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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去的丈夫从战场回来了
作者：暮寒久
内容简介
 时元结婚三年，丈夫做战场指挥官两年半，联盟贵族都在笑时元守活寡，只有时元自己知道，婚后的日子有多么逍遥自在。 丈夫虽然回家次数少，但亲属卡打钱打的快，男人也不会甜言蜜语，却会为他悄悄学会八大星系的菜。 时元是个落魄小贵族，嫁给军部孤儿是他最好的选择，他原本以为一月三万丈夫守边的快乐生活会一直这么下去，直到敌国侵袭，不出三周，讣告书邮寄到了时元家里。 亲戚朋友都在看时元笑话，贪婪家族等着分食天价抚恤，美丽的青年低头看了看腹部。 这可不行，这些钱他要用来养崽子的。 - 失去丈夫的时元越发美丽，陆续有人来向他求爱，时元也在考虑给崽崽找新爹，然而某一天，他死去的丈夫忽然声势浩大的回来了。 还摇身一变，从孤儿成了庞大帝国的王储继承人。 时元眨眨眼睛，心道他配吗他不配，于是转身答应了某追求者的约会，可他没看到，亡夫在那一瞬间攥的发白的掌心。 - 王储殿下今天回来了吗？ 还没有。 需不需要派兵支援啊！ 应该不用吧殿下来信，说他正在教孩子认亲爹。 没心没肺小贵族宠妻狂魔亡夫哥 *看起来像个追妻火葬场但实际上是大甜饼子！ *攻受偏强强1v1不拆不逆不动摇！甜甜甜！星际版先婚后爱！ *邪门XP犯了。（突发恶疾）（倒地翻滚）（阴暗爬行）（哽咽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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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章 没亡
“放轻松，这种状态下感觉到头晕是正常的。”
刺眼的白炽灯，封闭的手术室，半支起来的手术台简陋冰冷，造型有点像牙科诊所，但是这里却治的不是牙疼。
而是贵族们近些年集体爆发的精神力逸散症。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鼻腔，被绑缚在手术台上的贵族面容惊恐扭曲，他一双浑浊的眼睛神经质的转动着，试图在刺眼灯光中看清楚说话人的脸。
越紧张，秘密流传的洗脑歌谣越不停在脑子里唱：微笑医生，微笑医生，星盟的救赎，暗夜的圣光，你听话的睡一觉，医生会奖励你一支黑鸢尾花~
脚步声在手术台旁响起，下一刻，一张“诡异”的笑脸面具就猛地挡住了头顶的大灯。
贵族岌岌可危的精神状态全线崩溃，尖叫一声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时元看向还未起作用的麻醉剂，苦恼的挠了挠头。
啊。
又晕了。
这个月第几个了？怎么这些男人心理承受能力这么脆弱？
……算了不管，先治病，今天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白色面具后，是一张温润纯净的脸，眼型偏桃花状，却又有点猫似的圆，面具下的脖颈白皙纤细，浅浅的布着血管脉络，看起来十分人畜无害。
时元扯了张滚轮椅子，坐在手术台旁边，他手指轻敲着冰冷的台面，另外一只手打开了联盟星网的美食视频专栏。
治疗过程太干，得找点下饭的。
身材壮硕的贵族安详的闭眼躺平，时元敲击的手指停下，忽然，一股灰色的精神力从贵族的腹部泵出，它叫嚣着扫落了时元在手术室精心布置的绿植盆栽，然后凶相毕露的朝坐着的温和青年扑了过去。
“啊，饭饭香香。”
……
在这个世界，精神力不是人人都有，他们更多被有身份地位的人发掘，越有潜力，精神力发掘就越深刻，贵族们依赖它对普通平民进行压制统治，但问题也随之出现。
——如果精神力使用过度，残余力量会大面积逸散逃窜，近些年联盟都的很多恶性事件都是逃窜的精神力团造成。
治安处也拿这些失控的力量没办法，甚至不知道它们都是哪家跑出来的咬人野狗，而贵族们碍于面子也不敢承认自己控制不佳，只得找一些偏门邪方来治疗还没彻底逃窜的精神力逸散症。
而时元，就是他们找到的邪方，并因为治过的人都说好而声名远扬，甚至都有了量身定做的赞颂歌谣。
只不过来治病的人好像都很怕他，可时元也只是偶然发现自己的能力，他甚至没有行医证，全靠群众的口碑来养家糊口。
青年困顿的打了个哈欠，漂亮的眼尾逼出了晶莹的泪花。
他空闲的手指支着额头，今天看的是一个地狱拉面直播。
与此同时，逸散的灰色能量似乎撞在了一面墙上，发出了烟花般砰的一道响声，随着响声一起的，还有涟漪般的透明水波。
水墙竖立着，隔着医生和病患，病患狂躁的力量被医生照单全收，不出三分钟，手术室里就安静了下来。
光屏里，主播甚至还没吃完一碗拉面。
时元越看越饿，洁白的面具转向手术台道：“怎么才这么点……”
外强中干，不太够吃啊。
治疗结束，时元起身熟练的打扫被搞乱的卫生，他叹了口气，心道幸亏戴了面具，不然开着黑诊所还招摇过市估计早就被逮了。
刚清理完地上的泥土，背后就传来了患者清醒前嘤咛的动静。
时元连忙放下扫帚过去，贵族一睁开眼，就又看见了那张渗人的笑脸——他甚至还给面具画了代表害羞的红晕线条。
更渗人的是，面具笑嘻嘻的说道：“你醒啦？手术很成功！”
最极致的恐怖就是未知，时元的未知是无限极。
贵族虽然通体舒畅但上下牙关直打架，时元咦了一声缓缓凑近，贵族突然爆喊：“救命啊妈妈！”
时元：“……？”
五大三粗的男人哭爹喊娘的从手术台上爬起来，并飞速缩在了手术室的一角。
时元沉默的摸了摸面具脸，为了不吓人，他专门仿制的游乐园畅销同款，难道贵族们都没有童年吗？他看起来就这么恐怖？
可是口碑已经打出去了，时元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换个小猫脸来，万一人家不认人怎么办？
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营业了。
“门在那边，先生。”时元好心提醒。
贵族惊叫了一声，又连滚带爬的夺门而出，时元拉住他从一旁的水桶里抽了一支：“等等，记得拿你的花——”
拿了花就代表这次已经治疗成功，如果再不小心逸散逃窜，那就是另外的价格了。
贵族“啊啊啊啊”的从后门跑了。
开了全屋换气，又将唬人的根本没用的手术用具归位，时元才拆掉面具洗洗手出了地下室。
上到楼梯，空气一下子就清新馥雅了起来，一楼的花店摆的最多的是黑色鸢尾，只有花心和花蕊是金黄的，这种黑金配色很得联盟贵族的喜欢，时元也就多进了一点货，平时就用它做治疗结束的证明。
看着时间，时元快速搬弄好其他的花草，因为想补贴家用，所以这三年的看病收费比以前贵了一点。
没有患者能想到，他们眼里的恐怖的精神力医生，现实里其实是个已经结婚的落魄小贵族。
时元当初是为了挪户口才结婚的。
他的结婚对象是一个军部孤儿，比他大三岁，今年已经二十四，早上的时候丈夫给他发来短信，说今天会从前线休假回家。
时元忙着赶进度就是为了这个，丈夫不知道他的小兼职，只当他在普通的花店工作。
想到那些看了他就屁滚尿流的贵族，时元实在不知道怎么和普通的平民丈夫开口解释。
要不跟他说自己是兽医？……也不行，他压根不会治禽兽啊。
收好花盆，关掉店门，时元才开着车子往军部港口而去，肚子饿的有点咕咕响，时元思索无果又开始怀念丈夫的厨房手艺。
如果丈夫开做饭直播的话，一定能吸引很多粉丝吧。
可惜他的丈夫是个深沉冷漠的战场指挥官，结婚三年，指挥官丈夫出差两年半，不然时元也没法将小本经营隐瞒的这么完美。
开车间，时元与几个治安警车擦肩而过，警车拉着鸣笛在空轨中呼啸，看起来屁股着了火一样。
应该又有未知的精神力逃窜了。
时元吞了吞喉咙，越发饿的要死，但见丈夫的心情压过了这阵饿意，他加了把油门，悬浮车贴着地面完美停在了军港的车位上。
正准备下车，时元就轻啊了一声，他扭身在一旁的置物篮里摸出香水，熟练的往脖颈和衣襟处喷了喷，还不忘往手心也拍了拍，那股隐隐约约的刺鼻消毒水味这才彻底隐匿。
时元松了口气。
丈夫嗅觉敏锐，上次被他闻到就差点露馅，后来勉强才应付了过去。他为这个家付出的实在太多，为了配合普通的平民丈夫，时元神医的马甲披的十分辛苦。
好在丈夫忠诚听话，又常年驻边，时元的婚后生活不算太辛苦，而且战场指挥官一个月三万直接打家属卡，时元不想出门营业也能靠着老公愉快躺平。
青年顶着一头清爽的黑发，调整好迎接的面部表情才打开了车门。
不远处，从军港出来了一溜的长腿军官，走在最前方的是一个银灰头发的年轻男人，时元眼睛搜索了一圈，连忙抬手摇道：“这边！这边！”
周围的军官纷纷羡慕的看向最中间的人，不乏有人酸溜溜道：“每次小妻子都准时来接你，看你们这样，好像结婚这件事也没那么恐怖了。”
“你老婆这么可爱，难怪你每次做完任务都要飞扑回来。”
“……兄弟有没有什么脱单秘籍，我也想找个知冷知热的人过日子了。”
男人脚步不停，周围人眼巴巴的看着他。
指挥官墨绿色的眼睛稀有深邃，浓黑的眉毛压着那双眼睛更显犀利，他鼻梁悬挺，肤色是一种极致的冷白，但皮肤的冷白丝毫没有虚弱感，反倒让眉眼处的颜色浓郁异常，浑身上下的荷尔蒙直接A到爆表。
这是一张看起来很能做的脸。
“你们怎么还问这种问题？”有人牢骚道。
时元看着俊美的丈夫朝他走来。
“难道不应该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吗？就这张脸，找不到老婆才是怪事吧！”
这次休假的丈夫也是一如既往的挺拔美丽。
婚前相亲的时候，时元就是对着这张脸爆发了前所未有的饿意，丈夫香的他心火直烧，好在男人真的厨艺不错，休假偶尔做几次饭，时元就能回味好久。
剩下的那点饥饿接点“私活”也就能补回来了。
时元展开手臂朝着几步之遥的丈夫道：“欢迎回家！”
男人停在他一步之外，时元眨眨眼睛，眼尖的看见对方的鼻尖轻轻呼吸了一下。
时元：“……”
糟糕。
果不其然下一秒，男人的声线就磁沉冷淡道：“有人在你身边精神力逸散了吗？”
您？
都半个钟头跨越了大半个联盟市区喷了好几泵香水了您还能闻到？？
时元柔润的唇角微微抽搐，有种偷吃被抓的既视感，但天地良心，他只是纯洁的贴补家用而已。
他缓缓放下手臂，敏锐的丈夫逼近他又闻了闻：“没有受伤，这次没有消毒水的味道了。”
这是他为上次的消毒水味找的借口，说他受逸散的精神力波及受伤去医院了。
时元吐出一口气：“诺伽。”
丈夫低嗯了一声。
“在外面的工作习惯不要带回来。”向他学习学习啊！
时元不会戴着面具装恐怖医生吓唬他，丈夫也不能拿指挥官的习惯每次回家都像抓.奸！他只是肚子饿偷吃点零食怎么了！甚至还没吃饱！为了接放假的丈夫连推三台手术了！
时元微微一笑，白皙俊秀的脸盈了一点微妙阴影道：“不然我会有点不高兴的，好吗？”

第02章 没亡
男人的脸有点冷，不过他经常这个表情，做饭的时候也跟在案板上搞暗杀一样，时元早已经习惯，还能熟门熟路的钻进副驾，因为丈夫回来，车肯定是不用他开的。
等两个人都就位，军部港口都散的差不多了。
时元咂了咂嘴巴馋道：“还是老地方？”
丈夫：“你没吃饭？”
时元老实巴交：“只吃了一点啦。”
言外之意就是没吃饱的意思，诺伽果然不再说话，他默默发动车子，往市中心的豪华餐厅而去。
每次丈夫休假，时元必定要带着他先在外面搓一顿，两人再趁此机会好好观察适应一下对方，为之后几天的和谐相处打下良好基础。
时元可不想再经历半夜醒来忘了自己已经结婚而把新婚丈夫一脚踹下床的黑历史了。
诺伽也因为这件事长了记性，每次回来前都会给时元打预防针。
【我要放假了。】
【好的什么时候？（期待）】
【一天后到。】
【OK我会去接你的。（口水）】
这套流程几乎成了夫夫两人心照不宣的预热，时元心情颇好的哼着童谣，开车的丈夫忽然道：“你唱的什么？”
“哦，你常年在外面不知道这个很正常，”时元眨眨眼睛：“我在唱最近联盟都的大名人，这是人们为了称赞他创作的歌曲。”
诺伽直白评价：“听起来很诡异。”
时元笑了笑：“心黑的话看什么都是黑的啦。”
丈夫沉默，又道：“少唱点，我晚上会做噩梦。”
唉——青年支着脸颊软肉叹了口气，所以他真的没办法解释，他的丈夫看起来实在太平民了，截止目前估计连精神力的影子都没捞着在哪。
“那我换个。”时元好脾气道。
“嗯。”
时元清清嗓子刚唱两句就又被打住了。
他皱起眉头：“这个也不行？”
男人气息隐忍：“还在外面，不要光明正大的唱黄歌。”
时元震惊：“啊我以为你听不懂！”他用的还是吉里拉夫坦星语！唱起来就像青蛙呱呱叫。
呼吸。
诺伽手指不着痕迹的捏了捏方向盘：“我是个正常的已婚男人，时元。”
什么填饱，吃满，快溢出来了，就算是切成外语他也能无缝翻译过来。
“你要是实在需要，吃完饭我们就回家尝试。”
时元彻底老实了，接下来一路都安静如鸡，丈夫虽然是个平民，但那方面却十分优越，时元婚后一直在尝试获得性/福生活。
但他俩在床上没一次成功过。
而且大部分情况都是时元在关键时刻喊停，几次下来给丈夫差点喊萎了。
不是时元矫情，而是他不小心瞄过一眼，他是真的感觉自己会被那玩意儿干死。
十分钟后抵达餐厅，时元进门就点了八盘大菜，对着诺伽这张脸，他也能下个七分饱，餐厅经理对这对规律造访的夫夫很熟悉，小跑着就进后厨让做了加急。
时元交叠着手指，下巴放在上头微微歪着。
清冷俊美的丈夫就坐在他对面，正在翻看饭后甜汤喝什么。
多么和平美好的下午，诺伽离开四个月清瘦了一点，不过也不影响这张脸的正常发挥，时元肚子来回打着响，几乎都有点后悔早上没有多加一点班。
不然也不至于现在这么饿。
饿到丈夫抬头，眼神古怪的看着他的脸。
不过他明显是懂时元的，“再等几分钟，饭马上就好。”
时元嗯嗯点头。
诺伽：“有个事在饭前说一下。”
时元挑眉：“什么？”
诺伽：“我这次回来，估计不会很快离开。”
时元眼睛一亮。
诺伽面色淡道：“出了一点事情，我需要一个很长的休假来避开争端。”
服务生开始上菜了，时元看着餐碟筷子准备就绪道：“前线要打仗了？”
“暂时还没打起来。”
时元啊了一声：“军队中觉醒精神力的人不少吧，真打起来我都不敢想战场上得乱成什么样子。”
他到时候去支个战地医院的摊会不会直接发财暴富？
“近些年精神力逃窜事故频发，所以双方都在尽量避免战争。”丈夫道。
时元不平：“那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只是个没有精神力的普通平民啊！”
“有一点关系。”男人强迫症一般对齐所有盘子，“联盟发现帝国在无差别追杀银头发的人，所以调我回来。”
时元夹起的糖醋排骨掉在盘子里。
他缓缓放下筷子，诺伽以为他要表达什么关怀和愤慨，没想到青年沉思了几秒钟道：“吃完饭，咱们去染头发吧，把这玩意儿染成绿的，看帝国还追不追着你砍。”
餐厅桌椅下，诺伽的影子猛烈的抽动了一瞬。
似乎有什么压抑不住的扭曲东西即将冒出来。
但最终，那片影子还是恢复了平静，他抬头，和一脸天真的小妻子道：“没事，我觉得帝国没那么容易成功。”
丈夫是个位置不上不下的战场指挥官，这个位置不需要多么强大的精神力，需要的是脑子和智慧，以及对战场信息全盘的操控，但这些在见惯了贵族逸散精神力的时元面前，还是稍微有点不够看。
光有脑子可不行，时元有点担心无权无势无力量的丈夫有朝一日死在外面。
“真的不染吗？”时元眼神可怜道，“你不喜欢绿的我们换个颜色？”
诺伽眉尾抽动：“不染，什么颜色都不行。”
时元遗憾极了：“那好吧，那你这段时间就好好待在家里，我会去经营花店努力贴补家用的。”
说了半天话，一口饭还没吃到嘴里，饿得要死的时元刚夹起盘子里的排骨，一阵剧烈的冲击波就从玻璃窗外惊天动地的打了进来。
刚上来的菜全部被掀了个底朝天不说，玻璃渣子还落了一地。
时元反应迟钝的啊了一声，他缓缓扭头，看见诺伽在爆炸发生前就挡在了他的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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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人精神力逃窜了？！”惊慌的人群中传来声音，“治安队呢？治安队在哪里？！”
最近几个月联盟都的治安队忙的团团转，而精神力逃窜的时间地点完全没有规律，也许就是和平的现在，当人们正即将享用一顿美好团聚午餐的时候。
时元垂下浓密的眼睫，将筷子上唯一幸存的排骨吃进口中，咀嚼了几下后，他扯起领口白色的手帕，将骨头吐在了手帕里面。
丈夫一把牵起他的手，时元脸颊鼓鼓囊囊的包着排骨肉，被丈夫一把塞在了靠后厨的餐桌下面。
男人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搭在蹲下的膝盖上道：“别怕，我出去看看，不叫你你别出来。”
时元咽下食物：“……我好饿。”
诺伽临走前丢下急匆匆的一句：“知道了，晚上回去我们在家里吃。”
时元探头，看见丈夫的身影消失在餐厅大门口，他缓缓扯起嘴角笑了两声，背后突然传来小孩的哭腔。
艰难回身，原来是一个比他先躲进来的小女孩。
小姑娘泪眼汪汪的看着时元，嘴唇抿成了浪花状：“哥哥你别笑了我害怕。”
时元连忙整理了一下表情，他揉了揉脸颊肉，春风般温和的和小姑娘道：“没事，哥哥只是饭桌被人掀了有点生气。”
小姑娘：“QAQ！”
时元从口袋里给小姑娘摸了个糖，这还是他预备着哄神经衰弱的病人的，但截止目前，没有病人吃到过。
可能是时元转变过来的表情实在太人畜无害，小姑娘逐渐安定了下来，时元和她一起蹲坐在狭小的空间里，等待着各自的家长来领人。
只是事与愿违，这次逃窜的不知道是哪来的精神力，又或者是好几个人的，总之噼里啪啦闹个没完。
时元表情黑了黑，正要伸头看诺伽在哪，余光就见小女孩的背后猛地袭来了一道利箭状的灰色浓雾。
青年的瞳孔蓦然收缩了一下，小姑娘只是眨了个眼，就发现自己位置换了。
她在给糖大哥哥的位置，而给糖大哥哥，正在她原本的地方背对着她。
小孩嘴里的糖都吓得掉了出来，时元缓慢回头，最后一丝水波随着他再度浮起的笑容悄无声息的消失。
凶猛的精神力箭矢就这么被吞掉了。
“会唱歌吗？”
小姑娘挂着泪包：“会，会一点？”
时元温柔道：“我母亲曾经说过，唱歌能缓解人的恐惧，你在这先唱着，我出去吃点东西。”
小姑娘：“啊(ΩДΩ)？”这、这就是吃货的精神吗？！
时元歪头：“乖一点哦。”
……
噼里啪啦的爆炸声中，女孩单纯干净的嗓音颤巍巍的响起。
“微笑医生，微笑医生，星盟的救赎，暗夜的圣光，你听话的睡一觉，医生会奖励你一支黑鸢尾花~”
“剧毒的鸢尾花，代表着不详，医生治过的人们，都沉迷于有毒的芬芳——啊~人人都爱他~爱他恐怖的面具，爱他未知的力量~”
后厨员工间，时元穿好黑色长袍又戴好白手套，他从怀里掏了掏，对着衣柜镜子在脑后轻轻卡上了面具扣。
青年跟着若有若无的童声调子一起轻哼着歌，想起什么，又抬手打了一个响指。
于是黑色的头发也在精神力的伪装下变成了微卷的绿色。
“好饿。”
饭都吃不到嘴里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时元哼着调子一把拉开员工间的门，然后就被一道黑到发亮的精神力利刃削走了面具下巴。
“咦？”时元抬手摸了摸下巴光滑的皮肤，“好刀法。”差点没顺带着给他刮个胡子。
第二道利刃袭来，将逃窜的灰色精神力凶猛击散，然后那实质般的黑色力量居然还拐了个弯，似乎要从来处回去。
只是它注定有去无回。
时元站在员工走廊，水墙将四四方方的空间堵了个严实。
那道力量似乎十分蛮横，半点都没将阻拦放在眼里。
时元舔了舔被迫暴露的嘴唇，琥珀色的眼睛欣喜又急迫，他站在那里，利刃有一瞬间刺破了水墙，但很快，它的尖头就被溶解消化了。
变故只发生在分秒之间，下一刻，时元就微微打了个饱嗝。
他短促的啊了一声，好撑，比丈夫给他做的饭吃起来还撑。
还想吃，这是谁的精神力这么有饱腹感，味道简直太棒了。
时元尤不知足，脚步匆匆的往餐厅外赶着吃席，只是身影刚靠近躲藏的小桌子，耳边就响起了刃哨的声音。
下一秒，时元就挂在了墙上。
这下不止面具坏了，他肩膀和裤腰的衣服也全都坏了。
糟糕。
脾气好大。
看起来是个不能随便吃的。
控制的这么好肯定还没有逸散失控，难道是隐藏在治安队的大佬？
被钉住的时元无辜的眨眨眼睛。
算了，好的食材可遇不可求，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嘛，这么暴躁迟早暴走，回头在手术台上遇到了他再好好吃一顿。
时元能屈能伸极了，他背后的墙面逐渐出现波纹和涟漪，但这次的精神力钉子分外牢固，时元扭了两下突然感觉背后一毛。
抬头，就见治安队排列的餐厅门口，身穿指挥官制服的男人背着光斜睨着他。
……
有点羞耻，被丈夫发现了。
就像在外面玩浓妆cosplay被家长当场撞见。
还是战损版。
下巴被削的时元轻轻的碎了一下。
“……人人都爱他，爱他无情的交易，爱他尖锐的微笑。”
“妹妹你别唱了我害怕。”
小姑娘猛地一惊，回头，就见刚才的漂亮哥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时元揉了揉肚子，正要再给小孩一个糖果堵住嘴巴，一道阴影就从头顶投了下来。
诺伽弯腰，就见和幼崽分享奶糖的小妻子睁着水润的桃花眼，似乎是吓坏了。
时元心内暗骂都怪那个诱人的大佬，他还把他挂墙上当众处刑，不就是偷吃了一口干嘛这么小气啊！
再跑慢一步不但要掉马别人都该吃他的席了！
餐厅门口发出了最后一道爆破的声音，而且泄愤般格外的响。
罡风吹起了一点银灰色的头发，黑影们快速撤回，并流水一样钻入了男人的鞋底。
太快了，治安队的人只能看见逃窜的精神力团接二连三的被爆灭，他们面面相觑，连黑色精神力从哪里消失的都看不到。
令人惊艳的完美的精神力操控术。
诺伽面无表情，朝吃撑了水汪汪的时元伸手：“别哭，这里有变态出没，我先带你回家。”

第03章 没亡
诺伽不知道时元为什么又不高兴了。
可能是饿的。
小妻子经常会饿肚子，一饿过头脾气就不好，诺枷熟练的转过方向盘，将车子停在家庭车位上。
“今天的事情纯属意外。”
“哦，”时元丧气道，“意外和明天谁也不知道哪一个会先到来是吧。”
诺伽哄人的姿势熟练的令人心疼：“别生气了，回家我给你做饭吃。”
时元解开安全带兴致缺缺：“不吃了，吃饱了。”外面的野花比家花还香啊。
身边的空气骤然安静了下来。
时元是真的吃饱了，那道黑色精神力一个顶十个，吃的他三天不开张都不会饿。
他下了车，回头，才看见丈夫机械的从车里面出来。
时元：“你怎么了？腿抽筋了？”他还没怪他骂自己是变态呢。
“时元。”
被点名的时元微微立正：“啊？”
诺伽抬起眼睛：“我的饭，你不喜欢吃了吗？”
时元：“？”
出差几个月没见，差点忘记丈夫还草了醋精的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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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盟钟餐厅的精神力逃窜案件已经结案，接下来，让我们将镜头转给联盟治安队X-12支队队长，队长你好。”
镜头里的男人微微点头：“你好主播。”
“请问治安小队有没有调查清楚是谁暗中出手相助的？”
费里德眼下有加班的乌青：“暂时没有，但是已经在询问圆桌议会，那位先生的精神力操控堪称完美，或许是议会的某位贵族路过。”
主播一脸向往：“圆桌议会一共三位贵族先生，的确每一个站出来都会有如此耀眼的成绩。”
他们都是联盟的最高统治者。
费里德点头面对镜头外：“如果您在观看，请允许我代表受灾公民向您表达尊敬和感谢。”
时元在沙发上咸鱼摊，丈夫在厨房里给他做晚饭。
为了不让诺伽因为吃醋发疯，时元善良的决定再吃一顿。
新闻来来回回都是这些无趣的东西，时元正打算换台，就听见主播又压低声音道：“我还听闻，那个人也在餐厅里出现了对吗？”
时元竖起耳朵。
嗯？哪个人？
费里德队长点头：“是的。”
他好像并不想过多谈论这个略显禁忌的话题，毕竟微笑医生现在还在圆桌议会的通缉单上。
大人们给出的理由是扰乱了上层贵族秩序，需要抓起来详细询问他的行医手段，截至目前还没抓到的原因是他治了大半个联盟都，一层层下来谁也不敢保证下一个需要治病的是不是自己。
微笑医生就是在灰暗的放水区生存的。
但主播明显不想放过这个爆点话题。
“根据现场爆炸视频，我们可以听到有人在唱歌，请问你们是否目击到了神秘的精神力医生呢？”
费里德眉头紧皱。
脑海中一闪而过了餐厅华丽的墙面。
那个高瘦的人影被惩罚般钉在墙上，他微微垂头，怪诞的绿色头发在脑后扎了一个小结，有一部分被捋过来懒散的垂落肩膀。
明明着装是那么邪恶，却偏偏显出了一种救赎世人的脆弱美感。
被发现后，他的背后出现了湖面一样的涟漪，几乎是眨眼间，墙上就只剩下了一套花纹繁复带着羽毛的黑色长袍。
长袍与破损的面具啪嗒掉落在地。
他逃跑了。
就像那道神秘的黑色精神力一样，一瞬间就消失在了众人眼前，他们拿他毫无办法，所有治安队成员都像被打了一个响亮的巴掌。
只是一个普通的星都餐厅，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出现了两个大人物，费里德又恰好在附近巡逻，他这几个小时一直在为这件事情加班，没有公众会知道，圆桌议会的统治者们已经给了启示。
除开一位不在联盟都的，其他两位均没有在这个时间段出过门。
所以联盟无法确认是谁阻止了这场灾难，又是谁赶跑了浑水摸鱼的微笑医生。
上头催着调查，费里德头大的要命：“有关医生的话题可能播不出去，或许我们再聊一聊灾后安抚情况？”
时元怒摔了遥控器。
丈夫的声音从厨房里流出来。
“再等一分钟，马上吃饭。”
时元气冲冲的抱着手臂，什么啊，为什么就他播不出去？他又不是没穿衣服在裸.奔！而且他可是在治病救人，这群可恶的贵族到底懂不懂感恩戴德！
把他钉在墙上的那个香香哥倒是出足了风头，讲他的稿子比他要多好几百个字！这合理吗？？
一分钟后，一盘盘精致的菜色被直接端在了茶几上，诺伽摆好筷子看了一眼电视，新闻直播间还在喋喋不休的赞美路过的贵族英雄。
他眯了眯墨绿的眼睛，将电视调到了儿童频道。
“好了，少看点这种东西，只会增加无用的焦虑。”
时元瘪嘴：“医生治病救人不让多说，一个脸都没有的路人甲倒是被大幅报道，圆桌议会怎么不去通缉他？”说什么救人的就是议会大佬，这种鬼话只有小孩才会信，那三个人有这份善心那联盟早一片和平了。
诺枷：“可能他在别的地方已经被通缉了吧。”
比如海格威斯帝国追杀银发人什么的。
时元还是觉得不公，丈夫冷淡的瞳色看向他，须臾：“你会唱他的歌，你好像很喜欢那个医生，他很有趣很惹人喜爱吗？”
时元瞬时反应过来，他深藏功与名的摆好筷子，并给醋精即将再次发作的丈夫夹了一片绿色青菜。
“哪有的事，吃，吃饭，我们好久都没见面了，还是你最惹人喜欢，这个时候讨论别人干什么。”
诺枷深深的看他一眼，但最终还是止住了话题。
时元手背抹了一把不存在的汗，平民丈夫虽然没有精神力，但是敏锐度就像装了探测机器，那双眼睛探照灯一样的亮，时元被看一眼都觉得心虚。
养家真是不容易啊，要不再干几年洗手转行算了，不然在外被通缉在家还要被怀疑。
时元之前的饱是精神层面的，这会气顺了再一吃丈夫的手艺，肉.体的饥饿也彻底被抚平了，吃完收拾残局什么的都不用他来，时元抽着这个时间去洗了个澡，白白净净香香软软的躺在了主卧大床上。
过了一会丈夫也走了进来，时元转过身子撑着头，欣赏着男人在衣柜前换衣服的利落健美身影。
“我也有个事儿想在睡前说一下。”
诺枷侧头：“什么。”
时元撑着的手指顺势挠了挠头：“咱们能不要随便把不了解的人叫变态吗？这多不礼貌。”
诺枷：“……”
时元嘚吧嘚的忍不住为自己端正形象：“你看看，这人有犯罪记录吗？没有，他反倒治病行医好人好事，议会贵族通缉他完全是因为嫉妒他的才华，截至目前还没有‘抓到’不也是默许了他的存在吗？”
诺枷：“我看见他偷/吃/精神力了。”
大街上随便啃别人一口也叫礼貌？
时元：“——嘎o.O？”
诺枷回忆起被首吃的感觉漠然道：“这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做到的事情，截至目前，我没有见过用精神力当食物的人，他再这么肆无忌惮迟早会暴露，然后被抓到军部监狱里去研究。”
时元搓了搓手臂：“能别说了吗我害怕。”
丈夫黑直眼睫盖住灯下变得翠绿的眸光：“别怕，你又不是他。”
你懂什么？
时元心内暗诽，为了做独立男性容易吗他，再这么下去他真要罢工每天只花诺伽的工资卡了！
对了，工资卡。
时元眼巴巴问：“你今年涨工资了没有？”
诺枷挑眉：“缺钱了？”
时元扭捏：“也没有，但谁会嫌钱多呀，指不定以后就有别的用处，我还想换大house呢。”
诺枷：“没涨。”
时元锤了一把床：“抠门的联盟！帝国那边怎么样？工资多少，不然我们滚过去混。”
“时元。”
时元在床上稍息立正。
丈夫走过来居高临下的睨着他，正当时元以为自己又要挨批评的时候，男人忽然弯腰敲了敲他的脑袋道：“乖一点，睡前别说话，容易精神亢奋。”
时元：“>3<～”
他躺平在床上化成了一滩水，啊，又帅又会哄人还会做饭，武力值低一点爱吃醋一点怎么了，人不破防那还叫人吗？
没毛病，就是这个看脸原谅一切的世界。
……
深夜，时元睡的喷香的抓了抓腰侧，他的丈夫就躺在他的旁边，也闭上眼睛看似处于深眠当中。
风吹过主卧阳台的窗纱，月光在地上投下了人形的暗影，被放出门加班的精神力团回来了。
诺伽睁开眼睛：“找到了吗？”
暗影通体漆黑没有五官，只有眼睛是鬼火一样的绿色。
它声音喑哑道：“没有，他消失了。”
诺伽侧过眼眸。
暗影抖了抖：“您的力量的确被吞噬掉了，他会吃人。”
诺伽漠道：“我会原谅他的冒昧，但这样的不安定因素存在于联盟都，对时元来说还是太危险了。”
他甚至没有提及议会的三个统治者，看起来就像是根本不放在眼里。
影子小心翼翼的偷瞄了一眼右床。
青年睡的四仰八叉，一条腿都搭在了男人的身上。
呲的一声，它的绿眼睛突然熄了一只，影子连忙惶恐的收回视线，诺伽道：“很可爱，不是吗？”
诺伽自言自语：“他是我的配偶，和我有合法的关系，所以我会保护他，履行好一个丈夫的责任。”
影子乖巧低头：“我们会执行您的一切命令。”
它是诺伽逸散的精神力，只是它们十分听话，不像那些贵族们的一样，稍微放出来就疯狗一样到处跑。
这种能将精神力驯化成私人军团并分化出独立意识的力量，是诺伽十五岁那年发现的。
现在他已经二十四，没有人知道他的精神力控制已经达到了什么高度。
影子：“需要继续调查吗？”
诺伽：“不用了，回来吧。”
能咬他一口还毫发无损的人没那么简单，最起码不会像议会贵族那么废物。
站立的影子变得扁平，从右侧床头悄悄滑了上去。
熟睡的时元突然耸了耸鼻子。
梦中，香喷喷的大鸡腿吊着气球在天上飞，时元拔腿奋力追赶，终于一个跳跃猛地抓住了气球绳子。
黑暗的卧室，滑到一半的精神力暗影突然被一把抓住。
它绿眼睛都变成了惊恐的煎蛋状，刚要轻轻挣脱，时元就揪起它的一角啊呜一口嵌进了嘴中。
咀嚼。
影子：“……～”
诺伽：“…………”
时元：“(﹃)嚼嚼嚼。”
男人闭眼深吸了一口气，精神力团就像卷尺一样嗖的收了回来。
时元被带的一个趔趄，诺伽伸手，刚好将被扯回来的小妻子抱了个满怀。
鸡腿又飞走了，时元不满的磨了磨牙，未免他馋到咬自己的舌头，诺伽用指节轻轻抵住了他的牙关。
洁白的牙齿后，有红嫩的舌肉一闪而过。
诺伽表情深了深，时元张开嘴巴，正当诺伽以为他要一口咬下来的时候，时元却像是认出了他，猫一样凑近用舌头舔了舔他的指尖。
“老公……”
诺伽：“嗯？”
时元嘿嘿傻笑：“香香……”
诺伽：“。”

第04章 没亡
翌日。
时元精神抖擞的起床上班。
丈夫一早就为他准备好了早餐，不到八点，两人已经出门在路上了。
联盟星都是整个星际联合盟友国最大的城市，对外星球很多平民来说，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贵族的踪影，但对这里，一脚下去可能都会踩到三个贵族的鞋子。
时元从小在这里生活长大，是个正儿八经的星都小贵族。
可惜的是，他的家族已经没落了，现在这个丈夫还是他自己费劲吧啦相亲找的，至今两人的闪婚关系还没有得到家族的认可。
但，谁管他们认不认可，丈夫婚后用着好使不就行了。
时元趴在车窗上摇头晃脑，诺伽在旁边道：“脑袋不要伸出窗户。”
“好的好的。”时元连忙收回来，只剩一撮呆毛迎风招展。
他还是很听话的，除了有时候饿肚子闹脾气，其他时间都很好哄。
诺伽转瞬即逝的弯了弯嘴角，听见小妻子忽然叫道：“啊！”
“怎么了？”
时元指着车窗外：“好家伙，现在黑鸢尾都这么流行了吗？”
红灯间，诺伽转头，就见一位贵族夫人在橱窗里试穿鸢尾花的裙子，黑色裙摆做的靡丽又绚烂，让人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诺伽的视线往周围转了一圈，发现鸢尾的元素已经被用在了包包挂件上，交通卡标志上，甚至小孩的气球玩具上，更不用说沿街的同行花店，更是大朵的黑金花束被装饰在外作为卖点。
时元哇了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哪个家族已经一统星都了呢。”
诺伽：“不是一个好现象。”
时元：“你不喜欢o.0？”
他的表情非常简单易懂，诺伽知道时元想让他说喜欢。
但两个人的性格差异很大，时元是单纯的孩子心性，说话做事全凭心情好坏，不过总体还算善良，诺伽则是心机极为深沉的成年人，偶尔会有种高高在上冷眼旁观的感觉。
此时，成年人丈夫一点点和天真的妻子讲述隐秘道理。
诺伽：“没有在位的统治者会喜欢自己的领地被别人占领。”
时元笨蛋挠头。
诺伽忽然道：“你知道帝国为什么追杀银发吗？”
时元：“为什么呀？”
诺伽：“联盟的最高统治者有三个位置，而帝国的统治者只有一个家族，那就是海格威斯王室，现任西姆王是杀了哥哥西塞那上位，而西塞那曾经留下过一位王子，传说那位王子就是银色的头发。”
“哇哦，”时元手指敲了敲下巴：“所以这个和鸢尾花有什么关系。”
丈夫声音淡道：“只是因为发色相同就要被自私残暴的当权者赶尽杀绝，而微笑医生的黑鸢尾标志已经泛滥星都，你猜霸权的圆桌三人能忍他到什么时候。”
时元眨眨眼睛。
诺伽：“只是现在还有利用价值罢了，不过也不确定他们是否会恼羞成怒。”
时元痛苦面具。
绿灯亮了，诺伽抬高方向盘，走了一条空中轨道。
时元静悄悄的，诺伽看他一眼：“又吓到了？”
青年没说话，一副深思的模样。
但诺伽了解时元，他心性纯稚，对这些复杂诡谲的统治者利益往往理解不了，也不感兴趣。
或许和他讨论午饭吃什么会更好一点。
“呃啊。”时元突然出声，“好烦，受人喜欢也是错吗？”
诺伽：“受人喜欢却没有自保的力量就是错。”
时元敲下巴的速度加快：“那该怎么自保？”
诺伽随口：“很简单，就是你变成权力游戏的主宰者。”
时元动作停下，眼神微微亮起。
对啊，圆桌议会的位置每四年换届一次，到时候会有星都精神力比赛，要是在比赛中挑战成功，那失败者的位置就会自动属于优胜者。
作为男人，谁还没有一颗草根逆袭的心？
……只可惜时元的奋起之心只维持了三分钟热度，就被街边的冰激凌勾去了注意力。
丈夫下车替他买到，吃到冰激凌球的时元哪还想着逆袭，一心只想当个卖甜筒的小贩了。
“生活就不能……（嚼嚼嚼）……简单一点吗……（舔舔舔）……”时元吃的鼻尖都是粉红颜色，“别人赚钱谋生多不容易啊，非要忌惮这个忌惮那个，真有能力根本不怕满街都是别人的标志了。”
“你说得对。”诺伽帮他擦去鼻尖痕迹，“越抓不住就越抓得紧，最近星都可能会严查鸢尾，你记得少进一点黑鸢尾的货，花卖不出去也没关系，我养你就行。”
时元感动的眼泪汪汪：“老公你真好，老公你吃冰激凌吗？”
诺伽看了看时元手里融化的半拉子不明形状礼貌拒绝道：“没事，不吃，去玩吧。”
带着丈夫春天般的关怀，时元开始了今天的工作。
诺伽送他到花店就离开了，可能是回家洗衣服了，有个军官丈夫就是这点好，不但洁癖严重，还是个家务强迫症。
只要诺伽回来，所有时元搞的乱糟糟的一切就都会一尘不染恢复正常。
时元摘了门口一朵蔫掉的黑鸢尾别在耳旁，又从柜台下拿出了一个纸质笔记本。
“哈登，已出院，奥斯汀，已出院，康纳，已出院……今天来的是谁？哦哦，是他。”时元的笔尖点了点“盖文。”
“今天做手术的是盖文先生。”
时元歪着头，苦恼的在纸上画着圈。
他又想起了诺伽的话，难道星都真的会封杀黑鸢尾花吗？
耳旁的花朵因为倾斜的角度掉在白纸上，就算是萎靡，它也美的如此好看。
“这么漂亮的东西，就应该永远被人们喜爱才对嘛。”
时元唤醒看店机器人，嘀嘀咕咕的往秘密地下室走去，其实他今天不算饿，只是单纯的想出来赚赚钱，在家也没什么作用，丈夫拖地他还得抬一下腿。
在地下室等了三十分钟，后门口终于传来了敲门声。
时元连忙从柜子里拿出备用衣服，又在一沓面具上摸了一张新的戴上。
地下手术室距离花店有点距离，时元当初租下这里的原因就是看中了这一点。花店是花店，手术室是手术室，来这里治病的贵族都是从地下室的后门直接进，而不会知道这里还有另一扇门通向上面的世界。
在外人眼中，时元只是个上班摸鱼的花店小老板，而在病患眼里，他们只会在这个地下室看见微笑医生。
没有人会将这两个天差地别的人联系在一起。
时元必须把这两个职业分清楚，不然一出店门分分钟就要被堵。
戴着面具的青年打开后门，“盖文&#183;范恩特先生？”
站在后门的是一个矮墩墩的中年贵族，身后还跟着一个高瘦的管家。
时元提醒：“诊所有规定，看病的时候不许别人进来。”
中年贵族似乎很紧张，额头都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他、他不进来，只有我医生。”
时元微微一笑：“那就好，请进，盖文先生。”
病人进来后，时元就关上了后门，这扇门被他专门做了加厚，不仅隔绝信号，还隔音防弹防轰炸。
“放轻松。”时元说着熟悉的台词：“在密闭空间感到头晕是正常的，只需要睡一觉就好，诊金付过了吗？”
盖文用帕子擦了擦汗：“付过了付过了，就在门口的箱子里。”
时元礼貌道：“好的先生，请躺上来。”
中年贵族有点发胖，躺在冰凉的手术台上就像案板上待宰的肥猪。
但善良的医生没有身材歧视，时元只是微微闭了闭气，明明是最普通的治疗，他此刻却觉得有点反胃。
……难道是昨天吃太好了？
人在吃过一顿好的后，就会很难再接受其他平庸的食材。
时元又将黑影子骂了一顿，十公里外，正站在街边的诺伽鼻子忽然痒了一下。
他穿着指挥官制服，看见有治安巡逻队的人在收缴黑鸢尾标志。
星都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快一点，新的圆桌议会刚刚换届，新官上任三把火，上面已经注意到微笑医生的潜在威胁了。
诺伽眼眸微眯，转身没入了楼层阴影处。
不过这些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甩开帝国疯狗就已经够烦的了。
时元替盖文扣上束缚带：“以防你因为紧张袭击医生，这些都是必要的工序。”青年笑着闲聊试图放松患者心情：“谁推荐你来找我看病的呢？”
“菲特、菲特指挥官！”
时元对这个人稍微有点印象，因为他和他的丈夫是一个职业。
“好的盖文先生，闭上眼睛倒数十秒钟。”时元推了推麻醉针，尖锐的针头刺入肥硕的肉/体。
盖文紧紧闭上双眼，松弛的眼皮抖个不停。
今天的病人似乎格外紧张啊。
但好歹没被吓晕，时元收起针头，照旧想找一个吃播下饭。
只是找来找去都没什么食欲，一砸吧嘴就只能想起昨天吃的那一口香香。
时元可算是知道什么叫由奢入俭难了。
大部分人觉醒的精神力都是灰褐色，控制的好就可以变成箭矢变成刀刃，这些力量具像化能比光弹速度更快的取人性命。
但是昨天那种能将精神力凝聚的像真刀的，时元还是第一次见。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大佬，实在是香的要命。
这么想着，时元的水墙就吸收着四处乱撞的灰色能量，只是刚融进去一点，他就拧眉将所有能量都圈在了一个水球里。
Yue.
好难吃。
像在嚼一块生腻的肥肉。
好好好他现在居然也开始挑肥拣瘦了。
对实在难以下咽的时元一概都做销毁处理，他挥挥手，水球将能量压缩到极致然后急速升温，就像烧干了水一样快速蒸发掉了。
台上的中年男人幽幽转醒。
时元离他三米远道：“门在那边，花在门口，自己取。”
盖文爬起来，倒是比上次的鬼叫男体面一点，只是动作有点颤颤巍巍，不知道在紧张一些什么。
时元看他一抖一抖的走到门口，然后从水桶里拿了一支黑色鸢尾。
“医、医生。”
时元：“嗯？”
盖文忽然扭头，脸上的表情稍显扭曲期待：“我能不能看看你面具后的样子？”
时元拒绝：“不能哦，我是丑八怪。”
盖文有点遗憾道：“那就，打、打扰了。”
时元：“慢走不送，欢迎下次光临。”
盖文从内拉开地下室的后门，他的管家还在门口等着他。
时元刚抬头看了一眼，一道灰白的能量就猛地射了进来。
盖文回头，就见那个人人害怕又人人需要的医生定在原地，而灰白的精神力已然击穿了他的面具眉心。
“太、太可惜了，上面有人不太喜欢你，这不能怪我——”盖文的五官在肥脸上挤成一团，“我也是受威胁，不过他许诺了我很多好处。”
“走吧，盖文先生。”伪装成管家的暗杀者道，“都结束了。”
盖文深吸了一口，正准备抬脚，耳边就响起了一道疑惑的声音。
“结束了吗？”
两个人蓦地原地怔住，朦胧的水墙在暗杀者背后出现，而地下室的假人则逐渐消失。
时元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施暴者眼中出现了幻觉残影。
盖文的牙关剧烈抖动，甚至不敢回头，他感觉手中的花枝变得水一样软，且速度极快的枯萎了下去。
“不好好珍惜别人的馈赠，是会受到惩罚的。”
精神力暗杀者猛地转身故技重施，盖文只觉得自己好像瞬间变换了位置，下一刻，他的胸口就是一痛。
然后眼前就是一片黑暗。
暗杀者低骂一声，眼神惊恐的看着时元轻松扔开了手中的中年男人。
他一步步走近，原本占据上风的人却一步步后退，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已经退到了手术台边缘。
时元看着他，轻轻的关上了诊室的门。
“我、我是议会的人！你不能杀我！”
面具的表情永远都是一副害羞的笑脸，但今天的时元心情可算不上多么愉快。
“我是医生。”
手术台旁的男人眼神恐惧的看着他。
“医生只会救人，不会杀人。”时元嗓音有点难过，“盖文先生明明是被你无差别攻击，怎么还能反过来怪我？”
“你、你——”
时元不高兴的压低嗓音：“躺上去。”
“你要对我做什么——”
时元无语，他还能做什么，总不能是背着丈夫和人苟/且，况且谁有诺伽长得好看，他平等的排斥着除了丈夫以外的所有平凡皮囊。
“买一送一，你的精神力已经因为紧张开始乱窜了，我免费送你一次治疗。”时元遗憾道，“不过你这样的，就算治好了也会流口水，出去后记得多帮我宣传宣传，随时欢迎议会的大人们来找我看病——”
而现在，到你提前体验的时间了。
……
十分钟后，衣着得体的“管家”呆呆的从门口拿了一支鸢尾花，走的时候还顺便捎上了可怜的似乎还有一口气的盖文。
他看起来就像是经历了什么透彻的洗礼，嘴中不住的念叨着“谢谢医生”四个字。
时元从小就很爱憎分明善良乐观，这似乎是他骨子里带出来的东西，但他那没用的父亲似乎并没有这些美好品德，于是时元猜测他的好品质来源于早就离开父亲的母亲。
然而他早已经忘了那个女人的容颜，只记得他们有相同的发色。
比起这两个人，诺伽更像是他现在的家长，所以时元很珍惜这段缘分，这让他压抑着力量，不忍心用自己的能力去打击平民丈夫的脆弱心灵。
收拾完卫生，又清理了门口的污渍，时元才上了花店，只是今天似乎格外不顺，他刚出现，就发现看门机器人在和治安队吵架。
更巧的是，在他店门口的还是个“熟人”。
费里德看向时元：“你就是花店老板？”
时元不明所以：“对，有事吗？”
褐色短发的治安队队长道：“星都新规定，黑鸢尾花有毒，所以议会决定——”
一听就是找事的前奏，时元抬手打断施法：“等等。”
费里德：“什么？”
时元没骨头一样倚在门边，他拨通诺伽的通讯。
“在我丈夫来之前，我不会和你多说一句话。”
费里德皱眉：“花店难道不是你在管吗？”
那头接通，熟悉的沉稳嗓音传进耳朵，似乎还伴有吸尘器的声音。
“时元？”
“我管店，他管我，”时元说着朝着那头吸了吸鼻子委屈道：“我被治安队抄家了，老公救命www。”

第05章 没亡
星都暗巷。
诺伽坐在叠起来的人堆上，“别着急，慢慢说。”
周围，精神力团们兢兢业业的替他料理着刚才打斗间撞翻的垃圾桶。
它们配合默契，有影子哥还从别人家里“借”了个吸尘器来用，背景噪音哗啦啦的响着。
放假的诺伽不会联系任何人，所以和他打电话的一定是那位祖宗。
绿眼睛的影子军团小心翼翼的调低了吸尘器的功率，动作熟练的让人心疼。
小妻子在通讯那边叽叽喳喳的告状，诺伽听了几句嗯了一声。
“好，知道了，你找个地方喝口水歇会，水喝完我就到了。”
说着他挂了电话，墨绿的眼睛被压在扬起的眉峰下，眸光里有冰冷颜色闪过。
他站起身，从堆叠着不知道是死是活的人堆上跳下来。
“报警了吗？”
一个影子道：“报了。”
诺伽：“收拾干净了就回来，联盟有专人处理这些帝国间谍。”
黑色的精神力团们快速聚集，午后的光照进暗巷，几个呼吸间，它们就全都消失在了诺伽的身后。
他走出巷子上车，抽了张时元的草莓湿巾擦了擦指骨的血迹。
不到十分钟，时元就远远看见了丈夫的车子。
他和治安队的人僵持着，那个看店机器人一直在叫着“Warning、Warning”。
费里德：“请不要干扰我们执行公务。”
时元慢悠悠的喝了口茶，朝费里德的身后抬了抬下巴。
费里德回头，就见一个身高腿长的男人从悬浮车上下来。
他穿着军队指挥官的漆黑制服，头发是银灰色，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偶尔动一下的墨绿眼瞳让人知道他是个生命体，而并非什么高仿完美机器人。
丈夫这张脸太能唬人了，时元观察了一下费里德的表情。
果不其然，对方微微谨慎道：“请问您是？”
时元心内噗嗤一声，费里德一定把诺伽认成了超级贵族。
“我是时元的丈夫。”这个头衔非常平平无奇，但硬是被诺伽说出了一种逼格很高的感觉。
仿佛成为时元的丈夫是什么很厉害的事情。
本以为对方会自我介绍的费里德被噎了一下：“……议会要收缴黑鸢尾标志，作为公民必须无条件配合，我也只是在执行任务。”
诺伽点点头：“知道了。”
费里德刚要继续警告，就见这个比他还要高一点的男人绕过他，从口袋里摸了一个什么递给坐在台阶上的青年。
两人自成一片和谐气场，其他人都被迫变成了背景板。
“你——”
诺伽侧头：“稍等一下，我哄哄他。”
费里德：“……”他好像那个路边的狗被踹了一脚。
时元瘪嘴：“看到了吧，他们也太霸道了。”
诺伽压低声音：“只是几朵花而已，新的圆桌贵族刚刚上位，暂时不要和他起冲突。”
时元：“哼。”
诺伽蹲下来看他：“再等等我，好吗？”
时元：“啊？”
诺伽很快速的说了一句话，“我会让这些人都听话的。”
时元挠挠头，啊，什么？什么登西？
丈夫顺了顺他的头毛，从口袋里给他摸了一个菠萝汉堡：“吃去吧，我帮你处理，一会我们一起回家。”
正好这会吃不下肉食，这个小点心来的刚刚好，时元立刻大脑归零，开开心心的抱着汉堡去一边啃了。
诺伽起身走向费里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空气中有一点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常年和非正常案件打交道的费里德下意识摸上了腰间的武器，但面前的这个人没有丝毫的精神力波动，看起来只是长了一张优越皮囊的普通人。
“哄好了，叫你的人去拿东西吧。”
费里德警惕道：“你是军队的人？”
诺伽抬眼。
费里德：“军队是凯德大人在管，他常年驻扎外星球，一般不干涉其他两位对联盟国的管理。”
费里德很明显将诺伽认成了凯德的心腹，毕竟就算没有精神力波动，这张脸给人的压迫感也太过强烈了。
治安队队长道：“你不会去找凯德大人告状吧？”
诺伽看他一眼：“我对圆桌贵族之间的博弈不感兴趣。”
费里德皱眉。
正当他以为诺伽还要继续这个话题时，男人却忽然转口道；“不去收花吗？一会他就要吃完汉堡了，可能你们的机会只有这一次。”
这家花店的主人脾气古怪，主人的配偶脾气也好不到哪里去。
费里德发现自己看不懂这俩人，就像那天在爆炸案餐厅，他抓不住任何微笑医生和神秘精神力者的影子一样，可明明他才是执法者。
一种愤怒的无力感侵袭上来，费里德挥手，队员们立刻上前抱走了所有装着黑鸢尾的花筒，费里德后退两步，手指自始至终没有从腰间放下。
治安队的人终于走了，时元也吃完了汉堡的碎屑，不知道诺伽从哪里买到的，总之连里面的酱汁都酸酸甜甜好吃极了。
他转头，就见门口的黑金已经不见，时元后知后觉，拉长嗓音啊了一声。
“好讨厌。”
明明他什么都没做，还帮他们治病，收的费用也不是天价，总之能觉醒精神力的人一定能付得起。
他不搞事不犯法，都这样善良了，为什么还要被针对？甚至派人把他前后门都堵了。
“别难过，总比人被抓走好。”丈夫拉起他。
时元撇嘴：“你可真会安慰人。”
诺伽：“还要继续上班吗？”
还上个der。
“不上了，”时元叉腰：“关门关门，回家睡觉！”
-
星都对黑鸢尾的收缴行动迅速又强硬，没过一星期，基本上长眼睛都不会再明目张胆的追求神秘华丽的鸢尾元素了。
时元在家啃着饼子，电视频道跟着遥控器切来切去。
“嗯？联盟抓获了一批帝国间谍？”他抱着膝盖微微提高嗓音道：“诺伽！诺伽！”
丈夫的声音从杂物室传出来：“怎么了，我在修洗衣机。”
时元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杂物室门口：“联盟抓了帝国的人，你知道吗？”
诺伽哦了一声：“知道。”这事还是他报的警。
时元瞪大眼睛：“你不是说帝国在追杀银头发的人，这些被抓的该不会都是来抓你的吧？！”
诺伽：“也许？”
“那你怎么还这么淡定！”时元抓狂，“万一你被暗下毒手那我们这个家不就要散了？！”
“散不了。”丈夫道，“他们抓不到我。”
时元半信半疑：“啊你好自信。”
诺伽：“这不是自信，我每天都在家待着，就连买菜都叫的配送上门，除了送你上过一次班，谁会知道这里住着一个银头发。”
时元沉默半晌。
诺伽：“怎么了吗？”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小妻子摸摸下巴，“不然我们连夜搬家直接去帝国，从内部瓦解敌人的恶/势力。”
诺伽：“……”
时元掰着手指：“这几天我也在家搜过资料，帝国是真有钱啊，咱们去那里随便干一票，不比在这憋屈的联盟都强？”
“时元。”
时元耳朵竖起来。
正直的指挥官丈夫和他道：“我们是公民，不是星盗。”
时元嫌弃：“你道德感好强烈。”
诺伽：“我怕我不拉着你一点这个家真要散了。”
“好嘛好嘛，我也就是随便开个玩笑，我从小就在这里长大，真让我去帝国我还不一定乐意呢。”青年抱着手臂靠在门边，“你在哪我在哪，咱俩宇宙第一好。”
丈夫这才弯了弯嘴角。
时元又跳回沙发上看电视去了，客厅传来热血动画片的声音，主角们叽哩哇啦跟着音效打成一片。
诺伽：“还以为他胆子大了点，没想到只是模仿动画片。”
身后的影子隆起一点，荧绿的眼睛闪了闪，给抬手的男人递了个工具。
“他非常可爱。”
诺伽：“是的，非常可爱。”
影子：“我们什么时候再回边境执行那个计划？”
“等联盟调动吧，”诺伽扭紧一个松掉的螺丝：“计划周期太过未知，好不容易空出时间，我想多陪陪他。”
“生病的西姆王快压不住帝国的贵族了，他的王子才十三岁。”
诺伽手指顿了顿。
影子：“这是我们最好的时机。”
“再等等。”男人单手抬起洗衣机的一角看了看确认已经修好，“他没有我不行，我得看到他的生活正常运转才能放心。”
影子欲言又止，客厅传来时元噗哈哈的大笑声，他真的很容易快乐，也很有趣，有时候会好奇的问他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模样。
外面的世界比星都要大无数倍，广阔黑暗的环境，数不清的星球陨石，未知的宇宙能量，还有时元不了解的，但被联盟列为头号敌人的海格威斯帝国。
在那里，全国都被一个标识统治，那就是代表海格威斯王室的狮鹫。
阴暗卑劣的次等公狮会趁着狮王不备杀死它，并咬死它的后代，以保证自己新的统治没有后患。
诺伽吹了吹手指的灰，影子将毛巾递给他。
走出杂物室，小妻子笑的眼泪花都出来了，诺伽眼底眸光温和了一瞬，影子在他身后悄悄探头看了一眼。
啊~好怀念被啃的感觉，被吃的感觉软软的滑滑的涩涩的。
什么时候能再被啃一口呢？可能以后都没有机会了呜呜呜。
为了照顾天真可爱的妻子，诺伽用了十成十的演技来扮演一个契合他的普通人。
时元是他一眼相中的结婚人选，他很单纯很好养，而一个在联盟扎根长大还在联盟结婚成家的军孤，就算发色相同，又有谁会怀疑他是失踪的狮群后代呢？
无法确认他的死亡，就像时时刻刻都有利剑悬在头顶，这难道不比直接站在西姆王面前有趣得多。
诺伽收起被时元垫在脚底的书，对方用白净的脚背碰了碰他道：“我下午要出门一趟，有个客人在前几天预定了花束。”
好几天了，香香哥的能量已经消化，再不出门打点野食真就要饿死了。
诺伽：“正好我也有点事情。”
时元侧目：“嗯？你放假了能有什么事？就不怕出门被追杀吗？”
“你昨晚梦话说想吃凤尾虾。”顾家的丈夫面容更加俊美可亲：“我连夜预定了一批已经送到港口了，必须本人去签收。”
这是什么感天动地的为了他命都不要的精神？
时元神色动容极了：“老公。”
诺伽嗓音低低：“怎么？”
时元双手合十：“没了你我可怎么活。”
诺伽鼻息轻笑一声。
时元语重心长道：“你好好努力，这个家的未来就全靠你了！”

第06章 没亡
今天时元和丈夫是分头行动的，因为凤尾虾的新鲜不能耽误。
诺伽没跟着，时元也就没去花店正门装模作样，他和来找他的患者们一样走的另外一个地下通道。
进门先整理了一下赚的钱，时元才躺在一旁的休息间冥思苦想。
……联盟新上位的统治者一共三位，首先排除丈夫那常年驻扎在外的直属上司凯德，剩下两个在联盟星都的分别叫阿芙罗和提摩西。
时元对提摩西没什么印象，倒是对阿芙罗有点记忆。
无他，主要是这个人已经连任三届，圆桌议会四年换一次，也就是说十二年内，没有挑战者能够赢走他的统治者位置。
铁打的阿芙罗和流水的议会贵族，是星都对这位统治者之一的深刻评价。
会是他吗？
时元总觉得不应该，因为他曾远远的见过阿芙罗一次，本来以为这位连任者高高在上不可一世，没想到却恰好撞见他在调戏别人。
而且他的公开资料是男性，但又长的像个女的，如果说诺伽是纯粹雄性的帅，这个阿芙罗就是美的有点太阴柔了。
还很好色。
时元痛苦的挠了挠头，突然觉得如果他丈夫在就好了，他哪有这个脑子，连上头谁看不惯他都猜不出来。
幸亏他还有点本事，不然早死八百次了。
正头疼着，后门就被敲了敲，时元猛地坐起身。
不想了不想了，吃饭重要，先干活！
-
港口。
货运飞船的员工将一个冰袋递给等候的男人。
“拿好了，这是虾。”
诺伽：“另外的东西呢？”
员工看他一眼：“什么另外的东西。”
诺伽启唇：“凯德大人带给提摩西大人的东西。”
员工这才压低声音道：“凯德大人说会有银头发来接应我，难道就是你？
“不然呢？”诺伽面无表情：“难道我看起来像黑头发？”
员工：“……”
这人也是凯德上将的人，他还吃罪不起，呛不过诺伽，他转身从最里面拿出了一个黑皮箱。
“都在这儿了。”
诺伽掂了一下重量：“这是我最后一次替上将执行这项任务。”
伪装成货船员工的凯德心腹道：“大人会记住你的功勋。”
诺伽没有回答，他一手拎着虾一手拎着箱子，箱子里面是被搜集的精神力浓缩溶液，是专供给圆桌三贵族之一的提摩西的。
而他每次休假回家，都会替凯德将东西拿给提摩西。
“权权相护的一群蠹虫，星都再这么下去迟早要完。”影子在身后低声，“不过帝国应该很高兴看到联盟内讧。”
诺伽缓缓走在街上：“看着他们这么挣扎的获取力量，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影子有一句话没敢讲，它觉得主人的道德感好像也没有高到哪里去。
相比起来，还是家里那位小祖宗更可爱一点，毕竟时元生气起来最多就是不理人，而不是六亲不认的杀人。
影子：“提摩西靠精神力溶液强行拔高到了圆桌议会的位置，这种人早晚会被别人替代，不过他好不容易爬上去，这下可以直接躺平四年了。”
诺伽眼眸微眯。
他先回家冰冻了鲜虾，然后才拎着皮箱去找了提摩西。
贵族的大门都是纯金的奢靡，管家替他开了门，诺伽和以往很多次一样静悄悄的走在他身后。
忽然，他开口问道：“提摩西大人最近心情好吗？”
管家回头：“凯德上将的问候吗？”
诺伽面不改色：“是的，上将十分关心提摩西大人。”
管家这才道：“原本大人心情还不错。”
诺伽安静等着他的后话。
管家接着皱眉道：“但最近微笑医生的事情闹的很厉害，提摩西大人不喜欢他，也很讨厌黑鸢尾花霸占了他的商铺标志。”
影子在诺伽的身后默默浮动了一瞬。
诺伽：“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医生，提摩西家族底蕴深厚，不用为这种事情烦心。”
管家：“你说得对，只是一件小事而已，现在已经全都收缴了——就送到这里吧，箱子我会替大人拿进去。”
“凯德上将叮嘱提摩西大人低调一点，不要引起阿芙罗大人的注意，”诺伽递给他：“下次上将会派别人来送货。”
“知道了。”
这种隐秘的违规提炼的精神力溶液是禁忌品，诺伽也是凑巧接替了前面的人，凯德十分谨慎，每几年就会换一个人来送。
管家早已经见怪不怪，目送着诺伽转身离开。
“银发啊……不过也不是每一个银发都会是帝国要找的人。”
或许是帝国最近对银发人的追铺开始变得丧心病狂，凯德将军才会想着重新换一个人。
派出去的暗杀者变成傻子回来了，盖文也受了重伤，提摩西大人正为此震怒，管家没时间再理会诺伽，提着浓缩液转身就进了私宅大门。
……
“原来是他看不惯微笑医生。”
诺伽：“阿芙罗连任三届，凯德连任两届，提摩西刚进入圆桌，有点急于证明自己的存在了。”
影子：“这两个人其实很相似，都是在变相的吃别人的精神力。”
“不一样。”
影子：“什么？”
诺伽在街边等着空中轻轨：“提摩西连微笑医生的一半都比不上。”
一个是天生凶残的变异肉食动物，甚至连浓缩液都不用可以直接生吞别人的精神力，另外一个，明明是平庸的吃草物种，却偏偏要吃肉来虚伪的提升力量，这两个人完全没有可比性。
提摩西应该庆幸微笑医生还在发育期，只顾得上吃顾不上他。
影子闪了闪：“也是，医生可是吃您一口还在您眼皮底下逃窜的人，如果他参与联盟都的权力游戏……”
诺伽：“那第一个遭殃的就是提摩西。”
只不过目前看来，微笑医生行踪诡异只想游戏人间，不过这样一个人扎在议会的眼皮底下，要么被上头的人吞噬，要么就是向上反杀，自己成为规则的制定者——如果医生失去游戏耐心想要掀桌子重新洗牌的话。
影子：“星都变得危险起来了，要不然我们把他带走——”
“你以为帝国就安全了？”
联盟好歹还有一个阿芙罗牵制提摩西维持势力平衡，微笑医生与圆桌的争端也和时元没什么关系，而帝国完全就是王室的一言堂。
诺伽走上空轨车找了个空位坐下，“西姆王残暴无比，我带他回去，就如同带了一个移动的活靶。”
他们会攻击时元，妄图让他妥协或者痛苦。
权力。
还是权力。
诺伽因为想隐藏身份和时元结婚，这三年虽然聚少离多，但也不知不觉将这个笨蛋划进了自己的势力范围。
海格威斯后代对权力的渴望几乎是天生的，现在再加上时元，诺伽对权力的渴望几乎达到了顶峰。
他要得到原本就应该属于他的一切。
男人墨绿眼眸看向窗外繁华的街景，“要回家做饭了，去看看他下班了没有。”
黑影从诺伽的身后悄悄析出，沿着空轨车厢的墙壁滑走了。
……
送走患者，时元垫了个三分饱，他也不打算再去花店，算算时间家里的饭也差不多该好了。
他心情颇好的哼着小调离开地下室，都快走到通道口了却发现自己忘了换皮肤。
“哎呀！我好笨！”时元敲了一下脑壳，正打算原路折返，就看见通道上方有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嗯？什么鬼东西？”
这个方向是绕去他花店的呀，时元皱眉，一脚踏进身侧的水墙里。
诺伽的精神力团对时元花店的坐标已经非常熟悉，它远远的看了一眼，见店门关着就估计那祖宗已经在回家路上了。
影子长松一口，正打算沿着墙壁滑走，就听见背后传来了咚咚咚的回音。
是鞋跟和地面接触的动静，分外规律和悠然。
天生对危险的感知让影子迅速闪避，下一秒，它原本的位置就站了一个漆黑的带着白色面具的身影。
“啊，跑了？”
透过面具，声音变得失真，时元抬头搜索了一圈，影子缩在树叶阴影里一动都不敢动。
“难道是我饿的头晕眼花了……”
不对，他明明看见了，时元低头四处找，影子趁机缓缓从树叶阴影里滑出来了一点。
但很快，它就发现它失策了。
早在那个人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周围百米内的空间就已经被无形的水墙圈禁住，影子碰了壁才知道堵它的人早已经在大气层。
他不着急，仅仅只是因为他知道它跑不掉。
影子绿色的眼睛忽的闪了一下，军部公寓，正在抽虾线的男人指尖微微停顿。
时元一边哼歌一边踱步：“在哪呢，在哪呢，香香哥藏在哪了？”
影子：“……”
草，这人真的很像变态。
又变态又恐怖，它的影子身体被诺伽远程控制，正要强制破墙而出，绿幽幽的眼睛旁就出现了一张笑嘻嘻的害羞白面具。
“嘿嘿，抓~到~你~了~”
影子：“…………”
是它肤浅，它怎么能把提摩西那个废物和这个变态相提并论。
时元抬手，远在家中的丈夫垂眸将死虾扔进料理盆，影子光速闪避，花店附近的无人处，时元就像馋猫一样眼睛发亮的想抓住香香哥的尾巴。
影子：“。”
啊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
连续几次扑空让时元耐心丢失，他猛地缩小了膨胀的水墙，人形黑影逃无可逃，转身就和微笑的白面具来了个贴脸杀。
时元舔嘴：“给我吃一口，就一口。”
影子表情惊恐。
时元：“兄弟，你好香，比我家里那位丈夫还香。”
公寓，男人的菜刀猛地剁在案板上，蒜瓣在几秒钟内变成了蒜末。
影子：“……”他妈的你居然有家人吗？谁他妈的敢娶你啊啊啊啊！
时元什么话都敢吐：“这是你的精神力团，我知道你在听，要不我付你钱，你就服务我一次好不好？”
影子：“……”你丈夫知道你在外面这么野吗？？
诺伽忽然冷声：“回来。”
影子绿色眼睛猛地燃起，它尖锐的黑爪撕破水墙，时元咦了一声，下意识伸手薅了一把。
黑影捂着被掏空的侧腰一瘸一拐的飞速消失了。
时元将手中的黑色精神力捏吧捏吧，变成了一个三角饭团状，他没用水墙吞，而是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微微揭开面具，小口小口的享受的磨着嘴。
高端的食材往往需要最朴素的进食方式。
蚊子腿再小都是肉，香香哥脾气太大，抓到一次实在是不容易。
不过他怎么会来这附近？时元舔舔手指，通讯器忽然响了一下。
拿起一看，是丈夫的消息。
“时元，回家吃饭。”
每次被诺伽叫大名时元都不自主的稍息立正，他严肃着小脸回了个敬礼。
“好的老公，马上到家！（口水！）”
不仅能将精神力团凝聚成有如实质的刀剑，甚至还能做到凝聚出人形远程指挥，香香哥对精神力的操控已经出神入化，这样的人怎么还没有成为议会贵族之一？
难道他有其他更大的目标？
时元只担心自己以后再难抓到他的尾巴。
太好吃了如果找不到香香哥或许他会产生戒断反应，正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诺伽又给他发了条消息。
“不要和路边的小狗玩，不然晚上不许看动画片。”
时元又立正了一下，赶紧手忙脚乱的收拾好形象，这才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小白脸往家飞奔。
指挥官公寓，缺了一口的黑影半残的缩进男人的脚底。
诺伽将热油泼在蒸好的虾身上：“什么时候被圈住的。”
影子：“……不知道，可能是被发现的一瞬间。”
“他正好在时元的花店附近游荡？”
影子：“是的。”
诺伽：“又被吃了？”
影子：“QWQ！”
诺伽将凤尾虾端到餐桌保温板上：“不怪你，你离我太远了，而且对方还是个武力值未知的变态。”
影子蔫巴巴的耷拉着脑袋。
“知道怎么预约微笑医生的诊所吗？”
影子下意识：“好像有一个私人号码？”
在返回边境执行计划前，诺伽必须保证时元所在的工作生活环境是安全的。
最起码要比帝国安全。
他眉眼敛着道：“预约一下。”
影子：“啊？！”
“他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诺伽：“我要去找他‘看病’。”
影子一脸大仇即将得报的表情：“好的！我现在就报名！”

第07章 没亡
星都的天气风和日丽了一段时间，外面有关于黑鸢尾的收缴行动已经彻底结束。
诺伽趁着还待在家，每天变着法的投喂时元，但小妻子好像怎么吃都长不胖，永远都是一张小脸白白瘦瘦干干净净的样子。
时元长得很好看。
不比他令人生畏的冷淡眉眼，时元是一副谁看都觉得这人很好说话的软乎模样。
他有一双明亮的笑起来弯弯的琥珀色眼睛，红润的嘴唇内还藏着一对尖锐可爱的虎牙，他看起来就应该去儿童游乐园当一个发气球的毛茸玩偶，再配着调皮夸张的大笑，那一定会很讨幼崽喜欢。
截至目前，除了干吃不胖这一点以外，诺伽没有发现时元任何缺点——哦，除了偶尔晚上会磨牙说梦话。
磨牙的声音在深夜听起来有点恐怖，但这对诺伽来说压根没什么，他有时候睡不着正想着一些正经事，旁边就会不合时宜的传来报菜名的声音。
他让精神力团存档计划进度，然后熟练的摸起床头的纸笔开始记菜名。
时元经常晚上梦见什么好吃的，第二天早上就能惊喜的吃到。
这也让他觉得丈夫虽然没有精神力，但丈夫会因为他而修炼出生活魔法。
要知道刚结婚那会，诺伽还是一个连煎蛋都能炭化的厨房小白，现在他已经进化成了熟练掌握八大星系菜品的全能主夫。
这不是爱这是什么？
时元觉得自己和诺伽除了床上不太和谐，其他哪哪都和谐的要命。
花店营业的时间不固定，但丈夫有一月三万的军官工资，这让时元就算什么都不干也可以居家躺平——可谁让他觉醒了一个能吃的胃口呢？
时元也不知道自己吞噬那些逃窜的精神力有什么作用，好像吃什么补什么会增长自己的力量？也不确定，也没吃饱过，而且截至目前，他还没有遇见过一个像样的对手验证验证身手。
除了那个香香哥。
可是香香哥神龙见首不见尾，时元原本还做着对方精神力紊乱来找他看病的美梦，但那天见了香香哥远程操作的人形精神力团就彻底歇菜了。
这种高逼格的大佬，怎么可能收不住自己的力量？
指望让他主动躺在他面前挨啃，还不如指望他的平民丈夫变成帝国王子来的更现实一点。
早晨，吃完丈夫的爱心早餐，时元照例走在打野的路上。
他没开车，懒洋洋的在路上散着步哼着歌。
上了空轨，时元站在一个带孩子的女性旁边，他鼻音小声哼着调子，那小姑娘忽然朝他呲呲了一串气音。
时元：“？”
小姑娘：“pipipi——”
时元挑眉，手指抬起指了指自己：“你在叫我？”
小女孩严肃着嘟嘟脸：“给糖大哥哥！”
时元挠挠头，忽然眼睛一亮：“啊！是你啊唱歌很好听的小黄莺！”
女孩母亲警惕的看了一眼时元，小黄莺小声和妈妈说了一句什么，女人立刻柔和了表情，“原来是您在爆炸餐厅保护了我的孩子。”
时元挠头笑：“没什么啦，保护幼崽人人有责。”
这下小黄莺和时元说话女人不管了，还放下了孩子让她站在了时元身边。
小黄莺揪了揪时元的衣摆，时元侧目看她：“怎么啦？”
“哥哥，你别唱微笑医生的歌了，”小黄莺压低声音道：“不然会被治安队的人抓走教育的。”
时元苦恼：“我哼哼也不行？”
小黄莺摇头，双手比了一个“&#215;”。
“我爸爸在提摩西大人的花园做园丁，他和我说，提摩西大人很不喜欢微笑医生。”
时元长长的哦了一声。
他撑起胳膊肘敲击下巴，无形无色的水墙将三个人密不透风的包起来。
小黄莺抬起包子脸：“他每天都要清理从二楼窗台扔出来的花瓶碎片，那些碎片还会割断花茎，他说提摩西大人性格很暴躁，一听到微笑医生的消息就会在家里摔东西。”
时元若有所思：“你爸爸受伤了吗？”
小黄莺：“没有，他不赚这个窝囊费了，因为他觉得雇主是个神经病。”
时元：“噗。”
女人出声提醒：“丽丽塔。”她看向时元：“抱歉，我家孩子太大胆了。”
时元摆手：“没什么，她很可爱。”
小黄莺揪着他的衣服不放，复述着父亲用来吓唬她的话：“提摩西大人性格暴躁，还掌管着星都治安队和星都监狱，如果不小心招惹了他，可能会被直接抓走的！”
看得出来她真的很关心时元的安危，时元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那你喜欢微笑医生吗？”
小黄莺：“……唔，他是坏人吗？”
时元低声：“看对谁，但总的来说人还算不错。”
小黄莺表情纠结半晌才道：“如果医生是哥哥这样的人，那我肯定喜欢，因为哥哥会给我糖吃还会保护我！”
时元笑着从口袋里又给她摸了一个，然后和她道：“医生看完病也会给病人吃糖，只是很可惜，他的糖总是送不出去，还要被发狂的病人无缘无故的攻击。”
时元说着打了个响指，拆解开水墙内二度隔绝了女人的水膜，女人猛地回神大口呼吸了几下，她连忙左右看了看，她的孩子就坐在她隔壁摇着小腿。
“……丽丽塔？”
小姑娘嘴巴里藏着糖咕哝了一声：“怎么惹妈妈？”
女人感觉头有点晕：“刚才那个救过你的哥哥呢？”
丽丽塔指指经过的上一站：“已经走惹吖！”
-
“……听话的睡一觉，医生会奖励你一支黑鸢尾花……”时元打开花店大门，启动看店机器人的程序。
他从桌台下摸出小本，哼着小调咬开笔盖。
“~人人都爱他，爱他……咦？”时元含糊道：“这人谁？”
机器人为他记录着预约病人的信息，为了防止星网线上获取，时元特意设置让它把预约看病的人按照顺序写在记录本上。
物理记录，简单粗暴的屏蔽一切窥探。
不过今天预约的人有点奇怪，因为他叫“一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病患”。
时元抬手拍拍机器人的脑袋，老旧机器人刺刺拉拉的响了响。
“程序bug了吗？”
时元皱眉，他用权限调取了被删除的预约记录，看见这一长串ID没有任何变化。
这个人的确就叫“一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病患。”
“好吧。”时元笔尖点了点：“难道是提摩西？”
他嘶了声，不应该，按照这些贵族惜命的脾性，刚被他抹了面子，这会肯定是在家里无能狂怒，这就很符合小黄莺爸爸的描述啊！
或者真就是诺伽说的那样，就算他和提摩西没有交集，但只要他存在，就是圆桌贵族心中的一颗刺……
可恶啊。
“真是吃饱了撑的。”时元无语。
他招谁惹谁了。
讲道理，如果能当一个快乐的冰激凌小贩，他绝对不会去挑战什么圆桌贵族的地位，安安静静过日子不好吗？这个提摩西是不是有什么被害妄想症？
心内又吐了几句，时元才七扭八拐的摸进了地下室。
他戴好手套面具，穿上行医的经典皮肤，这才翘着腿打游戏等那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strong病患。
与此同时，有人拉开了平贴于地面的木板跳了下来，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住回头，就见刚才的木板地门已经不见了。
是之前困住精神力团的透明水墙。
地门只是装饰，真正的水墙门在地下设置着。
来这里治病的人都急匆匆根据指示往前走，没有人会回头观察，因此也没有人知道，走在这里的每一步，都是微笑医生给他们设置好的道路。
恐怕就连治好了出去，也都会无知无觉的被水墙瞬间传送再也不能原路返回。
“他的精神力好特殊，水一样没有颜色没有形状，难怪这么神出鬼没。”
诺伽歪头避开垂下密道的树藤：“手段有点稚嫩。”他拍拍袖口的灰尘：“年龄应该不大。”
影子绿色的眼睛从地面露出来左右观察：“是的，就是这个诊所的坐标……”
诺伽垂下墨绿眼眸：“对花店来说，有点过近了。”

第08章 没亡
估摸着时间，那位strong病人可能快要到了，时元退出游戏，站起身做了个伸展运动。
以前他哪里还会这样，要不是上一次差点着了道，时元才懒得起来预备着，万一一开门再给他来一下那可真够好玩的。
正天马行空，熟悉的敲门声就响起了。
时元站在门后，只有手伸过去谨慎的打开了一点。
一张惨白的笑容面具缓缓出现，也不是全白，两个笑眯眯的线条眼下还被画了代表害羞的红色斜线。
除此之外，就是那张弧度很大的向上弯曲的线条嘴。
像是小孩涂鸦，但或许也是因为这样，这张面具给人一种诡异的童趣感。
这是诺伽自知道微笑医生的存在以来，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他。
不同于上次在爆炸餐厅的绿头发，这次这个人是一头火红的发色，依旧是半长微卷扎了个小揪在脑后，身高比他矮一点，诺伽低头看他，他就得抬头往上。
沉默几秒，有点瓮气又有点失真的嗓音道：“你就是那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strong——呃，病人？”
诺伽皱眉，视线往身后瞟了一眼。
影子乖巧的蛰伏着，一点波动都没有。
对不起诺伽大人我的确是个起名废捏Ov<~
诺伽回过头，语气有一种淡淡的死感：“哦，是我。”
时元拉开后门：“请进先生。”
诊所不大，和公寓客厅差不多，摆放的东西也很简陋，非常有半路行医粗制滥造的感觉。
最中间的场地放了一张半抬起来的手术床，床上什么也没有，铺全是银白的钢构金属，正对着手术床的是一顶能刺瞎眼睛的无影灯。
这是一个看起来能治死人的地方，但每一个从这里走出去的都会变得生龙活虎。
微笑医生的神话也被这些人流传开来，他这几年在外面忙着应付帝国势力，倒是没怎么注意联盟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诺伽转身，对着时元道：“我该怎么做？”
今天的病人很高，高的和他的丈夫一样，但脸又很普通，像菜市场杀了十年鱼的鱼贩一样冰冷，他眼睛是蓝的，头发是烂大街的灰褐色，衣着也不怎么贵气，但却是时元开诊所这么几年遇见过最淡定的病人。
淡定到刚开门他特意吓唬他，对方还能眼睛左右扫描观察。
这男的，有点东西。
时元咳咳两声，对着用精神力伪装了面部的诺伽道：“躺上去就行。”
地下诊所充斥着一股浓浓的消毒水味，还有一丝若有似无得鸢尾花的香气，诺伽走到手术台旁站定一瞬。
医生站在他身后：“怎么，后悔了？”
诺伽：“没有。”
时元：“？”
诺伽：“床能延长吗？有点短。”
时元：“……”
咔咔一顿操作，一米八的大手术台变成了两米，时元额角有点紧绷，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这会已经有点失去耐心了。
“现在好了先生，你诊金付过了吗？”
诺伽：“付过了。”
时元这才高兴了一点：“好，躺上去吧。”
男人在冰冷的台面上半躺好，眼睛看着穿着黑袍的医生走到一个柜子前，并拿出了麻醉剂。
“你为什么不去开个正经诊所？”诺伽忽然问。
时元懒洋洋答：“因为没有行医执照。”
诺伽：“你不需要执照。”
时元这还是头一次跟病人聊起来，他稍微有点新奇：“怎么，你也觉得我应该走出地堡走进星都走在阳光下吗？”
诺伽：“你不是没有这个本事。”
时元手上动作一顿，面具后的眼睛微微转动了一下：“你好像，对我很了解的样子。”
“微笑医生的名头，有需要的联盟人都很了解。”
时元：“哦~这样子。”
他靠近诺伽，明亮的灯光下，让所有阴影都无所遁形。
诺伽能感受到自己精神力团的浮躁，这是因为被吃了两次，它们对微笑医生的警惕阈值已经拔到了最高。
而他没有感受到任何医生的精神力，或许这和他水一样的精神力形态有关系。
双方都有点摸不到底，诊室空气变得沉寂又微妙，诺伽等待医生给他刺入麻醉剂的那一瞬，但红头发的人却站在手术台前忽然歪头。
“先生，你是来治病的吗？”
诺伽抬眼，黑色精神力疯狂游走在四肢百骸。
时元针头缓缓推出一点液体：“你的精神力看起来完全没有逸散啊。”
诺伽：“没人能保证它永远听话，保养也可以寻找医生不是吗？”
开门营业这么多年，这是时元遇到的第一例来找他保养而不是治病的人。
就像是一个人体检完健健康康，却非要住院挂两瓶水养精神一样。
不过病人已经付完了诊金，时元也必须服务到位。
严谨起见，他放下针头：“我第一次遇见找我只是保养精神力的人，所以需要对你的身体数据做一下初步采集。”
这么好的样本，这么稀有的胆魄，现在见到他还能保持冷静的人实在是太罕见了！他对他的身体数据和心理素质产生了浓烈的好奇心，他有预感，这个人对带给他一些独特的惊喜。
时元终于在这个手术室找到了一点除了吞噬精神力以外的乐趣。
他将针剂放回托盘，按了病床不知道哪里的按钮，顿时，坚硬的束缚瞬间扣住了诺伽的手腕和脚腕，甚至腰上也横了一道。
一时间场面十分哲学。
时元兴奋道：“不用紧张，保养精神力需要一个过程，我需要知道你的基本数据，才能保证为你保养的时候把握好力量。”
影团在脑海里道：“说他不敏锐，他又能看出来您没病，说他敏锐，他却对潜在危险非常迟钝。”
难道是因为实力强悍所以肆无忌惮吗？！
诺伽没说话，影团也只能继续蛰伏。
星际时代，身体数据不用医生手动测量，这张床是这个诊所置办的最贵的东西，只需要按下某个按钮，连指甲盖的半径它都能秒速呈现。
这个男人的身材很完美，肩部很宽，腰窄但看起来很有力量，一双长腿在延伸床上勉强放下，明明被禁锢着，眼神却依旧波澜不惊的看着他。
时元疑惑的嗯了一声：“你的眼睛。”
是错觉吗？总感觉这个眼神和他丈夫看他在路边被搭讪的冰冷目光有点像。
但是诺伽的脸就算在贵族遍地走的星都也能排进top10，而这个人，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到了。
不过身材的确是有点相似啊……
时元摸摸下巴，诺伽眼神微动，就见那张白面具缓缓凑近，一双笑眯眯的眼睛歪头看他。
密室，捆绑，变态医生。
如果以前他都是这样给人看病，也不怪那些宣扬他的人对他又敬又怕。
“你的眼睛，没有我丈夫好看。”
诺伽：“你结婚了？”
时元的精神状态十分美丽：“是啊，我二婚带崽，丈夫还不嫌弃我。”
诺伽：“他不怕你？”
“怎么会？”时元张口就来，“在外做微笑医生，在家做贤妻良父。”
影团：【……他疯了还是我疯了？】
诺伽：【不要信，十句话里面有一句真的都算好。】
影团：【忍不了了，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诺伽：【5】
【？】
诺伽：【4】
影团：【！】
蓝色的光屏面板浮现出来，时元煞有其事的读数据：“胸围腰围臀围都很不错啊……咦？这个数据是哪里的？”
时元凑近：“19.5……厘米……生/殖/器吗？嘶，嗯，呃……”
等会这个数据有点眼熟。
……好像和他那个床上生活不太和谐的丈夫一样啊，19+现在也能遍地走了？？
时元鬼使神差按住诺伽胸口，然后一手就要去拽他的裤腰。
禁锢破碎的声音传来，原本躺在手术床上的人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臂。
霎时间，虎口弧度更熟悉的力道感触席卷而来，时元大脑开始宕机，连病人挣脱了束缚都来不及反应。
不应该吧。
他不认识这张脸。
“上次是绿头发，这次怎么变成红的了？”
时元听见低哑嗓音在耳边响起，他猛地后退，半坐在手术台上的男人低垂着眉眼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我好吃吗？”
卧槽，香香哥本哥？！
等等！香香哥怎么有他老公的尺寸！还有这张和实力不怎么匹配的大众脸——时元头脑风暴，草，他能用精神力改变发色，别人怎么就不能伪装脸面了？？
时元被自己的推测吓得毛骨悚然。
这个strong香香哥到底是谁！
有凌厉的风迎面刮来，时元下意识闪了一下，黑色的精神力刀刃擦着他的面具侧脸直直没入了身后的墙壁。
时元：“……”
阿巴。
手术台上的无影灯闪了几下突然爆灭，只剩下了时元半开放休息间的小灯，地下诊室快速被黑影覆盖，天花板、墙壁上，甚至手术床下，都冒出了绿眼睛的影子精神力团。
时元深吸一口气。
他的大脑空白着，躲避已经是身体肌肉自发的动作了。
远距离操控的精神力团，和主人就在身边的精神力团截然不同，它们似乎强大了不止一倍，被水墙截断头颅后还能弯腰摸着给自己接上来。
完全打不死，打不完，还有更多的影子源源不断没有尽头一样的冒出来。
它们像黑压压的海啸一般淹没了大半个地下诊所，时元空白的大脑蓦地闪过一句话——再不反抗真的会寄。
他双手拍合又猛地撑开，没有水抵达不了的缝隙，柔软的水墙比影子速度更快的包裹了这里的边边角角，时元十指交叉，下半边掌心碰撞在一起发出了清脆的啵的一声。
紧接着就是无边的安静。
逃脱的影子们从诺伽的身后缓缓站起，而被水墙包裹的所有黑色精神力团都尽数化成了蒸汽。
诺伽缓缓转头，挂着害羞笑容的白面具从后捏住了他的脖颈。
非常快的速度，难怪上次能在他眼皮底下跑掉。
戴着手套，时元手指抬起一点男人的下颚：“你到底是谁？”
诺伽眯起眼睛。
时元的声音很失真，像是从另一个次元传过来。
“保养不是你来找我的目的，你找我究竟为了什么？”
黑色的影刺骤然从地面炸出来，留下了时元衣角上的一点羽毛。
诺伽：“你吃了我两次。”
时元：“所以呢？”
诺伽：“我很记仇。”
记的最长的一次仇恨一直记了二十多年。
“所以想来认识认识你，顺便和你商量一件事。”诺伽动了动脖颈，对站在他五米开外的医生道：“我想让你搬个家。”
他说着商量，语气里却半分商量的意思都没有，更多的是一种陌生的上位者的命令。
时元觉得这个世界简直癫了，直到现在，他还觉得是自己想多了，毕竟他没有直接证据，只凭借一个罕见的19.5。
谁能保证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丈夫是19.5的大猛攻？万一这个癫公也是呢？
但不管时元如何自我洗脑，脑子里都有一句弹幕来回闪烁：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他能批马甲，他老公怎么就不能了？两人聚少离多表面夫夫，谁又能保证自己了解对方多少？万一诺伽真的就在大气层套了他三年呢？
霎时间，一些短暂相处的细节浮现脑海，譬如虽然没做成功过但他在床上老是反抗不了的被按，又譬如餐厅爆炸那次诺伽完全有避开他出手的时间，再譬如被诺伽一叫全名就下意识稍息立正皮肉发紧。
时元又开始像个小呆鸡了。
从进门到聊天到冲突的现在，时元没有看见这个男人做出任何手势和动作，精神力操控对他来说就像喝水和呼吸那样简单，以至于诺伽缓缓展开掌心的时候，时元对危险的感知力直接拔到了最高。
自从他学会吞噬精神力以来，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这波硬吞可能会直接撑死。
陌生的男人熟悉的尺寸，时元听见他道：“原本想多了解你一些，但你似乎很谨慎。”
时元：“你！”
诺伽：“我不喜欢听骗子讲话。”
时元：“喂——”
诺伽：“那么，再见。”
时元：“…………”我你m——
地面之上，蝴蝶围绕着草丛翩翩起舞，细微的尘土忽的震颤开来，蝴蝶们纷纷往高处逃走，下一瞬，一阵剧烈的爆炸声从地底传来，整片草坪软软的下陷了十几厘米，最终哗啦啦的坍塌了下去。
绿化小径上，影子从诺伽身后冒头回看。
“这下他肯定会搬家了吧。”
诺伽：“还是有点耽搁了。”
影子：“啊？”
“家附近的超市今天有时元喜欢吃的水果，是从帝国进口的。”诺伽抬手看了看时间，“不知道现在卖完了没有。”
影子精神抖擞：“这是大事！确实得快点过去了！”
诺伽嗯了一声。
身后，坍塌的地下诊所内，一只白嫩的手掀翻了钢制手术台，泥土石块与地下室的加厚墙壁全碎的妈都不认。
时元坐在手术台下抹了一把脸，五道黑指印从鼻梁滑到了脸蛋。
那个疯子直接点爆了自己的精神力团。
他在坑里抬头看天，空气清新鸟语花香，时元深深的思考了几分钟的人生，又顺了顺自己因为躲闪不及而被迫做的爆炸发型。
哈哈。
好好好。
哈哈哈哈。
时元头顶的手术台，旁边幸存的柜子一角，还有所有曾经地下室有人存在过的痕迹，全都像是一张白纸一样扭曲咯吱着被揉成了一团然后压扁。
顶部的泥土因此又塌下来了一点，彻底埋住了这个曾经隐蔽的黑诊所。
时元恢复了自己本来的黑色碎发，抱着一筒鸢尾花站在坍塌的边缘看着。
过了会，时元拐去花店换了身衣服回了家，路过香水店还进去蹭了小样遮盖身上的消毒水味。
二十分钟后，他休假在家不怎么出门的丈夫也回来了。
时元和往常一样听见动静就站在了家门口，诺伽进门刚换好沾了泥土的鞋，小妻子就面无表情掰正了他的脖子。
熟悉。
熟悉的手感，连脉搏跳动的地方都一样。
诺伽疑惑看他，手上还拎着给他买的水果，看起来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家庭主夫。
对，就是这种看人像看狗一样的眼神，只是在他这里稍微收敛了一点。
时元眼神往下，扫了扫丈夫的关键部位，人和人的差别比人和狗都大，不能仅凭一个尺寸和几个手感就判断——但他这次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警报。
“今天怎么没叫送货上门？”时元问，“这点东西还能劳驾你亲自出动？”
没等男人回答，小青年就微笑，抬手，攥拳，诺伽刚抬眼，鼻梁处就传来了尖麻的痛感，紧接着有什么液体流了下来。
完全是猝不及防，整个事件突发到诺伽第一次短暂失去了反应能力。
他低头抹了抹鼻下的红色。
呼吸。
影团在主人身后直接吓出了著名抽象派尖叫表情包。
“心情不太好。”时元转身，“你报警吧，就说我家暴。”

第09章 没亡
空气死一般的安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诺伽才挪动脚步，将水果袋放在了茶几上。
时元背对着他，靠在沙发椅上摇晃着。
影团扭曲哽咽的在阴影世界中爬行。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它就像一个爹妈大打出手闹离婚的孩子一样无措，双手捂着脑袋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诺伽走到时元面前，时元双手搬着椅子挪了个方向。
男人又跟着动了一下，时元啧了一声正打算直接起身，诺伽就突然按住了他身侧两边的软椅扶手。
时元被困在椅子和丈夫的胸膛之间。
诺伽：“为什么心情不好？”
他的眼神虽冰冷但真挚，时元最喜欢的那双瞳色一动不动的看着他，苍翠的，浓郁的，和香香哥除了颜色基本重合了。
时元忽然觉得很虚幻，有一种他的丈夫近在眼前也远在天边的感觉。
结婚三年，时元突然看不懂诺伽了。
自从摘下对丈夫的普通人滤镜，时元才发现丈夫的力气比他大，眼神比他凶，压迫感也比他强。
如果是诺伽遇见盖文，一定不会在抓他挡枪的时候还避开他的心脏。
时元嘴角下拉，表情就像霜打的小黄花一样。
诺伽眯眼：“你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打人，我惹到你了吗？”
时元超大声：“对！”
诺伽：“我做错什么了？”
时元：“你今天进门先迈了左脚，我看着很不爽。”
诺伽：“……”
诺伽：“时元，我在认真和你说话。”
“我也在认真回答你，”时元道，“并奉劝你现在离我远一点，不然我可能还会揍你一下。”
说完他又谨慎道：“你不许还手！”
诺伽缓缓直起身：“是肚子饿了吗？”
时元咬牙：“不饿。”气都气饱了。
不论香香哥是不是诺伽，他的小地窝都已经被炸了，星都的房子贵得要死，要是想再重新找一个又有门店又有地下室的来做伪装，前期准备工作都得小半年。
不干了！他喵的！不干了！从现在开始他每天都待在家里吃诺伽的用诺伽的，把他所有的钱全都花光！花光！
时元恨得咬牙，丈夫在旁边站了一会默默走开。
“喂，你干嘛去！”
现在诺伽每个动作都在时元眼里十倍放大，他开始觉得丈夫非常危险，他以前是怎么心大到和他结婚三年还是个傻白甜的！
诺伽转身，有一种试图转移他注意力的僵硬感：“给你洗水果，这种水果只有三天保质期，过了明天就吃不了了。”
时元噎了一下恶声恶气：“行知道了！动静小点别把水龙头给我拧断了！”
诺伽眉眼不动，他走进厨房关上推拉门，影团就像溺水濒死的人一样猛地从暗世界里面冒出头。
“啊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您还好吗！被打的感觉怎么样？是爽多一点还是疼多一点？”
诺伽阴沉沉：“闭嘴。”
影团张开的锯齿嘴巴消失成了黑色平面，只有一双眼睛在外面眨巴。
不同于在时元面前的游刃有余，诺伽此时的表情有一种压抑的恐怖，却不是那种挨了打的愤怒，他更多的带了一点陌生的躁意。
就像是一只原本无往不胜的野兽忽然被什么困在了原地打转。
时元今天出门还好好的，诺伽也趁机出去处理了一点事情，时元比他早到家，一回到家他就挨了时元一拳头。
无解。
完全无解。
这种毫无逻辑的，不讲道理的，打破了以往平静生活的感觉让诺伽有一种失控的烦躁感。
他习惯了对所有事情进行掌控，但就在这么一个普通的下午，时元跳出了他的掌控圈，变得忽远忽近了起来。
他的小猫不乖了。
诺伽水果还没洗完，外面的门就震天响了一下。
他回头，影团游走着替他看了一眼外面，须臾，它返回来小心翼翼道：“他走了。”
影团：“甚至连最喜欢的果子都不吃了。”它绝望抱头，“你们要离婚了吗？！不——”
诺伽深吸一口。
砰的一声汁液四溅，影子抬头，就见主人徒手捏爆了手中的坚硬果壳。
-
一拳下去，时元的火泄了三分，但没完全解气，他生怕待在家里引发宇宙大战，干脆眼不见为净的暂时离家出走了。
自从和诺伽结婚，这所指挥官公寓就是他的小家，时元所有的东西都从时家搬了出来，如果他和诺伽稳定的家庭结构因为不可抗力解体，时元将处于一种无家可归的状态。
“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时元现在已经开始怀疑诺伽为什么偏偏和他结婚了，难道就是因为他看起来很好骗吗？？
可恶啊好像的确是这样。
时元脑袋简单，很多时候确实非常好哄，怀疑诺伽身份是他第六感反应最敏锐的一次。
他信奉的是一切想不通的事情都可以用拳头解决，只要够能打就可以杜绝所有阴谋诡计，但是他打诺伽一拳那是对方不设防，如果诺伽真的是香香哥再搬出香香哥的实力，现在的时元恐怕还得反向挨揍。
啊啊啊啊啊打又打不过，骂又感觉在骂一个闷葫芦，不如直接自爆，站在诺伽面前说我就是被你拆了窝的微笑医生然后看他的反应——
时元停下脚步。
但是，他隐瞒诺伽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担心吓到平民丈夫或者刺激他自尊心，而诺伽要是真的有这么强大的精神力，那为什么这么多年都甘愿在军部当一个平平无奇的指挥官？
他早就应该进入圆桌了才对，这么强的力量，这么优越的长相，哪还能轮得到他来和诺伽结婚？
难不成他真的是那种不爱钱也不爱权，就想魔王下凡体验一下平民生活的strong哥？
“啊啊啊想不明白啊！”
时元抓狂，干脆自暴自弃往一旁的小酒馆钻了进去。
也不知道今天是不是彻底水逆，原本就想借酒浇愁，没想到还没喝两杯就遇上了以前贵族学校的“老朋友”。
“我去，你看那，那是不是时元！”
几个人伸脖子探脑：“好像还真是他！”领头的人招手：“时元！时元！”
时元抬眼，那人兴奋道：“真是你啊，好久没见你了，怎么一个人出来喝酒，你老公呢？”
时元不说话。
“别问了，估计是两个人闹矛盾了，”旁边的人小声讥笑：“不过也是，时家再不济也是个联盟小贵族，时元又长的讨人喜欢，他当初结婚找什么样的人不行，非得找一个父母双亡的军孤，还平庸的连个精神力都没有……”
酒馆阴暗处。
刚刚跟着沿路信息找进来的男人悄悄站定了身影。

第10章 没亡
“你说你图什么啊时元？”
图什么，当然是图八大菜系和没胆享用的19.5。
时元起身，身形微微有点摇晃。
影子见状连忙就要窜出去，硬生生被主人控住了。
它是他的精神力团，虽然有自己的影格意识，但诺伽藏起来的真实情绪偶尔也会被它直白的显露，比如现在，他就想抓住他，带他回去，让一切都重新回到熟悉的轨道。
时元并没有察觉诺伽的到来。
他是个笨呼呼的小馋猫，就算被提摩西针对也不怎么放在心上，但是诺伽是他的选择的家人，就算他不爽诺伽，也轮不到别人来议论他的合法配偶。
“塞吉，伦波，纽因特，”时元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卡座上，“啊，我记得你们。”
叫塞吉的眼神惊讶：“几年没见了你还记得我的名字？该不会是暗恋我吧！”
长得丑还想得美。
时元笑了一声：“我记得你，上学的时候非要和人比长短，结果自己是最短的一个，还恼羞成怒闹出了打架事件。”
“还有你，”眼眸水润的漂亮青年指指对面的，“伦波，你家里给你安排家族联姻，丈夫还是个离了婚的中年老男人，怎么，给同龄人当后爹的感觉如何？”
时元平等的攻击着每一个人：“哦……纽因特，你还和他们俩在一起菜鸡抱团呢。”
被点到名字的男人猛地坐直：“我可没得罪你啊！”
时元：“对，你没得罪我，但你骂我丈夫，还说他是什么平民军孤……知道什么是军孤吗？就是人家爹妈为了保护你们这群废物在前线牺牲，他们的孩子才被叫做军孤，你们有什么资格说他？还要不要脸了？”
纽因特脸色涨红：“不就是一个孤儿，你还真和他上心了，父母是父母他是他，他要是真有本事这么多年还能籍籍无名？我说你别不是嫁错人在这儿后悔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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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元沉默。
一旁的伦波像是找到正确攻击按钮一样补充：“太可惜了，听说时家因为不承认你们的婚姻和你断绝关系了？”他讽刺道：“从小到大都养尊处优的贵族少爷，怎么能自己在外面赚钱生存呢？你一定很辛苦吧。”
“哦对了，你丈夫好像还常年不回家？结婚都好几年了，你们该不会还没有上过床吧——”
影子原本只有眼睛，此时却缓缓呲出了锋利的牙。
角落的男人抬脚往前走了几步，又听见时元开口道。
“都说完了？”
三人愣了愣，时元摇头晃脑的支着下颚：“那我再简单讲两句。”他琥珀色眼眸带着松弛懒意，“诺伽是我最亲密的家人。”
他和丈夫闹矛盾那是他，其他人有什么资格谈论诺伽。
时元歪头：“他不是孤儿，就算他什么都没有，什么都失去，他也还有我，我从不后悔和他结婚，也无所谓他有没有什么实力，如果再让我听见你们说他坏话……”
青年微微一笑和善道：“我就把你们全都变成傻子哦。”
“——你喝多了吧！”
时元被推的一个趔趄还在嘿嘿傻笑，塞吉刚要揪住时元领口，手腕就好像被一个铁钳夹住了。
他疼的面容扭曲，回头看见了一个脸庞藏在阴影中的银发男人。
对方正垂着墨绿色的眼睛看他，仿佛在看一摊不知死活的生物。
塞吉心内浮起莫名恐怖：“你——”
啪。
他的脸被一股狠辣劲儿甩在了一边。
影子握拳：对！就是这样！诺伽大人挨了一拳都不敢说重话只敢捏水果的人，你们怎么有胆子欺负他的！
可惜这里人多眼杂，它不方便被放出来！不然诺伽大人绝对不会采取这么低级的攻击方式！
伦波震惊的站起身：“你是谁——”
又是一道清脆刺耳的响，周围有人陆续看过来。
诺伽面无表情的收回反抽过去的手背，伦波趴在地上咳嗽了两声，两颗牙齿混着血液吐了出来。
紧接着就是周围女士的尖叫。
时元迷迷瞪瞪东倒西歪，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坐在他旁边的纽因特惊恐的睁大眼，诺伽刚一动，他就抬手护住了自己的左右腮帮子。
但是男人只是弯腰，从座位里捞起了软乎乎醉醺醺的小妻子。
他看了一眼纽因特：“我是时元的丈夫。”
纽因特咽了一口唾沫。
诺伽缓缓：“现在来接他回家，如果再让我听见你们说他坏话，我就把你们全都变成死人。”
影子警惕的左右看了看提醒诺伽：“好像有帝国走狗，我们有点太显眼了。”
扔下酒钱，诺伽揽着时元的腰，时元酒劲儿上来软的没骨头一样。
天旋地转。
但身边好像有一棵凉飕飕的大树，时元靠过去蹭了两下，然后被大树搂的更紧了一点。
“你谁？”时元皱眉。
诺伽：“你丈夫。”
时元下意识反驳：“不对，你是那个香、香……”
诺伽往身后看了一眼，有几个人影从酒馆里追了出来。
阴魂不散的西姆爪牙。
影子：“走左边。”
诺伽拐进寂静长街。
时元哼唧了两声忽然道：“我好难过。”
诺伽低声：“为什么。”
时元：“因为觉得我的丈夫不爱我。”
被拉着快走了几步，时元才听见旁边道：“没有，他很在乎你，你是他唯一的家人。”
“真的吗？”时元哭丧，“可我是个笨蛋，连别人不喜欢我都看不出来……他很聪明，我知道他早晚有一天会变得很厉——嗝儿？”
眼前眩晕了一下，再看清，发现他们已经来到了伫立着联盟钟的塔楼。
时元后知后觉啊了一声：“……你怎么上来的？”
诺伽：“嘘。”
偌大的联盟钟下，跟上来的帝国人左右搜寻面面相觑，傍晚的黄昏拉长了钟的影子，诺伽带着时元隐匿在无人察觉的高处俯视着他们。
猎物，猎手，一目了然。
他抬手，被凝聚的黑色箭矢嗖地洞穿了一个跟踪者的喉咙。
无声的高精准狙杀中，时元嘟嘟囔囔：“有点晕。”
诺伽叫他：“时元。”
青年拖着鼻音：“干嘛？”
“想不想再晕一点？”
时元：“？什么——唔嗯。”
啊，他的嘴巴，刚才好像被亲了一下。
银发绿眼的男人微微离开，时元脑子彻底歇菜，他眨眨眼，还未来得及呼吸，那片阴影就又堵了下来。
精神力箭矢速度飞快的从墙壁阴影中冒出，诺伽手臂与脖颈都浮起青筋，但那力道到了指尖，却只是克制的陷了一点点青年的脸颊软肉。
他生怕碰坏他。
时元的眼睫开始颤抖，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闯进口腔，追着他的舌肉不断吸吮纠缠，来不及吞咽的口水沿着唇角流下，他的下颚被微微掐起，整个人都被这个吻钉在了联盟钟上。
黄昏的光让涎水变得像银丝，时元本来就喝了酒眼睛湿润，这下直接连眼眶都憋成了红色。
唇与唇的贴合让人呼吸不畅，但这种禁锢的窒息却又爽的人头皮发麻。
是诺伽吗？
但诺伽从来都没有这么凶这么深的吻过他，就像野兽拆了伪装的皮一样。
时元带着呜咽哼唧了两声，男人才稍稍离开给了他一点喘息的空间。
空气从滚烫的唇舌流入肺腑，时元眼神迷蒙的看高处的天空，口腔发疼发麻几乎没了知觉，感觉哪哪都被狠狠舔了一遍。
过了几秒，他忽然被抱住，是那种力气很大的嵌入式的抱。
这个怀抱比亲吻要熟悉得多，时元理智回笼了一丢。
“……诺伽？”
“嗯。”诺伽应了一声。
时元软的靠不住：“真的是你……你怎么在这？”
丈夫揽住他的腿根，抱小孩一样抱着他走下联盟钟的长梯，时元双手撑在他的肩上，男人黑色靴子踩过滞留在古老砖缝的血液。
“天黑了有点担心，来接我的小猫回家。”

第11章 没亡
时元是在一片头痛欲裂中醒来的。
他哪里喝过酒，昨天就只想着酒壮怂人胆在心里狠狠踩一踩香香哥。
现在睁开眼睛，时元的第一感觉就是活着真好。
……就是除了头疼舌头也有点疼。
嗯？他舌头怎么会疼？时元宕机五秒，然后猛地弹坐了起来。
靠！
他被亲了！
怎么亲的来着？
好像是被抓着强咚了！
是这样的他离家出走几个小时被丈夫追了上来紧接着记忆模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最后的回忆就是被嘬了一口——
啊！！！
时元瞳孔地震。
“诺伽——诺伽！”
卧室门被从外打开，露出脸的男人还没说话，就被一个绵软的枕头迎面砸来。
诺伽被砸的后仰了一下，然后接住枕头站直身体。
时元低头气喘吁吁。
诺伽哄人的语气驾轻就熟：“别生——”
小妻子愤怒抬头：“这么会亲以前怎么不这么亲我？！”
诺伽：“？”
时元拍床：“是我们不合法吗？还是我长得丑？早这么亲的话咱俩孩子都三岁大了！”
诺伽：“……”
有点可爱。
感觉小妻子可爱不是一两天的事情，诺伽忍不住提醒：“我们都是男的。”
时元稍微冷静：“哦也是。”
冷静一瞬又想起了昨天一整天的抓马，他警惕的看向诺伽，丈夫拿着锅铲一脸正直淡定。
又来了，这种魔王在家装绵羊的感觉。
时元没眼直视，他揉着额角摆手：“算了你先出去。”
诺伽看着他缓缓道：“今天吃红焖牛腩清蒸海鲈还有你爱喝的西芹丸子汤，对了，主食有汤包水饺和火腿鸡蛋三明治，我还用了你最喜欢的蜂蜜沙拉酱。”
时元：“…………”
咕~~~
他咬牙：“知道了马上起床。”
穿好衣服进卫生间，温热的漱口水已经摆好，牙膏被精准的挤在牙刷中间，他连挤牙膏的劲儿都不用使。
时元麻木的把牙刷塞进麻木的嘴巴。
他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心道：日子将就过吧，不然还能离怎么滴？
丈夫是隐藏boss这件事多给点时间也能接受，只要诺伽在毁灭世界前通知他一声就行了哈哈。
时元刷牙的火力逐渐加快，话又说回来，就算诺伽是香香哥又能怎样，他感觉自己的level也不算太低吧。
这么说来他们好像天生一对？
时元猛地拍了一把镜子低吼：“自我洗脑个鬼啊！”
还是很可怕的好吗！
“时元？”诺伽的低沉嗓音从厨房传来。
时元瞬间稍息立正：“来了来了我要先喝丸子汤！”
……
“联盟网最新消息，昨天星都西区某公园地面忽然塌陷，并惊现有人为使用痕迹的秘密地下室，治安队已经派遣专人进行基础调查，根据残存用具以及知情人士的指证，治安队怀疑这个隐藏的地下室曾经被当做黑诊所使用过。”
饭桌上，时元筷子叉起一块酱色浓郁的牛腩肉。
（嚼嚼嚼）
“我们有幸再次请到了治安队的费里德队长，队长你好。”
镜头给过去。
时元看了一眼：“噗——”
诺伽：“小心呛住。”
时元指着电视嘲笑道：“怎么又是这个倒霉蛋，你看他黑眼圈都快挂到下巴上了。”
诺伽扫了一眼，不怎么感兴趣的收回。
这种在电视上看自己秘密小窝被炸的感觉还挺奇妙的，时元脸上有一种淡淡的死感，他机械的往嘴巴里填着食物，小余光一直瞥着电视的方向。
费里德：“的确是这样，但大家不用恐慌，提摩西大人已经知晓了这件事，并表示会填平这里恢复公园的绿化环境。”
时元：等等这不是重点吧？（嚼嚼嚼）
主持人压低声音：“那这次我们能聊一聊那个男人了吗？我严重怀疑这里就是微笑医生的神秘诊所！”
有眼光。
时元微微挺起胸口。
费里德：“可以稍微谈一谈。”
他的眼神僵硬疲惫道：“我们也是这样推测的，根据现场看，他很可能遇到了突然袭击，目前生死不知。”
主持人往旁边使了个眼色，有场外人给她递了个东西。
时元一看，这不是他的面具吗？
“这是现场最强硬的证据，见过微笑医生的人都会对这个面具印象深刻。”
费里德：“是这样。”
主持人刚举起面具，场外技术人员就给面具打了个马赛克，她笑着解释：“抱歉，主要是担心有小朋友看了影响心理健康。”
时元：“。”
不是，他仿制的亲笔大作有这么恐怖吗？？
他愤恨的抱着鱼头啃啃啃。
主持人解释完又忧虑道：“医生消失了，那以后的精神力逸散症要怎么治？”
费里德：“提摩西大人已经初步研究出了这种病症的治疗方法，再过一段时间他就会推出免疫药剂，不管有没有精神力都可以预防使用。”
场外一片哇声。
提摩西研制出精神力药剂了？别不是什么毒药吧，他刚被炸提摩西就蹦这么高，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存在一样。
时元皱眉，电视忽然被丈夫关掉。
“啊，不看了吗？”
诺伽：“你看到的都是他们想让你看到的，没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微笑医生的名头在星都这么响，但外边却几乎不知道他的存在，诺伽原本还在奇怪，现在想来应该是联盟上层有人刻意把医生的信息封锁了。
星都常驻两个圆桌贵族，提摩西没这个脑子而且刚上位，那就只能是另外一个——阿芙罗。
诺伽：“好好吃饭。”
时元脾气好极了：“好吧。”
他埋头干饭。
诺伽忽然道：“你记得看见这个人离远一点，提摩西推出的药剂也不要用。”
时元抬头：“哈？”他追着第一句话，“你说离谁远一点？”
“就是微笑医生，”诺伽似乎是随意补充，“这个人十分诡异，还很喜欢做一些变态实验窃取别人的身体数据。”
时元：“。。。。。。”
他平静道：“你怎么知道的？”
丈夫垂眼：“不然他怎么会治疗精神力逸散症？有效的方法需要大量的实践，这是很简单的道理。”
哦。
我信你个鬼。
你说话怎么不敢看我的眼睛。
时元悬着的心终于因为丈夫的浅浅自爆死掉了。
因为他昨天才当着香香哥的面念了他的三围以及生/殖/器长度。
他治精神（力）病的原理很简单，根本不用做什么实践，就是把病人散出来收不回去的力量吞掉就行，行医几年，昨天是他第一次主动探查别人的身体数据。
——现在想来还有上次餐厅爆炸，诺伽说看见他偷吃别人，所以不是看见，而是他吃的就是诺伽本伽对吧。
时元现在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坐在他面前为他洗手作羹汤的男人，昨天差点抬手削了他的脑袋。
牙齿咬到了什么硬壳，低头一看，一个鱼头被啃出了恐怖的效果。
时元啪嗒扔下筷子。
诺伽抬眼：“怎么不吃了，你不是最喜欢吃鱼头了吗？”
时元起身：“吃饱了哈哈今天天气真好，我想出去消消食。”
他伸展着打开窗户，然后被狂风糊了一脸。
时元：“……”
顺了顺炸毛的头发，时元乖巧的重新关窗。
诺伽皱眉：“从昨天到今天你都很奇怪，是我几个月没回来，厨艺退化喂不饱你了吗？”
时元抬手：“不要内耗，你没有错。”
诺伽：“？”
时元深吸一口：“错的是整个世界。”
哈哈哈世界疯了他在茫茫人海中抽卡抽出来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王哈哈哈哈大魔王昨天还亲他抱他举高高他哈哈哈哈有病啊。
好脆弱，好想哭。
时元忍住，太可耻了。
他居然还觉得被亲的很舒服o(╥﹏╥)o，难道他的本质是什么受虐狂？
想起那些年为了抢被子踹诺伽下床，还有刚结婚饭不好吃鞭策诺伽学做菜，再到昨天一开门怒火攻心给诺伽一拳，最近的就是今天早上拿枕头砸了诺伽一个倒仰。
时元呆滞的拳头砸掌心。
哦，原来他才是全宇宙血条最厚的男人啊。
他游魂一样荡回卧室，然后怂怂的轻轻的关上了卧室的门。
还坐在餐桌前的诺伽：“……”
影子浮出一点：“不知道为什么，我很想读一读他刚才的心路历程。”
因为这位祖宗的表情实在太丰富了，就差把我疯了三个字刻在脸上。
影子老实巴交：“他是生病了吗？要不要叫医生？”
诺伽沉默的收拾残羹剩饭。
“不用。”
影子：“那我们——”
诺伽：“不要再做多余的事情，我不确定他昨天是不是完全喝醉，有没有看见我杀人，他有点害怕我，很可能在怀疑我什么了。”
影子：“！”
诺伽：“计划时间能缩短吗？”
“恐怕不行……我们已经压缩到极致了，而且这还是没有突发状况一切顺利的情况下，现在帝国的一切都是未知。”
西姆王把控帝国二十余年，曾经支持西塞那王的贵族不知道还剩下多少，这些都需要一点点试探一点点收拢，谁也不知道这一切都需要多久。
这场争夺权力的游戏可能是一年，可能是三五年都不确定。
影子看了看卧室的方向，“我们真的可以把他一个人放在联盟吗？”
诺伽安静了几秒钟。
“我不会把他暴露在危险中，时元从小在联盟长大，待在这里，他最大的烦恼只有明天吃什么。”
而不是随时随地连一个安稳觉都睡不踏实。
影子蔫搭搭的落了下去。
“唉，为什么我们不告诉他真实身份呢？”
诺伽：“你觉得他会信？”
影子想象了一下时元平日里的表现，脑海中浮现出时元笑的拍床的画面。
“啊哈哈哈哈你要是王子那我就是公主，洗洗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它连忙摇摇头甩出鬼畜画面，诺伽一边收拾餐盘一边道：“时间差不多了，但就算距离目标只有一步，那一步也不算赢，除非把所有东西都牢牢攥住，否则永远都不要自以为是。”
影子沉默着缩回脚底。
当初结婚的时候，诺伽只是想随便找个人隐藏身份而已，然而三年过去，尽管聚少离多，时元对诺伽的影响也变得不可忽视，这个人虽然笨蛋，但一直都很认真的把他当真正的家人对待。
窗户没有关好，诺伽走过去重新拉开。
星都起风后就会有雨，这是这颗星球固定的天气搭配。
帝国在星都折损的人越来越多，或许这里已经引起了西姆王的注意，他清理了时元身边所有的危险，而他自己，不能再变成时元的危险。
“今天的晚饭吃什么？”
诺伽回头，对从门缝里偷偷看他的小妻子道：“早上还剩了点牛肉，涮个你喜欢的汤锅吧？”
砰！
时元猛地合上门。
他低头拍了拍胸口，过了几秒手掌微微放平，这个见鬼的敏锐度他以前怎么敢认为诺伽是普通人的？
离婚不可能，他得来点脱敏行动早点接受现实，他就不信除了精神力诺伽还有什么惊喜能刺激到他！
时元起身，开门对远处的诺伽招了招手。
“想吃别的？”诺伽问。
丈夫这么美，就算做鬼他也要做个风流鬼！
时元铿锵有力big胆道：“想再亲一口！”

第12章 没亡
自从接受这个世界是个巨大的精神病院后，时元的精神就正常多了。
他觉得自己现在强的可怕，小地窝炸就炸了，就当他请大佬丈夫放了朵烟花。
而让时元接受饭碗被踹更大的理由是——诺伽虽然踹了他在外要饭的碗，但却把自己端到了他面前。
丈夫的味道！没有！平替！
时元的脑袋瓜转过这道弯后更加豁然开朗，曾经他满世界的寻找香香哥的踪迹，现在香香哥就在他身边，他们还合理合法！那还不是想怎么啃就怎么啃——啊，和丈夫亲嘴巴算不算也是一种啃呢？
时元迷迷糊糊的合着眼睛，感受到滚烫的舌尖在他的口腔中搅弄。
诺伽这两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受不了他一点点的勾/引。
被按在门上亲了多长时间时元已经没概念了，只觉得自己的舌头遭老罪，于是在某个瞬间，诺伽再度纠缠上来的一刹那，时元气冲冲的也用自己的舌肉反向舔塞了他一下。
诺伽的动作猛地停滞住。
时元得意洋洋不到三秒，整个人就被扔上了床。
他有点惊慌失措：“喂等等——”
丈夫居高临下的跨坐在他身上，看起来不耐烦的扯了扯领口扣子，男人垂下的视线多了令他陌生的侵略感，隐隐与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王重合，但却并非完全冷血，脸庞隐约还有一种雄性生物即将攻城略地的荷尔蒙萦绕。
时元：“……”好他妈帅。
这谁抗得住啊！坦率一点！他承认他当初就是见色起意！
诺伽就要倾身下来前，时元下意识抵住他的胸膛。
该死的19.5，少一厘米都不行吗？四舍五入他不要命啦！
“我、我只说亲一下！没说做别的！”
诺伽低声：“时元。”
时元哑道：“啊？”
诺伽缓缓道。
“是不是亲舒服了？”
时元：“…………”
-
事实证明，作为处/男就要有处/男的自觉，不要不知天高地厚为了一口吃的就瞎撩。
诺伽暂时没继续吻他，只是略微粗糙的手指将时元的嘴唇揉的通红，他眸光深邃阴暗，表情变得有点高深莫测。
“……”靠。
这狗男人开什么窍了。
时元憋了一筐眼泪，感觉嘴唇烫得厉害。
他鼻子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咬合了一下齿关。
一点红色血迹从牙关透出，诺伽顿了顿拿开手指：“抱歉。”
太可爱了没忍住。
时元恶声恶气：“还亲不亲不亲下去！”
诺伽看他：“除了接吻之外，我能做点别的吗？”
时元：“？”
十分钟后。
时元嘴唇被堵着猛拍诺伽的肩膀，床尾全是他腿脚挣扎的褶皱痕迹，丈夫体格坚硬，空气中气味暧昧。
“唔唔……诺、诺伽……”时元的声音带了一点哭腔。
“再等等。”
时元呜呜叫：“我想、想那个！”
“马上。”
时元：“……”
就在想要抬膝劈这狗男人一下的时候，时元脑海里突然空白了一瞬，像是闪电从里到外把他劈成了两半。
抬起的脚猛地落了下去，白皙的脚背崩的笔直僵硬。
“……好了。”丈夫抬手上来，轻轻摸了摸时元的脸蛋，“平时没有自己处理过吗？稍微有点多。”
——“砰。”
一声巨响，公寓楼下有人探头往上看，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主卧内，诺伽靠坐在衣柜门上，其中一扇已经被他撞得歪掉了。
床上有棉花包缩成了一团，诺伽低头笑了几声，毫不意外又挨了一记枕头飞镖。
美味的丈夫伴随着未知的危险，时元趴在被窝里咸鱼放空，心道诺伽这碗饭还真不是什么人都能吃的。
外界有脚步声，像是诺伽起身，随后是卫生间的流水声，流了很久，时元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洗个手要那么长时间吗？啊？
正在心里狠狠怒骂，他撅起的被窝屁股就被拍了一下。
时元探出脑袋：“干嘛！”(╯▽皿▽）╯
迎面砸下来一块温热毛巾，紧接着他就被按住呼噜了一把小脸。
擦干净后，诺伽半蹲在他的床前。
时元缩了缩：“……今天就到这里吧！已经超纲了！”
诺伽直直看他，然后忽然沉声道：“你经常在外人面前维护我吗？”
时元微愣。
什么？什么登西？
诺伽：“昨天你喝了酒，遇见了一些熟人，我去找你的时候听见你们说话了。”
时元回忆爆闪。
哦。这样。好像的确有这么回事，吧。
但具体遇见谁时元已经不知道了，他警惕道：“所以呢，我说你坏话了？”
诺伽抿着嘴笑了一声。
这个人真的很少笑，就算时元和他是夫夫关系，也很少见诺伽脸上有除了冷淡以外的多余表情。
他忽然意识到诺伽现在的心情格外好，好到高冷皮都憋不住了，非得呈现在脸上。
男人眼尾扬着，看起来十分矜贵自然。
“没有，都说了你在维护我，那些人都瞧不起我，但你说从来不后悔和我结婚。”
时元：“啊……”
有这回事？
这有什么可稀奇的，诺伽本来就是他的家人啊。
不知道该说什么但诺伽看起来很感动的样子，于是时元缓缓道：“多大点事，瞧给你激动的。”甚至按着他解锁了亲亲新姿势。
“我们俩可是在联盟宣了誓的合法夫夫，我维护你这不是应该的么，再说了我的人我都舍不得说什么，这些外人有什么资格，他们就是嫉妒我找了个帅哥……”时元嘀嘀咕咕又忍不住骂了。
丈夫顺了顺他的头毛。
时元瞥见诺伽缠在食指上的创口贴。
可恶。
非得缠的这么明显吗？
时元转过身胡乱搪塞：“好了别在我眼前晃，有这个时间赶紧去切牛肉，我好长时间没吃你做的涮锅了。”
“我也从来不后悔和你结婚。”诺伽突然道。
时元怔住。
这是他第一次听见丈夫这么明确的阐述和他的关系。
“有你在，我的确不算是一无所有。”
诺伽似乎又停留了十几秒，好像还想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的离开了床边。
时元扒开被窝缝长吐了一口气，脸颊微微有点害羞的红。
搞什么东西，结婚都三年了现在想起来当纯爱战神了是吧。
……不过也不算迟？时元舔舔嘴唇，开始思考什么时候和诺伽说一说他在外面打了几年野工的事情。
也好告诉诺伽有精神（力）病别在外面看，家里就蹲了个天才小医生，到时候不狠狠给他一个大惊喜再顺便从工资卡里面扣一笔诊所赔偿金！
完美！
时元的小日子眼看着越来越滋润，但他罢工十天后，星都就因为逸散的精神力没人收拾而闹出了三死十伤的人命官司。
更令人吃惊的是，这道伤人的精神力疑似是从提摩西的豪华宅邸跑出来的。
一时间星都公民对这位新上任的圆桌贵族议论纷纷，更有人查到了提摩西和凯德的叔侄关系，他们开始谈论提摩西光速上位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相比于另外一位常驻星都的圆桌贵族，新任的提摩西显得有点不得民心，不过他的任期是四年，就算平民们再怎么不满，这段时间也拿他没有办法，只得暗地里祈祷，在新的任期到来时，能有人把这个连精神力都管不好的圆桌贵族换下去。
别墅内，一个脸色瘦寡阴沉的男人正翘腿坐在沙发上。
“该说的我都说了，它什么时候逃走的我也不知道，”提摩西扬起下巴，“况且不就是死了三个平民，多给点补偿金不就行了，还值得您亲自来找我一趟？”
沙发对面，暗红长发的男人放下茶杯，他交叉着手指，脊背微微后靠在沙发软枕上。
提摩西身形僵硬了一下：“给三倍，三倍行了吧！”
“医生的地下室，是不是你找人炸的。”说话的声音十分轻柔绮丽。
提摩西梗着脖子：“我？！他的诊所炸了关我什么事！我的人去找他看病被治成傻子送了回来，这笔账我还没和他算呢！”
阿芙罗侧头：“我好像和你说过，他还有用，不要动他。”
提摩西隐忍的吸了几口气：“……不知道打哪来的一个小医生，整天在星都装神弄鬼，搞的整个星都都崇拜他，现在他消失了，对圆桌议会来说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两件事。”阿芙罗倾身，眼尾的痣随着抬眼表情轻轻晃动着，“一，三天内收拾好你的事故残局，我不想再听见有人议论圆桌。二，不要再和微笑医生交手，除非这个位置你不想要了。”
提摩西怒目圆睁：“你！”
阿芙罗起身展了展袖口：“先这样，替我向你的凯德叔叔问好。”
会客厅安静下来，但紧接着又传出了噼里啪啦的摔东西声，提摩西低头撑着长桌表情狰狞。
一个两个都骑在他的头上，为什么都爬到这个位置还有人能凌驾他。
半晌，提摩西扭头和站立于一旁的管家道：“精神力药剂的研究进度到哪了？”
“已经临床试验了，但是排异反应有点严重，我们——”
提摩西不耐烦：“派去暗杀医生的克莱克情况如何？”
管家低头：“依旧神志不清，看起来受到了很严重的创伤后应激，盖文倒是救活了，只是他一听见医生的名字就晕，完全没有信息价值，被突袭的地下诊所也没有找到研究资料，我们无法得知他的药物配比，可能是已经被医生提前销毁了。”
“阿芙罗这个色魔……”提摩西攥紧拳头，“他这么庇护微笑医生，该不会是他把这个变态藏起来了吧。”
管家沉默着。
提摩西想到什么眼睛猛地一转，随即闷声发出几道嘲弄的笑。
“我想到怎么让这两个人都不好过了。”
……
第二天一早。
时元被从被窝里挖出来，诺伽抱着他让他站在沙发上穿衣服，这几天外面乱的厉害，时元也就没出去溜达，他随手刷新着星网首页，然后就被一行爆闪加粗的新闻标题击中了眼球。
【点击速看星都秘闻！失踪的微笑医生竟是被他……】
这种标题党现在还有人看？时元嗤笑一声，然后光速点了进去。
【独家秘报！微笑医生和阿芙罗居然是地下情人关系！阿芙罗大人美艳绝伦男女通吃，这次竟然重口味到这种地步！详情新闻请下拉……（hot，623416人在看）】
时元：“。。。。。。”
什么叫，和他好了就是重、口、味？

第13章 没亡
微笑医生、阿芙罗，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星都家喻户晓的人物。
区别只在于一个生活在暗处不允许被讨论，一个生活在明处当高高在上的贵族统治者，两个人在这个新闻之前一点交集都没有，更别说被放在一起拉郎配。
嗅到爆点的气息，首页帖子迅速增加着。
[啊？什么？不会吧？乱组cp遭雷劈啊！]
[等会，微笑医生不是已经被神秘人炸死了吗？怎么几天没见又复活了？]
[怎么可能真的死，估计是见情况不对遁了，我找他看过病，这个人很变态没那么容易挂。（发抖）]
[该说不说阿芙罗大人一年有一半时间都住在星网首页，组过的cp都能编成球队了，截至目前没一个官宣不说，倒贴上去蹭的人还都被发了警告函，这种没质量的标题一眼鉴定擦边绯闻！散了吧散了吧！]
[可是……万一呢？圆桌议会不是一直在通缉微笑医生，如果是阿芙罗&#215;医生的隐秘强制爱……（捂住嘴巴）]
[邪门，路过磕一口，迅速溜走。]
[别瞎磕！我家里人前段时间找医生看过病！他听见医生亲口说自己戴面具是因为长得丑！阿芙罗大人的美貌无懈可击，丑逼怎么配和他站在一起！]
时元刷帖的速度越来越快。
看到这里他忍不住回复：[你才丑！你全家都丑！]
没想到那个人不依不饶。
[你这么激动你是本人？笑死，别不是也戳中你的容貌焦虑了吧？]
时元气的倒仰。
最近沉迷诺伽无暇上网，这才几天就敢有人造他的谣了！
谁愿意和那个什么阿芙罗组cp啊！他有cp的好吗！他的正宫合法cp现在就站在他身边，丈夫只是太低调了不一定就比阿芙罗差到哪里去！
而且他更吃冷酷的大魔王！不吃阴柔的大美人！
时元十指飞舞大杀四方，然后三分钟后被盖了个寻衅滋事的名头封号了。
“？？”
这一刻，时元想要草根逆袭的心抵达了巅峰。
诺伽见他一大早起来就面目狰狞的抱着个手机，收拾好卧室被子就出来把时元的手机收走了。
“欸——”
诺伽抬高手臂：“少上星盟网多看大自然，今天外面的天气不错，一会吃完饭我带你去外面玩玩。”
时元抱着手臂生闷气。
诺伽就着他打开的页面扫了一眼道：“这些大人物和我们都没有什么关系，等我回到边境后，你记得远离星都这些大势力，那个花店想开了就开着，不想开我给你留的钱也足够花了。”
时元抬起眼睛苦巴巴道：“老公你对我真好。”
诺伽气场强大：“养你一个绰绰有余。”
时元：“QAQ~”
美好的丈夫治愈了清晨的不愉快，时元转念就把新闻抛到了一边，星都这群人整天闲的没事干就知道八卦，估计这种离谱新闻过几天也就销声匿迹了。
而诺伽突然提到了离开，时元才反应过来丈夫只是在特殊休假，他迟早都会重新回到前线驻扎，估计到时候又得好长时间他们才能见面。
想到这里时元还管什么乱七八糟的辟谣？只一心跟个小猫一样追着鱼香味的丈夫转了。
……如果找到机会，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再吞一点诺伽的精神力那就更好了。
-
丈夫好像有意不让他接触这些垃圾新闻，接下来几天，时元连手机都很少拿到手里。
实在闲得没事干，时元才想起来自己那用来做掩饰的小花店。
花店里面还有“做手术”的人员名单，甚至还有另外一个通向地下室的密道。
只是那天时元离开的时候确信密道已经被威力强劲的爆炸掩埋了一半，这些日子才心大的没有去管。
密道已经坍塌到亲爹不认，那个费里德要真能调查到花店，就得把整个小公园挖空一半，这群人可没这种心思，估计一心只想着赶快交差。
这么小半个月，估计现在地下室都被填平了，不过时元还是觉得得去稍微看一看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诺伽这么厉害，却暗示他不要参与星都的势力拉扯，时元虽然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打算，但也不妨碍他配合丈夫想要的低调生活。
出门前，时元特意和诺伽打招呼说一小时左右回来，丈夫表示会与他保持联系，回来前发定位，他可以开车去接他。
时元心里美滋滋的甜，已经完全接受了诺伽居家大魔王的人设。
他照着以往乘坐公共交通的轨道先去了一趟花店，笔记本果不其然还放在柜台下面，时元拎着看了几眼，抬手把本子揣在了口袋里。
钱，暂时够用，食物，家里有丈夫可以吸一吸解馋，“微笑医生”好像的确没有了存在的理由，就这么让“他”随着爆炸案彻底消失掉也无所谓。
只是……
时元撑着脸颊点了点。
“只是如果以后还有人需要我，那我治还是不治呢？”
心里嘀咕着，时元彻底封锁了连接花店这边的后门，并用一个大柜子挡住了后门口，这才拍拍手转去了不远处的小公园。
时隔半月，公园的绿化已经全部恢复，曾经的大坑被新鲜的草皮铺就，新草皮和旧草皮的边缘长在了一起，无缝衔接的就好像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时元在新草皮上踩了踩，软软的，泥还很湿，有漂亮的蝴蝶在他的脚底下翩翩飞舞。
其实这未尝不是一种打破重组的生活方式。
时元原本就喜欢阳光和水汽，喜欢一切充满生机的东西，而不是龟缩在一个小地下室，偷偷摸摸的同时还得遭受各种各样非议攻击。
而且接下来的事情不是想该不该继续行医，他还得思考怎么和诺伽说明他也是个隐藏款呢？
时元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时元下意识：“没——”
他说着蓦地收口，然后缓缓回头，就见一个红头发的人坐在离他不远的公园秋千上。
对方穿着一身浅金色的贵族服饰，红棕色的长发被风吹着散在背后，他双手闲适的搭在链绳上，一尘不染的鞋尖随意在地上找了个支点，此时正让秋千小幅度的摇晃着。
时元没有察觉这人的到来。
而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他颇为苦恼的挠了挠头，“啊，这位小姐。”
周围的风忽然轻轻旋转了一下，时元听见对方道：“是这位先生。”
这都不生气？
“好的这位先生，”时元道，“你一个人出门玩吗？”
“你不也是一个人？”那个人笑。
时元心道出门真得看日历，他往道路方向走了几步：“不好意思哦我有老公，他这会估计快来接我了。”
阿芙罗：“真可惜。”
时元额角崩了崩，可惜个鬼啊你到底在想什么！圆桌贵族这么闲的吗都可以随便在大下午出门逛公园了！阿芙罗这张脸一年一半时间都挂在首页就算是化成灰他都认识！
时元心内咆哮面上乖巧：“那你慢慢玩，我先回家了。”
阿芙罗跟着他的脚步转头，忽然又笑了声道：“我们好像在哪见过。”
“对不起我不记得。”时元心内不妙脚步加快。
因为没有察觉阿芙罗什么时候出现在背后，所以他这会多少有点紧张。
这可是连任三届的顶级大佬，他几年前的确因为撞破对方在调戏人而与阿芙罗远远对视过一眼。
可那会他还是个未成年的小朋友呢！这人到底什么逆天记忆力啊！
时元脚步匆匆，手腕却忽然被拉住。
他呼吸骤然收紧，侧头就见红色的发丝从左边胳膊贴了过来。
秋千的声音还在响，但秋千上的人却不在了。
阿芙罗微微低头看向黑头发的青年。
“你刚才的表情很有趣，我在这里等了这么多天，你是第一个来悼念微笑医生的。”阿芙罗语气温柔道：“你很喜欢他吗？”
时元真想把那些说他变态的人都拉来看一看这位联盟的统治者，看看究竟谁才是真的变态。
“倒也不是悼念，”时元重音强调，“毕竟不能确认医生的死亡。”
“你说得对。”阿芙罗认同，“所以我在找他，但怎么都找不到。”
时元心道你别找了，就让他安静的死一死不好吗？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阿芙罗。
这么近的距离，他能看清阿芙罗的眼睫也是暗红的颜色，只是更深，远看着就像黑色，这个贵族左眼下有一颗浅色小痣，眼睛内双狭长，唇是薄薄的水红色。
时元又幻闻到了初次见到诺伽一样的香气。
只是这股香气没有丈夫浓郁，也就勾不起他的馋虫。
阿芙罗：“你的眼睛像太阳。”他微微凑近，“我喜欢它们的颜色。”
时元后脖颈汗毛都起来了，刚要挣开阿芙罗的手，就听到了背后另一道声音。
“时元。”
时元条件反射的稍息立正，他明显感觉到握着他手腕的阿芙罗停顿了一秒，然后两人一起回头。
诺伽就站在一片花丛后面，他看着他们淡淡道：“过来，回家了。”

第14章 没亡
时元恨不得撒丫子往诺伽那边跑，但他的手腕还被阿芙罗抓着，这个人的手劲看起来松松的，但却怎么都挣脱不了。
就算时元再迟钝，也能感受到此刻空气中微妙的气氛。
他不信诺伽不认识阿芙罗这张脸。
但一向讲文明有素质的丈夫却和阿芙罗连个招呼都没打，这只有一个原因能解释。
诺伽生气了，而且生大气。
以前时元只会觉得这是平民丈夫自不量力，现在他生怕诺伽真动手和阿芙罗打起来——那这小公园的地皮可能不够掀的。
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面容沉重的和阿芙罗道：“我已经结婚了，您要是有特殊需求可以去找别人，我老公爱吃醋，你这么拉着我让我很苦恼。”
阿芙罗这才反应过来一样：“啊，抱歉。”他松开时元眼睛笑道：“你好可爱，一时间没忍住。”
时元：“……”
他针扎一样的退出十来米，然后走到诺伽身边和丈夫十指紧扣。
阿芙罗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没有减退。
惊悚。
太惊悚了。
时元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拉了一把诺伽没拉动。
靠。
他丈夫该不会想当场开大吧？？
时元心内更紧张了，他眨眨眼看向诺伽，诺伽的表情十分平静。
平静到有点诡异。
“……我们不回家吗？”时元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牵着一只随时要发狂的恶犬，“我有点饿了，想回家吃饭。”
回家吃饭四个字貌似稍微拉了一把诺伽的神智，他低头看过来。
时元眼睛亮闪闪的眨，随即又低声暗示道：“不是你说的吗？暂时不要和圆桌贵族起冲突，我们回家吧，不理他就好。”
过了几秒。
“好。”丈夫垂眸道，“车就在外面，我们走吧。”
时元连忙：“嗯！”
两人转身离开，时元拉着诺伽的手试图和他转移话题，讲着讲着自己先沉浸了进去，一会夸今天天气适合吃冰激凌一会又说这里的花开的漂亮想再来玩。
诺伽有一句没一句的应着他，并答应一会给他买个抹茶甜筒。
时元更是将发神经的阿芙罗忘到了一边，并和丈夫讨价还价想吃两个。
公园的风平和又柔软，阿芙罗远远看着两人并肩而行的影子，过了会他抬头望向星都蓝调的天空。
“有趣的两个人。”
这么有趣为什么以前没有发现？
阿芙罗转身回到秋千上，有人从他身后走出来：“大人，星网假新闻已经查清楚了，的确是提摩西派人发的。”
“蠢货。”
那人皱眉道：“这种卑鄙小人有什么资格当圆桌贵族？”
阿芙罗晃了晃秋千：“一个傀儡罢了，没有他，凯德也会扶其他人上位。”
“……凯德将军？”
阿芙罗歪头：“他常年驻扎在和帝国接壤的边境，看多了异国风情，就觉得一个将军不够当，还想着当统领星盟的皇帝呢。”
男人低声道：“可是海格威斯帝国可是承袭了上千年了！”
是的，上千年了。
帝国那群贵族不比联盟的省心多少，若没点真本事，怎么会一直都高居王座？
阿芙罗：“没有海格威斯血脉的才能，却胃口大到想要吃下所有，也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他说着忽然问道：“西姆王的情况怎么样了？”
“很不乐观，温特瑞尔家族曾经是支持西塞那王的超级保皇派，西姆王杀了西塞那王后，他们家就逐渐神隐了。”
“但是王室不能没有温特瑞尔。”阿芙罗道。
“您说得对，温特瑞尔历来都是王室专用的医生，他们不为西姆王提供治疗，恐怕会加剧王室和保皇派的矛盾，到时候帝国内部一定会分崩离析……”
“一定会？”阿芙罗起身，“你别忘了，海格威斯帝国可还有一个王子在外面流亡呢。”
“可是失踪这么多年，应该已经默认死亡了吧？”
如果真的默认死亡，西姆王又怎么会派人追杀所有银发人，甚至都追来了联盟。
而假如这位王子真的没有死，今年恐怕已经有二十四五岁了——多好的年龄，正是一个年轻又有实力的王储该有的模样。
帝国要是找回这位王子，曾经支持西塞那王的贵族多半会拥簇流亡的王子重新上位，作为超级保皇派的温特瑞尔家族再站出来，到时候一呼百应，只怕帝国都要聚集起来反攻联盟了。
阿芙罗脑海中又一闪而过刚才的那个感应不出精神力的男人。
非常高，银头发绿眼睛，二十来岁的模样，他穿着战场指挥官的制服，按道理来说应该算是凯德的下属。
“啊，难怪。”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最近星都的帝国间谍变多了。
恐怕多半都是被这个银头发吸引来的，战场指挥官没有在离帝国更近的前线，很可能是被调回来避难。
原来如此。
“会是他吗？”
来汇报的男人听见阿芙罗自言自语。
可是，高贵傲慢的海格威斯后代怎么会随便找一个联盟人结婚？这不符合常理。
“……难道真的只是发色相近？”
“大人，星网绯闻的事——”
阿芙罗随意摆手：“不用管，让医生看见就知道我还惦记着他的安危呢。”
“好的，议会那边还有一点事务需要您处理……”
两人逐渐消失在公园深处，而这头的车上，时元正一手一个冰激凌，表情严肃的思考该吃哪一个。
丈夫十分溺爱他，只要要求不过分，他就一定会满足他的所有喜好。
时元看了看绿色的抹茶，又看了看咖色的巧克力，纠结半晌干脆将两个甜筒攥在一起咬了一口。
——啊，又幸福了。
他眯着眼睛回味，一旁开车的丈夫安静极了。
时元舔舔舔后和诺伽道：“每次喊你一起吃你都不要，人活着不能吃想吃的东西那得多痛苦！”
丈夫沉默听着。
时元小嘴继续叭叭：“这一点你得多像我学习，不要整天苦大仇深的压抑着自己，那个阿芙罗你也知道，星都著名的色魔统治者，不就是被拉了一下小手么，我回去洗十遍怎么样？”
诺伽忽然出声：“你很怕我生气吗？”
时元心道当然，我怕你生起气来六亲不认连他都掀了。
诺伽：“我不会对你生气。”
时元愣了下，冰激凌都忘了吃。
诺伽道：“不过你说得对，活着不能吃到自己想吃的东西的确很痛苦。”
“啊，哦、哦，”时元呐呐，试着将没有咬的那边冰球递给他：“那、那你吃一口试试？”
原本以为从来不吃甜食的诺伽会和以前一样置之不理，没想到这人顺从的低头，舌尖缓缓在冰激凌球上舔了一下。
时元后颈的汗毛又竖起来了。
怎么、怎么回事这种感觉，怎么感觉被舔的是他一样？
错觉！一定是错觉！
诺伽抬眼：“确实很好吃，难怪你喜欢。”
时元松口气：“你喜欢的话我们给家里冰箱囤一点，这样你也能随时吃了。”
诺伽点头：“好。”
时元抖了抖身上的凉意看向窗外：“欸，这好像不是回家的路吧？”
诺伽将车子停在路边：“绕过来买点东西，你在车上等我。”
时元乖巧极了：“嗯嗯！”
丈夫下了车，径直往一个大超市走了进去，时元以为他给他买零食去了，结果过了一小会，丈夫空着手出来了。
时元：“？”我零食呢？
诺伽上车：“好了，现在回家。”
时元疑惑：“不是，你买什么去了？”
诺伽面色平静：“一点生活必需品。”
时元挠头：“盐？醋？还是酱油？”
诺伽只道：“不是厨房用的。”
时元：“哦……好吧。”
自从知道诺伽是香香大魔王，时元就没有再对诺伽的举动打破砂锅问到底过，丈夫有丈夫的秘密，他也有他的秘密，虽然不知道诺伽隐藏身份想干什么，但关爱一个人总是装不出来的吧？
只要诺伽对他没有坏心思，他们的日子就还过得下去——
而且看样子这人的气已经消的差不多了，都有闲情逸致拐来超市买东西，时元的小心脏结结实实的放回了胸腔里，觉得自己阻止了一场星球大战简直太伟大了。
两人返回家中，洗手的洗手，做饭的做饭，吃完饭又一起看了场星际电影，生活和以往一样安定幸福着。
临睡觉前，时元哼着歌在浴室冲澡，他拿着浴花搓搓身体，搓到下半身的时候还浅浅害羞了一下。
丈夫的手活好是好，就是人太坏了，挨那一记劈腿着实不冤枉，谁让他堵着他不让他发泄呢？
真是恶劣的大魔王本性啊。
幸亏长了张赏心悦目的帅脸，不然时元高低还得跳起来再踹一下。
洗完澡，又抹了最喜欢的柠檬花露润肤乳，时元才香香软软的钻进了被窝。
诺伽还在外面没进来，好像是在包明早要吃的馄饨。
大魔王也可以有贤惠又体贴的王格。
时元朝外面喊道：“诺伽，进来睡觉了！”
“马上。”丈夫道。
厨房，影子第N次冒头：“我去杀了他！”
诺伽收拾好剩余面皮：“他还算有点能力，我不太好远程操控你。”
影子：“他摸他的手！”
诺伽：“我知道。”
影子：“头发丝都贴到他脖子上去了！”
诺伽：“看见了。”
影子：“那您？”
“小猫被我养的这么漂亮，”诺伽将馄饨放进冷冻区，“别人有欣赏的目光不奇怪。”
影子握着拳头生闷气。
诺伽：“在我回到帝国之前，联盟必须保持三足并立的平衡，这样才不会打乱我的计划安排。”
影子一顿，又听见诺伽道：“他身上天生有一种力量在吸引人，不管是阿芙罗，还是我，但不管他吸引多少，我才是他身边唯一合法的一个。”
影团因为主人剧烈起伏的情绪而扭曲波动了一下。
从公园开始，它就一路被按着头，影子突然顿悟还是先不要刺激诺伽的好，归根结底，它们都是诺伽力量的衍生品。
它们的不安躁动就代表着诺伽情绪管理的大失败。
有的人表面看起来很平静，其实背地里已经疯了有一会了。
诺伽洗完手擦干净，转身就进了卧室，时元正躺在床上掰手指玩，看见诺伽进来就笑嘻嘻的拍了拍大床。
他还是有点不太放心，于是主动安慰醋精丈夫道：“今天晚上要不要睡一个被窝？我给你抱着可以吧！你闻闻，我还特意抹了你最喜欢的润肤乳。”
诺伽脱鞋，上床，时元刚要继续邀请，柔软的被子就扬起来蒙住了他的头。
他手忙脚乱的抓了抓，还没来得及呼救，手脚就都被外力按住了。
时元瓮声瓮气：“……诺伽？”
诺伽低低应了一声，黑暗的空间中，时元感觉有什么不太对劲，他费劲吧啦的探出脑袋，就见诺伽刚抬手脱掉上半身的衣服。
结实宽阔的肩膀，块垒分明的腹肌。
“？”
他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眼神幽暗的丈夫俯下身堵住了嘴唇。
男人一边发了狠的亲他，一边不容拒绝的揉按着他的腰窝，随后顺势而下，扯掉了他松松垮垮的裤腰。
时元：“……”
时元开始慌了。

第15章 没亡
完全没有说话的机会。
嘴巴里偶尔泄露的一丝呜咽也被尽数吞没掉，小床灯颤颤巍巍的亮着，让时元隐约能看见诺伽深沉冷傲的眉目。
他逐渐意识到，这次的诺伽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男人绿色的眼睛中全是他读不懂的阴暗欲/望，可唇舌又是柔软滚烫的，时元的舌根被舔吻的发麻发酸，前胸后背全都浮起了一层薄薄的热汗。
而诺伽仿佛只是刚开了个小头。
某个瞬间，时元拼命躲开脑袋，他瞪圆眼睛看着丈夫：“你疯了？？”
诺伽靠近他：“因为你发疯，这不是应该的吗？”
时元大脑卡了卡，好像是、是这样？丈夫禁不住他的诱惑不正是他个人魅力的显示吗——不对他怎么又被洗脑了！
这人连个招呼都不打上来就直接啃，所以他还在生气对吧！他还没有过去阿芙罗调戏他的那个坎儿！
真是够会装的！时元躲着诺伽的吻试图挣扎：“咱、咱们这提前也没个准备，现在这样不、不太合适吧？”
“要什么准备？”丈夫呼吸开始有了急促的起伏感，“难道你不喜欢我的脸和身体吗？”
放大招了。
时元说不出不喜欢三个字，因为诺伽从头到脚的确很戳他的审美。
诺伽：“你喜欢我，我也在意你，我们是合法关系，合法关系里面做一些合法的事情，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时元哽咽：“可是我会死的……”
男人摸了摸他汗湿的额发：“没事，我们有准备，这次一定能成功。”
时元：“？”
诺伽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两大管液体物，还有一大盒小雨伞。
时元：“…………”
他双眼发愣，顿悟丈夫下午就是面不改色的去超市买了这些东西。
时元眼睛转回来，对枕边人的心机有多么深沉重新刷新了认知，一个人究竟能隐忍伪装到什么地步，才会做到在最后一刻才揭露真面目。
“你，我——”
“你是我养的小猫。”
时元浑身紧绷，只觉得这次恐怕真的逃不过去了。
诺伽一边吻他一边低声和他道：“……任何人都不能破坏我们的关系，知道吗？”
时元白嫩的脸被捏住，嘴巴肉嘟嘟的可爱。
丈夫温柔的亲了他一下，只是一秒，动作便又汹涌失控了起来。
……
人生的走马灯有时候闪的猝不及防，在诺伽尝试了好久才终于侵略了一点点之后，时元忽的就回忆起了很小的时候。
那时候他和父亲时非，母亲贝温特一起住在一间湖边小屋。
小屋是时非作为星都贵族的乡下宅邸，他们一家三口是去那里度假的。
看不清面容的女人有着一头黑长的卷发，她的唇色红润，笑容明艳，会因为用树叶钓到一只螃蟹而兴奋的呼唤他。
时元的性格大概也是随了她，母子两人穿着亲子拖鞋捏着螃蟹哈哈大笑。
贝温特不是一个贵族淑女，她和诺伽一样，是最普通的平民，但当初时非就是对抗着家族娶了她，只是人大概都是会变的，时元五岁那年，贝温特发现时非背着她还有一个贵族夫人。
这个男人犯了重婚罪，却因为是贵族的原因而被压下了所有消息。
贝温特与他解除了婚姻关系，然后就消失了。
时元对她最后的印象，是贝温特摸着他的脑袋道：“如果你将来的伴侣是女性，请记住一定要尊重她，如果你的伴侣是男性，就记住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要让他随便侵犯你，不论你的角色是什么，在没有做好准备之前，一定不要有……”
不要有什么？时元记不清楚了。
诺伽的天赋异禀是一方面，这么多年，贝温特的警告是另一方面，虽然时元已经忘了那个女人长什么模样，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将最后这句话记得十分清楚。
被男性伴侣“侵犯”，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吗？
时元不知道，此时此刻，他好像打破了贝温特设给他的结界，因为他正在接受和丈夫的情/事。
迷迷糊糊的疼痛间，时元手心全是汗的抓住了诺伽的手臂。
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开始多久了，诺伽甚至还没有完全进去。
越紧绷越受罪，时元强迫自己卸了全身的力气，感受到丈夫落在他脸上的安抚的吻。
忽然，诺伽停住了。
时元听见他道：“不要哭，我们慢慢来就好。”
——这一慢，时元彻底丧失了对时间流逝的认知。
只记得浑身的汗出了一层又一层，床单已经不知道是被汗打湿还是被什么别的东西弄脏，他的脑袋里全都是一闪一闪的白光，后腰止不住颤抖着，大腿处有点抽痛的痉挛。
耳边要么是诺伽安抚他的声音，要么就是包装袋被撕咬开的声音，撕了不知道多少个，最后诺伽停住了，好像和他说了一句话。
“……那个东西没有了，时元，我们不戴，最后再来一次好不好？”
语气是询问他的，但时元已经说不出话来，诺伽当他默认，然后没过多久，或许是诺伽才刚刚开始，时元就失去了全部意识。
-
雾气弥漫的湖边小屋。
时元拿着鱼竿在泥泞的路上走着，他哼着欢快的调子，心里盘算着今天能收获几条小鱼。
到了木桥边坐下，脚尖刚好垂在湖面上，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冰镇果汁，时元拿起来吸溜了一口，发出了舒服的喟叹声。
真是神仙日子啊。
就是好像少了点什么。
时元左右看了看，费解的挠了挠头，正好这时候鱼鳔往下沉了沉，旁边忽然传来一道稚嫩嗓音：“啊！小鱼来了！”
时元条件反射的往上一拉，侧过视线，就见一个还没他腿高的小崽子呲牙拍手道：“爸爸好厉害！爸爸宇宙第一帅！爸爸小鱼能生吃吗我饿了！”
时元：“……”
不是你小子谁？
-
刺目的光投射在眼皮上，时元跟做了什么噩梦一样眉头紧皱，他嘴巴咕哝了几声，有人用湿凉的毛巾擦了擦他的额头。
过了几秒，时元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有阴影挡在他身前为他遮着光，时元迷蒙的看着那个高大的轮廓，半晌才发出了简单的声音。
“诺、伽？”
“是我。”
时元还有点分不清梦境现实：“怎么，是你？”
诺伽皱眉：“什么？”
不是他还能是谁？
青年眼神迷茫的转了转，手指抬起，有气无力的指指点点道：“那个，生啃鱼头，啃完鱼头还敢啃我脸的臭小子呢？”

第16章 没亡
时元发烧了。
烧了两天两夜才醒来。
他从小活蹦乱跳生命力旺盛，按道理来讲体质不该这么脆皮，但让他变成这样的是诺伽，好像生病这件事又可以解释了。
区区发烧而已，他没被这个大魔王干死在床上都算好的。
浑身上下好像还有一种黏腻感，可能是生病出的汗，躺在床上缓了好一会，时元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是在做梦。
只是梦太真实，让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那个啃了他一脸鱼腥味的小崽子。
诺伽站在他身边，手中的毛巾还是湿的，他帮时元擦了擦手心脖子，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他。
时元现在十分恍惚，感觉还在梦里一样。
他和诺伽真做了。
而且是大做特做。
两人没有大和谐前，时元逮着机会就瞎撩，如果不是没事瞎撩，他又怎么会知道丈夫骇人的尺寸，可是现在真和谐了，时元又变得老实巴交了起来。
那种死又死不过去活又活不过来被钉在床上气都喘不匀的感觉实在是太恐怖了。
他呼吸了几道，刚要开口说话，唇边就被贴了一个水杯。
诺伽扶着他的肩膀，绿眼睛里面藏了一点深埋的担心。
“我已经叫医生来了两次了。”
时元吞了一口水，哑着嗓子啊了一下。
“他说你没事，就是太累了所以才会睡不醒。”
时元：“……”
他沉痛的闭了闭眼。
明明一直运动的不是他，他躺平都能躺成个半残，而始作俑者却生龙活虎，看起来神清气爽屁事没有。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时元游魂一样：“要不然你什么时候也让我上一次……”
丈夫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是有点烫，又开始说胡话了。”
时元：“…………”
诺伽缓缓：“那之后我只帮你擦了一遍身体，医生说清醒前不能洗澡，所以你可能会感觉有点不太舒服。”
时元警惕的感受了一下身体各处配件。
过了几秒，他面色带着病气红晕道：“你帮我擦的，是哪？”
诺伽一五一十：“手脚，胸背，其他地方没有多碰，不过也抹了祛除淤青的药。”
时元深吸一口：“没别的了？”
诺伽疑惑：“还有别的地方吗？”
时元痛苦面具：“你没帮我清理，那里吗？我记得，最后一次，不是，没戴……”
诺伽：“？”
时元两眼一闭：“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个事后常识。”
诺伽抿唇：“我现在弄。”
发烧烧了两天还得醒来自救的时元：“……”
有时候人真的会被气笑。
二十分钟后。
男人等在卫生间外，他眉头紧皱，看起来十分自责。
经历过在床上被这样那样再被那样这样，时元早已经将脸皮扔到了九霄云外。
诺伽再怎么伺候他都是应该的，他没暴起给他一下那是他暂时没力气。
见他出来，诺伽才低声道：“真的不用我帮忙吗？感觉怎么样？”
时元平静：“感觉很想死。”
丈夫低垂着头：“抱歉，我不知道。”
时元阴阳怪气：“我要是能生孩子这会你的基因和我的基因已经汇合了。”
诺伽再次道歉：“是我的疏忽。”
时元回床上躺平：“饿了，滚出去做饭。”
丈夫闷头就往外走。
这个人向来清冷有主见，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别人说什么他干什么过。
时元新鲜了几秒，再次心安理得的躺平。
应该的。
他被上，他遭罪，诺伽享受，诺伽爽够了，那爽够的人合该好好伺候破碎的另一方。
时元眼睛看着洁白的天花板，手指探下去揉了揉酸痛的腿根。
鬼使神差的，他又想起了梦里那个还没他大腿高的小崽子，崽子眨着大眼睛狂吹他彩虹屁，只是恍惚一秒没看住，这小东西就捡了地上的鱼给嘴里塞。
小牙齿还锋利的厉害，时元抠都抠不出来他嘴里的东西。
好不容易把鱼抢救回来，这臭东西就顺着他的裤腿往上爬，爬到他怀里还啃了他一口，一双绿到发黑的眼睛狡黠又粘人的看着他。
……等等。
绿眼睛？
这不是诺伽的瞳色吗？
……难道是诺伽的崽？但怎么会在他梦里啊！
时元浑身一个机灵，心道真是什么梦他都敢做了。
摇了摇头，把见了鬼的画面甩出脑外，正好诺伽推门进来，时元坐起身刚打算下床，就被男人制止了动作。
他不知道从哪里给他摸了个床桌，然后把精致的小碟菜一一摆上去，时元稍微一看就知道这里面光是做菜派系都有好几个星球的。
他看丈夫，还没开口，嘴巴就被塞了一口蟹黄酿豆芽。
好吃。
豆芽苗是隔壁农业星球的味道。
然后是一口嫩笋炖鸡块。
不错。
鸡能尝出来丛林散养的健美肉质。
紧接着又被喂了一勺冬瓜鲜鱼汤。
完美。
鱼肉上一秒在海里下一秒在嘴里。
时元腮帮子越嚼越快，诺伽喂他喂的驾轻就熟，吃了个半饱，时元才感觉自己彻底活了过来，说话也有力气了一点。
他偏头避开筷子：“这些东西准备了多长时间了？”
诺伽：“也没多久，中途全部换掉重做了一次，这次你刚好醒来。”
时元挑眉：“那我要是还继续睡呢？你会喊醒我？”
诺伽眼神沉静：“不会，我会做第三次。”
时元轻啊了一声：“你对我真好。”
“我是你的丈夫，这是我应该做的。”
时元看他，想到大魔王的实力忽然道：“那要是有一天你发达了还会继续这样对我好吗？”
“为什么不会？”诺伽抬眼，“不是你说的吗，要我好好努力，这个家的未来就全靠我了。”
时元又被套了回来：“好像是哦。”
诺伽：“你还在生病，不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时元长长的叹了口气，双手在床桌上支着下巴发呆。
“如果你实在忍不住想，可以想这个家是我的归宿点，这样就不会担心了。”
时元：“嗯o.0？”
诺伽语气平淡，却又好像有一种心理暗示：“这里是我的归宿点，那不论我在哪是什么身份又或者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一定会回来找你，给你做饭，知道吗？”
感动，太感动了，这是什么十全老公。
时元正要清嗓子发表感言，丈夫的俊脸就带了点温柔道：“张嘴，到你最爱吃的牛肉滑粉了。”
啊！这个！
时元立刻被美食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
就这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过了十来天，时元实在忍不住了，上床就像是打开了诺伽的纯爱开关，让丈夫对他的溺爱已经到了一种恐怖的地步。
诺伽的责任感过于强烈了，看起来好像要把整个人都掏给他。
时元觉得再这样下去他得被养废，所以他决定——
起床在客厅散会步。
诺伽这几天不是全然宅着，偶尔会出去一趟，不知道是干什么，但回来的时候总会给时元带各种各样好吃的好玩的。
他像是真成了诺伽养的小猫，整天等着诺伽出去打猎觅食。
换做正常人，这会估计都会内耗自己是不是丢失了人格，但时元不一样，他只觉得这咸鱼日子简直是太、美、了！
尤其是丈夫不仅做饭好吃，丈夫本人也挺好吃，诺伽完美符合他的一切需求，时元觉得不出门营业就这样窝一辈子也可以。
“唉……我怎么好像变懒了。”以前他也挺有上进心，很想当个独立男性的啊。
时元瘫在沙发上冲诺伽道：“你是不是在我的饭里下药了？”
诺伽走过来：“是加了一点药粉。”
时元立刻支棱起来：“嗯？？”
诺伽拉开抽屉，和他指了指各种营养素：“你昏睡那两天我让医生给你做了全面检查，其他都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营养稍微有点不良。”
时元捏了捏自己的脸颊肉，小脸水润光滑，又看了看自从回家就在八大菜系轮流做的丈夫。
“不是，你每天换着法的养我我还能营养不良？”
诺伽微微严肃：“数据是这样显示的，所以得补身体。”
时元震惊：“别不是你给我做的营养不良了吧？”
诺伽皱眉：“以前也没有检查过，所以不能确定是不是和那天晚上有关。”
时非虽然是个混蛋，但从小到大也算是给了时元一个贵族的成长环境，他从小也不缺吃少穿，找了老公老公又进化成了家庭煮夫，时元心道自己这样要是还能营养不良，那全星都真没几个健康人了！
可数据摆在眼前，诺伽看起来还挺在意医生的话，时元瞥着那些营养品都价格不菲，也不知道这男人什么时候买回来的。
“这么补，不会给我补出什么问题吧？”时元半信半疑。
诺伽确信：“不会，都是很基础的补品，只会让你头发更顺，皮肤更好，不会再因为一点过激的运动就发烧生病。”
时元：“……”
他摸了摸肚子，“我发烧是因为身体素质不好吗？是因为你没把你的后代们都清理出去。”都两天了，等他自己去收拾也只能起个心理作用了。
这件事诺伽永远理亏，他抿唇不语，假装认真整理那些瓶瓶罐罐。
时元忽然又想起那个诡异的梦，心道贝温特该不会想警告他没做好万全准备不要有崽子吧。
可他是个男的啊！这怎么可能，一定是他记错了。
又联想到丈夫的神秘实力，时元狐疑的看诺伽道：“你家族那边没什么特殊基因吧？比如能让男人生孩子什么的……”
诺伽斩钉截铁：“没有。”
历史上不是没有海格威斯成员寻找男性伴侣，但他们都没有后代。
不过他隐约记得帝国有一条很奇怪的规定，好像是不许王室和某个保皇派贵族联姻，但他那时候太小了，这种成人规定不允许透漏给他太多。
再后来就是灾难和变故，他也没什么时间精力再去研究这些秘闻。
“行，”时元拍了拍肚皮，“那我就放心了，我这边肯定没什么问题，就是一普通小贵族，不过以防万一，你还是多买点那什么东西，不然我再生病怎么办。”
事关时元身体，诺伽十分重视，他点了点头正要起身，就被小妻子拉住了衣服袖口。
“上一顿饭什么时候来着？”
诺伽看了眼时间：“一个小时前。”
时元啧了一声：“那我怎么又饿了……”
诺伽顿了顿：“我去给你做。”
时元快乐道：“行，我突然想吃肉，想吃大猪蹄子！”
诺伽俊美清冷的面孔浮现笑意：“好。”
半小时后，时元点的菜被端上了餐桌，诺伽做菜手艺这方面绝对没的说，猪蹄被炖的软糯Q弹，红色的酱汁被讲究的淋在肉皮上，最顶部还细致的洒了芝麻和葱花。
时元左手刀右手叉，迫不及待的切了一块送进嘴中。
咀嚼。
嚼嚼嚼。
三秒钟后。
青年忽然面色苍白眉头紧皱。
诺伽刚坐在他身边，就见时元猛地起身冲向了卫生间。
然后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呕吐声。

第17章 没亡
时元从来没有觉得肉这么腻歪过。
就像一团恶心的东西堵在喉咙口上不来下不去，那种带着油脂的感触接触到味蕾，让他整个人从胃里面腾起了一阵翻江倒海的呕吐欲。
他抓着水池，脑袋都埋在了洗手盆里面。
背后好像有诺伽的脚步声，时元感觉有手掌拍在他的脊背上，僵硬的帮他顺了顺背部。
他深呼吸了好几口，才抬手打开水流冲了冲脑袋。
过了一会，时元转头：“什么时候买的肉。”
诺伽：“……今早。”
时元语气虚弱：“不会是卖肉的骗你，把坏的食材卖给你了吧？”
“没有，如果食材坏掉，我是不会做给你吃的。”
两人相对沉默住。
时元哭丧着脸：“那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以后都不能再吃肉了吗？”
诺伽安慰他：“应该不会，你的胃口一向都很好，可能是我今天没有做好。”
时元就喜欢诺伽这种出了问题从自己出发找原因的人。
他缓了缓，直起腰身：“算了，最近先不要做肉了，做点清淡的吃一吃，最好调味料不要放的太重。”
那种厚香料的味道现在还腻在嗓子眼退不下去。
诺伽抽了张纸巾，帮时元擦了擦脸上的水渍：“你脸色很不好看。”
时元：“啊，有吗？”
诺伽气息沉默着，帮时元擦了脸又擦了手，才抱着他进了主卧。
时元被放进温暖柔软的被子里，就看见诺伽又在联系军部医生。
“我没事，你不用这么紧张。”时元眨眨眼睛，“不用叫医生，我感觉就是我突然不喜欢吃肉的原因。”
诺伽看他：“我不放心。”
突然吃不下东西对别人来说可能没什么，但诺伽给时元做了那么多次饭，他知道胃口不好对时元来说就是天大的事。
但时元自己不这么认为。
他心道我自己就是医生，虽然半道子出家，但基本的医学原理还是知道一点，原本就是为了糊弄那些贵族，没想到现在倒是派上用场了。
“吐出来后就好多了，我现在又想睡觉了，你不要喊人来打扰我。”
时元是真的觉得有点累了，他打了个哈欠给自己揉了揉枕头。
丈夫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才收起了手机，他走出去，似乎是处理了餐桌的食物，又换了新的香薰，快速冲了个澡冲掉厨房味道才回到了床前。
时元半眯着眼睛看他，诺伽躺上床，将他揽在了怀里。
啊，彻底舒服了。
时元蹭蹭丈夫干净清香的衣领，干脆把鼻子放在他的领口不动了。
诺伽胸口震动道：“还难受吗？”
时元：“……好像不了。”
诺伽：“我很担心你。”
时元拍拍肩膀咕哝：“没事，男子汉大丈夫的没那么娇弱。”
诺伽：“真的不用看医生吗？”
“不用，多大点事，你不用这么紧张，我觉得我还能一个打十……”
轻缓的呼吸声传来。
诺伽：“时元？”
时元不说话了。
诺伽低头，手指拨弄了一下青年的额发，就见他眼眸合上，已经软乎乎的睡着了。
时元的脸色依旧没怎么恢复，不过也没像刚才那样煞白。
他睡着的样子很乖顺，脸颊柔软的贴着他的臂膀，看起来十分可爱无害。
“……有点担心。”影子扒在床头，绿眼睛微微倒垂，“他真的没事吗？”
“海格威斯血脉会不会对普通人造成剧烈影响？”诺伽冷道，“是我忘记了帮他清理。”
影子挠头：“没听说啊，除了不允许和某个保皇派贵族通婚，其他的好像没有限制吧。”
诺伽皱眉，流亡这么多年，他想不起来秘典曾经提过的是哪个保皇派贵族。
但即便他想起来，那些贵族又能和时元有什么关系？
他是一个虚假的联盟人，在这里伪装身份是为了复仇，而时元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他在星都还有亲人和交际圈，是一个真真正正的联盟人，怎么看都不能和帝国贵族扯上关系。
那种隐秘的失控感又来了。
偏偏失控感的来源是对他来说不可取代的人，诺伽无法忽略，也无法解决。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有限的存在时间内，尽快让时元的身体恢复回原本活蹦乱跳的样子。
-
时元又睡的醒不过来了。
而且这一睡直接睡了整整三天。
如果不是他呼吸平稳面色红润，诺伽恐怕早就已经把医生喊来家里了。
中途他强制唤醒时元，帮对方喂了一点容易消化的粥饭，饭到嘴边了时元还算是知道吃几口，就是人一直不怎么清醒。
就这么一直到了第三天傍晚，影团发现诺伽的脸色已经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恐怖感了。
拥有海格威斯血脉的男人生来就对一切事物有着极端的掌控渴望，这些事物可能是权力，或者是爱情，或者是两者结合。
他们高傲无比，因为他们生来就自然的会拥有这些东西。
可是诺伽的成长环境实在太过特殊，他从小就隐瞒身份流亡在外，原本属于他父亲的王座被他叫叔叔的人霸占，原本属于他的王储地位也变成了仇人的儿子，诺伽从离开帝国的那一天，就在一点一点排布着重新回到帝国的计划。
他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直到他为了更好的隐瞒身份，阴差阳错的和一个联盟小贵族结婚。
比权力失控更可怕的，是感情的失控。
它的失控会让一个清醒理智的人变得焦躁不安、患得患失，却毫无解决办法，也无法拿捏轻重。
哪怕像现在这样揽着时元陪他睡觉，诺伽也觉得不怎么踏实。
他无法代替他，帮他承受身体未知的痛苦，而这一切，又很可能是由于他的倏忽导致的。
就在诺伽已经阴沉到影子军团都开始集体躁动的时候，时元在被窝里打了个滚终于醒来了。
他伸长手脚，鼻子发出睡舒服了的嘤咛声。
就像一键关闭魔王失控的开关，暗地里的影团们发现诺伽的脸色在极快的时间内变得正常了起来——最起码表面是正常的。
他站在床边，伸手轻拍了拍被子隆起的弧度。
时元看到诺伽，还没说话，漂亮的眼睛就先笑了起来。
他并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在他停滞的时间里，他只是非常舒坦的休息了一会，又感受了几秒身体，时元才咂咂嘴巴道：“……好像，没事了？”
诺伽靠近他，“还想吐吗？”
时元摇头：“不了不了，我感觉我又行了。”
他发觉诺伽的眼底微微有点青黑，于是下意识问道：“我睡了多久？”
诺伽：“三天。”
时元睁大眼睛：“夺少？”
丈夫揉了揉他的头毛：“没事，醒来就好，可能还是太累了，以后我会控制好自己，不会再让你的身体机能变得紊乱。”
时元神情恍惚，他揉揉脸蛋，又按按小腰，没毛病啊，他感觉自己又变成了能一个打十个的样子，难不成还真因为前几天做过头了……
两人婚后聚少离多，夫夫生活经验加起来是负值，诺伽注意到不对劲但毫无头绪，时元是极度心大，只要感觉没事那就是没事。
他生龙活虎的爬起床，进卫生间乱七八糟的洗漱了一通，然后带着清爽水珠大步走出来，一把抱起客厅的水壶吨吨吨了大半桶。
啊——活了！
“诺伽！”
丈夫从身后走出。
时元一抹嘴巴：“再待在家里人都要发霉了，今天咱们出门，出去逛街吃饭。”
诺伽站定：“你身体还行吗？”
时元不赞成道：“男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我这么能睡估计也有在家待久了的原因，咱俩出去逛，我肯定就不会睡着了。”
他笃定极了，当下就要去背包，诺伽一把抓住他的挎包带子，然后拎到了自己的手心里。
时元：“？”
诺伽：“我帮你拿。”
时元迟钝：“哦哦，也行，那一会我开车？”
诺伽：“我开，你不用管。”
时元费解：“那我干什么？我什么都不用干？”
“对。”丈夫面色沉静道，“感觉哪里不舒服立刻告诉我。”
时元摸下巴，漂亮眼睛上下扫视美貌的丈夫。
丈夫穿好外套在玄关等他，时元忽然掰住他的脸。
诺伽熟练的令人心疼：“是心情不好又要打我吗？”
时元摇头，他安静的看了诺伽十来秒，突然抱住他啵了一口。
诺伽平静呼吸着，精神力影子却在背后激烈翻滚了一下。
时元道：“我知道你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诺伽垂眸看他。
时元：“没有你保护不了的东西，所以你不用紧张焦虑什么，我就是恢复期太长了一点，你下次长点记性就成。”
诺伽沉声：“我没有紧张焦虑。”
时元：“真的吗？”
丈夫嗯了一声。
小妻子指了指他的脚底：“那你是打算穿家里拖鞋出门？”
诺伽缓缓低头。
呼吸。
现在两人的状态就好像完全颠倒了一样，元气满满的变成了时元，诺伽反倒是疲惫恍惚，像是三天都没有合眼。
时元支着手臂斜靠在玄关：“你不要小瞧我，我认真起来也很厉害的，区区上床而已，咱俩都是男的又没有家族变异基因，你不用这样小心翼翼，搞得我像是揣了崽一样娇弱。”
诺伽：“……”
虽然知道不可能，但他视线下意识在时元肚子上游离了一眼。
这样可爱活泼的小妻子才是他熟悉的模样，而不是病蔫蔫的，让他不知道该为他做一些什么。
时元自信极了：“我感觉自己现在强的可怕，真的，不信你看——”
他原地蹦跶了好几下，然后活力四射阳光开朗道：“满血复活、完全适应！感觉还能和你再战三百回合！呃，下次我在上面行不行？”
诺伽：“…………”
就是有时候也有点过于活泼了。

第18章 没亡
在认识诺伽之前，时元就已经开办了那个黑诊所。
他应该是从十六岁就开始出来营业的，那时候他还是个学生，偶尔有一次陷入了一场精神力逃窜的案件中，在灰色精神力朝他劈头盖脸砸下来的时候，时元下意识伸手撑了一下——
然后他的水墙第一次出现了。
水墙刚出现的时候还非常小，只有雨伞大，却将大股的逃窜精神力吸收了个干净，之后三天没吃饭时元都没觉得饿。
从此他就打开了代餐的新世界大门。
只是这种吞噬精神力的技能实在有点邪门，时元不敢告诉别人，就连结婚了，也不太敢和丈夫袒露。
好在他丈夫也是个“不省心”的。
诺伽隐藏的强大让时元的自我隐瞒变得自在了许多，在时元眼中，他早晚都是要和丈夫讲清楚他的个人功能的。
不过在那之前，好像趁热打铁培养夫夫感情更重要一点。
出了门，时元带着诺伽直奔星都商业一条街，看架势是要将这一整条街都扫荡一遍。
做精神力医生这几年时元也算是攒了一点钱，丈夫还有一月三万的工资，时元平时见到什么喜欢的基本就是个买买买，夫夫二人生活质量这方面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他时隔大半个月出门放风，已经做好了野性消费的准备，结果在第一站就被绊住了。
——那是一家星都的著名连锁店，主要卖小孩玩具和衣服的。
时元不知道怎么的，当即就有点走不动道，脑子里两个小人来回打架，一个大声叫嚣“你是不是疯了想买这些东西，低头看看你用得着吗？”
另外一个温温吞吞却不容拒绝道：“就算用不着买回去看着我也开心，你不觉得它们很可爱吗？”
时元：“…………”
他苦恼的拍了拍脑袋，诺伽立刻看过来道：“怎么了，是头疼了吗？”
时元深吸一口：“我想干一件事，你别骂我神经病。”
诺伽：“干什么？”
时元抬手指指远处，试图给自己的举动找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星都到处都是宰人的店，近几年各种乱七八糟的辐射合成品都会卖，但唯独一种店，制品用料绝对十级安全！”
那就是，幼崽用品专卖店！
现在幼崽出生率这么低，个个都是联盟的未来，就算再不靠谱的圆桌贵族，在这个领域也得拿最高标准来卡！
时元眼睛眨巴：“我前几天身体不舒服会不会是家里的四件套旧了的原因？不然我们去换点新的？”
诺伽原地沉默了十来秒：“晚点路过军部医院，我带你去检查一下激素正不正常。”
时元：“……”
一分钟后，男人推着小推车，手背上是红彤彤的巴掌印，时元哼着歌揣兜走在前面，看见什么小毛巾小手帕一股脑的给购物车里面扔。
走到里面，就能看见还有很多其他顾客，这里的顾客们全都是成双成对，像他们两个这种人高马大的男人实在是过于显眼。
时元才不管那些，谁规定这种店只有有崽子的才能来买？
成年人，当然，也能享受！
他甚至还找了个机器人导购，在一堆床品四件套中比对了大半天，最后选出来了三套花色款式全都不一样的通通购入。
诺伽沉默的跟在他身后，时元每拿一个东西，他都会在购物车的旁边刷一次卡，已购的商品会有绿色的电子标志，等转了一圈出来，整个购物车都已经是绿光满满了。
时元满意的拍了拍小车：“怎么样，我说了质量都很不错吧，你常年出差在外，肯定不懂在星都逛街的快乐，这里面很多东西都是我小时候用过的，现在想起来也是回忆满满啊。”
诺伽抿唇：“你开心就好。”
他看了看时元的脸色，没有什么异常，眼睛也是十分兴奋的到处转，诺伽这才放心填完家庭邮寄地址，跟着时元离开。
时元是个土生土长的星都人，最繁华的这片商业街闭着眼睛都能走完，相比于他，诺伽更像个外来客，又因为是稀有的银发，走到哪都被来来往往的人盯着看。
时元后知后觉丈夫因为这个头发还惹来了杀身之祸，于是转头给他买了顶帽子扣在了头上。
诺伽不常戴帽子，因为他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指挥官制服，难得今天穿的比较休闲，戴个帽子年龄直线下降了三四岁。
他不说话的时候又很酷，时元吸着饮料感慨的欣赏丈夫冷酷的美貌，“其实你当个星际明星也不错，没必要去前线那么偏远的地方卖命。”
诺伽随口：“当军人是我的理想。”
时元：“也是，毕竟你父母曾经都是联盟军人。”
诺伽低头没说话，替时元整理着不方便邮寄的贵重品。
时元忽然反应过来，他连忙坐直：“啊，抱歉，我不是有意提起他们的。”
“没关系。”
诺伽的脸色看起来是真的没关系，时元懊恼的抿了抿嘴巴，心道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大魔王从小就是个缺爱的小可怜，或许就是因为太缺爱了所以把自己磨练成了一个变态，不过好在现在他结婚了，结婚对象还是善良热心的自己，时元暗自握拳，心道他一定要让诺伽感受到什么叫家庭的温暖。
这么想着，他就道：“反正我也不怎么和时家联系了，以后你想在哪里发展，我都会陪你一起，谁让你是我老公呢。”
诺伽抬眼。
时元翘着腿晃悠：“我们是家人，当然要迁就彼此，我那花店可开可不开，就算你去再偏远的星球，我也能在那里种出新的花来。”
诺伽眼眸闪过一抹柔和。
时元：“你觉得怎么样？”他感觉自己都快成明示了，“你这么厉害，不管在哪里都一定会是个成功的人，我已经想好了，你干什么我就跟着你干什么，咱俩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诺伽看着他，忽然道：“那如果我去帝国呢？”
时元愣了愣：“你还真想去帝国干一票啊？”
诺伽：“假设。”
时元敲敲下巴：“……虽然对帝国不熟悉吧，但是如果你想去那边，我也勉为其难可以去那里当个冰激凌小贩，到时候咱俩白手起家，帝国那边的贵族比星都还多，肯定没见过这么平民的东西，咱们合起伙来捞一笔大的直接发家致富。”
“只是想卖冰激凌吗？难道不是自己想偷吃？”诺伽问他。
时元皱眉：“你不要拆穿我啊，再说我偷吃一口怎么了……这么大的人了还每次最多吃两个，等你走了我一天炫十根！”
影子缩在椅子下一脸姨母笑，它学着时元撑脸颊的样子，只觉得看着他整个世界都美好了。
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该有多——
“砰！”
背后一声巨响。
影子骤然回头，就见身后巨大的钢构广告牌即将要倒塌下来。
广告牌后，有隐秘的黑色身影一闪而过。
它绿莹莹的眼睛凶狠了一瞬，然后就被诺伽放了出去，时元还没看清怎么回事，整个人就已经在丈夫的怀里了。
诺伽的速度已经快的不像是个普通人了，时元全当自己没看见，丈夫将他放在喷泉广场的紧急避难处，然后转身就要离开。
时元一把拉住他：“——怎么回事？”
诺伽：“可能是间谍又看见我的头发了，不用担心，我马上回来。”
时元气冲冲道：“帝国还有完没完了！”
诺伽揉了揉他的脑袋，身影很快消失在了人群中。
时元皱眉坐在喷泉池边，身边都是围过来的人群，他下意识觉得这种聚集起来的行为也不怎么安全，但还没来得及开口提醒，熟悉的力量波动就从头顶飞了过去。
偏偏在这个嘈杂的时刻，不知道是谁的精神力又逃窜了。
逃窜的精神力会专门挑选人群密度高的地方无差别攻击，就像是上次在餐厅吃饭一样。
时元心道幸亏诺伽走了，不然他还真没办法解释自己怎么会施法。
眼看着流窜的精神力在远处拐了个弯急袭了过来，时元和以前一样懒散随意的打了个响指。
响指淹在人群惊呼声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水墙又无形无色像一层透明结界，时元原本还挺闲适的装路人甲，然而等待了两秒，他整个人蓦地站了起来。
他出手了。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的水墙，召唤失败了。

第19章 没亡
在这个世界，觉醒精神力的大部分都是贵族精英，对普通的平民来说，遇见逃窜的暴走精神力，几乎就像是原地待宰的羔羊。
他们没有任何武器，也没有任何力量，平日里就生活在贵族的统治之下，精神力对他们来说是很遥远陌生的一个词汇。
水墙召唤失败后，时元浑身的戒备都提了起来。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他不知道自己的精神力怎么会突然不听话，但他也不能呆站在原地等着被攻击，时元动了动脚步，发现水墙没有了，但他的速度还在。
他混在人群中，东拉一下西扯一把的救人，那道灰色精神力原本在无差别攻击，但很快，它就发现了时元的踪迹。
一个快速移动的目标总是比只会原地咩咩叫的人更显眼一点，时元绕到喷泉雕像后刚松了一口气，抬头就见逃窜暴走的力量直冲冲的朝他袭了过来——
好累。
心跳好快。
来不及跑了。
时元下意识抬起胳膊挡住脸部，就在他以为自己会被这道力量直接冲进喷泉池中时，紧随其后的下一秒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透过指缝，像是风一样慢放的动作，暗红长发的人影随意挥了挥手，所有逃窜的精神力就全都烟消云散了。
时元眨眨眼睛，喷泉周围的人群传来惊喜的欢呼声。
“是圆桌贵族！”
“阿芙罗大人来了吗？”
“我居然也能见到真人了！”
阿芙罗侧头，依旧是那张雌雄不辨的绮丽面孔，他眼睛在时元身上落了落，时元假装整理了一下发型，然后抬手道：“嗨，您来的可真及时。”
阿芙罗笑了一声：“你跑的好快。”
时元装自己不知道他在讲什么。
阿芙罗看他：“是你救了他们。”
时元挠头打哈哈：“……啊，我吗？我什么也没干，纯属凑巧、凑巧。”
这次还真是路过的圆桌贵族出了一把风头，阿芙罗在星都威望很高，作为连任三届的大佬，他几乎就是星都最厉害的无冕之王。
时元想到上次遇见阿芙罗引发的一系列恐怖事情，就默默的往后缩了缩，他有意避开阿芙罗想低调一点，却没想到这人会和上次一样追着他跑。
只是一个晃眼，那股子靡丽的香味就又冲入了鼻子。
时元微微屏住呼吸，侧目看见阿芙罗近在咫尺。
要死了这人属鬼的是吧！
“你很有趣，我很喜欢你。”
时元：“……再说一遍我有老公哈。”
阿芙罗轻笑：“你没有精神力吗？”
时元：“没有！”
阿芙罗：“有点不太相信呢。”
时元小声逼逼：“我有精神力我还能站在那里立正挨打？”
阿芙罗：“好像也是。”他敲敲下巴，“可是还是感觉有点奇怪。”
时元心道求你了大佬你离我远一点吧，我老公是个大醋坛子，见我和别的男人说话要死人的。
有阿芙罗在的地方就是人群的焦点，只是几句话的功夫，周围很多人就对时元指指点点了起来，时元一看这还了得，一会诺伽回来了恐怕要宇宙大战，他拎着东西闷头就往一边走，阿芙罗的声音阴魂不散的跟在他背后。
“下次小心一点，你丈夫好像不是时时刻刻都会出现保护你。”
时元：啊啊啊啊要你管！
他只顾着闷头走，连前面有人都没看见，撞上一堵“高墙”的时候才停了下来，时元抬头，就见诺伽正低头看下来。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你回来了？”
诺伽：“嗯，听到这边有声音。”
时元检查他一圈有点气愤：“没受伤吧，帝国人怎么这么疯，我们逛个街都逛不安宁！”
“没事，已经处理完了。”和他说话间，诺伽微微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喷泉广场。
阿芙罗抱起人群中的一个孩子，温柔的擦了擦小孩脸上的灰尘，他衣着精致容貌昳丽的站在那里，正在公民们的簇拥下接受赞美和表扬。
完美又虚假的贵族。
隔着时元和人群，阿芙罗与诺伽对上了视线。
美丽的圆桌贵族微微一笑，诺伽浓郁的绿色瞳孔闪过一抹冰冷杀机。
时元还是个自以为宇宙和平的小笨鸡。
“……我刚才都快吓死了！有人精神力逃窜，离我就那么一点距离！幸亏没事，不然我今天肯定会摔的鼻青脸肿的！”时元没有发觉周围微妙的氛围，他扯过诺伽看了两眼：“你也没事就好，唉，我不应该担心你，你看起来可比我强壮多了！”
时元不想再在外面晃悠，他水墙召唤失败很没有安全感，现在就想回家好好窝着研究一下自己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他扯了诺伽一下，诺伽这才重新低头看他。
时元：“你别管那个人，我感觉他病得不轻，也不知道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难道是来刷国民好感度的……？”
“前段时间，圆桌贵族之一的提摩西闹出了人命事件。”诺伽忽然道。
时元歪头。
诺伽：“所以作为同在星都的圆桌贵族，阿芙罗这段时间经常在人群繁华处行走，以免逃窜的精神力再度伤及无辜平民。”
时元：“那这么说来，他还算是个好人？”
“无法界定。”
时元：“啊？”
丈夫道：“只能说他是一个无数欲望组成的集合体，‘对公民好’可以达成他的某项目的，那他也会把这件小事做到极致。”
时元一听头都大了，他只想一加一等于二，做不来这么复杂的阴谋诡计算术题，他闷头拉着诺伽往车库方向走。
“外面的世界好危险，我们这种小人物还是赶紧回家的好，躲在家里就不会遇见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时元脚步匆匆，还不忘和醋精丈夫道：“先说好，我可没有招惹阿芙罗，他就是捞人顺手捞了我一把而已，你别在这乱吃醋，回去又对我这样那样……”
他絮絮叨叨，丈夫安安静静。
两人上车，悬浮车驶离市中心，空中轨道因为周遭接连的突发事件有点拥堵，时元在车上不停的搓手指，却连一丝水汽都没有搓出来。
他的精神力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时元不信邪，却又不敢在诺伽面前搓的太过明显。
丈夫这次看起来比上次冷静多了，最起码没有绕路去买那什么东西。
最普通的黑色悬浮车堵塞在车流中，一切都看似回到了正轨。
而爆发骚乱的地面，阿芙罗轻缓的走在地下疏散通道中。
因为地面震动，通道的灯坏了几个，红色长发的男人刚没入阴影，就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缓缓低头，脖颈正下方，悄无声息横了一道黑色的精神力刃影。

第20章 没亡
就像是一把真刀一样。
刀背是漆黑的颜色，刀刃看似雪白，实际上也是通道的灯映在上面的反光。
阿芙罗低头的刹那，一簇头发垂坠着挨上了刀刃，然后那搓红色就悉悉索索的掉在了地上。
“好厉害的精神力。”阿芙罗嘴角动了动，“有你这样的隐藏强者，是联盟的荣幸，请问有兴趣加入圆桌吗？”
“圆桌议会不是已经满额了。”身后的黑影哑声道。
阿芙罗眉梢扬起，表情看着温和近人，瞳孔深处却是那种得到了一切又站在至高处的轻蔑厌世感。
“你是说提摩西？这个好办，杀了就是。”
刚才还在人群中抱着小孩为他擦拭脸庞的男人，此时却轻飘飘的就可以划定一个人的死局，“我更有兴趣和强者合作，像那种没用的废物，呼吸都是在浪费空气。”
阿芙罗的傲慢隐藏在这副魅力天成的皮囊之下，或许也只有这种横刀脖颈的时候，别人才能窥探到一点这个圆桌贵族的真实。
“你不是真的要杀我，如果你要杀我，在刚才出现的一刹那，你就有绝好的机会，而不是现在——”阿芙罗笑了一声侧头，影子后撤，原本的位置已经是一片碎石和焦黑。
它隐在阴影中，只有一双绿幽幽的眼睛亮着。
看见影子这种形态，阿芙罗表情更加真挚：“原来还不是本人吗？精神力团出神入化到这种程度实在是太厉害了，我对你很感兴趣，上一个让我这么感兴趣的还是微笑医生。”
影子抬手，手心朝下松开，暗红的长发轻轻坠落在地。
阿芙罗眼睛跟着它的动作，几道呼吸后，他抬手摸到自己的颈侧。
又丢失了一点发丝，但这次不是他不小心挨上去的，而是刚才一刹那，这个影子顺手割掉的。
他的表情缓缓收了起来。
影子声线在地下通道带着一点回音：“要杀你，刚才，现在，都可以，只是看主人想不想。”
主人？
影子：“因为他有点不太高兴，所以让我来提醒你，不管身处圆桌议会的是什么废物，这几年联盟都要保持绝对的安稳。”
联盟的稳定一部分程度可以影响到帝国的动作，诺伽想要在更快的时间内结束这场权力的游戏，就需要内外一起平衡。
“联盟的、安稳？”阿芙罗反问，“难道你的主人是什么热心公民？不应该……”
他自言自语：“我在联盟这么多年，怎么会没有见过他呢？”
阿芙罗忽然恍然大悟：“哦，他一定是在隐藏身份，对不对？他这样强还需要在联盟隐藏身份，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吗……不如我们一起合作，让圆桌议会变成两个人的怎么样？到时候所有困难一定都会迎刃而解的——”
影子反推：“这才是你纵容微笑医生的最终目的吧。”
哦对，差点忘了还和他“闹绯闻”的微笑医生。
阿芙罗笑道：“这难道不好吗？这个世界原本就是属于更天才的人，再加上医生，我们三个一起也不是不行。”
“医生的诊所已经被我炸了。”影子低道，“主人也不会和任何人合作，就算你讨厌废物，也要和提摩西一起共事四年，因为凯德不太好惹。”
阿芙罗的笑容停顿了一瞬。
多年来在联盟的完美隐藏让诺伽站在情报的大气层，影子绿眼睛闪了闪道：“待在你的生活圈里，不要窥探别人的世界，也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如果不小心踩到主人的边界，他可能不会再这么和平。”
“……他的边界？”阿芙罗呢喃。
这简直太有意思了。
他治理的熟悉的联盟原来还有这样厉害的阴暗面，而他竟然一无所知？这样的天才就应该和微笑医生一样，他们应该站在一起，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才对。
阿芙罗眼底闪过浓厚的兴味：“最后一个问题，医生还好吗？我真的很想念他，如果你不需要医生的话，可不可以把他留给我呢？”
影子闪烁了一下，半边身体已经埋入了墙缝黑暗之中。
消失之前，它最后说道。
“他没有死，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阿芙罗本来想要追上去，脖颈突然出现的痛感却让他停下了动作，手指抹了一道，指尖是殷红可怖的颜色。
是刚才割掉头发时的附带，影刃太快了，快到它消失后，伤口才后知后觉反应了过来——而它，还只是那个人释放的一道残影。
地下通道中，阿芙罗低头看着指尖的红色，半晌，才神色沉迷的轻舔了一下。
受伤了，好想找医生看一看啊。
-
“芜湖！回家了！”
时元大字型扑倒在沙发上，“啊——还是回家好啊！”
邮寄的商品已经堆在了门外，诺伽正在帮时元整理那些“宝宝用品”。
他抖开一件被塞在箱子边角的软糯小衣服：“这也是你买的吗？”
时元抬头看了一眼：“不是，可能是买的多店里面送的赠品。”
诺伽：“好，那我扔了？”
时元连忙“欸”了一声：“扔什么啊，好好的东西。”
诺伽：“我们用不上这个。”
时元：“放着放着，万一以后养个小猫小狗，改一改还能给它穿。”
这不太像是一个从小作为贵族长大的人能说出来的话，诺伽一边快速的整理分类，一边随口道：“不用节俭，我养你一个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也不算节俭吧，算一点小小的兴趣爱好，”时元长叹一口：“这种做小手工的习惯，大概可能也许，是从我母亲那里遗传过来的。”
前几年当医生的时候，他的那些衣服也都是自己手工裁剪制作，就连被星都打了马赛克的面具也是自己批量画的，印象中，贝温特对待生活也很喜欢这样亲力亲为。
时元语气微微怀念：“我很小的时候，贝温特就经常给我做一些小帽子小手套，现在我还留着呢。”
诺伽：“贝温特？”
时元闷声闷气：“就是我母亲，但很早就离开我了。”
“她去世了吗？”
结婚三年，时元就没有和诺伽详细聊过贝温特，所以他不清楚也情有可原。
“没有，我父亲婚内出轨背叛她后，她就彻底失踪了，或许现在已经有了新的家庭也说不定。”时元翻了个身撑起脸颊，似乎不太想谈论贝温特的事情，“不说这个，你刚才怎么料理帝国间谍的，都杀了吗？”
诺伽顿了顿：“为什么会认为我杀了他们？”
时元一拍脑袋：“哦，差点忘了你‘没有’精神力。”
影子从墙壁游走回来，悄悄钻进诺伽的脚底，诺伽不动声色道：“我呼叫了治安巡逻队，然后就来找你了。”
“反正你人没事就行。”时元盯着手掌心看来看去，听见丈夫问他道：“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捏手指，是指头出现了什么问题吗？”
时元尴尬的笑了几声，“没，也没多大事，那你先收拾着，我去洗个澡。”
诺伽的视线沉默的跟着他转。
时元鲤鱼打挺，三步并做两步的进了卫生间，他郑重的放下马桶盖，然后坐在上面打开了头顶的瀑布花洒。
淅淅沥沥的水声中，时元一连打了七八个响指，就在他指头都搓疼了的时候，头顶上的水流忽然被截停了。
时元惊喜的抬头看，就见脑袋上面顶了一层透明的水墙，他激动的拍了一下手掌，刚要叉腰站起来，就又猛地跌坐了回去。
头顶的水墙也立时消散，被积攒的流水霎时间劈头盖脸的浇了下来。
时元胡乱伸手抓住一边的洗手台，又不小心碰倒了洗手台上的牙刷杯子。
过了几秒，门外传来了丈夫低沉的声音。
“时元？”
时元咬牙忍过腹部那阵绞痛，然后才虚声虚气嗯了一声。
诺伽：“需要帮助吗？”
时元闭眼深吸一口气：“洗澡洗晕了，你给我摸两瓶营养液递进来，我怀疑我真是营养不良了。”
外面的脚步声快速离开，时元一手捏着洗手台边缘，一边落汤鸡一样紧紧揪着肚子上的衣服布料。
不应该。
活蹦乱跳二十多年。
这样虚弱实在是不应该。
……话说回来他好像很久没有吞噬精神力了，想对诺伽下手也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可是诺伽隐瞒着自己有精神力的事实，时元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也不好直接拆穿他，本来还想着趁他睡觉偷吃一口，但诺伽连最应该放松的时候都一丝不苟的收着力量——真是过于牛逼的警惕性和隐忍力了。
啊，好苦恼！
时元觉得自己真需要好好补一补营养，还得挑一个大补的人一次到位才行。
大补，香香，勉强有食欲。
时元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完美的代餐。
——红发贵族阿芙罗。

第21章 没亡
精神力最早起源于生命体的进化，它是一种能量形态，是身体最顶级的配置代表。
拥有精神力的人多少都有两把刷子，精神力颜色大多都是灰色，或者白色，迄今为止，黑色精神力时元只在诺伽身上看到过。
而阿芙罗的精神力不是黑白灰，而是一种淡淡的红，就像时元喜欢吃的草莓冰激凌的颜色——不过如果时元知道这是阿芙罗杀人杀太多导致白色精神力变异，恐怕就不会再联想到甜美的草莓了。
时元虽然搞不懂阿芙罗的精神力颜色，但他能闻见，这个人身上总是有一股被靡丽香味掩盖的血腥气，就像是他懒得处理，或者说这种血腥环绕才是一个统治者真正的面目。
真是虎口夺食啊……
时元发愁的浇着窗台的花，心道同是大佬，诺伽身上就从来没有血腥味，可能是为了不惊扰他，也可能是这男人有很严重的洁癖。
相比较下，时元还是更喜欢干净的诺伽，那种清爽的味道和感觉简直令他上瘾，仿佛他们天生匹配一样，让时元恨不得埋在丈夫结实的胸口永远不出来。
距离出去逛街遇袭又过去了半个月，这半个月夫夫两人的亲密最多只进行到接吻，再深诺伽就会顾忌时元的身体了。
是的没错。
时元的身体不但没怎么好转，反倒从原来的能吃能喝到现在对食材百般挑剔，一个弄不好，他就能把吃下去的东西全都吐出来。
他自己也觉得不对劲，也就没拦着诺伽喊医生，但专业医生来检查完也没什么大的问题，顶多就是吐的多了胃部有些发炎。
不过有一项指标很奇怪，那就是时元的某个激素忽然升高了，医生再三确认时元是男性，又得知最近夫夫二人感情好，于是私下嘱咐诺伽和时元不要太亲亲我我，免得时元“春心荡漾”导致激素紊乱。
时元：“…………”
呸！庸医！他哪里春心荡漾了！明明现在是诺伽每天晚上都得抱着他睡觉！要紊乱也是诺伽紊乱！
时元压根就没把医生的话当回事，诺伽也只觉得是他没给时元补好身体，于是除了每日三餐之外，时元要吃的营养素营养粉又多了好大一堆。
就这么狠狠补了好几天，时元频繁呕吐的小菜脸才缓过来了一点。
只是诺伽太惯着他了，导致时元现在除了他的饭，就连平日里经常点的外卖都吃不太下去了。
他一边焦虑什么时候去找阿芙罗打野，一边焦虑诺伽的休假时间什么时候结束。
不知道是不是越担心什么越来什么，就在时元实在扛不住，打算瞒着诺伽出门找阿芙罗的时候，军部的紧急通知忽然下来了。
而且是诺伽顶头上司凯德的军令。
“大批帝国军舰陈列联盟边境……”时元睁大眼睛，“怎么回事？怎么这么突然？？”
诺伽确认通知后才道：“不算突然，在我休假回来前，帝国的动作就已经很频繁了，西姆王病的厉害，他手下的各大贵族势力自然就会变得鼓噪。”
而按捺不住陈列边境的，恐怕是帝国内部一些试图浑水摸鱼的激进派……局势已经不容等待，诺伽瞳色浓郁了一瞬。
时元愣了愣道：“是要打仗了吗？”
诺伽眼眸垂下看他：“或许。”
时元下意识：“那你作为战场指挥官，不就又要上前线了？”
诺伽嗯了一声。
空气安静两秒。
诺伽主动开口道：“你不用担心我的安危，这里是我的家，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安全返回这里的。”
时元嘴唇张了张。
“我不是在担心你的安危。”
诺伽眼眸几不可查眯了一下。
又听见小妻子笨里笨气道：“我很相信你的能力，只是你这样的头发，在星都都遭遇了这么多次暗杀，直接面对帝国不就是一个移动的活靶子吗？”
那可是一整个国家的军队，而不是零零散散的帝国间谍。
时元心里没由来的恐慌，他皱眉看向诺伽：“前线不缺你这一个指挥官，你就不能和凯德打申请不去吗？这都多少年没打仗了，帝国和联盟也不一定会打的起来吧，你情况特殊，凯德不会不理解的，实在不行我陪你一起——”
“时元。”
时元顿住。
两人这会正在铺时元新买的四件套，诺伽站在床边，抬手捏了捏小妻子柔软的脸颊肉。
“我必须去，这是我的使命。”
身为西塞那王唯一的后代的使命。
时元揪揪柔软床单：“……差点忘了你的父母就是牺牲在和帝国的交战中，你去给他们报仇也情有可原，可是，我会很想念你。”他最近变得比以前更粘人了，“我真的会很想念你，现在也吃不下别人做的饭，你走了我肯定要饿瘦的。”
有那么一瞬间，诺伽想要连夜潜回海格威斯王都杀了西姆结束这一切恩怨。
但很快，他多年压抑的理智就回笼了。
西姆王不能死的那么快，他要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慢慢失去曾经掠夺走的一切，帝国的势力也需要逐渐收拢，不管是保皇派，还是激进派，诺伽都要他们明白，海格威斯才是一切权势的终点——
这才是他早就制定好的计划。
阴霾与仇恨在这一刹那，短暂蒙蔽了诺伽对在联盟组建的这个家庭的在意，他不是不在乎时元，只是他更明白自己要先去做什么。
这就是最好的机会。
诺伽炸了微笑医生在花店附近的据点，又提点了时元远离提摩西和圆桌贵族，甚至还冒着暴露的风险去威胁了阿芙罗，只为了让他离柔弱的妻子远一点。
他已经做到了能为这个家庭做到的一切，诺伽想不到还有什么没有为时元安排好的。
或许只有最后一点，那就是时元的身体最近不怎么舒服，还总是喜欢粘着他，时常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很依赖他的样子。
“距离出发时间还有三天，你乖乖待在家里，我事情办完就会回来找你了。”
如果时元足够敏锐，就会听出来诺伽说的是“出去办事情”，而不是“去前线参战”，只是时元是个脑子简单的小笨蛋，他听不出丈夫的话外音，只天真的以为诺伽真的就像以前很多次一样。
最多离开半年时间就会重返星都，会满身清冷但平易近人的出现在他身边。
“那好吧……唉，”时元叹了口气，这会还有闲心开玩笑，“幸亏你的工资卡在我手里，不然我还真要担心你丢下我不管了。”
诺伽嘴唇动了动，时元伸了个懒腰，面上看起来没事人一样道：“算了，不拦着你，原本我还想着这几天出门转转，现在你马上要走了，我得最后陪陪你才好。”
影子委屈的在诺伽脑海里呜咽了一声。
天杀的西姆王，它现在就要宰了他！
诺伽不着痕迹的换了一口呼吸：“你身体不舒服就不要出门了，我的钱都在你这里，够你用最高消费标准挥霍十年以上——”
时元抬手打断他：“等一下，明天早上我想吃红糖糍粑，外壳要炸的酥酥脆脆那种，还想吃虾仁云吞，云吞皮必须是自己手擀的，对了不要放香菜葱花可以接受。”
诺伽喉咙动了动，最终只道：“还有其他要求吗？”
时元看了看他，用前所未有的认真表情回答：“有。”
诺伽以为他还要继续报菜名，没想到时元郑重其事道。
“最后一个要求，不管你有什么厉害本事，出门在外都要优先保护好自己，万一你受伤，或者遇难，所有人都不会在乎，而我，将会是全世界唯一一个会为你伤心痛苦的人——懂了吗？诺伽。”
-
边境异动，星都在职军官全都被紧急集合，星舰一艘艘的离开这颗繁华的星球，联盟都内的话题讨论终于从微笑医生和阿芙罗的情趣绯闻，转变到了对两大国家边境对峙的紧张氛围。
阿芙罗发表了星网演讲，温柔的表情与笃定的神态极大安抚了联盟的民心，提摩西在最后几分钟出镜，和公民宣告精神力药剂有了最新研究进展，并预计会在三年内陆续上线。
似乎表面的一切都在按照既定的方向发展，时元的家用悬浮车再一次停在了军港车位上。
飙车到这里接诺伽回家仿佛还是昨天的事，而现在，时元又要送他离开了。
结婚三年，其实离别才是夫夫二人最常经历的事情，按理来说时元早就应该习惯才对。
但这次不知道为什么，诺伽的离开让他胸腔像塞了一团棉花一样，可能是情绪过于低落，导致肚子又不怎么舒服，那里咕咕叫了两声似乎是在抗议。
丈夫在旁边为他剥开一块三明治，时元就着诺伽的手食不知味的啃了几口。
“……这次大概得多久啊。”时元腮帮子咀嚼道，“半年够吗？”
丈夫不说话。
时元皱眉：“那一年呢？”
诺伽：“再吃一口。”
时元又听话的咬了一口鸡蛋夹心：“这样吧，等你回来，我就和你说个我的秘密。”
诺伽：“现在不能说吗？”
时元神秘兮兮：“我怕说了影响你在战场上的发挥。”
丈夫又不说话了。
过了几秒，诺伽才道：“做一个平民，似乎也有平民的好处。”比如能和你简简单单的在一起。
时元：“嗯？你说什么？”
诺伽眉眼敛下：“没什么，随便说说，那我走了。”
时元哦了一声，帮他按开一侧车门。
丈夫却没有和以前一样立刻下车。
时元心内升起一点古怪的占有欲，他不希望诺伽离开他，于是他试探道：“怎么了你后悔了？”
诺伽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他最终还是选择打开了车门，并走了下去。
时元降下车窗，趴在上面不高兴的仰头看他。
他的神情是那么天真眷恋，诺伽能感受到他强烈的不舍。
时元的头发是黑色的，眼睛却是浅浅的琥珀色，这让他看起来像一只毛茸茸又傻里傻气的小猫，柔软到让人和他说话都不由自主的放轻了声音。
这个瞬间，是诺伽此后无数时间都会回忆起来的画面，因为这个时候，是时元最爱他的时光。
他走对了每一步，站在了所有人都不知道又无比恐惧的阴暗面，他多年来一刻也不敢放松的变得强大，变得让人畏惧，他不能忘记仇恨，甚至为了隐瞒身份在联盟找了个人结婚，就是为了让怀疑他的人陷入自我怀疑的漩涡——
那就是高贵冰冷的海格威斯后代绝对不可能与一个普通人生活，并沉溺于家庭，甘愿为什么也不会的妻子洗手作羹汤。
他应该是完美的做到了一切，但不知道为什么，诺伽的胸腔却莫名发紧，墨绿的视线与时元对视一眼，又被那股真挚烫到一样快速移开。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此时此刻希望他留下来的，不是时元一个人。
他们早已经不是两个人的家庭了。
因为他自私的欲望冲动，他对王室秘典的无知，而犯下了一个巨大的在此后无数时间都无法自我原谅的一个错误。
“冰箱里留了半个月的预制菜，给你配的营养素不要忘了吃，亲属卡你刷脸就能用，想买什么就买，不用担心钱不够花。”
时元嗯嗯。
诺伽鼻息轻吸了一道，远处军港口传来点名的声音。
他转身往前走了几步，回头，就见青年的嘴角瘪了下去。
诺伽脸侧有后牙咬合的痕迹，他停住，大步走回车边，还是没能忍住的亲了时元一下，趁着时元发懵，诺伽将一道黑色绳结套在了妻子的脖颈上。
就像给心爱的小猫打了一个奢华的私有印章。
“收好它，不要让别人发现了，在家等我，我会回来找你的。”
等时元回神，诺伽早已经消失在了港口，星舰一艘艘的从他头上飞掠而过，即将奔赴远方情形未知的战场。
时元和诺伽的婚姻非常简单，简单到能证明两人婚约的只有联盟的一纸证书。
相亲，见面，领证同居。
一个落魄的小贵族，一个父母双亡的军孤，他们没有被祝福的婚礼，也没有一个能代表两人关系的东西，以前每次诺伽离开，时元过一段时间都会忘了自己还有个丈夫。
可是这次，好像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时元缓缓低头，看见诺伽送他的黑色绳结下，坠着一个沉甸甸的东西，是一枚绿宝石戒指。
他举起戒指翻转内圈，单眯起来的视线内，固定着绿宝石的底托下，出现了一个鹰头狮身的内凹雕刻，它看起来栩栩如生威严无比，翅膀凛冽展开，给人极其震撼的压迫感。
时元没有想过这个东西是真是假，不管真假，只要是诺伽给他的，那就有价值。
而且这可是戒指哎！他们领证都没有的戒指！时元郁闷的心情好转了一些，他小心将黑色绳结藏进领口，并隔着衣服轻轻的拍了拍。
“好了，回家。”
-
遥远帝国。
海格威斯王都。
高大宫殿内，一个两鬓头发发白的中年男人掀翻了长桌。
现场一片狼藉，侍者们见怪不怪的沉默收拾着。
西姆的脸藏在阴影中不见颜色，只有阴沉声线缓缓滚落出来。
“谁让他们去边境挑衅联盟的？”
有贵族垂眼回答道：“是自主行动的激进派，他们越过了王室。”
剧烈的咳嗽声响起，带着破风箱般的喘气声。
“滚回来！让他们都给我滚回来！”
贵族道：“恐怕为时已晚，除非能够召集王室专属的盔甲军团前去阻拦。”
但盔甲军团是海格威斯世代积累的精神力凝聚而成，能号召它们的，只有被它们承认的继承人，或者是代表至高王权的绿宝石戒指……
这两项条件，西姆王一个也不符合。
军团承认的继承人是他的哥哥西塞那，不是他，继承王权戒指的是西塞那的王储，也不是他。
“戒指……戒指……”西姆王疯魔一般的呢喃，“戒指究竟在哪，是不是在他身上，是不是在他身上！”
贵族沉默缄言，对“他”一字不提，似乎那是什么王室的禁忌。
与此同时，联盟某间平平无奇的指挥官公寓，漂亮青年推开房门，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长叹一口，又随手将绳结扯了出来。
低调奢华的宝石戒指摆钟一样晃在眼前，很轻易就让时元联想到丈夫独有的神秘瞳色。
他捏住戒圈摸了摸，然后放在唇边轻吻了一口，时元没有察觉，背面狮鹫的眼睛缓缓变成了红色。
西姆王宫。
有侍从惊慌失措的从王宫深处跑出来，他撞上了巡逻的士兵，士兵一把抓住他道：“跑什么？惹怒了西姆王有你好看的。”
侍从满眼都是惊惧，还没来得及说话，众人就感觉地面震颤开来。
他们下意识朝远处看去，就见连接着隐秘地宫的黄金砖石地平面，有戴着黑色盔璎的大批人影出现。
先是头，再是魁梧的身子，最后是脚。
它们每一个都武装齐全，藏在盔甲内部的却不是平凡的肉/体，而是一团有如实质的黑影，似乎是刚刚被唤醒，它们绿幽幽的眼睛还在不稳定的一闪一闪。
士兵手中的光能枪还没有抬起来，就被一道黑色的影刃飞射在身后的高墙上。
是被全帝国忌惮无比的永生军团，是世代守卫海格威斯王室的超级防线。
“……盔、盔甲军！”他目眦尽裂，浑身止不住的颤抖道：“王室沉睡的盔甲军暴动了！”
为首的盔甲经过士兵缓缓停下，士兵猛吞喉咙，看见盔甲军转头的一刹那，带着黑色盔璎冷酷扬起。
在被吓死之前，他恍惚听见它们沙哑的异口同声道。
“叫醒我们的，海格威斯，在哪。”

第22章 死亡进行时1
世界破破烂烂,小猫缝缝补补。
丈夫走后的第二天，时元就把缝纫机搬到家里来了。
做了无数次医生的马甲，时元都快衍生出裁缝工的第二技能了，不过技多不压身,他的身份敏感,也不好大大咧咧的去拜托别人帮忙,所以这些事情都得自己亲力亲为。
诺伽走后不到四十八个小时,时元就开始怀念他了。
他一边勤勤恳恳的做衣服画面具,一边祈祷联盟和帝国不要打起来，纵然诺伽本事不小,时元也担心他在战场上被Nv1。
一边忙活,时元还一边抽空吃饭,只是勺子刚进嘴巴又被挪了出来，时元嫌弃的皱了皱眉,诺伽不在,什么时候饭凉了他都不知道。
最近本来就爱吐，再吃冷饭他不要命啦,于是认命起身,去厨房又给自己重新热了一遍。
回到缝纫桌前,时元先把热好的饭扒完，然后对着一堆凌乱的布料微微发愣。
明明以前也都是这样的，为什么这次这么难以接受呢？
诺伽不在,就好像身边有个位置被挖空了一样,到底有什么事值得诺伽这样的隐藏大佬兢兢业业扮演一个联盟小指挥官？时元不解,端起一旁的水杯咕嘟吸了几口。
水和饭明明都已经下肚了,饱腹感却并没有多少，军部医生看过也说他没毛病,时元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只得重操旧业，出去打打野看看能不能恢复过来。
此时的时元还不知道，他这种到处打野的行为，在同族人眼中，和小可怜出门讨饭没什么区别。
只是时元没有这个概念，他从小就离开了母亲，父亲也对他爱答不理，时元还觉得自己自给自足是个很牛逼的独立男性，只要能让身体舒服吃什么饭不是吃。
而且丈夫不在家，时元还能更加放飞自我一点。
连夜赶制好“工服”，又大笔一挥画好了面具，时元才回了卧室睡觉。
平时诺伽在的时候卧室好像很拥挤，现在他走了，这里又变得有些过于空旷。
好在他走了也没多久，时元趿拉着拖鞋，一脑袋扑到了诺伽经常睡的那边床位。
埋在丈夫的枕头里深吸了几口，时元的呼吸才平缓了下来，没过一会，他就这样自顾自的睡熟了。
——然后就一觉睡到了第二天的傍晚。
再次醒来，时元有一种时空错乱感。
不用上班不用定闹钟，但他最基本的生物钟应该在的啊，现在生物钟也彻底失效，时元看了眼手机，眼睛盯着日期的位置愣了愣。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他是不是真的傻了，最近一段时间能吃能睡还多愁善感，精神力还时不时的给他出个毛病。
不能再等待下去了，他需要立刻行动，出门，找他的辅助代餐！不然等诺伽回来一吃醋又什么都干不了了！
……
为了防止吞噬普通精神力再次造成呕吐，时元决定还是去找最开始就瞄准的那个人。
他收拾好难以言说的复杂心情，开车直奔花店附近的公园。
时元曾经在这里偶遇过阿芙罗，他知道阿芙罗偶尔会来这里寻找微笑医生。
临下车前，他搓了搓手臂的汗毛，对阿芙罗，他更多的是逃避而不是害怕。
主要是时元觉得自己应付不来一个真变态，他不太明白阿芙罗找他的目的是什么，难道就是想和他切磋一顿？
其实切磋一顿也正好，他趁机偷吃两口就能溜了。
武装齐全的青年缓步行走在无人的公园小路上，他一会嘀嘀咕咕，一会恍然大悟。
他的头发随心情变成了悲伤的灰色，看起来很有颓废艺术家的感觉。
诺伽不清楚他的身体情况，临走时还在嘱咐他多睡觉少活动，但是时元认为，身体的所有不适都是因为长久没有吞噬精神力的原因。
只要吃饱，就会变强。
他步伐散漫，这次没有站在草坪上伤春悲秋，而是坐在了阿芙罗曾经坐过的秋千架子上，看着远处的蝴蝶在黄昏下绕来绕去的飞舞。
不知道诺伽现在在干什么，是不是已经抵达战场了……
时元刚跟着抬头看向天空，视线范围内就出现了柔软的红色发丝。
红发男人双手抓在秋千架上，轻轻的帮时元推了推，然后低头笑道。
“好久不见，我的医生。”
时元愣住，啊了一声。
阿芙罗看起来非常高兴，就连语气都是带着轻快气息的：“怎么了呢？见到我很惊讶？”
时元：“……不，我只是在想，你该不会除了吃饭睡觉处理公务，其他时间都在这里守株待兔吧。”
阿芙罗精致的眉眼弯了弯：“你猜？”
我猜你是个大变态。
没等时元说话，阿芙罗就接着道：“我庇护你这么长时间，难道你就没有感谢我的话吗？”
原来就是你一直给我放水啊！
时元很真诚：“谢谢，你真是个好人，请问您有病吗？我可以现在免费帮你治一治。”
打败腹黑的只有天然呆，阿芙罗动作顿了顿：“你和我想象的，好像不太一样。”
时元：“那你觉得我该是什么样子。”
阿芙罗笑：“最起码不应该这么，可爱。”
可爱到让他想起了另一个很可爱的人。
时元：“……”
时元顾忌着最近失常的精神力还是不太想正面刚，他再次道：“需要我帮你看病吗？保证让你舒服。”
阿芙罗牵住秋千绳，摇摇晃晃的时元停了下来。
“不要着急，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圆桌贵族道，“所以我得验证一下，你有没有对我行医的资格。”
时元：“？”
时元刚要起身，身体的第六感就立刻反应，黄昏的蝴蝶被忽然出现的人影惊飞，时元看着远处的秋千绳。
两根链条都已经焦黑融化，木板座椅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时元皱眉：“你弄坏了还得你修，维护公共设施一向都是议会的职责。”
阿芙罗赞叹的拍了拍手：“好快！”
时元苦恼：“你真的没有病吗？”
阿芙罗：“我有，我病的很严重，需要医生亲自帮我看一看。”
时元感觉自己又被调戏了：“……好好说话。”
阿芙罗笑的开心极了，“你真的比我想象的有趣多了，早知道你这么有趣，我应该早点去找你看病才对。”
时元肚子难受，还有点心火直烧的感觉，他不想和阿芙罗有过多纠缠，于是抬手，好在这次精神力十分争气，它严密紧实的把阿芙罗包裹在了水墙之内，确保不会溜走一丝一毫的“食物”。
时元脚步微动，上一秒还在草坪上，下一秒就出现在了阿芙罗一米开外。
飞舞到半空的蝴蝶忽然和时元衣角遗落的羽毛一起下坠，因为速度太快，掠过的风切断了它的一边翅膀。
时元捏着阿芙罗的喉咙，就像曾经捏着诺伽一样。
只是力道没那时候重，因为他觉得自己现在多少有点虚弱。
时元努力扮做成熟的嗓音：“我能闻到你的味道，你的精神力只是表面上管理的好，其实早已经像是刀尖撞弦，随时随地都会崩坏，我帮你抽取一点，大家各取所需怎么样？”
阿芙罗眼睛发亮，他目光略显痴迷的看着时元近在咫尺的面具。
“……我庇护你好几年，就是想让你好好长大。”
时元心里没来由的咯噔了一下。
阿芙罗像个长辈一样温和的看着他：“你知道我最开始发现你的时候有多么激动吗？你是个天才，一个能够克服人人困扰的精神力逸散症的天才，精神力疾病对你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威胁，你没有任何桎梏，你的精神力成长应该是无上限的。”
时元对阿芙罗的疯开始有了一丢丢实际的了解。
对方看起来依旧兴奋：“你出现在星都，星都是我的势力范围，所以我给足了你成长的时间，我告诫自己不要过多干扰你，就像是蒙着眼睛做一块面包，不打开烤箱前永远不知道他是香甜还是焦黑。”
“而现在看来，你已经足够完美了。”
时元言辞恳切：“真的，有病就治。”
阿芙罗笑了两声：“只是我还得看看，这块面包的内陷是不是足够松软可口。”
时元指尖一紧，早知道阿芙罗疯到这个地步他就换人打野了！吃多了阿芙罗他会不会得什么疯人病啊！
吐槽的心声还没吐完，时元就感觉自己的手腕被轻轻捏住了。
阿芙罗的体温很凉，不像诺伽，随时随地都是温热的。
时元感觉自己好像被一条蛇缠了上来，那条蛇还死死的盯着他，朝他愉悦的吐了吐毒信。
阿芙罗朝他微微一笑，时元瞳孔蓦地收缩，他想要吞噬的淡红色精神力不知道什么时候弥漫开来，将阿芙罗的面孔变得若有若无。
时元并没有开发出水墙更多的功能，他只知道，水墙可以吞噬涅灭外人的精神力，在水墙内他对一切异动的感知会非常明显，而且力量天然压制着外来者，除非他主动撤回，否则被扩进来的人和物都不能逃走。
迄今为止，也只有一个诺伽能指挥精神力团远程手撕，而现在，他能感受到阿芙罗也正在这样尝试从内打破，他或许还没有认真，没有正经的攻击过他。
时元的潜意识疯狂游走的警告他，这次他太虚弱，可能无法承受水墙被强制销毁的力量冲击。
危险，非常危险，再不做点什么就会有很可怕的事情发生。
时元的心跳变得时快时慢，水墙的边缘也变得不太稳固，他仿佛听见，阿芙罗摘下他钳制的手掌后，发出了疑惑的一道轻嗯声。
淡红色的精神力已经被水墙吸收了一大部分，他吞噬的目的已经达到，时元刚要抬手主动撤销精神力，手腕就被阿芙罗捏着拎了起来。
以一种拎兔子玩偶的姿势。
他的语气变得不怎么高兴：“跑什么，我更喜欢有勇气的孩子。”
时元额头冒出来一点冷汗，因为他发现自己最近肚子疼的毛病又犯了，而且这次和前几次都不一样，可能是精神紧张，也可能是太过被动，时元只感觉有东西在里面来回翻腾。
阿芙罗可不会管他这些，时元咬紧齿关，心道我要不是肚子疼今天谁克谁还真不一定。
时元懒得再废话，论速度，他可是在诺伽眼皮子底下跑了个没影的人。
只是关键时刻好像什么都在掉链子，不仅水墙变得摇摇欲坠，他还发现自己的脚步沉重了起来。
阿芙罗的脸透过淡红的迷雾近在眼前，他的手轻轻贴在时元的胸前，下一秒，本就摇晃的水墙彻底崩塌，时元只觉得自己好像飞撞上了什么东西，可能是一棵树，也可能是公园的一个指示牌。
总之他的意识在几秒钟内都是一片空白，汗水从额头滑落眼睫，蛰疼让他维持着最后一丝意识。
有脚步轻轻上前，伴随着馥雅又带着一丝血腥的香气。
时元打野多年，第二次踢上了铁板子。
诺伽不会发疯杀人，只会达到自己的目的后冷漠离开，但阿芙罗是个披着人皮的疯子，是个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的愉悦犯。
时元轻喘了两口气，察觉阿芙罗在他身边缓缓蹲下了身子。
肚子，好疼。
阿芙罗语气遗憾：“抱歉，好像下手有点重，其实我对你好奇的不止是你如何治病，我还很想知道我关注的孩子长什么样子。”
这么几年，他就像留着最喜欢的东西刻意不舍得碰一样，到今天，他终于可以看看这个孩子的脸了。
阿芙罗伸手靠近时元的面具，一柄水箭忽然扎穿了他的掌心。
这人却不怒反笑：“对，对，就是这样，这才是我想象中你的模样，这样的你才有资格和我站在一起。”
鲜红的血液顺着掌心留下，落在时元的白色面具上，他闭了闭眼睛，脑海中一阵天旋地转。
要命，这种时刻，他怎么好像要晕。
吞噬精神力难道不应该让他变得更强吗？怎么好像一点用都没有？他到底哪里出现问题了？
时元强撑着心神，却无法第二次阻止阿芙罗的行为，他只能任由阿芙罗掀开白色的假面。
然后露出尖俏的小巴，苍白的唇色，还有一双微微涣散的蒙着雾气的琥珀色眼睛。
他强大又脆弱，将两个极端矛盾糅合在了一具躯体上。
就像曾经被诺伽罪罚般钉在墙上，让费里德一眼不能忘怀一样。
——他并不知道这样的自己有多么美丽。
阿芙罗的动作停住了。
他微微歪头。
“啊，真的是你啊。”
时元感觉面具又被推回去了。
然后他被轻轻的抱了起来，阿芙罗没有杀他，他在他耳边温柔道：“难怪我觉得哪里不对劲，你好像生病了，这不是你全部的实力，你心爱的丈夫没有管你吗？”
“也是，我早说过他不是时刻都会保护你。”
时元晕过去前听见的最后一句话，就是阿芙罗语带怜惜道：“没关系，我们不理他了，以后换我保护你好不好？”

第23章 死亡进行时2
帝国。
盔甲军团集体暴走的消息不胫而走。
众所周知,现任的西姆王并没有能够召唤盔甲兵的能力，而盔甲军团只会被海格威斯血脉唤醒，一时间，全王都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诺莱王子身上。
今年年仅十三岁的诺莱王子,是西姆夺权上位后出生的,他出生前,西姆就已经完成了王权的大换血,可以说这位小王子从小没有经历过一丝一毫的风雨。
也因此,都已经十三岁，诺莱还在满王都的追鸡撵狗游手好闲。
这样的一个海格威斯后代,真的能够唤醒对血脉与能力都无比挑剔的盔甲军团吗？
豪华王宫内,保皇派贵族们齐齐看着刚被紧急召回的诺莱。
十三岁的小王储有一头茶棕色的卷发,眼睛是王室独有的绿，只是绿色较浅,看起来像是被稀释过的次等翡翠。
在场贵族见过比这双眼睛更浓郁的绿色,但那是西塞那王的时代，西塞那王也有一位王储,一出生就是高贵的银灰头发,还有犹如王权宝石一般的墨绿瞳孔。
贵族们对他印象极其深刻,因为他在刚学会说话的时候就会和盔甲军团沟通了。
只是很可惜，这位天才般的王储在血腥夺权的过程中神秘消失，直到现在也不知所踪。
再看着现在的诺莱,保皇派们纷纷产生了一种海格威斯王室要完的微妙预感。
“你们的意思是说,我父亲都叫不醒的盔甲军团被我叫醒了？”诺莱坐在高高的长背椅子上道,“那它们现在都在哪？”
哪怕是海格威斯的庸才,也是普通人无法匹及的高贵，诺莱眼睛闪过兴味：“它们会来找我吗？还是我去找它们？它们不会打人吧？”
坐在他附近的贵族头疼的抬手制止诺莱：“您再仔细回忆一下,这两天有没有做过什么特殊的事情？或者身体有什么特殊的变化？”
诺莱才十三岁，连孩子气的脸都没有彻底长开，他摸了摸下巴：“过去两天，我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玩，哦，感觉头发长长了算不算特殊变化？”
贵族们沉默了。
诺莱多少还是知道盔甲军团对王室的重要性，于是他反问道：“我父亲呢，他在哪，这么大的事情他怎么会派你们来问我？”
“西姆王陛下昨天听到消息又病重了一些，现在还在接受治疗。”
诺莱听见父亲病重，脸上却没有该有的着急和担心，他长长的哦了一声：“谁在帮父亲治疗，温特瑞尔家派人来了？”
底下人纷纷摇头。
诺莱挑眉：“那有什么用？温特瑞尔不管王室，王室是不是要玩完了哈哈哈。”
“您也是王室的人，”贵族出声提醒，“我建议您最好早点维护和温特瑞尔家族的关系，王室不能没有他们。”
诺莱摊手：“是我不想吗？温特瑞尔家的人不喜欢我和父亲，他们只喜欢西塞那伯父和我那个未曾谋面不知所踪的哥哥。”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也只有被当做王储的诺莱，才敢将西姆王讳莫如深的话题大喇喇的摆在台面上来讲。
诺莱：“你们这都是什么表情？我说的难道不对吗？”
他玩世不恭道：“要我说，你们也早点认清现实，我哪有唤醒盔甲军团的本事，有找我的这个时间，不如发散思考一下是不是我那个天才哥哥‘死而复生’，被盔甲军感应到了。”
众人又倒吸了一口凉气。
诺莱摘了一颗桌上的葡萄填进嘴中，他撑着脸颊道：“身为海格威斯，我比你们更清楚天生血脉的威力，父亲却偏偏不信邪，不过你们也看到了他现在的模样，我倒是希望那位哥哥回来，这样我才能过的更舒服一点。”
“……你、你不担心自己的王储地位被夺吗？他回来，第一个要报复的就是你父亲！或许还有你！”
诺莱无所谓的笑了笑：“那我到时候就好好求一求哥哥，让他放过我这个小废物。”
贵族们对这位王储的纨绔有了新的认知，他们面色灰败焦虑，仿佛在担心西塞那王的王子下一秒就杀进来。
诺莱吃完葡萄，又拿过一边的玩具弓箭：“回王宫的时候我就听说盔甲军团已经退回地宫了，没什么事的话你们都可以回去了。”
“您一早就知道军团动向还问它们在哪？？”
诺莱脸上都是玩闹：“逗你们玩一下还不行？一个个的紧张成鹌鹑样子。”
空气更加窒息沉默，只有诺莱玩弄弓弦的声音。
过了几秒他忽然道：“其实我很希望父亲现在收手，谋害西塞那伯父是他做过最错误的决定，他原本可以当一个被亲哥哥庇佑一生的闲散王子，现在晚年却落到这样的境地。”
诺莱瞄了瞄箭头：“你们也应该懂这个道理，所以我们最好一起祈祷我那位堂哥还活着。”
贵族欲言又止：“……你真的不担心西姆王会被复仇吗？他可是你的父亲。”
诺莱歪头：“啊，其实我更担心海格威斯灭亡在我这一代，比起传袭了一千多年的帝国王权，父亲这样渺小的一环又算得了什么呢？”
贵族们瞬间毛骨悚然。
没错，海格威斯的王座从来都不是平庸之人可以攀登的，它的上面布满了荆棘与威严，唯有这样，才能镇压统治这个国家的所有。
只是才十三岁的王室后代，哪怕游手好闲，内心也可以冷血到这种地步，或许这就是海格威斯冰冷的传承，如果军团承认的是诺莱王子，他再成长一番，也未必没有攀登王座的实力……
但他们又回忆起了更浓郁的那一双瞳色——如果那位天才王储没有诞生的话。
而现在，唤醒军团的既不是西姆王也不是诺莱王子，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西塞那王的后代一定还活着。
只有他，才拥有能够隔空唤醒盔甲军团的实力。
难怪西姆王的病一夜之间更严重了……
贵族们三五成群的往外走，翡翠王都的天空一如既往的晴朗，只是谁也不知道，这样的晴朗是否会在下一秒就风云巨变。
他们只能静观其变，说到底，保皇派也会见机行事，就像温特瑞尔家一样，选择自己想要追随的最具实力的海格威斯血脉。
-
边境战场。
侦查先队。
“喂，指挥官阁下！”
诺伽看向侧边，副手和他道：“发什么呆？在这种地方发呆可是会死人的！”
诺伽缓缓收回视线，他拧着眉心，平缓了一下刚才一瞬间的心悸。
他把王权戒指留给了时元，时元很听话，他叮嘱他拿好它，时元就一定不会大意，但刚刚那个警觉感是怎么回事。
他怎么会有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难道是时元把戒指玩丢了？
不会，时元不会这样做。
诺伽闭了闭眼，抬头看向曾经远离如今又近在眼前的帝国。
【我们不能返回，我们必须前进。】影子提醒他。
诺伽当然知道。
但为什么还会有一种和很重要的东西失之交臂的感觉。
他不明白，过去这很多年都没有过这种微妙的第六感。
是时元带给他的吗？
【我也很想念他，然而我们现在回去，带给他的不是安定而是危险，不如咬咬牙一口气干完，然后再快点回去找他，把最好的一切都带给他！】
影子给自己洗脑也努力给主人洗脑，【我感应到了盔甲军团的异动，有海格威斯唤醒了它们，但这并不是我们的动作，最坏的一种可能，就是西姆的儿子也被军团承认了——计划赶不上变化，我们必须加快动作了。】
诺伽：“我知道。”
旁边传来声音：“您知道还走神啊！是不是没休息好，看你脸色不太对，不然你喝袋营养液？”
诺伽：“没事。”他抬头漠然道：“前方，F54.3，Y35.2，注意闪避。”
三秒钟后。
机舰有惊无险的躲过一艘帝国的隐形搜查机，副手擦了一把冷汗：“还得是您！和他们出来我连玩笑都不敢开，刚才那个搜查机可是有撞击自毁系统，被它发现我们就完了……欸，我记得您好像已经结婚了？”
诺伽低低嗯了一声。
“难怪，在这种地方就是会很想念家人，没关系，等你立了战功回去，他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似乎是想到什么美好的画面，诺伽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转瞬即逝，脸上表情又恢复成了生人勿进的模样。
遇见时元之间，诺伽满腔都是复仇之心，现在他终于站在了复仇的起点，却又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比仇恨更重要。
他不断的拉扯自身，权力和感情天平谁也压不过谁。
影子最清楚诺伽的紧绷状态，它整天在暗世界到处爬行，祈祷一切都要像他们计划好的那样，如果任意一环出了问题，它都不敢想诺伽会不会真的六亲不认同归于尽。
好在时元宝贝是个省心的可爱小甜心，影子觉得他们更应该担心盔甲军团的突发状况，而不是已经安排妥当的联盟小家庭。
这个时候诺伽和影子都不会想到，一个巨大的在将来影响了无数人的“变数”，此时已经悄然萌发成形。
……
阿芙罗私人豪宅。
圆桌贵族专属的高级医生再次看了看检查报告，然后和正在缓慢品茶的阿芙罗道：“……这位小先生的确有一点身体上的问题，早期可能是还不明显，所以没被发现，不过现在已经很明显了。”
这个措辞。
难道是什么恶性疾病？
阿芙罗抬眼：“有的救吗？”
医生梗了梗：“有的救有的救。”
阿芙罗这才笑了笑：“那就好，救不好他，我可是要质疑你的医术了。”
医生明显知道阿芙罗的本性，并没有因为阿芙罗表情温和就有任何轻视，他慎重的拿着检查报告递到阿芙罗面前。
“您看一下，虽然很少见，但我也听说过某些基因变异的家族会产生这种特殊繁衍的模式。”
特殊的，繁衍模式？
阿芙罗挑眉，手上的茶杯没有放下，只是眼睛随意扫了扫报告单。
前面一大堆的专业术语，看不懂，他直接来到了诊断结果，上面只有五个字——
疑似孕早期。
阿芙罗手中的茶水晃了晃，他凑近又看了一眼，还是孕早期。
医生适时的在一旁解释道：“这种特殊繁衍的方式，就是家族的男性女性都可以延续后代，联盟类似案例好像没有，但我曾在帝国皇家医学院留学，我的一位高级教授和我讲过这种情况，似乎是那边有过这种隐秘病例。”
阿芙罗笑出了声：“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医生笃定：“检查结果绝对没有问题。”
阿芙罗捏起报告单，一向完美的表情管理轻微扭曲了一瞬。
这可不在他多年辛苦的培养计划之内。
医生小心翼翼：“是您的孩子吗？”
偌大的客厅玻璃猛地裂开了一道纹路，医生连忙闭嘴。
想起那个银发人，阿芙罗冷漠扔下单子：“打掉，我需要的是他，不是他的孩子。”
医生提醒：“恐怕不行，这个胚胎的生命力十分顽强，就算强行打掉，也会给成人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阿芙罗敲桌子的速度加快：“那你说怎么办。”
医生：“如果您真的需要他，那就必须等他度过孕期并平安生产。”
阿芙罗微微一笑：“我看起来像是做慈善的吗？”
医生连忙闭嘴。
“他什么时候醒。”
“只是受到冲击晕过去了，大概再过几个小时就会醒来。”
阿芙罗起身，不知道想到什么道：“不许把这件事透露出去，知道吗？”
“明白，我是您的专属医生，只会为您服务的。”
-
好热。
像是被什么火炉子围了起来。
时元抬手擦了擦汗，猛然惊觉自己正坐在一个火堆前。
他迷茫的四处看了看，前后左右都是一片漆黑，仿佛独自身处什么旷野。
时元有点不安的叫道：“诺伽？你在吗？”
无人回答。
他又叫了两声诺伽的名字，然后听到了一小串噔噔噔的脚步声。
火光照亮的范围内，一个声音从他背后出现：“我在这儿呢爸爸！刚去抓兔子惹！”
时元：“……？”
好了他确信自己现在在做梦了。
第二次出现在他梦中的幼崽仰起乖巧小脸，他揪着兔子耳朵，夜色中绿到发黑的眼睛担忧看他道：“爸爸你在叫谁啊，诺伽是谁，你不会不要我了吧？”
时元头痛欲裂：“你别乱叫啊，我不会生孩子。”
“啊，可我就是爸爸生的啊，”幼崽疑惑的咬了咬手指，“因为，我现在就在爸爸的肚子里呀~”
床上的青年眉头紧皱，睡着了也不怎么安稳的模样，他的黑色外袍被换下，穿着一层被汗湿的衬衣躺在床上“做噩梦”。
忽然，不知道梦到了什么，青年猛地睁开了眼睛。
光线并不刺眼，宽大的红色窗帘被紧紧拉住，屋内没有开灯，只有房门外的一点灯光倾斜进来，床边有一个做工精致的椅子，椅子上悄悄坐着一个人影。
时元神思回归，想起了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
阿芙罗！
他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坐起身来，旁边的人影顿时嗓音关切道：“动作轻点，小宝贝。”
时元睁大眼睛看过去，他抬手摸了摸脸庞，人影举起手中把玩的东西：“你是在找这个吗？”
面具。
是他的面具。
时元重重呼吸了几道，心里疯狂吐槽这波偷鸡不成蚀把米。
阿芙罗双腿交叠，坐姿优雅，不知道已经在这里看了他多久。
“不用紧张，我不会对你怎么样，只是我本来以为你的模样已经足够我惊喜，没想到，还意外收获了一点其他的小玩意。”
时元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只觉得此时嗓子干涩沙哑。
如果诺伽在这里，水杯一定已经递到他嘴唇边了。
“你在，说什么东西。”
房门外倾泻的光随着阿芙罗偏头的动作而缓缓照亮了一点他的表情。
时元看见阿芙罗的脸是一种不能理解又十分新奇的矛盾神色。
然后这位联盟的统治者之一问了一句在他看来八竿子打不着的话。
“你和你那个高冷的丈夫，感情就这么好吗？”
时元：“……？”
阿芙罗语气低幽，回忆起刚才查到的一手资料：“好到，你这样的天才也愿意承担风险怀一个平民军孤的孩子。”
时元：“…………”
等、等一下。
他结结巴巴：“你、你说什么？我怀什么东西？”
阿芙罗惊讶：“啊，你居然还不知道吗？”
时元表情呆滞，阿芙罗看着他缓缓道：“你的生理结构很特殊，体内有一个隐藏的孕囊，很明显，你的丈夫激活了它，现在，那里面已经有一个你们共同孕育的小生命了。”
阿芙罗唯恐天下不乱的轻笑：“你身体不适的症结也在这里，医生说这个阶段要多多休息补充营养，不要太过耗费心神——恭喜你，你要当爸爸了。”
恭喜你，你要当爸爸了。
要当爸爸了。
当爸爸了。
时元头晕目眩，两眼一黑的又倒了下去。

第24章 死亡进行时3
阿芙罗冰凉的手指探了探时元的额头,他俯身温柔道：“情绪波动也不能太大，不然难受的还是你自己。”
时元轻声呢喃：“我还在做梦对吧，我一定是还在做梦。”
阿芙罗怜悯的看着他：“看起来你也不太能接受这个孩子，不然我再找医生聊一聊,我们把它安全的处理掉,好不好？”
时元还在三观震颤,他下意识跟着重复：“处理……掉？”
阿芙罗嗓音低低的诱惑着时元：“没错,这样你就会恢复正常,你的丈夫上了战场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他一定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孩子对你来说就是个负累,我会帮你,我们一起让它悄无声息的消失，好不好？”
丈夫,诺伽。
孩子,诺伽的孩子。
一个多月前的最后一次！他们没有戴、诺伽没有帮他清理、而他的身体结构和普通男人不一样！！
时元猛地回神。
他看向阿芙罗，暗红长发的男人容貌精致雌雄不辨,他的表情温柔如圣父,嘴唇却恶鬼一样的暗示着。
时元缓了缓,手指戒备的揪紧被子。
所以，他不是没吃饱没睡好，他这段时间身体处处不得劲,原来是一不小心揣了诺伽的崽子吗？！
啊,他怎么会揣崽啊？？
阿芙罗顿了顿,撤回身子：“看起来,你好像不怎么愿意？”
时元嗓子干哑：“它……他在我的身体里面，你怎么能随随便便说处理他。”
阿芙罗坐回椅子,眸光垂下看着时元。
时元理智上线，他现在身处劣势，不能轻易激怒阿芙罗，“你没有杀了我，就是你救了他。”
阿芙罗神色平淡：“不，我只是想救你，其他人死活，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好无情好冷血的一个色魔！
时元吸一口气：“不管怎么样，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阿芙罗语气变得发冷：“所以，你还是决定为你的丈夫生下这个孩子吗？”
“……”
时元沉默了好长时间，似乎还在消化事实，他脑海里闪过无数和诺伽相处的画面，还有诺伽为他做饭给他冲泡药粉试水温的场景。
诺伽一定是爱他的，以他的本事，如果真的不在乎一个人，绝对不会忍气吞声做到这种地步。
“如果他知道自己即将又要拥有一个家人，一定会很开心吧。”时元小声呢喃。
他自己明明也很害怕，很难接受，但一提起那个男人，脸上却是阿芙罗十分陌生的维护和期许。
“还是我带给他的，诺伽肯定会非常高兴，但是他才刚走几天，还不知道……”
阿芙罗淡道：“你就这么爱他？”
时元愣了愣：“爱他？”
阿芙罗：“如果你不爱他，你的第一反应会是恶心，排斥，觉得自己肮脏，觉得那个孩子是个寄生你的异端，而不是现在这样，你还会甜蜜的畅想他知道后的反应，甚至顾及不到自身承担的风险——你就没有想过，他会不会接受一个男人给他生孩子？”
时元反应很快：“没想过。”
阿芙罗：“什么？”
时元皱眉：“这需要想吗？”
阿芙罗深黑的瞳孔动了动。
时元道：“他肯定会接受的啊，还会把我像个宝贝一样供起来，他是个孤儿，我都不敢想象他知道自己有了孩子会有多高兴，我很希望他能生活的高兴一点，不要整天都冷着脸像个复仇者一样。”
阿芙罗沉默的好像死了。
时元后知后觉：“你是不是很没有安全感啊，难道没有人全心全意的爱过你吗？你这么处处存疑的发问，该不会从来没有和别人真正相爱过吧？这不太符合你交际花的人设啊！”
阿芙罗微笑：“闭嘴哦。”
厚重窗帘撕裂的声音传来，时元很识时务的抿紧嘴巴。
圆桌贵族的脸上恢复了温和与安宁，像是蒙了一层比时元更厚的假面具。
“医生说了，这个孩子生命力十分顽强，但他越强壮，对你来说负担就越重，如果你还想要自己这条命，就最好听我的话，我还需要你为我做事情，懂了吗？”
时元小心举手。
阿芙罗：“说。”
“阿芙罗大人，我能回家不？”
阿芙罗：“不行。”
时元：“冰箱里还有我老公留下的菜没吃完呢。”
阿芙罗：“在这里我会让厨师给你做最新鲜的。”
时元老实巴交：“……我吃陌生人做的饭会吐。”
阿芙罗：“……”
时元：“真的，我只吃得下我老公做的饭，如果也有人满怀爱意给你做饭，你就会知道那种无与伦比不可取代的幸福感——欸，你先别走啊，我话还没说完——”
回应他的是房门被一阵风摔上的声音。
周围安静了几分钟，时元才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气。
他也是没想到，看起来连头发丝都有人伺候的阿芙罗，破防的点会这么微妙。
故意刺激送走这尊大神，时元才敢将手心搭在肚子上，那里和往常没什么区别，软软的，平平的。
可也是这里，存在了一个和他心脏同频共振的生命。
怎么会呢？他还有这种逆天的本事？
时元喃喃：“诺伽，这次你欠我可是欠大了……”
阿芙罗虽然可恶，但在这件事上没有骗他的理由，突然多出来的这个崽子的确给他造成了各种负担，轻一点的就是频繁呕吐，重一点的就是精神力直接消失。
再严重就是崽子越长大越无法和他共存，到时候要是极限二选一怎么办？
时元想到这轻轻打了个哆嗦，说不害怕是假的。
但是这个崽子肯定要留下来。
为了诺伽是一方面，更多的，是时元时不时就想起那几个梦境，梦中，还没有他膝盖高的小子那么依赖的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积极干活捕猎，走到哪都要跟着他，好像生怕他把他丢掉一样。
或许是崽子感应到了外界环境的不安，所以才会闯进他的梦里。
时元从小家庭不怎么健康，诺伽又是个父母双亡，他们两个都急需一个家的温暖，或许对他们来说，多一个幼崽也不算一件坏事，吧。
他手指轻轻挠了挠肚皮：“喂，你，你真的在吗？”
当然没有声音回应他，不过时元感觉胸口又烫了烫，应该是诺伽留给他的那个戒指吊坠。
他正打算抽出来，房门就被从外推开了。
时元立刻放下了手，他半坐起来，看着阿芙罗去而复返。
他不由问：“我能回家了吗？”
阿芙罗手中拿着一个东西，他缓缓走进来：“签了这个，我就放你走。”
时元疑惑：“这是什么？”
阿芙罗单刀直入：“卖身契。”
时元：“？”
他连忙打开黑色皮夹，看见里面夹了一张白色的纸，上面写了一行字——微笑医生自愿为阿芙罗打工，并无条件配合对方的所有命令。
看着“微笑医生”四个字，时元有一种大庭广众下中二网名被人念出来的尴尬感。
他好声好气：“其实你好好和我做朋友，只要不是杀人犯法，我都会帮你的，我这人其实挺好相处，以后给你看病打八折怎么样？”
阿芙罗笑着看他：“签。”
时元：“……”
好一个油盐不进的假笑男。
时元叹了一口气，事已至此，他还有别的选项吗？哦，他的确还有一个选项，那就是忍一时风平浪静，等他丈夫回来，到时候2v1一个阿芙罗肯定不成问题！
时元十分能屈能伸，想通了二话不说就画下了大名，而且只是一个纸质协议而已，就算他小小反抗一下，阿芙罗又能把他怎么样？
笔迹落成之时闪过了一道幽暗红光，时元眼尖的捕捉到，他摸了摸纸皮，阿芙罗满意的看着他的表现。
“很好，乖孩子。”
时元不懂就问：“刚才那是什么？”
阿芙罗看起来又高兴了：“一点小小的精神力秘法，这份契约除非我亲自撕毁，否则你不能违抗我的所有指令。”
时元：“啊？”
感情联系是最不牢固的，只有共同利益才是永恒。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那么多人为我卖命？”阿芙罗缓缓补充，“因为他们不得不那样做，这是我教给你的第一课，那就是不要随便把名字给别人，知道了吗？”
-
时元过去这二十一年，只给过两次名字。
一次是给诺伽，那是他们共同签署的结婚证书，一次是阿芙罗，他在很极端无奈的环境下被迫签署了“卖身契”。
如果不是突如其来的崽，时元怎么都要让阿芙罗知道，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但他现在得忍气吞声，得在势力夹缝中努力生存，坚持到他的魔王丈夫回来。
只要诺伽回来，什么阿芙罗，什么圆桌贵族，通通都要靠边站！
时元心里自顾自的打了一通气，停车，上楼，拖鞋都没换就直奔卧室。
几天过去，枕头上诺伽的气息已经散的很淡，时元埋头一会又起来，在卧室里转了几圈，把自己蜷起来放进了衣柜的角落。
房间里没有开灯，时元就那么安静的待了好一会，这样会让他假想自己被诺伽抱着，他的心情就会好一点。
时元五六岁的时候，贝温特刚离开他不久，他一时间接受不了母亲的失踪，就到处寻找她存在过的痕迹。
贝温特是个爱憎分明的女人，她走的时候没有带任何时非给她的东西，就连时元也丢下了。
最开始时元会抱着母亲的枕头睡觉，后来枕头脏了旧了，时元又想方设法的去寻找其他替代品。
他钻过贝温特的衣柜、贝温特做手工的地下室、最后甚至只能在她的一条发绳上寻找她的气味，然而裙子会被时非打包扔掉，换上新女主人的漂亮衣服，地下室也会被填平，变成一扇永远也打不开的门。
其他零碎的东西更是一夜之间尸骨无存，贝温特存在的一切几乎都被大力抹去了。
那段日子过得实在辛酸，也让时元在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了一个道理——过度依赖一个人会非常危险。
所以时元结婚三年，也没有很依赖自己的丈夫。
但他最后还是喜欢上了诺伽，对他产生了很不舍的情绪。
想到阿芙罗的威胁，时元叹了口气，肚子抗议的叫了一声，时元这才从满是诺伽气息的衣柜里钻了出来。
充完电了，得吃饭。
他和小时候的自己已经不一样了，现在他除了自己，肚子里还带了一个，虽然还是三观震动，但时元潜意识慢慢接受了揣崽的事实。
啊，这种神奇的基因肯定和时非没关系，那就是贝温特……可是时元一点都不了解贝温特，现在想起来，除了一个名字，他对他母亲来自哪里都一无所知，更无法从她那里获得任何揣崽经验。
诺伽又上了战场，星都也不安定，时元就算再不愿意，也只能一个人扛着迷茫和未知。
哦，还得带崽一起扛。
什么艰苦卓绝的日子啊！
吃过饭，又刷了碗，时元才歇下一口气彻底躺平。
闭上眼睛，万籁俱寂中，他仿佛听见了身体里的另一个心跳，那股跳动强壮有力，从腹部一直蔓延到了胸口。
冰冷的绿宝石戒指被皮肤的温度熨的微烫，戒托背面的狮鹫眼睛有一闪一闪的红光。
王都。
黄金地宫。
诺莱拿着弓箭坐在一个狮鹫石雕上，在他脚下，是密密麻麻的军团兵阵。
“好奇怪，它们在干什么？”
盔甲军的一角，几个原本应该闭眼沉睡的影团焦躁不安，它们不断地拔出影刃，四处警惕之后，又略显迷茫的合了回去。
海格威斯是不是真的要完了，王室的大杀器怎么感觉笨笨的。
诺莱用弓箭瞄准一个盔甲兵的头盔，嗖的一道风声，箭尖还没有走到一半，就被黑色流矢在空中劈成了四瓣。
流矢速度丝毫不减，直冲放箭人而来。
这一下可不是闹着玩的。
诺莱吱哇叫了几声狼狈的从雕像上掉下，他气急败坏的蹦起来骂道：“喂！说好的不对自家人动手呢？我好心好意来看你们，你们就这样对我？”
诺莱没有唤醒盔甲军团的能力，他不能和它们对话，无法建立精神链接的他在盔甲军眼里，就是一个四处乱蹦的默片演员。
它们永远无法听到他的声音与指令。
但下一秒，那一小部分躁动的盔甲军就齐刷刷的朝他看了过来。
阴暗的黄金地宫中，绿幽幽的眼睛忽然雄雄燃烧起来。
“小，海格威斯？”
诺莱：“？”
盔甲军朝他走来：“小海格威斯，小海格威斯。”
诺莱：“！”
他惊的原地跳起，还没等他撒腿就跑，那群盔甲军就又停了下来。
“不，不是你。”
诺莱藏在狮鹫雕像后，看着它们伸出食指和拇指比了比。
“感应，大小，胚胎。”
诺莱：“……”
好，盔甲军团不仅集体暴走，现在还集体精神失常。
十三岁的少年仰头忧愁的看了看王都的夜空，半晌，深吸一口气大喊出那个被历史抹杀掉的名字——
“诺伽王兄！别玩了！国危！速归！”

第25章 死亡进行时4
时元再次清醒,是被一阵敲门声叫起来的。
他神魂颠倒，从卧室光着脚就摸了出来。
时元平时对人没什么防备，所以这会也看都没看就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表情友好的身影：“你还好吗？医生？”
时元睡的头发乱炸，衣服领子都扯到了肩膀上,他迟钝的啊了一声,然后猛地拍上了门锁。
错觉。
一定是错觉。
这大色魔怎么找到他家门上来了！
时元冲进卫生间迅速洗了把脸,又找了套长袖长裤的衣服套上,才认命的重新去开了门。
他担心这门要是不开,会直接被阿芙罗一脚踢碎。
“你怎么来了。”时元皱眉。
阿芙罗看了看表：“现在是下午五点钟。”
时元：“什么？”他惊呼出声，“我又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了？”
“不不,”阿芙罗笑道,“从你离开我,已经过去四天时间了。”
时元：“？？？”
“因为实在很担心你，所以用了点手段查到了你家地址,你看,我还给你和孩子带了饭，不邀请我进去坐坐吗？”阿芙罗拎了拎手中的高档食盒。
三分钟后。
阿芙罗优雅落座沙发,时元从冰箱那边探头：“喝茶还是果汁？”
“你不是讨厌我吗？”
时元不耐烦了：“快点选,冰箱门开着好冷。”
阿芙罗抬手：“那就茶吧。”
“行。”时元伸手就给阿芙罗摸了个橙汁百分百。
阿芙罗看见笑了一声,也没在意他的小动作。
时元心道还想让我给你泡茶？想得美，在这个房间里只有别人伺候他的份儿！
他略显娇气的坐回沙发上，因为马甲在阿芙罗面前掉了个彻底也不藏着掖着了,“你来找我干什么？又犯病了？”
阿芙罗上下打量他：“奄奄一息的时候可爱,牙尖嘴利的时候也可爱,我好像有点明白你丈夫的感受了。”
时元警惕：“不要骚扰已婚人士啊。”
时元起的突然,不过好在觉睡饱了，连续沉睡几天也补回了之前受伤丢失的元气,这会面色看起来唇红齿白干净清爽，因为刚呼噜过一把脸，额前沾染着水珠的碎发充满着松弛的少年感。
“我来找你真的是在担心你，毕竟我还得继续庇护你，好让你将来为我做事。”阿芙罗推了推食盒，从进门目光就一直跟着时元，“吃吧，这是我让厨师专门做的孕夫营养套餐。”
时元：“…………”
他打开瞄了一眼，菜色的确新鲜精致，时元凑近闻了闻味道，胃里莫名又开始翻腾了起来。
这崽子还真就只认亲爹手艺。
时元起身，在阿芙罗疑惑的神情中进厨房倒腾了一番，然后端出了一盘番茄肉末拌面，他一边走还一边用筷子搅动，等坐在沙发前的时候已经送到嘴里吃上了。
阿芙罗好奇：“你吃的这是什么？”
时元脸颊鼓鼓囊囊：“爱心牌预制菜。”
阿芙罗：“？”
“都和你说了我吃别人的饭会吐，这是我丈夫走前给我做好的，冰箱里的存货还够我吃一个月。”
阿芙罗指了指食盒，微笑：“我第一次亲自给别人送饭，你不赏脸一下吗？”
时元嘴边染着番茄汁抬头，他哦了一声：“我也没让你干看着，不然你吃你的我吃我的，谁也不影响谁，对了，你要筷子吗？”
……
阿芙罗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人。
最开始，他想象中的微笑医生应该是诡谲又自视甚高的，揭开时元面具后他又觉得他年纪还小，性格爱玩闹一点都可以理解，现在看着被塞到手里的一次性筷子，和对面坐着的好像邻家男孩的时元，第一次感觉自己是不是真的找错人了。
微笑医生怎么会是这样一个安全无害的笨蛋？他真的能帮自己做事吗？
阿芙罗嘴角动了动：“为什么给我的筷子是一次性的？”
时元一边吃一边应付：“我家里就两双筷子，蓝的是我的粉的是我丈夫的，你这双还是我很久前点外卖送的，不然你这会就得吃手抓饭。”
阿芙罗抬头：“你丈夫那样的人会喜欢粉色？”
时元：“这倒不是，我们俩买东西都是我优先选，我选了蓝的他就只能拿粉的喽。”
“他是真的爱你。”阿芙罗由衷感叹。
时元想起诺伽的隐藏实力：“好像是哈，他的确很宠我……你不吃吗？”
阿芙罗放下筷子表情温和道：“没关系，我已经吃饱了。”
时元狐疑的看了看他，他一边警惕阿芙罗随时犯病，一边还不忘往嘴里扒饭，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防御这个色魔。
他自己一直都是这样生活的，该吃吃该喝喝心态阳光健康，这会儿也不觉得有什么，但从进门开始，时元所展现的一切在阿芙罗眼中都新奇无比。
阿芙罗看了几眼这个对他的私宅来说面积过小的“家”，冰箱贴，小装饰，茶几底下的水壶和漫画——这里到处都充满着主人自在生活的气息。
而坐在他对面的人似乎并没有将他放在眼里，阿芙罗心底微妙的思考了一下，觉得时元好像真的将他当成了一个，普通人。
对，就仿佛不论今天来这里的是谁，他都能做到这样随意自然。
阿芙罗在他眼里就只是阿芙罗，而不是什么圆桌贵族，或是什么逼他签下协议让他表面顺从内心咒骂的魔鬼。
这简直。
太好玩了。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呢？
阿芙罗眼神回到时元身上，略显贪恋的盯了他许久。
时元抬眼和他对视：“干嘛？”
阿芙罗：“吃饱了吗？”
时元放下海碗：“差不多吧，嗝儿。”
阿芙罗：“睡了这么久，是不是因为孩子的原因。”
孩子？时元警惕看他：“可能吧，你什么意思。”
他可没忘阿芙罗当初是想劝他打胎的。
“你别害怕，我只是担心那个孩子对你的身体造成不良影响。”阿芙罗情谊款款，“你知道的，我只在乎你。”
时元搓了搓胳膊汗毛：“幸亏我丈夫不在。”
阿芙罗挑眉：“他在又能怎么样？”
时元心道：他在你俩这会估计打的漫天毛飞了。
见他不说话，阿芙罗又道：“你丈夫已经走了好几天了吧，凯德传讯息回来，说帝国形势复杂不容乐观，他作为战场指挥官，任务会只多不少。”
阿芙罗提到这个时元就想起了一件事。
“战场指挥官这么辛苦，联盟还只给他一月发三万，这么多年了难道不应该涨涨工资吗？”时元挺直腰背讨价还价，“你们再这样苛待公民我就让他去帝国混了。”
阿芙罗笑的眼尾都眯了起来，活像一把上翘的勾人的弯刀。
“你不知道吧？虽然战场指挥官这么多年都没有涨工资，但战场指挥官一旦阵亡，联盟会一次性补助遗属三百万联盟币，如果他以前还有功勋奖章，那一个奖章再多加二十万，你算算，你丈夫能给你留下多少抚恤金？”
时元掏出茶几下的计算器按了按，忽然，他反应过来微微生气道：“干什么？你怎么能诅咒我老公呢？”
阿芙罗笑的前俯后仰，“算一算，又不会真的让他死掉。”
时元不算了，他抱起手臂：“你来找我到底干什么？我才不信你真的会好心送饭。”
“你这么说我会很伤心，毕竟前段时间我们还传着很暧昧的情人绯闻。”
不晕不眩感觉自己又行了的时元：“我要送客了。”
明明可以用契约来命令时元，阿芙罗却忽然不太想这么干。
时元太特殊了，他对时元的期望非常高，高到他不愿意用对待普通人的强制手段来对待他，这会让他觉得自己在用粗俗的方式品尝一道高级的菜品。
他应该温柔的摸一摸这只小猫的毛发，在他不耐烦伸爪子的时候抛出诱饵诱惑一下他。
“在海格威斯帝国的王都，那里生活着比联盟星都更多的贵族，而绝大多数贵族都觉醒了精神力，但这样密集的高精神力聚落却没有发生过大的暴乱，人命事件更是闻所未闻，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时元抬手：“我脑子笨，你直接说。”
阿芙罗也不气恼，他笑着道：“那是因为在帝国王都，除了海格威斯王室，还生活着一个叫温特瑞尔的神秘家族。”
“这个家族所有人的职业都是医生，家族顶尖能力者更是只为王室服务。”阿芙罗道，“他们是王室的左膀右臂，是帝国的超级保皇派，海格威斯血脉的精神力都高到离谱，而他们能够稳居王座一千多年维持统治，为王室提供治疗疏导的温特瑞尔可以说是头等功臣。”
阿芙罗的一段政权话术在时元脑海中自动玛卡巴卡，他痛苦面具道：“你直接说要我干什么吧，刚吃完一碗面这会有点晕碳。”
阿芙罗看了时元几秒，忽然笑着牵起他的手道：“你对权力不感兴趣吗？你是个联盟人，却有着和传说中的王室医生一般的实力，你辅助我，我庇护你，就像海格威斯和温特瑞尔一样，我们杀了提摩西和凯德，以后联盟一人一半如何？”
时元：“？”
他只抓住了最后一句话：“啊？我打凯德？”时元该怂就怂：“我不干，他光身高就有两米二，我打不过。”
阿芙罗耐心极了：“你不是一个人，你会成长，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我们一起杀了他们，一起当联盟的绝对统治者。”
时元：“你是不是忘了我还揣着崽？”
阿芙罗看着他：“等你生了孩子。”
时元眉头紧皱：“等我生完孩子我丈夫肯定回来了，他肯定不会同意我给你打黑工的。”
阿芙罗松开时元的手，他缓缓靠坐在沙发上道：“你要知道，我能留给你生孩子的时间，已经是格外照顾你了。”
时元察觉空气紧张开始使用拖字诀：“圆桌议会不是刚换届吗？这不还有四年时间，你不是挺看重民心的，真要行动肯定得从长计议，等到四年后换届，在精神力比赛中直接做掉他们不是更名正言顺？”
他摸了摸吃圆的肚皮：“而且到时候我肯定休养好了，再拉上我丈夫，他一打二咱俩在旁边摇旗呐喊都没问题。”
阿芙罗忽然道：“你丈夫有精神力？”
时元反应过来抿住嘴巴：“没有没有，就一普通平民。”
阿芙罗微微歪头：“差点忘了，你不简单，能俘获你的男人又怎么会是普通人呢？”
他说着起身：“突然想起还有一点事没查清楚，今天就先这样。”
阿芙罗刚走出去两步，面前就出现了一堵形状不规则的水墙，水墙边缘满是尖锐的箭刺，和那天刺穿他手掌的一模一样。
他侧过眼眸，就见平易近人的青年坐在沙发上懒洋洋道。
“我现在的确不方便打架，但真打起来也不一定完全吃亏，而且我就是喜欢普通人还不行？他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有什么事你直接找我。”时元抬起下巴，“总不能让你把我们一家人都盯上。”
诺伽隐藏实力肯定有他的目的，时元虽然不清楚他要干什么，但也知道真叫这个疯批查出来一点什么，可能要坏了诺伽计划好的事。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水墙蓦地扩大了好几倍。
“现在，让我们来重新谈判一下吧。”
阿芙罗看着为了维护丈夫表情终于认真的时元，眼底卷起了前所未有的贪婪与兴味。
为什么，这样的人，没有和他结婚生子呢？

第26章 死亡进行时5
缓兵之计。
时元用起来得心应手。
他这会多少能看出来阿芙罗很需要他,所以这个人轻易不会对他动手。
而至于他和他说的那些事情，时元根本没当什么。
在他眼里，他丈夫是出去打仗了，不是直接一去不回了,有什么事拖到诺伽回来,他就只用翘着腿指挥诺伽当他的金牌打手就行。
阿芙罗的野心不算小,但联盟三足并立的体制也存续了好几百年,多人执政模式在民众的心中已经根深蒂固。
联盟和帝国不一样,它是由众多小国家和小星球组合而成的庞大群体，如果这个群体只有一个人来指挥,那底下的人一定不怎么乐意,这也是阿芙罗必须要找一个完美天才和他一起共事的原因。
他需要一个优质的合作伙伴来堵住公民的嘴巴。
而时元,是他这么多年遇见的最合适的人选。
“这么说，你是同意我的提议了？”阿芙罗高兴道。
时元故作深沉的手指交叉：“我是同意四年后的精神力比赛帮助你一起做掉他们,提摩西这个人我本身就很讨厌,凯德的话……”
阿芙罗语气蛊惑：“我知道你很善良，放心吧,凯德也不是什么好人,提摩西就是被他提拔上来的蠢笨傀儡。”
时元反问：“那你就是好人了？”
阿芙罗笑：“最起码我愿意表面做个好人,你知道的，我对权力很感兴趣，而组成权力的公民们,也会是我保护的对象。”
时元摇头：“要是他们知道你是这种人……”
阿芙罗：“他们不会知道,只要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就好。”
时元：“……”
四年时间足够凯德放松警惕,而且在没有查清楚黑影是谁之前,阿芙罗不会轻举妄动。
他的眼神将时元从上到下都扫了一遍，最终停在时元的俊秀面庞上：“再多给你几年,你又会成长到什么地步呢？”
时元自信：“我会变成一个优秀的爸爸。”
阿芙罗紧紧的看着他：“也是，就是你的丈夫现在归期不定……我愿意退一步同意你的提议，我也有个建议你要不要参考一下？”
时元随意道：“什么。”
阿芙罗张口吐出一串话。
时元提高嗓音：“你说什么？？”
阿芙罗十分真诚的自我推销：“我说，你有没有兴趣和我结婚？”
时元怒斥这个色魔：“我老公还没死呢！”
阿芙罗摊手：“战场上的事情，谁又说得准呢？说不定就是明天，或者后天，或者半个月一个月，他只是个平民，还是孤儿，他这样的在两国冲突下牺牲就像是一粒无人在意的尘埃。”
时元咬牙切齿。
阿芙罗笑了两声：“别生气，别忘了你还有孩子呢，哦对了，我很愿意当孩子的继父，和你一起来养育它。”
时元指着大门：“现在，立刻，马上，离开我家。”
阿芙罗礼貌起身：“你好像对你丈夫很自信的样子。”
时元小脸严肃：“他在你眼里或许什么都不是，但在我眼里，他就是全世界最厉害的男人，而你，早晚都会明白这一点！”
-
或许是阿芙罗的言语暗示加剧了时元的紧张情绪，或许也有揣崽后精神不太稳定的原因，总之，在“送走”阿芙罗后没几天，时元就满头大汗的做了一个噩梦。
他梦见诺伽驾驶着战机冲破了边境防线，而防线那边一片火光，时元朝他大声呼喊告诉他那边危险，但诺伽仿佛看不见他也听不见他，战机最终和帝国的火融为了熊熊燃烧的一片。
时元猛地惊醒了。
一看时间，才早晨七点。
他抹了一把额头虚汗，半安慰自己生物钟总算调整了过来。
看来以后还是得离阿芙罗远一点，这个人就是一个巨大的乌鸦嘴。
醒都醒了，也睡不着，时元干脆起床洗脸刷牙。
对着镜子，现在的模样和以前没什么变化，但不知道是不是乖乖吃营养素的原因，他的皮肤似乎比以前更白更嫩，脸上还隐约有一层夸张的圣光环绕。
这么帅这么完美的人居然还能揣崽，时元觉得自己真是牛逼大发了。
等诺伽回来，他要左手拿着微笑医生的马甲，右手拿着崽子的检查报告，然后左右轮换的砸他一脸，告诉他你的天才老婆事业家庭两不误！
吃着早餐，时元照例打开晨间新闻下饭。
因为烦星网上和阿芙罗的绯闻，他这几天都没怎么冲浪，这会盯着电视，才算是跟上了最近的联盟大事件。
时元叉着一块鸡肉放进嘴巴，一边吃一边看主持人插播了一条紧急报道。
“……帝国三天前突然发动了侵略战争，并强行登陆了联盟X-635星球，凯德上将已经派遣了先行部队前往，时隔156年，联盟与帝国的战争再次打响！”
弹幕舆论一片哗然。
说是要打仗，和真正干起来，给人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以前在网络上大言不惭说真打仗了他就上前线的人也闭紧了嘴巴销声匿迹。
“目前牺牲人数不明，但信息在不断传回中，大家不要恐慌，让我们相信联盟国的实力！”
时元安静看了一会，突然抬手关了一片嘈杂的屏幕。
他嚼了几口鸡肉，又喝了奶油蘑菇汤，然后摊在餐椅上大脑放空。
啊。
还是打起来了。
这是诺伽想看到的画面吗？
时元不知道，他只知道上战场是诺伽的信仰，因为他的父母都是在和帝国的小型冲突战中牺牲的，他是联盟的军孤，所以借此机会为父母报仇也不一定——
但是诺伽的父母叫什么来着？
时元眉头紧皱，想了半天才忽然想到，诺伽从来没有告诉过他父母的名字，也没有和他说过他们是什么时候牺牲，他对诺伽的最深刻的认知就是他是一个平民军孤，除此以外，他并不知道诺伽没有遇见他的过去是什么模样。
这种感觉，有点熟悉啊。
时元挠了挠脸颊，蓦地联想到了贝温特。
是他揣了崽所以变得警觉了吗？诺伽和贝温特怎么这么相似？他们都清晰的站在他眼前过，然而等他想努力看清，却发现他们其实都是一团迷雾。
“可恶，还是被阿芙罗那张嘴影响了吗……”时元呼噜了一把头发，“是我想多了吧，贝温特走之前可没有和我保证过她一定会回来。”
似乎是为诺伽找到了什么开解的渠道。
时元起身收拾着餐盘：“可是诺伽和我说过不止一次会回来，他那样的本事，我还担心打一场仗不够他造……啊不管了，揣个崽子真是够多愁善感的。”
自从知道了边境开始打仗，时元就时不时的星网刷新一下最新消息。
虽然不愿意看到流血牺牲，但他也不能掩耳盗铃，好在两国对战似乎也让阿芙罗的工作量增加了，有近半个月的时间，时元都没有再见到他来找事。
倒是他久未蒙面的亲爹，高高在上的和他打了个招呼让他回家一趟。
时非的语气和记忆中一样讨厌，他似乎将时元完全看做了他培养的私有物，而私有物擅自决定和平民结婚，让父子俩的关系跌倒了历史冰点，而且三年都没有缓和过来。
可时元早已经不再是那个面对家庭变故，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所有东西被扔掉的小孩了。
他看见了时非消息就当没看见，不把他一把拉黑都是他对这个爹最后的耐心了。
最近一段时间崽子也挺体谅他，时元睡眠变得正常，精神力也慢慢稳定了下来。
这让他时常忘记自己还揣着崽，偶尔在家蹦蹦跳跳发神经后才猛地回神，然后小心翼翼的坐下休息一会。
这可不是他一个人的崽，这是他给诺伽留的惊喜炸/弹！
他务必要让诺伽知道这个消息后对他感恩戴德毕恭毕敬，然后仔仔细细当牛做马的伺候他，再帮他暴打阿芙罗一顿。
裹着沙发毯，时元正打算窝个午觉继续做梦，右手的手腕就忽然麻了一瞬，像是被电击，然后就是被什么紧紧圈住的桎梏感。
时元一把抹上袖口，就见白皙骨感的腕部，浮起了一层淡淡的红纹。
与此同时，他的手机响起，时元接过，那头传来一道愉悦温和的嗓音：“最近过得好吗？”
时元：“阿芙罗。”
阿芙罗：“是我，你的声音听起来很有活力，看来我找你找的正是时候。”
时元懒得理他：“我现在要睡午觉，没时间陪你玩。”
“凯德送了一批精神力乱窜的战场伤员回来，看起来是想把烂摊子扔给我。”阿芙罗自顾自带着笑音道：“他一定不知道，我的盟友可比提摩西那个废物强多了，你说对吗？时元。”
时元：“要干什么直说。”
阿芙罗压低声音：“来找我，治疗精神力疾病可是你的拿手好戏，曾经的诊所被炸了没关系，四年时间，我会让你的黑鸢尾光明正大的盛开在星都的每一个角落——人人都会重新爱上你、传颂你，难道你不心动吗？微笑医生。”
是你自己想收买民心吧！
时元：“我拒绝——嘶。”
他目光看向被红纹勒的发白的手腕，那里闪过一串直达心脏的电流痛感。
“我对你可是很温柔的，前提是你不要惹我生气，那么，让我们半小时后见，我会派人亲自去接你的。”
时元放下手机。
觉得他可能等不到诺伽回来，因为他现在就想锤爆阿芙罗。
这狗东西居然真的敢用契约威胁他！就这还想给他的崽子当后爹？做梦去吧！
他低头看了看腹部，然后气冲冲的去换了衣服面具，几乎是刚刚换好，门铃就被按响了。
还焦急的响了好几次。
时元一把拉开大门：“急什么急，打黑工还这么积极阿芙罗是你爹啊？愣着干嘛，我脸上有车开？”
“抱、抱歉先生，您走这边……”
……
边境。
刚刚结束一场小型激战的战场正在清点牺牲人数。
“34号、67号、98号冲锋兵，全部确认身亡。”
负责记录的士兵继续往前走：“东南坐标发现一艘坠毁的联盟机舰，目测发生过爆燃。”
耳机中传来声音：“小心点靠近搜查，尸体会烧坏，编号不会。”
“是！”
他带着清点的人靠近焦黑的机舰，果然在里面看见了一具已经无法分辨面容的人形。
几人心情略微沉重的哀悼了几分钟，然后开始着手寻找他的身份证明。
又过了好一会，他们才在衣服侧肩找到了染了黑灰的编号牌。
“192号。”他看了看牌子上的等级纹路，“中级战场指挥官，确认身亡，尸体损坏严重，已经无法辨认和带回。”
“收到，军部会为无法带回的牺牲者拟定讣告书邮寄家人，并给予他们丰厚的抚恤金，继续搜查吧。”
“是。”
-
帝国边境星球。
影子探头探脑的跟在男人身后：“啊！用了二十年的假身份，终于可以丢掉了！”
男人沉默着不说话，行走在边境简陋的集市中。
影子：“您还好吗？几天前您就一直心不在焉的模样，明明我们的计划这么顺利。”
男人缓缓停住脚步。
“我能感受到您心情复杂，可是我们无法兼顾两个人生，这是最稳妥的做法，‘军孤’这个身份也迟早都会在他面前消亡，这是必经之路。”影子缓缓从诺伽身后出现，比在联盟的时候更加巨大恐怖。
“欢迎重返帝国，尊贵的王储殿下，现在，到我们反击的时间了。”

第27章 死亡进行时6
管家一边开车,眼睛一边不住的往后座瞄。
那个一开门就辱骂阿芙罗大人的青年身形纤瘦，正抱着手臂不耐烦的敲着手指尖。
他的腿看起来又长又直，此时交叠在一起搭着，翘起来的鞋尖一尘不染,都能映出车顶的花纹灯。
是个从头到脚都倨傲又潇洒的年轻人,戴着星都人人都认识的白色面具,他的黑色长袍一直裹到了膝盖下方,斗篷的一圈坠着轻飘飘的乌鸦羽毛。
作为阿芙罗的管家,他这些年没少为这位圆桌贵族接送贵客，但却是第一次,有着高级职业操守的他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的偷看客人。
时元对人有一种天生的吸引力。
这一点最开始是诺伽发现的。
和时元待在一个空间,会让人放大对事物的感知力,比如会沉迷欣赏他的美丽气质，渴望听到他充满活力的声音,甚至希望他和自己多说两句话,哪怕是再被骂一句都行。
管家想到这里抖擞了一瞬，方向盘也因此扭了扭,后座传出嘲讽声音：“行不行？一路上闯三次灯了,方向盘上撒把米鸡都会比你开。”
管家汗流浃背,却面色诡异发红的道歉：“实、实在对不起，我们马上就到了。”
时元哼了一声。
阿芙罗惹了他，他这会心里很不爽,所以见着阿芙罗的人就像是点炸了的火药桶一样。
又过了几分钟,管家才把车子停在了阿芙罗的豪宅前。
时元刚要下车,就见前排的中年男人急忙下来,然后亲自为他打开了车门。
“？”
“您是大人的贵客，大人嘱咐我们一定要为您服务到位。”
行啊,好几年没回贵族圈，今天在阿芙罗这里倒是体验了一把上层待遇。
时元见怪不怪的整了整衣服，他下车道：“阿芙罗在哪？”
管家忙不迭：“大人在中庭等您。”
时元走出两步，又忽然回头：“你认识我吗？”
管家弯腰：“没有人不认识您，医生，星都因为有您而更加安定。”
时元眼睛扫了扫：“那你害怕我吗？”
管家沉默。
时元：“那就是害怕喽？”
管家连忙抬头：“不，并不是。”
时元并不信：“嗯哼？”
直到中年管家小心翼翼掏出手帕：“方便的话，能否请您帮我签个名？”
时元：“？”
管家结结巴巴：“我想我大概是崇拜您，所以才会一路失态，实在是太抱歉了，我没想到自己今天去接的人会是您。”
时元：“……”
阿芙罗是个神经色魔，手底下的人也没正常到哪里去。
三秒过后，他咳了咳转身疾走，留下管家一个人在背后拿着手帕冒诡异的粉红泡泡。
阿芙罗的家大的很离谱，从大门走到管家说的中庭，大概都得有快十分钟。
就在时元不耐烦想原地速移的时候，他忽然闻见空气中有浓重的血腥味。
时元眉头一皱，脚步加快拐过一角，然后就看见了阿芙罗的中庭草坪，那里已经被投放的胶囊舱占满了。
用来麻痹身体束缚力量的胶囊舱拥挤的排列在草坪上，就像一个个放大的即将干枯死亡的虫蛹。
时元心理不适了一瞬。
又眼睛飞快的在最靠近他的那几个看了一圈。
背后传来一道声音：“不用看了，这里面没有你的丈夫。”
时元回头，阿芙罗朝他轻笑道：“迟到了三分钟哦。”
“换这身装备不要时间的？再催你直接就电死我，反正我也不想打黑工。”
阿芙罗忍俊不禁：“抱歉抱歉，我刚才有点着急了。”
时元眼睛看过去：“这些都是凯德从前线战场送回来的？”
“对，其实都还有救，只是没有再上战场的价值所以就全部被抛弃了，所以我和你说过他不是什么好人，其实这里面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传闻……”
阿芙罗声音低道：“据说就连提摩西都是他从死人堆里拎出来的，然后用精神力溶液秘密投喂，才拔高到了现在的地位。”
时元：“好恶心。”
阿芙罗一脸认同：“谁说不是呢。”
时元：“我说你，你身上血腥味太重了，最近没少杀人吧，离我远点，我闻了会觉得恶心想吐。”
阿芙罗看他两眼，然后投降般抬手：“好吧，先爱上的人总是会先认输。”
时元捂住嘴巴故作夸张的yue了一声。
阿芙罗满眼宠溺包容的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最完美可爱的作品。
不想废话，早干活早下班，时元走到第一个胶囊前，半透明的胶囊仓内躺了一个眼睛血红怒目圆睁的男人，他看起来受到了很严重的精神创伤，神经随时随地都在紧绷状态。
时元按开舱门，在对方暴起之前抬手按住他的胸口，然后另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指尖轻轻盖住了男人的眼睛。
“睡吧，睡一觉，等你醒来，你的家人就会出现在你身边了。”
男人的躯体抽搐挣扎了一下，大股的灰色精神力流窜而出，阿芙罗抬头，看见不知何时，透明的水墙已经将整片中庭都包裹了起来。
昆虫、蝴蝶，都还在无知无觉的抖动着触须，蜜蜂停在花苞上，吸食着最新鲜的花蜜和露水。
一切都在悄悄改变，一切又都没有改变。
仿佛再痛苦欲绝的事情，在那个人的面前都会消失殆尽，只剩下被他轻抚的干净的、鲜活的、重生一般的生命。
真是令人惊艳的力量，而且有着世人未知的上限。
时元动作不停的吞了大半个庭院的胶囊舱，才停下来缓了一口气。
阿芙罗站在他身边，语气越发柔和道：“累了吗？剩下的不然等会来？”
时元皱眉：“不是。”
阿芙罗：“嗯？”
时元拍了拍胸口：“来点水，有点干巴。”
阿芙罗顿了顿，然后笑着亲自给时元端了一杯蜂蜜红茶。
时元拿起来一口气干完，又指指点点道：“每天用这个喝水你都不嫌磨叽？下次给我用那种带吸管的吨吨杯，让人干活还不把人伺候好了。”
阿芙罗脾气好极了：“行，我会让人准备好的。”
时元心里这才舒坦了一点。
阿芙罗目光紧紧贴着他：“你丈夫也会对你这么好吗？”
时元侧目：“茶言茶语什么，不然你觉得我这些毛病都是谁惯出来的。”
阿芙罗承诺：“我会对你比他对你好一万倍。”
时元嫌弃：“说话注意点，孩子还在这里呢。”
阿芙罗捧腹轻笑。
他好久没这么真心实意的放松过，带着笑纹的细长眼尾像狡黠的狐狸，以至于时元看他两眼还破天荒夸了他一句：“难怪星网都说我是个丑八怪配不上你。”这张脸确实是有点东西。
那些绯闻？
阿芙罗眯眼：“我会用议会的最高权限封了骂你的网号，然后再请人多写一些我主动追求你的暧昧小作文。”
时元抬手：“后一句就不必了。”
和阿芙罗待在一起，时元看起来插科打诨，但其实随时随地都保持着警惕，以前他还是一个人的时候会想大不了就是吃点小亏，现在他还得顾及着肚子里的崽子——除非像那天一样，阿芙罗想要调查诺伽。
他和诺伽才是正儿八经一家人，怎么着也得向着自家吧。
润过喉咙，再次开始干活，时元估摸了一下自己的承受能力，干脆一口气开了剩下的所有胶囊仓。
周围清新的空气立刻变得雾霾一样沉重，还充斥着一种暴戾的能量感。
阿芙罗正要提醒他小心，就见时元掌心突然收拢，原本包裹着整个中庭的水球瞬间缩小，也将所有暴走乱窜的能量体浓缩在了一个肥皂泡泡大小的体积里。
这是阿芙罗第一次近距离看时元“炫技”，他的眼里闪过星点般的欣赏光芒。
正要出声，就又听见花园草坪里传来砰砰砰泡泡碎裂的细微响声。
抬眼看去，看见昆虫在叶片上爬行，蝴蝶和蜜蜂追逐着飞远，泡泡包裹着它们的身体，又在危险解除的时候放它们自由远去。
因为看见满地虫蛹般的伤者，揣崽后越发“神圣”的时元大发慈悲的顺手照顾了一下。
阿芙罗的瞳孔深处十分细微的颤动着，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
时元挥手蒸发了浓缩的精神力团，语气不耐烦的和阿芙罗道：“还有别的事情吗？没有我回家养胎了。”
阿芙罗没说话。
时元手指晃了晃：“喂！”
阿芙罗眼睛这才转过来。
时元表情神气：“问你还有其他事吗？”
阿芙罗这才道：“暂时，没了。”
时元：“行，那我走了。”
阿芙罗：“等等。”
时元回头警惕道：“干嘛？”
阿芙罗缓缓问道：“你刚刚，有用泡泡保护我吗？”
时元愣了下，“差点忘了。”他抬手打了个响指，阿芙罗周身无形无色的能量水墙碎裂掉，“刚才怕你背后袭击我，所以给你也糊了一层，我可不是在保护你，我是在保护我自己。”
阿芙罗低头看了看周身，红色长发自然的从肩头垂落胸前。
须臾，他抬头，“好新奇的感觉。”
时元觉得这人事儿真多：“什么感觉？”
阿芙罗轻声：“不知道，软软的，轻轻的，很奇妙，从来没有体验过，刚才有一秒，觉得自己也变成蝴蝶飞走了。”
时元：“……”
这是什么唯心主义废话。
他痛苦面具：“没事儿我真要下班了，拜托你每次叫我都提前预约一下，以前找我看病的提前一个月都在排号，更别说我现在还是个不能劳累的孕夫。”
阿芙罗：“我会对战士的家属们宣布是微笑医生治好了他们，你会重新出现在公民视野中。”
但这一次，微笑医生会和他一起站在簇拥和灯光下，这种找对人的感觉简直太美妙了。
时元随意摆了摆手：“随便你，只要别造我和你的黄/谣就成，不然我丈夫回来又要不高兴。”
说着他往外走，管家还在原地等着他，见时元过来略微激动的挥了挥手帕。
时元没眼看的别过头，正打算上车，车门就被按住了，他以为是被管家拦着还要签名。
没想到扣着车门的是阴魂不散跟上来的阿芙罗。
“上车吧，我送你回家。”
突然失业的管家在一旁目瞪口呆，第一次对主人产生了微妙的不满。
时元偷感很重的左右看了看：“你发什么神经？”
阿芙罗歪头，一点别起来的碎发从耳边掉落，遮住了眼尾的红痣。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又生病了，需要医生路上帮我看看。”
时元：“我看你像色瘾犯了。”
阿芙罗表情委屈：“你就不能对我也温柔一点吗？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你的丈夫。”
时元面无表情的钻进后座：“你一把把我拍飞三十米的时候对我可不算温柔。”
诺伽顶多是给他做了个发型，阿芙罗可是差点让他一尸两命。
时元降下车窗，白色面具微笑着看他，嗓音却冷酷非常。
“你要伺候我我能拦得住？还愣着干什么，我脸上有车开？”
管家心里更微妙了，这句话应该是骂他的才对啊。
他看着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主人占了他的位置，后座的客人翘着腿对着主人道：“好好开，到我家门前的第二个路口停一下。”
阿芙罗觉得自己今天耐心十足：“有什么其他需求吗？”
时元脚尖晃了晃：“那里有我最喜欢吃的冰激凌小摊，抹茶草莓椰子巧克力各来一个。”
“你丈夫以前也会给你买这么多吗？”阿芙罗将车开上贵族专属轨道。
时元晃脚尖的速度加快，“今时不同往日，我吃两个，崽子也吃两个，你话怎么那么多，照我说的做就行了。”

第28章 死亡进行时7
时元终于发现了阿芙罗比诺伽好的那一小点点。
那就是这个人真的会按照口味一个不差的给他买够四个冰激凌。
这家冰激凌是时元为数不多的,吃外面的食物不觉得恶心的东西。
他手忙脚乱的把面具侧转在耳朵上，露出闪闪发光的眼睛和馋猫一样的嘴巴。
阿芙罗看他：“你真的很容易被满足。”
只是一点街边食物而已，他看它们的眼神比看他还要兴奋。
时元一手两个：“你以为谁都像你们一样，整天阴谋诡计苦大仇深的。”
阿芙罗反问：“我们？”
时元吃冰激凌不理他了。
阿芙罗转念一想就猜到了：“哦……你是说你的丈夫对吧,怎么,他平时在家里也很不近人情吗？”
时元还没说话。
阿芙罗又道：“那你放心,我对在乎的人绝对不会摆脸色,你和我在一起,保证你过得快乐又幸福。”
时元抬眼：“你看这个饼。”
阿芙罗：“什么？”哪里有饼？
时元补充：“它又大又圆，画完了吗？画完就赶紧开车,这可是你自己报名当司机的。”
阿芙罗笑：“好喜欢和你讲话,太有趣了,我都不敢想和你一起生活的人会有多么快乐。”
胆小鬼，他就敢想,因为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好帅。
时元扶了扶滑落头发的白面具：“走不走,不走我自己开了。”
-
和阿芙罗认识这么一段时间，时元发现和这人在一起有种很诡异的感觉,他有时候实在忍不住骂阿芙罗,自己倒是爽了,但不知道怎么的，他总觉得阿芙罗也很爽。
这让时元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奖励他。
这可不行。
他怎么能奖励他呢！
看来还是得无视这个变态才好，或许等他自己觉得无聊了,也就不会再阴魂不散的缠着他了。
因为中途停车买了个冰激凌,阿芙罗又上了星网头条。
作为一呼百应粉丝无数的联盟统治者之一,他的一切行为都被放大化解读。
时元吃完两个冰激凌终于腾出手来刷了一下星网首页,原本是想看最新战报，没想到一刷一个#阿芙罗买冰激凌#、#阿芙罗大人为神秘人下凡！#、#吃过同款,四舍五入就是大人投喂我！#
时元：“……”
这都是什么群魔乱舞的现场。
他又往下滑了滑，这才看见滚动刷新的最新战情。
时元手中的巧克力都开始化了，他也顾不得去舔，连忙就点了进去。
置顶更新了一串番号，全都被加了灰色的框，沉重的灰色和上头的热点新闻格格不入。
时元心里不怎么舒服，但联盟不比帝国，说到底它其实是无数星球组合起来的盟友国，大家集合了资源来一起抱团发展，或许在其中某个小国家的人看来，这场与帝国的边境之战和他们根本没有关系。
可是对现任服役的军官或者士兵家庭来说，这份不断更新的边境战报是他们每天必须刷新的任务。
就像时元一样。
尽管相信诺伽的能力，也会不自主的替他感到担心。
尤其是诺伽的发色还曾经遭遇过帝国的追杀，这让他的暴露风险比其他普通军官要高出好几倍。
前排变态提醒他道：“冰激凌要化到手上了哦。”
时元回神连忙吃了一口。
阿芙罗从后视镜看他：“在看什么，一副很担心的样子。”
时元没搭理他。
阿芙罗：“看战报吗？”
时元：“知道你还问。”
阿芙罗：“他做了什么让你对他这么死心塌地，我也想学。”
时元反唇相讥：“什么都学只会害了你。”
时元面色严肃的查看了一圈，没有看见那三个数字，他心里缓缓松了口气，这才想起来咬一口快化掉的冰激凌球。
阿芙罗见他表情转好道：“怎么，你丈夫还没有牺牲吗？”
时元眼睛一眯，阿芙罗瞬间偏头避开，黑色的巧克力球直直飚在了中控台上。
“唉，一提起他你就像炸了毛的小猫，”阿芙罗无奈道，“他知道你这么维护他吗？”
时元冷笑一声：“当然知道，爱就是爱，在这种事情上我从来都是光明正大，比如对你，讨厌就是讨厌，我也从来不加掩饰。”
阿芙罗神色畅想：“或许有一天，你也会放弃他接受我的约会呢？”
时元脱口而出：“除非我丈夫死了，否则永远不会有那一天。”
阿芙罗的表情看起来又洋溢了，时元心内暗恼自己又“奖励”他，于是接下来的一路都没有和阿芙罗说话。
好在剩下的路程也不长，几分钟的时间时元就站在了家门楼下。
阿芙罗从车上下来：“送你上去。”
时元：“不用了。”
阿芙罗：“我想送，你现在情况特殊，我得和以前一样继续保护你，还得好好保护才行。”
时元干脆无视他转身就走，阿芙罗在时元面前脸皮厚的厉害，被讨厌了也没事人一样的温和表情。
两人一前一后的上了光能直梯。
指挥官公寓楼栋一角，负责寄送军部重要通知的士兵回复上级道：“192号讣告书已送达。”
“收到，抚恤金会在一周内发放家属卡，包括在系统登记的各种奖章，全部会折算成联盟币一并转账，继续下一家吧。”
“好的长官。”
-
“您的转机证明，请收好。”工作人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办理业务的人，“您是很长时间都没有出来旅游了吗？”
“嗯。”
工作人员恍然大悟道：“难怪上一次乘坐飞船的记录还停留在二十年前，一定是你父母带你出来过吧。”
见他不说话，工作人员连忙道，“最近边境在和联盟国打仗，你刚从那边回来，记得不要再过去，这时候还是返回王都比较安全一点。”
影子在脚底低声道：“王室有自己专属的狮鹫徽章，这个应该是当初西塞那王为了保护出行方便，给您办理了高级贵族的假证明，所以她们才不清楚您的身份。”
诺伽清楚，因为他当初就是用这个身份逃出来的。
他曾经拥有很多头衔，比如西塞那王唯一的王储、诺伽&#183;海格威斯殿下，每一种身份都代表着帝国最至高无上的权力地位，不过那些都是遥远的仿佛上个世纪的事情。
在诺伽脑海中，如今令他记忆最深刻的身份就是“时元的丈夫”。
这个身份他用了三年，在原本的计划中，它应该随着爆燃的机舰一起消失才对，可是现在，诺伽并不想摘下“时元丈夫”这个标签了。
影子：“我们该走了。”
诺伽转身，身后的工作人员突然道：“您的眼睛——”
男人侧目，神色冷淡。
工作人员微微害羞：“非常美丽的颜色，让人想起了珍贵的绿玛瑙，是和王族很相近的色彩。”
相近？
影子嗤笑一声，它的主人是现存血脉最精纯的海格威斯后代，所有王室中人的眼睛在他面前都会黯然失色，像是永远低他一等的次等翡翠。
诺伽面色如常的上了飞船。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长领口的衣服，此时倚着把手垂头，轮廓分明的下颚就略显神秘的埋进去了一点。
这截船舱没人，影子悄悄探出来了半身，原本以为主人在沉思接下来的计划，没想到他只是看着手心在发呆。
对。
伟大的海格威斯，在对着手心发呆。
影子探头探脑，这才发现诺伽手心躺着一张被镶嵌在黄金表后的照片。
黑色的头发，眯眼热情笑着的小青年，露出了一对可爱又尖锐的小虎牙。
它记得这张，是之前和时元一起出去逛街那次，时元在搞怪的拍照小卡站里面的杰作。
他想去玩，结果拍完了又嫌弃不好看，于是随手丢给了主人让他扔掉。
所以，这张照片是没有扔吗？
不仅没扔，还被诺伽藏在了父亲西塞那王曾经送给他的黄金表中。
影子悄悄闪了闪眼睛，有点怀念那时候热闹又和平的生活。
诺伽忽然开口：“他不太会照顾自己，所以我要给他留够金钱。”
影子眼睛难过垂下。
诺伽：“战场指挥官的抚恤金会有很多，这也是计划的一环。”
那就是用一次死亡带给时元在他离开时足够生活的财富。
影子：“是的。”
可是为什么，还是感觉哪里没有做好。
那是一种菌丝一般疯长的恐慌感，起初不觉，但越离开，就越发现它们细细柔柔的缠满了全身，这种感觉居然让诺伽开始后悔，没有从一开始就将最近十分依赖他的时元带在身边。
他轻轻皱眉。
不，不能带在身边。
他已经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哪怕这种可能性只有微乎其微。
他也不会让时元来暗潮波诡的帝国冒险。
这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他应该带给时元最好的东西，而不是隐藏身份的流亡一般的体验。
最起码等他整顿好所有不听话的人……
影子安慰主人道：“没关系，以他的性格，知道您的消息后最多难过半个月，等我们回去后再好好和他解释，他一定会理解您的。”
诺伽沉默。
影子小心翼翼岔开话题：“王权戒指……”
诺伽抬头，眸光变得冰冷起来。
“王权戒指从来都只是个权力代表，没有它，我也一样能够让盔甲军团听我的话。”
但是海格威斯的盔甲军团从不参与王室内斗，它们只会在对付外敌的时候出现，这也是当初西姆能够偷袭王宫成功的重要原因。
就算他已经将西塞那刺死在了王座之上，盔甲军团依旧沉睡一般毫无动静。
诺伽号召盔甲军有别的作用，复仇是他的必经之路，却并不是他的终点。
他没有终点，就像帝国的路，永远没有尽头。
既然历代的海格威斯精神力都想要最强的主人，那他会让它们知道，王室也从来不养闲置的废物。
飞船速度很快，影子投射在光影斑驳的墙壁上，它低声提醒诺伽：“下一站就是翡翠王都。”
万恶的盗贼终将失去他占有的一切，真正的主人会站在至高处审判。存续千年的帝国会在关键时刻爆出极致的国运，新的海格威斯后代会带领所有追随者踏上征服的路途。
没有终点，永不停歇。
-
联盟。
指挥官公寓。
时元从光能直梯出来，脚步直拐家门。
阿芙罗紧随其后，本来就想送到这里，他却越过时元看到了被放在家门邮箱里的白色信笺。
这是军部的信。
如果是报平安的家书会是红色的印泥，如果是其他通知，则会是灰色。
而这种略显古老正式的用信笺来通知的灰色，往往不会是什么好事。
时元已经走到了箱体前，他疑惑的嗯了一声，正要抬手抽取，信封就被人从后按住了。
阿芙罗：“可能是垃圾广告。”
时元：“你还有完没完了。”
他并没有发现，阿芙罗此时脸上罕见的没有笑意，而是一种寻常的平静，仿佛这才是他的真实表情。
圆桌贵族道：“我先帮你看一下。”
时元只想打发他走：“随便，就站这儿看，看完赶紧走。”
阿芙罗没出声，撕开了灰色的泥章，他黑色的瞳孔左右扫了两眼，然后将信笺合了起来。
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阻拦，明明这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
阿芙罗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可是他才刚吃完四个冰激凌，应该是心情很好的时候。
任何人都不应该破坏一个美好青年的笑容。
正沉思间，手中的东西就被时元一把抽走了。
阿芙罗指尖捻了捻，眼眸里复杂情绪一闪而过。
时元没发觉阿芙罗的异常，直到他随手打开信封，一行刺眼的黑色字体映入眼帘。
——《192号战亡讣告书》。

第29章 亡了
时元一时间并没有反应过来192号是谁,脑子里更没有诺伽真的会牺牲这个概念。
他那么强，怎么可能？
他翻转信封看了看，转头和阿芙罗道：“这谁家的，是不是送错了。”
阿芙罗看他,语气清晰：“战亡讣告书不会送错。”
时元皱眉：“不对,我记得诺伽的番号是198还是193来着。”
恍然,他蓦地想起曾经和诺伽的一些日常。
【你这个番号好特殊。】
诺伽问他哪里特殊。
时元答：“和你的身高一样,都是192哈哈哈哈！”
门前的青年缓缓张开嘴唇。
192……
他低头,重新看了看纸面。
字体并没有因为他略显恍惚的精神状态而改变，依旧是冰冰冷冷的《192号战亡讣告书》。
时元下意识不承认：“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一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我没有在星网名单上看见诺伽的番号啊。”
阿芙罗缓缓解释：“出现在星网上的番号，大多都会和牺牲者的尸体对应,是方便家属看见消息去军部接领遗体的,而这种不出现在星网直接送讣告书的行为，是变相的告诉家属,遗体已经遗落战场无法回收了。”
时元看他。
“你在讲什么东西。”他捏着讣告书问,“你了解诺伽多少？我说了这不可能。”
阿芙罗薄唇轻启：“很难接受吗？你丈夫身亡的事实。”
空气中有风哨声一闪而过,阿芙罗这次没有偏头躲避，于是眼睑下出现了一道血色划痕。
一根黑羽毛颤颤巍巍的钉在他身后的墙壁上。
阿芙罗语气不变：“军部番号就是每一个军官的身份牌，为了防止系统信息丢失或者在战场上被损坏,它采取了最原始的物理存续的方式,那就是被放置在每一个人靠近心脏的左侧内袋,这样不管是碎尸、爆炸、烧焦,哪怕身份人已经面目全非，番号牌在废墟里擦一擦也能光洁如新。”
“他们不会搞错这个东西,如果我没猜错，信袋里面是你丈夫唯一能被带回来的东西。”
时元眉头紧皱，从刚才看到这份报告书开始，他的大脑就停止运转了。
然后接下来的一切都出于本能。
本能的怀疑信息的真实性，本能的攻击言语不敬的阿芙罗，又本能的根据他的指示，抬手摇了摇信袋的底部。
并倒出来一截两指宽的银色铭牌。
192。
数字两旁是麦子一样的对称花穗，左右各两根，时元知道它们，这是军部特有的对指挥官军官等级的划分。
左右各一根的是初级战场指挥官，两根是中级，三根是高级。
诺伽两年前升职从一根换成两根的时候，还是时元和他一起去的。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时元眼神凝滞。
诺伽根本不是普通的军孤，他的能力早就超越了高级指挥官，他甚至不应该当一个隐居幕后的指挥官，以他的能力，就算是替换凯德直接上位圆桌贵族时元都不奇怪。
所以这怎么可能，诺伽怎么会死，还死的连一具尸体都无法回收——这简直太荒唐了！
前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样的讣告书邮寄回来诺伽为什么没有阻止？他在战场到底在干什么？
时元将铭牌攥在手心，又将信纸装回信袋重新放在家门口的箱柜里。
“我不会承认这份讣告书的真实性。”
阿芙罗眼神怜悯的看着他。
时元攥着铭牌的指节发白：“等诺伽回来，我一定会狠狠给他一拳，再告诉他他犯了什么混蛋事。”
阿芙罗摇头：“他不会回来了。”
时元笃定：“他会回来，他一定会回来，这是他承诺过我的事情。”
说完他打开了家门，并用和以往一样的分贝关上了它。
阿芙罗站在门外，眼神扫过被弃之门外的讣告书。
半晌，他的鼻息忽然漏出一丝笑音。
只是表情却并没有多少愉快，反而很悲伤，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割裂。
好像为了什么天大的好事在高兴，又同时为了兼顾某个人而辛苦压抑着自我情绪，他按了按鼻根，转身脚步轻轻的走向光能直梯。
直梯门打开，阿芙罗进去。
站在角落等待他的下属道：“大人，提摩西得知消息在议会大发雷霆，批判您庇护微笑医生甚至还敢启用他——”
“帮我查个人。”
下属猝不及防：“什么？”
阿芙罗先是噗嗤笑了两声，转而又叹了口气：“帮我查一下军部192指挥官番号，确认一下这个番号是否已经真实死亡，如果讣告书没有送错，就给他的家属提前拨发抚恤金，发的越多越好。”
联盟财政是他在管，抚恤金发的越快，越多，就越会让可怜的家属认清残酷现实。
因为这是战亡的亲人带给他们的最后的光热。
“好的，我马上去办。”
阿芙罗眉眼无奈，我的医生，你该怎么办呢？
心爱的丈夫在战场牺牲，偏偏你还奇迹般有了他的孩子，这个孩子从一出生就没有另一个父亲，甚至连父亲的遗体都找不到在哪里。
有趣。
太有趣了。
就算再怎么爱你的丈夫，你又怎么能抗衡得过死亡的力量？不如趁早换一个人来爱，或许也会早点走出伤痛。
下属接着刚才的话题：“提摩西那边……”
“今天天气真好啊。”阿芙罗抬头。
身边跟随他的人也下意识抬头。
的确是个好天气，微风习习，不热不燥。
阿芙罗遗憾道：“可是一想到这样好的空气还要和废物一起共享，心情就不怎么愉快了。”
“提摩西似乎对微笑医生很不满，可是您需要医生，我担心提摩西会为了针对您而继续暗杀他。”
阿芙罗侧头：“他真的有这个胆子吗？”
“愚蠢之人往往出乎意料的胆大，这或许也是凯德挑选他进入圆桌的原因。”
阿芙罗：“我警告过他一次，如果他再伸手动我的人……”
随从者屏气凝神。
阿芙罗温和的笑了笑：“那他伸哪里，我可就会剁哪里了。”
-
时元进门后倒头就睡了一觉，一直睡到了晚饭时间。
其实他吞噬了一点精神力并不怎么饿，只是看了看时间，觉得这个时候该吃饭了。
于是时元打开冰箱，打算搞一搞丈夫留给他的预制菜。
但是翻找半晌只找到了一点原料，时元这才想起来，诺伽留给他的饭已经被吃完了。
当初为了新鲜，本来就没有做多少。
时元愣了愣，啪一声关上了冰箱门。
他趿拉着拖鞋一屁股坐回沙发上，被什么东西垫了垫，摸过来一看，是那个写着番号被他随意丢着的铭牌。
时元歪头，清澈的琥珀色眼睛认认真真的看了192几眼，被拇指捏住的边角，在战场上经历爆燃都没有损毁的铭牌微微下陷了一点指痕。
在掰断铭牌之前，时元猛地回神。
他松松指尖，在那处凹陷的地方抚摸了一下。
“你可不能坏，你坏了诺伽回来换牌子还得重新办一个。”时元自言自语，“但是诺伽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
“父亲，母亲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男孩抬头问，“一天？一星期？一个月？”
看不清面容的男人嗓音威严：“不许再问她的消息，是她抛弃了你，以后你会在新的家庭开启生活，过来认识一下，这是林恩阿姨。”
时元看向一旁陌生的女人，对方表情清高的俯视着他。
在幼崽的世界中，一切都显得那么高大不可战胜，他们依赖着家长，本应该在爱的呵护下茁壮成长，然后会变得比家长更高大，并成为逐渐老去的父母的避风港。
可是，如果父母从一开始就不合格，而独自辛苦长大的幼崽又有什么义务去照拂他们呢？
时元看了看女人，又看向时非：“不对，你说的不对。”
时非皱眉：“你说什么？”
时元站起来大声：“你说的不对！不是母亲抛弃了我，是你先做错事抛弃了我和母亲！你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我将来也不要当你这样的父亲！”
时非怒声：“时元！”
时元跑出家门，去追装走贝温特所有东西的车子。
可他怎么追得上？车子那么快，而他那时候什么能力也没有觉醒。
他只能一遍遍呼喊贝温特的名字，因为除了名字，他不知道还能喊什么和母亲相关的东西。
他根本不认识她的过去。
沙发上侧躺的青年眉头紧皱：“贝温特……贝温特……”
时元隐约看见了一个黑发女人的背影，她苗条又高挑，只是一个背影就能吸引无数人的目光。
他放弃了车子，转而朝背影追去，然而路过转角，贝温特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高的男人的身形。
他侧身看他，时元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长大了，他惊喜的朝对方挥手：“诺伽！原来你在这里！”
诺伽站的很远，就在时元想要跑上前去的时候，男人的背后忽然出现了无数的黑影和绿眼睛。
它们警惕又凶狠的直视着他，就像时非垂眸直视着小时候的他一样。
时元渐渐停下脚步，看见消失的贝温特从诺伽的身后出现，仿佛是他的什么拥簇。
时元无措的看了看两人，然后问道：“你们去哪？为什么不带我一起？”
贝温特：“不要跟过来。”
诺伽：“我会回来找你。”
时元：“你们去——”
“爸爸！”
时元回头，见拐角入口处站了一个矮墩墩的小影子。
“抱抱！”
时元：“……什么？”
小影子气势汹汹的上前，然后顺着他的裤腿蛄蛹了上来。
“亲亲！我最爱爸爸，爸爸也最爱我！我要永远都陪在爸爸身边，永远都不会离开让你伤心——”
时元：“……你在说什么？”
幼崽的瞳孔绿到发黑，他似乎是生气了，所以小鼻子都喷涌着重重的呼吸。
“让爸爸伤心的东西都应该全部消失！只有我、才是爸爸最爱的唯一！”
周围的世界碎片一样开始崩塌，时元左右环顾，发现视野间已经纯白一片。
他忽然忘记了自己在追逐什么，只看见从他怀里跳下去的崽子用小肉包一样的拳头到处砸砸，还用脚丫子气愤的到处踩踩。
时元哭笑不得，胸口位置有些发烫，他伸手去扯，却摸了一个空。
思绪忽然停顿了一下，就像是一脚踩空，时元猛地在沙发上睁开了眼睛。
一片寂静。
只有钟表走动。
又做梦了。
他停顿了几秒，从领口拿出那截黑色的绳子。
绳子末端的宝石戒指已经和体温变成了一个温度，周围没有开灯，时元摇着戒指玩了玩，忽然发现戒托背后的图案闪着暗红的光。
是那只高贵威武的狮鹫的眼睛。
帝国。
翡翠王都。
诺伽站在高高的建筑之上，这是王都最著名的地标——瞭望之眼。
他小时候很喜欢来这里，因为从这里可以看见整个王宫的分布。
此时那里正一片灯火通明，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影子从身后凝聚：“是盔甲军团。”
诺伽眯眼。
影子抬头感应了一下：“它们在生气和暴动，但这并不是您的情绪，难道是西姆的那个小王储？”
夜色里暗影婆娑。
诺伽冷声：“保皇派们齐齐关门拒客，翡翠王都氛围冷成一片，如果真的是他觉醒，这会西姆早就已经在大开庆祝宴会了。”
难道他们真的预估错了？
影子直接卡了：“不是西姆，不是小王储，更不是您，那会是谁？谁还能唤醒盔甲军团，还让它们像个小孩一样在王宫到处打砸胡闹？？”
诺伽垂眼，看向脚下渺小的车流。
影子搓了搓手臂上不存在的汗毛：“该不会……这个世界上还有我们不知道的海格威斯血脉？”
诺伽一言不发跳下了瞭望之眼，影子猝不及防被拉扯着一起下坠。
“既然不知道，那就去问问。”诺伽的身影在高楼丛立间不断变幻位置，并没入了王宫一角。
银发的人影与因为骚乱而加强巡逻的士兵正面相遇。
重返王都，诺伽从未想着躲避，所以也无所谓会遇见谁，他只是选了一个最近的距离来了解真相。
“什么人！转过来！”巡逻队长严肃道。
诺伽鼻息微长，过了几秒，他缓缓侧身。
黑夜中，墨绿的瞳孔与银色的头发形成了强烈的颜色反差，他眸光垂下，淡淡俯视着巡逻队伍。
这让他的眼睛看起来又像是纯黑色。
“这里是西姆王宫，未经允许擅自闯入会被送进最高监狱，先抓起来，等西姆陛下清醒后再——”
“西姆王宫？”
诺伽眉眼压低，瞳孔里半分光线都没有：“这座王宫从来都不属于谁，真要命名，那它也只有一个名字。”
那就是海格威斯。
比夜色更浓厚的黑影悄无声息的弥漫开来，地面开始出现了无数黑色人形，它们缓慢隆起，绿色眼睛的幽光萤火一样递次点燃，黑色的精神力刀刃从手心生长延伸。
影子们活动了一下脖颈，然后露出了一个终于被解放出来的，恶贯满盈的恐怖表情。

第30章 亡了
“盐,半勺，酱油，一勺，胡椒粉,半勺,再来一点芝麻和葱花,然后用热水冲开,捞入面条,最后撒上葱油搅拌……啊，葱油汤面,完成。”
时元看了看表：“晚上八点,夜宵时间到了。”
他端着面碗坐在餐桌前吸溜了一口,然后眼睛发亮道：“我可真是个天才啊。”
按照诺伽留下来的菜谱，他已经学会最简单又好吃的食物了。
崽子似乎对这碗面也很满意,时元埋头狠狠呼噜了几口,然后抬头发出了满足的喟叹声。
桌上的手机响了一下，时元立刻去看。
却不是诺伽。
【晚上吃饭了吗？一起出来吃饭？】
时元看了一眼,动都没动。
消息继续弹出。
【我刚忙完,带你去散心好不好？】
阿芙罗：【冰激凌还吃吗？这次帮你带了六个口味,但其中有两个是我的。】
医生：【不欢迎。】
街边的车上，阿芙罗脸色愉快回复：【我真的一片好心，毕竟我们现在是签了契约的合作伙伴。】
医生没再理他。
阿芙罗苦恼的哎了一声。
冰激凌小摊的妹妹害羞的和他道：“大人,您还要冰激凌吗？”
阿芙罗温柔道：“今天暂时不买了,他不开心,连最爱的冰激凌都不吃了。”
妹妹尖叫了一声：“您真的有追求对象了吗？！”
阿芙罗微微一笑：“在努力中。”
却没有解释是在努力追求,还是在努力的为了一些别的目的。
贵族启动车子，很快消失在了车流之中。
手机终于没有再震动了,时元照例刷了碗，然后在沙发旁的摇椅上消食。
他拍了拍吃的微微凸起的胃部，然后手指下移了一点。
“如果有一天你爹死了，一定也是被我家暴而死，而不会莫名其妙的死在战场，你说对吗？”
时元语气幽幽：“什么乱七八糟的讣告书，他最好不要再回来，否则我一定把厨房最结实的锅扣在他脑袋上，然后再狠狠敲一闷棍。”
“……不过他还不知道你的存在，其实你还要感谢他，如果不是他一时疏忽，我们也不能像现在这样聊天说话。”时元自言自语，“铭牌和抚恤金不是他留给我的东西，你才是。”
时元的表情看起来十分平静。
没有崩溃悲痛，反倒藏了一种被压制的愤怒。
他现在满肚子的火，而让他生气的人却只寄给了他一张冷冰冰的讣告书。
诺伽怎么敢的？他到底要干什么？
他怎么敢真的这样做？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他让他揣了一个崽子！然后他自己跑的不见踪影！
这个时候，时元依旧不相信诺伽身亡的战报，在摇椅上又待了一会，他才突然想起家属有权利和军部提重新调查死亡真相。
只是通讯打过去，时元刚报完诺伽的番号，对面的人就对他道：“已经有人为您的家属提交了重新调查申请，前线已经在确认了，最迟三天，确认报告就会传回来。”
时元皱眉：“时间不能再压缩一下了吗？”
那头回复：“很抱歉，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现在前线正在打仗，每一天都有新的人牺牲，重新确认已牺牲的名单十分耗费人力物力，还请您尽快接受现实，后续抚恤金会打到……”
时元直接挂了电话。
过了一会，他重新拿起手机。
【是你让人做的？】
那边几乎是秒回。
【对。】
医生：【大家各自有各自的圈子，不要再做多余的事情，我丈夫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啊……你这句话，忽然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阿芙罗道：【就在喷泉广场的地下疏散通道，他找到我，对我说了和你一样的话，还告诉我是他炸了你的地下诊所。】
时元指尖一顿。
诺伽找过阿芙罗？
为什么？因为看见阿芙罗救了他又吃醋了吗？
阿芙罗：【所以，你应该也是认识他的，对不对？你见过他本人吗？可以告诉我他是谁吗？】
医生：【。。。】
阿芙罗：【我真的很感兴趣，啊，抱歉，有点激动，但我实在太喜欢和这种人对话了，我还很喜欢和你对话，我们都是一个世界的人。】
阿芙罗不仅是个隐藏的疯批，他还是个极端慕强的愉悦犯。
时元逐渐摸清了阿芙罗的本性，这个人和诺伽曾经告诉过他的一样，是个很难定性的圆桌贵族。
他可以是好人，也可以是坏人，全看他是什么心情，或者想要得到什么。
阿芙罗看似处处留情，其实处处都没有真心，对他好或许也是因为他对他用处很大而已，否则也不会让他签署什么狗屁契约。
时元：【我对他也了解不多，没事别找我，现在烦到看见路边的狗都想踹一脚。】
最后一句真的没有糊弄阿芙罗，时元是真对诺伽了解不多。
说来好笑，结婚三年，他连诺伽父母的名字都不知道，想到这里，时元又用亲属的权限去查了诺伽在军部的信息登记。
然后下拉就看见了诺伽的父母信息。
没有照片，只有两个陌生的姓名，并注了一行小字：双倍抚恤金已发放至幼崽成长账户。
时间是二十一年前。
也就是诺伽三岁的时候。
一切信息都能对着上，诺伽从小到大的简历都在这里，包括上什么学校，什么时间段取用了多少抚恤金，一直到他毕业进入父母曾经任职的军部，所有资料都是这么真实可靠。
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军孤。
时元来来回回看了三四遍，才放弃从里面寻找有关诺伽失踪的蛛丝马迹。
在他眼里，讣告书并不代表死亡，只要他没看见诺伽尸体一天，时元都会把诺伽定义为失踪。
和贝温特，一样的失踪。
-
帝国王宫。
影子游移着跟在主人身后。
背后的巡逻队逐渐被黑夜般的人影淹没。
诺伽并不会杀他们，只是想让他们闭嘴，毕竟他连夜潜入王宫的目的是为了调查盔甲军团失控的原因，而不是和西姆一起喝茶。
“就在前面，右拐，有摩擦声。”
诺伽转身，衣角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度。
他右拐了几步就停下了，因为十米开外，一个身穿特制盔甲的影子正挥舞着精神力刃，不知道是哪一代海格威斯的精神力凝聚而成。
影子：“……”
“不是，它在砍什么？空气吗？”
诺伽没说话。
影子仗着自己同出本源不会被发现往前游移了一段，然后就见伟大的盔甲军正用无往不胜的精神力刃挥舞着戳地上路过的蚂蚁。
“…………”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影子摇摇晃晃的回来：“西姆这些年是不是用什么秘法腌制它们了，他是想和这个国家一起同归于尽吗？”
诺伽走上前，脚步声终于惊动了戳蚂蚁的盔甲军，
他往右边瞬移了一步，一道精神力刃与他擦肩而过。
影子：“……”好，最起码可以确认军团的武力值还在，就是好像智力值归零了。
盔甲军转身，看着诺伽，似乎觉得有点疑惑，它咔咔的动了动脖子。
诺伽抬头：“好久不见。”
头顶有能源灯照耀，诺伽眼底颜色浓郁至极，仿佛被置于黑夜里不断打磨抛光的绿宝石。
“我知道你能听见我说话。”诺伽道，“所以回答我，盔甲军团为什么集体暴走。”
对面的黑影忽然抬手：“是你，西塞那王储，你终于回来了。”
诺伽：“回答问题，为什么暴走。”
黑影一板一眼：“寻找，东西。”
诺伽：“找什么？”
黑影：“一个胚胎。”
诺伽拧眉。
黑影伸出拇指食指：“大概，这么大，你见过吗？”
诺伽拧眉：“以前，现在，我都是你们新一代的主人，你们要寻找的只会是我。”当然，这得在他主动感应的时候。
黑影摇头：“神奇的时代要到来了，军团曾同时承认过西塞那和你，现在也会同时承认你和，其他海格威斯。”
其他海格威斯？？
影子瞠目结舌，怎么还真有其他的海格威斯啊啊啊！
“这里，受到了强烈的干扰，一部分军团被唤醒。”黑影敲了敲脑袋，金属手指和金属脑袋撞击发出了铛铛的清脆响声，“会不由自主，做出一些举动。”
诺伽看了看地面：“你说的举动，是你们在王宫到处捣乱，像个幼崽一样用刀刃戳蚂蚁吗？”
黑影双拳紧握又松开，它幽绿色的眼睛闪了闪。
影子背后嗖的闪过一道麻痹预感，它忽然高声提醒诺伽：“离开那个位置！”
好在在它说话之前，诺伽就已经转移了坐标。
而一秒之前的地砖，此时已经被无数的黑刺爆裂。
“不止戳蚂蚁，还在寻找，攻击目标。”
诺伽的影子大喊：“疯了疯了真是疯了！盔甲军团从不会主动攻击海格威斯血脉！它们怎么会攻击您？”
诺伽眼眸闪动，胸口平静吐息。
影子：“这得想个办法，不然还怎么让它们出去给咱们打工？！”
诺伽：“你先回来吧。”
影子：“啊？”
诺伽：“会误伤。”
影子立即喜出望外，还不忘和其他兄弟打招呼，让它们快速撤回暗世界。
黑夜似乎都在往诺伽脚底涌动，像什么争先恐后返回本体的扭曲怪物。
一切恢复平静后，诺伽才寂静的看向盔甲军团。
“今晚一共出来了多少人？”
攻击归攻击，回答归回答。
黑影对能建立链接的海格威斯十分礼貌：“381个，剩余在黄金地宫，你离远一点，我现在依旧很想攻击。”
381。
诺伽：“玩个游戏吧，我小时候最喜欢的画线游戏。”
黑影：“嗯？”
诺伽身影未动。
脚尖却忽然延伸出一道肉眼几不可查的黑色细影。
笔直黑长的细影瞬间抵达了盔甲军的脚下，它微微低头，再抬起，眼底的幽绿忽然比刚才亮了一倍有余，像是被什么强悍的能量闪充了一下。
与此同时，无数的黑色细影从诺伽的脚底迸发，遍布控制游离在王宫各处的黑色影团。
“不论是谁唤醒了你们，或是你们自身精神错乱，”诺伽低声，“盔甲军团都要知道，现在谁才是最强大的海格威斯后代。”
“不要浪费我的时间，现在，该睡觉了。”
正对着诺伽的盔甲军眼神挣扎，但最终，它僵硬的低头臣服，并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了地宫的方向。
“这是……强制镇压？”影子探头，“不愧是您！果然简单粗暴，就是可能会和军团提到的那个海格威斯结下梁子，毕竟我们这波是在强行教他做人。”
诺伽不会允许陌生的变数打乱他的计划。
既然无法在盔甲军团这里得到答案，那就去找另一个比任何人都要了解王室秘闻的家族。
王室到底有没有私生子，作为王室医生的他们一定比谁都要清楚。
影子看见诺伽转身：“您去哪？我们不顺便拜访一下病重的叔叔吗？”
刚才被围困的巡逻人员已经散开，不到明早，西姆就会知道有一个会使用黑色精神力的人造访过王宫。
这种胆战心惊的日子很适合他这样的弄权者，诺伽暂时还没有时间陪他玩。
他和影子道：“先去拜访我父亲的一个故友。”

第31章 亡了
还没等到第三天,前线的新调查报告就传回来了。
这次是以电子版的模式直接发送到了时元的个人账号。
青年放下浇花的水壶，点进去发现那是一段泛着灰霾的视频。
遍布碎石的旷野，焦黑的地面，还有远处一架爆燃坠落的机舰。
画外音道：“二次确认,番号192已牺牲。”
“收到,将这段视频发给我。”
时元不知道“我”是谁,但他现在看的这个东西应该就是这些人接力传送回来的。
一般来说,真正的战场视频根本不会流传出来,除非有人动用了特权想要让他直视诺伽的死亡。
阿芙罗。
他倒退十几秒，重新回到了那个爆燃的一闪而过的机舰上。
应该是经历空战后引发了能源箱爆炸燃烧,然后从高空坠落,机舰的尾翼已经折断了,只有驾驶舱的位置勉强完整，但也仅仅只剩下完整了。
因为所有的结构都被烧的焦黑模糊,高温甚至让一部分衔接的钢铁结构都融化掉。
这种情况下,里面的人会是什么样子已经不言而喻。
时元面色却没有大的变化。
他再次倒退，又重新回到机舰上。
循环往复了十几遍,时元忽然发现这是个双人机舰。
驾驶位有一个人,而另外一个座位存在一个副手,副手往往会协助驾驶者操作机舰，时元眼睫动了动，在消息底下问道。
【这驾机舰上的人全都牺牲了吗？】
可能是因为阿芙罗的“特殊关照”,对面消息回复的非常快。
【是的。】
时元：【那另外一个牺牲者呢？】
【很遗憾,他在机舰坠落过程中就已经被甩了出去,目前也无法被回收。】
机舰飞行速度十分快,飞行高度往往在星球气层之上，以这个速度和这个高度被甩出去,找不到尸体再正常不过——因为尸体早已经被甩成碎末了。
【非常理解您的悲痛心情，军部会尽快发放给您的抚恤金，请注意查收。】
时元应该接受现实的。
如果他不知道丈夫就是香香哥的话。
一个不用任何手势，不用任何蓄力，甚至连呼吸起伏变化都没有就能召唤精神力分支的人，怎么可能会以这样荒唐的原因死去？
时元重新拿起洒水壶，散开状的水珠倾撒在嫩绿的叶片上。
他很努力的保持平静心态，让自己的大脑过滤掉一些会让人愤怒焦虑的东西。
窗台上的手机滴滴了两声。
【今天真是个好天气啊。】
时元看向窗外，晴空万里，有点风，但不大。
【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时元不相信阿芙罗会是这么一个没眼色没情商的人，会专挑这种时间来找他。
一定是负责联络他的军部人员转头就和阿芙罗通了消息，他才会精准的拿捏他的时间。
这种感觉，真是让人不爽。
时元觉得自己暂时不能当冰激凌小贩，最起码现在不是卖冰激凌的好时候。
他想了想，如果他站在阿芙罗这个位置，是不是就有机会亲自去前线确认诺伽消息，不用和任何人报备，不用打任何申请，想走就走，所有人都只会听他的话，因为他的话就是规则本身。
时元又想起了以前和诺伽的对话。
他问：“受人喜欢也是错吗？”
“受人喜欢却没有自保的力量就是错。”
“那该怎么自保？”
“很简单，就是你变成权力游戏的主宰者。”
你变成，权力游戏的主宰者。
这一瞬间，时元感觉以往简单的脑海中有什么叮的一声，像是打通了什么渠道，让他知道原来事情还有这样简单粗暴的解决方式。
阿芙罗利用他，他为什么就不能反过来利用阿芙罗呢？
如果真的处于圆桌之上，将力量与权力结合，要找谁，要做什么，都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时元砸了下拳头，轻轻歪头。
过了几分钟，他拿起手机。
【谢谢，心情好多了。】
阿芙罗：【真的吗？】
医生：【对，你让我想通了一些事情。】
阿芙罗：【那太好了，希望能一直帮助到你，我对你丈夫的牺牲深感悲痛，所以下午要出来逛逛吗？上次被你治好的军属们得知消息，都很想感谢你。】
医生：【什么时间？】
阿芙罗：【四点？我去接你。】
【不用，我来找你吧。】
一味的退缩并不能让人获得想要的东西，恰恰相反，如果你锋芒毕露的站在高处，就会发现，全世界的阻碍都会对你大开绿灯。
时元在很短的时间内顿悟了这个道理，从小到大，他已经对这种原地等待的感觉开始厌倦了，就算诺伽真的烧成了黑灰，他也要亲眼看见这捧灰是什么形状。
阿芙罗似乎对时元的转变十分惊讶，但很快他就兴高采烈了起来。
“很高兴看见你重新振作，抚恤金的发放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让人加急办理了。”
-
似乎每一个和他接触的人都会提到诺伽的抚恤金。
其他牺牲者的抚恤金审批最起码要等半个月以上，而到了时元这里，却仿佛按了加速键一样。
就好像所有人都在迫不及待的告诉他，你的丈夫已经死了。
而抚恤金，就是他死后留下的最后财产。
时元出门前瞥了一眼洗漱间的镜子，然后缓缓停住后退。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和眼睛，鼻音发出了轻轻的疑惑的声音。
是错觉吗？还是营养粉吃多了？怎么感觉他的脸有点变化。
皮肤，瞳孔，眉毛，甚至贴着额边的碎发，都像是被自动加了柔化滤镜。
时元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然后猛地收起了笑容。
……什么鬼。
笑这么好看不要命了。
精神力不见增长，倒是专挑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开始进化。
他从兜里摸出面具，对着面具表面吹了吹灰。
“我和别人说个话你爹就要吃醋，那万一以后给你找继父他不得把这个家都拆了？”时元低头，须臾，他把面具在手里抛了一下道，“我没开玩笑，但首先，我们要先知道，你的亲爹究竟死到哪了。”
-
深夜。
影子蹲在路边怀疑人生。
“没有？怎么可能没有呢？”
它双手抱头：“如果没有私生子，那为什么军团会被神秘力量影响？”
影子抬头看不远处的男人：“难道真的是盔甲军精神失常了？”
诺伽低头看着手中的表盘。
影子站起身：“好在温特瑞尔家族是西塞那王的故交，如果连他们也投靠西姆，那我们的事情就不太好办了。”
诺伽：“不知道时元现在在干什么。”
影子：“？”
诺伽：“留给他的饭应该就早就吃完了。”
影子精神恍惚：“所以您这半天，没有想怎么解决问题，而是在想小妻子吗？”
诺伽抬眼：“不可以吗？”
影子立刻立正：“可以，当然可以，您是他的合法对象，什么时候想都行的……所以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诺伽垂眸：“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影子觉得主人这三年间变化真的大，以前提起复仇提起复兴帝国，诺伽是用了百分之一百的钻营心思，现在提起这么些，可能还不如大喊一句“时元来了”让诺伽精神亢奋的。
好在主人理智尚存，他看了一会表盘忽然道：“不觉得奇怪吗？”
影子：“啊？什么？”
诺伽：“温特瑞尔家族，这些年有点过于沉寂了。”
影子：“难道不是因为王室更迭的原因吗？听说西姆和温特瑞尔的关系很不好。”
诺伽：“不，不止如此，二十多年前，我和西塞那王来过这里，那个时候，他们还没有这么死气沉沉。”
对，死气沉沉，虽然对他的出现表示了震惊，但全员又很快恢复成了清冷克制的模样。
影子想起什么：“难道是这么多年被西姆打压的太厉害了？”
诺伽：“或许。”
影子拍拍胸口：“那没事了，只要您回来，就是保皇派们最大的保证，可能他们是太惊喜了，所以才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诺伽：“温特瑞尔家族是和王室同等寿命的超级保皇派，两个家族的气运互相连接，或许是因为西塞那的死——”
影子：“嗯？您父亲的死然后呢？”
诺伽手指摩梭了一下装着时元照片的黄金表盖。
“我想起来了。”
影子：“想起什么？”
诺伽缓缓道：“想起秘典规定王室不许和哪个保皇派贵族联姻了。”
影子眼睛一转：“该不会是……”
诺伽：“就是温特瑞尔。”
影子大叫了一声：“还真是他们家啊！！”
失去的记忆因为重返故地而逐渐回笼，诺伽记起西塞那曾经和他说过的话。
【王室绝对不能和温特瑞尔家的人联姻，知道为什么吗？】
影子在一旁跑来跑去：“所以为什么啊？两个家族都这么强大，为什么不能在一起产生更强大的后代呢？”
诺伽的声音穿透夜色：“秘典禁令都是海格威斯曾经经历过的悲惨教训，几百年前，有一位国王和温特瑞尔家的人相爱结婚，婚后不久就有了孩子，但那个孩子并没有生下来，反倒给母体造成了巨大的损伤，后来，他们收养了旁支后代作为新的王储，一生都没有自己的孩子。”
影子睁大眼睛。
“就是因为两个家族的基因都太强了，所以才无法融合，就算有幸结合，孩子也会因为剧烈的排异反应而无法存活。”
影子慢半拍的询问：“那假如孩子能活下来呢？”
诺伽：“推测来看，就算幼崽存活，母体也会因为负担过重而无法再恢复到健康水平，更严重的，幼崽成功发育会加剧母体危机。”
孕育后代本身就是一场生存博弈，对这两个家族来说更是这样，所以秘典才会彻底禁止两家联姻，以免再重复比历史更惨痛的悲剧。
不论是失去爱人，还是失去孩子，都会是一生无法愈合的巨大伤痕。
影子长松一口气：“幸好您在联盟就结婚了哈哈哈哈！我们不存在这种隐患，等这边全都收拾好了，我们就回去找时元！”
诺伽嗯了一声。
他看向王宫的方向，印着狮鹫的旗帜在高高的宫殿顶部飞展，诺伽又摸了一把表盘，身影才彻底消失在了原地。
-
联盟这两天又出了一个大新闻。
疑似失踪死亡的医生回来了。
他不但一点事都没有，还宣布为全星都有精神力疾病困扰的贵族重新开启治疗模式。
而且这次不再是在地下诊所，而是被圆桌议会资历最久的阿芙罗承认了行医资格——微笑医生开始光明正大的营业了。
长发男人为青年倒了一大杯热蜂蜜茶，又为他插好吸管。
“怎么样，这种站在高处万众瞩目的感觉。”
时元点头：“还不错吧。”
阿芙罗道：“这次还是继续收诊金？”
时元摇头：“不收了，我不缺钱花。”
他的目的并不在钱，而是要让星都的人快速接受他的存在，顺便打野给幼崽补充一下成长养分。
他现在吞噬的精神力一点都没留给自己，全被这小东西给大力吸收了。
“也是，你丈夫的抚恤金马上就下来了，”阿芙罗坐在时元身边，“怎么突然就想通了呢？”
时元侧目：“还有崽子要养，没时间为一个死人伤春悲秋。”
阿芙罗拍掌笑：“对，就是这样。”
时元鼻子忽然动了动：“你养黑鸢尾花了？”
“好敏锐。”
阿芙罗夸了他一句：“看见你心情好，我心情也就好了，所以就让管家养了几支，你喜欢的话一会可以带回家。”
时元：“不用，你喜欢就自己养吧。”
阿芙罗直直的盯视了时元几秒。
时元：“干什么看的这么恶心。”
阿芙罗疑惑的嗯了一声：“你没有发现吗？”
“发现什么？？”
阿芙罗眯眼笑道：“丈夫牺牲后，你变得越发美丽了。”
……他都刻意不笑了这色鬼也能发现他变美了？
“你的错觉吧。”时元坐不住了，他起身，“今天的营业时间就先到这里，我知道你在派人盯我，既然要盯就多来点人，我和提摩西的精神力药剂打擂台，有点怕被他打击报复。”
他现在可是揣着崽，当然能不自己动手就不自己动手了。
阿芙罗：“当然，很愿意为你服务。”
时元是真累了，不等阿芙罗啰嗦就秒速下班，上了车系好安全带，他朝阿芙罗严肃道：“接下来三天都不要联系我，我要休眠。”
阿芙罗在窗边和他挥手。
时元一脚加速直飞空轨，阿芙罗站在原地看了半晌才收回视线。
正要关闭窗户，一个通讯就急匆匆的震了过来。
阿芙罗：“有事？”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阿芙罗面色微妙的变幻了一下。
“真的？”
“绝对没错！虽然消息暂时还没有传出，但温特瑞尔家族已经开始有动作了，小部分不知情的保皇派还在观望，但绝大多数都通晓了他的存在！而且听说他出现的第一天，就在王宫里溜了个弯又大摇大摆的消失了。”
阿芙罗嘶了一声：“这下可要好玩了。”
对面道：“我们现在怎么办？”
阿芙罗手指点了点：“不怎么办。”
“啊？”
“又不是我们家的事情。”阿芙罗：“西姆留下的烂摊子都够他收拾了，他的出现反倒给了我们发展的时间，如果他够聪明，那前线这场仗很快就会平息。”
因为比起外面的骚乱，自家门口都扫不干净岂不是更令人烦心？
“继续盯着，随时联系。”
阿芙罗挂断通讯。
视线余光看见窗角黑金色的花朵，他凑近沉迷的嗅闻了一下，又好奇的咬了一口花瓣，嘴唇立时泛起了甜蜜的麻痹感。
黑鸢尾有毒。
“你丈夫怎么舍得离开你呢？”阿芙罗扶着一朵垂下的花苞，“这样不懂得珍惜，宝贝迟早都会被别人抢走的。”
医生：【到家了，车后面跟了虫子，让你的人处理一下。】
阿芙罗挑了挑眉：【家门口的包裹看到了吗？】
医生：【看到了，炸/弹吗？】
【打开看看。】
时元皱眉，伸爪撕开包装箱子。
放眼一看全都是星都最近流行的小玩意，往下一翻，连儿童玩具都他妈准备好了。
医生：【……】
阿芙罗：【和它提前刷一下存在感，就说是阿芙罗叔叔送的哦。（可爱微笑）】

第32章 亡了
时元的嗜睡有一阵没一阵。
这主要取决于崽子最近闹不闹腾。
阿芙罗的保密工作做的不错,从他重新出现在星都到现在过去了一星期，提摩西连他的影子都没抓到在哪里。
刚上任的新人想要和连任三届的大佬斗法还有点稚嫩，如果是凯德，或许还能让阿芙罗提起几分认真对待的心思。
时元又回到了没事浇浇花吃吃饭养养胎的日子。
起床,刚洗漱完,就听见又有人在外面敲门。
时元无语的将牙刷投进杯子,才大步走过去开门道：“又有什么——嗯？怎么是你？”
门口的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然后越过时元径直走了进去。
时元低低靠了一声,转身啪一下关上门。
“你怎么过来了？”他趿拉着拖鞋走到冰箱边开了一瓶水，“连个预约招呼都不打。”
时非：“我找我儿子还得预约吗？”
时元笑着点头：“也是,那您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时非是联盟贵族,时家的家族历史大概有三百年,最初他们也是平民，但有一代忽然出了个厉害人,直接用军功兑换了贵族体验券,从平民一跃改变了原本阶级。
时元想了想，那应该是他爷爷的爷爷的爷爷。
总之家族发展壮大的辉煌史和眼前坐吃老本的时非没什么关系。
时非虽然年近中年,但身体保养的还算不错,外表透着点温文尔雅,可惜被一双眼睛破坏了一张脸。
那是一双和时元同色系的眼睛，但更浓郁，偏浑浊的茶色,里面总是充满了无数算计,对亲人的,对朋友的,甚至对妻子的。
时元懒洋洋坐在沙发上，又仰头喝了一口冰水道：“三年了,您高贵的鞋子都没有踏进过这里，怎么现在来了。”
时非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道：“这里还没有家里的客厅大。”
时元：“要那么大干什么，够住就行了。”
时非看了他几眼：“三年时间，你回家的次数一个手掌都能数得清，有时候我都忘了你长什么样子。”
时元：“忘了也挺好，省得给您添堵。”
时非：“诺伽死了。”
时元喝水的动作顿住。
时非：“前几天我收到了好友的消息，说我儿子的丈夫在前线战场牺牲了，我没有想到这种消息还得外人通知我。”
时元侧目。
时非眼里没有半分安慰的神情，他语气平淡道：“既然诺伽已经牺牲，按照联盟婚姻法，你们的婚约会自动失效，过几天你搬回来住吧，我会给你介绍其他结婚对象。”
时元笑出了声：“诺伽死了连一个月都没有，你至于这么着急？你怎么不问问我伤不伤心难不难过？”
时非皱眉：“为一个平民伤心难过有什么价值。”
时元语气变低：“贝温特也是平民，既然你这么瞧不起平民，当初又为什么和她结婚。”
时非眼神闪了闪：“那是我们大人的事情，现在在讨论的是你的事。”
“行。”时元点头，“我的事没什么可讨论的，我自己会看着办，就不牢您费心了。”
时非提醒他：“你没有必要再为他耗费时间，你们的婚姻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时元将瓶子墩在茶几上，没喝完的半瓶水震起来发出刷啦啦的声音。
时非皱眉。
时元冷声：“按照联盟婚姻法，如果我不承认诺伽的身亡报告，那他这个人就不会被注销户口，我和他的婚姻关系也不会消失，因为能让诺伽彻底消亡的一切文件，都需要我这个唯一直系亲属的签字。”
时元不承认，那诺伽就会永远卡在生存和死亡的交界点。
所有人都认为诺伽死了，但只要时元还认为他活着，那他就会活着，哪怕是活不见人。
时非：“你的坚持真令人感动。”
时元：“因为我不是你。”
时非脸侧崩了崩，看起来在辛苦维持贵族的素养。
“如果你今天来就是劝我搬家的，那现在就可以走了。”
时非安静的坐了几分钟。
时元也已经好久没见这个人了，尽管表面维持体面，但时元依旧发现他的体态已经不如从前，但是作为贵族，哪怕逐渐落魄，时家也应该没什么值得时非费心劳力的。
哦，估计也只有他，会让这位父亲大人耗费心神的对付了。
正在时元就要开口送客的时候，时非忽然道：“军部给你派发抚恤金了吗？”
时非不提，时元还想不起来这事儿。
他打开手机看了看，亲属卡确实有一条新短信提醒。
阿芙罗是个大方人，算上杂七杂八的奖章和证书，整整齐齐的给他打了五百万联盟币过来。
时元估摸里面夹带了阿芙罗的私货，毕竟他丈夫那点钱按按计算器就能算清楚，撑死四百万，绝对到不了五百万这么多。
时元没觉得有什么，他看过后就哦了一声：“发了，发了五百万，怎么？”
时非似乎停顿了一下，然后才道：“家族整体利益是最优先级，归根结底你是时家人，我希望你能回家发展，毕竟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时元迟钝了一下。
“你说什么？”
在时非眼中，时元结婚这三年就是小孩过家家，他认为时元早晚会认清楚，只有具备身份地位的家庭，才会是他玩闹后最终的归宿。
“这里的一切都不契合你，为什么不把钱用在正确的地方呢？”
时元忽然安静的看了时非几秒钟。
“你真令我感到陌生。”
时非：“我只是想让你认清楚，不论你在哪里，你都是我的儿子，是时家的后代，你的一切都属于时家。”
时元自顾自道：“记得小时候，我们一家三口去湖边木屋度假，那时候贝温特烤了一条鱼，你拿过来先喂了我一口。”
时非：“什么？”
时元：“我真希望你死在那个时刻，那样我就不用看见你现在的贪婪本相。”
时非沉声：“生活不是童话，你已经不是小孩了，要顾全家族整体利益。”
时元拍了下手：“对，我已经不是小孩了，所以你怎么还会有自信能控制我，或者企图让我顾念旧情？”
他站起身，径直走到门边拉开大门。
“请你离开我家，以后最好也不要来了，你就当从来没有我这个儿子，我也当从来没你这个父亲。”
时非起身：“非要这么闹吗？”
时元气极反笑：“你如果因为诺伽多少安慰我两句，我可能还会给你打两百万应急，但是你什么都没有，就算是隔壁邻居见了我，都还得打量一下我是不是伤心欲绝，你倒好，一进门就不停朝我伤口上撒盐，所以索要诺伽的抚恤金才是你今天来找我的最终目的吧。”
时非：“你——”
“离开这里，以后不论在什么场合见到，我们就当彼此互不认识，你也最好不要再惹我，我变态起来连自己都害怕。”时元微微一笑，“请吧，时非先生。”
-
时元从来都没有和时非隐瞒自己住在哪里，也就是说，这三年间，只要他想，他随时都能上门来看他。
但时非一次也没有来过。
直到知道诺伽死亡的消息。
早知道这样，时元就应该彻底销声匿迹，因为如果再不小心见到时非，他可能会忍不住大义灭亲。
时间很快又过去了一个多月，这期间时元以微笑医生的身份去阿芙罗那里打了几次黑工，也算是变相的给崽子吃了点外卖。
联盟户籍的人催了好几次让他去注销婚姻关系，都被时元无视处理了。
不知道是不是时元的错觉，他最近又感觉精神不济了起来。
干什么都觉得累，身体哪哪都提不起劲儿，甚至连诺伽的事情都没什么心思去想了。
为此他还专门请教了给他看病的阿芙罗的医生，医生一通检查后眉头紧锁道：“这个孩子的成长速度已经超过了正常情况，再这么下去，恐怕会给你造成很大的负担。”
时元震惊：“他怎么长这么快？”
医生摇头：“我也从来没见过，不过我在帝国留学的时候见过一个类似病例，也是男性怀孕，但那个病例也远没有你这个夸张。”
时元还有闲心开玩笑：“我这是揣了个什么东西。”
医生：“各方面检测都确定它是个胚胎，所以一定是幼崽无疑。”
时元想到什么：“你说，他该不会随他另一个父亲？”
一直在旁边沉默的阿芙罗突然开口：“为什么不是随你，毕竟你这么厉害，它另外一个父亲的基因估计没什么优势吧。”
时元眼睛一转：“随我那更好了，我生的当然要随我。”
阿芙罗却罕见的没有开玩笑附和他，他转头朝医生道：“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大人有危险？”
医生：“暂时没有，不过很奇怪，时先生的身体就像是一个处处都是漏洞的繁衍系统，因为问题很多，反倒维持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但我不敢保证，这种平衡会在什么时候会被打破，因为孩子生长速度实在太快了，再这么下去，父体的营养跟不跟的上都是问题。”
时元：“你就说我最多揣他几个月吧。”
医生吸了一口气：“现在已经三个多月，最多再三个月，就必须手术拿出，否则你也会有危险了。”
这么短？？
时元皱眉：“拿出后能保证他的存活吗？”
医生：“我认为你更应该关注一下自己的存活率，因为这种手术也有很高风险。”
“我没问题，但我也要他活，知道吗？”
医生没应声，他看向阿芙罗的方向，阿芙罗朝时元道：“不论什么时候，我都会优先你的安全，如果它威胁到你，我就会采取措施了。”
“那我就真的没有家人了。”
阿芙罗下意识：“什么？”
时元后仰在豪华沙发上道：“阿芙罗，身边空无一人的滋味好受吗？”
阿芙罗没说话。
时元：“我选择再相信一次诺伽。”
阿芙罗：“你相信什么，他已经死了。”
对，诺伽在所有人眼中都已经死了，抚恤金也已经在账户里捂了一个月了，联盟户籍处整天打电话催他去办业务，每一次都提醒他丈夫已经战亡的事实。
对抗着全世界，还拖着不肯承认事实的时元看起来实在有点好笑。
但他也才二十一岁，年轻人有一点可笑的坚持不奇怪。
“我相信他留下的孩子，会比他自身更爱我。”时元语气缓缓道，“这么一个努力爱着我保护我的幼崽，又怎么会真的伤害我呢？”

第33章 亡了
“您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管家将茶点端给时元。
阿芙罗的花园修的很漂亮,时元偶尔来打黑工会坐在这里享受享受。
“啊，很明显吗？”
管家：“是的，有什么令您烦心的事情吗？”
时元：“丈夫死了算不算？”
管家默了默：“请节哀。”
时元双手枕在脑后：“你有过父亲吗？”
管家：“我父亲很早之前就去世了。”
时元：“你也节哀。”
管家礼貌道：“谢谢，我偶尔还是会怀念他,不过为阿芙罗大人工作,我很少提及这个话题,因为大人不喜欢。”
时元疑惑的嗯了一声。
他早就想问了：“阿芙罗都坐在这个位置了,还有什么事能令他破防的？”
管家往后看了一眼,才弯腰低声道：“阿芙罗大人和家里的关系很不好，十几岁的时候就被家里人送到一个私教家庭接受教育,他一直在那里待了五年,再回来的时候就性情大变。”
时元随口：“你怎么知道的。”
管家：“这不是什么秘密,曾经在阿芙罗大人父亲那里工作过的人都知道。”
时元：“那——”
“在聊什么呢？”
时元转头：“走路能不能带点声音？”
阿芙罗：“你们聊得太投入了，还要怪我走路没声？”
管家一见到阿芙罗就完全沉寂了下来,他给两人分别添了茶水就转身隐遁了。
阿芙罗走近,坐在另一张躺椅上：“怎么样，这里的风景不错吧。”
时元：“你挺会享受的。”
阿芙罗语气柔和：“不然呢,我坐在圆桌贵族的位置是要天天吃素吗？”
时元比了个拇指。
阿芙罗冷不丁道：“你父亲去找你了。”
时元：“你别监视的太过分啊。”
阿芙罗：“时家出了你这么一个人才,你父亲应该很高兴吧。”
时元：“是啊,是挺高兴的，我丈夫死了他更高兴，恨不得当场敲锣打鼓把我嫁给别人,顺便再享受你给我打的五百万。”
阿芙罗：“你们关系不好？”
“何止是不好啊,我跟他现在老死不相往来。”
阿芙罗笑了笑：“那我们两个就更像了。”
时元：“嗯？”
阿芙罗喝了一口茶：“我和我父亲也没什么来往,不过我经常还会想起他,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时元：“你比我更有出息，你都是联盟统治者了,你家里人估计得单独给你开个谱系。”
阿芙罗：“他倒是没有那么关照我，不过我进入圆桌后很关照他，给他找了好几个老师，专门在家教他怎么当一个好贵族，每到年末，我还得看他的考核成绩，成绩不好我还会处罚他。”
时元这下才是真震惊了。
“你这招厉害啊。”
阿芙罗弯起眼睛：“怎么样，需要师资的话我可以介绍给你。”
时元摆手：“不用了不用了，这还是有点过于变态了。”
他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好奇道：“你都给他请的什么老师？”
阿芙罗眼神动了动，道；“让他的学习变得很快乐的老师。”
时元天真的点头：“你真是个好儿子。”
阿芙罗也没继续介绍，他问道：“需要我帮你出气吗？”
时元敲了敲下巴。
阿芙罗：“我知道时家，对我来说就是挥挥手的事情看，当然，对你来说也是。”
时元：“算了。”
阿芙罗：“为什么。”
时元语气悠长道：“小时候，时非喂我吃过烤鱼，那鱼挺好吃的，看在鱼的面子上，我不和他计较了。”
阿芙罗由衷感叹：“你真善良。”
时元：“我还有个崽子要养，没时间去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阿芙罗赞美他：“你一定会是一个好父亲。”
时元哼了一声：“这还用你说？我当然会是。”
“我也会学着做一个好父亲，你能考虑一下我吗？”阿芙罗歪头轻笑，“我想我们两个在一起一定会很完美。”
时元起身：“先走一步。”
阿芙罗：“时元。”
时元停住，转头。
红色长发的男人勾起嘴角：“身边没有人的滋味的确不太好受，但是我们能在一起的话，身边不都有人了，不是吗？”
-
前线的战争又打了一个多月。
距离诺伽离开联盟也已经过去了四个月时间，牺牲人数逐渐减少，星网上的话题风向悄无声息的转变为了一条秘密新闻。
却不是有关联盟的，而是联盟的死对头——海格威斯帝国。
时元叼着吸管喝着纯奶，腮帮子鼓鼓的可爱。
闲来没事他大致刷新了一下，中心主题是海格威斯帝国恐怕又要生大事变。
因为国内事变，所以边境的力量大幅度的撤回国内，散装的联盟人本来也就不想打，这会更是恨不得举双手双脚欢送对手。
简而言之，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正在逐渐进入尾声。
现在也就只剩下一点边防驻军整天撩猫逗狗清理战场。
按理来说，这个时间诺伽也就快回来了。
时元又吸了吸，奶盒子已经被喝完了，他摘下盒子捏扁，抬手投进了垃圾桶。
只是诺伽估计不知道，他现在又变成了联盟的大名人，新闻上隔三差五就有他出现，虽然不是真人，但最起码面具没有被打码了。
他为阿芙罗做事，阿芙罗也的确在践行承诺，那就是让他慢慢登上权力的主桌。
时元百无聊赖的刷着屏幕，忽然看到了一个醒目的标题。
【海格威斯帝国的大事居然是……】
有完没完了，这种标题真当别人会点进去？
啪的一下，时元一边骂一边很快点进去看了一眼。
【震惊！据我在帝国留学的哥哥说，帝国王室丢了二十多年的那个王子重新杀回来了！】
这条消息果然劲爆，底下回复跟的很快。
【什么？我记得他父亲不就是被现在的统治者给……】
【卧槽厉害啊，他到底在哪里躲了这么多年，真是够能忍的！】
【既然还活着，为什么不早点回去啊？】
【早点回去？你爹被仇人杀了，仇人还坐了你爹的位置甚至又生了一个儿子，曾经追随你爹的大部分人都已经认命臣服，而你一无所有还没有成长，回去是直接送人头吗？】
【……道理是这个道理，不过这人心机有够深沉的，帝国血腥换权的时候他得有几岁了，这种大仇他肯定记得，换做我几岁十几岁，要么精神崩溃直接自/杀，要么冲动上头直接去送，他倒是忍得好。】
【题外话，这种人千万别得罪，他能暗地里蛰伏二十多年只为复仇，还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出来的？太冷血了真的，我估计什么人在他那都只是一颗被利用的棋子。】
楼层从这里开始阴谋论，时元再看了看，没什么有营养的消息就退了出来。
不过消息都传到联盟了，可想而知帝国那边的变动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难道消失了二十多年的旧王王储真的重返帝国了？
想到什么，时元直接给阿芙罗打了过去。
他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上头有人。
那头接通后时元直接就问道：“西塞那的王储杀回去了你知道吗？”
阿芙罗似乎在忙，时元听到他身边有别人说话的声音。
不过很快周围就安静了下来，似乎是阿芙罗走到了一边。
“看见新闻了？”
时元嗯了一声。
“所以这事真的假的？”
阿芙罗：“真的。”
时元诧异：“他还真活着啊。”
“对，一个多月前我就收到了秘密线报，他重返帝国少说有好几个月了，现在消息才被传出来，估计是已经对国内的情报组织进行了大洗牌。”
时元：“所以边境的战争是他叫停的？”
阿芙罗：“不然呢？那些打仗的一听自家老窝都快被抄了，不得连滚带爬的跑回去看看？”
时元：“……啊，这人真是够厉害的。”一个人就能扭转两国局势。
“的确厉害，不过他也没时间再和联盟斗，你不用担心我们还得应付敌国新势力。”阿芙罗道，“西姆王在位二十余年，帝国内忧外患积攒了不少问题，贵族和王室的关系算不上融洽，西姆还有一个小儿子作为新立的王储，他要上位，除掉西姆是小事，重新扶正帝国才是大事。”
重新扶正帝国？扶正一个走歪的国家哪有那么容易，就算是时元不懂那些权谋诡计，他也知道这件事没那么容易完成。
西姆用了二十年折腾帝国，保不准他得用双倍的时间来重新发展。
这么算下来，他的确没时间和联盟一起玩。
“凯德可能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收兵收的很快。”阿芙罗补充道，“不过也有个不太好的消息，前线没有战争牵制凯德，他的目光很快又会放回联盟内部，最近你出门多注意一点，有什么异常及时找我。”
时元：“一天天的有完没完了，我现在可是揣着崽的重点保护人群。”
阿芙罗笑道：“好好好我知道，保证你随时叫我，我随时保护你怎么样？”
时元半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我给你打工，你保障我人身安全是应尽的义务，那就先这样，挂了。”
“等一下。”
时元：“还有事？”
阿芙罗：“我看到医疗报告说，你最近有点失眠。”
时元懒洋洋啊了一声。
阿芙罗：“如果是因为孩子的原因，就去找乔纳看看，他现在也是你的专职医生。”
时元：“能有多大事，我现在怀疑他一直在危言耸听，崽子乖成这个样子，怎么可能会和我严重排斥？”
“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时元不耐烦：“知道了知道了那先这样。”
这次不等阿芙罗再说什么时元就秒挂了，他灌了一口水下肚，顺势拍了拍肚皮的位置。
“听话点，等你出来咱俩一起去钓螃蟹。”
亲近之人的离开就是一场漫长的适应过程，诺伽在这个家里留下的印记太深刻，不论走到哪，都好像能看见他的痕迹。
时元在客厅摆钟前站了几分钟，摆钟下吊了一个银色的铭牌。
192。
时间每过一秒，它都会左右摇摆一下。
看得久了还有催眠效果，时元打了个哈欠，转身懒洋洋的走进了卧室。
躺平，被什么东西咯了一下，时元熟门熟路的扯出宝石吊坠，将它洒在了脖颈侧方。
过了一小会，熟睡的声音传出。
与此同时，一道浓重的灰色精神力朝着指挥官公寓席卷而来。
它四处乱窜了几圈，守在公寓楼下的一部分人前去消灭，另一部分守在原地打着哈欠。
忽然，打哈欠的人肩膀被拍了一下，他回头道：“干什——呃！”
戴着白手套的阴沉瘦高男人道：“处理了。”
“好的大人。”
黑夜弥漫，他抬头看了看高层：“原来医生被阿芙罗藏在这里啊。”
身旁有人道：“凯德大人让您尽快处理好星都的多余事务。”
“嗯，知道了，在这里等我几分钟。”
熟睡梦中。
时元在梦境里舒展四肢躺平着，空气的温度湿度都正正好。
“这样舒服了吗爸爸？左边小腿要不要也捏捏呢？”
时元懒懒的嗯了一声。
崽子迈着小步跑到另一边，“爸爸辛苦啦~”
正要吹着彩虹屁继续服务，幼崽的头发就静电一样微炸了一下。
他小身体忽然站直，然后上前几步抱住时元的脑袋。
时元伸手乱抓：“哎哎，你干什么？”
视线中看不清楚幼崽的脸，唯有一双清晰的墨绿眼睛。
“爸爸，危险。”
时元的小床忽然开始猛烈下坠，而幼崽站在梦境的上方，逐渐消失成了一个模糊的黑点。
主卧，时元猛地抽醒。
对危险的感知让他瞬间偏头，视线余光，一枚消音光弹无声无息的打入了枕头一侧，燃起了一丝焦味。
那正是他刚才头颅的位置。
时元倒吸了一口凉气，抬脚就朝面前的人狠狠揣了上去。

第34章 亡了
黑影飞快闪躲。
时元翻起身半蹲在床上。
“半夜闯进别人家里可不是礼貌的行为。”时元道,“我可以去告你的。”
黑影不屑的笑了一声，飞射的弹道在空中密集散开。
时元拧了拧眉，身影从床上瞬间消失，再出现,就是在黑影的身后。
那人反应倒还算快,只是刚转身,就被时元当胸又揣了一脚。
衣柜的柜门传来一声撞击的巨响,时元看了看这位神秘客人,觉得自己上次踹诺伽真是脚下留情了。
“你寻仇找错人了吧？我不认识你啊。”
“医生。”
时元眨眨眼：“我给你叫医生吗？”
那人抬头，一张瘦寡阴沉的脸逐渐浮现：“你不该碍事。”
时元这下才明白了。
只是他凭什么遭受这种袭击？还不都是阿芙罗给他惹的事？于是手下一滑,一则通讯快速流了出去。
摇人,他要摇人。
“我看你挺弱不禁风的,我身体也不太方便，不然我们今天就算了。”时元好声好气的劝说,“行不行,提摩西大人。”
提摩西嘴角扯了扯，时元预感到力量波动心内骂了一声。
下一秒,他的床就被精神力扎成了筛子。
“…………”
这可是他和诺伽结婚那年买的豪华大床,平时换个四件套都得小心翼翼的。
时元站在门边：“你这样做,我可就不高兴了。”
提摩西：“你为阿芙罗做事，早晚会被榨干抛弃。”
时元眼睛动了动。
“你不应该掺和进圆桌博弈，就在一场爆炸中失踪难道不好吗？”
时元：“瞧瞧你说的什么话,那你待在死人堆里不一样安分,现在怎么就变成凯德放进议会的一条狗了呢？”
时元虽然思想简单,但嘴上从来不吃亏。
被冒犯了不当场怼回去,是等着晚上躺枕头上流泪复盘吗？
“难道你不是阿芙罗的狗？”
时元笑：“我们两个谁是谁的狗还不一定呢。”
提摩西似乎被戳破了什么心理防线，时元一边躲闪他的攻击一边道：“上次让你的人回去告诉你,有需要就来找我，也不见你主动来看病，现在正好，力量这么躁不如现场帮你治一治。”
时元蹲在衣柜上拍了拍手。
柔软的水墙立刻张了开来。
提摩西的一举一动都在水墙内被放慢放大，时元正要继续动作，提摩西就在水墙空间内凭空消失了。
时元：“？”
行啊有点本事。
他忽然道：“走哪了？这鬼东西有点不对劲。”
通讯内传来一道温和声线：“三分钟，马上到。”
时元：“快点肚子开始疼了——卧槽！”
他单手抓在窗帘杆子上，原本的衣柜已经破碎成了一片。
“我刚洗完叠好的衣服！”
提摩西居然会用精神力隐身！果然进入圆桌议会还是得有点东西吗？
时元心内骂了一道，又松开杆子跳下来，他快速的四处看了看，突然缩小了水墙的范围。
然后他从墙内跳了出来。
一个水状的人形出现在门后一角。
“……”
方法虽笨但管用啊。
时元：“我还没杀过人，你现在走还来得及，我老板已经在路上了，他的脾气可没我这么好。”
回答他的是提摩西再次暴起的袭击。
时元吸了口气。
水墙的形状是可以任意变化的，它可以柔软的像绸布，也可以延伸出无数的尖刺。
它包裹着提摩西，自然可以在时元心念一动间就把他戳成筛子。
时元是真不想这么做，血溅的到处都是打扫卫生太灾难了，但现在提摩西无差别发疯，万一下次又在他睡着的时候对着他脑袋来一枪那可就好玩了。
正要下定决心，时元就发现包着提摩西的水墙边缘在不断皲裂。
而里面的人似乎也抓住了这个机会，一把撕开了裂开的口子。
哗啦啦的水流撒了一地，又快速蒸腾消失。
时元：“……”
小臭崽子你关键时刻又给我掉链子！
提摩西还是个人狠话不多的硬茬，还不等他伸手叫停，杀机就已经近在眼前。
时元猛地弯腰，腰后的骨头还嘎嘣响了一下。
……如果不是揣了崽他至于像个脆皮鸡一样处处受限？
都怪诺伽！
诺伽自己播了种现在又不知道死哪里去了！
时元越想越气，脑袋就跑了一瞬间的神，等再看清眼前，提摩西的枪就抵住了他的额头。
空气停滞。
“很早以前，我还没有精神力的时候，最喜欢用的就是这个东西。”阴沉的男人出声道。
时元眼睛往上看了看：“别激动，有话好好说，不然我们俩都给凯德打工怎么样？”
提摩西力道加重：“凯德大人身边只能是我。”
时元：“好好好我不和你抢，那我给你打工怎么样？”
提摩西讥笑了几声：“真想把你现在的面目给阿芙罗看一看。”
时元：“不然我们一起给他打个视频？”
提摩西拨动了一下弹膛。
时元垂死挣扎：“真的不能再商量一下了吗？”
提摩西收起扭曲笑容：“再见，医生。”
时元猛地大喊：“你背后有人！！”
提摩西下意识回头，时元抬手就拧住了他的枪口，提摩西迅速反应了过来，他的力气巨大的有些诡异，明明脸色瘦寡，手臂上却能隆起一块块可怖的肌肉——就像是什么被做了实验的怪人。
“阿芙罗！”时元大声，“你再不来就要失去我这个打工仔了！”
背后的窗户传来令人牙酸的扭曲龟裂声，提摩西抬头看了一眼，主卧的窗户在一瞬间炸成了无数透明碎片。
提摩西耳朵中传来声音。
“他来了，快离开。”
馥郁的香气涌入鼻腔，隐约还带了一丝血腥味道。
黑色的鞋尖落在窗框上，暗红长发的男人表情温和。
时元背对着他，提摩西正对着他。
阿芙罗指责道：“唉，怎么能在别人家里这么不礼貌呢，提摩西大人。”
时元明显感觉提摩西手臂的力道又大了好几倍，似乎非要在这里弄死他不可。
然而还不等他再开口骂人，脸侧就被什么温热黏腻的东西喷溅了上来。
时元眼睛睁大，高清无/码的看到钳制着他的提摩西的手臂，被一道淡红的精神力削飞了出去。
甚至因为速度太快切口太平整，以至于血液都反应了一秒才喷溅而出。
时元：“……”
草。
好小众的劝架方式。
阿芙罗走近屋子环视了一圈：“我似乎警告过你，不要再动医生。”
提摩西捂着创口牙关紧咬，时元第一次佩服他是个男人。
“星都可不是边境的贫民窟死人堆，”阿芙罗笑道，“你在这里这么粗暴，可是会受到严厉惩罚的。”
提摩西：“你杀了我，凯德大人不会放过你。”
阿芙罗：“谁说我要杀你了？你现在可以走，哦对了，记得留下修缮房屋的钱，不然我还得再找你要，万一到时候不高兴又剁你点什么……”
提摩西：“你——”
阿芙罗声音骤然压低，依旧不紧不慢，但却充满了诡谲的强势。
“告诉凯德，我不挑起内战是因为我的医生暂时需要休养，而不是我怕他，或者我是个希望世界和平的好人。”
一旁装无害小鸡的时元左右看了看，眼神无辜的像是一个闯入了什么修罗场的普通路人甲。
提摩西原地消失了，阿芙罗转身朝向他。
时元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打个商量，下次砍人能离我远一点吗？”
阿芙罗对着他表情温柔。
时元扶着门边站起来，脑海中忽然又一阵天旋地转，胃里还泛起了剧烈的恶心感。
阿芙罗刚要开口，就见时元身体晃了晃，又软软的滑了下去。
他瞬移伸手揽住他，时元抓着门边道：“我的精神力……好像在快速流失，感觉很不妙……要晕了，你记住不许动我的——”
阿芙罗轻声：“时元？”
时元眼帘紧闭。
阿芙罗的手顺着他的胸膛滑到腹部，那里已经出现了一点圆圆的弧度。
他的指尖泛起淡淡的红色雾气，刚要贴近那里，整个屋内空气就扭曲绞起了一瞬。
很短暂，似乎是视线的错觉。
阿芙罗瞳孔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做，他抱起时元，从窗户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状态很不稳定，受到外力冲击只是一小部分原因，更多的，是里面的胚胎在加速吸收成人的力量。”乔纳快速调配药物针剂，“外界的危险刺激了胚胎的感知力，他很聪明，知道躲在父亲的肚子里并不安全。”
阿芙罗语气淡淡：“所以它要出来？”
乔纳：“对，他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阿芙罗：“时元怎么会认为这么一个东西会保护他？”
乔纳手忙脚乱的查看新检查的数据，他原本动作匆忙，看见数据后又缓缓慢了下来。
“……不，不对。”
阿芙罗整理了一下染着血迹的白衣服：“怎么。”
“他的确在保护自己的父亲，这太令人震惊了！”
乔纳像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虽然力量在快速流失，但绝大部分都是被积攒在身体中的陈旧存货，精神力是可以累积的，他从最底部开始吸取，把最上层的新鲜力量依旧留给了自己的父亲。”
阿芙罗抬起眼睛。
乔纳惊讶极了：“我第一次见到这么聪明的胚胎，他似乎知道他在干什么。”
阿芙罗：“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它也感应到了刚才的打斗，所以才迫不及待想要出来，然后保护自己的，爸爸？”
乔纳：“可能是这样——”
阿芙罗回想刚才那一瞬间的空气诡异扭曲：“那你有没有见过，还没出生的胚胎就具备精神力的？”
乔纳：“没有，这是不可能的事情，精神力只是辅助他的成长，而一个人自身精神力的觉醒需要诞生后才能发生，如果胚胎中就已经拥有了精神力，那只能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知道了，”阿芙罗点头：“他什么时候醒。”
乔纳看了看病床：“胚胎太强壮还是让身体负担过重了一点，可能得三天，也许七天也不一定，按照这个吸收成长速度，再有两个月，我们就必须做手术了。”
阿芙罗淡淡起身：“我只有一个要求。”
乔纳安静等待他的吩咐。
“不论是什么东西，只要威胁到他的安全都是可以被舍弃的，从始至终，我要的都只是一个时元，懂了吗？”

第35章 亡了
时元感觉自己又睡了好长一觉。
这一次他什么梦都没有做,也没有遇见那个一直看不清脸的崽子，就好像只是单纯的放空休息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的精神力在不断流失，但不知道是不是这些年什么都吃的原因，这种流失并不会过度影响身体机能的基本运转。
——简而言之,就是存货够丰富。
旧的存货被掏空了之后身体反倒轻盈了很多,有种他消化不了的东西有人替他全吃了的微妙舒爽。
也因此,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元感觉自己头脑清明神清气爽。
别人都是揣了崽越发憔悴,他揣个崽反倒越来越美丽了。
乔纳正背对着他在医疗仪器边摆弄着什么,时元看了四周一眼，这里不是他家,而是阿芙罗的私人保健室。
……哦,他好像和提摩西打了一架,打到最后精神力又忽然失效，是阿芙罗来救场削了提摩西一个手臂。
真凶残啊。
时元咂了一下嘴巴。
乔纳听见声音忙走过来道：“你醒了？”
时元啊了一声。
“我睡了多久？”
乔纳微微激动：“整整半个月了,你要是再不醒来,我就要被阿芙罗大人处置了。”
“阿芙罗？”时元嗓音有点缺水的哑，“他又发什么癫了？”
乔纳：“大人也是担心你,至少我在他身边做事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他对谁这么关心过。”
时元嗓子不舒服的咳嗽两声：“他那是为了让我给他做事。”
乔纳唉声叹气：“……可是也没见他用契约强制命令过你。”
时元眨眨眼。
乔纳扶着他靠坐起来,并递给他一杯温水。
“所有在阿芙罗大人身边做事的人，都会被绑一道从属契约，如果不听话,契约的力量就会麻痹心脏,生和死都在大人一念之间。”
时元想到自己好像也被电过一次,不过那感觉跟挠猫痒一样。
乔纳：“幸好你醒了,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和大人交代。”
时元咽下两口水，又感觉肚子有点不太对劲,伸手在被子底下摸了摸，然后沉默了下来。
“乔医生。”
乔纳配好药物转身：“怎么了？”
时元手心盘盘腰身：“我怎么感觉我长胖了。”
乔纳笑了笑：“不是你长胖了，而是幼崽长胖了，他正在你的身体里快速发育，之前几个月看不出来，往后一个多月会越来越明显感觉到他的存在。”
时元沉默了一会。
“他的情况怎么样？我记得我那天还打了一架——”
“情况非常好，甚至有点好过头了，本来我还有点担心他的成长会让你无法负担，但他貌似知道该怎么保护你。”乔纳道，“但更重要的原因是，能负担得起这种强壮胚胎，你的力量也很厉害。”
时元捏着温热水杯一点点的抿着。
“你……不高兴吗？”乔纳看着时元脸色。
时元：“我只是在想，他亲爹在就好了。”
乔纳顿了顿。
“揣个崽子到处都得小心翼翼，说不害怕是假的，但他不在，有时候我还得找你们家大人办事，心里就感觉很不爽。”
乔纳：“我觉得阿芙罗大人还是很乐意帮助你的。”
时元：“他帮我是有图谋的东西，而那个人，什么也不图我。”
诺伽就是单纯的做到了那个地步，如果他不想，时元根本没有办法也没有能力去逼迫他。
一个谜团般的男人。
乔纳避开这个微妙的话题：“阿芙罗大人一定会比你牺牲的丈夫更会照顾你。”
时元眯了眯眼：“以前我的确是最爱他。”
乔纳：“那现在呢？”
时元看向窗外：“但他莫名其妙的离开了我，所以我现在最爱的是他留给我的崽子，并且以后会一直爱下去，任何人都不能取代这个孩子的地位。”
乔纳想到阿芙罗警告他的话，不由自主道：“幼崽也不能威胁到你的生命安全，否则一切都是无意义的。”
时元琥珀色的眼眸清澈：“那按照现在的情况看，我最危险的时候在什么阶段。”
乔纳：“手术。”
时元：“嗯？”
乔纳看向时元的腹部：“因为所有风险都是未知的，我也是第一次执行这种操作，无法应对突发情况，可能你会死在手术台上也不一定。”
时元淡淡的哦了一声。
乔纳鬼使神差道：“万一你和幼崽只能活下来一个，你还会这么爱他吗？”
时元：“那我一定会留一条遗言。”
乔纳：“什么。”
时元冷笑一声：“我要告诉他，如果有一天遇到一个绿眼睛银头发的回来找我，不要犹豫，杀了他送他来见我，就这样。”
乔纳不明所以，但又瞬间反应过来，时元没有选择自己。
假如真的抉择，他一定会选择保护自己的孩子。
“放心吧，阿芙罗大人不会让你死的。”
乔纳刚说完，医疗室的门就被推开了，时元抬头，就看见阿芙罗拎着食盒站在门口。
长发男人笑眯眯道：“太好了，看起来今天的午饭不用我一个人吃了。”
时元没事人一样顺了把额发：“谢了老板，崽子出生我让他认你做干爹。”
-
清醒以后，日子又风平浪静的过了月余，崽子的成长速度也越来越快了，时元偶尔还会想起诺伽。
那个为他做饭帮他摆平生活方方面面的寡言男人。
时元还是没有注销他的信息。
阿芙罗最初对诺伽很感兴趣，说要去调查他，现在也不怎么在耳边提了。
可能是觉得不值得为一个“死人”耗费心思。
星网上有关帝国的消息一直没有减少，但都没有太多深入信息，无非还是那些有关旧王储的复仇传闻。
神奇的是，西姆王在复仇者杀回来后居然还活着，仿佛那位王储特意留着他的命一样，真是恶趣味啊。
不过这些都和时元没什么太大关系。
这段时间，他用提摩西的钱重新装修了一下破损的家，把原本的大床直接拆走，又换了一个巨舒服的单人床，单人床旁边还给崽子预留了一个位置。
衣柜也换了新的，他有些衣服挑挑拣拣还能穿，诺伽那边破损实在太严重，时元直接把他的所有东西和床一起打包扔了。
这么收拾了一通之后，整个家里诺伽的痕迹就淡化了下来，如果是第一次来这间公寓的人，肯定会以为这里只住着一个美丽的单身青年。
提摩西也没再来找茬。
不过时元听说他给自己换了一条机械臂，凯德似乎也因为阿芙罗这次的狠辣动作而再度蛰伏了起来，总之，一切势力都像是水上的鱼鳔，浮浮沉沉的观察着四周动向。
人人都想要肥美的鱼，但水面的平静没有人能轻易打破。
时元看了一圈直接安详躺平，管他们怎么勾心斗角的折腾。
半年时间，诺伽依旧不见踪影，似乎过去三年他都没有存在过一样。
一个很可怕的事实是，时元重新装修家里之后，发现自己已经开始习惯没有诺伽的日常。
就像是他最终适应了贝温特的失踪一样，他希望自己能有一天，再提起诺伽的名字，也会和提起贝温特一样无波无澜。
因为时元已经找到了他最想要的东西，那就是由他亲自“制造”的一个家人。
他们会有全宇宙最亲密的关系，任何人和事，都不能打破他们之间的羁绊。
一想到这些，时元偶尔甚至会对诺伽死到哪里去了也不感兴趣了，他想的更多是怎么养崽子，有时候想起诺伽气的牙痒痒，又摸摸肚子心道算了。
这狗男人还算是有点用处，没有他，也就没有这个崽，去父留子，多简单的事儿。
在重新收拾房间前，时元就和乔纳约好了之后的手术时间，阿芙罗全程都在旁听，偶尔会打断他们询问一些关键地方。
时元也有点看不太懂阿芙罗了。
因为在他看来，以阿芙罗的个性，他这么事无巨细的跟近完全就是在做慈善。
他大可以将他直接扔给乔纳，然后在崽子出生后直接把他提溜到岗位上，逼着他每天给他打黑工才对。
至于乔纳说的那什么电击惩罚，时元更是见都没见过。
阿芙罗这么善良是在干嘛？他不会真爱上他了吧？
时元对着镜子摸了摸自己的脸。
好吧他承认，死了丈夫的他看起来确实比以前更容光焕发。
别说阿芙罗了，他现在自己摸自己都有点爱不释手的，这么一想，完全可以理解其他人对他的迷恋啊。
因为他，就是有这样的，资本！
有时候时元在家里转悠，会在一些特定的地点重新触发诺伽，大概就是在发现营养素吃完的时候，或者看到衣柜另一半空空荡荡的时候。
偶尔路过那个挂着192番号的钟摆，时元还会倒回去看一眼，确定诺伽就给他留了这么一个死玩意回来。
可是时元依旧没有去注销诺伽的身份户籍。
那些人也不再给他打电话，诺伽就这么变成了一个在联盟拥有身份的不存在的人。
说不清楚为什么没有去注销，从始至终，时元心中都觉得这件事太诡异了。
他留着诺伽的户口，并不是有多么伤心欲绝不愿承认，而是想着万一有一天诺伽真的回来，他依旧只能回到这个地方，依旧只有他一个直系亲属，依旧要受他命令和摆布，不高兴了还要被他来一拳。
时元并不知道诺伽是不是真的死了。
如果他真死了，他就大度的原谅他然后好好养崽，如果他没死，他就要告诉他。
——你他妈的完了。
黄昏窗台下，浇完花的美丽青年认认真真给崽子留下嘱咐。
[如果你找不见我，就去找一个银头发绿眼睛的男人，那是你另外一个亲爹（有可能他也死了），假如你遇见活的他，在替我揍他之前先告诉他一句话。]
我爹谁也不爱。
吹吹黑色笔迹，时元满意的欣赏道：“人帅字也帅。”
消息震动了一声。
时元随意扫了眼。
阿芙罗：【时间到了，乔纳私人医疗手术室，地址：联盟钟路77号。】
时元已读不回。
他摘掉了宝石项链，套了一件宽大的外套，在玄关摸了支黑鸢尾，然后哼着调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家门。

第36章 养崽
四年后。
联盟边境小馆。
“听说了吗？那群人机来了？”
“不是吧这个月第几次了？还有完没完啊！”
“你懂什么,这颗星球这么贫瘠，只是被它们路过扫射了一下，人家还真能看得上那点资源？”说话的人放下酒杯，“该藏藏该躲躲,避开这段时间的动乱,等它们撤回帝国就好了。”
“帝国有没有人能管管那位？这么几年消停过吗？不说咱们这些犄角旮旯,就他们国家的周围都被扫荡完了吧！四年,整整四年,直接标注了89颗可移民星球，如果宇宙有边界,我看他都要捅到另一边去——”
“你不要命啦！小点声！”
那人还在继续嘟囔：“吃兴奋剂了吗这么不要命的干,再这么下去我看联盟都要被他一口吞了……”
周围人群议论纷纷,突然，外面传来一声爆炸巨响。
一众人熟门熟路的往地下室躲。
“又来,还在外面抽风吗？”
“别说了赶紧躲吧,肯定是绿眼军团又在四处戳蚂蚁。”
绿眼军团，是联盟边境称呼帝国盔甲军的独有词汇,从它们第一次出现,那双在盔甲里燃烧的幽绿荧光就成为了它们的独有标志。
因为除此之外,它们并没有其他的五官。
一部分人也叫它们幽灵军团，因为听说这是历代帝国王室的精神力凝聚而成的。
高大的盔甲人在街巷里四处行走，黑色的精神力刃在地砖上划下刺耳的声音。
它们来来回回似乎在寻找什么,因为找不到又会到处搞一番破坏。
有人从窗户里偷偷观察。
“……这摆明了就是帝国那位在给联盟找事。”
“啊？”
“绿眼睛们只有他一个王室人能控制,这几年他操控着它们到处开拓,没听说在自家地盘抽风,但一踏入联盟，每一次都抽的厉害！”
“你看它们的动作,像不像被抠了一半电池的机器人？”
几个脑袋凑到窗边。
“好像是有点像……难道是他的远距离控制失效了？”
一个小孩在窗边弹跳着也想看外面，“机器人！机器人！”
大人连忙捂住小孩嘴巴，却没捂全。
“我的满电机器人遇见干扰电源的时候也会这样，好玩！”
干扰电源？
几人面面相觑。
这都什么和什么，还有谁能干扰这群绿眼睛？不要命啦和那个事业狂对着干！
影团们到处闹了一圈果然很快离开，藏在地下室和墙壁后的人们这才敢出来收拾残局，像他们这种边缘的三不管星球，被骚扰了也没法向上投诉，因为上头最近也闹的厉害。
四年一次的联盟大选快要到了，那些个大佬哪里还有时间来管他们这些小平民，自己的事情都忙不完。
听说凯德将军已经准备返回星都，星都最近可是因为换届活动热闹的很。
不过估计没什么人敢挑战这位，另一个连任三届的更不用说，那剩下的就只有提摩西大人了……也不知道这位大人能不能保得住位置。
星都。
圆桌会议室。
一个人行色匆匆的敲门进入，并将电子屏幕上的报告递给桌后的男人。
“您看一下，这是边境的最新消息。”
阿芙罗支着头，指尖在屏幕上滑了滑。
下属道：“每次都是这种小规模骚扰，也不知道它们要干什么，甚至有人目睹它们在翻垃圾，翻着翻着又把所有东西一顿乱劈——那位王储没事吧？”
阿芙罗的容貌和四年前没有太大变化，只有头发更长了一点。
他兴致缺缺道：“精神力控制失效？这好像不太符合他的实力。”
下属着急：“完全找不到头绪，更别说前去交涉了。”
“他可不是个好交涉的人。”阿芙罗点点额头，“你知道帝国内部对他是什么评价吗？”
“……什么？”
阿芙罗：“没有缺点的完美王储，最主要的是心机深沉报复心理极强，直到现在都还吊着西姆王一口气，有事没事就去他面前晃悠，让西姆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名存实亡。”
站着的人脑补了一下那场面打了个寒颤。
“帝国那些贵族都不约束一下他吗？”
阿芙罗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话。
“约束？你看他们敢约束吗？王室的盔甲军团原本只能塞满一个地宫，他一回去，连地宫都扩建了三个，你猜猜那三个里面塞的谁的精神力？”
帝国是想要一个强大的领袖，但他们都低估了这位复仇王子的实力，贵族们在西姆手底下摆烂了二十来年，又骤然被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因为太高，所以根本升不起反抗心思，只剩下了仰望。
现在帝国的所有在他的面前都只有两个字——臣服。
已经没人能管得了他了。
“这几年他不断向外侵略攻占危险的无主星球，我本来还想着他一定会集结力量反攻联盟，没想到他朝着反方向走了。”阿芙罗自言自语，“有点奇怪啊，难道帝国内部出了问题？”
“那底下这些事我们还要管吗？”
阿芙罗摆手：“最近没时间，只要不是大面积伤亡就随它们去，我就是有点好奇为什么盔甲军团一进入联盟就像是集体降智了一样。”
“难道是被联盟的什么东西干扰了？”下属大胆猜测，“就像是天生相克的力量磁场，让他的控制直接失效了。”
阿芙罗眉眼微扬：“有那种东西就好了，不过在我们发现那个干扰源之前，他也一定不会容忍干扰源的存在——几点了？”
男人一顿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
阿芙罗起身：“先这样，我还有别的事，你派人盯着提摩西，免得他因为主人回来就兴奋发狂。”
“好的，您去哪我送您？”
阿芙罗：“不用，私事。”
星都繁华一如从前，就连空轨都多修了好几层。
距离议会大楼不远处，有一座看起来五颜六色的蘑菇屋建筑，虽然里面的东西看起来都很小，却是全星都防御最坚固的地方。
因为这里面可都是星都贵族的宝贝。
阿芙罗停好车，随手摸了个绳子扎住头发，他坐在车里没下去，眼神又随意的扫了扫时间表。
一秒，两秒，三秒。
车门传来咔哒一声响。
他嘴角向上牵了牵摆出一副好说话的大人表情。
车窗外并没有人影，不过车门却被拉开一道缝隙。
“怎么又是你？”
阿芙罗视线向下友好道：“怎么不能是我？”
小影子哼了一声，手脚并用的爬上座位。
“你非要来当司机，那我也没办法。”
阿芙罗低笑了两声：“你真的很像他，安全带。”
小身影不耐烦的按了绿色按钮，瞬间在座位上被捆了个结结实实。
“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些没用的东西。”
“还得几年吧，我可不想再被当街拦下，然后被一个小巡逻员检查各项证件。”
阿芙罗看了眼旁边：“一段时间没见，小辫子长长了。”
被开启保护模式的幼崽傲娇的抱起手臂，虽然行为举止早熟，但侧脸却依旧肉嘟嘟的可爱，幼崽的瞳孔看着是和头发一样的黑色，却在某些角度能折射出墨绿的光，眼型像小猫一样圆滚滚，脑后还有几条长长的小辫儿，小辫儿们连着贴近脖颈的发尾都是银白的颜色。
“不管什么时候看见你，都觉得你这个渐变配色很神奇。”
“那是我爸爸厉害，”幼崽扭了扭屁股，“你吃饭了没有。”
阿芙罗：“没吃，专门等你一起。”
“那我要吃巧克力冰激凌。”
“不行哦。”阿芙罗笑眯眯道，“不然我吃，你看着。”
幼崽的眼睛直勾勾的盯了过来。
阿芙罗提醒他：“克制一下力量，我可不想在半道出交通事故。”
“我就吃一个。”
“一个也不行。”
身旁传来重重的叹气声。
阿芙罗：“下次还是去幼儿园门口接你吧，我又不会给你丢人。”
“那不行，你这样我在园里还怎么当老大，他们要是都不听话我会很困扰的。”
“你这种……天生的掌控欲到底是随谁？”阿芙罗好奇，“难道是我？”
“不是你，因为我不和小女生说话。”幼崽老成的翘起小短腿，“肯定也不是我的宝贝爸爸，那可能是我的死鬼亲爹吧。”
阿芙罗笑出了声。
“好像是这样，你的亲生父亲的确掌控欲旺盛，我就是和你爸爸多说了几句话，都要被针对一下。”
“你见过他？”幼崽抬头。
阿芙罗挑眉：“当然。”
“他有我帅吗？”
阿芙罗摇头：“没有，我都比不过你。”
“那没事了，哦对，前面稍微停一下，昨天我和一个老板叔叔预定了联盟全菜系，说好了今天去拿。”
阿芙罗勾起嘴角：“你爸爸要是看到你这样一定会很欣慰。”
幼崽又拧了拧小身子：“自己的爸爸自己宠，你要是想，你也可以对你爸爸好一点。”
“好啊，那我再多给他派几个私教老师，保证教的他舒舒服服。”
幼崽一副看变态的小表情。
十分钟后，两人拿到包装精美的外卖盒。
阿芙罗送他到楼下，幼崽自己解开安全带蹦下了车。
“谢了，我上去了！”
阿芙罗：“不邀请我上去一起吃？我也还没吃呢。”
“那不行，你只是后爹备选役——”
“团宝。”
幼崽瞬间稍息立正，他脚步并齐转身，老成表情瞬间切换成了甜蜜的崽崽脸。
公寓楼下，一个帅气的男青年正抱胸斜靠而立。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才能叫他这个一点都不威武霸气的名字，那就是——
团宝迈着小短腿背着书包飞扑上前：“宝贝爸爸！我放学回来鸟！”

第37章 养崽
“你去哪了爸爸这几天放学为什么不是你接我啊爸爸,我好想你爸爸已经一星期没有见你了爸爸——”
小喇叭在腿边来回播放着。
时元朝车子挥了挥手：“谢了，我上去了。”
阿芙罗：“饭团和你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时元哼笑一声：“我儿子不像我难道像你？隔壁星球的事儿摆平了，最近别派活，吃的有点饱。”
阿芙罗：“等一下。”
时元转身,他的头发反倒比四年前短了一些,这使他看起来脱去了毛茸茸的稚嫩,浑身上下都是迷人的清爽帅气。
阿芙罗看他两眼：“上次乔纳给你的药吃完了吗？”
时元不耐烦道：“那东西那么难吃,我怕吃了毒死我。”
饭团仰起小脸,在时元面前礼貌极了：“爸爸，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芙芙叔叔给您的药剂怎么能不吃呢？万一到时候又不舒服了怎么办？”
时元轻踹了小孩一脚：“你这爱管我事的毛病和谁学的。”
关键问题上,饭团绝不退缩：“爸爸要乖乖！”
时元转身就走。
饭团和车上的大人对视了一眼,阿芙罗将一个密封盒递给他：“新研发的，成分一样,不过不用吞咽,直接注射就好。”
饭团连忙问道：“这个疼不疼？”
阿芙罗：“不疼，无感注射,他现在不喜欢被人管,你多盯着他一点。”
饭团松了口气：“那是肯定。”
时元在远处叫了他一声。
饭团立刻转身：“先走了！最近不要再打扰我们的亲子时光！”
阿芙罗挑了挑眉。
直梯里,时元懒洋洋道：“你和他关系看起来不错？”
饭团小脸严肃：“没有啦爸爸，我只是爸爸的小甜心。”
时元笑了声：“在别人那里都是小炮仗是吧。”
饭团小手认真抱着药盒，药盒看起来很重,他矮墩墩的却好似一点都不费力。
“没有的事,爸爸教过我,做人要低调。”
时元长长的哦了一声：“低调的才上了一周学就成了幼儿园一霸。”
饭团心虚的贴了贴时元大腿,试图发动讨好攻击，时元早就对他这套免疫了。
父子俩从直梯出来,又进了门，跟在身后的悬浮机器人将所有外卖盒子都在餐桌上摆好，才离开返回了服务处。
幼崽前前后后的跑着，放好了药剂盒子才进了厨房，时元已经在餐桌旁坐下了。
饭团在筷子筒里快速摸出一双蓝色的，又不小心带出了里面那双粉色。
他眼睛咕噜一转，正打算“不小心”扔掉粉筷子，时元就从餐桌椅子上探身看他道：“静悄悄的又在干什么坏事？”
饭团连忙背过手：“没有！我在给爸爸拿筷子！”
时元：“你的小黄鸡大饭勺在柜橱里，拿了赶紧过来吃饭。”
饭团：“好的爸爸！”
他悄悄后退两步靠近垃圾桶，时元见声不见人道：“放回去。”
饭团：“啊？”
时元：“粉筷子，放回去。”
“哦……对不起爸爸。”
时元：“过来吃饭。”
饭团磨磨蹭蹭的过来，时元弯腰要抱他上椅子，饭团连忙退后一步：“我已经可以自己爬上椅子了爸爸。”
时元顿了顿：“那行，你自己来。”
饭团快速爬上坐好，然后小声哼唧道：“希望团宝能快点长大。”
时元拿着筷子随口道：“慢点长大也可以。”
饭团手指抓着饭桌边缘：“团宝想快点保护爸爸。”
时元啧了一声：“我又不是什么脆皮鸡，小孩子家家别整天乱操心。”
“可是团宝还是很担心爸爸，都是因为我爸爸才会——”
时元指节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吃不吃了？你不饿我都饿了。”
饭团立刻：“那爸爸先吃饭！”
时元熟门熟路的将大部分菜都挪给小崽子，倒也不是因为什么感天动地的奉献精神，主要是自家孩子什么胃口他还是知道的。
几年前，饭团一岁多那会还不叫饭团，叫小饭桶。
之所以叫饭桶，是因为这崽子从小就很能吃，能吃到时元怀疑他亲爹那点抚恤金不够养孩子的。
后来他觉得饭桶实在不好听，这才稍稍美化了一下，给他改叫成了饭团，平时父子情上来了就叫团宝。
小孩拿着大饭勺认真干饭，时元这个大人吃的比四岁儿子都要秀气。
他戳了几筷子米饭，又在儿子的偷看监督中勉强多吃了几口鱼肉。
“饱了，你先吃，我睡觉去了。”
饭团抱着大碗：“爸爸你才吃了几口啊！”
时元：“我减肥。”
“爸爸已经很瘦啦！”
时元随口扯了个理由：“好吧我外面吃过了，剩下的你能吃完了就吃，吃不完看着收拾一下，够不着的就放着，我睡醒了善后。”
饭团不舍伸手：“爸爸等窝——”
时元啪一下关上了卧室的门，终于把这个粘人小喇叭闭麦了。
饭团又连忙埋头扒了几口饭，一双触角一样的小黑手抓上桌沿，然后一个个半透明黑煤球开始嘿咻嘿咻的干活。
“小点声搬哦，爸爸在睡觉。”
黑影小煤球眨了眨绿幽幽的豆豆眼。
饭团：“空盘子放水池里，先不要洗，水声太大了。”
小煤球用触手摸了摸幼崽的肉肉胳膊。
“知道知道，我也悄悄的~”
煤球们排队从餐桌上跳下，每个小球都用两个触手状的胳膊抬着碗碟，又兢兢业业的爬上柜橱，小心翼翼的叠放在了水池中。
饭团用小黄鸡饭勺炫了三碗饭，菜也吃的差不多了才从椅子上跳下来。
他进厨房巡视了一圈，看着那双被放回去的粉色筷子挥了挥小拳头。
可恶，要不是爸爸觉得他太矮了饭勺放在这里不方便，这个地方哪还能有别人的位置。
幼崽鼻息喷重，早晚有一天他要处理了它！
巡视完，饭团又蹑手蹑脚走过客厅，客厅摆钟下，那个被挂着的192番号牌正好和他的脑袋差不多高。
饭团目不斜视的路过，他知道这是他那个死掉的亲爹的东西。
很久以前，饭团就知道爸爸其实是自己的妈妈，而另外一个参与制造他的男人已经在战场牺牲了。
他从来都没有见过他，家里也没有他的照片和存在痕迹——除了那双可恶的粉筷子。
他成长的速度很快，虽然只有四岁，但个头比别的同龄幼崽高出了半个头，在别人还在为觉醒精神力还努力的时候，他对精神力的控制已经和吃饭喝水一样轻松了。
芙芙叔叔说这是因为爸爸很厉害，所以爸爸的崽崽也很厉害。
但是他知道，厉害的爸爸因为一次手术而直接睡了一整年。
他都会满地乱爬了，爸爸才迷迷瞪瞪的醒来，但是醒来后也变得嗜睡，有时候会在很危险的时候忽然睡过去，自懂事后，饭团一直担心着这件事情。
走过客厅，来到卧室，他小小声的按下门锁。
从门缝溜进去一看，床上四仰八叉的躺着一个高瘦的人影。
幼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走过去帮时元抬了抬脚，又扯过被子，床上的青年咕哝了一声。
“……团宝？”
幼崽：“是窝爸爸~”
时元闭着眼睛：“吃完饭记得去溜一下自己……”
饭团：“好的爸爸，我一会就去客厅散步~”
时元嗯了一声，放心的卷着被子睡大觉去了。
饭团却没有立刻去散步，他撑着肉乎乎的脸蛋趴在床边，隔一会摸摸时元的头发，又一会摸摸时元的手指。
一张小脸上满是依赖和爱戴。
他长得很像时元。
头发像脸型像气质像，就连说话的方式也一模一样。
只除了一双眼睛。
当他认真凝视什么的时候，那双眼睛的瞳孔会微微收缩，像是从黑色里翻腾了一点墨绿漆色，这点几不可查的漆色使他的一双眼睛在特殊角度能够折射光点，也掺杂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血脉压制感。
然而这双暗藏力量的眼睛和这张无害小脸融合的过于完美，以至于大部分看见饭团的人都会被他的年龄糊弄过去，只当他是一个普通的小幼崽。
“好爱爸爸。”饭团到处摸摸后又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亲时元的脸蛋，“爸爸好漂亮，我和爸爸长得好像好开心。”
最近半个月隔壁星球一个议会驻点有流窜精神力作乱，时元出了一趟远差，已经有七八天没粘家里床了。
他本来就有嗜睡的手术后遗症，吃饭的时候差点一脑袋直接栽了下去。
为了不让小孩担心，他好不容易才支撑到卧室，进来就直接倒床上不省人事了。
乔纳说过，手术虽然算是成功，但因为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胚胎会从形成开始就有了精神力，以至于乔纳毫无应对准备，在手术结尾让时元发生了严重的精神力泄露事件。
时元当了快十年的精神力医生，治过了不知道多少人，到头来自己的病自己治不了。
术后元气大伤直接歇菜了一整年，阿芙罗能等得住他也算是耐心十足，还在他休眠的一年内让乔纳照看他的崽子。
也因为这件事，时元才会一直帮他的忙，两人现在虽然还有一纸契约，但已经可以算得上高级合伙人关系。
饭团也逐渐长大了，一个人管孩子还要外出“打工”实在不方便，时元偶尔在考虑，要不要给孩子再找个搭伙过日子的爹。
睡前四仰八叉，睡过一觉后不知道怎么的变成了趴姿。
这睡姿有点难受，时元挠脸醒来，伸手从脖子掏了掏，果然还是那个罪魁祸首。
手术前，时元不知道自己还回不回得来，于是把这个东西和那张给崽子的留言一起放在了家里，醒来后带崽回家，一岁多的饭团老是把这个东西塞嘴里啃，时元没办法，只好又把它挂在了身上。
绿宝石在眼前晃着，让他想起了很久都没想起来的那双绿眼睛。
时元眼眸微微眯起。
“团宝——”
门外传来啪嗒啪嗒的奔跑脚步声。
小崽子飞冲进门：“爸爸你醒啦！我散完步了现在在练拳头~”
时元坐起身：“你上次给我筛选的人排到第几号了？”
啊，这个！
饭团立刻翻出小本本：“因为迷恋爸爸的人太多，好多都是被您治过病的贵族，现在的约会申请应该是排到第二十八号了，都是先卡过颜值哒！”
时元点头：“你办事我放心，最近我有时间，你挑一个顺眼的帮我安排一下。”
这是时元第一次在这种事儿松口，饭团震惊的睁大眼睛：“爸爸你——”
时元跳下床，接受约会的口气就像在在说天天气真好一样。
“总不能整天麻烦别人接你，咱们俩一起，去给你面试一下未来后爹。”

第38章 养崽
四年时间。
时元不仅变得更美,他还变得更有钱，有权，饭团上的星都贵族幼儿园并不是靠阿芙罗进去的，而是靠时元自己。
因为不想暴露真面目,时元清醒后的三年一直都在用医生的身份做事。
饭团从一入学,学校高层就知道他是谁的孩子。
这几年星都有大半人群的精神力疾病依赖时元治疗,剩下小半则是在服用提摩西研制的精神力药剂。
时元虽然对外宣称是阿芙罗的编外人员,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的地位已经远超其他在阿芙罗身边做事的人。
又遇上最近的议会选举,有心人都在关注他的动作。
因为各种原因要讨好时元的人从联盟星都能排到隔壁星球，阿芙罗又掌管联盟财政大权,给时元发工资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当初那五百万的抚恤金全在饭团名下管着这只小吞金兽,时元根本都用不到这部分钱,因为他醒来后的资本累积太快，自己账户上的钱都花不完。
不过时元没有告诉饭团家里富得流油,以免给他养成一些铺张浪费的坏习惯。
所以在饭团眼中,爸爸虽然很忙，但也赚不了几个币,还经常发善心看病不要钱,死鬼亲爹留下的抚恤金爸爸又全给他用了,一个人在外面不知道怎么辛苦生活。
一想到家境“普通“，饭团就觉得自己更要加倍努力，前段时间和阿芙罗对拼了一次精神力,虽然又被掀翻了,但再过两年他一定能抗住,到时候他也能出门打工赚伙食费了！
不过这些都是长远计划,饭团在时间表上划了一道，就近计划来看,还是要给单身爸爸找一个完美伴侣，首先，要长得帅，其次，爸爸说了厨艺也得有，最后，就是不能三心二意，要踏踏实实和他们过日子。
时元打了个响指补充他：“对了，不要那种花里胡哨花言巧嘴的，年龄也不能比我小。”
饭团郑重其事：“懂了爸爸喜欢爹系年上。”
时元：“……不要和阿芙罗学这些有的没的。”
饭团咬着笔尖歪头：“我觉得芙芙叔叔说的有道理，一个人的兴趣爱好是很难改变的，爸爸这么喜欢年龄比你大的，是不是因为我死掉的那个亲爹比你大呀~”
时元猝不及防呛咳了几声。
饭团连忙拍拍爸爸脊背。
“我发现你提他提的还挺顺溜的，怎么，想要亲爹？”
饭团摇头：“爸爸说了，团宝的亲爹早就死掉啦，团宝还是靠死鬼亲爹的抚恤金长大哒~”
时元双手枕在脑后，翘起小腿搭在膝盖上晃了晃。
“那你提他提的毫无心理障碍，你难道对他不好奇吗？”
“啊？”饭团在时元面前努力扮演一个甜美崽崽，“我很难对除了爸爸以外的人产生情绪波动的，芙芙叔叔说过，随便提起其实不怎么在意，从来不提才是刻意规避。”
这孩子情商智商都太高，时元没被点名都有点汗流浃背了。
“都说了少和阿芙罗学那些有的没的，他玩你就像玩小狗一样。”
饭团不认可：“怎么会，芙芙叔叔对我还行，我用他练习精神力来着，他很喜欢我攻击他，看到我力量增加他会很高兴。”
时元：“……”
醒醒你小子当年差点就被他嘎了。
“那是因为他就喜欢一些力量强大的人。”
饭团若有所思。
“那我好好练习，争取有一天能代替爸爸去给芙芙叔叔打工。”
时元抖脚尖的速度变快，有种卷王儿子废物爹的感受。
“其实家里也不是穷的揭不开锅，你看我都能让你上那么厉害的学校。”时元忍不住透露道，“放心吧，我养家养你都绰绰有余。”
饭团可怜巴巴的看着时元，眼神中全都是时元在故作轻松。
“其实我只是想要爸爸多休息，然后身体健康一点。”
时元干巴巴的啊了一声，他摸摸鼻子：“我觉得自己挺健康的。”
饭团严肃：“如果在联盟治不好爸爸的晕睡症，我就带你去帝国治，乔纳叔叔说那边的医疗情况也不错。”
时元想要溜了，聊这个话题还不如聊孩子的死鬼亲爹。
“咱俩去帝国？算了，你没听说帝国有个卷神王子，四年干完了四十年的活儿，在他的地盘可不太好混啊，”时元说到这里还笑了笑道，“和你挺像，你小小年纪也有点事业批的样子了。”
饭团挺起胸脯：“他才比不过我！我可是承担着照顾爸爸的神圣职责！”
时元哈哈大笑。
饭团又拿起小本本道：“算了，还是先好好给爸爸挑选约会对象，除了厨艺好还有其他要求吗爸爸？”
时元强调：“长得帅。”
饭团：“这个记过啦。”
时元：“身高190+，腹肌胸肌人鱼线。”
饭团：“这都是硬性标准，初版名单已经筛选过了爸爸！”
儿子这么能干不该这么甜美吧，再一看他在自己面前的乖崽脸，时元莫名有一种小魔王在家装小绵羊的错觉。
时元扫了眼崽子。
饭团接收到视线微微立正：“怎么了爸爸，是我哪里记的不准确吗？”
时元坐起道：“没有，小辫儿松开了，过来，我重新给你编。”
饭团跑近乖巧的窝在时元怀中，像个小猫崽崽一样呼呼噜噜的享受。
“知道吗？你亲爹在我面前也很听话，也是随叫随到，醋劲儿还大的厉害。”
饭团脊背贴贴爸爸胸膛：“这不是应该的嘛，谁又能抵抗爸爸的魅力呢？”
时元笑：“但是我知道他在和我装。”
饭团的大眼睛往上看，“他骗了爸爸吗？”
时元挑眉：“不算是，他听话是真的，但隐瞒自己的实力也是真的，不过我也骗了他，我们俩半斤八两。”
饭团喔了一声。
时元编好一条小辨儿，银白的小细辫子躺在掌心，和那个人的色号一模一样。
“我识破了他，他到离开也没有识破我，所以还是我赢。”
饭团握拳捧场道：“爸爸最厉害！”
时元薅了一把猫崽脑袋：“我说他在装不是说他装着爱我，而是他和你一样，明明都很有实力，在家的时候却都表现的太小绵羊了。”
饭团不满意了：“他怎么能和团宝比？芙芙叔叔说了，他没有团宝帅！”
时元懒洋洋的哦了一声。
幼崽眼睛紧张的转了转：“我不是故意在和爸爸装小绵羊，而是真的很想保护爸爸，我都没有在爸爸面前隐藏实力。”
说着他还鼓起小手臂。
“我知道。”时元又扯过一截头发辨儿，“咱俩关系宇宙第一好。”
饭团这才安心贴贴。
“爸爸，你提起他是因为你想他了吗？”
时元：“不是，是我想起来最开始去给阿芙罗打工就是为了借势找他，不过这几年也没找到，我估计他是真的死了。”
饭团紧张兮兮：“我该不会长得和他很像吧？补药啊！”
“那倒不是，你更像缩小版的我。”
饭团大松一口气：“太好了，我才不要像他，爸爸这么辛苦的揣了团宝，团宝一定要努力长得像爸爸！”
时元编好辫子，低头看见幼崽的瞳孔颜色。
他停了两秒，然后双手从后面揉了揉饭团脸上的小奶膘。
幼崽立刻舒服的眯起了眼睛，时元把下巴放在他脑袋上蹭了蹭，父子俩像大小猫猫叠叠乐。
“你这几天还要上学，后爹面试抽时间再开始，我们争取在三个月内给你找到另一个家长。”
饭团：“团宝不需要家长照顾啦，团宝就想找个会照顾爸爸的男人~”
时元都有点分不清谁是爹了：“我也不需要人照顾吧，我都成年了。”
饭团：“那不行，我一出去上学爸爸就连饭都不好好吃，反正这件事爸爸不用管，我肯定能给你找到一个各方面都合胃口的完美煮夫！”
时元狠狠啵唧了猫崽几口，亲的他头发都炸茸茸的。
自从父子俩在这件事情上达到意见统一，饭团就开始在闲暇时间整理资料了。
在幼儿园，当别的小崽子还只知道画数字的时候，饭团已经能根据爸爸的要求列出一个初筛表格，他对事情的处理能力远远超出了同龄人，虽然外表稚嫩，但认真做事的时候自带一种外人勿扰的小老大气场。
在这里上学的贵族小崽几乎都是饭团的迷弟，在老大身边路过的时候都在踮脚。
因为上头打过招呼，老师也不敢过多干涉他，于是饭团愣是把幼儿园桌子用出了小办公桌的气势。
就这么努力“加班”了好几天，饭团终于给爸爸筛出了第一个约会对象，并将约会对象的所有信息都同步给了时元。
彼时时元正在阿芙罗的办公室里面，电子屏幕弹出来的一瞬间，议会办公室仅有的几个亲信高层都转头看了过来。
有人笑着问道：“有人找您吗？”
打工团们都是知根知底的老熟人，时元在这里并没有做伪装，他哦了一声：“我儿子。”
“团团？”
时元也笑了一声：“对。”
很显然，饭团在爸爸的工作圈里也早就混了个脸熟。
“我知道他，上次还一个人跑来这里催你下班，说家里饭都做好了，他这么小就会做饭了吗？”
时元生怕被人安一个虐待幼崽罪，“怎么会，不过他倒是知道星都哪里的外卖能让我多吃几口。”
阿芙罗靠在椅背上补充：“我们可不能给时元安排太多工作，不然他又要去投诉议会，说我们扣着他爸爸不能完成每周亲子时光。”
“医生一个月最多工作十天，出差也不会超过这个数，这样他都不满意？”
阿芙罗撑着下颚笑：“这小子独占欲太强，也就时元觉得他听话了。”
时元边刷屏幕边道：“那么乖怎么就不听话了？团宝也是为我好，还知道给我整理约会清单。”
阿芙罗侧过视线，缓慢的嗯了一声。
时元随意道：“哦，忘了告诉你，我决定再过一段时间就去注销亡夫身份，然后看能不能找个人再婚，团宝毕竟还小，总不能一直在单亲家庭生活。”
周围高层都是阿芙罗的心腹，也对时元的情况多少知道一点，这会乐见其成的人不算少，还有人当场提议让时元看看自己行不行。
然后他就被身边人悄悄拉了一把，示意他往最中间的男人身上看。
阿芙罗指尖敲击额角，又慢悠悠的哦了一声。
“这样啊，这的确是个好事情，只是有个临时事件可能会打乱你的约会安排。”
时元：“什么事？”
阿芙罗：“凯德已经抵达星都了。”
时元划拉了一下光屏：“这我知道，我们的合作关系不变，四年前答应你的事我也会做到。”
周围人群看向他们。
“他的事倒不算紧急，各位看看这个。”阿芙罗调转手中的白色光屏，“一天前收到的。”
时元随意瞥了一眼，没看清是什么东西。
阿芙罗：“骚扰边境的盔甲军团没有回去，反倒有几个流散的在逐渐逼近联盟星都，更奇怪的是它们并没有开启攻击模式，仿佛只是到此一游。”
时元诧异：“离帝国这么远还能运作？”
“根据我们对帝国那位的情报观察，这个距离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
时元皱眉。
阿芙罗抬头和众人道：“所以只有一种可能，一部分盔甲军在联盟失控了。”
旁边的人道：“那个控制狂不会允许自己的东西丢在我们这里，但是不开启攻击模式我们也不能随意突袭，不然就是在主动挑衅帝国。”
“是的，所以很抱歉打扰了你的约会时间。”阿芙罗朝时元道，“按照这个趋势，等失控的盔甲军团抵达星都，他差不多也会追上来了。”
时元看了眼时间，四点还要去接崽子放学。
“很难搞吗？”
“总之比凯德难搞，我希望我们能一起。”阿芙罗道，“我还是很希望这件事能和平解决的，毕竟我们的目标不是他。”
才休息了几天事儿就这么多。
时元啧了声：“知道了，我随叫随到，但接待他不在我的工作范畴之内，有关他的加班工资都得&#215;2。”
阿芙罗眉眼舒展开来：“这个当然没问题，就是麻烦你，和家里那位着急面试后爹的小老板解释一下了。”

第39章 养崽
放学路上。
“什么？可是我都已经帮爸爸选好人了！”
时元一边开车一边应付：“男人只会影响我掏枪的速度。”
饭团瘪嘴道：“这个阿芙罗怎么回事,他怎么能压榨爸爸呢？”
“怎么，哄你高兴了就是芙芙叔叔，让你不高兴了就直呼大名？”
饭团这次是真有点生气了，他抱起小手臂道：“只是一个叔叔,就算是亲爹来了,团宝不高兴也不带搭理的啦。”
时元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行,有我的风范了。”
饭团又臭屁道：“我永远是爸爸的小甜心~”
时元喷笑。
小猫崽子在儿童座椅上扭扭身子。
他一张小脸略显怀疑道：“爸爸工作这么忙,还没赚到换大房子的钱,是不是议会不好好给爸爸发工资？”
时元这就得帮阿芙罗澄清一下了。
“不是，他们从来不拖欠我的工资。”
饭团：“但我就是感觉爸爸忙活半天啥也么有。”
时元咳嗽两声：“我就是懒得搬家,不是没钱搬家。”
“而且家里太大了不好打扫。”
饭团唉声叹气：“爸爸有钱换大房子的话哪里还缺人打扫卫生,到时候我给爸爸雇几个人,让爸爸什么都不用干，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时元被堵在空轨车流中,他扭头看了两眼儿子。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比我还会享受？”
饭团眨眨眼睛。
时元抬了抬下巴：“这种天生就会使唤人的基因从哪来的？”
饭团委屈巴巴的低头。
时元：“肯定不是我，我这么朴素低调。”
“……团宝只是希望爸爸能好好休息,如果能找人照顾爸爸我上学也放心。”
时元扶额。
“你和他真挺像的。”
饭团立刻警觉：“谁？难道我不是爸爸的唯一吗？！”
时元敲他脑袋：“想什么呢,你亲爹。”
“啊？他？”
时元收回视线看向前面的拥挤车流。
“对,他。他在家的时候也是让我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甚至为了我从煎蛋都糊锅成长到最后八大星系的菜全都熟练掌握，你虽然长得不像他,但行事作风很像他。”
“那是因为团宝很爱很爱爸爸！”饭团忍不住争执,“他如果也很爱爸爸为什么会离开爸爸呢？我才不要像他,他让爸爸很辛苦！”
时元梗住。
倒也没那么辛苦啦……
饭团眼神不平：“反正这个家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时元无奈道：“他早就没了，以后家里我老大你老二,咱俩争取早点再找个老三，就当找了个一起搭积木的怎么样？”
饭团小声逼逼：“搭积木是小孩子才会玩的，我想玩怎么操控精神力……”
时元：“…………”
他语言冷酷道：“我现在确信你卷生卷死的这部分不属于我，不过这一点像他多一点也好，也不算浪费你没出生就有精神力的天分。”
车后传来鸣笛声，时元重新启动。
因为换届活动，星都最近一段时间又堵又乱，治安巡逻队的人四处跑，不管再多开几条空轨每天这个点都能堵死。
时元眼睛观察了一下四周。
幼崽的注意力转移的很快，饭团跟着时元的视线一起转：“爸爸在看什么？”
时元随口：“这几年的职业病。”
饭团连忙压低声音：“在担心有人精神力流窜吗？”
时元嗯了一声。
饭团：“爸爸这么帮芙芙叔叔做事，芙芙叔叔一定很感动吧——啊，车屁股后面！”
一道无色水墙瞬间包住了三条交错的空轨。
饭团探脖子往后看：“它撞上来了，但被爸爸吃掉了~”
时元：“反应比上次还要快几秒。”
“跟着爸爸练了几年，这些都是小菜一碟啦。”
时元给幼崽比了个鼓励的大拇指。
为了奖励他反应及时，时元破例允许他吃一根冰激凌。
父子俩把车停在路边，卖冰激凌的小摊都认识他们了。
时元照旧给自己点的抹茶椰子双拼，给崽子来了一个巧克力的。
两只猫猫一大一小蹲在凉伞下吃的一脸满足。
“爸爸，其实是你想吃吧？”
时元：“瞎说什么大实话。”
饭团正气凛然道：“那我以后就当个冰激凌小贩，专门给爸爸免费做冰激凌吃。”
时元扒拉了一下头发：“不用了，我害怕你一铲子下去给小车捅个对穿。”
饭团心虚的扭了扭小屁股。
“而且当冰激凌小贩是我的梦想，你别和我抢……嗯？”时元停住。
饭团刚抬头，就见爸爸起身站在了他面前。
不远处的家用悬浮车顶扁塌凹陷了一大块，空轨之上，有一艘黑色悬浮舰飞速驶过。
饭团后知后觉：“悬浮舰上有人！”
时元撤回包住车子的精神力水墙，他转身道：“吃完了吗，吃完我们就回家。”
饭团赶忙哦哦两声。
三五分钟后，一大一小走进家门，饭团忍不住和时元道：“爸爸，刚才过去的人是谁啊，他为什么要针对我们家的车子。”
“因为他以为我们在车上，想吓唬吓唬我们。”
饭团皱眉：“谁呀，好没礼貌。”
时元：“就你经常在新闻里面看到的那个两米二的大块头。”
“哦！他！他不是圆桌贵族吗？”
时元脱掉外套嗯了一声。
饭团：“他认识爸爸的车？”
时元看了眼崽子。
“我在普通公民那里很神秘，但在真正的掌权者眼中信息很透明，你没出生前我就遭遇了他一次刺杀，不过那时候他是派别人。”
饭团只听到了一句话。
爸爸遭遇了刺杀。
时元转身挂衣服：“我和你说这些，就是想让你离他们远一点，这段时间没事也别去议会大楼找我，免得他们再单独盯上你，听到了吗？”
身后没声。
时元回头，就见崽子微微低头。
他顿了顿，单膝蹲下来看他。
“怎么了？”
饭团摸了摸眼睛：“刚才这里忽然很烫。”
时元抬起他肉嘟嘟的小脸，然后眼神凝滞住。
幼崽的瞳孔不断收缩，虹膜边缘泛起了雾气的浓绿。
时元：“压制住它。”
饭团捏紧拳头，客厅中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大片阴影覆盖，明明外面还是明亮一片。
时元：“学会控制力量，而不是让力量控制你。”
“爸爸。”
时元应了一声。
饭团：“这是他给我的力量吗？包括我的小煤球们。”
时元沉默半息。
“对，和他一模一样，不过他的更大，更厉害，等你长大，你会变得比他还厉害。”
饭团：“变成那样就可以保护爸爸了吗？”
时元笑了笑：“是。”
饭团抱住时元脖子小声道：“……那我也可以和他稍微像一点点，保护爸爸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我就不和他计较了。”
“现在还不到你保护我的时候，”时元拖着他的小屁股抱起来，“等你把小煤球练成大煤球再说，洗澡吧，炸毛小猫。”
-
“私自离开盔甲军团，就是在违抗他的命令。”飞船上，板正坐着的一个盔甲军道。
“不是私自。”另一个盔甲军抬手，“1、2、3、4，四个影子是一个小队，你不愿意，可以回去。”
“我没有说不愿意。”
其他两个沉默的盔甲军抬头看掐了一路架的另外两个影子。
说话的盔甲军抬手敲了敲头盔：“这里有人在影响我，西塞那王储也在指挥我，很难分辨，要先遵从哪个命令。”
四团影子集体沉默，然后又陆续开口。
“后面，有人监视我们。”
“随便。”
“小海格威斯，确定是真的吗？”
“不知道。”
“……”
“那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遵从本能，本能直觉说这里，有东西。”
“西塞那的王储一定会追上来的。”
“随便。”
“…………”
空气又陷入寂静，忽然，四个影子集体站起，然后嗖一声抽出了精神力刃。
它们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
“一定，又是那股干扰。”
“他在愤怒。”
“谁惹了他？”
四团盔甲影子熟门熟路的各自坐好，但刀刃却都还握在手上。
“干扰越来越强了。”
“我们在靠近他，干扰源是哪里？”
最左侧的影子人抬手展开光屏，一个红色小点不断移动着。
“星都附属卫星，联盟星都，联盟人造机械星球，去哪个？”
四个人机互相对视一眼，然后同时指向那个标注着联盟钟的位置。
直觉至上。
“好。”影子人收起光屏，“在西塞那王储找来之前，我们要先找到，疑似王室血脉的干扰源，现在更改航向，前往最终目的地。”
-
清晨。
时元将书包扔给崽子，自己嘴巴里还叼着一片烤面包。
“要迟到了快快快！”
饭团：“哦哦哦爸爸你鞋子穿反了！”
时元连忙倒过来，还顺手用玄关一块破抹布擦了一下鞋面。
父子俩着急忙慌的下楼上车，用最快速度压线上学。
时元狠狠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感觉送孩子上学比自己上学还紧张。
饭团往学校走，时元转身准备去议会大楼。
一大一小走出去两步同时回头。
时元眯眼：“我监督你进学校，免得你又偷偷跟踪我。”
饭团歪头：“啊，我没有跟踪爸爸，刚刚是以为爸爸还在我背后。”
时元挥了挥爪子：“没人跟着你，快去上学，中午记得让老师多给你添两大勺饭。”
饭团挺胸：“好的爸爸！爸爸再见！”
时元看他进了校门才开车离开，饭团离开时元瞬间切了高冷大号，然而还没走到教室门口，他又停下了脚步。
幼崽转身，仰起脑袋看向天空。
是错觉吗？
“唔……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来星都了。”

第40章 养崽
因为联盟统治阶级即将换届,时元最近的工作量又增加了不少。
他在外面跑了一天外勤吃吃喝喝，都忘了自己还有个四岁的儿子。
于是放学时间，饭团在学校门口没有看到一辆眼熟的车子。
好在他早已经对周围的地形环境十分熟悉，叫了一个陪伴机器人自己溜溜达达往家走。
陪伴机器人的规格很高,攻击力也很高,每一个在这里上学的幼崽都会有这么一个机器人,专供父母来不及接崽子的时候把崽子安全送到家。
矮墩墩的小个子走在前面,陪伴机器人跟在后面。
饭团走了几步回头指着它道：“给我爸爸发消息了吗？”
机器人：“已发送。”
饭团：“我爸爸回复了吗？”
机器人：“家长似乎在忙。”
饭团唉了一声。
机器人：“我会负责把你送到家。”
“我什么时候才能给自己找到后爹啊？”
机器人：“嗯？”
饭团嫌弃：“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机器人一板一眼：“聊天内容过于成人，不如我们聊一些幼崽的话题。”
“……你自己和自己聊吧。”
星都绿化面积很高,沿着路边草丛再拐几道就有一个空轨车站,上了车坐五站路就能到家门口。
虽然上学没几天,但饭团对这条路线已经记得很熟，时元之前还特意带着他走过一次,就是为了预防这种无人接送情况的发生。
小个子幼崽一边走一边嘀咕,身后机器人的脚步声规律响动着，路过一个拐角,饭团蹲着闻了闻路边栽种的鸢尾花,“爸爸说了,这个有毒不能吃，但味道还是很好闻的~”
没听到回应他也不奇怪，全当超出了机器人的题库回答范围。
“星都到处都是这种花,爸爸救了好多人,如果有一天我也能变得和爸爸一样厉害就好了。”
蹲下的侧影里浮出了几个绿豆眼小煤球。
小煤球蹦出来团在幼崽的脚边挤挤挨挨。
饭团伸手摸了一把：“不知道爸爸什么时候才有时间去约会……”
煤球们上下弹跳了一下。
最边缘的小黑团被撞翻滚了几圈出去,圆圆的身体上只有两根小触手在挣扎翻身。
就在它即将成功的时候,被撞的柱子忽然动了动，紧接着一大片阴影降落下来。
两根覆盖了硬甲的手指捏住它,然后云霄飞车一般升高，一双绿色的豆豆眼猝不及防对上了两团绿幽幽的火焰。
小煤球：“……”
盔甲军：“……”
小煤球：“QWQ？”
盔甲军：“▽-▽？”
降落联盟星港之后，那股干扰源的直觉愈发浓烈，四个大影子大摇大摆的走在星都街上，在煤球出现的一瞬间就定位了它的位置。
然后就发生了现在这个场面。
陪伴机器人被扭的噼里啪啦的闪着火花扔在角落，盔甲军捏了捏手里质感Q弹的小黑团，然后视线放在了蹲在地上的那一小团身上。
沉默三秒，四个影子陆续开口。
“胚胎？”
“不是。”
“长大了。”
“从胚胎变成了幼崽。”
影子们往前几步，阴影将饭团团团包围，
小崽子下意识仰头，就对上了四个弯腰观察他的“巨人”。
饭团：“……”
盔甲军1：“眼睛。”
盔甲军2：“黑色的？”
盔甲军3：“不对。”
盔甲军4：“斜角四十五度，反射光为深绿，血脉标准。”
铜墙铁壁将饭团包了全乎，四个影子腰又弯了几分仔细观察，蹲在地上的幼崽忽然道：“喂。”
1234集体抖擞一瞬，眼中的绿火簇的燃了一下。
饭团：“你们是干什么的？”
盔甲军反问：“你是谁。”
饭团眼睛一转废话短说：“我是爸爸的崽崽。”
盔甲军：“你爸爸是谁。”
饭团：“我爸爸是全星都最受欢迎的男人。”
盔甲军沉默住。
饭团起身：“我数三下。”
盔甲军：“什么？”
“三、二——”
砰！
饭团跳上被撂倒的盔甲，脚丫踩过它们的脸和胸膛。
“真笨，真以为我会数到一吗？”
细黑的影绳将四个庞然大物捆了个结结实实，饭团抬起手腕，用腕表给时元打了个电话。
时元好像真的在忙，好半天才接起来。
“喂？”
饭团踩踩脚下：“爸爸是窝！团宝！”
时元挥手收回水墙：“哦，有事吗？”
饭团：“我放学了爸爸，芙芙叔叔今天也没来接我，我和陪伴机器人现在在回家路上鸟。”
时元手掌一拍额头：“把你忙忘了，那你回去记得在路上给我买一份芝士蛋挞。”
“好的爸爸，刚才在路上遇到了奇怪的东西，不过我都已经解决掉啦！”
时元立刻：“你没事吧？”
“没事，它们还想套我信息，全被我挡回去了~”
星都什么时候有这种敢当街诱骗幼崽的猛人了？时元皱眉：“他们长什么样子，你现在在哪，我过去。”
饭团看看脚底。
“嗯……大个子，黑影子，套了一层钢铁衣服，眼睛和团宝的小煤球一样是绿色哒！”
时元只当是普通歹徒：“好，坐标发我。”
十分钟后，盔甲军们在墙根排排坐，人高马大的一大团愣是有种委屈巴巴的感觉。
饭团甩了甩手中的影子绳，身后传来奔跑靠近的脚步声。
他连忙回头，“爸爸！”
时元快速扫了幼崽一眼，确认他没什么事。
这一片靠近星都军部训练场，所以没多少人，但训练场是幼儿园放学的必经之路，这几年议会还让训练场的士兵轮流充当贵族幼儿园的门卫。
只不不是傻子，几乎都不会在这个地方挑事。
“就是他们？”
饭团嗯嗯，让开身体：“就是他们！已经被我捆结实了！”
时元喘着气看向墙根底下的四个铁块，盔甲军1234与他平静对视。
一秒。两秒。三秒。
饭团忍不住开口：“爸爸？”
时元抹了一把脸，“你们谁？”
四个大块头齐齐开口：“盔甲军团。”
时元：“……盔甲脱了我看看。”
大块头们绿幽幽的眼神闪烁。
时元眯眼：“脱。”
饭团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爸爸，直觉和经验告诉他，爸爸现在好像在生气。
盔甲军：“我们不执行你的命——你站起来干什么？”
最边的黑影一边拆头盔一边道：“我也不知道，他不是命令我们这么做吗？”
其他三个眼睛闪烁低声：“你也可以拒绝。”
还在继续脱的盔甲军僵硬低道：“我无法拒绝，他身上有，两个海格威斯的味道。”
时元的衣服领口下，被黑绳子绑住的绿宝石戒指有一闪而过的红光。
饭团叉腰；“你们说话能不能大声点？我爸爸听不见！”
时元：“你站我身后。”
饭团乖巧道：“好的爸爸，爸爸不要生气，团宝没事哒。”
时元没再说话，隔了几步远看着那个大块头给自己扒光，然后露出了里面黑色的内陷。
它的四肢和人并没有什么分别，但没有性别指向，就只是单纯的类似于一个人形，头上只有绿眼睛一个五官，鼻子嘴巴耳朵统统没有。
眼熟。
太眼熟了。
眼熟过头了。
时元低头：“你的小煤球们都叫回来了吗？”
饭团：“都回来了爸爸。”
时元：“好，你先转过去。”
饭团：“啊？”
时元：“转。”
饭团：“哦哦！”
幼崽转身捂好耳朵，时元才朝它们道：“你们长得很像我以前吃过的一种食物。”
盔甲军们：“？”
时元：“你们有主人吗？”
有、倒是有。
能控制他们的几乎都可以被称作主人。
过去几年，是那个男人控制它们，但现在，似乎又多了一大一小的陌生人也能控制它们的行动。
于是盔甲军们迟疑了一下，它们也分辨不清楚谁才是主人了。
但沉默在时元这里就是没有答案。
他精巧的喉结缓缓滑动道：“那我可以，啃你们一口吗？”
盔甲军们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时元已经快步走近，脱光的那个黑影子缩在墙角，活像是被什么流氓逼在角落的大受气包。
时元的脚底浮现水色，柔软的流水状精神力缠绕上黑色的影子，在黑影子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尖端的水线忽然变成了匕首形状，削下了它肩膀上的一片黑色凝固。
时元抓过那团凝固的力量闭眼嗅闻了一下。
然后放在嘴边咬了一口。
盔甲军集体宕机。
它们的脑存量不足以支撑它们思考眼前发生的事物——那就是非王室医生的陌生人能生吞海格威斯家族的精神力。
时元垂眼咀嚼，品尝，下咽，然后抹了一把嘴角。
“好了，没事了。”
盔甲军们一动不动，看时元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要灭亡帝国王室的大反派。
时元表情恢复自然笑意：“这个味道和我以前吃过的不一样，我认错人了，你们是从帝国来的吧，你们的主人是联盟的贵客，我现在叫人来邀请各位入住星都酒店。”
这怎么行？
直觉至上！
四团黑影齐齐摇头拒绝！
时元好脾气道：“那怎么办？招待不好你们，到时候你们主人来了又要找联盟兴师问罪，我们最近可没时间应付他啊。”
盔甲军指指时元和饭团：“我们，跟你们住。”
目标已经成功追踪，哪里还有分开的道理。
时元：“？”
这回他还没有说话，蹲在脚边的小崽子就气冲冲的站了过来。
“不行！我们家只能住我和爸爸两个人！”饭团指指点点，“你，还有你们，从哪来的回哪里去！”
绿眼睛们低头看着幼崽，就像在看一只跳脚的小奶猫。
它们动了动身体，绑住它们的黑色小绳就与本身融为一体了。
时元忙着拉崽子没看见，饭团倒是把这一幕看了个清清楚楚，他卡壳了一瞬，手指指着它们愤怒道：“你你你、你们刚才逗我玩呢！”
时元：“好了，我叫人来处理它们。”
饭团忽然大喊：“等一下爸爸！”
时元：“？”
饭团背对着时元跑到盔甲军的面前，他徒手搓出一个小煤球并低声道：“认识？”
盔甲军眼神闪烁：“认识。”
这不就是海格威斯家族的精神力么。
饭团：“会训练它吗？”
盔甲军点头：“会。”
不知道当了多少代海格威斯的陪练，盔甲军们对这个早已经轻车熟路。
还真会啊？！
饭团在星都野蛮生长了四年，第一次见到同色系精神力而且对方还会训练控制的——他一定得抓住这个机会榨干它们，让自己变得更高更大更强，这样才能更好的保护爸爸！
幼崽喷出一道鼻息，冲着四团黑影能屈能伸道：“教我！爸爸那边，我罩你们！”
双方都对彼此十分满意。
盔甲军们眼神爆闪：“成交。”

第41章 养崽
客厅。
时元的沙发被四个大块头挤满了。
他对着还没大腿高的小崽子道：“所以这就是你要把它们全都捡回来的理由？”
饭团眨眨眼睛：“爸爸窝爱泥~~~”
时元冷酷：“别撒娇。”
饭团贴贴爸爸大腿：“它们和我的小煤球们颜色一样,团宝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和我一样颜色的精神力~爸爸，我想让它们当我的陪练~~”
时元：“你知不知道它们是谁的手下。”
饭团：“管它是谁的，现在不还在听我们的话嘛,爸爸让它们坐着它们都不敢站着。”
沙发两边被撑的有点变形,每一个黑色影团少说都有两米高,坐三个影子还能勉强放下,挤四个就有点离谱了。
盔甲军们稍显局促,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主要是现在也没办法站起来,它们在沙发里面卡死了。
时元指着卡死的四个影子：“它们是帝国的人。”
饭团噘嘴：“那我们过段时间再放它们走。”
时元：“恐怕等不到你放它们走,它们的主人就会找上门来了。”
一个盔甲军忽然开口：“西塞那王储需要预排日程,才能离开帝国。”
时元侧目。
另一个盔甲军补充道：“他的时间，都是精确到秒来计算,我们是擅自行动,他不会立即追查。”
时元眼睛一动，复仇王子的信息少得可怜,这么几年联盟人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这四个大块头不知道为什么跟着他和饭团,说不定是难得的套情报的机会。
时元表情微微松动，
饭团眼尖看到，立刻转移话题问道：“他都在忙着干什么呀？”
盔甲军对能建立连接的海格威斯有问必答。
“扩展领土,开荒新星球,寻找资源,并迁移平民。”
迁移平民？
时元拉了把椅子面朝它们坐下：“继续说。”
这个年轻男人虽然不是海格威斯,但盔甲军团也能神奇的听到他的声音。
于是它们转向时元道：“因为西姆王执政的倏忽，导致王都错误监视了一道异常射线,西塞那王储回来后不久，就发现了它的存在。”
时元眉尾挑了挑。
盔甲军道：“这种变异射线辐射了帝国大大小小，三十多个星球，它会使人的精神错乱肢体病变，同时会吸引虫族，加速虫群的进化，所以王储需要，开发新的移民星球。”
饭团窝在时元脚边撑着下巴：“那不就是敌人变得强大，你们变得弱小？”
“正是这样。”
饭团揉脸颊的速度加快：“那你们怎么打？优势完全不在你们啊！”
盔甲军微微挺起胸膛：“西塞那王储，会率领盔甲军团，进行扫荡。”
时元：“他亲自上？”
“是的。”大块头道，“帝国用了，整整三年来扭转局势。”
时元想起阿芙罗说过的话，原本西姆留给那个复仇王子的烂摊子就已经够多的了，现在看起来他还倒霉到连宇宙射线都在和他作对。
腹背受敌的情况下还能让帝国形势向好，这大哥还真是时间管理大师啊。
盔甲军为了留下来，极力在时元面前表现，它们看到他对帝国感兴趣，于是又说道。
“开拓新的领地，原本就在王储的计划内，只是突发状况，加大了他的工作难度。”
时元长长的哦了一声，“那按照你们对他的了解，如果没有那道变异射线的干扰，他会用多少时间来完成业务指标？”
盔甲军卡顿。
时元：“不知道？”
“……很难评估，但最长不会超过，两年。”它们道。
饭团眼珠子一转：“他很厉害吗？”
盔甲军点头：“嗯。”
饭团：“和我爸爸比起来呢？”
盔甲军绿幽幽的眼睛闪烁思考，看起来又无法给出答案了。
正在时元要抬手打断它们脑回路的时候，盔甲军们抬手指了指美丽青年。
“他。”
饭团睁大眼睛。
时元：“？？”
不是哥们，你们搞搞清楚，我一个整天被催着上班的咸鱼仔，怎么能和你们的卷神比？？
盔甲军们笃定道：“他更厉害，他是帝国的，克星。”
饭团瞬间星星眼崇拜。
时元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别听这几个傻子瞎说。”
饭团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好爱爸爸~~~”
时元勉强转移注意力：“变异射线是无差别扫射吗？”
“是的。”
“那你们作为精神力体也会被影响吗？”
“是的。”
大块头影团道：“最初，我们会受到干扰，而自相残杀。”
时元拧眉：“这么严重？为什么联盟不知道你们的事？”
“王储封锁了消息，遭遇射线的是帝国另一端的星群，距离联盟，非常远。”
难怪报告上说帝国这几年都在朝着反方向攻略，原来真正原因是因为这个。
时元沉思一瞬，也不是不能理解，帝国遭遇了大危机，这种危机怎么可能透露给是敌非友的联盟国。
也就是现在事情已经结束了，才会给他透出这么一点。
“那你们折损了不少人吧？”
盔甲军腰杆挺的更直了，看得出来它们十分推崇那位王储。
“后备补充远远覆盖了折损率，王储的精神力庞大无比，他自带了好几个盔甲军团，为此，就连黄金地宫都扩建了，好几个。”
“那你们也打的是人肉车轮战。”
盔甲军绿色的眼眸垂下：“是这样。”它说着眼睛又灼灼抬起，“但我们最终获得了胜利。”
时元抱着手臂若有所思：“又是和杀父仇人西姆对着干，又是透支精神力面对进化的敌人，还要顺便开疆拓土迁移平民，他本人精神状态还好吧？”
“你会与帝国为敌吗？”原本有问有答的盔甲军忽然道。
时元：“那看什么情况喽。”
盔甲军：“不要与他为敌。”
时元：“为什么？”
盔甲军捏紧拳头：“你承诺不与他为敌，我就继续说。”
这群大块头还是有点操守的，涉及到中心人物，看起来还是非常谨慎。
时元想了想自己也的确没什么大的上进心，目前最大的上进心就是承诺阿芙罗在精神力比赛上合伙嘎掉提摩西和凯德，到时候再顺便混个圆桌贵族当当这样子。
“我没有与他为敌的理由，相反，我很钦佩他的毅力，我原本以为他蛰伏二十年只为了复仇，现在看来是我肤浅，复仇对他来说只是生命的一环，他的最终目的，其实就是想要重新复兴帝国。”时元拍手称赞，“大格局啊。”
盔甲军看了看这个能吃掉海格威斯精神力，身上还有两个王室血脉气息的青年，过了几秒，它们才道。
“征战三年结束后，王储又休息了整整一年，不过没有完全休息，帝国总有无数的事物在等待他处理，而他自己，似乎也在无限压缩时间。”
盔甲军语气低沉：“西姆王无法获得王室医生医治的事情，你应该知道。”
时元点头：“这已经不是秘密了，如果能得到温特瑞尔家的治疗，西姆也不会无药可救。”
盔甲军：“他也一样。”
时元下意识：“谁？”
盔甲军：“带领我们战胜敌人的，王储殿下。”
时元惊诧：“等等，温特瑞尔不给西姆治疗我能理解，因为他们家原本就是西塞那王的亲随，那怎么现在连西塞那的儿子他们都不管了？”
这么几年在议会也不是白混，时元早已经不是四年前只知道看病卖花的傻白甜，这种事关两国高层的隐秘资料他也看了不少。
饭团听的聚精会神，虽然很好奇但也不敢打断爸爸的发问。
四个盔甲军委委屈屈的挤在时元的小客厅里。
正对着时元的黑影子道：“不是不给治疗，是无法治疗。”
时元：“什么？”
“王室医生需要与被治疗的王室成员深度绑定，才能够为其提供服务，但温特瑞尔家族没有一个人可以与王储绑定，也无法消化他多余的力量。”
另一个盔甲军补充道：“就像是，一条赛道，已经被未知人员占据，这时候其他人再上去，不会通车，只会追尾，然后赛道就会炸毁。”
时元脑子不停地转：“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说，你们那个四年干完了四十年活的卷神王子，和温特瑞尔家的人产生了力量排异，导致医生就在眼前，却无法得到有效治疗？”
盔甲军1微微警惕：“你承诺过，不会与他为敌，王储是帝国意志的代表，虽然我们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压榨时间去工作，或许他有比拯救自己的国家，更重要的事情。”
盔甲军2：“但他必须，先拯救帝国，这是海格威斯后代的使命，他很清楚这一点。”
饭团敷衍拍手：“哇哦。”
盔甲军们低头看他，锋利的眼神变得有些许诡异慈爱。
饭团抓着脸蛋的小奶膘：“那他现在搞完事业了吗？”
盔甲军被幼崽唬的五迷三道：“差不多已经结束，接下来，稳定发展就行。”
饭团：“你们是他的人，他会来联盟找你们吗？”
“会，他是一个控制欲很强的，王子，不会允许自己的势力外逃。”
饭团转向时元：“那怎么办呀爸爸？这么一个狠人，万一真找到我们家……可是我还想让这些大块头们教我怎么控制精神力。”
时元还在消化听到的情报。
联盟精神力比赛还有一周左右就要开始，精神力比赛直接与议会选举挂钩，原本议会的人还在担心找过来的敌国王储会造成威胁恐慌，现在看来，他们大可以专注干自己的事情。
因为这位伟大的王储殿下，本身也是个透支了四年还没有得到有效治疗的残血，战斗力到底怎么样还有待评估。
想到什么，时元低头和幼崽道：“今天听到的事情，不许告诉阿芙罗。”
饭团本来也不喜欢搭理除了爸爸以外的人，但他疑惑歪头：“为什么呀？”
时元神色平静：“因为我做人有道德底线，他没有，告诉他，这位王储殿下恐怕要有来无回了。”
饭团懵懂点头。
盔甲军们还在直勾勾的盯着时元看。
它们的味道，和四年前他吃过的味道有很大差别，就像是一盘新鲜的菜和一盘已经放了千八百年的菜的区别。
时元确信它们不是诺伽的力量，而他这位神秘的丈夫，或许真的早已经死在了战场上。
时元抬头：“我允许你们暂时寄住我家，联盟高层那边我会打招呼，在这期间，你们要是教坏我儿子，我就把你们全都一口一口吃掉。”
盔甲军集体抖擞。
“那个，我们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时元语气冷酷：“说。”
大黑影子语气艰难道：“你的幼崽，的名字，叫什么？”
时元：“饭桶。”
饭团：“饭团！”
父子俩停顿一瞬。
饭团：“我叫饭桶！”
时元：“他叫饭团。”
…………
沉默呼吸。
时元起身：“他没名字，就一个小外号，你们随便叫，别太离谱就行。”
盔甲军：“团——”
饭团微笑：“敢喊团宝试试看哦。”
盔甲军大喘气：“——团哥。”
正开厨房门的时元脚下猛地一绊，回头，就见自家崽子反派一样叉腰站在茶几上，四个大黑影子像钢铁保姆一样伸手生怕他掉下来。
时元视线一扫而过。
可是隶属帝国王储的它们是怎么精准定位到饭团的呢？难道就是因为相似的精神力？而且在战场上杀进杀出了无数回的盔甲军为什么会对他这么友好？还问什么就说什么，没有一丝半点的攻击力和反抗。
饭团乖巧回头：“还有事吗爸爸？”
时元平静微笑：“没事。”
他进厨房往锅里打了个鸡蛋道：“对了，你之前推过来的人我看了，长得不错，但最近我又有新工作，等忙完咱俩再找时间去面试一下。”
饭团对时元的话好商量极了：“好的爸爸！那你要快点哦！”
时元：“知道了，玩去吧。”

第42章 养崽
把盔甲军团拦截在家里的第二天,议会那边就收到了消息。
但时元在议会横着走，只要阿芙罗不说什么，其他人对他的行动根本不会多话。
清晨，时元身边浮着一片光屏,似乎在和谁通话。
“全都问过,就是路走岔了,没什么大的杀伤力,饭团很喜欢这四个玩具,宁愿不睡觉都要和它们一起玩。”
“真的不用派人过去监管吗？”
时元喝了一口水面无表情道：“你看我家还塞得下吗？”
阿芙罗笑了一声：“也是。”他又道：“工作量增加的事情你和孩子解释清楚了没有。”
时元：“说到这里我还得感谢这四个盔甲军转移饭团注意力，不然他一定得批评教育我不守信用。”
“那就好,吃饭了吗？”
时元：“马上吃。”
阿芙罗：“要不要一起？”
时元顿了顿：“有句话很早之前我就想说了,你不用因为想要我帮忙就做到这个地步,我很清楚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阿芙罗笑：“我是什么样的人？”
时元：“总之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做慈善。”
阿芙罗：“那假如我真的无缘无故做了几年慈善呢？”
时元差点被呛住。
“开个玩笑，”阿芙罗道,“你确实很了解我,不过人都是会变的。”
时元：“我没觉得你有哪里变了，你依旧很渴望权利地位,这几年也不断在笼络别的有能力的人,以你现在的势力,自立为联盟之王我都不奇怪。”
阿芙罗的呼吸声十分平静。
时元道：“为了感谢你这几年的照顾，凯德和提摩西的事情我尽量办好，毕竟现在星都人人都知道,微笑医生和贵族阿芙罗是一对好搭档。”
阿芙罗：“谢谢。”
“不用,你给的也确实够多。”
阿芙罗忽然道：“时元,你真的爱过你丈夫吗？”
时元疑惑的嗯了一声。
“为什么这样问。”
阿芙罗：“我就是好奇一下,他当年是不是真的成功攻略过你。”
时元承认：“爱过吧，谁年轻还没个纯情的时候,他那时候看我看的很紧，我也很黏他不觉得他烦，我们俩算是天生一对。”
“那现在呢？”
“现在？”时元放下水杯回忆了一下，“现在就觉得年轻真好，是人是狗都能爱上。”
阿芙罗的笑意很明显。
时元：“没别的事先不说了，要送崽子上学了。”
阿芙罗的古怪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时元这几年也早就习惯，但他能一次两次在依赖别人这件事上栽跟头，绝对不会再发生三次四次。
如果他是十年前遇到的阿芙罗，这会估计早就屁颠屁颠的围着他转了。
但他现在实在不想再对什么全情投入，只想着赶紧打完工然后换一个豪宅躺平养崽再享受贵族人生。
……
星都大选的时间越来越逼近，联盟开始出现了很多平时看不到的陌生面孔。
治安巡逻队增派了很多人手，至少表面上看来，这算是一次和谐的换届活动。
时元捧着一把鸢尾花靠在碎掉的玻璃橱窗前，面前的棕发男人略显局促的看着他。
“要不是您在这里，恐怕现场的伤亡会更严重一些。”
时元：“没什么，我也是顺手执行任务。”
时隔四年，费里德对时元完全换了一个态度，他看上去十分毕恭毕敬：“提摩西大人很想亲自拜访阿芙罗大人。”
他不说时元都差点忘了，治安巡逻队是在提摩西的手底下工作。
“哦……他胳膊不疼了？”
费里德尴尬一笑。
提摩西的胳膊被谁剁的已经是上层圈子心照不宣的秘密。
时元扫了他几眼：“你是不是在服用提摩西的精神力药剂？”
费里德点头：“是的。”
时元好心提醒：“那玩意少吃点好，有需要也可以去排医生的号。”
费里德：“您现在不是在阿芙罗大人身边工作吗？”
时元：“对，怎么？”
费里德：“您是阿芙罗大人身边的人，自然不会觉得见到医生有多难，而且提摩西大人明令禁止我们接触医生，治安巡逻队的人百分之九十以上都在使用提摩西大人的精神力药剂，大人对我们也还算好，每次新的药剂推出，总会优先给我们使用。”
时元眼眸一动。
费里德的通讯器响了几声，他道：“抱歉，我得去其他地方工作了。”
时元朝他挥了挥手。
费里德走后，时元身后又走出来一个随从。
时元：“阿芙罗是不是知道提摩西在把治安巡逻队当小白鼠用？”
男人低头：“您不要生气，大人不是故意隐瞒您。”
时元侧目：“也不算生气吧，就是觉得这样才像是我认识的阿芙罗，他一直都是这样不择手段，不过你得回去提醒一下他，如果不想换届大比出什么乱子，就最好让人盯着一点治安巡逻队。”
“……他们不是很稳定吗？”
时元笑了一声：“是很稳定，稳定的维持在一个燃点，如果有人想趁机搞他，那引爆这些集体拥有精神力的治安队就是一个好计策，治安队成员都分布在最底层，一旦各处点爆，阿芙罗就算赢了提摩西和凯德，也没有他想要的民众公信力了。”
想想他又补充；“这应该是凯德和提摩西不到万一不会用的后手，我们不能把老鼠逼到死胡同，然后让他们跳起来反咬一口。”
男人脸色立即严肃：“好的，我现在就去找大人。”
时元摸了摸手中的柔软花瓣。
男人走出去两步又回头：“您不和我一起吗？”
时元扔给他一支黑鸢尾：“这样可以了吧。”
男人立刻满脸放心：“谢谢医生。”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阿芙罗身边的人似乎都觉得时元是一道金灿灿的免死金牌，有些问题很棘手的时候，他们就会拉上时元一起去汇报。
哪怕时元坐在那里当一个吉祥物也行。
因为阿芙罗从来不会当着时元的面发脾气，有人听说，这似乎是因为医生闻到血腥味会有点想吐，严重一些还会当场晕倒。
总之，只要有时元在，阿芙罗就会像是一个真正的，温文尔雅的政客。
时元自己觉得这就是阿芙罗在暗戳戳搞他，但他也懒得计较，同为苦逼打工人能帮一把他也不会那么吝啬。
处理完手上事情，时元开车上了空轨，高耸的大楼间打满了电子彩带，对高层执政者来说，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血腥夺权，但对底层平民，换届选举是四年一次的超级活动。
他们还想借此机会多赚点外来人的钱币。
时元往外看了几眼，瞄见了一个巨大的售卖幼崽产品的广告牌子。
是他当初和诺伽逛街进的那家店，它似乎没有任何改变，和当初与诺伽去逛的布局几乎一模一样。
可是家里的大床早就被提摩西捅了个稀巴烂，买的那些尺寸的床品也没用上几次，后来又换了新的床，旧尺寸的床品就更加被压箱底了。
有关诺伽的一切似乎都停留在了四年前，唯独饭团每一天都在变化成长。
幼崽的所有都很像时元，唯独一双眼睛，与诺伽十足神似。
时元四年时间都没有忘记诺伽长什么模样，这双每天都在提醒他的眼睛算是功不可没。
车子跟随车流驶过高楼空轨，联盟一切如昨，而翡翠王都，变化早已经是天翻地覆。
“什么！没有回来？！”阴影中，一个黑色人形揪着一个盔甲军，“没回来是去哪了？？”
盔甲军：“它们在靠近联盟的边境星球，失去了联系。”
黑影道：“它们是要造反吗！”
盔甲军摇头：“不知道，但盔甲军团绝不会背叛，海格威斯。”
“……要死要死要死。”
盔甲军看了黑影一眼：“你去和他说。”
影子道：“你怎么不去！”
盔甲军：“严格来讲，我属于海格威斯二世的精神力，而你，是这一代的本源力量。”
影子指了指自己的脸：“你直接说我年轻抗揍一点比较好。”
盔甲军无情无义：“那，我先回地宫了。”
影子气得跳脚：“我告诉过你们千万不要惹一个被迫单身好几年的男人，如果被诺伽殿下抓到，我可不会替它们几个求情！”
盔甲军头也不回。
“气死我了这群老古董！”
影子原地抓狂了一会，头顶又忽然传来声音。
“如果我是大哥，这会人已经在联盟了。”少年低头看向墙角，“毕竟靠的越近，能感应到的盔甲军位置就越精确。”
影子：“？？”
诺莱：“其他人不知道盔甲军流失的消息，作为王室成员我还是清楚的。”
影子：“……”
它焦虑的摸了一把脸，整个体态都有点变形的扭曲拉扯。
诺莱看了它一眼：“王兄的力量又不稳定了。”
“丢几个盔甲军虽然微不足道，但它们也绝对不能丢在联盟，如果被敌国扣住它们，万一再被套出来什么不得了的王室密辛……”
影子：“这个我知道。”
诺莱表情玩味：“其实我很好奇，以王兄的力量，就算无法被有效治疗，也绝对不会到因此忌惮联盟的程度，只要他想，他随时都能给敌国造成毁灭性打击，正好他们最近在举行换届活动，王兄休息了一年难道不想去凑凑热闹？”
影子双手抓头。
诺莱好笑道：“你这样，倒是会让我觉得无所不能的诺伽王储在害怕什么，怎么，在联盟潜伏了二十多年，是在那边树了许多死敌吗？”
死敌？
真是死敌就好了啊啊啊啊！
影子形态憔悴：“我先走了。”
“等等。”
影子回头，一只眼睛半熄灭道：“您还有事？”
诺莱眼神闪烁：“你劝一劝王兄，有病还是要治，帝国没有办法就去别的地方找，我听说联盟星都也有一个很出名的医生，专治精神力流窜暴走，需要我为王兄预约一下吗？”
影子面无表情：“你是说联盟近几年名声大噪的微笑医生？”
诺莱：“是他。”
影子：“哦，忘了告诉你，诺伽殿下在返回帝国之前，就已经接触过这个人了。”
诺莱连忙探身：“然后和他成为了故交？”
影子满脸死感：“然后一把炸了人家的老巢。”
短暂沉默过后，诺莱摸摸鼻子：“当我没说。”
被炸了一把还没死，还能卷土重来声名远扬，这样的人物怎么想怎么都不会为曾经的敌人看病。
诺莱远目道：“那王兄真的不去联盟凑热闹了吗？”
影子：“去。”
诺莱眼睛一亮。
影子：“但不是去凑热闹。”
诺莱：“那干什么？”
影子沧桑的背影似乎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它心底无声咆哮。
——当然是立刻马上回家立正挨打啊啊啊！
耽误了这么几年，主人每天晚上都焦虑的睡不着觉，很多时候它都能感应到主人濒临疯狂的暴躁情绪，他不止一次的想过大家绑在一起全都毁灭！但是又靠着强大的隐忍力压制了下来！
在外面打了三年内战打到浑身精神力乱窜，又加急处理了一年内务每天睡觉时间不超过四个小时！就连西姆都没时间杀！
这样的高强度高压力工作，就连底下一群衍生的影子都受不了了，更不用说控制着无数影子的本体。
更严重的是，他还没有办法治疗缓解——如果怨气有实质！主人的怨气都能直接捅穿联盟了！
现在终于能缓过一口气来，哪里还有时间去凑什么热闹，这么几年也不知道主人的家庭地位还在不在光是想想就令人发愁啊啊啊啊！
影子抬手点亮熄灭的一只眼，浑身上下都充斥着如临大敌的感觉。
它无声溜进一扇高大的浮雕门，阴沉灰暗的空间内，男人的身影安静的站在窗帘后面。
窗帘缝隙的光线刀影般投射在他脸上，使他的皮肤呈现出更加冷白的颜色。
“我和四年前有变化吗？”他又一次问。
影子抬头：“没有，除了脸色不太好看，就连头发长短都没什么分别。”
“好。”
影子小心翼翼：“我们什么时候回家，有盔甲军原因不明的逃去星都了。”
“马上，我要先睡一觉。”
诺伽转身，走入厚重的阴影当中。
“我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人，在见他之前，我要先变成他最喜欢的模样。”

第43章 养崽
夜色星都下,灯光照亮着大半个城市。
奢靡的豪华宅邸中，提摩西站在一个男人身后。
男人手指翻动光屏数据：“药剂效果看起来不错，控制了星都不少精神力者。”
提摩西低头：“都是实验室的功劳。”
“看来当初的确没有选错你，这些事情你做起来得心应手。”
提摩西低道：“只是没有再找到机会除掉那个人。”
凯德：“阿芙罗要保的人哪里是那么容易做掉的。”
提摩西微微急迫：“他的精神力很古怪！我不知道他的真实战斗力！”
坐着的魁梧男人看似粗放,实则掌控着在场所有人的心思。
“如果真有那么厉害,怎么还会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年？”
提摩西顿住,似乎不明白凯德怎么知道的。
凯德：“不止你一个在星都为我做事,我关注他很久了,知道他曾经因为一些事情元气大伤过。”
提摩西眼中升起一丝怨妒：“……是的。”
凯德直接道：“那个孩子该有四岁了吧。”
提摩西：“没错，是他的亲生儿子。”
凯德点头：“不算奇怪,我常年待在边境,曾见过某些帝国人也有这样特殊的身体结构,只是我有点好奇，这样一个曾经元气大伤无法保证战斗力水平的棋子,阿芙罗怎么还会允许他继续待在身边。”
提摩西咬牙：“说不定阿芙罗真的看上他了。”
凯德笑了笑似乎很笃定：“阿芙罗不会爱上任何人。”
提摩西抬眼。
凯德浑身上下都是蛮横的力量感,“他和每个为他做事的人都签订了精神力契约，爱本身是基于信任,一个永远无法信任别人的人,又怎么会去谈论可笑的感情——除非他有一天能主动撕毁那个见鬼的契约。”
提摩西：“……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凯德看了旁边一眼,有人拎了一个黑色箱子放在地面上。
“这是三倍浓度的精神力膨胀剂，如果你对上医生，你就知道该怎么做。”
提摩西嗓音微微滞涩：“这种浓度一旦控制不好就会暴走的。”
凯德：“如果你能除掉医生,我就能保证你继续待在圆桌贵族的位置上,阿芙罗曾经砍掉了你一条手臂,难道你不想光明正大的断掉他的臂膀吗？”
几息沉默。
提摩西：“我知道了。”
凯德刚硬的脸上浮现笑意：“这才像我从死人堆里拎出来的孩子,还以为在星都养尊处优了四年，你早已经忘了主人是谁。”
提摩西语气低幽：“我的一切都来源于您的恩赐。”
凯德招了招手,拎箱子的男人上前。
“将军。”
“隔壁没什么动静吧。”
男人低声道：“没有，那个王储似乎还在忙于政务。”
凯德：“我听说有几个盔甲军潜入星都了？”
“对。”
凯德转头：“它们在哪？”
男人摇头：“最后一次出现是在星都幼儿园附近，然后就失去了踪迹。”
“阿芙罗的人没找吗？”
“没有，需要我们去找吗？”
凯德收起笑意：“还找什么？他什么动作都没有，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些盔甲军已经在他的监测下了。”
“……阿芙罗盘踞星都多年，想要对您隐瞒行动确实很容易。”
凯德沉思一瞬，随即脸色平静下来。
“算了，随他们玩，盔甲军就是个烫手山芋，它们很容易把那个男人引过来。”
提摩西在一旁忽然打断道：“其实对付医生还有一个办法。”
凯德：“什么？”
提摩西缓缓：“用他的儿子来威胁他。”
凯德意外的看了提摩西几眼，似乎没想到提摩西会出这样的阴招。
后者道：“然后让他主动离开阿芙罗，不再为他做事。”
凯德反问：“所以你这么几年为什么没这样做？”
提摩西皱眉：“因为我这样做太显眼了，阿芙罗和医生绝对会第一时间找上门，所以我想等您回来一起商议。”
凯德看他：“那只幼崽长什么模样？”
提摩西：“黑头发，脑后有银白的辫子，他和医生长得很像，几乎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他的孩子。”
凯德没再说话，也没说让谁去行动，似乎只是随意问了一嘴。
提摩西见他似乎要走了，一时忍不住追问道：“我们不这样做吗？”
周围随从纷纷看向凯德。
凯德起身提高声音：“用敌人的幼崽威胁敌人，是被逼入绝境的卑劣者才会做出来的事情，假如我们真的这样做，就连帝国人都要笑话我们是个只会利用幼崽的胆小鬼，药剂已经给你了，不要再打别的主意。”
提摩西神色隐忍。
凯德走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忽然几不可闻道：“而且杀手锏，都要留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再用，才能给自以为胜利的敌人致命一击，懂了吗？”
提摩西缓缓抬头，“我知道了，将军。”
凯德满意的笑了笑，“你很聪明，一定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
还没长大就被联盟高层盯了个全乎的饭团正在和漂亮爸爸撒娇。
“那天不是所有学校都会放假吗爸爸？我们一定也会放假，我想和爸爸待在一起，我帮爸爸拿衣服好不好嘛~”
时元冷酷无情：“不行，老实在家待着。”
饭团难过道：“为什么呀爸爸，难道我不是你唯一的小宝贝了吗？”
时元：“到时候人那么多，场面又那么混乱，万一你走丢了我找谁再生一个去？”
饭团满脸绝望：“补药啊爸爸！我让大黑们保护我也不行吗？”
身后门缝中，四个盔甲军叠在一起偷偷看父子俩“吵架”。
时元看向幼崽：“它们是帝国王储的人，王储一定会定位它们的坐标，如果在联盟的重要场合上空降一个敌国王子，那画面可就太好看了。”
饭团抓着脸颊撒娇。
时元视而不见：“你在家等我，我忙完第一时间回来找你，别忘了咱俩还要给你面试后爹。”
饭团：“呜呜呜！”
“不许假哭。”时元揉了一把幼崽脑袋，他蹲下身看着饭团认真道：“你对我来说很重要，比任何人都要重要，你保护好自己，就是在保护爸爸了。”
饭团这下是真的委屈瘪嘴了。
他小心窝在时元怀里：“爸爸，我什么时候才能变得和大魔王一样厉害呢？”
大魔王？
时元反应了一下才知道饭团在说诺伽。
“如果我和他一样厉害，是不是爸爸就不会把我一个人丢在家了……”
时元眨眨眼睛，避开诺伽这个危险话题：“所以我们要给你找个有实力的后爹，这样你想出门，就可以让他带着你了。”
饭团糯叽叽的哦了一声，整个小人都有点没精打采的。
时元啵啵了他几下，幼崽的眼睛这才重新亮起。
有关精神力比赛的事情都是阿芙罗在安排，时元最近几天没事就在星都到处打野积攒精力，每天晚上再准时回来搂崽睡觉，以保证自己提前睡饱不会在一些重要场合人事不省。
所有事情都在按计划行进，时元甚至已经开始畅想帮完阿芙罗这一把后的美好退休生活。
到时候他先去注销亡夫身份，再趁着再婚重新换个像样的大房子，有事养崽没事遛狗，也学阿芙罗一样，享受享受贵族阶级带来的无敌躺平生活。
然后总有一天，他会彻底忘记诺伽是谁，也不会再想起他曾经带给自己的短暂欢愉。
……
联盟为了换届比赛已经预热了好个月，等到这一天真的到来，时元反而比平时更加平静。
在他看来，在哪里打工都是打工，只是打工强度大小的区别。
而且这很可能是他为阿芙罗做的最后一件事情，这件事情之后，两人就是互不相欠的平等关系。
出门前，时元再次对饭团嘱咐道：“爸爸出去打工了，你在家点外卖不许出门，乖乖等我回来，知道了吗？”
饭团委屈巴巴：“知道了爸爸~”
时元看了看幼崽身后的四个大块头。
“保护好他。”
盔甲军眼神闪烁。
它们两两对视然后道：“分两个人，给你？”
让盔甲军团自愿保卫不属于海格威斯血脉的人，几乎是它们做出的最违反本性的决定。
但时元此时不觉，他摆手道：“大可不必，你们别伙同崽子给我拆家就行了。”
盔甲军点头：“那你，注意安全。”
时元拿上面具转身：“走了。”
“等一下。”
青年转身：“还有事？”
一个大块头细心道：“你脖颈的绳子，松了。”
时元摸了一把：“没事，断不了。”最多就是可能会甩出来一点。
盔甲军的绿色眼睛直勾勾盯着时元领口，然后就挨了漂亮青年清脆的一巴掌。
时元温柔道：“该看的看，不该看的不要看，好好教我儿子，要是做不好我就把你们拆成八件再一块一块寄给你们王子。”
饭团懵懂抬头左右瞅瞅。
盔甲军手动转回差点被打掉的头：“抱歉，只是刚才一瞬间，大脑好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了。”
时元哪里知道这是宝石戒指的威力，可怜的盔甲军头上顶了一个巨型黑锅。
他没再和它们废话，转身啪的一声合上了大门。
进入直梯，正好通讯器闪烁了几下。
时元接起：“再催紫砂。”
“饭团在家吗？”
时元：“在家，没让他一起凑热闹，免得有人想阴招对付我。”
阿芙罗语气温和：“你的决定是正确的，对了，我刚才接到了一条紧急情报。”
时元嗯了一声。
阿芙罗：“海格威斯帝国的王储已经入境联盟，他好像是一个人，飞舰正以最快速度朝星都而来，那几个失控的盔甲军呢？”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加班加到一起的时元脸色微黑。
他看了眼家庭监控面无表情道：“正在我家带着孩子到处乱爬，他来就来吧，正好看看自己的人怎么在我这里丢大脸的。”

第44章 养崽
星都最大的活动场馆中人头攒动。
位置最高处有三个豪华席位,每一个席位都是隔开布置无法互相交流，但面向外面的一侧均采取了透明的电子防禁墙。
圆桌贵族永远都坐不到一个圆桌上，使这种场面看起来颇为讽刺。
阿芙罗背后的门锁响了一下，他侧过头,看到来人视线变得温和带笑。
“我就知道是你,除了你,没有人敢不敲门直接进。”
时元走过来懒散坐在一旁：“他们都来了吗？”
阿芙罗转过椅子面向时元：“凯德比我还早,提摩西还没到。”
时元搭起长腿：“架子比我还大。”
阿芙罗歪头：“说不定是被你吓得不敢来了呢。”
青年无辜耸肩,示意自己可什么都没做。
阿芙罗直直的看了他几秒。
时元扫视他：“干什么。”
“在想，等换届结束,我就把这三个坐席打通,中间也不隔开,我们两个坐在一起吃吃喝喝交流感情。”
时元：“想的不错。”
阿芙罗点点下巴：“你喜欢什么样的装饰，紫色？蓝色？”
时元无所谓的摆手：“只要不是粉色就行。”
阿芙罗笑了几声。
过了几秒,他道：“你找到自己的极限了吗？”
极限。
这算是两个人都挺在意的一个问题,时元有时候觉得饭团曾经被叫做饭桶估计也有自己的一点原因，因为当爹的本人也很难吃饱。
上一次有饱腹感,还是逮着诺伽啃的时候。
阿芙罗多么精明的一个人,在时元清醒后不久就发现了这个问题,两人头对头一合计，惊讶的发现时元的水墙似乎是个无底洞。
好像不管来多少精神力，他都能吞得下,这种吞噬力度就像是没有极限一样。
时元拉长嗓音：“——啊,暂时还没有,有时候感觉自己在端着个破碗到处要饭吃,要回来的饭本来就吃不饱还得分一点给孩子。”
阿芙罗温情款款的安慰他：“没关系，无极限也算是一件好事。”
时元嘲笑看他：“看给你迷成什么样了。”
阿芙罗双手交叠人模人样：“你知道的,你完全符合我的审美，不管是从长相，还是实力。”
时元闭眼，脖子没骨头一样挂在靠背上。
“想睡觉了？”
“怎么会，”青年道，“这种场合我睡过去咱们俩四年都要白干，我就是闭目养神一下。”
阿芙罗：“乔纳已经去帝国一个月了。”
时元：“什么东西？”
暗红长发的男人表情关切道：“他去拜访自己留学时候的老师，看能不能解决你的手术后遗症。”
时元摆烂：“死不了就还能活。”
阿芙罗：“想想孩子。”
时元睁眼。
阿芙罗：“如果不解决这个隐患，万一将来出现什么问题，饭团岂不是一个亲人都没有了？他甚至连一个正经名字都还没有。”
阿芙罗明显知道时元的痛点在哪里，时元愣了愣，语气幽幽道：“我这样要怪谁？”
阿芙罗：“怪我。”
时元无语：“和你有什么关系？”
阿芙罗：“手术的时候没有做好更万全的准备。”
时元：“你能帮我就已经很不错了，别给自己身上揽莫名其妙的责任。”
阿芙罗点点桌面：“你善良的时候最迷人……那应该怪那个男人？”
时元冷笑一声。
阿芙罗：“死亡对他来说，或许比活着更好一点。”
毕竟这样他什么都不知道，算下来也可以说上一句无辜。
“有一件事我一直很好奇。”
时元没吱声。
阿芙罗眼眸微眯：“为什么你从来没有停止寻找他呢？我听人说，你前半年还调取了当年边境战场的视频资料。”
时元：“你不都说了，那是前半年的事情。”
阿芙罗不听他打岔：“所以有新的发现吗？”
“没有。”时元换了一条腿重新搭着，“所以放弃了，可能他是真的死了，不愿意承认他死亡事实的只有我一个人。”
阿芙罗冷不丁：“他是不是也有精神力。”
时元倏的抬起眼睫，琥珀色瞳孔直视着阿芙罗。
阿芙罗抬手表示无害：“猜的，毕竟他当年就能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我身后，如果他比我还要强，那这么多年你不承认他的死亡也有道理。”
时元警告：“你还是别太好奇别人的家事了。”
“说不定马上就要成为我的家事了呢？”
阿芙罗歪头，一根羽毛擦着他的太阳穴飞射而过。
与此同时，场下前来参加选举现场的贵族们都已落座，提摩西似乎也到了，治安巡逻队的队员们将场馆围了个水泄不通。
时元懒得再和阿芙罗讨论亡夫的敏感话题，他伸手将额发往后撩了撩，这次没有做任何伪装色彩，而是直接戴上了白面具。
他的身份已经无需掩饰，只是因为面具已经成为了他的标志。
时元的声音略微失真的从面具后透出来：“合作愉快。”
阿芙罗识趣的举起酒杯：“合作愉快，我的医生。”
-
指挥官公寓。
饭团踩着大拖鞋甩着锅铲指挥盔甲军团：“精神力大爆发！”
盔甲军团的脑子很大程度上会受到海格威斯的影响，就像是过去四年，他们受西塞那王储控制，一个个全都是精英模样，而现在受到饭团控制，智商直接被迫倒退二百年。
好在它们找到目标暂时不会戳蚂蚁了。
饭团在家无聊的团团转，盔甲军陪他爬高爬低，还要兼职超级保姆队。
“爸爸不在家，饭团好寂寞。”
幼崽累趴在沙发上像只小猫毯子。
“爸爸出门玩不带我，饭团好想去找爸爸。”
大块头1：“他让你待在家里。”
大块头2补充：“不许出门乱跑。”
饭团嫌弃：“你们好烦人。”
盔甲军盘坐在沙发前紧紧盯着他。
幼崽翻了个身双手撑着脸颊肉。
“你们害怕我爸爸吗？”
盔甲军迟疑一瞬：“有一点，他很未知，我们无法理解他的存在。”
饭团完全不觉得意外：“应该的，我爸爸就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盔甲军：“世界上还有很多厉害的人。”
饭团不满的哼了一声。
盔甲军终于想起了自己的主人，“比如我们的王储殿下。”
饭团满眼质疑。
盔甲军微微正经：“他是我们目前见过的最强大的，海格威斯后代。”
饭团不懂就问：“海格威斯是什么？”
盔甲军语气严肃：“帝国王室的家族名讳。”
饭团无所谓的哦了一声。
“你也是海格威斯，小海格威斯，我们寻找你，很久了。”
饭团：“什么鬼登西？”
盔甲军的绿眼睛闪烁，趁着家长不在家才敢道：“你大概率是王储的幼崽。”
饭团立刻就不困了，他表情高冷排外：“胡说八道，我明明是爸爸的幼崽。”
好像也是这样。
盔甲军似乎无法处理这个问题，于是它们异口同声道：“你是王储和他共同的幼崽。”
饭团拳头捏起暴击靠他最近的钢铁大头盔。
“是爸爸生的我！”
盔甲军摸摸脑袋。
“警告你们不要乱拉关系，”饭团怒气冲冲：“我亲爹早死了，爸爸一个人生我养我很辛苦的，如果被他听到这些话，他一定会很伤心的！”
盔甲军：“可是。。。”
饭团又砸了一下它的头盔。
剩下的盔甲军集体沉默。
“等我用你们练完精神力，你们就从哪里来的回哪里去，不许打扰我和爸爸的二人亲子世界。”
盔甲军咣咣摇头。
饭团威胁：“嗯？”
盔甲军：“你的煤球，是幼崽体，和王储小时候一模一样，而这些煤球，最终都会变成我们的样子，这是海格威斯家族世代独有的，黑色精神力。”
饭团：“……”
他小嘴一抿表情高深：“爸爸在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这些废话？”
盔甲军老老实实：“担心被打。”
饭团：“……我看你们是真的精神错乱了，现在，全都给我去面壁思过，我不说回头就一个也不许动。”
大黑团们起身，在客厅摆钟下排列站立，像四个没有感情的盔甲雕塑。
听话是真的听话，饭团心内稍微平衡，他在沙发上瘫了十几秒，然后悄无声息的滑了下来。
事情好像不太对劲，这群大黑团是不是找错崽了，他要找爸爸核实一下才放心。
幼崽溜到门边，盔甲军之一忽然回头。
饭团：“？”
盔甲军：“去哪。”
饭团：“。。”
盔甲军：“不许出门。”
饭团：“你们怎么这么死板啊！”
盔甲军：“这是他的命令，我们在执行他的命令。”
饭团抓狂：“你们就不能执行我的命令吗？”
盔甲军：“当然可以。”
饭团：“？？”
盔甲军：“你现在就可以下达指令了。”
饭团超大声：“那我命令你们带我去找爸爸！”
黑影绿幽幽的眼睛燃起一瞬：“啊。”
饭团：“？”果然不行吗！
军团四人组：“果然还是直接连接的命令，最有效果。”
四个大块头递次转身，一个比一个眼睛闪亮，它们活动了一下脖颈，盔甲连接处碰撞出恐怖的战斗狂声音。
饭团：“…………”
他无语的抹了一下小脸，“早这么说不就好了！现在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耿直的大黑影走上前，弯腰为幼崽打开家门，四影一崽合伙作案，还有善后的负责扭掉家庭监控。
饭团几乎没有不听时元话的时候。
但这次，他莫名的想要去找时元，这种冲动已经盖过了他的听话，这群大块头的话太危言耸听，让饭团有了浓重的家庭危机感。
已知爸爸不可能无缘无故踹了团宝，可得参与制造团宝的肯定还有另外一个男人。
那个人出现在他之前，一定比他更早的得到过爸爸的爱。
然后他死了，所以爸爸才会把全部的爱给饭团，还决定给团宝找后爹。
可是万一，死鬼亲爹没有死呢？
饭团一个激灵，那爸爸香香软软的被窝哪里还会有他的位置！
正在疯狂焦虑，脚底下就忽然掉了个小煤球。
小煤球被摔的Q弹扁圆，一双绿色豆豆眼蔫蔫的耷拉着。
可他没有召唤它们啊！
饭团连忙捡起它拍拍，煤球又软叽叽的从他掌心滑了下去。
“……！”
幼崽着急抬头，就见盔甲军低低看下来。
不等他开口询问，盔甲军就解释道：“是强制镇压，小干扰源被发现了。”
饭团尖叫：“什么鬼登西啊！”
盔甲军仰头看向天空。
“嘘，他来了。”

第45章 养崽
竞选圆桌贵族的比赛和寻常比赛区别最大的点在于,一旦站上挑战位，那不管是挑战者，还是被挑战者，全都是生死不论。
也就是说,这场比赛只有一个规则就是赢。
只要能赢,无论是什么手段,都会被视为本人实力的加持。
时元活动了一下手指,端起旁边的蓝色酒液喝了一口。
在刚刚过去的三十分钟,已经有七个人连上头的面都没见上就被抬了出去。
能坐到这个位置，甚至只是随意抬手,也可以在瞬间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实力至上的残酷现实,统治者哪里来的温情可言。
而与他合作的,是联盟最喜怒无常的统治者之一，不过比起巨人凯德,最起码阿芙罗的可观赏程度很高。
时元一言不发的离开阿芙罗的豪华坐席,乘坐光梯的时候还遇上了熟人费里德。
费里德看了他一眼，很明显认识他的这身装备。
“医生。”
时元点点头略过他。
费里德忽然道：“请注意安全。”
时元停下脚步：“为什么提醒我？”
费里德：“因为您救了很多人,是救赎星都的希望。”
时元嗤笑了一声。
“当二五仔是没有前途的,不过不用担心,你很快就不是二五仔了。”
费里德：“什么？”
时元回头，修长的指尖微微撑起面具一角：“四年前，你查抄了我的花店,那时候是我丈夫为我解决了你。”
“我当时正因为提摩西生气,如果不是他用汉堡安抚住我,恐怕就是我解决你了。”
男人瞳色震颤。
时元眸光冷峭：“但你算是个好人,好人就应该为好人做事，不为提摩西服务的意思是,以后你可以专注为我服务，我还可以给你免费赠送体检套餐，费里德队长。”
费里德：“我——”
时元不再说话，鞋跟落在光洁的地面上留下清脆规律的声音。
“……队长？队长？”
费里德猛地回神，只觉得心脏都要从胸腔里面跳出来。
一个队员小跑过来道：“那边需要您去查看一下，啊，您没事吧……”
费里德眼神慌乱：“怎么了？”
队员压低声音：“您的脸有点红，需要我为您拿点消温冰块吗？”
……
因为治安巡逻队在提摩西的麾下，所以费里德从来不敢和别人说自己的秘密。
那就是四年前，他就已经在偷偷迷恋微笑医生。
他收缴了有关医生的所有元素，原本那些带着黑鸢尾的东西都应该被销毁，却都被他悄悄的转移保存了下来。
费里德有一种莫名的预感，鸢尾花不会真的消失，总有一天，它会重新出现在街头巷角。
果不其然，近几年微笑医生重新回来，不仅高调的治好了很多贵族，还似乎投靠了阿芙罗，这让提摩西都拿他没有办法。
费里德抓住机会，在第一时间就将收藏的黑鸢尾库存洒了出去。
尽管他更想私人保存，但他更愿意为医生默默地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费里德忘不了爆炸饭店的那一眼，那个可怜又诡异的画面缠绕了他很多年。
而就在刚刚，他日思夜想不可靠近的人忽然和他说，以后他可以专注为他做事了。
……这是真实的吗？
原来他曾经离医生这么近，还和他说过好几次话，医生还亲自邀请他去做体检，费里德感觉大脑都在发麻发烫。
他终于可以从提摩西的手下解放，以后都站在那个人的身后了吗？
男人的喉结不断干涩吞咽，浑身上下的血液似乎都在快速奔腾。
他快步走在玻璃廊道上，而不远处悬浮电子大屏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青年又高又瘦，鞋尖一尘不染，他似乎停驻思索了一瞬，然后身影就消失了。
几秒过后，高处传来了危险的红光扫描和尖锐警报声。
费里德连忙趴在廊道边缘，看见他巡视的下方，白色面具正散漫倒吊着，对着被打碎的防禁摇摇晃晃。
面具的手抓在监控器边缘，无形的力量猛地传递，直接连坐了旁边两个坐席。
最右侧，阿芙罗拍了拍衣服的碎渣无奈道：“好歹对我温柔一点啊。”
时元跳进房间，提摩西表情阴沉的睨着他。
青年挥挥手，背后被打碎的防禁重新铺设了一层隔音水墙。
“上位者都很爱面子，我知道。”
时元道，“好像对着你戴这个面具也没什么作用，但它可以让公民们提前适应一下新的圆桌贵族。”
提摩西：“你似乎很自信。”
时元挑眉：“我不应该自信吗？毕竟四年前，你就没有暗杀成功我。”
“那是因为阿芙罗救了你。”
时元摇了摇手指：“不不，不是阿芙罗救了我，而是我儿子救了你。”
他声线清朗道：“当时我正在揣崽，过程中有很多未知突变，精神力短路就是其中之一，如果不是崽子让我力量突然失效，你会和我的旧床一样被我扎成筛子。”
提摩西冷笑一声。
时元忽然道：“其实你不跟着凯德，凭着这份狠劲儿也能在底层出人头地，但跟了凯德，阿芙罗就绝对不会让你活着离开星都。”
风向忽然改变，时元侧身闪避，身后的墙体碎裂了几道纹路。
幸亏阿芙罗没有在修建场馆上偷工减料，否则这一拳恐怕都得打到隔壁凯德脸上去。
时元抬手，在响指出现之前手腕就被掰住了。
他顿了顿，提摩西的速度似乎与情报上不符啊。
不过也没关系，时元笑了一声：“你知道我最难对付的是哪里吗？”
提摩西默不作声。
时元压低声音：“那就是，我暂时还没发现我的力量天花板在哪。”
话音刚落，青年的身影就瞬间消失。
只有声音投放在空间。
“低级的隐身是藏匿自我，高级的隐身是我明明没有藏起来，你却发现不了我在哪，哦对，我好像忘了告诉你，除了水墙，速度也是我的外挂技能之一。”
提摩西猛地回头，时元就站在他身后朝他招手。
“意不意外，惊不惊喜？我和阿芙罗特意挑了这么一个杀人不犯法的日子，来让你们名正言顺的让出位置。”
提摩西表情变得阴狠起来。
他开口的嗓音沙哑嫉恨：“我最讨厌，你们这种随随便便，就能坐上高位的人，明明，明明我付出的比你们更多，为什么好像永远都不够。”
时元：“四年时间还没够你挥霍享乐吗？”
提摩西忽然一口饮下了桌上幸存的蓝色液体，和时元刚刚喝的酒一个颜色。
时元没怎么怀疑，直到他看见提摩西浑身的肌肉诡异隆起，就连眼睛都变成了深红的血色。
“……？”时元诧异，“你吃的什么鬼东西？”
提摩西的机械臂忽然投射出了十几条弹道，时元连忙避开火力，下一刻，恐怖的精神力体就朝着心脏而来。
人狠话不多的人设倒是维持的很稳定，这一下要是挨上了估计得当场毙命。
柔软水墙瞬间包裹住了周围空间，提摩西的所有动作都在时元眼中放大放慢，他抬起手掌，眨眼间就扭断了提摩西的腕骨。
清脆，轻松，就像是敌人在做一些无畏的挣扎。
四年时间，敌人在成长，时元也不是吃干饭的，别的不说，战斗技巧算是从野路子进化成正规军了。
他的神色毫无负担，就像是路过进来蹭了杯茶。
提摩西忽然意识到，就算是喝了凯德给的精神力溶液，他也远远不是眼前人的对手，他甚至都不清楚时元的极限在哪里。
从始至终，他都是凯德随意射出的一个枪子，就算没有他，凯德也会有一千个一万个提摩西来为自己服务。
所以他根本不会在乎他喝了多少倍的溶液，哪怕他敬仰他，甘愿为他服务。
“你的孩子很可爱，医生。”提摩西忽然道。
时元眼眸倏的眯起。
“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在贫民窟到处讨生活了。”
时元低声：“你可以奋斗，但你不可以害人，精神力药剂有多大的隐患你自己最清楚。”
一旦全面失控，以后就是废人一个，从拥有精神力的上层人士猛地跌落连平民都不如的阶层，还不如直接让他们去死来的痛快。
提摩西缓缓道：“其实我也有私心，我很想，让星都的诸位体验一下我当初的感受。”
瘦寡的男人无声说了一句唇语，然后缓缓勾起唇角。
时元瞳孔微缩，下意识给他套了四五层的加厚水墙，三秒之后，他被一股巨大的能量震了出去。
水墙化作流水缓缓流淌，冲刷了地上浓稠的血迹。
提摩西死了。
在生命的最后，他也依旧在完成凯德的命令，只是没有成功。
圆桌贵族提摩西只是出现在地表的毒素之一，而像他一样的毒素或许星都遍地都是。
而制造毒素的真正的毒瘤，此时此刻就高高在上坐在他的隔壁。
时元甩了甩被自爆震的发麻的臂膀，头脑忽然一阵麻乱晕眩，只是几秒，就又被强行抵抗了过去。
他并没有出现在嘈杂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场馆之中，而是踩着血迹打开了坐席的后门走了出去。
与他相对而行的对面，阿芙罗正倚靠在门边端着酒杯。
他笑着和他道：“结束了吗？”
时元：“还没有。”
他抬脚向前，阿芙罗也放下酒杯走近他，在时元抬手之前替他按住了中间的门把。
“说好了不会让你一个人战斗，你是我的伙伴，不是我的工具，提摩西就当给你热身。”
或许真正的统治者就应该是阿芙罗这样冷血无情，太善良的人也做不了掌权者。
时元道：“如果没有凯德，以提摩西的资质，他早晚会觉醒自己的精神力。”
或许他会因此直接从边境参军，然后像他的丈夫一样，成为受人敬仰的平民军官，然后再和某个人结婚，幸运的话还会有自己的幼崽。
而不会是今天这样可悲的结局。
阿芙罗：“我很喜欢你现在的表情，似乎带着一点高不可攀的神性。”
时元语气十分嘲讽：“我如果是神，我的丈夫又怎么会死呢？”
“你说得对。”阿芙罗笑，“我们不想这些烦心事了。”
他微微按下门把，两人抬头朝里面看了一眼。
时元无声呼吸。
阿芙罗表情无奈的重新合上门扉。
“大老鼠闻到危险的味道跑了，这可不太妙啊。”
时元：“最起码在这一刻，提摩西比凯德要高尚无数倍。”
阿芙罗抬手擦了擦时元面具溅上的血渍，青年侧头避开他。
医生的心情似乎不怎么好。
“我要回家。”
阿芙罗：“我们不抓老鼠了吗？”
时元音色冰冷：“老鼠去抓我的崽子了。”

第46章 养崽
今天的空轨似乎格外忙碌,到处的电子屏幕都是对新一届执政者人选的猜测演讲。
时元这几年算是高调，一张惨白的面具终于能不被打马赛克就上大屏了。
饭团急的原地团团转：“你们到底走不走了，不走的话我自己走了！”
盔甲军：“走不动。”
饭团：“我命令你们也不行？？”
盔甲军：“你的力量已经被更强的力量镇压了。”
饭团抓狂：“除了爸爸还有谁能压住我！”
“你的另一个爸爸。”盔甲军一板一眼，幼稚的神态逐渐变得精英化,就像是理智重新回归,“我们说过,你的幼态精神体和王储小时候一模一样。”
“你见过啊就说一模一样！我只会和爸爸一模一样！”
盔甲军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发脾气的时候也很像,眼睛颜色，会变深。”
饭团：“……你们到底多少岁了。”
“严格来讲,我有五百岁,它是六百岁,另外两个四百岁。”说话的盔甲军道：“我见过你父亲的幼态，甚至你父亲的父亲,我也见过。”
沉默。
饭团小脸深沉：“我亲爹早死了,我只有一个父亲，那就是我的亲亲爸爸,等我找到我爸爸,就让他把你们全部打包送走。”
盔甲军平均身高两米,饭团还没有它们的腿弯高。
大块头们怜爱的看了一眼这只从小在外面野生成长的小崽，并用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脑袋。
饭团转身：“不管你们了，我要先去找爸爸！”
盔甲军抬手阻拦：“不行。”
饭团握紧拳头。
盔甲军：“你已经被锁定了,我们现在接收的是王储的命令,他命令我们原地待命。”
饭团的拳头开始浮现黑色的雾气。
两个盔甲军忽然开始原地乱转,似乎是想配合幼崽的动作。
剩下的两个惊讶的看着它们：“你们在做什么？”
“命令好像被解禁了,我感觉我又回到了几岁的时候。”
四个大块头两两对视，然后齐齐看向捏拳头的幼崽。
饭团小脸深沉一字一顿：“我说过,除了爸爸，其他人都别想压制我，现在，你们可以选择留在原地，也可以选择和我一起走，或者我们分道扬镳，以后全当互不认识。”
……
又一阵沉默过后。
“确定是幼崽？”
“确定。”
“以前有这种情况吗？幼崽挣脱成年体强行压制——”
“好像，没有。”
四双绿幽幽的眼睛光芒大亮，看饭团就像在看什么究极进化的小怪物。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真是神奇的基因！”
能让没有感情的盔甲军模拟出震惊的语气词，可见饭团带给它们的震撼程度。
“怎么办？想走，但王储马上来了。”
“或许我们可以重新权衡一下…”
“…到底要跟着哪边行动。”
“没错。”
四个大块头埋头嘀嘀咕咕，等终于商量好转身，面前哪里还有小海格威斯的影子。
速度飞快的公共空轨从头顶一闪而过留下流光，四个盔甲军齐齐宕机几秒。
又双叒被骗了。
“我们不该如此迟钝。”
“但命令替换也需要时间。”
“他卡了我们的bug。”
“现在一个人溜走了。”
盔甲的掌心延伸出一米长的黑色刀刃，保姆工作的失职让它们的精神开始紧张。
这只幼崽是它们四年前就发现的，它们从未停止寻找过他，只是碍于王储的镇压，所以无法单独行动。
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跟踪上来，丢失幼崽轨迹就像是丢了孩子那样严重，这下不止两个盔甲军挣脱强制命令了，四个大黑影子集体叛变，全都从饭团消失的轨道跟了上去。
而此时，时元正在往家里赶。
饭团的手表不知道为什么无法接通。
阿芙罗：“别着急，他会没事的。”
时元沉着一张死了老公的脸道：“我原本以为把他放在家里最安全。”
但他没有想到凯德看起来光明磊落，实际上比任何人都要阴险狡诈，还十分擅长玩弄人心。
提摩西直到死，都在被他玩的团团转。
可能是他收拾提摩西收拾的太快，让凯德察觉他对他的战斗力预估出现了偏差。
在选举比赛的时候擅自离开场馆，和当着全联盟的面现场逃跑没什么区别，不出一天，凯德的“英雄事迹”就会传遍星都，就算他不死，也没脸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
阿芙罗似乎读懂了时元心里在想什么。
他道：“这就是我最讨厌凯德的地方，他的外表很容易给别人造成一种粗心的假象，实际上这个人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提摩西的阴险也只是模仿了他的十分之一。”
时元：“只要够强，一切阴谋诡计就都不具备威胁。”
就像诺伽用碾压式力量炸了他的窝，还能在回家路上若无其事的买水果。
阿芙罗提醒：“还是小心一点好。”
时元停驻在一个飞速驶过的悬浮车上，风吹着他的衣摆鼓鼓作响。
有空轨和他交错而过，阿芙罗追在他身后道：“怎么开始搭顺风车了？”
时元抬手：“缓一下。”
他摇了摇脑袋，那种眩晕后遗症又上来了。
阿芙罗眼眸动了动：“你找个地方休息，我去拦截凯德。”
“没事，就是被提摩西的自爆震了一下。”时元起身，“这个时候我怎么睡得着觉。”
他从口袋摸出一截细长的针剂，面无表情的给手臂注射。
“行了，走吧。”
阿芙罗无奈：“早知道就不把这个东西给你了。”
时元懒得理他，指挥官公寓越来越接近，但脚底的顺风车并不去那里，有巡逻队的人似乎发现了这里有两个不顾安全的法外狂徒，警报车的声音从后面追了上来。
时元正要往下跳，整个人就悬空了一下。
他喂了一声踢了踢腿。
阿芙罗低头：“药剂的挥发会短暂加剧眩晕的程度，最起码在这三分钟内，你可以给我一个献殷勤的机会。”
时元面无表情：“想要机会先去我儿子那里排号。”
阿芙罗表情更柔和了：“谢谢，等抓了老鼠我就去。”
到家，乘坐光梯上楼，刚拐过一角就发现家门大开。
时元心里咯噔一下，但又知道自家崽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加快脚步走进去看了一圈，客厅的布置像狂风过境，显然在他们回来之前，这里已经被别人造访过了。
四个盔甲军和一只幼崽集体消失，阿芙罗站在时元身后看了一把门锁。
“饭团在凯德来之前就出门了。”
时元背对着他：“你怎么知道。”
阿芙罗：“门锁被生物指纹从外反锁过，你教过他，让他每次出门记得锁门。”
时元没说话。
阿芙罗：“我们现在应该追踪饭团的坐标，找到他，就知道凯德在哪了。”
他看着青年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个什么吹了吹灰。
时元将番号牌扔在碎了一半的茶几上：“走吧，我知道那小子去哪了。”
阿芙罗瞥了一眼牌子，然后让开门边位置。
“如果他还在，最起码不会让你的家和你的孩子被敌人肆无忌惮的攻击。”
时元与阿芙罗擦肩而过，“但他死了，我会原谅他的，毕竟能指望一个死人来为我做什么。”
阿芙罗笑了一声。
而几分钟前，与他们擦肩而过的空轨车中，幼崽抱着手臂气鼓鼓的坐在角落。
四个大块头中途扒车，然后补票追上。
饭团脸色高冷的撇向一边。
大黑团们挤挤挨挨，屁股只能粘上半个幼崽座位。
“抱歉。”
饭团冷漠：“道歉有用的话要我爸爸干什么。”
盔甲军：“请您关照我们，那个男人真的会吃掉我们的。”
饭团：“哼！”
他抓着小背带：“你们要么老老实实听我和我爸爸的话，要么就回你们那个什么王子的身边，我和我爸爸绝对不要二五仔。”
盔甲军顿了顿：“我们已经决定跟着你了。”
饭团：“真的o.O？”
“真的，我们因为你、和你的爸爸，第一次挣脱了王储的控制。”
饭团：“那他还在追着你们吗？”
盔甲军感应了几秒：“没有，我们离他越来越远了。”
“他已经到星都了啊！”饭团震惊。
盔甲军点了点头：“他的飞行器，速度，非常快，应该是暂时搁置了帝国事务，才有时间亲自追过来。”
饭团冷漠鼓掌：“大忙人。”
盔甲军绿幽幽的眼睛垂下看他：“我们能发现你，他也一定能发现，你对帝国至关重要，就算王储不知道你是他的幼崽，也一定会先找危险的‘干扰源’才对。”
但王储并没有追上来，仿佛有其他更重要的事优先处理，这太奇怪了。
饭团抱起肉嘟嘟的小手臂：“管他要来干什么，总之我不认识他，要当我爹的都排出去几十号人了，他算是哪一号。”
盔甲军：“……”
啊，总觉得，事态好像有些，严重。
这算是比变异射线更可怕的帝国危机吗？
它们正襟危坐冥思苦想，饭团则满心满眼都是找爸爸，完全不知道自己阴差阳错避开了凯德这个危险人物，还把自己的爸爸遛着走。
空轨划过高楼大厦，冲破电子彩带，幼崽低头想看时间，却发现表盘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中间裂开了。
里面的芯片也已经焦糊，他哎了一声，心道还是没有控制好力量。
这下想给爸爸打个电话也不行了。
与此同时，时元已经朝比赛场馆折返回来。
几乎是他刚离开家，一个男人就走进了指挥官公寓的大门。
因为是军部公寓，所以安全措施十分严格，每一年几乎都会重新更新住户信息，增加新的业主，删除搬走的或者已经死亡的旧业主。
男人站在门前，微微抬起眼睛。
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他气息浅的就像没有一样，似乎在小心的憋着什么。
安全识别扫描过瞳孔与脸庞，然后跳出了一个大大的绿色对钩。
诺伽胸膛这才缓缓起伏。
他的身份信息还在联盟，他并没有注销他。
银发绿眼的男人和四年前一样冷酷俊美，甚至更帅了一点，就连制服领结都是时元最爱的款式。
他就像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径直乘坐直梯上楼。
影子已经先他一步飞奔扑近，整个影都像是突发恶疾的小狗一样扁平扑在了家门上。
四年了！鬼知道它这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没有时元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如此难熬，它要回家！它要把自己分成八块！时元想啃哪一块就啃哪一块！只要他还愿意接受主人，就算把它整个吃掉都没关系！
诺伽在门前站定，看着和四年前并无分别的装饰，他抬起手，在门把上搭住。
影子狂扭身体：“开了吗开了吗！”
诺伽低头，指腹力度加重了一点。
影子：“一定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正乱叫间，门上忽然跳出了一张红色悬浮光屏。
“警告！您的生物信息已被拉入终极黑名单！如有需要请联系时元先生，联系方式：47562333.”
影子哥：“……”
完了。

第47章 养崽
第一年发现星球变异的时候,影子心想区区变异还不是几个月就能拿下，打了几个月越打越不对劲的时候它心道没有什么事是主人解决不了的。
作为最了解诺伽实力的它，从一开始就知道帝国的事情不能阻止这位王储的脚步。
事情最终的确算是解决了，虽然他们付出了亿点代价,但好歹没有磨蹭到十年八年出去。
抚恤金是他们计划中白嫖联盟的一环,主人想用那个身份最后为他做一点事情。
最起码在他不在的时候,时元的生活质量不会下降。
计划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刷开楼下大门的时候影子还在嘻嘻,现在它是一点都嘻嘻不出来了。
“……我们现在怎么办？打过去问问？……还是直接破门而入，先回家打扫打扫卫生再贤惠的做一桌子菜系着围裙等他回家然后立正挨打这样子……”
黑影嘀嘀咕咕,然后嗖的一下被诺伽收了回去。
他站在门前,就那样悄无声息的站定了几分钟,然后抬手，调出了久不启用的密码盘。
11111.
密码错误。
他连密码都换了。
诺伽垂眼,又快速输入了一行,门锁瞬间传来咔哒一声。
门竟然开了。
影子悄摸冒头，眼珠子都快震惊的掉下来。
“您怎么知道新密码的？新密码是多少？？”
诺伽：“22222.”
影子：“……”
“我知道他,太复杂的密码他懒得记,要换也只会往上加一位数随意应付。”
影子佩服的五体投地。
然而还不等它高兴几秒,阔别四年的家就以一种刚刚被抢劫过的姿态暴露在了眼前。
玻璃茶几碎了一半，墙上的表也在地上摔的七零八落，厨房和餐桌没来得及收起的盘子更是遭殃,很多都已经变成了粉末状。
一人一影静悄悄的站在玄关。
影子探身出去又看了一眼,确认主人没有走错楼层。
没错,就是这里,他们就算不认识王宫的大门朝哪边开，也绝对不会不认识这扇门长什么模样。
但是！谁能告诉他们！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影子在危机四伏的帝国混了四年,战场经验也有三年之久，一眼就看出这里刚刚被精神力强横的强盗造访过，对方似乎是想下死手，把目所能及的所有东西都掀了个底朝天。
——就在主人回家的当天。
影子蜷缩在诺伽脚底，看到那些碎裂的残骸发出细微的震颤。
有黑色的精神力波动在弥漫。
诺伽走进客厅，伸手轻轻展了展沙发的坐垫。
开放空间的许多布置都和四年前没什么分别，这个坐垫还是诺伽亲自在星网订购的特别纪念款，时元很喜欢上面的线条小猫，以前每次休假回家收拾卫生，所有的小猫垫子都要被他仔仔细细的清理一遍。
现在这些原本干净可爱的东西要么被精神力撕碎，要么就是和玻璃渣混在一起已经不能使用。
男人蹲下，将掉在地上的垫子拎起来拍了拍。
他眼睫垂着，似乎完全不在意那些危险的渣子。
影子小心的看了诺伽好几眼。
曾经在联盟，主人好歹还有一点丰富的表情，喜怒哀乐醋并不难猜，和那个人在一起的很多时候还能勾一勾嘴角，而在帝国连轴转了四年，主人似乎丢失了正常人该有的情感。
高兴的时候看不出高兴，愤怒的时候看不出愤怒。
往往一刀给人捅个对穿，周围才知道原来他的心情很不愉快。
再加上现在变得不听话的精神力，影子还真怕主人一个冲动，直接让本就不富裕的家庭再次雪上加霜。
它想到这里连忙冒出来，忙着收拾一地狼藉。
这里对他们来说如此重要，他们预想过很多次回家的场景，或者被时元来一拳再赶出去，或者这里的人已经搬走需要他们重新寻找，更灾难的是时元已经不再等待或者相信了主人死亡的“事实”……想过很多种可能，就是没想到现在这样。
一切如旧的美好就在眼前却被打碎，仿佛在嘲笑他们还想拼凑曾经的婚姻生活。
它甚至都不敢想时元遭遇了什么，现在人又在哪里，这里为什么会发生这一切，他又安不安全，有没有人保护他。
可是回想起来，时元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星都小贵族，又怎么会招惹这样的事故呢？
影子一边收拾地面，一边大脑空白，余光瞥见主人又站着不动了。
他似乎在看什么东西，影子跟着他的视线，看到了被扔在茶几一角的指挥官番号牌。
一瞬间，它就发现了这个东西的异常。
茶几上所有的东西都被震碎在地，玻璃渣子与垫子和书本混成一片，这上面原本应该是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但现在却十分突兀的扎了一个铭牌——
不对劲！
“他一定回来过！”影子猛地直起身体，“这个东西是被他捡起来放在这里的！”
这是诺伽曾经的东西，或许在这之前它被挂在某个地方，只是现在它只能孤零零的躺在茶几上，似乎是屋主对铭牌拥有者最后的宽容。
诺伽看着它，半晌拿起擦了擦攥在手心。
“他身上有吸引盔甲军的宝石戒指。”他道。
影子反应不及，疑惑了一声。
诺伽：“宝石戒指靠近海格威斯会被激活，我已经返回星都，就算那四个失控的盔甲军不认识他，它们也一定会找到他的身边。”
影子恍然：“也就是说，跟着它们我们就能找到时元了！可是它们是怎么挣脱您的指令的呢？？”
诺伽转身：“没关系。”
影子：“……什么？”
诺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会让破坏这里的人付出比这更惨痛的代价。
诺伽离开客厅，走出去轻轻关上大门：“这里还有一点闯入者的精神力残留，我认识他。”
影子立刻追问：“谁！”
“凯德。”
-
宝宝巴士到站了。
饭团解开安全带，从幼崽专用车厢走下。
为了选举期间的安全，空轨不能直接抵达选举会场，所有人都得从这里下车，再经过星都著名的空中花园，才能看到会场的全貌。
饭团抬头，这个视角对幼崽很不友好，他朝旁边伸手：“抱。”
四个盔甲军伸出了八只手臂。
饭团点点点，抽中了一个幸运影。
幸运影略微激动的将饭团顶在了自己脖子上，视野骤然被拔高，饭团还有点不太适应，脑袋被高处的风吹的凉飕飕的，他就近摘了幸运影的头盔套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可他实在太小了，盔甲军的头盔套在他头上就像是戴了个大锅。
饭团也不嫌弃，一双表面黑黝黝的眼珠子透过缝隙往外看。
“不知道爸爸结束了没有，我已经好几个小时没见爸爸了，好想爸爸~”
“马上就可以，看到他了。”
盔甲军们再次集体降智，还有影子捡了个树枝机械的逗幼崽。
它们知道怎么杀人，但实在不知道怎么哄孩子，不过它们看见过别人这样对待可爱的小东西。
饭团嫌弃打开：“你们好幼稚。”
盔甲军扔掉树枝，又作势弯腰捡草根。
但它刚刚伸手，那截长的又长又漂亮的草茎就被拦腰截断了。
盔甲军猛地起身，回头，就见一个块垒分明的男人正从草地上走过来。
饭团转过脑袋：“啊！是你！”
凯德停下，身后的几个随从也随之停下。
他的面部轮廓很深，鼻翼两侧有两道凶恶的沟壑，这让他的表情再怎么装作平易近人，也带了一丝上位者的阴狠。
“认识我？”
饭团指他：“爸爸说，就是你捏扁了我家的车顶！”
凯德咧起嘴角。
找到了。
饭团又看看远处的场馆：“不对，你怎么在这里，你现在不是应该在场馆里吗？”
“我刚刚去过你家。”
饭团倏的睁大眼睛。
凯德：“你家的布置很温馨，看得出来你爸爸很爱你。”
饭团像只炸毛小猫一样缓缓呲牙。
“我是专门去找你的，但没有找到，现在情况有点特殊，我想让你帮我一点忙。”
想骗幼崽的大变态！
饭团猛地一拍手底下：“叫旁边三个堵住他！我们先去找爸爸和阿芙罗！”
直系血脉的命令几乎立刻生效，凯德似乎没有想到饭团可以命令盔甲军，他带在身后的随从也愣了几秒，才知道跑上前保护上司。
饭团骑着没有头盔的盔甲军飞速溜走，但凯德目标十分明确，根本不受盔甲军的干扰。
他越过三个钢铁影子，径直朝着幼崽而来。
饭团叫道：“这里有监控！你想抓我威胁爸爸，会被监控传送回场馆中的！”
凯德不屑的冷笑一声。
饭团见威胁没作用，就知道自己今天恐怕要栽跟头，但平时的技能也不是白练的——他一把揪住屁股底下的盔甲军来了个急刹车，凯德骨节粗糙的手近在眼前，却只抓了一团流动的人形黑影。
假的。
在他背后，饭团顶着大头盔磕磕绊绊的继续溜，又一不小心撞上树桩摔了个屁股蹲。
凯德甩开身后没有头盔的黑影子，几步上前就捏住了幼崽的后脖领子。
饭团被他拎起来，视野再次被迫升高。
凯德嘲笑：“你爸爸只教过你逃跑的技能吗？”
饭团糯叽叽：“怎么会，他还教过我别的。”
凯德还没问出口，抓着幼崽的手掌就传来了尖锐的痛感。
他眉头一皱，就见有一个黑色东西一口咬在了他的手掌上。
那东西长的又小又古怪，黑乎乎的一团，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睛下是一张大的很夸张的锯齿嘴巴。
饭团眨眨眼睛：“我爸爸说你知道我们家的情况，但你肯定不知道，我以前不叫饭团，叫饭桶。”
凯德：“什么？”
空中花园是一座巨大的机械浮空岛，这里所有的植物都是被人工栽种，浮空岛下，是供给花园的灌溉系统，这些水质有温度需求，水温需要常年保持在个位数才能养活这座奢华的空中岛屿。
但要保证低温，整个空中花园的底部都不能有照明或者光线，只有岛屿外围有一层电子禁防，以保护不清楚情况的人误闯进去。
这是饭团三岁时候，时元给他讲的睡前常识。
爸爸告诉他，如果遇到危险不知道怎么办，就往黑暗的地方跑，因为对敌人来说代表危险与恐惧的黑暗，对他来说是天然的能量场。
有东西不断从电子禁防后跑出来，大大小小的黑色团子，它们还太小所以没有脚，于是都在地上一弹一弹的跳着，绿色的豆豆眼凶狠的倒竖，每只煤球都有一张不断咬合的锯齿嘴巴，此时正朝着凯德蜂拥而来。
饭团悄悄：“再告诉你一个秘密，爸爸揣我的时候我就有精神力了哦。”
幼崽像只软乎乎的小奶猫，被凯德拎在半空缩着小爪子。
他表情无害的嘿嘿一笑，一眼看不到头的小煤球们快速滚着融合在一起，躯体的面积眨眼间就有六七米高。
汇集在一起的精神体速度更快，凯德还没扔开这个烫手山芋，一张巨大的似乎急需成长能量的锯齿嘴巴就近在眼前。
啊呜一口。
寂静。
还是寂静。
一切都是这么猝不及防。
四个盔甲军集体沉默石化，凯德带来的随从满眼惊恐。
饭团从大煤球的底部撅的屁股啵一声钻出来，然后拍着胸口打了一个嗝儿。
没有头盔的盔甲军迅速跑上前抓住幼崽肩膀。
饭团：“啊~~~”
大黑影子语气严肃的摇晃：“不许！乱吃东西！”
饭团：“啊！”
他口齿不清道：“窝没吃人啦，叭叭不让窝吃人，我嚼嚼他，抽一点精神力出来补充嘤养嘛~”
盔甲军满脸我是谁我在哪我在捏着一个什么东西。
大煤球在饭团身后乌拉乌拉滚来滚去，半透明的果冻质内部依稀可以看见一个人形。
好像也没有那么害怕……个鬼啊！更惊悚了好不好！
盔甲军现在根本不知道这只小海格威斯是怎么诞生的，在它们看来，或许只有海格威斯和温特瑞尔成功结合才能生下这种天生凶残的小核弹。
后面三个盔甲军双手无力抱头，似乎陷入了深深的心理阴影。
饭团还顶着那个大锅盖头盔到处乱撞，凯德带来的人被他吓的连连后退。
正当所有人都大脑宕机的时候，饭团身后的大煤球忽然震颤了一下，有细微的裂缝蔓延开来，饭团察觉不对回头，就见大煤球炸成了满天飞的Q弹小煤球，小煤球滚落在地就消失不见了。
凯德浑身湿透全身狼狈，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矮墩墩的幼崽。
饭团：“……”
我方发出大招攻击，敌方生命-1111但还没挂！崽崽还太小大招需冷却！
饭团深吸一口气仰头大喊：“爸爸救窝！！！”
两米多的阴影朝着幼崽压下来，他似乎真的被触怒了，这次直直的掐起了幼崽的一条腿。
饭团倒吊在半空，还不忘抓着大头盔保护脑袋。
凯德嗓音阴狠嘶哑：“你这种怪物，不应该长大威胁我，我应该庆幸自己提前发现了你，还能直接把你掐死在摇篮当中。”
饭团蹬腿踹他，但无奈腿太短了。
“太可惜了，原本我还想着不杀幼崽，只用你威胁医生离开阿芙罗——”
“威胁他离开我？”一道声音忽然插入。
凯德猛地抬头，就见红色长发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空中浮岛的边缘。
在他身边，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面具青年。
青年一言不发，目光似乎落在他手中的幼崽身上。
饭团看见熟悉的身影连忙叫道：“爸爸爸爸爸爸！”
时元：“放开他。”
凯德冷笑：“可以，但你要先杀掉阿芙罗。”
阿芙罗嗓音散漫：“你还是这么令人讨厌，凯德将军。”
时元：“我数到三。”
凯德手掌力度加大，饭团连忙小猫打挺试图给自己呼呼。
“一。”
“二。”
时元微微张开手心，但最后一个数字还没喊出口，凯德庞大的身躯就忽然震颤了一下。
他不可置信的低头，就见一柄扭曲荆棘状的黑色精神力洞穿了他的心脏。
杀他的人甚至知道他的心脏位置偏右，这柄尖刺直接凶狠到一击毙命。
饭团感觉到抓着他脚腕的手掌松开，他瞬间自由落体，但落到了爸爸香香软软的怀抱里。
事出紧急，时元连医生的皮肤都来不及换，饭团感应到爸爸略微急促的呼吸，连忙讨好贴贴顺便拍拍爸爸胸口。
阿芙罗眼神落在时元身上，余光又看见了那四个帝国的盔甲军。
谁杀死了凯德？
这是在场所有人的第一问题。
时元从悬浮花园岛跳下，原本被藏在领口内的宝石戒指因为剧烈动作而坠在外侧。
那四个在他家又当保姆又当保镖的盔甲军最开始一动不动，几秒过后，它们才陆续朝着树影后看去。
而那里，正站着一个看不清面孔的男人。
此时对方缓缓放下掌心，收回了黑色的精神力箭矢。

第48章 亡夫归来①
扭曲的,黑色的精神力体铺展了整片阴暗的树林。
树林绕了一整圈的空中花园，原本是作外围绿化用的。
除了站在光下的四个盔甲军，整片阴影处都迅速填满了同样大小的黑影子。
这一切只发生在呼吸之间。
时元单手抱着崽子，饭团在他的臂弯扭扭屁股。
“爸爸爸爸爸爸！”
时元收回视线低头。
饭团粘人贴贴：“窝找你找了一大圈了爸爸~”
时元哦了一声,转身行走道：“没受伤吧？”
饭团挥舞拳头：“没有！就是那个大块头好凶,还想用我威胁爸爸,实在是太可恶了！”
时元：“是很可恶。”
饭团：“幸亏他被凑趴了！”
时元：“不,他死了。”
饭团嘎了一声。
他探出脑袋,一双漂亮大眼睛朝地上看。
凯德一动不动，但是有血液从他身下蔓延开来。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挣扎与威胁都显得很可笑。
饭团被时元抓回脑袋,他刚想要跳下去凑热闹,背后的小辫子毛就微微炸了一下。
危险的直觉。
下一秒，时元身形快速跳跃,每一道残影消失的地方都有一道相同的黑色精神力矢。
阿芙罗眯起眼睛。
时元站回阿芙罗身边,并放下手中的崽子。
盔甲军左边看看右边看看，整个影感觉都快要碎掉了。
阿芙罗缓缓：“我认识这股力量,四年前,我差点被它割喉。”
时元哦了一声。
他平静道：“凯德已经死了,虽然不是我杀的，但四舍五入也算是完成了任务，之后咱们彻底两清,场馆的后续问题就交给你处理,对了,记得宣告星都公民,让他们欢迎微笑医生成为新的圆桌贵族。”
阿芙罗：“我觉得现在不是处理这件事的好时候。”
时元侧目。
阿芙罗抬手指向下方的神秘人影：“他似乎是冲着你来的，要帮忙吗？”
时元：“不用。”
阿芙罗：“可是我不太放心。”
时元：“我自己会处理,你留在这里会影响我的发挥。”
阿芙罗语气幽深：“你果然认识他。”
时元笑了一声：“他化成灰我都认识。”
阿芙罗：“孩子怎么办。”
时元还没说话，饭团就小年糕一样粘在了时元大腿上，摆明了不要离开爸爸。
时元抬了抬腿，但没甩掉：“和我待在一起，他也该见见世面了。”
阿芙罗眼眸盛着时元熟悉的对绝对实力者的兴味，又似乎还带着一丝极端的攻击力。
“他能控制盔甲军，身份已经很清楚，严格来讲，我们现在是在一起加班处理国际事务。”
时元顿了顿：“那随你。”
说着时元转身，身影瘦长的立在空中花园之上。
黑鸢尾早已经不是星都的禁忌，星都的人为了讨好他，几乎在每个地标都种上了他的标志。
时元俯视远处，须臾开口：“怎么，四年前炸了我的窝还不够，现在还要继续找我麻烦？”
人影似乎要再度抬手，饭团猛地挡在爸爸面前。
他发出低低的威胁音，刚才散成满天星的小煤球们又开始聚集了，而且比上次还大一点。
四个盔甲军看起来真的要碎掉了，它们快步走到空地中间，双手打出禁止斗殴的标识。
时元：“让开。”
盔甲军：“你说过，不会与他，为敌！”
时元音色发冷：“看清楚，现在是他在攻击我。”
盔甲军眼神焦灼：“也许他，只是想要，什么东西！”
时元：“要什么？要孩子？”
小海格威斯是帝国血脉，可能王储，真的是，想要孩子。
盔甲军刚要点头，就听见那道声音在背后道：“戒指。”
时元眯眼。
人影缓缓走出，阿芙罗看清楚他的脸，瞳孔深处骤然收缩了一下。
紧接着他就看向身边的人，时元身形看似松弛，似乎真的是什么路人甲。
“宝石戒指，给我。”
时元低头，因为刚才急着捞饭团，已经松垮的黑色绳子俨然掉在了脖颈外面。
他缓缓道：“想要？自己来拿啊。”
饭团刚要发动号令，就见自己的大煤球漏气一样快速瘪塌了下来流入树林，他不可置信的抓着头盔，然后就被爸爸一把揪在了身后。
“戒指的主人，在哪。”
时元：“我说了，想要自己来拿，拿到算你本事。”
阿芙罗转头忽然道：“不如扔给他吧，既然王储殿下这么想要的话。”
时元抬了抬下颚：“过来拿。”
人影走出黑暗区域，星都今天的光线格外晴朗，似乎能让一切隐藏都无所遁形。
银白利落的碎发，沉默冷酷的表情，还有一双艺术品般的绿眼睛。
饭团骤然发出尖叫：“啊！！！”
这个人！和爸爸留给他的纸条人设重叠了！
他小胳膊颤抖的指着道：“你你你你你——你是那个可恶的大魔王！”
时元脚尖快速转移离开原地，黑色残影瞬间就出现在了饭团身边。
诺伽低头看了饭团一眼，只看到了一个滑稽巨大的盔甲军头盔。
他眉头皱起，只是停留一秒，就朝着那道面具身影追了上去。
那是他送给时元的王权戒指，为什么会出现在微笑医生的身上。
盔甲军就在这里，时元又会在哪？
整个机械浮空岛上的花束都在摆动，黑鸢尾的香气无形的手一样拉扯着人的心脏。
影子在诺伽脚底叫道：“您的力量又在失控了！军团人数还在扩大！再这样下去联盟就要以为我们在宣战了！”
诺伽抿唇不语，眼中只有那个摇晃的绿色宝石。
时元在最高处的平台忽然停下，美与爱之神的洁白雕塑立在他身后。
追上来的男人就站在雕塑的台阶下。
“好久不见，你似乎升级升的很快。”
诺伽低声重复：“戒指。”
时元：“甚至都变成帝国王子了，真是不敢相信。”
诺伽鼻息压抑，“戒指。”
他浑身的力量都在扭曲变形。
时元歪头：“看来它们说的不错，你的确无法被温特瑞尔家的人治疗，四年前的你可比现在会隐藏多了，只是力量乱窜的感觉不好受吧。”
诺伽：“再说最后一遍，戒指。”
时元低头看了看甩出脖子的绿宝石，“好吧，本来也就是你的东西，你想要，我就还你。”
还、还你？
等等！影子在诺伽脚底快速爬行。
它刚才就觉得哪里很不对劲了，还有那个拥有王室同款精神力的小不点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但不等它出言提醒，时元就揪下了脖子的黑绳，并朝着诺伽的脸晃了晃。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然后青年伸手一抛，绿宝石直直的砸向身后的雕塑翅膀。
黑色影子急速略过，在撞击发生之前险险接住，又嗖的一声撤了回来。
男人低头看了掌心戒指三秒，然后转身。
他这么声势浩大的出现，带着浑身乱窜的精神力满花园的追曾经的“敌人”，就是为了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东西。
拿到手了也不恋战，似乎拿到戒指比任何事都重要。
时元看着他的背影，过了三五秒，他忽然道：“诺伽。”
男人身形一滞。
时元累了，一屁股坐在雕塑边：“你现在还叫这个名字吗？”
诺伽回头。
时元：“还是说你有了更好听的名字，你现在的身份是你的真实身份吗？或者说你还需要用新的婚姻来进行掩饰，然后某一天突然消失，再去执行更神秘的任务。”
影子呆住。
不好的预感愈演愈烈。
来来回回全都在路上赶，时元感觉有点渴，他伸手揭掉面具放在花坛边，从喷泉雕塑里捧了一口水喝。
喝完他甩了甩手，然后抬头道：“我说了，等你回来，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原本我以为你真的死了，不过你没死，现在就还不算晚。”
青年似乎倒了一口呼吸，才逐渐吐道。
“四年前你炸掉的诊所是我开的，花店只是它的掩饰，你来找我看病我就认出你了，那段时间的异常也是我一时之间不能接受丈夫是个隐藏实力的大魔王，我还真担心某天晚上睡觉被你杀了，但那时候我很好说话，没几天就自己给自己哄好了，还带你一起出去逛街买东西，记得吗？”
男人侧身，眸光晃动，握着宝石戒指的手掌开始细微的颤抖，似乎那是什么滚烫的岩浆石头。
影子已经死了。
“我们之间好像已经没有别的信任可言，我也不是在和你缅怀过去，只是得告诉你，你面前的这个人，不是照着你喜欢的人整容，也不是什么精神力易容幻术，你刚才要回去的戒指原本就是你给我的，不过也正好，我也不太想要了。”
诺伽嗓音哑极了：“时——”
时元抬手：“别叫我名字，这么几年没有注销你的身份是因为我早就知道你的实力，不太相信你真的会死，现在看来我是正确的，你的确没死，你甚至还成了敌国的王储，现在还这么声势浩大的杀了回来——”
“哦对，你放心，这里是最顶部没有监控，没有人会知道帝国尊贵的王储殿下，还在联盟和一个小贵族结过一次婚。”
散落额角的碎发有点扎眼睛，时元将它捋了捋，就算没有正眼看诺伽，也能感受到那股浓郁深邃的视线。
他吐出一口气，起身拍了拍衣服道：“阿芙罗会按照程序接待你，我没别的可讲了，还有点事，就先走一步。”
“时元。”
时元充耳不闻。
诺伽快要将绿宝石戒指捏碎了。
“我刚才，不知道那是你，我无意攻击，我在找你。”
影子绝望的看见时元头也不回。
它的主人僵硬的拔动脚步，跟在那个人身后。
“对不起。”
时元停住。
诺伽的音色一如从前清冷低沉，但又似乎十分不稳。
他远没有看起来那么镇定，但是太激烈的情绪会让已经紊乱的精神力变得更加难以控制，甚至伤害周围。
他不愿意让他再看见他狼狈的样子。
“为什么杀凯德。”时元赏脸侧头。
诺伽似乎在凭借本能回答：“我回过家，那里有他破坏过的气息，我很生气，所以杀了他。”
时元冷漠：“你抢了我的工作，知道吗？”
“……抱歉。”
时元拎着面具安静呼吸了几秒：“算了，我一个小贵族怎么配和你计较，你别再叫我，也别跟着我，实话告诉你，不出手打你是我最后的素质，咱们两个就这样吧，改天预约一下您的时间，去注销一下婚姻关系。”
诺伽气息隐忍。
时元走出去两步，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走。
时元皱了皱眉：“有完没完？”
诺伽：“对不起。”
好像他只会说这三个字。
时元：“别逼我揍你，夫夫一场我给你留点面子。”
死去又复活的丈夫沉默着。
时元的情绪也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他现在还在想这他妈到底是一个什么狗屎的世界。
诺伽好像确实践行了他一定会回来的诺言，但时元可没有想到他会是这种死了又重新活回来还变成了顶级贵族的模式。
这不是他认识的诺伽。
饭团还在这，时元不想闹太难看，他大步离开，分手也分的潇洒帅气。
离开花园，饭团还在对着那一片树林龇牙咧嘴，时元走过去拎起他夹在咯吱窝。
隐藏在暗处的黑影们貌似在逐渐消退。
阿芙罗看他：“处理完了？”
时元：“算是吧。”
阿芙罗的表情略微高深：“我早应该想到的，你的丈夫并不平凡。”
“是啊，”时元把下溜的崽子往上夹了夹道，“他简直牛逼大发了。”
阿芙罗：“你现在去哪？我送你？”
时元十动然拒：“回家睡觉，晕的厉害，你现在最好别惹他，他的精神力不太对劲。”
不算是关心亡夫，主要星都刚刚换届，他可不想这个时候出现什么敌国王子横扫联盟的爆炸新闻，出了乱子还得他出来收拾。
阿芙罗正要开口，饭团就嗓音压低呼噜了一下。
时元回头，崽子在咯吱窝凶巴巴的撅着屁股，诺伽远远的站在浮岛花园的一角，四个盔甲军像分裂人格一样，舍不得这个，又舍不得那个。
饭团顶着大头盔：“你！不许靠近我爸爸！”
诺伽沉默一息：“你是谁。”
时元这就不乐意了，什么身份什么地位都敢凶他的崽了。
“我儿子，怎么了？”
诺伽的表情有一瞬间像是直接断线了，他冷峻的眉眼变得更加僵硬，看起来一触即碎。
“谁生的。”他问。
悬浮车滑了过来，时元把崽子扔进去啪一声关上车门，然后转身面无表情道：“我生的，满意了吗？”

第49章 亡夫归来②
时元扬长而去。
饭团被捆在儿童座椅上。
他小心的看了爸爸好几眼。
时元：“想说什么就说。”
饭团：“爸爸……他就是大魔王吗？”
时元：“对。”
饭团：“爸爸以前最喜欢的是他吗？”
时元承认：“没错。”
饭团语气暗含敌意：“他为什么又回来了？”
“问得好。”时元开启自驾模式闭目养神道,“因为没死成，所以回来了吧。”
饭团灵魂发问：“他没有自己的家吗？为什么要回我们家？”
这次时元沉默良久才道：“他的父亲早就去世了，家也没了，这里曾经的确是他的家,指挥官公寓是他的婚前财产。”
饭团不妙的预感变成现实,惹爸爸生气的死鬼亲爹居然真的还活着,看起来好像真的和大黑们说的一样厉害。
幼崽努力伸手,抓着时元的手指。
时元睁眼。
饭团小小声：“好吧,爸爸可以不喜欢他，但不能讨厌团宝,团宝很努力的长成爸爸的模样了。”
时元侧头看向幼崽。
“他会回我们家吗爸爸？”
时元：“不会,因为我不欢迎他。”
饭团呆呆。
“那大黑它们还会回来吗？”
时元很困,但依旧耐心十足，诺伽的重新出现让饭团很不安,时元能感受到饭团的内心。
没什么事比养崽更重要。
“也不会,它们都受他的控制，以前大黑听我们的话,是因为他没动真格。”
饭团哦了一声。
时元：“还有别的问题吗？”
饭团：“有一点点。”
时元：“说。”
饭团拿掉那个滑稽的大头盔：“团宝全世界最爱爸爸。”
时元愣住。
悬浮车停在家门口,幼崽安全带自动解绑,饭团蛄蛹着爬到时元怀里，像小时候一样软软贴在时元的胸口。
“永远都不会离开爸爸，还会陪爸爸吃饭睡觉钓螃蟹,长大后还会保护爸爸,团宝会变得比大魔王帅一百倍,对不对爸爸？”
总共才几句话,这个含爸量也太高了。
时元被成功逗笑，他薅了一把幼崽的软发：“对,帅崽，现在我们能上楼了吗？”
饭团看见时元笑了才勉强放心：“好的爸爸！爱泥！”
-
浮岛花园。
诺伽站在原地，影子长长的投射在他身后。
他不知道站了多久，似乎从时元离开就是那个姿势。
阿芙罗目送时元离开，转身走向诺伽。
男人抬眼，红发贵族朝他微微一笑：“贵客。”
诺伽：“你为什么在他身边。”
阿芙罗表情很惊讶的样子：“你不知道吗？我和医生是很好的合作搭档，就在刚刚，我们还解决了提摩西和凯德，医生会是联盟新的圆桌贵族。”
诺伽眼帘垂下。
阿芙罗勾起嘴角：“你似乎还不如我了解他多一点，也对，毕竟你回帝国当王子这几年，是我和他在一起。”
诺伽嗓音沉的可怕：“那只幼崽。”
阿芙罗：“饭团？”
诺伽一字一顿：“……饭团？”
阿芙罗拍拍脑袋：“哦，饭团是他的名字，很可爱吧？他从小就很黏他的爸爸，如果有人惹时元不开心，饭团就会生气，有一次还找到了议会大楼来，我的人哄了半天他才离开。”
“他是他的，孩子？”
阿芙罗语气轻又残忍：“对，他的孩子，他生的，今年已经四岁了，你离开之前，难道不知道他的特殊体质吗？”
诺伽指骨紧绷，并未开口。
他不知道说什么，因为他一无所知。
阿芙罗兴致高昂的拍手：“精彩，精彩极了！”
诺伽身后的影子骤然扭曲了一下。
阿芙罗：“我以前一直很好奇你，不过我实在没想到，高贵的帝国王储真的会为了隐藏身份和一个联盟小贵族结婚，四年前西姆大肆追杀银发人时，我不是没有怀疑过你，但还是不太敢相信你会做到这种地步。”
“从这一点来讲你的确非常成功的在所有敌人面前隐瞒了身份背景，而现在，你也成功复仇，应该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了。”
诺伽一言不发，带着扭曲的影子抬步离开。
阿芙罗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道。
“但是，你不觉得你回来的太迟了吗？”
诺伽身后的影子猛地浮起，阿芙罗抬手，精神力体互相碰撞的声音刺人耳膜。
那道黑色凶戾无比但又似乎抖的厉害，阿芙罗轻蔑的笑了一声，如同恶魔低语。
“这个世界上最可怜的事情就是，你还爱着他，但他已经不爱你了，王储殿下还是早点认清现实比较好。”
红色雾气迅速弥漫，诺伽低声：“不用追。”
影子满脸杀意。
诺伽：“时元走了。”
影子冷静下来，“对，我们先回去找时元。”
它的状态很可怖，眼睛颜色半熄灭状的一闪一闪。
诺伽：“他还喜欢吃冰激凌吗？”
影子还没说话。
诺伽就低声道：“我不知道了。”
他甚至都没发现时元也有另一层身份，他想让天真的小妻子远离危险的权势圈，但似乎，时元从一开始就在圈子里面了。
被他钉在餐厅墙上的是时元，他炸掉的黑诊所也是时元的，他曾经这样对他，那个人却从来没有和他计较过。
就连临走之前，都还在和他依赖的讨吻。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时元满怀爱意的原谅了他无数次，他是他唯一的家人，而现在，他似乎爱意耗尽就要离开他了。
诺伽指尖勾着那个黑色绳子，过了几秒拿起来看了看：“我好像做了一件，很愚蠢的事情。”
影子沉默。
绿宝石戒指似乎还带着温热的体温，看得出来在此之前，时元都是将它贴身携带着。
他得到了想要的一切，却又好像把最珍贵的东西弄丢了。
尽管他已经，用最短的时间，把自己调整到最好的状态回来见他，但他依然把一切事情都变得一塌糊涂。
王宫事变的时候诺伽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有这种极端厌世的情绪，他以前从来不觉得自己会输，会因为某件事变成一个绝望的愚者。
但就在刚刚过去这十几分钟，他忽然觉得死亡或许真的是一种解脱。
他不愿意面对失去时元这种可怕的事情，在回联盟的一路，他都在思考如何和时元解释这几年，他想和他分享帝国的一切，想告诉他那里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危险。
他们可以在联盟度假，也可以回帝国王宫，时元想在哪都行，只要他还愿意和他在一起。
但时元有个孩子。
时元怎么会有个孩子？
他到底忽略了哪个环节的致命错误？他缺席了什么？这几年时元都是怎么过来的？他离开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发现？
时元居然有个孩子，那个孩子浑身都是海格威斯的血脉气息，他已经长这么大，时元一定是在有孩子的时候收到他的死讯的。
诺伽的手指神经质的抽搐。
他以为自己做到了能为时元做到的一切，想要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时元面前，到头来却发现，他什么也没有做到。
他让时元感到痛苦，让自己感到厌恶，他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他没有真的死在某一场战争里。
这样时元就不用再看到他了。
影子忽然出声提醒：“失控的力量在干扰您了！”
诺伽回神，掌心的黑色尖刺像是扭曲的荆棘，它弯曲着，张牙舞爪的朝着本体的方向。
影子喊道：“您冷静一点！家里还没有收拾！”
诺伽抬起眼睫。
影子快速：“我知道精神力逸散很痛苦，但过去四年我们都控制的很好，现在在他身边会控制的更好，我们不能再有自毁倾向，不然一切就真的都完了——家里还没收拾，不然我们先回家帮他打扫卫生？”
良久。
诺伽开口：“你说得对，我应该先帮他做一点什么。”
影子大松了一口气，诺伽重新抬脚，身影往指挥官公寓的方向缓缓消失。
-
四年一次的联盟换届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落幕了。
圆桌贵族之二全部被杀，提摩西死在了会场，凯德死在了空中花园附近。
星都公民议论纷纷，星网上的信息以一种病毒般的速度隐秘又疯狂的蔓延着。
有人说提摩西死无全尸，还有人顿悟凯德原来是这种阴险狡诈的人。
凯德中途离开了场馆，再出现居然还绑架了一个幼崽来威胁阿芙罗，围观者由原本的崇拜纷纷转为唾弃，一想到这种人还掌管了军部多年就不寒而栗。
同一时间，阿芙罗的支持率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成功的成为了联盟连任记录最高资历最久的圆桌贵族。
除此之外，新的圆桌贵族也令人心神亢奋，只是他从场馆消失，最后出现的时候是在空中花园，然后就不知所踪。
从提摩西自爆开始，时元的术后后遗症就开始发作了，他一进家门，连鞋都来不及换就直奔卧室。
好在卧室还算完整，时元一脑袋栽下去就不省人事了起来，连外面的烂摊子也没时间收拾。
饭团跑前跑后，为爸爸拉被子脱鞋，还不忘把打拳的小沙袋塞到爸爸怀里，让爸爸睡的能更舒服一点。
照顾好熟睡的爸爸，饭团才悄悄关上卧室门。
他才只有四岁，就小大人一样顶着张严肃的小肉脸。
唉，无从下爪。
刚才进门的时候饭团差点以为回错了家，他和爸爸的家似乎被什么怪物入侵过，好多东西都坏的不能用了。
饭团启动清洁机器人，但机器人闪了闪火花也坏掉了，他又跑去拿打扫工具，小小一只还没工具高。
大魔王重新出现，让饭团有一股浓重的家庭危机感，他一定要成为爸爸最依靠的男人！比大魔王还要厉害！
想到这里，幼崽就浑身用不完的牛劲，他埋头就是一顿扫扫，正干的热火朝天，外面的门就被敲响几下。
他跑过去，从内视屏往外看。
是那个丢了头盔的盔甲军。
饭团这才打开门：“你怎么回来了？”
盔甲军：“我们王储，在楼下。”
饭团立刻就要关门，盔甲军连忙扒住门缝：“他派我来问你，你爸爸是不是在休息。”
饭团：“对！所以呢！”
盔甲军：“好的，知道了。”
饭团皱起小眉头：“他想干什么？”
盔甲军言语艰难的试探：“上来，打扫卫生可以吗？王储想帮助你们。”
饭团挺胸：“不需要，我才是这个家唯一的男子汉！”
盔甲军丧眉搭眼：“唉。”
饭团：“拜拜！”
他一把关上门，但没过几分钟，门锁自动咔嚓了一下。
饭团警惕性十足的回头，就见家门被缓缓推开。
大魔王的身影出现在家门口。
饭团：“！”
诺伽看他。
饭团：“！！！”
他震惊：“你怎么真上来了！”
严格来说，这是诺伽第一次看到饭团长什么模样。
他墨绿的眼瞳对上幼崽似乎纯黑的眸子。
他有着和时元一样的黑色头发，脑袋后面却是几条银白的小辫子，幼崽的整张脸都像是时元的缩小版，此时他眼神警惕，似乎门口站着的是一个可怕的敌人。
诺伽看着他，眉头痛苦的抽动了一下。
“你很像他。”
饭团凶恶呲牙。
诺伽：“这很好。”
最起码时元看见这张脸不会生气。
饭团：“都说了我爸爸在休息了！”
“我知道。”
“知道你还来我家？？”
我家？
诺伽喉结滚动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忍住。
他偏头：“我知道他在休息。”
所以他才会上来，免得时元看见他又觉得烦。
“你在打扫卫生？”男人问道。
饭团眼神凶巴巴：“不然呢？要不你来打扫？”
诺伽：“好。”
饭团：“？”
他不可置信：“你居然真的敢抢我的活干！”
诺伽轻轻拉上门扉，他抬高手指，饭团忽然腾空。
他想大叫又想到爸爸在睡觉，于是只能隐忍的咬着小牙，诺伽手指轻动，饭团就被结结实实的固定在了安全的一角。
可恶！这是什么邪恶的力量！他的小煤球们都被吓得不敢出来了！
幼崽蹬了蹬小腿。
“喂，大魔王。”
大魔王一言不发，弯腰亲手整理碎裂的地毯。
饭团声音稚气：“我才是这个家唯二的主人。”
大魔王：“哦。”
饭团：“你惹爸爸难过又生气，就算你是亲爹我也不会原谅你的！”
诺伽快速清理着碎玻璃渣。
“爸爸不喜欢你，只会喜欢我！”
诺伽呼吸压抑。
饭团又输出了好几句忽然道：“你这人，你不会生气的吗？”
诺伽：“会。”
饭团：“那你怎么还不走？？”
诺伽转身，墨绿眼眸直视幼崽。
“你说话的样子，也很像他。”
饭团：“……”
可恶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诺伽手指微动，一截黑色的影子靠近饭团的眼睛，那里正因为窗外的光线而折射出了一点几不可查的绿色。
饭团忽然感觉眼眶滚烫，浑身的精神力似乎都被引导般加速沸腾。
他睁大眼睛想要抓住那种无往不胜的感觉，那股沸腾却忽然消失。
诺伽转身，黑影撤去。
饭团有种被坏人拿着棒棒糖馋了一圈然后舔都没舔到的感觉。
他攥紧拳头，终于憋出了一个愤怒的小煤球，小煤球张牙舞爪的朝大魔王啃去，却在半路就被一个影子人捏在了手里。
影子轻轻拍了拍豆豆眼，然后捏着Q弹的煤球塞到了幼崽的小兜袋里。
“嘘，乖一点，你很像他，所以主人才不会对你生气，但这不代表他很好惹。”
饭团：“……”
影子：“我们都不想吵醒他，所以你得给主人一点时间，最起码打扫卫生这一块，没有人比他更熟悉了，你年纪小，就让让他吧。”
饭团：“…………”
幼崽被固定着一动都不能动，他满脸都写满了我要告状：“你们都给我等着。”

第50章 亡夫归来③
房间的布局和四年前几乎没有变化。
刚才没有仔细看, 第二次回来，诺伽才发现茶几下散落的书籍夹杂了很多幼儿教育画本，沙发底下也藏了很多滚落进去的小玩具。
餐桌角落有一把宝宝椅，只是椅子似乎很久都没用了,最上层都积了一层灰尘。
除了时元的存在痕迹,这个家里角角落落都昭示着还有另一个幼崽的存在。
不像饭团笨手笨脚的干活,成年大魔王的效率高的离谱。
最主要的是,他做这一切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饭团从一开始怒目相视,到一个小时后眼睛跟着快速转悠。
“垃、垃圾桶可以这样用？”
诺伽分类着垃圾嗯了一声。
又过了一会，饭团惊讶瞪眼：“这个桌布还可以这样叠？”
后爹面试表上那么多人,饭团还没见过做家务做的这么全能的！
大魔王沉默点头。
饭团扫了他两眼：“你等着,等我学会这些,爸爸就不再需要你了！”
诺伽停下动作。
在他身后，原本狼藉的一片几乎都已经被处理掉,破损的家具也都被打包扔走,所有物体的表面都一尘不染，就连客厅那个大窗户都被里外擦干净了。
四年时间,饭团就没见过家里的窗户这么干净过,就像一面镜子一样。
“……算你厉害。”
诺伽：“饭团。”
饭团立刻抬高下巴：“不要想着讨好我,这个家有我没你，有你没我。”
诺伽脱下清洁手套走近：“这是他给你起的名字吗？”
饭团：“？”
“所以你不是在叫我名字？”
诺伽看他，重复：“他给你起的名字？”
饭团有一种和无感情人机对话的愤怒无力。
“对！”幼崽压低声音,“你有什么意见！”
诺伽：“为什么叫这个。”
饭团：“因为这是我爸爸做的最快的家常饭！捏！饭！团！”
他才不会告诉大魔王他以前叫饭桶！
男人安静了几秒。
“他会做饭了？”
饭团：“当然！没有我爸爸不会做的事情！……你看我干嘛？你离我远一点啊！”
诺伽语气忽然很轻：“你很活泼,他小时候,一定和你很像。”
饭团愣了愣,发觉大魔王并没有看他，而是好像在透过他看另外一个人。
“可能他比你还要可爱。”
饭团想反驳,却又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没错！爸爸小时候肯定比他更可爱！
“就算你吹爸爸的彩虹屁，爸爸也不会理你的！”
诺伽点头：“我知道，我做了一件很蠢的错事，不期望他能原谅我，只是我回来了，想要帮他做一点事情。”
饭团觉得眼前的人有点恐怖，那是一种没来由的感觉。
大魔王明明很平静的和他说话，饭团却浑身皮肉都在发紧。
幼崽的敏锐从他还是个胚胎的时候就开始了。
对危险源的感知是他的天赋，而诺伽的出现，从各个方面都直接拉爆了饭团的感知力。
此时他并不知道，眼前的大魔王的确随时随地都在失控自毁的边缘。
精神高速运转紧绷了四年，时元原本是拉着他的最后一根绳子，而现在，绳子不想再救他了。
诺伽看了一眼卧室，声音更压低道：“他什么时候会醒。”
饭团哼了一声。
诺伽：“他很困吗？”
饭团抿唇。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你别问了！”饭团表情很凶，似乎不想提这个话题，“不要吵醒爸爸！他照顾我很累的！”
诺伽嘴唇动了动，“好。”
饭团看着他的动作：“喂！你干什么！”
诺伽走近卧室：“我看看他。”
饭团知道爸爸一旦手术后遗症发作，对外界的感知就会变得迟钝，他奋力挣扎：“不许打扰我爸爸！”
诺伽站在门前，朝幼崽嘘了一声。
饭团嘴巴说着话，却忽然发不出声音，他双手摸向喉咙，刚才那道影子出现靠在他身边道：“小声点，都说了不要惹主人，你的嗓子没事，只是被主人用力量封锁了一下。”
影子似乎知道饭团想问什么。
它道：“你是主人的后代，海格威斯的精神力是可以传承的，你大部分的力量来源都来自主人，或许以前没人能克制你，但主人却可以轻松做到。”
事实上这只幼崽还有力气挤出精神力反抗已经让影子很惊讶了，现在回想，盔甲军能短暂挣脱王储控制似乎也找到了原因。
干扰源根本不是王权戒指，而是这个海格威斯的直系血脉。
饭团：“……”
可恶的大魔王！他要变成大煤球压扁他！
诺伽轻轻按下门把推开，看见时元眼神才有了一点波动气息。
主卧的布置似乎不是从前的样子了，床变得窄了一点，靠窗的位置有个幼崽床拼在一起，衣柜也换了，诺伽视线转换一圈，然后轻轻落在了时元身上。
青年睡得正熟。
他抱着一个小沙袋，脸颊软软的压着枕头。
他的脸色没有异常，因为熟睡而变得微微红润，呼吸也很规律，并不像是身体不舒服的样子。
饭团看着大魔王站在门口，却不进去，就这么安静站了十几分钟，才重新合上了卧室门。
然后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没过一会，勾人胃口的饭菜香气就传遍了全屋。
饭团已经麻木了。
大魔王明明没有强制入侵，但他却对这个家的一切都得心应手，他甚至不用找就知道菜刀在哪里！
最主要的，饭团从来没有闻到过这么香的饭饭。
不对……他好像的确闻到过，但那是什么时候呢？饭团不记得了。
他好像吃到过，又好像没吃到过，幼崽被固定在墙上，口水流了三尺地。
好香，真的好香，他不会是在爸爸肚子里的时候吃到过吧？！
可恶！好阴险的招数！
半个小时后，诺伽打开了餐桌的保温板。
他从厨房端出的菜能将餐桌全部放满，饭团就这样被他捆着闻着饭菜香气。
诺伽：“这些应该都是他喜欢吃的，等他醒来，你记得让他吃饭。”
饭团屏气凝神，坚决抵制大魔王的糖衣炮弹。
诺伽：“如果饭凉了他还没睡醒，你就找我，我再做一次。”
饭团忍无可忍：“你能先放我下来吗？我保证不咬你。”
诺伽抬手，饭团啪叽落在地上。
他沿着墙根蠕动身体，然后紧紧贴着爸爸的卧室门。
诺伽看他一眼，他忙活了好几个小时，又是搞卫生又是做饭，他自己似乎完全不累也不饿的样子。
饭团看着他一言不发的离开，家门重新关上，过了好一会，饭团才卸下了身体的紧张感。
他手抓着门把，脑袋却偏着被饭桌勾着馋虫。
口水流下又被擦掉，整只崽都在痛苦挣扎。
“……爸爸还没醒，我得替爸爸试试大魔王的手艺才行。”
“不对！我在干什么！男子汉的我怎么能被区区一顿饭拿捏？”
“可恶，他是不是在饭里面加了诱食剂！”饭团左右拉扯，“这一定是陷阱！甜蜜的陷阱！”
三分钟后。
幼崽一本正经的坐在自己的餐桌椅上。
他满脸沉重的看着满满当当的菜色，只觉得过去这四年他和爸爸都像是在要饭吃。
“团宝是在替爸爸试吃，大魔王一定放了诱食剂。”
饭团举起小黄鸡大饭勺，小小的别了一点食物边缘。
饭勺放进嘴中，刹那，幼崽的眼睛快速闪过一道光圈。
他缓缓放下勺子，然后跑回卧室。
幼崽抽走小沙袋把自己塞进时元怀里小声哭道：“好好吃啊爸爸呜呜呜原来爸爸以前吃过这么好吃的饭……团宝吃一口都忘不了了爸爸这几年都是怎么挨过来的啊呜呜呜……可恶的大魔王做饭居然这么好吃呜呜呜呜这下团宝怎么学得会啊呜呜呜……”
时元睡了不知道多久，刚刚换了姿势就听见有小虫子不停的在耳边呜呜叫。
他伸手拍了一把，然后拍到了自家崽子绵软的小屁股。
时元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就见饭团泪眼汪汪的盯着他。
“……”时元搂紧崽子，“怎么又偷偷钻我被窝？”
饭团委屈瘪嘴。
时元：“怎么了？”
饭团捏着小嗓子：“大魔王欺负我。”
时元：“什么大魔王？”
说完他顿了一秒，记忆重新连接今天发生的事情。
哦，他的死鬼丈夫貌似从战场回来了。
青年闭了闭眼，有种还不如继续闷头睡大觉的感觉。
“他怎么你了。”
饭团告状：“他把我绑在墙上、还捂我嘴巴、还打开门偷偷看爸爸睡觉！”
时元皱眉：“他怎么进来的？把门拆了吗？”
饭团小小声：“好像是按密码进来的，我早就提醒过爸爸了，我们要把密码设置复杂一点，他现在一猜一个准。”
时元沉默。
“那门对他就是个摆设，就算不用密码他也进得来。”
饭团满脸不服。
时元换了一道呼吸又忽然停住。
他皱眉：“什么味道？”
饭团眼含泪花：“诱崽剂的味道，窝忍！”
时元起身，走出卧室，看到整个餐桌都似乎在发着神圣的光。
刚才回来看见的所有狼藉也都被打扫干净，除了损坏的家具消失不见，这里似乎没有遭受过任何袭击的样子。
他的崽哪里有这种本事，时元趿拉着鞋子转了一圈。
发现厨房的那双粉筷子不见了。
饭团小挂件一样的跟着他，时元问：“他人呢？”
“不知道，做完饭就走了，还说如果饭凉了爸爸还不醒，就去叫他重新做。”
时元皱眉：“人都走了你去哪里找他。”
饭团：“对啊！他骗团宝！”说着幼崽一脸要干架的样子。
时元：“你还不是他的对手，他的力量以前有多厉害现在就有多危险，如果他再来你就喊醒我，知道了吗？”
饭团：“我和爸爸并肩战斗！”
时元心情复杂的揪了揪崽子的小辫儿。
“好了，我现在去改密码。”
饭团流着口水：“密码不是摆设吗爸爸？”
时元：“是摆设，但也不能没有，他没胆子拆门，要是再来就得敲门了。”
饭团觉得爸爸一定会替他教训大魔王，以报他被挂了好几个小时的仇！
复制粘贴般的一大一小走到门边，时元开门，然后停住。
饭团从门后探头探脑：“怎么了爸爸——啊！”
时元按回幼崽脑袋，视线直直的看着家门一角。
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正站在那里，男人抬头看他，似乎每一秒都准备着等他开门。
时元：“起猛了，看见死去的丈夫从战场回来了。”
诺伽一动不动，半晌才低声道：“你刚才睡着了，我按照之前的味道做的饭，如果你现在不喜欢吃，我可以按照你现在的口味重新做。”
时元：“你没别的事干了？”
诺伽：“有。”
时元：“那就去干。”
诺伽：“时元。”
时元脊背微微紧绷：“又怎么了？”
“我后悔了。”

第51章 追妻
时元靠着门边,还以为自己产生了什么幻听。
在他发出疑问之前，诺伽低低重复：“我后悔了。”
时元皱眉：“你后悔什么？和我结婚？这你放心，咱俩马上就离了。”
诺伽目光幽深，里面一点光都没有。
“对不起。”
时元：“不是,你到底想说什么？”
诺伽：“我应该更快一点的。”
时元还没说话,诺伽就接着道：“不对。”
“我不应该在明知道你身体出现异常的时候还离开你,我应该一直待在你身边,或许你有需要,我就能随时出现。”
时元嗤笑一声：“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孩子都四岁大了。”
孩子。
对，孩子。
诺伽低头看了一眼饭团,饭团立刻屁股冲着他。
“是,那次吗？”
时元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是。”
诺伽声线微哑：“对不起。”
时元抬手：“打住,在这件事情上你不用道歉，我还得感谢你,没有你就没有这只崽,这几年幸亏有他陪我，不然我高低得去战场上刨一刨你的骨灰。”
说到这里他又讽刺道：“不过也刨不到,因为你根本不是什么狗屁军孤,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高贵的王子,包括和我结婚的时候，但这一点我可以理解你，毕竟我当初目的也不纯。”
他能理解,他能接受,他就是累了谁也不想搭理了。
诺伽脸色有点苍白,不过他皮肤本来就是冷白的颜色,所以这会也就看不太出来。
但时元能感受到他整个人都很冷，似乎衣服存不住体温一样。
时元：“而且我都说了你别跟着我,你这会还站在我家门口，你想干什么？”
诺伽缓缓：“……帮你收拾卫生，然后做饭，等你睡醒。”
时元指尖快速点着门把手。
“伟大的王储殿下还会继续为我做这种事情？”
诺伽眉头痛苦皱起。
时元：“你走吧，别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
如果有可能，诺伽更希望时元和他生气，或者愤怒，而不是现在这样，平淡，随意，看见他似乎看见的是什么路人。
时元看他不动，又道：“说实话，我已经很久都没有想起你了，我以前的确爱你，但现在可能是不爱了吧，我就只想养崽，毕竟我的孩子绝对不可能随随便便就离开我。”
诺伽：“时元——”
“你知道吗？”时元忽然打断他，“在你之前，我的母亲贝温特也是这样，你们曾经对我来说都很重要，却在我最依恋的时候忽然消失，我就算再笨，也不会同一个陷阱跳三次，懂了吗？诺伽。”
人可能会不长记性的被连续伤害，都这样了如果再不小心点，那干脆找个地给自己一埋了事。
“我不会再是你的陷阱。”诺伽低声道。
时元眯眼。
诺伽：“我也不回帝国，四年前我就回去过了，我已经做完了一个王储该做的事情。”
说到这里他呼吸停顿，似乎是在勉强维持音色稳定，“时元，我想回家。”
时元安静呼吸。
饭团抱着爸爸大腿不敢说话，他能感受到爸爸并没有表面那么轻松自如，爸爸的肌肉在紧绷着。
诺伽浑身都十分冷沉，夜色打在他身上像是挂了一层霜。
阴影遮盖了他的半张脸，显得他的下颚更加凌厉消瘦，似乎很久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诺伽期待着时元能和他说一句话，但时元嘴唇紧闭，似乎并不想理他。
“他……”男人指尖抬起，朝向幼崽，“出生的时候，你受伤了没有。”
饭团听到这里忽然跳出来。
“大魔王！你问这个干什么！”
诺伽垂眸看他。
时元一把把崽子揪回来，他懒得展开：“时间太久，记不清楚了。”
诺伽落下手臂。
时元低头：“你进去吃饭。”
饭团和只小刺猬一样炸着。
时元轻轻踹了一下幼崽的屁股：“不吃白不吃，等会我来陪你。”
饭团这才磨磨蹭蹭的离开。
幼崽走后，时元双手踹在衣兜里，他脚尖别上门道：“记住了，别在他面前提这个事情。”
诺伽直直的看着时元：“为什么。”
时元表情平静：“不为什么，你的出现让他变得不安，如果让我在你和饭团之间做选择，你知道的，我根本不会犹豫。”
诺伽身形僵硬。
门缝的光斜斜透出，时元道：“你想回家可以回你的帝国王宫，我是联盟人，现在也即将是联盟新的统治者之一，真要计较起来，我们或许还是敌人，你这么心机深沉为了报仇甘愿蛰伏二十年的一个人，真的会放心和敌人一起生活吗？”
诺伽声线滞涩：“你不是我的敌人。”
时元笑了一声，琥珀色的眼睛一如从前，甚至比从前更清澈美丽。
诺伽：“你是我的家人。”
他像一只一脚踏进囚笼的困兽，眼角眉梢都是浓的化不开的郁气：“我会保护你，这将会是我余生唯一的使命。”
……
时元发现诺伽的不对劲并不只是他的精神力在不断的剧烈波动，还有他整个人的情绪。
没记错的话，四年前的诺伽绝对不会像今天晚上这样，会说出这样丧气的，似乎整个人生都灰暗了的话。
最起码“后悔”这种词语，以前绝对不可能会从诺伽的嘴里吐出来。
还吐的这么清晰，这么掷地有声，仿佛如果真的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诺伽宁愿放弃帝国的未来，也不会在他揣崽的时候死遁。
以前的诺伽虽然也气质冷沉，但他似乎还没有丢失生活的欲望。
现在的诺伽给人一种说不出口的危险，他让时元想起了提摩西自爆前的表情。
他们似乎如出一辙的压抑着空荡内心，找不到人生的方向和希望，也找不见眼中有半点光芒存在。
可是为什么呢？
提摩西是一无所有穷途困境，而诺伽已经收获了他想要的一切地位和声望，他又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难道就是因为看见他给他生了一个崽子？
想起那四个盔甲军说过的王储的四年，时元眉头不由自主的拧起。
时元并不清楚，他的四年是逐渐遗忘爱意淡去的四年，诺伽的四年却是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爱意疯长的四年，当他带着满怀的快要压抑不住的爱小心翼翼回来的时候，他爱的人却好像已经不爱他了。
诺伽一败涂地。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尝试到失败的滋味，只是一次，就让他的防线全盘崩溃无法重建。
术后后遗症因为这几天的高强度工作反复发作，时元进门干脆给自己来了一针，直接蒙脑袋再度睡了过去。
换届选举虽然已经结束，但星都的狂欢氛围不减。
没有人再提起提摩西和凯德，时元和阿芙罗成了最热门的话题。
饭团的幼儿园也要一直放半个月的假，时元在家睡觉的时候，成熟的幼崽已经学会背着小书包出门给家里采买家具了。
只是他刚下楼没多久，就又看见了阴魂不散的大魔王。
饭团从内视屏里偷偷看过，大魔王这几天一直都没走，他偶尔会消失一两个小时，但大部分时间不是在门口站岗，就是在楼下的花园安静坐着。
饭团甚至都没看见他吃过饭，也不知道大魔王怎么维持生命体征的。
幼崽背着小书包，挺胸抬头绝对不能输的从死鬼亲爹身边路过。
“饭团。”
饭团耳朵动了动但很臭屁的没理。
然后他的小屁股就扭不动了，低头，两团黑影像靴子一样固定着他的动作。
饭团回头：“你干嘛。”
诺伽：“你干什么去。”
饭团：“我出门。”
“你爸爸呢？”
“爸爸睡觉！”
诺伽：“还在睡觉吗？他吃饭了没有。”
饭团皱眉：“你还想管别人，你要不要先看看自己，我感觉你这次真的快要死了。”
诺伽眉眼不动的坐在那里。
海格威斯血脉之间会有一点奇妙的感应，更不用说直系亲属，当初西塞那被暗杀的时候诺伽能第一时间逃走，就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父亲的生命力在快速流失。
诺伽现在虽然没有受伤，但极度的厌世让他的自毁倾向严重，某种意义上，这比被人他杀还要更恐怖一点。
“不要告诉他。”诺伽道，“他睡了好几天了，我有点担心。”
饭团痛苦面具：“爸爸不喜欢你了，你还是回你的国家吧，而且你现在还是个王子，你赶紧回去当你的高贵王族去。”
诺伽看他，须臾抬手。
饭团哇哇乱叫着被拉进。
男人的手轻轻的掐着他的小肉脸，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只有在时元面前话能稍微多一点。
诺伽看着饭团。
饭团嘟嘟嘴：“泥干么？”
“真的很像他，好乖。”
饭团：“窝警告你放开窝啊！”
诺伽：“等一下。”
饭团：“？”
诺伽：“我看看小时候的他。”
饭团：“……”可恶可恶可恶！
影子从饭团身后冒出，也好奇的左右戳戳幼崽脸蛋。
“黑色的头发，这只崽崽不是也能控制盔甲军团吗？为什么不是正统的银发？”
诺伽低声：“这是时元的基因。”
影子微微震惊：“他的基因竟然可以盖过王室正统的银白发色吗？这也太厉害了！”
“其实还带了一点。”诺伽指腹碰了碰饭团脑后的小辫子，“看，很可爱，和他一样。”
影子沉思：“还是感觉哪里有点不太对劲。”
饭团正要反抗，就感觉到脑后一松，诺伽顿住，幼崽伸手一抓，然后眼睛升起凶巴巴的表情。
诺伽指尖在他细细的小喉咙抹了一道。
影子被转移了注意力。
饭团：“……%#￥*&！……”
诺伽：“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叫，也不许和他告状。”
饭团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大魔王的脸。
然后整只幼崽就被大魔王翻转过身子。
一双不同于爸爸的陌生手指在他的脑后翻弄着，饭团鼓着包子脸抱起小手臂，看大魔王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他就不信！还有人能编出比他爸爸更好看的小辫儿！
三分钟后，诺伽沉声：“好了。”
他解开幼崽的声带：“摸摸看。”
饭团面带怀疑的伸手一探，爸爸编的扁平的三股小辫儿变成了立体的四股，辫子数量减少了，但摸起来好像更硬更帅了。
饭团震惊：“……你怎么连这个都会？？”
诺伽：“刚才，跟着星网视频现学的。”
饭团狐疑：“那做饭手艺呢？”
诺伽：“也是以前现学的，做了几次，发现并不算难。”
饭团：“……”
人比人气死人！
“你别太得意了，总有一天，我会变得比你更厉害。”饭团表情高冷，神态在某个角度很像以前的诺伽，“然后打败你，成为爸爸心中永远的第一名！”
诺伽牵着嘴角笑了笑。
饭团指他：“好啊，原来你会笑，我还以为你是面瘫呢！你笑什么，该不会是在笑话我馋你的饭！”
“没有，我喜欢听你说这样的话。”
但是他不用打败他，因为时元已经不在乎他了。
饭团知道爸爸不想看见这个人，他眼珠转了转：“喂，大魔王。”
诺伽看他，饭团下意识缩缩脖子又镇定的捏紧拳头。
他才不怕他！
“我现在要去买家具，你要不要一起？”
诺伽抬头看看楼上。
饭团：“爸爸睡着了一时半会醒不来。”
诺伽：“你不喜欢我，为什么邀请我。”
饭&#183;只要能变强死鬼亲爹也可以合理利用&#183;团：“你看起来快要死了，在那之前，你能不能先教教我怎么把大煤球进化成大影子？”

第52章 追妻
诺伽点头：“好。”
大魔王居然真的同意了！
饭团：“你你你,你真的愿意教我？！”
诺伽：“嗯。”
影子站在主人身后上下评估了一下饭团，饭团指它：“那我的煤球要变得比它更高更大更强！”
“好。”诺伽墨绿眼眸闪过一抹暗色，“你似乎很渴望力量。”
饭团脱口而出：“当然，我可是我们幼儿园的老大！他们平时都听我的话,如果不听话我会很困扰的。”
诺伽：“你也很喜欢权力。”
饭团犹豫了一下：“权力？”
诺伽低声：“对,它可以让所有人都听你的话,都抬头仰望着你。”
饭团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心底简直不要太爽。
影子悄悄靠近主人：“不愧是已经觉醒的海格威斯血脉,才这么小掌控欲就这么重，如果真的给他放开条件,他绝对一脑袋栽下去出不来了。”
诺伽看着幼崽：“我会把我知道的所有都教给你,还可以把我现在的一切都送给你。”
饭团美了一会忽然警惕：“全部送我？那你干什么？”
诺伽：“我已经做完了我该做的事情。”他面色平静：“你不是想保护他吗？等你学会了我的所有东西,你就会变得比我更厉害，也就能保护他了。”
影子心底默默,全部学会？这不得个十年二十年的,而且主人在干什么，这么早就开始坑崽……啊不是,培养继承人了吗？
诺伽：“怎么样。”
饭团表情纠结。
诺伽：“你随时可以反悔,我不会强迫你。”
饭团：“真的？”
诺伽：“真的,你随时可以找时元告状。”
有爸爸做背书的确比什么假大空的话都有保障！
饭团半信半疑：“那你说话算话，我已经从阿芙罗那里学了不少东西，你也得全无保留的教我,直到我不需要你为止。”
诺伽点头。
饭团背了背小书包,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花园,他以为他和可怕大魔王的对话已经到此结束,没想到又听见他道。
“阿芙罗经常和他在一起吗？”
饭团下意识：“谁？”
诺伽：“你爸爸。”
饭团随口：“哦，算是吧,我爸爸在给他打工呢。”
他走着忽然发现身边停住，回头，就见大魔王的眼睛绿的发黑。
“为什么，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饭团无语：“哪来那么多为什么，你以为谁都和你一生下来就是王子，爸爸要工作赚钱呀，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反正我出生前爸爸就和他认识了。”
“抚恤金呢？”诺伽道，“还有家里的存款，他应该不会缺钱花。”
明明这个人没有任何生气的表情，饭团就是没来由的提高了警惕，他对危险的第六感准的厉害，跑远了两步才冲着大魔王道。
“我吃很多的爸爸全部用来养我了行不行！就是因为知道爸爸养我很辛苦所以才想努力变强快点长大，你还好意思问我，你要是在家爸爸怎么会这么辛苦！”
影子看情况不对连忙朝着饭团嘘嘘嘘，免得再刺激到自家主人。
饭团鼻子皱起哼了一声：“快点走吧！我还要买家具的！”
影子连忙看向身边。
男人好像没有悲伤的神色，但整个人的气压都沉的厉害，他所有恶劣情绪都被深藏在眼睛深处，只有某个不经意的恍惚，才会让别人捕捉到一点点。
不过那也只是错觉般的一秒。
诺伽并未再问，饭团跑在他前面，他寂静眸光追着小孩，像是隔着他看着别的什么人。
……
饭团光顾的是一家时元带他去过的大商场。
有时候家里什么东西缺了或者坏了，时元都会带他来这里买。
饭团并不是第一次一个人出门，但却是第一次和不是爸爸的人来这里。
大魔王又变成哑巴了，只有在饭团认真挑选家具的时候会问一句“这个他喜欢吗？”
爸爸当然喜欢了，只要是团宝买的爸爸都会喜欢。
饭团从小就知道爸爸经常给别人看病不收费，在外面打工也不知道能赚几个币，于是从很小一团开始，他就有死鬼亲爹的巨额抚恤金总有一天会花完的危机感，在他有能力富养爸爸之前，花钱还是要收敛一些才好。
所以饭团虽然上着贵族学校，行为举止却被时元教导的十分朴实低调，一点都不像外面那种见什么都要哭着买什么的傻瓜幼崽。
机器人导购兢兢业业的和幼崽介绍着智能家具的功能与优点，饭团严肃的站在一边计算对比。
影子在无人处出现凑上去道：“你在干什么？”
饭团：“去去，别打扰我算账。”
影子：“算账？”
饭团嫌弃推开它的脸：“最近换届大选，星都狂欢日全部商品满10000-2000还要打88折，这么物美价廉经济实惠，我肯定要给家里补充很多物资的。”
影子直接傻了。
它看向身后的主人，一个伟大的几乎拥有整个富裕帝国的王储殿下，现在他思念了四年的爱人不仅在给情敌打工，亲生孩子买东西甚至还要对比折扣。
对比、折扣，好小众的词语，影子晕乎乎的揉了揉脑子，感觉头痛的厉害。
它已经不敢想主人现在是什么心情了，未免诺伽殿下又升起那种可怕的心思，影子和幼崽建议道；“你都带着主人出来了，就不用再算这种东西，就算你想要一颗星球，主人也会给你买下来的。”
饭团宝宝清醒理智：“不行，我爸爸已经不想和他好了，我家里也不需要他买的东西。”
你的家曾经也是主人的家啊！只是现在主人进门希望渺茫罢了！
影子凑近饭团哭唧唧道：“行行好吧小老板，您就花一点主人的钱吧他钱真的多的花不完……你不花他的钱他估计下一秒就想去跳楼紫砂了！”
饭团震惊：“他没事吧？”
影子：“有事！有大事！你不是也能感应到吗？他整个人的状态都很不好！”
饭团抬头看向身后，大魔王似乎在放空的看着窗外，就连被导购机器人撞一下都没反应。
饭团：“……”
影子哭死：“看到了吧！太可怕了真的，幸亏我有自己的意识，还能拉着主人不让他思想变得更偏激！”
饭团小眉头皱起：“他这种症状持续多久了？”
影子连忙：“之前还好一点，主要是打了三年仗被变异射线照着落下了不少后遗症，还没办法治，主人一直在压着，本来想着回家后慢慢就会好起来，但我们实在没想到家里还会有个你！”
饭团：“？”
大魔王对不起爸爸关崽崽我什么事？
“因为你，事情的严重程度一下子拉爆了，主人原本就很自责，现在每次看到你就又会更自责一点，唉！”
饭团冷哼了一声：“你以为就他一个有后遗症？”
影子愣住：“啊？”
幼崽鼻息喷吐，身后忽然袭来一阵冷意，“你说什么？”
时元的晕睡症是饭团很不想提的事情，要不是为了保护他，爸爸怎么会去做那个可怕的完全没有保障的手术，又怎么会发生术中紧急事件，还被迫休眠躺了整整一年才醒来，直到现在，爸爸都还没有完全恢复，也不知道怎么恢复。
只知道困意上来了睡一觉就会好很多，但至于什么时候睡，睡多久，全都是危险的未知数。
饭团拉着小脸：“我说，我也有缺钱花的后遗症，你们要么帮我挑家具，要么就站出去不要打扰我算账。”
影子委屈的缩了缩。
诺伽看着饭团，饭团仰起和时元复制粘贴般的小脸：“看什么看，再看我也是爸爸的崽不是你的崽！”
影子直接抱头蜷缩在了墙角。
时元不认主人，有海格威斯血脉的幼崽也不认亲爹，他们确实错过了很多东西，可是主人又怎么能料到现在的场面？
如果他当年知道，他一定不会离开时元的！要走也会带着时元一起走！
幼崽划定了几款家具，然后被机器人带着去喝果汁，星都的社会秩序对幼崽很是宽容关照，饭团出门不管在哪都是一路绿灯，甚至逛累了还有机器人来提醒他休息一下。
影子远远看着幼崽，诺伽并没有跟过去，他拦住折返的机器人，把幼崽挑选好的东西全部换成了价钱最高的商品，甚至外观上看起来也差别不大。
诺伽抬手结付，“一会你告诉他，你们这里有高端商品免费体验活动，全店只抽一位。”
机器人系统快速处理：“好的客人。”
影子：“唉，也不知道时元会不会喜欢。”
诺伽：“他很好哄，对东西从来都不挑剔，只看买的人是谁，只要是饭团带回去的，他一定都会喜欢，总之不是我就行。”
影子想起了很久以前，“还记得那时候您和他一起出门，他从来都不会这么客套疏离，我记得那一次也买了很多东西，还拍了那张黄金表中的照片。”
诺伽：“你没有看见吗？”
影子：“什么？”
诺伽：“他的房间，已经完全没有我存在的痕迹了，床，窗帘，甚至衣柜，我和他曾经共有的一切全都消失，他讨厌我，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影子立刻拉响了自毁警报：“您千万不要这么想，万一是他因为别的事情才全部换掉的呢？”
诺伽眼眸垂下，“我什么都没有为他做到，还给他留下了一个要他辛苦抚养的孩子，那点抚恤金怎么能填饱海格威斯后代的胃口，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绝对不会去找阿芙罗合作。”
影子已经难过的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因为光想想就全都是绝望。
时元到底都经历了什么，才会从一只可爱的粘人小猫，变成了现在这种谁也不爱的模样。
饭团休息够了，才溜达着脚步准备找大魔王偷师，结果大魔王已经不在原地，饭团找了一圈，才在窗户边找到他。
诺伽正背对着他低头看什么。
饭团的家庭危机忽然就更浓重了一点。
同为海格威斯一个比一个独占欲旺盛，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对方是什么角色。
饭团觉得大魔王根本不应该存在，诺伽每一秒都在后悔当初的那次冲动。
目前双方都觉得彼此十分多余。
而饭团突然顿悟了爸爸要求的后爹必备要素，现在看起来每一点似乎都有这个男人的影子。
大魔王处处都踩在爸爸的审美线上，爸爸是真的已经不喜欢他了吗？还是说只是没反应过来死鬼亲爹的突然诈尸——按照爸爸的性格，看见大魔王不跳起来揍一顿报仇简直不合常理啊！
难道爸爸受刺激太严重，揍人服务器还在卡顿？
想到这里饭团忽然打了个机灵。
他跑过去：“你在看什么！”
诺伽倾斜手中的表盘。
饭团跳起来看清，眼睛倏的睁大。
是爸爸！不对！是他没见过的更可爱的小只爸爸！
饭团惊奇：“这是什么时候的照片？”
诺伽擦了擦已经被指纹磨损的表盘：“是他最爱我的那一年。”
时元嫌弃拍的不好看，他自己悄悄捡回来留着，每一天每一分钟宇宙都在随着时间变化，唯独时元最爱他的模样，永远都不会变。
他做了很多错事，唯独留下这个，是和时元在一起时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而他也只剩下这个了。
饭团的小脑瓜嗡嗡响，他意识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大魔王离开爸爸不是不爱，是他简直太爱了，爱到四年干完了四十年的活，然后他火速回来，却发现爸爸已经有了更爱的他。
而且因为他，辛苦生活的爸爸变得更加辛苦了。
换位思考，他一定要让爸爸身边的人全都消失掉！
幼崽的头毛微微炸开。
黄金表盘映照出饭团的脸，似乎和小只的时元隐隐重合。
饭团从来没有任何时候像现在一样深刻的认识到，原来努力长得像爸爸还有保护小命的作用。
他抬起眼睛偷瞄大魔王。
大魔王一如既往的有一种平静的疯感。
最可怕的不是这个人暴跳如雷，而是这个人明明快爆炸了，表面上却还风平浪静的模样，这不是变态这是什么？他该不会是想毁灭世界吧！
饭团屁股往墙边溜，幼崽手表忽然跳出了一道悬浮屏。
青年懒洋洋的嗓音传了过来，似乎脑袋还蒙在被子里面。
“团宝。”
饭团立刻立正：“爸爸你醒啦？”
时元嗯了一声：“哪呢？”
饭团连忙：“我出来买新家具啦爸爸！”
时元迷迷糊糊：“一个人？还是和阿芙罗？”
饭团的头发几乎要竖成天线宝宝了，他还没说话，背后就低低传来一道嗓音。
“他和我。”

第53章 追妻
半小时后。
一个人影杵在家门口。
刚才买的新家具被快送机器人们进进出出的放置好。
饭团和时元坐在对着大门的新餐桌椅上,父子俩挑挑拣拣的吃着一份虾仁炒饭的外卖。
饭团撒娇：“爸爸，我肚子已经不咕咕了~”
时元：“今天就吃这么一点？”
饭团眼神往门外瞥：“他一直盯着这边，团宝都吃不下饭。”
时元：“那你过去把门关上。”
饭团正要行动，时元懒在椅背上：“算了,爱看就看着,你还吃不吃,不吃我洗碗了。”
饭团摇头。
时元起身,还没走到厨房门口,手中的碗筷就被一团黑影拖了起来。
他回头，门口的男人沉默抿唇。
时元：“这么爱劳动？”
诺伽指尖微动,黑影小心翼翼的在厨房洗洗刷刷。
“你已经连续睡了四五天了。”
时元：“那又怎么样。”
诺伽：“睡太久,对身体不太好。”
时元敷衍：“那你算是见识到真正的我了,我就是这么一个爱睡觉的死宅。”
诺伽低头。
几秒后，他道：“我让帝国的医生来给你看看。”
时元连忙：“免了,我什么档次能和你用同一个医疗团队。”
诺伽神色清冷又偏执：“那你为什么能接受阿芙罗的医生？”
时元：“？”
诺伽：“他的医生也是从帝国学到的医术。”
时元笑了一声：“还查到什么了说出来听听。”
诺伽：“对不起。”
道歉倒是挺快的,但人事是一点都不干啊。
时元收起笑意：“我用他的资源是因为我和他之间有协议。”
“什么协议？”
时元：“我帮他搞事业，他帮我生孩子。”
诺伽呼吸深深起伏,这是他难得的有剧烈情绪起伏的体现。
“说起来我当时签协议的时候还一脸不服呢,但他发现我怀孕了,那会揣着崽也没办法打架，还想着我丈夫回来帮我揍人。”
时元抱着手臂靠在厨房门边，“不过你现在也不用和他对着干了,我俩刚认识的时候虽然针锋相对,但这几年合作的很不错,应该算得上朋友的关系。”
诺伽：“朋友？”
时元幽幽：“对,他还在我儿子这里排队呢。”
诺伽：“排队？”
饭团跳出来：“是爸爸不想团宝生活在单亲家庭，所以让饭团筛选后爹预备役,芙芙叔叔说他也想加入这个家庭，所以爸爸让他先在我这里排队！”
厨房传来碗碟碎裂的声音，时元转头一看，好么，连带着整个橱柜从东到西都劈成大裂谷了。
影子哥站在厨房尴尬又不知所措，双手给扭曲的自己又重新捏回了人形模样。
时元重新看向门边，还没问罪对面就又道：“对不起，我会负责修好。”
“管管你浑身乱窜的精神力吧，”时元眼神复杂，“再这么窜下去要短命的。”
诺伽：“我会管理好它们，不会伤害到你和幼崽。”
时元语气挑刺：“幼崽？你们帝国人都这么冷血的吗？他难道不是你的崽？”
他儿子这么可爱，世界上怎么会有人不喜欢饭团呢？而且这个人还是崽子的亲爹。
“是我的。”诺伽一板一眼道，“我知道，我会调动这部分的感情。”
饭团心里怒喊：并不是！大魔王只是在爸爸面前装乖！他就是想刀了宝宝我取而代之！
时元低头：“看见了吗？金牌打手回国了，不要不好意思，该用就用，这也算是你的成长资源。”
饭团：“爸爸窝——”
时元眯眼：“你是我的崽，我还不知道你心里那点小九九？没点心思你会和他一起出门？是不是让他教你精神力控制术了？”
饭团大眼睛心虚的一闪一闪。
时元：“他专业对口，你该学就学，但你俩上课别出现在我面前，你学完自己回来就成。”
饭团不敢说话，跑到角落假装打沙袋去了。
时元抬手，眼看着门就要自动关上，诺伽忽然道：“阿芙罗喜欢你。”
“？”你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
“你以为就阿芙罗喜欢我？”时元不屑一笑，“你不在的这几年，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光是被饭团筛选出来各方面都达标的就有二十多个，我和饭团正打算忙完换届活动一个个开始面试。”
影子又在后面捏走形的身体了。
时元：“但我现在面试也有个坎儿，那就是我还在婚姻关系里，我可不想当我爹那种既要这个又要那个的烂人，所以找个时间咱俩还是去办一下手续比较好。”
诺伽冷峻的眉眼透出一股凝滞至极的气息，有种被撕扯到极致的神经即将崩裂开的感觉。
都这样说了还不走？伟大帝国的王储殿下能受得了这个委屈？诺伽该不会当了个假王子吧？
时元：“我说你——”
“橱柜倒数第二个抽屉，有你最喜欢的一套草莓蛋糕碗，刀具还是在右手边最上面的隐藏架子上，冰箱的布局和我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底下还有你给自己藏起来的巧克力抹茶冰激凌。”诺伽声音又低又沉，“在你把我熟悉的一切全都分享给另一个人前，请先让我彻底消失掉。”
时元下意识：“你说什么？”
男人墨绿的眼睛像森林的浓雾，他站在那里，好像走入死角的迷茫野兽倔强的收着所有痛苦的表情。
他似乎想撕咬什么，但却不知道敌人在哪。
或许他自己，就是他最想咬死的东西。
“我说，请杀了我。”
看似打拳实则偷听大人吵架的饭团被小沙袋反弹了一下。
啊？大魔王真疯了？？
诺伽喉咙滚动：“否则我怕我忍不住，毁了你想要的一切。”
饭团：“！”
所以后爹面试单＝死亡笔记？！
时元看了诺伽两眼，说了和亲儿子一模一样的话。
“你这种症状持续多久了？”
诺伽低头。
时元走过去，站在他三米以外。
“王室医生居然真的是吃干饭的，他们就这样放着你不想想办法？”
诺伽：“我的精神力无法被他们管理，他们也在内查。”
时元皱眉：“内查什么？”
诺伽侧过视线：“查是家族的哪个未知流浪者提前和我进行了深度绑定。”
他似乎不想提及这个话题，不想在时元面前露出自己的混乱。
“你应该被他们监视着精神力状况吧，你这样的他们怎么会放你离开，都不怕你死在联盟吗？”时元缓缓道。
这好像他第一次询问王储诺伽的事情，这个诺伽对他来说如此陌生，除了他的爱意不变，他附带的一切都让时元警惕远离。
“他们，不敢管我。”
时元：“？”
诺伽抬眼：“而且我告诉过他们，我找到你就好了。”
时元呼吸微顿。
诺伽的音色越低，就越能听出深藏的悲伤：“可是我找到你了，你却好像不要我了，还有那个孩子，我想为你们做点什么，但你已经什么都不需要了。”
“对不起，时元。”
时元咬咬牙：“好，行，这次你又在对不起我什么？”
死去的丈夫站在他面前，衣服，头发，配饰，都是以前的模样，这个被帝国与联盟都忌惮无比的男人，似乎还执拗的刻意的活在四年前，他宁愿死在时元最爱他的过去，也不愿意再走出来。
“让你和幼崽一起吃外卖，让你自己学会了做饭，让你不得不与阿芙罗合作，才能安全的把孩子生下来，我做了太多后悔的事情，我想弥补，哪怕是很小的机会。”
空气寂静了十几秒。
时元心底忽然迟钝的泛起细细密密的刺，这确实是他已经经历过甚至正在经历的事情，这么几年，他的离谱经历被从“死去”的丈夫嘴中说出来，比起委屈，更多的是一股愤怒。
诺伽不带他走，无非是觉得他太弱了想保护他，他们那时候相爱，但并不互相信任，现在诺伽回来了，他们之间的秘密毫无保留，但爱意又变得难寻了起来。
时元有一种命运在和他开玩笑的感觉。
“好啊，你想弥补，那你站过来一点。”
诺伽倏的抬起眼睫，墨绿瞳孔几不可查的晃动。
他刚走近两步，一股能量巨大的精神力体就喷薄而出，正在客厅假装打沙袋的饭团听到巨响连忙跑过去，就见爸爸水灵灵的站着那里，而死鬼亲爹背后的楼间大窗已经碎成了蜘蛛网。
这可是军事材料联盟特制的窗户！
饭团睁大眼睛，看见大魔王的脸色难看的要命。
时元：“我还在想这是一个什么狗屁的世界，让帝国最尊贵伟大的王储殿下，能站在我家门口挨揍还不带还手的，我让你过来你就过来，那我让你四年前不要走的时候，你为什么走了呢？”
诺伽呼吸浅的几乎听不见。
时元：“饭团说你偷看我睡觉，怎么，是不是觉得卧室的布置很陌生？”
青年冷笑一声：“那是因为我揣饭团的时候遇到了提摩西的袭击，大半夜一睁眼就是枪口，他还给我的大床扎成了筛子，我在换掉床和衣柜的时候就在想，你要是回来，我会连你一起都扔出去。”
“但是你四年都没有回来，那时候我还想扔你，现在我连扔的力气都没有了，我就是怕了，怕你怕任何人都再骗我，我不像你还有一个庞大的帝国做靠背，实话说你死后的抚恤金都还没捂热，我亲爹就上门想来算计我那点小资产了。”
时元说着自己都觉得好笑：“过去这几年，每次借着议会势力查你消息的时候，我都在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一直在耍我，你变成帝国王储出现在空中花园杀掉凯德的时候，我也是真的很想顺便解决了你。”
饭团看着时元咬牙的表情，一言不发的跑过去抱住了爸爸的大腿蹭了蹭。
时元看了看腿上的小挂件，“但我还要为崽子着想，在我真的生气之前，你最好快点消失在我的视野，免得你出点什么问题，你们帝国还要再次对联盟宣战。”
时元说完反手就拍上了大门。
骂了一顿回到客厅，胸中积攒了许久的郁气像是终于散了一点。
饭团小心翼翼的看着爸爸，在时元坐在沙发上的时候给他倒了一杯水润润喉咙。
“……我们现在要怎么处理大魔王啊爸爸？”
时元咽下一口，眼睫垂下遮住浅淡瞳色。
“没法处理，他不知道发什么病，等他同意离婚不如直接等星都爆炸。”
过了两秒，饭团见爸爸躺倒在崭新柔软的沙发上，然后眸光放空和他道：“把你那些个名单人物全部划掉，直接把武力值最高的候选人提上来，然后告诉对方，我同意和他的约会了。”

第54章 追妻
接下来三天,诺伽都没有再出现。
时元不负责任的躺了快半个月，终于想起了自己还是新上任的联盟统治者之一。
他找到阿芙罗的时候，阿芙罗好像正在忙什么东西。
和真人差不多等高的电子形象浮现半空。
阿芙罗看见时元就抬头道：“我以为你丈夫一回来，你就把我给忘了呢。”
时元瞥他一眼：“你挺沉得住气啊。”
阿芙罗挑眉：“我只知道在你烦心的时候不要打扰你,怎么,和他谈得怎么样,他同意离婚了没有？”
“你觉得呢？”
阿芙罗笑了一声：“我觉得这件事情可能不太好办,他要是想离婚他就不会回来了。”
时元闭着眼睛在长椅上摇：“是啊,谁能想到我那平民丈夫，摇身一变成了帝国的继承人了呢？”
“时元。”
时元嗯了一声。
阿芙罗：“我的人看见饭团在和他学精神力,就在你花店附近的那个公园。”
时元：“知道,我默许的,还让饭团学的时候离我远点，免得我看了心烦。”
阿芙罗神情温柔：“这只幼崽不会放过任何成长的机会。”
“饭团的胃口越来越大了。”时元忽然道。
阿芙罗：“吃的更多了吗？”
“不是。”时元睁开眼睛：“我是说,他虽然长得像我,但骨子里和诺伽没什么差别，他从小就争强好胜,在家的时候还能乖一点,但刚上学没多久就让整个幼儿园都在听他的话。”
阿芙罗：“这不是好事吗？”
时元：“是好事,但总有一天，星都要装不下他。”
阿芙罗看起来懂了：“所以你让饭团和诺伽接触，是想用帝国的资源来养他？”
“不。”
时元缓缓：“你忘了我的新身份吗？”
阿芙罗支起下颚：“圆桌贵族之一的时元先生,当然,现在圆桌上只剩下了我们两个游戏者。”
时元：“诺伽有资源养饭团,我也有,但只有一个不太够，就算我和他闹掰了,但这只幼崽他也有义务和我一起养。”
小孩子才做选择，作为小孩子的家长，他当然要饭团两边一起抓。
阿芙罗的指尖轻轻敲了敲额头。
“你就不担心这样做，帝国那群保皇派贵族和你抢孩子？毕竟饭团的资质肉眼可见，就连我见了都很喜欢。”
时元：“我家的小核弹是什么威力我还是知道的。”
阿芙罗噗嗤一笑。
“话说回来，善后工作都做完了吗？”时元问道。
阿芙罗：“还有一部分，好在你提醒过精神力药剂的事情，这十来天抓了不少小老鼠，暗处该清理的基本都清理了。”
时元想到什么：“治安巡逻队的人呢？”
阿芙罗：“已经全部接受过检测，暂时没什么大的问题，凯德和提摩西在这一点上还算良心。”
良心？凯德会有这种东西？
时元还没开口，阿芙罗就停了停动作：“我会再注意的。”
时元这才哦了一声。
又有人在那边敲门，阿芙罗道：“你什么时候来工作？我已经连续一周没有回家了。”
时元：“再等几天吧，你现在也算是得偿所愿，好好干，以后联盟都是你的。”
阿芙罗一脸无奈纵容的表情。
时元挂掉通话，阿芙罗指尖在光屏上滑了滑，清脆的绿色草地就出现在了眼前，还有绿草地上，正撅着屁股不知道在挖什么的幼崽。
很快，一截黑银的衣料挡在了角落，阿芙罗挑了挑眉，面前的光屏瞬间黑了下来。
啊，被发现了呢。
诺伽看似孤身一人回到联盟，但帝国王室独特的精神力让他随时随地都携带着数不清的兵团，阿芙罗神情遗憾，好可惜，还以为他是联盟人来着。
但没关系，他要真的是联盟人，时元又怎么会生他的气？
一个至今连大门都进不去的可怜家伙，就连带孩子也只能选在时元看不见的地方，就算成了帝国王储就能怎么样，时元的生活已经完全和他没有交集了。
阿芙罗回头：“让眼睛们都撤回来，免得再惹王储殿下不高兴。”
“……可是，真的不用再监视了吗？毕竟那是帝国的实权者。”
阿芙罗狭长眼眸暗光闪过：“不用，他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放弃时元回到帝国，要么死在这里。”
渴望爱人抚慰的狮鹫，变成了被雨打湿的野犬，时元如果更狠心一点，这位王储殿下恐怕真的就要伤心欲绝了。
公园。
不知道自己屁股被看到的饭团终于从草丛里扒拉出了一只毛毛虫。
身后有脚步靠近的声音，饭团举起胳膊：“你看！”
诺伽没什么表情：“扔掉。”
饭团哼了一声：“我不，我要带回去给爸爸。”
诺伽：“他不会喜欢这个。”
饭团：“才不是，爸爸说了，毛毛虫可以变成蝴蝶，我现在带它回家，过不久爸爸就能在家里看到蝴蝶了。”
过了几息，诺伽道：“让你学的东西都学会了吗？”
饭团傲娇：“什么？就刚才那个biubiubiu？”
诺伽低头看着幼崽。
饭团唉了一声：“我说你，能不能教一点更好玩的东西，这个我昨天就会做了，不就是把小煤球变成小刺球然后发射出去吗？”
说着他站起身，一个小刺球从口袋里掉下来，它原地憋了两秒忽然高速旋转了起来。
诺伽脚底的影子骤然变成盾牌抬高，钉钉钉的声音紧随其后。
黑色小刺被影子盾牌吸收，影子哥绿色眼睛浮现出来。
饭团摊手：“不好意思喽~”
诺伽：“你已经玩了十分钟了，该起来学习了。”
饭团一脸震惊：“以前我爸爸都是让我学十分钟玩大半天的！”
影子诱惑：“你不想变强了吗？”
饭团：“我当然想啊！”
影子：“主人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就连晚上睡觉就在练习怎么控制精神力。”
饭团：“……”不是，他没事吧？
影子：“不能贪图享乐，要想变得比主人更强，你就得抓紧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不然你永远都赶不上他，又怎么保护你爸爸？”
饭团站不住了，“那你们继续教我啊！我要学习！我爱学习！”
影子欣慰的叫过在一旁充当保镖的盔甲军团四影组。
“教他一点文化课。”
盔甲军们：“具体？”
影子：“比如《帝国千年发展史》《王室秘典》《权力与欲望》，总之德智体美全面培养，记住了，一定要让他将来能尽快接替主人干活！”
这种事盔甲军们再熟悉不过，没有人比它们更了解如何培养一个完美的帝国继承者。
饭团就是一块超级试验田，教的人很开心，学的人也很开心。
看着被盔甲军包围的幼崽，影子微微惆怅：“他是不是学的有点太快了，当初您也这么快吗？”
诺伽：“我没有父亲教导。”
影子顿了顿：“也是。”
当初被迫离开帝国，来到全然陌生的环境，草木皆兵的过了好几年，好不容易才以军部遗孤的身份安定下来，再然后就是暗自积蓄力量，一无所有的遇见时元，和时元结婚……然后有了一个孩子。
又绕回了饭团这里。
影子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难道他真的是一个天才？不过他的两个父亲也是天才……”
天才＋天才=天才plus……嗯，没毛病！
“唉，我们该不会要在这里教二十年的幼崽吧，”影子远目，“您才出来几天，帝国的公务就像雪花一样跟着飞了过来，那群老家伙还不知道时元和饭团的存在，我们还得想办法搪塞搪塞。”
“我不会回去。”
影子：“唉。”
诺伽：“该做的我已经全都做完了。”
影子又叹了一口气。
“我在帝国浪费了太多时间，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做。”
哪怕那只是用最无聊浅薄的知识去教一个幼崽，也让诺伽觉得这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影子明白，主人曾经有多么渴望帝国，现在就有多么排斥，甚至可以说如果不是为了帝国，主人和那个人也不会变得像今天这样，明明是关系最亲密的夫夫，却见面全都是刺人心肺的话语。
它想着又叹了一口气，好在时元愿意把幼崽交给主人看，不然它肯定又要想方设法抚平主人的厌世思想了。
一人一影在旁边站了一会，公园外的主干道忽然停下了一辆悬浮车。
诺伽抬头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紧。
时元打开车门：“饭团。”
被盔甲军包围着，正学的两眼发光的幼崽立刻回应：“爸爸？”
时元看也不看旁边：“走了，去面试。”
饭团连忙跑过去，却被影子一把抓住小辫子：“面试？你面试什么？”
饭团眼睛咕噜一转，小脸甜美的笑了笑，然后小煤球突然出现咬断了影子哥的胳膊。
影子：“？”虽然不怎么疼但我也会丢脸的啊啊啊！
饭团三步并做两步跳到车上，幼崽座椅自动五花大绑。
时元跟着饭团的定位来得快走得也快，全程没有和诺伽说一句话。
毕竟看见这个地方就来气。
他在这里栽了诺伽一跟头不说，还栽了阿芙罗一跟头，人生的两道坎都在这里凑齐了。
时元穿着一声浅淡色的正装，五官精致身形挺拔，整个人看起来温暖又俊俏。
饭团爱的不得了：“美丽爸爸啵啵！”
时元：“先别高兴的太早，我让你办的事情都办好了吗？一定要是联盟本地户口，知道吗？”
再来一个伪装者他就真不用活了。
饭团神秘兮兮：“办好了，今天这个往上数三代都是根正苗红，保证爸爸喜欢！”
时元嗯了一声。
影子远远看着离开的车子迟钝道：“他们，该不会，真的要去面试什么，后爹预备役吧？”
诺伽没有说话。
影子原地跳起：“海格威斯后代怎么能认一个联盟人当爹呢？您快发挥一下自我价值，早点让幼崽认清楚谁才是亲爹！”
帝国该不会要以这种荒唐的方式灭亡吧啊啊啊啊！
诺伽：“走。”
影子大惊失色：“啊？去哪？杀人灭口吗！”
诺伽脸色平静，但掌心却攥出了青白的颜色：“去看看能让他接受的约会对象，长什么样子。”

第55章 追妻
联盟最大的约会餐厅,此时轻柔的音乐正缓缓流淌着。
时元将外套搭在手臂，带着幼崽往最里面的隔间走。
饭团：“这个地址是对方订哒。”
出于对饭团的放心，时元到现在都还没问约的是谁，饭团觉得爸爸对这件事不够认真,神情间还带着一点摆烂的气息。
作为爸爸的崽崽,他必须要为爸爸办好这件事情,饭团挨在爸爸腿边。
时元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他开口问道：“这人叫什么名字？”
饭团：“克兰斯特。”
时元哦了一声,没听说过，也不知道武力值怎么样,他脚步停在隔间门口。
跟随的侍者为他打开房门,时元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饭团也看了一眼，已经就座的男人朝着父子俩微笑了一下。
时元：“。”
他转头道：“不好意思,你们是不是带错路了？”
侍者连忙核实：“没有先生,就是这里。”
时元低头看向饭团，饭团眨眨眼睛。
行。
懂了。
他走进去,关上房门,坐在柔软的座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
时元：“真是别开生面,这位，克兰斯特先生。”
“请允许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自己，是阿芙罗&#183;克兰斯特,克兰斯特是我的家族姓氏,你知道的,我和我父亲关系并不好。”
时元吐出一口气,“我让你排队你还真来排队了？”
饭团仰起脑袋：“对啊，芙芙叔叔还想插队来着,但被我拒绝了，不过爸爸不是说，先把武力值最高的往前挪，我看了看名单，芙芙叔叔的武力值我还是认可哒！”
时元冷酷：“回去再和你算账。”
饭团假装无辜。
阿芙罗摸摸饭团脑袋：“和孩子较什么劲，他也是为了你好。”
时元懒洋洋道：“说吧，你今天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又出什么事了。”
阿芙罗神色伤心：“当然是为了你，约会相亲这么重要，我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时元眼睫微动：“当初我们已经说好了，除了事业上的事情，其他事情一概免谈。”
“我觉得这件事情不是不能谈。”红发贵族轻轻一笑，“如果谁都可以的话，那为什么这个人就不能是我呢？”
时元呼吸清浅平静。
阿芙罗：“你知道的，我一直很喜欢你，也很喜欢饭团。”
饭团弱弱举手：“除了性格不太老实之外，克兰斯特先生的条件的确在爸爸的考察范围之内。”
阿芙罗无辜眨眼：“我可以变得老实一点，你爸爸喜欢什么样子，我就会成为什么样子。”
时元：“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随便在这挑人？”
阿芙罗：“因为你需要这么一个角色配合你？”
时元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似乎有点淡漠。
“对，需要这么一个角色，也就是说，不管这个角色爱不爱我，我都不会爱他，就算在一起，除了必要的为孩子提供家庭氛围，顺便辅助我养育幼崽，我这边没什么需要他的地方，听懂了吗？”
阿芙罗摇头：“不太懂呢。”
时元直截了当：“也就是说，如果你非要参与进来，恐怕要让你失望，你喜欢我，我可不一定会喜欢你。”
阿芙罗缓缓道：“为什么不能试着相信我一下呢？时元，我觉得我们非常合适。”
“工作合拍是工作，生活不一定也合得来。”时元放下杯子，“而且我现在真的把你当朋友。”
阿芙罗眸光一顿。
时元：“我不对朋友做过分的事，如果明知道不爱你，还要把你拉进这趟浑水，那总有一天，我们会出问题。”
阿芙罗：“为什么。”
时元：“你对一切的欲望都太浓重了，权力，地位，感情，被你看重的东西你都会想方设法的去获取，但你想获取我，只会把自己搅进无尽的漩涡中消耗生命，作为朋友，我不想看见你这么做。”
阿芙罗的长发微微滑下肩膀。
“你还是这么善良，善良的都有点冷血了。”
时元笑了笑，没说话。
阿芙罗：“那如果他也想搅进来呢？”
饭团：“他？”
阿芙罗对着幼崽温柔道：“就是你的死鬼亲爹。”
饭团：“哦哦！”
时元：“那他也是死路一条。”
找陌生人重新组建家庭的好处就是互不相欠，后爹预备役们不一定真的有多么喜欢他，去饭团那里排队的，除了看中他的这张脸，多多少少也都看重时元的力量和地位，还有他和议会的关系。
否则好好的一个贵族怎么会干佣人的活，又不是谁都像诺伽那个“糟糠之夫”一样，还真有那个心思来大费周章的为他学习如何做饭。
饭团面试后爹的本意是想找个人照顾爸爸，但几句话下来，饭团发现爸爸对这件事真的兴趣不大，他更想找个能在他忙的时候照顾自己的代理家长。
父子俩都在为对方着想，但其实父子俩本身没一个想找的。
阿芙罗将桌上的巧克力派为一大一小各自拿了一个。
“但是我们都明白，他是不会放弃的，按照这几天的监测，这位王储殿下一天中的绝大部分时间，都在你的附近徘徊，甚至有可能现在，他就在我们的附近街区。”
时元皱眉。
阿芙罗眉尾挑了挑：“抱歉，我不是有意监视，就是有点担心你的安全。”
时元：“他爱干什么干什么，等饭团学个差不多，他也就该回帝国了。”
“他还回得去吗？”
时元眯眼：“什么意思？”
阿芙罗摊手：“我是说，他对你情根深重，恐怕一时半会是走不了的，如果他不走，那他早晚都要溺死在你的这片漩涡里面。”
时元冷冷点头：“所以你看到了，我也是为了你好。”
“但是时元，他可以坚持，我为什么就不能坚持呢？”阿芙罗支着下颚，神情妖异又透着一股强势的角逐感，“如果真能为爱而溺毙至死，又何尝不是一种浪漫呢？”
饭团震惊：“你也疯啦？”
阿芙罗表情无辜：“谁知道呢？不过为你爸爸发疯，好像又再正常不过。”
时元别了一口派，脸颊微微鼓起的嚼了嚼。
过了几十秒，他放下银匙起身。
阿芙罗：“我们不继续聊了吗？”
时元眼眸垂下：“还聊什么？聊一个死一个。”
阿芙罗跟着他一起，并为他拿过侍者放在架子上的外套衣服。
饭团跟在爸爸身边，阿芙罗笑着问他：“那饭团看我怎么样？咱们两个的关系可不一般。”
饭团躲在爸爸腿后：“我的建议是，你去找大魔王，你俩都去看一下精神病科，对不起啊爸爸……我不知道他也有病。”
时元：“这不怪你，我吸引变态的确有一手的。”
饭团委屈巴巴，只觉得爸爸情路坎坷。
时元走出餐厅，斜对面的街角站着一个黑色的影子，身影大半边身子都隐藏在阴暗处，只有一双墨绿的眼睛定定的看着餐厅大门的方向。
时元目不斜视大步走过。
阿芙罗停下脚步，朝诺伽友好挥手：“王储真是好兴致，每天都在星都到处游逛。”
诺伽看着他，表情平静的有点诡异。
阿芙罗：“需要我送您和时元先生去办离婚登记吗？或者说我让他们上门帮你们办理。”
诺伽：“他和你吃饭？”
阿芙罗笑：“是啊，怎么？我不行吗？我和时元又不是第一次在一起吃饭了。”
诺伽道：“你被面试上了吗？”
阿芙罗嘴角勾起，“看起来你知道这件事，我还在努力争取呢，所以诺伽殿下，已经完全失去资格的你，又有什么立场站在这里呢？”
暗巷中，形态各异的影子军团缓缓站直身体。
阿芙罗眼睛一动：“如果我是你，我就回到帝国老家，全当联盟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或者说你想死在这里……时元善良，但我可不像他这样美好。”
诺伽启唇：“克兰斯特家的长子，曾有长达多年的被家庭教师骚扰的经历，很多时候，作为贵族少年的你都被锁在一个金笼子里，你试图向父亲求救，父亲却收了教师的钱对你置之不理，想必你那几年的生活，和我在联盟当一无所有的军孤一样有趣。”
阿芙罗嘴角淡淡笑着。
不过在诺伽说第一句话的时候，阿芙罗就过了车流，朝他而来了。
“所以呢？你要和时元说我这个色魔到底是怎么练成的吗？”
诺伽：“他不会关心这个。”
“但他会更可怜你这个，朋友。”
阿芙罗眼下的红痣随着表情轻轻晃动。
诺伽：“他不会让他可怜的朋友，再进入更可怜的不被爱的生活。”
阿芙罗：“你偷听我们谈话。”
诺伽：“作为时元法律意义上的丈夫，我想我有这个旁听的资格，你说得对，他很善良，真正肮脏的是我们，如果我有一天死在联盟，也只会是自愿踏入时元的陷阱，而不会因为你，或者其他任何人。”
男人抬了抬手，暗道里的阴影们尽数收了回去。
“这是我流窜的精神力体，并不是我主动叫出来的，现在我还能控制它们的行为，但或许哪一天，它们就会脱离控制，然后让它们讨厌的人彻底消失在这个星球上。”
阿芙罗收起笑意。
“有时候我真的很好奇，你这样阴沉冷血的人是怎么和他一起生活三年的，他并不是真正的普通人，他也有精神力，难道他就不警惕不害怕吗？还是说因为你的表演太成功，以至于他信以为真还甘愿为你生了一个孩子。”
诺伽眼神痛苦浮动了一瞬。
大片的黑色阴影在他背后扭曲着，像什么恐怖的怪物。
“我从不表演爱情。”
诺伽爱时元，爱一个人永远表演不出来，在时元面前，他并不冷血无情，而是有血有肉像一个真正的活人。
所以不是时元不警惕，而是他的爱意本就真实。
阿芙罗神色全无信任，阴冷暗影和靡丽的血腥味互相碰撞，剑拔弩张的气氛越发浓烈。
脚边忽然滚过来一个犄角小煤球，经过几天训练，饭团的小煤球终于能开口讲话了。
“转告！转告！爸爸说了，你们要打不要在他的地盘打，打死了打伤了他还得来处理！”
两个表里不一的男人递次低头看去。
小煤球豆豆眼十分严肃。
阿芙罗揽了把红色长发，他路过诺伽，声线轻飘飘的刮过人的耳膜。
“好啊，那就比比看，我们两个残次品，最终谁会登上他的修复台。”

第56章 追妻
时元想的远比告诉阿芙罗的多。
不想和熟人谈恋爱是一回事,他和阿芙罗的身份是另一回事。
公民可以接受两个有能力的人来管理联盟国，但大多数人都不会接受这两个统治者在一起。
如果把联盟玩成了夫妻档，那和隔壁帝国的一言堂有什么区别？
要知道联盟人最讨厌的就是帝国的政治模式，以前打仗的时候,有很多人都对前线战事事不关己,就是因为在他们看来,联盟只是一个联合盟友国,在圆桌贵族之下,还有大大小小的管理着各种种族的小统治者。
俗称为星球主。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联盟的领土面积比帝国大了许多，却依旧不管轻举妄动的原因。
帝国现在经过诺伽一手回捞,正是固若金汤团结一致的时候,而散装的联盟在大换届已经闹出了很难看的流血事件,这个时候最好把心思放在怎么提高民众公信力上，而不是为了一点莫须有的感情就要死要活。
在把两个事业批变成恋爱脑后,时元自己取代他们,成为了只想搞事业然后躺平的加强版事业批。
饭团亦步亦趋的跟在爸爸身后，还在问为什么阿芙罗不能通过后爹面试。
时元：“没有为什么,互不信任的亏我在四年前就吃过了,现在这种关系我觉得刚刚好,再进一步我们俩都得完蛋。”
饭团老成的长叹一口。
“而且你别忘了，我可是和他签了契约，才能把你生下来。”
饭团醒悟：“对哦！如果他相信爸爸,就不会和爸爸签那个什么坏蛋契约！”
“我是半路出家,阿芙罗和诺伽可是正儿八经从小就在玩弄权术的人,比起他们的算无遗策,我还算是有一丝人性在，可惜他们都不太相信我。”
饭团连忙夸夸爸爸,俨然是时元的甜心小粉丝。
时元把幼崽抱起来亲了一口：“还是团宝最乖了。”
饭团瞳孔发光：“窝！人生赢家！”
时元又捏了捏幼崽肉乎乎的小胳膊，浅淡色的眼睛里满是浓浓的喜爱。
饭团迟疑：“那我还给爸爸找约会对象吗？”
时元：“找吧，有时间我会去见见的，而且你告诉他们，我们家门口有两只咬人不眨眼的恶狗，但没关系，我会负责保护他们的生命安全。”
饭团：“唉！那好叭！”
约会约到同事身上这种灾难事件时元是不想经历了，接下来他天天都往议会跑，以前那些人现在见了他都更加毕恭毕敬，时元适应了好几天，才算是有了一种在管理一个国家的感觉。
只是事情太多了。
多到无穷无尽，好像永远都处理不完。
时元忽然微妙的共情了一下诺伽。
尤其是这次一下子死了两个圆桌贵族，即便阿芙罗已经加急处理了一部分，但剩下的那些，也都能把时元全部埋进去。
提摩西的治安巡逻队现在彻底归在了时元的手下，凯德一死，军部还得出来一个人代为稳定秩序。
阿芙罗给了他几个人名，时元正在仔细考察。
门口被敲了几下，时元炸着满脑袋的毛抬头一看，是眼熟的褐色头发的男人。
“有事？”
费里德：“医——时元大人。”
时元皱眉：“又出什么事了？”
费里德连忙：“没有没有，没什么事，就是我听说您来议会大楼了，所以来和您打个招呼。”
时元哦了一声又问道：“我记得你之前不是个分队小队长吗？怎么能进来这里？”
费里德似乎有些局促，但还是认真回答：“这四年我一直在努力工作，曾经也进入过提摩西大……提摩西的视线，他提拔了我几次，我现在算是星都治安巡逻队的总队长。”
时元有点意外：“看不出来啊。”
费里德耳根微红：“和您比起来，我还差得很远。”
索性手下叫得上名字的人物都找来了，时元也不好让他继续站着，于是示意他坐在桌子对面，然后放下手中的事情和他道。
“提摩西提拔你，我又杀了提摩西，难道你对我就没有一点恨意？”
费里德像是被时元的话吓到了，连挺直的脊背都僵硬了起来：“我怎么会恨你！”
时元挑眉。
“对不起……我，我无意冒犯您。”大个头的男人道，“提摩西提拔我，我感谢他，但我本身也有努力，如果不是一直心怀信仰，我也很难进步。”
所以他最应该感谢的人应该是微笑医生，费里德耳根的红蔓延到脸上，看起来老实又好欺负。
时元点头：“你很不错，懂得欣赏自己的人，也会被别人欣赏。”
费里德勉强自己言归正传：“今天来找您，就是想问问您有没有什么需求，治安巡逻队现在都归您管，严格来说，您一手把握着星都的安全事项。”
时元知道。
前几天一直都是阿芙罗在帮他加班，现在他到岗了，这些麻烦阿芙罗的事情就都得转到他这里来。
“我的确有几件事要和你说，”时元抬起一根手指：“首先，你要密切关注手底下人的精神力状况，因为你们都服用过提摩西给的药剂，而且时间剂量都不短，星都正规实验室现在还无法分解它的成分，一旦你们集体爆发后遗症，我们都将束手无措。”
费里德严肃点头：“好的大人。”
“叫我时元就行。”
费里德唇角嗫嚅，然而到底不敢越界：“时元……先生。”
时元：“也行，那我还叫你费里德队长？”
费里德羞涩低头：“都可以。”
时元不觉有他，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其次，如果你们工作的时候遇到阿芙罗和一个银发人打架，不要冲上去，直接找我就行。”
费里德又震惊抬头：“啊？为什么？阿芙罗大人怎么会和别人当街打架？”
时元现在还真不敢保证这俩男的都是什么精神状态，他只道：“我是为了不让你们白送，他们要是动起手来，你们全都是炮灰，懂吗？”
费里德：“……好的，我会遵照您的嘱咐。”
时元这才放心：“巡逻队的成员大多数都来自于星都的贵族家庭，大家从小都是天之骄子，一路成长到现在也很不容易，我不希望看见星都的防护墙倒在自家院子里，如果有必要，我会用自己的力量来保护你们，而你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日常工作就好。”
费里德喉结不住滚动。
时元完全没觉得自己的话带给费里德多大震撼，和新下属友好沟通，不也是圆桌贵族的义务之一吗？
他直视着费里德：“最后一件事，你或者其他巡逻队成员再有精神力疾病的困扰，就直接来找我，以前我是没资格管你们，现在有资格了，找我看病绝对会让你们安全下车。”
十分钟后，费里德摇摇晃晃的从时元的办公室走出来。
路过一楼，他忽然叫住工作人员道：“大楼门口不要栽种蓝刺草。”
工作人员：“啊？为什么？”
费里德指指放置在一楼的精致花瓶：“蓝刺草会加速鸢尾花的衰败。”
工作人员立刻懂了：“我知道了！现在就找人去处理！”
费里德嗯了一声。
他走出议会大楼抬头看，附近的空轨和繁华商业都像是一场梦一样，四年前的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藏在心底深处暗不见光的东西，有朝一日能被放在光下，得到所有人的敬畏和赞赏。
费里德心中既感动又复杂，但是如果可以，他真希望医生的事迹能流传的更远，甚至是帝国都可以。
毫无疑问，全宇宙都应该爱那个人才对，怎么还会有人想给他闹麻烦呢？真是不懂事，竟然还需要医生亲自去处理。
不像他，自我鞭策和努力多年，绝对不会让崇拜的人有任何困扰。
……
幼儿园门外，正在蹲守幼崽放学的影子忽然背后一凉，它打了个抖擞搓了搓臂膀。
蘑菇屋子修的可爱又精致，今天是饭团放假开学第一天，家门进不去，幼儿园的门还是可以蹲一蹲的。
它回头看，主人正站在不远处的墙边。
接幼崽放学事小，送幼崽回家顺便见见时元才是大事。
这几天也不知道时元在忙什么，每天都早出晚归的，有时候晚上回家了书房灯还在亮，上面的灯亮多久，主人就在楼下站多久。
而且还半路杀出来一个阿芙罗，能忍住不动手，已经是它们最后的友爱素质了。
放学时间，影子蹲走了好几拨幼崽，还是没见那个小小祖宗出来。
受到诺伽眼神示意，它悄悄潜进去查看了一圈，然后就看见饭团正一脸不服气的站在园长室里，还有好几个比他个子高的幼崽鼻青脸肿的在墙根排排站。
影子哥：“！！！”
它连忙跑出去告知诺伽，与此同时，园长给家长打过去通讯。
时元百忙之中接起：“喂？谁？”
他忙了好几天正在想自己接了个什么大烂摊子，所以通话的语气就不太好。
那边说了几句什么，时元连忙抬头道歉道：“实在不好意思，你说饭团在学校什么了？”
园长是位年长的女性：“他殴打别的小同学，老师们拉都拉不开，现在别的家长都到了，您有时间也来一下吧。”
时元有点焦头烂额，正准备收拾东西，门外又忽然进来了一个人道：“星都隔壁的星球内部骚乱，驻点军官被当地人打成了重伤，需要您紧急处理一下。”
时元抓狂：“我现在没时间啊！去找阿芙罗！”
“……阿芙罗大人去星都实验室了，暂时联系不上。”
时元：“……”
“大人，我们需要尽快，军官是星都军事总部派出去的人，如果不加急处理，这颗星球恐怕就要趁着换届独立了。”
时元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
下属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然后看见这位新晋的圆桌贵族转身，打出去一个陌生通讯。
“哪呢？”
那边回复了一句什么。
时元冷笑一声：“还用这个号呢，那正好，去幼儿园给饭团开家长会，记住管好你的力量，别你儿子揍小的，你直接杀大的，等我回来，你俩最好已经想好怎么给我交代了。”

第57章 追妻
通知完诺伽,时元又给园长回了消息，说有一个人会代替他去开家长会。
年长的贵族女性不由建议道：“虽然这么说有点冒昧，但我还是建议您在幼崽小的时候，就为他打造一个良好的家庭环境,这样您忙的时候,另外一个合法家长也能接替您教育孩子。”
而不是随便指派别人来。
时元连连称是。
他现在很少怕什么人,这位资历丰富的老园长是其中之一。
因为饭团的事情,他不止一次的被这位园长批评了。
作为星都最好的幼崽园,园长最注重幼崽的成长问题，影响到幼崽成长,就算是联盟高层,也一样能被挂在一周家长黑榜上。
拖死去的丈夫的福,还有这只崽子不同寻常的能力，时元已经荣幸登榜两次了。
影子看见主人挂断通讯连忙道：“怎么样怎么样！”
诺伽：“他有点生气,而且知道消息了。”
影子还想问什么,诺伽就已经大步朝里面走去了。
园长室内，饭团背着书包站在一旁,剩下的几只幼崽身后站着各自的家长,几堵人墙聚成一团,显得幼崽更加的矮小。
校医已经给受伤的几只幼崽做了紧急伤势处理，饭团看着那些哭哭啼啼的小崽子就烦，他皱眉道：“哭哭哭就知道哭,家长来了哭的更大声了对吧？”
园长严肃提醒：“饭团。”
饭团哼了一声。
“您别给我爸爸打电话了,我爸爸身体不好,工作又忙,我会重新叫个人来接我。”
园长和幼崽道：“你爸爸的确来不了，但他已经安排好人来接你了,一会你家长来了，你再好好说说你为什么打别的小朋友。”
饭团表情沉着。
别人？谁？不是阿芙罗吗？
饭团不知道。
不过以前爸爸忙的时候，的确都是阿芙罗抽空来接他的。
因为园长始终不松口，其他几个家长就一脸怒容，毕竟他们珍贵的幼崽正鼻青脸肿，但饭团却好好端端的站着。
“家长这么忙，难怪没有时间教育你，你父亲没有告诉过你不能随便打人吗？”
饭团不说话。
“那你母亲也不管你？你这样的幼崽，就算长大也是星都的暴力分子——”
饭团瞥他一眼。
他刚要开口，园长办公室的门就被敲了一下。
一群人看过去，就见一个身高腿长穿着黑衣的男人站在那里。
园长：“是来接饭团的吗？”
男人嗯了一声。
园长：“快请进来，你家孩子这次的问题比较严重。”
随着人影拉近，饭团逐渐瞪大眼睛。
等会。
大大大大、大魔王？谁把大魔王摇来了？？
诺伽眼睛看过一堆服饰高级的贵族，还有他们形容狼狈的幼崽，最后目光放在了饭团身上。
但也只是扫了一眼，然后就看向了园长。
四年前，诺伽还是联盟军孤的时候，就已经有人疑惑为什么这样气质和长相的人会是一个平民。
而四年间，诺伽泡在每天都发生着流血事件的战场，还有波谲云诡的帝国王室，早已经比那时候看起来更加不同常人。
尽管他并没有表明身份，也没有说什么话，但在场众人心底不由自主的都升起了一股危险感觉。
“他怎么了。”银发绿眼的男人嗓音听起来有些淡漠。
园长忙回神道：“饭团和这些幼崽发生了冲突，所以……”
“你是他的家长？”
诺伽回头：“算是。”
其中一位幼崽家长面带愤怒道：“你怎么教育他的？他就像个暴力狂，吓得幼儿园其他小朋友不敢不听他的话！”
饭团：“我才没——”
他说着摸向小喉咙，那里又发不出声音来了。
可恶！可恶的大魔王！他来这里肯定是看自己笑话的！
饭团心底既恼怒又委屈，恨不得立刻马上就去找爸爸告状。
诺伽看向受伤的几只幼崽，他们纷纷往家长的腿后躲。
“我可以赔偿你们。”
几个家长面色微变，他们向来都是自己用钱解决事情，而现在，他们似乎在被别人用钱解决事情。
园长忙站出来：“请大家冷静一点。”
诺伽抬手，摘掉了一个袖口。
园长：“这是什么？”
诺伽垂眸：“专供帝国王宫的翡翠矿石，联盟买不到，兑换成联盟币，市值大约能再建三所同样的幼儿园。”
饭团：“？！”
大魔王这么有钱？？？
几个联盟贵族家长也听的有点微愣：“……专供帝国王室的矿石你怎么会有？该不会是用假的来骗我们吧！”
影子在暗地里气得咬牙，这群不识货的联盟人！这个东西不仅是王室特供，而且是供给诺伽殿下的，现在帝国谁不知道殿下是帝国真正的掌权者，就算只是一个扣子，他们也会挑选出最好的材料送上来！
说三个幼儿园都保守了！
诺伽眉眼冷峻：“这个，用来赔付你们的肉/体与精神损失费，还有对幼儿园造成的一些麻烦，我想它应该能抵消饭团的错误。”
园长拿起袖口看了看，眼底浮现震惊的神色。
她是个老贵族，家里收藏了不少东西，自然有鉴别宝石的能力。
园长缓缓道：“我需要和几位家长商议一下。”
诺伽抬手：“请便。”
人群议论纷纷，饭团跑到大魔王腿边，蹦蹦跳跳的朝他打着手势。
【这实在是太便宜他们了！】
诺伽按住幼崽的头顶，抬起食指示意他安静。
影子知道，主人能看着海格威斯后代受欺负，但绝对不会看着这么像时元的一张脸受欺负。
过了几分钟，几个家长走过来神色不太自在道：“这样的话那这次就算了，既然有这个家庭实力，还是希望您能回去好好教育一下自己的幼崽，免得给其他幼崽造成麻烦。”
诺伽：“好。”
园长：“那我们就……”
“稍等。”
诺伽：“我们的问题解决了，现在该来说说你们的问题了。”
几个人都有点措手不及，“我们是受害者，能有什么错？您看清楚，是你的孩子打了我们的孩子！”
诺伽眼神扫过：“那他为什么不打别人，只打这几只幼崽？”
饭团神色微愣的看向大魔王。
诺伽语气是惯常的冰冷，但此时听在饭团耳朵里却格外顺耳。
“做了错事，就要受到惩罚，饭团的性格是很霸道，但他不是个坏孩子，所以你们的孩子一定是做了什么，才会激发了他的愤怒。”
饭团一双小肉拳紧紧握着。
园长：“可是我们已经调取了监控录像，的确就是饭团忽然动手的。”
“我相信他。”诺伽道。
或者说相信海格威斯的血脉力量，血脉让他们生来高贵不屑一顾，力量让他们很少对弱小者动手，就像看见了路边的毛毛虫，最多只是会捏起来玩几下，而不会捏死它们。
因为不值得。
但如果饭团会计较，那只会和他一样，触发计较按钮的一定是时元。
在诺伽和饭团这里，有个高度统一的默认规则——那就是有关时元的一切事情都不是小事情。
这种规则甚至会干扰海格威斯的血脉力量，让他们甘愿舍目脚下的毛毛虫，并出手惩戒。
“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诺伽带给普通人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了，就连幼崽的家长都脊背发麻，更不用这些普通的崽子们。
很快，就有一个小个子大声哭喊着道歉。
饭团气的比划拳头。
“我们看不惯他一进幼儿园就抢了老大的位子！所以就写小纸条警告他！还说、还说他的爸爸是个瞌睡虫，因为他爸爸来给他开家长会的时候当场睡着了！好多幼崽都看到了！”
饭团紧紧咬着牙齿。
但却被大魔王封着小喉咙说不出话。
园长立刻神色严肃道：“纸条在哪？”
那个幼崽哭着道：“没有了！他看见纸条当场就找到了我们，还把纸条塞进了我嘴里让我吃了下去！吃下去后还揍了我一顿！他打人的时候都不出声的呜呜呜好可怕！”
局面陷入了一场诡异的寂静。
园长转身和诺伽道：“……实在抱歉，我们的确没有了解到这个信息，请您代替我们和时元先生道歉。”
诺伽眯眼：“你们应该道歉的不止是他的爸爸，还有他。”
园长办公室内响起此起彼伏的鼻涕声和道歉声。
饭团气的比比划划，又忽然发现自己的禁锢被解开了。
“我会保护我爸爸！再有下次我还一样揍人！”
诺伽抬起眼睫，冰冷瞳色看起来像什么危险怪物：“现在我可以带他走了吗？”
园长连忙道：“当、当然。”
诺伽拉着饭团转身，幼崽看起来还想动手，但被诺伽揪的很紧。
离开幼儿园，饭团气冲冲的走出去几步回头道。
“怎么是你来找我？”
诺伽冷冷：“那你希望是谁？阿芙罗？”
饭团噎了一下，不懂大魔王为什么又提起这个人，他当然是希望宝贝爸爸来了！其他人都是次要选择！
“那你为什么给他们那么多钱？”
诺伽：“赔偿金。”
饭团：“他们不值得！”
诺伽：“我代为承担了你打架的错误，接下来他们也该承担他们的错误了。”
影子及时出现道：“你放心，主人做事非常厉害，宝石只有一块，要分的家庭却有五个。”
饭团大眼睛一闪一闪：“所以呢？”
影子讨好的笑：“所以，如果公平切割，那市值就会大打折扣，如果不切割，兑换的钱币怎么合理分配也是个问题，不出意外的话，这几家以后都要为这块宝石而争的你死我活了。”
诺伽突然：“盔甲军们没有教你吗？”
饭团：“教、教我什么？”
影子哥：“教你如何成为一个上位者，要知道，你的起点，或许是许多人一生都无法企及的终点，我们大可不必和这些人动手，有时候只需要动一动脑筋，就可以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他们甚至还要感谢我们。”
好、好黑暗的心肠！
饭团还太小，就算是潜力突出，也远没有诺伽这个已经长大的满级王子会权衡决策。
他从出生到现在，几乎没有接触过真正的权力圈子，从买新家具还要精打细算来看，这只幼崽对自己的身份还没有一个清楚的认知。
他是时元的孩子，更是诺伽的孩子，如果时元还愿意给诺伽一个名分，那饭团就是板上钉钉的小王子，更会是帝国未来新一代的王储。
再加上时元现在的地位，可以说饭团在哪个权力圈子都玩得转。
影子想着又唉了一声，也是，就算没有它们主人，时元也会凭借自己让别人不容小觑。
饭团小表情略微复杂的看着大魔王。
“还有一个问题，你刚才为什么那么相信我，还说他们应该和我道歉，你不是也不喜欢我吗？”
诺伽看他。
幼崽的眼睛和他极为神似。
这个孩子结合了时元和他的一切优点，哪怕他是个意外，那这个意外也不应该随便让别人来诋毁欺侮。
更何况，他还长得那么像时元。
回到联盟这么多天，诺伽对饭团的存在逐渐开始有了微妙的实感。
眼前的这只幼崽，是他和时元爱过的证明。
他是爱意满溢的结晶，而不是他认为的一个错误，这颗结晶成长到多大，他的时元爱过的证明就会存在多久。
这一点不会因为任何人的侵入而改变。
诺伽宁愿和这只幼崽一起来分享时元，也不愿意看到别的人来插足这个家庭。
“饭团。”
饭团警惕：“干嘛？”
诺伽：“想不想吃冰激凌。”
饭团：“？”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你想给我下毒吗？！”
诺伽看了看时间：“你喜欢巧克力派，那就买巧克力口味的。”
饭团震惊：“你居然偷看爸爸约——”
诺伽表情一如往常的平静疯感：“买三个。”
饭团：“……”
大、大气！
幼崽小腿跑得飞快：“还愣着干什么？快上车！”

第58章 追妻
晚上九点,时元终于加班加点处理完了紧急事件。
费里德提出要送他回家，时元没想到这个点他还在楼下站岗。
但他今天可能得急速飙车回去，未免吓到这个老实人，时元选择了拒绝。
从议会大楼到指挥官公寓,就算走高速空轨也得二十分钟,指挥官公寓位于军部领域,真要计算起来,那大概是从星都的一端横跨到另外一端。
急急忙忙停好车,时元三步并做两步的冲进了光梯。
两三秒后，玄关传来开门的声音。
饭团连忙抬头看,时元一打开门,就见自家儿子和四个大块头盔甲军塞在客厅玩小煤球投篮,那个闻起来巨好吃的黑影则叮叮当当的修着柜橱，而他死去的丈夫,正拿着锅铲在厨房炒出了最后一盘色香味俱全的菜。
时元深吸了一口气。
开门,关门，再开门,不是幻觉,诺伽已经把饭菜端到餐桌上了。
他沉默的摘下腰间的煮夫围裙：“你回来了,对不起，饭团说饿了，我想你忙完应该也没吃饭,所以就擅自进来给你做饭。”
时元眼瞳晃动：“你和我说实话,你到底是不是帝国王子！”
诺伽抿唇：“我是。”
时元抬起颤抖的手臂：“帝国那群老古董知道你在我家干这种活吗？”
诺伽抬眼：“不知道,为什么要让他们知道。”
时元抓狂：“你是帝国下一代的皇帝！国王！掌权者！”
诺伽看起来是真的在疑惑,他微微拧眉：“这和我给你做饭有什么冲突吗？”
时元有一种全世界都在跟着诺伽一起发疯的感觉。
他疲惫的抓了一把头发，然后缓缓走进家门。
诺伽：“饿吗？今天忙到这么晚,阿芙罗没给你饭吃吗？”
时元：“……”
他默默进来，看了看饭团，饭团无辜的闪着大眼睛，肚子还叽咕叽咕响，看起来是真饿了，又看向诺伽，诺伽已经把筷子都摆好了。
时元：“这还是我家吗？”
饭团跑过来：“是的呀爸爸，我想着反正大魔王有这个手艺，为爸爸服务这不是应该的吗？”
时元看了一眼幼崽。
诺伽：“饭做完了，你们吃，我先走了。”
饭团狐疑看向大魔王，盔甲军之一在他耳边低声道：“王室心理战术之一，以退为进，学会了吗？”
饭团：“……”
他不动声色敲了盔甲军一个焖锅。
时元皱眉：“你等等。”
诺伽停下。
时元一屁股坐在餐桌主位上，他朝旁边指了指：“坐这。”
盔甲军绿眼睛发光发亮：“奏效了！”
死了一次的丈夫变得格外听话，他重新返回，端端正正的坐在一旁。
时元痛苦面具的看向幼崽，“还有你，你也给我过来。”
饭团同手同脚的爬上椅子，一张小脸微微严肃。
时元累的倒头就想睡，但此时不得不打起精神道：“说说吧，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诺伽：“我的错。”
饭团：“我的错。”
饭团：“他的错！”
诺伽：“我的错。”
饭团：“？”
等等我们说的是一件事吗？爸爸不是在问大魔王偷偷给他买冰激凌吃的事情吗？
时元看向饭团：“你打架，怎么成他的错了？”
诺伽：“他——”
时元皱眉：“我是家长你是家长？”
诺伽沉默，然而此时，一个盔甲军左右不舍的结巴安抚道：“你们都是，家长，都是！别、别吵架了，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这可是帝国仅有的两个觉醒的海格威斯，要是全给这个人，骂坏了，可怎么办！
饭团低下脑袋：“我道歉，爸爸。”
时元点头：“好，所以为什么动手，我应该和你说过，你比别的小朋友强壮，想当老大也可以，但不许欺负别人。”
饭团抬起眼睛，眼眶有点红红的。
也只有在时元面前，这颗小核弹才会有一点脆弱的幼崽情绪。
“他不是故意的。”诺伽忽然道。
饭团看向曾经最讨厌的大魔王。
诺伽：“因为那几只幼崽说你坏话，饭团才会出手教训，我已经教育过他了，让他下次动手前先动动脑子。”
修柜橱的影子适时弹出脑袋道：“是的是的，动手都是最低级的解决问题的方式。”
时元：“修你的柜子去！”
影子：“好好，我马上。”
饭团：“事情就是这样……大魔王已经帮我赔偿过了，我知道错了爸爸。”
时元皱眉：“不就是被人说几句坏话，万一你打架受伤了怎么办？”
饭团抬高声音：“我宁愿受伤也不想看见爸爸被诋毁！他们居然说爸爸是瞌睡虫，我看他们才都是瞌睡虫！我要让他们全部休眠！”
影子好不容易修好的柜子又裂开了一道小缝隙。
饭团连忙收敛精神力，嗓音已然带了细微的委屈：“……对不起爸爸，但是我真的忍不住，如果不是因为我，爸爸又怎么会瞌睡呢？”
时元塞了一口大米饭进饭团的嘴巴。
幼崽委屈巴巴的咀嚼。
时元拿起筷子：“我知道了，这次不怪你，再有下次，你直接找园长，让园长找我就行。”
饭团噎道：“……已经不用了爸爸，大魔王说他们不会再找麻烦，自己的麻烦都搞不清楚了。”
时元肚子叫了一声，他端起饭碗快速扒了两口菜，诺伽的手艺一如从前，甚至更加精进，好像在他的面前就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时元的丈夫。
为了这个头衔，他似乎把其他一切的头衔都扔掉不要了。
时元还没那么苛刻，让人家接了崽做了饭在这干瞪眼的看着他们父子俩吃。
于是他对饭团道：“去把厨房那双粉筷子拿出来。”
饭团：“爸爸你忘了吗，粉筷子已经不见好多天了。”
时元：“……”
诺伽在桌子底下掏了掏：“在我这里。”
时元表情更加痛苦了：“不是，我说你拿这个干什么？还随身揣在兜里，你是想随时随地拿出来吃饭吗？”
诺伽：“不是。”
男人低声道：“只是觉得这里几乎已经没有我的东西了，所以觉得它待在你每天经过的地方，应该会惹你烦。”
时元瞪大眼睛，神态和饭团的震惊如出一辙：“你这心思真是够深的。”
诺伽垂眸：“习惯了。”
影子悄悄钻到饭桌底下：“是的是的，主人早已经习惯了，没有一点心思，他早就死在帝国的明争暗斗当中了！”
时元深吸一口气：“吃吧你，吃完赶紧走人。”
诺伽一言不发的端起饭碗，然后不动声色的观察时元。
时元一边吃饭一边上下眼皮直打架，还不忘记给饭团夹两个大鸡腿，以安慰崽子今天在幼儿园受的委屈。
遇上他的事情，对方只是一点皮外伤算是这只崽收了手的结果了。
时元一点都不奇怪，只是他开始思考，混了帝国高级血统的饭团到底适不适合被放在这种普通环境里成长。
还有那四个盔甲军，时元偶尔会抽查它们的教学内容，发现它们教的和幼儿园学的完全是两个东西。
幼儿园的课程饭团一点都没有兴趣，还把那里当成了小办公桌，但盔甲军的东西，每一天都在让饭团加速成长兴趣盎然。
时元想着鼻息长长的喷出一道。
他放下饭碗：“吃饱了，先去洗澡睡觉了，团宝，你一会监督他，让他吃完赶紧走人。”
饭团敬礼：“收到！爸爸大人！”
诺伽：“是饭菜不和胃口吗？”
时元背身摆手：“没有的事。”
饭团拦截大魔王的视线：“是爸爸真的困了，他困的时候就吃的少，今天幸亏你做饭，不然爸爸连半碗饭都吃不了。”
诺伽收回视线。
饭团：“吃吧！爸爸允许的！”
诺伽放下筷子，饭团才不管他，挥舞着大饭勺把一桌子菜干了个差不多。
十分钟后，时元洗完出来直接走向卧室，进去的时候还不小心在门边磕了一下，饭团连忙跑过去指引方向，时元已经是半梦游状态了。
幼崽关上卧室门才折返回来，一张小肚皮吃的圆圆鼓鼓。
诺伽：“饭团。”
饭团啊了一声：“你还有事？”
诺伽：“你爸爸为什么会这么困？”
饭团眨眨眼睛：“可能是工作累了吧，我警告你啊，不要趁机搞我爸爸，不然我和你拼命的。”
诺伽：“不对。”
饭团眼睛闪闪：“又怎么了？”
诺伽站起来：“四年前，他从来不会这样。”
时元最喜欢吃东西，他也很享受吃东西，就算他在别的地方困，也绝对不会在喜欢的饭桌上犯困，还困到饭都吃不完，要立刻马上去休息的程度。
还有前一段时间，他一睡就是快一个星期，有时候连饭都不吃。
诺伽看向饭团，饭团正打算溜之大吉，就被大魔王凭空揪了起来。
饭团蹬了蹬腿脚：“……有完没完啦！不要以为你请我吃冰激凌我就不会告状了！”
诺伽：“你在说谎。”
饭团：“我——”
诺伽眉头紧皱：“你在说谎。”
饭团：“你干什么！”
空气中落在地上的尘埃开始缓缓上浮，餐桌上没有收起来的碗筷发出令人牙酸的响声，成群的影子从餐桌的阴影下钻上来，没走出几步又液体一般逐渐化开。
凌乱，诡谲，失去秩序。
饭团忽然发现，大魔王眼睛深处的颜色在不断收缩翻腾。
他没见过这个阵仗，但感受过这个被强制镇压的滋味。
幼崽急中生智：“爸爸在睡觉，你发疯动静小点！”
诺伽猛地回神，影子们尽数消失，只剩下几个盔甲军的绿眼睛不断燃烧。
他放下被抓在半空飘浮的幼崽，抬手机械收拾着吃完的餐盘，只是一向平稳的动作消失，碗碟堆积起来，不断发出恐惧的互相碰撞的声音。
诺伽原本以为，他离开四年，时元有一个孩子，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可怕的事情。
但是如果，时元还有其他的事情呢？如果因为孕育海格威斯后代，而真的导致他的身体出现异常转变了呢？
影子从厨房里出来帮忙收拾，却忽然被主人一把抓住。
诺伽嗓音沉的可怕，浑身都带着紧绷到极致的细微战栗。
“去找，那个叫乔纳的私人医生。”

第59章 追妻
回到联盟,一切突发事情都让诺伽措手不及。
他的本能让他驻守在时元身边，满脑子都是可能要失去时元的恐惧，很多事情都被诺伽忽略，然后在这种不经意的时候刺出来,让他浑身后知后觉的冒出一阵阵寒意。
那是所有的一切完全失去掌控的感觉。
影子跟在诺伽身边：“我调查过,这个叫乔纳的现在不在星都。”
诺伽：“他去哪了。”
影子：“具体不太清楚,但听说是出去交流学习,他是阿芙罗的私人医生,每年都有很多次这种研修活动。”
诺伽：“知道了。”
饭团跑到厨房门边：“不用洗碗了，水声会吵到爸爸。”
影子游走过去：“走走,我再和你讲讲出去打仗那几年……”
饭团被影子哄走,诺伽从厨房出来走向卧室,开门，那个人已经躺在床上睡熟了。
可能是困到了极致,就连被子都是被幼崽拉扯着只盖了一个肚皮。
诺伽走进去,关上门，盔甲军们和幼崽的声音在外面若隐若现。
“时元？”
时元小猫一样四仰八叉。
诺伽呼吸很轻,将时元垂在床边的小腿放上床,又帮他调整了一下脑袋的位置。
他的手指在青年温润的侧脸刮了刮,不敢太重，也不敢太久，他安静的看了他半分钟,才开口道。
“你到底怎么了？”
饭也不好好吃,被人攻击诋毁了也不生气,事情也变得多了起来,又要辛苦教育幼崽，又要和阿芙罗与虎谋皮。
所以才会太困了吗？
诺伽抬眼看了看这张只够一个人摊开睡的床,还有大床边放着的幼崽小床，很多个夜晚，时元或许就是这样和幼崽睡在一起。
因为被提摩西在睡梦中攻击过，可能夜里也会惊醒几次。
诺伽起身，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房间里走了走，他拉开衣柜，里面零星有几件时元和饭团的衣服，父子俩的挤在一起，有的也没叠，就那么乱七八糟的在角落放着。
诺伽嘴角无意识的勾了一下，似乎是本能情绪的调动。
他悄无声息的把那些衣服都整理好，还在里面发现了很多饭团已经穿不上的衣服。
这只幼崽长得很快，看得出来时元给他买衣服的次数很多。
但时元自己不喜欢穿新衣服，诺伽知道，他更喜欢一些柔软贴身的居家服。
时元说过，一个人的衣服穿久了，自然而然就会有这个人的气味，还会契合这个人的身形，变成最适合自己的大小。
所以新衣服也不一定好，买回来还得辛苦磨合。
他以前就像懒惰的小猫一样，最喜欢这种奇奇怪怪的生活方式。
诺伽轻轻关上柜门，又随手打开另一侧想帮他收拾，但另一边意外的空荡，诺伽低头，在最下方齐腰高的底柜里看到了一截阴影。
应该是又被乱放的不穿的衣服。
他半蹲下膝盖，一只手按着衣柜门往下看，身后床上的青年翻了个身，发出了咕哝的睡音。
诺伽却没有回头查看。
他就那样保持着那个半蹲的姿势很久，久到外面客厅的声音都停了，饭团打开门跑进来准备睡觉。
“你怎么还在这里？？”幼崽压低声音。
诺伽背对着他。
饭团跑过来：“干什么！你笑话我爸爸不整理衣柜啊！”
诺伽侧过眼眸，饭团被大魔王的苍白脸色惊了一下。
“……你怎么了？你可别死在我家啊！”
诺伽：“这里是你捉迷藏的地方吗？”
饭团皱眉：“不是啊，但你不许动这里。”
诺伽：“所以这里是他的地方。”
饭团看了看身后，也蹲下来低声道：“这是爸爸的秘密基地，爸爸把它叫猫窝，还经常带我钻进去玩，不过更多是爸爸一个人玩，这里黑乎乎的，可有意思了。”
诺伽听到自己问道：“这里面的衣服，围巾，外套，你都认识吗？”
饭团：“认识啊，爸爸说了，他以前可高大威武了，是因为有了团宝才缩水的，所以这里面都是爸爸的衣服啦。”
诺伽抬手，一个手掌几乎就盖住了幼崽的头。
饭团被揉了几下摇头晃脑的：“哎呀你赶紧走吧，我要和爸爸一起睡觉了！”
大魔王没说话，饭团看着他起身离开卧室，连衣柜门都忘了关。
“怎么回事，突然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不过他有病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幼崽疑惑的挠了挠头，但也只思考了三秒，就欢欢喜喜的上床搂着香香爸爸睡觉去了。
诺伽离开指挥官公寓，下了楼，没走多远就缓缓坐在了花坛长椅上。
星都入了夜，空轨却依旧繁忙，来来回回闪烁的光影映照着人脸，让那张脸有一种空洞又虚无的非人感。
仿佛这里只坐着一个肉/体，灵魂早已经离家出走。
影子小心翼翼的从椅子下钻出来：“您还好吗？”
诺伽沉默着。
影子心内大喊不妙。
“今天您和他不是一起吃饭了吗？这是一个好苗头啊！饭团也不那么针对你了，还主动要你教他东西。”
诺伽突然：“我让他失望了，他不会原谅我的，我不应该离开这么久，为什么要和西姆去争夺，为什么我不是一个真正的联盟军孤，和他结婚，和他生子，不离开他，就这么一直到死。”
影子：“可是您的身份注定了人生的走向，我们无法改变，这几年的情况……您已经做到了极限，为了这个极限，您的精神力已经被无限透支以至于力量狂乱失去秩序，说实话，我不太建议您在这个状态下和阿芙罗正面冲突。”
诺伽却低声：“你知道他的衣柜里有什么吗？”
不等影子出声，诺伽就接着道：“在最底下，有一堆衣服乱糟糟的叠在一起，像个猫窝，饭团说，他有时候会钻进去玩。”
说到这里诺伽忽然笑了几声，只是脸色更加苍白难看。
“我以为他把我的所有东西都丢掉了，原来还剩了几件，全都被藏在这里了。”
影子沉默住。
诺伽闭上眼睛，从来挺直的背脊微微靠在椅背上，像折断了傲骨，他仰着头，感受着这条熟悉空轨的光影掠过。
时元无法拥抱他死去的丈夫，又偏偏有了孩子，于是只能在没有安全感的时候钻进铺叠的衣柜，他以前喜欢抱着他闻他的味道，就像一只可爱的小猫一样。
诺伽：“我能感受到，衣服的味道早就散了，他也已经很久没钻进去过，那里面全都是阴凉的温度。”
影子艰难道：“可能是他最近忙……”
诺伽睁开眼睛，墨绿的瞳孔一动不动，就像一个被抽去了所有感情的机器人。
时元每次去那里的时候，都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呢？他见到他，想杀他是应该的，在刚才那一瞬间，他也想自己解决掉自己，他是一个比阿芙罗更可恶的残次品，根本不配出现在他的修复台上。
影子看着诺伽，从来没有一刻，这样清晰的感应道本体的自我毁灭欲。
曾经在辐射战场上，盔甲军们自相残杀的倒下，又有无数的新军团前仆后继，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信念，不止是为了帝国，还是为了能够早点回家。
主人不惜为此放出了几乎所有的精神力体，战后休憩却发现凶猛回填的力量已然失去了原本的秩序。
它们不断增加，不断失控，每一分每一秒，都像病毒一样毫无节制的将本体推向毁灭的边缘。
温特瑞尔家族抓不到那个未知流浪者，主人也无从得知那道深度绑定到底是和谁一起。
一切都似乎是一个注定的死局。
“我还能为他做点什么？”诺伽低声道，“他不需要我了。”
过了许久，影子才道：“就算光无法照到您，余温也会使您舒服一点，不如我们先想想，明天早上该吃什么饭，如果他醒不来，幼崽也需要您的投喂，这是我们的责任。”
诺伽再度沉默良久。
影子：“存在即胜利，想想阿芙罗的贪婪，海格威斯血脉从来没有不战而降的历史，我们就这样待在他的身边，总会有什么事能帮到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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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从来没有想过，这位从小就心力顽强的王子有一天会需要它努力画饼才有生存的欲望。
诺伽的自我毁灭欲实在太强烈了，有紊乱的精神力在引导作怪，但更多的，是他每多一点了解时元的这四年，就会多一分绝望感。
时间里种下的刺，在他毫无防备满心弥补的时候狠狠扎了下去。
他轻而易举的拿回了曾经送给时元的王权戒指，却没有想到，要再送出去会这么的难如登天。
他让最爱的人，在过去的很多时间都只能在衣柜的一角靠着一堆衣物来怀念他，他那时候太年轻以至于被仇恨蒙蔽了眼睛，被血脉使命牵引了灵魂，他做到了一切，但同时也失去了一切。
命运对他而言似乎就是一场笑话。
这个笑话，从王室剧变开始，就已经在可怖的朝他演绎了，直到现在，直到今天，它才终于露出了背后更可怖的面容。
大声嘲笑着他的不自量力，和他一无所有的崩塌结局。
……
第二天一早，饭团正踩在小板凳上热干面包。
背后的大门被敲了敲，还塞在家里的盔甲军立刻走过去打开。
这个大叛徒！
饭团回头欸了一声，差点从板凳上摔下来。
有黑色的影子牢牢的抓住了他的脚腕，饭团这才得以保持平衡。
“大魔王？你恢复好了？”
诺伽走近，将幼崽抱下板凳：“别吃这个，等十分钟，早餐马上好。”
饭团蹬蹬小腿，感受到一双大手卡着自己的小胖腰，但只有几秒，他就被放在了地上。
他震惊的睁大眼睛，大魔王刚才是不是抱抱抱、抱他了？！
饭团同手同脚的坐在小板凳上，看着那个男人熟练的单手打蛋，还把蛋壳扔给他玩。
“你你你、你没事吧？你昨晚去哪了？不会是蹲角落里悄悄哭去了吧！”
诺伽抿唇：“我没有哭。”
饭团表情怀疑：“但我感觉你快哭了。”
诺伽转移话题：“你爸爸醒了吗？”
饭团：“还没有，不过应该一会就……”
“团宝。”
正说着主卧门就打开，时元顶着一脑袋的炸毛打着哈欠：“吃了没有，帮我叫个外卖。”
饭团跳起来：“爸爸不要吃外卖了，大魔王来了，我们不吃白不吃！”
时元睁开眼睛，揉揉眼睛。
诺伽低声：“早上好。”
时元拍脑袋：“又起猛了。”
他重新关门开门，诺伽依旧一身笔挺矜贵俊美的站在厨房门口。
时元：“……”
睡炸毛的青年抹了一把脸道：“行吧，厨师殿下，你非要伺候我我有什么办法，炸鱼配粥，十分钟，吃不到嘴里你自己开门右转不送。”
诺伽点点头：“坐着，早起小心头晕。”
时元摇摇晃晃的瘫在沙发上，他看向儿子眼神示意。
【你召唤的？】
饭团深沉摇头。
【他自己来的。】
时元吐出一口气，正要开口说话，手边的通讯就响了起来。
他扫了一眼，接起。
“一大早你最好真的有事。”
阿芙罗：“在家？”
时元懒懒：“啊。”
阿芙罗：“有点事找你商量。”
时元：“等我吃完饭行吗老板？”
阿芙罗：“没事，你吃你的，我在你家楼下了。”
时元：“？”
饭团：“？？”
阿芙罗语气绅士：“你起来的话，那我就上门拜访了，希望不会打扰你和饭团。”
时元：“我——”
厨房忽然传来炸物接触热油的声音，呲啦直响，诺伽用筷子拨弄着油锅，旁边还有咕嘟咕嘟已经在煮的粥。
他没有回头，但平静声线却传了过来。
“让他上来吧，你们有什么事吃完再谈。”

第60章 追妻
三分钟后,时元在门口看到阿芙罗。
按理说阿芙罗应该比他大不少，他进议会工作的时候时元才只有几岁大，但他的容貌似乎永远都停留在最年轻美貌的时候。
红发男人笑着道：“早上好，我的搭档。”
时元：“你不是去星都实验室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阿芙罗：“发现了一点事情,所以回来找你。”
时元侧身：“进来吧。”
阿芙罗鼻子轻轻动了动：“你做了饭？”
时元脸色麻木：“我哪有这手艺。”
阿芙罗狭长的眼眸眯着笑了一下。
饭团正好打开厨房门,嘴里叼着一条炸鱼水灵灵的跑出来。
“芙芙叔叔~你来惹！”
时元在的时候,饭团对阿芙罗算是有礼貌。
阿芙罗点点头,走过去帮他把手里一盘炸鱼都摆好,餐厅距离厨房很近，近到外面的人一抬头就能看见里面的人影。
时元刚走过去坐下,喷香的海鲜粥就端上了餐桌。
诺伽拉开一侧椅子,抬头看了阿芙罗一眼。
阿芙罗语气赞赏：“厨艺不错。”
诺伽：“谢谢。”
时元压压筷子尖：“先坐下吧各位。”
一张不大的餐桌,时元在主位，诺伽在左侧阿芙罗在右侧,饭团主动去了爸爸的对面,这样一抬头就可以无视两边直达爸爸的美貌。
阿芙罗忽然开口：“不知道翡翠王都的保皇派们，看见现在的王储殿下会作何感想。”
诺伽：“随便他们。”
阿芙罗摊手：“我想他们可能不会同意您的结婚对象是个联盟人,毕竟保皇派们最守旧古板了。”
诺伽神色淡然：“那就换一批会同意的保皇派上来。”
阿芙罗意外的挑挑眉尾。
时元：“你们一大早的吃火药了？”
阿芙罗转头笑道：“哪能啊,我只是没有想到他一大早就在你家,难道昨晚就在这里睡着吗？”
饭团干饭之余插口道：“大魔王不在家睡，爸爸一回家他就出门流浪了！”
阿芙罗长长的哦了一声。
诺伽低头咬了一口炸鱼，垂下的眼睫遮盖住瞳孔浓郁的情绪。
饭是好吃的,就是这个气氛让人胃疼,时元三两下干完和阿芙罗道：“找我什么事？”
阿芙罗看了一眼诺伽。
时元下意识：“没事,他不会泄露出去。”
阿芙罗笑意微收：“你还在信任他。”
时元顿了顿：“说事吧。”
诺伽忽然起身：“你们聊,我去收拾了。”
阿芙罗视线跟着诺伽，表情算是温和,只是指尖交叠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时元知道，这是他表里不一想要动手的表现。
“我说了，你们要动手去没人的地方动手，要是再让我换一次家具，我就直接撂挑子不干了。”时元靠在椅背上，“你也不早说当联盟高层这么累，什么猫抓狗咬的事儿都要我来处理。”
阿芙罗笑了一声：“抱歉，我以为你会觉得这很有趣。”
时元面无表情：“那是你，这个对力量和权力疯狂着迷的愉悦犯，而我，你的朋友，只想退休养崽。”
阿芙罗抬手：“只是这段时间事情比较多而已，真的。”
时元半信半疑：“你最好是真的，说正事吧。”
“星都实验室，我去过了。”
时元：“嗯。”
阿芙罗：“研究人员把精神力药剂拆解出了几道必备的成分添加，他们研究这个已经研究了好几年了。”
时元：“有问题吗？”
阿芙罗：“很安全。”
时元：“那你找我干什么？”
阿芙罗抬手展开光屏：“我是说，单个拆开，很安全。”
时元皱眉看过去。
阿芙罗手指点了点旋转的光标道：“但组合在一起，就是一剂效果很猛烈的药，这种药物成分的确可以阻止精神力向外泄露，但是是通过内部压缩的方式，而你给别人治病，通常都是直接吞噬多余力量让它们重新循环回到正常秩序。”
诺伽路过他们，在时元面前放了一盘被切成兔子的苹果瓣。
时元额角微微抽了抽。
这诡异又和平的气氛。
阿芙罗向来不着调，甚至还捏起一个咬了一口接着道：“唔，所以我们可以这样理解，以前服用过提摩西药剂的人员现在都是移动的人体炸/弹，我们目前不知道他们的引爆点是什么，也有可能随着提摩西的死亡，他们全都变成了哑弹。”
时元也捞起兔子苹果吃了一口，正在思索间，身后的沙发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提摩西自己也是被凯德用精神力浓缩液灌起来的，你们要追溯非法药剂，最好直接去调查凯德的残余势力，他才是幕后的人。”
时元回头，就见诺伽端端正正坐在那里，正伸手展着一张小猫坐垫。
他的额角又抽了抽。
又来了，这种魔王在家当绵羊，还是贤惠的委曲求全的绵羊的感觉。
阿芙罗语音上扬哦了一声：“王储殿下是怎么知道的？”
诺伽：“因为以前帮凯德给提摩西送药的人就是我。”
阿芙罗眼底闪过暗光。
诺伽看起来完全摊牌了：“我在联盟生存，自然也要知道联盟的一些隐秘情报，这里面也包括你。”
时元不解：“阿芙罗还能有什么情报？”
诺伽垂眸铺好坐垫：“没什么，就是一个力量狂热爱好者。”
阿芙罗转向时元无辜道：“我哪有，我现在已经不单单喜欢强者了，我更喜欢你。”
本就一个头两个大的时元：“……”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把诺伽这个更大的炸/弹刺激爆了大家都别想活。
时元痛苦面具：“言归正传，你来找我是想怎么解决这件事？”
阿芙罗摸摸下巴：“最安全的方式，当然是全都集体处理掉了。”
时元：“？”
很多这种不经意的时候，时元都会因为阿芙罗的残忍而感到震惊。
“全部处理掉？你就没有想过这里面绝大多数都是治安巡逻队的人，把他们处理了，星都的治安谁来维护？”
阿芙罗手指点点：“从军队抽调一批安全的上来，一劳永逸彻底换血。”
时元隐隐吸了一口凉气，脑海里闪过费里德那张忠诚老实的脸。
不远处，诺伽缓缓抬起眼睫。
影子贴在他脚底道：“看吧，您的竞争对手是多么不了解他，就算要处理人，也不应该拿到他的眼前来说，如果换做您，一定有更好的处理方式。”
诺伽：“凯德在边境星球很多年，对这种药剂的研究有超过十年的历史，如果药剂真的有问题，想短时间内破解根本不可能。”
影子：“万一这群哑弹就在这段时间内爆了怎么办？”
所以阿芙罗的解决方法不是不可以执行，牺牲一部分人，保全绝大部分，往往是上位者的第一决策。
虽然冷血，但是有效。
换做以前的诺伽，也会做出和他一模一样的决定。
男人的手轻轻划了划新坐垫的小猫图案。
但是时元绝对不会同意这么做。
他并不是从小就成长在权力中心，所以更多的视角在普通人身上，让他去做这样的决定，无异于在逼着一个善良的人当刽子手。
时元沉默半晌：“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阿芙罗：“我就知道你不会同意，所以才会来找你商议。”
时元抬手：“这样，从今天开始，我会让费里德组织治安巡逻队的人分批次来找我，我快速对他们做一个身体检测，再试试看能不能把被药物积压的暴乱精神力引导出来销毁掉。”
阿芙罗：“不可以。”
时元困惑：“为什么不行？”
阿芙罗开口：“你知道接受过提摩西药物补给的有多少人吗？其中不仅仅有治安巡逻队，真的要一个个看，你会先累死在爆炸之前。”
时元还是不想放弃：“那就从现在这一秒开始，能救多少人就是多少人，他们中的很多都已经在星都结婚生子，难道要让他们像我一样，看着自己的丈夫死在眼前吗？”
整个餐厅到客厅忽然都变得寂静无声。
时元察觉自己情绪也不太对劲，于是停顿了几秒。
“我的确不如你的果断，阿芙罗，但假如你不是掌握生杀的圆桌贵族，而只是一个普通的巡逻队队员，我也一样会救你，因为我有同情心。”
因为有同情心，所以他才会因为诺伽的一句“我想回家”而感到痛苦，才会因为他乱窜的精神力而警告他不要自己找死。
阿芙罗看着时元，半晌才突兀道：“太遗憾了，如果你能早点出现在我身边，那该多好。”
那样他或许真的会得救，曾经那个可怜又肮脏的贵族少年，一定会变得纯洁美好，或许还会成为时元最喜欢最不会防备的天使模样。
只是可惜没有如果。
“那好吧。”红色长发的男人无奈道，“就按你说的办，但是有一点，你不能因为要救别人就忽视自己，如果他们精神力紊乱给你造成麻烦，我会随时出手处理。”
时元抱起手臂：“放心吧，我现在惜命的厉害，毕竟还有孩子要养。”
阿芙罗朝饭团眨了眨眼睛。
饭团拳头砸了一下小沙包。
可恶的男人们！一个两个的都围在爸爸身边，现在他要贴贴爸爸还得找空子钻脑袋！
阿芙罗起身，远远看了一眼诺伽：“那就这样，我在议会大楼等你。”
时元：“知道了。”
阿芙罗走出去两步，忽然又凑近时元魅惑道：“我不是来拆散这个家庭的，我是来加入你们的，他要是实在不离婚，不然我们先去结婚，我一定会和这位前辈好好相处的。”
时元：“…………”
阿芙罗的身影骤然变成了一团红色雾气原地消失，时元低头一看，刚铺好的新地板被黑色棘刺扎了个稀巴烂。
阿芙罗要是少走一秒，恐怕脚掌都得被打个对穿。
时元是真没想到诺伽现在这么能忍，居然可以容忍阿芙罗登门挑衅，他要是再不发作一点，时元还真要怀疑他是真绵羊了。
他表情麻木的绕开破地板，然后一胳膊夹起胖嘟嘟气呼呼的幼崽。
还没说话，诺伽就已经自觉走过去，并默默拿出了工具锤子。
“抱歉，你去忙吧，家里我来收拾就行。”
影子帮忙捡着碎地板块：“就是就是，现在你主外他主内！主人他最喜欢干家务活啦嘿嘿！”
时元走到玄关忽然道：“你没事也少到处晃悠，真炸了我还得给你收尸。”
不等诺伽说话，时元就夹着崽闷头离开了家。
算了，夫夫一场，找个时间还是给他看看吧。
房间内安静了好一会，才响起了叮叮当当修地板的声音。
影子朝诺伽身后一看，发现主人的黑色精神力开心的满地乱爬。
影子哥：“……”
原来只需要时元的一句疑似关心的话，就比它念一长段鸡汤小作文来的有效果！今天能被时元放心丢在这里看家，明天再努力努力，王储殿下他是不是就可以睡沙发啦！
太好了，都能睡沙发了，那离和好还会远吗？
影子正在扭曲狂舞，就听见诺伽一边修地板一边道：“跟上去。”
“啊？跟谁？”影子挠头，“那个阿芙罗？我不想跟，能派别的影吗？”
诺伽抬头，背后乱爬的精神力逐渐消失：“跟时元，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告诉我。”
这个活好！
影子瞬间干劲十足：“好的！我这就出门！”

第61章 追妻
星都,地下交易市场。
一个浑身武装齐全的男人快步行走，身后留下了一串血迹。
“妈的简直疯了。”
他踹开一道门，里面一片烟雾缭绕，为首的看见他打招呼道：“呦,怎么回事？”
男人吐出一口血沫道：“出去办事没躲好,被那个色魔的人给发现了。”
“这么不小心？阿芙罗最近可是在到处清扫凯德大人的旧部,你还这么张扬的跑出去？”
男人眼神阴鸷的动了动。
说话的人放下手中的牌：“他们都说凯德大人是被微笑医生给杀的,是真的吗？”
“不是。”
“那是谁？谁还有这样的本事？”
男人道：“一个闯入交手现场的陌生人。”
“陌生人……不管是谁杀的,总之凯德已经死了，我们这群曾经的下属还是尽快找别的靠山比较好。”他抽着烟重新摸向牌桌,“免得被新上任的圆桌贵族血腥清扫,我听说微笑医生是个好脾气的,但阿芙罗可不一定，他就是个阴晴不定的神经病……”
男人忽然道：“你想逃？”
“逃？那可不是,我们只是想另找势力,毕竟大家都要生存的，我建议你也一起,免得每天出门都要被各处围剿,哪天死在下水道里都不知道。”
男人低头诡异的笑了一声。
“要么留在这里当看门狗,要么出去送死，你选一个吧。”
周围传来嘲弄的笑声，毕竟这人以前都是上头派来管他们的,现在上头都玩完了,他又受了伤,现在谁还把他当回事？
赌场老板又嘲笑了几句,男人捂着胸口走过来。
“好吧，我认输,这是最后的精神力药剂，吃完这个以后就都不用吃了，外头有消息，说医生在免费帮人看病，也是专治精神力紊乱症状。”
周围人微微沸腾，赌场头头压低声音：“还有这种好事？”
男人道：“是的。”
一群人在这里躲了快半个月，身体里压的精神力都快爆炸了，吃完药再顺便去看医生，完全就是新生活的开始啊！
为首的赌场老板夺过男人掌心的蓝色药丸，融在酒液中一饮而下，“啊，还是吃药舒服！”
男人伸手撒下更多药丸，众人连忙一拥而上。
他裹着染了血的衣服微微后退，低垂的表情僵硬又恶意。
他是凯德的直系下属，凯德大人曾经说过，这群人服用了精神力药剂的人是他给阿芙罗与星都准备的神秘大礼，只要他没事，这份礼物就不会送出去。
但凯德突然死在了一个神秘人的手里，连一句遗言都没有留下，阿芙罗再度连任后又对他们这群人开启了血腥清算。
他早就在阿芙罗那里露过脸，这个魔鬼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既然他不能活，那所有人都别活了。
男人背靠着墙面微微滑下，血迹在发黄的墙壁上抹下了长长一道。
一群人吃完药才想起了角落的他，赌场老板精神奕奕的走过去：“喂，谢了，明早大家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去自首，大不了多蹲几年星际监狱。”
男人不说话。
赌场老板踹了他一脚：“喂！”
半坐在墙角的人缓缓倒下，旁边的人惊了一瞬过去查看，十几秒后，查看的人才抬头道：“一枪打在了要害上，已经死了。”
老板连忙退后几步骂了一句什么：“是阿芙罗的手笔，快离开这里，不然我们也得被一窝端！”
主动自首和被人家一窝端那可是千差万别！
一群人鸟兽一般四散逃走，有几个倒霉蛋一出头就撞上了一支治安巡逻队，但治安巡逻队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见那几个人身形扭曲的抽搐了几下倒在地上。
队员们上前查看，忽然被一股流窜出来的灰色精神力穿透了身体。
却不致命，因为这些低级精神力还远远不到凝聚实体的程度，巡逻队成员连忙呼叫周围其他的队伍，源源不断的灰色浓雾从倒下的人身上透出来，又穿透治安队的人，人们一个接着一个倒下，灰色精神力像疯狂的病毒一样快速扩散开来。
而此时的时元，正加了快一周的班在听费里德汇报治安队近况。
“……一切都在正常运转，在您这里进行过精神力治疗的队员都说身体比以前轻松很多。”
时元揉了揉手腕：“那就好，让今天剩下的人在休息室等我，一会有时间再让他们过来面诊。”
费里德：“好的。”
时元正要再吩咐什么，背后的窗玻璃就细微震颤了一下，他回头，正好看见一道灰色的精神力一窜而过。
费里德连忙跑过去：“又有人失控了？”
时元站起身：“应该是，怎么离议会大楼这么近。”
费里德：“您待在这里，我去看看。”
时元皱眉：“你去有什么用？销毁流窜精神力是我的技能。”
影子悄悄贴在时元的办公桌下，一双绿眼睛着急的一闪一闪。
费里德：“那我和您一起！”
时元正要点头，身后的特制玻璃直接碎成了渣子，与此同时，更多的被流窜精神力无差别撞击的碎裂声也传来，还有人群惊慌失措的声音。
时元来不及走门，直接扒在窗边往下一看。
不止一两股灰色精神力，整个星都的天空都已经灰成了一片！
此时正接近黄昏，议会大楼附近交错纵横的空轨接连发生撞击事故，一部分治安队成员在维持秩序，但另外一部分则摇摇晃晃，被灰色的雾状力量穿透身体，又带出了更多曾经积压的力量出来。
时元倒吸了一口。
他想过凯德不会让阿芙罗好过，但没想到这两个人的斗争已经白热化到了这种地步。
哪怕凯德已经被诺伽一锥子打穿了，也不妨碍他留下的余毒发挥力量。
他按下通讯号码：“事情朝着我们不想看见的方向发展了，你先别急着全部处理，我这几天疏通了不少治安队的人，局面暂时还能稳住。”
阿芙罗：“星都实验室有新的消息。”
时元：“什么？”
阿芙罗：“食用过精神力药剂的人都具备传染性，只要一个人失控，被失控者的精神力干扰，会引发其他服药者的暴乱。”
时元：“你的意思是引线被人点燃了然后现在炸了一串？？”
阿芙罗：“恐怕是这样，我会马上赶回议会大楼，目前正准备调动军部武器过来压制。”
时元：“我控制局面，你马上过来！”
说着不等阿芙罗回话，时元就挂断了通讯。
他抬头看向头上的空轨，又看了看脚下四处逃散的人群，费里德站在时元身边震惊道：“怎么会这样？”
时元气极反笑：“是啊，你也没想到吧，曾经伸手救助你们的人其实只是利用你们达成政治报复，我倒是想到凯德不会让阿芙罗好过，但也没想到他真敢这么做。”
精神力药剂的底线原来就是没有底线，凯德居然真的敢给手底下的人集体喂毒——现在整个星都都即将变成他的毒巢，这么大的联盟中心，因为一个人的私欲而变成了炼狱场！
而这个人，居然早就已经以一种荒诞的方式死了。
有那么一瞬间，时元真想回到空中花园那一天，在诺伽杀死凯德后再狠狠过去补上一刀。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窗外抬起手掌。
正要撑开水墙的时候胳膊就被什么东西拉住，转头，是那个整天晃在眼前香得要命的黑影子。
时元知道它一直跟踪着他。
影子此时着急万分：“主人一定也察觉了异常，他会过来帮助您的！”
时元皱眉：“这里离星都幼儿园很近，让他先去接饭团。”
影子：“我会传达！但请您再等待一下！主人很担心您的身体状况，如果您再受伤，整个帝国都要跟着一起陪葬了！真的！”
时元反手就给黑影套了一层加厚水膜。
太香了，四年前就是这股味道一直在勾引他，四年后依旧是，而且因为诺伽现在管不好自己的力量，导致时元看见诺伽就咽口水。
这股诡异的吞噬欲望一直存在，又因为时元想要远离诺伽而被压制着。
黑影子套在水膜里无声呐喊，时元重新伸出手掌，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句话。
他真的能避开诺伽吗？
时元不知道，直到现在，他都在对诺伽的存在而感到恍惚。
他死去的丈夫居然真的活着回来了，有时候看见他在家里做饭，或者站在门口，都让时元有一种时空错位感。
他活在四年后，而他的丈夫，除了身份变动一切都没有变的留在了四年前，甚至还等着他回头重新去爱他，看起来实在可怜的要命。
无边的水墙瞬间蔓延包裹了议会大楼方圆百米，就像一个巨大的安全堡。
被锁在水墙里流窜的精神力无头苍蝇一般乱撞，又被水墙全部吞掉。
闻多了整天晃在他身边的诺伽，这些普通精神力就和过期馊饭没什么区别，时元收拢力量，将水墙内流窜的精神力全部压缩蒸发掉。
这片区域在几分钟内陷入了短暂的安宁，很快，就又有无数流窜的灰色雾气弥漫过来。
而此时，饭团正好在乱糟糟的幼儿园门口看见大魔王。
大魔王来的有点匆忙，看起来刚才还在做饭，浑身上下都是海鲜炒饭的香味。
幼崽跑过去鼻孔张开深吸一口。
诺伽抱起他：“走。”
饭团：“去哪？回家吗？外面变得好危险！”
诺伽：“找时元。”
饭团：“爸爸这会不在家吗？？”
诺伽嗯了一声。
他脚下骤然出现一片黑影，饭团以为大魔王要去开悬浮车，没想到死鬼亲爹直直的从黑影里坠了下去。
饭团：“？”
“啊啊啊啊啊！”
诺伽出声解释：“别怕，我在时元身边洒了影子，现在只是在走快捷通道。”
饭团一脸控诉：“啊啊啊啊这么炫酷的技能为什么不早教我！！！”
诺伽沉默一瞬。
原来他不是害怕。
“以后会教你的。”
饭团：“你说到做到！”
诺伽伸手，捂住幼崽眼睛：“到了。”
一阵刺眼的光芒过后，饭团发现他已经站在了爸爸的办公桌前。
他哪见过这个阵仗，当下看死鬼亲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好强！好想学！但爸爸在哪？
饭团刚在四处找人，就看见大魔王踩上碎裂的窗户，整个人直接从三十多米高的议会大楼上跳了下去。
饭团：“？”
这么猛不要命啦？
他连忙跑过去，以为大魔王终于要自杀了，却看见诺伽落在空中轨道上，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递次往下的轨道之中。
灰色的浓雾遮盖过来挡住了幼崽视线，他身后缓缓飘过一个圆润的水球。
饭团下意识回头，就见影子哥终于翻过身给自己的脑袋撕出了一个口子。
“你爹呢！”
饭团麻着一张小脸：“你问哪个？”
影子抓狂：“两个都！”
饭团指指下面：“喏，两个都抛下崽崽拯救世界去了。”

第62章 追妻
不知道是不是早就计划不让阿芙罗好过,精神力流窜人群大多都在往议会大楼的方向聚集。
费里德抓着一个曾经的队员狠狠摇晃：“喂！清醒一点！”
但那个人已经认不出来他，好似只剩下了一副随处游荡的躯体。
这是精神力被逐渐掏空的表现，凯德这是想燃尽每一个人体炸/弹的力量，来给星都造成毁灭性的麻烦。
这样痛苦的死亡过程,甚至还不如阿芙罗的“集体处理”来的人道。
时元避开摇晃的行尸走肉,不断的撑开水墙又极致压缩销毁。
只是引线燃烧的实在太快了,时元都在怀疑是不是服用过精神力药剂的所有人都中招了,过去这几年,星都大部分有精神力的贵族都在找时元治疗，但还是有三四分的人群站在凯德和提摩西那边。
那个时候时元已经在警惕药剂的安全性,就连没去战场前的诺伽都在提醒他不要使用,时元只是觉得这个玩意恐怕没说的那么好,但也没想到凯德真敢玩这么阴的一手。
如果凯德不死，现在这种情况或许还不会发生,他绝对不会做的这么绝,但偏偏凯德死了，还死的那么突然,他手底下的人被阿芙罗的清扫势力一逼,现在全都狗急跳墙了。
时元侧身避开一道已经凝成实质的精神力刃,治安巡逻队的人不比寻常，他们流窜的精神力很快就会变成屠戮星都的大杀器。
来不及了。
哪怕他已经不要钱的提前加班了好几天，但依旧是于事无补。
时元站在一个楼栋的背面,费里德还在试图唤醒往日的同伴。
对他来说,他们都是曾经的兄弟,事情突然变成这个样子,已经被时元清理过精神力的费里德比任何人都要难以接受。
时元伸手，一把把他拉进来。
费里德满脸都是着急,时元朝他嘘了一声。
他张开掌心，新的水墙泡泡一样撑起又啵一声裂开。
时元心道不好，果不其然，一阵直达脑海深处的困意直冲冲的摇了上来。
他身形直接晃了一瞬，费里德连忙扶住他，一张温厚的脸更着急了。
“您怎么了？！”
时元按按脑袋：“没事，老毛病。”
他说着直接从腰侧摸了一个白色针管，直接就要冲着胳膊上扎下去。
费里德连忙拦住他：“您干什么？！这是精神力药剂吗？”
时元快速：“不是，这是我自己的药，你放开，再不打针我就要原地睡着了——”
费里德无意间触摸到了时元的身体秘密，他眼神惊骇肢体僵硬，就像是看见了最完美无瑕的白玉内里居然已经出现了令人痛心的裂纹。
时元甩开他的钳制，正要二次扎下去的时候，一根黑色的影绳忽然从墙壁阴影中冒出扯住了他的手腕。
时元骤然回头，扯住手腕的绳子被掌心代替。
他被一股滚烫牢牢攥住了。
费里德睁大眼睛，看见那个银发绿眼的男人就那么直接从阴影里冒了出来。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厉害的精神力运用法则，一时间整个人都凝滞住了。
时元眯眼：“你干什么？”
诺伽直直垂眸，“这是什么。”
时元刺他：“你管得着吗？”
诺伽喉结滚动：“这是你的药吗？你身体哪里出了问题。”
时元困的要命，眼前都恍惚了一瞬，差点一脑袋直接栽倒。
他最担心的就是术后后遗症在这种要命的时候发作，如果在这个地方睡过去，那星都和治安巡逻队就真的要完了。
时元反手甩开诺伽，却不想诺伽顺手掳过了他的针剂。
时元忍无可忍，抬腿就踹了诺伽一脚。
诺伽根本就不躲，被踹了也闷头受着。
“不要用，任何强行调动身体力量的药剂都不好。”
时元：“你给不给我！”
诺伽绿色瞳孔倒映着美丽青年。
“我帮你，你不要用这个。”
帮他？自己都岌岌可危了还帮他！
时元气急，顺手捞过诺伽散出来的扭曲影团就咬了下去。
空气死寂。
时元咬得狠，这一口直接扯了影团的一片能量下来，诺伽眉头皱起，当面看见时元把那片黑色能量径直咽了下去。
这不是第一次被吃，但却是第一次当面被吃。
诺伽浑身诡异的舒爽了一瞬，却看见时元忽然双手摸向了头，指节都插入了炸毛的黑发里面。
他眼底急色一闪而过，还没来得及靠近查看，时元就猛地抬起脑袋直直的看着他。
“我、靠。”
时元抬起颤抖的指尖：“你、你过来，再让我咬一口！”
意识的速度总是大于肢体，在诺伽反应之前，黑色的精神力已经被送到时元嘴边了。
三分钟后，连续吃了两口“盛宴”的时元头脑清明，感觉自己能连做十道高级数学题。
他的水墙也在瞬间弥漫开来，包裹着流窜的灰色精神力压缩销毁。
熟悉的，熟悉的健康的感觉。
就像他从来没有在床上躺过一整年，也从来没有做过手术生过饭团，一口下去灵台清明两口下去魂魄升天。
知道诺伽好吃但没想到他现在这么好吃。
如果不是担心自己虚不受补，时元真想当场开席！
他低着脑袋就要往外面闯，诺伽抓住时元的肩膀：“你待在这里，我出去看看。”
时元正要说话，头顶的一扇窗户就被打开。
红色长发倾斜流淌，阿芙罗低头往下看：“看起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你来的真不怎么是时候！
时元连忙问：“外面情况怎么样！”
阿芙罗：“不太好。”
时元：“还不好？我都销毁了那么多能量了！”
阿芙罗单手撑过窗户跳下，挤走了费里德的位置。
忠实粉丝费里德敢怒不敢言。
阿芙罗侧目：“王储殿下怎么在这里？想趁机搞我联盟？”
诺伽看他：“我来找时元。”
阿芙罗哼笑一声：“你来找他，你能帮他什么？”
看起来所有人都不信任诺伽。
诺伽冷声：“所有的一切。”
阿芙罗窄长的眼眸微微眯起。
与此同时，时元脑袋探出楼栋一角，就见空轨高空之上，一团巨大的灰色雾气正在不断翻腾凝聚，它面积极大，阴沉沉的盖着整个议会大楼，就像什么末世纪的怪物。
阿芙罗转头：“这就是我说的不太好，我在过来的一路发现所有流窜的精神力都在往一处聚集，这团灰雾少说来自于几万人，全都是曾经服用过药剂的精神力者。”
而其中大多数，都来自于治安巡逻队。
时元咬牙：“我试试看能不能把它们做成压缩包扔出去。”
这么大的能量团，在这里直接蒸发根本不现实，唯一的无害化处理办法就是伤害转移。
星都这么大的一颗星球，总该有荒无人烟的地方吧。
时元正要动手，却想到什么回头看向诺伽：“你把饭团扔哪了？”
诺伽：“我着急找你，就从上面跳下来了。”
时元：“？”
诺伽：“所以他应该还在楼上。”
整栋大楼都疏散完了你和我说我的崽还在上面？？
时元：“你怎么当爹的？？”
诺伽抿唇：“我现在上去拿。”
拿？孩子是你随便拿来拿去的小挂件吗？？
时元感到一阵离谱，想骂人又不知道从何骂起。
阿芙罗：“不用担心，他很聪明，看情况不对会自己跑的。”
时元依旧不放心，他扔下三个男的径直跳上了空中轨道，刚上去两三层，就看见饭团和那个被他裹了水膜的影子人在空中自由飞翔。
时元：“…………”
因为灰雾能量团太过巨大，以整栋议会大楼为中心已经卷起来风眼，饭团可能是在窗边就被吸了出去，现在还不知道情况的严重性在这里随风飘扬呢。
有那么一瞬间，时元真想把这只崽子打包直发帝国，还是到货付运费那种。
但多年的父子情很快让时元清醒。他憋着一口气顺着空轨往上，走到半截就在试图用水墙包裹那个巨大的能量团。
聚在一起的流窜精神力虽然恐怖，但总比到处窜来窜去要好处理一点，只要他能够一口气包完压缩好就不成问题——
时元身侧，有一个黑影比他速度更快的上升，饭团还在半空乌拉乱叫的时候，黑影就联合那个影子人把幼崽抓在手里了。
时元瞬间松了一口气，但这口气只松到半截，他就发现刚才啃得那两口能量团不够包裹这个巨大的“龙卷风”。
不但不够做个压缩包，甚至刚才那股子困意还席卷了回来。
而摇晃的视线范围内，庞大的灰色能量团周围又涌起了无数的黑色阴影，仿佛是比灰色浓雾更可怖的乌云压顶。
是诺伽的精神力。
却不是自主召唤。
失序会引导失序，诺伽本就游走在边界的力量被个巨大又杂乱的能量团彻底带歪了。
他不会不知道这里对他来说有多么危险，都这个时候了，脸色还像没事人一样远远看着他。
时元以前最喜欢他这种遇事临危不乱的神情，会让他有绝对的安全感，现在却恨不得把诺伽揪到眼前，让他没事不要乱作死。
都这个身体条件了还在这里上蹿下跳！他真以为自己是打不死的宇宙怪物吗？？
时元因为晕睡症本来就不够做一个压缩包，更不用说为了诺伽再做第二个。
饭团被从高空投下来，时元一把接住扔给了身后的阿芙罗。
阿芙罗拉住时元；“你要干什么，他靠得太近已经被牵引了。”
时元：“打不了压缩包我还拽不下他吗？如果真让他死在这里，整个星都都会被他的能量夷为平地的！”
阿芙罗：“我去。”
时元：“你去？你去他逮着你就是垫背信不信！”
诺伽这次回来表现的实在太无害了，但时元不会忘记，这可是一个杀伐果断还超级记仇的小心眼王储！以前还喜欢吃醋！按照这个醋劲他只是没找到机会，一旦有机会他绝对会和阿芙罗不死不休！
阿芙罗正要动作，费里德就在地面呼喊了一声。
“中药的人不太对劲！”
仅仅只是几秒钟的时间，所有行尸走肉等待着死亡的人群就全都停在了原地。
他们身上不断流窜的灰色精神力被压制在肉/体容器之内，只要精神力不再继续流窜，就算是元气大伤也会养回来！
时元狠狠拧了一把自己，短暂的清醒时间内，看见那些精神力者接二连三的倒了下去。
那些已经经过治疗的完好队员连忙上前查看救援。
费里德在地面高呼：“他们还活着！能量析出停止了！”
饭团晕头晕脑的接话：“难道是大魔王的强制镇压？”
啊——所以只要够强，就能镇压所有的精神力者吗？
时元猛地抬头，就见在他破碎的水墙外，浓郁的闪着绿色电光的黑色能量团不断延展，它们填补了水墙的空隙，又目标凶猛的朝着高空席卷了上去。
眨眼间，就气层一样将那个危险的能量眼掩盖住了。
天空一片黑暗，仿佛极夜提前降临。
对失控精神力的控制都已经达到了如此可怖的地步，实在让人不敢想象他的全盛时期会是什么模样。
阿芙罗神色复杂：“他疯了吗？”
时元：“……不，他在救人。”
阿芙罗是真的在困惑：“为什么。”
时元缓缓深吸一口：“因为我。”
因为他和阿芙罗的谈话被诺伽听到，因为他知道他不愿意无辜的人去死，所以他不仅兜住了那个膨胀的能量团，甚至还动用力量在一瞬间压制了无数正在析出精神力的人——
让他们免去死于精神力被强制掏空的暴毙。
他这次真的说到做到，帮到了他。
因为要执行他的一切指令，所以会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违抗血脉本性，让别人觉得他是个疯子。
时元不知道自己此时在想什么，他只是觉得，诺伽不应该死在这里。
最起码在他原谅他之前，诺伽都没有资格死。
过去发生的一切如同命运将两人玩弄在股掌之中，但如果有一天爱意回转，它将轻松的站在至高处嘲笑命运的无能。
诺伽在赌那一丝缥缈的失散的爱意，赌注赔上了他所有的一切，他可能不会赢，但只要看见时元向他而来，那他就不算输。
阿芙罗感觉手中的东西在挣脱，时元的身影快速掠过一处处报废的悬浮车上升。
红发男人停滞一瞬：“时元，回来。”
时元的手腕瞬间浮起红光，心脏处传来细微麻痹的痛感。
是契约。
阿芙罗压下眉眼：“不许离开我。”
半空之中，忽然出现了一个残缺的黑色影子，影子只剩下了一只可怜的眼睛，却在半途拦住了时元。
然后它带着时元下坠，每跳跃一步，身体都会像铅笔芯一样摩擦掉一截。
原本就是被主人用精神力凝聚的人形，一旦主人的力量削弱，人形精神力团自然不复当初。
诺伽的身影越来越远，他站在高高的空轨之上，扬起的领口扑过下颚，嘴角似乎浅浅的勾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了身。
时元已经抵挡不住一阵阵睡意，只是心脏处泛起的麻痹，让他分不清楚是因为阿芙罗的契约，还是因为诺伽的危险处境。
影子声音在耳边断断续续：“主人让你，不要乱打针！带上戒指，去帝国找温特瑞尔家族治——”
话还没说完，它就消失了。
饭团睁大眼睛，看着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影子在他面前化成了一滩黑色流体，然后融于地面消失，他张开嘴唇，低低叫了一声大魔王。
他是诺伽的直系后代，所以比任何人都能清晰的感受到大魔王这次是真的危险了。
如果不是分出力量强制镇压大半个星都，或许他还不会这样被动。
一个连续多年透支力量还没有得到正经治疗的残血王子，以为回到爱人身边就能好起来，结果却因为种种原因无法再度获得认可，又不知道还能为爱人做点什么。
于是他孤鸟一般徘徊，一旦有弥补机会就什么都敢做。
时元积压了好几年的情绪骤然爆发，他想质问，想怒骂，想扑上去撕咬和干架，他想问诺伽为什么四年不回来，留他一个人在联盟带崽子。
他到底知不知道衣服有多么难叠，外卖有多么难吃，他想他的时候钻衣柜又有多么难过和痛苦，那个可恶的番号牌每过一秒就跟着钟摆晃动一下，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诺伽离开了他。
为什么他爱的所有人最终都会销声匿迹！
然而他什么也没说出来，脑后就忽然一阵发蒙。
耳边听到什么连续的声响，像被扣在锅里爆炸的爆米花，它们不会烫伤外面的人，因为烧红的盖子抵挡了一切伤害。
最后清醒的视野范围内，是阿芙罗腾起的红色能量罩。
空间魔幻折叠，时元彻底坠入了沉睡之中。

第63章 复苏
窗外飞过一只蝴蝶。
时元打开窗子,一个背影从身后揽过来。
“今天醒这么早？我饭还没做好。”
时元懒洋洋的往后靠。
“你一回来我的睡眠质量都提高了不少。”
男人笑了笑，音色低又好听。
时元：“前面的仗真的打完了吗？”
诺伽：“打完了，刚一结束我就回来了，你最近还困吗？”
时元打了个哈欠：“困啊！我困得都要怀疑自己得什么绝症了。”
诺伽：“这里的医生不好,什么都检查不出来,我带你去别的地方看。”
时元转过身,清澈眸光看向俊美丈夫：“你一个平民,还能带我去哪里请什么厉害人看病？”
“去帝国。”
时元：“哪里？”
诺伽轻轻摸了摸时元脸颊：“我说去帝国,我是帝国的王子，上一代西塞那王的王储,西塞那和王室医生家族的关系非常好,我们去找他们看看。”
时元噗嗤一声：“你是王子啊？”
诺伽点头：“嗯。”
时元发出一连串的笑：“那我就是公主！”
诺伽一脸无奈,有种早就知道时元会这么说的预判感。
“是真的，你还记得我送给你的戒指吗？它的背后有一个狮鹫图案,是帝国王室独有的标志。”
“啊,那个，那个该不会是假的吧？”时元狐疑,“上面的宝石那么大一个,像你的眼珠子一样,你能买得起这个？”
诺伽不说话了，只是摸着时元的脸颊绕到了后颈轻掐了掐。
时元躲痒：“唉，你别说,我感觉现在就像做梦一样,我总感觉你没回来,还胆大包天的鸽了我好几年。”
诺伽：“不会。”
时元：“真的？”
诺伽：“我说过,这里是我的家，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回来,哪怕是死，我也会死在这里。”
时元皱眉：“突然说这个干什么，多晦气。”
诺伽看着他：“时元，和我回帝国吧。”
时元：“你胡说什么呢？”
诺伽的脚下，忽然出现了大片的黑影，黑影牢牢抓着他的脚，似乎在把他往下拽。
时元一惊，连忙一把扯住诺伽的手。
诺伽却没事人一样：“和我回帝国看病好不好？”
时元：“诺伽！”
诺伽的脚腕已经被黑色阴影埋住了，他的神情突然变得苍白消瘦，看着时元的眼神也满是暗藏的悲伤。
时元牢牢的拽着他：“你怎么了？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诺伽沉默着看他，神情清冷又执拗，他绿色的眼睛像什么被困住的野兽，直直的盯着唯一想守护的人的方向。
时元抬头，看着周围稍显陌生的新家具，好似心脏也跟着诺伽一起沉沉下坠。
他朝诺伽道：“我没有病！你回来，我帮你治病！我有精神力！”
诺伽摇头：“你不要我了，我回不去。”
黑色阴影不断扩大，有一个小屁股忽然从一旁的影子里钻了出来。
时元眼神震惊。
黑头发小银辫的幼崽拔出脑袋就朝他跑来。
“爸爸！终于找到你了！”
时元自顾不暇：“不是你谁？”
饭团伤心：“是窝啊爸爸！团宝！你在做梦！快醒来！”
时元不信：“我没有做梦，你快帮我一起拉他上来——”
饭团大喊：“我就是你和他的崽崽！我现在已经四岁大了！”
时元手指蓦地一松，再回头，诺伽已经完全消失在了黑影之中。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饭团跑过去抱住时元大腿拼命摇晃：“大魔王是帝国的王子！他时隔四年重新回来找你了！但他不知道你有个崽崽，每天都因为这件事伤心懊悔的要死！爸爸你快醒来！”
时元：“不。”
他往回走了几步坐在沙发上：“这里才是真的，他早就回来了。”
只旁观了一次诺伽使用，饭团对这个新技能还不太熟练，他每走一步就像是在黑色的泥潭里艰苦拔行。
“爸爸快醒醒！我坚持不住了！”
时元神色执拗：“我就要待在这里，这是我和他的家，要是他回来，我还得给他开门。”
饭团跳上沙发扑倒时元，整个空间都似乎跟着颠倒了。
视线范围内的天花板洁白干净，让时元的整个眼睛都刺茫茫的一片。
无法面对的何止是诺伽一个人。
只是时元将自己锁的太深，深到自己也看不见了，便以为那就是遗忘，以为那是感情的消失。
心脏处传来麻痹的痛感，似乎是电流在经过。
那只幼崽不停地在耳边呼喊，时元忽然感觉一脚踩空了什么。
整个房间的所有都开始折叠变化，并延伸出无数的空间碎片，每一个空间碎片中，都有他和诺伽曾经一起生活的痕迹。
他们一起做饭，浇花，看电视，一起出门采购，玩游戏，在夜晚来临前互相亲吻入睡。
这个家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们一起亲自挑选搭建起来的。
时元就像一个观影者一样旁观着一切，每一个空间，每一个闪烁，所有的东西都在快速变化，唯一不变的，是诺伽看他的眼睛。
不论什么时候都是那么浓郁，那么专注，绿色的，深邃的，爱意疯长的。
时元感觉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他突然想起来，哦，他原来曾经爱着这么一个人，现在也还没有忘。
他给自己制造了一个乌托邦，假装在那里一切都没有开始发生。
然而虚假的世界根本承载不住真实的重量，似乎是什么命运的考验，而距离战胜它，好像已经只有一步之遥。
他怎么能被困在这一步之遥。
……
卧室，阿芙罗站在床边，掌心圈住了时元发红的手腕。
“原来精神力契约居然还有这种作用……真是不可思议。”
站在他身边的，是乔纳的小助手，乔纳去帝国学习后，就是他一直跟在阿芙罗身边。
红发男人看着时元。
“主契不死，从属就不会发生任何危险。”阿芙罗道，“不过用它救人，我是第一次。”
但是他的很多第一次都是为这个人破例，破例多了，似乎也成了一种自然。
时元的术后后遗症这次爆发的十分严重，已经在床上躺了快半个月都叫不醒。
阿芙罗每天除了处理一片狼藉但还勉强完好的议会大楼，剩余的时间都在这里用精神力契约激活着搭档的心脏。
这么多年，杀了这么多的人，这是他第一次救人。
小助手：“他好像有反应了！”
阿芙罗掌心松开，却看见是饭团一扭一扭的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幼崽像是刚睡醒，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透彻。
小助手失望道：“还以为是他醒了……”
饭团：“爸爸还没醒？”
阿芙罗：“嗯。”
饭团小小年纪就承担了太多东西，他小脸难过极了。
自从那天以后，大魔王又再次消失了。
按照阿芙罗的话来讲，这次死鬼亲爹可能是真的死了。
就在他们的眼前，连个衣服片都没有剩下。
饭团也莫名其妙的情绪低落，时元又一直沉睡，让只崽难得有了一种风雨飘摇无家可归的感觉。
饭团从床上下来，走到客厅，那四个盔甲军倒是还在。
盔甲军不以任何一代海格威斯的灭亡而灭亡，只要还有血脉留存，它们就会永生。
饭团在这里，就代表着王室军团依旧存在。
“有再尝试过吗？”他问道。
盔甲军们摇头：“我们无法感应到他。”
盔甲军之一：“无法感应有三种可能，一，距离过远，二，王储死亡，三，王储开启了自保模式。”
饭团小眉头一皱：“什么叫自保模式？”
盔甲军眼神闪烁：“就是在危急时刻，调动全部身体机能进行休眠，并使身体处于一种低消耗状态等待再次复苏。”
曾经的西塞那王因为被一剑毙命所以没有来得及调动转换，但在一场持续发生的大爆炸中，应该是有几率进行自保的。
海格威斯的血脉无比强大，轻易不会被外界伤害，只有自己人，才会对他们造成致命一击。
譬如西姆夺位，又譬如前一段时间，时元排斥诺伽王储，成功让王储怀疑人生。
饭团：“ε=(‘ο’*)))唉。”
盔甲军突然道：“我们带你们回帝国吧。”
饭团：“回帝国？”
盔甲军：“嗯，那里是专属于你的国度，你会学真正能帮助到你的东西，然后在危机时刻，保护你想保护的一切东西。”
饭团炸毛：“谁说我想保护大魔王了！”
盔甲军：“我没说。”
饭团：“。”
盔甲军：“你自己，一秒前，说的。”
饭团自闭。
他完了，他不纯洁了，都怪大魔王，东西还没教完人就又不知死活了，这和把冰激凌在他嘴边绕一圈最后不给吃有什么区别？
大魔王到底知不知道爸爸一个人养崽真的很辛苦的啊！他回来才养了几天就又噶掉了！
没过一会，阿芙罗就带着那个小助手走了，星都最近实在是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帝国王储疑似在联盟身亡的消息还没传出去，但可想而知一旦传出去会是什么灾难性的后果。
阿芙罗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饭团在小沙袋前无能狂怒了好一阵子。
诺伽！诺伽！可恶的大魔王！这个比阿芙罗更疯的疯子，居然用死亡引诱爸爸原谅他！
爸爸当时已经想救他了，如果他真的死了，他这辈子都别想找后爹！
爸爸那么善良，一定忘不了大魔王的！
时间又来到了傍晚，饭团端着水杯进去找时元。
因为时元经常昏睡，怎么照顾爸爸这只幼崽已经很熟练。
只是这次他刚走到床头，就看见床上的人睁着眼睛。
饭团吓了一跳连忙扑过去。
“爸爸你醒啦？”
时元没说话，看样子醒了已经有一阵子了。
饭团小心道：“爸爸？”
时元这才低低嗯了一声。
然后问：“你亲爹呢？”
饭团：“……他、他……”
时元：“他死了？”
饭团连忙：“也不一定……”
时元缓缓坐起身：“我这次睡了多久了。”
饭团老老实实：“半个月了爸爸，星都正在进行灾后重建。”
“他把星都炸平了？”
“没有……他连议会大楼都绕开了，只波及到了几条空轨，治安巡逻队没有牺牲的，大家都活了下来。”
大家都活了下来。
只有诺伽死了。
时元垂头，细瘦的指尖缓缓抓向额发。
饭团：“爸爸……”
时元攥紧拳头。
“你先出去，我一个人待一会。”
饭团哪里见时元这样过，好像整个人都被现实击倒了。
他犹豫着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不敢说。
卧室门被关上，时元深呼吸了两口压制胸腔的闷窒感。
他下了床，光着脚拉开衣柜门钻了进去，他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里，衣柜的底部本应该充斥着潮湿冰冷的味道。
但没有。
这里有一股淡淡的冷香，就连灰尘也被擦拭的一干二净。
时元埋进去嗅闻了一口，眼神微微恍惚。
被洗过了，也好像被穿过，但很干净，带着早已经消失的清爽味道，然后在这个角落被复原好，好像等着他钻进来一样。
时元脑袋抵在后方，脸侧忽然被什么咯了一下。
侧过头，发现那是一枚发着绿光的宝石，被挂在胸章上。
时元摘下它看了几眼，攥在掌心，浑身上下忽然升腾起一股浓浓的无力感。
他和诺伽是不是触犯什么违禁法则了，他们是不是不能在一起，否则一切怎么会变得这么糟糕，非要其中一人死伤不可。
时元没关衣柜门，一个小屁股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扭了回来。
饭团转过脑袋，乱糟糟的头发上是一个可爱的小猫耳朵发箍。
“爸爸。”
时元哑声：“你在干什么。”
饭团喵喵叫了两声：“我在扮小猫逗爸爸开心。”
时元看着他，心里又疼又软。
饭团小声：“爸爸，我也想进去玩。”
时元正要伸手抱他，就听见外面传来敲门的声音。
很礼貌，敲一下停一下，似乎不太确定。
饭团警觉转身，不知道为什么，时元下意识速度很快的走到门边，打开，外面却一个人都没有。
他气息吞吐，重新关门，饭团突然在腿边大叫了一声。
“啊！！！”
时元转身：“怎么了——”
话音戛然而止。
他视线落下，和听到声音赶过来的盔甲军们一起，看向了地板中央的那个。
有手有脚但依旧圆成一团的，大黑煤球。
时元第一时间转向饭团：“你的？”
幼崽呆滞：“不是啊，窝没这么大，它它它、它是个大野球！”
时元悲伤的心情还没有来得及蔓延，就见四个盔甲军四脸震惊的单膝跪地，它们小心翼翼的捧起沉默的大煤球。
“诺诺诺、诺伽殿下？！”

第64章 复苏
时元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
“你们喊它什么？？”
盔甲军们无比震惊,它们七嘴八舌结结巴巴。
“一直都只是，听说。”
“没想到，海格威斯血统，居然真的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这是退回到哪个,阶段了？”
“按照大小来看,应该最低消耗状态了……”
最低消耗状态的煤球居然也会长到这么大！这是饭团的第一反应,他重重摇了摇脑袋,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个大煤球。
大煤球的眼睛不是豆豆眼,已经变成了两朵绿色的光团，手和脚几乎看不见,只有需要的时候才会延伸出来。
饭团双手抓向脑袋,一张小脸满是怀疑人生。
但真正怀疑人生的还是时元。
他抖着手指尖,指向那个大煤球：“你、你们说这个鬼东西就是诺伽？？”
盔甲军定定点头：“是、是的，王室秘典记载,当海格威斯血脉遇到无法避开的危险,会回到一种低耗能的，精神力体状态,然后再重新等待时机,复苏！”
时元双手也抓向了脑袋。
父子俩满脑袋的炸毛,时元心里的悲伤还没来得散开，一种荒诞的戏剧感又蔓延了上来。
他尝试叫道：“诺伽？”
大煤球沉默。
时元咬咬牙发了一句大招：“老公！”
大煤球弹了弹，依旧沉默。
盔甲军弱弱道：“在这种状态下,他的所有意识都是被封闭的……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时元一脸荒唐：“不记得自己是谁怎么找到家门的？”
盔甲军眼神躲闪：“可能是,下意识。”
时元：“什么？？”
盔甲军连忙解释：“低耗能状态本身就是,遇到危险时才被触发的状态，这个形态下的海格威斯会非常警惕脆弱,按照王室秘典，变成休眠精神力体的海格威斯会寻找一个，自认为最安全的地方，然后等待封闭的意识复苏，再重新回到完整形态。”
时元脑袋一炸：“所以他能找到这里是因为——”
“——是因为这里是他潜意识里，认为最安全的地方。”盔甲军自己似乎也不敢置信，“我们原本以为，这样形态的王室人，会直接回到坚固的，黄金地宫。”
但教科书到底是教科书，不亲眼目睹，怎么会知道低耗能的精神力体还会玩这么一出。
盔甲军几乎都要被自家王储的一往情深而打动了，就算不记得自己是谁，也记得最在意的人是谁。
它们看向时元，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中全都是“你就收下他吧”的祈求感。
时元缓缓走回沙发坐下，半天都缓不过神。
饭团一直和那个大煤球瞪眼睛，退化的精神力体看起来太好欺负了，被饭团使劲戳戳也一动不动。
他不知道从哪里滚回来的，能量球上还沾染着树叶和灰尘，看起来颇为狼狈。
时元看一眼，揉一下刺痛的额头。
盔甲军小心翼翼的守护着它们的王储，却又无法制止饭团动手动脚，这两个都是帝国的未来，它们无法厚此薄彼，只好把目光又放在了时元身上。
然后满眼睛的“你就收下他吧”变成了“你就管管他们吧”。
时元闭了闭眼睛。
“团宝。”
饭团抬头。
时元语气艰难：“别玩你爹了。”
饭团嘴角根本压不住：“原来大煤球比小煤球更Q弹！爸爸你要不要试试，手感超棒！你说他会不会哭啊！”
时元双手扶额。
饭团正在说话，那个大黑团就原地消失，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再出现，就是在沙发上。
精神力体以毫米级的移动距离朝时元接近。
又有点担心被排斥的样子，挪一下就停一下，就像是刚刚敲门的节奏感。
时元转头，一双想rua的手微微抽搐，忍得格外辛苦。
倒退的低耗能状态让诺伽的一切行为都充满了原始的本能感，按道理来说，他现在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用这个可笑的形态在做什么。
时元双手紧握一动不动。
那个抱在怀里刚刚好的大黑煤球挪了十来分钟，终于来到了距离时元十厘米远的地方。
时元很清晰的看见整个精神力体都膨胀缩紧了一下，像是紧张的深呼吸了一口。
然后从煤球的侧方探出来一个触手，触手轻轻的压在了时元的衣角上，时元看过去，大煤球绿幽幽的眼睛害羞的避开他的目光不停闪烁。
时元：“……”
救、救命。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万遍“诺伽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干什么炸裂的事”。
一切都是本能！本能！就算崽崽球再可爱也掩饰不了诺伽本身一米九的体格！
过了三秒，时元揪起那截触手，大煤球又以毫米级别的速度朝他贴贴。
时元忍无可忍，一把把大煤球抱了起来。
它似乎很震惊，一双绿幽幽的眼睛都更绿了一点。
时元面无表情的把它搓扁揉圆。
叫你四年不回来！
叫你让我生孩子！
还让我自己做饭吃！
还让我自己搞事业！
都死到临头了还敢再吓唬我！
饭团呆呆的看着爸爸一脸阴暗的揉捏手里的东西，像是在狠狠发泄什么情绪。
大魔王明明速度那么快，却也一点都不躲就那么受着。
看起来还有点……有点享受。
变态啊！
饭团一脸没眼看。
他噔噔噔跑过去跳上沙发。
“现在怎么办啊爸爸，大魔王没死，我们不能叫帝国以为他们看重的王储死在联盟了呀！”
只跟着盔甲军学习了一小段时间，饭团的国际事务敏感度就直线飙升。
他看着爸爸沉迷捏大团子，不由得有些嫉妒道：“不然我们把大魔王发回帝国，他们的人一看就知道他是怎么回事了。”
时元还没说话，盔甲军就道：“不行。”
“啊？为什么？”饭团不满。
盔甲军：“王储已经认为这里最安全，就算你把他扔在，宇宙另一端，他也还会找回来的！”
饭团崩溃。
时元缓缓停下动作，大煤球已经在腿上被捏扁了。
盔甲军转向他：“……不过如果是和您，一起回去，说不定会更有益于，王储的恢复，你知道的，他回来这里，是因为这里，有你。”
所以本质是时元在哪里，王储就会跟到哪里。
时元冷漠：“我走不开。”
盔甲军双手搓搓：“拜托您了！”
时元皱眉：“我真的走不开，我带他回帝国，孩子谁来照顾？”
盔甲军眼睛一亮：“带着，孩子，一起！更好！好好好！”
时元：“……”
青年微微一笑：“我辛苦生下他养他这么大，这一带出去还能带回来吗？怎么，你们帝国想白嫖啊？”
盔甲军急忙摇头：“不会的！全帝国都听王储的话！”
时元眼神怀疑。
盔甲军语气低低：“王储听您的话，只要有他在，没有人，敢欺负你！”
时元抬抬下巴：“没他在也没人敢欺负我。”
盔甲军汗流浃背：“是……是。”
谁敢惹这个祖宗啊，古帝国掌握海格威斯血脉的神。
时元看向怀里的缩水版诺伽，悲伤的情绪早已经烟消云散，只剩下了如释重负的好笑。
重建信任从来都不容易，但哪怕只是一点点基台重现，都是新希望的开始。
只是这个开始实在得来不易，几乎让诺伽再度赔上了一条性命。
“能听到我说话吗？听到就眨眼睛。”
大煤球绿幽幽的眼睛信赖的动了一下。
时元居高临下：“让你不要逞能，好好一个大帅哥看你给自己造成什么样子了，半辈子的黑历史都浓缩到这里了吧。”
现在的诺伽根本不知道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他回到了最简单的形态，包括思维一起。
时元：“想变回去吗？”
大煤球膨胀起来。
看起来还知道自己这样不对劲。
时元淡淡道：“想变回去就要听我的话，再敢给我死掉试试看呢。”
盔甲军连忙在一旁打圆场：“不会死了，这次绝对不会、死了！”
时元看向它们：“诺伽身边常跟着的那个影子人——”
盔甲军：“是王储最常召唤的，一个影子军团下属。”
时元：“它还能回来吗？”
盔甲军：“能，王储能变回来，它就会跟着一起，回来了，只是……”
另外一个盔甲军补充道：“只是，王储的精神力原本就出现了问题，我们不敢保证它一定重现，除非，王储能从根源上彻底解决精神力失序症状。”
时元眯眼：“我说，你们是不是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盔甲军四脸懵逼。
时元颠了颠手中的大煤球：“我在联盟当了这么多年的野路子医生，什么样的变异精神力没有见过，你们王储的精神力是最好吃，但却不是我吃过的唯一的力量体，我现在可是吃毒吃多了变得百毒不侵，他这么美味，说不定被我啃着啃着就能啃好了呢？”
盔甲军犹豫：“可是你不是，正统王室医生……”
本来王储这个状态就已经很脆弱，再万一，啃出来，什么问题……
时元一脸不屑：“如果王室医生治不好的人被我治好，只能说温特瑞尔家的所有正统精英都技不如我。”
刚硬的盔甲军被驯服的唯唯诺诺：“那好、那好吧。”
事已至此它们又能怎么办，只能向历代海格威斯默默祈祷了。
还好还好，王储已经有了孩子……大号不行了就练小号……盔甲军们眼神闪烁。
饭团背后忽然一阵恶寒。
时元起身，抱着大煤球往卧室走。
饭团在沙发上蹦起来狠狠挥舞了一下拳头。
可恶的大魔王，他一定是故意变成这样的！爸爸最喜欢萌物，所以他才会从小在爸爸面前装乖乖仔，现在好了！他的家庭地位要一去不复返了！
时元回头：“对了团宝——”
饭团立刻假装原地打拳锻炼身体：“怎么了爸爸？”
时元：“……幼儿园那边，你还想去上吗？”
饭团大眼睛亮晶晶：“可以不去了吗？”
他爱学习但不爱上学啊！
时元：“那就暂时不去了，先跟着这几个盔甲军一起学习吧。”
饭团心情阴转晴天：“爸爸万岁！”
盔甲军也不敢置信。
原来只要时元一松口，整个世界都会变得如此美好，可惜它们的王储感应不到这一切，毕竟他现在只是个可怜的需要人抱着走的大黑团。
时元回到卧室先给阿芙罗发了一条消息说自己醒了。
阿芙罗可能在忙，但也没几分钟就回复了过来。
时元道：“你不用和帝国周旋了。”
阿芙罗：“你知道诺伽的事情了？”
时元嗯了一声：“我打算去帝国一趟。”
阿芙罗：“什么？”
时元：“帝国王储的处理事宜全部交给我吧，我会让联盟安全退出游戏平台的。”
阿芙罗那边安静了好一会，然后忽然轻笑了一声。
“他没死，对吧。”
时元从来不怀疑阿芙罗的敏锐性，只是他无法和阿芙罗详细解释，为什么伟大的帝国王储变成了一团不会说话的黑色史莱姆。
时元只道：“我来处理这件事，比你来处理会更高效一点。”
阿芙罗语气幽幽：“你说得对，我还是很佩服他的，毕竟在那一瞬间，他估计也没想着能活着回来。”
时元看向床脚的黑煤球，它正乖乖的在原地等他。
值得吗？从呼风唤雨的当权者变成如今这样灰头土脸。
时元很想问诺伽，只是答案好像早已经确定。
如果还有下一次，他一定还会义无反顾在冲在他前面，做他最坚强的盾，和最锋利的剑。
时元决定去看看诺伽的世界。
阿芙罗仿佛明白什么一样叹息一声：“唉，真没办法，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这么合拍的搭档。”
时元尾音上扬：“我有说过我不回来了吗？”
阿芙罗顿了顿：“难道你还想回来？”
时元声线清晰：“宇宙这么大，我哪里去不得，再说我也是真刀实枪干上圆桌贵族的，你可以再招新一个人，但我的位置必须给我留着。”
半晌，阿芙罗的呼吸声传过来：“好吧，给你留着。”
空无一人的会议桌后，红发男人手中捏着一张旧日契约。
他指尖微微碾紧，一阵火苗窜上，将纸张烧成了灰烬。
原来两个人真正的信任根本不用任何捆绑手段，时元有多么大度和光明磊落，就显得他这个残次品有多么可怜和卑劣。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应该信任他的。
时元在联盟得到的东西让他根本不屑帝国的诱惑，而让那位凡事都要掌控在手的强势王储，对最重要的东西患得患失，也不失为一件人生趣事。
在时元这里，他们谁都不是永久的赢家，阿芙罗和诺伽是敌非友，看到对方不好过，他们自己就好过了。
“还有最后一件事。”
时元看到手腕红光消失，他神色微微复杂：“什么？”
阿芙罗轻道：“你是我花了很多年亲手培养的搭档，如果帝国让你玩得不开心，我就会让他们不开心。”男人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好了，去休息吧，我的小鸢尾花。”
时元挂断通讯，看向黑色大煤球。
大煤球无辜的像个孩子，也是，诺伽现在什么都不懂。
时元走过去抱起它直直对视，然后张口就啃在了它脑袋上。
美丽青年咬牙切齿：“你成功了，诺伽，我倒要去看看，你这四年都忙活了些什么才差点没了老婆孩子。”
大煤球老老实实挨啃，一动都不敢动。
时元给它扔在床上，它居然还假模假样的弹了几下。
“睡觉！明早启程！”

第65章 复苏
三天后,帝国边境星。
美丽青年躺在驾驶座上戴耳机听歌，矮墩墩的幼崽负责将飞船行驶权限共享给这颗星球飞船管理处的人。
“滴——验证通过！”
幼崽转身：“爸爸，大魔王的飞船权限好高哇~”
时元懒洋洋嗯了一声，双手揉了揉脖颈后当枕头的大煤球。
饭团：“我们这个通道都没有人耶。”
被塞在后舱挤得满满的四个盔甲军道：“这条通道,是翡翠王都的贵族专属通道。”
时元弹了一把诺伽：“听见没,说你呢,超级大贵族。”
盔甲军伸手：“请小心、小心一点。”
时元无语：“他结实着呢,被我啃了一路都没出什么问题。”
盔甲军吓得又缩了回去。
从离开联盟,到进入帝国这几天，时元什么都没吃,就专吃诺伽隔三差五散出来的精神力。
吃的人很开心,被吃的“人”也很开心。
除了胆战心惊的盔甲军,整个飞船一家三口的气氛可以说其乐融融。
盔甲军算是发现了，是要时元开心,那王储和小幼崽的日子就好过许多。
它们现在是一点都不敢逆着时元,生怕他在半途来一句我不玩了。
时元开启了飞船自驾模式，他们很快离开这座星港,饭团扒在窗边往下看了看道：“这么偏僻的一颗帝国星球都能这么井然有序。”
时元从光屏处瞄了一眼。
“是的是的,”盔甲军开启导游模式,“但是前几年，这里还很乱，星盗在天上到处飞,西姆王只顾着自己,很少管理翡翠王都以外的星球,更别说,不值钱的边境星。”
难怪西姆不知道变异射线的存在。
时元：“他也真是够昏庸的。”
盔甲军点头：“王储回来后，情况就改善了,很多，尤其是边境星球，他似乎很重视，这里的发展。”
时元挑眉。
盔甲军犹犹豫豫：“可能是为了让您，来帝国的第一眼，就能对帝国有个好印象……”
时元扯出脑后的柔软煤球：“做了努力但没被喜欢的人看到就是白努力，知道吗？”
煤球沉默深思。
时元把它放在肚子上盖着：“希望你恢复过来后还记得我说过的话。”
盔甲军打开手腕悬浮地图：“这条路线上有17个星球中转，再往前遇到的检查会，更多，但是不用担心，王储的飞船没人敢拦。”
时元认可：“诺伽这两把刷子整的不错。”
带着崽子不方便，省得他再出面周旋了。
盔甲军悄悄挺起胸膛，来到自己的地盘腰杆都直了不少：“当然，王储这四年，一直在为收拢权力而努力，或许他是想着，能有朝一日像现在一样，带你回到已经绝对安全的故土。”
时元看了看手中的大煤球。
说的少做得多，的确是诺伽一向的焖锅风格。
不过相对于璀璨的成果，这种沉默寡言的风格对他来说有些吃亏——多吃了几口饭都恨不得让人表扬的时元如是想到。
“预计还有多长时间能到翡翠王都。”
盔甲军：“全力飞行的话，用时大概50个小时左右。”
翡翠王都被包裹在帝国领土的最中心，就像是被一层层外壳紧紧保护的巢穴，因为帝国只有一位统治者，所以统治者的安全就需要被绝对保障。
四年前，诺伽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从联盟诈死后摸进帝国的吧。
时元回想，那时候估计也没什么飞船坐，诺伽还是半个亡命之徒，他要和西姆斗，要和王都的贵族斗，还得和未知的宇宙危机斗……
时元对诺伽极限压缩的四年开始有了一种实感。
换做是他，火力全开估计也得个八九年才能干个差不多。
……不愧是名头都传到了联盟的帝国卷神啊。
时元作恶的扯了一把大煤球的脸，让整个精神力体都有点扭曲变形。
“饿了，给我啃一口。”
大煤球顿了顿，转过身用两只触手揉了揉，像在做什么饭团。
时元正要好奇去看，就见它转回来，强迫症一样将被压成冰激凌形状的精神力体一一摆好。
还用弹弹的触手点了点，示意他慢慢吃。
第一次看见这些冰激凌形状的时候时元是震惊的，盔甲军们也一样震惊，因为王室秘典中记载，回到低耗能状态的海格威斯原本应该什么都不记得了才对。
但是诺伽却记得回家的路，还记得家门，它认为那里是最安全的，他还记得有关于时元的一切，就连他爱吃冰激凌这种小事都很记得一清二楚。
或许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干什么，但爱时元仿佛已经成为了他骨子里的本能。
这种本能不以任何形态的改变而改变。
看得多了，时元和盔甲军们也就麻木了，就算这个大煤球某天把自己捏成一个爱心，时元也不奇怪。
毕竟诺伽现在是个十成十的担心被抛弃的恋爱脑。
饭团跑过来蹲在时元旁边：“我也会用精神力做冰激凌形状了！”
时元一边啃一边含糊道：“学点正经东西。”
饭团稚气道：“这个形状对精神力控制的要求可是很高的爸爸！”
时元目光游移：“去跟盔甲军爷爷们学，你爹这样子多少都不太正经。”
饭团瘪嘴。
自从时元知道这几个盔甲军比诺伽的爸爸的爸爸年龄都要大时，他就自动给它们升级了辈分。
尽管精英盔甲军们不愿意被叫的这么“年迈”，但似乎这样也没毛病。
两米多浑身力量感一双绿眼睛炯炯有神的“爷爷辈”盔甲军如是想到。
顺着这个祖宗呗，还能怎么办，古帝国掌握海格威斯王室的神。
飞往翡翠王都途中，时元还在想饭团的存在对帝国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他一个土生土长的联盟人，就这么水灵灵的生了一个帝国继承人。
虽说想要饭团两栖发展，他的根也在联盟扎着，但成长阶段的确还是本土化登陆对崽子有利。
这也是时元这次带上饭团一起的原因。
他想着不能只让饭团跟着盔甲军学怎么打仗，还得多去王都白嫖……啊不是，请教几个正儿八经的王室教师。
让崽子多学点文化课才行。
还有崽子的爹，变成这个样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变回来，诺伽这个状态，时元不可能带着他招摇过市，所以这次去帝国王都，除了一个诺伽的飞船可以稍加利用一下加快旅程，似乎也没别的可以利用的东西来帮助他……
等等。
好像还有一个东西可以用用。
时元从脖子扯了扯，扯出来一个黑色绳子。
绿宝石戒指晃在眼前，让盔甲军们的眼睛睁的更精神了。
那个影子人消失之前说过，诺伽让他拿着这个东西去找温特瑞尔家族看病。
虽然这一路上通过啃诺伽的精神力已经大大缓解了他的嗜睡，但送到手里的踏板不踩白不踩。
时元才不会没苦硬吃，明明有条件有实力，却要做什么带着幼崽从底层重新开始的蠢事。
所以翡翠王都第一站，就是去温特瑞尔家打个招呼。
顺便让忠诚的王室医生们看一看，诺伽这个状态多久才能恢复过来。
时元的计划很美好，但是当飞船行进到翡翠王都的下级星球的时候，整片星域忽然就被戒严了。
他只能把飞船停靠在附近星港，带着幼崽和史莱姆丈夫还有四个盔甲军下了飞船。
被拦在这里的看起来还不止他一家，似乎是前面发生了什么大事，所以所有的星轨都被封锁住了。
时元原本还以为四个大个头盔甲军很显眼，却没想到在翡翠王都附近，盔甲军的分布已经很多，往人堆里一看，少说能瞄见七八个维持秩序的。
自家这四个大白痴不看紧一点，直接都要无缝融入了。
时元叮嘱饭团收好力量，不要引起其他盔甲军的骚乱，又派出一个大块头出去套情况，盔甲军不愧是王室军团，知道的消息就是比一般人多。
没多久那个被派出去的大块头就走回来道：“出大事了。”
时元挑眉，帝国的两个命脉都好好在他身边贴着，还能出什么大事。
盔甲军弯腰，压低声音道：“西姆王昨天去世了。”
时元：“？”
什么？？
盔甲军：“是真的，所以才会空域戒严，现在翡翠王都只出不进，保皇派们在到处找诺伽，殿下。”
西姆虽然名存实亡，但到底也当了二十来年的掌权者，还是王室成员，他突然死了，的确是一件很大的事。
时元着急：“只出不进？他们知不知道把自家王子也拦在外面了？？”
盔甲军一时之间似乎也没了办法。
只靠王储的飞船，没有王储本人刷脸，在这种情况下是根本进不去的。
时元正抓狂间，就又听见盔甲军道：“西姆王这个时候去世，温特瑞尔家族一定会派人去查看，王都估计会混乱一阵子，我们要改变路线了。”
时元冷着一张俏脸：“能怎么改，该找还是得找，不然我把饭团顶在头上拿他刷脸。”
小饭团跃跃欲试。
盔甲军现在对小号保护的很紧，一般不肯让他露面，它们冥思苦想后两眼一亮道：“有个办法，王储的飞船可以连接其他王室成员的，飞船信号。”
时元啧了一声：“西姆都死了诺伽还能连谁？”
盔甲军：“西姆王的儿子，曾经的王储，诺莱殿下。”
时元：“……”
差点忘了西姆还有个儿子。
时元狐疑：“他和诺伽关系怎么样？不会趁机搞诺伽吧？”
盔甲军思索一瞬：“还行。”
时元不太相信，毕竟这俩人怎么看怎么都是仇人吧。
他详细咨询：“还行是怎么个说法。”
盔甲军评估了一下，给出了一个词汇：“诺莱王子，是个，兄控。”
时元：“？”
饭团：“o.0？”
盔甲军：“这位王子十分崇拜诺伽王储，王储在外面打仗的时候，他在王都，帮了诺伽王储很多，事情。”
时元由衷发问：“他是不是他爹的亲儿子？”
盔甲军：“是。但是他一出生，西姆王就和他的母亲离婚，最终导致这位贵族女士抑郁自杀了。”
时元沉默几秒，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在。
“真是自作恶不可活。”
盔甲军：“这是王室秘闻，一般人接触不到。”
时元：“所以他能带我进王都？”
盔甲军重重点头。
时元转身，抱着大煤球抛了一把接住：“那还等什么，赶紧回飞船摇人吧。”

第66章 复苏
西姆王突然去世让整个王都都陷入了混乱。
尤其是保皇派们找了一圈,发现自家最看重的王储也莫名消失之后。
西姆死了，好办，诺伽出事，那整个帝国都要完蛋。
一时间,王都贵族们都陷入了一种生死存亡的焦虑感。
下令封锁星轨的也是王都的高级管理人员,这个时候,没人再想看到翡翠王都出现任何意外。
随从快速跟在管理人员身边：“王储不在王都,肯定是去外面某个星球视察了,万一我们把他也拦在外面怎么办——”
男人眉头一皱：“怎么会，只要是诺伽殿下,一露脸肯定会畅通无阻的进来,我们现在要保证王都的绝对安全,别忘了还有一个联盟虎视眈眈。”
随从低头：“是。”
两人急匆匆的路过王宫拐角，差点和一个人影迎头撞上。
随从站定,看清楚后连忙道歉：“诺莱殿下！”
诺莱抬头,一张少年脸淡淡道：“看路。”
随从：“好、好的殿下！您去哪里，我派人送您？”
诺莱：“不用,我自己行动。”
王都的人现在不仅焦虑诺伽找不见人,还生怕这位诺莱王子在关键时刻搞事情,篡位可能没那个胆子，但架不住这位王子有个不着调的搞事性格。
随从左右为难，诺莱看他一眼：“怎么,我现在连这点权限都没有了？”
随从：“不、不是,特殊时期,我们在担心您的安全。”
诺莱：“哥哥在我身边派了人。”他拍了拍手,身后走出几个魁梧人影，“难道你们忘了？”
一直沉默的高级管理人员拦住随从,两人退到一边：“抱歉，您请便。”
随从还想说什么，但被拦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诺莱扬长而去。
“您为什么不拦着他一点？”
男人低声：“这位王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在这种王室生死存亡之际，他不会做任何干扰海格威斯势力的事情，这一点，他比你我更清楚。”
随从想到西姆王，心里瞬间恍然。
冷血，刻薄，疑窦，傲慢，似乎是刻在王室人血液里的东西，为了帝国的发展，王室成员之间甚至可以做到互相倾轧。
但是也从来没有哪一代，像这一代一样竞争激烈到这种程度——就差一点，整个帝国都要玩完了。
“走吧，诺莱殿下还沉得住气，说明诺伽王储就没有事，如果王储有事，第一个跳起来的肯定是他。”
……
作为高级管理者，揣摩王室成员的心理也是他们的必修课，这位人员显然对此修为深厚，诺莱对他有点印象，好像是某个保皇派家里的儿子。
不过他现在可没有心思去想这些，就在半个小时之前，他突然接收到了诺伽飞船的信号，发信人告诉他，让他去王都外围的环护星球接人。
接人？
他那位王兄还需要人去接？
但信号的确是从诺伽的飞船发出去的，就算现在这个时候出去回来很麻烦，诺莱也必须走这一趟。
和其他人不同的是，他知道这位伟大的哥哥过去这段时间究竟在哪里。
他倒要看看，诺伽这么着急的回联盟，联盟到底有谁在值得他这样秘密行动。
诺莱上了飞船，那几个跟着他的人也一起上去。
这几个其实都是诺伽的属下，只不过前几年就分派给了诺莱，协助他管理王都的一些琐碎事情。
最开始的确算是监管，但几年下来，诺莱和诺伽关系缓和，几个人倒也还算处出了革命友谊。
“好了，出发，看看你们主人到底因为什么事情被拦在家门外了。”
与此同时，时元正让盔甲军从星港便利店给饭团买了三个大汉堡回来。
盔甲军将一沓汉堡垒在幼崽面前慈爱道：“吃吧，多吃，长高。”
饭团抬起圆咕咕的眼睛，一边咬一边审视神情越发诡异的四个大保镖。
时元这会一点都不饿，他问：“那个什么王子多久到？”
盔甲军：“正常的话，半小时内，但现在戒严，就算他是王室成员，一道道核对也需要，一点时间，所以大概会延后半个小时。”
一个小时啊，那应该够孩子吃饭了。
时元看向饭团：“慢点吃别噎着。”
饭团腮帮子鼓鼓：“爸爸这个没有大魔王做的汉堡好吃。”
时元：“那当然了，你以为他那两铲子是白练的啊。”
盔甲军乖巧坐下：“你似乎，一点都不紧张？”
时元诧异：“我紧张什么？”
盔甲军：“联盟高层只身闯入王都，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时元长长的哦了一声。
好像是这样，他来翡翠王都就像诺伽去联盟星都，一旦身份曝光，应该算是保皇派们的眼中钉吧……那他们还敢相信自己和诺伽已经结婚了吗？
时元表情玩味，是一种准备看大热闹的神色。
他紧张？他捏着帝国的两个大宝贝，该紧张的是别人才对。
现在的情况不是他不离婚，是他一提离婚诺伽就寻死觅活的发疯，这次还真就差点死了。
所以时元才不管那些，诺伽一旦成功恢复过来，说不定他还得赶回联盟处理积压公务呢。
看着儿子乖乖吃饭，时元打了个哈欠，那个大煤球位移到他身边，自动盖在了时元肚子上。
还自带发热系统的。
盔甲军一看就知道时元又要休息了，它们安静下来，时元闭眼懒懒道：“这孩子吃的多精力也旺盛，等会吃完了你们带他下去溜溜，等溜出汗了再回来……”
三个汉堡堪堪填饱饭团咕咕叫的肚子，遇见大魔王之前，他一点都不挑食，时元给什么他就吃什么，偶尔还觉得饭饭香香，吃过大魔王的饭之后，饭团再吃别的总感觉哪里差了亿点什么。
时元在躺平小憩，饭团吃完开始乖巧的自己溜自己，四个大块头不远不近的跟在他身后，一时间星港的人还真分辨不出来饭团有什么特殊的。
溜了大概四十分钟，饭团才觉得差不多了，正准备回飞船里面，就看见大魔王的飞船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停靠了一艘白色飞行器。
饭团脖子后面的小辫儿瞬间炸起，连忙朝时元所在的方向跑去。
盔甲军们追上他。
而此时，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已经刷开舱门进入飞船内部了。
最近一年，他没少来这位兄长的私人飞船，王都很多事情都要两个人一起出面处理，所以这里有他留存的生物信息。
诺莱走上驾驶舱，先是闻见了一股香甜的食物味道，正在想原来王兄还喜欢吃这种东西，就看见驾驶座的位置被掰平，上面睡了一个陌生人影。
很明显，他不是诺伽。
诺莱背过的手心滑下一道随身携带的箭矢。
他悄无声息的走近两步，那个人伸了个懒腰转过了身。
时元无疑是美貌的，但他的美丽并不刺人，而是水一样柔软无害，就像是一朵沾染了晨露的小白花，当然，这得在他闭着眼睛的时候。
看着这个把大飞行器当床睡的人，诺莱莫名有一种危险的第六感。
哪怕对方眉清目秀清瘦柔弱。
饭团的脚步声隔一百米时元都能分辨出来，所以诺莱踏上飞船的第一刻，时元就已经醒了。
他揉揉眼睛，上下看了一圈来人。
是一个小孩，看起来有点过分年轻，和诺伽的低调作风不同，这个男孩一看就是从小养尊处优的长大，就算不说话，那股矜贵傲慢的气质也扑面而来。
时元压压头上的炸毛：“你就是西姆王的儿子？”
诺莱缓缓：“王兄呢？”
时元挑眉：“这么喜欢哥哥啊？”
青年琥珀色的眼眸微微一弯，“你哥哥不要你喽。”
诺莱：“……”
时元伸懒腰坐起身，双手撑着下巴。
他脸颊弧度柔软，瞳色也温柔清澈，整张脸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尖锐，就像是一朵任人观赏的花朵，只是这朵娇花一抬头，别人才会发现他的尖牙利齿。
诺莱低头看着时元：“信号是你发出的？”
时元点头：“嗯哼。”
诺莱：“王兄人呢？”
时元歪头：“都说了你哥哥不要你了。”
情况和想象中大不一样，见不到诺伽，诺莱语速微快：“别开玩笑，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期？”
时元点点头：“知道，现在是你最好好好和我说话的时期。”
他说着打了个响指，诺莱背后的箭矢断成两半应声而落。
空气一时间安静的可怕。
时元逗弄够了才微微有个正形。
“好了弟弟，你哥哥暂时不方便见你，我需要你来当个导游，带我们进入翡翠王都。”
时元又看了看诺莱的长相，突然开口道：“我发现你们海格威斯的血统的确有点东西啊，你这个脸部轮廓和我儿子还挺像的。”
诺莱：“……你说什么？”
儿子？这人还有个儿子？
他哥的飞船是不是被什么人形宇宙怪物占领了，更悲观一点，诺莱甚至都在想帝国的曜日可能已经在不知名的角落陨落。
他的大脑在箭矢断掉的那一刻闪过很多东西，他在想眼前这个人究竟是谁，和诺伽到底什么关系，王兄的飞船回来了人又在哪里——背后的舱门突然响了一声，诺莱瞬间回头，余光看见一个小炮弹直直的冲他打来。
速度太快，距离太短，诺莱压根来不及反应，就被小炮弹砸倒在地。
然后他看见了一张和“人形怪物”复制粘贴般的脸。
…………
一个不够，再来一个，这艘飞船已经彻底沦陷了，诺莱浑身腾起黑色的精神力，饭团周身也出现了大大小小的煤球泡泡。
紧跟在后面的盔甲军连忙道：“别别别、别动手！都是一家人，一家人！”
诺莱：“？”
饭团：“？”
幼崽恍然：“哦~你就是大魔王的弟弟？”
诺莱下意识：“你谁？”
饭团从诺莱身上跳下来：“我是大魔王的崽崽。”
年轻王子的脸一瞬间有点扭曲，这都什么和什么。
他指向身后：“那他是谁？”
饭团跑过去贴在时元腿边，时元擦了擦他微微汗湿的脑袋。
“他是我的宝贝爸爸！大魔王重新追了爸爸好久，差点命都没了，爸爸才愿意来他的地盘看看！”
盔甲军擦擦头盔上不存在的冷汗。
那么问题来了。
诺莱半坐起身，终于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谁是大魔王。”
饭团傲娇叉腰：“就是你的大哥诺伽王子喽，我爸爸是他唯一的爱人，我是他唯一的崽崽。”说到这里他认真强调，“不过我还没有正式承认他，除非他教会我更多的精神力秘术。”
诺莱：“。”
他的大脑整个烧起来：“你、说、什、么？”

第67章 复苏
十分钟后。
诺莱坐在盔甲军中间。
他有精神力,但没有觉醒海格威斯的血脉力量，所以盔甲军无法听到他的声音，也无法执行他的命令。
但是诺莱能听到盔甲军说话。
那父子俩坐在对面，时元捏着吸管瓶给饭团喂了一口水,然后给自己也喂了一口。
盔甲军1：“完美。”
盔甲军2：“太完美了。”
盔甲军3：“他们终于肯回来了。”
盔甲军4：“小海格威斯,小海格威斯！”
诺莱诡异的沉默着。
半晌,他双手乖巧放在膝盖上道：“怎……怎么称呼？”
“时元。”
诺莱：“……联盟人？”
时元点头：“怎么,你们歧视跨国恋啊？”
诺莱：“……”
他大脑继续发蒙。
饭团朝他晃晃小手。
诺莱视线落下：“他真的是,王兄的，幼崽？”
时元咕嘟咕嘟喝着水：“是啊,怎么,不像？”
诺莱眼尾抽搐。
根本就不像啊怎么回事啊啊啊海格威斯的基因力量居然会被别人的基因力量压下去！！！
饭团骄傲挺胸：“嘿嘿,我长得像爸爸，不像大魔王。”
诺莱瞳孔地震。
时元说正事：“现在里面什么情况？”
诺莱：“小事情。”
时元：“？”
你爹都死了还是小事情？
诺莱抬手指着一大一小：“你们,才是大事情。”
时元摆手：“不至于不至于。”
诺莱双手抓向脸侧,狠狠扯了自己一把。
好，再次确认不是梦。
帝国伟大的继承人,西塞那王唯一的后代,现阶段海格威斯血统第一人,在流亡联盟的时候结了个婚还生了个孩子，孩子还看起来已经四五岁大了。
一天前，可怜的保皇派们还在哭丧帝国生死存亡,一天后,帝国的小苗就这么水灵灵的长出来了。
而且他还这么小,就已经能和王室军团无障碍沟通了。
诺莱有种翡翠王都即将要被这两人搅得天翻地覆的预感。
“王兄他,还好吗？”
时元不着痕迹的看了眼隐蔽处：“好，他好得很。”
诺莱：“我要见他。”
时元放下水杯：“如果他方便出来,你觉得我还会摇你过来吗？”
诺莱一向玩世不恭，这几年还算有所收敛，但骨子里依旧是个除了王族大事其余一概凑活糊弄的纨绔王子。
但现在，他似乎遇见了一个比他还要纨绔，还要玩世不恭的人。
时元见他还是一脸宇宙之外，就隔空将一个东西抛了过去。
诺莱下意识一把接住。
本来以为是个小石头，打开掌心一看，绿色宝石和狮鹫背纹直冲冲的钻进了眼睛。
王室最重要的王权戒指，能够操控盔甲军团的钥匙，西姆王死前一直在找的东西，就这么被随手扔过来了。
诺莱大脑又炸了一下。
时元长腿微微伸直，他抱着手臂看着诺莱道：“喏，你哥硬塞给我的，我很忙的弟弟，要么你开船刷脸，大家一起和平的进入王都，要么我现在摇醒这里所有的盔甲军团，让它们带我进去，你应该能看出来，盔甲军听得到我的话。”
诺莱沉默两息，然后道：“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时元不耐烦：“说。”
少年一脸怀疑人生，他语无遮拦道：“你是不是，去父留子了？”
……
又十分钟过去。
小型轻舰飞船在前面被驾驶着，大飞船跟在后面。
诺莱脑袋蒙了一个大水球，一开口就是咕噜咕噜的水声。
盔甲军1低声蛐蛐：“你说你，没事惹他干什么。”
盔甲军2：“这下被教训了吧。”
老三：“还是太，年轻了。”
老四：“没有直接打脸，他已经手下留情了。”
诺莱：“咕噜%……&￥咕噜￥#！”
饭团在他身前走来走去的上课：“爸爸这么善良，你居然怀疑他会杀了大魔王，爸爸要是真想杀大魔王，还能出现在这里？盔甲军们最听大魔王的话，它们都没说什么，你居然还会怀疑大魔王已经死掉了。”
诺莱：“。”
少年五官皱着，看起来憋的够呛。
饭团凑近他，一张稚嫩小脸在水球外放大扭曲。
“对我爸爸好点，大魔王才能重新出现，爸爸要是不高兴扔下大魔王不管，那你们就真的要完蛋了。”
诺莱：“&……%%……￥唔唔！”
时元在前排拍了拍手掌，水球瞬间消失。
诺莱被解除压制，整个人都长换了一口呼吸。
“好了小王子，到关卡了，你出去露个脸吧。”
-
诺莱的人生从来没有过这么漫长的一个小时。
翡翠王都逐渐出现在视野当中，进入这里，就意味着飞船完全解禁了。
那只幼崽在他身边蹦蹦跳跳的和几个盔甲军玩精神力球投篮，盔甲军被砸中了也不生气，眼神甚至还会慈爱的闪烁一下。
诺莱已经麻木了。
比起这只狡猾的海格威斯幼崽，那个人在他眼里更加可怕。
面对诺伽的时候，诺莱都没有过这种感觉，时元一笑，他松一口气，时元板着脸，他就开始疯狂反省。
与此同时，他心底还升起了一股诡异又浓烈的好奇。
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才敢和王兄那种冷面魔王谈恋爱生孩子，还把王兄的战斗飞船当床躺。
时元可不知道他心里这些弯弯绕绕，只要进入王都，他就不需要诺莱扎在这了。
翡翠王都和联盟星都的差别还是很大的，这里的绿化面积极高，人员分布十分稀疏，看得出来住在这里的人都非富即贵高高在上，不像星都，到处都是发达密集的空轨和高楼大厦。
这座有一千年历史的古老王都，似乎还保留着最基本的风貌，那些高度发达的科技都被隐藏在了暗处为贵族们服务。
不过这里也并非全都是隐蔽起来的住所，飞船路过一座巨大的建筑群，建筑群旁边有一处高耸入云的建筑体。
“它叫瞭望之眼。”
时元听见背后道。
诺莱走过来道：“站在瞭望之眼上，能看清整座王宫的模样。”
时元哦了一声敷衍：“有意思。”
你的脸上可没看出来有意思这三个字！
诺莱低声：“接下来你们打算去哪里？”
时元冷酷：“私人行程不便告知。”
诺莱：“……王兄不在你身边，我有必要提醒你，这里没有人认识你，一旦你遭遇危险——”
时元笑出声：“我遭遇危险？”
他转头道：“我看起来，就那么弱小可怜又无助吗？”
诺莱：“王都遍地都是精神力强者！”
时元瞳孔一动：“那又怎样，强的过诺伽？”
他叫诺伽叫的这样随意亲密，诺莱恍惚一瞬，意识到眼前这个是真嫂子。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保护你们，帮你们刷脸，在王兄不在的这段时间内。”
时元笑：“没事的，自己玩去吧弟弟。”
诺莱：“。”
飞船在一处停靠点落下。
诺莱的飞行器上下来了几个人，他们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
诺莱走过去：“别看了。”
为首的人道：“王储殿下呢？”
诺莱：“走了。”
众人：“？”
走、走了？
不过这好像也是殿下的风格……
“王储为什么没有成功进入翡翠王都？”
诺莱大脑还在缓冲，他随口道：“可能是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不方便露面吧。”
几个人深沉点头，没错，这也是诺伽王储的行事风格。
尤其是现在这个敏感时期，西姆王死了，诺莱殿下虽然有精神力但王族血脉无法觉醒，全族上下现在就剩下一个诺伽王储，勉强支撑着后代单薄的王室。
真是任重道远啊！
时元和诺莱背道而驰。
诺伽的飞船和那四个盔甲军都被他扔在了原地。
他怀中抱着一个大煤球，大煤球的脑袋上还顶了一个小煤球。
是饭团在日常作怪。
他和亲爹不和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只要不是太过分时元都当他们在“培养感情”。
“爸爸，我们现在去哪里呀？”
时元：“来都来了，先逛一逛。”
饭团欢呼：“好耶！”
时元看了眼周围环境，西姆王突然去世，就连路上来回行走的士兵都多了起来。
他在翡翠王都是生面孔，严格说起来，他甚至没有帝国通行证。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情，怎么重新唤醒诺伽才是现在的要紧事。
大煤球虽然听话，但时元更喜欢大帅哥。
而且诺伽回来他就不用带崽了，带崽这方面，诺伽也算是无师自通。
时元看了看飞速成长的饭团，心中发出老父亲的欣慰喟叹。
一家三口走在阴凉树影下，这颗星球不愧是帝国的核心，比起繁华，这里更偏向舒适的安静，许多建筑都能看出来时间的印记，严苛又规矩的建筑风格也无处不在。
难怪诺伽在联盟待了这么多年都对帝国“念念不忘”，这里的一切原本都应该属于他，可却偏偏被亲叔叔夺了过去。
诺伽那么记仇，回来没有亲手杀了西姆也算他命大。
路过几个奢侈品宝石门店，店门都紧紧关闭着，这两天王都风声很紧，也连累到了这些商业街。
时元走了一圈就觉得有点没意思了，他看向饭团：“肚子饿吗？”
饭团乖巧道：“还好啦爸爸~”
还好就是又有点饿的意思，时元还能不知道自家崽是什么胃口。
“不逛了，我们去找找熟人。”
饭团：“这里哪里有熟人，全都是生人！”
时元笑了一声：“马上就会变熟了。”他掂了掂怀中被裹得像个粽子的大煤球：“别人不认识诺伽，王室医生不会不认识，西姆王都死两天了，就算是他们要尸检，这会也应该尸检完了。”
饭团嗯嗯点头。
父子俩脚步一拐往更深处走，然而没几步，时元还真就遇见了一个老熟人。
饭团惊讶的睁大眼睛：“乔医生？”
乔纳震惊的都破了音：“饭团？！你怎么在这里？不对，这里是帝国啊！”
时元这才想起来乔纳曾经是帝国医学院的留学生，为了治疗他的晕睡症专程回帝国请教旧日老师来了。
他走出去：“好久不见，乔纳先生。”
乔纳连忙道：“你、你怎么来帝国了，还带着幼崽？！身体没事吧？路上有没有晕过去？针剂带了吗？”
时元含糊：“我没事，是别人有点要紧事，正好遇见你了，就向你打听一家人。”
乔纳下意识：“你说。”
时元：“温特瑞尔家族住哪？”
乔纳：“？”
时元遗憾：“不知道吗？”
“不是。”乔纳呆滞道，“我的意思是，我们正好顺路。”

第68章 复苏
两人叫了个悬浮飞行器。
过去的一路上,时元才知道原来当年带过乔纳的老师，居然就是温特瑞尔家族的人。
想想也不奇怪，翡翠王都只有一所医学院，作为传统王室医生的温特瑞尔去这里任教也说得过去。
“实不相瞒,当时我敢给你做手术就是因为在这里学习过相关案例,不过老师没有详细教我,只说过帝国有这种病例情况。”乔纳道。
时元点头：“所以你知道我因为手术死亡的概率不大。”
乔纳惭愧道：“当时是这样想的,但是术后精神力泄露实在是太凶险了,我对这种手术经验还是太少，如果换做温特瑞尔家的人,恐怕不会让你术后沉睡一年还留下了后遗症,对了,你说你的后遗症好转了？”
时元嗯了一声，正打算开口,飞行器就停了下来,
乔纳往外一看：“到了，就是这里。”
时元也跟着看过去。
这里不是单独的一家,确切来说,更像是一个群体聚落。
乔纳解释：“温特瑞尔家族内部结构紧密,所以家族成员基本都是住在一起的，如果有成员犯了错误叛逃，就会被家族称为流浪者,永远不被允许回到翡翠王都。”
时元：“听说过,你的老师是这里的主人吗？”
乔纳诧异：“怎么会,这里真正的核心人群只为王室服务,我的老师只是住在外围的一个旁系，我也只能带你走到那里,再往里面就不允许进去了。”
乔纳还没问时元：“你来帝国干什么？看病吗？”
时元含糊：“算是吧。”
乔纳有些自责：“都怪我学术不精，治不好你阿芙罗大人又会责备我了。”
时元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没事，等回去了我帮你担保就成。”
乔纳一脸感动，饭团也朝他加油打气。
异国他乡遇到老熟人实在幸运，幸亏时元没带诺莱，不然乔纳在帝国待这么长时间还留过学，肯定知道整天混迹在外的帝国王子长什么模样。
倒不是刻意隐瞒，主要懒得解释，这里面的事不是一两句就能说清楚的。
不过有熟人带路，的确省去了时元绕圈子的时间。
他拍了拍怀中的精神力体。
乔纳：“这是什么？”
时元神神秘秘：“拜访温特瑞尔家特意带的礼物。”
乔纳叮嘱他：“这里的家主不喜欢收礼物，之前西姆王不知道派人来过多少次，都被无视掉了。”
王室医生根深蒂固软硬不吃，西姆王再怎么使劲都没办法，现在倒是请到人了，可惜是直接请去做尸检了。
时元默默腹诽这家人可真记仇。
西姆杀了他们追随的西塞那王，他们就二十多年不管帝国统治者的死活，骨头也真是够硬的。
乔纳在一栋房子前停下脚步：“我就只能带你到这里了，我老师就住在前面。”
时元点头：“谢谢。”
乔纳：“虽然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但是我还是不建议你直接送礼。”
时元看他。
乔纳低声道：“这里的家主哈珀&#183;温特瑞尔公爵脾气古怪，除了西塞那王与那个杀回帝国的复仇王子，他几乎不会理会旁人。”
时元想了想，觉得这事儿问题不大，他随口多问了一句：“哈珀没有自己的亲人吗？这个别墅园区这么大。”
乔纳看看四周：“算是有一个，但你千万不要提起她。”
时元好奇侧目：“谁？”
乔纳：“贝莉&#183;温特瑞尔，哈珀的亲妹妹，多年前她失踪过很长时间，本来已经被定性为流浪者了，但又突然回来了，当时我正在帝国留学，这件事情闹得很大，就连旁系的温特瑞尔都被叫回去开会了。”
时元哦了一声。
饭团小声吐槽：“真是受不了这种大家族的规矩。”
时元挑眉：“所以呢，哈珀和他的妹妹贝莉闹翻了？”
乔纳摇头：“据说哈珀和贝莉秘谈了一天一夜，最终两人似乎达成了什么协议，温特瑞尔家族答应不追究贝莉流浪的这几年，但从那以后，哈珀也不允许妹妹再出现在人前了。”
饭团奶声奶气的思索：“看似是处罚，但他这么一处理，倒是堵住了很多人寻求公正的嘴巴。”
乔纳有些意外的看着幼崽。
时元咳了一声：“孩子有点太早熟了。”
乔纳笑：“没事，我看着他长大，知道这个孩子从小就聪明。”
时元：“谢谢你提醒我，但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须找哈珀公爵面谈，我的事情你也不用太操心了，最近一段时间晕睡症已经好了很多。”
乔纳松一口气：“那就好，需要我在这里等你吗？”
时元摇头：“不用，我一时半会恐怕也出不来，你去忙自己的吧。”
乔纳看着时元抱着那个奇怪的东西，和幼崽一起消失在道路深处。
他想了想，还是低头发出去一条讯息。
【大人，我遇见时元先生了。】
【他到帝国了？】
乔纳一惊，顿悟时元来帝国的事情阿芙罗也清楚。
【是的大人，他来找哈珀&#183;温特瑞尔了，哈珀不好相处，需要我叫周围星球的人过来保护他吗？】
阿芙罗：【不用。翡翠王都戒严，你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乔纳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这次问的有点多余惹阿芙罗不高兴了。
阿芙罗突然问：【他身边有谁？】
乔纳想了想：【没人，只有饭团。】
【只有饭团已经很够用了，哈珀不敢惹他，先这样。】
乔纳还不知道这段时间联盟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时元死去的丈夫就是帝国的复仇王子，他有些云里雾里，不过也不敢多问，阿芙罗大人对他可没有那么多耐心。
这头，时元没走多久就看见了一片高大的墙体。
饭团看看四周：“奇怪，怎么没人。”
时元：“不是没人，是人家没把咱俩当什么威胁，不信你去敲门，看是不是立刻就有人来拦你了。”
饭团不信邪，上去就是咣咣两下。
第三下还没敲响，兜头就被红点瞄花了一张脸。
门边探出七八个扫描器，每一个都带了近距离精准射击系统。
饭团叉腰对着摄像头指指点点：“冷血无情的帝国人！对幼崽都这么不客气！”
时元抬头看了一眼，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过后，只有一个摄像头完好无损的保留了下来。
饭团看了看那些被爸爸拧成麻花的射击器，连忙跑回去抱紧爸爸大腿。
时元礼貌开口：“打扰了，哈珀先生，有个东西要给你看一下，麻烦摄像头过来一点。”
探头延伸接近，时元拎出那个宝石戒指晃了晃。
一分钟后，大门被打开，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男人站在门边：“请进。”
饭团：“……”
原来大魔王给的东西这么好用！
时元走过去，男佣低头看向饭团：“幼崽？”
时元：“我的。”
男佣点头：“胆子很大。”
时元：“谢谢，我生的。”
饭团雄赳赳气昂昂的贴在爸爸腿边。
父子俩目不斜视的往里面走，却没看到身后人的动作停滞了一下。
随后男人低声道：“公爵，是个年轻人，带着幼崽，怀里抱着一个东西，不是炸/弹。”
那头嗯了一声。
时元路过门庭花园，不远处有个花架，架子上挂了葡萄绿叶，还有一个鲜花藤蔓的秋千。
这么少女的东西，和这位公爵的作风似乎有点不符啊。
时元一边看一边走，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
饭团：“爸爸小心！”
时元站稳，对面率先开口：“抱歉。”
是一个年轻人，面色温和俊朗，和门口的人一样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只是衣服更加精致，有种低调的奢华感。
时元听见跟上来的男人低声道：“霍尔少爷。”
霍尔点头：“是这位客人找父亲吗？”
“是的少爷。”
霍尔让开身体：“请进，先生。”
时元看他一眼：“你比我想象的，有礼貌一点。”
霍尔微笑，一张俊朗的脸让人如沐春风。
曾经筛选过后爹颜值的饭团点评：“还很好看。”
霍尔弯起眼睛：“谢谢夸赞。”
本来也就只是恰好撞上，啃了一路没个动静，时元还得请教哈珀怎么把诺伽变回来，他径直往前走，饭团路过霍尔忽然道：“你的鼻子和我爸爸有点像喔。”
霍尔的温和不像阿芙罗那样有种面具感，看起来就是一位被大家族培养起来的真真正正的绅士，比起时元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野路子，他更有贵族公子的气质。
饭团跟上时元脚步，耳尖抖了抖听见身后那个开门的男人低道：“公爵找您有事吗？”
霍尔的声音渐行渐远：“父亲让我去看看贝莉姑姑……”
“饭团。”时元叫道。
饭团连忙哦了一声跟上，霍尔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时元的背影。
“怎么了霍尔少爷？”
错觉吧，好像有点同频精神力的震动感，但他没有见过他，这个访客不是家族的人。
霍尔摇头：“没事，我先走了。”
时元并没有进入这栋建筑的内部，那个男人和霍尔说完话后快步走过来，带着时元去了副楼的会客室。
会客室是半开放空间，由木制结构和透明的光屏结合而成，时元发现帝国人很喜欢自然和科技的结合，尤其是温特瑞尔的家族聚落。
可能这和他们经常与生命打交道有关系吧。
时元在外面等了几分钟，那个男人走进去和一个背影说了几句什么。
背影转过身看向时元。
时元也看着他。
因为一口气把人家家门口的防御系统全拧了，这样的人如果是敌人，不会还这么礼貌的走一长段路来敲门。
哈珀：“请他进来吧。”
男人转身：“请进，先生。”
饭团比时元更快一步，他先进去帮爸爸检查了一下有没有危险，哈珀一眼就看到了他，幼崽健康强壮胆大心细，中年男人的眼眸不着痕迹的眯了一下。
“这是你的孩子？”
哈珀的儿子看起来比时元大不了多少，本人却显得意外的年轻，时元严重怀疑这是他领着全家旷班二十年的成果，如果让他摆烂二十年，他也能年轻十岁。
时元点头：“是我的。”
哈珀：“你生的？”
这些人怎么回事，时元微笑：“是的，有问题吗？”
哈珀看起来好像没有公爵架子，但时元不会被他的表面欺骗，这样一个敢光明正大鸽了西姆二十来年拖他拖到死的人，怎么可能像看上去那么平易近人。
哈珀：“没有问题，只是我没见过你，不然我一定会以为你是温特瑞尔家的流浪者。”
饭团气呼呼：“为什么这样说我爸爸？”
哈珀示意时元坐下，两人隔着一张黑色的木制桌子，饭团蹲在时元旁边，有点眼馋的看着桌子上的精致小糕点。
哈珀取了一块递给饭团：“因为除了温特瑞尔家，我暂时没有见过别的家族可以男性怀孕。”
时元心底奇怪了一瞬：“现在你见到了。”
超级保皇派的气势不怒自威：“是，所以你叫什么名字，王权戒指为什么在你手上，是诺伽殿下让你来的吗？”
实力果真是一块敲门砖，时元今天要真是个普通人，估计连哈珀家佣人的面都见不到。
那些瞄准器扫了饭团一脑袋，时元一个不高兴就没收住劲儿，不过也算是误打误撞，让事情的沟通变得高效了许多。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他有“叫门神器”。
“你可以叫我时元，我是个联盟人，来找你是因为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请教王室医生——也的确有关诺伽。”
哈珀眉眼瞬间压低。
时元看见了也当没看见，他拍了拍身边的大包，一截黑色的精神力触手伸了出来勾住他的小拇指。
哈珀眼神看过去，就见一个精神力体状态的黑团出现在眼前。
黑团燃着一双绿色的眼睛，依赖又信任的贴在那个年轻人的腿边，和那只幼崽一左一右霸占着年轻人的身边位置。
时元抬眼：“这就是现在的诺伽，他目前只认识我，我来找你是想请教王室医生，我需要怎么做，他才能重新变回来。”
哈珀缓缓呼吸了两下，问出了和诺莱一模一样的问题。
“你究竟是谁。”
饭团腮帮子鼓鼓的吃着小糕点，“啊，他是我爸爸，我是爸爸的崽崽，我还有一个亲爹就是你们帝国的王子，喏，你也看到了，他为了追爸爸现在变成了一团黑色果冻，爸爸在想办法捞他。”
哈珀浑身紧绷起来。
他看着时元。
时元眉清目秀无害一笑。
哈珀又看向饭团。
饭团边吃边说话，一不小心噎住直拍胸口，时元摸出吸管杯给幼崽灌着冲了冲，养崽手法十分狂野粗暴。
一直藏在包里和诺伽待在一起的小煤球跑出来，绿色豆豆眼着急的桌上跳了跳，然后嘿咻一声没入了饭团背后的身影。
饭团终于咽了下去，他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哈珀。
幼崽呲出可爱小白牙：“嘿嘿，好吃爱吃再来一块。”
哈珀：“……”
大煤球一如既往的沉默，但浑身却散发着让人不敢忽视的气场。
诺伽是教科书般的低消耗状态，整个海格威斯家族只有他觉醒了王族血脉，能开启这种自保模式——当然，这个王室信息刚在一分钟前被刷新了。
时元撑着下巴：“所以公爵先生，你想出什么更好的解决办法了吗？”

第69章 复苏
站在门口的男人朝会客室看了一眼,公爵和那个带着幼崽的年轻人相对而坐。
他听不到里面的谈话，但很长时间，公爵都没有开口，身体也一动不动。
终于。
哈珀再度看向饭团：“你生的。”
时元开始有点不耐烦了：“这个问题就不要再重复了吧,他不是我生的还能是谁生的,诺伽要是有这个功能我俩肯定是他生。”
时元才不愿意遭这份罪呢。
哈珀问：“诺伽殿下,是你的？”
时元神色淡淡：“是我在联盟的丈夫,我说了,我是个联盟人，他在联盟流亡多年,回国前已经在那边结婚了。”
哈珀：“和你,结婚？”
时元翻白眼：“是是是,和我。”
饭团叽咕叽咕的吃着小点心，脑袋后的小辫子炸炸的可爱。
哈珀侧过视线。
“这不可能。”
时元礼貌微笑：“有什么不可能。”
哈珀一字一顿：“普通人的基因,怎么可能盖过王室基因,让王室觉醒血脉独有的银发只出现了这么一点。”
时元：“你问我我问谁？”说着他把大煤球抬到桌上rua了一把：“不然问他本人？幼崽主染了我的发色只捎带了一点你的，你有什么见解？”
大煤球一动不动,几秒种后,悄悄造了一个冰激凌精神体给时元递过去示好。
时元傲娇的抱着手臂：“不要。”
哈珀瞳孔震动的看向大煤球：“王储殿下,您真的有孩子了吗？。”
大煤球背面朝他。
哈珀面容紧绷，如果不是大脑混乱，这位公爵先生恐怕不会在诺伽这种状态下进行询问,他明知道,低耗能状态的诺伽无法理解他。
饭团冷不丁：“他不仅有孩子,他还有我的宝贝爸爸当老婆呢,你认识的那枚绿宝石戒指，我没出生前他就送给我爸爸了。”
时元敲手指的速度加快：“这件事对你可能是有一点冲击,这样吧，你要是实在没办法，我就带着他尝试一下别的恢复方式，也总比在这里浪费时间要强。”
饭团站起来，努力踮起脚尖才和桌子差不多高。
“哼，原来所谓的王室医生真的没有爸爸厉害，亏我还对你们抱有很大的期待来治疗大魔王。”
哈珀看着时元起身下意识阻拦：“等一下。”
时元转身：“公爵想到怎么解决了？”
哈珀也站起来：“诺伽王储的精神力在这之前就已经出现了严重问题，现在如果想要回到完整形态，可能需要时间来慢慢刺激治疗。”
时元眯眼：“怎么刺激治疗？”
哈珀知道不能让时元就这么离开：“首先必须找到那个和王储匹配的家族流浪者。”
这么麻烦？时元啧了一声：“找那个流浪者的标准是什么？”总不能大海捞针吧。
哈珀眉痕加深：“这个人能消耗掉王储多余的精神力，让他失序的力量重新调整回正轨。”
时元：“……”
等会。听起来有点耳熟。
饭团也眨眨眼睛。
时元试探：“具体消耗方式是什么？”
哈珀缓缓：“压缩，吞噬，或者引出销毁，全看那个流浪者的自我能力，顺利的话，诺伽殿下很快就会恢复回来，就连精神力疾病也会一起治好。”
饭团惊呼：“那这样的话我爸爸他——唔唔唔！”
时元一把捂住饭团嘴巴。
他脸色如常道：“诺伽知道流浪者的特点吗？”
哈珀摇头：“王储只知道他无法和温特瑞尔现有家族成员匹配，我们曾尝试让他寻找，或者回忆曾经都接触过哪些特殊人群，但王储似乎不感兴趣。”
以前他们都不知道诺伽到底忙着要干什么，现在或许那个答案就站在他眼前。
哈珀眼神复杂：“你……”
时元微微警惕：“怎么？”
哈珀欲言又止：“你要带着王储和，和这只王室幼崽去哪？”
时元含糊：“先找个地方住吧，我要是能把诺伽扔在这肯定不带他到处溜达，但现在情况你也看见了，他有点过分粘人。”
哈珀保养得当的面相像是一瞬间沧桑了好几岁。
“低耗能状态会寻找最信赖的人，王储认为你的身边最安全。”
时元冷漠的哦了一声：“那我就先走了。”
哈珀：“等等！”
时元有点着急：“还有事？”
这个地方不太对劲，哈珀说的话也不太对劲，按照这个公爵的逻辑，那他不就成了温特瑞尔家的流浪者了，但是他是个土生土长的联盟人啊！
时元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现在的好消息是他啃诺伽这个大方向没有错，坏消息是能啃诺伽的只有和他匹配的王室医生。
如果说因为他四年前不小心吃过诺伽的精神力，导致他回到帝国无法再接受被王室医生治疗，那提前介入诺伽的他到底是联盟小贵族还是帝国保皇派——时元开始有点细思极恐了。
但他根本找不到自己和温特瑞尔家族连接的纽点在哪，他们看起来八竿子都打不着关系。
幸亏还没有暴露许多，时元转身欲走，就又听见哈珀道：“王储这个状态不方便被外人看见，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在这里为你提供住所。”
时元：“？”
饭团大眼睛眨巴。
哈珀：“王都除了王宫，就是这里最安全，西姆王刚刚病逝，整个帝国都需要诺伽王储尽快出现维持秩序，留给他的时间不多，我们需要快点想办法让他恢复过来。”
时元套话：“那你们找不到那个流浪者，要怎么让他恢复？”
“在你出现之前，寻找流浪者的确不可或缺。”哈珀语速加快：“但是既然王储信任你，我们或许可以通过刺激疗法让他重新复苏。”
时元思索。
哈珀：“而且，我们需要对这只幼……这位小王子进行一个全面身体检测。”
饭团双手抱胸：“补药！只有爸爸才能碰我！”
哈珀竭力维持保皇派的尊严和淡定：“……只是一个基础的基因检测，王室医生需要知道，你的成长还需要哪些营养物质，这样你才能长得更加强壮。”
强壮？
饭团被触发了关键词：“你说真的？”
哈珀点头。
饭团看向时元，虽然但是，一切以爸爸的决定为中心。
大煤球见时元要走，也早就在门边等着他了。
哈珀后知后觉，帝国现在最重要的两个人物，都掌握在这个神秘的联盟年轻人手中。
他直直的盯着时元，似乎在等他的回话。
时元脑海中闪过很多信息，却无法整合在一起。
但是有一件事是确定的，暂时住在温特瑞尔家，的确可以帮助诺伽和饭团接受更全面的照看。
王室医生世代服务王室，在怎样对海格威斯血脉的恢复和成长有益这一点上，他们的确比时元经验丰富。
时元想要让哈珀看看，饭团胃口越来越大却总是吃不饱是不是缺了什么必要的成长元素。
哈珀再度劝阻：“希望你能仔细考虑一下，你与两位王室成员都有着重要联系，温特瑞尔是王都底蕴最深厚的保皇派，我们绝对不会危害到你。”
思索之后，时元吐出一口气：“行吧。”
饭团惊讶：“爸爸？”
爸爸隐瞒自己能够吞噬大魔王的精神力，肯定是想走的，但饭团转念一想，就知道爸爸为什么又留下来了。
肯定是为了大魔王快点复苏！
饭团嘴巴憋着，略微带着敌意的看了一眼哈珀。
哈珀低头与他对视，饭团的“黑色”眼睛忽然一闪而过浓烈的幽绿。
时元提醒：“团宝。”
饭团哼了一声转身，幼崽刚才那一瞬间的凶残可怕，似乎只是哈珀的错觉。
他叫来外面等候的佣人：“准备一栋房子。”
男佣似乎有些惊讶：“好的公爵，外围还空了很多……”
哈珀打断他：“把我旁边的那栋楼收拾出来，给这位小先生住。”
男佣下意识：“可那是贝——”
哈珀冷肃：“按我说的去做，将顶层阁楼隔离开就是。”
男佣低头：“……好的，霍尔少爷这会应该也在那里。”
他的本意是想说要不要让霍尔先离开，毕竟这位少爷和贝莉小姐的感情非常深厚。
哈珀却道：“他在正好，让他做时元先生的向导，带着尊贵的客人大概熟悉一下温特瑞尔家族的环境。”
男佣只能执行家主的命令：“好的，公爵。”
哈珀转向时元：“接下来还需要你辛苦你配合一下我们了，在王储恢复之前，温特瑞尔不会暴露他的任何私人信息。”
这也是时元特意避开诺莱的想法，他歪头：“行。”
高挑俊俏的青年带着幼崽和大煤球离开会客室，哈珀远远看着他的背影，那个有着诺伽王储血脉的幼崽，却只有脑后的一点银白长发有一点王储的影子。
也就是说，早在这只幼崽的形成期，时元的基因就已经打败了王室最纯正的基因血统。
而这个年轻人，甚至不属于帝国，而来自于遥远的联盟。
……又是联盟。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哈珀脸侧的咬肌不着痕迹的浮起了一瞬。
但很快，他就恢复成了深沉的眉头紧皱的模样。
时元的到来打破了这里的一切平衡，死气沉沉的翡翠王都或许即将要被搅弄的翻天覆地。
能从基因就打败王室血统的人绝对没有表面这么简单无害，哈珀要把时元放在眼皮底下，还要尽快对那只横空出世的新王室幼崽做一个全面的基因检测。
保皇派要以此来推断，时元的基因序列究竟来自于哪个隐秘的家族，这个家族对海格威斯帝国又有没有潜在的威胁。
主宅和旁边的花园别墅通过隐蔽的机械门廊链接。
时元路过这里，正好可以从更近的距离看见那个满是花朵的秋千架子。
这个秋千与家主哈珀的极简作风十分不符，或许它属于温特瑞尔家很受宠爱的一位贵族小姐。
时元没有多问，带着饭团刚走过银白机械门，就看见半小时前才见过的年轻人站在新别墅门口。
男佣上前：“公爵的消息您应该已经收到了。”
霍尔皱眉：“父亲为什么这样做。”
男佣摇头：“我的任务就是执行公爵的命令。”
霍尔看向时元，时元眉尾微挑。
“比起刚才，你现在好像不是很欢迎我了。”
霍尔开口提示：“这栋房子已经有主人了，而且是位女性。”
贵族少爷怼人就是含蓄啊，一看就知道没有经历过社会毒打。
时元：“哦，那我……”
霍尔以为他要主动提出换个地方住，没想到时元朝他弯起嘴角道。
“争取不打扰到她。”

第70章 复苏
这可是这个家族的最高权力者请求他留下来的,时元大摇大摆的走进去，压根没把霍尔当回事。
哈珀那个老狐狸，把他放在眼皮底下的目的太明显了，时元也懒得和他计较,就算他对他有所防备,但作为帝国的保皇派,他也绝对不敢伤害诺伽和饭团。
更别说现在整个帝国都需要诺伽站出来安抚人心。
时元作为联盟人悠哉一点没什么,哈珀这个保皇派只会比他更着急,尤其是看见诺伽现在的样子，估计晚上连觉都睡不着了。
饭团抬头：“爸爸,那个帅哥看起来被打击到了捏。”
时元：“多打击打击挺好的,有利于温室花朵成长。”
饭团郑重其事的点头：“大魔王都不敢拒绝爸爸,只是暂住一下而已，这个人也太小气了！”
这位少爷看起来不太像是小气的人,只能说住在这里的人对他来说十分重要。
时元抬头,看了一眼别墅角落向上的旋转楼梯。
这里一共有四层，几乎每隔一个楼层,楼梯都有一扇需要验证的电子光门。
门乍一看是透明的,不怎么影响楼梯的连贯性。
那个从开门就在接待他的男佣道：“这里的一到三楼您都可以自由活动,房子一共有十间，每一间都有独立的洗漱处，过一会会有人来送一些幼崽用品,如果您有其他需要,可以随时找我,我叫雷吉。”
时元点头：“谢谢了。”
雷吉：“我应该做的。”
饭团在一楼华丽又巨大的地板上跑了一圈,时元往门外看了一眼，正好与霍尔对视。
他收回目光：“对了,我住这里不会冒犯到那位贵族小姐吧？”
雷吉：“不会，只要不上顶楼，你们就不会互相碰面的。”
时元：“行。”
雷吉转身离开，饭团贴近时元。
“爸爸，你说这个贵族小姐该不会是个植物人吧？”
时元摇头：“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饭团：“什么呀。”
时元看了一眼四周：“最起码在近几年内，她都没有下过这个楼。”
连一个秋千架子都需要葡萄花藤来装饰的女人，独有的别墅内部却这么冰冷简略，按照哈珀对那个秋千的特殊照顾，不可能是这个女人失去了家主的庇护宠爱，而只有一种可能。
是她自己行动不便，就连屋子都无法打理。
能住在家主旁边，还深居简出从不下楼见人，时元脑子稍微一转就知道这里的主人是谁。
恐怕正是乔纳说过的哈珀亲妹妹，那位霍尔少爷的亲姑姑了。
时元揣着大煤球低声道：“哈珀对我也是真的看重，居然把我的防护提到了和自己亲妹妹一样的高度。”
大煤球在时元手动动了动。
时元垂眸，和大煤球的绿眼睛对视：“住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对吗？最起码我也可以享受一把真真正正的贵族待遇了。”
……
“父亲，您为什么要这样做？”
霍尔站在门前，哈珀在一整面墙的书架上翻找着什么。
“他喜欢那里吗？”
霍尔皱眉：“父亲。”
哈珀回头：“只是一个临时住所而已，再过不久，就连王宫都要随便他住了。”
霍尔：“您说什么？”
哈珀眉眼犀利沉稳：“你还是太过年轻了，没有处理王室紧急事件的经验，就算读遍了家族的所有医书，你也不是一个合格的王室医生。”
不等霍尔说话，哈珀就接着道：“那个年轻人手中抱着的精神力体，不是别人，正是诺伽王储，王储将低消耗状态压缩到了极致，一般人根本感应不到他的波动，但是作为王室医生，你应该察觉到的。”
霍尔神色波动了一瞬。
和那个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的确感应到了一股波动，但那绝对不是王室的精神力——不对，他被干扰了！是那个人的精神力短暂压过了他对王储精神力的探测！
霍尔眼神逐渐凝重。
哈珀看他：“现在你还觉得，我这么安排有问题吗？”
霍尔的发色浅金微卷，和哈珀非常相似。
“那个人，和诺伽王储究竟是什么关系？”
哈珀：“他是王储的伴侣。”
霍尔猛地看向哈珀，哈珀低头，翻看着手中古旧的书籍：“他生的孩子，也是王储的亲子，温特瑞尔一千年来都是纯正的保皇派，现在，王室的未来就在我们眼前，也在他的身上，所以我把他放在身边，是保护，也是探寻。”
良久，霍尔才道：“我知道了。”
哈珀叮嘱：“对他友好一点，诺伽殿下在这种状态下都信任着他，可见和他的感情深厚，这段时间我把他交给你来照看，殿下能不能快点恢复全看他了。”
帝国的傍晚似乎比联盟来的更快一点，但这颗星球没有绝对的黑夜，等到光线全部消失，天空取而代之的都是绿色的幽光。
时元靠在三楼窗台上，身后大床是熟睡的饭团。
他不睡觉，大煤球也绝对不休眠，此时正陪着时元一起看天空。
“我在联盟上学的时候，老师曾经介绍过翡翠王都的夜空，当时课本上还有插图，只是那时候所有人都没有见过真正的帝国王都长什么模样，它距离联盟实在太遥远了……诺伽，你在联盟流亡这么多年，有没有想念过这颗美丽的绿色星球呢？”
大煤球在脚边动了动。
时元自顾自的开口：“你肯定是想念的，毕竟你在这里出生，小时候一定每天都能看见这样美妙的风景吧。”
时元仰起头：“我好像又能理解你一点了。”
有些事情诺伽必须去做，他的身份注定了他不凡的经历，在爱情之外，他也必须要同步思考太多其他的东西。
尽管那些东西，让现在的诺伽觉得懊悔、排斥，还让他无法面对他，最终变成了一颗圆滚滚的大煤球。
一阵夜风袭来，时元鼻尖接收到了植物的温厚气味，偌大的保皇派家族坐落在王都一角，这里太大了，大到时元一眼看不见外面的路在哪。
“真希望你快点恢复，我有一种不太美妙的预感，联盟那边还有很多事等我处理，出来的急，和费里德都没来得及打招呼。”
大煤球紧紧贴在时元腿边，似乎永远都不离开时元。
时元叹了口气，正要转身回去睡觉，就见一个白色的身影进了楼下大门。
“这么晚了他来干什么。”时元皱眉，“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
大煤球似乎想跟着一起，但被时元强硬的塞在了饭团的怀里，还被饭团抱着啃了一脑袋的口水。
时元没有开门，直接从打开的阳台处翻了出去。
霍尔几乎刚进门，时元就跟在了他的身后。
这座花园别墅的整个四层顶楼都是被围起来的，不止是通往上方的楼梯，而是整个建筑平面，都被一层能量罩封锁住了。
就像一栋房子在头顶戴了个圆弧形的透明大帽子，这一点，时元白天站在楼下的时候就有所察觉。
他用水墙将自己全然包裹，看见霍尔在旋转楼梯旁按了一下手指，然后第一道光门打开。
在隐身这方面，时元跟着提摩西学习了不少心得，糊弄阿芙罗和诺伽可能不行，但对付这朵温室花朵，还是绰绰有余的。
霍尔每打开一道光门，时元就会跟着一起上去。
水墙隔绝了他的身影，还有周围的空气和气味。
终于，霍尔来到了上四楼的最后一道关卡，这里的验证比底下还要严格，时元心道这种看管模式似乎有点保护过度了。
他原本只想跟到这里，转身却见身后的光门已经自动回锁了，而此时，霍尔已经打开了四层的门，时元站在下几层的楼梯间，从门缝看见了顶楼里温婉华贵的布置。
厚重的地毯一直延伸到双开的门边，正对着大门的是一张蓝色的大床，床似乎是悬浮的，连接着睡床的是几根粗粗的管子。
时元认识那些管子，他在阿芙罗那里见过，那是专为不能移动的高级休眠仓而设置的生命管道。
营养，空气，全都会从管道进去，每一分每一秒都会保证里面沉睡的人处于最舒适的生存环境。
只是睡得越久就越不容易清醒，曾经在阿芙罗那里，时元帮他治疗过不少这样在休眠仓里深度昏迷的人群。
也许是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胆大包天的跟踪，走进去的霍尔居然留了半扇门，时元上前几步，就站在门边看着霍尔和那个睡在休眠仓里的人说话。
他的声音很低，似乎很怀念什么。
休眠仓的四周有半米高，是隐秘的不透明色，时元只能模模糊糊看见里面是个长发女人，他也是这时候才发现，他最开始看见的根本不是什么床，而是这个休眠仓的悬浮底座。
“……父亲每一天都在期盼您醒过来，贝莉姑姑，我知道您是对王室失望才会在多年前离开帝国……但是西姆已经死了，西塞那王的王储还活着，温特瑞尔家族依旧在为旧主的后代服务。”
时元眯起眼睛，看见那个贵族少爷眼神微微悲伤，过了一会，他低头亲吻了一下休眠仓的侧面，随即额头抵着，似乎是在虔诚祈祷。
时元捋了一下信息，所以是西姆杀害了西塞那，作为王室医生最中心的权力人物贝莉&#183;温特瑞尔无法忍受残暴新王，于是选择离开家族变成了流浪者，兄长哈珀也在此后选择不为西姆王室服务。
但不知为何，贝莉&#183;温特瑞尔在外流浪几年又重新回来了。
难道说，她和自己哥哥密订的协议，就是用休眠沉睡来抵扣叛逃家族的惩罚吗？
时元眉头紧皱，有种深处秘密漩涡无处下手的感觉。
他环顾四周，只是照看一个在休眠仓中无法行动的人，这里的安保和防备也有点过于严密了，哈珀疼爱妹妹，绝对不会像看犯人一样看着她……难道贝莉在哈珀的眼皮底下出过什么被暗害的事件吗？
时元正在思索，霍尔就从门边走了出来。
时元连忙跟上他一起，却在转身即将离开的时候胸腔猛地泵缩了一下，他下意识抬手捂住，因为胸口不舒服连带着大脑都开始发蒙。
他最近啃诺伽啃的勤快，这种身体状况不受控制的症状几乎都快要消失。
时元咬紧牙关，想着最起码坚持到离开这里再晕，只是还没走两步，周身的水墙就因为眩晕全部消退，与此同时，霍尔几乎是立刻就回过了头。
时元朝着楼梯栽倒下去，霍尔下意识一把接住他。
那种以为是错觉的同频精神力一起震动，几乎能让霍尔共感时元此刻的痛苦。
恍惚间他正要按下警报按钮，脖颈下方就被人死死卡住。
时元的脑袋垂在霍尔颈边：“别出声，我知道怎么叫醒睡美人。”

第71章 复苏
半个小时后,时元在一楼沙发上悠悠转醒。
一个男人的轮廓就坐在他对面，时元下意识猛地起身。
大煤球从他的脑后弹出来。
霍尔：“你醒了？”
时元：“……哦。”
他低头看看煤球：“诺伽什么时候来的。”
霍尔：“在我抱你下楼的时候。”贵族青年转向精神力团：“抱歉，诺伽殿下，事态紧急,所以我不得不冒犯您的……伴侣。”
时元抓抓头发,觉得这一幕有点好笑和滑稽。
不过诺伽闷声吃大醋的优良传统他多少清楚。
霍尔重新看向他：“你晕倒后,王储不许我靠近你,现在你醒了,我可不可以帮你检查一下身体？”
时元觉得这少爷有点过于礼貌了。
他道：“其实只要你不找事，我这人就挺好相处的。”
霍尔顿了顿：“我不是无事生非的人,只是你说过,你有唤醒深度休眠生命体的能力。”
时元：“……”
行懂了先给他治病然后让他治别人是吧。
这少爷也不是纯粹的奶油馅啊。
时元吐出一口气：“好吧,那你先帮我看看。”
本来找到温特瑞尔家族也有给他自己看病的意思，原本以为他都快好了,没想到复发的这么迅猛。
霍尔起身,靠近时元。
大煤球一动不动的盯着他。
霍尔：“手掌。”
时元：“啊？”
霍尔抬起眼睛，“不用警惕,这是最快的检查手段。”
时元懵着将手掌递出去,然后就被霍尔覆盖住了。
他都不敢回头看煤球的“脸色”,不过另一只手倒是安抚的抓了抓煤球的脑袋。
正经看病呢。
霍尔紧攥着时元的掌心，两人的手掌交叉覆盖，只是几秒钟,一股清爽冰凉的气息就透过时元的胳膊向上行走,这种感觉有点新奇,时元顿时觉得晕眩昏沉褪去了一些。
过了几分钟,时元试探：“怎么样大夫，我这还有救吗？”
霍尔突然：“你以前昏迷过很长时间吗？”
时元愣了愣,行啊，有两把刷子。
诺伽都不知道的事情被这少爷捏了个手捏出来了。
他点头：“对，为了生孩子吧，这孩子难生的要命。”
霍尔语气低低：“你身体里的力量很杂，有很多精神力原本不属于你。”
连他乱吃饭都能捏出来，厉害啊，时元为自己解释道：“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啊少爷，我也是要生存的好吧，如果不多存点储备，我连生孩子的力气都没有的。”
霍尔松开时元。
大煤球立刻跳到了时元的怀中霸占着他。
霍尔：“你会吞噬精神力，如果不是从来没有见过你，我真的会认为你是温特瑞尔家族的流浪者。”
时元僵硬的笑了笑，心道你快别说了，他原本心里就在打鼓，现在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时非的儿子了。
……他该不会是哈珀流浪在外的私生子吧？！
时元连忙摇了摇头甩开离谱脑洞。
年轻的王室医生问他道：“你经常会突然晕倒吗？”
时元点头：“以前偶尔吧，这算是一种手术后遗症，原本就想着让你们帮我治治，但现在诺伽还在前面排着，我这点小毛病就没来得及说。”
霍尔不赞同：“小毛病不重视也会拖成大病。”
时元微妙的有种被年长者训话的感觉，这古板的大少爷。
霍尔又道：“我们的精神力很相似，我可以帮助你缓解这种症状。”
时元狐疑：“……恐怕没那么简单吧。”
果不其然，霍尔道：“用作交换，你必须践行承诺尝试医治贝莉姑姑。”
时元这下放心了，不怕他有要求，就怕他什么都不要。
时元不由道：“所以我这到底是什么毛病啊？”
霍尔嘴唇动了动说了一个专业名词。
时元不懂：“什么？什么东西？”
绿光夜色下，霍尔的眼神微微发深：“精神力贫乏症候群，通俗来讲，就叫营养不良，你在营养不良的状态下经历了孕育后代的大手术，后续也没有及时补充优质能量，所以才会导致昏迷和晕眩。”
事实上，他现在只是时不时晕一下，而不是一直昏迷都算个人身体素质优秀了。
霍尔觉得，在精神力天赋方面，眼前这个年轻人是当之无愧的强者。
时元琢磨了一下，“所以你说你能帮我治疗是……”
“你和温特瑞尔家族的精神力模式很接近，就像是输血需要相同型号，我可以为你提供更精纯的力量供给，在我们家族中，小辈的成长也往往需要长辈进行这样的引导，大家互帮互助，这样才不会营养不良。”
时元：“……”
晕了一觉醒来辈分直降幼崽了是吧。
“行吧！”时元咬牙，“只有有的治，就都不是问题。”诺伽的力量再加上温特瑞尔家的精神力，时元不信自己还治不好了！
霍尔条件交换：“所以，你到底有什么办法能叫醒贝莉姑姑。”
时元琢磨：“那得看她是因为什么才昏迷的了。”
霍尔沉默住。
“怎么，不方便说？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怎么叫醒她？”时元没个正形道，“多点信任嘛大少爷，我在你这里都没秘密了。”
霍尔神态有点不自然：“你是王储的伴侣，请你注意自己的形象。”
时元嬉笑：“没事，咱俩说咱俩的，他不敢管我。”
大团子动了动身体。
霍尔：“……”
时元喝了一口水润嗓子：“那让我猜猜怎么样？”
他捏着下巴道：“你父亲十分宠爱你这个姑姑，但贝莉小姐因为一些事情成为了家族的流浪者，不过不知道因为什么她又突然回来了，家族这么大，你父亲不得不秉公惩罚她，所以让她进入了休眠仓，就当是一种沉睡式监禁，对不对？”
起初，霍尔头颅微低，直到时元说完，他才开口道。
“你在阁楼听到我说话了？”
时元不置可否。
霍尔抬头，眼底颜色挣扎：“可是父亲没有让她一直睡下去的意思。”
时元费解：“那她怎么还躺着呢，假设她从西姆上位就离开了家族，就算出去几年重新回来进入休眠仓，她也早该醒来了吧？”
“她原本是会醒来的。”霍尔道，“贝莉姑姑与父亲有协定，只让她禁闭一年，剩下的惩罚她会用终生为家族工作来抵消，但温特瑞尔家的每个人都是终生工作，这几乎算不上是一种惩罚。”
时元深思：“所以她发生了什么？”
过了许久，霍尔才重新陈述，就像在讲一个无奈的悲剧故事。
十几年前，正是西姆上位，王室权力高度集中的时候，这个时期，诞生了新王储诺莱，诺莱的到来让西姆分外膨胀，甚至抛弃了为他生育后代的妻子。
可是他却没想到诺莱无法觉醒王室血脉，也和他一样无法感召盔甲军团，西姆不得不尝试再度生育后代，但一直都没有成功过。
过了不久，西姆就发现自己的身体陆续出现了问题，他第一时间找到了温特瑞尔家族，可是当时温特瑞尔家族与西姆政权不和，哈珀的亲妹妹贝莉甚至因为他的上位而远走别的国家成为了家族流浪者，哈珀在西姆政权的高压时期，依旧选择不给他提供治疗，而那时候，贝莉&#183;温特瑞尔突然又回来了。
她和哥哥解除了一些误会，却不得不承受作为流浪者的处罚。
只是她请求，禁闭时间最长不能超过一年，她会终身都为家族贡献，家族此后也不许干扰她的私人生活。
至于是什么私人生活，她并没有明说。
哈珀答应了她，于是贝莉自愿进入了休眠仓。
然而当时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她从此再也没有醒来过。
时元在这里打断霍尔：“等等，你是说，贝莉小姐不是断断续续的睡了几年，而是在这十几年间从始至终都在沉睡？”
霍尔呼吸起伏：“嗯，因为谁也没有想到，西姆王为了得到父亲的治疗，会派人重改了休眠仓的程序，使她进入了无休止的精神监牢。”
所以，如果现在唤醒贝莉&#183;温特瑞尔，她依旧会以为自己只睡了一年，但实际上时光飞逝，她已经错过了太多的东西。
时元皱眉：“又是西姆……他除了暗害诺伽，居然还暗害了温特瑞尔家族。”
霍尔：“程序一旦改动就无法逆转，为了惩罚父亲不配合医治王室，西姆王用这件事给了家族很大的下马威，我们至今仍然无法得知，西姆到底将程序更改到了多少年。”
也许那是永久。
时元揉了揉手中的大煤球：“……这应该算是家族最隐秘的事情吧，你为什么突然又信任我，愿意和我说了？”
霍尔：“其实我暂时还不太信任你，因为我们对你一无所知。”
时元挑眉。
霍尔看向诺伽：“但我们相信王储殿下，他认定的爱人，绝对不会是西姆那样的奸恶之人，而且你刚才……只是威胁我，没有真的想要杀我，在这一点上，你很有温特瑞尔家族的气质。”
那就是从不滥杀。
时元觉得这少爷有点好骗。
霍尔不是没有心眼，只是心眼不多，再牵扯到自己的姑姑，就什么都顾不得了。
他还比他大了好几岁，时元都不好意思再欺负他。
“这样的话，有点难办啊……”时元摸着下巴。
他在阿芙罗那里刷的经验都是一些疑难杂症大伤重伤，但像这种毫发无损单纯只是被休眠仓拖累的病例，他还从来没有见过。
“不过有一个很冒险的办法。”时元道，“我估计你们不会同意。”
霍尔立刻：“什么？”
时元缓缓：“现在这样让她继续躺休眠仓纯粹是浪费时间，如果强制关闭休眠仓，让营养完全停止输入，说不定会给身体一点意外的刺激。”
霍尔抓紧手掌：“你太大胆了。”
时元翘起小腿，闲散叠在另外一边的膝盖上。
“是，我要是不大胆，我怎么生你们帝国的后代？要知道我生孩子的时候诺伽根本不在我身边。”就是赌呗，他这些年无时无刻不在和命运赌博。
就连死去的丈夫都被他赌活了。
霍尔：“你——”
时元摊手：“我的建议你可以参考，但不一定执行，她已经睡了这么多年，也不差这一天两天，而且我也不是说全靠她自己努力，你不是都说了我的精神力和温特瑞尔家族很相似，说不定我也可以为她提供一些外界刺激。”
霍尔拧起眉头：“还是太冒险了。”
停止营养输送，基本就是在断绝休眠人的生机，如果无法醒来，缺失的生机不会再倒流回来。
时元抱着煤球揉个没停，他道：“看你决定喽，我是觉得，你们一直这样让她睡着，对她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残酷惩罚，她和哈珀公爵有协定，说不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在清醒后去做，但现在，无论那是什么事情都无法挽回了。”
贝莉&#183;温特瑞尔是温特瑞尔家族和西姆王权互相斗争的牺牲品，她的沉睡让双方维持了多年的表面和平，西姆王不敢再对温特瑞尔家的人下手，而王室医生“擅离职守“好像也得到了惩罚。
也许早已经没有人在意她当年究竟是为了什么才心甘情愿的进入沉睡仓，但不论是为了什么，时元心想，她的惩罚都已经足够重，足够多了。
他希望这位无辜的贵族小姐能够重新醒来，最起码，她的容貌一定还定格在最年轻美丽的一刻。
时元叹口气：“你考虑吧，我上去睡觉了。”
他抱着煤球丈夫，还没走出沙发区域，背后的声音就响起道。
“我愿意尝试。”
时元回头，精致眉眼在绿色夜光的倒影下漂亮的有点不真实。
霍尔似乎是第一次离经叛道，对他来说，这是一场巨大的冒险活动。
一旦失败，他的父亲绝对不会饶恕他。
时元眼神微微亮起，他勾起嘴角：“好啊，三天后的晚上你来找我，你先帮我治，我再帮她治。”
霍尔抿着嘴唇嗯了一声。
时元安慰他：“别紧张，霍尔少爷，我的前二十几年都在冒险和赌博，迄今为止还没有我解决不了的事情，哦对，我还没有告诉你吧？”
霍尔抬头：“什么？”
时元愉悦的压低声音：“其实，我也是一个医生哦。”

第72章 复苏
接下来几天,时元每天没事就溜达着去找哈珀。
每一次，时元都会发现他在拿着不同的书看，看起来这位老牌王室医生是真的有点着急了。
晚饭前，饭团在哈珀住宅的前院玩耍,时元站在书房落地窗前注视着幼崽。
哈珀从眼镜后看向他道：“这几天休息的怎么样？”
时元：“还行。”
哈珀：“他似乎在哪里都融入的很好。”
时元回头：“饭团？”
哈珀已经知道幼崽的名字：“对。”
时元抱着手臂靠着窗户：“当然了,这孩子从小散养长大,不管在哪,只要我在他身边,他都能很快适应。”
哈珀：“重点是你。”
时元摊手：“他们父子俩都粘我，我有什么办法。”
谁让他魅力这么大呢？
不过对着年长的哈珀,时元到底没好意思这么自夸。
他咳嗽了一声：“这几天看书看出什么东西了没？”
哈珀合上硬质书籍：“有一个经典案例。”
时元挑眉。
哈珀起身,走到他身边。
“几百年前,王室秘典记载过一对失去幼崽的国王王后，王后因为丧子悲痛不已,国王为了宽慰她,强行将身体变成了低耗能状态，好消息是王后面对这样的丈夫日渐好转,坏消息是国王发现自己变不回来了。”
时元哇哦一声：“真爱啊。”
哈珀嘴角勾起一瞬又放下：“是真爱,也是悲剧,国王最终还是变回来了，但他们的经历也被写进了王室秘典警告后代，那就是海格威斯王室不许和温特瑞尔家族通婚,因为双方都实力不俗,会导致基因无法共存,后代多数会畸形流产。”
时元眨了眨眼睛。
“那如果后代成功诞生呢？”
哈珀思索几秒：“那一定是母体承受了严重代价,不过王室和我们不会再有这种悲惨案例，因为秘典禁令,温特瑞尔和王室不会再走入婚姻。”
哈珀似乎在有意无意和他渗透帝国的隐秘，也许在他看来，时元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王后”了。
时元对这些不太感兴趣：“那么言归正传，那位国王是怎么重新变回来的？”
哈珀回忆翻看的秘典道：“是在挑选王室继子的途中，王后的飞船遭遇了激进者袭击，她的突发事件大大刺激了已经失去了孩子的国王，所以他重新恢复了身体形态。”
时元悟了一下：“哦——懂了，这就是你说的刺激疗法。”
哈珀点头：“但是目前有一个问题，诺伽王储重回帝国四年，内忧外患基本已经消失，恐怕没有什么突发事件再刺激到他，更悲观一点，也许王储会因为这种形态更容易接近你，而潜意识不愿意再变回来。”
时元：“……”
这好像也是诺伽能干出来的事情。
他想了想：“你的意思我懂了，就是假如我做出一些危险行为，说不定诺伽会为了保护我而重新回到正常状态，对不对？”
哈珀嗯了一声。
时元：“行，知道怎么办就好了。”
哈珀看他，视线严谨：“你想怎么做。”
时元看向窗外的饭团：“这对我来说不算难，毕竟我前二十多年，很多时候都生活在刺激的危险之中。”
所以没有人比他更懂伪装刺激。
只是有一件事。
“我干这些的时候你们得帮我看孩子，要是让饭团知道可不得了，他真闹起来我都拉不住的。”
哈珀：“我还是希望你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时元奇怪看他：“那当然，谁没事会自己送死啊，我孩子还没长大呢。”
别给他叫不醒一个爹还把另外一个赔进去。
见多了家族里年轻礼貌的后辈，哈珀很难和时元这样的直性子相处。
不过他意外的不排斥，只是觉得这个年轻人精神爽朗无拘无束，是沉默寡言的诺伽殿下会喜欢的样子。
哈珀希望看见他和王储，还有幼崽一起站在海格威斯帝国的金字塔顶端。
这无疑是保皇派的巨大胜利。
正和哈珀讨论秘典细节时，书房门就被人敲了两下，时元看过去，发现是几个穿着白色衣服的人走了进来。
哈珀和他解释：“你这几天修整，所以就没有打扰，这些都是专门为海格威斯家族服务的王室医生，和霍尔一样。”
时元点头。
哈珀：“我希望你能同意他们对你的身体进行一些数据采集，诺伽殿下的数据已经在四年前就采集完毕，我们会综合你和殿下的基因，以此排除王室幼崽未来的疾病隐患。”
时元：“好吧。”
哈珀朝几个人看了一眼，时元配合的伸出手，采集过程几十秒就结束了。
哈珀：“新数据要分析的方向很多，所有结果最快会在一个星期以内出来，你不用太担心，看幼崽的状态就知道他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时元心里其实有点打鼓。
他担心饭团没问题，最后有问题的是他。
因为时元无法解释自己和温特瑞尔家的一些微妙重合，而第六感告诉他，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又看了哈珀两眼。
哈珀：“还有其他疑问吗？”
时元忽然道：“你觉得咱俩长得像吗？”
哈珀微愣。
几个知道诺伽与时元内情的家族精英也愣住。
时元回神：“抱歉，只是随口一说，我觉得我和保皇派还挺投缘。”
哈珀：“没关系。”他朝等候的几人道：“你们先下去检查吧。”
时元：“饭团的数据采集了吗？”
“采集了，就在你之前。”
时元哦了一声。
“那行，天要黑了，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睡觉了。”
哈珀点头。
时元在即将离开书房前道：“对了公爵先生，你庭院的秋千架子有点歪了。”
哈珀顿住。
时元提醒：“有时间还是修一下吧，说不定哪一天，它就会重新摇晃起来了。”
……
夜幕绿光降临翡翠王都。
时元和霍尔站在最后一道安全门前。
他们商议好，在今天晚上对贝莉进行第一轮治疗。
“断开生命供给的时间是十五分钟，一旦超过十五分钟，父亲那边就会收到系统警报。”
时元表示知道。
霍尔站在楼梯上和他道：“你的数据今天就已经被上传王室血库了。”
时元惊奇：“你们效率还挺高。”
哈珀对霍尔的要求非常严厉，偶尔还会打压他，但其实，这个贵族青年已经是家族中的佼佼者。
从他仅仅只是试探就能得知他曾经昏睡过，时元就知道这位少爷不简单。
霍尔：“这个团队只为温特瑞尔的核心人员和王室成员服务，他们都是家族里最优秀的后代。”
温特瑞尔的核心成员？
时元随口道：“也包括你姑姑贝莉？”
霍尔点头：“贝莉姑姑的身体数据一直都是我们监视的重点。”
也就是说，时元凭借一己之力直接混进了帝国最高级的两团基因中间。
他晃了晃脑袋：“那我们也开始吧。”
霍尔心神微躁，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对时元总是有一种莫名的信任和友好。
或许这个神秘的联盟医生，会给他带来期盼已久的惊喜。
他用权限打开贝莉卧室的门，这是时元第一次踏入这栋别墅的四楼，这一层的空气似乎都比下面低好几度，看起来根本不像一个活人住的地方。
未免和上次一样突发那种胸腔闷窒，时元特意要求霍尔在上楼前才对他进行了“精神营养补充”。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晕了。
跟随霍尔的脚步，时元悄无声息的靠近了那个高级休眠仓。
和四周模糊的遮挡一样，休眠仓的顶部也因为常年不开启而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时元模模糊糊的，只能看见那是一个有着长卷发的女人，她正沉沉的睡着，双手轻轻交叠在腹部，看得出来沉睡前的姿态非常放松。
“她是父亲亲自送进休眠仓的，贝莉姑姑很信任父亲。”霍尔道。
时元：“真希望她醒来能接受残酷的现实。”
霍尔眼神温柔：“贝莉姑姑性格很好，在我小的时候，几乎都是她带我一起玩。”
哦？时元诧异，看不出来古板的温特瑞尔家族还能培养出来一个知道“玩”的家族后代。
“贝莉姑姑和其他人不一样，而且在二十年前，她就已经是家族的佼佼者了。”
时元赞赏评价：“真是天才少女。”他看着冰冻的休眠仓随口问道：“她都带你玩什么？”
霍尔难得笑了笑，似乎回忆起了什么美好画面：“用小草钓螃蟹，实不相瞒，直到现在，我也只会这一个娱乐活动……她很喜欢自然，那个秋千架子的藤条其实是活的。”
察觉旁边的安静，霍尔看过去道：“怎么了？”
时元眨眨眼睛：“啊，没什么，你先等一下，我突然感觉有点晕。”
霍尔皱眉：“手术后遗症又发作了？”
他没有察觉，自己对时元的关心几乎是下意识。
时元摇了摇头：“没事，你给我输入的‘营养剂’还能抗一阵子。”
霍尔迟疑：“实在不舒服我们可以明天再开始。”
明天，后天，大后天，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对沉睡在这里的人来说都是一场极致的灾难。
时元深吸一口气：“没关系，开启舱门吧。”
霍尔再度看了时元一眼，确认他神志清醒才伸手按下了床侧按钮。
气压泄露的声音响起，无尽的寒霜从休眠仓里面倾泄出来，厚厚的冰晶自动融化消除，浸透骨髓的冷气扑了时元一脸。
也让他从短暂的晕眩变得格外清醒。
他戴上霍尔准备的手套和口罩，指尖轻轻搭在休眠仓边缘往里看去。
冷雾之下，女人皮肤雪白，黑色长卷发散落肩膀和枕边，她眉毛细长眼睫翩跹，尽管闭着眼睛，也有着让人惊叹的美丽容颜。
见时元一动不动，霍尔低声提醒：“我们只有十五分钟。”
时元低低嗯了一声，他伸手，学着霍尔的方式，将掌心覆盖在了女人柔软的手背上。
霍尔和他一起靠近休眠仓，时元：“可以尝试叫她的名字吗？”
霍尔：“当然，我和父亲以前试过很多次，但都没有效果。”
时元的脸色在冷雾中看不太清楚：“我在传送精神力刺激她，你叫一下看看。”
霍尔轻声：“贝莉姑姑……贝莉姑姑？”
身旁的青年忽然道：“不对，你叫错了，你应该这么叫。”
在霍尔的视线中，时元握着贵族女人的手，他的脸颊探入休眠仓停在女人的耳边，然后道。
“贝温特小姐……天该亮了。”
霍尔诧异：“你在说什么——时元、时元？”
时元一边掌心支着休眠仓，另一边覆盖着女人的手掌随着身体动作微微抽出滑落。
霍尔这才惊觉时元在这种情况下又睡了过去。
他微微咬牙，捞着时元正要紧急关闭舱门，余光就看见那具沉睡了十几年的身体，指尖几不可查的蜷缩了一下。

第73章 复苏
时元这次睡了整整三天。
他在温特瑞尔家族一连睡这么多天压根瞒不过哈珀。
哈珀站在时元床前,霍尔在他身后低着头掌心紧攥。
“所以，你私自带他去了顶楼？”
霍尔：“是。”
哈珀转身，一双不怒自威的眼睛微眯着看向霍尔。
“我和你说过，不许带外人上去看你姑姑。”
霍尔语速微微加快：“可他是王储的伴侣,还是个联盟医生,所以我想让他看看姑姑的状态,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哈珀严厉道：“所以你们得到什么结果了吗？”
霍尔沉默住。
哈珀语气压低：“你要知道,睡在这里的不是你能随便利用的人,他是诺伽王子的爱人，还是小王子的亲生父亲,将来,他会比我还要尊贵,如果他在温特瑞尔家出事，你和我要怎么面对王储殿下？”
过了几秒,霍尔道：“……您让我观察他,我观察过。”
“他的精神力增长和构成与我们非常相似，只是他的很杂乱大多数都没什么营养,所以我帮助他提纯力量排出杂质,他答应我去看一下贝莉姑姑的状态。”
哈珀没说话。
霍尔抬头：“父亲,我们不能再任由姑姑这样睡下去了，她已经沉睡了太多年，为了家族牺牲了这么多,只要有一点办法,我都要尝试。”
哈珀语气冰冷：“你尝试的结果就是没有叫醒她,反倒连累了别人。”
饭团趴在床边,小背影一动不动。
时元的枕头旁，黑色精神体团也紧紧守护着。
霍尔现在已经不知道那天晚上看见的那一幕是不是错觉,而时元又为什么在精力充沛的情况下晕了过去，这一切，都得等时元醒来，他才能和哈珀解释清楚。
哈珀因为诺伽的事情已经焦头烂额了好多天，忙碌和担忧让他无法顾及太多，他疲惫的摆了摆手道：“你回归团队吧，我会派其他人来跟着他。”
霍尔温润面孔隐隐发紧。
哈珀眉眼压低：“这是命令，你只需要执行就好——”
“……公爵大人管教儿子，一直都是这么严厉吗？”
哈珀顿住，霍尔瞬间抬头朝床上看去。
时元从被子里掏出胳膊，微微揉了揉突突直跳的额头。
霍尔略微激动道：“你醒了？”
时元啊了一声，他坐起来，看向哈珀：“我这是老毛病，和他没关系。”
哈珀眉头紧皱。
时元：“所以别换人了，我看霍尔就挺顺眼的。”
霍尔甚至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严格说来，这是他第一次听见时元对他的正向评价。
哈珀：“霍尔还不是一个稳重的王室医生，我担心他再次给你造成麻烦。”
时元眼睫闪了闪：“你是担心他给我造成麻烦，还是担心我给你造成麻烦。”
哈珀没说话。
饭团回头看了他一眼，叽咕叽咕的爬到了时元身边窝着。
时元摸了摸崽崽屁股，他好久没睡这么长时间了，饭团该担心坏了。
哈珀开口：“贝莉的事情很复杂，不是你们年轻人可以解决的。”
时元似乎在观察哈珀，霍尔发现了时元的视线。
尽管他不知道时元到底在看什么。
哈珀道：“我希望你能先帮助解决诺伽殿下的事情，帝国的形势已经刻不容缓。”
时元：“诺伽的事情当然要解决。”他顿了顿：“我睡过去这几天，他有什么变化吗？”
哈珀摇头：“除了警惕度提高，没有转变回来的意思。”
时元看向怀里的大煤球：“你还当球当上瘾了。”
大煤球朝他靠去。
时元按住煤球脑袋：“如果可以，我也不想给自己身上揽活干，但我必须要提醒你一点，那天晚上，在我睡过去的前一秒，贝莉小姐的确有了细微动作。”
哈珀瞳孔骤然紧缩。
霍尔站在他身边道：“果然！我就知道那不是我的错觉！”
哈珀快速：“你看见你姑姑的手动了？”
霍尔郑重点头：“是的父亲。”
哈珀的沉稳外壳被打破：“那这几天为什么不告诉我？”
霍尔吐出一口气：“我以为那只是我的错觉，一个人看见或许是错觉，但两个人，一定就是事实，您教过我的，如果不是十分确定，就不能对自己的判断太自信。”
哈珀隐隐感觉有回旋镖扎在了自己身上。
霍尔是个典型的学院派，从小就在接受精英教育，哈珀对他这方面还算是满意，但这一次，他十分怀疑自己的教育方式。
尤其是这种严厉刻板的教育方式被时元当场反驳。
“所以，我不建议在这个时候中断对她的刺激唤醒。”时元道。
房间安静了好一会。
哈珀才开口敏锐道：“你帮助诺伽殿下，是因为殿下和你的关系亲密，但是温特瑞尔家族你并不熟悉，为什么你要花费双倍力气再来帮助我们？”
为什么？
问得好。
时元也在思考。
事实上他现在看哈珀和霍尔的感觉十分奇特，在他以为时非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烂尾亲人的时候。
现在想来，对贝温特的感觉，似乎和诺伽大差不差。
这两个人都让他印象深刻又被他逐渐“遗忘”，贝温特时间更早一点，甚至时元已经都记不清楚她长什么样子。
但就在看见休眠仓的第一眼，时元就全都想起来了。
那并不是遗忘，那只是记忆的封存，只是他不愿意面对亲密的人都离开他的事实，对，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
——认为他是被抛弃的。
时元表情并没有什么异样，最起码面上看着依旧和往日没什么差别，只有饭团能感觉到，爸爸埋在被子底下的手紧紧抓握着。
幼崽并不知道时元怎么了，他更加紧密的朝着爸爸贴贴过去。
时元低头看见那张和自己小时候没什么两样的脸蛋，一时间心头情绪万分。
西姆玩弄的不止是诺伽，还有他，这个人就像蝴蝶效应一样间接的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能在联盟和流亡的诺伽相遇，结婚，生子，简直就是宇宙大放水了。
又过了几秒，时元才朝着哈珀道：“信任我，对你们没有坏处，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更希望看到她醒来。”
哈珀心内奇怪了一瞬，又被霍尔打断思绪：“真的吗？太感谢了，如果你真的能唤醒贝莉姑姑，温特瑞尔家族一定会记住你的贡献。”
时元摇头：“不用。”
霍尔走到床边：“那我们今晚继续？”
哈珀下意识：“他睡了三天才刚醒来。”
霍尔反应过来，他面带愧疚：“……抱歉，是我有点太着急了。”
时元：“没关系，就按你说的办。”
哈珀不太认同：“你昏睡期间我检查过你的身体，你的精神力构成十分复杂，虽然和温特瑞尔家的力量系统很相似，但是你不会过滤杂质而是全部照单全收。”
时元看他，等着这位超级保皇派说一些定论结果。
哈珀：“再加上孕育强壮后代，使你长期冗杂的身体一下子掏空太多，所以才会患上精神力贫乏症，表现形式也就是随时随地的昏睡，在这个状态下，我不建议你带病工作。”
时元好奇问：“你们不着急吗？或许明天，后天，你们就能见到自己亲人醒来，这一天你们已经等了十几年。”
“很着急。”霍尔和他道，“但是——”
“但是我们不会只为了我们的利益，就随意牺牲别人的能量，哪怕我想让贝莉现在就清醒过来。”
哈珀走到时元身边，他微微垂眸，像一个真正的长辈那样将宽大粗糙的掌心隔着被子覆盖在时元的手背上。
是治疗。
清凉冰爽的舒适感立时传来，身体都好像轻松了一大截。
如果他从小就吃的这么好，生饭团的时候或许根本就不用冒那么大的险。
被关照的感觉新奇又陌生，时元抬眼看他，哈珀道：“谢谢你，年轻人，有时候让自己休息一下，也不是一件糟糕的事情，对吗？”
从小被高要求的霍尔欲言又止的看向父亲，只觉得哈珀此刻慈祥的让他有点害怕。
时元甜甜的笑了笑：“如果你也这样和霍尔说话，我相信你们关系会变得更好。”
霍尔震惊的看向时元，美丽青年朝他眨了眨浅淡色的眼睛。
这一刻，霍尔深深的感受到了什么叫个人魅力，只是单纯的看着时元，他就觉得以往沉重的天空温暖晴朗了起来。
-
哈珀的叮嘱被时元左耳进右耳出。
嘴上答应的好好的，但一到夜晚，他就拉上霍尔一起上了四楼。
这次诺伽不肯再在原地陪饭团睡觉了，接下来的每一次行动，这个大煤球都跟着他，时元觉得，诺伽似乎已经出现了一些清醒意识。
霍尔既担心他们的行踪被哈珀发现，又担心时元的身体再出现什么问题，所以每一次去见贝莉前，他都拼了命的帮时元梳理杂乱的精神力。
“唉，你怎么好像什么都吃啊？”大少爷不解询问。
两人左右站在打开的休眠仓前，时元回答道：“因为饿啊。”
霍尔皱眉：“你以前经常挨饿吗？”
时元：“是啊，饿极了就什么都想吃一口。”连自己的丈夫都香得要死。
霍尔抿着嘴唇。
时元抬眼：“怎么？”
霍尔：“以前我觉得家族给我的压力太重了，现在才知道我已经比大多数人过的都要好。”
时元：“人各有命。”
霍尔：“你信命？”
“不信。”时元握着女人的手道，“就是因为不信，所以才能走到今天吧。”
“真不容易，你这样坚韧的性格，难怪王储会喜欢你。”
时元笑了一声，脚边的大煤球微微动了动以示存在感。
“如果你生在温特瑞尔家族就好了。”霍尔忽然道，“这样你就不用从小吸收这么庞杂的能量，在我们看起来，你和饥不择食没什么区别。”
时元：“这笔账你得算在西姆头上。”
霍尔：“什么？”
时元笑：“没什么，对了，我的血液样本有消息了吗？”
“有了，他们在对你的样本进行第三次基因筛查，来确定你的幼崽未来是否会出现未知的基因疾病。”
时元想了想：“要不要把我的样本和你们家的核心人群对比一下？”
霍尔啊了一声。
时元：“只是个建议，不对比也没关系，我就是觉得，咱俩鼻子真挺像的。”
霍尔表情为难：“不是我不满足你的好奇心，只是我父亲母亲的确只有我一个儿子，没有其他私生子。”
时元愣住，随即闷声发笑。
霍尔一本正经：“你笑什么？难道你刚在和我开玩笑吗？”
时元：“没有没有，你看下你姑姑的状态，我感觉她刚才眼睫动了。”
霍尔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
时间又过去了两三天，时元和饭团的身体检查数据终于都出来了。
哈珀却要求王室医生们重新进行查验，理由是因为他们在饭团堪称优秀的身体样本中检测出了大量温特瑞尔家族的基因组。
如果饭团的父亲不是诺伽，这件事就绝对没有问题。
但偏偏就是诺伽，所以理论结果是饭团是海格威斯和温特瑞尔家族的产物——这简直就是在挑战哈珀的脑容量。
中年贵族最近鬓角的白头发都多了几根，时元倒是忘了还有饭团这一茬，他看着崽子的检查说明书，真相以一种简单粗暴的方式糊在了面前。
时元终于明白为什么刚刚怀孕的时候身体会有那么大的反应，还有揣崽时精神力时不时的玩失踪，包括手术后直接躺床一年，醒来三年还要面对危险的后遗症——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的丈夫是帝国王子，而他的母亲来自绝对不允许和王室联姻的温特瑞尔家族。
按照哈珀解说过的王室秘典来看，饭团平安出生，而他还能活着，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了。
哈珀已经让数据重新送检，但时元清楚，他们距离真相也就只有一步之遥。
如果确认饭团和诺伽的数据没有差错，那么，亲自生下饭团的他就一定有问题。
到时候不用霍尔提示，哈珀也会用他的样本和全家族做一个对比，来确认他是出自哪个分支的“流浪者”。
“好了诺伽，接下来估计会很热闹，让我们先去过一会二人世界吧。”
饭团天真抬头：“不能带着我吗爸爸？”
时元；“不能哦，你乖乖在这里等我。”
饭团噘嘴：“大魔王坏坏！”
是坏，所以时元得叫醒他，让他这次和自己一起面对新的挑战。
“有个事情要说一下，”时元胳膊夹着大煤球，“下次看见诺伽，不要叫他大魔王了。”
饭团撒娇啊了一声：“那我叫什么呀？死鬼亲爹？”
时元拍拍幼崽脑袋，饭团胖弹簧一样缩了一下。
时元善良微笑：“省略前三个字，叫爹就行了。”

第74章 复苏
“其实我这几天一直在想,如果西姆没有造成你的悲剧，我还会不会出生？”
光能直梯飞速直上，时元和怀里的煤球道，“应该是不会的吧,因为贝温特不会再因为西塞那政权的覆灭而远走联盟,也不会认识当时年轻俊美的时非,或许异国的生活让她远离了曾经的伤痛,但最终,她在联盟也遭到了背叛。”
那个时候，贝温特应该是很绝望的吧。
换做时元,时元恐怕不会再信任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但好在贝温特并不是真正的平民,她还有一个名字叫贝莉&#183;温特瑞尔，她在帝国有一个超级保皇派哥哥,有家族,有避风港。
所以她想到了回去。
贝温特信任哈珀，哈珀也从没有想着欺骗妹妹,只是这对兄妹没能想到,西姆为了得到温特瑞尔家族的治疗会这么不择手段。
其实也是,他要是是个善良的人，也不会刺杀西塞那，造成诺伽从小流亡在外的悲剧。
“宇宙自有自己的一套规则。”时元走出光梯,来到瞭望之眼的顶上平台。
从这里,的确可以看见整个恢弘的王宫建筑,正值夜间,那里到处都是灯火通明。
“西姆差点玩完了整个帝国，但其实,规则还是偏爱海格威斯的，不然也不会让我出生，不会让你遇见我，也不会让咱俩生孩子，你看现在，帝国从差点玩完直接华丽转身了，你说对不对，诺伽。”
冥冥之中，结局似乎已经注定。
不属于西姆的，最终都会重新回来，西塞那虽然早亡，但最终掌管帝国的，依旧是他的后代。
“最多再有一个小时，哈珀就会怀疑到我头上来了，这几天对贝温特的刺激疗法也很有效果。”时元说到这里轻笑了一声，“霍尔真的很好骗，我趁着他不注意，悄悄叫了贝温特好几遍。”
“每一次叫她，她的脉搏似乎都会活跃挑动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我的存在……但是她醒来肯定不认识我了。”
十几年过去，那个小小少年已经长大，甚至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
一个长久都在沉睡的人一朝清醒，不能再对她进行现实刺激，这个时候她一定是混沌的，迷茫的，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一件事，她要醒来去找自己的孩子，要让哈珀，让家族认可她的孩子。
“所以饭团长得像我还有新的作用，那就是充当一下贝温特的缓冲剂，不然我真担心她会再次晕过去——啊，她一定是爱我的，我并不是被她抛弃。”
时元在瞭望之眼的直角楼宇边缘坐下来，他貌似在自言自语，但那个黑色精神力团一直都在聚精会神的聆听着他的碎碎念。
“你，我，我们都是西姆手下的受害者，如果没有西姆，贝温特一定会在惩罚结束回来找我，可是如果那样，我们还能在联盟遇见吗？”时元双手撑在背后，扬起脸庞朝向绿色星空。
这个问题无解。
这可能是西姆一生做过的唯一一件好事，那就是让时元和诺伽相遇，尽管他并不知道，他阴差阳错的凑齐了一对王炸。
然后这对王炸又生了个小王炸，让历史又重新回到了正轨。
哈珀和贝温特密谈过，他或许知道贝温特在联盟有过一段“爱情”，但受伤的贝温特对哥哥的信任也只能给到这里了，她原本一定是想着，等惩罚结束，她会亲自去带回自己的孩子，用自己的能力为自己的孩子营造一个完美的避风港。
退一万步，以哈珀对妹妹的宠爱程度，假如他知道时元的存在，是绝对不会这么多年都对妹妹唯一的孩子不闻不问，就算是派人稍微照顾，时元也不至于成为霍尔口中的“饥不择食”。
“其实我挺好哄的，我明白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困难，所以爱不是不在了，爱只是被掩埋了，等到有一天我亲自把它挖掘出来，它会比历史的任何阶段都要更加爱我——包括你，诺伽，你是不是比以前更爱我了？”
时元侧过眼眸，看向身旁的大煤球。
“不知道等你恢复还会不会记得我今晚说过的话，咱俩可是干了一件值得另开族谱的事，你这次欠我的，可真是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大黑球呆呆的朝他看，时元噗嗤笑了一声：“你这个样子真的好可爱。”
精神力团缓慢Q弹了一下，似乎在迎合时元的夸赞。
“但是煤球有饭团的就够玩了，我还是更喜欢玩帅哥，”时元侧过腰身低声道：“还记得吗？四年前，我们一起玩的有多快乐。”
大煤球停住动作，似乎在分解思考时元的话。
青年乌黑的头发在夜空中吹拂着刮过眼尾，他皮肤雪白唇瓣红润，尤其是一双上翘的小猫眼睛，瞳孔颜色璀璨，又圆乎乎的透着俏皮和狡黠。
“喂，诺伽。”
煤球偏向时元。
时元歪头琢磨：“我好久没亲你了吧？”
煤球似乎有点僵硬。
时元坐在瞭望之眼上，半张脸都被王宫的灯火映的温暖昏黄。
他单手搂住煤球，吧唧一下亲在了它的额头上。
精神力团因此剧烈抖动了一下，它伸出两只触手，不可置信的往额头探去。
想触碰，但又担心会碰坏那个来之不易的不存在的吻痕。
煤球原地膨胀又缩小，如果可以升温，它现在一定会变成红色的。
时元笑它没见过世面，如果诺伽能变回来，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手足无措”，那个男人一定会抿着嘴顶着一张高贵冷艳的脸亲回来。
为时元彰显一番他第一次做/爱就做出了一个孩子的身体实力。
“这里真好看。”时元感叹，“想让你带着我一起看，等看完，我们再一起回温特瑞尔家看看贝温特，希望她能顺利醒来。”
大煤球还在原地呆滞，它又开始膨胀缩小了。
时元这边一片岁月静好，而温特瑞尔家族此刻专门负责王室医疗事务的实验室则灯火通明。
哈珀和几个家族的重要人物一起沉默观察着一个均匀摇晃的试剂管。
霍尔和其他年轻人则前前后后的走动忙碌着，再过几分钟，新的数据结果就会被吐出来。
此时实验室并没有人说话，因为十分钟前，这里才爆发了一场剧烈的辩论。
一半人认为王室医生们的工作出了巨大纰漏，一半人则认为这里面还埋藏着更深的秘密。
霍尔百忙之中走近哈珀：“父亲，幼崽和王储的信息已经重查过三遍了，小王子的确是王储的孩子，身体中也的确携带了一半温特瑞尔家的基因组。”
不久之前，哈珀第一次见时元的时候就疑惑过，为什么这个年轻人的基因可以盖过海格威斯的基因，使幼崽的外表能更偏向于他，那个时候，哈珀思考的是他一定要找出时元的家族，排除他对帝国王室的隐性威胁。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查来查去好几遍，最后居然查到了自家头上。
温特瑞尔是和海格威斯相同历史的古老家族，所以温特瑞尔的基因能盖过海格威斯并不是不可能——只是以前，他们从来没有机会进行这样的对比实验。
因为两个家族根本不允许通婚，更何况孕育新的后代。
哈珀稳了稳心神：“现在是在对比——”
“在对比小王子和家族中的哪个人有亲缘关系，”霍尔接过话头：“因为对幼崽的前期数据分析最多，用他来作对比，会更加快速。”
旁边的一个年级比哈珀还有大的男人道：“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霍尔：“马上……”
“有结果了！”
一群人立刻看过去，巨大的实验室光屏上，饭团的头像和一个年轻女人的头像相对分布。
“……怎么会？！”一个年轻人跑上前，“幼崽的数据怎么会和贝莉小姐对应上，他不可能是贝莉小姐的孩子！”
霍尔也陷入了一场头脑风暴之中。
但仔细看，系统并没有给出两人是亲子关系的结论。
冥冥之中，他蓦地想起了时元不经意和他提过的事情。
【要不要把我的数据和你们家做一下样本对比？】
“不对……贝莉姑姑不可能和小王子有直接关系。”霍尔弯腰，在光脑前快速输入了一串什么，“诺伽也不可能和贝莉姑姑有关，但是小王子的另外一个亲生父亲，我们对他一无所知！”
不等哈珀说话，霍尔就调出了时元的数据资料，虽然再次对比需要时间，但他们现在不得不去等待。
等待一个超出他们想象空间的可怕结果出来。
大约十五分钟后，寂静一片的实验室中，时元替代饭团，再度和贝莉成功匹配，这一次，血缘相近程度已经达到了99.99%。
并且系统给出了确定结果——时元和贝莉的亲子关系成立。
也就是说，时元是贝莉&#183;温特瑞尔的儿子，而贝莉的哥哥哈珀是他的亲舅舅，霍尔是他的表哥，他是温特瑞尔家族的人，一个从未被家族发现的，从小就出生在外的家族流浪者！
而且他还和海格威斯后代结婚生子了！
霍尔呢喃：“怎么会……怎么是这样，这不可能……父亲，时元怎么会是贝莉姑姑的孩子？”
所有人都看向哈珀。
哈珀低着头，脸色沉在阴影之中。
很明显，他也是刚刚得知，自己的妹妹有一个亲生儿子。
“二十多年前，贝莉因为对帝国失望而离开翡翠王都，她在外面生活了几年，回来告诉我她经历了一段被背叛的爱情。”哈珀低声。
霍尔脸色震惊，在场所有人的面色都是一片空白。
哈珀嗓音哑意浓重：“我以为，她经历的只有一段可笑的，和联盟人的爱情。”
原来她留在联盟的不仅是一段感情，还有这段感情的产物，一个携带着温特瑞尔强大基因血脉的孩子。
“……过去很多年，我都在想，贝莉醒来后到底要去干什么，现在我好像才知道，但是。”
但是，时间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子。
那个孩子在联盟跌跌撞撞的长大，又在联盟遇见了流亡的诺伽王储，然后用温特瑞尔的家族基因，为海格威斯帝国造就了新一代的继承人。
王储与他早就相识，所以回国后才无法接受任何王室医生的治疗。
又过了四年时间，王储似乎与他解开了什么误会，他才带着从小就营养不良的缺陷和满身的后遗症回来，几乎九死一生。
但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认识他，唯一认识他的，却因为家族保护不力，而陷入了长久的沉睡之中。
哈珀低声：“时元呢？”
没有人敢回答他，过了一会，霍尔才道：“他好像，带着王储出去了。”
哈珀：“去哪了？”
霍尔下意识：“……不知道，但他和我说过，想用一些特殊办法尝试让诺伽王储恢复成完整形态，是您告诉他方法的吗？”
哈珀想到什么，整个人瞬间抬起了头。
他一言不发，转身快速离开了实验室，众人又看向霍尔，霍尔面庞咬合一瞬，也急匆匆的追了出去。
残酷的真相猝不及防呈现在他们眼前，命运的容错率已经达到了极限，霍尔不敢想象，如果那个人再出现什么差错，温特瑞尔和海格威斯还能不能有再重生一次的机会。
翡翠王都夜间温度骤降，但王都冷酷的美丽千年不变。
这座星球见证了太多的悲欢离合与人生之巅，时元起身，张开双手，似乎在用掌心捕捉高空的风。
他对着还在害羞回味的大煤球微微一笑：“王都的夜色真美啊，诺伽。”
精神力团还在呆愣，眼前的青年就直直的从瞭望之眼倒了下去，他胆大包天，没有用任何的精神力辅助措施。
精神力团愣住只有一秒，紧接着，它用肉眼不可捕捉的速度一同坠落而下。
几乎是他们刚刚消失，瞭望之眼顶楼的光梯就被打开，哈珀和霍尔快速上前，但留给他们的，只剩下了翡翠王都冷酷神秘的绿色夜空。
-
而时元，自由如风般消失了。

第75章 复苏
身体落下的速度让周围所有的颜色都变成了一道道流光似的箭矢。
瞭望之眼周围有几条难得的空中轨道,时元在经过第一条高空轨道的时候就看见了那个惊慌失措的大煤球。
他眼睛里含着狡猾的笑意，看见煤球比他速度更快的冲下来。
上一秒还在温情脉脉的亲它，下一秒就从它面前消失，诺伽原本就是为了救他才会变成这个模样,在哈珀提出解决办法的时候,时元脑海中就已经在计划着怎么搞事情了。
煤球触手柔软身形有限,所以诺伽,你这次要打算怎么救我呢？
高空的风使时元的宽大外套向上伸展,就像一对黑色的翅膀，精神力体很快距离他只有三五米的距离,时元隐约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有一点颤栗感。
煤球绿色的眼睛下,身体内部似乎有什么在不断燃烧着,时元心中倒数着秒数，正打算给自己身体包一个救生水球的时候,就听见了周围此起彼伏的警报声。
红色危险警报响彻整个瞭望之眼,凡是阴影所在的地方，似乎都有什么人形快速隆起,王都居民与高空的悬浮车微微惊恐,但又很快平息,甚至人群中还传来了激动的声音。
他们比联盟人更清楚，这股力量来源于谁。
在翡翠王都，只有王族才有黑色的精神力。
时元眼睛睁大,在身后水球包裹上来的一瞬间,同时也裹住了一个高大的影子。
那个人影紧紧的抱着他,在分秒之间变换了坠落位置,时元感觉这股力道实在是太紧了，紧到他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有点困难。
严丝合缝的水球让两人并未暴露在人群面前,在粉身碎骨的前三秒，他们开始随着柔软水球一起腾空上升。
劫后余生。
视野范围中，银发男人满头都是冰冷汗意，时元抹了一把诺伽的头发，然后笑道：“湿漉漉的。”
诺伽嘴唇动了动。
时元低声：“又是好久不见，想说什么？”
“……害怕。”诺伽胸口深深起伏。
时元这才察觉，诺伽的双臂都在隐约发抖。
刺激疗法一次成功卓有成效，但似乎，又有点过于有效了。
“像是在做，噩梦。”
时元摇头：“不，是你的美梦。”
诺伽眼神微微空荡，因为刚回到完整形态，似乎还带了一点煤球发懵的气质，但时元知道，他很快就又会重新变回那个心机深沉运筹帷幄的帝国王储。
在那之前，他很想再欺负诺伽一下。
时元凑近：“我再亲你一下，你会不会感动到哭？”
诺伽手臂力度更加发紧了，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时元终于完成了自己想在上边的梦想——虽然只能是嘴巴在上面。
他捧住这张处处都长在他审美点上的脸，流连忘返的吻了上去。
诺伽最初一动不动似是无比僵硬，但很快，他就找回了神智。
从时元追着他的舌尖深吻，到被按住脖颈找回主场，变故只发生在分秒之间。
王都阴影处的影子们尽数退去，似乎怕惊扰了这个美好的夜晚。
久违的酣畅淋漓的接吻，时元的眼眶因为窒息而翻红湿润，但他不但没有挣扎，反而更不认输的亲了回去。
他不爱惜自己，诺伽就只能认输。
骨节修长的手指按住时元的后颈微微揉捏，水球泡泡开始在瞭望之眼的高空胡乱飘浮。
诺伽避开嘴唇，暧昧的水光让两人的眼眸都无比深邃。
时元拇指抹了一把唇角的水渍：“现在，你还觉得自己在做噩梦吗？”
诺伽摇头。
时元还想说什么，脑后却被扣住，然后脸颊就埋在了男人的肩膀上。
他不明所以的挣动了一下，却听到诺伽开口道：“别动，就一会。”
诺伽可能还不知道他们在哪，这段时间又经历了什么，他作为完整形态最后的意识，应该还停留在时元不想要他的那一刻。
所以他想确认一下，眼前的时元是不是真实，还是说他已经来到了另一个世界，这一切都是他的自我臆想。
时元瓮声瓮气：“我给你亲懵了吗？”
“……没有。”
时元：“那你怎么了？”
诺伽胸口震动：“……我不知道，只是不想再和你分开。”
时元噗嗤笑了一声，感受到脑后的头发被温柔抚摸了一下。
诺伽连摸他都充斥着一种小心翼翼，似乎这个场景中的一切他都不忍心打破。
或许从来没有人能让从小心智坚强的王储殿下这么患得患失吧。
时元提醒他：“我要撤开水球了哦。”
诺伽嗯了一声，这才问：“我们现在在哪？”
时元在诺伽耳边打了个响指，屏障褪去，脚下王都的繁华与头顶神秘的绿光映入眼帘，诺伽往四周看了一眼，然后视线落回时元的脸上。
他爱的人站在他的国家，然后和他道：“欢迎回来，这里是瞭望之眼，翡翠王都，你现在还有最后一项重大任务需要执行。”
诺加哑声：“什么任务。”
时元脚尖落在瞭望之眼的顶层边缘，他挑起下巴缓缓道：“用你剩下的生命，来尽情的爱我，任务期限，永久。”
……
大半夜，在温特瑞尔的家门口。
时元与一群王室医生撞了个正面。
温特瑞尔家的人大多都平静有礼貌，但此时，其中一部分年轻人的眼神泛着压不住的兴奋与狂热。
时元给他们吓了一跳：“怎么回事？哈珀呢？”
“……我在这。”
哈珀从人群后走出来，霍尔就站在他身边，两个人似乎有点风尘仆仆，尤其是哈珀，一夜之间仿佛又多了许多愁事。
霍尔语气有点磕绊：“只有你吗？那个，你的丈夫呢？这都午夜了……”
他的丈夫？他丈夫不就是这群人追随的伟大王储吗？时元微微警告：“我都成年了，孩子都有了，你们不至于这么管着我吧。”
哈珀是个人精，时元只是一两句话，一些事情在双方那里都心照不宣了起来。
他知道，时元早已经清楚这里面的所有事情，只是等着他们验证，哈珀不明白他怎么猜到的，或许是在看见贝莉的那一刻，一时间，他竟然有点言语滞涩，想说什么，但似乎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霍尔还在僵着，时元朝身后看了一眼：“好吧，他就在后面跟着我。”
诺伽从阴影里走出来。
知道温特瑞尔和海格威斯在一起，和亲眼看见，是完全不同的炸裂效果。
就好像一群人捧着一本完美结论的医书读了几百年，结果一场意外实验直接颠覆了已有的知识体系，现实告诉他们，他们以前学习的东西都是错的，而正确的实验结果尽管只有一条，那也足以推翻之前的所有！
这对一群只为医学癫狂的实验家来说，无异于一场理论盛宴。
诺伽：“哈珀。”
哈珀深吸一口气：“您终于变回来了。”
诺伽问：“你帮他看病了吗？”
时元在一旁噗嗤一笑：“你怎么回事，公爵大人为了让你尽快变回来没日没夜的看资料，结果你居然先问他有没有帮我看病。”
但这一次，哈珀却出乎了时元意料，他一脸正然的回答诺伽：“霍尔帮他初步检查过，我也看过一次，他身体出现问题的最大原因我们也搞清楚了，就是因为他……他有了您的孩子。”
时元：“哈？”
他歪歪脑袋：“喂喂，你们别刺激诺伽啊，再给他刺激成煤球难道要我跳第二次吗？”
诺伽拉过时元胳膊，把他藏在身后面：“进去说。”
时元急了：“等等你们有没有听我讲话啊？诺伽！诺伽你给我站住！”
人模人样的丈夫就是不好掌控，哪像当球的时候，让他往西滚他都不敢往东走。
温特瑞尔家族的重要人物乌拉拉在门口站了一堆，现在又乌拉拉的跟着诺伽走了一堆。
时元低声道：“你刚变回来至于这么卷吗？不然先睡一晚上，明早起来再喊他们开会。”
诺伽：“一会你先去休息，我问完事情就找你。”
时元无奈叹一口气：“卷呗，谁能卷的过您啊。”
两人之间这种放松的相处状态已经许久都没有过，时元的手掌被诺伽轻轻的捏了捏，霍尔走在身后眼尖看到，正准备说话就被哈珀眼神制止了。
他只能憋着，视线却微微有点不满，好像在担心时元受王储欺负。
一到哈珀的住所，时元就看见饭团正满院子的溜达，幼崽一眼就看见了诺伽，他睁大眼睛：“大大大——”
时元走过去一把捂住崽子嘴巴，然后夹在胳膊窝快速遁走。
一边走还一边道：“人多，给你爹留点面子。”
饭团眼睛骨碌碌一转：“大大大、大爹！”
时元脚下一绊，身体又被一个影子扶正，影子人帮他按开机械门的按钮，时元啊了声：“影子一号？”
影子挺胸抬头：“是我！我回来了！非常荣幸您能记住我的存在！”
时元朝它肩膀杵了一下：“干得不错兄弟，明年让诺伽给你升影子军团长。”
影子绿幽幽的眼睛光芒大亮。
诺伽看着时元笑嘻嘻的消失，才和哈珀一众进入了建筑内部。
事实上直到现在，温特瑞尔家的一群人都还是震惊状态，尤其是哈珀，他再度深吸了一口气，朝着刚刚坐下的诺伽道：“有一件很重大的事，不知道您清不清楚？”
诺伽抬眼，矜贵的王储气质逐渐显露：“什么？”
哈珀艰难道：“时元的母亲，您了解多少？”
诺伽眯眼：“信息很少，他很少提起这个女人，怎么了？”
霍尔手掌攥紧：“时元的……母亲，就是我父亲的妹妹，贝莉&#183;温特瑞尔，她在联盟的名字叫贝温特。”
诺伽皱眉，下意识道：“你说什么？”
时态非常严重，哈珀顾不得太多，他对着刚刚恢复完整形态的诺伽道：“时元的母亲来自温特瑞尔家族，他身上也流着温特瑞尔的血液，您与他在联盟结婚，违反了王室秘典第十一条条例。”
刚回来就听见关键词的影子哥直接化身抽象派表情包。
隐隐约约，它想起来它曾经还和主人庆幸过已经在联盟结了婚——所以主人在联盟的结婚对象，实际上还是帝国人，甚至来自于帝国的第二大超级家族？？
影子原地宕机。
过了好一会，诺伽才重新开口，他只问道：“他的身体，究竟出现了什么问题。”
霍尔：“……他没有家族看护，早些年应该长期处于能量饥饿状态，最多只能算是营养不良，然后与您结婚，海格威斯和温特瑞尔的血统结合给他的身体造成了不小的冲击，如果您对几年前还有印象，应该会知道他有过身体严重不适的景象。”
哈珀警告：“霍尔。”
霍尔埋头不语。
哈珀接着严谨措辞道：“根据我们分析的数据来看，小王子属于早产，但却意外的身体强壮，他为了孕育这个孩子，一定花费了不少心思。”
诺伽闭了闭眼睛。
一旁开始有年长者补充，他们都是已经退休的王室医生，曾经也为西塞那王服务过，全员经验都十分丰富。
“我们根据线索，在王都还紧急找到了曾经给他做手术的联盟医生，那个医生证实他手术结尾发生了严重的精神力泄露事件，尽管孕育过程有惊无险，但他依旧因此直接昏睡了一整年。”
诺伽忽然：“他还昏睡过一整年？”
霍尔点头：“没错，昏睡醒来后，原本就营养不良的身体全面爆发了术后后遗症，我们叫它精神力贫乏症候群，显著表现就是随时随地会陷入昏睡之中。”
哈珀看着诺伽：“或许，这对于孕育海格威斯后代的他来说，已经是一个足够好的身体结果了。”
如果时元再弱一点，说不定会和自己的母亲一样，从术后第一年直到现在都生命垂危无法清醒。
这就是温特瑞尔与帝国王室结合的直接危害。
幼崽安全出生，那负重的一定是曾经孕育他的母体。
诺伽的脸色沉在阴影之中，哈珀朝他道：“但您不用过度担心，他很强大，只要他在之后能获得足够多的精纯力量，这种亏空和后遗症就会消失。”
霍尔缓缓总结：“我们只能慢慢养了。”
也许这些庞大的信息需要诺伽好好消化，很长时间内，他都没有开口说话，正当哈珀要提醒他的时候，诺伽才突然道：“我知道了，还有别的问题吗？”
哈珀摇头。
诺伽起身欲走，哈珀想起什么忽然又道：“对了，西姆王死了。”
诺伽停住脚步，回头，锋利眉眼俊美深刻。
哈珀：“在您回到王都之前，等您继位后，新的小王储需要一个让帝国知晓的正式名字，您可以和……和他一起商议一下。”
面对尽忠职守的保皇派们，诺伽似乎又变成了那个沉默寡言气势凛然的复仇王子。
时元正盘着饭团的小煤球迷迷瞪瞪，就听见了诺伽去而复返的声音。
他假装闭眼睡觉，猜诺伽会不会偷偷亲他。
饭团憋红着小脸正准备不情不愿的叫一声大爹，就被新晋大爹封了嘴巴。
饭团：“？”
然后他眼睁睁的看着死鬼亲爹停在宝贝爸爸身边，满脸都是隐忍到极致的神色。
他似乎不知道怎样才能对时元更好，想要触摸他，又想要亲吻他，原地站了半晌，他才只是轻轻蹲下，拿走了时元怀里的小煤球团子。
时元实在憋不住了，于是半睁开一只眼睛看他。
“你知道我装睡怎么不叫醒我？”
诺伽喉咙滑动：“知道你装，也不忍心。”
时元眨眨眼睛，感觉心脏被久违的狙击了一下。
诺伽嗓音沉沉：“那些事情，你都知道了吗？”
“哪些？”时元语气懒懒：“你说的是我术后睡了一整年，还是说我的母亲是温特瑞尔家的人然后咱俩一起生了个小核弹？”
诺伽默默听他讲话，然后低沉道：“你不要我是应该的，我也无法原谅自己。”
可是诺伽也并没有上帝视角，就算是有，感情这种事，谁又能控制得住自己呢？
时元朝他勾手：“过来。”
他就凑近，坐在床边，与外界的冷血王储简直判若两人。
时元：“你和贝温特一样，你们的爱也许会迟到，但绝对不会缺席，我想要的其实也就这些，我没有被任何人抛弃，只要爱不变质，我就永远不变。”
诺伽牵着时元的掌心，十指紧合。
时元似有所感，抬起另一只手捂住饭团眼睛，幼崽因为力道在床上栽了一个滚儿。
青年嘴角弯起，还未说话，头上清冷的吻就落了下来。
他们唇瓣研磨，时元满意的感受着诺伽的气息失控滚烫，须臾，他们才缓慢分开。
“我不知道该如何去更爱你。”
时元抚摸着诺伽情潮涌动的眉眼，又找回了和他在一起的乐趣。
“那就记住此刻的温度，让余生都在热恋之中吧。”
【正文完。】

第76章 番外
身份明确之后的第一个好处就是去四楼终于不用偷偷摸摸的了。
时元现在在温特瑞尔家族可以说是畅通无阻,每个人见了他，都会自动给他浮现一个人物标签——《那个从小生在外面吃不饱穿不暖还被王储骗的生了孩子的小流浪》
尽管时元觉得自己并没有那么惨，但似乎这些保皇派们看着他的眼神都充斥着悲伤和慈爱。
温特瑞尔家族救助生命爱护幼崽，时元作为自家崽的悲惨经历在他们看来相当炸裂。
也因此,帝国千年历史终于出现了一点不太一样的东西。
那就是这一届超级保皇派家族和新的即将上位的新国王“隐隐不和”。
毕竟在他们看来,得了精神力贫乏症的时元自己就是个孩子,怎么能在那样危险还没有王储陪伴的情况下又生了个孩子呢？
简直是太惨了！
所以时元现在每天只有三件事情干。
第一,有事没事去刺激一下贝温特让已经有肢体意识的她早日苏醒。
第二,出去溜达的时候随时注意被人喊住，然后被语重心长的捏着手接受“营养投喂”。
第三,调节小饭团和大魔王之间的争宠矛盾。
自从诺伽重新上位成功,饭团似乎就觉得自己的家庭地位受到了挑战,他不仅和诺伽争床争地位，现在连刷碗都要抢着干了。
在这父子俩身上,时元深刻的意识到了什么叫海格威斯之间的“互相厮杀”。
海格威斯是孤独的王者,偏偏在他这里凑齐了大小王炸，这一大一小还都要粘着他,每天都得在饭桌上互相碰面暗潮汹涌。
时元最开始不明白饭团为什么这么和诺伽对着干,直到某一次,影子哥和他透露道：“其实很久之前，主人察觉到未知力量在干扰盔甲军团，所以出了一次很重的手来镇压那股力量……大概是在刚离开联盟不久。”
那时候他们只当盔甲军团抽风,压根没想到其他海格威斯身上啊！
不过就算再给诺伽一个机会,他也找不见源头在哪,时元掐指一算,因为那会是他刚揣上饭团，饭团还查无此团的时候。
所以这对怨种父子在那个时候就杠上了。
饭团又不同于普通胚胎,他还没出生就被亲爹远程教训，真不怪孩子现在一看见诺伽就炸毛。
不过这父子俩斗归斗，却从来不在时元面前惹事。
不论是温特瑞尔家族，还是诺伽饭团，在这两个超级团体眼中，时元的宝贵程度不亚于绝种濒危动物。
尤其是诺伽。
自从他重新变回来，时元出门必定有影子跟着，时元逗崽逗累了诺伽就会把饭团带走，有一次他带着饭团去王宫办事，忙了一下午回来饭团都会写公文格式了。
诺伽的原话是这样的：“他让你那么辛苦，我也让他辛苦一下。”
时元严重怀疑诺伽就是单纯的想早日退休，都说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以前他们是互相隐瞒身份，现在是诺伽被他传染的逐渐开始“摆烂”——
当然，王储殿下的摆烂，是从以前的一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变成现在一天能睡六个小时了，而且他每天还要挤出一小时的时间专门为时元做营养餐。
在真正的咸鱼看来，这套作息也相当厉害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时元现在最挂心的就只剩下了贝温特，或许是睡的太久太久，让她一直都无法从梦境世界中挣脱出来。
时元每天都会去看她，但今天打算休息一天跟着诺伽去隔壁星球转转，饭团被他扔在哈珀这里，免得父子俩打架打到外星球去。
对于饭团，哈珀的宠溺藏得很深，而霍尔，则是肉眼可见的偏爱了。
这只幼崽不但是帝国的新继承人，最主要的事他还是温特瑞尔家族的孩子，从饭团开始，以后帝国的每一代国王，都会有温特瑞尔的基因血脉。
这一把不仅推翻了王室秘典，更是相当于直接改写了历史。
哈珀日常很忙，很多时候都让霍尔亲自“保护”小王子，但饭团就是缩小版的时元，霍尔这种心灵纯洁的大少爷哪玩得过从小就是人精的小崽子。
没过一会，他就被饭团不知道甩到哪里去了。
幼崽在外围绕了一圈，丢掉霍尔，又重新回到了哈珀的院子，因为帝国最近结构剧变，保皇派们很多时候都在外面开会，偌大的庭院空无一人，饭团往里走了两步，忽然听到了吱悠吱悠的声音。
他警惕停顿，然后猫着小胖腰从花丛中钻过去，透过草丛，他看见那个藤蔓秋千正在摇晃，而秋千上，正坐着一个长黑卷发的漂亮女人。
饭团认识她，她是爸爸的妈妈！
幼崽被花粉干扰的打了一个喷嚏，女人停下，转过头来。
饭团紧张：“泥好！”
女人歪头，饭团仿佛看见了爸爸歪头的影子，他连忙抓了抓小脸，灰扑扑的从花丛里钻出来跑过去。
“泥好！贝温特小姐！”
贝温特伸手，动作有点久不活动的僵硬与滞涩，饭团乖乖蹭过去。
然后被那双微凉的手指摘掉了头顶的树叶和花瓣。
女人发出声音：“元、元。”
饭团张张嘴巴，随即笑着应了一声：“怎么啦？”
贝温特缓缓：“长，胖了，有，乖乖吃饭？”
胖饭团点头：“每天都在乖乖吃饭！”
爸爸说过，他们长得很像，贝温特小姐或许会认错人，为了缓冲她的现实认知，饭团早已经排练过怎么应对。
他探头探脑的挤上秋千，脸颊挨着贝温特温凉的胳膊贴贴。
“你都睡了好久啦！”
贝温特疑惑垂下眼睫：“元元，好像没有，长大？”
饭团含糊：“其实是长大了的~”
他紧张的挠挠头，贝温特看到了他脑后银白色的小辫子。
又在饭团貌似黑色的瞳孔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一个微微有点瘦，但面色还算不错的美丽脸庞。
可是，为什么眼睛是这个颜色呢？
饭团叽叽喳喳：“你饿不饿呀？喝不喝水？刚醒来不会头晕吧？现在这里没有人，不过等一会他们就都会回来了！”
贝温特安静的看着幼崽讲话。
饭团摇晃小腿：“见到你真高兴，大家都在等你醒来喔。”
贝温特：“元元。”
饭团正准备应声，就又听见她道：“在哪？”
幼崽哈了一声，语气更加紧张了：“在在在、就在这里呀！”
贝温特抬手，饭团连忙闭上眼睛，就感觉到脸颊肉被轻轻捏住：“撒谎，不是，乖孩子。”
饭团差点忘了，爸爸说过，贝温特并不是一个循规守矩的贵族小姐，相反，她性格活泼爱好广泛，还有点自己的小脾气。
饭团语气含糊不清：“呜呜呜窝是全世界最乖的乖宝宝啦！”
贝温特松开手，起身，动作缓慢的饶过秋千，一个悬浮飞行器降落庭院中央，时元和诺伽刚好逛回来。
他们饶过飞行器，一眼就看见了秋千架旁的女人。
时元微微愣住。
贝温特仔细的看了他两眼，然后道：“你才是，元元。”
她没有疑问，似乎很笃定，她只是有点疑惑，为什么幼崽元元会变成这样一个大男孩。
时元喉咙上下滚动。
饭团在后面沮丧的抓着脑袋，很明显办砸了事情。
诺伽低声：“过去吧，不是等她等很久了吗？”
时元这才缓缓走进，贝温特看着他，恍惚看见有时间在飞速走动。
“元元长大？”
时元停下脚步，他轻声道：“是长大了一点啦。”
过了几分钟，贝温特才道：“长大了，很多。”
时元：“其实我也不喜欢长大，但如果长大了才能找到你，就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他抓住女人的手，这次不用再抬头仰望，而是微微弯腰与她平视。
贝温特感觉手指碰到了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是她的小孩，时元在她纤细的手掌下蹭了蹭道：“长大真是太好了，又能和妈妈一起钓螃蟹了，不过这次，我们要带一大堆家属。”
饭团顾不得伪装两眼发光：“爸爸带我！带我！我会玩这个！”
诺伽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他提溜起幼崽：“你排队。”
庭院的门被从外面打开，收到系统警报的哈珀急匆匆赶了回来，他身后还跟着不明所以终于找到饭团的霍尔。
他睁大眼睛：“贝、贝莉姑姑！”
贝温特转头，环顾四周，好像一切都变大了，只有她变小了。
但是，每个人都在她身边，快速走动的时间又回到了正常速度。
时元感觉自己的额头被轻弹了一下。
他无辜眨眼，听到贝温特道：“给我，一个，冰激凌。”
饭团：“啊？”
贝温特一字一顿：“我，清醒一下。”
诺伽看向时元，眼神道原来你喜欢吃冰激凌是随了她。
时元趁机申请：“那我也吃一个。”
饭团：“窝吃三个！”
诺伽淡淡：“你喝牛奶就行了。”
饭团：“？？”
那些年你给我一口气买三个冰激凌的美好父子情呢？
哈珀：“去拿，我也要一个。”
霍尔愣住，看看四周，“我、我去拿吗？”
哈珀皱眉：“难道你要让时元去拿吗？”
霍尔立刻转身。
时元按着贝温特的肩膀，当她坐在秋千架上微微摇晃。
“好了，等待的时间，我来和你讲讲元元历险记的故事。”
贝温特聚精会神，像个美丽的黑发精灵。
时元语气怀念：“唔……第一章 ，就先从元元和帝国王子在联盟相亲开始说起吧！”
诺伽适时表明身份：“我是帝国王子，男主角之一。”
饭团立刻：“我才是二番！我是主角元元的崽崽！戏份很多的！”
贝温特眼神迷茫：“好，吵，啊。”
诺伽和幼崽明争暗斗，差点撞到送冰激凌的霍尔，时元见怪不怪的救过冰激凌，然后递给贝温特道。
“其实元元还有一个挚友，叫芙芙，要不我先和你说说他们的故事吧。”
三秒过后，诺伽把饭团捆了个结实，幼崽像毛毛虫一样在草丛里滚来滚去。
他老老实实回到时元身边和他紧贴着，时元朝贝温特摊手。
“看吧，世界很快就安静了。”

第77章 番外
在帝国待了三个多月,贝温特终于恢复的差不多了。
只是她还是不太能接受睡了这么久的事实，有时候会把饭团错认成时元宠爱。
饭团肉眼可见的一天比一天壮实，诺伽作息规律后也一天比一天难对付了。
时元的嗜睡后遗症已经完全消失，不过他现在比以前还困,因为诺伽实在太贪玩了！
有时候他只想玩一小会,满血复原的诺伽却能玩一整晚,再这么下去时元觉得自己又要营养不良了——于是他决定给自己找个班上。
用工作麻痹过于滋润的爱情！
时元的事业心熊熊然绕,不过在那之前,他还有一个事情要干，那就是给饭团起个能拿出去装逼的名字。
总不能再过几年,大家提起他都要叫饭团王子吧……
这件事哈珀明里暗里已经给他提过很多次,他倒是很少和诺伽提起,可能是比较清楚时元的家庭帝位。
这天，时元刚和贝温特吃完饭就被诺伽叫到一边。
“王宫事务官要编写新的王室成员名单。”
时元一听就知道他什么意思：“哦~那这也要看饭团喜欢什么名字,他人呢？”
诺伽抿唇：“和诺莱一起出去玩了。”
诺莱可比霍尔有趣多了,是饭团近来最喜欢的完美玩（损）伴（友）。
诺伽：“其实我觉得他不太在意这些，不然你随便想一个。”
时元捏下巴：“嗯……呃……你知不知道你儿子以前叫饭桶？”
诺伽：“？”
时元微笑：“这个名字就是我起的。”
诺伽沉默住。
时元：“所以这种死脑细胞的事情,我觉得你来比较好。”
诺伽很有自知之明：“你叫他饭桶他也很高兴,但不论我叫他什么,他都不会满意的。”
时元打个响指：“这好办，到时候你就说我起的就成。”
诺伽这才开始思索。
“我想起来，边境有卖一种小零食,我上次给你带回来过,你说很好吃,后来我就在家给你做了。”
时元恍然：“哦！那个！黑白夹心饼干！”
诺伽：“像不像他？”
时元震惊：“难道你真的是天才？”
诺伽垂眸,瞳孔带笑：“那就叫利奥吧。”
时元：“很不错，听起来很好吃——哦不是,我的意思是很好听。”
诺伽揉了揉他的脑袋：“现在该考虑另一件事情了。”
时元毫无防备：“什么？”
诺伽缓缓：“我想和你再结一次婚，正式的，尊重的，叫哈珀做见证，把我所有的一切都分享给你。”
时元睁大眼睛：“？哈？你玩真的？？”
诺伽：“这样，我会稍微安心一点。”
时元：“……男子汉大丈夫的自信一点。”
诺伽：“你和贝温特第二个介绍的就是阿芙罗。”
时元：“……”
诺伽抿唇：“那时候在联盟，他当着我的面挑衅，扬言做第三者也愿意。”
时元痛苦面具：“这就是你这几个月时不时半夜抽风，坐起来问我你和阿芙罗到底谁更帅的理由？”
诺伽：“。”
他撇过头，低低嗯了一声。
时元手指颤抖的指着诺伽，彻底没话说了。
-
综上，时元产生了些许的婚前焦虑。
他哪经历过这种“麻烦”事儿，当初和诺伽第一次结婚的时候也就扯了个证。
……等等，说到扯证，时元突然反应过来联盟的证在帝国不奏效。
好啊难怪诺伽这么着急上火的！
时元至今依旧是联盟人身份，他也没有因为找到组织就改过来的意思，他从小在联盟出生长大，对那里的确是有很不一般的感情。
而且他在联盟还有正经工作呢！
被诺伽这么一激，时元想跑路的冲动就越来越强烈了，他觉得自己可能是有一种逃避型心理，诺伽重新改造后对他实在是太无微不至，每天就差把饭勺子塞他嘴里了。
现在饭团在帝国待着正好，这父子俩一个比一个粘人，时元实在是太怀念一个人的生活了！
但他表面上并没有显露，还老老实实配合诺伽玩了好几个晚上。
某天半夜，精力旺盛的诺伽问他想要什么戒指，时元疲惫：“最贵的是什么戒指？”
诺伽：“最贵的是王权戒指，它一直都是帝国权力的象征，所以西姆生前一直想拿到它。”
时元随意：“那就它吧……等会它好像已经在我这了。”
诺伽：“上次你丢在衣服口袋里，我收拾衣柜的时候发现，给你放在宝石柜子里了。”
时元侧目，额头汗津津的：“你真就这么送给我了？没记错的话，这可是历代帝国统治者才能戴的东西。”
诺伽只道：“给你戴着。”
“如果你不要它，我就会担心你又不要我了。”
时元眨眼。
诺伽垂着眼睛贴近他，深谙适当示弱的好处：“还会做噩梦，梦见你当着我的面要丢掉它也丢掉我的样子。”
是空中花园那时候。
时元这才发觉，诺伽对那段时间的心理阴影远比他以为的要浓重的多。
“……那好吧，东西我拿着，不过……”
诺伽抱紧他：“不过什么？”
时元腰酸背痛的咬牙：“算了，没什么，睡觉吧。”
诺伽顿了顿：“好，你睡着了我再睡。”
时元觉得自己落跑的想法有点难以实施，因为自从两人和好，就连睡觉的时候诺伽都恨不得睁一只眼睛站岗。
不过他最终还是找到了机会。
在翡翠王都因为新统治者的事情忙的一团乱的时候，时元丢下丈夫儿子，一个人掳了最快的飞船直奔联盟了。
他的障眼法做的不错，等诺伽发现他不见了已经是一天以后。
这个时候，时元早已经马力全开接近了帝国边境。
接下来一顿操作猛如虎，恢复联盟信号的第一件事，时元就给阿芙罗发了一条消息。
“我要上班！！！”
阿芙罗秒回：“他怎么你了？”
时元抓狂：“他太爱我了！！！就是个顶级恋爱脑！”
阿芙罗：“哇哦。”
时元：“快快快给我开绿色通道，我今天就要到议会大楼开会！”
阿芙罗笑着给他直接单开了一条直线星轨。
“我有种预感，他一定马上就会杀过来。”
时元将引擎杆推到最高：“受不了了等他杀过来的时候再说吧！”
-
“什么？他回联盟了？”哈珀震惊：“他怎么回去了？这里不好吗？”
霍尔也道：“难道是他不满意温特瑞尔家族的风气？”
这位大少爷这段时间多少也摸了点时元不受管教的脾性。
饭团更是一脸天都塌了的模样：“爸爸回联盟不带你也就算了居然也不带我？？是不是你连累的我！”
诺伽：“…………”
哈珀还算有理智：“联盟是有什么事情他没有处理吗？”
饭团麻木：“你问哪件事？如果是治理联盟这种大事，爸爸的确积压了不少公务了。”
哈珀：“？”
霍尔：“？？”
霍尔立刻调出一手资料，他指了指图片中的三个人：“最新里面没有时元啊！”
饭团小老师一样上前，用手指了指那个从头包到脚的：“喏，这个神秘大帅哥就是爸爸，新鲜热乎刚上任，旁边那个新块头我不认识，可能是芙芙叔叔拉出来凑数的。”
霍尔：“……芙、芙芙叔叔？那个联盟的常驻贵族阿芙罗？”
饭团一脸幽怨：“是啊，以前爸爸在外出差他还经常接我放学来着，他还是我爹的头号情敌，听我爸爸说，大魔王半夜焦虑的睡不着都是因为他，芙芙叔叔长得也可好看，曾经还是我的后爹预备役。”
哈珀揉了揉鼻根位置，居然有种诡异的自豪感，温特瑞尔后代的话……就算在外面野蛮生长，做到这种地步似乎也不奇怪……总而言之还是他妹妹基因好啊。
霍尔微微崩溃：“可是为什么这个时候回去，诺伽殿下有很多计划中的事情——”他回头看向身后：“殿下——殿下呢？”
饭团抱臂：“走了，三秒钟前。”
霍尔：“？”
饭团摆手：“追爸爸这件事，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很明显，他已经学会立即行动了。”
霍尔：“……”
他欲言又止：“那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时元走的时候都没和我打招呼……”
饭团语气深藏功与名：“放心吧，爸爸可能不会管他，但绝对不会不管我，只要我在这里，爸爸就一定会重新回来的。”
霍尔醒悟：“原来你才是主角。”
不不，在这里，爸爸才是绝对的主角。
身兼双重血统，重开了帝国史的利奥小王子傲娇呲牙：“那要看我的故事会怎么样开启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