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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世界分你一半
作者：梦溪石
内容简介
 毒舌富家公子与失意女青年。 从协助自杀到携手奋进，从人生导师到人生伴侣。 按部就班的轨迹里，TA是最意外的出现。 连载名：《人生赢家进化论》。一个女矬货的逆袭之路，由一个毒舌傲娇的高富帅来开启。他给的不是金钱，而是开阔的眼界、提升自我的空间、认清现实的勇气，当然，还有独一无二的爱情。 这里有一场豪赌。 我变成更好的我后，我们会不会相爱。 你站在人生巅峰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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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只有经历过风雨，才能看见彩虹。
	——但我每天都在经历狂风暴雨，估计因为从来没有放晴过，所以没有彩虹这种东西吧。
	尤佳悲惨地想道。
	她现在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自杀。
	昨天晚上是平安夜，她原本应该有一个梦幻般的美好夜晚，但是在男朋友用买白菜一样平淡的语气和她提出分手的时候，这一切就完全改变了。
	“……为什么？”过了好几秒，尤佳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问这个问题的。
	不是她不想伪装平静，问题是在此之前她完全预料不到这件事情的发生。
	“我们不合适……”
	“小佳，你人挺好的，但是我仔细考虑了一下，我们性格不太合适，我不能耽误你……”
	“你还是早点找个更好的……”
	尤佳看着男朋友的嘴巴一张一阖，脑袋里一片空白。
	“我上次看到你和市场部的Tina一起出去吃饭，是不是……”
	男朋友打断了她：“那是工作需要！你这人怎么老爱胡思乱想？所以我就不喜欢你这一点，平时沉默内向，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也不和我说，我们之间缺少沟通……”
	“我错了，我可以改！”尤佳提高了声音，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带上哭音：“你觉得我哪里不好，我可以改，我们之间有六年的感情啊！是六年，不是六个月啊！”
	见她呜呜哭起来，郁涛别开了眼睛，视线没有与她对上。
	“小佳，我觉得我们不合适，真的。你看，我们现在虽然都在IT游戏行业，还在同一间公司，但是岗位不一样，每天回家，话题也聊不到一块去，你难道没有发现吗，我们之间的差异越来越大……”
	伴随着他的话，尤佳的心已经变成冰凉一片。
	他们是大学同学，大三的时候认识，并且开始谈恋爱。
	郁涛是计算机专业的，很喜欢玩游戏，对各种网游和单机游戏如数家珍，毕业后进了一家国内知名的IT公司负责旗下某款游戏的程序开发工程师。四年时间，郁涛从一个普通的程序员爬升到现在该游戏工作室的主程序，月薪三万多。
	尤佳是中文系的，她一点也不喜欢玩游戏，但是她想和郁涛在一起，所以毕业后也进了郁涛的那间公司，所在部门是客服。她从普通组员干起，如今也还是普通组员，月薪三千多。
	十倍差距让人无语凝咽，但仔细想想，尤佳的学历不低，虽然一开始是客服，但跟她同一批进去的同事，现在都已经升任客服主管了，有的还调岗去了其它部门，薪酬不说比郁涛多，但是一万出头也总是有的。
	可尤佳把时间花在了伺候男朋友身上，一下班就忙着去买菜做饭，能不加班就尽量不加班，部门培训也是随时找机会偷溜。她觉得自己虽然和郁涛还没有结婚，但是两人迟早也要走到这一步的，双方连父母都见了，也住到了一起，就差领证了。
	结果就是这临门一脚，生了变数。
	我们从大学一路走到现在，老娘的青春岁月都奉献给了你，你现在才和我说不合适，你在逗我玩？
	尤佳吸了吸鼻子，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真是逗比。
	“这么说你的结论就是我们应该分手？你下定决心，不会因为我的挽留而回头了？”她问道。
	“是的。”郁涛沉默了片刻，回答。
	话刚落音，尤佳抄起桌子上的水杯，向对方泼去，郁涛啊呀一声，躲闪不及，被泼了满头满脸。
	她刚才叫的是卡布奇诺，香甜的咖啡味霎时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
	这个动静让周围很多人都回过头来看。
	郁涛既狼狈又愤怒，他瞪着尤佳，像是想发火。
	但尤佳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郁涛，我从大三的时候就开始跟你谈恋爱，一直到现在，我们在一起整整六年！去年我们去见你爸妈的时候，你妈怎么说的？你妈说，北上广现在房价贵，买房不容易，你现在虽然赚得不少，但是你们家家境一般，出个首付也勉强，让我们结婚后也租房子住，我说没关系，我能体谅郁涛，我们一起努力，慢慢来，我相信总有一天能够实现梦想！”
	尤佳的音量不小，周围的人都能听见，大家看着郁涛的目光开始变得怪异。
	郁涛很尴尬，起身想躲开，但是尤佳揪住了他的衣领，又给了他一巴掌！
	“你一开始进去实习，工资比我还少，连续一年，每个月只有八百块，但我从来没有说过半句，家里的生活费，我都是用光了自己的，再用你的，为了我们以后的梦想，我连化妆品也舍不得用，衣服也舍不得买，一下班就忙着买菜做饭，就为了让你加班回来能吃上一顿好的，结果你现在和我说，我们之间有代沟？！”
	郁涛惊呆了，连被打了一巴掌也没及时反应过来。
	他从来没有见过尤佳这个样子，印象里她一直都是温温柔柔的小女人，连跟人吵架都像撒娇，但是现在，简直判若两人。
	尤佳大喊大叫一顿，好像就已经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她松开郁涛，直接拎起包包，起身就往外跑。
	也不知道跑了多远，感觉五彩斑斓的霓虹灯从身边飞快地掠过，胸腔里的心脏剧烈跳动，她才停了下来，站在陌生的城市，身处陌生的人群，尤佳忍不住蹲下来，哇哇大哭。
	然后时间就回到了今天。
	昨晚筋疲力尽，她像幽魂一样上了通宵的网，在情感论坛上看了一大堆“为什么我对男朋友这么好他却出轨”之类的帖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着。
	结果今天早上就睡过头了。
	然后就迟到了。
	而今天正好开周会。
	尤佳进会议室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主管那张比锅底还要黑的脸。
	然后她听见主管说：有的人仗着自己是老员工，资格老，迟到早退，无视公司规则，难怪这么多年了还在普通组员的位置上原地踏步。以前我念着同事情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以后我不会再姑息这种违反纪律的行为……BLABLA
	然后啪的一声，世界清静了。
	所有人惊恐地看着尤佳把桌子上的笔记本拍在主管脸上，听着她用平静的声音道：“任静，我忍你很久了，不过以后我不用忍了，你也用不着烦恼了，我辞职。”
	以上，这就是尤佳为什么现在会在街上游荡的原因。
	而就在几分钟之前，她还接了一个电话，跟父亲离异多年的母亲要再婚了，让她抽空去参加婚礼，而尤佳的父亲早在多年前就出轨离婚再婚了。
	父母离异又各自再婚，各自拥有家庭孩子，尤佳是他们可有可无的亲人之一，相恋多年的男友分手，现在连工作也没了，最悲催的是因为她的工资基本都花在男朋友身上，所以自己的银行卡上就剩下三位数的存款。
	尤佳觉得自己的人生浑浑噩噩，前途一片灰暗。
	就算再走下去也没什么希望，还不如死了算了。
	从前她很瞧不起那些轻生的人，认为那些人的意志力太薄弱了，一点坎坷都过不去，但是现在轮到这些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尤佳真心觉得熬不下去了。
	她决定在死之前放纵一下自己。
	尤佳来到本市最著名的酒吧街，随便挑了一间看上去还顺眼的酒吧走进去。
	从来就没有来逛过酒吧的尤佳本应很局促，但她现在心如死灰，什么都不在乎了，也就没了往日的畏缩，穿过那些布置优雅的卡座，她径自来到吧台前面坐下。
	“哈喽，你是第一次来吗？”调酒师跟她打招呼。
	“给我一杯酒。”尤佳没心思和他聊天。
	“你要什么样的？”
	“能喝醉的。”
	“好的。”对方似乎也知道她心情不好，没有唧唧歪歪问个没完，转身就去调酒了。
	一杯酒下肚之后，尤佳还想要，那个调酒师说：“这种酒后劲比较大，像你这种第一次来的人，我建议还是不要多喝，不然单身女孩子有点危险。”
	尤佳心想我都要死了，还管危险不危险，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好怕的？
	“再给我一杯。”她不管不顾。
	调酒师没办法，只得转身去给她调酒。
	这时候一声嗤笑传来。
	尤佳扭过头，发现自己旁边的座位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男人。
	她不想理会对方，就把头扭过去。
	但是对方好像不想放过她，还很嘴贱地主动撩拨：“像你这样来买醉的单身女人，要么是失恋，要么是失业，不过我看你这矬样，应该是两样都有。”
	尤佳被戳中伤心事，本来已经止住的眼泪好像决了堤一下子又涌出来。
	酒入愁肠，她也不像平时那么内向了。
	“你都说对了，我失恋又失业了，但我不明白啊！我们之间有六年的感情，六年啊，不是六天，也不是六个月，是六年啊！”
	尤佳呜呜哭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旁边那个男人露出嫌恶的表情。
	“他为什么会跟我分手？你说啊，为什么！”她忍不住趴在吧台上大哭。
	调酒师咋舌，来酒吧买醉的人很多，这不过这个地方稍微高端一点，像尤佳这样没品的酒鬼还是比较少见的。
	尤佳旁边的男人闲闲道：“你想知道为什么吗？我来告诉你。”
	尤佳抬起头，愣愣看他。
	男人上下打量，啧啧有声：“你自己拿镜子照照你自己，T恤加牛仔裤，这是多少年前的流行趋势了，现在连你姥姥都不会这么穿了好么亲？再随便去大街上看看，还有比你更邋遢的女人吗，连五十岁大妈都比你好看吧？头发跟枯草似的，几百年没剪过了？老实说我最讨厌你这种把头发束成马尾就自以为清纯的女人，你也不看看自己那张马脸，把头发拢起来就更长了，跟马站在一起别人都分不清马是你还是你是马！”
	调酒师苦笑：“柏少……”
	男人没理他，继续滔滔不绝：“再说你的气质好了，呵呵，不用怀疑，你根本就没这种东西，人家乡下刚进城的都比你有特色！你怪男人跟你分手？错！他就是觉得你已经人老珠黄了，没有任何看点了！看点是什么你懂不？你从身材到长相再到打扮，有什么值得男人喜欢的？看你这副凄凄惨惨的样子就知道你平时肯定是给男人当牛做马的，结果钱都花在男人身上，这叫什么？这就叫犯贱啦！把时间都花男人身上，还有精力工作？我是老板我也要炒了你啊，告诉我你是哪间公司的，我要去给你们老板送锦旗表扬他的英明决策啊！”
	“……”调酒师再度试图劝说，他觉得再这么下去，这姑娘估计得被打击得要去寻死了。
	但他没有想到，尤佳在进来这间酒吧之前，本来就是打算自杀的。
	“你说得没错！”尤佳竟然笑了，不过因为眼泪还挂在脸上，又哭得鼻头通红，这个笑容有点影响市容。
	“我就是这么失败，我就是一个人生输家，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她自暴自弃，“所以我准备去自杀了！”
	男人点点头，竟然很赞同：“可以啊，这个决定很英明，你终于想开了，去吧去吧！”
	调酒师：“……”
	尤佳很认真地咨询他的意见：“那你觉得哪种死法比较好？吞安眠药怎么样？”
	男人：“吞安眠药开煤气罐什么的都弱爆了好么，要死就选轰轰烈烈一点的死法啊！我觉得车祸就不错，吧唧一声脑袋开花，当场就去了，不过你要看准点，撞得够狠才行，要是撞下去死不了弄了个半身不遂就亏大了！”
	调酒师：“……喂喂！”
	尤佳拍手：“这个主意很不错啊，谢谢你！”
	男人嗤笑，像是懒得跟她说下去，拿了杯酒转身走开了。
	尤佳喝了两杯酒，脑袋晕晕沉沉的，她觉得自己已经充分具备了自杀的勇气，就起身结账出门了。
	这个酒吧可能真的有点高端，进来的时候尤佳没仔细看，结账的时候一刷卡，才发现两杯酒就要去小两千，尤佳的储蓄卡不够，只能用信用卡，她心想反正自己明天就死了，连信用卡也不用还了，这也是个好处啊！
	调酒师似乎怕她真的想不开，拉住她劝说了好几句，尤佳知道他是好心，不过她觉得自己的心志本来就不怎么坚定，再被多说两句估计勇气又要没了，也不想听他罗嗦，直接就离开了。
	出了酒吧，尤佳毫无目的地乱逛，寻找适合的撞车地点和冤大头。
	她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一路看了不少大卡车小卡车小轿车房车甚至自行车，都觉得不太合适。要死也得死得轰轰烈烈一点，怎么都得对得起自己，找辆好一点的车撞吧？一个人就一条命啊，撞在大众本田上面不是亏大了吗，再说人家车主也冤枉，无端端摊上一桩自杀命案，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尤佳决定找一辆玛莎拉蒂或者兰博基尼再撞，这种人一般家里资产上亿，不是富二代就是富二代的爹妈，既不会给对方造成太大麻烦，又值了自己这条小命。
	不过她的运气似乎有点不好，深夜的车本来就少了很多，她走了很久都没看到满意的，尤佳觉得自己的脚有点累了，再走下去估计就要丧失自杀的勇气了，如果没死成的话，明天还有两千块的负债等着她呢。
	想到这里，尤佳觉得自己还是去死一死算了。
	这个时候迎面开来一辆车，她定睛一看，是辆路虎，而且还是路虎里最贵的揽胜，最好的配置将近三百万，她也听说有的有钱人不喜欢玩兰博基尼那些，就喜欢开路虎。
	好吧，路虎就路虎，没鱼虾也好，将就了！
	她闭上眼睛，瞅准车子越来越近，心一横，窜了出去。

第2章
一秒，两秒，三秒……
预料中的巨响和疼痛没有出现，尤佳睁开了眼睛。
车子在她前面停了下来，性能估计不错，也没发出什么刺耳的刹车声。
不对啊，她刚刚明明看到车速还挺快的，怎么就没撞上？
这辆路虎的主人从车上下来，破口大骂：“你是不是想找死啊！想死死远点，敢跑到大爷跟前来碰瓷，也不看看大爷是谁……”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跟尤佳几乎是异口同声：“怎么是你？”
柏泽的嘴巴很毒没错，但一般他不会见人就喷，只是今天他的心情特别不好。
就在去酒吧之前，他刚刚从父亲那里听了一耳朵“你看危世卓再看看你大家家境也差不多可他没有因为家境好就不努力从小到大拿了多少奖学金现在剑桥回来接掌家族生意了而你如何如何”，然后转头去朋友聚会，就碰见了他父亲口中那个世交家的孩子危世卓。
这也就算了，反正从小到大他跟危世卓两个人就没有互相看顺眼过，只是让柏泽受不了的是，这个危世卓明明虚伪又狡猾，偏偏在人前又那么会装，结果很得长辈缘，柏泽那个朋友圈的人大多知道危世卓的为人，大家听说柏泽又被训了，都很同情他，纷纷给他出主意。有的让他也把他父亲手里的生意接一部分过来，从实力上打败危世卓，也有人让他去泡他们圈里的女神傅颖。
傅颖是个白富美，家世好，长相好，学习好，现在从国外学了珠宝鉴定回来，接管了家族里的一部分珠宝生意，还经营得有声有色，最重要的是她也很会玩，却从来不跟谁传出绯闻，出了名的难上手，所以被这个圈子封为女神，柏泽他们一帮富家子还曾私底下打过赌，看谁能先把傅颖变成女朋友。
结果出主意的那个人话刚落音，危世卓就来了，挽着他手臂一起进来的，是傅颖，两人宣布正式交往。
柏泽本来对傅颖也没什么兴趣，但是看到危世卓那副故作矜持实则得意的样子，他就不爽到了极点，好像危世卓生来就是为了克他似的，处处都要赢他一头，让他颜面尽失。
于是他连聚会都不想继续了，直接就去了酒吧，然后就碰上人生输家尤佳。
柏泽所谓的倒霉跟尤佳这种走投无路的倒霉比起来，简直无足轻重，但显然柏泽自己并不这么认为，所以在心情极度郁闷之下，他嘴炮技能全开，直接把人喷得体无完肤。
结果讽刺完人之后，他的心情也没有丝毫好转，连酒吧里主动凑上来的美女也没有兴趣，在尤佳离开酒吧后不久，他也离开了酒吧，开着四处乱转。
没想到阴差阳错，两人又碰上了。
柏泽破口大骂：“你这个婆娘怎么会在这里！”
尤佳：“不是你让我去撞车自杀的吗，我挑来挑去，就觉得你这辆比较顺眼，怎么样，再来一次吧？”
柏泽：“……”
尤佳：“咦不要走啊，你走了我怎么死？”
柏泽：“你爱怎么死就怎么死，别挡我路，你被我撞死了我还得去警察局录口供！”
尤佳：“但你不是很无聊吗，正好给你找点事情干啊！”
柏泽瞪了她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神经病！”
尤佳：“不然你负责帮我重新挑一辆车？”
柏泽不想再和她说话，转身就要上车。
尤佳的动作也很快，直接打开车门坐进后座。
柏泽：“……你别以为我不敢打女人。”
喝酒壮人胆，换了以前尤佳别说上陌生男人的车了，她连跟柏泽斗嘴都不敢，但是现在，小市民的内心也藏了一只凶残的野兽，尤佳已经无所畏惧了，换了一个舒服一点的坐姿之后，尤佳对柏泽懒懒一笑：“亲，带我去找个自杀胜地吧。”
“……”
柏泽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了她三秒，然后还真的开车了。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下来。
尤佳酒劲上头，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就被柏泽扯下车带了进去。
柏泽一路把人扯进派出所，对着一个正在值班的警察道：“警察叔叔，这个女人意图对我不轨，而且精神有问题，麻烦你们把她关起来吧！”
年轻的警察小伙用一脸很囧的表情看看尤佳，又看看柏泽。
凭心而论，无论是从打扮还是从气质上，男的确实有被骚扰的本钱，女的也确实有骚扰的动机。
“那个，她喝酒了吧？多大点事啊，你们私下解决就行了，我看你也不是制不住她，别跟人家一姑娘一般见识啊，还是说其实你们本来就是男女朋友？这里不是你们闹别扭玩儿的地方！”警察态度挺好的，还充当起和事佬。
柏泽一脸嫌恶：“谁跟她是男女朋友，你也不看看她这副样子，有男人能看得上？”
一句话戳中尤佳的死穴，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直接挣脱了柏泽的手，对警察道：“警察叔叔，我要举报他酒驾！快，拿酒精测试仪来测他！”
柏泽：“……”
警察：“……”
柏泽确实喝酒了，就在之前的酒吧里，尤佳还记得他一边讽刺自己，手里一边端着个杯子，虽然当时自己也有点醉了，但是记忆是不会出错的，结果人家警察小伙子拿着仪器一测，酒精浓度还真超标了，不过没有被当场抓个现行，警察也只能把他留下来教育一通。
不过这样已经足够了，尤佳坐在一旁看笑话，觉得心里特别爽。
柏泽一扭头就看见她幸灾乐祸的表情，冷笑一声：“失恋。”
尤佳：“……”
柏泽：“失业。”
尤佳：“……”
柏泽：“你刚才在酒吧那两杯酒花了不少钱吧，现在是不是没存款了，还是信用卡被刷爆了？下个月负债多吗？”
“……”
尤佳觉得自己膝盖中了无数支箭。
柏泽通体舒畅。
苦口婆心地给两人上了一堂交通规则基本课程之后，警察小伙终于大发慈悲地放两人走，为了避免柏泽酒驾，还特意将他的车扣下了，让他隔天再来取。
柏泽不得已，打电话让家里的司机过来取车，自己则满肚子火气地离开，准备打车回家睡大觉。
结果走没几步，一回头，发现尤佳还跟在自己后面。
“你到底有完没完？想自杀不会去跳楼啊，干嘛跟着我！”
柏泽吼完就有点后悔了，因为他发现尤佳听了他的话之后一脸迷茫绝望，完全没有刚才跟自己斗嘴时的伶牙俐齿，弄不好还真会跑去跳楼。
“失恋失业有什么了不起的，别人能甩你，你就不能甩他吗，改明儿打听他住在哪里，直接提着一桶油漆往人家新家门上一泼，那才叫爽！”
尤佳：“……这不是犯法的吗？”
柏泽不屑：“你都要死了，还怕犯法？你不是想报仇吗，方法多得是啊，直接把他电话印成名片然后雇人贴个满大街，上面就写包治各种性病！”
尤佳：“……”
柏泽：“再不然就写某某夜总会新进小姐数名，有意者请联系他的电话，再顺便贴一份在刚才的派出所门口啊！”
尤佳：“……”
柏泽：“所以我真是搞不懂你们这些女人的想法，一点儿破事就要死要活的，就像没了男人活不下去似的！”
尤佳：“从大学的时候我就跟他在一起了，那时候觉得他为人靠谱，性格稳重，将来是能过一辈子的人，结果好像也是这样的，现在很多男的都说女的虚荣，没房没车就不嫁，但我觉得像我这样的女的肯定也是很多的。就算郁涛什么都没有，但冲着他这个人，我也愿意跟他一起努力，用自己的双手把一切都挣回来……”
她说完，看了看柏泽的表情，“好吧，我觉得像你这样一出生就什么都有的富二代肯定没法理解我们平民百姓的感情，也肯定更加没法理解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之间会有纯粹的爱情了。”
好嘛，老子好心安慰你，反倒被你鄙视了。
得罪毒舌帝是没有好下场的。
于是柏少凉凉补刀：“什么爱情啊？被小三插足的爱情吗，还是他抛弃你的爱情？我没被人甩过，所以肯定没法理解啊！”
尤佳：“……”
柏泽：“继续啊！还说不说了？”
尤佳吸了吸鼻子：“然后我们就进了同一间公司，本来去年的时候，我都跟他去见他爸妈了，他爸妈说以他们家的条件，要拿钱在本市的好地段买个房子不太可能，顶多只能凑齐首付，但这样一来就很拮据了，我一听也有道理，人家老人辛辛苦苦赚的钱，没道理要他们贴补在儿子的婚事上，所以就决定不买房……”
“愚蠢！”柏泽毫不留情地打断，并且报以嗤笑：“你以为你的付出很伟大吗，就是因为你一直不断作出牺牲，他们家才觉得你不值钱，人性本贱懂不懂！越是端架子，人家反而越是觉得你高高在上，你越任劳任怨，才越想欺负你！”

第3章
“你说的也许是对的。”尤佳叹了口气，眼眶又红了起来。“但我就是觉得不甘心，凭什么这世上辛辛苦苦努力奋斗的人没有好报，有些人却一生下来就什么都有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长得人模人样，还有一群男人女人上赶着倒贴，只因为出生的时候投了个好胎！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说到最后，她直接仰头大喊，把所有不满都发泄出来。
声音嘹亮，响彻天际。
还好现在是深夜，要不然别人肯定以为这世界上又多了一个神经病。
柏泽翻了个白眼：“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尤佳摇摇头：“我不想听。”
柏泽不理她：“从前有个富二代，他从出生起，家里条件就很好，就像你说的，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就这样过了二十多年，结果有一天，他突然发现自己是被收养来的，而且他的养父母之所以收养他，是因为当年车祸撞死了他的亲生父母，所以心怀愧疚，想要补偿。知道真相的富二代很震惊，他没法责怪养父母，又忘不了亲生父母，所以决定离开父母独立生活。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他父母的公司破产了，父亲还被查出尿毒症，需要肾源，富二代去化验之后，却发现自己的肾源正好跟养父吻合。”
这也太狗血了吧，尤佳听得入神，见他停下来，迫不及待地问：“然后呢？”
柏泽：“然后我编不下去了。”
尤佳：“……这不是你自己的故事吗？”
柏泽：“你有毛病啊？老子家里破产还能开路虎？我就是看你可怜随便编个故事安慰一下你，免得你老说富二代怎么的，这不是也有比你惨的富二代嘛！”
尤佳：“……真是谢谢了，你可以敬业一点把故事编完吗？”
柏泽嗤之以鼻：“你每天打开新闻社会版头条就行了，多的是比我讲的这个还要惨的故事，相比起来，你那么一点屁事算什么，也就是你成天闹着要自杀，有本事就振作起来，自己奋斗出个样子，然后走到那个抛弃你的男人面前狠狠给他一巴掌，这才叫痛快！”
尤佳走累了，索性坐在路边商铺的台阶上，弯腰抱住双膝：“我已经打过他一巴掌了，还泼了他一身的咖啡。”
柏泽：“那不就结了？”
“不光是因为那个男人。”尤佳掰着手指给他数，“从小父母离异，我是没人要的包袱，被双方踢来踢去，最后住在奶奶家里，奶奶也不喜欢我，因为我是个女孩，好不容易毕业工作了，以为找到一个情投意合的男人可以一起过一辈子，结果被劈腿了，现在又失业了，租的房子快到期了，没存款，信用卡还欠了两千多，你说我有什么理由不自杀？”
柏泽：“……我确实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倒霉的女人。”
他走累了，也跟着坐了下来，一身价格不菲的休闲装跟尤佳那一身廉价的衣服不可同日而语，不过柏泽似乎并不介意。
尤佳自失一笑：“看吧，连你都这么说，可见我混得多失败。我也想像你们男人喜欢的那些女神一样，成天打扮得光鲜亮丽，生活每天就是从容优雅啊，可是世上总有些人生来就是要为生活奔波，哪里有那个本钱？不过拜你所赐，这么一通折腾下来，我又不想自杀了，明天还是去找个新工作好了，不然月底就要被房东赶出去不说，连吃饭的钱都没了。”
柏泽斜睨了她一眼：“就你这样还想找什么新工作？充其量也就是当商场销售或者客服一类的吧，连当前台人家都要嫌你人老珠黄了。”
尤佳哎呀一声：“还真让你猜对了，我之前就是游戏公司的客服，陪着那个渣男蹉跎了整整四年啊！”
柏泽：“所以你打算重操旧业？”
尤佳：“……你能不能换个词？我确实准备继续找游戏客服的工作，因为做生不如做熟，而且我在游戏行业也算待了四年了，对这个行业还比较了解，在大的游戏公司里从客服做起，如果有机会，还是可以转岗到其它部门的，前景和待遇都不算差。”
柏泽：“喔。”
尤佳对他一笑：“其实我应该谢谢你的，要不是你，我现在可能已经随便死在哪辆车下或者去跳楼嗑药之类的了，既然没死成，那就好好活下去吧！”
其实尤佳的相貌不算差，五官清秀，脸型饱满，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三分天生，七分打扮，如果肯好好拾掇一下，也还是能被人恭维一声美女的。
以柏大少的眼光来看，尤佳的底子其实不算丑，就是她不注意打扮收拾，自己把自己折腾得脸色蜡黄，双目无神，看上去跟市场卖菜的大妈没两样。
他蹙着眉头打量了对方半天，得出以上结论。
尤佳见对方一直在瞅自己，眼底只有估量和挑剔，没有不怀好意，不由奇怪：“你一直看着我作什么？”
“看你好看！”柏泽没好气地收回目光，“我没见过一个像你这么不修边幅的女人！”
尤佳不以为意：“生活都顾不好，哪来的余钱打扮啊？你那个圈子的女人肯定是不愁吃穿，所以天天让你看到的都是最美的一面。”
柏泽哂笑：“我没让你拿Prada的包包，喷Dior的香水，但你把自己收拾成这样，也难怪你男朋友要甩了你！”
尤佳听了也不生气。
她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又跟着他一道到派出所折腾，完了就觉得特别累，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就像有句话说的，连死都不怕了，还怕什么？大不了就当看清人渣，重新开始呗！
“我记得刚刚才在派出所看过你的证件，你叫柏泽吗？今晚真是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换了另外一辆车，可能我就真的死了。”尤佳诚挚道，伸出手：“我叫尤佳，或者现在我们去吃点东西，我来请客，就当是谢谢你，以及为今晚给你带来的麻烦表示抱歉，其余时间我不会骚扰你的。”
柏泽面色古怪：“你现在连信用卡还欠债，请我吃什么？蛋炒饭吗，还是饭炒蛋？”
不知不觉间，尤佳的脸皮也变厚了：“礼轻情意重嘛！”
柏泽连话都懒得说，直接呵呵两声作为回答。
尤佳顺水推舟：“既然你这么高风亮节，连饭都不好意思让我请，那我也就大恩不言谢啦！不过还有个事情想麻烦你。”
柏泽：“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尤佳：“麻烦你打车回家的时候顺带捎捎我吧，我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近，现在这种时候也没地铁了。”
柏泽不可思议：“你已经穷到连打车的钱都没有了？”
面对这种富二代，尤佳也用不着隐瞒：“还有几十块现金，储蓄卡上好像是三百多，不过那些都是要用来解决接下来的吃饭问题的，现在能省一点是一点啊，反正你的人情已经欠了一个了，再多欠一个也是欠着啊！”
柏泽：“我收回前话。”
尤佳：“？”
柏泽：“你还是找个机会去自杀吧。”
尤佳：“……”
话虽然如此说，但柏泽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打车把尤佳送回家，不过没等她说上一句感谢的话，人家大少爷就直接让司机把车开走了，徒留给她一个冒烟的车屁股。
尤佳耸耸肩，转身上楼。
这间房子原本是她与郁涛一起住的，不过自从昨天两人摊牌分手之后，尤佳就没再见过对方。
她打量了一下房间陈设，郁涛的东西大部分都还在，除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几件换洗衣物——这说明对方至少匆匆回来过一趟，估计是不想和她打照面。
尤佳本来已经做好未来几年的计划了：两人结婚之后继续租房子住，直到能够自己买房子为止。
之前她和郁涛跟房东说好了，准备再续约两年，因为尤佳内心其实已经把这间房子当成他们的婚房，所以不仅平时用心打扫得干干净净，连在装饰细节上也下了不少功夫。
但是现在满眼的温馨浪漫都变成讽刺笑话。
她忽然很庆幸房子月底就到租期了。
房子是非电梯的小一居，房租两千多，离地铁站不远，性价比在这座高消费的城市里算是非常高的了，但是尤佳现在只希望能够眼不见为净，赶紧搬离这里，免得再跟那个渣男有丝毫牵扯。
今天折腾了一整天，又喝了酒，早就累得不行，回来之后还花了两个小时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出来，尤佳连喘气的力气都没有了，随便洗了个澡，直接就倒在床上。
在沉重的眼皮合上之前，她瞥到床头柜上摆着的一张合照。
相框里，一男一女脑袋互相挨着，笑容灿烂真挚，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两人十指交缠，这张照片和世界上无数恋爱中的男女没有什么两样，女主角甜蜜安心的笑容似乎也说明了两人稳定的感情，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也许过不了多久，照片里面的男女装扮就要换成婚纱和礼服了。
而现在……
尤佳撇撇嘴，从相框里抽出照片，撕得粉碎，然后直接把空空的相框倒扣在桌面上。
关灯，睡觉！

第4章
不管生活再怎么荒诞艰难，日子总还是要继续过的。
也许是大难不死，尤佳现在反而有种“老娘豁出去了”的释然，摆在眼前的困境虽然很多，她决定一样样来解决。
首先是吃饭问题。
现在储蓄卡上还剩下三百多，省吃俭用还可以撑一月半月的，但节流不如开源，当务之急，是找一份新工作。
不过在找工作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办。
按照流程，辞职是要先向部门主管提出来，然后再由部门主管去找HR，HR再开始办手续的，不过在尤佳昨天把笔记本直接拍部门主管脸上之后，这个步骤可以跳过，她直接找上了HR，提出想要辞职的意图。
一般来说，像她这种老员工要离职，HR总会象征性进行挽留，奈何尤佳在公司超过四年，一直都是处于最底层的普通客服，什么贡献都没有，纯粹属于混饭吃的类型，这种员工少一个不算少，多一个不算多，随随便便就能再招个比她优秀的新人进来，所以HR也不废话，很痛快就给她办理了离职手续。
这个月尤佳工作了十多天，还能拿到一半的工资，大约是一千多块，不过那也得下个月初的工资日才能划到账上，暂时解不了燃眉之急。
从人力资源部出来，尤佳回到自己原来的部门去收拾自己的东西，昨天开会时尤佳的壮举不少人亲眼目睹，现在已经传遍整个客服部门了，一路上别的没有，倒是接收了不少注目礼。
尤佳所在的这间公司，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中国互联网刚刚腾飞之时就赶上了好时候，公司以网络游戏起家，现在业务已经拓展到邮箱和无线通讯等类别，但是赚钱的大头仍旧是网络游戏，前年公司在纳斯达克上市，发展规模越来越大，势头也越来越好，如今已经稳居国内IT网游企业前三了。
公司这么大，内部员工考核评估系统当然也很完善，每年都会有转岗评职的机会，就算刚进来是一个客服人员，只要你有本事，未尝不能一步步往上升。
当年尤佳刚进公司的时候，这里客服人员大多还都是中专高中毕业生，像她这样的本科毕业生跑来当客服的着实稀罕，公司还曾经想将她作为重点培养对象，奈何几年下来，尤佳一心扑在男朋友和她所向往的家庭生活身上，完全“烂泥扶不上墙”，久而久之，有意培养她的上司也对她彻底失望了。
部门里的人来来去去，有的高升，有的离职，惟有尤佳依旧待在她那个万年不变的位置上，加上这两年就业形势更加严峻，客服部门早就将招聘条件提高到本科毕业，尤佳终于从奇货可居变成无人问津。
一言以蔽之，这都是自己作的。
尤佳在部门里的人缘其实还不错，但在充满利益纠纷的职场，能交到真心的朋友毕竟很少，大公司越发如此。以前尤佳的男朋友是主程序，已经算是半只脚踏入公司中层管理阶层了，所以大家都还愿意捧着她，现在听说她离职又分手，看她的目光立马就变得不一样了。
单看眼下就知道了：尤佳在那里收拾东西，前后左右人来人往，愣是没有一个站出来帮忙或送别的，就连那几个平时玩得挺不错的同事，此时也只是坐在那里，抬起头对她露出歉意的笑容，没有起身的意思。
换了一天之前，尤佳肯定要伤心难过得不得了，但她现在早就看开了，人在社会，无非都是为了混口饭吃，在她昨天才刚把笔记本拍到部门主管脸上，又即将离职之后，大家肯定不会冒着得罪部门主管的危险跑来跟她交好，还想不想混下去了？
想到这里，尤佳也只是朝那几个人点点头，一边手脚麻利地把自己的东西扫进箱子里准备带走。
这个时候，正对面的办公室门打开了，一个年轻女人从里面走出来，她先是扫视了众人一圈，然后朝尤佳走过来。
被她目光扫到的人连忙低下头作努力工作状，一边用眼角余光偷偷瞥过来。
“昨天开会发脾气，中途退场，这也就算了，虽然我们是上下级，但一场同事，我也没想过和你计较，结果你今天一来就跑去HR那边辞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受了多大委屈，”任静摇头叹气：“尤佳，你这脾气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不知内情的人听了这番话，肯定会觉得任静是个深明大义的上司。
但实际上，任静刚进公司的时候，负责带她的人就是尤佳，尤佳好说话，不会摆前辈的架子，在任静的有意结交下，两人交情非常好，有时候连下班也会经常相约出去逛街，而在尤佳的帮助下，任静的工作也很快就上手。
一年后，尤佳他们那个组出了一个组长空缺，原本尤佳是最有机会的，结果最后组长却落到任静头上，后来尤佳才知道，任静在背后告了她一状，说她经常缺席部门培训，还找人帮忙签到。
缺席的事情，尤佳无可辩驳，当时郁涛的妈妈正好过来G市动了个小手术，郁涛经常需要加班，抽不出空去照顾，尤佳每天下班就做好饭送过去，顺便跟郁涛爸爸接手，帮忙照顾几个小时，所以她就让任静帮自己代为签到，谁知道任静还留了这么一手。
事已至此，尤佳只好吃下这个闷亏，从此对任静敬而远之，都说女人的交情经不起考验，这句话在她们两个人身上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
许多人被打压陷害，往往总会在心里想着有朝一日自己要一飞冲天，然后如何耻笑以前那些瞧不起自己的人。
这种念头尤佳也不是没有过，但现实很残酷，在那之后，任静就步步高升，从组长升到了客服部的副主管，又在副主管的位置上转正。虽说部门主管上面还有总监，任静的职位在公司内部也不值一提，不过公司规模大，部门主管也已经很不错了，到了外面，一说是尚方的部门主管，人人都要赞一声年轻有为的女白领。
反观尤佳，一晃眼几年过去，她还是那个微不足道的小客服，而且因为一出社会就进入网游、行业，再想改行也是很麻烦的事情，尤佳只能硬着头皮做下去。
正是有这么一段恩怨在，尤佳绝不会认为任静是真的好心在提点她，对方只不过是想要棒打落水狗，当众给她难堪罢了。
假如尤佳真的发火，就正好应了任静对她的评价。
尤佳笑了笑，心平气和地道：“任静，你就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说我，这部门里的人谁不清楚？表面和善，暗地里下黑手，想必受害的不止我一个吧，只不过大家还想要饭碗，不得不在你手底下忍气吞声，所以敢怒不敢言，你还真把自己当一根葱了？我确实是要离职了，虽然主要不是因为你，不过我想说，你是不是宫斗剧看多了？竟然还把宫斗运用到工作上来，平时没事就挑拨部门员工内斗，自己则摆出一副主持公道的样子坐收渔利，我看你当客服主管真是屈才了，国、务、院应该请你去当国家事务顾问才对，有了你，钓鱼岛早日回收有望啊！”
最后一句话让周围不小心发出一声闷笑，任静眼神凶狠扭头四顾，所有人立马低头装死。
尤佳中文系毕业，口齿能拙劣到哪里去？只不过以前她很低调，又因为上下级的关系，所以能忍则忍，现在她没有必要再忍了，当然不用再顾忌，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她把话说完，也没管任静瞬间黑如锅底的脸色和周围瞬间寂静下来的氛围，直接抱起箱子就走人。
“尤佳，你给我站住！”
鬼才理你。尤佳头也不回，翻了个白眼。
发泄之后是很爽，不过爽的过程也就几十秒，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更加艰难的处境。
失业。
一连几天，尤佳已经在招聘网上投了数十份简历，为了广撒网，她不仅投了自己熟悉的网游IT行业，连出版社等能够跟专业挂钩的单位也没有放过。
但是回音寥寥，少数叫她去面试的，也都在面试之后没了下文。
放在几年前，尤佳毕业的时候，本科学历虽然不稀罕，也可不至于找不到工作的地步，盖因这几年毕业大军出现井喷，硕士满地跑，本科不如狗，而尤佳虽然有好几年的工作经验，但她所谓的经验其实就是当了几年客服，根本无足轻重，所有用人单位看到她那份简历，难免都要皱一皱眉头。
事到如今，尤佳只能像之前对柏泽说的那样，重操旧业，继续寻找网游、行业的客服岗位了。
总算天无绝人之路，两天之后，尤佳接到一通电话，让她去面试。

第5章
对方也是一个网游公司，叫飞龙，名字很大气，但比起尤佳原先待的尚方，充其量只能算是后起之秀。
尤佳上网搜寻过飞龙公司，发现那是去年才成立的一间游戏公司，规模不大，不过旗下出品了两个网络游戏，一个网页游戏，一个手机游戏，反响都很不错，这为飞龙带来了良好的起步和业界口碑。
G市是直辖市，经济发达，许多互联网企业的总部都选择在G市落户，相关的工作不难找。但对尤佳而言，就算是普通的客服岗位，她想要得到也并不容易，不说她工作四年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成绩，单是她这个年龄，二十六七岁，不上不下，不算老也不稚嫩，用人单位担心她入职没多久就要跑去结婚生小孩，白白浪费了单位的福利，又出不了什么业绩。
可以说，摆在尤佳面前的，是一个既尴尬又艰难的处境，但越是这样，她却越觉得不甘。凭什么我为了一个男人任劳任怨，到头来反而是这样的结局？凭什么那个男人甩了我之后照样可以事业情场两得意，而我却连工作都找不到？
不甘激发了斗志，对即将到来的这场面试，尤佳不敢马虎敷衍。
目前来说，她没有更多的金钱可以花在打扮上，而且她即将应聘的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客服专员，如果打扮得太过花枝招展，而面试官又不幸是一位女性的话，效果是很容易适得其反的，所以只要收拾得干净利落就好了，需要应对的重点是在面试可能会提出的一些问题，尤佳对此做了不少精心的准备。
站在烈日底下，尤佳抬头望了望眼前的摩天大厦，心里暗暗为自己打气，然后举步准备走进去，结果正好跟从里面出来的一个人打了个照面。
两人都吃了一惊。
对方反应比尤佳快几秒，先是一愣，然后挑眉：“你是来面试的？”
尤佳暗道晦气，压根就不想和她废话，直接错身而过。
任静看着她的背影，露出一丝冷笑。
尚方在本市的科技产业园拥有一小片建筑群，飞龙比不上它财大气粗，但公司座落在本市市中心CBD圈子里的这栋大厦，也占了差不多两层楼，内部装修新颖时尚，前台小妹甜美可人，听说尤佳的来意，就将她引到会客室休息，又递给她一张表格让她填写。
对方工作效率惊人，还没等尤佳将表格填好，会客室就进来一名打扮得体的年轻女子。
尤佳站起来和她打招呼。
“你好，我是飞龙负责招聘的HR，你可以叫我Lisa，请坐。”对方笑盈盈道。
“你好，Lisa，叫我尤佳就好。”
双方落座。
“好的，尤佳。”Lisa也不废话，“我之前看过你的简历了，你之前在尚方工作过，对吗？”
尤佳：“是的。”
Lisa：“尚方是一间实力很雄厚的公司，据我所知，员工内部升迁制度也很完善，我很好奇，你在那里工作了四年，还是一名普通客服？”
来了，尤佳心想，她早就预料到会被问到这个问题，闻言也不慌乱：“是这样的，大学的时候我有一个很要好的男朋友，他毕业后进入了游戏行业，为了追随他的脚步，我也跟着进了游戏行业，当时因为两人打算结婚，而且他正好经常需要加班，我就分了不少精神在他身上，难免疏忽了工作，但是现在我已经决定重新开始，所以才离开了尚方，选择一个新的起点。”
这段话半真半假，尤佳不会去扯任静和老东家内部竞争环境之类乱七八糟的原因，那只会让面试官觉得你忘恩负义，所以她选择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Lisa：“这么说现在你和你男朋友……”
尤佳：“已经分手了。”
随着这句话，尤佳发现自己平静得不可思议。
痛苦好像在那天晚上全部释放干净了，再想起郁涛这个名字的时候，虽然还会有丝丝抽痛，但那绝不是对渣男还有丝毫的怀念，而是痛惜自己有眼无珠，看错了人。
四年感情，就当做了一场大梦，幸好还有矫正的机会。
Lisa理解地点点头，朝她露出一抹歉意的笑容，没有再询问下去，而是转开话题，询问一些与游戏客服有关的工作。
尤佳在同一个职位上干了四年，就算敷衍混日子，也不可能什么都不会，更何况在正常上班时间她还是挺认真负责的，所以对于工作相关的问题，都回答得很好。
Lisa显然很满意，她对尤佳道：“飞龙的规模虽然没有尚方那么大，但是正因为刚起步不久，员工的发展空间才更大，我们很欢迎像你这样富有经验的人加盟，如果你能够顺利过试用期的话，我们希望你能够担任客服部的呼叫组长，月薪是四千五，不包括绩效奖金，你觉得如何？”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了，尤佳哪里还有不答应的，连忙道：“我很高兴能够成为飞龙的一员！”
Lisa笑道：“那接下来我先和你说一下公司的一些规定吧……”
她话还没说完，内线电话响起，Lisa接起电话，说了两句，然后对尤佳道：“不好意思，主管临时有事找我，你先坐一坐，我一会就回来。”
尤佳点点头：“没关系，你忙你的。”
Lisa一走，尤佳终于禁不住露出欣喜的笑容。
她在尚方四年，一直都是普通客服，结果一到这边就有个组长的位置在等着她，看来跳槽的决定是对的，没了男朋友反而可以更加专注于工作，说不定以后还能朝主管的位置努力奋斗一下。
虽然现实是，尤佳现在都还没有正式入职，可并不妨碍她小小地憧憬一下。
大约十几分钟后，Lisa重新走进来，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但尤佳敏锐地发现，她的笑容比刚才淡了许多。
“让你久等了。”Lisa笑道，“这样吧，你先回去，招聘的事情我还得请示一下主管，有消息的话我们会及时通知你的。”
尤佳心里咯噔一声。刚才还谈得好好的，怎么转眼间就变成回去等消息了？
她并不蠢，本来已经定下来的事情，对方却突然转了口风，明显是中间环节出了什么意外。
尤佳想了想，换了一个说法，诚恳道：“Lisa，可能我这样问有点唐突，不过我想知道，刚才我们明明谈得还可以，我也自问没有什么不得体的地方，如果有哪里做得不好，还请你提点一下，如果飞龙不录用我，我也可以理解，但我想知道自己的不足之处，免得下次去面试的话还犯同样的错误。”
这番话说得婉转又得体，Lisa脸上露出惋惜的神情，迟疑道：“倒不是你不好……”
尤佳一见她的反应，就越发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忙道：“那是不是我的简历上出了问题？”
平心而论，Lisa对尤佳的印象很不错，在尤佳来之前，HR主管也是看过尤佳简历的，对她在尚方工作了四年这一点很看重，要不然Lisa也不会说出过了试用期就能当组长这种话，想到这里，看着尤佳略带着急的表情，Lisa不由有点同情：“其实刚才主管喊我过去，据说是你原来的主管打电话给她，告诉她你之前在尚方跟同事相处得很不好，所以……”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尤佳已经完全明白了。
IT圈子说大不大，大家跳来跳去总能遇到熟人，任静又是个会来事的，能与这边的人有交情也不出奇，怪只怪自己怎么好死不死就撞上了她，要不然等到入了职，任静再想下绊子也找不到机会了。
看来又得找下家了，尤佳暗叹了口气，自认倒霉，脸上仍然不得不扯出一抹强笑：“我知道了，谢谢你。”
“不客气，我送你出去。”Lisa对她歉意地笑了笑。
尤佳跟在Lisa身后走出去，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让她倍受打击的并不是被飞龙弃用，而是她发现任静踏入社会的时间比她晚，却早已积累起比她还要多得多的人脉，反观自己，真是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尤佳告诉自己要振作起来，但一面仍然忍不住有种得而复失的失落感，她低着头，脚步匆匆，满心厌倦，直到前面Lisa缓下脚步，似乎在跟别人打招呼，她差点一头撞上Lisa的后背，这才赶紧停下来。
“你怎么在这里？”尤佳抬头看见来人，惊讶道。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柏泽挑眉反问，“你来面试？”
“对。”
“面试结果如何，应该没什么悬念吧？”柏泽问道。
尤佳扯了扯嘴角，明显不想多言。
“这是怎么回事？”柏泽旁边的人问Lisa。
大老板开口，Lisa当然不能不回答：“是这样的，这位小姐前来应聘客服职位，我们让她回去等通知。”
柏泽一听就听出问题了：“她本科毕业，又当过四年客服，应聘这个职位绰绰有余，我怎么不知道飞龙现在的要求这么高了？”
Lisa不认识柏泽，但她看到对方与飞龙的大老板走在一起，明显是老板的朋友，不由看向对方。
王越接收到下属求助的眼神，就道：“Lisa，她的应聘条件有哪里不符合要求吗？”
Lisa吞吞吐吐，她总不能跟老板告状说是主管不要尤佳吧，县官不如现管，这样未必能在大老板面前讨到好处，反而还会得罪主管。
王越瞧见她这副模样，也知道是别有内情了，而且原因明显不是出在这名应聘者身上，他皱了皱眉，正想找点什么话来打圆场，那头柏泽却不想这么轻易善了。
“她到底有什么不符合要求，说啊！”柏大少爷冷着脸咄咄逼人，“我现在才知道飞龙的HR是这么不专业，招人完全按照自己的喜好来进行，有你这种HR，把人才全部往别的公司那里推，难怪飞龙成立一年多了还没什么长进，老实说你其实是别的公司派来的卧底吧？”
Lisa面对突如其来的诘问瞠目结舌，不知道如何反应。
王大老板适时轻咳一声：“Lisa，我和你介绍一下，这位先生姓柏，你可以叫柏少，他也是飞龙的投资人之一。”
原来是老板之一，难怪他把公司贬得一无是处，大老板也不生气。
面对两位老板的质疑，Lisa也顾不上得罪主管的问题了，当下就把原因说了出来。
柏泽冷笑一声：“将你们主管叫过来。”
Lisa也不需要看大老板的脸色了，直接应了一声，忙不迭就去找主管，明明主张不聘用的人不是她，她干嘛要留下来躺枪？
尤佳有点感动。
她跟柏泽老实说根本谈不上有什么交情，真要计较起来，尤佳还欠了柏泽不小的人情，她也很明白，自己跟这位富二代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如果不是在酒吧那次偶遇，两人很可能一点交集都没有，而柏泽现在竟然愿意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出头。
王越看了看尤佳，笑道：“柏少，这么巧，你朋友到飞龙来面试，不介绍一下吗？”
柏泽：“我没有这么矬的朋友。”
尤佳：“……”
感动如樯橹，瞬间灰飞烟灭。

第6章
柏大少向来毒舌，王越闹不清对方说的是真是假，也不好再问下去。
要说王越虽然是飞龙的老板，但柏泽的注资比他还多。柏家是做实业起家的，在港岛很有影响力，也正因为如此，柏家长辈对网络IT的相关行业视为泡沫浮萍，认为柏泽是在不务正业，很不看好他，所以柏泽不方便亲自出面打理这间公司，具体事务都是交给王越在管的，只有在公司遇上重大决策时，包括柏泽在内的几位股东才会聚到一起进行表决。
不过今天柏泽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纯粹是心血来潮想过来看看，毕竟他在飞龙也投了不小的一笔钱，肯定要三不五时关心一下运营状况，谁知道一来就碰上这种事情，不说柏泽，连王越也觉面上无光。
HR主管很快就赶过来了，一脸赔笑：“王总，是不是Lisa哪里做得不好，惹你生气了？”
见她二话不说就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柏泽冷笑一声。
王越也沉下脸色：“Ada，我现在完全有理由怀疑你不具备领导一个部门的能力。”
HR主管的笑脸一下子就僵住了：“王总，我不明白……”
王越指着尤佳：“那你就解释一下，她为什么没有被录用。”
HR主管：“因为她的条件不是很合适……”
王越：“哪里不合适？”
HR主管：“刚才我接到尚方那边的电话，对方是尤小姐原来的主管，说尤小姐在尚方的人缘不太好，还经常顶撞上司，所以才会被离职，因此我认为尤小姐并不适合留在飞龙。”
王越冷冷道：“你身为一个公司的HR主管，阅人无数，难道没有自己的判断力吗，单凭别人几句话就妄下定论，你的专业素养在哪里？”
其实这件事情再简单不过，HR主管跟任静有几分交情，任静在飞龙门口遇到尤佳，稍稍一想就知道她是过来面试的，于是打了个电话给HR主管，说了尤佳几句坏话，让对方对尤佳产生不好的印象。反正只是一个客服而已，又不是什么精英人才，飞龙的HR主管几乎想也不用想，就决定弃用尤佳，这年头什么都缺，最不缺的就是人才。
结果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柏大少，把小事闹大。
HR主管被训得灰头土脸，心里早就把害她出丑的任静全家都骂了个遍，顺便列入永久黑名单。
王越看了柏泽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就道：“对于尤小姐的简历，你再仔细看看，我不希望飞龙错失任何一个人才。”
“不好意思，王总，是我听信了片面之言，这是我的疏忽，老实说，尤小姐的简历非常出色，我们原本也是打算聘用她的。”HR主管在职场上混久了，早就锻炼出唾面自干的本事，当着老板的面很干脆地认错，然后对尤佳笑道：“尤小姐，不知道你明天方便过来报到吗？”
尤佳当然不会清高地把送上门的工作机会往外推，闻言马上就道：“非常感谢飞龙愿意录用我，不知道我明天几点过来合适？”
HR主管：“这样吧，如果你方便的话，我现在先和你说说入职的相关手续和公司内部规定？”
“好的。”尤佳向柏泽和王越投去一个感激的笑容，然后跟着HR主管走了。
“要不要我打声招呼，给她换个不错的岗位？”王越看着HR主管她们走远，问道。
“不用，”柏泽明显没把刚才那段小插曲放在心上，“听说你新收了两支好酒，怎么，准备藏起来不让我看？”
王越瞪眼：“你是兔子耳朵吗？你从哪得来的消息，怎么我这里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被你知道了？”
柏泽有点得意：“老头子最近又看我不顺眼，正好从你这拿一瓶去贿赂他。”
王越：“你想想从我这里顺走多少瓶了，这只是治标不治本。”
柏泽：“那有什么办法，家里那些人总觉得我是在不务正业，我就不明白了，去年尚方的老板不也上了内地财富排行榜前三，他们怎么就觉得做网络游戏是不务正业，我偏偏就不信这个邪。”
王越拍拍他的肩膀：“等你做出一番成绩来，他们就不会这么说了，晚上有个PARTY，去不去轻松一下？”
柏泽兴致缺缺：“不去了，最近都没那个心情。”
被柏泽这么一捣乱，HR主管对尤佳的态度简直比春风还要柔和，比炉火还要温暖，在她心里，肯定是把尤佳跟后门关系户划上等号了。换了以前，尤佳可能还会惴惴不安，但是现在她早就想开了，在当今社会上，能够让人觉得你有关系，总比让人觉得你毫无背景好欺负来得好，即使这只是一个误会，但是只要能够让自己以后的职场生涯更加顺畅，她也没必要去纠正这个美好的小误会。
HR主管让Lisa去忙别的，她则亲自为尤佳讲解公司的基本制度，入职注意事项，末了道：“明天你先到这里来找我，我再带你过去见你们的主管，不用太担心，你们主管人挺不错，很好相处，像你这种有大公司工作经验的人，肯定会被你们主管倚重的。”
这段话大有深意，尤佳不是刚出社会的职场新人，很快就听出了弦外之音，当然，如果没有柏泽横插一脚，就算尤佳能够被录用，HR主管肯定也不会对她额外说这么一番话。
不管如何，对方都是好意，尤佳领下这份人情，感激道：“谢谢你，Ada姐，我都记住了，真是太麻烦你了。”
HR主管笑道：“麻烦什么，以后就是同事了！”
解决了工作的事情，尤佳简直神清气爽，连走路的脚步都要轻快很多，换了一天以前，这简直是难以想象的，虽然现在她还属于负债人士，也还有许多麻烦没解决，但是有了一份工作，就像忽然有了一份依靠和底气。
尤佳从前总觉得工作可有可无，女人终归还是要以家庭为重心的，所以她对升职涨薪从来就不上心。
但现在，她明白自己的想法错得离谱，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绝对可靠的，能有一个相濡以沫白头偕老的伴侣当然很好，但如果没有呢？
结婚几十年的夫妻都有可能离婚，更何况她跟郁涛还没领证，像她以前那样全心全意把生活重心都放在男方身上的行为真是太傻了，悲剧或喜剧完全取决于男方的人品，很不幸，郁涛人品不过关，所以尤佳悲剧了。
不过幸好，也正因为还没结婚，她还不算彻底悲剧，要是等到结婚之后有了孩子，郁涛再向她提出离婚……只要这么一想想，尤佳就觉得自己的人生还是有救的。
她出了飞龙的大门，决定先到房产中介那里去看看房子，她现在住着那个房子充满了两人的回忆，以前觉得温馨，现在怎么看怎么别扭，尤佳巴不得能赶紧找到新房子，早一日搬出去。
刚走没几步，她就看见柏泽站在不远处与人说话。
尤佳本来是想上前打招呼，顺便谢谢柏泽的出言相助，虽然柏大少的嘴巴是贱了一点，但如果今天没有他，尤佳还得不到这份工作呢，不管如何都得谢谢对方，否则就真是忘恩负义了。
不过离得更近一点的时候，她发现柏大少爷的脸色并不好看，一脸忍耐，濒临崩溃，她心想自己还是不要没事找事了，万一他又心情不好，自己就要当炮灰了，于是果断顿住脚步转了个方向。
刚刚抬步，就听见柏泽喊她：“尤佳！”
尤佳：“？”
柏泽招招手，笑容款款。
“……”尤佳下意识觉得有阴谋，不过也不好装没听见。
等她走过去，柏泽一把拉住她的手。
！尤佳全身的汗毛瞬间全都竖起来了。
当然，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她越发肯定对方在酝酿一个天大的阴谋了。
下一秒，她听见柏泽道：“来，你们认识一下，这是尤佳，尤佳，这是危世卓，你可以叫他危少。”
尤佳满脸问号，不知道柏泽意欲何为。
危世卓微微一笑，风度无两。
这时候，尤佳也才发现刚刚在跟柏泽说话的这位“路人”，原来还长了一张足以秒杀男女老少的俊脸。
老实说，柏泽已经可以算是标准的高富帅了，但是跟这男人一比，还是显得差了那么一点，尤佳一看之下，不由就有点愣住了。
可惜接下来，从对方嘴里吐出来的话，完全就颠覆了尤佳对他的第一印象。
“柏少，恕我直言，你的品位真是越来越Low了，难道因为挑选的余地太小，所以破罐子破摔了吗？”
尤佳：“……”
被称为危少的男人用温柔的语气，说出与之毫不相符的话。
结合柏泽之前不耐烦的表情，尤佳这下完全可以肯定，这两个人很不对付。
只是为什么要拉她来躺枪？
柏泽冷笑：“我不这么觉得，傅颖那种矫情做作的女人，也只有你才看得上吧，等你把她娶回家，看见她卸了妆的样子，估计你这辈子都不会对女人有感觉了！”
危世卓挑眉：“柏少，我觉得你还是担心一下自己比较好，听说柏世伯他们最近对你很不满意，如果你再带这么一个……”他上下打量了尤佳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轻笑一声，接下去道，“女人去给他们看，我觉得柏世伯一怒之下，很有可能会剥夺你的继承权，毕竟柏家不像我们危家，只有我一个继承人，完全没有争议。”
……你说女人的时候为什么还要停顿一下，明显是在暗示我不像女人吧？
尤佳已经被他接二连三的措辞和眼神打击得嘴角抽抽。
不错，自从跟郁涛在一起之后，她就很少打扮自己了，分手之后她曾经仔细照过镜子，才惊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眉眼已经不像学生时代那样稚嫩清纯，皮肤也不再像以前那样，不需要任何化妆品也依然柔嫩有弹性。二十六岁的她，面容微黄黯淡，头发因为疏于打理而分叉枯萎，眼神疲倦，嘴角耷拉着，整一副倒霉相，也难怪之前柏泽会将她说得一无是处，尤佳看着这样的自己，同样觉得难过，既难过自己的六年青春浪费在一个不值得的人身上，又难过自己的不争气。
今天出来面试之前，尤佳其实已经好好打扮过自己了，她没有化妆的习惯，连护肤品也不常用，仓促之间来不及去挑选，也没那个财力，所以只是尽量穿戴得干净整洁，头发还是像从前一样扎起来，她自以为心境不一样，精神面貌也会跟着不同，却没想到还是被嫌弃了。
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恼怒之下，她也顾不得计较柏泽把她拉来躺枪的事情，就侧头对柏泽微微一笑，用自己从前对郁涛说话都没有过的甜腻死人的声音撒娇道：“阿泽，你交朋友的品位也真是越来越Low了，上次你给我介绍的那位，虽然满脸麻子，但好歹说的还是人话呢！”
柏泽顺势搂住尤佳的肩膀，对危世卓笑眯眯道：“你看，我就喜欢她这一点，说话诚实，犀利，一针见血，跟我一样！”
老实说，身材高大，相貌俊朗，兼且一身衣服价格不菲的柏大少搂着一个身材娇小，貌不惊人，兼且穿着一身地摊货的女人，这情景别说相配了，简直就像威廉王子搂着王宝强。
路人频频回头注目，脸上的表情全写着：那些高富帅爱上灰姑娘的偶像剧果然都是骗人的吧！
危世卓抽了抽嘴角，看着他们的眼神就像看着一对逗比。

第7章
危世卓一走，尤佳立马甩开他搂着自己的胳膊。
柏泽：“……不要表现得好像一个贞洁烈女，你没吃亏好吗，刚才别人看我的眼神明显觉得我比较亏！”
尤佳撇撇嘴：“就当是还你人情了，本来还想请你吃饭的，这下也可以省了。”
柏泽：“呵呵，想省钱就直说。”
尤佳：“呵呵，被你发现了。”
“……”柏泽没想到这个女人一天没见，不要脸的程度就直线攀升，简直没有上限了。
刚刚脑袋一热铸下错事，现在回过神，柏泽就有些追悔不及了：“刚刚我和危世卓介绍你是我女朋友，他现在肯定已经把这件事传遍我的朋友圈，那些人都在等着笑话我呢！”
果然每次遇上那个无耻小人就没什么好事。
尤佳奇怪：“笑话你什么？”
柏泽：“笑我找女朋友也找了一个如此不堪入目的来临时凑数。”
尤佳：“呵呵，你找不到女朋友。”
柏泽：“……重点是你不堪入目，你在选择性地忽略后半句吗？”
尤佳：“我只知道你找不到女朋友，作为一个富二代，你竟然找不到女朋友，是因为你有什么隐疾吗？”
柏泽：“……我没有女朋友是我不愿意找，不是我找不到，OK？”
尤佳理解道：“不用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我知道你找不到女朋友，我不会歧视你的，好了，就这样吧，拜拜。”
她转身要走，被柏泽揪住后衣领把人拽回来。
“你不能走。”
尤佳：“因为我知道了你找不到女朋友的事情所以你要杀人灭口？”
柏泽：“……你想太多了，留个电话给我，危世卓现在已经看过你了，弄不好他会跟我的家人朋友说起你的，为防万一，以后也许还有需要你的地方。”
尤佳想了想，把电话给了他。
“先说好，没事别打电话骚扰我。”
柏泽不可思议：“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如此自信？你说，我改。”
尤佳摊手：“那样就最好了。”
柏泽还想说点什么，电话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尤佳看他打电话，摆摆手就打算告辞，谁知道对方愣是抓着她的手臂不让走，跟电话那头说了没几句就挂掉，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我就说遇到危世卓这贱人不会有什么好事！”他冷笑一声，对尤佳道：“现在就有朋友打电话来问我是不是交女朋友了，说不定明天我家老头子就该打电话过来问我了！”
尤佳喔了一声，不明白这件事跟她有什么关系，刚才虽然陪柏泽演了一出戏，可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根本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而且像柏泽这样的条件，女朋友不是应该一个换过一个才合理吗，就算别人误会，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不就可以了？
柏泽仿佛看出她的疑问，深吸了口气：“这件事要从头说起。”
尤佳：“好的，可以长话短说吗？我赶着去吃午饭。”
柏泽：“……我请你。”
尤佳假惺惺：“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
柏泽：“意大利菜还是法国菜？”
尤佳：“法国菜。”
柏泽：“……”
环境优雅的餐厅里，尤佳有点后悔自己提议来吃法国菜了，虽然她不至于不知道吃西餐的礼仪，但是她的穿着与气质毕竟与这里格格不入，为了省钱，她从来不要求郁涛带她进出高级餐厅，这里于她而言就像是另一个世界，而她则是无意间闯入的不速之客。
柏泽没有注意到她的窘迫，他正在叙说自己的事情。
柏家和危家是世交，柏泽跟危世卓一起长大，按理说交情应该不错，不过恰恰相反，因为危世卓从小到大处处都压着柏泽一头，前者仿佛有命运女神眷顾一般，不管学业还是事业，做什么都一帆风顺，就连毕业后拿着家里给他的第一桶金去开公司，也同样经营得风生水起，相比之下，柏泽就混得有点惨淡了。
在柏泽刚刚开始创业的那几年，正是中国进入IT时代的全盛时期，年轻气盛的柏泽不愿意循着家中长辈的足迹前进，一心想要另辟蹊径，于是就看中了网络游戏这个行业，一头扎了进去。
当时国内的2D网络游戏非常红火，几乎所有从事2D网游开发的公司都赚了不少，像尚方就是那个时候发展起来的。
柏泽也跟着投资开发了一款2D网游，但他的运气不咋的，正好就碰上了2D转型3D的时期，除了早期占据市场的那几款2D网游能够维持盈利之外，后来者大都因为消费市场开始逐渐青睐3D网游而纷纷停运，柏泽投资的那款2D网游一出来，就遭遇到这种尴尬的局面，理所当然，钱打了水漂，最后血本无归。
柏泽不信邪，一看3D网游大行其道，又接着投资开发3D网游。
由于《魔兽世界》风靡全世界，所以国内能够谈得上精品的3D网游，基本都是模仿《魔兽世界》而来的，以柏大少的性格，当然不愿意随随便便就拿出一个粗造滥制的作品让人小看，但是精品也是用钱堆砌起来的，3D势必需要花费比2D更多的成本和时间，而在IT行业，时间就意味着金钱，意味着更新换代，喜新厌旧的消费者不可能永远停留在那里等待你，一款游戏想要大热，不仅要求品质好，还得选对时机面世。
很不幸，命运女神又一次没有站在柏泽这边，一年后，等到他所投资的公司将这款游戏制作出来的时候，3D游戏市场这块蛋糕基本上已经被分光了，柏泽也只能占据了很小的一块，而这一小块蛋糕随着时间的流逝也在逐渐变小，最后依旧逃脱不了停止运营的命运。
经过这两件事，柏家基本就断定了柏泽没有做生意的天分，而且认为他不务正业，好好的实业不干，反而成天去折腾所谓的网络行业，要知道在柏家人眼里，网络这种东西就等于泡沫，一旦经济形势不好，随时都有可能成为首当其冲的牺牲品。
如果柏家像危家一样，只有柏泽一个继承人也就罢了，可惜不是，柏泽他妈很早就过世了，柏泽他爸又结了两次婚，除了柏泽之后，还有两儿两女，也就是说，柏泽还有两个弟弟和两个妹妹。
僧多粥少，柏泽虽然是长子，也抵不过创业接二连三地失败，早有看不过眼的人在柏父面前说三道四，这一次飞龙的投资，柏泽他爸不肯再出一分钱，还是柏泽自己东挪西凑的。
换了别人，柏泽未必会和她说这么多，不过尤佳是个例外。
一来虽然算不上熟，但是托尤佳之前的自杀经历所赐，柏泽早就对她了解不少。
二来也正因为尤佳不是柏泽那个圈子里的人，柏泽不需要担心她会将事情到处乱说。
三来柏泽还有事情需要尤佳帮忙，否则也用不着跟她废话这么多了。
他说完这些，惆怅地叹了口气：“你看，富人也是有富人的烦恼的，你以为我不用像你那样成天失恋失业就是很幸福了？每个阶层都有每个阶层不同的困扰，你总站在自己的世界去看别人，这样是不对的……喂，你这是什么表情？”
尤佳无辜地回望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有诚意一点。
柏泽：“我听到你内心在骂我。”
尤佳：“你耳朵出现幻听了，我明明很同情你。”
天呐，来个雷劈死这个炫富的人吧，你不爽来换啊！我也愿意有两个弟弟和两个妹妹来跟我争家产……前提是得有家产。
柏泽一脸怀疑：“是吗？”
“是的。”尤佳喝了一口苏打水，将刚刚吃完牛排的味道压下去，看在大餐的份上，她很有诚意地询问：“你的苦恼我大概明白了，不过这跟你交女朋友被笑话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柏泽：“柏家现在的公司，我妈是有持股的，她过世前将股份留给我，但是必须等我结婚之后才能得到。”
尤佳：“喔。”
柏泽：“你还没听明白吗？”
尤佳：“？”
柏泽：“跟你这种智商欠费的人沟通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意思就是，如果危世卓那个贱人到处乱说，我被我那些朋友嘲笑眼光不好是一回事，我家里人要是知道你的存在，肯定也会要求我把你带去见他们的！”
尤佳莫名其妙：“这也解释不通吧，难道你每交一个女朋友，你家里人都要郑重其事地见一见吗？你随便找个借口推脱掉不就好了吗，要么说你分手了，要么就说——等等！”她灵光一闪，“我明白了！”
柏泽：“……”
尤佳面色古怪地看着他：“不要跟我说你从来没交过女朋友。”
柏泽：“……”
尤佳：“也只有这个原因，才能解释为什么一听到你有女朋友，你家人和朋友都很好奇。”
她见柏泽没有否认，语气也变得极其不可思议：“不是吧，所以我真的猜对了？”
柏泽怒道：“谁说我没交过女朋友，我只是不滥交而已！”
尤佳拖长了语调：“喔——”
柏泽深吸了口气，觉得自己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因为一旦故事开了个头，就必须有始有终地讲下去：“我以前有过一个女朋友，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但后来我们发现彼此不合适，所以就分开了。”
尤佳拍了拍手：“那就讲得通了！因为你被甩了，并且在那之后对女人敬而远之，所以你周围的人如果一听说你自己承认有了女朋友，第一反应肯定是信以为真，因为你不会拿这件事情开玩笑。”
柏泽：“……”
这个女人竟然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他以前是不是小看她的智商了！
但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澄清一下：“首先我不是被甩的那一个，其次我没有对女人敬而远之，你以为只要是有钱人，都必须天天厮混在夜店然后随便看到一个外围女就包养吗，我这叫自爱，懂不懂？”
尤佳同情道：“我懂。”
想了想，又加了句：“没事，反正我也被甩过，我明白你的感受。”
柏泽：“……”
你明白个屁！

第8章
柏泽面无表情：“所以，我要说的是，如果到时候我家人或朋友问起，我跟他们说没有，反而像是在掩饰，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如果我有需要，会找你过去应应景的。”
尤佳连连摇头：“我没兴趣，你找别人吧！”
柏泽：“危世卓那贱人已经见过你了，你让我怎么找别人，我爸信他多过信我！反正只要应付过两三次，我就会跟他们说我们已经分手了，到时候就能解脱了，要不然我干嘛坐在这里浪费时间跟你说这么多废话！”
尤佳本来要拒绝，但想想柏泽三番两次帮她的事情，虽然她嘴上口口声声说不欠他人情了，但其实尤佳心里还是挺感激对方的。
她苦着脸：“可是我从来没跟你们那个圈子里的人相处过啊，人家一看到我还不就马上露馅了！”
柏泽上上下下来来回回看了她好几眼，一脸嫌弃：“所以有必要把你进行重新改造。”
在柏泽看来，尤佳全身上下，从外表到气质，没有一处是不需要回炉重造的，但这样一来，所花费的时间就不会是短短几个小时了，有鉴于此，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尤佳意识到这件事情的重要性。
尤佳看着他挑剔到无以复加的目光，略带警惕：“先说好，不要带我去买什么Dior或Lancome之类的，我买不起，也不想用你的钱。”
柏泽鄙视道：“你只知道牌子，知不知道你自己这个年龄层这个肤质适合用哪个牌子？你到底是不是女人，竟然连这些基本常识都不了解，光知道个牌子有什么用？”
尤佳被他打击得无以复加，已经郁闷到完全不想说话了。
柏泽见她消停了，直接就把人拎到附近的超市，买了一堆鸡蛋，蜂蜜，以及……一盆芦荟。
“鸡蛋敲碎了，蛋黄拿去吃，蛋清留下，再弄点芦荟和蜂蜜搅拌进去，比例嘛，你自己看着办，然后不用我教了吧，直接涂脸上，本来一周一两次就可以了，不过你情况特殊，估计一天两次也没所谓。”
尤佳：“……我情况怎么特殊了？”
柏泽：“你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吗？”
他忽然抓起尤佳的手摸向自己的脸，然后问她：“什么感觉？”
尤佳：“还挺光滑。”
柏泽又抓着她的手按在她自己脸上：“什么感觉？”
尤佳：“……”
柏泽：“作为一个女人，脸竟然比男人还要粗糙，你难道不觉得羞愧吗？”
尤佳的嘴角抽了抽，她怀疑自己之前二十多年遭受的打击都没有这几天加起来的次数多：“……知道了，我一定每天坚持，不过话说回来，你一个大男人怎么会知道这个，难道这就是你的脸比我光滑的原因吗？”
柏泽：“我理解你嫉妒的心情，但是作为一个有钱人，你觉得我有必要跟你一样到超市买鸡蛋然后把蛋清挑出来每天给自己敷面膜吗？”
尤佳：“喔，所以作为一个有钱人，你是让保姆去买的吗？”
柏泽：“……”
尤佳忽然嘻嘻一笑：“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知道你天生丽质，不要跟我这种小市民一般见识呀！”
柏泽忽然有种深深的无力感，他当时真是鬼迷心窍了才会对危贱人说尤佳是他的女朋友，苍天啊，这种女diao丝要怎么改造成女神？这明显是比人类登月还要艰巨的工程好吧！
尤佳：“现在东西都买了，我可以回去了吧？”
柏泽：“还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尤佳：“去哪里？”
柏泽面无表情：“一个让你在最短时间内树立信心，也给我自己树立信心的地方。”
柏泽直接把人拎到一间在尤佳看来很高端的个人造型沙龙里，叫来一个造型师，指着尤佳问对方：“只要在一个小时内让她变得更好看一点就成。”
造型师仔细打量着尤佳，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最后摇摇头：“底子不太好，一个小时估计不成，起码得三个小时。”她撩起尤佳的头发，又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头发太干枯了，要做一下护理，还得做个发型，脸色也不好看，连眉毛都没修，要上妆也是个麻烦事……”
还没等她说完，尤佳就已经出声反对了：“三个小时不行，我事情太多了！”
柏泽也说：“发型你就不用管了，只要帮她上妆就行了，一个小时应该足够了。”
尤佳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开口，坐在椅子上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涂涂抹抹。
其实打从郁涛提出分手的那一瞬间，她一直以来形成的人生观就有点濒临崩溃了，以前尤佳总觉得不管这个社会如何现实残酷，命运对她如何不公，但总还有一个人对她不离不弃地爱着她。但后来事实证明，这个人是不存在的，分手的事情仅仅是一个导火索罢了，那天晚上她之所以会想不开跑去自杀，跟长久以来的经历是很有关系的。
尤佳自小就不是一个幸运或幸福的孩子，从来没有人夸过她优秀或漂亮，曾经在踏入社会的时候，她也不是没有机会改变命运的，假如当时她努力上进而不是把精力都放在别的事情上面，现在的职位肯定不会比任静低，然而这个机会一旦错过就不会再来，她也已经习惯这种默默当一个平凡小人物的生活了。
现在这种自怨自艾的想法，被柏泽一通醍醐灌顶的痛骂骂醒了，没有一个人会天生甘于平凡，即使是像尤佳这样的人，也曾在梦中冀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够由丑小鸭变成白天鹅。
柏泽把人往这里一丢就离开了，也不知道跑哪儿去，这里的工作人员十分专业，尤佳坐着的是一张按摩椅，被化妆师助理把靠背调成45°，以便她舒舒服服地躺在上面，尤佳眼看化妆师专心致志地工作，没有一两个小时只怕完成不了，索性就阖上眼睛闭目养神，结果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被人拍拍肩膀，醒了过来。
化妆师对她说：“先坐起来让我看一看，眼睛部分可能还要微调的。”
这是化好了？
尤佳忍不住去瞄镜子。
这一看，就愣住了。
其实化妆再怎么神奇，也不可能把一个人变成另外一个人，如果原本相貌就丑陋如猪，那化妆也不可能化成一只凤凰，但是对相貌普通，不歪鼻裂嘴的人而言，化妆却可以起到画龙点睛，锦上添花的效果。
原先尤佳的脸色就很不好看，蜡黄蜡黄，还有点发黑，让人一眼看过去就没了仔细端详她五官的兴趣，更不必说深入了解了，但化妆却可以遮掩这个缺陷，也不知道化妆师抹了几层粉上去，原本蜡黄的脸色变成了白皙，而且对方细心地连同脖子部位也都上了粉，两颊上了淡淡的腮红，尤佳的眼睛本来就是双眼皮，所以并没有贴双眼皮贴，化妆师仅仅帮她修饰了眉毛和睫毛，使其看起来更加秀长一些，又稍稍画了一下眼线，甚至高明地用粉底遮掩了尤佳原本两颊有点消瘦凹陷的缺点。
镜子里的尤佳，眼睛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茫然，但是跟睡觉之前，已经是判若两人，简单来说，就是直接从矬货升级到小清新。
她不敢置信地盯着镜子看，直到化妆师提醒她眼睛部位还需要再调整一下，这才闭上眼睛任对方修补，小心脏还仍然停留在刚才的震撼中，跳得有些快。
从前她只对化妆的认识，仅止于大学时期舍友整天对着镜子鼓捣的认知，尤佳觉得化妆充其量就是涂点粉抹点腮红再擦点口红，却从来没有想到化妆师的高明与否，差别会有这么大。
没有人知道这么一个小小的化妆对尤佳的冲击有多大，在她仿佛已经觉得自己的人生就是这样定格下来的时候，命运为她打开了另一扇大门，让她觉得自己就算谈不上多么优秀，但起码也可以不那么矬的。
“那个，请问你用的是什么化妆品，可以给我一个牌子吗？”尤佳暗暗下定决心，等下个月发了工资，就去扫货。
化妆师笑了笑，也不藏私，直接就把牌子都告诉她，等尤佳记下来，她就说：“其实牌子只是其次，再好的牌子，也有不适合自己的，你听过海蓝之谜吗？”
尤佳点点头，她再不关注，对这种价格昂贵的奢侈品牌也有所耳闻。
化妆师：“海蓝之谜虽然贵，但也不是适合每个人的肤质，我就见过有一个客户，天天擦海蓝之谜，结果最后脸上起了疱疹，其实不是东西本身有问题，而是她的肤质不适合，后来换了别的牌子，她脸上的疱疹就不药而愈了。”
尤佳大长见识，她以前也觉得护肤品或化妆品，肯定都是越贵越好的。
化妆师又道：“尤小姐，你皮肤底子本身不太好，化妆固然能遮掩一时的瑕疵，但时间一久，那些化妆品本身也会对皮肤产生伤害的，所以你最好是平时多注意保养，像丝瓜，黄瓜，牛奶之类的，这些都是很好的护肤品，至于用法，你可以上网搜一下，我建议你长期坚持保养，会有效果的。”
尤佳感激道：“谢谢你，以前从来没有人和我说过这些，以后我会注意的！”
确切地说，以前就算有人说，尤佳估计也不会放在心上，因为她一直认为自己和郁涛的感情是不会动摇的，但是人总要跌倒过后才知道痛，现在她已经意识到自己从前的想法是何其幼稚。
不管有没有人爱都好，女人首先要学会自爱。
这个时候，柏大少爷已经从外面回来了，他走到尤佳面前打量了一下，点点头：“还成。”
对方现在的样子总算让他燃起一点信心，下次把人这么带到家人面前装一装，估计还是能蒙混过去的。
尤佳现在也已经了解到柏泽是一个眼光非常挑剔的人了，能够得到他一句“还成”，那说明自己的样子确实还是挺不错的。
她美滋滋地摸了摸脸颊，决定今天一天都不洗脸了，等到晚上快要睡觉之前再卸妆：“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吧，我那些鸡蛋还放在你车里呢，现在天气热很容易坏掉的。”
柏泽：“……”
尤佳：“你这种欲言又止的表情是想表达什么？”
柏泽默默地想：看来光换脸是没用的，一开口就暴露diao丝本质，改造之路真是漫长而又艰辛啊！

第9章
晚上回家之后，尤佳总结了自己今天一天的经历，觉得用峰回路转来形容也不为过了，本来十拿九稳的工作，忽然因为任静的捣乱而差点丢掉，结果又因为柏泽而捡回来，末了还托柏泽的福，重新认识了自己。
至于柏泽需要她假扮女朋友的事情，尤佳没有太多旖旎的想法，更没有趁机攀上高枝，弄假成真的想法，她本质上不是一个喜欢来事惹事的人，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就是这么简单。两人之间存在的巨大差距，连猪都能看出来，尤佳不至于连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等到任务完成，人情也就算是还清了，所谓钱债好还，人情债难还，正是这个道理。
煮了点粥解决完晚饭，尤佳先把妆卸了，然后按照柏泽教的办法，敲了两个鸡蛋，把蛋清单独舀出来，又倒了点蜂蜜在小碗里搅拌，再拿小刀准备去切芦荟。
这个时候，门外传来钥匙插入锁孔转动的声音。
尤佳先是一阵警惕，随后反应过来，应该是前男友在开门，他虽然搬了出去，但他还是有这间房子的钥匙的。
只是钥匙在外面转动半天都开不了门，因为尤佳早就料到郁涛可能会回来，直接就把门反锁了。
外面的人见钥匙开不了，就开始敲门。
尤佳也不着急，估摸着外面敲了快五分钟，这才施施然过去把门打开。
郁涛站在外面，有点尴尬，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回来跟尤佳撞个正着。
“小佳，我还有一些东西放在这里，这次过来……”话没说完，他就看见尤佳手里的小刀，脸色不由滞了一下，话也说不下去了。
尤佳注意到他的视线，只当看不见，问：“有什么事？”
郁涛赶紧把刚才的话说完：“你别误会，我不是故意想来打扰你的，我只是想把我的东西拿走，一会儿就成！”
他跟尤佳在一起六年，自认为自己也付出不少，并没有亏待尤佳，但此时跟她说话，不知怎的总有一股心虚。
尤佳侧开身体让他进去。
郁涛轻咳一声：“那个，你能不能先把刀子收起来？”
尤佳微哂，并不理他，直接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然后将水果刀扔到茶几上。
当啷一声，金属在玻璃桌面撞击出不小的动静，冷不防把郁涛吓了一跳。
他举目四顾，发现尤佳已经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在角落里了，显然也是准备搬走的，心里不由有点后悔，这间房子地段优越，租金也不高，很难在同等条件里找到更好的了，早知道尤佳要搬走，他就不急着找房子了，等尤佳走了之后自己还可以跟房东商量着续个半年，在这里继续住一段时间。
老实说，郁涛跟尤佳在一起六年，对她还是有几分了解的，他很担心尤佳会借着这个机会缠住自己，跟自己说些要重归旧好的话，结果等他把行李都差不多收拾好了，也没等到尤佳的只言片语，再看尤佳，人一直坐在客厅看电视，就跟没看见他这个人存在似的。
她这样安静，郁涛反而有点忐忑不安，寻思着想打开话匣子，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一个工科男，口舌没有那么灵巧，当初尤佳也正是看中他话少稳重，才觉得他为人可靠的。
想了想，郁涛试探道：“小佳，你这几天过得还好吗，我听说你辞职了？”
尤佳反问：“是又如何？”
对她这种带刺的语气，郁涛皱了皱眉，好心劝道：“小佳，你不要闹小脾气，尚方是大公司，你是女孩子，待在那里比别的地方来得稳定，为什么要辞职呢，我实在不想看见你因为我们两人的私事耽误了自己的前程……”
尤佳打断他：“你觉得一个在尚方干了四年都还是普通客服的人，继续待下去能有什么前程？”
郁涛一噎：“我以前就和你说过，你要注意跟同事搞好关系，不要总是迟到早退，要多融入集体生活，这样才不会被领导排斥。”
尤佳闻言，不怒反笑：“我之所以每天下班就走，是因为要赶着回来做饭，免得你下班回来之后没饭吃，我之所以每天比你晚出门，是因为我还要收拾屋子，你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这些年我的付出你全没看在眼里就算了，竟然还跟我说这种风凉话？为免你自作多情，我要告诉你，我辞职是因为我不想继续待在那个地方，跟你呼吸同一片空气，因为我现在看见你就恶心！”
郁涛原本还有些心虚，但当听到尤佳说话越来越难听的时候，那点子愧疚就不翼而飞了。
“尤佳，我跟你交往了六年，自问没有欠过你什么，做饭是你自己愿意的，收拾屋子也是因为我工作忙没有时间，可我赚得比你多，补贴家用也拿得比你多，你时间多，多干点家务活，这也值得拿来说？”
“小涛，你收拾好了没有？”声音从外头传来。
这个声音对于尤佳而言同样熟悉。
郁涛停住话头，没有继续说下去，转头朝外面喊道：“妈，我快收拾好了，你们不用进来！”
“那你怎么收拾了这么久，我们上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你搬的！”门是虚掩着的，一推就开，一个中年妇女从外头走进来。
她一眼就看见坐在客厅里的尤佳，先是一愣，紧接着尴尬地笑了笑：“佳佳也在啊！”
他们是郁涛的父母，尤佳从小父母离异，真正享受到亲情的时间没有多少，跟郁涛在一起之后，她是把对方父母当成自己父母来看待和照顾的。
几年相处下来，她对郁涛父母的秉性也有所了解，郁涛的母亲是个精明人，相比之下，郁涛的父亲就比较老实寡言了。
“阿姨。”尤佳朝郁母点点头，面色淡淡地打了个招呼。
她虽然跟郁涛分手了，但她认为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没有必要迁怒到郁涛的家人身上。
郁家不是本地人，郁家父母一直居住在三线小城市，除了上次郁母做手术外，他们很少到G市来，都是尤佳逢年过节跟着郁涛回老家探望他们，这一次，郁涛的父母却千里迢迢跑来帮他搬家。
不过这一切已经跟她没什么关系了。
郁母听见她的称呼，又是尴尬一笑，忙扭头对郁涛嗔怪道：“怎么收拾了这么久还没收拾好？我跟你爸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
郁涛：“马上就好了，你们先到楼下去等我。”
郁母：“既然都上来了，就帮你一起收拾吧。”
多了两个人帮忙，收拾的进度明显快了很多，眼看郁母将床上的被子都搬出来准备拿走，尤佳冷眼旁观，扯了扯嘴角，也不急着说话。
她发现一旦身份改变，立场改变，就能从很多细节里看出以前没能察觉的事情来。
郁涛看见了母亲的动作，连忙从她手里把被子抢回来：“这个就不要带了！”
又重新将被子拿回房间里。
“诶，这……”郁母动作慢了一拍，正想说什么，忽而发现还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尤佳，轻咳一声，笑道：“佳佳啊，有件事情，阿姨想和你商量一下。”
尤佳：“阿姨，你说吧，只要不是想拿走我的被子就好。”
“哈哈，瞧你这孩子说的！”郁母闻言一阵尴尬，又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是这样的，我听小涛说，他送过你一条项链和一枚钻戒……”
“妈！”郁涛打断她，语气有些气急败坏，“你提这个做什么！”
“怎么就不能提了！”郁母瞪了他一眼，“那明明就是你买的东西，现在分手了，要回来也是理所当然啊！”
不等郁涛说话，她又对尤佳笑道：“佳佳，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阿姨说得很有道理。”尤佳本来以为自己会愤怒的，但她现在的心情却出奇地平静，已经完全找不回当日悲愤欲绝想要自杀的心境了。“不过既然阿姨都这么说了，我觉得我也应该跟阿姨来好好算上一笔账。”
郁母的反应很快：“佳佳，据我所知，你可从来没给小涛买过什么项链或戒指啊！”
尤佳：“项链和戒指自然是没有的，不过我和郁涛在一起六年，给他买的衣服鞋袜不计其数，这些是不是也要算一算？”
郁母皱了皱眉：“佳佳，你这样说就是胡搅蛮缠了，我知道小涛和你分手，你心里不好受，我也说过他了，但这是你们小辈的事情，我这个当长辈的不好插手，也不能强迫他一定不能跟你分手，但既然已经分了，再说这些就没有意思了，小涛工资比你多那么多，每个月花在你身上的也有不少，要是真这么算起来，吃亏的还是你啊！”
尤佳笑了：“如果你真想算，我也不介意，你尽管算去，到时候吃亏的绝对不会是我！郁涛的工资比我多，这没错，可除了你说的项链和戒指之外，我从来没有拿他的钱去给自己添置什么东西，他所交出来的生活费，我全部都用在日常生活上，不要跟我说你儿子不吃饭不睡觉，那些日常开销都是我一个人在用！”
“妈，我都跟你说不要提这件事了，我们走！”郁涛看见母亲似乎还想说什么，连忙打断她，拉起人就想走。
“等等！”尤佳喊住他们，然后走进房间，拿出一条项链和一枚戒指，问郁涛：“你仔细看看，这是不是你送的那两样？”
郁涛有点难堪：“我不会拿回去的，你不用拿出来了。”
郁母却道：“怎么不拿回去，这明明就是你买的，现在分手了，当然也得要回去，这两样东西合起来也不便宜了！”
话已至此，尤佳再没钱，自问骨气还是有一点的，先前之所以没还，是她压根想不起这回事，现在既然郁母提出来，正好也让尤佳及早认清了一些事实。
现在想想，郁母之前就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只是尤佳一厢情愿，总把他们当家人，事实上，儿子终归是儿子，尤佳再好，那也是外人。就算尤佳将来跟郁涛结了婚，以郁母的为人，说不定还要撺掇儿子写婚前财产协议呢。
“我虽然没钱，可这些东西，我还真没放在眼里，不是自己双手挣来的，终究不是自己的。”
尤佳冷冷说完，走到窗边直接一扬手，将那项链和戒指都扔了出去。
郁母大惊失色，抢上前去，还是慢了一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项链和戒指消失在视线之中。
这里是五楼，不高，东西丢下去，仿佛还能听到落地的清脆声响。
郁母也顾不上尤佳这边，连忙转头对郁父嚷道：“你还不快下去找！”
郁涛这也才反应过来：“小佳，你怎么能这样！”
尤佳：“我怎样？”
郁母气急败坏：“我本来还以为你是个不错的，现在看来，还好小涛跟你分手了，否则像你这样的搅事精嫁进来，肯定闹得我们家鸡犬不宁，真是个没父母教养的！”说完觉得不解气，又故意刺激她：“要我说，小涛的新女朋友可比你好一百倍了，不仅温柔体贴，家境也好，教养更好，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小涛怎么就在你这种女人身上浪费了六年呢！”
尤佳也没有勃然大怒，她只是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挑眉道：“你说得没错，我是没有教养，所以你最好不要跟没有教养的人较真，等会我火气上来，捅死一个算一个，到时候你可就喝不上你儿子的喜酒了。”
她的话不带一丝烟火气，但看着郁涛母子二人的眼神却令他们不寒而栗，郁母连忙拽着儿子后退几步，一边喊着“你可不要乱来”。
尤佳冷冷一笑，作势要站起来。
郁母吓得头也不回，拖着郁涛就往楼梯跑了。
当然，没忘了拿行李。
自己当初怎么就会死心塌地地想要嫁入这样的人家呢？
尤佳百思不得其解。
最后只能得出一个结论：当时估计是缺心眼，幸好现在心眼长翅膀自己飞回来了。
正所谓人不傻缺枉少年啊！

第10章
新公司的环境比想象中要好很多，飞龙属于还在发展中的状态，比不上尚方的规模，但也正因为如此，意味着这里不会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人与人之间的相处相对简单。
尤佳所在的客服部门主要分为三块，呼叫，论坛，接待。呼叫就是接听玩家来电，论坛则是管理游戏官方论坛，接待顾名思义，需要接待亲自前来游戏公司反馈意见的玩家。
其中呼叫部门是最为辛苦的，不仅需要三班倒，而且玩家一般都是游戏账号被盗，或者游戏上不去才会打电话过来，此时心情暴躁，语气肯定不会好到哪里去，这也就意味着呼叫客服的工作人员随时随地需要被玩家问候祖宗八代，而且作为一个游戏客服人员，非但不能回骂，还要温柔地安抚玩家，让对方不至于做出更加过激的行为，比如说放弃这个游戏，改投别的游戏的怀抱，又或者提着汽油桶跑来公司门口自焚云云。
而且一般稍有规模的公司都会有客服监察部门，也就是定期抽查电话录音，一旦发现客服人员受不了玩家谩骂而跟对方吵起来的话，客服往往是需要被扣工资的。
所以这样一份工作，除了考验说话技巧之外，还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恒心，心理承受能力稍微低一点的，入行几个月可能就干不下去了，所以游戏客服一般都更倾向招聘女性，正是因为女性的抗压能力比男性大很多。
尤佳刚入行的时候，经常会被打电话来的玩家骂到哭，尤其是一些男性玩家，他们有时候并不是想投诉游戏里的问题，而是因为日常生活中的不顺，就将游戏客服电话当成发泄的渠道，偏偏尚方对客户服务质量又特别看重，所以即便是这种情况，也不提倡客服人员单方面挂掉玩家的电话。
久而久之，尚方旗下的游戏玩家流失率确实是国内最低的，尚方的游戏客户服务也备受好评，但这也使得许多尚方的游戏客服人员根本坚持不了多久就选择转行或跳槽，人员流动性极大。
尤佳在这一行一干就是四年，以前她是为了郁涛勉强自己忍受下去，后来时间一长，就发现其实也并没有那么煎熬，那些打电话前来谩骂的玩家，其实都不是在针对她，只是因为其它种种不如意让他们需要有一个倾吐的出气筒而已。
尚方旗下的游戏，以2D与3D的客户端游戏居多，相比之下，飞龙正在运营的只有一个网页游戏和手机游戏，玩家基数也要少很多，网页与手机游戏的玩家流动性大，忠诚度不像2D游戏和3D游戏那么高，打电话过来投诉的人也就少很多。饶是如此，许多刚入行的新人仍旧有些受不了，尤佳却没有这个烦恼，因为她根本就不是新人，四年的历练使得她对这些阵仗游刃有余，工作很快就能上手。
IT行业年轻人居多，氛围一般比较宽松，没有那么多规矩，但不管到了哪里，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区别只在于水深水浅而已，尤佳吸取了在尚方的失败教训，对人际关系的经营不再像以往那样不上心。
呼叫组的组长刚入行不过一年，资历比她还浅，年龄也比她小，但尤佳把态度摆得很正，从没把自己以前的工作经历拿出来显摆，遇事必要请示，从不越级去找主管，偶尔还会单独请组长出去吃饭。
对平级的同事，她则经常会带一些自己做的小点心或零食过来分享，东西虽然不值钱，但吃人嘴软，总不好不笑脸相迎，这是办公室里经营人际关系屡试不爽的法宝。
大家知道她是从尚方跳槽过来的，又看见她入职第一天被HR主管亲自带过来认人，也都乐意主动套近乎，如此一来，尤佳很快就融入了这个部门，也因为头顶没了任静这片阴影，使得她能够完全发挥出自己的优点和长处。以至于HR主管在听说尤佳跟同事相处良好，连顶头上司也对她赞誉有加时，越发肯定任静之前是在坑自己。
因为表现良好，原本要三个月才能转正的尤佳，一个月后就转正了，此时原先的呼叫组长被调去接待组当组长，而尤佳因为以前的资历和现在的表现，就被破格提拔为呼叫组长。
工作上了轨道，尤佳也没有忘了搬家的事情，只要一有空，她就往房产中介跑，如此几次之后，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终于找到一套比较满意的房子。
新找的房子偏贵，一居室也要两千多，但胜在位于地铁站旁边，有电梯，小区管理也很严格，适合尤佳这样的单身女性居住，为了安全性，尤佳咬咬牙，宁愿住得好一点。
她把原来的房子退了，当年租老房子的时候，因为郁涛才刚工作，工资比她还少，连那五千多块钱的押金也是尤佳出的，现在将那边的押金拿来抵这边的押金，又因为原先在尚方的工资也发了，七凑八凑，堪堪付清新房子的第一个月房租。
在房产中介那里签好新的租房合同之后，尤佳总算松了口气。
地产经纪人也因为拿到了自己的佣金而眉开眼笑，双方皆大欢喜。
“尤小姐，我送你出去，有空常来坐！”中介热情地将她送出门。
尤佳当初在找房子的时候，因为手头的现钱不多，需要精打细算，这位地产经纪人听说她的难处之后，帮她去和房东讨价还价，将租金降了不少下来，又主动压低了自己的佣金，是以尤佳对她的印象很不错，不过听了对方的话，也唯有苦笑：“你可千万别这么说，来你们这里意味着又要找房子，我可不希望再奔波折腾了！”
地产经纪人被她逗笑了：“尤小姐不要这么悲观，说不定你下次到这里来，就是要买房子了！”
尤佳：“那就托你吉言了！”
两人正说笑，中介公司外面又进来两个人。
尤佳定睛一看，呵，还真是冤家路窄！
G市这么大，怎么偏偏就遇上了呢？
郁涛同样觉得郁闷，迎面而来，他也不好装作看不见，就点点头打了个招呼：“小佳，你怎么在这里？”
一个多月不见，郁涛发现尤佳好像多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比如说她的脸色看起来莹润白皙了不少，人也变得有精神了，虽说还是素面朝天，但站在姿色不差，还化着精致妆容的房产经纪人旁边，竟一点也不显得畏缩内向，反倒抢眼。
再看她的打扮，一身半长的白色衬衫，腰间配了条装饰性镶嵌花朵的黑色腰带，再加上一条嫩黄色的七分裤，完全不是从前那副万年不变的牛仔裤加T恤造型，让人眼前一亮。
相由心生，当一个人彻底摆脱以前的枷锁时，她的精神面貌也会随之改变，更何况这一个月多来，尤佳一直坚持用柏泽教的那个方法在敷面，时间一久，总是有效果的。
然而郁涛并不知道这些，在他的印象里，尤佳一直都是那个对自己温柔体贴，任劳任怨的小女人。
做不成恋人也可以做朋友。
尤佳忽然想起这句话，又在心里加了两个字：扯淡。
她现在就完全不想搭理对方。
不过还没等尤佳反应，郁涛身旁的郁母就哎呀一声：“佳佳是来租房子的吧，租好了没有啊？”
郁母一反常态，压根不提那天晚上她把项链扔出窗口，又赶他们出去的事情，尤佳觉得有些蹊跷，她淡淡道：“租好了，上次的项链和戒指，你们找到了吧？”

第11章
她不提这件事还好，一提郁母就来气，只因当时外面一片黑漆漆的，别说项链，就是一块金子扔在外头也难找，郁家三人找了整整三个小时，还从小区保安那里借来探照灯，直到快深夜才找着的。
为了这个，郁母都快把尤佳恨入骨头里去了。
忍着窝火，郁母笑道：“找着了，说来真巧，G市这么大，咱们还能遇上，不过我们家小涛不打算租房子了，就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房源，准备买下，你也知道，这年头结婚没有房子，说出去会被别人笑话的，更何况小涛的女朋友既漂亮，家境教养也好，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咱们千万不能委屈了人家！”
“妈，不要再说了！”郁涛打断她，脸色很尴尬。
他们两人正式分手也不过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里，郁涛动作再快，也不可能马上认识一个新女朋友然后就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唯一的可能，就是早在分手之前，郁涛很可能就已经和别人暗通款曲了。
“你有女朋友了？”尤佳看向他，并非旧情难忘，而是想要一个答案。
郁涛回以沉默，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尤佳冷笑一声，笑的不是郁涛或郁母，而是自己从前的愚蠢。
当初她和郁涛要结婚，郁家想出种种理由不肯出钱买房子，对此尤佳没有异议，也可以理解，那些钱都是郁家父母挣来的，他们当后辈的，没有理由坐享其成，但是现在他们跑来买房子，郁母又说出这种话，两相对比，说明郁家不是不肯买房，而是得看跟自己儿子结婚的对象是谁，想来郁涛那位新女朋友，教养家境种种，都是令郁母满意之极的了。
被晾在一旁的房产经纪人虽然不知道来龙去脉，可也能闻出一丝火药味，连忙插嘴道：“尤小姐，你的手续已经办完了，我先送你出去吧？”
就在这个时候，尤佳的电话响了起来。
她低头一看，是柏泽。
“你人在哪里？”电话那头，柏大少直接就问。
柏泽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联系她了，尤佳现在每天同样有许多事情要做，上班忙着工作，下班忙着找房子搬家，如果不是柏泽这通电话，她差点都要忘记这个人的存在了。
尤佳报了个地址，然后问：“有什么事吗？”
柏大少只说了一句话：“到了再说！”
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尤佳只好站在原地继续等，她对地产经纪人道：“小刘，我在这里等个朋友，你忙你的吧！”
小刘笑道：“那好，没事，尤小姐你到那边坐吧，我去倒杯水给你。”又对郁涛母子道：“这位先生和女士，你们是要买房子是吧，不如到里面去，我帮你们看看？”
郁母笑道：“我们也在这里坐就好了，你叫小刘是吧，这附近有什么房源，麻烦你给我们说说。”
这里是地产中介公司的会客前厅，沙发和茶几一应俱全，旁边还有报刊杂志，尤佳也不理会母子两人，直接就坐下来，随手抽起一本杂志翻阅。
小刘给三人分别倒了一杯水，又从里面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拿过来。“请问女士贵姓？”
郁母：“我姓田，这是我儿子，姓郁。”
小刘：“好的，田女士，郁先生，不知道你们想找什么样的房子，有没有具体的要求，比如说大概面积，朝向，一手还是二手之类的？”
郁母：“面积大约要一百到两百平方左右，三室或四室都可以，朝向要南北向的，最好临近地铁口，毕竟我儿子他们是要上班的，不能迟到。”
小刘点点头表示理解：“这附近的房源都很抢手，一手房和二手房价格差距还是比较大的。”
郁母很是豪气：“如果有合适的，我们当然是要新房了，钱不是问题，不瞒你说，我儿子的女朋友那边也可以出个一半的首付，夫妻齐心，其利断金嘛，现在不比过去了，女方还是能干一点才好，要是什么都不会，工资差距太大，连买房子都出不了钱，两人差距太大，那迟早也会分手的！”
尤佳就是不抬头，也知道对方这话是说给谁听的。
小刘根据郁母的要求初步翻阅了一下资料，“附近倒是有一个符合要求的一手楼盘，这个楼盘是去年刚刚竣工的，有不少房子都是被业主买下来之后放在我们这里出售，流程上要走二手房的手续，不过实际上就是新房，没住过的，这种类型您可以接受吗？”
郁母：“有适合的房子看吗？”
小刘笑道：“有的，您看这一套，就是三室两厅，一百五十平方，南北朝向，采光非常好，还是精装。喏，这里有一些照片，从小区走到最近的地铁站也就五分钟，小区里头绿化面积也很大，本身就有配套的幼儿园和小学，出了小区，马路对面还有超市，这里还是学区房，附近就有个省重点中学，从长远来看，郁先生以后结婚有了小孩，这里是非常合适的选择。”
郁母和郁涛凑过去看了一下，也都觉得不错：“那价格方面如何？”
小刘：“业主放出来的价格是三万三，一共四百九十五万，首付三成，大约就是一百四十八万左右，您要是有意向，还可以去跟业主再商量一下，说不定可以谈到三万二。”
首付一百四十八万，那还有三百多万的按揭，这得还到哪年哪月去，就算郁涛现在每个月的工资有三万多，在这个高消费的城市也很吃力吧？
郁母的笑容僵了一下：“那我们还是再看看吧。”
旁边传来噗嗤一声笑。
郁母黑着脸望过去，尤佳嘴角噙笑，眼睛落在杂志上面，并没有看他们，但郁母知道，尤佳笑的肯定不会是杂志上的内容。
“小刘，你介绍的这套房子虽然首付是一百四十八万，但小区是去年才落成的，房子还没过五年，税收肯定要高很多，这样算下来很不划算啊，你有没有别的可以介绍啊？”
小刘心下就有点嘀咕了，刚才明明也是你一脸豪气，说钱不是问题，我才给你推荐的，结果现在符合条件了又嫌太贵！
虽然这样想，但她面上仍旧是诚恳的笑容：“阿姨，这附近的房子太抢手了，要么还没开盘就被人买走了，要么就是被炒房的人买来待价而沽的，就像刚才给你们看的那套，基本不会有新房的，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接受超过五年的二手楼盘？”
郁涛道：“如果有合适的，也可以考虑。”
郁母也道：“是啊，如果保养得好的话，也不是不行，不管怎么说，能自己买房子，怎么也比只能租房子的好啊，你说是不是，佳佳？”
尤佳面不改色：“阿姨说得对，人贵有自知之明，买不起房子就是买不起房子，这没有什么可遮掩的，总比一些人打肿脸充胖子好。”
郁母的脸色青了又红，最后化作微笑：“佳佳啊，不是阿姨说你，你就是太要强了，这张嘴不饶人，女人要是没本事，还是温顺一点的好，不然可真找不到男朋友了，你看虽然小涛和你分手了，但阿姨还是盼着你好的，你得学着改改性子了！”
换了从前，尤佳听到这番话，估计得诚惶诚恐好几天，但现在，郁母字字夹枪带棍，尤佳却波澜不惊。
回想她跟郁涛还没分手的时候，郁母因为她父母离异的缘故，话里话外总爱挑剔教训她，那时尤佳不作他想，还以为郁母是把她当成自己人才会没有顾忌，现在去掉蒙蔽心智的自欺欺人，尤佳看着郁母的嘴脸只觉得好笑。
郁母见尤佳没有回应，只当她是被自己说中心事，不由微微得意，正想再接再厉，把尤佳说得无地自容为止，就看到外头又进来一个人。
“尤佳！”那人喊道。
尤佳回过头，有点意外：“你来了，怎么这么急找我？”
柏泽：“有事，走吧！”
尤佳：“去哪？”
柏泽：“去了你就知道了，还看什么杂志，走啊！”
心急的柏大少爷不由分说就把人拉起来。
郁涛看着来人高大俊朗，打扮不俗，又看似和尤佳很熟稔的模样，不由微微皱眉，尤佳的交友状况他再清楚不过了。
分手之前，尤佳基本上一有空都待在家里了，也很少跟朋友出去聚会，仅有的几个朋友还都是女的，什么时候认识了这样的人？
他忍不住开口道：“小佳，他是你的朋友吗，不介绍一下？”
尤佳冷笑：“关你什么事？”
郁涛：“我只是关心你，你太单纯了，很容易受骗上当的。”

第12章
郁涛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他千不该万不该，把柏泽拉进来躺枪。
得罪毒舌帝能有什么好下场？
柏泽本来不认识他，根本就没注意到郁涛母子，结果两人这一番对话，反倒让柏大少猜出对方的身份。
他喔了一声：“你就是那个骗了尤佳六年感情然后找了小三又不愿意买房子的小气男人啊？久仰久仰啊。”
郁母怒道：“你说什么，别血口喷人！”
柏泽：“哪里说错了？不是骗了六年感情？不是找了小三？还是不愿意买房子？嗯？看你一脸尖酸刻薄，谁家女儿嫁到你们家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啊，尤佳跟你儿子分手，简直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明智的决定了，能够脱离火坑，远离贱、人，难道不应该感到庆幸吗？你儿子找的新女朋友肯定是祖上没积德才会被你儿子看上吧，我真是太同情她了，快把她的名字告诉我，改天我给她送个花圈过去表示哀悼。”
尤佳忍笑忍得辛苦，旁边小刘却已经不小心笑出声了。
郁母简直快要气死了：“尤佳，你都交的什么朋友，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难怪我们家小涛要跟你分手，就你这种不三不四的女人，我们家不稀罕！”
柏泽闲闲道：“大婶，别放狠话了，你话说得再狠也买不起四百多万的房子啊！”他早就眼尖地看见小刘电脑上的资料。“人穷不是罪，但像你们这种又穷又想占便宜还要立牌坊的奇葩，我还是头一回见，可真稀奇啊！要不这样，你们就待在这儿别动，我现在打电话给我朋友，让他们过来参观奇葩，每人就收个门票钱，怎么样？说不定很快就能回本的，咱们五五分，你们买房子的钱很快就有着落啦！”
一般骂人有两种，一种是指桑骂槐，不带脏字却又字字意有所指，另一种是直接开骂，粗俗直白，属于小市民的骂法，这两种骂法郁母都是驾轻就熟，没想到今天竟然碰上柏泽，自己的功力半点没发挥出来不说，反而被气了个半死。
柏泽没有给对方反击的机会，他一口气说完，然后拉起尤佳就往外走。
车很快就开走了，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内。
郁母气得连看房子的心情也没有了，更不想留下来让别人看笑话，刚刚柏泽进来说那一通话的时候，连里头的其他工作人员都跑出来围观。
郁涛被郁母扯着离开，耳边听着母亲喋喋不休的咒骂，心神却还停留在刚刚把尤佳载走的那辆车子身上。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那辆车子似乎还是路虎揽胜？
“那就是你前男友？”柏泽对尤佳的眼光表示出了严重的怀疑。“你到底是哪只眼睛出了问题，那种男人一看就是对老妈言听计从的，而且你看他的脸色和身材，一年运动量超过一天吗？你跟他走在一起，别人都不知道是他保护你还是你保护他，呵呵。”
尤佳：“你不能拿你的标准去衡量别人，他是从事IT行业的，一天除了吃饭睡觉基本都待在电脑前，经常还要加班熬夜，比不上你是很正常的，要是气色比你还好，那才不正常，而且你不觉得我的条件也没好到哪里去吗，一个月薪三千多的游戏客服，长得也不是特别漂亮，家境更普通，在别人眼里，能找到这样的男朋友就算是祖上烧香了。”
柏泽翻了个白眼：“就是有你这种女人，才惯得出他那种男人！”
尤佳嘻嘻一笑：“我只是实事求是作出客观总结而已，刚才看到他们，我就越发意识到自己以前犯下的错误，这种蠢事一辈子干一次也就够了，人总要失败过才能成长嘛，当然还要谢谢你刚才帮我出气！”
柏大少从鼻孔喷了喷气，不置可否：“要谢我就拿出实际行动来，下午我朋友圈有个聚会，危贱、人已经把你的存在宣扬出去了，他们都指名道姓想见你，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露个面。”
尤佳：“如果到时候我表现不好，丢脸的是你，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柏泽：“那你不会不要丢脸吗？”
尤佳摊手：“我对你们有钱人的世界一无所知，不知道怎样才算不丢脸，所以你得做好心理准备，反正我又不在你们那个圈子混，丢脸了也没所谓，到时候连累你在朋友面前抬不起头就不好啦！”
柏泽：“今天只是去打个球而已，不是参加什么宴会，很随意的，到时候不会打你就坐在旁边看，尽量少开口，别人问你什么你微笑就对了。”
尤佳点点头：“好吧，那我要穿什么衣服过去，就这一身吗？”
柏泽：“等会吃完饭我带你去买身衣服。”
尤佳眨眨眼：“还有演出服装呀，那我真是占便宜了，是晚礼服吗？”
柏泽用“你神经病吗打球穿晚礼服”的表情看了她一眼：“不要想太多了亲，是运动裙而已。”顿了顿，又道：“这算是因公经费，不用还我钱。”
……还因公经费，尤佳就问：“那有出差补助吗？”
她本来是随口的玩笑话，结果柏大少还当真了：“你要多少？”
尤佳连忙摆手：“不用了，我是开玩笑的，忘了和你说个好消息，这个月的工资一发，我就把信用卡上的欠款还了一半了，估计下个月就可以还清了，这个月除去日常开销还有剩余呢！”
柏泽一边开车，眼睛盯着前方，随口问：“喔，剩多少？”
尤佳：“八百。”
柏泽：“……”
尤佳：“对于穷人来说，八百块存款也是很珍贵的好吧？”
柏泽嗤之以鼻：“你的理财方法很有问题！”
尤佳：“愿闻其详。”
柏泽：“首先，以你的经济基础，根本不应该使用信用卡，信用卡这种东西只能解一时之急，又或者是给那些闲着没事的人玩的，对你而言，信用卡就意味着你每个月的债务都会增加，在经济窘迫的时候，它就是你的负担。”
尤佳：“但是如果没有信用卡，我很难度过难关啊！”
柏泽：“那只是因为你对它产生了依赖作用，我问你，你这次租房子，需要用到信用卡上的钱吗？”
尤佳：“那倒不用，我把原先房子的押金拿出来之后，正好就可以付清新房子的租金，只是有一张信用卡在，我总觉得好像心理上有依靠似的。”
柏泽：“那就对了，实际上你真正需要用到它的时候很少，有时候恰恰正是因为它的存在，让你觉得每个月就算超支一点也没关系，然而这种心理上的安慰却意味着下个月你的压力会更大，然后下个月你又会想着反正我有信用卡，这样周而复始，恶性循环，你永远都不可能摆脱它。”
尤佳想了想，若有所思：“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之前还没分手的时候，他每个月交给我的生活费总是不够，我又不想让人说我是个只会靠男人的菟丝草，尽量能不向他开口就不开口，所以常常会预支信用卡里的钱应急，结果后来就变成一种习惯了。”
柏泽哂笑：“死要面子活受罪！”
柏泽：“所以你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戒掉用信用卡的习惯，然后养成良好的金钱观念。”
尤佳：“比如？”
柏泽：“你现在一天三餐吃什么？”
尤佳：“早饭来不及做，一般是在外面买，豆浆馒头之类的，中午在公司吃，晚上回家自己随便做一点，煮点粥应付着吃。”
柏泽撇嘴：“一个对自己也马虎应付的人，你觉得别人会不对你马虎应付吗？晚上在家自己做就吃好一点，起码先把脸上养出点肉再说吧，节流不如开源，你再省也省不出房子和车子。”
尤佳默然不语。
回想从前的生活，如同大梦初醒一般，尤佳早已习惯了原来的生活轨道，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也许她还会像以前那样继续生活下去，但是郁涛的事情让她赫然发现，自己的生活重心从一开始就偏了。
她不是一个听不进意见的人，柏泽的话给她带来的是更多的思考。
尤佳笑了笑：“你说得很有道理，我只是一时还改不过来，但我会努力的。”
从来没有人生下来就不犯错误，许多悲剧只是源于死不悔改，但尤佳不是这样的人，只要她觉得自己错了，那就会去纠正，不管这个过程如何辛苦。
郁涛的背叛给她带来太多的冲击，人生有几个青春六年可以重来？当初有多执着，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就有多伤痛。
幸好，还不晚。
像郁家那种人家，你过得不好，过得辛苦，他们只会嘲笑或嗟叹，顶多施舍一点同情，但那绝对不是尤佳想要的。
你们认为我被分手就要一路落魄下去吗，我偏不。
你们认为我的人生就此定格，毫无前途吗，我偏不。
郁涛，我一定要过得比你好，让你日后一想起来就追悔莫及。
“你对理财很有研究吗，许多话都言而有物，发人深省啊！”
尤佳眨了眨眼，将郁涛这个贱、人的名字丢到脑后去，发现柏泽竟然不符合她心目中对于“富二代=不学无术”的定义。
霎时间，柏大少全身散发着名为高贵的光芒，矜持地看了她一眼：“你以为我四年金融是白学的吗？”
尤佳：“喔，那为什么你之前两次都会投资失败？”
柏泽：“……”
尤佳：“我好像又不小心戳你伤口了，对不住啊……咦我为什么要说又？”
柏泽：“呵呵，我觉得你精神这么好，应该不用吃饭了，我们直接去球场吧。”
尤佳：“别啊，我错了我错了……”

第13章
跟一个从小在富贵圈子里熏陶的人吃饭，与跟一个骤然富贵的暴发户吃饭，感觉是截然不同的。
尤佳没跟暴发户一起吃过饭，但郁家家境其实也还可以，郁父郁母在小城都有一份体面的工作，郁涛年薪放在G市也算是不错的了，而且还有往上提升的空间，是以郁母总爱在外人面前炫耀自己的儿子是如何出息。
她还记得有一回郁涛在老家的表姐过来G市出差，正好当时郁父郁母也在，郁母让尤佳帮忙订吃饭的地方，尤佳就订了一家历史悠久的粤菜馆，结果郁母觉得上不了档次，非要改成法国餐馆，结果因为郁涛表姐不熟谙用餐礼仪，闹出了不少笑话，事后郁母觉得尴尬，就将订餐馆的事情推到尤佳头上，当着郁涛表姐的面让尤佳道歉。那时候尤佳体谅老人家要面子，纵然不情愿，最后还是道歉了，结果现在想想，郁家人可谓是不懂装懂又死要面子的典型了。
跟柏泽一起吃饭则完全没有这种烦恼，柏大少爷对每一道菜的制作工序了如指掌，虽然讲解的时候经常是“要不是你求我我才不说的”的语气，不过尤佳满足了他作为人生导师指点江山的成就感，而尤佳同样也增长了不少见识。
皆大欢喜。
吃完饭，柏泽又带着尤佳去买了一套打网球的裙装，然后才驱车前往他跟朋友约好的地点。
他的狐朋狗党们大多来得比他早，有些还已经打过一轮了，正坐在场边休息，莺莺燕燕环绕其中，给网球场平添一道靓丽的风景。
但是柏泽一看到她们，脸色就沉了下来：“不是说好带女朋友的吗，你们是什么意思，玩我呢？”
危世卓无辜道：“我本来是想带傅颖的，可她临时有事，但是规矩又不能坏，我就临时叫了个女伴，这事傅颖也是知道的，反正只是来打球而已嘛，多个人不是更热闹吗？”
王越也过来打圆场：“是啊，今天就是打球而已，多个人陪打也热闹，没别的意思！”他看见跟着柏泽一道来的尤佳，脸上浮现出恍然大悟的笑容，朝他挤挤眼：“危少说的时候我们还不信呢，你上次还骗我说和她没关系？”
柏泽算是明白了，自己又给危世卓这贱人给耍了，碍于跟王越等人交情不错，他没有当场发作，但表情依然不太好看。
他对尤佳道：“你随便找个地方坐吧，要什么吃的喝的就叫，不要跟这帮王八蛋客气！”
他没有跟尤佳介绍自己朋友的意思，尤佳也没什么兴趣去问，答应一声，就走到人不多的一桌坐下来。
柏泽冷笑：“行啊你们，把我当傻子耍，带了一群外围女就过来！”
王越和严友东等人忙给柏泽赔罪：“我们本来也就是开个玩笑，没想到你真把人给带来了，今天就当是我们不对，改天请你们吃饭怎么样？其实今天带来的那几个女的，有演员有模特，都是新人呢，就是带过来当个球伴而已嘛，我们知道你柏大少有洁癖，怎么敢让不三不四的女人在你面前晃？”
这一番话下来，柏泽的怒气总算稍稍消解。
众人暗自松了口气，大家家世相当，有这么一群朋友不容易，要是因为小事闹翻就不划算了，他们心里也有点怨怪危世卓，干嘛出这种馊主意！
大家连忙开玩笑扯开话题，柏泽趁机和王越聊起感兴趣的话题，一时也忘了还有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尤佳。
那头尤佳正百无聊赖，旁边一桌坐了三四个女孩，她们这桌除了她，就只有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
尤佳不是没有注意到旁边那一桌打量她的各种眼神，其中大多探究与估量，就是缺乏友善，她又不是受虐狂，当然也不会过去自找没趣。
“我叫巫可可，你呢？”同桌的那个女孩子忽然道。
“我叫尤佳。”
“打球吗？”
尤佳看着场中球来球往，有些心痒：“我不会。”
那女孩耸耸肩：“正好，我也不会。”
尤佳笑了，她对这女孩的第一印象很不错。
两个球盲打起球当然是惨不忍睹的，不仅遭遇其他女伴惨无人道的嘲笑，而且光是捡球的次数都远远超过球拍击中球的次数，半个小时下来，两人就累得气喘吁吁，不得不放弃这项运动，回到场边歇着。
不过也因为这场球，两人交情一下子深了不少，巫可可鼓着嘴用毛巾擦汗，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有种别样的娇憨，很是惹人怜爱，连身为女人的尤佳也得承认这一点。
“你是新人吗，我怎么从来没在圈子里见过你？”她问尤佳。
尤佳：“我是做IT的。”
巫可可瞪大了眼睛：“哈？现在IT行业也有这种业务？”
尤佳越发一头雾水：“什么业务？”
巫可可见她是真不明白，而不是装傻，就叹了口气：“难道你是被骗来的？”
“等等！”尤佳看话题越说越往奇怪的方向滑去，连忙打了个手势，“可以稍微解释一下吗，我实在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
巫可可努努嘴，示意她看向柏泽他们那边：“不是他带你来的吗？”
尤佳：“对啊！”
巫可可：“那柏少是怎么说的？”
尤佳：“他说他朋友想见见他的女朋友，所以就把我带过来了。”
巫可可的表情看上去更加吃惊了：“这么说你还真是他女朋友？”
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说不是吧，尤佳已经答应好了的，等会要是这女孩说漏了嘴，柏泽在他朋友面前就露馅了，所以她笑了笑，含糊过去：“你刚才说什么圈子，我怎么都听不懂？”
巫可可哎哎两声：“原来你真不是圈子里的人呢，害我想了半天！我告诉你吧，我们这里所有的女的，除了你之外，全都不是那些富少的女朋友，这样说你懂了吧？”
尤佳之前那二十几年的生活都是平凡得不能再平凡了，每天都是围绕柴米油盐来进行，什么时候接触过这些人的生活圈子，这一听起来还真是半懂不懂。
“那你说的圈子是？”
巫可可：“演员圈，模特圈，总的来说就是娱乐圈，那些富少啊，把女朋友和玩伴分得很清楚的，平时玩闹的时候带的是玩伴，正式场合带的才是女朋友，这么说你懂了吧？”
尤佳点点头，这下她明白刚才看到这些女孩时的违和感从哪里来了。
一个个打扮妖娆，身材火辣，明明还是稚嫩的容颜，非要用浓妆裹出一身风尘味，尤佳虽然没见过名媛贵妇，但直觉应该也不是她们这样的，巫可可的话更让她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那你是模特还是演员？”尤佳好奇道。
巫可可矜持道：“算是演员吧，拍过两三部戏。”
她这么一说，尤佳就想起来了：“之前的《慈禧太后》里面是不是有你的角色？”
巫可可兴奋起来：“你认得我？”
实际上她仅仅是在里面扮演同治皇帝一个不受宠的嫔妃，因为嫉妒皇帝和皇后的感情，经常跑到慈禧太后面前打小报告，戏份少得可怜，不过巫可可把势利小人演得分外招人恨，尤佳对她的印象还挺深刻的。
尤佳点点头笑道：“记得，那时候我就觉得你特别漂亮，没想到真人更漂亮。”
巫可可撇嘴：“漂亮有什么用，这年头没有背景没有人脉，只能演点不入流的小角色，要不然我何必到这里来，还不是想着让严少给我找个好角色。”
她说得坦荡，尤佳非但不反感，反而觉得她直白得可爱。
尤佳就问：“你现在几岁了，二十三吗？”
巫可可：“不止，都二十四了。”
尤佳就笑：“那比我还小两岁呢，你演一个小角色都能被我记住，可见演技是真好，再过两年说不定就成了呢！”
巫可可：“哎，不小了，你不懂，演员就是碗青春饭啊，成名要趁早，我不是科班出身，当年差了几分没考上，要是正经科班出身的，现在起码也有几个小角色可以演，不用到处求爷爷告奶奶的。我可后悔了，早知道当初就应该复读才对，也就不用像现在这样不上不下的。”
尤佳安慰她：“可我看有不少演员都是中年出名的，现在荧幕上也有很多老戏骨，他们年轻的时候未必有名气，大器晚成，人的运气总有低谷高峰，哪天一飞冲天都是说不准的。”
巫可可兴致寥寥：“希望吧。”
人与人之间是要讲究眼缘的，白发如新，倾盖如故，有的人认识几年也说不上几句话，有的人不过刚刚见面，就可以聊得很投机。
尤佳被任静那种伪君子坑怕了，看到巫可可这种，反而觉得处得来。
这世间有不少人，总要用各种冠冕堂皇身不由己的借口来遮掩自己做的事情，就像任静，当初竞选组长的时候，明明已经在上级主管面前告了尤佳一状，当着尤佳的面却还要装出温柔好闺蜜的样子，以至于后来真相大白的时候，尤佳一看到她，就觉得自己是个傻子。
一个人再怎么变，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尤佳觉得自己就算现在已经能够直面郁家那一家子，也永远做不出这种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事情，她很佩服任静强大的演技，却知道自己永远也成不了任静。
相比伪君子，她宁愿跟真小人相处，巫可可虽然毫不遮掩自己功利性的目的，可这个社会，谁又比谁高贵，只要坚守底线，不去坑害别人，就已经足够了，虽然职业不同，但尤佳本质上也是一个小人物，当然不会认为自己有资格瞧不起别人。

第14章
说话间，巫可可努了努嘴，示意尤佳看围坐在另外一张桌子旁边的女孩子。
“你知道她们是做什么的？”
“模特？”尤佳刚才听她说演员圈和模特圈，既然她们跟巫可可泾渭分明，那肯定不是巫可可那个圈子里的人了。
巫可可：“说好听点就是模特，说难听点……嘿嘿！别说走秀了，那几个人其实就是平模和车模，靠一张脸上位的，一年到头也没接几单生意，吃住开销都是靠富少接济。”
她抛给尤佳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尤佳：“那她们以后怎么办，能嫁入豪门吗？”
巫可可一脸“你在逗我玩吗”的表情：“嫁入豪门？今年内不被甩就不错了，那些富少都是有正牌女朋友的，要不我怎么说是青春饭？过几年人老色衰，她们连模特也当不成了，只能吃老本，所以这两年能捞多少就捞多少，运气好的，就嫁个中产阶级，下半辈子也有保障。至于豪门，想都不要想了，那些少爷怎么可能娶那种女人！”
尤佳有点震惊，这种想法她实在理解不能。从前和郁涛在一起的时候，虽然她赚得少，郁涛也说过结婚后让她辞职当专职主妇的话，但尤佳还是没有同意，因为她始终认为工作是女人最后的保障，不是为了赚多少钱，而是为了能够保护自己。
事实证明她的坚持是正确的，虽然后来她也离开了尚方，但是起码还保留了自尊心，否则那天郁母指责她依附郁涛过日子时，估计尤佳就百口莫辩了。
相比起来，巫可可算是很有“上进心”了，起码她傍上富少，是为了让自己的事业得到助益，而不是为了吃喝玩乐。
也难怪她跟那几个女孩合不到一块去，还单独坐了一张桌子。
巫可可得意地哼了哼鼻子：“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跟她们合不来了吧，压根就不是一路人，男人是靠不得的，与其想着一辈子靠男人，还不如趁自己还年轻，多接几部戏！”
尤佳心有戚戚然地点头。
不一会儿，巫可可就被带她来的严友东严少叫去陪打球了，她本来就是陪富少过来消遣的，总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跟尤佳聊天，而柏泽那二货早就把尤佳忘到九霄云外去了，正在场上跟王越单打，两个人球技都不错，几局下来也难分胜负，王越带来的女伴也没有加入，高手对决，总是不希望有拖后腿的在场。
没了巫可可闲聊，尤佳只好坐在那里，一边喝饮料，一边百无聊赖地看着他们打球。
跟着柏泽出来，口福总是不会少的，俱乐部提供的饮料和小吃都很可口，不知不觉间，桌子上的东西就快被她扫光了。
旁边忽然传来噗嗤一声，尤佳扭头一看，那一桌都是模特的女孩也正在看她，脸上尽是嘲笑与轻视。
估计是笑她上不了台面吧，不过谁在乎呢，她跟那些人又不是一个圈子的，以后说不定也不会见面了，何必为了不相干的陌生人而拘束自己，再说现在又不是高大上的宴会，谁也没有规定不能动桌子上的东西，尤佳淡定地想着，顺手把盘子里的最后一块小蛋糕拿过来，啊呜一口吃掉，眯起眼享受味蕾传递至大脑的香甜信息。
在那些模特的眼里，尤佳虽然也穿着网球裙，但是身上的气质明显跟这里格格不入，一看就知道不是混娱乐圈的。
这也就罢了，那一张脸左看右看，实在让人不服气啊！
凭什么一个貌不惊人，看起来更不像有什么显赫身份的女人，竟然能以柏少女朋友的身份出场啊！
柏泽的条件就算放在富二代里也算是佼佼者，首先柏家身家丰厚，在港城回归前，柏泽的祖父和父亲都被英国政府授予爵士称号，跟其它豪门一比，柏家显得更有世家底蕴，其实很多人并不太了解柏家内部那些弯弯绕绕的事情，只冲着柏家长子这个光环，柏泽头顶上就已经闪闪发亮了。
当然，这并不是说王越严友东等人就差到哪里去了，能够成为这帮人里其中随便一个的女朋友，那些模特都是愿意的，但问题是除非这些富少脑袋秀逗了，否则永远不可能。
就像巫可可说的，玩伴只是玩伴，门不当户不对，怎么都不会变成女朋友乃至老婆。
也因此，平凡无奇的尤佳才分外让人羡慕嫉妒恨啊。
起先柏泽说尤佳是他女朋友的时候，大家都听到了，后来尤佳被晾在一边，柏泽也没有介绍她的意思，女人们的心思就蠢蠢欲动了。
敢情这位“女朋友”还是不受宠的？
再看她吃东西的架势，哪里像一个淑女啊，几个模特撇着嘴面露嘲笑，但心底又隐隐有一丝羡慕。
干她们这一行的，身材至关重要，高热量的食物一律要靠边站，为的就是能够将青春维持得更久一点。
尤佳刚刚将蛋糕吞下，还来不及喝一口饮料润润喉，就看见有人站在她面前。
抬头一看，是刚刚那桌的其中一个女孩。
尤佳打量了一下，发现对方没有巫可可漂亮，不过身材比巫可可好。
“Hi，我叫Dale，你呢？”
“我叫尤佳。”
女孩坐了下来，“去打一局吗？”
尤佳笑笑：“不了，我不会。”
Dale：“那你总不能在这里坐一下午吧，我也不喜欢打球，那里头还有游泳池，要不要去游一圈？”
想想在外面烈日曝晒下挥汗如雨，再想想游泳池里的清凉，尤佳确实有点心痒了，她迟疑道：“不过我不太会游泳，也没带泳衣。”
“没关系啦，那里有干净消毒过的泳衣可以换，还有游泳圈呢！”Dale笑得很甜，“我倒是想去，但她们都不愿意跟我去，只好过来找你了。”
尤佳：“你是跟谁一起来的，不用留下来陪着玩，万一有人找你怎么办？”
Dale：“我跟王少来的，他跟你男朋友正在打球呢，一时半会是没空理我的，再说找不到人还有电话呢，怎么样嘛，去游一圈凉快很多的！”
她说起话来有种软软的撒娇味道，尤佳听得身体都快酥了半边。
“好吧，走吧。”
一小时后，柏泽酣畅淋漓地打完了球，又坐着歇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想起尤佳这个人的存在。
“尤佳呢？”他问王越。
王越当然也不知道。
柏泽皱了皱眉，又去问别人，一圈下来，竟然都没人知道尤佳上哪去了。
最后还是一个模特道：“之前我好像看到她跟Dale走了。”
柏泽莫名其妙：“Dale是谁？”
王越忙道：“是我带来的女伴！”
巫可可哎呀一声：“得赶紧找到尤佳才行！那个Dale可是出了名的爱玩，嫉妒心又重，谁知道她会不会趁机对尤佳做什么恶作剧！”
王越脸色一沉，问那些模特：“你们知道她们上哪去了？”
那些模特纷纷摇头，表示自己不知情。
柏泽不发一言，沉着脸大步往里走。
王越连忙跟在后面，Dale是他带来的，尤佳又是柏泽的人，更何况有洁癖的柏少身边难得出现一个女人，可见对方分量之重，要是尤佳出了什么事，他可不好交代。
这间俱乐部的规模不小，柏泽和王越循着射箭馆，柔道馆一路找，又让严友东他们去调监控录像，柏泽心里一边咒骂那个Dale一边咒骂尤佳。
先骂尤佳：人家让你去你就去啊？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难怪被人甩，再甩个十次才能学聪明啊！别让老子找到，要是让老子找到，一准骂死你！
再骂Dale：什么货色，也敢动老子带来的人，真是活腻了，不虐死你我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结果找到游泳馆的时候，就看见游泳池边围了一些人。
柏少对看热闹没什么兴趣，瞥了一眼就匆匆路过。
好巧不巧，这一眼正好就瞥到被人群包围在中间的那个熟悉的身影。
咦？
咦？
咦！
柏泽大步流星走过去，拨开人群。
“这是怎么回事！”
尤佳抬起头，朝他们招手：“你们来得正好，她刚才溺水了，喝了一肚子水，还好人没事。”
王越一看，Dale躺在地上，脸色发白，不过眼珠还能转动。
她一见王越，嘴巴一撇就呜呜地哭出声来，一面撑起身体朝王越那里扑。
王越机灵地侧身一躲，Dale扑了个空，人还躺在泳池边，她用力过度，上半身的重心往前一倾，人扑通一声，又掉进水里了。
尤佳：“……”
柏泽：“……”
王越：“……”
还好人这次就在池边，王越伸手一拉，就把Dale重新给拉上来了。
柏泽问尤佳：“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尤佳耸肩摊手：“王少这位女伴邀请我去游泳，想让我出丑不成，又提议去跳水，结果就如你们所见，她自己反倒脚抽筋溺水了。”
Dale两次落水，精神面临崩溃，又看见王越没有抱住她，又委屈又愤怒，不由哇哇大哭：“你骗人，你还说你不会游泳的！”
柏泽：“……”
尤佳：“不好意思，我在大学时是校游泳队的，怎么可能不会游泳？”
Dale愤怒控诉：“那你为什么要骗我！”
尤佳：“我只是谦虚了一下，谁让你当真了。”
柏泽简直无语，这都叫什么事啊！
再看王越，也是一脸黑线，Dale是出了名的胸大无脑，他之前并不在意，嫩模嘛，要脑子做什么，但是他现在发现没有脑子的坏处了，你好端端地跑去挑衅尤佳做什么，人家是柏泽带来的女伴，跟你八竿子打不着，难道说你暗恋柏泽，以为让尤佳出丑自己就能上位？
王越深深觉得以后找女伴还是要找个有脑子一点的。
他实在是不了解女人的嫉妒心理，男人会嫉妒优秀的男性，而女人往往则会嫉妒拥有优秀伴侣的女性。
不过可以预见的是，今天之后，这位Dale应该不会再出现在王越身边了。
对于尤佳来说，今天的行程还算愉快，不仅认识了一个谈得来的巫可可，还吃到不少好东西。
“今天托你的福了，这里的点心很不错，下次还有出场机会的话可以再喊我。”尤佳嘻嘻一笑，她是实话实说，如果没有柏泽，她估计也不可能到这种针对高端消费人群而设的俱乐部。
柏泽翻了个白眼：“你别给我找麻烦我就谢天谢地了！”
尤佳无辜道：“我怎么会给你找麻烦呢，今天明明是那个Dale找我麻烦啊，你难道没看出那个Dale对你有意思吗，所以才会看我不顺眼嘛。”
柏泽哼了一声。
一切信息尽在这一哼声之中。
据尤佳揣测，哼声含义主要有三：
一：我长得这么帅，又有钱，她对我有意思不是很正常的吗，哼！
二：她长得那么丑，又没有脑子，我对她一点兴趣都没有，哼！
三：她是王越的女人，就算有意思，我也不会下手的，我是一个有节操的高富帅，哼！
果然是内容丰富，寓意深远的一声哼啊！

第15章
“你是不是跟那个巫可可很好？”从俱乐部离开之后，柏泽问尤佳。
尤佳点点头：“还好，比较谈得来，但还没深入接触，只是交换了联系方式。”
柏泽微哂：“我劝你不要跟她走得太近。”
尤佳：“怎么了？”她以为巫可可有什么不良前科。
柏泽：“混娱乐圈的女人哪有简单的，在严友东之前，她就跟过好几个人了，全都是冲着戏份去的，谁能给她角色她就跟谁。”
言下之意，这个女人太过随便，以柏泽的精神洁癖，当然对巫可可没有任何好感。
不过尤佳却有不同的看法：“跟的人多，不代表她就随便，你也知道现在竞争激烈，巫可可没有背景，又不是科班出身，不走捷径也拿不到角色，只要双方你情我愿，不谈感情，纯粹交易，这也没什么，一个行业总有一个行业的规则。”
换了以前的尤佳，估计也会觉得像巫可可这样的女人水性杨花，但现实给了她狠狠一巴掌，也让她学会用另外的角度去看人与事。
说罢，尤佳自嘲一笑：“像我一样，倒是用六年时间证明自己对一个男人坚贞不移，但我又得到什么了，除了一段失败的回忆，什么都没得到，从这点来说，我还不如巫可可呢，起码她情商比我高。”
柏泽看了她一眼，动了动嘴唇。
尤佳：“你不用安慰我啦，现在我都已经看开了！”
柏泽：“不是，我只是想对你刚才最后那句话表示赞同而已。”
尤佳：“……”
柏泽嗤笑：“今天我看见你前男友的时候就觉得奇怪，你竟然会看得上那种对老妈言听计从的男人，说你情商比巫可可低真没有冤枉你！”
尤佳叹了口气：“刚开始交往的时候，他可不是那样的，大学里头他是一个很稳重成熟的人，学习不错，人也可靠，我还记得有一回我们去搭公车，有个老婆婆刚上车，司机就开车了，结果老婆婆差点摔倒，郁涛连忙伸手去扶，一直扶到那个老婆婆下车，就是这样一件小事，越发让我觉得对这个人托付终身是没错的。可谁能料到人都是有多面性的，没有父母在身边的时候，他就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一旦父母的意愿与我的意愿相违背，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倒向他的父母，当然这也不能说他做错了，毕竟对你们男人来说，父母有养育之恩，老婆可以再娶。所以如果没有他主动提出分手的事情，说不定我还会继续忍耐下去呢。”
柏泽：“所以你不止情商有问题，连眼光也有问题，一个人不管外在如何表现，他的本质是不会变的，如果他真像你说的那么有担当，就不会跑去找小三跟你分手了。他们不是还要结婚买房子了吗，起码说明在跟你分手之前，他就已经和对方交往了一段不短的时间了。”
尤佳想了想，郁闷地承认：“有道理。”
柏泽：“今天的事情又是一个例子，要不是你脸上写着我很好欺负快来欺负我吧，那个Dale怎么不找别人，专门对你下手？”
尤佳摸了摸脸：“不是吧，我觉得我已经改了很多了啊，或者我应该去练练口才或武术？下次能骂就骂，不能骂的话直接就上手揍？”
柏泽：“不用那么麻烦，你还不如到警察局去要一张公安部全国通缉杀人犯的画像然后照着整个容，那样更简单一点。”
尤佳：“为什么我感觉你好像在挖苦我？”
柏泽：“不是好像啊，我本来就是在挖苦。”
尤佳：“……”
快到家的时候，尤佳才想起自己今天一直想咨询对方的问题，结果被他一气就差点忘了。
“我觉得自己以前浪费的光阴太多了，想去学点东西，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柏大少久久思考，沉吟不语。
尤佳还以为他想不出来，就道：“那算了，我自己上网去查一下就好。”
柏泽叹了口气，沉痛道：“你要学的实在太多了，我竟不知从何说起。”
尤佳：“……”真不想跟你说话！
离开俱乐部之后，两个人找了一间餐厅吃饭，其间柏大少一直拿着张纸写写停停，又不肯给尤佳看，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等到分手的时候才肯给她，结果就是此刻尤佳看着手头上一张长长的名单，嘴角不住抽搐。
无语的原因当然不是因为柏大少龙飞凤舞的字谈不上好看，而是她很怀疑柏泽是不是对她不满已久，想趁机整她。
偌大一张白纸上密密麻麻，用柏泽的话来说：你要是想由内而外地改变自己，光有一张脸是不够的，很多时候气质和谈吐才是判断一个人的关键因素，如果你的行为举止却跟菜市场杀鸡卖鱼的大妈一样，那就算拥有一张范冰冰的脸也挽救不了你，如果出身不行，那就只有学习可以改变你。
当时她正是觉得柏大少言之有理，才会请求对方帮自己制定学习计划，结果这上面的东西……她就算再活一辈子也学不完吧？
但上面写的也不是完全用不上，事有轻重缓急，她平时要上班，再结合自己的经济状况，尤佳决定一样样筛选，挑些力所能及的先进行。
骑马，这项运动可以让人养成挺直腰板的习惯，显得更有精气神，豪门圈子里必不可少的主线任务，不过尤佳觉得自己对马术毫无基础，这一学肯定不是短时间就能速成的，而且她也不想让柏泽赞助。
跟柏大少的交集本来就是一个意外，直到现在，尤佳从中获益良多，不管是人生观的改变还是对一些事情的做法，但她不能因此就养成依赖性，要知道别人的赠予不是她需索无度的理由，心怀感激就更应该自力更生。
所以马术暂且PASS。
法语，一口流利的法语可以让你上流社会装X装得更彻底。
尤佳抽了抽嘴角，PASS。
珠宝古董鉴定，同样具有装X作用，富豪圈子里的女人经常会聚在一起谈论珠宝，男人则更喜欢谈论古董，如果你对这项技能掌握娴熟，那么很容易就能掌握主动权，成为话题圈子的中心。
尤佳：“……”
PASS.
看书。
心灵鸡汤类的书籍可以让你在跟别人交往时有一时的装X光环加持，但是如果想要光环持久，你必须在某个方面拥有更多的学识，譬如天文，譬如地理，譬如历史。
嗯，很有道理，尤佳认真地把这一项记下来，虽然柏泽说的只是他那个圈子的通行法则，但是腹有诗书气自华，多看书有益无害，自从大学毕业之后，尤佳就很少认认真真地去看过一本实体书了，而曾经她也是学校图书馆的常客。
尤佳逐一将名单看了一遍。
虽然柏泽不是什么有思想有内涵的大学者，里面列的也有很多不靠谱的，但不可否认，他从小到大生活的圈子使得他的眼界视野确实要比尤佳高阔许多，他的意见，尤佳还是需要认真参考的。
最后除了买书之外，尤佳还把茶道和花道特别圈起来，决定请柏泽帮忙介绍一间茶道馆或花道馆，她再找周末的时间去学习。
挑好名单，再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明天还要上班，尤佳起身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刷牙睡觉。
这个时候，电话响了，尤佳看见来电号码，暗叹一声，接了起来。
“妈。”
“佳佳，下周的婚宴，你会来吧？”
“会的，你把地址发我手机上吧。”顿了顿，尤佳加了一句，“妈，祝你幸福美满。”
“好，好，”电话那头，尤母连说了两个好字。“到时候你和郁涛一起过来，我也好久没看到他了，不要包红包了，人来就好，记得啊！”
“知道了，妈。”
又互相问候了几句，尤佳挂了电话，心里把这件事记下。
她自小是被奶奶带大的，跟母亲的关系谈不上亲密，但母亲再婚，尤佳于情于理都不应该缺席。
虽然尤母再三说不用包红包，但这是基本的人情世故，尤母可以不计较，然而尤母再婚的对象，尤佳并不怎么了解，说不定对方很在意这个，到时候如果失礼了，面上无光的不是尤佳，而是尤母。
所以想了想，尤佳还是从预算里又划了一笔钱出来，准备作为礼金。
这样一来，好不容易因为发工资而稍微宽松一点的手头又开始拮据起来了。
好在最难熬的时光已经过去了，前路很长，只要努力，总有一天能够看见彩虹。

第16章
隔天去上班，尤佳提交了一份报告。
呼叫组不乏资历比她老的员工，尤佳入职一个多月就转正成为组长，难免有人心生不平，都在等着看尤佳的笑话，但尤佳也不是第一天干这一行的新人了，她有尚方四年的履历在，对这份工作驾轻就熟，根本不需要被那些老员工把持拿捏，反倒是有一个出头鸟打算架空她这个组长，而被小小教训了一顿，其他人见看笑话不成，这才转而驯服听话起来。
之前尤佳刚入职时人缘不错，但那是因为大家觉得她没有什么威胁力，而且不是刚入行的新人，又有HR主管这层关系，所以纷纷伸出橄榄枝，但实际上想要在职场立足，特别是树立自己的威信，光靠人缘是不够的。
一个站稳脚跟的领导不摆架子，刚柔并济，别人就会爱戴，但在还没有站稳脚跟之前，平易近人反而只会让下属觉得你好欺负。
通过柏泽，尤佳跟公司大老板王越多了一层间接的关系，但是尤佳并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这层关系，且不说别人知道之后，面服心不服，肯定会觉得尤佳能当上组长就是托了关系，以后就算尤佳步步高升，别人首先联想到的也不会是她的能力，而是她背后的关系，这对尤佳跟同事下属的相处是很不利的，再者万一以后她跳槽去别的地方呢，难道又要去找关系不成？
不是自己的终究不是自己的，或许有些人运气好，一辈子都有人扶持，但她绝对不属于这个行列，尤佳没有忘记自己在面试的时候差点被淘汰的事情，王越能够看在柏泽的面子上将她留下来，已经是尤佳的幸运了，一个部门的小组长因为管不好手下就闹到大老板跟前去，就是无能和笑话了。
初步在组内树立起新组长的权威之后，尤佳就利用业余时间，将自己以前四年在尚方工作时一些参考经验整理成文字报告，提交给主管。
飞龙虽然也有客服部门，但是公司成立时间短，规模也不大，在人事管理和制度上肯定有许多不足，而尚方作为国内业界的巨头，在这方面则有许多长处可以提供借鉴，在这方面，飞龙没有人比尤佳更有话语权。
客服主管姓申，没有英文名或公司内部常用来彼此互相称呼的外号，大家都直接叫她主管。她年纪跟任静差不多，身材有些臃肿，脸上常年带着笑容，看上去很好相处，尤佳在这里的时间不长，对这位顶头上司的了解不算太多，不过听其他同事私底下说，这位申主管有些抠门。
申主管对尤佳提交的报告很重视，当着她的面大致浏览了一下，就笑道：“这份建议很好，我会详细再看看的，佳佳，你是从尚方过来的，大家可都指望着你为飞龙作出贡献呢！”
尤佳谦虚地笑一笑：“我初来乍到，很多事情都不懂的，还需要主管多多指点。”
申主管：“不要太谦虚了，你进公司以来的表现是有目共睹的，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坐上我这个位置了。”
尤佳一时闹不清她是不是在说反话，申主管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语病，又道：“实话跟你说吧，公司可能要扩大规模，到时候客服也会按照旗下游戏来针对性分类，以便更好地为玩家服务，所以肯部门肯定要扩招，在我上面，还会再另外设总监和副总监的职位来统筹客服部门的。”
言下之意，将来主管就不再是客服部门的老大了，而公司高层估计有意把申主管的位置提上一提，所以她才会对尤佳说出这样富有暗示性的话。
这种事情一天没有落实下来，就一天不能作准，虽然申主管不能左右公司人事，但假如有她的推荐，尤佳想要升上客服主管的位置肯定更加容易。
不管对方说这句话的意图为何，这份人情尤佳必须得领，“谢谢主管，我会继续努力的。”
申主管满意地点点头，又说了两句话，就让尤佳先出去了。
尤佳在网上订了不少书，今天也悉数都寄到公司了，为了把这叠书带回家，她不得不舍弃平日搭乘的地铁，直接打车回去。
尤佳想要充实自己，这句话不仅仅是放在嘴边说说而已，学习茶道的地方她已经托柏泽帮忙介绍了，一时半会还没有消息，看书却是只要有空就能做的事情，都说读史能够使人明察世事，增长智慧，但是单纯看史书又有些枯燥，所以她买了不少公认较为严谨的历史评论类书籍，还有不少清新趣致的明清笔记。
大学的时候曾经有人对她说：尤佳，你想象力这么丰富，以后一定会从事极其考验想象力的工作。
结果到头来她反倒选择了一个毫无想象力的职位，一做就是四年。
不过这些都是自己的选择，与人无尤，郁涛再渣，他总不可能强迫尤佳去选择什么，最终做决定的只有她自己。
世间不乏有聪明人做蠢事的例子，世人旁观者清，觉得可笑，但其实很多事情，身在局中，执迷不悟，一旦跳脱局外，就豁然开朗，尤佳自觉不是聪明人，但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种种，着实让她在绝望中看到一线生机，又从狭隘的峡谷走到开阔的平原，心境一天比一天平静，人也变得越来越宽容。
之前刚刚分手的时候，她除了想自杀之外，还有过死后变成厉鬼去找郁涛报仇的可笑念头，但现在看到郁涛母子，她心里虽说不是完全释怀，最起码也不是满怀仇恨了，除了觉得对方可笑之外，更多则是自省。
不管聪明人还是笨人，都会犯下种种过错，但只要能够自省，就总不会差到哪里去。
一个人的气场与运气之间总有说不明道不清的奇妙联系，如果本身心情变好，心胸开阔，那么在她周围的人也会受影响，尤佳也许意识不到这些变化为她带来的好处，但她也发现自从换了新公司之后，她的运气似乎就一天天好起来了。
以前尤佳从来不会在吃上面花费太多工夫，但现在她回到家，先是蒸了一碟酱排骨和一碗蒸水蛋，又炒了一小盘蒜蓉西兰花，配着米饭吃完，然后到楼下小区遛个弯，把别人的萨摩耶逗得直往她身上蹭，还想跟着她回家，尤佳跟狗主人笑得肚子疼，这才挥别了那只自来熟的萨摩，然后上楼看书。
刚翻了没几页，柏泽就打电话过来。
“那个茶道馆我找人给你联系好了，明天给你会员卡！”
尤佳感激地连声道谢：“你给我个银行卡号，回头我把费用打你卡上吧！”
那点钱对柏泽来说不值一提，不过经过几次的接触，柏泽也对她的为人有所了解，闻言也没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那你明天上午到美乐汇旁边的咖啡馆，我还有别的事问你。”
尤佳嘴角一抽：“亲，明天是周二，我要上班的。”
作息自由，没有周末和工作日之分的人真是面目可憎啊。
柏泽一哼：“那我等下到你楼下，等着！”
柏大少的速度很快，一小时内就到了。
结果见面第一句话他就问：“你是不是给过你们主管一份提案？”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尤佳先是一愣，然后点点头：“不错，你也看了？是不是里面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柏泽：“你们主管把那份提案交给王越，说是她跟你交谈之后，从中得到启发，然后整理出来的改进建议，王越说他觉得那个主管向来不怎么冒头，不像是会主动去做这种事情的人，让我来问问你。”
尤佳：“那应该是她拿了我的提案修改之后当作自己的功劳呈上去吧。”
柏泽对她异常平静的反应表示怒其不争：“你就这么让别人拿着你的劳动成果去争功？如果没有王越的关系，你是不是就要认下来了？你这样逆来顺受，也难怪别人会把你当软柿子来捏！”
尤佳并不因为他贬低自己而生气，在相处过几次之后，她对柏泽也算稍微有点了解，这人毒舌归毒舌，归根结底无非也是关心朋友，这件事说到底也不关柏泽的事情，他完全可以不闻不问，能够来问尤佳一句，就已经让人感觉到这个朋友没有白交了。
所以尤佳也很耐心地向他解释：“你别生气，其实这种事情放在哪里都是避免不了的，我运气好，有你这个朋友来告诉我，所以才能知道。不过麻烦你跟大老板说一声，千万不要为了我去质询申主管，这样一来功劳固然还能落在我自己头上，但是人人都会知道我有大老板当靠山，要知道我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客服而已，他们不会觉得我的能力有多突出，或者同情我，反而会认为是大老板任人唯亲，所以为了安定团结，你和大老板就当作不知道这件事吧。”
柏泽没想到自己一腔好意反而被她拒绝，他觉得自己苦心教导的一切都付诸东流，不由对尤佳很是失望：“你想自甘堕落，谁也救不了你！”
他跟尤佳原本就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柏泽不说没有遭遇矬折，起码家庭环境就已经胜过尤佳百倍，一开始他会开始教导尤佳，完全是出于一种“想看看这种矬货还能矬到什么境界”的心理，结果几次下来，尤佳还真把他的话听进去了，他也调、教出了一点成就感，觉得这女人其实不是那么无药可救，所以在听到尤佳被抢了功劳的时候才会忍不住过来告诉她一声，就是想看看她会如何处理。
柏泽做人做事，高调奉行你欠我钱我就要你马上还的原则，当然他的出身也决定他完全可以这么做，是以他在听到尤佳竟然在有人帮忙出头的情况下还打算隐忍下来时，就完全不能忍了，噼里啪啦先训了她一顿，完了又放了句狠话。
换了以前被这么说，尤佳不说玻璃心碎一地，也绝对是要难过半天的，但现在换个角度想，要是柏泽没有把她当朋友，而只是当成蹭富贵的玩物女伴一类，何必特地过来告知一声呢。
“好啦，柏少何必跟我这种小人物一般见识，不如先听听我的理由如何？就像我刚刚说的，这种事情在职场上并不少见，你能帮我一次，总不能次次帮我，之前你让我要振作起来，无非也是要我自强自立，如果我事事依靠你们，岂不是辜负了你的美意？”
柏泽轻哼一声，虽然表情依旧不虞，但总算没有再口出恶言了。
尤佳：“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她把我的提案拿到大老板面前去表功，以后肯定也会对我多行方便的，明面上我是吃了亏，但实际上也不是没有好处的，反之，如果这件事揭露出去，申主管可能碍于大老板不敢对我怎样，但怀恨在心是难免的，明枪易挡，暗箭难防，我以后的工作也会遇到更多的障碍，我总不能每次都去找王越吧，申主管才是我的直属上司，县官不如现管，想要让我哑巴吃黄连，手段多得是。”
她说的句句在理，柏泽竟然完全想不出反驳的理由，又不愿意承认自己错了，撇撇嘴，哼道：“那就当我多管闲事好了，这是那间茶馆的会员卡，拿着！”
说完就想上车走人。
尤佳算是看破柏大少的傲娇本质了，连忙道：“你要是没有约，不如上去吃点宵夜？这么大老远地跑过来给我送卡，又告诉我这个消息，我实在是感激不尽啊，不留你坐一坐，怎么能让你走呢？”
柏泽睨了她一眼，没有言语，尤佳赔笑：“其实你带来的这个消息实在是太重要了，起码让我心里有个底，要不然我还被蒙在鼓里呢！再说最近我的手艺已经被锻炼出来了，这都是你的功劳啊，没有你这位恩师验收怎么成呢，怎么样，给个面子吧？”
柏泽不情不愿：“看在你强烈请求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上去视察一下吧。”
尤佳抽了抽嘴角：“欢迎欢迎！”真是委屈你了哟！

第17章
五分钟后，柏泽决定以后都不要再相信尤佳这个女人所说的话。
他看着一盘从冰箱冷冻柜里拿出来的速冻水饺：“……这就是你说的厨艺大进？”
尤佳：“想不将饺子煮得黏在一起，也是需要相当的技巧呀！”
柏泽简直不想和她说话，他打开冰箱，发现里面的食材已经所剩无几，只有两个鸡蛋和几根葱。
“你晚饭就吃这个？”
“不是，还有酱排骨和西兰花，不过都吃掉了，我下班晚，一般都是一周去买一次菜屯在冰箱里的，这周忙着搬家的事情，就忘了买了，今天还是因为下班早才顺道去市场买的，要不，给你弄个蛋炒饭？”尤佳有点不好意思，这确实不是招待朋友的标配。
柏泽从鼻孔喷气：“不，你的信用度现在是负值。”
他挽起袖子，打了个鸡蛋在碗里，搅拌，然后先把鸡蛋煎好，在砧板上切碎，再拿出冰箱里的剩饭，放到锅里，加点水，慢慢翻炒，等到饭差不多熟了，就把切碎的鸡蛋和一把小葱丢进去，用铲子搅拌均匀，熄火，盛出来。
柏泽也是饿得狠了，他晚上没怎么吃饭，本来是想把卡拿来给尤佳之后就走的，结果现在对着一碗蛋炒饭也觉得分外香。
他捧着蛋炒饭转身，就看见尤佳呆呆地看着他。
柏泽：“干嘛？我不会分你的，要吃自己去弄。”
尤佳：“我只是没见过如此贤惠的富二代，请容我对你表达一下滔滔不绝的崇拜之情。”
别说柏泽这种看上去就不像是会做饭的人，就连郁涛那种宅男，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结果事实证明，人不可貌相啊！
虽然这是简单的蛋炒饭，可你能想象傲娇的柏大少爷系着HELLO KITTY围裙站在厨房的情景么？
柏泽吃着蛋炒饭，一脸“其实这不算什么啦不过我的确很厉害既然你这么崇拜我那我就勉勉强强收下了”，尾巴都快翘上天了，顺便还不忘打击尤佳：“你看看我，再看看你，好的厨艺可以让自己的生活更加精致，而不是为了服务男人。”
尤佳无辜道：“可我也会做蛋炒饭啊。”
柏泽：“我会做松鼠鱼。”
尤佳：“……那我确实不会。”
柏泽：“我会做东坡肉。”
尤佳：“……”
柏泽：“我还会佛跳墙。”
尤佳抓狂：“你说的那些都不是家常菜，犯规啊！”
柏泽：“那只能说明你太矬了，且，像我这么优秀的存在已经快要绝迹了。”
尤佳现在已经学会对他的某些话充耳不闻了：“以你的家庭出身，根本没有必要去学这些吧？”
柏泽：“我妈以前对厨艺很感兴趣，自己钻研了很多，那时候我还小，经常在旁边看着她下厨，她就顺便教我，她去世之后，每年忌日我都会用做菜的方式来悼念她。”
尤佳刚想安慰他，然而柏泽话锋一转，“哎，谁让我那么厉害呢，什么东西一学就会，像我这么优秀的人简直就是上帝最完美的作品，真担心哪天上帝觉得我这样完美的人不应该在人间被矬货玷污，就把我叫回去了。”
从柏泽认真的神情来看，他不是在看玩笑，而是确实这么觉得。
尤佳：“……”你真的想太多了少年！
她终于发现了，这个人除了毒舌、精神洁癖之外，还自恋！
难怪没有女朋友啊！
不过她这么善良，还是不去戳穿他了。
过了两天，尤佳敏锐地发现，申主管对她的态度的确改变了不少，最明显的就是当着很多人的面，申主管会对尤佳表现出明显的亲近，而且在很多小事上，申主管确实也比以前更加照顾她。
看来那份提案果然是有效果的，申主管很可能得到了上级的表扬和肯定，进而对尤佳这个功臣心怀歉疚。正如她所猜的，拿人手短，申主管能力平平，但为了得到总监的位置，不得不走捷径，如果没有尤佳那份提案，上头很可能会直接空降一个总监过来，而不是直接提拔申主管。
申主管没有告诉尤佳她那份提案是否得到了回应，尤佳也知趣地没有问，很多事情根本不能深究。假如她是刚入职场的新人，很可能贸贸然跑去质问主管，然后就会得罪人。争取正当权利当然是应该的，但为了以后更加长远的发展，在职场上也要学会适当地装傻。
有了申主管的力挺，尤佳在呼叫组的工作正式上了轨道，再也没有人质疑她这个组长的能力和地位，在毕业至今的第五年，尤佳的上进心可算是被彻底激发出来了。
游戏客服一般都会被要求对自己所服务的游戏要熟悉，这样才能应对玩家的各种问题与刁难，尤佳虽然当了组长，不必亲自接听玩家电话，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更要以身作则。
以前尤佳是很不喜欢玩游戏的，因为她眼见着郁涛将业余时间都花在游戏上，总觉得那是玩物丧志的行为，从前在尚方当客服的时候，公司也会要求工作人员必须熟悉游戏，那个时候尤佳满心不情愿，捏着鼻子在玩，别人十天半个月就能把号玩到满级，她足足玩了半年才满级，就这样还被任静点名批评了，现在工作同样需要她去熟悉飞龙的游戏，尤佳尝试以一个真正玩家的角度去接触，而不是像以前那样消极被动。
现在网络游戏这块蛋糕越来越小，竞争越来越激烈，许多游戏公司各出奇招，道具收费，时间收费，花样百出，无非都是为了吸引玩家能够留下来花钱，抛开一些小成本粗造滥制抄袭游戏不说，能够发展出规模的网游，一般都要有漂亮而有特色的美术资源，宏大完整的世界观和角色故事，以及新奇好玩的各种游戏玩法，至于说开发方究竟是想让玩家在大地图里跟没头苍蝇似的乱转，还是想让玩家用自动寻路轻轻松松就能到达目的地，这些都是小节了，只要你的游戏足够好玩，就是像《魔兽世界》那样让路痴在大地图里转半天也找不到传送点，照样也会有无数玩家前仆后继地去玩。
《魔兽世界》创造了网游界的奇迹，在它之前，网络游戏被认为是寿命短，而且没法跟实业相提并论的产业，但是在《魔兽世界》踏入第十个生日，依旧是风靡全世界的游戏之一，而且带动了许多相关产业时，已经没有人会这么说了——网游当然是一个可以赚钱的暴利产业，柏泽正是因为坚信这一点，所以才不顾家人反对，义无反顾地接连把投资都砸在这上头，虽然连续两次投资失败，但那并不能证明他的设想是错误的，而只能说明他的考虑和规划还没有别人周全，这从国内现在许多IT巨头，其旗下的收入来源，网络游戏占了很大一部分就可以看出来了。
在明白了这一点之后，尤佳就发现做网络游戏同样是一个需要丰富想象力的行业，游戏的世界观，游戏种族角色的创建，角色之间的对白，那些层出不穷的玩法，甚至于游戏道具的命名，都极为考验游戏策划的想象力，假如没有比别人好的创意，在市场竞争如此激烈的形势下，一款游戏根本不可能突围而出，这已经不是十年前中国玩家随便看到一款游戏就如获至宝的时代了，眼花缭乱的游戏养刁了玩家的胃口，想要让玩家心甘情愿地掏钱，就必须比别人做得更加优秀。
于是尤佳就有了一个新的目标，闲暇之余她不仅会玩飞龙开发的游戏，还会主动去玩尚方乃至其它游戏公司的游戏，以前在尚方被上司冷嘲热讽，她对玩游戏根本提不起劲，现在心态转变，却能够主动去接触，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大的进步了。
尤佳本身领悟力不差，游戏玩得多了，自然也就会有自己的对比和感悟，这让她的工作也随之受益匪浅。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在又一个周末来临之际，尤佳拿着柏泽给她的会员卡找到了那间茶道馆。
茶道馆没有开在市中心的商业区，而是在一个高档小区外面，隔着一条巷子就是大马路，算是闹中有静。
最方便的是，那里离尤佳住的地方不远，直接走路过去也可以，免去来回交通之苦，也省下一笔钱，对于尤佳来说再重要不过。

第18章
这里叫和光茶馆，乍一看名字有些古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人名之类，实际上名字取自《道德经》里的和光同尘之意，那块古香古色的匾额上镌得一手好行书，尤佳中文系出身，这点鉴赏能力还是有的，加上她如今心态不同，许多不经意的人或事都能令她有所感悟，最起码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再进去之后，尤佳的心境已经不像刚刚过来的时候那么浮躁了。
这也是她想过来学习茶道的原因，以前浪费了太多的光阴，现在就有多么迫切想要补回来，以至于她做什么事情都希望能够很快看到成果，尤佳意识到自己这种矫枉过正的行为也是不对的，所以能不能在这里学到东西还是其次，最重要的还是修心养性。
这间茶馆分为两部分，前面是茶馆，开放性营业，后面才是提供学习茶道茶艺的场所，每周会有茶艺师在这里表演加讲解，实行会员准入，如果没有会员卡，尤佳就只能在前面的茶馆喝茶了，而且柏泽能够把这里介绍给她，规格想必也不会低的。
尤佳从前门的茶馆进去，正值午后，这里客人不多，只坐了寥寥两桌，基本都在慢声细语地说话，氛围很是宁和，绕过屏风，穿过一条富有江南园林气息的曲廊，再进入一个月亮门，尤佳就看见那里已经围坐了好几个人，中间则有一名年轻女郎坐在茶枱后面，纤纤素指握着一个茶壶，正在倒茶。
四周栽满翠竹，绿意盈盈，就连女郎手中的茶具也都是翠如美玉的龙泉青瓷，尤佳不懂鉴赏，但即使单单这么凭目力一看，也能看出那套茶具价格不菲。
最重要的是，女郎的手，动作，神态无一不美妙，就连茶水倒入茶杯的咚咚声响，都显得分外悦耳。
除了尤佳之外，另外几个人都是年纪在中年以上的女士，穿着打扮颇有品味，她们屏气凝神，显然看得极为认真，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有人加入。
周围的空椅子还很多，尤佳静悄悄地入座，没有打扰到任何人，她虽然不懂茶艺，但是仔细欣赏了一会儿，也觉得这一幕颇是赏心悦目，而且周围环境也好，女郎徐徐倒茶的动作也好，都很能让人放松下来，用最惬意的心情去享受眼前的一切。
女郎将茶一一倒入杯子里，她与尤佳等人离得不远，尤佳就看到每一小杯里都是匀匀称称的七八分满，不多也不少，显得非常一致。
“今天用的是凤凰水仙，各位不妨尝尝。茶叶是好茶叶，但是也要因人而异，对于胃寒的人来说还是有一些伤胃的，如果患有胃病的人，建议还是不要喝比较好。”女郎浅笑盈盈，做了个请的手势，她说完这句话，旁边就有助手上前用茶夹将茶杯一一夹到托盘上，再送过来给尤佳等人品尝。
在场的人没有胃不太好的，所以大家就都拿起一小杯茶进行品尝。
尤佳对茶道一窍不通，更喝不出茶的好坏，但是她从进来的那一刻起就喜欢上了这里的氛围，心随意动，景能动情，就算是普普通通的茶喝到了嘴里，也就感觉有滋有味了。
边上一位女士就开玩笑：“小秦啊，你上次用的杯子还够喝一口的，这次连半口都不够了，是不是孙老板没有给你开够工资啊，让你都舍不得用一个大点的杯子招待我们了！”
这位女士想来是常客，听了她的话，大家俱都笑了起来。
年轻女郎也笑了：“刘姐可真是观察入微，上次我展示的是日本茶艺，所以用了日本人常用的茶杯样式，这一次则是正宗中国茶艺里的潮汕功夫茶，所以茶杯也要小很多。”
她一说，别人就知道这位刘女士肯定也是对茶道一窍不通的，但是小秦赞她观察入微却也不算错，既指出刘女士的错误，又轻轻地捧了对方一下，这份说话技巧令人佩服。
果然，那位刘女士非但不生气，反而很高兴的样子。
尤佳看在眼里，心道果然是走到哪学到哪，要是换了自己，未必就能像小秦一样随机应变。
刘女士又问：“小秦，我对茶道也没什么研究，只知道你刚才倒茶的动作就比上回表演的好看多了，这里头是有什么讲究吗？”
小秦抿唇一笑：“刚才那一招，叫‘关公巡城，韩信点兵’，其实我做的还不算地道，真正的高手在巡茶点茶的时候，既不会有茶水飞溅出来，茶杯里也不会升起泡沫，在这一点上，孙老板才是个中行家，他对福建、潮汕那边的茶道研究多年，比我厉害多了。其实中国的茶道博大精深，日本茶道也是起源于中国，但在国际上，反倒是日本茶道名气更大一些。”
刘女士问：“这又是为什么？”
小秦只是在说一种现象，却没有去研究过现象的本质，对刘女士这个问题自然一时难以答上来，好在这里氛围轻松，与其说是小秦在讲，倒不如说是大家在互相交流聊天。
另外一名女士就道：“我猜应该是以前官方没有有意识地去宣传的原因吧？起步比别人晚，自然就失了先机。我老公的生意是需要经常跟日本合作，所以我也接触过不少日本人，虽然我不喜欢他们，但不可否认，在很多事情上，日本人富有钻研精神，而且能够坚持到底，特别是在做事方面的认真细致，值得我们去学习。”
大家都点点头，表示赞同。
“中国的茶道背后，往往蕴含着浓厚的中华传统文化，像小秦刚才提到的‘关公巡城，韩信点兵’，就包括了一个三国人物，一个汉朝人物，以及这两个人背后的历史故事，一个外国人即使会说中文，也不一定对这样的典故能够了解透彻，所以这应该也是阻碍中国茶文化传播的另外一个原因。”
所有人听到这个陌生的声音，纷纷回过头，然后就发现了尤佳。
眼看自己一下子变成众所瞩目的中心，尤佳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是一家之言，随意揣测的，如果有说得不对的地方，还请见谅。”
小秦：“请问你是我们的新会员吗？”
尤佳：“是，我姓尤。”
小秦笑道：“欢迎欢迎，尤小姐的话很有道理，受教了，我们这里本来就是大家随意聊天，不用太拘束的。”
尤佳也发现了，其他人对于自己这位新成员的加入，也都报以友善的目光，却也仅此而已，她们都还只是坐在原位上，很快又继续和小秦讨论起来。
这反而让尤佳觉得很放松，心道这确实是个能够让人全身心都松弛下来的地方，即使只是这么看看茶艺表演，跟大家聊聊茶道，也很舒服。
那位刘女士似乎总是发问，看得出她对茶道很感兴趣，又不太了解，所以在场之中要数她的问题是最多的，但是每一次由她引出来的话题，又往往都能让大家有所收获，所以众人也都乐于让她发问。
这不，小秦和尤佳寒暄完，她又有一个问题了：“小秦啊，我们每周都过来看你表演茶艺，孙老板偶尔也会过来给我们讲讲茶道，不过我前几回看了你演示的茶艺之后，回家就学给我老公看，我记得你那些动作也不复杂，看几眼就学会了，可不管回去练多少次，也总是学不来你这样漂亮的动作，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秘诀啊？快教教我吧！”
小秦笑了笑：“一个天天泡茶的人，时间长了，动作自然就流畅，还有一点就是心态，泡茶的时候，心态要稳、静、平，如果稍微走神，或者有杂念，泡出来的茶，味道上肯定会有差异的。”
“茶艺就是茶道的外在表现，道在心，艺在外，听起来好像很高深的样子，其实说白了就是一句话，良好的心态就能泡出好茶。这里的心态不仅包括在泡茶的时候要专心致志，心无旁骛，还要求有恒心和耐心。”
“很多事情都是这样的，佛家的禅宗，道家，儒家，都是讲究先修心，再修行，就像学书法，刚入门的时候，师傅会要求你的心态要保持平稳，心稳了，手就稳，笔尖就不会颤，钓鱼也一样，要有足够的耐心，才会有鱼儿上钩，所以世间万物，万变不离其宗，都是同样的道理。”
在座除了尤佳之外，俱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她们来到这里，也不光是看小秦表演茶艺，又或者听她讲大道理，但是在这样的氛围下，小秦借着茶顺便讲讲人生，大家倒是很乐意听的，她们的见识阅历远远超过小秦，却也并不妨碍给小秦捧场，夸奖她说得好。
倒是尤佳，觉得受益匪浅。
刘女士笑道：“看来我还是不够虔诚，光泡一次是不够的，以后回家就先泡上一壶茶，天天坚持泡下来才行！”
旁边刘女士的朋友就打趣：“那你就先去练上一个月吧，说不定一个月后能直接挑战孙老板了呢！”
刘女士：“那我可不敢，孙老板那是真正的高手，我最多也就挑战一下小秦罢了！”
小秦也乐了：“欢迎欢迎！”
大家说说笑笑，就连刚刚加入的尤佳也跟旁边的两位女士聊了起来，她原本还有些拘谨，这几位女士一看就知道跟她不是一个阶层的，但是有了刚刚的铺垫，聊起来就不那么让人觉得尴尬了。
借着茶道作为开场白，她跟周女士和陈女士又聊了聊禅宗，借着禅宗，又说到宗教信仰和各地的风景名胜，大家并没有特定的话题核心，都是天马行空，想到哪里聊到哪里，很是放松惬意。
尤佳本身并不是毫无见识的，再怎么说她也看过不少书，大学时还曾经是学校文学社的社长，很多话题不说精通，但起码都能聊上一些，也能加入自己的想法，不会唯唯诺诺应答不上，所以跟周女士和陈女士聊得颇为投机。
从言谈中，尤佳得知，陈女士的老公从事珠宝生意，她是这里的常客，周女士则跟她一样，都是头一回来。
周女士白手起家，自己开了一间公司，是典型的职业女性，陈女士好奇地问起她所从事的行业，周女士说了一个名字，陈女士和尤佳顿时肃然起敬，周女士那间公司是从事食品加工业的，去年还被评为十大优秀民企。
陈女士真心道：“我不知道多么羡慕你这样的女强人，有一份自己的事业，能够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必依附男人生活，过得自由自在！”
周女士淡淡一笑：“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像陈姐你这样也很幸福，我看起来风光，可是风光背后也需要巨大代价的。”
听到她这句话，陈女士和尤佳都觉得心有戚戚然。
作为本市杰出的企业家，尤佳也曾看过关于周女士的报道，当年改革开放初期，周女士的老公在北方辞职跑到G市来下海，借着大时代的浪潮，生意很快小有所成，两年后，周女士带着孩子千里迢迢从北方跑到南方来投靠老公，却发现对方已经在港岛娶妻生子，还拥有了港岛居民的身份。
那个时候离婚是一件大事，女性需要承受比现在更多的异样眼光，不管是不是女方的错。周女士不愿回到北方老家去遭人非议，就跟丈夫离了婚，自己留在G市打工，一边抚养孩子。二十多年过去，当年苦苦挣扎的周女士从一贫如洗奋斗到今天拥有自己的上市公司，这样的传奇故事自然令世人津津乐道，如今有幸见到本人，尤佳却没想到周女士看上去不过四十开外，可见保养得很好。
当女人的，天生都会羡慕陈女士这样的人：老公事业有成，对她又一心一意，从一而终，她不必到外面日晒雨淋，只管当自己的富贵闲人即可，甚至也没有外头那些为了老公包养小三而整日争吵不休的烦恼。
然而，世间女人如陈女士这般幸运的终究寥寥无几，是以很多女人才会更佩服像周女士那样的，身处逆境还能自强不息。
三人都是第一次相识，以后却可能会经常碰面，自然要互相自我介绍一下，起码也让对方有个大概的了解，陈女士和周女士都自我介绍过了，她们就都望向尤佳，心下带着几分好奇。
茶馆虽然美其名曰洗涤心灵，但毕竟有些枯燥，有时间的年轻人更乐意去做点别的事情，而非来这里消磨时间，像尤佳这样的年轻人还是很少的。
尤佳：“我在一间游戏公司当客服，本来是想业余时间学点东西，提升一下自己，有个朋友就向我推荐了这里，不然我也不得其门而入。”
这里的会员不说非富即贵，反正跟尤佳绝对不是一个层次的，不说旁人，单是周女士和陈女士两个，就足以秒杀十个尤佳了。
陈女士挺感兴趣地问：“游戏公司？是不是那种在手机上玩的游戏？”
尤佳笑道：“对，有那种，也有在电脑上玩的。”
周女士也笑道：“我之前闲着没事也会玩玩手机游戏，但是后来我女儿说像我这种老人玩多了伤眼，就明令禁止了，你们那游戏叫什么，说不定我听过呢。”
两人听说了她的自我介绍，态度一如既往，也很和蔼，并没有流露出不屑或轻视，这令尤佳稍稍安心，开玩笑道：“叫修仙记，不过您可别去搜，万一玩上瘾了，我可就要挨您女儿的骂了！”
这世上固然有许多觉得对方的身份地位跟自己不相匹配，就瞧不起对方的人，但是真正有阅历有修养的人却不会这样。
对方也许现在不如你，但你怎么知道他会一辈子不如你呢？做人做事都要给自己留余地，逞一时威风，得一时爽快，将来对方要是一直碌碌无为也就罢了，要是有朝一日对方发达了，你就等于无形中给自己树立了一个敌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招来更大的祸患，这又是何必呢？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也许你现在遇到一百个不如你的人里头，九十九个以后都不会有出息，但只要有一个是潜力股，你就已经算是赚到了，所以说与人为善，其实也是在帮助自己。
周女士白手起家，深知任何时候都不要小看任何人的道理。尤其越是落魄的人，往往不乏心志坚定日后能够成大事者，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古人总结一句话，就是莫欺少年穷。
而陈女士商贾世家出身，更是讲究和气生财。
更重要的是，大家萍水相逢，尤佳明明可以隐瞒或者捏造一个更合适的身份，但她却选择了实话实说，这反而使得周女士和陈女士对她颇有好感。
你对别人诚，别人自然也对你诚。

第19章
周女士呵呵一笑：“没关系，那我偷偷地玩。工作是做不完的，从前年轻的时候，我总恨不得每天把睡觉的时间也省下来，现在却盼望能多一点属于自己的休息时间，可惜我女儿不喜欢从商，只喜欢当她的律师，我这份事业，估计是后继无人了。”
陈女士笑道：“年轻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他们没有吃过我们这一辈人吃过的苦，也就不能要求他们和我们一样有吃苦耐劳的精神，儿孙自有儿孙福，随他们去吧。像我那一儿一女，一个还没长大，成天喜欢吵得要命的重金属摇滚乐，照片贴了满墙，一个不去家里的公司，却偏偏跑去当什么法医，成天跟尸体打交道，我想想都觉得害怕，说也说不听，只好由她去了。”
她们两人都是同龄人，交流起儿女经来自然有很多话题，不过陈女士却不会冷落尤佳：“所以我看到小尤这样的姑娘才觉得特别喜欢，现在有几个年轻人肯静下心来安安静静地学上几样东西了？”
尤佳被她夸得挺不好意思，忙道：“陈姐太高看我了，我之前就是太浮躁了，才想着过来学学茶道，好让自己更安静一些的。”
陈女士：“那也得肯来才行，我就是让我女儿来，她都不肯来的。”
尤佳笑笑：“陈姐再夸我，我都要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了，您女儿是法医，工作必定是很忙碌的，许多大案要案的沉冤昭雪，真相大白，都离不开法医的辛劳，我一个游戏客服，怎么能跟她相提并论呢？”
陈女士：“客服怎么了，你现在是客服，总不可能一辈子都是客服，你别以为我在安慰你，其实我和我老公年轻的时候，也曾经因为生意失败走投无路，夫妻两人差点抛下子女双双去跳海呢，后来不也熬了过来，有了今天，年轻人就要大胆往前走，前面总会有路的。”
尤佳那番话其实并不是自卑，仅仅只是谦虚和客气，但是对陈女士的好意，她也十分感激：“谢谢您的鼓励，我会努力的。”
陈女士温和道：“我看人很准的，从来不会出错，你是个好姑娘，将来肯定会有一个好的未来。”
尤佳从很小的时候就遭遇了家庭变故，父母都不在身边，她也很少感受过来自父母的亲情关爱，是以跟郁涛在一起的时候，才会将郁涛的父母当成自己的父母诸多照顾，正是出于内心深处的缺憾和弥补的心理，饶是如此，郁涛的父母也从未像现在这样用慈爱鼓励的目光安慰她，对她说“你是个好姑娘”。
陈女士这句话恰恰触动了尤佳的心房，让她禁不住眼眶有点湿润，连忙低下头，以免失态。
可正是这样的举动，更让陈女士觉得这姑娘为人真挚，就连长相稍显严肃的周女士，也露出了柔和的神色。
陈女士装作没看到尤佳的小动作，笑道：“其实真不是我帮茶馆打广告，你们来这里算是来对了，这里的老板姓孙，平日里也喜欢到处跑，天南地北交游广阔，上次我老公正好有空，我就陪他一道跟着孙老板去了趟普陀山，他跟山上法雨寺的大和尚是旧识，托他的福，我们听禅吃斋品茶，很有收获。有时候孙老板还会在这里亲自给大家讲茶，表演古琴，这边偶尔还会有玉器鉴赏交流，不仅修心养性，还能学到不少东西。”
这里说是学茶道兼喝茶的雅致场所，其实也是一个另类的交际场合，抛开尤佳这样的特例不说，像周女士和陈女士这样身份地位相当，平时因为行业不同，并不相熟，又因为彼此没有利益矛盾，这个地方反而能够让她们放下心防，交上一两个真心的朋友。
周女士也笑道：“能认识你们，我就知道我女儿让我来这里是来对了。”
尤佳：“那就更是我这个当晚辈的幸运了。”
这应该算是尤佳跟郁涛分手之后过得最开心的一天了，除了周女士和陈女士之外，后来她还认识了在场的其他人，当然聊起来未必像周女士和陈女士那样投契，但是同样都是有修养的体面人，举手投足之间就让尤佳觉得深受熏陶。
学习其实只是一个很宽泛的词，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在有修养的人身边待久了，自己或多或少也会受益，更何况周、陈两位女士对尤佳极好，并未因她职业缘故就瞧她不起，尤佳既如沐春风，又觉得自己应该好好感谢一下为她带来这一切好运的人。
于是她在离开茶馆之后，就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足响了三分钟后，终于被接了起来。
“今晚有没有空，我请你吃大餐啊！”尤佳很开心地道。
柏泽的口气很不好，似乎遇到了什么事，话筒沙沙作响，信号似乎很不好，尤佳费力地听了半天，总算听出柏泽是答应了的意思，就跟他约好时间地点。
半个小时之后，柏泽坐在一间简陋的小店里，看着桌上尤佳所说的“大餐”，面无表情，怨气冲天。
“哎呀，你不要瞧不起这种小店，最美味的食物往往不是在高档餐厅，而是隐藏在民间啊！”尤佳亲自拿了一双筷子递给他。“来，快尝尝，这里的肠粉很好吃的，料又足，我担保你在本地最知名的茶楼都吃不出这种味道。”
柏泽幽幽道：“你想不想知道在我来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尤佳直觉不妙，猛摇头：“我可以不想知道吗？”
“不可以。”柏泽表情阴森森的：“你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正在洗澡，电话一响，我就去拿，结果手湿拿不住，电话掉马桶里去了，但是电话泡在马桶里还一直在响，接下来的事情你可以想象得到了吧？”
“……”想象到什么，你把手伸到马桶里去捞电话吗？
不，那画面太美我不忍看。
尤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需要多么大的毅力才能控制住此刻脸上的表情。
而且她不难揣测根据柏泽的语气猜测他的内心处于什么样的状态，譬如说：你说要请老子吃大餐结果来这种破烂地方你对得起我把电话从马桶里捞出来的手吗！
这真是太令人同情的遭遇了……
柏泽：“很好笑是吗？”
尤佳：“没有，你看我的脸，我现在的心情明显沉重而严肃啊，那你的电话怎么样了，还能抢救一下吗？”
其实她更想问的是你在把电话捞起来之前，马桶冲了吗？
不，还是不要问了，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着想。
柏泽冷笑：“不管能不能抢救，我都不会再碰一下，本来如果不是某个神经病跟催魂似的一直打，我也不用去接！”
尤佳自知理亏，谄媚赔笑：“不要这样啦亲！其实我也是为了感谢你，请你吃饭，出发点是好的对不对，不知者无罪，这间小店开了很多年了，老板卖的不是食物，而是良心，绝对没有你所担心的那些地沟油，饭碗残留洗洁剂之类的事情！你尝尝看，真的很好吃，我拿人格担保，绝对不骗你！”
柏泽：“你没有人格。”
尤佳：“那用你的人格担保。”
柏泽：“我干嘛要把人格借给你担保？”
尤佳：“因为我没有人格啊。”
柏泽：“……”

第20章
柏大少爷终于被她噎得翻了个白眼，纡尊降贵地接过筷子，撇嘴皱眉头地夹下一小片粉皮，以嫌弃的姿态送入口中。
肠粉是本地特色小吃，来到本城不吃肠粉，就跟到了陕西不吃biangbiang面，到了武汉不吃热干面一样，还不如不来。好的肠粉讲究外面那层用米浆制成的粉皮要越薄越好，最好隔着皮就能看到里面用的是什么食材，而被粉皮裹起来的馅料又要足够新鲜，有功力的肠粉师傅在将整条肠粉从蒸肠粉机卷一卷刮到盘子里的过程中，肠粉皮再薄也不能弄破，否则就破坏皮相了。
透过晶莹剔透的粉皮，隐约可见粉色的虾仁，翠绿的西芹，鲜嫩的牛肉或是蛋黄，淋上香油和酱油，撒上白芝麻，再在两端放上两根青菜作为点缀，色香味俱全，这才是一盘成功的肠粉。
以柏大少爷挑剔到了极点的口味，一吃之下竟然觉得还不错。
皱起来的眉头也随之微微舒展开。
尤佳察言观色，笑嘻嘻：“要不要再来一份啊？”
柏泽：“不要妄想用区区十块钱的东西就打发我，你的大餐照样欠着。”
尤佳：“行行，大餐以后请！那个茶馆的会员费，我现在一时半会还没法完全还你，每个月先还你一些吧。”
柏泽没说什么，反看了她一眼：“你今天心情很好啊，还舍得出十块钱请我吃肠粉，上次都是直接用速冻饺子来解决的，下次我是不是可以奢望十二块的皮蛋瘦肉粥了？”
尤佳：“黑历史咱们就不要再提了好不好，我怎么好意思拿皮蛋瘦肉粥来招待你？”不要皮蛋瘦肉粥，那就请你十五块的蜜汁叉烧饭好了。
柏泽：“呵呵，如果你脸上别写着‘十五块的蜜汁叉烧饭’会更有说服力一点。”
尤佳：“……”这种心灵神同步她一点都不想要好吗？
尤佳：“今天我去了你介绍的那间茶馆，果然受益匪浅，那里的人也都很好，这都要多谢你，如果不是你的介绍，我也不知道茶馆的存在了！”
柏泽咦了一声，听到她郑重其事的感谢，非但没有趾高气扬，反倒露出奇怪的神色：“难道你没有遇到什么刁难吗？”
尤佳：“没有啊，那里的人都很好，也确实能学到东西，你怎么会这么问？”
柏泽实话实说：“听说出入那里的非富即贵，我预计你应该会在那里受到一些刁难才对，正好趁机让你意识到自己跟那些人的差距，才会更加奋发上进。”
尤佳：“……真是太可惜了，你的良苦用心竟然没有派上用场。”
柏泽：“对啊，所以我觉得你的危机意识还不够，要不要换个地方再学？”
尤佳一头黑线，忙道：“不用了，我的危机意识已经足够强了！今天才第一天，我就认识了陈女士和周女士，她们二位都很好，还肯教我许多事情。”
她把那两位女士的名字一报，柏泽自然就知道是谁了，“陈女士的老公大部分生意都在港岛那边，我妈没有过世之前跟她的交情不错，需要我去帮你美言两句吗？”
尤佳笑道：“不用，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你已经帮我介绍了一个好地方，接下来就得靠我自己了，若是混得人人都不愿意跟我交往，那就算是你帮我美言一百句也没用啊！”
柏泽听她说话，果然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大有长进多了，不由细看了尤佳一眼，赫然发现这女人的肤色好似白皙了一些，脸部线条也圆润了一点，原本没什么神采的眼睛现在则灵动不少，带得整个人也变得生动起来，虽然还谈不上美女级别，但走在路上也不是容易被人过目即忘的路人甲了。
“你是不是爱上我了？”尤佳把自己的那份肠粉解决掉，抬起头，就看见柏泽眼睛瞅着她，表情却在神游物外。
柏泽回过神：“你自我感觉会不会太好了一点？”
尤佳：“自信是成功的第一步啊，从你身上学到的。”
柏泽：“我那不叫自信！”
尤佳：“对对！”你那叫自恋。
柏泽：“我根本就不需要自信那种主观的感觉，从我小时候，我就知道我生来的环境比别人好，将来做的事情肯定也会比别人多，像你这种愚蠢的凡人还在贫困线上挣扎的时候，我已经为国家的IT产业作出了杰出的贡献。”
尤佳：“喔，投资失败把钱打水漂的贡献吗，这是不是就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柏泽：“……你不说话会死吗？会吗？会吗？”
尤佳笑嘻嘻：“不会，不过你还没解释刚才为什么一看盯着我看，看得人家小心肝扑通扑通响，会误会的。”
柏泽：“上次我回家的时候，老头子也在问我女朋友的事情，虽然我一时搪塞过去了，但看他的表情明显是不相信的，说不定过阵子还会让我把人带回去给他看，既然你现在进步神速，那我就放心了。”
尤佳：“那就好，你可别因为我变化太大就喜欢上我，我对飞上枝头变凤凰没有任何兴趣喔亲！”
柏泽：“啊，你放心，天下红雨我也不会喜欢你的，要是食言，我就抱着一只猪到街上裸、奔！”
人的预见性通常都只体现在自己擅长的领域，所以柏大少说话当然不必顾虑到这句话将来会不会兑现，因为在现在的他看来，这完全就是不可能的。
同理，尤佳也不可能预见自己将来能够成为什么样的人，她所能做的，只是一步一步，脚踏实地地对自己的生活做出改变。
然而未来之所以是未来，正是因为它奇妙缤纷的不确定性。
隔天是尤母的婚宴，按照之前打电话说好的，尤佳当然也要去。
按照本地的风俗，儿女工作一般就视为独立个体了，去参加婚礼是要单独给礼金的，逢年过节也是要给家中晚辈红包的。
当年尤佳她爸再婚的时候，她也才刚上小学，当时尤佳的父母关系恶劣，她就跟着奶奶过，还是等到几年后才知道她爸已经给她添了个异母弟弟。
所以像参加自己母亲再婚婚宴这种事情，尤佳还是头一遭，尤母也特别嘱咐尤佳了，让她不必给礼金。尤佳对母亲的再婚对象不熟悉，但她考虑到以后要跟对方那家人长久相处的毕竟不是自己，而是母亲，她不想因为这种小事伤了母亲的面子，让母亲夫家的人瞧不起她。
中国是个人情社会，在可给可不给的情况下，给了总是不失礼节的。
婚宴设在本市一家档次不错的五星酒店里，说是婚宴，但毕竟是再婚，也并没有大肆铺张，其实就是包下一个小厅，一次性请上双方的亲朋好友坐在一起吃顿饭热闹一下，至于婚礼和司仪自然通通就免了，人到中年，还是再婚，就不会太过计较这些形式了。
尤母今日穿得很得体，一身紫色暗纹的长裙，既突出隆重，又不显得花哨，她年轻时也算得上一个美人了，可惜所遇非人，在尤佳很小的时候，尤父就出了轨，尤母年轻的时候性情很激烈，一气之下就执意离了婚，当时她对尤父的背叛恨之入骨，连带迁怒了尤佳，尤母怎么看女儿都觉得不顺眼，正好那会自己工作也忙，就把尤佳交给她奶奶照顾。
等到尤佳渐渐长大，尤母随着年纪渐大，性情逐渐平和，自觉对女儿有所亏欠，就想把尤佳接到身边来，但那时母女两人早就有了隔阂，再怎么弥补，裂痕依旧是存在过的。
所以母女俩虽然从没吵架，可说话也是客客气气，比陌生人好不了多少，这次尤佳愿意前来赴宴，尤母还是很高兴的，说明尤佳心里还是有她这个当母亲的。
小厅里，三桌刚刚坐满不到一半，因为时间没到，还未开席，先到的人就坐在那里聊天谈笑。
尤佳来得不算早，但也不晚。
只是她一出现，尤母就愣了一下。
为表庄重，尤佳今天也穿了一条浅色长裙，脸上还化了淡淡的妆，长发挽到脑后，脚下一双细跟的高跟鞋，肩上一个小挎包，她的身材原本有着南方女子典型的娇小，但是这样一打扮，立时就显得抽高了不少，最重要的是，尤母以前可从来没见尤佳化过妆的样子，她自己本身也不是爱打扮的人，母女俩也没亲密到无话不谈，平时自然忘了提醒女儿要好好打扮。
但现在一看，几个月不见，女儿不说跟换了个人似的，起码也是气质大变，哪里还有以前半点畏缩内向的模样？
柏泽因为经常跟尤佳见面，感觉还不是那么明显，但对于尤母而言，她还真被结结实实震了一下。
“妈，”还没等尤母回过神，尤佳已经走了过来。“您今天很漂亮，这位就是叔叔吧？祝你们百年好合。”
尤母终于反应过来：“佳佳，你可来了，来来，”她拉过女儿，对自己的新老伴道：“老廖，我给你介绍，这就是佳佳。”
老廖早年参军，退伍后开了一家小餐馆，生意很不错，虽然谈不上大富大贵，但绝对是小康有余，要不然也不可能舍得在这间酒店租个小厅请饭，他还有个儿子，跟尤佳差不多年纪，在外地工作，最重要的是，尤母觉得老廖人品不错，为人挺正派，是个合适的对象，考察了好几年，才答应跟对方定下来。
尤佳父亲前车之鉴，尤母对第二次婚姻慎之又慎。
老廖早就被尤母打了无数预防针，听了一耳朵“佳佳可能有点内向，话不多，也容易害羞，要是说话有什么不周到的，你可不要放心里去”一类的话，结果现在一看到真人，发现完全就不是尤母说的那回事啊！
人漂亮，说话也得体，就连礼数都没得挑。
只见尤佳递来一封红包：“小小心意，还请叔叔不要嫌弃。”
老廖忙道：“人来就好了，还给什么礼金啊，我们都是你的长辈，这还是你妈呢，用不着这样，用不着这样！”
尤母也瞪了尤佳一眼：“不是跟你说了吗，不用给礼金，你怎么就不听呢！”
尤佳笑道：“说是这么说，但我也想表达我的心意啊，你们摆酒，我没过来帮忙，就已经过意不去了，叔叔快收下吧，这是我对你和妈妈的祝福。”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老廖只好道谢收下，完了又从兜里掏出一封红包：“佳佳，这是给你准备的，我跟你妈结了婚，以后咱们就不是外人了，按照礼数，我也得给你包一封利是的，以后你就别再这么客气了！”
尤佳接过红包：“谢谢叔叔。”
女儿变得明艳大方，又变得如此懂事，跟老廖头一回见面就礼数周到，尤母又欣慰又高兴，先前一颗忐忑的心总算彻底放下来。
“走，佳佳，到那边去坐。”
尤母和老廖双方来的亲戚都不少，连同关系好的朋友和同学，正好坐了满满三桌，包括老廖在外地工作的儿子也来了。
尤母的娘家亲戚当然也是尤佳的长辈，只是尤佳跟他们一向往来不多，一年半载也难得见上一回，乍一看还觉得有点陌生。
跟尤母一样，在所有人的印象里，尤佳还是那个话不多，长相丢进人群里也不出众的女孩子，如今一见，变化不可谓不大，大家心里好奇，目光有意无意都落在她身上，尤佳也落落大方地任由旁人打量，并没有像以前一样显得很不自在。
“佳佳，郁涛今天怎么没来？”在她旁边的中年女人问道。
这是尤佳的表姨，她妈跟尤佳外婆是姐妹，两边往来还算密切。
尤佳和郁涛交往六年，这些亲戚朋友虽说平时见面不多，但这件事总归还是知道的，郁涛他们也是见过的。
“我们分手了。”尤佳轻描淡写道，其实她也可以随便找个别的借口，比如说郁涛今天有事来不了了，这样也就免得别人再问下去，但世界说大不大，万一日后他们在路上撞见郁涛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到时候解释起来更麻烦，不如自己主动说出来。
表姨果然很吃惊，连声问：“怎么就分了，怎么就分了？”
旁边另外一个亲戚凑过来：“佳佳啊，不是三婶说你，这两个人在一起，哪里有性格爱好完全一样的，你们既然要在一起，就得学着去互相适应跟磨合啊，郁涛人挺沉稳的，我看着不错，听说尚方里的员工工资很高啊，他现在应该不错吧，这样的潜力股你可不能放过，得牢牢抓在手里，是不是你跟他闹脾气了啊？这男人啊，还是要顺着的，你们在一起都那么多年了，要是分手了，你不就吃大亏了？”
面对她们的追问，尤佳笑了笑，没有言语。
这就是一些老一辈人的想法，他们觉得不管是女方主动提出分手，还是男方先提出来的，反正女人总归都是吃亏的一方，说得更极端一点，这样的女生比离过婚好不了多少，要找下家是很难的。
他们说得其实也不算错，这个社会说到底还是男权社会，男的出轨之后回归家庭，叫浪子回头金不换，虽然也不乏谴责之声，但总体还是褒扬的；要是女的也这么做，那就是红杏出墙的破鞋，没人要了，如果那个男人原谅了她，那他就会遭受周围人的讥笑，甚至连很多女人本身也这么觉得，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哀。
尤佳不可能也无力去扭转这些人的观点，社会总是不断向前进步的，总有一天这种观点会被彻底扔进历史的垃圾堆。而她能做的，就是让自己的生活更加精彩，至于别人爱说什么，嘴长在他们身上，尤佳现在已经不太在意这些了。
但尤佳不作声，三婶和表姨就说得越发起劲，尤佳听得耳朵起茧，只好拿话堵住她们：“郁涛在外面有别人了。”
霎时间，一桌的人看她的眼光都不一样了，在别人看来，原来尤佳是被抛弃的一方，难怪一开始不肯说实话啊！
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诸多同情目光，尤佳抽了抽嘴角，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她直接闭上嘴巴，低头吃菜，不管别人再说什么都是微笑以对。
但很快，尤佳发现自己错得离谱，这些中国大妈的功力实在不容小觑，是绝对不会让你有保持沉默的机会的。
三婶和表姨她们滔滔不绝啰啰嗦嗦念了一通，大意就是说尤佳一定是平时太纵容男人了所以才会把他惯得无法无天男人啊就是不能宠太过的，但他要是知错了就原谅他吧咱这小脾气也不能端太过了万一弄假成真就不好了，你们毕竟都有六年感情要是放弃就太可惜了，所以你得如何如何才能如何如何。
虽然明知道她们的本意不坏，只是嘴巴不饶人了一点，但尤佳仍是听得头晕脑胀，满心无语。
末了三婶又问：“佳佳啊，那你现在还在尚方工作吗？”
尤佳：“没有，离职了，跳槽去了一个小公司。”
失恋被甩，离职跳槽，小公司，种种关键词浮现出来，尤佳不用想也知道别人内心现在是什么想法，当然有同情的，但肯定也有幸灾乐祸的。
尤其是这张桌子上坐着尤佳一位表姐，两人年纪相当，从小到大没少被拿来互相比较，以前亲戚朋友常常在她面前说尤佳找了个潜力股的男朋友，如何如何厉害，弄得那位琳琳表姐老大不高兴，每次看到尤佳都给她脸色看，结果现在尤佳分手，人财两空，反观琳琳表姐，她那个贫困县出身的老公现在却早已考上公务员，还刚升了科级，两相对比，琳琳表姐难免有种酣畅淋漓的爽快。
“佳佳，要不我让你表姐夫去给你打听打听，看看他单位有没有适龄的男青年，我让他给你介绍。”琳琳表姐道。

第21章
尤佳本想说不用，奈何三婶抢着道：“佳佳，你表姐一番好意，可不能拒绝！”
表姨也说：“是啊佳佳，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也该定下来了，再蹉跎几年就没人要了，女人啊，得抓住青春！琳琳，你手头有什么好资源只管拿出来，可别对自家人小气啊！”
亲戚们热心过头，还是出于好意，尤佳无奈，只好道：“那就麻烦琳琳姐了。”
琳琳表姐掩饰不住一点小得意，话却说得矜持保留：“我会帮忙的，不过你也知道，你的条件不算优秀，我老公他们单位还有很多硕士博士毕业的女公务员都没着落呢，我只能帮你问问，不一定有合适的。”
尤佳笑了笑，客气道：“嗯，还是谢谢琳琳姐费心。”
琳琳表姐满意了。
有亲戚就问：“琳琳，听说你现在升职当副主任了，工资怎么样啊？”
琳琳表姐挑了挑眉，露出一点笑意：“其实也没多少，国企的副主任而已——”她拖长了腔调，有意无意看了尤佳一眼，“国企里头讲究很多的，一个副主任不算什么，工资还没过万呢。”
表姨心直口快：“副主任怎么不算什么？已经不错了！琳琳妈，你可真有福气，现在女儿女婿都懂事争气，你现在可以安安心心享清福了！”
亲戚们七嘴八舌地夸着琳琳表姐。
琳琳妈自然眉开眼笑。
本来这事也就到此为止了，但这时候，不知道是谁缺心眼，又把话题引到尤佳身上：“佳佳，你刚才说你跳槽，是不是新公司待遇更好啊？那公司叫什么啊？”
尤佳：“是小公司，我在那里也是从头做起，跟表姐肯定没法比的。”
亲戚们大都是老一辈人，对互联网这种新兴产业未必能像年轻人那样如数家珍，他们之所以知道尚方，是因为尚方不仅涉足网络游戏，还做邮箱、新闻、手机通讯软件等其它业务，属于国内网络巨头，名气很大，才有所耳闻，至于其它公司，规模稍小一点，大家都未必听过。
琳琳表姐却仍道：“是什么名字啊，你说说吧，我们未必没听过的。”
尤佳只好把名字说出来：“叫飞龙。”
在座的人果然一脸茫然，不说长辈，就是年轻人，但凡不玩网络游戏的，谁会听说过飞龙这种无名小卒？
琳琳表姐露出惊讶的表情：“怎么好端端的尚方不待，跑去那个什么飞龙？”
尤佳轻描淡写：“我觉得小公司更有发展前景。”
琳琳表姐：“喔，那你现在的待遇肯定比以前好吧？”
这位琳琳表姐大学毕业后就进了一家国企，当年她考上的大学不如尤佳，交的男朋友也不如尤佳的男朋友，虽说工作比尤佳稳定，但工资待遇着实不高，以往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大家交口称赞的一般都是尤佳，现在风水轮流转，看上去过得不错的尤佳其实很落魄，反观琳琳表姐却来了个咸鱼翻身，老公平步青云，可算是扬眉吐气了。
从小长辈们就喜欢拿她们这两个年龄条件都差不多的晚辈来互相比较，殊不知被比下去的那个人心里肯定不爽，比如危世卓之于柏泽，又比如尤佳之于琳琳表姐。
危世卓就罢了，柏泽讨厌他也算情有可原，但尤佳为人低调，以前也没拿着郁涛四处炫耀，却被琳琳表姐讨厌，只能说是冤枉之极，无辜躺枪。
她也知道这位琳琳表姐其实不喜欢自己，借着给她介绍对象之名，行炫耀之实，就算如此，尤佳也还得承她这份情，既然大家都是亲戚，面子上过得去也就可以了，反正又不用朝夕相处，没有必要太过计较对方的态度。
但是琳琳表姐一再咄咄逼人，还是让尤佳有点不快。
经过前面一系列事情之后，她现在已经不会太把别人对自己的态度放在心上，但是不在意也不代表可以任人欺负，别人眼里的尤佳也许还是以前那个骂不还口，有什么事情都往心里憋的包子，但包子也有进化的一天，事实早已告诉尤佳，想要活得更有尊严，就要自己去争取，等别人良心发现对你好，那根本就是不现实的，尊重是自己争取的，不是别人给的。
尤佳淡淡道：“我现在的工资很少，肯定比不上表姐。不过人活着也不过几十年，干一份工作，开心是最重要的，即便上班也能天天保持好心情，当然比在论资排辈的环境里忍气吞声来得强，琳琳姐，你说对不对？”
琳琳表姐怎会听不出尤佳的话外之音，她哼了一声，心想这位小表妹新换的工作也不怎么样，要不然也不至于不敢说。
琳琳妈就开口了：“好了好了，佳佳你也别太抵触了，你表姐要帮你介绍对象，这些肯定是要问的，要不然怎么给别人说？现在相亲都要先看条件的，什么房子车子工资都要列得清清楚楚，男方条件越好，要求就越高，佳佳你现在还没买房吧，你又不是公务员或老师，也不是在国企或事业单位，要是工资稍微低点，可能男方都看不上眼，所以你表姐也不是在故意为难你，只是希望心里有个数，才好去给你表姐夫说。”
尤佳笑道：“那表姐还是不要给我介绍了，对方既然条件这么好，我实在高攀不起的，还是留给他们单位内部消化吧，现在优质男人越来越少，要是浪费在我身上就太可惜了。”
琳琳妈：“瞧你这孩子说的，大家都是关心你才会问你的，等会得让你妈好好说说你才行，要谈对象哪能抱着这种抵触的态度啊！”
话说到了这份上，尤佳已经没了应付的兴趣，正好客人已经陆陆续续到齐，既然没有司仪或婚礼，也就省了许多繁琐的礼节，老廖和尤母那边直接叫上菜，大家就可以放开肚皮吃了。
从第一道菜上来伊始，尤佳就把全副注意力都放在菜肴上面，专心致志填饱肚子，不再去管亲戚之间互相炫耀和显摆。
亲戚之间聚在一起，总得找个话题聊，中国父母望子成龙，孩子无疑就成了最好的选择。孩子还小的时候，就聊孩子学习，等孩子高考了，又要互相关心考上哪个学校，待到毕业了，开始关心找到什么工作，有男朋友了没，没有男朋友的开始催着找，找到男朋友的就催着结婚，结了婚的就催着生小孩，完了又开始新一轮的循环……人性总爱攀比，虽说比赢了没奖金，但心理上会由此获得一种优越感，让他们乐此不疲。
像尤佳的表姨和三婶，人虽然八卦了点，但起码出发点其实是好的，但也不乏像琳琳表姐这样的人，总之尤佳现在已经完全可以用一种超然物外的心态看着这一切，即使他们说的对象就是自己，她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在意而影响自己的心情。
要说非议，换了周女士，难道她当年不比尤佳更加难熬吗，一个女人离了婚还带着女儿，甚至孤身南下拼搏，在那个闭塞的年代，只怕比尤佳还要难熬一百倍，但她仍然熬了过来，甚至过得比绝大多数女人都还要精彩。
尤佳不觉得自己已经能够与周女士相比，但这并不妨碍她向对方学习，不仅是为人处事的手段，还有面对困难挫折的抵抗力。
所以说心态决定了一切，堡垒往往是从内部开始被攻破的，当尤佳的心逐渐变得强大起来，这些流言蜚语实际上已经伤害不了她了。
任由清风过境，我自岿然不动。
琳琳表姐似乎对尤佳这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很是不满，却也无可奈何，只因不管她说什么，尤佳一律都低头吃菜装没听到，要么就故作反应迟钝，如是几次之后，琳琳表姐也只好转移话题，寻找别的比较对象。
在场的年轻人不少，像老廖的儿子，毕业之后自己开了一家小彩票店，也算自给自足，还有尤佳三婶的女儿，表姨的女儿，她们都跟所有小市民一样，在普通的私企工作，领着一份不上不下的工资，嫁了一个同样普通的男人。按照传统的思路，这些年轻，尤其是同龄女性，没有一个比琳琳表姐混得更好，嫁得更好了。
一番比较下来，琳琳妈和琳琳表姐都很满足，也就不再专门针对尤佳了。
吃过一轮之后，尤母和老廖开始四处敬酒劝酒，尤佳不喝酒，正好趁机去上个洗手间。
这个小厅正好对着电梯通道，她刚出门，就看见两个人从电梯里走出来。
其中一个还是认识的。
“佳佳？”对方反应更快，可不正是在茶馆相谈甚欢的陈女士？
“陈姨好。”尤佳笑起来，快步迎了上去。
她原本是跟着周女士一道喊陈姐的，周女士喊陈姐是因为她跟陈女士年纪相仿，而尤佳跟着喊陈姐是因为有很多女人不希望自己被喊老了，但后来陈女士说自己女儿跟尤佳同年，主动要求她叫自己陈姨。
这个细节看似寻常，实际上尤佳叫陈姨又比叫陈姐亲近了一层，陈女士如果不喜欢尤佳，完全没有必要去纠正她这个称呼，但她不但看尤佳很顺眼，还愿意将她当成侄女一样来对待，这份亲近就很难得了。
“好，好，你怎么在这里？”陈女士果然笑意盈盈。
“我过来参加亲人的婚宴。”尤佳道。
陈女士拉过她的手，对旁边那位打扮明艳的中年女士道：“来，我给你介绍，这位是这间酒店的老板娘，姓何，你也叫她何姨好了。”
“何姨好。”尤佳赶紧喊人。
陈女士又对那位何女士道：“这是我侄女，叫尤佳，你叫她佳佳就好了。”
何女士和善地对尤佳点点头笑道：“佳佳来这里吃饭吗，要不要我让人给你打个折？”
尤佳自然推辞：“不用了，谢谢何姨。”
何女士跟陈女士比较熟，自然知道尤佳不是陈女士的侄女，但能够被陈女士如此介绍的人，至少说明陈女士很喜欢她，何女士当然也不会端着架子：“你不要跟我客气，回头我让人给你送一张会员卡，以后过来吃饭住酒店都可以打折的。”
尤佳看了看陈女士，后者含笑对她点点头，尤佳才道：“那我就却之不恭，谢谢何姨了。”
何女士笑道：“不用客气。”
尤佳又和她们聊了两句，陈女士要跟何女士去别处，三人就挥手作别了。
上完洗手间，尤佳回到宴会厅里，菜已经上得差不多，酒席也进行得七七八八，将近尾声了，老廖出手不凡，今天的菜都点得很有水平，从价格来看估计也得狠狠出一回血，不过大家带着祝福过来，又吃得开心，自然就宾主尽欢了。
就在这时，宴会厅外头又进来两个人，走在前面的人西装革履，衣服上的铭牌表明了总经理的身份，后面跟着过来送餐后水果的酒店服务员。
老廖以为对方是来结账的，忙起身走过去，谁知道那经理却问：“请问谁是尤佳尤小姐？”
老廖一愣，回头指着尤佳：“那位就是。”
经理径自走到尤佳面前询问：“请问是尤佳尤小姐吗？”
尤佳一看到他，就想起刚才何女士说要送会员卡的事情，点点头：“我就是。”
经理拿出一张设计精美的卡片递了过去，笑容满面：“尤小姐，这是何女士特地让我送来的贵宾卡，请您收下。”
眼前这位年轻小姐能够让下来视察的老板娘亲自交代一声，经理无论如何也不敢怠慢，宁可自己走一趟。
G市作为G省的省会，G省又是国内经济大省，五星级酒店的规格自然也是跟国际接轨的水平，其中这间酒店更是佼佼者，能够在这里摆酒，老廖还是提前了许多天，又花费了不少力气才能预约到的。
眼看着酒店经理亲自过来送会员卡，还对尤佳殷勤备至的样子，大家渐渐都安静下来，目光直瞅着尤佳，仿佛第一天认识她。
反观尤佳却淡定得很，她知道若不是陈女士的面子，自己别说拿什么会员卡了，估计连何女士是谁都不会认识，是以收下贵宾卡之后，仍然很客气地道谢。
正好今天老廖结账，这张能够打折的会员卡可不就派上用场了。
等到经理一走，琳琳表姐迫不及待就抛出一连串问题：“佳佳，你怎么会认识这里的总经理啊？我听说这里的贵宾卡是很难得到的，上回我老公单位领导的女儿结婚在这里摆酒，最后也是照全价来付款的，你是怎么拿到他们的贵宾卡的？我看刚才连总经理都对你很客气的样子，你是不是早就认识了这酒店的老板啊？你怎么也不早点告诉我们？”
说到最后一句话，琳琳表姐又是亲亲热热地凑过来，对尤佳表现出之前都没有过的热情。
不止是琳琳表姐，其他亲戚也都在问，尤佳只好三两句打发他们：“只是因为我一位长辈刚好跟酒店老板认识，刚才又碰上了，这张卡也是我厚颜讨要过来的，不是人家主动给的。”
这番解释总算稍稍平息了亲戚们的疑惑，但经过这件事，大家已经不认为尤佳真的混得很失败了，他们只会觉得尤佳实在是太低调了。
这个美好的误会让尤佳有点无语，她也不愿意解释太多，说多了人家不一定相信，反而可能觉得她在炫耀或搪塞。
看到她不想多说，很多人也就识趣地不再问下去，但是像琳琳表姐这种，热情不减反增，直到酒席结束了还拉着尤佳说话，尤佳这才知道，琳琳表姐说了半天，其实是想让自己把贵宾卡转赠给她，好让她在单位领导面前长长面子，又或者拿去给她老公送给领导当礼物，说不定领导一高兴，职务还能往上再提一提。
在明白她的目的之后，尤佳直截了当就拒绝了，说自己没有那么大的面子。
琳琳表姐心有不甘，还以为是自己之前对尤佳太过咄咄逼人，使得尤佳心生反感，回家之后跟老公一合计，就开始琢磨要怎么重新赢回尤佳这位小表妹的友好度。
夫妻俩想了半天，最后还是当公务员的老公脑子灵活，一拍大腿：“你不是说你表妹刚失恋分手吗，给她介绍个男朋友不就行了？”
琳琳表姐大喜过望：“没错没错，你那边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对象？”
她老公道：“是有好几个，条件都不错，但你不是说你表妹在小私企吗，我怕人家看不上她。”
琳琳表姐白了他一眼：“你只管介绍，我那表妹其实条件不错，女方工作差点怎么了，又不是要养家糊口，你也先别说我表妹在哪里工作，我手机里有她的照片，是今天酒席上拍的，你把照片先拿给人家一看，说不定人家就看上了呢？”
十个男人九个都是看重外表的，剩下那个一定就是在说谎。
她老公一看照片，确实还不错，那成，这事就这么定了。
尤佳还被蒙在鼓里，结果过了几天，她就接到尤母的电话，说琳琳表姐帮她介绍了一个对象，条件很不错，让她去见一见。
要说琳琳表姐这人还真有些小聪明，她知道自己如果跟尤佳说，尤佳不一定会去，就通过尤母去给尤佳说，尤母当然希望女儿能够早点找到适合自己的归宿，一通苦口婆心的劝说下，尤佳不得不妥协，拿着对方的电话约了个时间地点，开启自己有生以来的头一回相亲之旅。

第22章
一开始对方很有绅士风度地询问尤佳想在哪里见面，尤佳随口就说了本地一家连锁中餐馆的名字，那里知名度不低，价格却很亲民，应该是双方都能够接受的价位，结果对方却说那里太吵，想要找个更安静一点，环境更好的地方，尤佳不欲多想，直接就把决定权丢给对方。
到了周末，当她上午从茶馆那边离开，中午赶到对方所说的地点时，忍不住头顶黑线倾盆而下。
这就是所谓的“更安静，环境更好的地方”？
两个小孩子尖叫笑闹着从尤佳前面呼啸而过，将尤佳的衣角带得飞了起来，她眼明手快退了半步，险险没被撞倒。
一个坐在窗边的年轻男人打量着她，一边朝她招手。
尤佳走了过去。
两人都已经在网上事先见过对方照片的，初次见面倒也不会出现近在眼前都认不出来的情况。
对方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长相，中等身高，外表没有需要挑剔的不足，当然，也没有太大的亮点，但尤佳自觉也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什么资格对别人挑三拣四。
不过相较尤佳的平淡印象，眼镜男对尤佳的感觉显然是不错的，这从他看到尤佳时眼睛一亮的神情就可以看出来了。
“你比照片上漂亮多了。”对方恭维道。
“谢谢。”
“想吃什么，你点吧。”眼镜男将菜单推到她眼前。
临近中饭时间，尤佳是真饿了，她也觉得没有必要在对方面前故作矜持，就拿着菜单叫来服务员，点了一样主食和两样小吃，又问对方想要吃什么。
眼镜男迟疑道：“你点这么多，会不会吃不完？”
服务员笑道：“不会的，先生，小吃分量很少，主食也刚好足够这位小姐一个人吃。”
眼镜男就不再说什么，也点了自己要的东西，让服务员去下单。
“叫尤小姐太生疏了，我可以喊你小佳吗？”对方问道。
尤佳笑了笑：“叫我全名吧。”
“好吧，尤佳，能冒昧问一下吗，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表姐没有跟你说过吗？”尤佳有点意外，她以为琳琳表姐应该已经把自己的情况一五一十向对方说过了才是。
“没有，她只说你的条件很不错，让我一定要过来见一见，老实说我也挺纳闷的，像你这样漂亮的女孩子怎么会现在还没有对象？”
尤佳道：“我在游戏公司当客服。”
对方点点头，倒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的神情：“那应该是要值夜班的吧？”
尤佳：“我是组长，所以暂时不需要的，工作时间跟你们一样，都是朝九晚五。”
眼镜男笑道：“那就好，这样时间挺同步的，老实说，我这份工作看上去风光，别人一听是公务员，都觉得待遇好，实际上在科室里每天也有干不完的活，还要经常给领导跑腿。”
尤佳应和：“是啊，大家都不容易。”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这个时候他们点的食物陆续上来，尤佳朝他抱歉一笑，开始低头解决当前头等大事，眼镜男见状也只好先闭上口，专心吃饭。
等到饭吃得差不多了，让服务员将残羹冷炙撤下，换上两杯饮料，眼镜男轻咳一声，终于进入正题了：“既然我们是来相亲的，就应该彼此互相介绍一下情况，好方便进一步了解，为以后的交往铺平道路，你说对不对？”
这位眼镜男估计是平时报告写多了，连话都说得如此官腔十足，尤佳听得很想笑，却还是忍住了点点头：“对。”
眼镜男见她赞同，就很高兴：“不瞒你说，我现在每个月工资也不高，所以想问问你现在的工资是多少，有没有结婚后辞职的打算？”
尤佳对这种直截了当的问话方式有些不习惯，但现在相亲就是这样，大家不必像谈恋爱那样虚以委蛇，目标明确，直奔主题，没有多余的废话，如果双方都满意对方的条件，那就继续交往，不满意的话，那就一拍两散，目的性很强，当然，效率也很高。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结婚之后我还是会继续工作的，不过我现在的工资也不多，一个月四千多，暂时还算能够自给自足。”尤佳道。
眼镜男：“四千多是税前还是税后啊？”
尤佳：“……税前。”
眼镜男：“那确实是少了一点，不过我听说互联网行业的上升空间很大，像你这样优秀的人，应该会很有前途的。”
混官场的人怎么都是有点水平的，他的问题直白归直白，最后还能想起小小地捧尤佳一下，使得场面不至于那么僵。
尤佳就笑道：“谢谢夸奖，不过我在小企业工作，前景再怎么样也是比不上你的。”
眼镜男：“你太谦虚了，其实女孩子总归还是要有一份工作的，赚多赚少是一回事，有了工作就不会整天无所事事，将来结了婚也不会跟社会脱节，否则夫妻之间共同话题越来越少，婚姻就容易出问题。”
尤佳对他这番话倒是十分赞同。
她现在看人的眼光已经犀利了很多，这位眼镜男虽然有些势利，但他的势利跟琳琳表姐的势利是不一样的，琳琳表姐那种毫不掩饰利己目的的势利，让人一看就反感，但眼前这位却能用大道理来掩饰自己的功利性，说话还能说到点子上，这也是一种水平的体现。
不过既然对方已经打开天窗说亮话，尤佳也不想继续兜圈子，就道：“我的情况，琳琳表姐可能没对你说清楚，我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异了，现在各有家庭，所以我是自己一个人生活，而且我现在暂时还没有房产，最多只能跟男方一起奋斗，也暂时没有办法给对方带来任何助益，以你的条件，我认为你完全可以找到比我更好的。”
她本以为这么一说，对方肯定会知难而退，谁知道眼镜男却说：“不瞒你说，我以前交过一个女朋友，跟我一样都是体制内的，家庭条件很不错，但是她的性格却很骄纵，动辄不如意就要吵闹分手，我实在是受不了。今天跟你见面之后，虽然还没有深交，但我觉得你性格很好，希望能够更进一步交往，房子的事情你不必担心，我……”
他话还没有说话，就有人喊：“尤佳！”
尤佳和眼镜男一齐抬头望去，就看见柏泽大步走了过来。
“我在外面路过看见你，还以为看错了！”柏大少直接就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没等尤佳开口，又道：“热死我了，帮我叫杯水来……算了这里环境好差，杯子一看就洗不干净。”
尤佳抽了抽嘴角。
眼镜男迟疑道：“这位是？”
柏泽反问：“你又是谁？”
尤佳只得为两人介绍：“这位姓柏，是……”
柏泽：“我是她表哥！”
尤佳：“……”
眼镜男：“？”
尤佳：“……没错，他是我表哥。”然后又对柏泽道，“这位姓王，在国家机关上班。”
“喔，你好你好！”眼镜男看了看柏泽，又看了看尤佳，总觉得两人不太像亲戚。
尤佳的介绍含糊其辞，柏泽一开始还莫名其妙，但他很快发现尤佳跟眼镜男根本就谈不上熟识，说话的语气甚至还有点客气拘谨，旋即就明白过来：“你在相亲啊？”
尤佳：“……是的。”
寻常人听到这句话，一般都会主动找个借口离开，给相亲当事人双方留出空间，免得在那里当惹人讨厌的电灯泡。
但柏少不是寻常人，自然不走寻常路。
他安然地继续坐着，对眼镜男道：“喔，那你们继续聊，不用管我，当我不存在就行了。”
眼镜男：“……”
尤佳：“……”
你的存在感已经强到让人没法忽视你的存在了好吧？
既然是尤佳的家属，那眼镜男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他轻咳一声，问尤佳：“我刚才说的，你考虑得如何了？”
“什么？”尤佳茫然，刚才被柏泽一打岔，她已经不记得对方说过什么了。
眼镜男：“咳，交往的事情。”
尤佳还没说话，柏泽就道：“你想追求我表妹吗？”
在他目光灼灼的盯视下，眼镜男虽然不算没见过世面，但仍然觉得有点不自在：“是，我觉得尤佳挺不错的。”
柏泽假笑：“那作为她的表哥，我想问你几个问题，你不介意吧？”
尤佳：“……”
眼镜男这下对柏泽的身份没有什么怀疑了，试想如果不是尤佳的亲戚，怎能摆出这么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
老实说，尤佳的工作和工资都是硬伤，又没房子，资产肯定也算不上丰厚，眼镜男原先也还有些犹豫，但尤佳面容姣好，气质安静，比他前任女朋友不知道好上多少倍，让他几乎是一眼就生出好感，理智与感情权衡再三，眼镜男才提出交往的要求，结果这时又冒出一个表哥。
以眼镜男在机关工作多年的眼力来看，尤佳的表哥绝对家境优渥，而他又对尤佳的终身大事如此上心，那说明平时肯定也是对表妹诸多照顾的，女朋友穷没关系，这不还有个富表哥么？
所以眼镜男忙道：“当然不介意，你请问吧！”
柏泽：“你现在月收入是多少？”
眼镜男：“算上奖金的话，税前一万多。”
柏泽：“那你的单位肯定很不错，年轻有为啊！”
眼镜男谦虚：“哪里哪里，过奖过奖！”
柏泽：“我月收入超过十万，税后哦。”
眼镜男：“……”
尤佳：“……”
柏泽：“那你现在有几套房子？”
眼镜男：“我自己在市区买了一套两房的，首期已经付了，还在按揭。”
本市房价奇高，在全国也排得上前几了，他能在市区买房，确实也有自得的资本。
柏泽：“喔，我有三套，两套在港岛。”
眼镜男：“……”
尤佳：“……”
你表哥是来捣乱的吧？眼镜男看着尤佳的眼神如此说道。
尤佳本来对眼镜男也没什么想法，所以才会任由柏泽坐下来自由发挥，但眼看他三言两语就要把人气跑了，不得不出来打圆场。
虽然跟眼镜男的见面谈不上多么愉快，但总算也好聚好散，大不了以后不见面了就是，实在没有必要把人往死里得罪。
尤佳：“不好意思，我表哥心直口快，你别放在心上。”
她又连连向柏泽打眼色。
柏大少哼了一声，总算闭上金口了。
眼镜男打了个哈哈：“没关系，没关系！”
饶是他在机关多年，见多了威风八面的领导，仍然被柏泽的咄咄气势逼得有点招架不住。
又聊了三两句，眼镜男找了个借口先行离开，柏泽道：“走走走，这种地方有什么好待的，这里热死了，连个空调都舍不得开！”
尤佳：“人家的空调就是风力小了一点，你也不能说它没开空调嘛。”
柏泽瞪了她一眼：“我好心帮你赶走苍蝇，你竟然还狗咬吕洞宾！”
谁是狗！尤佳黑线：“他好歹也是国家公务员，条件比我好多了，按理说应该是我缠着他不放才对吧？”
柏泽撇撇嘴：“那男的一脸精明市侩，一看就是满肚子算计和鬼心思的，你要是跟他在一起，没两天就被人家给玩死了！”
尤佳知道他一开口就不会有什么好话：“既然他不行，那你帮我介绍个吧。”
柏泽皱眉：“你想找我那个圈子里的？”
尤佳信口胡诌：“对啊，嫁给高富帅不都是每一个女人的梦想吗？”
她本来就是为了堵住对方念叨而随口开的玩笑，谁知道柏泽还当了真，从走出餐厅一路开车直到车子停下来，一路都在思考，最后一脸认真地对她说：“你不行。”
“啊？”尤佳早就忘了这个玩笑，被他飞来一句弄得一头雾水。
柏泽：“就你这气质，当不了人家的情人，最多只能被娶来当老婆，但是你的家世又算不上门当户对，我那几个哥们，像王越和严友东，虽然人还不错，不过肯定都不会喜欢你这种类型的。”
尤佳简直不知道露出感动的表情好，还是哭笑不得好。
“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你放心，我很明白我跟你们那个圈子的差距，不会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妄想的，像我这样的条件，其实配上刚才那个公务员，还委屈了人家的，不过现在我暂时还不打算考虑终身大事，今天只是因为却不过我妈的再三要求，才会过来跟人家见一面。”
柏泽挑眉：“凭你现在的条件，怎么会配不上那个眼镜男？”
他已经忘了就在两个月前，自己还觉得全世界男人都不会看上尤佳。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路看着尤佳从低谷走出来，身上一点点发生变化，柏泽现在反倒觉得别人配不上她了。
尤佳实事求是道：“相亲不是谈恋爱，一般都要先看条件吧，他是公务员，事业稳定又有前途，工资也比我多，还有房子，身高不矮，长相也不算丑，不管从哪方面看都要比我强。”
柏泽：“人品不行，看他找你吃饭的地点就知道了，小气，算计，一肚子花花肠子。”
尤佳噗嗤一笑：“柏少，你当人人都是你啊，动辄出入高级餐厅？其实这世上大多都是普通人，自然是要过普普通通的生活，我有幸跟着你进出高级场所，见识过贵圈的生活，心里说不羡慕是假的，但是人呢，最重要是要有自知之明，在什么样的位置上，就做什么样的事情，不能好高骛远，否则只会自寻烦恼。”
“其实我已经跟你说了很多次谢谢，但是你教给我了这许多，远远不是几句谢谢就能偿还的，是你让我找回我曾经丢弃了很久的东西。论人品，说句不客气的，我自认不是品格崇高，但起码也不会配不上任何人，但是在这个社会，除了人品之外，还要看其它种种外在条件的，所以才会有门当户对这句话。既然我现在的外在条件还不足以让我有太多选择，那我干脆就先不去选择，总有一天，我会拥有与人品相匹配的外在条件，到那个时候，自然就不是别人选择我，而是我去选择别人了。”
从什么时候起，那个大声说自己失恋，闹着要自杀的女人，也能说出这样充满自信的话了？
当世间许多女人都在寻思着如何才能找到比自己条件好上更多的对象时，尤佳却偏偏说她会先让自己变得更好。
柏泽难得也有片刻的失语和默然。
前方正好红灯，车子减速停了下来，他扭过头看了对方一眼。
尤佳侧头看着窗外的风景，仿佛刚刚只是随口说了一番极其平常的话。
他原本以为这个女人就像玻璃，让人一眼就能看透，但现在才发现，自己其实一点都不了解她。
微风吹乱了尤佳鬓边柔软的发丝，发丝下的脸部轮廓秀丽而白皙，莫名吸引别人的视线。
柏泽下意识想要伸出手帮她把乱发压到后面去，尤佳却刚好回过头，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伸到半空的手。
尤佳：“？”
柏泽急中生智：“啊，快看，有飞机！”
尤佳：“……”
这是逗比派来的猴子吗？

第23章
事后，柏泽将这个小插曲当成自己鬼迷心窍，尤佳没有读心术，当然也不会知悉柏大少那一刻的心理变化。
八月初，飞龙也迎来了自己的利好消息，旗下正在运营的两款游戏均盈利颇丰，玩家人数节节攀升。其中，那个叫《修仙记》的手机游戏还在ChinaJoy前夕被评为最受玩家欢迎的手游。
托功于柏泽精益求精的龟毛个性和王越对这两款游戏的重视，《修仙记》的美术资源放眼国内同类游戏也是难得一见的精品，精致的人物和秀丽的风景有别于时下许多低成本手机游戏的粗糙滥造，引来不少玩家的热烈追捧，强烈要求在ChinaJoy上看到飞龙的展台。
ChinaJoy全名是中国国际数码互动娱乐展览会，听起来很高端，其实就是每年国内许多网络公司聚在一起，大家各自展示自身产品的一个交流平台，主要以网络游戏为主。财大气粗的公司会请来一些小明星和模特，穿上游戏人物的服装在站台上摆POSE让参观者照相，玩家也可以到自己喜欢的游戏展台前参加互动游戏，获得游戏周边奖品，甚至还有可能跟自己喜爱的游戏开发人员见面，询问他们对游戏的设计理念。总而言之，这是一场各大游戏公司百花齐放的展览，同时也是游戏玩家们的盛宴。
像这样的场合，飞龙以前是不参与的，那都是尚方这种钱多没处花的大款们的舞台。因为租一个位置好的展台花费不菲，还要雇佣人员布置展台，请COS的专业工作室等等，样样都需要钱，经费少的小公司只能租到一个偏僻的小位置，那还不如不要去。
王越和柏泽虽然都是富二代，但他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这种活动本身的意义在于宣传，如果花大价钱租了一个好展台，到时候来的人却小猫两三只，那就不仅是闹笑话的问题了，还损失惨重。
不过今年飞龙的游戏运营情况不错，前景利好，玩家反响也很强烈，公司即将扩大规模，也已经开始准备投钱研发2D网络游戏，王大老板觉得这种情况下花这笔钱是值得的，可以趁机扩大飞龙的知名度，就直接买下一个位置很好的大展台，打算好好宣传。
ChinaJoy与尤佳的关系不大，她既不是市场部的，也不是游戏开发成员，完全不必参与，但是公司越来越好，员工自然也跟着受益，为了激发大家的积极性，大老板一声令下，飞龙所有人的工资都往上提升10%，人人得益，自然皆大欢喜。
随着公司即将扩大规模，调整部门职能，老员工的机会必然也越来越多，申主管现在基本已经把尤佳当成接班人了，不仅处处重用她，还让尤佳负责主持客服部门的对外招聘工作。
可见当初尤佳的选择是正确的，如果她执意跑去跟王越跟前告一状，跟申主管一拍两散，以她那个时候的资历，主管位置根本轮不到尤佳去接任，顶多上头再空降一个人过来，损人不利己，远远不如现在来得明智。退一步海阔天空，人生不是处处都要退，对上郁涛那种男人，一退再退只能让他不珍惜，但是在面对申主管这种情况，退让却能赢得日后更长远的利益，该退还是得退。
人逢喜事精神爽，工作顺心，尤佳的气色自然也一天比一天好，加上她现在周末经常都会去茶馆，跟陈女士，周女士等人交流聊天，陈女士她们也不吝于指点尤佳，近朱者赤，在那个圈子待的时间一久，连带鉴赏能力也有了显著的提升，最明显的表现就是尤佳现在穿着打扮都比以前更有品位。
有时候美女跟普通女人的区别，未必是普通女人在美貌度上比美女差很多，但人本身的精气神，外在的造型，甚至是头发或鞋子上的细节，都能让人感觉到两者的差异，一个五官平凡的女人，如果气质出众，打扮出色，同样也能让人印象深刻。
相由心生，尤佳现在日复一日的细微变化，经常和她在一起的人也许感觉不大，但是从尤母之前的反应就可以看出来了，以前的老熟人如今在大街上迎面撞见，也未必能一眼就认得出她来。
到了十一月初，地处南方的G市依旧炎热，但暑气渐渐消退，已经不像七八月份那样让人白天连出门都发怵了。
这时巫可可正好接拍了一部新戏，以前只能演女四女五的她这次竟然得到了一个女三的角色，欣喜之余，巫可可就邀请尤佳到她的剧组探班，附加包吃包住。
尤佳早已转正，也有了自己的年假，她在飞龙待了半年多，工作日天天都卖力工作，精神紧绷到了极点，正想找个机会好好休息，收到巫可可的邀约之后就顺便答应下来，过两天请好年假订了机票，直接就往巫可可的拍摄剧组那里飞。
尤佳跟巫可可自从在俱乐部认识之后就一直都有联系，巫可可偶尔还会喊尤佳出去逛街吃饭。身为时尚圈的一份子，尤佳在打扮上的进步自然也少不了巫可可的指点功劳。
说来也奇怪，巫可可个性张扬，尤佳则偏向安静低调，两个性格几乎南辕北辙的人竟然很合得来，而且交情还不错，巫可可在圈子里没几个朋友，却偏偏对圈外的尤佳青睐有加，有什么高兴事烦恼事都乐意找她倾诉，当然这也因为尤佳往往能提出一些中肯的建议。
付出都是双向的，尤佳虽然不是圈内人，不太了解圈中那些规则，但她胜在见识和阅历都不算浅薄，兼且有对待朋友的一颗真心。这样的人，只要深入接触，不管男性女性，都是愿意引以为朋友知己的。
巫可可要拍的是一部民国大戏，名字很大气，叫山河岁月。前半部分是狗血多角恋加宅斗，后半部分则是家国抗日，既包括了时下观众喜闻乐见的一切狗血元素，又因为有爱国情节而很容易通过广电的审核，投资商和制片方下了很大手笔，野心勃勃，准备将这部戏作为年度主打，所以从人员阵容到服装道具场景通通都是大制作，算得上是国产剧中的翘楚了。
巫可可能够得到这样一部剧的女三，背地里肯定是费了不少功夫的，但也正因为这部剧的投资和前景，即使没能演上主角，只要能够在里面博得一个重要戏份，就意味着她的职业生涯又能往前迈出一大步，也难怪她会如此高兴。
尤佳到剧组的那天，剧组刚刚进入第三天的拍摄，因为正在拍前半部分的“宅斗篇”，所以剧组的演员基本都到齐了。尤佳自己在影视城里逛了一天，接下来的日子，白天就坐在小板凳上，跟着一大票剧组人员一起围观男主和女主拜堂成亲的场面，晚上则跟着巫可可在影视城当地闲逛，如果巫可可要拍夜戏，那她就自个儿玩，倒也过得轻松自在。
这部戏讲的是民国时期上海滩一个出身士绅家庭的女学生，因为家道中落，她的父母就准备将她给当地豪门，借以中兴家族。但女学生到学堂里念过书，接触了进步思想，兼之有了意中人，心里万般不愿，但为了父母，她还是嫁入豪门。大家族里规矩多，女主角在经历过种种宅斗磨砺之后，终于跟丈夫渐渐日久生情，这时候日本入侵，中国难以避免卷入战争，女主角的初恋情人参加国军，并回来号召女主角和她的丈夫参加抗日，这时候女主角才发现，自己的丈夫，那个文质彬彬的豪门公子，竟然是地下党……真可谓是跌宕起伏，狗血之极。
女二扮演的是女主丈夫的妹妹，那是整部戏的另外一条支线了，编剧和导演希望通过女二来反映大时代下女性的另一种生活。
而巫可可所扮演的女三，则是狗血剧中必不可少的绿叶：大家小姐出身，喜欢女主的初恋情人，但后者又对女主一往情深，所以她非常敌视女主角，又嫉妒女主角能够得到两个优秀男人的喜爱，所以经常会没事找事，甚至勾结女主丈夫家族里的人给女主下绊子，当然阴谋每次都能被化解，关键时刻女主也总能逢凶化吉，被英雄救美，女三最后也害人害己，不得好死。
从造型上来看，这个角色简直像是为巫可可贴身打造的，眼线一画，服装一穿，她那微微上挑的凤眼活生生地诠释了一个喜欢找茬的大小姐。
搭好的内景里，女主角凤冠霞帔，正跟男主拜堂成亲，周围锣鼓喧天，但她心里还惦记着自己的初恋情人，所以满心悲伤。
男女主角都是当红小生花旦，即使是尤佳这种很少看电视剧的，也能准确喊出他们的名字。托巫可可的福，尤佳平时没少听到种种圈中八卦，所以看到他们的第一眼想法，竟然不是过去找他们签名，而是：不是说男主角是GAY吗，看起来不像啊，她也没看出女二号跟导演有什么不得不说的故事，两人在片场上几乎没有眼神上的交集……
虽然有巫可可的关系，剧组也不在乎多出尤佳这么一份房钱，但尤佳还是觉得过来跟着蹭吃蹭住挺不好意思的，来的时候就顺手买了一些G市的特产点心分送给剧组的人，买得多，从导演到剧务人人不落。东西不贵重，但吃人嘴短，而且大家都知道她是巫可可的朋友，更不是圈中人，只是过来探班玩耍的，彼此没什么利益冲突，也愿意笑脸相迎。
一来二去，尤佳跟剧组里的人都处得不错，就连见了导演也能聊上两句，让巫可可很有几分眼热，但她也知道这是自己羡慕不来的，如果尤佳现在是圈里人，那大家对她的态度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导演希望女主角能够表现出“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感觉来，但演了几回都不太满意，这时候编剧建议把女主的初恋情人，也就是男二号给加进去，让女主角在婚宴上揭开盖头，跟男二来个眼神交流，就可以补上这个空白的感觉了。
导演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就照办了，但不知道是不是女主角的状态不太好，表现依然达不到导演的要求，又NG了好几次，导演为了赶进度，心里就有点着急，脸色也开始不好看了。
“她今天到底是怎么了！”编剧就坐在尤佳旁边，见状嘀咕了一声。
这两天尤佳跟编剧也混得挺熟，闻言就道：“可能是太累了吧，听说你们昨晚拍到十二点才收工，那时候我早就上床睡觉了。”
编剧是个挺诙谐随和的年轻人，闻言就嘿嘿一笑：“昨晚我也很早就睡了，没在场。”
就在他们说话的当口，女主角又NG了一次。
老实说，演女主的那位女演员红归红，但演技并不算上乘，尤佳围观了这么几天，也能看出她的短板在于内心戏，一遇到内心需要演绎激烈矛盾，爱恨交织的地方，演员就开始触礁，为此黑她的人还给她取了个外号叫僵尸脸。之前多走剧情，内心戏份不多，所以这个缺陷还不明显，现在需要表现内心活动，就立马暴露出来了。
尤佳心头一动，提了个小建议：“要不然把江小姐的戏份加进去试试？比如说于兆轩痴痴看着女主角的时候，被江小姐看到了，然后她出来捣乱，闹一闹场面之类的，这样观众就不太会去注意女主角的反应了。”
江小姐就是巫可可扮演的女三号，而于兆轩则是男二号，也就是女主的初恋情人。
她随口一说，编剧一想，觉得可行，他又把尤佳的建议稍微改动一下，让江小姐把场面闹得更大一点，差点让女主角和于兆轩的旧情曝光出来，幸好最后关头女主角的父亲跟于兆轩联手堵上江小姐的嘴，把她给拉出去，这才得以让闹哄哄的婚礼继续进行下去。
这样一改，果然就很快过了，众人都松了口气，尤其是处于低气压的导演，总算不再拧着眉头。
编剧开玩笑问尤佳：“你对戏的感觉抓得很准啊，有没有兴趣跟我合作写剧本啊？”
尤佳笑道：“我就是瞎猫碰到死耗子，正好蒙对了而已。”
编剧：“也不是吧，你大学不是中文系吗，文字方面肯定是没问题的，其实写剧本跟写小说差不多，只是格式不一样，镜头感更强，以你的资质应该没啥问题，你要是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先给你个剧本看看，然后尝试着写。”
尤佳喜欢写东西，大学的时候也写过不少，上过校刊，也登过外面的杂志，听到编剧这么说，她才想起自己已经好几年没提笔写过东西了，不过写剧本这种事情，时间精力灵气缺一不可，尤佳不打算半途放弃自己干的好好的IT业跑去重新开始，所以只能婉拒对方的好意了。
见她拒绝，编剧也没坚持，反倒拿了这部戏的剧本给她看。
尤佳在巫可可那里已经看过一部分，但是编剧的版本跟演员拿到手的版本是不太一样的，前者上面会有许多编剧自己的注释，包括哪些地方需要重点突出什么感觉等等。
她把剧本当小说看，又从头到尾理了一遍，发现这部戏狗血剧情一大堆，但狗血归狗血，还是挺抓人眼球的，女主角在男主和男二之间徘徊不定，最后爱上男主，男二被炮灰，牺牲在抗日战场上，而女主则在男主的感召下加入了地下党云云，既有大义又有世情，估计拍出来之后收视率肯定不错。
拍戏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在现场看多了，新鲜感也就没了，尤佳专心看着剧本，反而没去注意场上的拍摄进度，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正看到女主跑出去私会男二，然后被男主发现的时候，肩膀就被拍了一下。
尤佳吓了一跳，旋即抬起头。
本剧的男二号，苦情炮灰男于兆轩笑吟吟地站在她背后：“看得都入迷了？”

第24章
于兆轩是戏里头的名字，人家的真名叫屈简，是国内二线小生，还未跻身大红大紫的一线，但他出道短短两年，却已经走出了属于自己的戏路，为不少观众所熟识，虽然现在还不如本剧的男一号红，但是前景是毋庸置疑的，作为一个业余观众，尤佳这几天也算旁观了好几场戏，其中不乏主角配角的对手戏，在她这个外行人看来，屈简的演技确实很不错，起码不会出现像女主角那样酝酿不出内心戏份，需要频频NG的状况。
更重要的是，在戏外，屈简的脾气很不错，爽朗热情又不失细心，完全没有架子，比男女主角还要平易近人，在剧组里的人员也要比男女主角要好很多。
有一回尤佳屈简的助理生病请假了，中午剧组买了外卖，而屈简和巫可可正好又要赶一场对手戏，导演拖了一个小时才放他们去吃饭，结果盒饭早就冷掉了，还好尤佳早有准备，她看到时间拖得太长，顺便就帮巫可可另外叫了新的饭盒，当然，也没落下屈简和导演等人的份，为此赢得了不少好感度，屈简还特地过来向尤佳道谢，两人渐渐就熟悉起来。尤佳这才发现，屈简私底下真是挺随便的一个人，没那么多讲究，也很好相处。
在这世上，多一个朋友就等于多一条路，不管是男性朋友还是女性朋友，只要是人品过关，其它就没有必要挑剔太多。人总有这样那样的缺点，比如说柏泽，虽然洁癖龟毛又自恋，嘴巴还毒，不过那并不妨碍尤佳觉得他这个朋友可交。
这个道理尤佳还是失恋之后才逐渐明白过来的，以前她生活很单调，除了寥寥几个从小学到大学一直保持联系的女同学，根本就没有多余的朋友，朋友多未必是好事，但是如果连知心朋友都没有，那只能说明你这个人本身有问题。
好在尤佳悔之不晚，很多错误，根本不需要穿越或重生才能纠正，只要突然顿悟，身体力行，就完全称不上晚。包裹在尤佳外面的那层粗粝的表皮褪下，露出里面光华流转的美玉，在尤佳觉得自己很幸运能够交到以前不可能交到的许多朋友时，其实他们同样也是被尤佳所吸引而靠近。
“我觉得这个剧本很不错，跌宕起伏，该有的波折都有了，最后的结局也同样催人泪下感人肺腑，既有男女主角大团圆的俗套，又有男配自我牺牲成全大义小爱的升华，如果换成小说的形式，肯定会更加精彩。”尤佳拍了拍剧本，对屈简道。
屈简在她旁边坐下来：“我听说投资商确实有意推出一本电视剧同名小说，在电视剧播出的时候同步进行宣传，本来属意小沈去写的，但他没时间，所以只好另找别人。”
他口中的小沈就是刚才邀请尤佳入行的编剧。
尤佳心中莫名一动：“那这个人选定了吗？”
屈简一看她的表情：“怎么，你想试试？”
尤佳也不否认：“小沈问我要不要写剧本，我拒绝了，因为之前我没有接触过，也不想转行，小说我倒是写过的，虽然已经很多年没有提笔了，不过刚才看这个剧本的时候，心里确实是有一些想法的，但是以我的资历，应该不可能被投资商看中吧，毕竟比我文笔好，更有资历的人一抓一大把。”
屈简：“既然有想法，你就去试试吧，让小沈去给你当个推荐人，他肯定挺乐意做这个顺水人情的，至于资历文笔，你是没接触过这个圈子，其实这些都是虚的，具体还要看对方，对方觉得你行，你就行，要是觉得你不行，你就是拿过茅盾文学奖也没用啊。”
尤佳被他逗得哈哈一笑，她现在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没有自信了，既然想做，那就去做，不管成功与否，至少她努力过了。“那就借你吉言了！”
屈简作了个手势：“那公主殿下能否赏光去吃饭了？我都快饿死了！”
尤佳：“看在你数次邀请盛意拳拳的份上，我就只好勉为其难地同意吧。”
屈简苦笑：“我不就是想请你吃顿饭吗，简直比请导演吃饭还难啊！”
他这是为了感谢那天尤佳帮他订饭的事情。
尤佳摊手：“这可不能怪我，昨天中午你要赶戏，昨天晚上我又先被可可约了，只能说是太不凑巧了，当然也是因为我比较受欢迎的缘故吧？”
“对对对，您老人缘真是太好了！”屈简看不得她还慢条斯理坐在那里的模样，一把就将人给扯起来：“走走走，可爱的水煮鱼还在等着我呢！”
屈简是个地道的吃货，尤佳之前就知道了，这几天两人聊的话题里面，大部分都是关于吃的。
影视城隶属于一个小镇，小镇上食肆遍地，但要达到柏泽那种饮食要求水准的肯定一间都没有，而且真要到人家后厨房去参观的话，保准卫生状况一间都不过关，就尤佳这几天在剧组里蹭的那几顿饭来看，手艺实在有够一般。
屈简带着尤佳在大街小巷七弯八绕，终于找到一间很不起眼的饭馆，那些菜也都很常见，全都是平时在很多饭馆里就能吃到的水煮鱼，蒜蓉拍黄瓜之类的，但味道确实很不一样，用屈简的话来说，就是连吃了几天盒饭之后再吃到这个，简直有种流泪的冲动。
柏大少的嘴也很刁，他对食材尤其是上等食材做出的精致菜肴比较执着，相比之下，屈简则显得平民化很多，他喜欢在最普通的菜里寻找最上乘的味道。
当然，说白了，两人都很挑剔。
两人大快朵颐，一边吃一边聊，难免就聊到了这个剧组。
尤佳围观几天，对巫可可说的那些娱乐圈虚虚实实的八卦也有了一些起码的了解，别的不说，小小的剧组里也分三六九等，导演是一派，男女主角有人捧着，然后男配女配又是一拨，剧组工作人员是一拨，最后才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群众演员，从上到下俨如金字塔一般，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句话真是分毫不差，不管从事哪个行业，都免不了看到这种人事纷争，就尤佳所看到的，男主角蔡升对屈简就看不怎么顺眼的样子，两人戏外交流不多，就算跟屈简说话，蔡升也总是话里有话，屈简从来就不去奉承讨好蔡升，当然也不会主动挑衅，对方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几天下来，两人关系自然更有些僵。
尤佳问：“你是不是跟蔡升有过节？”
屈简：“上次有部电影要找男三，我跟蔡升都想争取，结果后来我被录用了。”
尤佳：“那部电影很有来头？怎么一个男三你们都抢着要？”
屈简：“双料影帝影后当男女主演，陈十爷当导演，你说有没有来头？”
尤佳恍然大悟：“原来是那部啊，难怪，我看过的！”
屈简打趣：“可不就是那部，你说他要不要跟我争？”
尤佳：“难怪看你不顺眼啊，我就是在那部电影里才认识你的，估计不少观众也跟我一样，要是换了蔡升去演，肯定也是锦上添花，更加出名了。”
屈简：“其实那部电影之所以能那么卖座，跟原著小说也是离不开的，你发现没有，改编自小说的电影，总比那些由编剧原创的电影，寓意和内涵都要更深远一些。因为原著本身的主线和思想已经摆在那里了，电影本身就多了一层保障，这也是现在国内很多电影的发展趋势。”
尤佳想了想：“你说得很对，”又见屈简还在看着她，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写小说？”
屈简笑道：“你不是想接这部电视剧的同名小说吗，总不能只写一部就算完了吧，名气是要积攒的，如果你写的小说都能改编成电影的话，那以后不就可以作为一条职业发展的路子来走了。”
要是以前尤佳听到这个想法，肯定要说“我不行”，但现在她听了屈简的建议，则是先仔细思考了一下，然后道：“一件件来吧，等我先把《山河岁月》的同名小说写出来，现在规划还太早。”
屈简点点头：“你心里有数就好。”
两人大吃大喝一顿，又在附近逛了一圈然后才回剧组订的宾馆，结果就正好撞见剧组一大帮人从外面走进来。
“佳佳，你们跑哪去了？”巫可可走过来，眼睛在尤佳和屈简之间看了一个来回。
“我们去吃饭了。”尤佳实话实说，然后就看见剧组众人顿时露出暧昧和恍然大悟的神情。
巫可可：“难怪没来参加聚餐，原来单独去吃饭了！”
她还特别加重“单独”两个字。
尤佳：“你们去聚餐了？”他们离开的时候明明就没人提聚餐的事情啊。
屈简也是一脸无辜。
再看众人，已经是一脸“好了你不要再说了，我们懂的”的表情，尤佳直接就闭上嘴巴了。
好吧，总算是个美好的误会不是？能跟外表出众的男演员传点绯闻什么的，怎么说也是她赚了吧。
尤佳跟屈简对望一眼，互相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第二天尤佳就去找小沈，向他转达了自己的意愿，请小沈帮她推荐一下，小沈很痛快就答应下来，然后对尤佳说：“你最好现在就开始琢磨着写，到时候如果那边想要看稿子，你能先拿得出两三万来，那就很有优势了。”
尤佳点头笑道：“谢谢你，那我有空就开始动笔。”
小沈哈哈一笑：“谢什么，我自己又没时间写，还不如送个顺水人情给你，如果你的稿子通过了，可不要忘了请我吃饭！”
尤佳还有四天的假期，本来她还打算到临近那座旅游城市去走走，但现在她改变了主意，决定在这里继续待到假期完结为止，白天可以一边在剧组里围观，借助就在自己眼前上演的人物和剧情增加构思的立体感，一边琢磨小说，还有什么比这样更方便的事情？
电视剧跟小说截然不同，前者增加了许多商业性因素，场景感也更强，但小说描写却更加细化具象化，很多电视剧里未必能够展现出来的场景和情节，小说却并没有这个顾忌，所以虽然小说主线仍旧要沿用剧本主线，但能够发挥的余地却更大，尤佳势必要突出这一点，才能让这本小说更加吸引人。
今天早上要拍一个大场面，日寇侵占东三省，全国各地学生上街游、行，掀起请战浪潮，作为本剧一个背景，也成为女主角在豪门生活的一个转折点。
为了这个场面，剧组找来不少群众演员，大家在搭好的街景上洒着传单，挥舞小旗，喊着口号，一边向前走，一时间还真有点时空倒流的感觉。
尤佳坐在旁边，借机把一些所能想到的场景描写和后续情节记下来，以便回去整理参考，结果就听到有人喊：“小尤，你过来一下！”
她抬起头，导演正指着自己，旁边还站着屈简。
尤佳莫名所以地指指自己，见导演点点头，就起身走过去：“刘导，你找我？”
刘导道：“小尤，你来客串一天的群演吧，两个镜头，一个是屈简要在学校演讲，你演一个站起来提问的女学生，就问一个问题，还有一个镜头，坐在校园边的大石头上跟其他学生争辩书生误国的话题，也是两句台词，这时屈简跟朋友从那边走过来，看到这个情景，说一句民心可用。就这样，好，你赶紧去化妆吧，妆一好就来试镜！”
尤佳：“……啊？”
等等等等，这就算是征询过她的意见了？
问题是她不会演戏啊！
趁着刘导跟别人发号施令的档口，屈简走过来：“别紧张，一共就三句台词，镜头也不是特写的，之前定好的那个特约演员今天来不了了，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刘导既然这么说，你就凑个数吧。”
特约演员也是群众演员的一种，但比群众演员稍好一些，有些戏达不到需要专门请配角的标准，但又稍微需要一点演技，就会找特约演员。
尤佳苦笑：“一会儿演砸了不能怪我，我可从来没演过戏。”
屈简笑道：“没吃过猪肉也该看过猪走路啊，你总不会没看过电视剧吧，这几天还一直在现场围观，再说你现在都把剧本来回看了三遍了吧，估计蔡升看的还没你多呢，反正刘导都点你了，就试试吧，又不是什么重要配角，镜头说不定都不会定在你身上，按照感觉来走个过场就好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尤佳哪里还有拒绝的余地，再说大家这么熟，再扭捏也说不过去，就当义务帮忙了。
化妆师在尤佳脸上鼓捣了半天，给她戴上一顶学生头假发，又拿来一套民国女学生装让她换上，然后就把她给推出去了。
刘导刚好拍完一场戏，眼睛从尤佳身上扫过，停都不带停的，直接就作了个手势：“老汪，小沈，你们去给小尤说说戏，让她记住那三句台词，给你们十五分钟，蔡升，过来补拍刚才的镜头！”
倒是屈简走过来，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好几秒，称赞道：“刘导果然是火眼金睛，看得出你很适合这身扮相。”
他并不是单纯的客气话，尤佳的气质安静，本来就很适合穿上民国学生装，半年多的努力保养不是没有成果的，尤佳现在早已不复之前的黯淡，顺滑的假发下，白皙肤色和娴雅面容衬得她更像一个从民国时代走出来的大家闺秀。
尤佳笑眯眯：“我知道咱俩交情好，不过你也没欠我钱，用不着卖命夸我。”
屈简耸肩：“我只是实话实说，不信你去问问别人，看他们眼里有没有惊艳。”

第25章
尤佳没有把屈简的话当真，自己现在的形象确实比以前有所长进，但肯定也不会到惊艳四方的夸张地步。更何况这里是剧组，美人比比皆是，旁的不说，巫可可的美貌就够显眼了，以致于扮演女一号的演员处处看她不顺眼，两人明里暗里较劲，剧组里的人都习以为常了。
刘导实事求是，说三句台词就是三句台词，不多也不少，尤佳反反复复背了好几个来回，直到把这三句台词烂熟于心，又听小沈把这场戏的用意和要点告诉她。其实也并不需要小沈说太多，为了写好同名小说，剧本尤佳比谁都熟悉，对这个场景也已经了然于心，现在需要克服的只是第一次上场，在众目睽睽之下念着台词，把自己当成剧中人物的紧张心理。
结果酝酿练习了半天，过程却出乎意料地顺利，这是尤佳想都没有想到的。
大学的时候身为文学社社长，她没少组织活动，发表演讲，但跟郁涛在一起的那六年里，胆子似乎越变越小，潜意识里有种“这个男人可以依靠反正凡事有他在”的想法，结果遇事容易产生依赖感，久而久之就越来越畏缩，但这个问题现在已经被尤佳强迫性地自我扭转过来了，在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的情况下，凡事都要靠自己，从开始找新工作，新房子的时候开始，尤佳就已经开始摆脱了那种依赖性，经常出入和光茶馆，跟陈女士她们交往，又让尤佳进入了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她不再懦于跟陌生人交流，不再缩在自己的壳子里，她自信而独立，甚至不会再因为别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眼光而感到不自在。
这样一个尤佳，不仅巫可可和屈简喜欢跟她当朋友，连刘导也发现她可以借来临时凑数。
当然，虽然是凑数，但也不是谁都可以的，不然随便去大街上抓个人试试，以眼光挑剔出名的刘导怎么可能看得上眼？
事实证明刘导的选择是正确的，尤佳在NG了三次之后就顺利过关了，因为她表现不错，刘导还特地让人给了她一个特写镜头。
对一个从来没拍过戏的人，更没接受过科班训练的人而言，NG三次已经是非常不错的成绩了，这主要得益于尤佳在镜头前毫不怯懦，落落大方，这一点克服了，其它小细节再琢磨一下，很快也就通过了，尤佳还被刘导夸奖有镜头感。
从镜头里出来，大家都调侃尤佳不如改行混娱乐圈算了，尤佳笑眯眯地一一回应，没因为刘导一句夸奖就真把自己当回事。
今天纯粹是友情客串，尤佳本来就没觉得自己真有什么成为大明星的潜质，每个人都有适合自己的路，尤佳觉得自己要真是头脑发热跑去混娱乐圈，那才是凄惨。那个圈子岂是好混的，看巫可可就知道了，不是科班出身，被人排挤得什么都不是，最后还得依靠非常手段上位，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尤佳尊重巫可可的选择，但如果让她也去做的话就免了。
“佳佳，你别小看这个特写镜头，当年那部《皇后》你看过吧，里面的宋莺莺就凭了那一个镜头给观众留下深刻印象，从此进了制片商的视线，就凭这部片子的投资和规模，起码也得是在央视八套黄金时段播出的，到时候你可就一炮而红了！”
所以当巫可可略带酸味地对她说出以上这段话时，尤佳只是淡淡一笑：“你还不了解我？今天只是一个意外，我对娱乐圈没什么兴趣，我的本职工作只会是IT业。更何况你觉得我的性子会是当明星的料？我可不乐意像你这样天天拍戏拍到三更半夜，连饭都顾不上吃，最后饿出胃病来。”
巫可可似乎也觉得自己刚才那些话有些不妥，连忙弥补地笑了笑：“我也是在羡慕你，能够被刘导看入眼还夸奖的人可不多！”
人皆有嫉妒之心，巫可可当然不例外，看见尤佳得到刘导表扬，心里难免有点酸，但她跟巫可可根本就没有利益矛盾，两人的事业八竿子打不着，说不定将来尤佳写小说闯出名堂，两人还有互相合作帮忙的地方，所以聪明如巫可可，很快就意识到自己那点小小的嫉妒是毫无必要的。
尤佳笑了笑，也没打算跟她计较。巫可可虽然爱拈酸吃醋，可那都是小打小闹，最多抱怨两句，巫可可也有优点，她仗义直爽，之前在俱乐部听说那个模特借游泳之名打算让尤佳出丑，事后还狠狠教训了对方一顿。
交朋友又不是挑偶像，没有必要要求对方非得十全十美，巫可可有缺点，尤佳也有，要是对方一些小缺点就断绝往来，那世上真没有可交之人了。
见尤佳没说话，巫可可以为她还不高兴，连忙道：“对不起啦，佳佳，你也知道我跟熟人说话张口就来，有时候很容易得罪人。”
尤佳摇摇头：“我没放心上，不过你这种说话不过大脑的毛病得改改了，对着我没所谓，要是哪天对着不应该得罪的人说出来，那就麻烦了。”
巫可可苦着脸：“我知道啦！”
她是真不愿意失去尤佳这么一个朋友，不是圈里人，脾气好，对朋友也好。
对自己说好话的朋友好找，愿意指出自己错误的朋友可不好找。在这一点上，巫可可比谁都明白。
看尤佳确实没生气，她又高兴起来：“你发现没有，屈简似乎对你有点意思！”
尤佳无语：“……你想太多了吧？”
巫可可：“是你想太少了！旁观者清，屈简单独约你出去吃饭，而且你看休息时间，他怎么谁都不去找，偏偏跟你那么多话题聊？反正你跟柏少又不是男女朋友，老实说，我觉得屈简比柏少更喜欢你，你可以考虑考虑。”
尤佳跟柏泽不是男女朋友关系这件事，不是尤佳告诉她的，是巫可可自己看出来的。用她的话来说，是那天在俱乐部的时候，尤佳跟柏泽之间没有半点男女朋友的火花，而且尤佳在剧组这么多天，没见柏泽打一个电话过来，也没见尤佳着急上火，这根本就不是交往的节奏。
既然巫可可已经看出来了，尤佳没承认也没否认：“不管你对这件事揣测多少，都别告诉柏泽那些朋友。”
巫可可：“你放心吧，我跟那个严少早就没关系了，怎么会跑去告诉他们，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要么就是那些富少之间的打赌玩笑，要么就是柏少家里长辈逼婚了吧，他们那些有钱人平时闲得长毛，最喜欢整这些无聊事。”
尤佳的注意力都被她的前半段吸引了：“你又换人了？”这速度堪比神舟六号啊！
巫可可白了她一眼：“什么叫又换人了，我们这叫好聚好散，他有新欢了，我也有新人了，不是各得其所么？”
尤佳抽了抽嘴角，表示不予置评。
巫可可记性特好，绕了这么一圈还能想起之前的话题：“老实说吧，从朋友的立场，我建议你选择屈简，而不是柏泽。后者虽然家世更好，更有钱，但有钱男人都不好相处，你看看严少就知道了，别指望这种人能跟你一生一世，娱乐圈虽然也乱，但是屈简这个人风评还不错，之前也没有闹出什么绯闻，我以圈中人的身份给你忠实的劝告，屈简比柏泽靠谱。”
尤佳：“……”问题不是谁比谁靠谱，而是你会不会想太多了？
巫可可看见她的表情，语重心长道：“佳佳，你不小了，像你这样又不打算游戏人间，也该考虑一下自己的归宿了，女人啊，青春短暂，男人都是看脸的，所以你要趁着自己的脸还能够吸引男人的时候果断出击，而且要擦亮眼睛，找个最适合自己的！”
尤佳嗯嗯啊啊，敷衍道：“好的好的，我会的，我会的。”
她压根就没有把巫可可的话放在心上，不是说巫可可说得不对，恰恰相反，尤佳觉得她说得对极了，在找男人的事情上，女人确实应该擦亮自己的眼睛，但现在的关键是柏泽跟屈简对她都不可能有那方面的意思，而她也没有这个想法。
完全都是巫可可在脑补！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尤佳因为临时客串了一把，得到刘导的好评，大家对她的态度更加和善，一周下来，她不仅混了个好人缘，而且还额外领了几百块——客串角色的报酬。
在听到尤佳要回去上班的时候，众人纷纷表达了自己的不舍，还跟尤佳交换了联系方式，她手机上顿时多了一串人名，这可不是轻易能得到的资源，尤佳自己可能没什么感觉，但假如圈里人看到她的手机通讯录，绝对会羡慕嫉妒恨。
尤佳走的当天，剧组还在拍戏，现在的进度越来越紧，为了担保能够在合约期内拍完男女主角的戏份，剧组一直在日夜赶工，连带其他相关人员也不得闲，当然不可能旷工跑来送行，所以来送她的就只有一个屈简。
对方一直把她送到小镇外，尤佳笑道：“不用再送了，来的时候也是我一个人来的，不会不认得路，你还是回去工作吧，免得刘导忽然想起要补拍你的戏份，找不到人就不好了。”
屈简笑嘻嘻：“难道你就不给我一个献殷勤的机会吗？”
尤佳眨眨眼：“那你不如跟我一起去机场，送我到家门口算了，正好晚上请我吃饭？”
屈简：“到了你地盘还要请你吃饭，这什么人呐，你别吓得我以后不敢去找你！”
尤佳抿唇一笑：“那正好，就你那嘴刁的程度，我还能省下不少钱呢！”
两人说说笑笑，直到小镇公车远远驶来，尤佳才涌起一丝即将离开这里的不舍。
短短七天，认识不少人，其中不乏屈简这样可以深交的朋友，又是一段全新的人生阅历。
“我真得走了，你有空就来G市，我全程陪玩！”尤佳朝屈简挥手道别。
屈简看着她，忽然来了句：“佳佳，你要是没男朋友，要不考虑考虑我，我觉得咱俩挺合适的。”
咦？
尤佳的第一反应，不是激动感动小心肝砰砰乱跳，而是——
真被巫可可说中了？
尤佳：“……你是认真的？”
屈简委屈：“我什么时候说过谎话？”
尤佳歪头想了想，好像是没有，不过平时屈简总是笑嘻嘻地开玩笑，一时很难让人把他跟这句话联系在一起。
车转眼就至，尤佳匆匆抛下一句：“喔，那让我考虑一下吧，先这样了，拜拜！”
然后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只留给屈简一个绝尘而去的车屁股。
在回去的路上，尤佳将屈简告白的话想了两遍，得出的结论是：对方没在开玩笑。
那要答应他吗？
尤佳认真地考虑了一下。
屈简各方面条件都不错，说没有好感是假的，可好感并不等于到了男女朋友那种程度的喜欢，在这之前，她确确实实并没有考虑过这方面的问题，所以一直将屈简定位为朋友，心里也没有任何暧昧。
尤佳揉揉额头，决定先把这个问题搁置，在跟屈简下一次见面之前，想必自己都可以暂时不必去考虑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结果她刚下飞机，回到G市，又接到一个电话。
眼镜男打来的。
尤佳本来以为上次的相亲无疾而终，以双方的条件差距，对方估计也不会再联系她了，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有后续。
眼镜男先问，尤小姐，上次的事情你考虑得怎样了？
尤佳没反应过来，问是什么事？
眼镜男就说，上次向你提出继续交往的事情。
尤佳沉默了一下，直截了当地拒绝，说我觉得咱俩不合适，你条件太好了，我觉得我高攀不上。
谁知道眼镜男反而把她委婉的拒绝当成自卑，说道，没关系，我觉得你人很好，值得交往，就算条件差点，我也不是那种靠女人吃饭的小白脸，或者你再考虑下？
尤佳只好明确说我对你没感觉，也没有深入发展的打算，还是算了吧。
挂了电话，尤佳很是哭笑不得。
难道她最近的桃花运很旺？
怎么不来则已，一来就是俩？
还没等尤佳为自己旺盛的桃花运美滋滋地乐上一阵，她的工作就迎来新的烦恼，甜蜜的烦恼。
飞龙要扩大规模了。
这本来是好事，公司规模一扩张，部门要跟着扩大，人肯定得跟着增加，像尤佳这种有能力的老员工也会得到提拔，王越不是一个小气的老板，该奖赏的时候他从来不吝啬。
申主管之前放给尤佳的小道消息也是正确的，客服部门的确要增加总监和副总监了，主管从原先的一把手降为三把手，新任总监是从外面高薪挖过来的，申主管则被提拔为副总监，主管的位置就空了出来。
不管是申主管还是王越，都挺看好尤佳的，虽然尤佳来公司不过半年多，但是业绩表现有目共睹，让她当这个主管顺理成章。
但尤佳自己却有另外的考虑。
飞龙打算开始推出研发新游戏了，而且是之前公司从未涉足过的2D游戏。
现在市面上大多流行手机游戏和网页游戏，不仅因为这些游戏容易上手，更因为开发成本低，往往数十万到几百万就可以解决，但如果换成2D或3D游戏的话就没有这么廉价了，开发时间长，成本高，而且分分钟都有被市场淘汰的危险，这就是客户端游戏的缺陷，之前柏泽连续两次投资失败，也正是栽在这上头。
但2D或3D游戏开发却又是每个游戏开发商都必须而且想要迈过的坎子。虽然有种种困难，但一旦成功上市的话，其利润也远远不是手机或网页游戏能比拟的。
打个比方，玩股票风险大，但有可能回报高，玩国债风险小，但回报也相对低，你选哪种？
肯定有些人喜欢稳妥一点，就选择国债，但也有人喜欢赚大钱，就选择了股票。
不想成为商业钜子的商人不是好商人。
开发出《魔兽世界》的暴雪公司成为所有游戏开发者心中向往的神话，在国内，尚方这样成功的大公司同样也是许多人的目标，所以在获得初步成功，站稳了脚跟之后，飞龙也希望自己能够更进一步，而不是永远停留在小成本小制作的作坊模式上。
所以开发2D或3D网游，同样是飞龙发展道路上必不可少的一步。
为了研发新游戏，飞龙专门成立了一个工作室，从外面招聘了不少人才进来参与研发，程序，美术，策划，不一而足，因为还未正式投入测试，所以QC和运维等部门可以暂缓，飞龙内部也公开选聘，表示员工如果有意参与新游戏研发，可以申请转岗。
有些人看好新游戏，就提出了申请，但也有人担心新游戏的风险，还在观望，或者不愿意动。
尤佳虽然是客服，却也跟着提出申请，想要转岗成为新游戏的策划。
这在外人看来无疑是疯了，尤佳是快要当主管的人了，大老板那边看好她，申主管也推荐她，只差临门一脚。
策划上面还有主策划，主策划上面还有工作室总监，将来如果公司规模还能再扩大，也许还会有游戏部总裁等等，而客服主管却已经等于到了中层管理的位置了。
好好的中层管理不当，反而要跑去当策划，这是哪根筋不对？
然而尤佳的想法是：客服主管再往上，顶多就是总监，还不知道要熬多少年，晋升空间有限，专业性也不强，既然想要学东西，真正在一方天地发挥长才，那在策划部门能够发挥的余地，明显比在客服部门更大。
所以她很坚决。
在她的坚持下，上面也同意了，尤佳如愿转到了新游戏的工作室，当了一名小小的文案策划，一切从头开始。
包括主策划在内，策划部门一共有十五个人，有公司原来的员工，也有从外面招进来的，大家来自天南地北，磨合起来势必需要一段时间，为了构筑整个新游戏的世界观和基本的游戏玩法，每个人的工作都很繁重，饶是如此，也不乏冒出一些小小的矛盾，你来我往的勾心斗角。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尤佳忙得天昏地暗，打从剧组回来之后甚至没有时间出去玩，周末基本也要到公司加班，压根就忘了还有柏泽这个人的存在。
柏少不开心，很不开心。
他最近倒是没忘了尤佳，三番四次嘴巴痒痒想找人数落，却找不到合适的对象。
掰着手指数一下，作为最佳候选人，挫货竟然已经整整一个多月没有联系他了。
我不打电话传召你，难道你不会主动打过来？
哼。
在考虑了十天九个小时三分钟零四十秒之后，柏大少终于决定，勉为其难大发慈悲纡尊降贵地打个电话过去，看看尤佳死了没有。

第26章
电话接通的提示传来时，柏泽忽然觉得自己这种主动打电话的行为太降格调了，瞬间有种把电话挂掉的冲动。
但他好歹还是忍住了。
喂，挫货，你最近在搞什么？
好像太不友好了。
喂，你好久没打电话来了，是不是把我给忘了？
不行，他柏少何时变得这么低声下气，这简直跟深宫怨妇似的了！
喂，你死哪去了，快给我滚过来！
……好像霸气侧漏过头了。
当他脑海里转过第三个念头的时候，那边已经有回应了：“呼……哈……柏泽啊……嗯……哈……呼……什么事？”
柏少震惊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呼，等等……”过了片刻，那边总算不再带着令人误会的粗重喘息了：“在跑步啊，怎么了？”
柏泽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你大晚上地跑什么步啊？”
尤佳：“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么，我现在每天晚上都会到小区里的健身俱乐部里跑步和做形体操。”
电话那头沉寂下来，尤佳有点奇怪，还以为通讯出了问题，过了好一会儿，那边才又传来柏大少恶声恶气的声音：“下周有个珠宝品鉴会，你去不去啊？”
尤佳：“不去了吧，我现在挺忙的。”
柏泽不乐意了：“你都在忙什么？”
尤佳一件件数给他听：“上上周从巫可可那边回来，我接了一个稿子，现在还在写；我从客服转岗成为策划了，两眼一抹黑，许多事情都要重新熟悉；还有茶馆那边，陈姨她们让周末一起去喝早茶，不好推。你瞧，事情确实挺多的，要不你找别人吧？”
柏泽很不满，在电话那边哼哼唧唧，说了一堆诸如“你现在翅膀硬了，有了新朋友了，就不要老朋友了”之类的话。
尤佳满心无语，我现在只是没空赴约而已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干了什么始乱终弃天理不容的坏事。
她从来不知道柏大少啰嗦起来也是很磨人的，明明就是很希望她去，偏偏又不说，在那里绕弯子，说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话，一边打击尤佳，直到尤佳都听出他的话意，他还不肯直奔重点，死要面子。
真是有够龟毛啊。
尤佳心下好笑，就说：“要是那么希望我去，你就直说啊，你不直说，我怎么会知道呢，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柏泽恼羞成怒：“少废话，那你到底去不去啊！”
尤佳：“去去去，你柏大少爷都那么诚心诚意地邀请了，我哪里敢不去啊，再说不去你就要哭鼻子了，那多毁形象。”
那边的回应是直接把电话挂了。
瞧，不仅龟毛，还傲娇。
不过还没等尤佳从俱乐部出来，柏泽又打了一个电话过来。
“下周日的品鉴会，到时候我提前过去接你，过去买身能穿的衣服。”
尤佳：“不用了，上周我生日的时候，陈姨送了我一个包，周姨则送了我一件裙子，都可以派上用场。”
柏泽的声音提高了半度：“你上周生日？”
尤佳：“是啊，我也没打算庆祝，所以就没告诉你。”
“但是陈女士和周女士她们知道了！”而我却是最后知道的那一个？
这才是他控诉的重点。
尤佳本来就不愿宣传得天下皆知，然后让旁人破费，不过碍于柏大少的别扭脾气，以及她已经听出对方未说出口的潜台词，就赔笑道：“那只是阳历的生日，阴历的还没过，到时候请你吃饭好了。”
柏泽对这种低级的收买和讨好表示不屑一顾：“我不想看着我的女伴穿着几百块一双的鞋子去赴约，那太掉价了。”
这个时候就充分展现出柏少的别扭了，因为这句话完全可以换个角度来理解：既然你包和衣服都有了，那我送你一双鞋子当生日礼物吧？
但以柏泽的性格，当然不可能会老老实实循规蹈矩地说出这么一句话。
幸好尤佳认识他也有一段时间了，心里自带翻译器，在他说完每句话之后，都会用正常人类的说话方式再帮他翻译一遍。
尤佳：“鞋子我也已经有了，也是陈姨送的，她说她给女儿买了之后尺码不合适，所以就转送给我。”
柏泽：“她怎么可能连自己女儿的码数都记不住，无非是在哄你而已！”
尤佳笑道：“有一个人愿意为了不让你难堪而找借口哄你，难道不应该感恩吗？陈姨对我实在是太好了，坚持拒绝了她的好意反而会让她不高兴，这些人情我现在没有能力还，以后攒起来慢慢还吧。”
说起跟陈女士和周女士的忘年交，直到现在尤佳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偏偏那两位女士对她照顾有加，无异于对待家中晚辈，令尤佳感激不尽，推又推却不得，只能默默地记在心里，冀望以后有机会再报答。
交朋友又不是结婚，未必非要地位相当，却同样讲究一个缘字，看对了眼，觉得对方投契又合心意，也就可以了。
在陈女士和周女士看来，尤佳的性格可亲可爱，懂礼貌又知分寸，最重要的是尤佳对待她们同样一腔热心，而并非因为两人附带的身份财富，这样好的女孩子，可惜不是自己的女儿，但她们也愿意处处关照尤佳，只因她们喜欢。
陈女士与周女士阅人无数，无异火眼金睛，一个人人品如何，基本上见面也能看出五六分，若是贸贸然露出些许急迫功利的心理，也万万不可能得到两人的青眼，尤佳经历的坎坷不少，人却没有长歪，就算认识了陈女士她们，也从来没有想过攀附富贵，借着她们来达到自己的什么目的，宠辱不惊，脚踏实地，实在难能可贵。
交往至今，陈女士和周女士甚至已经将她当成半个女儿来看待，有什么好东西都愿意分给她一份，尤佳若是推辞，反倒见外不美。
尤佳可能没法了解陈女士她们的心理，但对对方点点滴滴的好意，却是铭记于心的，所以一听到柏泽这样说，不仅不生气，反倒帮陈女士解释起来。
柏泽很不爽，理智告诉他尤佳有了自己的社交圈子，那证明自己的调、教是成功的，但感情上，柏大少内心有种“明明是我先发现的结果现在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哼唧”之类不足为外人道也的感觉，本质上等同于“自己的玩具被别的小朋友抢走了”。
这无关幼稚与否，不管朋友也好，恋人也好，甚至是宠物或东西，人性中总有一种与生俱来想要占有的天性，只是有人表现得明显一点，有人更加克制罢了。
“随便你吧，希望到时候不要让我失望！”柏泽丢下这句话，直接就把电话挂了，似乎很不乐意跟尤佳说上哪怕是多一句的话，浑然忘了不久之前他还在为怎么开场白而纠结。
尤佳看着通讯中断的电话，抽了抽嘴角：我也没说不接受你的生日礼物啊，明明是好意又不肯好好说，结果被识破了就恼羞成怒，这到底是在闹哪样啊？
柏大少还没有意识到他的本质已经被彻底洞悉了。
到了周末，柏泽很快就意识到他之前那句话犯了一个错误。
何止不会失望，简直已经超出预期了。
一个多月，再加上打电话之前犹豫的十来天，仔细算起来，柏泽也有两个月没见过尤佳了。
但他从未意识到两个月已经足以造成一些质变。
眼前的尤佳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长裙，斜襟高腰的设计带了一些中国风，袖子半垂到臂弯，像花苞一样含而不露，腰线下面则是流畅如水的下裙，布料很有垂感，却不显老气，尤佳的长发放了下来，发丝潋滟，更显出一丝妩媚，同色系的鞋子和包搭配得恰到好处。
她从未穿过晚礼服，不过这件衣服介于晚礼服和常服之间，平时可以穿出去，也不显失礼，去参加非正式的酒会和宴会是刚刚好的。
老实说，尤佳不是柏泽见过最漂亮的女人。
以柏泽的阅历，他见过的美女只会多，不会少，不管是浓妆艳抹，风情万种的，还是走清纯路线的。
但此刻的尤佳，给了他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饶是毒舌帝，也有片刻失语的时候。
此时距离尤佳一身落魄闯入酒吧，痛哭流涕对柏泽说她想自杀，仅仅过去八个多月。
不到一年。
女人一旦想要振作，那真是神也挡不住。
尤佳笑意盈盈：“怎样，还不算失礼于你吧？”
柏泽撇开视线，口是心非：“勉强及格吧。”
尤佳挑眉：“不是吧，别人都说我这身打扮足以去任何场合而不失礼了。”
柏泽没好气：“赶紧走吧，再晚就要迟到了！”
尤佳：“我们到底要去哪里，你到现在还没说呢。”
柏泽：“一个珠宝品鉴拍卖会，规格不算顶级，但也不低，拍卖会之前还会有酒会，去的人会比较多。”
说完又特意补充：“用不着太在意，这次只是带你过去见见世面而已。”
尤佳忍笑：“我知道了，真是太谢谢你了。”
视线可及的地方，柏少微微抬起下巴，表示出了“那是当然的，除了我之外还有谁会对你这么用心良苦”的种种含义。
珠宝品鉴会是由国内一家颇负盛名的珠宝行主办的，虽然也有门槛，但因为面向社会开放，所以确如柏泽所说，来的人很多。
虽然总有人吃不上饭，但不管到了哪里，有钱人永远都只多不少。
一眼望去，衣香鬓影，流光溢彩。
尤佳没来过这种场合，就她个人来说，已经觉得很高端了。
只是耳边某人的吐槽让她不时出戏：“哟，那对夫妇我认识，是挖矿起家的暴发户，有点钱就想来充品位了……啧啧，怎么连席家的也来了，他们家已经没落两代了，还好意思到这里来，想骗谁呢！”
尤佳无语：“收敛点吧亲，搁谁往上溯三代都是贫农出身啊，哪有生而高贵者？这话被别人听到，只会说你目中无人。”
亏她知道柏泽那些吐槽其实恶意不大，只是纯粹毒舌本性发作，要不然估计得觉得这人人品有问题。
当初她落魄成那样，柏大少嘴上把她骂得一无是处，却给了她如同雪中送炭的帮助，从那个时候起，尤佳就知道人不可貌相，像郁涛那种看似敦厚的人，实际却有待商榷，反观柏泽嘴上功夫一流，真要论人品，说不定能甩郁涛十条街。
“那是因为他们嫉妒，我有目中无人的本钱。”柏大少斜睨她一眼，说出来的话很是气人，不过总算肯消停了。
女人没有不爱珠宝的，尤佳也不例外，即使知道这里任何一件珠宝都不是自己能买得起的，但她仍旧乐于享受一场视觉上的饕餮盛宴，隔着一个个的玻璃柜子仔细欣赏那些在灯光下绽放出璀璨光芒的珠宝。
柏泽在刚进来的时候还走在她旁边，不一会儿就已经不见了踪影，估计是对珠宝没什么兴趣，跑去找别人说话了。
尤佳也不介意，自个儿循着展柜，饶有兴致，一件件看过去。
等会拍卖会开始，放在这里的展品都将会成为拍卖品。
像这种珠宝品鉴会除了拍卖珠宝之外，还有另外一个社交场所的作用。许多男士来到这里的目的，往往不是冲着那些珠宝而来，又或者想为女伴拍下一件心爱的饰物，只是把这里当成结交朋友甚至谈生意的地方。
果不其然，等尤佳把所有珠宝都差不多浏览一遍，再抬起头搜寻柏泽的身影时，就看见他正在跟一个年轻女人说话。
柏大少虽然是富二代，却比谁都有精神洁癖，尤佳认识他这么久，还从未见他主动靠近过哪个女人，而如果柏泽愿意像其他富二代那样左拥右抱，也用不着找尤佳假扮什么女朋友了。
是以尤佳在看到柏泽竟然跟一个女性聊得这么起劲时，不由就多看了几眼。
这一看之下就发现那个女人长得非常漂亮，身上戴的那些珠宝，目测价值估计不会低于这里的任何一件展品。
心中有些好奇，却无意深究，尤佳看了片刻，就收回目光。
这时候身后传来一个犹豫的女声：“尤佳？”
她转过头，先是一愣，而后惊讶：“Tina？”

第27章
当初尤佳还没跟郁涛分手的时候，屡屡看见郁涛和Tina出双入对，还曾误会他们之间有暧昧，跟郁涛吵过几回，后来分手时，尤佳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郁涛的新欢很可能正是Tina。
不过现在是与不是早就跟她没什么关系了，尤佳看到Tina就跟看到任何一个陌生人一样，只不过这个陌生人还算有点渊源。
Tina就职于尚方市场部，但凡每个公司的市场部，由于经常要对外联络，美女总要更多一些，普遍性格也更加活泼一些，Tina就是典型的美女，此时盛装打扮，自然也是光彩照人。
但让Tina感到吃惊的是尤佳，后者身上的变化太大了，以至于她差点不敢认。
“你好。”尤佳朝她点点头，这使得Tina确信自己没有认错人。
“你好，”Tina很快反应过来，嫣然一笑，“我很惊讶会在这里看到你，你现在还好吗？”
“托福，还好。”尤佳寒暄道，她跟Tina压根就不熟，以前两人在不同的部门，后来她离开尚方，就更加没有交集了。
“我听说，你跟郁涛分手了？”Tina试探地道。
“是的。”尤佳的反应平淡得就跟在谈论天气一样。
Tina笑得很甜：“如果你跟郁涛分手与我有关的话，那你就误会了，我跟郁涛只是普通的朋友，希望你不要被流言误导，从而影响了你们六年的感情。”
尤佳微哂，如果不是郁涛告诉对方，Tina怎么可能会知道她和郁涛交往六年？
虽然她到现在也没弄清郁涛跟Tina的真正关系，但是像Tina这样花蝴蝶一样的女孩子，跟郁涛有暧昧是真，但估计不会把终身轻易托付。郁涛虽然月薪不菲，放在普通人里已经是中上水平了，可跟真正的顶尖精英比起来还是有点不够看了，别的不说，尚方里还有好几个年轻的总监级和副总裁级人物，除去已婚的GAY的，如果有更好的选择，相信Tina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投奔而去。
说白了，估计郁涛在人家眼里，就是一备胎。
可笑别人的备胎，曾经还被自己当成宝。
尤佳微微一笑：“我没有误会过，那个男人我已经不要了，谁要的话谁就捡去，回收垃圾也是为人类社会做贡献的，幸好你跟郁涛只是普通朋友，不然就成捡垃圾的了，这怎么得了。”
她只是心存厚道，不愿轻易开口奚落人，但若有人将厚道当成怯懦，那绝对是会吃到苦头的。
Tina眼下就被噎了一下，正想说点什么，就见自己的男伴走了过来：“Tina，你在做什么，拍卖会快开始了，准备入场吧。”
他也看见了Tina旁边的尤佳，先是一怔，随后笑道：“这是你朋友吗，不介绍一下？”
尤佳觉得对方有点眼熟，只记得应该也是尚方的人，却想不起身份。
这也不能怪她，尚方现在光是总部加分部就有四个，分散在四个城市，员工加起来好几千，能把自己部门的人认全就不错了。
Tina笑靥如花：“来，我给你们介绍，这是罗总，尚方无线事业部的总监，兼公司副总裁，尤佳你应该知道的。这是尤佳，《九霄战记》主程序的前女友，原来是我们尚方的员工，在客服部任职。”
从短短一句话就可以看出一个女人的心机了。
Tina先点出男伴的来历，是为了跟尤佳炫耀，再给男伴介绍尤佳的来历，是为了强调她不仅有过前男友，不是什么清纯人物，也点出尤佳的职位，告诉罗总，这只是一个客服，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然混到这种场合来了。
罗总也不知道听出来没有，面色如常，伸出手跟尤佳握了握：“幸会，那尤小姐现在不在尚方了吗？”
尤佳：“是，我去了新公司，现在也不当客服了。”
罗总：“那真是可惜，还是IT行业吗？”
尤佳笑道：“像我这样鲁钝的人，也只能干老本行了。”
她气质娴雅，进退得宜，罗总根本不相信她会是一个客服，心道这Tina嫉妒心也太重了，我跟她还在玩暧昧阶段呢，她就在我面前玩手段，以后要是真把她当女朋友，那还不连我也踩在脚下？
Tina还不知道罗总已经对她起了戒心，见男伴对尤佳如此青睐有加，心中难免郁郁，有意无意地问：“尤佳，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尤佳：“转职当策划了。”
在大公司里，想要从客服转岗当策划可不是那么容易轻松的事情，更何况尤佳如果跳槽，那肯定要从头开始熬资历，想必她去的是个小公司，所以才比较灵活。
不过Tina并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不然真成了毫无素质的泼妇了，只会在罗总面前留下坏印象，是以她只是笑了笑，藏下眼底的不屑。
谁知罗总却将自己的名片递给尤佳：“既然是同行，那以后总有合作的机会，常联系。”
尤佳接过名片，歉意笑笑：“不好意思，我没名片。”
罗总很有风度：“没关系，拍卖会快开始了，我们进去吧。”
这时柏泽终于走了过来：“尤佳，这是你的朋友？”
尤佳简单地介绍了一下罗总和Tina，提到Tina的时候，她仅仅以“市场部的员工”一语带过，让Tina暗自咬牙。
柏泽甚至连正眼没分给Tina，直接就朝罗总伸出手：“我是港岛人，在内地的生意不多，现在只是参与投资了飞龙，以后有机会多联系。”
在陌生人面前，柏泽还是装得挺像那么回事的。
“原来是柏总，幸会幸会。”罗总笑道，两人握了握手。
飞龙他是听过的，但这样的小公司暂时还不可能跟尚方匹敌，罗总看中的是柏泽那句港岛人，从柏泽身上的气度举止来看，家里应该是在港岛从商或从政的，否则柏泽年纪轻轻，怎么可能有钱投资一间公司，飞龙虽然比不上尚方，但在商界也算后起之秀了。生意场上多认识一个人，以后就多一条人脉，罗总不介意跟柏泽多多寒暄两句。
Tina万万没想到尤佳跟郁涛分手之后，转眼就搭上这么一只金光闪闪的金龟子。
试想对方不过一个混了四年也混不出头的小客服，何德何能竟然还有这种运气？
Tina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尤佳。”
其他三人都看向她。
Tina：“郁涛说他挺后悔跟你分手了，毕竟你们之间有六年的感情，一起走到现在听不容易的，你还是好好再考虑一下吧。”
假如尤佳现在千方百计想要攀上柏泽这棵大树，生怕他知道自己的过往，那Tina的这一番话，的确会让她脸色大变。
可惜尤佳不是。
假如柏泽现在对尤佳有意，又或者被尤佳蒙骗过往，那Tina的这一番话，也确实会让柏泽心生芥蒂。
可惜柏泽不是。
这两个人的关系根本就不是外人想象的那样，所有因此而误会的人注定是要失望的。
柏泽嗤笑一声，毫不客气：“罗总，我看你公司员工挺闲的，市场部都兼职当媒婆了？”
罗总有点尴尬，他看了Tina一眼，不悦之色显而易见。
Tina终于意识到自己对敌方的形势分析出现了严重错误。
拍卖会上并没有出现为了争风吃醋或一较高下而互相提价的狗血场面，或许这样的场面是有的，但尤佳无缘得见，今天她所看到的就是一场很正常的珠宝拍卖会。
就像柏泽说的，今天的拍卖会是对外开放的，来的人也比较多，五花八门什么圈子都有，像柏泽，他虽然涉足内地商界，但毕竟还属于豪门富少那个圈子里的，跟罗总这种普通白领奋斗当上管理层的不一样，不过就算混的圈子不太一样，但若是没有一点资产和身份地位，也不敢轻易踏足这里的。
柏泽问尤佳对这里哪件珠宝有兴趣，自己可以拍下来送给她当作生日礼物，不过尤佳却拒绝了，柏泽也没有勉强，只是坐在那里百无聊赖，明显对珠宝没什么兴趣。
尤佳甚至不知道他今天到底是来干嘛的，要说借着这种场合，那就更不像了，从柏大少刚刚进场时就对那些人挑三拣四的吐槽可以看出来，平时他应该也很少出席这种珠宝拍卖会的，想想柏泽刚才跟那个年轻女孩子说话的情景，她就悄声问：“刚才跟你在一起说话的那个女孩子，是你前女友？”
柏泽：“……”
尤佳：还真好猜，一点悬念感都没有啊。
尤佳难得起了一点八卦之心：“你们到底是因为什么分手的啊？”
以她对柏泽的了解，此人虽然小毛病多多，嘴巴又不饶人，但实际上人品却远比许多人要好得多，即使跟他那个圈子里的那些富二代相比，柏泽也算非常优秀的了，当然，尤佳觉得，如果他不收敛他那龟毛毒舌的毛病的话，估计正常女生都会受不了。
果不其然，柏泽道：“她觉得她自己就是朵娇花，需要时时被呵护，逛街也要喊我，吃饭也要喊我，跟朋友聚会还要让我去当活动背景，我哪有那么多时间成天跟前跟后伺候她？”
尤佳：“其实你也没有那么忙吧，我看你成天挺闲的啊。”
柏泽：“……”
尤佳：“OK，OK，你继续，你继续。”
柏泽：“相处越久，我就发现我们之间个性根本合不来。”
尤佳：“所以就被甩了？”
柏泽：“……”
尤佳：“好吧，和平分手。”
柏泽：“像我这样不计前嫌，心胸宽广的绅士，再次碰见，起码也会打声招呼，才算全了礼数。”
尤佳：“你不小心暴露了。”
柏泽：“？”
尤佳：“假如你不是被甩的那一方的话，就不应该用不计前嫌这个词，别人一听就知道是你被甩了，应该说顾念旧情。”
柏泽：“……”
尤佳：“你看我多体贴，还帮你圆谎，下次你对别人记得不要用不计前嫌这种话了，不然别人一听就听出破绽的。”
柏泽：“我可以揍你吗？”
尤佳：“不行，你刚刚才说了自己是绅士的，要注意风度。不过其实你那位前女友确实很漂亮，想必很受欢迎，被她提出分手也不算丢人。”
柏泽轻哼一声：“她跟傅颖很要好，傅颖你记得吧，就是那个危贱人的女朋友，我们一分手，危贱人就把这件事传遍了朋友圈，让我沦为笑柄，你说我应不应该记仇？”
尤佳表示同情，确实挺倒霉的。
她将今日柏泽带她来珠宝品鉴会归结为柏泽对前女友未能忘情，所以找了个借口过来跟人搭讪。
真是痴情啊。
作为朋友，尤佳觉得自己有必要帮帮她，否则以柏大少的情商，估计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迅速找到一段新的恋情然后自个儿黯然神伤。
尤佳：“你的前女友叫什么名字？”
柏泽：“林姒。”
尤佳咦了一声：“这个名字有点耳熟的样子。”
柏泽微哂：“港岛名媛，经常因为跟港岛那帮艺人在一起开PARTY逛夜店而出现在八卦杂志周刊，也许你觉得耳熟是这个原因。”
尤佳明白了，她认识的柏泽，几乎跟娱乐圈没什么交集，连看到巫可可都要皱眉三分，更不要说跟艺人厮混在一起了，两人三观不合，生活方式完全不同，也难怪会分手。
她就劝道：“这世上没有两个人的爱好是完全一模一样的，如果你想要长久地维持一段恋情，甚至跟一个女人走进结婚殿堂的话，适当的退让和包容是必不可少的，你在包容对方的同时，其实对方也在包容你。”
柏泽奇怪：“我们都分手了，我干嘛还要包容她？”
尤佳：“就算没有林姒，也有别人吧，别说女友或老婆了，即使是父母子女的感情，不也需要双方互相经营的，只付出不回报，总有一天都会透支。林姒出身好，又漂亮，天生就是需要别人呵护的公主，你是大男人，偶尔包容一下又不会怎样，我看她跟你说话的样子似乎犹有情意，如果你主动提出复合的话，说不定她马上就答应了。”
柏泽：“你不要再说了，我对她已经完全没感觉了，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像她那种任性的人也就光长了张能看的脸，要我低声下气去哄她，让她做梦去好了。”
尤佳默默无语，说别人任性，好像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好吧。
柏泽：“我又听到你在心里骂我。”
尤佳：“不，我在想，既然你对女人都没有温柔和耐心，不如干脆去跟危世卓相爱相杀好了，你看他不顺眼，他也处处找你茬，除了欢喜冤家之外没有别的词可以形容你们了，说不定真是天作之合。”
柏泽：“我一看到他那张脸，听到他的名字就想吐，你少恶心我。”
两人在那里窃窃私语状地拌着嘴，不知不觉拍卖会就结束了，别人为了彰显身份，拍卖会过程中起码也要举个牌子装装样子，尤佳跟柏泽却完全就是过来打酱油的，从头到尾坐在那里，连牌子也不举一次。
Tina看在眼里，觉得尤佳那个男伴也不过是外强中干的样子货，外面看着不错，内里却是个买不起珠宝还要到这里来强撑场面。
当初郁涛跟Tina眉来眼去玩暧昧的时候，前者还没跟尤佳分手，那时Tina瞧着郁涛技术出身，颇有前程，就暗示郁涛跟尤佳分手，谁知道像郁涛这样的经济适用男也很抢手，这厢两人还没落实关系，那边就又有一个女的看上了郁涛，而郁涛也很快就跟对方好上了，甚至为了对方不惜向交往六年的尤佳提出分手。
这些事情Tina都是知道的，她自己把郁涛当备胎，谁知却被对方抢先踹开，心里恼怒得不行，连带对无辜躺枪的尤佳也迁怒上，现在看到尤佳竟然很快就跟一个比郁涛还要优秀的男人好上，难免越发觉得不公平，这种心理实在不足为外人道，就算尤佳知道了，估计也没法理解。
是以Tina一见尤佳，才会绵里藏针，夹枪带棒，奈何事情完全出乎意料，柏泽一开口，立马将她堵得下不了台，兼且在罗总面前颜面尽失。
为了报回刚才的一箭之仇，Tina怂恿罗总邀请柏泽他们参加其后的私人品鉴会。
珠宝行本身是有一些鉴定行家的，他们在这个行业浸淫多年，对珠宝真伪鉴定无异于火眼金睛，因此珠宝行就特地在拍卖会后安排了一个小型的品鉴会，为那些自带珠宝过来的客人提供鉴定服务。
这同时也是一个炫耀的时段，有些人的珠宝明明已经经过专家鉴定，确认真品无疑的，却还是会带到这里来，为的就是从行家嘴里听到诸如“您这件宝贝确实价值连城”之类的话，顺便享受一下旁人歆羡的目光，刷刷存在感。
这种炫耀攀比的心理，不管是真正的豪门，还是暴发户也好，甚至是普通小民，其实都有，只是大家阶层不同，炫耀的方式有所区别罢了，说白了，炫耀攀比也是人的天性之一，生活中处处都有，人类社会存在一天，这种现象就不可能断绝。
有些人仇富，那也仅仅是因为他们没有，所以愤世嫉俗。
尤佳是一个真正从底层过来的人，当然她现在也还根本没有踏入上流社会，但是在经历过种种之后，她却已经学会了知足，感恩和努力。
面对这些令人目眩神迷的珠宝，她的反应不是嫉妒那些即将拥有珠宝的人，而是享受珠宝本身的美丽。
她明白一个道理：如果你想要，那就去努力，就算富二代侥幸投了一个好胎，那也是因为他们的祖辈曾经努力过，这世上不乏生来就拥有一切的人，这当然是不公平的，可如果时时将这种不公平惦记在心上，那就永远不会想去上进。
正是这样从生活的领悟，才使得她的气质日渐从容优雅，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平和，又使得陈女士等人对她青睐有加，种种好运接踵而来。
假如没有之前那些阅历和经历，没有分手的变故，也许她永远也不会明白这些道理，就算能够遇上陈女士和周女士，也不会得到她们的喜爱。
但Tina并不能理解发生在尤佳身上的变化，她只是想要让尤佳出丑，好找回刚才的面子。
同在游戏行业，罗总也想趁机跟柏泽多交流一下，更何况他也对尤佳印象不错，听了Tina的话，就走过去邀请两人。
柏泽他们本来是打算走人的了，听到罗总诚意拳拳的邀请，柏泽再高傲也不好拂袖而去，便答应下来，携尤佳进了另设的小型贵宾厅。

第28章
罗总本来想用自己的贵宾卡带柏泽和尤佳他们进去，谁知道柏泽同样从兜里抽出一张贵宾卡，罗总也不见尴尬，对他们点点头一笑，然后先走了进去。
小型贵宾厅里需要持珠宝行贵宾卡的会员才可以进入，也可以由持卡人带朋友进入，人就明显少了许多，也安静许多，沙发随意而舒适地摆着，相熟的人三五成群围坐在一起，簇拥着珠宝行的鉴定专家。
罗总八面玲珑，既然主是自己请柏泽他们过来的，自然不会冷落了两人，他对柏泽道：“那边的鉴定专家是我一位朋友，从业多年，眼光老辣得很，不少人专程从外省跑过来找他鉴定的，要是柏总没事，不如我们过去看看？”
柏泽他们本来就是过来打酱油的，当然没有异议。
被罗总推荐的那位鉴定行家手里正拿着一挂翡翠钻石项链，一边问：“李太太，你这是什么时候买的？”
打扮得珠光宝气的李太太道：“两年前我老公一位朋友生意周转不灵急需用钱，就把这件珠宝低价卖给我们，后来他就举家迁往加拿大了，我一直担心他当时卖给我们次品，黄师傅，你可得好好帮我瞧瞧。”
那黄师傅笑道：“那你现在大可以放心了，这不仅是A货，还是A货中的极品帝王绿，你看这翡翠在强光下的色泽，是B货和C货根本没法伪造的，不管你当初买的多少钱，总是不会亏的，若是有意出售的话，还请优先考虑我们珠宝行。”
听了他这句话，周围的人无不睁大眼睛看着那挂绿得快要递出水来的翡翠项链，只见光晕之下，那绿色竟像活了一般缓缓流动，深邃得几乎要把人的心神也吸了进去，周围镶嵌的那圈碎钻也在灯光的辉映下熠熠生光，十分美丽。
李太太喜上眉梢，顾盼得意，美滋滋地从黄师傅手里接过项链，有意无意拿在显眼的位置，一边享受着周围的赞叹声，一边道：“多谢黄师傅了，不过我应该不会想卖的，下个月就是我的生日，我会戴着这挂项链举办一个宴会，到时候黄师傅可要赏脸光临。”
黄师傅：“一定一定。”
尤佳跟着其他人一起大饱眼福，心想果然不虚此行。
Tina见她目光一直停驻在那挂项链上面，微微一笑：“尤佳，今天怎么不见你也买件珠宝来戴，女孩子身上还是要戴一两件珠宝的，不然光秃秃的多难看，还让人误会你买不起。”
尤佳心想我都不想搭理你，你还偏偏总来招惹我，那就别怪我了。
她的视线落在Tina手腕上的手镯，老实说Tina的肤色白皙丰润有肉，很适合戴手镯这样的饰物。
Tina注意到她的目光，不由抬起手抚了抚头发。
尤佳：“你这手镯很漂亮。”
Tina扬起“你很识货”的笑容：“没错，这是和田白玉，今天我本来还想过来看看有没有相仿的另一只手镯，可以凑成一对，可惜没有。”
以Tina在市场部的工资，当然买不起这样的东西，这只镯子还是别人送的。
虽然被郁涛摆了一道，但以她的美貌，还能继续跟罗总玩暧昧，又能得到别的追求者赠送的礼物，由此可见Tina的行情其实也不差。
尤佳不动声色：“能冒昧问一下，这只镯子是哪里来的吗？”
Tina：“别人送的。”
尤佳：“你确定是和田白玉吗？”
Tina不悦：“当然。”
尤佳笑了笑：“恐怕不是和田白玉吧。”
Tina：“你不懂就不要乱说了，徒惹人笑话。”
尤佳：“我虽然不懂，不过据我所知，现在已经没有真正的和田玉了，你这只镯子看着不像老料，更像是青海料。”
Tina微微冷笑，根本不信：“没想到你跳槽之后还学会信口胡言了。”
尤佳耸肩，无辜道：“也许是我看错了，不如你让黄师傅瞧瞧，鉴定一下。”
她们的说话声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Tina骑虎难下，只好从手上褪下镯子，递给黄师傅，笑靥如花：“那就麻烦黄师傅帮忙掌掌眼了。”
黄师傅拿过镯子，用手上的强光手电筒照了一下：“刚才那位小姐说得不错，这确实是青海料，严格意义上不算和田玉。和田玉现在资源几近枯竭，几乎已经没有新料了，除非是籽料。很多商家会用青海料来冒充和田玉，达到以次充好，以假乱真的效果。”
Tina的笑容一僵。
黄师傅安慰她：“不过你也不用太失望，青海料现在也符合广义上的和田玉定义，只是没有真正的和田玉那么值钱而已，多放几年，还是会升值的。”
这只镯子可不是Tina买来升值的，黄师傅的鉴定结果已经宣判了这只镯子的命运，那句“以次充好，以假乱真”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对于Tina而言，这就意味着尤佳竟然说中了，而她自己则戴着一只赝品，还喜滋滋地浑然未知。
柏泽很诧异，低声问尤佳：“你怎么突然就懂起这些了？”
尤佳也跟着低声道：“茶馆里偶尔都会有玉石鉴赏的交流，行家也不少，我在旁边听了一耳朵，久而久之就能跟着卖弄一两下了，骗骗外行还行，今天要不是她咄咄逼人，我也不会去戳穿她的。”
那头Tina的脸色红了又白，已经是难堪得很，找了个借口就匆匆上洗手间去了，自然顾不上再奚落尤佳。
相信今天之后，她会对“自取其辱”这个成语有更深刻的理解的。
柏泽啧了一声：“何必那么麻烦，今天是我疏忽了，下次我送你一堆珠宝，让你全戴出来吓死她！”
尤佳笑道：“我这是一劳永逸，她知道我不好惹，以后就不会再来招惹我了。”
柏泽撇撇嘴，双手插兜，目光从眼前移开，在贵宾厅里漫无目的地打量，然后他就发现，自己那位前女友林姒小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到这里，正站在自己不远处，对着别人手里的一条黄宝石手链面露欣赏之色。
对方显然早就发现了柏泽，在柏泽将目光投过去的时候，她也有意无意地抬起头，看了柏泽一眼，嘴角微微一勾，潋滟眼波又重新落在手链上。
尤佳注意到这个细节，小声对他说：“我看那位林小姐对你还是有些意思的，否则不会跟你眉目传情了，若是你也有意的话，此时走上去帮她将那条手链买下来，我保证她会立时答应你复合的提议。”
柏泽蹙眉：“我说过，我对她一点意思都没有，也对重燃旧情没有任何兴趣。”
柏大少素来口是心非，前科累累，尤佳耸了耸肩，不置可否，心里却是不信的。
那头的前女友林姒小姐见柏泽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走过来的意愿都没有，不由狠狠瞪了他一眼，又对自己身旁的男伴说了几句话，随后马上有护花使者为她将那条黄宝石手链买下来。
林姒给了柏泽一个得意的眼神，那意思是：你不肯献殷勤，多的是人对我献殷勤。
柏泽连反应都懒得给，直接扭头对尤佳道：“我们走吧。”
……咦？
尤佳不见了。
柏泽微微一愣，下意识地转头四顾，终于发现躲在角落里打电话的尤佳。
他再顾不上旁人，直接大步走了过去。
同样含着金汤匙出世的千金女林姒小姐微哼一声，轻轻跺了跺脚，也不去管他了。
正在接电话的尤佳笑意盈盈，连眉梢眼角都不自觉透露出喜悦。
原因就在于编剧小沈的这通来电。
她那篇稿子竟然真的被投资商看中了，沈编剧打电话来，主要跟尤佳说一下稿酬和上市的事宜，让她找个时间去B市签约。
辛辛苦苦耕耘的土地结出果实，即使这枚果实现在看上去还稍嫌青涩，但尤佳怎能不高兴？
尤佳：“小沈，真是太谢谢你了，如果没有你牵线，这件事也成不了了。”
小沈哈哈一笑：“你别谢我，要谢就谢屈简啊！要不是他在投资商面前帮你美言，就我这推荐人顶什么用，当然，最要紧还是你这稿子写得好，入了人家的眼，这才是最重要的。”
尤佳微微诧异：“这跟屈简有什么关系？”
小沈更加诧异：“你不知道吗，《山河岁月》最大的投资商是屈简的表舅啊！”
尤佳这才恍然，敢情那个帮了自己大忙的功臣反倒被自己忽略了。
她又给小沈说了一箩筐感谢的话，又约好下回见面请他吃饭，这才挂了电话，又拨通屈简的号码。
电话那头，屈简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开朗：“难得姑奶奶百忙之中还抽空给我电话，实在荣幸之至啊！”
尤佳笑道：“我只是担心打扰你拍戏而已，《山河岁月》还没杀青吧？”
“还早呢，刘导是个精益求精的人，不会那么轻易放过我们的，连男女主角的戏份都被拖到合约刚好到期的昨天，我们这些小配角的苦日子才刚开始呢！”他的声音流露出一丝疲惫，可见这些天夜以继日地赶拍戏进度确实很累。
尤佳：“我是特地来跟你说声谢谢的。”
屈简诧异：“什么谢谢？”
尤佳：“同名小说过稿的事情，小沈都跟我说了，多亏了你帮忙美言的功劳。”
屈简抱怨：“这个小沈嘴也太快了！”
他又道：“其实这件事你根本不用放在心上，我跟我那表舅关系不算太亲近，虽然我确实略略提了一下，但最后拍板权还在他，我对他真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如果不是你的稿子合他心意，我就是再美言一万句也没用的。”
虽然屈简竭力撇清自己的功劳，毫不居功，但尤佳还是十分感激。
有实力是一回事，但绝对不可以忽略别人对自己的帮助。
“我的感谢可是可以兑饭吃的，你要是不居功，那下次就不请你吃饭了！”她开玩笑道。
“那可别！”屈简哈哈一笑，“能吃上你一顿饭简直比见英国女王还要荣耀，下个月港岛有个电影节颁奖典礼，我参演的一部电影也参评了，到时候是周末，我手上还有多余的票，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热闹？从G市到港岛也才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吧，我可以去过关那里接你。”
尤佳稍想了想，答应下来：“那到了之后我请吃饭，你可不要推辞了。”
屈简：“有送上门的饭，当然不吃白不吃！”
尤佳心中一动：“你手上的票有几张？”
屈简：“怎么了？”
尤佳：“我想让可可一块去。”
巫可可做梦都想在圈中有所发展，在这种颁奖典礼上她说不定还能让她多认识几个人。
屈简爽快道：“当然可以！”
两人又说笑两句，屈简马上就要补妆，这才挂了电话。
他们都很默契地没有提起那天屈简表白的事情，电话里头显然并不方便说那么多，但尤佳以女人的直觉，依旧可以感觉到屈简那天的话不像是在开玩笑。
对方没有重提旧事，尤佳自然也不会傻得主动去问。
挂了电话，尤佳还沉浸在过稿的喜悦里，迫切需要一个人来与自己分享喜悦，她正打算去找柏泽，却赫然发现对方就站在自己旁边，反倒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里？”
柏泽：“我怎么不能在这里？”
尤佳没计较他幽怨的语气：“你是港岛人，又是富二代，肯定知道港岛不错的餐厅吧？我请你们吃饭。”
柏泽：“你们是指谁？”
尤佳：“是屈简，你应该听过他的名字，就是电影电视上经常出现的那个演员。”
柏泽哼了一声：“不去。”
尤佳就算自带傲娇翻译器也理解不了柏大少此时的内心世界，她只能按照自己的理解来解读，还贴心地问：“喔，是因为港岛对你来说太熟悉所以没新意了吗？那没关系，下回在G市我单独请你吧，你喜欢吃什么？”
《山河岁月》的投资商财大气粗，这从剧组的经费就能看出来了，连带尤佳的同名小说稿费也丰厚得不像是新人价。
上回茶馆的会员费，尤佳早就还了柏泽了，信用卡也已经弃用了，不过在G市的日常开销并不算便宜，她之前刚刚转岗，薪资待遇也只有五千出头，就算有心请柏泽吃饭，也很难吃点上档次的，所以才一直没有开口，等过几天定金到帐，腰包总算稍稍丰腴，第一个不能忘记的自然是柏大贵人，尤佳思忖着询问柏泽的喜好，去高档酒店或是老字号酒楼，好好犒劳对方一顿。
虽说一顿饭不可能抵掉人情，但朋友之间总要有来有往，只要能够稍稍表达自己的感谢之意，请几顿饭尤佳都觉得值得，以前碍于经济请不起好的，上次带着柏泽去吃小店，其实她心里也过意不去，现在总算可以阔绰一回了。
谁知道柏泽似乎压根就没有沾到她的半点喜气：“你现在新欢那么多，哪里还管老朋友喜欢吃什么，估计你早就忘了上次的教训了吧，别人手指勾一勾马上就急着上钩了？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娱乐圈哪里有什么好人，别到时候被人骗了色又回来找我哭诉！”
尤佳以为早就领略过毒舌帝的风采，但今天看来，自己以前领略得还不够。
但这些话说得实在就太过分了。
她敛了笑容，面无表情地盯着柏泽，直到对方脸上露出一点点心虚，才平静道：“柏泽，我一直把你当成朋友，也很欢迎朋友对我提出意见，但我不喜欢你这种极其刻薄的说话方式。如果你确实是这么看待我的，那我很失望，真的。”
尤佳说完，转身就走，连头都不带回一下。
“……”
被抛在原地的柏大少，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毫不犹豫离去的身影，仿佛立于瑟瑟寒风之中，倏地一堆枯叶吹来，卷落在他头上。
人已石化。
而头上一堆闪闪发光的蜡烛，正排成了几个硕大无朋的字，向世人昭示着他的悲剧：不作死就不会死。
柏泽想要追上去又拉不下面子，心里甚至还有一丝委屈。
他刚才明明就没想侮辱人的，仅仅只是好心提议，谁知道一出口会变成了那样啊。
都怪那个姓屈的！
满腹郁闷的柏大少匆匆离开会场，早就把什么罗总林姒都抛诸脑后，他一边走，一边把屈简这个人名诅咒了一百遍，结果等回到车上，看到放在车里忘了拿出来的首饰盒，他才想起：自己竟然连早就准备好的生日礼物都忘了送出去！

第29章
实际上，尤佳并没有像表现出来的那样在意和生气。
柏泽嘴巴不饶人，但本质上并不是真的那样恶劣，他的出发点也许是好的，只是有时候说出来的话刻薄得令人简直HOLD不住，这点尤佳很清楚。但作为一个朋友，她不认为自己需要无条件包容这种行为，所以尤佳决定先晾一晾他，等过段时间冷静下来再联系，说不定会更好一点。
她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相比之下，跟柏大少生气这种小事简直琐碎得不值一提。
飞龙现在旗下有三个游戏，其中一个网页游戏，一个手机游戏均已上市运营，唯一一个尚处于开发状态的是公司准备新推出的2D网游，名字叫《朝歌》，取材自古典小说《封神演义》和电视剧《封神榜》，再糅合中国上古神话，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神明关系理清，再加上仙侠玄幻等素材，糅合成一个新的世界观。
再加上美术资源的开发，还有将策划各种想法转化为可实现的程序，整个游戏从最初研发到上市，快则一年半载，如果不幸中间遇上各种突发状况，有可能好几年也还在内测、公测阶段。
所以2D、3D游戏的收益固然可观，往往也要担负比页游和手游更高的风险，尤其是在目前游戏市场已经快要饱和的情况下，谁也无法预料这款游戏未来的前景。
不过这些事情自然有大老板们去操心，尤佳他们这些马前卒的职责，仅仅是听从主策划的安排，做好各自分内的事情。
每款游戏都有自己的工作室，相当于一个独立的部门，里面包括了为这款游戏服务的策划、美术、程序等等，尤佳他们这个部门虽然是新成立的，但实际上，所有人里，只有尤佳是没有任何游戏策划经验的。也就是说，当大家很快对自己手头的工作上手的时候，尤佳还需要增加一个熟悉的过程。
在有些公司，游戏策划的职能划分很明确，文案、系统、数值各司其职，但是也有的公司分工不那么明确，大家都是万金油，可以身兼数职，这样就可以避免当其中一个员工忽然离职，后面无人能够接手的情况。
飞龙属于后者，尤佳除了文案策划的本职工作之外，有时候也需要帮忙设计系统玩法，身兼系统策划的职务。
作为一个策划新人，受到冷落是难免的，就像所有刚到新单位报到的新人总会发现自己不知道要做些什么，不知道怎么去做，想学点东西别人还会爱答不理一样，尤佳也遭遇了同样的困境。
她不知道要怎么去填那些游戏道具表，不知道要怎么把自己填好的表格在游戏内部服务器输入代码自己进行测试，新游戏开发阶段，大家都很忙，没人有义务手把手地教导她，主策划也没有给尤佳安排老师，只让她有问题就多问，但是总会碰到格外不耐烦或者不愿意回答的人。
尤佳也不气馁，别人在忙，她就站在旁边等，别人假装没听见，她就多问几遍，别人不耐烦的时候，她往往还能保持温和的笑容和语气。
大家都是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别人再端着架子，鼻孔朝天，顶多颐指气使，不可能做得太绝，以尤佳这种水磨工夫，几次下来，她自己还没怎样，别人就不得不投降了，一边教她，一边半是讽刺半是佩服地说：“尤佳，我可真佩服你的毅力啊！”
尤佳的回答是朝对方笑了笑：“没办法，像我这种不聪明绝顶的人只好勤学多问了。”
只要最后真的能够学到东西，她觉得受点刁难就当作交学费，完全没有必要委屈或气闷。
万事开头难，最艰难的开头既然熬了过去，接下来就渐入佳境了。
时间一长，尤佳学会如何去填那些五花八门的AI表道具表和怪物数值表，学会如何将自己的创意转化为一个完整的系统玩法文档，并且在三方会议上向那些美术和程序们讲解，用他们能够理解的语言描绘出来，也学会如何运用自己的文字和逻辑能力来构筑一个庞大的游戏世界观。
她终于找到了学以致用的感觉，她觉得自己在这里学到的东西，比过去四年加起来都要多。
所以说最初的冷遇完全是值得的，美丽的风景总要翻山越岭才能欣赏到。
勤奋肯学，自身领悟能力又不算太差，尤佳的灵气很快就激发出来。
当她单独将她所负责的那部分游戏背景全部完成，并且交上去之后，那份策划很快得到了主策划的认同和通过，主策划又将一些游戏种族角色构造和结婚系统交给她来做，这种明显的重用倾向很快就被有心人看在眼里，其他一些自恃经验丰富的策划终于慢慢放下身段接纳尤佳，也不敢再轻易给她脸色看。
一切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但终有一日，罗马城的宏伟会令所有看到它的人们都惊叹匍匐。
——
这几天，大老板王越收到行政部门的反馈，说是最近每天快到下班时间的时候，公司门口总有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在那里徘徊。
据目测，对方性别为男，打扮挺时尚，身材也不错，就是戴着一副墨镜，还经常背对公司大门，所以前台和摄像头都没能瞧见对方的正面。
王越本来也没放心上，但听说保安上前询问未果，那人就转移了阵地，徘徊地点从他们公司所在楼层变成楼下大厦门口。
这一天他正好外出办事，回来时已经是傍晚，就看见大厦一楼大厅电梯前站了个人，那人背对着王越，电梯上上下下好几趟了，对方就是不进去。
但王越看到这人的背影，怎么都觉得熟悉。
“……柏少？”
对方转过身，摘掉眼镜，不就是柏泽吗？
王越瞬间想到保安和前台口中形容的那个可疑份子，抽了抽嘴角：“你最近多了一种叫微服私访的嗜好么？”
柏泽莫名其妙：“你在说什么？”
王越：“要不然你干嘛连着好几天站在公司楼下也不进去？如果你还记得你也是老板之一的话。”
柏泽欲言又止，半天才问道：“……尤佳在么？”
王越发誓自己认识柏泽以来，还不知道柏泽也能出现近似扭捏的表情。“尤佳这几天请假了啊，你不知道吗？”
柏泽：“……什么时候的事情？”
王越：“我也不太清楚，要不找HR的人来问问？”
柏泽：“……不用了。”
王越：“你们吵架了吧？”
他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劝道：“女人是要哄的，尤佳脾气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就算家世差一点，但人家能跟你交往这么长时间也不容易，而且她平时在公司也很低调，到现在别人都还不知道我认识她呢。她前不久才刚调到策划，估计没根没基的，也没少受刁难，但她可从来没找过我，都自己解决好了，这年头这样的女孩子不多了，你就珍惜着点吧，别等把人气跑了再后悔！”
柏泽本想说我们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但话到嘴边就成了：“我知道。”
王越好哥们地揽住他的肩膀，带着七分八卦三分关心问：“话说你们到底是因为什么吵架？”
柏泽把那天的话说了一遍，末了还怒道：“我明明是为她好，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王越：“我觉得她没当场扇你一巴掌再走已经够厚道的了。”
柏泽：“……你到底是她朋友还是我朋友？”
王越嘿嘿一笑：“我这是帮理不帮亲嘛。”
柏泽：“那你觉得我要怎样做？”
王越：“打电话过去道歉啊。”
柏泽郁闷：“打过去了，她不接。”
王越：“估计还生着气呢吧，要不送点什么珠宝鞋子衣服的？”
柏泽鄙视：“少出你那些泡妞的馊主意，尤佳跟她们不一样。”
王越心说就你这样还总装出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呢。
不过他也不戳破，既然柏大少不着急，那就等他自己慢慢去领悟好了。
“你也知道我都还没交女友呢，怎么可能给你什么建议，不过送东西那些招数，就是咱们圈子里傅颖林姒那些女人不也喜欢得很吗，只是家庭背景不一样，喜欢的东西档次也不一样而已，你要是不相信，不如去问问危世卓，他要讨好傅颖，平时估计没少下力气，对这方面肯定比我有心得。”
柏泽：“那贱人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去问他的。”
王越耸肩：“那你就用诚意去感动她吧，每小时打一个电话，相信尤佳很快就会投降，到时候你就有机会道歉了。”
当然，他没有说的是，这也可能导致对方烦不胜烦然后直接关机。
诚意？感动？柏泽露出嫌恶的神情，表示对这两个词汇很不感冒。
王越打了个电话给HR的人，然后拍拍他的肩膀：“她明天就回来上班了，加油。”
尤佳其实不是故意要晾着柏泽，不接她的电话。
柏泽第一次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尤佳正在准备登机，不方便接听，第二次打来的时候，她正在跟投资商委托的出版社那边谈合约，没有空接，第三次……没有第三次了，当时柏泽见她连着两次不接，就没有再打了。
而尤佳也忙忘了。
等到合约的事情敲定，她从B市飞回来的当天晚上，才又接到了柏泽的电话。
“你在哪里？”对方问道。
“刚从机场回来，在家里了。”
“你下来。”
“啊？”
尤佳下了楼，就看见那辆熟悉的路虎停在楼下小区里，而柏大少风骚的身影使得不少路过的小区居民频频回首。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有事吗？”尤佳跟他打招呼，态度如常，一点也看不出之前两人不欢而散的痕迹。
柏泽诧异之余，也觉得微微松了口气，酝酿了半天，别扭道：“……那天的事情，别放心上。”
尤佳一脸迷惑：“什么事？”
柏泽见她神色不似作伪：“……就是那天拍卖会的事情！”
尤佳想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原来是那件事啊！”
这也不能怪她，她还真不是故意在耍柏泽，现在新游戏开发阶段，工作堆积如山，尤佳这三天假还是千辛万苦才抽空请到的，这段时间她脑子里塞满工作和稿子都来不及，哪里还会斤斤计较柏泽的无心之言。
柏泽：“……”
那老子到底是为了什么才纠结这么多天！
头一回闹别扭，傲娇毒舌帝对上淡定健忘货，就这么，无疾而终。

第30章
金紫荆节是港岛一年一度的国际电影文化盛会，内容包括当红巨星走红地毯，优秀电影参展播放，国际电影交流，各种各样的酒会，以及其中最引人瞩目的重头戏——颁奖典礼，就连尤佳这种先前对娱乐圈不太关注的人也久闻盛名。
颁奖典礼的座位不少，但像巫可可这样在港岛既无根基又无人脉，也不是内地一线的演员来说，是根本要不到邀请函的，所以当巫可可知道尤佳竟然记挂着自己，还从屈简那里要来颁奖典礼的入场券，激动得差点在电话里就哭出来了。
屈简没有办法先到G市来找尤佳，因为这次他所在的那部电影入围了最佳影片奖，剧组里还陆续被提名了最佳摄影，最佳男女主角，最佳新人等等，所以屈简要跟随整个剧组行动，得直接飞往港岛去会合，只能先将入场券寄过来，然后又跟尤佳约好在港岛见面的时间。
相比之下，巫可可则自由得多，她先到G市来找尤佳，再跟着尤佳一块去港岛。
作为一个演员，巫可可经常需要天南地北地跑，就在昨天，她还在另外一个剧组赶完最后一场戏，然后搭上飞机匆匆飞过来，正好时值国庆长假，尤佳干脆就到机场去接人，以尽地主之谊。
尤佳有点轻微的脸盲，机场来来往往的人实在太多，站在那里看着看着，她就看晕了，眼睛快要变成蚊香状。
直到一道香风直接扑入怀中。
尤佳蹬蹬蹬直接被撞得退了好几步，差点没坐地上，然后又被紧紧抱住。
“亲爱的佳佳，我爱死你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抱着她的巫可可直接撅起红唇亲了尤佳响亮的一口！
“……”尤佳一头黑线，发现自己竟然被一个女人给非礼了。
过往路人纷纷对两个相拥相吻的女人投以意味深长的暧昧眼神，有的人甚至已经拿起手机开始抓拍了，说不定很快就会出现“机场惊险二女拥吻玩百合，其中一人疑似演员巫可可”之类的微博了。
尤佳赶紧把人一扯，快步往外走去，一边回头教训：“你这是发什么疯，中彩票了？”
巫可可：“不不，佳佳，你不知道我接到你的电话时有多么感动，你这张入场券对现在的我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谢谢你，谢谢你！”
她是一个性格外放张扬的人，有着典型东北妞的豪爽，心情激荡的时候说话就有点语无伦次。
尤佳：“严格说起来也不是我的功劳，你应该谢谢屈简。”
巫可可：“我早就说过他对你有意思，你还不相信，你别看我们一起拍《山河岁月》，其实各个主演配角之间也不见得私底下多么熟稔，要不是冲着你的面子，他肯定不可能给我入场券的。”
尤佳：“我原本还担心你抽不出档期过来呢。”
巫可可叹了口气：“老实说，如果不是你打电话给我，我估计就快要混不下去了。”
尤佳吃了一惊，再看她的脸色，并不像是在夸大其词或者故意逗自己玩。“出了什么事吗？”
巫可可：“到了酒店再说。”
她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脸色看上去并不太好。
两人上了出租车，又一路到达尤佳帮巫可可订好的酒店，拿好房间卡号，尤佳就跟巫可可一起上了酒店七楼。
一进房间，尤佳就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巫可可：“你也知道，我之所以能在《山河岁月》出演女三号，是走了关系的。但圈子里谁不是这样，我总以为只要我努力，就肯定会有出头的一天。”
尤佳点点头，巫可可确实是一个非常能吃苦的人，当初《山河岁月》大热天下连拍一个小时的外景，所有人都快晒晕了，女主角和女二号早就叫苦不迭，而且动辄就要休息一下，但巫可可咬咬牙竟然坚持了下来，一句苦也没喊过，而且她的演技也不错，起码比女一女二都要更快入戏，只除了不是科班出身这一点，其它无可挑剔。
巫可可：“你还记得我连拍一天外景的那几场戏吧？前几天我才知道，片子最后剪出来的时候，我在里头戏份最多的那几场戏都被剪掉了，说是女三，实际上快跟友情客串差不多了。”
尤佳吃惊：“怎么会这样？导演怎么说？”
巫可可冷笑：“刘导说这是剧情需要，但我知道，这是因为片子要压缩在四十集内，但他们又不敢得罪男女主角，所以只好从我身上下手，把我的戏份剪个干净，那我大热天拍的那几场戏不就成了笑话吗！我辛辛苦苦地拼搏奋斗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就因为我没有一个比他们强硬的靠山吗！”
她越说越气，忍不住哭了起来：“佳佳，你不明白，那些科班出身的演员，有学校，有老师，有同学，有同届，还有他们的师兄师姐师弟师妹，这些都是人脉，说不定有些运气好的还会碰上背景更加强大的靠山，但是我呢，我知道自己什么都没有，所以我付出比他们还要多十倍的努力，总应该有点回报吧？《山河岁月》这部戏我真的投注了很大的心血，可现在全没了！”
尤佳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才好，只能将她抱住，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
也就是在这种时候，巫可可才会卸下一切明媚的面具，趴在她肩膀上呜呜大哭：“开拍前我没少给那些人送钱送礼的，还陪饭局陪笑，能做的都做了，可到头来还不如人家一根手指头，我不想当演员了，我想改行！”
尤佳：“这些烦心事就暂时不要管了，既然来了，就好好玩两天吧，后天我们还要去参加颁奖典礼呢。”
巫可可对这份事业之热衷，尤佳是看在眼里的，她也不认为这一次挫折就会让巫可可一蹶不振。
以对方的个性，屡败屡战的可能性会更大。
听了她的话，加上自己也发泄得差不多了，巫可可抽抽鼻子：“我想吃肠粉，双皮奶，艇仔粥，蛋挞，虾饺。”
果然不出所料，在大吃大喝了两顿，又狠狠睡了一觉之后，隔天尤佳再次见到巫可可的时候，后者又是那个明媚张扬，斗志昂扬的巫可可了。
巫可可：“我决定了，那个导演那么对我，我就更加要留下来，以后一定要让他后悔对我的所作所为。”
对她的决定，尤佳表示赞成，然后道：“昨天听了你那些话，我萌生了一个想法，希望能够将你所经历的这一切写成一个故事，名字就叫《圈中男女》，当然，经历会参考你所说的那些原型，但是人物我都会重新杜撰，你觉得如何？”
尤佳这个想法纯粹是灵机一动，以巫可可这几年的北漂经历，完全足够写成一本厚厚的娱乐圈狗血史了，如果有精彩的文笔，不愁这样一个故事会没有人看，更重要的是，她希望能够把巫可可的故事写出来，让更多的人了解这个圈子，也把巫可可这些人的努力记录下来，说不定几年之后再回过头来，她会觉得自己现在所吃的苦都是值得的。
她担心巫可可会反对，所以说得有些保守和谨慎，谁知道巫可可听了她的话，立马就眼前一亮：“好主意！不过干嘛要重新杜撰人物，以我为原型就好了啊，你只管写，想要什么素材就来问我！我只有一个要求，把那个刘导塑造成大大的反派，一定要把他写得坏得冒油，往死里虐！”
尤佳哭笑不得。
故事雏形就这么定了下来，连女主角也有了，所缺的只是时间，《山河岁月》的同名小说还没写完，离交稿日期尚有两个月，但是尤佳并不想等到快要交稿时再匆匆忙忙动笔，而现在又多了一个新的构思，可以预见她的未来将会有多么忙碌了，她现在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而之前浪费的时间又太久，现在只能加倍补回来。
两天后，尤佳跟巫可可赴港岛参加电影节和颁奖典礼。
第一天的行程她们是没法参与的，当天会有不少巨星云集，走星光大道，接受媒体采访，除了指定媒体和受邀的嘉宾之外，其他的人很难进去，不过巫可可并不失望，因为屈简给她们的入场券，除了颁奖典礼之外，还可以用来参加其后一场压轴性的盛大酒会，据说到时候许多演艺界名流也同样会出席，今年可能还包括了一些具有国际影响力的导演和电影投资人。
屈简足够义气，纵使他大多数时候必须跟着剧组的行程走，但听说尤佳她们要来，他仍然抽空请了半天的假跑来接她们，又带着她们去吃饭逛街，当然，吃饭是尤佳买单，这是早就说好的了，为了表示对屈简在上次尤佳小说过稿时从中出力的感谢。
屈简这次并没有白来，或者说，他所在的那个电影团队，在这次颁奖典礼上获得了大丰收。
那部电影原本就是内地与港岛的合拍片，用了不少港岛演员，其中主演还是港岛老牌影帝，剧情虽然略显老套，但在有了好导演和好演员之后就立马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除了拿下最佳影片和最佳男主角之外，连屈简也因为在里面的出色表现而得了个最佳新人奖。
这对于屈简来说是意外之喜。
他虽然出道两年，但在圈内来说仅仅只是新人，能够获得这个成绩已经算是非常耀眼了，现在不比从前，竞争激烈，人才更多，外表出色又有演技的新人比比皆是，要出头难于登天，屈简一个新人奖，就足以让巫可可羡慕嫉妒半天了。
不过当他上去领奖的时候，尤佳她们坐在观众席上，自然是卖力鼓掌为他欢呼。
“人逢喜事精神爽，我猜他一定会趁机找个机会向你表白，是个人都能看出他对你有好感。”掌声的间隙，巫可可对尤佳如此道。
她不知道屈简早已表白过了。
尤佳：“今晚的酒会，你想好要怎么表现了？”
被稍微一转移话题，巫可可的注意力果然马上就变了：“听说明晚杜里安导演也会出席，我一定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起码让他记住这个名字。”
杜里安是在美国出道的华裔知名导演，经由他手的商业大片数不胜数，他的名字基本上就是票房的保证，多少人想要在他的电影里露一面而未可得，想要被他潜规则的女演员更是勾勾手指就有一堆，巫可可再厉害，尤佳也不认为经过一次酒会，对方就能对她印象深刻，但本着不去打击她的原则，尤佳对这番豪言壮语不置可否。
颁奖典礼之后的酒会是压轴戏，混得好的希望能在酒会上跟某个名导交流交流感情，说不定能由此得到一个得奖卖座的好剧本，又或者跟那些豪门名流们攀上关系，借此跻身上流社会，混得不好的诸如巫可可这样的，就更希望能够在酒会上得到别人的青眼，就算不是导演，能和影帝影后之类的攀上关系，说不定下部戏人家还会提携你在里头演个小角色呢。
港岛回归这么多年了，像这种盛大的酒会，一般都会是中港人士云集，这就更成了许多人拓展人脉拉拢关系的最佳场合。
尤佳依旧穿着上次去拍卖会上穿过的那身裙子，她不认为自己需要为了这个酒会专门再去购置一身衣裳鞋包，说白了她又不是圈内人，仅仅是过来凑热闹打酱油蹭吃蹭喝的，打扮周到不失礼即可，大可不必将自己当成主角。
饶是如此，现场也不可能有人专门盯着她纠结她的衣服是不是上次在哪里穿过，能享受这种待遇的只有那些被媒体盯住不放的女星们，八卦周刊会根据女星的穿着来判断她们最近是不是落魄，是以就算没有外来赞助，许多女星也不得不咬紧牙关购置衣服，以便每次出席公共活动都令人耳目一新，每次巫可可向尤佳讲述这些花边内、幕的时候，尤佳就庆幸自己还好不混娱乐圈，这种外表光鲜内里打落牙齿和血吞的生活实在是太虐了。
尤佳是跟巫可可一道进场的，进场之后巫可可就像小蜜蜂一样四处去寻找美味的花朵了，尤佳则转到角落的餐桌边上，拿了杯香槟，浅浅一啜。
“你今天真漂亮！”屈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不防吓了尤佳一跳。
“你的女伴呢？”尤佳咦了一声。
屈简今天被安排跟那部电影里的女三号一起组合入场，因为工作相关，他也不好推辞，只能让尤佳和巫可可他们先行入场。
“她去洗手间了。”屈简苦笑。
“当一个演员真不自由。”尤佳同情道。
“可不是，我喜欢演戏，可并不喜欢这种场合。”屈简叹了口气，“如果让我选择，我宁愿跟你去吃三十八块一大锅的水煮鱼。”
“无论做什么工作都不可能随心所欲的。”尤佳安慰道。
屈简跟着尤佳躲在角落里，看上去倒像是两个人一起在说悄悄话。
“佳佳，你今天真的很漂亮，我还从没见你穿得这么正式呢，比起场中许多女星也不遑多让了。”
尤佳横了他一眼：“这个马屁拍得太不真实了。”
屈简冤枉：“我什么时候对你油嘴滑舌过啊？上次我对你说的那些话，你考虑得如何了，我是认真的，并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尤佳觉得很奇怪：“这圈中那么多漂亮的女演员，难道你就没有碰上一个怦然心动的，为什么偏偏是我？”
屈简：“如果感觉可以解释得清楚的话，世上哪里还有那么多无缘无故的爱？如果非要描述的话，那应该是我跟你相处的时候觉得很愉快吧，没有一个女人能给我这样的感觉。”
尤佳现在脸皮已经很厚了，不过当面听着别人对自己的赞美，她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不自觉伸手捏了捏耳垂，实话实说：“我还没有考虑好，我以为你上次在开玩笑。”
屈简：“那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尤佳：“很不错。”
屈简：“有好感吗？”
尤佳想了想，点点头。
屈简：“达到能够谈恋爱的喜欢程度了吗？”
尤佳：“好像……没有。”
屈简露齿一笑：“那我们可以试着交往啊，说不定交往交往着就处出感情来了啊！”
尤佳还没想好要怎么回答的时候，屈简的女伴就从洗手间回来了，正到处张望，寻找屈简。
对方是个刚踏入圈子不久的演员，没有那么多老成和世故，身上还带着一些青涩，剧组将她安排给屈简当女伴，她就老老实实一直跟着屈简，眼下看不到屈简，就有点无措了。
屈简见状，只好匆匆跟尤佳说了一声，然后过去跟自己的女伴会合。
尤佳继续自由地到处徜徉，这里走走，那里逛逛，吃点东西，听点八卦，偶尔某影帝周围围了一圈人，她也在边上站了一会儿，听了点圈内的行情。
别人都在忙着交际攀关系，或者被交际被攀关系，唯独尤佳成了闲人一个，啥任务目标都没有，纯粹就是来玩的。
然后，她就被搭讪了。
“HI，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的男伴呢？”
尤佳扭头一看，一个端着酒杯的中年人正朝她笑。
对方长相并不算难看，只是中年发福，西装也掩不住凸出的小肚子，连带两颊的肉也跟着鼓起来，脸上常年带笑，一看就是商人。
尤佳没想到自己也有被搭讪的一天，尤其是在这么一个美人遍地的场合，心里有些哭笑不得：“我的朋友正好有事。”
没有自我介绍也没有正面回答问题，不过对方并不以为意，他伸出手：“我姓章，鄙名昆德，从事地产业，能知道你的芳名吗？”
尤佳回握：“尤佳。”
章先生道：“你不是港岛的演员吧，我好似从未见过你。”
尤佳笑道：“我不是演员，只是陪朋友过来玩的。”
原来不是圈中人，章先生恍然，难怪气质上也不像。
“这种酒会我来过几次，如果尤小姐没有男伴的话，不如由我临时充任一下，带你到处走走，给你介绍一下？”
他话刚落音，旁边就冒出一个声音：“不好意思，她有男伴了。”
紧接着，柏泽的大头陡然进入在尤佳的视线。
尤佳抽了抽嘴角。
这家伙是怎么混进来的？

第31章
章先生定睛一看，恍然道：“原来尤小姐是柏少的女伴！”
他跟柏泽握手，笑道：“好久不见，听说你到内地发财去了，有什么赚钱的项目可别忘了章老哥我啊！”
他显然是认识柏泽的，一见面就表现得热络无比。
对章先生这种职业商人来说，尤佳只是一个让他乍然看上去有点心动的邂逅对象，柏泽身上却贴着实打实的商机，如何选择自然毋庸置疑。
章先生果断舍弃尤佳而就柏泽。
可惜柏泽的反应就稍嫌平淡，不过也谈不上失礼：“我做的是网络游戏，跟章先生的房地产项目似乎不太搭边啊，不过我们现在正在研发一款新的游戏，章先生要是有兴趣的话，欢迎前来投资！”
拜柏家在港岛的盛名所赐，大家对柏家长子的一举一动都很关注。
对于柏大少不顾家族反对执意想要在内地网游市场有所建树，结果却接连投资失败两次的事情也有所耳闻，章先生一听柏泽让他投资网游，笑容立时就勉强了许多，他随口扯了两句场面话，然后就匆匆离开了。
尤佳幸灾乐祸：“你这是凶名在外啊，他一听你要找他投资就跑了！”
柏泽白她一眼：“我这是自我牺牲帮你驱逐烂桃花好不好，你要是想去当他的女伴，现在追上去还来得及啊！”
尤佳：“我看那位章先生的言行都很正常啊，难道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诟病之处吗？”
柏泽：“那倒没有，但你能看上一个外形都快跟一个球差不多的人？”
尤佳：“不要歧视胖子啊，我相信他十年前跟你一样也曾经是个帅哥。”
柏泽似乎因为间接被夸奖而倍觉受用，连尤佳之前损他的话也当作听不见。
尤佳这才想起重点：“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能来，我就不能来么，港岛是我的地盘，没有我去不了的地方。”柏泽看上去有点得意洋洋，虽然他很内敛地想要把这种得意转化为狂拽酷霸，不过还是让尤佳给辨认出来了。
尤佳喔了一声：“但上次我和你说颁奖典礼的时候，也没听你说要过来啊。”
柏泽当然不可能承认自己就是因为听尤佳说要来才会心血来潮跑过来的：“我一个世叔是这次的评委，我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投资的机会。”
尤佳想到章先生刚才一听到柏泽想找人一起投资的脸色，心里觉得很好笑：“你不投资网络游戏了？”
柏泽：“飞龙前段时间那两个游戏赚了点钱，我打算分散投资，分散现在那款2D游戏的市场风险。”
他说的2D网游，就是尤佳他们现在在做的那一款《朝歌》，时间已经过去了几个月，属于策划的前期工作刚刚完成，程序和美术相应开工，还没得到一分钱的收益，但是人工这些消耗都在源源不断地输出，说白了就是还在烧钱阶段，甭管什么专业人士预测将来赚不赚，那都是还没影的事情，如果又亏本了，那柏大少的投资失败记录上就会多上第三笔，到时候估计业界人士看到他都要绕路走——生怕沾上晦气。
柏泽自己当然也不希望出现这种情况，但投资这种事情一靠眼光二靠运气，当年微软和苹果还没红起来的时候，有几个人知道它们将引导未来IT风尚？也许寥寥几个人具有这种远见，所以他们成功了，如今屹立在财富的金字塔顶端，但尤佳暂时还没有在柏泽身上发现这种技能。
按理说柏泽一个读金融的，当初教训尤佳的时候也说得头头是道，虽然家世有加成光环，但本身肯定是不差的，尤佳估摸着他之前投资失败两次也是阴差阳错，商场上的人都有点迷信，以至于大家现在一听到柏泽要投资就觉得他注定要失败。
再联想他现在出现的场合，尤佳恍然：“你想投资拍电影？”
柏泽：“我在飞龙也不是占了所有的股份，这次分的红利不多，只有几百万，所以我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项目。”
尤佳点点头，换作以前她估计会觉得几百万很多，但其实也要分情况的，几百万丢在电影投资上，充其量只能整出一些小清新文艺片，说不定连水花都看不到就没了，别的不说，人家好莱坞的商业大片，那都是动辄几千万上亿美元投资的。
“那现在找到合适的项目了？”这是电影节酒会，名流汇聚，也不乏有郁郁不得志或者找不到投资的导演四处想要拉冤大头去投资，尤佳有巫可可和屈简这么两个圈内朋友，对这样的事情也略有了解，想了想又道：“还是慎重一些好，万一要是再赔了，你那投资啥都失败的名声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柏泽狠狠白了她一眼：“你能说点好听的不？”
尤佳笑眯眯：“好吧，好吧，我说错了，你这次一定会成功的。”
柏泽懒得再理她，结果过了好一会儿，也没听到尤佳询问下文，反倒不乐意了：“你怎么不问我现在手头有什么投资意向？”
尤佳喔了一声：“你现在手头有什么投资意向？”
柏泽：“不告诉你。”
尤佳：“……求求你告诉我吧。”
柏泽：“既然你这么诚恳地请求，那我就跟你说一说吧。”
尤佳：“……”药别停！
柏家的影响力毕竟摆在那里，许多人都想着借着柏大少的关系攀上柏家这棵大树，就算柏泽投资失败了也没关系，这不他身后还有柏家在嘛，柏泽他老爹动动手指头就能给电影注资一大笔了，所以一听说柏泽有投资意向，不少人就蜂拥而上，不停地给他介绍那些投资需求大的片子。
但他们都不知道柏泽从头到尾就没想过靠柏家，而他手头上只有区区几百万，充其量只能投资一部电影，自然要精打细算，谨慎又谨慎。
所以筛来筛去，柏泽最后看中的只有两个剧本。
一个是讲民国大时代下一个家庭的悲欢离合，原本圆满幸福的家庭因为辛亥革命一声炮响发生了变化，家里有的人跑去参加了革命，有的人则留在袁世凯手下任职，还有的人跑到国外去读书，在经历了将近半个世纪的波折之后，大家才又重新聚在一起，却发现早就物是人非，平添唏嘘了。
还有一个剧本，则是讲两个刚出校门的好兄弟，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却心比天高，期间两人经历了种种困难坎坷，因为理念不同而争吵几乎决裂，最后终于闯出自己一番新天地的励志都市故事。
两个故事都没有令人眼前一亮的感觉，但是主要还是得看具体的拍摄，像第二个剧本，如果能够加入许多搞笑励志的情节，那最后肯定也是不错的。
反观第一个剧本，看上去大气磅礴，其实更适合拍成电视剧而非电影，一个家族的故事很难在短短一百分钟左右的电影里讲完，需要描述的实在是太多了。
但是让柏泽抉择不定的原因，是第一个剧本的导演比第二个有名气，拍过的卖座电影的数量也比第二个导演多得多，而给了他那个励志小剧本的导演，仅仅只是一个刚出道两年的新锐导演，之前拍了不少光怪陆离谁也看不懂的片子，但现在看来，他估计是打算转型了，所以柏泽手头上这个剧本才显得如此正常。
也就是说，柏泽如果打算投资第二个剧本，那他的风险会大很多。
尤佳：“没有第三种选择了吗？”
柏泽：“其它的要么需要更高的投资额度，要么就是烂剧本，稍微像样的就这两个了。”
尤佳：“那你有什么打算？”
柏泽：“我看好第二个剧本，但不确定的变数实在太多。”
尤佳其实也更看好第二个，而且她相信小制作小成本同样也可以拍出观众喜闻乐见的剧情来，现在社会竞争越来越激烈，芸芸众生都在大染缸里摸爬打滚，心力交瘁，能够看到普通小人物奋斗成为人生赢家的故事，就像看到自己未来的成功一样，既励志又向上，极具代入感，票房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不过前提是剧本和导演都要靠谱，演员同样也很重要。
鉴于自己不是圈中人士，所以尤佳没有随意提出建议。
但柏泽竟然主动问她：“你怎么看？”
尤佳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我更看好第二个。”
她将自己的理由说了一下，柏泽点点头：“你说的这些我都问过了，那个导演的确是打算转型的，所以才会找了这么一个正常的剧本，而且我看他的样子诚意十足，应该不会敷衍了事。”
尤佳耸肩：“如果你打算投资第二个剧本的话，在女配上我有一个人选推荐。”
那部电影以兄弟情和励志为主，没有女主角，女性角色在里面充其量就是配角，戏份最多的是男一号的女朋友。
柏泽：“谁？”
尤佳：“巫可可，你不觉得她很适合演男一号的女朋友吗，让兄弟为了女人而翻脸，这个女人起码魅力得大，而且要会来事，以巫可可的演技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当然我只是推荐，具体还要看你们的。”
柏泽没有说话，但从神情来看，他明显已经将这件事听进去了。
尤佳：“还有件事，得请你帮我参详参详。”
柏泽：“？”
尤佳：“屈简跟我表白了。”
柏泽：“你答应他了？！”
尤佳：“没有啊，你是我朋友，这不是要找你参详么，你觉得我该不该答应他呢？”
柏泽想也不想：“不应该！”
尤佳：“为什么？”
柏泽：“因为他是……”
尤佳警告：“不准用你那套‘戏子无情’的理论，容我提醒你，你现在就打算投资在戏子身上呢！”
柏泽不情不愿地换了口风：“那你也不应该答应他。首先，你跟屈简认识的时间不长，你不确定他的性格是否始终如一，会不会在你背后就换了一个样子。”
这个理由总算还有点靠谱，尤佳：“其次？”
柏泽：“我总觉得那家伙笑起来很虚伪，而且大方都是装出来的，穿衣服品味也很一般，就连走路的样子都像只水獭，笑起来像乌鸦叫，你看他跟那个女人凑那么近，嘴嘟得像头猪，急不可耐地想要凑上去非礼人家……”
尤佳循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不由抽了抽嘴角。
人家屈简明明很正常地在跟女伴说话，两人之间的距离起码有半米。
退一万步说，就算屈简真有那个色心，怎么都不可能在这种场合下施为，尤佳很怀疑柏泽跟自己看到的究竟还是不是同一个世界。
柏泽：“总而言之，综上所述，他一无是处。”
尤佳：“……”
喂，你完全是在胡说八道一通然后得出一个看似很科学的结论吧？

第32章
鉴于柏泽似乎对那个圈子的人都抱着偏见，尤佳决定暂时都不要询问他的意见了，但柏泽有一点说对了，她跟屈简认识的时间尚短，连他为人如何都没有了解清楚，万一再摊上郁涛那种人品，就算只是男女朋友的关系，那也难免出现一堆糟心事。所以她直接就对屈简说，自己现在事业为重，暂时不想谈恋爱。
这种拒绝不是无情，而是尊重，屈简不是什么青涩无知的小男生，如果尤佳迟迟不答应也不拒绝，玩暧昧拖时间，他当然能看出来，现在尤佳直截了当地对他说明缘由，屈简反而觉得自己对尤佳的好感更甚了。
这样一个美好的女孩子，不应该被自己错过。
虽然暂时不谈恋爱，但维持朋友关系总是没问题的，更何况尤佳和屈简的交情本来就不错，如果因为表白不成就断交，完全是没有必要的。
只有巫可可替尤佳感到可惜：“屈简家境不错，事业也小有成就，最重要的是人品还过得去，不像圈里有些人那样花天酒地，私生活糜烂，你到底哪里不满意啊？”
尤佳：“我觉得我跟他之前还缺了那么点感觉和火候吧。”
感觉这种东西最为玄妙，用语言难以描述，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巫可可翻了个白眼：“难道你跟柏少之间就有感觉了，你不会喜欢上柏泽吧？”
尤佳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摇头：“应该不是，至少目前不是。”
巫可可：“那就好，虽然圈中不乏女星嫁入高门的例子，可那都是因为男方本身需要借助女方的知名度来宣传，真正的豪门是不会让女星进门的，更不必说毫无家世的普通人，柏家在港岛已经可算得上是豪门了，就算柏少喜欢你，他家里也不会答应的。”说完这些，她看了看尤佳的脸色，“你别多心，我也是为了你好，怕你以后伤心。”
尤佳：“放心，我不至于好意和歹意都分不清，这次酒会你碰上什么好机会了吗？”
说起这个，巫可可就像被激活了似的，一下子高兴起来。
她还真拿到了一个角色。
电影剧本是根据港岛某位畅销书作家的灵异小说改编的，预备以三个都市灵异故事构成整部电影，三个故事之间并不相关，但刚好符合电影所要阐述的因果报应的主题。
说来也巧，原著小说尤佳是看过的，那位作家文笔奇诡，每每都有令人出乎意料的结局，她的小说风靡港台大陆，很受都市年轻人喜爱，就算不看剧本，尤佳也觉得这部电影会红。
但电影红跟人红是不一样的，有的电影卖座，但演员却始终徘徊在二三线，没能被人记住，也有的电影烂得一塌糊涂，偏偏里面的演员却红起来了。这部电影被切割成三个独立的灵异小故事，每个故事最多也就半小时，演员导演各不相同，别说巫可可拿到的是女配，就算她是其中一个故事里的女主角，能得到的镜头也不会多多少。
众所周知，灵异片走的是剧情和氛围，演员不是不重要，但不会像其它类型的电影那样对演技要求很高，所以尤佳实在不看好，只怕这部电影之后，巫可可成名的可能性依旧很小。
但看她这么高兴，尤佳也不忍心打击她了。
“柏泽准备投资一部电影，里面的女角色戏份比较少，但是能够发挥的余地挺大，我推荐了你。”尤佳道，她将剧本大纲讲了一遍，然后说：“不知道最后能不能帮上你，或者我把柏泽的电话给你，你亲自打个电话过去和他沟通？”
巫可可美目一亮，扑上来将尤佳紧紧抱住：“佳佳，我真是爱死你了！”
尤佳眼明手快地捂住她要凑上来的嘴巴，一脸黑线道：“少来，别趁机占我便宜！”
巫可可把她的手抓下来，咯咯咯一直怪笑，跟被掐着脖子的老母鸡精似的：“多好一姑娘啊，我要是男的现在就办了你！”
尤佳的回应是面无表情一脚把她踢下床：“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小妖精”又再接再厉地爬起来，抓住尤佳的肩膀，语气激荡：“佳佳，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我们总有一天会成功的！”
巫可可出道几年，有演技，有美貌，就是缺少运气，像世间所有小人物一样浮浮沉沉，到处碰壁，看不到出头的希望，但她依然执着，依然坚持，跌倒了大哭一场，又爬起来，谁都无法代替她的疼痛，能够疗伤的永远只有自己。
尤佳看着她闪闪发亮的眼睛，微微一笑，“你说得对。”
尤佳把柏泽的电话给了巫可可，至于如何沟通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她相信以巫可可的能力，会知道如何去说服柏泽和导演，得到自己想要的。
从港岛回来之后，尤佳就继续了自己朝九晚五的上班族生活，过了一段时间，她就听到消息，电影举行前期预热，戏份最重的女角色果然落在巫可可头上，其他两个男主角也都敲定下来，电影的名字就叫《青春纪》，很文艺小清新，但据说导演想要拍成一部接地气的励志片，又为了同时取悦内地和港岛的观众，对剧本进行修改，准备在内地和港岛取景，不过这样一来，柏泽那几百万投资就有点不够了，他不得不临时把王越拉去凑数，好说歹说，又丢了几百万进去。
这中间还发生了一个小小的插曲，巫可可之前接的那部灵异片的档期，正好跟《青春纪》撞上了，巫可可左右为难，最后不得不忍痛放弃了灵异片，专心投入《青春纪》的拍摄。
导演雄心勃勃，一心想要借这部电影来个咸鱼翻身，一敲定投资之后，他比柏泽还要积极，开始四处准备，听说每天睡觉时间不足五个小时，中途还差点胃出血入院，其敬业精神简直让尤佳叹为观止。
社会竞争太激烈，对于普通人来说，想要出头就得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看来不管哪行哪业都是一样的。
柏泽虽然只是投资商，但这部片子关乎他这两年在飞龙赚的家当会不会打水漂，要是电影扑街了，他那个“投资啥啥就赔钱”的倒霉标签可就真是去不掉了，所以他对这部电影的进程格外关注，有些事情甚至跟导演一起亲力亲为，反正飞龙现在是王越在管，也不需要他插手什么。
电影的取景地有两个，港岛和S市，于是柏泽就跟着两地来回跑，尤佳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不知不觉从港岛回来之后，一眨眼三个多月过去，中间除去一个春节，两人除了打电话联系之外，竟然连一面都没能见上。
此时电视剧《山河岁月》已经开始在中央台黄金档播出，电视台和时段的加成给了这部电视剧一个耀眼的光环，加上内容确实不错，要狗血有狗血，要家国大义有家国大义，收视率经常噌噌往上涨，很是火了一把。就连在网络上也有不小的话题热度，虽然网络上议论的话题衍生比较千奇百怪，连男主和男二的基情都冒出来了，不过这些花边只会给电视剧增加热度，并没有什么坏处。
趁着这波热度，尤佳的电视剧同名小说几经修稿之后，也跟着付梓发行。
托投资商的福，这本书的宣传力度很大，不管在实体书店还是网店都处于显眼位置，销量当然也不会少到哪里去，虽然许多买书的人都是因为看了电视剧才去买的，但也有一些在看了书之后又回头去追电视剧的，这就形成了一个良性循环。
尤佳并没有因此大红大紫，毕竟这部小说是以电视剧为蓝本来写的，不是她自己原创的构思，可以说她的成功离不开电视剧这个强大光环的加持。
不过一个好的开头是相当重要，尤佳现在已经等于拥有一个稳当的起跑点，也打开了自己的知名度，后面的路要如何去走，就全看她自己了。
公司这边，工作已经逐渐上了轨道，游戏开发进入程序设计阶段，策划同样要跟进修改讨论，但已经不必像之前那样忙得焦头烂额，天天开会了，尤佳没有忘记之前跟巫可可说的那个《圈中男女》的构思，这是她的第二部小说，也是真正意义上的原创小说，她需要付出的心血一点都不比上一部小说少，甚至还要更多。
所幸巫可可，屈简都是圈中人，从他们身上可以得到更加贴近真实的素材，为了准备这篇小说，尤佳花了整整两个月的前期准备，才终于觉得笔力不虚。
等到开春之后，新小说刚刚开写，公司的事情也不算太忙，尤佳终于得以请了一个长假，加上双休日，足有半个月左右。
这样美好的假期如果浪费在家里就实在是太可惜了，尤佳打了个电话给柏泽，询问他是否有空，如果有的话，自己可以请他出去玩。
尤佳现在当了策划，工资完全足以支付日常开销了，小说稿费就是额外盈余，《山河岁月》的投资商很是财大气粗，直接就给了尤佳一笔不菲的稿费，稿费的数目对于新人作者而言简直称得上天降横财了，也因此她才兴起了请柏泽出去玩的想法。
邀请柏泽，而不是邀请屈简或巫可可他们，一来后两者正好要拍戏，没有时间，而《青春纪》现在已经进入正常拍摄阶段，柏泽又不是导演，充其量只能在旁边傻看着碍手碍脚。
二来则是因为尤佳从来没有忘记过自己生活发生巨大改变，正是从遇见了柏泽开始，柏泽是她实打实的贵人，即使现在尤佳已经完全不必依靠柏泽了，但她从来没有忘记过这份人情，也不认为请柏泽吃几顿饭就能抵消。
以柏泽的身家，大可不必在意那几顿饭，可每次尤佳邀请，他还是来了，朋友给面子，自己更要记在心里，所以虽然柏大少的毒舌技能总是敌友不分，但在尤佳心目中，柏泽这位朋友的分量是很重的，即使她从来都不说。
柏泽一听说尤佳要请自己出去玩，倒是没有拿乔端架子，而是表现得饶有兴致：“可以啊，正好现在电影拍摄我也帮不上忙，我们去哪里，去奥地利翠湖看春景，还是到阿尔卑斯山滑雪？”
尤佳：“……你醒醒，我的预算是在国内。”
柏泽：“不要跟我说你打算请我G市一日游，那我谢谢你了。”
尤佳：“哎呀，我怎么会请你在G市玩呢，那多没诚意啊，主要是你说的地方超出预算了，我请你去玩，怎么还能让你出钱呢，就算要去，也等我第二部小说大卖了再说。”
柏泽：“那我请你啊，老子又不是没钱！”
尤佳：“亲，你应该开始学会勤俭持家了，否则要是这部电影扑街了，你就该去喝西北风了。”
柏泽：“……”
尤佳：“我都计划好了，我们先上武当山，那地方养生，修心养性，陈女士也去过，上回还跟我推荐来着，然后咱们再去一趟神农架，十万大山，奇珍异兽尽收眼底，你觉得怎么样？我的计划很妥帖吧，那好，就这么愉快地定了！”
柏泽：“……”
等等，你自问自答是怎么回事，我好像什么都还没说吧！
当然，最后柏泽还是去了，他给自己找的借口是反正闲着无聊，而且尤佳一个人找不到玩伴怪可怜的，自己就当大发慈悲做件好事吧。
两人在网上订好住的地方，就在武当山脚下，还是一间武馆，当地物价水平比较低，价格并不贵，包吃住还可以学功夫，尤佳觉得很划算，到了之后发现环境确实不错，两人就在那里住了下来。
武当山下有个武当山镇，当地武风盛行，虽然不像武侠小说描绘的能够飞檐走壁一苇渡江，但是武馆遍地开花，宗派林立，藏龙卧虎，连三岁小孩儿都能耍上一两记花拳绣腿，每到日落时分，山下一处广场会有许多人在那里同时打太极，场面蔚为壮观。
尤佳他们住的这间武馆，馆主就是个道士，轻功很厉害，也是武当三丰派的正宗传人，名气大得连外国人也慕名而来，是以武馆中倒有大半都是高鼻深目的洋人，每天吃饭时间，那些外国人一样捧着饭盒夹杂在中国人当中老老实实排队的场面很是喜感，不过柏大少爷吃不惯那些大锅饭，所以他跟尤佳两个基本都是跑到外面去吃的。
两人在这里住了好几天，白天有时候就待在武馆里看别人学功夫，有时候就去爬武当山，武当山在名山中不算险峻，但那些台阶每天爬上爬下的，也实在是够尤佳受的了，快要下山的时候，尤佳的腿几乎都软成了面条。
反倒是看上去高高瘦瘦的柏泽，体力却出乎意料的好，在尤佳完全爬不动的情况下，他还能一脸嫌弃地把人拖起来背在背上，一边吐槽尤佳太重，一边步履轻快地下山。
迎面走来一批批登山客，投在他们身上的眼神大多带着善意的揶揄，尤佳趴在柏泽背上调侃道：“瞧，别人肯定都把我们当成情侣了，哎，我多吃亏啊！”
柏泽：“……你是不是觉得先说就先赢啊，到底谁吃亏，你问问去！”
话虽这样说，他心里却莫名甜滋滋的。

第33章
回到武馆的时候，尤佳他们遇到了今天才刚刚入驻的外地旅客，一共三个人，两女一男，自组驴友团，特意慕名前来学习太极，跟尤佳他们这种散漫无组织无纪律的不一样。大家住在同一个地方，抬头不见低头见，没过几天就已经混得很熟了，三人小组里那个叫戚欢的男生就提议到后山去探险。
后山不是指武当山后山，跟其它名山一样，武当山也是由山峰群组成的，最高的那座叫天柱峰，属于旅游胜地，而尤佳他们的武馆坐落在武当山下，实际上只是傍靠着一座小山峰，那座小山峰只有当地人才知道名字。所谓的后山探险，就是指去爬这座小山峰了。
每天凌晨四五点的时候，很多人喜欢从武馆后面的小路上山去看日出，但据说有不少人在那条小路上都见过鬼，每个来到武馆的人都会听到前辈们绘声绘色的描述，久而久之，那里就越传越神乎，也成了大家必走的小路。
戚欢的提议得到了一致通过，连尤佳也颇有兴趣，千里迢迢来到这里，不去走一遭那就太可惜了，唯一反对的只有柏泽，不过因为他反对的理由不太靠谱，仅仅是觉得凌晨太冷，所以四票对一票，反对被无视了，柏少只能要么选择在旅馆睡觉，要么选择跟随。
小路很多人走过，并不危险，只是天色将亮未亮，到处都是黑漆漆的，山上空气清冷，平添几许若有似无的神秘，大家先入为主，顿时觉得这条小路果然名不虚传。
他们几个人都带着手电筒，路虽然没有台阶，都是前人踩出来的，不过不难走，顶多要小心左右伸出来的凌乱枝桠，两个男的，戚欢走在最前面，柏泽殿后，中间则是尤佳她们三个。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起得太早了，这一路上走了将近半个小时，竟然没有碰到半个同样上山去看日出的，周围不时传来乌鸦嘶哑的哇哇叫声，在深山之间回荡，很能烘托气氛，大家本来还有说有笑的，结果越走越累，渐渐地就没了力气开口，四周一下子就寂静下来，乍听上去还真有点瘆人。
不知怎么，尤佳一听到乌鸦叫，就想起上次柏泽在那里黑可怜的屈简同志，说他笑起来像乌鸦的事情，忍不住就噗嗤一笑。
就在几分钟前，戚欢刚刚才讲过一个鬼故事，大家还沉浸在那种诡异应景的氛围里，虽然没力气说话了，可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精神高度集中，冷不防尤佳那一笑，前后的人寒毛立马竖了起来，鬼没见到半个，他们自己吓自己，心想尤佳该不会是被附了身吧，就赶紧扭过头来看。
这时走在身后的柏泽大掌一挥，直接拍在尤佳背上，差点把她的肺也给拍了出来。
尤佳脸色不善地回过头，阴恻恻道：“你是不是看我不顺眼，想趁机谋杀呢？”
平时跟食人花一样的柏大少这会儿竟然装出了一脸的无辜纯洁：“我怕你鬼上身，老人说这样拍一拍可以把鬼拍出去。”
尤佳疑心柏泽是在趁机报复自己没有带他去看什么奥地利的翠湖，而把他带到这里来半夜爬山，但是戚欢他们纷纷表示尤佳刚才突然发笑确实太吓人，尤佳也就不好再说什么，继续闷头往前走，心里暗暗把这笔账记下来，决定今晚吃饭的时候再狠狠坑他一笔。
结果还没等到爬到山顶上，当前面三人小组里一个女孩子因为内前边挂在枝头上的白色物体而失声叫起来的时候，尤佳就发现了隐藏在柏泽身上的一个惊天大秘密。
堂堂柏大少爷，毒舌技能威力比杀蟑螂的药水还厉害，一喷死一片，简直三百六十度透明无死角。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他、竟、然、怕、鬼。
当时所有人都被女孩子的叫声和那个可疑的白色物体吓了一跳，惊吓度远远大于刚才尤佳发笑，然后尤佳就发现走在她后面的柏泽不知道什么时候窜了上来，紧紧贴在她身后，抓着她手腕的爪子冰凉冰凉的，满是冷汗。
那会儿尤佳还不明所以，回过头：“你怎么了？”
“……我怕你吓到了。”柏泽还故作镇定和体贴，可惜声音里微微的颤抖早就出卖了他。
尤佳沉默了半秒：“你是不是怕鬼？”
柏泽的反应倒是很快：“开什么玩笑！”
紧接着，走在前面的戚欢发现那个随风飘荡的白色物体不过是一个塑料袋的时候，虚惊一场，大家松了口气，随即又意识到自己之前反应太大，都有点不好意思。
再看柏泽，又恢复成一脸轻松平静的样子，一直走到山顶也脸不红气不喘，体力之好，对比旁边喘得像条狗似的戚欢，简直是天差地别。
在另外两个女生崇拜的目光下，映衬着身后缓缓升起的朝阳，柏少手插裤兜站在山顶迎风而立，端的是身姿飒爽，潇洒无边。
“有个帅哥同行真是视觉上的享受啊！”旁边一女生道。
可惜这帅哥怕鬼。尤佳在心中默默补充道。
戚欢他们显然把这次小小的探险当成一次极为刺激有趣的经历了，晚上回来之后，大家聚在戚欢的房间里聊天，还兴致不减地说起那个白色塑料袋，不知不觉就聊起自己以前的见鬼经历。
尤佳慢吞吞道：“其实我以前也见过。”
大家闻言都露出感兴趣的表情，唯独柏大少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腾地站起来：“我回去洗澡，你们继续。”
尤佳眼明手快拉住他：“别走啊，气氛这么好，留下来听听嘛！”
“对啊对啊！”其他人附和。
尤佳：“万一我们讲故事的时候出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戚欢一个宅男估计不顶事，你得留下来保护我们啊，这是身为一个男人义不容辞的责任！”
戚欢：“……喂！”
其余人继续附和：“对啊对啊！”
总而言之，在大家的合力说服下，柏泽终于不情不愿地留了下来。
尤佳就开始讲：“我小的时候跟着奶奶住在那种有几十年历史的老房子里，有一天我奶奶哄我睡觉，当时我还没睡着，就看见房间角落里的衣柜旁边站着一个人影，我奶奶侧睡背对着外头没有看见，我问我奶奶，家里是不是来客人了，奶奶说没有，我心里觉得很奇怪，就一直盯着那个人瞧，后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但是这件事给我的印象特别深刻，直到现在都还记得。”
戚欢等人问：“你是不是眼花看错了，把外头照进来的树影看成人了？”
尤佳：“树影是平面的，人是立体的，我总不会连这个都分不清的，而且我还记得那个人一直盯着我看，只是当时我年纪小不知道害怕，换了现在估计早就吓死了。”
外头都是风吹树叶飒飒作响的声音，房间里开着灯，这里又在山脚下，不时有各种奇奇怪怪大大小小的动物飞进来凑热闹，尤佳的描述成功营造了一点氛围，戚欢他们听得心里有点毛毛的，不过脸上都没有表露出来，其他人开始轮流讲起自己的灵异经历。
说到底，这个世界无奇不有，你看不见不代表就不存在，每个人从小到大总会碰到那么一两件奇奇怪怪的事情，当然其中也不乏自己吓自己，就跟他们之前在山上看见的那个塑料袋一样。
等到戚欢他们讲完，尤佳注意到柏泽的脸色已经开始有点发青了。
她在心里笑得肚子疼。
毕竟今天起得早，白天又在外头玩了一天，才七八点钟的时候，大家就纷纷表示困倦了，各自散去洗漱准备睡觉。
尤佳回到自己的房间，刚洗完澡出来，就听见房门被敲响。
打开门一瞧，柏大少站在外头，穿着睡衣，睡衣上还有些皱褶，看样子本该已经躺下休息了。
尤佳奇怪：“怎么了？”
柏泽抿了抿唇：“我房间里有蟑螂，过来你这里借宿一宿。”
当时武馆里没有大床房了，所以尤佳一个人就订了一间双人房，正好有两个床位。
尤佳：“房间里不是有杀虫剂吗，喷一喷就好了呀！”
柏泽理直气壮：“我有洁癖！”
尤佳盯着他看了半晌，幽幽道：“其实你是不敢一个人睡吧？”
柏泽：“……”
尤佳唉声叹气：“柏少你在我心目中高贵冷艳的形象啊，顿时就灰飞烟灭了！”
柏泽恼羞成怒：“你到底借不借，不借的话我就……”
尤佳以为他要说不借就算了，然后扭头就走，没想到下文却是——
柏泽：“不借的话我就明天跟别人说你半夜潜进我房间欲行不轨。”
尤佳：“……你的节操呢？”
柏泽：“被狗吃了。”
尤佳：“……”
虽然他的话一点威慑力度都没有，但面对这样一个威胁耍赖死不要脸就因为怕鬼的人你还能说什么？
如果不是自己今晚提议要讲鬼故事，估计他还不至于不敢单独睡觉吧。
果然是自作孽不可活。
尤佳对柏泽怕鬼的程度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她无语望天，默默侧身，让对方进来。
于是柏大少如愿得到一个床位，两人各睡一张床，又都累得要死，一沾床就都瞬间入睡了，床与床之间的距离起码一米，所有小说电视剧里的暧昧桥段都派不上用场。
一夜无话。
只是隔天起床，柏泽回自己房间的时候，刚好遇到对门出来的戚欢，收获了对方一脸“我懂的”、“兄弟你下手真快”的表情。
在武馆住了几天，基本将武当山可以玩的地方都玩遍之后，两人就告别了戚欢他们，前往神农架。
神农架曾因炎帝神农氏在此尝百草而得名，辽阔壮丽，山峦起伏，尤佳他们起初以为能玩的地方太多，故而留出十来天的时间，但到了之后才发现这里虽然大，但很多地方都还没有被开发旅游。
正因为这里奇珍异兽多，不知名的野兽也多，有很多直到现在都不存在于人类文明的记载之中，曾经有不少背包客仗着胆大，独自或组队进那些还没被开发的深山里探险，结果从此消失，连根骨头都没被见着，所以就算尤佳他们报了团集体行动，导游还要千叮万嘱，上山途中那些非官方路线千万不要乱走，曾经有某某年某某人脱团走了另一条路，结果再也没有回来云云。
此时正值国庆期间，神农架的游客人数前所未有地多，甚至出现了爆满的现象，尤佳看着这满坑满谷的脑袋，心说就算有什么怪兽出没估计也早就被吓跑了吧。
由于人实在太多，上下山的车程被拉长，以至于原本游刃有余的游览时间不得不缩短，每进一个旅游点都跟打仗似的，尤佳心里早就有点后悔挑了这个时候过来，再看柏泽，原本娇生惯养的柏大少却表现得很淡定，这使得尤佳越发有点心虚愧疚。
“干嘛一直看着我？”柏泽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原本对着车窗外的脑袋扭过来。
“看你好看啊。”尤佳回答得很顺口，绝对不会说自己后悔报了这个景点。
“少来！我早就跟你说过出国游，你非不信，结果好了吧，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就算我这个港岛人都知道，这种黄金假期就是来看人的……”他开始絮絮叨叨地教训人。
尤佳默默扭头，心说我刚才愧的哪门子疚啊！
被念得头晕脑胀的后果是刚下车就差点被人流撞倒。
时至中午，天气明媚，远处高山草甸，野花烂漫，非常漂亮，但是……
尤佳看着眼前乌压压的人群，眼睛有点发直。
前方有游客不知道为了争抢什么而扭打起来，还从单打独斗发展成为群殴，周围的人发出阵阵惊呼，不由自主往后退。
尤佳他们这个团的游客大都是老弱残兵，战斗力弱得很，一被推就跟着往后涌，而尤佳不幸被夹杂在骚动的人群中间，进不得，退不得，人群惊慌失措地互相推搡着，她被推着踉跄了两步，眼看就要摔倒，到时候随便谁往上踩一脚，估计肋骨都能被踩断了。
这时候旁边伸出一条胳膊，稳稳抓住她，一把将人拖进怀里，尤佳目瞪口呆地看着柏泽左推右搡，企图突出重围，前面有游客被群殴的人一推就往他们这里倒，柏泽眼明手快将人顺势往旁边一推，然后狠狠踹向打群架的其中一个人，那人身材高大壮实，冷不防被柏泽背后一脚狠踹就往前倒去，结果一个推一个，他那些打群架的小伙伴们全都哎哟哎哟摔成一团。
然后，保安带着警察及时赶到了。
一场可能酿成惨剧的人祸终于消弭于无形。
尤佳的感想：哇塞，我有一个怕鬼却武力值爆表的小伙伴！

第34章
混乱之中，柏泽踹人的动作没有被多少人注意到，所以尤佳他们的导游和团友都不知道自己拜柏泽所赐，堪堪躲过了一场有可能使自己受伤的飞来横祸。
在打架双方都被警方带走后，大家都松了口气，有了警察加入维持秩序，人依旧很多，但总算不会像原来那样杂乱无序了。
神农顶海拔有三千多米，但他们是乘车行驶到半山腰才开始徒步的，有了在武当山的锻炼当底子，尤佳倒不至于爬到一半就开始爬不动，但是因为神农顶是神农架的最高峰，海拔有三千米出头，对于从平原过来的人还是会出一些略微的不适症状，一旦身体疲劳加上长途跋涉，很容易就会产生呼吸困难的感觉。
不过历经艰辛之后看到的风景总是倍加美丽，当尤佳他们气喘吁吁，沿着一层层阶梯到达神农顶之后，再回望自己来时的路，简直不敢相信那条长长的蜿蜒如细蛇一样的台阶是自己一路走过来的，成就感堪称爆棚。
面前是重重叠叠的山峦，这些山峰并不像华山那样陡峭，彼此间距也不算狭窄，但神农架群山从来就不以险峻陡峭而出名，在看似可爱如同铺了一层草甸的山峰上，实际上全是一片接一片的原始森林，那里面隐藏了无数连高度发达的现代文明也无法完全窥见的秘密。
当尤佳站在这里的时候，忽然就了解了为什么武侠小说里总会出现“在群山之巅决战”的情节，这种风声猎猎，拂动衣角，飘飘欲仙，仿佛天地之间只余一人的感觉实在是太玄妙了，既有天人合一的感觉，又不乏激荡豪情，这其中还夹杂着对天地造化的敬畏，非言语所能描绘。
柏泽显然没有尤佳那么多的感慨，他只觉得这里的景致确实很漂亮，从小到大有时间度假的时候他总往国外跑，这也是港岛有钱人的通病，却很少到内地真正找个地方走一走，所以总觉得中国风景不如外国。但这趟旅行，总算推翻了他这种观念，让他不再觉得内地没有什么地方值得玩的，只是身为一个人口大国，不管是不是节假日，游客人数总要比国外多上好几倍，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除了风景之外……
他察觉自己最近总是忍不住把目光投往某个方向。
尤佳将长发扎成马尾，鬓边发丝迎风而动，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
近距离一看，她的睫毛其实很长，还带了一点自然卷翘，从前这些特点都被掩盖在一张肤色蜡黄的脸里，别人看了第一眼就不会去想看第二眼，自然也无从展现细节优点，不过现在，最大的缺陷既然已经弥补上了，那些可以锦上添花的小优点就都争先恐后地冒出来刷存在感。
柏泽悲哀地发现，就连对方以前被自己说得一无是处的马尾，此时看起来也是那么的可爱。
“柏泽。”
尤佳冷不防转过头看他，语气有些严肃正经。
柏泽连忙装成自己也是转头的样子，故作淡定地掀了掀眼皮，懒洋洋问：“什么事？”
“我觉得……”尤佳难得有点迟疑地顿了顿，语气也带上些许疑问与不确定。“你是不是喜欢我？”
女人的直觉总归摆在那里，虽然柏泽从来都没有说，但不代表尤佳没有察觉。
理智上她觉得这不太可能，像郁涛那样，男人总会喜欢一个女人在他面前永远漂亮光鲜，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而柏泽却见过她最落魄时的样子，最难堪时的处境，更不必说她还清楚记得柏泽之前说过的话：圈子不同的人，终究是走不到一起的。
但种种蛛丝马迹摆在那里，又让尤佳没法忽略或装看不见，她选择直接问个明白，也好根据柏泽的回答来确定自己的心意。
柏泽心头一跳，在还没有组织好措辞的时候，嘴巴已经不由自主地冒出一句：“你想太多了！”
话刚说完，他就后悔得想给自己一巴掌。
但说出去的话就跟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柏泽又觉得立马改口实在太没出息了，只好强忍下其它到了嘴边的话，眼睛紧紧盯着尤佳的表情变化，心说如果你主动表白的话，我再勉强告诉你其实我也有一点喜欢你好了。
结果尤佳根本就不按剧本走，人家喔了一声，直接就没下文了。
……喔什么？
喔是什么意思啊！
喔你的头啊！
你怎么就不继续问了？！
你问啊！
你再问一句我就告诉你啊！
柏泽抓心挠肝，内心如同一万头羊驼狂奔而过，又不能说我刚才是逗你玩的，其实我确实有点喜欢你，要不当我女朋友吧。
死要面子活受罪，此时的柏大少还未深刻体会到这句话的真谛。
他一时沉默下来，尤佳也没有再说话。
山顶风景绝好，气氛却一时有点尴尬和凝滞。
柏泽抿了抿唇，半天之后，总算冒出一句话：“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尤佳正想回答，手机就响起来，导游打电话问他们到了哪里，催促他们赶紧回来集合。
尤佳有些奇怪，要知道现在距离集合时间还有半小时呢，不过她没有多问，仍然答应了导游，回头朝柏泽道：“走吧，该下山了！”
说完当先一步往回走。
必须承认，在听到对方回答的那一刻，她的心头涌起淡淡的失落，同时又莫名地松了口气。
或许确实是自己想太多了，其实两人像现在这样当朋友就很好，实在没有必要再更进一步，有时候适合当朋友并不适合当恋人。而且像柏泽这样的人，虽然只有过一个前女友，但是见过的顶级美女并不少，要动心的话早就动心了，尤佳并没有自恋到觉得自己的美貌比柏泽见过的那些美女都出色的地步。
她找了不少理由，作完心理建设之后，心境已经差不多恢复过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山，等到了原来大巴车停靠的地方，才发现车上整整齐齐坐着来时的人，而他们竟然是最晚回来的。
尤佳吓了一跳，连忙问导游：“我们记错集合时间了？”
导游：“没有啊，只是除了你们之外，其他人都没上去。”
尤佳：“为什么？”
导游也很无奈：“他们说太高太累，不想爬。”
尤佳：“……”
柏泽：“……”
那你们是到底为什么要出来旅游啊？
尤佳和柏泽真要给这些奇葩团友给跪了。
拜这些不靠谱团友所赐，尤佳他们接下来的行程也都是虎头蛇尾，草草收场，之前的话题迫于外力中止，柏泽心里老大不痛快，但他又找不到机会重新提起，眼见尤佳对他的态度跟以前没什么不同，甚至多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疏离，这让柏泽心里觉得很不舒服。
只是还没等他酝酿好，旅程就已经结束了，两人从神农架回到武汉，再乘飞机回G市，一路匆匆，再也没有让他找到能够重新开口的机会。
旅途的结束意味着两人从仙境回到人间，夜晚的G市灯火辉煌，令人熟悉无比，但看着眼前熟悉的夜景，柏泽却忽然升起一股淡淡的失落感，他以前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也不知道如何去描述，只能凭着本能开口道：“这周周末，电影在港岛取景，离G市近，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尤佳想了想，摇摇头：“我请了这么久的年假，工作肯定积压很多，周末估计也得加班，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两人出了机场，在出租车点排队打车，尤佳要回家，柏泽则得先去找王越，怎么说他也是老板之一，虽然平时几乎不管事，可隔段时间总得关心一下，不能完全撒手丢给王越，那也太不负责任了。
这就注定他和尤佳必须分道扬镳，不可能乘同一辆车走。
出租车很多，排到了就可以走，速度很快，不需要等，轮到尤佳的时候，她提着行李箱就要上车，柏泽忍不住抓住她的手腕：“其实那天在山顶上你说的话……”
后面还排着一溜长队，司机探头催促，尤佳来不及等他说完就匆忙上车。
“……”苦逼的柏大少内心默默伸出十万只尔康手。
王越刚刚在酒吧跟美女调情，眼看就要干柴烈火，结果柏泽一通电话，他不得不把快要到嘴的美味佳肴又放下，匆匆赶回家。
结果就看见一脸阴沉郁郁的柏泽。
王越很奇怪：“你们不是去玩了将近半个月吗，怎么回来还这副样子，是那里的东西不好吃，还是跟尤佳吵架了？”
柏泽没回答这个问题，他在沙发上坐下来，接过王越递来的饮料，随口问：“你晚上没节目？”
王越笑道：“本来有，不过你柏少召唤，我忙不迭就赶过来了，胸脯二两不敌情义千斤啊！”
柏泽却没有心情跟他调侃：“我问你个问题。”
王越也发现柏泽的神色有异于平日，不由敛了笑，“问吧。”
柏泽：“如果有个女人问你是不是喜欢她，你要怎么回答？”
王越听出味道来了：“是尤佳问你的？你怎么回答的？”
柏泽抓了抓头发，神色有点焦躁：“也没有直接否认，只是说她想太多了！”
王越：“……”
柏泽：“但我发现我说完之后，我们俩之间的相处模式就有点不太对劲，她对我好像没像以前那样随意了，女人的心思怎么这么难琢磨？”
王越暗暗翻白眼，作了个手势：“OK，这些先别管，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喜不喜欢她？”
柏大少扭捏了半天，不情不愿道：“有那么一点点吧。”
恐怕不止一点点吧，王越心里吐槽，一边谆谆善诱：“好吧，你喜欢她，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呢？”
柏泽：“我不明白她究竟是什么意思，如果喜欢我，直接说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反问我？”
王越叹气：“……你让人家一个女的怎么开口？说柏泽我喜欢你吗？万一被你拒绝了那不是很没面子？当然，现在有很多女追男的例子，可你要考虑到尤佳的性子，她是那种人吗，她能主动问你那句话就已经很不错了！你要是不喜欢，你那样回答当然没问题，但是你既然喜欢，却非要对尤佳说她想太多，你让人家多没面子啊，没有当场跟你翻脸都是好的了！”
柏泽当局者迷，此时被他一说，还真觉得自己当时那样回答确实很不妥当。
“那怎么办？”
王越：“现在除了你，还有别人追尤佳吗？”
提起这个，柏泽的脸色就不大好看：“有，一个叫屈简的演员。”
王越喔了一声：“屈简啊，我也听过，据说他母亲那边也是有点来头的，而且家境不错，当然还比不上柏家，不过对尤佳来说却是刚好的。”
柏泽：……为什么被这么一说，他的心情好像就更不好了？
王越：“柏少，不是我说，你的优势真不明显，也许有很多女的希望能够嫁入豪门，不过就我的了解，尤佳绝对不是其中一个。在公司她也从来没有找我为她的升迁和职位开后门行方便，换了别人，估计早就咋咋呼呼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自己跟老板认识了。而且你发现没有，现在尤佳真是越变越漂亮了，工作上也很优秀，听说公司里也有几个对她有意思的人。我现在才知道，这世上还真有能够变成凤凰的麻雀啊，你要是不好好把握，这只凤凰迟早要展翅高飞，离你远去，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了！”
柏泽面有菜色：“别说了。”
王越：“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多制造跟她相处的机会，甭管人家给不给你脸色看，追女人就要放得下架子，每个在谈恋爱的女人都有权当高傲的公主。还有，多送点东西，话不会说就不用说太多，最重要的是让对方了解你的心意。尤佳要是不喜欢珠宝首饰衣服鞋子那些，你就换个花样，送点什么四叶草啊，琉璃砂什么的，她不是在写小说吗，玩文学的嘛，肯定也喜欢玩这种浪漫小清新，而且还能间接表达你的心意。然后……咦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我知道你很后悔，不过也用不着一脸世界末日的样子，只要她还没结婚，你都是有机会的。”
柏泽：“……不是，我刚想起我今天除了那顿难吃得要死的飞机餐之外，还没吃过任何东西，胃有点痛。”
王越：“……”

第35章
度假归来的尤佳果然迎来了堆积如山的工作，许多文案等着她去写，许多会等着她去开，只要看看日程表上满满当当的安排，尤佳就头大如斗。
主策划还额外给她安排了一项工作，让她带一个新策划。
新策划叫祝婴，名字好听，人也长得很不赖，虽然不是那种倾国倾城的美女，但是也放在寻常职场上也是颇受男性喜爱的，当然，现在的尤佳半点不比她逊色。
祝婴是尤佳放假期间刚进公司的，刚出校园什么都不懂，主策就把她分给了尤佳，让尤佳教她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以便祝婴能够更快进入状态。
想当初尤佳刚来到这个部门的时候，主策说安排不出人手来带她，让她自己一点点跟着学，尤佳也不知道花费了多少精力和时间，才慢慢奋斗到能够在部门里占据一席之位，让人不敢忽视她的存在，结果现在新人一来立马就有人带了，真可谓同人不同命。
但是换个角度想想，正是因为没有人教导，危机感更强烈，压力更大，尤佳也才更加用心去学，记的东西也更加牢固，。譬如说现在游戏内部测试指令还有很多策划没法记住全部，得一边测一边去翻查，但尤佳却把每一条指令都记得清清楚楚，这正是来源于当日的刻苦，所以其实没有人教也不是全无好处的。
更何况领导的命令一下，甭管你心里怎么想的，都得做到，尤佳不是阳奉阴违的人，既然主策有这个交代，她自然会努力去教。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G市的夏天总是来得分外早，天气一热，人心里难免就烦躁，这款游戏的研发正好到了关键阶段，在QC进行内部测试之后，程序员每天都需要修改不少东西，策划经常又会有新的想法让程序员加进去或修改，如此反复几次，大家的火气就开始噌噌往上涨，部门里到处都可以看见程序员和策划拍桌子大声争吵的情景，连带着人心也跟着浮躁起来。
面对这种情况，主策划和主程序也没什么办法，顶多只能在双方闹大的时候出面协调一下，这是游戏研发的必经阶段，过了这个阶段就会好很多。
尤佳刚刚从会议室出来，怀里还抱着一摞文档复印件，迎面一个人高马大的同事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冷不防胳膊撞了她一下，尤佳往旁边踉跄两步，文件也掉了几分，对方扭头一看，连声道歉，一边弯腰帮她捡东西。
“你跟胖子又吵了？”尤佳问。
胖子是他们部门的一个策划，最近因为游戏里的新手系统，三天两头跟负责这个系统的程序员杨真吵架，也就是眼前撞了尤佳的这位。
杨真也有些怒色：“他真是不知所谓！明明都跟他说不可能实现的功能，非要逼着我去做，引擎限制就放在那里，难道我还能给他换个引擎不成！”
尤佳开玩笑道：“消消气吧你，难道你还指望胖子一个大男人对你撒娇哀求不成，谁能像我这么冰雪聪明善解人意啊？好了好了，去休息室喝点饮料吧，你们都是对事不对人，过一会儿就忘了！”
其实策划和程序员的沟通过程，本质上跟菜市场买菜也没什么两样，你说想这么做，我说技术限制无法实现，双方漫天要价，落地还钱，最后总归得达成共识，各退一步，就看谁坚持得比较久，退让得比较小了。
杨真被她安慰了一通，嘟嘟囔囔就走了。
尤佳拿着文档回到座位上，见到桌子上空空如也，不由微微皱眉。
“祝婴，你的剧情还没写好？”她问坐在旁边的女孩子。
祝婴是应届生，平时顶多玩玩网游，但是玩家身份和开发者身份是截然不同的，她对游戏行业一无所知，一切都得从头开始教起，这几天尤佳就拿了一份表格让她填剧情，填写的方法也已经教过了，这并不是特别难的事情，按理说三天时间也足够完成了，昨天她问祝婴要的时候，对方说还没写好，她就多给了一天，结果今天早上都开完会了，“作业”还没交上来。
正在对着电脑敲打的女孩子回过头，笑了笑：“不好意思啊，还没写好，正在写呢，要不下午再给你？”
新人刚进公司，谁不是战战兢兢竭力表现，就算做不到也要努力去做，更何况尤佳根本就没有在刁难对方，她交给对方做的都是最简单的任务，只要是正常人就不至于完成不了的，结果一份本来应该两小时就可以写完的剧情，祝婴整整拖了三天半，现在还要继续拖下去。
尤佳就问：“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如果不懂的话可以问我的。”
祝婴：“我不喜欢做剧情，你能不能给我别的东西做？我听说策划都是要设计玩法的，我可喜欢那种有创造性的工作了。”
尤佳温言道：“写剧情是最基础的工作，等你慢慢上手，想要设计玩法，多的是机会，不用着急，先把我给你的剧情写完吧，明天头儿还要询问你的学习进程的，你也不希望到时候什么东西都交不出来吧？”
头儿就是主策划，他们所有策划都习惯将主策划成为头儿。
当然，程序的头儿就是主程序，美术的头儿就是主美术，以此类推，不过所有人里头，主策划负责整个部门的工作统筹，所以程序和美术也要听其号令。而在别的部门里头，也可能由主程序来扮演这样一个角色。
祝婴听了这话，却显得不大乐意，刚入职场的新人，除非特别有眼力劲的，否则喜怒哀乐都挂在脸上，遇到心里不痛快也会特别沉不住气，这是优点，说明还保留着自己的那份本真，没有被社会彻底同化，但同时也是缺点，分不清好歹，显得没有礼貌，容易得罪人。
尤佳对她的态度不太满意，但工作上就应该对事不对人，公私分明，她自己也是从祝婴这个位置走过来的，自然不会对新人太苛责，就算祝婴再不乐意，只要她按时完成了工作，那就还是合格的。
尤佳：“这样吧，要不你来帮我写道具表，这个很简单，这十五种武器，你分别都给它们命名，参考前面那些武器的风格写就行了，这个下班前应该可以弄好的。”
这回祝婴没再发什么牢骚，尤佳也顾不上再当她的心理辅导老师了，她自己现在手头的活儿一大堆，件件都是赶时间要质量的，埋头一做，下午几个小时眨眼就过去了。
等到快下班的时候，尤佳终于从成堆的工作中抬起头，分心去看祝婴，后者正收拾东西准备下班走人。
尤佳：“那些道具名字你都填好了？”
祝婴：“填好了啊，我在网上发给你了，你看看。”
尤佳一看通讯工具，确实有个未接受文件，她点了接受，然后打开表格。
“等等！”尤佳叫住正要离开的祝婴，“你起的这些名字不太合适。”
“怎么不合适了？”祝婴挑眉。
尤佳：“我们这款游戏的核心就是中国风仙侠游戏，所以不管地名人名，还是道具名字，都要符合游戏本身的路线风格，你起的这些名字太过标新立异了，跟游戏格格不入，所以不合适。”
祝婴：“但我这个是另辟蹊径啊，全都是一样的风格有什么意思，玩家看到我这些名字肯定会眼前一亮的，而且你不是说这些武器名字是更高级的吗，名字就要跟低级的不一样才行。”
尤佳耐着性子给她解释：“一款网络游戏就是一个整体，如果其中出现标新立异的事物，就会显得很不和谐。你玩过《仙剑奇侠传》吧？经典之所以是经典，因为它在细节上也能够令人感动，试想一下，如果开发者突发奇想，把主角的其中一把剑换个名字，改成路易十四之类的，那还会让玩家有代入感吗？”
祝婴还是听不进去：“你也太上纲上线了，现在只是几个道具名字而已，你就说得好像将来游戏被玩家骂都是我的错似的！”
尤佳费尽口舌，已经不想和她废话了：“你重新写过吧，这些道具表明天还要交的。”
祝婴：“现在已经下班了，我明天再过来写吧。”
尤佳：“今日事今日毕，你做完再回去。”
祝婴蹙眉：“佳佳姐，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故意在针对我，你是不是对头儿把我分给你带很不满啊？可这又不是我愿意的，你要是不想带我的话，可以去跟头儿说，怎么能把气撒在我身上呢！”
有个形容人的词叫好歹不分，你好声好气跟她说话，人家当成驴肝肺，若是直接下命令，人家又装可怜给你看，对付这种人，还真没什么有效的办法，如果是她爹妈倒还好办了，直接一巴掌扇得她不分东西南北，回炉重造，问题在于别人不是她爹妈，又凭什么要无底线纵容她呢？
尤佳自问自己摆事实讲道理已经说得足够明白了，眼看祝婴扭曲她的本意，她也不想再多说，直接淡淡道：“头儿让我带你，你就得照我的意思去做，有什么不满你可以向头儿反映，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将那十五个道具名重新想一遍交给我，这就是你目前的工作。”
说罢不再理她，坐下来继续自己的工作。
祝婴先是愕然，而后脸上闪过一抹屈辱的神色。
她扭头看了看，见主策划的那个位置空空的，没有人在，不由咬了咬唇，挣扎再三，仍是坐了下来，不情不愿地重新完成那份工作。
以现在的工作进程，加班成了家常便饭，不唯独尤佳，其他人也是如此。
等尤佳将手头的事情完成一段落之后，再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了，祝婴早就不见人影，估计是已经回家了，尤佳也不在意，就与其他几个加班的同事一道回去。
一路上，大家聊着办公室里的八卦，随口就说到新来的祝婴身上。
同事甲就道：“那个祝婴刚来没几天，架子却端得十足，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有多大来头呢！”
同事乙说：“还真有，听说她是总监的大学师妹，入职第一天，是总监亲自把她带到我们部门来的，还交代头儿要多关照她，当时我坐旁边都听见了。”
飞龙扩张整合之后，几款游戏各自成立单独的游戏工作室，像尤佳他们仅仅是其中一个工作室，所有工作室组成游戏部，由游戏部总监管辖，而作为大老板的王越已经渐渐开始甩手，不直接进行接触管理了。
同事丙就露出暧昧的笑容：“总监不也还未婚吗，说不定是对人家有意思呢！”
同事甲叹了口气：“那可麻烦了，就她那种性格，以后估计不会好相处的。”
同事乙：“你别忙着感叹了，尤佳是她的师傅，要说发愁，尤佳肯定是最发愁的，是吧，尤佳？”
尤佳笑了笑，没说话。
公司里的同事彼此之间都有利益瓜葛，就算她心里真的对祝婴有所不满，也不会因此抱怨出来，有心算无心，如果被人散布出去，到时候免不了又是一桩麻烦，经过任静的事情，尤佳现在已经铭记教训了。
第二天一上班，主策划就把尤佳找了过去，询问祝婴的学习进程。
尤佳委婉道：“祝婴很聪明，不过学习速度有些慢，我现在手头事情有点多，恐怕没时间好好带她，如果可以的话，要不换个人教导她，这样也免得耽误了祝婴。”
她确实不喜欢祝婴，但直接告状不是一个明智的做法，反而可能会引起领导的反感，所以尤佳换了一个委婉的说法，相信以主策划的聪明，肯定也能听出她的话中之意。
然而主策划却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尤佳，你是不是不喜欢祝婴？我知道，祝婴刚来，什么都不懂，做事难免不讲究方法，不过你现在算是老员工了，工作上也让人很放心，我让你带祝婴，是想让你多一份带新人的履历，这样对你将来晋升也有好处。再说了，你看你当时刚进来的时候，不也是从零做起吗，身为前辈，就该对新人多点包容啊！”
领导不愧是领导，一番话下来，甜枣加大棒，连消带打，直接把尤佳所有的异议都堵了回去。
尤佳这会儿算是明白了，祝婴肯定抢在自己之前先给主策划打了小报告，所以主策划先入为主，现在不管自己说什么，都会被主策划认为是找借口不肯带新人。
其实主策划也很无奈，由于祝婴跟总监的关系，就算明知道祝婴这种下属不好管理，他也不能不给总监几分面子，而且放眼他们这个部门，就属尤佳当策划的资历最浅，脾气最好，如果连她都带不了，祝婴跟其他人更不可能相处得好，柿子挑软的捏，这就是为什么最后祝婴被分给尤佳带的原因。
但这些理由都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尤佳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她淡淡道：“头儿，既然你这么要求，那我肯定得遵从你的意思，但现在的问题是，我尽心尽力教她做事，她不一定领我这份情，反而可能觉得我在刁难她，我也不可能按着她的脑袋强迫她做，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苦衷。”
主策划道：“你放心，只要你有教，我就不会怪你的，至于学不学，那是她自己的事情了。”
尤佳回到座位上，就听见祝婴对她道：“佳佳姐，这个剧情编辑器要怎么用，你教教我呗。”
尤佳一瞅，祝婴连剧情都还不会写，就想用编辑器了，简直是还没学会走路就想学飞翔了，但自从发现祝婴跑到主策面前恶人先告状之后，她对祝婴已经连面子情都不想维持了，既然主策让她教，对方想学什么她就教什么，至于祝婴学会与否，那就是她自己的造化了，与人无尤。
所以尤佳什么也没说，就把使用编辑器的一些要点教给了她，然后就回头去忙自己的活儿了，主策那边也给祝婴布置了一些任务，尤佳自然乐得轻松，虽然坐在祝婴身边，但若非必要，她绝对不会跟祝婴多说一句话。
不仅是尤佳，部门里的大部分人，跟这个新人也说不上几句话。
究其根底，祝婴太把自己当回事，有求于人的时候也学不会摆正态度，固然有些人因为她是总监的师妹而主动凑上前去套近乎，但更多的人不会没事去找虐，总监师妹又不是总监老婆，就算巴结上了，难道就能因此得到总监的青眼？
尤佳不喜欢归不喜欢，一旦祝婴询问关于工作上的事情时，她还是会有一说一，不将私人感情掺杂其中。只是祝婴过于难缠，说话轻不得重不得，悟性又称不上高，偏偏有时候还要自作聪明，标新立异，让她往东偏要往西，每回与她沟通的过程都如同一场折磨。
就这样过了两个星期，期间柏泽打了两三回电话，让尤佳到港岛去观看拍摄，都被尤佳婉拒了，她也不仅仅是因为暂时不想面对柏泽，而是因为工作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琐事实在令人头晕脑胀，闲暇之余还要写稿，实在抽不出空。
柏大少只好使出杀手锏，对尤佳说他们正在拍摄的《青春纪》也准备出同名小说，打算交给尤佳来写，希望她能抽空过去一趟，商谈细节。
事关事业与钞票，尤佳再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第36章
《青春纪》的拍摄已经将近尾声，这是一个讲两个好友的友情与奋斗的故事，重点戏份在于两个男主角，号称女主角但其实出场率不高的巫可可早就拍完了需要她出场的戏份并离开了片场，整部电影实际上就只剩下一些零碎镜头没有拍完而已。
尤佳在来到片场之后就知道自己被柏泽骗了，因为这部电影的投资本来就少，不可能像《山河岁月》那样财大气粗，在没法预知市场反响的情况下，出同名小说宣传是完全不可行的。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反正周末休息两天，她就算回G市也要面临被抓去加班的命运，索性继续留下来围观电影拍摄进程，就当是休息了，顺便给新小说找找素材。
今天柏泽临时有事没到片场，尤佳一个人先来了，两名男主角在那里拍一场吵架的对手戏，导演频频喊NG，要他们找准感觉，尤佳坐在群众演员的那堆人里，一边瞧着，一边琢磨自己那本写了一半的小说。
很多大投资的电影，那些钱其实大部分都花在了演员身上，请一个影帝影后来主演跟找无名小卒有天壤之别，《青春纪》既然省下了这笔钱，那么在雕琢演员方面，显然就需要花费更多的工夫。
这部电影的两名男主角都是刚毕业没多久的科班生，形象年龄都符合要求，演技也还差强人意，但想几次就过肯定是不可能的，所幸在此之前他们已经磨合了足够长的时间，感觉渐渐培养了出来，但就算如此，今天这场吵架的戏份也重复了不下十来遍了，最惨的是那一大段长长的台词，每次都要一字不漏背出来，而且还得带上真正吵架的语气，用导演的话来说：你们就是在吵架，不是在背台词！
找新人来演戏风险很大，但也有好处。好处就是他们出名的欲望比成名演员更加强烈，自然就比成名演员更加卖力。
演员们在场上挥洒汗水，镜头之外那些工作人员却要付出比他们多几倍的辛苦，上次围观《山河岁月》拍摄的时候，尤佳就体会到了这一点，但那时候是电视剧，拍摄要求比电影随意很多，电影时间高度压缩，每个镜头都必须是精品。
柏泽这段时间几乎天天都泡在剧组里，而且从早上跟到深夜，跟剧组人员同吃同睡，兢兢业业堪比劳模，这对于从前连吃饭盒都嫌弃的柏大少来说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尤佳在听说这个消息之后，不由感叹不食人间烟火的人也开始知道天道酬勤了。
“HI，你待会演什么角色？”旁边有人问道。
尤佳回过头，发现是个小帅哥。
在她打量着对方的同时，小帅哥也在打量尤佳，后者今天把头发放了下来，还梳了刘海，普普通通的娃娃袖衬衫加短裤，像学生多过于像社会人士。
也怪不得他会误会，柏泽不是主演不是配角，很多人看见他成日跟进跟出，还以为他是导演的亲戚或后辈，昨天柏泽把尤佳带过来后，也只向导演介绍过，为的是以免导演误以为尤佳是无关人员，把她赶出去。
对尤佳而言，这里是别人的工作场所，她并不觉得自己需要有什么特殊待遇，今天有一场戏，是讲其中一个男主角成为知名操盘手之后被邀请到母校里开设讲堂，向自己的师弟师妹们讲述自己成功的经历和感悟，所以需要用到不少群演，一个大镜头扫过去，大家只需要摆出认真听讲的模样即可，因为是在港岛某所大学里取景，导演也懒得费事，直接就用了该校的学生当群演，这样还显得更真实一些。
现在还没拍到那里，学生群演们哗啦啦坐在边上嬉笑，看着主角演戏，尤佳坐在学生扎堆的地方，方才有了这个小小而美丽的误解。
“我不是这里的学生或演员，只是过来看看热闹而已。”尤佳朝他笑了笑，“你是这里的学生吗？”
小帅哥：“是，我是内地交流生，听你口音应该也是内地人吧？”
尤佳：“我是G市人。”
小帅哥眼前一亮：“我也是G市的。”
他显然对尤佳有些好感，搭讪的方式虽然直白，却并不惹人厌恶，两人渐渐聊了起来，小帅哥读的是外国文学，彼此还真有些共同话题，聊起来也不觉得闷。
那头两位主角的对手戏终于告一段落，需要拍摄演讲部分了，群演们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哗啦啦往大会堂的方向走去，尤佳没什么事情做，手里端了杯茶，也跟着慢悠悠走在后面。
冷不防前面有人步履匆匆跑了过来，尤佳躲闪不及，胳膊被狠狠撞了一下，手里的杯子也晃了晃，里头的茶水全部倾在了对方身上。
对方惊叫起来，尤佳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对方手里还捧着一件浅色裙子，此时被茶水泼洒上去，登时晕染出一大片深色茶渍。
“完了完了！”捧着衣服的女孩连声道。
“不好意思。”尤佳道，虽然是对方先来撞自己的。
但她不说话还好，一开口，对方反而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你怎么走路的，怎么能这样不小心！”
女孩伸手来抓尤佳，尤佳往后一躲，女孩扑了个空，瞪着她。
尤佳皱眉：“有话就好好说，不用动手动脚，刚才是你先撞上我的。”
女孩似乎也回想起之前的情形，她深吸了口气：“你是群演还是这里的学生？这件裙子很贵，如果就这样让你走了，蕴玉姐肯定要扣我工资了，你能不能帮我个忙，说是你撞上我的，反正她不认识你，肯定不能对你怎样，麻烦你了！”
尤佳摇摇头：“对不起，这本来就不是我的错，我不想帮你说谎，也不想惹什么麻烦，抱歉。”
如果裙子的主人是个很好说话的人，这女孩又何必慌成这样，要是尤佳因为一时心软而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那纯粹就是在给自己找麻烦了。
她说完就往里走去。
那女孩没再追上来，尤佳本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没想到等自己进了大会堂，刚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就听见有人道：“蕴玉姐，就是她，是她弄脏了你的裙子，你看，她手上还端着杯子呢！”
对方音量不小，尤佳循声望去，就看见那女孩站在一个美女旁边指着自己。
等美女气势汹汹地朝尤佳走过来，尤佳才想起来了，这人似乎是柏泽曾经提过的，戏里头的另外一位女配角，叫楚蕴玉，扮演其中一位男主角的青梅竹马，戏份很少，在圈中的身价比巫可可还要更低些，但是演过的戏不少，人也长得挺美，就是脸识别度不高，没法让观众留下深刻印象。
尤佳之前并没有见过楚蕴玉，后者估计是今天才刚到的，毕竟大家都有自己的档期和工作安排，如果之前没有自己的戏份，谁也不可能早早就跑来这里等，如果来得太早，剧组还得为此额外付出经费。
“你是这里的群演还是学生？”楚蕴玉走过来问，她的话本身没什么问题，但语气就不那么令人愉快了。
这世上知道人不可貌相的人不少，但喜欢以貌取人的人同样也很多。
就像楚蕴玉，她先是被自己衣服被弄脏这个事实给激怒了，没有调查清楚事实，就气势汹汹地来找尤佳算账，这其中也有尤佳看上去平和无害的原因，假使今天尤佳满身珠宝名牌站在那里，楚蕴玉肯定会先掂量掂量几分，考虑自己助理那边的因素，而不会选择这么直接地诘问一个陌生人。
尤佳没有理会楚蕴玉，而是望向她旁边的助理，那个女孩终究是有些心虚的，立时移开目光，不敢对上她的视线。
“我不是群演也不是这里的学生。”尤佳道。
楚蕴玉冷冷地抬起下巴：“这衣服上的茶渍是怎么回事，你能解释一下吗？”
任谁面对这种咄咄逼人的态度都会不悦，尤佳也不例外，她淡淡道：“刚才是她先撞上我的，不然我杯子里的茶水也不会泼到你的衣服上去，对此我很抱歉，不过我不认为我需要负责。”
楚蕴玉：“你说是她先撞你的，有人证吗？我的助理从来不会说谎，我这件裙子是为了今天拍戏特地准备的，结果现在还没穿就被你弄脏了，麻烦你给我一个交代！”
尤佳：“请注意你的措辞，这件事的责任并不在我，你选择相信你的助理也是你的事情。”
楚蕴玉冷笑：“是吗？这里因为要拍戏，拒绝闲杂人等入内，你既不是群演，也不是学生，更不是工作人员，你是怎么混进来的？小丁，你去把副导他们请过来！”
女孩有点局促不安，她本来只是想撇清责任而已，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蕴玉姐，要不裙子我去帮你洗洗，应该能洗掉的……”
“洗什么洗！”楚蕴玉狠狠瞪了她一眼，“还不去叫人！”
这里的动静已经引起不少人的关注，没等女孩去叫人，副导演他们就走过来了。“怎么回事啊？”
“副导，你来得正好。”楚蕴玉指了指女孩手里的裙子，“为了今天的戏，这裙子我特意花了不少钱买的，结果被她一杯茶就泼上去了，你说怎么办？”
副导瞅了瞅，茶渍确实略大了些：“能不能洗一下啊，能洗就试着洗一下吧，要不你穿现在这身衣服拍？也挺好看的啊！”
他想的是息事宁人，虽然他跟尤佳不熟，也不太清楚对方的身份，但昨天柏泽把尤佳带来跟导演打招呼的时候他也瞧见了。
楚蕴玉对他这副态度很不满，眉毛一挑，正想说话，就听见又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怎么回事？”
尤佳一看，柏泽来了。
副导是认得柏泽的，连忙迎上去：“柏少你来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他很快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为了能在投资商面前表现一下，不显得自己太过无能，副导又说：“柏少，要不你带着尤小姐先走吧，这里我来处理就行了！”
楚蕴玉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但还没等她说话，副导已经眼明手快将她连同她的助理都扯到一边去了。
柏泽见事情平息，也就没有多理会，直接把手上的东西递给尤佳：“给。”
尤佳看看盒子，“是点心？”
柏泽嗯了一声：“是雪媚娘，你们女的不都喜欢吃这种小甜点？我刚好路过东记，他们家的雪媚娘很出名，就顺便买点过来。”
还要重点强调一下“路过”和“顺便”。
尤佳心里好笑，面上却不露：“我被你大老远骗到这里来，你一盒雪媚娘就想打发我？”
柏泽：“什么叫骗，我这叫诚意邀请，三顾茅庐！不是打了三次电话喊你来了吗？”
尤佳：“喔，那是谁骗我说想出同名电影小说的？”
不那么说你肯来吗？柏泽心道，嘴上却不肯认输：“本来是想出的，后来预算不够，只能先搁置了，如果这部电影卖座的话，那肯定少不了你的好处，反正你不是也要写娱乐圈有关的小说吗，不正好过来采风么？”
他自小衔着金汤匙出生，从来就没试过低声下气软言软语跟别人说话，即使对着前女友，那也是王子公主两不相让最后一拍两散的结果，在经过王越的点拨之后，柏泽已经开始有些后悔了，但指望他一下子就三百六十度转变也是不可能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别扭的毒舌帝需要克服重重心理障碍，像刺猬那样，一点点把柔软的腹部露出来试探。
尤佳耸了耸肩：“素材都收集得差不多了，已经开始在写了，这边采不采风都关系不大，更何况我来了也是闲人一个，除了蹭吃蹭住，什么贡献都做不出，就像刚才的事情那样，只会给你添乱而已。”
你来了，坐在那里，这样我一转身就能看见你了。柏大少扭捏了一下，终究是一下子说不出这样甜腻的话，但机会转瞬即过，等他再要开口时，尤佳的手机已经响了起来。
电话是主策划打过来的，尤佳一接起来，那边就道：“尤佳，你来公司一趟，我有事找你。”
主策是典型的把公司当成家里来过的人，即使是休息时间，他基本也都是泡在公司里的，尤佳道：“头儿，不好意思，我现在在港岛，可能赶不过去，如果不是太急的话，等周一再说成吗？”
主策划：“算了，那就电话里说吧，最近祝婴学习进展如何？”
尤佳想了想：“还行吧，我教她用了编辑器和AI，包括其它一些表格和文案的写法，新策划该掌握的基本知识我都教了。”
实际上她根本就不知道祝婴到底学到多少，人家没把她当师傅，尤佳多询问几句，祝婴也只当尤佳想刁难她，几次下来尤佳就直接放任自流了，教是尽了本分，学不学则在对方。
主策划：“我检查了祝婴完成的东西，她学习的进度实在是太慢了，连我们游戏的世界观都不熟悉，剧情那些也写得乱七八糟，我问她，她说是你没有告诉过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尤佳被这种颠倒黑白的言论震得半晌失语，好一会儿才不答反问：“头儿，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
主策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你们是同事，还是师徒，结果现在祝婴才入职几天，怎么就闹成这副样子了？尤佳，你是前辈，年纪又比祝婴大，她刚出校园，做什么事情都难免玩心重，你要耐心去教她，包容她，要是你也跟她一样闹起脾气，那我对你就实在是太失望了。”
祝婴是新人，尤佳是老人，这种新人与老人之间的矛盾，历来都是部门里不可避免的。站在领导的角度上，领导肯定会觉得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两个下属都要各打五十大板，不过这里头的天平还是会不可避免产生轻微的倾斜。
比如说，尤佳平时对主策虽然很尊重，但两人毕竟男女有别，尤佳不可能跟其他男同事那样私底下也跟主策打成一片，两人私交一般；而祝婴虽然是新人，背后却有总监撑腰，也很懂得在主策面前讨好卖乖。尤佳和祝婴之间的矛盾不算大，但最后肯定要有一个人先妥协，两相对比，主策自然觉得妥协的那个人应该是尤佳。
这个时候尤佳就算跟领导辩解再多也没用，对错不重要，尤佳是不是没教过祝婴不重要，祝婴是不是在撒谎也不重要，领导要的不是尤佳能够证明自己的清白，而是直接解决矛盾的办法，所以她现在有两种选择：
一是捏着鼻子认下错误，然后回头继续去教祝婴。
二是破罐子破摔，直接在主策面前表明跟祝婴撕破脸的态度。
第一种选择是很多人会选择的，在职场上，谁没受过一点委屈呢，领导要你认错，你不认错，那你就是错的，谁让你不是领导呢？
第二种选择当然很爽，但爽完之后就会得罪领导，在领导心目中留下很不好的印象，领导会觉得你不识抬举，不顾全大局，以后但凡升职加薪出风头的机会就不用想了，再小心眼记仇一点的领导，说不定还会打压你。
尤佳沉默了几秒，让她现在马上认错，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但她也不准备因为这事跟主策闹得太僵。
“头儿，这事在电话里说不清楚，周一回去再跟你说，现在我在外头不方便打电话，先这样吧。”

第37章
柏泽坐在旁边，早就竖起耳朵，等尤佳挂上电话，就问：“怎么了？”
尤佳将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柏泽听得火冒三丈，心道我家尤佳什么时候也轮到外人来欺负了：“回头我让王越把主策换掉吧，要么把你调到别的部门去！”
尤佳啼笑皆非：“哪里就到了这种地步了？老实说，站在主策的立场上，他是领导，又不是包青天，他的职责是解决内部矛盾，不是帮我主持公道，所以他并没有做错什么，而且我现在做得好好的，让我忽然跑到别的部门去，我也不甘心。”
柏泽挑眉：“如果你现在只是一个小职员，当然可以选择忍气吞声，但你现在并不是，有我在，你为什么还要委屈自己？”
这个人总是会在不经意间冒出一针见血的言辞，尤佳觉得心头一暖：“我当然知道我有大老板当靠山，不过现在这个游戏研发进程很顺利，换一个主策来未必能够接手这么一个大摊子，万一他跟现在这个主策理念不同，又是一场瞎折腾，到时候我们这些当下属的一样不会好过，现在游戏还没上市就临阵换将的话，是会影响军心的。”
柏泽：“那你周一回去打算怎么跟他说？”
尤佳：“我还得再斟酌一下，你放心吧，假如需要帮忙，我肯定不会跟你客气的。”
其实早在了解到祝婴为人之后，尤佳就留了一手，每次跟祝婴沟通的时候，能录音的她多半都会录音，为的就是防止以后祝婴在背后混淆是非，她不至于理亏。但是现在主策的态度很明显，就是要尤佳低头妥协，如果尤佳把录音公布，祝婴的真面目当然会曝光，但总监肯定不痛快，主策也会觉得尤佳很难管理，对她印象不佳，领导和下属的天然地位差距摆在那里，抛开祝婴，总监或主策分分钟都可以找点其它什么借口来为难打压尤佳。
尤佳并不想把人心揣测得这么深入，但是在尚方的四年经历告诉她，永远不要指望领导会出面帮你主持公道，这并不是因为他们本性恶劣，而是站在领导的角度上，他们想的永远都是维持大局，尤佳今天能把祝婴的话录音，明天同样也可以把跟领导的话录音，这种下属在领导眼里是不受欢迎的，即使尤佳的初衷仅仅只是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所以录音充其量只能当作走投无路的最后选择，百分之九十九是派不上用场的，尤佳在电话里没有马上答复，也是希望留出一些时间让自己思考对策。
知道她心中有数，柏泽就没有再说什么，现在的尤佳已经跟以前判若两人了，在很多事情上她自有主见，用不着别人画蛇添足，柏大少对于这种现象感觉既喜又忧，喜的是狗尾巴草一般不起眼的挫货已经逐渐蜕变成美丽的玫瑰，忧的是玫瑰的出众不仅自己注意到了，别人也注意到了。
用王越的话来形容：如果再不努力，等凤凰真的飞出麻雀窝，那就晚了啊！
那头楚蕴玉在得知柏泽竟然是这部电影的投资商，而尤佳还是柏泽带过来的人后，脸色都变了。
副导演：“你现在知道我刚才为什么把你拉开了吧，你得罪谁不好，跑去得罪投资商的朋友？”
楚蕴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回身狠狠瞪向自己的助理，要不是她惹出来的麻烦事，又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后者被她凶狠的目光瞪得一瑟缩，楚蕴玉也顾不上对她放狠话，先问副导演：“谢谢你了林导，要不是你，我险些就得罪人了！”
副导演心道楚蕴玉虽然难相处了点，也不是分不清好歹的，就有意再提点她两句：“港岛的柏家你应该听过吧？投资商就姓柏，也是个港岛人，他对这部戏很重视，几乎天天到场跟着，虽然这部戏投资不多，女角色戏份更少，但你要是能跟投资商的关系处好了，总归是有好处的。”
楚蕴玉点点头：“我明白。”
中午尤佳跟柏泽准备出去吃饭的时候，就遇见了楚蕴玉。
准确地说，是楚蕴玉等到了跟两人说话的机会。
与早上和尤佳发生不愉快时的咄咄逼人不同，楚蕴玉这会儿表现得非常有礼貌，先是跟柏泽打声招呼，然后又对尤佳道：“尤小姐，早上的事情我已经问清楚了，确实是我助理惹的祸，我已经决定下个月不会再用她了，不过还是得过来跟你说声抱歉，早上误会了你，实在是不好意思！”
尤佳：“误会解开了就好，楚小姐不用放在心上。”
楚蕴玉笑道：“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去吃饭了，用餐愉快，希望下次有机会再请你吃饭表达歉意，可以给我留个电话号码吗？”
尤佳将电话给了她，两人又寒暄两句，楚蕴玉就先行离开了。
柏泽：“这女人太莫名其妙了，早上明明有那么多机会跟你道歉，却非得等到现在才来！”
尤佳笑道：“这就是她的聪明之处了，既向我道歉，又让你注意到她，一举两得。”
柏泽：“这种小心机令人一眼就看穿，实在没什么意思，但凡长眼睛的男人，都不会喜欢这种女人的。”
尤佳摇摇头：“你这是从男人的角度来看，作为女人，我倒觉得她很明智。她又没有对你大肆巴结，只是让你看到她认错的态度而已，这样你就不会因为早上的事情找她的麻烦了。如果能够被护在象牙塔里用蜜糖浇灌，不用面对外头的险恶，哪个女人不想过这样的生活？但是既然不能，就只好自力更生了。相比我们公司那个新人，我倒是更欣赏楚蕴玉这样的，女人有点小心机却能掌握分寸恰到好处，也不失可爱呀！”
柏泽：“我觉得你这样的更可爱。”
尤佳：“……谢谢。”
你柏少难得开口夸人，我真的很不习惯啊！
结果过了两秒，柏大少就来了句：“如果睡觉的时候不要磨牙就更可爱了。”
尤佳：“……你不是说你在武当山的那天晚上睡得很沉吗？！”
柏泽无辜：“是很沉啊，就是半夜起来上了个洗手间而已。”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不过你放心吧，我不会嫌弃你的。”
柏泽觉得他都要被真情表白的自己感动了。
尤佳：“我真是谢谢你了哦，为了表达我的谢意，我要送你一份贴心的礼物。”
柏泽：“什么礼物？”
尤佳甜蜜一笑：“晚上你就知道了。”
等到晚上尤佳回了G市，柏泽依言上网，接收了对方传来的一份内容多达1G的压缩文件，文件名就叫“爱在心口难开”。
柏泽有点意外，又有点窃喜，心道难道尤佳打算主动表白了，但是面皮薄不敢当面说，所以用文字表达出来？不过这内容也多了一点。
他一边想一边解压文件，又将解压后的文档打开，看了好一会儿觉得有点不对劲，直接鼠标一拉拉到结尾，顿时整张脸都绿了。
只见结尾写道——
本书收集自全世界各地的十万个鬼故事，绝对经典刺激，让你惊叫连连，不敢入睡！
柏泽：……
尤佳，我跟你没完！
隔天尤佳去上班，没等主策划来找自己，就主动找上了主策。
“头儿，我仔细反省过了，我在教导新人上，确实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以后我会尽量改进的。”
主策闻言露出欣慰的神色：“你能这么想就好了……”
“但是，”尤佳话锋一转，“在我还没改好之前，为免破坏同事间的和气，我认为自己还是不适合带祝婴，不如跟进美术资源的这一块工作全部交给我来做，也好磨练磨练我跟同事之间沟通的技巧，免得以后再出现类似的情况。”
新游戏有许多美术资源要做，大到场景人物，小到各种道具的绘画，策划对每一种东西都有细致的要求，但美术同事那边也有自己的想法，所以协调沟通就成了最费时间最不讨好的事情，策划这边一听要说服美术就倍感头疼，这也是现阶段影响整体效率的一件事情。主策知道到头来总得有个人专门负责整合所有美术资源，负责跟美术那边沟通，没想到现在尤佳竟然主动要提出承担这份职责。
话说到这份上，主策也无奈了，尤佳的意思很明白：祝婴这种人我带不了了，谁爱带谁带去，作为交换条件，我愿意主动把最困难的那部分工作承担过来，你就看着办吧！
虽然办公室里不乏勾心斗角，说到底还是工作能力说了算，如果你优秀到上司觉得缺了你不行，那就算个性不太合群，别人也奈何不了你，因为你离开这家公司照样还能找到更好的。
说白了，就是一力降十会。
现在尤佳几乎就要表现出这样的特质了：论能力，尤佳既能驾驭文案，又能参与设计玩法，对许多东西都能很快上手，在部门里所负责的工作就算谈不上最重要，起码也是不可或缺的；论性格，尤佳也不是那种专门跟领导对着干的人，让她做什么她都能完成得挺好，平时在同事里人缘也不错，大家出去玩的时候都抢着要跟尤佳分在一组，也正是因为她这份好人缘，但凡需要程序或美术配合的工作，她总是完成得比别人顺利。
这样的下属是最让领导省心的，如果没有祝婴这档子事，主策也不会想去找尤佳的麻烦。
现在尤佳强硬起来，将话撂在这里，主策还能说什么呢，他反而还得放软了语气安慰道：“既然你跟祝婴合不来，那我就另外挑人教她，你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我也知道这件事难为你了，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
既然领导让步，尤佳见好就收：“谢谢头儿的理解。”
主策说到做到，当天就给祝婴换了个师傅带，考虑到这次发生的事情，他特意换了个男性策划，希望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大家都听说了尤佳跟新人闹出来的矛盾，心下大都偏向尤佳那边，见自己不需要带这个难缠的新人，纷纷都庆幸不已，一边打赌祝婴的新师傅究竟是会跟她相处融洽，还是最后和尤佳一样受不了她。
不过打赌的结果还没出来，游戏部总监就找上了主策。
IT行业在中国还属于新兴行业，基本上都是年轻人，年纪再大也不会超过四十五。总监是大老板从外面高薪挖过来的，三十多岁就已经坐上总监的位置，能力当然是毋庸置疑的，飞龙的游戏部现在在他的整合管理下，已经呈现出蒸蒸日上的趋势，大家都知道总监深受老板看重，轻易不敢得罪。
不过有能力不代表大公无私，像这次总监把祝婴安排进自己部门的事情，主策就有些不满，但面上却不好表露出来，当总监问到祝婴的近况时，他还要笑着道：“祝婴人挺聪明的，又好学，进展很快，估计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单独负责项目了。”
总监：“她没给你添麻烦吧？”
主策忙道：“没有，祝婴待人处事都挺得体的。”
他本以为总监只是例行询问几句，谁知道对方还有下文：“我听说祝婴被部门里的老同事排挤了？”
主策划微微一愣，反应很快：“没有的事，大家对祝婴都挺和善的。”
总监：“那之前那个尤佳是怎么回事？”
主策明白了，肯定是祝婴在总监面前说了什么，心里暗骂祝婴屁大点事也闹到总监面前，但他不知道祝婴跟总监的关系到底到了什么程度，只能斟酌着措辞道：“其实不是什么大事，新人刚到公司，肯定会有磨合期的，我已经批评过尤佳了，也给祝婴换了个师傅带了。”
主策避重就轻的回答显然不能让总监满意：“那个尤佳是从客服升上来的？”
主策：“对，她以前在尚方当了四年客服，后来跳到了这边。”
总监：“我听到一些风声，说那个尤佳在尚方就不太合群，最后还是迫不得已才走的，这样的人就算能力再强，性格也是有些问题的，更别说以前还是当客服的，本来就缺乏作为策划的专业素养，还得多磨练一下，以后新人进公司就不用让她带了。”
这个时候，总监办公室的玻璃门被敲了敲，两人抬头一看，大老板站在外头，对着他们笑了笑，一边推门进来。
“我不会打扰到你们吧？”王越道。
“王总说笑了！”两人连忙站起来，总监原本绷着的脸上扬起笑容。
随着公司规模的扩大，很多部门的管理细节，王越都渐渐放手，很少再事必躬亲，这反而使得他在跟下属距离拉远的同时，权威性也在加重，比如说主策是在公司扩大之后才跳槽过来的，此时看到大老板亲临，就有种忐忑感。
总监倒还好一些，但也只是好一些而已。
“王总这是……？”
“没事，你们不用管我，继续说你们的。”王越却摆摆手，作出一副不打扰他们说话的架势。
总监见状，只好转过头询问主策所在部门的游戏研发进程，两人聊了一会儿，最后总监道：“公司内的各部门互相关联，经常都要合作，彼此却缺少了解，导致经常会出现沟通上的问题。这样吧，就从策划和客服开始，你们这个部门调派一个策划到客服部去交流学习，为期一个月。”
总监没有明确定下人选，但主策知道总监这是铁了心要给尤佳一个教训了，说是交流学习，其实就是坐一个月的冷板凳，别人一看尤佳被这么安排，肯定就知道她是得罪上头的领导了，以后在面对祝婴时，就会吸取尤佳的前车之鉴。
主策没有打算为了这个得罪总监，心想尤佳手头的工作多，大不了让她当作换个地点办公，这样就一举两得了，于是就点头答应下来。
坐在旁边默不吭声的王越却忽然开口问主策：“你打算派谁过去客服学习，心里有人选了吗？”
主策受宠若惊，还没等他想好答案，又听见王越说：“尤佳原来就是客服出身的，我觉得她肯定是不用去的了，你觉得呢？”
总监马上问：“王总你认识尤佳？”
王越笑道：“认识啊，怎么不认识？她是我哥们的女朋友，也算是我半个嫂子了，只是她这人低调，平时在公司也不喜欢显摆，所以你们都不知道吧。”
主策先是一惊，随后又下意识地看了总监一眼，心里有点幸灾乐祸。
总监的脸色微微一变，勉强扯出笑容：“原来是这样啊！”
主策忙道：“尤佳真是太低调谦逊了，我都不知道她跟王总认识，不过她的工作能力很强，我们部门很多工作都离不开她呢！”
王越点点头：“对啊，尤佳是挺优秀的，她上次写的世界观我也看了，非常出彩，难怪是出版过小说的人，《山河岁月》这部电视剧你们知道吧，那同名小说就是她写的，据说连导演都很满意，觉得尤佳写出了那部戏的神韵呢！”
如果这些话能化为实质的话，主策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可以看见总监膝盖上中了无数支箭了。
可以肯定的是，从今天起，总监非但不敢去找尤佳的麻烦，估计也不会替祝婴出头了。
王越从总监办公室离开，转头就打了个电话，对着接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一通，然后道：“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
柏泽听了王越的转述，不由冷哼，越发不喜欢那个总监，但公司是王越在管理，他也不能干涉太多，只道：“我不在，你帮我多看着尤佳，别让人欺负了她。”
王越就呵呵了两声：“你放心吧，没人能欺负她，今天就是没有我，她也不会怎么样。总监再不喜欢她，也只能把她弄到客服去坐一个月的冷板凳，而且我看尤佳的主策还是挺清醒的，现在尤佳在部门里承担了不少工作，他们主策不至于蠢到为了一个新人自断臂膀的，没有我这一出的话，他充其量就是阳奉阴违，对总监面子上有个交代。”
柏泽闻言总算稍稍放心，可依旧不太满意，在他看来，尤佳已经被归为“自己人”的范畴，就连那一丁点委屈都是不应该受的。
王越：“你还没跟尤佳表白吗？”
柏泽语焉不详：“唔……没有合适的机会。”
王越：“我听说，今天有人给尤佳送花了。”
柏泽：“谁？”
王越：“不知道啊，我今天有事出门的时候正好看见快递拿着花上门，我好奇就顺便问了一下，看来不是你送的了？”
柏泽：“……”
王越啧啧两声：“我真为你发愁啊！”
柏泽危机感倍增。

第38章
祝婴的事情过后，尤佳能够感觉主策划对她的态度发生了变化。
最明显的就是主策划在与她说话的时候，结尾总会不自觉带上“你觉得如何”诸如此类的询问语，变得格外尊重人。
换了从前，领导跟下属说话，什么时候需要征询下属的意见了？
尤佳猜测可能是柏泽让王越做了什么，但她并没有去问，该她完成的工作依旧会努力去完成，现在她手头的工作只会更多，不会更少，许多同事宁愿通过尤佳去完成美术资源的提交，也不愿意直接去找美术同事沟通，这使得尤佳在部门里的作用越发举足轻重，就算没有王越的插手，主策也不能对尤佳怎样，有能力的人永远都是最吃香的。
过了没多久，部门内明确职责划分，尤佳被提拔为文案组的组长，手底下也有了几个小兵。
虽然这其中多半都是尤佳自己努力得来的，但仔细想想，飞龙成立的时间不长，这个部门也是中途组成的，同事们来自其它部门或其它公司，所以尤佳即使升职，也没有人提出异议。
若是在尚方那种已经有一些年头的大公司里，论资排辈的现象更加严重，尤佳想升职肯定就没有那么容易了，而如果她依旧待在尚方，现在可能仍然是一个小小的客服工作人员。人永远都不知道未来等着自己的是什么，但无论如何总要踏出那一步。
而祝婴，她最后也没能通过试用期，因为两个多月过去，她学了许多东西，好像都懂，却又什么都做不出个样子来，主策原本想着对方有总监当靠山，捏着鼻子就当养个闲人了，结果祝婴得罪了尤佳，前者的靠山是总监，后者的靠山却是大老板。虽然大老板和尤佳都没有追究的意思，不过总监却知趣得很，他向主策要去祝婴的表现记录，然后主动就把人给炒了。
至于祝婴的去向是什么，那已经不是尤佳需要关心的事情了，也许祝婴不会改行，只是跑到别的游戏公司，山不转水转，以后还有见面的机会，也许她直接改行，那从此就山高水长，后会无期了，之所以有这个结局，完全是祝婴在为自己的行为买单，与人无尤。而在职场上，像祝婴这种人从来就只多不少，如果个个都要放在心上，那只会自寻烦恼，更何况这个结局。
祝婴的事情过后，尤佳的工作生活都变得有条不紊起来。
早上她会七点起床，下楼跑上几圈，然后回家吃早餐，喝一杯牛奶麦片，或者自己榨的果汁，再吃上几片烤面包，然后去上班，午饭在公司解决，晚上回家自己做饭，闲暇时间用来写稿子，周末到茶馆去。
尤佳在茶馆认识并交好的人也不仅仅是陈女士和周女士了，陈女士家在港岛，不一定每周都会过去，周女士身为公司老总，同样日理万机，她们不在的时候，尤佳又认识了不少朋友，其中一位中年女士甚至还想将自己的儿子介绍给她，当然，尤佳婉拒了，但现在的她，与刚开始去茶馆时那副怯懦内向的样子显然已经有着天壤之别。
换了两年前，她绝对想象不到自己也能过上这样充实的生活。
在这期间，尤佳一个曾经很要好，却很久都不曾联系过的中学同学打电话过来叙旧，大家久别重逢，难免会互相问候对方的近况，尤佳并不觉得自己的经历有什么好诉苦或炫耀的，也就没有多说，然而那位中学同学在尤佳问到她这些年过得如何时，却忽然哭了起来。
尤佳这才知道，她这位同学在工作两年之后就踏入婚姻的殿堂了，丈夫是中学同学，尤佳还认识，当年在他们隔壁班就读，后来两人因缘际会，恋爱结婚。
这本来是一个非常普通的故事，有可能发生在任何一个人身上，但是尤佳这个同学结婚之后因为生了孩子，父母又都在另外一个城市，没法天天过来帮忙，丈夫工作忙，公婆也不愿意援手，尤佳的同学只能暂时辞职，先全心全意照顾孩子，希望等孩子上了幼儿园再重新工作，结果最近却发现丈夫屡屡跟女同事有暧昧的痕迹，尤佳的同学满腹委屈，又不想让父母伤心，只好打电话过来跟尤佳诉苦。
尤佳听完之后，就问那个同学，如果丈夫真的出轨，她是否作好了离婚打算，同学却支支吾吾，表示如果自己的老公并没有坏到那种程度，未必真的会出轨，而且就算是看在孩子的份上，她也不可能离婚的，话里话外，都在给自己，给她老公找理由。
话已至此，尤佳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了，在这世上遭遇挫折不顺的人很多，却不是个个都有破而后立的勇气，看着这位昔日的闺蜜，尤佳就好像看到从前的自己，唯一不同的是，一个被现状困住了，不敢也不想去改变，而自己走了出来，从此海阔天空。
其实那位同学打电话来，仅仅也只是想找尤佳抱怨而已，并不是要尤佳帮她出什么主意，抱怨完了，挂上电话，该过什么日子，还会去过什么日子，人都会有惯性，一旦习惯了过某种日子，被限定在某种框架内，就很难从其中跳脱出来。
在这一点上，尤佳觉得自己很幸运，所以她珍惜现在的生活。
偶尔抬头看一看，大多数时候，天空总是那样明澈澄蓝，即使有狂风暴雨，乌云遮顶，也终有阳光灿烂的一日，就算工作中偶尔会出现这样或那样的状况，但只要不放弃努力，即使十分才算完美，最起码也能完成一两分，但若是自怨自艾，沉溺于过往，那肯定连一两分都不会有。
这一天尤佳下班回家，忽逢倾盆大雨，幸而她带了雨伞，不至于被淋成落汤鸡，但也因为这一场雨，早夏的燥热被一扫而空，陡然增添了几丝凉意，路人低头行色匆匆，或急着找地方避雨，或赶着回家喝上一碗热汤。
虽然有伞，但雨水溅上小腿的感觉总不会太舒服，尤佳也不由加快了脚步，朝前方的小区走去。
“喵～”
微弱的叫声让她扭头循声看去，墙根下缩着一团湿漉漉毛绒绒的小东西，乍一瞧就像被别人遗弃在那里的毛线，狼狈又不起眼，要不是这一声叫，尤佳脚步匆忙，也绝不会多看上哪怕一眼。
小东西似乎也感觉到有人在看它，抖了抖身体，将脑袋从爪子下面抬起来，睁着一双黑黝黝楚楚可怜的眼睛瞅着尤佳，让她想要继续往前的脚步怎么都迈不出去。
纠结了几秒，尤佳认命地走过去，将小东西抱起来，一入手才发现小猫其实并不算小，从骨架来掂量起码也应该有一两岁了，估计是长期营养不良，这才使得它看上去格外瘦弱。
小猫倒是乖巧，在她手上既不挣扎也不叫，还伸出舌头在她手指上舔了几下。
尤佳捧着小猫一出电梯，就看见自己家门口站着一个人，她眨眨眼，仅仅只是诧异了片刻，随即笑起来：“电影拍完了吗？什么时候来的，等了很久了吧？”
“后期剪辑和收尾也都完成了，已经在联系上映的档期了，也没等多久，估摸着你下班了，刚到。”柏泽绝对不可能承认自己已经在这里站了将近一个小时，他将手中的花束递向尤佳。“给你。”
尤佳奇道：“怎么好端端地忽然送我花？”
柏泽随口诌了个理由：“查了黄历，今天写着适合送花。”
尤佳沉默了一秒：“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柏泽：“什么日子？”
尤佳：“清明节。”
柏泽：“……”
看着柏大少难得目瞪口呆的蠢样，尤佳忍不住哈哈大笑：“骗你的，大后天才清明节！”
没等对方发作，她一把将小猫塞到他手上：“帮忙拿一下，我找钥匙开门。”
柏泽嫌弃地跟手里那团脏兮兮的东西大眼瞪小眼：“从哪捡来这么丑的玩意儿？”
小猫似乎听懂了，张开嘴在他手指上咬了一口，奈何饿过头了没什么力气，连柏泽的皮都没咬破。
柏泽微哂，捏住小猫后劲的皮毛，毫不费力地将它的脑袋抬起来，迫使小猫不得不松口，一人一猫决定相看两厌。
可惜尤佳背对着他们，没能看到这喜感的一幕，一面回答：“半路上捡的，等它洗了澡就会很可爱了。”
柏泽跟在尤佳后头进了门，这里他并不常来，尤佳收拾得干干净净不说，还用心布置得很温馨，虽然未必符合柏泽的审美，但一看就让人觉得很舒适，有种回家的感觉。
“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买房子？”他忽然问道。
“想过啊，”尤佳也不瞒他“不过G市想买套地段好的房子也不便宜，过阵子再说吧，如果《圈中男女》顺利的话，估计就差不多了，想想之前我差点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这才一年多，就能开始考虑买房子的事情了，已经挺能干的了，是吧？”
柏泽听着她轻快的语调，想说自己可以帮忙，不过他知道尤佳不会接受，两人的关系现在还没到那一步。
朋友以上，恋人未满，虽然无话不谈，经常拌嘴，却不是交往模式，就算只隔着一层窗户纸，这层窗户纸一天没有捅破，那就只能叫暧昧。
悲哀的是，柏少在追女孩子方面实在没有什么经验，许多大好机会却经常被不经意错过，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尤佳：“你晚上想吃什么？”
柏泽：“蒜蓉烤龙虾。”
尤佳：“……”
柏泽：“好吧，只要不是速冻水饺，或者让我自己做蛋炒饭，你瞧，我的要求已经低到令人发指了。”
尤佳将他推出厨房：“那么久远的黑历史就不要记得了嘛亲，麻烦你个事儿，去给小乖洗个澡吧！”
柏泽没反应过来：“小乖是谁？”
被裹在毛巾里只露出一张猫脸的小东西叫了一声。
柏泽：“……”
等等，这家伙从头到尾，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哪里体现出乖这个特点了？
刚才还咬我来着！

第39章
半个小时后，柏泽确定自己跟这只猫八字不合。
他自认已经用最温柔的力道来给它洗澡，结果小猫一碰到水，就开始一声接一声地凄厉惨叫，柏泽虽然没有杀过猪，不过他觉得杀猪时猪的叫声差不多也就是这样了。
等到尤佳被浴室里的动静吸引过来时，她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场景：浴缸里的盛了将近一半的水，小猫若是在里头四肢着地的话，头还能露出水面，但兴许因为格外怕水的缘故，它直接直立起来，前肢趴在浴缸边缘，企图从里面翻出来，奈何身高不够，所以只能作徒劳无功的垂死挣扎。
它可怜兮兮地瞅着尤佳，咪地叫了一声，好像在求救，又像在撒娇。
柏泽：……喂，你刚才明明不是这么叫的好吧！
尤佳：“它是不是不喜欢在水里待太久，你随便洗洗就把它弄出来吧，刚才叫得太可怜了！”
柏泽站了起来：“呵呵，我觉得我更可怜。”
尤佳一看，他浑身几乎都湿透了，尤其是裤子上多了一大摊水渍，看上去就跟尿裤子似的。
小猫很乖巧地趴在浴缸边上看着他们，连挣扎都没有，满脑袋的水沫让它的眼睛看上去更大更圆，也更加无辜。
尤佳干笑两声：“我来吧，你先去擦干衣服。”
把柏泽推出去之后，尤佳很顺利地给小猫洗了澡，又用大毛巾将它包裹起来，整个过程顺利异常，小猫就像尤佳给它起的名字一样，乖乖地任由她摆布。
洗干净之后的小乖果然看上去讨喜多了，粘在身上被洗掉，露出原本黄色的蓬松绒毛，也不显得那么瘦弱了。
晚饭自然没有蒜蓉烤龙虾，甚至比起柏泽在港岛大宅吃的要逊色很多，在家里吃饭的时候，有佣人端菜，有烹煮上乘的佳肴，就连柏泽自己的手艺也不差，但是现在两个人围着一张小小的圆桌吃饭，彼此之间距离有限，桌上就两三道再普通不过的家常菜，没有鲜花点缀，再简单不过，但他竟然觉得这种感觉其实也不赖。
……如果衣服没有被那只臭猫弄湿就更好了，柏泽心想。
小乖小口小口吃着尤佳特地为它准备的，熬得烂烂的小米粥，偶尔喵喵叫几声，用尾巴卷了卷新主人的小腿，又或者用湿润的鼻尖蹭蹭对方表示亲热。
柏泽：“这只猫身上也不知道有多少细菌，还一直往你身上蹭，你要是想养它，得带它去检查打针。”
尤佳：“今晚太晚了，明天再去吧。”
小乖：“喵！”
柏泽：“万一它晚上要是不小心抓我们一把，还得去打狂犬疫苗，你觉得哪个划算一点？”
尤佳：“那我吃完晚饭带它去打针吧，正好小区附近就有家宠物医院。”
小乖仰起脖子：“喵喵喵！”
尤佳摸了摸它的脑袋：“你要是想留下来，就得打针才行，这也是为了你好。”
小乖忧郁了，两只耳朵耷拉下来，趴在尤佳脚边，热乎乎软绵绵的肚子就贴着对方的脚背，它甩了甩尾巴，结果一抬头就瞧见柏泽嘴边可恶的笑容。
这只可恶的两脚怪一定还在记恨我弄湿他的衣服，小乖委屈地想。
两人用完晚餐，又带着小猫去打完针回来，到了小区楼下，尤佳就说：“这么晚了，你不用送我上楼了，快回去吧。”
柏泽：“既然都送你回来了，还是把你送上楼吧。”
对方如此有绅士风度，尤佳自然也不好拒绝，一路无话，倒显得有点尴尬。
但其实有了电梯，从楼下到楼上最多也不过几分钟的时间。
在这几分钟内，他的脑海里掠过大段大段的情话，这其中包括莎士比亚的，秦观的，徐志摩的，古今中外，应有尽有。
到了最后，当电梯的门再度打开，尤佳看着他，用眼神示意“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那就这样吧”的时候，柏泽终于拉住了她，嘴巴里却只能冒出一句最最简单直白的话：“我们交往吧。”
尤佳有点发愣地看着他：“啊？”
没等她回过神，想要答应或拒绝的措辞，摆出害羞或冷酷的表情，对面的那个人已经挽住她的手臂，微微一使力，将尤佳拉向他，然后倾身过来。
尤佳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发懵。
就像一个人睡了很久然后醒来，那种朦胧未退，意识模糊的感觉，又如同小酌一杯之后，身体微微发热发软，但意识还保留着一定程度上的清醒。
嘴唇上传来的温热告诉尤佳：她被吻了。
这种感觉并不坏，她心想，听见对方低声而简短道：“闭眼。”
柏泽伸出手覆住她的眼睛，这样宁静而美好的氛围，非常适合更进一步。
他打算加深这个吻。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尤佳手上的毛团扭来扭去，喵喵叫了起来，让她一下子清醒过来。
刚才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
柏泽：“……”
他再次确定这只可恶的猫跟自己犯冲。
尤佳微微使力将柏泽推开少许，唇上残留着红肿，仔细一看，神色还有点儿不好意思，不过说话倒还算镇定。
尤佳：“刚刚你的话和行为，我可以理解为，你喜欢我，在对我表白吗？”
柏泽：“谢谢你终于发现了，我本来以为我不用说，你也知道的。”
尤佳：“不好意思啦，我没有读心术，要知道在不久之前，我问某人是不是喜欢我，他还说我想太多了，他的话让我的玻璃心碎了一地，到现在还没捡起来呢。”
柏泽轻咳一声，有点尴尬：“现在你应该知道了，你没有想太多。”
尤佳笑眯眯，点点头：“现在我知道了。”
见她想要进门，柏泽连忙把人拉住：“等等，你还没有给我一个答复。”
尤佳眨眨眼：“总得让我考虑一下吧，你知道碎掉的玻璃心就是用万能胶也没那么容易粘起来的。”
柏泽没有办法反驳这句话，这样重要的事情，尤佳当然需要慎重考虑，如果她毫不犹豫答应下来，那就不是她了。
所以柏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抱着猫进门，再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如果刚才没有那只猫那么一叫，现在肯定一切顺利，而他也早就把尤佳搂在怀里，听她说着软绵绵的情话了。
臭猫，你等着。
以一个高富帅的身份，当然不可能直接上手欺负猫，所以过了几天，柏泽又从宠物店买了一只猫送到尤佳那里去，理由是你白天要上班，家里只有小乖一只猫，它会寂寞的，如果有个玩伴就不一样了，这让尤佳无法拒绝。
跟小乖这种中华田园猫的土著不同，新来的猫是一只美国短毛猫，银灰色的毛发，眼睛和脸一样圆，刚满一岁，因为被宠物店主人照顾得很好，身形跟小乖差不了多少，给人一种蠢到深处自然萌的感觉。
柏泽认为，尤佳理所当然会更加偏爱这只更可爱的，然后原来那只难以避免就会失宠，还有什么比从它身上夺走主人的宠爱更好的报复方式呢？
他为自己的绝顶聪明狠狠地点个赞。
《青春纪》已经排好档期，很快就要准备上映了，除了尤佳和王越，周围没有人知道他投资了这部小成本电影。
以前柏泽家里让他在家族企业里学习，跟着做实业，他并不愿意，所以独自来到内地，雄心勃勃想要进军网游行业，结果接连两次失败，成为港岛上流社会的笑柄，那些富家子私底下甚至将柏泽戏称为“柏两次”，并在打赌他什么时候失败第三次，现在飞龙虽然赚了钱，上升态势也不错，但这种小打小闹的规模在那些见过世面的人看来还真不算什么，许多人都在等着看柏泽的第三次笑话。
究其原因，在这些富家子的圈子里，一心一意扑在吃喝玩乐上的人不少，比如柏泽上次带尤佳去俱乐部里碰到的严友东等人；能混得风生水起的也有，比如柏泽深恶痛绝的危世卓。但像柏泽这样，明明有柏家这种大好资源却放着不用，非要自己重新去摸索一个完全不熟悉的领域，又屡屡失败还不死心的富家子，还真没有。
再加上柏泽不爱逢场作戏，在这方面完全可以称得上洁身自好，跟前女友林姒分手之后，就成了港岛八卦杂志周刊的绝缘体。但洁身自好的另一个代名词就是不合群，就连危世卓，在同样有女友傅颖的情况下，也不介意跟一两个嫩模闹闹绯闻，相比之下，柏泽简直就是一个奇葩，所以会隐隐被他那个圈子的人边缘化，倒也不是出于偶然。
经过几次失败的教训，柏泽已经尽量低调了，否则到时候这部电影要是扑街了，他肯定会再一次沦为笑柄，到时候柏家肯定也不会再任由他在外面胡闹了。
只要一想到得回去跟那个老头子面对面交流，柏泽就觉得很头疼。
但是头疼归头疼，电影一拍完，柏泽就成了闲人一个，以前成日清闲并未觉得怎样，现在不需要日日在摄影棚跟进高强度的拍摄工作了，他反倒觉得浑身不自在，巴不得能找点事情来做。
飞龙有王越在管，柏泽从前也很少干涉，现在忽然跑过去插手显然不合适，从前熟稔的那些富家子大都在港岛，要么就跑世界各地去度假，柏泽又不大乐意跟他们厮混在一起。
于是现阶段无所事事的柏大少就剩下一件事情可做：帮尤佳看家。
尤佳白天要上班，未必有时间陪他，能够跟他成日相对的只剩下两只猫了。
黄色土猫外表乖巧，本性恶劣，这一点柏泽在它到来的那天就领教过了，虽然名曰小乖，但只在尤佳面前乖巧，它聪明得简直令人发指，知道尤佳才是能够决定它去留的人，是以背过尤佳，就开始原形毕露。
至于那只银灰色的美短，被尤佳随口起了个名字，叫小泽，当然，柏泽是绝对不肯承认这个名字的，让他叫小泽就像自己在叫自己，所以他喊美短直接就是“喂”“喂”这样地叫，也亏得那只呆呆萌萌的美短听得出来，柏泽一向它招手喊“喂”，它就迈开四条小短腿跑过来。
不过让美短放下节操的不止柏泽，它对着柏泽如此，对尤佳，对小乖当然也如此。
在柏泽看来，最可恶的是，小乖特别喜欢欺负那只美短，经常直接就把人家欺负得动弹不得，有事没事把美短往身下一压，直接就呼呼大睡，屡教不改，屡骂不停。
结果等尤佳下班一进门，就看见柏泽蹲在地上揪着小乖的耳朵，美短则站在旁边呆呆地看着他们。
尤佳：“……别欺负小乖啊！”
小乖：“喵呜～”
柏泽叫屈：“我根本就没用力！你别看它现在叫得这么委屈，刚才还趁美短在睡觉，一脚把它从沙发上踹下去呢！”
尤佳：“……”
你说你堂堂一个高富帅，竟然沦落到去跟猫较真，这得是多无聊的境界啊？
尤佳：“他们只是在玩耍而已吧，我看小乖跟小泽很要好，小泽也很听它的话。”
柏泽不信：“泥人也有三分火气，刚才美短分明也炸毛了，要不是我拦着，这俩货就厮打在一块了！”
他一边说一边松开小黄猫，小乖朝着尤佳喵了一声，趴下来开始舔爪子，刚才那只据说被欺负得很惨的美短立时屁颠屁颠跑了过去，在小乖旁边趴下来，舔着对方的脸。
尤佳挑眉：“你瞧，我就说它们很要好嘛。”
柏泽：“……”
你的猫格呢？！没救了吧！这都是贱的！

第40章
尤佳最近经常需要加班，难免会错过投喂家里两个小朋友的三餐，为了能够让它们得到更好的照顾，她提出暂时将它们寄养在柏泽家里，反正柏大少最近没事做，正好让他培养一下对小动物的爱心。
柏泽起初是竭力反对的，表示就算寄养也只同意寄养那只美短，对于像小乖这样的土猫，实在配不上他柏大少爷的身份，但是后来他发现，美短在离开小乖超过方圆三米时就会变得恹恹不振，无精打采，连吃饭都失去兴趣，柏泽不得已，只好将两只猫都一并带回去。
原本在尤佳面前安静而又听话的小乖，在柏泽那里却成了大闹天宫的孙猴子，柏泽的家也从世外桃源直接升级到世界大战的战场，不到三天，小乖带着美短四处作恶，柏泽的羽绒枕头被暴力拆开，里头的白色丝絮漫天飞舞，提前为他演绎了一场真实版的六月飞雪，真皮沙发抓痕道道，惨不忍睹，放在冰箱上的瑶柱被打翻下来，散落一地，当然，因为味道太咸，两只猫表示不太喜欢，所以只是舔了几口，绝对没有偷吃。
“最可恶的是，所有事情都是这只带的头，”柏泽拎着小乖，控诉道：“美短什么都不懂，成天就知道跟在它屁股后面，让干嘛就干嘛，简直不带智商出门啊！看你都给它起的什么名字，小乖小乖，它到底哪里乖了？”
小乖喵了一声，安安分分地被柏泽拎在手里，四肢下垂，动也不动，以行动表示自己名副其实。
对于小乖的杰作，尤佳也觉得挺不好意思的：“那你家现在还怎么住，枕头也得重新买吧？”
柏泽摊手：“只能让钟点工过来打扫了。”
尤佳：“唔……那要不先去我家将就一晚上？”
柏泽：“我原本还打算去住两天酒店的，但既然你这么说，盛情难却啊，那好吧。”
尤佳：“……我怎么觉着你就是在等我这句话。”
柏泽：“那是你的错觉。”
他走进房间，不到几分钟就重新出来，背上多了个大背包。
“我收拾好了，走吧。”
尤佳：“……等等，这么快？你不用带点牙刷牙膏之类的？”
柏泽拍拍背包：“都在里头了啊，到时候不够我驱车回来拿就行。”
尤佳：……我为什么有种早有预谋且上了贼船的感觉？
实际上柏泽的表面功夫一直都做得不错，直到在同一屋檐下相处，尤佳才察觉他隐藏在平静底下的隐隐焦虑。
就像现在，他坐在电视机前，手指一直在无意识地按着遥控器，但表情却处于放空状态，目无焦距。
尤佳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
柏泽回过神，视线落在她身上。
后者刚洗完澡出来，身上仿佛还带着漉漉湿气，脖颈秀气的线条沿着睡衣衣领往下，勾勒出一抹白腻。实际上尤佳的穿着并无一丝特意的诱惑，睡衣整整齐齐，上面还印着可爱的小熊图案。
但由情而生色，在柏泽看来，眼前的女子完全可以称得上活色生香。
“你的头发没擦干。”
他将她拉坐下来，又扯过对方手上的大毛巾，竟是很自然地帮她擦拭起来。
尤佳一愣，微微敛目，掩去心中感慨。
她跟郁涛交往六年，郁涛却从来没有为她擦过一次头发。
头皮传来力道适中的按摩，发梢被轻轻扯住，却没有到疼痛的程度，在最开始的不自在之后，尤佳也放松下来，任由柏泽在自己的头发上施为。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尤佳想起刚才看见他在发呆的事情。
“我在考虑现在要不要吻你。”柏泽随口胡诌。
尤佳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差点被他骗了过去，枉费她一颗还没老的少女心还掠过刹那间的羞涩，却最终发现残酷的真相：“但是你眼神飘忽，焦点貌似是落在小乖身上，我可以理解为实际上你想吻的是小乖吗？”
柏泽：“……”
尤佳笑眯眯，坐直了身体：“来吧，有什么烦恼可以向姐姐倾诉……唔！”
未竟的话瞬间被堵上，身上压着一个人的重量，她被迫往后倒在沙发上，这个吻比之前在电梯前的浅尝辄止要激烈深入得多，尤佳想要推开他，却被捉住手腕，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仿佛可以看见对方眼中的另一个世界。
心跳剧烈得仿佛要从胸腔里蹦跶出来，尤佳觉得自己似乎快要窒息了，但其实没有，从柏泽的神情来看，她意识到对方此刻的心情很可能是跟自己一样的。
肢体紧紧贴在一起，点燃的不止是热情，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身体越接近，心就越近。
现在她终于明白什么书上说亲吻和拥抱是表达爱的最好方式了，尤佳模模糊糊地想着，然后忽然就感觉到柏泽的身体往下一沉，嘴唇直接在尤佳牙齿上重重磕了一下。
“喵～”毛绒绒的脑袋从他头上探了出来，跟尤佳大眼瞪小眼。
“喵？”紧接着，肩膀上又露出一个脑袋，好奇地看着他们。
柏泽捂着嘴巴露出痛苦的神情。
尤佳：“……”
尤佳：“……你没事吧？”
她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关心一下对方，而不是发笑。
柏泽挪开手，满嘴血。
尤佳吓了一大跳，赶紧把柏泽推下来，打算去找医药箱，谁知道用力过度，对方毫无防备，身体又正好没有支撑点，结果被尤佳一推就翻下沙发，后脑勺重重磕在木质茶几上，碰的一声，两只猫吓得尾巴炸毛，将他脑袋作为支点，轻轻一跃，反应敏捷地溜到电视后边去了。
尤佳：“……”
真的……太惨烈了！
柏泽疼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麻痹啊，老子不就亲个吻吗，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招谁惹谁了！
还好他的伤口看起来严重，其实也只是磕破了皮，只是在口腔里头比较麻烦，只能消毒，没法贴创可贴，柏泽嘴里含着一口冰水，恶狠狠地盯着那两只猫。
尤佳想笑又不敢笑，还得帮两只猫说情：“小乖它们现在正是好奇心最旺盛的年纪，你把小泽买回来的时候，宠物店店主没有提醒你吗，等再过几年，你再让它们活泼，它们也活泼不起来了。”
感觉血止住了，柏泽就吐掉那口冰水：“我觉得我跟它们犯冲，每次要做点什么，它们就会冒出来。”
那是因为它们把你当成同类吧，尤佳心里吐槽，手一摊，露出无奈的表情：“我总不能因为这个就丢弃它们吧，其实你可以尝试和它们沟通感情，小动物也是很聪明的，用不用心，它们都会感觉得到。”
她朝柏泽眨眨眼：“其实在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它们也在安慰你啊，难道你没感觉到吗？”
柏泽嘲讽脸：“没有，我只感觉到它们对我深深的恶意了。”
尤佳喔了一声，点点头表示理解：“这样看来，你们之间明显缺乏沟通啊，这样吧，我觉得我应该把空间让出来，让你们多多培养感情。”
没等柏泽拒绝，尤佳就从房间里丢出一套被褥，直接砸到他身上。
柏大少难以置信：“等等，你让我睡客厅？”
尤佳摊手：“或者你想让我睡客厅？”
柏泽意有所指：“我觉得我们或许有更好的选择。”
尤佳笑眯眯：“这不就是最好的选择了吗？”
砰的一声，房间门关上。
柏泽微哂，心说要不是老子风度好素质高，这就破门进去办了你！
两只猫从电视后面溜出来，软软的爪子在被褥上踩了踩，趴下来，团成两个毛球，耳朵一动一动，四双眼睛一起瞅着他。
柏泽：“……”
不，我还能后悔吗，我要进去！
其实就算柏泽不说，尤佳隐隐也能察觉他的焦虑所在。
《青春纪》上映在即，严格说起来，这部电影是柏泽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份事业，之前投资失败归失败，用的都是家里的钱，那些钱就跟数字一样，失败的沮丧感相对小了许多，《青春纪》的投资来源于他在飞龙分到的红利，这部电影从筹拍到最后上映，柏泽全程跟进，甚至剧组常常拍到半夜才喊停，他也跟着半夜才能休息，倾注的心血越多，看重的程度就越高，得失心也就越重。
尤佳能够理解这种心情，但每次她想要出言安慰的时候，对方却往往避而不谈，甚至不惜用色诱来转移她的注意力，哦当然，这多亏了柏少的色相还不错，否则她绝不会心甘情愿上当。
两三次下来，尤佳也知道了，柏泽这是不想让她窥见自己软弱的一面，可见不管有钱与否，出身背景如何，男人都是死要面子的生物。
想戳中他内心的柔软，需要特殊的技巧。
柏泽跟两只猫面面相觑，他手里头还拿着两条绳索，另外一头就系在猫脖子的项圈上。
在尤佳让他带着猫去遛弯，而柏泽下了楼之后整整十秒，他才反应过来：不是只有狗才需要遛弯吗，什么时候猫也要遛了？
看到久违的草地蓝天，小乖表现得很兴奋，要不是柏泽手里头还牵着它，估计这会儿它已经窜出老远了。
相比之下，美短就显得正常多了，它怯生生地跟在小乖后面，看上去更宁愿待在家里而不是出来逛街。
这个时间段大都是住户们吃完晚饭下来散步的时间，小区里遛狗的见多了，遛猫的还是头一回见，大家看得新奇，忍不住就一直瞧，结果发现，哟呵，遛猫的还是个帅哥。
柏少心理承受力再好，被群众这么火辣辣一围观，也觉得自己有点像马戏团出来表演的，这会儿一人两猫已经顺着楼下的小喷水池绕了一圈，柏泽觉得差不多了，准备上楼，但当他扯了扯绳子，小乖却不乐意了。
柏泽：……你还上瘾了对吗？
小乖虽然是土猫，却很懂得卖萌技巧，看人都是仰起头，眼睛睁得大大的，西下的夕阳照在它那张猫脸上，竟然还镀上了一层金黄色的暖光。
相比之下美短就有点呆头呆脑了，但在柏泽看来，呆也有呆的好处，起码他抱起美短的时候，它就没有反抗。
看到两只猫这么可爱，还有一个大帅哥的加成光环，有的小姑娘就忍不住了，上前来摸摸猫，顺便跟帅哥搭讪，然后柏泽就发现了一个秘密：
每当长得漂亮可爱的小姑娘过来的时候，它就乖乖地仰起脑袋任由别人摸头挠下巴，但是如果对方长得一般，又或者对象是大叔大妈时，它就摇头炸毛，甚至还想张嘴咬人家，表现出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柏泽对这只猫堪称无语，这势利眼也太严重了吧，还看脸啊！
这时候别人带了一只金毛过来散步，金毛一见小乖，就乐呵呵地想跑过来跟它玩，小乖倏地龇牙弓背，从喉咙里发出攻击的信号，朝金毛扑了过去。
金毛直接就夹着尾巴掉头跑了！
小乖得意地喵喵叫了起来。
柏泽跟金毛主人相对无言。
虽然小乖表现得很威风，但柏泽却莫名有种羞耻感。
“走了，你妈想你了。”他面无表情道，不顾小乖的反对，扯着绳索往回走，决定下次再也不要下来遛猫了。
这简直不能更傻！
《青春纪》的首映礼定在京城，柏泽并没有去参加，据说反响还不错，这多少令他稍稍放心，等到首映日那边，他低调地买了两张票，让尤佳陪着自己到电影院去。
刚好是周末，电影院买票进场的人很多，但这么粗略地一瞧，买《青春纪》的人却不多，《青春纪》的上映时间正好跟两部好莱坞商业大片差不多，许多人都冲着那去了。
尤佳安慰他：“开头冷淡并不代表之后不好，而且我们现在只是站在旁边看，要等具体数据出来才能作准。”
柏泽抿着唇点点头，没说什么。
两人进场坐下来，他们买的是八点档的，从上座率来看还算不错，电影院起码坐满了六七成。
尤佳听到坐在他旁边的另外一对小年轻情侣在说话。
男的抱怨：“你怎么买了这个，我不喜欢看国产的，我想看《宇宙大战》！”
女的说：“是你让我订票的！我订的时候那两场就剩些边角座位了，还不如看这边的呢，不爱看你就自己订去！”
男的连忙哄道：“我没说我不爱看啊，就是这种伤春悲秋的不适合咱，什么《青春纪》，一听就酸！”
两人在旁边哼哼唧唧打情骂俏，尤佳不着痕迹地看了柏泽一眼，后者正盯着大屏幕的广告看，脸上没什么表情，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却攥得有点紧。
尤佳玩心顿起，手指在他手背上模仿弹琴的节奏轻轻弹了两下。
柏泽微微一震，似乎冷不防被吓了一小跳，扭头瞪了她一眼，却没什么威慑力，换来尤佳对他吐了吐舌头。
电影打出片头字幕，全场熄灯，嗡嗡说话声逐渐安静下来。
尤佳在片场围观过，可她也没看过成片。
字幕一过，眼前倏然一亮，一片绿油油的草地旁边，人声鼎沸，正是一年中最热闹的时节——大学开学季。
开学季上，来自五湖四海的学生陆续到来，其中的两个人，李成飞与周腾，他们被分到了一个宿舍，并且因为性情相投，成了好朋友，每天一起去上课，一起去饭堂，一起去晚自习，被同学戏称为双胞胎。
作为计算机专业的学生，他们出生于普通家庭，却有着有一样的梦想，他们希望以后能够成为计算机方面的翘楚，赚大钱，凭借自己的努力获得名誉与地位。
两个男主角，一个在大学里遇到了自己心仪的女朋友，两人一见钟情，可惜女生中途要出国，两人的恋情无疾而终；另外一个喜欢上的女生却喜欢自己最好的兄弟，女生在两个人之间周旋，渐渐的三人的情谊出现了裂痕，毕业前夕，两个好友终于彻底成为陌路人，各奔东西，在各自的人生路上遭遇挫折，跌倒，又爬起来继续奋斗。
其中一个人在碰壁无数之后，对生活几近绝望，找了一条天桥准备跳下去自杀，谁知道被路过的行人拦下，救了他的不是别人，正是当年在大学里跟他决裂的兄弟。冥冥之中自有注定，物是人非，却又因为走投无路而相聚，两人回忆种种，重新拾起昔日情谊，两个失败者彼此鼓励，携手奋斗，最终获得成功。
故事很现实，现实之中又不失童话色彩，童话之中又有励志，那些校园生活更能勾起一代人的回忆，许多人都是一开始看得漫不经心，后来逐渐入神，到最后全身心投入地看完。
不知道什么时候，电影院寂静一片，只有大屏幕上的背景音乐响起，尤佳旁边那对小情侣也悄然无声，男的不再抱怨女朋友没能订到好莱坞大片的电影票，女的也不再抱着爆米花啃。
片子虽然以两个男主为主线，但那些校园生活，和他们毕业后遭遇的种种失败挫折实在太有代入感，让尤佳忍不住想起自己曾经的那些日子。
她长长地吁了口气，仿佛察觉到她的心情，柏泽握住了她的手，却没有说话。
“这部片子会火的，我有预感。”尤佳侧首一笑。

第41章
他们都以为《青春纪》将会是开门红，但事实上，这部电影的票房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火。
诚然，它的内容充实，积极向上，起码不像有的国产片那样一直到落幕观众也不知道里面在说什么，但是这部片子投资有限，没有名导没有大腕撑场子，这就注定了许多根据导演或演员来看电影的观众很可能不会去选择它。
而且柏泽运气不太好，《青春纪》的上映先是跟两部好莱坞大片撞期，那两部好莱坞大片都是科幻题材，一部有原著基础，一部有漫画基础，拥趸众多。很多观众不可能把院线上所有感兴趣的片子都看一遍，他们往往只会选择最感兴趣的，相比看心灵鸡汤和校园回忆，大家更乐意到电影院吃着爆米花爽上一把。
更不幸的是，在《青春纪》上映几天之后，国内出现了来势汹汹的流感疫情，在媒体的宣传下，大家都很担心非典事件重演，电影院的上座率比往年同期少了将近四分之一，当然后来被证明是一场虚惊，但是那时候《青春纪》也已经快下线了。
就这样直到电影下线，《青春纪》的票房也处于中等水平，扣去种种成本和人工，以及分给王越的那部分钱之外，所剩无几，只能谈得上堪堪回本而已，小赚的那笔钱几乎不够用来投资下一部电影。
如果说这对柏泽来说是一个打击的话，那么更沉重的打击还在后面。
《青春纪》被送去几个颇有影响力的国内外电影节参评，却连个提名都没能得到，原因是评委们觉得这部片子的寓意还不够深，固然有些励志的因素，但也仅止于此，达不到提名的标准。
没有票房，没有得奖，什么都没有。
这结结实实成了一个笑话，柏家大少费尽心思投资的处女作却以这样一种方式惨淡收场，虽然知道他是这部电影投资人的人并不多，但也还好不多，否则关于他投资失败的案例估计又要多上一桩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霉运会传染，尤佳最近同样不太顺利。
原因出在工作上。
他们制作的这个游戏迟迟未能投放内部测试，距离预定的日期已经过了两个月，这意味着游戏的进度足足拖延了两个月，一天不能内测，就意味着一天不能赚钱，而游戏研发阶段等于每天都往外撒钱，连大老板王越也不时过问进度，上面给总监压力，总监就给主策施加压力，主策不好过，下面这些游戏制作人员自然水深火热。
这种情况下，尤佳就被主策找过去，希望她能帮忙向大老板那边为自己说说情，再延长一些时间，否则如果大老板追究下来，总监那边很可能直接把主策换了。毕竟经过上回的事情，主策亲耳听到尤佳在大老板那里是挂上号的，还有谁比她更适合的人选呢？
就在此时，总监也将尤佳叫过去，开门见山就问：“游戏现在迟迟没能内测，依你看，这里头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尤佳回答得很谨慎：“原因很多，首先我肯定要检讨我自己的不足，在跟进程序方面我不够努力，而且困难比我们预期的还要多，现在主要是美术资源未能到位，不过其实美术那边的同事也是在夜以继日地加班，他们都很辛苦，只是人手不足，所以进度稍慢。”
总监很有耐心地听她说完：“这些都是客观原因，但是你忽略了主观因素。当初游戏还未开始研发之前，一切工作都会有进程安排的吧，你们部门这方面工作是谁负责的？”
尤佳无法绕过这个问题：“主策划。”
总监：“我看过你们的进度安排，原本定的是五月一号进行内测，现在已经七月了，这中间足足拖了两个多月，我不是不允许拖延，如果确实出于不可抗力，为了精益求精，那么适当的延期也是应该的，但是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延期的原因，是你们头儿对一批美术资源不太满意，要求回炉重做？”
虽然尤佳跟总监中间还横着一个主策，总监也不是尤佳的直接上司，但尤佳是策划与美术的接口人，现在总监对游戏进度不满，将她找过来询问这方面的事情，确实是合适的人选。
尤佳：“是的。”
总监：“那么依你看，那批美术资源需要重做吗？”
尤佳露出为难的神色，实际上她根本愿意回答这种问题，因为不管怎么说都会得罪人。说需要重做，那意味着主策下达的命令是错误的，会得罪主策，说不需要，那肯定会得罪总监。
现在总监摆明了对主策不满意，她何苦去蹚这趟浑水？
总监也没有揪着这个问题不放，他和颜悦色道：“尤佳，你是你们那个部门最有潜力的员工，我很看好你，我猜你们主策肯定让你去给大老板求情吧？他的工作表现，自有上面的人作出判断，这件事你还是不要掺合的好。”
尤佳总算听出总监让她过来的目的了。
总监看主策不顺眼，想踢掉他，主策又在大老板那里说不上话，所以找到尤佳，希望尤佳在大老板面前帮他求情，顺便告总监一状。
这件事从头到尾跟尤佳无关，虽然碍于王越，总监和主策没人会对尤佳怎样，但也正因为有王越这层关系，尤佳被牵扯了进来。
原本她确实还在犹豫要不要去帮主策说情，但是现在总监既然已经知道了，尤佳就不好再这么做，主策虽然是她的直属上司，可真要论私交，未必就比总监来得深，既然两相为难，最好就是两不偏帮。
尤佳从总监那里出来，便去找了王越，不是帮主策求情，而是将事情本末说了一遍，让王越心里有个数，然后就回去继续工作了。
她本以为这件事到这里也就结束了，不管总监和主策如何斗法，都牵扯不到自己身上来，但是没过几天，他们部门就流传出一条小道消息，说是主策要被踢走了，新的主策划很可能由尤佳来接任。
这条消息一出，整个部门都沸腾了。
平心而论，原来这位主策的工作谈不上十分出色，但是总算也中规中矩，挑不出什么毛病，大家虽然背地里牢骚不断，但也没有恨到希望主策收拾包袱走人的地步，更何况游戏研发进展到现在，从无到有，大家都已经培养出一种类似同甘共苦的默契来了，忽然之间一听到要换领导，反而有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尤佳进入部门以来，表现出色，有目共睹，不过一样工作表现不错的同事也有好几个，平时聊天大家都谦虚来谦虚去，实际上未必就真觉得自己比别人差了多少，本来跟大家平起平坐的尤佳却摇身一变要成为他们的上司，许多人表面上不说什么，心里肯定不服气，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也就更多了。
在这种人心浮动的情况下，许多人都无心工作，望向尤佳的眼神也越来越奇怪，当然不乏听到消息过来讨好卖乖，希望能在未来上司面前留下好印象的，但更多的却是带着酸味的猜测，有些人甚至将上次祝婴没过试用期的事情跟尤佳联系在一起，脑补出一场三角恋狗血大戏，觉得说不定尤佳跟总监有什么暧昧，这才使得总监最后抛弃了祝婴。
谣言纷纷，清者自清，认真就输了，道理谁都懂，但当别人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带着别样的意味时，那滋味确实不会太好受。
嘴长在别人身上，尤佳又不能一个个去封上他们的嘴，人言可畏，阮玲玉在一个世纪前就论证了这一点，谁会管你清不清白，无不无辜，他们只会朝他们喜欢的方向去猜想。
在事情尘埃落定之前，尤佳势必还要经受一段这样的日子，她既不能跑去问王越你到底是不是想裁掉主策，又不能去给众人解释说我对当上主策一点兴趣都没有，那样只会越描越黑。
她心情有些低落，连加班的兴致也没有了，下班时间一到，早早就走了。
街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从来不因某个人就停摆，繁华都市五光十色，既诱惑却也空虚，很难找到一个能说知心话的人。
行人脚步匆匆，谁都有自己的故事，谁也不会去关心别人身上发生了什么，从小到大，尤佳经历了太多，承受能力也越来越强，可这并不意味着她就不会低落郁闷了，那本该是一个人的正常反应。
路边的橱窗整洁明亮，里头的精致可爱的糕点足以让所有喜爱甜食的人驻足。
尤佳对甜食没有特别的嗜好，但她还是推开面包店的玻璃门。
挂在门上的风铃随之叮叮当当响了起来。
“小姐，您喜欢蛋糕还是面包，口味上喜欢比较甜的还是不那么甜的？我们可以给你提供更专业的推荐。”穿着女仆装的服务员笑容可掬地迎过来，服务态度十分专业，跟蛋糕的价格成正比。
尤佳想了想：“我要一到两个人的分量，口味可以甜一点，最好里面有水果夹心，品种越多越好，不过不要巧克力。”
服务员很快拿出其中一块：“您看这块怎么样？师傅刚刚做好的，正好一磅，上面是哈密瓜和葡萄，里面是蓝莓和红莓夹心，口味比较甜。”
尤佳很满意：“麻烦帮我包起来。”
身后传来风铃响动的声音，这意味着又有客人进门了。
尤佳没有在意，她掏出钱包给钱，直到服务员将蛋糕打包好，她才提着东西转身。
这一转身，就看见了熟人。
郁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甚至忘记了挽着她的手臂站在旁边的女友，就那么愣愣地看着尤佳。
刚才进这间蛋糕店的时候，他不是没有注意到这个女人的背影，背影看上去有点熟悉，但从穿着打扮乃至发型来看，根本就不像是他可能认识的人，郁涛略略翻了一下自己的记忆，并没有找到能够对上号的。
不过对方窈窕的身材和时尚的衣着，并不妨碍他多看了几眼。
但是下一秒，他就结结实实愣在当场了。
腰际被人捅了一下，郁涛扭头，女友正满脸不高兴地看着他。
郁涛这才意识到自己实在是太失态了，不由尴尬地咳了两下，小声对女友解释道：“刚才看着眼熟，以为是熟人。”
声音虽然小，但尤佳距离又不算远，自然也听到了。
想当初她跟郁涛在一起的时候，一到吵架，先服软的那一方总是她，结果久而久之，郁涛竟将其视为理所当然，两人之间也不再像从前学生时代那样甜蜜而无忧无虑，每天总会为了无休止的小事争吵，现在看来，郁涛并不是不会放下身段，只是还要看对象。
可见柏泽有一句话说对了，她把别人当回事，别人反而毫不在乎，这都是贱的。
郁涛神色复杂地看着尤佳，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说，最终却只是动了动嘴唇，对女友道：“我不认识人家，别生气了！”
尤佳心中一哂，修长美腿踩着高跟鞋，脚步未曾停顿一下，直接擦身而过，再未回头。
郁涛见状，不由暗自嘀咕，难道自己真认错了，这人只是长得像尤佳，其实并不是她？
这也是很有可能的，像尤佳那样的性格，怎么可能短短一年多，就换了个样子，还打扮得如此光鲜漂亮呢？
旁的不说，她哪来的钱？
现在这个女友是郁涛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的，家境很不错，还是独生女，美中不足的就是长得一般，但也没有到丑的地步，顶多就是路人水准，初次见面的时候，对方对看上去实诚稳重的郁涛印象不错，郁涛也卯足了劲表现，几次下来就确定了关系，现在交往一年多，感情也算稳定，双方也都见过父母了，正在商量着结婚的事情，按照约定，女方父母帮他们付首付和装修，然后按揭由郁涛来承担。
这样的条件相比尤佳来说，已经不知道好上多少倍，郁涛原本是心满意足的，只是刚刚偶遇的那个倩影，令他不由得又勾起一股淡淡的惆怅。
其实现在想想，尤佳长得也不差，如果能好好打扮一下，肯定比现在这个女友要漂亮得多，最重要的是尤佳对他几乎百依百顺，只可惜她家境不好，自己也不出色，就连买房子都无法出力，现在大城市房价那么高，光靠他一个人也供不来啊。
想到这里，郁涛暗暗叹了口气。
不知不觉，尤佳在他心目中已经由蚊子血晋级为朱砂痣了。
“你到底还买不买了？！”女友不快的声音传来。
“买啊，你喜欢什么就去挑，我来买单！”郁涛走了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托盘和夹子。“挑好了吗？”
“我要那个……”
对于尤佳来说，遇到郁涛不过是个小小的插曲，郁涛想装作不认识她，她自然也乐得自在，老实说就算郁涛主动打招呼，她还得考虑要不要回应呢。
这个时间，柏泽自然是在家的，他的脸色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样，至少跟平时一样镇定，还有心情亲自下厨。
他的厨艺比尤佳起码高出一个档次，最起码尤佳就做不出脆皮牛坑腩和素珍竹笙卷这种能够摆上餐厅餐桌的菜肴。
尤佳眨眨眼：“你心情好些了？”
柏泽若无其事：“我什么时候心情不好过？”
死要面子！尤佳暗暗嘲笑，“那看来我的蛋糕可以省了，带回去给小乖它们吃。”
柏泽：“猫不能吃巧克力。”
尤佳：“我买的没有巧克力，只有水果，正好适合它们。”以及某人。
柏泽挑眉：“那得让我检验一下。”
说罢就去拆蛋糕上的包装，末了直接从上头拿起水果吃。
柏泽：“唔，上面没有巧克力，不等于里面也没有，等我把里面也一个个检验下再说。”
尤佳抗议：“太无耻了，你这样让我还怎么带回去？”
柏泽：“别装了，明明是买来给我的，我这不是挺捧场的么？”
尤佳为他的不要脸无语了一下，然后发现这家伙其实笑起来也挺好看的。
吃完饭，两人一起洗了碗，柏泽虽然是富二代，却不是很喜欢家里出现陌生人的身影，所以除了定时让钟点工过来打扫屋子之外，平时宁可自己亲力亲为，做饭洗碗，尤佳认识了他之后，就颠覆了一般有钱人都会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印象。
一人洗碗，一人负责接过来擦干，效率倒是很快，尤佳低头干活，冷不防一道温热气息凑近，她一抬头，就瞧见柏二代的大脸凑了过来。
虽然这张大脸还挺帅的，但她还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别动！”柏泽道，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没有霸道总裁即将亲上我的羞涩，尤佳只觉一脸黑线：“你手上的洗洁精洗干净了没？”
“你心情不好。”对方忽然道。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尤佳一愣：“没有。”
柏泽撇撇嘴：“平时你吃完我做的饭，眼睛都是带笑的，一脸满足，跟那两只蠢猫一样，现在一副别人欠你钱的样子，还说没有。”
尤佳自己都不曾去留意的细节，却早已被人看在眼里，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心中是什么滋味，酥酥麻麻，也许，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动。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却不是为了卖萌，而是想眨掉眼中的那一点点水汽。

第42章
柏泽忽然伸手，捏住她的脸颊往两边拉。
尤佳：“……”
柏泽：“茄子！”
尤佳拍开他的手，狠狠瞪了他一眼，忍不住也伸手去捏对方的脸。
柏泽眼明手快地闪开，尤佳直接扑了上去，两人在地摊上滚作一团，渐渐地，嬉闹化作拥抱，玩笑变成亲吻，仿佛自然而然，顺理成章。
没有人觉得这一切不应该发生。
一吻既罢，尤佳贴在柏泽身上，听着对方胸腔里传来规律的心跳声，忽然之间觉得缘分这东西真是玄之又玄，奇妙得毫无理由。
想当初她本是要自杀的，结果阴差阳错撞上柏泽的车，两人一路吵吵闹闹到了派出所，后来居然就这么结识下来。
柏泽一开始不过也是抱着看热闹顺手改造挫货看她究竟能走到哪一步的心思，尤佳一开始不过也是抱着破罐破摔从头开始绝对不要再被任何人小看的想法，谁知道到头来兜兜转转，因缘际会，两人竟成了欢喜冤家。
人生输家不再是人生输家，尤佳改头换面，变得更漂亮，也有了新工作，虽然难免磕磕碰碰，却比以往充实许多，认识了更多新朋友，不再像以前那样困在方寸天地。
她看到了更广阔的天空，也遇到了一个更好的人。
宁静的氛围太过美好，谁也不愿意先开口破坏，直到柏泽的电话响起。
柏泽一接起电话，脸色就变了。
尤佳见状，起身朝他作了个手势，自己则离开客厅，到厨房去切蛋糕，留给对方一个说话的空间。
等她用五秒一刀的速度将蛋糕切好装盘端出来的时候，柏泽也正好挂了电话。
脸色堪称糟糕。
“发生什么事了？”尤佳问。
“和我回港岛吧，我介绍家人给你认识。”柏泽答非所问。
尤佳微微一愣，这句话来得太快，简直快得让她毫无心理准备。
他们才刚刚交往，尤佳甚至根本就没有考虑过以后的事情。
也许是她脸上的惊愕太过明显，柏泽以为她没有听清，就又将话重复了一遍。
尤佳想了想道：“太快了，我现在还没有准备好，下次吧。”
柏泽：“又不会让你做什么，只是去见个面，彼此熟悉一下。”
柏家的背景，尤佳也是耳闻一二的，比起寻常的豪门世家，像柏家这样在港岛有些历史有些底蕴的，她就是不必想，也知道规矩只会更多，不会更少。
虽然柏泽说是见个面，但怎么可能仅仅只是见个面，事前不知道要做上多少准备功夫，尤佳现在虽然已经不是那个毫无自信的尤佳了，但她仍然不敢保证自己能够在那种场合游刃有余。
“下次吧。”她再次道。
因为她这句话，柏泽抿了抿唇，似乎有点不悦。
男女之间相处，凡事总要有个人退让妥协，在非原则性的问题面前，跟恋人示弱并不丢人。
柏大少毒舌归毒舌，倒还挺有男人风度，之前在一些小事上也让了尤佳几次，现在见他不太高兴，尤佳连忙做鬼脸撒娇耍赖，总算蒙混过去。
柏泽换了个话题：“你今天在公司碰到什么事，刚才为什么一脸不高兴？”
他不说，尤佳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也没什么，就是总监跟主策互相斗法，把我给牵连进去。”
她叹了口气，将事情来龙去脉略略说了一遍。
尤佳本以为上次祝婴的事情之后，自己应该能得以消停，但职场上往往出人意料，有背景有关系并不意味着一帆风顺，同样还会遇到这样那样的囧事。
像总监和主策之间的人事纠纷，每个公司都少不了，剪不断理还乱，说不上谁对谁错，但每件事里却总会有无辜的炮灰，这一回也不例外。
上次王越在总监和主策面前提起自己和尤佳的关系，是为了让他们不要为难尤佳，他估计也不会想到，反而因为这样，倒把尤佳给卷了进去。
总监和主策当然不是想陷害尤佳，恰恰相反，他们都想拉拢尤佳，都希望能够把她争取到自己一边，然后在大老板面前立于不败之地。
结果尤佳就成了夹心饼干，两头不讨好，就算什么都不做，也可能会得罪人。
这世上谁也不可能真正做到八面玲珑左右逢源本来就不存在，性格再圆滑的人也总会得罪一两个人，问题是如何去取舍。
但就像有些人喜欢与人斗其乐无穷一样，同样也有不喜欢“斗”的人，尤佳就是后者。
她叹了口气：“我知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但现在闹成这样，部门里谁还有心思研发游戏呢？只怕内测时间又得延期了。”
柏泽听完前因后果，就问：“那如果让你当主策，你会当吗？”
尤佳露出深思的神色：“也许以后会，但现在可能不会。”
柏泽：“为什么？”
尤佳：“我不觉得我目前能够胜任这个职位，而且当上主策肯定会更忙。”
柏泽：“但其实你现在也没有清闲多少，白天要上班，晚上回来要写稿子，我看到你的时间都没你们头儿看到你的时间长。”
尤佳觉得他最后那句话里很有点幽怨的意味：“抱歉……”
“我不是想要听你道歉，”柏泽忽然认真起来，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漫不经心的玩笑口吻，“你现在的精力足够承受这么高负荷的工作吗，你有没有考虑过辞职，或者放弃写作？”
尤佳皱起眉头，她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
柏泽撇撇嘴：“你把自己绷得太紧了，说我刚开始认识你的时候，你像一条失去弹性的橡皮筋，现在则像拉得太紧快要崩断的绳索。”
这人一贯是不会用温言软语来安慰人的，即使是安慰，他的话也带着咄咄犀利，不肯放下身段。
尤佳无奈地想道，一边开口：“其实这些都是我的兴趣，我并没有觉得压力很大，你知道，我以前虚耗了太多的光阴，一事无成，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人生的目标，自然要更加努力一些。”
柏泽：“你在害怕什么？”
尤佳：“啊？”
柏泽看着她：“经过你前男友的事情之后，你其实内心深处就开始不相信别人。你不相信我是真心在跟你交往，所以不肯答应跟我去港岛，你不相信别人会一直对你好，所以在工作上拼命努力，就是为了给自己留后路，免得以后我跟你分手，你又要落得跟以前一样的境地，对不对？”
即使谈恋爱，毒舌帝的言辞依旧一如既往的犀利。
尤佳张了张嘴，却忽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沉默。
她很想理直气壮地反驳：当然不是，我是用心在跟你谈恋爱的，只是现在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罢了，而且见家长等于某种程度上的承认，不应该那么仓促匆忙！
但是内心深处又有另外一个声音弱弱地响起：是的，之前那段感情留下来的阴影太深了，像郁涛那种家世平平，又相处六年的男朋友尚且会背叛自己，更何况是家境优越，外表更胜郁涛不知凡几的柏泽呢？尤佳不认为柏泽是郁涛那种人，但问题是，他们真正交往的时间甚至还没有多久。
世间多少恋人不能携手走到最后，如郁涛之于尤佳，如林姒之于柏泽。
尤佳不能确定自己真的做好了跟柏泽共度一生的准备，而她也不确定柏泽是将她作为结婚对象来交往了。
说到底，也许确如柏泽所说，她还不信任，她在害怕，她没有安全感。
见她没有说话，柏泽脸上的失望之色更重：“为什么你要将我跟那个渣男放在一起比较，你念念不忘那段经历，说明你其实也忘不了他。”
尤佳：“我没有忘不了他，现在他在我心中的地位就跟路人甲一样。”
柏泽：“那你为什么不能试着相信我呢？”
尤佳：“信任需要日久天长积累出来，不是靠嘴巴说的。”
柏泽：“你和郁涛确实是经过日久天长积累出来的感情，可结果又如何？”
尤佳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别老提他，我都还没有说你和林小姐的一段过往呢！”
柏泽耸肩：“OK，那不如说说你的工作，你之前为了男人一蹶不振，现在又把一心扑在工作上，难道不是另一种形式的逃避吗？”
“我没有逃避！”尤佳深吸了口气：“我知道我们现在在交往，我也很喜欢你，但是我不认为我们现在已经到了见家长的地步，为什么你就不能多给我一点耐心呢？”
柏泽咄咄逼人：“我认为你需要的不是耐心，而是信任。”
这根本就是男女认知观点上的差异，柏泽认为两人已经走到了那一步，但尤佳认为没有，分歧所在，谁也说服不了谁。
尤佳作了个手势，表示不想就这个问题争执下去：“我觉得我们都需要彼此冷静一下。”
她拿起外套和包包往门口走去，但柏泽双手插兜，倚靠在吧台上，并没有过来阻拦或劝慰。
这让尤佳感觉有点委屈，她低下头穿鞋子，眼眶有点发红，却忍住了。
直到她关上门的那一刻，对方也未曾说出一句挽留的话。
两人互相喜欢，这是毫无疑问的，然而只有喜欢是远远不够的。
柏泽对感情很认真，但他把结婚想得太理所当然了，见家长就意味着从两个人的相处上升到两个家庭的相处，尤佳并不认为柏家会欢迎长子找一个父母离异，家世又平平的女孩子当结婚对象。
这场小小的争执就暴露了许多问题。
他个性太强，而她在原则面前也不肯让步。
父母离异，之前那段感情的失败，使得她无法轻易对爱情卸下心防，他却并不能理解这一点。
切好的蛋糕孤零零地放在桌上，而将它买来的主人却已离去。
柏泽原本堆砌出来的无动于衷终于出现一丝裂痕。
吵架之后的第一天，谁都没有联系谁。
吵架之后的第二天，两人的电话依旧没有亮起对方的号码。
吵架之后的第三天，尤佳的电话响过一次，但她正好去开会，电话放在办公桌上没带走，回来之后隔壁的同事告诉她，当时电话震动了很久。
吵架之后的第四天，尤佳打了个电话过去，那头却表示对方已经关机。
在那之后，尤佳再也没有收到柏泽的来电，也再也没能打通对方的电话。
她曾经找到柏泽现在住的地方，也就是几天前他们吵架的地点，敲了半天门之后却没有回应，那里早已人去楼空。
尤佳忍不住跑去问王越，但得到的却是对方同样茫然的表情。
王越：“他也没有联系过我。”
尤佳：“几天前我们刚吵过架。”
王越了然，他拿出手机拨打柏泽的电话。
同样没有人接。
王越：“也许他是在跟你闹别扭，男女之间总有冷战吵架的时候。”
尤佳蹙起眉头：“再怎么样也不会关机连人都找不着吧，我只是担心他出了什么事。”
王越安慰了她一通，心里难免怀疑那位柏少是不是腻了这段感情然后开始玩失踪了，这在他们那个圈子里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的，男的逢场作戏，女的却假戏真做，痴缠不休，男的不堪其扰，直接就把电话号码注销，让对方找不见人。
不过这番话自然不能说给尤佳听。
但是再怎么着，也不可能连朋友都瞒着吧。
王越嘀咕着，又是抱怨又是不解。
吵架之后的第六天，尤佳收到了一封精致的请柬。
请柬是由漂亮的中英文字体写就，不是印刷体，而是手写的，上面还飘着淡淡的香气，大意是邀请尤佳这个周末到港岛参加一个宴会。
对方没有注明寄信人和地点，但尤佳隐隐猜到这可能跟柏泽有关。
她拿着请柬去问王越。
王越一见就道：“我也收到了。”
尤佳：“是柏泽？”
王越：“不知道，我猜不是，但我希望是。”
尤佳不解。
王越就给她解释：“柏泽他父亲纵横港岛商界几十载，将柏氏经营得风生水起，家大业大，是个很难缠的人物，如果是柏泽自己给你寄的请柬，那说明他这段时间应该是被他父亲召回港岛去了，反正你们吵架的事情肯定也不大，去了也就和好了，但如果是他父亲让人给你寄的请柬，说不定这里头还有什么讲究。不是我这个做晚辈的在背后非议长辈，总而言之他父亲为人奇奇怪怪的，很难用常理来揣度。”
尤佳被他说得一颗心都悬了起来。
王越：“你也别太担心，如果柏泽还不回来，那我就暂时充当你的男伴吧，反正你去了肯定也不认识那些人，到时候我顺便可以给你介绍一下。”
尤佳点点头：“也好，那就麻烦你了。”
王越笑了起来：“不用跟我客气，柏泽会让你过去参加宴会，那说明他想介绍他的朋友家人和圈子给你认识，对一个男人来说，还有比这更郑重的承诺吗？”
他以为尤佳担心的是柏泽玩弄感情。
尤佳苦笑，实在不好跟王越解释犹豫的那个人反而是自己。
不过事已至此，如果她还想挽回这段感情的话，就不可能不去。
在这个时候闹脾气，反而是愚蠢的行为。
到了周末，尤佳跟王越一齐到港岛赴宴。
她之前也曾跟柏泽一道出席过宴会，但那与其说是宴会，不如说是拍卖会，当时柏泽也说了，那种等级的拍卖会是面对公众开放的，虽然来的都是中产阶级以上的人士，但其实根本谈不上规格。
越私人的宴会，通常反而越讲究，而且有钱也不一定能参与。
尤佳从前曾听过一个笑话，说有一个自诩有品位的富豪圈子，会专门考察你的祖宗八代，如果你祖父那一辈是务农，那就不能被那个圈子接纳，非得有三代以上发家史，才会成为那个圈子的一员。
笑话归笑话，但其实从侧面也可以反映每个圈子都有每个圈子的游戏规则。
为了这场宴会，尤佳在外表上可谓做足了准备，但当她到了宴会现场，看到一个个精心打扮，气质高雅的美女时，才发现柏泽所言不虚，跟眼前这场面比起来，之前的拍卖会确实弱爆了。
当时那位找她茬的Tina已经算是非常漂亮的美女了，但是跟眼前尤佳看到的比起来，Tina在气质上只怕还差了一大截。
空有美貌而无气质，名曰花瓶。
王越在旁边低声笑道：“幸好找你来当女伴，让我今晚面子倍增！”
尤佳知道他在安慰自己，莞尔道：“如果大老板觉得面上有光的话，不如回去给我加点工资？”
王越哎呀一声：“今天的甜点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
尤佳：“……”
天底下的资本家都是一样万恶！
据王越所说，被用来举办宴会的这家大宅是柏家的别墅之一，方才过来的时候尤佳也看见了，别墅位于山顶，能俯瞰维多利亚港，用寸土寸金也不足以形容这栋别墅的价格，但到了柏家这样等级的富豪，某种意义上钱只是一串数字和符号而已。
王越说这段话的时候，尤佳就想起她以前没有进游戏公司的时候，总觉得电脑里那些精致的游戏人物仿佛有自己的生命一般，但等进了游戏行业，甚至自己当上策划之后，那些游戏人物乃至道具全部都成了一串串程序代码。
所以估计柏家人看待钱就跟她看待网络游戏差不多了。
灯火辉煌的大厅中，处处都是衣香鬓影，轻缓的音乐中，有些人翩翩起舞，有些人三五成群，慢声细语地闲聊。
王越将她带到几个人面前，一一给她介绍，其中一个还是尤佳认识的，就是之前曾经跟巫可可有过一段的严友东严少。
对方还记得尤佳，见她跟着王越出现在这种场合，还以为尤佳又攀上王越，结果听王越介绍尤佳时依然说“是柏泽的女朋友”，吃惊之后难免暗想柏少这难道是要玩真的了，面上却是言笑晏晏与尤佳打招呼。
趁着尤佳跟自己女友寒暄，严友东将王越拉到一边：“你怎么把她给带来了，柏少到现在都没出现！”
“什么？”王越也愣住了，“这不是柏家举办的宴会么？”
身为主人，柏泽不出现算什么？
“会不会是还没来？”王越问道。
“怎么可能，他们是东道主，要来的话早来了，哪里会比客人还晚，你糊涂了！”严友东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前方，“今晚代表柏家的就只有柏三小姐。”
王越摸不着头脑：“但是尤佳也收到请柬了啊！”
严友东也想不通：“如果不是柏少邀请她过来，那就是柏家的其他人了。”
他们同时想到了一个人。
柏振东，柏泽他老爹。
两人相视苦笑，这是想做什么？
严友东的女友是真·女朋友，不是逢场作戏的女伴，平时玩归玩，这种场合，大家的另一半当然会是门第相当的，像巫可可肯定没法出席这样的宴会，是以刚才严少看到尤佳才会那么惊讶。
就算当初在俱乐部时大家看到柏泽带着尤佳现身并且介绍说是自己的女朋友，但实际上也没几个人相信，就算相信，也不看好。
没想到时隔短短一年，尤佳就登堂入室了。
就算柏泽他老爹不喜欢柏泽交了这么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女朋友，故意把儿子支开，发了这么一张请柬给尤佳，想要让她在宴会上碰壁，然后知难而退，这不也正好从侧面说明了柏泽对这段感情是认真的？
尤佳自觉很不起眼，殊不知早已有人注意到她了。
就在她与严少女友闲聊时，前面走来一个娉婷少女。
“请问你是尤小姐吗？”对方问，眼中有好奇，却无恶意。
“我是。”尤佳点点头，看着对方与柏泽有几分神似的五官，在心中猜测她的身份。
果不其然，对方道：“你好，我叫柏瑜，是柏家老三，你叫我阿瑜或小鱼都行。”
“你好，小鱼。”尤佳嫣然一笑，与对方碰杯。“叫我佳佳吧。”
柏瑜：“佳佳姐，我听我大哥说起过你，今日一见果然很漂亮啊！”
尤佳：“你大哥提过我？”
柏瑜的态度很友善，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尤佳一愣。
“是啊，前段时间他跟家里人说他有女朋友了，打算找机会带回来给我们看看，没想到今天还就真的带来了。”
尤佳：“你是说你大哥今天没来？”
柏瑜比她还要茫然：“是啊，前几天他回了一趟家，后来就又离开了，我还以为他回内地去找你了呢，难道今天他没有和你一起来吗？”
尤佳还没来得及应答，那头又走来二人，男俊女俏，堪称璧人。
男的尤佳认识，他们曾在那个俱乐部见过面，正是柏泽咬牙切齿讨厌至极的危世卓。

第43章
“尤小姐，你好你好，没想到又遇上你了，人生何处不相逢！”危世卓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伸过手来。
“你好，危少。”尤佳与他浅浅一握。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没想到短短几天没见，尤小姐就像变了个模样，是为了这次宴会特意打扮的吗？”对方的声音很好听，翩翩风度也挑不出瑕疵，只是令人觉得话中有话，说不出的别扭。
尤佳笑了笑：“没想到在危少的理解和认知里，一年多跟短短几天是划上等号的，放在小孩子身上，一年多的时间也足以让他学会走路和说话了，何况是成年人呢？”
危世卓微微挑眉，心里不是不讶异的。
他还记得当初在G市第一次见到尤佳跟柏泽在一起的时候，两人确实很不搭配，那时尤佳别说跟柏泽前女友相提并论，估计放到大街上都有一大堆人比她强。
后来在俱乐部，他再次看到跟在柏泽身边的尤佳，看上去虽然比之前好了一点，但如果对方不是柏泽带来的话，别人压根就不会去注意到她。
然而眼前的尤佳，真可谓脱胎换骨了。
“这是我的女朋友，傅颖，你可以叫她Lily，这位是尤佳尤小姐，”危世卓耸了耸肩，“尤小姐似乎没有英文名？”
“是的，我没有用英文名的习惯，叫我尤佳或佳佳就可以了。”尤佳对傅颖笑了一下。
傅颖笑道：“尤佳，幸会，你是王越的女朋友吗？”
王越也笑：“我哪有这个荣幸，尤佳是柏少的女朋友。”
傅颖露出一丝惊诧的神色：“这……不会吧？”
危世卓：“Lily，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傅颖：“刚刚林姒还打电话给我呢，说她现在正跟柏少在瑞士滑雪呢，你们也知道，我跟她私交不错，她怎么都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骗人的。”
危世卓：“柏少跟林姒不是分手了么？”
傅颖一笑：“分了手难道就不能复合？他们条件相当，男才女貌，当年也不过是因为些许小误会才闹别扭的，他们要是真能和好，我这个当朋友的自然高兴，说不定年内还能喝上一杯喜酒呢！”
她说罢，意味深长地看向尤佳。
那意思是说：别人都跟前女友复合去国外旅游了，你还好意思到这里来，自称是他的女朋友？
尤佳仅仅只是挑了一下眉毛，没有震惊诧异大喊大叫，更没有歇斯底里痛哭失声，嚷嚷着猛摇头说“不可能不可能我不相信”。
这让想要看戏的某些人失望了。
傅颖嫣然一笑，仪态万千：“尤小姐，我认为你这种行为有些欠妥，如果我朋友真的在跟柏少交往，你这样冒充他的女朋友，还跑到宴会上来，对他们的名誉造成损害，我的朋友是可以对你进行起诉的。”
尤佳：“傅小姐，很抱歉，你的话里头有不少漏洞，我需要纠正几点。首先，你也会说这是如果，如果这个词就是在假设还没发生的事情，如果现在柏泽拉着林小姐的手出现在这里，我肯定二话不说退出。其次，我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完全是因为收到了邀请函，在入场前，我曾经向柏家负责安保的人出示过邀请函，假如那是假的，我肯定不可能站在这里。”
她顿了顿，好整以暇：“综上所述，你这样平白无故冤枉人并且污蔑我，我同样可以以你伤害我名誉的罪名起诉你的。虽然内地跟港岛应用的法系不同，不过我想在公平正义面前，这些细节都不会是问题，到时候在场这么多人都能作证的，对不对？”
傅颖一时说不出话，她没跟尤佳打过交道，自然也完全没有料到对方竟是这么一个伶牙俐齿的难缠人物。
实际上尤佳在刚听到傅颖这么说的时候，心跳确实漏了一拍，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只要稍稍露出一点失态，那就只会让别人看笑话而已。
不管是王越严友东也好，柏家老三也好，其实从他们的反应和回答里，不难看出一点端倪：
1、尤佳的邀请函不会是柏泽给的。估计是柏家其他人寄给她的，但肯定不会是柏瑜或柏泽的其他兄弟姐妹，否则柏瑜不会一问三不知，很有可能是传说中柏泽的那个老爹。
2、他们俩虽然吵架闹别扭甚至通讯中断，但是以尤佳认识柏泽的为人，他不会是那种这边不说分手，故意吊着你，那边又跑去跟前女友复合的人。
3、这场宴会由柏家举办，但柏家却只派了一个柏家老三来当代表，其他人一概不见，如果不是一个在柏家说一不二的人发话，柏家人怎么可能乖乖听话？
所以即使尤佳听不见刚才王越和严友东的窃窃私语，她也不由得揣测，是不是柏泽他父亲不喜欢自己，就让自己过来见识上流社会有钱人的生活圈子，意识到她与这里的格格不入，然后知难而退？
但无论如何，只要一想到这里面没有柏泽的事情，尤佳心里就好受多了。
她和柏泽吵归吵，却没想过要分手，恋人之间吵架是家常便饭，重要的是吵完之后观点有没有得到磨合，感情有没有更进一步。
既然如此，吵架就是人民内部矛盾。
眼前这位危少和他女朋友才是属于阶级矛盾。
伟大导师早就教过了，在阶级矛盾面前，人民内部矛盾就先放一边。
眼看尤佳竟然毫不失态，还能有条不紊将傅颖驳得暂时失语，危世卓对尤佳简直是要另眼相看了，要知道傅颖那可是这群名媛里出了名嘴巴不饶人的，现在看来，敢情柏泽那家伙是想玩真的了？
危世卓：“尤小姐误会了，我家Lily也不过是和你开个玩笑，何必这么认真呢？你是柏少的女朋友，柏少去了哪里，想必你是最清楚的了，不过话说回来，今日柏家家宴，为何不见柏少陪你出席，却反倒是柏三小姐在主持呢？”
柏瑜听见自己的名字，啊了一声：“因为爹地说今天在场的大都是年轻人，年轻人和年轻人比较聊得来，所以就让我过来了。危大哥，Lily姐，前几天大哥回家的时候陪我出去逛了趟街，中途我们遇到林姒，她还跟大哥吵了一架呢，这才过了几天，大哥怎么可能跟她和好，又跑到瑞士去滑雪？”
尤佳忍不住噗嗤一笑，为她的拆台行为点了个赞。
这位柏三小姐虽然看上去有点傻白甜，可她的表现却比场中其他人更为可爱，一番话有意无意，立马将柏泽摘了出来。
危世卓面不改色：“阿瑜，你还小，吵过架又马上和好的情侣比比皆是，你大哥跟林姒当年交往有多么轰轰烈烈，我们也不是不知道，Lily跟林姒私交那么好，林姒怎么会骗她呢？”
柏瑜可爱地耸耸肩：“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既然佳佳姐手上有邀请函，那么不管她是被谁邀请来的，就都是我们柏家的客人，我不希望你们质疑邀请函的真假，让别人听了，恐怕会误会我们柏家的安保做得不够呢！”
傅颖笑道：“我们没有质疑，只是觉得疑惑罢了，毕竟我接到林姒的电话也是确有其事，我总不会扯谎来欺骗你们吧？好啦，好啦，小鱼，我听说你上星期在时装周上看中一个包包，就是你手上的这个吗？”
柏瑜：“对呀，你不知道，当时还有另外一个人也看中了，我差点……”
话题很快转移，两人聊得不亦乐乎，大家仿佛忘了上一秒还带着火药味的针锋相对，眼下又好得跟多年不见的老友一般。
社交场合不外如此，男的聊生意聊股票聊政经时事，女的聊珠宝聊名牌聊八卦花边。区别只在于普通人交际，彼此说到今天股市又赚了几千块，可能就心花怒放了，而在上流社会的圈子里，没有“分分钟几十万上下”，你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有见识。
自从与柏泽陈女士她们结识之后，尤佳的眼界提高了不少，但跟从小衔着金汤匙出世的富家小姐毕竟还不一样，跟柏瑜傅颖这种富豪中的富豪更没法比。
读书固然可以增加见识，但许多东西需要时间沉淀，不是说接触到某个圈子，马上就能成为那个圈子的人，马上就能被那个圈子所接纳。许多人挤破头也想上一间常春藤盟校，正是因为看中它的人脉与圈子，普通人家的孩子进去之后，如果奋发图强，等到毕业之后，起点自然要比其他人高上不少。
圈子的重要性毋庸置疑，尤佳现在虽然摸到了圈子的边缘，但要完全融入还需要一段时间。像柏瑜她们这样，一提到某某时装周，立马就知道今季会有哪位知名设计师的作品，那位设计师的风格是什么，什么牌子的珠宝跟什么样的衣服搭配，珠宝商直接上门服务请她们挑选等等，如果没有一定的家世，又没有从小在这个圈子里浸淫，都是不可能马上就如数家珍的。
所以她们说了十句，尤佳有九句是插不进去的，但她也并没有觉得不知道这些东西就有什么丢人的，便站在旁边静静听着，淡淡笑着，没有迫不及待失礼地去插嘴，更没有露出丝毫的窘迫，优雅从容，并不逊于那些真正的淑女名媛，就连不太看好这段感情的王越也在想，要不是尤佳家境普通，其实跟柏泽也还是挺般配的。
宴会结束，回去的路上，王越对尤佳说：“危世卓跟柏泽一向都合不来，傅颖跟林姒私交确实也不错，他们今晚会找你茬很正常，你别放心上。”
尤佳笑了起来：“我知道，我对柏泽不至于连这点信任都没有。”
王越耸肩：“我不知道请柬是谁给你的，如果是柏先生，也就是柏泽他爹地的话，那么很显然今晚他的目的并没有达到？”
尤佳学着他的样子耸了耸肩：“不错，其实我跟柏泽之所以会吵架也与此有关，他希望带我来见家人，但我觉得不应该那么快。在来到这里之前，老实说，我已经脑补了很多可能会出现的场景，比如说自己被柏先生当面羞辱之类，不过事实证明我电视剧看多了，脑补的通通都没有实现，而且出人意料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就过去了，并没有想象之中那么难熬。”
王越乐了：“你以为柏先生会亲自出来吗，不可能的，要是连收拾你都需要他亲自出面的话，那柏家也太降格调了，像今天这样，我猜他只是希望你知难而退。”
尤佳眨眨眼，接上他的话：“可惜失败了，对不对？”
王越哈哈一笑：“你不介意就好，以后这样的事情说不定还很多，这是你们必须面对的，如果你现在就觉得难受，那你们以后的路肯定更难走。”
尤佳莞尔：“谢谢你，王少。”
王越能够说出这些话，说明他起码也是真心在为他们考虑的。
王越闻言，连忙摆手，一副敬谢不敏的模样：“别介，叫我王越就行了，你是柏泽的女朋友，在公司喊老板就算了，私底下叫王少，我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
从港岛回G市，归家途中尤佳还顺路到宠物店接回两只猫，等一回到家，从宠物外带箱里被放出来，两只猫一脱离禁锢，就飞快地跑出来。
美短呆呆萌萌，它似乎不大记得尤佳了，仰头看了好一会儿，见小乖已经在尤佳腿边亲热地蹭来蹭去，这才跟着怯生生过来，可怜兮兮又无助的小眼神差点把尤佳的心都看化了，直接把它抱起来亲了亲。
“对不住啦，这两天不在家，所以不得不把你们寄放在宠物店。”
小乖似乎对尤佳光给美短顺毛有些不满，不停叫了起来，又跑到门口鞋柜那里嗅了嗅，看看尤佳，似乎在问：那个经常会给我们带零食的两脚怪跑哪去了，最近怎么没见他了？
尤佳看着活泼的小乖和咪咪叫的美短，鼻子一酸，忽然很想大哭一场。
她不相信柏泽会像傅颖危世卓所说，跟前女友和好，跑去瑞士滑雪，但不管在人前表现得多么从容镇定，女人的理智和感情永远都是分不开的。
出事的可能性已经可以排除了，如果柏泽真的有事，柏家不可能还有心情举办晚宴，既然如此，现在唯一的疑问是，柏泽到底在哪里？
你女朋友被人欺负，你却跑得不见人影，你好意思么！
美短：“喵～”
尤佳忽然想起，美短是柏泽买的，尤佳上班很忙，经常忘了买猫粮，架子上的猫粮也是柏泽采购的，前段时间他频繁进出尤佳家，为了方便他，尤佳就给他买了一双男士拖鞋，那双拖鞋现在还静静地躺在鞋柜里，柏泽在的时候，做饭这项业务一般是由他承包的。
这个屋子到处都有柏泽的痕迹。
尤佳蹲在那里发呆。
小乖凑上来，在她脸上舔了一把，似乎对两脚怪主人脸上忽然冒出来的水很好奇，结果发现是咸的，根本就不好吃，又炸着毛跑开了。
美短还站在那里，好像在犹豫不知道是要去追小乖好，还是跟她撒娇好。
尤佳：“……”
她哭笑不得地吸了吸鼻子，发现伤春悲秋瞬间全都被猫咪舔掉，再也酝酿不出来了。
在之后的半个月里，柏泽继续人间蒸发状态，别说是尤佳找不到人，就连王越在公司管理上有些问题需要跟柏泽商量，也找不到那位大少爷的踪影，急得他直跳脚，不得不跑去找自己父辈那边的关系，最后终于打听到一些内容模糊的讯息，大约是说柏泽没什么事情，他被派去做事了，事情做完就会回来的。
消息聊胜于无，王越无奈之余，不忘转达给尤佳。
王越忍不住抱怨：“就算人暂时没法回来，电话总能打一个吧？竟然连电话都不打一个，打过去了又总是关机，到底是在做什么这么神神秘秘的！”
尤佳：“卧底？”
王越：“……”
尤佳摊手：“我只想到这个可能性，不过既然他迟迟不露面，想必有他的理由，我们在这里纠结也是徒劳，等到他想出现，自然就会出现了。”
王越哭笑不得：“你倒是看得开。”
尤佳笑眯眯：“看不开也没有用啊，他再不回来我就找个新欢去，看他到时候上哪儿哭去！”
王越：“你就不怕他带个新欢回来气死你？”
尤佳很可爱地歪了歪脑袋：“那就看看谁气谁吧。”
说归说，尤佳也没真的就跑去找新欢，她那本《圈中男女》快要出版了，通过上回出版《山河岁月》的投资商的关系，出版社那头对尤佳很是另眼相看，再加上这部新小说写的是最吸引眼球的娱乐圈，以一个艺人助理的角度去描写圈中形形色色的人和事，真真假假，噱头很多，出版社准备大推，宣传工作有不少需要尤佳配合的，她上班之余的时间也没闲着。
倒是巫可可在知道柏泽的事情之后特意打电话过来骂了尤佳一顿。
前者的观点很简单，她一直觉得尤佳跟柏泽是没有结果的，理由就是柏泽的门第太高，不适合尤佳，而且柏泽这个男人平时说话又太毒，简而言之就是根本不戳巫可可的萌点，更何况在她看来，《青春纪》的票房平平，他大少爷受不了打击，直接就躲了个不见人影，完全就是不负责任的行为，这种男人要来干嘛，留着过年吗？
巫可可：“你为什么就不听我的话呢亲，相信我吧，屈简才是最适合你的！”
尤佳：“但是我和他不来电啊，其实屈简也未必多么喜欢我，充其量只是好感罢了。”
巫可可：“好感可以培养成爱情啊！你跟柏少难道就是一见钟情么？我以我纵横娱乐圈三十余载的经验告诉你，柏少那种男人绝对不适合你，你瞧瞧，现在你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在哪里，上次你在他家人面前被刁难的时候，他又在哪里？”
尤佳：“我也不是缺了他就活不下去呀，只是从港岛回来之后，我才发现我确实挺喜欢他的，既然有这么一个对象，那就珍惜也无妨，至于屈简那边，我已经拒绝他了！”
巫可可大惊：“什么时候的事情！”
尤佳：“就上周，他约我出去的时候，我跟他说清楚了。”
巫可可：“笨啊！你不会先拖着吗，反正他在追你，又不是要你马上答应他，反正现在柏泽不在，谁规定你不能留个备胎？”
尤佳轻咳一声：“这好像不太厚道吧？”
巫可可：“男未娶女未嫁，有什么不厚道的！你别抱着你那种文人式的仁义道德，情场上哪有什么厚道不厚道的……”
尤佳虽然知道她完全是对朋友好才会对自己说这么多，但是实在被她念得耳朵疼，不得不在巫可可说了一大段之后略加停顿的时候赶紧找个借口把电话挂上，这才松了口气。
拒绝了一个屈简，却没有就此得到安生，周末的时候，尤佳竟然又得到了一个表白，还是来自意想不到的人。
当初拍摄《青春纪》的时候，尤佳认识了一个小帅哥，在港岛读研，同样是G市人，对方放假回到G市，就把她约了出来喝咖啡。
两人都很聊得来，又是在异乡认识的，多一个朋友就多一份人脉，尤佳自然不会拒绝。
谁知道聊着聊着，对方就表示出了对她的好感。
彼时两人正走在领事馆区附近的林荫小道上，这里的民国风格建筑物留下不少，四周栽满粉蓝粉红的绣球花，灿烂而清新，很多人都喜欢到这里来散步。
尤佳完全是把对方当成一个算不上熟稔，但挺聊得来的朋友，完全没想到对方会表白，当下就愣住了。
就在她还没想好怎么回应的时候，身后就传来一个带着怒意的声音：
“尤佳，你这个始乱终弃的女人！”

第44章
在花开烂漫的季节，川流不息，来来往往的陌生面孔里，二人唯独认出彼此，茫茫人海之中，他们再度相遇，繁花纷纷而落，如雪絮一般落在头顶，落在肩上，也落在他们的心间，两人眼中噙满久别的热泪，执手相看，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好意思，以上情景纯属想象。
事实是，两个人的重逢毫无浪漫可言，尤佳看着眼前这个黑了十倍不止，快要分不清眉毛和眼睛的男人，脱口而出的一句话是：“你被卖到非洲去了吗？”
柏泽本来就黝黑的脸当下变得更黑，扯起她的手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那位刚刚表白未果的小帅哥终于反应过来，连忙喊道：“诶等等，你是谁啊？”
尤佳一肚子话想问，差点也把小帅哥给忘了，连忙回过头对他道：“抱歉，改天我再……”
“改天她也没空！”话还没说完，就被柏泽打断顺便将人拉走了。
小帅哥的性格慢吞吞的，做什么事情都喜欢慢慢来，结果等他傻完了眼想追上去，那两个人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两人走出一段距离，随着柏泽的脚步越来越快，尤佳几乎跟不上他的步伐，不得不用力甩开他的手。
“站住！”
柏大少爷还真就站住了，虽然脸色依旧谈不上好看。
“我不走了，就在这里说！”尤佳气喘吁吁。
柏大少爷哼笑：“尤佳，你可真是好样的，这才多久没见面，你就急着找了个新欢了？”
尤佳面无表情，气势丝毫不逊：“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不声不响玩失踪是哪一国的规矩？那么多天不见人影，我以为你出事了，到处找你，心急火燎，结果你家那边寄来一张莫名其妙的请柬，我以为是你寄的，又跟王越跑到港岛，却被你的老冤家好一顿奚落，这就是你要给我的交代吗？如果你回来是想和我说分手的话，那很高兴我们达成共识了，再见！”
她说完转身就走。
没走几步，身后的人扑上来，手脚并用紧紧把她缠住。
尤佳：“……”
等等，正常剧本不是应该握住她的肩膀将她扭过来一顿天昏地暗的深情长吻然后邪魅冷酷地说“你已经被我承包了，我没有同意分手”吗？
尤佳怒道：“我又不是桉树，你难道是树袋熊吗！”
柏泽也怒：“谁让你自己在那里说了一大通又不让别人说的！这里大庭广众，我难道还能把你按到直接亲嘴吗，别人难道不告我性骚扰啊？！”
尤佳：“……”所以你现在就很文明了吗，怪我咯？
过了一会儿，柏泽见她没说话，终于大发慈悲松开宛如章鱼的手脚，不过为了防止尤佳直接走人，他的一只手依旧紧紧抓住尤佳的手腕没有松开。
“你刚才说的那些，我都可以解释的。”
他似乎自知理亏，软下了语气：“我投资电影的事情瞒谁也瞒不过那死老头，他一听说我倒霉就很开心，把我喊回去，让我回柏氏的产业做事，放弃自己的事业，我不肯，他就让我去做一件事，说如果我能完成，以后就不再管我。”
尤佳挑眉：“让你去非洲？”
柏泽恼羞成怒：“老子在云贵高原上晒了快一个月能不黑吗？！”
尤佳：“……晒蘑菇吗？”
柏泽：“柏氏投资了一个公益项目，类似于内地那种希望工程，你明白吧，就是在边远山区跟当地政府合作，设立支教点，建学校，让那里上不起学的孩子能够上学。我就是被派去负责监察，顺便兼职帮忙支教，那种地方在大山深处，连条像样的公路都没有，出入不方便不说，通讯信号也很不好，根本往外打不了电话。当时我进山前不是打过一回给你了吗，后来你没接，我以为你还在赌气，结果过了几天我不小心把手机摔坏了，就没再打，心想干脆等出来之后再给你解释。”
他说完这一大通话，酸溜溜又委屈兮兮地道：“谁知道好不容易完成死老头交代的事情过来找你，你却在跟别人花前月下，谈情说爱。”
尤佳：“谈你的头哦，不要转移话题谢谢，就算那里手机通信不方便，难道村长那里连个固定电话都没有吗？”
柏泽：“有啊，但是正好坏了，而且那电话经年累月放在那里太脏了，我不想用。”
尤佳：“……后面那句才是重点吧？你这种娇滴滴的贵公子竟然能在那里生活将近一个月，简直令人不敢相信。”
要先富，先修路，现在一般农村的路也都修得比较平整了，一个连像样公路都没有的地方会是什么样的，尤佳就算没有去过，起码电视上也是见过的，她一个城市长大的孩子去了那里肯定都会觉得苦，更不必说柏泽这种豪门世家的公子哥。
柏泽从鼻孔里喷气：“那种地方连像样的交通工具都没有，要么就用板车，有辆自行车骑就很了不得了，路基本靠走，通信基本靠吼，天黑了就睡觉，四五点就起床，日子反倒过得快很多了，要不是想到你可能会在这里闹小脾气，我再过两个月回来又何妨？”
尤佳脸上莫名发热，嘟囔道：“谁闹小脾气了，明明是你不告而别！”
柏泽一边拉着她的手一边往前走：“那都是死老头的错，他为什么把你喊到港岛，是不是为难你了？”
尤佳将晚宴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柏泽听完冷笑：“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呢，调虎离山啊，三十六计看多了吧，都用儿子身上了！”
尤佳：“我本来也觉得你父亲在故意为难我，但听了你那些话之后倒觉得他其实也没那么可恶了，有钱人捐献慈善的很多，但能够像你父亲这样做到亲自派人跟进项目，善始善终的人却不多。”
柏泽语重心长地教育她：“你见过的坏人太少，很容易被他这种伪善的面目欺骗，那死老头简直称得上老奸巨猾，要不然能做出把我支开然后让你去赴宴的缺德事吗？”
尤佳一头黑线：“有你这么说自己老爹的吗？”
柏泽：“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免得你以后还会被他坑第二次。”
尤佳：“对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柏泽：“这说明我们心灵相通啊。”
尤佳停住脚步不肯走了：“……”
柏泽没办法：“……好吧，其实我去你家的时候，正好看见你出门，SO，后面的你知道了。”
尤佳先是恍然，而后又怒：“原来是你在后面跟踪我呢，你说你父亲老奸巨猾，我看你也没差多少啊！”
柏泽：“不要恶人先告状，我又不知道你出来约会，本来还打算给你一个惊喜的，谁知道你约了个小白脸啊！”
尤佳：“……那你是什么，小黑脸吗？”
柏泽：“呵呵，你的言辞已经构成人身攻击，别逼我出绝招。”
尤佳：“喔，什么绝招，在额头上印个月亮装包公给我来个虎头铡吗？……喂，放我下来，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柏泽：“真不好意思，我是小人……”
轻风拂过，话声渐远，树叶沙沙作响，带起枝头花蕾摇曳，仿佛就像恋人之间的窃窃私语。
两人之间第一场差点分手的吵架无疾而终，经过这件事情，尤佳发现自己对柏泽的感情其实已经要比想象中深，而原本固执己见的柏泽也开始学会退让和包容，学会尊重对方的想法。
其实他们谁也没想过要分手，于是这个词被压在箱子底下，再也没有被提起过，某种程度上，其实柏泽他爸的从中作梗，反倒是帮了他们一把，这让尤佳对那位柏先生并没有太大的恶感。
不过柏泽对她这个想法嗤之以鼻，表示：年轻人你真是太天真了，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那死老头就是见不得我好云云。
尤佳的工作依旧是一团乱麻，不过这个与她无关，主要是因为总监和主策的斗争进入了白热化阶段，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如果这两个人不能和平共处，肯定会对日常工作有影响，这种情况下，大老板王越不得不出面了。
主策的地位决定了他在这场博弈中处于天然的劣势，假如他的表现分外优秀，部门没了他根本进行不了工作，王越当然会选择留下他，但问题是主策虽然尽职，却并没有优秀到非他不可的地步，所以王越考虑再三，还是决定舍弃主策。
主策带着满腔的忿忿不平走了，他心中对大老板，乃至对尤佳不无埋怨，因为他曾经让尤佳去帮他向大老板说情，但最终走的人依旧是他而不是总监，这说明尤佳或者根本没有帮自己求情，或者大老板没有采纳她的意见。
尤其当王越和总监决定将主策这个位置交给尤佳来做的时候，部门更是炸了锅，当然，没有人会蠢到公开反对，但这并不妨碍大家心里不服气，默默等着看笑话。
尤佳本来极为不情愿，一来她自己本身并不喜欢当领导，而更倾向于技术型的职务。二来她还没有做好这个心理准备，现在主策的位置就是一张插满针的椅子，谁坐上去都得被扎得一屁股洞，所谓如坐针毡这个词，就是给现在的尤佳准备的，属下人心浮动，面服心不服，游戏到现在还在研发阶段，前任主策一走，几乎就处于停滞状态，前路茫茫，谁也说不好，即使尤佳不担心做不好就被炒鱿鱼，但她依然没有力挽狂澜的强大信心。
但正如王越跟她说的：“我们现在在这个游戏上已经投资了不少钱，它的进度将近100%，如果现在放弃，就等于之前做的所有事情都成了无用功，不单是钱的问题，还有你们的构想和努力。我之所以让你当主策，不是因为你跟柏少的关系，而是看中你这份责任感。也许你们部门还有其他人比你更有才华，但当主策靠的不是才华，他就像一个舵手，需要领航，我认为你能够胜任。尤佳，希望你不要辜负我的信任。只要这个游戏顺利上市并且能够正常盈利，我会有丰厚的奖励等着你，到时候一定会给你一个大大的surprise！”
不得不说，王越的口才不是盖的，三下两下就把尤佳忽悠得同意下来，当然，这也得尤佳本身自己愿意。
她之所以最终答应接下了这个职务，不是因为那些虚无缥缈的奖励，而是因为这个游戏从诞生之初她就参与其中，这里头倾注了她与同事们的心血，多少个日日夜夜，他们扑在这上面。
构思世界观，人物角色，剧情对白，设计玩法，人数数值，战斗AI，从无到有，将一片虚无缔造成如今初具规模的宏大世界，即使那些不过都是一串串的程序代码，但也有了自己的生命，就在世界将成之际，还差最后几步，尤佳实在舍不得半途而废。
所以，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实在怨不得旁人。
主策在离职之前，还给尤佳添了一次堵，他当着众人的面对尤佳说：“我知道我一走，主策的位置肯定是你的，大老板喜欢你，谁也不能怎么样，但是看在我们这么久共事的份上，我认为我还是应该善意地提醒一下你，现在2D游戏没有市场，根本就做不起来，这个游戏投资又那么少，到时候宣传都不知道能花多少钱，跟那些大公司肯定没法比，我要是你，我就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当时尤佳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冷不防正在收拾东西准备走人的主策过来说了这么一番话，她就算不回头，也知道许多人肯定都在竖起耳朵等着听八卦。
尤佳当上主策，人人都猜她是因为什么才得了上头的青眼，现在由主策口头说出来，大家恍然大悟之余，又难免不服嫉妒，心想这年头，有关系果然就是好啊！
尤佳对这种挑拨离间的伎俩简直不要更熟悉，她没有跟对方争执自己不是靠背景升上来的，而是道：“多谢提醒，但我对这款游戏前景的期待与你截然相反。《朝歌》从创作到现在，你一直是参与其中的，你这样说，等于否认了你过去自己所有的努力，如果你对它是这种想法的话，那么我很庆幸你现在不当我们的头儿了。”
她从另外一个角度来反驳前任主策的话，旁听者忍不住也会想：是啊，这还没离开公司呢，就开始说游戏的坏话了，怎么说产品也是在前任主策的领导下做出来的吧，对方这样说跟自打嘴巴又有什么区别呢？
前任主策没想到自己本想搅乱人心的话却被尤佳抓住把柄进行反击，他只能丢下一句“是吗，那就走着瞧吧”，然后故作潇洒地离去。
职场上本来就很难交到真心的朋友，即使有，一旦牵涉利益矛盾，很容易就会化友为敌，更何况尤佳跟主策本来就交情平平，对他这种回捅一刀的行为并不怎么意外，只不过他拍拍屁股走了，留下一大个还未完全填上土的巨坑，周围围着一圈看热闹多于干实事的工人。
现在这个巨坑需要尤佳去收拾，这帮工人也需要尤佳去调、教。

第45章
港岛的八卦杂志周刊向来以无孔不入而闻名，其敬业程度丝毫不逊于英国小报，但一直以来，他们也有几块硬骨头怎么都啃不下来，柏泽就是其中之一。
柏家的名字虽然从来没有冠上诸如港岛首富之类富有噱头的头衔，但在近一百年的开埠史上，柏家的影响力毋庸置疑，它不需要和新贵那样以金钱来换取地位，即使真要算起来，柏家现在的资产也足可位列港岛顶级豪门之列。
当年港岛回归前，由于舆论和传闻的影响，造成了很大程度的恐慌，许多人撤资离开港岛，移民国外，当时经济动荡，人心惶惶，没有一个人看好港岛在回归后依然能保持国际金融中心的地位。但就在这股集体撤资的浪潮中，柏家却反其道而行，不仅不撤资，反而还加大了在内地与港岛的投资，这一行为在日后证明是十分具有远见的，柏家的地位并没有因此受到任何影响，反而赚得盆满钵满，甚至因为与内地政府的友好合作而受益匪浅。
这一切当然要归功于柏家两代人的经营，但如今八卦杂志周刊最感兴趣的，却不是业已过世的柏老先生，或者掌舵柏家的柏振东，而是作为柏家长子，未来极有可能继承柏家大部分家业的柏大公子柏泽。
世人都喜欢看豪门贵公子的故事，是以曝光某某豪门公子跟女星闹绯闻的花边，向来都能卖得不错，想当年某位选美出身踏入娱乐圈的女星，还未成名就被豪门公子娶进家门，成为灰姑娘现实版，也轰动港岛，成为当年港岛人最为津津乐道的新闻。对于市井小民来说，什么美国总统换届也比不上看麻雀变凤凰，灰姑娘嫁入豪门来得具有娱乐性，而对于大多数年轻女孩来说，那仿佛也是她们心中的一个梦，这样的新闻意味着这个梦并不那么遥不可及。
但很可惜，作为一个完全可以套入豪门公子模板的典范，柏泽并不称职。
首先关于他的绯闻很少，从前他与前女友林姒小姐在交往时，双方家世堪称门当户对，但正因为这样，也少了爆点和群众喜闻乐见的狗血情节，假如他们结婚的话，那么媒体还可以来场“世纪婚礼再现”之类的炒作，可惜他们又迟迟没结婚。
好不容易等到柏泽跟林小姐分手，大家精神一振，豪门阔少适龄未婚，这卖点可比之前大多了，结果柏大公子直接跑到内地去了。
不过这也难不倒无所不能的港岛媒体们，为了拿到第一手讯息，他们都追到内地去了，所以柏泽接连几次投资失败的事情能闹得满城皆知，其实也离不开狗仔队的功劳。
八卦媒体发现，自从柏大公子跟林小姐分手之后，能够挖掘的花边新闻反而多了起来，尤佳也由此进入了狗仔队的视线。
一开始港岛的娱乐周刊上刊登了不少柏大公子与神秘女子逛街约会的照片，后来尤佳的背景也被挖了出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出身，符合所有人心目中对灰姑娘的定义，如果柏泽确实在跟她谈恋爱的话，能挖的新闻可就比前女友林小姐要多多了。
不过在追踪了几次之后，狗仔们也开始觉得无趣了，两人既没同居，又没有什么狗血三角恋，成天除了吃饭就是看电影，这种八卦放多了，读者也会烦的啊，如果柏大公子能跟一个女性闹出点桃色绯闻，那可看性绝对要比他跟一个普通白领谈恋爱高得多。
但这个机会很快就到来，向来以擅长挖掘娱乐新闻而闻名港岛的某八卦杂志挖到了一个猛料：那位长期逗留内地，经常投资IT业，又屡战屡败的柏家大公子，原来还投资了电影，之前上映可惜反响平平的《青春纪》就是他投资的，不仅如此，他现在又准备投资一部新的电影。
更可喜可贺的是，他貌似准备踢掉那位女白领，跟主演电影的某位三线女明星好上，据可靠线报，两人在片场行止暧昧，卿卿我我，众人皆知。
为了取信于读者，这篇报道还特地附上一张模模糊糊的偷拍照，由于电影拍摄片场禁止拍照，照片角度离当事人太远，依稀能看出柏大公子跟另外一个女人站在一起，两人距离很近，看上去确实有点暧昧。
这篇新闻出来之后，很快就被内地网站转载，甚至还有人在内地某公共论坛发了个帖子，标题写着“八一八这些年的港岛豪门公子们”，将柏大少也给列了进去，很为他增加了不少知名度。
在港岛商界，柏大公子屡屡投资失败，现在又转战娱乐行业的事迹，已经成为不少人心照不宣的笑话了，即使柏泽其实并不算败家，但他的背景和行为似乎恰好证明了“虎父无犬子”这句话的错误。瞧，任你柏振东再厉害再精明，儿子终归还是成不了大器啊，虽然柏家另外还有两子两女，但目前看来，貌似还没有哪个子女真正表现出经商的天赋，柏家只怕要后继无人了。
不过相比起来，普通人并不太关心这些，反正柏泽再败家，以柏家的家产，就是他挥金如土，只怕这辈子也受用不尽，他们更乐意看到这些富家公子哥跟哪位女星又闹了什么绯闻，你爱我我不爱你的狗血戏码，一旦套上一件精致华丽的外衣，总有许多人乐此不疲。
之前柏泽投资《青春纪》的时候，虽然天天都跟片场，但当时并没有什么狗仔队偷拍，反倒是现在，在他又一次投资了一部新电影的时候，却有人不知道从哪里得到风声，经常会埋伏在片场外面，冷不防就让他见报，帮他增加知名度。
假如柏泽是在娱乐圈混饭吃的，那他肯定很乐意三天两头上报，让观众记住他的这张脸，但他不是，甚至如果柏大公子想要，柏家偌大家业立时就可以分出一部分让他去掌舵，他根本不需要依赖小报生存，所以对这种穷追猛打，自然不会有一丝好感。
新电影叫《欢喜冤家》，前段时间开机仪式的时候，新闻已经对外公布了，这部电影的拍摄并不是什么秘密，不过那时候柏泽并没有出席，所以大家也不知道他是幕后的投资商，现在被娱乐杂志曝光之后，柏泽现在每天就要接上好几个电话，对象从柏家的人到他那些狐朋狗友，甚至还有死对头危世卓等等，内容从关切问询到幸灾乐祸不一而足，柏大少烦不胜烦，索性换了一张手机卡，只告诉尤佳和王越等比较亲近的人。
这部电影同样投资不多，柏泽还是没有向家里拿钱，只用了上部电影所赚的钱，王越也投了一些，低成本的电影注定还是请不起什么明星，但是柏泽自有自己的办法。
《青春纪》虽然没能大卖，但片中演员却意外地红了起来，两个男主演就不说了，他们青春俊秀的形象赢得了不少年轻女观众的喜欢，电影结束之后他们很快就有新的片商找上门，就连里面戏份不多的巫可可也随之变得受欢迎起来，一连接了好几部片约，其中还不乏质量不错的。
所以这一次新电影投拍，柏泽找的还是原来的老班底，给他们开出高于《青春纪》的片酬，演员们又不傻，成天一起拍戏，对柏泽的背景也有所耳闻，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谁也不想得罪柏家的大公子，更何况柏泽给他们的片酬还算公道，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新片《欢喜冤家》里，男一号就是《青春纪》里的其中一号主演，另外还有一些原来《青春纪》里的演员，也有几个是导演另外物色的。
柏泽吸取了《青春纪》里的教训，不再野心勃勃地既想拍出点什么内涵入得了那帮电影奖评委的青眼，又想兼具商业性能够赚钱，这一次他的目的非常明确，就是纯粹地拍一部能够盈利的喜剧片，要笑声不要泪水，要票房无须赞誉，有没有深度不重要，重要的是有钱赚。
电影一投拍，柏泽无畏于八卦记者的骚扰，不准备向他们妥协，依旧三五天就到片场跟进，导演也是上次合作惯了的老朋友，彼此很熟悉，导演知道这位大少爷跟那些甩手掌柜不一样，样样喜欢亲力亲为，不过柏泽并没有仗着投资商的身份在现场对导演指手画脚，与其说跟进进度，不如说是学习，导演惊异于这位柏公子悟性之高，很多东西只要他看过一眼，几乎不用说第二次，甚至在导演不小心犯错的时候，他还能出声提醒。
在拍摄《青春纪》之前，王导本以为这样的公子哥很难相处，但出乎意料，彼此合作十分愉快，是以《青春纪》虽然不算卖座，也不能让王导拿奖，但是在柏泽请他接拍《欢喜冤家》的时候，他还是接受了邀请，两人目标非常一致，那就是打造一部纯粹商业性的喜剧片，内涵不需要多深，最重要的是，能让观众抱着不高的期待进场，却能带着笑声出场，并且觉得这部片子还挺搞笑的，那他们就成功了。
带着这个目标，王导在拍摄现场再度劳模附体，每个人都被操练得苦不堪言，每次喊休息的反倒成了柏泽，所以大家每回看到柏大公子在场，都有种“柏公子你终于来拯救我们了”的感激涕零。
对于柏泽来说，这个工作团队效率还算高，王导经常在场上大吼大叫，精益求精，这反倒让柏泽有机会在旁边当当好人，给王导降降温，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眼前一直找机会在跟自己说话的女人。
“柏少，这是新榨的青麦猕猴桃汁，解渴下火，您也来一杯吧。”
被冰过的饮料递到柏泽面前，说话的人叫唐仙仙，对方是这部电影的女二号，却一直在二线近三线徘徊，若非如此，也不能以较低的价格将她找来出演女二号。
“不用了。”柏泽脸上没什么表情，就连拒绝也是语气平平。
但唐仙仙似乎并不介意对方的冷脸，依旧笑容可掬，她在圈中混了数载，早就学会迎难而上，更何况对象是英俊的柏家公子，有什么理由不再接再厉呢？
柏泽多数时间是没有笑容的，但他不笑的时候自有一番魅力，因为天气有些炎热，薄唇抿着，原本锐利的眼神此刻却显得懒洋洋的，看上去就像一只正在休憩的慵懒豹子，英俊得令人无法自持。
唐仙仙想，这样的男人，自然是值得她去争取的。
本港的八卦小报她平时也没少看，知道柏公子最近貌似正在跟别的女人闹绯闻，那个绯闻对象，唐仙仙也看过了，对方不过是一个很普通的女人，既不混娱乐圈，家世也很普通，几乎没有什么出奇之处，虽然八卦小报的低辨析率照片没能让她看清对方的样子，但唐仙仙下意识就觉得柏公子跟她长久不了，别的不说，柏家能允许这样一个女人嫁进去？
唐仙仙不否认自己也是有野心的，不过她同样不好高骛远，她也知道以自己的身份，要名正言顺嫁入豪门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充其量也就嫁个小富商，但宁为凤尾不为鸡头，人往高处走，若是能得眼前这位柏公子青眼，即使是当一段时间的女伴，那也足以让她受用不尽了。
是以不管柏大公子的态度多么不冷不热，唐仙仙仍然不受影响。
“柏少，现在天气这么热，你还坚持到这里来跟满全场，真是不容易，我见过其他富家公子哥，可像你这样肯亲力亲为的实在太少了！”唐仙仙的语气满是赞叹崇拜。
柏泽闭眼假寐的眼皮颤了颤，微微睁开一条缝，抬手打了个响指：“Winky！”
一个年轻男人很快走过来：“柏少，什么事？”
Winky是柏泽的助理，他从柏家那边带过来的，职责就是帮忙处理一些琐事，在片场Winky也变成帮王导跑腿的小弟，鉴于柏泽没有吭声，也就是默许了，Winky只好满头大汗地在王导那边跟前跟后。
柏泽对他说：“这位唐小姐这么闲，肯定已经准备好了，你去问问王导，什么时候能拍她的戏份，让她把多余的精力都用在拍戏上。”
唐仙仙闻言，脸色顿时青一阵白一阵。
旁边看好戏的楚蕴玉忍不住噗嗤一笑。
楚蕴玉是这部戏的女主角，上次因为助理搬弄是非，她差点得罪了尤佳，好在及时放下身段去给尤佳致歉，后来又找到尤佳求得她的谅解，称得上能屈能伸，也因此没有给柏泽留下坏印象，反倒因为在上部电影里的形象得了如今的女一号。
她早就看清形势了，柏公子跟那些花花大少不一样，他来跟戏，就真的是来跟戏的，绝对不会打着投资商的幌子来这里泡妞，退一万步说，就算人家真想泡妞，随便招招手，一大把一线的当红花旦就会自动贴上来，何必找你唐仙仙这种半红不紫的？
是以楚蕴玉很识时务，她在片场专心致志地拍戏，没事从不靠近柏泽三尺以内，反倒赢得了王导的赞赏。
难怪这个男人以前很少闹出绯闻，一点都不解风情，到底是不是Gay啊！
唐仙仙忿忿地想。
但下一刻，她就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因为就在这时候，有个年轻女声喊道：“柏泽！”
而柏大公子抬起头，一看到来人，表情立马就变了。
唐仙仙只能想到一句话：那一刻的春风化掉了整座冰山。

第46章
这世上，总有一人能令你开颜。
唐仙仙素来对这种文艺范十足的话嗤之以鼻，她在圈中沉浮游走多年，早已看惯了公子哥们高傲冷漠的面孔，有人虽然含着金汤匙出身，可那长相实在令人不敢恭维，偏偏为了某些目的，唐仙仙还得放下身段低声下气在他们面前委曲求全，更不必提那些人私底下有别于人前光鲜的另一重面目，几近猥琐下流。
相比之下，柏大公子简直是唐仙仙所见过的有钱公子哥里头最特别的人了，最起码在片场这么多天，唐仙仙从来没见过他别有用心地接近过哪个女艺人，又或者接受过哪个艺人的明示暗示，这虽然不能说明柏公子是个洁身自好的人，但起码说明他很不好接近，很不容易被讨好。
不过这反倒激发起唐仙仙的斗志了，越是看上去冷漠的人，一旦撕开那层面具，说不定就越热情，更何况以柏大公子不仅是高富帅，还是高富帅中的战斗机，这样的男人哪能没有几个女人觊觎呢，唐仙仙自问就算当不了柏公子心中的那朵高贵纯洁的白莲花，能当个风华一现的昙花也不错。
所以不管对方如何摆出冷脸，唐仙仙都能视而不见，迎难而上。
然而现在，不假辞色的柏少，竟然还有露出笑容的时候，虽然那个笑容并不明显，但对观察了数日的唐仙仙而言，她绝对不会错看对方嘴角上扬的弧度。
“你怎么来了？”她听见柏大公子这样问，原本高傲冷峻甚至带着不耐烦的表情柔和下来，瞬间让人觉得冬去春来。
这女的就是传闻中柏少的那位女朋友吧，也不见得多么漂亮出色，怎么柏少的态度差距就这么大？唐仙仙暗自咬牙，偏偏就不信这个邪。
在尤佳走过来的时候，唐仙仙笑道：“这位就是尤小姐吧，我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了，今日一见，果真漂亮！”
面对对方的自来熟，尤佳满头雾水，看了看柏泽，那意思是问：她是谁？
柏泽冷冷道：“唐小姐，你该去拍戏了。”
唐仙仙厚着脸皮，假装没听懂对方话语里的逐客令，嫣然笑道：“还没到我的戏份呢，王导刚才喊的是楚姐。”
柏泽：“我跟我女朋友说话的时候，不喜欢有不相干的人在旁边。”
唐仙仙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下去了，她僵着脸看柏泽，想发火又不敢，内心疯狂地咆哮：怎么还会有这种男人！难道我不漂亮吗！难道他瞎了眼吗？！天下竟然还有男人会拒绝送上门的艳福吗！
“呵呵，我还有许多问题想请教柏少你呢，既然如此，那你们先聊吧，我等会再过来打扰。”
尤佳看着唐仙仙离去的背影，心里有些明了，又有些好笑。
认识柏泽以来，她一直觉得这个男人在精神上有很严重的洁癖，但凡异性，不管漂亮与否，那从来不是柏泽关注的重点，假如不能让他另眼相看，那么对方在他眼里跟男人也没有什么区别。
唐仙仙小姐正是犯了这个致命的错误，如果她聘请尤佳当她的顾问的话，也许尤佳会告诉她先去奋斗当上影后，然后无偿来主演柏泽投资的电影，这样或许机会还更大一些。
尤佳把手里的甜点递过去，一边调侃：“看来咱们柏少还是很有行情的，竟有此等艳遇，难怪在剧组里乐不思蜀了！”
不过柏泽的注意力明显跟她不在一个频道上，他的视线落在尤佳裸、露在外的手臂上：“你的手怎么了？”
尤佳看了一眼：“喔，在外面遇到了那些狗仔队，他们想要采访我，我拒绝了，双方说话的时候发生了一些肢体上的碰撞，我的手被旁边树皮擦破了，没什么大碍。”
“都出血了还没什么大碍？”柏泽阴阴、道，连他最喜爱的芒果西米露也不去看上一眼了，扯过尤佳的手，“Winky！Winky！”
尤佳忙道：“不要麻烦Winky了，等会出去的时候我自己去买药就行！”
柏泽狠狠瞪了她一眼，后者识相地乖乖闭上嘴巴。
他那位苦命的助理很快又跑过来，气喘吁吁：“柏少，什么事？”
柏泽：“你那有碘酒吗？”
Winky：“没有啊，双飞人行么？”
柏泽：“可以，快点拿过来！”
Winky领命扭头去找药了，尤佳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她真没觉得那伤口有多严重，但柏泽郑重其事的表情却让她心头浮上一丝说不出的微甜。
不管多厉害的女人，谁不喜欢被捧在手心呵护的感觉？
当女强人本身并没有错，那意味着女人自强独立，不需要依赖别人而存在，不过恋人又不是下属，在真正喜欢你爱护你的的人面前，有时当个软语撒娇的小女人又何妨呢？
不一会儿，Winky就把双飞人找了过来。
柏泽将其洒在她的伤口上，那种被酒精刺激的辛辣感瞬间让尤佳倒抽了口气。
他虽然满脸阴郁，却还低下头对着她的伤处一口口吹着气。
凉丝丝的感觉很快缓解了疼痛感。
尤佳不经意抬头，这才发现片场里有不少人都在看他们。
她很有种“秀恩爱，死得快”的自觉，小声对柏泽道：“我没事了，不用吹了！”
柏泽又白了她一眼，这才松开她的手：“别碰水，等会我让Winky去药店买点纱布，最好用纱布裹一下，沾了水容易发炎溃烂。”
尤佳：“不用了吧，Winky一天到晚跟着你忙进忙出已经脚不沾地了，这种小事我自己搞定就行了。”
柏泽：“你以为柏家每年付他那么高的薪水是干嘛的，他的年薪起码是你的四倍，你还经常加班，他做的事情对得起他的工资，你呢？”
尤佳抽了抽嘴角：“……你在吐槽我们大老板吗？如果我没记错，你好像也是大老板之一吧？现在大老板之一对我说，我所做的事情对不起我的工资，这意味着他想给我涨工资吗？”
柏泽：“你要是能成为柏太太，工资绝对比Winky高，要试试吗？”
尤佳：“哎哟，芒果西米露就要化掉了！”
柏泽：“你转移话题的功力能更拙劣一点吗，西米露又不是雪糕，怎么会化掉？”
尤佳：“你不吃的话我就吃了！”
“少抢我的东西！”柏泽拍掉她的手，将芒果西米露夺了过来。
尤佳原本对这玩意不怎么感冒，无非是知道柏泽喜欢甜点才会买来，当然她不至于只买了一份，过来探班的时候就买了不少，现场人手一份，让Winky拿去分了，夏日炎炎来上一份冰镇过的芒果西米露堪称享受，吃人嘴软，人人眉开眼笑，提起尤佳自然赞不绝口，纵使柏泽并没有公开介绍尤佳的身份，但从两人之间的互动来看，并不难猜出他们的关系。
唐仙仙暗恨不已，想都想不明白，柏泽那样一个家世长相上上乘，能力也不算差的男人，怎么会看上这么一个普普通通毫无出奇之处的女人呢？
难道他眼睛出了问题，不喜欢美女，专门喜欢丑女？
唐仙仙昧着良心将尤佳归到“丑”的分类里去，明明看见一条大鱼在眼前游来游去却不能钓起来，她觉得很痛苦。
尤佳百无聊赖地拿起放在柏泽旁边的剧本想翻开来看，却冷不防被对方抽走，紧接着嘴巴被一勺子芒果堵上，她差点被呛着，噎得翻了个白眼。
“你怎么突然跑过来了，我听王越说，你接下了《朝歌》的主策划？”柏泽用一句话堵上尤佳的疑问，成功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是，但困难比我预想的还要多，所以有点烦。”
“比如？”
尤佳掰着手指逐条说给他听：“主策临走前捅了我一刀，人人都以为是我在背后告状导致主策下台的，我现在在他们心目中已经变成一个无耻小人的形象了，那些人对我面服心不服。还有，《朝歌》的进度拖得太久了，把大家的热情逐渐都给磨没了，很多人现在进入了倦怠期，工作不上心，能拖就拖，但如果把他们炒了，别人就会以为我在铲除异己，这样反而更加驾驭不了其他人。总而言之，我希望游戏能够在年底公测，但是现在看来，感觉不太可能。”
她说完又吐吐舌头：“严格说起来，你也是老板之一，我现在算不算在跟老板抱怨自己的工作？”
柏泽将碗里的芒果西米露一勺一勺喂给她，尤佳顾着说话，竟也自然而然张口就含了下去。
“你如果做得不开心，随时可以把那个职位辞掉，王越不会敢说你什么。”柏大公子很是霸气侧漏。
“跟你说完我就舒服多了！”尤佳嘿嘿一笑，“如果知难而退，就越发坐实了别人对我是靠后台晋升的揣测，再说《朝歌》的进度不能再拖延了，否则飞龙会损失很多，那也是你的公司，我想我起码能尽点绵薄之力，那会让我觉得起码是在跟你并肩作战。”
柏泽也知道按照尤佳外柔内刚的性格，充其量也就是找他抱怨一通，如果她想退缩，一开始就不会接下这个挑战。
天气很热，今天的戏份需要在室内和室外来回倒腾，个个都跑得满头大汗，相比之下，坐在台阶上的柏泽他们已经可以称为闲人了。
尤佳眯着眼看导演拿了个喇叭在那里吼来吼去，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柏泽斗嘴，不知不觉睡意上涌，连什么时候脑袋一歪，靠在柏泽肩膀上睡过去都不知道。
Winky捧了杯水走过来递给他，柏泽坐在那里，虽然作出一脸“真拿她没办法”的不耐烦，却从头到尾都没动上一动，就连接过水杯用的也是另外一边肩膀的手。
帮忙在剧组跑腿的小林是个爱看八卦花边的女生，盯着他们老长时间了，一见Winky从柏泽那边走过来，就迎了上去，一脸八卦地问：“Winky哥，原来港岛八卦报刊写的都是真的，柏少果然在跟那位谈恋爱啊？”
“干你的活去，打听这么多，是不是想把消息卖给外面的狗仔队啊！”Winky白了她一眼，一语道破她的心思，“我劝你还是不要这么做的好，柏家不是你能得罪得起的，如果是你干的，迟早都能查到你身上，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
小林果然被他的话吓到了：“我只是随口说说罢了，你那么严肃做什么啊！不过话说回来，柏家要是真像你说的这样，我可不看好他们两位能够修成正果的可能性，虽然我个人很喜欢看灰姑娘变成白雪皇后。”
“小林，过来帮忙搬点东西！”那边有人喊。
“诶，来了！”小林丢下Winky跑开了。
Winky回头看了坐在台阶上的两人一眼，神色有点复杂。
连一个毫不相干的局外人都觉得他们未来不太可能，他们这位柏大公子若是想要来真的，只怕将来在柏先生面前还得费些力气了。
等到尤佳回G市的时候，就发现之前在公司和家外头经常尾随偷拍她的疑似狗仔队都不见了，她知道这也许是柏泽私底下做了什么，不管如何，能够不被骚扰重新恢复平静，这都是值得高兴的一件事，或许有些人喜欢出名喜欢见报，但那绝对不包括尤佳。
他们部门的前任主策在跟总监闹翻之后就跳槽去了尚方，他在飞龙任职之前，就已经担任过一个游戏公司的主策划，在游戏制作方面可谓经验丰富，尚方对他颇为看重，据说给的各方面待遇都很不错，尚方还成立了一个新的游戏工作室，任命他为主策划，负责开发新游戏。
有了职位，也不能当光杆司令，总要有自己的班底，没过多久，前任主策就开始向飞龙挖人，尚方财大气粗，能给出的待遇自然比飞龙要高，加上《朝歌》迟迟不能公测上市，大家都有点心灰意冷，一看到老领导来挖角，就都纷纷接下橄榄枝，跳槽过去，尤佳那个部门一下子就走了一大批人，留下来的要么当初跟那个主策不和，要么工作能力不强，要么就是刚进部门没多久的新人，一言以蔽之，留给尤佳的就是一群老弱残兵。
如果是这样倒也就罢了，不久之后，尤佳他们又听到一个消息，前任主策开发的那个新游戏叫《上古之战》，虽然名字不一样，但从主题到背景，都跟《朝歌》的内容非常相似。
对方挖了原先在《朝歌》的不少策划，美术以及程序员，基本上就等于《朝歌》的老班底，很多东西都可以修改一下就直接照搬，不用再花费心思一点点重新开始构思，虽然听上去很有争议，但真要计较起来，根本就没法追究对方的法律责任，说白了，对方是在打擦边球，摆明了要跟飞龙打擂台。
《朝歌》现在并没有正式投入运营，经费无非都是用另外两个游戏的盈利来贴补，而尚方那边早就是IT行业的老大，资金雄厚，一个游戏研发上几年都没问题，根本不用担心出现资金中断的状况。
现在那位前任主策摆明咽不下在飞龙受的气，准备用新游戏来证明自己，顺便把飞龙踩在脚底下，谁都明白这一点，但两相对比，飞龙也确实没有优势可言。
在这种情况下，连王越都有些失去信心。
他将尤佳找来，说出自己想要取消项目的想法：“职位那边你不用担心，我打算把你调到那个页游的部门，你可以帮那边的主策做点事情，等将来有新游戏开发的时候，再重新让你主导项目。”
尤佳：“我不同意取消项目的想法，我们其实已经快到终点了，现在放弃等于前功尽弃，不说前面那些钱全部白投，你甘心被尚方嘲笑么？”
王越：“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当然也不愿意，但现在的情况是，主程序也跟着走了，还带走了一批程序员，策划、美术那边也一样，剩下这些人根本不足以支撑起整个游戏，就算可以，他们的士气可用么？我今天过去看了一下，那些人根本没心在工作，玩游戏的玩游戏，聊天的聊天，人心一散，队伍就不好带了。再拖下去，损失反而会更大，游戏多拖一天，就意味着公司要多出一天的经费，你明白吧？”
尤佳：“我明白，如果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的话，我可以试试，如果不行的话，再取消，行吗？”
王越看着她，叹了口气：“好吧。”

第47章
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尤佳忽然宣布开会。
大家心里嘀咕着，却仍旧陆续前往会议室。
“喂，你猜等会开会，头儿会跟我们说啥？”郭云云捅了捅自己旁边的姜诗，小声问道。
“搞不好是跟我们说项目组解散。”姜诗也小声地回答。
郭云云一惊：“不是吧，已经到那种地步了吗，那我们怎么办？”
姜诗：“你以为呢！你看现在还有谁有心在做事？听说尚方那边已经立项了，我们原来的主程现在也在他们那边，就算代码不能完全一样，有了基础在，重建一个构架难道会很难么？以尚方的财大气粗，我们哪里还有活路走？”
郭云云：“我不明白，当初大老板为什么非要让老肖走，明知道他会跑到竞争对手那里去，难道就不能先把老肖稳住，调到别的部门，提提薪之类的，其实老肖带我们的时候也干得不错啊，为什么把老肖赶走，太不厚道了，也难怪别人会跑到尚方跟飞龙过不去！”
老肖就是他们前任主策，他在的时候大家私底下也没少抱怨，但是人一走，远香近臭，加上境况一日不如一日，大家反倒怀念起他来了，殊不知部门之所以会变成今日这样，其实也大半离不开老肖的功劳。
姜诗：“我其实听到了一些风声，据说当时总监跟老肖不和，总监坚持想让老肖走，大老板就把老肖找去谈话，希望他能顾全大局，向总监退让一步，大老板出现斡旋让他们和解，但是老肖坚持不肯，而且还说大老板偏心，然后就辞职了。谁知道他一转头就跑到尚方去，尚方本来没打算做封神背景的游戏的，是老肖说服了尚方那边的总监，才会闹到最后跟飞龙打擂台的地步，尚方当然不在意得罪飞龙这种小公司，但是要我说，这事老肖其实也有责任，就算他跟总监闹得不愉快，大老板对他也不错啊，做人何必这么绝？”
郭云云听得目瞪口呆：“真的吗？还有这种内情啊！”
姜诗嘿嘿一笑：“我都是道听途说打听来的。”
郭云云：“那你怎么知道尚方的事情？”
姜诗：“我有个大学师姐也在尚方游戏部啊！”
郭云云羡慕道：“那你让你师姐帮你介绍到尚方去啊，待遇福利都比这边好多了！”
姜诗：“你以为她是尚方的老板夫人还是HR主管啊？我去年才刚毕业，工作经验那么浅，去了尚方能干嘛啊，还不是要被人踩在脚底下，还不如踏踏实实先把《朝歌》先做起来，到时候怎么也算是有成功项目经验了不是？”
郭云云叹了口气：“可惜你这个愿望现在很难实现了。”
会议室里跟她们两人一样低头窃窃私语的人不在少数，但是随着尤佳走进会议室，大家的议论声就逐渐停息，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她。
“大家好，今天是我上任以来的第一次项目会，咱们共事也有一段时日了，彼此都很熟悉，所以我也就用不着自我介绍了，今天召开这个会，主要是想给大家谈谈最近一些事情。”
“你们应该都已经听说了，老肖去了尚方的消息，不仅如此，我们项目组原先许多老同事也都跟着过去了，对这件事本身，我不想评论什么，不过作为一个旧日的同僚，我还是祝福老肖他们在那边能够一帆风顺。他们一走，你们是不是觉得《朝歌》的主力已经娶了大半，我们大势已去？”她的目光从在座的人脸上一一扫过，顿了顿，“老实说，我也这么觉得。”
所有人微微睁大眼睛，要么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要么以为尤佳脑袋出了问题，见过自黑的，可没见过自黑得这么彻底的，难道这是真的准备解散项目组了？
尤佳：“是的，你们没有听错。我们现在面对许多困难，项目迟迟没有进展，美术进度卡到一半，程序也跟着老肖走了一部分，其余的能不能继续承担起职责也还不知道，策划这边以为把自己的工作做完就万事大吉了，对自己的后续工作也不跟进，我们的技术条件不如尚方，说不定等他们把项目完成进行公测，我们都还没能内测。”
她话锋一转，冷冷道：“但我之所以会这么说，不是因为以上这些现状，而是因为我们自己现在就瞧不起我们自己，觉得我们不如老肖他们，不如尚方！人心散了，何谈做事？”
众人不语，低头装死。
尤佳也不在意，她要说的话还没说完，现代都市的人个个精明，想要因为她的一两句煽动的话就激动振奋起来，那是不可能的。
“老肖走的时候带走了很多人，却没有在座诸位，为什么？你们谁能回答我这个问题？因为他觉得你们这些人就算带过去了也没什么大用，发挥不了关键性的作用，所以他只带了他认为有用的班底，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当中有很多人，在老肖走之前，甚至都不知道他准备跳槽的消息吧，他压根就没有透露给你们半点风声吧？因为他觉得你们没用，所以你们也觉得自己没用了吗？”
尤佳点了一个名字：“云云。”
郭云云抬起头：“哈？”
尤佳：“李泰丽跟着老肖一起走了，这事你听说了吧？”
郭云云肯定不能说自己不知道，只好点点头：“听说了。”
尤佳：“你知道李泰丽的履历吗？”
郭云云摇摇头，尤佳的问题太过天马行空，她猜不出对方的用意。
尤佳：“李泰丽是前年从D大毕业的，学的是行政管理。”
郭云云愣愣地喔了一声。
尤佳：“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是去年从A大毕业的吧，学的是中文系？D大是二本，A大不仅是一本，还是985，211，可为什么李泰丽被老肖看重带走，你却被留下来？你觉得你哪里不如李泰丽，仅仅因为少了她一年的经验吗？”
郭云云涨红了脸，有种被当众羞辱的感觉，但她又想起尤佳的领导身份，一时不知道该还嘴好，还是忍气吞声当没听见好。
“……我不觉得我哪里比李泰丽差，但老肖带人走有他自己的选择和考虑，我认为你应该去问他，头儿。”半晌之后，她总算憋出这么一句反击的话。
谁知道尤佳却点点头赞同她的话：“在工作能力上，我也不认为你比李泰丽逊色。还有其他同事，”
郭云云有点懵了。
尤佳没理她，看向其他人：“你们觉得自己比李泰丽差吗？不见得吧，就我所知，你们当中有不少人本科的学校还比我好呢，当然这并不能代表一切，可起码也说明你们的起点不比别人差吧？”
“既然你们自己也觉得自己不比别人差，那为什么老肖一走，你们就变得一蹶不振？大老板还什么都没说呢，大家就在等着项目组解散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项目组不会解散，我们还会继续做下去，直到《朝歌》正式上市营运！”
“我知道，我们现在面对很多困难，这不是某一个人的问题，而是我们整体的问题，包括我自己，也有许多问题，但就算是这样，这个游戏也还是值得我们去努力一下！不错，尚方是很强，但这个游戏最初不是我们做起来的吗，有谁比我们更了解它的世界观，它的设计初衷？老肖准备仿照一个《朝歌》，可他毕竟不能把《朝歌》照搬过去，所以他们就需要更多的时间，而这些时间足以让《朝歌》内测甚至公测了！我们团队里任何一个人并不比老肖那帮人差，凭什么他们觉得我们不如人，我们就真的要不如人了？欠缺的经验可以用时间来弥补，做一件事情要善始善终，《朝歌》就是我们最好的起点，等到《朝歌》完成，真正回过头来看一看的时候，大家会发现，原来我们已经做出了一个成功的作品，这些都会是我们的收获！”
虽然在座的人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但坐姿已经跟之前稍稍不同了，这说明尤佳的话就算没能打动他们，起码也是让他们内心有所感触，不会再一味地等着解散走人了。
不过动之以情之后，当然不能忘了诱之以利。
“大老板已经向我承诺了，项目组不仅不会解散，而且一旦游戏能够顺利公测，组里所有人的薪水将会提升10%，一旦游戏能够顺利上市运营，组里所有人的薪水会再提升10%，如果游戏上线之后，日平均在先能够突破五万，这里每个人都会得到1%的盈利分红，突破十万，以此类推！以后公司还会有奖励性的股份分红陆续推出，只要足够优秀，就能够得到！”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何况是普通人，所有人的眼神开始变了。
尤佳微微一笑：“现在大家还认为自己不如别人吗？飞龙的规模虽然不如尚方，但是尚方有飞龙的诚意吗？我所说的这些奖励机制，尚方会给你们吗？与其在这里垂头丧气，为什么我们不拼一把呢？现在还有什么理由不拼一把呢？”
会议室里沉默一片。
不知道谁先喊出声：“加油！”
开始有人陆陆续续地附和：“加油！”
声音此起彼伏：“加油！”
“加油，我们会胜利的！”
尤佳：“我知道我当上这个主策，大家心里可能并不服气，不过我要说明的是，现在只是过渡期的公司安排，我会跟大家一起努力朝着《朝歌》顺利上市运营的目标前进，等到《朝歌》正式上市之后，如果有更适合的人选，我愿意退位让贤。”
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尤佳就干脆利落地道：“好了，现在散会，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晚上我请吃饭，五洲酒店三楼小包，不见不散！”
当初尤佳母亲再婚就是选在那里，后来尤佳还从陈女士的朋友那里得到一张贵宾卡，今日收买人心可算是派上用场了。
所有人都忍不住下意识哇了一声，五洲酒店是本地知名的五星级，那里的餐饮也是出了名的，对普通工薪阶层来说，一顿饭就等于大出血。
以前老肖在的时候，顶多就请大家吃吃KFC。
会议室里顿时欢呼一片，刚才的肃穆早就一扫而空了。

第48章
指望一次开会就让所有人脱胎换骨是不可能的，尤佳这个新团队的短处摆在那里，经验不如老肖带走的人那么丰富，而且经过集体跳槽事件的打击，大家都有些士气不振。
不过尤佳那一番话同样作用不小，先深入人心谆谆善诱鼓舞士气，又吊出一根诱人的胡萝卜，最后还请部门吃饭拉拢感情，等到隔天上班的时候，许多人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恹恹不振了，最起码也不会再散布那些动摇人心的消息。
大家都开始期盼着游戏好起来，毕竟这与他们的切身利益息息相关，一旦项目停止游戏倒闭，这对他们自己又有什么好处呢？
就像尤佳说的，何必去做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事情？
这无疑是一个好的开始。
尤佳打铁趁热，又宣布了另外一项措施：即日起，但凡当天的工作尽量压缩在当天完成，当天做不完可以隔天再做，严禁加班，同时也不准上班摸鱼，简而言之一句话，就是希望大家能够“今日事今日毕”，不要总想着“明日复明日”。
不少人拖延症一发作，许多工作经常堆积如山，都是一催再催才会交上来，特别是在老肖走后，大家想着反正项目都快没了，人心涣散，这种情况就更加严重，长此以往，对凝聚团队是很不利的，如果不将这种风气扭转过来，尤佳在会上的长篇大论和会后请饭的用心都会付诸东流。
这项措施实施起来倒没有遇上多少阻力，正常人谁都不愿意下班时间还留在公司加班，当然这其中不排除有些人是真的工作太多做不完，但也有相当一部分人，要么出于“领导不走我也不走，我要让领导看到我很努力”的心理，要么就是上班时间拖拖拉拉摸鱼混日子，等到快下班时发现有些工作明天就要交了，才不得不临时抱佛脚。
尤佳禁止加班的命令，实际上是在给第一种人减轻工作量，顺便矫正后面两种人的不正常心理。
只要是混过职场的人，往往都发现，在办公室里，经常会有人忙得要死，也会有人闲得要死，这是一种普遍存在的现象。尤佳当手下的时候，只要做好自己本分内的工作就可以了，其它的事情自有主策老肖去操心，等她坐上老肖的位置，高度不同，看问题的角度也立马就不一样了，这种现象放在平时可能无伤大雅，但是对于面临生死存亡关头的《朝歌》项目组而言，小毛病就变成了大问题。
针对那些工作确实太多不加班做不完的人，尤佳会选择将他们过多的工作量分担给其他同事，又或者延长某个具体项目的整体进度，并且制定详细的奖惩措施，譬如以工作数量和质量来规定每个月的绩效奖金，以此提高努力者的动力，降低懈怠者偷懒混日子的几率。
当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尤佳虽然尽量做到公平，但她毕竟是人，而非机器，不可能绝对公平，这种现象想要得到彻底根除是不可能的，否则尤佳就可以跻身世界级管理大师了，但起码可以遏制它继续恶化，只有士气提振，效率提高，他们才有打赢这场仗的可能性。
慢慢地，效果逐渐显现出来了，既然不能加班，大家就得在有限的上班时间内将活干完，上班时间精神高度集中，效率自然而然就提高了，而且因为不用加班，那些真正想要享受下班时间的人，宁可在上班时间多忙一点，也不愿意下班陪着那些拖延症患者和想在领导面前表现自己积极的人傻坐着，大家的怨言反而少了，团队凝聚力逐渐就提上来了，研发进程也加快了。
老肖卡着不让过的美术资源，尤佳全部重审了一遍，对一些质量确实不过关的发回重修，一些已经可以使用的，尽快上传到内部服务器里，配合程序提交的代码，一些系统和玩法就可以先行让QC测试了。
随着时间临近九月，游戏已经逐步投放内测，许多BUG修修改改将近完工，在此期间虽说强制不加班，但有时候工作量太多，一些人还是不得不在下班时间或周末跑到工作来加班加点，尤佳为了犒劳他们，又请了几次五洲酒店，虽说荷包为此大出血，但是吃人嘴软，大家在发现尤佳赏罚分明又体恤下属之后，也慢慢地被她收拢住人心。
《朝歌》已经投放内测，成果是实实在在的，尤佳任职以来的效果有目共睹，老肖他们那边的消息还时不时传来，但大家提起来的时候渐渐地不再带着羡慕嫉妒恨的语气了，甚至还会调侃对方的研发速度比不上自己这边，俨然将自己当成了团队的一份子。
在之前的奖励承诺里，本来应该是游戏公测的时候再加薪的，但是尤佳给项目组的人争取到了福利：在公测之前，《朝歌》内测最终版定下来之后，项目组里每个人的薪水就加了3%，钱也许不算多，但总归是一份激励和肯定，项目组人心大振，所有人摩拳擦掌，等着公测日期的到来。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尤佳去找王越，请他定下《朝歌》的公测日期。
游戏公测，就是投放市场，让玩家免费玩，同时也是让玩家帮忙测试，从中发现许多开发者发现不了的问题，有些游戏顺利的话，公测一个月就可以正式运营收钱了，有些游戏公测一辈子，最后关闭了。
对于游戏开发商来说，没有人希望自己是后面那个悲剧。
所以公测虽然不收钱，项目没有金钱收入，却是一个很重要的衡量指标，玩家喜不喜欢这个游戏，市场反响如何，从公测就可以看出来了，如果公测都反响平平，没有几个人去玩，那这个游戏最后一定会扑街。
说白了，游戏就是一个商品，谁都不是傻子，你要让他们心甘情愿地花钱，那就得拿出诚意来。
王越对这件事很重视，拿着黄历在那里翻。
“公测日期很难定吗？总归就在这个月啊。”尤佳看他翻了半天也不能定下来，忍不住道。
王越头也不抬，继续在那里翻：“你不懂，这个日期很重要的，像‘大事不宜’的就不行了，我属狗，狗冲羊，羊日就不行啊，你属蛇，蛇冲猪，猪日也不行。”
尤佳无语：“那柏泽的生肖岂不是也得算进去？”
她本是调侃，王越却说：“有道理，多亏你提醒了我！”
尤佳：“……”
就在她准备说“你慢慢查，我明天再过来吧”的时候，王越一拍大腿：“有了！”
“什么？”尤佳凑过去看。
王越将日历举了起来，笑容满面：“九月二十，大事可行，《朝歌》公测，就这么定了，马到功成！”
尤佳跟他对拍了一下手掌，也笑道：“马到功成！”
没过几天，出版社那边告诉了尤佳另一个好消息：《圈中男女》销量喜人，出版社那边打算加印，而且还准备为她筹办一个签售会，就在本城。
书已经上市了一段时间，给尤佳介绍出版社的人，就是当初投资《山河岁月》的那位财大气粗的投资商，也是屈简的远房表舅，托他的福，出版社待尤佳很是客气，不仅如实按照印刷数量给她稿费，还帮书做足宣传，这本书本身内容就不错，又加上有娱乐圈这个噱头，市场反响一下子就上来了，尤佳也打出了自己小小的知名度，她用自己真实的名字作为笔名，不过现实里知道她在写书的人并不多，大家知道新锐作家尤佳，却不知道现实里的她也叫尤佳。
尤佳很忙，柏泽也很忙，他投资的那部电影还在拍摄中，很少能像以前那样天天陪着尤佳了，但距离遥远，两人的感情却似乎有增无减，小别胜新婚，偶尔又机会能够见面却使得离别更加艰难，即使那经常是随意地靠坐在一起，一边逗猫一边斗嘴抬杠，可正因为这样，才显得越发真实与温馨。
爱情往往不是干柴烈火，而是细水长流，即使聚少离多，感情却越发浓郁，相比天天都黏在一起的恋人，尤佳更喜欢这种相处的模式，他们都有彼此的事业，有彼此的生活轨迹，然而这样才会更加珍惜彼此相处的时光，相爱与包容，使得两条原本不可能有交集的线却逐渐相交，最后重叠融合。
两人的相遇离奇而玄幻，当尤佳第一次看到柏泽的时候，绝难想象他这样的人会爱上另外一个女人跟她说着温情脉脉的情话，柏大公子也确实没有，然而他的毒舌在尤佳面前逐渐失效，也只有尤佳，能够拨开重重外壳窥见他柔软的内心。
茫茫人海，多少人终其一生找不到那个愿意爱护和包容自己的人，多少人寻寻觅觅最终却惨淡收场。
她很庆幸在经过沙漠与戈壁之后，自己还能看见绿洲。
如果说遇到柏泽之后尤佳身上有什么地方发生了变化，那就是她学会了直面困难与一旦认定了就不再放手。
就在签售会前夕，尤佳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第49章
打电话来的人叫施沅，在对方跟自己寒暄了好几秒之后，尤佳才终于从记忆的角落里捡起这个名字，他们大学时班里的团支书。
而在那之前，尤佳都是顺着对方的话支应下去的，想起名字之后，双方的谈话总算显得不那么尴尬了。
尤佳大学毕业之后就跟同窗很少联系了，尤其是在跟郁涛分手后，曾经有一两个同学打电话过来，话里话外都难免问起她和郁涛什么时候结婚之类，尤佳就越发心生厌倦，连微信QQ一类的同学群活动也不去参加。
当然，尤佳清楚，这并不是他们的问题，跟昔日同学来往难免触及往事，她当时只是不愿意一直沉浸在不好的回忆里，后来工作越来越忙，又遇到了柏泽，开始了新生活，反而渐渐没了来往。
尤佳在大学时代跟团支书的联系就不多，多年不见，施沅还是一如既往地爽朗，先是问候了尤佳的近况，然后开门见山就道：“佳佳，这个月就是我们学校一百二十年的校庆了，你还记得吧？”
尤佳：“……”还真忘了，自她毕业她就没回过学校了。
施沅哈哈笑了起来，仿佛在电话那头看见她的反应：“好吧，我就知道你忘了！是这样的，今年是大庆，校方准备大办，到时候估计也会有不少同学过去，我是想趁着人齐，顺便在附近酒店定个包厢作为同学会，这样同学们去参加校庆的同时，就可以顺道过去参加同学会了，一举两得！这次我是负责统计人数的，想问问你去不去？”
尤佳：“这个月几号？”
施沅：“同学会是三十号，校庆是三十一号，大家正好在酒店住一晚上，隔天参加校庆。”
尤佳发现她说的三十号那天正好就是自己的签售会，只能道：“抱歉，那天有事，可能去不了了。”
施沅：“你看要不这样，我先把你的名字记下，到时候尽量抽时间过去一趟吧，毕竟同学们自从毕业后就很少见面了，大家各忙各的，平时天南地北也难得聚一次，这次不单我们系，就连别的专业也会在那个酒店包厢聚会，去了之后肯定能看到不少老朋友的，不去就太可惜了，你看如何？”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尤佳只好答应下来，挂了电话之后施沅给她发了聚会的日期地址过来，尤佳一看，还真巧了，聚会的酒店就在自己签售会的那间书店旁边。
到了签售会那天，出版方早早就跟书店方面沟通好了，挂出广告海报，还在书店门口放指引牌和宣传单。
尤佳本以为像自己这种刚刚闯出点名堂的小作者举办签售会，反响肯定不会太热烈，不过出乎意料，现场来的人还真不少，很快排成一小条长龙，还带动了一些不明真相的人抱着“原来买了作者的书就有现场签名反正书也不贵我顺便买本好了”的心理过来，所幸书店方面早有准备，书源充足。
饶是如此，每当有读者捧着书过来的时候，按照礼貌肯定还要寒暄两句，尤佳也从早上忙到快中午，连同学聚会这回事都忘到脑后去了。
直到中午，施沅接连打了她两三通电话，却于情面，尤佳不得不答应下来，签售会结束之后连饭都没来得及吃，打了个电话给柏泽，就往隔壁酒店走去。
另外一边，此时的酒店非常热闹。
就像施沅之前跟尤佳说的那样，不仅是尤佳他们那个专业，他们那一届很多学院都选择了在今天，在这个酒店里举办同学会，很多人自从毕业之后就没再见过，平时顶多就是偶尔打电话或网上联系一下，时隔五年，久别重逢，场面氛围就更加热络。
想当年大家在学校的时候成日见面，感情好的还同进同出，学生时代无忧无虑，又没有利益纠葛，感情也是最为真挚的，等到踏入社会，单纯的时光一去不返，许多人开始需要为了前程事业而奔波，需要为了升职不得不违心地出席各种饭局，甚至去设计同事，又或者被同事设计，人心染上利益与各种欲望，变得不再单纯，但也许心底还留着一块地方，那就是给曾经的同学。
昔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学现在天南地北人各一方，为了今天的同学会，有些人千里迢迢从外省甚至国外赶了回来，正是为了能够见上兄弟姐妹一面，人齐了，就好像彼此还在校园时一样。
当然了，因为各自的性格际遇，家世背景不同，有混得好的，就有混得不好的，有已经成为公司老总或者部门主管的，自然也有还在一个普通小职员的位置上的。
那些混得不好又自尊心很强的人，不会来参加同学会，那对于他们来说是一种折磨；混得好又忙得连吃饭时间都顾不上的，也来不了。
所以这种同学聚会，除了大家叙旧联络感情之外，肯定也会无法避免地染上世俗的色彩，出现一些人混得普普通通，但希望在同学会上拉拢人脉找找关系的现象，也会出现一些过得不错又巴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希望借着别人的不幸来满足自己虚荣心，衬托幸福感的人。
大部分人在联络感情的同时，都会想着顺便拉拉关系，譬如说某个同学当了幼儿园老师，那指不定自己以后的小孩如果上幼儿园就多了一条路，如果有哪个同学在政府部门工作，那指不定以后到那个部门办事，也可以咨询一下了，中国是人情社会，这些都无可厚非，彼此心照不宣，只要有来有往，老同学的情谊总归都要更加可靠稳固一些。
尤佳当初宿舍里有四个人，除了尤佳本人之外，一个出国定居了，久未联系，今天也来不了，一个毕业之后就没再跟同学联系过，连神通广大的团支书施沅同学也找不到人，还有一个就是施沅。她大一的时候就是团支书，一直忙到大四，尤佳跟她同在一个宿舍也鲜少能见到人影，感情当然也就说不上如何亲近，更何况大三的时候尤佳跟郁涛谈了恋爱，宿舍其他人也各有各的私事，大家彼此感情不坏，可毕业之后联系就少了，是以她才会对今日的聚会不怎么热衷。
在尤佳过去之前，同学聚会就开始了，学校几个院系那边都在酒店包下了小会客厅，彼此都在同一层楼，所以大家在这头跟自己班上的同学见了面，那头还可以到别的包厢里去找老熟人，顺便敬个酒，聊聊彼此的近况。
正巧因为计算机专业的人订得晚，酒店里没有空余的会客厅了，而施沅他们因为订得最早，就选到了一个最大的，计算机那边的团支书就跟施沅他们商量着能不能共用，施沅等人自然同意了，于是一文一理两个不同的专业就凑在一块办聚会，场面自然也就热闹非凡。
尤佳在学校时算不上叱咤风云的名人，可人缘也不差，当时她是文学社的社长，还算是比较活跃的那一拨，只是毕业之后就逐渐寂寂无闻了。
同学们聊天的时候，多多少少都会提到那些没到场的同学的近况，尤佳自然而然就被问了起来，尤其是看到郁涛带着女朋友过来，而他的女朋友却不是尤佳的时候，大家的表情难免变得古怪起来。
两人分手的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但当年尤佳和郁涛在学校里的感情却是有目共睹的，一个中文专业，一个计算机专业，一文一理可谓佳话一段，结果一转眼，男方重新出现，挽着他的手的却已经不是昔日那个女孩了。
老同学见面，聊的无非就是工作生活，混得好不好，大家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有杆秤，也会暗暗进行比较。
郁涛毕业五年，已经是尚方某个部门的主程序，这样的成绩在一帮老同学里虽然不算顶尖，但也足够把那些碌碌无为还在拿着每个月五六千工资的人甩出好几条街了。
作为普通人家出身的小孩，郁涛也是算年轻有为了，那些跟郁涛一个专业却混得一般的同学忍不住询问起他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希望能得到启发或帮助，不一会儿，郁涛附近就围了不少人，这让他脸上颇觉有光。
郁涛女友一身名牌，打扮得光鲜靓丽，脸上带着淡淡矜持的笑容，同样赢得不少目光。
“郁涛跟尤佳分手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另外一边，尤佳一个女同学问道。
“好像分了吧，要不他怎么会带别的女人出现，我看那女人除了打扮得好一点，也没比佳佳漂亮到哪里去嘛！”
“男女分手的原因，十有八、九都是因为男人出轨。”
“哎，咱也不知道真相，还是别乱说，万一让郁涛听到就不好了。”
“听到就听到，怕什么，咱又不是他们信息学院的，再说了，郁涛那个女朋友难道有什么来头不成，还能封杀我们？”
“我倒是听说了一点风声，尤佳原来不是跟郁涛一个公司吗，据说两人分手后她就辞职了，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尤佳家境也是一般，估计郁涛觉得她帮不上什么忙，想找个对自己事业更有帮助的吧？”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因为跟尤佳是同学，又都是女人，舆论反倒大部分偏向尤佳，又是唏嘘又是同情，自然也有恨其不争和不以为然的。
“我也听说了，当初尤佳毕业之后跑去游戏公司当客服的时候我还劝过她来着，当时我怎么说的？女人就该有自己的事业，男人会背叛自己，事业却不会，现在她肯定后悔了吧？也不知道混得怎么样了？”
“应该混得不太好吧，要不怎么会不来？”
“我要是尤佳，我都不会想来了，谁会希望跑到这里看见前男友跟别的女人卿卿我我啊，什么再见亦是朋友，全都是屁话！”
“诶，团支书，你不是也联系尤佳了吗，她到底来不来啊？”
施沅刚想说话，电话就响起，她说了几句又挂上，然后对其他人笑道：“这人就是经不起念叨，说曹操曹操就到，尤佳来了，说就是附近呢，刚打电话来问我具体的房间号。”
一个女同学大惊小怪：“不是吧，你没跟她说郁涛也在这里吗？”
施沅：“我来不及说，再说郁涛在又怎么了，这场地本来最初就是咱们租下来的，他们信息院还是蹭我们的，怎么倒让他们反客为主了？”
另一个女同学就叹道：“希望尤佳来了别被气到吧，好端端的同学会要是不欢而散就不美了！”

第50章
因为担心尤佳找不到路，以及为了给她提个醒，免得等她进来之后才看到郁涛也在这里到时候心里不高兴，施沅打完电话，就走出去找尤佳了。
结果她刚出会客厅，就看见一个人从楼梯走上来，面目依稀有些熟悉，施沅定睛一看，高兴地叫了起来：“尤佳？”
尤佳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也反应过来，快步走上前，两人自然而然抱在了一块。
原本大学的时候虽然是室友，尤佳也知道施沅其实为人不错，但因为成天见不到人影，感情自然深不到哪里去，结果今天再见，忽然就有了一种亲切和感动。
从施沅的表情来看，显然她也是这样的。
“天呐，佳佳，你竟然变得这么漂亮了！”
在老同学面前，尤佳似乎也变得随意很多，她翻了个白眼：“难道我之前就不漂亮了吗？”
施沅：“你说在学校的时候吗？那会儿你就像一只青涩的小鸭，现在终于长成大白鸭了！”
尤佳抽了抽嘴角：“为什么不是白天鹅？大白鸭听起来就像随时待宰然后送上餐桌一样。”
施沅哈哈大笑：“我这是为了表示你还有进步的空间啊，加油加油！不过说真的，我差点不敢认，你变化太多了！”
施沅并没有夸张。
因为签售会的缘故，尤佳确实精心打扮了一番，脸上化了淡淡的妆容，身上还穿了一条红色连衣裙，现在的她已经不像当初刚和郁涛分手时那样皮肤蜡黄粗糙很难上妆了，以她现在养得白皙细腻的肤色，正好搭配颜色鲜艳的红裙子，高跟鞋则使她看上去更加挺拔，长发半梳起来，搭在一边肩膀上，看上去十分高雅有品味，这么一路款款而来，很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就连以前认识尤佳的人，乍一眼也都是认不出来的。
尤佳笑着解释：“我今天早上正好要参加一个活动，就在隔壁书店那里，所以才打扮了一下，平时没有这么讲究。”
施沅：“好啊，你还蒙我，隔壁书店有什么活动，让你连老同学都不来见了！我就听说有个签售会……等等，你是去签售会的？”
说到这里，施沅不由瞪大了眼睛：“你就是那个尤佳？《圈中男女》是你写的？！”
见尤佳点头，施沅越发激动了：“天呐，真的假的！那书我也看了，本来还以为作者名只是巧合呢，原来真的是你！行啊，你这可出息了，都成大作家了！”
尤佳赶紧道：“什么大作家，没那么厉害！就是一本书的作者而已，签售会也是出版社那边抬举我才会搞的活动，我哪能跟那些成名作者相比呢！”
施沅笑道：“行了，你就别谦虚了，想当年你在学校的时候就是文学社长，我们还在想你以后毕业会不会从事文字工作呢，这下可不正好，真真正正的老本行啊！”
尤佳：“要不是因缘际会，我也不可能重拾兴趣，现在我也还是另外有本职工作的，这事你就先别跟同学们说了，而且我早上也确实因为书店那边签售才会耽误了这边，等会要是误会我不重视老同学的情谊，连聚会都摆架子迟到那就不好了。”
施沅：“行行，我明白的！不过我得先告诉你个事儿，信息院那边订晚了，没有地方了，就跟我们合在一起，郁涛今天也来了，就在里头，还带了女朋友来，等会……”
见她欲言又止，尤佳就说：“你放心，我不去招惹他。”
施沅白了她一眼：“你说什么呢，我不是让你别去招惹他，我是怕你看见他们伤心，虽然不知道你们为啥分手，但以我对你的理解，肯定不会是你先提出来的，他要是敢来找你茬，看我们中文系不整死他！”
老同学就是老同学，总归是向着自己的，尤佳心头一暖，拖着施沅的手哀嚎：“好了，别提他了，我都快饿死了，一上午忙得连口水都喝不上，里面有没有吃的，要是没有的话，我得先找点东西垫垫肚子再进去！”
施沅一把将她拽了进去：“有有有，包管吃到你吐，来了就别想跑！”
那一刻，分别已久的隔阂全都消失不见了，留给她们俩的，依旧是当初在大学校园的美好情谊。
施沅在外头遇到尤佳的时候，郁涛正在里头跟着自己的老同学叙旧。
当年他们那几届，女生宿舍是四个人，男生宿舍是六个人，跟郁涛同宿舍的五个哥们毕业之后也都混得不错，一个在家里开的公司工作，现在基本已经继承了他老爹的职务，是个典型的商二代，也是他们六个人当中家境最好的，其余四个，有的在国企工作，有的考上了公务员，还有的在外企，各奔东西，这次特意从外省过来参加同学聚会和校庆。
跟比差自己很多的人在一起固然有成就感，但和自己相差仿佛的站在一起，却可以平等交流，联络感情，拉拉关系，郁涛平时跟宿舍里的几个人也没少联系，现在再次碰头，大家就显得分外热情。
这次也有不少同学带了家属过来，男人有男人的话题，女人也有女人的话题，不一会儿，郁涛的女朋友就被郁涛室友的老婆拉开去别处聊天了。
郁涛女朋友一走开，几个大男人的话题立马放开多了。
室友孔海就道：“尤佳呢？你跟她分手了？”
另一个室友许芳俊也问：“怎么回事啊？我记得我去年还是前年跟你通电话的时候，你们不还准备结婚呢吗？”
郁涛叹了口气：“那会还没分，你们也知道，尤佳之前一直跟我在同一个公司，都四年了，她还在当客服，也不注意收拾收拾自己，每天跟我聊的除了今天吃什么就是明天吃什么，我越来越觉得跟她没什么共同话题，当年在学校她也不是这样的！”
几个男人听了都心有戚戚然：“可不是，我家那口子也是，这女人一娶回家，就从嫩肉变成黄脸婆了，每天柴米油盐酱醋茶，我听着也烦，不过我家那口子脾气厉害，跟尤佳比不了，一吵起来就没完没了，就这么将就着过吧！”
孔海唏嘘：“想当初你们俩一个是中文系才女，一个是计算机系的优等生，我们可还打趣过你们将来生下来的孩子一定文武双全呢，没想到这就分了，让我等愚蠢凡人还怎么相信爱情啊！”
几个人都哈哈笑了起来。
许芳俊：“那尤佳现在还在你们公司当客服？”
郁涛摇摇头：“分手后她就离职了，听说是去了一个小游戏公司吧。”
他又想起自己上回在蛋糕店的惊鸿一瞥，心里顿时有些复杂，原本郁涛是很庆幸分手后尤佳没来缠着自己不放的，结果那天回来之后，他偶尔会忍不住想那个人究竟是不是尤佳？
如果是的话，她的变化为什么会那么大，又为什么会装作不认识自己？难道是因为看到自己带着新女友？话说回来，以尤佳所在的那个新公司的规模，工资肯定也不可能高到哪里去，她以前那么节俭，怎么可能花那么多钱在打扮上，还进出价格不菲的蛋糕店？
种种疑问挥之不去，这也使得郁涛心头一直回转着这么一个名字，现在听到老同学们提起，心头不由得五味杂陈。
孔海：“我说芳俊，你是不是对尤佳有那么点意思啊，怎么一直问起她来着？”
许芳俊倒是坦坦荡荡，也不否认：“读书的时候确实对她印象不错，不过那会她不是跟郁涛好么，君子有成人之美，我怎么好抢哥们的女朋友？反正我现在也单身，要是等会尤佳来了，我说不定还过去表白表白呢！”
郁涛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然后就笑道：“那恐怕你要失望了，她现在跟读书时可完全不一样了，要不我也不会跟她分手了！”
话刚落音，他们就听见那头有人道：“哎呀，这不是尤佳嘛，你可来了，刚才我们还念叨你呢！”
郁涛循声望去，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
这不就是那天他在蛋糕店遇上的人么？
果然就是尤佳吗？
可她看上去比在蛋糕店的时候还要更漂亮了！
郁涛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早已愣在那里，直到旁边的人推了推他：“那真是尤佳？你不是说她变成黄脸婆吗？说反了吧？”
他已经顾不上去回答这些问题，郁涛的视线一直追随着那个从门口走进来的妩媚女子，后者迎着众人的目光却依然落落大方地微笑，跟旧日的同学打招呼寒暄，许多还记得她的人都露出惊讶的神情，还有更多已经不记得尤佳的人也纷纷向身边的人打听。
她也许不是全场最漂亮的女人，但这一刻，绝对是最引人注目的。
施沅带着尤佳往郁涛他们这个方向走过来，却不是为了给尤佳添堵，而是因为长长的自助餐桌就在郁涛他们身后，要吃东西就必须往这里走，再说了，这场地本来就是他们中文系租的，要是特意绕开，岂不显得他们反倒气虚理亏似的？
尤佳对此并没有什么异议，郁涛于她来说早已成为过去，更何况她现在过得很好，完全没必要避开对方，真要论起来，理亏避让的也应该是对方而非自己。
不过很显然，郁涛误会了。
他以为尤佳是冲着自己走过来的。
他不由自主朝前走了两步，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停了下来，一时间不知道作出什么反应才好，忍不住开口：“佳佳，你……”
尤佳：“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郁涛脸上打出问号。
尤佳：“我要去拿糕点吃，你挡到我了。”
郁涛：“……”
旁边施沅忍不住噗嗤一笑。
郁涛先是一愣，而后被施沅那一笑，笑得回过神，紧接着脸色慢慢地涨红起来，带着仿佛被羞辱和无视的难堪，瞪着尤佳：“你……”
尤佳可顾不上他想说什么，她一上午滴水未进，现在满心满眼就只有餐桌上那些糕点和饮料，没等郁涛开口，她直接就从对方身旁绕了过去，径自走向自助餐桌。
虽然是自助餐，但还是以同学会为主题，食物都以方便易拿又不容易弄脏衣服为主，糕点占了大多数，不过这正好合了尤佳的心意，她头也不回，连吃了三四块，又端起旁边的橙汁喝了几口，速度才算是缓了下来。
郁涛见状反倒放松下来，心想尤佳肯定是饿了很久就特意为了今天能够大吃一顿，看她这副样子，生活肯定也不会如意到哪里去，至少不会像她外表这样光彩照人。
实际上尤佳的动作根本称不上狼吞虎咽，糕点也很小，本来一口就可以吞下，尤佳还分成了两口吃，只不过她看见食物双眼发光的神情太过明显，而且吃东西的时候比寻常速度快了一点，才让郁涛有此误会。
不过他误会与否，甚至内心作何感想，同情也好，嘲笑也罢，甚至想带着女朋友过来秀恩爱都好，都没有被尤佳放在心上，感觉到胃部逐渐不再空荡荡的，尤佳终于停下去拿第五块糕点的动作。
施沅嘲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刚从难民营过来呢！”
面对昔日的宿舍长兼老同学，尤佳不自觉就带上一点娇憨：“那你不就成了难民营营长？”
施沅夸张地打了个哆嗦，一副不经受用的模样：“你在勾引我吗，如果我是男的，现在肯定对你一见钟情了！”
尤佳甜甜蜜蜜：“你被我勾引到了吗，如果你还单身，我不介意娶你呀。”
施沅：“不好意思，名花有主了，你排着队吧！”
两人开着玩笑，心中却有种时光倒流的亲切感。
这时，一些相熟的同学也陆续上前打招呼。
几年没见，有的人已经结婚生子，有的人还在拼搏事业，容貌上也许还没什么变化，但装束和气质已经悄然改变，看着别人就像在照镜子一样，彼此都有些唏嘘感叹。
人性八卦，男女都不例外，先前郁涛带着女朋友出现的时候，大家就在私底下议论纷纷，碍于跟郁涛不是一个专业的，也没好意思多问，现在看到尤佳，有些人还知道尊重他人隐私，忍住不问，有些人憋了许久的八卦之心却已经开始熊熊燃烧了。
一个女同学就问：“佳佳，你跟郁涛真的分手了？”
“梓馨！”施沅瞪了对方一眼。
尤佳点点头，倒是表现得云淡风轻。
宋梓馨见尤佳看上去并不怎么介意的样子，忍不住再接再厉：“到底怎么回事啊，当年我们可是很看好你们这一对的！”
尤佳耸肩：“没什么，他觉得我们性格不合，先提出分手，就是这样而已。”
“开什么玩笑，他早干嘛去了！你们都在一起好几年了，他才说性格不合，是不是在外头有人，就随便找了个借口啊！”一个女同学打抱不平。
尤佳笑了笑：“那我就不晓得了，如果你们想知道，大可去问他，我现在跟他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大家自然不好继续下去，施沅道：“没错，这种事情有什么好说的，还不如聊聊贺璋的八卦。”
她一说这个名字，几个女同学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不再盯着尤佳的事。
宋梓馨：“也是，说起来，今天怎么没看见我们中文系的系草兼才子啊，是不是瞧不起我们这帮老同窗了？”
施沅：“贺璋刚给我打了电话了，说今天有事来不了，明天校庆会直接过去，到时候再跟大家叙旧。”
另一个同学啧啧道：“想当年贺璋多受欢迎啊，家境好，又有才，好像还对尤佳有过好感呢，才子才女，尤佳，你那会儿要是跟贺璋好，说不定现在都当上富家太太了，哪里还有郁涛得意的份！”
尤佳笑着澄清：“他可从没跟我表白过，你们别乱说，坏了人家才子的清白就不好了！”
贺璋确实曾经朦胧地对她表示过好感，只不过那时候尤佳已经在跟郁涛谈恋爱了，她也不是那种爱慕虚荣的人，所以当即就没有再跟贺璋联系，千金难买早知道，谁能预见未来的事情？如果可以的话，世界上也就没有那么多悲喜剧了。更何况，如果她当时跟贺璋在一起，说不定现在就遇不上柏泽了，正所谓祸兮福之所倚，有失必有得。
一个女同学颇有兴趣地问：“贺大才子结婚了吗？”
施沅：“听说是离婚了，不过我也没多打听，他现在好像挺忙的，自个儿管理一间文化传媒公司，整天飞来飞去的，估计今天没来也是脱不开身，明天就能见到了，你们可别抱太多美好的幻想，说不定他早就大腹便便，早衰脱发了！”
另一同学笑道：“底子放在那里，再难看也难看不到哪里去吧？诶，尤佳不是也单身吗，正好了！”
施沅也觉得这个主意还不错：“是啊佳佳，等明天见面了可以考虑一下啊！”
尤佳正想和她们说自己有男朋友了，那头就看见一个男的朝她们走过来。
“你好，尤佳，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对方笑着打招呼。
“你是……”尤佳想了半天，总算想起这个人好像是郁涛大学时候的舍友。“许芳俊？”
“对，是我。”见尤佳还记得他的名字，许芳俊很高兴：“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还好，谢谢。”尤佳礼貌道。
许芳俊：“听说你现在还在从事游戏行业，方便说一下具体职位吗？”
尤佳点点头：“我现在任职策划。”
许芳俊笑道：“是这样的，我现在在广告公司任职，我们公司业务里就包括跟一些游戏公司合作，你看你们游戏有没有这方面的需要，或者我们以后可以进行一些项目上的合作？”
在同学会上拉业务实在有些伤感情，不过是个人都能看出许芳俊其实是对尤佳有那么点意思，所以大家也都没有说什么，只看尤佳如何回应。
还有一些有心人忍不住搜寻起郁涛的身影，却发现郁涛正好就站在离许芳俊不远的地方，显然将这番话都听了入耳，脸色谈不上好看，也不知道是气愤自己舍友在挖自己的墙角，还是不甘心昔日被自己抛弃的前女友现在反倒受欢迎起来。
尤佳笑道：“目前我们这个项目已经有定下合作公司了，恐怕暂时还不需要，如果你们公司有意向的话，不如我将我们公司市场部的电话给你，你可以打电话去咨询，说不定以后有机会合作。”
许芳俊有点失望，不过仍然笑道：“那也好……”
“尤佳，之前我听说你们公司原来一个很受重用的主策跳到我们尚方来了，还带走了一批人，是有这回事吧？”郁涛忽然插嘴。
尤佳冷冷淡淡瞥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你是尚方总裁？”
郁涛皱了皱眉：“尤佳，我知道你对我们分手的事情至今耿耿于怀，但是好聚好散，你应该拿出一点风度来，而且我们毕竟交往六年，再见亦是朋友，于情于理我都不能不拉你一把。之前我就告诫过你了，待在飞龙那种小公司里是没有什么发展前途的，现在你们公司又走了一大批人，总算说明我的话是没错的吧？如果你想回尚方的话，我还可以当你的介绍人帮你向HR那边推荐的，不过以你的资历，可能还是得从客服做起……”
尤佳看着他在那里自说自话，心里有些好笑。
看来这个人一点都没变，因为爱面子，所以觉得自己变成黄脸婆了，给他丢人了，带不出去了，对他没有帮助了，就忙不迭地提出分手，因为爱面子，所以见不得老同学说他一点不好，还要跳出来做做好人，免得让大家以为真的是他出轨背叛在先。
“我好像忘了自我介绍，”尤佳打断他的喋喋不休，“我现在的职位是飞龙《朝歌》项目的主策划兼项目经理，你当着一个项目经理的面，邀请她跳槽去别的公司当客服，我的耳朵没出问题吧？”
没等郁涛回应，她又半是调侃，半是嘲弄地道：“还是你觉得尚方真就那么好，别人放着好好的部门主管不当，非要跑到你们那里去给人做牛做马？尚方总裁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休息时间还不忘到处给他打广告挖人，如果这都不是真爱，那我想不出什么叫真爱了，要不这样，你别娶你女朋友了，去问问尚方总裁愿不愿意娶你吧，少奋斗三十年哟亲！”
郁涛彻底愣住了。
他刚才听尤佳跟许芳俊说自己当了策划的时候就挺惊讶的了，那会儿还心想小公司就是小公司，连转岗都如此随便，但是现在一听，尤佳还不仅仅是当了策划，而已经是主策划兼项目经理了，那可就是一个部门的主管了，不管公司大不大，部门主管这种职位也不是大白菜，不是你想当就能当上的。
尤佳这番话的信息量太大了，以至于郁涛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
然后他就听到一个女声尖厉道：“你不是说你不认识她吗！”
郁涛一扭头，他的女友正愤怒地看着自己。

第51章
郁涛这位女友叫司徒嘉，名字跟尤佳同音，是个泼辣人物。
正所谓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从前尤佳每退一步，郁涛就前进一步，得寸进尺这个词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但是等他碰上司徒嘉，对方咄咄逼人，蛮不讲理，家境优越，受尽宠爱，加上在经济上站稳了脚跟，反倒将郁涛以往在男女关系里的地位给扭转了过来，时日一长，郁涛赔小心也赔出了习惯，好像理所当然似的，早就把以前跟尤佳在一起时嫌东嫌西的毛病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所以说很多贱毛病都是惯出来了，没人惯着，自然就改正了。
再说司徒嘉这一叫，把大家的注意力都给吸引过去，她也毫不在意，只是恶狠狠地瞪着郁涛，眼神在他与尤佳之间来回游移，就好像两人已经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一样。
旁人觉得可笑，郁涛却暗暗叫苦，连忙走过去，低声安抚了几句。
尤佳就是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也能想象得出，无非就是说自己那天没认出来，又或者说这次是尤佳先跟他打招呼的云云，总而言之先撇清自己责任再说。
过了好一会儿，郁涛带着司徒嘉走过来。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司徒嘉，嘉奖的嘉，我女朋友。”
郁涛当然不是在给孔海他们介绍，刚才已经介绍过了，这是向施沅她们说的，毕竟当初在学校里，因为追求尤佳的缘故，郁涛跟中文系这边的人也还算熟，总不能在一起聚会都还装不认识，更重要的是他想让尤佳知道，自己作为男人，即便分了手，照样也是很受欢迎的，这不马上就有一个条件不错的女朋友了。
能够被带到同学会上来的女朋友，至少说明两人关系挺稳定的，而且双方有结婚的意思。听到郁涛如此介绍，大家也都含笑打了声招呼，但刚才司徒嘉那一声河东狮吼，显然已经给大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会儿众人看着郁涛的神色就有点怪，同情有之，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也有之，郁涛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心里埋怨自己女朋友当众让他丢脸的同时，也不由得迁怒许芳俊和尤佳，觉得刚才要是没有许芳俊在那里瞎掺合，跑去跟尤佳搭讪，自己也不至于失态。
吃一堑长一智，郁涛刚才讨教了尤佳的口才，虽然奇怪她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伶牙俐齿，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再挑起话题，吃亏的不一定是对方，所以他明智地决定不再开口，想要打听尤佳的事情，私底下有的是机会。
但他没有想到，因为刚才那个小小的插曲，自己的女朋友显然已经记在心里，把尤佳当成了假想敌。
司徒嘉的目光在尤佳身上打量了一圈，随即扬起笑容，扭头跟男朋友咬耳朵：“你之前说自助餐，我还以为有什么好吃的东西呢，结果今天吃的都还不是正餐，那些糕点别说味道一般了，连肚子都填不饱，等会儿我们到五洲酒店去吃吧，那里的牛排是得过奖的。”
虽说是“悄悄话”，可旁边的人也都听到了，尤其是施沅，当场就黑了脸色。
同学聚会，经费有限，虽说大家都是上班族，但除非有土豪请客，否则谁也不可能到五星级酒店去摆宴，严格说起来，这间酒店是三星级，其实规格也不算低了，被通知到的同学每人都交了一份钱，时间地点，乃至今天的菜单，都是施沅这个团支书跑前跑后定下来的，一些原来中文系的老同学也都帮忙出了点力，联系一下跟自己相熟的同学之类，施沅计划得很好，隔天就是校庆，今天老同学先在酒店聚会，路程远的就顺便在这里住一晚，路程近的可以回家休息，然后明天再一起参加校庆。
于是其他院系也都纷纷效仿，不单他们这一届的，连同已经毕业的师弟师妹们，也都在这间酒店订了房间和宴会厅，准备举办聚会，结果等到酒店差不多快客满之后，信息院的人才跑过来凑热闹，希望能跟施沅他们共用场地。
施沅不好拒绝，只能答应了，后来虽然信息院的人也分担了一半的费用，但严格来说，先来后到，你们信息院跑来蹭场地的时候，我们也没说什么，现在反倒嫌弃这里的食物不好吃了？
中文系的人看司徒嘉的眼神顿时就有点不善了：既然不好吃，那你们干嘛还要跟我们共用，自己去五星级饭店聚会不就得了？
很多女同学开始看郁涛这位女朋友不太顺眼。
其实司徒嘉刚才就听计算机系的人私底下抱怨过中文系今天订的菜单太不靠谱，为了自己方便，都不考虑男同学吃不吃得饱了，之所以故意这么说，就是为了让郁涛跟中文系的人划清界限，免得以后还和尤佳藕断丝连，拉拉扯扯，尤其中文系女生居多，就算不是尤佳，司徒嘉也不愿意让郁涛和她们多有联系，所以她帮郁涛拉到的，也仅仅是中文系的仇恨，对于郁涛所在院系的那些同学们，她一个都没有得罪到。
所以司徒嘉看似泼辣，并不是毫无头脑的，否则也不能把郁涛吃得死死的。
郁涛当然不会知道女朋友的心理，他只能朝施沅她们尴尬地笑了笑，又伸手去拉司徒嘉，准备将她拉到一边去。
谁知司徒嘉提前半步又开口了，这回的对象是尤佳。
男朋友当着自己的面跟别的男人争风吃醋，对象还是他的前女友，而且就在不久之前，他还骗自己说不认识对方，只要一想想，司徒嘉就觉得咽不下这口气。
“哎呀，尤小姐是吧，”她看着尤佳，忽然好像发现了什么，露出诧异的表情，又点了点自己的嘴角，“你这里，有蛋糕屑。”
一般人的反应都是下意识去摸嘴角，但尤佳对司徒嘉心存防范，并没有贸然作出举动，而是先看了看施沅，在对方微微摇头之后，她才转回来，对司徒嘉微微一笑：“多谢，不过我想你可能眼花看错了。”
不管这位司徒嘉小姐当初是不是造成她跟郁涛分手的导火索，但实际上，尤佳对他这位新女朋友并没有太大的恶感。
很多女人一看到丈夫或男朋友出轨或另结新欢，总要将责任推到另一个女人身上，更有甚者还会带人去报复那个女人，但在尤佳看来，一切根源都在男人身上，如果男人本身能够经受住诱惑的考验，就算那个女人堪比褒姒妲己红颜祸水又有何用，难道有人拿着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逼着他出轨？
若说是男人出于某种原因回心转因或悬崖勒马，跟原配忏悔的理由就更可笑了，要么就是自己当时喝醉了酒一时鬼迷心窍啦，要么就是那个女人一直在勾引我啦，总而言之就要把自己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说到底，无非都是自己控制不住自己，在给各种犯错找借口罢了，想要出轨或分手，那总是能找到理由的。
不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尤佳早就不是昔日忍气吞声的包子了，司徒嘉一而再再而三地指桑骂槐进行挑衅，她当然也不可能任人欺负。
就像刚才郁涛还当着许芳俊的面想奚落尤佳，仅仅是看到尤佳的外表今非昔比，并没有因为离开他就变得落魄，而他的老同学竟然想追自己的前女友，心里酸溜溜的，想要以某种方式来挽回面子，这才口不择言，被尤佳毫不客气顶回来之后，郁涛立马就决定偃旗息鼓，别让其他同学看了笑话。
司徒嘉见尤佳没有上当，不由有点牙痒痒的，面上却笑靥如花：“其实吧，我觉得，一个人不管外表打扮得多么光鲜都好，骨子里的出身和教养总是改不掉的，就像有些普通人忽然跑到上流社会的宴会去，结果却像乡巴佬一样闹出许多笑话来一样，你说对不对，尤小姐？”
尤佳：“听这语气，好像你还去过上流社会的宴会？”
司徒嘉：“上流社会也算不上吧，就是普通富豪圈子而已，严建国你们应该认识吧，就是国内那位有名的实业大亨，他儿子严友东上周订婚，我也应邀出席过订婚宴，也是自助餐的形式，旁的不说，出席宴会的客人们教养就都不错，没有那种看到什么东西好吃就跑过去狂吃一通的人。”
这下任谁都能听得出她是在影射尤佳刚才一连吃了好几块糕点的事情。
尤佳笑了笑，严友东订婚的事，她也听说了，上次他还邀请了柏泽跟尤佳，只不过当时两人都没时间，所以仅仅只是送了份礼过去，订婚又不是结婚，结婚宴上所邀请的，才会是真正重量级的人物，所以当时柏泽他们圈子里的几个人，也只有王越去了，其余的像危世卓等人，因为不在本地或正好身有要事，都没有到场。
结果现在倒成了值得司徒嘉拿出来炫耀的事情。
俗话都说坐井观天，尤佳现在总算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了。
这种人只看到了一口井，就以为自己看到了整个世界，尤佳也没兴趣去反驳她，日子过得好不好，那只有自己知道，不是让别人看和评价的。
反倒施沅从刚刚司徒嘉说这里的东西不好吃的时候她就想骂人，憋了半天总算等到机会了：“尤佳是因为今天在忙签售会的事情，所以一早上没吃东西！”
“什么签售会？”许芳俊问。
“《圈中男女》你们听过吧？作者就是尤佳。因为书卖得好，出版社给尤佳办了一个签售会，就在隔壁书店，所以今天尤佳忙了一个早上呢，就在那里签书，不饿才怪！”施沅说完冷笑一声，“有些人啊，见识浅薄，还喜欢炫耀，没承想自己视若宝贝的东西，别人都当成垃圾呢！”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看郁涛，又看了看司徒嘉。
跟中文系的女人吵架，活腻了吗？
“天呐，尤佳，你还写书了！《圈中男女》我也看了，原来作者就是你啊，签名签名，我要亲笔签名！”
“就是啊，在学校的时候我们就说你将来一定是靠写书成名的，没想到你成大作家了啊！”
“隔壁就是书店，我这就去买书，尤佳你一定得帮我签名，说好了啊！”
中文系的同学们纷纷围上去，七嘴八舌道。
别人的每一句奉承和赞赏，听在郁涛耳朵里就像一根针扎在他心头上。
万万没有想到，当初他正是觉得尤佳太不争气，配不上自己而选择了分手，结果一转头，人家却混得那么出色，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跟他在一起没有前途？
郁涛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司徒嘉笑了笑，脸色倒没有男朋友那么难看：“原来尤小姐还是作家，真是事业有成，恭喜恭喜啊，不过话说回来，女人再有本事，那也得找个归宿才行，许多女强人往往都是单身，不是因为她们不想找，而是找不到啊，男人可不喜欢太过强势的女人，尤小姐还得抓紧了。”
尤佳：“多谢你费心，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听了这话，许芳俊一阵失望。
司徒嘉：“那怎么不带过来让我们瞧瞧呢？”
尤佳：“他挺忙的。”
司徒嘉却不肯罢休：“他从事什么工作的啊，怎么周末还忙个不停，该不会是你不肯让他来吧？”
话已至此，尤佳根本就没兴趣再搭理她了，连施沅她们也觉得这女人完全是在没事找茬，为的就是想看尤佳丢脸，千方百计将她踩在脚下，证明郁涛放弃尤佳而选择了自己是个明智的行为。
郁涛却觉得司徒嘉把尤佳驳得无话可说，心里颇觉快意，也不阻止了，就站在一边袖手旁观。
其他人则因为事不关己而不好插手，说白了这都是人家前女友现女友之间的恩怨，而且男女双方都是同校的同学，帮谁都不好，所以大家也都没吭声，只是看气氛越来越僵凝，孔海才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大家也都饿了，先去吃点东西吧，今天有些同学工作忙没能到场，明天校庆来的人会更多，郁涛，你不是说你想见陶献吗，那小子明天也会到呢！”
施沅忙道：“可别啊，孔海，你这么说就不厚道了，刚才郁涛他女朋友还说这里的东西不好吃呢，你还招呼他们吃，这不是不尊重人嘛，让她赶紧请你们去五洲酒店吃自助餐吧！”
孔海苦笑，他这不是想劝架吗，这下里外不是人了，那好吧，你们吵吵去吧，我不管了！
郁涛也尴尬道：“小嘉刚才没这个意思，施沅，你误会了！”
尤佳听到他喊跟自己同音的“小嘉”就一阵反胃，正好电话响起，她干脆走到旁边接电话。
“你还在那间饭店吗？中午一起吃饭吧，想吃什么？”说这话的自然是柏大公子。
“你刚不是还说你在港岛吗？电影拍好了？”尤佳诧异。
“骗你的，早几天就拍完了，刚才跟你讲电话的时候我就在路上了，现在已经快到了。”柏泽有些得意。“我去接你，还是你想就在那间饭店吃？”
“不了，去别的地方吧。”尤佳才不想继续跟郁涛他们打照面。
“那好，我一会就到。”
柏大公子的速度果然够快，说一会就是一会，不过半个小时，他就出现在宴会厅门口，高大英俊的外表霎时收到不少注目礼，大家看着这个陌生面孔，都在回想自己以前的同学里有没有这号人物。最妙的是，因为信息院和文学院的聚会是合并在一起的，所以文学院的人以为柏泽是信息院那边的，而信息院的人则以为他是文学院的。
尤佳并没有告诉柏泽自己在哪个宴会厅，她以为柏泽到了之后会给她电话，结果直到柏泽穿越重重人群，喊了一声佳佳之后，尤佳才回过头发现他的存在。
“我好像没有跟你说过是哪个宴会厅啊？”尤佳有点奇怪。
“你们门口不是贴着K大文学院和电子信息学院09届聚会请入内么？”柏泽摸了摸她的额头，一副“可怜的孩子都烧迷糊了”的表情。
“我都饿糊涂了！”尤佳吐了吐舌头。
两人完全旁若无人的亲昵让人不难猜出他们的关系，施沅带着促狭的笑容：“尤佳，这就是你男朋友吧，不介绍介绍？”
尤佳笑道：“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柏泽，我男朋友。”
柏泽纠正：“是未婚夫。”
尤佳白了他一眼：“你自己备注的。”然后又对他道：“这是施沅，这是宋梓馨，这是……，这是……，她们都是我同学。”
“你好，你好！”大家跟柏泽打招呼，心想别的不说，单凭外表，尤佳这位新男朋友就比郁涛出色多了，就这样看来，郁涛也没什么好得意的啊。
不说大家的各种好奇和羡慕，许芳俊的失落，司徒嘉想要打击尤佳却反被打击，心里别提有多憋屈了，她伸手暗暗扭了一下男朋友，意思是让他争口气，在外人面前也表现表现。
谁知道郁涛打从柏泽走过来的时候就盯着他，脸色越来越沉，最后冷笑一声：“好啊尤佳，原来你在跟我分手之前，就早跟这个男人勾搭上了？难怪我提出分手之后你只是掉了两滴眼泪就没有纠缠呢，敢情早有姘夫在等着你了。”
尤佳本来就不想搭理他们，这下却是被他这番难听的话气到了，同样冷着脸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郁涛指了指柏泽：“这个人，我上次在房地产中介那里见过的，不是吗？你还说你们不是早就认识了？”
尤佳简直要被他颠倒黑白的言论气笑了，当初明明是你先提出分手的，我没有纠缠你，现在反倒成了我早就出轨的证据？敢情全世界的道理都是你家的，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柏泽握住尤佳的手，示意她不要开口，从上到下打量了郁涛一番，然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你就是上次跟着你妈到中介那里看房子，然后非要人家中介介绍一手的，结果听到一手的太贵立马改口说二手的也行的那个人？”
不等郁涛说话，他又看了司徒嘉一眼，啧啧两声，一脸同情地对郁涛说：“买二手的也好，工薪阶层嘛，每个月也就三万块钱，又要供房子，又要给需索无度的女人买名牌，是拮据了点，怪不得连买房子都要靠女方出钱呢，做男人做到这份上是挺惨的，也难怪心里不平衡！”
郁涛涨红了脸：“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他似乎能感觉到老同学们的窃窃私语和奇异眼神了。
随着房价越来越贵，经济压力越来越大，现在结婚女方一起分担房子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但问题就在于从郁涛和司徒嘉的相处模式来看，如果连经济地位都没有，可以想象他平时是多么做小伏低，大家也就不难想到他要跟尤佳分手的缘由了，敢情是因为尤佳帮不到他呢！
这自然让很爱面子的郁涛受不了。
柏泽笑了笑，挽起尤佳的手道：“我们佳佳就不一样了，到时候要结婚，我肯定会给她准备好豪宅别墅的，不说多，两三套总该有的吧，至于车子嫁妆什么的就更用不着她操心了，只要她愿意嫁给我当新娘子就好，那种吃软饭的男人最让人看不起了，你们说对不对？”
郁涛冷笑：“豪宅别墅？说话别风大闪了舌头！”
柏泽微微一笑：“我是不是闪了舌头不要紧，怎么说我也不至于买不起二手房还要老婆来赞助，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呢，要不是佳佳跟你分手，我也不会遇上她，像你这种男人也就活该有悍妇来治，连我们佳佳一根手指头都配不上！祝你们赶紧结婚，早日终成眷属，互相祸害，可千万别分手再找了，地球人民感谢你们！”
柏大公子虽然是港岛人，却不知从哪学来一口流利的普通话，这么一大段话说完都不带停顿气喘的，直接把旁人听得窃笑不已。
他说完也不等郁涛和司徒嘉反应，就对施沅她们道：“佳佳还没吃饭，我们就先走了，明天校庆再过来。”
施沅忙道：“那好，我送你们。”
柏泽点点头，拉着尤佳的手转身就走。
郁涛快要气死了，他口舌本来就不算灵便，跟柏泽这种毒舌帝吵架当然没有任何优势，他又不能上前拽住柏泽跟他说“不行我还没说完你们不能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人家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司徒嘉恶狠狠地拧了他一把，恨郁涛反应太慢，刚才没有帮她挣回一口气，反倒还落了面子，被别人占了上风，也拎着包包扭头离开了宴会厅，郁涛不想追又不能不追，最后还是得追了上去。
这一出闹剧让周围不少人大饱眼福，一时半会想忘记都难，有好事者还跟出去看了一下，回来时兴奋地报告道：“尤佳那位男朋友开的是路虎揽胜呢！”
路虎揽胜不算豪车，但在普通人里已经算很不错了，大家议论纷纷，有说郁涛过分的，有说郁涛女朋友不好伺候的，也有说尤佳运气好的，原来分手之后还能找到一个更好的，谁不羡慕呢？
不过本来也是郁涛跟司徒嘉自己没事找事，自掌嘴巴，虽然大家都是同学，当着面不好说什么，但背后可就没有顾忌了，柏泽给郁涛定下的“吃软饭”标签，从此成了他在旧日同学心目中挥之不去的印象。
却说尤佳那边跟施沅分手，在与柏泽同去吃饭的路上，柏泽问：“明天是不是你们K大的校庆？”
尤佳：“是啊，你怎么知道？”
柏泽：“你明天还去吗？”
尤佳：“去吧，都跟施沅说好了，不过老实说我没什么兴趣，一想到要继续跟那两个贱人打照面就恶心。”
柏泽抓着方向盘，分出一只手摸摸她的脑袋，安抚道：“乖啊，明天我陪你去。”
尤佳抓下他的手，给了柏少一个大白眼：“你是不是把我当成家里两只猫了？”
柏泽：“说什么呢，猫怎么也比你可爱一点啊！”
鉴于对方正在开车，要不尤佳直接就给他一爪子了。
柏泽见好就收，小两口怎么斗嘴那都是内部矛盾，要温情脉脉地来，至于对付阶级敌人，那肯定就要一致对外了，要像秋风扫落叶那样毫不留情：“你放心吧，今天那俩贱人都被我虐成了渣，明天我保证他们连渣都不剩下。”
尤佳睨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柏泽撇撇嘴：“你看我像这种人吗？”
尤佳毫不犹豫：“像！”
柏泽：“……别趁我在开车就言行无忌，等会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52章
但凡学校校庆，尤其逢“五”逢“十”的整数年份，更是受到格外关注，何况K大本来就是一所历史悠久的学校，一百二十年校庆这样一个好日子，确实值得大肆庆祝一番。
对于学校方面来说，校庆意味的不仅仅是学校的生日，展现光荣校史，还是拉拢人脉的好机会。
试想一下，一百二十年的建校史，每年得出多少毕业生？就算一年那么多毕业生里只有一个出息的，那一百二十年，起码也有一百二十个知名校友了，而且事实上远不止如此。
像其它许多历史悠久的大学一样，这一百二十年里，从K大走出去的校友，其中就不乏知名人物，为社会作出杰出贡献的有之，在商业闯出一片天地的有之，还有各行各业的专家学者，这些人都是学校的名片乃至资源，撇开有些已经作古的没法邀请到，像还健在的名人里头，若是能够邀请到一两位莅临母校餐馆访问，那可给校领导大大地长面子，这校庆的档次一下子就提升上去了。
十年前K大一百一十年大庆的时候，就有幸邀请到了某位在军用航空制造业业鼎鼎大名，为国家立下功勋的院士校友到母校来作演讲，但当时的校长并不是现任这位，当十年后的新校长再想邀请这位院士时，他老人家却已经仙逝了。
新校长只得另外想办法，好在K大一百二十年，名人济济，随便一捞就一大把，虽说未必比得上那位院士那般德高望重，但名字总归还是为世人熟知的，其中还有一些近年来毕业之后小有成就的校友，自然也在校方的邀请之列。
请校友过来共聚一堂，除了联系感情，让他们不要忘记母校的栽培之外，还有另外一个重要作用，就是捐钱。
学校虽说教书育人，可这也是需要成本的，建教学楼，聘请师资力量，购买教学设备，样样都需要钱，虽说有国家拨款，可政府就一个，嗷嗷待哺的学校却那么多，狼多肉少，最终还是得学校自己去谋出路，所以很多高校就会跟企业合作项目，除此之外，一些社会知名人士或校友有时候也会回馈母校，慷慨解囊。
那些没有名气的小学校，几十年也出不了几个能够阔绰地拿出几十万乃至几百万来捐赠母校的校友，好在K大没有混得这么惨，不过今年是一百二十年的校庆，校方之所以举办隆重庆典，除了给学校作宣传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目的，就是募集资金。
贺璋就是被邀请的杰出校友之一。
毕业那年，贺璋开了个小公司，五年之后，原本只有三个人的小公司发展到现在百来个人，规模日益壮大，业务也从国内扩展到国外，虽说一百多人的公司还是小公司，别说在国内，在省内也未必排得上号，但如果放在同届毕业的同学里比较，贺璋这份成绩还是非常傲人的。
虽说他的第一桶金离不开家里的支持，换了普通人家的小孩也许还要比他多好几年的努力奋斗才能挣到和他一样开公司的第一桶金，但他能够在短短几年内将公司发展起来，这充分说明他不是只会靠家里荫庇的二世祖，起码是有相当能力的。
早在一个多月前，K大就给他寄去了邀请函，请他出席今天的校庆，与之一起的还有施沅的同学聚会邀请，贺璋以工作缘故婉拒了施沅，接受了母校的邀请，所以昨天的同学聚会他并没有出现。
饶是如此，事业有成的他依旧是同学们口中羡慕不已的人物，越是见不到，大家就越好奇，渲染来渲染去，这位昔日的中文系才子仿佛成了云端上的传说，许多人至今仍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为别人打工，可贺璋同学却早就跳出这个怪圈，自己当起了老板，看看别人再瞧瞧自己，怎么能不羡慕？
五年不见，贺璋依旧是那么耀眼，一身得体的休闲西装，不像同学们揣测的那样秃头发福，依旧高大帅气，不同的是脸上青涩变成了成熟，举手投足之间尽显成熟男人的魅力，跟谁说话嘴角都带着笑意，就连应对那些上前献殷勤示好的单身女同学，也都是风度翩翩，温文尔雅，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在辩论会上跟别人争得面红耳赤的中文系才子了。
有些人生来就是人生赢家，是让别人用来羡慕嫉妒恨的，想想贺璋的公司已经有一百多个员工了，而自己还在给别人打工，两相对比，就不由得自惭形秽。
有同学问：“贺璋，这次你是校方邀请来的吧？”
贺璋笑而不语，算是默认了。
别人就半是试探半是开玩笑地道：“有邀请函的都要捐钱吧，你打算给母校捐资多少啊？”
贺璋笑了笑：“也没多少，就是一点小小心意，权当回报母校了。”
大家就起哄：“行啊贺璋，你就当是中文系代表了，把我们全系的贡献一起做了！”
贺璋谦虚道：“没有的事，大家就别笑话我了。”
施沅就打趣道：“当年你跟尤佳两人，一个是才子，一个是才女，现在才女当了作家，才子却变成商人，你可不合格啊！”
贺璋听见尤佳这个名字，略略失神，随后笑道：“尤佳她现在怎么样了？”
施沅：“挺不错的呀，在游戏公司上班，业余还出版了书籍，昨天她来了，可惜你没在，等会儿她要是来了，你可别害羞不去打招呼啊！”
贺璋现在怎么也算是小有成就的商人，每天从政府官员到公司员工，要打交道的人不知凡几，怎么可能怯于跟老同学打招呼？但他一想起尤佳这个名字，还真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淡淡惆怅。
贺璋：“她现在已经跟郁涛结婚了吧？”
施沅撇撇嘴：“别提了，郁涛这人渣，还好没结婚呢！”
贺璋看到她这种反应，自然很奇怪，不过也无须他多问，旁边已经有同学七嘴八舌将昨天的见闻绘声绘色描述出来了。
贺璋听完也是唏嘘不已：“真没想到郁涛会是那种人，当初在学校里看上去也是挺稳重的。”
施沅：“谁说不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贺璋感慨唏嘘的同时，忽然很想当着尤佳的面对她说：你看，你当初选择了郁涛，没有选择我，现在证明你的选择是错误的，如果你当年做对了选择，就不会是现在这种光景了。
这个念头刚起，他就又听见施沅道：“不过还好尤佳现在的男朋友比郁涛还要优秀一百倍，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郁涛还找了个泼妇女朋友，也算一物降一物了。”
贺璋微微吃惊：“尤佳有新男朋友了？”
施沅：“是啊，等会她来了，也许你能看到呢。”
贺璋一笑，面上云淡风轻，心里却有莫名的失落感。
说曹操曹操到，不一会儿，尤佳就来了。
跟昨日不同，今天她换了一身浅黄色的无袖希腊式长裙，长发也编成辫子落在一边，妩媚风情变成清新秀丽，虽然给人的感觉不一样了，却依然亮眼。
贺璋只看了一眼，眼睛就有点移不开了。
施沅没有错过他眼中的惊艳，笑着解释道：“可惜你昨天没来，不然尤佳穿了那身红裙子才更漂亮呢！”
说完，她走上前去，很自然地挽住尤佳的手，调侃：“怎么，你男朋友舍得让你一个人来？”
尤佳：“他好像有点事，我也没仔细问，就先过来找你们了。”
她的目光落在旁边的贺璋身上，不确定地问：“贺璋？”
贺璋微微一笑，已经恢复了平日的风度，他上前跟尤佳握手：“你好，尤佳，好久不见。”
尤佳也笑着惊叹：“好久不见，你变化可真大，都快让人认不出来了！”
贺璋开玩笑：“这种变化好还是不好？”
尤佳：“当然好，大才子变成大商人，听说你事业有成，恭喜恭喜啊！”
贺璋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欢迎随时莅临视察。”
施沅看在眼里，心下有些了然，要知道刚才那么多同学过来跟贺璋寒暄半天，可没见他掏出几张名片呢，这一上来立马就给名片，寓意深远啊。
尤佳倒没有多想，道了声谢就收下来了，一边玩笑道：“大老板的名片我可得收好，以后有机会可以敲敲竹杠。”
贺璋耸肩摊手：“无任欢迎。”
今天是校庆日，庆典还未开始，所幸入秋之后天气也不是很热，校方就在大操场上布置了露天休息区，让先来的校友们休息聊天，这也是为了方便大家多年不见，可以联络感情，毕竟能够容纳所有人的大礼堂也只有一个，若是分散在每间教室里，又不方便大家行走串门，不过在露天休息区里，还是会有年份和院系指引，以便来参加庆典的校友能够找到“自己人”。
当然，今天还来了不少上级领导和社会知名人士，那些都由校领导陪同着，在另外的休息室先行休息，等到庆典快开始的时候才会请他们一一入座。
所以此时的操场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不单是尤佳那一届的同学，还有往届许多兄弟姐妹都来了，既有白发苍苍的老校友，也有青春勃发刚毕业没多久的新校友，大家叙旧谈天，气氛很是热烈。
施沅等一干老同学正在闲聊，就瞧见郁涛带着女朋友司徒嘉小姐走过来了。
说来也巧，今天09届文学院和信息院的休息区正好又挨在一块，所以两边同学自然而然又混杂在一起不分彼此。
不过郁涛这一来，也就又跟昨天碰面的人又打了个照面。
他看上去已经调整好状态了，不复昨日的气急败坏和恼羞成怒，大家也都装作忘了昨天的不愉快，笑着寒暄招呼。
尤佳早就瞧见郁涛了，但她把这人当成空气一般，看见了也当没看见，忽视了个彻底。
郁涛眼睛又没瞎，自然也不可能没瞧见尤佳和施沅她们，他的脸色一下子又黑了，脚步顿了顿，跟司徒嘉耳语几句，两人还是走了过来。
尤佳本以为他们想找回昨日的场子呢，结果郁涛看也没看她一眼，直接就对贺璋堆起笑容：“贺璋，还记得我吗？我是郁涛，当初跟你都是学校里羽毛球队的，咱们还一起去吃过饭的。”
人都走到跟前了，贺璋当然不能视而不见，他也笑道：“当然记得了，听说你现在在IT行业吗，学以致用，不错啊！”
郁涛笑着摇摇头：“不如你，不如你，你都自己当起老板了，听说你这次要给母校捐资十万？大手笔啊！”
贺璋含蓄地微笑：“哪里哪里，只是略尽心意，比我杰出的校友还有很多，小小一笔钱不在话下。”
大家不知道郁涛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但听他一说贺璋捐资十万，霎时间多少颗脑袋齐刷刷地扭过去，贺璋顿时又成了各种目光的聚焦所在，头顶上原本就耀眼的光环这下子又多了一个。
这可是十万啊！
听上去数字好像不够吓人，十万在本市用来买房子，连首付的十分之一都未必够，但问题是房子是刚需，贺璋这十万却是捐赠，不是每个人都有拿出十万来做慈善的魄力，这起码证明了贺璋的身家已经到了一定程度，十万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可有可无了。
尤佳这也才知道，原来郁涛不是来找茬，而是为了跟贺璋套交情的。
不过郁涛注定要失望了，贺璋对他的态度并不算冷淡，可也谈不上热络，寒暄了半天还停留在客客气气的范畴，他连名片都没能拿上一张，旁边司徒嘉狠狠拧了他一把，那意思是嫌男朋友跑来套近乎太丢人。
在司徒嘉眼里，她连严友东的订婚宴都参加过，当然不会将贺璋这种小有身家的公司老板放在眼里，毕竟贺璋家境再好也远远比不上严友东。
但郁涛并不这么想。是个男人都有自尊心，他虽然现在倚仗女朋友良多，但他并不愿意一辈子都靠女朋友，昨天柏泽那句“吃软饭”实实在在是戳在他的伤口上，如果他自己能多一条人脉，就意味着将来不需要受女朋友太多的辖制，所以纵然顶着施沅等人古怪的目光，他也要跑过来跟贺璋套交情。
施沅见郁涛在那里剃头担子一头热，忍不住就道：“真是奇怪了，有些人放着自己院系的老同学不去聊，专门跑过来跟别系的人聊，这跨专业跨得也太大了！”
司徒嘉嫌男朋友丢人是一回事，现在男朋友被嘲讽，她当然要帮忙顶回来：“那也总比有些女人被甩了之后忙不迭找第二春，昨天明明还给别人介绍自己的男朋友，今天却又跟别的男人勾搭上好吧？”
“……”尤佳真是躺着也中枪，明明站在旁边一声不吭，结果这战火竟然还能烧到自己身上来，她真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
但是司徒嘉现在没有指名道姓，去反驳吧，等于承认对方说的就是自己，不去反驳吧，对方又得意洋洋。
施沅还想回嘴，尤佳按住她：“庆典开始了，广播在请人入场，我们走吧，狗咬人，难道人还去反咬狗吗？”
“你说什么！”司徒嘉大怒，她平时骄纵惯了，想也不想就要扬手给尤佳一巴掌。
贺璋上前半步，刚好挡在尤佳面前，他冷冷地对郁涛道：“都是老同学，这还是大庭广众，你要让你女朋友闹出什么笑话吗？”
郁涛如梦初醒，连忙上前把女朋友拦下来，小两口私底下又是好一阵闹。
那头施沅他们三个已经转身走远了。
“刚才的事谢谢你了。”尤佳并不是没有防备，就算没有贺璋，司徒嘉也照样打不着她，不过贺璋挺身而出，这份情谊她肯定要领的。
“不用客气，老同学，应该的。”贺璋笑了一下，他很想询问关于尤佳男朋友的事情，但是场合不对，只能捺下这个疑问。
进了会场，由于贺璋跟尤佳她们的座位不同，很快就各自分散了。
庆典的重头戏就是捐钱，顺便表彰那些捐助最多的人士，K大今年收获颇丰，所以校长有意将庆典的规模弄得更隆重一些，连分给校友们的胸花都分为男女两种，男的用红玫瑰样式，女的用兰花，上头还镶了水钻，很是精致，这算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但是看上去却立马就上档次了许多。
这次来参加校庆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捐钱，有能力的诸如贺璋就捐多一些，没有能力的就一百两百，量力而行，意思到了也就行了，学校不可能强迫，不过在待会开始的庆典上，座位肯定是按照捐款数目来排的，总不可能那些捐几十块的坐在首席，捐几十万上百万的校友反倒被安排到末排去，这都是有讲究的。
贺璋得到了第五排的位置，这已经算是非常靠前了，但在座名气比他大，又或者捐款比他多的校友不是没有，还有校方邀请过来的一些社会知名人士，以及本省领导等等，到时候都会出席，这些人的位次肯定要比贺璋靠前。
尤佳以个人名义捐了一千块，施沅捐了八百，这数目在普通人来说也不少了，却还未有资格得到特殊待遇，所以她们俩都跟一干同学坐在后排，除了前面那些人之外，后面的座位基本都是按照毕业时间和院系来安排的了。
施沅：“你男朋友是不是不来了？”
尤佳也不在意：“应该是吧，来之前他说有事，就跑得不见人影了，不用管他。”
施沅撇撇嘴：“他要是来了才好，保管郁涛和他那个女朋友又能气吐血一回，我们就又有好戏看了！”
坐在尤佳另一头的女同学宋梓馨也探过头来加入话题：“我昨天就说贺璋对你有意思吧，你还不信，你看他刚才对你的表现，英雄救美呢！”
尤佳：“别开玩笑了，要是当时换了你是我，他也会站出来的，一个大男人，难道眼睁睁地看着女同学被打吗？”
八卦话题到此为止，庆典开始，会场逐渐安静下来，宋梓馨只好闭上嘴，视线转向台上。
首先自然是校领导上台讲话，介绍今日到场的嘉宾，重点是那些百忙之中抽空而来的上级领导们，然后开始抚今追昔，回忆学校种种光辉历史，说说现在的成绩，再展望一下未来，最后引出下面的话题。
“这一次K大一百二十周年校庆，我们有幸邀请到港岛柏氏集团非执行董事柏泽先生莅临参观视察，为了表示对内地教育事业的大力支持，柏泽先生准备代表柏氏集团慈善基金为我校捐赠一千万的资金，用以建设我校的新教学楼，下面我们有请柏泽先生上台讲话！”
施沅喃喃道：“……我怎么听着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尤佳抽了抽嘴角，她万万没有想到柏泽嘴里的“惊喜”竟然是这个。
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走上台，隔着大老远辨认出对方的模样时，不仅是昨天见到柏泽的施沅等人大吃一惊，郁涛和司徒嘉更是脸色大变，瞬间煞白一片，就像被人在脸上狠狠地扇了一记无形的耳光！
此时的柏泽，自然不复昨日跟郁涛说话时的毒辣了，他西装革履，一派精英形象，难得的是年纪还特别轻，跟旁边大腹便便华发早衰的校领导一比简直是天壤之别，更加显得外表出色无比。
这种场合，演讲稿都是事先准备好的，只要照本宣科念一遍就可以了，等到大家觉得差不多的时候，柏泽却话锋一转：“我个人对K大怀有深厚的感情，因为我未婚妻尤佳女士就是在K大毕业的，所以这一次的捐赠，其实也是出自我未婚妻的意愿，她希望母校能够变得更加美好，也希望能够提供给学弟学妹们一个更好的学习环境，希望这里能够培养出更多的人才，为社会为祖国作出贡献！”
扯淡，我哪有说过这么高大上的话！
尤佳简直要被他的随口胡诌气笑了，但更多的却是涌上心头的巨大感动。
她紧紧握着椅子把手，压抑住想要上去狠狠拥抱对方的冲动。
施沅她们看着尤佳的眼光很奇异，那已经不仅仅是羡慕了。
当有一个男人愿意以你的名义捐出巨款，那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
做女人做到这份上，还有什么遗憾吗？

第53章
贺璋曾经觉得，他这次所捐出去给母校的那十万块钱，即便算不上凤毛麟角，但在同龄人里，想必也是佼佼者了。
试想一下，有谁在他这个年纪，就能攒下一定的身家，即使能够，也能像他这样舍得拿出十万来捐赠吗？
答案是很少很少。
不管贺璋，或者其他同学，都是这么看的。
所以贺璋当然有理由坐在第五排的位置。
他有这个资格。
他昨天之所以没有参加同学聚会，也是正是因为会出现在同学聚会上的，其实大多都是平平常常的普通人，那些已经在社会上占据了一席之位，或者出人头地的同学，平日里忙着赚钱高升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有时间跑到同学会上去吹牛扯皮呢？
也只有到了校庆上，还有可能看见一些真正有能力的同学。
身处郁涛这样的位置，可能还会为了能够看到一些不如自己的同学，将他们跟自己放在比较而沾沾自喜，但是到了贺璋这个层次，他却更希望能够跟自己差不多高度的人相处，这样才能互相提携，共同进步。
直到他今天看到尤佳之前，他都认为自己昨天没有去同学会是正确的。
不过尤佳的出现改变了他的想法。
贺璋对尤佳的印象还停留在大学时代：那是一个文文静静的女孩子，作为文学社的社长，她一学期下来也要参加组织不少活动，性格说不上内向，但给人的感觉却一直都很斯文恬静，打扮当然也跟时髦或妖娆一类的词绝缘，贺璋之所以对她有特殊的感觉，是因为两人一个有“才子”之称，一个有“才女”之称，两人在辩论赛或文学比赛中都曾经多次合作，彼此也有所了解。
贺璋对尤佳虽然谈不上多么喜欢，可也是曾经动过心，隐晦表白过的，只是当时佳人已经名花有主，所以两人没能走到一起，实际上那仅仅是年少轻狂时的一段经历，很多人都有过，贺璋也并未耿耿于怀。
但是再见之后的尤佳着实令他大出意料之外。
感情失败的经历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现在的尤佳也不再是那个青涩的女孩，她知性优雅，成熟而富有魅力，虽然依旧是文文静静，可在不经意间一颦一笑，便有种无法言喻的风情。
贺璋也是学文出身的人，可是在那一刻，他却词穷了，取而代之的是，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你心动了。
是的，时隔五年之后，面对同一个人，他再次心动了，这次不同于年轻人幼稚而朦胧的好感，在商场驰骋的贺璋已经在看人看事方面有了足够成熟理性的判断，也正因为如此，这样的心动才更显得可贵。
虽然从施沅口中他得知尤佳已经交了新男朋友，不过这并不妨碍贺璋重新燃起追求尤佳的心思。
只要还没结婚，大家就都还有机会的。
而且从外在条件来说，尤佳那位新男朋友未必能比得上他。
贺璋有这个自信。
听到校领导介绍来宾身份，看到柏泽上台的时候，贺璋的第一个印象是：这人可真年轻。
第二个印象是：原来姓柏，难怪，有个好家世就是不一样。
鉴于自己家境也不错，贺璋倒没有那种仇富的心理，只是纯粹从一个商人的角度出发，思忖着要不要等庆典结束之后找个机会跟这位柏公子搭上话，不同于他以往其它的客户，柏氏家大业大，不仅在港岛有很大的影响力，跟内地政府关系也素来良好，要是能给柏公子留下印象，那以后生意无异于又能多一条线了。
及至从对方口中说出“尤佳”这个名字，贺璋先是一懵，心想：难道是自己听错了，还是同名同姓？
身后远处的座位似乎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他没有回头，心中隐隐已有猜想，但总觉得不太真实，接下来又有谁上去发言讲话，贺璋却已经没有心思在听了。
跟他差不多状况的人有不少，不过最尴尬的绝对不会是贺璋，而是郁涛和司徒嘉。
即使柏泽已经身在台上讲了一番话，连校领导也确认了他的身份，但郁涛和司徒嘉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既不相信柏泽有如此大的来头，又不相信尤佳会有那么好的运气。
然而好不容易等到庆典告一段落，校领导宣布中午将近，大家先到隔壁酒店就餐，学校已经为每个人都订好了位置云云，郁涛和司徒嘉看见柏泽走向尤佳，自然而然地揽上对方的腰，男方凑到尤佳耳边说了什么，似乎在向她表功，后者又是嗔怪又是亲昵地白了他一眼，甜蜜之意尽在其中，郁涛他们最后一丝幻想也宣告破灭，登时面如死灰。
尤佳和柏泽两个人周围围了不少同学，或者借着各种名目在跟尤佳寒暄，或者没话找话跟柏泽示好。
连贺璋也上前道：“尤佳，恭喜你，找到一个这么好的男朋友，祝你们早日成婚，百年好合。”
尤佳含笑：“谢谢你。”
又向柏泽介绍贺璋：“这也是我大学同学，贺璋。他文笔很好，现在自己开了一家公司。”
柏泽伸出手：“你好。”
贺璋连忙握住：“幸会幸会！”
在确认柏泽口中的尤佳确实是他所认识的那个尤佳，又见到两人相处时的模样之后，贺璋就打消了自己的那一点念头。
假如柏泽现在的身份地位跟他差不多，他可能还会心生不满，竞争一番，但是当两人差距实在拉得太大，已经比无可比的时候，贺璋很明智地就将个人感觉抛开，直接转换成商人的身份来看问题了。
之前想要认识柏大公子还不得其门而入，现在通过尤佳就可以轻易达成目标了，贺璋自然知道怎么做。
不得不说，从这一点来看，他就已经比许多人聪明理智多了。
以柏泽今日所代表的身份，本来理应由校领导全程陪同，这也是基本的礼数，怎么说人家也是财神爷，不过庆典告一段落柏泽就跑过来找尤佳，两人都觉得与其跟校领导坐在一起说些没有营养的客套话，还不如自由活动自在一点，校方也不好勉强柏泽，只好由得他去，再说柏泽身边还有一位实打实的K大毕业生，即使想要参观校园，也不需要假旁人之手。
在郁涛看来，这些全都是趋炎附势的小人，昨天还没看见他们对柏泽多么热情呢，今天就跟蜜蜂见了花蜜似的黏过去，简直令人不齿。
但另一方面，郁涛又觉得好像所有人的嘲笑眼光都若有似无地落在自己身上，那种感觉说不出的古怪，让他一刻也待不下去，又是气恨又是羞愧，只想拉着女朋友的手赶紧一走了之。
司徒嘉甩开他的手：“我真是要被你害死了！”
郁涛：“小嘉……”
司徒嘉：“上次我就跟你说过，以我家的情况，能出席严建国的儿子严友东订婚宴已经面上有光了，但你知不知道那位柏大公子是什么来头？港岛柏家的大公子，就算是严友东在他面前也要喊一声柏少的！你那个前女友找了这么个厉害人物，你也不事先打听清楚就跑去奚落嘲笑人家，这下好了，把我也搭进去了！你高兴了？！”
郁涛嘴里有说不出的苦涩：“我不知道……”
司徒嘉挑眉冷笑：“你不知道，你还有什么知道？她跟你分手之后立马就能找个比你好百倍不止的，那我跟你分了手是不是也一样可以？”
她说完扭身，包包一甩，头也不回地走人了。
“小嘉！小嘉！小嘉！”郁涛一脸苦逼地追上去，再也顾不上腹诽尤佳他们。
今天来参加校庆的，除了像柏泽这样的商界人士之外，还有不少其他各个领域的社会知名校友，有些甚至是某个领域的权威，但是对于09届的同学来说，这些人物加起来都没有一个尤佳来得令人瞩目。
无它，其他人物再出名，他们平时也不认识，距离太遥远了，尤佳却是活生生的，曾经跟他们同进同出的同学，她的经历对于其他人来说更富有真实性。
于是柏泽在台上以尤佳的名义发表了那一通宣言之后，许多不认识尤佳的人开始打听这个人的来历，而那些认识尤佳的，则想方设法想跟她套近乎，当然也并非所有人都如此，同为女人，不少女同学就对尤佳能够找到这么一个男朋友而羡慕嫉妒恨，毕竟在许多人眼里，工作好不如嫁得好，这是千百年沿袭下来的观点，很难在短时间内发生改变。
连孔海等计算机系的同学也忍不住暗自埋怨郁涛昨天跟尤佳的关系闹得那么僵，害他们现在想过去找尤佳说话都觉得不好意思。
但施沅却是真心为尤佳高兴，各人有各人的造化，当初尤佳跟郁涛在一起的时候，大家不也觉得郁涛诚实稳重，是个不错的对象，谁会想到七年的感情都能生变？换了寻常人，估计早就满心想着仇恨和报复了，但尤佳非但没有一蹶不振，反而一天天过得更好，还得到了属于自己的缘分，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一时不顺，未必就是真的不顺，完全没有必要怨天尤人，人生起起落落，总不可能是一条直线走到底。
相比之下，宋梓馨却终究有些半酸不酸的，趁着柏泽有事走开的间隙，她道：“佳佳，你瞒得可真好啊，是不是怕我们沾了你的光啊？”
施沅瞪了她一眼，抢在尤佳回答之前就道：“佳佳，以后结婚了可要让我当伴娘。”
这都不知道是哪年哪月的事了，尤佳心想，但她仍旧笑着答应下来：“好。”
如果在上次吵架之前，施沅提及这个问题，尤佳可能还会犹豫，但是现在，她根本已经不会考虑这个问题的可实现性了。
这世上，一对恋人到底能不能在一起，取决于他们对彼此的忠贞和坚定，那种哭喊着诉说自己种种逼不得已才会分手的人，必然是感情还没到那一步，所有外因不过都是诱因，所有苦衷不过都是借口。
碍于现在周围人太多，两人实在没法说什么悄悄话，但她仍然想对柏泽说一句话：自从认识了你，每天都有阳光照进我的生活。
“佳佳？”那头柏泽跟学校某位过来寒暄的领导说完话走过来，一边喊了她的名字。
“嗯？”尤佳回过头，眼底尽是温暖的笑意。

第54章
从校庆上回来，尤佳很快就要迎来一件大事。
《朝歌》即将公测。
为了这一天的到来，他们已经准备了很久。
在《朝歌》还在内测阶段的时候，就要开始邀请业内比较权威的合作媒体过来进行游戏测评，发布游戏前瞻报道，在各大推广平台，搜索引擎上进行宣传，到处撒钱作广告，虽然飞龙的公司规模比不上像尚方这样的行内大鳄，但该省的钱一点都不能省下，许多“死在沙滩上”的前车之鉴已经给王越他们以身示范，虽然前期广告打得越大，游戏未必就能大火，但如果前期曝光率不足，那游戏一定就是火不起来的，现在早已过了酒香不怕巷子深的时代，在各种信息铺天盖地的今天，现代人每天接受的新事物数以百计，如果不能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那么游戏只能被淹没在茫茫的信息大海里，继续扑街的命运。
除此之外，负责市场营销的同事还得去请国内几家具有一定影响力的游戏社区的人坐下来一起吃个饭吃饭，拉拉关系，谈谈感情，让他们在测评和报道上多写些好话，最好能妙笔生花，说得天花乱坠，引起玩家的强烈兴趣，那就等于成功了一半，当然，还要派水军们到热门论坛上给炒作一下，不管是赞也好骂也罢，只要能够让人对这个游戏产生兴趣，那就算是达成目的了。
线上要出力，线下当然也不能忽略，在这方面，《朝歌》借用王越的关系，跟全国几大城市的大网吧合作开展主题活动，让线下网吧帮忙推广，另一方面，尤佳还将贺璋推荐给王越，王越在看过贺璋公司出品的作品之后比较满意，跟对方签下合作条款，贺璋的公司团队帮《朝歌》作了一个宣传CG，十分精美大气，发布之后大受好评，在网络上的点击率和转发率都超过了预期，这就让游戏的档次一下子提升了上去。
以上种种前期准备工作，说到底就是千方百计博个噱头，引起观众的注意力。
但归根结底，一切都要看游戏质量。如果游戏玩法不够好玩，游戏画面不够精美，吸引不了玩家的兴趣，甚至让他们不屑于去花钱，一切都是白搭。
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个靠实力来说话的时代，花钱的才是大爷，真正能够给游戏买单的是那些普普通通的消费者，他们有可能是上班族，有可能是学生，更有可能是商人或者其他职业，正是这些在电脑前各式各样的人组成了游戏世界的庞大用户，如果尤佳他们做出来的游戏没有办法讨得这些人的欢心，将他们挽留在虚拟世界里，那就是有再多的关系，再硬的背景也不管用。
在这种情况下，尤佳既是主策划，又身兼项目经理，除了游戏设计方面她需要过问，就连程序、美术，乃至线上线下所有推广工作她都需要一一过问，一一拍板，有尚方这个强大的敌人在旁边虎视眈眈，《朝歌》不容许有任何的闪失。
事实上，假如这一次《朝歌》折戟沉沙，反响平平最终夭折的话，飞龙也实在是拿不出任何资金再投入了，到时候就只能依靠现有的那两个网页游戏和手机游戏的盈利来吃老本，但众所周知，页游跟手游的成本和规模摆在那里，盈利再多也是有限，而作为公司的两位投资人，王越跟柏泽的钱现在还有很大一部分投在了电影上。电影能不能赚钱，王越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事实证明柏泽在投资运气上确实是欠缺了一些，上次《青春纪》的遭遇就充分说明了这一点。
所以这次《朝歌》的公测，实是关系到飞龙的生死存亡，这句话一点都不夸张。
成败在此一举。
公测日期将近，《朝歌》团队所有人的压力越来越大。
但这种压力并不是外界施加的，而是来自他们自己。
自从尤佳重新整合了部门，公布奖惩制度之后，工作效率大大提高，不管是为了自己以后的前程利益也好，为了能够在自己手上完成一件成功的作品，许多人确实已经尽了全力，即使是在尤佳严禁加班的命令下，还有些人因为在家临时想到一个更好的细节而第二天提前跑来上班，在老肖愤而跳槽之后，游戏的风格也尽可能在原有基础上作出一些修改，《朝歌》原本定下的路线是浪漫唯美风格，但是尤佳上任之后，将浪漫两个字去掉，换成极致古典，也就是要将游戏“古典”和“唯美”的一面发挥到极致，吸引那些非常看重游戏画面的玩家。
正因为投入了足够多的心血，所有人都悬着一颗心，设想了公测之后可能会出现的最坏的情况。
程序员担心出BUG，服务器崩溃，游戏不能玩，玩家集体抗议罢玩，这是他们的噩梦。
美术担心玩家不喜欢游戏画面，觉得人物太丑，最后流失。
策划担心游戏玩法被认为没有新意，吸引不了玩家，又担心太有新意，玩家适应不了。
看见所有人紧张得快要神经衰弱的样子，尤佳不得不多放了他们一天的假，让大家的心情先放松下来，迎接隔天的公测。
第二天，原本上班时间是九点，开放公测时间定在了早上十点，但所有人几乎七八点就跑过来了，除了必要的程序调试之外，其中大部分人无事可做，只能在公司内部的通讯群里聊天，但他们宁可在这里枯坐着，也好过待在家里睡不着。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游戏的官方论坛上正一片热议，所有人已经被游戏方的宣传片和一期期部分参加了内测的的玩家爆料剧透勾起了浓烈的兴趣，都在摩拳擦掌等待着开放公测的时间到来。
王越坐在办公室里，茶一杯接一杯地喝，仿佛很渴似的。
虽然尤佳本身已经足够忐忑了，但看到他这个样子还是挺想笑的，又不得不安慰大老板道：“其实我们做得已经足够多了，是时候交给消费者来检验了。”
王越叹了口气：“柏泽有没有跟你说过，他之前投资了两部游戏，结果都不是很好，后来我翻了一下黄历，发现他游戏投入公测的那两天，全都是大凶不宜，也不知道这两者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尤佳：“……”
王越：“所以为了今天，我特意选了个好日子，上次老肖走了之后，我请教过高人，高人说咱们公司小人多，得有东西镇住，让我在咱们公司门口挂一面八卦镜，你注意到没有，好像自从镜子挂上去之后，这种吃里扒外的小人还真就少了很多。”
尤佳：“……这是你的错觉吧？”
王越很严肃：“不，这些都是确有其事的，而且为了今天，我还特地绑了红绳子，穿了红裤衩，我跟你说，你跟柏泽身边小人都不少，我听说你上次去你们学校参加校庆也被刁难了，这就是没有做好防护措施的缘故，所以你俩将来结婚的时候，最好也跟我一样，里面都穿红的。”
鉴于红裤衩没法露出来，他就晃了晃手上的红绳子给尤佳看。
尤佳完全不知道要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他了。
论公，王越是大老板，她是员工，员工怎么可能不捧老板的场呢？
论私，王越是她的朋友，当面吐槽朋友好像也不好吧？
纠结了半晌，尤佳语重心长：“封建迷信要不得啊！”
王越还煞有介事地纠正她：“这不是封建迷信啊，柏少就是不听我的话，所以事业上老是不顺，上次那个高人跟我说了，像柏泽那样八字太硬的人，应该找机会化解一下，这样才不会……”
他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尤佳抽了抽嘴角，正巧总监进来找王越，她赶紧溜之大吉。
一回到自己的部门，那种紧张的氛围立马又回来了。
尤佳看了看表，正好是九点五十八分，程序代码是早就设定好了的，服务器十点准时开放，不需要人工操作，但相关负责的程序依旧守在那里，眼睛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不一会儿，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开始了”，根本不需要尤佳下命令，大家齐刷刷地点开后台数据统计平台，开始盯着在线数据。
十点开始，人数出现了急剧的井喷，但没有人高兴，因为这是很正常的，新游戏刚开服，大家都会抢着尝鲜，有些人还会想着抢个寓意好的ID，或者抢先登陆注册一个比较好玩的名字，最后还要看最高在线和平均在线，这两个数据起码可以如实地反映一些情况。
数字还在一点一点地增加，所有人几乎像是患上了强迫症似的，每隔几秒钟就要刷新一次数据。
公测一共开了两个服务器，按照每个服务器一万人数的上限来计算，超过一万的话，游戏就无法体验到最流畅的速度，为了质量而非一味追赶数量，尤佳他们从一开始就决定一旦服务器满就一万人的话，第一万零一个人就会由系统采取自动排队制度进入游戏，除非有人主动下线离开游戏。
一千。
三千。
五千。
八千。
九千。
……
大家都预料到首日公测，人数上肯定不会少，但也没有想到会增长得这么快，两个服务器最多两万人上限很快就爆满，而那些在游戏内的玩家又迟迟没有下线离开游戏，除了一些因为网络问题而离线的，那些自动离开游戏的人少之又少，这就导致后面“排队”等着想进游戏的人等了很久都上不去，又一窝蜂跑到游戏论坛去骂，客服电话也是一个接一个，几乎都要被打爆了。
虽然抗议浪潮汹涌而来，但尤佳他们却没有一丁点的沮丧，甚至高兴得不得了，因为这就说明有很多人是觉得这个游戏很好玩的，想要进去体验，否则他们又何必浪费自己的宝贵时间呢？
《朝歌》不得不临时宣布加开四个服务器，到了晚上九点的时候，六个服务器依旧处于爆红状态，六万人上限一直没有掉下来过。
所有人满脸疲惫，却又掩不住的激动与高兴。
“各位同事，我有些话要说。”尤佳拍拍手，提高了声音，所有人都自动自发停下说话，望向她。
“今天的成绩，大家都有目共睹，虽然只是第一天，但我们已经迈出了成功的第一步，接下来还请继续这个状态，如果顺利的话，一个月后，游戏就可以正式上市运营，也就是说，一个月后，我们倾注了所有心血的《朝歌》，就要完全开放给玩家了！”
不待众人鼓掌，她又道：“有鉴于今日的佳绩，大老板决定这个周末请大家吃五洲的自助餐，到时候酒水可以放开了叫！”
部门内顿时欢呼声一片。
游戏内的热火朝天，与游戏之外的欢欣鼓舞，霎时间相得映彰。

第55章
游戏公测非常顺利，虽然期间出了一些小BUG，但这些BUG都是无关大局的，并不至于影响到游戏进程，一个月后，按照原定的时间，《朝歌》正式上市运营。
而此时尚方的老肖那边，他们研发的同样以商周时代与《封神榜》为背景的游戏，却还未投入内部测试，仅仅在制作阶段，不管质量如何，从时机上，他们就已经落后了一筹，除非《朝歌》烂得一塌糊涂，否则不会有扳回局面的机会。
但事实上，倾注了许多人心血的《朝歌》从上市伊始就受到了广泛好评，许多玩家一开始都是冲着那些精美富有古韵的画面和人物去的，结果却有种“游戏玩法居然也还设计得不错”的惊喜感。
在此之前，尤佳他们做了一番调研，发现一个玩家留存度高，流失率低的游戏，要么以精彩迭出的游戏玩法来让玩家一直保持新鲜感，比如风靡全球的《魔兽世界》，要么就是在玩家交互系统上做得特别好，让玩家在游戏上拥有许多朋友，这也同样是他们在游戏里流连忘返，舍不得离开的原因。
人都是社会性的动物，一个名为网游，实际上却像单机的游戏，没有人能够玩得长久，只有让玩家觉得每天都有许多朋友在和他一起玩，他才会对这个游戏有粘着度。而且光有友谊也不足够，还得给他树立竞争对手，树立敌人，所以《朝歌》里在各种朋友、帮会、家园，乃至PK，仇恨系统上都下了很大的功夫，将中国式的江湖文化与神话背景融合起来，这也是广获好评的一个重要原因，以致于后来尚方那边老肖他们开发的游戏一出来，里头竟也有很多系统跟《朝歌》的独创性设计相似，那位自诩能力过人的飞龙前任主策终于也走上了借鉴的道路，实在令人啼笑皆非，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朝歌》发展形势喜人，在已有服务器满员的基础上，又加开了好几个服务器，但还是很快就爆满飘红，王越也兑现了自己的承诺，给所有人涨了工资不说，游戏第一个月的盈利，他很大方地拿出一半，发给所有人当奖金，当然，身为主策和项目经理，尤佳拿到的肯定最多，但没有人对此表示异议，此时的尤佳，在部门里拥有绝对的权威，已经不是当初刚上任时那个不被人当回事的主策划了。
先前老肖带走一大批人，游戏面临生死存亡关头的时候，尤佳召开动员会，曾经立下军令状，说如果游戏公测之后，情况不理想，她就会主动下台，或者到时候如果有人认为她不适合担任主策领导大家，她也同样会退位让贤，但现在就算有人还记得这件事，也不会不长眼地提起这茬了，易地而处，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他们未必能比尤佳做得更好，成绩和实力摆在那里，再不服气也得服气。
职场里不乏有野心，积极向上的人，当时尤佳其实也就是一个比较受到重用的普通策划，在参与制作这个游戏之前，她甚至连游戏策划的经验都没有，眼见不如自己的人一夜之间反倒成了自己的领导，再加上老肖临走前散布的谣言，很多人都不把尤佳当回事，甚至在背后说了她不少坏话，讽刺她的职位是靠美色换来的，暗地里还缺德地给尤佳取了个外号，叫“美女蛇”，顾名思义，意思是说尤佳看起来斯文漂亮，实际上不知道使了多少手段才当上主策和项目经理。
这些事情尤佳都知道，但她只能装不知道。嘴长在别人身上，人家爱说什么就说什么，你再生气也不能把别人的嘴巴缝起来，连皇帝也阻止不了别人在背后笑话他呢，更何况尤佳只是他们的上司而已。
这些人不仅在背后冷嘲热讽，明面上尤佳让他们做的工作也是能拖就拖，阳奉阴违，导致工作效率很低，如果尤佳为此闹到总监那里去，总监看在王越的面上，自然会站在她那边，但这样只会让底下的人更加反感，而且一个领导镇压不住下属，还得请更上一层的领导出面，这本身就说明领导的无能。
如果尤佳真是初入职场的人，一碰上这种场面很可能就手足无措了，更不必说带领这些游兵散勇跟老肖他们竞争，然而当初尤佳在尚方当了四年客服，每天接几十通电话，听遍各种冷嘲热讽，破口大骂，足足受了四年的气，早就磨练出来了，纵然也会生气，却还能按捺下来，先收集每个人进公司以来的表现，找到那个平时上蹿下跳最起劲的人，然后在开会时，当着所有人的面列数出来，宣布他不在属于本部门，趁着杀鸡儆猴，大伙还反映不过来之际，又将新的奖惩制度推出来。
正是这一系列连消带打的手段，一步步树立了她在部门里的权威。
及至游戏顺利公测，成功投入运营之后，已经没有人再怀疑尤佳的能力了，退位让贤的话自然成了过眼云烟，所有人都选择性地忘记了自己也曾经在腹诽过这位美女领导的话，转而称颂起尤佳的英明来，也庆幸当初老肖带人走的时候，自己没有跟着辞职，否则现在的一切荣誉就没有自己的份了。
等到王越将奖金一发，更是人人欢喜，被尤佳一手提拔上来的主程序和主美术甚至出钱请了尤佳和部门里所有同事去唱K，一方面是庆祝，另一方面也是隐晦地对尤佳表示感激之意。没有尤佳的赏识，也就不会有他们的今天。有了《朝歌》这样一个成功的项目经验，以后就是这里混不下去，两人跳槽到别处，也同样会有不错的待遇，等于是受用终生了，所以他们怎能不感激尤佳？
话说回来，尤佳那一大通大棒加甜枣的奖惩再如何奏效，王越那些加工资发奖金的承诺才是重点，有了实打实的激励，大家才能更加卖力，否则说多少都是空话。《朝歌》头一个月盈利的一半，即使发到每个人手上，数目也很是可观，许多人看着工资系统上的数字，笑得见牙不见眼，可以预见的是，如果游戏没有再出现重大意外，这帮人就是《朝歌》的元老重臣，他们对这个项目的忠诚度也将是最高的。
尤佳与柏泽两人一直聚少离多，一个在G市有固定工作，朝九晚五，一个虽然投资拍片，却事事亲力亲为，基本上导演出现的地方他也会出现，当然柏泽并没有干涉导演的拍摄，与其说他这个投资商充当了监制的作用，倒不如说他是在学习，投资电影之前，柏泽从未涉足过娱乐圈行业，但现在他却算得上半个行内人了。
虽然外头由于柏泽前几次投资失败，对他的风评多是笑话，但尤佳知道，柏泽不会做生意的名声，其实有大半都是被八卦小报夸大其词的，柏泽金融专业出身，又不是那些花钱买文凭的二世祖，怎么可能真的一窍不通，只不过前几次时运不济，才会屡屡失败，前一部电影《青春纪》实际上是赚了钱的，但因为没有达到惊人的票房数字，也被媒体渲染成扑街，再加上柏泽有一个厉害的老爹，两相对比之下，媒体在柏大公子身上用足夸张的形容，普通大众就更加喜闻乐见，仿佛那样才能证明家世好的公子哥一定一事无成似的。
实际上只有真正跟柏泽关系亲密的人，其实才能了解他这个人。
对尤佳而言，虽然某人毒舌又刻薄，往往能不带脏字损得别人无地自容，但他有时候又会做出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很多人受不了柏大公子的毒舌，不到三回合就败下针来，由此判定他这个人很不好相处。
尤佳却觉得，某人看似高贵冷艳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逗比的心，自己从一开始就被他冷嘲热讽惯了，后来嘴巴学刁了，两人互相开嘲讽技能，久而久之反倒成了日常相处模式，彼此都觉得自然而然，没有任何违和感，以至于早已习惯了对方的存在，一天没有听到对方的声音就会觉得怅然若失，即使分隔两地，往往也都会每天通电话，说话的内容可能很无聊，也总以斗嘴开始，又以斗嘴告终，但只要一想到这个人，尤佳就会禁不住露出微笑。
爱情是让人欢喜，而不是让人悲伤。
有人总以为悲伤的爱情才刻骨铭心，但实际上那不叫爱情，应该叫折磨。对于折磨，人的记忆当然会更深刻。
真正的爱情是不可或缺，是不因距离长短而发生改变。
所以即使分隔两地，尤佳并未觉得她对对方的喜欢就少了一分半分，恰恰相反，正因为看不见，才会更加想念。
从前她与郁涛在一起的时候，时间一长，两人的相处就像一杯白开水，总是归于平淡，尤佳安慰自己世上所有恋人都要经历从绚烂到平淡的过程，平淡才是真正的生活。然而现在她明白了，当时那种感觉其实不是平淡的白开水，而是没有波澜起伏的死水，他们之间已经失去了任何感觉，郁涛觉得尤佳跟不上自己的步伐，而尤佳也根本不知道郁涛需要什么，只是在一味地迁就，换言之，他们根本就没有了解过对方，分手是必然，只在时间早晚而已。
郁涛提出分手的时候，尤佳惊愕异常，痛彻心扉，但其实她在痛惜的，只是自己所遇非人，无端失去的那六年青春岁月，而她也在那六年之中，逐渐丧失了自我，以至于事业前程一事无成，所以感情生活一旦出现问题，就好像天塌下来一样，绝望之下，人就容易钻牛角尖，容易走上绝路。
假如当初在酒吧她没有遇上柏泽，没有被他骂醒，也许这世上就少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尤佳，而柏泽也依旧会是那个刻薄又不好相处的柏大公子，可能没有女人能受得了他，也可能最后柏泽不得不随便找个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过着令人歆羡，但于他来说却没什么值得高兴的日子。
所以冥冥之中自有天定，每个人一生注定都会有一段对的姻缘，遇上一个对的人，但能不能把握，能不能留住，就完全在于自己。
一路走来，尤佳总怀着一颗感恩的心，即使是对郁涛，她也没有想过去报复。
不是因为圣母，而是她觉得没有必要。那时候如果没有跟郁涛分手，她未必会去喝酒，也就未必会遇上柏泽，因缘际会，错有错着。
同学聚会之后，大家都交换了联络方式，施沅同学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偶尔会向计算机系那边的老同学打听郁涛的近况，得知司徒嘉在跟他闹分手，郁涛惶恐得要命，不仅拼命挽留，还找来自己的老娘一起上阵劝说，总算才将司徒嘉稳了下来，却不得不由此答应了许多不平等条约，譬如将来第一个孩子生出来之后要姓司徒，结婚之后每年过年都要在女方家过之类的，施沅听了之后就跑来跟尤佳说，一边说一边笑得前仰后合，显然郁涛先前的行为实在令人不齿，有这种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虽然尤佳没有报复郁涛的兴趣，但听见他将生活过得乱七八糟，其实还是挺乐呵的。
像郁母那么精明势利的人，也只有比她更加泼辣凶悍的媳妇才不会吃亏，而势利眼的郁涛，同样也遇到了治他的人，摊上那位司徒小姐，郁涛只会被镇压得不敢吭声，说不定还会产生斯德哥尔摩症候群，一旦那位司徒小姐发飙想要甩了他，恐怕他还会死缠烂打追着不放，正所谓一物降一物，一报还一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知道你过得不好，我就放心了。
游戏上市之后不久，巫可可从京城打了电话过来，邀请尤佳过去找她玩。
《青春纪》没能火起来，却着实捧红了几个演员，巫可可就是其中之一，后来她又主演了几部电影和电视剧，渐渐从女三的位置跳到了女二，还在某部电视剧里突破性地扮演了女一号，巫可可确实热爱她自己的事业，又很敬业，不像有些女演员仗着自己带资入组就摆出一副大爷的面孔不肯让人说，尤佳见过巫可可在剧组的时候，导演怎么说她就怎么说，大热天顶着一身厚厚的古装在室外拍戏，一拍几个小时也绝无二话，做人又很有眼色，从不仗势欺人，这样的人，前辈当然乐意提携，巫可可跟严友东那边断了关系之后，接拍的戏都不再是靠什么背景得来的了，而是别人愿意将戏给她拍。
此时的巫可可也算闯出点小名堂了，新戏是一部古装宫廷戏，她在里头扮演了女主角，戏外却跟给剧组提供玉石道具赞助的商人谈起恋爱，所以想找尤佳过去打个照面，让尤佳帮着掌掌眼，看看这个人怎么样。
尤佳听她意思好像这次是来真的了，自然一口答应下来，结果还没等订好机票，就接到柏泽助理的电话，说柏泽出了点意外，让她尽快赶过来。

第56章
尤佳一听，心头就咯噔一声：“什么意外？”
助理却语焉不详：“电话里说不清楚，你来了就知道了，最好尽快。”
尤佳还想再问，对方却报了个医院名字然后就把电话挂上，行为之匆忙让人很难不浮想联翩。
她已经顾不上巫可可的邀约了，略一沉吟就去了王越的办公室。
王越听尤佳一说也愣了：“出什么意外？”
看来他也不知道，尤佳摇摇头：“他的助理打过来就说了这么一句，我再打过去的时候已经关机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想去港岛看看。”
王越点点头：“那我跟你过去吧！”
尤佳没有拒绝，她现在只是看上去还算冷静，实际上心情已经非常焦急，王越从她微皱的眉头里看出一点端倪，拍板道：“现在就去火车站，赶得上最快的一班动车。”
尤佳觉得自己写小说写出后遗症来了。
她开始不由自主地脑补柏泽可能出现的种种意外，包括出车祸、突发急性疾病等等狗血电视剧中经常出现的狗血剧情，最后发现似乎每一种都有可能发生，于是尤佳更加郁闷了。
一路上她又给柏泽跟他的助理打了好几个电话，结果无一例外都是关机，王越跟她说柏泽一定不会有什么事，否则那些无孔不入的八卦小报早就爆出来了，而他也肯定收到信息了，哪有可能还像现在这样风平浪静。
实际上王大少又不是国安局，就算八卦报章现在报道了，他也不可能马上得知，只不过是在安慰尤佳罢了，不过他的安慰之词明显起到了作用，尤佳的神色渐渐放松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了。
幸而G市离港岛很近，助理早上打的电话，下午两人就赶到他所说的那个医院，在护士那里问到了病房号，又匆匆往病房的方向走。
结果在离病房门口不远的地方，刚好碰见一行人走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两鬓霜白，看上去很有威严，后面跟着两个黑西装的保镖，跟在中年人旁边的那个妙龄女子，尤佳倒是认得，正是上回在宴会上看到的柏三小姐，也因此，那个中年人的身份也就不难猜了。
倒是身旁的王越身形猛地一顿，像紧急刹车那样猛地停住。
尤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脸上的表情非常微妙，有种想走又不敢走，想表现出风度却还是有些拘束的感觉。
双方相向而走，对方自然也发现了他们。
近距离照面，尤佳发现这位在港岛八卦杂志中被渲染得神乎其神的柏家掌门人，其实也就是一个两只眼睛一个鼻子的正常人，反正她乍一看，没从对方眼中看出什么深不可测，只不过仔细一看，还是可以看出他的五官轮廓其实跟柏泽有几分相似，只是更趋向于国字脸，身上的气度倒是很雍容，当然，在这方面，剪裁得体的西装也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但尤佳并不敢因为这区区一面就看轻对方，要知道眼前这位可是叱咤商界数十载的老狐狸，在他面前，十个尤佳加起来也是不够看的，君不见王越也称得上青年才俊了，可就连他，此刻都是规规矩矩的。
“你叫尤佳？”柏振东先开口，还主动伸出手。
尤佳点点头，与其握了握手：“柏先生您好，久仰大名，幸会。”
她心底为对方的友善而暗暗松了口气。
但事实证明，这口气还是松得太早了。
“听说，你是柏泽的朋友？”出乎意料，柏振东的普通话也很标准，一口京腔，听得出应该是特意找老师学过的。
“听说”和“朋友”两个词用得意味深长，尤佳不相信柏泽没有在他父亲面前提过他们两人的关系，那么唯一的解释就只能是这位柏先生并不看好，或者说不赞同这段关系了。
尤佳笑了笑：“我猜柏泽应该在您面前提过我了，如果没有的话，我就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柏泽的女朋友，本来应该跟柏泽一起去拜见伯父您的，结果反倒是在这种场合下见面了，实在有些失礼，还请您见谅，等柏泽康复之后，我会与他一道上门拜访的。”
这样的回答虽然反客为主，却不失礼数，王越咋舌之余也为她暗暗捏了一把冷汗。他还记得当初在飞龙第一回看到前来面试的尤佳，那时她还只不过是一个文静得有些内向的人，要不是柏泽出声，他绝对不可能特意为了一个客服去训斥自己的HR主管的，但是时隔不到两年，尤佳甚至却已经敢于当面反驳柏振东的话了，而且既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又不算失礼，同样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别看这位柏家掌舵人现在笑呵呵的，在他手下吃过亏的人数不胜数，王越就算没有亲身经历过，也是听说过不少的，可以说，柏家的第一代人建立了柏氏在上流社会的地位，而柏振东则巩固了这种地位。
柏振东挑了挑眉，似乎也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番回答，这才正眼打量起尤佳。
“阿泽生性喜欢胡闹，有时候不分轻重，在很多事情上也总会作出错误的决定，作为父亲，我不得不替他把把关，比如说在交朋友上。”
尤佳抽了抽嘴角，心说您老人家认识的柏泽跟我认识的不是同一个人吧。
她认识柏大公子那么久，其人固然是毒舌刻薄了一点，但也绝对跟胡闹两个字搭不上边吧，恰恰相反，尤佳觉得他做什么事情都很有计划，虽然先前在游戏投资这方面屡屡受挫，但有时候结果并不能代表一切。
她尤佳有点琢磨不透柏振东这么说的意思，到底是希望她知难而退，还是他根本就不了解自己的儿子？
尤佳：“伯父，恕我直言，柏泽的年纪比我还要大呢，如果他连自己交了什么朋友都不会辨别的话，以后就更加不可能对您的事业有所帮助了。”
柏振东：“子女再大，在父母心目中，他们都还是小孩，当然，如果从小父母离异的人，感受不到太多亲情的人，可能对这方面就不是很能体会了。”
他见尤佳笑容一僵，满意地鸣金收兵：“你们进去看看柏泽吧，别聊太久了，他还需要休息。”
两拨人侧身而过的时候，柏三小姐回头朝她一笑，虽然碍于老爹在场她不好说什么，但仍旧找机会向尤佳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和立场，这让尤佳心中一暖，也回以点头致意。
等柏振东走远，王越安慰道：“万事开头难，你跟柏泽的事情要慢慢来，坚持就是胜利，最好是生米煮成熟饭，这样伯父就算再不喜欢也只能承认既定现实了，其实照我说，你们应该去找高人问问，看看今年是不是冲撞了什么，要不也买个红裤衩穿穿，这样才能辟邪。”
尤佳本来还挺感动的，结果越听越无语：“你的意思是柏泽他爸是邪物？”
王越：“……”好像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再看尤佳，已经走到病房前，推门进去了。
从刚才柏泽父亲的表现来看，尤佳已经猜到柏泽就算出什么意外，应该也没有大碍，饶是有这种心理准备，当她走进去的时候，仍然愣住了。
柏大公子正坐在高级病房里的沙发上看着报纸，连病号服都没穿，全身上下哪里有半点受伤的痕迹？
他抬头看见尤佳走进来，脸上露出意外的笑容：“你来了。”
还没等柏泽起身迎接，后面的王越也跟着进来了，他一看到柏泽，也愣了：“你不是出意外了吗？”
柏泽奇怪：“出什么意外，我就是在片场帮忙抬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把手弄脱臼了啊，接回去就没事了！”
尤佳：“……”
王越：“……”
柏泽：“你们怎么了？”
王越怒道：“你助理打电话给尤佳，说你出了意外，又不说什么事，害我们心急火燎跑过来，结果就这么点屁事呢！你那个助理是什么专业素质啊，可以炒了他了！”
柏泽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轻咳一声道：“其实他也是担心我，关心则乱，可以理解。”
王越狐疑：“你竟然会帮他说话，这不像是你的为人啊！”
柏泽义正言辞：“什么叫不像我的为人，难道我为人就那么刻薄吗，那个助理跟了我也有几年了，没功劳也有苦劳，想想要让他失业也不太忍心，佳佳快坐吧，好了王少，我没事了，有慰问金的话可以留下，没有的话可以走了。”
王越：“……”
他是真想为自己掬一把辛酸泪啊！
什么叫见色忘义，眼前活生生就是！
还是尤佳白了柏泽一眼：“王大老板听说你出事了，立马就跟我跑过来，他对你如此情深意重，你却这样对待他？”
王越蛋疼道：“别，别用情深意重这种词，我听了鸡皮疙瘩掉一地！”
柏泽摊手：“我只是觉得他太忙了，让他留下来实在不好，飞龙那么多人还等着他养活，我的分红和你的奖金也要靠他呢，你说是不是啊，王少？”
王越不是没有看见柏泽对他打的眼色，面对此情此景，他只能说：等我也去正儿八经找个女朋友，然后专门到你俩面前去秀恩爱，羡慕不死你们！
“是是是，你没事就行，那我先走了！”王越摆摆手，转头走出病房。
尤佳想叫住他，却被柏泽阻止了：“放心吧，他不会马上赶回去的，肯定要回王家那边转一圈，我跟他是连生意都可以合作的朋友，他知道自己在这里也只能当电灯泡，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翻脸的。”
事实是，柏大公子手臂脱臼之后，灵机一动发现可以以这个为借口把一个多星期没见面的尤佳召唤过来，顺便一亲芳泽，一解相思，所以他就让助理去向尤佳透露自己受伤的消息。当然，不能说得太严重，但也不能照实说，否则尤佳就算会过来，柏泽也体验不到自己想要的那种偶尔也被对方紧张一下的情趣了。
这可难为助理了，助理不想说谎，万一以后被拆穿，人家小情侣吵吵架就和好，自己这个替老板背黑锅的肯定要被推出去当挡箭牌，可他又不能不照着自己老板的意思去做，想来想去，助理终于想出了一个折衷的办法，所以之前尤佳才会接到那个让她吓了一大跳的电话。
柏泽看到尤佳跟王越十万火急赶过来，想也知道是助理那边传话出了差错，不过这件事是万万不能直说的，否则于自己的英名有损。
他打着暗地里给助理多发点奖金，让他背黑锅的主意，一边转移尤佳的注意力：“老头子他们刚刚才走，你是不是遇上他们了？”
柏老爹的出现就更是意料之外了。
柏泽的手臂脱臼，总得上医院正骨，这本来也是小事一桩，谁知道那些八卦报章看见柏家大公子在助理的陪伴下进医院，立时渲染得天花乱坠，连“豪门公子入院疑因私生活混乱检查性病”的标题都出来了，事关柏大公子，柏老爹那头自然也有人立马将事情报上去，于是柏振东百忙之中还抽出时间来医院关心了一下儿子。
尤佳点点头。
柏泽：“他没对你说什么难听的话吧？”
尤佳：“没有。”
柏泽皱眉：“你别瞒着我，那老头不可能不刺你一下的，他说什么你都不用放在心上，要跟你在一起的人是我，不是他。”
尤佳吐吐舌头：“你就别操心这么多了，我像是会被打击到的人吗？我只是担心他因为我而为难你罢了。”
柏泽一把扯过她，将人抱在自己大腿上坐着，一面捏着她柔软的手掌把玩，不以为然道：“我早就料到了，那个老头成天闲着没事就喜欢干扰别人的生活，巴不得家里所有人都按照他的意志来，我妈就是受不了才会死那么早。我之所以投资游戏和电影这两个跟柏家毫不相干的行业，也是为了以后不必受他的掌控，你说的我早就考虑过了，所以别看他对你放狠话，实际上他也对你做不了什么。”
尤佳：“电视剧里面不是常演吗，父亲为了让儿子乖乖听话，就切断他的经济来源，让跟他合作的人中止合作，你爸会不会也那么做？”
柏泽：“……你电视看多了吧，飞龙现在的持有人只有我跟王越两个，面对的消费者是玩家，没有柏氏可以插手的机会，电影那边，就算他可以，他也不可能那么做，我的事业要是扑街了对他有什么好处，别人要是写点‘柏家老大一事无成露宿街头’之类的新闻，难道那老头会很有脸啊？他应该巴不得我事业成功才对吧？”
好吧，尤佳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是想太多了，但同时她也觉得很感动。
不知不觉之间，为了他们两人的未来，柏泽已经做了许多。
柏大公子看见她的表情，优哉游哉得意道：“感动吧？感动就以身相许啊，正好现在没人，你去把门锁上，然后跳个钢管舞来报答大爷我吧！”
尤佳：“哪来的钢管？”
柏泽努努嘴，指向病床旁边那个挂吊瓶的高脚架。
尤佳面无表情：“我看你不是手脱臼了，是脑子脱臼了。”

第57章
柏泽的电影即将上映，即使他很低调，但因为之前拍摄的时候被八卦报章爆料出去，导致那些媒体一直都盯着电影拍摄进展，什么时候杀青，什么时候首映，媒体都一字不落地报道了。
当然，他们关注的不是电影本身，而是柏泽这次会不会又遭遇像前几次那样的窘境。
不过这样也不是全无好处，等于媒体免费帮电影作了一次宣传，连带片中大小演员也出了一回风头，大家乐得跟在柏大公子后头博出镜率。
柏泽在港岛有一栋私人别墅，里头有私人的电影放映厅，若想看电影，大可与尤佳舒舒服服地待在里头，而不必到外面遭遇有可能会遇见的小报记者，但是到了首映日那天，柏泽却仍然拿了票，跟着尤佳两个人很低调地地进了电影院，选了个靠角落的座位坐下，看上去就是一对普普通通的小情侣。
尤佳心里明白柏泽为什么会这么做。对他来说，这部电影像《青春纪》一样都是特殊的，他希望能够在电影院里看到别人的反应，而不是独自坐在家里孤芳自赏。
《青春纪》的教训还历历在目，这一次柏泽想办法选了一个不跟大片撞期的日子，但是最后反响如何还是得看大众捧场与否。
多少名导摩拳擦掌认为某个题材能够赚足票房，到最后不也是马失前蹄，所以这种事情往往是很难预料的，你自己觉得好看，观众不一定卖这个面子，觉得不好看的，观众也未必就不喜欢。
尤佳还记得之前有部电影上映之前，她周围许多人都表示没有兴趣，但是上映之后风评居然还不错，后来统计票房的时候也成了一匹黑马。
脸颊传来一阵疼痛，尤佳回过神，发现自己的脸被某人的爪子掐在手里。
她没好气地将那只手拍开，瞪了他一眼，小声道：“做什么！”
柏泽指指大屏幕：“开始了，你在发什么呆？”
尤佳实话实说：“我在想要是这次又扑街了，要怎么安慰你才好。”
柏泽：“……我真是谢谢你了，没见过这么咒自己老公衰的女人。”
那句老公入耳，尤佳脸一热，幸好此时电影院里关着灯，也没人注意。
她还想说什么，电影却已经开始了。
电影开头是一男两女对坐在咖啡厅的卡座里，其中一男一女坐在一边，另外一个女的坐在他们对面。
男的对自己对面的女孩吞吞吐吐道：“小夏啊，真是对不起，她有了我的孩子，我必须对她负责。”
女的看了他们两人半天，忽然一言不发抄起杯子将里头的咖啡泼向那男的。
“刘生威，你这个王八蛋，你要对她负责，那谁来对我负责？！”女子大吼一声，又揪起对方的衣领狠狠给了一耳光。
男人跟他的女朋友都惊呆了，两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能愣愣地看着她离开。
过了不一会儿，已经走掉的女孩又气势汹汹地走回来，手里拿着一张纸，狠狠拍在男人脸上。
“刘生威，这是老娘两年的青春损失费清单，要赔的钱都列上头了，你知道怎么做！”
贴在男人脸上的白纸上倏然化出“欢喜冤家”四个字跳跃在屏幕上。
尤佳看着这个电影开头，心里莫名有种熟悉感，转头想跟柏泽讨论的时候，却发现对方正在专心致志地盯着大屏幕，她只好将注意力又放回电影上，继续看下去。
然而越看下去，她就觉得似曾相识。
片头出现的那个男人自然不会是男主角。
女主角于夏，典型的屌丝女一枚，大学混了个不好的专业，毕业之后在设计公司当助理，但这是好听的说法，实际上就是跑腿打杂的，因为不够温柔不够美艳也不会巴结上司，能力又不算太强，结果在公司处于边缘地位，因为正好总监的表妹毕业要进来实习，所以于夏理所当然就被裁员了，可就在这个时候，屋漏偏逢连夜雨，她又发现男朋友出轨。
于夏狠狠教训了男朋友，看似坚强，但实际上背过人就哭得一塌糊涂，还到酒吧买醉，遇上了高富帅田雍，田雍对她身上小市民的粗鲁很看不惯，两人发生了第一次冲突。
正巧田雍跟朋友穷极无聊之下，拿于夏当赌注，赌能不能在一个月内将于夏从屌丝女变成女神，田雍认为可以，他的朋友认为不能，两个人问于夏愿不愿意当他们的赌注，出于对改变命运的渴望，于夏答应了。
在调、教于夏的过程中，田雍跟于夏发生了不少令人捧腹的事情，两人成天互相针对，彼此互不相让，但是在这个过程中，一种莫名的情愫却随之慢慢滋生。
于夏从一个连穿衣品味都糟糕透顶，跟人相处也不知道聊什么话题的屌丝女慢慢变成万人迷，与此同时，她也慢慢地在田雍的引导下，到各种场合见识，增加自己的阅历见识，当于夏去应聘原来公司的设计师职位时，公司老板根本认不出她，还说她的名字跟之前在这里的一个打杂小妹一样。
电影的结局，于夏准备出国进修，田雍向她表白，于夏不相信，事实上她早就喜欢上田雍，却因为田雍前女友的事情而认为对方从前太花心，也不可靠，所以拒绝了。临别时，田雍交给她一本相册日记，让她上了飞机再打开，于夏没有遵守约定，提前打开了相册，结果发现里面全是自己的照片，一张一张，记录了她从一个失败者进化到女神的经历，下面的注释原本是田雍为了跟朋友打赌而做的记录，证明于夏每天的变化，结果到了后面，却变成自己的心情记录。
于夏看得感动极了，就在飞机即将起飞的前一刻，她临时下了飞机，奔向那个正准备离去的身影……
也许别人会认为这是中国版的《窈窕淑女》，但尤佳分明从电影中看到许多熟悉的片段，于夏跟田雍的每一次悲欢离合，就像她和柏泽一路走来的足迹。
场中观众不时被里头的情节逗笑，电影院里从头到尾充满着欢乐的气息。
尤佳觉得自己也许是唯一一个看哭了的人了。
“你这种反应意味着准备答应我的求婚了吗？”旁边传来戏谑的声音。
尤佳接过他递来的纸巾，闻言道：“你什么时候求过婚了？”
柏泽挑眉：“现在。这难道不是最好的求婚礼物吗？”
是的，比戒指更珍贵。尤佳心想。
她根本没有想到柏泽会将他们两人的故事改编成电影搬上大银幕。
这是一份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礼物。
不管电影是否卖座，这份礼物足以让他们两人回味一生。
尤佳：“谢谢你，我很感动。”
她冷不防凑上去，抱住对方的脖子亲了一口。
柏泽：“就这样而已？”
他看上去有点失望。
尤佳扑哧一笑：“你先搞定你老爸再说吧！”
对于尤佳和柏泽来说，这部电影卖座与否，已经不是最重要的问题了。
但惊喜往往都是出人意料的。
电影大获成功，在票房上。
半个世纪之前，《窈窕淑女》的大获成功说明世人对这种麻雀变凤凰的故事总是喜闻乐见，半个世纪之后，柏泽用《欢喜冤家》证明了这一点。
剧情不算太跌宕起伏，但胜在笑料不断，温馨有之，搞笑有之，爱情有之，励志也有之，女主角于夏的经历几乎是所有女人的梦想，她们渴望摆脱普通，她们渴望独一无二，渴望成为镁光灯下的女王，所以人人心中都有一个于夏。
扮演男女主角的演员一炮而红。
等到一个月后电影下映的时候，《欢喜冤家》的票房已经跻身国产片高票房的行列，虽然离破纪录还有差距，但这已经是超级大惊喜了。
柏泽和王越两个人以五百万出头的投资，创造了六亿票房的奇迹。
看着那一串长长的阿拉伯数字，王越简直想抱住柏泽狂亲了。
柏大公子用能力证明了他不是一个除了会投胎其它什么都不会的人。
那些看衰他的人大跌眼镜。
从今之后，他们自要乖乖闭嘴，再不能拿二世祖来作噱头，而要寻找其它的爆点了。
不过一朵花再漂亮，也不可能人人都赞好，电影出来之后，同样有不少人认为这只是一部恶俗的商业片，缺少内涵，拉低国产电影水平，不过这些都不妨碍电影赚钱，那些八卦报章纷纷调转风向，大赞柏公子十年磨一剑，有乃祖之风，已经具备继承柏氏的足够资格，又说之前只是柏家掌门人对长子的考验云云。
身为当事人，柏泽却毫无一跃成为万贯土豪的自觉。
此时的柏大公子，正踩着一双毛绒熊拖鞋，穿着一身睡衣，蹲在女友的公寓里……喂猫。
“吃吧吃吧，肥死你们！”他一边倒猫粮一边叨叨。
小乖和美短本来各有一只食碗，但小乖很贱，自己的食碗放着不用，每次都要挤过来跟美短抢，偏偏美短还肯呆呆地让它吃，所以每次柏泽都不得不在美短的碗里多倒一份，小乖的食碗现在已经形同虚设了。
柏泽哀之不幸恨其不争地戳着美短的脑袋：“你说你怎么这么没用，连吃个饭都没自己的碗！”
结果小乖抬起头冲他龇牙，那意思是：美短是大爷我罩的猫，你少动它！
柏泽：“……”
这时尤佳从房间里走出来，跟柏泽的睡衣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穿着一身时尚漂亮的连衣裙，提着行李箱正准备出门。
小乖跟美短屁颠屁颠跑过去蹭腿求抚摸。
柏泽：“……”给你们喂饭的是大爷我好么！
尤佳：“我去京城看看可可，小乖和小泽就拜托你了，要是你没空的话，就把它们寄放到小区附近那间宠物店去，我经常光顾，那个店主知道怎么照顾它们的。”
柏泽的表情有点微妙的幽怨：“我不想跟猫待在一起。”
尤佳很善解人意：“那你就把它们寄放在宠物店吧。”
柏泽其实想跟尤佳一起去京城，但下一部电影的筹拍工作已经开始，导演需要跟他商量剧本，柏泽就走不开。
新片子的导演仍旧是前两次合作过的那位，《欢喜冤家》大卖，导演也分了花红，有了物质基础，就开始准备追求点精神上的内涵了，这次准备拍的片子是根据一部小说改编的，以抗战时期淞沪会战为背景，描写了一家四口在乱世中的悲欢离合。
于是柏大公子只能眼睁睁地目送着女朋友飘然远去的身影，然后回过身，跟两只猫六目相对。
刹那间，他仿佛在两只猫眼中看到了同情。
柏泽：“……”
巫可可交了新男朋友。
她的新男友不是娱乐圈的人，而是一个做玉石生意的商人，还是个胖子，其貌不扬，生意做得也不算大，就是在京城开了一间玉石铺子，然后每年在云南缅甸那片走上两趟，算是小康水平，不过养活巫可可绰绰有余，当然前提是她不要肆意挥霍。
尤佳觉得她这次应该是很认真的，否则也不会大老远地将自己叫到京城。
得知尤佳到了京城，巫可可让她住到自己那里，两人躺在床上彻夜长谈。
巫可可说她厌倦了娱乐圈的浮华，看多了分分合合，又遇到了几个不靠谱的主儿，现在年纪大了就特别渴望能够安定下来，正好遇上了胖子，于是就这么一拍即合，胖子人还不错，巫可可也觉得还行。
尤佳就问那你喜欢他吗，不喜欢就不要勉强。
巫可可想了想，似乎也说不上来。
尤佳说那你还准备在圈子里混吗？
巫可可说当然，她这辈子能拿到一个影后就圆满了，在那之前绝对不会放弃。
尤佳就问那胖子不介意吗？
巫可可说他要是敢介意就立马分手。
第二天吃饭的时候，尤佳见到了巫可可口中的胖子。
对方确实胖乎乎的，不过却显得很富态，甚至还有几分憨态可掬，像某种国宝级动物，他对巫可可也很体贴，不是那种装出来的周到，而是真心喜欢她的那种体贴，巫可可说往东他绝不会往西，尤佳猜想就算是巫可可指着一盘虾非说是螃蟹，估计对方也会拍手叫好。
看到两人的相处模式，她觉得其实巫可可应该是喜欢对方的，只是不好意思承认而已。
实际上也用不着尤佳如何观察了，两个人早已水到渠成，天生一对。
世事往往就是这么奇妙，美艳妖娆的巫可可原本要找的是像柏泽那样的高富帅，结果却跟貌不惊人的胖子终成眷属，尤佳原本渴望一段平凡而温馨的市井小民式感情，最后却跟柏泽走在一起。
吃完饭之后巫可可问她感想，尤佳道：“等你结婚了，我当你的伴娘。”
这句话已经胜过无数建议，巫可可笑得花枝乱颤。
“佳佳，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如果你还没结婚，伴娘当然非你莫属，不过到时候你要是结婚了，可就当不成伴娘了！”
尤佳笑道：“我应该没那么快吧，他父亲那关还没过呢。”
巫可可仔细看了她一眼，见尤佳没有什么异样，才道：“原来你也知道了？”
尤佳莫名：“知道什么？”
巫可可：“那个报道呀。”
眼见对方一头雾水，她就知道自己猜错了，干笑：“其实也没什么事。”
在尤佳的追问下，巫可可终于拿出一份港岛杂志递给她。
“那些八卦杂志都是乱写的，你别放心上。”
尤佳一看，上头硕大头版标题写着：柏氏掌门人终开金口，言挑选长媳首要考虑门当户对。

第58章
要知道柏振东日理万机，可不会没事接受那些无聊八卦报刊的采访，现在破天荒在媒体面前透露跟柏泽婚事有关的事情，更令那些小报记者来了精神，恨不得就那句含糊不清的一句话深入挖掘到底。
唯恐天下不乱的八卦媒体自然趁机炒作，以他们的能力，尤佳的身世背景很快也浮上水面，从自小父母离异被祖母带大，到现在在网络游戏公司任职等等，都被一一爆料，包括尤佳现在任职的那间公司其中还有柏泽的股份，以及令她骤然成名的那本《圈中男女》等等。
为博眼球，小报更是捕风捉影地暗示尤佳之所以有今天的一切，全都是沾了柏大公子的光，包括她现在在公司里任项目经理一职，同样也是靠着柏泽上位的，言下之意，将尤佳形容成一个家世平平，毫无本事，只因攀上柏公子这棵大树，方才飞上枝头成了凤凰，又说尤佳是新世纪的灰姑娘，坊间为此开了不少盘口，都在赌尤佳能不能进柏家的门，更有甚者，还有人在赌柏泽会多久甩了尤佳。
种种描述之下，尤佳活脱脱一个虚荣势利，空有几分姿色的市井小女人形象跃然纸上。
柏泽在知道自己老爹干的好事之后气得鼻子都歪了，被恶心得够呛。
但他根本没有办法去澄清，这种事情要怎么澄清呢，难道还要开个新闻发布会吗？如果这么做了，那只会越描越黑而已，小报记者还巴不得你多制造点新闻好填充他们的版面呢！
这件事的发生，完全改变不了柏泽的想法，反而只会更让他坚定心意罢了。
时间过得很快，距离柏振东公开表态的事情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港岛明星八卦多，许多人见柏家的事情没有什么进展，渐渐地也就不再关注了。
但他们却不知道，此时的柏大公子，正在跟一个女人单独见面。
见面地点选取得很好，在一间私人会所里边，杜绝了被小报记者觊觎的可能性。
坐在他对面的妙龄女子，浑身上下都是名牌，难得是美貌没有被这些名牌所遮掩，反倒显得更加明艳动人。
“说吧，有什么事情？”柏泽首先开口。
“你最近过得如何？”修长白皙的手指用银匙轻轻搅拌着杯中的咖啡，林姒歪着头问，额发随着她的动作调皮地滑落下来，让人忍不住想帮她拂到耳后去。
只不过柏大公子显然没有这份怜香惜玉的心思，他虽然面色平淡，但眼神却已经开始有点不耐烦了。
“还行。”面对前女友的关切询问，他给了一个不冷不热的答案。
林姒眨眨眼，笑了一下：“你跟那个尤佳还没分手呐？我听说伯父出来公开表态了？”
柏泽挑眉：“所以？”
林姒：“所以，我觉得我们挺合适的，不是吗？”
柏泽语调生硬：“我不觉得。”
林姒：“好啦，柏泽，我主动放下面子来找你还不行么，我承认我脾气是大了点，可你也用不着为了让我吃醋，就跑去找个灰姑娘来气我，我们和好吧。”
她见对方表情怪异地看着自己，不由摸了摸脸颊：“怎么，我的妆花了吗？”
柏泽不可思议：“是什么样的自信让你能够面不改色地说出这句话？”
林姒：“难道我说得不对么，你要不是对我怀有旧情，何必闹出这些事情来？”
柏泽：“……”
林姒却当他默认了，嫣然一笑，语调带上一丝爱娇：“行了，我知道你要面子，我也知道我们俩从前就是因为太要面子才会分手，这些日子我也反省过了，以后不会总是跟你闹脾气了，你赶紧去跟媒体澄清一下，不要再和那个尤佳藕断丝连了。”
面对她的自说自话，柏泽毫不留情地道：“林姒，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我柏泽愿意去追一个人，那是我的爱好，跟你有什么关系？从我们分手的那一刻起，我就说得很明白了，从今以后，我们不会再有任何关系，你别管我家老头说什么，他说什么那也不关你的事，有本事你让他去娶你进门！”
林姒的脸色终于发生了一些变化，她看着柏泽，似乎有些不敢置信，又有些不甘：“你为什么不肯承认，你明明还喜欢我的？你就愿意这么糟蹋自己？尤佳是个什么货色，她连现在的工作都是你帮她找的，她浑身上下有哪一点比得上我？”
柏泽呵呵冷笑：“她身上每一点都比你强，最起码的她就没有你这么自以为是。”
林姒：“我不相信，上次在那个酒会，你明明还主动跑过来跟我打招呼的。”
柏泽：“我怎么说也是个男人，难道要我跟你一样耍大小姐脾气，见了你就哼一声扭头？林姒，醒醒吧，我承认我曾经喜欢过你，我们也交往过，但那也已经是之前的事情了，我们两个从性格到爱好完全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谈个恋爱还成天吵架，我又不是受虐狂，多少喜欢都磨没了，怎么可能还想跟你重叙什么旧情，你真是想太多了，不如到医院去洗洗脑吧，说不定还能抢救一下。”
林姒的姣好面容终于彻底扭曲，就像很久以前每次跟柏泽吵架的样子，她咬牙切齿道：“我不信，伯父根本就不喜欢尤佳，你想让她进柏家的门，做梦吧！”
柏泽耸肩摊手：“那就不劳你费心了。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些八卦小报上的爆料也有你的一份功劳。”
林姒忽然转怒为喜：“你猜尤佳要什么条件才肯离开你？那种穷惯了的人，你以为当你一无所有的时候她还会跟着你吗，无非是看中你柏家长子的头衔罢！”
“要我离开他，条件肯定不能低了，就冲着柏家的名头，怎么也得来个三四亿花花才行吧？”
话音刚落，一个女子从林姒身后站了起来，笑吟吟道。
可不正是尤佳。
“你偷听我们说话！”林姒先是一愣，而后怒道。
尤佳一脸无所谓：“林小姐这么说就不对了，你们说话又没有在密室里说，我也是这里的客人，你的声音不小，碰巧就让我听到了。再说了，既然你们说的话题跟我有关，我也得听一听，免得连自己的身价都不知道，要是以后跟男朋友分手了，让我上哪要好处费去？”
她笑嘻嘻地问柏泽：“你说是不是啊，男朋友？”
柏泽白了她一眼，对林姒道：“林姒，今天我把话明明白白撂在这里，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我没兴趣玩什么旧情复燃，欲擒故纵的把戏，你爱听就听，不爱听也别再缠着我！”
尤佳看着对方青青白白的脸色，心想这位林小姐虽然有点自以为是，但心里肯定也还是喜欢柏泽的，否则以她那么高傲的性子，不会都已经分手那么久了，还主动放下身段来找柏泽，只可惜缘分错过就是错过了，覆水难收，破镜难圆，而且她跟柏泽的性格根本就合不来，光是喜欢是没用的。
那头柏泽跟林姒摊完牌，直接扯了尤佳的手就走。
“干嘛去？”尤佳还没反应过来。
“带你回去，直接跟死老头说清楚，免得他再没事找事！”柏泽冷冷道。
“啊？”尤佳愣了一下，扭捏起来，“现在吗，不要了吧，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
柏泽冷笑：“不用准备了，择日不如撞日，准备太充分，他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尤佳无语，她成天听柏泽在背后这么说老子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明明是不太尊重长辈的言辞，但是当她一想起上次自己见到那位柏氏当家人的情形，就觉得……柏泽的形容似乎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等柏泽他们过去的时候，柏家正准备吃晚饭，对两人的到来毫无预备，负责做饭的许嫂哎呀一声：“大少爷今天要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可以做多点菜！”
已经坐在餐桌边上的柏家人，除了柏振东和他现在的妻子，又很自觉地站起来，将座位变动了一下，头两个位置留给柏泽和尤佳，柏泽那四个弟妹还用自以为不着痕迹但实际上很明显的目光好奇打量着尤佳。
“既然来了就一起吃吧。”柏振东眉毛都不挑一下，好似对柏泽他们的到来早有预料。
“快坐下吧，阿泽，尤小姐。”柏振东的现任妻子柏李玉薇也笑着招呼，态度倒是和蔼。
于是许嫂帮他们添上两副碗筷，久违的一家人坐在一块吃饭，还加上一个尤佳。
先前尤佳听柏泽形容他母亲早死，父亲娶了新老婆，下面还有两个弟弟两个妹妹，难免脑补出一出豪门恩怨风云，什么争产大戏，勾心斗角，影视剧里从来就不缺这样的素材，即使柏泽没有说，她也觉得柏泽估计是被排挤出家门的。
结果今天一见，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柏李玉薇是个和善人，虽然乍一见面肯定还看不出是真和善还是假和善，但起码面子上的礼数足够周全，对柏泽的态度也没话说，既没有故作亲近，也并不冷淡，柏泽跟那两双弟妹的关系倒是不错，由此也可以看出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像是尤佳之前想象的那样。
之前见过面的柏三小姐冲她一笑，凑过来小声说了句：“欢迎你来，大嫂。”
尤佳心头一暖，也朝她笑了笑。
柏泽的四个弟妹里头，柏二小姐最长，其次是柏三小姐，最后才是两个弟弟，他最小的弟弟今年刚上大学，一脸青春稚气，但是也没有出现那些所谓“瞧不起尤佳就出言挑衅”的狗血桥段，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家教总归是不错的，当着父母的面，肯定不会做出这种太失身份的事情。
后母不恶毒，弟妹不找茬，一切果然都是自己脑补太多了，尤佳心想。
不过她没有料到的是，其实一场精彩大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59章
一顿悄无声息的饭吃完，柏家掌门人首先宣战。
柏老爹：“不孝子，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柏泽：“死老头，回来看你还活着没。”
尤佳：……等等，这是正常父子之间的开场白？
柏老爹：“让你这个不孝子失望了，我不仅活着，还活得很好，反倒是你，”他嗤笑一声，“别以为赚了几个票房钱就多了不起了，柏氏赚的钱分分钟都比你多，你那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柏泽：“那又怎样，我有这个运气，我就乐意在外面折腾，我还能赚钱。”
柏老爹：“呵呵，你下部电影一定会扑街，到时候别跑回家哭着抱住我的腿说爸爸我错了求求你原谅我吧！”
尤佳：“……”
柏泽：“你电视剧看多了吧死老头，还有，你上外头去问问，有哪家当父亲的会诅咒自己儿子的事业扑街，你脑子进水了吗？”
柏老爹晃着二郎腿：“这叫挫折教育，懂吗？对你这种不孝子就应该用这种办法，别因为碰运气赚了两个钱就把自己看得太高，只要我动动手指，随时能让你的下一部电影找不到人来拍。”
柏泽：“不好意思，请叫我白手起家，我的第一份资金是我妈留给我的，在那之后没有用到你一分钱，还有，你能让我在港岛找不到人拍戏，有本事就把内地十三亿人也收买了吧，那样我才会真正找不到人拍戏。”
柏老爹：“你妈要是看见你混成这副鬼样子，早就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了，还好当年都火化了，不然连诈尸都有可能。”
尤佳：“……”
柏泽：“你少扯虎皮做大旗，我妈都死了那么多年，你想把黑的说成白的她也没法拿你怎么样，我还说我妈给我托梦引我为豪呢！”
柏老爹：“……”
第一回合，柏泽小胜。
柏振东和柏泽两父子，你一言我一语，一副誓要将对方往泥底踩的架势，虽然轻飘飘不上火气，但彼此之间弥漫的那股硝烟气息却令人很难忽略。
尤佳总算知道柏泽的毒舌究竟遗传自谁了。
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但再看柏李玉薇和柏泽的四名弟妹，大家坐在那里，看电视的，吃零食的，玩PSP的，还有上楼试穿新衣裳然后下楼拉着柏李玉薇和尤佳说意见的，浑然对两父子吵架熟视无睹。
又听柏老爹道：“你的眼光一如既往那么差，连找女人的品味都差到没法形容，在外面玩玩就算了，竟然还带到家里来，你这是想把柏家的脸都丢光吗！”
第二回合开始，柏老爹见一时半会奈何不了儿子，就把战火烧到尤佳身上了。
无关人员虽然眼睛各自盯着别处，暗地里却早已把耳朵却都竖了起来。
柏泽喔了一声，平静道：“都说儿子的眼光遗传自老子，要么说明你挑女人的眼光也不怎么样，还有脸说我，要么说明我不是你亲生的，两个你选一个吧！”
在外头威风凛凛的柏振东先生硬是被噎得直翻白眼，半晌才找回声音：“她是什么出身，你一清二楚，我们柏家的长媳应该是门当户对的！”
柏泽：“她父母离异，我亲妈早死，不正好门当户对吗，你说哪里对不上？”
尤佳：“……”
她怀疑再这么下去，明天的社会版头条应该是“柏氏掌舵人被长子活活气死在家中”之类的新闻。
不过柏老爹的战斗气焰显然没有那么容易被打压下去，闻言就冷笑一声：“你也知道你亲妈早死，我又当爹又当妈抚养你长大容易么，结果没想到养了个白眼狼不孝子！”
柏泽凉凉道：“柏老先生，容我提醒啊，在我十八岁之前，你回家的频率基本上都是每周不超过一次，给我做饭的是许嫂，督促我学习的是管家，接我上下学的是司机，在没娶我这个后妈之前，你在外面多么风流快活，不用我帮你回忆吧？”
柏老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有我出钱，哪来的人给你做饭，接你上下学？”
柏泽：“对对，你觉得钱是万能的，那你用钱砸死我这个不孝子好了。”
柏老爹看了尤佳一眼：“反正我不同意你们结婚！”
柏泽：“那没关系，我回来不是要征求你的同意，只是知会你一声，然后明天我就去和媒体说我们结婚了，到时候你承不承认已经不重要了。”
柏老爹气得拍沙发扶手：“你眼里还有我这个老子吗！”
柏泽：“哦。”
柏老爹：“……你哦什么哦，哦是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了！”
柏泽：“你心里都已经有答案了，还非要逼我说出来惹你伤心，何必呢？”
柏老爹：“你敢去跟媒体说我就立马找律师取消你的继承权，等我百年之后你别想拿到柏氏的一分一毫！”
柏泽：“是谁先跑去媒体面前公开表态的？你现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活该。还有，柏氏的继承权我也没有兴趣，反正你还有四个儿女，爱给谁就给谁，等我结婚之后，我妈那份股权就会归我了，到时候我照样能坐在柏氏的董事会上天天气你，嘻嘻嘻。”
柏老爹：“……”
尤佳：“……”
就在柏老爹全线溃败之际，旁边传来一声轻咳，柏李玉薇开口笑道：“好了，振东，差不多就行了，别让孩子们看了笑话，阿泽好不容易带着女朋友回来一趟。”
她又和蔼地对尤佳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尤佳：“我们还没有具体的计划。”
柏李玉薇：“这样吧，挑日子订酒席这些事情你们不用管了，交给我们老一辈来，只要高高兴兴等着当新郎官新娘子就好，不过婚礼会场的布置，还有婚纱那些，你们肯定有自己的想法，我倒是有几位熟识的婚纱设计师，到时候介绍给你们，你们自己去洽谈，如何？”
尤佳看了柏泽一眼，见他微微点头，就笑道：“谢谢薇姨！”
柏李玉薇嗔道：“自家人，客气什么？”
柏老爹冷哼一声，尤佳这才反应过来，好像在不知不觉之间，这位柏夫人就已经将剑拔弩张的局面扭转过来，并且一语定了乾坤，而柏家家主也并没有表示出明确的反对，这起码说明两个情况：柏夫人经常担任这种救火队员的角色，并且她说的话还是管用的；柏夫人对他们没有恶意，否则柏泽不会接受她的提议。
这位柏夫人看着温温柔柔，实则能耐也不小，不动声色之间就化解了一场家变，眼见警报解除，所有人也都松了口气，不再像之前那样维持紧绷的状态。
柏老爹丢下一句“看到你这个不孝子就烦，没事给我赶紧走！”就上楼去了。
罪魁祸首柏大公子当然左耳进右耳出，还舒舒服服地赖在沙发上。
柏李玉薇生怕尤佳不自在，拍拍她的手道：“你别放在心上，他说话一贯是这个样子，他们父子每回凑在一起就要大战三百回合，不过其实柏泽他父亲并不是不满意你，只是想趁机拿捏儿子罢了。”
尤佳惊讶于她的直白，也感激她释放出来的善意，笑了笑道：“柏泽跟他父亲性格很像。”
柏李玉薇笑叹：“是啊，太像了，一样对家里人嘴巴不饶人，所以才会每次都吵架！”
柏泽七八岁的时候，柏振东娶了现在这位妻子，也就是柏李玉薇，后者虽然同样面对柏振东的刀枪剑雨却岿然不动，还能跟他唇枪舌战，两夫妻这么些年相处下来，柏李玉薇对柏泽也不坏，是以柏泽对这位继母并没有什么恶感，跟家中弟妹相处得也还不错，少了豪门中那些所谓勾心斗角的龌龊事。
柏泽就道：“也亏得薇姨你能跟他处得下去，他那前几任老婆，不是被他气死就是离了婚，真是难为你了，还能忍下去。”
柏李玉薇笑睇了他一眼，戏虐道：“佳佳怎么忍耐你的，我就怎么忍耐你爸的，这你得问佳佳了。”
柏泽握住尤佳的手：“她可不是在忍耐我，我们这是把斗嘴当成情趣了。”
尤佳白了他一眼，一脸“谁跟你是情趣了”的表情。
柏李玉薇微微一笑：“对啊，所以我跟你爸也是一样的。”
柏泽和尤佳他们在柏家大宅一共住了三天，尤佳也算是将柏泽那四个弟妹的性格给摸索了个七七八八。
柏二小姐看上去比较高傲不好亲近，不过熟了之后也没什么，她起初有些看不上尤佳，还伙同柏家老幺，用上种种幼稚手段想要让她出洋相，被尤佳一一化解，也没敢再出什么小花招了，倒是规规矩矩的。
柏三小姐尤佳之前已经见过也认识了，就是一个天真的女孩子，有些傻白甜，却不算不谙世事，在别人觉得她傻好欺负的时候，她往往会出乎别人的意料之外，她也是跟尤佳最合得来的。
柏家老四则是个学霸，目前已经在港岛大学刚升上研究生，学的还是理论物理，据说对做生意没有什么兴趣，估计是准备将毕生奉献给科学事业了。
最令尤佳吃惊的是，柏泽这四个弟妹，却并非全部都是柏李玉薇所生。
其中柏二小姐是柏老爹在柏泽他妈死后，跟新娶的老婆生的，而那个学霸老四是柏老爹跟外头的女人生的，对方据说原来是柏老爹跟前的秘书，后来生下柏老四，拿了一笔钱就走了，也没能进柏家的门，只有柏三小姐跟柏家最小的儿子，才是柏李玉薇的亲生儿女。
但是就尤佳看来，再加上柏泽，这五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之间相处，并没有什么不和谐的地方，从柏二小姐能够跟柏老五联合起来想整尤佳的事情来看，他们彼此之间还是很融洽的。
尤佳曾经就这个问题问过柏泽，他的回答是：“所以你瞧，我那个后妈其实还是挺厉害的，只不过她心不坏，没有把能耐用在挑拨离间上，所以我们几个人都挺尊重她，这些年她也不容易，就拿我那四弟的出生来说，当时那死老头跟我后妈都已经结婚了，还在外面拈花惹草，我后妈家世也不差，要不是真心爱他，哪能跟他过到现在呢？”
柏老爹虽然成日被柏泽以死老头作替代称呼，但实际上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事业有成又风度翩翩，必然有许多女人上赶着投怀送抱，男人是很少会有为某个女人守身如玉的情圣的，所以柏老爹这样也无可厚非，只能说他对感情责任看得不重。
“不过你放心，正因为从小到大看厌了他那副德行，所以我绝对不会跟他一样的。”柏泽对她如是道。
尤佳这才恍然，为什么身为富二代，柏泽却堪称洁身自爱，与圈子里的其他人迥异，敢情还有这种历史遗留因素在里头。
两人还有各自的事情，肯定不可能一直住在柏家，在尤佳选好婚纱款式之后，柏李玉薇也帮他们订好了结婚的日子，本来像柏氏这样的人家，按理说还要先举行订婚仪式的，但柏泽和尤佳一致否决了，柏泽更认为与其分两次繁琐的程序，还不如一次性举行一次盛大的婚礼，到时候所有谣言非议将在婚礼面前彻底被粉碎。
结婚的日子定了下来，两人就准备回一趟G市，毕竟他们各自还有事情要忙，而且像这种人生大事，尤佳肯定还要通知自己的父母，而柏泽自然也要陪她一起去见见未来的岳父岳母。
在他们临走之前，柏老爹倒没像一开始那样还摆着个臭脸，只是将两人叫到书房，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首饰盒子，递给尤佳：“这是柏泽母亲当年留下的，说要留给以后的儿媳妇，我一直帮她保存着，现在物归原主了。”
柏泽接过来：“老头，你好像还没给见面礼吧？”
柏老爹翻了个白眼：“你薇姨不是给过了？”
柏李玉薇送给尤佳的也是一整套翡翠首饰，以尤佳现在的眼力，自然认得出那是上好的帝王绿，价值连城自不待说。
柏泽：“她是她，你是你，没礼物以后就没有公公茶喝。”
尤佳：“……”
几天下来，她对这对父子的相处模式简直叹为观止，也亏得柏家人对此见惯不惊，该干嘛还干嘛，他们吵他们的，自己继续做自己的事，两不相扰。
柏老爹冷笑：“我很稀罕么？”
话虽如此，他仍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长方形盒子，砸到柏泽身上。“拿了就滚，别来烦我！”
柏泽打开一看，还是首饰，而且十数只全都是闪闪发亮的金手镯，既厚重，雕琢花纹又十分精致漂亮，如果仅仅是这么看的话，还是挺赏心悦目的。
尤佳嘴角抽了抽。
本地有习俗，新娘子结婚的时候要戴金手镯，金子有辟邪的寓意，另一方面也是体现夫家有钱，给新人脸上增光，所以每逢结婚喜事，新娘子手腕上都会套上金镯子，有钱人家讲究些，手镯多一点也显得更气派。
但只要一想到这些镯子套上去之后的沉重感，尤佳就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柏泽一想到能从老爹身上拔点羊毛下来，倒是心情愉悦，合上盒子，心满意足道：“那这就算是第一道礼了。”
柏老爹：“……什么叫第一道礼？”
柏泽：“这是见面礼，还有聘礼，你儿子娶媳妇，你好意思拿这么个盒子打发我们？”
柏老爹呵呵冷笑：“你不是不屑拿我的东西吗？”
柏泽：“是啊，那如果到时候媒体问我结婚你给了什么，我就说柏氏要破产了所以你什么也没给好了。”
柏老爹：“……”
最后在柏老爹濒临被气死之前，柏泽和尤佳被赶了出去。
尤佳无奈：“你说你这又是何必呢？”
柏大公子得意道：“谁让他之前在媒体面前乱说，还间接给我制造了林姒那一出麻烦，这回让他大出血，也算是稍作弥补了。”
嘴上说着要跟儿子断绝关系，柏氏当家人最后还是大手笔地送了一笔分量十足的聘礼。
尤佳一阵无语，在她看来，柏泽也不是非要贪图那些东西，退一万步说，他现在也已经有了几亿身家，随便想买点什么东西给尤佳都是不在话下的，柏大公子主要是享受那种气老爹的快感，所以乐此不疲。
当然，柏老爹也是受虐狂，明明知道儿子毒舌不下于自己，还总是要大战三百回合才肯罢休。
柏泽：“最重要的是，有了这些东西，外面的八卦留言就不攻自破了，他们不会再敢拿你做文章。”
尤佳朝他嫣然一笑：“我有没有对你说过我爱你？”
柏泽：“你说什么，风太大我听不清，你再说一遍，说大声一点。”
尤佳：“我说我喜欢吃李记的烧味，等会再去买点。”
柏泽：“你这女人怎么这么赖？”
尤佳：“谁先装耳聋的？”
柏泽：“我是真听不清！”
尤佳：“但我突发间歇性老人痴呆症，忘了我刚才说过啥了。”
柏泽：“……我们分手吧，这种女人简直没法爱下去了。”
尤佳：“好啊，先让我数一数，以前相亲认识的那个男人你还记得吧，他最近偶尔还联系我，还有屈简，老同学贺璋……这么一说，好像我还挺受欢迎的，分手之后找谁好呢？”
没等她说完，柏大公子早已黑了脸，直接用行动堵上那张还在如数家珍的嘴。
尤佳双亲早年离异，尤佳与他们往来不多，很多事情上都是自己做主的，但再怎么独立自主，婚姻大事总不能连生身父母都不通知。
尤母那边还好，尤佳上回还参加过母亲的婚宴，对她的再婚对象也有所了解，对方是个厚道人，尤佳带着柏泽上门时就受到了夫妻俩的热烈欢迎，尤母拉着柏泽的手嘘寒问暖，正所谓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中意。
柏大公子在外人面前自然也一派绅士风度，懂礼貌又懂得尊敬长辈，加上他高大俊朗的外形，确实很能令人一见就产生好印象。
听说尤佳他们要上门，尤母娘家的亲戚也来了不少，一下子让百来平方的家显得拥挤起来，这其中就包括上次给尤佳介绍相亲对象的那位琳琳表姐。

第60章
尤母只有这么一个女儿，眼看尤佳年纪也不小了，还跟男友郁涛分了手，她嘴上不说，心里总是有些着急的。
郁涛那个人，尤母也曾见过，没有深入了解过，但看上去稳重实诚，是个能过日子的对象，尤母对其印象不错，本以为两人关系十拿九稳了，没想到临门一脚还出了差错，尤佳没有对尤母多讲分手的缘由，所以尤母还总觉得是尤佳太任性才会导致两人最终分道扬镳，奈何她跟这个女儿从小就不亲，心里有所亏欠，没法站在家长的角度上教训她，只能定期就给尤佳打打电话，督促她去相亲，赶紧把婚姻大事定下来。
后来琳琳表姐给尤佳介绍了个对象，条件人品样样都还不错，尤母也满意得不得了，尤其人家还对尤佳上了心，屡屡打电话主动相约，反倒是尤佳的态度不冷不热，让别人热脸贴了冷屁股，几回下来，男方心也冷了。
琳琳表姐作为介绍人，自然要询问进展和情况，听男方一说，心里就顶不乐意的，觉得尤佳自己没什么能耐还摆着个架子，眼高于顶，也难怪会跟上一任分手，这一不痛快，在亲戚朋友之间难免就多抱怨了几句，言下之意，无非是说自己好心好意给她介绍对象，尤佳却不识好歹，难怪到现在都没有男朋友，连前任男友都受不了她而分手云云。
琳琳表姐说的次数多了，亲戚之间难免就有风言风语，尤母老大不痛快，但却没法说什么，毕竟在思想传统的老一辈人的认知里，一个女孩子不管事业做得多大，年纪到了就应该按部就班，谈恋爱结婚。
尤佳当上部门项目经理，写书出版的事情也没几个人知道，大家都觉得她每个月拿着三四千元的工资，孤身一人在大城市漂泊，别说房子车子，连个男朋友都没有，眼看年纪越来越大，再蹉跎下去就没有人要了。
再看亲戚们，跟尤佳同辈差不多年纪的人，结婚的结婚，更早的连孩子都会打酱油了，大家嘴上不说，心里总会拿尤佳当个样板，就算是那些结婚之后婚姻不怎么美满的，只要想想尤佳连个着落都没有，经常被当作谈资，就会觉得自己还是挺幸福的，正所谓有对比才有差距，幸福感都是对比出来的。
新年一过，尤佳转眼也快踏入剩女行列了，尤母更加着急，以前一个月打一两通电话问候一声，知道女儿平安无事也就放心了，现在却巴不得一周两三通电话，无它，催促终身大事耳。
尤佳之前跟柏泽交往，之所以没有大张旗鼓，因为她本身就不是那种高调喜欢炫耀的性子，而且柏泽是港岛人，那边八卦小报吹得再天花乱坠，内地人也很少会去关注，内地媒体的八卦新闻则多数以娱乐圈为主，很少有人回去关注某某富二代交了个什么女朋友，是以尤佳跟柏泽交往的事情并没有太多人知道，甚至亲戚朋友圈子里的人也一无所知，大家还停留在“尤佳是个剩女”的认知阶段呢。
当尤佳交了男朋友并且准备带回来见父母的消息经由尤母传来之后，大家都沸腾了，真心祝福倒还在其次，像琳琳表姐这样打从心底就觉得尤佳交的男朋友不可能好到哪里去，但是又按捺不住好奇，总要过来看上一眼，回头跟亲戚朋友才多上一份谈资。
怀着这样的八卦心理，大家不约而同地上门，倒把尤母给吓了一跳，这时候她才有点后悔自己之前一时高兴而嘴快地跟亲戚朋友宣传女儿找到结婚对象的消息。
尤佳带着柏泽上门的时候也吓了一大跳。
将他们迎进门的尤母尴尬地笑：“婶婶阿姨们知道你带对象回来，都很关心你，所以想过来看一看。”
只怕关心是假，看热闹是真吧，尤佳心想。
“佳佳，你可回来了，我们都等了你很久呢！”七大姑八大姨们七嘴八舌道，大伙在跟尤佳打招呼，眼睛却早就瞟向尤佳身后的人。
“伯母好，各位长辈好，我叫柏泽。”柏泽倒是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也不怯场。
当然，以柏大公子的为人，他就从没怯过场。
“来来，快里边坐！”尤母眉开眼笑，拉着柏泽往里走。
尤佳很无奈，敢情有了女婿，女儿就成了无关紧要的人了？
在外人面前，柏大公子素来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的高岭之花，他嘴角噙着浅浅笑容，面对四面八方各种各样的问题，依旧谈吐周到，游刃有余地应付着，在别人眼里，甭管内在如何，起码从外表来看，尤佳这个对象是满分的。
尤母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她对尤佳总有一份亏欠在，自然希望她以后能圆圆满满，顺顺利利，奈何天不遂人愿，从前尤佳很少在她面前抱怨，但是知女莫若母，尤母也隐约知道尤佳过得很不容易，但是在找到现在这个再婚对象之前，其实尤母自己手头也谈不上多么宽裕，对女儿心有余而力不足，现在尤佳能有一个好归宿，她心里自然是欣喜的。
相比之下，琳琳表姐就不怎么高兴了。
当初自己介绍对象给尤佳，那个对象条件也是很不错的，谁知道尤佳却还不好，白白浪费了自己一番资源，还害她被老公数落了一顿，现在尤佳忽然要带男朋友回来，她自然存了一番心思，想看看对方究竟有哪点比她介绍的人好，要是大大不如的话，那就只能说尤佳的眼光真是太差了。
所以从柏泽进来伊始，她的目光就落在对方身上，上下一番打量之后，发现从对方的衣物上挑剔不出毛病——一般来说，只要不是太廉价的衣服，不是专业人士，又不能上手摸，谁也不可能一眼就从中看出什么不妥来。
穿着无处可挑，琳琳表姐就笑着问：“柏泽，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柏泽也笑了笑：“跟朋友做点小生意。”
尤佳看了他一眼：你这生意还真小。
柏泽对她眨眨眼：不是你让我要谦虚一点吗？
琳琳表姐自然也瞧见了两人的眉来眼去。
她结婚两年，说起来也算不上很久，但夫妻两个已经渐渐没了一开始的新婚甜蜜，开始步入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日常模式，成天没少为鸡毛蒜皮的小事争来吵去，很是扫兴。
现在热恋当头就你侬我侬，就算能结婚，过不了两年也就没了那股亲热劲了，琳琳表姐撇撇嘴，如是想道，心里难免酸酸的。
再说了，做小生意的难道还能比得上当公务员来得稳定吗？
琳琳表姐心下对柏泽就有了一个大概的定论，嘴上又关切地问：“那你现在一个月大概能赚多少啊？我们佳佳在游戏部门当客服，每个月就三四千，你要是赚得跟她差不多的话，小两口在大城市可完全不够开销的，你得多努力才行啊！”
尤佳笑了笑：“表姐说得是，不过也不能光靠男方，我自己也会努力的。”
尤母生怕亲戚们的话将柏泽吓得打退堂鼓，忙附和道：“佳佳说得是，现在男女平等，哪能把压力都堆在男人身上，家庭是由两个人组成的，肯定要两个人一起来维系。”
琳琳表姐：“阿姨，这话可不是这么说，女人还要生孩子呢，难道男人能代生不成？为了家庭，女人要牺牲的本来就比男人多得多，所以由男人养家也是理所应当啊，柏泽，你说对不对？”
尤佳好笑地想，其实琳琳表姐这番话也不算错，非但不错，反而代表了相当一部分现代都市女性的想法，只不过她的动机有点不纯，说到底也只是想打听柏泽的底细罢了，所以听上去铿锵有力的话瞬间就打了折扣。
平素高傲的柏大公子这会儿竟然将狼尾巴收起来，装起小媳妇了，他含笑点头，斯斯文文道：“表姐说得对，我会努力赚钱养佳佳的。”
琳琳表姐：“那你现在每个月能赚多少，比佳佳多吗？”
柏泽：“不太固定，有时候比她多些，有时候没有收入，毕竟做生意不像是在固定岗位，每个月总有工资发。”
他这是实话实说，只是听在别人耳朵里就成了另一层意思。
在老一辈人眼里，“没有固定收入”就等于“工作不稳定”，再说了，像柏泽年纪这样轻的，也不可能是什么赚大钱的生意人。
尤母倒对柏泽没有一丝不满意，男方外表条件不错，跟尤佳年纪相当，又体贴懂礼貌，这样的年轻人现在不好找了，就算是赚钱少一点也没什么关系，哪有十全十美样样如意的，再说了，尤母觉得男人一有两个钱就容易出去花天酒地，别的不说，当年尤佳的父亲可不就是一例？
“钱多钱少还是其次，对佳佳好是最重要的。”她语重心长道，又笑眯眯地问柏泽：“你们有结婚打算了吗？”
柏泽点头笑道：“这次上门拜访伯母就是为的这件事，我们打算结婚了，婚期就订在下个月，既然今天亲戚朋友都到齐了，正好提前通知大家一声，过几天我们会发请柬的。”
尤母微惊：“这么快？”
柏泽：“我爸妈那边找人看过日子了，说下个月有个日子很不错，错过就要再等几年。”
他笑看了尤佳一眼，“快是快了点，不过我也想早点将佳佳娶进门。”
尤母不安：“但我们女方这边什么都没准备呢！”
柏泽：“没关系，到时候伯母你以女方家长的身份出席就好了。”
尤佳也道：“是啊，妈，柏泽那边会准备好的，你就不用忙活了！”
尤母嗔怪地看了她一眼：“话虽这样说，可女方怎么能什么都不做呢？嫁妆总还是要出的，小柏，你看你爸妈什么时候方便，咱们两家见个面，也好谈谈这方面的细节，这些就不需要你们小辈操心了。”
尤佳小声提醒：“妈，要是双方家长见面，就得喊上爸了！”
果不其然，尤母脸色一僵。
尤佳：“所以让柏泽那边操办就可以了。”
谁知尤母还是坚持：“还是得让双方家长见上一面，不然会让人家笑话我们不知礼数的，你爸那边你去问问，他要是不肯去的话，我一个人出面就可以了。”
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但结婚就是两个家庭的事情，尤佳将来婚姻生活愉快与否，很大程度取决于是否有个好婆婆，要是婆婆喜欢在儿子和儿媳之间挑拨离间，那尤佳以后的日子就别想清静了，所以尤母怎么都要自己相看一眼才放心。
这头母女俩在小声说话，那头柏泽已经被众亲戚“围攻”了。
尤佳大姨就问：“小柏，你们下个月结婚，酒店订好了吗，这日子也太赶了！再晚两个月，准备得更充分一点嘛！”
尤佳三婶也道：“是啊，要不我帮你们问问酒店婚宴的事情，我朋友的女儿在五洲酒店上班，说不定能用用内部关系呢，不过五洲酒店是五星级，酒席可能就便宜不了了！”
说起这个，其它亲戚纷纷感叹：“现在G市的消费是越来越高了，结婚摆酒席也不便宜，上回我儿子的同事结婚摆酒，我问了一下，啧啧，一席就要两千，点的还都是普通菜色呢！”
“可不是，三婶，我看你也别给佳佳他们介绍啥五洲酒店了，在那里说不定打个折下来一桌还得五六千呢，到时候再多红包都补不回来，普通酒店也就可以了，年轻人赚个钱也不容易！”
“话也不是这么说，结婚是大事，一辈子就那么一回，当然要隆重一点，这样也显得小柏对佳佳重视，小柏，你说是不是？”
柏泽笑道：“是。”
尤佳很无奈，要不是柏家那边想要大办，她还真宁愿就旅行结婚算了，根本不必那么麻烦。
见亲戚们你一言我一语地给尤佳他们出谋划策，琳琳表姐暗自好笑，心想看你们一脸不情不愿的，现在被说得骑虎难下，到时候要是真在普通酒店摆酒可就丢人了。
不过话说回来，真要那样，琳琳表姐也奈何不了尤佳和柏泽，假如柏泽没有那个财力，尤佳还真不会去打肿脸充胖子，在经过郁涛的事情她就已经知道了，日子是自己过的，不是给别人看的。
一离开尤母那里，尤佳就长长地松了口气。
柏泽揽着她的腰安慰道：“既然你妈希望两家人坐下来见一面，那下午去你爸那里通知婚期的时候就顺便说上一声好了。”
尤佳：“刚才你在我妈家里的感受如何？”
柏泽：“火一般的热情。”
尤佳苦笑：“那你等会就能感受到冰一般的寒冷了。”
关于尤佳的身世，柏泽也有所了解，她父母早年离异，因为尤佳的父亲出轨，除此之外，对尤佳的父亲，尤佳和尤母都不愿意多谈，柏泽知道的并不多，他也没有让人去查，这是对恋人起码的尊重，柏少在这种事情上还是很拎得清的。
不过等他跟尤佳一道到尤父家中的时候，就知道尤佳为什么这么多年来都跟父亲音信寥寥了。

第61章
尤父当年跟尤母结婚的时候，两手空空，身无长物，夫妻俩同甘共苦，感情倒也融洽，后来尤父辞去公职下海经商，小有所赚，眼看日子一天天好起来，尤母却发现尤父在外头有了女人，而且对方已经为尤父生下一个儿子。
当时尤佳还小，为了女儿，尤母咬咬牙就打算忍了，谁知道外头那个女人希望转正，就撺掇着尤父离婚，尤父骨子里也有那么点重男轻女的思想，觉得女儿没有儿子好，再加上帮他生下儿子的女人比尤母年轻又貌美，野花总比家花香，尤父就对尤母提出离婚。
尤母起初还不答应，但她自己是斯文人，也学不来那些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泼辣功夫，被尤父那个女人三天两头过来闹一闹，最后经受不住只得同意了，结果尤父一离婚，转头就跟对方结了婚，膝下有一儿一女，总算圆了自己想要儿子的愿望。
自从离婚之后，尤母要忙着工作，疏于照顾尤佳，只能将尤佳托给她奶奶照顾，尤佳奶奶也有些重男轻女，对尤佳虽然谈不上虐待，但肯定也没好到哪里去，尤佳从小到大在这种环境里长大，对性格心理肯定会有一定影响的，是以后来遇到郁涛，即使明知道两人之间的感情渐渐磨灭，也不舍得分手，才会一蹉跎就是六年。
现在回想起来，尤佳觉得渐渐能够理解尤母的艰辛，在当时那个年代，女人离婚本来就是稀罕事，不管原因如何，肯定会遭到一些人的耻笑，再加上她还带着一个孩子，又要养活自己，日子肯定步履维艰，对女儿一时疏忽也是情有可原，尤佳的怨怼也就逐渐烟消云散。
但反观尤父，明明有那个经济实力，却不肯在离婚后补偿跟他一起吃过苦的妻子，而且将尤佳丢给尤佳奶奶之后，也仅仅是每个月给一点生活费就了事，一腔心思都扑在自己的新家庭上，他对新家庭有多负责，就显得对尤佳母女有多不负责。
多年来尤佳父女感情一直淡淡，偶尔就是通个电话问个好，连想多说两句话都不知从何说起，自从尤佳大学毕业工作之后，不需要再靠父亲寄生活费之后，尤父对她的态度倒是略有转变，有时也会关切询问一下尤佳的近况，只不过尤佳早就被冷了心，要不是现在要结婚，她是绝对不会上门去拜访的。
尤佳事先打了个电话，尤父听说她的来意，倒没有拒绝，只是约了个时间，说自己中午要午休，让他们下午再过去。
听她在旁边打完电话，柏泽已经是冷下脸色：“女儿想见父亲一面倒比见市长还难。”
尤佳当然明白他是在为自己不平，不过她并未过于失望，简而言之，没有期望就不会失望，她跟尤父本来就亲情淡薄，更何况对方已经另外有了儿女，自然不会对自己这个平时联系很少的女儿多么热情。
“如果你不想去，我们就不去了，反正到时候家长见面，让我妈跟廖叔当代表就可以了。”
柏泽：“我是怕你受委屈。”
尤佳朝他作了个鬼脸：“你看我像受委屈的样子么，他毕竟是我亲生父亲，如果婚礼上缺席，怎么也说不过去，所以才要过来尽尽礼数，这也是你爸的意思。”
柏泽：“你用不着管那死老头说什么，自己开心就好了，凡事有我在。”
尤佳心头一甜，以前跟郁涛在一起的时候，也没少面对来自长辈的难题，但郁涛那会什么时候说过“凡事有我在”？他只会说，毕竟是老人，佳佳，你就多担当一些。
尤父是做建材生意的，这么些年奋斗下来，生意也不算小，在本地算是小有名气了，家境也比尤母的再婚对象宽裕很多，家就安在市中心的高档小区里，上下复式两层足有三四百平方，本地房价寸土寸金，以尤父现在住的地方，一平已经炒到五万左右了，能够攒下这样的家财，说明尤父确实是有两下子的。
如今他膝下一子一女，儿女双全，家庭美满，也难怪对尤佳这个女儿兴趣缺缺，而尤佳早已成人独立，更不需要尤父过多关注，是以多年来父女俩就一直维持着这种不冷不热的亲缘关系，就连偶尔见面也都是约在外面，很少是在家里头的。
老实说，尤父对这个女儿，心里未尝不是没有亏欠的，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当年他跟尤母离婚的时候，尤佳还小，自己一个大男人，又要忙生意，外头还有一个小的等着自己关照，能够分给尤佳的心思自然就少之又少。
但感情都是日久天长处出来的，虽说手背手心都是肉，但十指还有长短呢，尤佳又没有在尤父身边长大，相比之下，自然是被自己亲手养大的那一儿一女感情更深，分量更重。
所以这种愧疚亏欠的情绪往往只是一掠而过，他对尤佳说要带着男朋友上门拜访这件事，本身抱着比较复杂的心情去看待，确切地说，应该是防备多于好奇。
尤父的现任妻子方思霞也在家，当年勾搭有妇之夫的尤父时，方思霞才十几二十出头，正是鲜嫩得能滴出水的年纪，如今二十年过去，尤佳长大成人，她也已经年仅四十了，不过因为保养得不错，看上去也只有三十出头，若是站在客观的角度上，尤佳也得承认她的姿色气质都比自己母亲要出色不少，也难怪尤父会被她迷得团团转。
方思霞倒是表现得很热情，跟尤父一道将两人迎进来，又烧了水给他们倒茶。
“小佳这是第一回上门作客吧？”
“是。”尤佳装作没听见“作客”两个字，这么多年了，尤母已经再婚，她也早就成年，再纠结那些往事已经没什么意义，更何况对方说得也不算错，她确实是以客人的身份上门。
大家都是成年人，彼此都表现得很客气，当然，也多了一份生疏和隔阂。
方思霞早没了当年跟尤母大闹时表现出来的那份楚楚可怜，当时尤佳还小，对这个场景印象却很深刻。
她接过方思霞递过来的茶，道了声谢，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就道：“爸，方姨，我介绍一下，这是柏泽，我们交往了一段时间，感情还算稳定，婚期也定下来了，不过按照习俗，结婚之前，双方父母应该见上一面。”
尤佳顿了顿，“爸，你看你那边是否方便？”
尤父有点意外，他没想到尤佳是为了这件事上门的，还以为尤佳就仅仅是因为交了个男朋友想带过来让自己相看一眼而已。
他沉吟片刻：“方便肯定是方便的，不过结婚是大事，你们这边准备得如何了，婚期定在什么时候，还有酒席嫁……咳！”
尤父忽然轻咳一声，刚刚他本来是想说嫁妆的，正好收到妻子递过来的一个眼色，还好反应及时，连忙转了话锋：“还有酒席那些，也得提前预订吧？”
柏泽跟尤佳又不是第一天踏入社会的人，怎么看不出他生硬的转折，只是柏泽却没必要和他计较，说句难听的，今天尤父若不是尤佳的亲生父亲，就是走在路上，柏大公子都懒得施舍他一眼。
“伯父你放心，这些都由我们男方来准备，现在主要是我爸和佳佳的妈妈都希望双方家长能够在我们结婚前见一面，这样也符合风俗礼数。”柏泽就道。
尤父点点头：“这是大事，肯定要慎重的，这样吧，你们那边订了时间和地点再告诉我，我直接过去就成。”
柏泽：“那就麻烦伯父了。”
尤父笑道：“麻烦什么，佳佳也是我的女儿，我自然希望她能够嫁得好，你以后可要对佳佳好一些。”
冠冕堂皇的话谁不会说，早干嘛去了？
柏泽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含笑答应下来，别的不说，就冲着尤父是尤佳的父亲这一点，柏泽也不会将说话不饶人的毒舌技能用到尤父身上，否则面上无光的只会是尤佳。
大家本来就没有共同话题，正事说完，又聊了两句场面话，尤佳和柏泽就起身告辞，尤父跟方思霞送到门口，也没有提起要留他们吃饭。
等尤佳和柏泽一走，方思霞就嗔怪道：“老尤，你刚才也太冲动了！”
尤父还觉得奇怪：“我也没说错啊，结婚本来就要预备酒席嫁妆那些，你刚才干嘛不让我说下去？”
方思霞：“佳佳要结婚，我当然也替她高兴，不过你以为他们这次过来就只是让你去跟男方家长见个面这么简单吗？”
尤父：“不然呢？”
他是生意人，头脑当然不会差到哪里去，但对这种儿女亲事，到底不会想得太深。
方思霞：“如果佳佳开口跟你要嫁妆，你怎么回答？”
尤父为难了一下：“她怎么说都是我女儿，不给不合适吧。”
方思霞笑道：“瞧你说的，难道我是那么不通情达理的人？给自然是要给的，可是给多少才合适，你研究过吗，万一男方家长那边狮子大开口，要什么车子房子陪嫁，你给不给呢？”
由此就可以看出她说话水平之高了，换了尤母，绝对说不出这番谆谆善诱，娓娓道来的话。
尤父果然露出被提醒的神色：“照理说亲家那边不会这样大开口吧，他们可也得出聘礼的！”
方思霞：“这就难说了，知人知面不知心，谁也不知道他们会提出什么要求来，所以我才让你先别急着发话，等过去看看情况再说。”
尤父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
方思霞：“我记得佳佳妈不久之前才再婚了吧，听说她那个再婚对象也不是个没钱的，说不定到时候这笔钱佳佳妈就给出了呢，佳佳妈就佳佳一个孩子，为她多作打算也是应该，咱们可还有小军和小语两个孩子，将来用到钱的地方多得是，小军已经交了女朋友了，小语眼看也快大学毕业了，总不能不给他们留点钱作以后的打算。”
她句句都说到尤父心坎上，后者就道：“还是你想得周到！”
方思霞一笑：“你先别急着夸我，我还怕你说我亏待你女儿，这么一点钱都不肯出呢，说到底我也是为了这个家和两个孩子着想！”
尤父：“这个家里头，你肯定是最劳苦功高的！”
夫妻俩说说笑笑，不一会儿，尤语就从外头回来了。
尤语今年大三，过了暑假就即将升上大四，尤父和方思霞舍不得她跑远，当初就在本地上的大学，今年暑假开始，同学们都开始四处联系实习单位，保研考研的事情，不过尤语却并不打算读研，也不必忙着找实习单位，家里已经打算好了，让她一毕业就在尤父的公司里上班。
“你又上哪疯去了？”方思霞嘴上责怪着，脸上却挂着慈爱的笑容。
“放假了，以前高中同学在一起聚聚，晚上我还要出去，不用预备我的晚饭了！”尤语道，眼睛一扫瞧见茶几上的水果，当下从袋子里摸出一个荔枝开始剥皮。“家里来客人了？”
方思霞：“刚你姐姐来过了。”
尤语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撇撇嘴：“她来做什么？准没好事！”
方思霞：“不准这么说，你姐姐她要结婚了，让你爸过去双方父母见一面。”
尤语：“要结婚了？对象长什么样，你们瞧见没？妈你到时候也去？”
方思霞伸手将她鬓边的头发拂到耳后去：“我不去，就你爸去，你姐有自己的妈妈，我去凑什么热闹？她那对象长得还不错，不过话说回来，你姐也是大变样了，从前我也见过她几面，远没有像现在这样会打扮。”
尤语笑嘻嘻：“她再会打扮也比不上我妈啊，在我心目中，我妈才是最漂亮的！”
方思霞轻轻推开她，笑斥：“贫嘴！”
尤语眼珠转了一转：“她上门来就为了这事？不会是来要钱的吧？”
此时尤父在二楼书房里，方思霞说话少了很多顾忌，就道：“她没提这茬，但我已经提醒你爸了，想来他到时候不会傻乎乎掏钱的，再说对方父母什么来路，我们也还没摸清楚呢，刚才我本来想问的，倒是没机会开口。”
尤语：“能有什么来路？她要是真嫁到什么富贵人家，现在也用不着让我爸出面了吧，说是说风俗习惯，但谁知道对方是不是想开口跟我爸要嫁妆啊！”
方思霞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当着女儿的面，总不好说得过于直白：“小孩子家家的，别管那么多，到时候双方父母见过面，你姐的婚宴，我们可能也是要出席的。”
尤语：“我不去，还要包红包！”
方思霞无语：“又不是让你出钱，就算你不去，红包也是照样要包的，尤佳怎么说都是你爸的女儿，就算你爸不出嫁妆，难道连红包也能省？说出去就要被人笑死了！”
尤语：“那既然这样，我就要去，反正钱都出了，不吃白不吃！”
方思霞一戳她的额头，拿这个女儿没办法：“你啊！到时候你哥肯定也要带你嫂子过去的，你可别在别人面前闹出什么笑话来！”
尤语一听就沉下脸色：“那女人算我哪门子的嫂子，我哥都还没跟她结婚呢！”
方思霞：“可你哥就是喜欢她，非她不娶，我有什么办法，你自己找你哥说去！”
说起儿子处的这个对象，方思霞也不是很满意，小毛病能挑出一堆，但要说什么大毛病，她自己也说不上，但就总觉得哪哪都不满意，或许这就是婆媳之间的天敌本性吧。
有了尤佳父母这边的确认，柏家那边很快就将时间确定下来，论起忙碌程度，谁也比不上柏家掌门人，但柏泽是柏家长子，他又铁了心要跟尤佳结婚，柏振东就算再没空也得抽出空来，地点就定在G市的五洲酒店，主要还是为了方便尤佳的父母，否则如果让尤佳父母跑到港岛去，一来显得不大尊重人，二来也免得一下子吓坏他们。
五洲酒店在本地鼎鼎大名，尤父一听约在这里，心里就对男方家境有了个起码的判断，就算柏泽家境不算太好，但起码也不会太差，否则普通工薪阶层绝不会选这个地点。
他比约定的时间提前了十几分钟到，等被服务员引到包厢里的时候，却发现尤佳和柏泽，男方父母，以及尤佳母亲已经坐在那里了。
尤父就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看来我来晚了！”
尤母没接腔，今天要不是为了尤佳，她也不会坐在这里，反倒是柏振东出声：“不要紧，我们也刚来没多久，尤先生请坐。”
尤父就有些惊疑莫名，他从未跟柏振东见过面，但柏振东是何等人物，电视上经常露面，怎么看都觉得眼熟，尤其是对方身上那股说一不二的气势，一看就是上位者，尤父一个生意人，眼力怎么都不会差到哪里去，当下就开始揣测起男方父母的身份。
对方姓柏，举止作派都是港岛人的风格，这不能不让尤父多想，但他打从心底又觉得不太可能。
尤父现在的生意规模不算小，但是比起柏家这种，无异于蚂蚁和大象的区别，人家平时来内地都会有政府官员陪同左右，尤父这种压根就排不上号，想都不敢想，更不用说跟对方结成儿女亲家，尤父怎么都觉得有些玄幻。
但接下来的发展就更加玄幻了，对方压根没有提嫁妆的事情，倒是尤母主动提了几回，最后都被对方婉拒了，男方那边早就定下日期和结婚场地，统一在港岛那边摆酒，到时候一切行程安排都由男方来负责，女方不必操一点心，只要到时候坐在父母高堂席上等着新人敬茶敬酒就好，有什么亲戚朋友想带过去一并参加的话也可以带，男方那边会负责所有食宿问题。
直到会面结束的归家途中，尤父还有些头重脚轻的感觉，柏父从头到尾主导了全场，让他一开始准备的话都派不上用场，就连“请问你就是那个柏先生吗”都没机会问出口，当然，尤父也不会承认自己面对对方的时候心里竟然有点发憷。
他到现在都还不敢相信，尤佳要结婚的对象，真的就是名震港岛的那个柏家？

第62章
方思霞和尤语听得尤父回家一说，都不大相信。
男方那天上门的时候，方思霞也是见过的，对方进退有据，如果说出身优渥，她信，但如果说出自港岛有数的豪门世家，那未免就夸张了，方思霞怎么也不大相信这种麻雀变凤凰的桥段能发生在尤佳身上。
再说了，虽然时代不断发展，口口声声都是提倡人人平等，但在那些豪门世家眼里，这条规矩根本行不通，龙配龙，凤配凤，结婚依然讲究要门当户对，那种暴发户的有钱人家尚且如此，更不要说柏家那种有两三代积累的豪门，就算方思霞没有接触过，道听途说也能知道一些。
尤家人又找了报纸新闻，尤父看着那上面柏振东的图像，终于对柏家的身份确认无疑，这才终于相信尤佳确确实实是要嫁入柏家了。
上回尤佳过来拜访的时候，衣着气质都改变了很多，方思霞本来也没多想，一门心思都在担心尤佳过来要嫁妆上，现在仔细想想，很多前因后果就都联系了起来，方思霞不由暗叹尤佳好运气，心里实在想不明白，就凭尤佳那条件，竟然也能嫁入豪门，那他们家尤语岂不还能嫁入王室了？
很多女人看到别的女人嫁得好，总觉得对方是运气好，殊不知她如果自己本身不好，又怎么嫁得好？运气只有一时的，没有一辈子的，如果一辈子都婚姻美满，夫妻和谐，那还能叫运气好吗？
方思霞年轻的时候抓住机会，用孩子和美貌拿捏住尤父，让他跟发妻离婚，这些年来年华老去，但是尤父仍然被她牢牢攥在手心，可见也是有心机有城府的，但她遇到这种事情难免也往歪处想，不认为尤佳是因为变得更好，所以才跟柏泽谈恋爱，反而觉得她是因为跟柏泽谈了恋爱，才变得更好。
不过方思霞见识不浅，很快就从那种嫉妒的阴暗情绪里调整过来，尤家如果能够跟柏家联姻，对他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她现在只后悔上回尤佳跟柏泽上门的时候生怕他们要钱，结果没有多拉拉关系，现在知道男方家世之后再要拉关系就显得有点刻意了。
再由此往前回想，假使以前就知道尤佳能嫁得这么好，当时就应该对她好一些，平时多些来往，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被动了。
夫妻俩对望一眼，方思霞也从丈夫眼中看到淡淡的懊悔之意。
尤语没有父母亲那些七弯八绕的复杂心思，听说这件事情之后却反而高兴起来：“爸，妈，我之前就想毕业之后去港岛了，你们跟我姐说说，让姐夫给我介绍点人脉，说不定我还能去柏氏工作呢，这可比留在爸的公司里有出息多了！”
她也不想想，不久之前她听说尤佳上门还老大不乐意，不承认尤佳是自己的姐姐，结果现在一听跟尤佳结婚的人是港岛豪门公子，想法立马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了。
被女儿一嫌弃，尤父就不乐意了：“宁为鸡头不为凤尾你没听过吗，好端端家里的公司不待，跑别人公司去打工，哪有这种道理，别让人笑话了，说我尤建德的女儿眼皮子太浅！”
尤语噘嘴：“那有什么，反正你的公司又不留给我，是要留给我哥的，柏氏的集团多大啊，要是我能混出点出息，你们脸上不也有光么？再说了，我还没男朋友呢，以前只能在新闻里头看到的柏泽现在成了我姐夫了，就凭柏家的势力，我还发愁找不到什么条件优秀的男朋友啊，妈，你说是不是！”
方思霞白了她一眼：“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在学校难道没交男朋友？”
尤语嘟囔：“早分了，上学期就分了，那家伙太小气了，让他请我朋友去吃饭也不肯，害我在朋友面前落了面子！”
方思霞顾不上跟女儿纠结这种小事，她问尤父：“婚礼日期定了吗，准备在哪里办？”
尤父点点头：“定了，农历下个月初三，地点在港岛香江酒店。”
香江酒店是港岛出了名的，不少明星名流婚宴喜事都在那里办，临近港岛的G市人自然也没少耳闻，方思霞就啧啧赞叹：“不愧是柏家！”
尤父：“思霞，现在知道佳佳要嫁入柏家，咱们这嫁妆钱还该不该出？”
方思霞：“柏家那边怎么说来着？”
尤父：“他们自然是说不用的。”
方思霞：“那佳佳妈那边呢？”
尤父：“当时她也说了要出嫁妆，我猜她可能会私底下给吧。”
方思霞也犯了难，之前生怕尤佳上门要钱，现在尤佳没要，他们心里倒是忐忑不安了，毕竟男方家大势大，如果自己这边一分钱不出，到时候面子上也说不过去，虽说柏家肯定不缺他们这点钱，但总不能失了礼数，亲家亲家，以后可是要常来常往的。
尤父：“原先我是打算给两千的，不过现在就有点拿不出手了。”
方思霞：“加是肯定要加的，但是加多少才合适？”
尤父：“要不就给八千八？也算个吉利数。”
方思霞想想柏家的财势，咬咬牙：“后边加个零！”
尤父大惊失声：“八万八？！”
方思霞：“对！”
尤父：“……会不会太多了？”
方思霞：“舍不得孩子套不找狼！”
想想觉得自己比喻有点不对，忙弥补道：“八万八听起来好像不少，但你想柏家何等家世，怎么会看上这点钱，但是起码能结个善缘，以前佳佳这孩子跟咱们不亲，一年到头也没见过几回，正好趁着这次她结婚稍作弥补，我们对她好，柏家的人不也看在眼里吗？以后你在生意上难保有什么地方需要人家帮忙的，虽说是亲家，可也得有个好头啊！”
以前不待见尤佳的尤语这次竟然也跟着劝说起父亲来：“对啊，爸，妈说得对，现在给得多，以后得到的也多，不先付出，哪来的回报嘛！”
尤佳这个女儿在尤父心里其实跟外人也差不了多少，只不过现在男方的家世摆在那里，尤父再不舍得，也只能点点头：“好吧，那就听你们的！”
方思霞其实还存了个心思，她很不满意儿子尤军现在交的这个女朋友，以后尤家跟柏家就是儿女亲家了，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到时候儿子说不定能被哪位港岛名媛看上，再怎么说也比现在这个女朋友强。
人往高处走，一旦眼界更加开阔，所见所想也就跟着不一样了，无论如何，尤佳跟尤父亲缘再淡薄，父女俩的血缘是割断不了的，尤家上下都欢欢喜喜，为即将到来的婚宴做准备。
方思霞特地带着尤语去置办赴宴的衣服鞋子不说，从前尤语很忌讳别人知道她爸以前结过婚有过孩子的，现在也不吝于在朋友面前说起她还有一个即将嫁入豪门的姐姐了，一听说她姐姐未来的老公出身港岛柏家，很多人自然不相信，还有些人觉得就算是柏家，那肯定也是旁支的亲戚，还是尤语把港岛那些八卦报章找过来，指着上面模糊的照片信誓旦旦地证明那就是她姐姐和姐夫，大家才终于相信。
一时间，尤语成了朋友圈子里炙手可热的人物，她这个性格本来就是爱出风头的，从前朋友圈里总有那么一两个家世外貌比她好的女孩子，让尤语很不爽，现在终于轮到她扬眉吐气了，对朋友们纷纷表示希望他们也能跟着尤语一起赴宴的要求，她也没有拒绝，很豪爽地答应下来。
有婚宴当然就要有喜帖，柏泽身为柏家长子，结婚当天肯定少不了社会名流出席，请柬的邀请对象就更加严格了，尤父作为新娘子的父亲，原本是铁定要出席婚礼，根本不需要请柬的，不过柏家讲究，将请帖也一并寄了过来。
寄请柬的是快递，柏泽和尤佳都没有露面，尤父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不过也没有多想，拿到请柬之后就拆开来，老婆孩子正好也在，大家先是欣赏了一番柏家喜帖上那幅印刷精美的金箔龙凤呈祥图案，然后才打开请柬。
粗粗一看，尤父也没发觉什么异样。
倒是方思霞咦了一声：“这上头写的是‘尤建德先生’，怎么不是‘尤建德先生全家’？”
尤父浑不在意：“可能疏忽了吧，邀请我不就等于邀请我们全家？”
方思霞不这么认为：“请柬上的内容书写最讲究不过，之前我侄女结婚的时候，他们还找专人来写呢，柏家怎么可能会犯这种错误……”
话一顿，她的脸色有点难看起来：“难道柏家只邀请了你一个？”
“不可能，不可能，你想太多了！”尤父连连摇头。
“你打电话问问吧，免得出什么差错，真要是我想太多也就算了！”方思霞道。
在她的催促下，尤父拨通了尤佳的电话。
不过接电话的却是柏泽。
“伯父，有什么事吗？”
“是小柏啊，佳佳呢？”不知为什么，一听到电话那头是柏泽，尤父本想质问的心思立马就少了几分底气。
“她现在在赶稿，出版社催书催得紧，伯父有什么事和我说吧。”
女儿不是在游戏公司工作么，什么时候又改行了？尤父有点奇怪，不过这个疑问一闪而过，他以前从未关心过尤佳，自然也不知道她写书的事情。
“小柏啊，结婚是大事，再忙也不能太马虎了啊，发请柬这种事情，你们怎么也不自己发呢，还让快递送，有些客人比较讲究的话可是会不高兴的啊。”
尤父是商人，说话技巧还是有几分的，开门见山就质问请柬的事情肯定不太好，所以他换了个开场白，用长辈关心的语气询问道。
那头柏泽轻笑一声：“伯父说得是，一些重要的客人我们都是亲自去送的，有些则是我爸去送，不过有些无关紧要的，就用快递了，毕竟柏家交游广阔，要送的人和地方太多，总不可能每个都自己去送，这样会耽误很多时间的！”
尤父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什么叫无关紧要，我是尤佳的父亲，怎么就成了无关紧要的了？！

第63章
他心下不太相信尤佳和柏泽两个人会如此不将他放在眼里，总觉得是哪里出了差错，当下忍不住就道：“可我的请柬为什么是快递送来的？”
电话那边的柏泽依旧是不紧不慢地：“喔，那也许是负责归类的人工作过程出差错了吧。”
这个解释总算比没有解释好，尤父虽然不满意，可也不能再揪着不放，面对柏泽的时候，他总是莫名觉得有些心虚气短，毕竟不是自己的孩子，说话也少了几分随意。
尤父：“小柏啊，是这样的，还有件事，我看请柬上写的是我一个人的名字，是不是写错了？”
柏泽：“没有写错。”
尤父不由恼怒起来：“这又是什么道理！是不是尤佳让你这么做的？你们方姨可是她的母亲，小军和小语也是她的亲弟弟和亲妹妹！”
柏泽慢条斯理地：“不关尤佳的事，请柬这么写是我交代的。佳佳本来就有自己的亲生母亲，这次为了佳佳的婚事，她还出了二十万嫁妆呢，这可是她多年的积蓄，我们推都推不掉，最后只能先收下来，这是从哪又冒出一个母亲来？”
尤父老脸一红：“我跟你们方姨结婚，她自然也就算是你们母亲了，还有小军和小语，这可都是她亲得不能再亲的亲人了！”
柏泽：“不好意思呀，伯父，佳佳既然只有一个母亲，那伯父你的妻子肯定就不能算了，到时候婚宴上会有许多人出席，席位都计算好了，再没有多余的座位给多余的人了。”
尤父完全没想到柏泽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他看了方思霞和尤语一样，老婆孩子正坐在旁边看着他，虽然不知道柏泽那边说了什么，但是从他的表情和对答上，方思霞也能猜出一二，她比了个口型和手势，那意思是让尤父加嫁妆钱。
“小柏啊，要不你让佳佳来听电话吧，结婚是人生大事，还是佳佳妈想得周到，上回你们上门的时候我也一时疏忽给忘了，这样吧，我啊，准备给她二十八万当嫁妆，你看怎么样？”
柏泽：“伯父你想给多少就给多少，这是佳佳的嫁妆，我们柏家也不差这点钱，老实说吧，我父亲准备送给佳佳两套别墅当聘礼，一套在港岛，一套在G市，唔，另外再加一间在港岛的铺面，还有七七八八的首饰珠宝什么的，我也记不太住。”
言下之意，尤佳不稀罕你那二十八万。
尤父听得张口结舌，忍不住脱口就道：“这聘礼是不是该由父母来保管，直接送到佳佳手上有点于礼不合吧？”
柏泽：“不用讲究那么多了，反正佳佳这么多年也是一个人过的，本来是她奶奶抚养她长大的，应该先交到她奶奶手里，可惜她奶奶又去世了，就这样吧。伯父，你还有什么事吗，要是没有的话，我就挂了，婚礼那天再见吧。”
“等等，等等！”尤父连忙喊住他，“小柏，这席位的事情，还麻烦你想想办法啊，最起码也要让小军和小语出席啊，佳佳结婚，怎么能连弟弟妹妹都去不了呢！”
柏泽：“伯父，我刚才就说过了，席位是早就安排好了的，没有多余的位置。”
尤父恼怒：“那这样的话我也不去了！”
柏泽关切的声音传来：“伯父你身体不舒服吗？”
你才身体不舒服！尤父都被他气得快吐血了，气哼哼道：“没错，婚礼那天我去不了了！”
柏泽：“这样啊，那真是太遗憾了，不过还好有佳佳妈妈在，你就安心养病吧。”
尤父还想说什么，那边却已经把电话挂了。
尤父还在看着电话发呆，方思霞不由埋怨上他：“好好跟女婿说话就是了，你干嘛跟人家犟上，那边怎么说？”
尤父没好气：“还能怎么说？我只不过一时冲动说了句气话，他竟然就坡下驴直接让我安心养病，我养什么病！我看肯定是尤佳在他面前说了我们什么坏话，要不然柏泽对我们的态度怎么会变化那么大，那天上门的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
方思霞发愁：“那现在怎么办，你都说出口了，难道真不去？”
尤父赌气：“还能怎么办，不去就不去，真当我稀罕攀他们这门富贵亲家不成？”
尤语叫了起来：“爸你不去就让我去，我要去！”
尤父：“有什么好去的，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方思霞是个很精明的女人，她立马就想到可能是柏家那边不希望自己一家都出现在宴席上，所以只请了尤父一个人，这让方思霞难受极了，要知道为了那天，她可是提前准备了不少，结果现在全都派不上用场了。
“老尤，你别跟孩子赌气，一个人就一个人吧，不管怎么说，你都是佳佳的父亲，孩子闹脾气，难道你也跟着闹不成，柏家的喜宴，到时候政商名流都会到场，这可是大好机会，千万不能浪费了。”
尤父还是想不通：“我就不明白了，这婚宴没了女方的亲生父亲还能办得起来？尤佳她这么对自己的父亲，难道就不怕遭天打雷劈？”
方思霞嗔怪：“行了，别纠结这件事了，你到底去不去？”
尤父还真就犯上脾气了：“我都那么说了，再去不是自打嘴巴吗，不去了不去了！去了还得给钱呢，二十八万，难道我们家是开金矿的不成，又不是谁都跟他们柏家一样，想拿多少就拿多少！”
方思霞：“行了行了，你在这里说再多，人家也听不见，老尤，你听我说，这次机会错过了实在是可惜，咱们家怎么也得去一个人，你要是真不去，就换小军或小语去，我知道佳佳不喜欢我，所以我不会去凑热闹，不过小军和小语怎么说都是她的弟弟和妹妹，佳佳是柏家的新媳妇，她要是想在夫家面前博个好印象，肯定就不会拒绝的。”
尤父越想越不甘心，气哼哼地起身往房间走去，丢下一句话：“我不管了，你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
他不是不想去赴宴，而是放不下面子，尤父平日里也不是那种清高放不下架子的人，只是尤佳是他的女儿，又不是生意伙伴，身为女儿却如此刁难自己的父亲，尤父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而且话都说出口了，让他再打电话过去跟柏泽说自己要去，那都成什么样了，这样腆着脸去向女儿女婿低头的事情，尤父还做不大出来，所以只能自己生闷气了。
尤父私心里还等着尤佳主动打电话过来给他认错，让他去参加婚礼，而客厅里尤语就已经对方思霞道：“妈，爸不去的话就让我去吧，你不能偏心，别叫哥去，他都有女朋友了，还去干嘛，他也不会说话，动不动就得罪人的！”
方思霞安抚她：“知道了知道了，我不让你哥去，你爸还不知道去不去呢，哪轮得到你！”
要不说知父莫若女呢，尤语就嗤笑一声：“爸肯定等着我姐跟未来姐夫给他电话呢吧？就别想了，姐夫是什么人啊，怎么可能出尔反尔让爸低头，要我说还是爸放不下身段，软言软语说几句又怎么了，这下好了，把姐夫给得罪了，咱们全家都别想去了！”
方思霞：“行了，你也别说他了，他现在心里后悔着呢！”
那头柏泽挂了电话，向从房间里走出来的尤佳邀功：“搞定了，看他们一家到时候还怎么有脸去参加婚礼？”
他说电话的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尤佳也听到了几句，她端着两杯茶走过来，将一杯递给柏泽，原本蹲在窗台上的小乖和美短见她坐下来，纷纷跑过来求抚摸，结果被柏泽一手拎一只脖子给丢沙发下去了，两只猫喵喵出声表示强烈不满。
尤佳摇摇头：“你太小看他们了，我猜等会你肯定还会接到一个电话。”
柏泽：“不会吧，都说成那样了，他们还有脸打电话过来？”
尤佳嘿嘿一笑：“要不我们来打个赌？”
柏泽：“……算了，看你一脸不怀好意的样子。”
尤佳无辜：“不是吧，堂堂柏少也有害怕的时候？”
柏泽狞笑：“我这是让着你！”
两人刚要闹作一团，尤佳的电话再次响起，一看来电，还真就是刚才那个。
尤佳耸肩摊手，一脸“你看吧”的表情，朝他努努嘴。
柏泽翻了个白眼，接起电话。
“喂，你好。”
“小柏啊，是我，方姨！”电话那边的声音很热情。
“你好，有什么事吗？”他也不叫方姨。
方思霞也不纠结这些小细节：“小柏，我最近确实身体不太舒服，婚礼那天可能就没法去给佳佳祝贺了，我也知道这些年对佳佳疏于照顾，实在有所亏欠，不过说到底，小军和小语都还是佳佳的亲弟妹，能不能再增加两个席位，让这两个孩子也过去，姐姐结婚，弟弟和妹妹总不能不到场吧？”
她说得婉转动人，又合情合理，最重要的是，方思霞不像尤父那样还端着个架子，实际上她又不是尤佳的亲生母亲，也确实没什么架子好端。
柏泽正按着扩音键，让尤佳也能听到这句话，他询问地看向尤佳，后者还没回答，一道黑影扑过来，一爪子按在手机屏幕上。
方思霞只听见那边传来喵的一声，然后就断线了。
“喂？喂喂喂？”
尤佳笑得前仰后合，柏泽一头黑线地将小乖拎起来：“你故意的吧？”
小乖：“喵？”
柏泽：“今晚没饭吃了。”
小乖：“喵～”
尤佳一把将它抱过来：“好啦，它也不是故意的。”
柏泽：“你怎么打算的？”
尤佳：“出嫁从夫，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咯！”
柏泽白了她一眼：“装什么大尾巴狼，你平时有这么听话过吗，还不是想让我做黑脸！”
尤佳谄媚地笑：“这不就叫狐假虎威吗，反正你都接了电话了，黑脸就当到底呗！”
柏泽一把掐住她的腰：“那你要怎么补偿我！”
尤佳惊叫一声，想躲开却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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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家娶妇是大事，港岛各家媒体早早就准备好了，婚礼前夜甚至通宵都在酒店门口喂蚊子，也有的专门埋伏在尤佳出发的酒店外头，等着拍下新娘子上婚车时的第一手资讯。
对这门婚事，从上流社会到市井街坊无不惊叹，原因无它，从家世上来说，尤佳可谓现代灰姑娘的翻版，许多人，尤其是那些怀揣麻雀变凤凰梦想的未婚少女们，对尤佳总抱着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说羡慕也好，说嫉妒也罢，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能够披上婚纱嫁给白马王子，让全城的人都见证自己幸福的一刻呢？
因为双方条件的悬殊，媒体更是乐于极尽渲染之能，博得更多的眼球。先前因为柏家掌门人公开发声之故，很多人都觉得尤佳最终只能望豪门而兴叹了，没想到一个不留神，人家已经登堂入室，更得未来公公柏振东与婆婆柏李玉薇当众夸赞漂亮又懂事，个中缘由令人议论纷纷。
有些人觉得可能因为女方珠胎暗结，所以为了未来孙子，柏家不得不让她进门，是谓先上车后补票，这样的例子在港岛豪门也并不少见了，甚至还有豪门在女方生下孩子之后不久就用钱打发离婚的。
也有的人认为女方可能惯会做低伏小，也不知道暗地里下了多少功夫，这才得到男方父母的首肯，允许她嫁入高门。
总而言之，旁观者议论纷纷，说法不一，但就是没有人认为这桩婚事会是柏大公子死皮赖脸求来的。
开什么玩笑，柏大公子何许人也，港岛豪门柏家长子，他只要勾勾手指，就有无数女子前仆后继甘愿挽着他的手臂一起步入婚姻殿堂，若说女方家世不逊于他也就罢了，偏偏对方条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也不知道柏大公子的眼光哪里出了问题，还是女方用了什么迷魂术，将柏家长子迷得神魂颠倒。
虽然柏家那边很注意保护女方的隐私，对所有媒体下了禁口令，在两人结婚之前，不允许刊登尤佳的任何正面照片，但是媒体无孔不入的挖掘能力又岂是区区一张照片就能阻挡的，很快，尤佳的一些事业也逐渐浮上水面：
女方在柏大公子注资的游戏公司里担任项目经理的职位——大家恍然大悟，原来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难怪能够成其好事！
但再看下去，尤佳所带领的新项目今年刚刚上市，盈利就已经达到一个亿，当然这里头还要扣除成本，但是有这份成绩，肯定不会因为她是柏泽的女友，消费者才不会为了游戏制作者是谁而买账，他们只会因为产品本身而留下来。
又有媒体爆料，原来尤佳还是近两年的内地新秀作家，虽然两者同名同姓，但还真就是一个人，她所出版的《圈中男女》港岛版本也颇受好评，销量不错，媒体从出版社那里挖了消息过来，据说尤佳本来今年还有新作品准备问世，只不过正好撞上婚礼，所以延期了。
这下说她高攀的声音一下子就小了不少，港岛虽然被称为文化沙漠，可那都是从前的事情了，实际上只要真正有才能的作家，还是很受人尊重的，这一点反而跟作家在内地不值钱的情况完全相反。
富家公子配上才女，如今反倒有一些人冒出来为尤佳鸣不平，认为豪门规矩多，嫁入豪门对她来说非但不是一种荣耀，反而很可能扼杀了她的灵感和才华。
但不管外界如何评价，对于柏泽和尤佳而言，他们早就过了因为外人而影响感情的阶段了，日子是两个人过的，配与不配只有两个人才知道，别人怎么说都无足轻重。
婚礼讲究女方出嫁，G市离得太远，自然不可能从那里出发，为此柏家另外订了一家酒店，让尤佳在那里化妆准备，也当作临时的“娘家”，到时候女方家人会陪同新娘子一道出发去香江酒店。
伴娘有两位，巫可可和施沅，这也是尤佳亲自挑选的，尤母娘家还有一些亲戚想要将自家孩子推荐过来当伴娘，都被尤佳拒绝了，她又不是天真无知，这些人打的什么主意，她也都知道，无非是想借着这次机会露露脸，说不定也能得到像尤佳这样的际遇，这样的打算不能说错，也并不过分，但今天是尤佳结婚，不是他们结婚，新娘子最大，尤佳自然希望找自己熟悉和喜欢的人来当伴娘。
琳琳表姐已经结了婚，伴娘是当不成的了，她从婚礼前一天跟着其他亲戚朋友一起，作为尤佳的娘家人被接到港岛时，嘴巴就一直合拢不上。
尤母事先并没有向亲戚朋友们说明男方的身份，直到出发之前，柏家那边派人过来接他们，才略略说了一下，琳琳表姐当时就风中凌乱了。
谁能想到？
谁能想到啊？
当初那个毫不起眼的小表妹，竟然也有这种好命？！
一路上琳琳表姐从震惊懊恼到悔青了肠子，后悔自己没有早点跟尤佳打好关系，还差点得罪了人家，更重要的是，尤佳带着男朋友上门那天，自己好像还诸多刁难，言语不逊，结果事实证明完全是自己有眼不识泰山。
相比之下，她老公反倒还更淡定一点：“你这副样子是做什么？等会被人看见还以为你被绑架了，不就是去参加个婚礼吗，尤佳能嫁给这样的人家，是她自己的福气，你祝福就是了。”
琳琳表姐：“你说得倒轻巧，你也知道我这人就是管不住嘴，也不知道尤佳有没有记我的仇呢！”
她老公道：“要是记仇还能让你来？人家就是嫁给总统也不关你的事，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成了，经过这件事你就知道了，以后说话谨慎点，别成天东加长西家短，谁知道被你说长道短的人以后有没有出息呢，像你这样迟早把人给得罪光！”
琳琳表姐嘟囔：“知道了知道了，我后悔着呢，你就别念叨了！”
吉时一到，新娘子在娘家人的陪同下抵达香江酒店，琳琳表姐也不用再亦步亦趋跟在尤佳后面了，因着柏家的背景，今日来的嘉宾大都来头不小，认识的人自然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尤母那一拨人不太能融入这样的圈子，索性就坐在亲友席上聊天。
那些港岛名媛一拨接一拨地到来，现场衣香鬓影，珠光宝气，简直要闪瞎人眼，琳琳表姐花了两千块钱买的衣服顿时被秒成了渣渣。
没有获准进入的媒体记者在酒店外头不停按着镁光灯，把婚宴外场当成了奥斯卡颁奖现场，前来赴宴的女性嘉宾也很有默契地将现场当成红地毯来走，各种晚礼服争奇斗艳。
柏家的产业没有涉及娱乐圈，但是柏泽本身投资了电影，所以这次也还邀请了一些圈中名流，冲着柏大公子的名头，谁人敢不给面子，于是最终的受益者反倒是乐得合不拢嘴的娱记们，至少明天娱乐版整版的新闻就不用发愁了，稍微发挥一下，说不定未来三天的花边新闻也都有了。
婚礼现场，亲友席归亲友席，政商名流坐一拨，娱乐圈的又是另一拨，看似泾渭分明，不过有些跨圈发展彼此熟识的肯定也会互相打招呼，借此也拓展一下交际面，琳琳表姐颇有自知之明，不敢贸然跑到那堆名媛圈子里去，她坐在席上，听着其他人闲话家常，一边百无聊赖地四处乱看。
结果眼光一瞥，就发现人群之中的一个身影。
她咦了一声，拉了拉旁边的老公：“你看那个女的，像不像佳佳那个妹妹？”
她老公：“哪个妹妹？”
琳琳表姐：“叫什么尤语的，你忘了，她爸跟新老婆生的，两年前我们出去吃饭的时候见过一面的！”
她老公：“那么久远的事情我怎么记得啊？”
琳琳表姐眼珠一转，腾地站起来。
她老公连忙道：“你想做什么，可别惹事啊！”
她丢下一句“你少管”就朝那个疑似尤佳妹妹的女人走了过去。
琳琳表姐这人有点意思，她虽然也势利眼，却有自知之明，并不像尤父一家子那样，因为自己是尤佳的亲戚就视为理所当然，在得知尤佳的结婚对象竟有如此之大的来头时，就开始想方设法想要弥补。
尤佳跟父亲那边的关系，身为亲戚朋友，琳琳表姐当然也听了不少，从今天婚宴尤佳父亲和她那个后妈甚至都没露面就可以看出来了，彼此关系肯定已经冷淡到一定程度了。
尤语的出现，终于让她找到一个机会。
柏泽只给尤父寄了一张请柬，酒店今天都被柏家包了下来，负责在门口把关的人肯定只会认请柬上的人名，尤语记得满头大汗，不得不花了许多时间跟门卫证明自己的身份，最后又打电话给尤佳和柏泽，千辛万苦才得以进场。
不过进来之后的所见所闻，都足以抵消她进来时的一肚子火气了。
尤语从小家境也算不错了，但是当她走进婚宴大堂时，仿佛就觉得自己完全来到另外一个世界似的。
一个从前她根本没有机会踏足的世界。
眼前来来往往，全都是衣着华贵的高尚人士，尤语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发现从自己眼前走过去的，赫然是经常上港岛杂志的时尚圈名媛任小姐。
尤父拉不下面子，又被妻子劝说了一番，请柬就到了尤语手中，方思霞希望女儿能够借今天的机会认识一些豪门公子，像姐姐尤佳那样风光大嫁。
尤语微微张着嘴巴，左右张望，一下子又发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不是王家的公子么，他好像还是姐姐尤佳公司的老板？
尤语心头一热，抬步就准备走过去。
忽然，一只手拦在她前面。
琳琳表姐似笑非笑的面容映入尤语的视线。
“想必你就是尤佳的妹妹，尤语了吧？”
尤语皱起眉头：“你是谁？”
琳琳表姐：“我是佳佳的表姐。”
尤语嗯了一声，就想绕开她往前走。
琳琳表姐一把抓住她：“既然来了，就跟我去见佳佳吧，你是她妹妹，现在婚礼还没开始，还是陪在她身边比较好。”
尤语怒道：“你凭什么抓着我，放手！”
琳琳表姐心说我要是不抓着你，你就跑去丢你姐姐的脸了。
她回头笑道：“你姐可想你了，快跟我来吧！”
你是哪根葱啊！尤语气得要命，又不敢在这种场合撒泼，否则丢的就是她自己的脸了，到时候别说要钓金龟婿，连人都会被赶出去。
所以她只能被琳琳表姐扯着走。
如果尤佳看到这一幕，肯定会感叹：一物降一物，极品还要极品治啊！
不过尤佳现在没有空去关注这些小插曲，她正对着镜子端看自己穿着婚纱的样子，进行最后的整装，面上还算镇静，心里却难免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巫可可站在她身后，双手扶着她的肩膀，看着镜中的尤佳，感叹道：“本来还以为我会比你早嫁，结果一转眼你就跑我前头了！”
那头施沅匆匆忙忙推门进来：“快快，柏先生准备讲话了，佳佳快跟你舅舅走出去！”
有鉴于今天来宾众多，又因柏家深受传统文化影响，又非教徒，是以婚礼采用中西合璧的方式，以大气简洁为主，去掉了许多繁琐程序，不过新娘子还是要由女方男性亲属带入场中交给新郎的。
尤父没有来，这位男性亲属就换成了尤佳的表舅。
婚宴现场，来宾陆续到齐。
新郎的父亲，柏家掌门人柏振东先生上台讲话，喧闹的会场逐渐安静下来。
“今天是我儿柏泽的大婚之日，很荣幸能够邀请到诸位贤达参加……”
老柏先生今天状态不错，人逢喜事精神爽，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客套话，是个人都能看出他对这场婚事没有任何不满，那些想要暗中看笑话的人只得趁早歇了这份心思。
大家都很给面子，伴随着柏家当家人的话，不时有掌声响起，现场气氛很是热烈，不过这些声音听在尤佳耳中，只能增加她的紧张感。
长长而华丽的婚纱迤逦着，被新娘子穿在身上走了出去，博得众人一片惊艳之声，每一个新娘自然都是美丽的，然而在今天，尤佳更是当之无愧的焦点。
尤佳挽着表舅的手臂，一步一步，走向场中。
现场虽然有很多男方请来的嘉宾，但其实尤佳的客人也不少，除了她的亲戚朋友，还有飞龙项目组的一干同事下属，当初在茶馆认识，又给过她不少帮助的陈女士和周女士，以及出版社的书商。
那些人看着尤佳从自己身边走过，脸上都带着祝福的笑意。
而台上，老柏先生旁边，礼服笔挺，器宇轩昂的小柏先生也正冲着她笑。
她曾经失业失恋，曾经身无分文，曾经走投无路，曾经想要自杀。
但人生总有起伏，站在高处，未必可以得意洋洋，跌到了谷底，也并非就毫无希望。
雨季再长，总有晴天。
只要努力，只要自信，不管走到哪一步，即使运气再不好的人，也总能迎来转机，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迎着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睛，尤佳也不由扬起灿烂的笑容。
而我最大的幸运，就是遇到了你。

第64章
尤佳最幸福的时刻，尤语却气得快要喷火。
每个女孩心中都有过一个公主梦，尤语也不例外，她出生的时候，尤父早就离了婚跟方思霞在一起，家境也越来越好，尤语从小就没有吃过苦，与尤佳相比，她简直幸福得在天堂一般。
但站在当事人的角度，尤语当然不会觉得自己真的就幸福得如同置身天堂了，优渥的家境和父母的娇生惯养反倒让她养成以自我为中心的性格，看到别人比自己好，心中就会不满，对朋友尚且如此，更不必说对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几次面的姐姐了。
眼看平时处处不如她的姐姐，如今竟然嫁得这样好，尤语嘴上不说，心里真如冒火一般，怎么想都觉得不忿，尤其在今天来到婚宴现场之后，除了满满的震撼，更觉得嫉妒与不平。
凭什么我长得比她漂亮，却没有这样的际遇？
凭什么我从小父母宠爱，却比不上她这种有爹妈跟没爹妈差不多？
凭什么……
种种心情在她心中酝酿发酵，却始终没有机会爆发出来，因为尤语总算还有几分理智，知道以尤佳夫家今时今日的身份和地位，根本轮不到她在这里打滚撒泼。
尤家的家境已经算是不错了，但是这种规模档次的婚姻，她想都不敢想，尤语也知道，如果自己结婚要办婚礼，即使父母的财力能够支持她在香江酒店摆宴，也绝对邀请不到在场的这些人，这可不是有钱就能请得到的。
母亲的教育再一次浮上心头，尤语按捺下脾气，露出最甜美亲切的笑容，不停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告诉自己，如果能跟姐姐姐夫打好关系，她未来的前程姻缘就都不用发愁了。
尤语甚至忍不住小小地脑补了一下，假如当初先认识那位柏公子的是她，现在说不定就没有尤佳的事了。
不远处几个男人正围聚在一起说话，里头不少熟悉的面孔让她眼睛一亮。
尤语依稀记得里头有个人，分别被称为危少和王少，好像家世也都很不错，同样是八卦娱乐杂志的常客，这几个人换女伴的频率使得他们上报刊的频率也比柏泽高很多。
如果可以跟他们认识……
尤语心下如是想道，抚了抚鬓角，端着一杯香槟走过去。
可是她没有想到，种种计划尚未付诸实现，就被扼杀在摇篮里了！
尤语恶狠狠地盯着眼前这个缠着自己不放的女人，眼里的怨恨已经快要化为实质喷出火来。
“你放手！”她忍不住稍稍提高了声音，随即引来旁人的侧目，尤语不得不压低了声音低吼。
“放什么手，我是佳佳的表姐，你是佳佳的妹妹，咱们俩正好亲近亲近！”琳琳表姐脸皮比城墙还厚，哪里会在乎尤语的冷眼，她心想看你这副样子就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想找高富帅也得看看自己的条件，脾气那么差，人家高富帅又不是没见过女人，凭什么迁就你？
亲近你的头啊！尤语气得直咬牙，奈何对方力气比她大，甩又甩不开，只能拖着一个人的重量艰难地往前走，尤其对方施力的方向跟她完全相反，这让尤语看起来就像穿着晚礼服在水里跋涉一样。
不远处也有人注意到了这一幕。
危世卓觉得尤语的样子十分可笑：“那两个女人在干什么，她们是怎么混进来的？”
王越看了一眼，毫不在意：“不认识，你危少要是有兴趣，不妨去问问，说不定又能多上一个爱慕者。”
危世卓噗嗤一笑：“可别，傅颖今天一道来的呢，我怎么都不能让她丢了面子吧，不然回头她可得找上十个男伴来气我！不过我猜，那两个女人肯定是新娘子那边的亲戚，你觉得呢？”
王越挑眉：“危少似乎对尤佳有不小的偏见啊？”
危世卓心想可不是么，我第一回见到她的时候那身气质完全上不了台面，谁知道一转眼人家竟然还就被明媒正娶进门了，要说柏泽瞎了眼，难道柏老爷子也瞎了眼？真不知道那女人用了什么手段才让柏老爷子同意这桩婚事的。
不过他面上仍旧笑道：“哪能呢，我就是觉得她们挺眼生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要不咱们来打个赌。”
另外几位阔少一听打赌，就都颇有兴趣地凑过来。
王越才不上当：“港岛名媛哪个是你危少不认识的？既然连你都觉得眼生，那肯定是女方那边请来的了，毫无胜算的赌局我干嘛要赌啊？”
危世卓摸着下巴：“不赌这个，换个花样，赌那个穿红裙子的，会不会在三句话内答应我们其中任何一个人的饭局邀约？”
“这个有点意思！”旁边几个人都被挑起兴趣。
王越翻了个白眼：“我没兴趣，她的样貌不是我喜欢的那款，你们上吧！”
危世卓耸肩摊手：“今天有傅颖在，我也不能出手了。”
严友东：“我也不行，我订婚了，未婚妻今天也来了。”
这些话其实多半带了玩笑性质，今天是柏泽的大喜日子，真闹出什么事来那是不给柏家面子，几个人说着说着，话题也就岔了过去。
尤语和琳琳表姐自然没有听到这番笑谈，前者好不容易摆脱了琳琳表姐那只魔爪，拿着香槟就朝王越那拨人走过去。
尤语甚至已经设想好了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一幕：
她拿着香槟“不小心”撞上王越，“不小心”泼上自己，对方道歉，她故作嗔怒，最后接受对方送来的赔礼，一来二去自然就熟识了。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她的心情太过急切，忘了查看周围环境，眼里就只剩下“目标物”，眼看离“目标物”不过三四步距离，尤语跟匆匆路过的人不小心撞成一块，整杯香槟都泼到对方的衣服上去了。
尤语：“……”
王越：“……”
施沅：“……”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尤语回过神，恶人先告状：“你怎么走路的！”
施沅怒道：“是你先撞上我的吧？”
王越走过来，他认出了施沅身上的伴娘服：“你是施沅吧？”
施沅扭头：“是，请问你是？”
王越：“我是王越，尤佳和柏泽的朋友。”
施沅恍然大悟：“喔对，尤佳和我提过你呢，说你还是她的老板？幸会幸会。”
王越笑了笑，提醒她：“婚礼就要开始了，你是不是先去换套衣服比较好？”
施沅也顾不上跟尤语生气了，发愁道：“现在哪里还来得及啊？”
伴娘服是粉色纱裙，深色的污渍在上面格外显眼，更不用提还散发着香槟的味道。
王越：“我记得楼上置衣间是有衣服替换的，说不定也有备用的伴娘服，要不带你上去看看？”
施沅大喜：“那就麻烦你了！”
两人匆匆离开。
尤语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连尔康手都来不及伸。
琳琳表姐走过来，幸灾乐祸，意有所指：“有些人想要勾搭富少，也不找个镜子照一照自己配不配。”
尤语大怒：“我不配，你这只老母鸡就配了？”
要论骂街，尤语绝对不是琳琳表姐的对手。
只见琳琳表姐咯咯一笑：“我当然不配，我都有老公了，干嘛去干那些不要脸的事情，只有某些人总还以为自己是公主，别人都得高高捧着她，谁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比只老母鸡还不如？”
尤语气死了，脑子里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当即崩掉，下意识扬起手就要抽琳琳表姐的耳光。
琳琳表姐眼明手快后退一步，然后扯过旁边的侍应生。
啪的一声脆响，无辜路过的侍应生脸上多了一个巴掌印。
侍应生捂着脸，完全懵了：“……”
尤语：“……”
为了防止发生意外，这种场合必然会有不少保镖在场中巡候。
这记耳光刚刚响起，随后就有工作人员出现在他们面前。
“请问发生了什么事？”
琳琳表姐立时道：“她想打人闹事！”
对方望向尤语：“这位小姐，麻烦你将请柬出示一下。”
尤语：“我是新娘的亲妹妹，让我姐姐过来一问就知道了！”
工作人员不为所动：“麻烦你将请柬出示一下。”
尤语咬了咬牙，恨恨地瞪了得意洋洋的琳琳表姐一眼，冷着脸将请柬拿出来：“你叫什么名字，我会向我姐夫投诉你的！”
人家没有理会她，一翻请柬：“尤建德先生？这张请柬不是你的？”
尤语：“那是我爸！他来跟我来有什么区别，新娘是我姐，新郎是我姐夫，就算没有请柬，我也能进来！”
琳琳表姐：“我也是新娘娘家的表姐，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她胡说八道，有妄想症，哪有亲妹妹在姐姐婚宴上打人的！”
尤语跳脚：“你们等着，我打电话让我姐姐姐夫过来！”
她掏出手机开始拨号码。
一连拨了五六次，电话那头传来的都是忙音。
工作人员看着她的目光越来越冷。
尤语额头上渐渐冒出了汗：“你让柏老爷子过来，他肯定能证明我的身份！”
柏先生何许人也，让你一叫就能叫过来？
工作人员越发肯定这人是个假冒身份的神经病，说不定还是哪家八卦周刊的娱记，特意混进来想要挖掘小道新闻的，这种人他们见得太多了。
还没等尤语大叫出声，她已经被左右两名工作人员捂上嘴巴拖了出去。
喔当然，拖出去之后他们还顺便报了警，贴心地为尤佳准备了警局半日游。
于是直到婚礼结束，尤佳和柏泽都没有看到尤家的人出现过。
不过这点微末小事，他们也没有放在心上。

第65章
尤语在港岛度过了有生以来最憋屈的一天，在警局待了半天之后，柏家那边也没有任何人过来接她，她不得不通过电话联系了自己在G市的父母，最后还是尤父开着车跑到警局来保释人的。
经过这件事之后，尤家上下对尤佳的意见很大，认为她嫁了柏家之后就自以为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竟然在自己的婚宴上让警察带走自己的亲妹妹。
尤父气得当场就打了尤佳和柏泽的电话，可惜电话一直显示关机状态，彼时两人正在享受新婚与蜜月，为了防止有外部因素干扰，柏泽索性将两人的电话都关机了，尤父又没有亲家柏振东的电话，即便是有，他也没有那个胆量去打。
这种关机状态一直持续到一个月后，尤父才终于拨通尤佳的电话。
在听到电话那边是尤佳之后，尤父更是毫无顾虑，积压了整整一个月的火气喷薄而出：“你还有脸接电话，你知不知道你妹妹发生了什么事！”
尤语被抓的事情琳琳表姐并没有告诉尤佳，后来柏泽倒是知道了，他认为没什么大不了，从安保人员当时的描述来看，尤佳那个妹妹确实欠教训，而且反正尤佳跟他们又不亲，更谈不上什么亲情，所以也就没有告诉尤佳。
尤佳被喷得莫名其妙，令她更不悦的是尤父这种不问青红皂白的语气，所以她连话都懒得说，就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尤父没想到会被女儿挂电话，气得差点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再打过去的时候却再也打不通了，他意识到自己很可能已经被对方列入了黑名单。
要说尤父这个人，着实有些怂，他虽然疼爱尤语，也对小女儿在大女儿婚宴上的遭遇感到气愤，可他也只敢打打尤佳的电话了，真让他去找柏泽算账，他是不敢的，尤佳将他的电话列入黑名单，他除了气愤之余，自然也无可奈何，现在这样，反而给他留了最后一点脸面，双方真要撕破了脸，那尤父还会担心自己以后的生意受影响，柏家只要动动手指，就可以轻易让他的生意做不下去。
说到底，跟柏家这种巨鳄比起来，尤家充其量只能算是小虾米，作为生意人趋利避害，尤父再疼爱女儿也不会拿自己的生意前程开玩笑。
这种情况下，方思霞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说到底她跟尤佳的关系更远，尤佳上回能够上门拜访，还都是看在尤父的面子上。她只能劝尤父放下架子，去给女儿女婿道个歉，尤父倒是想，可惜等他想通放下架子之后，尤佳和柏泽那边已经将电话换了，尤母倒是知道，但她是绝对不可能告诉尤父。
就此，尤家也算是彻底跟尤佳断了联系。
整个过程中，最不忿的就要数尤语了，可怜她一腔谋算全部付诸东流，丢了面子还丢了里子，因她之前在朋友同学面前炫耀过，那些人总是时不时问她什么时候介绍姐姐给他们认识，为了维护面子，尤语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搪塞说谎，久而久之也被朋友们看出来了，别人在背后议论尤语一口假话，甚至认为尤佳根本就不是她的姐姐，只不过是尤语一厢情愿在那里编造谎言。
直到王越即将迎娶施沅的新闻被八卦杂志登载出来，尤语简直都快气炸了肺。
这些都是后话了。
再说柏泽和尤佳那边，新婚之后，两人在北欧度过了一个月的蜜月之旅又返回G市，如果说结婚对两个人有什么影响的话，那就是柏泽似乎从结婚这件事上意识到自己身份上的转变，以前虽然也跟尤佳谈恋爱，但总觉得自己还是单身汉，现在则更多地感受到婚姻带来的责任感，以后的他，不再是别人口中的柏家长子，而是拥有自己小家庭的家长了，这个小家的成员，现在是他与尤佳，将来则会慢慢增加，只要设想一下未来，柏泽就会感觉到甜蜜而又充满动力。
其实他从小就不是一个太有安全感的孩子，这跟尤佳有种奇妙的共通。虽然不像尤佳那样从小父母离异，但是生在柏家那样的家庭，老爹从小就是将他当作柏家继承人来培养的，偏偏因为老妈的早逝和老爹的花心，柏泽又变得有些叛逆，不惜处处跟老爹作对，后来更是毅然决绝地离开父荫，前往内地闯荡，直到遇上尤佳之中，对方性格里的那份温柔好脾气才慢慢安抚了他，让他浮躁的心渐渐沉静下来。
很多人，譬如危世卓，都无法理解柏泽怎么会看上一个从家世背景到成长阅历跟他完全毫不匹配的女人，但有时候，爱情就是这么简单，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
换了三四年前的柏泽，他未必有耐心等到尤佳绽放自己的美丽，而在三四年后，他也未必会在酒吧里建议一个想要自杀的女人去撞车，缘分天定，冥冥之中早有安排，这世上总有一个人在等你，不早不晚，就是那个时候。
对于尤佳而言，她也是幸运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柏泽是她的再造恩人，如果当时没有柏泽那一番毒舌，两人不会认识，也不会有尤佳后来的大彻大悟。
当初尤佳听了柏泽的话，想要找辆豪车撞死，结果阴差阳错，正好就撞上柏泽的车，两人一番纠缠，还闹到派出所，被人家警察小伙好生教育了一顿，结婚之后两人特意找个时间去了那个派出所，给那个警察送了喜糖礼物，警察小伙听说两人不打不相识，最后还真成了夫妻，乐得嘴巴好半天没合拢，直说自己以后要是干不成警察了，没准还能再去当媒人呢。
能够携手走入结婚殿堂是一种缘分，能够白头偕老更是一种缘分，有些人只能结婚却最终不能走到老，这是因为缘分不够，也因为两人仅仅只凭着一时的浓情蜜意才掩盖了原本性格上的差异，最后往往只能以分手为告终。
即使柏泽和尤佳结婚，照样也还是有无数人不看好他们，那些八卦杂志甚至公然唱衰他们，拿着老柏的风流史作为参照物，揣测小柏要多久爆出婚外情。港岛豪门里婚姻不幸的人不在少数，多少人外在恩爱，私底下老公早就外遇出轨无数次，女方却因为眷恋富贵荣华而装聋作哑，同床异梦。
是以那些八卦报刊这番揣测也不算空口无凭，只不过他们实在不太了解柏大公子，总以为男人偷腥才是正常的，若果当初柏泽选择流连花丛，早有无数美女前仆后继地贴上来，他又如何能够得到尤佳的芳心？
种种猜测，不过是以己度人，想当然耳。
也不知道再过个三十年，看到已经成为柏氏当家人的柏大公子与其太太依旧夫妻恩爱时，当初说风凉话的那些人会作何感想？
回到G市后，柏泽很快又投入了新电影的筹拍，这一次的电影是有原著基础的，以女主角的角度，讲述了她和她的家庭在抗战时期的遭遇，以及女主角的传奇人生。
萍心本是清末京城八大胡同里的妓、女，因缘际会被当时一个实业家赎了出去纳为妾室，后来因为实业家的老婆久病缠身，许多出席宴会的应酬任务就落在萍心身上。
在一个舞会上，萍心认识了一名军官，对方对萍心一见钟情，希望能够娶她为妻，只要那位实业家答应的话，这在当时并不是什么稀罕事，但是萍心感遇实业家将她赎身的恩德，虽然对军官也有好感，却不愿意接受他的爱情，认为他值得更好的女人，很快，军官被调派他处，两人没有再见面。
没过多久，抗战爆发，实业家的正妻很快病死，而实业家自己也被日本人杀死，留下正室所生的一对年幼的儿女，萍心毅然承担起照料这双儿女的责任，她卖掉了实业家的产业，带着他们准备逃往上海。
谁知道刚到上海，就爆发了淞沪会战，前线战争惨烈之极，萍心一介柔弱女子，又带着两个孩子，根本就没有办法思考国家大义这些事情，只希望能够平安离开上海，逃往别处，其间遭遇了种种危险，两个孩子差点被炸死，最后还是当初爱慕萍心的那个军官救了他们，萍心这才知道，那个军官当时是被调到这里来，他早就预料到自己可能会身陷最危险的处境，所以才不顾一切在临别前和萍心表白。
萍心终于不可避免地爱上了军官，眼见淞沪会战种种惨烈，面对侵略战争的国人自觉也逐渐在她心中觉醒，萍心将两个孩子送到安全的地点，并托付给老保姆照顾，然后自己又返回上海，决定跟爱人同生共死……
五十年后，那两个孩子已经成了老人，他们拿着手中泛黄的黑白照片，缓缓地向观众讲述着这个曾经掩埋在历史长河中的爱情故事。
电影剧本很好，可拍性也很强，只是在萍心的选角上出现了问题，不管找了多少个演员，导演和柏泽那边都觉得不太满意。
女主角萍心虽然出身风尘，但她身上又有着中国女子的温柔和坚强，虽然一开始她碍于眼光的局限，没能意识到抗战对中国人的重要性，但是后来当军官救了两个孩子，她自己又亲眼目睹了战争的惨烈时，就义无反顾地投入前线帮忙，这是一个具有矛盾性的人物，男主角已经确定会用影帝级的明星，在女主角上，柏泽就不希望再用老戏骨的演员，这样会让电影成本增加许多，而且不利于培养自己的班底。
他跟导演等一干人挑来挑去，最后还是副导拍了一下大腿：“柏少，尤小姐小姐不就很合适么！”

第66章
尤佳本身对拍戏并不感兴趣，她更喜欢将灵感变成笔下的故事，然后让别人去演绎，这点柏泽也知道，所以当副导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柏泽就拒绝了。
但是导演被副导提醒之后，仔细一想，发现尤佳还真就是个合适的人选，女主角萍心看起来柔柔弱弱，实际上却外柔内刚，内心比任何男人都要坚强，为了报恩，就带着一双并非她自己所出的儿女乱世飘零，更没有趁人之危，霸占他们家的财产，最后还受了男主角的感召，上抗战前线参与抗战，这种形象的设置正好跟尤佳十分吻合，导演便也跟着劝说柏泽让尤佳担纲女主。
他们以为柏家是豪门世家，肯定不希望女人抛头露面，谁知道不是柏泽不喜欢，是尤佳自己不愿意，她觉得自己不是科班出身，没有演戏天赋，如果接下角色之后肯定要从头学起，但她又不愿意放弃游戏公司的职位和业余的写作事业，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一天就二十四小时，哪来那么多时间做那么多的事情？
再者，如果尤佳天天待在柏泽的剧组，她如果演得不好，那导演碍于柏泽的面子，到底指正不指正呢，柏泽又要不要在别人面前给自己老婆面子呢？不给面子，大公无私，拍摄进度当然快，但任尤佳脾气再好，肯定也受不了被老公当众落面子，久而久之，两人难免生隙，这完全是没有必要的。
更重要的是，其实尤佳很聪明，她知道男女之前相处，不在朝夕，反倒在若即若离，人性本贱，得不到就越遗憾，越遗憾反倒就容易将对方想象得更加美好，反而日日在屋檐下相处，面面相对，对方一丁点缺点都被无限放大，就容易生出无数事端，当然这并不是说柏泽会跟郁涛一样喜新厌旧，但是两人如果各自有各自的生活轨迹，不必二十四小时腻在一起，能聊的话题反而更多，感情也更加稠密，所以即使是在婚后，柏泽也从来不过问飞龙游戏的具体事务，尤佳也不会干涉柏泽电影那边的事情，这是互相的默契，也是对对方的尊重。
感情再好的男女，毕竟也是两个人，而非一个人，爱情是分享，而不是独占。那种事事要过问，天天要吃醋的爱情，看上去好像狂拽酷霸，在现实里却很难维持得了多久，除非其中一方是受虐狂。
偶尔吃吃小醋是情趣，但如果天天捧醋狂饮，就不是那么美好了。
所以不管导演和副导如何劝说，尤佳都没有答应加入剧组，只让他们另觅合适的人选，柏泽也不想勉强亲爱的老婆大人，因为就在这个时候，尤佳怀孕了。
尤佳的怀孕来得很突然，甚至根本没有半点征兆，一般孕妇那种看到食物就呕吐的妊娠反应她根本就没有，所以柏泽和尤佳两个小年轻优哉游哉，也压根就没往那方面去想。
结果有一天，柏泽去了外地，他那位前女友林姒小姐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竟然跑到飞龙去找尤佳，还当着众人的面跟尤佳说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话，大意是说尤佳抢走了原本应该属于她的男朋友，害得她现在跟柏泽两个人相爱却不能结合。
当初柏泽跟尤佳结婚的事情可是无人不知，婚礼的盛大场面至今都还有人再说，那会儿在公司里跟尤佳关系不错的人也都由王越带队过去参加喜宴了，大家才知道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尤佳竟然还有这么硬的后台。
结果现在新婚才几个月，柏大公子的前女友就这么闹上门来，实在不由得别人不浮想联翩啊！
林姒的行为引来不少人围观，在保安赶来赶人之前，大家都已经听了一耳朵八卦，作为当事人的尤佳则完全莫名其妙，柏泽跟林姒的关系她是知道的，但两人早就结束了，就跟她和郁涛一样，谁没过一两段过往和恋情呢，但是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以柏泽的性格，绝对不可能分手之后还去吃回头草的，更何况他跟尤佳都已经结婚了，林姒突然跑上来这一番闹实在是毫无缘由。
林小姐在那里大喊大叫，歇斯底里，全无名媛风范，偏偏一身珠光宝气不菲名牌，让人想要上前拦阻都少了几分底气，大家又没见过这种场面，都一窝蜂地涌到尤佳她们部门来，看着两个女人上演恩怨情仇。
话虽如此，其实也只是林小姐一个人在唱独角戏，因为她的声音太高，尤佳插不进半句话，也懒得跟她吵，正想打电话叫楼下保安上来，林姒冷不防一个箭步冲上来，作势还要扇尤佳的耳光！
尤佳下意识一退，结果不知怎的脚步有点虚软，眼前一黑，那口气没上来，直接就晕倒在地。
大家一看这情形不妙，这才赶紧一拥而上，扶人的扶人，制止的制止，赶紧把林姒给按住，免得她狂躁症一发再做出什么事来，那头又赶紧打120，把人给送医院。
当时王越不在，由总监而下，公司上下好一阵鸡飞狗跳，看热闹是一回事，万一尤佳真有个好歹，别说她也算是公司中层领导，王大老板肯定会追究，就冲着柏家的背景，到时候大家都难辞其咎。
等那头柏泽得到消息，十万火急从外地赶到医院时，才知道尤佳竟然被诊出已经有一个月身孕了，只因她之前没有什么特殊反应，所以一直也没感觉。
这下子可不得了，连柏家也被惊动了，柏振东自然赶不过来，但柏李玉薇却带着保姆和佣人，载着一大堆补品跑来G市，又劝尤佳去港岛柏家大宅养胎。
尤佳不太愿意，柏家大宅虽然又大又豪华，比她现在住的地方大了好几倍，但对尤佳而言，那里并没有家的感觉，连柏泽也不喜欢在那里住，两人婚后甚至没有住在柏泽在G市的那两套豪宅里，而依然住在尤佳原先住的那间公寓里，所不同的是，柏泽将那套房子给买了下来，他们已经成为那里的主人，而不再是租客了。
有小乖和美短陪伴，还有彼此的许多回忆与气息，这样的地方才叫家。
见尤佳不肯，柏李玉薇也没有办法，只好将补品留下，又留下一位擅长做饭煲汤的保姆，每日照料尤佳的饮食。
尤佳每天依旧照常去上班，只不过将高跟鞋换成了平底鞋。
因为那天林小姐的一通大闹，坊间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流传起“尤佳是第三者”的消息，荒诞不经，令尤佳哭笑不得。
但事实上是林家虽然比不上柏家那般家世背景，可也算得上港岛豪富，林姒从小锦衣玉食，样样不缺，家里又千娇万宠，便养成她自私自利，骄纵到极点的性格。
虽然她长得非常漂亮，很容易让男人动心，但她的性格很难有男人消受得了，没事谈恋爱玩玩感情还好说，如果让男人娶回家当老婆，天天对着吵架，估计没有哪个人愿意，她跟柏泽也是因为性格不合才会分手。
林姒不是什么贞洁烈女，跟柏泽分手之后，她还交过几个男朋友，但无一例外都以分手告终，其中有些男方因为看上她的外貌和家世而跟她交往的，但最后都受不了林大小姐的脾气。
林小姐在结束了上一段感情之后，心情很是郁闷，想来想去，回首过往，发现竟然还是当初跟柏泽交往的时光最美好，也最值得怀念，她觉得两人分手之后的某次拍卖酒会上，柏泽会主动和她打招呼，分明还是对她有意思的，要不是后来尤佳横插一脚，两人怎么会没办法破镜重圆？
和很多不明真相的外人一样，林姒也觉得柏泽跟尤佳的婚姻肯定长久不了，所以她就打算去找柏泽摊牌，说明一切，到时候两人重归旧好，尤佳就可以死一边去了，结果当时柏泽已经去了外地，她一时没能找到人，就先找上尤佳，将她大骂一通。
要说这林小姐从小养成自我为中心的个性，以为全世界都要围着她转，所以才会得出“只要自己一开口，柏泽一定会回头”的奇葩结论。
在那之后发生的事情就众人皆知了。
柏泽一边为自己即将要当爹这个事实而狂喜不已，一边又对蛇精病一样的林姒恨之入骨，在他看来，万一尤佳有个好歹，就是十个林姒都不够赔。
以前还总想着分手之后好聚好散，但现在事关自己老婆孩子的安危，柏泽直接就把这个狗屁想法抛到九霄云外，直接先找人打埋伏给林姒套麻袋将她揍一顿，然后打了个电话给林家，让他们管好自己的女儿。
林家那边自知理亏，也不敢追究林姒被打的事情，直接将林姒火速打包往国外一送，完了还要收拾林姒留下来的烂摊子，主动登报澄清有关“尤佳是第三者，插足柏林感情”的谣言，说林姒被查出有抑郁症，所以偶尔会做出一些常人难以理解的事情，关于她与柏泽的事情纯属子虚乌有，谣言止于智者，如果再有媒体胡乱撰写，他们会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云云。
又过不了多久，尤佳怀孕，柏泽牵着老婆的手逛街的新闻被刊载出来，有关柏大公子夫妻情变的谣言终于逐渐平息。
不过最让柏泽高兴的并不是这件事，而是经过医生检查，发现尤佳肚子里的，应该是龙凤胎。

第67章
柏家那边是有双胞胎的基因遗传的，柏泽他老爹柏振东，其实上头还有一个双胞胎姐姐，只是因病早年去世，所以提起的人不多，尤佳也是怀孕之后才听柏李玉薇说起来的。
既然有了前例，那么尤佳能够怀上双胞胎，听上去似乎也并不那么匪夷所思了。
在港台一带的豪门世家，依旧延续着某些传统，譬如说长房长子，长孙会得到格外的重视和培养，甚至被赋予家族继承的地位，柏家也不例外，柏泽是柏家的长子，尤佳怀孕的消息自然得到柏家上下的重视。
对于柏泽来说，他的世界直接由两人晋级到四人，但他却显得兴奋异常，只要一有空就围着尤佳团团转，剧组那边他本来就只是投资商，虽然发言权最大，可没了他地球也照样转，他索性就完全放开手让导演他们去折腾，自己则一天二十四小时守在尤佳身边，就连尤佳上下班，现在也多了个免费司机。
这厮还经常借着飞龙股东的身份跑到公司去，借巡察之名假公济私探望老婆，实在令人不齿。
最主要的是，尤佳被他跟家中保姆一天三顿的补汤折磨得实在消受不了，以至于就算没有妊娠反应，看到稍微油腻一点的东西也有种想吐的感觉，成天把柏泽往外赶，巴不得他快点回剧组，免得成天盯着自己喝汤。
就在这个时候，还真出了件事，让柏泽没办法再天天守着尤佳了。
事情出在柏振东身上。
当时柏氏那边有事，正好要接待东南亚一个国家的元首级领导过来参观，这种事情柏老爹自然要亲自出面，当天就在公司逗留得比平时还要晚一些，完了司机开车送他回柏家大宅，中途要上盘山公路，其实路本来很宽敞平坦，根本没有危险，但是那天不知怎的，迎面正好开来一辆车，车主还是醉驾，那车开得七扭八弯，速度又快，柏家司机躲避不及，撞上旁边的山壁，当场就死了，柏老爹坐在后座，稍微好一点，还有气，但是也当场昏迷了，到现在还在ICU里面。
柏氏大则大矣，但以前都是柏老子一人掌舵，虽说底下一帮精英智囊团，但他们毕竟不姓柏，柏老爹一出事，柏氏的股价就开始暴跌，连带公司内部也开始出现人心不稳的迹象。
这种情况下，就轮到柏泽出面挑大梁了，他虽然不喜欢他父亲那个行业，但是底下四个弟妹，年小不懂事，有还在读书的，也有根本不是那块料的，还有志不在此的，偌大柏氏总不能任由股价继续暴跌吧，柏泽作为长子，总该挑起这份责任。
得到车祸消息之后，柏泽和尤佳两人匆匆赶去探望，柏老爹那里有医生，有最好的医疗设备，还有柏李玉薇在照顾，其实柏泽跟尤佳根本做不了什么，最后尤佳先行返回，而柏泽留在了港岛，暂时接过柏氏的管理权，他手上本来就有他母亲留下的一部分股权，结婚之后，按照法律程序，股权就已经转让给他了，现在接管柏氏自然是名正言顺，但让人质疑的是他的资历，因为柏泽以前根本就没有在柏氏的管理经验，甚至也没有接触过柏氏做的那些房地产行业。
无论如何，柏泽正式成为柏氏的掌舵人，至少在柏老爹醒来之前，他都要履行这份职责了。
近一年来，柏家经常上新闻，有时候是在娱乐版，有时候是在政经版，风头大得很，只不过这份风头都不是柏泽他们想要的。
许多人都等着看柏大公子的笑话，因为在他们看来，柏泽根本就不是一个合格的领导者，或者说，他还不具备那份资历，当年柏振东接过他老爹的棒子时，已经是四十出头的年纪了，而且在柏氏历练多年，是商场上叱咤风云的人物，没有人敢小觑，然而柏泽现在才二十多岁，充其量就像一只没牙的老虎，空有威势，却很难服众。
但是在一片唱衰声和不看好的舆论声中，柏泽竟然硬生生地抗住了压力，先是在柏氏站稳脚跟，这期间王越和柏李玉薇的家族都出了不少力气，跟柏氏签订合约，借此稳住柏氏的股价，这时候柏泽又代表柏氏跟内地政府敲定了一项合作，有了这项合作，今后柏氏只会越做越大，而等柏老爹醒来，也不会因为柏氏的乱局而又被气晕过去了。
当时这项合作，与柏氏竞争的还有其它不少大公司，甚至还包括国外的，但是最终还是让柏泽拿到了，这让许多人都大跌眼镜，从前他们认为不济事的柏大公子，原来才是真正深藏不露的。
而尤佳后来也才知道，先前柏泽之所以一直在内地逗留，其实跟柏老爹闹翻了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父子之间吵吵架是正常的，这跟他身为柏家子弟并不矛盾，有多大的能量，就要背负多大的责任，柏氏有许多在内地的关节，反倒都是柏泽在运筹帷幄，帮忙打通的。
而柏泽并不是喜欢炫耀之辈，当然也不会到处嚷嚷他为柏氏做了什么，别人将他损得一无是处，他也照样过自己的日子，该怎么玩就怎么玩，反正又不掉一块肉，你说你的，与我有何干系？柏泽骨子里自然有一股柏家子弟的傲气在。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关键时刻，现在终于派上了用场。
合作项目敲定的消息一经确定，所有新闻一律换了口径，纷纷称赞柏家长子年轻有为，其父教导有方，执掌柏氏短短时间，就已经将局面稳定下来，实在不愧是商界后期之秀，“点金手”之名名不虚传。
天知道“点金手”这个外号是怎么传出来的，那全是因为柏泽投资的第二部电影《故都》，也就是那部讲述民国背景下一位风尘出身的传奇女子故事的电影上映之后，虽然票房没有达到上次《欢喜冤家》的高度，却出乎意料获得了不少电影奖项提名，最后甚至还得到了奥斯卡的最佳外语片奖，要知道这可是一部非美国本土电影所能得到的最高荣誉了，而以国人对这个奖项素来感冒的习性，奖项出来之后，《故都》被捧上了一个全新的高度，许多影评人纷纷冒出来撰稿称赞，连带柏泽这个投资商也得了一个“点金手”的称号，结合他之前投资的那部《欢喜冤家》，一部卖座，一部得奖，意思是称赞他有眼光。
社会之现实，无过于此，一力降十会，有能力的强者最终总会得到承认，在于时间早晚而已，而当一个人真正成了强者，他反而不会太去在乎别人承认与否。
柏泽自己倒是淡定得很，之前那些媒体舆论都说他是毫无本事的二世祖，投资什么什么失败，甚至比不上另外一个富少危世卓有出息时，他只是嗤之以鼻，一副“懒得跟那些愚蠢的凡人”计较的模样，现在大部分舆论的口风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他也仅仅是将助理送到眼前的报纸轻轻瞥了一眼，理都不想理。
那些人说什么，跟他又有什么关系，他有比这些更重要的事情去关心。
尤佳生产那天，她还没被推入产房之前，柏泽就已经在旁边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确切地说，应该是跳来跳去，跟个得了狂躁症的神经病似的。
两个小护士路过此地，一个说：你瞧那个人，西装笔挺，长得好帅，像不像柏家那位新任总裁？另一个说：不是吧，没听说柏泽精神有问题，说不定是来医闹的，走走，赶紧去叫领导过来。
所幸尤佳很快就被推入产房，柏大公子自然也跟了进去，看着老婆大人生产痛苦，格外感同身受，握着她的手连声说咱们以后不生了，两个就够了，一男一巧凑个好字。
结果等到孩子生下来，所有人都傻眼了。
说好的龙凤胎呢？
明明两个都是男孩啊！

第68章
早在尤佳怀孕的时候，柏泽就已经给两个孩子起了无数名字，最终定下两个：柏睿方和柏睿圆，正好是龙凤胎，柏睿方给那个男孩子，柏睿圆给女孩子用，方圆方圆，取的正是黄炎培的“和若春风，肃若秋霜；取象于钱，外圆内方”，意思是希望孩子做人要像钱币那样，外表随和圆融，内心却要有如君子一般的端方。
名字的寓意非常好，不过柏老爹那边有些意见，港岛乃至闽粤一带的算命风气都十分盛行，不少有钱人家都会等孩子出世之后以他们的生辰八字来命名，据说这样会更加契合吉利一些，不过柏泽对此嗤之以鼻，还跟柏老爹打了一场嘴仗。
柏老爹让他要尊重风俗习惯，柏泽就说你这是封建迷信，柏老爹说这样对孩子将来好，柏泽就说他妈同样出身富贵，难道以前没有按照生辰八字来起名字，可最后还不是芳华早逝，很多事情顺其自然，起个好名字就能扭转乾坤了？
柏老爹说名字是要伴随一生的，你们以后再生几个想干嘛就干嘛去，反正我的长孙和长孙女是一定要按照时辰来起名字的。
柏泽就说，我听说时辰八字要顺产生出来的才有用，佳佳现在怀着两个，到时候肯定是剖腹产，剖腹产的时辰能跟顺产的效果一样吗，你别给那些什么大师乱起名，到时候反倒害了你的孙子和孙女。
至此，柏老爹彻底哑火了，而柏泽大获全胜，柏睿方和柏睿圆这两个名字就此定了下来。
但万万没有想到，现在生出来的竟然不是早就预料好的龙凤胎，而是两个性别一样的男性双胞胎。
别说名字，连婴儿的用品都早早准备好了一男一女的份，结果小家伙这一降临，倒让所有人猝不及防。
不过既然名字早就定下来，就还是不变，大的那个叫柏睿方，小的那个，也就是先前让尤佳他们误以为是女孩的，就还是叫柏睿圆，大名和小名分别是柏大宝和柏小萌。
柏家虽然豪富，却不是奢侈浪费之辈，很多东西，像奶瓶，小帽子，小被子那些，虽然都是粉红色的女孩子风格的图案，但是不拘男女都可以用，尤佳将粉红色的猫耳朵帽子戴在柏小萌脑袋上，效果十分搞笑，带出去遛弯的时候也总被误以为是女孩。
值得高兴的是，在大宝和小萌出生之后不久，柏老爹就从昏迷中醒转过来，也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里，脱离了危险，总算让人松了口气。
他重病初愈，自然需要好好休养，不可能马上就重新执掌柏氏，所以柏氏依旧在柏泽手中掌管着，如今也已经上了正轨，其实柏老爹醒没醒，对大局影响都不是很大了，但是对于柏家人来说，这肯定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而且有了老狐狸的指点，小狐狸才能更好地在商场上驰骋拼杀。
尤佳在生完孩子之后休养了一段时间，然后又继续投入工作，在那之前她又出了一本书，也已经被买下影视版权，准备拍成电视剧，虽然买方不是柏泽，但那同样也是一家十分有名气的影视制作公司，而且因为小说本身的走红，尤佳这个名字越来越有知名度，现在她即使不再从事游戏公司的工作，当个专职作家也绰绰有余了。
再说大宝和小萌，这两个孩子生得十分可爱，人见人爱，简直跟万人迷一样，虽然是双胞胎，长得也相差无几，性格却是南辕北辙。
哥哥大宝性格跳脱外向，才刚满三岁，口齿就伶俐得不得了，遇到熟人甚至能够叽叽呱呱说上半天都不停歇。
当初瞒天过海让尤佳他们以为是个女孩的弟弟小萌，做事说话却都慢吞吞的，跟个老人家似的，吃个饭，大宝已经吃完了，他才刚刚吃了三分之一，跟别人说话，大宝跟个机关枪似的说完了老半天，小萌才慢吞吞地抬头看人，啊了一声，害得柏泽跟尤佳一度以为他有自闭症或者智障，把他带去检查，结果是人家小萌不仅智商正常，而且还略高于一般人，柏泽他们实在是杞人忧天了。
虽然大宝和小萌两个孩子，才三四岁年纪就开始调皮捣蛋，上房揭瓦，没少干过像许多孩子小时候都干过的把小姑姑的内裤藏到小叔叔房间里，又捉毛毛虫放在姑姑枕头下面诸如此类的恶作剧，但因为他们实在太过可爱了，大家也舍不得如何惩罚他们，顶多是打一顿屁股，柏家第四代的小娃娃就他们俩，又是两个一模一样的可爱娃娃，物以稀为贵，柏家人都将他们捧在手心呵护着，柏李玉薇也不例外，柏泽会尊敬这位后妈，不是没有道理的，虽然大宝和小萌不算她的亲孙子，但她对两个孩子的疼爱，竟也丝毫不逊于柏泽和尤佳，甚至有时候孩子闯了祸要挨揍，都是第一时间跑到他们奶奶那里去。
一般来说，在这种事情里头，大宝是充当急先锋的角色，比如说把五颜六色的毛毛虫放到姑姑的枕头底下，都是由他来实施的，但馊主意却是小萌出的，而且小萌还负责善后处理工作，比如说两人跑到奶奶跟前，大宝负责哭，小萌就慢腾腾地给奶奶和姑姑卖萌认错，又说本来是觉得毛毛虫很可爱，而姑姑是最好的人，所以才想给姑姑一个惊喜，没想到姑姑不喜欢毛毛虫，所以他们知道错了，以后不送的，弄得傻白甜柏三小姐又感动又纠结。
不得了，小小年纪，竟还懂得分工合作了，而且还知道“敌人”弱点，比如说两个活宝一发现自己闯祸，绝对不会往柏泽或尤佳那里跑，因为那只会让他们屁股开花，两人会的优先选择对象是柏老爹和柏李玉薇。
别看柏老爹在外面风度翩翩又八面威风，实际上隔代亲，隔代亲，这句话真不是诓人的，跟儿子每次见面都要吵架斗嘴的柏老爹，对着孙子却摆不起架子，简直跟世间所有溺爱孙辈的爷爷一样。
面对这种情况，柏泽和尤佳既觉得无语，又有点啼笑皆非。
幸好大宝跟小萌虽然调皮，但也仅止于普通水准，没有达到“熊孩子”的程度，而且他们也不是没有优点的，如果长辈讲的道理能够让他们信服的话，他们还是很乐意听从的，并且知错就改。
喜欢大宝和小萌的人很多，譬如说巫可可和施沅，就经常从外地飞过来看他们，又让大宝和小萌认她们当干妈，每次过来都带了一堆礼物，这个干妈倒是当得名副其实。
不过她们终究是忙碌，不可能时时过来看大宝和小萌，施沅虽然跟王越谈起恋爱，可两人还未结婚，自然也就没有孩子，她却非常喜欢大宝和小萌，就经常让尤佳PO些照片上网给她一解相思之苦。
尤佳的微博是比较私人的，没有加V，照片也是发在朋友圈里，但是知道的人多了，也不知道是谁把照片流传出去，大宝和小萌的照片竟然很快在某之名论坛走红起来，底下一片网友评论“啊好萌”、“给我当女婿”、“恨不晚生二十年”之类的话。
结果大宝和小萌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倒是当了一回名人。
没过多久，就有一家电视台找上门来，说准备做一档亲子节目，需要父亲和儿子出镜，在野外进行一些生活拍摄，除了考验他们的求生能力，还会展现父子亲情，总而言之，就是一档充满温情和正能量的节目。
照理说，柏泽跟尤佳都不是明星，他们纵然有些知名度，可也绝对不是在娱乐圈里，所以与其让柏泽上节目，还不如邀请个三流小明星来得吸引眼球。
但节目组看中的不是柏泽或尤佳，而是大宝和小萌，这两个活宝已经在网上红了，不少人都认得他们，如果有他们的出镜，对收视率的助益是毋庸置疑的。
当然了，他们也知道，以柏泽和尤佳今时今日的身家地位，根本不必像别的明星那样借助这种节目来增加知名度，甚至出镜对于他们来说，也根本没有什么吸引力，所以节目组在说服柏泽和尤佳的时候，将重点放在锻炼孩子的交际能力和独立能力上面，洋洋洒洒，口才不可谓不好，说到最后，柏泽和尤佳都不由心动了。
不过他们并没有自作主张地决定，而是将大宝和小萌找来，询问他们自己的意愿。
大宝一听可以出去外面野，又有小伙伴一起玩，顿时就一蹦三尺高，强烈表达了自己的意愿：“我要去，我要去！”
等到大宝蹦跶完，小萌才慢吞吞地道：“去，可以，可是，我要带上，毛毛，和软软，一起。”
这家伙认熟，还给自己熟悉的所有东西基本都起了个名字，名字实在太多，有时候连大宝也记不住，只有小萌自己才知道。
不过毛毛和软软是何方神圣，尤佳还是晓得的。
小萌的枕头和被子是也。

第69章
大宝和小萌出生之后，柏老爹也渐渐康复，如今已经重掌柏氏，柏泽也得以从一线上退下来，挂了个董事的名头，继续去鼓捣他自己喜欢的事业，不过他也并没有因此荒废了之前在柏氏的经营。
经过上次昏迷事件之后，柏老爹也知道这个家伙其实已经足以继承自己的衣钵了，便不肯放他走，让他继续管着柏氏的其中一个部门，另一方面，飞龙也已经从当初名不见经传的小游戏公司，逐渐发展得有声有色，虽然还达不到尚方那种规模，不过发展势头非常好，前景十分乐观，而柏泽自己的投资业务则扩展了一倍不止，他接连投资的几部电影，票房都不错，反响也挺好，早年关于虎父犬子之类的传闻早就烟消云散，世人见风使舵，哪里还有人记得当初那些话，报刊上无非都说柏泽到时候如果继承他父亲的事业，柏家三代皆有所为，一定能将柏氏经营得更上一层楼，实在是年轻有为云云，给柏泽说了一箩筐好话，将他豪门贵公子的形象描绘得高大上，不过如果有人有心去翻查三四年前的港岛八卦杂志对柏泽的描写，估计会大跌眼镜。
既然两个小家伙都闹着要去，柏泽和尤佳最后自然尊重他们的意见。
柏泽忙归忙，陪孩子去玩这点时间还是能抽出来的，在他心里，老婆孩子才是第一位的，钱再多，身份地位再高，那都是浮云。
一切准备妥当，节目录制那天，节目组亲自过来接他们，前往第一站，位于中部城市附近的一座原始森林。
武当山。
多么巧，那正是当年柏泽和尤佳去过的地方，并且就在那个地方，两人朝夕相处，感情逐渐深厚。
柏泽跟那对活宝要上的那个亲子节目最初起源于韩国，走红之后，国内电视台就开始琢磨着效仿，并且将版权买了过来，换汤不换药，改了个名字叫《我和爸爸一起走》，现在是第一季，属于尝试阶段，在那之前，国内没有一个类似的亲子节目走红，所以电视台也相当于是冒了险的。
既然是冒险的尝试，请来的明星阵容也就不会多么庞大，像柏泽他们，本来不缺那点钱，而且他和尤佳最主要的目的也是想让孩子能够在陌生的环境里得到锻炼，免得长大之后有人群恐惧症，像大宝和小萌这样的孩子，从小锦衣玉食，不知愁苦，很容易养成骄纵的性格，柏家人宠着他们，柏泽和尤佳却没打算无底线纵容，既然两个孩子吵着要出来玩，那就正合了他们的心意。
还有其他五对父子组合，基本上都是二三线的明星阵容，这其中也有一些锻炼孩子的因素，但这些人身在娱乐圈，考虑的就更加复杂，比如说炒作，借着曝光率重新走红之类的，不会像柏泽他们那么纯粹。
不过主角既然是孩子们，那节目组精挑细选，肯定都是一些能够上镜的可爱孩子，这才更增加收视率。
大宝和小萌是第一次出远门，跟节目组一群叔叔阿姨一起坐飞机，他们也不怯生，一路上东张西望，叽叽呱呱说个不停。
确切地说，叽呱的人，从头到尾只有大宝一个，小萌的反应总是慢半拍，说话也爱答不理，跟没睡醒似的，以至于节目组的人不由担心起来，询问柏泽说他是不是生了病，柏泽冷笑不语。
无非是他的枕头和被子最后没有通过尤佳批准，也就没有被带出门。
开什么玩笑，出个门还要带枕头和被子，这毛病不能惯着。
小萌抗议无效，只好全程生闷气。
再聪明也好，他毕竟还是一个三岁多不到四岁的孩子而已。
一到武汉，大宝和小萌很快见到了他们的另外五个小伙伴。
小孩子们年纪都不大，最大的刚满六岁，最小的就是大宝和小萌他们了，有男有女，大家年纪相仿，无忧无虑，凑在一起叽叽咕咕，很快就玩得不亦乐乎。
反倒是柏泽这边几个大人同处一个圈子，互相试探，彼此留有余地，他们自己不累，柏泽冷眼旁观，都替他们累得慌，但好笑的是，也许因为柏泽的背景和在圈中投资电影的缘故，不约而同地对柏泽表现出友好的态度，甚至事后在节目组采访旁白的时候，也都毫不吝啬地夸赞大宝和小萌是个好孩子。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眼下五个小伙伴里，大宝跟一个叫小名毛毛的男孩子玩得最好，小萌则经常和一个叫Alice的女孩子一起。
毛毛的母亲是一名快要跻身一线的女星，爸爸则是摄影师，节目组冲着那女星的知名度还算不错，而且毛毛爸形象也过关，就邀请他们参加了节目。
Alice的父亲本身就是演员，也算是娱乐圈里的人了，柏泽还听说他们通过走后门的关系参加节目的，因为Alice的爸爸本来就不是很红，又年将而立，希望通过节目炒炒知名度。
不过不管大人们怎么想，孩子的心思还是相对纯净的，对他们来说，这就是一次好玩的户外旅行。
行程第一天，大家会合，互相认识熟悉，小孩子们面对镜头懵懂不知，初生牛犊不怕虎，完全没有扭扭捏捏的作态，有些甚至还对着镜头做鬼脸。
柏泽原本还对这个节目不太看好，这下子倒是起了想要投资这个节目电影版版权的念头了。试想一下，现在守在电视机前的观众，大部分都是三十岁以上的人群，他们心理成熟，而且也大都成家立业，对这种温馨正能量的亲子节目肯定会喜欢，更何况节目组找来的这些小孩确实也很可爱，还性格各异，到时候在镜头前肯定能够碰撞出许多火花，达到节目组的初衷。
第一天住在武当山镇，这里虽然比不上孩子之前住的大城市，但是住宿条件也是一应俱全的，小萌没能把枕头和被子带过来，还郁闷了好一阵，结果等到晚上睡觉的时候，大宝还在床上滚来滚去，他自己就已经头一歪，流着口水呼呼大睡了。
不过等到第二天，孩子们的新鲜感退去之后，就开始有点害怕了，Alice是女孩子，还哭喊着要妈妈要回家，反倒是小萌这个比她小的小孩子，在那里慢吞吞地安慰她，但Alice一直哭闹不休，歇斯底里，甚至在地上打滚耍赖，谁哄都不行，Alice爸爸不耐烦又不敢当着镜头表现出来，结果那种隐忍纠结的表情却完全被镜头拍摄进去，观众一看就知道他平时在家里是不带孩子的。
Alice正闹得欢，大宝在她旁边蹲了下来，然后将一个黄橙橙的果子递到她嘴边，小女孩下意识就咬了一口，结果酸得整张脸都皱成一团，不过还好，总算转移了注意力，不哭了。
Alice这边平静下来，大家总算松了口气，开始准备第二天的行程，要从山脚下往上爬，然后下午在山上的指定地点集合，晚上就住在山上，先到的人会得到最丰富的晚餐食材，至于最后到的人，一根菜叶都没有，晚上就只有白粥喝了。
六个队伍中，大宝和小萌的年纪最小，柏泽本人看上去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子哥模样，大家嘴上不说，心里都觉得他们肯定会是走在最后，甚至还有人盘算着到时候可以把自家做好的饭菜分一些给柏泽他们，以作示好结交。
大家早上九点出发，一个个精神抖擞，小孩子也都是欢声笑语，当成郊游一般，结果路程还没过一半，大家就开始唉声叹气，就连那几个当演员明星的爸爸，也都面露颓废。
中午的时候大家随意找了一间小吃店歇脚吃午饭，六个队伍拼成两桌，饭菜虽然价格死贵，但味道却一般，都是寻常汤面饺子，但大家走了半天的路，看什么都觉得好吃，小孩子们也是狼吞虎咽，完全没有在家里头的挑食了。
吃完饭，节目组提醒他们应该上路了，但一个个都瘫在椅子上，不想动了，别说小孩子，就连疏于运动的大人，都觉得两条腿在机械性重复攀爬动作之后基本上都抬不起来了。
结果柏泽放下碗，就云淡风轻地对着大宝和小萌说了一句：“走吧。”
三个人背上背包，轻轻松松地走了。
大宝和小萌的身影更是雀跃，一点也没有其他小孩耍赖不想走路要爸爸抱的情形。
看看他们，再瞧瞧自己家的孩子，大人们不由羞愧。
不过更奇葩的还在后头。
武当山在群山中并不算高，也称不上险，但既然是名山，风景秀丽的地方，总归不可能是一马平川的，几个小时爬下来，体力正常的成年人，怎么都会累，更不要说小孩子了，像毛毛和Alice根本就坚持不下来，中途犯规让两人的父亲背了好几回，反观大宝和小萌，不知道是不是在笼子里闷久了，从昨天到现在一直处于吃兴奋剂的状态，大宝的嘴巴更是全程就没停过。
大宝：“爹地，这座山为什么要叫武当山啊？”
大宝：“爹地，我们今天要是第一名，会不会有牛排吃？我想吃你上次煎的那种。”
柏泽：“现在不可能有那种，晚上的食材估计是素材居多。”
大宝：“什么叫素菜？”
柏泽：“就是没肉。”
大宝花容失色：“没肉我不吃啊！”
柏泽气定神闲地跟在他们后头，毒舌功力在对上儿子的时候也丝毫不逊：“那我正好可以少做一份，你就看着我跟小萌吃吧，到时候去跟最差的那队喝白粥，如果人家愿意分你一点的话。”
大宝在“没有肉菜吃”这个恐怖的事实中沉浸了许久，才回过神来：“爹地，我有个办法了，我们住的那里肯定有做菜的，要不你让人给你点肉，这样你就可以做给我们吃了！”
柏泽：“我的钱都被工作人员收走了，没有钱怎么买肉？”
大宝：“色诱啊，你可以的！”
柏泽：“……那不如你去。”
大宝沮丧：“我不行啊，妈咪说我还太小了，你比我有魅力一点，要不让小萌去？”
走在他旁边的小萌慢吞吞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大宝唧唧歪歪了好一阵，见一大一小两个人都没兴趣搭理他，又重开了另一个话题：“爹地啊，妈咪说你们以前也来过这里，对不对？你喜欢跟妈咪来，还是跟我们来啊？”
柏泽：“这还用说么，当然是跟你们妈咪来了，跟你们来有什么意思，听你在这里叽歪吗？”
大宝：“爹地，你这样不行啊，别人的爹地都是鼓励教育，你总是打击我，老师说坏人小时候都不幸福，你也要让我当童年不幸福的宝宝吗？”
柏泽忍无可忍：“柏睿方，闭嘴好吗？”
大宝很爽快：“好呀，只要晚上做肉！”
三个人一边说一边走，很快就把所有人都甩在后面，大宝和小萌跟全程打了鸡血似的，最奇葩的是大宝居然还能一边说话一边爬山，全程没有停过嘴。
走在他们后面的大人和小孩，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三个奇葩的身影渐行渐远，渐行渐远……

第70章
到了傍晚，当所有人气喘吁吁，脸色苍白如鬼地爬到目的地时，大宝和小萌已经在他们老爹的带领下拿到了最丰盛的食材，开始做饭了。
相比大宝和小萌的好体力，节目组里有些小孩甚至走到一半就走不动了，哭着非要大人背，否则就不肯再走，像毛毛就是中途被背到目的地的，他虽然是男孩子，却显得比女孩子还要娇气几分，出乎意料的反而是Alice，她虽然也哭，但在父亲的鼓励下，最后却咬牙坚持了下来，走完全程，令人刮目相看。
节目组将所有人都安排在当地一间四合院式的农家乐里头，每个队伍各住一个房间，厨房是共用的，按照游戏规则，当然是第一个到达的人先用，然后以此类推。
柏泽毫不客气地霸占了厨房，指挥着大宝和小萌去洗菜和拣菜，然后自己则先把猪肉切成丝。
很多人乍看柏家背景，完全想象不到柏泽下厨的情形，但实际上只要跟尤佳在小家生活的时候，一般下厨这种活计都是柏泽在干的，尤其是当年尤佳怀孕那会儿，虽然日常三餐加炖品都有保姆照料，但是因为柏泽的厨艺比保姆好太多，所以时不时还是会下厨做爱心餐给老婆吃。
大宝和小萌稍微大了一点，柏泽也不娇惯孩子，开始有意识让他们在旁边帮忙干点普通的活儿，像洗菜，挑拣菜叶，分辨肉的好坏，所以现在做起这些，远比那些明星家庭还要来得熟练。
有专门拍摄柏泽他们这一家的摄制组人员在旁边看得也是呆了，那些有家庭小孩的工作人员羡慕地询问柏泽，说要怎么教孩子干家务，他们家的小孩从小到大就被惯得不肯干活，哪里会像大宝和小萌这样叫做什么就做什么，像老黄牛似的任劳任怨，听话乖巧。
柏泽瞟了双胞胎一眼，说你问他们。
工作人员就逗着大宝和小萌说话，结果大宝说，爹地做的东西比外面还好吃，如果我们不帮忙就没得吃啦，爹地很凶残的，跟法斯斯一样。
他想说的估计是法西斯，但因为年纪太小，口齿不清，就给说岔了。
工作人员当然不会相信柏大公子亲手烹调的东西比外面高级餐厅还好吃，只不过既然大宝和小萌这么说了，他们自然也就顺着夸奖了一番。
那头柏萌将切碎的肉丝下锅翻炒，然后又很快地将切好的青椒丢进去，瞧着火候差不多了，又放各种调料，这里是山上，又是在录制节目，就算是最丰盛的食材，也无非就是几种常见的，但是一个高明厨师和普通厨师的区别，不是在于用多么高级的食材做出各种奢华菜色，而是他们本身对火候的掌握，一道菜在多久之后就要开始放调料，翻炒多久上盘是最鲜嫩的，这些教科书上根本不可能写，依靠的只有经验。
柏泽熟练地装盘，转眼几个菜就已经弄好了，青椒炒肉丝，酿豆腐，葱油拌面，西红柿炒鸡蛋，都是再普通不过的家常菜。
不过最丰盛的食材尚且如此，那些名次不好的小队拿到的食材，也就可以想象了。
大宝和小萌早就在旁边团团转，看着热气腾腾的菜流口水，其余队伍也早就领了各自的食材等着用厨房，大大小小数十双眼睛都盯着盘子里的菜肴，露出毫不掩饰的渴望和羡慕。
不过柏泽可没有跟大家分享的国际主义精神，直接让双胞胎端起盘子，然后丢下一句“厨房我用好了，你们用吧”就施施然地走远了。
其它队伍里的爸爸即使能够做饭，也绝对没有柏泽那门手艺，做出来的东西也就勉强可以吃，虽然儿女们饿极了吃得不亦乐乎，毛毛爸爸挺有心思的，特意做多了一些，然后端着自家做的东西去敲柏泽他们的门，邀请他们也来一起品尝。
柏泽拒绝了，说自己已经吃饱了，以他的身份，当然也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照顾他们的心情，老实说，随着年纪的增加，柏泽的锋芒已经收敛很多了，否则就像当年遇到尤佳那样，三两句话就能把毛毛爸给损得下不来台，现在只是拒绝，已经够给他面子了，虽然毛毛爸依旧有些尴尬。
另外两个小吃货已经吃过爹地做的东西，当然也不会再对那种水平一般的感兴趣，纷纷跑去刷牙洗脸，准备睡觉。
经过前一天的高强度运动，除了大宝和小萌之外的孩子纷纷都表示动弹不了了，但是参加节目的各个家庭与电视台是已经签了合约的，自然不能违约，大人们将赖床的小孩一个个从被窝里挖起来，当他们哭闹着不肯去刷牙洗脸吃饭的时候，大宝和小萌已经吃好早饭在院子里玩了。
前两天的新鲜感已经过去，大宝和小萌也觉得跟自己一起参加节目的这几个哥哥和姐姐不是很好玩，动不动就哭鼻子，还不如两个干妈生的小妹妹好玩，在大宝把一条毛毛虫放在Alice头顶，吓得她哭了一回之后，大宝就不愿意跟她一块玩了，直接跑到树下陪小萌蹲在那里看蚂蚁。
大宝：“小萌，我想家了。”
小萌严肃地点点头：“我也想妈咪了。”
大宝：“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几天啊？”
小萌：“爹地昨天不是说了吗，还要十天。”
大宝掰着手指一算，发现十个手指都占满了，竟然要这么久，鼻子一酸，就要落下泪来：“可我现在想回去了，小萌，我们去问问爹地能不能提前回去，好不好？”
小萌看了他一眼，鄙视道：“爹地说了要十天。”
大宝：“为什么要那么久啊？”
小萌：“爹地跟电视台的叔叔阿姨签了合同，提前回去要赔钱的。”
大宝：“那把爹地留在这里，我们自己回去就好了，反正妈咪有我们就够了。”
小萌：“你认识路吗？”
大宝：“不认识。”
小萌：“我也不认识。”
大宝啊了一声：“那怎么办？”
小萌总结：“爹地认路，虽然他会跟我们抢妈咪，但他还是有用的。”
他们身后传来一声冷笑：“很高兴我在你们心目中总算还有点用处。”
两人打了个哆嗦，回过头，不约而同地换上甜甜的笑脸：“爹地～”
节目组的摄影师将这一幕拍下来，后来成为电视机前无数观众的笑料。
节目一边拍，一边剪辑之后同步播出，柏泽发现让大宝和小萌虽然机灵，但归根结底还是两个孩子，小屁孩这三个字就意味着有无数麻烦事，让他一个男人带着两个小孩，时间久了确实有点吃不消，不过大宝和小萌尚且让他有如此感受，其他老爸就不用说了，更加苦不堪言。
不过电视机前的观众看着这些老爸苦哈哈的带娃日常却是乐得不行，节目收视率节节攀升，已经逐渐有火爆全国的趋势，电视外，网络上铺天盖地，全是关于节目的相关探讨，八卦爆料，几个孩子的表现也随之被拉出来说了又说。
喜欢大宝和小萌的人非常多，甚至有人为了他们成立了一个粉丝联盟，当然不喜欢他们的人也不少，理由是觉得他们早熟过头，说话头头是道，不如其他孩子那样童真之类，甚至有人提出家长借着孩子炒作的意图，像柏泽，他之前并不算是娱乐圈的人，认识他的观众寥寥无几，但在节目里，他的外貌条件却为他赢得了不少粉丝，被认为是节目里最帅的爸爸。一些阴谋论就浮出水面，说柏泽想要进军娱乐圈，或者想要让大宝和小萌以后拍广告圈钱云云。
这话让大宝和小萌的粉丝很不爽，他们很快又发了个帖子，将参加节目的家庭来了个大起底，等到柏泽的家庭背景一曝光，大家才知道，这位爷别说根本不需要借孩子来炒作，就连上这个节目，都还是电视台那边有认识尤佳的熟人，通过关系千求万请才让他们答应上节目的。爆料一出，之前那些质疑的声音顿时就销声匿迹了。
场外热闹，纷纷扰扰，节目一集集地播出，等播到第三集的时候，爸爸和孩子们的节目已经录制完毕，可以各回各家了，对大宝和小萌而言，这才是他们最快乐的事情，根本不需要柏泽交代，知道可以回家的那天，他们早早就把东西都收拾完毕，背上自己的小背包，跟小伙伴们挥手道别，踏上回家的路。
飞机抵达G市的时候，尤佳早就在机场等候多时，看见三个熟悉的身影走出来，她笑着迎了上去，张开双臂：“欢迎回来！”
大宝和小萌果断抛弃老爸，果断将小行李箱往地上一丢，扑上去：“妈咪！”
柏泽：“……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