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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侠，非萌勿扰啊！
作者：忆锦
内容简介
 作为一个美人，楚小北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混迹江湖，然后风风光光地嫁给武林盟主，吃香喝辣。可万万没想到，隔壁金家的小子金元宝却总是坏她好事，虽然他收服了占她便宜的纨绔小胖子，赶走了追着她不放的大黄狗，又教育了嫉妒她美貌的官家小姐，还午夜陪她上山采花，江湖中为她顶风作案，各种背黑锅不计其数但是他也拒绝了她表达谢意的亲亲！推辞了她展现兄弟爱的抱抱！还千方百计地阻止她抱上武林盟主粗壮的大腿！金少侠，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事儿叔能忍婶也忍不了啊，你到底要闹哪样？非萌勿扰啊！ 楚小北嘟嘴：你这么不萌，这么反复无常喜怒不定，伦家压力很大啊！ 金元宝吐槽：我这么不萌，你还撂挑子逃了武林盟主的婚，你不是喜欢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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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叫楚小北，以前我常问我娘，为什么要给我取这个名字。我娘告诉我，因为她觉得这样叫很顺口。这说明我娘是一个很不愿意动脑子的女人，所以她看上去一点都不老。哦，忘了说了，我娘姓莫，是镇上客栈的老板娘。
	至于我爹则跟我姓，我常看到他一天到晚闲的没事就围着我娘转悠，看上去像个吃软饭的。但客栈伙计臭豆腐舅舅却曾经偷偷告诉我，说我爹在京城做过大官，连皇帝的命他都救过。这样想来我爹一定是很厉害的人物了，虽然我不知道皇帝到底是做什么的。
	我娘比我爹大六岁，可我爹很爱我娘，有时候我觉得我爹和我娘在一起，还是我娘看上去比较会害羞，比较像个小女人。
	但你也别为此小看了我娘，我娘以前可厉害了！她拿着一个鸡毛掸子就能在大街上把我臭豆腐舅舅的命给救回来，能不厉害吗？爹爹救的皇帝我不知道是谁，但是我娘救的可是我臭豆腐舅舅，这我可是认识的。
	哦，对了，以上这些都是我臭豆腐舅舅跟我说的，而且还不止说了一遍。
	我有两个爹，跟我姓的那个爹住在我家，还有一个姓纪的爹爹住在镇口小山丘后面的一个小土包里，我没见过他长什么样子，我只知道他很懒，天天躺在土包里睡觉，也不会闷得慌。姓纪的爹爹名字里有个风字，那是因为他住的地方竖了好大一块门牌，上面写着他的名字，还有一个字先生没教过我，所以我不会念。反正，我就叫他纪爹爹。
	跟我姓的爹爹，我就叫他爹爹。
	我爹管我娘叫“丫头”，一开始我觉得这称呼挺奇怪的，因为我爹明明年纪比我娘还小，可是听着听着我就听习惯了，后来我就真觉得我娘骨子里就是个丫头。我娘叫我爹的时候是连名带姓地叫的，没什么美感，不过只要她一叫，我爹就乖乖的过去了，很灵。
	当然我娘也不全是这么叫我爹的，他们在房里的时候，我娘会用很奇怪的声音叫我爹的名，也有直接叫最后那个字的，挺肉麻的。我问过我娘，为什么这么叫，结果她拿着扫把把我赶了出去，说以后我要是再敢偷听就把我嫁给金元宝，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敢偷听了。
	当然，无意间听到是不算的，对吧？
	我是个美女，这可不是我说的，是镇口的胖头说的。我就告诉他，谁叫我爹娘长得美呢，所以我长得美是应该的！
	知道了我是个美女之后，我就很喜欢在镇里学堂门的那块大石头上坐着，因为学堂里的那些呆头呆脑的小书虫一看到我脸就红红的，走路都走不稳了，好些还摔了跟头，特好玩。
	我才坐了两天，就开始有人偷偷塞糖给我吃，除此之外还有塞梨子、塞鸡蛋的，总之只要我天天坐在那里，就会有很多好吃的。
	可是，我的好事却总被金元宝给破坏，那臭小子是隔壁金伯伯的独子，从小就喜欢跟我作对。每次只要他一看到我坐在石头上，就会黑着脸把我赶下来，还说要去跟我爹娘告状。所以我很讨厌他，笑他的名字难听，跟镇里钱员外家的赖头儿子一个名，真俗！
	没想到那臭小子竟然真跑去跟我爹娘告状，说我天天坐在学堂门口的大石头上，天黑了也不肯回家。
	我爹娘知道后虽然没有骂我，可是他们却一致认为我这么做的原因是因为我想念书，所以就商量着把我送去了学堂，还很倒霉地跟金元宝念了一个班。
	学堂的先生是个大闷蛋，一看到我就说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结果我爹给了他一块金灿灿的石头，他就笑眯眯的把我领进了学堂，还给我安排了最前面的位置。
	我才不要坐那儿呢，我跟先生要求做金元宝后面，这样我就每天都能在那个臭小子背后画乌龟，气死他这个乌龟王八蛋！
	可惜我才画了几天就没得画了，因为金元宝那臭小子竟然开始天天穿黑衣裳来上学，我的墨汁没他的衣裳黑，画了也是白画，气死！
	好在自从爹娘送我念书以后，我收好吃的的地点就从学堂门口的大石头上转移到了学堂里，而且我再也不用担心东西太多放不下，因为整个课桌都是我的。这般一想，念书还真不错呢！
	我们学堂其实不止我一个姑娘，还有镇里钱员外家的小女儿钱多多，那丫头比她那个赖头哥哥长得可好看多了，可惜心眼太坏，总朝我翻白眼，还指着我的鼻子叫我“狐狸精”。虽然我不知道狐狸精是什么意思，但我知道她肯定在骂我呢，因为自从我来了以后，就没有同学再送吃的给她了，所以她对我怀恨在心。
	我去问金元宝“狐狸精”是什么意思，那小子竟然黑着一张脸不肯告诉我，我才不稀罕呢，有的是人愿意告诉我。比如村上张大夫家的儿子胖头就很听我的话。
	后来胖头告诉我，狐狸精就是喜欢勾引男人的女人。
	那天先生刚教了一句话，“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句话我懂，意思就是说如果有人敢欺负我，我就可以往死里欺负她！
	钱多多骂我狐狸精，我欺负她天经地义。
	我把胖头叫来，让他去把钱多多的头发给剪了，胖头一开始不肯，我亲了他两口他就乐呵呵的去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他就拿着一把头发回来邀功了，我把那束头发用绳子绑起来挂到学堂门口的大树上。钱多多披头散发走进学堂，一看到树上的头发就哭了，抹着鼻涕眼泪往家跑，那样子别提有多丑了。
	活该！谁叫我长得比她好看呢？有本事她去亲两下胖头，让他来剪我头发啊？就算把胖头的脸都亲肿了，胖头也不敢碰我一根头发！
	钱多多这丫头就是没出息，明明是自己长得丑没本事，偏偏跑到她老爹那里去告状。当天晚上，钱员外就带着她去我娘那告状，只可惜他爹一见到我娘腿就软了，那眼神跟胖头看我似的。
	钱家父女走了以后，我娘问我为什么要剪钱多多的头发，我就把钱多多骂我狐狸精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我娘听后，瞪了我一眼，说：“你傻啊？这种事以后亲一口就够了，知道吗？”
	我觉得我娘说的太对了，后来我再叫胖头去剪钱多多头发的时候就只亲一口了，果然，胖头还是屁颠屁颠的去剪了。
	夏去秋来，当我终于快把钱多多的头发剪完的时候，金元宝知道了这件事情。他气得不得了，跑去把胖头狠狠打了一顿，还回来朝我吼，叫我以后要剪头发的时候直接叫他，别再使唤胖头了。
	我才不需要金元宝去替我剪钱多多的头发呢，因为学堂门口的那棵树，凡是我能够得着的，都已经没地方再绑头发了。
	不过打那之后，我就觉得金元宝比胖头厉害，他不但念书好，打架更是牛。别看胖头是镇子里的小霸王，一个身板都快能抵金元宝两个了，却根本不是金元宝的对手。那天，我亲眼看见金元宝才闪了两下就把胖头给撩倒了，揍得胖头趴在地上直求饶，还说什么要拜金元宝做大哥，跟他闯江湖。
	呸！真够没骨气的！
	早知道这样，我当初一口都不该亲他的，想到这儿，我就觉得自己很吃亏，所以当胖头再次缠着金元宝拜大哥，又被打趴在地上的时候，我就偷偷踹了他两脚报仇。
	后来先生又教了我们一个成语，叫做：“狗急跳墙”。
	我不知道这成语什么意思，我就去问胖头，没想到胖头这个笨蛋竟然跟我说他不知道，所以我只好去问金元宝，谁叫他念书好呢，而我又比较好学。
	这回金元宝肯告诉我了，他说这成语的意思就是：如果把狗逼得太急了，它就连墙都能跳得过去。
	“你胡说！狗如果连墙都跳的过去，那要狗洞做什么？”我才不信呢！
	“笨蛋！”金元宝黑着脸，白了我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
	“你才是笨蛋！金元宝是大笨蛋！”我在他身后张牙舞爪地做鬼脸，因为我坚信，狗再怎么急，也肯定是不会跳墙的。
	事实证明，我说的是对的。
	那天后不久，被我剪光了头发的钱多多，就不知道从哪里弄了条大狼狗来。虽然我楚小北天不怕地不怕，可是有一样东西是我最怕的，那就是狗！
	钱多多放狗追我，我就拼了命地跑了一整条街，一直溜进了不知哪家的后院，把门关得死死的，那狗才没了辙，隔着墙在外头直叫唤，却始终没有跃过墙来咬我。
	虽然我吓得腿都软了，但是通过这件事，我还是用铁一般的事实证明了：狗就是狗，它要是真能从墙那头跳得过来，还要狗洞做什么？
	眼看着大狼狗跳不过来，只能在墙外头使劲叫，我心里就很高兴，隔着墙跟它对叫。
	“死狗，臭狗，你不是很凶吗？有本事跳过来咬我啊！咬我啊！”
	“噗……”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我转过身去，赫然见到院子里坐着一个白衣黑发的纤瘦少年，他逆着午后的阳光与我对视，略带苍白的脸上露出浅浅的微笑，我想他应该是我见过除我爹之外最好看的男子了。
	他说他叫苏慕白。
	苏慕白比我年长好几岁，除了长得好看之外，还精通琴棋书画，会讲很多很多好听的故事给我听。我觉得他比金元宝那个又黑又木的呆瓜简直好上千倍万倍。只可惜他的双腿不能走路，每天只能坐在这个小小的院子里，看着头顶的天空。
	“我真想能和这天上的鸟儿一样有双翅膀，想飞到哪儿就飞到哪儿。”苏慕白说这句话的时候，双眼是望着天空的，我甚至能看见映在他眼底的蓝天白云，带着某种让我无法形容的哀伤。
	那一刻，我觉得他真的好可怜，双腿不能走路是一件多惨的事啊，被狗追了都没法跑呢！想到这儿，我暗暗想，以后一定要多来陪他聊聊天，就当做好事吧。
	谁叫我楚小北长得漂亮又心地善良呢？
	那天离开苏慕白家之后，我就去找金元宝理论，把被大狼狗追的事从头到尾跟他说了一遍，还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证：“狗急了肯定不会跳墙！”
	可能是觉得让我说对了很不服气把，没等我把话说完，金元宝的脸就黑成了木炭，话都没说一句便气冲冲的跑了。
	“切，错了就错了，干嘛不理人呀？小气鬼！”气死我啦。
	后来我才知道，金元宝压根就没打算承认错误，他竟然跑去找钱多多，把她那条大狼狗追得跑了三条街，活活把一条不会跳墙的狗，给逼得跳了墙。
	听胖头绘声绘色地讲完这件事后，我无话可说了，原来狗急了真的会跳墙啊！
	虽然我很不齿金元宝这种逼狗跳墙的小气行为，但是狗急了会跳墙这件事却是事实，看在金元宝没有骗我的份上，我决定放下架子，去跟他议和。
	“算你对啦，我承认狗急了真的会跳墙，这样总行了吧？”
	“笨蛋。”留下这句话后，他又黑着脸走掉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都承认错了，这臭小子竟然还骂我笨蛋！“你才是笨蛋，金元宝是大笨蛋！”我在他身后张牙舞爪地大骂，他跑得那么快，也不知听到没。

第2章
那之后，金元宝整整两天没理我。
我实在闷得慌了，只好去找苏慕白诉苦，把金元宝怎么追那条狗，怎么把狗逼得跳墙，怎么骂我笨蛋的事儿原原本本的跟他说了一遍。
没想到苏慕白不但没帮我骂金元宝，还很奇怪的看着我，脸色似乎有些不太好看。
过了一会儿，他家那个长得很严肃的管家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地对我说：“我家公子累了，姑娘请回吧。”
这世道怎么了？美女不吃香了？为什么到哪儿大家都不爱理我啊？我真的好伤心，心情低落的回家了，不曾想路过金元宝家门口的时候，竟然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
原来连狗都不怕的金元宝，竟然也会怕——他怕他爹！
事情是这样的，因为上次金元宝把钱多多的狗逼得跳了墙，害得它摔断了狗腿，所以钱多多就又去她爹爹那边告状了。得知这件事的钱员外很生气，带着折了腿的狗找金伯伯告状，一开始金伯伯是不相信的，可是那狗一见到金元宝就哆嗦，铁证如山，金伯伯就不得不相信了。
由此，金元宝就被罚了，金伯伯让他光着屁股在院子里站一天，我去他家的时候，他都已经站了老半天了，外头寒风阵阵，我少穿件衣服都觉得冷，他怎么能光着屁股在院子里呢？
我越想越觉得金元宝挺可怜的，虽然他平时很可恶，但这件事怎么说都是因我而起，他现在为此受罚，凭良心讲，我也应该去安慰安慰他。
万万没想到，这个死没良心压根就不领我的情，我才走进他家没多久呢，老远就听见他在哪儿喊：“楚小北，你给我走远点，别过来！”
这怎么行？我是谁？我可是楚小北，堂堂白云镇的楚小北！如果他让我走远点我就走远点，那岂不是很没有面子了？想到这儿，我立马就大摇大摆的走过去，结果竟然让我发现，原来男的也是有两块屁股的。
不知道他前面是不是也和我一样，为了搞清楚这个问题，我朝他走了过去。说时迟那时快，金元宝忽然撒腿就跑，他连狗都跑得过，我哪跑得过他？最后，我没能看到我想看的东西，不过我倒是看到了一件更让我惊奇的事情，那就是金元宝竟然脸红了！
这可是金元宝第一次脸红啊，我忽然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很了不得的事情，但是他为什么不让我看呢？我想了半天想不通，就把他跑了的事情告诉了金伯伯，金伯伯很生气，又罚他站了一天，谁叫他上次把我坐在学堂门口的事情告诉我爹呢？
先生说这叫“礼尚往来”，你看，我学得还不错吧！
自那之后，我和金元宝的关系就发生了神奇的变化，他每次见到我，脸红的次数越来越多，后来干脆见到我就扭头，连看都不敢来看我。
最后，在我、金元宝和狗之间形成了一个奇怪的循环：我怕狗，狗怕金元宝，金元宝怕我。至于究竟是狗厉害还是我厉害，我实在是想不明白，只好把这件事告诉了我娘。
我的话一说完，我娘就笑了，还笑得把我爹都从房里给引了出来。两人咬了一会儿耳朵，我爹也开始笑，一直笑一直笑，笑得都不理我了。
我气得直跺脚：“爹娘，你们笑什么呢？不许再笑了！”
我娘这才止住笑，喘着气道：“好了好了，爹娘不笑了，你去跟你金伯伯说，让他们一家明天来咱们家吃饭，记得叫金元宝也一起来啊。”
“干嘛叫那家伙来吃饭啊？他怕得都好几天没理我了！”说到金元宝我就来气。
我娘又笑了，捂着嘴说：“娘这不是想看看金元宝是怎么怕你的吗？你让他来，给娘瞧瞧呗。”
天哪，我觉得我娘还真不是一般的无聊，这种事有什么好看的，真不知道我爹当初是怎么看上她的？
虽然我觉得我娘很无聊，但是她既然发话了，金伯伯一家是肯定得去请的。好在金伯伯人比较爽快，二话不说就答应来了，到了第二天晚上，我娘准备了一桌好菜招待他们，金元宝当然也来了。
他一跨进门见到我，脸就红，躲在他娘身后不让我接近，好像我身上有什么脏东西会沾着他似的。
这小子还没完没了了？我很生气，就过去抓他，我一抓他他就跑。这次我学聪明了，虽然我跑不过他，但是我也是有脑子的人，我想了个办法把他逼进了后院，然后把后院的门给关了。
嘿嘿，看你小子还往哪里跑？
万万没想到，号称全白云镇身手第一，打架追狗都从没有输过的金元宝，竟然被我追得……跳！墙！了！
那一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不但狗急了会跳墙，人急了也是会跳墙的。
这件事被我爹娘和他爹娘笑了很久，后来他们一见面就会讲我和他的事情，还讲得特别开心，我就不明白了，明明是他被我逼得跳了墙，为什么到最后要连我一起笑进去？大人就是不讲理！
金元宝躲了我很久，我实在是无聊，只好又去找苏慕白说话。
这些天，老管家不在，苏慕白的心情似乎有所好转，跟我讲了很多我从来都没听过的故事。他告诉我，在离这镇子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个叫京城的大都市，那是一座很大很大的城池，城里有着数不清的人，卖着好多好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还有许许多多我从来没吃过的东西。
一说到吃，我的口水就下来了，迫不及待地问他：“京城里有那么多好吃的，你都吃过吗，好吃吗？”
他看着我，笑着点头。
“我不明白，既然京城里有那么多好吃的，那你干嘛来这儿啊？”你傻啊！最后这三个字，我硬是没好意思说出来。
我的话一说完，苏慕白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好久没回我话。
“你怎么了？”我问。
他摇了摇头：“没事，只是想起一些不开心的事。”
“因为在京城住的不开心，所以搬来吗？”
他点了点头。
“在京城有那么多好吃的，为什么你会不开心呢？”
“你不会懂的。”他叹了口气，忽然将手伸向我的脑袋，我一时没有防备，额头被他的手触到，只觉得很凉很凉，凉的简直不像活人，我心下一惊，啊的轻叫了声。
他的手闪电般的缩了回去，几乎是同时，老管家打开门冲了进来，一声不吭的看着我，眼神简直像要杀人一般，吓得我当时就僵住了。
“老余，你下去。”苏慕白说完，又朝将脸转向我，笑了笑，“小北，我有些累了，今天你先回去好吗？明天我再给你讲故事。”
“好吧……”我不情愿地站了起来，朝凶巴巴的老管家瞪了眼。
凶什么凶，本美女能来陪你们家少爷说话就很不错了，你瞪我，我还瞪你呢！我瞪瞪瞪，我瞪死你！
离开苏慕白家，不知不觉中天色已经暗了，各家各户都关门吃饭去了，原本人就不多的镇上，此刻变得冷冷清清。一想到出门前，娘曾嘱咐我要早点回家，我便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就在这时，街那头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楚小北！”
随即，我看到前边有个黑影朝我跑了过来，天很暗，黑影身上的衣服更暗，直到他跑到我跟前，我才认出那是金元宝。
“金……”我的话还没说出口，他忽然箭步上前，猛地把我抱住了。
那一刻，惊呆了，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一动都不敢动。
过了很久，很久……
我实在是被他抱得喘不过气来了，这才忍不住大喊起来：“金元宝，你有病啊！我要憋死了，你快放手啊！快点放手！”
他这才将紧抱着我的手松开，一声不响地看着我，我从没在他这张木头脸上见过像此刻这般紧张的表情，眼眶红红的，简直跟哭过似地。
“怎……怎么，你爸又让你罚站了？”我小心翼翼地问。
“楚小北，你是笨蛋吗？”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没等我奋起反击，忽然又抱住了我。
我彻底傻了，这臭小子不会吃错药了吧？
“从今以后，你要是再敢跑出我的视线，你就死定了！”这是那天金元宝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至始至终我都没明白过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直到回到家，看到我娘拿在手里的鸡毛掸子，我才知道事情并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
原来那天中午，镇上的桥塌了，有人看见一个长得像我的女孩掉下河，被水冲走了，所有人都找了我一整个下午，包括金元宝。
我觉得我这次是真的做错了，要不是因为我去找苏慕白，没跟家里人打招呼，事情也不会闹成这样。所以，当我看见我娘的鸡毛掸子高高扬起的时候，我第一次没有跑。
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这是夫子教的。
那天，我娘打我打的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都要狠。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臭豆腐舅舅会说，我娘可以用鸡毛掸子把他从地痞流氓的手里救下来，原来我娘真是一只母老虎。
不过相比我挨的打，金元宝更惨一些，虽然这件事和他无关，但当我娘打我的时候，他却一直挡在我面前，帮我把鸡毛掸子挡去了一大半。
看他那么讲义气，我决定不再跟他闹矛盾了，其实这小子也就是嘴巴臭了点，对我还是挺有情有义的，胖头说出来混就要讲义气，既然金元宝都这么有义气了，我当然也不能小气了，对吧？
和金元宝讲和之后，我就还把苏慕白的事情跟他说了，没想到他知道以后脸就黑了，还说以后让我跟着他，不许再去找苏慕白了。
我说不，我堂堂白云镇上的楚小北，怎么能跟在别人屁股后面跑呢？
结果就换成他跟在我屁股后面跑。
就这样，我接替了胖头，成为了白云镇上新一任的小霸王。因为我后头有金元宝跟着，而金元宝后头有胖头跟着，现在连钱多多那条狗见了我都开始哆嗦了，真神气！
说句老实话，其实当小霸王是一件很累的活，有了名气就一定要收小弟，收了小弟就得罩着他们，万一起了什么冲突就要去调解，调解不成还得镇压。
做小霸王简直比做皇帝还累！
忘了说，那时候我已经知道皇帝是做什么用的了。于是我就把小霸王的位置又还给了胖头，自己退居幕后当黑手，垂帘听政可比皇帝在外头吆喝强多了！
当了黑手之后，我不用亲胖头，胖头就什么都听我的了。我让他去摘马蜂窝，往那些整天缠着我爹的女人家里扔，把她们蛰得哇哇直叫，可痛快了。
谁叫她们缠着我爹？缠着我爹就等于欺负我娘，她们要是欺负了我娘就等于欺负了我，欺负我的人，我可以往死里欺负她们。
后来我听我爹跟我娘抱怨，说自己年纪大了没魅力了，以前走在街上那些女人就跟苍蝇见了蜜似的粘了过去，现在那些女的见了他一个个就像见了瘟神似的。
我爹心情不好，我娘就跟他咬耳朵，咬完了耳朵还咬嘴巴子，后来我爹就抱着我娘上了楼，再后来我娘就又开始用奇怪的声音叫我爹的名，还有只叫一个字的。
我发誓，这是我无意中听到的，不是偷听的！
经我爹这么提醒，我也想起以前总有那么一群野小子每天围着我转，赶都赶不走。可自从金元宝跟了我以后，他们见了我也像是见瘟神似的，而且多半都是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了这件事我郁闷了很久，觉得自己没以前美了。
深刻体会到我爹的感受之后，我就不让胖头再去扔马蜂窝了，可是那些女人见了我爹还是照样的躲，我觉得很对不起我爹，就决定弥补一下。
要弥补我爹很容易，只要他不在的时候保护好我娘就成了，所以我就在酒里给那些敢吃我娘豆腐的臭男人下泻药。泻药是胖头从他爹那偷来的，胖头他爹是镇上最好的大夫，他特制的泻药叫“泻天泻地”，五两银子才一小瓶。
正所谓“便宜没好货，好货不便宜”，这“泻天泻地”卖那么贵的确是有它的道理的，放在酒里无色无味，我才给钱员外用了半瓶，他就整整拉了三天三夜，拉的肠子都青了，五脏六腑都快拉出来了，躺在床上直哼哼。
活该！谁叫你欺负我娘的，欺负我娘就等于欺负我，谁要是欺负了我，我就可以往死里欺负他们！
后来胖头偷偷告诉我，那“泻天泻地”一瓶抵十次的量呢，太可惜了，早知道不该放那么多，不过第一次放泻药的确没什么经验，今后我一定要多多实践，不能再浪费那么贵的泻药了。
泻药事件之后，钱员外果然再也不敢来客栈吃我娘豆腐了，见了我娘就像他们家那条瘸腿狗见了金元宝似的直哆嗦。
等我爹一回来，我赶紧去跟他邀功，我爹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直夸我聪明伶俐，还说要给他们无道堂的兄弟每人发一瓶，可以拿来执行公务。
为了观察这泻药的效果，我爹还特意把我剩下的那半瓶“泻天泻地”给要的去了，后来，客栈里好些人都成了我爹的试验品，这“泻天泻地”的效果真是不错！
把那些围着我爹和我娘的苍蝇赶走以后，我的日子可闲多了。可是闲下来我就又忍不住找点什么事情做做，于是我拉着金元宝去听苏慕白讲故事。金元宝一开始不肯，我连吼带骗他都不为所动，急得我就要亲他。
胖头亲一下就肯去剪钱多多辫子，金元宝脾气再倔三下总够了吧？结果大出我所料，我都还没碰到他的脸，金元宝就红着脸答应和我一起去找苏慕白玩了，那脸红得跟巷口铁匠铺的那口烧红了的锅似的。
我拉着金元宝的手进了上回被狗追的那条巷子，我想他肯定是发烧了，不然哪有手都这么热的？我们刚要推门进去，进听见一阵摔东西的声音，我拉着金元宝从门缝里偷看，看到苏慕白正在跟身边的仆人发脾气，把那些书高高的举起然后重重的摔下。
他的表情变得很恐怖，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很吓人，仆人在他旁边缩着，一句话都没敢说。我吓得拉着金元宝的手一路跑出了巷子。
“那个人很危险，以后别再去找他了，知道吗？”金元宝拉着我说。
这不是废话么，刚才那场景，我吓得连话都不敢说了，哪还敢去再招惹他？长得好看又不能当饭吃，当然我本人是例外的。
从那以后我每次路过那里就自动避开三丈以外，再后来那宅子忽然起了一场大火，等众人把火扑灭，整个宅子都已经烧没了。金伯伯带着镇里的捕快去清理现场，发现了几具烧焦的尸体，不过没有一个是小孩。我想苏慕白一定是被那个长得很严肃的老管家带走了，我曾不小心见过那老管家耍功夫，蹭一下人就跳的没了影。
或许，他是带苏慕白去了京城吧，那儿有好玩的、好吃的，我希望苏慕白的腿能好起来，只有这样他才能活得更开心。
可是，京城又怎样了呢？我觉得再好的地方也没有白云镇好，我娘是白云镇长得最好看的女人，我爹是白云镇长得最好看的男人。而我就更不用说了，连白云镇的小霸王都归我管，那不比做皇帝舒服多了？

第3章
我常问我爹，无道堂到底是干什么，我爹告诉我，那是抓坏人的。
坏人我当然知道，钱员外他们一家子都是坏人，包括他们家那条狗，全都坏到骨子里了，就知道欺负人。
所以我就问我爹，为什么他不抓钱员外呢？可我爹却对着我笑了，他摸着我的头告诉我，“比起真正的坏人，钱员外给他们提夜壶都不够。”
奇怪了，到底要坏成什么样子，能比钱员外一家还坏的？
后来有一次，我娘带着我去看我纪爹爹，我看到我娘偷偷抹眼泪，就问我爹，我娘这是怎么了？我爹告诉我，我纪爹爹就是被坏人害得只能躺在土包里不出来的。
我知道以后特生气，原来坏人是这样的，怪不得我爹说钱员外不够坏呢。于是我下定决心，以后长大了要跟我爹一样，把那些坏人通通抓起来，不让他们在出来害人了。
听了我的话后，我爹又笑了，他摸着我的头说：“傻孩子，一个女孩子家打打杀杀就不好看了。”
不好看？不行！绝对不行！于是我就问我爹：“爹爹，怎么样才能又抓得了坏人，又好看呢？”
“小傻瓜，这还不简单。”我爹轻轻地弹了下我的额头，笑眯眯地说：“只要像你娘一样，嫁个能抓坏人的相公就可以了。”
我恍然大悟。
这不跟我做幕后黑手一样？我爹真有远见！我决定了，我要嫁给一个像我爹这样能抓坏人的男人，这样我就每天漂漂亮亮地使唤他去抓坏人了。
可是，到底什么样的男人能抓坏人呢？我问我爹，我爹不理我，笑呵呵地跑去跟我娘嚼舌根子，后来两人就朝着我笑，笑得我都不好意思问他们了。
哼！不告诉我就算了，我不可以去问别人么。
于是我去问了胖头，可那小子真够不要脸的，抖着那一身肥肉得意地说他就能抓坏人。
我呸！就他这样还抓坏人呢，连钱多多家的狗都跑不过，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熊样！我一生气就威胁他，要是再不说实话就找金元宝揍他。
他一听吓得两条腿都哆嗦了，赶紧告诉我：“武林盟主能抓坏人。”
“武林盟主是什么东西啊？”能抓坏人，能做相公？
“这你都不懂！”胖头鄙视地看了我一眼，神气巴拉地告诉我，“武林盟主就是武林的盟主！”
丫的！你当我傻子啊？等他一走我就去金元宝那告了他一状，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敢看不起我。
等金元宝把胖头打得连滚带爬的逃回了家，我就问他武林盟主到底是什么。他当时正练完刀，那柄刀是金伯伯家祖传的，银色的刀面上刻着一对麒麟，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等我把问题问完，他拿着刀愣了好一会儿，才说，“武林盟主就是武林最大的那个人。”
“那武林又是什么？”
“武林就是江湖上会武功的人待的地方，那里有很多门派，他们有时候聚到一起比武，谁功夫高谁就能当盟主。”
“江湖是什么？”
“江湖和武林的意思差不多。”
“那为什么不叫江湖盟主？”
“楚小北，你在给我找茬吗？”
切！明明是自己不知道，还瞪我，金元宝这小子真小气！
“盟主只要功夫高就够了吗？”
“那也不全是！盟主除了功夫高还要心地好，肯锄强扶弱，能统领武林群雄。”金元宝说这话的时候抬头望着天边，两个眼珠子亮晶晶的。
我急了，难不成他也想嫁给武林盟主？不行，武林盟主是我楚小北的，谁都不许抢！所以我决定把他这种危险的想法扼杀在摇篮中，“先说好了，你可不许跟我抢武林盟主！”
金元宝吃了一惊，“你要当武林盟主？”
谁要当那玩意儿啊？我鄙视地看了一眼金元宝，然后宣布，“我要当武林盟主的女人！”
哗啦，金元宝手里的刀竟然掉在了地上，刀光闪了我的眼睛。
“我不许你做武林盟主的女人！”他板着脸说。
果然！他也想嫁给武林盟主！
我愤怒了，我是谁？白云镇上的楚小北！金元宝这个臭小子竟然敢跟我楚小北抢武林盟主！活得不耐烦了不成？所以，我呲牙咧嘴地朝他示威，“我就是要做武林盟主的女人，我就做！我就做！看你拿我怎么办？”
没想到金元宝竟然脸色一沉，“楚小北，你真是个笨蛋！”然后他头也不回的跑开了，连地上的刀都忘了捡。
我愣了好久才回过神，忽然清醒过来，他竟然骂我笨蛋？金元宝竟然敢骂我笨蛋？！
那天，先生教了一句话——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不用教就知道，肯定是说，人家泼你一滴水，你要泼人家一脸水。
所以我捡起地上的刀，拐了两个巷子就送到金伯伯家去了，我说：“金元宝拿刀挖蛇洞的时候，把刀给落下了。”
万万没想到，那天夜里，一向好脾气的金伯伯竟然拿鞭子把金元宝抽了一顿。
当胖头告诉我这件事的时候，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可是胖头说的那么绘声绘色，我不信都不行。“我觉得吧，金捕头一定是吓唬人的，他的鞭子肯定只有头发丝儿那么细，不然金元宝怎么可能连喊都没有喊……哎呦！”
没等胖头说完，我就狠狠地踹了他一脚，“你懂个屁！金元宝家只有一条鞭子，有手指那么粗呢！”
我又急又悔，悔不该因为一时之气向金伯伯撒谎，害得金元宝平白无故挨了一顿鞭子，全都是我的错。想到这儿，我一口气跑到了金元宝家，啪啪啪地敲门。
开门的是金伯母，她的眼睛红红的，显然哭了很久。我心虚地告诉她，我是来找金元宝的，她指了指金元宝的房间，“他在里面，你进去的时候小心点，别碰着他的伤口。”
我蹑手蹑脚地推开金元宝的房门，他的房间不大，却比我那间堆得只剩一张床的房间干净多了，整个房间充满了一股难闻的药味。我一眼就看到金元宝趴在床上，光溜溜的脊背上淤痕夹杂着血迹，看得人胆战心惊。金伯伯这是下了多重的手啊？我想到之前我娘用鸡毛掸子打我两下，我都能疼哭，别说是那么粗的鞭子了。
全是我的错，全是我害了他，想到这儿我鼻子一酸，不自觉地就哭出声来了。
声响惊动了床上的金元宝，他扭头一看是我，赶紧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嘴上说：“你你你别过来！我我我没穿衣服……啊！”说话间扯动了伤口，疼得他轻叫了一声，立刻又紧紧地咬住了牙关。
这时候还逞强！我抹了抹眼角的泪花，走过去，轻而易举地便把他给摁住了，说：“你别乱动，给我趴好了！”
他似乎还想挣扎，无奈伤的实在是太重了，最后只好从了我，一声不吭地趴在床上，看上去像是生气了。
虽然很郁闷这样，但我把他害成这样，他生气也是应该的。想到这儿，我从腰带里掏出刚从胖头爹那儿偷来的金创药。听胖头说，这药是独门秘方，比“泻天泻地”还贵，十两银子才一瓶。
这么贵的药却偏偏很难闻，我屏着气，拿手指沾了些药膏往金元宝身上抹，才刚碰到他的背，就见他浑身一颤，猛地问：“你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啊？当然是给你上药啊！”我扬了扬手里的瓶子。要不是因为做错了事，本小姐才不会放下架子给你上药呢，哼！
“我……我自己来吧。”他忽然结巴了，挣扎着又要起来。
“来你个头啊！”我气得摁住他，“你连起都起不来了，还自己上药呢？给我乖乖躺好，不然小心我亲你。”
这话真灵，金元宝立刻就不动了，由着我给他上药。
我小心翼翼的把那些药膏顺着他的伤口往下抹，感觉到他的背绷得紧紧地，脸一直埋在枕头里，想必是痛极了。这幅样子，看得我的心立马又软了，深深地内疚感再次涌上心头，轻声问：“怎么样？是不是不那么痛了？”
他依旧把脸埋在枕头里，微微地点了两下，算是答应。
“我就知道胖头他爹的药好！”
“你又去张大夫家偷药了？”他抬起头，脸被枕头憋得红扑扑的。
“谁说我偷了？是……是胖头自愿给我的！”说偷多难听呀？这可是胖头在挨了我两脚之后主动给我的，是自愿的！
“真的？”金元宝看我的眼神有些怀疑。
为了掩饰心虚，我立马放大了声音，“你不信我？我好心好意来给你上药，你怎么可以不信我呢？你不信我，我还怎么给你上药呀？我不给你上药你怎么能好呀？你要是不好又要怪我了，我可是……”
“好了好了，我信你还不成？”金元宝叹了口气，无奈地看着我。
我们俩就这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相互看了好一会儿，谁也没说话。屋子里忽然变得静悄悄的，我抹药的手指凌在半空，药膏钻进指尖，冰冰凉凉的。
过了好一会儿，我终于咬了咬嘴唇，撇开眼，轻声说了句：“对不起……”这可是我楚小北平生第一次给人家道歉，一开口就觉得特别变扭，但是话都已经说出口了，我还是决定硬着头皮继续下去。我说：“都是我不好，骗你爹说你拿刀挖蛇洞，才害得你被你爹打……不过，要是我知道你爹会打你，我肯定不会说的，我不是故意……”
“算了。”金元宝忽然打断我的话，我惊奇地回过眼，他的脸红了红，低下头说：“你不用内疚，其实我也有错，不应该把祖传的刀丢下不管……”
我知道他是安慰我，可他这样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推，我反倒更过意不去了。“不行，我要去跟金伯伯说，都是我的错！”
手，忽然被拉住了。
“你别去，我爹要是知道错打了我，会内疚的。”
“可这回是我害了你，我得补偿！”我坚持。
“你如果真要补偿我……”金元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盯着我，很认真地说，“那你就别去找武林盟主了，好吗？”
武林盟主？我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原来这小子一直念念不忘的是武林盟主啊！看来他是真的很想嫁给武林盟主。虽然我楚小北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但是这次确实是我对不起金元宝在先，就当我补偿他的好了。
“好吧，如果你真那么喜欢武林盟主，我就让给你好了。”我说。
“谁说我喜欢武林盟主了？”金元宝一张脸都皱起来了。
我不解地看着金元宝，“你不喜欢武林盟主，你老跟我抢他干什么？”
“你……”金元宝憋了好一会儿，才道，“楚小北，你真是笨得无可救药！”
又骂我笨？！
我又被他激怒了，对他好都不知道，竟然还骂我笨，太过分了！既然这样，我决定收回承诺，武林盟主我要定了！
“金元宝，你等着好了！我一定会把武林盟主抢到手，看你到时还敢不敢说我笨！”说完，我丢下药瓶，蹭蹭地跑出了房间。

第4章
回到家后，我就气冲冲地把“想做武林盟主的女人”这个想法告诉了我爹，他听完就笑了，摸着我的头说：“你还小，等长大了就不会那么想了”。
我不明白爹爹为什么对我那么没信心，要知道我楚小北做事，可从来就没有半途而废的。话虽如此，但是要找一个武林盟主真是难啊！我从镇头找到镇尾，连个武林盟主的影子都没见着。
金元宝说武林盟主要武功高强，能锄强扶弱，可我找来找去，全镇最能打架的就只有金元宝了，镇上最坏的胖头和钱员外他家的狗都怕金元宝。可是金元宝又不可能是武林盟主，这般一想，我得到了一个结论——武林盟主一定不在咱们白云镇上。
武林盟主不在白云镇上，那他会在哪里呢？带着这一疑问，我成功地在课堂上走了神。
“楚小北。”
“楚小北？”
“楚小北！你给我站起来！！！”
先生严厉地骂声将我拉回了现实，我马上回过神，一眼就看见先生不知何时站在了我的面前，他黑着脸，手上拿着一把长长的戒尺，厉声道：“楚小北，把手伸出来。”
听你才怪了！我赶紧把手藏在身后，随时准备拔腿就跑。
就在这时，坐在我前面的金元宝忽然站了起来，说：“先生，我替她受罚。”
那一刻，先生愣住了，我也愣住了。自从上次从金元宝家跑出去之后，我俩就没再说过话，虽然我还挺担心他背上的伤的，但是一想到他那一副欠揍的模样，我又拉不下脸来再跟他道歉，所以干脆就这么冷战着，直到他来学堂上课，我都没理他。
就在我万分惊讶的同时，先生已经回过了神，大概是觉得自己的权威被挑衅了把，他很不高兴，说：“好，那就你替她受罚！”
这怎么行，金元宝背上的伤还没好全呢，我怎么能让他再挨打？于是我急忙拦下先生的戒尺，把手伸到先生面前，“先生，你还是打我吧。”
“你走开！”金元宝回过头看我。
“我不走。”我气得瞪他，“先生要打的是我，你来凑什么热闹，走开啦！”
“楚小北，你怎么那么不知好歹啊？”
“我哪里不识好歹了？你……”
“都别说了！”先生怒喝一声，打断了我俩的争吵，他说，“不用推来推去了，两个人都打！”
就这样，我和金元宝各受了十戒尺，受完之后先生还让我们在院子里罚站，等到大家放学后才能离开。我终于明白了，这镇子里最坏的不是钱员外他们一家，而是一直教我书的先生啊！
我们俩站在院子里，外头太阳很大，大概是身上带伤的缘故，金元宝看上去好像有些站不住。我忍不住问：“喂，你还好吧？”
他嗯了一声，没说话。
竟然不理我！我气得白了他一眼，叨叨：“谁让你做好人了？先生要打的人是我。”
“……”
“喂，你干嘛不说话呀？”
“……”
“金元宝，你聋了啊？”
“……”
我想他一定还在生我的气，一个男孩子家，哪有那么小气的？可是他这样老不跟我说话，我真得觉得很闷。
“喂，我们和好吧？”我轻轻地问他。
“好。”他忽然转过头回答我。我愣了神，他竟然在笑！金元宝竟然在笑！！！
“你应该多笑笑，你笑起来挺好看的。”我说。
我才说完，他又不笑了，扭头不看我。
唉，金元宝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我俩站到天黑才回家，由于怕我娘知道我在课堂上走神，又要打我，所以我只能特别小心地推开门，探出脑袋轻声道：“爹、娘，我回来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人回答我。
不会吧，难道我爹娘都不在家？我松了口气，决定先去房间上药，先生的戒尺打起来真的很痛。不曾想，路过书房的时候，忽然听到书房里传来两人的谈话声，一个是我爹，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很陌生，不知是谁来了。
怀着好奇的心情，我细细的听了起来。
“大人，据探子回报，这次武林大会江湖上有不少门派都是冲着武林盟主的宝座去的，其中不乏那些歪门邪道，一旦让他们得逞了，江湖恐怕又少不了一番腥风血雨。我们是不是应该派人去……”
“用不着，江湖的事就得按江湖的规矩来，朝廷管不着。”
“可是大人，朝廷内部一直有人偷偷在跟江湖人士接触，而且我听说那个人好像是……”
“放肆！”我爹忽然打断他，“皇家的事，岂容得那些风言风语？罗六，你以后不许在提这些事了，知道吗？”
“是，大人。”
我听不懂我爹和这个叫罗六的人到底在说什么，但是有四个字我却听得清清楚楚——“武林盟主”。
我心中大喜，又把耳朵往里贴了写，想听得更清楚些。
“大人，那公孙家发来的邀贴怎么办？”
“放着，由他去吧……谁？谁在外面？”
书房的门“砰”得一下撞开了，接着一柄明晃晃的剑架在了我的脖子上，我从来没见我爹露出这种表情过，目光冷得叫人心寒。
我急忙喊道，“爹，是我！”
“小北？”我爹把剑收起来，眼神立刻变得柔和了，好像跟刚才换了一个人似的，“你偷听爹说话了？”
“我没有！”我说完，又觉得心虚，小声嘟哝了句，“其实……我也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我的回答似乎让我爹很满意，扭头对那个叫罗六的人说，“罗六，这是我女儿——小北。”
“小姐长得很好看。”说话的男人站在我爹身后，样貌平平，我从没见过。
要是在平时，有人那么夸我，我一定开心死了，可是今天，我满脑子都“武林盟主”四个字。离开的时候，我偷偷瞄了眼书房的桌子，四方的桌上放着一个红色的信封，虽然我看不清楚那信封上写着什么，但直觉告诉我，这封信和武林盟主一定有着莫大的关系。
那天晚上，我心里一直念念不忘罗六和我爹说的那番话，更忘不了桌上的那个信封。于是，吃完晚饭之后，我就主动要求给我爹捶背。
我爹真是聪明，一下子就瞧出了我的心思，“小北，说吧，想让爹给你买什么？”
“我只要每天能给爹捶背就很满足了。”我说。
“臭丫头，就知道拍马屁。”
“那也要遇到像爹这么英俊潇洒、风流成性的大英雄才拍得响呀！”我说。
“是风流倜傥。”我爹叹了一声，“小北，你又没好好听先生上课吧？”
我吐了吐舌头，“爹，今天那个罗六叔叔来找你干什么的呀？”
我爹闭着眼睛说了一句，“你不都听到了？”
“都说了我没听明白嘛……”我一边给我爹捶背，一边试探，“爹，武林大会到底是干什么的呀？”
“就是一群人凑一起选个领导人出来。”
“那个领导人就是武林盟主啦？”
“恩。”我爹闭着眼，好像很享受的样子。
我赶紧给他又敲又揉，顺便问：“爹爹，武林盟主的功夫是不是要很厉害？”
“那是当然的。”
“有你厉害吗？”
我爹想了想，“差不多吧。”
“那他能像你一样抓坏人吗？”
“武林盟主肩负着统率武林群雄的重任，自然要找一个充满正义感的人来做。”
听完我爹的话，我就知道金元宝没有骗我，武林盟主真是一个像我爹一样，武功盖世、能抓坏人的大英雄啊！
“那武林大会一定很好玩喽？”
我的话还没说完，我爹就打断我，“臭丫头，你还是别枉费心机了，我是不会带你去武林大会的。”
“爹！”我摇着我爹的肩膀，“人家不就是想去见识见识嘛，你就带我去吧……”
“不可能。”我爹转过头。
“为什么呀？”
“因为我是不会去参加这次武林大会的，所以你也别想我带你去。”
我赌气道：“那你把请帖给我，我自己去。”
“小北，你又要胡闹了！”我爹看着我，“你知道从这里到京城有多远，该怎么走吗？你知道江湖上有多少坏人吗？他们杀人的时候，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我被我爹问傻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道，“路远的话我可以坐马车，不知道怎么走我可以问人，如果有人欺我，我就……我就……”
“你就什么？”我爹问。
“我就用‘泻天泻地’对付他们！”
我爹终于忍不住笑了，他叹了口气，“你这小丫头……”
“爹，你就让我去嘛！”我撒娇。
“你真想去？”我爹问我。
我忙回答，“想！当然想！”
我爹无奈地摇了摇头，实在拗不过我，最后只好说：“好吧，如果你能从云香山上采到一株盛开的韦陀花，我就答应你。”

第5章
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这么闹心过，我爹说只要我能采到云香山上的韦陀花，就让我去参加武林大会，可是要采到这韦陀花，谈何容易啊？
云香山是我们白云镇上唯一的一座山，每到夏秋季节，云香山上就会开出一种韦陀花，听胖头他爹说这种花可以治肺痨，是难得的药材。可偏偏这种花只在亥时开花，到了子时花就谢了，想要采到这花就必须在开花那一刻把花摘下来才行。也就是说，我得在亥时跑去云香山上摘花，这我可不干！
谁都知道云香山上除了有韦陀花之外还有土狗，一到晚上土狗就从窝里跑出来四处乱窜，我楚小北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狗。让我亥时去云香山？这不是要我命么！
可是，如果摘不到韦陀花就去不成武林大会，去不成武林大会就见不到武林盟主，见不到武林盟主我怎么做他的女人？我一咬牙，决定豁出去，当然为保险起见，我叫上了金元宝。
我骗金元宝说我很想去云香山上看韦陀花，叫他陪我去。可他一口就回绝了，“不行，天太晚了，山上有危险。”
“就是有危险才要你陪我去嘛！”我说。
“你明知道有危险还要去，这不是胡闹嘛？”金元宝板着脸，态度坚硬。
他不陪我去，我可怎么采到韦陀花呀？我说，“这样吧，我亲你一下，你就陪我去看花。”我说着，就去亲他的脸。
没想到金元宝竟然涨红了脸，一把推开我，“你给我走远点！”
我一直想不通，对谁都有用的办法，在金元宝这怎么就偏偏行不通呢？他不但不领情，竟然还叫我走远点！太不给面子了！我一气，跺脚道，“小气鬼！你不去就不去，我自己去！”
金元宝不屑地瞟了我一眼，“就凭你那老鼠胆？”
这话说得真毒！不但侮辱了我的人格，还拿我跟老鼠比，简直不把我楚小北放在眼里！我朝他大喊，“你等着瞧好了，我明天就把花采下来给你看！”
话虽如此，可要自己大晚上地去云香山还真不是一件容易事儿。于是我就把胖头给找来了，叫他陪我去，结果他一听晚上要去云香山，撒腿就跑，抖着那一身肥肉，两三下就没了人影。我脚都还没踹呢，真是连只老鼠都不如！
没办法，我只能硬着头皮自己去，谁叫我爹一定要我采到韦陀花才肯让我去武林大会呢？我娘老跟我说，幸福是要靠自己争取的！所以这回我得靠自己把花给采来。再说了，我早上可是在金元宝面前放了话的呢？要是明天采不到韦陀花，这辈子就要被金元宝那小子瞧不起了！
那天傍晚，到了戌时我就从家里偷偷溜了出去，拿着从我娘厨房里偷出来的火把，一路跑到了云香山脚下。趁着天色还不是很暗，我沿着山路往山上走，才走了没一会儿，天色就迅速地暗了下来。又过了一会儿，四周就黑压压的一片了，我抬头望天上看，树冠的黑影仿佛要往我身上压下来。
我有些害怕，决定点火把，往身上一掏，才发现忘记把火折子带出来了。这可怎么办？这大晚上的在山里面，没有火把就等于是瞎子上路，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我心里忽然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就听金元宝的话了。
我转身想按原路折回，才走了没几步，忽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定睛一看，我心里咯噔一下。妈妈呀！就在离我我两三丈的地方，三只土狗一字站开，挡住了我的去路，六只绿幽幽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也不知道害怕了，就觉得手脚都不能动弹，光俩眼睛盯着狗，于是狗也盯着我。我们这样相互盯了好一会儿，这时候月亮忽然从云层中冒了出来，月光洒下来，我看清楚了那三只土狗的样子，个头都不小，长着狗嘴露出一拍白森森的牙齿。
狗一定也看清了我，没一会儿，中间的那对绿眸子往前挪了挪，然后旁边那两对眼睛也跟着靠了过来。
我往后退了两步，准备拔足狂奔。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光闪过，我还没反应过来，中间的那对眼睛已经灭了。然而另外两只土狗发出呜呜的声音，窜进旁边的林子里就不见了影。
月光下，我看到一个挺拔的身影，他手里拿着一柄染血的刀，月光照在刀面上，将刀面上刻着的两只麒麟照的熠熠闪光。
“金元宝！”我冲过去抱住他，鼻子一酸，忍不住就掉了眼泪。
我抱着金元宝哭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样子还真不是一般的丢人，立刻反应过来，拿金元宝的衣襟抹了抹眼泪和鼻涕。
我娘说了，女孩子的衣服不能弄脏喽。
等我把脸擦干净了，金元宝就沉着脸问我：“哭够了？”
我点点头，小声地回答，“够了。”
“够了就回去吧。”他收起刀，绕过地上的土狗尸体，往山下走。走了几步，他停住脚步，回过头，“你还站在那儿干嘛？”
我看看他，又看看天，快亥时了，山上的韦陀花快开了，“我想去看韦陀花。”我说。难得的机会，无论如何我也要采到韦陀花。
金元宝用那种复杂地目光看着我，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到，“你实话告诉我，为什么这么想去看韦陀花？”
“没什么，就是想去看看而已。”我有些心虚。
“你不告诉我，我就不带你去看。”
有时候我真觉得金元宝跟我爹一样，看得透我的心思，而且他竟然还敢威胁我，真是可恶！不过，看在他救了我一命的份上，我就把我和我爹的约定跟他说了。
“你就非得去武林大会？”金元宝问我。
我握了握拳头，“非要去不可！”
“你要去干嘛？”
“找武林盟主当相公！”
我以为，金元宝又要同我抢呢，没想到他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忽然看着我，“你在山下等着，我帮你去采韦陀花。”
我就说，金元宝真的是一个很奇怪的。上回我说要去找武林盟主，他还骂我笨蛋，可今天他却主动要帮我去采韦陀花，这真让我想不明白。
我边想边等了大约一个多时辰，山上隐约传来几声土狗的嚎叫，这不免又让我想到刚才三条狗将我包围的那一幕，我忽然有些担心起金元宝来。
虽然他手上有刀，又会功夫，但天黑路险，万一真出了什么事……
正当我胡思乱想之际，山路上远远走来一个黑影，我一眼就认出了那把刀，金元宝回来了。
“你可回来了！”我跑过去接他，看到他脸上被荆棘划出的血痕，顿时有些过意不去，急忙拿出怀里的帕子，给他擦脸。虽然我娘说女孩家的帕子不能弄脏了，可现在我真顾不上那么多。
话又说回来了，金元宝还真是块石头，我帮他擦脸的时候，他一动都不动，漆黑的眸子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实在让我有些不自在。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我撇开眼，忽然又想起今天来这儿的目的，于是很不客气地伸手问他，“花呢？”
只见金元宝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他把布掀开，黑色的麻布中间躺着一朵拳头般大小的花，花色洁白如雪，足有二三十片花瓣，散着淡淡的幽香。我平生第一次见到盛开的韦陀花，原来那么好看。
金元宝把韦陀花递给我，递到一半，手忽然停住了。
“怎么了？”我问他，难不成他又想反悔不成？
“要我把花给你可以，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金元宝一定是跟我呆的时间太长了，都学会谈条件了。我警惕地看着他，“什么条件？”
“我要跟你一起去武林大会。”

第6章
我把韦陀花给我爹的时候，我那英明神武的爹竟然愣住了。
“这花真是你自个儿去云香山上采来的？”我爹问我。
“你管我怎么来的呢，反正我拿到韦陀花了，你这回总该答应我的要求了吧？”我得意地看着我爹。
“这可不成，这花得你自己摘来的才算。”我爹竟然跟我耍赖！
“你当初只说叫我采花，可没规定让我怎么采，叫别人采也是采呀！爹你这么英明神武，才高五车，学富八斗，应该不会跟我计较这些吧？”
“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我爹叹了口气，“小北，你连成语都说不好，让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去呢？”
见我爹要反悔，我马上说，“成语学不好跟去武林大会有什么关系？再说了，又不只有我一个人去！”
“哦？还有人跟你一起去？”我爹有些奇怪。
“那当然！”虽然不是很愿意，但是两个人去总比一个人都不去的要好，于是我告诉我爹，金元宝和我一起去。
我把金元宝要和我一起去武林大会的事情跟我爹说了之后，我爹的表情就特别奇怪，过了一会儿我娘来了，我爹就又开始跟她咬耳朵。然后他们两人就一起对着我笑，那笑容别提有多诡异了。
最后，还是我娘拍了板，“行，你要去就让你去！”
我们家一向都是，小事我爹做主，大事我娘做主，可没想到这回，我爹一反常态，竟然跟我娘唱起了反调。
“我不同意。”我爹斩钉截铁地说。
“干嘛不同意呀？”我娘慢悠悠地喝了口酒。顺便说一声，我娘很爱喝酒，是出了名的千杯不醉。“让小北出去看看有什么不好？她都十六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连白云镇都没出过，是时候该到处走走，长长见识了。”
我娘说话的时候喜欢眯着眼睛，那样子可迷人了，换了平日里，我爹早就同意了，可今天他脸上连一丝笑容都没有，“丫头，武林大会不是闹着玩的，我们不能让小北去冒险。”我爹喜欢叫我娘丫头。
我娘挑眉，指尖捏着酒杯，缓缓地问：“你若知道有危险，何必叫小北去采韦陀花？”
“我哪料到她还真能给采来？”我爹一脸委屈。
好呀，原来我爹是故意为难我，其实心里打定了主意不让我去武林大会呢！我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我愤愤地看着我爹，“爹，你连亲生女儿都骗，太过分了！”
“臭丫头，你知道什么！”我爹瞪了我一眼。
不过这种眼神，对于我来说一点杀伤力都没有，我立马转向我娘求救，“娘，你看爹，说不过我就凶我！真是横行霸道、蛮不讲理！”
“臭丫头，你夸爹的时候，成语怎么就没学那么好啊？”我爹朝我扬了扬手，威胁，“小心我打你屁股。”
这可吓不倒我，我朝他做鬼脸，“爹，你舍不得打我的。”
于是我爹就无话可说了，因为他的确舍不得打我。
我娘在一旁笑得不行，“楚倾羽，你现在知道你女儿是什么了吧？她啊，就是你前世的冤家。我劝你还是答应你的小冤家吧，不然她一定会缠得你连觉都睡不好。”
你看，我娘多了解我呀！
“你们……”我爹没话说了，过了很久才说，“反正不管你们说什么，我就是不答应小北去武林大会，那请帖我现在就给去烧了，看你还怎么去？”
“爹，有话好好说！”
我正想冲过去拖住我爹，我娘一把拦住我，“别去理你爹！有娘在这儿，看他敢不敢烧？”
“我懒得理你们！”我爹一甩手，走了。
“娘，我爹会不会真把请帖烧了呀？”我担心地问我娘。
我娘笑着摸我的脑袋，又往我爹走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后缓缓道，“你放心，他不会烧的。”我娘最了解我爹了，她说不会烧，我爹就一定不会烧。
于是我放心了。
虽然我爹没有烧请帖，但是因为他之前的态度实在恶劣，为了惩罚他，我娘决定让我爹睡书房。
我爹睡书房，陪我娘睡觉这个重大的任务自然落到了我头上。
“娘，你说爹到底会不会让我去武林大会呀？”我躺在我娘怀里问。
我娘没回答我，她说，“小北，你真这么想去武林大会？”
“想！当然想！”
我娘笑眯眯地摸我的头，“跟娘说说，你为什么一定要去武林大会呀？”
于是我就把我要嫁给武林盟主的事情，一股脑儿地全跟我娘说了。
我一说完，我娘就乐了，“小北，你不是跟娘开玩笑吧？你都没见过武林盟主，就想嫁给他？”
“那有什么？只要他能抓坏人就行！”
“抓了坏人干嘛呢？”我娘问我。
“抓光了坏人，就没有人再去做坏事了，也就不会有人像纪爹爹那样成天躺在土包子里了。”
我娘好久没有说话，等我抬起头地时候，才发现我娘竟然在掉眼泪。
“娘，你怎么了？”我急着问她。
“没怎么。”我娘抹了抹眼角的泪水，看着我，忽然笑了，她抱紧我，“小北，你越来越懂事了。”
那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娘抱得我特别紧，我好像听到她在叫一个人的名字，可是我听不清楚。
早上，我从我娘房里出来，我爹就把我拉进了书房，“宝贝女儿，告诉爹，昨晚你娘跟你说什么了？”
我爹真阴险，平常没事就叫我“臭丫头”，想让我帮他讨好我娘的时候，就改口叫我“宝贝女儿”，我才不上当呢。我一瞥眼，“我娘说了，你那么不讲理，要让你一辈子睡书房！”
“你休想骗你爹，你娘才不会那么说呢！”
“我才不骗你呢，骗你我就是小狗！”反正我本来就属狗。
于是，我爹严重郁闷了。
我爹整整郁闷了一个上午，愁眉苦脸，眉头紧皱，最后我和我娘终于成功了。
他叹了口气，“算我怕了你们了，我答应还不成吗？”
“哦耶！我能去武林大会啦！！！”我兴奋地跑出家，我一定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所有人，特别是金元宝，他那么想跟我抢武林盟主，知道以后一定会高兴的不得了。
可我把这好消息告诉他之后，他竟然一点儿都不高兴，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
“你干嘛这种表情啊？”我有点郁闷，“我们可是要去参加武林大会，去见武林盟主了，你就不能高兴点？来，给本小姐笑一个。”
“……”
“快笑啊，你要不笑我可亲你了啊。”
“……”金元宝的嘴角勉强扯了扯，笑得比哭还难看。
算了算了，大喜当前就不跟他计较了，有什么事能比去找武林盟主更开心的呢？

第7章
没过多久，我跟金元宝要远行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白云镇，最高兴的莫过于学堂的教书先生了，以后再也没人敢再他课上胡闹了，他能不高兴么？
另外，钱员外家的那条狗好像也知道金元宝要走了。我老远看见它，狗腿不瘸了，狗头也不耷拉了，就连走路都有精神了，一口气从巷头跑到巷尾，连大气都不喘一声。
当然，除了这一人一狗之外，镇上的大多数人还是很舍不得我们走的。特别是书院里那帮混小子，一听说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可舍不得了。于是就我跟他们说：“你们舍不得也没用，总不能都跟着我去吧？不如这样吧，你们留点东西给我做纪念，我在路上看到那些东西就跟看见你们似的，多好呀！”
我这一说可不得了，第二天桌子上的东西多得堆都堆不下，吃的、用的、玩的，要啥有啥。看来我得回家跟我娘说，叫她别给我买太多东西，从这里挑就行了。
不过我楚小北也不是那种白收人家东西的人，每个来送我东西的人，我都送了他们一扎头发。那些人拿到头发的人，每个都跟宝贝似的收起来，甭提有多高兴了。看着他们一脸满足的样子，我实在不忍心告诉他们，这头发是我昨晚从胖头头上剪下来的。
这再一次证明了，我这个人除了长得漂亮之外，还很善良。
我让金元宝帮我把那一桌子的东西搬回家，他可不乐意了，一路上都摆着一张臭脸给我看。
“喂，我们明天要出发去武林大会了，你干嘛一副被人欠债的表情啊？你笑一个，笑一个嘛！”我伸手去扯金元宝的脸。
他涨红着脸跳得老远，“你，你以为我是你啊？没事就知道对着人家傻笑！”
我这可纳闷了，我什么时候傻笑了呀？
“还说没傻笑，今天你对这书院里那群傻小子笑那么久干什么？”
原来他是说这个呀！我恼了，“你傻呀，人家送我东西，我当然要对着人家笑了，难道我还对着人家哭啊？再说了，我那不叫傻笑，叫微笑！微笑！懂不懂？”
“我懒得跟你说！”金元宝说完，一甩手，走了。
有时候，我真不明白男人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我爹是，金元宝也是。
等金元宝帮我把东西搬回家，我就跑去找我娘，我要叫她少给我准备些东西，反正有人会送。
刚走到房门口，我就听见我娘在叫我爹名字，一个字儿的。
“娘！”我喊了一声，推开门，只见我爹和我娘都脱了外衣，脸涨得通红。
“爹，娘，你们很热吗？既然热，干嘛还要抱在一起啊？”
可能是我问的问题太多了，我爹和我娘都没回答我，匆匆穿好衣服，然后我娘就把我爹给赶出去了。
“小北，过来，到娘这边来。”我娘朝我招手，脸上还有一点点红，可好看了。
我忍不住问我娘，“娘，你跟爹刚才在干什么呀？”
“我跟你爹呀……”我娘神神秘秘地看着我，“我跟你爹在培养感情呢。”
原来这样是能培养感情的，我可是第一次知道呢！“娘，我也要跟你培养感情。”我说。
我娘忙摆手，“这可不成。”
“为什么呀？”
“因为这感情呀，你只能跟你未来的相公培养。”
我更不明白了，只好疑惑地看着我娘。
可我娘也不跟我解释，只说，“记住娘说的，你只能跟你未来的相公培养感情，记住了吗？”
“记住了。”我点点头，“等我见到武林盟主，我会跟他培养感情的。”
“你个傻丫头哟！”我娘笑了，“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武林盟主就会是你未来的相公了呢？”
“这个嘛……”我娘问的问题这么深奥，真难回答！“反正我就是一定要嫁给武林盟主，所以他就一定是我相公！”
“那要是你见了武林盟主，不喜欢他怎么办？”
“怎么可能？像爹这样武功盖世，锄强扶弱的大英雄，我怎么会不喜欢呢？”我说。
恍惚间，我看见我娘好像叹了一口气，她拉住我的手，“小北，你记住了，如果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就要牢牢抓住，懂吗？”
“那当然！”我拍拍胸脯，我楚小北喜欢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呢。
“但是如果抓不住，就要赶快放手，千万别犹豫。”
“啊？”我愣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听明白，“娘，你说什么呢？不是说要我抓住么，怎么一会儿又要我放手了？”
我娘又没回答我，她只是握着我的手，轻轻地抚着，“小北，有些事得你自己经历了才会明白。”
唉！有些事，我真的不明白！
太阳落下又升起来的时候，我就要出发去武林大会了。
我爹虽然一直反对我去，但他毕竟还是疼我的，不仅给我准备的马车，还在出发前把我神秘兮兮地叫了过去。
我想，我爹一定是偷偷藏了私房钱，准备给我做盘缠呢，结果他从怀里掏出两个锦囊来。
“爹，这是银子吗？”我问我爹。
“臭丫头，小小年纪就想着钱！”我爹瞪了我一眼，然后一脸得意地说，“这锦囊里的东西可比银子有用多了。”
比银子还有用？难不成是银票！于是我飞快打开第一只锦囊，从里面掏出一块玉牌来。
“爹，才这么小一块，能值几个钱啊？你还是直接给我银子得了，给玉牌还要拿去当，多麻烦呀！”
我说完，立刻被我爹鄙视了，“收好，别弄丢了，这玉牌比银子管用。记住，等你到了京城，就拿着这令牌去找诸葛宏，他会给你们安排好一切的。”
“爹，你说的这个猪啊狗的，是谁啊？”
啪——
我被我爹拍脑袋了，“人家是当朝丞相，你说人家猪啊狗的，像什么话？”
不是猪啊狗的，干嘛取名叫猪狗宏，这不是自找么！不过这话我没跟我爹说，不然他一定又要骂我了。
话又说回来了，我爹还真是疼我，这牌牌虽然不是银子，但可以管吃管住，还不用花钱，真比银子实在多了。
“那还有一个锦囊里放着什么呢？”
我爹给的第一个锦囊就这么有用，那第二个肯定更有用吧。于是我急忙想去打开它，却被我爹拦住了，“这个锦囊现在还不能打开。”
“为什么呀？”我爹真奇怪，给了我又不让我打开。
可我爹却神秘地一笑，“总之你记住，这锦囊只能在你最需要的时候才能打开，否则就发挥不了作用。”
虽然我真的很想打开来看看这里面到底有什么花样，但我爹说现在打开了就没用了，为了不让它失去效力，我决定忍住不看。
反正我爹给的东西，一般差不到哪里去就是了。
等我爹把东西给我，就听见我娘在楼下喊，说是金元宝来了。
我下去一看。呵！可不是，金伯伯、金伯母全都来了，金元宝站在中间，手里拿着他那把宝贝刀，肩上背了个小包袱。
金伯伯他们和我爹娘在里屋说话，我就和金元宝在外面等马车。
“你东西怎么这么少呀？”我问他。
金元宝不屑地看了我一眼，轻蔑地说，“我又不是你。”
“……”我觉得金元宝这人真不够委婉。
等了一会儿，还不见马车来，我急得在门外来回走。
金元宝不耐烦了，“你别再走来走去了，总会来的。”
“我能不急吗？那么多东西还要搬到马车上呢，一会天都黑了。”
“你有很多东西？”金元宝问我。
“可不是！不信你看。”我指着屋里那一堆东西。
金元宝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差，“楚小北，这么多东西，你当是在搬家啊？”
多吗？我看了看堂中那堆东西，“其实也不多嘛，只不过就是张大妈做的绿豆酥、李大娘捏的糯米团子、王老太太送的芝麻糕、还有学堂里瘦猴送的鸡蛋、王胖送的桂花糖、赵二买的烤鸡……”我板着指头数了数，抬头跟金元宝说，“我觉得，真的不多。”
“……”
“喂，你怎么了？”
没等金元宝回答，我爹娘他们出来了。
“小北啊，这是金伯母送给你的，你看看喜不喜欢。”金伯母忽然把一个东西塞到我手里，我一看，原来是一只青玉镯子。
金伯母真奇怪，人家都是送吃的，偏偏她送我镯子。
“怎么，不喜欢？”
“喜欢。”我接过镯子，“谢谢金伯母。”
我娘说了，受人家东西要说谢谢，这里基本礼节。不过为什么他们还要看着我笑呢？除了金元宝，他的脸红得跟个熟透的柿子似的。我想一定是金伯母只给我准备了礼物，没给他准备，他气呢。
没办法，谁要我长得比较美呢？大家都喜欢我，不但是金伯母，隔壁街坊都来了，送了我好多东西，都说是路上要用的。
我边收礼物边等，等到礼物收得差不多了，马车就来了。再等着把所有的东西装到马车上，太阳也就爬到头顶上了。
很多人来送我们，都站在白云镇口，我挥手和他们告别，金伯母的眼泪都掉出来了。其实我跟金元宝不就去趟武林大会么，最多几个月就回来了，真犯不着搞那么隆重。
我回头想跟金元宝说我的想法，却看见一身不吭地金元宝坐在马车上，远远地望着他娘，目光忽然变得很深沉。我想，他一定见不得她娘哭，金元宝是个孝子。
“你别难过了，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我劝金元宝。
他不做声。
“这样吧，我把收到的东西分你点？”说起来他也够可怜的，我跟他一起出门，大家却都争着送我东西，我想他心里一定不好受。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不领情，“谁要你的东西了？”
好样的，还看不起我的东西呢！我还不给你！于是我狠狠咬了一口绿豆酥，边吃边说，“你不吃，我吃！”
正说着，马车忽然一停，我差点被绿豆酥呛着。
“高伯，怎么了？”赶马车的车夫姓高，我爹让我们叫他高伯。
我掀开马车的帘子一看，只见马车前面站着一个女娃儿，手里还抱着一只老母鸡。我见这人挺眼熟的，好像是白云镇上柳大爷家的闺女小花。
原来我的魅力这么大了，连小姑娘都来给我送行。我高兴，跳下马车想去招呼她，可她却斜着眼“哼”了我一声，绕过我去找金元宝了。
一见了金元宝，刚才那张臭脸就全变了，朝着金元宝呵呵直笑。
忒羞愤人了，我这么个美人站在面前，她竟然不理会，却朝着金元宝这傻小子笑，这不是看不起我么？
我正要上去教训教训她，她却一溜烟的跑了，等我反应过来，才发现金元宝手上多了一只老母鸡。
母鸡在金元宝怀里咯咯一声叫，他的脸都发青了。
“给，你拿着。”
金元宝把鸡丢给我，那母鸡在我怀里直扑腾，染了我一身鸡毛。
“干嘛呀，人家送给你的，当然要你拿着！”我以想起刚才柳小花那态度，我就憋气。谁稀罕这只老母鸡呀？我楚小北招招手，想要鸡就鸡，想要鸭就鸭，大白鹅都没问题！
“那就扔了吧。”金元宝抛下话，转身就上了马车。
“喂！”我追上去，“扔了多可惜呀！”好歹也是只鸡，有两个鸡翅膀，两个鸡腿呢！瞧着身板儿，多肉乎，说不定还能生蛋呢。
金元宝往马车上一坐，“那就你留着。”
于是我就把老母鸡留下了，取了个名字叫小花，谁叫这鸡跟那个柳小花一样，一见到我就扑腾，往金元宝身边一放就乖得跟只兔子似的，这叫有其主必有其鸡！
“小花，你再不乖我就炖了你！”
于是，小花就不叫了。
小花不叫了，金元宝也不说话，我一个人就特别无聊，只好掀开马车窗子上的布帘往外瞧。
我们的马车驶在一条靠山的路上，一边是高高的大山，一边是一望无际的湖面，风吹来，湖水就漫上了岸边，把岸边的小草都给打湿了。
回头，白云镇早就被抛得远远的了，唯独一缕天上还留着一缕淡淡的炊烟，我知道那是白云镇的炊烟，现在是煮晚饭的时间呢。
马儿走啊走，车儿颠啊颠，前方的路怎么也望不到尽头。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有点想念我爹娘了。

第8章
以前我爹跟我说，京城可远了。我总以为，再远能有多远呢？马车驶三天应该就能到了吧？可是这回我却想错了。原来京城真的很远，我们坐着马车赶了快十天的路，别说京城了，连个客栈都没有。
到第十天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了。
“我要洗澡，我要洗澡，我要洗澡！”我觉得我身上的味道都能赶上小花了，一股鸡粪味，我得屏着气才不会被自己身上的味道恶心死。
等金元宝被我烦得不行了，就皱着眉头说，“这荒郊野地的，哪来地方给你洗澡？”
“我不管，我要洗澡，我要洗澡，我要洗澡……”
他说：“又不是我不让你洗，问题是哪里有地方给你洗呢？”
我想了想：“附近应该有河吧，我可以去那里洗。”
“不行！”金元宝打断我，“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能去河里洗澡？成何体统！”
“有什么关系？”金元宝这人还真是古板，说话的语气跟学堂先生似的，“你能去河里洗澡，我凭啥不能去？”
金元宝青了脸，“我什么时候去河里洗过澡了？”
“别想骗我，你去年夏天的时候还经常和二虎他们一起去呢！”
我说完，金元宝的脸一下子就由青转红了，“你……你偷看我洗澡？”
“谁偷看啦？我那时不小心看到，不小心而已。”
还说没去河里洗过澡呢，骗人！金元宝被我当场揭穿了谎言，终于无话可说了，低着头，脸色特别难看。
他不说话，我就继续嘀咕，“我要洗澡，我要洗澡，我要洗澡……”
“你别闹了！”金元宝忽然喝了一声，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到了，立马噤了声。不过我心里可委屈了，这个金元宝真是坏透了，自己能洗却不让我洗，不让我洗还凶我，瞧着俩眼睛，瞪得跟什么似的，真难看！
我心里委屈，我就哭。“金元宝，你个大坏蛋！你凶我！我要告诉金伯母你欺负我，我还要告诉我娘，我爹，我臭豆腐舅舅……”
其实我压根没流一滴眼泪，就是吓唬金元宝呢，果然他一见我哭，立马就慌了神，两只手都不知往哪儿放了。
“你别哭了，我错了还不成吗？”
“不成！不成！”我继续揉眼睛。
他急了，“你不要哭，我什么都答应你！”
“我要洗澡，我要洗澡……”
“这……”
就在我和金元宝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赶车的高伯忽然掀开了车帘子，笑眯眯地对我说，“大小姐，别伤心了，我有办法让你洗澡。”
我瞪了金元宝一眼，“你瞧，高伯都比你好！”
然后我问高伯，哪里可以洗澡呢？
只见高伯扬着鞭子指了指前方，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乐了。
嘿！这不是客栈么！
别看这只是荒郊野外的一家小客栈，这名字可威风了，叫“龙门客栈”。龙门客栈的老板娘算得上是个美人，当然，再漂亮也没我娘漂亮，我娘是大美人！
我们一走进客栈，老板娘就笑呵呵地迎了上来，“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
我说：“洗澡。”
老板娘没理我，转而朝着金元宝笑：“哟！这位小哥，你生得可真俊啊！”
我发现，一出了白云镇尽遇到些没礼貌的家伙，比如那个送母鸡的柳小花，再比如这个替我娘提鞋都不够的老板娘。
我楚小北这么个大美人放在跟前，她竟然夸金元宝长得俊，再俊有我爹俊吗？真是乡下人，没见过美男子。
我朝着老板娘喊：“洗澡！这位大姐，我要洗澡！”
她这才把注意力从金元宝身上转移到了我身上，笑容特别僵硬，“这位姑娘，你刚才叫我什么？”
笑个屁！我笑起来你美多了！
于是我也朝着老板娘微笑，“这位大姐，麻烦你给我准备一下洗澡水。”
老板娘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那就是住店喽？小九，快过来，给这位姑娘准备间上好的客房，别忘了打桶热水上去。”
“好类！小的这就去！”叫小九的伙计高声答应了句，就飞快地跑到后院去了。
金元宝在一旁什么话都没有说。
虽然我真的很想洗澡，但是填饱肚子也是必要的，所以我叫了一大碗牛肉面。才准备好好吃一顿，却被金元宝拦住了，催促道：“别吃了，先去洗澡吧。”
到嘴的牛肉面放着不吃，我当然不干，“澡迟点洗又不会死！”
可金元宝却说：“你看你身上，臭死了。”
我说：“十天你都熬过来了，怎么到了这里就嫌我臭了呢？再说，我哪里臭了？不信你闻，你闻……”
我探着身子往金元宝身上靠，他却拼命往后退。
“你别玩了！快停下！”他说。
你让我停我就停，那岂不是显得我楚小北很没魄力？所以我继续往金元宝身上凑，他恼起来的样子可真好玩，比平时好看多了。
最后，金元宝终于恼了，涨红着脸抛出了杀手锏：“楚小北，你要再胡闹就立马给我回家！”
他说的很认真，我立马就慌了，眼看着离京城越来越近，我可不想在这时候放弃，武林盟主还等着我去嫁给他呢。想到这儿，我不得不妥协，狠狠瞪了金元宝一眼，乖乖上楼洗澡去了。
虽然没有吃到热腾腾的牛肉面，但是任何好吃的都比不上洗一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了，所以我的心情还是格外畅快的。
等我洗完了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开开心心准备下楼吃牛肉面，一开门却发现门外站着个金元宝，手里还拿着把刀。
他看见我，眼神立马避开了。
我问，“你站在外面干嘛？难不成是在偷看我洗澡？”
他的脸又红了，“我没有……”
“哪你站在外面干嘛？还一副做坏事的样子。”我说。
他急了，“我……我是在保护你！”
保护我？我有点奇怪，我不就洗个澡，犯得着拿把刀站门口吗？
我说，“你别骗我了，我明明是偷看我洗澡！”
“我没有！”他摁住我的胳膊，压低了声音道，“这个客栈不干净……”
“什么？！”
“嘘！”金元宝说着，以飞快的速度把我拉进了房间，转身关门，关上门之前他还特意小心翼翼地探头，朝周围望了望。
他这幅神秘兮兮的样子，让我也免不了紧张起来，小声问：“这客栈真不干净？”
他点点头，表情很是严肃。
“没关系，我有办法。”我从口袋里掏出临走前镇口王神婆送给我的驱鬼符，对金元宝说，“我们把这个贴在门上，保准什么牛鬼蛇神都不敢进来。”
金元宝把那张符拿过去，扔到了一边，神情严肃地对我说：“笨蛋，我的意思是说，这是家黑店。”
虽然我大小没出过白云镇，但是“黑店”这个词儿我却听得多了，因为上回我拿“泻天泻地”对付钱员外之后，他每次经过我们店门口就会恨恨地骂上一句：“这家坑人的黑店！”
所以我知道，黑店就是坑人的店。
我暗暗舒了口气，还好刚才没吃那碗牛肉面！
“那我们还是快离开这里吧？”我对金元宝说。
“不行！”金元宝摆手，“这店里的人都会功夫，我怕会打草惊蛇。”
我明白了，这还不是一家普通的黑店！
我说：“那我们怎么办？”
“见机行事。”
见鸡行事？我疑惑地看着金元宝，“可是小花跟马车在一起呀，我们怎么见？”
金元宝嘴角抽搐了一下，从嘴里憋出两个字，我一听，原来他又在骂我笨蛋了。
“你才笨——”我的嘴被他用手捂住了，说时迟那时快，他飞快吹熄的桌上的油灯，双手托住我的腰，一个翻身，我们俩全都倒在了床上。
“有人！”金元宝低声叫了句。
我急忙用手捂住嘴巴，只觉得周身一暖，金元宝已经把被子盖在了我们身上，同时也盖住了他手里的拿把刀。
“装睡。”他低声吩咐。
我几乎是整个人都贴在了金元宝身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屋子里静悄悄地，我能够清楚地听到他的心跳，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觉得有些热。于是我试着动动身子，却被金元宝的手臂擒得不能动弹，他的手紧紧抓着我的手，我知道他是在叫我不要乱动。
“笃”
“笃”
“笃”
……
房外忽然响起了轻轻的叩门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一下又一下，不紧不慢。
金元宝依旧没动，只是抓着我的手收紧了些，我能感觉到他拿着刀的手在颤抖，连带着我的心也跟着怦怦直跳起来。
这真是太惊心动魄了！
敲门声响了一会儿，忽然断了，屋子里一下子又静得只剩下金元宝的心跳声了。
“怦、怦、怦……”
我见没了动静，便小心地松开手，低声说了句：“走了吗？”
“嘘。”被子里好黑好黑，我看不见金元宝的脸，但是他说话时有热乎乎的气息打在我的脸上，又痒又热。
我实在热得受不了了，便说：“金元宝，你别抱的那么紧好不好，我热。”
他马上掀开被子，准备起来。
“你别走啊，我怕。”我拉住他。
他立刻不动了。
房外的灯火透过窗子，隐隐的映进来，金元宝一动不动地背对着我，我忽然想到半年前他也曾趴在床上背对着我，相较那时，他的肩膀似乎宽了些，背影也壮了些，让人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我压低着声音，弱弱地说：“金元宝，我后悔了，我不该不听爹爹的话跑出来，外面一点都没我想的那么好玩，我想白云镇，想我爹娘，想你爹娘，甚至连夫子我都觉得没那么讨厌了。你说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
“傻瓜。”他再次躺下，抱住我，“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我保证。”
这次好像没那么热了呢。

第9章
兵器碰撞发出的响声，将我从梦中惊醒。
我从床上惊坐起来，发现金元宝已经不在我身边了，床上只剩一个刀鞘，黑暗的房间里几个人影打做一团，我看不清那个是金元宝，却可以看见兵器利刃上发出的寒光。
那光，冰冷。
“金元宝！”我大喊了一声。
一道寒光却跟着闪了过来。
“小心！”听到金元宝的声音，我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一把刀替我挡住了那道寒光，刀上麒麟映入我的眼帘。
金元宝挡在我前面，对我说：“你快走，去找高伯！”
“我不走！”我说。
开什么玩笑？我可不是胖头。出来闯江湖的，最重要的就是“义气”二字，要是我今天就这么走了，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啊？
所以我坚决不走。
“你给我走！”金元宝叫了一声，把我重重地往旁边推了出去。
我想他一定以为这一推我就正好能落在门口，可我偏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晕晕乎乎间，我看见一道光朝我落下来。
我想都没想，捡起旁边一样东西就甩了过去。
寒光骤然而止，接着我听到一声叫骂：“妈的！什么东西这么臭！”瞬间，一股恶臭弥漫开来，原来我随手扔过去的东西竟然是只夜壶。
呸！果然是黑店，连夜壶都不倒干净！
与此同时，我忽然感到腰间一紧，紧接着整个人腾空而起，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客栈外了。再看金元宝，他的手还拽着我的腰带呢。
没想到金元宝还藏着一手这么厉害的轻功，我顿时佩服得五体投地，刚想赞美两句，金元宝手一提，我整个人就被扔进了马车里。
“快走！”随着金元宝一声令下，早就准备在客栈外的高伯扬起了鞭子，受惊的马儿拔腿狂奔，一下就把追杀声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也不知跑了多久，我混乱的脑袋终于回过了神，这才发现自己竟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心还扑通扑通地跳着，手都在发抖。
我回过头，想向金元宝寻求安慰，却见他正闭着眼打坐，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地。
“金元宝……”我忍不住，戳了一下他。
“什么事？”他闭着眼问。
“我……怕……”
他幽幽地睁开眼，漆黑的眸子严肃地盯着我：“现在你知道江湖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了吧？”
金元宝的问题把我问住了，我不得不承认，如果刚才我们所经历的这一切就是江湖的话，那和我想象中的真的差很多。
“你要记住，江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地方。”
“他们为什么要杀人啊？”我不解地问。
“有些是为了银子，有些是为了报仇，还有些是为了权利，总之在江湖上，任何一件事都可能成为杀人的理由，甚至有时候杀人根本不需要理由。”
金元宝的回答让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花了好久才勉强接受了这个事实，我说：“金元宝，你以后一定要练好功夫，做了行侠仗义的大侠，保护全天下的百姓！”
金元宝擦着他的刀，道，“我可不想保护那么多人。”
“那你想保护谁呀？”我问他。
“我爹，我娘，还有……”他不再说话，直直盯着我。
“还有谁，你说呀！”
“睡觉！”他将刀抱在怀里，靠在马车的角落里，就这样不理我了。
“切！不说就不说！”我也干脆不理他了，却又睡不着，于是掀起马车的布帘往外看，看到天上的星星闪啊闪，不知怎么的就让我想到了武林盟主。
如果今天有武林盟主在，那些坏蛋就不会那么嚣张了吧？
过去，我总觉得武林盟主一定要保护天下所有的好人，让他们不被坏人欺负。但是如果他保护了那么多人，还有精力保护我吗？我要找的武林盟主就应该好好保护我，但是只保护我，他还有精力保护其他人吗？
我想来想去，越想越想不通。
唉，还是不要想了，睡觉吧！
自从遇到了黑店，金元宝就打死也不再让我住店洗澡了，而是日夜兼程的往京城赶，随着日子的一天天过去，离开白云镇时大伙送来的食物越来越少，终于，能吃的口粮只剩下小花了。
小花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我看着它，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忽然听到金元宝说了句：“吃了吧。”
“这不是你相好送你礼物吗？”
金元宝的脸立马拉了下来，说：“楚小北，你胡说什么？”
“我哪有胡说，那个柳小花要不是你相好，会平白无故送只鸡给你？”
“不是！”他憋出一句，脸涨得通红。
“你说不是我就信你啊？要我说一定是你平时对她太好，她才会送只能生蛋的母鸡给你……”
“闭嘴！”金元宝急了，“楚小北，你再胡说我就……”
“你就怎么样，你说啊？”
他被我问的说不出话来，憋了好一会儿，忽然把刀一提，说：“我这就把鸡杀了。”
这下轮到我着急了，一把扑过去摁住他的刀，说：“你住手！”
“你又想干嘛？”他气呼呼地回过头。
“我……我……我舍不得！”鸡虽然是柳小花送的，但这一路下来，除了金元宝和高伯之外，能陪我解闷的就属这只鸡了，虽然我真的很饿很想把它吃了，但是终究还是狠不下心。
意识到刚才我和他抬杠，完全是因为我自己不舍得杀鸡，金元宝很生气，就在他准备将我大骂一顿的时候，马车忽然停住了，紧接着，高伯洪亮的声音在车外响起：“京城到了！”
到了？！
这天大的喜讯让我顾不得金元宝和鸡，第一时间扑到窗边，迫不及待地掀起了窗帘。与此同时，一番我从未见过的宏伟景象映入了我的眼帘。
在高耸而厚重的城墙下，巨大的城门敞开着怀抱，两排全副武装的士兵正在对进城的百姓进行着依次的排查，我能远远地望到城门里那个与外面截然不同的世界，荒凉和繁华之间，仅仅只隔了那么一道墙。
此情此景，不知为何，我的耳边忽然响起很久很久以前苏慕白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京城被一道望不见尽头的城墙包围着，有些人一辈子挖空心思想进去，有些人却巴不得放弃一切跑出来，但是最可悲的是，进与出根本由不得你自己选择。”他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带着这样的疑惑，马车渐渐驶入了城门。
不知为何，我们很顺利地跳过了繁琐的排查，毫不费力地进了城。不多时，京城高高的天空便出现在了我们的视线里，它的颜色和白云镇一样的蓝，漂浮着的云朵和白云镇一样的洁白。但是在这同一片广袤的天空下面，却有着一个和白云镇截然不同的世界。
我伸长脖子，探出马车，看着街上往来的行人，他们穿着五颜六色的衣服，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东西，街边还有许许多多商铺，一眼望去只见到一片花花绿绿，看不清到底是什么。
我真想现在就跳下马车去看个究竟，可是金元宝却拦住了我：“先找个客栈，换身衣服再说吧。”
自从上回遭遇黑店之后，我觉得金元宝说的话还是比较有道理的，我现在这个样子，好几天没洗澡，浑身臭烘烘的，要是下去还不把京城的人给吓死？作为白云镇最美的美女，我可不能在这里丢了白云镇的脸面。所以，我决定暂且听金元宝的话。
可是没想到，金元宝竟然让我换了一身男人衣服！
我看着眼前这套灰不溜秋，青不青、紫不紫的衣服问金元宝，“你是不是拿错了？我的衣服在自己的包袱里。”
不想金元宝却说，“没错，你就穿这件。”
“可是这件是男人衣服呀！”我怎么能穿男人衣服？多难看呀！
“京城人多眼杂，你一个女孩子家走来走去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呀？我在白云镇混了十几年，也没见缺胳膊少腿呀！”
“这里和白云镇不一样，你听我的话，把这衣服换上，我带你去吃烧鹅。”
烧鹅？！
我必须承认，这两个字让我不由得两眼发光，肚子开始咕噜噜地抗议，心下一横也便穿了，反正我娘说过：穿啥不重要，脸才是关键，像我这样的美女，不穿都好看。

第10章
“你慢点吃，吃完我们就去找你爹说的诸葛宏。”金元宝没急着动筷，而是提醒我。
“知道了，知道了。”我对付烧鹅都来不及，才不管什么猪什么狗的，我把烧鹅举到他面前，问，“你不吃吗？可好吃了，这回绝对没毒！”
他嫌弃地看了我一眼：“你这种吃法，就是不毒死，也迟早噎死。”
“你才噎死呢，我自己吃，懒得理你。”我白了他一眼，把烧鹅捧回来，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在心中暗暗感叹，不愧是京城，连烧鹅都那么香！
就在我不计形象的大口吃喝时，隔壁桌喧闹的对话声传入了我的耳朵。
“你们说，这次武林大会会有多少人来参加？”
武林大会？！
我来了兴趣，立马放下手中的烧鹅，循声望去望去，只见离我们不远处，一群江湖人士正围坐着高谈阔论，话题无不围绕着这次的武林大会。
自从遇到上次的“黑店”事件之后，我对这些江湖人士的好感度急剧下降，丝毫不想招惹他们，但是却又被他们的话题所吸引，不由得竖起耳朵仔细听。
“这次大会，四方豪杰汇聚京城，少则也有一两千人吧。”
“可不是，自从上届盟主，御风山庄庄主——公孙一贺归西之后，这武林盟主的宝座就一直空着，不知道有多少人觊觎呢。说起来，这御风山庄也真是邪门，好端端的武林盟主竟会一夜暴毙，听说是被人毒死的。”
“胡说，他明明是被魔教中人暗杀的！”
“公孙盟主武功盖世，哪能被魔教暗杀，我听说他是不小心从马上摔下来摔死的。”
“你傻啊，都说了他武功盖世，还能从马上摔死？”
……
讨论声逐渐激烈，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上一任盟主究竟是怎么死的”这个话题，并且越说越离谱，就连说他是吃烧鹅噎死的人都有。
我回头看了眼桌上那只被我吃得七零八落的烧鹅，颤抖了一下。
“都给老子闭嘴！”一个原本一言不发的大胡子，忽然拍案而起，声音之大，让我的耳朵都嗡嗡作响，他凶神恶煞地朝周围看了一眼，怒道，“怎么死的有什么好讨论的？关键是他死后，那柄弑魂刀就消失了，至今下落不明！”
什么……宝刀？事情好像越来越有趣了，我忍不住想凑过去好好听一听，却被金元宝一下摁住了手。
“你给坐好，别乱凑热闹。”他的眼神是如此的严肃，我竟然不自觉地就给坐了回去，真是丢脸。
那边的对话还在继续，只是话题已经从人变成了刀。
“这位大哥说得有理，这柄弑魂刀可是御风山庄的宝贝，当年公孙一贺就是靠这柄刀和一套弑魂刀法叱咤武林，无人能敌。如今刀没了，御风山庄自然也就没以前那么厉害了。”
“怎么不厉害？御风山庄不是还有个御风公子嘛？外界传闻他可是尽得父亲真传，一套弑魂刀法使得相当了得。”
旁人的回答让大胡子不屑地哼了一声，“呸！御风公子？什么玩意儿！不过是个黄毛小子，跟他老爹比都不能比，想当武林盟主？简直白日做梦！老子我抖下胡子就能把他……啊！”
惨叫声骤然响起，我定睛一看，乐了！
只见大胡子脸上多出了白花花的一片，原本满脸的胡子瞬间只剩了一半，模样甚是可笑。看得在场的人都是又惊讶又好笑，憋着嘴不敢说话。
大胡子当场就气疯了，手拿长剑，气急败坏地吆喝，“哪个王八羔子竟然敢暗算你老子我？给老子滚出来！快快滚出来受死！！！”
叫了半天，也没人应，气得他那可笑的胡子在脸上抖啊抖，我终于还是憋不住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敢笑话老子？看剑！”
那家伙红了眼，竟然不问青红皂白，举着剑就朝我刺来。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金元宝说江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地方了，因为在这里，哪怕是不小心笑一下，都可能成为别人杀你的理由。
剑光一闪，眼看便要取我的性命，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金元宝挺身一步，拿刀挡在了我的面前。
刀剑相击，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吓得我都呆住了。然而金元宝却连一步都没有后退，直挺挺地挡在我面前，与凶神恶煞的大胡子对峙。
四周静悄悄的，似乎预示着一场恶战即将爆发，就在此时，空旷的大厅里忽然响起一个慵懒的声音：“连拿剑的姿势都那么难看，还想当武林盟主，真是天大的笑话。”带着调笑的语气，似乎一点儿都不把大胡子放在眼里。
“谁？谁在那里说话？”大胡子举着剑，环顾四周。
与此同时，大伙都注意到，这声音是从角落里的一张桌子那里传来的。那里正端坐着两个年轻男子，其中一人身着黑衣，背对着我们而坐，看不清样貌。而另一人则穿着鲜艳，面带桃花，薄唇勾着一丝玩味的笑，长相俊美妖娆，一看便知刚才那话正是出自他口。
“就是你这娘娘腔暗算老子是吧？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大胡子自然也发现了他，拿着剑就扑了过去。
“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一小撮黑色的毛发缓缓飘落到地上，随之落在地上的还有一小片花瓣。再看大胡子，哈哈！满脸的胡子都没了，光秃秃的，特别搞笑。
我以为，这回他该气得直接劈过去了吧，然而他却突然定住了，手中的剑“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时，不知谁大喊了一句：“落花公子！”
酒楼里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直盯盯地看着那个坐在角落里的俊美男子，流露出惊恐的神色。
我偷偷地从金元宝背后探出脑袋，心想这江湖上的名号还真奇怪，一会儿御风庄主，一会儿落花公子，回头我也得给金元宝取个威武霸气的名讳，以后只要一说出去，就没人敢杀我们了。叫什么好呢？不如就叫……元宝大侠！
金元宝一手把我探出的脑袋摁了回去，回头警告道：“别出声，躲好！”
算了，还是改叫元宝大乌龟好了！我朝大乌龟吐了吐舌头，乖乖地缩了回去。
与此同时，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大胡子忽然回过了神，连滚带爬的往外跑，连手里的剑都忘了拿，一溜烟就没了影，简直比钱员外家的那条狗见了金元宝跑得还快，直教人唏嘘不已。
我惊得睁大眼看了好一会儿，回头朝金元宝建议：
“他那把剑看上去好像值不少钱，不如我们捡回去吧？”
“……”
“刚才那个落什么花什么公子好像挺厉害的，要不咱们去打个招呼？”
“……”
“烧鹅好吃，我想打包一只回客栈。”
“恩。”
我所有的请求，只剩下最后一个被金元宝勉强答应，其余全都被扼杀在了摇篮里，金元宝真是一只名副其实的大乌龟！
大胡子的离开让一场闹剧终于收尾，渐渐地，悉悉索索的讨论声又传入了我的耳朵里，我断断续续的听了些，知道这个落花公子名叫洛云秋，家中世代经商，家财万贯，青年才俊，武功更是深不可测，是下任武林盟主的热门人选。
我本来有意无意地听着，听到“武林盟主”这四个字时，立刻就不淡定了，忍不住偷偷地往那角落里瞧。
他会是武林盟主吗？为什么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呢？虽然长相俊美，武功高强，但是总觉得差了点什么……是什么呢？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金元宝忽然用筷子敲了下我的脑门，说：“你想都别想！”
我捂着脑门怒问：“想什么？”
他张了张嘴又不说，终于把我惹恼了，我说：“金元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不就是不想让我嫁给武林盟主吗？我告诉你，我楚小北决定的事，谁都拦不住，武林盟主我是嫁定了！”我的话一说完，就发现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我。
金元宝的脸已经黑了，站起身，不由分说的拉着我就走，力气之大都把我的手腕给拽疼了。
“金元宝，你那么大力干什么，快放手！”我边说边挣扎，连我爹给的玉牌都掉到了地上。
随着玉牌掉落发出的闷响，金元宝这才松手，我立马挣脱他，蹲下身把玉牌捡起来，擦干净重新塞回兜里站了。就在我起身的那一刻，目光无意间落到了酒楼的角落里，周遭的一切在刹那间突然凝固。
坐在洛云秋对面的那个男子，不知何时转过了身，他有着一双宛若黑曜石般漆黑而深邃的双眸、剑眉冷蹙、嘴唇紧紧地抿着。一身绣着玄青色树藤花纹黑色锦袍罩在身上，头发全都挑起，由一根桃木簪子绾在头顶，干净、简练，浑身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冷冽气质。
武林盟主。
我脑海中不知为何就跳出这四个字来，随即心也开始砰砰乱跳，脸很烫，一直烫到了耳朵根。
“楚小北！”金元宝拉了我一把，“快跟我回……”
没等他的话说完，我就迅速的转过身，拉着他就跑出了酒楼。
如果有一天别人问我，什么叫做一见钟情，我一定会斩钉截铁地告诉他：所谓一见钟情，就是当你第一眼看到那个人的时候，会忘了周围的一切，甚至连烧鹅都忘了打包。

第11章
我在酒楼里出格的行为，让金元宝很生气，一晚上没理我。为此我一点都不担心，反正金元宝每次说不理我，回头一定又来找我玩，他这个人啊，就是别扭！
不过，他这次也回来的太快了吧，我才一熄灯，就听到门外响起“笃笃”地敲门声。
我故意让他多敲了一会儿，觉得面子上过得去了，就慢悠悠地给他去开门，边开边说：“干嘛，你来认错啦？”
“不知在下何错之有呢？”一个懒洋洋地声音响起，我心下一惊，借着走廊上微弱的烛光，看到一身绛色长袍的身影倚门而立，黑暗中，一双狭长的凤眼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与今日在酒楼里见到一模一样。
这不是刚才那个“落花公子”洛云秋，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就在我惊讶万分之际，门外之人冷不丁闪身而入，还很顺手的关上了房门。
我当时就急了，正要放声大喊，眼前的人影一晃，已经出现在了我的身边，然后一只手就把我的嘴巴给捂住了。我想要挣扎，他的另一只手又过来，紧紧扣住了我的腰。
“嘘！我不会伤害你的。”他在我耳边轻声说，“你别叫，我就放开你。”
我点点头。
他松了手，我乘机狠狠咬了他一口，然后放声大叫起来：“金元宝，救……”
“命”字还没说出口，只觉得身子一软，就瘫了下去。
姓洛的家伙也真够阴险的，咬不过我就点我的穴道，害得我浑身无力，虽然意识还是清醒的，但是喉咙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接住我，忍着痛，咬牙切齿道：“痛死我了，你个骗人精！你是条毒蛇啊？”
哼！没人告诉你最毒妇人心吗？敢惹我，真后悔刚才那一口没咬重一点。
这时，房外的走廊里已经响起金元宝急促的脚步声，“小北！？”
“……”我试着再喊他，却无济于事。
“又来了个麻烦！”落花公子自言自语了句，忽然低下头朝着我笑，“看来，我们得去一个安静的地方慢慢聊了。”
说话间，他已经抱起我，跳出了窗户。
这是我第二次被人抱着飞，就在十几天前，在龙门客栈，金元宝也这样带着我飞过。但是那时候虽然情况危急，但我却觉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感觉还算不错。
哪象现在？只觉得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快搅在一起了。
也不知飞了多久，等停下来的时候，我已经头晕目眩，胸口的恶心一阵接着一阵。
但是，出来混江湖最重要的就是有仇必报，所以我我抓住洛云秋的衣襟，“哇”的一声_——全吐他身上了。
我敢说，这位倾国倾城的落花公子现在的表情一定比大便还难看，因为我这辈子没吐这么爽过，抓着他的衣襟，拼了命的吐。
哼！我打不过你，我吐死你！
果然，等我吐完了，心满意足地抹着嘴巴抬起头时，洛云秋还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都还没合起来。这表情，震惊中带着一丝惊恐，惊恐里透着不可思议，不可思议中还带着几分忍无可忍。甭提有多复杂了！
片刻之后，方圆百里之内，蓦地响起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
“啊——”
那声音比过年的时候，咱们白云镇里杀猪的声音差不了多少。
就是因为这件事，在这之后的很多很多年，洛云秋曾经亲口告诉我，他说我是他这辈子见过最疯狂的女人，谁娶了我一定倒八辈子的霉！
夫子曾经教过我们一句话：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也就是说，每个人都有一颗爱美的心。比如镇上五十几岁还穿红棉袄的李大娘，比如说我娘每天早上都要在镜子面前涂涂抹抹好久才肯出来见人，再比如说我喜欢穿粉色的裙子，因为粉色跟我最配！
在我看来，这些都是很正常的。但是，我从来没见过像洛云秋这么爱美的！！！
我吐了他一身之后，不知从哪里跑出一群人，把我绑到了一个地方。
由于我是被蒙着眼睛的，所以也不知道这是哪儿，只觉得这里好像是什么大户人家，因为门外总有丫鬟、小厮跑来跑去说话的声音。
我问守着我的丫鬟说：“这是哪里？”
“这是我们公子的府上。”
“你们公子的府上是哪里？”
“就是我们的公子的府上。”
……
“那你们公子人呢？”
“公子在沐浴更衣。”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刚才那个丫鬟走了，又进来一个端着糕点的丫头。
我咬了一口桂花糕，问：“这是哪里？”
“这是我们公子的府上。”
“……那你们公子人呢？”
“公子在沐浴更衣。”
又过了一个时辰，又来了一个丫鬟，我直接问：“你们公子呢？”
“我们公子在沐浴更衣。”
这回我火了：“哪有人沐浴更衣要用两个时辰的？你们想骗我也编个好点的理由呀！快把洛云秋给我叫过来！叫他放我回去！！！”
没想到丫鬟不紧不慢地说：“小姐，别的人我不知道，但是我们公子每次沐浴更衣是要用三个时辰的。”
果然，三个时辰后，洛云秋终于出现了。
他已经换了一件竹青的金丝锦袍，衣角用金线绣着两根翠竹，竹叶恰好延伸到腰带处，与挂在腰间的翡翠交相辉映。
他笑吟吟地站在门口，手中拿着一把纸扇，扇面上绘着一朵盛开的绿牡丹。
“梅儿，去端壶茶来。”
他一开口，刚才那个面无表情的丫头立刻跟换了一个人似的，酥着声音道：“是，公子。”然后偷笑着跑开了。
“有病！”我骂了一声。
“怎么了？你说谁有病啊？”洛云秋不知何时已经摇着扇子走到了我面前，慢悠悠地坐了下来。
我说：“你有病！你这里的人都有病！”
他哈哈大笑，笑完，忽然意味深长地看着我，“姑娘，你可真特别。”
想笼络我？夸我美女还差不多！我白了他一眼，“少跟我套近乎，识相点就快放我走，我懒得跟你废话！”
“别急嘛！”他笑着，给我倒了杯水，“渴了吧？喝口水。”
我推开杯子，说：“你不用拐弯抹角的了，说吧！抓我来这里干什么？”
“别说得这么难听，我只是请姑娘来寒舍一坐。”
“见过虚伪的，没见过你怎么虚伪的！抓人就抓人，还做客呢！”我不屑地说，忽然一惊，“你知道我是个女的？”
“当然。”他笑道，“是不是女的，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真是天生的色胚，我鄙视地看了他一眼。
既然被识破了，我也没必要遮遮掩掩了，我说：“你警告你，我爹可厉害了，你要不放我走，我就让我爹把你抓起来。”
“这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洛云秋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受伤的表情。
“呸！我才不信你会安什么好心呢！你快说到底抓我来干嘛，不说我可又要吐了啊？”
我的话一说完，洛云秋就自动自发地跳出了一米远，俊美的脸蛋上露出了无比痛苦的表情，他说：“我真是怕了你了，你这样要是嫁给武林盟主，全武林都要遭殃的。”
武林盟主？！
我眼前一亮，立马换了个笑脸，凑过去问：“你说什么武林盟主？你要带我去见武林盟主吗？武林盟主在哪里？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啊？长得好看吗？”我问了一大堆问题，没等他回答，又觉得有些不对劲，道：“不对啊，武林盟主不是还没选出来吗？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我要带你见的这个人，他现在可能还不是武林盟主，但是我敢保证，他很快就会成为武林盟主。”
“真的？”我似信非信地看着他。
“当然。”
我还是觉得不可思议，继续追问：“你干嘛对我这么好？有什么阴谋？”
他到一点也不委婉，摇着扇子道：“我自然是有阴谋的。”
“什么阴谋？”
“既然叫阴谋，当然不能告诉你。”
“……”
“难道你不想见武林盟主？”他问我。
我说：“当然想见！但是……”但是你神神秘秘的，看着不像好人。
“想见不就得了？”他打断我，“总之，我不会害你就成了，你怕什么？”
“你少用激将法！”我白他一眼，除了胖头那种笨蛋，谁会理这些呀！我说，“我这人胆小如鼠，你还是放我回去吧。”
“唉……”洛云秋忽然叹了口气：“我都没说这武林盟主是谁呢，你就拒绝我，真是太伤我的心了。”
“是谁？”
“公孙冽。”
公孙冽又是哪根葱？我说：“不认识。”
“公孙冽啊……”他故意顿了顿，然后缓缓道，“就是早上我们在酒楼里，坐在我对面那个人。”
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击了一下。
我抬起头，望向洛云秋，坚定地说：“他在哪里？我见！”

第12章
“如果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就要牢牢抓住。”这是离开白云镇前，我娘告诉我的。
虽然，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喜不喜欢公孙冽，但是当我第一眼看到这个男人的时候，我心中就有一种想要牢牢抓住他的感觉。为了这种感觉，我愿意冒险一试。
可是，我还真琢磨不透洛云秋到底在想什么。明明说好了要带我去见公孙冽，却迟迟不动身，带着我观花赏月，好不悠闲。
最后，我终于不耐烦了。
“喂，你到底带不带我去啊？我可没闲工夫在这里陪你！”
“你没见我正忙着嘛？”洛云秋头也不抬的应了句。
忙你个头啊！明明是嫌莲子羹太苦，拿着竹签把莲子里头的苦心全都挑出来，比女人还麻烦，谁找了这种男人，甭说这辈子，下辈子都遭殃！
正想着，全神贯注低着头的洛云秋忽然抬起头，吓得我急忙收回鬼脸。
“你急什么？”他慢慢悠悠地说。
“谁说我急了？”我白了他一眼，有些心虚。
他也不在意，只道：“就算我挑好了，也不能就这样把你带过去呀！”
“我怎样？”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挺好的呀，两个胳膊两条腿都在呢。
可他皱起了眉头，看着我直摇头：嘴里还念念有词：“不行，不行……”
“有什么不行的？”我现在这样子，回白云镇，保证能把镇子里的男人都迷死呢！
“什么都不行！”
太过分了，竟然无视我的美貌！我瞪了他一眼：“那是你不会欣赏。”
“你先别生气。”洛云秋微笑着，“你可知道公孙冽是什么人？”
“这还用问？未来的武林盟主呗！”
“非也，非也。”洛云秋直摇头，“公孙冽是御风山庄的主人，你可知道‘御风山庄’这四个字在江湖上意味着什么吗？”
我摇头。
“意味至高无上地权威。”洛云秋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自从二十年前，御风山庄的前任庄主公孙书凭着一手弑魂刀独闯‘天魔宫’，消灭天魔四大护法，并杀死了天魔宫主魔星之后，御风山庄就代替少林、武当成了整个江湖的中心。十几年来，有无数自诩武功盖世的江湖人士费劲千辛万苦上御风山庄，就是为了能挑战御风山庄的弑魂刀，但是十几年来从来没有一个人战胜过。对江湖来说，御风山庄就是一个神话，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净土，谁敢不服御风山庄就是与整个武林为敌。”
听洛云秋说完这席话，我暗暗吃惊，原以为公孙冽只是未来的武林盟主而已，没想到他身后竟然背负着这么大的一个山庄，比当小霸王还闹心，怪不得他一副冰冷的模样，换了我也肯定高兴不起来。
我问：“御风山庄那么厉害，可是为什么那天在酒楼上，那些人好像不太尊重御风山庄呢？”
“那是因为，就在三年前，御风山庄庄主公孙书忽然去世，由于事出突然，江湖对他的死因一直多有传言，甚至有说他是因为练魔功走火入魔而死。为此，有些心怀不轨地江湖人士就在江湖上蓄意挑起事端，想动摇御风山庄的地位。但是御风山庄毕竟统领了武林整整二十年，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被击垮的。这次武林大会就是由御风山庄主持，而御风山庄现在的主人公孙冽依然是竞争武林盟主最热门的人选。明白吗？”
“明白。”我点点头，“但是……”
“我都说得这么明白了，还有什么好但是的？”洛云秋略有不悦。
我说：“但是你说了这么多，也没有解释，为什么我这样不行呢？”
洛云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声音提高了几分，“你笨不笨啦？我说这么多就是为了告诉你，御风山庄是这么大的山庄，公孙冽是御风山庄的主人，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就凭你现在这个男不男女不女的样子，连脸都没洗干净，你就想去见公孙冽？人家不把你当成要饭的踢出来已经很不错了。”
我“切”了一声，“说半天你就是要我打扮一下嘛，直说不就行了？废话那么多，跟个女人似的！”
洛云秋白着一张脸，老半天才憋出几个字来：“你懂个屁！”
我是不懂，不过打扮我还是会的，不就是穿件漂亮衣服，学我娘在脸上涂涂抹抹嘛！谁不会？
果然，等我打扮完，外头的人都被我的美貌震惊了，特别是洛云秋长大了嘴巴，瞪着眼手指颤抖着指着我：“你你你……”
“救命啊！”
然后，刚才还站在那里的人全都跑光了，一个都没剩。唉！没见识就是没见识，见个美女都激动成那样，要是见了我娘，还不指不定都成啥样了呢！
在见识过我的美貌之后，洛云秋决定以最快的速度，带我去见公孙冽。
我说：“你不要急嘛，我还可以化得再美一点。”
洛云秋一听，忙摇头：“你已经够美了，别再浪费那些胭脂水粉了。”
说来说去，还不是心疼他那点胭脂水粉，我说：“这可不行，我不化得美一点，小冽要是没注意到我，可怎么办？”
“你放心，我以人格保证，以你现在的美貌，他一定会注意到你的！”
他既然都这么的说了，“好吧。”我点点头，“那我们走吧。”
我以为，以洛云秋的财力物力，出个门好歹也得八抬大轿吧，可出了门就一辆破驴车。
我说：“你不用这么小气吧？好歹也拉匹马来呀。”
“你不知道，现在买一匹马能买三头驴，反正都能拉车，不如买驴子，价格便宜吃得少。”
果然是个做生意的，算盘有够精！
“再说了，你知道这城里有多少姑娘做梦都想见一眼公孙冽吗？要是知道我带你去，还不妒忌死？为了你和我的人身安全，我们还是低调一点的好。”
低调就低调呗，可也不用低调到到了御风山庄，还要低调地翻墙进去吧？
被洛云秋用轻功带着进御风山庄之后，我真得很想再吐他一身。刚酝酿着呢，他早就跳得老远了，得意地看着我，“你放心，我不会在一个坑里摔倒两次的。”
再次证明：生意人，精得很！
我懒得跟他计较，说：“你说要带我来见小冽，人呢？”
“人一会儿就到。”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此时我正站在一个荷花池旁，时值初秋，荷花已经谢完了，只剩下大片大片的荷叶盖在池子上。沿着荷花池，种着不少树木，透过茂密的树冠，隐约能看见一间阁楼。
我正想问洛云秋，小冽是不是就住在那里面呢，转过头，立马傻眼了。
哪里还有洛云秋的影子？空荡荡的花园里，只在刚才洛云秋站着的地方掉了一把扇子。
妈了个巴子的，死娘娘腔竟然框我！
我走过去，把扇子捡起来，打开一看，扇面上写着一排字：之后的事就靠你自己了，切记不要告诉公孙冽是我带你来的，切记！切记！
一连用了三个切记，这混蛋撇清自己的本事真不是一般的好。
“下回让我看到，非吐死你不可！”我低声了骂了句，扬手将那把沾染着胭脂气的扇子丢进了荷花池内。
伴随着扇子跌落水中的声响，一个警惕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你是谁？”
我猛地一惊，心想完了，刚才气过头，竟然忘记自己此时此刻正身处在御风山庄的地盘上呢，这黑灯瞎火的，万一叫人当成贼砍了可怎么办？都怪那姓洛的混蛋，不说一声就管自己跑了，看来只能靠我自己了！
想到这儿，我冷静了一下，低声下气道：“那个……我是这里的丫鬟……”
“胡说！”那人喝了一声，“此乃山庄重地，闲杂人等不得进入，府里人人都知道，你一个丫鬟会不知道吗？快说，你到底是谁？”
我快哭了，洛云秋那个混蛋，好带不带地把我带到山庄重地来干什么？摆明了要我命嘛！
“再不说，休怪我不客气了！”说话间，我便听到了兵器出鞘的声音。
“别！”我急忙转过身，“我是洛——”
说出口的话，哽在了喉咙里，我愣住了。
竟然是他！
在这淡淡的月光底下，公孙冽一身黑衣地站在那里，月光映着他清秀冷峻的脸庞，嘴唇抿得紧紧的，那泠然的目光和手中的刀一样冷冽，带着神秘的气息。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我呆呆地注视着他，在这静谧的夜里，心在胸腔里，一下一下，重重地跳着。
“你……”公孙冽手中的刀也停住了，怔在那里，半张着嘴，目光直直地盯着我，那愕然的模样，仿佛受到了莫大的惊吓。
我以为他被我的美貌所倾倒了，克制住紧张的心情，朝他微微地笑了一下。
片刻之后，他的表情由震惊转为惊吓，又从惊吓变成了愤怒，随着刀光一闪，我听到他怒吼一声：“妖孽！看刀！”
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为求自保，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不曾想身后便是荷花池，我身子一歪，便滑了下去。情急之下，我匆忙拉住了眼前的公孙冽，于是乎，他的刀没落到我的身上，人却很不幸地被我拉进了水中。
一瞬间，冰凉的池水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当时就把我吓呆了，手脚并用地在水池里直扑腾，试图抓住一切我能抓住的物体，并且拼命借力往上浮。
恍惚间，我似乎听见公孙冽的声音，但是过了一会儿，这声音就不见了，然后又过了一会儿，我忽然意识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好像是识水性的。
这回真是丢脸丢大发了，竟然被吓得连这么重要的事都忘了，希望不要让公孙冽发现。
说起他，好像一起被我拉下了荷花池呢，我回过神，借着月光四下搜索他的身影，这才发现自己刚才死命借力的“物体”竟然就是他。
此刻，在这池水之中，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他的脸，他紧紧地闭着眼，薄薄的嘴唇抿得那么好看，沾满水的脸庞，在他冷峻的脸上添了一份柔和。我呆呆地看着，觉得自己的心都快停止跳动了，如果他睁开眼看我一眼，那将会是多么的美好啊。
现实总是太残酷，我猜到了故事的开头，却没有猜到结尾。当我将一切美好的幻想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的时候，再睁开眼的时候，我幻想的对象已经从池面上沉下去了。
原来……公孙冽不识水性。
要不是因为这个男人是我心目中的武林盟主，我真想从头到尾将他鄙视一遍，堂堂御风山庄的少庄主竟然不识水性，还能再丢脸一点吗？
当我费了好大劲把公孙冽从池子里拖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彻底晕死过去了，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无论怎么叫都叫不醒。
我当时就急了，心想我还没嫁给武林盟主呢，就先把他给弄死了，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别说金元宝要笑我一辈子，恐怕连我爹都要被全江湖耻笑。
不行！绝对不行！
急中生智，我忽然想起来，在白云镇的时候，曾经听臭豆腐舅舅讲起过他家小豆子落水的事情，他就是用力按小豆子的肚子，直到它把水吐出来才没事的。
我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公孙冽，他浑身都湿透了，脸色苍白，如果再不想想办法肯定不行了。虽然小豆子是条狗，但是我想狗和人应该都差不多吧。
于是，我立马用手去按他的肚子，无奈手的力气是有限的，用费了好大劲也没见他把水吐出来。我越来越着急，一时间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心想公孙冽要再不把水吐出来，我就要成寡妇了！于是我站起来，提起脚，往他肚子上狠狠踹了两下。
别说，这还真管用，我刚踹完，躺在地上的公孙冽就猛地一动，随即吐出了好大一口水，脸也恢复了血色，微微睁开了眼。
我忙上去扶他，急切地问：“你怎么样，没死吧？”
只见他虚弱地看了我一眼，神智不清地问：“我……怎么了？”
“你刚掉水里了，差点淹死。”
“可我……怎么觉得有人在打我？”
“那是因为……是因为你落水时间太长，产生了幻觉。”他可是天下第一大庄的少庄主，要是让他知道我刚才拿脚踹了他，还不跟我拼命？
我正心虚着，他的眼神忽然一闪，目光骤然变得凌厉起来，随即，一只手猛地掐住我的脖子。
“你干什么？！”我惊叫起来，没想到他才刚醒过来力气就那么大，我顿时有些没法呼吸。
“你是谁？”他沉着声音，警惕地看着我，泠然的目光里透着杀气。
“我是……”
我正在考虑该说什么，他的手猛地一收紧，厉声道：“说！”
我吃痛，大喊：“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啊！你竟然连救命恩人都要杀，简直就是白眼狼，你这样怎么统领武林啊？”
我的话起了效果，片刻后，我感到脖子一松，他的手放开了。
“你胡说，你怎么可能会是我的救命恩人？”他嘴上虽然这样说着，眼神却犹豫了起来。
我揉着脖子，狠狠瞪了他一眼：“刚才要不是我把你从水里捞起来，还轮得到你在这里凶啊？哼！堂堂一个御风山庄的少庄主竟然是只旱鸭子，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我一说完，公孙冽的脸就黑了，一声不吭。
我继续说：“我救了你，你非但不感谢我，还想杀我，有你这么不讲道理的嘛？我听人说御风山庄里全都是一身正气的英雄豪杰，原来都是外头人乱传着骗人的！你就是个恩将仇报的大骗子，是不是？是不是？”
“我……”公孙冽完全愣住了，过了良久他才很不情愿道：“即便如此，也是你闯入在先。”
“我又不是故意的，你问清楚不就行了？干嘛不说一声就举着刀要杀我啊？”
“那是因为你刚才的样貌……”
我的样貌？我伸手摸了摸脸，这才意识到我精心准备的妆容都被水冲走了。完了！完了！他一定是觉得我没刚才美了！万一他因此不喜欢我怎么办？
为了我的幸福，我决定速战速决！
我说：“你先别管我的样子了，总之是我救了你，你怎么报答我吧？”
他一愣：“那你想怎么样？”
“是不是我提什么要求，你都能答应我？”
他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点头，道：“只要不违背江湖道义。”
我说：“好！我要跟你成亲。”
或许是因为我的要求太出人意料了，公孙冽当场就愣住了，不过下任武林盟主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在错愕了片刻之后，他斩钉截铁地蹦出两个字：“不行！”
我顿时倍受打击，用不着决绝得这么干脆吧？但是我娘说了，喜欢一个人就要牢牢抓住，如果这一句话我就认了，我还能号称白云镇一霸吗？于是我反驳道：“娶我又不违背江湖道义。”
“我说不行就不行。”他的态度很坚定。
我咬了咬牙，道：“你刚才明明答应，现在又反悔，你就不怕人家说你出尔反尔吗？”
“不行。”
“堂堂御风山庄的少庄主，竟然这么不守信用，风山庄的名声都要被你给毁了。”
“不行。”
“公孙冽，你这个不守信用的乌龟王八蛋！”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最后还是吐出两个字，“不行。”
无语。
我顿时感到一阵失望，没想到公孙冽宁愿当乌龟王八蛋都不愿意娶我，我真有那么差吗？亏我连御风山庄的名声都搬出来了，他还是不为所动，看来抓住喜欢的人，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叹了口气之后，我说：“算了，我也不会强人所难，你就让我住在这里好了。”
“不行。”
如此不留情面的回答终于激怒了我：“喂！我都已经退那么多了，你干嘛还不行啊？刚才可是你自己答应我，早知道这样就不要乱许什么诺言嘛！给我希望又让我失望，还是不是男人啊？”
“……”
“算了！不住就不住！就让我这个无依无靠地弱女子露宿街头算了，我怎么这么惨呀……”我说着，顺便使劲挤两滴眼泪出来。
片刻之后，公孙冽坚定的表情终于松了下来，低声说了句：“可以，但不能住太久。”
“放心吧，我一定不会住‘太久’的。”我朝他咧嘴一笑，以后的时间还长着呢，谁也说不准对吧？

第13章
“脱衣服。”当公孙冽把我带到一件空房中，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简直惊呆了。
在片刻的错愕之后，一堆衣服准确无误地击中了我的脸。“先把湿衣服换下来。”在干净利落的说完这番话之后，冷酷的公孙少侠便闪身离开了房间，连个背影都没来得及留在我的眼里。
望着印在门上的那个黑影，我心中五味陈杂，失望之余又夹杂着稍许暗喜，虽然没能顺利娶到……不对，是嫁给武林盟主，但至少此刻，我们之间的距离是那么得近。他的衣裳穿在我的身上，软软的布料似乎还沾染着他的气息，有股温暖的味道……这种心之所往的感觉，可真是前所未有的好。
我决定了！刚才他想杀我的事情就此一笔勾销了！
至于以后的事嘛……慢慢来吧。
当我换好衣服打开房门的时候，门外之人已经不见了踪影。虽然我很想马上去找他，但是夜已经深了，我可不想在御风山庄乱逛，又被当成贼抓，反正小冽已经同意我住下来了，那就放宽心先睡一觉再说吧。
这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如愿以偿地嫁给了武林盟主，火红的大轿将我抬进了御风山庄，一路敲锣打鼓，灯火摇曳，热闹非凡。
在忽闪忽闪地灯光下，新郎掀起了新娘的盖头，正当我兴奋不已的时候，金元宝那张大臭脸映入了我的眼帘，他板着脸说：“楚小北，你别做梦了，武林盟主是我的人。”
救命！
美梦瞬间变成了噩梦，我被吓得睁开眼，睡意全无。好不容易平静下来，才发现外头的天已经亮了，晨曦洒在门窗上，照得房间里亮堂堂的。
我好奇地打量四周，发现这房间可比我昨天匆忙一瞥要大多了，墙上除了字画，还挂了一柄宝刀，再定睛一看才发现不过是个刀鞘，并没有刀。这真是奇了怪了，竟然有人把刀鞘挂房里，不过看着刀鞘金光闪闪，似乎还挺值钱的……
正当我胡思乱想之际，门外忽然响起“咚”的一声。
“谁啊？”难道是小冽？我按耐不住心中的高兴，起身走了出去，才开门，就看到门旁边盘腿坐着一尊黑色的“塑像”。
竟然是公孙冽？！
他不是走了吗？怎么会在我门口，难不成他昨晚一直在这里？不可能啊，这又不是他的房间……不对，我昨晚睡的不会是他的房间吧？
我越想越奇怪，蹲下身推了推他。
“别碰我。”他忽然睁开眼，面无表情地盯着我。
我被吓了一跳：“你没睡着啊？吓死我了，有什么不能碰的啊，我昨天救你的时候又不是没碰过……”
“什么？”他一惊，脸色变得苍白。
我正寻思着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却发现他的脸色越来越白。
“用不着这样吧？我又不是什么毒蛇猛兽，碰一下会——”
“死”字还没说出口，他已经直挺挺地朝我倒了下来，把我整个人压倒在地。
“喂！你怎么了？快起来呀？快……”
“冽儿！”一个女人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没等我反应过来，周围忽然多出一群人，团团把我们围住。
可怜我被公孙冽压着，动也不能动。
“哎呦，我的儿啊？你怎么——”女人的声音蓦地顿住了，过了片刻，耳边传来了更多女人的声音，叽叽喳喳听不清楚在讲什么。
我用尽力气喊：“你们谁来把他拉开呀？我快被压死了。”
那群人这才停下来，七手八脚地把公孙冽从我身上拉开。
我说：“你们快看看！他刚才还好好的呢？”
一个老妇人摸了摸公孙冽的额头，急急忙忙道：“不好了老夫人，少庄主惹了风寒！”
风寒？我急忙伸手去摸他的脸，果然很烫！再看他，进闭着眼，额头都沁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见他这般模样，我忽然想起刚才开门的时候，他是坐在门口的，再看他身上的衣服，好像就是昨晚穿的那一件，又联想到昨晚的事情，突然心中一惊。
他……他昨天不会就是穿着这身湿衣服一直坐在这里吧？
一股巨大的罪恶感在刹那间将我笼罩。
“你们别干站着，快想办法救救他啊！”
我的话点醒了一干人等，一群小厮一拥而上，手忙脚乱地把公孙冽抬进了房里。
这果然是他的房间……
与此同时，所有人都忙碌了起来，叫大夫的叫大夫，端水的端水，还有几个负责哭天喊地的，那架势不知内情的，还真会以为少庄主挂了呢。不过好再忙中有序，看着床上的小冽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我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趁着大家还没发现，把他们的宝贝少庄主害成这幅模样的人就是我之前，我决定先走为妙。
不曾想，前脚才刚跨出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姑娘且留步。”话明显地对着我说的，大庭广众之下，想逃怕是没机会了，我只好硬着头皮转过身。
阻拦我的人竟然是大家口中的老夫人，公孙冽的母亲，我的……准婆婆？
要命，又开始紧张了。
“请问姑娘叫什么名字，为何会与我家冽儿在一起呢？”这老夫人倒不是很凶，一脸和气地看着我，不过眼神里总归带着些警惕。
“我……”我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告诉她，“我叫楚小北，是……是……是小冽的朋友……”
“朋友？”老夫人忽然朝我走了过来，很认真地上下打量我，与她一同的还有她旁边那些丫鬟小厮，全都直勾勾地盯着我，像盯犯人似的。
过了好一会儿，老夫人终于开口了，语气倒是比刚才更亲切了些，她问：“楚姑娘，请问你是何时到的御风山庄？”
“我是昨晚来的。”我低着头老老实实地回答。
“昨晚！？”老夫人的声音听起来挺惊讶的，接着又问：“那你昨晚可是睡在我冽儿房中的？”
我点点头。
随之而来周围一片唏嘘惊讶的声音，在这一片窃窃私语中，我听到老夫人的声音再度响起，她问：“既然你是睡房里的，那冽儿他……可曾也睡在这房里？”
我抬头，正想告诉她实情，却意外地发下这整一个屋子里除了躺在床上的公孙冽，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俩眼睛就像我在云霞山上见过的土狗似的，散发着一股绿幽幽的光芒，看得我心都虚了。
这种时候，要是我告诉他们，是因为我小冽昨晚才会在门口坐了一夜，现在才会生病的，这些人会不会把我从山上扔下去？
越想越可怕，我收回目光，正色道：“他昨晚也是睡这里的！”
哗一下，整个屋子都沸腾了。
特别是老夫人，连床上的儿子都不管不顾了，急急忙忙吩咐手下人：“快快快，快带楚姑娘去换件衣裳，梳妆打扮一下！还有，别忘了准备早膳，别饿着楚姑娘！”
“是！”随着老夫人一声令下，刚才还围在小冽周围的那群人就一窝蜂地朝我围了过来，我还没搞清楚状况呢，人就已经被簇拥着带出了房间。
这个御风山庄实在是太奇怪了！
我被一群丫鬟小厮架着，又是沐浴又是更衣的，闹腾了老半天，还以为总算能静下来填点肚子了，没想到早膳没等到却等来了一大群人。
先是来了一群姑姑婶婶、大叔大伯之类的人，围着我一直看，还不停地问长问短。我饿着肚子，好不容易送走了他们，紧接着又来了一拨人，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是御风山庄的弟子们。等那群弟子走了，又来了一群姨娘，姨娘后头还跟着一群奶妈。
总之，一拨接着一拨的人都是来看我的，甚至连山庄的护院、厨房的厨子、后院的园丁都纷纷出现，围着我像看什么稀奇似的。
到最后，我已经饿得连话都懒得讲了，就任他们围着看。
一个早晨，我自己都记不得究竟来了多少人又走了多少人，直到公孙夫人出现，声势浩大的围观才暂告一段落。
这时候，我差不多已经饿得只剩半条命了，抽空从桌子上拿起一块糕饼往嘴里塞。
才塞进去一半，公孙夫人就走过来，笑呵呵地拉住我的说，说：“哎呦，我就说这姑娘长得好看吧，瞧这打扮起来，多水嫩呀！”
漂亮有个屁用！还不照样饿死！
“孩子，你刚才说你叫楚小北？”
“恩……”我嘴里塞着糕点，说话不清不楚。
公孙夫人倒一点儿都不介意，继续追问：“那我就叫你小北吧！小北，今年多大了呀？”
我说：“快十七了。”
妇人又问：“你家住哪里啊？”
我答：“白云镇。”
她问：“家里是做什么的呀？”
我答：“我家是开客栈的。”
她问：“那你家里有些什么人呀？”
我答：“有我爹，还有我娘。”
……
这一问一答的，不知道问了我多少问题，我也不记得到底回答了她多少问题，总之老夫人就是一边问我一边不停点头微笑，眼角的皱纹都快笑出来了。
“小北，你简直是上天赐给我们公孙家的福星，我们家冽儿能遇见你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要不是有你，我还以为……”老夫人的话越说越多，一不小心就说漏了嘴。
“以为什么？”我好奇地问。
“其实……”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压低了声音，在我耳边道，“冽儿从小不近女色，大家都很担心他有断袖之癖。”
“断袖之癖是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男子……喜欢……男子……”
什么？！
原来断袖就是男的喜欢男的，那金元宝想嫁给武林盟主，肯定也是有断袖之癖喽？要是小冽有断袖之癖，那他跟金元宝不是正好看对眼？那我岂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我越想越着急，急忙否决道：“小冽不会是断袖，一定不会的！”
公孙夫人笑逐颜开：“别着急，你说不是，那就肯定不是，毕竟你俩昨晚……放心吧小北，御风山庄一向光明磊落，在江湖上是出了名的，绝不会亏待与你。以后我便将你视如亲生，等你和冽儿成亲之后，我会……”
“成亲？！”
老夫人说了那么一大堆，我没几句听明白，但是成亲这两个字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问：“你说让我们成亲？”
老夫人的脸色一变，“怎么？你不愿跟我们家冽儿成亲？”
我忙摇头：“不是我不愿，是小冽他……”我突然又想起他昨晚冷着脸拒绝我的样子，心里不由得一阵失落。
“什么？你说冽儿不愿意娶你？”她的声音顿时提高了几分。
我点点头。
“这个不孝子竟然说出这么没良心的话来！”老夫人忽然怒了，抬手往桌子上重重地一拍，“小北，你放心！有娘在这儿，看他敢不敢不娶你？”
这架势，跟我娘倒是有几分相似，我恨不得往她手里塞个鸡毛掸子，打得她儿子肯娶我为止。
不过我还是忍不住问她：“夫人，您就不问问小冽的意思？”
“有什么好问的？你都是他的人了，难道他还想推卸责任不成？你放心，只要为娘的说一句话，他一定会答应娶你的！”
“我不答应！”
我往门外一看，公孙冽不知何时站在那儿，金色的阳光洒在他黑色的长衫上，冷峻的脸上还略带一丝苍白，但目光却是那么炯炯有神。
他铁青着脸走进来，扫了我一眼，然后把目光转向老夫人，行了个礼，“娘，这件事孩儿不能答应。”
我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有些不是滋味。
“娘，孩儿跟这位姑娘并无瓜葛，请您不要误会。”
“这怎么成了误会呢？人家姑娘晚上睡在你房里可是真的，难不成是娘老眼昏花，看错了？”
“她睡在我房里是没错，但是整一夜我并未进房门半步，不信你问她。”小冽说完，把目光投向了我，他的眼神和其它人的不一样，冷冷的，似乎能看透一切，被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就忍不住心虚起来。
“小北，冽儿说的可是真的？”老夫人也看向我。
完了！要让老夫人知道是我害她儿子掉水里，睡门口才犯了风热，会不会叫刚才那群围观的人冲回来，把我丢下山去？
我避开公孙冽凌厉的目光，说：“我睡着了，不知道。”再偷偷看了他一眼，却见他脸色一阴，眼看又要把刀拔出来了。
真是的，没事就动刀，要做我的男人，这脾气得好好改一改！
为了保命，我急忙扭头求助于公孙夫人：“娘！他又要凶我！”
老夫人一听到我喊她娘，顿时两眼发光，“冽儿！你怎么能这样呢？就算你们昨晚没发生什么，也是你坏了人家姑娘的名声在先，娘做主了，你们俩三天后就给我成亲！”
三天？！
这回，不仅是小冽，连我都被吓到了，江湖真是个充满了无限可能的地方啊，前一刻我还在绞尽脑汁地计划怎么才能跟小冽成亲呢，下一刻连成亲的时间都已经定下来了。
小冽上前一步，面如铁色，“娘！婚事怎么能如此儿戏？”
“哪里儿戏了？”老夫人看向他，“儿女的婚事一向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你的婚事由娘做主，哪里儿戏了？”老夫人真不愧是老夫人，气势恢弘，话一出口，小冽就答不上来了。
“总之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正好过几天不是要开武林大会嘛？江湖上各门派都已经陆续聚集到咱们御风山庄，现在成亲还能省下一笔发喜帖的支出，不错不错！”老夫人似乎很满意自己的经商头脑。
“娘！”
“你还说！”老夫人打断他的话，“想惹娘生气吗？”
“我……”小冽顿了一会儿，似乎是叹了一口气，“就算要成亲，总得要双方长辈同意吧？”
“对哦！”老夫人又把目光投到我身上，“小北，你爹娘会同意这门亲事吧？”
“那还用说？”我说，“我爹娘听我的！”
我好像有听到咬牙切齿的声音。
老夫人又笑呵呵地对我说，“小北，你想要什么样嫁衣啊？等会让绸缎庄的人送点样品来，你挑个喜欢的。”
我忙点头：“好呀好呀！我要红色的，裙摆上要绣一朵很大的牡丹。”
“没问题，凤冠上再给你摆颗夜明珠！”
“那酒席上还要有烤乳猪！”
“你要肯嫁进我们公孙来，烤鸡烤鸭烤乳猪，烤头牛给你都没问题！”
“……”
“你们！简直胡闹！”站在一旁的小冽终于爆发了，甩袖，走人。
我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发愣，然后扭头对也在发愣的老夫人说，“娘，我们说得太直接，小冽又害羞了。”
老夫人恍然大悟：“不愧是我们公孙家的媳妇，就是了解自己的相公。”
你们看，我这未来的婆婆多了解我呀！

第14章
终于要和武林盟主成亲了，我恨不得马上插上翅膀飞到白云镇，把这天大的喜讯告诉所有人，让大家都知道我楚小北下决心要做的事就一定能成功，绝不是在做白日梦！
可惜白云镇实在太远，而离我和小冽成亲的日子又迫在眉睫，几乎整个御风山庄的人都在忙忙碌碌地做着大婚的准备，光是嫁衣的花色绣图、穿戴的珠宝首饰都足足讨论了一整天都没下定论。听着那些三姑六婆在我耳边像苍蝇一样的嗡嗡乱叫，我头都大了。
没想到成亲竟然是一件这么麻烦的事情，而我偏偏又是一个最怕麻烦的人，为了确保不在嫁给武林盟主前就被烦死，我决定找个借口，趁机溜人。
老实说，这御风山庄真不愧是天下第一庄，大不说，还很复杂，跟白云镇完全两个样。我在庄子里溜达了半个多时辰，非但没摸清路子，反倒还迷路了，不知不觉走进了一个幽静的院子里。比起庄子里忙忙碌碌，这院子似乎与世隔绝一般，连仆人的身影都不曾见到。
总觉得这是个什么奇怪的地方呢？
就在我好奇地四处打量时，院子边一间屋子的门忽然“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从屋子里慢慢地走了出来，正好与我打了个照面，双双愣住了。
她长得可真好看啊！
我一直觉得女人的好看是分很多种的，比如我娘的好看在于她看人的眼神，眼睛总微微眯着，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让人猜不透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再比如钱多多也好看，但她的好看只留在外表，只要一说话就立马成了骂街的泼妇，招人讨厌。
可是眼前这位女子，却有着一种与众不同的美，干净、柔和，像初夏的芙蓉一般，有种出淤泥而不染的独特气质，叫人挪不开眼睛。
面对这样的美人，即使自诩美女的我，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说：“抱歉，我好像走错地方了。”
她反应过来，盈盈一笑，“姑娘客气了，请问姑娘是庄里的客人吗？”
“算是吧。”我现在的身份挺尴尬的，说多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解释，干脆反问她，“你是这山庄里的人吗？能不能告诉我前厅怎么走，我好像迷路了。”
“我这院子比较偏僻，你要去前厅得穿过前面那条小路往左走……”这姑娘倒是一点儿都没怀疑我的身份，很快便给我直了一条最方便的路。
我暗暗记下，却又不由得在心中纳闷起来，看这姑娘的长相和对山庄的熟悉程度，一定不会是庄里的普通人。那她到底是谁呢？难不成是小冽的青梅竹马？如果真是这样，我可就有情敌了。
想到这儿，我忍不住好奇，问：“谢谢你给我指路，我能问下你叫什么名字吗？”
她并没有因为我的冒失而不悦，微笑着回答：“小女子公孙初雪。”
姓公孙，我松了口气，又问：“原来你是公孙家的人啊？我还以为……”
“还以为什么？”
“没什么。”我赶紧打住，心情畅快了不少，大方地向她自我介绍，“我叫楚小北，你可以叫我小北。”
“楚小北……”她低头思量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两眼放着亮晶晶光芒，“啊！你是嫂嫂对不对？”
嫂嫂？！这称呼可真惊人，我一下子都有点反应不过来了。
“嫂嫂，你可能还不认识我，我是初雪，公孙冽的妹妹。刚才清儿告诉我，大哥要成亲了，娶一个叫楚小北的姑娘，我还不信呢，没想到现在你就站在我面前了。”她虽然弱不禁风，倒是很热情，边说边拉着我的手，把我迎到了院子的石凳上。
原来小冽还有个妹妹，这我到真不知道，不过经她一说，我倒是发现她和小冽的确有几分相像，就是脸色比较苍白，好像生病了似地。
我说：“你别叫我嫂嫂了，搞得我好像有多大似地，就叫我小北吧，我听着舒服。”
“小北。”她腼腆的笑笑，忽然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哈欠。
美人打哈欠，似乎有点不协调。
见我盯着她看，初雪有些不好意思：“见笑了，不瞒你说，其实我一生下来就有嗜睡症，每天只有两三个时辰是清醒的，有时候甚至会一连睡上好几天。爹娘和大哥怕我发生意外，平时都不太让我出门，其实我自己也更想待在这里，因为实在是……太困了……”她说着说着，又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似乎很困的样子。
这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病，我一下子便同情起初雪来。虽然睡觉是件很不错的事儿，但是一整天全都在睡觉，不能出去玩也不能吃好吃的，最重要的是都不能使唤人了，这人生该有多无聊啊！
我说：“那你不是会很无聊？”
“也还好。”初雪说，“我醒着的时候，娘和大哥都会抽空来陪我说话，我大哥人可好了，你别看他老板着一张脸，其实他心地最好了，明明山庄里每天都有那么多的事情要他处理，可他只要一有空还是会来这里陪我说话，给我讲故事。对了，他还会带好多新奇的东西给我，我屋子里全是他给我买的东西，都快堆不下了……”看得出，初雪和公孙冽的感情真的很好，当她说起这些的时候，整个人好像又有了精神，连哈欠都不打了。
之前我一直以为公孙冽就是那种永远看上去冷冷的，不爱说话的人，可是在初雪口中他却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我从没见过的人，这让我不由得生出些许羡慕的情绪。
我说：“你大哥对你真好。”
“才不是呢，大哥对你也很好呀！”初雪说着，忽然一脸神秘地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说，“你不知道，我这个大哥他什么都好，就是有个毛病。”
“什么毛病？”我急忙问。
“其实他……怕亲近女人。”
什么？！
我心中一惊，有种像被雷劈到的感觉。
“偷偷告诉你，我大哥从来不许丫鬟伺候他，除了我和我娘，庄上任何一个女眷都不许接近他。有一次庄上有个丫鬟特别喜欢我大哥，故意摔在我大哥身上，结果我大哥大发雷霆，把她给逐出山庄了。从那以后，山庄里的人都开始偷偷地讲闲话，说我大哥不喜欢女人……”初雪滔滔不绝地说着，越说我的心就越凉，公孙冽他不会真有断袖之癖吧？
忽然间，我仿佛明白了之前第一次见公孙夫人时，她那种又惊又喜的表情，原来她那么急切的想让我和她儿子成亲了，是因为连她这个做娘的都没搞清楚自己儿子究竟是喜欢男人还是女人，万一公孙冽真有那个什么断袖之癖，我嫁给他，岂不是闹笑话了？
不行！绝对不行！
想到这儿，我决定暂时不想成亲的事，一定要找机会把这件事搞清楚才行！

第15章
为了搞清楚公孙冽究竟有没有断袖之癖，当天晚上用膳的时候我特意对他进行了全方位的观察，越看越觉得他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哪有人看到一桌好吃的还那么严肃的，一言不发地低头吃饭，连旁边伺候盛饭的人，都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厮。完了完了，看来我这回栽坑里了，公孙冽十有八九是有断袖之癖！
就在我忧心忡忡之际，忽然一道目光朝我直射了过来。一直在低头吃饭的公孙冽，不知何时抬起头，于我四目相对，不客气地问：“你在看什么？”
“没……没什么……”我急忙低下头，心在滴血。果然有断袖之癖的男人就是不一样，竟然连我一直偷偷地在观察他都能发现，没想到我楚小北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第一次嫁人就遇到个有断袖之癖的，说出去还不把我爹娘的脸都丢光了？
为此，我心情十分沮丧，好好一顿饭，吃得全无滋味。
“你，跟我来。”公孙冽不知何时已经吃完了，站起来，伸手指了指我。
一桌人皆以暧昧的目光看着我们俩，要是换了平日我一定开心死了，可现在，我忽然觉得很想哭。
我说，“我还没吃完饭呢。”
“过来。”他已经走到了门口，口气不容拒绝。
我只好放下碗筷，垂着脑袋跟着他往外走，越走心情越低落，越走越觉得很失望，走着走着，砰得一下，撞到了个硬邦邦的东西，抬头一看，竟是公孙冽的胸膛。
“你走路不长眼睛的吗？”他连都青了，厉声指责我。
“恩……”我继续垂着脑袋，继续心情低落。
唉，他叫我出来一定是想跟我坦白他喜欢男人的事情，怪不得那天他见了我就要杀我呢，怪不得他就算冷死了也不肯进房门半步呢，怪不得他一定他娘说要娶我，脸色就那么难看呢……原来都是我自作多情的，原来他是喜欢男人的呀！
也不知沉默了多久，公孙冽忽然问，“你……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语气倒是缓和了不少。
你现在关心我也没用，不如去关心那个帮你盛饭的小厮。我抬起头，委屈地看向他，说：“要不我们还是别成亲了，你看好不？”
我的话一说完，公孙冽就愣住了，眼里露出惊讶的表情。
我继续说：“你要说不出口，就让我去说，我会告诉你娘，是我不想嫁给你了，不是因为你喜欢男人？”毕竟差点做了夫妻，我也不太想他颜面扫地。
“谁说我喜欢男人了？”一声夹杂着怒意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话，我抬头一看，公孙冽铁青着脸，英俊的眉头皱了起来，嘴唇抿得紧紧的。
“你不用在我面前装了，这里又没有其他人，我知道叫你堂堂一个少庄主承认自己喜欢男人是为难了点，但事实就是事实，而且我又不会跟别人说出去……哎！你……你别过来了……”
他的动作很快，我避不及时，一下就被他逼到了墙角。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但山庄各处的灯火还没有点起来，我背靠着墙壁，他整个人挡在我前面，遮住了微弱的月光。
我只觉得眼前黑乎乎的，他靠得我那么近，我能清楚的听到他的呼吸声，感觉到他炙热的气息，一下一下打在我的脸上。虽然他的眸子藏在黑暗中，但我知道这双眸子正在注视着我，那一刻我忽然有些紧张起来。
我结结巴巴地说：“我……我知道你不喜欢亲近女色，所以你……你不用勉强靠近我的，我对天发誓，一定不会告诉别人！你要相信我！”
“你怎么知道我是勉强？”他的声音忽然变了，低沉着，略带沙哑。
“我……”我一时失语，眼看着那张俊美的脸庞越贴越近，借着月光清晰地展现在我眼前，如刀刻般线条分明的嘴唇吐露着炙热的气息，几乎要和我贴上……
我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了御风山庄的上空，打断了我俩。
我睁开眼，看到公孙冽已经提着刀，转身跑了，虽然心还怦怦直跳，但是我还是急急忙忙地追了上去，想看一看究竟出了什么事。
当我紧跟着公孙冽赶到事发地的时候，整个御风山庄已经灯火通明，叫喊声不绝于耳。
在惨叫发出的“青松别院”里，一大群着装各异，手持各种兵器的人围在一起。他们一见小冽来了，纷纷让出一条道来，恐惧之情溢于言表。
这时候，我已经跟着公孙冽走到了人群的最前面，忽然他伸出手，挡在了我前面。
“干什么？”我问。
他压低了声音道：“走远点。”
干嘛要走远点呀？我伸着脖子往他前面看，这一看，我呆住了。
一条三四尺长的眼镜蛇，正扬着半截身子，不停地朝着我们吐信子。
那一刻，刚才的紧张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兴奋，看着这条蛇，我忽然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我娘是干什么的？卖酒的呀！我们云龙客栈最有名的是什么酒？蛇酒！这些蛇是哪来的呢？不用猜了，云龙客栈卖出的蛇酒里所有的蛇，都是我——楚小北给抓来的！
都说我天不怕地不怕了，天上飞的，地上跑的，除了四条腿的狗我不敢抓以外，还有什么是我楚小北对付不了的？
我朝周围的人喊道：“你们别碍事，都给走远一点！”说完，没等大家回过神，便一步向前走了过去。
“你做什么？”公孙冽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别胡闹，那是条毒蛇！”
我当然知道那是条毒蛇，不毒我还看不上呢！我摆摆手，对他说：“没关系的，你就看我的好了。”
他眼神犹豫了一下，我立刻趁机甩开他的手，朝眼镜蛇走了过去。
果然，那群手持兵器的人一退开，那条蛇立马就放松了警戒，半截身子也缩了回去。我站在一旁观察它，过了一会儿，它似乎是觉得危机已经过了，转了个头准备游走。就在这个时侯，我看准时机冲上去，抓住它的七寸，一提一扭一甩，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大家伙，立刻就怂了。
我把晕过去的蛇丢回地上，寻思着这回能浸上好大一坛子蛇酒呢，忽然刚才那群人冲上来，提起手中的刀剑，朝那条蛇一顿乱砍。
别！我的蛇酒啊！！！
我顿时心痛不已，他们怎么能这么做呢？知道这一坛蛇酒值多少钱嘛？我娘把它卖给钱员外，能收好几锭银子呢！
正在我痛心疾首之时，那群拿着刀剑的人纷纷回过头来，朝我走了过来。他们手上的刀剑都还沾着蛇血呢，银光衬着血光，格外吓人。
不会连我都要砍吧？我被吓到了。
就在我准备拔腿逃跑的时候，他们之中的一个突然走到我的面前，把刀一扔“扑通”一声跪在了我的面前。几乎是同时，他那身后的十几个壮汉全跟中了邪似地，扑通扑通全都跪在了地上。
“喂，你们干什么……”没等我问完，跪在最前面的大叔忽然一声喊：“在下青苍派大弟子霍达，叩见新掌门！”随后跪在后头的人都跟着喊：“叩见新掌门！”
“叩见新掌门！”
“叩见新掌门！”
“叩见新掌门！”
……
偌大的御风山庄里，余音袅袅，不绝于耳。
我已经彻底石化了，什么青苍派？什么新掌门？他们干嘛都朝我跪呀？我扭头用眼神向站在一旁的公孙冽求救，没想到他一扭头，装作没看见。
见死不救！太过分了！
无奈之下，我只能靠自己，硬着头皮转过身，问那些跪在地上的人，“那啥，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姓新，我姓楚，楚小北的楚。”
“原来女侠姓楚，启禀楚掌门，我们并没有认错，从今往后您就是我们青苍派第七任掌门人，青苍派上下五百零八名弟子都将听命于您，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叫霍达的大叔很坚定地说。
后面的人紧接着大喊：“在所不辞！！！”
我被这气势吓到了，良久才缓过神来，绝望道：“到底怎么会是啊，为什么我变成你们的掌门了？你们谁给我解释下啊？”
于是乎，霍达站起来，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给我讲了一遍，事情是这样的……
话说青苍派也算是武林上一个响当当的大门派了，当年青苍派祖师爷袁清风以一手青苍剑法威震武林，并建立了青苍派，广纳弟子。
如今这青苍剑法传到了第六任掌门人王崧义手上，虽然剑法造诣远不及祖师爷袁清风在世时这般炉火纯青，但在江湖上也算得上是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次御风山庄举行武林大会，广发英雄帖，青苍派自然也在被邀请名单上，于是王掌门特意挑选了十二位得意弟子与他一同来到御风山庄，参加此次武林大会，若能在比武中胜出，青苍派必将再现袁清风在世时的赫赫威名。
王崧义一行人到达御风山庄之后，就和陆续到达的各门各派一起被安排在了这“青松别院”，准备参加三天后的武林大会。
今天用过午膳之后，王掌门就一直在自己的房内打坐练功，一直到晚膳时也不曾露面。于是几个弟子打算一起去叫他用膳，没想到一开门，房内就窜出一条七八尺长的大蛇，而王掌门已经神情狰狞地倒在了房内。
弟子们一齐冲进去想救师傅，可是王崧义只说了一句话：“谁帮我报仇，谁就是青苍派的第七任掌门人。”说完，一口气没提上来就死了。
痛失掌门的青苍派弟子们悲愤交加，纷纷提着剑去要去替掌门报仇。没想到这蛇好生了得，一连咬了好几名弟子，全都当场毙命。这下这些一心为师傅报仇的弟子们也不敢再贸然进攻了，纷纷拿着剑围在那蛇周围，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为师傅报仇。
偏偏这时候我跟小冽到了，那蛇刚才被人围了那么久，早就有些疲乏了，一见人都散了，掉头就想溜走，却正好倒霉撞上了我，于是就成了现在地上的那堆肉泥。
说起来，这条蛇也真可怜，要不是被人围了那么久力气都用光了，依他们刚才的描述，估计连我都不是它的对手。
一想到这儿，我都不禁有些后怕起来。
“新掌门！”霍达突然从衣服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我面前。
我一看，是一块黑底金字的木牌，上面刻着一颗松树，旁边用隶书写着“青苍”二字。
“根据师傅的遗愿，请您收下掌门令牌，立刻接任青苍派第七代掌门人。”说着，他又给我跪下了。
霍达一跪下，身后一群人也又跟着跪下了，齐声高吼：“请姑娘收下令牌，立刻接任掌门。”
声音高亢，回声不绝于耳。
我忽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早知道会这样，就不和那条蛇过不去了，真是害蛇害己啊！这个王掌门还真够坏心眼的，帮他报了仇却要接任掌门人的位置，谁都知道当老大最辛苦了，大事小事全都要亲力亲为，哪有幕后黑手来得快活？
我说：“你们都起来吧，我是不会当这个掌门的。”
“女侠若不肯接任掌门，吾等必将长跪不起，直到姑娘回心转意为止！”霍达一声令下，身后的人纷纷点头。
嘿！还想威胁我呢！爱跪不跪，又不是我的膝盖遭罪，管我鸟事？我脾气一上来，就跟站在一旁的公孙冽说：“我困了，不认识路，你带我回去吧。”说完，我揉了揉眼睛。
怎么觉得刚才他好像笑了一下？可一眨眼，他又好像什么表情都没有，依旧板着一张脸。
“走吧。”公孙冽转身走在前面。
“慢着！”一道剑光闪过，一把明晃晃的剑越过我，抵在了公孙冽的脖子上。
“你们干什么！”
我惊叫一声，看到霍达眼露杀气，厉声道：“公孙冽！今天我的师傅和师弟都是死在御风山庄的，难道你就不准备给个说法吗？”
正被抵着脖子的公孙冽似乎一点都不害怕，只听他冷笑了一声，道：“这条蛇根本不是我们御风山庄的，哪来的什么说法？”
“你说不是就不是？我说这条蛇就是你们御风山庄为了赢得武林大会，故意放进来害我师傅的，好除去挡在你们面前的绊脚石！”霍达说罢，那些弟子纷纷拔出了手中的剑，气氛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你可以侮辱我，但是不许侮辱御风山庄！”公孙冽蓦地握紧了手中的刀。
紧张的局势，一触即发。
我心里也跟着紧张起来，他们那么多人，而公孙冽却只有一个人，万一真打起来，他吃亏怎么办？就算他喜欢男人，不愿意娶我吧，但好歹他也做了一天我的人，我怎么能让他吃亏呢？
“你们一群人欺负一个，算什么英雄豪杰？”我对霍达喊。
“只要能为师傅报仇，我霍达情愿被世人唾骂！”他说着，举起了剑。
“慢着！”这霍达也真是的，怎么这么死心眼呀？咬他师傅的那条蛇不是已经死了嘛？他干嘛还不肯放手呀，我说：“现在是秋天，蛇为了准备食物冬眠，活动本来就很频繁，会爬入房内也是情有可原。现在你没有证据就说是御风山庄要害你师傅，还在这里以多欺少。你一个人是不怕被人骂，但是这事儿要传了出去，蒙羞的可是整个青苍派，难道你要青苍派成为整个武林的公敌？那你师傅还有祖师爷在九泉之下还不被你气死啊？”
我一说完，霍达就动摇了。
死心眼就是有一个好处，说他自己不管用，可要是扯进整个门派的名声，他立刻就没气势了。
“女侠说得有理，但是我师傅和师弟确实是死在御风山庄的没错，若女侠想要我收手，请以掌门之名命令我，否则我霍达就是脱离了青苍派也要和御风山庄拼个你死我活！”
“你！”我快被这个姓霍的给气死了。
他的剑还夹在公孙冽脖子上，身后那群弟子也一个个握着剑，杀气腾腾。
此情此景，已容不得我犹豫了，我一咬牙——
“好，我做这个掌门就是了！”

第16章
由于山庄里死了人的原因，我和公孙冽的婚事不得不暂缓，这让我不由得松了口气，在没搞清楚我未来的夫君究竟是断袖还是全袖之前，我暂时还不想急着嫁人。
虽说婚事暂缓让我松了口气，但是突如其来的青苍派掌门人头衔，却让我头痛不已。谁会想到，抓条蛇也会变成一派掌门，而且这个狗屁掌门竟然要做那么多事情。除了要安排死去的王掌门和他几个弟子身后事之外，还要听那个废话很多的霍达大叔讲门派历史，背一本厚厚的门规，甚至连所有弟子的名字都必须一一记住。做掌门啊，简直比成亲还麻烦！
都说了我楚小北最怕的就是麻烦，虽然我答应了做掌门，但又没答应要履行掌门的义务，所以我理所当然地找了个借口，脚底抹油溜了。
逃离霍大叔的魔掌之后，我依然高兴不起来，这御风山庄虽大，却不是不如白云镇。离家的这些天，我越来越怀念白云镇的蓝天白云，怀念臭豆腐叔叔烙的鸡蛋饼，甚至连我娘的鸡毛掸子、学堂先生的戒尺、金元宝板着的臭脸我都怀念。如此一想，即将要嫁给武林盟主的喜悦，都冲淡了不少。
带着压抑的心情，我决定去找公孙初雪聊聊天，来这山庄日子不长，唯有初雪我还看得顺眼。可是，就在我辗转找到初雪所住的别院里，伸手准备敲门时，却发现了一个“熟人”——洛云秋蹑手蹑脚地从初雪的闺房里出来，跟个做贼似地。
“你在这干嘛？”我刚要质问，就被洛云秋打断了。
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了声音道：“小声点，小雪睡着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特别温柔，一点儿也没平时那种浪荡的模样，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虽然很想好好教训一顿眼前这个把我拐进御风山庄的混蛋，但是想到初雪的病，我克制住了情绪，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来替小雪看病。”
“哟，你还会替人看病啊？”我忍不住调侃他。
不曾想，洛云秋非但没像平时那般与我拌嘴，还沉默了，凤眸为垂，颜色凝重，似乎怀揣着很重的心事。
我不由得有些担心起来，问：“初雪的病究竟怎么样了？”
洛云秋眼神顿时黯了下来，苦笑着摇了摇头，情况不容乐观。
气氛随着洛云秋的反应了一下子压抑到了极点，也直接影响到了我的心情。说实话，虽然和初雪认识的时间并不久，但是她给我的印象真的很好。这世上，美貌且还能让我楚小北看得顺眼的女子，除了我娘，就属她了。
就在我因为初雪的病情而愁云不展之际，原本还苦着脸的洛云秋忽然精神一展，又换上了往日那副浪荡公子的样子，语气暧昧地道：“话又说回来了，你这疯丫头本事倒挺大的，才来御风山庄没几天，就要和冽成亲了，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他这一说，我心情更差了。
“你还是别问了，我跟他没戏！”我叹气道。
“不是吧？”洛云秋露出一副很吃惊的模样，“我可是听说你和他都睡过一个房了。”
“那是瞎说。”我很严肃地否定了这个原本是从我嘴里传出去的谣言，摇头道，“我楚小北从不强人所难，我还是去找其他武林盟主吧！”哎，但愿别的武林盟主不是断袖。
我的话一说完，洛云秋就急了：“不行！你怎么能就这么容易放弃了呢？再者，武林盟主天底下就这一个，错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这世上绝对找不出第二个像冽这么好的男人了，你可要把握住。”
“这么好，你怎么不嫁啊？”这家伙定是心里有鬼，从他把我带进御风山庄，我就知道他急于让我和公孙冽成亲一定是有阴谋的，我可不想顺了他的意。
“你这不是胡闹么，我可是堂堂男子汉。”
我白了他一眼：“我可没从你身上看出哪一丁点儿像男子汉了。”再说，人家公孙冽喜欢的不就是男子汉么，你这样不男不女，正好。
“你这疯丫头的嘴可真毒。”洛云秋被我气得够呛，装腔作势地要打我。
“来呀来呀，我不怕你……哎呦！”我边跑边回头朝他做鬼脸，一不小心和迎面而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竟是公孙冽！
周围的空气瞬间冷了不止一个等级，我急忙退后了几步，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知道他喜欢男人之后，我每次看到他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有点尴尬。
“你怎么会来这里的？”他沉着脸，似乎不太高兴。
“我来找初雪。”我说。
他看了看我身后的洛云秋，表情复杂地问：“你们两个，认识？”
奇怪，他今天话怎么特别多？
我正要回答，洛云秋却替我回答了：“我们刚才才认识的。”怎么就成了刚才？我看了眼洛云秋，他的笑容里颇有深意，很显然是故意那么说的。
公孙冽不再问下去了，扭头对我说：“明天一早武林大会就要开始了，你早点回去。”
我说：“我有什么好准备的？”我是去看武林盟主的，早去晚去还不是一样？
“你现在是青苍派的掌门人，要参加誓师大会。”
誓师大会？！我惊了：“怎么做掌门的还要参加誓师大会吗？”
“那当然！”洛云秋上前一步，接上话题，“不仅要参加誓师大会，还要参加抽签，决定第二天比武的对手。”
“比武？”我惊讶地张大嘴吧，“我不会还要参加比武吧？”
洛云秋点点头：“当然，各派都要派出高手参加比武，决出武林盟主。”
“那……我可不可以放弃啊？”我问。
“这就要你和门下的众弟子商量了，我们可做不了主。”
瞬间，我又想起了霍达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心情一下跌落到了谷底，不用说了，他一定不会同意弃权的，看来今天回去又有麻烦了。
果不其然，我一回到青苍派所住的客房别院，霍达就找上来了。照例用他那说不完的大道理教育了我一番，然后问“掌门，明天就是武林大会了，不知您准备好了没有？”
我说：“我有什么好准备的？你去参加不就得了？”
“掌门，此事关乎青苍派百年基业，弟子学艺不精，恐不能胜任。”
我说：“你不能胜任难道还我胜任啊？我可告诉你了，我除了会抓蛇什么都不会，我要是上去你们青苍派以后的名字都只能倒着写了！”见霍达还要说什么，我立马挥了挥手，“好了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我要睡了，你不要来烦我了！”说完，我就把霍达给赶出去了。
虽说比武的人选是定下来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还是有些莫名的不安，这种不安一直延续到了第二天的誓师大会。
所谓誓师大会，其实就是一群掌门人聚到一起，大家说一通没用的誓词，什么责任啦，什么正义啦，什么公平啦，基本全是废话。
就在我昏昏欲睡之际，公孙冽上台了。
虽说，我心里还在介意他断袖的事实，但是在这个沉闷枯燥的武林大会上，公孙冽的出现还是犹如三伏天里的一缕清泉，让我眼前一亮。他今天穿了一身绣有麒麟纹饰的墨色锦缎，金色祥云腰带系在腰间，与腰间的佩刀浑然一体。他站在台上，用眼环顾四周，光是那眼神就与过往不同，冷峻中透着霸气，原本吵吵嚷嚷的台下一时间鸦雀无声。
在极其简短的发言之后，他朝旁边打了个手势。没一会儿，几个侍从就抱着一个大木箱子上来了，并解释道：“这个箱子里有本次武林大会的比赛序号，等会请各位掌门各自上来抽去一个，以便决定明天比武的顺序和对手。”
话音落，台下顿时又沸腾了，既有交头接耳，也有大声喧哗，唯一相同的是，每位武林人士脸上的表情都不轻松。
“那些人都在讨论什么呀？”我回头，不解地问霍达。
“他们都在讨论这次比赛，这回的比武是晋级制，初赛以抽签决定比武的对手，胜者晋级下一轮比武，输者当场淘汰。虽说这样比武公平公正，但也很是看运气，如果谁运气不好第一场就抽到了和高手比赛，那之后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我说：“反正武林盟主就只有一个，如果没有本事的话，早输晚输不都是一样？”
“掌门此言差矣，这次武林大会名义上是为了选出武林盟主，实则是各大门派在暗中较量实力，哪个门派派出的代表赢得场数越多，便说明这一派实力越强，就算最后没有当上武林盟主，此门派的江湖地位也会大大提高的。”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霍达昨天那么紧张呢，原来这关乎青苍派的江湖地位啊！不过这些江湖人士还真有够无聊的，表面上说得那么好听，暗地里却又相互较劲，这誓师大会呀就是个屁！
就在我心中骂了这个狗屁倒灶的武林大会一百零八遍的时候，台上忽然喊到了青苍派的名号，霍达朝我道：“掌门，该你上去抽签了，加油啊！”
我哭笑不得，这有什么好加油的，不就抽个签嘛？小事一桩！想着，我便迈着轻松的步伐，在无数人注视的目光中，毫无压力地上台了。
作为大会的东道主，公孙冽面无表情地站在台上，见到我也不曾有任何的变化，只是简单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看着那个抽签用的巨大箱子，左看看，右看看，绕着箱子转了三圈。
台下都有人喝倒彩了：“快抽啊！别浪费大家时间！”
我这才忍不住抬起头问公孙冽：“这个，要从哪儿抽啊？”
公孙冽严肃的脸上，嘴角微微地抽了抽，手指了指箱子上一个圆柱型的木桩，道：“打下去，序号便会出来。”
靠！谁设计的这么坑爹的抽签办法，真是有够折腾的！我一边暗骂，一边试着用力推了下那个木桩，纹丝不动。
台下骂的人越来越多，霍达脸都青了，连带着整个青苍派的弟子们都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加油啊，掌门！”
“掌门，抽个好签！”
“掌门……”
还掌门呢，我都想挠门了！我无奈地望向他们，各位青苍派的英雄好汉们啊，我楚小北这次怕是要给你们丢脸了，谁让你们倒霉选我当掌门呢，都说了我只会抓蛇，真当不了掌门！
就在我万分抱歉之时，耳边忽然响起“砰”的一声。
待我回头时，竟然发现写着签号的木球已经从抽签箱旁边滚出来了，公孙冽就站在箱子旁，刚才那一掌竟是他帮我打的！
“还不去拿？”他的嘴动了动。
我这才如梦初醒，飞快地过去捡起那个签号——六号。
“第三场——五号武当派对阵六号青苍派！”台上的人一报，台下就炸开了锅，我瞥了眼霍达他们脸上的表情，我明白，抽到死签了。
我心有不甘，拿着木球又朝公孙冽看去，弱弱地问：“我能换个么？”
他竟然装作没看见，把头撇开了。
我立马将目光投向霍达等一干青苍派弟子，用眼神安慰他们：“各位师兄弟们，你可看见了，不是我楚小北对不起你啊，全都怪公孙冽手气差，所谓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报仇就冲着他去，我对天发誓，这木桩子是他打的！”
青苍派上下没人看我，各个面如土色，霍达更是一脸绝望的在哪儿叨叨：“完了……完了……我青苍派这回要完了……”
正所谓一日为掌门，终身要负责，虽然我只当了几天青苍派的掌门人，既没本事抽签，又没本事比武，但是我楚小北可有个别人没有的本事，我会耍赖啊！
我当下一咬牙，拿着木球跑过去，拽住公孙冽的衣袖道：“这回不算，重抽！”
“不行。”他严肃地拒绝了我。
“有什么不行的，刚才又不是我抽的签，大家都看到了啊，你是抽的啊，不信你问大家。”
“楚小北，你够了！”公孙冽的脸都黑了。
“你怎么可以没经我同意，就替我抽签呢，我们自己比武当然要自己抽签才对啊！”
“……”
场面一度僵持，刚才议论纷纷的武林群雄们，都被我死皮赖脸的行为惊呆了，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的闹剧。公孙冽的脸色越来越差，我想他心里大概恨不得把我丢下台去了吧，想想还有点小害怕呢……
就在我盘算着，该如何继续泼皮无赖，帮助青苍派换签的时候，会场四周忽然乌云蔽日，猛地刮起了一阵阴风。
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了，风沙夹杂着飞石，还伴随着空灵的铃声，由远及近，十分诡异。不久之后，一个非男非女的怪异声音忽然在天空中响起。
“天魔圣宫，一统武林，魔星现世，唯吾独尊！”
来者不善。

第17章
万万没想到，好好一场武林大会竟让几个怪人就搅了，更让人没想到的是，当不速之客朝比武台飞来之际，我竟倒霉地站在台中央。只见天空中几个黑影，如同猎鹰般齐齐向我扑来，我心下一惊，立马蹲下身抱住脑袋，几乎是同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我面前，是公孙冽。
我蹲在他身后的阴影里，偷偷抬头看去，见他背对着我，虽无法看到他的表情，但他那僵直着脊背，紧握着刀鞘青筋毕露的手背，暗示着一个残酷的事实——即使如公孙冽这样的高手，对这些忽如其来的家伙都警惕万分。
其实，紧张的又岂止是他呢？几乎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台下的霍达他们，每个人的目光都是直直的盯着台上，露出惊恐的神色，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人露出同样的表情。
一切的一切都似乎预示着一场恶战的开始。
我心里也暗暗地紧张着，但由于公孙冽的挺身而出，让我有了一股莫名的安全感，我站起来，自动自发地躲到公孙冽身后，探头观察。只见那四个黑影已经飞到了台上，直面公孙冽，一字排开，穿着打扮十分诡异。
最左边的男人年约二十七八，穿着一身蓝色的长衫，蓝发披肩，手里拿着一把扇子，扇子上绘了一朵蓝牡丹，眼睛又细又长，十分妖艳。
站在蓝衣男子旁边的是一个四五十岁的大汉，这大汉打扮得可夸张了，浑身都是红色的，就连脸都跟关公似的，瞪着俩牛眼，手持双刀，面目狰狞。
站在红衣大汉右边站着的是一个身穿黄衫的高瘦男子，相貌平平，打扮也没什么奇特的地方，唯独手里那两把锤子，都比他的头大上一圈了，我很怀疑他到底拿不拿得动这两把锤子。
至于站在最右边的，则是一个女子，说确切点应该是一个打扮妖冶的妙龄少女，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裙装，手上拿着一柄白色长伞，笑容极其诡异。
总之，无论如何长相打扮如何迥异，这四人都散发着一股相同的气质，简单来说就是四个字——不是好人！
随着四人的站定，公孙冽手里的刀握的更紧了，随时准备出鞘。而台下的英雄豪杰们也已经拿好了各自的兵器，一股浓浓的杀气在整个会场弥漫了开来。
就在这一触即发之际，四个怪人之中穿蓝衣的男子忽然发出一阵狂笑，这笑声着实难听，像男人又像女人，说不出是哭还是笑，我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好不容易等他笑完，摇着手中的纸扇，继续用那刺耳的声音道：“原来，所谓名门正派的待客之道便是这样的啊？怪不得到现在还要靠打打杀杀才能选出武林盟主。”
“大胆妖孽，竟敢口出狂言！尔等何人，速速报上名来？”台下蓦地跳起一个青衣道人，厉声质问道。
蓝衣男子妖媚一笑，挑着兰花指道：“哟！这不是武当派的武莲道长嘛？模样还挺俊俏的嘛！怎么脾气就这么冲呀？”武莲道长定力还算好的，听到这样的挑逗竟然还能面不改色，我都快吐了。
这他妈哪是人，分明是个会说话的妖怪！
“风护法，少跟这些人废话，我们是替宫主来办事的！”站在旁边的红脸大汉走了出来，高声道：“我们此次是代表天魔宫来抽取签号的，不相干的人不要阻拦，否则小心我的手中急火！”说罢，他扬了扬手中的双刀。
“天魔宫？”台下闻言，顿时一片哗然，每个人脸上都流露着不可思议且惊恐万分的表情，就像见了鬼似地。
就在这时，站在我前面，一直一言未发的公孙冽终于发话了：“二十年前，天魔宫宫主魔星败于我父亲公孙一贺刀下，至此，天魔宫的名号便在武林上消声灭迹，四位凭什么说自己是天魔宫的人？”
“老子说是就是，难道还要把天魔宫三个字写脸上才能证明吗！”红脸大汉性子急，一副要开打的模样，我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先下台再说。
好在此时穿黄衣的瘦高个站了出来，道：“素闻御风山庄少庄主公孙冽英雄出少年，今日得见果然有几分风范。吾等四人是天魔宫的风、火、雷、电四大护法，此次来到贵庄不过是想代表天魔宫参加此次武林大会，和在座的各位公平竞争，夺取武林盟主的头衔。当日各派掌门决定在御风山庄举行武林大会，并没有规定何人不能参加，如今我们特意前来抽签，那是尊重各位制定的规则。如果哪位想要阻拦，那就是你们白道不仁在先，莫怪我们天魔宫不义在后！”
“混账妖人！就算你们是天魔宫的，我们白道的大会，何时轮得到你们来插手？”台下有人插话。
“对啊？何时轮到到你们来插手！”一时间，台下一片哗然，抗议声不绝于耳。
“呵呵呵呵……”
混乱的场面中，忽然响起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循着声音，我见到四个护法之中，从头至尾一直一言不发的白衣女子，果然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诡异的笑声之中暗藏着杀机。
果不其然，不多时，台下便有人尖叫起来：“有蛇！”不知何时，台下竟出现了一批蛇，全都悄无声息的盘踞在人肩上，吐着信子，放眼望去约莫有数十条。
这起码能泡十几坛蛇酒啊！我忘却了紧张，忍不住热血沸腾起来。
“各位英雄莫怕，这些只是小女子养的宠物罢了，只要我不下令，它们便不会袭击人。但是，如果有谁想要阻止我们天魔宫参加武林大会的话，小女子心情不好，一不小心说错了什么，各位掌门武功高强自是不在乎小女子的那些蛇，就怕各门派的弟子一不小心，就莫要怪我了……”她说完又一次笑了起来，笑声甜美，犹如天籁，可台下的人却集体沉默了。
“公孙少侠，不知你考虑的怎么样了？”黄衣的雷护法问。
我担心地看向公孙冽，不知他会如何回答。
“本次武林大会确实没有申明那些门派不能参加，如果天魔宫一定参加，在下也不好说什么，各位请抽签吧！”他平静地回答，眼里丝毫看不出丝毫的情绪。
“好！那在下不客气了！”雷护法忽然飞了起来，用手中的锤子往木桩上轻轻一锤，木桩落了下去，一颗刻有数字的木球就滚了出来。
“第五场——九号天魔宫对阵十号流云派！”
再看台下流云派，个个面如死灰。
我一阵欣慰，终于有个比青苍派还倒霉的了，哈哈。
誓师大会在天魔宫突如其来的出现之后，匆匆结束，我跟着霍达他们回别院，一路走来，每个人都一言不发，脸上的表情跟吃了泻药似的。
我忍不住问：“你们今天都是怎么了？其实我的签也没抽太差吧？至少被武当派打下来总比被刚才那个天魔宫打下来要好吧？”
“掌门！”霍达打断了我，“掌门有所不知，我们担心的正是那个天魔宫！”
“天魔宫怎么了？”我问：“这几个人打扮虽然古怪了一点，但是也没什么不妥的呀？不是说谁都能参加武林大会的吗？”
“嘘——”霍达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道，“掌门不要再提起天魔宫了，万一让其他白道人士听到，还以为我们与黑道有勾结呢！”
我吐了吐舌头，也学着他小声问：“你们一直说白道黑道的，是什么意思呀？”
“白道就是我们这些名门正派，而黑道就是刚才你看到的那些邪门歪道，自古正邪不两立，白道和黑道之间的战争从来都没有停止过。”
我说：“白道和黑道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霍达义正言辞道，“白道代表着正义，黑道代表着邪恶，是有本质区别的。”
“你的意思是说，黑道杀人放火咯？”我问。
“正是！”霍达点点头，“黑道残害我们白道人士，作为白道的一份子，应该替天行道，杀光黑道妖孽。”
他一说完，我就更奇怪了，黑道杀白道，所以白道也要杀黑道，这样杀来杀去还不都是一样杀人？怎么白道就是替天行道，黑道就成了残害忠良呢？
我把这个想法跟霍达说了，霍达一听，脸就白了。
“掌门，这……这种话你千万不能说出啊！自古白道就是白道，黑道就是黑道，正邪不两立，黑道就是该杀。”
他这话等于白说嘛！欺负我不懂，想糊弄我呢！作为一个求学好问的人，我可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觉得去问公孙冽。我想，他即是御风山庄的少主，又是下一届的武林盟主，回答这点小问题一定不在话下吧。
夜色微凉，御风山庄的大部分人都已然入眠，唯独公孙冽的房间依旧亮着微弱的烛光。
我一路小跑过去敲门，不曾想手一落到门上，虚掩着房门便自动开了，屋内烛光依旧，看着好像没人。
“有人吗？”我推开门，探了个脑袋进去。
无人应答。
“要没人回答，我就进来了啊。”我一边说一边推门进去，好奇的四下打量。
这屋子我第一天到御风山庄的时候便住过，此时彼时并无差别，墙上奇怪的刀鞘依旧安静地挂着，在这昏暗的房间里散发着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深深地吸引着我。
早就想问了，为什么有人会把刀鞘挂墙上呢，难不成刀鞘比刀还值钱？不行，我得摸一摸才行，我拿了把椅子当垫脚石，踮起脚尖想摸一摸墙上的刀鞘。
“你在干嘛？”身后传来公孙冽突如其来的质问。
正踩在椅子上的我吓了一跳，一声惊叫之后，便直直摔了下去。
这回屁股要摔惨了吧，我认命地闭上眼，却发现身体异常轻盈地凌在了半空，再一睁眼才发现自己竟然被公孙冽稳稳地给接住了。
如此英雄救美的场面，本该美妙绝伦，却因为公孙冽的表情给生生破坏了，他这模样哪像接了个美女，分明就是接了坨屎！
我很生气，叫道：“快放我下来！”
他还真是听话啊，二话不说把我给丢到了床上，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我手脚并用地从床上爬下来，心里安慰自己，被丢在床上总比被丢在地上好，对吧？
“你来做什么？”公孙冽质问我。
“我……我来……”哎呀妈，太生气了，都忘了我到底来干啥的。
他瞪了我一眼，命令，“回去睡觉。”
“睡不着。”我说。
公孙冽的脸色明显差了不少，朝我道：“三更半夜，成何体统！”
我还就不走了，我说：“你不也大晚上的没睡吗，我今天就睡这儿了，又不是没睡过。”
话一出口，公孙冽的脸色就变了，“你不走，我走。”他说完，转身便要离开。
我急忙跑过去，一把拽住他：“哎，你别走啊，我还有事呢！”
“你到底找我什么事？”他明显不耐烦了，眼睛都不看我一眼，一直撇开脑袋。
“是这样的，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啊。”我终于想起了来这儿的目的，将下午关于黑白两道的问题如数问了一遍。
不曾想，我的话一问完，公孙冽便沉默了。
“你怎么不回答我啊？到底为啥黑道杀人就是错的，白道杀人就是对的呢？”
他沉默了良久，最后神色复杂地回答我：“除魔卫道乃天理，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其实如果白道不杀黑道，黑道也不会来杀白道呀！”
公孙冽终于不高兴了：“说了该杀就是该杀，问这么多干什么？还不去睡觉！”
我：“……”
哎，原来这问题真的这么难回答，看来是我错怪霍达了，我还是乖乖地去睡觉吧，在向公孙冽做了一个鬼脸之后，我不怎么甘心地离开了他的房间。
许是被早上的誓师大会给吓到了，这一夜向来睡眠质量很好的我，睡得不太安稳，整夜翻来覆去，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似地。
果然，在临近天亮的时候，预感成真了。
当天空露出鱼肚白的时候，青苍派的两个弟子——青云和赤霞忽然急匆匆地来敲我的门。
“大事不好了，掌门！大师兄他晕倒了！”

第18章
我实在搞不明白，霍达壮得跟头牛一样，竟然会在清晨练剑的时候晕倒，晕得连剑都拿不起来了。
他晕了倒好，无事一身轻。我就惨了，因为他一晕，青苍派等会儿就没人去参加比武了，所以经过大家一致讨论决定，由青苍派现任掌门——也就是现任掌门我，代替霍达去参加比武。
在经过了反复的抗议无效之后，我就这样被推上了第三场比武的名单，和我对打的是武当派首席大弟子——武莲道长。
昨天在誓师大会上，我就见识过那个脾气火爆的武莲道长，这家伙说起话来就气势汹汹，要是打起架来那还了得？在经过反复思考和考量之后，我决定，为了我的小命，以及青苍派今后的名誉着想，我只能做对不起武当派的事情了。
于是乎，在第一场比武开始后，我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比赛上，偷偷摸摸地摸进厨房，在送去武当派的茶水里下了一点点泻天泻地。
我发誓，我真的只下了一点点，可是没想到泻天泻地的效果实在是太好了，等到第三场我上台的时候，武当派的弟子一个个脸都跟青瓜似的，拼了命的往茅厕跑。除了武莲道长！他竟然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拿着剑上了台，还拉开了架势，准备跟我大打一场。
这下轮到我纳闷了，为啥武当派其他弟子都成那样了，这武莲道长还跟没事似的？我明明有偷瞄到他有喝茶呀！
我生平第一次拿着剑跟个正常人站在擂台上，心里一下就慌了。再看台下，青苍派的弟子都在给我摇旗呐喊呢，什么青苍第一，掌门无敌之类的，听得我心都寒了。
究竟是哪个混蛋想出这种口号来的？我除了抓蛇，也就下泻药的功夫能无敌了。
我痛苦地向公孙冽投去求助的目光，没想到他头一歪，竟然假装没看见！再看坐在他旁边的洛云秋，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甭提有多高兴了！
你们统统都是混蛋！没良心！
我沮丧地收回目光，瞧着眼前的武莲道长，他看来已经蓄势待发了，瞪着眼睛，满脸通红，一副要跟我拼个你死我活的模样。不就打个架，用得着这一副要拼个你死我活的样子嘛？大不了我投降就是了！
于是，当武莲道长举着剑朝我冲过来时，我急忙闭上眼睛，准备举剑投降。没想到，剑还没举起来，就听耳边“哐当”一声，等我再睁开眼的时候，眼前只剩一把孤零零的剑躺在地上。
咦！道长人呢？
我举目望去，在通向茅厕的路上，狂奔着一个人影。
唉！可怜的武莲道长，忍到这份上才去上茅房，也算一条汉子了！
由于武莲道长中途退赛，大赛视其自动放弃，于是我们青苍派就赢得了此场比赛的胜利。
当裁判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刚才还在台下摇旗呐喊的青苍派小子们忽然都不说话了，在沉默了半晌之后，刚才还坐在座位上半昏半睡的霍达竟然跳了起来，跪在地上仰天长啸：“师傅！你在天之灵可以瞑目了！！！”
靠！这家伙原来是装晕的！
没想到我堂堂楚小北，竟然被这群青苍派的混蛋弟子们集体欺骗，这让我的愤怒到达了顶点。于是，在接下去的午膳时，我把刚才放在武当派茶水里剩下的那点泻天泻地全都放进了那群骗子的饭菜里。然后，我借口惨遭欺骗，心情不好，找初雪聊天去了。
等我回来的时候，青苍派那群混小子们已经全都拉趴下了，一个个表情痛苦地直吆喝。
哼！谁让你们骗我的？欺负我楚小北的人，我就要往死里欺负他们！
只可惜我千算万算，算错了一点，当我洋洋得意于自己的杰作时，脸色蜡黄的豁达挣扎地从地上爬起来，然后拍着我的肩膀说：“掌门，幸亏你没吃这饭菜，要不然明天的比赛，咱们青苍派就没人了。”
轰隆隆——
只觉得一阵雷劈过我的脑袋，我当时就绝望了。
娘呀！我怎么没想到，明天还要比赛呀！
因为我的失误，第二天的比赛不得不还由我代表青苍派出战，这让我的心情异常低落。就在这个时候，上了一天茅房的武当派弟子忽然找上门来了。
“青苍派掌门在哪里？给我出来！”为首的武当派弟子大喊一声。
众人纷纷借口上茅房，留我一个人站在院子里。
真是一群胖头！我暗自骂了声，然后瞬间摆出一个尽可能甜美的微笑：“请问各位道长，找小女有何贵干呢？”
“哼！”那人冷哼了一声，“我们是来找你算账的！”
算账？我吃了一惊，难不成他们知道那泻药是我下的？
我说：“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一个武当弟子冲了出来：“有什么可误会的？是我亲眼看见你在我们喝的茶水中动手脚的！你为了赢比赛，竟然使那么下三滥的手段，害我们武当派今天在比武中颜面尽失，这笔帐我们一定要算清楚！”
我的心咯噔一下，坏事没做干净，被人抓到尾巴了。
现在这情况，我也只好死不认账了，我说：“我没做，不是我做的！”
这时候，那群武当弟子中冲出一个人，我一看，就是白天擂台上急得连剑都丢了的武莲道长。
“是你自己要上茅房才把剑丢了的，关我什么事？你可别冲动啊！”我试图稳住他的情绪。
不曾想我的话语刚落，他便脸色通红，气急败坏道：“大胆妖女，休得狡辩，看剑！”然后，他手中那柄剑就朝我劈了下来。
“住手！”
一声厉喝，一把刀挡在了我的面前，刀光料峭，叫人心生畏惧。
“小冽！”我兴奋地叫起来，冲过去死死抱住他。
公孙冽身子一僵，竟然没有推开我。
“各位道长，你们说青苍派下毒，可有证据？”
刚才那个小道士冲出来：“是我亲眼所见，还需要什么证据？”
“不知小师傅是在何时，何地，看见下毒的，可有清楚的看到下毒之人的脸？”
“我是在第一场比赛的时候在后院看到的，当时我正替师兄去拿剑，就看到一个穿着打扮和这妖女一样的女子鬼鬼祟祟地从厨房出来，然后我们整一派人都莫名其妙地中了毒，不是她还有谁？”
“那你的意思是说，你并没有看到下毒之人的样貌，甚至连那个人究竟有没有下毒都没有看到了？”
“这……”小道士一下子被问倒了，心虚地说，“这……这种事还需要看到吗？想……想想就知道了……”
“住嘴！”原本心平气和的公孙冽忽然脸色一变，厉声道：“既然你连下毒者的样貌都没有看清，又何来青苍派下毒一说？此等栽赃嫁祸，殃及无辜，难道是武当这样的名门正派所为吗？”
蓦地，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武当弟子全都沉默了。就连我这个下药的都听得呆了，怀疑下泻药这事其实是我在做梦，压根就没这回事儿。
沉默了片刻之后，从人群中走出一个年级比较大的道长，朝我们抱拳道：“少庄主说得有理，这件事实属鄙派鲁莽了，还请少庄主和楚掌门大人不计小人过，莫要见怪！”说罢，朝身后道士道，“我们走。”
再然后，这群刚才还杀气腾腾的臭道士们竟然一个个乖乖地走了。
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我惊得嘴都何不拢。公孙冽不愧是下一任的武林盟主，这气势，这英姿，要不是因为他喜欢男人，我简直要沦陷了！
可惜啊可惜……
正当我扼腕叹息之时，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你抱够了没？”
我这才意识到，我还抱着人家呢，急忙松开手，朝公孙冽吐吐舌头，然后大力拍着他的肩膀：“好兄弟！我就知道你最靠谱！比起那群跑得比兔子还快的混蛋们，实在是一个天一个地！”我说完，瞪了一眼刚从茅房回来的青山，他连滚带爬地溜了。
可是公孙冽的表情并没有缓和，他绷着脸，甩开我的手：“老实说，那个人到底是不是你？”
“我……”我看着他没话说了，总觉得这眼神能洞穿一切，哪怕我的谎言。于是我干脆心一横，朝他点了点头。
就是我做的，怎么了？
“你！”他气得作势要打我。
“啊！”我急忙抱头蹲下，边抱头边喊，“既然你知道是我干，干嘛还帮我？帮了我又要怪我，你无不无聊啊你……”我叽里呱啦说了一大通，那拳头却迟迟未下，于是我偷偷睁开眼，瞧了一眼，眼前哪还有半个人影，公孙冽竟然走了。
这下，我又想不通了，我说伟大的公孙少庄主啊，你到底在想什么呢？为什么我好像怎么都猜不透你？

第19章
第二天的比赛，由前一天胜出的十二个门派继续比武，我运气好，没抽到昨天把流云门代表打得半死的天魔宫，而是抽到了实力相对比较弱的风火门。
经过昨天武当派的那件事之后，泻药我是万万不敢再用了，但是不用泻药我要怎么赢呢？这回可真没办法了，思前想后，我只好去找公孙冽大靠山帮忙。
这回他没帮我，只是淡淡道：“自己摆出的烂摊子就自己收拾。”说完，走了，挥一挥衣袖，完全没把我的死活放在眼里。
岂有此理！我这么拼死拼活地当这个破烂掌门，还不是当初为了救你？你个公孙冽真没良心，还不如金元宝！哎，这时候金元宝再多好，我只要说要亲亲他，天大的事儿他都肯替我做了。
夫子曾经说过：“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眼看着就要跟风火门对战，我准备脚底抹油——溜人，可惜刚有动作，就被霍达他们发现了，一群人把我架到了比武场，连推带拉地就把我给推擂台上了。
“在下风火门门主上官霹雳，请赐教！”台上的风火门门主早已蓄势待发，只见他脚尖一垫，飞了起来，再等他落下来的时候，手中已经多了一支蟠龙长枪。这枪足有八尺长，锋利无比，可那上官霹雳耍起来却跟木棍似的，轻而易举。一套风火霹雳枪之后，台下所人有都纷纷鼓掌叫好。
叫什么叫？又不是在卖艺！这些武林高手就喜欢摆门面、撑面子，我不屑地在心里啐了一声。
鄙视归鄙视，但比武却是万万不能的！我回头抱歉地看了眼台下满怀期待的青苍派弟子，今天我可没有泻药护体了，你们就甭期待有什么奇迹发生了，还是亲眼看着掌门在万众瞩目中投降吧，谁让你们叫我来比武呢。
我把剑一扔，准备投降。
说时迟那时快，我扔下台的剑并未着地，而是被人从台下纵身接住了，继而那人拿着剑跳上台来，挡在了我的面前。
此人穿着青苍派的衣服，持剑而立，看身形分外熟悉，“再下青苍派弟子，愿替掌门与上官门主一战。”
无比熟悉声音一响起，我差点没叫出声来。
金元宝！！！
此时此刻我心里不知是激动还是平静，激动的是天无绝人之路，金元宝终于来救我了！平静的是，不知为何，一听到金元宝的声音就觉得什么大事小事都不成问题了，总之有他在就一定会罩着我。
“金元宝！”我兴奋地凑上去，压低了声音叫他。
金元宝没回头，低声道：“你先下去，等会再跟你算账。”
说罢，他飞身而起，拔出了手中的剑。
我不知道金元宝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又为什么会穿着青山派的衣服，还有，他的刀呢？他从小到大一向都是练刀的，突然拿剑和人对打，不知会不会吃亏？这么一想，我不由得替金元宝担心起来了。
事实证明，我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知道金元宝这小子厉害，没想到这么厉害，拿着不擅长用的剑，竟然把那上官庄主的蟠龙长枪上的龙头都给砍了。
说起来，这风火门也真够没本事的，拿了把假枪上来逞威风，还以为随便耍几招好看的就能把人吓死呢，结果倒霉地遇到了金元宝，只好乖乖认输啦。看来这江湖上虚有其表的人，还是很多的。
等上官霹雳提着断抢垂头丧气地下了擂台之后，这一场比试也就算完了，裁判宣布青苍派获胜。坐在我旁边的霍达又给跪下了，“师傅，您在天有灵，保佑咱们青苍又赢了！又赢了！”
真是的，就知道光谢你师傅，赢的可是我的人！
这时候，霍达突然站起来，紧紧抓住我的手，言辞激动：“掌门！我就知道您真人不露相，偷偷收了这么厉害的弟子，您真是我们青苍派的福星啊！”
弟子？真亏这霍达想得出来，要让金元宝听见了，还不吐血。
“楚小北。”金元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脊背一凉，蓦地想起刚才在擂台上，金元宝对我说的那句话，心里有点慌兮兮的。
我来御风山庄也没通知他一声，现在又让他来救我，新账老账算一起，他这回非把我抽筋剥皮了不可。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好女自然更不能吃亏，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着想，我二话不说，我推开挡在我前面的霍达，拔腿就跑。
这一跑便是老半天，跑得我气喘吁吁，也不见金元宝追上来，我想这回总算躲过一劫了吧？忽然听到脑袋上头传来一句话：“跑够了吧？”
我心里一凉，抬头看到金元宝正站在树杈上看着我呢。
我顿时没了力气，一屁股坐到地上，气喘吁吁朝他翻白眼：“你跟得上干嘛不提早跟我说一声，害得我跑这么久，真没良心！”
金元宝从树上跳下来，伸手把我从地上拉起来，“让你多跑跑才知道什么叫累，省得一个劲地闯祸，最后还是要让我来替你收这烂摊子。”
我笑嘻嘻地上前，拽住金元宝地胳膊撒娇：“元宝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啦！”
我这一抓，他忽然不说话了，过了良久才缓缓道了句：“少跟我嬉皮笑脸的，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说来话长啊……”我一边回忆，一边把洛云秋把我从客栈劫走，直到今天在擂台上看到他的整件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当然，我也是有所保留的，比如说我跟小冽差点要成亲那段，我就没跟她说。怎么说金元宝也对武林盟主痴心一片，我要是告诉他我差点嫁给小冽，他岂不是要伤心死？
等我好不容易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给说完了，金元宝的脸就黑了：“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叫你以后不要再去抓蛇了，你以为每次都能那么好运抓到蛇吗？万一被咬了怎么办？那可是毒蛇！你要是出点什么事……”他说到这，不说下去了，嘴唇抿得紧紧的。
此情此景，不由得让我想起了那年发大水，他以为我掉到河里去了，整整找了我一天的情景。我忽然觉得有些内疚，其实金元宝只是嘴巴硬了点，他的心比我家酒楼磨出来的豆腐还要软。
金元宝，其实是个大好人。
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我蹭过去，扯了扯他的袖子，低声下气道：“金元宝，你别生气了，我保证以后不抓蛇了还不成吗？”
“……”
“元宝哥……”
“……”
“金元宝，不许你再生我气了！我都低声下气成这样了，你还想怎么样？大不了……”我凑过去，出其不意地亲了他一下。
亲完，我说：“大不了我亲你一下。”
“你！”金元宝一下子跳的老远，红着脸瞪了我好久，那样子甭提有多别扭了。
他瞪了眼睛闷了一会儿，忽然拉起我的胳膊，说：“走，我带你回去。”
我急了：“你这是干嘛呀？武林盟主都还没选出来呢，我怎么能走呢？”
“你再这么胡闹下去，武林盟主还没选出来，你的小命先没了。来之前我答应过楚伯伯和楚伯母，绝对不能让你受半点伤！”他态度坚决。
我拼命摇头：“我不走，我不走……”
正争执着，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你们在干什么？”
“小冽，救我！”我犹如见到救命稻草般大声呼喊！
公孙冽脸色一变，手中的刀已然出鞘。
几乎是同时，金元宝一把将我护在身后，随即也拔出了兵器。
两刀相见，蓄势待发，我有点着急起来，急忙阻止道：“住手住手，我开玩笑的，大家都是自己人，快点把刀收起来……”
劝阻无效，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都没先收刀。
最后我逼急了，朝金元宝喊：“金元宝，你要再不收刀，我可不理你了啊！”他这才把刀收了起来，与此同时，公孙冽见状，也收起了刀。
“他是谁？”金元宝不悦地问我。
“我来介绍一下哦，这位是御风山庄的庄主公孙冽。”说完，我又回头对公孙冽说，“这位是……”我顿住了，不知该如何介绍金元宝，说同乡好像见外了点，说手下觉得不太妥，说朋友似乎有点疏远，说哥们又有点怪怪的。究竟金元宝算我谁呢？
纠结了半天，我说：“他叫金元宝。”
或许觉得自己的名字说出来丢脸，金元宝瞪了我一眼。
这不怪我，谁让你爹娘取名字比我爹娘还没创意，我朝他吐了吐舌头。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一直在边上沉默的公孙冽忽然问。
他这一说，我到突然想起来了，上回在酒楼的时候金元宝也在场，万一让公孙冽发现这件事，那我和洛云秋认识的事岂不是要穿帮了？于是我忙趁金元宝回答前，抢先一步道：“不会的，不会的，你们肯定没见过。”
“你怎么知道？”两人异口同声地问我。
“我……”这下，我无话可说了。
好再，公孙冽并未执着于这件事，而是对金元宝刚才的比武产生了兴趣：“金兄刚才在擂台上功夫了得，不知师从何处？”
“少庄主抬举了，在下的功夫乃家父所传，上不了台面。”
“哦？从刚才的比武看，金兄的剑法使得到有几分像刀法。”
“金元宝本来就是用刀的嘛！”我插嘴道，没想到金元宝突然瞪了我一眼，我只好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了。
“小北不懂事，请少庄主莫怪。”
“金兄言重了，不知金兄的刀……”
他俩你一言我一句似乎都在说功夫上的事情，我听得无趣，只好托着腮帮子在一旁观察他俩的表情。看着看着，我忽然想起来：金元宝喜欢武林盟主，而公孙冽又正好是下一任的武林盟主，而且他还喜欢男人……
蓦地，我眼前一亮，一个念头在我脑海中产生。
洛云秋说公孙冽是下一任的武林盟主，如果小冽和金元宝在了一起，那他就得听金元宝的，而金元宝总是听我的，如此一来就成了武林盟主听我的啦！那岂不是还是我赚便宜？
我决定了，我要撮合他俩！

第20章
虽然金元宝及时出现救了我一命，但是我依然坚持不跟他回去，执意留在御风山庄继续参加武林大会。为此，金元宝十分生气。
“你知不知道留下来有多危险？”
“有你在，能有什么危险的？”我死皮赖脸道。
“你！”他顿了一会儿，语气忽然缓了下来：“你就这么想见武林盟主吗？”
还不是为了你！不过金元宝那么害羞，这话是不能跟他说的，于是我说：“是啊，我就是想见武林盟主，还想嫁给他呢！”
金元宝的脸色一变，良久问：“此话当真？”
“当真！”
“不后悔？”
“不后悔！”
他低头，似乎再思考着什么，过了好久，他抬起头：“好吧，如果你真这么坚持，就留下来吧。”
“真的？”我不敢相信金元宝竟然这么好说话。
“不过，我有条件。”
这小子怎么老跟我谈条件？我说：“你说吧，什么条件？”
“我要留下来保护你。”
这就是金元宝的条件？我眼前一亮，他留下来我就有机会撮合他和小冽啦！求之不得呢！
其实，对于金元宝要留下来这件事，最高兴的还不是我，而是青苍派的那帮弟子们。他们一听说金元宝要留下来，一个个高兴得都跟捡了钱似的，特别是霍达，自从金元宝打赢了和风火门的那仗之后，霍达就视金元宝为青苍派的大救星，简直把金元宝奉若神明。
当然，也有例外。全青苍派只有青山一人见了金元宝就躲，原因是金元宝上台救我时穿的那套青苍派的衣裳，是打晕了青山再从他身上扒下来的。可怜的青山光着膀子在茅厕里蹲了好几个时辰，差点没给熏死。
但无论如何，所有人的意见都是一样的：下一场比赛由金元宝代表青苍派参加。
在前两轮的比武之中，已经从所有参赛的二十四个大小门派中选出了六个门派参加第三轮比武，这六个门派分别是我们青苍派、御风山庄、峨眉、少林、崇山派，以及那个全是一帮怪人的天魔宫。
根据之前抽签的循序，下一轮的比武的顺序分别是：第一场——青苍派对崇山派；第二场——御风山庄对峨嵋派；第三场——少林对天魔宫。
我们那一场，金元宝赢得很轻松，才半柱香的时间，崇山派掌门已经被金元宝打下了台。至于第二场御风山庄对峨眉的比试可就没那么顺利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两轮比赛下来，公孙冽一直未出场，全都是由御风山庄的大弟子——长允代为出战。长允的功夫虽高，也经不起这么多天的折腾，于是在面对峨嵋派首席弟子尘红时，他俩足足打到傍晚，长允才侥幸胜出。
长允胜出后，由于已快天黑，所以接下去的第三场——少林与天魔宫的比试，不得不延后到第二天举行。
从这些天的比武情况来看，少林作为武林泰斗，实力自然很强。但是天魔宫的实力也绝不容小觑，就刚打完的两场来说，天魔宫几乎是一上场，连真正的实力都还没展现出来，就已经把对方门派给秒杀了。搞得余下几派全都胆战心惊，深怕下场轮到自己倒霉。由此可见，明天少林对天魔宫的比武，绝对将是一场恶战。
但是恶不恶战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自从金元宝代替我出战之后，武林大会似乎已经和我没什么关系了，就连霍达这几天都很少来烦我了，而是围着金元宝团团转。
乐得清闲的我，决定趁这机会好好筹划一下，该怎么撮合金元宝和公孙冽。现在在我眼里，他俩可真是越看越配啊，两人不仅穿衣品味相同，用的武器也同样是刀，再看身材样貌，别说乍一看还挺有夫妻相的……总而言之，夫子说的“天造地设”，用在他俩身上应该再适合不过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要撮合他俩，总得先见到人吧？可偏偏金元宝一直被霍达缠着脱不开身，而公孙冽就更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已经好几天不见人影了，他到底去哪儿了呢？我决定去找一找。
要在这偌大的御风山庄里找个人，着实有些不太容易，即使公孙冽是这里的少主人，依旧没有哪个丫鬟小厮知道他现在身在何处。
就在我晃荡着准备随时放弃的时候，忽然见到公孙夫人领着几个下人，风风火火地朝着一个方向赶去。虽然我最近很怕老夫人一口媳妇长，一口媳妇短的招呼我，但是好奇心还是驱使着我，偷偷地跟了上去。
公孙夫人一行所去之处令人格外熟悉，竟然就是我与公孙冽第一次见面的荷花池边。当初没能仔细观察这地方，如今我才发现原来这地方是御风山庄的禁地，入口处还设着闲人莫入的标志，也难怪当初公孙冽在那儿见到我时会对我拔刀相向了。
我偷偷跟进去，发现荷花池边有一座别院，他们一行人到了之后，公孙夫人便询问看门的老者：“老范，这几天里头可有动静？”
老者缓缓摇了摇头。
“明天三强便要决出，冽儿这时候若还不出关，下面的决赛可要出事了！不行，我得进去看看！”公孙夫人一脸焦虑地想要进去，却被看门的老者一把拦住了。
“夫人三思，少庄主此刻正在紧要关头，你若进去分他心神，定会令他走火入魔，伤及经脉！”
公孙夫人虽被劝住，但神色之间仍流露出担忧，问：“依你之见，冽儿这次可能渡关？”
老者不语，做了个请的手势：“夫人莫要多问，还是请回吧。”
三言两语，堂堂御风山庄的老夫人便被这看门的老者给打发回去了，我在一旁观察了好一会儿，直到老夫人走远了，才总算把事情理清楚了。
原来公孙冽不是失踪了，而是在这别院里闭关修炼啊，从刚才的对话可见，公孙冽这次闭关十分重要，却又没有十足的把握，不然老夫人刚才也不会这般着急。虽然我很想进去探个究竟，但是想到刚才老者的话，我决定还是不进去骚扰小冽了，免得出什么岔子。
然而，就在我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看门的老者忽然大喝一声：“何方人士，竟敢私闯我御风山庄禁地！”
没想到我竟然这么快就暴露了，我吓得急忙想站出去澄清，可步子还没迈出去，就听到空旷的院子里响起银铃般的笑声。
“呵呵呵……小女子只是不小心碰了一片树叶，没想到就让老人家发现了，看来这御风山庄里的高手还真是深藏不露呢。”说话间，一袭白衣飘然而至，老者口中的不速之客正是天魔宫的四大护法之一，慕容丝丝。别看这慕容丝丝长得一副妙龄少女的模样，霍达说她至少已经过五十了，全靠旁门左道才维持容颜不老。
“姑娘过奖了，老朽不过是这修竹园中的看门老人，高手二字与老朽无关。”老范平静看着慕容丝丝，并不慌张。
“老人家若不是高手便最好了，可否让小女子进去拜会一下公孙少侠。”原来这妖女是冲着公孙冽去的，我不由得担心起来。
“少庄主不便见客。姑娘还是请回吧。”
“老人家这就是您不对了，小女子仰慕公孙少侠的威名，特意前来拜会，您怎么忍心让小女子吃闭门羹呢？”
这妖女说话还真不要脸，什么仰慕，什么拜会，公孙冽可是我家金元宝的，你个老女人想都别想！我在心里呸了一声，不过还是没胆子出去骂她。
“姑娘若执意不走，休怪老朽不客气了。”
“老人家不客气，我怎么能客气呢？我慕容丝丝想见的男人，还真没有见不到的！”
这番对话一落，两人便双双出手，虽然慕容丝丝凭着一把雨伞，打斗间不按常理出牌，但是老范显然也不是个吃素的，一时间两人打得难舍难分。
本想离开的我，此刻又犹豫了。
这慕容丝丝都五十多了，论年纪都能跟公孙夫人以姐妹相称了，没想到心思还这么活络，连可以当自己儿子的公孙冽都想染指，恶心！
眼看着两人越打越激烈，我开始纠结要不要进去通知一声公孙冽，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忽然修竹园内传出一声巨响。
“少庄主！”老范似乎预感到了，分心之际被慕容丝丝一掌打在胸口，喷出一口鲜血，险些摔倒。
大事不妙，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趁老范拖着慕容丝丝的时候，闪身跑了进去。
这修竹园里种满了许多青竹，我几步跃过竹林，见到园中央修有一座竹楼，想必正是公孙冽的闭关之所。园外打斗声仍在继续，听得出老范快撑不住了。
我匆匆跑上竹楼，隔着紧闭的大门，朝着里面喊公孙冽的名字。
“回去！”屋里传出公孙冽低沉的警告，还伴着几声剧烈咳嗽。
“不行，要回去你也得跟我一起回去！”这家伙真快急死我了，我说，“你听到外面的声音没？天魔教有个家伙要来找你，看门那老头快扛不住了，你得赶紧跟我走！”
屋内静悄悄的，没有任何的回应。
“没想到解决了外面的看门狗，里面还有只小老鼠。”身后蓦地响起慕容丝丝尖锐刺耳的笑声，我心下一惊，转身见到一袭白衣的妖女早已站在了我的身后，她手中的伞杀气凛人，看我的眼神鄙夷得就像看一只随时可以捏死的蚂蚁。
恐惧驱使着我不住地往后退去，直到脊背贴上冰冷的竹门。
就在我贴上门的那刹那，门蓦地开了，身体随着惯性向后倒去，触不及防地跌进了公孙冽的怀里。我抬头，正对上他的目光，他脸色苍白，嘴角还残留着扎眼的鲜血，但漆黑的眸子里却又似乎闪动着某种与往常不一样的情绪，是什么呢？
“看来小女子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了两位的恩爱。”慕容丝丝的话打断了我们之间的对视。
几乎是同时，公孙冽上前，将我一把挡在了身后：“既不逢时，阁下便请回吧！”
“公孙少侠好生见外，自从当日在誓师大会上一睹少侠的风采，小女子便对少侠念念不忘，不曾想今日来见，少侠却这般绝情，真叫小女子好生失望。”这妖妇可真不害臊，连我都嫌恶心的话，她都能说得出来，真是让人佩服佩服！
我扯了扯公孙冽的衣角，小声提醒：“你别让她骗了，她都五十好几，能做你妈了。”
“你说什么？”慕容丝丝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靠，这么大年纪还没耳背，真是变态！我边暗骂，边解释：“我没说什么啊，你肯定听错了。”
“你刚才说我几岁了？再说一遍！”慕容丝丝怨恨的看着我，一副要把我生吞活剥的样子。
“五十……不是不是……四十……不是不是……三十……”最后，我终于忍不住说，“我都把你说小一半年纪了，你还想我怎样啊大妈！”
慕容丝丝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变红，又由红至黑……最后，她终于崩溃了：“你他妈听谁胡说八道，老娘今年才二十八，二十八好吗！你才五十几，你们全家都五十几！”
“我才十七……”我弱弱地纠正她。
“你去死吧！”说话间，她手中的白伞已向我袭来，我吓得急忙后退，闭上了眼睛。兵器碰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待我再睁开眼时，公孙冽的刀已出鞘，将慕容丝丝的攻势挡了下来。
“此乃御风山庄重地，请阁下念在天魔宫的名声，休再放肆！”公孙冽警告。
“我天魔宫迟早独霸武林，你一个小小的御风山庄算什么？老娘今天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你若乖乖从了我，我今天便放了这小贱人一码，否则……”她的话说到一半，出其不意地挥了挥衣袖，一团金黄色的东西被抛了出来，落在了我的肩头。
蛇！一条金黄色的小蛇，吐着信子，毒牙与我的脸仅半寸之遥。
“这是我花费十年心血养成的天下第一毒蛇——金信子，若被它咬到，虽然不会毙命，但是伤口会先溃烂，紧接着溃烂会蔓延到全身，最后，你的小情人就会变成一个毒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永生永世听我的使唤！”她越说越得意，眼角都笑出皱纹了，“哈哈哈哈哈，怕了吧？能被我的金信子咬一口，也算你的小情人前世修来的福气，要知道这金信子天上地下仅此一条，千金难寻……啊！你在干嘛！”
“你问我吗？”我用小刀挑着被切中要害，奄奄一息的小蛇，心里盘算着这么好的蛇，怎么的也得用我娘最好的酒泡啊，不曾想慕容丝丝早已面如白纸。
“我要杀了你！”她不顾一切的向我袭来，被公孙冽一掌打在背后，应声倒地，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白衣，格外刺目。
“你们给我记着，这个仇我一定会报的！”她最后说完这句，抢过奄奄一息的小蛇，跃身离开，消失在了竹林之中。
“喂，你不能就这么走了啊！”我哭了，这个老女人，抢我的蛇就算了，竟然还把我防身用的小刀都一并抢走了，让我以后怎么抓蛇给我娘泡酒啊！什么魔教，简直就是强盗！
“咳咳……”身后传来公孙冽的咳嗽，止住了我追出去的步伐。待我一转身，刚才还替我出头，生龙活虎的公孙冽已经支撑不住，直直朝我倒了下来。我一时接不住，同他一起跌倒地上，被他结结实实地压在了身下。
这可怎么办？！
我慌了神，费尽全力从他身下爬出来，对着躺在地上的公孙冽大喊：“喂，你快醒醒啊！你不能死啊！”你还没嫁给金元宝呢！
他没有回应，双眼紧闭，面如纸色，鲜血顺着嘴角淌下来。
我鼻子一酸，眼泪就留下来了，我说：“公孙冽，你别吓我，你这样我好怕啊，大不了我答应你，以后都不缠着你了，你千万不要死好不好！”
“别哭了……”昏迷中的公孙冽缓缓睁开眼，声音微弱。
“太好了，你没死啊！”我激动地扑过去，紧紧抱住他。
“放心，这点伤死不了……”说话间，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这手很凉，凉得我心里一惊，竟不知该说什么，只好呆呆地望着他。他的脸色是如此的虚弱，没有一丝血色，嘴唇苍白，眼神也没了往日的冷峻。
我们相互盯着看了许久，他忽然无奈地摇了摇头，放开我的手。
“还愣着干嘛，赶紧去叫人过来。”他说。
“哦！”我急忙站起来，走了几步又被他叫住了。
“怎么了？你还哪里不舒服吗？”我回头担心地问。
他盘坐在地上，目光直直地看着我，似乎在犹豫着什么，过了良久，他说：“我……我不喜欢男人，你以后别乱想些有的没的……”
“啊？”
“快去吧！”他挥了挥手。
“哦！”我跑了出去。

第21章
我把人叫来之后，公孙冽的伤总算没什么大碍，但老夫人在得知是天魔宫的人前来闹事之后，非常生气，打算去找天魔宫算账，被公孙冽阻止了。
“天魔宫这次显然是有备而来，巴不得和整个武林白道为敌，此时若我们先挑起事端，不仅武林大会无法继续，恐怕还会在我御风山庄里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届时庄里那么多手无寸铁的家眷要该如何？孩儿认为，我们这次一定要三思，万万不可轻举妄动！”
我其实听不太明白公孙冽在讲什么，不过似乎是不想挑起事端的样子，老夫人很快别被他说服，暂且将此事压了下去。
第二天，比武继续。
当天魔宫的护法惊雷和少林第一武僧克己站上擂台时，台下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严肃的。
不过这跟我没关系，我只是觉得奇怪，和尚不是号称四大皆空吗，怎么也来选武林盟主？我想不明白就问身旁的金元宝。
金元宝说的话我没听明白，他说：“佛也是人，是人总摆脱不了江湖。”
江湖，又是江湖，难道江湖就真有那么好吗？
我回想起这几个月来发生过的一切，想起路途中的那家黑店，想起我们在酒楼上碰见的大胡子，想起这些为了争夺武林盟主打打杀杀的门派们，想起昨晚公孙冽苍白如纸的脸色，我忽然觉得江湖不过尔尔，甚至比不上白云镇镇口一把充满人情味的泥土。
我想白云镇了，很想很想。
在我对白云镇无尽的思念中，台上的比武落下了帷幕，少林这次没能续写武林泰斗的神话，败在了惊雷的一双铜锤之下，克己重伤倒在了地上，流了很多很多的血，是被人抬下擂台的。
除了天魔宫，似乎每个人都对这场比赛的结果充满了失望和愤怒，甚至于当天魔宫在台下出现的时候，场面一度混乱。要不是御风山庄出面调停，这场比试可有可能已经演变成了一场混战。
我真的不明白，比武总有输赢，如果接受不了，当初又为什么要比呢？
或许就像金元宝说的，因为这里是江湖吧。
在这里没有任何的道理可言，谁强谁就是老大，没有人会在乎对与错，黑白两道也永远不会停止他们之间的战争，在杀戮和野蛮面前，人命只如此的一文不名。
克己死了，在比武结束后的第三天，同时，他也是连日来，第一个因比武而身亡的人。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忽然很担心金元宝。依公孙冽的伤势，想必御风山庄是赢不了了，剩下的角逐必定会落在青苍派和天魔宫之间。然而天魔宫真正的强者尚未露面，他究竟是何方神圣，有着怎样通天的本领，是否也会像他的手下一般心狠手辣，谁都说不准。
倘若他伤了金元宝，倘若下次的比武也像今天那样……我无法想象，也不敢想象。
“金元宝，我们弃权好不好？”我拉着金元宝的袖子说。
“你怎么了？”他问我。
“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好怕啊，今天的比武你也看到了，我真的不想你受伤，我明天就去告诉他们，我们要弃权。”
“傻瓜！”金元宝忽然伸手，在我的脑袋上轻轻地弹了下，“在你眼里，我的功夫就有那么差吗？”
“不是的！”我拼命摇头，“你功夫很厉害，可是今天那个和尚也很厉害啊，还不是……”我说不下去了，心神恍惚。
“你放心吧，我不会让自己受伤的。”他安慰我，忽然话锋一转，道：“你一直说我，难道就不担心公孙冽吗？”
“他……”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金元宝那天在修竹园发生的事，我可不想他知道我抓蛇又骂我。我含糊其辞道：“也有点担心吧……”
“那你是担心我多一点，还是担心他多一点。”
这算什么问题啊？我怕说多了会让金元宝看出破绽，干脆说：“先别管他啦，反正现在还是你的命比较重要！”
话音落，金元宝沉默了。
“你怎么了，又不说话了？”我问。
“小北，你在担心我是不是？”
这不是废话嘛！我说：“你傻啊，我当然是在担心你啦，不然我刚才说的话难不成都是放屁啊？”说这话的时候，我忽然发现金元宝的眼角隐隐带过些笑意。
能让金元宝笑，可真是稀奇。
我好奇地问：“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他收回目光，正色道，“你早点睡，明天还要比武。”
又是早点睡，金元宝真比先生还会管人。
金元宝的房间就安排在我隔壁，回房后，我盯着墙发愣，回想起刚才金元宝莫名其妙追问我公孙冽的事情，又觉得有些奇怪。
我担心公孙冽吗？肯定担心的，他刚受了那么重的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痊愈。倘若下次，他为了御风山庄的名誉，执意要上台，那一定会受伤，多让人担心啊！
可是如果非要问我究竟是担心金元宝多一点，还是担心公孙冽多一点，我又纠结了。
公孙冽虽然受了伤，但他毕竟是御风山庄的主人，有娘在身边，有一群高手保护，还有像洛云秋那样厉害的朋友帮忙，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相比之下，金元宝虽然四肢健全，但背井离乡陪我来到京城，身边能依靠的人只有我，何况我还不是很可靠……
算了算了，想不明白就别想，我娘说女人应该睡得多想得少，才不会老得快。
这天晚上，我睡得很不安稳，护院的狗一直在叫，似乎预示着有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约莫到了子夜时分，仍未入眠的我，忽然听到隔壁金元宝的屋子里传出吱呀的开门声，紧接着，一个人影从我房外一闪而过。
这么晚了，他这是要去哪儿？在好奇心地驱使下，我起床跟了出去。
外头黑漆漆的，不见半个人影，我断定金元宝还没走远，凭着直觉朝他离开的方向追去，一直追到了御风山庄的后院。后院的门不知为何敞开着，门外是一片更加漆黑的小树林，我在门口徘徊了一阵，始终不见金元宝的身影。
此刻，夜深人静，树影瞳瞳，山林深处时不时传来一些动物的叫声，叫人毛骨悚然。刚才的好奇早已被恐惧所代替，即使天不怕地不怕如我楚小北，都退缩了，反身想要折回去。
说来也巧，林中忽然传出打斗声。
这大晚上的，谁会在林子里打架，难不成是金元宝？我急忙凑过去，趁着夜色，躲进灌木丛中往外偷看，竟然看到了久日不见的公孙冽。此刻，他正在与一紫衣人打斗，此人脸上戴着一张银质面具，手里拿着一条长鞭，身形利索，出手狠辣，不多时便占了上风。而公孙冽，或许是因为前几天受了伤的缘故，他今天的动作迟缓了不少，被紫衣人一鞭击落在了地上。
我当下心里一惊，差点冲出去。
“没想到天下闻名的弑魂刀法竟然如此不堪一击，我看御风山庄以后干脆就叫狗屁山庄好了。”紫衣人的话中充满了挑衅，一副自鸣得意的模样。
“这种话，等打赢了我再说！”公孙冽持刀站了起来，他的步子不是很稳，但手中的刀却依旧握得紧紧地。
“好啊，那就休怪我下重手了。”紫衣人手中的长鞭再度扬起，在月光下散发出森森的阴戾之气。
我有点看不下去了！
依目前的情况看，公孙冽要赢这个紫衣人几乎是不可能的，如果硬拼，受伤也便罢了，若紫衣人痛下杀手，那他一定逃不过，无论如何我得救他。
当时我脑子一热，唰地就从灌木丛里跳了出去，大喝一声：“住手！”话才说完，脚下就被藤蔓绊住，狠狠摔了一跤。
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啊，待我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别说是紫衣人，就连公孙冽看我的眼神都充满了浓浓的鄙视。
我拍了拍衣服上的泥土，挺胸抬头，忍痛，故作潇洒道，“看什么看，没见过人摔跤啊？大惊小怪！”
公孙冽的嘴角抽了抽：“你来干嘛？”
这还用问，我当然是来救场的！我白了公孙冽一眼，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朝那个紫衣人道，“那个谁，我说你们这么打不公平。”
“有何不公？”紫衣人问我。
“公孙冽前几天受了伤，功力大不如前，你这样找他打，算什么英雄好汉？”
“哦？”那人轻笑了一声，“我何时说过自己是英雄好汉了？”
我以为自己脸皮算厚了，比起眼前这家伙，真是大皮见小皮，我硬着头皮继续道，“你这样恃强凌弱，就不怕天下人嗤笑吗？”
“你摔成这样都不怕人笑，我怕什么？”说话间，那人哈哈大笑起来，气得我脸都红了。
公孙冽上前，一把拉住我：“你个笨蛋，还不快走！”
“你才笨蛋！”我快被这两个家伙气哭了，一个笑话我，一个骂我笨，你俩就不能先看脸吗？我可是美女，大美女！我拼命摇头说：“我不走，我不走，我就是不走！”
“你住口，给我回去！”我的话被公孙冽打断了，他凶巴巴地瞪着我。
我当场便委屈了，鼻子一酸，哭了出来，我说：“公孙冽，你个没良心的，都什么时候了还凶我，你以为我想跑出来啊？你以为我愿意摔一身泥啊？你当我不怕啊？还不都是为了救你，你都伤成这样了你还跟他打，打个鸵鸟蛋啊……”我又哭又骂了一长串，累得直抽抽。
“好了，别哭了。”他忽然伸手抹去了我脸上的泪水，转身朝紫衣人道，“不打了，我认输。”
“你说不打就不打，我还没打够呢！”说话间，紫衣人扬起鞭，朝我们袭来。
“小心！”公孙冽紧紧地抱住了我。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发生，我睁大眼，透过噙在眼里的泪珠，看到月光下森然的长鞭，几乎便要落到公孙冽的背上，就在此时一把熟悉的麒麟刀出现在了我的眼前，长鞭落下与刀缠在一起，成功阻止了紫衣人的攻势。
“金元宝！”我大叫一声，又惊又喜。
“快走！”打斗中的金元宝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说：“我不走！”
金元宝又看了眼公孙冽：“快带她走！”
说话间，我已经被公孙冽拉着，飞快离开了这里。
公孙冽一直拉着我跑进了御风山庄，身后的打斗声渐行渐远，我这才回过神，想起金元宝还在对付那个下手狠毒的紫衣人，心中不由得一惊，用尽全力甩开了公孙冽的手。
“不行，我要回去！”我急急转身，被公孙冽一把拦住。
“他身手不弱，会保护自己，你去了只会让他分心。”
说的也对，我赶紧又转了个身朝里跑，道：“那我去找人帮忙！”
去路又被拦住了，一片乌云遮住了我们头顶的月光，一时间，我看不太清楚公孙冽藏在黑暗中的脸，只听见他低沉着声音，问：“你担心他？”
“废话，我都快担心死了，你走开，别拦着我！”我来不及多想，猛地往他胸前一推，湿热的鲜血染红了我的双手，公孙冽应声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此时，云层散去，惨白的月光下，我终于看清了他的伤势，那被长鞭打到的伤口，长长地横亘在胸口，触目惊心。

第22章
那天晚上，金元宝顺利地摆脱了紫衣人，回到了我身边。可公孙冽却因为伤势过重，晕倒在了院子里。他的伤势惊动了御风山庄上下，就连洛云秋都闻讯赶来，随身还带来了全京城最好的大夫，连夜替公孙冽会诊。
房内，大夫还在诊治，房外，我早已心急如焚。
“怎么进去这么久都不出来，他伤的那么重，会不会有事啊？”我不停地追问洛云秋，忧心忡忡，倘若早发现公孙冽身上有伤，打死我也不会去推他，要不是我推了他，说不定他就不会晕……我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个大罪人，把公孙冽害成这样。
洛云秋似乎看出了我的担忧，安慰道：“你放心吧，皮外伤不过是小事，我比较担心……”
“担心什么？”我追问。
“刀劫。”说这话的，竟是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的金元宝。
“什么是刀劫？”我问。
“但凡修习上乘刀法，便会经历刀劫，就拿弑魂刀法来说，全套刀法共分九层，每向上修炼一层，便会经历一次刀劫，随着刀法修炼的深入，所遇到的刀劫也会越来越凶险。从公孙冽的情况看，他应该已经修炼到了第八层，只要冲破刀劫，功力便能较之以往数倍。只可惜，这一层的刀劫凶险万分，稍有差池便会走火入魔，公孙冽渡劫心切，怕是已经伤了筋脉。”
“没想到金兄对弑魂刀法倒是挺有研究的。”洛云秋的眼神不明深意。
“谈不上研究，略有耳闻罢了。”金元宝扫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他俩说什么，我压根一知半解，此刻刀劫什么的，我才不管呢，我只想知道，公孙冽到底会不会出事。
“情况究竟如何，还得大夫说了算，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就算有事，冽还是会执意参加比武的。”洛云秋说。
“他都这样了，还比武？”我简直不可思议。
“自从公孙庄主离世之后，御风山庄在江湖上的地位便大不如前，冽一直想借着这次武林大会，重振御风山庄的威名，他将这次武林大会看的比什么都重要，若要他放弃，他宁愿战死在擂台赛。”洛云秋说完这番话，目光平静地望向房内。
他没说错，那天公孙冽醒来后，果然执意要继续比赛。
那一刻，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武林盟主、江湖地位……这些曾经在我眼里无比向往的词，再经历了数月的“闯荡江湖”之后，此刻已经变得如此虚无缥缈，可在公孙冽眼里，它们却仍是比性命还重要的存在，值得吗？
我无法动摇公孙冽，但我可以说服金元宝。
那天回去的路上，我对金元宝说：“公孙冽伤城这样，下场比武肯定打不过你，不如我们弃权算了，好吗？”
金元宝的目光沉了沉，没有说话。
我怕他不同意，继续道：“反正你一开始也没打算要争什么武林盟主，不过是为了帮青苍派而已，事到如今也帮的够多了，不如就到此为止吧。”
“谁说我不打算争武林盟主？”金元宝的一句话，把我给怔住了。
“你……你要当武林盟主？”我不可思议地看着金元宝，他此刻的神色是如此认真，认真到我仿佛不认识他似的。
“不可以吗？”他问。
我有些绝望，这世界怎么了，为什么人人都想当武林盟主，当武林盟主真有那么好吗？要打打杀杀，要时刻承受生命的危险，要挑起整个武林的重担，我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要当武林盟主？”
“因为……”他的话顿住了，直直地望着我，漆黑的眸子像即将降临的夜幕一般深沉，越凑越近。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有些紧张起来，心怦怦地跳着，想逃，腿却又像灌了铅似地离不开地，脑子里一片混乱。
忽然，他伸出手，往我脑袋上弹了一下。
“你干嘛？”我摸着被弹疼的额头，气呼呼地问。
“因为你笨！”他说完，转身大步离开。
“你才笨！”我气得在后面直跳脚，“喂，你别走啊，你还没答应弃权呢！”
“我不会放弃的！”远处响起他的声音，如此坚定。
“金元宝，你个大混蛋！”
三日后。
虽然经过御风山庄上下的百般劝阻，但最终还是没能说服公孙冽放弃比赛。当比赛的第一声锣鼓敲响时，公孙冽拿着刀出现在了了擂台之上，他因为受伤而虚弱的脸上毫无血色，黑衣衬着他的皮肤显得愈发苍白，唯独眼神是那么的坚定。
他的对手，将是金元宝。
我不由得回想起那日金元宝与我的对话，他奇怪的眼神和最后离开的背影，是如此的不同寻常，让我充满了疑惑，他真打算争这个武林盟主吗？为什么忽然有这个决定？当武林盟主真有那么好吗？……无数问题在我脑海中盘旋，但金元宝却迟迟没有出现。
“急死人了，金师弟怎么还不来？”霍达一脸焦虑。
“肯定是吓怕了，不敢来！”一向不待见金元宝的青山露出一副鄙夷的神色。
“闭嘴！”我瞪了他一眼，“你要再说，小心我让金元宝再扒你一次衣服！”
青山的脸刷得一下通红，终于不说话了。
我不由得有些担心起来，那天金元宝态度那么坚定，没道理今天会放弃啊，难道是听了我的话回心转意了？就算要放弃，起码出现一下啊！
此时，最后一声锣鼓响起，金元宝依旧没有出现。
“由于青苍派选手未能准时参加比武，本场比武由御剑山庄公孙冽胜出！”
当裁判宣布结果时，我心里明明应该松一口气的，却不知为何高兴不起来，我抬头看了眼台上的公孙冽，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
与他有着同样心情的，还有青苍派的一干弟子。
霍达默默地叹着气，几个脾气暴躁的弟子更是破口大骂起来：“那个姓金的怎么回事？说好了比武又不出现，这不是害我们青苍派吗？”
“对啊，太丢脸了！”
“咱们青苍派的脸都给他丢光了！”
……
“你们都给我住嘴！”我站起来，把手里的杯子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你们还把不把我这个掌门放在眼里？金元宝没出现怎么了？要不是因为他，今天你们能站在这儿？早卷铺盖回家了！瞧你们刚才那副泼妇骂街的德行，哪有一点名门正派的样子，一群忘恩负义的混蛋，愧对列祖列宗！”
等我骂完，所有人都沉默了，青山第一个抹眼泪。
“呜呜呜……掌门，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说金师弟……”
“掌门说的没错，青苍派能有今天，全靠掌门和金师弟，我们应该知足！”霍达也想通了。
“掌门，对不起！”
“掌门，我们错了！”
……
在一片自责声中，我暗暗自喜，头一回有了当掌门的感觉，原来还挺爽的。
“回去把门规抄十遍，抄不完不许吃饭！”说完，我起身离开了会场。
我当然是去找金元宝的，他没现身，究竟是忽然决定放弃了，还是出了什么事，我很想当面问个明白。
可是任我如何找遍御风山庄，就是不见金元宝的踪影，他到底去哪儿了？我心里不由得深深疑惑起来，最近金元宝行为举止真的很奇怪，不仅话不说明白，人总搞失踪，就拿那天晚上来说吧，大晚上莫名其妙的往后山跑，真不知道去干嘛！
后山？！这提醒了我，他不会又去后山了吧？不管了，去看看再说！
我沿着那天的路，来到了后山，此刻的后山与夜里不同，一草一木全都看得清清楚楚，除了树就是草，半个人影都么有，更别说金元宝了。真奇怪，这种地方，金元宝大半夜的究竟跑来做什么呢？
我边想边在树林里寻找，忽然，听到声响，隐隐看到远处有一个人正在练刀，看身形很像金元宝。奇怪，他干嘛来这儿练刀？我好奇地走过去，一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树枝，惊起几只雀鸟。
“谁？”金元宝喝了一声，刀光闪过。
“金元宝！是我！”我急忙喊。
“小北？”他收回手中的刀，对我的出现很是惊讶。
与此同时，我似乎看到一个人影从我眼前一闪而过，我问：“怎么还有个人？他是谁啊？你们在干嘛啊？”
“你看错了。”金元宝拦住了我，“我只是在练刀而已，你来做什么？”
“你骗人！”我明明看到有个人的，不可能看花眼，再者他这时候跑来一个人练刀也很奇怪，肯定是有事瞒着我，“你别岔开话题，我前几天就想问你了，你大晚上的跑后山干什么？现在又来，不可能是练刀这么简单！”
“我……没有。”
“还说没有，我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你在撒谎！”我顿时一阵恼火，金元宝怎么能骗我呢？这世界上谁都能骗我，就他不能骗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快说刚才那个是什么人，不说的话……不说的话我就不理你了！”说完，我又有些忐忑，万一他真不说，我是不是真不能理他了？管他呢，先问了再说。
“我……”金元宝看着我，欲言又止。
“快说呀！”我看着他有些着急，我话都说成这样了，起码也得给我点面子吧。
良久，他神色一黯，“对不起，我不能说……”
这个混蛋，竟然跟我嘴硬！
我气极了，可话都说在前头了，这下不理他都不行了。“金元宝，我再也不要理你了！”我说完，就气鼓鼓地回去了。
金元宝竟然敢有事瞒我，这让我十分的生气，整整一天没理他，没想到他竟然也不来跟我道歉，毫无悔意。这直接导致了我情绪暴躁，又罚青山他们抄了两次门规，搞得整个青苍派上下怨声载道，就连霍达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掌门，您这些天越来越有掌门的样子了。”
“废话，我是谁。”我白了霍达一眼。“可是掌门，您这样总让大家抄门规，也不是个事儿啊……”
“那明天开始改抄三字经。”
“……”霍达无语了，“掌门，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啊？”我毛了，怎么现在谁跟我说话都不明不白的，看我楚小北好欺负吗？
“掌门，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霍达换了个话题。
“没有！”
“是因为金师弟吗？”
“……才不是！”
“不知金师弟如何惹了掌门呢？”
“他骗我，有事瞒着我，不肯跟我说，他就是个大混蛋，我再也不要理他了！”我终于还是告诉了霍达。
没想到霍达竟然笑了。
我说：“你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我被人骗很好笑吗？”
“掌门，您是不是喜欢金师弟？”
“你说什么啊？”我被霍达说的莫名其妙，但脸不知怎么的又有点发烫，“你别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喜欢金元宝那个王八蛋呢，他就知道欺负我，骗我，不跟我说实话！”
“如果掌门不是因为钟情金师弟，他骗您，您又为何会如此生气呢？我可是从没见过您生这么大的气……”
“霍达，你给我滚！抄门规一百遍一千遍一万遍，不抄完就不许上茅房！”在我的骂声中，霍达很快就“滚”了，边“滚”边哈哈大笑，笑得我心里直发毛。
我不肯能喜欢金元宝的，绝对不可能！我摸着发烫的脸，一遍遍地对自己说。

第23章
三天后，由于青苍派的提前退赛，本次武林大会迎来了最后一场比武——御风山庄对战天魔宫。
比赛还未开始，台下早已熙熙攘攘的围满了人，所有人都期盼着这一场巅峰之战，大家心里都明白，由于天魔宫的出现，这场比武已经不仅仅是角逐武林盟主那么简单了，这是一场真正的黑白之争，输赢意味着长久以来的黑白之争将出现最终的结果。究竟是御风山庄蝉联武林第一的宝座，还是天魔宫颠覆武林、统领江湖，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十分的沉重。
我知道，公孙冽不会再像上场那么好运了，这一回他会输。不知为什么，我忽然没那么担心他了，其实不做武林盟主对他来说也是件好事，长久以来，他都一直被一个沉重的担子压着，所以性格才会变得那么冷漠，或许这次对他来说是人生的转机。
我现在还是比较担心自己，这些天，霍达的话一直在我的脑海中盘旋，叫我纠结不已。我怎么可能喜欢金元宝呢，我喜欢的人明明是公孙冽啊。金元宝那家伙又黑又木，从小到大就知道跟我作对，现在还知道骗我瞒我了，我怎么可能喜欢这种混蛋？我气他都来不及！
烦死了，烦死了，都怪霍达胡说八道，害我这几天一直心神不宁，看到金元宝就躲，好在今天金元宝不在，不然我宁愿不看这场比赛。
我狠狠地瞪了眼霍达，他被我瞪得莫名其妙。
“来了来了！”人群中响起一片议论之声，今天比赛的两个门派陆续出现在了会场上。
先来的是御风山庄，公孙冽走在最前面，只见他身穿一件玄黑色的劲装，步伐矫健，眼神凌厉，几天的疗伤让他的气色恢复了不少，看上去似乎没什么大碍了。
御风山庄之后，天魔宫那帮奇装异服的家伙也来了，为首的是大家最熟悉不过的四大护法，后面跟了一大队人，簇拥着一顶轿子，声势十分浩大。
周围的人都开始对着那顶轿子窃窃私语起来。
“那里面坐的就是天魔宫宫主魔星吗？”
“魔星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又出现了？”
“白痴，魔星就是宫主的名号，不管谁当天魔宫宫主都得叫魔星！”
“那天魔宫岂不是有很多魔星？魔星一代，魔星二代，魔星三代……每一代魔星还能升级呢。”
我不由得为这些武林人士丰富的想象力敬佩不已，大哥你真牛！
就在一群人议论纷纷的同时，会场忽然刮起了一阵阴风，与此同时，天魔宫的人开始起喊口号：“天魔圣宫，一统武林，魔星现世，唯吾独尊！”
轿帘扬起，一个人影从轿子中飞了出来，站在了擂台中央。
我呆呆地看着站在擂台中央身穿紫金色长袍的男子，他手拿长鞭，银质的面具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照着我的心情从惊讶转为了愤怒。
化成灰我都忘不了这家伙，那天晚上就是他伤了公孙冽，还嘲笑我是个笨蛋。
夫子说了：人家泼你一滴水，你就要泼人家一脸水。
我决定报仇。
此刻，会场上所有的人都因为魔星的出现而议论纷纷，场面一度混乱不堪，我扭头对青山命令道：“青山，脱鞋！”
青山惊恐地望着我，“掌门……你这是要干嘛？”
“废话少说，叫你脱你就脱！”
在我的威胁之下，青山颤颤巍巍地脱了鞋，双手捧着，递到我面前。
我夺过青山的臭鞋，朝着擂台就丢了上去，别说，丢的还挺准，一下砸在魔星胸口，都把他给砸懵了。
风护法第一个反应过来，冲上台，翘着兰花指就骂：“谁？谁偷袭我们宫主，给我站出来！”
你说出去就出去，你当我傻啊，看我再多丢几只，于是扭头准备问青山要另一只鞋。一回头，我傻眼了，只见人人手里都拿着鞋，开始朝天魔宫那群人狂扔。
大会规定不许使用暗器，但是没说不能扔鞋不是？我丢鞋的举动提醒了所有人，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将对天魔宫的怒火倾注到了鞋上，无数双臭气熏天的鞋子，像暴风雨般砸向了擂台。
当然天魔宫那些人也不肯吃亏，纷纷跑上台去挡在魔星前面，脱鞋往台下砸，就这样，一场好好的武林大会沦为了一场丢鞋的混战。
后来，不知是谁觉得丢鞋不过瘾，开始丢兵器，一把斧子上去，砍死天魔宫的一个小罗罗。
这下，事情终于闹大了。
“各位白道英雄们！趁这机会，我们齐心协力，一举打倒天魔宫！”
“打倒天魔宫！打倒魔星！为少林克己师傅报仇！”
“消灭黑道……”
……
喊声此起彼伏，不稍时，周围的人都已经拿出了武器，这回他们手上的可不再是鞋，全是杀气腾腾的真家伙，朝天魔宫的人砍去。
我惊呆了，从没见过那么多血，那些刀剑砍在人身上，就跟砍在桌子上、椅子上一样，根本没人在乎。那一刻，我忽然有些同情起天魔宫来，虽然他们中的有些人的确很坏，但是丢鞋出出气也就算了，犯得着赶尽杀绝吗？魔教的人一样是娘生爹养的，被砍一样会痛啊！
青山跑去人堆里捡回两只不一样的鞋，穿在脚上，对呆若木鸡的我说：“掌门，事情闹大了，你赶紧走！”
我这才回过神，拔腿就跑。
后来我才知道，正是因为我丢出去的那只鞋，激发了黑白两道之间的矛盾，让原本万众瞩目的巅峰之战，演变成了一场空前浩大的黑白大混战。
天魔宫由于没有料到，武林正派人士会在这种情况下与他们对战，一时间准备不足，导致全军覆没。教徒们死的死，伤的伤，就连四大护法都死了一半，剩下风护法和慕容丝丝负伤逃了，天魔宫主也因为受了伤而不知所踪。
作为人多一方的白道们，虽然击退了天魔教，但在这场混战上也没捞到什么太大的好处。好几个门派都是死伤过半，御风山庄更是受创严重，为武林大会所布置起来的会场，成了一片血海。
生命在这场黑白之争变得如同蝼蚁般渺小，那天混战之后，几乎所有门派都在庆祝自己的胜利，即使有人因为死了师兄弟而感到伤心难过，也依然会义正言辞的说：“为了正义，死而无憾！”
我不明白。
金元宝在得知发生混战之后，第一时间找到了躲在房里，瑟瑟发抖的我。
我已经顾不上跟他怄气了，一把抱住他便哭：“金元宝，我想回家了，武林大会一点都没我想的那么好玩，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等外面没那么乱了，我就带你回去。”他抱着我，安慰。
“全都怪我，要不是因为我丢了那只鞋，他们就不会打起来，也不会死那么多人，呜呜呜……金元宝，我好怕，我害死了那么多人，我不是故意的……”
“你想多了，这样的场面迟早都会发生的，就算没有你，等今天比武结果出来，不服气的那方一样会闹事，这才是江湖。”
江湖，又是江湖！我恨死江湖了，我想回家。
第二天，混战告一段落，御风山庄里满是伤员。
我已经下定决心要跟金元宝回家了，只是还不知该如何和霍达他们说，这次混战我们青苍派也受了不小的创伤，死了几个弟子，大部分人都受了伤，全都在留客房里疗伤。作为一派之掌，这时候离开，似乎有些不道义。
与此同时，由于怀疑仍有魔教中人藏匿于此，御风山庄实行了门禁，大批人挨个厢房的搜查魔教余孽，就连下山都必须经过盘查。
金元宝也说还有危险，对我几乎寸步不离，即使偶尔离开，也是嘱咐我尽量不要离开房间。
说句老实话，就是他叫我离开，我也不敢啊。自从亲眼目睹了上次的混战之后，我现在看谁都觉得不像好人，就算号称慈悲为怀的少林派，在杀魔教的时候照样下得去狠手。谁知道外面那些人会不会因为我长得像魔教的人，就给我一刀啊。
反正这个江湖我是绝对混够了，我还是乖乖在房里收拾包袱吧。
我房里的不少东西都是夫人替我和公孙冽准备婚礼的时候送来的，我其实很喜欢，不过既然都不成亲，还是还给人家吧。但是这些吃的我得拿走，从京城回白云镇，少说也得一个月，我可不想在半路上就饿死。
就在我拿着口袋往瓷瓶外掏花生的时候，几粒花生不小心弹进了床底。
“哎呦。”一个声音从床底下传了出来。
我瞬间僵住了。
床底下，有人？
我警惕地问：“谁……谁在那儿？”
屋子里静悄悄地，没有人回答我，这一静，我忽然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升了起来。不会这么邪门吧？那声音刚才明明是从床底下传来的……
我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慢慢凑近床边，然后缓缓蹲下身子。
忽然，一个人影从床底下闪出来，伸手，出其不意的掐住了我的脖子。
“不许叫，否则要了你的命。”一个被刻意压低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
我心里一急，忙小声道：“你别乱来，我不叫就是……你！”目光扫过的刹那，我看到了那张令人生厌的银制面具，说出口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竟然是他！
那家伙面具后面的眼睛眯了起来：“怎么？认得本座？”
我脑海中闪过那些杀人灭口的画面，急忙摇头：“不认识，化成灰也不认识！”
魔星呛了一下。
“臭丫头，少耍花样！你不认得本座，本座可认得你，掌门人。”他说着，手上的力度重了几分。
我心想这下完了，这家伙还认得我，这回不被灭口也难。就在我以为自己这回真要“红颜薄命”的时候，门外走过一群人，其中有个人喊：“那妖人受了伤，走不远的，一定还在山庄里！大家快分头去找！找到了格杀勿论！”怪不得今天外头人特别多，原来就是在找这家伙！
我灵机一动，问：“你受伤了？”
“受伤怎么了？”他嗤笑一声，“受伤照样能要了你的命！”
我强装镇定：“你要了我的命也没用，出去还不是一样没命？”
“有你在本座手上，看他们敢拿本座怎么样？”
靠！这家伙竟然连拿我做人质这么恶劣的想法都有，实在是太坏了！
我强压住心头的怒火，道：“你也太傻太天真了吧！”
“你说什么？”
“我说你天真！”我白了他一眼，“他们那么多人就为了杀你，怎么可能会为了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丫头放过你？真不知道你是太抬举我，还是太看不起你自己。”
我一说完，他的眼神果然犹豫了一下。
抓住这机会，我又道：“反正到最后都要死，你不如放了我，顶多你死了以后我去你坟头上柱香，给你烧点纸钱。”
“你休想！”他瞪着我，片刻之后，那原本恼怒的眼神陡然一变，竟含着笑。“臭丫头，差点被你糊弄过去，想要保命的话，最好放聪明点，想办法把本座弄出去。”
我说：“你这么大个人，又不是狗是猫，我怎么弄出去啊？啊……”
脖子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腰也跟着被托了过去，他凑过来，勾了勾嘴唇：“弄不出去？那本座只好找个人陪葬了，看你这丫头长得不赖，不如就在黄泉路上给本座当个丫鬟……”他说着，眼神渐渐露出了杀气。
“慢着！”我制止他，“我有办法把你弄出去！”

第24章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逃过了混战，却遇到了魔星，想不死都难。好在事情尚有转机，魔星受了伤，仅靠自己明显离不开御风山庄，还得仰仗我的帮忙，所以我暂时还死不了。
“这是什么？”魔星看了一眼我丢给他的东西，问我。
“衣裳。”我说，“你把这换上，我带你出去。”
他看着桌上那衣裳，脸色难看：“你开什么玩笑？竟然让本座穿女人衣服，你想耍本座是不是？”说话间，杀气又上来了。
这天魔宫主的脾气还真差，我急忙退后了几步，道：“是你自己要我帮你逃出去的，现在有嫌这嫌那。你也不想想我一个姑娘房间哪来什么男人衣服？要不这样，你就穿这身衣服我带你出去，看他们来不来抓你。”
其实我床下面还藏着一套金元宝当初给我的男人衣裳呢，不过我才不告诉这坏蛋呢，让堂堂天魔宫宫主尝尝做女人的滋味，也未尝不可嘛！
果然，魔星看了那衣裳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把它拿了起来。
我娘常说：“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我现在想补一句：“穿人的袖子短。”
这魔星穿上女人的衣服，袖子短了一大截，那样子可笑极了。
他一走出来，我就忍不住想笑，捂着嘴才偷笑了一声，他就拿起了手中的鞭子：“再笑我毁你容。”
我立马噤声，太过分了，竟然拿毁容要挟我，我可是靠脸吃饭的！
“好了，现在可以带我出去了吧！”
“慢着。”
“你还想耍什么花样？”他警惕地望着我。
我说：“你总得把你脸上那玩意儿拿掉吧，难不成你打算这样出去？”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拿掉了面具，我本以为这面具后头肯定长了一张很丑的脸，没想到当他拿掉面具时，竟露出了一张与魔头身份格格不入的俊秀脸庞，五官端正，肌肤白皙，双眸清澈而明亮，眉宇间透着些许稚气，即使穿上女装也不会显得那么突兀。
我很好奇地问：“你多大了？”
“要你管！”他瞪了我一眼。
“你不告诉我，我就不带你出去了，你杀了我吧。”不知怎么的，总觉得脱了面具的魔星完全没刚才的恐怖了，甚至有点很好欺负的样子。
“好啊。”他勾了勾嘴唇，露出一丝坏笑，“那我先毁你容。”
靠，这个小魔头，太坏了！我捂住脸说：“你别动不动就用毁容威胁我，我带你出去总成了吧，你把那个什么鞭子收起来，我看着心慌。”
他鄙夷地轻哼了声，那长鞭收进了怀里。
这动作让我想起了很重要一件事，立马从桌上拿起两快桂花糕，递给魔星，“给！塞胸口！”
“什么？”他脸上的表情一怔，而后整张脸都青了：“你休想！”
我白了他一眼：“又不是我一定要让你塞，是你现在这样根本不像女人嘛！你瞧瞧这御风山庄的丫鬟，哪个像你那么平的？”我说完，他便犹豫了。“你不好意思，我帮你塞好了！”然后我不由分说地把那两块桂花糕给塞进了他胸口。
哈！这回像个女人了！
我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说：“走吧！”
“等等！”他叫住我。
“干什……”话还未说完，他的手忽然捂住了我的嘴巴，另一只手往我嘴里塞了什么东西，然后一用力，那东西就顺着我的喉咙滑了下去。
“你……你给我吃什么了？”
“毒药。”
毒药？！我只觉得脑袋轰得一下，急忙伸手去喉咙里扣，但已经来不及了，那药早就入了腹。
“你这个混蛋！”我顿时一阵气恼，指着他骂道：“我都说带你出去了，你还喂我吃毒药，我要是出什么事，你休想好过，黄泉路上我也要拉着你作陪！”
“你急什么？”他不紧不慢道，“本座只说是毒药，又没说没解药，只要你等会乖乖地带本座出去，等本座安全了，你自然也就安全了。”
“你！”我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只好忍气吞声带着换了女装的魔星，走了出去。
卸下面具，换上女装，再那么一低头，魔星和刚才杀气腾腾的模样截然不同，活脱脱一个跟班的丫鬟！一路走来，丝毫没有引起那些白道人士的注意。
就在我暗暗松口气之时，不曾想，却被站在门口盘查的武当派给拦住了。那武当派的武莲道长一见是我，脸立刻拉了下来：“站住！去哪？”
“去山下买药。”我说。
“不会是买泻药吧？”当日指认我下泻药的小道士忽然跳了出来，很不客气地挑事。
“上次说我下泻药的是你，这回说我买泻药的还是你，你怎么不说我杀人放火啊？”
小道士被我问的满脸通红，被武莲道长打断了：“楚掌门莫见怪，只是最近御风山庄现在有天魔宫的人藏匿，一切庄内之人都不得擅自离开山庄。”
“你睁大眼睛看清楚，我是青苍派掌门，你要抓的是天魔宫的人，你干嘛不让我出去？”
“这……”武莲道长一时接不上话了，忽然话锋一转，道：“楚掌门我们当然认识，但是你身后这位，我可不认识。”
我心里一阵紧张，定了定神道：“她是我的丫鬟，你认识她才怪了呢！再说了，你瞧瞧我这丫鬟，哪一点像天魔宫的人了？”
武莲道长一时接不上话来。
一旁满脸通红的小道士一听有了机会，立刻又跳出来跟我作对，一步挡在我面前，道：“我看她就像天魔宫的人！”
我心中一惊，嘴上却与他理论：“你说她哪一点像天魔宫的人了？”
小道士明显想找我麻烦：“她……她……我看她就不像个女人！”
我猛地一震，连着身旁的魔星也僵了僵。
看来不出绝招不行了！我拉过魔星，推到小道士面前：“你说，她哪一点不像女人了？我知道你上回对我记恨在心，想污蔑我嘛！既然这样，我堂堂一派掌门也不能就这样吃了哑巴亏。今天大家都在这，你摸！要摸出来她不是女人，我青苍派三个字就倒过来写！”
苍天啊，大地啊，幸亏我塞了那两块桂花糕啊！
“你……”这下，小道士的脸白了，“我是出家之人，怎……怎可……”
“什么可不可的？别浪费时间，你不摸就让道长摸！”我又把魔星推到了武莲道长面前，“道长，你见多识广！你摸摸看！她到底是不是女人？”
道长的脸也跟着白了，木桩子似的站了良久，他缓缓开口：“……依贫道看，这位姑娘就是女的。”
我说：“你不摸就知道了？”
“知道，知道。”
“那我们可以走了没？”
“可以，可以。”
然后，我就带着魔星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御风山庄。
出了御风山庄，魔星脸上的表情简直跟要杀人似的。
“喂，你可以把解药给我了吧？”我说。
“你还敢跟我要解药！”他咬牙切齿地说。
“什么嘛！”我急了，“我不是依照约定好的把你送出来了，男子汉大丈夫，你难道想反悔不成？”
“对，本座要反悔！”
“你！”我气得想骂出去。
“你也不用太担心。”魔星忽然打断我，“这毒药是我们天魔宫秘制的追魂摄心丸，吃下去一时半会死不了。”
“一时半会是多久？”
“少则一两个月，多则一两年吧。”
一两个月？！
正当我分神之际，魔星突然纵身飞起，消失在了树林里。
“喂！”我急得追过去，“我的解药！”
茂密的树林里传来魔星的声音：“你放心，本座不会让你死的，咱们后会有期……”那声音在林子里久久回荡。
我站着愣了许久，忽然想起更重要的一件事，追出去大喊：“喂！你不给我解药，总得把那两块桂花糕还我吧！”

第25章
可恶的魔星，不仅给我下毒，还毛走了我最爱的桂花糕，这件事我一定得告诉金元宝不可。可是当我气冲冲的跑回住处时，却发现公孙夫人正愁眉苦脸地带着一票人在屋里等我。
见了我，她立刻迎了上来，说：“可算等到你了！”
“有什么事吗？”我问。
“有件事，一定得你帮帮忙！”老夫人拉着我的手，恳切道，“自从上次会场回来之后，冽儿不知怎么回事，心情很不好，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里喝闷酒，喝多了还撒酒疯，谁去了都拦不住！我想来想去，还是得你去劝劝他才好，毕竟你是他未来的媳妇，他肯定会听你的。”
老夫人的话一说完，我就为难了。我都已经打算要回白云镇了，没想到老夫人心里还记挂着我和公孙冽的婚事呢，到底该不该告诉她我不想嫁了呢？算了，先去看看公孙冽再说，毕竟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多少也得付上一点责任。
这般一想，我便随着老夫人去了公孙冽的住处。
情况确实不容乐观，当我们一行人接近公孙冽所住的院子时，院外围满了不少愁眉苦脸的下人，一见我们出现，立刻上前求救。
“不好了夫人，少庄主又喝多了，在院子里乱砍乱砸，已经伤了不少自己人了。”
“快想想办法吧夫人，少庄主这样下去，身子会搞坏的！”
“快救救少庄主吧！”
……
在一片求助声中，老夫人摆了摆手，示意大家都安静，然后回头对我道：“小北，情况你也看到了，现在只有你能劝冽儿了，无论如何你得帮这个忙，为了御风山庄，就当老身求求你了！”
“夫人您言重了，只要我能帮的，我一定会帮，你让我去试试看吧。”说完，在公孙夫人的示意下，我深吸了一口气，迈开脚步，缓缓地向公孙冽所在之处走去。
院子里早已一片狼藉，满地都是被砍落的落叶断枝，此刻，公孙冽正在这一片狼藉之中拼命挥舞着他的刀，两眼通红，毫无路数可言，每一刀都似乎想用尽全力，可每一刀都因为身上的伤而显得力不从心。天空阴沉沉的，整个院子里都弥漫着一股压抑之气，此情此景，不免令我有些害怕起来。
“公孙冽！”我壮着胆喊了他一声。
他没有理我，继续旁若无人地挥舞着手中的刀，满脸胡渣，苍白的脸上写满了痛苦和绝望，院子里的树被他砍得七零八落。这样的公孙冽，于我是如此的陌生，一时间令我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此时，他的动作忽然迟缓了下来，脚步一阵踉跄，而后忽然单膝跪倒在地上，嘴里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地上的落叶。
“公孙冽！”我冲过去扶住他。
“滚开！”他低着头，满身酒气。
我蹲下身，扶住他的双肩，大声道：“你看清楚，我是楚小北，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好好说不行吗？非得把自己搞成这样！”
“我不需要你们同情我，全都给我滚开！滚开！”他的声音虚弱却充满了愤怒，伸手用力将我推开，我一时没稳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生疼。
“我苦练了这么多年的刀法，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重振御风山庄，可事实上呢？我就是个废物，那个魔星你也看到了，他比我厉害，比我强，要不是因为比赛中断，我肯定会输给他，会丢御风山庄的脸，丢我爹的脸！我就是个没有用的废物！”他跪在地上，双手绝望地抱着头，神情痛苦。
“你别说了！”我打断他，“这全是你自己想象出来的，没有人会觉得你是废物，要不是因为你受了伤，你一定打得赢他！”
“你不用安慰我了，我知道你们各个都是在同情我，表面上对我恭恭敬敬，背地里却一个个都在笑话我不如我爹！我知道！”他嘴角露出苦笑，绝望的苦笑。
“你放屁！”我忍着痛，一股脑儿从地上爬起来，“谁笑话你了？谁同情你了？起码我就不是！”
“你？”他放下双手，直直地看着我，双眼通红，眼里噙着泪水，俊美的脸庞扭曲着，满是泪痕。良久，他摇了摇头：“你不用骗我了，你会喜欢我，不过因为我是御风山庄的少庄主，是未来的武林盟主，现在我连刀都快拿不起来了，你还会喜欢我吗？愿意嫁给我吗？”
“我……”我真的很想告诉他，我早已不在乎谁来当这个武林盟主了，可是面对此刻的他，我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说啊？！”他忽然伸手，扼住了我的双肩，发疯一般地质问，“怎么样，说不出来了吧？因为我不是武林盟主，所以你们都看不起我，都讨厌我……”他的眼神愈发暗淡，似乎对整个世界充满了绝望与仇恨。
“我嫁！”我当时气血上涌，脑袋发热，一咬牙就把话给说了出去。
“你……说什么？”公孙冽抬起眼，不可思议的看着我，绝望的眼神中闪出一丝惊喜。
我不想他失望，咽了咽口水，道：“我说我要嫁给你，不管你是不是武林盟主，我都愿意嫁给你。”话音未落，人就被抱住了。
这个我曾经渴望已久的怀抱，此刻并没有像想象中的一般温暖，我像个木头似的被公孙冽紧紧抱在怀里，气都差点喘不过来。
“谢谢你，小北，谢谢你愿意嫁给我……”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话，而我的心情也随之跌落了谷底。
夫子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时至今日，我才明白这句话的分量，虽然我不是君子，但刚才因为一时冲动说出去的这句话，恐怕是四十匹马也很难拉回来。

第26章
“小北，真没想到你对我大哥用情那么深，我当初还以为你只是一时心血来潮呢。”得知我愿意和公孙冽成亲，初雪很是高兴。
看着她那开心的笑容，我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我多想告诉她，我当初就是一时心血来潮才说要嫁给武林盟主的。
“我大哥能成亲实在是太好了，我总算了了一桩心事。”
我无精打采地问：“你大哥成亲，怎么比你自己成亲还开心？”
“那是当然的。”初雪说，“我大哥对我那么好，我从小就对天发誓，只要我大哥一日不娶妻，我公孙初雪便一日不嫁人，一直陪着我大哥。”
不会吧……我看着初雪：“那你要是遇见喜欢的人，岂不是嫁不了了？”
初雪腼腆一笑：“他可以等我的嘛……”
我觉察到什么，问：“你不会已经有心上人了吧？”
初雪的脸刷一下红了，吱吱唔唔道：“怎……怎么可能？没有啦……”
不用说，一定是有了，我逼问：“那个人到底是谁？长相品行如何？”
初雪的脸愈发红润，脸上溢出幸福的微笑，“我说了，你可不许笑话我？”
我点点头。
“他啊……”初雪想了想，“他出身名门，风流倜傥，温文尔雅，武艺高强，琴棋书画无一不通，还做的一首好文章，最重要的是他心地善良，温柔体贴。”
我听得眼睛都直了，没想到初雪长期住在这深闺之中，竟然还能遇上这号人物，我说：“他叫什么名字？我也想见识见识这样的高人。”
“他也是京城人士，家族世代经商，你可能认识他……”
怎么有点不太对劲？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姓洛，名云秋。”
当初雪缓缓道出这个名字时，我顿时石化了，姓洛的家伙风流倜傥？温文尔雅？心地……善良？温……温柔体贴……初雪确定不是在说一个同名同姓的陌生人？
此刻，我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洛云秋会那么好心带我来御风山庄，极力撮合我和公孙冽，搞半天全是因为初雪的誓言啊！
事实证明，洛云秋这家伙，除了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像个人之外，其余时间，他干出来的事都不是人干的，错，是丧尽天良，毫无人性！
我答应嫁给公孙冽的消息，如燎原之火一般，速度传遍了整个御风山庄，很快便传入了青苍派弟子们的耳朵里。
全派上下欢欣鼓舞，青山激动得眼泪都掉下来了：“掌门，您实在是太厉害了！不仅收了那么厉害的弟子，还嫁了那么厉害的相公，以后咱们青苍派就能和御风山庄平起平坐了，真是祖先显灵，师父保佑！”
听了这话，我感到更烦了。
还是霍达比较冷静，问我：“掌门，婚姻大事，非同儿戏，您真的考虑清楚了吗？这事儿需不需要先跟金师弟商量下？”
金元宝？！
他这一说完，我当场脸色就垮了，光顾着烦心了，怎么把最重要的人给忘了呢，他要是知道我一时冲动答应了婚事，非骂死我不可。
说曹操，曹操就到，金元宝沉着脸走了进来。
顿时，周围的气压似乎下降了不少，我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寒意。而那些原本围在我周围叽叽喳喳的青苍派弟子们也全都闭嘴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哄”的一下，散得精光。
唯独青山还在那儿自我陶醉，一个劲地说：“掌门，咱们青苍派这回是行大运了，攀上御风山庄这条高枝，不出名都不行，您真厉害，能把少庄主这样的大英雄都迷得七晕八素，不亏是咱们的掌门人，我对你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又如黄河决堤……哎哟！掌门你干嘛踢我啊？”
我看着金元宝越来越黑的脸色，急得都快哭了，对青山说：“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他这才回过神，看看我，又看看金元宝，捂住嘴，飞快地逃走了。
喂，我要你别说话，没要你走啊！看着青山夹着尾巴逃走的背影，我深深觉得自己这个掌门人，做得很失败！
屋子里静悄悄的，现在就剩我和金元宝两个人了。
我撇开眼，故意不去看金元宝，但即便是这样，我仍然能感受到这屋子里低沉的气压，以及他打在我身上愤怒的目光。
说实话，我从来没见金元宝那么生气过。他盯了我很久都没说话，这场面让我有种想拔腿就跑的冲动，于是我偷偷瞟了眼开着的房门，心里盘算着以什么样的路径可以最快的溜出去。然而，我的腿还没抬起来，金元宝已经一个闪身，挡在了门口，然后他手一甩，那房门便被狠狠地关上了。
我被他这番举动惊呆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脊背贴上了门板，与此同时，金元宝也一步上前，伸手摁在了门板上。
我们之间的距离是如此之近，我的心怦怦直跳，着急地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你听我解释……”话未说完，眼前一黑，唇被某个湿热的物体堵住了。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我惊讶得真大眼，不明白金元宝干嘛要用嘴来啃我的嘴，平时看我爹娘你啃来我啃去的时候，总觉得挺好玩的，今天自己遇到了，才觉得一点儿都不好玩。我的牙都被嗑痛了，呼吸困难，脑子里一片空白。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反应过来，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金元宝，甩手就给了他一巴掌，一个红红的掌印，瞬间出现了他的脸上。那一刻，我的脑袋里乱糟糟的一片，只觉得自己的脸很烫很烫，心突突地跳着，像要从胸口跃出来，打他的那只手不停地颤抖着，手心都在发麻。
“小北……”他犹豫着开口，往前走了一步。
“你走开，别碰我！”我伸出双手，用力将他推开，然后转身打开门，飞也似地逃了出去。
我跑了很久很久，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听到风在我耳边呼呼地吹着，终于我再也跑不动了，腿一软，坐倒在了地上，气喘心跳，像做了一场梦般。
刚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金元宝要那么对我？为什么我的心到现在还怦怦直跳？无数问题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搅得我心烦意乱。
“小北？”一个声音将我拉回了现实，我抬起头，看到公孙冽就站在我跟前，奇怪地看着我，“你干嘛坐在地上？”
“我……我没事……”我急忙站起来，想掩饰此刻的尴尬，没想到起得太快，没站稳。
“小心！”公孙冽急忙过来，一把扶住了我的腰。
我抬起头，正巧对上公孙冽近在咫尺的脸，不知为何这张脸便和金元宝的脸重叠在了一起，刚才那一幕再次清晰地浮现在我的脑海中，刚才他就是这样看着我，然后，然后就……我的脸刷得一下红了，猛地将眼前之人一把推开。
“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公孙冽上前一步问我。
“别！别过来！”我伸手挡住他，“我，我有点不舒服，你让我一个人冷静一下。”
他的脸色沉了沉，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过了会儿，我听到他说：“那你先自己待会儿，等冷静好了去趟书房，我娘有事找你。”说完，转身离开。
公孙冽走后，我又站了一会儿，总算让自己冷静了一点，然后我开始回想刚才发生的事，心情始终无法平静。
我还记得有几次不小心看到我爹和我娘啃嘴巴，我觉得好玩便问我娘为什么要这样，一开始我娘挺生气的，责备我不该偷看。后来，我问的多了，我娘就告诉我：“等你长大就懂了。”
“为什么非得长大才懂呢？”我不依不挠地追问。
“因为等你长大了，就会有喜欢的人，然后你就懂了。”
“可是喜欢的人跟啃嘴巴有什么关系呢？”
“因为有些事只能跟喜欢的人做啊。”
“哦，我明白了！”我恍然大悟，扑过去说，“娘亲，我喜欢你，我要跟你啃嘴巴。”
“傻孩子。”我娘只是笑着摸着我的脑袋，说，“我家小北还是没长大啊……”
我娘总把我当小孩子，可是我现在明明已经长大了呀，为什么我还是不懂，金元宝啃我嘴巴，是喜欢我吗？像我喜欢我娘一样喜欢我？可他为什么不说，非要啃我呢……
有些问题想得太深入，实在是件很烦人的事，烦得我心都快跳出来，脸都要涨红了，以至于当我去见公孙夫人的时候，压根就没听清除她到底在说啥。
“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公孙夫人说完这句话，看着我问，“小北，你看可好？”
“啊？”我回过神，不明所以。
“刚才婚礼的安排你可都听清楚了，觉得还妥当吗？”
“哦。”我恍恍惚惚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那就这么定了！”老夫人笑逐颜开，回头朝一旁的下人吩咐道，“你们赶紧去准备准备，别忘了通知庄上的各路英雄，三日后来参加少庄主的婚礼。”
什么？！三天！！！
我当时就呆住了，不可思议地看着公孙夫人，问：“三天会不会太快了点？”
“不会啊，趁现在各门各派都还在没离开御风山庄，早点把喜事儿办了，也算了了我一桩心事。”老夫人说完，挥挥手道，“先这么定了吧，这些天累得我头都晕了，想早点休息，冽儿你送小北回去吧。”
“是的，母亲。”公孙冽说完，看看我。
我看看他，又看看公孙夫人，无可奈何地离开了书房。
一路上，我低着头，心情十分复杂。一面还忘不了白天金元宝对我的举动，一面又烦心婚事，以至于我都没注意到走在我前面的公孙冽停下了脚步，一头撞进了他怀里。
“对，对不起……”我忙不迭开口道歉，想往后退，却被公孙冽紧紧抱住了。
我当时就懵了，下意识地抬起头，才发现我们之间的距离竟如此之近，他的脸就在我眼前，嘴紧紧地抿着，原本冰冷的眼神，此刻忽然充满了狂热。
我挣扎着说：“你干什么呀？快放开我！”
“为什么？”他问，“为什么总是躲开我，我们不是要成亲了吗？你不是喜欢我吗？既然喜欢，让我抱一下又怎样，反正你迟早都是我的人！”
他说着，抱得更紧了，抱得我简直喘不过气来，几乎是那一刹那，这些天来所有的委屈全都涌上我的心头，我鼻子一酸，就哭开了。
我说：“公孙冽，你发什么疯啊，你快放开我，我一点都不喜欢你，一点都不喜欢！”
“你终于肯说出心里话了。”他笑起来，那笑容在惨白的月光下是如此的让人心寒，他说，“原来你一直在骗我，你不喜欢我，因为我不是武林盟主，因为我没用……好，既然你这么对我，我就别怪我这么对你。”他说完，忽然伸手扼住我的下巴，朝我凑了过来。
为什么，为什么公孙冽也要这样对我，我好讨厌他这样，这让我觉得恶心。我拼命的撇开头，避开他的嘴唇，可是他的手是那么的用力，紧紧扼着我的下巴，简直像要我的命一般。那一刻，眼泪无法克制地从我眼中涌出来。
爹，娘，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不听你们的话了，再也不闯荡什么江湖了，再也不要嫁给武林盟主了，快来救救我好不好！
“公！孙！冽！”一个暴怒的声音凭空炸响，几乎是同时，紧紧抱着我的公孙冽被拉开了，然后我隔着满目的泪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拽着公孙冽的衣襟，挥手便是一拳。
这一拳打得极重，公孙冽被打倒在了地上，脸红红的，嘴角都渗出了血丝。
“金元宝！”我从刚才的惊吓中反应过来，飞快跑了过去，一把抱住金元宝的腰，死都不撒手。
“别怕，有我在，”金元宝摸了摸我的脸，问，“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余光瞥了眼公孙冽，大叫：“当心！”
说时迟那时快，金元宝一把将我推开，自己却吃了公孙冽一拳，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当然，他不会就这么算了，扑过去又还了公孙冽一拳。
就这样，两人你一拳，我一拳，扭打在了一起，直到巨大的声响惊动了御风山庄上下，一群人围过来，才将他俩分开。
此刻，两人都已经受了伤，眼角青了，皮也破了，嘴角还流着血。
“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打起来了？”正在休息的公孙夫人赶来，质问。
两人尚在气头上，谁也不说话，只是狠狠地瞪着对方，一副要拼个你死我活的架势。
公孙夫人看了我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朝围观的众人道：“小儿鲁莽，打扰了各位英雄，烦请各位回房好好休息，三日后，来参加我儿的婚礼。”
“夫人！”我想解释。
“都给我闭嘴！”原本温柔的公孙夫人，此刻忽然变了一张脸，“还没丢够脸吗？统统给我回去！”

第27章
我被软禁了。
从欢天喜地地准备嫁给武林盟主，到被软禁在御风山庄不得不嫁，我的心路历程简直比从白云镇到京城的山路还要复杂，说多了都是泪。
“你以为成亲是儿戏吗？这件事关系到御风山庄的名誉，事到如今，不管你想嫁还是不想嫁，都得给我嫁！”以上是公孙夫人的原话，那一刻，她从一个和蔼可亲的妇人，摇身一变成了一个比钱员外还坏千倍万倍的老巫婆，用我娘的话说就是：钱员外给她提夜壶都不够。
陆续有人给我送来婚礼的用品，从凤冠霞帔，到珠宝首饰，把我那个平凡的房间映衬得珠光宝气，熠熠生辉，可是我连看都不想看一眼。
“小姐，这是红枣，祝您早生贵子的；这是花生，住您和少爷多子多孙；这是桂圆，祝你俩富贵团圆……”丫鬟笑嘻嘻地把这些东西的寓意全说了一遍，我一句都不想听。
等她一走，我就把这些个红枣、花生、桂圆什么的全吃了，去你的早生贵子，去你的多子多孙，去你的富贵团圆，本姑娘现在吃饱了，有力气跑了，怎么地吧！
很显然，老夫人早就预料到我要跑了，找了两个人高马大的护院守在门口，寸步不离。我打开门，前脚还没迈出去呢，就让俩门神给拦住了：“少夫人，请在房中休息。”
你才少夫人，你们全家都少夫人！我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把门关的砰砰响。
看来想逃是没那么容易了，这公孙夫人还真是够毒的，知道我要跑，不仅找了看门的，还把窗都封死了，摆明了是不想给我活路，这可如何是好？
我苦思冥想，忽然眼前一亮！
对了，离开白云镇前，我爹不是给过我一个锦囊吗？说什么到了关键时刻才能打开来，现在我都被逼成这副德行了，算关键时刻了吧？好，拿出来瞧瞧！
我边想边摸出那个锦囊，迫不及待的打了开来，从里面取出了一张纸条，盯着纸条上的两个字看了老半天，我哭了。
妈的，一个字不认识怎么办？
“两位大哥。”我打开门，探出脑袋问道，“请问你俩识字吗？”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护院甲红着脸，挺不好意思地走上前说：“不瞒少夫人说，小的认识几个。”
“那你帮我看看，这什么字？”我把遮了一半的纸条递到护院甲面前，问他。
“回禀少夫人，这是个‘诱敌’的‘诱’字。”
诱？那跟还有一个字连起来岂不是……色诱？！
爹啊爹，你可真是我的亲爹啊！
我娘曾经说过，漂亮是可以当饭吃的，现在我懂了，漂亮不仅可以当饭吃，还能跑路呢。
虽然我很不想照着我爹锦囊上写的做，但是为了我的终生幸福着想，我决定色诱两个护院，谁叫我长得漂亮呢，漂亮是可以当饭吃的不是？
果不其然，没等我抛完媚眼，年纪小些的护院甲就有点把持不住了，结结巴巴地问：“少……少夫人，您有什么事吗？”
“我想吃柿饼。”我说。
“小的这就叫人去给您买。”
“这么晚了，你上哪叫人啊？再说等你叫到了，也来不及了啊，反正我现在就想吃，你这就去给我买！”我嘟嘴详装生气。
“好，小的这就去。”护院甲说完，屁颠屁颠地跑了，拦都拦不住。
见他跑远了，我又朝另一个年纪稍大些的护院乙道“这位大哥，怎么称呼啊？”
“少夫人不用枉费心机了，属下是不会让您离开房门半步的。”色诱在这个护院身上一点作用都没起到，他板起脸，似乎一早就看透了我的心思。
我心有不甘，继续道：“大哥，您说什么呀？人家什么时候说要出去了，人家只是还想吃糖莲子嘛……”
“那就让丫鬟去准备些过来。”
靠，我都快被自己恶心死了，这家伙竟然不为所动，难不成是断袖吧？我气得差点想骂他，还没开口，他便忽然倒在了地上。
“金元宝！”我看着身后那个熟悉的身影，又惊又喜。
“少废话，快走。”他说完，拉起我的手便走。
就这样，我和金元宝凭借这“美貌”和“暴力”，终于逃出了公孙夫人的魔掌，在御风山庄一路狂奔，朝庄外跑去。
路上，我们遇到了起来上茅厕的青山。
“掌门，你这样是要去哪儿啊？”青山揉着没睡醒的眼睛问我。
我说：“我……我睡不着，出来走走……”
“可是您看上去好像是要出庄啊。”
“我……我出去抓兔子。”
“这么晚还去抓兔子啊？”
“……”
“掌门，难道你打算逃婚？”睡眼惺忪的青山忽然清醒了过来，“掌门，你不能逃婚啊！你逃了，咱们青苍派怎么办？师傅在天之灵会生气……啊！”
声音戛然而止，青山倒在了地上。
再看后头，金元宝手拿刀柄，不屑地哼了声：“跟这个笨蛋，有什么好废话的？”
“……”
虽然我觉得打晕青山是不对的，但是既然打都打晕了，未免他等会醒过来喊人，我跟金元宝一合计，脱了他的衣服，把他扔进了茅房。
青山啊青山，为了掌门的幸福着想，你就委屈一下吧！
解决了青山之后，一路上便顺利了许多，除了偶尔躲一下巡逻的护院，基本没遇到什么障碍。很快，我和金元宝就翻出了墙，趁着夜色，沿着下山的小路离开了这个曾经让我做梦都想来的地方。
快到山下时，我忍不住回头望了眼御风山庄，在那一片漆黑的夜里，它的轮廓藏匿在了山林深处，早已不见了踪影。不知名的山鸟在一声声的鸣叫着，仿佛在同我们告别。
我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句：再见了，公孙冽！再见了，御风山庄！再见了，江湖！

第28章
离开御风山庄之后，我和金元宝便开始计划出城。说实话，我们经历了那么多磨难来到京城，都没住下来好好逛逛，就要走了，想起来还真有点挺不甘心的。
不过金元宝说了，我这次逃婚影响实在太过恶劣，御风山庄说什么都是有头有脸的门派，指不定会追杀我们。经他这般一说，我立马吓得脸都白了，哪还顾得上游玩，恨不得立刻插了翅膀飞回白云镇。
不过在离开之前，还是需要采购一些口粮的，毕竟回去的路途漫长而遥远，而我的食量又稍微大了那么一点点。
我执意缠着金元宝带我上街采购，他拗不过我，便让我换上男装，而他自己则乔装成一个大叔的模样，与我一同走出了客栈。
天气晴朗，艳阳高照，京城的大街小巷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虽说心里有些做贼般的紧张，但眼前繁华的一切还是深深的吸引着我，让我忍不住左顾右盼，对街上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这是什么？”
“这位小哥可真有眼光，这只翡翠玉簪用的是上好的籽料，你看这成色，这做工，若送给了心仪的女子是再好不过的了。”卖发簪的小贩立刻热情的跟我介绍了起来。
我看了眼金元宝，怯生生地问：“我能买这个吗？”
金元宝瞪了我一眼。
小贩见状，立马劝道：“这位阿伯，不是我吹牛，只要买了我家的簪子，一定能保你孙儿娶到如花似玉的媳妇，给您生一堆曾孙。”
金元宝的脸都黑了，我真担心他的假胡子会气得掉下来。
“爷爷，爷爷，你就让我买了吧！”我拽着他的胳膊死活都不走。
最后，金元宝“爷爷”终于妥协了，给我买下了那支翡翠簪。
我将簪子握在手里，左看右看，高兴的不得了，却听金元宝在一旁责怪道：“你再这样乱浪费盘缠，天黑我们都回不去。”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嘛！”我朝他吐了吐舌头，“你要舍不得盘缠，大不了等回了白云镇，我要我娘把簪子钱还你。”
“不用了。”他比额开脑袋，小声哼了句，“送你了。”
这才大方嘛，我乐滋滋地把簪子揣进怀里，忽然想起刚才卖簪小贩的那句话“若送给心仪的女子是再好不过了。”顿时，尴尬了起来。
我问：“你干嘛无缘无故送我东西啊？”
“不是你非要买的吗？”
“我又没要你送。”我嘟哝了句，“回去会还你钱的。”
“都说送你了。”
“你送我就收啊？我娘说不能乱收人家东西的。”
“你收别人东西还收的少吗？”
“……”这家伙，就不能说的委婉些吗？我气得咬牙切齿，道，“反正我不能乱收你东西，会还你钱的。”
“说了送你。”金元宝终于被我烦得怒了，伸手道：“不要就还我！”
我愣了一下：“你……你个大男人要簪子干嘛？不还！”
“楚小北，你有完没完？”
“我……”
就在我快被金元宝气死的时候，大街上忽然起了一阵骚乱，紧接着，一队官兵模样的家伙全副武装地出现在街上，各个板着脸，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
“怎么回事啊？”街上的行人忍不住小声地讨论了起来。
“听说御风山庄出大事了！”
什么？！听到御风山庄四个字，我的神经立刻紧绷了起来，御风山庄出事了？难不成是因为我逃婚？这些人不会是来抓我的吧？……我不由得一阵心虚，竖起耳朵继续听下去。
“据说前几天御风山庄举行武林大会，不知怎么的打起来了，死了不少人。这事儿惊动了朝廷，昨天连夜派人上山，把所有人都抓了！”
“不是吧？江湖的事儿官府不是从来不插手的吗，这次怎么改规矩了？”
“可不是，上头的意思一天一个变，咱小老百姓哪能明白啊。我只知道朝廷这次是动了真格，调派了大队人马上山，把御风山庄围了个水泻不通，里头的人全给抓了，连丫鬟小厮都没剩一个。”
……
讨论仍在继续，可我已经不淡定了。
原来他们说的大事，并不是指我逃婚，而是朝廷派人把御风山庄所有的人都抓了，那岂不是连公孙冽、老夫人……还有整个青苍派，全抓了？！
一想到霍达、青山他们此刻都身陷牢狱，而我却因为逃婚躲过一劫，我心里就很不是滋味。都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虽然我这个不称职的掌门人做了还没到一个月，但毕竟还是个掌门，就连当初给我的掌门令牌，我都因为逃得太匆忙忘了还回去呢。
退一步说，就算我不做青苍派掌门了，但在山上的这段日子也是受尽了大伙的照顾，我没理由就这么抛下整个青苍派不管，无论如何，我得救他们！
我把我的想法跟金元宝一说，他的脸色就变了。
“不行！”他一口否决了我的提议，“这事涉及官府，并非凭你我一己之力便可以解决，我是绝不会让你去冒险的。”
“不能解决就想办法解决啊，我怎么说也还是青苍派的掌门人，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抓？我一定要救！”我怒了，金元宝怎么可以这么不仗义呢？
“你救，你拿什么救？”他质问。
“我……我……”我被他问得哑口无言，的确，我现在势单力薄，手无寸铁，别说是救人，就是想进大牢见他们一面都几乎不可能。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虽然我是没什么本事，但是我爹有啊，臭豆腐叔叔不是说了嘛，我爹是大官，连皇上都救过，如果搬出我爹的名号，肯定能把青苍派救出来吧？这般一想，我便信心十足地朝金元宝道：“我当然有本事救他们！”
“凭什么救？”金元宝鄙视地看了我一眼。
小子，看不起我！我白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临行前我爹给我的玉牌，丢在他面前，道，“凭这个！”
我已然下定了决心，金元宝纵使有千般不乐意，也只能乖乖认命。就这样，我俩放弃了回白云镇的计划，开始着手去找我爹提及的猪狗宏……不对，是诸葛宏。
我爹说过，诸葛宏是当朝丞相，我问金元宝：“丞相是什么名头，有皇帝大吗？”
“小声点！”金元宝瞪了我一眼，“你这话让人听到，就是大逆不道，要砍头的，丞相再大也大不过皇上。”
我顿时觉得脖子上凉飕飕的，忍不住小声问：“那为啥我爹不让咱们去找皇上？”
“……皇上不是随便想见就能见的。”
“那丞相想见就能见吗？”
“你可以去试试。”
试就试！我怀揣着玉牌去了丞相府，还没来得及拿出来，就被看门的士兵给轰了出来，“去去去，到别处要饭去！”
要饭？这两个混蛋竟然觉得我是要饭的？！
我说：“我不是要饭的，我是来找诸葛宏的！”
“大胆刁民，竟敢直呼丞相大人的名讳，找打！”几个官兵一拥而上，要不是金元宝及时出手，拉住我就跑，恐怕我还没见到丞相一面，已经被打死在丞相府门口了，原来丞相比皇帝还难见！
“金元宝，你骗人！”我气喘吁吁地跑了三条街，累得腿都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骂金元宝。
“我何时骗你了？”这家伙跑了那么久，竟然一点事儿都没有，还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我快被他气死了，我说：“你不是说丞相很好见吗，我差点被人打死你知不知道！”
“我有说吗？”他挑眉，“我只说让你试试而已。”
混蛋啊，摆明了是坑我！我站起来，气冲冲地抓住他的衣襟，道：“我不管，反正你骗了我，你要负责帮我见到诸葛宏，否则我就……”
“你就怎么？”
“我……我就……我就哭给你看啊！”
我豁出去了，一屁股坐到地上，开始哭，一边哭一边骂，“金元宝，你这个大混蛋，出门前你怎么答应我爹娘的，还说要照顾我，其实就知道欺负我，等回去了我一定要告诉我爹娘……呜呜呜……”
我哭得太伤心，街上好多人都停下来看我们，小声议论。
“别哭了。”金元宝蹲下身，有点尴尬道，“别人都看着呢。”
“看就看，我敢哭就不怕人看，今天你要不帮我，我就坐这儿不走了！”事到如今，我是豁出去了，哭就哭，反正也没人认识我。
“楚小北，我算败给你了……”他终于妥协了，软声软气道，“你别哭了，我帮你就是。”
“真的？”我抹着眼泪，问。
“真的。”他叹了口气。
“不反悔？”我眨眨眼。
“只要你别反悔。”
哦也！我高兴地一把抱住金元宝，我怎么会后悔呢，我绝对不后悔！这时的我是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有一天，我会为我今天的决定而悔得肠子都青了。

第29章
金元宝用剩下的盘缠给我置办了一套价值不菲的男装，一开始我还挺不乐意的，咱们就剩这些盘缠了，买衣裳也未免太浪费了吧，都用来买吃的该多好啊，再不济，买套女装也好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正所谓一分价钱一分货，待我穿上那套行头，果然变得玉树临风起来，就连一开始对我们十分不屑的老板娘，都对我挪不开眼，连连问我出身哪家，可有娶妻，最过分的是她还趁机摸我屁股！
此时此刻，我才真正明白了我爹的痛苦，想当年，他就是这样每天被光顾我家客栈的女客人摸屁股的啊！
虽然被老板娘的咸猪手偷袭的很是郁闷，但是当我俩再次来到丞相府时，上回那几个对我们凶巴巴的守卫，这次非但没把我们认出来，还全都变得客客气气，简直像换了一拨人。
夫子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原来是真的。
“不知两位尊姓大名，找我家大人所为何事？”一个守卫客客气气地问我们。
还没等我回答，金元宝便上前一步，行了个礼道：“在下金某，与这位楚兄弟远道而来，携此信物拜访丞相大人，有要事相商，还请两位军爷行个方便。”说罢，将我爹给我的玉牌递到了守卫面前。
一时间，两人的脸色全有些变化，一番耳语过后，其中年长的一个守卫上前一步，朝我俩恭恭敬敬道：“属下将立刻将此信物呈予我家大人，且请二位贵客先去客厅喝茶小坐，等候消息。”
从“要饭的”摇身一变成了相府的“贵客”，这差别会不会太大了一点，难道只是因为我爹的玉牌吗？我好奇地用眼神询问金元宝，可他却只是朝我摇了摇头，示意我别乱说话。
好吧，不说就不说，我看还不成吗？
一路上，我好奇地打量着这传说中的丞相府，许是看惯了御风山庄的富丽堂皇吧，总觉得这里也没什么特别，从装修到摆设都极其朴素，和我想象中的很不一样，以至于我都禁不住怀疑起这位丞相大人的能力来。他真能帮我救出青苍派的弟子们吗？总觉得有些不靠谱呢……
事实证明，我的担心是必要的。
等我俩在客厅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之后，满头白发的丞相诸葛宏才哆哆嗦嗦地赶来，进门便道：“两位贵客远道而来，老夫有失远迎，不知楚大人远在他乡，过得可好？”
金元宝说过，丞相算是挺大的官，这样的大官都管我爹叫大人，看来一定是欠了我爹不少钱。如此一想，我心里便有了底气，挺着腰板回答道：“我爹挺好的，他还常提起您呢。”
“原来是楚大人的公子啊，果真长得玉树临风、一表人才，有你爹当年的风范。”老头被我说的挺高兴的，追问，“不知楚大人都提起老夫什么？”
我就随口一说，你还真问啊？我想了半天都没想出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最后只好如实道，“伯父，其实我是骗你的，我爹从来没提起过您。”
诸葛宏被我说得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小子，这般糊弄老夫，行事作风还真是跟你爹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那必须的啊！”我美滋滋地点头道，“我可是我爹亲生的。”
站在旁边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的金元宝终于看不下去了，朝我狠狠瞪了一眼。
“不知这位是……”诸葛宏发现了金元宝，问。
“他是我手下，我爹派来保护我的。”我急忙抢答道，又被金元宝狠狠瞪了一眼。我朝他做了个鬼脸：你瞪啊，我爹可是大官，再瞪让我爹把你抓起来！
“原来如此。”诸葛宏恍然大悟，不再纠结于此，而是继续问我，“刚才通传之人说楚公子找我有要事相商，不知所为何事啊？”
我说：“伯父，我都叫您伯父了，你就别叫我什么公子不公子的，听着可真别扭，还是叫我小北吧。其实我来找你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这事儿说起来还真有些复杂，我朝金元宝求助。
不曾想他竟然白了我一眼，仿佛在说：我一个保镖有什么发言权，你自己说吧。
算你狠！我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下去：“就是我想请伯父帮忙救我几个朋友。”
“不知你要救什么朋友，又为何要救他们呢？”
其实我挺想吧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他的，但是我又不傻，如果把我在御风山庄的“英雄事迹”全都跟诸葛宏讲一遍，恐怕青苍派的弟子们救不出来，我都要被抓进去了，还是先编个谎话糊弄过去再说。
于是我道：“事情是这样的，我二人来京城途中遇到了一帮打劫的，幸亏被青苍派的英雄出手相助才幸免于难，可昨天我却听人说，官府不知为什么原因把整个青苍派的人都抓起来了。我爹经常教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想请伯父帮忙救救他们，我可以拿我爹的名誉保证，他们都是好人，绝对不会做坏事的！”
我的话一说完，诸葛老头便叹了口气：“小北啊，这事儿……恐怕伯父无能为力。”
“为什么啊？”我急了，丞相不是很大的官么，怎么连放几个人都放不了，这不是骗人吗？
“你有所不知，这次朝廷出动大批人马围剿御风山庄，并非随意为之，而是俊贤王直接下的命令，老夫就是想帮，也帮不了啊！”
这俊贤王又是什么官，有比我爹大吗？
见我一脸疑惑，诸葛宏继续道：“当今圣上自即位之后，便一直疾病缠身，无心朝政，朝中的大小事务均由皇兄俊贤王代为打理。此次朝廷如此大肆围剿御风山庄，也正是俊贤王下的命令，依老夫推测，恐怕是朝廷想借此削减江湖势力，才会如此大动干戈。”
老丞相的话，我听的不是很明白，但大致意思我是懂了，也就是说这个忙他帮不了。这让我不由得有些着急起来，追问：“那朝廷会如何处置抓进去的这些人呢？”
诸葛宏摇了摇头，叹气道：“恐怕凶多吉少啊……”
也就是说青苍派这回死定了？！不行，没我经过我这个做掌门的同意，青苍派的弟子们一个都不准死！
既然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吧，当时我就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定：我要劫囚！

第30章
劫囚这种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真让人无从下手，光靠我绝对是不行的，但是要靠金元宝……只怕我话还没说出口，就已经被他打晕了，直接送回白云镇了。想来，还是要从长计议啊！
然而事实却并不容我多做考虑，因为就在我寻思着该如何说服金元宝帮我去劫囚的时候，朝廷忽然传出消息，要在本月十八处决一批涉及本次事件的武林人士。包括御风山庄上下在内的百余人都在处决名单之列，这其中就有霍达和其他几个青苍派弟子的名字，甚至还有初雪！
本月十八，那岂不是只有七天的时间了？我越想越急，情急之间，忽然就想到了一个人——洛云秋！
据我所知，朝廷这次围剿主要是针对参加武林大会的江湖人士，洛云秋虽然会功夫，但怎么说也是个商人，再者他没有参加比武，肯定不会被抓进去。如果我能拉拢他，救人的机会不就大多了？
我这般一想，便决定去找洛云秋帮忙，不曾想没等我去找他，他倒是自己找上门来了。
相府的下人通报，说有位姓洛的公子在客厅等我时，我暗暗吃了一惊，但我当我见到洛云秋本人时，才算真正吓了一大跳。
只见洛云秋焦急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样子看上去像几天没打理似地，满脸胡渣，十分憔悴。跟我之前认识的那个风流倜傥，随便梳洗一下就要用上三个时辰的落花公子简直判若两人。
我忍不住问：“你怎么成这样了？”
“先别说这个了，跟我走！”他说罢，便要将我拉走。
“放开她！”金元宝忽然出现在门口，挡住了洛云秋的去路。
“金兄，人命关天，请你不要插手。”洛云秋严肃道。
“你要救人我管不着，但是带她走，不行。”金元宝说话间，刀已出鞘。
情势一触即发，我却纳闷了？什么人命关天，什么救人，难道洛云秋也是为了御风山庄而来？但是带我走有什么用呢？我急忙阻止他俩，问：“洛云秋，你给我放手，什么救人，你先说清楚！”
洛云秋这才松开手，面朝我，道：“长话短说，我知道你的身份，想请你动用官府的力量，救御风山庄上下的性命。”
他果然也是为了救人而来，我松了口气，耐着性子道：“我跟你一样，也急着想救人，但是这次是俊贤王下的围剿令，丞相也无能为力，你拉我走有什么用？”
“别人也许不行，可是你行。”洛云秋十分坚定地看着我，“因为你手里有无上令。”
“无上令？”我愣住了，这什么玩意儿，我有吗？
“你不用瞒我了，你手里的那块令牌乃先皇所赐，上可号令文武百官，下可调动千军万马，要救人不难吧，楚大小姐！”他的眼神忽然变得凛冽起来，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他说的难道就是我爹给我的玉牌吗？这小小的玉牌难不成真如洛云秋所说，有如此大的作用？倘若这样，那岂不是救人易如反掌？
就在我疑惑之际，金元宝忽然上前一步，挡在了我和洛云秋中间：“我可以帮你救人，但是无上令不能用！”
“为什么？”洛云秋问。
“当今朝廷，为俊贤王一人独大，他这次有意削减江湖势力，必然不会为了一块令牌便轻易罢手。届时若小北动用了令牌，就算一时能把人救出来，也会暴露了她的身份，让她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我绝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那么多人死去吗？”洛云秋忽然提高的声音，“你的女人怕危险，难道我的女人就不怕吗？初雪已经在牢里待了整整三天了，她的病情随时会恶化，你们若没这胆，便将无上令给我，让我去救人。”
我想，这也行啊，刚要拿令牌，又让金元宝给阻止了。
“无上令乃当今圣上所赐，谁都知道它的所有者是谁，我是断不会将他给你的，现在离行刑之日还剩七天，你若想救人，我可以帮你想其他方法，但是你若要令牌，先踏过我的尸体。”说话间，金元宝已将刀持在了面前，刀面上的麒麟似乎都在暗暗发光。
洛云秋动摇了，只见他皱着眉头，犹豫了一阵，开口：“好，我姑且信你一回，我倒是要听听你有什么办法救人。”
“此地人多耳杂，还是请洛兄到别处详谈。”金元宝做了个请的手势。
见他俩要走，我赶紧跟上去：“我也要详谈，我也要详谈。”
“你给我乖乖呆在这里！”两人异口同声道。
泪奔啊，刚才还为了我要打要杀呢，现在就双宿双飞不要我了，怪不得卖豆腐的王嫂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全是混蛋！
鉴于金元宝和洛云秋详谈去了，我只能乖乖待在丞相府里研究我爹给我的玉牌。拿了它那么多天，我还第一次如此仔细的打量它，只见它玉质古朴，雕工细腻。正面刻了一个虎头，眼如铜铃，炯炯有神，背面则刻了“无上”二字，想必便是这无上令名字的由来了。
当初我爹给我时，我只当它能管吃管喝，还真没想到它的用处远不止此，简直比武林盟主都管用。早知道这样，我还费尽心思找什么武林盟主啊，想让谁当就谁当好了嘛！
不过金元宝的话也有点道理，无上令是皇帝老头给我爹的，要是随便拿来用，出了事还得算我爹头上。本来江湖就已经够乱了，可金元宝说朝廷比江湖还乱，我爹娘在白云镇住的好好的，我可不想给他俩惹什么麻烦。
只是话又说回来了，不能动用无上令，要怎么才能救得了那么多人呢？还有七天就要行刑了，他俩不会真去劫囚吧？要是真去劫囚，金元宝是死活也不会带上我的，要怎么办才能一起跟着去呢？
各种问题在我脑海中层出不穷，我最后还是决定去试探一下金元宝。虽然我爹给我的玉牌不管用，但是我爹给我的锦囊还是管用的嘛，硬的不行来软的，我决定了——色诱！

第31章
我本来想打扮的漂亮点再去色诱金元宝的，但碍于此刻身在相府，暂时还不能暴露身份，只好继续以这一身男装打扮去找他，总觉得少了些底气。
金元宝这家伙自从和洛云秋详谈之后，就变得格外神秘，我好不容易把他堵在了房里，他却闭目打坐，绝口不提救人的事，简直不把我放在眼里。
我当时就想好好骂一骂他，但是一想到此刻来这儿的目的，只好咬着牙忍气吞声道：“元宝哥，你今天跟姓洛的去哪儿了？你们讨论出救人的方法了吗？不如说出来让我也听一听嘛……”
“不早了，你回房睡吧。”他眼都没睁一下，冷冷地下了逐客令。
以为这样就能让我知难而退吗？做梦！为了保护青苍派，拯救整个武林，我楚小北今天可是豁出去了。我一咬牙，箭步上前，手脚并用地爬到金元宝的床上，抱住他的胳膊就开始死命摇，我说：“金元宝，你今天要是不告诉我，我就不走了，我赖你这儿了！”
“胡闹，快给我放手！”他终于睁开了眼，神色恼怒，气得脸都红了。
“我就胡闹，就胡闹，你今儿个要是不告诉我，我就闹死你！闹死你！”我死命巴拉他的胳膊，说什么都不撒手。
“好，你不走我走。”他扯开我的手，起身便要离开。
我见状，心里一急，二话不说扑了过去，死死抱住了他的腿：“今天我不走，你也不许走，不告诉我你妈准备怎么救人，我就跟你耗到天亮！”
“楚小北，怎么有你这么刁蛮任性的人？”
说我刁蛮任性？你放屁！我说：“我刁蛮任性我怎么了？就许你随随便便啃我嘴巴，不许我赖着你不走吗？金元宝，今天咱俩在这儿把话说清楚了，你对我到底怎么个意思？”
我刚才说了什么？我被自己的一时口快惊呆了，不明白好端端的话题怎么就让我给绕到这上面了，顿时，脑子里轰一下全成了空白。
与此同时，这房里的气氛也因为我的这番话而尴尬到了极点，金元宝的身体明显僵住了，背对着我，一言不发。
时间在这样的沉默中一分一秒的流逝，短短片刻于我而言都成了煎熬，心情忽然变得十分烦躁，因为我压根就不明白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问金元宝这样的话。说白了，我不知道他对我什么意思，更不知道我对他什么意思。
乱，很乱！
“我……我该回去睡觉了。”我站起身，低着头，快步想要离开这个让我思绪混乱的地方。
手，忽然被抓住了。
“小北。”金元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而有力。
被他抓着的手好烫，连带着全身都好像要烧起来，我不敢转身，更不敢回头看他，心里有些紧张，又好像夹杂着某种暗暗的期待，期待他接下去会对我说什么。那一刻，我似乎有种，想从他的答案中寻找我的答案的想法。
“对不起。”长久的沉默之后，我听到的却是这三个字。
我愣住了，这算什么答案？
“是我太冲动，我……”
“我你个头啊！”我转身，狠狠甩开他的手，“你觉得对不起我是吧？那你们就带上我一起去救人，否则休想我原谅你，这是你欠我的！”
他直直地看着我，原本坚定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动摇，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我答应你就是了，但是……”
“废话少说，只要让我一起救人，什么但是我都答应还不成吗？好了，一言为定，谁赖皮谁是小狗，我睡觉去了！”我一口气说完，没等他回话，就快步走出了房间。
夜很深，风很凉，计划似乎很成功，但是为什么我的心里一点儿都没有成功后的喜悦呢？哎，我想我该好好睡一觉了……
我一宿没睡好，顶了两个黑眼圈跟着金元宝去找洛云秋，马车上我打盹，他打坐，一路无言到了洛府。洛家果然财大气粗，全府上下弥漫着一股浓浓的土财主的气息。
洛云秋见了我很是奇怪，问：“你怎么来凑热闹了？”
我白了他一眼：“你才凑热闹，我是正儿八经来救人的。”
“就凭你？”他一副不屑的模样。
“我怎么了？我可是青苍派掌门人！”
“那倒是，你还差点成了御风山庄的女主人。”
洛云秋话音一落，我立马就沉默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家伙分明是怪我逃婚，跟我记仇了呢，场面十分尴尬，我忍不住偷偷瞄了金元宝一眼。
却见他面无表情道：“到此为止，商量正事吧。”
“正有此意。”洛云秋迅速收起笑，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就连一向没正经的洛云秋都如此小心谨慎起来，可见这次救人行动的凶险万分，我没法参与进他俩的讨论，只能在旁边默默地听着，也大致了解了本次救人行动的计划。
他俩果然打算去劫囚，时间就定在明晚子时，目标是关押武林人士的宗人府。洛云秋派人暗中收集消息，得知朝廷对这次的清剿行动十分重视，每个牢房外都派有重兵把守，想要劫囚十分困难。但是巧就巧在，明晚是太子大婚，朝廷从京城各处抽调了大批人手入宫，导致大牢看守不足，正是劫囚的绝佳机会。
牢里那么多武林人士的生死在此一举，金元宝和洛云秋对此次劫囚行动也是慎之又慎，考虑到此次行动太过危险，不宜劳师动众，所以洛云秋这次只动用了自己身边的死士，加上金元宝一共六个人。金元宝、洛云秋各带一名死士进去救人，剩余两人负责望风和接应。
“那我呢？”见他俩安排好了一切，我忍不住问。
“你自然是在房里待着，别来捣乱。”洛云秋道。
“不行！”我抗议，“既然你们答应了我一起救人，就没道理把我一个人留下，我也要跟你们一起去！”
洛云秋：“谁答应你一起救人的？”
“金元宝！”我把目光投向金元宝，“你说，你昨晚怎么答应我的？”
金元宝的眼神有些闪烁，良久，无奈道：“你在外面负责接应吧。”
这还差不多，我朝有些惊讶的洛云秋做了个鬼脸，听到没，本姑娘负责接应，本姑娘也是有用的！却见洛云秋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第二天晚上，金元宝他们一行八人穿上夜行衣，准备出发救人。我好奇地围着那六个死士转了一圈，果然各个人高马大，神情严肃，一副不怕死的模样。我朝其中一个负责接应地套近乎：“在下姓楚名小北，是青苍派的掌门人，敢问大哥如何称呼？”
“丁甲。”
“丁大哥，等会我也负责接应，咱俩真是有缘啊！”
丁甲的嘴角抽了抽。
“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出发。”我听到洛云秋说。
“哎，等等，我还没换衣服呢！”我急忙转身。
“不好意思，没准备你的衣服。”洛云秋不客气道。
“什么？”我正准备同他理论，却被金元宝拉到了一边。
“这次行动凶险万分，我再问你一边，你确定要去吗？”他问我。
“要！”我很肯定地点了点头，“人是我要去救的，哪有我不去的道理？”
“可是会很危险，我怕到时候保护不了你，我答应了你爹娘……”
“金元宝你够了！”我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你想保护我，我也知道你答应了我爹娘要保证我的安全，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俩是一起从白云镇出来的，你要对我的安全负责，我也要对你的安全负责，要是你这次去救人出了什么事，我一样没法跟你爹娘交代。你别老觉得我只会坏事，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你就安心进去救人，我保证只在外面看看，如果真发生什么情况，我一定拔腿就跑，绝对不拖累大家。”
“小北……”金元宝看着我，眼里好像闪动着什么，欲言又止。
“时辰到了，走吧。”洛云秋在一旁催促。
“知道了。”金元宝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样东西，塞进我手里，郑重道，“拿着它，保护好自己，记住我说的，江湖是个很危险的地方，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我低头一看，原来是把沉甸甸的的匕首。

第32章
救人行动终于开始了，一切都照计划行事着，金元宝在离开前再一次告诫我：“要是真出了事，你就跑，千万别回头。”
我点了点头：“你也要小心，没我的答应，不许出事！”
“你俩有够恶心的，能别这么肉麻吗？”洛云秋在一旁调侃，被我给瞪了回去。
夜已深，厚厚的云层压在夜空中，给这个连一丝风都没有的夜里平添了诡异的氛围，随着洛云秋的一声令下，五条黑影离开马车，窜入了这深沉的夜幕之中，瞬间消失了踪影，不知为何，我的心也跟着空荡荡的，产生了莫名的不安。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样的不安愈发深重，最后我实在忍不住了，只好问丁甲：“你说他们能不能成功？”
“……”
“其实我有点后悔了，不该让金元宝去冒险的，万一他出了事可怎么办？”
“……”
“你说他们到底有没有救到人啊？怎么还不出来呢？”
“……”
“我说丁大哥，你就不担心他们吗？他们可都是跟你出生入死的兄弟啊！”
“……我去外面看一下。”
“喂，我还没说完呢！”这丁甲可真是的，没说几句话就跑了，留我一个人在马车里岂不是更要瞎想？不管了，我也下去看看，说不定金元宝他们已经出来呢呢？可就在我掀起布帘的那一刹那，却见丁甲倒在了马车旁，不知死活，几乎是同时，一只惨白的手悄然无声地掐住了我的脖子。
“不许叫，否则就拧断你的脖子！”有个声音在我耳边说。
这是怎么个情况？我被眼前的变故惊呆了，再一眼，更是呆若木鸡，此刻胁持我的人不是别人，竟是天魔宫护法——慕容丝丝！
慕容丝丝见了我，也是一惊，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起来：“还真是巧啊，没想到会让我遇到你这小丫头，看来今天是老天爷要给我的金信子报仇了。”她嘴上这么说，手上却没动静。
“你受伤了？”我一边问，一边偷偷摸索腰间的匕首。
“闭嘴！”她掐着我的脖子用力了几分，却因为一时用劲，吐出了一口鲜血。
说时迟那时快，我拔出匕首就给了她一刀，这一刀正巧插在她的右腹上，只见慕容丝丝惊叫一声，掉下了马车，我来不及多想，立刻跳下去，拿刀抵住了她的脖子：“快说，你为什么会在这儿？”我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是颤的，拿刀的手是抖的，但是我知道我不能心软。
“要杀便杀，说什么废话！”慕容丝丝哼了一声，倒是硬气。
“别以为我不敢杀你。”我咬了咬牙，把手里的匕首握得紧紧的。
“没想到我堂堂天魔宫护法，没死在宗人府那帮走狗手里，竟然要死在你这丫头手里。”
“什么走狗？里面怎么了？你说清楚！”我被她这一说惊到了，急忙问。
“怎么，着急了？”她冷笑起来，“想必你们深夜前来，也是为了救人，那我就不妨跟你直说，里面是个陷阱，根本没有你们要救的人，再过一会儿，我现在的下场，也就是你那些同伙的下场。”
“你说什么，里面怎么会是陷阱？”
“你还不明白吗？朝廷这次是打算把我们所有人都一网打尽，什么处决刑犯全是幌子，他们只是想借此找出同党罢了。俊贤王要找的是噬魂刀，在这之前，所有武林人士但凡和噬魂刀扯上关系的人，都会是他的目标。”
所以说，金元宝他们现在有危险？不行，我要去救他们！
“等一下！”慕容丝丝叫住我，“给我个痛快，我不想在这儿等死。”
“放心吧！”我咬了咬牙，“谁都不会死，我还要等你还我人情呢。”
我最终还是动用了我爹的令牌，当我手持“无上令”把睡眼朦胧的诸葛丞相从床上拖起来的时候，他的脸都青了，连连摇头：“你们这群年轻人啊，这回真是闯大祸了！”
“救人如救火，等把人就出来，我让您怎么说都行！”
“小北，不是我这个做伯伯的不帮你，而是老朽确实没这权利帮啊！”
“那怎么办？”我都快急死了，眼看金元宝他们都去那么久了，要是真出了事……我不敢想象，只能拽着诸葛宏死不撒手，“我不管，今天就是拽我也要把您拽去救人！”
“真是怕了你了！要从守卫森严的宗人府里救人，你以为是那么容易的事吗？不过办法倒也不是没有……”诸葛宏捋了捋胡子。
“再卖关子，信不信我把你胡子拽下来！”
“停停停！”诸葛宏被吓到了，忙不迭说，“放眼朝廷上下，如今全以俊贤王唯命是从，要救人恐怕只能找无道堂，因为只有你爹统领的无道堂才……”
“那还不带我去找！”我打断诸葛宏的长篇大论，不由分说地拉住他就想往外走。
“停下，给我停下！”诸葛宏气喘吁吁地拉住我，“你这小子，怎么比你爹还不讲理，老朽怎么说也是当朝丞相，论级别不比你爹低，论辈分还高你爹好几轮呢……”
“你给我说重点！”
“我说，我说！无道堂它不是一个地方啊，你让我带你去这……这带不了啊！”
“那无道堂到底是什么啊？你倒是快说啊！”我一着急，眼泪开始哗哗地流，把诸葛宏的胡子都拽了好几根下来。
“作孽啊！想老朽堂堂一国丞相，眼看就能告老还乡，安享晚年了，没想到竟栽在你这小子手上。算了，看在你爹的面子上，老朽今天豁出去了，你且稍安勿躁，待老朽去找样东西。”
诸葛宏说着，转身回房，似摸索了一阵，等再出来时，手中莫名其妙多了个火折子和一段竹节，只见他手拿着这两样东西，踱步走出了房门。我急忙追出去，眼看着他用火折子点燃了手中的竹节，随后伸手将竹节对向天空。
“嘭！”
一声巨响过后，一团明亮的火焰骤然升起，在漆黑的夜空中炸开一朵金色的火花，照亮了我的脸。片刻之后，那火焰在天空中消散，周围又变回了静悄悄的一片，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
这……这又是哪门子把戏？我回过神，转身着急问：“你耍我呢？无道堂呢？”
诸葛宏捋着胡子，笑眯眯地朝我身后看了眼，悠悠道：“这不是都在了吗？”
背后猛地一阵发凉，待我再次转过身时，刚才还空旷一片的院子里，如鬼魅一般，齐刷刷地站了十几个人，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面目平凡，着装各异，这样忽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丞相府里，实在令人心里发毛。
“他们是？”我问哆哆嗦嗦地诸葛宏。
“他们全是无道堂的人，也就是你爹的手下，这里只是一部分，信号发的太急，恐怕余下那一些还在赶来集合的路上。”
“可是……他们能救人吗？”
诸葛宏笑了笑：“小子，千万不要以貌取人，他们谁都能救。”
诸葛宏果然没有框我，这天夜里我手持无上令，带着丞相府和无道堂的人前去宗人府救人，那号称铜墙铁壁的宗人府大牢一时间竟然像块豆腐似的散了架。我眼睁睁地看着那些身着平凡，其貌不扬的人，忽然间一个个都成了绝顶高手，把前来阻止的数百名卫队士兵打得人仰马翻，全军覆没，简直惊呆了！
“刚才来劫囚的那些人呢？”我拎住一个被打趴的卫兵问。
“都……都抓起来了……”
“抓去哪了？”
“里……里面……”
我松开手，朝着卫兵手指的牢房跑去，果然看到洛云秋他们一帮人被关在牢室里，全都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我向四周环顾了一圈，发现这牢里除了洛云秋他们只帮人之外，还有一批天魔宫的人，全是今晚落套的，粗粗一数起码有个二三十人，但唯独不见金元宝。我急了，问洛云秋：“金元宝呢？”
洛云秋惊讶地看着我，随后好像又明白了什么，不屑地哼了一声：“跑了。”
“什么跑了，你给我说清楚！”
“跑了就是跑了，难道还飞了不成？那小子可真不够义气，到这儿一看是陷阱，就管自己溜了，也不帮我一把，好歹我们也是一条船上的人。”
“要我我也不帮你！”我瞪了他一眼，急匆匆地往外跑。
“喂！”身后传来洛云秋的喊话，“你既然已经动用了无上令，就别忘了把御风山庄的人都救出来，这是你欠他们的！”
“不用你说！”我朝他回了句，既然已经豁出去了，当然不怕再多得罪点人，可是金元宝你到底去哪儿了呢？

第33章
金元宝失踪了，任我动用无道堂的力量，寻遍宗人府附近就是不见他的踪影。
“你要找的那个人，那天晚上来找过你。”被我从鬼门关救回来的慕容丝丝告诉我。
“那后来呢？”我追问。
“我告诉他，你死了。”
“什么？！”我气的一把抓住慕容丝丝，害她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死丫头你给我放手！我说的有错吗？看你的眉心就知道，你早已中了我们天魔宫的追魂摄心丸之毒，死是迟早的事，我不过说早了些。”她冷笑着，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讨人厌。
我说：“老太婆，既然你知道我中毒了，就赶紧给我解药，我可是救了你一命的恩人。”
“你才老太婆，你们全家都老太婆！”慕容丝丝气得脸色铁青，“我有求你救我吗？就算你救了我，那也是还杀我金信子之仇，想要我救你，门都没有！”
“好啊，要死大家一起死，我等会就把你们天魔宫的人全都还给宗人府，就当我没救过！”
“你！”慕容丝丝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没能继续嘴硬，“算你狠，不过我现在也救不了你，因为追魂摄心丸的解药，只有我们宫主才有，你若想保命，最好是把我们宫主救出来，如此我便求宫主给你解药。”
“什么，你说魔星也被抓了？”我惊讶。
“废话，若不是宫主被朝廷那帮走狗抓了，我们天魔宫怎会兴师动众前去救人？总之你只要答应我救出我们家宫主，我便答应帮你拿到解药，我慕容丝丝说话算话，决不食言。”
“做梦，你把金元宝害失踪了，我就是死了也不帮你！”我白了病床上的慕容丝丝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气的她在后面直骂我不知好歹，不顾死活之类。
不知好歹？不顾死活？
我不过是想气气她而已，人当然是要救的，命当然也是要保的，但是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金元宝最重要。
无道堂，捕快的一支特殊旁支，外人眼中是隶属于朝廷的一个部门，实则却是向来独立于朝廷之外的一个组织。这个组织由我爹建立，隶属公职却不理朝政，常年游走在朝廷和武林之间，只管抓捕一些十恶不赦的朝廷要犯，有时也会处理一些江湖帮派之间的斗争。
以上这些都是后来诸葛宏告诉我的，也正是因为以上原因，所以那日夜闯宗人府救人，我才能动用无道堂的力量，因为放眼朝廷上下，只有无道堂无需听从俊贤王的命令，有权干些先斩后奏的活。
我不知道什么叫先斩后奏，于是便问诸葛宏。
“就是说，先把人给杀了，然后再启奏圣上。”
“可是我没叫他们去杀人啊！”那天晚上，我特别嘱咐大家不要伤及性命，为的正是不给我爹添不必要的麻烦。
“这只是一个比喻嘛，我的意思是说，无道堂可以不经过上头的同意，先把要办的事办了，再去启奏朝廷，获得批准。”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昨晚的事，我还得去向朝廷汇报？”
“这个嘛，恐怕是……”没等老丞相把话说完，该到的就已经到了。
一个变了调的声音在丞相府的大堂上响起：“圣！旨！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召楚倾羽之子楚小北觐见！”末了，那个送旨的老太监还不忘阴阳怪气地加一句，“还请楚公子即刻觐见，不得有误！”
我看了看老太监，又看了看老丞相，偷偷问：“我能不去吗？”
诸葛宏吓得脸都白了，急忙说：“还请公公回禀圣上，老臣这就安排楚公子梳洗一番，进宫面圣。”
“不必了。”老太监挥了挥手，“事情紧急，还请楚公子这就跟着老奴进宫吧。”说罢，拂尘一甩，做了个请的手势。身后那几个卫兵铁青着脸，一副你若不从，就把你抓去的模样。
去就去！我咬了咬牙，在老丞相担忧的目光中，硬着头皮走出了丞相府。
一路无言，气氛十分诡异，为了缓解紧张的气氛，我试图跟传旨的公公套近乎，不曾想这死太监非但没理我，还投给了我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害我一时有些害怕起来。
臭豆腐叔叔曾经对我说过，皇帝是这个国家最厉害的人物，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利，他叫你往东就决不许你往西，他若让你死你就必须得死，他若叫你活你就是死透了也得活过来。当时我还觉得可笑呢，这人都死透了还怎么活啊？臭豆腐叔叔肯定耍我玩儿呢！
可是经历了那么多事，此刻的我早已没了以前天真的想法，就连一个俊贤王都可以随随便便的杀掉全武林的人，更何况是比俊贤王还大的皇帝呢？当初金元宝之所以不肯让我动用无上令，也正是怕会今天这样的事发生，倘若皇上因为我救人的事不高兴，继而迁怒我爹，下令把我们都杀了那可怎么办？我不想死，更不想害我爹娘，心里越想越害怕。
在这样担惊受怕的情绪影响下，我跟着传旨的太监一路进了宫，夜幕降临，渐渐笼罩了整个皇宫，为这个巍峨的宫殿更添了一分肃穆与沉重，一如我此刻的心情。
我忽然很想金元宝，自从来了京城之后，不管我闯了多大的祸，他都遵守着离开白云镇时对我爹娘的承诺，始终伴随我左右，替我收拾残局，不离不弃。可是此刻，他却消失了，徒留我一人面对这偌大的皇宫和宫殿里性情未知的皇帝，这种没人撑腰的感觉，真的很讨厌！
金元宝你个大混蛋，赶紧给我出来，不然这辈子别想我再理你了！我边在心里暗骂边进宫，也不知走了多久的路，终于来到了一个大屋子前边，带路的太监用那变了调的声音隔着门通报：“启禀皇上，老奴已将楚小北带到了。”
里头没人回应，隐约能听到女子的嬉笑声。
老太监有点尴尬，站了会儿又喊：“皇上，老奴照您的吩咐把人带到了！”
笑声更浓了，大门依旧紧闭。
我有些站不住了，探头问：“公公，您不会是传错旨了吧？”
“放肆！洒家三岁进宫，伺候过太上皇、先皇和当今圣上，怎会错传圣旨？”老太监被我说得恼羞成怒，又扯着嗓子喊了声，“皇~~~上~~~”。
话音还没落，就听到里头一个不耐烦的男声响起：“烦死了，给朕滚进来！”
在进宫之前，我预想了很多可能出现的状况，比如皇上对我先斩后奏的行为很生气，打算当场就把我拖下去斩了。又或者，皇上很欣赏我的勇气，决定不计前嫌，恕我无罪。但是我万万没想到，真实的情况竟与想象有着天差地别！
当我在老太监的带领下走进屋子之后，发现屋里正中放了一张长桌，桌上摆满了酒菜，好几个身着暴露的女子正簇拥着一个身穿金色长袍的标致少年，不用说肯定就是传说中的皇帝了。我脑子里不由得又把臭豆腐叔叔跟我描述的皇帝，和眼前这个正与女子喝酒调情的皇帝进行了一番对比，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这他妈的是个昏君！

第34章
“参见皇上！”老太监才进门，就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末了还不忘回头瞪我一眼，低声呵斥，“见了皇上，还不下跪！”
我看了眼正在吃喝玩乐的昏君，又看了眼老太监，摇了摇头：不是很想跪呢。
老太监被我气得都快吐血了，正要动怒，便听昏君不耐烦道：“参什么见，给我起来，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没见朕正忙着吗？”
我就说你传错旨了吧！我朝老太监做了个鬼脸，只见他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站起来，低声下气地禀报：“皇上恕罪，老奴也是听从圣旨才将楚小北带来的，并无心打扰皇上雅兴。”
“带谁？楚什么？”堂上的少年放下酒杯，醉眼微醺地朝这边看来。
“回禀皇上，这位就是您宣旨觐见的楚倾羽之子楚小北。”
昏君终于恍然大悟：“原来是楚卿家的儿子啊，朕记得了！皇兄有给朕提过，今儿个朕就倒是要看看，楚卿家的儿子长的什么模样，可有比朕还俊美。”说罢，他站起来，推开身边的美女，步履踉跄的朝我走来。
这昏君不会就是为了这原因才把我叫来的吧？事情正朝着我无法预想的方向发展，一时间我有些接受不了，只能慌忙低下头，静观其变。
与此同时，昏君已经走到了我跟前，由于站不稳，老太监急忙上前扶他，被他一把推开了：“怕什么，朕没醉，朕清醒的很。”说罢，摇摇摆摆地绕着我转了圈，应该是在打量我。
“看身形不怎么样嘛，朕可记得楚卿家长得高大威武，是京城难得一见的美男子，怎么生个儿子又矮又小，这身板，跟个姑娘家似的。”说话间，忽然伸手在我腰上捏了一把。
“啊！”我惊叫一声，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呆了，慌忙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一双好看又略带熟悉感的眸子近在咫尺，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可是我实在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又或者见过跟他长得很像的人。
就在我思考之际，昏君眯起眼睛开始打量我，他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眼神迷离，双颊绯红，一张脸越凑越近，让我感到十分难受，只好尽量往后仰，试图避开他。
“你身上……”他忽然停住了，拿鼻子嗅了嗅，出其不意道，“有股女人味。”
我心下一惊，往后退了一步，腰忽然被揽住了。
“真香。”昏君的脸凑近我的脖子，出格的行为令我所料未及，不可思议地瞪大眼，整个人都僵住了。。
“皇上！”一旁的老太监急了，“大庭广众，切不可有损皇室威严啊！”
“给我退下！”昏君回头瞪了他一眼，又回过头盯着我。
此时，我终于回过了神，伸手，挣扎着想推开他。
“喂，你是个姑娘吧，瞧这脸。”他力气很大，一手紧紧抱着我的腰，一手摸过我的脸，“真滑，真好看……”
“你干什么？”我真怒了，这行为实在太过分了，本姑娘的脸是让你这昏君摸的吗？我二话不说，拍开他的手，正想抬腿给他一脚，却听外头传来一声通报，“启禀皇上，俊贤王求见！”
“皇兄来了？”昏君像见了鬼似慌忙放开我，回头猛挥手，“快快快，你们都给我退下，赶紧把这些东西都撤走，快啊！”
其他人似乎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面，走的走，收拾的收拾，没一会儿就把一桌子的酒菜全都撤下去了，昏君这才松了口气，清了清喉咙，朝外道：“皇兄请进！”
俊贤王？就是下令围剿御风山庄的那个家伙吗？看样子这昏君好像挺怕他，奇了怪了，臭豆腐叔叔不是说皇帝是这个国家最厉害的人物吗，怎么会怕自己的哥哥呢？难道俊贤王比皇帝还厉害？也不知长得什么模样，千万不要像弟弟这么不要脸才好。
就在我思考之际，门被推开了，四名侍卫簇拥着一位白衣黑发的男子走了进来，男子坐在轮椅上，长着一张和昏君有七八分相似的脸，但是这张脸我却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苏慕白？！
我没敢叫出声，心里却实实在在被震到了，怎么会是他？他竟然是俊贤王？！记忆中清瘦、温雅的少年再次浮现在我的脑海中，我坚信自己不会认错的，不管是这张脸，还是这双腿，他确确实实是苏慕白没错。然而，此时此刻的他，已褪去了当年青涩的模样，即使样貌没变，但是神情已全然改变，沉默、威严，叫人不敢多看。
在他的目光投向我的那一刹那，我速度地撇开了眼。
“皇兄怎么来了？”昏君酒醒了，说话的声音都清晰了不少。
“臣听说皇上宣旨让楚倾羽之子觐见，臣已多年未见楚大人，十分想念，也想来看看。”苏慕白的声音还和当年一样，只是略微低沉了些。
昏君大概是觉得皇兄不是冲着自己来的，所以松了口气，急忙把我推出去，道：“正是，这位就是楚卿家的儿子。”
怎么搞半天还是我呢？一时间，我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这是认他呢，还是不认他呢，是看他呢，还是不看他呢，自白云镇一别，已经过去三四年了，也不知他还认不认得我。刚才昏君醉醺醺的已经看破了我的女儿身，这要是苏慕白又把我认出来，会不会算我欺君之罪？
“原来这位就是楚大人的公子，果然是如楚大人般俊美的男子。”
“皇兄，你不觉得他长得像个丫头吗？身上还有股香味。”昏君不适时地出来搅局，要不是碍于他的身份，我真想揍他。
“皇上说笑了，楚大人是京城第一美男，生的公子自然也继承了父亲的美貌。”苏慕白说完，又看了我一眼，“微臣多年未见楚大人，甚是想念，皇上可否让楚公子到微臣宫中一坐呢？”
“当然可以。”昏君一副巴不得他现在就走的模样，见他如此一说，急忙把我推进了火海，“那个谁，你今晚就别回去了，好好陪朕的皇兄说说话，知道了吗？朕头晕，朕要回宫休息。”
贱人！我瞪了他一眼。
昏君回瞪了我一眼，没敢发作。
“谢皇上恩典，那臣便带着楚公子回宫了。”说话间，手下的四个侍卫均向我做了个请的手势。
没想到我楚小北头一次入宫就那么吃香，才出了虎穴又要入狼窝，也罢，总比呆在这儿让昏君吃豆腐的好，这般一想，我便抬头挺胸，先走一步，鸟都没鸟那昏君，气的老太监差点用眼神杀死我。
出去之后，情形十分诡异。
我在前面走着，苏慕白带着一群手下在后面跟着，搞得好像我才是老大似的。其实我挺想停下来问问他还认不认得我，可是又觉得这问题在这儿问似乎不合适，人家刚才还当着皇帝的面说我是个男的呢，现在我回过去跟他说，其实我是你以前认识的姑娘，这好像有点怪怪的……
算了，怪就怪了，我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转过身。
与此同时，身后一行人也定住了脚步，苏慕白挥挥手，示意侍卫离开。
待他们走远了，我便凑过去问：“那个……你很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
“是吗？”
“那个人姓苏，名慕白，不知道你认不认得？”
“不认得。”
回答的好干脆，我一时间也接不下去话，但是记忆是绝对不会出错的，他越是否认，就越说明认得我，我说：“不会吧，那人的腿也……”
“楚公子。”苏慕白忽然打断我，声音蓦地凌厉起来，“本王念在楚大人的面上才不计较你年少无知，但本王毕竟还是当今圣上的兄长，本朝的俊贤王，楚公子如此出言不逊，恐怕胆大包天了一点吧？”
气氛在霎时间紧张了起来，我万万没想到苏慕白会忽然翻脸，而且还翻的这么严肃，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虽然当年我跟他的交情不算太深，但毕竟在白云镇的那半年，我自认为对他还算有情有义，就算不想提起当年的事，也没必要那么绝情吧。
好，既然你绝情，那我也不跟你废话了。
我说：“王爷赎罪，楚小北冒犯了。”
“知错便好。”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其实小北有一事，想与王爷相商。”
“哦？说来听听。”
“小北听闻王爷近日围剿御风山庄，抓了一批武林人士。”
“是吗，这点小事，怎么能与楚公子率领无道堂大闹宗人府相提并论？我可是听说楚公子气势汹汹，颇有你爹当年的风采。”
他果然是为了这事儿，我直接道：“王爷，我楚小北是个乡下人，不懂什么叫拐弯抹角，救人的事确实是我做的，我认罪。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事跟我爹没关系，是我拿着无上令逼着无道堂的兄弟们做的，你要找就找我，别难为他们。”
“无上令是当年先皇赐给楚大人的，见令牌如见先皇，本王可不敢为难楚公子。”他忽然话锋一转，搞得自己好像很无辜似的。
既然如此，我当然要配合他演戏，我说：“没想到我爹的令牌那么有用，既然如王爷所说，我到是想凭无上令请王爷帮个忙，放了您在御风山庄抓的那些人，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权利？”
“楚公子手上有无上令，本王怎能不帮这个忙呢？只不过，圣旨已下，明日一早便要行刑，想要撤旨，还得经过皇上同意才行。可惜皇上现在已经回宫休息了，照习惯怕是要睡到明日午时才会起来，楚公子若是不急，便在这宫里等等吧。”他说得云淡风轻，却是满嘴的废话，与当年白云镇的那个苏慕白早已判若两人。
此时此刻，我终于醒悟过来，是我认错了，他确实不是苏慕白，他是俊贤王，当今圣上的兄长，这个国家真正厉害的人物，他叫你往东就决不许你往西，他若让你死你就必须得死，他若叫你活你就是死透了也得活过来。
我这样的小人物在他面前，还不如一只蚂蚁，但是蚂蚁也是有尊严的，而且蚂蚁还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
我说：“小北的确着急，但是王爷不也一样着急吗？急着找到噬魂刀。”
苏慕白顿住了，他的神色终于变得认真起来，直直地盯着我，那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犀利的目光似要将我看穿，但是事到如今，我已经容不得我害怕了，事情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生死在此一举，我只能硬着头皮上。
“小北以前有个拨浪鼓，甚是喜欢，有一次忽然弄丢了，爹娘翻箱倒柜找了半天也不见踪影，后来您猜怎么着？”
“找到了吗？”
“找到了，原来是落在了酒窖里，酒窖漆黑，不太有人下去，唯有管理酒窖的伙计天天出入，小北拜托了客栈的伙计，没一会儿就找到了，可真是幸运。王爷可知这件事让我学到了一个什么道理吗？”
“说来听听。”
“自那之后，小北便知道，要找东西不能随便乱找，最好拜托适合的人，才能在对的地方，找到要找的东西。您说呢？”
“确实有些道理，不知楚公子觉得怎么样适合的人，才能找到本王要找的东西呢？”
“我听说无道堂专门抓捕一些朝廷抓不了的人，如果要他们找一些朝廷找不到的东西，恐怕有希望。”
“三天可能找到？”
还真够急的啊，我不慌不忙地说：“我家客栈那么小，都找了半天才找到拨浪鼓，这世间如此之大，恐怕要找个三年吧。”
苏慕白轻轻一笑：“三个月吧，三月之后便是入秋，秋后问斩甚好。”他这般云淡风轻的说着，修长而又苍白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轮椅的扶手，似乎生死不过是他弹指间再平常不过的事。
三月便三月，总比三天好！不过我也不能吃亏，我咬了咬牙继续道：“那么多人关三个月，怕是要吃掉朝廷不少粮食，不如就地放了吧，也好让无道堂的兄弟们多打探些线索。”
“言之有理，没用的人养着也是浪费粮食，若三月之后找不到，不如一起斩了吧。”
你！我生生把骂人的话憋了回去，苏慕白，你狠！你真狠啊！！！

第35章
老天保佑，我的命还算大，在皇宫里转了一圈，既见到了昏庸无道的小皇帝，也遇到了阴晴莫测的俊贤王，竟然毫发无损的出来了，真不容易。可是一出宫门，我的腿就软了，差点没瘫倒在地上，额头全是冷汗，心怦怦直跳。
这趟皇宫之行简直跟做梦一样，一来一回，仿佛去了一趟鬼门关，我刚才到底做了什么？我自己都有点记不清了，好像是和苏慕白做了个交易，三个月内如果找不到噬魂刀，别说是御风山庄的那些武林人士，就是我和无道堂全都得栽进去。看来我这回可真是给自己挖了个不小的坑，若是一头栽进去，那真是这辈子都不用爬出来了。
我很怕，非常怕，怕的恨不得现在就插着翅膀飞回白云镇，躲在我爹身后不出来，可是一想到那么多人的性命都与我紧紧相连，再害怕的情绪也只能偷偷收起来，不让人发现。
丞相府的人见我毫发无损的回来，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一路上还有不少人窃窃私语，仿佛全世界都已经知道我刚做了件不得了的大事，此刻的我满脑子都在思考该如何找到噬魂刀，达成和苏慕白的这场交易，被这些人一搅，愈发心烦意乱。
我随手抓了个下人问：“丞相呢？”
“回……回禀大人，丞相在客厅里。”小厮怯生生地回答。
奇怪，平日里也没见他们把我怎么当回事，今天怎么改口叫大人了？“在客厅干嘛？有客人吗？”
“回禀大人，今儿个来了不少客人。”
一口一个大人的，还真不习惯，我打发了他，直径往客厅走去，事态紧急也顾不上有没有客人了，先找老丞相商量一番才好。我这般想着，急急忙忙走到客厅，伸手推开了门。
随着开门声，原本吵闹的客厅忽然之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落到了我身上，着实让我吃了一惊，这里面的客人不是别人，竟然全是被朝廷抓进去的那些武林人士。少林、武当、峨眉……几个门派全在，还有我最熟悉的青苍派和御风山庄的人，包括公孙冽。在目光与他对视的那一刹那，我很心虚的撇开了眼。
“掌门！！！”喜极而泣的青山，率先打破了沉默，飞奔着朝我熊扑过来，抱住我就又哭又喊，“掌门，我好想你，原来你没死啊，我以为这回我们都活不了，呜呜呜……”
“你才死了呢，我活的好好的。”我嘴上虽这么说，鼻子却有些酸，这小子平日里一副缺心眼的模样，良心倒还是有那么些的，至少还惦记着我这个半吊子掌门的死活。就是你丫也抱太紧了吧？艾玛，我快喘不过气了！
霍达一看情况不对，赶紧把青山给拉开了，正要同我说话，老丞相就迎了上来，痛心疾首地看着我：“小北啊，你这回可把老夫给害惨了！害惨了！”
我当然知道我闯了大祸，但是那么多人在场，我可不能输了面子，我说：“伯伯，您别急嘛，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不如我们好好坐下来，讨论一下该怎么办？”
老丞相的脸色愈发苍白：“怎么讨论？讨论什么？老夫真是让你给气死了，事情到这份上你倒是来跟我讨论了，之前你怎么没告诉我你是青苍派的掌门人，怎么不告诉我你是个姑娘，怎么不告诉我你跟御风山庄有婚约啊？”
“这……”我被老丞相这一连串问题问得哑口无言，心知我做的那些好事怕是都让他给知道了，干脆不说话当默认。
老丞相愈发生气了，继续责问我：“你倒是跟老夫说说，你进宫又做了什么好事，为什么大半夜的，这些人不在牢里全送丞相府来了？还是俊贤王下的命令，说是让老夫看着处理，老夫一把年纪，明年就要告老还乡了，自己都顾不过来了，怎么顾那么多人啊？你啊你啊，我……我真是被你气死了，气死了！！！”老丞相激动得一口气喘不过来，差点晕过去，我赶紧上前扶住他。
“大人切莫动怒，一切皆因吾等而起，楚掌门慈悲为怀，救了大家的性命，老衲在此代表少林派感谢楚掌门出手相救，同样也要多谢诸葛丞相大人大量，收留本派弟子。”少林派的智远方丈不愧是一代宗师，见情况不对便出来替我解围。
经他这一番提醒，其他几个门派也纷纷出来感谢我们，左一句楚掌门，右一句大恩人，不仅谢的我挺不好意思的，也谢的老丞相气消了一大半，原本铁青的脸色缓解了不少，转而问我，“你这丫头虽然鲁莽，但救了那么多人的性命，倒是也算做了件好事。只是老夫想不明白，皇上召你进宫究竟所为何事，怎会让俊贤王忽然让步，说放人就放人？”
其实我挺想告诉他真相的，但是考虑到刚才这点小状况就吓得他快晕过去，要是我告诉他我跟俊贤王做了个交易，三个月内如果不找出噬魂刀，大家都要死，那他还不直接嗝屁？得想个委婉的法子才行啊……
就在我低头思考之际，一只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武当派武莲道长忽然冷笑了一声：“放人，恐怕没那么简单吧？”
他的话一出，全场沉默，气氛隐隐有些不对。
武莲道长环顾了一下四周，继续道：“这次朝廷如此兴师动众，到底是冲着什么目的而来，在座各位心知肚明。贫道本以为，只有些不入流的江湖人士才会对噬魂刀有兴趣，没想到这次连朝廷都来插一脚，可见江湖传闻不全是假，噬魂刀上的确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少庄主，您觉得呢？”他忽然把话题抛给了公孙冽，令我始料未及。
我忍不住看了公孙冽一眼，半个多月的牢狱生涯似乎令他消瘦了不少，在所有人注视的目光，他沉着脸没说话。
“少庄主不说，便由贫道来说，江湖传闻噬魂刀最早的主人乃是一代江洋大盗罗刹。当年罗刹凭着这一柄噬魂刀，纵横武林，犯下了不少杀人放火的大案子，上至皇亲贵族，下至商贾巨富，全是他作案的目标，抢夺的财物更是不计其数，富可敌国。可惜罗刹因为树敌太多，年迈之后便被仇人杀了全家，他自知躲不过，就把一生抢夺的财物全部藏匿了起来，又将所有的秘密藏在了自己的爱刀之中，遗言只要谁能拿到噬魂刀，找出刀中的秘密，就将自己的财富全部赠予他。”
武莲道长的话一说完，在场的人全沸腾了，除了一项四大皆空的少林派还算淡定，其他几个门派全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每个人脸上都流露着复杂的神色。过了一会儿，有人开始闹起来：
“江湖确实有不少关于噬魂刀的传闻，如今听武莲道长这一分析，我也觉得有道理。既然朝廷想找噬魂刀，谁有谁交出去便是了，何必找我们这些不相干的人麻烦？大伙说是吧？”
“有道理，咱们小门小派，知道什么刀不刀，就是要找也该找拿过噬魂刀的人。”
“可不是吗，为了这刀咱们风火门的弟子可是受尽了委屈，我这个做掌门的一定要给他们讨回公道！”
矛盾被源源不断地指向了御风山庄，刚才还沉浸在逃出生天的各派人士，此刻全都好像迫不及待的跟御风山庄划清界限似的，更有人出言不逊，直接问：“少庄主，既然朝廷那么想要刀，你交出去便是了，何必藏着掖着？”
“我没有噬魂刀！”公孙冽终于发话了，我想他憋的算够久了，脸色几乎铁青。
“怎么会没有呢？那刀可是你爹的武器，江湖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你现在说没有，有点掩耳盗铃的意思吧？”
“我爹逝世之时，随身的噬魂刀就失踪了，我并不知道刀在哪儿。”
“你爹死的本就蹊跷，那刀是你爹的随身武器，怎会说失踪就失踪？该不会是你们知道这噬魂刀里有宝藏的秘密，怕人知道，所以偷偷藏起来了吧？还是说你爹根本就没有死，拿着刀偷偷跑去找宝藏了？”
……
话越说越过分，我在一旁听着，算是看明白了，这群江湖人士一听说宝藏，全眼红了，都想逼公孙冽交出来，可以分一杯羹呢。可是我知道，公孙庄主确实是归西了，要不然公孙冽也不会在武林大会时把自己逼成那副模样。
“掌门，我们要不要也问问？”青山大概觉得那么多门派都在逼问公孙冽，我们青苍派这样不言不语挺没面子的，捋着袖子跃跃欲试。
我说：“你给我闭嘴。”
“什么？”
“你给我闭嘴！”我用劲全身力气，大喝一声，把所有人都给镇住了。
刚才还在咄咄逼人的众门派，此刻都不言不语地盯着我。
我朝着震惊的青山冷笑了一声：“你是傻了还是脑子进水了，说有宝藏你就信，证据呢？我平时怎么教育你的，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不要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更不要听到宝藏两眼发光，让人看到还以为我们青山派多穷呢？你知道你现在这幅德行多难看，多丢人吗？我真后悔把你救出来，还不如关回去，省的丢咱们青苍派的脸，丢祖师爷的脸！”
啪啪一通骂完，青山委屈得都快哭了：“掌门我没……”
“没什么没啊，你还狡辩？你刚跟我说什么了，你说要去问公孙冽刀在哪儿，他要是知道刀在哪儿能被关到现在？你当他是你，要钱不要命，为了把破刀父母兄弟的命都能不要了？你长点脑子行不行啊？我让你问，我让你问，我让你问……”
我边骂，边打青山，打得他眼泪鼻涕都出来了：“掌门青山知错了，是青山笨，是青山不长脑子，青山不该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求您别再打了，别再打了呀，呜呜呜，呜呜……”
教得差不多了，我收回手，回头朝目瞪口呆的武林人士们微微一笑：“怎么了，怎么大家忽然都不说话了？看我干吗呀，我不过就是教育一下这个不成器的弟子，大家千万不要介意，该干嘛干嘛，不用管我。”
一阵沉默过后，谁也没再继续说下去，纷纷站起来向老丞相请辞。
先是少林，然后是峨眉、武当、风火门、常云阁……到最后，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公孙冽还留在那儿，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半月不见如隔三秋，如今这样的对视，对我来说充满了陌生的感觉。
青山还在一旁呜呜的哭：“掌门，我错了，掌门您打的我好痛，掌门我以后不敢了……”
“别哭了，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难看死了，我给你揉揉还不成么？”我把目光挪开，专心哄青山，待再抬起头时，公孙冽已经走了。

第36章
我把答应俊贤王三个月内找到噬魂刀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诸葛宏，果不其然，他吓得差点瘫倒在地上，指着我连连叹气：“你啊你，荒唐，荒唐……”
“可是当时情况紧急，我要不那么做，就救不了大家了呀。”
“你这能叫救人吗，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啊！噬魂刀要是那么容易找，朝廷还需要如此大费周章吗？如今你只有三个月的时间，若是找不到，不但那些人救不回来，还会拖上更多的人。退一步说，倘若你真把刀找到了，刚才客厅那一幕你也见到了，那些人一听说宝藏，都跟饿狼一般，会如此轻易让你把刀带进宫交差？俊贤王的何等的聪明，会答应放人，自然不会做赔本的买卖，他走这一步明显是为了激起各门派之间的矛盾，最后坐收渔翁之利，你不过是他棋盘里的一颗棋子罢了！他会找到刀的，但绝对不会让你找到，只有这样才能治你的罪，治无道堂的罪！”
听完诸葛宏这番话，我也有些懵，虽然我知道找刀不容易，也知道苏慕白的心思不简单，但是确实没有想那么多。照老丞相的说法，苏慕白的目的显然不仅仅只是为了噬魂刀。他既想找到刀，又想激起武林各派之间的矛盾，更想一举摧毁无道堂，好一个一箭三雕啊！
“那要怎么办啊？”恍然大悟的我不得不求助于诸葛宏。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老夫都快七十了，明年就要告老还乡，安享晚年……”
“我替你答应俊贤王，会协助无道堂找噬魂刀的。”
“什么？！”老丞相这回真瘫了，还好我眼疾手快把他给扶住了，只见他额头冷汗都冒了出来，好不容易稳住，哆哆嗦嗦地问我，“你……你当真这么说了？”
“对啊。”我很认真地点点头，“当真说了。”对不起了，以本姑娘的聪明才智，骗不了俊贤王，只能骗您老了。
“老夫这回真是要给你害死了！害死了！”
“伯伯您别这么悲观嘛，说不定真让我们找到刀了呢？说不定王爷只是想要刀，没其他目的呢？”我安慰他。
“老夫这回真是着了你这丫头的道了，不行，老夫得派人把你爹请来，这样下去大家都得死，如今只有你爹能挽回局面了。”
一听老丞相说要把我爹叫来，我心里就不由得高兴起来，我好久没见爹娘了，想他们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如果我爹到了京城，发现我把事情搞成这么一团糟，会不会不认我这个女儿？我有些紧张起来，小心翼翼地问：“除了找我爹，还有别的办法吗？”
“你说呢？”
“……”好吧，看来找刀这事儿我是管不了了，毕竟还有三个月呢，如果我爹来应该会有办法吧。当务之急我还有别的事要做，一是找到金元宝，二是把自己身上的毒给解了，说起这个……我忽然想到了一件关乎我性命的大事，急忙问诸葛宏：“今天府上来了那么多武林人士，伯伯您有见到一个拿鞭子的男子吗？”
“小丫头你还说呢，一下来了那么多人，老夫头都晕了，哪能记得住？你去问问其他人吧，那些人不都认识吗？”
老丞相不靠谱，无奈之下，我只好去问霍达他们，结果他们竟然全都摇摇头，说是没见过这么个人。
“紫衣服，拿鞭子的男人？没见着。”青山想了半天，还是摇摇头，不过很快又反应过来，“掌门，我怎么觉得你说的这个人很像天魔宫的魔星呢？我记得上回在武林大会上，他也是穿着紫衣服，拿着一根长鞭当武器……掌门，你不会跟魔教有勾结吧！”
“勾你个头啊！”我现在一点都不后悔刚才打了他，这小子就是欠打。
“掌门，你不会真的要找魔星吧？”霍达反应过来，低声对我说道，“自古正邪不两立，咱们青苍派可是名门正派，掌门您可是要三思啊。”
什么名门正派？到头来还不是一样听见宝藏两个字就丧失了心智，我冷笑了一声：“说的好听，你们可知道什么叫正，什么叫邪吗？这世上没有黑就没有白，没有白便没有黑，有时候你认为错的事，在别人眼里就是对的，千万别把自己看的太伟大，在这江湖上没有谁比谁更光明磊落，各门各派全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已。”说完这番话，青苍派的弟子们全都震惊了，特别是霍达，张大了嘴久久说不出话来。
做了这么久掌门，我还是第一次真正有了做掌门的感觉，原来做掌门的感觉还是挺不错的嘛！
就在我有些沾沾自喜之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苍劲有力的声音：“正亦是邪，邪亦是正，世上无邪便无正，世上无正亦无邪，没想到施主小小年纪便已参透这其中的奥妙，老衲实在佩服，阿弥陀佛。”
“智远方丈？”我愣了一下，奇怪，什么风把他给吹来了？
“老衲深夜打扰，还请各位施主见谅。”说话间，智远方丈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在如此之多的武林人士之中，这位少林的智远方丈可以说是我所敬重的为数不多的人之一。无论是之前的武林大会，还是刚才客厅的那一幕闹剧，他始终表现得荣辱不惊，云淡风轻，不愧是一代宗师。
“大师您能来我们这儿，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说什么打扰。”
“楚施主客气了，这次我少林派能逃过一劫，全靠施主出手相救，鄙寺上下感激不尽。今日在客厅，施主那一席训诫，更是令老衲佩服不已，虽说我少林向来远离江湖纷争，不理凡尘俗世，但也深知朝廷此次不会善罢甘休，施主能以一人之力将吾等救出，恐怕另有内情。”
我没想到智远方丈看得如此清楚，自然也不想瞒他，于是我使了个眼神叫霍达他们先行离开，然后将我在宫中遇到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智远方丈。
待我的话一说完，智远方丈便点了点头：“果然如老衲所想，朝廷这次有备而来，绝不可能轻易放弃。敢问施主，接下来是否打算去找噬魂刀？”
我有些无奈：“方丈大师，不瞒您说，出宫之后我考虑再三，觉得俊贤王这次不仅仅是为了找噬魂刀，也想借此机会对无道堂不利，无道堂是我爹毕生的心血，我不能让俊贤王就这么毁了，所以我是一定得找到噬魂刀，至于那什么宝藏不宝藏的，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钱财乃身外之物，施主虽懂，但世人不懂，施主想要在三个月内找到噬魂刀，恐怕阻力重重。不过老衲倒是有一些线索，说出来不知能否帮到施主。”
“真的吗？”原来大师做了那么多铺垫，就是为了来告诉我内幕消息的，我立马来了精神，道，“大师不妨直说！”
“事情还要从三年前说起，三年前御风山庄公孙庄主的威名享誉武林，手中的噬魂刀更是所向披靡，无人能及。可是有一日，公孙庄主忽然只身来到少林，告诉老衲他想出家。”
“公孙一贺要出家？”这事儿果然是个大内幕，我听都没听过。
“老衲当时和施主此刻的疑惑一样，不明白公孙庄主为何要出家，细问之下才知，公孙庄主这些年驰骋江湖，未逢敌手，早已看破红尘，希望能够出家，追求内心的至高境界。但是老衲看得出，公孙施主并非真的已经看破红尘了，他心中还有胜负，是无法放下过去，虔心修佛的，为此老衲便婉拒了公孙施主的请求。”
“然后呢？”我急忙追问。
“而后，公孙施主并未放弃，在我少林寺借宿了整整一个月，每天跟着我少林门下弟子吃斋念佛，虔心朝拜。老衲感其诚心，便与他促膝长谈了一番，交谈中公孙施主表示他确实已经看破红尘，还当着老衲的面，说是要将噬魂刀销毁，以表其遁入空门的决心。未曾想，此后第二天，公孙施主便忽然不告而别，匆匆离开了少林寺。再之后不就，御风山庄便传出了公孙庄主归天的消息。”
“这也太奇怪了吧？”我不由得疑惑万分，这公孙一贺明明打算出家，却忽然改变了主意，明明安然无恙地走出了少林寺，转个身却莫名其妙的死了，这其中的缘由肯定不简单。
“老衲也觉得这其中却有蹊跷，依老衲猜测，当晚公孙庄主打算销毁噬魂刀之时，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心意已决的公孙庄主又改变了主意。这件事，老衲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希望如今说出来，能对楚施主有所帮助。”
虽然说，智远方丈告诉我的事，对寻找噬魂刀的下落没有直接的帮助，但是至少我知道公孙一贺的死没那么简单，甚至有可能他并没有死。但是如果他没死，公孙冽又为什么会那么拼命呢？难道说，连公孙冽都不知道他爹曾经想出家的事？那他也就不知道，他爹可能还活着喽？不行，这事儿我得去弄清楚！
如此一想，我便按耐不住了，管它之前发生了什么呢，现在最紧要的事是找刀。祸是我闯的，交易也是我同苏慕白做的，我不能只靠无道堂去找刀，我也得亲自做些什么才行，我得去找公孙冽！
由于之前噬魂刀藏有宝藏秘密的事，已经人云亦云，传的众人皆知，所以找公孙冽这事宜早不宜迟。但是没想到，我还是晚了一步，府上的人说，御风山庄的人连夜就走离开了丞相府，恐怕是为了躲避那些如饿狼般的武林人士吧。
除了御风山庄这批人跑得快之外，还有个人跑得更快，那就是一直在丞相府里养伤的慕容丝丝，之前这妖女受伤严重，却还心心念念着去救魔星，可见对主人多么的忠诚。然而此刻她却负伤跑了，原因恐怕只有一个：魔星这家伙也跑了！
一边是找刀的希望渺茫，一边是解毒的希望再次落空，双管齐下，令我的心情十分沮丧。我想我大概活不久了吧，不管是被俊贤王砍头，还是被魔星毒死，反正前后左右都是个“死”字，在劫难逃。此刻我最放不下的还是失踪的金元宝，这家伙到底去了哪里，说不见不见，就不见，难道不知道我会担心他吗？此时此刻，我心中忽然有种，我们可能这辈子都没法再见的不祥预感。
我后悔了，有些话该早些说清楚的，以前我觉得自己年纪还小，什么事都不着急，现在才知道世事无常的道理，当初怕做了会后悔的事，如今却成了最后悔没去做的事。
金元宝你这个大猪头，也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再当面这样骂你……
“掌门，你怎么哭了？”偷懒没去练功的青山看见我，惊讶万分。
“有你这么没出息的弟子，我替祖师爷掉眼泪啊！”我把眼角的泪水抹干，很认真地教训他。不小心又把这小子说哭了，边哭边跑去练功，说是从今天起一定会刻苦练习，重振青苍派威名，不会再让列祖列宗失望的。
青山啊青山，别怪掌门我又骗你，我只是不希望有一天你也会像我这样后悔而已……

第37章
我决定去御风山庄找公孙冽，当初下定决心逃婚的时候，我是万万没有想到，才过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竟然会自己主动回去，也不知到时御风山庄的人见了我会作何反应，千万不要把我踢下山才好。
性命攸关的事，我决定还是不要只身前往比较好，死活拉上了洛云秋。
对于我这种死乞白赖的行为，洛大公子很是鄙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这叫自作孽！”
“没你，我能有机会作孽吗？咱俩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你要敢不帮我，我就把你骗我进御风山庄的事添油加醋全都告诉初雪，看她还愿不愿意嫁给你！”
一提到初雪，洛云秋就没辙了，咬牙切齿地瞪着我：“你这恶女，算你狠，祝你一辈子嫁不出去！”
“祝初雪早点嫁出去，相公不是你。”
“你……”
我和他你骂我一句，我骂你一句，终于来到了御风山庄，本以为庄里的人见了我肯定没什么好脸色，指不定大门都不让进，不曾想待我俩来到御风山庄门口的时候，却见大门敞开，一个守门的护院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我顿时有点懵。
洛云秋也紧张了起来，拉着我便道：“先进去看看再说。”
正有此意，我跟随他急急忙忙走了进去，发现这原本门庭若市的御风山庄，此刻已然一片死寂，园子里的那些花草没人搭理，全都耷拉着脑袋，还长出了杂草，而那些原本来来往往的下人，此刻也都不见了踪影。
奇怪，我派出去的无道堂探子明明说公孙冽他们全都回御风山庄了，怎么会连一个人都没有呢？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一想到那些所谓武林正派人士听到宝藏时丑恶的嘴脸，我心中不免有些隐隐的不安。
洛云秋显然也预感到了什么，对我说：“无道堂的消息应该不会有错，我想去初雪那看看，你要不要一起？”
这山庄此刻诡异得紧，我可不想一个人落单，急忙点头跟了上去，不曾想才走了没几步，就遇到了个活人，拿着行囊匆匆忙忙地向大门方向走去，被洛云秋给一把拦了下来，原来是御风山庄的管家老俞。
老俞先是吓了一跳，待看清是我俩时，总算松了口气：“原来是您二位啊，老奴还以为……”
“以为什么？”我追问。
老俞叹了口气：“不瞒您二位说，自上回朝廷发兵围剿御风山庄之后，咱这儿就倒了大霉，朝廷不仅抓了人，还抄了家，将老庄主一生的心血全都毁于一旦。如今，虽然老夫人和少庄主他们都安然无恙的回来了，但江湖上却不知为何兴起了噬魂刀里藏有宝藏的谣言，害得不少江湖人士接二连三上山闹事，搞得庄里鸡犬不宁，人心惶惶。庄里原本就没几个人了，如此一来更是被吓得逃了个精光，老奴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这才……”他说完，示意了一下手中的包裹，面有愧色。
“你们人都走光了，那老夫人他们呢？他们在哪儿？”
“二位敬请放心，老夫人他们此刻安然无恙，只是这些天来庄里闹事的人实在太多，安全起见，少庄主带着老夫人和小姐去偏院避难了。”
原来他们都没事，我和洛云秋同时松了口气，照着老俞给出的方向，朝偏院赶去，果然见到了公孙冽他们。
公孙冽见了我，神情颇为复杂，而老夫人则更为直接一点，一见我便破口大骂：“你竟然还有脸来，亏我当初那么信任你，把你当亲生女儿看待，你却如此忘恩负义，不识抬举！如今我御风山庄遭逢大劫，你还来假惺惺做什么，难不成是来看我们笑话的？你这丫头的心肠可真不是一般的黑！”
“娘，您别说了！”初雪看不下去了，一把拉住母亲，“要不是小北，咱们都还在牢里呢，您怎么可以这么说她？”
“我说她怎么了？她救我们是应该的，想我们御风山庄在江湖上的地位何等高贵，肯跟她结亲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没想到她不但不珍惜，还害得御风山庄颜面尽失，还害我冽儿成了江湖上的笑柄……”
“别说了！”一直在旁边一言不发的公孙冽，忽然打断了老夫人的话，“没有她，御风山庄一样会有今天，这一切全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冽儿，这怎么能怪你呢？要怪便怪我们运气不好，自从这丫头来到御风山庄之后，庄里就频频出事，一定是她带来的厄运，她是个不祥之人……”
“够了！母亲，你还不清醒吗？御风山庄已经名存实亡了，江湖上不会再有人把我们当回事了，父亲花费一生心血创造的御风山庄是被我这个儿子亲手毁掉的，跟其他任何人都没关系，你明白吗？父亲在天之灵不会原谅我的，不会的！”他越说越激动，眼睛红红的，落下了男儿泪。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公孙冽之前给自己的压力实在太大，此刻御风山庄败落，他已经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无法自拔，再这样下去，我怕他会疯掉，我必须想办法让他振作起来。
“我看该醒醒的是你吧！”随着我开口，在场的人全都愣住了，沉浸在自责中的公孙冽抬起头，看着我。
“你说什么？”
“我说最该清醒的是你才对，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一口一句御风山庄没了，御风山庄毁了，难道你是瞎了吗？看看这周围，这一草一木，不还是御风山庄吗？你眼前的这些人，不还一样是你的家人吗？御风山庄还在，只是你的心里早已认定它没了，本来御风山庄还有救的，就是因为你，因为你这个做主人的都放弃了它，所以它才会被毁，你懂不懂？”永远不要放弃希望，这是我娘从小就教我的道理。
公孙冽愣住了，老夫人和初雪也愣住了，就连一旁的洛云秋都有些发呆。
良久，我听见公孙冽喃喃自语了一句：“御风山庄真的还有救吗？”
“当然有！”我斩钉截铁道，“只要你不放弃，御风山庄就会有机会，这也是我来这儿的目的，给你一个自救的机会。”
“你什么意思？”他不解地看着我。
我估摸着铺垫得也差不多了，是时候该把最重要的事说出来了，希望他们都不要被我吓到。在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我郑重道：“我怀疑公孙庄主还活着。”
即使做足了准备，但当我说出这句话时，还是受到了极大的质疑。
老夫人第一个站出来反驳：“你胡说什么呢？一贺死了，是我亲自命人下的葬，难道我这个与他相处了三十年的枕边人，还不如你一个外人清楚吗？”
“对啊。”初雪也怯生生道，“小北，虽然我觉得你前面说的话都挺有道理的，但是我爹的确是死了，大家都见过他的遗体，不会有错的。”
就连洛云秋都按耐不住地在一旁插嘴：“公孙庄主确实是过世了，这一点我也可以作证，你会不会搞错了？”
虽然心里不确定，但我还是摇了摇头：“我不会搞错的，据我所掌握的消息，公孙庄主之死确有可疑，而且很有可能和噬魂刀有关。”
老夫人生气地看着我：“你说可疑就是还不确定喽？自己都还没确定，就乱说一贺还活着，你把我们御风山庄当什么了？我看你也跟那些人一样，想找噬魂刀吧？”
“娘！”公孙冽打断了母亲的话，继而又将目光投向我，“你当真认为我爹的死有可疑吗？”
“千真万确。”我郑重地点头。
“好。”他思考了片刻，“你随我来，我有话同你说。”

第38章
我随着公孙冽走进了内屋，四下无人，他停住了脚步，转过身，目光直落在我身上，一言不发。
尽管我知道他叫我来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跟我说，但是这样的处境，还是令我十分尴尬。自从上次我一声不吭地逃婚之后，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单独相处，他心里在想什么，我没法揣测，但绝不会轻易原谅我。
为了打破这种沉默的尴尬，我决定厚着脸皮先开口：“你叫我来，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难道你就没话跟我说吗？”他直勾勾的看着我，那眼神似有一道火苗，令我不敢直视。
我无言以对，唯有沉默不语。
“既然你不说，那就由我说吧。”他长长的停顿了一下，而后道，“楚小北，你我解除婚约吧。”
我俩难道还有婚约吗？我愣了愣，却又不好意思说出口，最后只好顺服地点了点头。
“既已解除婚约，你我便不再有任何关系，接下来我要跟你说一些事，作为交换的条件，你必须把你所知道的信息也告诉我。”他瞬间恢复了正常的神色，面无表情地同我说。
他这是在与我做交易吗？此时此刻，我们之间似乎又回到了当初那种疏远而陌生的关系，这多少令我有些失落。
打起精神，我点头：“好，作为交换，我会把我所知道的如数告诉你。”
“我且问你，你是如何认定我父亲并未离世？”
他既然这么说了，我也就没什么好保留了，一五一十地把之前智远方丈对我说的话同他说了一遍，罢了，我继续分析道：“据智远方丈的描述，公孙庄主当初的确是诚心向佛，并非一时兴起。但他为何会在下定决心出家之后忽然不告而别，又为何会在离开少林寺之后忽然离世，这其中疑点重重。一个离开少林寺前还身体强壮的武林高手，没道理会忽然暴毙，再联想智远方丈所说，你爹当时打算销毁噬魂刀之后出家这件事，我推测你爹可能在噬魂刀上发现了什么，才会导致之后这一连串变故。”
“没想到我爹竟然去过少林。”看反应，公孙冽果然不知道他爹打算出家的事，他叹了口气，“经你这般一说，再回想当初我爹离开御风山庄之时的言行举止，确实像是一心想要出家。当年他数月未归，母亲动用了御风山庄所有的力量，依旧没能打探出父亲的下落，就在我们开始怀疑父亲遭遇不测之际，父亲忽然意气风发的回来了，一踏入家门便对我和母亲说，他在外修行数月，终于领悟了噬魂刀法的奥秘，要立刻闭关修炼。”
“然后呢？”我好奇地追问。
“父亲是个武痴，闭关修炼也是经常的事，母亲没当回事，便立刻安排他闭关修炼，不许任何人打扰。不曾想，这一闭关便是整整三个月，起先父亲还会陆续进食，到了最后那一个月，母亲派人送去的食物全都原封不动地摆在门口，就连水都未曾有被人动过的迹象。时间久了，母亲很是担心，便带着我前去父亲闭关之处查看，时值八月，酷暑当头，当我和母亲到达那里的时候，不仅屋外的饭菜丝毫未动，屋内还传出阵阵隐约的恶臭……”他说到这儿，一度有些说不下去，眼睛红红的，神色十分凝重。
我隐约预见到了什么，即便在这闷热的季节里，依旧心生寒意。
“当时我尚年幼，母亲却立刻反应了过来，他命人砸开了门，见到了令我终生无法忘却的一幕。原来闭关多日的父亲早已暴毙于屋内，尸身腐烂，恶臭弥漫，甚至还生出了蛆虫……”
“啊！”我惊叫了一声，捂住嘴，差点吐出来。在公孙冽的描述下，我的眼前仿佛也呈现出那恐怖的一幕，眼看着父亲的尸体在自己眼前腐烂，这对他的伤害有多大，我根本无法想象。
“同行的下人们见到这一幕全都吐了，母亲一直在哭，我不信父亲会这样离我们而去，在所有人的阻拦中拼命靠近，看到的却是一张面目全非的脸，其实那早已经不是脸了，只能说是一团腐肉，分不清哪是眼睛，哪儿是鼻子，我现在只要一闭眼，就还能很清楚的想起那个画面……”
“别说了！”我捂着嘴，眼泪终于克制不住地掉了下来，“求你别说了，求你了……”我没法再听他说下去，我知道他此刻无表情的外表下，隐藏的是什么样的心情。一直以来，我都觉得他太冷，太不近人情，却从没想过他竟然会有一段这样的过去，背负着这样过去的他，怎么可能没有压力？怎么可能不把自己逼疯？
“你没必要同情我，事情过去那么久，我早已麻木了。”他冷笑了一声，“这世上，连我最亲的父亲都会如此不堪地弃我而去，所以我不会相信任何人，包括你！”
“公孙冽！”我忍不住打断他，这样的他让我心里难受得快喘不过气来，“对不起，全都是我的错，你别这样好不好，我难受……”眼泪哗哗地往下流，止都止不住。
“你没错，错的是我，是我没好好守护御风山庄，守护父亲最后留给我的东西，我该以死谢罪的。可是你刚才的那些话点醒了我，御风山庄还在，母亲和小妹也还在，我不能死，我要活着，活着重振御风山庄的威名，重新把那些原本属于我的东西都要回来。”他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神又变了，目光中充满了坚定，是自外面相识以来，我从未在他眼底见过的坚定。
我被他这份情绪所感染，终于止住了哭泣，心情依旧低落，但是好在脑袋还算清醒，我说：“我会帮你的。”
“你？”他看着我，“你算什么，难道你忘了，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关系了。”
“都这时候了，我们之间就不能放下成见吗？我知道你恨我悔婚，但是……但是我有不得已的理由，我……”
“你不喜欢我，我知道的。”
他说的很直接，倒是让我说不出话来。
“也罢，过去的事便让它过去吧，就像多年来我一直试图忘却父亲离世这件事一样，不过你此番提起噬魂刀，倒是让我想到了一些事情。其实这些年，我一直不太相信父亲已经过世，当年由于父亲的尸身腐烂，面目被毁，母亲为了保住御风山庄的声誉，匆匆命人将父亲下葬，噬魂刀作为父亲的遗物，被留给了我。当时我还年幼，因为父亲的死，整日以泪洗面，根本没时间练刀，更没去在意噬魂刀。直到丧礼过后，我才忽然发现挂在房里墙上的噬魂刀不见了，只剩一把刀鞘。”
原来，挂在公孙冽房间里的那个刀鞘，竟然是噬魂刀的刀鞘，我恍然大悟。
“不会有人比父亲更珍惜噬魂刀了，直觉告诉我，拿走它的人一定是父亲，即使不是活人，也可能是鬼魂，这一点我始终坚信。”公孙冽不像是在开玩笑，接下去的话更是令我吃惊，“父亲只有我这一个儿子，年幼时他便对我十分严厉，亲自教我武功，教导我做人处事的道理。他离世后，我从悲痛中恢复过来，一直遵循着他的教导，勤加练功，一日都不曾懈怠。因为我始终觉得，他还在我的身边，我能捕捉到那种熟悉的气息，父亲从未离我而去，他无时无刻不在看着我。特别是武林大会那几日，我甚至好像听到过他说话的声音。”
我被他这番话说得有些发毛，如他所说，公孙庄主的死应该是千真万确，而且觉悟生还的希望，难道真如他所说，公孙一贺的鬼魂还未离开御风山庄，噬魂刀的失踪也是鬼魂作祟吗？
不可能的，我爹说这世上没有鬼魂，所有的牛鬼蛇神都是胆小的人拿来欺骗自己的借口，如果公孙冽认定噬魂刀是他爹拿的，那他爹肯定没有死。
如此一想，我便道：“我不认为世上有鬼魂，既然噬魂刀失踪了，那肯定是有人拿了，这件事我们应该去查清楚。”
“我本想这次武林大会之后，御风山庄的势力再次得到巩固，便可安心查找噬魂刀的下落，可是没想到……”他叹了口气，“如今物是人非，噬魂刀也已失踪了三年，单凭你我之力要找它谈何容易？”
话说得确实有理，但是既然我们没法从刀下手，那何不试着从别的地方下手，我说：“我们找不到刀，可以先找人啊，既然你我都觉得你爹的死有可疑，何不从你爹下手？”
“你的意思是说……”他疑惑地看着我。
“公孙冽，我相信你爹可能没有死，你信吗？”我问他。
犹豫片刻之后，他点了点头：“我信。”
我咬牙，把心一横，说：“既然你我都是这么想的，不如就去确定一下，你爹究竟死没死。”

第39章
我和公孙冽决定开棺验尸，这事别说是老夫人不会答应，温柔如初雪恐怕也不会同意我们去打开自己父亲的棺木，所以我俩最后还是没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而是决定擅自行动。
公孙一贺的墓并不远，就立在御风山庄后山的某处，为了不惊动公孙家的人，更为了不引起徘徊在御风山庄附近，那些虎视眈眈心、居心叵测的武林人士的怀疑，我与公孙冽一直等到了午夜时分方才偷偷摸摸地溜出了御风山庄，向后山走去。
今夜无风，厚厚的云层遮蔽了月光，整个后山像笼罩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之中，想起我们此行的目的，我愈发觉得心里发毛，只能硬着头皮，紧跟上公孙冽的步伐。
自从我逃婚之后，我们之间几乎已经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然而，此刻身处在如此诡异的深夜里，没个人说话可真太折磨人了。最后，恐惧打败了尴尬，我一路小跑凑上前，弱弱地喊了声：“公孙冽……”
他没理我，继续大踏步地往前走。
被无视的感觉可真不好，我牛脾气一上来，干脆把牙一咬，直接拉住了他的衣袖。
他终于停下了脚步，回头凝视我，那凌厉的目光在这漆黑的夜里愈发显得难以捉摸，我刚鼓起的勇气立马又没了，怯生生地缩回手道：“那个……我想叫你走慢点，我跟不上……”
沉默了一会儿，他开口：“你回去吧。”
“什么？”我愣了片刻，立马摇头，“不行，我不能回去，我要跟你一起去。”
“怕我骗你，非要自己亲眼见过才放心吗？”他冷笑了一声。
“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要是换了以前，打死我也不会亲自去做开棺验尸这么恐怖的事儿。可是现在就我和公孙冽两个人，如果我不去，那就只有公他一个人去了，要儿子的亲手打开自己父亲的棺木，这也太残忍了。我虽然无力改变什么，但是至少能陪在他身边，给他打打气吧。
“那你是什么意思？”他问。
公孙冽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我不能把心里的话告诉他，犹豫了片刻，我说：“这里那么黑，一个人回去很可怕的，你别赶我走，陪着我好不好？”
他好像愣了愣，良久，紧绷着的脸总算好看了些，将刀鞘拔出，递到我面前。
“这是做什么？”我奇怪地看着他。
“男女授受不亲，你且抓住这刀鞘，我带你过去。”
原来他是这个意思，我急忙抓住刀鞘的一头，而他则抓着另一头，带着我往前走，虽然依旧一路无言，但抓着这刀鞘，不知为何走出的每一步都好像比刚才踏实了不少，紧张害怕的心情也渐渐地缓和了下来。
在走了许久的山路之后，终于我们到达了埋葬公孙一贺的地方。
来之前，我特意拿上了一些香烛祭品，这是我娘每个月都会去我纪爹爹坟前做的事，娘说做这些事是对逝者的尊敬，告诉埋在地下的人，地上的人很想念他，希望他在遥远的地方能过得好一些。
那时我还不是很明白生与死究竟是意味着什么，甚至一度以为纪爹爹真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回不来了。直到我经历了那么多事，眼睁睁的看着许许多多的人在我眼前死去，我才终于明白了死亡的含义，深切体会到我娘当时的心情。
纪爹爹死了，公孙冽的爹也死了，而我中了毒很快也会死的。死了之后我就再也见不到我爹娘，见不到金元宝，见不到其他所有人了，一想到要永永远远躺在这样一方圆圆的土包子里，再也出不来，我的心里就很难受，很想大哭一场。
“你怎么了？”祭拜完父亲的公孙冽回过头，恰巧看见我眼里含着泪花子。
“没什么。”我急忙抹干眼泪，“我看到你爹，就想到我死去的纪爹爹了，心里难受。”
“你还有个姓纪的爹？”
“嗯，我娘让我管他叫纪爹爹，我没见过他，但是每个月我娘都会带我去祭拜他，所以我总觉得我是见过他的，虽然他已经死了，可是我娘说只要往坟头烧香磕头，纪爹爹就能看见……你说，人死了真的还能看见吗？”我问公孙冽。
他怔了怔，继而摇头：“或许吧，我也不知道。”
“那你说人死了到底会去哪里呢？”
“应该是阴曹地府吧。”
“所有人死了都会去那儿吗？如果我死了，是不是也会去阴曹地府？”
“你在胡说什么？”公孙冽的脸色变了变，似乎不太想回答我的问题。
“我就是好奇嘛，都说人死了就要去阴间，那我死了应该也会去阴间吧，到了阴间就回不了这儿，也看不见大家了，那里应该会很冷吧，不知道大家会不会像我娘想纪爹爹一样想我……”一想到这个问题就让人很伤感，我忍不住抬头对公孙冽道，“如果我死了，你可一定要往我坟头放些好吃的，虽然我生前对不起你，但是死都死了，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别怪我了。”
“楚小北！”公孙冽忽然打断我的话，他的声音在这个阴冷沉寂的夜晚显得有些突兀，把我吓了一跳。
“你喊那么大声干嘛？吓死我了！”我拍着胸口，抬头看他，发现他的脸绷得很紧。
“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你不会死的。”
“我就这么一说，你别当真嘛，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如果我死了，你还会怪我吗，会往我坟头放好吃的吗，你可不能让我死不瞑目啊！”我缠着他问。
他终于还是软了下来，深深地叹了口气：“我现在就已经不怪你了……”
唉，这公孙冽也真是的，缠着他问了半天也没答应往我坟头放好吃的，真是浪费我的口舌。也罢，反正我现在还没死呢，想那么远没意义，还是办正事要紧。
在经过了简单的祭拜之后，我俩就开始了今晚的正事——开棺验尸。
公孙一贺的坟修得很牢靠，即便手脚快如公孙冽，也还是花了一个多时辰才终于挖开了坟墓。真相就在眼前，我心里忍不住着急，害怕的心情也随着焦急的等待还消失了大半，凑上前想看个究竟。
“孩儿不孝，还请爹赎罪。”只见公孙冽朝那棺木磕了三个响头，随后站起身，运功往棺木盖上打了一掌。
棺木被掀了开来，我害怕地捂住了眼睛。
周围陷入了一片死寂，良久，我忍不住睁开眼，从指缝里偷偷看了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公孙冽：“怎么样了？”
他没说话，目光直直盯着棺木的方向，额头的青筋都爆了出来，脸上写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惊之情。
我立刻意识到了什么，顾不得害怕，急忙放开双手朝棺木望去，只见那口被泥土侵蚀的陈旧棺木果然如我一开始所预料的那样，空空如也，连个尸体的影子都没有。
真相大白。
公孙一贺的尸体并没有出现在棺木之中，这就说明我最初的想法极可能是对的，公孙一贺还没死，噬魂刀还在他手中。如此一来，只要能想办法找到公孙一贺，便可找到噬魂刀，用它来交换所有人的性命。
事情终于有了转机，我的眼前也终于看到了希望，可是公孙冽却好像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那天，就在我们重新埋好那口空棺木，回到御风山庄的之后，他的状态便有些不太对劲，无论我如何调动气氛，他都始终神色凝重，闭口不言。三年前就已经死在自己面前的父亲，此时此刻竟还极有可能活在这世上，换做是我应该觉得高兴才对，可是看公孙冽的反应总觉得不是那么一回事，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除了公孙冽不明所以的态度让我十分烦心之外，老夫人的存在也是一件让人很头痛的事。
许是觉得我同他儿子又说上话了吧，她对我的态度从一开始的不欢迎，渐渐地又开始有所改变。
“你这丫头当初一声不吭地逃婚，现在又跑来作甚，还不快给我滚！”
“让你滚还不滚，脸皮可真当有些厚，难不成是后悔了？”
“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倒也知道后悔，算你识相。我御风山庄虽然家道中落，但我家冽儿少年才俊，仪表堂堂，身手不凡，在江湖上到底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哪家姑娘不想嫁与他，你会后悔也算人之常情。”
“倘若你真后悔，直说便是，我御风山庄向来宽宏大量，定然不会为难与你。”
“你若后悔，还是有挽回的余地的，你到是说啊！”
……
话越说越夸张，我很怕再这么继续拖下去，老夫人又会逼我嫁给她儿子，看来为今之计，还是要快点说服公孙冽，同我一起去找公孙一贺的下落才好。
我一面把在御风山庄的发现飞鸽传书通知了无道堂，一面又去找公孙冽摊牌。
“你到底怎么回事，知道你爹还活着，便去找啊，这样一声不吭地算什么意思？”我堵住他，逼问。
“要找你去找吧，我不想找。”他总算开口说话了，但是说出口的话却令人十分失望。
我说：“你搞什么呢，那是你爹，你为什么不去找？”
“我为什么要去找？”他忽然反问我，“三年来，御风山庄在江湖上的地位因为他的离世，每况愈下。为了重整御风山庄，我和母亲做了多少努力，吃尽了多少苦头，倘若他真活着，为什么不出来帮帮我们？哪怕是回来看一眼也好啊！”
“或许……或许你爹有不得已的苦衷呢？”
“不得已的苦衷？”他冷笑了一声，“我知道噬魂刀是他拿走的，既然能来拿刀，为什么不来看我们一眼？难道我和娘，还不如一把刀吗？”
“或许他来看过你呢，或许你爹确实死了呢，你这人怎么这样，事情的真相还没查明白，就自己先下定论，我真是要给你气死了！”我不明白公孙冽为什么老想那么多。
“你会如此着急，无非是为了噬魂刀罢了。”
“对，我就是为了噬魂刀，难道我有错吗？”我被他这态度激怒了，“你可知道我为了救你们，在宫中和俊贤王做了怎样的交易，如果三个月内找不到刀，别说是你们，我的命都得赔进去！”
“你说什么？”他惊讶的望着我。
“我说如果找不到刀大家都得死，你看着办吧！”我说完，扭头就走，不想跟他废话了，他若不帮我，我便自己去找，我不信光靠自己想不出办法来！
“站住！”他叫住我。
我回过头，没好气的问：“干嘛？”
一阵沉默过后，他慢慢地说出了一句话：“上个月，我似乎见过我爹。”

第40章
公孙冽说，他似乎见过公孙一贺，这对我来说是一个转机，我急忙追问他是怎么一回事。
“御风山庄召开武林大会之时，恰逢我遭遇刀劫，那夜，我感觉身体内真气乱窜，心神恍惚，于是便在屋内打坐休息。不知为何，我忽然睁开眼，看见门纸上有个人影，十分熟悉，正想询问，那人影便已一闪而过不见了踪影。”
“然后呢？”我迫不及待地追问。
“而后我便追了出去，凭着感觉追到了后山，在那里遇见了天魔宫宫主魔星，与他恶战一场。之后的事你也知道了，当时我刀劫发作，又被魔星所伤，神志不清，全然忘了此事。可昨夜见到我父亲的棺木之中并无尸体，这才又回想起这件事，想起那夜站在我门前的人影，越想越觉得像我父亲。虽说不敢肯定，但至少是个线索，或许你我可以去后山看看。”
虽说御风山庄的后山很大，但是去看看总比什么事都不做要好，或许真能从那找出些线索也说不定。就这样，我与公孙冽在经历了昨晚的“开棺验尸”之后，又决定一同去后山寻找公孙一贺的线索。
事情并未如预想中的那么顺利，一连找了几日，都不见有丝毫的线索。不仅如此，我俩频繁出入后山的行为，也引起了山庄其他人的怀疑，特别是洛云秋那家伙，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怀疑。
“你和冽是不是有什么是瞒着我？”他私底下偷偷问我。
“有啊。”我点点头，“可我不告诉你。”
“你！”洛云秋被我气了个够呛，立马有些失态，“亏我还把你当朋友，陪你上山来找人，你竟然这么不讲义气，我真是看错你了。”
“你是陪我来找人，还是另有目的，你自己心里清楚。”我白了他一眼。
“你这臭丫头还真是越来越牙尖嘴利了，以后谁娶了你那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不劳洛公子费心，反正也不会嫁给你。”
“话可不能这么说。”他打开扇子妆模作样地摇了摇，“虽然本公子死也不会娶你，但是你若嫁给了冽，我俩便成了亲戚，我多少也是要替小舅子担心点的。”
“谁说我要嫁给公孙冽了？你别乱说，让老夫人听见，一会儿又烦我！”我提醒他。
“若你不想嫁给冽，这几日又为何老同他在一起？”
“那是因为……”靠，差点落了这家伙的套，我瞪了他一眼，“你别想激我，反正我是不会告诉你真相的，当初你那么坑我，现在我急死你，咱俩扯平。”
“楚小北！”洛云秋有些恼了，“你这丫头可真记仇，虽说我当初是利用了你，可也是你自愿的。再者，我也是当真想凑合你与冽的，哪知你心意转得那么快，才答应了婚约又立马悔婚，害得冽伤心欲绝、颜面尽失。难道那姓金的小子就那么好吗，竟然能让你连江湖赫赫有名的御风山庄少庄主都不愿嫁。”
“谁说我是为了金元宝的！”我被他说得两颊发烫，好端端的，怎么扯到金元宝身上了？
“这还需要别人说吗，只要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你对那姓金的小子有意思，可惜人家不见得领你的情，抛下你一走了之，空留你一厢情愿。我看你还是嫁给冽算了，御风山庄现在虽然大不如前了，但是瘦死的骆驼可比马大……”
“洛云秋！”我打断他的话，“金元宝不会抛下我不顾的，你别乱说他，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
“啧啧，都袒护的这么明显了，还说不是喜欢人家呢。”洛云秋哈哈大笑起来，“臭丫头，你虽然有时候说几句话还挺有道理的，但毕竟还是嫩了点，看得透别人却看不透自己。”
“我……”我被他说得心烦意乱，却无力反驳。
“我丑话可说在前头，既然你心有所属，便不要再给冽任何的希望了，他是个心思单纯的人，给他越多希望，对他的伤害便越大，倘若你敢玩弄冽的感情，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就在洛云秋一连严肃地警告我之时，一声尖叫打破了我俩之间的对话。
不好，是初雪的声音！我当即分辨了出来，与此同时，洛云秋早已脸色大变，火速往前厅奔去。我快步跟了上去，随之看到有一群凶神恶煞的家伙站在外面，其中一个梳了许多辫子的男子正手持一只铁爪，胁持着初雪，与公孙冽对峙。
“快放了她！”我第一次从洛云秋脸上看到那么愤怒的表情，目光中流露着深深的杀意。
“放了她，你在开玩笑嘛？”银发男哈哈大笑了起来，“咱们恶蛟帮要是让你说一句就放人，那还在江湖上混个屁啊！”
恶蛟帮？我好像听霍达提起过，这帮会里都是些江湖上臭名昭著的亡命之徒，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没想到他们竟然会来御风山庄，不用问便知道，一定是冲着噬魂刀而来的。
果不其然，只见那辫子男笑了一阵之后，忽然露出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将手中的铁爪紧紧扼住初雪的脖子。
“住手！”洛云秋和公孙冽几乎同时喝止。
“怎么，怕我杀了她吗？”铁爪男得意地大笑，“放心吧，大爷可是出了名的怜香惜玉，这小妞皮白肉嫩，大爷疼都来不及，怎么舍得杀了呢？”边说边用恶心的舌头舔了舔初雪的脖子。
初雪颤抖着，眼泪全是泪，洛云秋更是把拳头捏得紧紧的，额头上爆满了青筋：“马上放开她，否则我让你死无全尸！”
“怎么，这么快生气了？”铁爪男一点都没把洛云秋的威胁放在眼里，“我就是不放她，你倒是来杀了我啊，本大爷倒要看是谁先死无全尸！”说话间，铁爪再次收拢，初雪细嫩的脖子上立刻出现了好几道血痕。
“慢着！”我再也看不下去了，站了出来。
“你这小子又是哪根葱，敢叫本大爷慢着，小心本大爷一生气，就把这小妞的脖子给拧断了。”
“好啊，你倒是拧啊，我就不信你杀了她，你还能拿到噬魂刀。”
那人一愣，气势显然没刚才猖狂了，但依旧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既然你知道本大爷要的是什么，就赶快把噬魂刀交出来，否则……”
“否则你就杀了她是吗？”我接上他的话，“我说你做坏人能坏的有点新意吗，从头到尾就一句话，我都听腻了。想要刀是吧，我给你就是了，不过这刀可不在御风山庄，你若要我带你去便是了，只是……”
“只是什么？”铁爪男警觉起来。
“只是我替你担心啊，你手中的人质看上去那么弱不禁风，就怕刀还没找到，人先被你折腾死了，到时你没了筹码，可就没现在那么好过了。你看，她都快晕了！”我指着初雪。
她的嗜睡症又犯了，昏昏沉沉地，身子直往下坠。
“不如这样吧，用我换她，我可比她好多了，保证大爷您满意。”我提出了建议。
“你在干嘛！”公孙冽站出来制止我。
我急忙又朝铁爪男道：“你看，他多紧张我，用我换你手上的人质，这买卖不亏吧？”
铁爪男虽然还抓着初雪不放，但显然是产生了动摇：“臭小子，你别想糊弄你大爷，你一个毛头小子跟公孙冽能有什么关系，他会紧张你？”我穿着男装，他显然没看出我是个女的。
“这你就孤陋寡闻了吧，谁说公孙冽非得紧张女的呀？”我清了清喉咙，拍了拍身上的衣服，郑重宣布，“听好了，男人也可以紧张男人的，此乃断袖之癖。”
恶蛟帮一群人全都傻眼了，铁爪男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良久之后才回过神来，发出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堂堂御风山庄的少庄主竟然有断袖之癖，说出来真是笑死人了！”
我说：“你先别笑了，到底换不换人？”
“换！当然换！本大爷还没见过短袖长啥样呢，过来让大爷仔细看看！”
“别过去！”公孙冽一把拉住了我。
我甩开他：“别管我，这是我还你的，以后我们就两清了。”还是洛云秋说的对，既然我不喜欢他就不能给他希望，因为希望越大，伤害就会越大。
几乎是同时，公孙冽松开了我的手。
我走了过去，在众人的哄堂大笑中替换了初雪，随即，一只铁爪架上了我的脖子，爪上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叫人作呕。
“我说小子，人都照你的意思换了，该带本大爷去拿刀了吧？你可别想耍什么花样，本大爷这只幽冥鬼爪，不知道切下过多少人的首级，可不是吓你的哦。”铁爪男笑了一会儿，终于又恢复了恶心的常态。
“当然，刀就在后山，我现就带你去。不过你确定要让这么多人跟着你去吗，噬魂刀可就只有一把啊……”我刻意压低了声音说。
他的神色骤然变得凌厉起来，利爪在我的脖子上收拢：“少耍花样，从现在开始，本大爷叫你说话你才能说话！”他嘴上虽那么说，可还是回头朝随行的人道，“你们几个在这儿看着这两个，别让他们坏事！老三和小六随我来。”说罢，又看了眼公孙冽，道，“你把刀丢了，跟上，识相点，不然本大爷让你的小情人生不如死！”
公孙冽看了我一眼，毫不犹豫地丢下了手中的刀。
“这才听话，我们走！”打点好这一切，铁爪男总算放了心，带着我和公孙冽，朝后山走去。
自从和公孙冽一同寻找公孙一贺的下落以来，我对御风山庄的后山还算有些熟悉，但是再熟悉也没法在这山里找出一把噬魂刀来给恶蛟帮，所有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而已。
公孙冽显然领会了我的意图，一路上尽带着恶蛟帮的人往最偏的山路上走，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为首的铁爪男终于起疑了，停下脚步，扼着我的脖子威胁：“慢着，这路不太对劲，你们俩耍什么花样？”
“路就是这条，信不信由你。”公孙冽冷着脸说。
我也急忙在一旁附和：“就是啊，这噬魂刀可是江湖上人人觊觎的宝物，倘若藏得太简单，岂不是早被人取走了，哪还轮到的你们呢？”
“小子，你休想骗我。”铁爪男冷哼了一声，“我鬼爪七在江湖上混可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这点小伎俩还想骗大爷我？你们最好马上把刀给老子交出来，否则……”他忽然脸色一变，露出一副极度猥琐的表情，用那粗造的手摸着我的脸道，“没想到男人的脸也能这般细滑白嫩，搞得本大爷都想尝尝断袖的滋味了。”
“住手！”公孙冽出声喝止他，被鬼爪七的两个手下牢牢地用刀抵住。
“怎么，心疼你的小情人了？”鬼爪七收回手，眼露凶光，“知道心疼便立刻把刀交出来，本大爷的耐心是有限的！”
“刀在那里面！”公孙冽手指向前方的山洞。
那是一个隐秘在密林深处的山洞，之前寻找公孙一贺踪迹之时，我俩曾经走进过那里，可惜这山洞太深、太黑，里面还有深不见底的裂缝，十分凶险，最后我们还是折返了回来，毫无收获。此刻，公孙冽将恶蛟帮引向那个山洞，恐怕是想借助这个山洞天然的凶险，解决这三个人吧。
虽然满腹疑惑，但是鬼爪七最后还是经受不住噬魂刀的诱惑，相信了公孙冽，挟持着我们，朝那山洞走去。
穿过前方茂密的棺木，山洞的入口近在咫尺，从外面向里望去，漆黑一片深不见底，全然看不清里头的情况。面对此番场景，性格多疑的鬼爪七再次停住了脚步，问：“噬魂刀当真在这里面？”
“当真。”
“御风山庄又不是没有藏刀的地方，为何要将噬魂刀藏在这里？”他试探地问。
“之前朝廷围剿御风山庄就是冲着噬魂刀来了，我又怎么放心把刀放在山庄里？”公孙冽面不改色地说。
这答案让鬼爪七十分满意，低头沉思了一番后，他指着公孙冽道：“你走最前面，本大爷会带着你的小情人在后面看着你，要是你敢轻举妄动，我这幽冥鬼爪可不会留情。”威胁完，又对两个手下道，“老三、小六你俩拿着火把，盯住他，别让他跑了。”
“是！”随行的手下立刻拿出了随身的火折子，光看装备就知道这伙人盯御风山庄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小美人，到了里面可别害怕，本大爷会好好保护你的。”鬼爪七边说边用手圈住我的腰，笑容之恶心，叫人作呕。
我咬了咬牙，这死变态竟然敢三番四次吃本姑娘的豆腐，这仇我记下了，别让我抓到机会，否则一定叫你好看！
随着鬼爪七的一声令下，我们一行五人陆续进入了山洞。
这山洞从外面看虽然不是很起眼，但是走进里头却是别有一番洞天，十分深长，且时不时有蝙蝠从更深处飞出来，伴随着毛骨悚然的叫声，以及令人作呕的恶臭。之前，我就是因此不想再往前走，这种地方别说是三年，就是一刻钟我都待不下去，公孙一贺怎么可能在这里呢？
在鬼爪七的威胁下，我们向更深处走去，此刻离我们进洞已经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我能感觉地势变得越来越崎岖凶险，岩壁上突着尖锐的岩石，头顶挂着削尖的石柱，稍不留神就可能会命丧于此。
时机已经成熟，走在最前面的公孙冽停下了脚步。
“到了。”他说。
“在哪儿？”鬼爪七的声音里掩饰不住的兴奋。
“压在这下面了。”公孙冽手指向洞中一块巨大的岩石。
“那还不快拿出来？”鬼爪七不耐烦地催促。
“我需要帮手。”
鬼爪七朝两个手下示意：“你们，过去帮他。”
紧跟在公孙冽后头的那两个人立马上前，三人一起用力，试图搬开那块巨石，可惜并没有成功，搬了好久这石头依旧纹丝不动。
“快点啊！”鬼爪七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但是抓着我的铁爪并没有丝毫的放松。
“见鬼了大哥，这石头怎么跟铁做似的！”
“就是啊，这也太沉了吧，我腰都快断了！”
他的两个手下纷纷抱怨起来，鬼爪七终于松开了他手中的铁爪，往前推了我一把：“你，过去帮忙！”
“我又没练过功夫，哪有什么力气……”我故意抱怨了一句。
“叫你搬就搬，哪来那么多废话！”
在鬼爪七的催促下，我“很不情愿”的走了过去，一边装模作样地帮忙，一边朝巨石那头的公孙冽看去，眼神交汇的刹那，他朝我使了个眼色。
我立马停下，摇头道：“这石头实在是太重了，这样搬不是个办法啊！”
“那你想怎样？”鬼爪七恶狠狠地看着我，“别想耍花样，本大爷是不会来搬的。”
“这怎么能让大爷您搬呢？我的意思是说，咱们四个人力气用的都不一样，一会儿你用劲，一会儿我用劲，到头来还是搬不开这巨石，依我之见最好是喊口号，我喊到三你们就一起用力，这样才能把石头搬开。”
“看你小子年纪轻轻，鬼点子倒是挺多，好吧，就按你说的办，你来喊口号。”鬼脚七放松了警惕。
“好嘞，那我可开始了啊？”我挽起两边的袖子，朝公孙冽看了眼，而后抱住石头喊，“一、二……三！”
果不其然，刚才还纹丝不动的石头，有了一丝松动。
“一、二、三，不要停，继续！一、二、三……一、二、三……”随着口号反复响起，巨石离地面的距离越来越远，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成功的集中在了这块石头上，时机终于成熟了。
“最后一次了，大家准备好，我要喊了！”我朝公孙冽眨了眨眼，“一、二……三！”
随着最后一声声音的落下，我和公孙冽同时自觉地松开手往后一跳，那巨大的石头瞬间失去了支撑力，朝尚未反应过来的其余两人重重压了下去。一时间，人的惨叫声、巨石的滚动声，还有随着巨石滚动引起的碎石掉落声此起彼伏，场面乱作了一团。
意识到中计的鬼脚七终于反应了过来，手中的铁爪泛着锋利的银光朝我的胸口猛地刺了过来。
“小心！”公孙冽扑过来，挡在了我的面前。
“不要！”我尖叫了一声，眼睁睁地看着鬼爪七的铁爪刺进了公孙冽的身体里，溅出一股温热的鲜血。随后，洞中忽然一黑，放在一旁岩壁上的火把，由于巨石引起的震动掉落下来，熄灭了。
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漆黑，我心慌意乱，大叫着公孙冽的名字，紧紧抱住他，惨叫声在耳边响起，更多的鲜血沾在了我的手掌上，温热、粘稠、血腥……分不清究竟是公孙冽，还是其他人的。
洞顶的碎石掉落的更厉害了，整个山洞都跟着摇晃了起来，好像是要塌了一般。
“小心，护住头。”公孙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扑过来，反抱住了我，由于扑过来的力气太大，我俩在地上滚了几圈，然后忽然身下一陷，随着碎石和泥土，一起坠落了下去。

第41章
疼，浑身都疼！
恢复意识的那一瞬间，这是我唯一的感觉，而后我挣扎着睁开眼，眼前出现了一丝火光，耳边传来流水潺潺的声音，将我从昏迷中渐渐唤醒。这是哪儿，为什么会有火光，难道有人救了我们，公孙冽怎么样了，不知伤的重不重……随着意识的恢复，许许多多地问题在我的脑海中跳了出来。
为了找出这一切的答案，我忍着浑身的疼痛，坐起来，咬着牙环顾四周，只见我此刻正身处在一个山洞之中，比起刚才那个窄小的山洞，这里明显宽敞了许多。不仅如此，岩洞里还放着照明用的蜡烛，岩洞中间有张石床，石床上一动不动的躺着一个人，看上去好像是……
“公孙冽！”我一眼认出他，扶着岩壁站起来，一瘸一拐地朝他奔去。
“站住！”身后传来一个异常苍老而古怪的声音，而后一把利刃架上了我的脖子，火光中，我无法窥探架在我脖子上的武器究竟是什么模样，但身体却能感受到这个武器与之前架在我脖子上鬼爪七的幽冥鬼爪不同，更寒冷、更锋利、仿佛带着一种巨大的威慑力，叫人发自内心地不敢动一丝一毫。
“你是谁，为什么来这里？”背后的人问我。
“前辈，其实我们……”我边说边想转身。
“别动！”身后的人喝止住我，“回答我的问题，不许回头。”
我急忙定住身，汗水顺着额头一滴滴落下来：“回前辈的话，晚辈名叫楚小北，是青苍派现任掌门。躺着的这位是晚辈的朋友，御风山庄少庄主公孙冽。前不久，我俩被一群恶徒胁持至御风山庄后山，争斗之中，险遭不测，多亏前辈出手相助，救了我俩的性命。”
“你怎么知道老夫是要救你，而不是想杀你呢？”刀尖逼得更近了，身后之人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戾气。
我勉强定住心神，迫使自己平静下来，道：“晚辈不会武功，又受了伤，若前辈要杀，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呢？”
“哼，算你识相！”身后的人冷笑了一声，架在我脖子上的刀终于放了下去。
我松了口气，才发现汗水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打湿了衣衿。“前辈出手相救，晚辈感激不尽，不知晚辈可否有幸一睹前辈的尊荣？”我依旧对刚才那个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耿耿于怀，很想知道救了我和公孙冽的究竟是什么人。
“别动！”不曾想我的话再次激怒了身后的人，凶巴巴道，“你用桌上的碗去那边装些清水，给你朋友喝，不许回头，不然老夫立刻要了你的小命！”
他都这么说了，我哪敢不听话，立马按照他的吩咐去接了一碗泉水，走到公孙冽面前。
刚才光顾着跟身后的神秘人说话了，如今走近公孙冽，才发现他伤的很重，双眼紧闭、嘴唇发白，胳膊被鬼爪七的铁爪刺穿，还在往外留着鲜血，脸色因为过度失血而显得十分虚弱。
看着这样的他，我不禁难过起来，刚才要不是因为他不顾一切地扑过来救我，被鬼爪七伤到的人就是我了，说不定我早已连小命都丢了。若不是我坚持要找噬魂刀，若不是为了救我，他就不会这样，这一切全都是我的错。
越想越觉得愧疚，我鼻子一酸，忍不住嘤嘤哭了起来。
“别……哭……”手忽然被抓住了，公孙冽不知何时醒了过来，虚弱地看着我，“我还没死呢……”
“可是你看上去就快死了啊！”我呜呜地哭，“你傻啊，我以前那么对你，你还救我干嘛，你越是这样我越难过，越觉得对不起你！”
“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他摇了摇头。
我哭得更厉害了：“你胡说，我对不起你的地方多的去了，你哪怕打我骂我也好啊，干嘛非要救我呢，这样不是显得我越不是人了吗，呜呜呜……”
“别哭了。”他叹了口气，“已经第三次了……”
“什么第三次？”我一边啜泣着，一边问他。
“这是你第三次为我哭了，第一次是在竹屋里，我觉得你傻，为这点事有什么好哭的。第二次，你冲出来救我，我还是觉得你傻，敌人就在眼前，哭有什么用？直到现在第三次，我才发现，真正傻的人是我，有个人愿意为我哭，我却没能抓住她……”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睑微垂着，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容，而后忽然抬起眼来，直视我。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脑袋空空一片，有些不知所措。
他的手依旧紧紧地抓着我，问：“如果……我现在醒悟过来，还有机会吗？”
“我……”
话在嘴边，却如鲠在喉，那一刹那我承认自己的心因为感动而有过片刻的动摇，然而临行前母亲的嘱咐却再一次地在我耳边响起：“小北，你记住了，如果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就要牢牢抓住，但是如果抓不住，就要赶快放手，千万别犹豫。”
如今，我终于明白了母亲的用心良苦，对于公孙冽，我喜欢过，也放弃过，要想再喜欢却已经找不回当初的那种感觉了，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放下了就是放下，不喜欢了就是不喜欢。即使我现在再感激他，也无法勉强自己喜欢一个已经不喜欢的人，这不符合我楚小北做人的原则。
“对不起。”
就在我准备开口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冷笑：“没想到堂堂御风山庄的少庄主，竟然在一个女人面前如此低声下气，摇尾乞怜，真是丢尽了御风山庄的脸面！”
是那个神秘人！我终于还是忍不住转过了身，一个略带佝偻的背影映入了我的眼帘，他背对着我们，衣衫褴褛，头发凌乱，浑身散发着一股黑暗的气味，像是在这个山洞里住了很久很久。
公孙冽的身体明显僵了僵，挣扎着探起身，将我护在身后，问：“你是谁？御风山庄的事如何，与你何干！”
“与我何干？”那人忽然放声大笑起来，“好一个与我何干，想不到今时今日，御风山庄的事竟然已经和老夫没有关系了！”
“你到底是谁？”公孙冽忽然有些失态，我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
“我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你已经连御风山庄都不要了。”
“我不会放弃御风山庄的！”公孙冽情绪激动，“那是我爹毕生的心血，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会守护御风山庄，就算是死也会不放弃！”
“此话当真？”那人问。
“当真！”公孙冽斩钉截铁地说。
“好，说的好！”神秘人再次哈哈大笑起来，苍老而诡异的笑声在这个山洞中不断回响，就在我的耳朵快受不了的时候，他忽然止住笑，缓缓道，“不愧是我公孙一贺亲手教导出来的孩儿，老夫这些年的苦总算没有白受。”
公孙一贺？！
事情来的太突然，我和公孙冽同时愣住了，良久，他反应过来，颤着声音问：“我爹三年前就已过世，是我亲眼所见，你……你怎么可能是我爹？”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我知道他心里有多激动。
别说是他，就是我的心情也不平静，在怀疑了那么久之后，真相终于要得浮出水面了，这个人真的会是公孙一贺吗？那个曾经叱咤武林的男人，真的还活在这个世上吗？刚才架在我脖子上的刀，是否就是我们苦心寻找的噬魂刀呢？无数疑问静待解决，我急切期盼着眼前这个自称公孙一贺的神秘老者能够转过身，给我们一个确切的答案。
然而，接下去发生的事却远在我的意料之外。
“三年，原来一晃已经过去三年了……”那人背对着我们，发出了一声感慨，“你说的没错，这世上早已没有公孙一贺这个人了。”
“那你究竟是谁？”公孙冽的情绪十分激动。
“老夫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人，你看呢？”说话间，那人缓缓转过身来，那张隐秘在黑暗中的脸庞，在洞内微弱的火光中渐渐浮现出来，我和公孙冽同时倒抽了一口冷气。
我几乎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自己所目睹的一切，只能说眼前这已经不能算作是一张人脸了，整张脸上长满了大大小小的肉瘤，五官全都扭曲着几乎无法分辨出来，最恐怖的还是下巴到左边耳根那部分，皮肉全都没有了，露出半排白森森的牙齿，简直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般，吓得我直往公孙冽身后躲。怪不得他刚才不许我转过头去，若是刚才看到这张脸，我恐怕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晕死过去了。
公孙冽受的刺激也不小，我躲在他身后时，能明显感觉到他的异样，但是，他的目光却并没有停留在这张脸上太久，而是直直盯着那怪人手中的刀。
“噬魂刀……”他用颤颤的声音说出这三个字，眼眶在刹那间红了起来。
原来这就是噬魂刀，我苦苦寻找多时的噬魂刀吗？那一刻，我心中的激动替代了原有的恐惧，使我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把传说中的噬魂刀。只见这刀约莫有六七尺长，刀身乌黑而厚重，刀头上刻着一个骷髅，骷髅的眼里镶嵌着两颗绿色的石头，幽幽的发着光，使整把刀看上去好像活的一般，往外散发着阵阵寒意。
就在我的注意力全都落在刀上的时候，持刀的人又开口了：“你倒是还认得这把噬魂刀。”他说话时，白森森的牙齿暴露在外面，显得愈加恐怖。
“你……”公孙冽的声音有些哽咽，“你为何会有噬魂刀，难道你……你真的是……”
“我不是！”对方打断了他，“公孙一贺已经死了，我早已不再是他。”
“父亲……你真的是我的父亲吗？”公孙冽跌跌撞撞地从石床上起来，他的伤口还在流血，殷虹鲜血一滴滴地落在地上，脚步踉跄似乎随时都会摔倒。
我急忙过去扶住他。
“别过来！”他拦住我，随即一步步上前，朝公孙一贺走去。
噬魂刀闪着寒光，公孙一贺的脚步没有挪动半分，我无法从这张恐怖的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表情，直到公孙冽走到他跟前，用沾着鲜血的手指，颤抖着触碰他的脸庞，他依旧如磐石般伫立在那里，没有做出丝毫的反应。
“父亲，你真的是父亲吗？”公孙冽的情绪已经接近崩溃，他显然已经认出了公孙一贺，却又无法接受那个曾经在自己心目中如神明一般的父亲，变成了如今这番模样。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那张脸的时候，情绪终于爆发了出来，噗通一下跪在了公孙一贺的面前，“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为什么！”
“连你见了我的样子都接受不了，何况是别人呢？”公孙一贺仰起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所以，我宁愿当自己死了，也不想出现在你们的面前，更不想因为我，让御风山庄成为全天下人的笑柄。”
“究竟发生了什么，闭关前你明明还好好的……”
“让我告诉你，究竟发生了什么吧……”公孙一贺终于开始诉说他的故事，我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终于了解了事情的真相。
一切都要从三年前说起。
正如之前智远方丈所说，三年前，公孙一贺看破红尘，只身前往少林寺，准备出家。智远方丈看出他对凡尘俗世尚有留恋，于是便拒绝了他出家的请求，怎知公孙一贺并未就此放弃，坚持在少林潜心修行了数月，终于感动了智远方丈，邀他促膝长谈。
“那天，智远问我为何执意要出家，我告诉他，我已经厌倦了打打杀杀的生活，我想寻求精神上的至高境界。可是智远却说，我心中尚有对胜负的渴望，不可能放下过去，潜心修佛。为了向他表明志向，当晚我决定毁掉噬魂刀，那时我觉得就是因为有这把刀，让我的双手沾满了鲜血，放不下过去的恩恩怨怨，无法追求内心的平静。可是，就在我打算毁掉这把刀的那天晚上，我却在这把刀上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公孙一贺这般诉说着，终于说到了最重要的关头。
噬魂刀上的秘密是什么，难道真如江湖谣传的那般，这刀里藏有宝藏吗？
“那天晚上电闪雷鸣，风雨交加，我带着噬魂刀前往少林寺后山打算将它永远沉入湖底，可是就在我举起刀的那一刹那，天空忽然响起一声惊雷，不偏不倚地打在了噬魂刀上。我被雷电巨大的力量震晕，醒来时发现手中的刀完全变了样，刀身通红，隐隐印出些字来。待我再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上面的文字竟然是噬魂刀法第十层的内功心法！”
智远方丈说的没错，公孙一贺并没有放下过去，当他得知了隐藏在噬魂刀中的秘密之后，他欣喜若狂，全然忘记了要出家的事，连夜带着噬魂刀返回御风山庄，准备闭关修炼藏在刀背上的心法。果不其然，那第十层心法才是噬魂刀法真正的精髓所在，越是修炼，就越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以至于越陷越深，终于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随着父亲的诉说，公孙冽似乎又再次陷入了那不堪回首的往事之中：“可是，那时候我明明亲眼看见……”
“没错，我的确死了一次。”公孙一贺打断他的话，继续说下去，“待我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人已经在棺材里了，当时我并未意识到自己究竟身处何地，直到我终于从棺材里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我竟然躺在自己的墓地里。更恐怖的是，我发现自己已经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浑身上下都在腐烂流脓，甚至没有一寸皮肤是完整的！”他说到这儿，情绪终于有些激动起来，原本就怪异的声音，此刻听上去愈发刺耳难耐。
“为什么你不回御风山庄找我们？”
“我到是想，可是我的样子能回去吗，能吗？”公孙一贺说着，往前走了一步，那满脸的恶疮肉瘤散发着浓烈的气味，愈发恶心得让人作呕，“我回去，不但会吓到你们，更会让御风山庄成为全天下人的笑柄！御风山庄是我亲手建立起来的，我决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所以我决定先藏起来。其实我心里很清楚，我会变成如今这番模样，全是因为修炼了噬魂刀上的心法，可正是因为这样，才让我发现这噬魂刀法第十层心法的秘密，脱胎换骨、浴火重生……原来我并没有走火入魔，这一切都是修炼噬魂刀法所必经的过程，只要我能继续修炼，突破结界，就能重塑肉身，到达长生不老的境界！”
长生不老？！
我觉得这公孙一贺肯定是练功练疯了，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长生不老，看他那样子，都快烂到骨头里了，就算长生不老又有什么用呢，还不是照样不能出去见人，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
可是公孙一贺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为了破解噬魂刀法的秘密，这三年来，我藏身于此，潜心研究，终于让我成功了！”他说到这儿，情绪愈发激动，对着公孙冽道，“冽儿，你来的正是时候，为父已经参透噬魂刀法第十层的奥妙，只要你照着为父的方法修炼，不出三年，定能神功大成，重振我御风山庄的威名！”
“别骗人了，要能成，你怎么可能还是现在这幅样子？”我终于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口，公孙一贺疯了，我可不能让他把自己的儿子也带疯。
“你住嘴！”一道凌厉的目光朝我射来，吓得我不禁打了个寒颤，“老夫为了研究这噬魂刀法，早已错过了练功的最佳时机，但是我冽儿正直年轻力壮，且有老夫亲自指导，日后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也就是说你自己压根就没练过，还要把儿子往火坑里推喽？”
“你这丫头休得胡说！老夫怎会害自己的亲骨肉？为了突破这心法，老夫可是特意找人试过的……”他说到这儿，不免得意起来，“那小子跟冽儿年岁相仿，体格相近，就连武功路数都十分相似，为了获得他的信任，老夫可是煞费了一番心思。”
公孙一贺说的是谁，为什么我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总之，为父是绝不会骗你的，冽儿你且安心在这山洞中修炼神功，以你的资质，不出三年就能天下无敌，十年便可达到长生不老的境界，仙福永享，一统江湖！”
公孙一贺说的那么信心满满，我可真怕公孙冽就这么让他爹给坑了，急忙在一旁小声提醒：“公孙冽，外头那么多人等着咱们去救，你可不能待在这……”
“你给我住嘴！”说的那么小声，还是让公孙一贺给听见了，“老夫刚才就警告过你了，再乱说话，小心你的小命！”说话间，手上的噬魂刀颤动了起来，弥漫出浓浓的杀戮之气。
“爹！”公孙冽终于发话了，忍着身上的伤，将我护在身后，“小北什么都不懂，你别吓她。”
却见公孙一贺冷笑了一声：“这丫头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扰乱你的心智，这样下去你怎么可能成大事？想要练成神功，必须心无旁骛，你若心存男女私情，只会走火入魔、万劫不复，还是让为父替你解决了这个祸患吧！”话音落，他出手一掌，推开了挡在我前面的公孙冽，随即持刀向我砍来。
那一刻，我根本来不及逃跑，只能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爹、娘，小北先走一步了，被这噬魂刀砍死，总比七窍流血、毒发生亡要好看些……然而，我所预料的一切并没有发生，兵器相撞发出的巨大碰撞声，阻止了朝我袭来的噬魂刀，救了我一命。
怎么回事？我急忙睁开眼，只见公孙一贺手中的噬魂刀离我仅两三寸的距离，却被另一把刀稳稳挡住，无法靠近。
“躲好。”
与此同时，一个再熟悉不过地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如此沉着、冷静，犹如神明般忽然显灵，在刹那间令我陷入了欣喜若狂的状态。
金元宝你这混蛋，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不管的，我就知道！

第42章
公孙一贺对我动了杀机，我以为自己这次绝对死定了，却没想到失踪许久的金元宝竟在这个危急关头从天而降，救了我的性命。在见到他的那一刻，重逢的惊喜替代了死亡的恐惧，甚至一度让我忘记了逃跑。
“还不快躲开！”金元宝再次催促我，与此同时双手发力，将尚无准备地公孙一贺震了出去。
公孙一贺往后退了两步，明显有些吃惊：“贤侄，你的功力为何会如此进步神速？”
贤侄？为什么公孙一贺忽然叫金元宝做侄儿，我被这突发情况搞的摸不着头脑，却听金元宝持刀将我护在身后，道：“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从今晚后，公孙庄主不必再与我叔侄相称，我金家与公孙家再无任何关系！”
经金元宝这般一说，我心里总算明白了些许，想必刚才公孙一贺所说的试验品就是指金元宝。这老家伙肯定是编了什么叔侄的谎言，骗取了金元宝的信任，然后利用他试验噬魂刀法，实在恶毒至极！
“哼！”公孙一贺冷哼了一声，“既然你已经知道真相，老夫就有话直说，老夫教你功夫是假，试验刀法是真，不过要不是老夫教你噬魂刀法，你的功力又怎么会如此进步神速呢？说起来，你可要感谢老夫对你的恩惠。”
“你放屁！”我怒了，“你说的可好听，要不是金元宝命大，早变成跟你一样人不人鬼不鬼了！”
“不见棺材不掉泪，你这丫头的胆子可真不小！”公孙一贺瞪了我一眼，“别以为有人出来救你，你就死不了了，这天下之大，还没有老夫杀不了的人。狂妄小儿，自以为学了一些皮毛，就能跟老夫较量了吗？今天老夫就让你们见识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噬魂刀法，让你俩死也瞑目！”说话间，这幽闭的山洞中忽然莫名其妙地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叫人睁不开眼。
“小心。”混乱间，金元宝将我往后退了一把，而后拿着刀纵身一跃，同公孙一贺对打了起来。
之前在武林大会的时候，我见过金元宝跟很多人对打，从没替他担心过半分，可此刻他的对手不是那些虚有其表的武林人士，而是传说中的公孙一贺，他手中那把噬魂刀好像有生命一般，一招一式，处处致人死地，凶险万分。
“金元宝，你小心啊！”我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起先，金元宝似乎还能与公孙一贺对上几招，可是那老狐狸毕竟经验丰富，渐渐地，我总觉得金元宝一直在防守，而公孙一贺的攻势却越来越激烈，逼得金元宝后退了好几步。
“小子，就算你金家的麒麟刀再厉害，也不可能是我噬魂刀的对手，纳命来吧！”公孙一贺说着，一刀朝金元宝的要害刺了过去。
“啊！”我尖叫起来，却见金元宝灵活地挽出一个刀花，生生抗住了噬魂刀的攻势，脚下的石板都被震碎了。
“你小子果然进步神速，老夫不得不承认你和我冽儿一样天赋秉义，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所以我更不能让你这样的威胁活在这个世上，我到是要看看，你还挡不挡得住老夫第二刀……啊！”公孙一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我抛过去的碎石沙土抛了一脸，惊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我才没功夫像公孙一贺这么废话连篇呢，之前在武林大会上目睹了那么多场比武，我唯一的经验就是，要赢就是要快、准、狠，上台废话多的那个，往往就是赢不了的那个，时间才是关键。
“快走！”趁着公孙一贺分神之际，金元宝拉起我便走。
“等一下，还有公孙冽！”我停住了脚步。
与此同时，在我们身后的公孙一贺已经擦去了脸上的沙石，持刀向我袭来：“黄毛丫头，胆敢偷袭老夫，老夫便成全你让你先死！”
“小心！”说时迟那时快，金元宝一把将我推开，而他自己却因为躲避不及被一刀刺伤了胳膊，鲜血直流。
当时我就疯了，紧紧抱住他的腰：“我不走！金元宝你个大混蛋，你已经失踪过一次了，别想再失踪第二次，今天就是死，我也在这儿陪你一起死，你这辈子休想再甩开我！”
“别傻了，给我走！”他用力掰开我的手，胳膊上的血流到我手上，殷红而炙热。
“少在这儿生离死别，你俩谁都走不了，老夫今天就让你们共赴黄泉！”公孙一贺忽然停止了攻势，拿着噬魂刀指向头顶，忽然之间他周身掀起一阵狂风，力量之大让这山洞都跟着摇晃起来，在那沙石包围之中，传来他得意的声音，“刚才不过是玩玩，现在才是真正的噬魂刀法第十层，今天老夫便让你们开开眼界，也不枉你二人死在噬魂刀下！”
他这般说着，那噬魂刀忽然发出一阵强烈的红光，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整个人都呆住了，只觉得周身一热，金元宝已经将我整个人抱在了怀里。
“跟我一起死，你可会后悔？”他问我。
“后悔是小狗！”我坚定地说。
“好。”他笑了笑，把我抱得跟紧了，“楚小北，我喜欢你。”
“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楚，想再问，眼睛忽然被蒙住了。
随着金元宝温热的手掌覆上我的双眼，似乎带我走进了另一个世界，周遭这一切的威胁与恐怖在刹那间被隔离了开来，我的心神奇般地平静了下来，片刻如同永恒，过去我们之间那一幕幕的画面都浮现在我的眼前：
第一次见面、第一次争吵、第一次我欺负他、第一次互不理睬、第一次在他背上画乌龟、第一次他光着屁股被我追的满院乱跑、第一次脸红、第一次牵手、第一次亲吻、第一次为他哭泣……原来不知不觉间，我与他之间已经有了那么多无法割舍的回忆。
我娘说如果遇到喜欢的人就要牢牢抓住，此刻面对死亡，我的手不想松开，如果这样就是故事的结尾，或许也挺圆满，我傻傻地想。
就在我做好一切准备迎接死亡的危急关头，正在运功的公孙一贺忽然闷哼一声，停止了攻势。听到动静，我急忙掰开金元宝的手，看见昏迷的公孙冽不知何时醒了过来，艰难地站在父亲身后，缓缓收回掌风。
“冽儿……你……你为何要帮外人？”公孙一贺喷出一口鲜血，单膝跪倒在了地上，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怒。
“爹，对不起！”说完这句话，身负重伤的公孙冽终于支撑不住地倒在了地上。
“公孙冽！”我大喊着想要冲上去，被金元宝拉住了。
“别过去，危险！”
此刻，公孙一贺已然因为儿子的背叛丧失了神智，只见两眼通红，在噬魂刀的支撑下缓缓站起来，周围的风沙再起，远比刚才要狂暴数倍，他歇斯底里的用那沙哑的嗓子喊着：“我要杀了你们！！！”
“爹，你放过他们吧，求您了……”公孙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紧紧地抱住了父亲的双腿，“只要爹肯放过他们，孩儿便愿意留下随爹一起修炼噬魂刀法……重振御风山庄……”
“混账！噬魂刀的秘密不能带出这里，你给我放开！”公孙一贺杀红了眼，早已不分亲疏，竟然朝着自己的儿子一掌打下去，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碎石从洞顶掉落下来，似乎这个山洞随时都要崩塌一般。
“他们不会说出去的，快走……”公孙冽虚弱的声音传来，湿润了我的双眼。
“我不走，除非你跟我们一起走！”我哭喊着，却被金元宝毫不留情地拖着往外走。
“你们走吧……我是不会抛下御风山庄……抛下我父亲的……快走……”
“我不走！我不走！我不……”我这样哭闹着，忽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不要再为我哭了，永远不要……”这是公孙冽最后留在我脑海中的声音，在那之后的许多个日日夜夜里，我回想起这句话，仍会止不住地伤心难过，我曾经那样伤害过他，他却一次又一次地舍身救我，这份恩情我本应该豁出性命去偿还，可到最后我还是将他一个人孤独地留在了那个黑暗深邃的洞穴里，下落不明，生死未知。
对不起，公孙冽。

第43章
久别重逢之后，我和金元宝没有预期的相拥而泣，相反还狠狠地大吵了一架。原因在于，他不顾我的反对，把我打晕拖出山洞，害得我把公孙冽留在山洞里独自面对他那个恶魔般的父亲，这让醒来后的我出离了愤怒。
“你为什么要打晕我？公孙冽还困在那里，我不能就这么抛下他，我要去救他！”
“站住！”金元宝挡住了我的去路，冷冷地说“我们出来的时候，那个山洞已经封住了，你拿什么去救他？”
“我拿手一块块地把石头搬开还不行吗？是，我没什么能力救人，但是总比你冷血无情，见死不救好！”说完，我狠狠推开他。
“你别去，我去！”他拉住我的手。
“我不要你假慈悲，要救你刚才就应该救了，你为什么不救他啊？你知不知道我欠了他很多啊，全都是我的错，是因为我他才会去找噬魂刀，是因为我他才会被困在那个洞里，我很内疚你知道吗？你知道吗！”我失控地试图甩开金元宝的手，却正好牵动了他手臂上的伤口，鲜血在瞬间浸透了刚包扎好的白布条，金元宝的眉头皱了皱眉。
我吓了一跳，愤怒在瞬间被慌乱所代替，无措地问：“你怎么样？痛吗？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帮你重新包好！”
“小北。”手忽然被抓住了，温热的手掌令我慌乱的情绪有了一丝冷静，“别再给自己压力了，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
他的话一出口，我的眼泪就飚出来了：“怎么不是我的错？金元宝，我真的好难过，我做了那么多对不起公孙冽的事，他为什么还要救我啊，为什么啊？我该怎么办才好，怎么办……”我双手捂住嘴，无助地蹲了下来，公孙冽的声音一次次在我耳边回响，狠狠地揪着我的心。
身子被紧紧抱住了，我听到金元宝在我耳边低声的叹息：“你忘了他说过的话吗，就算你再坚持，他都不会跟我们走的，因为他是御风山庄的少庄主，他从出生就注定了要跟随御风山庄，跟随他的父亲，他的命由不得他自己选择。”
“我不明白，他明明可以选择离开的，为什么他要那么傻……”
“这就是命，就像你我不属于江湖，却注定被搅入江湖是非一样，是由不得自己选择的。御风山庄于他，不仅仅是一个名字，还是纠缠一生的命运。你放心吧，公孙一贺花了那么大的代价去参透噬魂刀法，就是为了有朝一日重振御风山庄，所以他绝不会杀自己的儿子，他还要依靠公孙冽继承噬魂刀，称霸武林。”
“噬魂刀……称霸武林……”我呢喃着，“有那么好吗，为什么人人都做了梦的想要这一切，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
“这世上那么多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或许你认为对的在别人眼里就是错的，其实这样的结果对于公孙冽来说没什么不好，至少他终于可以专心致志的去完成自己的宿命了，这对于他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对与错，黑与白，是与非……这世上不存在绝对的对立，我其实明白的，可是真发生在自己身边却还是接受不了。或许，我该听金元宝的，那是公孙冽自己的选择，在自由和御风山庄之间他选择了后者，这才是他真正的命运，即使我如何劝说他，依旧无法让他摆脱这自出生便已经注定好的一切。
那么，我的命运呢？
公孙冽的事给我的冲击不小，在金元宝养伤的这几日里，我一直在思考自己的命运。
从离开白云镇，到参加武林大会；从逃婚下山，到动用无上令救人；从进宫面圣，到与俊贤王许下生死令……这中间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把我对武林的好奇与向往，化作了今时今日满心的厌倦和疲惫。事到如今，很多事就算后悔也没法改变了，我身上的毒还在，噬魂刀也依旧没能找到，未来的路该何去何从，我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唯一让我欣慰的是，金元宝回来了，在他离开的这段日子里，我独自面对了许多事，却始终悬着一颗心，无依无靠。如今他终于回来了，总觉得前路再难走，也有他做我的靠山，至少比什么事都一个人去面对的要好。
说到这儿，我又要怪金元宝了，这段日子他究竟去了哪里，他跟公孙一贺又有什么关系，他似乎有许许多多的秘密瞒着我，我一定要全都问清楚。
面对我的质问，金元宝叹了口气：“说来话长，我也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说起。”
好你个金元宝，说来还话长呢，那一定是瞒了我不知道多少秘密，我瞪了他一眼：“没事，我有的是功夫听你解释，你就从头给我说，说的越仔细越好，要是还敢瞒我，看我不咬死你！”
“好吧，我说便是了。”他有些无奈地看着我，缓缓道出了他的秘密。
事情还要从最初我们一起来到京城时说起。
想当初，我和金元宝来到京城，在酒楼里偶遇洛云秋与公孙冽，就在那个时候，我无意间暴露了无上令，让洛云秋盯上了我。之后，洛云秋为了能早日与初雪完婚，将我带入御风山庄，试图撮合我与公孙冽。彼时，我还满脑子都是武林盟主，一心想嫁给公孙冽，完成我进京前的宏图大志，以至于完全把金元宝丢在了脑后。可是金元宝却并不如我那般没心没肺，在发现我失踪之后，焦急万分，四处寻找我的下落，并且顺着线索找上了御风山庄。
金元宝说，御风山庄守卫森严，武林大会期间各门各派势力汇集，十分复杂。为了确认我是否真在庄内，他两次三番夜访御风山庄，试图找寻我的下落。一天夜里，他再访御风山庄，在后山遇到了一个行踪诡秘的黑衣人，手持着一柄他十分熟悉的刀，令他大为震惊。
“你看到的难道是噬魂刀？”我惊讶地问。
金元宝点了点头：“当时我并不知道那就是噬魂刀，我只知道我爹给我的刀谱有画着这一柄刀，爹说过，这是一柄威力无穷的宝刀，与我们金家祖传的麒麟刀渊源颇深，虽然他不知道这其中的关联是什么，但是要探知麒麟刀法的终极奥义，就必须找到噬魂刀。”
“所以说，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噬魂刀在哪儿？还知道公孙一贺还活着！”我真没想到金元宝竟然藏着这么天大的一个秘密，怪不得他老是神神秘秘的，原来全天下人苦苦寻找的东西，他一早就已经撞见了，这是什么狗屎运啊？
“我不是运气好。”金元宝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解释道，“虽然一开始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并且在公孙一贺告诉我，他是我的叔父之后，我更加觉得自己运气不俗，有机会一探噬魂刀的秘密，从而提升麒麟刀法的实力。但我还是留了个心眼，没有将我爹跟我讲的话全盘托出，而是偷偷跟着公孙一贺修习噬魂刀法。”
“那老家伙才没那么好心教你呢！”说到这儿我就来气，之前公孙一贺不是说了吗，他自己怕走火入魔，就故意拿金元宝试水，想害金元宝跟他一样半人半鬼，简直坏到骨头里了。
“确实，公孙一贺接近我的目的不纯，但是在修习噬魂刀法的过程中，我逐渐将之与我们金家麒麟刀法融合，在武功修为上也大有进步。正因为如此，武林大会上，我才能一直保持不败。”
这倒也是，之前在武林大会上，金元宝那叫一个威风啊，上台根本不用怎么打，那些自称武林高手的家伙就一个个被他刷下去了，那会儿我还觉得他真人不露相呢，如今想来的确蹊跷。“可是这跟你忽然失踪又有什么关系呢？”我最在意的还是这件事。
“公孙一贺虽然将噬魂刀法传于我，却并非出自真心，为了突破噬魂刀法最后一层的难关，又不想我超越于他，所以他并非将十层噬魂刀法都传与我，而是只穿了心法给我，并且鼓励我修习第十层心法。你也知道，当年他就是修炼了第十层刀法的心法，才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虽然我有麒麟刀的心法护体，也并未如他那般闭关修炼，但是在我与洛云秋他们夜闯宗人府那天，我所修炼的噬魂刀心法还是反噬了。”
“反噬了？那你有没有怎么样啊？”我越听越急，这公孙一贺够坏的，想着法子害金元宝，还好金元宝命大，不然十条命也活不够啊！
“当时我感到体内真气乱窜，即将走火入魔。但同时，我又急着找你，在宗人府后山遇到了受伤的天魔宫护法。”
“慕容丝丝！那一刀是我刺的，厉不厉害？”我不免有点想炫耀。
“厉害，我真是意想不到。”金元宝忽然看了我一眼，搞得我有点心虚，“那妖女说你跌落山崖死了，可我却知道你肯定是跑了，你的性子我知道，就算我再三叫你别动无上令，这种情况下你也会豁出去的。”
我吐了吐舌头：“这不是救人要紧么……”
“其实这到也好，虽然你擅自动用无上令会惊动朝廷，但是一时半会儿却能够让无道堂保护你的性命，反而让我放下了负担。与此同时，我感觉到体内乱窜的真气越来越强烈，似要破胸而出，我知道再这样下去只会拖累你们，所以我决定先回御风山庄找公孙一贺。”金元宝开始诉说他失踪的原因，我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心揪得紧紧的。
像公孙一贺这般老奸巨猾的家伙，又怎么会真心帮助金元宝呢，可是他一心想利用金元宝寻找克服噬魂刀心法反噬的方法，所以在得知金元宝即将走火入魔之后，他并未翻脸，反而竭尽全力协助金元宝渡过难关。
“当时我体内的真气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光靠自己根本无法克服，好在有公孙一贺用他深厚的内力帮我克制住真气，与此同时我开始专心探索破解反噬之法。我始终记得爹跟我说过，我们金家的麒麟刀法和噬魂刀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我便从这一点着手，反复摸索尝试，加上公孙一贺的帮助，终于冲破障碍，找到了克服反噬的方法。”
虽然听到金元宝逃过一劫让我松了口气，但是一想到公孙一贺那家伙也终于达到了目的，我心里就愤愤不平。果不其然，在掌握了克服噬魂刀心法反噬的方法之后，公孙一贺的态度就与开始截然不同了。
“我察觉到了他言语中的异样，也意识到他可能会对我不利，所以我故意告诉他麒麟刀法除了能够克服噬魂刀的反噬之外，还能协助噬魂刀法的修炼。公孙一贺对此深信不疑，几次三番引诱我交出麒麟刀法，我一面假意附和他，一面调养生息，准备离开这里去找你。没想到，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你却来了。”他这般说完，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道，“还跟公孙冽在一起。”
当时我额头的冷汗就冒出来了，莫名其妙的有些心虚，解释道：“我跟公孙冽在一起，是为了找噬魂刀，你不知道你离开之后发生了多少事……”说到一半又停住了，我做什么干嘛跟他解释啊，他又不是我什么人。
“然后呢，怎么不继续说下去了？”
“然后就……咳咳！”我清了清喉咙，问，“对了，之前在山洞里你跟我说了句什么话，我没听清楚。”
“什么话？”金元宝一脸迷茫。
“就是公孙一贺发功的时候，你说的那句话啊！”
“我有说过什么话吗？”
好你个金元宝，跟我装是吧？我把脸凑过去，睁大眼睛看着他，“你再仔细想想，说过什么？”
他往后退了一分。
我继续凑上去，威逼利用：“你倒是想啊，我分明记得你说过什么呢？”
金元宝的脸红了，嘴角绷得紧紧的，略有些消瘦的脸上，五官愈发分明，比失踪前更多了一份英气，倒是挺好看的，就是嘴太硬了点，如果他再说一遍那句话，我就委屈一下自己勉强答应他算了……
终于他被我逼到了极点，双唇微启：“我……我说……你跟公孙冽为什么要找噬魂刀？”
找你个头啊！谁来给我块板砖，让我敲死他算了，金元宝你个大混蛋，我收回刚才的想法，你一点都不好看，又丑又黑又木又无趣，谁嫁给你倒八辈子的霉，你也别娶媳妇了，跟你的刀过一辈子吧！

第44章
金元宝的伤势渐渐康复，他说公孙一贺对他有所保留，所以他的功力虽大幅提升，却还未冲破自我的界限，仍需闭关修炼。
与此同时，离俊贤王与我约定的日子越来越近，噬魂刀已经被埋在山洞里了，为了公孙冽，我并没打算将这个秘密泄露出去，自然也便无法完成俊贤王的约定，用噬魂刀去换取所有人的性命，唯有另想办法。
这所有的一切，我只告诉了洛云秋，许是因为我之前豁出性命救下初雪，让他对我十分信任。他说只要噬魂刀一天没有找到，就会有更多像恶蛟帮那样的江湖势力找御风山庄的麻烦，所以最好还是对外宣称公孙冽已死，绝了那些人的念想。
老夫人和初雪并不知道公孙冽还活着，在得知他的死讯之后，悲痛欲绝，被洛云秋接回洛府安顿，平复情绪。而江湖上的大小势力，也因为御风山庄的败落，终于不再抓着御风山庄不放，纷纷另想办法寻找噬魂刀。只有我知道，所有苦苦寻找都是白费力气，没人能够找到噬魂刀的，包括俊贤王。
日子一天天过去，三月之期迫在眉睫，金元宝仍在闭关，我只能寄希望于无道堂的人能够赶紧将我爹接来，阻止俊贤王，救下众人的性命。可是我这神出鬼没的爹啊，我真是您亲生的吗？为什么我要找你的时候，你就偏偏不出现呢？我派去白云镇的人一点消息都没传回来。再这么耗下去，恐怕我只能去色诱俊贤王了……
我看看自己这副如花似玉的模样，再想想苏慕白那张阴沉沉的脸，还是算了吧，我要做一个宁死不屈的美女。
“掌门，金师兄都回来了，你怎么还愁眉苦脸啊？难道是因为您太凶，金师兄不肯娶你？”青山在我房里一面帮着剥松子，一面眨巴着天真的大眼睛问我。
“我凶？”我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有胆再说一遍！”
青山立刻把嘴捂上了，拼命摇头，发出口齿不清地呜呜声：“您不凶……您一点都不凶……”
这还差不多，我白了他一眼：“去外头扎三个时辰马步，不扎完不许吃饭。”
“掌门，您这样一辈子都嫁不出去的！”青山哭喊着跑开，一头撞上了进门的某人，结结实实地跌坐在地上，疼的嗷嗷直叫。
我抬头一看，竟然是金元宝！
心里有点小激动，不过我不能表现出来，于是假装平淡地问：“你出关了？”
“嗯。”
切，闭关两个月怎么还像快木头似的，这家伙没得救了。我把碟子里的松子仁一颗颗往嘴里塞，边吃边暗暗地把金元宝从头到脚底板都骂了一遍，然后忽然听见“砰”的一声，房门被紧紧地合上了。
“掌门，天色不早了，你跟金师兄早点休息啊！”门外传来青山十分猥琐的声音。
“臭小子你找死啊！”我撇下一盘子松子仁，跑出去想教训青山，却发现这小鬼竟然胆大包天地把门从外头给反锁了，任我怎么用力，就是纹丝不动。“臭青山，你死定了，等我出去让你抄门规一百遍，扎马步三天三夜！”我边骂边朝着房门踢了一脚，疼得我眼泪花子都逼出来了，再回头一看，气的都哭出来了。
金元宝竟然泰然自若地坐在本掌门的专用太师椅上，吃本掌门的松子仁！！！
是可忍孰不可忍！我翘着一条受伤的腿跳过去，指着金元宝气冲冲地命令：“不许吃了，这是我的……啊！”话还没说完，人就因为失去平衡，直直地朝前摔下去，整张脸贴在了金元宝的胸口。现在我知道青山为什么刚才被弹得那么远了，这哪是胸口，分明是堵墙嘛，还不如摔在地上呢，我的妈呀！
“哎哟，我的脸啊！”我一边叫的稀里哗啦，一边大骂金元宝，“你接一下我会死啊，我的脖子都快断了，脚疼、脸疼、脖子也疼……呜呜呜……疼死我了……”
“你能先把手放开吗？”耳边传来金元宝十分无奈的声音。
我止住叫唤，擦了把眼泪鼻涕，低头一看，顿时石化了……原来我刚才摔下去的时候，不偏不倚抓到了他的裤腰带，被我这一阵哭闹，现在裤腰带已经散了，裤子都被我往下扒拉了一截，十分不雅，再看金元宝的脸色，都快涨成黑的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把手从他裤带上松开，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再看他那脸色，忽然脑子一混，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竟然又蹲下身把他裤子给提好了，提完还系上了裤带。
“好了。”我松了口气，心想这下将功补过了吧，不过这裤子不平整啊，怎么好像里头塞了个什么东西……我小心翼翼的用手指戳了一下，硬邦邦的。
“楚小北！”耳边传来低沉沙哑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
我抬起头，看向金元宝，他的脸色远比刚才还难看，咬着牙，眉头紧锁。
“你怎么了？”我奇怪的问，“难道是走火入……”剩下那个字还没说完呢，他就忽然伸手扶住我的后脑勺，然后二话不说俯下身，攫住了我的唇。
唔……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得嘴，连带着整张脸，整个身体都很热很热，还夹杂了一点淡淡的松子味道，不讨厌，甚至还有点小享受。我不由自主地把手伸出去，圈住了他的脖子，而后腰便被托住了，一股巨大的力气将我整个从地上抱了起来，往床边走。
忽然的悬空让我禁不住把两条腿往上缩，缠上了金元宝的腰，几乎是同时，我俩倒在床上，四目相对，我们之间离得很近很近，他的嘴巴红红的，脸也红红的，急促地喘着气。
“我……”我俩几乎同时开口，却又同时止住，一同陷入了长长的沉默之中。
时间或许只过了片刻，可是却让我觉得过了很久很久，身体里的热度没有减退，心在胸口急促地跳着，喘气都像在喷火，这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我从没经历过，以至于我就这样僵着，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
“小北……”他先反应过来，红着脸想要松开手。
不要！我虽然不知道该干什么，但是身体贪恋却奇怪地贪恋着这个温度，不想放手，只想靠上去。
他忽然怔了怔，眼中的神色忽然变得不一样起来，漆黑、深邃，夹杂着一丝……狂热？来不及我细想，他的吻又落了下来，这回不是唇，是耳垂、脖子、肩膀……唔，他在脱我衣服……
“掌门，青山错了！求您不要再罚青山抄门规了，门规那么厚，一百遍不是人抄的……啊？！”痛哭流涕的青山忽然闯进来，睁大了眼，被眼前这一切吓得呆若木鸡。
我们三个人同时僵住了，金元宝迅速用被子把我给包住了。
眼前漆黑一片，青山的声音从被子外头传来：“掌门、金师兄，你们继续，不要理我……千万不要理我啊……”关门声和仓皇的脚步声，预示着青山这辈子都别想在青苍派翻身了。
随着青山的搅局，场面忽然安静了下来，我紧紧地拽着被子，感觉整个人像被放进了蒸笼里，却又尴尬地不敢探出脑袋。脑袋里乱哄哄的，似乎稍稍有些冷静下来了，却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了，竟然做了那么不知羞耻的事情。我娘说，女孩子家的身子可宝贵了，只有成亲了才能给相公看，刚才金元宝脱我衣服，岂不是差点让他看光了？
这可不行，我冷静了一下，正想说金元宝你亲归亲，可不许脱我衣服啊，却听外头响起他的声音。
“楚小北，我喜欢你。”
啊？！
一阵恍然，我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我隔着被子问：“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楚。”
“我喜欢你。”他又说了一遍，我躲在被子里，忍不住想笑，早说不就好了。
“你喜欢我吗？”他又问。
我点点头，话我就不说了，多不矜持。
过了一会儿，我又听到他的声音：“那你嫁给我好不好？”
这个嘛……反正让你看光了我也嫁不出去了，那就勉强答应好了，我又点点头。
身子忽然被结结实实地抱住了，唔，透不过气……但却一点都不讨厌这样的感觉，冬天到了，外头的天很冷，可是隔着被子被这样的抱着，有种说不出的温暖呢。

第45章
我隔着被子和金元宝睡了一晚上，一夜无梦，睡的极好。
但是第二天，我俩睡一张床的事就像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了整个丞相府，还在青山的添油加醋中，变得十分不堪入目。每个人看我的眼神都很奇怪，霍达更是按耐不住地冲来找我，张口便是一句：“掌门，您和金兄弟打算何时成婚？”
我懵了，我俩什么时候成婚，关你什么事？
霍达的脸色更差了：“掌门，虽然您和金兄弟郎情妾意，大家都看在眼里。但您毕竟还是个黄花大闺女，怎么能没成亲就跟男人谁在一起呢？这……这简直不成体统！咱们青苍派的百年声誉不能毁在这里啊！”
什么，不成亲不能睡在一起吗？为啥我娘只说不成亲不能让男人看身子呢？到底是我娘的话对，还是霍达的话对，我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了。我仔细思考了一下，还是觉得我娘比较可靠，我说：“可是我跟金元宝又不是第一次睡一张床了，你紧张什么？”
“什么？！”霍达震惊了，张着嘴久久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咱们青苍派的声誉必须保住，我这就去找人筹办婚礼！”
这霍达可真是个急性子，我追出去大喊：“什么婚礼啊，我还没打算嫁呢！”结果话刚说完，就跟金元宝撞见了。
“你说什么？”他问。
“呃……”我哑了，该死的霍达，你跟青山两个的仇本掌门记下了。
“这是什么？”就在我不知该如何接下去的时候，忽然看见金元宝手上拿了个长长的袋子，里头好像装了什么。
“进去再说。”
好像是什么神秘的东西呢，不会是什么宝物吧？我急忙跟他走进了内屋，只见金元宝将手中的袋子放在了桌上，发出一声闷响，可见这玩意儿还挺沉。我急忙凑过去，好奇地围着那灰布袋子转了圈，依旧看不出这里头放着什么东西。
这时，金元宝上前，打开了布袋。这下我终于看清楚了，这是一柄刀鞘，金光闪闪，做工精致，还有那么一丝眼熟。
“这是……”
“噬魂刀的刀鞘。”
我想起来了！这不就是我之前在公孙冽房间里看到过的，一直挂在墙上的那柄刀鞘吗？可是，噬魂刀还在公孙一贺手上，这刀鞘能有什么用，金元宝干嘛把它拿来？我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他一眼就看透了我的心思：“别小瞧这刀鞘，它可能救大家的命。”
什么？！这下我更迷糊了，急忙问：“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明白啊！”
“我问你，朝廷为何要找噬魂刀？”
“听说噬魂刀里有宝藏的秘密？”
“错！”金元宝道，“噬魂刀里藏有宝藏，不过是俊贤王为了引起江湖骚动，从而找出噬魂刀的借口而已，如今朝中上下都由俊贤王一人掌管，他还不至于为了个传说中的宝藏，下那么大功夫。”
“那他为了什么呀？”这话怎么越说越不明白呢，我都乱了。
“退一步讲，如果噬魂刀里藏有宝藏的秘密，公孙一贺拿着噬魂刀那么久，早就发现了不是吗？可是他并没有发现什么宝藏的秘密，却仅仅只是在噬魂刀上发现了第十层心法。所以，噬魂刀就算有秘密，也只是藏有神功秘籍罢了，与宝藏并无任何关系。”
这话倒是在理，我点点头：“难道俊贤王也想修炼神功，不过就他那样子……”我又想起苏慕白那两条腿，自我认识他起，他便无法行走，又怎么可能去练功呢？
“俊贤王自小残疾，自然不是为了得到噬魂刀的心法，之前我也一直想不明白他要刀究竟有什么用，直到我拿刀了这刀鞘。”金元宝开始诉说事情的关键，他说，当日他受伤回到御风山庄，正巧遇见朝廷的人在抄家，找出了噬魂刀的刀鞘。当时他虽然临近走火入魔，但对付几个官兵绰绰有余，于是便顺手劫下了这刀鞘。
“你可曾记得公孙一贺的模样？”金元宝问我。
我拼命点头，这哪能不记得，见过他那副模样的人，就是想忘都忘不了。
“噬魂刀的心法虽然厉害，但是却有着腐筋化骨的弊端，公孙一贺当初急于成功，最后走火入魔，成了如今这番模样。索性我将麒麟刀法融入其中，才终于克服了这层障碍，但事实上，要破解噬魂刀法的反噬并不需要这么麻烦。”
“难道这刀鞘就能克制噬魂刀法的反噬？”
“没错。”金元宝点头，“我父亲曾同我讲过一个道理，一株花倘若有毒，则根茎往往能够解毒。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放在噬魂刀上亦是如此。当初将这噬魂刀法藏入刀中之人，又怎么可能没想到克制反噬的方法呢？但是公孙一贺研究噬魂刀三年，依旧没能找出这一方法，所以我推测这方法不在刀上，而是在这刀鞘上。”
我这下算是听明白了，金元宝的意思是，这刀鞘中藏有一个方法，能够弥补噬魂刀法的弱点，让修炼噬魂刀法的人能够不像公孙一贺这样，浑身腐烂。
“我懂了！”我瞬间明白过来，“噬魂刀法会让人腐筋化骨，而这刀鞘却藏着生筋续骨的方法，正是俊贤王需要的，对吗？”
“算你聪明。”金元宝点了点头。
“我本来就聪明嘛！”我朝他吐了吐舌头，这下我彻底明白了，苏慕白要的不是金银财宝，而是要让自己的双腿能够站起来，噬魂刀的刀鞘里就藏着能让他康复的方法，会是什么呢？我追问：“你可找到这方法了吗？”
“你看。”说话间，金元宝拿起桌上的蜡烛，用火燃烧刻在噬魂刀鞘上的骷髅头，过了一会儿，那骷髅头忽然长开嘴，从里头弹出个扁圆形的小盒子，打开盒子，一颗金色的药丸放在里头。
我高兴地快蹦起来，是真的，这就是苏慕白要的东西，拿着他便能保住所有人的性命，希望就在眼前，可是……这笔交易该由谁去完成呢？

第46章
我打算自己拿着药进宫，去完成同苏慕白之间的交易，可是金元宝却不同意，他说宫中凶险万分，俊贤王又诡计多端，断不会让我再去冒第二次险。但是，同俊贤王达成协议的人是我，解铃还须系铃人，我觉得我才是进宫最适合的人选。
就在我俩争执不下之际，朝廷却忽然派重兵包围了丞相府。
事出突然，以至于我和金元宝也被困在了府中，诸葛宏急的团团乱转，不停在嘴里念叨：“我就知道要出事，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伯父您别急了，您又没做过什么亏心事，朝廷要抓也肯定是冲着我来的。”我从旁安慰他。
“你不懂，做官的哪个没做过亏心事，俊贤王若有心为难于老夫，老夫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保不住。想当年老夫为了顺利考取进士，往考场看门的侍卫手里塞了三个鸡蛋，如今想来还是惶惶不得终日啊……”
我：“……”
虽然老丞相满心纠结那三个鸡蛋，但很显然俊贤王并没打算在这点小事上做文章，他加在诸葛宏身上的罪名是“叛国”，全府上下，无论男女老幼，统统被抓了起来，一如当时围剿御风山庄一般。
我和金元宝作为相府中的客人，自然也没能幸免于难，一道被抓进了宗人府，等待审问。
“无论如何，必须同俊贤王谈好条件才能把东西交出去。”这是被抓前，金元宝偷偷在我耳边说的话，我牢牢记在了心里。
果不其然，被抓的当天夜里，便有个脸色阴沉的家伙见我，托来俊贤王的口信，让我把东西交出去。
我冷笑了一声：“东西的确在我手上，但是我不想给你，叫俊贤王自己来问我要。”
那人立刻就怒了：“放肆，王爷何等尊贵，岂是你想见就见的，你活得不耐烦了。”说罢便抽出了手中的长剑，作势要我的命。
这点威胁我可没放在眼里，我说：“你要杀了我就赶快动手，反正东西拿不到，你也会很快来给我陪葬的。”
那人的脸色变了变，蓦地换上了一副笑脸：“姑娘，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只要乖乖把东西交出来，我立刻把所有人都放了，如何？”
“要不你现在就把大家都放了，我考虑下把东西给你。”
“啪！”一个巴掌甩在了我的脸上，火辣辣的疼，“都说了让你乖乖听话，跟我嘴硬是吧？王爷是下了令不许动你，但是老子有的事办法让你把东西交出来。”他说完，冷冷一笑，拉着我便往刑房里走。
我以为他准备让我生不如死，却不曾想到，刑房里全是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霍达、青山……还有金元宝！只见他们全都被吊在刑架上，金元宝受的伤最重，胸口被鞭子划出一道道的血痕，惨不忍睹。
我当时就哭了，抓着那家伙喊：“你干什么，快把他们放了啊！”
“你把东西交出来，我就放人。”那人摊了摊手，“不然，我就让你亲眼看着这些人一个个被打死在你面前。”
“你这个疯子！”我推开他，朝金元宝冲过去，却被那家伙紧紧的禁锢住了。
金元宝抬起头，给了我一个眼神，仿佛在对我说，不能心软，决不能。
耳边传来那人哈哈大笑的声音：“看来你最在乎的就是这个了，那就从他先下手好了，来人，给我用刑！”随着他一声令下，负责行刑的狱卒便拿起烧红的烙铁，贴在了金元宝的胸口。
滋……
囚室里弥漫出一股烧焦的味道，金元宝咬着牙，一声都没吭，我却当时就崩溃了，放声大哭：“你个畜生，你不得好死！”
“心痛了？心痛就乖乖把东西交出来，谁都不会受苦。”那人得意地说。
我当时真的想就那么把东西交出去算了，可是金元宝对我说的话还犹在耳边，我一定要做到。可是，金元宝怎么办？青苍派怎么办？我决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就这样去死，这个时候不能哭，要冷静，千万要冷静……我不停地在心里对自己说这句话，忽然灵光一现，想到了方法。
我说：“好，我告诉你东西在哪儿。”
“小北！”金元宝终于喊出了声，竭力想要制止我。
“这才乖嘛。”那人如愿以偿，自然放松了警惕，“快说，我立刻放了他们。”
“你说话可算话？”我抬起头，问他。
“那是自然。”
“我不信你说的话，我要你马上发誓。”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烦？”对方有些不耐烦起来。
可我的态度却十分强硬：“反正你发誓把他们放了，我才把地点告诉你，我可信不过你们这种坏人。”
那人倒是严肃起来：“小丫头，你别一口一个坏人的，我也是奉命行事，你若硬要我发誓，我发誓便是了。”说罢，终于放开我，将手举到头侧，“黄天在上，我马德必发誓……”
他话还没说完，我已经趁其不备，拿过放在一旁的匕首，二话不说，顶住了自己的腹部。
这个叫马德必的家伙当场就傻眼了：“你要干什么？”
“刚才你说俊贤王下令不准动我是吗？奉命行事是吗？”我冷眼看着他，“那么如果我死了，你便脱不了关系，到时候人死了，东西也拿不到，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去跟上头交差？”
马德必明显是慌了：“你……你不用吓我，小丫头，这匕首那么锋利，刺进去可是很痛的，你要想清楚。”
“不也不用吓我，我心里清楚的很，与其在这里看着大家死，我不如先死了痛快。”说着，我便毫不犹豫地朝自己肚子里慢慢刺进去。
“小北！”“掌门！”……
无数叫喊声在我耳边响起，鲜血瞬间冒出来，我疼得差点跪在地上，可我咬牙撑住了。这是一场博弈，生死对我来说是早晚的事，我有信心用我的命赌赢这一把。
“住手！”马德必果然妥协了，“你，你快住手，我立刻禀告王爷便是，你别动了，我求你！”
金元宝，我没让你失望，终于……终于让我撑住了……
我拔出刀丢在地上，回头看了眼金元宝，嘴角努力地牵了牵，试着想给他一个我没事你放心的微笑，但最后还是眼前一黑，无力地倒了下去。

第47章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见自己死了，身体变得轻飘飘的，从京城一直飘啊飘，飘回了白云镇，在熟悉的蓝天白云间游弋，看见许许多多熟悉的面孔，我爹娘、金伯伯、金伯母、臭豆腐叔叔、夫子、胖头……他们全在我坟头哭，哭的好伤心，好伤心。
我飘下去，试图劝说他们，可是他们却一个都没听见，一直哭，一直哭……
“别哭了，我不想看到大家为我哭，不就是死吗？我其实还在的啊，你们看啊，你们看啊！”
一切的话语都是无用功，没人听见，没人看见，哭声一阵阵传入我的耳中，听得我心烦。
我忽然顿悟过来，我不能死，死了大家都会哭，都会伤心难过，尽管我过去在白云镇横行霸道，做了不少坏事，可是谁都没有怪我，他们都不愿意我死，所以我决不能就这样放弃自己的生命！
我要活着，要活着，要活着！
“咳咳……”我被自己的咳嗽震醒，在腹部传来的阵阵疼痛中，缓缓地睁开了眼。
周围是一个陌生而堂皇的房间，红木的床梁，用金丝银线绣成的锦被，鎏金的门窗……还有床边穿着白衣的熟悉身影，一如多年前初次见面的那个午后。
“你醒了？”苏慕白的声音传来，不紧也不慢。
我在皇宫里，我没有做梦，这是苏慕白，我没死，我成功了！五个念头在我脑海中迅速闪过，我忍痛从床上支撑起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地问：“我……我怎么了？”
“你很聪明，是我小看了你。”苏慕白静静地看着我。
“你说什么？”
他却没有回答我，只是淡淡道：“听说你拼死都想见我，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金元宝对我说过的话再一次于我耳边回响，要冷静，要谈条件，决不能轻易把东西交出去，沉默了片刻，我问：“我想再问你一次，你是我认识的那个苏慕白吗？”
“我是你认识的那个人，却不叫苏慕白，取个名字不过是为了骗你而已。”他笑了笑。
“可是，在我的记忆里你就是苏慕白，现在的你却是我不认识的。”
他怔了怔，而后笑起来，十分直接道：“你若那样想，便当苏慕白已经死了吧，我是不会因为已经死去的过去而心软的，把我要的东西交出来罢。”
“如果不是因为心软，你又怎么会下令不许动我呢？”
他又是一怔：“楚小北，你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每句话都这么出人意料，真讨人喜欢，怪不得那么多男人对你死心塌地，连我都有些心动。”
“你最好别心动，我心里已经有别人了。”我很坚定地说。
“我知道，那个姓金的小子是吗？他是不错，也很聪明，但是配你还是差的远了，你的眼光该放远些，小地方不适合你，你应该找一个真正权倾天下的强者。”
“皇上吗？还是……你？”
“哈哈哈……”他笑起来，“别想探我的话，我可不比你笨，见你是念在最后的旧情，告诉我东西在哪儿，我会放你一条生路。”
“那其他人的生路呢？”我追问。
“暂且都放过吧。”他平静地说着这句话，仿佛已经给了世上最大的恩惠，这无情的话语，让整间屋子在瞬间冰冷了下来。
“不，我要你保证永远都不会动他们一根汗毛！”
“楚小北，你这是在跟我谈条件吗？”他定定地看着我，眼神之中透着一股无法言喻的威慑力，面上平淡如水，内里却暗藏汹涌。
我咬了咬牙：“我自然是为了跟你谈条件才拼死来见你的，当初你我约定我交出你要的东西，你便放了我要的人，如今我若实现我的诺言，你也该信守你的承诺，昭告天下，放过所有人。”
“原来你是怕我出尔反尔。”他冷笑了一下，“原来我在你眼中是这种人。”
“在我眼里，苏慕白绝不会是这种人，可是俊贤王却说不定。”
“我说过，苏慕白已经死了。”他撇开眼，淡淡地说。
“可我希望他没死。”我说，“我希望他还是那个会安静地给我讲一下午故事的大哥哥，不管他现在变得怎么样，他永远活在我的记忆里，活在白云镇……”
“别说了！”苏慕白打断我，声音变得有些颤抖，但很快又恢复了那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了，把东西交出来，不然谁都不会好过，包括你。”
“那你就放过所有人！否则你别想从我手里拿到任何东西，为了救人，没有什么事是我做不出来的，我不怕你。”
苏慕白沉默了，他静静地看着我，仿佛陷入了漫长的深思，时间在这一刻变得如此难熬，可我却始终咬着牙，毫无畏惧地与他对视。要谈妥条件，要救所有人，我不能胆怯，更不能让步，只有这样才有希望。
终于，在经历了漫长的等待之后，苏慕白开口了：“我答应你。”
太好了！金元宝，我成功了！我虽欣喜若狂，却不能表现出来，继续道：“那无道堂呢？”
“楚小北，我劝你不要得寸进尺。”他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无道堂不能留，你跟我谈条件也没用。”
我急了：“无道堂是我爹的心血，你不能动它。”
“王爷若是想动无道堂，也未尝不可。”房外忽然响起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继而，门忽然被打开了，一阵阳光洒入屋内，那一刹那，我激动得几乎要哭出来。
“爹爹！”我大喊，我爹终于来了，救星终于来了！
我爹微笑着看向我，会意地点了点头，而后朝苏慕白作揖道：“草民楚倾羽，参见王爷。”
苏慕白轻笑了一声，缓缓地转过轮椅：“楚大人手执先皇恩赐的无上令，上可号令文武百官，下可调动千军万马，出入皇宫如入无人之境，皇上见了都要礼让三分，忽然在本王面前自称草民，本王可真是担待不起。”
“王爷言重了，无上令乃先皇对草民的恩赐，如今先皇已驾鹤西去，草民仍手执如此贵重之物品，恐怕有所不妥。所以草民此番贸然觐见，只是想恳求王爷替先皇收回无上令，解散无道堂，好让草民归隐山间，告老还乡。”
我爹这番话，似乎让苏慕白略略有些诧异，但他毕竟不会表现出来，笑着道：“楚大人可还不老呢，怎么忽然说这番话。”
“草民身虽不老，但心已老，一心只念着家中妻儿，对朝野之事早已置身事外，无心问津了。还请王爷念在草民当年曾保护过王爷的份上，准许草民的请求，收回无上令，解散无道堂。”
“说起当年，没想到楚大人还曾记得。”苏慕白没有正面回答我爹的请求，而是忽然换了个话题。
“当年的事，草民又怎么会不记得。当年先皇病危，皇太后罗氏垂帘听政，执掌朝政，先后害死了数位皇子。先皇得知后痛心不已，却又无力阻止，于是便连夜在病榻之上召见草民，嘱咐草民一定要保全您的性命。想当年，王爷可是先皇最疼爱的皇子，即使性命垂危之际，依旧念念不忘您的安危。”
这话似戳到了苏慕白的伤心事，他叹了口气：“先皇疼爱又如何呢？本王自幼便身有残疾，行动不便，成不了什么大气。”
“王爷此言差矣，俗话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王爷虽然自幼行动不便，却也在无形中让罗氏放松了警惕，才能够让草民有机会保全王爷的性命。”
“如此说来，本王这双废腿倒是生对了？”
“对与不对暂且不说，而今王爷与草民心里都清楚，过去终将过去，未来即将到来。”我爹说着，忽然伸手拿出个盒子来，我定睛一看，这不是我藏在丞相府里的那颗生筋续骨的药吗，怎么会出现在我爹手里？
可苏慕白却仅仅只是看了那药一眼，淡淡道：“楚大人是个聪明人，本王甚是欣赏，此时归隐有些可惜，不如继续为朝廷办事。”
“王爷的好意草民心领了，但草民归意已决，还往王爷能够做个顺水人情，成了草民的薄愿。”
“既然楚大人心意如此，本王也不便强求，稍后，本王会将此事凑明皇上，由皇上亲自定夺。”
“谢王爷恩典，如此草民心愿已了，不便多做打扰，携小女向王爷告辞。”
苏慕白……不，应该是俊贤王转头看了我一眼：“回去便好好休养，莫要再伤了自己。”
我拼命点头，只要你别害我，我一定好好的，头发都不掉一根。
他笑了笑，眼中露出一丝无奈，有那么一刹那，我花了眼，以为自己又看到了苏慕白，可是揉了揉眼睛，眼前坐着的却还是俊贤王。

第48章
“爹爹，我可想死你了！”我爹抱我出宫的路上，我双手圈着我爹的脖子，死都不肯撒手。
“傻丫头，爹也想你。”我爹笑嘻嘻的，把路过的宫女太监迷得腿都软了。
我开心地拿脸在我爹脖子上使劲蹭，蹭了一会儿又觉得不对，嘟着嘴问道：“可是爹爹，既然你这么想我，为什么这么迟才来救我啊？要是你再迟一步，你可就见不到你的宝贝女儿了！”
“这不是见到了吗？你放心，有爹在，顶多让你吃点苦头，不会让你死的。”我爹继续笑眯眯。
我却起疑了：“不对啊，爹爹。”
“怎么不对了？”我爹挑眉问。
“你怎么能保证我死不了呢，为了见俊贤王，我可是九死一生啊……难道，你早知道我出事了？”
“我怎么会知道啊。”我爹的笑容甚是心虚。
我立马不淡定了，我问：“爹爹，为什么你会来的那么巧啊，我刚跟俊贤王谈完条件，你就出现了，见过及时的，没见过像你这么及时的。”
“是吗，肯能是因为你爹我料事如神。”
“不对！”我戳穿他，“你休想骗我，你肯定早来了对不对？你不会是看着我受伤的吧？你对自己的亲女儿都见死不救啊！哇……”我越说越伤心，放声大哭，“爹，你没良心啊，亲女儿你都坑，我娘要是知道你这么对我，一定会罚你跪搓衣板的，我真是倒霉啊，有你这个爹，我娘遇人不淑啊，我和我娘的命可真苦啊……”
旁边的宫女太监们被我这么一哭，都傻眼了，窃窃私语。
我爹那张英俊的脸上，虚伪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别哭了，小声点，我们还没出皇宫呢！”
我才不管呢，我继续哭，一边哭一边骂，把我娘以前怎么罚我爹跪搓衣板、睡书房的事儿一股脑儿的说出来，一直说到了皇宫外。至此我爹的一世英名被我毁得干干净净，这皇宫里头再也没有那个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楚大人的传说，只留下一个个惧内的笑话，口耳相传，越传越离谱。当然以上这些都是我爹归隐之后的事了，暂且不提。
“你啊你，我真是白生白养你了！”离开皇宫之后，我爹一脸懊恼。
“爹啊爹，我一定是你捡来的啊！”我回他一句。
“捡来的都比你贴心，你简直是买豆腐送的！”
“送的怎么了？送的也是你女儿啊？你可真忍心坑你唯一的孩儿！”我怒视我爹。
“谁说我就你一个孩儿？”我爹忽然得意起来。
什么？我愣了一下：“爹，你说什么呢？”
“你走了以后，你娘给你生了个弟弟，那小子可乖得很，哪像你一生出来就哭闹顽皮不睡觉。”
我震惊了：“爹你开玩笑吧，我才走了多久呢，我娘怎么会生弟弟呢？”一股巨大的危机感在我心中油然而生。
“你还好意思说你走了没多久？你自己想想，你这一走，走了多久？”
这……我掰着指头算了半天，似乎、好像、大概、或许……有大半年了吧？原来不知不觉我离开白云镇已经这么久了，怪不得最近老是想起白云镇，想起爹娘，连做梦都想。
只听我爹叹了口气：“唉，生女儿就是惨啊，爹娘辛辛苦苦养这么久，出去就不知道回来了，再过几日有了相公，就更像泼不出去的水，收都收不回来了。还好你娘又生了个儿子，要再生个女儿，可怎么办啊……”
“爹！”我怒了，“你这说的还是人话吗？儿子有什么好的，我是你女儿，你这辈子都别想赖，我要在家陪你和娘过一辈子的！”
“那你不打算嫁人了？”我爹问我。
呃……话不能这么说对吧，我低下头，有点脸红。
“我可听说，你在丞相府跟金元宝睡一张床。”
“爹，你别听他们乱说！这是无中生有，是造谣！”心虚啊，好心虚。
“我还听说，你们在床上……”
“爹！”我打断我爹的话，急的眼泪都出来了，这还是亲爹吗，绝对不是的，呜呜呜……
“咳咳。”我爹清了清嗓子，“臭丫头就会哭，爹又没说什么，别哭了，你要不想嫁给金元宝，爹这就给你推了，另去找户好人家。”
“哇！”我哭得更惨了。
“那你到底是嫁不嫁？”
“嫁……呜呜呜……”我嫁还不成吗，非要我说出来有意思吗，我爹坏透了，我和我娘还有我那个我还不太想承认的弟弟，命可真苦啊！
俊贤王没有食言，在我爹带我离开宫后没多久，朝廷便昭告天下，还了诸葛宏一个清白，赦免了御风山庄等各门各派的罪状，并将所有被抓进去的犯人都如数释放了出来。
我带着身上的伤，在我爹的强烈反对之下，偷偷跑出了丞相府，去宗人府门口等着接金元宝，不曾想等了大半天，所有人都出来了，唯独金元宝，不见踪影。
见我伸长了脖子四处张望，青山笑的十分猥琐：“掌门，您是在找人吧？”
“没你事，走开！”我瞪了他一眼。
“掌门，您要找的人可没在这儿。”他继续贱兮兮地说。
“什么意思？”我怒了，“有话快说，别卖关子，信不信回头让你抄门规？”
一听说要朝门规，青山那副贱样就变了色：“别啊掌门，咱不是说好了再也不抄门规了吗？金师兄一早就让你爹，啊不对，是丈人给接走了呀！”
“丈你个头，回去抄一百遍门规！”我拍了下青山的脑门，上了马车便往回赶，我爹坑我就算了，没想到金元宝也跟着我爹学坏了，明明先出来了也不来找我，让我见了他，非好好教训一顿不可。
我一路回到相府，气冲冲地准备去找我爹和金元宝算账，不曾想正巧遇见我爹和金元宝在房里说话。
“小北那丫头真不听话，说了让她别去接你，转个身就不见了，我这女儿可真管不住啊。”说话的是我爹，我听了那个气啊，你还有脸说，早跟我说金元宝接回来了，我犯得着负伤赶来赶去吗？
“伯父，你别怪小北，她就那性子。”金元宝还算帮我说话，我暂且原谅他好了，我暗自想。
“这性子可不好惹，你以后有的受了。”我爹锲而不舍地说着我的坏话。
“其实小北已经懂事不少了，为了这回的事，她受了不少苦。”还是金元宝体谅我，我心里美滋滋的。
“伯父知道你心里舍不得，可是要说服俊贤王，只能用这办法……”
“你们说什么呢？”我听不下去了，听他们这意思，好像早计划好一切，等着我受伤了，这事儿我可忍不了，我得问清楚。
见我忽然出现，两人都傻眼了，特别是金元宝，面有愧色。
“你们说清楚，怎么回事，什么叫做要说服俊贤王就只能用这办法，你俩是不是合起来坑我呢？”
“小北……”金元宝想过来劝我。
“你走开！”我气得推了他一把，却见他捂住胸口，皱了皱眉眉头。他在牢里受了伤，此刻肯定还没好，我这般一想又有些心软，可他和我爹合起来坑我是真，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丫头，你别这样，主意是爹出的，不能怪元宝，你有火冲爹来。”我爹倒是坦荡，正好，给了我个台阶下。
我说：“爹，你坑女儿可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次你得把话说清楚，不然我可真和你断绝父女关系了。”
“行行行，爹告诉你还不成么？”我爹无奈地摇了摇头，向我道出了真相。
我爹说，当初罗六来到白云镇，不仅仅是为了送武林大会的邀请函，更是要通知我爹，俊贤王执掌朝政时日渐久，羽翼已经丰满，很可能会对皇上不利。我爹听后并无表示，只让罗六回去，不要再插手朝廷之事。
“我看着他长大，又怎能不知道他的野心？”我爹叹了口气，“三皇子自幼聪颖、沉稳，是所有皇子之中最受先皇喜爱的一个，先皇每在我面前提起，都会扼腕叹息，只怪三皇子生有残疾，不然定是继承皇位的最佳人选。先皇病重之时，罗氏为了将自己的儿子推上皇位，残杀陷害了不少皇子，我奉先皇之命保住三皇子的性命，将他接到白云镇避难。而后，先皇驾崩的消息传来，罗氏将自己的儿子推上皇位，也就是当今圣上。只可惜罗氏费尽心思夺下的皇位，当今皇上却并不珍惜，自从继位之后，皇上便整日沉溺于女色之中，罗氏看在眼里，气急攻心，不久之后便随先皇而去。”
我知道我爹说的色皇帝是谁，那昏君我可记得，看样子就昏庸的可以，一点做皇帝的样子都没有，怪不得会把自己的娘给气死。
“罗氏归西之后，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势力面临倒台，朝中不少人对皇上的作为有所微词，更有不少正直的言官多番冒死觐见，劝皇上不要再沉溺女色。皇上其实底子不坏，只是无心朝政，他自幼与三皇子交好，如今被言官劝的烦了，便又想起了自己稳重大气的哥哥。于是乎便异想天开的找到三皇子，让他帮忙打理朝政。”我爹边说边摇头，“罗氏泉下有知，若见到自己儿子做了这般决定，真是死了都要被气活过来。”
我也跟着点头，这昏君确实不适合当皇帝。
“所以，当罗六告诉我俊贤王准备有动作的时候，我其实一点都不想搀和进去，一来先皇死后我便已置身朝廷之外，不愿再理会这些事。二来，比起当今皇上，俊贤王确实更适合当个好皇帝。然而，俊贤王虽能力卓越，却生性多疑，倘若他真有什么动作，肯定会先除掉无道堂。因为如今朝中，也只有无道堂不在他的掌握之内，为了无道堂，我必须想出对策。可是，我有官职在身，贸然进京之会引起俊贤王的怀疑，所以我便私下找了金元宝，拜托他进京之后帮我留意朝廷的动静。”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我总算明白了，可是这跟他们为什么坑我还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啊，我问：“那后来你们是不是又瞒着我计划了什么？”
“不是瞒着你，只是有些事，女儿家没必要知道。”我爹很不客气地看了我一眼，继续说，“经过多番打探，我确定俊贤王的确想除掉无道堂，其实我早已不想再执掌无道堂，但是这帮兄弟曾跟着我出生入死，我不能不管，于是我便秘密赶来京城，与众人商量对策。”
“你们商量出来对策不会就是把无上令交出去，然后把无道堂解散这么简单吧？”我很疑惑。
“简单？那不过是你心里想的罢了，如果我直接把无上令交出去，只会让俊贤王徒增怀疑，在朝廷里，任何一言一行都是有讲究的，不小心说错一句话就可能惹来杀生之祸。”我爹很严肃地说，“俊贤王想要无上令，想解除无道堂对他的威胁，那是因为他将我视作敌人，要向他表明心志远没有想象中来的容易。”
我爹这话我到是同意的，从我们之间的几次接触来看，苏慕白这个人面上看似乎挺和气，但骨子里却生疏的紧，这跟他从小双腿残疾有很大的关系。生在皇族，饱受过迫害与磨砺，对谁都存有戒心，不敢付出信任，生怕被身边的人所害……说来说去，其实他也不过是个可怜人，我坚信他心里还活着那个曾经的苏慕白，还存有着与我一样在白云镇的回忆，只是一切都回不去了。
“秘密赶到京城之后，我便一直在打探俊贤王寻找噬魂刀的秘密，终于发现了真相。后来，我联络元宝，希望能够借由他把这个秘密告诉你，并且由你进皇宫说服俊贤王。你也别怪元宝这小子了，我废了好大劲说服他，没想到到了紧要关头，他却又变卦了，非说要替你去谈条件。”
我瘪了瘪嘴，金元宝虽然骗我，良心确实比我爹好多了。
“爹的想法你该明白，要跟俊贤王谈条件非你不可，只有你出面，我这个做爹的才有理由出面，才能说动俊贤王。”
“我当然明白，可是你们瞒着我干嘛，我又不是大嘴巴会随便说出去。”我嘟嘴，还是不服气。
“你这丫头虽然嘴巴是不大，可惜太会坏事，知道真相一定演的不像。”我爹很坦白地说。
“哼，说来说去爹你就是不信任我这个女儿，我要不理你了！”心里虽然服了，嘴上还是得逞强撑面子呀，我转身打算离开。
没想到我刚走出门没几步，就撞上了传信的下人：“不好了，大小姐，外头一群大人指名道姓的找您呢，你快去看看！”

第49章
我和爹爹、金元宝跟着传信的下人赶到客厅，发现客厅里坐满了人，全是一张张熟面孔：少林派的智远方丈、武当的张真人、武莲道长、峨眉的杨远师太、还有风火门的高掌门……各门各派有头有脸的人物全到齐了，声势不要太浩大哦。
我傻眼了，这群江湖人士都怎么了，之前不都浩浩荡荡的跑去找噬魂刀了吗，什么风把他们又吹回来了？
正想着，风火门的高掌门已经迎上来了：“楚掌门，可把您盼来了！”
这高掌门以前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今天转性了？有问题！我假意笑了笑，道：“高掌门，你们这是来找我的？”
“可不是吗楚掌门，前些日子皇榜放下来，我们大伙才知道原来是令尊出面，救了咱们大家，这大恩大德，高某真是没齿难忘啊！”高掌门笑的满脸横肉，十分谄媚。
经他这般一说，其他几个门派也都凑上来夸我，左一句楚掌门，右一句楚掌门，更夸张的还有青山，竟然得意洋洋地在一旁说起书来，把我怎么去找我爹，怎么动用无道堂的力量，怎么夜闯皇宫的事编了个圆，这其中的故事可是连我都没听过啊。我算是明白了，这乱七八糟的江湖传言全是这小子放出去的，一百遍门规是跑不了了！
在这一片虚伪的谄媚声中，我好不容易挤到了智远方丈跟前，我说：“方丈大师，你又来凑什么热闹啊？”
大师笑了笑：“楚施主，老衲可不是来凑热闹的，老衲与武当掌门张真人商量过了，当今武林如一盘散沙，急需贤能之士担起领导武林群雄的重任，老衲觉得楚施主虽为女儿身，但智勇谋略远在他人之上，是担任武林盟主的不二人选。”
你说什么？！我嘴巴惊得都合不拢了，智远方丈说的话我没听错吧？他竟然要我当武林盟主？
就在我诧异之际，其他各门各派都纷纷附和了起来。
“楚掌门年轻有为，智勇双全，做武林盟主再合适不过了！”
“可不是吗，自古英雄出少年，楚掌门小小年纪便有如此胆识，救了我们大家的性命，完全有资格统领武林群雄。”
“青苍派本就是武林上有头有脸的帮派，如今有楚掌门领导，更是如虎添翼啊！”
“贫道也觉得楚掌门有出任武林盟主的资格。”等等武莲道长，我给你下泻药的仇你不报了啊？怎么一下子支持我起来了，你这样不坚守节操，你张真人知道吗？
……
越来越多的支持声，快把我搞疯了，再看青苍派那些家伙，一个个都在旁边点头称是呢，霍达感动得眼泪都出来了，一直偷偷的用手抹，青山更夸张，在一旁使劲朝天拜，估计是在谢祖师爷在天之灵吧。指望这群家伙是没戏了，我再看我爹，更不靠谱，翘着二郎腿在一旁笑眯眯看好戏呢，完全没想救我的模样……看来，只能靠金元宝了！
“金元宝！”我大喊了一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把目光投向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金元宝。
“干嘛？”被这么多人盯着，金元宝看上去很不习惯。
“你帮我做武林盟主吧。”
“什么？”金元宝愣了下，大伙也都呆住了，一时间议论声纷起。
“楚掌门，您这不太合适吧？”
“武林盟主乃全武林的领导者，这不能说谁做就谁做吧？”
“就是啊，哪有这么让来让去的。”
“楚施主，你可要想清楚了。”连智远方丈都劝我。
我定了定神，笑问：“这武林盟主可是要叫我当？”
“当然啊！”“楚掌门你最合适不过了！”“非楚掌门不可啊！”……大家纷纷点头称是。
“若我当了武林盟主，你们是不是都听我的？”我又问。
“那肯定的嘛！”“必须的！”“一切听盟主吩咐！”……
“那不就得了！”我拍板道，“我是武林盟主，你们都听我的，我说要把武林盟主让给谁就让给谁，现在我宣布，把我的武林盟主之位让给金元宝，立即生效，不得有违。”
一群人全哑了，面面相觑了一阵后，智远方丈发话了：“既然楚掌门心意已决，那老衲便给金盟主行礼了。”
张真人在一旁捋着胡子点头：“也好，金兄弟在武林大会上的表现有目共睹，做这武林盟主倒也有资格。”
“唉，我们都老了，武林是该换换新鲜血液了。”说话的是峨眉的杨远师太。
这三个巨头都发话了，其余人也就没话说了，不一会儿，所有围在我周围的人都跑去金元宝那边了，一声声“金盟主”的声音，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我趁机溜了出去，回头朝金元宝吐了吐舌头，这是你听我爹的话骗我的代价，以后这些烦人事全都你来解决吧，本姑娘只负责做幕后黑手。
在我的“成全”之下，金元宝莫名其妙的当上了武林盟主，丞相府俨然成了盟主府，前来拜见盟主的各门各派络绎不绝，全然没将诸葛丞相放在眼里。
老丞相很忧伤，想他一个只贿赂过三个鸡蛋的清官，自从被我缠上之后，倒霉的事儿一个接一个，还差点掉了脑袋。如今好不容易雨过天晴，不曾想又来了那么多武林人士，把这丞相府搅得天翻地覆，令他叫苦不迭。
与老丞相有着同样悲痛心情的还有青苍派的弟子们，眼看着青苍派终于能够咸鱼翻身，出个武林盟主了，不曾想掌门脑子进水，竟然把到手的武林盟主让给了别人。这金元宝虽然一直对外宣称是青苍派的弟子，但终究没有经历过什么入门仪式，霍达很担心万一金元宝当了武林盟主之后，忽然反悔，不肯加入青山派，那可就亏大了。
于是乎，霍达决定一不做二不休，自作主张把我和金元宝的婚事宣布了出去，准备让金元宝真真切切成为青苍派的一份子。
当我得知霍达这个鬼主意，并急着去阻拦他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这老实人耍起诈来可比青山这种小罗罗狠多了，他竟然私下印好了请帖，偷偷发出去了一大半，待我抓现行的时候，手里就剩十几张。
“掌门，事已至此，您治罪吧。”霍达左手拿着十几张喜帖，右手拿着剑递到我面前，“要杀要剐，霍达绝无异议。”
“……”大哥，我给你跪了，你还是杀了我吧！

第50章
霍达的出卖让我不得不和金元宝在本月初八成亲，还有几天的时间我这个女儿便要嫁出去了，我爹在旁边好像一点都没有舍不得的样子，还很没人性的说风凉话：“你早该嫁了，也好让你娘专心照顾你弟弟。”
亲爹，真是亲爹，我咬牙切齿地想。
婚礼来的太仓促，我实在没工夫跟我爹闹，忙得团团转。除了要试嫁衣、挑首饰、背习俗之外，还要收贺礼！
说起这个收贺礼啊，我满肚子的抱怨就化作了欢喜，成亲啥都不好，就是收贺礼实在称我的心，金元宝是武林盟主，我又是拯救了全武林的大英雄，还有我爹虽然已经不在朝廷任职了，但是名气多少还是在的。三管齐下，送贺礼的人一波接着一波，差点把丞相府的门槛都踏破了。
“少林派人送来纯金弥勒佛一尊，祝金盟主，楚掌门永结同心！”
“武当派人送上翡翠玉如意一对，祝贺金盟主，楚掌门大婚！”
“峨眉派送来千年人参一株，以贺金盟主，楚掌门大婚之喜！”
“风火门高掌门派人送来南海夜明珠一颗，恭祝二位新人早生贵子！”
……
除了各大门派的，还有朝中大臣呢。
“礼部尚书送金珠一串！”
“小侯爷命人送千年灵芝一颗！”
“太傅夫妇送上和田白玉青菜一株！”
……
礼越送越多，我心里乐开了花，我都打算好了，等婚礼一结束我就把这些金银珠宝换做银票，拿回白云镇给我娘当本钱，把全镇敢跟我家抢生意的酒庄全都收购了，再把钱员外的宅子也买了，让钱员外一家给我家倒夜壶。至于这些人参、灵芝、天山雪莲什么的，自然也要拿回家孝敬我娘，让我娘青春不老，长命百岁……
长命百岁？我在这个词上愣了一下，由此想到了一个极度严重的问题，我身上的毒还没解呢！
那一刹那，我的心就犹如跌入了冰窟一般，凉了个透。
这段日子以来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前前后后我一心只想着救大家，找噬魂刀，对付俊贤王，以至于把自己身中剧毒这件事儿一拖再拖，如今终于拖到不能再拖了。
还记得魔星给我下毒时曾说过，这天魔宫的追魂摄心丸发作时间很难说，少则一两个月，多则一两年，如今掐指一算，离我中毒之日早就过了好几个月，也就是说我身上这毒随时都会发作，要了我的性命。再说那慕容丝丝更是可恶至极，之前信誓旦旦地说只要我救出魔星便给我解药，结果也是一去了之，再无消息，估计是打算赖账了。
自救的希望已然破灭，看来我只能向别人求救了，想到这儿，我便一溜烟地从椅子上下来，跑去找我爹。
我爹最近比我还忙，忙着接待前来给他送别的大官小官们，现在整个朝廷上下都已经知道我爹要辞官回家了，加上他平日里人缘又好得出奇，所以来给他送别的人特别多，还各个都是神情激动，万分不舍。
我去找我爹的时候，他正跟小侯爷书喝着酒呢，两人喝的都已经醉醺醺了，不顾形象的抱在一起唱曲子，那唱得叫一个难听啊，场面极其不堪入目。
我过去扯着我爹的袖子小声说：“爹爹，我中毒……”
话没说完，就让我爹不耐烦地打断了：“走走走，男人喝酒女人别来凑合，有事找你相公去！”说完就把我轰走了。
唉，靠我爹看来是不行了，我还是去找金元宝吧。
事实证明，金元宝比我爹还忙，我爹如今是过气的大官，可金元宝却是刚上任的武林盟主，最近前来拜见他的武林人士多如牛毛，还有一大波不怕死的天天来找他挑战。这不，我刚要去找他，就听说他在练武场接受挑战呢。
“你们不知道盟主在练武场都呆了一天了。”一群丫鬟聚集在金元宝的房门口窃窃私语。
“可不是吗，听说都打退几十拨人了。”
“一天能打退几十拨？你骗人吧！”
“没骗人，我亲眼跑去看的呢，开始还是一个个来，后来盟主不耐烦了，就让他们一起上，一下就全打趴了。”
“真的呀，盟主功夫可真厉害，长得又英俊，可惜要娶妻了……”
“娶妻怎么了，一样能娶小妾啊，盟主这模样这身手，娶个十个八个没问题吧。”
“那岂不是我也有机会？”
……
“有，有的是机会！”我在旁边笑眯眯地附和。
“可不是吗……啊！楚……楚小姐……”几个丫鬟一见我就慌了神，面如土色。
“说啊，别理我，继续说，让本小姐听听你们打算怎么勾引盟主。”我说。
丫鬟们吓得腿都软了：“小姐，奴婢们还有活……还要去干活……”
“还要干活啊？”我故作惊讶，“我当你们都没事呢？那去吧！”我挥了挥手，“别忘了把几个茅房都刷干净，我刚才去上了下，觉得太脏，得好好打扫一下。”
小丫鬟们泪奔而去。
看着这些落荒而逃的背影，我哼了声，敢跟我抢相公，也不看看你们一个个长得什么模样，配吗？不过这事儿还是提醒我了，我得警告金元宝，娶了我一个就够了，往后他若敢娶小妾，我一定阉了他！
什么，你说我怎么连阉都知道了？嘿嘿，教成亲礼仪的姨娘有说那种事嘛，捂脸。
教训完几个丫鬟，我便直径往练武场赶去，老远便听到练武场里传来阵阵叫好声，勾起了我极大的兴趣。姨娘说，成亲之前新娘是不能见相公的，我才不管呢，她说送来的花生、红枣不让吃我都吃光了，见相公，小菜一碟啦！
这次是我继武林大会之后，第二次目睹金元宝跟人比武，比起上回，如今的他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当我走进练武场的时候，一眼便看见武场中央站着四个壮汉，手拿各色兵器，将金元宝团团围在中间。
为首的壮汉先喝了声：“这身板就想当武林盟主，咱兄弟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把你打趴了！”
那你们还四打一，我在心里狠狠鄙视了他们一遍。
面对威胁，金元宝连眉头都没抬一下，只见他今天穿了一袭黑色镶金边的劲装，在武场中央挺身而立，手中的麒麟刀还尚在刀鞘之中，刀尖朝下，竖在地上，整个人在午后的阳光下，似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芒，把周围那四个比他高壮一倍的男人，比得黯然失色。
见他这样，我都忍不住挺胸抬头，环顾四周，这是我男人，武林盟主是我楚小北的男人，你们可都给本小姐看清楚了！
没人鸟我，大伙的注意力都在武场上呢，愁人！
大伙的注意力都落在金元宝身上，我只能瘪了瘪嘴继续看。
那边厢，四个壮汉已经开始朝金元宝进攻了。为首那个拿着两大铜锤，不由分说的朝金元宝抡过去，却见金元宝开始一动都没动，待那铜锤就要落到自己头上时，却忽然往后一退，然后迅速将手中的刀一提，一段锃亮的刀面露了出来，对着太阳晃过大汉的眼前。那人一时看不准，不但没砸到金元宝，还把同时向金元宝攻来的兄弟给砸了个头破血淋，躺在地上嗷嗷直叫。
“好！”全场发出一阵叫好之声，不等大伙再叫，金元宝又是一个闪身，避开了朝他袭来的另一个大汉，而后用刀鞘往他背后一捅，可怜的家伙直接撞上了对面兄弟的流星锥，一脸血。
那些个丫鬟说的没错，才这会儿工夫，四个人已经伤的伤，倒得倒，懊悔的懊悔，哭鼻子的哭鼻子，谁还有工夫比武呀？再看金元宝，刀都没出鞘呢，不过就是走了几步。
还记得几天前我曾问金元宝，你现在是武林盟主了，那些三教九流的都找你比武，你完全可以拒绝嘛，干嘛理他们。
“我刚练成麒麟刀法，想多找些人试试手感。”牛逼的金盟主如此云淡风轻的回答我。
如今看来，他的想法太简单了，这些自不量力的家伙连让他动刀都不配。
如此一想，我又不由得再次挺胸抬头，环顾四周，这是我男人，武林盟主是我楚小北的男人，你们可都给本小姐看清楚了！
依旧没人鸟我……
我急了，你们倒是看我一眼啊，我是楚小北，是武林盟主的女人啊，你们这些眼睛张脸上都是白长的吗？快来个人给我回个头啊，快啊！就在我心急如焚，差点就跑出去自我介绍的时候，脖子上忽然一紧，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紧紧地缠住了。
“啊！”我失声大叫。
终于，所有人都如愿以偿的转过头来看我，但是目光却全都落在了我身后，人人脸上都露出了惊恐万分，如同见鬼一般的表情。
“魔星！”有人高喊。
大坏蛋魔星？！
我又惊又喜，正要回头，脖子却被缠得更紧了一分，随即，身后传来悠悠的声音：“别乱动，本座的鞭子可不长眼。”

第51章
魔星的忽然出现，对我来说是福也是祸。他手上有追魂摄心丸的解药，能救我的命，可从这个大魔头此刻的行径来看，他似乎并不乐意把解药交给我。那他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正想着，金元宝已经赶过来了，他手中的刀出了鞘，在午后毒辣的阳光下，迸发着浓烈的威慑力。
“把小北放了，有什么事冲我来。”
“要是本座不愿放呢？”魔星挑衅着，用力一拉鞭子，迫使我倒进了他怀里。
金元宝上前了一步，拳头捏得紧紧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一只有力的手圈住了我的腰，耳边传来魔星略带笑意的声音：“本座近日听闻，你们白道又选出了武林盟主，叫什么……金元宝？这么俗的名字也好意思取出来，想必又是选了个没用的草包出来撑场面。”
竟然敢骂我相公是草包，我立刻反击：“俗怎么了，总比你连个名字都没的好！”
“闭嘴！”脑袋被拍了一下，“男人说话，女人不要插嘴。”
“住手！”金元宝喝止他，“是男人就堂堂正正来比一场，胁持个女人算什么能耐？”
“金盟主，你可真当本座是三岁小孩，被你这么一激就会放人了吗？笑话，本座这般身份地位可没这闲工夫跟草包比试，浪费时间，本座今日是来带人的。”说罢，他用手指在我脖子上拨弄了一下，小声道，“是吧，小奴隶？”
你才奴隶，你们全家都是奴隶！我这个怒啊，直接开骂：“你大疯子，谁是你奴隶，快把我放开，再碰我我诅咒你烂手烂脚烂眼睛……浑身都烂！”
面对我这般怒骂，魔星不怒反笑，俯下脸，对我低声耳语：“我说奴隶，你中了本座的追魂摄心丸，要烂也是你先烂手、烂脚、烂眼睛……”
“……”我不由得打了个冷战，贱人你赢了！
“你究竟要怎么样才肯放人？”金元宝显然愤怒到了极点，却因为我落在魔星手上而迟迟无法动手。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烦，本座都说了，本座今天就是冲着这丫头来的，现在本座要带这丫头走，你有本事倒是来抢啊？不过本座可不敢保证，会不会一不小心就把这丫头给勒死了，毕竟这丫头的脖子又细又白，不禁勒。”
我又打了个冷战，失声喊：“元宝，救我！”
“小北！”金元宝持刀上前一步。
“啊……”脖子被缠得愈发紧实，几乎喘不过气来。
金元宝的脚步不得不再一次停顿，担忧地看着我：“住手，不要伤害她！”
“本座都说了，本座是来带人的，不是来杀人的，你们这些白道草包若识相，便滚远些，本座一高兴，自然不会伤害这丫头。”
“你这魔头，休想侮辱我白道中人！”周围有些人听不下去，准备冲上来。
“慢着！”金元宝举起刀，将他们统统拦住了，他垂着眼，冷冷道，“都退下去。”
“盟主！”
“再说一遍，都退下去！”金元宝的声音挺高了好几分。
“……遵命。”那几个人咬了咬牙，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往后退了几步，随即，其余围着我们的武林人士也纷纷往后退去，在我和魔星周围留出一条路来。
“这就对了嘛，还是你这个武林盟主听得懂人话。”魔星说着，拍了拍我的脖子，“玩也玩够了，随本座走吧，我的小奴隶。”
我咬着牙，不肯挪动半步。
“怎么，还不乐意了？本座今日可是特意前来接你回天魔宫解毒，本座这番好意，你可不要不领情哦。”
我的心动摇了一下，抬眼看向金元宝，此时此刻，他也正看向我，眉头紧皱，眼中充满了担忧地神色。我不想跟魔星走，我想留下来，可是……如果我留下来，说不定明天我就会死，像魔星说的那样浑身腐烂，惨不忍睹。我不想让金元宝看见这样的我，我想活着，想嫁给他，想回去见我娘，想看一眼刚出世的弟弟……所以我不能死！
“一定要来救我。”
在朝金元宝做完这个嘴型之后，我默默地转过了身。
“真听话。”耳边传来魔星满意的笑声，带着我，在所有人怒而不言的目光中，堂而皇之地离开了这里。
魔星只身一人闯入白道云集的丞相府，将我胁持而出，上了一辆马车，飞奔着离开。
许是觉得我没什么威胁性把，一上马车，他就将我脖子上的鞭子送开了，说时迟那时快，我抓住他的手就狠狠地咬了下去，疼得这个不可一世的大魔头在马车里不顾形象地惨叫了起来。
“你个疯婆子，快松口，再不松口，我可毁你容了！”
我自然没想过跟他硬碰硬，既然泄过愤了，便松开了嘴，在他那双雪白干净的手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血齿印。
魔星急忙缩回手，拿下脸上的面具，咬牙切齿地看着我：“你胆子可真大，竟敢咬本座！”
我抹了下嘴角的血迹，朝着这张常年藏在面具下，尚有几分稚气未脱的脸冷笑：“你胆子才真大，竟然敢当众胁持武林盟主的女人。”咬你还是看在你有解药的份上，不然本姑娘直接把你的手给剁了！
被我这一说，魔星倒是笑起来，不过由于手还在疼，所以他这笑容看上去有点狰狞：“笑话，你什么时候成武林盟主的女人了，你不是本座的女人吗？”
“你做梦！”我白了他一眼，“谁是你女人，也不瞧瞧你自己这幅坏到骨子的德行，你多大了，断奶了吗，断袖都轮不到你，还想找女人，你才真开玩笑吧！”
“你！”我的话终于惹恼了魔星，他的脸红了红，“臭丫头，本座不过是长得……看得上年轻了些……”
“你这叫年轻，是年幼吧？”其实这魔星也没我说的这么小，只不过我明白他这张娃娃脸是他的弱点，若不是，他也不会成天带着面具不敢见人。
果然，魔星怒了：“臭丫头，本座看的上你是你的福气，你别惹本座不高兴。”
“福气还给你，我有什么让你看得上的，你告诉我，我改还不成吗？当我求你了！”
魔星的脸色愈发难看，冷冷道：“本座警告你，本座的忍耐力是有限的。”
“我好怕啊，怕的都要吐……我要吐了！”说完这句话，我真吐了，还结结实实地吐了魔星一身。天地良心，这回我可真不是故意的，谁叫这马车那么颠簸，坐的我都晕车了。
当时魔星那张煞黑的脸就变白了，并且由白转青，由青转红，又由红转回了黑……那脸色丰富的，都快赶上我吐出来的了，他大喊：“你做什么！”
“我……”我紧紧拽着他的袖子，“我晕车……”说完，又往他身上吐了一口。
伟大的魔星终于崩溃了：“你要吐吐外面去啊，停车快点停车！”
“好……我去吐一会儿再来跟你对骂……”说完，我就抱着肚子下了车。
就这样，吐了骂，骂了吐，停了走，走了停……也不知赶了多少天的路，直到我差点连心肝脾肺肾都快吐出来的时候，天魔宫终于到了。

第52章
“天魔圣宫，一统武林，魔星现世，唯吾独尊！”
在熟悉的口号声中，我犹如幽魂一半，弓着身子，手脚并用地爬下了马车。与此同时，被我折磨了好几天的魔星，也重新戴上了面具，很没精神地走下了马车。此情此景，实在不堪入目，下边一群迎接教众们，口号都喊得有点走了音。
“属下参见宫主！”熟悉的声音响起，一身红衣的娇俏身影走上前来，单膝而跪，不是慕容丝丝那妖女又是谁呢？
“起来吧，救命之恩心里记得就行，不用行那么大礼。”我气若游丝地对她说。
慕容丝丝抬起头，瞪了我一眼。
哎呀妈，好可怕，又想吐了！我转身又要往魔星身上扑，吓得他迅速往后退了好几步，下边一群护法、教众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嘴巴纷纷张成了铜锣形，甭提多惊讶了。
魔星意识到失态，有些尴尬，挥了挥手手：“来人，把这丫头押下去。”
两个教徒过来，一左一右押住了我要走。
“慢着！”魔星又抬了抬手，很嫌弃地看了我一眼，“换几个女的，把她洗一洗，一定要洗干净！”
左右立刻换成了两个面无表情的女教徒，带着我走进了天魔宫那犹如猛兽血盆大口般的宫门。
我想在天魔宫“洗一洗”和“洗干净”一定是两个不同的意思，要不然这些个女教徒为什么会把我往死里洗呢。我的妈呀，皮都快被搓破了，我不过就是臭了点、脏了点、乱了点，外加十几天没洗澡嘛，怎么你们一个个看我的眼神都像看垃圾堆里拣出来的一样，好歹本小姐也是武林盟主的女人……轻点，唉我说轻点洗啊！
在如同杀猪褪毛搬的洗礼之后，我终于干净了，除此之外，一群女教徒还给我换了衣服，梳了头发，化了妆……期间，我试图挣扎，最后干脆被点了穴，一动不动的仍由她们在我身上折腾。
“好了没？”慕容丝丝走进来询问，见到我，愣了愣。
我不能说话，只能直盯盯看着她，希望用我真挚的眼神感动她，让她意识到自己还欠我一个很大很大很大的人情呢！
“妖女！”她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的走了，白瞎了我这番真诚的目光。
什么？！我傻了眼，妖女竟然骂我妖女，这世道不行了，黑白不分，是非颠倒，道德沦丧，丧心病狂啊！
就这样，我被这群天魔宫的教徒们折腾了一个多时辰，饿得前胸贴后背，终于收拾完毕，被慕容丝丝带着去见魔星。一路上，她不似以前那般高傲，频频回头，看我的眼神十分奇怪。
“看什么，没见过美女啊？”对她，我可存着一肚子的气，自然不会给好脸色。
她哼了一声，竟然破天荒的没跟我对骂，一声不吭地撇过了头。
心虚，这绝对是心虚表现！我说：“妖女，你别以为不说话就行了，咱俩还有笔账没算清楚呢，你可别想赖。”
慕容丝丝没有回头，步履匆匆。
脸皮可真厚啊，不愧是大魔头的属下，我还想继续说下去，无奈实在是饿得没力气了，只好嘟嘴作罢，跟着慕容丝丝的脚步往未知的地方走去。
虽然饿的没力气说话，但我也没闲着，边走边暗自观察周围环境，心中不由得想起了霍达曾经跟我说过的一些江湖往事。
多年前，天魔宫的前任魔星挑战公孙一贺失败，重伤而亡，之后武林各大门派便趁机围攻天魔宫，使全教上下遭受重创，自此天魔宫这一名号便在江湖上销声匿迹，再无动静。谁也没有想到，这些年来，天魔宫非但没有解散，还建立了秘密根据地，暗中吸收教徒，养精蓄锐，企图卷土重来。
“简直就是狼子野心，死性不改！”以上这句是霍达的原话。
其实我并不是很同意霍达的话，当初各大门派乘人之危，差点灭了天魔宫，如今人家找上门来报仇，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只不过，现任魔星心肠实在太坏，找各门派报仇也就罢了，偏要把我扯上，可恶至极。思来想去，要从这座群山环抱的隐秘宫殿中活着离开，摆在我眼前的困难着实多了些。
“到了。”慕容丝丝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抬起眼，看到一扇巨大的石门，上头雕刻着狰狞的狮虎兽图，树在我的面前。
“宫主身份尊贵，我警告你最好别乱讲话。”慕容丝丝撇过头，看了我一眼。
“要你管！”我回瞪了她一眼，该乱讲的话，本小姐在马车里早就讲过好几轮了，如今要我再对着魔星骂点啥，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新词来。
“不知好歹。”慕容丝丝丢下这句话，终于不再理我，面向石门，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与此同时，跟在我们身后的一干教众们也如数朝着同一个方向深深地鞠下躬去，言行举止无不充满了尊敬的神色。
“宫主在上，属下慕容丝丝已将楚小北带到。”
石门内沉默了一会儿，不多时传来一个悠远的声音：“让她一个人进来。”
“属下遵命。”说罢，石门缓缓打开，石门内的殿上侧卧着一袭紫衣的声音，我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被慕容丝丝从后一掌，推了进去。
“我有脚自己会走，推你个头啊！”我跌跌撞撞地站定，首先不忘回头往后骂了句，却见那石门缓缓关闭，将门外一干人等统统隔在石门之外。此时此刻，这偌大的空间里，只有我和身后的魔星二人，气氛略有些紧张起来，我不由得担心一会儿要怎么对付这个大魔头。
就在此时此刻，一股食物的香味忽然钻进了我的鼻子里，打乱了我的思绪。
实在是太香了！作为一个饿了一整天的人，根本抵抗不住这样的诱惑，现在别说是想办法对付魔星了，就连双脚都已经脱离了我的控制，不由自主地转过身，朝食物的方向走去。
魔星前方的桌上，满满地放了一桌菜：红烧猪蹄、酱焖羊肉、糖醋排骨、八宝鸭、手撕鸡、翡翠鱼、红糖饼……还有我最喜欢的桂花糕！我咽了咽口水，顿时觉得满肚子的馋虫都被这桌菜勾了出来。
“饿了吧？”魔星坐在椅子上，支起下巴笑眯眯地看着我。
这不是废话么，你倒是一天不吃试试，看会不会饿，在心里这般骂完，我将头撇开，果断道：“不饿。”
我的回答显然让大魔头很不满：“休想骗本座，你明明就饿了。”
“刚才是饿了，但是看到你又没胃口了。”
我的回答让魔星的脸瞬间变了色：“楚小北，本座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本姑娘的耐心也是有限的，你最好快点把解药给我，否则……”
“否则怎样？”他挑眉，从椅子上站起来，朝我走来。
“否则……”我不由得往后退了步，这小子年纪看上去不大，做魔头的气势却很足，气势汹汹，令人心生惬意。
“说啊，否则你打算拿本座如何？”他又逼近了一步，将我逼得退无可退。
“否则你要是把武林盟主的女人给毒死了，金元宝不会放过你，全武林都不会放过你的！”
待我说完，魔星忽然退开几步，弓起身子，开始莫名其妙地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太好笑了……哈哈哈哈……这真是本座听到过最好笑的笑话……哈哈哈……”
“你笑什么？”这有什么可笑的，我说错了吗，他要真把我毒死了，金元宝、我爹、青苍派，乃至整个武林都会因此与天魔宫为敌。
终于，魔星止住了笑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上前一步，将我压在了身后的石柱上。
“笑你可笑！”他的目光在瞬间变得凌厉无比，全然没有丝毫的笑意，“你当本座是什么人，会怕那些白道败类？武林盟主怎么了，各大门派又如何？不过都是些趁人之危的奸险小人，满嘴仁义道德的衣冠禽兽罢了，本座若是连这些败类都怕，就不会单枪匹马把你抓来了，你太小看本座，也太小看天魔宫了！”
“各大门派之中确实有一些败类我不否认，但是金元宝绝不是，他是个好人！”我斩钉截铁地说。
魔星冷笑了一声：“你劝你还是别异想天开了，那些口口声声自称武林正派的家伙根本就没一个好人，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江湖里，谁不是双手沾满了鲜血，即使是你的武林盟主也不会例外。”
“不是这样的！”我讨厌魔星这样说金元宝，“他不会的，我不许你这么说他！”
“你敢说他从来没有杀过人？”
“我不敢保证，但是我保证他杀的都是坏人。”我说。
“坏人？”魔星再起笑起来，“我到是问你，什么是坏人，什么样的坏人该杀，什么样的坏人又不该杀?”
这问题把我给问住了，这世上虽然有很多坏人，但是究竟该不该杀，我真说不准，之前我觉得武当派那帮牛鼻子老道们都挺坏的，可是倘若不是我下泻药在先，他们也不会专门针对我。后来，我觉得俊贤王坏透了，可仔细想想，他也不过是个可怜之人。就连那个为了噬魂刀不择手段的鬼爪七，害他在山洞丧命之后，我也连连做了好几晚噩梦，心有愧疚……说到底，人都是爹生娘养，有血有肉的，谁都不该决定谁的生死。
“答不出来了吧？”魔星收起笑容，神色逐渐凝重起来，“这问题你若答不出，大可去问问各大派的掌门人，问问他们十年前为什么要对天魔宫赶尽杀绝，连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小孩都不放过。”
十年前，是霍达所说的那件江湖往事吗？我只知道各大派围剿天魔宫，却不知魔星所说的女人小孩都不放过是什么意思，但是从他神色中带着的悲伤可以看出，他并不是在骗我。
“十年前的事我不是很清楚，但是我相信你的话。”
“你相信我？”他愣了愣，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
我点点头：“我见过那些人为了噬魂刀翻脸不认人的样子，金元宝曾经告诉过我，江湖就是这样，人人都为了利益而生，谁强大便站在谁一边。可是，你也不能保证天魔宫之中没人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有时候就是因为你害过别人，别人才会来害你，仇越结越大，冤越积越多，不是吗？”
我不知道魔星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他沉默着，似乎陷入了沉思。
“不如你试着放下恩怨，别再害人了，好好打理天魔宫，让手下们都开开心心的，有好日子过，你也会开心的……”我步步深入，目的自然是希望他能忽然醒悟，放我一马。
万万没想到，他只听进去了一半：“你希望本座开心？”
“……”我很无奈，只好勉强回答：“你开心，大家都开心嘛……”
“那你嫁给本座，本座一开心，便把解药给你如何？”
“我不要！”我惊叫起来，这家伙怎么又把话题绕到这事儿上了，我直接回绝，“你还是毒死我吧，我是不会嫁给你的，我已经有相公了！”
魔星有些不悦：“你说，本座到是想听听，那姓金的小子有哪点比本座强？”
“他……他不但武功高强、心地善良、长得好看……最最重要的是，他不会拿毒药害我！”我怒了，你丫能跟金元宝比吗，你连他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本座身为天魔宫宫主，麾下教众无数，富可敌国，神功盖世，长相不俗，只要你嫁给本座，本座不仅会给你解药，还能保证以后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这样还比不过那小子？”
“比不过。”我毫不犹豫地说。
“宁愿毒发生亡也不肯嫁？”他皱起了眉头。
“对！”我点头，“死都不嫁！”
“那可不一定。”他在瞬间变了脸，转过身，背对着我，冷冰冰道，“来人，将楚小北软禁起来，直到她自己求着来见本座为止。”

第53章
我被魔星软禁了，被关在一间暗无天日的屋子里，静坐等死。
门被成天锁着，专门有人给我送来吃喝，照顾起居。起初，我还想过办法逃跑，但是魔星这家伙奸诈狡猾，派来照顾我的人竟然是个哑巴，除了点头便是摇头，纵使我使尽浑身解数，也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要我去向魔星求饶是不可能的，看来只能等金元宝来救我了。
其实，我也不是什么法子也没想过，早在魔星将我从相府挟持出来的时候，我便多留了一个心眼，假借晕车的机会，沿途做了不少标记。不过由于当时时间紧迫，我也不知道金元宝能不能认出那些标记，毕竟这天魔宫地处偏僻，又隐匿在山林深处，若无指引一时半会儿实难找到。
时间，成了我此刻的首要敌人，特别是在这样一间连光线都投不进来的屋子里，除了一日三餐，我根本无法计算时间，更别说是与人打交道了。这让原本就最怕寂寞的我，陷入了生不如死的等待之中，对自由的向往和对亲人的思念，在这样的孤独之中疯狂滋长，简直要将我逼疯。
哑巴又来给我送饭了，我不记得这是他第几次来给我送饭，我躺在床上，连头都懒得回，摆了摆手：“我不吃，拿出去吧。”
“你当真打算饿死在这里？”身后传来慕容丝丝高傲的声音。
人，还是个会说话的活人！我立马翻了个身从床上起来，用犹如黄鼠狼盯着鸡的眼神，眼巴巴地望向慕容丝丝。
慕容丝丝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看我干吗，有什么好看的？”
我拼命点头：“好看，我觉得你今天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好看。”其实别说是个人，就是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是条狗，我也一样激动。
慕容丝丝抿了抿嘴，脸上竟然破天荒地露出了些许不好意思的神色，随即又立刻正色道：“本姑娘天生丽质，每天都一样那么好看。”
“是是是，你真是好看死了，别走让我多看看。”
“你！”慕容丝丝的脸一红，“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说反话！”
冤枉啊！我解释：“我说真的，我好几天没见到会说话的活人了，你别走，咱俩说说话，要不然对骂也行，我怕再不说话，以后出去就不会说了。”
“你还想出去？”慕容丝丝面带不屑。
“我当然要出去啦，且不说会不会有人来救我，就说你们宫主那种阴晴不定的性格，指不定哪天看我不爽，把我赶出去了呢。”
“不可能，宫主是不会放你走的。”
慕容丝丝的回答多少叫我有些失望，我叹了口气说：“你们宫主也真是的，要报仇就去报仇，要当武林盟主就去找金元宝挑战，这样把我抓来有什么用啊，我真想不明白。”
“那是因为……”她犹豫了一下，说，“宫主喜欢你。”
“你还真信啊？”我失笑，“喜欢我楚小北的男人多了去了，就你们那宫主，我真没看出他有多喜欢我，看就知道是一时兴起，耍我玩呢。”
“不是这样的。”慕容丝丝竟然严肃起来，“我自由侍奉宫主长大，他虽然性情莫测，却绝不是那种喜欢把感情拿来玩的人，他是真喜欢你，只不过没表达好。”
什么？这下轮到我傻眼了，魔星该不是玩真的吧，回想一下，除了往他胸口塞过两块桂花糕，我可真没对他做过什么事啊，他怎么就忽然喜欢我了……
“宫主从不在我们面前以真面目示人，即使面对我们几个见过他真面目的护法，他也总是戴着面具，只有你。”慕容丝丝顿了顿，继续说下去，“他对你是不同的。”
是这样吗？我好奇地问：“你们宫主为什么老喜欢戴着面具，是因为长相嘛，其实长得不像坏人又不影响他做坏事？”
“不是的，是因为……”她欲言又止。
“为什么你到是说啊。”我催促。
“你别问了！”慕容丝丝瞪了我一眼，“宫主什么想法，你若想知道，便自己去问他。”
不说就不说，我撇过头：“我才不去问他，我连话都不想跟他说。”
“你这样，到头来吃苦的还是自己。”
“你今天来不会是魔星派来当说客的吧？”我忽然醒悟过来，我说“妖女，你别多费口舌了，有这点功夫，不如咱俩来回忆一下往事，你欠我的那个人情真不打算还了吗？你可是堂堂天魔宫的护法啊，说过的话不算话真的好吗？你确定身上没解药什么的打算给我？”
慕容丝丝的脸色很难看：“之前我是答应给你解药，但是你现在却是宫主要的人，我慕容丝丝生是天魔宫的人，死是天魔宫的鬼，绝不会做出任何背叛天魔宫的事。”
“我又没让你背叛宫主，你可以假装不小心把解药掉了……”
“不用说了！”她阻止我继续说下去，“来劝你已经是我能还你最大的人情了，若你不领情，我也没办法，我走了。”说罢，转身离开。
“喂你别走啊，喂！”由我如何努力，慕容丝丝还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哎，我叹了口气，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慕容丝丝的突然造访，非但没有令我的心情好转，反而愈发压抑起来。我本以为魔星就是一时兴起才说要娶我，可从慕容丝丝所言来看，他对我竟然是认真的，若真如此，那我除了答应嫁给他，岂不是一点出去的机会都没有了？
不！也不是全没机会，至少现在我知道魔星是在意我的，那么我的死活他一定会管。想到这儿，我计上心来，接下去几天干脆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吃，躺在床上挺尸抗议。
每天，哑巴都会准时端来饭菜，又原封不动地撤回去，起先我也挺饿的，可是咬牙忍了几顿之后，忽然就不饿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脑子的浑浑噩噩，似梦非梦，似醒非醒。
好几次，我恍惚见到了金元宝，眨个眼却又什么都没有，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幻觉吧，我这是要死了吗？心中不由得担心起来，怎么我都这样了，魔星还没反应，不会是慕容丝丝坑我吧？想就此放弃，却又不甘心，“忍一忍，再忍一忍！”我在心里不停地对自己重复着这句话，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恍惚间，门又被打开了，背后传来几声瓷碗碰撞的声音。
哑巴又来送饭了吧？我想着，没力气搭理他。
“吃饭了。”身后传来声音。
“不吃……”我有气无力地回了句，唉，我想我真是饿过头了，竟然幻想哑巴会说话了，而且说话的声音还这么像金元宝，疯了疯了。
“不吃可没力气跟我走。”
还越听越像，我一定又在做梦吧？我暗暗的想。
“小北！”那声音又在我耳边响起，与此同时，有双有力的手将我从床上抱起来。
“金元宝？”我半睁开眼，看着眼前人，无力地说，“你怎么又来了，你知道吗，这时候我宁愿梦到桂花糕，或者来口水也好啊……”
说话间，一口清凉滋润了我的喉间，终于梦到水了，好真的梦啊，我赶忙张开嘴，又喝了几口，脑袋瞬间清醒了不少。这梦好真实，眼前这张脸，这眉这眼这紧闭的双唇，简直跟金元宝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了……让我忍不住就伸手掐了一把。
金元宝的眉头皱了皱眉。
“算你小子运气好，我都快死了还梦到你，那我就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其实……我很喜欢你啊……”我说着说着，眼泪就忍不住流出来了，“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想嫁给你，可是没机会了……呜呜……如果我死了，允许你娶其他女人，但是村口那个柳小花你不许娶，连看都不许看一眼……还有……还有丞相府那些丫鬟，你也不许跟他们说话……比我美的你也不许娶……”说不下去了，好累，好想睡。
好像有什么东西低落在我的脸上，滚烫滚烫的，使我从昏睡中惊醒。
“楚小北，你是个笨蛋。”说话间，人已腾空，梦中的金元宝竟然把我抱了起来，“我不会让你死的，这辈子我谁都不娶，只娶你一个。”
此刻，我终于稍稍有些清醒过来，金元宝，真的是金元宝，难道我不是在做梦？不管是梦是真吧，既然他这么说了，我也得借机再把话说下去，我继续有气无力地说：“不行啊，你只娶我一个，岂不是要我一个人帮你洗衣做饭带孩子，我很累的……”
“不用你做，我会做。”
“那个柳小花，你可是收了她一只老母鸡……”
“我回去把鸡还给她。”
“可是我想喝鸡汤啊……”
“楚小北，你演够了没？”金元宝终于不耐烦地戳穿了我。
“呜……”我抽了抽鼻涕，“可是人家真的没力气嘛，肚子又饿，快要死了呢……”
“抱紧，我们这就出去。”
“嗯！”我点点头，趴上他的背，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了他，死里逃生，这一次说什么我也不把手松开。
显然，金元宝这次是有备而来，他抱着我出去的时候，看守在外面的侍卫全都软软地倒在了地上。夜色已深，整个天魔宫静悄悄的，金元宝背着我在天魔宫错综复杂的走道里穿行，偶遇几支巡逻的队伍，都被他敏捷的避开了。
又是几个巡逻的守卫朝我们走来，金元宝急忙一闪，躲进了柱子的阴影中。整个过程惊险万分，我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唯一能做的只有紧紧抱着他的脖子，目光扫到他的侧颜。
从这个角度近距离地看，他的睫毛好长，眼窝深邃，鼻梁高挺，嘴唇紧闭着，棱角分明得犹如刀削一般……哎呀，我的相公可真是越看越好看。
感受到我的目光，金元宝回头朝我看来，四目相对，又是如此亲密的距离，让我不由得感到两颊发烫，却又舍不得将目光挪开。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呢，还能活着在一起的感觉，真好。
“你们看够了没？”身后传来一个冷漠的声音。
我俩同时震了一下，金元宝警惕地转过身，将我护在身后。
竟是慕容丝丝，她身着一袭白衣，依在不远处的墙边，双手交错放在胸口，冷眼看着我们。
金元宝已经进入了备战状态，一手保护着我，一手摁在腰间的刀上，准备随时出鞘。
慕容丝丝并没有拿出武器，这般对峙了片刻之后，她忽然轻哼一声，站直身，一只小小的玉瓶，不经意地从她腰间掉出来，滚到了我俩跟前。
“追魂夺命丸的解药，需要连续服用七七四十九天，这里只有十二颗。”她转过身，背对着我们说道。
金元宝把药瓶从地上捡起来，塞进怀里，问：“剩下的解药在魔星那里吗？”
“不要再去骚扰宫主了，服下这十二颗解药，毒性便会被暂时压制住，剩下的毒只需找一个极寒之地，慢慢用内力逼出体外即可。”
“为什么要帮我们？”金元宝问。
慕容丝丝回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迅速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放心，带你出去之后，我会找魔星要剩下的解药。”金元宝安慰我。
“别了。”我阻止他，“我相信她的话，带我去解毒，我不想再跟天魔宫扯上任何关系了。”说完，我朝慕容丝丝消失的方向看去，这个妖女最后还是把人情还给了我，两不相欠，这算是我给她最后的回礼吧。

第54章
离开天魔宫后，金元宝并没有带我回城，而是直接找了辆马车，带着我北上去寻找极寒之地。
“这样直接走好吗，要不要跟爹爹说一声？”在吃完一整包桂花糕后，我心满意足地抹了抹嘴，掀开布帘探出头去，问正在驾车的金元宝。
“不用，我已经找人去给你爹捎过信了。”
“什么你爹你爹的，那是咱爹。”我嘟起嘴纠正他。
金元宝的脸一红，闷声应了句。
“这算什么回答，不行，你得再说一遍。”我不满地戳了戳金元宝的胳膊，催促，“说啊，快说啊！”
“我……我已经找人去给……咱……爹……捎过信了……”在我的逼迫之下，他总算背对着我，结结巴巴地把话重复了一遍。
“这才对嘛！”我笑弯了眼，忍不住就从后头把金元宝给抱住了。
他的身子明显僵了僵，马绳一紧，差点偏离了道路。
“小心点啊！”我一面说着，一面将脸贴到他背上，在两边呼呼作响的风声中，依旧能够清楚地听到他胸腔里快而有力的心跳声，扑通、扑通……让我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安全感。
马车依旧不知疲倦地向前行进着，前方是一条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漫漫长路，在这一片荒无人烟的天地之间，只有我和金元宝两个人。此情此景，仿佛又令我回到了当初，我们第一次结伴向京城出发的情形。
彼时，我满心都是对前路的向往，恨不得一天就能到达京城，闯荡江湖。此时，我却一心只希望这条路可以长一点，再长一点，让我和他就这样永永远远地走下去……
金元宝说，在遥远的北方，有一个叫长白山的地方，传闻那里地势高峻，终年被积雪覆盖，寒冷无比，是一个能够逼出我体内毒性最理想的极寒之地。
为了找到这个地方，我们一路向北前行，边走边打听，终于在走过了一整个漫长的冬季之后，到达了长白山附近。此时，白云镇应该已是一年间最美的季节，春暖花开，生意盎然，可眼前这些连绵起伏的高山，却依旧被皑皑的白雪所覆盖，看不出丝毫春天的迹象。
山边有个小村落，虽然天寒地冻，但这里的村民朴实而热情，在得知我与金元宝从京城远道而来之后，热情地接待了我们。根据他们的说法，整个长白山地区一年四季都比较寒冷，但是要找到极寒之地，还是得往山上走。
“你看到的这一片山，越往上积雪越厚，也就越冷，可是越冷就越不好过啊，年轻人，你们若真要上山可得想好了。”村长告诫我们。
“无论如何，我们必须得上山。”金元宝的态度很是决绝。
村长叹了口气：“唉，这些年，也有不少人打从我们这村子过，上山去采雪莲、挖人参，上去的多，下来的少啊。老朽看你俩年纪轻轻，不像贩卖药材的商人，为什么执意要上山呢？”
“不瞒您说，内人身中剧毒，须找一个极寒之地，长期居住，方可将毒慢慢逼出体内。”金元宝道也不隐瞒，简要将实情告诉了村长。
“原来如此，没想到你们这对小夫妻看着年轻，感情倒是深厚。”村长捋着胡子，点了点头。
我和金元宝同时有些不好意思。
“你们说的极寒之地，老朽不懂，不过要在这片山上找到一个又冷，又适合长期居住的地方，天池附近倒是适合。”
“此话怎讲？”金元宝追问。
“这附近的山啊，都是越往高越冷，天池就在最高的主峰顶上，是个大湖泊，也是这山里最冷的地方。想要利用极寒解毒，那里恐怕再适合不过的了，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我急忙问。
村长叹了口气：“这越好的地方越是危险，除了山上有野熊会攻击人之外，要想上去天池也绝非是一件容易的事。上山的路险峻不说，山上的天气也经常多变，要是运气不好遇到暴风雪，那可就九死一生了。”
听村长这般说完，我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没想到要上这天池竟然如此不易，虽然我身上的毒需要解，但是倘若为了解毒要面临更大的风险，这毒我宁愿不解。
夜里，我睡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眠。
“你怎么了？”睡在一旁的金元宝睁开眼问我。
“金元宝，要不我们别去天池了，好不好？”
“不行。”他果断拒绝了我，“你身上的毒性虽然被暂时压制住了，但是要完全解毒，必须去天池才行。”
“可是村长不是说了，上山很危险，我怕……”
“你怕什么？”他忽然抓住我的手，“有我在。”
鼻子一酸，有种流泪的冲动，我说：“金元宝，你干嘛对我那么好，小时候我可老欺负你，总往你衣服上画乌龟，还害过你被金伯伯打，你都不生气吗？”
“笨蛋。”脑门被轻轻地弹了一下，他低声说，“那些事，我早忘了。”
“真的吗？”我吸了吸鼻子，“那什么事你记得？”
“我……”他沉默了一阵，“我记得我受伤的时候你给我擦过药。”
“那是我害你受伤的。”我有些心虚地说。
“我还记得，你亲过我。”
“那是为了叫你去揍胖头，不是真心的……”我都要哭了，我以前干的都是什么丧心病狂的事啊，怎么说出来，都那么不光彩呢。
“是吗？”金元宝反问。
“是真的。”我低头，小声坦白，“我娘说，只要亲你一下，你什么事都肯做的。”
“那你再亲我一下。”
“什么？”我愣住了。
“楚小北。”黑暗中，他看着我，双眸亮晶晶的。
“在！”
“我要你真心的亲我一下。”
这……我犹豫了一下。
“这都不肯？”他好像有些不太高兴。
“谁说的，我肯的！”我心里一急，嘴就凑了上去，往他脸上啄了一口。亲完，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迅速缩回脑袋，用手捂住脸。还好晚上黑，没叫他看见我涨红的脸。
正想着，手忽然被拿开了，一片湿软贴住了我的唇。
唔……不是说我让我亲他吗，怎么变成他亲我了，总觉得我亏了呢？这般一想，我也不甘示弱地抱住他，回亲过去，试着用牙齿碰他的牙齿，用舌头缠他的舌头，一点点彼此深入，就好像彼此融为一体似的，一直到我的脑袋都有些晕晕乎乎，手脚发软，身体发烫为止。以至于当这一个吻终于结束的时候，我直接软绵绵地倒进了金元宝的怀里。
“你娘说对了。”耳边，传来他的低语。
“什么？”一时间脑袋有些转不过弯来，愣愣地问。
他紧紧抱住我：“只要你亲我，我什么事都愿意为你做，包括去天池。”
天很冷，心却因为这一句简单的话，暖到了心窝里。
金元宝，谢谢你，喜欢我。

第55章
在金元宝的坚持下，我终于没能拗过他，决定赴天池疗毒。由于前往天池的路途险阻，所以我们并没有急着动身，而是一面借住在村子里，一面准备上山的行装，终于在准备了一个月之后，决定出发前往天池。
根据当地人的说法，这个季节长白山地区的积雪缓慢融化，天气逐渐晴好，万物相继复苏，选择此时上山，在山上度过一整个夏季，那是再好不过的了。除此之外，出发前，早已与我们建立起深厚友谊村长也吩咐了村里最经验丰富的猎户为我们引路。
天时、地利、人和，外加一些好运气，使我和金元宝此次上山的过程比预想的要顺利许多，几经努力，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天池。
当我们见到天池的那一刹那，所有艰难险阻、辛酸苦辣都在那一瞬间，化作了这天地间的朵朵白云，随风而去。只因为眼前这一片水天一色的壮丽之景，是无论我用多大篇幅也描绘不出来的人间仙境。谁会想到，在这座高耸入云，寒冷刺骨的雪山之上，竟会有这么一大片蔚蓝宁静的湖泊，将天与地、山与水、草与木……统统融为一体，博大雄浑，撼人心魄。
“我喜欢这里，太喜欢啦！”我站在天池边上，兴奋地大喊。
“刚才你不还嫌累吗？”金元宝鄙视地看了我一眼。
“刚才我不是不知道这上面这么漂亮嘛。”我吐了吐舌头，继续说，“现在，就算要我在这地方住一辈子，我都甘心！”
“那可不一定。”
“为什么？”
“你的兴致来的快，去的也快，这山顶人迹罕至，怕你呆久了耐不住寂寞。”
“怎么会呢，不是有你陪着我吗？”我信心满满地说，“你放心吧，我绝对可以坚持到最后的，你要相信我！”
金元宝笑了下，无奈地摇摇头。
对于金元宝的态度，我十分不屑。这小子就是小看我，我可是鼎鼎大名的楚小北，这世界之大，哪儿会有我混不下去的地方？你就看着吧，这回就是你呆腻烦了，我也绝不说一个烦字！
我胸有成竹地想。
事实证明，做人就是不能把大话说在前头，不然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
“烦烦烦烦烦，烦死我啦！”趁着金元宝出去狩猎这空当，我独自一人对着刚烧起的柴火，烦得都快冒烟了，不为别的，只因为实在是太无聊了！
金元宝说的没错，我就是个兴致来的快，去的也快的人，虽说这地方风景秀丽，美轮美奂，可是每天日复一日地对着同一片景色，真快把我逼疯了。数月来，我每天的作息基本上就是：起床、填肚子、疗毒、填肚子、发呆、填肚子、睡觉……虽然吃饱喝足也睡够了，但是如此循环往复，无穷无尽，根本就找不出一点乐子啊！
夫子曾经教过我们一句话“饱暖思淫欲”，要我说，后头还应该加一句话：特别是在无聊的时候！
我这人一无聊起来吧，手就特别痒，恨不得什么事都去试一试，做一做。比如说这几天吧，我脑子里就一直在想之前准备成亲那时候的事，教我礼仪的姨娘曾经说过，拜过天地不能算真正成亲了，得入了洞房，行过周公之礼才算。
“入洞房我知道，不就是睡一个房吗？可是周公之礼是什么呀？”我问姨娘。
“就是啊，小俩口要睡一个床。”姨娘神秘兮兮地对我说。
“睡一个床就是行周公之礼啊？那我刚生出来的时候，就跟金元宝睡过一个床，行过周公之礼呢！还有我娘，我爹，我都跟他们睡过，行过周公之礼！”我激动坏了，原来我那么早就跟金元宝成过亲啊，我都不知道呢。
“不是，不是的。”姨娘比我还激动，“小姐，这周公之礼可不是简单的睡一起，跟谁睡，怎么睡，都有个讲究。”
“这还有讲究？”我愣愣地问。
“当然有，这里头的讲究可大着呢，小姐啊，你且看这本书。”姨娘说着，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一本书来，递到我面前，压低了声音在我耳边道，“这书啊，只能晚上没人的时候，偷偷看，不能叫别人见着了。还有啊，看完要藏起来，可不能让别人见着你有这本书，你可听明白了？”
虽然不明白姨娘为什么要这么神秘，不过我还答应了姨娘的话，收下那本书，趁着晚上没人的时候偷偷翻了几页……
哎呀！脸都要烧起来了，这什么书啊，怎么尽画这种图，都不穿衣服的，还……还……还……我说不出口啦！总之，我怎么能跟金元宝做这种事呢，这也太羞人了吧，而且看上去还好脏的样子。
就是因为这本书，让我纠结了好几天，以至于后来姨娘给我再次解释的时候，我还是有些接受不了，甚至还考虑过新婚之夜让金元宝睡地上。可是彼时非此时啊，现在我想起这本书，竟然无聊到，不知羞耻地想试一试……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我甩了自己一个嘴巴子，终于稍稍清醒了些，并且意识到我真的已经无聊过头了，必须出去找点事儿做。
金元宝曾经告诫我，说这地方人迹罕至，并有野兽出没，没有他陪着，绝对不能单独出去。可是他今天都出去大半天，以前若是去打猎，一个时辰肯定回来了，今天竟然连帮我疗毒的时辰都错过了，说不定遇到了什么事呢。不行，我得去看看！
给自己找了个借口之后，我便收起炭火，穿上棉袄，摸出了门。
长白山的下午，天气晴朗，白日高照，几乎没有野兽会在此刻出没。为此，出了门之后我便放心大胆地一路前行，脚下的这条路是金元宝平时打猎的必经之路，这附近除了有不少野果野兔之类的食物之外，更重要的还有温泉。
温泉可是个好东西，特别是在长白山这种常年寒冷的地方，如果能泡上一个温泉浴，那真是再幸福不过的事。
平日里，我总缠着金元宝陪我去泡温泉，他虽然答应，可自己却是决然不肯下水的，只肯背对着我在石头后面替我望风，而且一站便是大半个时辰，绝无怨言。比起金元宝的正直，愈发显得我之前那些想法实在太过龌龊，有失良家妇女的仪态。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仪态有个鸟用啊？比如现在，我看到不远处的温泉，又不淡定了，天色还早，金元宝也还没回来，不如趁这个机会好好下去暖一暖？说做就做，我立马朝那个熟悉的温泉跑了过去，边跑边解腰带，心情十分愉悦。
“你怎么来了？”金元宝从温泉里探出半个身子的时候，我正一手提着腰带，一手提着棉裤，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良久，我回过神，反问：“你又是怎么来的？”
“我只是想洗个澡而已。”他如实回答，氤氲的水雾中，赤裸的胸膛若隐若现。
我脸上一热，立马挪开眼，哦了一声。
“我不是让你在屋里呆着吗，你怎么又乱跑？”他责怪我。
“因为我……”无论什么借口说出口都不免有些心虚，干脆还是恶人先告状吧，我挺了挺胸道：“还说我呢，也不瞧瞧你自己，明明说了出来打猎，竟然自己偷偷跑来洗澡，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你还有没有良心了！”
“我只是想洗个澡。”金元宝有些无奈地解释。
“洗澡怎么了，我洗澡可是都叫上你的！”我理直气壮地说。
“别闹了，我不洗还不行吗？”面对我的无理取闹，金元宝叹了口气。
可我正闹在兴头上呢，怎么能说不闹就不闹呢，这山上多无聊你知道吗？好不容易逮到个机会，我必须闹啊！我哭闹着大喊：“我怎么命这么苦啊，嫁个相公都不想着我，就知道自己泡温泉，也不带上我，我……啊呀！”
伴随着一声惨叫，我脚下一滑，掉进了温泉里。
水花四溅，我穿的又多，被水一浸，死命往下沉，还好金元宝眼疾手快把我抱住，这才得救。与此同时，我喝了几口热水，呛的不行，手一碰到金元宝，就立刻像抓到救命稻草似的，整个人都缠上去了，拉都拉不开。
“小北，你放手。”金元宝沉着嗓子说。
“不放，打死我都不放！”
“我……我没穿衣服……”
“啊？”我一惊，手脚立马松开，噗通一声又沉了下去。
刹那间，腰被抱住了，紧接着身子一轻，我整个人浮出了水面，紧紧贴在金元宝身上。这回我脑袋清醒了，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身边这具炙热、滚烫的身体，以及眼前这一大片坚硬如石、近在咫尺的胸膛。
身体忽然觉得很热，脸更是热得发烫，也不知是因为这片温泉，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你……你不是让我放手吗，怎么自己抱着不放……”我低下头，期期艾艾，脑子里不知怎么的又闪过姨娘给我看的那些画，顿时心慌意乱，手足无措起来。
“你会沉下去。”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那……那我先上去……”说着，我便推开他要往岸上游，不曾料到身子一沉，又一头栽了下去。
“当心！”他过来救我，慌乱间，不知怎么的，我的背就贴上了岸边的岩石，双手攀着他的胸膛，而他则赤身裸体地抱着我的腰，将我紧紧固定在了岩石和他之间。
此情此景，我俩同时愣住了，隔着水汽，凝视对方。
我的脑子里已经一片空白，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热，那种滚烫的感觉从四面八方传进来，又从身体里传出去，来来去去，简直快把我给煮熟了。再看金元宝，也差不多，那脸被热气蒸得通红发涨，小麦色的胸膛一起一伏，嘴唇红红的，大口喘着粗气，气息打在我的脸上又热又痒。那双隔着雾气的黑眸深不见底，直勾勾地盯着我，像某种蓄势待发的野兽，叫人心慌意乱。
“我……”
“我……”
我俩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陷入了沉默，时间似乎在那一刹那凝固住了，唯有温泉中的热气缓慢的在我们周围弥散。此刻，脑子里乱哄哄的一片，我不敢去看金元宝的眼睛，只能低下头掩饰通红的双颊，却忽然意识到身上那条被我解开了腰带的棉裤，由于之前的折腾，此刻只剩半条还穿在我腿上了，怪不舒服的。
反正现在也没话好说，干脆先把裤子提一提，如此一想，我便伸手往水下探，试图拉住褪了一半的棉裤。
“你在干什么？”金元宝问我，不知为何，脸色有些奇怪。
“那个……我裤子快掉了……”我一面不好意思地回答，一面在水中摸索我的棉裤，忽然碰到个硬邦邦的东西。
咦，这是什么？我忍不住用手摸了摸，感觉那东西在我手里似乎变大了些。
“楚小北！”金元宝的声音忽然变得沙哑低沉。
我手里抓着那东西，问：“怎么了？”
“放手！”他的声音听上去像是要杀人，眼睛红红的，牙齿紧紧咬着嘴唇。
“什么放手？”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你的手……放……开……”他一字一顿的说着，没说出口一个字都仿佛经历着极大的挣扎。
“你怎么了，难道生气了？”我不由得有些担心起来，忙安慰，“你可别生气啊，我刚才跟你闹着玩的，你也要洗澡嘛，我没怪你，真的……”
“我忍不住了……”
“什么？”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忽然将我重重地压在岸边，俯身扑来，狠狠地攫住了我的双唇，这是一个无比炙热而强烈的吻，与以往每次都不同，带着强烈的侵略气息，在我的唇齿间攻城略地，步步侵入，简直要将我整个人融化掉。与此同时，一只手扯开我的衣襟，将我身上的束缚一件件撕扯掉。
身体越来越轻，皮肤在与温泉的亲密接触之中，被烫得通红，如同毒药，侵蚀着我的身体与理智。
当最后一丝束缚被解去的时候，我们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他吻住……不，应该说是咬住我的脖子，一路向下，脖子、锁骨、胸口，甚至……
“啊！”我惊叫了一声，手指紧紧掐进他的肩膀里，现在我已经明白自己刚才究竟做了什么，后悔也来不及了，书里那些画面一一在我脑海中闪过，此时此刻，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难道这事不应该是去床上做的吗？
来不及细想，腿忽然被分开了。
“慢着！”我惊叫，“别，别……”
金元宝停下动作，抬起头看我，那浸透了水雾的双眸，俊美而迷离，散发着某种我无法抵挡的气息。好吧，不是床我也认了，谁叫身上的毒可以解，但是喜欢上的人，却是一生一世都解不开的呢？
刚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我垂下眼说：“别太用力……”
“嗯。”他低哼了声，再次将我压在岸边，放慢节奏，缓缓分开我的双腿。
这一刻终于还是来临了！
我闭上了眼睛，手紧紧攀住他的双肩，感觉到身一点点地被分开、侵占、深入……直至所有的思绪都开始变得模糊，混乱。那些关于我们之间的记忆一幕幕地在我眼前回闪，夹杂着身体的痛楚、炙热、愉悦……还有其他我从未经历过的说不出的感觉，和书里画的，姨娘说的，统统都不一样。
“娘子……我喜欢你……”
最后的最后，他伏在我耳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这句话，似乎永远都说不厌。
“我也喜欢你……相公……”我承认，我也说不厌这句话。
只因为眼前这个人是我的男人，我的大英雄，我楚小北一个人的武林盟主。
我不要他称霸武林，只要他：一生一世，称霸我心。

尾声
“……话说这武林大会可真是群雄云集，好不热闹啊。那边厢，少林武当号称泰山北斗，诸位大师道长各个身怀绝技，一招一式打得稳如泰山。这边厢，风火门、流云派、燕阳门的各路英雄好汉们也是各个不甘示弱，耍抢的、舞刀的、弄剑的，十八般武艺那看得人叫一个眼花缭乱啊。您还别说，光看这架势，哪个英雄好汉拿出来，那可都是一条铁骨铮铮的汉子，武林盟主的好料啊！”
“得了吧，风火门那群软蛋配叫英雄好汉，第一场就给打下来了！”台下有人不满，开始起哄。
说书先生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大庭广众却又不好发展，只好顺着那人往下说：“五根手指还有长短，何况各大门派争夺武林盟主，虽说风火门第一场便被打下了台，但这也是因为抽到了一根死签，上台还没站稳，就让对方一招给打下了台，那叫一个惨呐！”
“什么死签？”“哪个门派那么厉害？”“少林吧？”“没站稳就下去了，你他妈的骗谁呢？”……
台下听众一片嘈杂，气氛立刻被调动了起来。
说书先生脸上稍有了些得意之色，压了压双手示意大家安静。
“这风火门究竟抽到了哪支死签，诸位是万万都猜不出来的，别说在场诸位，就是前去参加武林大会的各路英雄好汉们，也决没又人会想到，半路竟杀出了一位不速之客！”
“谁啊，别卖关子了！”“说不说，不说拉倒呗！”“快说啊！”……
催促声一片，说书先生愈发得意洋洋，手中摇着的扇子忽然一合，往案台上猛地一敲：“此人无名无姓，更不肯以真面目示人，却一言不发地连胜五场，就连手中的刀都从未出鞘。”
顿时，台下沸腾了。
“这么厉害，真的假的？”“这神秘高手是谁，江湖上什么时候来了这号人物？”“不出鞘都能赢，坑谁呢？”“到底谁啊，快说！”……
此情此景，说书先生并不急着解释，继续道：“且说这神秘人连胜五场之后，终于自个也抽到了一支死签，对战令人闻之色变的天魔宫宫主——魔星！”
“魔教什么时候也能参加武林大会了？”“遇到魔星那肯定是要死啊！”“快说谁赢了？”“打死大魔头！”……又是一阵混乱，人人脸上兴致勃勃，瓜子皮、花生壳被丢得满地都是。
“诸位有所不知，这次武林大会的主办方乃目前江湖第一大门派青苍派。想当年，朝廷下令围剿武林各派，不少武林豪杰纷纷锒铛入狱，命悬一线。危急关头，正是当年的青苍派掌门挺身而出，只身一人前往皇宫，与当今皇上对峙。虽说皇上当年尚未登基，只是一个小小的王爷，但一身王者之气早已外露，普通人连看都不敢看一眼，更别说是与之理论了。可这青苍派掌门人却能够凭着过人的胆识和一张三寸不烂之舌，说服王爷，释放所有武林人士，救了众人的性命，这是何等厉害的人物啊！”
“青苍派没的说，这江湖上最响当当的门派就属他们了！”台下立刻有人表示同意。
“可不是，只可惜名声大，门徒多，老子想上山学艺，报了一年的名愣是没轮到！”立刻有个人抱怨。
“就凭你这样貌也想去青苍派，人家可只收俊男美女！”旁边一个人开始嘲笑前头那个。
于是众人纷纷群起而攻之：“他这哪是想去学艺啊，分明是想去认美女师姐，据说这江湖各大门派之中，也就属青苍派招的女徒弟最多，最漂亮，谁要去青苍派学艺，那可真是天大的福气哟！”
哄堂大笑。
混乱中，我塞了把刚剥好的瓜子仁进嘴里，得意洋洋地看了身边的金元宝一眼，边嚼边口齿不清地说：“我说的对吧……让霍达……多招些好看的女徒弟……可比出什么武林盟主有……有用多了……”
“吃完再说话。”金元宝瞪了我一眼。
我自讨没趣，吃完瓜子开始剥花生。
台上，说书先生又开始继续了：“各位稍安勿躁，说过这青苍派，咱们继续接着刚才的话头往下说。就说这青苍派举办武林大会前，明文规定但凡武林中人，无论是否有门有派，都可以参加本届武林大会，争夺武林盟主之位。由此，这功力深不可测的神秘人，才能跟令人闻风丧胆的天魔宫宫主对上，这虽不是决战，但绝对是一场看点十足、吊人胃口的恶战啊！各位说，谁会赢？”
“魔星啊，天魔宫可厉害了！”“屁，再厉害能有当年的金盟主厉害？”“那肯定是神秘人，人家刀不出鞘就能连赢五场，一个小小的魔星肯定不在话下！”……台下一干人等各抒己见，争论不休。
“据说比武那日，前来观看的人把整个擂台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全都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盼着开始。‘砰——’一声铜锣敲响，魔星首先甩出了他手中的九节鞭，直朝神秘人的脖子上缠去，却被对方一闪，轻而易举地避开了攻势。紧接着，神秘人纵身一跃，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魔星反攻了回去……”这怎么打的过程，人人都听得竖起了耳朵，只有我吃着花生，直打哈欠。
“光听他们打来打去没意思，咱们再叫盘白切鸡吧？”我笑眯眯地向金元宝建议。
“盘缠不多了，你吃我的吧。”他说着，把面前剥好的瓜子仁推到了我面前。
考虑到他这么自觉，白切鸡我决定先放一放，继续听说书人瞎侃。
“……十几个回合下来，谁都没占上风，更别说见血了，台下众人十分失望，纷纷要求青苍派退钱。话说这青苍派也太黑了，一张入场令就卖一两银子，这一整场比武，数千人到场观战，那得收多少银子啊！”
我为青苍派此举流下了感动的热泪，这群呆瓜终于都开窍了，真不负我当年言传身教。
“就在此时，忽然！”说书先生说到此处，故意顿了顿，双眼一瞪，“只见魔星猛一发力，趁着神秘人不备，竟然甩出了另一根鞭子，直直向对方胸口袭去。神秘人躲避不及，赶忙用刀阻挡，鞭子顺势缠上了刀鞘，魔星急忙收手一扯，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了？”“快说啊，吊什么胃口？”“赶紧往下说！”
台下骂声一片，说书先生却不紧不慢地叫了跟班，拿着瓷碗开始挨个要钱，碗拿到我面前的时候，我往里头丢了一颗花生，被小跟班鄙视了一眼之后，我心有不甘，又给拿回来塞进了嘴里。
见赏钱收的差不多了，说书先生这才继续说下去，拿手中的扇子往案板上那么一拍，说出了如雷贯耳地三个字，惊呆了周围一片。
“噬！魂！刀！”
噬魂刀？！我手中的花生吊在了桌子上，金元宝默默地看了我一眼。
说书先生十分得意，摇着扇子，继续道：“三年前，噬魂刀里藏有宝藏的秘密在江湖上传的沸沸扬扬，不少江湖人士纷纷前往御风山庄打探消息，这其中不乏心狠手辣的武林败类，不仅害得御风山庄人心惶惶，最后还害得御风山庄少庄主公孙冽命丧黄泉，英年早逝啊！至此，曾经风云一时的御风山庄，一蹶不振，彻底没落于江湖。三年了，人人都以为噬魂刀也像御风山庄一样，不会再出现了，却万万没有想到，就在本届武林大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竟然出现了。没错，这个神秘人手持的刀，正是噬魂刀，而这个神秘人不是别人，就是那早已命丧黄泉的御风山庄少庄主——公孙冽！”
“公孙冽没死啊？”“噬魂刀真在他手上啊！”“他竟然变得这么厉害了？”“你们懂个屁，人家三年前就已经很厉害了，现在回来，肯定是要重振御风山庄的威名啊！”……
在这一片议论声中，我心中原有的震惊渐渐地被平静所取代。
公孙冽与噬魂刀一起再现江湖，只能说明他终于练成了噬魂刀法，将要重振御风山庄，完成自己的梦想了。虽然，我无法想象这三年来，他在父亲的指导下究竟吃了多少苦，但这一切终究是他无法摆脱的命运。只希望，在完成这所有之后，他能做回自己，过的开心一些，如此，我也便释然了。
说书还在继续着：“……公孙冽手中的噬魂刀一出鞘，纵使魔星有天大的本事，也是无可奈何，节节败退……”
“走吧。”我把最后一颗花生塞进嘴里，在说书先生无比激昂的描述中，平静地对金元宝宣布。
“不听下去了？”他问。
“不了。”我摇摇头，指着桌上那一堆花生瓜子壳，说，“都吃完了，还有什么好听的。”
“不想去京城看看？”他又问。
“不去了，去了也没盘缠买吃的，还是快点赶路吧。”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急性子了？”金元宝笑起来。
“能不急吗？”我瞪了他一眼。
三年啊，为了彻底解除我身上追魂摄心丸的毒性，我和金元宝可是在长白山花去了足足三年的时间呢！现如今，重回中原，物是人非，俊贤王早已登基做了皇帝，公孙冽也终于练成神功当上了武林盟主，就连当初我最担心的青苍派都终于成为了当今武林第一敛财……啊不，是第一大派。
那些曾经的是是非非，恩恩怨怨，终于随着时间的流逝成为了过去，或许江湖永远都不会停止它的腥风血雨，但是这与我已经没有关系了。
各位，做人不就是这样吗？无论你走的再远，爬的再高，到头来站在身边的，还是最初你一无所有时的那个人，想回的，不过是最初你一心想离开的那个家。
白云镇，我楚小北要回来啦！

番外：发如雪
夕阳映红了天边的晚霞，又一个傍晚来临。华灯初升在白云镇的街边巷口，云龙客栈门前那四盏映着“莫”字的大红灯笼也亮了起来。
莫七娘拿着一只不大的酒坛子，慵懒的倚在云龙客栈迎客的门槛上，进进出出的男人们都不忘在她春光微泄的胸口看上几眼，然后带着一脸满足的笑进门点上一壶小酒，再配上几盘小菜，边吃边欣赏门槛上这一道秀色可餐的美景。
“老板娘，您怎么又在这里喝酒了？”
客栈的伙计臭豆腐从厨房里端菜出来，一眼就瞧见了倚在门槛上的美人儿，一看就知道她又再想那个男人了，“您这像什么话呀！一个女人家坐在门槛上不说，还喝酒喝成这样！”
臭豆腐是莫七娘三年前从街头捡回的小要饭，当时他正在和一条饿得同样皮包骨的流浪狗抢一个别人丢掉的包子。莫七娘一眼就看到了小家伙被污垢染得漆黑的脸庞下那双亮闪闪的大眼睛，母性迸发的莫七娘当下就很不客气地挥舞着刚买的鸡毛掸子，赶走了饿狗，好心的收留了小家伙。
下家伙怯生生的跟着莫七娘进了云龙客栈的偏门，一进门就看到门口放着的那一叠吃剩的臭豆腐，也顾不得莫七娘的同意，他猛地扑了过去，把那大半碗臭烘烘的臭豆腐吃得精光，从此他就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
——臭豆腐。
臭豆腐是个男娃，刚来云龙客栈的那会儿才十二岁，莫七娘让他在客栈里打打下手，三年过去了，这小家伙个没长多少，性子却完全变了大样，俨然成了莫七娘的监护人，凡是莫七娘干出什么不得体的事情来，臭豆腐肯定一个上前说教，烦的莫七娘不得不乖乖的就范。
这不，臭豆腐的话还没说完，莫七娘已经一骨碌的从门槛上爬了起来，很不淑女的拍了拍坐脏的屁股，半垂着眼笑眯眯的朝臭豆腐挥挥手中的空酒坛子，“知道了，不在这喝总行了吧？酒喝完了，帮我再去拿一坛，我去后院喝。”七娘心里清楚的很，臭豆腐虽然心直口快了些，但终究还是在为她着想的。
“老板娘！！！”
臭豆腐都快被这个一天到晚不务正业的老板娘给气死了，跺着脚抢过莫七娘手中的空酒坛子，“不成！今天已经喝了第二壶了，您以为您是酒坛子啊？快去后面洗个脸，这满客栈的客人还得您招呼呢！”
“哎……”
莫七娘不甘心的看着臭豆腐手上的酒坛子，心里有那么点后悔，把这个比管家婆还管家婆的臭小子捡来了，谁叫她莫七娘心地好呢？“知道了知道了，我的小祖宗。”莫七娘转了个身，拖着身子穿过客栈大堂，往后院走去。她喝得半醉半醒，步子旖旎，诱人的腰肢就这样被一个个如狼似虎的男人们看在眼里。她却一点都不在意，掀起纺染的粗布门帘，往后院走去。
云龙客栈的后院要通过厨房，莫七娘轻易地就在厨房的灶台上拿了一壶用了一半的料酒，然后带着得逞的笑意挪进了后院。后院不大，有一口八角水井，水井旁有一张缺了半个角的石桌，石桌下面摆着两张石凳子。莫七娘就在那石凳上坐下，酒壶拿在手中，修长而白皙的手指轻轻捏住酒壶上的盖头，一拔，那酒香就了溢出来。
真香！七娘贪婪的吸了一口着空气中弥漫着的酒香，嘴角露出一个满足的微笑。
说起这云龙客栈，那可是有两块金字招牌。一块是莫七娘亲手做的麻婆豆腐，这道菜，凡是吃过的，没一个不竖起大拇指啧啧称赞一番的。可惜啊，莫七娘从不轻易下厨，只有到了每月十五，她才会系上一条绣花的罗布围裙，慢慢悠悠地做上几道麻婆豆腐。慢工出细活，从选材到配料再到那炖煮，完全是在当一道工艺品做。以至于云龙客栈每逢十五，一大早就挤满了来吃麻婆豆腐的客人，从店门口一直排到大街上。
而云龙客栈的另一块金字招牌，就要算这酒了。在白云镇上，喝酒的大老爷们只要一提起云龙客栈的美酒，都会忍不住会咽一口唾沫。云龙客栈酒就像这里的老板娘，诱惑着每一个食客的心，就算这做菜用的料酒也绝不含糊一丁点儿。于是，这也很好的满足了莫七娘随手就能拿上一壶好酒的心愿。
浅酌了一口美酒，莫七娘向往常一样抬头望了望天边的晚霞。
“又一天要过去了啊……”
她在心中长叹了口气，心底就蓦地就腾起一股淡淡的惆怅，那仿佛能触及天边的目光立刻就变得温柔而悠远了，“纪刑风，一年十一个月零五天了，你就真的不打算回来了吗？”
这样低低的呢喃，一遍又一遍，太阳在白云镇小小的天空上升起又落下，纪刑风始终都没有归来过……
蓦地，她的思绪又回到了五年前。
那年莫七娘刚满二十岁，正是芳华初绽的年纪。父亲却忽然撒手西去，将整个云龙客栈留给了唯一的女儿。初出茅庐的七娘稚嫩而羞涩，掌店第一天就有贪图她美貌的小流氓进来捣乱。以前跟着父亲的老伙计被打得趴在了地上，那群混混淫笑着，当着一客栈的人撕开了七娘的衣襟。
七娘用乞求的眼神望遍了在场的所有人，然而没有一个人出来帮忙，每个人眼里都带着一份戏谑，一份嘲讽，一份看好戏的心态。
那耻辱，莫七娘永生都忘不了，她往后摸索着的手触到桌上切肉的菜刀，那从未拿过任何利器的手高高的举起，正要往那轻薄她的匪徒身上砍去的时候，她细弱的手腕被一只强而有力的手掌扼住了。继而是一个男人低沉带着些沙哑的声音：
“这么好看的手，不适合沾上血腥。”
七娘惊恐的望着眼前这个风尘仆仆的男人，他高大而威武，脸上还留着些胡渣，一双利刃一般的眼睛直射像那些欺辱她的小混混，嘴角微微扬起，腰间的刀已然出鞘。接着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和跌落在地上的沾满了污血的耳朵。
纪刑风面无表情地将染血的刀收回腰间，回头看着一旁瑟瑟发抖的莫七娘：
“丫头，有水吗？我得洗个澡。”
他的黑眸如网，如锁，如纠缠的细线，就这样轻易的将少女的心缚住了。情窦初开的少女与满腔激情的青年，干柴与烈火，他们就这样自然而然的在了一起。没有曲折，没有波澜，也没有悬念……
在后来，莫七娘才知道，这个男人叫纪刑风，是镇上青锋镖局刚请来的镖师。救她那天，他刚从外面押镖回来，路过云龙客栈的时候恰好遇见了被逼到屋角的莫七娘，于是事情就如方才所叙述的那样发生了。
那年纪刑风二十五岁，正是男人出人头地的黄金时间。而莫七娘刚死了父亲，按习俗是要守孝三年的。于是他们就立下誓约，三年之后再成亲。
然而谁都该知道，一个爱上镖师的女人是很辛苦的，纪刑风常常要出镖，一走就是几个月甚至半年，莫七娘就在这样一次又一次的等待中度过了两年零八个月。
一个女人的一生有多少个三年？她却默默的为他守候着，期间无数富家公子上门提亲都被她婉言拒绝了，而她也在这漫长的日子里成长成一个真正的掌柜，像个情场老手一般，懂得如何周游在觊觎他的男人中间，却始终不染一点风尘。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他只是用坚强的伪装，隐藏那颗渴望幸福的心。
她只愿做他一个人的七娘。
日子在聚少离多中过去，转眼就快三年了。那年中秋，纪刑风又要出镖，这一回护镖的地点是青州，远在这片国土的那头，来回至少需要四个月的时间。回来的时候，三年之期也该到了。
离别那天，她剪了彼此的一缕青丝，将它们结为一束。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移。”
这是他们彼此的誓言，而他许诺那趟镖回来，会亲手为她绾起新娘的发髻，描出那一抹素眉，然后许她地久天长。
然而，这一等就是快两年，说要娶她的男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那结在一起的青丝还缝在随身的香囊里，每每拿出就让她有了继续等下去的动力。即便人们告诉她，他连同那趟镖一起失踪了，她还是愿意那样一直等下去。
两年、五年、十年……
也许明天他就会骑着白额枣红的高头大马来娶她过门，也许等到她垂垂老矣也依旧孤身一人。但是莫七娘并不后悔，在爱情里她是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傻姑娘，哪怕这等待会要了一个女人的青春与美貌！
又酌一口美酒，莫七娘已经品不出这其中的滋味了，抬头望着那弯月初升的天空，她已经醉了……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那嘈杂的喧哗，并不是一个客栈该有的。莫七娘皱了皱微醉的眉头，三分醉意在脸上，七分柔媚动人心。不可否认这女人很美，美到让月色都有些黯然。
“老板娘，老板娘！”臭豆腐的嚷嚷声里带着些失措。莫七娘快速的将手中的酒壶往柴草堆里一扔，缓缓的站起来，“怎么了？外头有人来捣乱么？”
臭豆腐气喘吁吁的跑到莫七娘跟前，忽然闻出她身上浓浓的酒味，“老板娘，您又偷料酒喝了啊？”
“呵呵……”莫七娘干笑了几声，忙转移话题，“外头这是怎么了？”
臭豆腐这才想起来这的目的，急忙道，“不好了，不好了，外头有人打起来了！都掀桌子了！”
“哦？”莫七娘眯起半醉的眼睛，她醉了，但还是很清醒，“走，咱们出去看看！”  
“哟！这是怎么了？”
莫七娘掀起门帘，还是被眼前这乱糟糟的情形惹得有些不快，前几天才购置的红漆八仙桌被掀翻在了一旁，几张椅子零零散散的倒在一旁，而两个气势汹汹的壮汉正站在大厅的中央。
在那原本该摆桌子的地方，悠闲的坐着个锦衣华服的男子，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还端着酒杯，细细品着，仿佛这桌子压根没掀掉一般。
看到那男子的时候，莫七娘微醉的眼呆了呆，她见过许多男人，但眼前这个无疑是她见过最好看的。没读过多少书，她不知如何来形容这个男人的外貌，但是当她看到那张脸时，脑海中还是闪过了“夺人心魄”这个词语。
那是个看上去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有着一张完美而精致的脸，如雕刻般的鼻梁，薄薄的唇始终扬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半垂的眼帘使整个人显得格外儒雅，一头青丝随意绾起，在发间别了一个祖母绿的玉簪，慵懒而撩人……
莫七娘看得呆了，却见那男子目光忽然朝她投来，扬起眉，嘴角蓦地勾起一个带着些轻浮的调笑。莫七娘立刻就从这笑容中缓过神来。
“该死！”她暗骂了自己一句，你都几岁的人了，还被个半大不小的小子勾去了魂，真是想男人想疯了！
稍正了神色，莫七娘拖着步子上前，不去看那轻浮的小子，转而向那两个满脸怒意的大汉，“两位大哥，这是怎么一回事啊？是小店招呼的不周吗？惹得两位气成这般样子。”她边说边观察着那两名大汉，他们腰间都配着刀，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小混混。于是她飞快地朝臭豆腐使了个眼色，臭豆腐就悄悄的从侧门溜了出去。
这种事，也只有衙门能管得了了。
“姓楚的，你坏了咱们兄弟俩的好事，还有胆坐在这里喝酒？”其中一个黑衣大汉猛的从腰间抽出了佩刀，客栈里的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有些胆小怕事者早就承认不注意偷偷溜出了门，他们是来看美女的，可不是来看流血杀人的。
莫七娘皱了皱眉头，这样一来，不但店里的东西损失了不少，还连带好些酒菜钱也蚀了本，她今天可真是倒霉透了。
那被大汉用刀指着的男子缓缓的将唇边的酒杯放下，“两位火气再大也不能打翻这绝世的美酒啊，可惜，可惜……”他摇着头，一脸惋惜的模样。
“楚倾羽，你还有心情喝酒！要不是你像条疯狗一样的死咬着咱们兄弟俩不放，咱们也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今天我们就在这里把所有的恩怨给了结了！”大汉叫嚣着，手中那把带铁环的长刀随着手的挥舞丁零当啷的响着。
“此言差矣，好酒堪比美人，唯有细细品尝方知其中滋味啊……”男子忽然放声大笑起来，放肆的目光再一次落到了莫七娘身上，他这话摆明了就是对着莫七娘说的，这样的轻狂让莫七娘一阵厌恶。果然长得好看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被人拿刀指着还不忘拈花惹草。不过客人终究是客人，莫七娘脸上就算没有笑容也不会给客人脸色看，于是她假装迷离着眼没有看到，只盼着臭豆腐快些把金捕头叫来。
“楚倾羽，你就笑吧，看你等会还怎么笑得出来！”另一个青衣的大汉也拔出了腰间的佩刀，两把刀架在当前，男子却丝毫没有畏惧的神色，嘴边始终浅酌着轻笑。“两位难道如此自信能打得过楚某？”
“哼！”青衣大汉冷笑一声，“过去也许打不过，但是今时不同往日，难道楚大人光顾着品这美酒，没尝出这酒中还别有一番滋味吗？”正所谓狗急了还得跳墙，这“青乌二鬼”是近几年江湖上出了名的败类，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如今被楚倾羽追得跑了整整三个月，最后只好使出了下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妄图合二人之力杀了楚倾羽。
“楚某还真的没有喝出二位所说的滋味呢，看来楚某还得再品尝品尝。”说罢楚倾羽就将手中的酒杯再一次举止唇边。
“哼！还是等着和阎王爷去喝吧！”青乌二鬼同时挥刀，眨眼的功夫已逼近楚倾羽。
该死！莫七娘往后退了好几步，这臭豆腐怎么还没把金捕头叫来？她可不想自己的客栈染上什么血光，叫她往后还怎么在白云镇做生意？
“住手！”
借着酒劲，她卯足全身力气喝了一声，那落在楚倾羽头顶的刀被这声喝止惊得停了下来。黑衣大汉转头一看，这声音的主人竟然是个柔弱的女子，脸上立刻浮起鄙夷的神色，“臭娘们，别在这里坏大爷的好事，小心大爷的刀不长眼睛！”说罢还将长刀示威性地晃了两下。
“这位大哥可别误会了，七娘可不是想坏了大哥的好事！”莫七娘侧身半倚在桌子上，玉手支起下巴，朝那大汉露出一个媚笑，带着醉意的脸色格外红润，媚眼儿一抛，那大汉的三魂早飞了一魂。
“只是想请大哥换个地方，鄙店做的可是小本生意，可经不住几位大哥这打打杀杀啊……”那声音拖得长长的，吐气如兰，宛若催人的妖曲，三分慵懒，五分妖媚，还杂糅着两分撩人，竟将那满身杀气的大汉看得呆了，两只色迷迷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瞧，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楚倾羽一言不发的在一旁看着，那嘴角噙着玩味的笑，目光流连在莫七娘的身上，这女人是醉了吧，否则怎么可能做出这般大胆的事情来？目光灼灼，手中的酒杯被那拿过剑的手转着，愈看愈觉得这次是来对了。
莫七娘虽在那桌上倚着，一颗心却砰砰的直跳，若金捕头再不来，不但她的美人计不管用，恐怕连自己的小命都快要赔进去了。
“大哥！你别被这骚货迷了心智，咱们还有正事要做呢！”青衣大汉一看自己的同伙失了魂，忙不迭的提醒他，“要玩女人也等解决了这条疯狗再说！”说罢，手中的刀又往楚倾羽身上砍去。
“我的红木雕花藤椅啊！”
莫七娘在心中哀鸣了一声，心疼的闭上了眼睛。她发誓下回再也不把这么好的东西摆在大堂了，才买了几天的功夫，五两银子就这么没了。然而，她眼还未睁开，就听到一声惨叫，继而是刀剑落地的声音。猛地睁开眼，只见青衣大汉倒在楚倾羽不远处，左手按着拿刀的右手，疼得在地上翻滚，那刀就落在不远处。再看楚倾羽，手中的酒杯不见了踪影，嘴角的笑到还是照样留着。
好厉害的功夫！
“二弟，二弟！”黑衣大汉忙跑去一把扶过倒在地上的兄弟，“二弟，你这是怎么了？”
“哦，哦，哦……”惨叫声不绝于耳，听得莫七娘一阵毛骨悚然，不过好在她的藤椅是保住了，只可惜了那上好的青瓷酒杯啊！
“楚倾羽！”黑衣大汉跳了起来，“你，你，你怎么还能使功夫？”那语气显然暴露的内省的恐惧。
“哈哈哈……”楚倾羽大笑一声，“二位不知是哪买的蒙汗药？显然是碰到了奸商啊！下回可记得换个老板啊！”
“你！老子跟你拼了！”黑衣大汉恼羞成怒，手中的刀高高举起。
“我的红木雕花藤椅啊！！！”
莫七娘心疼的都快滴血了，然而刀未落，持刀的人却已经倒下了，再看楚倾羽只是伸手撩了撩头发，仿佛这人是自己倒下去的，与他楚倾羽一点关系也没有。
“的确是好功夫！”莫七娘在心中盘算着，看来等会还是不要他赔砸破的碗钱了，免得引火烧身。
一场腥风血雨就在那一瞬间化为乌有，连招式都没看清，等到臭豆腐终于把金捕头请来的时候，就只剩下两个继续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大汉，还有依旧坐在椅子上的楚倾羽。
“七娘，这是怎么回事啊？”金牧北方才正打算同衙门里的兄弟交接班，就看见臭豆腐气喘吁吁的来找他，嚷嚷着客栈要出人命了，他忙带着一班兄弟过来，见到的却是一番景象，“不是说要出人命了吗？”
“人命到没出，就是出了好多酒命。”莫七娘惋惜的看着地上洒得不少好酒，继而又朝着一脸疑惑的金牧北使了个眼色，金牧北的目光立刻移到了刚站起身的楚倾羽身上。脸色就立马变了，“楚大人！”他上前几步，语气中带着惊讶，“下官白云镇衙门总捕头金牧北见过楚大人！”
金牧北这反应让七娘多少有些诧异，方才听那两个莽汉叫他楚大人就寻思着这家伙来头不小，如今看金牧北这反应，她暗自庆幸刚才没冲上去叫他赔那折了的青瓷酒杯，看来这顿饭钱也算了罢，就当是贿赂高官了。
“你认得我？”楚倾羽俊眉一挑，显然没想到这偏僻的白云镇也会有人认得自己。
“下官去年跟着府衙大人一同上京的时候有幸见过大人一面，所以认得大人。”金牧北如实道。
“那好，你先找个地方把这青乌二鬼关押起来，即日再送回京城听候发落！”
“是！下官遵命！”金牧北朝手下的人挥挥手，那青乌二鬼就被结结实实的困了起来，嘴里还疼得直哼哼，两眼跟吃了药的耗子似的没了光彩。莫七娘看得一愣一愣的，这姓楚的小子还真他妈像模像样的，跟方才那个浪荡子截然不同。
“老板娘，可还有好酒吗？”
莫七娘心一惊，楚倾羽已经站在了她的身边，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直勾勾的盯着她瞧，就好像要把她剥光了似的。“果然还是个浪荡子！”莫七娘在心中暗骂了一声，整了整身上的衣裳，媚笑道，“有！臭豆腐，去酒窖把那几坛我去年藏着的女儿红拿出来，我要请楚大人喝酒！”
钱有的是机会省，马屁却只有这一次机会可以拍！
“老板娘好大方啊！”楚倾羽眯眼笑着，一只手就不经意的搭上了莫七娘半露着的肩，“楚某就怕老板娘是小本经营，会喝穷了这客栈呢。”
“呵呵……”
莫七娘干笑着，心里早就把这小王八羔子骂了一百零八遍，自己今天怎么这么倒霉啊？折了不少碗筷不说，还被半大不小的臭小子吃豆腐，真是到了八辈子的血霉了，“楚大人可别这么说，那都是七娘有眼不识泰山，大人何必跟七娘一般见识呢！”一双玉手暧昧的搭上楚倾羽的按着他肩头的手，却有意无意的将那手从自己肩上拿开。“我去酒窖瞧瞧，小伙计办不清事情！”说罢转身准备闪人。
不想那手已经被楚倾羽牢牢的扣在手中，“好嫩的手！”他的大手附在七娘细嫩的手上，仿佛要把她揉透了，目光毫不避讳地在美人儿的身上游走。
“臭小子，好学不学，学人调戏妇女！”莫七娘在心里呸了一声，却抽不出手，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忍，她必须得忍住！
金牧北一直在旁看着，见七娘吃了亏，忙开口替她解围，“七娘，你过来把店里的损失算一算，我看看能不能往上头报一报。”
“好！”七娘如释重负，立马使劲将手从楚倾羽的手里抽出来，“民女得过去一下，待会酒上来了，让臭豆腐替您找个好位子，想吃什么让厨房给您做，都算在我账上！”说罢，匆匆逃离的楚倾羽的魔掌。
“没事吧？”金牧北朝七娘比了个口型。七娘用手偷偷在身前比了个“没事”的手势，只觉得身后还有那一股灼热的视线停留了许久。
云龙客栈经过刚才那一闹，客人自然都识趣的走光了，可那楚倾羽却一直没有走的意思，只顾在桌上自斟自饮，一副逍遥自在的样子。金牧北怕楚倾羽再有什么找七娘麻烦，找了个借口也留了下来，此时这客栈大厅里就只剩下七娘、臭豆腐、楚倾羽和金牧北四人。
楚倾羽过了刚才就一直没再有什么动作，但那目光一直盯着莫七娘看，这让金牧北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他干脆心生一计，朝着七娘话起家常来，“七娘，我媳妇前几天刚去置办了些布料，太多也没什么用处，哪天你去我们家瞧瞧，给臭豆腐做身新衣裳。”
“好啊！前几天臭豆腐房里闹耗子，好些衣裳都给耗子咬了，害的他心痛了好久。”七娘低头忙着手头的账目，一边和金牧北闲话家常。
“过几天就要立秋了，天凉得快，你也别忘了给自己添些衣裳，免得着了凉，刑风兄弟回来要找我麻烦。”一般情况下，金牧北是绝口不提纪刑风的，但是今天情况特殊，他不得不让楚倾羽知道，七娘是有夫之妇。
莫七娘的脊背不易察觉的僵了僵，但她知道金牧北这样说的目的是什么，于是掩饰住心中的酸楚继续到，“知道了金大哥，刑风不在这些日子多亏有您照顾我，等刑风回来，我们夫妻俩请您和嫂子吃顿饭，当作是谢礼。”莫七娘这么说着，心里却是一痛一痛的，这谢礼真不知何时才能还上呢？
“七娘，你可别这么说！”金牧北故意提高了声音，“你们夫妻俩跟咱们的关系还用得着做这些吗？刑风跟我可是铁打的好兄弟啊！”他这样嚷着，脸上却也闪过一丝苦涩，七娘她这样一直……又是何必呢？
两人把该说的话说完，又陷入了沉默，七娘继续低头算她的账目，而金牧北则摆弄着他的佩刀。楚倾羽还在喝着酒，也不知刚才那番话他究竟是听没听进去，不过脸上的神色有些凝重，似乎在思考某个问题。
“老板娘，我快困死啦！”臭豆腐拿着抹布趴在桌子上，这桌子早就擦了三遍了，那个官大爷怎么还没有走的意思啊？于是他干脆大声嚷嚷起来，也为了提醒某些人该识趣些。
“得了，你今天也累了，回屋睡去吧。”莫七娘笑笑，示意臭豆腐早些下去。
“可是……”臭豆腐喃喃了一句，目光偷偷的瞥向了了楚倾羽，嘟着小嘴，一脸的不高兴。这个大淫魔，胆敢觊觎老板娘的美色，他不放心，很不放心！
“我让你去睡你就去睡，别废话！想扣工钱吗？”莫七娘朝臭豆腐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进去。臭豆腐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进屋睡觉，末了还不忘用目光把楚倾羽给斩杀了一遍。
“金大哥，这么晚了，嫂子肯定着急等您回去呢！您也早些回去休息吧，明晚把嫂子他们带过来，我这还有几坛好酒。”说完她又朝金牧北使了个眼色，这样拖下去终究不是个办法，她也不好意思再拖累金牧北。
“这……”金牧北不放心的看了楚倾羽一眼，心一横，干脆走上前去朝他作了个揖，“楚大人，那下官就先回去了，不知道楚大人今晚可有落脚的地方，如果没有可以去府衙暂作休息。”
“不了！”楚倾羽举着酒杯的手挥了挥，“这里不就是客栈嘛？我住这里就好了，金捕头早些回家抱娘子吧。”说完暧昧的朝金牧北笑笑，弄得金牧北一脸的苦笑。不得已他只能跟七娘道别，出了云龙客栈。
大堂里终于只剩下莫七娘和楚倾羽两个人了，莫七娘将账本合上，整了整身上的衣裳，缓缓走出了柜台。醉意散去，她的举止清醒了许多，脸上也没了那抹撩人的红晕，“楚大人，是有话想对七娘说吗？”她单刀直入，眼神淡然了许多。
“你怎知道我有话对你说？”楚倾羽饶有趣味的看着莫七娘，不可否认，他就是为了这女人而来的，方才他以为七娘就是那种普通的客栈老板娘，两人交手了几回他愈发觉得这女人不简单，怪不得……
“哦？”七娘眯着眼，“那可是七娘会错意了，大人可别见怪啊！方才听大人说要住店，这可是小店的荣幸，我这就去给您收拾个上房出来。”七娘转身欲走，却听楚倾羽忽然道，“七娘成亲了？”
莫七娘的背立刻僵了僵，转身，“是啊，年纪不小了，再不成亲就没人要了？”
“夫家是本地人？”
“是啊，七娘的夫君是镇上镖局的镖师。”七娘这样答复着，声音有些空洞。
“怎么这一晚上都没见着啊？在下很好奇究竟是何人有这等福气能娶了七娘这样才貌双全的美娇娘？”
“大人笑话了……”七娘搓了搓手指，“夫君出镖了，过些日子才回来。”
“哦？”楚倾羽挑眉道，“去哪里出镖啊？”
“青州。”
“青州挺远的啊！这一来一回恐怕要挺久的吧，真是难为了七娘啊！”楚倾羽自顾自的说着，七娘的脸色已经越来越差，“七娘，你的脸色不是很好啊？”他故意慰问，心里早就有了底。
“民妇忽然有些不舒服，想早些下去休息，我唤臭豆腐过来给您置办客房……”七娘的声音轻了许多，明显实在压抑着什么。
“好啊！七娘要多注意身体，免得夫君回来还得担心。”
“谢大人，七娘告退了。”说罢低头匆匆上了楼，脚下的步子有些不稳。
楚倾羽望着七娘离去的身影，那轻浮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这个女人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他竟有些捉摸不透了……
七娘上了房，房门关上的刹那，她几乎是靠着门瘫坐下来的。
为什么他要问她那么多？
她每回答一句，心就似掐着细线狠狠得勒紧一分，她以为只要这样一直等着就还会有希望，可为什么那些自欺欺人的话从自己口中说出却显得那样无力？
“刑风，我好累，别丢下我好吗？”  
过了几日
秋分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一个
两个
三个
……
莫七娘倚在云龙客栈的门槛上，手中拿着一坛早上从酒窖里拿出来的好酒，她的目光停留在客栈的楼梯上，微垂的目光带着几分迷离，白皙的脸庞因为喝酒而多了几分红晕。她在心中默念着：
四个
五个
……
男人们从她的身边经过都不忘看上她一眼，目光灼灼，仿佛要把她吃吞活剥似的。在他们眼里莫七娘就是那么一个看似伸手就能得到，可一伸手却又离远了几分的女人，想触却触不到，于是便愈发不甘心地在背地里说着她如何如何的香艳媚骨，如何如何的人尽可夫。
莫七娘不理会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她的目光还停留在二楼的楼梯口，手中的酒坛子举起，灌上一小口美酒，那酒滑入喉咙里，流进胃肠里，她才觉得那里面有这么几分温度，不至于让自己冷得发抖。
七个
八个
……
“纪刑风，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把自己嫁给从这楼梯上下来的第十个男人！要是下来个缺鼻子少眼的娶了我，你到时候可别后悔死！”
九个
十个
当第十个男人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莫七娘看到了楚倾羽。
她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纪刑风，你看吧！你不回来，我可是连这样浪荡的毛头小子都要嫁了！”继而她的眼转向门外，目光一直延伸到街的尽头。她多希望下一刻，有个风尘仆仆的男人从街的尽头走来，带着熟悉的笑容，走到她跟前，给她一个温暖的拥抱，然后用那长满胡渣的脸扎得她生疼，却甘心享受那灼热的吻……
“纪刑风，这第十个的游戏都玩了几百遍了，你为什么还不出现？难道你真的愿意让我嫁给别的男人吗？”她的心底泛着浓浓的苦涩，酒入愁肠愁更愁。
“老板娘！”
一声熟悉的责怪声从耳旁响起，莫七娘好看的眉头拧成了麻花，她怕再这么下去，她额头上总有一天会长出皱纹的，“老板娘！你怎么又在门口喝酒了呀？您这像什么话呀？这大中午的，您还要不要做生意了？一个女人家……”
“好了！好了！”
莫七娘从门槛上站起来，抿了抿红唇，脸上的神色很无奈，“我这就上楼去洗个脸，吃个中饭，然后下来帮臭豆腐大爷看店，行了吧？”莫七娘望着一脸管家婆样的臭豆腐，脸上露出孩子式的不满。
继而在转身的刹那她又成了云龙客栈里，那个人人皆知的莫七娘，拖着旖旎的身子，缓缓的朝楼梯走去。边走边朝堂上的客人媚笑着，“哎呦，客官，吃好喝好啊！”
忽然他瞧见了坐在角落的楚倾羽。
“楚大人，别客气，要吃什么随便点！”
七娘这么说着，眼里闪过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不快，这楚大人都在客栈里待了好几天了，一直都没有要走的意思。光想到那几天下来的房钱和酒菜钱，就有够她心疼好一阵子的了，看来上月初看上的那套白瓷酒杯是一时买不了了，希望老板不要卖掉了才好。
不过好在，楚倾羽的存在也不是全无价值的，镇上的府衙老爷听说京城六扇门的总捕头楚倾羽来了，立马就往云龙客栈跑，点了好大一桌子的酒席给楚大人接风，光那一桌子的山珍海味，就够七娘美上好几天的了。再者自从楚倾羽来的第一天轻松擒了“青乌二鬼”之后，这来瞧热闹的人是一天比一天多，特别是往常都不来客栈的小姐们，这几天比谁都积极，快把这客栈的门槛给踩破了。
这么一盘算，莫七娘的心里又美滋滋的了，脸上的笑就绽得更开了，看来还是去把那套酒杯买来吧，或许还能再看看上次折了青瓷酒杯也一并买来了。
“哎……”
臭豆腐望着七娘离去的背影，在她身后轻叹了一口气。
楚倾羽坐在大堂一角，刚才七娘神色的变化全一个不落的看在他眼里，他的眉习惯性的挑了挑，望着七娘离去的背影，酌了一口杯中的美酒，他的眸缓缓的垂了下来。这么多天了，她每天都是这个样子，那过去呢？一直是这样吗？
七娘上了楼，进了自个的房门，身上还带着一股酒气。
“臭小子还让不让人活了？跟个三四十岁的婆娘似的，再这么下去看我以后还给不给你娶媳妇？”孩子气般的嘟着小嘴，将臭豆腐狠狠的骂了一通后，七娘扫了眼桌上的饭菜，“小鬼头，饭菜到是准备的快。”
蓦地，她的目光停留在桌上的另一份碗筷上，那眼神忽然变得柔和而细腻。
“纪刑风，再过几天就是中秋了，你丢下我就要满两年了啊……”  
又过了几日
中秋
这天一大早云龙客栈的大堂里就挤满了客人，男女老少无不伸长了脖子往厨房那块幕帘方向望着，仿佛能从里面蹦出一只镶金的兔子来。有好些客人来得晚了，没了座位，只好在客栈门口等着，巴望着哪个心急的客人走开，自己便好填补个空位。
一大早，楚倾羽就被楼下吵吵嚷嚷的声音给扰醒了，他摇着扇子下了楼，想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楚大人！这边，这边！”
忽然，他听见有人在叫他，抬头看到金牧北正朝他拼命的招手，示意他过去。
他朝金牧北点点头，缓缓走下楼梯，从满大堂的客人中间走过去，然后来到了金牧北坐着的那桌。桌边坐着三个人，金牧北和他的老婆儿子。
“楚大人，我一早就来啦，特意给您留了个位置，快坐快坐！”金牧北热情的招呼着，虽说楚倾羽行为放浪了些，但是光凭他十七岁就荣升京城六扇门总捕头之位这件事，金牧北就觉得这个小子不简单。后来他跟着知县大人上京，有幸目睹楚倾羽单枪匹马生擒江洋大盗“玉罗刹”，就打心眼里把这个才十九岁的年轻人当作了偶像。
“金捕头，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啊？怎么客栈里忽然来了这么多客人？”楚倾羽坐定，便开口询问。
“大人有所不知，今天是八月十五，每月十五是七娘亲自下厨的日子，所以客栈的生意就特别的好。”
“哦？”楚倾羽心中到好奇起来，“老板娘的厨艺竟有如此精湛？”
“那当然！”金牧北才八岁的儿子金天宝接口的快，“姑姑的麻婆豆腐做得可好吃了，保证你吃了一辈子都忘不了！”
“臭小子！谁叫你接话了？没大没小！”金牧北在儿子脑门上拍了一下，小家伙就不吱声了，“楚大人别见怪，孩子小不懂事。”
楚倾羽摇头笑笑，“老板娘做的麻婆豆腐可真有这么好吃？”
“是啊！”金牧北立马露出一副自豪的表情，“我这弟媳可不得了，一手麻婆豆腐做得出神入化，您看这满屋子的食客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那楚某今天可真是有口福了！”
“楚大人难得来白云镇一趟，不吃吃七娘做的麻婆豆腐就太可惜了。”金牧北的妻子见楚倾羽一表人才，也没什么架子，便也搭起话来。
“楚某就是奇怪，为何食客们平时不来，偏偏今天才来啊？”
“大人有所不知，七娘定了规矩，只在十五下厨，别的时候就算县老爷来了都没得吃呢。”金牧北想起当日知县夫人嚷着要吃麻婆豆腐，知县好说歹说也没把七娘说动了，硬是被老婆大人狠狠的数落了一顿，就一阵好笑。
“这规矩订的好生奇怪啊。”楚倾羽摇着手中扇子，心中起了些好奇。
“才不是呢！姑姑以前天天做麻婆豆腐给我们吃，自从舅舅走……哎呦……娘你扭我干什么？”
金天宝没说完的话引起了楚倾羽的好奇，他立马觉察到金牧北和他夫人的脸色都有些怪异，显然他们有些话不愿说出来。
“臭小子，不懂就别乱说话！下回看我还带不带你一起来吃？”金夫人瞪了儿子一眼，金天宝立刻就闭了嘴，低头嘟起了小嘴。
楚倾羽正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家人的反应，忽然大堂里一阵骚动。
“来了！来了！”
他转过头，就见臭豆腐端着一只盘子从厨房的幕帘后面出来，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麻婆豆腐一碗，让各位久等了！”
大堂里顿时炸开了锅，大家眼睁睁的看着第一碟麻婆豆腐被送到了最早来的那位胖员外桌上，“包员外，您点的麻婆豆腐！”臭豆腐又是扯着嗓子一阵喊，巴不得这全白云镇的人都能听到他这一声吆喝。
过了会儿，其余的那些麻婆豆腐便陆续送了上来，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表情，仿佛嘴上吃到的不是普通的麻婆豆腐，而是从御膳房端来的美味珍馐。
“楚大人稍等，七娘刚说了要给咱们破个例，多做些来……”正说着，忽见那幕帘子被掀了起来，一个身上还套着绣花围裙的曼妙身影端着一大碟热气腾腾的麻婆豆腐，拖着逶迤的步子，笑吟吟地朝他们走来。
莫七娘越走越近，楚倾羽竟看得有些呆了。
她今天没有化妆，一头柔顺的青丝干练地挽起，只在发间插了一个普通的桃木簪子，偶有几根发丝垂落，显得那张未经雕琢的秀脸格外俏皮可人。一身素白厨衣裹住玲珑的身段，那条绣着碎花的浅绿色围裙没沾上一点油污，手中腾腾的热气使她清秀的脸看上去多了一份朦胧的美感。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莫七娘。
楚倾羽忽然明白，为什么她只在十五这天才会亲自下厨，也许她就是不想让人看见她只属于纪刑风的样子罢。
“大哥大嫂，这是你们点的麻婆豆腐。”她的声音变得温婉，眼神变得柔和，举止不再矫揉造作，笑容真诚得让人禁不住心动……
“楚大人，您也在啊？”莫七娘忽然瞥见一旁的楚倾羽，注意到他那毫不避讳的目光，表情立刻又变回了往常的莫七娘，“七娘不知大人也对这小小的豆腐有兴趣，怠慢了大人还请大人见谅。”
“七娘谦虚了，楚某有幸品尝美人的手艺，可真是三生有幸啊！”说着又抚上七娘没来得及从碟子上撤下来的手，大有先尝一口美人豆腐的意思。
楚倾羽这样的轻浮，让七娘不免有些厌恶，被他覆着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脸上没了笑容。金牧北见状忙打圆场，“大人快尝尝这豆腐，下官可早就想知道，七娘的手艺比起京城大厨的手艺来可有不同。”
“好！尝尝豆腐！”手一松，那底下的小手早就猛地缩了回去，仿佛在躲什么豺狼猛兽。楚倾羽意味深长的看了莫七娘一眼，将扇子放在一旁，拿起桌上的筷子夹起一块麻婆豆腐。
要说七娘做的这碗麻婆豆腐与平常所见的也没什么不同，最大的特点在于那切得大小相似，形状分明的豆腐，仿佛每一块都是经过了细细的雕琢没有一丝瑕疵。楚倾羽将豆腐拿到眼前细细看了看，色泽鲜亮叫人禁不住想尝一尝。
这口感细滑，入口即化的的确是豆腐没错！楚倾羽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味蕾，就这样被这小小的豆腐征服了，大凡说一道菜好吃，人们总会相处许多描写菜味道的词语。然而七娘的这道豆腐，味道不仅在口中，更融进了食客的心里。
这是一种楚倾羽早就遗忘了的——家的味道。
一块豆腐入口，满桌的人都在等他的反应，他从那豆腐的滋味中回过神来，缓缓的开口，“吃这豆腐，能感受到做这豆腐人的心啊……”
话一出口，七娘已然呆住了。
她的心？她的心在这豆腐里吗？
那是当然的！每每做这一道豆腐，她便觉得纪刑风就站在她身边，看着她细细下刀，小心翼翼地切出每一块豆腐，将她对他的情切进每一样食材里，细细的炖煮进豆腐里。因为纪刑风说过，她做豆腐的样子很好看，他做的麻婆豆腐是世上最好吃的东西。
没有人知道，只有这个时候，莫七娘才是活的，是有心的。
可是他竟然知道！
那天傍晚，由于店里的伙计都要回家团圆，卖完了麻婆豆腐之后，莫七娘就叫臭豆腐早早的打了烊。
关了门，莫七娘去酒窖拿了坛酒，按惯例去了后院。那天的月亮出得很早，天还没全暗，一轮圆月就明晃晃地挂在了天上。可是莫七娘却没心思去赏那月色，她举杯酌了一小口酒，心里又想到了楚倾羽早上跟她说的那些话，心里就好像倒翻了五味瓶子一般不是滋味。
她讨厌被一个男人看透了心思，那不是她莫七娘的作风，这种感觉就好像被人扒光了看似的，浑身都不自在。
然而，他又是第一个尝得懂她做的麻婆豆腐的人，所谓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尝出了这豆腐中的味道，远比那些只知道每月来排队的俗人要强得多。一时间莫七娘开始疑惑，究竟楚倾羽是什么人，为什么他似乎很了解她，一眼就能看透自己的心思。
对任何人来说，被人看透了心思终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莫七娘一直用坚强的外表伪装者的那颗脆弱的心，她怕万一被人瞧得去了，她就真的什么都不是了。
纪刑风，你该早些回来的，否则你女人的伪装就要被别人看穿了……
莫七娘在心中默默的想着，不自觉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卸下了每天戴在脸上繁重的面具，她的眼神变得悠远而惆怅，细细如这头顶泻下的月光，眉宇间存着一个普通女子对丈夫归来的思念与渴望。
“难得中秋之夜，人月两团圆，为何七娘看起来好像有什么心事啊？”一个幽幽的声音传进了七娘耳朵里，她刚卸下的面具立刻又戴了回去，“呦！我说谁呢？原来是楚大人啊！”七娘的眼眉儿一弯，媚骨柔情就从那眉宇间散了开来，像每一个周游在男人中间的女人一样，诱人却庸俗，“楚大人中秋之夜不去人月两团圆，来这破院子做什么呀？”那声音也变了调，尾音拖得长长的，连七娘自己都起了一阵鸡皮。
可是楚倾羽却一眼就看出这女人又在伪装，他站在这里许久了，她前后的判若两人全都看在了他的眼里，“楚某觉得，在这院子里看美人赏明月，远比去外头人月两团圆要来得潇洒多了。”
“楚大人又再开七娘玩笑呢！”七娘撇开那灼灼的眼神，假装抬头赏月，嘴里却到，“楚大人不出去，不知道又有多少小姑娘的心要得等碎了呢。”
“原来在七娘心里，楚某就是这样一个薄情郎啊！”楚倾羽语气中似带着些委屈，在石桌旁的另一张石凳上坐下，手中的扇子轻摇着。
“大人莫怪，七娘这是在说大人才貌出众，才引得姑娘们都失了魂。”七娘忙解释。
“原来七娘才是是在夸楚某啊，不过楚某刚才还真是有些伤心呢。”楚倾羽这样说着，目光又落在了七娘的脸上，大有不肯挪开的意思。这回楚倾羽离得她很近，黑眸里已然能映出自己的样子，被这样毫不掩饰的目光瞧着，七娘又觉得她的心被看透了一般，所以她忙躲开那灼人的目光。
“哎呦，臭豆腐不知道有没有把外头收拾好了，我去瞧瞧。”说罢，她便起身欲走。
不想，楚倾羽却先一步扣住了她是手腕。
“楚大人！”
“七娘不用去了，我进来时臭豆腐已经收拾好东西，回屋睡觉去了。他今天看上去很累的样子，想必是忙活了一天困了，七娘不如就在这里赏赏月，喝喝酒，岂不更妙哉？”
“楚大人，请你放手行吗？”七娘心中有些懊恼，这楚倾羽只要一出现就免不了对她毛手毛脚，自己冰凉的手腕被他炙热的手握着，让七娘浑身都不自在。
“如果楚某说不放呢？”楚倾羽也不急，就这样紧紧的扣着，嘴上扬着轻笑。
“楚大人别再拿七娘寻开心了，七娘已是有夫之妇，况且年纪也不小了，外头那么多莺莺燕燕等着大人去眷顾，又何必在这缠着我这朵昨日黄花呢？”
“七娘此言差矣！楚某不觉得七娘哪比不上外头的那些女人，到是楚某觉得跟七娘在一起别有一番滋味呢……”说话间，那手已然使出了一股力道，将站着的七娘猛的拉进自己怀里，低头俯视着怀中惊慌失措的女人，他忽然竟有些想保护她一辈子的感觉。
“楚大人！你这是在做什么？还不快把我放开！”七娘半躺在楚倾羽的怀里，整个人就倚在他的胸堂上，她甚至能听到他不紧不慢的心跳声，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楚倾羽也不管怀里的女人如何挣扎，她越挣扎就越不像是白天那个能对每个男人都媚笑的莫七娘，反倒像是个害羞的小女人，一张小脸红扑扑的，惹得他竟有些难耐。楚倾羽被自己这种荒唐的感觉惊了惊，手一松，怀里的人儿就脱离他的束缚，远远的逃开，一双倔强的眸子盯着他，咬着唇却不说话。
那人儿一走，楚倾羽的怀里便空荡荡的了，他的心头不知为何感到一丝空虚。
“楚大人，如果你觉得七娘是‘醉竹院’的那些姑娘就大错特错了，七娘虽然不是什么金枝玉叶，大家闺秀，却也有自己做人的原则，希望楚大人以后不要在做出这种事情来了！”七娘只觉得胸口一阵委屈，忍在眼眶里的泪硬是没有落下来。
“砰！砰！砰！”
忽然，夜空中燃起了烟火，大朵大朵地在那漆黑的夜里绽放，照亮了大半个夜空。这是白云镇的惯例，如果这一年风调雨顺，没有哪户人家少了家眷，就会放烟火庆祝，感谢上苍对白云镇的恩典。
莫七娘被这烟火惹得呆了，她已经十年没有见到白云镇的中秋夜燃起烟火了，看来今年每家每户都吃上了团圆饭啊！
然而她的团圆饭却始终没能吃到。
纪刑风，你在哪里？是不是因为你不在，所以连个毛头小子都要欺负我？
忽然莫七娘觉得手腕子上一紧，整个人都被拖出了云龙客栈。
“楚倾羽，你要带我去哪里？你放开我啊！救命啊！臭豆腐！”莫七娘叫嚷着，可烟火巨大的爆炸声盖过了她的叫喊，每个人都沉浸在团圆的喜悦中，又有谁来注意这烟火里叫喊声呢？
“楚倾羽，你这个混蛋！王八蛋！挨千刀的！你给我放手，你娘没教你要尊老爱幼啊？我是你长辈……”莫七娘急得也不管楚倾羽是什么身份，什么话都骂了出来，大有拿个鸡毛掸子上去狠狠抽他两下的架子。
“骂完了没？”
楚倾羽带着笑的询问声响起，莫七娘才发现自己竟被楚倾羽带到了“白云湖”边。这是白云镇唯一的一个湖，东向如海，湖水清澈见底，每逢初春，湖畔杨柳微垂，甚至能看清湖对岸山上的每一棵树，是白云镇风景最美的地方之一。
“没！”莫七娘心中疑惑他为何带她来这里，但一口恶气还存在心头，“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我要回去！”
“没骂完的话等会再骂。”楚倾羽像没听见她说什么似的，手还紧扣着她的手，另一只手忽然那举起指像前方，“你看那边。”
“什么？”莫七娘顺着楚倾羽手指的方向望去。
好美！
她在心底经不住叹了一声，她已经不记得上一次放烟火具体是怎样的情景了，那时她才十五岁，爹爹说女儿家不能乱跑，所以她只从自己的闺房里开了一道小窗，偷偷地看着，她记得那是个很美很美的夜晚……
今天，当她第一次站在湖边，头上是广阔的天空，没有了阻挡，她见着的烟火美得令人震撼。那烟火盛开在天上，也倒映在湖中，仿佛她站在云端，感受着包围在他周遭一切的瑰丽。
那一刻莫七娘是有心的，而且不再是只为了纪刑风。
“你知道吗？小时候我娘带我看过一次烟火……”楚倾羽依旧拉着七娘的手，他的目光不再轻浮，也没有了犀利，他淡淡的说着就像是在说着一个遥远的故事，目光变得温柔而细腻，如同这白云湖的水，“我记得那个时候，我牵着我娘的手，看得呆了，原来这个世上还有这么美的东西……”
“我从小就没有娘……”莫七娘缓缓的开口，记忆里她只有个整天忙碌的爹爹，从不对她笑，也对不责罚她，就像是那家里根本就只有她一个人。
“从那次以后我再也没有和我娘一起看过烟火，因为第二天她被我爹的仇人给杀了，连尸体都没有找到……”忽然楚倾羽的声音变得低沉，他闭上那溢着痛苦的眼睛，仿佛在回忆着什么，又仿佛不愿去回忆什么。
“对不起……”七娘赶紧道歉，她没想到楚倾羽竟然还有这样的过去。
“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楚倾羽再一次睁开眼，他的眼里已经没有忧伤，取而代之的是仇恨，“我杀了那个混蛋！”这话他说得仿佛在说一件别人的事情，“我把他的首级取下来，供在我娘坟前，告诉她我终于为她报了仇！”
莫七娘看见他红红的眼，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心里藏着某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她有些心悸，却见他转头望向她的眸子里已然全是温婉的笑意，“我不想吓你的，我只是看到这烟火想到了我娘，有些感触……”
“没……没事……”莫七娘忙摆了摆手，此时的她竟然有些像个孩子，被揪了小辫子般的神情，楚倾羽看得笑出了声。
“你，你笑什么？”
“七娘，你寂寞吗？”
“我……”七娘忽然被这样的问题扰乱了心绪，蓦地她的心里又腾起那个熟悉的影子，“不，我不寂寞！”她的语气坚定。
“为什么？”
“我爹虽然走了，但是我有刑风啊！他对我很好，照顾我，疼我……”忽然七娘像是想到了什么，一下子沉默了起来。
“七娘，你一直在等他是不是？”楚倾羽的声音柔和，温柔的目光包裹住眼前脆弱的女人，七娘从沉思中缓过神来，脸上带着笑，“是啊！不过我想我用不了再等多久的，刑风说过会回来的，我相信他！”
七娘……你……
楚倾羽终究是没有将想说的话说出口，他只是呆呆的望着这个女人，火光暗下又亮起，照在她清秀的脸上，照进她坚强的眸子里，也照进了楚倾羽的心里……
“丫头……”  
等莫七娘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她不记得昨天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又是什么时候被楚倾羽送了回来。想到楚倾羽，她心中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为什么她昨晚好像听到了纪刑风的声音？他叫她丫头，像以前他们相处的每一次一般，轻柔而带着宠溺的声音，一直融进了她心底。
我是怎么了？
莫七娘使劲的摇摇头，把那种荒唐的想法从自己的脑子里甩去，纪刑风怎么可能回来却不来见他？一定是昨天累坏了，才会产生幻觉。
莫七娘现在甚至不确定，昨晚她究竟有没有被楚倾羽拖出去看烟火，许是做梦吧？但为什么她的梦里会有楚倾羽？她想得有些头晕，忽见桌上臭豆腐刚摆好的那副碗筷，眼神立刻变得柔和了。
她轻柔的目光流连在那双多摆的碗筷上，似乎能看见纪刑风坐在那里朝着她温柔地笑，然后亲昵的喊上一句丫头，摸着她的额头给她一个柔软的吻……
想着想着，她的眼眶又红红的了。
纪刑风，我真不该呢，刚才竟会去想你以外的男人，你会不会生我的气？
“咚咚咚……”
突然而来敲门的声将莫七娘的思绪扯了回来，那声音敲得不紧不慢，轻轻的似乎还带着些旋律。七娘将那温柔似水的目光藏好，转身将门打开，“谁啊？”话才出口，她便看见了门外站着的楚倾羽。
见了他，七娘便想到昨晚那不知是梦是真的场景，那时的楚倾羽变得很真诚，不再像她认识的那个轻浮的楚大人，就像完全是两个人一般。现在究竟该面对哪一个她，七娘变得有些犹豫了。
“怎么？不让我进去？”楚倾羽调笑一声，七娘才觉得这样把人家搁在一旁，的确有些不好意思，“怎么会呢！楚大人能站在这里可是云龙客栈的福气，只是忽然来找七娘，让七娘有些受宠若惊呢！”七娘让开身子，楚倾羽便缓缓踱进了她的房间。
她又变回云龙客栈的莫七娘了啊……
楚倾羽在心头叹了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
他的目光四处打量着，这就是这个女人的房间吗？与她平时的作风简直就是天壤之别，这屋子干净朴素的很，只有一个雕工细腻的鎏金梳妆台显得格外雅致，其余则都是是些普通的木制家具，还有墙上几幅上水画将整个屋子衬得清丽典雅。楚倾羽深深的吸了口这屋子里的檀香，转身看了一眼七娘。
她的眼眶红红的！
“你哭过吗？”
他伸手想去抚摸那坚强下隐藏着的憔悴的脸庞，却被七娘有意无意的闪躲过了，“楚大人说笑了，七娘有什么好哭的？只不过是昨晚闹耗子，一直睡不好，眼睛才红红的。”七娘这样说着，却还是惊讶于楚倾羽敏锐的观察力，她方才只是稍稍红了眼眶，楚倾羽竟全看在了眼里。
“我说呢，一早上的就像只兔子。”楚倾羽幽幽的说出口，七娘脸上的笑容却僵住了，这话有个男人曾对他说过，在她不知该如何管理这家客栈的时候，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在她……可是，这话为什么他也会说？
“七娘？七娘？”楚倾羽看着眼神呆滞的莫七娘，嘴角忽然勾起一丝笑意，“怎么了？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没，没什么。”七娘摇摇头，神色已不若往常，“只是希望大人以后不要再这么说了……”
“哦？”楚倾羽观察着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假装好奇道，“为什么？”
“七娘……七娘不喜欢兔子，太脏了……”七娘随口找了个理由，心里却好像有只兔子在蹦蹦直跳，惹得她一阵慌乱。
“好！”楚倾羽轻笑着，“七娘不喜欢，那我就不说了。”他看得出这女人坚强外表下的软弱和无助，昨晚她在他怀里睡着时一直在低声的啜泣，求乞纪刑风快些回来。
这让楚倾羽的心里多少闪过些不快。
为了掩饰这种不快，他将目光继续移到了这房间的布置上。忽然，楚倾羽的目光落在了屋子中央的八仙桌上。
“七娘知道我要来啊？连饭菜都给我准备好了！”他讪讪的笑着，不经同意便坐在了那桌旁，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就要去触那筷子。
“等等！”
七娘的喝止声在下一刻响起，楚倾羽刚抬到半空的手停了下来，“怎么了？不让我吃？”
七娘的眼里闪过一丝焦灼，“这，这碗筷是替七娘的夫君准备的，还希望……”七娘的话没有说下去，但目光里带着一种恳求和苦涩。那一刻，楚倾羽的胸口闷得有些发慌，“七娘不是说令夫出镖，要许久才回来吗？”
“刑风他……他回来的日子不确定……我，我是备着碗筷，免得他回来没饭吃……”七娘闪烁其词，目光里带着茫然若失的苦涩，叫人看着也心疼。
“七娘还真是真性情的女人啊！”楚倾羽脸上的笑容没有刚才那么自然了，但依旧不甘的说到，“今天看来纪大哥是不会回来了，这饭菜凉了也可惜，就让我代劳吧！”楚倾羽说着，那手又要去拿筷子。
“不要！”
七娘惊叫的一声，将那碗筷迅速的从桌上拿起，放入了自己怀里，“这碗筷许久没动过了，我，我去让臭豆腐给您拿副新的来……”说罢转身要走。然而她的步子还没迈出去，人已经被牢牢的钳制住了，楚倾羽的手臂很有力量，圈着她腰的手怎么也掰不开。
“楚大人！请你不要这样！”一股怒气从七娘的心底升了出来，她忽然有种被耍的感觉，“七娘已为人妇，大人还请自重！”说着便要挣扎。楚倾羽在心中默叹了一声，唇触到她的耳垂，“七娘，昨天的你不是这样的……”
啊！
七娘这才意识到，原来昨天那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她在做梦。
“楚大人……”
“我不介意你叫我的名字……”他的唇在他耳边喃喃，声音又如昨晚在湖边那般温柔。
“大人想必是误会了什么！”七娘立刻打断了他的细语柔情，“昨晚是大人硬拉着七娘去看烟火的，七娘并没有对大人有什么别的意思，七娘已嫁作人妇，又岂是大人想得那样……”
他的心头一紧，想说的话终究是说了出来，“七娘，别骗自己了好吗？纪刑风，他不会回来了……”
“不！”七娘这一声几乎是喊着出来的。
“他会回来的，他会的，他说过大年三十那天会回来娶我！”
不知为何她的态度变得异常激动，几乎是嘶喊着将这话说出口的，眼眶红红的，但泪却强忍住没有落下来。楚倾羽猛的一松手，那娇美的人儿就从他的怀里撤了出去，一脸愤怒的盯着他。
“七娘，如果你是怕没人娶你，不如考虑考虑我……”
七娘才从震怒中缓过来，却听得楚倾羽这么一句，强压住心头的怒意，她苦笑道，“楚大人，您今年贵庚？”
“十九。”楚倾羽望着七娘，幽幽的从口里蹦出两个字来。
“十九……”七娘继续苦笑着，她十九岁那年父亲还没过世，还是个软弱无能的深闺女子，“大人可知道我几岁了吗？”她这样询问着，却也不等他回答自顾道，“七娘今年已经二十五岁了，等大人二十九岁的时候七娘已经三十五岁了，等大人三十九岁的时候七娘已经是个四十岁的老女人了，大人还能说出刚才那样的话吗？”她现在将楚倾羽当作是个一时冲动的小青年，心里的愤恨也便少了许多，年纪还小总会做错些事情的。
“我觉得没什么不妥的啊！”楚倾羽挑了挑眉，“等我二十三岁的时候你二十九岁，我三十三岁你三十九岁，我四十三岁你四十九岁，也没差多少啊！”
“你！”七娘快被他强词夺理的话气得恼了，“楚大人，您就别在开七娘的玩笑了，这样很好玩吗？或者是说楚大人对楼下的那些大姑娘们都厌了，忽然想换换口味，尝一尝我这个有了丈夫的老女人？那我劝楚大人还是不要冲动的好，二十五岁的老女人远没有楼下青春年少的姑娘们来得可口。”说罢她抛下楚倾羽头也不回的冲出了房门，她与他真的没办法再沟通下去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楚倾羽站在屋中，目光随着那一抹倩影而去，口中喃喃着，心已然陷入了自己编织的那张网里……  
“老板娘？”臭豆腐拿着抹布上下打量着莫七娘，眉头都快皱成快豆腐干了。
“怎么了？”七娘放下手中的账目，抬头了一眼臭豆腐，忽然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你今天是怎么了？要是想涨工钱，免谈！”
“老板娘……”臭豆腐快被这抠门老板娘弄疯了，“谁说要涨工钱啦？”臭豆腐憋得脸都红了，他只是想不通为什么这几天老板娘怪怪的，整天躲在房里，今天好不容易才见到一回，忍不住就想问问。
七娘一看臭豆腐的脸，似乎想到了什么，眯起眼朝那红彤彤的小脸上下打量了一会儿，“不是涨工钱？难不成是想娶媳妇了？说！看上哪家丫头了？哦……不会是豆腐店陈二爹家的……”七娘拿起账本在臭豆腐头上打了一下，“臭小子！怪不得你这些日子老说要帮我去挑豆腐，敢情是去找小西施约会啊！”
“我哪有！”这话还真被七娘瞎说说中了，臭豆腐的脸刷的一下红得跟镇上打铁铺的那口锅子似的，“我，我……我做事去了！”一个转身，臭豆腐也顾不得刚才要问什么了，逃一样的冲进了厨房，躲在炉子后面直捂脸。
“小鬼头……”莫七娘笑着摇了摇头，难得现在楚倾羽不在，她整个人放松了许多。自从那日楚倾羽忽然向她告白以后，七娘就一心躲着他，连门槛上都不敢坐了，整天躲在房里不出来，生怕一不小心又遇见那炙热的目光。她的心早就冷了，这样的热情她经不起……
纪刑风，我什么时候怕个小鬼怕成这德性了？
七娘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合上账目准备给自己找坛好酒，才一跨出柜台，一个沙沙的声音就在耳边响了起来：“七娘，早啊。”
啊！
七娘几乎失声叫了出来，为了避开他，她特意一早上就旁敲侧击的让臭豆腐去打探他的行踪，还差点被臭豆腐看出了破绽。在得知他今天一早就匆匆出了门之后，七娘才大胆放心的出了房门，没想到千躲万躲，还是给遇上了。
“早啊……”七娘心虚的应了声，脸上的表情很僵硬。
“七娘可是有什么不舒服？怎么好几天也不见个人影？”
“恩……是啊……”七娘尴尬的笑笑，“这几天……身子有些不太舒服……呵呵……”干笑了两声，她有种刻意掩饰的意味。
楚倾羽挑了挑眉，这在这里待得久了，他越来越觉得这个女人看似藏得很好，其实一颗心都藏在眼睛里，若她的眸子开始四处乱晃，就说明她的心乱了。而此时她的眼神告诉楚倾羽，她在刻意避开他。要不是今天他故意早早离开客栈，又突然杀回来，恐怕这阵子都别想见到这个女人了。
“那七娘可要好好照顾自己，秋寒风凉，该多添件衣裳。”说罢，楚倾羽朝她笑了笑，转身回到自己常坐的那个位置上，摇着手中的折扇，目光再也没有落到七娘身上。
“呼……”七娘在心里暗暗地舒了一口气，突然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只吓破了胆的老鼠，把楚倾羽当成了吃老鼠的猫，见了他就想躲。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或许他早就明白了自己的态度，所以便不再纠缠了，“都二十五岁的老女人了，你以为小伙子真有这耐性，满大街的追着你乱跑啊？”自嘲的骂了自己一句，七娘一直提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
之后的几日，楚倾羽也没再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渐渐的七娘也放宽了心，不再刻意避着他，举手投足间又变回了风华绝代的云龙客栈老板娘。
然而，楚倾羽却并没有真的放弃，每天暗暗地注意着七娘的一举一动，那日七娘反常的举动提醒了他。他发现自己有些太急了，急得想了解她，记得想让她忘记纪刑风，急得想让她看到自己。然而，这样的做法反而触到了她的伤口，只会让她远远地逃开。
欲擒故纵，对于身为六扇门总捕头的楚倾羽来说，再拿手不过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秋意越来越浓，枝头的叶子黄了，枯了，风一吹便纷纷落了下来，转眼便只剩下零星的几片还再风中摇曳。
忽然，萧瑟的秋风夹杂着一股淡淡的乡愁，重阳在不知不觉中到来了。
七娘拖着还未睡醒的步子从房间里出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茱萸特有的味道便钻进了她的鼻子里，将满脑的倦意全都赶得一干二净，露出一个如茱萸般干净的笑容。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楼下，孩童用稚嫩的声音诵着古诗，迎来了大人们的赞许，也将七娘的思绪带到了远方。
“纪刑风，又是一个重阳了呢……”她自言自语的呢喃了一声，那迷着秋露般的眸子垂了下来。
“在异乡的你，会不会也在想念我呢？”  
今天，客栈的生意出奇的好，许是重阳的原因，客栈里坐满了久未坐在一起吃饭的故人们，故友见面免不了点上一壶好酒，而云龙客栈的美酒恰恰又满足了他们的要求。一个上午下来，客人就比平时翻了几番，臭豆腐忙得手脚都快抽经了。
谁叫莫七娘抠门呢？虽说客栈不大，但横竖也得叫上两三个伙计，哪有一个客栈只有一个伙计的？臭豆腐越想越气，正巧目光扫到坐在门槛上的莫七娘，气就不打一处来，深深提起一口气，“老……”
“臭豆腐！”没想到今天，先开口的竟然是莫七娘，这让一口气堵在嘴里没喊出来的臭豆腐差点被自己呛着，脸都憋得通红。
“臭豆腐，臭豆腐，臭豆腐……”
莫七娘到叫得来了劲，丝毫不顾及众人的眼光，大有不叫到人死不休的气势。
“干什么呀？”臭豆腐好不容易喘过一口气，左右手各拿了一坛酒，气冲冲地就过来了，“再叫就要塌了！”
“臭豆腐……”一见臭豆腐臭烘烘的脸，七娘笑嘻嘻地眯起了眼，目光里带着些许狡诈，看得臭豆腐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过来过来……”莫七娘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朝可怜的小伙计勾了勾。
“干什么？”臭豆腐上前几步，警惕地看着一脸阴险地老板娘，“有什么事站这也能听见。”
“臭豆腐，我想吃重阳糕……”
“厨房里不是有嘛？不就站起来去拿一拿的功夫，您这都懒得拿啊？”臭豆腐的表情有些抽搐。
莫七娘脸上的笑更诡异了，“可是人家好想吃王婆做的重阳糕……”
“不行！”臭豆腐喊了一声，引得食客们纷纷朝门口看来，臭豆腐只好赔笑着道歉，转过头压低了声音，“老板娘，您怎么不说您要吃御膳房做的重阳糕啊？”王婆的糕饼店开在王家村，隔着白云镇大半座山呢，一想到前年重阳，被莫七娘威逼利诱着赶了两个时辰的山路，排了一个时辰的队才卖到那小小的一包重阳糕，臭豆腐脸上的表情就垮了。
“放心，我不会让你跑那么远去买的……”
“啊呀！那边有客人在叫我啊！”臭豆腐抱着酒坛拔腿就跑，这个老板娘太恐怖了，他还是当作没听见好了。
“呜……”莫七娘气得嘟起了嘴，“死臭豆腐！我让你不听我话，下回看我怎么在豆腐小西施那边讲你的坏话，让你一辈子娶不到娘子！”她一边愤愤地骂着，一边很顺手地拿起身边的酒壶，灌了一口，“纪刑风，你不在都没人肯给我买重阳糕吃……”
她的目光伸向远方，迷离着，如这重阳一般带着浓浓的思念。二十五岁的女人却藏着一颗孩子般的心，渴望被爱，渴望有人爱。
然而，莫七娘没有发现，这个客栈里今天少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一天在忙忙碌碌中过去，等到打烊的时候，臭豆腐已经累得快趴在了地上。莫七娘坐在楼梯上，双臂抱着腿，下巴抵着膝盖，目光在空荡荡的大厅里游离着，“我想吃王婆的重阳糕……我想吃……”
“老板娘，你饶了我吧，王婆的糕饼店早就关门了……”臭豆腐有气无力的答了一句，他今天的耳朵都快长出茧子了，莫七娘还是不依不饶地念叨着重阳糕。
“臭豆腐！我要扣你工钱！”
“扣吧扣吧，您给那点工钱，去年重阳早扣光了……”臭豆腐把抹布甩在桌上，不理会老板娘念佛一样的念叨，幽灵般的回了房。
“重阳糕……”莫七娘梦呓般的低喃着，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谁知道，她究竟是想吃重阳糕，还是想见买重阳糕给他的那个人呢？
“给！”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蓦地一阵熟悉的香味钻进了七娘的鼻子里，她惊喜的瞪大了眼睛。
是熟悉的重阳糕，用薄薄的油纸包着，“刑……”她欣喜着抬头，楚倾羽浸着暖笑的眸子映入她的眼帘，“楚大人……”莫七娘的语气里藏着失落。
楚倾羽不在意她的反应，转身在她旁边坐下，将手中的重阳糕塞在他手上，“今天买重阳糕的人特别多，我排到的时候太阳都下山了……害得你等了那么久……”他的声音轻轻的，沙沙的，像一首弦曲回荡在四周。
七娘在他温柔的声音里呆住了，心头忽然涌起一丝暖意，渐渐汇聚在胸口，良久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怎么？不要吃吗？”楚倾羽望着她，眼神里藏着不安。
他的话将七娘的思绪拉了回来，她朝他莞尔一笑，“要！”而后小心翼翼的掀开层层包裹着的重阳糕，手指触碰到那温热的重阳糕时，忽然惊讶得问到，“怎么……还是热的？”
楚倾羽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怕冷了不好吃，所以……”
七娘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抹破天荒的红晕上，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心竟跟着颤了颤。他是揣在怀里拿来的吗？他的额头还有些细细的汗珠，定是赶着回来的吧……忽然，七娘很想伸手替他抹去头上的汗珠……
“不吃吗？”他尴尬的打破僵局，七娘才举起的手又落下了。
“吃……”她匆忙从手中拿起一块重阳糕，缓缓送至口中。
甜……
那是久违了的，幸福的味道。
“好吃吗？”楚倾羽的眼神里竟带着些期待。
那甜甜的滋味让七娘享受般地眯起了眼睛，嘴角勾着满足的笑，那一刻楚倾羽陷了下去，他的眼里全都是她的眼，她的眉，她满足的笑……
“怎么了？”七娘注意到他的目光，脸颊竟有些发热，忙挪开脸。
“别动！”楚倾羽举起手，“吃到脸上了……”
七娘正尴尬不已，楚倾羽的双手却捧住了她的脸，如同被点了穴一般，七娘竟没有推开他，看着他的脸越来越近，伸出舌头，舔过她沾着豆沙的嘴角。“很甜……”楚倾羽轻轻的说了一声，唇便触到了那向往已久的柔软。
“啊……”七年从错愕总回过神，惊叫着推开他，她匆忙站起身，重阳糕落了一地，“你……”她的心像受了惊的兔子，怦怦直跳，目光再一次闪烁起来。她看了他一眼，转身匆匆逃离，如同做错了事怕责罚的孩子。
那蹬蹬的脚步声随着“砰”的关门声消失在楼上，楚倾羽的目光落在那些散落的重阳糕上，捡起一块，轻咬一口……
不知滋味。  
那个吻着实扰乱了七娘的心绪，她一晚都没睡好，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犹豫着该不该出房门。
“出去，不出去，出去，不出去，出去，不出去……”前天逼着臭豆腐出去采得菊花，全都很不幸的阵亡在了莫七娘的魔爪之下，“……出去，不出去，出去。”七娘看着最后一片花叶被摘光，满面的愁容。
踌躇了半响，她看了看花瓶里最后一朵菊花，呢喃道，“还是再试一次好了……”
“出去，不出去，出去，不出去，出去，不出去……”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很不巧的响起。
“谁……谁啊？”莫七娘吓了一跳，不会是楚倾羽吧？
怎么办，怎么办……
“老板娘，是我！您在里头干嘛呀？怎么还不出来？都快中午了，楼下好多客人问起您呢！”臭豆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莫七娘吊着的心放了下来。
“知……知道啦！我就下来！”莫七娘心不在焉的应和了声，“要是下去了，看到他怎么办？装作没看到好了……”想了想，七娘又猛摇了摇头，“不行啊，这么小个客栈低头不见抬头见，总不能每次都装吧……”莫七娘的脸快皱成了团。
“老板娘，老板娘！”臭豆腐的叫喊声将七娘从烦人的难题中拉会了现实，“老板娘，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臭豆腐觉得今天的老板娘特别怪异，难不成是因为昨天自己没去给她买重阳糕，躲在房里生闷气？
“干嘛，干嘛！叫魂啊！”莫七娘无奈的起身，猛地打开门。
“啊……”臭豆腐被莫七娘一张熊猫脸外加一头没输过的乱发吓了一大跳，“老，老，老……”
“什么老老老的，我有那么老吗？”七娘无处发泄，干脆转嫁到可怜的小伙计身上。
“不是啦！我不是这个意思！”臭豆腐急了，跺着脚直解释，“您的脸色这么这么差？不会是生病了吧？要不我去找个……”
“不用，不用，不用……”莫七娘不耐烦的摆摆手，“该干嘛干嘛去，我一会儿就下来！”说罢，便把门碰第一声又关了回去，差点没把门口的臭豆腐脸砸扁了。
“真烦死人了！”七娘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心里乱糟糟的，往日的冷静都不见了踪影，她找了张凳子坐下，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忽然，她“啊！”的轻呼了一声，这镜子里的丑女人是谁？一张惨白的脸，两个黑乎乎的大眼圈，被挠得乱糟糟的头发像堆稻草……
“我……”七娘丧气的垂下头，“莫七娘你这是怎么了？不就是个……”她忽然不敢说出这个字，脸腾得一下红了，除了纪刑风从来没有男人吻过她，这种感觉真的……
纪刑风！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七娘趴在桌子上，头深深地埋进了了双臂间，她很烦，又说不出为什么烦，就像心里搁着块石头似的，闷得慌。
“不管了！就当做了个梦！什么都没发生，没发生……”七娘从桌上猛直起身，朝镜子里的丑女人点了点头，“没发生，没发生，没发生……”
她匆匆上了个妆，将乱糟糟的头发梳顺畅，然后将长发绾在脑后，简单的插了一支桃木簪子，然后朝镜子里那个完全变了一个样子的妩媚女人点点头，“别怕！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全都是做梦！”
站起身，整了整身上的衣衫，她又伸手拿起一件外袍穿上，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将房门打开。
“莫七娘，忘了那件事！”对自己狠狠的说了声，七娘睁开眼睛，“啊！”她踉跄得退了几步，眼睛睁得大大的，抬起的手有些颤抖，“你，你，你……”
“七娘，怎么了？”楚倾羽站在外面，一身墨绿色的锦缎长衫将他衬得格外风流倜傥，折扇收拢了握在手中，眉宇间淌着笑意。七娘的反应看在他眼里，楚倾羽暗喜自己对她还是具有影响力的。
“没……没事，大人忽然站在门口，有些吓着了。”七娘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借口掩饰，“楚大人……有什么事吗？”她小心翼翼的问出口，生怕泄露了一点情绪。
“我听臭豆腐说你好像病了，所以上来看看。”
“我没事……”七娘暗骂了声臭豆腐的大嘴巴，慌忙解释，“我只是起得有些晚了……”她不敢看楚倾羽，目光一落到他的脸上，七娘就会不自觉的注意他的唇，立刻那种温软的触感仿佛又印在自己的唇上，让她的脸愈发觉得滚烫。
“没事就好……”楚倾羽笑了笑，伸手递给七娘一样东西，“天冷，容易受寒，我早上经过绸庄的时候给你买了件袍子。”
七娘的心一颤，目光落到他伸过来的手上，不知该接还是不该接。按理说这是他的一番好意，然而七娘却怕这样的好意，他越是细心她就越不知如何是好。
“怎么不接？”楚倾羽有些失落，但并未表现出来。
踌躇了半天，七娘还是低声拒绝，“七娘何德何能……劳烦大人费心了，这袍子……大人还是送给哪位红颜知己吧……”
“七娘不必客气，这袍子是楚某为你买的，若送别人便没了那份心了……”楚倾羽的话说得很慢，但语气里却充满了坚定，伸出的手一直为收回。
这样僵持了许久，七娘也觉得不好意思了，只好伸手接过袍子，“那七娘……就谢过楚大人了……”
“七娘不必谢我，楚某在客栈待了这么久，多亏七娘照顾，应该是我谢七娘才对。”看着七娘接过那袍子，楚倾羽的心情立刻明朗了起来，说话的语气都轻快了不少。
楚倾羽将袍子给了七娘，也未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与七娘道了声别，便摇着扇子下了楼。七娘呆坐在房里，看着那用布抱着的袍子，始终没有勇气打开来，她将袍子放在床头，叹了口气幽幽地下了楼。
这天，七娘没有喝酒，她站在大堂的柜台里不停算着账，然而这些原本很容易算清的账目，今天却显得特别烦人。她偷偷的抬起头用余光扫了一眼坐在角落的楚倾羽，却发现他也正好在看她，于是立刻收回目光继续算账。
这账一直到客人都快走光了也还没算好，账目上的字大大小小，好些连七娘自己都看不清楚。然而她的心却比这账目要乱上好几倍，脑子里全是楚倾羽的脸，挥之不去。
“七娘……”一声轻唤，七娘手中的笔颤了颤，在账本上留下了一个大大的墨点。
“早些休息，别累着了自己……”楚倾羽朝七娘温柔的笑了笑，继而转身上楼，随着那吱呀吱呀的脚步声，七娘的心也在跟着晃动。
那夜，七娘又失眠了，她躺在床上翻来又覆去，终于忍不住起身点亮了油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后，她无力地将头依靠在床杆上，“纪刑风，我这是怎么了？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了……”忽然，七娘的眸撇到楚倾羽中午送来的那个布包上，挣扎了许久，她终于忍不住伸手拿起了那个包裹。
几乎是颤颤巍巍地打开，一朵刺绣的木槿落入她的眼中，心忽然被什么触到似的，呆呆地望着那一朵木槿。
“刑风，你回来时帮我带一件袍子可好？”
“好啊，你喜欢什么花样的？”
“颜色没关系，只要上面绣着木槿就好。”
“好，我出去时会帮你留意的……”
莫七娘哭了，抱着那绣着木槿的袍子哭了，后来她渐渐睡着了，做了个梦，梦中纪刑风回来了，他送给七娘一件袍子。七娘将袍子披在身上，抬头问纪刑风好不好看。忽然纪刑风的脸变成了楚倾羽，“真好看……”
“啊！”七娘从梦中惊醒，袍子还抱在怀里，她猛地将那袍子扔到地上，双手掩住脸颊，泪水顺着指缝流下，在被褥上落下淡淡的泪痕。
求求你，别让我忘了纪刑风好吗？  
夜深人静
一个黑影从房里出来，小心翼翼地打开门，然后蹑手蹑脚的下了楼梯。一片漆黑之中，他却走的极为准确，除了楼梯上轻微的吱呀声，就连桌椅也没有碰到一个。
这件那黑影穿过大堂，轻轻掀起厨房的粗布门帘，一闪身晃进了厨房，走过厨房的灶台，顺手拿起一小坛酒放进随身的篮子里，然后行色匆匆地穿过院子，趁着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挡住的时候，极其熟练地打开了后院的小木门。
“吱——咯——”
随着古旧的木门发出略带诡异的摩擦声，木门打开了，又被关上了。外头是一条偏僻的小弄堂，黑影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然后迈开步子消失在了漆黑的深巷中……
这时，一阵风吹来，吹散了厚厚的云层，淡淡的月光洒进了院子里，驱走了屋檐下的黑暗。一身长衫的男子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手中的折扇蓦地打了开来，目光落在那扇紧闭地木门上，眼神耐人寻味。
秋风卷起了地上零落的残叶，再一次将月光扯进了云的怀抱里，随着最后一丝月光也被黑暗吞没，整个大地又归于一片混沌。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伴随着打更人拖的长长的提醒声，带着回音的锣声将白云镇衬得愈发宁静了。
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一层鱼肚白，但夜还未褪去，睡神抓紧最后的时间驻留在白云镇每一个人的房间里。
忽然，云龙客栈的后院里传出一阵微弱的声响，紧接着那一直闭在墙角的木门动了动。
“吱——咯——”
又是一声悠扬的开门声，门被缓缓的打开了，探进一个小小的脑袋，在确定没有人之后，瘦小的身子从开启的门缝中快速的闪了进来，转身又匆忙合上门，熟练地落了锁。
然后，那个穿着暗色粗衫的纤弱身影缓缓转过身，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般，提着篮子钻进了厨房，她依旧走的小心翼翼，但步子明显慢了许多，罗裙随着平稳的步伐来回晃动。
她掀开门帘，按着刚才出去的线路一路走到楼上，木梯发出有节奏的吱呀声。
蓦地，那声音随着步子停了下来。
“七娘，这么早打哪回来呀？”楚倾羽倚在二楼楼梯口的木栏杆上，面带笑容，语气随意中带着懒散。
七娘愣了愣，随即应到，“楚大人说什么呢？我只是起得早，去地窖数了数酒坛子。”七娘说着，低下头欲走。
楚倾羽已经很凑巧地挡住了窄窄的过道，“七娘真是辛苦，数个酒坛子还要起这么早。”
“大人见笑了，前阵子酒卖的差不多了，我只是去点点还有多少存货。”七娘脸上的神情很淡漠，语气也极为冷清。
“哦？”楚倾羽似笑非笑地摇了摇扇子，“楚某虽说喝了客栈这么多好酒，却还不知酒窖原来在院子里……”他的目光似透着笑，实则锐利如一只捕猎的鹰。
“大人这是在审我吗？”七娘忽然抬起头，泠然的看着楚倾羽带笑的脸，“不知七娘是哪得罪了楚大人，就连数完酒去了趟院子还要像大人解释！”她的声音不响，却很强硬，带着责问。
楚倾羽面不改色的摇了摇扇子，“七娘可真是冤枉了楚某，楚某不过是昨晚偶听院中有声响，怕是酒窖闹耗子，特意提醒罢了，七娘何必动怒呢？”
“大人是京城名捕，几只小耗子何德何能也能入大人的法眼？还请大人把心思放在江洋大盗上，见不得光的小耗子就随它们自身自灭算了。”七娘说侧身绕过楚倾羽，直走到自己房门前，利索地推开房门。
“且慢！”
七娘的步子停在了门槛上，“大人还有什么事吗？”
“楚某劝七娘，耗子虽小，若真闹起来，也有的罪受……”
莫七娘僵了僵，随即嗤笑一声，“这耗子在院子里住的久了，七娘也习惯了，反倒是七娘也该劝劝大人，放着杀人抢劫的江洋大盗不管，光在这小客栈里管几只耗子，实在有些大材小用了。莫说大人管不着，就算管着了也惹了一身脏，何必呢？”说罢，头也不回地进屋。
随着门啪一下关上了，楚倾羽眼中的笑意也随之消失了，那微垂的眸子里藏着叫人捉摸不透的神色。
七娘，你心里究竟藏着什么？  
翌日
七娘依旧倚在云龙客栈的门槛上，一整天她都没见楚倾羽的身影。
走了吧？
七娘酌了一口酒，在心中默念着，果然还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早些走才不至于走错路，选错人……她的目光再一次延伸到街尽头。
纪刑风你看，你的女人虽然二十五岁了，还是很受欢迎的，要是你再不回来可真要被人抢走了啊……
与此同时，楚倾羽去了衙门，找到了金牧北。
“楚大人？”金牧北的语气里满是惊讶，他听说楚倾羽一直待在云龙客栈里不肯走，怎么这会儿又到衙门里来了？那不成是要回京了？
“金捕头。”楚倾羽脸上噙着一贯的笑容，“金捕头可有空啊？”
金牧北愈发感到惊讶了，“有空，有空，不知楚大人找下官有何事啊？”
楚倾羽望了眼金牧北，眼中的深意让金牧北有些捉摸不透，“我来是为了向金捕头了解些事情……”
一眨眼，夕阳再一次染红了天边的晚霞，也染红了女人微醉的娇颜。
七娘依旧倚坐在云龙客栈的门槛上，酒喝完了，只剩下空荡荡的酒坛子。“哎……”她轻叹了一声，还是没有回来啊？纪刑风，你真该打！她的目光今夜最后一次伸向那长长的街的尽头，没有，还是没有……
忽然！一个略带风尘的人影从街的尽头缓缓走来，她心中一惊，迷离的眼中闪出期许的光芒。
近了，近了……
怎么又是他？
莫七娘的眼神再一次黯淡，凄凉、落寞，带着一丝绝望。
“怎么？七娘在等我回来？”楚倾羽调笑着，目光落在她失落的眼中，不经意地皱了皱眉头。
“七娘以为大人回去了呢。”莫七娘从门槛上站起来，醉意让她站得有些踉踉跄跄，楚倾羽立马上前将她扶住。
“走开！”
莫七娘猛的推了他一把，自己步履踉跄地撞在门板上，这一撞撞醒了她的醉意，才忽觉有些不妥，强装起一抹媚笑，幽幽地开口：
“大人莫怪，七娘有些醉了……”
楚倾羽深不见底的黑眸紧紧的盯着她，一言不发，像要把她的心看透了。
良久七娘觉得有些尴尬，自嘲似的笑了笑，“一个女人家天天喝醉酒还真不象话呢！”而后朝楚倾羽行了个礼，有些不稳地转过身，一边自言自语着，“看来我得去楼上睡一觉，否则等会臭豆腐看见了又要骂我……”
随着七娘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楼梯的尽头，楚倾羽的目光一刻都未曾离开……
这一回楚倾羽又输了，莫七娘还是忘不了纪刑风。
“这回总该总该走了吧……”莫七娘无力地瘫坐在紧闭的房门边，痛苦的闭上眼，手心还冒着冷汗。
纪刑风，就算你这辈子都不会来了，我也绝不会忘了你！
秋风卷落枝头最后的残叶，阴冷的风里藏匿着冬的气息……  
然而，莫七娘想错了。
楚倾羽压根就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他依旧像没发生过什么一样住了下来，每天依旧有各色不同的女人来客栈一睹楚大捕头的风采。于是七娘开始有意无意的避着她，希望他哪天能从这一群绝色美人里挑中个喜欢的，把注意力从她身上挪开。
楚倾羽每天都和那些姑娘调笑着，只是嘴角浅浅的一个笑意就能把对面的姑娘迷得失了魂，一副甘心为他死的样子。于是越来越多的姑娘门来到云龙客栈，一度超过了来这里的男人们。
又一个月过去了，天已经越来越冷了，可楚倾羽还是没有走。渐渐的七娘也开始不去避讳他了，她见他每天与不同的姑娘说笑着，也就觉得他已经把她忘了，不在意了。于是她又开始每天坐在门槛上，每天都都等着一个不知何时会回来的男人……
这天，正是个阴沉的天气，可云龙客栈的人气却不见往日。除了那些每天固定来欣赏七娘美貌的男人们，还有许多红着脸，抑或笑得乐不可支的少女们，她们的目光都放在了楚倾羽身上，每个人的眼里都流露着深深的痴迷。
“楚大人！”
一个娇媚的女声响起，柔得楚倾羽这样久经情场的男人都有些发毛，“您是不是在白云镇办什么案子呀？要不怎么每天都不走呢？”女子的声音柔得都能揉碎好几个男人的心，可楚倾羽的目光却始终注意着那门槛上落寞的身影。这么冷的天，她为什么不多穿件衣裳？
他很不情愿地把目光落到眼前这个女人脸上，这是一张很美的脸，那双勾人的眼睛似乎要将自己生吞活剥似的。不知为何，楚倾羽忽然想到了一句话：“有些女人看上去淫荡，其实内心比谁都纯洁，有些女人看上去纯洁，可内心比谁都淫荡。”很显然眼前的这个女人属于后者。他在心里嗤笑了一声，“不，我只是觉得这白云镇很美，想多待几日。”
“哦？”那女人笑得更媚了，“白云镇哪美啊？”她这样问着，眼里却带着期望的神色，很显然她希望能听到她想要的答案。
“风景美，人更美……”楚倾羽意味深长地说着，目光再一次流连到门口，他的声音拖得长长的，柔柔的，一下子就揉碎了女人们的心。有好些女人早就心花怒放了，“谁？大人是说哪个人美吗？”她们咄咄逼人，犹如一群豺狼虎豹。
楚倾羽无奈的将那温柔的目光收了回来，“很美，都很美……”忽然他又道，“白云镇连客栈老板娘都那么美，更何况是各位呢？”他的声音不大，但却有意提高了些，将刚才还在失神的莫七娘的注意力转了过来。
“那是！”刚才那个女子声音带着几分醋意，自己中意的男人说了那么多，最后只提到了莫七娘一个人的名字，这能不让她不爽吗？不过他后面那句话说得没错，这镇上谁都比这疯婆娘要美！
“长得美有什么用？光等着个不会回来的死人！”她的话不响，只是想出出心中的这股闷气，楚倾羽的脸色却黑了下来。
蓦地，忽听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大家惊得纷纷抬起头，却见刚才还倚在门口的莫七娘已经站在了那个嚼舌的女人面前，手中的酒坛子碎在了地上，溅出一股酒香。“他没死！”莫七娘的目光冷冷的，仿佛要将眼前的女人杀死在这样的眼神里。
“哼！”那女人心头一惊，但气势上还不肯落在人后，“你别自欺欺人了，我爹就是青锋镖局的总镖头，他说纪刑风死了都两年了！你这个疯女人还天天在这里等他，大过年的还穿个嫁衣，你想男人想疯了啊！”
“啪！”
女人的脸上多了五条红印子，莫七娘的眼红红的，“他没死！”她的语气里带着激动，柔弱的身子因为震怒而微微颤抖。
“你这个死八婆敢打我！”女人的尖叫声响起，继而是一阵劈里啪啦的破碎声，吃了亏的女人像疯狗一样的冲了过来，长长的指甲划破了莫七娘白皙柔嫩的脸庞，“你个疯婆娘！你个臭婊子！”那不堪入耳的叫骂声一句比一句难听，扬起的手就要打在莫七娘的脸上。
蓦地，那扬起的手被扼住了，继而是楚倾羽冷得叫人心寒的声音，“够了没有？我不喜欢女人骂人的时候像条疯狗！”他的目光像利刃，惊得行凶的女子一阵战栗。
“你，你……”下一刻女人美丽的大眼睛就红成了一片，豆大的泪珠就潮水般的涌了出来，“呜呜呜……呜呜呜……”她刚才还打人的手掩着娇颜，俨然已经泣不成声。
“滚！”楚倾羽冷冷的从嘴里蹦出一个字来，目光快速的寻找七娘的身影，七娘却不见了！
受了莫大耻辱的女子匆匆奔出了门，楚倾羽四下循着却依旧不见七娘的踪影。她去哪了？他的心里满是惊恐与不安，他怕那个傻女人会做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早知如此他就不该纵容那群女人在这里！忽然他看到臭豆腐焦灼的眼神正望向大堂角落的那扇幕帘，他心中便有了眉目。
莫七娘呆站在后院的水井边，她的心仿佛已经被掏空了，像一句还有生命迹象的行尸走肉，唯有嘴唇喃喃的挪动着；“他没有死，没有死，没有……”蓦地一双强而有力的手臂圈住了她的项颈，那湿软的唇吻着她的耳垂，深深的呼吸似乎在掠夺她身上所有的气味。
“丫头，想哭就哭出来吧……”
莫七娘的背忽然颤抖了一下，她的眼睁得大大的，那眼中流露出一阵惊慌，下一刻那泪水就无声无息的落了下来。“丫头”多么熟悉的称呼，她还记得那个男人总喜欢那么叫她，在每一相视而笑时，在每一次拥抱时，在每一次欢愉时，在每一次……
楚倾羽将怀中的女人转过来，那吻落在她的脸上，细细吻去她从未在外人面前落下的脆弱。很苦，真的很苦……他将唇附在她苍白而干涩的唇上，这唇他渴望了许久，当真的吻上时却只觉得心中一阵酸楚。
丫头，你为什么要这样骗自己？为什么？
当他第一次看到纪刑风亲手写给七娘的信时，他就在心底唤她作“丫头”，再也没能把这个称呼忘掉。昨晚，他也是这样叫她的，只是她睡着了，梦呓般应了他一声，嘴角噙着幸福的笑。
“啊！”
莫七娘从回忆中惊醒，她猛地推开那个紧紧拥着她的人。第一次她可以原谅自己，但是她却容这他吻了第二次！这绝不可以！
“丫头！”被推开的楚倾羽心中一阵失落，那怀里空荡荡的，而心里忽然也变得空荡荡的，“别骗自己了好吗？丫头……”
“别！别叫我丫头！我不是你的丫头！”
莫七娘嘶喊着，跑过去捶打他的胸膛，泪痕肆虐在脸上，如她早就沟壑遍布的心，“你究竟是什么人？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你要这样叫我？我不是你的丫头！不是！是不是因为纪刑风没有回来，所以你们都欺负我，都欺负我！你们这些混蛋！混蛋……”
她的声音哑了，心碎了。
“丫头……”他又轻唤了一声。
“滚！你给我滚！”
莫七娘疯一样的推着这个男人，他揭起了她的伤，他在她的伤口上洒上了盐巴，他就这样一下又一下的用那两个字撕扯她的心，让她心中的血一滴滴流尽。
楚倾羽失神的望着这个疯狂的女人，她的发乱了，脸上的妆也化了，不再是那个男人们心目中貌美如花的莫七娘了。然而即便是这样的她还是叫他挪不开目光。
原来他的心已经在见到这个女人后被一点一点的占据，因为她坚强外表下脆弱的心，因为他时而孩子气的微笑，时而又痴情的流连在街口的目光，因为她一提到纪刑风就洋溢着小幸福的眼眸，因为她等不到而落寞的眼神……
这点点滴滴，他看在眼里，却积聚在心里。
直到刚才那个疯女人抓破她的脸，他才猛地发现他已经离不开她了！
然而，他刚刚却因为自己的一时地赌气，伤害了她……
楚倾羽惘然地往后退了一步，那小小的一步却像是咫尺天涯，这个女人让他心痛，让他不忍她痛苦，不忍她落泪。蓦地他转身离去，心中的痛并没有因为看不见她的泪水而减轻，伤了她，他却比她更疼。
丫头，让我对你如何是好？
天阴沉沉的，那黑压压的乌云将所有的悲伤藏在了里面。忽然天空划过一道闪电，过了一会传来一阵轰隆隆的闷雷。雷声低沉着，响了好久好久，一滴雨就这样落到了莫七娘沾满了泪的脸上。
接着又是一滴
两滴
三滴
……
雨水混着泪水，落在她的脸上，渗进她苦涩的心里。
纪刑风，你回来好不好？你没有死，真的没有，没有……  
第二天，莫七娘没有从房里出来。
第三天，莫七娘还是没有从房里出来。
第四天．她的房门依旧紧闭……
楚倾羽一直坐在那个位置上，他的眼没从楼梯上挪开，门槛上那个等待的女人不见了，换做了痴痴望着楼梯的另一个痴情人。
六天
七天
……
十天后，楚倾羽终于等来了那个期盼已久的身影，她瘦了许多，脸色苍白而憔悴，那鹅黄的长衫罗裙穿在她的身上，一步步缓缓走下，像从天而来的仙女。楚倾羽猛的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他们的目光就在那一刻相遇了，蓦地，七娘眼里仰起一个笑。
“早啊！”
“早……”楚倾羽呆呆的望着七娘，她是怎么了？为什么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臭豆腐，去酒窖给我拿壶好酒来！”莫七娘的声音在客栈里响起，如往常一样的语调，只是轻了一些。
“老板娘……”臭豆腐踌躇地盯着莫七娘，“你……你……”
“什么我不我的呀？想扣工钱是不是？还不快去帮我拿坛好酒来！”莫七娘嗔笑着瞪了臭豆腐一眼，“磨蹭什么？还不快去！”
“好，好……”臭豆腐匆匆往酒窖跑去，边跑边担心回头看一眼莫七娘，一个不小心撞在了墙上。莫七娘看在眼里，噗嗤一下笑了出来，惹得臭豆腐一阵脸红。楚倾羽依旧愣愣的望着莫七娘，那笑容真美，美得让他的心跳失了几拍。
不久，那酒就被送上来了，莫七娘伸手接过那酒，修长的手指捏住酒壶上的红盖头，轻轻一提，那酒香就四溢开来了。
“好酒！”
莫七娘将酒放在鼻子下深深的吸了一口，脸上露出孩子般满意的笑容，继而她缓缓转身，向门口走去。
她再一次倚在那她已经倚了两年零二个月的门槛上，举起酒壶，浅尝了一口，那目光落在街的尽头，仿佛在等着一个人……
臭豆腐呆呆的望着莫七娘，眼中闪过惊恐，“老板娘，您……”
“怎么了？今天这么早就要不让我坐这里啦？”莫七娘回头，给他一个带着些撒娇的笑容，“好豆腐，就让我多坐一会儿吧，刑风说不定等会就会回来了呢！”
楚倾羽的脑中仿佛霹过一道雷电，目光震惊。
她，她怎么……
“臭豆腐，去把我房里的碗筷摆一摆，记得别忘了把刑风那副摆进去啊！快过年了，要是刑风忽然回来没饭吃，会生气的。”她的笑容带着浓浓的小女人的幸福，一个等待丈夫归来的妻子的幸福。
蓦地她似乎又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事，“臭豆腐，今天客栈里怎么没客人啊？人都到哪去了？不是前些天还好好的吗？”
臭豆腐愣在那里，他不知该如何告诉七娘，那天以后，那个被莫七娘甩了一巴掌的女人就开始在白云镇散播谣言。于是渐渐的，白云镇上的人都知道莫七娘在等一个死人，于是他们便说她疯了，疯子开的客栈又怎么会有人来呢？
“真是奇怪……”莫七娘见臭豆腐不回答，也就不再追究，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想不明白也就作罢了。她继续把目光挪向街口，继续喝着她手中的酒。
“老板娘……”臭豆腐的泪溢了出来，老板娘真的又忘了，就像两年前她忘了纪刑风已经死了一样。
楚倾羽盯着这一切的发生，他不敢相信那天他去找金牧北时，金牧北说的话竟然都是真的。
金牧北说：“其实两年前七娘就已经知道纪刑风死了，她在自个房里呆了十几天，等出来的时候竟然什么都忘记了，每天在客栈门口傻傻地等着，以为纪刑风还会回来……”
原来，她真的会忘，把一切都忘了……  
莫七娘，她就这样把那天发生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究竟是真的忘了，还是不愿记得，谁知道呢？
从那以后，莫七娘又变成了云龙客栈的莫七娘，她每天都倚在客栈的门槛上，拿着一壶美酒，目光久久的驻留在街的尽头。人们知道，她在等一个男人，一个叫做纪刑风的男人，据说那个男人会来娶她，然后许她地久天长……
一天又一天，莫七娘就这样痴痴地坐着，而在客栈的大堂角落里有另一个男人，他也这样痴痴的坐着，守着门口的那个女人。
自从上次的变故之后，白云镇的百姓间开始流传云龙客栈的老板娘是个疯子。于是那些原本贪图她美色的男人都变得不敢来了，而那些冲着楚倾羽来的女人们也被他那天出手阻止的情形吓得不轻，于是原本门庭若市的云龙客栈一下子变得门可罗雀起来。
转眼两个月过去了，不久前白云镇下起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雪纷纷扬扬下得很大，街上两旁都积满了雪，厚厚地铺了一层。
这天是大年三十，楚倾羽照旧坐在那个老位置上，莫七娘比往常都下来的迟，楚倾羽自顾自的斟着杯中的酒。自从莫七娘发疯似的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然后又忽然把一切都忘了以后，楚倾羽就不再在七娘提起纪刑风。他不愿在伤害这个丫头，他宁愿就这样一直守着她，也许有一天她再一次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已经忘了那个叫纪刑风的男人。
“楚大哥。”臭豆腐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他似乎已经习惯了楚倾羽的存在，对他的态度也由原先的厌恶变得喜欢起来，就连称呼都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楚倾羽转过脸，今天臭豆腐的脸色不是很好，似乎有什么心事似的，“有什么事吗？”
“那，那个……”臭豆腐欲言又止，双手一直搓着手中的麻布，“今天是，是大年三十……”
“我知道啊！”楚倾羽轻笑，“那不成你今天想放假？这可不是我说了算的，你得去问七娘。”
“不是……”臭豆腐脸上的神色越来越难看，“今天是大年三十，我怕，我怕老板娘她……她……”
“她怎么了？”楚倾羽忽然感到一丝不安，他忙不迭的询问，目光焦灼。
楚倾羽这么一问，臭豆腐终于忍不住了，“楚大哥，你今天一定要阻止老板娘啊！去年的今天，她以为那，那个人要回来，所以她，她……”臭豆腐说着，眼眶红红的，已然涌出男儿泪来。
楚倾羽大喊不好，抬头，却见一抹鲜红的靓影从楼梯上缓缓的走下来。莫七娘一步一步的走着，她化了妆，红唇映着白若凝脂的脸庞，漾着笑意的脸上充满着浓浓的幸福，那嫁衣穿在她的身上，将她玲珑的曲线勾勒无疑，一颦一笑间已然将楚倾羽看得醉了。
“完了，完了！”臭豆腐在一旁暗暗叫了两声，冲上前去，“老板娘，那，那个……豆腐店的陈老板叫你过去一趟，说是今天出了好些新品种，让您自个去挑挑……”
“臭豆腐，你又耍我呢！”莫七娘从楼梯上下来，伸手就在臭豆腐的脑门上扣了一记，“你当我傻啊？今天是大年三十，只有你去卖豆腐了！”说完她呵呵的笑了起来，“我知道了，你肯定是知道我今天要出嫁，舍不得我了是不是？臭小子，你纪大哥又不是不喜欢你，你急什么？难不成怕他管了这店，不要了你？”
臭豆腐将求助的目光移到楚倾羽身上，那泪又要落下来了。
“楚大人，七娘今天要去镇口等夫君回来，就不招呼您了，您有什么吩咐就找臭豆腐吧，要是他有什么招呼不周，等我回来您就告诉我一声，我帮您教训他！”说完她笑吟吟的准备出门。
“不要！”臭豆腐忽然冲过去死死的抱住莫七娘，“老板娘，你别，你别去啊！他，他不会回来了……”
“呸，呸，呸！你个小乌鸦，说什么呢？”莫七娘伸手扯开臭豆腐的手，“刑风说了今天要回来娶我，他怎么会……你个臭小子，看我回来怎么扣你工钱！”她的眼中闪过意思惊慌，很快有噙满了笑意，甩开臭豆腐，她再一次缓缓的朝门口走去。
“楚大哥，我求求您了！”臭豆腐见阻止不了莫七娘，转而求助楚倾羽，“这么冷的天，她会冻死的！去年我一不留神让她出去了，找了好久才在镇口的小道上找到晕倒在地上的老板娘……呜呜呜……”臭豆腐泣不成声，每一句话都如刀子一般刻在了楚倾羽的心上。
他猛的追出门去，莫七娘已经缓缓的走出了一段路了，大年三十的街上没有人，她殷红的身影映着那刚停的白雪，像一朵盛开在雪地里的花，一朵染血的蔷薇花。
“七娘！”他大喊一声，奔到了七娘身边。
“怎么？”七娘转身，笑吟吟地望着楚倾羽，眼中的幸福止不住的流出，看在楚倾羽眼里却变了味。
“我……”他本想出口阻止她，转念却想到了刚才她对待臭豆腐的态度，想到了两个月前她受伤的神情，他的心就这样软了下来，“我陪你一起去！”
“这怎么成啊？”莫七娘叫了起来，“你长得那么好看，万一让刑风看见了，还不以为我在外头偷汉子。”她笑着。
“谁说的！”楚倾羽一急，忙借口到，“新娘子总不能一个人去接夫君吧？你就当我是你娘家送亲的不就行了？”说罢他扯着莫七娘的手就要往前走。
“行了行了，真是个孩子！”莫七娘挣脱他的手，“臭豆腐都没你这样呢！”说完她又笑呵呵到，“先说好了，你可不许给我捣乱啊！万一刑风不喜欢你，你就赶快闪人，要是害我嫁不出去，我可跟你没完！”
“好！”楚倾羽点点头，让他跟去就好，随她怎么说了。见楚倾羽一口答应，莫七娘笑得合不拢嘴，“那走吧！咱们去镇口，我要让刑风一回来就看到我穿得美美的在等他的样子，让他一辈子都忘不了！”说罢她迈开步子，似乎每一步都在迈向幸福。
楚倾羽紧紧地跟着莫七娘，他们在镇口停了下来，莫七娘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朝楚倾羽招招手，“过来，到这里坐会儿，可能要等很晚呢！到时累着了可别怪我啊！”说罢，那目光移向镇前的那一条大路，一动不动的盯着路的尽头。
楚倾羽动了动嘴唇，缓缓走到她身边，然后坐下。即使没有看她的脸，楚倾羽也明显能感受到身边这个女人的紧张，她时而伸长脖子朝路口望去，时而又搓着双手嘴中喃喃着什么听不清的言喻，她仿佛回到了十八岁的年华，穿着鲜红嫁衣，焦急得等待着来娶她的男子，那眼中的欣喜让这一切显得那么真实，却又那么让人心痛。
楚倾羽静静的陪在莫七娘身边，北风呼呼的吹着，撩起她前额的发丝，如血一样的衣袂随风飘荡，她的脸色因为寒冷而变得有些苍白，但周身洋溢着的幸福让这个女人像一块愈发闪亮的宝石，叫人久久挪不开目光。忽的，一阵更大的风吹来，她颤抖了一下身子，楚倾羽的心也跟着颤抖了一下。他脱下外套，将那还带着自己体温的衣裳披在七娘的背上。
“谢谢！”七娘感激的朝他笑笑，“都怪我来得急了，连衣裳都忘了带，你会冷吗？要不你先回去？”楚倾羽默默的摇摇头，继而勉强自己扯出一丝满不在乎的笑，“这点冷还难不倒我。”他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心才是真的冷着。
七娘扯了扯身上披着的外套，忽然又皱起了眉头，“这么冷的天，不知道刑风有没有多添件衣裳？要是着凉了可怎么办啊……”那神色满是担忧，仿佛真的看到他的男人穿着单薄的衣裳，走在漫漫黄沙路上。
一个时辰，又是一个时辰。
那路上始终没有出现一个人。七娘搓着已经冻得麻木的双手，唯有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她怕错过，哪怕是眨眼都不敢放松。楚倾羽就在一旁静静地注视着这个女人的一举一动，他好想就这样冲过去抱住她，将自己仅剩的所有体温都给她，但是她的眼里却容不下他。那一刹那，他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怒火，他在恼怒自己的懦弱，他在恼怒这个女人的痴情，他甚至于恼怒那个死去的男人……他伸出手，想这样揽住这个女人，伸在半空的手却停住了。
莫七娘忽然转个脸来，“楚倾羽，你会饿吗？”她的眼眨了眨，带着憔悴和虚弱。楚倾羽蓦地将抬起的手放下，他注视着她的眼，轻轻的摇头，“不饿。”
“如果你饿得话，就先回去吧，刑风可能在路上耽搁了。”她用笑掩饰自己的憔悴，却不想这样的笑容让她看起来更加的憔悴，楚倾羽只觉得浑身一股热气涌了上来，伸手狠狠的将她揽进怀里！
她好瘦，好小，像只兔子。忽然楚倾羽就想到了纪刑风的那些信：“丫头，你要多吃点，免得我回来你轻的像只兔子。”
“你在干什么！？”莫七娘的惊叫声响起，她想推开楚倾羽，可哪里还有什么力气？“快放开，要是刑风看到了可怎么办……刑风他……”
“纪刑风他不会回来了！”楚倾羽的咆哮声在她耳边响起，鹰一样的眼睛牢牢的盯着她。
“你胡说什么呢！刑风他会回来的，他说了大年三十还要回来和我一起过年的！他说我们要成亲……”
“丫头！”楚倾羽擒住她颤抖的双肩，喝住她继续的述说，“你别再说了，你这是在骗你自己！纪刑风他不会回来了，不会了！”
“不！”七娘的眼红红的：“你骗我！你骗……”
他吻住她，不忍她再这样自欺欺人，不忍她继续等一个不会回来的男人。这是一个霸道而苦涩的吻，他们之间没有快乐，越吻就越觉得那吻是苦的，是要人命的毒药。
“楚倾羽！你个混蛋！你放开我！”七娘从那个吻中挣扎着逃脱，这是他第二次如此放肆的对她，他以为她是谁吗？为什么要这样侮辱她？“楚倾羽，你这个挨千刀的！你，你，你……”她已经说不下去了，泪水涌了出来，那嫁衣不再鲜艳，像是开败了了红花，滴着殷红的液体。
“七娘，你为什么要骗自己呢？”楚倾羽不忍看到这样脆弱的七娘，伸手想去抱她，却被她狠狠的推了一把，“滚！”
“我不走！除非你跟着我一起走！”这一回楚倾羽不愿再退缩了，就算要伤她，就狠狠的伤她一次吧，总比她一辈子这样傻傻的伤着自己要好。
“我不会跟你走的，我要等刑风回来，他说过他回来娶我的……”七娘早已没有了气力，她蜷缩着，身子在颤抖。这样的她，让他坚定了刚才的信念。
“好！你要等他是不是？”
“对……”
楚倾羽平静地开口，事到如今她不得不那么做，让她明白她等得全都是白费！“你跟我来，我知道他在哪里。”
“不！我不要，我要在这里等刑风！”莫七娘忽然尖叫了起来，她惊恐的后退着，试图甩开楚倾羽那坚定的眼神，然而挣扎的手还是被扼住了，楚倾羽拉着她奔跑在白皑皑的雪地里，风吹去嫁衣殷红的裙角，她像一朵凋零的落花在风雨中飘摇。
丫头，对不起……  
那是一座孤零零的坟。
坟头，雪积得不是很厚，可见常有人来打扫。
坟前摆着几个已经干硬了许久的青团子，和一只空酒坛，薄薄的积雪下还隐约可见烧剩的纸灰，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墓了。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七娘将手从楚倾羽的手中甩开，她的步子有些不稳，脸色看起来很苍白，红唇没了血色，干裂着犹如枯萎的花瓣，殷红的嫁衣愈发衬出那苍弱的身影，微微有些颤抖。
“我来带你见纪刑风！”楚倾羽冷冷地说。
“你别骗我了！刑风怎么会在这里？”莫七娘的神色有些奇怪，红衣下隐约可见她纤瘦的手掌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她在紧张！
“我没有骗你！”楚倾羽忽然举起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指向一旁静静伫立的墓碑，“是你在骗你自己！”
莫七娘瘦弱的身子顿时僵直在他灼然的目光里，仿佛在犹豫着什么，良久，她拔腿就跑却被楚倾羽强而有力的臂膀拽了回来，他扯着她一直将她拉到那墓碑前面。
“放开我，放开我……我不要，我不要看……”莫七娘的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嘶哑，她不想看到那些字，她不想回忆起那段痛，她宁愿就这样一直的等下去。
“丫头！”楚倾羽强忍住心中的痛，一狠心将怀中女人的脸硬生生地固定在那墓碑前。
“你不能骗自己一辈子的！”
那句“丫头”像一把剑刺进了莫七娘的心里，她紧闭着的眼终于颤抖着睁开，那墓碑上的字落入她眼里，轰然击垮了她两年多来所有的伪装。
墓碑中间刻着七个大字，“先夫纪刑风之墓”
右下小子的落款是：莫月听。
月听是七娘的真名，除了纪刑风，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两行泪从她绝望着紧闭的双眼中落了下来，泪痕划开那苍白的脸颊，滴落在殷红的嫁衣上，印上一个淡淡暗渍。那一直顽强坚持在身体里的力气终于在一瞬间被击溃了，两年多来的努力功亏一篑，像是突然裂开了一个口子的河堤，下一刻已然在肆虐的洪水中飞回湮灭。
她怎么会不记得呢？
那原本不大的寒风忽然紧了几分，如刀子般残忍地割开她封存在心底，两年前的那个大年三十……
那是她第一次穿这身嫁衣，第一次坐在镇口等远归的夫君，第一次等了整整一天，天色在漫漫地等待中越来越俺，她心头的不安也越来越深。
终于，当最后一道阳光被黑夜吞没的时候，她远远看见一行人马缓缓地走来，她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抛下等待了一整天的严寒与饥饿，她飞奔着去见久别的爱人。
然而她的步子却在幸福临近时停住了。
整整一百三十二天，她等到了纪刑风冷冰冰的尸体。
那一刻，莫七娘呆住了，笑容被风吹散了，眼神浑浊了，浑身只有那鲜红的嫁衣随风摇曳着，像是活着的东西。
喜事变成了丧事，他的尸体由于开始腐烂而不得不匆匆下葬。
她忽然成了行尸走肉，呆呆地跟着他们来到坟地，呆呆地看着积雪下的泥土被一点点挖起，然后呆呆的看着纪刑风的尸体被埋了进去，看着那些肮脏的泥土盖在他的身上，他没有再睁开眼，也没有再叫她一声丫头。
她的嫁衣还穿在身上，怀里还拿着为他准备的那套衣裳，她就这样静静地伫立着，没有落一滴泪，没有说一句话，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然而，当最后一把土被填回坟头的时候，她疯了。泪水在瞬间决堤，她推开那些阻挡在他与她中间的人，跪倒在纪刑风的墓前，用双手一把一把，把那些刚填进去的土又挖了出来，没有人阻止得了她。
那天，莫七娘绝望的哭声随着咆哮的寒风传遍了整个山头，她的手挖破了，指甲掀了起来，血渗进泥土里。可是她却一点感觉也没有，只是这样拼命的挖着，挖着……
莫七娘不相信，那个男人竟然会弃她而去，竟然忍心抛下自己躲在那黑暗而潮湿的地方，然而她不得不相信。纪刑风的尸体就在她眼前，尸身已经烂了，即便是寒冬腊月依旧散发着阵阵恶臭，脸上沾满了凝固的黑色血污，五官根本分辨不清了。
可是莫七娘认得纪刑风，那衣裳是临走前她亲手替他缝的，手上的那些刀痕是过去练武时弄伤的，脖子上的那个平安符是她特意从庙里求来的，眉旁那条淡淡的伤疤是小时候和人打架留下的，还有手腕上的那个红印子是打娘胎里生下来就有的胎记……
莫七娘将准备好的红衣罩在他的尸体上，不管他变成了什么样子，她都要嫁给他，绝不食言！
那天，一辈子没流过泪的金牧北哭了，衙门里来帮忙的汉子们也哭了。
后来，七娘终于在这巨大的悲痛中倒了下去，她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所有的大夫都摇头说没救了，就连金牧北都以为七娘要跟着好兄弟去了，可是她却奇迹般的醒了过来，在病榻上睁眼躺了一个月，没说一句话。
等她的身体终于康复的时候，外头的雪早就化了，春风吹醒了严冬肆虐了整整三个月的白云镇，树木抽出了嫩芽，河水漫上了河堤，枝头开始有鸟儿好听的鸣叫声，孩子的笑声又开始多了起来。
那天，莫七娘笑脸盈盈的走下了一个多月未踏足的楼梯，开口的第一句话是：
“臭豆腐，刑风还没有回来吗？”
她又变回了过去的那个莫七娘，那个一直等着纪刑风的莫七娘。一开始金牧北还有意无意的暗示她纪刑风已经死了，可是她却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于是他们都认为莫七娘伤心过度失忆了。
有了先前的教训，谁还敢再跟她提起纪刑风的死呢？再者青锋镖局的总镖头怕这是宣扬出去，会折了镖局的牌子，所以纪刑风死了这件事就被一直瞒了下来，知情的假装不知道，不知情的以为纪刑风失踪了，所以莫七娘才一直等着丈夫回来。
日子原本该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下去，莫七娘原本该这样没完没了的等下去。可命运偏偏就是那么无法预料，小小的偏移也许就会改变彼此的一生。
就像谁也不曾料到，当年劫镖的江洋大盗“玉罗刹”因为作恶多端引起了朝廷的注意，于是楚倾羽便奉命逮捕了“玉罗刹”，并从他的老巢中意外搜缴了当年纪刑风一行人被劫的那趟镖。
好奇心趋势着楚倾羽拆开了那一叠包得很好却未来得及寄出的信，字里行间包含着的思念，让玩心大起的楚倾羽忽然对这个被称作丫头的女人产生了兴趣，他就像是无意中得到了一张地图的孩子，总想知道这地图里面究竟有些什么。而恰好，他追捕的青乌二鬼也跑到了白云镇，于是一切就仿佛命中注定般地发生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忘记？”莫七娘闭着眼，她已经累了，回忆抽干了她的心神，两年多了，她从来没有这样彻彻底底地把那件事再在脑海里回放一遍。别人以为她失忆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并没有忘记，这是不愿记得。
“你的眼神告诉我的……”楚倾羽苦涩地笑了笑，“要知道，我是个捕头。”
“我以为我骗得了自己，原来，我连别人都骗不了……”莫七娘抬头看着楚倾羽，“你这样做不过是为了让我承认我是在骗自己吗？骗自己又怎样，至少我活着还有希望，现在我连这唯一的希望都没有了……”
“不！”楚倾羽紧紧抱住怀中的女人，她现在的眼神让他觉得似乎随时都会失去她，“你还有我！我给你希望！”
“呵呵……”七娘苦涩的笑着，越笑越觉得心被人一刀一刀的剜去了，她挣扎着从他的怀里踉踉跄跄的站起来，“楚倾羽，别再傻了，你真以为爱一个人那么容易吗？你才十九岁，等你二十九岁了，你就会发现你今天这样做有多傻……到时候你会后悔死的……”
“那你呢？你后悔了吗？”
“我……”七娘背对着他的身子定住了。
“你告诉我，你等一个明知道不会回来的人等了两年，你后悔了吗？如果你不后悔，我也不会后悔！”他的目光盯着那羸弱的背影，他从不后悔自己的决定，这个女人占据了他太多的心，他放不掉了。
“我和你不一样，我是个女人……”
“你是个女人又怎么样了？如果连你一个女人都不后悔爱纪刑风，那么我作为一个男人更不会后悔爱你！”
莫七娘的心在那一刻几乎沦陷了，但是她不能，她心早就随着纪刑风去了，哪还能容得下一个楚倾羽？
“楚倾羽，我不能爱你！”
“为什么？因为年龄吗？因为世俗的目光吗？”楚倾羽几乎被她的话激怒了，“我爱你，我不在乎这些！”
“你不懂！”她转身，“原因在于我，我不在乎世俗目光是什么，但我在乎我的心，我一旦决定去爱，心里就不会有第二个人了。可是我心里现在还有纪刑风，所以我不能爱你！这对你，对我，都是不公平的！”
“我不在乎！”
“可我在乎！”当七娘这话说出口的时候，楚倾羽终于沉默了。
这样的沉默让彼此的心都在煎熬，终于，莫七娘缓缓地开口，“楚倾羽，我已经累了……玩不起了……你走吧……”这话从喉咙里冒出来，七娘的胸口却闷闷的。
良久，只有风声肆虐在这荒山上，摩擦着树上的枯枝，发出如同女人哭泣般的声音，一声又一声，永远没有尽头……
七娘转过身，身后只剩那一片荒山和皑皑的白雪，一滴泪蓦然落了下来。
楚倾羽，你走了就别再回来了，好吗？
楚倾羽，千万别再回来了！
楚倾羽，我不是每一次都那么狠得下心的。
楚倾羽，对不起……  
一年后
除夕
云龙客栈
一个，两个，三个……
莫七娘依坐在云龙客栈的迎客门槛上，就像过去的每一次那样，悠远的目光落在长街的尽头，清秀的面容里带着几分醉意。酒坛子拿在手上，嘴角扬着微微的弧度。
四个
五个
六个
……
“老板娘！”臭豆腐的吼声再一次响起，“都大年三十了，您怎么还坐在这里啊？您要是不想做生意了，你就说一声，别老叫我一个人在这里瞎吆喝！这客栈可是您的，不是我的……”
“好了好了！”莫七娘不耐烦的挥挥手，“我才坐了多久呀？”
“您都坐了两个时辰了，还不久？”臭豆腐哪肯放过偷懒的老板娘，“一个女人家，喝酒喝成这样，像什么样子啊？咱们云龙客栈的脸都给您丢光了……”
“臭小子，你不想要工钱了啊？老虎不发威，你到真以为你老板娘我是只病猫啊？”
“病不病猫我不知道，我就知道您是只醉猫！”臭豆腐依旧咄咄逼人，谁叫莫七娘平时宠着惯着，这不，爬到头上来了吧？
莫七娘见硬的不成只还来软的，双手一合，“臭豆腐大爷，您就行行好，让我再坐会儿行吗……臭豆腐……”
“不行！”
“诶，我真是惨啊……好心没好报，想当初我在街头捡到你的时候，你才多大点呀？那时候多乖啊，要你吃你就吃，要你喝你就喝……对了，你有没有记得，那时候你还尿床呢……”，莫七娘的脸上忽然闪过一丝奸诈的笑意。
“老板娘，您怎么又说这个？”臭豆腐急得脸都红了，他最怕老板娘提起那些陈年旧事了。
“我没说错啊，想当年你长得多可爱啊，那个屁股圆圆的，嫩嫩……”
“我不管你了！”臭豆腐脸一红，撒腿就躲厨房去了，他这张脸才真是被丢光了呢。
“哈哈哈……”莫七娘放肆地在门口笑了许久，终于把那臭小子给赶跑了，她得意的酌了一口小酒，继续回头做刚才没做完的事情。
七个
八个
……
莫七娘在心里默默的数着，忽然眼神变得凝重起来了；
纪刑风，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把自己嫁给从这街上走过的第十个男人，要是到时候来个缺鼻子少眼的，你可别后悔死！”
这回是真的……
九个
十个
当莫七娘数到第十个的时候，她看见了一双噙着笑意的眼睛，莫七娘忽然笑了。
楚倾羽，我不是叫你别回来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