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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大杂院小寡妇
作者：香酥栗
内容简介
 身高一七五，体重一六五、力大如牛的散打冠军青妤穿进了年代文，成了身高一六零体重八十，娇滴滴弱不禁风的新晋小寡妇陈青妤。 小寡妇日子苦，男人死了，婆婆刻薄，家有俩娃儿，一家四口一间房，一铺炕。 大杂院儿人心杂，有觊觎小寡妇美色的甲乙丙丁，有挑拨离间的八婆老太，有自私阴毒的忠厚邻居.外头还有生怕被沾上的娘家人，图谋不轨的厂职工垃圾男开局一手烂牌！ 陈青妤摩拳擦掌，嘿，说了你们可能不信，她这一手大力气，竟然也带来了呢 从此，陈青妤过上了表面轻声细语，背地重拳出击的双面生活。 噫~小寡妇也有两幅面孔呢。 白天嘴花花小寡妇的色痞子，晚上被人扒光了绑在了电线杆上。 众人看向恶婆婆。 恶婆婆：不是我！ 白天偷拿小寡妇白菜被拆穿嘴贱贱造谣的老妇女，晚上被人踹进了厕所粪坑。 众人看向恶婆婆。 恶婆婆：不是我！ 白天欺负小寡妇家娃儿的大院大小伙子，晚上被人套麻袋胖揍一顿。 众人看向恶婆婆。 恶婆婆：真的不是我！ 阅读指南： 1、年代文，群像文，大杂院儿生活。 2、女主力气大，女主嘤嘤怪，女主最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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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穿越
穿成小寡妇了
“我的儿啊，你咋就丢下我们了啊，你走了，娘可怎么活啊！老天没眼啊，我儿子这么好的小子，咋就走了啊。你走了，我们这一家子可怎么活啊！我不活了，我不活了啊！儿子你等等我啊……”
青妤迷迷糊糊的，只觉得有人在耳边不断的哭喊。
撕心裂肺的叫声响个不停，“我的儿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娘可咋办啊？你怎么就忍心丢下娘啊！我的儿你可好狠的心啊……”
“老天不公啊，凭什么死的是我儿子，凭什么啊……”
“你个扫把星，你男人死了，你一滴泪也没有，我当初就不该答应让你这个扫把星进门，你把我儿子还给我，还给我啊！我打死你，死的怎么不是你啊……”
青妤冷不丁被人拽住，她摇摇晃晃的站都站不稳，被人用力一推，咣当摔到了地上，整个人向前掼了过去，头嗑在了墙上，额头的血瞬间淌了出来……
“天啊，快救人，快救人啊，俊文媳妇儿撞墙了……”
“俊文媳妇儿自尽了……”
“快来人啊，送医院啊！”
……
此起彼伏的叫声响起，现场瞬间一片混乱，就连刚才还叫骂个不停的老妇女都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老母鸡。不过很快的，她又嚷嚷起来：“她就是吓唬人，这小娼妇就会吓唬人……我的儿啊，我的儿都是找了这个扫把星人才没了，这个克母的小扫把星，谁对她好，她克谁啊……”
“好了！老嫂子你可别说了，这封建迷信要不得。”
“妈，妈你不要死……妈妈！”孩子的哭声响起，两个才两三岁的小孩儿坐在地上，头上戴着白帽子，身上扎着白布，狼狈的坐在地上，害怕的哇哇大哭……
“不要死……”
“赶紧的，邻里邻居的，大家赶紧帮个忙给人送医院……老嫂子你也快点，要是俊文媳妇儿也走了，你可咋办！孩子咋办！”
老妇女哭的眼眶肿肿，高声叫：“死了又咋！我儿都没了，我管这个儿媳妇儿？死了正好，死了去下面伺候我儿子！”
她怨毒的三角眼盯着满头血的儿媳妇儿，刻薄的说：“都是她方了我儿子，都是她这个扫把星啊。”
“够了！！！你要是想要惹麻烦就滚出大院儿说这些话，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就敢胡咧咧，我看你是过够了好日子想进去蹲笆篱子是不是！”
一个身着中山装的平头男严肃的呵斥一声，到底是让老妇女不敢再多叫骂。
他张罗起来：“大山子媳妇儿，你们几个妇女赶紧过来帮忙，咱大院儿可不能出了人命……”
“来了来了。”
刚才还带着几分看热闹心的人赶紧上前，七手八脚的将人挪到了板车上……板车带着几分颠簸，迷迷糊糊间，青妤有几分昏沉，又有几分清醒，隐隐约约的，她耳边倒是一直有着小孩子哭喊着叫“妈妈”……
终于，她终于体力不支，抗不过昏了过去……
青妤做梦了。
她梦见了一个姑娘短暂的一生。
小姑娘叫陈青妤，年幼丧母，她娘刚去世不到一个月，亲爹就领了新人进门，不仅有个继姐，后母还陆陆续续又给她生了三个弟弟，成了家里的“功臣”。从此小姑娘就过上了吃的比鸡少，干的比牛多的日子。
在这个家里，她是个多余的人。
好在她外公外婆还算是有点能耐，偷偷贴补陈青妤，坚持出钱让青妤上学，总算是让小姑娘的童年时光多了几分慰藉。可是小姑娘刚读初中，一直对她很好的舅舅因为见义勇为去世。舅舅还没有成家，他们家就没了顶梁柱，只剩下外公外婆。不过老人家到底还是有些家底儿，日子倒是也还成。只是命运总是折磨人，几年前青妤刚成年，本来一切都向好的来，她家却又出事儿了。因为她外公有留学背景，受到了冲击，为了不牵连青妤，老两口自杀了。
陈青妤失去了唯一关心她的两个亲人，从那以后青妤的日子更难，陈青妤在家里本来就是个碍眼的，这下子陈爸和后母更是看不上她了。
在后娘的撺掇下，陈爸打算给女儿报名下乡，大概这是陈青妤唯一一次勇敢，她偷了户口本，去找了一直对自己很有好感的初中同学林俊文，两个人偷偷去街道开介绍信结婚了。
林俊文跟陈青妤是初中同学，两个人在学校都是小可怜儿，陈青妤是爹不疼娘不爱，而林俊文则是没了亲爹，寡母带着，日子也是艰苦。
他们都没什么要好的同学，两个人是唯一的朋友。
这一次，林俊文毫不犹豫的就跟陈青妤结了婚。这也是他做过的难得的大胆的事情，不过也因为这个，林俊文的老娘赵老太恨透了陈青妤这个儿媳妇儿。
陈青妤嫁过来半年就怀孕，后来生下来一对龙凤胎，也没有得到赵老太的好脸儿，非打即骂，一口一个“扫把星”、一口一个“小娼妇”。
不过林俊文对陈青妤还是很好的，也护着她，夫妻两个日子虽然过的苦，但是倒是也和睦。本来日子好好的过着，也是很好的，只是谁曾想，前几天林俊文上班的时候遇到有人偷东西，拦着的时候挨了一刀，那一刀却正是大动脉，人还没送到医院就走了。
一下子就丢下了这一家子，也彻底打垮了陈青妤。
今天正是下葬的日子，陈青妤去坟地回来，就吞了耗子药……
她经历了太多亲人的去世，终于扛不住了。
陈青妤死了，她却莫名其妙的变成了陈青妤。
她也叫青妤，因为一场空难，来到了五十年前，现在变成了小寡妇陈青妤。
陈青妤的往事全都涌入脑海……
青妤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身边躺着两个小小的小萝卜头，脏兮兮的，撅着屁股趴在病床边儿睡觉，脸上一道黑一道白，脏兮兮的，一看就是哭累了。
青妤知道，这两个孩子是龙凤胎小佳小圆。
这是“陈青妤”的孩子。
而她现在是陈青妤。
“俊文媳妇儿，你醒了啊？”一道爽利的女声响起，从门外走进来一个短发的女同志，她提着一个暖壶，说：“我去给你打了一壶热水，你也喝点热水。”
陈青妤记忆里有她，她是嫁到大院儿的，叫王美兰，在纺织厂工作。
王美兰埋怨了起来：“你说你这怎么当妈的，就忍心这么舍了孩子？他们是你一手带大的，你要是没了，他们可怎么办？你做妈的咋能这么心狠？”
不等陈青妤说话，又继续说：“我就说你咋摇摇晃晃的，要不是磕了头送到医院，俺们都不知道你吞了耗子药，你真是胡来啊。幸好大夫说那耗子药过期了，效果一般，不然耽误这么久，你还哪有命！”
她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你男人没了，你更该立起来，咋还能这个熊样儿！”
嘘嘘叨叨叨念叨了好一顿，陈青妤倒是也听出她的规劝，轻声说：“我以后不会了……”
王美兰以为自己劝的起作用了，带了几分高兴，说：“就是啊，你能听进去就是最好的。好死不如赖活着，更何况你还有两个孩子呢。你要是走了，还真指望你婆婆会多管这两个娃儿？”
她撇撇嘴，对这个赵老太的品行不太信得过。
大家一个院子的邻居十来年了，谁不知道谁啊！~
那可不是个心善的。
陈青妤轻轻点头，她左右看看，没看到婆婆，垂垂眼。
王美兰察觉她的动作，撇撇嘴，说：“你别找了，她没来，她还能管你？巴不得你死在医院呢。”
她呸了一声，随即有几分尴尬，期期艾艾的说：“那什么，你洗胃还有住院的钱，是我帮你拿的……”
陈青妤赶紧开口：“谢谢你王大姐，我出院回家就还给你。”
这个年月，能主动借钱已经是人品很好很好了，陈青妤领着人家的情。
王大姐神情好看了一点，不过似乎又想到赵老太的难缠，不晓得这懦弱的小媳妇儿能不能要来这笔医药费，又多了几分忧心。其他人都不肯垫钱，她一时冲动，现在真是有几分后悔的。
不过钱都垫了，她自然不能走，不然这小媳妇儿再寻死觅活，她的钱还能要回来吗？
王美兰心里忧心，面上也露出来几分，恰好这个时候小男娃儿在睡梦中抽泣了一声，王美兰忍不住翻白眼吐槽：“你婆婆不肯照顾两个孩子，非要让我带出来交给你。”
真是没见过这样做奶奶的，你说孙女儿不喜欢也就算了，大孙子也不喜欢，真真儿是个自私刻薄的。
陈青妤还没完全适应，对两个小孩子不算十分亲近，不过这么小的娃儿看着太可怜，她到底还是拢了拢孩子，往身边靠了靠，这时才想起来一件事儿，抬头问：“王大姐，你给我交了几天的钱。”
王美兰：“三天，你都昏迷两天了，今天是最后一天，明早就得出院。”
她谨慎的问：“我明天下班去你家拿钱，可以吧？”
陈青妤轻轻点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王美兰看她答应的顺，但是心里真是有点害怕自己垫的钱要不回来，抿抿嘴说：“我今晚在这照顾你吧。”
绝对，不能再让这个小媳妇儿自杀了。
不然自己的钱就打水漂了啊！
做好人真难！
陈青妤抬眼，说：“今晚就出院吧。”
王美兰一愣。
她看向陈青妤，正好与她视线对上，不知道咋的，她就觉得，林家小媳妇儿的眼仁儿格外的黑，有点吓人，王美兰不自觉的后退一步。再定睛一看，见小寡妇低眉顺眼的坐在床上，又是一副可怜相。
她心道自己果然是看错了，受气包就是个软弱的啊，不然这几年能让婆婆欺负？她叹息一声，说：“你说你这命，咋这么不好呢……”
一说完又后悔了，生怕刺激的陈青妤自杀，赶紧说：“你男人没了，你可不能消沉，得立起来啊！你不顾自己，还得顾着两个孩子，你看看孩子多懂事……”
陈青妤轻声：“我知道。”
声音很轻，但是却没有抬头，散乱的头发挡住了自己眼神……

第2章 发癫
横的怕不要命的
春天四九城的风不小。
傍晚更是风大，不少人还是穿着冬天的棉袄，街上的人行色匆匆。
陈青妤穿了一件补丁摞着补丁的旧棉袄，不知道穿了多少年，棉花都不行了，薄的比单衣也强不了多少，风顺着棉袄吹进了去，骨头缝儿都透着凉。她一手牵着一个小娃儿，两个孩子穿的也不算厚，脸蛋儿上带着冬天的夋，红的开裂，瑟缩着缩着肩膀跟着妈妈往家走。眼神惶恐无助。
娃娃很小，只不过陈青妤单薄的像是纸片人，一阵风都能刮跑了，走路都摇摇摆摆，有心无力，也是抱不动孩子的。好在两个小孩儿也没有闹着要抱，才三岁的孩子，跟着当娘的往家走，牵的紧紧地，也不喊累。
这娘仨儿看着比逃荒的强不了多少。
王美兰跟他们走在一起，抄着手，一路安慰着：“俊文媳妇儿可不能再想不开，你看孩子这么懂事，这么好的孩子，你哪里能舍了？”
她继续说：“你婆婆是刻薄了些，如果实在过不下去，你就去妇联问问吧，这总是要有个活路的。”
她叹息一声又说：“你男人没了，厂子里总是要有个说法的，总不能见义勇为就那么算了吧？他要不是为了抓贼，哪里会挨刀？再说你男人这工位你也得看住了啊。那可是你男人留下来的，可不能让你婆婆给了她娘家的侄子……”
王美兰絮絮叨叨个不停的，但是人是好心的。
话里话外，少不得都是为她考虑的话茬儿，陈青妤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也回忆着自己的“往事”，她是知道的，王美兰对她的担心是很有道理的，她那个婆婆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她惯常撒泼打滚唱念做打，凭借一手泼妇手段扬名周围几个胡同儿，路边儿的狗都要踹一脚，是人人都晓得的“赵虎婆”。这老婆子不仅对外人刻薄，对自家人也不遑多让。
特别是她这个不合心意的儿媳妇儿，她一撸袖子都能看到被她掐的青青紫紫。
她还知道，这老太太的最大心愿就是让儿子跟“丧门星”儿媳妇儿离婚，然后再娶一个黄花大闺女生个大胖小子重新过日子。所以即便是陈青妤生了龙凤胎，老太太也是看都不看，理都不理，不当自家人的。
她觉得自己往后还能有别的孙子，这个不重要。
陈青妤回忆起那些有的没的，只觉得太阳穴都一跳一跳的，她就没见过这么刻薄恶毒又不讲理的老太太。
“俊文媳妇儿，俊文媳妇儿……”王美兰看她发呆，叫了叫。
陈青妤：“王大姐，怎么了？”
王美兰看她神色恍惚的样子，叹息了一声，说：“到了。”
她同情的又看了一眼这受气包小媳妇儿，说：“回家吧。”
陈青妤抬眼扫了一下，很快的又低眉顺眼的牵着两个孩子进了大门，这是一栋五进五出的大四合院儿。别看是五进五出，但是说是四合院儿，其实更是大杂院儿。
四九城老话儿就有“东富西贵南贫北贱”的说法，他们住的就是城南，这五进的大院儿早些年旧社会那会儿是个脚行，后来人民当家作主才分配给了机械厂工人们。
王美兰住在前院儿，进院儿一拐就到家，虽说帮衬不少，但是也不想去招惹赵虎婆的。
陈青妤他们家就在二进院，他家占了右手边侧间一间房，二十多平不到三十，还隔出来个外间厨房，一家子一铺炕。陈青妤明明是第一次来，但是记忆却又是印在骨子里的，她领着孩子们进了二院儿，来到家门口。这会儿天都有些黑了。家家户户都在做饭，听说林家小媳妇儿回来了，一个个的探头张望。
陈青妤不管旁人的视线，推开了房门……嘎吱。
房门开了，陈青妤瞬间愣住。
是的，愣住！
她的婆婆，赵老太，因为儿子没了要死要活的赵老太，正蹲在灶台边儿啃着烧鸡，满手满脸的油，陈青妤：“……”
赵老太：“……”
很快的，赵老太张口就骂：“你个扫把星，你回来干什么！你怎么不死在外面？你个倒霉的！你还喝耗子药，你吓唬谁呢？怎么的？老娘是被吓大的？我告诉你，这房子是我儿子的，工作也是我儿子的，你给我滚，这个家里容不下你，带着你生的小赔钱货滚，要不是你个扫把星，我儿子还好好的啊！都是你这个小贱人啊！我的儿啊，你怎么就鬼迷日眼的看中了这么个扫把星啊！你看看她克死多少人啊！你真是害了自己啊！”
老太太唱念做打，越骂越气，上来就打，一双油手，直接抽向了陈青妤，陈青妤摇晃一闪，躲过了。
老太太一愣，没想到她还敢躲，更是生气，赤红着眼就冲上来，一把抓住陈青妤的头发，啪啪就扇了两个大嘴巴子，骂道：“你个小娼妇，你还敢躲！看我不打死你！”
陈青妤本来就没什么力气，一时不察被打到，这觉得脑子嗡嗡的，眼冒金星儿。
“妈妈，别打我妈妈……”小孩子弱弱的哭了出来，这几天也不知道哭了多少，小孩子嗓子都沙哑了，像是小猫儿一样。
“求求你，别打我妈妈……”
两个小孩子哭的惨兮兮，陈青妤生怕伤到孩子，用力一推，将赵老太挣脱开，一把搂住孩子，生生又挨了老太太两脚。陈青妤攥紧了拳头，捏的咯咯响。
眼看前院儿王美兰过来，她撑着站起来，高声：“王大姐，你帮我照顾一下孩子。”
王美兰：“啊？”
陈青妤颤抖着：“你帮我照顾一会儿……”
她不顾还在对着她捶打，满嘴爹啊妈啊污言秽语的婆婆，说：“我跟我婆婆单独谈一谈。”
她深吸一口气：“就一会儿。”
王美兰动了动嘴角，想说什么，但是只是短暂的犹豫就点头：“成。”
“妈妈，我不走，妈妈……”
“不走，不走……”
陈青妤严肃：“妈有话要跟奶奶说，你们等妈妈一会儿，我等会儿去接你们。”
她不管不顾，把两个孩子推了出去，反手就关上了门，直接从里面栓上了插销。
门外的人呼啦一下子都出来，很多人都贴在了门上，挤不上的也凑得近近的。
“妈妈，我要妈妈……”小孩子哭了出来。
一个哭，另一个也哭。
王美兰抿抿嘴，叹息一声，抱着孩子后退一步：“别哭别哭，王姨带你们回家吃饭。”
“妈妈，要妈妈……”
“要妈妈……”
王美兰狠狠心，没管陈青妤，抱着孩子就走。
两个孩子哭的更大声，不过屋内的陈青妤像是听不见一样。
陈青妤一关门，赵老太的巴掌又要扇过来：“你个小娼妇，怎么的，你以为……啊！”
陈青妤一把抓住赵老太的手腕，她平日吃的不好，人十分瘦弱，没什么力气，但是却有着上辈子的本能。她照着老太太膝盖的位置用力一踹。
扑通！
老太太整个人一下子就摔倒在地。
陈青妤知道自己现在力气不行，所以她半点也不耽搁，不等老太太爬起来，直接骑在老太太的身上，用力抬手：“啪！”
重重一个耳光。
“啊，你敢……呜呜呜……”
陈青妤直接把灶台的脏抹布直接塞进了她的嘴里，生怕不够，她回过头用力一拽，拽下了老婆子的鞋子，撸下臭袜子就塞进了老太太的嘴里。
赵老太：“呕……”
差点熏过去！
陈青妤抓起手上散发着恶臭的鞋子，直接扇在了老太太的脸上，啪啪啪！
屋内传来啪啪啪的打人的声音，外面的人面面相觑，总是有人忍不住了，劝说：“赵大娘，现在都是新社会了，你不能打媳妇儿啊！”
“就是啊，你总是这样闹出人命怎么办啊！”
“你快开门，放了你儿媳妇儿吧……”
“赵大娘啊，你这样怎么对得起俊文啊，俊文刚走，你就这么欺负他媳妇儿啊……”
“就该找妇联，找妇联来收拾这老东西，真是不做人！”
“造孽啊！”
外面的谴责声此起彼伏，赵老太气的睚眦俱裂。
她妈的，踏马的踏马的！
挨揍的是她啊！
她使劲儿想要挣脱开，但是陈青妤坐在赵老太身上，两条腿别着她的腿，赵老太原本觉得儿媳妇儿瘦巴巴的没有劲儿，一下子就能挣脱开，但是却不想，自己试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挣脱不开。这人的腿就跟钳子一样。
啪啪啪！
鞋底子就这么抽在了赵老太的脸上，一下又一下，用尽了力气，赵老太呜呜着想要挣脱开，陈青妤一双眼死死的盯着老太太，也不说话，更是不让老太太说话，手上的动作就跟上了发条一样，半点也不停！
足足抽了二三十下，老太太的脸肿的不像话，抽得老太太没有半点儿挣扎的能耐，像是待宰的猪，挣脱不开，呼哧呼哧着……陈青妤摇晃着起身，将老太太的手反手一按，抽出老太太的裤腰带，将人的手直接绑起来，一头儿拴着手，一头儿拴着脚踝，整个人都向后拧着，反绑着。
“呜呜呜~”
赵老太被打懵了，她哪里见过陈青妤发飙成这样。
自从这小媳妇儿进门，就被她踩在脚底，纵然她儿子护着这个狐狸精，可是她不是个立的起来的。只要儿子上班，她可是三两下就把这个小贱人拿捏住，让她做牛做马也是不为过的。
赵老太也没想真的给陈青妤赶走，如果给她赶走了，谁来干活儿？儿子没了，她还是要孙子的，难道她一个老太太照顾？现在这样不过是用孩子拿捏这个女人为家里做牛做马罢了。
儿子没了，她要是不一下子把这个小贱人制服，以后她不听话咋办！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一贯踩着脚底的受气包竟然敢反抗！她不断的蠕动，发出呜呜的声音。赵老太呜呜呜个不停，愤怒的看着陈青妤。
还不赶紧放了她！反了她了。
识相的就赶紧放开，不然她饶不了这个小贱人。
放开！你给我放开！
我饶不了你！
她用眼神儿逼视陈青妤。
陈青妤看她还咋呼，提起臭鞋再次抽了上去，狠狠地又抽了二十几下，赵老太只觉得嘴里都是血腥味儿。
陈青妤深深的看了赵老太一眼，仍是二话不说，起身照着她的肚子就开始踹，一下两下三下……
赵老太只觉得浑身都疼，呜呜呜挣脱不开，眼神儿渐渐恐惧起来……
她真是恨毒了她！
她会不会死！
陈青妤踹了好多下，终于停下，幽幽看着赵老太，突然轻声一笑，转身开始磨刀……滋啦，滋啦~
钝刀的声音格外的刺耳。
赵老太被打的牙齿发颤，人更是颤抖，这会儿，她终于知道害怕了，那磨刀刺耳的声音不断地传来，每响一下，她都颤抖一下。再看陈青妤，就见她的眼神儿黑漆漆的，深邃黝黑的吓人，赵老太只对上这眼神儿一眼，就觉得浑身发冷，那鸡皮疙瘩一下子就起来了。
她惊恐的看着陈青妤，呜呜哝哝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随着磨刀的声音越来越响。
一股子腥臊味儿散了出来。
赵老太，吓尿了……
门外传来拍门声：“赵大妈，我警告你，杀人犯法啊！你磨刀干什么！”
“就是，你快开门！”
“开门开门……”

第3章 暴揍
她有两幅面孔啊
滋啦，滋啦~
磨刀的声音钝钝的刺耳，陈青妤专心致志的磨刀，终于给菜刀磨得铮亮。
“呜呜呜……”被堵住嘴的赵老太唔哝着想要挣脱开，她越看陈青妤越害怕，此时天已经黑了，家里又没有开灯，屋里昏昏暗暗的，那菜刀磨得反光，映照着陈青妤那张红肿的脸诡异又可怕。
赵老太颤抖着，外面敲门声响个不停，大家都在声讨赵老太，气的赵老太肝颤儿！
该死的混球儿，受伤的是她，是她啊！
“呜呜……唔啊呃……”
她扭动个不停，但是也不知道那小贱人是怎么绑的，她越扭动，这绳扣竟然越紧。
时间很漫长，外面敲门的声音好像也很遥远，赵老太没着没落的憎恨起这些邻居，这些杀千刀的赶紧过来撞门啊！在门口叫有什么用，有什么用啊！
混蛋！
都是混蛋啊！
该死的，杀千刀的，混球儿！
她心里叫骂不停，瑟缩颤抖不敢再看陈青妤，滋啦……
陈青妤手上的动作终于停了，她拎着菜刀，来到了赵老太身边，冷冰冰的刀子一下子就贴在了赵老太的脸上，赵老太眼睛瞬间瞪的铜铃，呜呜呜的祈求的看着陈青妤，动都不敢动，生怕一不小心，血溅三尺！
陈青妤平静的看着这个老太太，声音很轻：“疼吗？”
赵老太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压根儿就不敢动啊……又，尿了。
陈青妤用刀子拍着赵老太的脸，啪啪啪的，她轻声笑：“你也知道疼啊。”
她挽起袖子，说：“知道疼，你还要对我动手。”
她露出自己青青紫紫的胳膊，说：“好看吗？”
赵老太唔哝着摇头，眼神瑟缩，陈青妤突然就反手，啪！
一个响亮的大逼斗！
紧跟着菜刀刷的一下子落下，赵老太：“唔！！！”
菜刀奔着赵老太的面门而来，赵老太心跳都要停了，死死的闭上了眼，吾命休矣！
菜刀劈下来似乎都带着一阵风，赵老太叫不出声，脑袋一歪，昏了过去。
菜刀距离她一两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陈青妤啪啪的几个大嘴巴子，又给人扇醒了，赵老太迷迷糊糊，就听陈青妤轻声：“菜刀还要用的，没有工业票，可不好买。”
她轻声笑了一下，说：“沾染你，晦气。”
赵老太疯狂点头。是的是的，杀人晦气啊，饶了她吧。
她一身腥臊，觉得自己的性命危在旦夕，不禁悲从中来，她儿子怎么就找了一个疯子！这是个疯子啊！
陈青妤欣赏着赵老太的惧怕，终于心满意足的笑了一下，她拽了一个板凳坐下。
“现在我们能好好谈一谈了吗？”
赵老太忙不迭的点头，谈谈谈，怎么谈都行！只要放了她！
等她脱困，非打死这个小贱人，她心里存着恶意，还没等反应，咣当，陈青妤一脚踹过来，她向后一滑，撞在了碗柜上！
陈青妤：“你再给我露出这种表情，我让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赵老太觉得浑身都疼，呲牙裂嘴的看着陈青妤，但是嘴巴被堵着，人也被揍的不像样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只能求饶的看着陈青妤。
祈求她不要再发癫。
陈青妤：“俊文哥死了。”
赵老太眼神暗淡了一下。老太太刻薄又恶毒，但是对亲儿子总是真心的。
陈青妤继续说：“他人走了，但是我们还要活。以前是我软弱，但是俊文哥都没了，我不会再忍你！我不会再受你磋磨，小佳小圆也不会。这个家里，只有一个当家的——那就是我！”她即便是坐在板凳上，也是居高临下。
陈青妤一字一句：“你听也好，不听也好，要是挑事儿，就看看我敢不敢鱼死网破！”
赵老太哆嗦着不敢看陈青妤。
“俊文哥留下来的工位，你乐意接班就你来接班；你如果不乐意接班，就我来接班。”陈青妤垂垂眼，随即继续说：“你在机械厂闹出了一千块钱的伤亡补偿金……”
赵老太猛地抬头，怨毒的看着陈青妤，这钱是她自己的！
小娼妇休想要……啊！
她叫不出来，生生又挨了一脚，刚才还燃起来的一点斗志，一下子又没了。
“这钱不是你自己的！我是俊文哥的媳妇儿，有结婚证合理合法的媳妇儿，他的所有东西，都有我的一份儿。小佳小圆是他的孩子，也有他们的份儿。一千块钱，四个人分，一个人二百五。”
停顿一下，她说：“我不管你以前有多少私房钱，我不惦记，也就当没有。但是我和小佳小圆的，都必须交给我。”
赵老太恨透了这个扫把星，要她的钱就是剜她的命啊！
可是赵老太不敢再闹了，这真打人啊。
疼，太疼了，真的太疼了。
她假装顺从，老老实实。
陈青妤：“钱放在哪儿？”
赵老太绷紧了嘴角，她拖延的目的被识破了。
陈青妤也不多说更多了，起身进了里屋，很快就拿出了老太太的针线包，她笑眯眯的：“你不是最喜欢扎我吗？那我让你试试好了。”
林俊文护着媳妇儿，赵老太就想了这么个主意，打骂可不在面儿上，她最常做的就是用针扎儿媳妇儿，特别疼，还半点儿也看不出来。
她算准了就算是陈青妤告状都没用，再说了，她以前也不敢告状。
陈青妤一针扎在了老太太的身上，紧跟着又是一针。
老太太疼的冒汗珠儿……
谁能想到，陈青妤伤痕累累的胳膊也不过就是她男人去世这么几天造成 的，之前这老太太都只用针。果然是儿子没了，她就更加狠毒不遮掩了。
陈青妤刺了好几下，疼的老太太缩成一只大虾。
咚咚咚。
“开门啊！”
“受气包不会让她婆婆杀了吧？咋没动静了？”
“呸呸呸，你别胡说，咱大院儿是文明大院儿，咋可能有杀人犯！赵大娘再刻薄也不敢杀人啊，这又不是旧社会。”
“可这没动静啊……”
“咋没动静，刚才还有撞东西的声音。”
“这老太太真是够狠毒的。”
“你当她是一天两天了？受气包自己立不起来怪谁？要不说女人家要是没个靠得住的娘家，嫁人都得受欺负。”
门外叽叽喳喳，说是救人吧，也不真的砸门。但是说完全无动于衷吧，还在不断的敲门劝着：“赵大娘，你可不能这么欺负人啊，这做人可不能这样。”
“就是啊，杀人偿命，你可不能糊涂啊。”
“快开门吧……”
……
麻辣隔壁的！
赵老太心里恨透了这般邻居，狗屁能耐没有，有本事你们砸门啊，敲门算个鸟！
你们砸门救人啊！
这些混球儿不仅不砸门，还冤枉她！
狗东西，丧良心，该死的……
赵老太心里很恨的骂着这些邻居，就看陈青妤又走了。陈青妤进了里屋到处看，跟着自己隐约的记忆寻找摸索起来，果然，摸到地上有一块砖是活动的。她嘲弄的回头看了看赵老太。
赵老太睚眦俱裂！
她的钱！
陈青妤抠起砖头，里面是个小木盒子，木盒子里面包着一块布，把布打开里面是一个手帕，手帕再打开，是一层纸，打开纸……还有一层，接连包了三层纸。
陈青妤：“……”
终于，看到钱了。
陈青妤开始点钱，正正好好，是一千块钱，看来这就是那笔补偿金了。
这家里以前不会没有一点钱，只能说，老太太是给钱分开放了。陈青妤也不去找以前的存款，只是果断的点出七百五，揣了起来。
赵老太眼睛赤红：“唔唔唔！”
我的我的，我的钱啊！
不断的扭动，陈青妤看她跟个大长虫一样，过来薅住头发就往里屋拖。
她没多大力气了，把人把人拖进里屋，气喘吁吁，好在天黑没开灯，外面也看不见什么。赵老太被折腾的跟个死鱼一样。
陈青妤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将袖口挽起来几两寸，深吸一口气，来到门口。
此时大家还在敲门，敲敲敲，一直敲。
真要是杀人，估计这会儿人都刴吧完了。
嘎吱……
就在大家越来越忐忑的时候，突然间，林家的门，开了！
“啊？”
“卧槽。”
“这是……”
陈青妤刚才可是挨了两巴掌的，脸肿了不少，她顶着鸡窝头红肿脸，吓的大家猛地后退一步。
“俊、俊文媳妇儿，你没事儿吧？”
呸啊，这哪里是没事儿的样子，一看就挨揍了啊！赵老太这个老虔婆不做人啊。
有那眼尖的看向了她开门的手，手腕都能看到青紫，这赵老太真是不做人啊！好好的儿媳妇儿就打成这样。
“你婆婆又打你了啊？这真是……”
“她这样可不行，我们大院儿可容不下这种人，我……”
陈青妤垂着头，扶着门框，柔柔弱弱的，嗫嚅嘴角，带着几分急切的小声说：“我婆婆没打我！”
她抬起眼睛，含着泪：“真的，你们误会我婆婆了，她真的没打我。”
众人沉默下来。
这话，真是傻子都不信啊！
看那头发被薅的。
看那脸被揍的。
看胳膊，估摸着身上看不见的地方，不知道被打成啥样了。
再往里看，黑蒙蒙的，磨得亮亮的菜刀发着幽幽的光。
嚯！
你看！
都磨刀了！
果然没有听错。
陈青妤似乎是后知后觉的顺着大家的视线看过去，急促的摆手解释：“我婆婆要做晚饭，菜刀，菜刀不太快了，才磨刀的……误会，你们是误会的……啊不，是我，是我要做晚饭，是我磨刀的……”
大家同情的看着她，心说受气包真是懦弱啊，连撒谎都不会。
陈青妤语无伦次的急促说：“我婆婆对我还是很好的，真的，真的不骗你们。”
她似乎想要证明自己，赶紧掏出十块钱，说：“你看，你看这是我婆婆给我的，我没骗人，我婆婆不是个胡搅蛮缠的，真的，她让我还钱了……”
大家一个个看着她，默默的摇头，心说你这是骗谁呦！
当我们看不见吗？
都给你打成什么样了。
立不起来，真是立不起来啊！
谁家摊上这样的婆婆，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
这受气包还维护她的名声，那赵婆子有个屁的名声啊。
还给了你十块钱，保不齐是你男人给你的私房钱吧？这都要拿出来给老太太做脸？
真惨！
陈青妤都要急哭了，捏着钱哆嗦，呢喃：“真的，真的呀……”
大家再次摇头，鬼才相信！
陈青妤的泪水落了下来，她抬手抹了一把，可是这泪水擦也擦不干……
邻居们发出来自灵魂的感慨：“赵老太，不是人啊！”
赵老太震惊的睁大眼，在里屋不断的扭动，更是淌眼泪泪流满面。
混球们，你们脑子进水了啊！
这个小娘们装的啊！她是装的啊！
她有两幅面孔啊！
谁来救救她！
救命！！！
也是这个时候，一道天籁之音传来：“你婆婆呢？”

第4章 能吃
她的力气，也跟来了
“你婆婆呢？”
一个平头中山装中年男开口问了起来。
陈青妤认得他，前几天就是他主事把她送到医院的，是大院儿的管事大爷。
陈青妤声音轻轻的，说：“我婆婆打累……呃，我婆婆说她这几天忙的太累，要早点睡，让我，让我收拾收拾家。”
她两只手扭在一起，肩膀耷拉着，头发更是挡住了脸，一看就是传统受气包，遇到恶婆婆挨打挨骂那种。邻居们看到这一出儿，再次一阵叹息声响起。
就这还装呢。
这不都说漏嘴了，那老虔婆是打累了要休息吧。什么忙的太累！她干屁了？
有人同情，有人幸灾乐祸，看着陈青妤的神态各异。倒是屋里的赵老太不断的扭动，扭动再扭动，松不开，特么的，松不开啊！你们这些混球儿邻居，就听这个小贱人叭叭，你们进来看看，进来啊！！！
一个个蠢的跟猪一样，蠢透了！
麻辣隔壁的！
进来救人啊！
她赵老太，委屈啊！
你们这就相信那小贱人的话了？你们脑子呢？让狗吃了吗？
赵老太不管怎么扭，都挣脱不开。不仅挣脱不开，嘴巴里塞着自个儿的臭袜子，都要给人熏昏过去了，要命啊！这该死的小贱人到底跟谁学的这么作践人，竟然还往嘴里塞臭袜子！
缺德冒烟儿的东西！
以前真是教训她轻了！
赵老太在心里骂了个狗血淋头，门口的陈青妤已经领到了自己的两个孩子，嗫嚅嘴角，小声说：“我还得干活儿……”
围观的邻居们同情的很，说：“那你赶紧的吧，不然你婆婆又要生气了。”
“真是造孽了。”
“要我说，赵老太这样也没错，不厉害点，她改嫁怎么办！”也有刻薄的，开口就是喷粪：“她一个扫把星，沾染谁，谁就倒霉，给她一口饭一个落脚的地方，就该跪下感恩戴德，不然还想上天不成？这要是搁了早些年，婆家给她卖了都是可以的！”
还有人附和着：“谁不是从儿媳妇儿那会儿来的，照顾婆婆天经地义，当初林家让她进门已经很不容易了，她可没有一点嫁妆，进门做牛做马都应该！这做婆婆的，就是有理。”
“呦，这可是新社会了，你们要是这么说让街道办知道，可是要带走教育的。”有人听不下去。
“要你多管闲事儿！嘴长在我身上！再说都是邻居之间唠嗑儿，咋还上纲上线？让不让人活了？”
“就是。”
眼看大家就要争论起来，先头儿的平头中山装开了口：“不早了都回家做饭吧，你们这些老娘们自家的晚饭做好了吗？就来人家看热闹，赶紧都走、都走。”
中山装也不乐意管林家的事儿，他开口劝了劝，自己就背着手往后头走了。
其他人一看可不，这自家晚饭还没做完呢，可管不了那么多。
“我家晚饭还没做完。”
“我家也没……你们看见了吗？赵老太在家偷吃烤鸡呢！你瞅瞅人家……”
“她就自私，以前也偷吃，你看看哪里管那小媳妇儿。”
“别说小媳妇儿，就连孙子孙女儿也不管啊，真是啥人都有……”
大家议论纷纷的离开，陈青妤也关上了门，再次将门拴上。
“妈妈……”小孩儿沙哑的喊着妈妈，抓住了陈青妤的衣角，陈青妤弯腰拍拍小不点的肩膀，说：“没事，你跟妹妹乖乖的。”
别看是双胞胎，她还是一下子就能分出来哪个是哥哥，哪个是妹妹。
陈青妤并没有开灯，进了里屋将窗帘拉上，这才开了灯。她进门到现在，也没有仔细打量过，现在仔细一看，这个家里真是家徒四壁，除了炕，就只有一个高低柜，墙上贴着伟人的照片，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陈青妤扫了一眼在地上挣扎的老太太，根本没有理她，直接上手，在她身上摸索了一会儿，很快的找到钥匙，这老太太刻薄的自家碗柜都要锁着，生怕儿媳妇儿偷吃。
陈青妤开了碗柜，就见柜子里有一小箩筐鸡蛋，十来个。还有一碗红烧肉，十来个大馒头，几样素菜，她记起来了，这是她男人林俊文走了，在院里摆了三桌的剩菜。
虽然说是剩菜，但其实是老太太先留出来的。
咕噜咕噜。
肚子叫的声音响起，陈青妤忍不住了，她已经好几天没正经吃东西了。
咕噜咕噜。
又一阵肚子叫响起，陈青妤回头，就见两个小孩儿眼巴巴的看着碗柜，馋的直吞口水。
陈青妤也不知道两个小孩儿这几天吃饭没，这两天她都昏迷了，前几天……前几天她沉浸在林俊文死了的打击里，根本就没留心孩子。陈青妤心抽疼了一下。
她按了一下自己的心，她本人是不喜欢小孩子的，可是看到这两个小孩儿，又很本能的心疼。
她甚至有那么一种感觉，自己就是陈青妤。或许，这是她上辈子。
不然怎么那么巧，名字一样，长相也很像呢。
她垂垂眼，说：“你们找个板凳坐下，我给你们摊个鸡蛋。”
咕咚！
吞咽的口水声更大。
两个小孩儿眼睛都睁的圆溜溜儿的，哥哥小佳小声：“奶会打人。”
双胞胎叫小佳小圆。
鸡蛋对他们来说，是最最最金贵的东西，只有爸爸在家的时候才偷偷给他们吃。奶不仅不给，知道会打人的。小佳眼巴巴看着陈青妤，摇头：“打人疼。”
一旁的女娃儿小圆也摇头：“不吃。”
陈青妤看俩小孩儿瘦巴巴又胆怯的样子，叹了一口气，弯腰与他们对视，说：“这个家，以后是妈妈当家做主了，妈妈说可以吃，就是可以吃的。”
她指了一下板凳，说：“你们坐那儿。”
好在小孩子是听话的。虽然很害怕，但是还是乖乖坐下，但是一步也不敢离开妈妈，更是不敢进里屋。陈青妤直接舀了水刷锅，然后开始烧锅，她没找到油壶，但是却看到一个油滋滋的布放在碗里，这才想起来。现在的油是很少的，各家都用的很仔细，大家大多都是用这个，她用油布擦了一圈铁锅，这就算是放油了，陈青妤没有犹豫，直接打了六个鸡蛋。
一个个下了锅，炒了起来。
鸡蛋的香味儿一下子就扑面而来。
咕咚咕咚。
小孩子吞咽口水的生意更大，就连陈青妤自己都扛不住了，她吞咽了一下口水，只觉得恨不能扎进锅里，炒鸡蛋很快，鸡蛋出锅。陈青妤又给锅添上了水，这才放上帘子，开始热馒头，她鬼使神差的把所有馒头都放上了帘子，又放了两盘子菜，这才开始端着盘子来到两个孩子身边，说：“吃饭了。”
小佳小圆怯怯的看着妈妈，口水流了下来，陈青妤自己夹了一筷子，一口吃了。
眼泪直接掉下来，呜呜呜，太好吃了。
真是没想到她沦落到吃一口鸡蛋都激动哭。
“妈妈……”两个小孩儿担心的看着妈妈，“妈妈不要哭。”
陈青妤抹了一把眼泪，说：“我没事儿！”
她问：“能自己吃吗？”
两个小孩儿赶紧点头，他们能的。
陈青妤把盘子递过去：“你们两个吃吧。”
“妈妈也吃~”小佳软糯糯的说，一旁的小圆用力点头。
陈青妤撸了一把两个小家伙儿，说：“我吃馒头，你们看到了吧？我热了好几个馒头呢，有的吃，你们吃吧。”
小孩儿眨巴眼。
陈青妤：“赶紧吃，不然我要生气了。”
两个小孩儿立刻低头，吧嗒吧嗒，口水都滴出来了。
陈青妤也忍着馋虫回头看着锅子，锅还没开，她转头儿拿着钥匙去给家里的橱柜也打开了，家里都有什么，总是要检查一下的，嗯，一袋子二合面一袋子高粱米，细粮只有小半袋儿。
陈青妤检查了一下，回头一看，就见两个小孩儿的脑袋都要埋进盘子里了，两个人挥舞着勺子，大口的吃着炒鸡蛋，嚼都没嚼，狼吞虎咽。
陈青妤：“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
她进了里屋，看到赵老太还在蛄蛹，她深吸一口气拖着赵老太给她拖在了墙角，然后上炕直接把她的被子拽下来，往人身上一丢，盖住了赵老太。
赵老太：“！！！”
这个疯女人到底要干啥！
要干啥！
救救她！
谁来救救她！
陈青妤可不管这老太太怎么想，她闻到馒头的味道了，陈青妤赶紧出来，她都要饿死了。好像全身都在叫嚣：我好饿我好饿，我真的好饿。
这么一会儿功夫，就看两个小崽子已经把六个鸡蛋吃光了，正在轮流舔盘子。
陈青妤挑眉：“没饱？”
两个小孩儿都摸着自己的小肚肚，软叽叽的：“饱了。”
他们好久没吃的这么好了。
陈青妤点头，瞅着小孩儿眼下发青，想来他们两个这几天也都没有睡好的，她接过盘子，就孩子抱起来放到炕上，就抱了两个孩子，她就累的摇晃了一下。
她这幅身体，真的很孱弱了。
本来就柔弱，好几天也没怎么吃东西，哪里能好的了？
她将小孩儿放在炕上，交代：“睡吧。”
“妈妈……”
小孩儿忐忑的拉住陈青妤，生怕一家醒来，妈妈就跟爸爸一样不见了，两个小孩儿都怕怕的，抓着陈青妤不敢撒手，抓的紧紧的，陈青妤低头看看小爪爪，说：“那你们先松开，我去拿馒头。”
小佳小声：“好~”
陈青妤：“你们要吃吗？”
小佳眼巴巴的看着妈妈，陈青妤：“那你们也吃一点。”
蒙在被子里的赵老太：呜呜呜~
她也在啊！
两个小兔崽子没看见吗？
这真是不怪她不疼他们，果然就是两个狼心狗肺的狗东西！
不知道找一找奶吗？
该死的啊！
老太太唔哝骂人，陈青妤已经把饭菜都端在炕上了，她给两个孩子一人掰了一小块馒头，说：“你们吃过鸡蛋了，不能吃的太多，不然会不舒服的。”
两个小孩儿默默点头。
陈青妤觉得自己饿的浑身都难受，不再多话，一口咬掉半个馒头，大口的吃了起来。
陈青妤一口接着一口，转眼一个馒头就没了。这一个馒头进了肚子，就跟掉个枣儿一样，她接连开始吃第二个，第三个……依次吃下去，完全没有饱了的感觉，陈青妤心里有了点揣测，直接给十来个馒头全都吃掉了。
就算是干体力活儿的大男人都吃不完十个打算馒头，陈青妤吃完竟然没啥感觉。
即便是吃光了所有馒头，仍是没着没落。
陈青妤：“你们先睡，妈妈没吃饱，再弄点吃的。”
两个小孩儿呆呆的点头。
陈青妤倒是没舍得嚯嚯细粮，很快的蒸了一大锅二合面的窝头，不过她也是加了一点点白面的。不然就她一个现代人，哪里吃得下？陈青妤没敢动红烧肉。
倒不是不舍得，而是这身体没什么油水儿，就怕吃了拉肚子。
陈青妤忙忙碌碌的，她蒸着窝头，突然想到一茬儿，她们回来的时候，婆婆正在偷吃烤鸡，吃了一半儿，剩下的那一半儿呢？当时顾着打她，似乎扔在了锅台上，结果没了？这特么……是谁给顺手牵羊了？
陈青妤无语了。
怎么还有干这个事儿的？
还是个人了？
陈青妤心里骂了一句偷鸡贼，坐下开始烧火，火滋啦滋啦的，陈青妤拿起一根柴火，犹豫了一下，用力一掰，咔嚓，断了！
开锅的锅气雾蒙蒙的，陈青妤掀开锅，两口一个窝头，一锅窝头……三十来个，一个个减少……随着锅里的窝头儿减少，陈青妤这次一下子拿起四五根柴火，轻轻一掰，咔嚓，又断了。
这不是原来陈青妤的力气。
是她的！

第5章 癫婆
陈青妤的过往
锅底烧着木头啪啪的作响。
陈青妤坐在灶台前，锅底的火光映照的她的脸，显得人有几分晦涩不明。
陈青妤看着灶台的火光发呆，好半天，倒是打起了精神。虽然穿越了，但是她也不亏啊，年轻了不说，力气还跟来了。如果有人想要欺负她，也要掂量一下了。
陈青妤在现代的时候叫青妤，她是一个孤儿，是在一个叫“青山孤儿院”的小城孤儿院长大，因为孤儿院的名字是“青山孤儿院”，所以他们院里的小孩儿都姓“青”。
孤儿院的院长妈妈人很好，但是总归人手有限，孩子又多，难免有照顾不到的地方。而他们这种小孤儿院名不见经传，也没有很多人捐款，因此过的很拮据，小孩子们打小儿就知道争抢，也知道示弱演戏。
青妤也不例外。
所以今天扮演怯懦的陈青妤，她根本就没什么压力。
她上辈子从小就特别能吃，是孤儿院最特别的存在，因为能吃又力气大，人缘儿也不是很好，更是因为吃喝经常跟人打架。十三岁那年，阴差阳错被看中，从此离开孤儿院走上竞技体育的道路，练习散打和自由搏击，后来专攻散打。这十几年也拿了无数的大小冠军。
为了给孤儿院筹钱，她还帮人打过私人擂台，干翻十几个老爷们都不在话下。
因为常年练习散打，也常年参加各种比赛，青妤眼神很锐利，带着杀气。一般人对上，都会吓一跳，青妤原本以为自己穿越了，可不曾想，她认真看人的时候，还是会让人惧怕。
不仅如此，她的力气也随着吃饱而带来了。
青妤从身高一七五，体重一六五、力大如牛的散打冠军，穿成了身高一六零体重八十，娇滴滴弱不禁风的新晋小寡妇陈青妤。要命！小寡妇今年才二十三，已经有两个三岁的孩子了。陈青妤上辈子就是在孤儿院长大，别看她为孤儿院尽心尽力，但是却并不喜欢小孩子。她打小儿就为了吃喝跟别的小朋友打架，互相使心眼儿，可是知道小孩子也未必都是小天使。
她自己小时候都不可爱，怎么会认为所有小孩儿都可爱。
不过既然她成了陈青妤，自然要好好对待小佳小圆的，两个孩子已经没有了爸爸，如果她这个妈妈也靠不住，那么可真是没什么活路了。就靠屋里那个老太太赵老太？
做梦比较快！
好在，他们并不是熊孩子，陈青妤倒是很欣慰。
果然，娃儿还是自家的好。
陈青妤这人不是纠结的人，既然穿越了，又有了力气大这个底气，她自然很快就打起精神，决定好好面对生活。退一步讲，她从二十七到二十三，还年轻了四岁呢。
实打实年轻四岁不说，还无痛生娃了。
她从一只单身狗到寡妇带俩娃儿，不用生就有孩子了，也算是……好事儿？
算！
而且吧，她从一个十八线小城姑娘变成了首都人士，行吧，凡事儿往好了想，她的日子也不错的啊！不过陈青妤倒是没打算在外人面前露出自己力气大能打的事儿，这个年月，还是谨慎点。
再一个，她从记忆里也知道，陈青妤之所以这么胆怯懦弱不敢反抗，多少也因为她外公外婆成分不太好，虽说那都是隔了一辈儿的事儿，人也没了。但是这年代就这样，她已经被吓破胆了。
所以陈青妤“来了”也不宜太过张扬。
至于她婆婆，这人的人品和人缘儿，只要她的戏好，这老太太就算是说出花儿也没人会相信的。陈青妤并不担心这老太太闹妖儿。呵呵，相信这一次足够她吃到教训。
她是知道的，不管对付谁，都是要一次打服。
不然别人只会把自己当成软柿子。
她起身稍微活动了一下，决定再跟婆婆好好“谈一谈”，不管如何，这个家，还是得“稳定”的，以前还有林俊文这个一家之主撑着，现在可就是靠自己了。
陈青妤起身来到里屋，就见两个小孩子在她发呆的时候已经睡了，双胞胎蜷缩在一起，窝成了一个小团儿。两个小孩儿甚至没敢睡在暖和的炕头儿，而是缩在炕梢儿，大概是有点冷，靠的紧紧的。
陈青妤将两个孩子抱到了炕头儿，又扯过被子给孩子盖上，小孩子睡得很沉，这几天，孩子也很疲惫了。
陈青妤看了看两个小孩儿，觉得他们跟自己小时候长得还挺像的……“妈妈~”
小娃娃在梦里也喊妈妈，陈青妤抬手拍拍小孩儿，果然，紧紧皱着的小眉头都舒展开，还别说，双胞胎还真是蛮像的，他们睡着的小表情都一样呢。
一个皱眉，另外一个也皱眉。
陈青妤又拍了一会儿，眼看孩子睡得安稳了。这才下炕来到赵老太身边，她掀开被子，赵老太一激灵：“唔，呜呜~”
她刚才昏昏欲睡，这会儿倒是又活动起来。
陈青妤蹲在她的身边，说：“难受吗？”
赵老太狼狈极了：“呜呜呜~”
陈青妤轻笑，笑够了，阴狠的说：“难受也给我忍着！”
她一脚踹了过去，赵老太：“唔！！！”
小贱人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她挨了一脚，觉得自己差点没了半条命！老太太这会儿已经不想着报复的事儿了，她现在都不敢直视陈青妤了，她就怕跟这个小贱人一个眼神儿对上，她就大开杀戒。
赵老太打年轻那会儿就仗着自己胡搅蛮缠能打，鲜少受欺负，还是第一次被打的这么狠。她瑟缩的迅速抬头瞄了陈青妤一眼，陈青妤就这么看着她，大冷的天儿啊，老太太吓的汗流浃背。
疯了！
陈青妤肯定疯了！
她是蛮横，可是不敢招惹疯子啊。
“呜呜呜……”
你放开我，我听话，你当家做主还不行吗？
赵老太力图让陈青妤看明白自己的意思。
陈青妤也不动，就这么撑着下巴蹲在她面前……嘎吱。
安静的夜里，窗外突然传来声音，这是有人踩到树枝的声音，陈青妤立刻回头，窗帘拉着，里面看不见外面，外面也看不见里面。赵老太又剧烈挣扎起来。
陈青妤站起来，捏捏拳头，赵老太一秒老实，缩成了小鹌鹑。
麻辣隔壁的！
你们要么就冲进来救人，冲不进来还搞动静儿，想害死她吗！
赵老太在心里骂人，但是人缩的更“小”了一点，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我老胳膊老腿儿，禁不住打啊！她缩成一团，又偷偷的瞄陈青妤……
这一看，差点吓的心跳停了！
陈青妤竟然去外屋提着菜刀，别在了腰上！
赵老太：“！！！！”
陈青妤没有换衣服，反倒是直接又套上了赵老太的灰棉袄，又戴上了她冬天里惯常会戴着的毛线帽，不仅这样做，还拿着围巾包住了自己的脸。
赵老太：“！！！！！！！！！！”
天爷啊，陈青妤疯了，陈青妤真的疯了！
她发癫啊。
她以前怎么不知道，陈青妤就是一个癫婆啊！
啊啊啊！
陈青妤悄无声息的走到门口，一点脚步声都没有。她体重一百六多的时候都能做到走路悄无声息，现在才八十斤，自然更是没问题。她将家里的灯关掉了，站在门口，没一会儿，就听到有轻微的脚步声离开。
刚才，有人在他家窗外盯梢儿。
虽然不知道是干啥，但是一看就没憋好屁！
先前她“疑似”挨打的时候，他们都没有人进门拉架，现在深更半夜的站在窗口，说是关心，她真是半点都不相信了。听到人走了，陈青妤很快的也出门，她感觉到那道脚步声是奔着前院儿过去的，陈青妤悄无声息的跟上，大院儿的门开着，应该是那人出去了。
陈青妤也很快的出了门，别看他们是五进大院儿，但是仍旧是没有厕所的，他们去厕所都要出去，去巷子里的公厕。这会儿也没有什么路灯，黑漆漆的一片。
阴天风大，月亮星星都看不见。
陈青妤倚在大院儿的墙边，就看一个男人从厕所出来，嘴里更是不干不净的哼着小曲儿：“小呀么小寡妇，深夜寂寞没人疼，哥哥帮你暖被窝儿哎……”
陈青妤：“呵！”
一声冷笑。
寂静的夜，突兀又明显，小曲儿戛然而止！
“谁，谁……啊！”
一道力道从后头掼来。陈青妤助跑一跃，一脚踹在男人的后背，他直接向前一扑摔了个大马趴！陈青妤一脚踩在他的背上，也不客气，咣咣就是几脚！
这可不是揍赵老太那会儿了。
她现在力气恢复了，踹的男人嗷嗷惨叫：“啊啊！救命啊！杀人啦！救命啊！”
陈青妤咣咣又是几脚，她下手可不轻，男人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要被踹出来了，哭喊着：“救命啊……”
挨揍的男人抱着头，蜷缩成了大虾，惨烈的叫。
巷子里，凄惨的叫声撕心裂肺。
嗷嗷的。
“救命啊！”
“啊啊啊！”
“大侠饶命……”
院子里各家的灯都一个个亮了起来，前院儿的几家听到动静，一个个探着头往门外看，犹犹豫豫要不要出去……“救命啊~”
惨叫声再次响起，这下子二院儿都听见一二了，大家披着衣服出来，互相看着：“要不，出去看看吧。”
“是，还是看看吧，别闹出人命。”
“大家一起吧。”
“那走。”
众人拾柴火焰高，一起出门倒是没那么害怕了。
听到有人往外走的动静儿，陈青妤再次助跑，三两下上墙，踩着墙头和瓦片边缘，眼看人都踊踊的奔在前院儿，她居高临下瞅着四下无人，一下子跳下来，火速闪到屋里，不留一点破绽。
这会儿外面的叫声更大了。
陈青妤进门摘下自己防备，就见赵老太惊恐的看她，陈青妤轻声笑了一下，说：“没打死。”
赵老太的眼睛瞪的滴溜圆儿：“！！！！！！！！！”
老娘没问你打没打死！
你他娘的是穿的我的衣服戴着我的帽子围着我的围巾啊！
你你你！
打不死更惨啊！
他要是以为是我打的，可咋整！
啊不对！啊呸，打死犯法！你没事儿出去打人干啥！
癫婆！
陈青妤不理会婆婆那个要死不活的样儿，抄着手来到门口，做出一副小心胆怯的样子，探头看，后院儿有人过来，看她张望，问：“前院儿出啥事儿了？”
陈青妤胆怯的摇摇头，说：“我也不晓得。”
话音刚落，尖叫传来！
“儿啊，谁给你打成这样的啊……天爷啊，没有天理了啊！大家快来看看吧，这贼人疯了啊。”
“恶劣，这件事情太恶劣了，必须报街道，必须报！~”
“咱们这条街，有坏人了啊……”
“送医院，赶紧送医院……”
外面此起彼伏的叫声。
这个跟陈青妤搭话的眼睛一亮，飞快的往前跑：“我去看看！”
陈青妤眨眨眼，一副害怕不敢去的样子，依旧缩在门口张望，目送每一个从后院儿奔向前院儿的人……

第6章 邻居
盘点大院儿众生相
陈青妤没出去看热闹，跟个门神一样，缩在自家的门口，目送每一个从后院儿过来的人，好在她是住在二进，一个个的人路过，她倒是都将这些人对上号了……
虽说陈青妤记得每一个人，就跟她自己经历过的一样，但是到底从二零二四呱唧一下到了一九七三，人还是有点不适应的。如今一个个对着人，倒是渐渐的更多了几分熟悉感。
这个大院儿哎！
陈青妤想一想这个大院儿里的牛鬼蛇神，都忍不住翻白眼儿。
果然贫穷的年月，一根葱一头蒜都会成为导火索，他们这个大院儿又是个五进院儿，人多，那就更杂乱了。五进的大院儿足有上百人。
每天鸡毛蒜皮的事儿，真真儿不少。
真可谓是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
这五进的院子，各个院儿都有卧龙凤雏，就说前院儿，前院儿住了五六户，虽说他们大院儿是机械厂的家属院儿，家家户户都有机械厂的职工，当然了，如果没有了也分配不到这边。
他们这边的房子都是公产，大家都是厂里分配的。
不过虽说各家都有工人，但是也有人条件好，有人条件差，前院儿条件最好的就是给她垫钱了的王美兰。夫妻两个都三十来岁，王美兰的男人王建国是机械厂采购科的采购员，是个有油水儿的岗位。王美兰又是纺织厂的职工，家里是双职工家庭，时常能闻到他家的荤腥儿。家里有三个孩子，都是女儿。因为接连生了三个女儿，王美兰一个挺飒爽的人，在家里有时候也受气。
她的公婆住在别的地儿，但是王美兰家的三个孩子最大的八岁，最小的两岁，还有一个五岁的，两个小的都没上学呢，她婆婆每天过来给看孩子 ，没少掺和他们夫妻的事儿。
除了他家，前院的李家也能闹腾，李家的当家男人叫李长栓，是机械厂后勤打杂儿的。据说，早年他本来是个外地来的逃荒的，入赘到了坐地户老林家，娶了林家独女林三杏。两个人结婚之后没几年，这家里的老头儿老太太就去世了。老两口去世了，他就哄着拿了自家媳妇儿的工作。这后勤的活儿，本来可是他媳妇儿的。他媳妇儿识字儿，是后勤的库房管理员。可是老李不识字，顶了他媳妇儿的班，也不能做原来的活儿，只能打杂，在厨房洗洗涮涮扫地刷碗，这一干就是十几年，也没个进步。
他们老口子只有一个闺女叫玲玲。
本来姓李的是入赘，所以他家的闺女是跟了他媳妇儿的姓，叫林玲玲。可是等老人死了，他又拿到了媳妇儿的工作，就支棱起来，给闺女改回了他的姓，现在是叫李玲玲。只有一个闺女的李大叔李长栓十分的不满意，这些年对老婆孩子很差，听说在外面也有些歪门邪道，不过没人抓到什么把柄就是了。
李玲玲今年十七，因为是独生女，符合独生子不下乡政策。现在干着街道的零活儿，也在到处找活儿。
总的来说，前院儿虽然好几家，但是前院儿的主要宗旨就是三个字儿：拼儿子！
快四十的李长栓再拼儿子，快三十的王建国也在拼儿子。
兢兢业业拼儿子。
二院儿就是陈青妤他们所在的院子，要说二院儿的奇葩也不少，但是最奇葩的当属他家婆婆赵老太。赵老太叫赵大丫，中年丧夫老年丧子，尖酸刻薄，胡搅蛮缠，人缘儿很差。
跟她一比，二院儿的其他人都衬托的跟菩萨一样淳朴了。
不过陈青妤住在二院，是知道的，他们二院也不是都老老实实的，像是住在他们对门的就是厂办的范大姐，范大姐一贯托大，有大不说小，出门都要用猪油擦擦嘴，很能显摆自家条件好。最是看不起他们家。
她男人没有工作，结婚二十来年，一直养着男人，他家男人石山每天就在家跟一群老娘们坐着一起唠嗑，日子很惬意。不过就这，他在家还要说一不二的。
两个人有三个孩子，大女儿前几年下乡了。二儿子十六，也不读书，也没工作，如果再没有工作恐怕就要下乡了。她正在到处为二儿子奔波，每天都愁眉不展，还有个小儿子，今年十一。
陈青妤的印象里，范大姐最近几天没少在她婆婆周围转悠，陈青妤怀疑她是盯上了林俊文留下来的工作。实在是脸大。不过也不奇怪这人有这样的想法，因为，他家的工作，曾经被人“忽悠没”过一次了。
这就要说到二院的另外一家，那家就是他们二院的徐高明。
徐高明今年将近五十岁，是厂里的焊工，八级呢，工资九十多，是院里挣钱最多的人家之一。他老伴儿叫史珍香。他家算是院里过的比较好的人家，三个儿子呢。大儿子是机械厂职工，二儿子是小学老师，小儿子前几年也被分配到厂里了。
他家大儿子之所以进厂，就是买了林家的工作，当初林俊文他爹在厂里去世，他年纪也小接不了班。赵老太本来就是个惫懒的，不乐意上班，又被徐高明两口子忽悠了，竟然将工作卖给了徐高明，就这，徐高明的大儿子才顺利进了厂。
按理说，这工作是怎么也不能卖的，该是留给林俊文，可见徐高明两口子多能忽悠。不仅能忽悠，最后买工作还比市场价低了五十。这可是六十年代早期的五十块钱，娘俩儿吃喝都够吃半年了，赵老太是纯纯被忽悠了。
后来她也闹过，不过反倒是落了个更加刻薄的名声。
徐高明夫妻掰扯的干干净净，还是清清白白大好人。甚至踩着赵老太立了一波人设。
至于林俊文后来又进厂，那也真是他自己肯努力，也运气好。他是自己考进去的，并不是接班。正是因为有过这样的事情，所以陈青妤觉得，范大姐许是想跟徐高明两口子学习，算计着林俊文留下来的这个工作给她二儿子了。
如果说前院儿的重点是拼儿子，那么他们二院儿就是抢工作。
三院儿也就是中院，院里的管事大爷就住在中院儿，这管事大爷是建国初期设立的，各个大院儿都有这么一个人了，一来是防止迪特活动，二来解决个邻里纠纷。
不过随着这些年政策不断的变化，现在这个职位也不是很重要，偶尔还是解决个纠纷，但是没大事儿，管事大爷也不冒头。不给米不给面的，纯纯白干活儿，少不得还要落得邻居的埋怨，精明人肯定是不爱干的。管事大爷老马除了遇到生老病死、捉贼拿赃的大事儿，其他的事儿都是说了跟没说一样，深谙糊弄学的精髓。
管事大爷叫马正义，是厂后勤的副主任，也是他们大院儿唯一的领导，自然了，要不是个领导，他也不可能被委任成管事大爷。他惯常一身中山装，那是妥妥的一眼就能看出来是领导。
他家老伴儿白大妈叫白凤仙。
虽然听着名儿挺不像是现在的普通人家姑娘，但是白凤仙倒是实实在在的农村出来的，她家原来是在花圃干活儿的，自然给白大妈起了这么个名儿。
凤仙花嘛！
他家条件虽好，不过马正义倒是挺愁的，他家几个孩子都不是省心的，老大非要响应号召下乡，是最早一批下乡的，可下去了吃不了苦就要回来。可是马正义哪敢啊。
这小子为了不干活儿，直接就娶了村长家闺女，混了个村小教书的工作，可是娶了农村媳妇儿更回不来，这给马正义老两口气的不行。
他们哪里想让长子娶农村媳妇儿啊，现在都好多年了，孩子都挺大了。
他家老二是个闺女，大哥下乡，老二按理说不用下乡，可她非要嫁给一个成分一般般的小子，那小子去了大西北，她也爱情大过天，追去了，愣是嫁给了这男的，六七年也没回来过了。
不过因为老大老二都下乡了，他家老三老四这是彻底不用下乡了。他家老三一个大小伙子，还是工人，但是非要娶一个带孩子的寡妇，现在还在跟家里抗争。唯一一个还没开始闹的就是十六岁的小女儿。
但是院里人人可不太看好这个小姑娘能安分，毕竟，这是他家的传统了。
除了他们家，另外比较能闹腾的就是袁家。
袁家的男人袁浩民是厂办的笔杆子，那可是五十年代的大学生，是格外有含金量的，不过也不晓得什么原因一直没有混到领导层面。现在是个办公室老油子，自负清高那种。
他们夫妻是双职工，媳妇儿也是大学生。
不过据说，他没上大学那会儿就在农村结婚了，因为先头儿那个没领证，他愣是不认了。进城之后谈了自己的大学同学，再次结婚了。现在村里那个前妻离婚不离家，在乡下照顾他的父母。他则是跟自己媳妇儿住在城里，夫妻两个都在机械厂工作。
他家里四个孩子，除了跟媳妇儿的一儿两女，还有一个是跟乡下那个女人生的。那丫头早年养在农村，前两年也不知道姓袁的怎么想的，给这个女儿接进城了。
不过大院儿的人对他观感还是比较微妙的，主要也是因为这个女儿。按理说，既然是“前妻”这个女儿就该大一点才对，可是，这个女儿比他和现在这个媳妇儿的大儿子二女儿都小一点，算起来得排在老三。
那也就是说，嘴上说着跟先头儿那个没关系离婚了，但是却还能睡在一起，还能搞出孩子。不管说的多好听，大家也都知道这是个伪君子。院里一个个老娘们也都感慨袁家媳妇儿赵蓉是个能忍的。
如果说要总结一下中院儿，就是文化人事儿多！
再往后看，就是四院儿，四院儿最跳的是老张家，这家的老两口离婚了，小两口也离婚了，但因为没房子，又住在一起，每天搅合的闹腾个不停。张老头见天儿的盯着大院儿中年妇女的屁股看，老色批一个。
他家就一个独子，今年二十七八，不知道为啥跟爹妈一样闹了离婚。媳妇儿倒是没搬走，还住在他家，有个六岁的女儿。当爹的看着老娘们的屁股，他就盯着年轻的小媳妇儿大姑娘，最想娶袁家那个十八岁的老二，不过人家心高气傲不搭理他。
今天让陈青妤揍了的，就是这货！
在陈青妤的记忆里，这人总是直勾勾黏腻的看她，特别恶心，偶尔趁着身边没人，还说过一两句骚话膈应人。所以今天陈青妤一看到是这货，下手也没客气。深更半夜的蹲寡妇窗户，挨揍不冤！
四院儿还有个王大锤，厂里锻工砸大锤的，三十来岁，无父无母无儿无女无媳妇儿，与人不来往，谁一惹他就拎着大锤出来，真敢动手，怪人一个，无人敢惹。
后院儿则是几家比较年轻的，都是后分过来的新婚小两口，有工作的多，跟陈青妤接触很少，她的印象就不太深了，也不怎么熟悉。
陈青妤有的记忆，都是原本陈青妤的记忆。别看陈青妤没什么存在感，很少出门，但是大院儿的一些风云人物，她还是知道的挺清楚的。
她回忆了一下大院儿的各色人，就见大家还在纠缠送不送医院，报不报街道，找不找公安。
就他们这个磨蹭劲儿，亏得没下狠手，不然这会儿人都挂了，还没商量出个所以然呢。
陈青妤：“……”
行吧，既来之则安之！

第7章 打架
我们吊死在厂子门口！
陈青妤小小的一只，缩在门口看热闹。
别看大晚上，嘿，大家倒是很有积极性呢，一个个都凑到前院儿了。
中山装马正义一张脸拉的老长，眉头更是皱的紧紧的，他最烦的就是给他找事儿了。现下这事儿就属于不能不管的。他张罗起来：“先给人送医院。”
“我的儿啊，是哪个丧尽天良干的啊，是谁给你打成这样的啊！杀千刀的该死的啊！”老太太的哭喊声响彻云霄，简直再有二理地也能听见。
老太太哭喊声音不停：“我的儿啊，我可怜的儿子啊！这打坏了可咋办啊！我儿子还没有儿子呢，该死的倒霉催的，下十八层地狱的东西，丧尽天良罪该万死啊！”
“黄大妈，你别嚎了。赶紧的回家拿钱，给人送到医院吧。”马正义的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张家这位离婚不离家的老太太姓黄，以前人称张黄氏，现在她跟张老头都离婚了，人人都称呼一声黄大妈。黄大妈抱着儿子不撒手，哭喊着：“家里哪有钱啊！天老爷啊，这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挑苦命人啊。我家哪有钱啊！我这一大家口，哪有余钱啊，大家行行好，帮帮我家吧。”
黄大妈哭喊的厉害，但是围观群众却谁也不搭话儿。
这年头儿，谁敢轻易借钱啊，再说张家三个工人呢，说没钱谁信啊！
马正义也不理黄大妈哭穷，转头儿在人群里找了一下，一下子就看到张老头儿，张老头儿闪闪躲躲的，冷不丁跟马正义的眼神儿对上，虚应一笑，正要撤退，就听马正义火速开口：“老张，你赶紧的，你老伴儿没钱，你还没有？月月领工资的工人可不兴着哭穷。赶紧的，这儿子是你家的，拖下去可不关我们的事儿。”
“咋不关你的事儿！”黄大妈一下子蹦起来，说：“人在咱们大院儿门口出事儿，咱们大院儿就得管，你是管事大爷，咋能就这么不当回事儿？这个钱，得大院儿凑一凑！”
她露出自己的目的。
马正义黑了脸，他就知道这个老虔婆不怀好意，刚才他来的时候，张家小子张兴发还在哎呀哎呀的叫疼，现在倒是躺那儿不动弹了装死，图了啥他可是看出来了。
马正义哼了一声，说：“胡闹！什么钱就大院儿凑一凑，各家都不富裕，你家张兴发在外面干啥谁知道？咋的还想让大家拿钱？你哪来的那么大脸？我看保不齐是你家小子在外头惹事儿了，苍蝇不叮无缝蛋，那贼人怎么不打别人专门打你，是不是你家张兴发干了啥？”
让他出钱？做梦！
黄大妈眼神一闪，她儿子出门干啥，她虽然没问，但是也是有些猜测的。不过这会儿可不能承认，她虚张声势的大声说：“我家儿子清清白白的好孩子，啥时候惹过事儿？保不齐，我看就是有些人故意找茬儿！”
说到这里，她视线扫了一圈，更大声的说：“赵老太呢？她怎么没来？肯定是她打了我儿子躲起来了！不然她为啥不出来看热闹？”
“黄大妈你这话说的很没道理，你说是赵大妈打了你儿子？她没事儿干啥打你儿子？”
“就是啊！”
“人家在家打儿媳妇儿呢，哪有功夫管你儿子？”
这话说的很有道理，好端端的，人家干啥打你？也有几家若有所思，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猜到一二分。
黄大妈：“谁说她没道理打我儿子了？她儿子死了，就嫉妒我儿子好好的，所以打我儿子泄愤呗！”黄大妈刻薄的说。
啪嗒，李长栓只觉得手上一疼，提着的煤油灯一下子就掉了地，咔嚓一声，灯光灭了。
“哎怎么了？”
“灯怎么掉了？谁在回家提个灯吧？”
“李大叔你这岁数也不大，咋就开始手抖了啊？”
黄大妈叉腰：“你们还别以为我瞎说，我就看赵老太就不是个好东西，保准是她打了我儿子，她八成都要嫉妒我家……啊！”
话还没说完，一个老太太就从院子里头冲出来，她披散着头发，张牙舞爪的扑出来，一把拽住黄大妈的头发，啪啪啪就是几个大逼斗，瞬间将人按在地上，左右开弓！
“你个老不死的贱人，我让你编排我！我让你说！你说我就算了，还敢说我儿子！我让你说我儿子死了！我让你说！”赵老太骑在黄大妈的头上，扇的啪啪响。
“你个该死的老东西，平日里跟我争强好胜，老娘我不跟你一般见识，现在你还欺负到我头上了？想在我头上拉屎？你做梦！我打死你！我让你冤枉我，我让你编排我儿子，我让你欺负我们家孤儿寡母！天老爷啊，老天爷快睁开眼看看吧。这黄老太欺负人了啊！天爷啊，赶紧一道雷劈死这个混蛋吧！丧良心的狗东西啊！”
她嗷嗷骂人，打人的动作也不停，啪啪啪！
她扇着人，更是毫不客气的掐着黄老太看不见的地方。
该死的老东西！
她打不过那个小贱人，还打不过你！
赵老太现在满腔的愤怒都发泄在黄大妈身上了。
“哎我去~~~”
“不是，赶紧给人拉开啊！”
“啊对，快快！”
“这咋就打起来了啊……”
“谁让他黄大妈要去招惹赵老太了，诬赖也要有个限度吧？赵大妈从屋里出来的……”
“那倒是……”
大家议论纷纷，但是却不咋敢上去拉架，毕竟，老太太打架，其他人要是冲上去那是保准要被殃及池鱼的。这些老家伙可不管那么多的。
赵老太薅住了黄大妈的头发，黄大妈也伸手不断的想要反杀。
赵老太被颠了一下，不过凭借压倒性优势仍是制着黄老太，她这头儿薅着黄老太猛掐人，那头儿还能趁着张兴发装死，用力的朝着他的裆部使劲儿踹。
张兴发：“啊！！！”
赵老太：“小瘪犊子，赶紧给我滚！还想拉架？”
张兴发：“！！！”
他疼的捂着自己的关键位置，说不出话，啊啊啊，好疼~
他没拉架啊！
这她娘的，故意找茬儿是吧！
好疼！
赵老太：“姓黄的，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儿子没了，别人也别想欺负我们家！”
啪啪啪！
打人响亮声音不停！
“呜呜，呜呜呜~”一阵细碎的女人哭声想起，声音小小的很密，“嘤嘤嘤~~~”
大晚上的，大家愣是觉得瞬间汗毛儿就起来了。
“卧槽！这啥动静啊！”
“谁啊！”
“嘤嘤嘤，呜呜……”哭声还在继续，一阵凉风吹过，一个个头皮发麻，马正义自己都觉得后脖颈子凉飕飕的，“谁，谁装神弄鬼！别哭了！”
“呜呜，嗝，呜呜……”哭声停不下来，哭的打嗝儿了，轻声说：“不要打我婆婆……”
啊这……
大家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是林家的新晋小寡妇啊。
马正义：“……”
他抿抿嘴，说：“俊文媳妇儿啊，你别哭了，大晚上的，别吓着人……”
陈青妤轻轻的抖动着肩膀，嘤嘤哭个不停，声音很小：“我、我控制不住，我想俊文了……”
大家瞬间又更冷了！
大晚上的，林俊文还没到头七呢。
你别说这种话啊，怪吓人的。
“如果、如果俊文还在，肯定不能看着别人这么欺负我们一家子，呜呜呜……”
“别哭了，你别哭了啊！”
“谁能欺负你家啊，赵老太不欺负别人就不错饿了。”
这话刚说出口，说话的人就被人拽了一下。
“呜呜呜……”
陈青妤主打的就是一个哭泣，哭的大家头皮发麻。
“我回家去提煤油灯吧。”
有点亮光，就没那么怕了。
“快去快去。”
“别打了，你们别打了啊……”
“俊文媳妇儿，你去把你婆婆拉开吧？如果打出个好歹，你们家也惹麻烦啊！”
“就是啊！”
大家都不想闹出大事儿，但是也不想自己掺和，索性都撺掇陈青妤。
陈青妤哭哭啼啼的小声说：“我不敢……”
她捂着脸，肩膀抖得更厉害。
“煤油灯来了，煤油灯来了……”
“赵大妈，你可别给人打坏了，你……卧槽！”
煤油灯一到，大家这一看，嚯了声，瞬间吓了一跳。
灯光这么亮了，大家都惊呆了。
原本黑灯瞎火的，听着动静是赵大妈碾压黄大妈，但是万万没想到，黄大妈这人也挺牛逼啊！都被压制成这样了，还把赵大妈也打成猪头了？
敢情儿那啪啪啪不是单方面殴打，而是她们两个人互殴！
黄大妈：“卧槽！”
她这么厉害的吗？
两个人纠缠，她都不知道自己打没打到人！
可是……赵大妈总归不能自己打自己吧？
黄大妈一下子就来了精神，叫嚣：“姓赵的，你别以为我怕你！……啊！”
赵大妈一拳头又捶过去，大家再一看，嗯，赵大妈被揍得不像样，黄大妈也被揍得不像样。两个人啊，半斤八两，看起来黄大妈更惨一些。
马正义气的都哆嗦了。
世风日下！
泼妇当道！
不堪入目！
他怒道：“快点，给拉开！张兴发，你赶紧的拽住你赵婶子。老李，石山，老徐，还有王建国，咱们几个赶紧的，给人拽开。她们两个这么打下去，打出毛病咋整？”
这大晚上的闹腾，周围的大院儿可都出来人了。
他们大院儿也是真的丢人啊。
马正义几个都是有力气的大老爷们，把赵老太拽起来还是很轻松的，赵老太被拽开瘫坐在地上，陈青妤立刻跑过去，跪在地上，扶住了狼狈的赵老太。
赵老太突然间就跟抽风一样往地上一躺，打滚儿嚎叫：“欺负人啦！张家欺负人啦！黄大妈冤枉人啦！作孽啊，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这是看我们家没男人啊，就想往我们家泼脏水啊！天老爷啊！你把我们一家子都带走吧！把我们都带走去陪我儿子，我们不碍大家的眼，也不用受欺负了啊！没有天理啊！”
赵老太蹬着腿儿原地打滚儿哭！
大家看了这一出儿，一个个都倒吸了一口冷风！
就知道这个老太太惹不起啊，黄大妈把人打成这样，怕是不能善了了。
“天老爷啊，欺负孤儿寡母啊！”赵老太打滚儿哭，周围的大院儿都出来人了，马上就要里三层外三层了。黄大妈气的哆嗦，“你你你，你也打我了，你看看你给我打的……”
陈青妤哭的可怜兮兮的，人都要抽过去了，突然站起来大声说：“你如果不冤枉我婆婆，如果不编排我男人，我婆婆怎么会打你？”
她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哭着说：“你太欺负人！”
她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大眼泪吧嗒吧嗒：“你们这样做，就是想要逼死我们一家子！你冤枉我婆婆！不用你们逼我，我们自己死！”
她突然就冲着墙冲了过去，眼看就要撞墙。
大家的魂儿都要吓飞了，马正义高声：“快拉住！”
好在围观的人多，千钧一发，大家拼命拉扯，拽住了陈青妤。人群混乱，徐高明只觉得有人一脚踩上了自己，用力一捻……徐高明：“啊！”
他惨叫一声，但是这会儿可没人理，所有人都拽着陈青妤，生怕她再自杀！
娘啊，这都是第二次了！
她真敢死啊！
可是如果陈青妤要是真的撞死在这里，他们谁也别想有好果子吃，毕竟陈青妤可是口口声声自家是被逼死的啊！
“俊文媳妇儿你可冷静啊。”
“是啊，你还有孩子啊！”
“俊文媳妇儿没人敢逼你们家，也没人敢冤枉你们家，我们大家会给你做主的……”
大家七嘴八舌，好声好气的哄着人。
陈青妤哭个不停，哆嗦着：“你们不让我在这里死，我就去厂子门口，我反正也不想活了，我男人为了厂子死了，我们还要被这么欺负，我们吊死在厂子门口！”
赵老太目瞪口呆！
妈呀！
癫婆！

第8章 五十
吃饭噎死喝水呛死走路摔死
小寡妇哭哭啼啼的挣扎：“我不活了，我不活了……我带着全家吊死在厂子门口！”
她摇摇晃晃的，眼睛哭的像是核桃仁儿，脸也有点红肿，又惨又可怜，可大家可不敢掉以轻心啊。要知道，这是一言不合就敢吃耗子药，二言不合就敢撞墙自杀的人啊。
她说吊死，保不齐就是真敢去吊死啊。
这要是让她吊死在厂子门口……大家再次倒吸一口冷风。他们可真真儿一个也别想好，就连厂子都别想脱了责任。马正义都吓麻爪儿了，他也顾不得男女有别了，死死的抓着陈青妤的胳膊，劝说：“俊文媳妇儿啊，咱年纪轻轻的，可别想不开啊。你放心，咱们大院儿都是一条心，可干不出来那逼死人的事儿！谁要是真的逼迫你欺负你，我马正义第一个就不同意。”
“是了是了，俊文媳妇儿你可别冲动啊！”王建国拽拽媳妇儿，王美兰赶紧的说：“俊文媳妇儿，你放心，只要大姐在，我就是一直站在你这边的，哪个瘪犊子敢欺负你，我就领你去找妇联。”
这要是让陈青妤这么死了，他们所有人都得吃挂落的。
谁也不敢放松了。
“俊文媳妇儿啊，你看俊文都走了，这个时候你咋能跟着去？俊文如果泉下有知也不会同意的，他对你那么好，肯定是想让你好好生活的。你过得好了，他才会高兴，不然他死的都不安心。再说你们还有孩子呢，我想他的心愿一定是希望你们都好好的，好好的生活。他一定不希望你们跟着他去，爱一个人就是想要那个人过得好。你可得好好活着啊。”
这是伪君子的媳妇儿赵蓉赵大姐，她倒是个会说话的。
范大姐：“对啊对啊，你可别想不开啊……那谁，赵大娘，你赶紧过来劝劝你儿媳妇儿啊。这家里就剩下你们两个大人了，可不能想不开啊。”
“黄大妈，你也是的，没事儿冤枉人干啥啊！你儿子在外面挨打的时候我们就出来了，我们都在门口，那打人的人肯定是不可能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儿再进院儿，那就是外面的人。人家赵大妈在家里头，你咋能这么冤枉人？”
“就是啊，外头的人打了你儿子，你反倒是冤枉自己院里人。你看看给人逼的。”
黄大妈被连翻儿指责，气得很，不过她儿子张兴发死死拽住了她，不许她说话。
这会儿谁看不清楚啊，陈青妤不能出事儿！
赵老太看着大家吓的要死的样子，在心里撇嘴，她闹了多少回自杀了，大家都不当回事儿，那小癫婆闹自杀，他们一个个就吓成这样？
真是同人不同命！
“赵大妈，你赶紧过来照看一下俊文媳妇儿，你们可得互相依靠啊。”
赵老太撇撇嘴，互相依靠？
她可靠不住那个小癫婆，但是赵大妈也没敢再折腾，绷紧了嘴角爬了起来，她一叉腰，说：“赔钱！”
“什么玩意儿？”
“赔钱？”
“赔啥钱？”
大家都懵了，这咋就牵扯到钱了？
赵老太：“哼，姓黄的给我打成这样，当然得赔钱！”
她不等黄大妈反驳，就高声说：“她儿子在外头被人打了，随随便便就想冤枉我，我可是在家的，这不是就看我们家好欺负？谁乐意担着这样的名声？我跟她撕扯起来有什么不对？搁了你们，你们能乐意被人这么冤枉？”
大家一听，也都默不作声了。
这年头儿名声还是挺重要的，谁也不会乐意背这种黑锅的。
“明明是他们家的错，她黄大妈还要对我下狠手，你看看给我打的！”她指了指自己的脸，随即又直接开始解开衣扣。
马正义赶紧的开口：“你干啥！注意影响，脱衣服干啥！”
赵老太：“我老太太不怕丢人，男的自己转过去，女的看看，给我证明一下！你们看，看她刚才给我踹的！”
一个个老爷们一点也不想看老太太，赶紧都转过去，捂住眼睛，不能看，会瞎！
但是赵大姐啊，范大姐啊，还有王美兰这样的女同志还是提着煤油灯仔细看了一眼，周围有些大院儿的人也没走，都张望着，这一看，女同志们一个个都“滋”了一声。
再看黄大妈，眼神很是一言难尽。
这老太太打人真是不轻啊。
这身上都青一块紫一块的了。
赵老太：“你们看，我们这打红眼了，也不知道她都踹我哪儿了，但是你看看！”
她毫不客气，哼，就黄大妈那个战斗力，想打到她？做梦！
但是一点也不妨碍赵老太这么干！
她总不能讹小癫婆，也讹不起。
但是姓黄的别想好，这几天她儿子在他家门口转来转去，当她老太太不懂？她也是打年轻那会儿来的，更是做过寡妇，知道寡妇不容易。他家有坏心思，就别怪她不客气！
赵老太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她高声：“你看看给我打的！我要赔偿有错吗？我是打她了，但是他们家冤枉人！冤枉人还敢打人！这不就是看我们家没有男人？”
她气势汹汹的：“这可不能就这么算了，赔钱！”
“好了好了，大娘，衣服放下来吧？”
“还有腿呢！”赵老太还想继续展示呢，反正该栽给她就栽！
“不用了不用了。”
赵蓉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马正义转过来，对上几个人的视线，赵蓉点头：“确实打的挺重的。”
范大姐：“全是淤青，真是不轻。”
其他女同志纷纷点头，都有点害怕，黄大妈这打人真狠啊！
张兴发震惊的看着老娘，他刚才偷看了一眼，嗯，不看白不看！
确实打的很重！
他老娘明明被压制的挺惨啊，没想到下手也不轻啊！
黄大妈：“……”
我这么厉害的吗？
难道段位上升了？
以前跟着老虔婆打架，可不算厉害啊！
马正义其实也不想管谁对谁错，他就想把事情平息了。赵老太和陈青妤婆媳能闹，他就向着这两个。毕竟，她们闹出事儿他跟着吃挂落，自然是希望事情立刻解决了的。
“老张，这事儿你是一家之主，你说怎么办！你该是清楚，要是闹大了，你们家也是不好看的。且不说我去不去街道汇报，你们家在厂子里还能待得住？”马正义暗戳戳的别有深意：“人要是真出事儿，厂子可不会算了。”
他故意提这个，就是让老张知道，这家子那是敢自杀的！
老张听懂了，可是他真是不想拿钱啊。
“我跟老婆子都离婚了，她的事儿找不到我啊！”
马正义皮笑肉不笑：“你们家不是离婚不离家吗？吃喝住都在一起，你还能不解决？”
你要是不解决，我就要去街道举报你们乱搞男女关系，要知道，离婚还住在一起，可是能说道说道的。马正义话里有话，老张心里一紧张，心里暗骂马正义缺德。
这是威胁他啊！
这个缺德冒烟儿的，怪不得儿女都靠不住，都是报应。
老张心里骂人，但是却还是应了：“那，你们看，赔偿五块钱……”
还没说完，赵老太就呸了一声：“你打发叫花子呢？五块钱？我去看病五块钱可不够，你给……”
她扫了一眼陈青妤，果断：“我要五十！”
“卧槽！”
“妈呀，这也太狮子大开口了。”
“这也太多了。”
赵老太：“啊呸！你们说的轻松，五十太多？五十多她别打我啊！她别冤枉我啊！我敢对天发誓，她儿子要是我打的，就让一道雷劈死我！吃饭噎死喝水呛死走路摔死，我就敢这么说！我凭啥被冤枉还挨打！不让他们家长长记性，那保不齐还有下一次！还不是看我们好欺负？不大出血，他们就不知道错！”
围观群众：“滋~~~”
又是一口凉风！
今天就光是倒吸一口气，西北风都喝的饱饱的！
这么毒辣的誓言，看来真的不是她！
“五十，这五十也太多……”
“你嫌多就一分也不用赔偿，我明天就去机械厂，我好好问问，问问领导咋培养的职工，这么歹毒！”赵老太无师自通的学会了陈青妤的套路。
这些人啊，怕她们去厂子闹！
“啊 这……”
“这也不必了吧？”
“老张，你家就赔了吧？你看看给人打的，该是看看的。”
“就是，再说长个记性也是对的，不然以后再有这样的事儿，该咋整？”
“是啊是啊。”
围观群众不拿钱，围观群众都是搅屎棍！
老张气的恨不能骂人，他狠狠的瞪了前妻一眼，黄大妈瑟缩一下，随即又很快的反应过来他们离婚了，她又扬了扬下巴，颇为不服气。
黄大妈不怕事儿，但是老张还有张兴发可还在机械厂上班，他们可不敢让赵老太去厂里闹，这老虔婆是真敢闹的。
张兴发：“我看，我看这事儿是我们的错，还是赔钱吧。”
这事儿了了，以后总归要找回来！
他阴沉着想，嗞~好疼！
等这事儿平息了的！
他一定不会放过那小寡妇！
“我们赔钱吧，爸。”
老张绷紧了嘴角，盯着儿子，说：“我们一人出一半儿。”
张兴发咋呼：“干啥让我拿钱？我也受伤了，我还要去看病的，我没钱。”
老张气的不行，他阴沉：“你如果不拿钱，我也不管了。”
两个人彼此互相逼视对方，好半天，张兴发到底是忍不住，说：“行！我出十块。”
“不行，少了……”
父子两个就这么现场拉锯起来。
经过反复又反复的磋商，终于，两个人一人出了一半儿，竟然真是拿出了五十块钱！
要知道，这可是一个多月的工资啊，大家的工资基本都是三四十，五十块啊！真真儿不少了。
有些家里不是那么富裕的，恨不能被冤枉的是自己啊。
赵老太兴致勃勃的赶紧给钱揣起来，马正义看着还在抽泣的小寡妇，说：“俊文媳妇儿，你别哭了，这样吧，我看你也别在家待着了，你明天就跟我去厂子吧，你总归要顶班的。你早点顶班，也给家里撑起来，我明个儿领你过去，有我带着，事情办的也快。你看呢？”
上班了累的要死，就没工夫胡思乱想了，也不会闹着要自杀了吧？
马正义擅长抓重点解决问题。
他反正不念着林家的这个工作，自然是希望稳定的工作让这不稳定的婆媳彻底的稳定下来。
只是听了这话，好几个人眼皮儿都跳起来，攥紧了拳头，欲言又止。
陈青妤垂着头，但是却没忽略大家各自的小动作，看来啊，盯着他们家这个工作的，还真不止马大姐一家了。她垂着头，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犹犹豫豫的抬头看向了赵老太。
赵老太被她看的一个激灵，立刻说：“你接班！”
陈青妤咬咬唇，终于点头……

第9章 夜话
一个人唱红脸，一个人唱白脸
这一宿，不知道多少人睡不着觉。
陈青妤搀扶着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婆婆回家，背影单薄萧瑟。
其他人也是三三两两的，八卦着今个儿的事儿，一个个少不得感叹：“赵老太是越发的不要脸了，真是敢狮子大开口啊！”
“这林俊文的小媳妇儿也是真的不容易，摊上这么个人，难怪不想活了……”
“这小媳妇儿也是个命苦的……”
“什么命苦，我看赵老太骂的也对，她就是个扫把星……呜呜呜，捂我嘴干啥！”
“你可少宣扬封建迷信这些有的没的，被外人听见要找事儿的……”
有人讨论陈青妤婆媳，就有人讨论其他人家，讨论张家的也真真儿不少。
“你说哈，以前看黄大妈就是嘴臭，可不曾想，这下手可够狠的，赵老太被揍个够呛啊。真是人不可貌相。”
“我早就看出黄大妈不是什么善茬子了，你看她平日里东家长西家短就知道这人不咋样，她儿子都被她搅合离婚了。就说今个儿，今个儿真是不能全怨赵老太，她黄大妈也太能冤枉人了。谁能担着打人的名声？”
“以后可不能随便惹黄大妈，赵老太这么胡搅蛮缠的人，都能被打成猪头，真是不弱啊。”
还有人讨论着挨打赔五十的事儿。
“五十块钱啊，那可是五十块钱啊，真是挨打都不亏啊，这种好事儿怎么轮不到咱家。”
“就是啊，我是乐意挨打的啊，不就是打一打？又打不死。五十块钱够咱家吃一个月了。要不，下一次希望也去碰瓷儿张兴发？他家真舍得花钱啊。”
“张兴发一个离婚光棍儿，闺女扔给老娘管着，他的钱还不都是自己花，有钱也正常……”
当然了，除了对今晚这热闹议论纷纷的，再有讨论的，就是关于工作了，可是这话可不敢在外面说，像是范大姐，进了门就阴沉着脸，十分不快，低声怒骂：“马正义这个丧门旋儿，这里有他什么事儿，用的着他充好人？还带人去报道，真是显出他了。真真儿是打乱了我的计划，这可咋整？”
除了他们家，前院儿的李长栓也很是不快，他闺女李玲玲一直没有工作，他还想模仿徐高明，将林家这个工作收入囊中，如果李玲玲有了工作，他家就有两个正式工人呢。如今马正义突如其来的话属实让他也闪了一下，他倒霉催的摔了油灯本来就亏大了，这事儿竟然还不顺利，心里自然不痛快，骂骂咧咧：“真是要死的玩意儿，多管闲事儿的王八，活该儿女都不孝，不是个东西……”
这大院儿盯上林家工作的并不是只有他们两家，已经成功一次的徐高明也不爽利，他还想故技重施，再给老二媳妇儿谋一份工作。不过想要算计算计却又集中不了精神，只觉得脚疼，妈的，哪个王八犊子踩的……
三院儿的袁浩民与赵蓉回家之后也沉默寡言，他家老二也是指望这个工作能够留在城里的啊。
当然，也不仅仅是他们几家……
总之，这个晚上不少人家都睡不着，嘀嘀咕咕着。
倒是所有人都忘了，事情的开始是张兴发挨揍。
而张兴发被人胖揍一顿，被打的浑身都疼，在家里期期艾艾的叫唤，恨得咬牙切齿，更是将那歹人骂个狗血淋头。
至于去医院，报街道，找公安。
忘记了，大家全都忘记了呢。
管他的！
院子里大家都睡不着，几乎大半儿的人家都亮着灯，陈青妤婆媳两个进屋，陈青妤直接伸手，赵老太立刻就要撒泼，这钱进了她的手里，谁都别想拿走。
“你个小贱人……”
她抬手就要打，陈青妤动作更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向后一别，赵老太发出了惨叫：“啊！！！”
陈青妤幽幽：“你再闹啊，我有的是法子收拾你还不留把柄。”
赵老太嗞了一声，惊恐的说：“你不是，你不是陈青妤，你是谁！你个孤魂野鬼……啊！”
陈青妤再次用力，赵老太又惨叫一声。
陈青妤嗤笑一声，说：“你看，你叫唤都没有人过来看一看问一问呢，说不定啊，他们都觉得我是再给你上药。”
陈青妤这话说的没错，大家确实是这么想的，谁也不会相信陈青妤一个怯懦瑟缩的小寡妇跟跟婆婆动手啊。她嫁进来也不是一天半天，大家还都是了解她的为人的。
赵老太：麻辣隔壁的！
这些邻居，没有一个靠得住的。
赵老太是个胡搅蛮缠的，但是却不敢大声了。
别是她还没喊来人，自己就噶了，这个癫婆不想活，保不齐拉她一起去死！
“我我我……”
陈青妤：“你也不用我我我的，我已经忍你好几年了，现在可轮不到你做主。”
赵老太瞪大了眼睛：“你以前果然是装的老实巴交！”
陈青妤轻笑：“是啊，那又怎么样！”
赵老太：“你你你……”
虽说从旧社会走过来，老太太不少都封建迷信，但是赵老太还真是没觉得陈青妤是什么女鬼上身，她骂人不过就是虚张声势，其实心里啊，她就是觉得，这儿媳妇儿是看她儿子没了，开始露出真面目了。
这做婆婆的，从来不吝于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儿媳妇儿。
这是她的真面目，果然是露出真面目了。
赵老太：“你你你，我家俊文果然是被你给骗了啊！”
赵老太痛心疾首，果然是女人最能看懂女人啊，她就觉得这小贱人不是个善茬儿，她儿子咋说的来着，他说媳妇儿柔弱，柔弱你妈个大头鬼！
谁家柔弱的小媳妇儿这么凶残！
她连婆婆都敢打啊！
这个杀千刀的不孝顺的狗东西啊！
赵老太恨不能骂娘，但是她也知道自己不是这小贱人的对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我给你，我把钱给你就是了……”
她哆嗦索索的掏出五十块钱，只觉得心都要滴血，她赵老太的钱，啥时候给过别人啊！这是要她的命啊！
陈青妤接过五十，赵老太紧紧的攥着，却敌不过陈青妤稍微用力一抽，赵老太：“滋！”
倒吸一口气。
钱没了。
陈青妤：“一人一半儿。”
赵老太眼睛瞬间亮了！还能回来一半儿？呜呜呜！
陈青妤果断分赃，随即说：“婆婆，我想你也看出来了，咱们家就两个寡妇加两个孩子，其实是很吃亏的。说句难听的，咱们家就是院子里的肥肉，人人都想咬一口。”
“他们敢！”赵老太一下子跳起来。
陈青妤：“你小点声。”
她往窗外看了看，确认无人，也是了，今晚闹了这么一大场，好多人都没睡，谁也不好出门干啥，生怕别人发现不了吗？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她还是多看了看，随即才说：“怎么不敢！你信不信，这院子里最少有五家都在算计俊文留下来的工作！”
提到这事儿，赵老太怒骂：“徐高明这个老狐狸不做人，上一次就是他骗了我！”
虽说当时被坑了，但是这些年过去，她也琢磨的清清楚楚了。
“这个丧良心的东西，要死的玩意儿，活该今天被人踩了！该！”
陈青妤淡淡的开口：“我踩的。”
她小小报复一下，也正常吧？
赵老太：“呃？啊？”
她瞄了儿媳妇儿一眼，觉得这小娘们果然是露出本性了。
陈青妤：“有人算计俊文留下来的工作，有人算计我年轻漂亮，这些我不用多说，你也是懂的。”
赵老太立刻就要发火，不过还没蹦跶，突然就想到陈青妤的凶猛，又缩了缩脖子，说：“你……俊文对你多好啊，你可不能对不起他。”
陈青妤深深的看了赵老太一眼：“我自然不会，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我是记得一清二楚的。”
她明明是穿越的，但是陈青妤每一件事儿，她都记忆犹新、印象深刻，仿佛是切身经历，甚至想到林俊文，她都会很难受。所以陈青妤纵然记恨赵老太虐待她，却也没想真的折腾死赵老太。
她是看林俊文的面子。
“我、我以前也不是故意的，谁家婆婆不是这么对儿媳妇儿……”赵老太缩着脖子不敢大声儿。
那句话咋说的来着，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啊。
在她看来，敢吃耗子药，敢撞墙的陈青妤就是那不要命的，赵老太还真是怕了她。如果说挨打有三分的恐惧，那么陈青妤把她放出去，把她的伤嫁祸给了张家就有五分的恐惧了。
再回想这人不要命的折腾，这五分又变成了八分了。
赵老太吞咽一下口水，说：“你、你就看在俊文的面子上……”
陈青妤睨了她一眼，说：“我本来就是看在俊文的面子上，不然你以为我那么好欺负？”
她也不是个磨磨唧唧的，直接说：“我对你没什么情谊，你对我也没什么情谊。但是我们都看在俊文的面子上，彼此先包容着吧。现下这个世道，我们两个如果不抱团儿，都过不成什么好日子。但是我们如果双剑合并，收拾他们那些心怀不轨的，那就完全不在话下了。”
赵老太听了，难得的沉默思考了一下，点头赞同了陈青妤的话。
她以前是很憎恨这个儿媳妇儿的，希望她赶紧下堂。但是现在儿子没了，她们还有两个孩子要养，确实得抱团儿了。
她深吸一口气，说：“听你的，你说咋办就咋办。”
不听也不行啊，这娘们敢打人啊！
陈青妤深深的看了赵老太一眼，说：“算你识相！”
她攥了攥拳头，赵老太吓的后退一步：“我都同意了，你可不能打人。”
陈青妤：“一个人唱红脸，一个人唱白脸，你会吧？”
赵老太嘴角抽了抽：“……”
陈青妤难得的笑出来，只是有几分皮笑肉不笑，她说：“从今天起，你就是全院儿最刻薄最胡搅蛮缠最撒泼打滚最凶猛发癫的恶婆婆恶邻居恶老太太了，本色出演，你会吧？”
赵老太：“…………………………………………”
你个癫婆！
你才本色出演，你全家都是本色出演！
她心里憋闷，但是咬牙：“我会！”

第10章 接班
柔弱，但扎手
陈青妤一宿没睡。
穿越三天，昏迷两天多，她也确实有点睡不着。
不过因为一直没有睡觉的关系，她有着明显的黑眼圈儿，脸也依旧有些发红浮肿，看起来狼狈憔悴。但她精神其实蛮好，陈青妤这个人本身就精力旺盛，如果不是这个身体有点弱，她可能会更厉害。
不过就这，也不怎么影响她发挥了。
深更半夜的，她直接拆了被褥，大晚上顶着月光呼哧呼哧的洗衣服，她打小儿就有这么个习惯，焦虑的时候就要干点什么缓解一下紧绷的精神压力。
这是陈青妤排解焦虑的方式之一。
虽说她抗压能力挺强的，但是这咔嚓一声就毫无预兆的来到了七十年代成为另外一个人，她心再大，抗压能力再强也不可能立刻适应，更不要说，这是四十年的生活差距。
孤儿院再穷也比现在的日子强。
陈青妤呼哧呼哧的用力搓着被罩，水滴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安静的夜里还挺明显的，不过这会儿倒是没有人出来指责陈青妤，在大家心里，八成这就是赵老太故意磋磨儿媳妇儿呢。
大家总归不乐意招惹这样的老泼妇！
二院儿的不少人都听到动静了，但是装作听不到罢了。陈青妤也不管会不会扰民，就是主打一个闷头儿干活儿。越是干活儿，她脑子反倒越是清醒，也捋顺了一下他家的事儿。
陈青妤是打算依旧走柔柔弱弱的小媳妇儿路线的。要知道，这年头儿可不是那么平静的，除了革委会闹腾，也是全民抓迪特的。她如果变化太大，保不齐就有人举报她被冒名顶替了。
毕竟啊，就算陈青妤会因为丈夫去世性情大变，但是总归不能力气也突然大了吧？
所以她不能有大变化。
至于赵老太，她倒是不怕赵老太瞎说。
赵老太是个没文化的刻薄老太太，又对儿媳妇儿有着天然的敌意，所以她只会认为自己露出本性不会怀疑。退一步讲，即便是她怀疑张扬出去，到时候总归要调查的，少不得走访邻居。
赵老太的风评也不好，她的话不可信。
陈青妤是知道的，别管自己多能打，要是真的遇到正规部门抓人也得麻爪儿。双拳难敌四手，她又不可能对抗所有人。再说她一个普通老百姓，能少一事就少一事，也犯不上把自己置身那样的环境。
所以维持现状，继续做一个可怜小媳妇儿还是最合适的。不过吧，根据她的记忆，这个大院儿的奇葩也不少，她如果还跟以前一样就是软弱可欺，那也不行。
她咬咬唇，给自己定下来一个方针，她可以柔弱，软弱，孱弱。但是，擅长发疯。
她不能打别人，但是能折腾自己啊！只要她能对自己狠得下心，别人也一样会怕的！她今晚稍稍一试探就发现了，她闹自杀真的有用，有人是好心劝，但更多人是怕担事儿。
这年头儿的人还很在意名声的，肯定不会想要沾染逼死小寡妇的名声。
那她就能一哭二闹三上吊。
柔弱，但扎手。
陈青妤盘算清楚了，人也清明放松了不少，她将洗好的床单被罩都晾上，转头儿回家又开始大扫除。陈青妤没有洁癖，她这人其实都算是女同志里比较邋遢的了。
但是吃饭的地方不干净，她可真是抗不住的。
陈青妤叮叮当当的在家收拾的，毫无扰民的觉悟，赵老太盖着被子捂着头，在被窝里骂骂咧咧：“真是个癫婆！”
现在癫婆两个字那是真真儿的贴在陈青妤的身上了，是半点也撕不下来，赵老太觉得自己被打的全身都疼，实在是不想招惹她。也不知道这癫婆是不是喝了黑狗血，怎么那么有精神！
赵老太叨咕叨咕的面容扭曲，但是却不敢说出声儿。
这一宿，她睡得一点也不好，整宿都梦见癫婆拎着一根大菜刀追她，她生生跑了一宿啊，吓死个人！
一大清早的，随着各家起来的声音，说话声，叮叮当当的做饭，咳嗽，刷牙，出去倒尿盆儿，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赵老太锤了一下枕头，骂骂咧咧的起来。
她颐指气使的叫：“小贱人，小贱人……”
刚嚎出来冷不丁就反应过来，这小贱人如今可不是以前那么好拿捏了，她撇撇嘴，扯到了受伤的嘴角，滋啦一声，捂住了嘴，不敢骂人了。
这小贱人是真能拿鞋底子扇她的嘴！
果然，刚闭嘴就看到陈青妤阴冷着一张脸进门，她期期艾艾的带着几分讨好，赶紧说：“我骂这些邻居呢，呵，呵呵。”
说到邻居，她少不得又眯起了三角眼，骂骂咧咧：“这些丧良心的，这么些年邻里邻居，我对他们也不薄，一个个的都盯着咱家要占便宜，杀千刀的，缺德冒烟儿的混蛋王八蛋，咋就不一道雷劈死他们！”
她贼眉鼠眼的瞄了一眼陈青妤，心说最好也劈死你这个不尊重婆婆的扫把星！
但是又一想，老太太又抿抿嘴，觉得这癫婆还真的不能死，这个家还指望她。不然她一个老太太带着俩孩子不是要命吗？赵老太深吸一口气，说：“等会儿你跟老马一起去厂子，我在家看孩子你就放心……”
“妈妈！”
小佳小圆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一把抓住陈青妤，瞬间哭了：“妈妈不要走，妈妈……”
“你们两个小畜生……”
赵老太张口就要骂人，陈青妤上前一把握住了赵老太的手，“柔声”：“妈，孩子还小，哪里懂这些？你骂他们干啥？他们这么小，有样学样，听到这些不好的。咱们做家长的得以身作则，总说这些脏话让孩子学到了就不好了，你说对吧？”
赵老太：“滋~滋滋滋！~”
跟个蛇一样吐着舌头，呼哧呼哧：“我我我……”
陈青妤柔和：“妈~”
赵老太想要抽出自己的手，但是这陈青妤的手就跟铁钳子一样，她疼的冷汗都冒出来了，这个小娘们还盯着她不放。赵老太：“我、我、我知道了！我以后不再他们面前说这些就是了。”
小佳小圆：“？？？”
两个小孩儿诧异的看向了奶奶，不可置信。
赵老太：“看什么看，你……呃，奶、奶是心疼你们的。”
陈青妤阴郁的盯着赵老太。
陈青妤本来是想自己接班的，但是就在刚才的一瞬间，她倒是觉得这样恐怕是不行的，这老太太别看现在说话头头是道，看着是个识时务的，但是若是让她在家里照顾孩子，保不齐给这两个孩子教成什么样子。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她以前就做的很娴熟。
如果放任她在家看孩子操持家务，背地里肯定不会对这两个孩子好的。而且如果教一些乌七八糟的，说不定还会教出两个白眼狼。她可不会觉得这是林俊文的孩子，老太太就能多心疼。这老太太最顾着的第一位肯定是自己的。
自私自利，淋漓尽致。
她虽然不是真正的陈青妤，更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但是既然成为占了人家的身体，有因有果，她总归不能漠视一切的发生。不能给两个孩子交给这老太太。
陈青妤脑子转的很快，她打小儿就要为自己操持，遇事儿自然不会缩回去，反倒是会立刻琢磨怎么解决。
这不，立刻就想到主意了。
可以让她接班！虽说这年头有个工作很重要，但是陈青妤到底是穿越的，她知道日后发展，再有个四五年，政策就变化了。到时候孩子也上学了，时间不算长，还是应付得来的。
或许原本的陈青妤不是老太太的对手，但是她来了就不同了。即便是老太太上班，她也是可以拿捏的。这么短短几年的时光，她完全可以应付。
“娘，不如你去厂子接班吧。”
赵老太：“什么！！！”
让她一个老太太去上工，她其心可诛！！！
“你这……”
陈青妤打断她的话，说：“你听我说。”
陈青妤：“你接班有你接班的好处，俊文是在电焊车间工作，我如果接班肯定是去他的工位，那电焊车间都是老爷们，就我一个女的。你能放心？”
赵老太：“呃……”
确实不放心。
陈青妤继续说：“但是你接班就不同了，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但是他们能非要坚持让一个四十好几的老太太去电焊车间吗？”
这要是在几十年后，四十多也就是正常的中年，就算自称宝宝都没人管，但是这七十年代日子过的艰辛又结婚早，四十多岁都可以称得上一声婆子了。
日子艰辛磋磨的也老态，叫老太太再正常不过。
陈青妤：“我去接班年轻人总归是不能挑剔工作，但是你去可以啊，你哭闹要求换工作，电焊做不了，钳工锻工电工你也都干不了，但是后勤总归可以的啊。你可以去后勤干活儿。前院儿的李长栓都能洗菜扫地洗碗刷锅的，你咋不能干？再说，你如果能去后勤那边的后厨儿工作，这饭菜也是省了的，在食堂干活儿总归不会饿着自己吧？再说后厨儿哪有那么多活儿，偷懒什么的，想必妈也比谁都会。”
陈青妤不等老太太说话，又说：“如果去车间，少不得要从学徒工开始干起。那咱家就收入少了，你如果去食堂，那也没啥学徒不学徒了。就是直接正式工。咱们家收入也高，这领了工资，你按照标准拿出一部分家用，其他的你就自己收着养老。这活儿是俊文的，你拿着到时候退休了也能领退休金。对你来说也是个保障。”
赵老太：“好像有点道理。”
她眼珠子转了转，觉得儿媳妇儿说的有点道理。
还别说，现在没有俊文护在前头，这小贱人倒是露出本性了。但是这小贱人的话有道理啊，而且吧，如果她接班，那钱就把在自己手里了。
如果这小贱人上班，她可不敢说她会把工资上交。
是了，这个工资得把在她的手里，至于生活费？啊呸！那自然是她来拿捏！想到这里，赵老太得意起来。
“那，听你的，我接班？”
陈青妤：“你接班，我刚才也想了，你接班还有一个好处，我娘家人就攀附不上了。“
她轻声细语，但是声音却没有什么起伏，“我大姐和我二弟可都下乡了，如果知道我有一个工作，你说他们会不会想玩猫腻？”
“不行！他们想的美！这个工作是我们家俊文的，谁要是抢，我就跟他拼了！！！”赵老太一下子支棱起来，叫骂道：“我儿子拿命换来的工作，谁要是抢，就从我的尸体上爬过去！”
陈青妤说：“那就是了啊。行了，吃饭吧，你带上户口，等一下我们一家子就跟马大叔去厂里。”
赵老太：“咦？不是我接班？你也去？”
陈青妤这下子倒是松了松手上的力道，拍着赵老太的手语重心长：“妈，自然是要去的，不去闹一闹，人家怎么会知道我们多困难，顺着我们的意思给你调到后厨儿呢？”
赵老太：“对，对对！”
她看着儿媳妇儿，表扬：“你这会儿倒是机灵了。”
不过吧，她怎么总觉得有点头皮发麻？
她应该不会闹什么妖儿吧？
赵老太有点不放心，狐疑的看着儿媳妇儿：“你不会有什么坏心思吧？”
陈青妤无辜的挑眉：“哪儿能啊？”
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传来哭喊声：“老伴儿，老伴儿你怎么了啊？我的老伴儿啊……”
陈青妤的嘴角突然就毫无预兆的翘了起来，眼神黑黝黝的，赵老太正对着她看的真真儿的，只觉得浑身汗毛儿都竖起来了，结巴：“你你你……跟你没关系吧？”
妈呀，这癫婆昨晚又干啥了？

第11章 算计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一事不如没有事
“老伴儿啊，你咋了啊！你咋不醒啊！救命啊！快来人啊！”
“我的老伴儿哎……”
“爸，爸你咋了啊？爸，爸啊！”
此起彼伏的叫声，院子里的人听到动静儿都出来了，犹犹豫豫不敢上前，这动静儿是从他们二院儿发出来的，叫唤的是老徐家。那凄惨的动静儿就是徐高明的老伴儿史珍香。
马正义黑着一张脸从中院儿过来，大家赶紧七嘴八舌：“马大爷，你快看看吧，这也不知道咋了？”
“就是啊，咋一大早上就叫唤出来，不会是人走了吧？”
“啊，那不是能吃席了？”
“少胡说！”
“这二院儿风水不好啊，好端端的咋就又走了一个？徐大叔也挺年轻的啊。”
“嗐，这哪好说，人要是走那还不是嘎嘣一下……”
大家议论纷纷，赵老太陈青妤一家子也出来看热闹了，陈青妤单薄的站在门口，一脸胆怯不敢上前，赵老太心里打鼓，瞄了一眼陈青妤，心说这癫婆真能装相儿。
这事儿保准跟她有关系。
刚才那笑可真是太渗人了。
赵老太揉揉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还没退呢，怪吓人的。
疯子不能惹啊！
大家七嘴八舌的，马正义：“让一让，都给我让一让，我看看咋回事儿……”
马正义的心好累，这好端端的咋又有事儿了？没听说老徐有啥病啊！这又走一个，人家咋说他们大院儿的风水啊！
马正义：“让一下，让一让。”
他赶紧进了门，他这一进门，大家倒不像是刚才那么害怕了，呼哧一下子都涌到了门口窗口，往屋里张望。赵老太窜在最前头，誓要拿到第一手的消息。
她紧紧的趴着窗户，就看徐高明躺在炕上，动也不动，还能看出来，这人昨晚睡觉时光着膀子。
赵老太眼珠子一转，那编排谣言是张口就来：“这不会是马上风了吧？”
“啊这……”
现场瞬间陷入一阵沉默。
这话吧，虽然难听，但是看起来莫名的有道理。
不过也有跟徐高明关系不错的，说：“大家不要胡说八道，这样对老徐的名声不好。咱们都是一个大院儿，不能干这种事儿。”
这是中院儿的厂办笔杆子袁浩民。
徐高明颇为欣赏袁浩民的才华，时常捧着他，双方交往的不错，算是有来有往。这关键时刻，袁浩民自然也是要为徐高明说话的。不过赵老太丝毫不惧，大声说：“咋就胡说八道了？你又没在他家炕头儿盯着人家夫妻办事儿，咋就知道不是马上风？”
袁浩民：“！！！”
他气的脸色涨红，呵斥：“粗俗，实在是粗俗，俗不可耐，有辱斯文，这样下作的话你咋说得出口？”
赵老太呵呵一笑，鄙夷的说：“你装啥正经人？夫妻俩办事儿有啥粗俗的？谁家不办事儿？你不粗俗离婚的乡下的媳妇儿还能生娃儿？”
她不是啥好人，但是也看不上这伪君子。
袁浩民：“你你！我家三闺女是我前妻捡的孩子，她离婚之后孤单一人，不想老无可依才捡了这个孩子。养不起又交给我，你们怎么能作践我的名声，我一个读书人，我怎么可能……”
“好了好了老袁，你这是干什么？赵大妈就是随便说说，你也别太生气。”
“就是就是，我们知道你是个好人。”
“我看赵大妈说的也未必是错，这老徐都没穿衣服……”
“老袁三闺女是捡的，你信吗？”
“嘿嘿……”
“大家别扯犊子，看正事儿，马大爷，徐大爷咋样啊？”
大家一个个踮脚张望，这会儿马正义也害怕啊，他 脚步沉重的走到了炕边，徐高明的老伴儿史珍香还有小儿子都在哭喊，马正义颤抖着手伸过去，颤颤巍巍的凑在了徐高明的鼻子边儿，一颗心都要提起来了——呼！
还有气！！！
人是还有气的！
可是人有气儿咋叫不起来？
马正义：“老徐，老徐……老徐你醒醒。”
他叫了几声，半句也没人应，不过这会儿马正义倒是不那么害怕了。
他高声：“大家放心！人还活着！”
这会儿也埋怨史珍香和徐小三子了，他蹙眉埋怨：“你们这么哭喊有什么用，赶紧的送医院啊！人还活着！”
他冲着院子里喊：“快去隔壁大院儿借个小推车。”
“呃……”
一个个都不动。
马正义心里骂娘，点名：“老袁，你有面子，你去隔壁借个小推车，人还活着，得赶紧送医院啊。”
袁浩民：“行，我这就去。”
算盘珠子啊，不扒拉不动。
袁浩民很快的出去，马正义又说：“老徐这是啥时候昏过去的？”
史珍香呜呜哭：“不知道啊，昨晚睡得时候还好好的，谁知道今天就叫不醒了，他要是出事儿，我咋办啊！我可咋办啊！老头子啊……”
马正义：“好了好了，别哭了，哭也没用，你给老徐穿个衣服。”
“马大爷，不能随便动吧？”
徐高明小儿子徐小三子说：“也不知道我爹这啥情况，还是别轻易动……哎卧槽！”
他结巴：“我爹，我爹的脚咋肿成这样了？”
要不是掀开了被子一角，还没发现啊。
看热闹的李长栓：“啊对，昨天老徐就说有人踩了他……”
“妈呀，被踩的这么重？不会是疼昏过去了吧？”
“有可能啊！”
大家都贴在窗户上，盯着看，啧啧感叹。
赵老太的脸紧紧的贴着玻璃，看着肿成了猪蹄子的脚，呲牙裂嘴。这么看，癫婆对她下手还不算狠啊，打她这么多下都没伤这么重。这也就是一脚。
一脚就给徐高明踩成这样了？
不愧是癫婆。
赵老太生出几分隐蔽的快活。
让徐高明个丧良心的坑她家的工作还踩着他们家扬名，这会儿好了吧，丢人现眼的老玩意儿，啊呸！赵老太越想越高兴，恨不能打点酒回家喝一盅。
她不经意的回头，就见陈青妤清凌凌的站在门口，虽然狼狈，但是眼神儿直勾勾的。
“嚯！”她又吓了一跳。
这小娘们晚上装鬼都不用演！
真是个晦气玩意儿！
赵老太心里骂娘，但是倒是也不敢跟这小贱人硬碰硬，她努努嘴，又看起热闹，别看早上正是早饭的点儿，上班的上学的都忙活的很，可这会儿倒是没一个着急走的，都在这里看热闹呢。
袁浩民借了板车回来，马正义：“来几个小子帮着给人抬到车上，邻里邻居，做点好事儿。”
这会儿倒是有人帮忙，毕竟徐高明他们家人缘儿还是很不错的，又不会像赵老太那样一言不合就讹人，几个小伙子倒是麻溜儿的跟着把人抬到了小推车。
马正义：“大嫂子你赶紧跟小三子把人送到医院吧，不上班的也跟着去帮个忙。老徐是个厚道人，大家帮帮忙。”
“我没事儿，我去。”马大姐的男人石山开了口。
“我也去吧。”
马正义数着有个三五个人都应了声，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们了，我这还要上班，实在是不能陪同，不过史大嫂也在，小三子也在，有他们在总归能做主。”
史珍香：“啊？你不去？”
她着急起来，说：“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知道那么多？马大爷，你可是咱们大院儿的管事儿，你不能丢下我门不管啊。”
马正义为难：“我今天还要带俊文媳妇儿去厂里报道，再说我也没请假……大嫂子，你家小三子也在，他一个大小伙子也不小。能给家里做主的。有他在，我去不去无所谓的。毕竟我也不能做你家的主。”
“我家小三子还是个孩子……”
听到这里，赵老太不乐意了，高声打岔儿：“你家小子都二十多了还是个孩子？谁家孩子那么大？我家小佳小圆那才叫孩子呢。我可告诉你史珍香，今天马正义是要带我去厂里报道的，你们夫妻两个别想捣乱。我赵大丫说的，马正义今天必须上班，谁也不能把他留下！谁也不能！”
马正义嘴角抽了抽：“……”
史珍香脸色难看了一下，随即说：“赵大妈你误会我……”
“误会？我还六会呢！这一次你别想搞小动作！老娘我已然看穿你们阴险的诡计！”赵老太每每想起自家老头子的工位被徐家阴险的骗走还亏了钱，就觉得恨不能咬死这道貌岸然的夫妻俩。
赵老太气势汹汹，马正义深深的看了史珍香一样，心里有点怀疑这夫妻两个是不是真的为了拖延林家人报道，自导自演的昏迷不醒。他与徐高明关系虽然也还成，但是也不乐意给自己增加麻烦。
毕竟赵老太实在难缠。
他果断说：“你们一群人去医院，有我没我不影响，我还是领着俊文媳妇儿报道去，他家孤儿寡母的没有个工作，怕是活不下去。”
赵老太听了这话，得意的看了史珍香一样，说：“呵，阴谋诡计总归不能在阳光下得逞。”
史珍香脸色更难看：“你胡说什么，算了算了，我不跟你计较。”
她心里恨得不行，只觉得这老太太真是个搅屎棍。
马正义也是个多管闲事儿的，咋就有他的事儿了。
不过不管史珍香咋想，他们大院儿倒是很快的兵分两路，去医院的去医院，上班的上班。
马正义领着赵老太一家四口，陈青妤一手抱着一个孩子，垂着头，受气包样儿。
倒是赵老太，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在前头。
马正义蹙眉，说：“当事人报道就可以，你们这拖家带口的过去，实在是很没有必要。赵大妈你其实……”
“谁说没有必要？”赵老太大声：“我们不一起去，厂里怎么知道我们多困难？”
马正义眼皮儿一跳，生出一丝丝不太妙的感觉，他试探着问：“你们还有什么别的想法？”
不能牵连他吧？
马正义心里打鼓。
赵老太斜楞马正义一眼，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我们有想法也不找你啊。你一个小卡拉米，也做不了主。”
马正义：“！！！”
妈的！
这时陈青妤轻轻开口，柔弱的说：“我们是想问问厂里，能不能调去后厨儿工作。”
马正义一愣，随即了然的点头，倒是松了一口气，只要不闹事儿就行，这想去后厨儿工作，也不算是大事儿。毕竟这电焊的活儿，也不太适合女同志。
“这倒也是，不过后厨儿打杂就不能考……”
顿了一下，他把话咽了下去。
这去后厨儿打杂开始看着是比进车间好，跳出了学徒工这一步，一开始就能多挣钱。但是车间里的学徒工能转成正式工，一级一级的评级，级别高了工资也高，那是能涨工资的。
但是在后勤帮厨儿就很难涨工资了。帮厨儿又不像大厨儿，也没什么考级，涨工资也就是涨个工龄钱了。
他本来张口要说，但是动了动嘴角，又咽了下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一事不如没有事。
不必多说，管他屁事！
马正义：“走吧，我送你们去人事科。”
机械厂是大厂，几个陌生人总归不能随便进厂，门口那保卫科也不是吃素的，马正义领着几个人在门口登记，详细的解释了他们是要来接班。
门岗大爷深深的看了赵老太一样，意味深长。
这老太太来闹事儿要赔偿，他们可是记忆犹新。
顶顶的一个老泼妇。
再看旁边，哦，受气包。
堪比黄世仁手底下的喜儿。
马正义领着几个人一路往办公楼走，路上好些人都侧目，窃窃私语。
陈青妤垂着头，就跟个小鹌鹑一样，老实的跟在赵老太身后。两个人一路走到了人事科，马正义领着他们来到科长办公室，咚咚敲门。
“请进。”
马正义：“王科长。”
“马副主任，你这是……”
马正义立刻：“这是我们大院儿林俊文的家属，林俊文同志先头儿为了厂里意外去世，他的工位……”
还不等说完，赵老太嗷了一声，哭喊着叫：“我的儿啊，你死的好惨啊！你咋就这么没了啊！你保护了厂子里的设备，可是家里老的老小的小你咋不管啊！我们日子难啊！天老爷，把我带走吧，让我跟着我儿子一起去死吧？呜呜呜！”
这一嗓子，整条走廊的人都火速窜了出来，探头探脑。
马正义：“……！！！”
你妈个仙人板板！
王科长按住了太阳穴，赶紧的起身：“大娘，您快坐，我知道你家的难处，咱们有什么好好谈，我记得您的，您先头儿不是已经跟厂子里达成协议了。我晓得您过的难，但是人死不能复生，活人总是要往前看，这次办理了入职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
他抬头看着门口抱着孩子的小媳妇儿，说：“这是你儿媳妇儿吧？这次是她接班吧？你放心，我立刻给办好，来来来，你把户口本给我，我……”
“我接班！”
赵老太突然开口。
“啊？”
“啥？”
现场两个人瞬间呆滞。
王科长看向了马正义，马正义也看向了王科长，两个人四只眼睛全是浓浓的迷茫。
很快的，那眼神儿滋啦起来。
王科长：马正义你带来的啥人啊。
马正义：我也不造他们这个决定啊。
王科长：那咋办啊？
马正义：那还不是一样办？
两个人眼神儿噼里啪啦的交流了一番，王科长很快：“也行，谁接班都行的，你们都是林俊文同志的亲属，厂子是不会让任何一个家属寒心的。我这就给你办。”
突然间，赵老太又拍着大腿哀嚎：“我一个老太太，哪里干的了车间的活儿啊，这是要我的命啊！天老爷啊，把我带走吧，我不活了啊。我……”
王科长怨怼的凝视马正义，你带来的人，这都是你带来的人。
马正义也是苦哈哈的，但是这确实是他的“工作”，作为院里的管事大爷，又是一个厂子的职工，他如果不带人来报道，那才是要被人戳脊梁骨。
万般苦楚都得忍啊。
等以后入了职，再收拾她也不迟！
他赶紧说：“赵大姐，你有啥想法直接说就成了，哭闹也不解决问题啊，你说对吧？”
赵老太嗷嗷叫唤，嘎吱一下子，停了，说：“我想去后厨儿干活儿，我一个老太太也不会干电焊啊，我去后厨儿吧，我在家也做饭，打个下手儿什么的不在话下。”
王科长：“？？？”
不过再一想这确实不是啥大事儿，但是虽然不是大事儿也不是他一个科长决定的，他说：“那这样，大娘你等一下，我请示一下领导。”
“我跟你一起去！”
赵老太呼啦一下站起来：“你是要找厂长吗？我跟你们厂长熟，谈赔偿就是他。”
王科长：“……？”
赵老太十分自来熟：“走！”
陈青妤挑挑眉，默默的跟上，不是他们要闹事儿，这年头儿，闹人的孩子有奶吃啊！
他们现在的情况，不折腾，不行啊！
厚脸皮，干了！

第12章 厂长
一看你浓眉大眼就是个好人
赵老太年轻的时候就守寡了。
这些年她也晓得孤儿寡母，老老实实的本分做人，那纯纯是等着被人欺负，胡搅蛮缠歇斯底里张牙舞爪虽然难看，但有用。当初，她被人忽悠走了自个儿男人的工作，贱卖了。那会儿厂子可是商量过要不要给他们娘俩儿转给街道办重新安置的。
毕竟这可是机械厂的家属大院儿，他们没有厂里的工作，就不是机械厂的人了。
其实这个事儿也分怎么说，虽说确实是家属院儿，可她男人曾经是厂职工，而且是为了厂子丢了命的，都分配给他们家的房子还想往回收，多少是有点不厚道，真真儿人走茶凉。
这个事儿还是她家老头儿关系极好的老工友偷偷给她通风报信。
她才知道厂子里竟然还有这样的想法，还开会讨论了，赵老太当年就是领着儿子大闹一场才保住了房子。后来也是因为这个事儿，她儿子又考上了厂子，但是却考级的很慢，车间一直有意无意的压着林俊文的考级。
这个事儿，林俊文没跟老娘赵老太说过，但是却告诉过陈青妤。
这倒不是林俊文考不上级推脱，陈青妤自己是有印象的，林俊文读书的时候就学习很好，学东西很快，而且他工作之后，升级确实很慢。不是考不上，而是每次考核都有固定的人数，每次他的师父和车间主任都压着，以他还差点火候拖着他的考试。
一次两次的，林俊文又不傻，自然猜到应该有人使手段了。他一个小年轻刚来的，见人三分笑也没得罪谁，只有当初大闹厂子的事儿可能被人记恨了。
可是他小胳膊拧不过大腿，也不想老娘跟着闹心，所以没有说过，之所以告诉了陈青妤，也是因为陈青妤看出不对劲儿了，逼问出来的。
原主儿陈青妤也不是个笨蛋姑娘，她挨欺负瑟缩怯懦完全是因为亲人接二连三的去世，又被世道吓到了。实际上，她能考上高中，本来就很聪明了。
如今陈青妤“继承”了原主儿的记忆，这些事情就跟亲身经历过一样，本来她想要换工作的时候还没想起来这一茬儿，但是奔着厂子来，倒是想起这些旧事了，这么看，换工作也是对的。
其实吧，陈青妤倒是没觉得是厂长作梗。
犯不上！
人家的身份跟他们的身份差了十万八千里，每年那么多事儿，林俊文都是隔了六七年才再进厂，估计早就记不住他们了，真是犯不上针对他们。说句不好听的，如果真是跟他们这样的小人物计较，都掉价儿。
他们厂子是国企的万人大厂，厂长级别很高了。
不过倒是不排除下面有些小鬼儿难缠记恨了。
所以离开车间去厨房工作也没啥不好的，反正也不指望考级，这个就拿捏不了人。就算有人使坏又能咋滴？这年头儿可没有轻易开除人的，只要不犯大错误，基本上不可能了。
可一个厨房打杂儿又能犯什么大错误？这么一想，陈青妤就越发的觉得去厨房打杂儿不错了。她跟在婆婆的屁股后面，一副怯懦小媳妇儿样子。
王科长：“你们等一下，我问问秘书，看一看周副厂长……”
“领导啊！领导啊！求求你看看我们这苦难的一家吧！厂长啊！领导啊！呜呜呜……”赵老太嗷的一声就嚎了起来，真是没有一点点防备，猝不及防。
她嗷嗷的叫，哭喊着说：“周副厂长啊，求求你给我们孤儿寡母指一条生路吧？求求你了啊！”
一瞬间，走廊里所有的门都开了，无数个脑袋都在门口探头探脑，王科长瞬间头皮发麻，赶紧说：“大娘，你这是干啥呢？咱们有话好好说啊！这还没见到周副厂长呢，再说这调工作不是大事儿，肯定没问题，真的，你相信我，你别嚎啊……”
王科长觉得人都要昏了，遇到这样的人，他可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不过这样的人不好惹，还是得好好的哄着，不然闹起来丢人的是领导啊！就这么嚎叫，脏了领导的名声，他们能落个什么好？
“副厂长啊……”
赵老太可不管他的劝说，嗷嗷的：“你可得给我们伸冤啊……这厂子里有人想要抢我们的工作啊！”
王科长：“咱好好说，好好说，不会有那样的事儿，你放心就是了，你……”
“老人家，有什么进来说吧，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人欺负你们的。”周副厂长很快的就从办公室出来了，人家一口一个嚎叫周副厂长，他能不出来吗？
他扫了一眼秘书，随即看向老太太和气说：“我记得您，您是林俊文同志的母亲吧？之前您过来领抚慰金是我处理的。”
他也点出来这个老太太领过抚慰金了，再想用这个事儿闹可不成。
赵老太是个大嗓门：“厂长，我知道你是个大好人，我们家领你的情，可是你不知道，我们家日子过的苦啊。孩子小，媳妇儿俏，我哪敢给媳妇儿放到全是老爷们的电焊车间啊……啊！！！”
她说着话呢，惨叫一声，随即又嗷嗷哭：“我的俊文啊……”
妈的，这个癫婆竟然掐她！
这个该死的癫婆！
不过赵老太倒是赶紧继续说：“我不怕吃苦，我来接班！”
周副厂长根本就不乐意跟老太太纠缠，说：“可以的，王科长，你来安排，办理入职这么点事儿，是不用汇报的。”
“厂长啊，这事儿你别怪老王，老王是个好的，是我不想去电焊车间，我这么大岁数了，又是一个女同志，我咋去电焊车间啊。为人民服务，在哪个岗位都一样，你就让我去后勤吧，我有多大能耐我知道，我干不了那电焊活儿，但是在厨房打杂儿我还成的。你就给我个机会吧。”
周副厂长考虑一下现实情况，果断：“可以的，老王你安排。”
王科长抹着汗：“好的好的。”
就一个调动工作，还是调动去不好的位置，不知道这老太太闹啥，真是个蠢货啊，不过这种没文化胡搅蛮缠的老太太杀伤力还是很大的，王科长门清儿。
他可是见识过这种老太太的能耐。
“大娘，您跟我走吧，我这就带您去……”
扑通！
陈青妤突然就跪下了，王科长吓了一跳，卧槽，你们婆媳咋总是趁人说话没说完的时候闹幺蛾子？
“我的天，你这是干啥，你快起来，快起来。”
陈青妤也不是跪下，其实就是瘫坐在地上，她垂着头，眼泪吧嗒吧嗒的，抽泣着说：“我婆婆来厂里工作，不会有人算计她吧？”
现场瞬间安静。
陈青妤声音很小，但是带着颤抖的哭声：“自从我家俊文走了，我、我知道的，好多人盯着我家的工作。如今，如今我婆婆接班了。会不会，会不会有人故意算计她？”
她抬起脸，泪流满面：“我家就这么一个工作了，如果我婆婆别人坑了被人算计了，我们老的老小的小，那是真的让我们去死的。呜呜呜……”
周副厂长短暂的愣神儿之后很快的就反应过来，立刻说：“不会的，这份工作就是你们家的，如果有人恶意侵占工作，那么是要受到法律的制裁的。林俊文同志是为了保护厂里的财产才没了的，不管什么时候，厂里都是站在你们这边的。这一点你尽可放心。”
有人想抢他们家的工作。所以这对婆媳才来折腾的。
周副厂长自然一下子就看透了，他倒是也很快的做出了保证。倒不是多维护他们婆媳，而是不想让厂子的工人寒了心，林俊文为了厂子的利益没了，他家里如果被人算计工作，那传出去外界怎么看他们厂子？
要是可着一个软弱胆小的，可能也就那样了。
但是很显然这老太太最起码不是那种人。
而且这小媳妇儿吧，看起来也不怎么正常。
她眼神直勾勾的掉眼泪，脸和眼睛都肿胖胖的，看着也怪吓人的。
“你们尽可放心。”
陈青妤眼泪掉个不停，声音很轻，“真的吗？真的吗？自从我男人走了，别人都欺负我们，你看我跟我婆婆被人揍的。呜呜呜……我们没有办法，我们真的没有办法了，我们只想活着，呜呜呜……如果我婆婆这份工作被人坑走，那我们也没有活路了，我公公当年就是为了厂子没了的。我丈夫也是这样的，我们都是把厂子当成自己家。如果真是有一天活不下去了……”
赵老太突然又嗷的一声，嚎叫：“我们就全家吊死在厂子门口！我说到做到！”
周副厂长和王科长都吓了一跳，门口的秘书也吓的一哆嗦，这老太太怎么间歇性犯病儿，一嗓子一嗓子的。
赵老太嗷嗷哭叫：“我们活不下去就去死好了……呜呜呜！”
“犯不上犯不上，大娘你放心，这事儿我一定管到底，绝对不会有这种情况。”周副厂长安抚着。
赵老太一把抓住周副厂长的手，“领导，你是个好人啊，你真是个大好人，这个厂子，也就你这么一个好人了。”
她扫了一眼：“哦对，还有王科长，他也是个好人。全厂子就你们两个好人了啊！那些瘪犊子不做人啊，呜呜呜……幸亏有你啊！不然我就要在厂门口吊死伸冤！”
“不必不必，这大可不必。”
周副厂长也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但是总归也得劝着。
赵老太呜呜着：“领导，我相信你，一看你浓眉大眼就是个好人，呜呜呜，我们幸运啊，遇到你这么个好领导。呜呜呜……你真是个好人，以后有事儿你说话，谁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去砸他们家玻璃！”
周副厂长：“……”
这倒是，更大可不必！
他干笑：“大娘，你既然来厂里了，还是赶紧去办入职手续吧，早上班也早点领工资，你看你这一家子，正是缺钱的时候，还是别耽误了。”
赵老太：“对，对对，要不说你还是领导啊，还是你说得对。”
王科长：“大娘你跟我去办理……”
赵老太一把抓住王科长的手，又不撒手了：“王科长啊，你也是个好人啊，以后谁欺负你，你就告诉大娘，大娘干别的不行，但是骂街可是一把好手儿。”
王科长：“……”
只要不遇到你这种人，我就谢天谢地！

第13章 老宅
跟踪凤凰男亲爹
赵老太办手续那可真是快的不得了。
王科长也生怕老太太再作妖儿，亲自带着老太太去办手续。陈青妤他们娘仨儿也挺有牌面的，周副厂长的秘书亲自送他们出来，力求给人送出大门。
这位张秘书领着几个人一起出了办公楼，陈青妤走了几步，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幽幽的看着办公楼的顶楼。
张秘书：“怎么了吗？”
陈青妤飘飘忽忽的笑了一下，没说话。
张秘书一哆嗦，不知道为啥，他就觉得这小娘们不怎么正常。
陈青妤没回答继续往前走，张秘书一路给人送到了大门口，眼看人就要出去了，陈青妤突然说：“你说，从六楼跳下来会死吗？”
张秘书：“！！！”
卧槽！
你可别想死在这儿啊！
他立刻说：“那可不好说，如果不死可遭罪了，断胳膊断腿儿的，好死不如赖活着，人啊，活着就有希望，该活着是要好好活着的。你说对吧？”
他谨慎的看了一眼陈青妤，陈青妤垂垂眼，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好半响，幽幽的笑着说：“能活着，谁想死呢？”
她没再说更多，抱着孩子转身离开。
大白天的，张秘书生生被吓了一身冷汗，他揉了揉胳膊，赶紧回去打算跟领导汇报一下。他娘的，这林俊文他们家就没有正常人吗？一个泼妇老娘，这媳妇儿怎么也神神道道的。
可不能让他们死在厂里！
陈青妤可不管张秘书怎么想，她的目的达到了就行，虽然她过来就是走个过场，但是该有的表演可是一点也不落下的。出门在外，名声是自己给的，名声差点没关系，只要她够神经，他们家就能省不少麻烦。
“妈妈，你不要死~”小佳的声音带着哆嗦。
小孩子先头儿被吓到了，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妈妈，你不要死好不好？”
一旁的小圆也跟着吧嗒吧嗒掉眼泪，她话更少，但是小孩儿也是害怕的。
陈青妤一看孩子这样，就晓得先头儿吃耗子药自杀的事儿给他们闹出阴影了，她赶紧拍着两个孩子说：“死什么死，我吓唬他们的，我不死，我死了你们怎么办？谁能管你们？”
小佳眼巴巴的看着陈青妤，不是很懂。
陈青妤拍着孩子的背安抚小孩儿，说：“妈妈知道你们是聪明的小孩，不会被那些假的骗过的对不对？”
两个小孩儿赶紧点头，都乐意承认自己是聪明的小孩儿。
“妈妈本来觉得你们还小，不想告诉你们，但是你们这么聪明，那么妈妈就告诉你们好了。”
两个小孩儿都睁大眼睛，长睫毛忽闪忽闪的。
陈青妤压低声音：“妈妈不是要死，妈妈是故意吓唬人的，你们爸爸不在了，我们如果不闹一闹，别人以为我们好欺负，就会欺负我们的。所以妈妈是故意的，妈妈怎么可能要死呢？妈妈还有小佳和小圆啊。你们想一想，妈妈舍得丢下你们吗？”
小佳小圆皱着稀疏的小眉毛，自己想了想，很快的，双双摇头。
妈妈肯定不舍得他们。
陈青妤看着两个孩子这样肯定的摇头，想到真正的陈青妤已经死了，心里叹息一声，随即很快又打起精神，说：“那我们现在回家，中午只有我们三个，我们吃点好的，怎么样？”
小佳小声问：“偷偷吃吗？”
小圆眼睛圆溜溜儿，也带着询问。
陈青妤歪头小声说：“对，偷偷的，别让其他人知道，不然他们都来要，我们就没有了。”
小佳小圆立刻点头。
懂了。
以前爸爸在的时候，有时候也会带他们偷偷吃好吃的，都不让人知道，他们懂的。想到爸爸，两个小孩儿眼神儿都有点暗淡，虽然小小的三岁娃儿，但是邻居们总是问问问，说说说，“关心”他们，他们也已经知道爸爸再也回不来了。小圆扁扁嘴，趴在妈妈的肩膀，吧嗒吧嗒掉眼泪。
双胞胎虽然长得不那么像，但是还是有几分心有灵犀的。小佳抬起小手儿给妹妹擦眼泪。
陈青妤没留意到小孩儿的落寞，倒是盘算起来现在的生活，她拿走了林俊文七百五的赔偿金，昨晚讹人还有二十五，再加上她的私房钱。现在手里有八百一。
这笔钱在这个年头儿也算起来倒是很大的一笔钱了。
虽说城里不少人家都是工人家庭，但是一般孩子也多，就没那么好过了，想攒下来钱也是很不容易的。不过单看钱是没有用的，没有票，有钱也不成。
现在不管买什么都得用票，如果没有票，只能去黑市儿。
不过原主儿是没有去过的，她胆子很小，很小很小，所有危险的地方，她都不敢去，生怕给家里惹来什么麻烦。她外公外婆的自杀是给她造成了很大的创伤的。
陈青妤能够理解这种心情的。
不过她现在是一定得去一趟的，她太能吃了，家里的粮食根本不够，她首先就得买点粮食屯着，总不能吃不饱。至于以后该如何，她倒是还得慢慢琢磨，她穿越的太突然了，所以有点麻爪儿。
虽说她从小到大的事情记的一清二楚，但是到底生活环境不同，她还是不怎么能适应的。陈青妤琢磨着，就感觉到肩膀有点湿漉漉的，她侧头一看，就见两个小孩儿都在偷偷哭。
陈青妤：“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她摇晃了一下胳膊，小佳小声：“想爸爸了……”
陈青妤沉默了下，拍拍孩子的小屁股，说：“我们好好生活，爸爸才不会担心，还有妈妈在呢。”
小兄妹都抹着眼泪轻轻的嗯，他们靠在陈青妤的肩膀上，没一会儿，小佳轻轻挪动了一下小屁股，说：“妈妈，下来走，抱着累。”
“妈妈累。”小圆跟着补充。
他们是很懂事的。
陈青妤：“行。”
她把孩子放下，一手牵着一个，娘三儿正要往家走，小佳拉了拉她的衣角：“妈妈，是外公。”
陈青妤立刻张望过去，果然，竟然是她爸爸，他爹陈易军不知道去哪儿，神态有些焦急，行色匆匆的。就这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倒是让人生出了几分怀疑。
这人上班的时间不好好上班，偷偷摸摸的也不知道要干啥，陈青妤是个行动派，一把将孩子捞起来，说：“你们别出声儿，我过去看看。”
二话不说，跟上！
陈易军挺着急的，走的很快，但是一点也难不倒陈青妤，她抱着两个孩子也追的轻飘飘的，大概走了一个多小时，陈青妤眼瞅着这人拐到了一个胡同，鬼祟的看着四下无人，推开了一个破败的院门。
陈青妤微微眯眼，定住了脚步。
这是她外公外婆的老宅子！
对这个亲爹，原本的陈青妤都陌生的很，陌生又透着一股子憎恶。回忆往事，陈青妤觉，她要是原主儿，也不会对这人有好印象。
陈易军跟陈青妤的妈妈蒋兰是因为英雄救美认识的，蒋家是书香门第，当时家境很好的，陈易军是普通的大杂院儿出身，穷的就差一家子兄弟一条裤子换着穿了。
两个人并不般配，但是还是毅然的相爱了。
可以说，陈易军也是一个凤凰男，不仅他的工作，就连他家里兄弟的工作，都是蒋家介绍的。可是蒋兰死后没几天，他就再婚了，对继女也比对亲女儿陈青妤更好，蒋家老两口是个厚道的，虽然心里难受别扭，但是也没有太怪罪陈易军，毕竟，自家闺女去世了，总不能不让人往前走。
他后娶的媳妇儿对陈青妤不好，他们老两口也就把外孙女儿接过去照顾，贴补陈青妤。
这些事情，原主儿陈青妤心里也是失落的，但是还谈不到憎恨，真的让原主儿厌恶憎恨父亲是因为她知道，他父亲陈易军打算举报外公外婆。
老两口不算大富大贵，但是他们是书香门第，甚至有海外留学背景，陈易军是打算举报了他们换得好处的，但是这件事儿提前被老两口知道了，他们怎么想的不清楚，但是在陈易军举报的前夜，他们烧炭自杀了。
因为这件事儿，原主儿陈青妤恨死了她爸。
她 恨这个人狼心狗肺，她更是认为老两口是为了不拖累她这个唯一的亲人才自杀。
不过因为老两口死的很突然，在他们家也没有找到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普通的家底儿，所以虽说老两口有留学背景，可人都没了，这事儿还是并没有闹大的。
陈易军也计划落空，没有通过这件事儿拿到什么好处，两个老人都去世了，家里也被搜刮了一遍，最后房子就被收回去了。只不过因为老两口都死在房子里，当时老太太去世还穿着红睡裙，不少人都觉得特别的晦气。
虽说破除封建迷信，可是大家都是普通老百姓，谁不忌讳这个。死人就已经很晦气了，一身红就更吓人了……按照古代的说法，是要化作厉鬼的啊。
不过这事儿你也不能说老两口故意搞封建迷信，虽说原主儿断定外公外婆是自杀，但是从实际上来讲，公安勘察都是认定，他们是冬天取暖不小心意外去世的，不是有心自杀。那睡觉穿睡衣，也没毛病。
那红睡裙也不是新的，是老太太一直穿的。
不过话虽如此，这房子回收之后再分配还是很困难的，但凡是知道点底细的，大家都不乐意要。最开始倒是分配过三四家小年轻，但是家家户户住着都觉得不舒坦，最终还是找了关系，求爷爷告奶奶的搬走了。
一个院子，就渐渐空了下来。
这房子没人住就落败的更快，一来二去的，大家宁愿排队等着，也坚决不想被分到这里住，街道办也就慢慢的不安排了。这些年陈青妤生怕自己触景生情，都没有再来过这个房子，可没想到，她爸陈易军倒是来了。
他来干啥？
陈青妤冲着两个小孩儿“嘘”了一声，蹑手蹑脚的跟了进去，她倒是要看看！！！

第14章 发财
钱藏在哪里了？
陈青妤一路跟着她爸陈易军来到老宅子，这边好几年没人了，一片萧瑟。
陈易军做贼一样东张西望，确认无人关注，这才悄悄的进了门，十分的鬼祟。不过他哪里想得到，陈青妤一直跟着他，不仅跟着他，眼看他进了门，陈青妤也抱着孩子闪了进来。
这里是老宅子，陈青妤从小到大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这里，熟悉的不得了。她一个健步又闪进了门房，门房已经有些破败了，玻璃都碎了，窗框上厚厚的一层灰。
陈青妤把两个孩子放下，压低声音说：“你们在这里等妈妈，不要出来不要乱跑，有人来了就大声叫！懂吗？”
小佳小圆眼珠子睁的大大的，滴溜圆儿。
“妈妈再说一遍，妈妈不会不要小佳小圆，你们不要怕，不要跟人走，有人你们一定要大喊，懂吗？”
小佳和小圆都皱着小眉毛，小脸儿纠结成一团，大眼睛里更是浓浓的担心，不过却还是乖巧的点头。陈青妤给两个孩子放在门房的门后，她再次做了一个“嘘”的动作，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
这要是换个地儿，陈青妤是怎么都不敢把孩子单独放下的。但是这里就不同，陈青妤几乎是在这里长大，格外的熟悉。而且老宅子并不算大，稍微有点动静她奔出来也是来得及的。
陈青妤悄悄的来到屋子边儿，透过残破的窗户往里看了一眼，随即也轻手轻脚的进了门，老宅子正间是实实在在的四间大瓦房，左右还各有两间厢房，算起来是实打实的八间房，不然也不能重新安置的时候分好几户。不过现如今这房子跟她记忆里还是有很大差距的，那会儿院子里种满了花，家里也摆着书架，她舅舅做了个风铃挂在窗户上，春天风一吹就会发出脆生生的风铃声，十分温馨。
但是现如今有几分中式恐怖的破败，满是灰尘。
这会儿可不是发呆的时候，陈青妤很快的回神，听着屋里发出一阵阵细细碎碎的声音，陈青妤靠过去，就见陈易军手里拎了一个扳手，仰脖站在一个破烂桌子上，惦着脚尖儿用扳手拧着房梁上一根木头扣子。
陈易军力气还挺大，拧了几下，就听咔嚓一声，他面色一喜，随即往外扒拉几下——咔哒！
一个木匣子掉了下来。
陈易军一点也不意外，反倒是露出灿烂的笑脸，也不嫌桌子脏，径自盘腿儿坐在桌上，开始脱鞋。
陈青妤：“……？”
这是什么毛病！
陈易军从鞋底儿竟然摸出一把钥匙，咔哒一下子就开了锁。
陈青妤探头一看，哦豁，这个盒子里竟然放的都是钱，不仅有钱，还有不少的首饰。陈青妤觉得那首饰有点眼熟，不过陈易军没给陈青妤细看的机会，很快的就点出十张大团结，足足一百块钱。
他滋啦滋啦的吸着气，一脸的心疼，不过还是给钱揣在了兜里，骂骂咧咧：“这该死的小混蛋，整天就会给我惹事儿。我这小金库又要缩水了。”
他又点了一下剩下的钱，陈青妤安静的听着，一张一张……三千五。
陈青妤咂舌，她可真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爸会这么有钱，要知道，她结婚的时候，家里连一套新衣服都没有陪嫁，她是只拎着几件十分破旧的旧衣服出门的。
她自己以前的像样点的衣服都没有机会带走，被她那个好后妈留给她闺女了。她这个“好爹”陈易军那是一点意见也没有的。
倒是没想到，陈易军这么有钱。
陈易军哪里知道有人盯着自己，自言自语的抱怨：“这两个该死的老家伙，竟是坏我好事儿，咋就这么突然死了，耽误我升职不说还没找到钱。大户人家出身就几千块的家底儿，糊弄鬼呢！老家伙等着，我早晚给钱找到！”
他又给剩下的钱锁好收起来，做好一切又去给几个窗户边都放了竹管。
陈易军的一举一动，陈青妤都默默的看着没露面儿。
“小兔崽子，就是个不安分的。还是得想个办法让他回城，死丫头那里倒是有个工作，看来得想点办法……”陈易军骂骂咧咧的，但是又算计上陈青妤了。
陈青妤听到他算计的话，阴冷一笑，随手捡起一个小石头，直接弹了出去，陈易军正嘀咕着，冷不丁突然就被砸了一下，他啊了一声，猛地回头：“谁！”
安静的室内，悄无声息。
陈易军：“谁？是谁，我看到你了！”
依旧没有动静儿。
陈易军吞咽一下口水，冷不丁就想到丈母娘死的时候的样子，那可是红衣女鬼啊。陈易军也不是不怕，他冷汗直接就掉下来了，抿抿嘴，青天白日的一股子白毛汗。
他缩了缩脖子，倒是不敢在这边久留了，他咳嗽一声，赶紧拎着扳手出了门，三步并做两步的窜出去，狼狈的逃走。
陈青妤眼看着陈易军走了，来到院子，直接攀着墙壁上墙，趴着墙头往外看，果然见到陈易军虽然跌跌撞撞的跑出去，但是却躲在巷子口，探头探脑的张望。
还真是个老狐狸啊。
陈青妤去而复返，回到了屋子里，陈青妤可不是陈易军，她力气大，一个用力，直接就给木头扣子扯断，至于没有钥匙……
呵呵。
她压根就不需要那玩意儿，陈青妤照着窗台咔咔使劲儿磕了两下，锁头就断开了！陈青妤这才看清盒子里的东西，盒子里除了钱，还有好些个首饰，陈青妤刚才就觉得眼熟，仔细一看，倒是记起来了。
这是她妈妈的嫁妆。
他家早就没有妈妈的照片了，一张都没有，不过她外公外婆这边总是有的，她妈妈少女时期，就是戴着这样的首饰，以前这照片是挂在相框里，放在桌上的。
虽然人不在了，女婿也忘了她，但是做父母的可没有忘了女儿的，陈青妤对那张照片很有印象的，后来，那张照片就不见了，她外婆说是收起来了，陈青妤就没在见过。
不过这首饰她是认得的，金吊坠镶着红宝石，这年头不算常见。那会儿她外婆还说，首饰是他妈妈的陪嫁，是一整套，到时候她出嫁了，她爸爸应该会陪送给她。
呵！
老太太是厚道人，不晓得不要脸凤凰男的贪财，他哪里会舍得给她！
陈青妤直接把盒子里的东西都拿走，一点也不给渣爹留，留个屁啊！这分明就是渣爹偷拿外公外婆的，她是疯了才会让这钱落在他手里。她外公外婆人都没了，他还想拿着这钱快活过好日子？
做他的大头梦去吧！
陈青妤扫了眼陈易军刚才的布置，冷笑出来，这渣爹心机真多啊，外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吗？他们这房子因为早年设计的有点问题，所以窗户那边塞一个竹筒，刮西北风就会发出细碎的呼呼声，像是有人哭一样。
以前她舅舅还在的时候就说他家跟闹鬼一样，所以不管是陈青妤还是陈易军，都是知道的。既然知道还这么干，摆明了这几年闹鬼的事儿陈易军是插了一手的。
装神弄鬼！
这渣爹没安好心眼，陈青妤眼珠子一转就想到了，他是觉得两个老人家留了钱藏在屋子里？大张旗鼓的找肯定不行，所以他借着闹鬼不让别人住进来，然后慢慢找！
陈青妤呵呵冷笑一声，只觉得真是卑鄙的人心眼多。
她四下环顾一圈，觉得就算藏钱又能藏哪儿？这里可是被革委会找过一圈的，公安也调查过一圈的，后来还有过别的人家搬进来，如果真的能藏东西，也该早就发现了吧？
也不知道渣爹是为啥认定老人家有藏钱。
陈青妤抿抿嘴，也没打算挖地三尺找东西，她寻思了一下，直接把破桌子拆了，挨个屋忙活了一圈，随即拍拍手，微笑：“不管你进那个屋，都能中奖，嘿嘿！”
小佳小圆还在门房呢，陈青妤转头儿回去，这两个小孩儿还挺没有安全感的，她很快的回去，果然就见小佳小圆两个小孩儿都红着眼眶，两个人互相握着小手儿，眼泪含眼圈儿，缩在一起，嘴唇咬得发白。
陈青妤：“小佳小圆，妈妈回来了。”
两个小孩儿赶紧抬头，激动的说：“妈妈我们在。”
陈青妤抱起孩子，说：“走吧，回家吃饭。”
一提吃饭，小孩子立刻眼睛就亮了，乖乖巧巧的笑，别看才三岁，这两个小孩儿还是好带的，陈青妤知道陈易军等在巷子口，也没从原路出去，反倒是抱着孩子从后门出去，这一片儿她也是很熟的。
很快的就七拐八拐绕到了大马路上，她放下心来，至于渣爹拿走的一百……
呵呵，只要你回去，那钱就做医药费去吧渣爹！
陈青妤哼着小曲儿，琢磨渣爹会不会“中奖”。也琢磨他会不会来找她算计工作，如果来找她，她可是不怕的，关门放赵大丫！
到时候谁吃亏可就不好说了！
陈青妤脚步越发的轻松起来，有时候啊，坏人贪心点好，坏人贪心，好人才好名正言顺出手做正义使者啊！期待！
不出陈青妤所料，此时的陈易军去而复返！
他刚才挨了一下子，总是觉得不是意外，心里十分不放心，犹豫半天还是拎着一根木棍子回来了，装神弄鬼的，想必也不敢跟他对着来。陈易军蹑手蹑脚的回来，院子很安静。
他迟疑半响，推门进入，呼！
他迫不及待的立刻来到书房的位置，门虚掩着，一推门，啪！
“啊！！！”
门上的木头板子砸下来，直接陈易军砸了个踉跄，一屁股墩儿坐在地上，抬手一摸，一手血！
“啊啊啊！！！”
陈易军再次惨叫出来，还不等反应，就看到让人睚眦俱裂的一幕，他的盒子，被人打开了！就那样扔在地上，钱财更是不翼而飞！
一毛不剩！
陈易军崩溃的跪在地上，疯狂惨叫：“我的钱啊！”

第15章 发疯
君子动手不动口
陈青妤觉得早上出门的时候肯定是遇见喜鹊了。
她揣着钱，觉得人的底气都足了，这老话儿没错，钱是人的胆啊！
虽说眼下一把烂摊子，但是只要手里有钱，那就问题不大！眼下的情况已经比陈青妤预计的好很多了。她也不好带着孩子去黑市儿，索性一路直接回家。
他们大院儿虽说工人不少，但是工人都是在厂子食堂吃饭，所以别看这会儿快饭点了，各家的老娘们也不着急回家做饭呢，一个个都坐在前院儿的大杨树下，这是老娘们的据点儿。大家都在聚在这里干一些小来小去的活儿，唠唠家长里短。
“哎，你们说赵大妈怎么还没回来？”
“赵大妈？她去哪儿了？哎对啊，我今天没看见她啊，她干什么去了？”这是王建国的老娘，她是来这边给儿子儿媳看孩子的，她是每天都来的，对大院儿的人那是门清儿。
不过晚上不住在这边，消息就落后了几分。
这一提起来，立刻追问起来，这个大院儿，她最看不上的就是赵老太，嘴巴臭的很，她真是巴不得她不好。
“今天小寡妇去厂里接班，她跟着去了，连孩子都带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又要作妖了，要我说马大爷就是吃饱了撑的多此一举，就多余多管闲事儿，咋就显得他是好人了？还给人带过去，真是不怕惹来麻烦啊！他也不看看赵老太是什么玩意儿，这样的人也敢沾边儿，你瞅着吧，就赵老太那个老虔婆的德行，以后肯定赖上他，但凡是小寡妇在厂子里有点啥不合适的都得找过去，他可是别想甩脱，且有倒霉的时候呢。”
石山噼里啪啦的，作为一个不上班的大老爷们，他是大院儿的妇女之友。
这会儿撇嘴十分不满意，他当然不满意，林俊文这个工作，他可是给自己儿子盯着的，他们夫妻谋算好几天了，马正义真是多管闲事儿！
如果马正义不着急领着她们去接班，就赵老太那个蠢人，他们家想给工作忽悠过来也不是很难啊。如今倒是不成了，实在打乱了他们的计划，这哪里能不恼火？
石山气恼的很，难免带出来几分，其他老太太大嫂子的互相使了一个眼色，意味深长。
“马正义就是个轻腚子，当个小屁领导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这还发好心，我看他就是脑子不好，他们全家都脑子不好，自家孩子都教育不好还在外面装好人，真是贱骨头。”
黄大妈很是附和石山的话，她昨晚跟赵大妈打了一架，又被讹了钱，自然最是愤恨了。趁着当事人不在，她骂的很痛快，唾了一口，想到了什么，得意的说：“你看着吧，就赵大丫，呵呵，有她哭的时候，我就不相信他家小媳妇儿拿了工作还能守着这个家。厂里那么多老爷们，她能不再找男人？你看吧，她肯定人财两空。”
“这不至于的，我看她家小媳妇儿人挺老实的。”林三杏小声开口，软绵绵的。
大家都不赞同的扫了她一眼，心说你一个立不起来的，男人都看不住也生不出男孩儿，还会看人了？
“会咬人的狗不叫，谁知道她是个什么东西。”黄大妈刻薄的很。
“我看扫把星……呃！”
大家正说着，就看陈青妤回来了，她一手抱着一个孩子，依旧是那副单薄柔弱的模样儿，她进了院子，冲着大家笑了一下，垂着头往二院走，很快的就回家了。
大家面面相觑，立刻有人开口：“黄大妈，你看你说的这个话，这也太难听了。”
“是啊，背地里说人可不好。”
“我家该做饭了……”
倒是很快就甩脱起来，说人坏话的可不是她们。
黄大妈气个倒仰，正要怒骂，就听石山疑惑的说：“哎不是，她怎么回来了？”
这会儿大家也反应过来了，对啊，她今天去厂子接班的，怎么会中午回来呢？还带着两个孩子，咋回事儿？
“对啊？她不是今天去接班吗？”
这会儿石山立刻惊喜的拍腿：“莫不是今天去接班出了什么岔子？”
这一想真是喜出望外，这个正式工的工作，他们家势在必得啊。
他眼珠子一转，立刻说：“黄大妈，要不你去问问吧。”
黄大妈还看不出这个人是想拿自己当枪使？她可是洞庭湖的老麻雀，不傻！
不过她也正好好奇着，哼了一声，起身就走。她大摇大摆的来到林家的门口，也不敲门，推门就进来，高声质问：“俊文媳妇儿，你为啥没去上班！”
陈青妤回家正准备收拾一下做饭呢，就看到这人不请自来，她眼神闪了闪，垂着头，轻声细语的：“我不上班啊。”
黄大妈大嗓门：“不对啊！你咋不上班？你不是今天去接班的吗？是出啥事儿了吗？厂子里不同意你接班？”说到这里，她的话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她真是巴不得赵老太一家子过的不好。
她也看不惯陈青妤这个小妖精，做出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给谁看，还不是为了勾引爷们！
她家可是有两个爷们呢！
“你家是接不上班了吗？”她激动的追问。
陈青妤依旧轻声细气的：“我婆婆接班的，我照看家。”
“什么！！！！”
“什么？？？？！！！！！”
黄大妈和在外面偷听的人简直跟二重奏一样，一下子就冒出好几个脑袋，大家也顾不得偷听了，赶紧都窜出来了，一个个带着不可置信，看着陈青妤，想要从她脸上看出真假来。
不过这受气包耷拉着脑袋，一副小家子气样儿，根本看不清她的表情。
黄老太结巴：“怎怎怎么是她接班！凭啥是她接班！”
她怒吼：“她也不看看自己配吗！”
这话一说，陈青妤猛地抬头，盯住了黄大妈，咬着唇说：“黄大妈，你什么回事！我婆婆怎么你了，你要这样说她。你打她，你打她还不够吗？你还想怎么样，你就是欺负我们家孤儿寡母，你太过分了！”
“呸，我乐意怎么说就怎么说，你个扫把星不敢跟你婆婆大声，倒是敢跟我大声儿，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黄老太抬手就推了陈青妤一把，陈青妤踉跄着后退几步。
她的眼泪立刻就掉了出来，指控说：“你们家昨天就想诬赖欺负我们家，今天又在背地里说我，当我没听见吗？现如今更是登堂入室的欺负人，我们两家是什么仇什么怨，你们一家子非要给我们全家逼死吗？”
她突然就冲起来，直接奔着菜刀：“好！好好好！我死给你看！既然你们家这么恨我们家，我就死给你看，我去你家死！我死了，你们也别想逃过……大家都看见，都看见了，是你逼死我的！你们家害人性命，早晚恶有恶报！”
她一把推开黄老太，老太太咣当一下子撞在墙上，顾不得喊疼就赶紧追人：“你干什么！你又是发什么疯！”
陈青妤一脸泪，直接奔向了四院儿，黄老太：“大家快拦住她，快拦住她啊，她咋发疯啊！快快快！”
黄老太咋也没想到，这个陈青妤是一秒就发疯啊，她手里拎着菜刀，一般人还真是不敢靠边，黄老太尖叫：“快拦住她啊！妈啊，你疯了啊！你要死也别死我们家啊！”
大家哪敢拦着啊！
那可是菜刀，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大家可都是女同志，齐刷刷的看向了唯一的妇女之友男同志石山，石山摸着鼻子后退，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大家！想让他冒险？没门！他可不傻！
陈青妤冲到黄大妈他们家门口，用力推门，房门竟然没推开。
陈青妤哭着回头冲着黄大妈叫：“是你，都是你逼我的，是你！你欺负人~呜呜呜，俊文，俊文我想你了！”
她提着菜刀就开始劈门，咔咔咔的！
黄大妈刚才放下的心一下子又提起来了：“卧槽，你个扫把星，你快给我住手！”
她家的大门啊！
那是上好的木头啊，她冲上来就要抓住陈青妤的头发，陈青妤虚弱的摇晃，黄大妈一伸手，没抓住！人还没刹住，咣当一下子又撞在自家门上了。
咔！
“哎呦呦！”
陈青妤歇斯底里的喊道：“你要讹我，你是不是又要讹我！你是不是又要怪我了，你是不是故意撞门想要赖我！”
黄大妈捂着额头，只觉得额头似乎都要鼓起来了，太特么疼了。她还没叫唤赖人呢，陈青妤就大声喊，她只觉得一团糟，眼看陈青妤又发疯的砍门，非要进他们家自杀，她也是怂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吗？你别发疯啊！你赶紧给我住手！你这是干啥啊！我错了啊！我给你道歉，我给你道歉行不行！我家的门啊！上好上好的门啊！”
陈青妤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砍了几下终于瘫坐在地上，一副没力气了的样子，她捂着脸呜呜哭：“你们为什么要欺负我们家？为什么啊！”
“怎么了？”
这会儿白凤仙从外头回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作为管事儿大爷的老伴儿，她一贯都是把自己摆在一个领导的位置上，也比大院儿其他女同志地位高，听到动静一看，二话不说，赶紧过来把菜刀一脚踢到一边儿，她男人是管事儿，这大院要是闹起来可是要吃挂落的。
她赶紧上前抱住陈青妤，轻轻拍着陈青妤，说：“好了好了，别哭了，我知道你心里委屈，可是再委屈咱也得好好活着啊。你这样孩子咋办啊，别哭了！咱不哭了。”
她抬头看向了黄老太，眼神十分的厌恶，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但是也晓得这事儿必然又是黄大妈的锅。她惯是嘴贱的，林俊文才死了几天，她就没少说小话儿。真真儿是不修口德。
她白了黄老太一眼，说：“黄美云，人在做天在看，有些事儿你也别做的太过！”
“黄大妈，你过分了。”
“就是，你这是干什么，人家的工作想给谁给谁，你管的也太多了。”
“孤儿寡母过日子已经很不容易了，你还要上门欺负人，这还是干啥啊，难道还真要给人逼死啊！咱们大院儿可没有这样的事儿。这也太过分了。”
“就是啊！”
别管是不是跟黄老太一起说小话儿，这会儿倒是都指责起了黄大妈。
黄大妈气的哆嗦，想骂人，但是又想自己招惹了麻烦，等她家老头儿回来又要不高兴了，她使劲儿吸了一口气，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俊文媳妇儿啊，大妈、大妈是多嘴了，大妈给你赔个不是！你别跟大妈一般见识。你看，大妈也不跟你追究砍门的事儿了，你也别跟大妈计较那不中听的，成不？”
陈青妤轻轻的哭着，肩膀抖个不停，没应话。
白凤仙：“好了好了，赶紧散了吧。俊文媳妇儿，走，我送你回家。”
陈青妤任由白凤仙拉着她，她却没有走，低头不知道找什么，白凤仙立刻：“哦对，你的菜刀。”
她犹豫着说：“我给你拿着，走，送你回去。”
陈青妤咬着唇跟上，白凤仙：“俊文媳妇儿啊，我知道俊文走了，你心里难受，但是你不能总是这样的，你走不出来，这个家怎么撑下去？你难道就看着这个家散了？”
白凤仙：“你接了班，好好的伺候婆婆，照顾孩子，等孩子大了，你不就能享福了？女人啊，结婚了靠丈夫，丈夫没了，那就的靠儿子，你好好照顾小佳，把他培养起来比什么都强的。到时候孩子都有出息，谁看了不得说你是个好女人？你现在动不动就寻死，这可不行的。”
白凤仙：“我也晓得咱们院子里有些人说话不好听，但是大家都没有坏心的，有口无心的，你大度一点，别与他们一般见识，毕竟黄大妈也是老人，你这样闹，她面上也难看，你说大家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这样闹多伤和气？都说家和万事兴，我看啊，这话用在咱们大院儿也是一样，大院儿就跟一个家一样，大院和万事兴！”
陈青妤左耳听右耳冒，这放的是什么屁！
不过，她是柔弱小寡妇，不能反驳的。
陈青妤也不应声，到了家门口，她顿住了脚步，声音喏喏的带着几分尴尬与不好意思：“我婆婆说，不许外人来我家……”
白凤仙一哽。
陈青妤怯生生的抬头看了白凤仙一样，小心翼翼的，白凤仙看她这样也晓得这是个在家里不能做主的，索性摆摆手：“那行，你也别要死要活，好好过日子。”
陈青妤迟疑了一下，声音很轻很轻，飘忽忽的应了声：“嗯。”
白凤仙有点谨慎的看了一眼陈青妤，见她没太反常，这才点点头，转身离开，心里得意自己平息了大事，不然怕是也要给她男人添麻烦了。
她不管陈青妤过的好不好，但是可不想她在院子里闹事儿，这不是给他们家老马添活儿嘛，那可不行！她微笑往中院儿走，刚走没几步，冷不丁顿住，这会儿陈青妤怎么是在家的？
她犹豫了一下，回头瞅了几眼，蹙紧眉头想了想，到底是没回去。
算了，不关她的事儿，只要不在院子里闹事儿就成。
陈青妤在家关上门，嘲弄的笑了笑。别看白凤仙面上是向着她的，但是可不是真的站在她这边，不过是她能闹罢了。陈青妤的记忆里，其实很多人都知道赵老太虐待她，可是却从来没有人仗义执言过。
她承认原来的“自己”也胆小，可是别人也确实从来没有对她发过什么好心，所以她也不会对别人多交心。
陈青妤眼神闪了闪，回到了里屋，她把两个孩子耳朵上的纸团儿拿下来，说：“你们有没有乖乖的？”
“有！”
陈青妤笑了出来，点点头，她早就猜到这一出儿了。
她一个柔弱的小媳妇儿人人都把她当成软柿子呢，她也不上班，整天在家，这些人还不天天嘴贱？她今天适当的飙戏一下，总归大家会忌讳几分的，最好以后躲着她点，省得膈应人。
陈青妤觉得原本的陈青妤也真是挺不容易的，这环境真是挺复杂的，周围真是啥样人都有。真的能靠得住的却没有几个。不管是娘家婆家还是邻居，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也怪不得，她活不下去了。
陈青妤叹息一声，随即很快的打起精神，她是在孤儿院长大的，面对困境从不认输，现在虽然环境复杂，不过没什么！问题不大！
她可以处理！
陈青妤这人从小就要靠自己，所以最能调节心情了，很快就打起精神，元气满满，她很快的就说：“今天中午我们吃肉粥。”
“啊？”
两个小孩儿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陈青妤，吞咽了一下口水。
陈青妤笑了出来：“小馋猫要不要来帮忙？”
“要！”
陈青妤：“来。”
她家自然是没有什么生肉的，这肉是碗柜里的红烧肉，陈青妤本来就担心吃的太荤肠胃受不了，正好了，她切成小丁，做成了肉粥，不过这点东西可不够，她吃的很多的，陈青妤一点也不想饿肚子。
她蒸了棒子面的馍馍，没办法，昨天晚上的吃光了。
虽说上辈子小时候那么困难也没到这个地步，但是她还是半点也不嫌弃棒子面。如果棒子面能让她吃饱就不错了，谁让她食量大呢！她小时候有个外号叫饭桶。
饭桶的心，一般人不会懂。
不管咋的，陈青妤是一定要吃饱的，不然都没精神折腾，自从穿越醒来，她就没消停过，没办法，谁让就这么个环境呢。她也想做岁月静好的小仙女，然而，她果然是穿越女主的命，周围都是牛鬼蛇神。
陈青妤唔哝着咬了一口窝窝头，一个又一个……
小佳小圆：“……”
妈妈太能吃了。
陈青妤：“看什么，赶紧吃，吃完了睡一会儿去。”
“好。”
两个小孩儿被陈青妤带着，多少也有点不安怯懦，不过是真的听话，半点也不闹妖儿，这不，吃好了就乖乖的去睡觉，陈青妤倒是不困的，她这会儿终于有功夫把钱拿出来了。
她外公外婆去世，陈青妤什么也没有，小胳膊拧不过大腿儿，当时公安和革委会都走了之后，是她爸爸处理的，那会儿家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她爸陈易军一个人养家，家里那么多张嘴，说是能攒起三千多，狗都不信。
她才不会让外公外婆的钱落在这个凤凰男手里， 陈青妤环视了一圈屋子，起身拿起林俊文的遗照，把钱藏在了照片后头，足足藏了一千五。狡兔三窟，她又包了一千块钱藏在房梁上，随后又藏了一千在衣柜的隔板后面。
这是之前俊文藏私房钱的地方，她也在这里藏了钱。
藏完了这些钱，她就还是自己原来的八百一。
陈青妤越看这个地方越脏，索性开始大扫除，到底是要住好几年的地方，干净点住的也舒心。陈青妤一下午都在忙忙碌碌的，但是因为中午闹了一场，大家也没有凑上来。
黄大妈去外头上茅房，路过林家，呸了一声。
陈青妤盯着黄大妈看了一会儿，黄大妈走的更快。
陈青妤：这跟小龙人一样，还头上有犄角了。
黄大妈撞了两下，正好撞出来两个包，对称的很。她骂骂咧咧的，心里恼火的很，发誓一定要给这个小贱人点颜色看看，不然难消心头之恨。
只不过吧，最近小贱人死了男人总是发疯，她倒是不敢真的硬碰硬！
小贱人不想活了，她可是没活过的。
但是，君子报仇三年不晚。
她很恨的瞪了陈青妤一眼，你等着吧！
陈青妤自然是察觉到这个老太太不怀好意的眼神儿了，不过，没在怕的！她忙忙活活的，一下午的功夫给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随着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开始冒烟儿，陈青妤也把中午剩下的饭菜热了一下，也不知道，赵老太今天第一天上班咋样。
不过陈青妤倒是不太担心的，这种胡搅蛮缠不讲道理的老太太，一般可不容易吃亏。
别说现在国企轻易没有开除的，就算赵老太真的是不干人事儿，恐怕厂子也要斟酌一下的，毕竟，谁都知道林俊文是在厂子里没了的。厂子也要脸的。
其实，陈青妤倒是想查一查是谁针对林俊文当初考级的事儿。
不过不着急，慢慢来。
“陈青妤，陈青妤，你个小贱人在家干什么呢，我这上了一天班累的够呛，你还不赶紧出来接我！”一阵呼呼喝喝的声音响起。
陈青妤嘲弄的一笑，这老太太才上班一天就又张扬起来，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她低眉顺眼的出来，说：“妈，我做好饭了，你看，我也收拾家了，我打扫的可彻底了。可是忙了一天呢。”
她柔柔弱弱的，在外头从来不露出本性。
赵老太看她这个样子，自认为自己又拿捏住了陈青妤，照着她的胳膊就掐了一下，说：“你干活儿怎么了！这点小活儿算个屁！”
陈青妤抿着嘴，低眉耷拉眼的跟着老太太进屋，傍晚这会儿正是下班的时间，家家户户都张望了一眼，不少人都默默摇头，心里看不上这个老虔婆。
这老太太以前就是自私自利，现在有了工作那还不变本加厉？
“这小媳妇儿就是个蠢的，这可是一份工作，咋就不知道掐在自己手里，真是个软弱无能的。”不知道谁嘀咕了一句，其他人都觉得这话说的真对。
但是再想想林俊文媳妇儿的性格，她要是真的敢跟赵老太争才奇怪呢。就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
大家眼神儿带着窥探，陈青妤倒是关好了门，她笑着说：“小佳小圆，你们进屋，要把耳朵堵上哦，妈妈跟奶奶说点悄悄话。”
小佳皱起小眉毛，小忧虑的看向了妈妈，陈青妤哄孩子说：“去，小朋友不能听大人的事儿。”
小佳鼓足了勇气，说：“奶奶，你不能欺负妈妈。”
赵老太眉毛一下子竖起来了，怒道：“你个小兔崽子，你个不知道好歹的，你知不知道这个家是谁养的？你还敢这么跟我说话，我看你是想挨揍！”
她撸袖子就要动手，陈青妤一把抓住赵老太的胳膊，声音更温柔，说：“小佳小圆，乖，进屋。”
小佳咬了咬嘴唇，听话的领着妹妹走了。
陈青妤眼看孩子已经把耳朵堵上了，赵老太骂骂咧咧：“你个小贱人给我放开，你是胆子肥……唔！”
陈青妤一把捂住了老太太的嘴，照着她的肚子就是几拳，有些人，你根本不用跟她争辩，直接动手就好了，拳头是最能教训做人的。这一点，陈青妤小时候就知道了。
她觉得，赵老太就是这种人，给点阳光就灿烂！
她应该是忘了昨晚的“教训”了。陈青妤照着老太太的肚子咣咣的，赵老太使劲儿想要挣脱，她觉得自己昨天就是大意了，今天都想的好好的，回来就好好教训这个小贱人，这个家，还是她来当。
她拿走的钱，都得交出来，一分也别想私吞。
“唔，呕，呕呕！”
她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了，如果不是陈青妤死死的捂住她的嘴，她保准是要吐的，她使劲儿的挣扎，只是陈青妤突然抬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赵老太：“呃，呃呃……”
她想要推开陈青妤，可是竟然一点也碰不会到陈青妤，人就要被捏死了。
“唔，呜呜呜……”
陈青妤看着老太太脸色都发白了，阴冷的说：“掐我是吧？”
她抬手就是一个耳光——啪！
赵老太被掐着挨了一巴掌，觉得眼前已经冒星星了，她觉得她可能是看见她太奶了。
“耀武扬威是吧？”
——啪！
“想要打孩子是吧？”
——啪！
赵老太翻白眼儿的，不断的摆手，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她觉得自己可能要去找老头子了，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放过她，放过她……
赵老太眼神带着浓浓的祈求，完全忘了自己白天里琢磨了一天想要怎么折磨陈青妤的法子，这会儿只想跪下求饶了。
陈青妤眼看她这个熊样儿，终于放手，老太太冷不丁被放开，直接跪在了地上，干咳个不停：“咳咳，咳咳咳……”
她眼泪一把鼻涕一把，觉得自己哪哪儿都疼。
陈青妤面无表情：“如果你记不住我们商量好的，我不介意每天都提醒你。”
“我、我……”
她要告发她，告发她谋害婆婆！等她脱身，她一定要去告发她。
赵老太一副狼狈的惨样儿，但是心里恨不能立刻收拾了陈青妤。
陈青妤不用看也知道她的心思，她歪歪头，挑眉笑着说：“你可以去指控我啊，你看别人信不信你。你自己什么人品，你不知道吗？我告诉你，少惹我！不然我让你一无所有！”
她突然就凶狠起来：“大不了我们都一起死，反正我也不想活了，就想找俊文！如果不是为了孩子，我早就死了，现在还在这里跟你废话，也是为了孩子。你别逼我，不然大不了鱼死网破！大家一起死好了！反正我活够了，你活没活够，你自己琢磨！”
赵老太被她阴森恐怖的眼神儿盯着，吓的哆嗦，赶紧摇头：“我、我不是……咱们、咱们是一家人啊……”
她没活够，她真的没活过！
谁他妈的动不动就活够了啊，陈青妤这个癫婆！
对啊，她是癫婆啊！
麻辣隔壁的！
她咋忘了！
果然是被今天的胜利冲昏了头脑！
赵老太怕死，真怕死。
她赶紧讨好的说：“我都听你的，我什么都听你的，咳咳，咳咳咳！”
陈青妤盯着赵老太，赵老太：“真的，刚才、刚才是我不对，是我老糊涂，以后、以后、咳咳咳咳，以后不会有那样的事儿了。”
她小心翼翼的说：“青妤啊，你、你别冲动啊，咱们、咱们可是一家人，你看，以后你说啥我都听，要是、要是有二话没话，就罚我吃屎！”
陈青妤呵呵：“你少骗吃骗喝！”
赵老太：“啥？”
她反应了好半天，才想明白，脸色五彩斑斓的，不过！
识时务者为俊杰！
她能够活这么大岁数还没被人揍死，就是靠着一手识时务。
“青妤，青妤你可真能干，你看这家里收拾的真好，呵呵，呵呵呵……”
陈青妤似笑非笑：“你最好记得自己的话，吃饭吧。”
她还是很需要有赵老太这么个人存在的，所以也没想闹大，一家子很快的摆桌吃饭，小佳小圆两个小孩儿眼珠子圆溜溜的看，陈青妤：“吃饭啦，你们啊，就是操心，你奶没有坏心思的，我们是商量正事儿呢。”
赵老太本来就鼻青脸肿，又挨了打伤上加伤倒是看不出来的。
陈青妤连借口都不用找。
陈青妤：“妈，等一会儿你去黄大妈那儿骂街！可着至少一个小时的骂！”
“噗！”赵老太一口粥差点喷出来，不过很快的说：“行。”
陈青妤把白天的事儿说了一下，平静的说：“我们如果好欺负，狗都得上来咬一口，你也不用动手，就站门口骂。我什么时候过去叫你，你什么时候撤退。”
赵老太：“行！”
这个事儿她不为难！
一点也不为难，不就是骂人了？
嘿！专业对口了不是？
她得意的笑了一下，说：“我骂人可从来没输过。”
她哀怨的看了陈青妤一眼，这一般人打架，不都该先骂战吗？她是直接就动手，真是粗俗！
这小娘们真是能装啊！
你说以前俊文咋就没看透她的本性？
真是鬼迷眼啊！
男人，呵，只看脸。
她就一早看透了陈青妤这个歹毒女人的本质，可惜没人信啊！这些瞎眼懵。
赵老太揉着自己的肋骨，觉得自己刚才肋骨都要被打断了，臭娘们不做人啊。
不过，赵老太还真是不敢对线，打也打不过，真是闹大了，这娘们不想活了把她带走咋办！不可不可！
她偷偷的瞄了陈青妤一样，眼瞅着陈青妤吃了八个窝头。
赵老太：“……………………？”
她瞪大眼，目瞪口呆的看着陈青妤，陈青妤一副淡定的样子，说：“我以前连吃饱都不敢，人啊，指不定哪天就没了，我以后可不会苦了自己了。”
赵老太：“啊这、这这这……”
她眉眼纠结，这也太能吃了。
这么吃，粮食不够啊！
她想骂人，可是又不敢说。
她这个婆婆也太苦了吧？
陈青妤：“家里粮食不够了。”
赵老太赶紧点头，用力点头，是的是的，不够的，你这么吃不行的啊！
陈青妤给赵老太使了一个眼色，赵老太：“？？？”
陈青妤没在孩子面前说，小孩子嘴上没有把门的，她可不敢，也是吃过了饭之后，两个人在外屋，赵老太迫不及待的问：“你有啥想法？”
陈青妤：“我打算去黑市儿买点粮。”
“啊？”赵老太立刻皱眉，她一个没啥见识的老妇女，对黑市儿也是有着本能的害怕的。以前也不是没有吃过黑市儿粮，但是那是她儿子去买的，现在儿子不在了，陈青妤到底是个女人。
她可不是关心她，而是陈青妤出事儿，家里要受牵连的。
她可不想被牵连，陈青妤……呃！
赵老太一抬头看到陈青妤开始捏手指头，立刻说：“你去！你啥时候去都行。”
识时务者为俊杰。
她赵大丫今天就改名叫赵俊杰了。
陈青妤：“我没去过，你知道地址吗？”
“我知道的。”别看赵老太没去过，但是她混迹在大院儿老太太里，总归是知道一些的。
陈青妤：“你知道就行，等一下我去买粮食，就趁着这个时候你去找黄大妈吵架，我不回来找你，你也别回来。”
赵老太：“行，听你的。”
陈青妤伸手。
赵老太：“你你你，你什么意思？”
要钱？
不行！
休想！
陈青妤：“拿钱。”
她认真：“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拿钱。”
赵老太心里疯狂诅咒陈青妤，但是因为刚挨过打，她又倒是老实的，她是真的怕了这个癫婆，真发疯真打人啊！
她问：“要、要多少？”
陈青妤：“你工资多少？”
“二十，二十九块五。”她有心相瞒，但是大院儿都是厂职工，瞒不住啊。
陈青妤：“那咱家四个人，一个人七块三毛七，我们三个人，念在你是婆婆，我让你一点，零头儿就不要了，你交二十块钱过来做家用。另外，如果你需要格外交五块钱你自己的伙食费。每个月我要拿到二十五块钱。”
赵老太震惊的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这个小娘们是周扒皮吗？她凭什么要这么多！
陈青妤：“我们好说好商量是这个钱，如果你不肯好好说话，那么我就不客气了。”
她这会儿还能笑出来。
赵老太咬牙：“五块太多了，我、我就晚上回来吃，我早晚都在食堂吃的。”
她说完了闭眼，生怕挨揍。
不过陈青妤这会儿倒是想了一下，说：“那行，你给四块吧。”
赵老太又震惊了，不可思议的看着陈青妤，不敢相信陈青妤竟然讲道理。她有心再杀杀价，但是接触到陈青妤黑漆漆的眼神儿，缩缩脖子，咬牙：“行！”
心在滴血！
她的心在滴血！
陈青妤：“呵。”
“你月末才开工资，这些天总归也要吃喝的，你给我十块钱吧。我也没有多要你的。”
赵老太：“咋要这么多的，不是四块，不是四块吗？”
陈青妤轻飘飘的：“你掐我一下，六块钱。”
赵老太：“！！！”
苍了个天！
没有天理！
丧心病狂！
卑鄙无耻！
她呲牙裂嘴，咬了咬牙，最后掏钱了。
陈青妤深深的看了一眼赵老太，感叹这人突然就识时务了。
不过她能够识时务也省事儿了，陈青妤：“你给我找个袋子。”
“成！”
这会儿赵老太倒是不含糊了，毕竟啊，买粮食可是大事儿。
“如果遇到抓人红袖箍要赶紧跑，千万别跟人对着来，人家可不听你的。”
赵老太不放心的叮嘱，随即又说：“你可别给外人打出个好歹。”
她可不想被牵连啊。
陈青妤：“好。”
“如果有人看见我出去了问起我，你就说我去娘家借钱了。”
赵老太斜楞眼，她可是知道这个儿媳妇儿在娘家没啥脸面的，她可太想嘲笑几句了。只不过吧，她瞄了陈青妤一眼，陈青妤直勾勾的看向了赵老太，她立刻说：“呵，呵呵，你去吧。”
俊杰，她是识时务的俊杰。
陈青妤扬扬下巴，赵老太立刻雄赳赳气昂昂的出门，直奔四院儿，陈青妤叮嘱了孩子几句，看着小家伙儿从里面把门拴上，这才抄着手往外走去。
陈青妤跟赵老太走相反的方向，一般人根本没在意，但是架不住，有人一直在自家窗口盯着他们家，二院儿老狐狸徐高明是也。他今天丢了好大的人，虽然不知道是谁踩了自己，但是他把这事儿怪在了陈青妤身上，如果不是为了拉闹自杀的陈青妤，他哪里至于被人踩成骨折？
这得多大劲儿！
该死的。
不管是谁踩的，都怪陈青妤。
不得不说，他阴差阳错，误打误撞了。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觉得不对劲儿，他立刻招手：“老伴儿，我觉得不太对，你去跟着小寡妇，看看她去哪儿！”
他阴险的笑：“如果能够抓到她的把柄，那她家的工作，不让也得让！”
史珍香一听，眼睛亮了，兴奋起来：“老伴儿，还得是你！我这就去！”
她崇拜的看了一眼自家老伴儿，也顾不得吃饭了，行色匆匆的赶紧追出来，史珍香走的很快，倒是也没留意到，范大姐恰好站在门口看见了。
她嘀咕：“史珍香这是干啥？这是……这是追小寡妇？不对，我得去看看！她想捷足先登？也得看看我同不同意。”
范大姐很快的追出来，跟在了史珍香后头……
张兴发下班还没进大院儿，远远的就看到小寡妇陈青妤从大院儿出来，他想到昨天自己被讹了钱，一肚子火，誓要给这个小贱人一点颜色看看，二话不说就要跟上，只是还没走过去，就看到史珍香大妈出来了，跟在了陈青妤的后头。
张兴发：“？？？”
紧跟着，范大姐又出来了，也跟了上来。
张兴发：“？？？”
他疑惑了一下，虽然不知道这些女人干嘛，但是稍一思考，果断跟上！
他倒是要看看这些人闹什么幺蛾子！这些人鬼头鬼脸的干嘛，他可不能放过的！
张兴发畅想了一下自己拿捏了几家子，猥琐的笑了出来，他也火速的跟上。
这样一串人，恰好又被从巷子口公厕出来的李长栓看见了，他生出几分疑窦，毫不迟疑，也跟上了。不管这些人干啥，可少不了他！
嘿，糖葫芦，一串儿。
陈青妤走在最前头，就跟遛狗似的，后头一串呢。她也很快就发现了后头那一串人，无语在望天，哎不是，她这么重要多么的吗？咋都跟着她？再说啊，有这么跟踪的吗？这也太不专业了！
就这……？？？
她不瞎啊！
陈青妤捏捏爪，果断地往娘家走去……
既然不能去黑市儿，那就去娘家，她主动出击还不成吗？
正好，看看老渣男有没有受伤！
呵！

第16章 打砸
大闹陈家
陈青妤自然不会带着这么一长串人去黑市儿。
从小到大无数的事儿教会了陈青妤一个道理，做事儿可以高调，但是做人一定要低调。她这几天敢跳，那是因为男人刚去世，又有吞耗子药的前科。
所以大家都觉得她受了刺激，并不会太诧异，但是时间长了肯定不行。
而发疯闹一闹不是个大事儿，但是去黑市儿可是个大雷，保不齐谁心肠歹毒就给她点了，她可从不高看别人的道德品质。她自己都人品不咋地，就不要求别人了。
所以正好了，趁着这会儿她发疯都是正常的事儿，那干脆主动出击来找渣爹好了。
毕竟人都出来了，总归不能白走一趟吧？
如今已经打春了，但是今年的天儿好像格外冷，即便是这个月份了傍晚还是冷飕飕的，路上的行人都行色匆匆的，陈青妤走的也很快，史珍香几个跟在后头，紧赶慢赶的跟着。
史珍香充满算计的嘀咕：“这个小贱人肯定是没干好事儿，不然还能走的这么快？偷人，肯定是偷人！等我捏到她的把柄的，看她家的工作让不让出来！”
范大姐紧跟着，喘息着说：“要死了走这么快，赶着上坟啊？他奶奶个腿儿！这往哪儿走啊？这小寡妇大晚上的出来该不会真是要上坟吧？啊，她不会是想去林俊文坟头儿自杀吧？”她瑟缩了一下。
张兴发走的气喘吁吁，他还浑身都疼呢，跟踪的更是吃力，骂道：“这些该死的老娘们，走那么快干什么，真是晚上没累着，男人都是废物，一点也不下力。这女人都一身牛劲儿怪不得各家的男人都被吸干了，妈的啊！怪不得林俊文没了，怪不得徐高明伤了，怪不得石山一副被吸干的鬼样子。妈的，一身牛劲儿的娘们，这是去哪儿！”
几个人都是越走越快，缀在最后的李长栓都走出汗了，他咧咧着：“这些人是要投胎去啊，平时扫个院子一个个推三阻四，出来倒是走的嗖嗖的，呼！呼呼！”
一个跟着一个，冷风嗖嗖，愣是走出汗了。
陈青妤倒是一点也不累的，她还小跑儿了起来。
其他人：“！！！”
几个人都暗自寻思：难道是被发现了？不能够啊！
陈青妤一路跑起来轻轻松松，倒愣是给其他人累成了死狗，如果不是还有信念，坚定的信念，怕是就要就地撂挑子了。不过心里真是给陈青妤骂了个狗血淋头。
陈青妤一路轻松的来到了她娘家，这会儿天已经黑下来了。
她的渣爹是住在厂子家属楼，此时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陈青妤仰着头看了一下四楼，灯光明亮，家里有人。陈青妤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仿佛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她进了楼道一路来到四楼。
这会儿正是饭点，楼里还有饭菜的锅气香，走廊里也没有什么人，陈青妤一路上楼，咚咚咚开始砸门：“爸，爸爸，爸爸，你开门，你开门啊！”
陈青妤嚎唠一嗓子，正在家里上药的陈易军咣当一下子从椅子上摔下来，啪叽声摔坐在地上，他怒火中烧：“谁啊！”
陈青妤听到脚步声，更有楼上楼下的开门声，嗓门更大，她哭唧唧的大声叫：“爸爸，我是青妤啊，爸爸！你开门啊，我知道你在家，你开门啊！”
一不小心，还喊出节奏了。
哎，这不是雪姨的啪吗？
陈易军气的不行，看向了从厨房钻出来的媳妇儿，斥责说：“这个死丫头怎么回来了，你去开门！丢人现眼的玩意儿！等等，赶紧扶我起来！没有眼力见儿的玩意儿。”
陈易军的二婚媳妇儿叫魏淑芬，她愣了一下也赶紧上前，柔声：“你小心点，这咋这么不小心呢？咋样了？”
“爸爸，你开门啊，呜呜呜，你不要我了吗？爸爸！我是青妤啊。”
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在门口响个不停，陈易军赶紧的：“快去开门，快去！这个孽障，就会给我丢人现眼，该死的玩意儿。”
陈易军气的脸色漆黑，陈家大儿子和小儿子也都从屋里出来，露出难看的脸色，小儿子更是骂骂咧咧，说：“还让不让我好好学习了，烦死了！”
陈易军吼道：“快开门！”
魏淑芬：“青妤这孩子真是的……咋就不知道丢人呢。”
这会儿她还要上眼药呢，果然，陈易军更生气了。
他是一点也不待见这个女儿。
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
砸门的声音噼里啪啦，本就不结实的门都被砸的颤颤巍巍了。这亏得是个楼房的门，但凡是篱笆院儿，早碎了。
陈青妤：“爸爸！！！你开门，你开门啊！我知道你在家，求求你，求求你帮帮我吧！爸爸~~~”
魏淑芬有心磨蹭一下，让自家男人更憎恨这个女儿，开门的动作都慢了很多，她走到门口用了“好久”，魏淑芬拉开房门，说：“是青妤啊，你……啊！”
开门的一瞬间，咣当一下子敲门的动作打在了她的身上，魏淑芬重重摔在地上。
陈青妤瞬间后退一步，惊呆：“你你你、你干啥啊？”
随即立刻吓的脸色一白，赶紧摆手解释：“对不起对不起，一千个一万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敲门，我不是有心的，我没、我没想到你来开门……对不起……”
她“吓的”发抖，哭了出来。
今天，她是琼瑶女主。
她仓皇着就要上前扶人，说：“魏姨你快起来，我扶你……”
“啊！”
魏淑芬又惨叫一声，陈青妤一看：“啊，对不起，我我我，呜呜呜……我不是故意的。”
她“一不下心”又踩了魏淑芬一脚，陈青妤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缩成一团，结巴的哆嗦：“我不是、我不是……”
“淑芬！！！”陈易军爆喝一声，怒骂：“你这个死丫头，你回来干什么？你是来看我们日子过的太好了是吧？你看看你给你魏姨伤的，我打死你！”
陈易军额头缠着一圈纱布，一看这人先头儿就受伤了。
陈青妤露出惊讶的表情，关心的说：“爸，你怎么受伤了？怎么回事儿啊？你在厂子里受伤了吗？这也太危险，这……”
还没说完，邻居就不干了，说：“你爸可不是在厂子里受伤的，咱们厂子可是很安全的。”
“就是。”
“你爸今天就没上班。”
陈青妤一愣，随即震惊的看向了魏淑芬，不可置信的吼道：“魏姨，你怎么能对我爸爸动手！”
她又哭了出来，颤抖着说：“我爸爸对你这么好，就连我妈留下来的陪嫁都没有给我，而是留给你。他对你那么真心那么好，你怎么可以打他。呜呜呜，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陈易军：……？？？
你是不是抢了我的台词儿？
陈青妤再接再厉，声音响亮：“魏姨，亏我还把你当做一个很好的阿姨，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怎么可以这么做，原来你在家是偷偷打我爸的。爸，爸，我带你去医院，走，我们走！”
她一把拽住陈易军，陈易军被她拉了个措手不及，随即一甩手，陈青妤愣是被甩的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摔了，亏得邻居大妈赶紧把人扶住，不赞同的看着陈易军，说：“小陈啊，你闺女好心要领你去看看，你咋还能这样？你这可不行。”
陈青妤又哭了，说：“大娘，你别说我爸爸，我不怪他的。爸，爸，我知道都是魏淑芬的错，都是她不好，肯定是她把着钱，不让你去看病，这种坏女人，你们离婚吧。爸，你跟我去，我们……”
她不甘心的上前，又抓住陈易军，陈易军用力一推：“滚开，你个蠢货，胡说八道什么……啊！”
他这一推，陈青妤甩出去，他自己也往后倒过去，咣当！
砰！
重重的往后摔过去！
“啊！！！”陈易军砸在了魏淑芬的身上，魏淑芬发出惨叫，陈青妤又被邻居老太太扶住了，陈青妤感动的不行：“大娘，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你真是个大好人，如果不是你，我就要滚下楼了，呜呜呜……”
老太太一听，立刻骄傲挺胸，艾玛，她可是做了大好事儿的！
这要是摔下去……哎妈呀，她果然是见义勇为！
陈青妤哭哭啼啼的，跟地里的小白菜一样，苦兮兮的，作为老邻居们，谁不知道这小丫头打小儿就过的苦啊。陈易军夫妻都不背人的，也是了，谁家三个大小子养着会在意一个女娃儿。
不过事不关己，好听的话还是要说的。
“老陈啊，你这是干什么？你闺女回来，还没进门就闹的这么大，这不合适啊。”
“老陈，你啊也别太把闺女当个草，我看小青妤回来肯定是有大事儿。这孩子是个老实的，如果不是出事儿了也不会这么着急回来啊。”
“是了是了，她可真是挺急的。”
陈易军和魏淑芬两个还趴在地上呢，陈易军扶着腰坐起来，怒吼：“这个扫把星还好意思回来，谁喜欢就给她领走！她还没进门就给我克成这样，要是进门，我还有活路吗？”
大家眼珠子转了转。
陈青妤则是捂着嘴摇头哭，说：“爸，你你咋能说这个？呜呜呜……我不是，我不是……呜呜呜……那些、那些都是封建迷信……”
她的声音轻了些，不过大家倒是一下子激灵了，是啊，可不能说这样的话！
这个话可是封建迷信，陈易军也反应过来了，更气了，他抬手拎起椅子就砸过来，怒道：“你就不盼着我点好！看我不打死你！”
陈青妤一躲，咣当，椅子摔在走廊的栏杆上，亏得大家躲得急啊。
陈青妤小声：“爸，你打我没关系，别往外丢，打到邻居咋办啊？”
她说的可是挑拨的话，不过她过去那十几二十年的人设立的深入人心，加上一副瑟缩老实可怜兮兮的样儿，谁也没想到哦她是故意的。
“对，老陈，你这就过分了！你们家的事儿，你对我们动手干什么！”
“是啊！你往外丢椅子砸到我们怎么办！你打你闺女是你的事儿，但是你别以为我们是好欺负的。”
“就是，你这还是干啥！发脾气也得有个度！”
陈易军都要气死了，他挣扎着站起来，也顺手给魏淑芬拽了起来，夫妻两个都扶着腰，气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倒是两个人的大儿子，也就是陈青妤的大弟弟还挺有心计的，他眯着眼睛推推眼镜，说：“爸，妈，让姐姐进来说吧。”
他已经参加工作了，自然也是不想丢人的。
他想到自己做临时工的对象，眼神闪了闪，露出一抹笑意，说：“二姐，你快进来吧，爸妈其实很想你的。”
陈青妤垂着头，心里冷笑，想她？
林俊文去世，他们都没有登门，为什么赵老太敢作践她欺负她？还不是看她没有娘家可以依靠。不过就是演戏么？那都是她小时候玩剩下的。
陈青妤露出感动的样子，听话的进屋，嘴上还说：“大弟，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呜呜呜，其实我这次回来是借钱的……”
“神马！”陈易军又吼了出来。
陈青妤心里翻白眼，心里鄙夷这个凤凰男，哦，叫他凤凰男都是抬举他，这就是个渣男。
她都辱凤凰男这个词儿了。
人家凤凰男虽然也是干着吃软饭的事儿，但是没想害人啊。
这年代谁不知道，举报弄不好是要死人的。她外公外婆都是知识分子，年纪也大了，根本受不住，那就是要命的事儿。她鄙夷的不行，但是面上还是柔弱无助可怜。
“我家实在过不下去了，爸，求求你，求求你借我点钱吧。我知道的，我知道我妈当年有嫁妆的，爸，我不敢要，但是你借我点钱吧，求你了，你借我点吧，我的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呜呜呜……”
陈青妤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是正好让所有人听见。
陈易军气急败坏：“你说什么，什么嫁妆，你妈哪有什么嫁妆！你竟是胡说，一定是那两个老不死的之前说的对不对？他们就是恨不能挑拨我们的父女关系，你怎么能相信？我没有钱！你妈也没有嫁妆！当年你妈结婚的时候，你舅舅还在呢。他们咋可能给你妈多少嫁妆？谁家有钱不给儿子留着？”
陈易军到底是能骗到富家女的人，虽然这些年在家里说一不二做主惯了有些刚愎自负，但是反应还是快的，他这么一说，很多人都相信了。
是的啊，谁家不是更在意儿子？
陈易军一看大家的表情，再接再厉，质问：“你男人没了你就可以接班了，你还来娘家借钱？你这是按的什么心？”
提到这个接班，陈易军顿了一下，琢磨给工作骗过来，二儿子还在乡下呢，有了工作就能回来了。他微微眯眼，盯住了扫把星，谅她也不敢忤逆他！
陈大弟眼睛也亮了一下，他自然不会是为了下乡的老二和下乡的大 姐算计，他可不管他们的死活，回来家里还住不开呢，他想到的是自己的对象。她只是个临时工，如果有个正式的工作那他们就是双职工了。
他得想个法子哄哄他爸妈！
他是长子，他们到时候可是要靠他养老的，不能不照顾他。
他冷眼看着他爹呵斥，心里盘算工作的事儿。
陈青妤这会儿倒是哭的更厉害，她不断的摆手，哆嗦着说：“我没有工作的，俊文的工作是我婆婆接班，已经办好了。”
办好了，也就是说，你们谁也接不到了。
惊不惊喜？
开不开心？
陈家人齐刷刷的怒吼：“什么！凭什么！”
陈易军怒道：“我找她去，他们太欺负人了，林俊文的工作，该是你接班的。”
陈青妤赶紧上前拽着陈易军，说：“爸，你别去，我乐意，我乐意让我婆婆接班的！我跟俊文情深似海，他妈接班是理所当然的，我乐意的，爸，求求你，不要闹了。”
陈易军气的差点厥过去，就连陈大弟都气的哆嗦，这个工作，这个工作手拿把掐是他家的啊，他家小琴的工作啊！
他怒道：“你个蠢货，连个工作也保不住，你还能干什么！”
陈青妤轻声：“我、我也没想要啊，我婆婆虽然、虽然、虽然对我严厉了些。”她说这话似乎有点虚，但是又赶紧说：“但是她是俊文的妈妈，俊文已经走了，他在世上就我们几个亲人了，我们就该互相扶持啊。我婆婆有了这个工作，干是几年退休也有退休金，多个保障。这不是很好吗？我想俊文在天有灵也会很高兴的。”
“你这个蠢货，妈的！”
陈易军都要气的七窍生烟，陈青妤很怕的瑟缩着凑到了陈大弟的身边，说：“大弟，听说你上班了，你借我点钱吧？姐日子实在是过的困难，我们一家子真的好难，你帮帮我们吧。”
“你还敢说！”
陈易军抬手一巴掌就摔了过来，陈青妤突然就捂着肚子弯下腰，啪！
响亮的一耳光，结结实实的甩在了陈大弟的脸上。
“爸！！！”陈大弟吼了出来。
陈青妤捂住嘴：“啊，爸，你咋谁都打？”
“你你你！我打的就是你个扫把星蠢丫头！”陈易军心疼大儿子，自然更恨这个女儿，赤红着眼睛抬手就又打过来，陈青妤瑟缩着闪躲：“爸，你别打人……”
她一手拉着陈大弟，坚定的往人身后躲：“大弟，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你放手！”
“啪！”
又一巴掌打在了陈大弟的身上，魏淑芬怒极了：“你个小贱人，你给我撒开……啊啊啊！”
她一个踉跄，人还没碰到陈青妤，摔了一个大马趴。
陈青妤火速收脚。
“啊啊啊！你个扫把星！”
魏淑芬也惨叫了出来，她觉得这小贱人果然是个扫把星，谁沾她谁倒霉啊！
陈青妤还是抓着陈大弟不撒手，软糯但是又挑动火气：“你咋宣传封建迷信？你不仅打我爸爸，还宣传封建迷信，你是不盼着这个家好。”
“你你你，你个小贱人。”
“我打死你！”
陈易军夫妻两个都张牙舞爪的，陈易军更是凶猛的再次冲过来，陈青妤拽着陈大弟，他使劲儿的挣扎：“你放开我！”
这个扫把星怎么推不开！
“你给我撒手！”
陈青妤无辜：“我，我我我……我是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放开，你个扫把星，你给我放开！”
陈青妤：“我知道的，你是正话反说……你刀子嘴豆腐心，说着让我撒开还护着我……”
她嗷嗷的，演的可起劲儿了。
多少年了！
多少年了啊！
她越长越大只，早就化身母老虎，再演小白菜也没人相信了。但是可真是没想到，还能重温旧梦，陈青妤一副小白菜样儿，弱弱无助闪躲。他们想好好生活？
别想！
她不能杀人放火，但是折腾人可以啊！
与其等他们上门闹事儿，她主动出击，反正她脸皮厚，不怕丢脸。
“大弟，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不用护着我，爸，你快住手，你打我没关系，不要再打弟弟了。”陈青妤呼呼喝喝的，看起来躲的十分狼狈。
陈青妤拉着陈大弟，闪闪躲躲，陈易军几巴掌都打在儿子身上，心疼的要死，更是追着陈青妤不放，陈青妤在屋里乱窜，间或不小心踩一下摔倒在地上的魏淑芬。
“啊！”魏淑芬嗷嗷的。
陈青妤高声：“大弟，你怎么能踩魏姨，你就算是气恼魏姨打了爸爸，也不能趁机报复啊！”
“你胡说！”
“你闭嘴！”
“你混蛋！”
陈青妤怕极了，缩成小鹌鹑，说：“我不说，我不说了，你们别打了……”
陈易军：“啊啊啊！”
他打不到陈青妤，真是气的不行，抓到什么扔什么！
啪！
陈青妤高声：“啊，那是暖壶！”
啪啦！
碎了。
陈青妤呼呼喊喊：“爸，爸，你冷静点，气大伤身啊，爸你别闹了，求求你，你别闹了，你这么大岁数了，气大伤身啊。我错了，都是我的错行吗？爸！”
陈青妤进屋都没关门，现在陈易军家门口已经挤了密密麻麻的脑袋，多少个人为不能抢到好位置而惆怅。
“让一让，我看一眼，咋回事儿啊，他家咋打成这样。”
“陈易军要打女儿，打不着就给家砸了。”
“卧槽，这么凶猛吗？这也太疯狂了。”
“谁说不是呢，这陈易军就是气性太大了，你看看这是干什么！我估计啊，他是让媳妇儿打了心里憋着火，这不是拿这个小苦瓜撒气了？”
“他被打了？他媳妇儿厉害啊。”
“嗨，我早就知道魏淑芬是啥样人了，你看对小苦瓜啥样儿还不知道她是啥样人？倒是老陈家大小子真是护着他爸，这还给他爸出气呢。”
“我看他人不咋地，魏淑芬也是亲妈，他这么做不好。”
“陈易军在家挣钱啊，当然要向着亲爹。”
“是了是了。”
“这个小子就是个心机深沉的，精明的不得了，要不是拿了他大姐的工作，他就要下乡了……”
“我早就知道他不是啥好人了。”
“只顾自己呗。”
“自私，就是自私，谁有钱靠谁。”
“你看着吧，陈家这老两口老了肯定得遭罪……”
“你们也不能这么说啊，我倒是觉得他不是你们说的那样，那小苦瓜啥也没有，他这不是也帮着护着？他人还行的。”
“哎不是……你们觉不觉得，其实他们家也没有骂错？”
“啥？”
“就小苦瓜啊，你们觉不觉的，小苦瓜真是个扫把星？”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说话这个大娘压低声音，说：“你们看啊，陈家都乱套成啥样了？真是谁沾上她谁倒霉啊。”
大家看着说话的老太太，再探头看了一眼屋里。
陈易军一瘸一拐的，额头纱布里的血都渗出来了，扶着腰骂骂咧咧还在追着打陈青妤，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摔着了，踉跄着就前扑，啪叽一下摔在暖壶碎片上——“啊！！！”
大家又看向了魏淑芬，魏淑芬摔了好几下，陈青妤和陈大弟逃窜的时候绕在她的周围，不知道踩了她多少脚。
哦不，陈青妤没踩，都是陈大弟踩的，啧啧啧。
她一身脚印，头发像是鸡窝一样，也是扶着腰不敢动，也不得其他了，骂的歇斯底里，诅咒陈青妤的祖宗十八代。
陈大弟……也不知道他为啥非要护着陈青妤这个姐姐，一直挡在陈青妤的前头，已经被陈易军打了好几个大耳光不说，陈易军的零零碎碎也都砸在了他的身上，他一脸红肿，脖子上还带着划痕，狼狈的不行。
陈家只有看情形不对缩回了屋子里的陈小弟幸免于难，其他人都狼狈的不成样子了，大家沉默了一瞬，默默后退。也许……陈家人说的对，小苦瓜真是一个扫把星。
他们可是从敲门就过来看热闹了，小苦瓜可真是啥也没干啊！
她都没动手，陈家人就这么惨，可见小苦瓜的威力！
再想她身边的亲人都死了好几个了，大家更是觉得她是个小扫把星！
大家心思百转千回呢，陈青妤还在屋里闹腾呢，她长得好，楚楚可怜的，就算是什么话也不说，大家也会为她找理由的，更不要说，大家都是老邻居，知道她是个小可怜儿。
虽说也认定了她是个扫把星不敢上前，但是大家还是觉得陈家欺负人啊。
“老陈啊，你别闹了，你这是干什么啊！你难道要给女儿打死吗？你打死了人家婆家也不会算了的，这闺女都嫁出去了，可不是你家的人。”
“对啊，老陈，这是你自己家，你置什么气，你看看你给砸的！这得多少钱啊！”
“是啊，你也收一点脾气，你这个人就是火气太大了。”
陈易军气喘如牛，死死的瞪着陈青妤，这一片狼藉，他怒道：“赔钱！”
亲父女也没有话说！
陈青妤猛地抬头看向亲爹，哭唧唧：“爸，你知道的，我没有钱啊，我结婚的时候，你一分钱都没有给我陪嫁还不允许我带走什么自己的东西。我没有钱啊！现在我婆婆当家，我就更没钱了，呜呜。再说……”她声音小了起来：“再说，这也不是我砸的啊。要不，要不我帮你收拾家吧。我可以的。”
陈易军还没说话，就听魏淑芬怒吼一声，叫：“滚！你给我滚！你这个扫把星滚出我们家！”
她哎呀哎呀的趴在地上，听的真真儿的，大家都觉得陈青妤是个扫把星。
魏淑芬更是这么想了。
这个死丫头亲妈死了，舅舅死了，外公外婆死了，现在她男人都死了。
但凡是她身边亲近的人，都死了，都死了啊！
这还不是极品扫把星？
“滚！滚滚滚！我们家的事儿不用你来！”
陈青妤揪着自己的衣角，站在墙边儿，耷拉脑袋咬着唇，动也不动。
“我说话你没听见吗？你给我滚犊子！”
家里人都恶言相向，陈青妤好像整个人的精气神儿都被抽走了，肩膀也塌了下来，不断地闪躲下，头发也乱糟糟的，楚楚可怜，她小声嘀咕：“我、我能帮忙的呀？你们也嫌弃我吗？”
“谁沾上你谁倒霉，当家的，就这你还要维护她吗？我就说这个臭丫头命硬，她人好好的，你看看我们被你嚯嚯的！”魏淑芬勉强爬起来，看到家里这个稀里哗啦的样子眼前一黑。
这是她家啊！
陈青妤：“我、我能帮忙的！”
“谁要你个扫把星，你能干什么？我们还怕沾上你更倒霉呢，既然你这么乐意帮忙拿就出钱好了，你爸还得去医院呢。你看看家里这个样儿……你个丧门星啊！”
魏淑芬吼道，陈青妤眼眶一下子红了，说：“我没有钱的，再说，再说……”
她突然抬头，似乎是鼓足了勇气，大声说：“不是我砸的……”
说完了气势就低了，呜呜着：“不是我！”
“怎么不是你，如果不是你回来，我们怎么会这么倒霉？你……”
“不是我，本来就不是我！”陈青妤突然就高声叫了出来，她仿佛受了刺激一样，眼睛通红的看着魏淑芬，叫：“你就会冤枉我，你从小就冤枉我，你闺女做了坏事儿你就要赖到我的身上。你们还拿了我妈的嫁妆不还给我，现在你还跟我要钱，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可以这样啊！明明害你受伤的不是我，你家也不是我砸的！不是我啊！你要逼死我吗？我知道，我知道俊文死了，你们都来欺负我，那我去死好了，我去死好了！我婆婆家对我不好，你们也对我不好！你们对我没有一点情义，呜呜，我不活了……爸爸，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啊。我是你女儿啊，魏淑芬给你的头都打破了，你都不怪她，但是却这样对我……我不活了！”
她冲向了窗户，“够了，你够了！”陈易军觉得脑子嗡嗡的，他拽住陈青妤，陈青妤哭的更厉害。
“你别拦我，我死了你就高兴了！”
她抬手用力的挣扎，咣当……哗啦！
窗户整个儿就这么掉下去了。
“卧槽！”
“楼上这是干啥啊！”
“他家这是有人要跳楼啊！”
亏得也没啥人在楼下遛弯儿，不然这可是要砸到人的。
陈易军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够了！你别闹了行不行！你到底是跟谁学的，嫁人几年就学到这种东西？你看你像是个什么样。”
陈青妤呜呜哭，捂着脸捶窗：“呜呜呜……”
咣当——哗啦！
好的，又一扇窗户报废了。
“你个小贱人，你还我窗户！”
魏淑芬气极了，挥舞着胳膊就过来了，啪！
一巴掌打在了陈易军的脸上，千钧一发，陈青妤躲在了陈易军后头，她小心翼翼的探头，眼珠子睁的圆圆的，说：“你竟然打我爸！果然，果然我爸的伤口就是你打的。”
她随即表情十分的意味深长，看着亲爹：“爸，你竟然怕老婆……”
“不是！”
“你胡说！”
陈青妤轻声：“我都看见了，我都看见了的~”
她露出更加失落的表情，说：“以前你对我妈也这么好的吗？”
“够了，你给我滚，不要提蒋兰！滚！立刻滚，没事儿你别回来！”
陈青妤呆呆的看着陈易军。
好半响，说：“我为什么不可以提我妈妈？”
她哭了出来：“我妈妈死了，你就忘记她了，你怎么这样铁石心肠啊！你忘了吗？你忘了是你们家是靠谁发达的吗？现在我妈妈不在了，你就全然记不住了吗？”
陈易军被讥讽了一顿，恼羞成怒：“你都嫁人了就不要总是回娘家，我们家没有你这个人！你不是想要嫁给林俊文吗？你都能偷户口本嫁给他，那就一辈子守着他家吧！”陈易军最不想听到的就是蒋兰的名字，仿佛是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他是吃软饭发达的！这是大男子主义的他不能忍受的！他这么有能力，无非是缺机会，缺机会啊！
陈青妤也在心里冷笑，她如果不偷户口本跟林俊文结婚，现在就在乡下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干活儿呢！
他鄙夷的看着女儿，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从你偷户口本结婚的那天开始，你就不是我女儿了，就算是要饭也别来我家门口！出去！不要再让我说第二次，滚，滚出去！以后不要来，你守着你牌位过日子吧，你过的富裕了不干我的事儿！你穷死了也不干我的事儿，既然非要嫁林俊文，就别怪我现在无情！是，我是再婚，我不记得你妈了，你记得有本事你就守着一辈子啊！你一辈子都别改嫁！”
陈青妤眼睛睁的更大！
哎不是，她是有多想不开要嫁人啊！
她现在立深情人设，自然就没想再嫁啊！
她高声说道：“我跟俊文感情深厚，就算他不在了，我发誓，我也不会改嫁！我和你不一样，我喜欢一个人就是一辈子，我也只喜欢他，我也会照顾好孩子，守好林家！爸，我跟你不一样！你铁石心肠，你冷酷无情，你可以在我妈尸骨未寒的时候就再娶，任由她对你女儿不好，但是我不行！爸，我不像你，我像我妈妈！重感情，我是一定会记得俊文的。”
她一把甩开了陈易军，深深的看着陈易军，突然就发疯一样的一把抬起茶几……
“啊，你干啥！你！”
陈青妤仿佛是用尽了力气，但是倒是动作快，直接给茶几就扔到了窗外，啪啦！
这会儿别说楼上楼下，闹了这么一大通，就连对面的楼都是密密麻麻的脑袋！
“你干什么！”
几个人上来拉陈青妤，陈青妤仿佛是吃了大力丸，直接将人甩开。冲进厨房，锅碗瓢盆的噼里啪啦的往外丢，“你不记得我妈就别用花我妈妈钱买的东西！你就是靠我妈妈发达的！丢了，我要给所有东西丢了！”
嘿，你不是不想听？我偏要说哩！
“你胡说什么！这些都是我买的，跟你妈有什么关系？”
陈青妤也吼道：“如果不是娶了我妈妈，你们家五个儿子冬天一条棉裤轮着穿。如果不是娶了我妈妈，你怎么会有工作？如果不是娶了我妈妈，大伯二伯他们哪里来的工作？你的钱？你们的钱都是靠着我妈妈才能赚到的。我妈妈不在了，这些也是你欠她的！我妈妈去世你就把这个坏女人领回家，带着她的女儿欺负我，如果我妈妈还在，我还是一个幸福小孩儿，是她抢走我妈妈的位置。你，你靠我妈妈有了今天还装作靠自己，你就是个大骗子，大骗子！！！”
她吼道，随即噼里啪啦继续打砸，没一会儿，家里这下子可真是彻底一片狼藉，她更是边砸边哭，不知道啥时候从厨房顺了一把菜刀，一刀在手，真是半个人也不敢上前了。
陈青妤：“你们不是想把打砸的事情赖到我身上吗？既然你们要赖，我就真的砸了好了！反正，反正这些也都是靠着我妈妈。你无情无义，你真是一个无情无义的男人……”
她哭的哆嗦肩膀，心如死灰的样子。
围观邻居一个个也叹息：“真是欺人太甚啊，看看给人逼成什么样子了。”
“狗急了还跳墙呢，哪能这么欺负人，老陈这事儿做的也不地道。”
“我看这小丫头也真是个扫把星，你看看这家让她搞的……”
“她刚死了丈夫，老陈还要在她伤口上撒盐，这谁能抗的住？她跟那个小林感情很好的。”
“那倒也是，老陈说话是真难听，不过小苦瓜倒是重感情。”
“不重感情能偷户口结婚？她当初结婚可是偷偷的偷走了户口本的，别看这丫头蔫吧登的，但是有时候突然就来这么一下子，一般人还真是扛不住……”
“小陈啊，呃……”这家都姓陈，换一个：“小苦瓜啊，呃……青妤、青妤啊，你把菜刀放下吧？你爸也有自己的难处，你做女儿的也得体谅你爸啊。”
“是啊，这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你这样做可不好的。你看你给家里打砸成这样，这得嚯嚯多少钱啊？你这可是太败家了。你这样让你爸还怎么生活？”
“你再狗叫什么，我看这回事儿不怪青妤！青妤，我们都知道这事儿不怪你，你快把菜刀放下来，别听有些人瞎说，快放下，别伤着自己……”
一个老太太劝说着，随即白了一眼先头说话的：“光头强，你别刺激她。”
“哎不是，她受了刺激就发疯吗？”
“那你不会看吗？要不是陈易军两口子一直刺激她，哪里就这样了？”
“对对对。”
大家也都领会到了，赶紧说：“青妤，你快放下菜刀。”
“是啊，今天这个事儿你爸他们有责任，是他们做的不好，但是你这么闹对名声也不好啊？你想想，咱过日子不是就看一个名声？放下好不好？”
“这事儿是你爸和你魏阿姨不对，但是你也别折腾自己啊。”
“就是就是……”
大家七嘴八舌的劝说着。
而这个时候，史珍香几个人已经惊呆成雕塑了。
他们咋也没想到，陈青妤是回娘家，但是再一想也对，陈青妤不回娘家还能去哪儿！说实话，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知道陈青妤的娘家住在哪里，本来还不知道她找谁呢，就听到楼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动静儿，那看热闹的人都要给楼道挤满了，几个人忙不迭的上楼，哎呦喂，这下子好了，几个人都被挤在人群里。进退都难，虽说看不清楚室内，但是这一波一拨的动静，也是够够儿的。
啊，陈青妤又发疯了。
陈青妤在娘家一顿打砸，他们谁都没有想到，陈青妤这会儿似乎也是没有力气了，瘫坐在了地上，陈易军眼睛赤红的盯着这个孽女，恨不能打死她。
“你、你你你……”气的都要高血压了。
他指着陈青妤，陈青妤突然就把菜刀一扔，捂着脸哭了出来，说：“有了后妈就有后爸，我该懂的，我在二十年前就该懂的，是我蠢，是我太蠢了，我一直还以为，你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原来都是骗人的……我走，我走还不成吗？呜呜呜。”
她踉跄着站起来，哭喊：“以后我要饭也不会来你家门口！爸，你对不起我妈，对不起我！！！”
推开人群，撒腿就跑！
别看走廊里都是人，但是愣是给陈青妤让出了一条路，生怕再刺激她，她再去别人家闹事儿呢？
惹不起啊！
陈青妤“心如死灰”的跑出来，撒腿就跑……
虽然闹了一场，但是去黑市儿还是来得及的。
她可太忙了，自从穿越醒来，她真是时时刻刻都走在搞事儿的路上，真是每一刻都有精神十足啊。发疯虽难看，但是有用。对付极品，就得极品。
不过她还是得买粮，吃饱了才有个好身体。
这应付各路牛鬼蛇神，也得需要精力体力啊！
别看她闹了一场，在现场都要昏过去的样儿，但是现在还一包精神呢，不过陈青妤也琢磨着，接下来该是缩起来了。
杀鸡给猴看，一次两次就行，多了就没效果了。
接下来，再有事儿，就轮到她婆婆出场了！
陈青妤咋么一下嘴，很是遗憾以后要缩起来做人了，但是装一装还是要得，她拍拍自己的脸，鼓励自己：“你要加油啊！”
黑市儿，我来啦！

第17章 胆小鬼
没挨揍还是大家有素质
陈青妤一早就知道自己的处境，有数儿的很。
她打了个时间差，很快的奔赴了黑市儿，这是她第一次来，她多少是有点紧张的。其实吧，陈青妤也是看过年代文的，年代文就没有不来黑市儿的。
不过人家都不是买东西，而是卖东西，疯狂出货那种大户。
像是她这样要来买粮食的，真是没有女主的牌面儿，作为女主，哪能没有个空间？
她啊，小虾米，也并不是时髦的穿书，但凡是穿书，都只能做个配角了。
不过，她是自己人生的主角。
陈青妤自得自乐的笑了一下，随即掏出围脖给自己的脸挡上，没有女主命，那还是小心点吧。她很快的来到黑市儿，黑市儿是在一条巷子里，陈青妤扫了一圈，见到巷子口有几个身份不明的小伙子，估计是看场子的。
陈青妤可没想在这儿闹事儿，她虽然能打但是也不是个脑残，陈青妤瑟缩着进了巷子，她能感觉到有视线落在她身上，不过她装作浑然不知，很快的走过去，这会儿的人是比白天人多的。
这种事儿啊，大家都是很小心点，陈青妤果断的直奔着粮食的摊子，黑市儿粗粮细粮都有，只不过没有票的话就要贵一点，陈青妤没有粮票，只能买高价粮。
黑市儿暗戳戳的，大家都摸黑，只有有客人上门的时候才会打开手电看一眼。小心得很，生怕被人看到脸，各个儿都谨慎的很，开腔都少，更不要说讨价还价了。
陈青妤：“！！！”
跟小说里一点也不一样。
她更小心了几分，低声问：“大米白面有吗？”
纯吃粗粮，她扛不住的。
“有，要多少？”
陈青妤也压低声音：“多来点。”
她不敢在这里久留，很快的就买到了二十斤大米，又买了一袋子白面，足有三十斤的一整袋。她本来没想买这么多，但是正好袋子不够用，索性买整袋了。除了细粮，又买了五十斤的大碴子面。也亏得她带的钱够，毫不犹豫的掏钱。
陈青妤直接把袋子扛在了肩膀，一百斤的东西，她跟没事儿人一样，一溜烟儿就离开了黑市儿。
也亏的是黑灯瞎火的，不然大家看到这样的奇景肯定也要震惊一下的，不过陈青妤倒是跑的很快，还没等周围几个人反应过来，已经扛着袋子跑了。
以至于黑市儿立刻流传了一个故事，有个男人男扮女装，他的力气出卖了他……
陈青妤的力气倒是成了她最好的掩饰，她飞快的往家跑，却不知道这会儿赵老太的嗓子都要骂的冒烟儿了，可陈青妤不回来，她也不能回家啊。
赵大妈刚才挨了揍，就很知情识趣的。
邻居们晚上也没啥热闹，一个个的都凑在四院儿，看热闹呢。马大爷倒是过来劝了一会儿，但是赵大妈也不动手，就是骂人。黄大妈则是在屋里对骂！
两个老太太激战正酣！马大爷很快败下阵来！
赵大妈真是能骂人啊，都骂出花样儿了，论吵嘴胡搅蛮缠，她可是专业的。赵老太嗷嗷的，陈青妤没走大门，反倒是上房了，她把东西放在自家房顶，这才又出去从外面进来，因为一路跑的快，她气喘吁吁的，不过前院儿可没啥人，陈青妤是直奔着四院儿过去的。
赵老太正在口吐芬芳：“你们家个丧尽天良的东西，你们有本事出去对付那些能耐人啊，就会欺负一个院儿的。你们卑鄙无耻下三滥。你们缺德丧良心肠毒，你们……”
“婆婆。”陈青妤挤过人群，扶住了赵老太。
赵老太正骂的口干舌燥，她都骂了两个多小时，奔着三个小时去了，这个癫婆竟然才回来，她个不做人的啊！
要是平时，她再骂三个小时都行，但是今天她被掐了脖子，只觉得嗓子不舒服！
太惨了！
赵老太怒气冲冲的说：“你怎么才回来！！”
一时没崩住！
陈青妤又是一副畏畏缩缩的小媳妇儿样，小声说：“我爸和魏姨不肯借钱。”
赵老太一愣，随即赶紧找补骂道：“让你回娘家借钱你就给我办成这样？你说你还有什么用！真是干啥啥不行！废物一个！”
陈青妤缩着脖子不说话。
窝囊又委屈。
赵老太：“你个……”
陈青妤握着赵老太胳膊的手更重了几分，说：“婆婆，我们回去吧，我们回去说。”
赵老太犹豫了一下，随即回头狠狠地瞪了黄大妈一样，说：“今天便宜你了，你要是再来我家找茬儿，我就对你不客气！嘿……呸！”
她吐了一口，直接喷在门上，给周围的人恶心个够呛，不过这人总算是跟着儿媳妇儿走了。大家倒是也松了一口气，骂的大家耳朵都要起茧子了，真的毫无素质。
赵老太可不管别人鄙夷的视线，被陈青妤“搀扶”着，一路回家，他们刚从四院儿出来，正好跟史珍香遇上，史珍香不自然的笑了一下，说：“还没歇着呢。”
陈青妤轻轻的嗯了一声，倒是赵老太不客气的喷人：“关你啥事儿！这大晚上的出去干啥，偷人啊！”
史珍香气的差点骂人。
她清清白白一个好女人，凭啥污她清白！
她板着脸说：“你怎么这么说话，我晚上就不能随便出去？那你儿媳妇儿还出去了呢，你管好自家人吧！”
赵老太：“啊呸，我儿媳妇儿是回娘家借钱，你连个娘家都没有，装什么呢！”
她突然感觉到胳膊上有人掐她，陈青妤轻轻点了几下，赵老太冷不丁反应过来，突然就爆喝一声，骂道：“好你个史珍香，我说你怎么在外面，你是跟踪我儿媳妇儿吧？不然你刚从外面咋知道她从外面回来的？你个不做人的东西啊！大家快来看一看啊！史珍香不做人啊！自己就是个龌蹉小人，还整天盯着别人家，你说，你说你是不是又盯上我家的工作了？你都坑骗走了一个了，咋的还盯着我家？你是可着一只羊薅羊毛啊！你不做人啊！我打死你！”
赵老太跟徐高明史珍香夫妻那是“世仇”，但凡是提起来，那都要发飙的。
她冲上前就薅住史珍香，一个大耳刮子就扇过去了。
“你没安好心眼啊！你个没安好心眼的狗东西，你竟然还跟踪我儿媳妇儿，你说，你说你有什么企图！你个卑鄙的贱人啊。”
“你干什么？这怎么还打人了？”范大姐一路累个够呛，回来还要拉架：“好了好了，你们这是干什么，赵大妈，你怎么又闹事儿了？怎么每次都是你！真当这是你家炕头啊。”
她正摆着谱儿批评人，陈青妤突然小声说：“范姐，我刚才好像在我娘家那头儿看见你了……”
“啊？”
范大姐一愣，她还没反应过来呢，赵老太倒是反应过来了，她回手就是一巴掌，骂道：“好啊，我说你怎么帮着史珍香说话，你们两个好啊！真是大好人啊！竟然合伙儿一起跟踪我儿媳妇儿！没有天理了！你说，你说你们想干什么！你们莫不是想要谋财害命？啊！你们是不是想害人？打量着我媳妇儿没了，我就得回家照顾孩子，然后把工作卖了是吧？你们是这么想的吧？你们合伙儿想要谋害我儿媳妇儿，是不是！你们是不是！”
陈青妤都要给赵老太鼓掌了，她真会扣帽子啊！
范大姐可知道这种流言可不能背着，赶紧解释：“不是，根本不是，你咋能这么说，大家都是邻居，我哪里就是那种人了？大家几十年的邻居了，你们还不知道我是啥样的人？”
“那你说，你为啥和史珍香合伙一起跟踪我儿媳妇儿？你们还不是没安好心眼？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哪知道你们是什么人？”
赵老太不依不饶：“今天你不给我说清楚就没个完，我去找公安去，你们这么干，我可不放心。”
“不至于不至于，真的不至于，赵大妈你想多了，咱们大院儿的人再怎么也不至于害人命。真的，你肯定是误会了。”白凤仙出来劝人，赵老太不客气说：“你是他们肚子里的蛔虫？不然你咋知道的？”
白凤仙：“！！！”
赵老太可是个不客气的，一点面子也不给，虎姑婆一样，阴阳怪气：“你啥也不是就一边儿去，哪都有你，咋的？你脸上写个王啊，你是老虎啊，啥事儿都能平？姓范的，史珍香，你 们两个给我说清楚，干啥跟踪我儿媳妇儿？哎不是，你们不是想要谋财害命，那是想干啥？难不成是怀疑我儿媳妇儿的为人？”
虽说她憎恨癫婆动不动就发癫，但是她的风评可不能有问题，这是自己儿媳妇儿！丢脸的是自家啊！
“好啊！我就说你们不做人啊！你们是不是找茬儿，你们……”
赵老太又嗷嗷了，这会儿陈青妤倒是没像是之前那样发疯，反倒是垂着头，安安静静的，可是她越安静，范大姐还有史珍香几个倒是真怕她又发疯。
别人发疯是闹一闹就算了，她是真的拎着菜刀搞破坏啊！
陈青妤走的早，他们可是在原地又看了一会儿的，哎呦喂，陈家太惨了，太惨太惨了，那家里砸的都没有好地方了，那些东西，没有二百块钱别想置办全了收拾好了。
就这，还不算票呢。
这大冷的天，陈家那窗户都没有，大窟窿眼子呢。
更不要说陈家几个人伤的那个惨，哦，那个倒不是陈青妤打的！
不过，陈青妤不去，他们也不会倒霉的受伤啊！这是一个扫把星啊！
这么一会儿功夫，赵大妈又疯狂的口吐芬芳骂了起来，问候祖宗十八代，范大姐最先反应过来，赶紧说：“我是看着徐大妈跟着俊文媳妇儿出去的，我有点好奇才跟上的，我真的没有恶意。你看，这不是误会我了？”
她反正得给自己甩脱清楚，继续说：“我也知道你们两家关系一般，这不是不放心？所以才跟着的，不然我是真的不去的。我也是纯纯的好心。”
史珍香：“？？？”
啥玩意儿？
你不想惹麻烦就往我身上甩？
史珍香怨恨的瞪了范大姐一样，范大姐不甘示弱的反瞪回去，咋的！我本来就是因为你才跟着出去的，她算是“实话实说”，没毛病！
史珍香和范大姐都“沦陷”了，张兴发进门之后索性当做没看见，遛着墙缝儿走，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赵大妈这个老家伙，那就是个老泼妇！
果然，老泼妇听了范大姐的话，冲着史珍香嗷嗷的上，薅着她的头发不撒手，瞬间再次口吐芬芳，祖宗十八代必须都要问候到！史珍香：“你放开，你个没有素质的老东西。”
“你有素质，你全家都有素质，你有素质你跟踪我儿媳妇儿，你是不是要谋财害命，好啊，我看你这人长得鬼头□□眼，就知道你不是啥好鸟儿，咋的，当我不知道呢？你是又盯上我们家的工作了。你个丧尽天良遭雷劈的，咋不一道雷劈死你啊……”
轰隆隆~
一道雷声响起。
随着就是一阵风刮起来，呼呼的很凉爽。
“卧槽，这咋打雷了？”
“这赵老太都能呼雷唤雨了？”
“屁！别瞎说，阴天呲啦的，要下雨了。”
“别打了别打了，要下雨了，下雨了啊，收衣服了啊~~~”
陈青妤还没反应过来呢，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人就一哄而散，大家立刻就奔向自己的家，收拾起来，就连赵老太也用力一推，趁机挠了史珍香一把，说：“你等着，老娘今天没空，我们明天再战！”
“你个泼妇，你……”
啪啪啪！
赵老太冲上去就是三个大逼斗，那真是嗷嗷的：“你还敢骂人！你自己不做人卑鄙无耻下流，还以为自己很有理嘛！哼，你别说叫马大爷，你就是找到街道办，我也不怕！啊呸！呸呸呸！”
没理她都能搅三分，更何况她有理。
赵老太很恨的冲她唾了一口，鄙夷的大白眼翻过去，转头儿就去收东西，各家忙活各家的，史珍香气的原地发抖，气抖冷，不过这会儿可没人给她说话，谁惹那个事儿啊。
轰隆隆……咔嚓。
雷声不断，大家都忙忙碌碌的把放在院子里的东西收起来，现在大家的住房都比较小，大多数人家都是一大家子挤在一个屋子里，少不得把许多东西放在外面，平日里倒是无所谓，但是下雨就要忙活起来了。
陈青妤把床单被罩收回家，赵老太则是给挂在窗户前的萝卜干什么的都收了，这会儿小佳小圆都已经眯了一小觉儿了，软软糯糯的开门，儒慕的说：“妈妈，我们很乖。”
陈青妤：“我知道的，去，上炕躺着吧。”
她把灯拉开，屋子里一下子亮起来，小佳抬着小手儿挡住了眼睛，倒是小圆缩成小球儿躺在角落，睫毛颤颤，眼睛没有睁开，别看他们是双胞胎，但是小圆比哥哥内向一点，话也更少。
现在几乎各家都多少有些重男轻女，他家也不例外，更不要说赵老太为人刻薄，虽然也不喜欢小佳，但是小佳是男娃儿，挨骂总是比小圆更少一些。
日子久了，小圆就内向话少。
陈青妤看着小孩儿这样儿，忍不住回头白了赵老太一眼，赵老太瞬间芒刺在背，她猛地回头，就看到陈青妤幽幽的眼神，吓了一跳，结巴：“你你你、你想干什么！”
她赶紧说：“我都照着你说的做了！你可不能打人。”
她骂的嗓子都要哑了，口干舌燥，嗓子冒火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陈青妤深深的看了赵老太一眼，没说什么，反倒是往窗外看了看，外面的风更大了，阴沉沉的刮得窗户都呼呼作响，赵老太没敢打扰陈青妤，撇撇嘴，来到外屋倒水洗脸。陈青妤眼瞅着窗外没人了，各家也都忙活起来，她无声无息的出了门。别看这会儿各家都没睡，但是也都忙活着规整东西呢，她很快的就踩着房檐儿，直接就上墙，动作麻溜儿的很。
别的不说，一般人可真是没有陈青妤这个身手，她扛着几个袋子，居高临下挨家挨户的盯着二院儿的情况，确定无人向外看，咣当一下跳下来，身轻如燕。
她很快的闪进门。
赵老太：“卧槽！”
吓了一跳。
陈青妤蹙眉：“小点声，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吧？”
赵老太赶紧闭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了，她激动的看着陈青妤，压低声音，小声问：“你咋买这么多？”
陈青妤睨了她一眼，说：“我食量多大你不知道？难道都现在了还不能吃饱？”
赵老太怏怏的，陈青妤呵了一声，将米面都收了起来，放进了碗柜的下层，陈青妤：“钥匙给我。”
赵老太不情不愿，但是仍是把钥匙交出来了，不交就要挨打，癫婆干得出来。
麻辣隔壁的！
她的命怎么就这么苦！
中年丧夫，老年丧子，还要被恶毒的儿媳妇儿拿捏着过日子，她可真是太苦了啊。真是老天不公，这样恶毒的小媳妇儿，竟然让她去嫁给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隔三差五的揍她！看她还敢嚣张！
他家俊文真是眼瞎！
赵老太嘀嘀咕咕，陈青妤把碗柜收拾了一下，家里本来也有些粮食，陈青妤把粮食放在一起，将下层放粮食的柜子再次锁住，倒是碗柜的上层拿下了锁头，说：“上面不用锁，家里就这么几个人，防谁呢？”
她似笑非笑的看了老太太一眼，赵老太没敢言语。
两个人的气氛有点诡异，赵老太没话找话：“要下雨了，呵呵，呵呵呵。”
陈青妤：“哦。”
赵老太：“你不是回娘家了？咋还去黑市儿了？”
陈青妤这会儿倒是没有瞒着赵老太，毕竟现在他们还是一个战壕儿的，得互相扶持，她说：“我一出门就发现有好几个人跟踪我，我没敢直接去黑市儿，既然都已经出来了，索性我就回了娘家一趟，想着借点钱，不过也没借着。之后……”
陈青妤简单的说了说，赵老太很恨的骂道：“我说你怎么这么长时间没回来，这杀千刀的，没事儿就盯着咱们家，缺德冒烟儿不要脸，他们家咋就那么丧良心，这还跟踪你，真不做人！”
赵老太气得要死，痛骂史珍香几个不做人，如果不是他们没事儿找事儿，癫婆早回来了，她哪里至于在外面累成这样？该死的玩意儿，都怪史珍香几个！
缺德冒烟儿！
等着吧，哼！
等她在食堂站稳脚跟，就给他们几个缺德玩意儿颠勺儿！
颠勺儿颠勺儿！让你们吃空气！
赵老太：“一个个的当我不知道呢，都惦记咱家的工作呢。装的人模狗样儿，但是可不做人，我早就看透他们了。当时徐高明忽悠我，我承认是我眼瞎把他当个好人，可是你没看，大院儿可没有帮我的，我们孤儿寡母日子多难啊。就这他们还想给我们赶走呢，不然好端端的，厂子为啥要给我们赶出去？肯定是有小人！我都知道，肯定就是咱们大院儿的，外面的人哪里会有这个闲工夫多管闲事儿？再说他们也不知道咱家的情况啊，就是大院儿人才知道呢。哼，还得是我，如果不是我提前闹一场，哪里有现在的日子。我儿子也争气，又考上了……”
提到儿子，赵老太沉默几分，有点意兴阑珊了。
陈青妤抬眼：“既然知道大院儿的人都有心思，就谨慎点，别是中了算计，一人计短两人计长，我们商量着来。”
“对，对对。”
陈青妤：“你帮我抻着，我套一下被套。”
“行。”
一天的功夫，家里就焕然一新，干净多了，陈青妤正准备铺被褥，冷不丁看到两个小不点瞪着黑黝黝的大眼睛偷听呢，不过吧……小孩子的脖子一道道黑印儿，属实是不知道，这俩孩子多久没洗澡了，陈青妤嘴角抽了一下，随即立刻回头说：“你去烧水，我给他们洗个澡。”
赵老太不乐意：“大晚上的洗什么洗，不干不净身体没病，小孩儿不用总洗澡，这不是挺好的？你……哎呦！”
陈青妤一脚蹬过去，赵老太麻溜儿的下地，嗖嗖的去外屋，火速开始烧水，真是跟上了弹簧一样。果然啊，跟赵老太这种人，你就不能讲道理，最简单有效的方式就是靠拳头。
轰隆隆~
随着雷声，窸窸窣窣的细密雨声也落了下来，打在院子里不知谁家的棚子上，发出啪啦啪啦的声音。
赵老太赶紧说：“下雨了下雨了，下雨天冷，还洗澡吗？”
陈青妤：“洗！”
春天跟秋天不一样，秋天是一场秋雨一场寒，春日里虽说下雨，但是春雨贵如油，雨后也不冷的，再说被子都洗干净了，孩子脏兮兮的，那这被套洗的还有啥意义？
陈青妤很坚持，赵老太在心里又给陈青妤骂个狗血淋头。
她就没见过比陈青妤还缺德的小贱人，这个遭瘟的癫婆！就会指使婆婆干活儿，丧尽天良！
赵老太心里骂骂咧咧重拳出击，面上倒是笑成了菊花一样讨好的说：“我多烧点水，水好了你也洗一洗。”
陈青妤：“行。”
陈青妤其实性格不难相处的，不过“初来乍到”，又遇到她婆婆这种人，但凡是弱一点，这人就能蹬鼻子上脸，她们还要一起凑合过日子好几年呢，那肯定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陈青妤：“等一下你自己也洗干净，不然就别睡了。我收拾的干干净净，不是让你糊弄成猪窝的。”
赵老太深深的吸气呼气，呼气吸气，遭瘟的！
你才是猪！
你是癫婆猪！
陈青妤起身翻找了一下衣柜，孩子们的衣服并不多。别说孩子，她自己都不多，全家就那么几件衣服，陈青妤找到一套干净的，直接压在褥子下面，这才嘀咕：“这是多久没洗澡了，看这脏的。”
突然间，陈青妤想到了什么，赶紧拉着两个小孩儿的脑袋仔细检查，检查过后才放心的吁了一口气，好在没生虱子，不然她真是要崩溃的。
小佳软糯的说：“妈妈，上一次洗澡澡，是天冷的时候。”
陈青妤看向小孩儿，小家伙歪歪头，说：“冷飕飕，有冰碴儿，爸爸给我们烧的水，奶奶说爸爸浪费，爸爸说干干净净才不生病。”
陈青妤笑着揉了揉小家伙儿的头，还别说啊，这小家伙儿记性还挺好的，不说旁的，就说他其实就没见过陈易军几次，但是今天一看就能认出来，洗澡这么久了，细节也记得，小脑瓜儿还挺好使。
不过是提到了林俊文，小孩儿又有点失落，孩子还小，说再多的大道理，小朋友也是不懂的，陈青妤索性转移话题，轻声说：“你们想吃糖吗？”
小佳小圆双双火速抬头，更是一起吞咽了一下口水，眼巴巴的看着陈青妤，陈青妤笑了一下，轻声说：“如果你们好好表现，妈妈明天就给你们买。”
小佳急切的说：“妈妈，我是好小孩，我最乖最懂事，我会好好表现的。”
小圆也忙不迭的点头，眼巴巴的看着陈青妤。
陈青妤倒是扬扬眉，说：“小圆应该是不想吃的，小圆都不说话呢。”
小圆小猫儿一样声小，但是还是忍不住糖的诱惑，软糯的说：“想吃，小圆也想吃，我也乖。”
陈青妤笑眯眯：“那你们都乖乖的，我们明天就吃糖。”
正在烧火的赵老太眼珠子转了转，小声嘀咕：“小贱人果然是个靠不住的，还偷偷藏私，真是不做人。”
正嘀咕着，陈青妤就来到了外屋，她说：“婆婆，你知道谁家能换糖票吗？”
赵老太迫不及待：“你这不是有钱烧的？要不说你们小媳妇儿不能当家，手里有点钱就不知道姓什么了。你是非要给俊文的赔偿金都嚯嚯了才乐意吗？这个家还是得我……”
啪啦。
陈青妤把澡盆拿出来重重放在地上，赵老太立刻就跟掐了嗓子的鸡，不言语了。
陈青妤：“我心里有数儿，你这种自私自利的人，更不能当家！你就说谁家能换！”
赵老太缩缩脖子，嘀咕：“这好东西谁家不留着？有几个舍得拿出来换的，要是真的要换……四院儿的王大锤吧，他一个大老爷们应该不爱吃糖。我看到袁家跟他换过，袁家那个二丫头娇惯的哎，十七八的大姑娘了，还吃糖呢，真是惯的。赵蓉总是跟王大锤换。一个闺女养的那么娇惯估摸是打算攀高枝儿呢，呵。当我老婆子看不出来？袁浩云赵蓉看着是个文化人，其实也不是啥好鸟儿。那个袁浩民，你离他远点，就是个陈世美。呸，下贱！”
陈青妤：“我一个小寡妇去找他一个单身汉换东西不合适。”
这一说，赵老太拍着大腿说：“对，你看我，咋忘了这茬儿，你去确实不合适，我去！我家俊文对你这么好，你可得给他守着啊！”说这话的时候，赵老太偷偷的瞄了陈青妤一样，见她竟然没有发飙倒是放心了几分。
虽说这个癫婆总是发癫，但是对她家俊文倒是死心塌地。
“我这就去，我现在去！反正以后有这样的事儿，你就交给我！”
陈青妤：“行，你先换，回来给你钱。”
“行！”
赵老太披着雨衣就赶紧出门，她可不能让儿媳妇儿改嫁，如果儿媳妇儿改嫁了，那谁养孩子，俊文活着的时候她是看不上这两个孩子的，但是俊文没了，总是要留个根的。
她可不能养孩子，自己还得吃好喝好呢，这孩子就得托在陈青妤身上，她决不能改嫁！
老太太雄赳赳气昂昂的去了四院儿，咣咣的砸门：“王大锤，王大锤，开门啊！”
大雨哗哗下，赵老太中气十足，中院儿的人火速都窜到窗边，盯住了赵老太，不知道大晚上的，这人又发什么疯！难道王大锤得罪她了？大家瞬间想到了一些有的没的。
王大锤已经睡了，气压很低的咣当一下子把门拽开，瓮声瓮气：“要死啊！叫魂吗！”
他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赵老太立刻收起张牙舞爪，后退一步，尴尬的笑了笑，声音柔和了不少：“大锤啊，那个，那个哈……大娘想问问你这个月的糖票用没用？这不是我家俊文走了，孩子睡不好，我就想着买点糖给两个小崽子甜甜嘴儿。我家糖票都用光了。你看、你看你一个老爷们平时吃糖少，能不能换给我们？”
赵老太虽然在大院儿张牙舞爪的得罪人，但是也是知道什么人不能得罪的，她就不敢得罪这虎背熊腰的王大锤，真是一锤头过来，她可就要去见他家老头子了。
她还没活够呢。
“大娘家里这个情况，你就帮帮忙吧。大娘知道你是一个好心人……”
她立刻客气了几分，王大锤的起床气也轻了几分，他神态缓和了一点，不过吧，他摇头：“我家也没有，用掉了。”
他是每个月都要换给中院儿袁家赵大姐的。怎么可能换给赵老太这个老虔婆，她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虽说王大锤语气好了不少，但是也是不换的。赵老太一听没有，瞬间变了一副嘴脸，哼了一声，说：“没有不早说！”
耽误她的事儿！
老太太不耐烦的直接转身走人，嘟嘟囔囔：“真是个败家子儿，一个大老爷们还把糖票用掉了，不知道用在那个狐狸精身上了。啊呸！下贱！”
王大锤火气蹭蹭蹭的，这个老家伙这是没事儿冒出来气他是吧？这要是个老爷们，王大锤保准要干仗，但是他到底是不打女人。深吸一口气，咣当！
把门砸上了！
贴着窗户偷看的邻居们一个个撇嘴，这热闹也没闹起来啊。
赵老太没换成回到家，走到家门口还嘀咕：“光棍儿汉就是不会攒钱，败家玩意儿，一辈子找不到媳妇儿。”
就她，轮到陈青妤穿越才揍她，真是她运气好了。
不然就冲她这个臭嘴，每天挨打都是正常的！可见大院儿的人虽然心思多，但是还是不爱动手啊！也难怪徐高明史珍香两口子经常踩着赵老太立人设，属实是她总是嘴贱，给人无数的机会啊。
赵老太趿拉趿拉的进了家门，抱怨：“王大锤没有糖票，这要死的玩意儿，一个大老爷们不攒钱肯定是花在八大胡同了……”
陈青妤：“……”
真的，真的就没人揍你的嘴吗？
不过吧，她好奇的问：“现在还有八大胡同？那玩意儿不是解放了就取缔了？”
赵老太理直气壮：“没有八大胡同也有九大胡同，他们那些管不住自己的玩意儿对这种事儿可是门清儿，就跟那猫闻着腥味儿一样就能找到。你还年轻，不懂！”
陈青妤哦了一声，这话倒是没啥可反驳的。
不过她还是说：“他没换给你？”
赵老太：“他说没有了，我看他就是不想还给我，大家都是一个大院儿的，一点也不团结，都是自私自利的东西，杀千刀的……”
陈青妤：“行了，给孩子洗澡吧。”
她可不想听这个老太太骂人了。
真的，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觉得这个时代的人多少还是有点素质的，不然就这人，早就被揍死了。
讲话也太难听了。
她兑了水，随即说：“一个个来，小圆先洗。”
小圆昏昏欲睡的小脑袋一下子抬起来，惊讶的看着陈青妤，有点震惊的样子，明明啥也没说，但是意思又好明显了。陈青妤：“一人一次轮着来，上一次是哥哥先洗，这一次就是妹妹，下一次还是哥哥……”
“好！”
陈青妤把门窗都关好，跟赵老太两个人一起倒是洗的很快，等两个小孩儿都分别洗完了，陈青妤给放在褥子下面的秋衣秋裤拿出来，小孩子立刻乖乖穿上，围着被子任由陈青妤擦头发，陈青妤：“多擦一擦。”
大意了！
她忘了这会儿没有电吹风，这头发湿漉漉的，真是不太行，不过她仍是被小孩子的头用毛巾包上，说：“干不了了，你们就这么睡吧。”
实在没办法了。
两个小孩儿都困得小脑袋一点一点了。
两个小孩儿睡在炕头，陈青妤是睡在他们身边，炕梢儿是赵老太。
原来肯定不是这样的，但是现在就是了。
陈青妤给小孩儿塞到被窝里，吁了一口气，她本来以为自己会很生疏的，但是倒是很快的适应下来，也许是陈青妤本来的反应，也许是她上辈子的经验吧，她小时候在孤儿院，人手不够，都是大孩子照顾小孩子的。所以她真的不怎么喜欢小孩儿。
但是她都占了陈青妤的身体，自然不会对人家孩子差，她眼看热水太脏也不能用，又重新烧水，倒是赵老太扛不住了，也不在意水脏，索性洗了睡。
陈青妤是最后一个，等她收拾好了，左边两个小家伙儿呼呼呼，右边老太太也是呼呼呼。
陈青妤坐在炕沿边儿，有一搭没一搭的擦着头发，她的头发还蛮厚的，别看她这辈子和上辈子的脸一模一样，但是体格差异巨大，头发也差异巨大。
在现代那会儿，她有个外号叫金刚芭比，就说她脸好看，但是一拳打死一个老师傅的健壮，如今倒是脸蛋儿和身材配套了。一副孱弱的样子。
她以前都是短发，而且头发很稀疏的，现代人，哪有不为头发的稀少而困扰的，但是这会儿大家都是头发浓密，陈青妤有几分营养不良，头发带着一点点枯黄，但是还是很厚重的。
她擦着头，感觉一时半会儿也擦不干，外面大雨哗哗的，她索性关了灯，坐在炕上，琢磨有的没的，她今天回娘家闹一场，八成要落下来扫把星的名字了，不过陈青妤倒是无所谓，反正现在可没人敢把封建迷信拿在面儿上说，那她就不怕。
有这么个名声，最起码能少一点事儿。
再一个，保不齐还能借着这个名头干点什么，其实她今天去娘家做的都挺粗糙的，也多亏了陈青妤二十多年给人的感觉就是软弱的，所以她软弱又被刺激了，突然发疯多少说得过去。
至于其他的……陈青妤打算给自己立一个顶级恋爱脑的人设。
她对林俊文情深似海，那么就绝对不可能再嫁，不管是谁打她的主意，不要用她出手，赵老太就得炸锅。
她从小到大笃定的就是靠山会倒、靠海会干、靠男人会死、靠自己最好。
陈青妤，一个实打实的不婚主义者。
她是半分都没想过再婚的。
正好，有个顶级恋爱脑的名头，以后靠这个名声就能省不少麻烦。这倒不是陈青妤一定要给自己制造各种乱七八糟的名声，而是防患于未然。寡妇门前是非多，她虽然不是啥坚贞女子，但是也不想被人造谣难听的谣言。这个时代比较特殊，如果有不正经的名声保不齐就会出事儿，所以不如一开始就传出恋爱脑。最好是顶级恋爱脑。恋爱脑虽然也不好听，但是安全。
再一个，也是防备被人算计工作。也不是说别人就一定要欺负他们孤儿寡母的，而是他们家有一个工作，现在一个工作多重要，不言而喻。
现在知识青年一定要下乡，唯一的办法就是有个工作，但是狼多肉少，哪儿那么容易，那么他们无依无靠的人就很容易被人盯上算计了。可是林俊文是为了厂子没的，他们单纯找茬儿让人在厂子出错没用的。如果想算计他家的工作，最简单就是她改嫁，她婆婆不可能让林俊文的孩子被她带走，那她改嫁赵老太就得回来照顾孩子，那样，他家这个工作必然要让出去的。
她是一个对林俊文情深似海的顶级恋爱脑，不管是想劝改嫁还是算计她造谣逼她改嫁，只要她顶级恋爱脑的名声响亮，再配合扫把星的名声，就不太容易成功了。
陈青妤可不吝于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所以这个人设一定要立起来！
穿成小寡妇虽然开局艰难了点，但是仔细想想也是处处都是生机的。而且总归比那些穿越小说的女主角强，十个女主九个开局要知青下乡。
她是真的不会干农活儿。
所以她真是能理解原主儿偷户口本结婚，不管是跟林俊文感情有多深，嫁人都是她的最优解。如果下乡，恐怕更难，都不知道她的日子该怎么过。
别说原主儿弱不禁风，就是她，虽然她力大如牛，可是还真没干过农活儿。
她可不觉得自己行，现如今还能在城里就很好。
陈青妤琢磨着，做人嘛，就得主动出击，从明天开始，她就是顶级琼瑶剧女主了。
妥，就这么定了！
她忍不住抬头看向了摆在桌上的遗照，陈青妤忍不住起身来到桌前，她拿着照片，认真说：“如果你在天有灵，保佑我好好的好吗？我会好好照顾小佳小圆的。”
照片里的林俊文二十来岁，棱角分明，他长得很好，不过却有几分清瘦，脸上的笑容十分的灿烂，这是他当年去机械厂入职时候拍的档案照片，谁能想到，才几年的功夫，就变成了遗照。
林俊文对陈青妤来说，既是熟悉的人也是陌生的人。
她有原主儿所有的记忆，知道林俊文真的是很好的一个人。可惜，好人不长命。
陈青妤抚摸着照片，盯着林俊文的遗照看，头发微垂，没人知道她想什么……
赵老太睡得迷迷糊糊的，她不知道怎么的就一个激灵醒了过来，赵老太迷糊着才想到，自己是想趁着小贱人睡着了之后揍她一顿的，然后拿回自己婆婆的尊严。
醒着打不过她，但是她睡着了还能打不过？打服了她，她就不敢再嚣张了。
老太太眯着，等着癫婆睡觉，不过吧，她今天也忙活一天了，没抗过就睡了过去，但是虽说睡着了，但是老太太还记得自己还有大事儿呢，睡得糊里糊涂，倒是迷迷糊糊醒了过来，她揉了揉眼睛，想看看那癫婆睡着没……咦！
人呢！
莫不是她出去偷人！！！
赵老太一个激灵就醒了，正要爬起来突然就扫到有人站在地上，她一愣，赶紧闭眼装睡。
妈呀，这癫婆醒着的，她醒着，自己可打不过她！
赵老太一秒又怂了。
她闭上眼，偷偷眯了一个缝儿偷看，这癫婆半夜三更的干什么……赵老太偷偷这么一看！
这一看啊，差点吓掉了她的三魂七魄，陈青妤披头散发的抱着林俊文的遗照，看着照片不动。
“啊啊啊啊！！！”赵老太吓的愣是惨叫出来。
陈青妤瞬间回头，轰隆隆~
一道闪电映照过来，雷声响起。
赵老太吓的嘎嘣一下子，昏了过去。
深更半夜，她披头散发，苍白着一张脸抱着遗照，眼神呆滞，搁谁不害怕？
赵老太，吓昏了！
陈青妤挑挑眉，嘀咕：“胆子这么小的吗？”
她也没干啥啊？
陈青妤实在是纳闷，不晓得赵老太到底怕什么！
奇奇怪怪的人。
“唔嗯……”赵老太的尖叫吓到了两个小孩儿，陈青妤过去拍了拍，说：“乖宝宝，睡觉觉~”
她拍了拍，两个小孩儿皱着眉头哼哼了几声，又睡了过去，陈青妤又看一眼赵老太，耸耸肩放下照片，这才回到被窝儿，真无语，大惊小怪的！
怕什么！
胆小鬼！

第18章 顶级恋爱脑
头皮发麻鸡皮疙瘩一地
大清早的，外面小雨窸窸窣窣的下个不停。
赵老太在食堂打杂儿，上班就比工人早，有一些工人是要在食堂吃饭的。他们自然要早早上班，比工人早一个小时的，当然了，他们食堂下班也早一点。
这会儿赵老太正在穿衣服，她睡惯了懒觉，突然要早起一脸的晦气，心中越发的觉得该是让儿媳妇儿接班，自己就能多睡一会儿了。
大意了！
陈青妤翻个身，睁开眼，声音带着几分软糯：“你还没走？”
赵老太看她脸色苍白，不知道咋的就突然想到昨晚半夜看到的那一幕，瞬间就觉得后背都冒冷气儿，她猛地就觉得自己上班挺好！她去食堂上班，厂子里全是大男人，阳气旺盛。
她火速穿衣服，果断：“我走了！”
陈青妤懒洋洋的：“在食堂多吃点，给家里省一点粮食。”
“晓得晓得！”
这个可不用陈青妤叮嘱，占便宜这事儿，她赵老太可不会落后于人，有便宜不占就是吃亏！这是她的人生信条！
“你就放心吧，我可是在食堂工作了，以后晚上就能带饭盒了……”
陈青妤一个眼刀扫过去，说：“你忘了有人盯着咱家想要找茬儿？你吃饱了就行，在食堂吃多少都没关系，但是还没站稳脚跟就别带。不然人家诬赖你偷东西，就得不偿失了。”
赵老太一顿，拍着大腿怒道：“对啊，我倒是忘了，这些个阴沟里的老鼠啊，他们盯着咱家的工作，谋夺不成就用下三滥的小计啊！缺德冒烟啊！你说咋不一道雷劈死他们啊！”
陈青妤：“赶紧走吧，迟到了就不好了。”
“对对对！”
赵老太虽然胡搅蛮缠，但是也晓得眼下多少人都想谋他们家这个工作呢，虽说这工作可不是一般人想抢就能抢走的，但是这些人谋得不成想要膈应他们家也是有的啊。
这真是气死人啊。
赵老太一大早就骂骂咧咧的，觉得真是人心险恶！
太险恶了！
虽说癫婆也不做人，但是她跟癫婆总归是有着共同的利益。但是院里这些人就缺德了，真是不做人！丧良心，天爷啊，你要是老天有眼就劈死他们！
老太太穿着雨衣一步一骂，走在她后头的李长栓：“…………………………”
就无语，这老虔婆一早就骂人！
脑子有病！
一想到他还要跟这老虔婆在一起上工就觉得眼前一黑，真是晦气！
大大的晦气！
他们厂子明明有三个食堂，要死的偏是跟他一个食堂。马正义这个死东西也不做人，还说什么都是一个大院儿的能互相照应，照应你妈！
马正义这个后勤主任，吃屎吧！
李长栓也碎碎念的骂人，两个人一前一后，都是一脸晦气。
大清早 的，不那么愉悦，亏得没有野狗，如果有野狗，都得踹一脚。
赵老太一早来到食堂，很快的开始洗菜，这些小活儿零零碎碎的，但是他们几个帮厨看的就是这打下手的活儿。她这才第二天上班，但是她的大名在机械厂还是口口相传的，毕竟，这年头热闹和八卦太少了，但凡是有一点都能传的沸沸扬扬。
他们家是住在家属院儿那一片儿，自然是热门人物了。
这不，就有人凑到赵老太身边打听起来：“我听说你家还有个小媳妇儿的，咋是你接班啊？”
大家立刻就竖起了耳朵，李长栓也竖起了耳朵。
赵老太：“我接班干几年到了年纪退休就能拿退休金了，这也是个保障。”
“啊？还能这样？”
“确实啊，你这岁数干几年就能退休了，有退休金那可是小辈儿都得供着。老人有钱没钱，那小辈儿态度可不一样。”
“我看这事儿不能这样啊，你这样太自私了，你自己是过得好了，你儿媳妇儿孙子孙女儿咋办啊！做老人的也该为儿女多考虑考虑。不能只顾着自己想享受。”
“照我看这工作还是该给小辈儿，小辈儿有个工作总归是好的，你接班，你儿媳妇儿没闹？”
赵老太一听，诈尸一样大声喊：“她敢！我家还轮不到她做主！”
她可不能在外面露怯，不然也太有损做婆婆的威严了！
她可丢不起那个人！
“我家是我做主，再说这个活儿是我儿子的，给我这个老娘有啥不对的！而且我媳妇儿也是乐意的，她这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对我儿子真心实意。”
赵老太得意洋洋的。
“你们到年纪是退休还是儿女接班？”
这么一问，大家都不自然起来，这个年月，哪能退休啊。基本都要将工作留给儿女的，特别是家里有适龄青年的，不接班就要下乡了。
做父母的，哪能这么自私？
如同赵老太这样干几年退休的，那真是没有的。
赵老太眼看大家的表情，多少也看明白了几分，他们大家可没有她的好命，这么一想，赵老太得意起来，虽说她家有个癫婆随时随地发癫，但是对俊文还是很真心的，这工作都让她接班，这要是换了旁人家，可不成。
她瞬间就觉得自己腰杆儿都比别人笔直了。
她，赵大丫，就是这么好命。
赵老太微微一笑，说：“我儿媳妇儿对我接班是没有意见的，还是她说的，俊文没了，我这个做妈的不能没个保障。我这儿媳妇儿啊，就是孝顺。”
她再次一笑，做出高冷的轻描淡写的样儿，说：“我那儿媳妇儿被我管的服服帖帖，家里家外都收拾的利利索索的，哎呦我家干净的啊，那苍蝇飞进来都劈叉。”
她扫了一圈，说：“我本来是要去我儿子他干活儿的车间的，但是仔细想一想，累着可咋办，这不，我就来了食堂，我也不图升级多块，反正我再有几年就退休了。等我退休了，我就见天儿的去遛弯儿，听说团结湖有人钓鱼，我到时候也天天去……”
她显摆着，唾沫横飞。
有个于大妈看不下去，拆台说：“你儿媳妇儿还挺年轻吧？她不改嫁？”
赵老太鄙夷的看了于大妈一样，扬了扬下巴，说：“我儿媳妇儿我是知道的，她是绝对不会改嫁的。她对我家俊文死心塌地，他们感情可好了。你许是没见过真感情，所以不太懂，这事儿啊，不是年纪大就懂得多，还得看有没有遇到过真心……”
于大妈怒目相向。
赵老太：“你不信就问李长栓，他跟我一个大院儿，最是知道了，我儿媳妇儿别的不说，对我儿子那是死心塌地。”
李长栓可不敢招惹这些老泼妇，这些老泼妇一言不合都敢扒老爷们裤子！
他赶紧说：“咸菜恐怕不够，我去再捞一点。”
火速离开战场，赵老太翻白眼嗤了一声，很看不上李长栓，这就不是个男人，言而无信，说好了入赘的，结果老人死了又给闺女改姓，真不是个东西。
比那三代还宗的还恶心！
赵大丫，一个平等看不起所有人的刻薄老太太！
虽然一来食堂就没有交好任何人，但是她无所畏惧，刚来就解锁了摸鱼干活儿，然后以一己之力孤立所有人。就是这么硬气。
哼，她跟其他人可不一样。
她将来，是要拿退休金的！
她哼着小曲儿，觉得自己来对了！
别看大家都是工人，但是不如她。
完全不如她。
赵老太心情不错，也不觉得早起难过了，哼哼着小曲儿，得意！大大的得意。
赵老太接班，属实是出乎了好多人的意料之外，他们大院儿就有好几个人算计落空了。不过赵老太无所畏惧，陈青妤也在家睡了个自然醒，她这一个回笼觉睡得可挺舒服。
她习惯想看看时间，这才想到自家没有手表。
现代人习惯了时时刻刻看时间，可是这会儿可不是家家都有时钟的，不少人都靠着感觉。陈青妤琢磨着，还是得买个钟表的，不然光是靠感觉，真的很不适应。
这会儿外面还在下雨，不过也不早了，陈青妤伸了个懒腰，这才拆掉头上的毛巾，一宿功夫怎么都干了，陈青妤不太习惯像是现在的人梳成两个大辫子，索性挽了一个道姑头。
她以前是短发，长发总觉得很麻烦，全梳起来才舒服不少。
虽说穿越时间很短，但是陈青妤也没少折腾，昨晚还是睡得第一个好觉，现在有精神的很。陈青妤早起就熬粥，家里熬得是大米粥，陈青妤可不敢开门，她可不想招惹麻烦。
刚忙活上就听到小佳叫：“妈妈。”
陈青妤：“我做饭呢。”
小佳呼哧呼哧的开始自己穿衣服，瞅见妹妹盯着他看，糯糯的说：“你要起吗？”
小圆点头，坐了起来，小姑娘也会自己穿衣服的，咕噜噜~今天起得晚，都要中午了，小朋友饿的肚子咕咕叫，陈青妤笑着说：“等一会儿啊，等会儿就好了。”
陈青妤对自己的食量差不多也有数儿了，她一顿差不多能十个馒头，比一般男人拳头大一圈那种大馒头，再小一点的，她就要吃的更多了。要知道，一般男人也不过就是两个，像是以前林俊文活着，就是只吃一个半。
像是后院儿王大锤那样的需要体力的活儿，一顿吃四个，已经是全院儿最多的了，大家提到都感叹怪不得他娶不到媳妇儿，属实是吃的太多了。
陈青妤摸摸自己单薄的小胳膊，不知道自己吃一段时间会不会长肉，像前世那个体重，不过现在倒是不用想太多，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再说吧。
陈青妤很快的做好了早午饭，嗯，这会儿其实已经快要中午了，一家子才吃上饭，小佳小圆可没怎么吃过大米粥，别看他家有工人有定额，但是毕竟只有林俊文一个人上班，所以日子过的并不宽裕。
两个小豆丁吞咽口水，眼巴巴的看着妈妈，陈青妤：“吃啊，怎么的，还得我喂你们嘴里啊？”
“大米粥！”
陈青妤点头：“对，悄悄吃，不要到处说。不然别人就会来抢，你们也就没有了。”
“好~”
陈青妤是日常固定的叮嘱，没办法，虽然他们小呢，小孩子总是要多叮咛。这饭菜对两个小孩儿来说再好不过了，可是对陈青妤来说真是差的一批。
可是再差也比吃不饱强，她在这碴子面里还加了白面呢。如果不添白面儿，感觉都拉嗓子，陈青妤几口一个大馒头，嘟嘟囔囔：“这日子过的啊……”
现在物资紧缺，什么都少，咸菜也不能放各种调料，好在轻轻脆脆的萝卜味道还不错。
陈青妤自己也喝了一碗米粥，总算是觉得舒坦一些。
她可不是舍己为人一心把细粮给孩子吃的二傻子，有好吃的，她也得吃到自己的嘴里。娘三儿吃过了饭，陈青妤这才出门，因为下雨的关系，今天大家都没在外面唠嗑儿，也是因为这个，他们起晚了没出门也没人在意，顶多是多看几眼，倒是没想太多，不过吃过午饭陈青妤倒是把门打开了，外面的小雨仍是不停。
陈青妤：“妈妈要去邻居家换糖票，你们自己在家，可以吗？”
小佳小圆立刻忙不迭的点头，陈青妤拎着破伞出门，这个家里，像样的东西真是没多少，穷的叮当响。
陈青妤拎着雨伞来到前院，她首先来的就是李长栓家，下雨天，李长栓的媳妇儿林三杏和闺女李玲玲都在家，陈青妤敲门：“婶子，你在家吗？”
林三杏倒是没想到陈青妤会登门，她愣了一下，赶紧说：“是俊文媳妇儿啊，快进门。”
陈青妤腼腆的笑笑，轻声细语的：“玲玲也在家啊？今天没出去干活儿？”
李玲玲羞涩的笑了下，轻声说：“今天下雨，没去。”
李玲玲没有工作，只能到处打零工，不过她已经很幸运了，作为独生女，有政策她是可以不下乡的。不然在家里再受宠，也是敌不过政策啊。
没看范大姐还有袁浩民他们家都急成啥样了。
林三杏：“俊文媳妇儿快坐，玲玲快给你嫂子倒杯水，你这是……？”
他们两家没啥来往的，以前他们家有事儿都是林俊文出面操持，赵老太但凡出面必然得罪人，而陈青妤就是胆小如鼠的缩着，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儿也不冒头。
所以大家对她真是不太熟悉的。
无事不登三宝殿。
陈青妤还是一副柔弱的样子，她轻声：“婶子……”她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说：“你家有没有糖票，我想换一点。”
她抬着头，睫毛颤颤，轻咬唇：“孩子最近睡的不太好，我婆婆的意思是买点糖给孩子吃，也安安心。”
林三杏恍然大悟，他们一早就听说了，昨晚赵大妈都去后头找王大锤了。不过没换成。
她尴尬的笑了一下，说：“我家也没有了，前一段儿我家买了红糖，已经用掉了。”
林三杏有点不好意思，说：“要不你下个月过来吧，我下个月攒给你。”
陈青妤赶紧摇头：“不用不用，没关系的，我再问问别人，下个月我婆婆领工资也该有了的。”
提到这个，林三杏没忍住问：“你们家这工作，就是你婆婆接班了？”
坐在一旁的李玲玲眼神闪了闪。
陈青妤点头：“嗯，我婆婆接班了，这个班，该是我婆婆来接的。”
林三杏欲言又止，抿着嘴想说什么，犹豫了一下，到底是说：“那你自己咋办啊？”
虽说自家男人一直都挺想算计他们家这份工作，但是林三杏柔弱心善，到底还是觉得这工作该是给俊文媳妇儿，不然咋过啊。她同情的看着陈青妤，说：“你婆婆有了工作，以后不是更能拿捏你？还是得有个工作才有出路啊。”
陈青妤柔和的很，轻声说：“没关系的。”
林三杏：“啊？”
陈青妤温柔的笑笑，说：“我是没关系的，俊文走了，婆婆也是伤心的，有个工作，她就有个寄托。不然整天念着俊文，人的精神就垮了。不管婆婆对我怎么样，她都是俊文哥的妈，我不能看着婆婆消沉下去，有个工作，每天忙忙碌碌早出晚归，有了工作也能分散她的精力，这样最好不过了。再说婆婆如今四十多了，有个工作干个几年就能退休，到时候就有退休金了，这也是个保障。只要她过得好，我没有关系的。”
林三杏：“啊这……”
陈青妤：“我只要饿不死，就怎么都行。再说只要勤劳咋都能把日子过下去的，我都想好了，过几天天暖就去护城河钓鱼，不行也可以去郊外挖野菜，王宝钏丞相闺女都能挖野菜，我咋不能？反正我是会好好养着小佳小圆的。俊文哥走了，我也是他媳妇儿，孝顺婆婆我是懂的。现在婆婆对我们也很不错了，你看，这还要给小佳小圆买糖呢。”
李玲玲又迅速抬眼看了陈青妤一眼。
林三杏：“啊这……”
她男人虽然在家说一不二，但是她还真是没吃过婆婆的苦，同情的看了陈青妤一眼。而且也不太能理解陈青妤这个话……
“你也是重感情……”她嗫嚅嘴角，好半天说了这么一句。
陈青妤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双眸亮晶晶，她一把抓住了林三杏的胳膊，说：“我跟俊文的感情，真的好多年了，那个时候我们还是学生呢，你知道的吧？我们是同学，在学校的时候就认识了，那会儿同学们都不太喜欢我们两个，他没有爸爸，我没有妈妈，单亲家庭的小孩儿总是不如父母健在的，那会儿我们两个都是被排挤的。久而久之，我就跟俊文走到一起了。不过那会儿我们还小，也不懂什么爱情，我们就是最好的朋友，最好最好。我们中午会偷偷一起去学校操场的树下吃午饭，我们放假的时候还会一起去河边钓鱼，俊文哥可厉害可厉害了。虽然没有钓到多少鱼，但是他什么都懂，真的什么都懂的。那个时候我们虽然都过的不算好，可是在一起就很开心。”
林三杏和李玲玲母女对视一眼，她们虽然知道这两个人是同学，但是倒是不知道这么详细呢。
“然后呢？”
陈青妤：“后来我们毕业了，当时机械厂招工，不过只招男同学，不要女孩子的，所以我连报名的机会都没有。俊文哥就是很棒，他很快就考上了呢，最厉害最厉害，你说他怎么那么棒啊！那一会儿我外公外婆去世了，我们家也催着我下乡。我真的好难过，好难过好难过，我已经没有外公外婆了，如果再跟俊文哥分开，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下去。可是我不想拖累他，他那么好，该是找个条件更好的女孩子的。就在我纠结的时候，俊文哥找到了我，他要跟我结婚，我真的好高兴，好高兴好高兴，一千一万个高兴，他真的就像是从天而降的大英雄，拯救了我！”
不知道为什么，林三杏和李玲玲觉得怪冷的，就是觉得头皮发麻，胳膊发麻，哪里都发麻！
这……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你咋总是用叠词儿？
尬的起鸡皮疙瘩！
“我和俊文哥的感情，天地可鉴，就算是俊文哥离开了，他也依旧活在我的心里，我就觉得，他好像没有死，就时时刻刻的陪伴在我的周围，我不会忘记他，我会一直念着他爱着他，我……”
“咳咳，咳咳咳！”
林三杏：“那个、那个……俊文媳妇儿啊，我想上一趟厕所，你看……”
陈青妤：“那你去好了，我在这儿等你，我再给你讲讲我跟俊文哥的第一次见面，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
“我去趟厕所，我去一趟哈。”
林三杏扫了闺女一眼，说：“玲玲，你先跟你陈嫂子坐一会儿。”
李玲玲瓮声瓮气：“哦。”
陈青妤眉眼含笑的看着李玲玲，说：“我真的好羡慕你。”
李玲玲：“？？？”
她惊讶的看着陈青妤，陈青妤：“你能跟俊文哥一个院子，就是最幸运的啊。我如果打小儿就跟俊文哥一个院子就好了，那我小时候就能认识俊文哥了……”
李玲玲：“……”
陈青妤撑着脸，带着几分梦幻，说：“你说，你是打小儿就认识俊文哥的吧？俊文哥是不是小时候就绝顶聪明啊？”
李玲玲：“……”
陈青妤突然就狐疑的看向了李玲玲，狐疑的说：“你说哦，俊文哥这么好，会不会有很多人喜欢他啊！你告诉我，大院儿还有谁喜欢他吗？你告诉我，告诉我没关系的！”
李玲玲睁大眼，不可置信的看着陈青妤，一时间竟然搞不清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她艰涩的说：“我、不知道的。可能、可能没有的……”
她可没撒谎啊，他们大院儿里，林家算是底层住户，早年林俊文母子连个工作都没有，坐吃山空。这谁能看得上？他们街道的媒婆儿看了都要绕道儿走呢。
后来林俊文倒是有工作了，但是谁不知道他家有个胡搅蛮缠尖酸刻薄的老娘。这要是在农村姑娘眼里，八成是条件不错。但是城里姑娘可不这么想的。特别是他们大院儿的姑娘，他们大院儿基本家家户户都有工人，更是深知赵老太的人品，大家也不傻啊。
她想了想，说：“我觉得，我觉得你可能想多了。”
再说，谁要谈一个死人啊！
那是死人啊！
她深深的看着陈青妤，只觉得浑身发毛，她说：“人、人都不在了……”
陈青妤倒是没发火，点头说：“我知道的，我知道他不在了，可是没关系的。不管他是生还是死，我都爱他的。她羞涩的笑了一下，说：“爱一个人又何必拘泥于生死呢，我就是想找个认识他的人一起怀念他。”
李玲玲：“……”
她挠挠头，真的挠头了，好半天，她说：“我、我是真的不熟悉的，我们差好几岁呢。”
陈青妤：“那倒也是，你还年轻，不懂感情的深刻，行了，我也不跟你说了，你不懂的，你不懂什么是爱情，等你以后有了对象就知道了。哎，隔壁美兰嫂子在家吗？”
李玲玲赶紧说：“她上班了，她婆婆在呢。”
王美兰的婆婆每天早上过来看孩子，雷打不动的。不过今天下雨，没有外出。
其实他们厂子也有育红班，但是育红班是五岁才收，所以像是他们家小佳小圆还不到岁数呢，王美兰家老二今年才五岁，正好还有一个老三两岁，索性都交给老太太了。
陈青妤：“那我去他家看看，看看他们家有没有糖票。”
陈青妤果断的起身，李玲玲松了一口气，她虽然也不是小姑娘了，都能处对象了，但是像是陈嫂子这样满口的情情爱爱啊，她还是挺不适应的。
她赶紧送人，说：“你问问王奶奶吧。”
陈青妤点头，她嗯了一声，随即奔着去王美兰家了，今天下雨，王家老太太泡了一点高碎，正美美的品尝。一般人家可没这个享受，他家就不同了，儿子和儿媳可是双职工呢，她作为婆婆，自然享受得起。
老太太微微一笑，十分的高傲，自家的条件可没几个人比得上。
咚咚咚！
王老太：“谁啊？”
陈青妤：“王大妈，您在吗？我是二院儿林家的。”
王老太嘴角一撇，说：“进来吧。”
她颇为看不上这个小媳妇儿，窝窝囊囊的扫把星，晦气的很，她吊着眼睛，扬了扬下巴，说：“是俊文媳妇儿啊？有事儿吗？”
陈青妤仿佛看不见人家的轻视，说：“我想问问，你家有没有多余的糖票，我想换一张……”
王老太：“这个我家可没有，你找错人了，你去问问别人吧。”
她上下睨了陈青妤一样，心说你家什么条件啊，还好意思吃糖？
自家是院里的上层住户，他家就算是下层住户，可真是能给自己脸上贴金，吃得起糖吗？她鄙夷的笑了一下，说：“俊文媳妇儿啊，不是我说啊，你这样过日子可不行，你也不看看你家的条件，过日子可不能这么嚯嚯。你换糖票，你婆婆知道吗？”
陈青妤腼腆的笑，笑容很无辜，说：“我婆婆早上走的时候让我换的……”
王老太嘀咕：“这老虔婆就是自己馋了，嘴馋的玩意儿。”
她眼珠子一转，说：“俊文媳妇儿啊，你男人走了，往后你有什么打算？有没有想要再找？大娘认识的人多，给你介绍一个一点也不是问题，就是不知道你……”
“王大妈！！！”陈青妤不可置信的看着王老太，说：“你怎么能说出怎么冷酷无情的话！”
王老太：“哎？”
陈青妤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咬着唇，带着浓浓的不理解，说：“你看着也是一个温暖的人，可是怎么能说出这样冷冰冰的话！我跟俊文哥，情深似海！就算他不在了，我也是不会忘记他，更不会改嫁的！真正的感情才不是这样的，你这么大岁数该是懂的啊。真正的感情，经得起时间的考验，更经得起生死的考验。我和俊文能够走到一起，真的好难好难。我们情深缘浅，可是，他就算是走了也在我的心里。我是要誓死捍卫我的爱情。”
王老太：“你……”
陈青妤根本不让她说话，一下子握住了她的手，说：“大娘，我知道，我知道你是好心，你之所以这么说是为了我好，但是你错了，你真的错了。你现在这样说是因为你不了解我跟俊文之间的爱情，但是只要你知道，你就会感动于我们的爱情。我跟俊文哥是同学，当时我们两个是同班同学，羡慕吧？其实算起来，我们也算是青梅竹马了，我们……”
陈青妤专心致志，从每一件小事儿开始讲起，她眼睛格外的明亮，也格外的清澈，带着浓浓的情谊，她说：“那个时候在学校，我们两个就经常偷偷一起行动，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她紧紧的抓着王老太，说：“我们的爱情真的很真挚，后来我们都毕业了，你知道我们是怎么结婚的吧？你肯定不知道，我知道你肯定不知道的。其实当时我是偷了户口本结婚的！是不是很浪漫？是不是很戏剧化？是不是有种天赐良缘的宿命感？”
王老太一张脸皱巴巴的，全是皱纹了，她一言难尽的看着陈青妤，五官都纠结在一起，胃口更是翻江倒海，不知道为啥了，早上也没吃啥油腻的东西啊？咋这么反胃啊。
不仅如此，她觉得浑身都冒冷汗，尴尬的头皮发麻。
谁家好人家姑娘满口的情情爱爱啊！
她这个年岁的女同志，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话让她格外的不舒服。不过陈青妤似乎看不出他的头皮发麻，继续说：“我娘家其实对我不太好的，我爹又再娶了，有了后娘就有后爹的，我不该说长辈的坏话，不过这不重要，一点也不重要，他们对我不好没关系的。正是因为他们对我不好，俊文哥才像是大英雄一样救我于水火之中。他当时就好认真好认真的跟我说，我们结婚吧！你听你听，这是多么美妙动听的语言啊！你是看过俊文哥的，他那样好，那样真诚，只要他看着我，我就觉得，只要我们能在一起，我可以不在乎生死，不在乎贫穷富贵，不在乎一切的一切……爱人，是那么简单，又是那么难，你懂吧？你懂吧懂吧？”
她眼巴巴的看着王老太，王老太：“呕！”
她的胃口已经翻江倒海了，从未见过如此厚脸皮的姑娘，这已经不单单是把情情爱爱放在嘴边的事儿了啊。这都什么啊……
她想要抽出自己的手，但是陈青妤抓着不放呢，陈青妤歪了歪头，轻声笑了一下，说：“我跟俊文哥的感情，海枯石烂，如果不是还要顾着我婆婆还有孩子，我真想跟他一起走了。我们的感情，是值得我生死相随的。可是我不能啊，俊文哥的妈妈，还有我们的孩子，我不能抛下他们的。我要代替俊文哥，好好的照顾他们。即便是付出一生，燃烧一声，我也在所不惜！”
她越说越激动，王老太不可置信的看着陈青妤，她真是从没见过这种人啊，怎么说呢？
她觉得陈青妤跟一般的小寡妇还不一样，她这精神状态真的怪怪的。
“人，人到底是死了……”
“不，不不！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他在我的心里永远都是活着的。”她也不搞封建迷信，虽然一副恋爱脑的样子，但是说话也是半点不会给人抓到小辫子的。
她可不是搞封建迷信哦。
她说：“你不懂这种感情吗？”
她露出一副同情的表情，说：“没想到你不懂的，我不知道你这么大岁数都没有真感情，那我给你讲讲我吧，讲讲我跟俊文哥的相遇……”
“不用！”
王老太虽然平时是很乐意听八卦的，但是这个八卦，那是半点也不乐意听。谁要听你跟一个死鬼的爱情？
再说，你那是什么鬼表情？
你他妈同情谁呢？
我还没同情你是个小寡妇呢？你给我装什么？
陈青妤：“我知道你没有感受过，不过没关系，我可以给你讲讲我的事儿，爱情是美好的，我们不是乱来，那是很纯真很纯真的感情。那是一个雷雨交加的天，就跟今天的鱼一样，我们两个……”
王老太一副死鱼眼，别问，问就是后悔。
大大的后悔，她就不该让陈青妤进门。
这个小寡妇有毛病啊，她叨叨的都是啥玩意儿啊！听了都觉得汗毛竖起，脑子嗡嗡的，头皮更是发麻，而且吧，王老太很想脚趾抠地了。
真的好尴尬好扛不住啊。
但是眼看陈青妤眼睛亮晶晶的，说的很快乐，她倒是沉浸在快乐里了，可是也不考虑他们普通人啊！
妈的！妈的妈的！
王老太忍不住讲脏话了。
“停！~停停！”
陈青妤无辜的看着王老太。
王老太木着一张脸，说：“我要给孩子做饭了，俊文媳妇儿啊，我没工夫招待你了。”
陈青妤抬眼看了一眼钟表，他们家果然是双职工啊，人家都有钟表了，现在正好十二点。她眨眨眼，说：“没关系的，你干你的，我继续给你讲，我家吃过饭了。”
王老太：“！！！”
她不可思议的看着陈青妤，觉得自己认错了人。这小媳妇儿不是一贯都软弱怯懦的吗？今天咋话这么多？看着也不怯懦了啊。
“你回去吧，孩子该着急了。”
陈青妤单纯的说：“没关系的，难得您这么能够理解我的爱情我的心，我就想多跟您唠一唠，我真的好想有个人一起唠一唠俊文哥啊……”
王老太：“！！！”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怯懦的小寡妇看来不是胆子大了，纯粹是个提到林俊文就脑残的玩意儿。真是个满脑子情情爱爱的蠢货！
她摆手：“我对林俊文也不了解，你找别人吧。”
陈青妤：“没关系的，不了解我给你讲讲，你就会知道他是多好的一个人了。”
“不用！我说了不用！俊文媳妇儿啊，我家孩子吃完饭要午睡的，你找别人吧，你去找史珍香啊。她肯定对你家熟悉，你找她去，多聊聊。”
陈青妤犹豫了一下，随即又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说：“你说得对，我该找她的。虽然我婆婆昨晚跟她有矛盾，但是她肯定不会放在心里的，毕竟她是没理的，没理的人肯定是很忏悔，我去看看她。”
王老太：“？？？”
啥玩意儿？
陈青妤这会儿已经撑着破伞又出去了，眼看陈青妤走了，王老太大大的松了口气，觉得陈青妤再待下去，她都得疯掉，妈呀，现在她都是一脑子的“情深似海”“情投意合”“情比金坚”……
这个俊文媳妇儿咋说呢？
她觉得不知道咋形容这个人好，她探头往外看，果然见到陈青妤回二院儿了，她更是松了一口气，正准备回头，就见林三杏和李玲玲母女也趴着门看呢，双方视线对上，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浓浓的无语。
大家又赶紧缩回去，这会儿陈青妤已经坐在徐高明家，她是真的不拿自己当外人的，此时已经滔滔不绝的开始了。
“史大妈，你懂爱情吗？”
“那是一个狂风乱造的暴风天，我跟俊文哥……”
“史大妈，你跟徐大叔肯定是没有爱情的，如果有爱情，一定就能懂我的感受，那种乐意为他生为他死为他撞南墙的心，我想，这辈子，我的爱情之火都会熊熊燃烧，他虽然走了，但是这不是让我的感情变少，只会让我的感情更加深刻，因为这是我最最最爱他的时候，我对他的感情，永远都停在这个时候了。”
陈青妤撑着下巴，一点也没有昨天闹矛盾的不好意思与尴尬，谈起自己的爱情，整个人都散发着光芒，她柔声：“我对他的爱，就像是熄不灭的火，一直燃烧在我的心里……”
陈青妤叭叭叭，史珍香也算是见多识广，经历过大风大雨的，可是这会儿她也是真的扛不住了，这种腻歪的状态，搁了谁能抗住啊。她想要打断陈青妤的话。
但是吧，还真是没想到，这个小寡妇平日里跟个小鹌鹑似的，说起林俊文，倒是口若悬河，叭叭叭个不停，史珍香听了一脑子的“爱之火熊熊燃烧”。
爱之火爱之火，熊熊燃烧熊熊燃烧。
烧你妈！
史珍香觉得自己要疯了。
她看看时间，真他娘见鬼了，这个小寡妇说了两个小时了，从她跟林俊文的初次见面讲到两个人偷户口本去结婚，没完没了，拦都拦不住，想她史珍香，她啥时候还能抢不上话啊！
这会儿，愣是抢不上，她的脑子全是“火火火”。
有那么一瞬间，史珍香觉得，她宁愿跟赵老太那个老瘪犊子大战三百回合，也不想听这小寡妇念兔子咒，没完没了的兔子咒……
她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终于强行插话儿，说：“俊文媳妇儿！！！”
陈青妤：“怎么了？”
史珍香眼珠子转了一下，祸水东引：“你不是想换糖票？你去问问你白大妈，我记得她好像没用，苦什么也不能苦了孩子，你赶紧去换糖票吧！”
陈青妤：“啊？”
史珍香：“你快去快去吧。”
死道友不死贫道。
她可不管白凤仙的死活。
白凤仙仗着自己男人马正义是管事儿，惯常在院里争夺大妈间的话语权，她是顶顶看不上白凤仙的，她说：“你快去找她吧。”
陈青妤：“咦？那好吧。”
她“感激”的说：“谢谢史大妈提醒我，我这就去。”
她反正是要把所有的单独在家的老太太都找到都唠唠，陈青妤果断的又直奔着中院儿去找白凤仙，没一会儿，白凤仙恍恍惚惚的给陈青妤送出门，十分“好心”的说：“你去找史珍香吧，她肯定更想听这些的。”
陈青妤露出无辜的笑容，说：“是她让我来找你的呢。”
白凤仙磨牙，心里将史珍香个老虔婆骂的狗血淋头，诅咒她上厕所掉粪坑！大大的诅咒！
“那你还是去找一下黄大妈，虽然你们两家有矛盾，但是她其实……咦！她黄大妈，你过来了？正好，来，一起坐一坐！”
雨停了，大家都迫不及待的出来串门子了。
黄大妈厌恶又鄙夷的看着陈青妤，陈青妤真是不会看人脸色啊，立刻滔滔不绝起来，她对林俊文的爱，就是要告诉所有人，昭告天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黄大妈摇摇晃晃的去厕所了。
她猫在厕所里，又看到中院儿的另外一户人家的徐大姐也恍恍惚惚的过来了。
再一会儿，又来了一个……
没一会儿，厕所都聚集了他们院子的七八个老太太，大家个个面面相觑，一个个的都是一副被魔音穿耳的表情，实打实的要死不活。大家都不能理解，小寡妇怎么就那么能叭叭叭。
这会儿，黄老太真心实意的说：“我觉得，赵老太烦她，多少是有点道理的。”
“其实，我也有点理解赵老太的。”
“妈呀，我这脑子，现在还嗡嗡的啊，我都要吐了……”
“你们敢相信？我现在一脑子的爱火燃烧……”
“你们也别这么说，她就是太喜欢林俊文了，哎不是，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人。你们看我这鸡皮疙瘩……”
大家都躲在厕所说闲话。
别的大院儿的人进来：“……”
你们大院儿可真是爱好特殊啊，竟然专门在这种地方唠嗑，佩服佩服。院子里唠不开你们了？各个大院儿的人出来上厕所，看到他们大院儿在厕所开会的劲儿，都表示了深刻的不理解。
你们爱好太特殊了！
又夸张又离谱！
虽说其他大院儿的人眼神儿有点异样，但是一点也没有耽误大家交流。
白凤仙也躲出来了，她头发都乱糟糟了，被刺激的，她真心实意的说：“你们说她咋回事儿啊，这玩意儿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我一脑子的爱情，我都不知道林俊文那么好，她是不是瞎了啊？”
“我看她不是瞎，她是满脑子爱情！”
“恋爱脑！”
“啊？”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就是这个劲儿，这个形容好。”
“她可真是个恋爱脑啊，我就没见过比她还夸张的。”
“顶级恋爱脑！”
“对对对，没错……”

第19章 各有算计啊
陈青妤：你猜谁倒霉
陈青妤乐不得被盖章恋爱脑，最好是对林俊文情深似海那种！
这种传言，再来多少都是正中下怀，赶明儿她还要找巷子里有名的大喇叭们再交交心呢。
不过吧，还别说，陈青妤转悠了一圈，用着换糖票的名义，还真是换到了，她都以为自己要去黑市儿买了，没想到还真有人能换。不过换糖票，人家也不吃亏就是了。
说是换，其实还是花钱的。
陈青妤从中午唠到傍晚，嗓子都有点沙哑了，不过有收获啊，她争取接下来更加让她恋爱脑这个事儿深入人心，不过吧，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儿可不是继续表现恋爱脑，而是——去买糖。
这一下午两个小孩儿在家倒是乖乖的，没闹人没找她，陈青妤表示很欣慰。
懂事的小孩儿还是值得奖励一下的，而且大人嘛，总归要说到做到啊。
陈青妤：“下来穿鞋，我们去买糖了，妈妈换到糖票了。”
小佳：“！！！”
小圆：“！！！”
两个小孩儿都睁大了眼睛，圆溜溜儿的，不可置信，陈青妤笑容灿烂，说：“去不去，不去可就不买了哦。”
“去去去！”
“要去要去！”
这会儿就连话少的小圆都急切的很，奶声奶气的嚷嚷起来。
陈青妤翘着嘴角说：“那走吧。”
她锁了门领着两个小孩儿出门，小家伙儿蹦蹦跳跳的，陈青妤不着急可不会抱着孩子走，两个小孩儿跟着陈青妤一起出门，小佳急促的说：“妈妈，快走，要快走的，会关门。”
“对的对的。”
小圆眼睛弯弯，嘟囔：“吃糖吃糖。”
陈青妤直奔距离他们大院儿最近的供销社，她的糖票只能买二两，他们一般的工人每个月也就是二两的份额。好在现在一下子买二两的还正常，一下子买一斤那才是少数呢。
她选了水果硬糖，没买大白兔。
现在大白兔还是很金贵的，算是高档糖果了，但是这个压秤，能买的就更少了。陈青妤买水果糖，别看是硬糖，但是倒是没有大白兔沉，陈青妤买了二两也有三十来块呢，这糖真真儿不大。
陈青妤当场就剥开三个，娘三儿一个人一个，小佳高兴的小眉毛都跳动起来，喊着糖不敢说话，生怕一开口糖就掉了。小圆更是小嘴儿，软乎乎又满足的笑。
陈青妤心情也很好的，果然日子过的苦，就想吃点甜的。
陈青妤领着两个小孩子往回走，觉得幸好开局还有钱，不然这日子可真是难。可有钱就不一样了，虽然没有票，但是还能去黑市儿，这就多了点出路。
不过黑市儿不能常去，这也是肯定的。
“俊文媳妇儿，俊文媳妇儿是你吗？”
陈青妤听到有人叫她，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是赵蓉，赵蓉推着自行车，笑着说：“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呢？你怎么在外面啊？”
她探究的看了陈青妤一眼，陈青妤腼腆的笑，声音轻轻的：“我带他们两个小家伙儿来买糖的，我婆婆昨天晚上就交代我了，不过我没用，今天走了好几家才找到有人换，这不，刚从供销社出来呢。”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小白花一样。
陈青妤：“赵大姐，你没上班啊？”
她好奇的看着赵蓉，只一眼就很快的收回视线，她虽然能装能演，但是她眼神有戾气，实在是不太能收的住，所以尽量不跟人对视的。
因为眼神儿比较锐利，所以她只能多垂着头，不过这样看着就很畏畏缩缩。
赵蓉带着几分自傲的看了陈青妤一样，抿抿嘴，她今天确实没有上班，她出去找关系了，她家老二今年夏天就要高中毕业了，如果找不到工作，到时候就要下乡了。
她眼神暗了暗，心情更难受了几分，生出几分烦躁。
不过面儿上倒是装作淡定，反倒是眼珠子一转，语重心长的：“我今天有事情请假一天的，你这婆婆也真不是个东西，真是好人落在她手里都要被折腾死，我看你要不改嫁得了，找个好人家，你还年轻，哪里能这么蹉跎……”
“赵大姐，您别会这样说，我婆婆只是太难过了，其实我的日子挺好的。”她柔柔弱弱的，小白花的气质更摇曳了，她努力散发琼瑶女主才有的真爱气质。
哎！
早知道自己能穿越，多看几遍新月格格学一学了。
她搅着手指，说：“我婆婆也有自己的难处，我跟俊文哥情深似海，就算是我婆婆有什么难处，我也要多包容的，俊文哥对我那么好，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我怎么可能再婚？你要是这样说，不是把我的感情踩在脚底？赵大姐，你也是有过爱情的人啊，你都为了爱情奋不顾身，乐意跟有妇之夫一起，一定也能理解我的吧？”
赵蓉脸色一下子就黑了，她最恨的就是有人说这个，她正要说话，陈青妤倒是继续了：“我知道，爱情总是半点不由人的。我跟俊文哥更是光明磊落的爱情啊，我自然不能忘记他！”
赵蓉没安好心眼劝她改嫁，她自然也不介意踩一踩她的痛处了。
嗯，她，陈青妤，就是这样的人。
你做初一，她是一定要十五的。
她眼巴巴的：“你懂该是咱们大院儿最懂爱情，最懂我的啊。你咋能说出让我改嫁这种话？这么冷酷的话，你不该说的。我跟俊文哥那样好，我跟俊文哥初相识的时候，我们还是……”
叭叭叭，叭叭叭叭叭！
陈青妤又开始了，反正就是那一套，翻来覆去的说，换个人就再来一遍呗！
“俊文哥那么好的人，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遇到那么好的人了……”
赵蓉握着车把手的手都紧了几分，呵呵一声，打断她的话：“我还得回家做饭……”
陈青妤：“哦哦哦，也对，得早点回去做饭了。那正好，你载我们吧，咱们就能早早回家了。赵大姐，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个大好人。我说你怎么叫住我，原来是为了带我们一起走。”
她带着几分感动：“我就说啊，咱们大院儿你是最懂爱情的。”
赵蓉：“……！！！”
她脸色都要绷不住了，虽然惯常是知识分子的和气样子，但是赵蓉可是从骨子里都有些傲气的。她可是五十年代的大学生！是一般人比得了的吗？
更不要说这个满口爱情的蠢货。
“小佳小圆，来，妈妈抱你们，我们要坐自行车回去了。”
她甜甜的笑了一下，说：“真好呢，小佳小圆还没坐过自行车吧，我们要坐自行车了哦。”
赵蓉绷紧了嘴角，虽然心里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但是她这个人又是要面子的，她心疼自己自行车，但是还是强撑着面子，说：“呵呵，那你们跟我一起回去吧。”
陈青妤：“赵大姐，你真是个好人。”
赵蓉不想要这个好人的称呼，自家的自行车一下子载三个人，还不知道压成什么样呢。这是亏死了，果然是小门小户的，真是没有眼力见儿。
这就是个不会看人脸色的，没见过世面的家庭主妇就是不行。
“我先骑，你们跳上来，我看看能不能带动你们吧，如果你们上不来，我就没有办法了，我没载过这么多人。”最好是上不来，她就顺势骑走。
陈青妤：“好。”
她一手一个小朋友，小佳小圆都眼睛圆溜溜儿的，他们也没想到自己还有这样的好事儿，真是没想到啊，完全没想到的啊。他们竟然能坐车啦！
这是自行车！
赵蓉显得倒还是挺好，但是谁曾想，陈青妤还挺身轻如燕的，抱着孩子一下子就窜到了车上，半点也没有耽误。自行车晃悠了两下，随即平稳前行。
赵蓉：晦气！
“妈妈，好快！”小佳动也不敢动，但是却显摆的嚷嚷，他家没有自行车，他还是第一次坐到。
第一次！
小圆跟哥哥一样，同款小表情，虽然不感动，但是小脸儿又是浓浓的满足，小朋友就是这样，就是这么容易满足，一块糖，坐个自行车，就可以很幸福了。
小圆慢悠悠的将下巴搁在了陈青妤的肩膀，撅着小屁股看着沿途的风景，翘起的小嘴儿都停不下来。
小佳：“真好啊~”
两个小朋友真欢喜，陈青妤是真的很能聒噪，一路上虽然坐着自行车，但是也没耽误她的爱情宣言，亏得供销社距离的算是近，但凡是远一点，赵蓉觉得自己就能破功崩溃。
不过现在心里有千万个不满意，总归还是装的很好的，自行车拐进巷子，一到大门口自行车就停了下来，赵蓉：“到了，到了。”
她忍不住掏了一下耳朵，觉得陈青妤念叨的她耳朵都要起茧子了，真是个没有数儿的蠢货。大大的蠢货。
陈青妤倒是眉眼弯弯，一副感动的样子：“赵大姐，谢谢你。”
赵蓉摆摆手，迫不及待的进门，陈青妤放下孩子，问：“坐自行车快乐吗？”
“快乐！”
两个小孩儿脆生生的。
陈青妤笑了出来，说：“等以后妈妈有钱了，也给你们买自行车，一人买一个，好不好？”
“好！”
小朋友激动的原地转圈儿，他们妈妈是最好的妈妈。
不过很快的，小佳就皱着小眉毛说：“奶奶不会同意的。”
陈青妤：“等以后有钱了，你奶奶当然就同意了啊。等你们长大，说不定我们家就能随便买自行车了。”
她领着两个小孩儿往二院走，王建国老娘王老太竖着耳朵听了个全程，啧啧啧的撇嘴，说：“这给她吹的，满口跑火车，也就是糊弄三岁孩子吧。也不看看自己的家底儿，什么家庭，还敢肖想自行车。买得起吗她，都不是我看不起她，什么玩意儿，恋爱脑！”
“王大妈你也别这么说……”
“我这么说就不错了，你见谁家姑娘满脑子爱情的？糊里糊涂的蠢货，你看着吧，赵老太可不会对他们好，喝西北风吧！”
她是很倨傲的，院子里这些人家可不如他们家的日子，一个个过的那是什么日子，还敢肖想自行车！这大院儿一共可就三辆，她儿子家占一辆的。
哪里是那么不值钱的东西？
王大妈碎碎念，住在隔壁的邻居自然听得见，林三杏正在缝衣服，抬头看了闺女一眼，语重心长的说：“做人要修口德的，她这样委实不好。你可不能学着这样。”
顿了一下，林三杏又说：“你也不能学林俊文的媳妇儿，王大妈虽然说话难听，但是有些话在理儿，她确实有些太恋爱脑了些。你也不能学，但是她对男人真心实意，对婆婆孝顺，这就是极好的，你该是学一学的。”
李玲玲嗯了一声，她垂着头也在缝小抹布，说：“我都知道的。”
“你没找到工作也不用着急，独生子女是可以不下乡的，反正你能留在城里，也不用担心太多。有些大太阳出力气的活儿，咱也不干。日子还是过的下去的，总归你爸上班呢。你看赵蓉的闺女就养的白白净净，这样才能相看一个好人家，女人不管多能耐总是要嫁人的。嫁个好人家才是正经的。妈在托街面上的媒婆儿给你看看，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李玲玲点头，应了声。
林三杏虽然也读过书，但是性格上又是传统妇女的性子，深信干的好不如嫁的好。也一直这样教李玲玲，李玲玲的性格就有点别扭。她想争气又骨子里看不起自己，时常自怨自艾，可是偶尔又得意于自己城市独生女的身份。
总之很矛盾一个人。
娘俩儿在家里唠嗑，林三杏：“等会儿你去问问俊文媳妇儿，还要不要糖票。如果她要，下个月的糖票就留给俊文媳妇儿吧，她也太可怜了，日子过的这么惨，咱就别要钱了。”
李玲玲小声：“你这样爸要不高兴的。”
林三杏：“做好事儿是积德的，你爸说我也没关系。”
李玲玲有点不高兴，咬咬唇，心里发闷的放下东西，说：“那我现在就去问。”
她有心反驳她妈，又不想她难受，可是糖票这种东西谁不想要？李玲玲心里埋怨起陈青妤，干嘛要来换糖票？她一路来到二院，这会儿陈青妤也回来一小会儿了，眼瞅着邻居都开始做饭，她也把饭菜热上了，然后把林俊文的衣服找出来，打算改一改给小佳小圆。
别看陈青妤挺行，但是改衣服真是不会，一时间有点麻爪儿。
她虽然是孤儿院长大，但是这种缝衣服的细致活儿倒是真不会，毕竟现代也不需要缝补衣服啊。
“嫂子，你在家吗？”
陈青妤：“玲玲啊，进来吧，我在的。”
李玲玲进门，愣了一下，她以前虽然很少进来，但是各家什么样儿还是知道的，这突然就干干净净，倒是让她吃了一惊。她左右看看，这才想起正事儿，赶紧说：“嫂子，我妈让我过来问问，你们家下个月还换糖票吗？”
她妈的意思是白给，邻里邻居不计较那么多，但是她可不乐意的，使了个小心思，将“给”改成了“换”。
陈青妤笑了笑，说：“谢谢你妈啊，我不用了，我换了一张，多的就不用了。真是谢谢了。”
李玲玲松了一口气，真心的笑了出来，说：“那行，我回家告诉我妈一声。”
她一眼扫到了放在炕上的衣服，惊讶：“这是……”
陈青妤轻柔的说：“这是俊文的衣服，我拿出来看看，就好像他在一样。”
李玲玲瞬间抖了抖，说：“那那那、那我先走了，我还有活儿。”
她总觉得瘆得慌，人都死了，拿着衣服出来缅怀，怪吓人的。
李玲玲嗖嗖的走了，陈青妤琢磨了一下，又给衣服收起来了，算了，不会改就先别改了。还是看看开没开锅，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赵老太在食堂上班，他们食堂早一个小时上班，下班自然也是早一个小时的，她可不在厂子里多待一分钟。凭啥让厂子占这个便宜？那可不行。
坚决不能耽误她一点点时间。
赵老太回来的早，一进院子就看到几个老娘们在前院嘀嘀咕咕，隐约听到“俊文媳妇儿”的字样，她立刻停下脚步，张口就骂：“你们这些缺德东西背地里说我儿媳妇儿坏话是不是！好啊！你们真是欺负老实人啊，欺负到我家头上了！”
“赵大妈，你这是什么话，我们可没有这个意思。”
“就是，我们可没有的，我们说的可是俊文媳妇儿对你儿子死心塌地，真心实意，你该高兴才是。”
赵老太吊着眼睛，盯着几个人，见大家面色十分坦荡，哼了一声，说：“这还用你们的说？我儿媳妇儿自然是向着我儿子的。别看我儿子没了，我儿媳妇儿对他可是很有心的。”
赵老太得意洋洋，她能吹的，就是这一点了。
“你们谁家都不如我家的。”
她叉着腰，大摇大摆的回家，走到二院儿，看到史珍香出来倒水，赵老太瞬间想到昨晚还没有结束的战斗，嗷了一声，就扑上去，叫：“史珍香，看我一拳！”
“啊，你这个老虔婆，你又发什么疯？”
赵老太：“昨天的事儿还没完呢，那是下雨了我着急收东西，事情可没完，你给我说清楚！你为什么跟踪我儿媳妇儿！你个没安好心眼的！”
她挥舞胳膊就挠上去了，史珍香挣扎开，骂道：“赵老太，我看你死了儿子不跟你一般见识，你别以为我好欺负。我可不怕你，你碰我一下试试，我儿子可不是吃素的！老娘可好几个儿子呢！”
赵老太一愣，随即就地一躺，蹬着腿儿哭闹：“大家快来看看啊，史珍香欺负人了啊！天爷啊，没有天理了啊！史珍香跟踪我儿媳妇儿还死不认错啊！她不认错还拿儿子压人啊，大家快来看看啊……欺负人啊！你儿子多就能蛮不讲理，就能了不起啊。这还是新社会吗？欺负人啊！”
她原地打滚儿撒泼。
她一闹起来，就有一群人出来看热闹了，唯独陈青妤没有出门，嗯，习惯了，她才来这么两天，就已经习惯赵老太这一出儿了。陈青妤没事儿人一样切着菜，切好了，做好了一切，这才出了门。
赵老太还在史珍香家门口打滚儿，间或一脚还要偷袭一下。
“杀千刀的靠着儿子多欺负人啊……”
“史珍香不做人啊……”
“快来看看啊，史珍香欺负人啦！”
史珍香气的不行，她怒道：“你有完没完了，可没有恶意，我就是看你儿媳妇儿出去，不放心才跟出去的，这做好人还不行吗？你这人不识好歹。再说这都是昨天的事儿了，你咋还没完没了了？咋的？今天还有下半场是吧？”
赵老太：“不管因为啥，你跟踪人就是不对，你要是真是你说的那么好，你就光明正大啊，你偷偷摸摸还想骗人？你骗不过我！骗不过！”
史珍香：“啊，啊啊啊！”
她被这老虔婆气的哆嗦了：“我打死你！”
突然，陈青妤带着哭音冲出来：“史大妈，你要打就打我吧！我婆婆年纪大了，禁不住啊！我知道她可能冲动了一点，可是也是真心关心我，再怎么也不能打死她啊……人命关天啊！”
她又是一副要死不活的可怜样儿了。
“呜呜呜，你要打死就打死我吧！”
她作势挡在了赵老太的面前，哭哭啼啼：“你饶了她吧，我们惹不起你，真的，我们怕了你了，以后不会多说一句话，你不要让你儿子打死我婆婆啊。”
史珍香：“？？？”
她是这个意思吗？
她是吓唬人啊。
这哪里就是真的要打死人了？
啊啊啊！
这话听着怎么好像他们好像是恶霸一样啊。
“俊文媳妇儿……”
陈青妤立刻说：“我懂，我懂的，我们家以后绝对不惹你家人，以后看见你我躲着走，这还不成吗？婆婆，我们走吧。求你了，咱们惹不起他们家，我们算了吧。咱们家孤儿寡母的，人家家里可有好几个儿子呢，惹不起的。真要是偷偷套麻袋打我们一顿，我们都没出儿说理啊！”
赵老太这会儿大概看明白了陈青妤的意思，赶紧配合着拍着大腿哭闹说：“我的儿啊，你走了这人家都要蹲在咱家的头上拉屎了啊！我们难啊！你看看啊，你看看他们这欺负人啊！好好好，我听我媳妇儿的，我听我媳妇儿的吧，我们不惹你还不成吗？”
她干嚎着，干打雷不下雨，但是嚎的前院儿后院儿都要冒头儿了，就连隔壁大院儿都隐约听到点动静儿了，在他们大院儿门口探头探脑。
“出啥事儿了啊？这怎么搁地上躺着呢？”
“不晓得啊，好像是史大妈要仗着儿子多打死赵老太。”
“啊？这也太……虽然赵老太确实烦人，但是人家儿子刚没就这样，不太好吧？”
“会不会是误会啊，我觉得史大妈挺好的。”
“那可知人知面不知心，谁晓得呢。”
“这倒也是。”
史珍香自觉自己人缘儿挺好的，但是没想到别人竟然这样看她，一时间气的不行，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她这个张牙舞爪的样子再对赵老太狼狈的样子还有陈青妤的哭哭啼啼，高下立现啊。
人嘛，都是同情弱者的。
反正事不关己，做好人自然是可以的。
“史大妈，这就是你不对了，你看你何必给人逼到这个地步。”
“就是啊，你跟踪人家儿媳妇儿，人家要个说法也没毛病啊。”
“我看也是啊。”
陈青妤瑟缩着扶着赵老太：“婆婆，咱们回去吧，我们回家吧。”
赵老太：“走走走。我惹不起，我惹不起行了吧？啊呸！禽兽不如！”
赵老太闹了一场，可怜退场，不过实际上，她可是占了上风的。平日里都是那个该死的史珍香最会占据道德高点，呵呵，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让你也感受感受我的滋味儿。
赵老太心里真是畅快极了，自从他家老头子的工作被骗走，两家就不对付，他们家明明针对自家了，但是偏是每次都是能够站在道德高点，总是能踩着自家立人设。
若不是她儿子俊文还有点手段，他们家怕是真要挨欺负的。
今天这一出儿别看没打人，但是她真是痛快！
她赞赏的看着陈青妤，低声嘀咕：“你有这个能耐，以前咋不使出来呢，以前吃了多少亏啊。”
陈青妤：“以前有俊文。”
这话一出，赵老太也沉默了一下。
不过陈青妤倒是很快说：“好了，馒头热好了，我炒一下菜就吃饭了。”
她倒是没强求赵老太干，毕竟赵老太还上班，赵老太磨蹭着走到门口往外看，就见史珍香气现在还没缓过来，这一招儿惯常都是她用的，如今让别人抢了先，她真是气死气死了。
人都要爆炸了。
赵老太看她气哄哄的样子，嘿嘿一笑，恶意的冲着史珍香做了一个怪脸，捏了一把鼻涕作势甩出去，更是给史珍香气个倒仰。
“啊啊啊啊！赵大丫，你该死！”
史珍香，破防了。
赵老太嘎嘎乐，哎呦喂，果然也不是只有动手才快乐。
史珍香，你也有今天！！！
赵老太这真是解气啊，不过围观群众可没看到赵老太做怪脸，一个个都被史珍香吓了一跳，个顶个儿的劝说：“史大妈，你这是干啥！都是一个大院儿的，也不至于这样啊，你说你也不占理。”
“是啊，你都不站道理，咋还这么凶呢，冤家宜解不宜结啊。”
“是啊是啊。”
“你咋还发疯了？”
史珍香越听越暴躁，抓着自己的头发：“啊啊啊！滚滚滚！都滚蛋！”
她怒火中烧的回到自家，咣当一下子把门砰的一声砸上！
混蛋！都是混蛋！
“史大妈火气也太大了吧？我们好心好意的劝她，她倒是这样，真是不可理喻。”
“谁说不是呢。”
“我看她也不是啥好人。”
轰隆隆！
“唉我去，怎么又打雷了！”
“最近雨水真多。”
“春天多雨啊，就是这家里到处都潮乎乎的，真是烦人啊，本来寻思烧草多少能省点，这整天下雨柴火都湿了根本引不着……”
“可不呢。”
大家赶紧又各自回家，看热闹虽然有意思，但是却没自家事儿重要。大家都散了，赵老太解气的唾了一口，得意洋洋：“史珍香这个老虔婆，最好气死她！”
陈青妤轻声笑了一下，说：“准备吃饭了。”
陈青妤不喜欢史珍香，她是有原主儿的记忆的，并且不是旁观的那种感觉，十分能够感同身受。所以她记得，这个史珍香真不是个好东西。她刚嫁过来那会儿，她时常挑拨他们家夫妻关系婆媳关系，亏得她没有上当受骗。后来跟林俊文两个人一碰，嘿呦，果然是知道这老大娘干的不少缺德事儿。
徐高明史珍香夫妻明明是骗了赵老太拿走了工作，还害的他家至少损失了五十块钱，但是他们夫妻倒是举着大旗暗戳戳的没少针对这娘俩儿。
大概是做了坏事怕人家苦主翻盘，他们反倒是没完没了。
她们家现在之所以被人盯着工作，也是那个事儿落下的后遗症，因为好算计啊，其他人自然就觉得我上我也行。
“你在食堂工作的怎么样？”陈青妤问了起来。
赵老太一甩头：“挺好，都是些三八婆，男的女的都一样，就会说小话儿，阴阳怪气，不过我知道，他们都是嫉妒，都是大大的嫉妒，嫉妒我将来可以拿退休金，我还不知道他们？呵！巴不得我是跟他们一样倒霉的老太太呢，我跟他们比？掉价儿！”
这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她守着食堂，吃的就不太担心，赵老太早上中午都是在食堂吃，他们这样的厨房帮厨儿总归不用买饭，食堂的剩饭剩菜，他们可都包圆儿了。
赵老太让这两顿饭就俘获了。
这食堂再清淡，做的也比自家好啊。
她去食堂，可真是去对了！
早上的时候赵老太还怨念早起，但是这会儿就是满满的欣慰，他们大院儿这些老大娘啊，都不如她。赵老太有心要问问陈青妤白天在家干啥了，但是抬眼看了她一下，没敢言语。
癫婆惹不起！
赵老太这两天没少挨揍，现在还顶着鼻青眼肿，可不敢嘚瑟。
人嘛，总归能老实几天的。
陈青妤闷头吃饭，没一会儿就干掉了十来个馒头，赵老太嘴角抽了下：“……”
“你去刷碗。”
她指使赵老太，又说：“小佳小圆，给炕擦一擦。”
他们家饭桌是摆在炕上的炕桌，吃完饭总是要擦一擦的。
“好~”
小奶音响起，两个小孩儿颠颠儿的拎着小抹布开始干活儿，小佳更是撅着小屁股，呼哧呼哧，陈青妤检查了一下，竖起大拇指：“很干净，棒棒的。”
小佳立刻露出得意的笑容。
赵老太不敢挑事儿，也老老实实的刷碗，只感叹家门不幸，娶妻没娶贤啊。
陈青妤可不管她的小心思，趴在窗口往外面看，赵老太下班早一点，但是这会儿家家户户也都下班回来了，院子里传来饭菜的香气，天色阴沉沉的。
陈青妤：“赶明儿如果不下了，我去郊外采蘑菇。”
她回头：“如果我傍晚回来晚了你就做点饭。”
赵老太憋闷的嗯了一声，她上班咋还是她做饭！但是一想采蘑菇，又觉得也是蛮好，她问：“你认识吗？可别是采到毒蘑菇，我跟你讲，有些菌子不能吃的。”
说起这个，赵老太就得意了，她说：“如果你拿不准，就等我回来，我是认识的。”
陈青妤诧异的看向了赵老太，在她的印象里，赵老太可是偷奸耍滑，很少干活儿，坐在家门口缝衣服就能缝上一天的。大概是陈青妤诧异的眼神儿太明显，赵老太抬头挺胸，骄傲的说：“这就不知道了吧？我娘是云南人，我是十来岁跟着老娘来四九城投亲的。”
陈青妤恍然大悟，她说：“那行，我如果有拿不准的也摘回来，你捡捡。”
赵老太立刻更加得意，骄傲的瞥了陈青妤一样，呵！能打又怎么样？还不是不如她？她可是见识多广的老太太！一般人比不上。一个小媳妇儿，吃的盐还没有她走的路多，算个嘚儿！
“那孩子咋办？”
赵老太突然想起来一茬儿。
陈青妤：“我带着他们。”
虽说带着两个小拖油瓶是挺麻烦的，但是谁让赵老太是个整天得罪人的，这大院儿的人可都烦死她了。陈青妤轻易可不会把孩子交给别人带。
再说，在陈青妤的记忆里，每次下完雨，大院儿也有旁人会去郊外采蘑菇，家庭主妇可不就是如此，丁是丁卯是卯的计算着过日子，蘑菇是顶顶不错的好东西了。有些老乡 去黑市儿卖，也比一般的小青菜贵一点。
因着这个，每次下完雨，不少人都会成群结队的去郊外，有点收获总是好的。
这大部分人都会去，就算陈青妤心大敢托付孩子，恐怕也没有人托付的。
陈青妤：“小佳小圆今天早点睡，如果明天是个大晴天，咱们就上山，好不好？”
“好！！！”
清清脆脆小奶音。
小佳小圆两个小孩儿平日就是陈青妤带的，陈青妤很少出门，他们出门也不多，活动的地儿就是大院儿这一亩三分地，这会儿想到的能去郊外，忍不住激动的凑在一起叽叽喳喳。
这雨后能够捡蘑菇，可不是陈青妤一个人想到的好主意，人人都能想到呢。
大家过日子都是很仔细的，别看现在城里日子比农村好，可是也不是啥也不缺的。凡事儿都凭票购买，真的很有数儿了，遇到陈青妤这样能吃的就完犊子。
陈青妤琢磨去郊外采蘑菇，这会儿好几家也是一样的想法，同样的二院儿，史珍香做饭的时候摔摔打打，想到今天吃了亏就生气。徐高明：“你摔摔打打的又有什么用，难道你摔打就能给面子找回来？”
别看他脚都骨折了，但是今天还是坚持上班了，轻伤不下火线！
他浓眉大眼，但是人却属实不咋地，他脸色并不好看，说道：“你在家发火摔打又有什么用，倒是不如给他们一个教训。我看啊，他们家最近倒是跳的厉害，该是给他们家点教训了！我本是看着林俊文死了，给他们家留点面子，但是一家子给脸不要脸的玩意儿，倒是蹦跶的欢，那我也不用顾及他家死人了。两个女人都是林家的外姓人，保不齐就要改嫁，要什么工作，一点也不知道让给更有需要的人，自私自利。现如今来赵大丫那老虔婆接了班，我倒是不好操作了。可恨！看来还得让她们受点教训。”
史珍香一下子来了精神，说：“老头子，你有啥好主意？”
徐高明微微一笑，故作高深：“如今不就是天时地利？”
史珍香不懂，徐高明意味深长：“这雨后可是该捡蘑菇了。”
史珍香依旧不懂，疑惑的看着徐高明。
徐高明默默叹了一口气，感叹自家老婆子的愚钝，他说：“她一个城里长大的姑娘哪里懂什么蘑菇？这几年也很少看她去捡蘑菇，必然是不认识的，你明天劝她一起去，到时候遇见毒蘑菇就塞到她的筐里。”
史珍香眼睛一亮，压低声音：“这主意好！”
不过很快的，她有点点心：“这……会不会毒死人？杀人可要吃枪子儿的！”
她又害怕了。
徐高明无语，他说：“你怎么那么实心眼，你非得找那见血封喉的？那一下子就能给人毒死的蘑菇才几种啊！大多数不都是吃了遭点罪？捡了这么多年，你对蘑菇还不熟悉？找一些普普通通有毒，但是毒不死的那种蘑菇不就成了？”
“是了，是了是了！我认识的蘑菇很多的。”
“那不就是了？”
史珍香：“可是……俊文媳妇儿一般都不去捡蘑菇的，我们两家关系也一般，我找她，她未必去啊。”
徐高明：“……”
他时常以为妻子太过不灵光而痛心疾首。
想他徐高明，为人高明，怎么就找了这么一个老太婆。
他语重心长：“你那脑子是石头蛋子吗？就不能想想主意？今天赵老太不是揪着你跟踪陈青妤这事儿不放吗？你明天拿一瓶桃罐头过去道个歉，然后顺势找她一起采蘑菇，这多顺理成章？不仅能给她诓骗去，还能顺势洗一洗今天的名声，有个好名声，做啥都更容易，名声可不能坏了。虽说损失一个罐头，但是却能凸显咱家的真诚与他们家的得理不饶人，一举三得，多好啊。”
史珍香拍着大腿：“你说得对，对对对，老伴儿，你可太聪明了。”
徐高明微笑，骄矜的说：“我就是厂子里职位差了点，不然这大院儿的管事儿，非我莫属。还能轮到马正义？如今他还压我一头，委实可气。”
“老伴儿，委屈你了。”史珍香握住了徐高明的手……
徐家已然有了算计，这会儿中院的另一家也乌云密布的，赵老太接班，他家是最愤怒的。范大姐三个孩子，她家可是实打实的重男轻女，大闺女下乡的那会儿，她是半点也没出力。如今轮到老二，急的火急火燎，本来是瞄着对门林俊文那份工作的。
但是没想到赵老太接班了，如果接了班，轻易是不会换人接替的。范大姐夫妻希望落空，她家儿子石晓伟也在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妈，我不下乡，反正我不下乡，乡下的日子多苦啊！我不去，李玲玲那样的赔钱货丫头片子都能不去，我凭啥要去！反正你们得给我想办法。我可是你们的长子，是要留在城里给你们养老的，你得想想办法啊。”
范大姐：“我明天再去厂里打听打听吧，现在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有钱都买不到。我今儿还看到赵蓉请假了，估计也是出去跑这事儿，也不知道有没有头绪。”
石山摇头：“他家比咱家的问题可严重，咱家闺女可是已经下乡了，他家一个也没下乡呢。你瞅着吧，等六七月份高中毕业，街道办保准第一个去他家。还想一个孩子也不下乡？哪里有这样的好事儿。”
提到袁家，石晓伟立刻起身：“去找雪雪，她们明天要上山采蘑菇，我也要参加的。”
他一溜烟儿跑了出去。
范大姐：“哎，哎哎……”
她黑了脸：“这小子就知道讨好袁家那丫头，明天也不是周末，他们怎么不上学……”
石山打断她：“他们学校明天又放假了。”
范大姐嘟囔：“怎么又放假！没完没了整天放假，这个学上的。他也是，围着袁家丫头不放。现在就这样，将来还不娶了媳妇儿忘了娘？”
石山倒是不赞同：“你就别那么多事儿了，谁不是打年轻那会儿过来的？皓雪这丫头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是个好的。”
眼看范大姐又要掰扯，他赶紧转移话题：“哎，要不你明天也请假吧，这雨后大家都上山采蘑菇，你也去，拉上对门儿的小寡妇，探探虚实。现在想要找一个工作实在太难了，咱们还是再看看林俊文留下来的这个工作，有没有可能拿到手……”
范大姐想了想，点头：“行。”
儿子的事儿最重要。
这大院儿需要工作的可不是只有他家，还是得主动啊！
陈青妤不盯着自己的人挺多，不过就算是知道也不怕的。她可不是一个任人算计的。
淅淅沥沥的雨水又是响了一宿，陈青妤倒是睡得挺好的，倒是赵老太又惆怅了，她昨晚还是想要趁着睡着压制癫婆，但是一不小心，又睡着了。
这一觉就是大天亮，压制癫婆，再次失败。
早上出门的时候，赵老太还无精打采，又骂骂咧咧走在上班的路上，她咋就能睡的那么实呢，她明明强撑着想等陈青妤睡了就起来，咋自己就先睡了啊！
苦！
麻辣隔壁！
赵老太一路口吐芬芳……
李长栓：“……晦气啊！”
天天早上都能遇到这个老虔婆，天天早上都要听她骂人！
晦气啊，就天天跟这样晦气的玩意儿同路。他还怎么生儿子？
儿子都要吓跑不投胎了！
烦死了！
烦死烦死了！
李长栓也一路骂骂咧咧……
偶遇的早起上班工人：“…………………………”
怎么又是这两个满口喷粪的！
快走快走！
赵老太他们上班早一点，其他人倒是都晚，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起，早上热闹的喧哗了起来，叮叮当当做饭的声音，还有刷牙洗脸的洗漱声，还有人说话的动静儿，陈青妤揉着眼睛坐起来。
她今天倒是没睡回笼觉，要上山呢。
陈青妤揉着眼睛套衣服，春雨之后倒是没有更冷，可是最近的天儿本来就不暖，她穿着棉袄，根本脱不下。
“俊文媳妇儿，陈青妤，青妤啊！在家吧？”
陈青妤：“在。”
她一开门，就看到史珍香拎着一个桃子罐头，眉开眼笑的“慈祥”样儿，她嗓音洪亮，生怕别人听不见：“青妤啊，我来给你送个罐头，前天傍晚的事儿，是大妈不对，但是大妈真的没有坏心，可你婆婆实在不能理解我，我这……”她故作失落，随即立刻说：“我给你拿个罐头赔礼道歉，你原谅大妈莽撞，成不？”
陈青妤挑了挑眉，突然就笑了出来……
哎呦~

第20章 我的蘑菇都给你
相亲相爱好邻居啊
陈青妤小时候就是个大胃王。
所以明明孤儿院的现代生活并不会难的吃不上饭，小青妤也是吃不饱的。
她总是很饿很饿，所以一直很能给自己找吃的，仗着力气大，她小时候都敢去孤儿院的后山抓野鸡。
亏得这玩意儿不是国家保护动物，不然她小小年纪就得唱一首铁窗泪了。至于钓鱼抓鸟什么的，她也都会。毕竟，打小儿就是为了一张嘴拼搏啊！
要说采蘑菇，她其实也干过，不过她都是采一些比较常见的，一些不太常见的她都是不敢碰的。因此也不算经验丰富。
“青妤，你采过蘑菇吗？”史珍香试探的问。
青妤单纯又无辜的摇头：“没有的。”
上辈子的她是采过的，这辈子的陈青妤没有。
那三年粮食最紧缺时候，她其实也没饿肚子。突然间，陈青妤就顿了一下，这么看，她外公外婆确实条件不错啊，六零年那会儿真的家家户户都缺粮，但是她的记忆里确实可以吃饱饭。
陈青妤带着几分怯，说：“我婆婆叮嘱我了，就采一些比较常见的就行，那些看着特别好看的不要碰，一些奇形怪状的也不要碰。”
她似乎是因为不能分辨蘑菇的好坏而有些苦恼。
史珍香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她可真是巴不得陈青妤不认识的，不认识好啊，不认识好不认识妙，不认识她才能忽悠陈青妤啊。史珍香笑的跟戏剧里的奸臣似的，那是可了心的满意。
“俊文媳妇儿，你不认识没关系的，有拿不准的你问我，我是晓得的。”林三杏开了口，和气的笑笑。
史珍香心里一梗，痛骂林三杏个窝囊废多管闲事儿，这里哪就有她的事儿了？
她抿抿嘴，阴郁的看了林三杏一眼，心道怪不得没儿子，就是多管闲事儿贱的。
李玲玲瞄了史珍香一眼，拉住她妈，说：“妈，我们多采点，我爸爱吃蘑菇炒肉。”
“对对对，你爸好这口儿，咱们可得多采点。”
这回来郊外可不是只有史珍香和陈青妤娘仨儿，还有大院儿好几个大妈，大家都是商量好了一起出来的。人多互相之间也有个倚靠，安全些。同行就有林三杏娘俩儿，中院儿的白凤仙，四院儿的黄大妈，还有几个其他的大妈大婶子。一行十来个人呢。
黄大妈跟陈青妤他们家可是对家，五十块钱历历在目呢。
她睨了一眼陈青妤还带着两个孩子，抱怨说：“这出来是干活儿的，也不是出来玩儿的，这咋还带着拖油瓶，走的都慢了，真是耽误事儿。以后有些人一起来，就别叫我了。磨磨唧唧的，竟是耽误事儿。”
陈青妤走的可不慢，这黄大妈纯粹是找事儿。
陈青妤也不反驳这话，反倒是说：“孩子这么小，也不能给扔在家里啊。俊文哥跟我就这么两个孩子，他现在走了，我更得好好的照看孩子，这样才不辜负我们的感情。我有没有给你们讲过我们在学校的事情？”
几个人立刻生出不好的感觉，刚才还洋洋得意的黄大妈都脸色一囧，她正要阻拦，陈青妤就开口了，她脸上带着几分轻柔的笑意，仿佛是沉醉在爱情里：“当时我们一起上学，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他了，因为在所有同学里，他是看起来最清俊的，有种让人移不开眼的光环，你们懂吗？就是那种于千万人之中一眼就能看到那个人的感觉，他站在那里，你就知道，这个世界里就只有他最好。不过当时我可没有恋爱哦，那个时候年纪还小，不懂什么是爱情，只觉得移不开眼，他当时穿了一件蓝上衣，啊！你们不晓得，那件蓝上衣穿在他身上是多么的英俊，就算是有补丁都掩盖不了他的光芒，那是多么多么幸运的一件蓝上衣啊……”
“呕！”
李玲玲没忍住，干呕了一声，揉着胳膊后退了几步，看着陈青妤的眼神儿都充满了防备。
妈呀，实在是不想再听下去了。
不过她又是人群中的小辈儿，更不是那种抻头的个性，到底是不敢开口阻止，只能咬着唇，挽住了她妈林三杏。林三杏听得也是头皮发麻，昨天发麻，今天依旧发麻。
不过……她眉眼含笑：“你是个重感情的好姑娘啊。”
这话一出，引来黄大妈史珍香白凤仙几个人的怒目相向，这话就该让她闭嘴，咋的还能鼓励她？
果然，陈青妤眼睛一亮，笑着说：“我就知道，大家是懂我的。谁没年轻过？谁没有过爱情呢？爱情就是这么美妙的东西啊。”
她柔柔弱弱的笑，但是却又带着感动：“我跟俊文哥……”
黄大妈：“……”
她掏着耳朵，这会儿宁愿一起走的是赵老太那个尖酸刻薄的，她宁愿听污言秽语也不想听这腻腻歪歪的东西。她老四九城人主打的就是一个飒爽，这啥玩意儿啊！叨逼叨的怪腻歪了的。
黄大妈：“你……”
陈青妤：“黄大妈，你为什么跟张大爷离婚啊？是因为没有爱情了吗？真可怜，不过黄大妈你别气馁，我觉得……”
“你给我滚犊子！”
黄大妈忍无可忍：“我的事儿用不着你管！我们感情好着呢！”
虽然离婚了，但是那就是一时意气用事，他们肯定很快就会复婚的。
黄大妈：“我们很快就要复婚了。”
陈青妤惊讶：“咦？你们要复婚了？那恭喜啊？什么时候请我们吃喜糖啊？”
其他人也惊讶了，叽叽喳喳的追问起来：“你们俩要摆酒吗？”
“你们老两口都复婚了，你家张兴发和他媳妇儿也复婚吗？这孩子还是该有个完整的家庭的。”
“可不是，你们老两口小两口早点复婚，萌萌也有个完整的家，然后再生个儿子。”
“对，这只有一个闺女可不行，养儿防老，咋能没有个儿子？……”
大家七嘴八舌的，李玲玲脸色都变了。
林三杏更是摇摇欲坠，他家就没有儿子啊，想到这里，就觉得有些悲伤，人都落寞了不少。陈青妤抬眼扫了一眼，看出来这话是史珍香和黄大妈说的，她们分明没安好心眼，就是存心看林三杏的笑话呢。
陈青妤扫了一眼林三杏，冲着几个大妈柔声说：“其实生儿生女都一样，只要是跟最爱的人一起生的孩子，不管男孩儿女孩儿不都是心头肉？这是爱情的象征，是爱情的结晶，是爱情的……”
“咱赶紧走吧，这道儿还挺远的。”
“是是是，赶紧走吧，哎，我走得快，咱们竟是唠嗑太耽误时间了，快点吧。”
“去晚了就被人抢先了，赶紧吧。”
“对对对。”
大家真是怕了陈青妤那一套爱情论，他们但凡敢接话，那么下一步肯定就是又提他们的相爱，什么吃饭的时候擦肩而过，什么去厕所的时候远远对视一眼，什么下雨天没有带伞相视一笑……
尼玛，就不知道他们怎么那么多屁事儿可以说！
真是听了都要脚趾抠地，反正大家是一点也不想听，虽然陈青妤才进展了两天，但是大家已经很忍不住了，甚至隐约怀疑，是不是林俊文死了真的刺激了她。
以前也没这样啊！
但是再一想，以前林俊文还活着呢，那又不一样了。
大家一个个纷纷摇头，就觉得相当不能理解，话都不敢唠了，就怕开启一个话题她就扯到她跟林俊文的爱情上。真是不管啥话茬儿她都能硬扯，也是离谱。
“咱快走吧。”
虽说也有公共汽车到郊外，但是大家可不舍得花这个钱，他们出来采蘑菇是为了省钱，如果坐车那不是就要花钱？还不如直接买点得了。
这可不行！
他们走到郊外差不多两个多小时，用不到三个小时，但是大家还是决定走来。
陈青妤倒是随大流儿了。
其实她是不怕花车费的，但是难得有个机会一起走，她还得加深加深大家的印象呢，这总归是难得的机会，再说她也想看看史珍香这个缺德玩意儿憋了什么屁！
一大早来送桃罐头，又邀约她一起出来采蘑菇，她可不觉得这人是个好人。
且看她干什么！
如果她没憋好屁，她也以牙还牙！
陈青妤眼看两个小孩儿走的有点没劲儿了的样子，一把将孩子抱起来，说：“我抱着你们，咱们不能掉队。等等我！”
她火速跟上。
倒是林三杏带着感激的看着陈青妤，抿了抿嘴。
她最怕的就是被人提到生儿子的话题，因为没有生儿子，她自觉低人一等，一贯都是立不起来的。
陈青妤抱着孩子倒是走的挺快的，一点也没有掉队，她腼腆的冲着大家笑，说：“今天天气真的蛮好的，你看天上的白云，像不像爱情？”
几个老太太：“……”
陈青妤：“爱情就是像雾像雨又像风~”
白凤仙生硬的打断了陈青妤，说：“你家小佳小圆什么时候读书？”
她软乎乎的笑，说：“五岁吧，总归得够年纪，不然育红班也不收的。不过我是不担心我们家两个小家伙儿的，我们家俊文当初学习很好的，不过那会儿我学习也挺好的。我们……”
谁问你这个了！
谁问你了！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不要三句话不离林俊文。
对于死人，大家还是挺打怵的。而且，活人也架不住她这个念叨法儿啊。
“其实……”
陈青妤：“我家俊文哥……”
她主打的就是一个真诚的夸夸，花式夸林俊文，总归将恋爱脑表现的淋漓尽致。嗯，恋爱脑好啊，恋爱脑省事儿啊，但凡是你们说点林俊文的坏话，我都有理由发难。
她，陈青妤，一个间歇性会翻脸暴躁的人，怕不怕！
陈青妤：“我再给你们说说……”
任何人都不能阻拦她，没有人可以阻拦她“表演”。她一路上倒是能说，从一开始出发就开始了，一直到了目的地，陈青妤才终于闭嘴。
这会儿几乎所有人都终于松了一口气。
几乎所有人脑子都是嗡嗡的“俊文哥”三个字。
像是李玲玲这样的小姑娘因为实在不太能扛得住，干呕了好几次，引得好几个都狐疑的看着她。李玲玲气的脸都要白了，你们再怀疑啥！
好在，大家很快就按了按自己也隐隐反胃的心口窝儿，觉得大家都一样了。
这才压下了怀疑。
无怪她们难受，而他们实在是太受不了陈青妤啊！
啊啊啊！
怎么会有这样恋爱脑的人？
没见过，真的没见过。
陈青妤倒是一脸无辜，仿佛造成大家不适的不是她，她还能带着甜甜的笑容说：“我们是分散了采蘑菇还是一起……”
“分开！！！”
异口同声。
陈青妤：“哦。”
她完全没有被嫌弃的自觉，反倒是笑着说：“那好吧。”
陈青妤这个人是真的很有欺骗感，长得好看人也消瘦单薄，带着一点点怯生生的破碎感。任谁说她力大如牛，都绝对不会有人相信的。
这一点，赵老太最有感触！
她一副有些疲惫了的样子说：“我也有点累了，坐一会儿再开始。”
史珍香眼珠子转了转，犹豫了一下，果断地决定还是自己行动，虽说她是打算在一起的，然后浑水摸鱼坑陈青妤一把，但是实在是扛不住陈青妤满口的林俊文。
她现在脑子都嗡嗡的，她果断地改变计划，决定单独行动，大不了到时候会和的时候再搞小动作就好了。
她打定主意，笑着说：“我倒是还好的，那我们分开走吧。”
她还故作好心的说：“你采蘑菇的时候也留心点，有些蘑菇可是不能吃的。”
陈青妤：“我知道的。”
大家很快的散开，走的脚步仓皇又迅速，她们也不是年轻人，有些人也打算能坐下来歇一歇，但是绝对不能再陈青妤面前歇着，绝对不能！
天爷啊，怎么会有这样的恋爱脑！
怪不得能干出偷户口本结婚的事儿。
几个人走远了，忍不住嘀咕：“哎妈呀，总算是不用听她叨叨了，我听得都起鸡皮疙瘩了，你们看。”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像谁了。”
“还能像谁，像她爸呗。”史珍香一副“我知道内情”的样子，大家立刻看向她，史珍香立刻意味深长的笑了，压低声音：“我那天不是不放心，怕她想不开才跟着她吗？”
这是他们夫妻想的好借口了。
她抿着嘴继续说：“他们家倒是真的误会我的用意了。”
“史大妈，你说他爸的事儿~”
“对啊，咋的像她爸？你知道什么？”
史珍香：“那我可知道的多了，我跟着她，结果她是回娘家借钱了。哎呦喂，她爸可真是……她爸为了那个后娶的媳妇儿，对她这个亲女儿喊打喊杀呢。要是那后娶的是个好的也行，可根本不是咧！她爸在家也是挨揍的，她那个后妈还对自己男人动手的，头都打破了。”
“嚯！”
“真的假的啊！这女的真的那么大胆？？”
“那你看呢，范大姐不是也去了，你们问她啊，真真儿的。”
林三杏也点头，她也听自家男人说了，但是没敢宣扬。生怕被人知道自家男人也跟着过去看热闹了。
“哎我去~这男人可真是窝囊。”
“你们看她爸对后媳妇儿那个劲儿，像不像她这个劲儿，他们一家子恋爱脑的。”
“你说的有道理。”
“哎对了，今天范大姐本来是想托我男人请假，也想来采蘑菇的，让我男人劝住了。你说这范大姐做事儿也没个分寸。不上班可要扣钱的，真是不知道怎么算账的。”白凤仙也八卦起来。
“她是不是想看着她儿子啊，今天他们那几个读高中的也出来采蘑菇了，不过人家年轻人可不像咱，省钱走来，他们都是坐公交车走的。啧啧，真是不会过日子。”
“可不。”
她们走的不算远，陈青妤听的断断续续的，不过也没在意了，她其实根本不累，不过她一个单薄的小媳妇儿抱着两个孩子还不累，那就太奇怪了好吗？
陈青妤稍微歇了一下就起来，说：“小佳小圆，我们往这边走好不好？”
“好。”
两个小孩儿也有点疲惫的，但是不算很累。毕竟大部分时间都是陈青妤抱着他们走，她真是……想她陈青妤散打冠军，现在竟然变成带崽小保姆了。
她戳戳两个小崽子，说：“你们可要记得我对你们的好。”
两个小孩儿用力点头。
陈青妤说了一路，他们睡了一路，主要是妈妈叨叨叨的好催眠哦。
陈青妤：“饿没饿？”
“有点。”
小孩子直肠子饿的快，陈青妤拿出小包袱，掰了一个两掺面儿馒头，说：“一人一半，吃吧。”
“谢谢妈妈，妈妈也吃。”
陈青妤：“我还好！”
她活动了一下手脚，说：“我去采蘑菇，你们别乱走，就在我周围，别脱离我的视线，知道吗？”
“知道了。”
陈青妤看了两个孩子一眼，多少有几分放心，他们很少来郊外，虽然好奇心旺盛，但是也是不敢乱走的。如今已经开春了，虽然还是挺冷，但是已经四周一片绿了。
两个小孩儿啃着馒头，拨弄林子里的小草，好奇又开心。
陈青妤则是在附近采蘑菇，昨晚也下雨了，所以今天山上还是有些黏的，真是一踩一个脚印，脏是脏了点，但是蘑菇是不少的。山上采蘑菇的人也挺多的。
这年头儿都缺吃食的，蘑菇总是大家喜欢的好东西。
大家都干的如火如荼。
陈青妤蹲在这一片儿采蘑菇，远远的眺望，还是能看到他们大院儿的人，陈青妤认真干活儿呢，但是却不知道，黄大妈已经绕过其他人，悄么悄的往陈青妤这边走了。
她今天比较幸运，遇到一大丛蘑菇，摘完了就摘了半筐了，比别人干的快，她就有些别的心思了。例如……教训一下陈青妤那个该死的小寡妇。
她念念不忘陈青妤他们婆媳讹了她五十块钱的事儿，五十块钱啊！买粮食都够她吃半年了，她家怎么敢要的！怎么敢！
黄大妈总之是十分的憎恶他们家人，她暂时对付不了赵老太个老虔婆，还对付不了小寡妇吗？真是整天一副勾人的样子，就是个小贱人。不就看他家有两个单身汉？
真是贱骨头！
她一定要给小寡妇点颜色看看。
黄大妈打算找个机会推她一把，反正也摔不死！
她蹑手蹑脚的绕了过来，左右看看，嗯，没有人留意到他们的，这样就好。黄大妈阴险一笑，觉得真是老天爷都给她机会，这边就两个小孩儿，顶多是被小孩儿看见，但是他们那么小，说话谁相信啊！
呵呵！
黄大妈越发的得意，十分的自信。
她不敢贸然冲出来，打算抓住时机，一击即中！
这种事儿啊，就得一击必中，不然就干不成了！
这可不行！
她压着自己即将偷袭成功的喜悦，紧紧的盯着陈青妤，黄大妈得意的不行，却不知道，她一蹲那儿，陈青妤就发现了，她可是领着两个孩子呢，这里又是山里，咋可能不谨慎呢。
她眼光的余角扫了一眼，一下子看到黄大妈的黄头巾了，真是生怕别人记不住自己姓啥啊，整天戴着一个黄色的头巾。
陈青妤一猜就知道这人没憋好屁。
哎呦喂，陈青妤，你看看你的人品，出来采个蘑菇，多少人算计你啊！
陈青妤不走心的谴责了一下自己糟糕的人缘儿，不过她倒是笑眯眯的继续干，既然想要找好机会，那就在哪儿趴着吧。谁遭罪谁知道！
陈青妤故意不往有坡的地方走，反正，就不给这老太太最好的时机。
黄大妈急的抓耳挠腮，陈青妤干的倒顺心的——嗤嗤嗤~
突然，一阵很轻的声音响起，陈青妤抬头一看，不远处的树上一条蛇正冲着她吐信子。
灰色的蛇跟树干一个颜色，手腕粗，瞅着也有一米长了。
这是特别常见的草蛇，不过倒是挺凶猛的，十分具有攻击性的弓了起来，突然就窜出来，直接攻击陈青妤。陈青妤：“我的妈！”
她最膈应这种玩意儿了！
她抬手一挥，用力十足，啪叽一下就给蛇打了出去。
一条蛇，直接飞了出去，直接奔着黄大妈去了，啪叽一下子，落在了黄大妈的头上，黄大妈正埋伏着呢，冷不丁！蛇从天降！
“啊啊啊！！！”
她嗷的尖叫出来，更是脚下一滑，整个人就往下滑了下去，手里的篮子瞬间天女散花。人也往下滑着滚下去了。这是她给陈青妤准备的摔跤啊！
黄大妈滑滚下去的时候还想着这个，啊啊啊啊的惨叫：“救命啊！！！”
震耳欲聋！
响彻山林！
小佳小圆立刻站起来，嗖嗖的奔向了陈青妤，“妈妈！”
陈青妤赶紧揽住孩子，说：“没事儿没事儿，妈妈看看！”
她摸摸孩子的头，顺着声音的方向走过去，一地的蘑菇，人不见啦！
陈青妤当然知道人摔下去了，她站在坡上看，就见黄大妈在下面不远处的沟里，不算远，但是她愣是睁眼说瞎话：“没有人哎，难道是回音？应该是山上其他地方的人吧？没事儿，我们换个地儿。”
她不客气的给地上的蘑菇都捡起来放在了自己的筐里，这老太太采蘑菇还不少咧。竟然还有不少猴头菇，不知道这老太太在哪儿找的，这东西可是很好的蘑菇了。
虽说都是蘑菇，但是蘑菇也分三六九等啊！猴头菇可是好东西！
“你们帮我捡。”
“好！”两个小孩儿很乐意帮妈妈干活儿的，采蘑菇他们不敢的，但是捡蘑菇是可以的呀。
陈青妤是故意的。
是的，她就是这种人了啊！这老太太想推她，就别怪她用蛇吓她了。
没错，陈青妤虽然是遇到危险的时刻，但是她也是故意朝着那个方向拍过去的。
不过这老太太也不亏啊，她可是得了一条蛇呢，这条蛇炖一锅蛇肉最起码够他们一家子吃一顿呢。
那可是不小的。
这要是大部分人看来，还是黄大妈占了便宜呢，她可捡了一条蛇呢。
陈青妤是坚决不会要蛇的，她小时候曾经看见过一个同学给蛇剥了皮，当时好多好多寄生虫蠕动，她看的恶心的吐了好久，那么大胃王的她都愣是三天没吃饭。
不止是她，他们当时所有看见的小孩子都多少有点恐蛇了。
饿死都不会吃这玩意儿的！
她已经算是很厉害了，也是很怕蛇，都不能算是怕了，而是有着小时候的恐惧。那种头皮发麻的虫子……呕！
陈青妤摇摇头，不想那些旧事，她倒是又回到了那棵树身边，想看看这蛇干啥无缘无故就攻击人，她是听过一个老说法的，有些蛇是守着好东西的，所以有人靠近，它们就会攻击人。
这会儿可不是几十年后，啥也不会有。但是这会儿可是七十年代，虽然只是小山头，但是保不齐也有点什么的。她走过去仔细看了看，保不齐有个什么人参灵芝的？
陈青妤越想越兴奋，仔仔细细的寻找……呃！没有！
果然人参不是那么好挖的。
她挠挠头，不经意的一转身：“咦？咦咦？松茸哎！”
陈青妤 一下子就高兴起来，眉眼弯弯，果然！
果然果然还是有好东西呀！
怪不得这边有蛇呢。
虽然松茸也是蘑菇的一种，但是可不是一个价钱了。
陈青妤是个知足的人，眼看有一小片松茸，高兴的赶紧下手，这种好东西可不能磨蹭，但凡是来人都会赶紧下手。可别以为大家都不识货。
不过，黄大妈叫的那么大声儿都没人来看看？
大家还真是事不关己！
陈青妤默默干活儿，很快的采完了，眉开眼笑，再看两个小孩儿也给“天女散花”的蘑菇都捡完了，陈青妤一看自己的小背篓，呦吼！好么！
他家的小背篓真是收获颇丰啊！
陈青妤才不管黄大妈，说：“走，我们往这边走。”
“好！”
小佳小圆跟着陈青妤，没走多远，竟然看到一个山樱桃树，小毛樱桃不大，但是小孩子做个零嘴儿是可以的，陈青妤睨着他们，问：“想吃吗？”
小孩儿赶紧点头。
小佳：“妈妈，想要的，小佳想要吃。”
陈青妤看向了女儿，小圆赶紧说：“小圆也要。”
她以前都是点头就行，但是自从上一次陈青妤单独又问了她，小圆现在都会开口。
这两个小孩儿都是蛮机灵的。
陈青妤：“我来想办法。”
她念叨：“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她自己先尝了几个，嗯，挺甜的，一般野樱桃都没有这么甜的。
陈青妤看了看，用力一跳，一把抓住枝条，随即弯下来，她拆开自己头上的皮筋儿，给树枝儿绑在了旁边一棵小数的小矮叉儿上。做好了，陈青妤拍拍手：“行了，你们自己摘着吃吧，注意小心点别刺到手。“
两个小孩儿忙不迭的点头，很是乖巧。
虽然是两个小矮冬瓜，但是陈青妤这么一搞，他们自己都能摘到了，两个小孩儿眉开眼笑。
陈青妤也吃了几个，这才又开始采蘑菇，有人“无私帮助”，她这边的蘑菇可不少了。不过来都来了，可没有人嫌弃东西多的，陈青妤又采了一些，陈青妤他们都换地儿了。
黄老太才坐起来，她摔下来的一瞬间，人都迷糊了。
但是！
她没有晕倒！
她没有！
她之所以没出声儿是真的很怕自己被陈青妤发现！是的，她害怕！
不为旁的，就为了这条蛇，老太太摔下来摔的不重，这个山没有特别陡峭的地儿，摔倒也不会很厉害的。这要是大家听到动静儿都没着急过来看的原因。
只要是来过这座山都晓得的，再说，遇到这样采蘑菇的日子，不少城里的大姑娘小伙子一起来，拉拉扯扯的，互相吓唬闹着玩儿，也是叽哇乱叫的。
大家习惯了！
好几次狼来了之后一般人都不太管了。
黄老太他们来的不多也是知道的，她眼看陈青妤他们好像走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坐起来，她一摔下来就看到蛇死了，它跟着自己一起掉下来的，动也不动，八成是摔死了。
黄老太可没想着陈青妤挥那一下能打死一条蛇。
可是她也怕陈青妤跟她争抢这条蛇，这可是好东西啊。
所以她愣是没起来，憋到人走了，这才安静给蛇抓住，眉开眼笑：“发达了发达了，真是太好了！我今天可没白来，我真是太幸运了。这是太好了。”
她踉跄着站起来，也不管自己这副狼狈样儿，赶紧找回自己的篮筐。
黄老太：“……妈的。”
蘑菇都没了。
她骂骂咧咧，但是一琢磨还是一条肥蛇更值钱，赶紧装上走人，可不能让那个小贱人看见，这是她的！该死的，她的蘑菇肯定是被小贱人捡走了。
好在她赚的更多！
蘑菇嘛！山里多的是！
她再去捡别的就成了。
黄老太跌跌撞撞的赶紧走开，她反正是赚了，至于摔一跤……不能提！她要是一提，这个蛇就说不好了。她可是不怕陈青妤那个软蛋，但是她实在是受不住赵大丫的胡搅蛮缠！
那就是个没脸没皮的老虔婆！
黄老太摔了一跤觉得腿有点疼，但是还是坚持着去另外一边儿了，她得躲着点小贱人。
陈青妤可不知道黄老太想啥，反正她觉得黄老太摔一跤，然后奉献了猴头菇她是赚了的。她的小背篓现在都要满了，多亏了黄老太啊。
陈青妤又干了一会儿，也坐下休息，她找了一块石头，说：“小佳小圆，吃饭啊。”
两个小孩儿一手红红的颜色，撸野樱桃干的，吃的小嘴儿通红，小圆低头看看自己的爪，陈青妤：“来，我带手绢了，给你们擦一擦。”
“好！”
春风习习，陈青妤坐在石头上，啃着馒头，感叹咋没有兔子跑过来呢？
她也是看过守株待兔的啊！
如果有个兔子，晚上就能麻辣兔子了。□□也成，但是还是麻辣更好吃。
吸溜儿~
陈青妤低头啃着馒头，畅享了一下冷吃兔，呜，木有！完全没有！
娘三个懒洋洋的，相比于陈青妤吃的快，两个小孩儿分了一小块馒头，他们本来就吃了半个了，又吃了不少樱桃，自然不饿的。两个小家伙儿吃的都很慢，小佳拎着一个小树枝，戳着地上的小蚂蚁。
小佳：“妈妈，妈妈妈妈，蚂蚁爬到石头上了，咬屁股。”
陈青妤一看，哎呦喂，她就走神儿一会儿，他家小崽子就弄了一群蚂蚁。他们周围蚂蚁还挺多，都是野樱桃籽儿招来的，小孩儿吃完了吐在地上，可不是引来蚂蚁了吗？
陈青妤：“我换个地儿。”
她搬起石头，挪了个远点的位置，坐下。
三四十斤的大石头，没问题。
别看石头大，但是她是大力士！
嘿嘿！
真的，虽然吃的多，但是力气大在生活中真的很方便哎。
陈青妤自得其乐的想。
“妈妈、妈妈……”
小佳又叫了起来，陈青妤：“怎么了？”
别看她不是那么喜欢小孩儿，但是那可是叫必有回应的，她也是打小时候过来的，并不漠视小孩儿。
小佳摆着小手儿，说：“妈妈，你看，这里有个盒子。”
陈青妤：“什么玩意儿？”
她溜达过来一看，立刻瞠目结舌：“卧槽！”
她一言难尽的看着小佳，再次感叹小佳这孩子眼神儿也太好了吧？
陈青妤刚才挪开的大石头下面竟然藏着东西，刚才石头挪开了，小佳小圆两个小家伙儿拎着小树杈刨土玩儿，这不，还没挖几下，就看到盒子了。
陈青妤：“我看看。”
她赶紧上前找了个树枝继续扒拉，这就是个小盒子，但凡是个大的可不敢挖，谁知道挖出来的是财宝还是死人。不过这种小盒子，基本上应该还是值钱的东西。
她很快的就给挖开了，盒子不算大，埋得也很浅，估计最近放的。
小盒子带了一把锁，不过这也难不倒陈青妤，陈青妤一拽就开了。
是首饰珠宝还是金银细软？
还是什么古董？
陈青妤琢磨着，盒子打开——咦？
她倒是没想到，想了好多，里面竟然是书，这里面可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是一本书，而且一看就不是什么古籍。
就这？就这！！！
陈青妤无语了！
人家别的女主角上山不是挖到人参就是挖的财宝，她就挖到这种玩意儿？
一看也不值……卧槽！
陈青妤不经意的翻开，瞬间脸红！
尼玛！
竟然是酱酱酿酿的书！
怪不得！
怪不得要藏起来，这要是被抓到，确实是大事儿了。
但是也确实不值钱。
这玩意儿可真是……
陈青妤翻白眼。
无语，就是一个无语！
“妈妈，这是什么啊？”
陈青妤深吸一口气，说：“别人的东西，我们不要！”
她直接把书塞进盒子里，也不管锁头了，直接塞回去，还把石头搬过去了，拍拍手：“晦气！”
她说：“我们再摘一点然后就去别得地儿看看。”
“好。”
两个小孩儿是没有什么意见的。
他们反正是凡事儿听妈妈的。
陈青妤又摘了一些野樱桃，看着满地的小脚印，再看那个藏着书的石头，抱起了孩子，索性再原地走了走，直接给小孩儿的脚印都压住了，这才又拆开皮筋绑住头发：“走吧！”
“妈妈！”
陈青妤：“你又看见啥了？”
小佳：“妈妈！有只鸡！”
火眼金睛，小佳！
陈青妤一下子激动了：“哪儿呢哪儿呢？”
小佳指了一下，不算特别远，但是这只野鸡躲在草丛里，一般人还真是不会留意，陈青妤赶紧给孩子放下，一下子就窜过去，野鸡咯咯咯的窜出去。
一人一鸡！
陈青妤动作快得很，没几下就靠近了，虽说野鸡飞窜的也快，但是还是很快的被陈青妤抓到，陈青妤叉腰得意的哈哈大笑：“区区一只鸡，可不是老娘的对手！”
小佳小圆激动的鼓掌：“妈妈真棒！”
“妈妈好厉害！”
“抓到了抓到了！真的抓到了……”
“有鸡吃了，哧溜儿哧溜儿~”
明明只有两个小孩儿，但是倒是热闹的像是来了一个班。
陈青妤得意找了一个柳条儿给野鸡绑好，嘿嘿个不停，感叹：“真是不枉费我们出来一趟啊！小佳眼神儿真好，晚上奖励你一只鸡腿！”
小佳高兴的摇摆。
小圆吞咽一下口水。
陈青妤：“如果小圆肯帮我打下手儿，也可以分你一个。”
“我能，我能我能。”小圆急切的很。
陈青妤翘起了嘴角，小鸡炖蘑菇，你说这不是正好了？
她揉了一把小佳的头，心说这个小家伙该不会是孙悟空投胎的吧？这眼神儿也太好使了。
陈青妤这下子可是快活极了。她抱起孩子，背上箩筐，这下子可是真的走了。陈青妤他们走了没多久，就有一群年轻人过来了，这群年轻人可不是旁人，正是陈青妤他们同个大院儿的。
几个小年轻还有几个周围大院儿的，赵蓉的二闺女皓雪还有他家那个身份不明的三闺女小翠都在，还有范大姐家的小子范晓伟，大家转悠过来，高高兴兴：“你们快看，这边有颗樱桃树……”
陈青妤他们薅走了不少，但是还是一些的。
“皓雪，我给你摘。”
“皓雪，我也给你摘，我个子高，能摘到高一点的，肯定特别甜。”
“皓雪，你也累了大半天了，坐会儿吧？……哎，不对，这个石头不对劲。”
“啊！怎么回事儿？挪开看看……”
没一会儿，林子里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叫：“啊啊啊啊！！！！这是什么啊！！！！”
陈青妤他们已经去找村里人会和了，她摘满了，自然不想留下了，她一路找到了林三杏她们，林三杏是跟史珍香在一起的，陈青妤可没有刚才飞捉野鸡的姿态了，反倒是有些脸色苍白，弱不禁风的说：“史大妈，林婶子，我采了挺多的，差不多了想往回走了。你们走不？”
林三杏有些为难，她们来了两个人，都背着背篓呢，自然想多采一点，再说时间还早呢。
她犹豫着说：“我还是想再采一会儿。”
陈青妤点头，看向了史珍香，含笑问：“史大妈，你走吗？”
史珍香不满意了，她皱眉说：“现在就走？不是我说你啊，这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就得多干一会儿，你这么着急回去干什么！你可不能不合群啊。”
陈青妤无辜的看她，说：“可是，我的背篓都满了啊，而且小佳小圆也累了的。”
她给自己的背篓展示给几个人看。
野鸡是在最下面，她也不担心什么的。
“嚯！你这动作也太快了！”
“啊，你在哪儿捡的蘑菇啊，怎么这么多。”
陈青妤随手一指，说：“那边啊，都没人去的，我轻松就采满了。”
史珍香一下子倒是有点坐蜡了，她是想偷偷的往里面放一些不好的蘑菇的，可是这突兀的往里面放东西也不太明显了啊，而且都在上面，回家保不齐一下子就会被赵老太发现了。
史珍香迅速的琢磨起来，想到自家男人的话，她咬咬牙，说：“我这些也都给你吧。”
陈青妤：“啊？”
林三杏母女：“啊？？？”
大家都懵了。
史珍香努力挤出亲和的笑容，说：“你来的少，既然要提前回去，也得多采一点，不然你婆婆看见东西少，又知道你提前回去，肯定要骂你的。我这都给你吧，你采的多一点也能应付一下你婆婆。”
陈青妤无辜的眸子带着清澈，这会儿是真清澈了。
“可是，我已经满了啊。”
史珍香一本正经：“这东西扎愣，你稍微压一压，就没多少了，大妈说给你就是真的给你！”
史珍香努力要说服陈青妤。
陈青妤摇头：“我不好要别人的东西，我婆婆要是知道我欠人人情，又要……咳咳！”她带了几分惊慌，仿佛赵老太下一刻就能打人了。
史珍香：“这咋就是人情了？这可不算是什么，你林婶子母女也在，这话是我说的，这不算人情，我就是发发善心！我也不要求你回报啊！真的，你收着，就当是大妈的一点心意，大妈之前是担心你才跟踪你，可是你婆婆一直找茬儿，我给你们家一点蘑菇，也是缓和咱们两家的关系，你可不能拒绝大妈，你拒绝大妈就是看不起大妈，是不原谅大妈。”
陈青妤似乎陷入了犹豫中。
一旁的林三杏也有点纠结了，史珍香都把蘑菇给陈青妤了，她该不该给！
给吧，有点心疼，自家男人最喜欢这一口呢。
不给又觉得自己掉了步。
她纠结的很，犹豫的不行。
这会儿史珍香果断：“你给筐压一压，我都倒给你，是我的心意。”
她捏着兜里的蘑菇，琢磨着倒的时候一起混进去，这个主意真是不错。她男人说得对，为了达成目的，损失一小点点利益是很小的事情！
无妨！
“就这么定了！这是我赔给你的！”
陈青妤犹犹豫豫的收下：“那、那好吧……”
史珍香立刻高兴起来，说：“这就对了，我们都是邻居，相亲相爱的好邻居！”
她赶紧压了压陈青妤的筐，又把自己筐里的大半筐蘑菇使劲儿倒！趁着陈青妤没发现，偷偷的把自己兜里的毒蘑菇都混进去，奸计得逞，她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
还得是她！
陈青妤：“………………………………”
我看见了！

第21章 美味的小蘑菇
一朵花一条蛇
陈青妤收获满满！
在他们家两大对家黄大妈和史珍香的帮助下，快速的盆满钵满，坐上了回城的大客车。
她来的时候跟大家一起走的，回去的时候不用表演人设，她果断的选择了大客车，要不说为啥现在的人基本都在一个地方很少到处走，除了到哪儿都要介绍信之外，也是因为车费都不便宜的。
当然了，陈青妤来郊外肯定是不需要什么介绍信，她也不差钱儿。
虽说她手里没有票，但是她手里有从她爸哪儿夺回来的三千五，还有分的八百来块钱，虽然买粮食花了点，但是现在购买力太强了，真的太强太强了。
不说旁的，国营饭店的大肉包子才九分一个，所以陈青妤感觉还好，她买了票上车，车上都没坐满，陈青妤径自走到最后一排，小佳小圆好奇的张望，最近这段时间，两个小孩子真是见了太多的世面。
陈青妤还是挺有精神的，她其实没怎么坐过这种老旧的老式大客车呢，陈青妤也是东张西望。
售票员鄙夷的撇嘴，一家子土包子。
陈青妤才不管别人怎么想，这坐车就方便很多，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呢，两个小孩儿还没坐够呢，依依不舍的跟着陈青妤下车，小佳小圆两个人跟在陈青妤身边一起往家走，小佳叽叽喳喳：“妈妈，车子跑的好快，好快哇！”
小圆点头：“哥哥说得对。”
小佳：“我和小圆不用买票，太好啦。”
小圆点头：“哥哥说得对。”
小佳继续呱呱：“今天出门真好玩！”
小圆：“哥哥说得对。”
小佳嘟囔：“妹妹你怎么总是跟我学。”
小圆无辜的大眼睛的眨呀眨，说：“没有哇！”
这个小表情倒是很像陈青妤装弱忽悠其他人的样子了，陈青妤嘿嘿一声，说：“郊外好玩吧？你们好好表现我以后还带你们去的。”
两个小孩儿立刻露出急切的表情，奶声奶气的嚷嚷着表真心，小佳：“妈妈，我会乖，我和妹妹都会乖的，以后还去吧。我能干活儿。”
小圆：“我也能。”
她还挥舞自己的小胳膊，说：“看，我可以的。”
陈青妤笑了出来，娘仨儿很快的回来，一进大院儿就看到了王建国的老娘王老太在看孩子，她自诩大院儿上层人士，可不会干去郊外采蘑菇的事儿。
笑话，她家老头子是工人，儿子也是双职工家庭，她还出这个力？
不过吧，她的视线在陈青妤的背篓上扫了一圈儿，这做小辈儿的，就是该多少孝敬一下长辈的，都是一个大院儿的，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多少也该给她一点意思意思……
王大妈盯着陈青妤，带着几分期待，等她开口。
陈青妤倒是开口了，她软糯腼腆的笑了一下，说：“王大妈，今个儿就您自个儿啊。您来我家坐吧。”
王大妈：“？？？”
咋不提给蘑菇？
陈青妤：“您爱吃蘑菇不？”
王大妈立刻露出满意的表情，不过她可不能直接要，虽然不值钱，还要承人情，她故作高傲：“我也不咋爱吃这个，一股子怪味儿。”
陈青妤长长的哦了一声，说：“那我家挺爱吃的，我家俊文在的时候，每次炒蘑菇都能吃好多的，我家俊文这人真的很好，他……”
王大妈：“！！！”
停，停停停！
你怎么扯到林俊文身上了，你不是该跟我三推三让，我勉为其难收下吗？
陈青妤：“俊文哥他……”
“等一下！”
王大妈：“你这蘑菇……”
陈青妤喜滋滋：“我这次收获蛮好的，正好吃一些还能晒一些，可以留着慢慢吃，我俊文哥说了，我家……”
王大妈又打断了她，但是，她却不好主动要，王大妈可是个很要面子的，她说：“怎么就你自己？其他人呢？”
陈青妤：“我先回来的，他们都还想再干一会儿。王大妈，走吧，你来我家说吧。”
她可是很诚恳的哦，极力邀请，眼看陈青妤没有给她的意思了，王大妈真是心里窝火，这不值钱的东西，也还这么抠！真是活该她婆婆不待见她！
王大妈心里打雷打鼓的抱怨，陈青妤倒是已经要往二院儿走了，王大妈一看这一出儿，估摸着抠门的小寡妇不能给自己了，板着一张脸，说：“我就不去了，我等会儿还得做饭呢。”
我都说做饭了，还不提给我蘑菇？
陈青妤：“哦哦哦，那我不耽误您的事儿。”
她可真是全程客气，她带着几分遗憾的说：“我还想跟你唠一唠我的俊文哥呢。”
王大妈脸色更加难看，坚定的说：“我不去！”
就她这个抠门又不团结邻居的样儿，她保准给她恋爱脑的事儿宣扬出去。
王大妈恨恨的想。
真是越想越生气，王大妈拎着孙女儿就出去遛弯儿了。
陈青妤腼腆的笑笑，这才回家，今天他们大院儿安静的很，除了上班的上学的采蘑菇的，大院儿都没啥人了，她回家就把蘑菇都倒了出来，他们家的蘑菇压的密实，倒出来都像是小山一样了。
“哇哦！”
小佳小圆都高兴起来。
陈青妤则是很快的把松茸还有猴头菇捡出来，这两种她是很确定的，随即又给几种特别常见的捡出来，一些不太能拿的准的，陈青妤就单独放，打算等她婆婆回来看看。
陈青妤眼神儿好得很，毕竟，有一个火眼金睛的儿子，她眼神儿也不差咧。
史珍香那个缺德玩意儿往里面塞蘑菇，她看的真真儿的，当时没拆穿，可不是她软弱，而是打算——以牙还牙！
陈青妤看到她从兜里掏出来那几个是啥样了，她盯着蘑菇找了找，找出来几个，不过她也不敢说自己就没有漏网之鱼，所以打算还是等赵老太回来再过一遍。
陈青妤叮嘱：“这些蘑菇，你们都别乱动，去院子里玩儿吧。”
正好趁着大院儿四下无人，陈青妤火速的把野鸡拿出来，拾掇起来：“小佳小圆，你们去把窗户都打开。”
多散散味儿，这会儿没人也不怕招人。
到时候院子里都是味道总比只有他家有味道散出来更好。
陈青妤以前是没感觉，但是现在住在大杂院儿才真是感受到了啊，真是吃点啥都瞒不住人。她忙活的很快，不多时小鸡炖蘑菇就炖上了，满满一大锅，陈青妤挑出一些好看的鸡毛，说：“等我给你们做两个鸡毛毽子。”
“好！！！”
小家伙儿又高兴了。
陈青妤把剩下的零零碎碎的都塞进了灶台，小鸡炖蘑菇实在太香了，两个小孩儿也不玩了，都蹲在陈青妤的身边，娘三儿同款表情，都是满满的期待，盯着锅不放。
陈青妤：呜呜，终于能吃上鸡了，这几天她的嘴巴都要淡出鸟儿了，这终于能吃点荤腥了。
炖菜一时半会儿可不会好，陈青妤起身和面，别人家都是几天做一次就行，他家不行的，陈青妤吃的太多了，她做一次也就只能吃一天，没法子，谁让她饭量大呢。
陈青妤边干活儿边琢磨该怎么以牙还牙，直接把蘑菇放回去肯定不行，史珍香认识这蘑菇有问题，她肯定会捡出来的。那就得想个别的办法，陈青妤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得等史珍香开始炒菜的时候，趁机撒到史珍香他们家的锅里。已经炒上了混杂在一起，那可就不见得认出来。
呵呵！
史珍香不是要算计她们家吗？
那她不回报一点都对不起他们。
是的，他们，她丝毫不怀疑这是史珍香徐高明昨晚商量好的，不然史珍香也不会今天一大早就过来。她这个人从来就是这样，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但是同样的，你做初一我做十五，你敢下手，我就敢报复。
退一万讲，这蘑菇是史珍香从兜里掏出来给她的，如果她没坏心这就是正常的蘑菇，那么也不会有啥。如果这蘑菇真是毒蘑菇，他们也是自作自受。其实陈青妤也知道，这蘑菇肯定吃不死人，徐高明和史珍香应该不敢害人命的。
但是不死人不代表不丢脸不遭罪。
陈青妤冷笑一声，倒是期待起来。
“妈妈，开锅了。”
小佳小圆两个都不肯出门，盯着锅子不放，陈青妤：“好，还要在多焖一会儿的。”
赵老太下班回来，一进大院儿就闻到香气，吸了吸鼻子，嘀嘀咕咕：“这谁家吃好的呢。真是不会过日子，不年不节的，真是败家。我家这么困难，有好的应该支援支援我家啊。”
她碎碎念着来到二院儿，碎碎念嘎吱一下子就被掐住了，赵老太不可置信，三步并做两步冲进自家，激动：“咱家，是咱家炖鸡啊！”
她闻的真真儿的，炖鸡味儿啊！
陈青妤扫了她一眼，点点头。
赵老太瞬间眉开眼笑：“哎呀，哎呀呀，竟然是咱家，我说这鸡咋这么香，原来是咱家。你这是哪儿来的啊？”
她有几分小心翼翼的小声问：“你不会偷鸡了吧？”
陈青妤：“……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品？”
她翻白眼：“山上抓的野鸡。”
赵老太恍然，随即拍拍胸口，放心了几分，再想到这人一身牛劲儿，确实就像是能抓到野鸡的样子。说起来也是，陈青妤虽然是个癫婆，但是还不至于偷鸡！
“哦对。你给我看看那些蘑菇里面有没有毒蘑菇？今天那个史珍香……”
她给两个小孩儿撵出去，这才说起来今天的事儿。
赵老太一听，眼珠子都要立起来了，气的骂娘：“这个史珍香真是个吃屎的玩意儿，丧尽天良，卑鄙无耻，缺了大德了她，真是一肚子坏水儿，她跟她家那个老头儿就是姣婆遇上脂粉客，真是臭味相投的两个贱人。道貌岸然，不干人事儿！”
陈青妤也没拦着赵老太骂人，她还想骂人呢。
赵老太：“我看看，这个……这个蘑菇我知道，这个不能吃的，咱们四院儿的王大锤，他有一次就是吃了这个蘑菇，非说自己是女的，还是个唱戏的，抢了中院儿赵蓉晾在院子里衣服要穿上唱戏，在大院儿就脱衣服啊，你可不知道那次闹腾的，后来七八个老爷们才一起把他按住。那会儿大家还以为他中邪了呢，结果送医院才知道，是蘑菇中毒，谁看过这个啊，吓的都专门去他家认识了一下这个邪恶的蘑菇。就是这个蘑菇，就是它！”
她真是记得真真儿的。
赵老太越说越生气：“你说他们家怎么就那么歹毒，明知道这蘑菇有问题偷偷放进我们的筐里，真是卑鄙！她肯定是没存好心眼儿，我知道，我知道了，当时王大锤吃了之后直接在大院儿就脱衣服，她肯定也是希望我们这么干，肯定是！她这是想败坏我们的名声啊！我找她去！”
陈青妤一把将人拽住：“不用，你就当不知道。”
赵老太火大：“这都欺负到我们头上了，我们怎么能当不知道，你平时也就对付我的力气，这会儿你就该去找她，然后薅住这老虔婆的衣领子，扇死她！把她牙都打掉！你可不能窝里横啊，你……呃……”
陈青妤的眼神深邃起来，赵老太就像是锅里那只野鸡被掐住脖子一样，不讲话了。
陈青妤：“打打杀杀不解决问题的。”
她灿烂的笑了一下，说：“给他们家吃就好了啊。”
赵老太：“……”
呃！
果然是癫婆！
不过，有道理！
“你说得对，他们家不是想看我们家的笑话吗？就该以牙还牙，不然还以为咱家好欺负，真是缺德冒烟儿的，哎，不对啊，他们知道这个不能吃的，那咋办啊？”
陈青妤深深的看了赵老太一眼，勾勾手指。
两个人嘀咕了几句，陈青妤：“到时候你配合我。”
赵老太：“成！”
她激动起来，哎妈呀，她还是第一次演这样的戏份，虽然，虽然很本色出演，但是这压力还挺大。
“要不，我们排演一遍？”
陈青妤：“……”
她幽幽的说：“你连这点事儿都干不好吗？”
赵老太：“那，那不用了。”
陈青妤：“你再看看其他的蘑菇。”
赵老太倒是看得很认真，笑话，越是自私的人越是怕死，她可不能吃这个亏的。赵老太认真的检查了一遍，说：“这几个也不能吃。”
她说：“你捡好的那些我看看，别是再有漏网之鱼，这野生的蘑菇最是不能大意，不然吃了嗝屁，那多倒霉啊。就算不嗝屁，吃了遭了罪还得花钱呢。我可得好好检查一下。”
这会儿倒是很做人了。
主要是自己怕死。
陈青妤：“那边，你来吧。”
她给几个蘑菇都剪成了小碎屑，用纸包好了，揣进了兜里。做好了一切，陈青妤认认真真洗手，洗的干干净净，她可以以牙还牙，但是可不能给自己搭进去。
“馒头好了！”赵老太叫了一声，说：“吃饭吧，早点吃完早点好，不然哪有力气干活儿。”
陈青妤呵呵一声。
她可是炖了一大锅的鸡肉，一整只鸡，全都在了。
赵老太：“吸溜儿！”
趁着大院儿的人还没回来，他们火速的开饭了，赵老太两眼冒光，上来就要夹鸡腿肉，她要吃好的，陈青妤的筷子直接夹住她的筷子，含笑抬头：“婆婆，你吃这个。”
鸡屁股，夹给她！
赵老太：“你……”
刚想骂人，就看到陈青妤筷子更用劲儿了一些，笑着说：“婆婆你中午吃的太多，是不是晚上没什么胃口啊？”
赵老太不可置信的看着她，麻辣隔壁的！
给鸡屁股就算了，这咋连鸡屁股都不想给她了？
她脸色十分之难看！
不过陈青妤幽幽的看着她，眼神淬了冰，赵老太缩了缩脖子，说：“我吃点，我也吃点，我就是爱吃鸡屁股，鸡屁股最有味儿了。”
陈青妤扬了一下嘴角，松开了筷子，随即把一块鸡腿夹给小佳，又夹了一块儿给小圆，说：“吃吧。”
她自己也挑了一块儿呢，呜呜，她多久没吃肉了啊。
陈青妤果断的就下口，呜呜呜呜，好吃！她以前怎么不知道，鸡肉是这么好吃的东西。
陈青妤门口啃着鸡腿肉，抬眼看了赵老太一眼，又给她夹了一筷子鸡头：“来，婆婆，您是咱们家的领头人，这鸡头非你莫属。”
赵老太气的鼓鼓的，但是！
谁让鸡头也是荤腥呢，她闷头啃，狠狠的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她恨不能扎陈青妤的小人儿诅咒她。这个缺德的玩意儿。
“来，吃个鸡爪子，您是咱家唯一上班的人，得往家里扒拉钱，吃个鸡爪子，以形补形。”
赵老太：“……！！！”
气死了！
敢情儿你就不让我夹菜了是吧？
这个丧尽天良的毒妇！
陈青妤死死盯着她，赵老太气死也不敢反驳，她打人，真的很疼。现在大院儿还没啥人，真是招惹这个癫婆，那还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赵老太门头吃饭，不敢闹事儿。
陈青妤还真是没那么好心，让这个虐待过“自己”的老太太也跟着吃好的，这凭什么呢，她反正不干！
让她吃点鸡头鸡屁股鸡爪子就很不错了，她死死盯着赵老太，她根本不敢夹肉，只好吃蘑菇，好在小鸡炖蘑菇里面的蘑菇也是美味。老太太怨念，但是也吃的欢。
倒是小佳小圆啃得小嘴儿油辘辘的。
他们一家子吃完饭，陆陆续续才有人回来，这倒不是他们家运气好，纯粹是陈青妤是坐车回来的，时间差啊！这不，下班的都回来了，史珍香他们还 没回来呢。
陈青妤开着门窗还是很对的，这样香气并不在他家，反倒是都散了，院子里都有肉香，可是要说谁家，真是说不好的。但凡是个人进院儿，都要吸吸鼻子，念叨：“这谁家吃好的了？”
陈青妤跟赵老太两个人已经把家里的蘑菇都串好了晾晒在房檐下了。
蘑菇这个东西就很难说啊，干蘑菇比不少的小青菜都贵的，但是因为这个山上就能采到，所以很多人又觉得这东西不值钱。前院儿的王大妈就这么想的，她这领着孩子出去转了一大圈子，好顿宣扬小寡妇是个恋爱脑的事儿，回来的时候正好遇见采蘑菇的大部队回来。一个个都累的有点憔悴。
毕竟，这可是实打实忙活了一天的。
王大妈：“你们怎么才回来？小寡妇早就回来了。”
林三杏笑了一下，说：“她运气好，采的快。”
她看了一眼史珍香，史珍香给自己大半筐都硬塞给陈青妤了，她自己只收获了一点点，估计就筐底儿一层了，折腾了一天，炒一顿就没了。林三杏有点同情史珍香，又十分不能理解史珍香为啥突然发好心。
不过看着史珍香好像也没有不高兴，史珍香当然没有不高兴，虽然今天是亏了点，但是她男人说得对，只要达到目的，稍微损失一点也是不亏的。
她今天虽然损失了很多蘑菇，但是就等着看小寡妇一家倒霉了。
呵！
还敢跟他们家作对，真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这一次，就要好好教训一下她们，至于小孩子吃了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她是一概不管的，又不是他家的孩子，只要老寡妇小寡妇倒霉，她就乐得看笑话。
王大妈：“史大妈，你这收获有点少啊！”
她扫了一眼，瘪嘴感叹，心里琢磨这史珍香也真是不行。
史珍香微微一笑，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高傲，她说：“够吃一顿就行，我家也不差那么点蘑菇，就是想要尝个鲜，也不是靠着蘑菇过日子，还是把更多蘑菇留给其他人吧。”
大家都看向了史珍香，一个个撇嘴，真能装！
史珍香可不管那些，踩着得意的步伐一路进了院子，她吸吸鼻子，说：“咦？这是谁家做好的了？”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吸着鼻子东张西望，倒是黄大妈一副得意的样子，说：“哎呦，甭管是谁家吃的，反正不会比我家更好，我家今晚炖蛇肉，这可是个好东西，又大补又鲜嫩，这东西给头猪都不换的。也就是我运气好，能抓到这种好东西。”
她捡的蘑菇也不多，但是她可是有大收获的，这一路没少显摆了。
“你看看，你看看这个大小，这个蛇皮剥下来磨碎了都是药材呢，我家这运气可真是太好了……”黄大妈越想越得意，没看到其他人嫉妒的脸色。
虽然很烦黄大妈吹牛逼，但是大家还真是有点嫉妒的，都是一起上山，咋就你能抓到蛇？
再想一想那天晚上黄大妈和赵大妈两个老太婆打架，赵老太那个鼻青脸肿的样子现在还没好呢。
呃……
平时小看黄大妈了啊！
她还真是有点能耐的。
大家一个个眼神儿都很微妙了。
黄大妈察觉到就更得意了。
“我可得赶紧回家做饭，我家老头子还有小子他们回来还等着吃饭呢。”
她踩着六亲不认的步伐，高昂着头，往自家走去。路过赵老太家门口，哼了一声，头昂的更高了。
赵老太诧异：“她这是昨晚睡落枕了？”
“噗！”
陈青妤没忍住笑了出来，调侃说：“也许人家有好的收获呢。”
黄大妈茶壶状叉腰，走的跟个水鸭子似的，生怕赵老太看不见，大声说：“哎呦，今天也赶巧儿了不是，竟然抓到了一条蛇。今晚吃蛇羹了！哎，红烧的也好吃。”
声音嘹亮，生怕别人听不见。
赵老太气的眼睛都红了，低声：“呸，怎么就让这个缺德老家伙收获那么大。凭什么！你也是，你怎么这么没用！你跟着他们一起出去，咋就不知道想想办法给蛇抢过来……哎！”
啪叽，一下子摔下板凳坐在了地上。
陈青妤收回了自己的脚，赶紧扶着赵老太，“关心”的问：“婆婆，你没事儿吧？你咋这么不小心啊，小心点，摔一下多疼啊。”
赵老太磨牙，算了，算了算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
好人不跟癫婆斗！
她就是个当面一套背地里一套的两面派，她赵大丫惹不起！
赵大妈就是这样的人，如果被她抓到性格的软弱，那她可能欺负死你；但是人家强硬起来，她挨揍多了也是不敢乱来的。欺软怕硬，说的就是她了。
陈青妤掐着赵老太的胳膊，说：“婆婆快起来吧。”
赵老太：“我、我没事，你松开，你松开我自己能起来。”
啊啊啊。
这爪子怎么跟钳子一样！
陈青妤轻轻的笑，没有反驳。很快的，各家都开始忙活起晚饭，他们家早一点就吃完了，这会儿倒是没什么事儿了，两个小孩子在二院儿蹦蹦跳跳的。
倒是史珍香偷看着他们家，看了一眼又一眼，她有心想要来探听一下虚实，但是又怕自己太靠近到时候他们家犯病儿赖上，强忍着不过去，故作不在意。
但是心里那是激动的很，死死的盯着赵大丫和陈青妤这婆媳两个！
看你们不丢人！
她恶意的笑着，看笑话的瞥了那头儿一眼，随即开始焯水准备炒蘑菇。别看小儿子还没结婚，但是小儿子基本不回来吃晚饭的。他家只有老两口，老大老二都成婚了，住在外面，要说他们大院儿最舒心的，当属他们老两口了，老头子是老工人，儿子也都有出息，还有了工作不用下乡，这可是一般人家都敌不过的。
史珍香微笑，觉得别看前院儿的王大妈整天吹，但是真的大院儿上层住户，他家才算得上呢。
别看他们家没有买自行车，但是不是买不起，那是低调，低调懂不？
她微微一笑，又看向了寡妇一家子，琢磨到底吃没吃蘑菇，按理说，老虔婆回来之前，小寡妇就该做饭了，赵大妈那么刻薄，陈青妤不敢耽搁的，她应该是不会发现蘑菇有问题，难道是发作的慢？
还是……就是赶巧儿了，今天晚上没吃上？
史珍香疑惑的很，突然间，就听到他们家传来赵老太骂人的声音，赵老太尖酸刻薄：“陈青妤，我说了捡蘑菇得小心点，不认识的不要捡，你看看你，你看看你干的这个活儿，亏得今天吃的蘑菇没有，不然出事儿咋整？你是不盼着我好啊。我看你是干啥啥不行，你个没用的玩意儿，我打死你！”
赵老太骂了一声，并不解气，一下子就窜出来，动起来手来，陈青妤闪闪躲躲，在院子里跑：“婆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
“你少解释，你看，这蘑菇在呢，你就给我捡这样的？啊！~你说你还能干什么！”
陈青妤咬着唇说：“我没捡这个啊，不知道怎么混进来了，可能是不小心，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瑟瑟发抖，不过赵老太才不吃她这一套，骂道：“你个没用的，你还敢跑？看我不打死你！”
她嗷嗷的叫，陈青妤倒是跑跑颠颠的闪躲，史珍香一看这一出儿，脸色瞬间变了，她没想到，自己的计策被人发现了，赶紧出来，陈青妤这会儿都躲在他们家窗口了，正好史珍香出来，她走的太急，愣是被门槛绊了一下，陈青妤：“小心点。”
千钧一发，陈青妤扶住了史珍香，赵老太上前就拽人：“你给我过来，你还装好人？”
陈青妤摇头：“婆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打我……”
她不断的挥舞手臂，手向后挥的时候，攥在手里的蘑菇碎末全都洒进了锅里，有史珍香挡在一边儿，她做的十分的自然，谁也想不到，她不断的挥手是为了撒握在手里的碎蘑菇。
陈青妤一撒完就立刻闪开，并不在这边这边久留，这会儿已经站到了另外一边儿，说：“婆婆~”
满目哀求。
大家都出来看热闹，这会儿也劝说：“赵大妈，就为了这么点小事儿你就别闹了，她也不是故意的。”
“就是啊！都发现了捡出来就是了，何必呢？”
“是啊！算了吧。”
……
大家不走心的劝人，其实看热闹不怕事儿大，只是没想到哎，这赵老太这次竟然听劝了，她忿忿的说：“哼，看在大家劝说的份儿上，这次我就算了，下一次再让我知道你这么蠢笨，看我不收拾你。”
众人：“啊？”
一个个傻眼了，他们说话这么有用的吗？
赵老太：“烦死了，我去给这蘑菇都烧了，这要是让人误食了可就不好了。”
她瞅着中院儿□□在门口炒菜，这家子是把灶台垒在门外，在门口搭了一个小篷子，赵老太过去就把蘑菇都塞进了灶底：“我家的火灭了，搁你这儿烧了。”
“成！”
这个倒是都无所谓的。
赵老太当着所有人的烧了毒蘑菇，又白了陈青妤一样，说：“你个没用的。”
陈青妤咬着唇，低眉耷拉眼，不过还是“好心”的跟其他人说：“你们也小心的检查一下自家的蘑菇吧？这野生蘑菇一不留神混进去一颗有毒的，就很麻烦了。”
她声音很软，但是倒是真心实意的。
史珍香：“我家可不会出问题，我是老手儿了，还能中招？不能，绝对不可能。”
“我家也不可能啊。”
“我回来再捡了一遍，没事儿。”
“哎，谁家做什么呢？这么香！”
“好像是后院儿过来的味道。”
“是四院儿，黄大妈他们家炖蛇肉呢，这老太太倒是有点好运气了。”
“这老太太真幸运啊。”
赵老太咂么嘴说：“可惜我吃过饭了，不然端着饭碗上他家窗下吃饭去，闻着味儿也当个菜了。”
“有道理！”
“这可有道理啊！就着香味儿可真是下饭，省菜了。”
大家都说了起来，很快蘑菇那一片儿的就翻过去了，陈青妤挑挑眉，冲着赵老太笑了一下，赵老太抿抿嘴，觉得自己的表演能打一百分了。
她赵老太可不是一般人。
不过吧，这癫婆动作可真麻溜儿啊，她都没看到癫婆干啥了，她就暗示自己可以了。赵老太想到能看上徐高明的热闹，也笑了出来。这蛇羹的味道还真是霸道，院子里到处都是肉的味道，大家都羡慕的看着后头的四院儿。
不少馋嘴的小孩子都去了四院儿，在张家门口转悠。
徐高明脚受伤了，每天回来的都很慢，到了院里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院子里一股子香气，他微微蹙眉，琢磨这是谁家。他家老伴儿没有问过他是肯定不会买的。
真是的，平白无故的吃好的，就会显摆。
“徐大叔下班了啊？”
“你脚没事儿了吧？”
徐高明在院子里人缘儿还是很好的，说：“我还是很好的，你们不用担心的。”
他一路进门，陈青妤若有似无的笑了一下，琢磨这玩意儿吃完了多久能发作。这说起来啊，她可是挺够意思了，她可没全放呢，而且剪碎了，说不定效果没那么明显呢。
因为黄大妈今天抓了蛇，所以今天的话题都是吃肉的事儿，大家也不着急回家，站在院子里讨论着怎么吃才更香。这会儿史珍香和徐高明两个人脸色可不怎么好看了。
史珍香今天算计人失策，自然要跟老头子汇报。
徐高明更是气恼，他们这一次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过外头闹闹哄哄的，他也不欲表现的太明显，说：“先吃饭吧。”
夫妻两个闷头吃饭，史珍香嘲讽的说：“小寡妇还装好人提醒大家伙儿吃蘑菇注意点，呵，真是就会装好人，以前林俊文就会装好人，他媳妇儿跟他一个样儿，就是装。”
史珍香又说：“我虽说今天失策了，但是我捡的这蘑菇就没有不好的，多香啊，你瞅着，这嚼一口就跟吃肉一样，顶顶好了。”
“我就说啊，这东西是贵精不贵多。”
徐高明一直都没言语，史珍香也晓得自家老头子不高兴，怏怏的不再开口了，低头吃饭。
“老伴儿，剩了一点菜，都拨到你碗里吧。”史珍香带着几分讨好。
徐高明若有似无的点了一下头，史珍香：“蛇羹不算啥，谁也不是吃不起肉，鸡蛋才是好东西。明早我给你煎两个鸡蛋，你好好补一补。就赵大妈他们家那贱骨头，咱们不着急的，来日方长，总归能收拾他们，大不了明天我们在去一次，不难的。我看小寡妇也没有怀疑我什么的，蠢的不像样。”
徐高明：“行吧。”
两个人吃的很快，史珍香很快的去刷锅，只不过吧，不知道为啥，她就是觉得有点不爽利，眼前的锅子咋变成两个了？她赶紧找个板凳坐下。
这咋不舒服了？
难道今天累极了？
这会儿徐高明也不舒服了……
“啊！！！”
这大家都在院子里闻着香味吃饭呢，突然就听到一声尖叫，赵老太一马当先的窜出去：“咋了咋了？”
其他人也好奇的看向了徐高明他们家。
史珍香哭喊：“老伴儿，老伴儿你咋了？”
徐高明一只脚骨折了，愣是金鸡独立，跳着从屋里跳出来。
赵老太：“卧槽！”
其他人：“这咋了？”
陈青妤还是第一次看见别人误食毒蘑菇的样子，立刻也凑上去，徐高明找了个地儿一蹲。
赵老太：“卧槽，他不会是原地拉屎吧？”
“啊这……”
陈青妤：“啊？不会吧？”
这可不是装的，真的惊讶。
徐高明蹲在地上，两只手交叉垫在下巴下，歪着头，眨巴眼睛，嘟着嘴说：“我是一朵花，我是一朵美丽的牡丹花，我是种在地里的……”
他开始刨地了，挖着土往自己身上扬，声音夹了起来，说：“我是一朵花，我是一朵好看的花，花是离不开土壤的，是谁把我挖出来的！大胆！放肆！啦啦啦~我要给自己埋进土里，我要茁壮成长……”
徐高明摇晃着他的脑袋，小平头晃来晃去。
陈青妤：“……呕！”
这可比她装恋爱脑说黏糊的爱情告白严重多了啊，要了命了！
陈青妤按着胃口，妈呀，她吃的可是鸡肉啊，可不能浪费啊！
陈青妤觉得这一出儿真是看不下去，一旁的范大姐都开始干呕了。范大姐个性比较风火，并不温柔，是比较典型的劳动妇女，她自己都做不出那种温柔姿态，眼瞅着徐高明这样，只觉得恶心都要吐出来了。
“这……这该不会是吃了毒蘑菇了吧？”
“啊，刚才还提醒过她啊！”
“这可真是……”
大家正讨论呢，徐高明已经扬了自己一身土了，他夹着嗓子：“牡丹花牡丹花，我是国色天香牡丹花。”
嘟嘟嘴，
眨眼睛。
扭扭脸。
“呕……”
赵老太都忍不住了，后退一步，不敢相信这玩意儿杀伤力这么大！
这这这……上次王大锤不是花旦吗？
这会儿症状竟然不一样！
这会儿大家都聚集到二院儿了，范大姐：“老徐啊，你还是赶紧起来，你……”
她伸手想要拽徐高明，徐高明一下子就拍上去，尖着嗓音叫：“大胆！你这采花贼，竟然敢对我牡丹不利，嘤嘤嘤！我可是上好的牡丹花，我需要土壤，我是该种在地里啊。你们给我挖出来，你们这些采花贼！”
“不是，你……”
“啊呜！”徐高明一张口就要咬人，范大姐：“卧槽！”
她赶紧后退几步，气急败坏：“你你你，你咋还咬人？”
“你个采花贼！岂敢动我牡丹，呜呜呜，我是可怜的牡丹啊，被你们挖出来，我长不好了，你们给我埋起来啊……”他摇头晃脑，说：“我要土，我要土……”
他就地开始挖坑。
前院儿后院儿都到齐了，大家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
陈青妤挤在人群里，不敢上前了，呜呜呜，她可真是扛不住！她佩服站在第一排的，这都能忍得了？她这会儿可真是头皮发麻了！
这会儿马正义也懵了，不过懵逼之后赶紧出来操持起来，谁让他是管事儿大爷呢，马正义：“让一让，给我让一让。”
他揉着太阳穴，说：“史大妈呢？史大妈，史大妈！你赶紧出来，帮着给人……我的妈呀！”
他可着嗓子叫人呢，就看史大妈从屋子里扭着爬出来……是的！爬！
她一把年纪，愣是扭成了S形往外爬，嘴上更是“嗤嗤嗤”的吐着舌头。
好么，不用说了，这一看就知道了，这是条蛇？
“嗤嗤嗤！”史珍香扭着出来，吃牙咧嘴的。大家生怕被她咬一口，虽说这也不是真的蛇，但是这要是被咬一口多不值当啊。纷纷闪躲，范大姐赶紧后退几步，她就不该站在第一排。
前院儿看热闹的李长栓，后院儿看热闹的袁浩云等人都赶紧也后退，史珍香扭扭扭，嗤嗤嗤，奔着人群窜，一脸的“咬人”之意。
赵老太：“我勒个去，这玩意儿干啥啊！妈呀，她这是蛇啊？哎妈呀，怪渗人的。”
大家都不断的后退闪躲，黄大妈突然就一拍大腿，说：“她肯定是嫉妒我今天抓到一条蛇，所以中毒了就变成一条蛇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是嫉妒我……啊啊啊！”
史珍香扭得倒是快，一口咬在了黄大妈的脚脖子，黄大妈发出惨叫：“啊啊啊！我让蛇咬了，我让毒蛇咬了！”
陈青妤：“？？？”
她虽然吃了蘑菇中毒，但是也不是真蛇啊。
赵老太小声嘀咕：“你这比我儿媳妇儿还癫。”
不过吧，赵老太赶紧又多后退了几步，她可不想被咬一口，哎妈呀，赵老太闪躲闪躲，再闪躲。
其他人也不遑多让啊。
范大姐十一岁的小儿子紧紧抓着他妈的衣服，说：“这不会是疯了吧？妈，咱再退后几步吧。”
怕了怕了！
这谁不怕啊！
“嗤嗤嗤！”史珍香咬了一口，得意的吐着舌头，黄大妈：“啊啊啊！你个缺德玩意儿！”
——啪！
薅起来就是一个大嘴巴，史珍香：“嗤嗤嗤！”
张口就要咬住黄大妈手指头，黄大妈闪躲不及，一下子被含住。
黄大妈再次惨叫出来，用力一推，使劲儿的甩着自己的手，崩溃的叫：“啊啊啊！这都什么事儿啊！我脏了，我脏了我脏了！我他妈……啊啊啊！”
崩溃，就是一个崩溃。
大大的崩溃！
“花花，我是一朵牡丹花~人人都爱牡丹花~”
徐高明还在夹子音撒土，相比于史珍香攻击人，他这可真算是自娱自乐了。
徐高明夹子音：“我是美丽牡丹花~”
史珍香吐舌头：“嗤嗤嗤！”
马正义按着太阳穴，觉得自己的管事儿大爷生涯再次面临着重大的考验，他这个管院儿，做的太艰难了。还是王大锤解救他一样开了口：“马大爷，他们这是中毒了，赶紧送医院吧。”
马正义：“对，对对对！”
他说：“大家帮个忙，过来把他们……哎我勒个去！”
他还没碰到人，史珍香就窜出来，差点咬上他，马正义吓的踉跄一下子，差点闪了腰。
这会儿陈青妤倒是清凌凌的开口，小小声：“这……谁敢碰他们啊！”
大家心有戚戚焉的点头，是啊，谁敢碰啊！
史大妈她是真咬人啊！
“嗷呜~~~”史珍香突然就变了，整个人弓起了背，眼神凶猛，冲着大家嗷呜上了。
赵老太再次领悟：“我的妈，这不会是又变成老虎了吧？这玩意儿还带变身的？”
“嗷呜！！！”
史珍香一下子窜出来……
“天啊！”
“救命啊！”
“妈呀疯了！”
“我靠这还真变身啊~”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第22章 大闹起来
热闹的夜晚啊
史珍香，丑老太变身！
前一秒她还是一条蛇，但是这会儿已经变成了一头老虎。
原地变身，不带含糊的，史珍香一脸凶恶相，冲着大家呲牙裂嘴，挥舞着胳膊就冲着人扑过去，第一个攻击的就是赵老太。如果不是看着人在地上装了好久的蛇，都要以为她故意了。
她奔着赵老太过来，赵老太：“啊！”
关键时刻，她被陈青妤拉了一把，堪堪闪过，赵老太恶向胆边生，毫不犹豫抬脚就是一脚——砰！
人摔在了地上。
赵老太破口大骂：“好你个史珍香，你还敢来打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故意的，你装疯卖傻是吧？你就缺大德！”
“嗷呜嗷呜~”
史珍香被踹了一脚，爬起来还能继续，奔着赵老太又扑过来了。这多少真是有点私仇了。赵老太哇哇叫：“啊啊啊！救命啊！史珍香杀人啦！”
本来就人多，你踩我一脚，我踩你一下的。现场瞬间就乱了！
“哎我去~谁踩我！”
“卧槽，小心，快跑！”
“这都咋回事儿啊！”
大家真是瞬间就乱套了，赵老太更是乱窜着闪躲，史珍香发疯，她可不一定打的过，发疯的人感觉比平时的劲儿都大，赵老太狼狈逃窜：“救命啊！”
史珍香：“嗷呜嗷呜！”
赵老太：“陈青妤救命啊。”
陈青妤瑟瑟发抖，她是柔弱的小寡妇啊，她咬着唇，仿佛是鼓足了十二万分的勇气，猛地冲出去，一把抓住赵老太，说：“快回家！”
赵老太：“啊啊啊，救命啊！”
史珍香嗷呜嗷呜的也不知道是老虎还是野狗，眼瞅着赵老太都要窜到屋里了，她一回头，咔嚓一口咬在了李长栓肩膀，李长栓：“卧槽！”
“呸呸呸！”
史珍香咬了一口灰，直接吐了出来。
李长栓气红了眼：“你啥意思？你嫌弃我脏？你凭啥啊？你咬黄大妈脚脖子都不吐，咬我衣服吐出来？你凭啥！你给我说清楚！”
说清楚？说清楚是不能说清楚的！
史珍香冲着李长栓又上了，李长栓气的一巴掌甩了过去：“滚犊子！”
到底是个老爷们，史珍香啪叽一下坐在了地上，马正义：“快快快，快找根绳子给人绑起来送医院，哎呀我去~”
马正义：“快点快点。”
他点名：“王大锤，老袁，快点帮帮忙，她这么闹下去，咱们大院儿还能消停？受伤怎么办？这他娘的是真咬人啊！”
“来了！”
“快！”
“按着她点哈，不然又要咬人了，妈的，不知道被咬是不是得打针。”
“不至于吧？“
“赶紧的！”
几个老爷们还能对付不了一个老太太？几个人赶紧上前，史珍香疯狂挣扎，一爪子挥舞过去，袁浩民：“啊！”
惨叫一声。
王大锤赶紧给史珍香的手臂一别，按住，这个院儿的体力活儿人，还得靠他啊！
大家同情的看向了袁浩民，嗯，一个血溜子，落在他的耳朵向下，一看就是女人挠的。
史珍香脸朝地被困住，正在个不停，呜呜嗷嗷的，黄大妈十分严肃的说：“赵大丫，你就是个棒槌，这哪里是什么老虎？这分明是野狗！”
赵老太：“你可闭嘴吧？不管是啥，她都咬人！”
“你……”
两个老太太正要争吵，就看徐高明突然就跳起来了，“浇水浇水，我要浇水。施肥施肥，我要施肥~”
他金鸡独立，一跳一跳一跳，身上那些土都顺着往下掉。
再看他刚才蹲的那个位置，已经有个小坑了，这货这么一会儿挖的倒是挺快，徐高明夹子音：“牡丹要茁壮成长~”
他金鸡独立跳进屋子，舀水就往自己身上淋，一水舀子，又一水舀子~
众人：“！！！”
陈青妤还是第一次看到吃了毒蘑菇的样子，以前总是听说吃了会产生幻觉，但是这么闹腾的，还是第一次听说呢。不过看样子徐高明是比史珍香好搞定的。
毕竟，一朵花总是没有攻击力的吧。
陈青妤好奇的看着，真的，见识了，大大的见识了。
别说她见识了，她不经意的回头一看，就见他家小佳小圆两个小崽子都贴在玻璃上，脸紧紧的贴着玻璃，看着外面呢。他们小小年纪，见识也蛮多啊！
陈青妤：“……”
还挺好看热闹，不过吧，亏得她们演戏之前就给孩子安顿进了屋里，不然就这……刚才可是好几个人都被踩着了。陈青妤是看热闹不怕事儿大。
马正义倒是生怕事儿大，他这个管事儿大爷做的苦啊。
“老徐，你这不行啊，走走走，我们送你去医院。”
相比于史珍香不讲话，徐高明还是能开口的。
“滚开，采花贼！”
夹子音！
马正义又是一个踉跄！
他马正义，他马正义一生正直啊，这老了老了，还让一个老头儿骂成了采花贼，他心里苦啊！大大的苦楚啊！要了命了啊！马正义：“老徐啊……你这别浇了，感冒咋整啊，再说你这脚……卧槽！”
徐高明真是半点不给马正义面子啊，马正义正劝着呢，人家咣当一下子就跳进了自家水缸！在水缸里拍拍水，低头一口闷，仰头冲着马正义吐口水：“噗噗噗！”
马正义被喷了一脸：“我擦！！！”
“我他妈！快，王大锤，快快，你们几个帮我给人拽出来，绑起来送医院……”
心力交瘁，别问，问就是很苦。问就是心力交瘁。
马正义叫上自己最能干的好帮手，这会儿袁浩民是不上前了，李长栓也不肯上来，马正义吸气呼气：“石山石山，赶紧的！”
他又叫：“张家的，老张，还有兴发，赶紧的，都过来帮忙。”
被点名的人总归不好拒绝。
几个人生拉硬拽，徐高明哭喊：“放开我，你们快放开我，求求你们放开我，我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马正义：“去隔壁大院儿借个手推车，快去。”
徐高明，一个即便是吃了毒蘑菇也不服输的男人，他奋力挣扎：“放开我放开我！”
猛地，他一把推开了马正义，单腿跳往外面跑：“我要死了，我得施肥，花儿不能缺少肥料，施肥施肥……”
他真是一身狼狈，这一般人还不敢靠近了，大家还记得刚才袁浩民就是突然挨了一爪子的，这吃了蘑菇发疯，他们可不敢……二院儿往大门口倒是快。
范大姐：“他这是上哪儿去啊？施肥干啥往外跑？”
赵老太突然就灵光一现，说：“他是不是去公共厕所！他是奔着农家肥去的！”
现场顿时一片安静，一片树叶掉下来，都能听见，鸦雀无声。
陈青妤：“……………………………………………………？？？？？？？？”
她果然还是太年轻了。
这种可能性，只有洞庭湖的老麻雀能想到吧？
陈青妤又看向了徐高明，别看徐高明腿脚不利索，但是人都已经出了院子了。
马正义突然就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声：“快抓住他！！！！！！”
这要是有个往自己身上浇粪的邻居，他们大院儿的人就不用过了，丢人都能丢死的。马正义一声吼，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嗷我去~这个人，他们丢不起啊。
好几个老爷们飞快的都窜了出去。
陈青妤也快速的来到门口，占据有利地形围观。这会儿她可真是大眼睛满满的清澈的难以理解了。真的，她可是穿越来的，可是见过很多的，但是真是没见过这个啊。
不出所料啊！
徐高明真是奔着公共厕所去的，一路上还叫着：“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我得施肥，我要枯萎了~”
大家毫不怀疑，就冲着这货能够跳水缸，他也肯定能跳粪坑。
“快拦住他，他要跳粪坑！！！”马正义撕心裂肺的吼了出来，半条街都听见了。陈青妤觉的自己都听见奔跑而来的声音了，听见了，真的听见了！
王大锤飞快的跑过去，以一己之力一下子将徐高明扑倒，高声吼道：“快来人啊！快找绳子啊！”
马正义：“我这就去找，控制住他！”
徐高明被压住挣扎不断：“ 我要枯萎了，我要枯萎了啊，快给我肥料！谁来救救我~”
妈的，这会儿大家都无语了，谁敢救你？救你就是让你跳粪坑？
“这是怎么回事儿？”
“我咋听说有人要跳粪坑？这是多想不开啊！就算是想不开了也不至于这样吧？”
“哎，这人有点眼熟啊！”
一阵阵议论声啊，周围几个大杂院儿都分外不解，瓜没吃全乎啊。
陈青妤“好心”的说：“嗯。你们看了肯定眼熟，这是我们大院儿的徐高明，就是我们大院儿那个八级焊工，四车间的，厂里的老师傅，还有两个儿子也在厂里的。喏，就是他。”
可惜她不知道徐高明的身份证号，不然也得报一报。
“啊，他啊，对对对，我就说眼熟，我认识他的，这是咋了？”
“这咋听说要跳粪坑，因为啥想不开啊？”
“就是啊，你说说。”
陈青妤腼腆的笑笑，说：“我不是那种背后说人小话儿的人，就是邻里邻居的，我给他正个名，他其实没遇到啥事儿，就是单纯的觉得自己的缺少肥料了。”
“啥玩意儿？”
“我咋没懂？”
陈青妤：“他媳妇儿今天给他炒了蘑菇，吃完了就这样了，他说自己是一朵花呢，要给自己施肥。”
不管徐高明是不是要跳粪坑给自己施肥，反正在陈青妤这儿就是这样了，她腼腆的说：“他相中了公共厕所，所以要跳进去给自己施肥，喏，大家拦着他呢。”
“我的妈！”
“这也太刺激了吧？”
“啊这……他家里人不管他吗？这闹得你说……”
陈青妤又轻飘飘的开口：“他老伴儿以为自己是条蛇，咬了人呢。现在都被人捆起来了。”
“这特么……”
“哎我去……”
陈青妤软糯的说：“可吓人了，可吓人可吓人了，他老伴儿史珍香大妈，史珍香就是他老伴儿，还啃了黄大妈的脚脖子呢。”
“哎呀我去，这恶心的……”
“黄大妈是哪个？”
陈青妤：“就是那个。”
她手指头一指，就听到周围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家抬眼一看，一个邋遢的老太太就在不远处叽叽喳喳的张望，她身上油油腻腻的带着油点子不说，还皱皱巴巴的沾着土，主打一个脏乎乎。
“咬她脚丫子啊？”
“呕！”
不是大家太没承受力，而是这老太太看着真的挺脏啊，那头发都油的能炒菜了，头尚且如此，不敢想那脚丫子是啥样。一个个再看徐高明，充满了崇敬！
是的，看徐高明。
谁让大家看不见史珍香呢，那自然只能看徐高明了。
再说，看徐高明也没错啊！
他媳妇儿，那啃人脚丫子的可是他媳妇儿，啃过脚丫子的最保不齐还要亲他……呕！
“这咋想的啊？那可是脚丫子！”
陈青妤睁大了眼睛，见证了谣言是怎样产生的，她发誓，虽然她八卦，但是她是实打实的八卦！她可是很实事求是的，她说的是脚脖子。
脚脖子与脚丫子只有一字之差，但是差之千里啊！
陈青妤：“！！！”
当着她的面儿就篡改了啊！
厉害厉害！
不过陈青妤还有一颗纠正的心，说：“是脚脖子。”
“脚脖子和脚丫子也没啥不一样啊？”
“哎那不都连在一起的？”
“对啊！”
陈青妤嘴角抽了抽，竟是无言以对呢。
“这看着可真是不干净。”
“干净啥？谁也别嫌弃谁！这位可是要跳粪坑的！”
“那倒也是。”
陈青妤努力传播八卦，这会儿徐高明还跟驴拉磨一样，原地大院儿，叫嚷：“放开我放开我，我不走，我是一朵枯萎的牡丹。要施肥！农家肥！”
马正义几个压制住徐高明，捆猪一样捆他，徐高明扯着脖子，脑袋使劲儿的往上抬，夹子音嗷嗷叫：“救命啊！救命啊！辣手摧花啦！”
“噗！”
“唉我去~”
周围围观的人发出剧烈的笑声，马正义已经面无表情了，他一点也不想掺和这个事儿，但是作为管院儿不能不管，这大院儿咋就没有个消停的时候呢。
如此丢人现眼……马正义四方脸多了几分茫然。
他都觉得有点丢人了，这咋就得他来处理！
“快捆起来送医院！快点！”
“他不老实啊！”
“我也是服了，这都啥事儿啊……”
院里几个老爷们一个个的凑上来帮忙，按理说大家好几个大老爷们绑一个人那不是轻轻松松？可是徐高明实在是不老实，疯狂挣扎，他不仅挣扎，还攻击人！
徐高明眼看王大锤就要捆住自己，伸手就是一掏……
王大锤咣当一下子坐在地上，飞快的后退几步，差一点点，差一点点就被抓住了！
他还没结婚呐！
这他妈谁再敢靠近啊！
他气急败坏：“徐大叔你这是干啥！你咋能这么干，我好心好意的帮你，你对我下手？”
赵老太挤在前头看的如痴如醉啊，她嚷嚷：“王大锤，他八成是看你用不到，所以想给你废了。”
“你闭嘴！”
王大锤怒吼一声，周围发出嘎嘎嘎的笑声。
马正义的脸更黑了，名声啊，他们大院儿的名声啊！
马正义怒吼：“大家别管那些，直接绑人！”
徐高明突然就冲起来，一下子将马正义撞翻，嗷嗷：“谁也别想阻拦我！”
他冲着厕所就飞奔过去，“我不可以死，我施肥就能活！”
啪！
摔了个大马趴！
感谢他一只脚骨折！
马正义揉着肚子，被撞得人都犯恶心了。不过还是恪尽职守，行使了管院儿的职责，只不过这下子他可不管那些了，上前咣咣两拳头，徐高明：“啊啊啊！”
马正义：“绳子！”
一脸的颜色，王大锤几个赶紧上前，但是一个个都捂着裆，生怕徐高明又偷袭。
这玩意儿吃了毒蘑菇，人的脑子都有毛病了！
马正义领着武当派几个人这下子可是给徐高明按住了，噼里啪啦的给人捆住！
你看，还是能给人制服的。
徐高明被捆的严严实实，看着厕所流泪：“我的农家肥……”
他泪流满面，就差尔康手了，可是仍是一脸的向往：“我要施肥啊！”
马正义：“小推车，小推车呢！把史大妈也搬出来。”
“啊？”
马正义又指挥：“老伴儿，你跟王美兰还有……”
他看了一眼赵大妈，她不行，别开眼：“还有范大姐赵蓉他们一起给人抬上车。”
白凤仙：“行。”
史珍香这会儿也扭来扭曲，也不知道是老虎还是野狗，嗷呜嗷呜的，张嘴就要咬人。
这样的大热闹，真真儿不常见啊，周围的几个大院儿人都出来了，一个个指指点点，还有别的巷子的人听到热闹，也聚集过来了，那真是，人山人海！
马正义：“大家让个路，麻烦大家让个路。”
“大家都散了吧，别挡在这里了，没什么好看的。”
“不是中邪，是食物中毒，最近雨水多蘑菇多，大家吃蘑菇可得小心啊……”
白凤仙几个人边走边是解释，可不能让人以为他们大院儿有人中邪，不然这事儿可说不清楚了，所以白凤仙马大姐几个都高声吼着。
“让一让！”
夫妻两个如同两只大豆虫，都被放在小推车上，马正义几个人要送人去医院，他叮嘱：“老伴儿你回家拿点钱，到时候咱先给垫上。”
又说：“马大姐你就别去了，他们家闹腾的突然，门也没法儿锁，你帮着看着点别丢东西。”
再次看向了前院儿的王建国，说：“建国你帮着去厂子叫一下他家小三子。这总归得有个自家人在身边，如果小三子没在厂里你就去找一下他家老大老二。”
白凤仙马大姐王建国纷纷点头，应了好。
马正义领着几个爷们推着车往医院走了，赵老太：“啊？这就走了？我也去看看。”
黄老太：“我也去。”
好几个人都带着八卦的姿态准备跟上了。
赵老太回头：“儿媳妇儿，儿媳妇儿啊？”
陈青妤：“我在这里。”
她声音轻轻的。
赵老太：“你看家，我跟着去看看热闹。”
陈青妤点头：“好，你放心去吧。”
赵老太匆匆就要跟上，看仇人倒霉，真是做梦都能笑醒，当然要看全程了！而且啊，她还得给宣扬宣扬呢！
赵老太倒是很快的跟上了，却没发现，听说赵老太不在家，有人眼神闪烁，看向了陈青妤。陈青妤感受到黏腻的眼神儿，眼光的余角撇过去，竟然是张老头儿和他儿子张兴发。
张老头儿的儿子张兴发不是什么好东西，张老头儿也不是。
父子两个那是一丘之貉。
两个人都多少带着几分龌蹉，平日里也有几分表现出来，陈青妤垂垂眸，捏紧了拳头。但凡是他们敢有点什么小动作，她是不介意教训他们一下的。
两个不要脸的玩意儿。
不过别看人走了，可是大家可没有散开，叭叭的热火朝天。要知道啊，徐高明一贯还是很能经营人设的，不少人都觉得这人是个人品不错的大好人，他平日里也是谦逊又正直，好心又无私的。
别看马正义是管院儿，可是马正义可真是没有他的名声好，他惯常会做好人说好话，所以颇得人心。也就是管院儿是街道任命，但凡是自选，那么可真是没有马正义什么事儿，绝对是徐高明当选的。
不过因为马正义是后勤的主任，街道不可能给管院儿的工作交给徐高明。
名声一贯极好的徐高明突然拉胯丢了大人，那人设反差简直了……大家自然要唠一唠的。
没见过，真是没见过！
“你们说哈，赶明儿徐大叔人好了，想到今天受不受得住啊！”
“那谁知道呢？他受不受得住我是不知道，但是我可知道，要是搁了我可没脸出门了。”
“那可不是吗？哎妈呀，你说这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好端端的他咋就能觉得自己是一朵牡丹花呢？呕，真恶心啊！他还想跳粪坑！”
“亏得拉住了，不然咱们这条街都得出名！”
“哎我去~这种名儿可别出，太丢脸了。”
“谁说不是呢。”
大家都在议论纷纷，陈青妤也在人群里，她声音清澈，带着忧心：“我看他们还挺严重的，希望能赶紧治好吧。不然一个跳粪坑，一个吃屎，这可咋整啊？”
“吃屎？”
“什么吃屎？你给我说说，没听说有这一趴啊！”
“对对对，我肯定是漏了，你给我讲讲！”
陈青妤一脸的单纯无辜：“就史珍香大妈啊，我琢磨着，大家猜错了，嗷呜嗷呜的不是老虎，是野狗。那野狗不就……亏得大家把她提前绑起来了。不然他们夫妻……”
陈青妤说一半儿留一半儿，其他人倒是都很是赞同的点头，恍然大悟的说：“是了是了，野狗哪有不吃屎的，家养的狗都吃呢。”
“那还是你们大院儿的人动作快，你们都是讲究人，不然这夫妻两个都跟厕所干上了，那咱这一片儿还有啥名声可言！”
“是啊！”
“绑的好！”
“他们家也不知道是啥爱好，你说都中毒了还好着这一口儿。”
“那谁知道？”
“跳粪坑这个事儿……”
陈青妤立刻开口：“跳粪坑肯定是真的，多亏了马大爷他们。不然他跳下去没跑儿的。先头儿他在院子里说要浇水就跳进水缸了，如今要施肥自然是要跳粪坑的。马大爷真是很好一个人了，如果不是他，徐大叔现在还不知道啥样呢。要我看，等徐大叔好了都该买个六样八样的正式登门道谢。毕竟，可是马大爷力挽狂澜，才避免了他们夫妻与屎为伍，挽救了他们的名声不说，还让他们少遭罪了，不然这得遭多少罪？”
“有道理，有道理的。”
陈青妤又说：“他们夫妻也该买上几样东西看看黄大妈道个歉，毕竟还咬人一口呢。这让狗咬了一口都得打狂犬病的针，也不知道黄大妈需不需要，那总归要承担一下吧。”
她也看不上黄大妈一家子，但是先坑徐高明夫妻也很好。
她继续说：“还有袁大哥，史珍香可是挠了人家一爪子，不知道的都要怀疑袁浩民的为人了。这个人弄伤了还造成不好的影响，不得表示表示？还有李长栓，还有王大锤，还有……”
她又挨个儿点了点，说：“他家都该表示感谢的！”
“这话对。”
陈青妤无辜的笑，挠着头说：“其实，其实也不关我家的事儿，我就是觉得他们都受了牵连太不容易了。如果不表示那可太差劲儿太不会做人了。但是我想徐大叔一贯都是体面人，这次的事儿这么大，肯定要表示。我这还叭叭叭呢，说不定人家明天一清醒就会赶紧忙活起来了。我一个家庭妇女，看事情哪里有人家全面，保不齐，今次的事儿闹这么大，都吓到了院里的人，徐大叔还会摆上几桌给大家压压惊呢。”
“这里就说对了，徐高明这个人我是知道的，顶好顶好一个人，他可不是那不讲究的，肯定会表示的。哎，你说他请客会不会请我们周围大院儿的？我们也帮忙了啊。”
“你想得美，你帮什么了啊！不过我也觉得最起码在你们大院儿，他是会请的。”
“他这么闹腾，可是多亏了大家的。”
陈青妤点头：“对呀，刚才史珍香大妈闹得时候，大家躲躲闪闪的，好几个人都被踩了脚，没有推搡出事儿，真是大家的幸运了。大家都被牵连了呢。”
“那徐高明肯定会请客的。”
“我也觉得肯定会请客的，徐高明的为人我还是信得过的，厚道人。”
“要不我就说如果不认识千万不能随便吃蘑菇，贪一点点小便宜可是要吃大亏的！你看，好好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啊！”
陈青妤又插嘴了：“这还不算是毁于一旦的，真的跳进粪坑才是毁于一旦呢，他给马大爷王大锤磕一个都不为过的！”
“噗！过了过了！”
“啥过了，我觉得这话对，你想要是吃一肚子屎……呕！过了吗？一点也没过。”
“别再说了，我晚上吃的可是炒鸡蛋，现在都有点反胃了。”
“哎不是，你们说徐高明要是请客，得几个菜？”
“一桌最起码还不得六个菜？六六大顺！八个菜更好一些，不过也看能不能买到食材了。”
“我看……”
大家的话题又拐到了请客上，没一会儿，谣言又传开了。陈青妤竖着耳朵站在门口，听着大家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徐高明要请客，咱们大院儿都有份。”
“哎不是，徐高明不是刚去医院？”
“这话不是这么说的啊，你想啊，咱们多少都因为他们家被踩了好几脚，也丢了脸，这还帮忙给人送医院，请客不是应当的？”
“也对。”
“他都该带着礼……”
叭叭叭！
陈青妤眼看话题传开了，深藏功与名。
嘿嘿，大出血，怕不怕！
陈青妤眼看时候不早了，这才转身进了院子。她家灯已经亮了，两个小孩儿都有点困了，点着小脑袋翻花绳儿，一看陈青妤进门，激动的说：“妈妈回来了。”
陈青妤：“对啊，困了吧？妈妈给你们打水，自己洗一洗然后铺被子睡觉。”
“好！”
两个小孩儿都乖乖的，别看小家伙儿困得一点一点的，还忍不住小八卦呢。
小佳：“妈妈，史奶奶怎么了？”
他好奇的大眼睛求知的看向了陈青妤。
陈青妤：“吃了毒蘑菇，犯病儿了，所以妈妈不让你们动蘑菇，这个不能随便吃的。小朋友不认识，如果吃到不好的，就会像他们一样。”
小佳睁大眼，感叹：“好吓人！”
小圆赶紧点头，陈青妤倒是笑着点头：“是啊。”
她给两个小孩子收拾好了，说：“你们奶奶跟着去医院了，妈妈要等她回来，你们先睡吧。”
“嗯嗯。”
陈青妤不睡觉自然不是要等赵老太，她是防着张家父子。
真是有什么样的爹就有什么样的儿子，两个人都够恶心的。
不过陈青妤倒是算错了，张家父子虽然有点龌蹉心思，但是倒是没敢轻举妄动。毕竟，今晚可是一个不眠夜，大家可是第一次看这么大的热闹，哪里睡得着？怕是家家户户都没睡呢。
别说他们大院儿，就连别的大院儿都没着急回家，大晚上了，巷子里还有人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唠嗑儿呢。再说，谁知道跟着去医院的人会不会提前回来，所以虽然心思不正，可是张家父子真是没敢妄动，还是有几分理智的。但是没安好心眼儿也是真的，没行动不是他们是好人，而是不敢承担这个事情的后果罢了。
各家都亮着灯呢，陈青妤看着孩子睡了，起身拿起林俊文的遗照，说：“今天我教训徐高明夫妻了，你应该很高兴吧？你放心，以前欺负过你，算计过你的人，只要有机会，我都不会算了。你也别怪我总是拿你说事儿啊！我也是为了自保，这个世道，真的有点难。我还挺不适应的。”
说到这里，她自己也笑了一下，说：“其实我这么快下手也是他们要算计我，只要别人要算计我，我就绝对不会算了，我就是这么睚眦必报一个人。”
陈青妤索性抱着照片坐在炕上，继续叨叨：“你说你们家这个大院儿哈，人多屁事儿也多，真是啥样人都有。不过我还能应付，嘿嘿，其实相比于这些各有心思的邻居们，我好像更憎恨的陈易军，不晓得为什么，我对陈易军的厌恶特别的深入骨髓。一提到陈易军，我都想唾一口！如果我不是清楚的知道自己是穿越来的，我都要以为自己是真的陈青妤了，我真的好烦他啊！不过现在这环境倒也不是闹事儿的时候，他不来找我的晦气，我也不找他，但是他要是来找我。我肯定要千百倍的还给他！”
陈青妤碎碎念继续说：“陈易军还想找我外公外婆的家产？做他的大头梦去吧。其实这两天我也仔细想过，好像外公外婆的条件真的挺好的，也怪不得陈易军不相信家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我就在想，如果外公外婆是提前都把东西收起来，会藏在哪里？”
陈青妤肯定是不会让蒋家的东西落到陈易军手里，而且她先头儿偷听也知道，陈易军是没有找到更多东西的，所以他才在宅子里装神弄鬼，可那宅子就差被掘地三尺了。
她也不记得，自己外公外婆有什么其他的房子啊？
如果真的有会放哪儿？
陈青妤毫无头绪，不过她也不急，只要陈易军找不到，她就不着急。毕竟她也不知道外公外婆是不是真的藏了东西，所以也没有必要劲劲儿的一定要立刻找到。
毕竟，也可能就是真的没有。
所以陈青妤心态还是很稳的，再没有任何头绪之前，她就当没有。再说现在的社会环境，她也没必要找，没有还好，如果真是有，都不知道怎么藏了。
陈青妤对这事儿心态还是很稳的。
她念叨：“我上一次拿走了老宅里的三千五，也可以生活很久了。你是不知道，我食量多大，不吃饱真是没力气跟人周旋，你该清楚的啊，你老娘可不是好对付的，我不吃饱了，保不齐就要被她欺负。我陈青妤可不是地里的小白菜，谁也别想欺负我。”
陈青妤也是突然穿越心理压力大，憋得狠了，不然也不能拎着人家的遗照唠嗑儿。
活人不敢说，死人还不行吗？
她说：“反正啊，谁敢对付我，我就敢报复谁！”
陈青妤这头儿唠的还挺火热，那头儿找老太太他们其实还真不是平平安安的抵达医院。
这谁能想到啊。
半路上还能闹幺蛾子。
要说起来，他们也是人多势众，马正义他们几个人推着小推车去医院，还有类似于赵大妈这样的看热闹的，有他们院子的，也有其他院子的。那人是真真儿的不少。
浩浩荡荡一群人，齐奔医院。
只不过徐高明真是中毒颇深，一路上叽哇乱叫，嗷嗷的：“放开我，放开我！采花贼放开我！”
他夹着嗓子，哭唧唧：“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呜呜呜，辣手摧花呜呜呜，饱经沧桑一小花呜呜呜~~~”
徐高明嗷嗷的，成功的引来了好心的公安同志，又引来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革委会同志，这都不知道是谁去找来的。还引来了已经下班但是恰好遇见的街道办同志。
这……看热闹的人群更加壮大。
公安同志还真以为发生什么大案子了，毕竟徐高明夹着嗓子嗷嗷叫，谁听了不怀疑？
马正义惨兮兮的一路从开始解释到最后，等到了医院，人都沧桑了。赵老太踮着脚儿看热闹，感觉马正义好像一下子老了好几岁。马正义再三的跟大夫叮嘱：“可千万别给他们松开，他们一个觉得自己是朵花，要跳粪坑给自己施肥。一个觉得自己是疯狗，到处咬人。”
他坚定的补充：“他们劲儿还都挺大，你们一定要小心。”
医生护士：“……”
看出来了，你们遭罪了！
再看这两个小蘑菇受害者，也更加谨慎了几分。
这可比酒蒙子还可怕啊！
“我们知道了，谢谢同志提醒，你们去交费吧。”
马正义点头，弓着背，沧桑的下楼。
赵老太：“真惨！”
人到了医院，大家倒是都不着急走了，一个个的跟着看热闹。革委会的同志主动问：“这到底是咋回事儿啊？中毒就这样了？”
赵老太一拍大腿，说：“可不就是中毒！领导啊，你是不知道，他家这夫妻两个可能闹腾，我给你学，就从他们家发出一声惨叫开始，这事儿就拉开了大幕……”
叭叭，叭叭叭！
赵老太学的惟妙惟肖，手脚并用，活灵活现。
“这玩意儿中毒还带变身的呢，史珍香开始是条蛇，后来是……她那可是一口咬在了黄大妈的脚脖子上，黄大妈都一年不洗澡了，也不洗脚哈，她……”
黄大妈：“你放屁！你少来说我坏话，我年前还洗澡了，洗澡过大年，我咋可能不洗澡？咋就一年了，你说话就说话，别来粘包我！我可是个干净人！”
周围的人一头黑线，呃……………………
现在都春天了啊。
你这时间也不短了啊！
赵老太：“行行行，你干净，你是天下第一干净，你一边儿去，这里面哪有你的事儿，重点是徐高明和史珍香。哦对，中毒的就是徐高明，是机械厂四车间……”
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赵老太讲的就更来劲了。恨不能将徐高明夫妻的大名扬名整个四九城。四九城但凡有一个人不知道机械厂四车间徐高明要跳粪坑，都是她传播的不到位。
不到位！！！
“徐高明史珍香有三个儿子呢，你都说养儿子防老，你看，这爹妈出了这么大事儿，我们都去叫人了，他们那儿子也还没来，不知道在家磨蹭什么，还不如我们这邻里邻居的，你看看为了帮助他们，我们邻居多少个人受伤。你说养儿子干啥啥！靠不住啊！真是不如邻居，远亲不如近邻啊！”赵老太继续败坏徐高明儿子的名声，同时也表扬自己。
“就说我，我一个老太太都跟着过来帮衬着，你看看，儿子儿媳一个也不到场。”
王大锤几个人忍不住都抽了一下，你也好意思说出来！
你是来帮衬着？你分明是来看热闹的，真是看热闹不怕事儿大，倒是能给自己脸上贴金。
黄大妈一看好几个方面的领导呢，赶紧也给自己吹，说：“可不是，赵大妈这话说的对，真是远亲不如近邻，我就是琢磨史珍香是个女同志，他们男同志恐怕处理不来，就赶紧跟来了。我家的饭菜都没做好呢，我都没管，我这是舍弃小家也要维护和睦的邻里关系。”
“我也是啊！我是……”
大家争先恐后的自我表扬起来，别人不表扬他们，他们自己表扬自己还不成吗？
徐高明夫妻以一己之力，成功让倒春寒的四九城火热起来，甭说外人，就连他们自家人，那都是这样的。不过这会儿张老头儿和张兴发倒是没有那么舒坦。
两个人都捂着肚子，红彤彤的脸上多了几分难受。
今晚吃得好，炖蛇肉呢，父子两个弄了点小酒，喝着小酒吃着小肉，美滋滋。不过这会儿倒是有点不舒坦了。
张兴发：“爸，我咋肚子疼？该不会我们也食物中毒了吧？”
张大叔：“那咋可能，徐高明他们夫妻是吃了毒蘑菇才发疯，咱家吃的也不是毒蘑菇。”
他们家今天吃的可是顶好顶好的蛇肉啊，虽说黄大妈也采蘑菇了，但是他家今天并没有吃蘑菇。
张兴发一想也是，不过吧……咕噜噜！
他的肚子越发的不舒服起来，张兴发立刻窜起来，飞快的往外跑出去……
只有拉肚子的时候才会感觉到，厕所的距离是多么的遥远。张兴发捂着肚子，一头汗的往外冲，奔跑出一道残影儿。张大叔摇头鄙夷：“一点定力也没有，小伙子就是不行，不就是肚子疼？无非就是肚子疼就这么毛毛躁躁，果真是不行，这个家还是得我当家。”
咕噜噜！
“唔！”
张大叔突然就觉得一股子搅劲儿的疼，不好！
他也捂着肚子，赶紧奔出去。
爷俩儿先后拍出去，中院儿的袁家听到动静儿，赵蓉蹙眉：“他家又怎么了？”
袁浩民心情不是很好，他倒霉催的挨了一爪子，哪里能好的了？自然是十二万分的不高兴了。他冷脸说：“总归不能也是吃蘑菇吃的，他们家今晚吃的可是蛇肉。”
赵蓉沉吟一下，说：“赶明儿我叫林三杏过来再给我们检查一下，吃食上总是要小心的。”
今天他家二闺女皓雪还有“三闺女”小翠也上山采蘑菇了，自家闺女那是聪明伶俐自然不会认错，但是小翠个村姑就不好说。她可信不过这个丫头。
别看小翠是袁浩民的女儿，但是赵蓉可信不过她的。
这就是个外人，如果不是还有算计……她可不会容许这个丫头登门。
赵蓉：“天色不早了，咱们也收拾收拾早点睡吧。”
“听你的。”
不管是袁浩民赵蓉一家子，还是二院儿的范大姐，就连陈青妤都看见了张家父子这个捂着肚子飞奔。
陈青妤：“？？？”
她也没对这家子下手啊！
难不成这家子也吃了毒蘑菇？
陈青妤表示不解，不过却趴在窗口，掀开窗帘一个小缝看热闹。只是吧，这里不合适啊，她赶紧下地，趿拉着鞋来到门口，对门范大姐也出来了……
嗯，大家都一样啊。
虽然不晓得发生了啥，但是看热闹总是要在第一线的。
而这会儿张家争先恐后，如同恶狗追命一样，疯狂的跑向厕所。别看挺晚了，但是还有人在外头唠嗑呢。嗯，他们可不是等着大部队回来看热闹哦。
真的，就是不困！
不是为了看热闹。
反正，好几个人都没睡，都站在巷子里叭叭叭，正说着，就看这两个如同风一样窜出去。
“卧槽，这又是怎么了！”
“他们怎么也是奔着厕所去了！”
“不好，他们也是中毒了要给自己施肥？快拦住！”
“快！”
“快来人啊！张家也中毒啦！”
“张家父子也要跳厕所啦！！！”

第23章 食物中毒了
传播八卦，我是专业的
张家父子先后跑出来，几个人本来还在唠嗑的人瞬间懵了，随即烟一扔就赶紧追上去，一个飞跃，将人按倒！
“你可不能投厕啊！”
“妈的啊，今天晚上怎么这么多人要跳粪坑！”
“来人啊，快来人啊，张家父子也要跳粪坑啊！”
大晚上的，一听到外面传来动静儿，大家都火速冲出来，三步并做两步！他们可不都没睡嘛！
陈青妤也不甘示弱，匆匆的奔着前院儿，范大姐这会儿当仁不让，都冲到前头去了。张兴发被人扑倒了，张大叔也被人按住了。两个人拼命挣扎，捂着肚子扭动。
肚子疼啊！
厕所路上的拦路虎，厕所路上的绊脚石！
“放开我，快放开我啊！”
“要死了你们干什么！唔，我肚子扛不住了，放开啊……”
大家痛心疾首：“这蘑菇真是不能吃啊！”
“你们咋都跟厕所过不去呢，这到底是为啥，是为啥！”
“你冷静点啊！”
大家一个个的都窜出来，陈青妤又找了一个位置，这会儿天都黑了，黑灯瞎火的，有人开口了：“谁回家去提个油灯。”
“是啊！这黑秋秋的。”
“李大叔，李大叔啊……”
李长栓是一叫一个不吱声，上一次就是这样，他的油灯突然就摔碎了，可没人赔他的。这一次，休想他再拿出来！他可不吃这个亏。李长栓不言语，大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叫道：“张大叔，你们糊涂啊！”
张兴发和张大叔憋得脸通红，肚子更是叽咕叽咕的，张兴发：“放开！放开！我拉肚子！！！”
他骂道：“混蛋，你是傻逼啊？我要上厕所，我要上厕所快放开！啊啊啊！”
他要拉裤兜了！
张大叔：“快放开，快啊！”
这会儿大家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两个看来不像是吃了毒蘑菇的样子啊！张兴发一下子将人掀开，踉跄着冲向厕所，张大叔也不甘示弱，俩父子顾不得说更多，都飞奔进厕所。
妈的啊！
他们太惨了！
他们只是出来上个厕所啊，这些人未免太大惊小怪了，垃圾啊！
好在厕所并不远，两个人很快的就摆脱众人，冲了进去，真是千钧一发啊。好在，没有酿 成什么严重的后果。
现场瞬间又安静了，这玩意儿，谁能想到是这么个乌龙啊！
“哎呀，你咋不好好问一问就瞎说啊。”
“弄错了，你看看弄错了……”
现场的人都有几分尴尬，特别是按住人的那几位。本来是做好事儿，但是你看吧，这转头儿还让人埋怨上了。
一个男人开了口：“我看拿住的对！关键时刻，谁管那么多啊！这都有一个要跳粪坑的了，有第二个也不奇怪啊？好心还不行吗？再说也没耽误他们去啊，又没有办坏事儿！我看几位大哥都没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怪就怪他们自己一惊一乍让人怀疑。”
大家都看向了说话的方向，说话的竟然是范大姐和石山的儿子石晓伟。范大姐拉了一把儿子，石晓伟理直气壮：“我说的都是实话，还不让人说话了？”
“对对对，这话对。”
“就是啊，我也是怕他们跳进去啊，谁知道他们是拉肚子啊！”
“我们也是怕又有徐大叔的事儿，那可就给咱们巷子丢脸了。”
“可不吗？”
倒是陈青妤带着几分小犹豫的自言自语：“可是他们家那么凶，等一下肯定要埋怨人的。”
她拿出一副不敢沾染事儿的态度，立刻就掉头儿，摆明了怕惹事儿了。
范大姐也拽住了儿子，说：“走，咱们也回家，这里可没咱们的事儿。”
至于几个刚才扑人的，这会儿更是纷纷反应过来，他们可是把人扑倒了，别是惹麻烦，撤退，反正乌漆嘛黑的也不知道是谁。一个个也说：“天色不早了，我也得回家了。”
“明天还上班呢，走吧走吧。”
“我媳妇儿自己在家肯定害怕……”
大家纷纷撤退。
当事人都走了。看热闹的人依依不舍，但是一想也没热闹看了，索性也撤了吧，那句话还真对，明天还得上班呢。
没一会儿，大家都走了，陈青妤回了家，反手关上门，呵的笑了一声，别人没留意，她可是看见这两个人冲出去的很急促的，如果他们没带纸……
到时候巷子里也没有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噗嗤！
陈青妤又笑了出来，“希望”他们急切之下带纸了吧！
不过，她可不看好啊。
陈青妤这会儿也不担心什么了，把门反锁了，脱了衣服准备睡觉，也不知道她婆婆今晚还能不能回来了。她睡眠浅，但是倒是一个很容易入睡的人，陈青妤是沾了被子就睡着。
却不知道啊，事情真是让她猜着了。
这会儿张家父子正在厕所里叫唤呢，他们，果真没有带纸。
“有人吗？外面还有人在吗？”
“有人给我们拿点纸吗？”
“来人啊！”
两父子可着嗓子喊，周遭刚才还热闹着呢，这一会儿功夫就很安静了。寂静的夜里，微风寒凉，张兴发：“有人吗？有人吱一声啊~”
爷俩儿都没带纸，虽说刚才千钧一发他们坚持住了，但是现在又面临了新的问题，没有纸……而且，肚子还疼……“来人啊！来人来人啊！”
接连叫了好几声都没有人。
他们两个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只觉得自己真是太点背了，但是想一想自己总算还没酿成什么大祸，总归比徐高明夫妻两个强，就欣慰不少。果然，人啊，有人比自己更差就舒坦了。
张兴发骂道：“混蛋，都是些混蛋，刚才还在外面，这咋就这么散了，不做人的混球儿，一个个都咋不吃点毒蘑菇毒死呢，真是混蛋啊！”
张大叔更是不吝于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说：“保不齐他们还在外面都没走，就看我们热闹呢。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这也太缺德了吧？不要脸啊。”
“你再叫……唔。我肚子好疼……”
两个人蹲着厕所，嗓子都要叫哑了，也没有半个人出来。平日里晚上也是有人出来上厕所的，今天偏是都没有，气的两个人跟癞蛤蟆一样，更气的是，他们想勉强撑着出来，竟然还不行。
肚子一直很疼啊。
他们两个，都拉肚子了。
“咱家没吃蘑菇啊。”
“如果是吃蘑菇就不是拉肚子了，早发疯了。”
两个人蹲的腿软，可是还有精力分析呢。
“那你说咋回事儿？如果不是没吃好，咋可能咱俩都拉肚子了？”张兴发十分不满意了，他扶着坑位的矮墙，觉得难受的都要昏过去了。
张大叔也不比儿子强多少，他两眼发直，这会儿的倒是想到了，说：“是不是蛇肉没熟？”
当时他家做饭，听到外面的动静儿就着急出锅然后出来看热闹了，许是没熟透？
“啊啊啊，有可能，对的对的，有可能，我吃的一块还有点血丝儿呢。”
“你妈真是个没用的，这么点事儿都干不好，这么好的东西愣是做成这样，结果害了我们，她自己倒好，一点没吃，这个败家老娘们，就是个丧门星！”张大叔愤愤不平。
张兴发：“呃……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啊，不行，我肚子……哎呦我的肚子……”
两个人在厕所里骂骂咧咧，也顾不得叫人了，算了，没有纸就没有纸吧，反正他们肚子疼一半时候还真是出不来，爷俩儿顶着春风蹲在厕所里，一个出不来，两个也出不来……
马正义一行人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大家都是一脸倦容，没办法，这会儿人才抢救完，徐高明三个儿子没一个露面儿，他们这些做邻居的既然是送了人总归不好走的。不过这一路赵老太她们可是没少诋毁徐高明的三个儿子。
赵大妈：“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什么来着啊？他家三个儿子，哪有一个靠得住的？还说什么要领着儿子打我，呵呵，哪儿呢？人呢？根本就是不冒头儿。比王八还能藏。”
黄大妈：“反正这要是换成我家儿子，我可是要打断他的腿。”
其他人虽然没有开口，但是也少不得是心里有几分赞同的。这徐高明的三个孩子，都很一般啊。老大出差了，老大媳妇儿客客气气但是虚应着表示要照顾孩子，脱不开身；老二去老丈人家了，根本没在家；老三下班之后不知道去哪儿了，更是找不到。
这都啥孩子啊。
靠不住啊。
赵大妈：“我看他们……啊啊啊啊！卧槽！！！！！那是啥！”
她不经意这么随意看了一眼，就见公厕门口有个脸色苍白的脑袋向外看，眼珠子发黑脸色发白：“啊啊啊有鬼！”
赵老太一下子跳起来。
张兴发一看有人回来了，真是感动的都要哭了，他张开手，叫：“妈……救救我！”
赵老太赶紧躲在马正义和王大锤的后头，小心翼翼的张望。
“卧槽，这咋了？”
“这不是张兴发？”
“这咋在厕所里？”
黄大妈也跳起来了：“儿啊，你咋成这样了啊！你咋在这儿？出啥事儿了？”
张兴发颤抖嘴唇子：“手纸，我忘带纸了……”
他蹲了快一宿了，半点力气也没有了。此时也没提裤子，只是大劈叉趴在门口求助，要死不活儿的，看见救兵，眼睛都红了：“手纸……”
大家生出浓浓的怀疑，虽然没有人跳进粪坑，但是大家对这里是有点敏感的。一个个谨慎的看着张兴发，张兴发：“我拉肚子了……”
马正义皱得紧紧的眉毛终于松了几分，说：“黄大妈，你赶紧回家拿手纸。”
黄大妈：“对对对！”
她嗖嗖的往家跑，大家也不着急走了，看着张兴发这个样子，咂舌。
这就跟让女鬼吸干了一样啊。
赵老太还想往前走看看，马正义一激灵，赶紧叫：“赵大妈！停脚！”
赵大妈怏怏的笑笑，说：“我就随便看看，随便看看而已。你这么大声干什么。张兴发又不是啥黄花大小子。”
周围人发出一阵哄笑。
张兴发蹲了一宿，拉肚子一宿，人是半点力气也没有了，这会儿也顾不得跟赵大妈对线了。只是苍白靠在厕所的石墙壁边儿，只露一张脸在外面，要死不活的样子。眼皮儿都不掀一下，嘴唇子发白起皮，脸色更是惨白如鬼。
“来了来了！我来了！”
果然，还是亲妈靠得住，黄大妈：“快，给！”
她赶紧上前，抱怨：“你爸不知道去哪儿了，也不在家，真是的，也不知道……”
“我在这儿……”
一声气若游丝的声音，黄大妈吓了一跳。
“啊！”
再一缓和，听出来是自己男人了。
“啊，你们怎么都这样了？这是咋了啊？哎呦我的老头子啊！你可不能死啊，你要是死了我可怎么办啊！我的老头子啊！”赵老太哭喊着就冲进了男厕所。
大家面面相觑，行吧，你进去吧，反正里面就是你家老头儿和你儿子。
张兴发捏着手纸挪进去了，没一会儿，就在大家面面相觑的时候，张家父子互相搀扶从厕所里的蹒跚出来。两个人都是拉肚子拉了一宿，脸色比鬼还白。
赵老太跟在两个人身后，一把鼻涕一把泪：“唉呀妈呀，天老爷真是欺负人啊，这咋就能这样啊！这好端端的咋了啊！这些杀千刀的不做人啊，我男人和儿子在厕所蹲了一宿，竟然都没有人送个纸，都不是个东西，禽兽不如啊！这些丧良心的混蛋啊！可怜我家老头儿和儿子吃苦了啊……”
马正义：“这是怎么了？”
他不禁又开始怀疑蘑菇了。
说起这个，张大叔恨恨的看了黄大妈一样，怒道：“还不是她，好好的蛇肉没做熟，倒是坑了我们父子……”
“就是，妈，你怎么这么没用，你……啊！”
一个踉跄，张兴发直接倒下了，啪叽一下子摔在地上。连带的给互相搀扶的老头子张大叔也拽到了，两个人摔成一团。
“唉我去~这咋了？”
“唉呀妈呀。”
张兴发的腿是一丁点劲儿也没有了，他苦哈哈的看着老娘，捂着肚子又哼唧上了：“我又肚子疼了……”
他愁苦的说：“送我去医院……”
他可是很怕死的。
这么继续下去，人都能送走啊。
“我还是去医院吧……”
他气若游丝，委屈巴巴。
张大叔：“带我一个……”
他也难受啊。
马正义：“………………………………………………”
这个管事儿，到底什么时候能甩出去！~
这一分钱也不给，他每天还要承担这些苦楚，马正义只觉得人都要碎了。
“马大爷，你看这……”
“马大爷，我们回家稍微收拾一下就得上班了。”
“是啊，我们可扛不住了。”
不是大家没有爱心，这请假不上班可是扣钱的啊。再说满勤奖就没有了，他们可不想吃这个亏啊！
王大锤果断：“我工作十五年，可没请过一天假，这个满勤，谁也不能给我打破，阎王来了都不行！”
想他自己吃坏了住院，早上都要爬起来上班的！
这是他不请假的荣誉。
绝对不能打破！
他坚定的说：“这个事儿我不能管了。”
赵老太：“对对对，我也不能打破！”
她可不要扣钱，看热闹可以，为了这事儿扣钱可不行。别的不说，她觉得癫婆那关都过不去。大家纷纷推拒，马正义觉得分外的疲惫，他太累了，真的太累了啊。
他想了想说：“你们两个先上车吧，黄大妈，你去大院儿看看，叫几个不上班的送一送吧。”
黄大妈一下子就嚎出来：“马正义，你可不能不管我们啊，你都能送徐高明他们，咋就不能再送送我们了？你可不能区别对待啊。我们家可是一直都很支持你的工作的啊！”
马正义黑着脸，叫：“你给我闭嘴！嚎什么嚎，谁送不行？怎么就非得我了？你要是不想他们继续难受下去就赶紧去叫人，真是的！听不懂人话是吧？这种事儿有大夫、呢，谁送又有什么关系！”
黄大妈还想说两句，张大叔怒道：“你赶紧去叫人！”
这会儿还掰扯，掰扯个屁！
黄大妈哭哭啼啼的赶紧去大院儿叫人，没多少一会儿，就叫了林三杏几个女同志，赵老太嗤了一声，她就看不惯林三杏这个立不起来还软柿子谁都能用一把的样子。她抄着手看着黄大妈又推着人再次去医院，啧啧一声，又呸了下。
张家父子的消息一大早就传开了。院子里大家都在洗漱，一个个讨论着：“哎不是，他们这是在厕所待了一宿？那还不腌入味儿了？”
“要我说啊，黄大妈就是臭显摆，抓了条蛇不知道姓什么了，吃坏肚子了吧？”
“要我说这蛇就不能随便吃，这还是随便吃的东西吗？”
“咋个说法？”
“嗐，你们不懂。”
说话的人讳莫如深，却不肯说的更多了。
这要是说的太多可不好，让人以封建迷信抓了咋整？现在革委会事儿可多了。
陈青妤早起听说张家父子遭了罪，没忍住笑了出来，还真是被她猜对了啊。
她这一笑，愣是给赵老太吓了个够呛，她小心翼翼的说：“那个……那个儿媳妇儿啊，这事儿该不会是你搞的鬼吧？”
陈青妤翻白眼，说：“在你心里，我是杀人魔王吗？一言不合就投毒？”
赵老太：“真的不是你下了巴豆？”
陈青妤：“……”
哎不是，在这老太太心里，自己难道是个法外狂徒？
她盯着赵老太，赵老太局促：“你你你……真的不是你啊？”
陈青妤：“嗤！”
她说：“他们去医院了总归要检查一下的。你觉得我会那么傻？再说，我们还没招惹到我头上，我为什么要下巴豆？婆婆啊~该不会是你有这个想法，所以就觉得别人肯定也这样吧？”
“那当然不是。”
陈青妤嗤笑一声。
“真的不是！”
赵老太瘪嘴，她哪里敢真的害人？
她虽然自私又胡搅蛮缠，但是真没这个癫婆敢下手啊。想到徐高明夫妻昨天那个样儿，她就缩缩肩膀，不过很快的，她又硬气起来。一点也不怕了。
如果不是她们发现了，昨天丢人的就是她们。所以徐高明他们夫妻遭罪都是活该，都是报应。
他们不算计别人，哪里会这样。
“反正……唉我去~”
她正想说点什么，一回头看到儿子遗照放在炕上，老太太拍着心口窝儿，再看陈青妤就觉得更怕了。这这这，这照片咋在这里？该不会是陈青妤拿着照片一起睡吧？
饶是这是亲儿子，赵老太也瘆得慌啊。
她再看陈青妤的眼神儿都多了几分害怕，哆嗦着讨好说：“我我我。我先上班去了，可不能耽误工，扣钱的。”
这个家，真是一秒也待不下去了，陈青妤真是个癫婆。她是花样儿发癫啊！
赵老太都觉得家里阴森森的。
“我去上班了。”
赵老太真是逃命一样。
陈青妤：“等一下。”
她笑眯眯的说：“我们今天还会去郊外采蘑菇。”
赵老太：“知道、知道了。”
一溜烟儿就走了，上班很积极啊。
倒是陈青妤纳闷儿的很，这老太太咋又突然这么积极了，真不像她。她看向了赵老太刚才看着的方向，一眼就见到照片了。她若无其事的收起来。
昨晚光顾着看热闹忘收了。
哎不是……赵老太不会是怕这个吧？
可是，这是她自己的亲儿子啊！
也不知道为啥那么胆小！
奇奇怪怪。
有什么好怕的！
这活人都不害怕，还怕死人不成？
陈青妤摇摇头，就是搞不懂。
别看她穿越已经是超过科学的事情，但是陈青妤就是不怕这种玄乎的东西，毫不害怕。
实打实的莽夫胆子大。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做饭！
大院儿里的人看着赵老太积极上班，神色各异，范大姐想到自家儿子，忧愁的按住了太阳穴，这可怎么办啊。现在找一个工作太难了。其实她是可以让儿子接班的，但是如果让儿子接班，他们家就只有儿子一个学徒工，刚上班工资低，家里其他人又全都没有工作。那日子也不好过了。
她工作了这么多年，总归是工资高不少的。
所以接班这个事儿肯定不行的，只能想其他的办法。
范大姐拿不到林俊文留下的工作，看着他家的人都有几分不虞，一大早上在院子里的水龙头洗漱的时候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一直偷偷的瞥着陈青妤。
陈青妤根本没出来，一早在家做饭。昨晚有剩下的馒头，她又熬了粥，切了萝卜咸菜。
别看开春了，其实菜色也不是很多的。
她忙活好了，将两个小孩儿叫了起来，小佳软乎乎的说：“妈妈，最近的饭饭都很好吃。”
跟以前比起来，他们家最近真的吃的很好了，每天早上有大米粥，馒头虽然不是白面的，但是也是五五分的，一半白面一半馇子面，吃起来可是比单独的粗窝头强太多了。
这个饭菜在陈青妤穿越之前不算什么，已经是很清淡很清淡了，但是在这个年头却又是很好的。
陈青妤：“好吃就多吃点，吃饱了才能长高儿。”
“嗯！”
“我要长高。”
“我也要长高呀。”小圆附和着，小脑袋抱着大碗呼噜呼噜的喝着大米粥，脸蛋儿都要埋进去了。
陈青妤：“慢点吃。不着急的，今天我们还去采蘑菇，不过今天我们要坐车去了。”
听说又是坐车，两个小孩儿都来了精神，眉开眼笑。
陈青妤：“昨天光吃馒头有点干，今天我们在准备一点别的一起带着，你说，我们切一点白菜炒一炒夹在馒头里怎么样？”
小佳歪着小脑袋想了想，点头说：“我看行。”
小圆赶紧也点头。
陈青妤看着两个小孩儿单薄消瘦的样子，再看自己小竹竿一样的身材，觉得他们还是得补一补啊！人啊，还是得有油水的，油水足，才不会这样干巴瘦。
陈青妤摸一下自己的胳膊都觉得咯手。
全是骨头，没有肉。
今天再上山看看，如果没有肉，或许可以去黑市儿看看。别看黑市儿藏头藏尾的，但是黑市儿东西还是很齐全的。
毕竟能在四九城撑起摊子，自然是有些货源的，不可能要啥缺啥。
或许，她最近还该再去一次，最起码再添置一些常用的东西，就算是换一些票都是好的。虽说这地儿确实不能常去，但是一次半次应该也还成。
这么想好了，陈青妤也安定下来了。
“好了，妈妈去炒菜，等一下我们就能走了。”
“好！”
两个小朋友还是很乐意跟着妈妈出门的，他们也没啥见识，平日里就是在大院儿这一亩三分地，如今能够出去已经是很好了。
“妈妈，跟大家一起吗？”
陈青妤摇头：“不是的，只有我们的。”
她可不想再腿着去了，虽说她体力好也不是很累，但是能省力干啥要耗费蛮力？昨天已经叨叨一路了，今天适当的停下来一天。而且吧，今天应该好几个人不能去了。
正好，他们自己走。
陈青妤忙忙活活的，觉得不上班屁事儿也不少，不过上班……说实话，陈青妤也没那么想上班，她压根都没有上过班啊。毕竟她十多出头就开始练散打了。
倒是现在这样挺好的，时间比较宽泛，虽然带着两个小拖油瓶，但是小拖油瓶又是乖巧的小拖油瓶，所以就还好。如果是熊孩子，那么她可真是要骂娘了。
陈青妤收拾妥当，很快的装好包准备出门，小佳小圆两个小孩儿跟在妈妈身边，手牵手，乖乖的。
陈青妤锁着门，就看对门的石晓伟出来往后头走，他们这高中上的可真是随心所欲，又放假了。据说，据说啊，石晓伟是喜欢中院儿袁皓雪，就是袁浩民的女儿。
两个人是高中同学，以为再过两三个月就要高中毕业了，他们也面临了下乡，双方的家长都在为了孩子能够留在城里而忙活着呢。别看前院儿李玲玲跟他们是差不多的岁数，但是李玲玲初中毕业，为人也瑟瑟缩缩的，就跟其他的人玩不到一起。
要说昨天为啥石晓伟为其他人说话针对张兴发，也是张兴发二十大几的离婚人士，奔着三十的人了，竟然还肖想袁皓雪，石晓伟自然十分厌恶张兴发了，情敌嘛！不过又听说，李玲玲是对石晓伟有点意思的。
陈青妤默默摇头，小年轻还挺复杂的。
陈青妤领着两个小不点出门，不过出门之前，她倒是去找了林三杏，林三杏自然不在家，李玲玲在家的，陈青妤：“我们娘仨儿今天要去采蘑菇，你和你妈一起去吗？”
李玲玲火速摆手，说：“我妈帮着送人去医院了，我们去不去还不好说，嫂子你先走吧。”
她实在是打怵跟陈青妤走在一起，耳朵都要长毛了。
陈青妤露出犹豫的表情，说：“那我再问问旁人。”
李玲玲：“你问吧，我还得洗衣服呢。”
她抱着衣服往二院走，走的可快了，生怕一不小心又听到“爱情宣言”，她微微脸红，最是听不得这个了。不羞耻吗？
他们这是五进的大院儿，但是只有二院儿和四院儿有室外的水槽子，大家洗漱洗衣都在二院儿和四院儿。李玲玲端着水盆。
也不知道是真的洗衣服还是要去找石晓伟搭话儿。
陈青妤作势又喊了几声，确认没人跟自己一起，这才领着两个孩子出门。
“妈妈，他们都不去。”
陈青妤：“是啊，他们都不去不是挺好的？咱们就坐车去，你们喜欢坐车吗？”
“喜欢！！！”
小朋友脆生生的。
陈青妤笑了出来，她说：“但愿今天我们有个好收获。”
“野鸡好吃。”
两个小孩儿都回味的砸吧嘴儿，好香好香的肉肉。
陈青妤：“那可不是吗？”
谁不知道鸡肉好吃啊，她也觉得好吃啊，就是不知道今天还能不能遇见了。
陈青妤：“来，在这边等车。”
“好呢。”
娘三儿又奔着郊外去，陈青妤倒是蛮喜欢采蘑菇的，蘑菇大业，责无旁贷！
可惜啊，她不懂农业，以前看年代文，有的女主都会搞什么蘑菇菌包，自己都能培植蘑菇呢，就可惜，她不会！你让陈青妤跟人比划比划，她是可以的，鼓捣吃的也可以。
这个鼓捣吃的，是指空中打鸟，上山抓鸡，下水抓鱼，不是指给饭菜做的多好吃。
陈青妤会做饭，但是只是能做熟了而已，多厉害的手艺也是没有的，毕竟她十几岁开始就吃食堂了。相比起来，那些年代文女主的特质，她几乎都没有。
她不会种地，不会培育菜苗，也不可能给饭菜做出花儿，更不会做什么点心。
不过陈青妤还是很自信的，毕竟，那些技能会的人多了，全国散打冠军可不多。
陈青妤坐在大客车上颠簸着，胡思乱想有的没的，两个小孩儿趴在窗前，哇哦哇哦的，一路都很有精神。路程不算长，陈青妤他们很快的到站。
同时下车还有好几个人，应该都是过来采蘑菇的。最近采蘑菇的人很多呢。
陈青妤领着两个小孩儿，雄赳赳气昂昂的。
小佳小圆还是挺有耐力两个小孩儿，跟着陈青妤走，也不叫苦不叫累，小佳还叽叽喳喳：“妈妈，我们今天也抓野鸡好不好？”
陈青妤调侃：“你想的倒是挺好的啊，我也想抓到啊，不过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遇见了。”
“能！肯定能！”
陈青妤笑了出来：“那借你吉言？”
小佳歪歪头，有点听不懂，不过也知道肯定是好话，翘起了嘴角。
相比于昨天，山上的蘑菇少了不少，毕竟都采了一天了，一到这样的时候，山上的人可是一点也不少的。所以今天就不如昨天随处可见蘑菇了。陈青妤领着两个小孩儿认真采蘑菇，小佳小圆则是撅着小屁股蹲在地上画圈圈，两个小朋友自己玩耍。
“大妹子，你这出来咋还带着孩子？”
陈青妤抬头一看，有几个中年妇女背着筐过来，看样子是附近村里的人，陈青妤和气的说：“家里人上班，孩子没人带。”
“上班可好，我们都是周围村子的，一起吧。”
陈青妤挑挑眉，说：“行。”
大家一起捡蘑菇，陈青妤也留心不少，不过这次倒是她防备过度了，很快的，她就确定几个人纯粹是找人一起唠嗑，没啥恶意的。她也放下心来，不过就算是放心，也是时刻都让孩子在自己眼皮底下。
“你们这是城里过来的吧？城里都是工人，日子那么好，还要爱蘑菇啊？”
陈青妤：“我家条件一般，再说城里也不富裕的，不愁吃喝的总归是少数。对了，你们捡蘑菇小心点，我邻居昨天吃蘑菇都食物中毒了……”
“啊！吃错蘑菇了？我们没事儿，这都捡了多少年了，这要是还能弄错不是个棒槌？你那邻居咋回事儿啊？”
陈青妤腼腆的笑，不遗余力的给徐高明夫妻宣传：“我那邻居是机械厂的，机械厂知道吧？那可是大厂，我那邻居工资九十多呢，是个焊工……”
几个妇女倒吸一口气，说：“九十多？天爷啊，这咋花的完啊！”
“这也太有钱了吧？”
陈青妤：“他是八级工啊，自然挣得多，昨天啊，他们家就是不小心吃了毒蘑菇，当时两口子……”
吧啦吧啦，陈青妤讲的那是惟妙惟肖，她大眼睛明亮，心有余悸的拍着胸口说：“你们是不知道啊，当时他非要跳粪坑给自己施肥，好几个人才拦住他呢。哎呦你说这等他好了可怎么见人啊，他可是老师傅，四车间的大拿啊！”
“我的妈呀，这蘑菇也太厉害了吧？这吃完了就这样了？这可真是太丢脸了。”
“这不奇怪的，就南山村，南山村的大桃子也是吃了毒蘑菇，当时非说自己是一头驴，要去拉磨呢，这蘑菇就是得小心着呢。”
“艾玛，没听说啊。”
“他家瞒着呢。”
“你们城里人果然更厉害啊，这都敢跳粪坑，那人叫啥来着？”
陈青妤眼神更单纯了：“徐高明啊。”
众位农妇将这个名字记住了，一个个咋舌。
“你们城里的热闹也不少啊？”
陈青妤点头：“对啊，我们大院儿还有一对张家父子，他们也是昨天出事儿的，他们……”
“啊！我的妈！这还能做不熟？你们城里人也太没用了吧？”
“真是浪费了好东西啊。”
“照我看这城里人也是干啥啥不行啊……”
陈青妤：“这也是个别情况……”
“哎呀妈呀，他们这……”
现场大家讨论的很是热闹，一个个干活儿都更有劲儿了，毕竟，他们平日里接触城里人也不多，再她们看来城里人还挺遥不可及的，但是不曾想，他们丢脸的事儿也不少啊。
他们村里还没人要跳粪坑呢！
还有啥拉肚子一宿窝在厕所里差点爬不出来……啧啧！
就是一个离谱！
大家说的热火朝天，陈青妤致力于败坏徐高明的名声，争取传出四九城，向外扩散再扩散！
好巧不巧的，陈青妤在外头宣扬徐高明夫妻还有张家父子的八卦事儿，赵老太这会儿也在食堂叭叭呢。赵老太上班没两天，因为为人尖酸刻薄爱偷懒，完全没有融入集体。
不过她也不在意，要是因为这点小事儿在意，那就不是赵老太呢。不过今天赵老太倒是来的很早，难得的第一个到，负责开门的孙大妈过来的时候还吃了一惊，赵大妈不客气的说：“你都负责开门了，咋还来的这么晚？我都等了好一会儿了，耽误了活儿算谁的？”
孙大妈翻白眼，你偷懒最多，装什么勤劳能干！
她哼了一声，说：“是你来得早了，你今天咋来这么早？”
再一看，大大的黑眼圈儿。
她立刻来了精神：“你这是没睡？”
赵老太一拍大腿：“可不是！我昨晚做好事儿去了，在医院待了一宿，回来都天亮了就直接来上班了……”
“你？做好事儿？”
她咋就那么不相信呢。
不过还不等她问，赵老太就说：“咋的？不相信？一看你就没住在我们那一片儿，住在我们那一片儿就知道了，四车间的徐高明两口子在家吃了毒蘑菇，昨晚是我们给他们夫妻送到医院的，哎呦喂，你可不知道，徐高明……”
孙大妈震惊又激动：“哎呀我去~真的假的啊！他就那么干了？哎妈呀，哎呀呀，然后呢？”
赵老太：“我给你学，我给你学，他就这样嘟着嘴，夹着嗓子，扭捏的说……哎呀妈呀，当时我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人家自个儿还给院子里刨了个坑儿，还有……”
赵老太学的惟妙惟肖，还补充：“你代入一下徐高明那小平头国字脸，就那样娘唧唧的夹着嗓子……我是牡丹……还有还有……”
孙大妈：“呕！”
别说男人了，你一个老太太做出这个姿态，我都想吐了。
呕呕，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很快的，又有别人到了，没一会儿，整个厨房都热火朝天，李长栓一来就看大家齐刷刷的看向他，李长栓吓了一跳，结巴问：“咋、咋了？”
赵老太理直气壮：“老李，你给大家讲讲昨天的事儿。”
这要是说起这个，李长栓还不乐意呢，他昨天可是让史珍香攻击了。李长栓这个人虽然是个蔫吧人，但是又是个小心眼。他说：“昨天他们家……”
赵大妈：“你说，你说他是不是这样的？”
李长栓：“呕，呕呕！对，对对对，给我恶心的啊……”
其他人面面相觑，一个个呲牙裂嘴的，好在还没开始吃早饭，不然他们食堂是别想好了，得吐一片了。
好么，敢情儿赵大妈一点没有夸大？
大家本来还寻思赵大妈是不是满嘴跑火车夸张了？但是李长栓这一证明，好了，石锤了。
又恶心，又想听。
整个食堂后厨儿，欢乐的像是过年。
孙大妈眼 珠子转了转：“哎呀，我去趟厕所。”
“哎，我也去，我这一早上就有点不舒服……”
“我有点事儿去一趟车间……”
“我去仓库拿点菜……”
大家一个个的听了八卦，生怕被别人捷足先登，赶紧出去给自己的老姐妹老伙伴分享了，这种热闹，还是得第一时间分享出去啊。随着其他人上班，这热闹就被传言的更广了。
没错，这会儿可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说了。
在赵大妈的带动下，万人大厂，一片火热。
徐高明第一次全场出名就是要跳粪坑。
八卦嘛！
这种东西传一传总是有几分变化的，徐高明很快的就从试图跳粪坑变成了跳进粪坑了。还有张家父子的八卦传的也逐渐离谱起来……
他们厂子的人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八卦，一个个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哎，你们听说了吗？”
“听说了听说了，徐高明跳进粪坑里了，哎不是，你说这蘑菇真是不能随便吃哈。不然这可真是丢大人。”
“不是，不是说他，我说的是五车间的张兴发，听说他们父子俩吃了毒蘑菇发疯了，在厕所里抓粑粑玩儿，愣是玩了一宿，早上才被发现送医院了。”
“啊？这样的吗？这么勇猛的？”
“错了错了，听说是张兴发和他爸都以为自己是条蛇，盘踞在了厕所，结果掉厕所里了，所以才进医院的。”
“不对啊，我听说是徐高明他媳妇儿以为自己是条蛇……”
“我听说的是徐高明媳妇儿以为自己是野狗要吃屎……”
逐渐越来越离谱的谣言就这么产生了。
但是吧，一大早上，每一个八卦都是很有味道的，大家似乎都跟这个事儿脱不开了。
“你们这个都不算啥，我可是听说了，徐高明夫妻出事儿，他三个儿子一个也没到场……”
“滋！这也太不孝顺了吧？”
“他家这孩子不行啊？”
“哎不对，你们又弄错了。我认识徐高明的大儿子啊，他是八车间的，我记得他出差了啊，他们八车间不是抽调了好几个人去天津卫的机械厂帮忙？走了半个月了，他不在家啊！”
“他出差了，那他两个兄弟呢？”
“是啊，他家小弟也在咱们厂子吧？”
“他在，哎这真是……”
“估计是扛不住亲爹跳进粪坑，所以故意躲开了？不然你想啊，那多恶心啊。”
“跳粪坑了？没有吧？我咋听说他是以为自己是朵花，忸怩的很发疯？”
“我听说是跳水缸。”
“那不可能，你看过谁家跳水缸还要送医院的？”
“那倒也是啊，有道理有道理。”
……
厂子一片沸腾，徐高明的三儿子小三子听了好多，好半天，终于反应过来：“卧槽，你们说的是我爸？我跟你们拼了！”
“哎你干啥！我们说的是实话！”
“就是啊！不信你自己去问啊，你们大院儿的人都知道。你装啥啊！”
“就是就是，你跟我们厉害什么……”
小三子：“啊！啊啊啊！胡说，你们胡说！”
不可能，不可能，那个跳厕所的不可能是亲爹！
他不信！
啊啊，不信不信！
一千一万个不相信！
“你们胡说，我跟你们拼了……”
“啊你干啥？”
“打架是吧？你自己都不孝顺去照顾亲爹，跟我们凶个屁啊！”
“来啊！”
“啊啊啊！”
现场瞬间一片混乱……
赵大妈：嘿嘿个嘿嘿！

第24章 八个罐头
赵老太变强了啊！
夕阳西下，陈青妤一手一个崽，走出了六亲不认的嚣张步伐。
呃，吹牛！
她可是很注重人设的，在外头就是一个绵软的小寡妇形象，柔柔弱弱的恋爱脑，这才陈青妤惯用的，她背着背篓一路回到了院子，人还没进院子，就听院子里热热闹闹的。
原来啊，徐高明夫妻还有张家父子都出院了。
陈青妤他们娘仨儿回来，压根没人在意，他们是什么牌面上的人哦，根本不值一提。陈青妤领着两个孩子进了家门。不过史珍香此时正在和赵老太对线，是的是的，这两个人又对线了。
史珍香昨天还是一副中毒颇深的样子，今天也是苍白着一张脸，冲着赵老太不客气：“赵大丫，你就不是个东西，我们邻里邻居的这么多年，你就算是看不上我们，也是得说一声远亲不如近邻吧？你竟然在外面造谣，你就缺德吧？你咋能这么缺德呢？你这么说让我们家怎么做人？你个丧良心的东西，你儿子去世，我们家还帮忙了呢？你就这样对我们？你忘恩负义！”
赵老太也不客气，嗷嗷的叫：“啊呸！你少给我放屁。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你不就是看我们家孤儿寡母的好欺负，所以想踩着我们家立威吗？我告诉你，休想！老娘我早就看穿你这个瘪犊子的心思了！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玩什么聊斋啊！还忘恩负义？你对我家有什么恩情？你家骗工作的恩情吗？还好意思说我儿子？这就叫恩情了？那是马正义主持的，你们家就跟着溜达就算是帮忙了？哎呦喂！你看看这人脸怎么这么大啊！真是会往自己身上拦功劳啊！还远亲不如近邻，你要是知道这几个字儿怎么写当初就不会坑我们家。现在装什么好人啊？”
赵老太吵架可是从来不吃亏的！
她叉着腰，唾沫横飞，她干不过癫婆陈青妤那样一言不合就动手的，还干不过你一个史珍香？
赵老太骂道：“你出去问问，你出去问问我怎么说的，我哪里说出错了，我说你男人差点跳进粪坑，我可没说就是跳进去了。我都是说实话，食堂的人都能给我作证，李长栓也在呢，我说实话怎么就叫造谣了？这年头大实话也叫造谣？真是笑死人！别人怎么说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反正说的是实话，我有证人的。食堂谁不知道我说了啥？再说，我说了，李长栓也说了啊。大院儿里其他人都说了啊，隔壁大院儿也说了啊！整条巷子看见的人可不少，出去说的也不少！你不会以为就我一个人说了，然后就全厂都知道了吧？不会吧不会吧？你不会这么天真吧？大家都说了，他们说的我不知道，但是我说的是实话。你咋就咬着我不放？无非就是看我们家孤儿寡母好欺负，所以踩着我们立威！你缺德啊，怪不得别人都不中毒，就你们家中毒，就是你们家做了太多缺德事儿，报应啊！”
赵老太就地一坐，歇斯底里：“老天爷啊，你可快看看吧！看看这家子欺负人的，她是把人都当傻子，欺负人欺负到头上了啊！丧尽天良啊！没有天理啊！欺人太甚啊！史珍香，你今天给我说清楚，你要是不说清楚，我就要去找街道，我去找厂里，我也是有组织的人，我可得让领导都给我评评理！有没有这么欺负人的！你们家缺德冒烟儿啊！”
赵老太蹬着腿，大嗓门：“欺负人欺负到家了啊，天爷啊，快来收了他们吧。他们欺人太甚啊！我们命苦啊！我老太太怎么这么苦啊！我中年丧夫晚年丧子，我日子过的这么苦，我们就想活下去有错吗？这都欺负到头上了啊！我们是软柿子啊！”
赵老太一同唱念做打，这吼得周围大院儿都听到动静了，一个个在门口探头张望。史珍香气的哆嗦，但是她也知道，赵老太说得对，自己确实有心是故意对她找茬儿的。
不过她倒是没想到，这赵老太比以往还有心计了，竟然没入套儿直接闹！
赵老太内心，我都打不过陈青妤了，还能让你个狗东西欺负了？
“俊文媳妇儿，你回来了啊？”
“俊文媳妇儿你快劝劝你婆婆……”
这会儿大家终于看见陈青妤了，陈青妤站着没动，红着眼眶盯着史珍香，直勾勾的看着她，紧紧的咬着唇，整个人摇摇欲坠的，都要碎了。
她就那样看着史珍香，眼泪含在眼圈儿里，要掉不掉的，声音颤抖又破碎：“史大妈，我们家是上辈子欠了你的吗？”
史珍香不乐意：“你这小寡妇怎么说话呢？”
她被赵老太怼了一肚子气，正想拿陈青妤出手出口气，就看陈青妤眼泪掉了下来，抽泣着说：“我知道，我知道俊文死了，你们都想踩我们家一脚，恨不能把我们家生吞活剥。原来你昨天对我的友好，都是骗人的，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还以为你是一个好人。史大妈，我婆婆昨天还送你们去医院了啊？你怎么能这样恩将仇报？我知道，我知道你丢了人想找人撒气，可是，你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她的泪珠儿吧嗒吧嗒的。
陈青妤哭的让人心疼，她上前扶住赵老太，说：“婆婆，我们不要说了，公道自在人心，咱们现在去找街道办，我相信街道办总是正义的。不会任由我们被人欺负，这可不是旧社会了……”
赵老太：“对，对对对，我们去找街道办，我们惹不起你们家，我们找街道办还不成吗？”
白凤仙赶紧窜出来，说：“大姐，大姐，赵大姐，你冷静点，别冲动，这事儿是史大妈糊涂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啊。这点小事儿，找街道办干啥啊！”
陈青妤垂着头，轻声：“我们不找街道办撑腰，下一次别人还会欺负我们，谁让我们家是孤儿寡母呢？”
她的声音充满了苦涩：“我们也没办法啊！我们家真的没有办法了。”
呵，如果不是看她们要找街道办，白凤仙也不会多开口的。
不过陈青妤还是掐了一下，赵老太冲着白凤仙就不客气：“刚才史珍香往我身上泼脏水的时候你咋不说话？现在跳出来干啥？装啥啊？你敢说你没说他们家的闲话？你们一个个的都一样说了，干啥就非得只说我自己？这不是欺负人啥是欺负人？我去街道办问问，是不是我家没有男人，别人就能没事儿踩一下撒气了！”
“不是，这个事儿真是没到这个地步。”白凤仙有点尴尬，埋怨赵老太能折腾，更是埋怨史珍香没事儿找事儿。
她好声好气的说：“你看咱们大院儿最近的名声已经有点……咳咳，如果你又去找街道办，别人咋想咱们院里的人啊？”
赵老太呵呵冷笑：“啊呸，这会儿你们知道不好看了？知道不好看就别欺负人啊，我告诉你，少拿面子来压我，我赵大丫不吃这一套。”
陈青妤扶着赵老太就往外面走，真是一点也不客气的。
“等一下！你们等一下！”
这会儿徐高明倒是拄着拐杖从屋里出来了，他脸色苍白，勉强挤出一分笑意，说：“老赵大妹子，今天的事儿，是我们家的错，我代替我媳妇儿给你道歉。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一个没文化的妇女，不懂什么大道理。其实她也没有恶意的，更不是有心欺负你们家，真是遭了罪心里憋屈，赶上寸劲儿了。真的，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露出真诚的样子：“你受委屈了，这样好了，我家给你拿个罐头赔罪，是我们家的错！”
赵老太一听心里一喜，正要高兴的答应，就又被掐了一下。
赵老太表情瞬间扭曲了一下，呲牙裂嘴，随即怒吼：“我才看不上你一个罐头。你打发谁呢！明明是你家的错，谁家赔礼道歉这个样儿的？”
徐高明笑容又淡了几分，不过还是一副真诚的样子，拍着头说：“我的错，是我的错。是我考虑不周了，赔礼道歉这样真不行，我准备四样。老伴儿，你回家拿四个，咱家还有四个罐头，你都拿着。四平八稳，这赔礼道歉，咱该这么做的。”
史珍香：“可是……”
她不乐意啊，她的心在流血啊，她眉头皱的紧紧的，徐高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史珍香可做不了主。憋着气幽怨的进屋，徐高明：“大妹子，这事儿是我们的错，我是知道的，真的对不住你们了。你放心，以后绝对没有这样的事儿了，咱就别去街道了。你说我这昨天丢了脸，实在是不好意思再见街道的人，我……唉！”
徐高明这个人可是很有心机的，这样的姿态周围的人还是有几分同情的。大家也跟着七嘴八舌的劝说起来。
“赵大妈，要不算了吧？我看史大妈也真的不是有心的，话赶话了……”
“我看也是，这也不是啥的事儿，咱们大院儿内部说和说和得了。我看徐大叔还是有心的，你看着都准备罐头了……”
“是啊，四个罐头赔礼道歉，也不少了……”
“都不是啥大事儿，冤家宜解不宜结，还是互相退一步吧。”
……
赵老太叉腰：“啊呸！敢情儿受委屈的不是你们，一个个冒出来装个人了，你们不就是看徐高明条件好？这就帮着他说话？舔腚是吧？啊呸！下贱！”
“哎妈呀，你咋这么说话，你……”
“我说错了吗？刚才你们一个个咋不说话？就兴着史珍香欺负我，不兴着我找街道办伸张正义了？”赵老太哼哼，感觉胳膊又疼了一下，她立刻反应过来：“我本来看在你家拿四个罐头都想算了的，但是听他们说这个话我就生气，凭啥啊！拉偏架没有这么偏的，我告诉你徐高明，四个罐头不行，就冲他们拉偏架，你不拿八个，我就去找街道办好好评评理，看看你家是不是欺负我们孤儿寡母！说我传谣言？我说实话叫传谣言？食堂的人当时可都在，我不怕你们去打听，看我说没说一句你吃屎！”
徐高明脸都要黑了，如果不是还顾及面子，他真想上前一步扇她一个大逼斗！
这个该死的老太太。
“我这……我家这……”他苦笑：“八个也太多了。”
赵老太：“那你别怪我，谁让他们都要拉偏架呢？”
刚才还为徐高明说话的人这会儿真是尴尬了，他们是为徐高明说话的，但是说完了赵大妈倒是不依不饶了。反倒是因为他们的话，让徐高明多出了东西，这就很尴尬了……
“这事儿跟我们也没关系啊……”
“是啊，跟你们也没关系啊，谁让你们嘴贱了？”
赵老太可不怕别人，反正她以前就这样，以一己之力得罪所有人，如今这是常规操作。
不过，大家都不意外，毕竟，赵老太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几十年邻居，她就没变过啊！所以她虽然胡搅蛮缠，但是大家一点也不奇怪，这就是她了。
是她是她就是她！
“徐高明，你一个大老爷们，别让我看不起，你就说你到底干不干！”
徐高明真是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啊，但是谁让他们家被人抓到把柄了呢？他是知道这老太太是个胡搅蛮缠的，但是他正是不怕这老太太胡搅蛮缠的。她越是混搅搅的，他也是能站在道德制高点。
但是这老虔婆儿子死了，她倒是更精明了，他们夫妻这一下子就坐蜡了。
说实话，他确实不想让这老太太去找街道办，如果真是去了，欺负孤儿寡母，到时候就算是说的再好听，怕是名声也不好听。特别是现在这个时候，他家正是该低调的时候。
看来，还能破财免灾了。
这会儿白凤仙也劝着说：“老徐啊，这事儿确实是你家莽撞了，你看要不还是赔了赵大妈吧？事情闹大了，大家都不好看的。你说对吧？”
她男人可是管院儿，管院儿啊！
这事儿要是闹到街道办，不是显得他家男人没有管好？
白凤仙这人就是这样，她也不是对谁有意见，她不待见赵大妈这个能惹事儿的，但是也不待见史珍香他们家随时想篡位。当她不知道呢？
徐高明可是盯着这个管院儿的位置的。
虽说马正义十分不想干，但是他媳妇儿白凤仙倒是很乐意管事儿，很满足于这个管院儿的身份，那是一点也不想自家男人退居二线的。
她男人平时上班，都是她来帮着调节各种事儿，谁不给点面子？她的习惯就是谁势弱就主打劝谁，不去招惹那个强势的。
所以这会儿她就劝徐高明，十分的语重心长：“老徐啊，你看你家昨晚才出了事儿，今天再闹一通，那不是让事情传播的更广了？何必呢？你说对吧？”
徐高明当然知道，正是因为知道，几乎是咬碎了一口牙，在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说：“我知道，哎，这个事儿，是我家的不对。赵大妹子……”
“你少来，少套近乎，你就叫赵大妈。”
赵老太哼了一声。
徐高明尴尬：“呃……行，赵大妈，行，这件事儿是我家的错，应该的。老伴儿，家里的罐头不够，你再去买几个。”
史珍香差点一口气上不来，一口气冲上脑子，她赶紧扶住了门，真是差点气的昏过去。
八个！
八个啊！
那是八个啊！
她苦哈哈的，有心不同意，但是家里哪是她做主？
她哭丧着脸，应了好。
大家一个个面面相觑，互相交换眼色，说实在的，大家是真的没想到徐大叔会同意。不过再一想，徐大叔确实是这样的人。不是那乐意张扬的人，他不想事情闹大也正常的。
赵老太也没想到，这家子答应的倒是挺快，这都不讨价还价的？
果然还是有钱。
她哼了一声，说：“这一次就算了，我就勉强给你一个面子，你可管好你家老伴儿，别是跟疯狗一样。她想咬人，也得看看老娘是不是好欺负的！”
她一甩头，重重的唾了一口，这才趾高气扬像是一只得胜的大公鸡，说：“儿媳妇儿，咱们回家！”
陈青妤垂着头，低眉顺眼，小声小气的嗯了一声，跟着赵老太进门了。
赵老太一进屋就哈哈大笑，屋外的人：“……”
徐高明气的都哆嗦了，但是忍住，一定要忍住。
他拄着拐杖回去，一派沧桑。
大家也没想到，史珍香大妈竟然干不过赵大妈。不过又一想，也不意外啊，一般人可是对付不了赵大妈这样的老泼妇。而且大家其实心里也明白，这一次确实是史大妈想要拿人出气了。
虽说大家都知道赵大妈一定是说了这个八卦，但是……谁没说呢。
这种闻所未闻的八卦多稀罕啊，人人都会说的。
至于那些传歪了的，那也不能说是人家赵大妈说的。
赵大妈这么硬气，就是因为她没说吧！
那这么看，史大妈吃亏就是必然了。赵大妈没有道理的时候都能搅三分，如今没有把柄那不是更凶猛？
不过徐家真是条件好啊，八个罐头就这么给出去了啊！
滋~
真多！~
大家都感叹，赵老太也感叹：“他们答应的这么迅速，是不是要少了啊？”
陈青妤：“没事儿，还有下次呢，她下次再出错，你可以再多要，这一次八个也够了。”
赵老太嘿嘿一笑，说：“我表现还不错吧？咱们双剑合并，干翻他们不在话下啊。”
要是她自己，两个的时候就收了，没想到这癫婆是真敢狮子大开口的。不过她也很厉害了，癫婆可没说话呢，她就领悟了，她就说这癫婆在她胳膊上画八是要八个！
陈青妤没说什么，开始收拾自己的蘑菇，赵老太：“哎不是，你今天收获挺多啊！不比昨天差啊！”
她可是知道的，昨天史珍香还贡献了呢。
陈青妤：“我遇见几个大姐，还换了一些。”
赵老太：“这多不合适啊，你咋这么不会算账，你……呃！”
陈青妤冷着脸看人的时候，真的让人觉得挺恐怖的，反正赵老太是知道陈青妤真面目的，所以那是真的害怕的。陈青妤一冷脸，她就老实的闭嘴了。
陈青妤也不想跟她解释更多，说：“你没事儿别在我周围转悠。”
赵老太：“……”
你当我乐意在你跟前？
你个癫婆！
赵老太想到这小娘们大晚上的抱着她死鬼儿子的照片，她就有几分瘆得慌。说实话，她还真是挺怕陈青妤的。她是又能打又神神道道的，这搁了谁不怕？
赵老太：“我出去转转。”
她又问：“需要我做饭吗？”
陈青妤：“我做饭，你刷碗。”
“也行。”
陈青妤宁愿做饭也不乐意刷碗的，她不喜欢这种活儿。
眼看着赵老太出去，陈青妤把自己换的鸡蛋也收了起来，她今天捡蘑菇跟几个大姐唠的很投机，正好了，村里人是希望能够换点钱的。她又是想要换点吃的，所以她换了六十个鸡蛋，这是在好几家换的呢。
还换了五斤小米。
虽然肉这种东西确实不太好换了，但是这些也蛮好，陈青妤都收起来，打算补一补。
小佳：“妈妈~”
他有点小担心的说：“你们跟人吵架了吗？”
陈青妤：“是啊，不过没事儿，你奶不是经常跟人吵架？”
小佳想一想，小脸蛋儿的忧愁褪去，点头：“也对哦。”
赵老太，一个不是在吵架就是在吵架路上的老太太，就连三岁的小孩子都习惯了。更何况大院儿的人呢，她要是改邪归正才是见鬼了呢。
如今这样太正常了。
“妈妈，我们晚上吃什么啊？”
陈青妤：“今晚吃面条，我们用昨晚剩下的鸡汤下面条，好不好？”
“好！”
小朋友又又又，开心了。
陈青妤笑了笑，很快的忙活起来，今晚的面条是白面的，陈青妤活了一盆面，没办法，就是能吃。
他们家很快的传来一阵香气，院子里不少人都张望起来，特别是中院儿的几家，都探头探脑，“俊文媳妇儿，你做什么了？”
“是啊，这也太香了。”
陈青妤轻声：“我下面条，我婆婆说今晚吃面条。”
赵老太：“……”
我不是，我没说，家里吃啥不都是你定的？
不过，赵老太没言语。
这点眼力见儿她还是有的。
“哎呦，你家吃的真不错，面条这么香吗？”
陈青妤：“白面的，咋不香？”
其实是因为里面有鸡汤。
“我……”
赵老太突然站起来，说：“你们有完没完了？怎么的我们家就不能吃个白面的面条了？一个个的没完没了，咋的？你们觉得我家吃不起？当谁家还没有个工人了？咋的？看不起人？”
她坐在门口等着史珍香送罐头呢，可不会让这些人欺负上门。
赵老太噗噗噗的彪悍起来，刚才还有些好奇心的人们都火速退散了。这老太太谁惹得起啊？没看吗？徐高明家都被讹了八个罐头啊，那可是八个啊！
小十块钱了啊！
一个罐头可是一块钱的！
真是不客气的啊！
大家都不想步了后尘，立刻都散开了。
赵老太得意洋洋，哼！还得是她吧？这个大院儿，就是她有这样威慑力，就是这么牛逼。
史珍香从外面回来就看到赵老太这个德行，气的真是不要不要的，但是她也不想惹是生非了，别别扭扭的上前，说：“赵大妈，这是罐头，给！”
赵老太从鼻孔喷了一口气，阴阳怪气：“你可别再有下一次了，不然我家可不会就这么算了。不过你要是钱多想折腾，我也无所谓的。我赵大丫奉陪到底！”
史珍香吸气呼气，呼气吸气。
她勉强的笑，有几分皮笑肉不笑：“你放心，我也不是那样的人，我实在是昨天吃了蘑菇，脑子还有点糊涂……以后清醒就好了。”
赵大妈吊梢眼儿斜楞看人，呵了一声，半点也不相信。
不过吧，她倒是希望史珍香他们家继续闹事儿的，他们闹呗！反正吃亏的不是他们家。
癫婆虽然在外面不打人，但是心眼儿可真是不少。
不管是讹人还是要罐头，那都很能下得去狠手啊。
想她赵大丫以前也“征战沙场”，可惜啊，以前光顾着吵得过瘾了，咋就没有想过要赔偿啊！这损失多少啊！哎！亏了，真是亏了啊！
早知道还能要赔偿，她早就这么干了啊。
果然她就是吃亏在太实诚。
不过这事儿也怪癫婆，她都嫁过来好几年了，也不早说，就知道装柔弱。现在装不下去了吧？
赵老太心里碎碎念，但是却不敢得罪陈青妤，抱着罐头得意洋洋的进门，陈青妤扫了她一眼，说：“都收进柜子里。”
赵大妈敢怒不敢言，好半天，自己琢磨了个好主意，说：“要不，我们就跟钱一样平分吧？”
陈青妤：“四个人，一个人两个。”
赵老太怏怏的：“小孩子咋还算呢？他们能吃多少，再说小孩儿有的时候吃，能吃的日子多着呢，岁数大才该好好多吃一点。”
陈青妤：“少废话，一人俩儿。”
赵老太偷偷瞄了陈青妤一眼，见她十分果断，惆怅的叹息一声，说：“那好吧。”
赵老太是个胡搅蛮缠的，但是陈青妤那是真动手。这赵老太就是真怕了。她鼻青脸肿的脸还没缓过来呢。算了算了，两个就两个吧，总比没有强。
她怀疑，就冲着陈青妤只给她吃鸡屁股的劲儿，但凡是一起吃，她恐怕就别想沾边儿，那……分两个总归是自己的。
“那我收两个，昨天早上那个……”
陈青妤这次倒是大度，她就没计较了。
“分开一起吃。”
“那行那行。”
一家子很快的吃晚饭，陈青妤给几个人一人盛了一碗，自己吃一盆。
赵老太：“……”
啊这！
陈青妤：“我饭量大，用碗太麻烦了。”
大概是因为刚才一起战斗过，所以这会儿陈青妤还是有点好说话的，也不知道是解释给赵老太听，还是说给两个小朋友听。不过几个人了都觉得是告诉自己，“吃饭吃饭！”
鸡汤面哎！
白面条已经是很好的东西了，还是很好吃的鸡汤面。
“锅里还有吗？”
陈青妤点头：“还有点。”
几个人很快的啜起来，面条儿真好吃啊！
赵老太吃饭功夫还叭叭：“这一次徐高明他们家可是吃了大亏的，嘿嘿，看他们还怎么得意。不过他们家肯定是恨上咱家了，平时你带着孩子在家也小心点。那家子可是小肚鸡肠报复心重的，大家一个大院儿，我是最清楚他们家的为人的。就是一家子瘪犊子。”
癫婆的死活她不管，但是小佳可是儿子留下来唯一的儿子了。
不能出事儿。
至于小圆，赵老太浑不在意。
不过她可不敢只说照顾小佳，所以索性多叮嘱一下。
陈青妤抬眼：“你也一样。上下班别自己去没人的胡同什么的，让人抓到机会。”
“这个我知道，他们家还想算计我？我老太太打不过你还打不过他们家几个瘪犊子？想当年我可是打遍天下无敌手……”
陈青妤若有似无的笑了一下，不过很快的，她轻声说：“我们自己小心归小心，但其实吧，他们没有空算计我们的。”
赵老太赶紧看向了陈青妤，谄媚的凑过去：“儿媳妇儿，你是有啥好主意？你说说，你有啥好主意只管说，你来说我来办，我肯定给你办的妥妥当当的。”
陈青妤看了一眼孩子，赵老太立刻不说了。
密谋！
她懂！
赵老太吸溜儿面条，眼珠子乱转。
陈青妤抱着盆也吸溜儿，琢磨了起来。有时候啊，只有一家跳的时候就很明显，但是如果家家户户都跳，那可就不同了啊。大家都这样，谁也别说谁。
而且估计大家都闹腾，那么他家就不明显了。
陈青妤低声笑了一下，赵老太默默抖了一下肩膀。
她是真的有点打怵陈青妤这个人的。
“你明天还去山上采蘑菇吗？”
陈青妤点头：“去，不过我也就再去一天了，东西越来越少了。”
采蘑菇人太多了，虽说城里人不是每天都去，但是周围村子也不少啊，他们总归不如人家离得近，也没人家更懂分辨。陈青妤：“这几天我没在家，出门的时候都给蘑菇拿进来了。”
赵老太：“对！是得收回来，不然让人薅了咋整，你可别以为大家都是邻居，也都上班就都不占便宜，呵呵，一个个还笑话我，其实都是一个样儿，不过是有时候顾着面子罢了。心里不知道怎么羡慕我呢，他们骂我不要脸，其实心里还不一定多羡慕呢。咱家要是没人，你这蘑菇就这么挂着，谁晓得会不会有人手贱，没人看见的时候，可不好说……”
陈青妤挑眉，好奇的问：“咱们大院儿有小偷吗？你这一说我就想起上次你偷吃烧鸡，后来我就没找到那只烧鸡。”
“啥！”
赵老太怒了，说：“那烧鸡不是你捡了吃了？”
陈青妤翻白眼：“你吃过的，我怎么可能吃？晚上我煮饭的时候就没有了。”
赵老太气急败坏：“特么的！真是要死的贱人，偷东西偷到咱们家了，肯定是我们闹腾的时候有人趁机顺手牵羊了。不要脸的玩意儿，想我赵大丫什么时候吃过这个亏，真是贱人。要死的玩意儿……”
陈青妤咳嗽一声：“别在孩子面前讲脏话。”
小佳和小圆两个人眨巴眨巴大眼睛，小佳默默的捂住了耳朵，说：“我不听。”
小圆：“我也不学。”
陈青妤：“这还差不多。”
不过她也说：“以后不要在孩子面前说这些。”
她声音有些严肃正式，赵老太点点头，嘴巴不断的动个不停，虽然没骂出声，但是看口型儿就知道骂的很脏，好在这人自己消音了。
陈青妤：“咱们院里谁手脚不老实？”
她问了起来。
赵老太：“还能是谁！肯定是黄老太那个瘪犊子。除了她没别人。”
陈青妤挑眉，赵老太：“我可没冤枉她，她就这样，你没发现吗？她没有我那么能闹腾，但是跟我一样不讨喜？大家看她比看我还厌恶？”
陈青妤：“……真没看出来。”
赵老太哽了一下，随即哼了一声，说：“就是因为她手脚不老实，大家都知道，所以不高兴呗。大家都挺看不上她的。 ”
“他家不是好几个工人？”陈青妤倒是有点好奇了。
赵老太撇嘴：“那又怎么样？她跟他老头儿离婚了，他家老头儿一个月就给她五块钱，还要操持全家呢。他们家可是实打实的三个大人一个小孩儿。就算他们有的人不在家吃中午饭，也是很不够的，不过她有时候从她儿媳妇儿那里抠。她前儿媳妇儿虽然住在这里，但是倒是不在家吃饭。你别看他家工人不少，但是她儿子自己工资都不够花呢，她又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十分溺爱，根本不舍得儿子吃苦的。要不是她整天挑事儿，她儿子和儿子和儿媳妇儿也不能离婚。她儿媳妇儿是列车员，收入还成，不过经常跑外地，不在家。挣的倒是不少，但是不给她啊。所以她只能靠着孙女儿张萌萌要钱，那小姑娘也被她养的小家子气。”
陈青妤感叹起来，果然不管什么时候首都的住房都很紧张，像是张兴发的媳妇儿离婚不离家就是因为没有住处。
赵老太：“她原本还想过收房租的，但是她那个儿媳妇儿直接就要直接搬走，如果真是要花钱，她宁愿给别人赚也绝对不会给这个婆婆的。黄老太拿捏不住人家，张兴发也不许黄老太收。”
她小声的凑在陈青妤耳边低声说：“张兴发不想让他前媳妇儿搬走，两个人还睡一块儿呢。虽说离婚了，可是跟没离婚没两样啊，如果搬走了，再搞在一起可就很难了。张兴发虽然两只眼睛盯着外面，但是还不想孤枕难眠呢。”
陈青妤：“……”
赵老太：“你是不知道啊，张兴发那个媳妇儿喜凤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陈青妤对张兴发的媳妇儿喜凤确实印象不深，因为相比于其他院子里的人，她是经常不在的，她跑的是长途列车，每个月在家的时间都很少。
两个人说悄悄话了，小佳和小圆两个小孩儿睁大眼，好奇的看着奶奶和妈妈，在他们的印象里，这两个人可没有这么和睦的时候。但是自从爸爸不在了。奶奶倒是不骂妈妈了。妈妈也跟以前不一样了。
想到爸爸，两个小孩儿抿抿小嘴儿，都有点难过。
他们不是不记得爸爸，但是就怕一提爸爸，奶奶就发飙，妈妈就哭个不停。
虽然还小小的，但是他们生怕破坏现有的生活，可是好想爸爸啊！
陈青妤：“你们怎么了？”
她看到小朋友的落寞了，她戳戳小圆的小脸儿，真是一点肉也没有。
她说：“怎么不开心了？”
小圆扁了扁小嘴，说：“想爸爸了……”
一个没忍住，说了出来。
小佳立刻抓住妹妹的小手手，忐忑的看向了妈妈。
陈青妤安静了一下，随即轻声说：“你们如果想爸爸了，就看看爸爸的照片。爸爸最喜欢小佳小圆了，他一定也很想你们的，所以爸爸会保佑小佳小圆平安长大的。”
你们的妈妈也会！
他们都会的。
小佳眼巴巴的看着陈青妤，陈青妤：“爸爸一定很想看小佳小圆吃的壮壮的，好好长大。”
小佳眼睛亮了几分，说：“我会好好吃饭的。”
小圆：“我也会的。”
陈青妤：“那就对了啊。”
她说：“饱没饱？再给你们盛一点？还要吗？”
小佳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小肚子，虽然还想吃，但是又乖巧的摇摇头：“吃不下了。”
陈青妤：“嗯，吃不下就不吃。”
赵老太：“我我我、我没饱。”
锅里还有呐。
陈青妤：“那你吃呗。”
赵老太眉开眼笑：“哎哎，好嘞。”
她说：“我给桌子收了，直接在锅台吃就行。”
她忙活了起来，很快就收拾好了，陈青妤来到外屋，说：“我等会儿出去一趟。”
赵老太好奇：“你这是……？”
陈青妤：“我去一趟黑市儿，再买点粮食什么的。”
赵老太微微蹙眉，那种危险的地方，她本能还是有点害怕的。
“家里还有粮食……”
陈青妤：“谁会嫌粮食多？再说我也想看看有没有别的，小佳小圆也得补一补。”
赵老太欲言又止，但是看着陈青妤没跟她要钱，也放心几分。不过她就没想到，陈青妤不跟她要钱，买了好东西也不会给她。鸡屁股也没有！
陈青妤：“另外我也得出去传点瞎话儿，史珍香昨天可是伤了黄老太、李长栓还有袁浩民的，不得补偿补偿？还有马正义王大锤什么的，他们送人去医院，不得感谢感谢？咱们大院儿昨天为他们两口子忙活，不得请个客？我今晚在外面传点瞎话儿把他们架起来，你明天也去食堂……”
“我去食堂宣扬一下他家欺负人！”
陈青妤摇头：“你傻啊，你该是说他家的好话儿，说他家送了八个罐头的事儿，你就说好听的，说他家大方，会处事儿。”
赵老太不乐意：“凭啥说他们家好话儿，他们家的人可不值得，他们家……”
陈青妤：“你听我的。”
赵老太又皱眉想了想，好半天，拍着锅台说：“我知道了，对对对，你是要把他们家架起来，然后让他们家破大财，嘿嘿，这流言出来，他家为了面子也会主动花钱的摆酒的。”
陈青妤点头：“就是这样，他家不是有钱吗？那花呗，就看他们家心疼不了。到时候我就不相信他们还有时间算计我们。”
赵老太意味深长的看着陈青妤，说：“你这脑子转的可真快。”
她就说，她就说这个儿媳妇儿一肚子心眼，她还装弱！
还！装！弱！
现在暴漏了吧？
真是猴儿都没她精，算计人一套一套的。
她以前总是在徐高明手上吃亏，但是徐高明现在摆明了不是她儿媳妇儿的对手啊。
真是……
再一想大院儿其他人还不知道她的真面目，只有自己知道，赵老太又抿了抿嘴，莫名又高兴了。因为，她觉得自己是火眼金睛啊。
别人都觉得陈青妤是个小绵羊呢，只有她一早就觉得这娘们不对。
还是她眼神儿好。
而且吧，只有自己知道，其他都是被忽悠的二傻子。
嘿嘿！
赵老太想到其他人都不如自己，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了。
还得是她！
陈青妤才不管这个人想些什么，她很快的就带了两个袋子，塞在衣服里，换上了赵老太的衣服，赵老太：“……”
她嘴角抽了抽，真心的说：“要不你穿俊文的衣服吧？”
这总是穿她的衣服，被人误认为她咋办啊！
她可真是一点也不想抗锅啊！
她期期艾艾的说：“青妤啊，咱打个商量呗？你就当给我个面子，咱换一件成不成？”
陈青妤：“……？”
她很快的反应过来，似笑非笑：“你担心我被抓到？”
赵老太：“不不不，我是相信你的实力的，但是我这……哎我这……”
陈青妤眨眼睛：“一个月，扫地。”
赵老太一愣，陈青妤说：“换不换？”
赵老太：“啊？”
陈青妤：“就晚上。”
赵老太只短暂的犹豫就点头：“成，听你的！”
陈青妤：“那行，不就换个衣服？这有什么难的？”
赵老太嘴角抽了抽：“……”
麻辣隔壁的！
你就是装！
就会说好听的，我如果不答应，你肯定不换，还装！
她以前就知道这个小贱人最会装，没想到她比想象的更能！
好气！
可是要忍耐！
赵老太是个自私的人，越是自私的人越是知道怎么对自己最好。虽说儿子去了没多久，但是赵老太也看出来了，她现如今还是要依靠陈青妤的，最起码，陈青妤心眼多，算计人一套一套的。
要是搁了她自己，就徐高明都能算计死她。
赵老太越发的气，骂道：“徐高明个瘪犊子，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
陈青妤：“？？？”
这咋拐到徐高明身上了？大劈叉的也太厉害了吧？
不过她倒是趁着大家都在家，一个人悄无声息的出了门，这会儿正是各家晚饭时间，陈青妤环顾四周，确认没有看见自己，走得很快，几乎一溜烟儿就出去了。
她再次奔着黑市儿去，这是第二回 来，就一回生两回熟了。
这一次陈青妤主动找了票贩子，买了点两票，又换了两张糖票，本来也想换掉油票的，不过正好看到一个老大爷卖自家打的花生油，陈青妤索性买了。
油本来就是好东西，花生油更好，属实不便宜了，陈青妤倒是没啥悬念的拿下。
不仅拿下了，她还从老大爷这里买了十斤花生仁儿，这年头没什么零嘴儿，烘个花生米都是很好的下酒菜了。所以还是很好卖的，陈青妤不是亏待自己的人，包圆儿了，老大爷也没想到自己今天竟然这么幸运，刚来没一会儿就全卖光了。
双方皆大欢喜。
陈青妤又买了一袋子白面，这种东西吃的还是很快的，她转了一圈，才找到一户卖猪肉的。这倒不是什么野猪肉，野猪可没那么容易打，这是家养猪，陈青妤不管人家咋回事儿，直接割了五斤！
民以食为天！
啥耽误了也不能耽误吃！
陈青妤打算这次之后要停一段时间再来了，所以这次买的东西相当不少，她已经敏锐的感觉到，有人呢盯上她了。陈青妤拉了拉围巾，冷笑一声……
她倒是要看看，谁要来送菜！

第25章 谣言传得快
收拾拦路抢劫的
陈青妤今天买的东西可比上次多，又杂又多。
她不仅换了票，还买了不少东西，自己带着两个面袋子都装满了，还又买了一袋米一袋面。这种细粮不是那么好买的，所以陈青妤既然遇见了，自然是要拿下的。
她一个人扛着四个麻袋，出了黑市儿。
黑市儿的传说又更新了，那个喜欢男扮女装的大力士又来了。
别看她说话夹，但是绝对是个男人，可别想藏着掖着，女人家别说四个袋子了。一个袋子都扛不住啊，四个袋子还能健步如飞，绝对不可能是个女同志。
就是这个大力士有点变态，喜欢装成女人，夹着声音说话呢。
陈青妤买了个心满意足，这才出了黑市儿，她很快的离开，不过也没走几步就感觉到有人跟上来了。陈青妤的脸蛋儿往围巾里缩了缩。
刚才在黑市儿她就觉得有人一直盯着她，果不其然，一出来就跟上来了。
她是知道黑市儿不安全的，虽说黑市儿里没人闹事儿，但是出来就不好说了。陈青妤今天露了富，如果有人心思不正，难免会图谋不轨。陈青妤越走越慢，就在她小心谨慎的时候，后头的脚步声逐渐凌乱起来。突然就感觉到有一股劲儿过来，陈青妤飞快的一闪，那人踢了个空，踉跄了一下，随即恶狠狠的压低声音说：“把东西留下来！不然要你小命儿！”
一瞬间就有四个五大三粗的围上来了，几个人轻蔑的说：“把财物都交出来我们就放你一条生路，不然刀子可不长眼睛。”
其中一个小子掏出了一把刀，耍着刀子，玩花活儿，眼神鄙夷。
这几个人倒是胆子大，虽说黑灯瞎火的，可是也不是说完全看不清楚，陈青妤自己都必然要用围巾挡着脸，黑市儿这种打扮很常见。可是这几个人竟然全然没有伪装，也不知道是有恃无恐还是没打算让她活！
她眼神深邃了几分，警惕的盯着几个人。
陈青妤藏着脸，不言语，黑灯瞎火的，几个人凭借经验说：“兄弟，我看你也是条件不错的，也不差这么一回的东西，何不识相点？不然就算你有力气，也是双拳难敌四手。你可不是我们兄弟的对手。”
他们说了好几句，但是却根本没把陈青妤放在心上，他们干了这么多年拦路抢劫。兄弟几个也五大三粗，可从来没有失手的时候，就这么一个小个子，力气大又怎么样！
陈青妤也不言语，死死盯着几个人。
几个人一贯都是跋扈，这次也来了火气，骂道：“妈的，你哑巴了吧？”
一拳头就挥舞过来，陈青妤火速一闪。
“卧槽，还是个练家子，兄弟们，给我上！”
四个人已经配合着抢劫了好多次了，自然是早就习惯了，四个人分别站在四边，将人围住，四面进攻，让人防不胜防。一个个眼神带着凶猛，不管啥时候都有干这个的！他们可是老手儿了。
陈青妤不想招来人，把东西往地上一放，直接一个跃起就是一勾拳。
“卧槽！”
“该死的小矮子，看我不收拾你！”
“竟然敢跟我们兄弟作对，看我不把你的脑袋拧下来，不然我还有什么面子可言。”
四个人也是老手儿了，一贯都是顺利的，就算是有些强壮的男人也不是他们对手啊。毕竟他们可是四个人，而且还配合的好，就冲着这个，他们其实抢了不少了的。
不过四个人也是精明的，不会在黑市儿动手，基本都是挑上大户儿尾随。
今天大买特买的陈青妤就是他们的目标了。
陈青妤也不开口，眼看有人挥舞拳头过来，她一把抓住，用力一拧：“啊！”
一声惨叫。
陈青妤感觉到后头有人攻击，一闪身：“卧槽！啊！”
打到自己人了。
陈青妤可不是不惯着他们，她本来就是性子果断的人，她一拳头过去，人就飞了出去，陈青妤一拳一脚的，没一会儿，四个人就都趴在地上了。
“呃，呃……”
人都要被揍出脑震荡了！
“我、我错了，大哥、大哥你饶了我们……”
“我们再也不敢，再也不敢了。”
“我错了，我错了！”
陈青妤根本不说话，她直接将一个人拖起来，直接扯下他的裤腰带：“啊啊啊！你干什么，你你你，你……我不好这一口。我不好男人啊！啊啊啊！”
“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这五大三粗的不好看，你要找就找我兄弟，他皮肤白。”
“好你个混蛋，你竟然出卖我，你找他，他经常说自己最强壮，你找他……”
“你找他，他白……”
另外两个装死不敢言语，生怕自己被看上。
他们可不想被男人酱紫酿紫啊！
从头到尾，他们都没有怀疑过陈青妤的性别，毕竟在他们看来，女人哪里能这么厉害？而且还这么有力气，这就不合理。陈青妤又一直没开口，所以他们更是笃定，这就是个男的。
“我不干，别找我啊，我是个爷们，我喜欢女人啊。”
他们虽然是歹毒的抢劫犯，但是也不想干这个啊！
陈青妤觉得这几个人真是脑子不太好，也不看看自己那个熊样儿，就算是男人也看不上他们好吗？真是普通又自信！
陈青妤给四个人都绑在了一起，几个人都被打的爬不起来了，跑也跑不掉，任由陈青妤跟捆猪猡一样给他们几个都绑上了。陈青妤回过头，捡起这几个人的刀子，直接划开了他们的衣服，他们的衣服堵着他们的嘴，正好。
陈青妤眼看着安静下来，这才摸了摸这几个人的衣兜，虽然是出来抢劫，但是几个人倒也不是口袋空空，陈青妤也不管那些，看也不看，直接把他们的东西都收走。胡乱的塞进了兜里。
“唔唔！”
“唔唔唔。”
几个人挣扎着，陈青妤抬手就是一个大逼斗，挣扎的最厉害的唔哝一声，只觉得自己嘴巴都有血腥气了。一巴掌打的脑子嗡嗡的，屁也不敢放了。
陈青妤搜了身堵了嘴，又检查了一下自己捆绑的手段。
嗯，裤腰带还是好用的，人被串成了一串，跟糖葫芦一样。
只不过吧。
没了裤腰带，裤子也掉了！
一个个穿着大裤衩子瑟瑟发抖。
他们咋就遇见变态了？
这咋办啊！
陈青妤这才转身去扛起了自己的四个袋子，一手拽着绳子，拖着四个人就走。
几个抢劫犯眼前一黑，这人还真是一身蛮劲儿。
陈青妤拽着人走的不算快，但是她要去的地方也不远，很快就到了附近的派出所。
“唔唔唔！”放开我！
“嗷嗷~”不能来这里。
几个人扭动的像是豆虫一样，陈青妤也不管那些，直接将几个人绑在了门口不远处的树上。
她低着头用衣服的一角擦了擦刀柄上的指纹，虽然不知道现在能不能查，但是她肯定是不乐意沾染一点麻烦的。她抬眼看了一眼几个人了。表示满意。
他们就在树上待着吧。到时候明天肯定有人找公安的，他们这种干惯了抢劫的，应该是禁不住查的。
不过吧，也不能让他们被蒙混过关，春天风不小，在地上写字恐怕是不行的，她直接找了石头在地上摆了抢劫犯三个字。摆完了，这才觉得可以。
她抬手就将几个人刚才甩的厉害的匕首直接插在了树上。
这种物资不是很丰富的年代抢粮食，有时候可是真的要人命的，再说，他们这样无所顾忌的露面儿，保不齐真是要杀人灭口，手里有事儿的。
几个人还在扭动挣扎，陈青妤上前一人又给了几拳，让你们跑也跑不掉。
搞定！
她这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陈青妤扛上了四个袋子，毫不犹豫，果断离开。
从头到尾，半句话也没有说过。
她才不给别人机会找到她呢。
她一路很快的回家，因为这个小插曲，时间真是不早了，今年春天真是挺凉飕飕的，特别是晚上，陈青妤脸都冻红了。她一路飞奔，刚走到巷子里，就看到张家父子互相搀扶着上厕所。
呃！
她赶紧闪躲！
你说这不是巧了？
张家父子两个也是一脸菜色。
没办法，他们现在不敢相信自己任何一个屁，所以但凡是有点不舒服，还是要赶紧来厕所的，父子两个虽然出院了，但还是觉得有点不太受得住。
两个人骂骂咧咧：“都怪你妈那个废物，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可不是，我这次遭老了罪了，草！”
两个人进了厕所，陈青妤一琢磨就上墙了，她是个行动力超强的人，有时候自然的反应都快过脑子了。她把自己的东西放在了房顶上自己则是捏着嗓子开口：“哎，你说徐大叔可真是舍得啊，八个罐头就这么给出去了？我以为他不能给呢。”
她又故意粗着嗓子说：“那肯定要给啊，不然别人咋看他们家？你瞅着吧？不仅这赵大妈的东西要给，像是黄大妈袁浩民他们也得给啊。不然他们还有脸在大院儿说话了？那史大妈就这么咬人，总归不能一句吃错蘑菇就算了吧？赔礼道歉总是要的。再说他家也不是这样的人啊。徐大叔那人知道，为人局气，是个好的。我偷偷告诉你，别人都不知道，我听说。徐大叔要请客，要请整个大院儿呢……”
“啊……”
“真的，大家跟着那么忙活，还被折腾了一顿，不得表示表示？徐大叔亲口说的，我听说他还琢磨买东西送礼了……那受了罪的，总归还得多给点吧？不能比给赵大妈的差吧？”
“走了走了……”
陈青妤不太擅长装两个人说话，但是好在是在外面，又有风吹的声音发散，稍微变化变化听不出来就行。
她说完了故意弄出点动静，仿佛女厕所有人离开……
张家父子在厕所里面面相觑，同样在厕所里的，还有李长栓。
他也是赶巧儿过来上厕所。
李长栓：“徐高明要请客？”
张大叔：“听着是这样，他这茬儿事儿做的还是对的，他要是不请客，我可真是看不起他，哪里有这么办事儿的。他媳妇儿还咬了我媳妇儿一口呢。”
张兴发：“可不，我妈也不容易。”
李长栓：“我也不容易啊，她还挠我了呢。”
“他要买礼道歉，就不知道能送啥了。”
“这谁知道呢。”
“不过赵老太那样的都有八个罐头，那送咱的也不能少啊。要是少了，可是不地道。”
“我看是了。”
三个人就这么在厕所里讨论起来了。
这要说起来，今晚厕所还挺热闹，明明挺晚了，还一茬茬儿的人。陈青妤说完了正准备撤退，又看见有人过来，陈青妤蹲在房顶上，眼看着又过来几个女同志，想着张兴发他们讨论个没完，她倒是不用一人分饰两角了。
眼瞅着几个女同志也进了厕所，陈青妤扛着东西直接上了院墙，弓着腰走，哎妈呀，现在出去买点东西，那就跟做贼一样啊，且得小心着呢。不然指不定谁就要坑你一下了。
陈青妤可不想吃这样的亏。
她弓着腰一路顺着围墙都绕到他们家这一片儿了，厕所里的人还没出来呢。嗯，看的出来，他们讨论的很激烈了。不然还能在厕所里都唠上了？
这大晚上，真有心！
陈青妤绕到了自家房顶，低头盯着中院儿的几户，这会儿不少人家都歇下了，她一下子就跳下来，咚！
火速闪进家门。
今天东西有点多，还是有动静。
不过等人反映过来，陈青妤也进门了。
果然没一会儿就听到范大姐开门的声音，她来到门口看了一眼，没啥人。
她嘟嘟囔囔的：“谁家干什么玩意儿呢。”
又探头四下看了看，院子里很安静又没啥人，她又嘀咕几声，也没多怀疑，关门回去了。
陈青妤一回家就吁了一口气，这买点东西，惊心动魄！
“儿媳妇儿？”
赵老太试探着叫，陈青妤：“是我。”
她提着袋子进门，放在了墙角，倒是没拆，不过却揉了揉胳膊，说：“短时间我是再也不去了。”
这累倒是不累，不过倒是耽误了点事儿。
陈青妤本来是早点回来，在厕所附近借着掩饰多宣扬宣扬的，争取整条巷子都知道徐高明一家子要请客，不过谁曾想还遇到几个抢劫的，这下子好了，耽误了不少时间，回来也晚了。
不过好在还有点意外收获，希望张家父子能够给力吧，如果不给力，就明天继续宣扬。
陈青妤没开灯的，直接抹黑儿脱了衣服，又倒水洗了洗脸和手，至于更多，她也不想洗漱了。这都不早了啊。
陈青妤忙忙活活的，赵老太问：“你都买啥了？”
陈青妤：“米面油。”
赵老太：“呦，还有油？”
别看他们城里人家比农村过的好，可是好多东西都是定量，油自然也是如此，那可真是不敢用。
赵老太：“黑市儿啥样儿啊？人多吗？”
她一次也没有去过黑市儿，好奇的问了起来。
陈青妤：“人挺多的，不过大家都很谨慎，都捂着脸，也不太说话。”
“那能讲价吗？”
陈青妤：“你可真行，你说行不行！现在卖东西的才是大爷。”
这话倒是也不尽然，但是确实，你要是讲价就意味着要沟通，说得多了，谁知道会不会通过声音认出来。所以大家都是能不开口就不开口，遇见讲价的，根本理都不理。
这年头儿物资可不那么丰富，你不买有的是人买，顶多卖的慢一点而已。
赵老太怏怏的：“有什么了不起的。”
陈青妤嗤笑一声，钻进了被窝儿，果然还是被窝里最舒服，她嘟囔：“赶紧睡吧，你不是还要上班？”
赵老太：“哦，对对。”
她都睡一觉了，昨晚没睡，今天他们睡得可早，陈青妤一出门，她就关灯睡觉了。
不过赵老太也是个能吃能睡的，没一会儿就再次进入了梦乡。
这一家子倒是沾了枕头就着。
他们很快的再次睡下了，外面倒是传来走路的趿拉声，这是张家父子从厕所回来，刚才范大姐没太在意有动静也是因为这个，张家父子傍晚也去了好几趟厕所了。
其实吧，他们都不拉肚子了，但是昨天晚上实在是……以至于今天这稍有“风吹草动”，就觉得不踏实，所以来回好几趟。
路过陈青妤他们家窗外，张兴发还故意咳嗽了几声，冲着他爸挤眉弄眼。张老头儿猥琐的嘿嘿笑了笑。
这会儿他们倒是不困了，来到自家门口，也不着急进门，坐在门口唠嗑儿，说起徐高明一家子，张兴发说：“这既然是要请客，那肯定得是大操大办的。不然咋说的过去？昨晚可是不少人都在呢。多少也受了点牵连吧？那既然都请了这家，自然也要请那家的。不然差别对待，没去的人咋想？”
张大叔：“那可不好说，如果都请了，这得多少钱？咱们可是五进的大院儿，要是大大小小都算上，十桌都是不够的。这得多少钱？”
张兴发：“他家有钱啊，徐大叔一个月九十多的工资呢，负担又小，估摸着一个月能含泪攒八十。一年可就小一千，他这多有钱啊，哪里会做在乎这个。”
“可是……”
两个人坐在自家门口叨叨，王大锤愤怒的出来，他们都是住在四院儿，屋子又是紧挨着，他们坐在门口说个不停，就好像有人在耳边嘀咕一样，王大锤烦躁的坐起来，锤了一下枕头，开窗就骂：“要死啊你们，大晚上的不睡觉犯什么毛病呢。”
王大锤这人在大院儿还是很有震慑力的，张兴发撇撇嘴，心里骂人，可嘴上也没敢直接怼，他说：“我们这不是再说徐大叔请客的事儿，不说就不说呗，走了走了，进屋。”
王大锤：“请客？”
张兴发：“你不知道？”
他挑眉一笑，带了几分得意，这要说消息灵通，还得是他了。
“徐大叔觉得昨天的事儿实在是太麻烦大院儿的人了，所以要请客。到时候肯定也是少不了你的。”
王大锤一听，倒是来了几分兴致，他对大院儿的事儿算是万事不管，如果实在有人叫他帮忙，他也干。但是最大的爱好除了上班就是喝酒。
既然是请客，那自然少不了酒。
“徐大叔这人倒是个体面人。”
“那倒是，别管他人咋样儿，面上总归做的好。”
“是了。”
王大锤也加入进来：“那你们知道徐大叔是啥时候请客吗？是就请我们几个帮忙的，还是请整个大院儿？”
“我听说是请整个大院儿，不过我们这受伤的还有你这格外帮忙的，那肯定也是要上门感谢一下的吧？赵老太那个老虔婆，他都赔偿了八个罐头，那我们总归不能更差吧？”
“那我这昨天被推推搡搡踩了脚的呢？”突然有人插话。
敢情儿还有没睡的，四院儿靠边的老成一家子，男人成大也出来了，他说：“昨天史大妈闹起来的时候，我可是被人踩了好几下。这总不能我就不算吧？”
“你这种肯定不算啊，你那又不是史大妈踩的。”
“这就没道理……”
“啥没道理？”又出来一个。
王大锤：“就不知道请客用啥酒。”
“我琢磨不能太差吧？徐大叔要面儿的。”
“那咋的还不得二锅头啊？”
“不能更好点？”
“还别说，有可能！西凤酒也不错的。”
深更半夜的，大家唠的倒是热火朝天，一个个都不困了。大家都十分期待请客这个事儿，现在家家户户都过的普普通通，如果有人请客能够改善一下，那自然是极好的。
到时候带个盆，保不齐还能打包呢。
徐大叔那么讲究的人，总归要多做点吧，吃不完，肯定吃不完。
“你们说……”
四院儿热闹的很，没一会儿的功夫三院儿和五院儿也有人听到动静出来了，这能听不到吗？人越来越多，动静自然大了。深更半夜不睡觉，大家已经讨论到具体的菜色了。
“不管咋的，请客吃席就不能没有肉菜，红烧肉肯定是要有的。”
“你看这话让你说的，也不能没有鸡啊，谁家做席不得有一只鸡？这猪肉鸡肉都是必不可少。”
“徐大叔的为人我是晓得，他如果请客，这两个硬菜是都能上的，鱼也肯定能有……”
“啊，还有鱼？”
“那必须啊，谁家请客能没有鱼？”
……
大家讨论的一团火热，一个个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恨不能立刻就吃上这一顿。大家热闹了大半宿，以至于……第二天早上一个个都无精打采的。
不过吧，这看到徐高明和史珍香出来洗漱，倒是一个个都热情洋溢的打招呼。
“徐大叔这么早啊，没多休息休息？”
“徐大叔今天上班不？上班的话叫我，我扶着你。”
“我也行啊，徐大叔你叫我。”
“徐大叔要我看你还是多歇一歇，不差这么一天半天的，还是要养好啊。”
其实吧，徐高明蘑菇中毒这个事儿可大可小，当年王大锤也中毒过，人家第二天就能上班了，就说徐高明也是打算今天就上班的，现在的人都是很爱岗敬业的。
徐高明主要是脚受伤，本来就骨折养着呢，结果还跳水缸里了。然后又跑跑跳跳的，结果就更严重了点，以至于拐杖都用上了，不过就这，他也还是要上班的。
轻伤不下火线！
“要的要的，上班自然是要的，一切都是为了工作，都是手上的活儿，我的脚虽然受伤，但是也不算啥，能抗住的。”
“徐大叔你这可真是这个。”
竖起大拇指。
“徐大叔，你等一下一定得叫我，我跟你一起走。”
徐高明微微一笑，点点头，矜持又团结群众的说：“可以的，听你们的。”
他拄着拐杖回家，得意洋洋：“看到了吧？我在大院儿是什么人缘儿。我就跟你说，有个好人缘儿很重要，平时这玩意儿看不见摸不着，但是关键时刻你就会发现，那是真的能落在实处的。就咱大院儿，你看看别人，就马正义，他有这个面子吗？没有，必须没有！还得是我啊！人人都尊敬的，只有我！所以我就跟你说不要争一时之气，只要我们得人心，那么 收拾一些不对付的人，那还不是手拿把掐？就我这个人缘儿，一呼百应，谁能做到？”
史珍香点头：“还得是你啊老头子，你这人缘儿真是这个了。”
她也比划大拇指，高兴：“咱们家在大院儿，那可是实打实的，还是你有这个面子啊……”
两个人在家喜滋滋的。
赵大妈出门上班，看着院子里比往常热闹，嘀咕：“起这么早干啥，有毛病。”
她上班早没法子，其他人这是图啥，有毛病。
不过眼看就要迟到，赵老太顾不得嘴贱，赶紧匆匆出门，好巧不巧，遇到了同样差点迟到的李长栓。李长栓昨晚是琢磨着徐高明能送啥表示表示，琢磨了半宿呢，想一想就高兴，睡不着，根本睡不着，今早差点迟到。
他也是飞奔着，正奔跑，就看有人追了上来。
卧槽，是赵大妈。
赵大妈超越了李长栓，露出得意的笑容，嘿嘿，小样儿，就你？
李长栓：“！！！”
这该死的老太太啥意思！
她是啥意思？分明是瞧不起人啊！
李长栓一鼓作气，加快脚步，越过了赵老太。
赵老太：“李长栓你个瘪犊子，你还跟我争？啊呸！我赵大妈才是这条路上跑的最快的人。”
加快脚步，超过！
李长栓：“……”
两个人你追我赶，路过的人群：“……”
好么，咋又是这两个人。
赵大妈和李长栓互相争夺这条路的第一名，跑到厂子，气喘吁吁的，不仅没迟到，还比平时早到了一点。
赵大妈先一步踏入屋里，哈哈大笑。
赢了！
爽快！
她眼珠子贼眉鼠眼的转了转，很快锁定孙大妈，说：“哎，老孙，我跟你说，你知道我们大院儿徐高明吧？就蘑菇中毒那个，这人真是不错啊……昨天送了我家八个罐头……”
“八个！”
“为啥送你家啊！”
赵大妈还没说话，孙大妈就给打断了：“这还用问吗？肯定是因为蘑菇中毒的事儿。”
赵大妈嘿嘿一笑，说：“你还别说，他家出手真大方啊，我可真是没想到他们家这么舍得……”
叭叭叭！
厨房再次热火朝天。
李长栓故作不经意的说：“他家还要请全大院儿的人吃饭道歉加感谢呢。”
赵大妈眼神闪了闪，心说自家儿媳妇儿这样谣言传的挺快啊，她：“我也隐隐约约有听说的……”
“哎呀妈呀，真是大方人啊！”
“徐高明这人我有点印象，他这人真是不赖啊……”
厨房就这样热闹了起来，其他人可真是羡慕赵大妈和李长栓啊，他们大院儿咋就没有这样的好事儿啊，八个罐头啊，哎呦喂，咋吃的完吗？什么！还要请客？这也太大方了啊。
徐高明长啥样啊！
看看，得看看啊！
这样的人，值得交朋友啊！
那啥，不是为了占便宜啊。
不过，听说这人工资可高？
厨房就这么热闹起来了，同样热闹起来的还有大院儿，虽说大家都陆陆续续的洗漱去上班，但是家庭主妇也不少，陈青妤正刷牙呢，就看他们二院儿孙家的婶子梅婶子凑过来，孙家就是那个因为住不开把灶台砌在外面窗户下的那家。
梅婶子：“俊文媳妇儿，你听说了吗？”
陈青妤眨巴大眼睛：“什么？”
梅婶子：“哎呦，我就知道你消息不行，徐家要请客了。他家不是惹了事儿都闹到外面给咱大院儿丢了脸吗？这不就要请客道歉了。”
陈青妤眨巴眼：“啊？我没听说，你这听谁说的啊，消息也太灵通了。”
“嘿嘿，那可不，我是谁，咱们大院儿打听消息的一把好手儿，我自然是知道的。你啊，就得多跟大家走动，不然啥事儿也不知道。”
梅婶子觉得这小媳妇儿就是太软弱。
陈青妤抬头轻声笑了笑，说：“我不知道也没事儿，您总归会告诉我的，是吧？？”
“那倒是。”梅婶子为自己消息灵通而得意。
她正想再说点啥，看到五院儿一个小媳妇儿出来，她赶紧又过去：“哎，你知道……”
陈青妤笑了笑，拎着茶缸子进家，两个小孩子还没起来。陈青妤索性规整了一下东西，米面油都收起来，还有花生等其他的东西，陈青妤都锁进了柜子里。
唯一放在外面的，只有一袋奶粉还有五斤肉。
她昨天蛮幸运的，还遇到奶粉了呢。
虽说小佳小圆都三岁了，但是喝一点也是好的。这两次去黑市儿，陈青妤其实都花了不少钱，她花钱蛮大手大脚的。倒不是她不想节省，而是她不想亏着自己，不然以后多久才能养回来啊。
如果没钱就是没钱的过法儿，但是现在还是有钱的，虽说大手大脚，但是她两次黑市儿加上昨天在村里跟大嫂子们换东西，这一共其实也就花了一百来块。
这钱是真的很当钱，很有购买力了。
她小时候是饿过肚子的，所以有点小仓鼠性格，喜欢攒吃的，既然有机会就囤了点。虽然确实大手大脚了，但是她压力倒是不大。而且陈青妤还挺能安慰自己呢。
“现代人穿越，谁能一下子就适应苦日子啊，所以开始大手大脚多买点也是可以的啊。谁让我运气好，手里有钱呀。”
提到钱，陈青妤又想到昨晚那几个拦路抢劫的，她当时也是搜刮了几个人的，不过因为比较着急倒是也没看，陈青妤这会儿赶紧给兜里的东西都掏出来。
零零散散的，竟然还不少呢。
陈青妤：“呦！”
既然敢拦路抢劫，就要有被收拾的觉悟。
不过吧，陈青妤扒拉一下一看……呃！
她昨晚只看到是小纸条，当时还以为都是票，但其实不是的，大部分真的就是纸条，有的上面写了一块糖，有的上面写了一块香皂，还有点写着一块钱，十块钱……
但是大部分都是画了一个笑脸儿。
都是这么些东西。
陈青妤：“？？？”
这啥？
这总归不会是给人捎东西，捎东西也不可能写着钱数啊。
她就走神儿一下就很快反应过来，这个像是抽奖。不过再一想也不奇怪啊，他们几个人都敢拦路抢劫了，如果搞什么抽奖坑人也是正常的。
陈青妤琢磨一下要不要把这个送回去，但是只是这么一转念就放弃了，这玩意儿不能说明什么。而且她再送回去恐怕就是给自己惹麻烦了。
陈青妤果断的给这些都收起来了，又扒拉一下剩下的东西。
四个人凑不出一块钱。
九毛钱。
不过倒是还有三张香皂票和两张小面额的布票，两张一起估计也就能做个裤衩子那么大的。这四个拦路抢劫的身上真是没太多东西，不过陈青妤也没指望什么。
她总归还除害了。
也不知道，公安同志有没有把人抓住……想到这里，陈青妤拍头，她也太小看人了。
这饭都喂到嘴边，人家可不是吃干饭的。再说就看几个拦路抢劫的那个熟练程度，那就绝对不是第一次干这个，到时候肯定是能调查清楚的。
陈青妤把东西都简单整理了一下，去外屋做饭，今天还要上山采蘑菇呢。
“俊文媳妇儿，俊文媳妇儿哎。”
陈青妤探头：“梅婶子？”
梅婶子激动：“哎，我跟你说，听说东街那边儿的派出所，抓到几个抢劫犯。”
陈青妤：“啊？那是好事儿啊！”
“可不是，哎妈呀，我去看热闹去，你去不？”
陈青妤摇头：“我不去了。”她腼腆的笑笑，说：“我家还没吃在早饭呢，再说等下我还得去采蘑菇。”
梅婶子睁大眼：“你还敢吃蘑菇？”
陈青妤：“我仔细着呢，不会有事儿的，总归不花钱，也给家里添个菜。”
“你婆婆逼你去的吧？”梅婶子同情：“你婆婆这人啊，哎！”
她撇撇嘴，很是不好说了。
赵老太这种老虔婆，惹不起。
“那你不去，我叫别人了。石山石山你在家吗？东街那边有热闹，去看不？”
石山：“去！啥事儿啊？”
“听说抓到抢劫的了。”
“唉我去~这可是好事儿。”
别管大家性格咋样，但是听到抢劫犯还是都很厌恶的。
“走走走，去看看。”
“我也去。”
院子里又有其他人应和，很快就浩浩荡荡的走了一群人。
陈青妤早上再次下了点面条，无他，就是因为鸡汤还有点剩余的。趁着上班的上班，看热闹的看热闹，院子里几乎没人，陈青妤直接切肉，火速翻炒。
哎呦喂，你说吃点东西跟做贼一样。
“妈妈~”
小佳被香味儿“叫醒”，穿着秋衣秋裤，都顾不得穿外衣就趿拉拖鞋出来了，眼巴巴的。
陈青妤：“今天是鸡汤肉丝面。”
小佳吞咽口水，咕咚咕咚。
“妹妹醒了吗？”
小佳：“醒了。”
到底是小孩子，虽说一路坐车，但是接连两天上山，来回奔波，总归还是疲惫的。小孩儿昨晚是一早就睡了的，今早也不大爱起。陈青妤：“那今天还能去采蘑菇吗？”
“能！”
小佳软乎乎的，那是陈青妤倒是看出了小孩儿有着小小的疲惫。
她倒是忘了，她身强体壮的，可是小孩子总是不行的。
而且吧，她虽然有劲儿，可是身体未必不亏空呢。
陈青妤想了想，说：“那今天不去采蘑菇，我们在家休息一天。”
“啊？”
小佳张大嘴：“可是可是……”
小孩子揪着小手儿，软乎乎的扬着脸蛋儿问：“可是，不采蘑菇都要被人采走了，我们都没有了。”
他的眉头皱的紧紧的，为了生活很是操心啊。
陈青妤噗嗤一声笑出来，说：“我们家已经有很多了，而且都采了好几天了。山上的蘑菇肯定也不太太多了。如果你们很累，我们就不去啦。不然累的不舒服，就更吃亏了。你说对吧？”
小佳歪着小脑袋想了想，点头：“嗯！”
他转头儿就笑眯眯：“妹妹，我们今天不上山啦。”
小圆咧着小嘴儿笑。
其实啊，小孩子还是想去的，出去玩总是好的，但是小孩儿也是真的有点累了。毕竟是小不点。她软软糯糯的：“那那那，以后下雨再去。”
小佳点头：“嗯，对，以后去。”
两个小家伙儿因为不用着急出门，衣服都不着急穿了。
小孩子总是很适应很快的，以前赵老太在家，他们两个都紧紧跟着陈青妤，小耗子一样战战兢兢的，但是这才几天功夫，就放松不少了，不过他们还是一样很爱黏着陈青妤。
陈青妤：“吃饭了！”
她咋跟乡村爱情一样，集集都有吃饭的戏码！
不过陈青妤还是大口吃饭，不吃哪有力气呀。
“妈妈，那个是什么？”
小圆吸溜儿面条，大眼睛倒是好用，一下子就看到奶粉了，陈青妤：“呀，我忘了，这是奶粉，等上午给你们泡一杯尝一尝。”
“奶粉？”
小孩子没有听过，歪着头看着陈青妤，陈青妤：“就是小宝宝喝了长强壮的，我也是偶然遇到才能买到，下一次买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先吃饭，等上午我再给你们冲。”
“咦？”
“好。”
两个小孩儿吃着面条儿，大眼睛不断瞄着奶粉，陈青妤：“吃完拿给你们看。”
“好！”
两个小孩儿吃饭的速度都快了。
陈青妤吃饭不算快，叮嘱：“你们慢点吃，不然不好消化的。”
她以前吃饭就快，后来胃就不太好，所以也养成了细嚼慢咽的习惯。
她吃的慢吞吞，不过也差不多跟小孩儿一起完事儿，小朋友嘛！
两个小家伙儿眼巴巴的，陈青妤把奶粉拿给他们看，自己去刷碗晒蘑菇，既然不出门蘑菇肯定要晒一晒的，今天院子里没什么人，大家都去看热闹了，陈青妤可不去，她去了就不叫看热闹，那叫重返现场。
虽说她晚上穿的厚重，身影都跟白天不一样，但是陈青妤可不过去冒险。
她给几个没用的小纸条都塞进灶台烧了，琢磨去街道办登个记，然后又什么打零工的小活儿，也能接一点。她记忆里这些活儿都是糊火柴盒，糊个纸壳箱子啥的。还有就是给衣服裤子剪线头，这些都是细碎的小活儿，不过也不是想要就能有。每次都不一定能分给他们的。
像是前院儿的李玲玲就是时常去接这些小活儿，男同志有时候还能接一些扛大包，上下卸货的活儿。不过女孩子可没有。至于说找工作，那更是遥遥无期。
陈青妤也没打算坐吃山空，不管赚多少，总归也还是要赚一点的。
“嫂子。”
陈青妤：“玲玲？有事儿啊？”
她刚才还想到李玲玲呢，李玲玲就过来了，她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说：“嫂子，我有点事儿着急要出去下，我妈不在家，你能帮我带个话吗？”
陈青妤：“行啊。”
李玲玲：“谢谢嫂子，等我妈回来你跟她说，我出去打零工了。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陈青妤：“好。”
李玲玲高兴的笑了一下，眼皮儿扫了一眼范大姐他们家，这才咳嗽一声，往外走去。陈青妤纳闷的看着李玲玲，觉得这丫头咋怪怪的。不过她还没想到是呢，就看到对门范大姐家的石晓伟从屋里出来，石晓伟目不斜视的出去，一句话也不跟陈青妤说。他惯常是看不起陈青妤的，不仅是陈青妤，还有一些别人家的女同志，他遇见都不打招呼，带着几分倨傲。
只有几个有工作的大嫂子才能得到他的矜贵打招呼。
他也是清楚他爸妈的算计的，因为没有算计成功，倒是更埋怨上了他们家。每次都这个熊样儿，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陈青妤翻个白眼，也不待见这小子呢。
也不知道自己自视甚高个啥。
“住手，你住手！你干什么！”
“你们两个干什么……”
“都给我撒开……”
突然间，外面就传来一阵动静，陈青妤嗖一下就窜出去了。
咋了咋了？
陈青妤吃瓜可是从来不落下乘的啊。她飞快的跑出去，就见尖锐叫嚷的竟然是林三杏！
林三杏一贯都是温温柔柔的，但是这会儿却格外的尖锐：“玲玲你跟我回家，我跟你说过，不能自己找对象，等妈托媒婆给你找一个好的。”
她紧紧的盯着石晓伟，表情不好看：“小伟，我家玲玲跟你不一样，我家玲玲可是能留在城里的，不管是不是打零工，那也是能留在城里的。你高中毕业可就要下乡了，那么也不能在一起。你也别找玲玲。”
石晓伟的脸色难看起来。
他阴森森的盯着林三杏，说：“婶子，我跟玲玲可没有啥关系，你说你自己没关系，别败坏我的名声。再说，谁说我要下乡的！我也不会下乡！”
林三杏冷漠：“那等你不下乡再说这些吧，走，你跟我回家，别跟这个小子凑在一起。你也不看看人家对你有真心吗？你可别被骗了。”
李玲玲：“妈……”
林三杏：“走！”
林三杏拽着李玲玲就走，李玲玲脸色通红，掉着眼泪。
陈青妤咋舌，不知道这是闹得哪一出儿。
看热闹的可不止陈青妤，还有好几个跟林三杏一起回来的女同志，大家都叽叽喳喳，石晓伟眼瞅着大家指指点点，他突然嗷了一声，说：“莫欺少年穷！！！”
陈青妤：“……？”

第26章 寻宝
新年快乐
陈青妤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哎。
在她的记忆里，李玲玲和石晓伟也不是双箭头啊！
这会儿这咋又凑到一起了？倒是林三杏，温温柔柔的林三杏好像很凶哎。搞不懂，真是搞不懂。
陈青妤好奇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没看出个所以然，倒是嘀嘀咕咕：“果然不管什么年代，总有男人要说莫欺少年穷。”
她摇摇头，抄着小手儿回家，虽说今天不打算上山采蘑菇了，但是陈青妤还是打算出门了。
如果可以上网，她在家躺一个月都行。
但是现在是真的没有任何娱乐，陈青妤就不乐意在家了。
她琢磨了一下，既然没事儿，不如今天去外公外婆的老房子再看看。
陈易军那个渣男认准了那边藏了东西，她就也去找找，不然一旦被陈易军捡漏儿了呢。那可真是要气死了。不过不知道陈渣男最近过的咋样了，祝他倒霉。
陈青妤默默的哼了一声。
她回家问：“小佳小圆，穿鞋，我带你们出门。”
两个小孩儿还抱着奶粉袋子嘀嘀咕咕新鲜着呢，陈青妤：“快点。”
两个小孩儿立刻抬头：“好。”
虽然不知道妈妈要去哪儿，但是两个小孩儿还是乖巧的小跟屁虫，陈青妤翻箱倒柜，找到了两个小孩儿小时候用的奶瓶，那个时候陈青妤一个人喂两个小孩儿不太够，只能想办法买奶粉。
其实两个小家伙儿小时候是喝过奶粉的。
那会儿林俊文为了让她吃点好的，让孩子也能吃饱，下班还去打零工，给人家货站扛大包，累的像是纸片人一样。陈青妤捏着奶瓶，甩甩头，不让这些情绪影响她。
她不是陈青妤，不是真的陈青妤，不要想了。
她去外屋刷了刷奶瓶，这才冲了一瓶奶粉，陈青妤这会儿也调整好了，轻快的说：“泡一瓶我们等一会儿喝。”
“好！”
陈青妤又切了一块肉包起来，不仅如此，还把菜刀塞进了包里，再装几个馒头，七七八八的不少东西了，她说：“走啦。”
“妈妈，不是不去采蘑菇了吗？”
陈青妤点头，对呀！
“我们不采蘑菇。”
陈青妤牵着两个孩子出门，大家都聚集在前院儿呢。
“青妤你又上山啊？”
“你今天走的可有点晚了。”
“这都好几天了，估计也没有几个蘑菇了吧？”
一般捡蘑菇也就两天，第三天就没有多少了，毕竟，奔着蘑菇上山的人可多了。
陈青妤笑了笑，说：“我看看去。”
她诚心邀请：“你们要去吗？”
大家一个个都摇头，并不感兴趣，这费力气走到郊外，一个来回都得五个小时，然后收获少少的，还有啥意思。那多吃亏。
“我们就不去了。”
“俊文媳妇儿你快走吧。”
“你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也小心点。”
青妤点头嗯了一声，领着孩子出门，小佳和小圆有点闹不明白陈青妤到底是要去哪里，在家里说的和在外面说的不一样呀，小佳偷看了陈青妤一眼，小眉毛皱的紧紧地，用力思考~
陈青妤察觉到他的视线，笑着说：“妈妈刚才撒谎了。”
她倒是挺坦荡的，她说：“因为妈妈想带你们出去吃好东西。所以就说采蘑菇，其实不是的。妈妈撒谎是不对的，但是如果妈妈在家吃肉，那么别人都闻到了，来来回回的人多，到时候如果别人要，我们怎么呢？你们说对吧？如果给了别人，我们就少了，妈妈可不舍得。”
不管小孩儿多小，但是陈青妤还是简单的给孩子解释了一下。
“妈妈，我们懂的。”
他们大院儿就是这样的呀，如果谁家做了好吃的，经常就有小孩子在窗下乱窜的，赶上脸皮厚的孩子主动要，给吧，心疼。不给吧，邻居之间也不太好看。
小佳小圆都蹲过人家窗根儿。
所以除了过年过节，大家都小心得很。
不怎么乐意表现出来，当然啦，总归有几个现眼包，乐意显摆，不过闹得叽哇哭，也是矛盾不断的。
才三岁的小孩儿也见识过大院儿好几拨因为吃肉而引发的矛盾的，小大人儿一样点头：“懂懂懂，我们都懂的。”
陈青妤笑了出来，眼看要到外公外婆的老宅子了，陈青妤把孩子抱了起来，走的快了几分。她很快的进了巷子，一路鸟悄儿的来到了老宅的，一个闪身就进了院子。
陈青妤把院门别上，领着两个小孩儿进屋，说：“走，我们进屋。”
“我们来过这里。”
陈青妤：“对，来过！”
陈青妤这一次过来就是领着两个孩子来寻宝的，嗯，主要是她要寻宝。
陈青妤还记得自己上一次走的时候给屋里搞了好几个小动作，故意针对陈易军，今天一看，各个门都开了，其中一个地上有些血迹，陈青妤一点也不同情陈易军。
她冷哼一声，领着两个孩子进了另外一个屋子，把奶瓶交给小佳：“你和妹妹在这里玩儿，渴了就喝点奶。”
两个小孩儿乖巧点头，兴奋的接过了奶瓶。
陈青妤这才有心仔细的打量这个老房子，她是不知道老房子有啥的，但是如果有，肯定也不是在常规的地方，不然早就被人找到了。就陈易军那个劲儿，估计来的都会很频繁。
当初革委会过来检查，连地板都掀起来了。还有院子里廊檐下的青砖也都抠下来了。那可真是就差掘地三尺。房梁应该也没有的，毕竟陈易军自己就是把东西藏在房梁，看来就像是以前就有的藏钱处，他继续利用而已。
那既然原本这样的地方都能藏钱，那么他不可能不检查其他的房梁的。
她站在原地观察，琢磨该从哪里找起，很快的，她就觉得其实哪里也都那样儿，索性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来，她率先就来了外公外婆的卧室，卧室的床早就被人搬走了，现在空旷的很，屋子里的床啊家具啊，大部分都被搬走了，没搬走的也嚯嚯了。
陈青妤敲了敲墙壁，呜呜，他家真是不像有密室的样子啊！
陈青妤在卧室仔仔细细的找了一圈，啥也没有，紧跟着又去了舅舅的房间，舅舅去世的早，但是外公外婆一直都把这个房间按照原样布置的，仿佛人还在。
不过现在也是空旷的满是灰尘。
陈青妤小时候在家受委屈，几乎三天两头的过来住，都是她舅舅带着她，陈青妤在这边也有自己的房间。她接连检查了三个房间，房间里几乎没有什么了，所以搜索的也很快。
第三个就是她自己的房间。
陈青妤站在房间里，想到记忆里那些好看的柜子和床都不见了，有点可惜，扁扁嘴，继续找，也难怪陈易军啥也找不到，这里真是没啥可以藏东西的地方。
这屋子也是看着哪哪儿都没有密室，如果说能藏东西，估计是个人都找不到。
陈青妤从上到下检查，虽然她觉得陈易军已经找过不止一遍，但是仍是每进入一个房间，都要从上到下的找，里里外外的，没有！还是没有！
不过陈青妤也不气馁，她无非也就是试一试，能找到东西更好，如果找不到也正常啊！
这么多人都找不到东西，咋的她就是天选之女？一来就能找到？
所以找不到也正常。
都不知道有没有呢。
也许就是陈易军自己想多了。
陈青妤感靠在窗台上，她看向了院子，四九城的这么一个大宅子啊，竟然就破败了，真可惜啊！这家里虽然有些破烂，但是被找过这么多遍，陈青妤不觉得有东西，倒是外面……她看着院子，突然间，她冷不丁想到了什么，立刻站直了，赶紧就出门，直奔大门口。
小佳小圆好奇的看着陈青妤，陈青妤摆摆手，两个小孩儿蹲下来继续摆弄小石头。
两个小家伙儿你一口，我一口，喝着冲好的奶粉，大眼睛倒是好奇的边玩儿边张望。
陈青妤奔到大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宅子，又回头看大门口，在她的记忆里，她半大的时候跟舅舅一起玩儿，说过最安全的藏东西地方，舅舅说，放在门口最安全！还随便比划了位置。
当时外公外婆笑的厉害。
她立刻找了一个石头，在大门口内侧的门槛前开始往下挖，一下又一下的。
陈青妤干的很认真。
她鼓着脸蛋儿，干的很卖力。
这是舅舅说过的地方。
这土地可真不像是被挖过的样子，踩的很实在，不过陈青妤还是坚持，挖了好半天，陈青妤都要觉得是不是自己猜错了。突然间，咚！
陈青妤看一看，其实也不算很深，小半米吧。
这里果然埋着一个小盒子。
虽然盒子不大，陈青妤还是很快的赶紧给挖出来，呃——这跟前几天陈易军手里那个盒子长得一模一样，陈青妤抱着盒子，直接又把挖出来的土都又用脚扒拉到了坑里。原地踩了踩。
妈呀，她还真是天选之女啊？
陈青妤挠挠头，抱着盒子进屋，她没当着孩子的面儿打开，反倒是来到了“自己”的房间，她毫不犹豫，一把拽开了锁头，她也不打算找钥匙了。
咔哒！
一身蛮力！
锁头直接断开了。
陈青妤直接打开盒子：“卧槽！”
陈青妤眼睛一下子就直了，艾玛，果然有钱！
盒子里里面只放了一个手帕，不过很明显，手帕里包着鼓鼓囊囊的，不用想也知道是钱。
总归，她不会点背的再遇到一打纸。
她打开手帕，里面是钱，大黑十，陈青妤低头点了一下，正好的五千块钱！
这里面，没有任何的信也没有任何的字据，只有这些东西，陈青妤呆呆的看着，好半天都反应不过来。
虽然这里面没有一个字儿，没有一个嘱托，但是陈青妤就是莫名觉得，这是老两口给外孙女儿准备的保底。毕竟，谁不知道陈易军还是个啥玩意儿？
别看老人家从来不说难听的话，但是他们都是聪明人，哪里不知道那是个缺德的玩意儿。都说父母爱孩子的之心长远，虽然她有个渣爹，但是外公外婆却是真心疼她的。
陈青妤抱着盒子，一下子就成了大户，要知道，就算是四九城，也大多数人都拿不出这么多钱。可是陈青妤却有了，她又挠挠头，有点不知所措，找到钱是好事儿。
但是陈青妤却并不是因为找到钱而不知所措，而是为原主儿。
原主儿其实很幸运的，虽然身边膈应人的玩意儿不少，但是疼她的人更多，外公外婆更是人都不在了，还在保佑她。陈青妤抱着小盒子，用力甩甩头，随即把盒子塞进了自己的小背篓。
有了钱，陈青妤底气更多了一些，她又继续找起来，不过再次找了一两个小时，却一无所获。
陈青妤也不知道是真的没有了还是她没找到，不过今天有收获呢。
大大的收获。
她索性划拉了一下院子里的枯草和树枝，小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颠颠儿的跟在陈青妤的后头，陈青妤：“你咋了？”
小圆软乎乎的摇头：“没有事。”
陈青妤笑着逗她：“宝宝没有事啊？那宝宝让开好不好？别让树枝划到。”
听到“宝宝”，小圆抿着小嘴儿，但是嘴角儿已经翘起来了，眼睛也弯弯的像是小月牙儿，小孩子也知道宝宝是个很好听的词儿呢。她忍呀忍，没忍住，露出小米牙，嘿嘿一声，转身跑了。
这是去找她哥哥显摆了。
陈青妤还没进屋，就看小佳也颠颠儿的过来了，大眼睛有点小飘忽，左看右看，犹犹豫豫，小手儿搅合在一起：“妈妈……妈妈呀。”
陈青妤：“怎么？”
她憋着笑，故作不解。
小佳期期艾艾的，眼巴巴的看着陈青妤。
陈青妤：“小佳不说，妈妈不知道你想干什么啊？”
小佳脚尖儿原地画圈，眼看妈妈一点也不懂，小佳终于开口，小清脆的说：“妈妈，我是宝宝吗？”
陈青妤笑了出来，眼看小孩儿双眸亮晶晶的看她，陈青妤点头：“是啊，当然是啊。你是大宝宝，妹妹是小宝宝。”
小佳立刻高兴了，没有一点犹豫的往回跑，陈青妤失笑。
她也进了屋子，“妈妈，给。”
陈青妤一看，两个小孩儿还给她留了一点奶的，她也不客气，说：“太好了。我正好有点渴了。”
她结果奶瓶，倒是没用那个奶嘴儿，反倒是直接扭开了，咕咚咕咚喝掉，唔，就跟现代的奶粉差不多味道吧。陈青妤喝光了收起来，问：“你们饿没饿？我们吃饭好不好？”
“好！”
小孩儿总是没有意见的，陈青妤直接掏出火柴，点燃了刚才捡的柴，这里已经没又锅了，现在铁锅可不好买，早就被人拔走了。陈青妤合理怀疑是陈易军干的，因为当初是他来规整的屋子。
特喵的，又手痒了，想教训陈易军。
冷静冷静！
陈青妤直接在地上点燃了一个小火堆儿，然后擦擦手，这才将自己带出门肉拿出来切成小块，馒头切成片，陈青妤：“你们离火远一点，别靠近别碰哈。小孩子可不能玩火。”
她表情严肃，两个小孩儿也赶紧应了，都学着陈青妤的样子，一脸小严肃，陈青妤转头就去窗户缝里拆下两根铁丝，然后将肉和馒头片串好，架在火上烤。
小佳和小圆的眼睛都瞪的圆溜溜儿的，相当没见过世面了，两个小孩儿看着火烤着肉，虽然刚开始，但是已经有肉香了，小佳吞咽了一下口水，小圆更是夸张，嘴角都有可疑的口水了。
小馋猫儿吖。
陈青妤给肉串儿撒了点盐，嘿嘿，她都带了呢。
又烤了一会儿，眼看熟了，陈青妤用两根树枝给铁丝夹到一边，说：“稍微凉一下。”
又换了两根铁丝。她上次就看到了，窗缝里插着很多铁丝，不知道是干啥用的。陈青妤又烤上下一波，眼看先头儿的铁丝不烫了，这才说：“来，吃吧，看看味道怎么样。”
她直接动手，一个孩子塞了一块肉，自己也尝了一口，“唔，好吃的。”
虽然没有很多调料，但是放了盐是有咸淡的，而且肉质也很美味，果然要说好吃还得是肉啊！
陈青妤，坚定的肉食主义者。
娘三儿很快的把一串肉吃掉，陈青妤又很快再串上一串，又将烤的有几分酥酥的馒头片分给他们，稍微烤了一下的馒头吃起来也是很棒的。
陈青妤：“下一次我们带着糖，给馒头撒点糖。”
两个小孩儿点头如捣蒜。
陈青妤这次出门差不多带了一斤肉，这年头儿啊，买肉可 没有买这么多的，一般切个一两二两都有呢。很少人家会一次做掉一斤肉，陈青妤也是很大手笔了。
三个人就这么分着吃掉了，陈青妤可不会都让给小孩儿，她从小就是孤儿，如果不懂的最爱自己，那还会有谁最爱她啊。所以她从来都是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绝对不会是那种无私付出的人。
她乐意带两个小孩儿，那是因为两个小孩儿很乖，也是“她的”儿女，她“顶替”了小朋友的妈妈，那她就是小朋友们的妈妈了。有因有果，对他们好是应该的，不过可没说要完全把孩子放在第一位。
陈青妤做不到的。
平分，是她最善良的一面了。
陈青妤：“吃完啦。”
她拍拍手，问：“好吃吗？”
“好吃！”
两个小孩子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多肉，哦，不对，上一次吃鸡肉更多，不过不过，鸡肉和猪肉不一样。
小佳赶紧说：“妈妈，肉肉这样做真好吃。”
小圆也很赞同，小手儿的笔画：“天下第一好吃。”
陈青妤嘿嘿笑，说：“那以后有机会，妈妈还带你们出来偷吃。”
“好！”
两个小孩儿齐刷刷。
陈青妤几个人又把剩下的馒头也吃掉了，小佳小圆吃不了多少，陈青妤包圆儿了，吃过了之后，这才给火全都踩灭了，确保没问题。不会死灰复燃，这才放心下来。
还别说，他们在这边吃肉还真是很安全，这院子虽然不像是陈青妤他们住的那种五进院儿，特别大，如果那么比还算是小的。可是也是比一般的人家大不少了。他们在屋里做吃的，味道根本飘不了多远。
左邻右舍虽然是挨着的，但是也是闻不到的，毕竟也是一个能住好几户的大院儿。
这也是陈青妤敢在这里改善的缘故，如果在他们大院儿吃吃喝喝，一做上就得有人问东问西了，就没这里省心。
“那，妈妈，以后我们还来这里吧，我们以后吃肉肉来这里啊。”
陈青妤：“好。”
她笑了笑，说：“你们玩一会儿，妈妈在到处看看。”
她吃饱喝足了，又在屋子转了起来，估计啊，她去陈易军他们家闹过事儿之后，他应该是没来过的，倒不是她发现什么了，而是她对自己折腾人有信心啊，陈易军他们的身体绝对没有好的。不然她也不能就这样大摇大摆来这里啊。
陈青妤看着书房砸过盒子，想到陈易军再回来发现自己盒子里被掏空，是什么德行了。
呦呦呦！
盒子都摔过了的，破败的落在地上。
陈青妤低头捡起来，她外公外婆竟然用同样的盒子，“咦……？”
陈青妤刚捡起来就看到砸了的盒子下面露出一小块黄色，陈青妤：“？？？”
她赶紧仔细的看了一眼：“卧槽！”
陈青妤也忍不住爆粗口了。
这！
她赶紧动手给盒子的下摆掰开，这下子陈青妤眼睛都瞪的像铜铃了，这个盒子的底部竟然有夹层，而夹层里竟然是一片金板。
是的，金板！
这不是金条，但是可比金条大，它完全是盒子的大小，薄厚差不多是一厘米，虽然不算厚，但是长宽……陈青妤约摸了一下，应该是长三十宽二十五。
这倒不是陈青妤火眼金睛，能看的这么详细，而是她一看大概的大小，就估摸这玩意儿应该是固定尺寸，不会是想多大就多大的。那差不多就是这么个尺寸了，正好放在盒子里的夹层里。
怪不得，怪不得这个盒子还挺沉的，陈青妤上一次就拿到了，但是完全没有怀疑盒子的重量，不过，也别怪她掂量不清，而是这盒子的四个边儿可能是为了美观，也可能是为了抗造，拼接了玉石。
别误会，不是啥好东西。
都不用识货，再没见识的人也看得出，就是普通的破烂玉石，但凡是长脑子一看就知道这玩意儿不值钱。如果真是有人相信这是值钱的玉石，那估计脑子也得打了好几个结。
所以不管是上一次的陈青妤还是之前的陈易军，谁都没有当回事儿。
可就没有想到，就是这玉石模糊了盒子的重量，让人完全没想到，这个盒子会有夹层。
陈青妤这会儿真是感叹老头儿老太太果真是脑子转得快，这么干一般人真是很难发现。如果不是陈易军砸了盒子，她都不能发现，不过这会儿，陈青妤觉得老人家真是在天有灵啊。
渣爹砸完其实都露出点边缘了，他竟然没发现。
陈青妤：“……”
果然有时候你不相信玄学都不行。
他就是没发现啊。
这都不用想就知道，陈易军是在这个房间受伤的，她放在门上的木头掉下来砸到他了。再加上发现盒子空了，他暴怒根本就不会心细了。
嘿嘿！
要不说，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陈青妤幸运的赶紧给收起来，随即又翻出了自己那个盒子，她敲了敲底部，又撬了撬，几乎可以肯定，这里面一定也有一片金板。果然，随着她手上的动作，地板啪嗒一下开了，露出了里面的金板。
陈青妤：“果然。”
她毫不意外了。
陈青妤又给底部重新按上，这才收起来。
她今天的收获，也太多了吧？
陈青妤喜滋滋的，不过很快的，也认认真真的冲着空气说：“我会好好活着的，我也会好好照顾小佳小圆的。”
她穿成原主儿，又得了原主儿一家子这么多好处，那一定要照顾他们家剩下来的唯二小孩儿小佳小圆。陈青妤认认真真：“我会让他们茁壮成长的。”
她攥了攥拳头给自己打气儿，很快就元气满满。
“小佳小圆，准备回家啦。”
小佳小圆：“这就走了吗？”
陈青妤失笑：“怎么的，你们还不想走？”
两个小孩儿赶紧摇头，小佳：“我们都听妈妈的。”
陈青妤失笑揉揉小家伙儿的头，她说：“真乖啊。”
她很快的把小朋友们玩耍的小石子儿还有乱画的东西都打散了。这才抱起两个孩子。她着急的时候自然不会让两个小孩儿溜达走。在这一片儿，还是谨慎点好。
陈青妤抱起孩子，直接绕到了后门，探头张望一下，确认四下无人，这才飞快的闪出来，她快速奔跑，小佳小圆都靠在妈妈的颈窝儿。
陈青妤很快的绕过这条街，陈青妤路过供销社，买了一把锁头一块香皂。
嗯，有票。
想一想，家里还要藏东西，她没有犹豫又买了一个小铁盒的饼干，这种饼干不要票，但是贵！陈青妤仍是买了。除了供销社，她又拐去附近买了点水泥。
她都买的很少，放在背篓里，根本看不出来。
陈青妤一路回家，快到他们巷子了，这才把小不点放下，两个小孩儿手拉手，摇着小手儿走在了妈妈的前面，这是熟悉的地方，小朋友里里外外的窜。
陈青妤路过厕所，恰好碰见张兴发。
张兴发吊儿郎当的，一双眼睛不老实的扫着陈青妤：“大妹子啊！你这又是去哪儿了啊？林俊文刚死了，你不会是在外面偷人了吧？”
陈青妤：“你自己不是好东西，别以为别人跟你一样，我跟俊文的感情，才不是你这种人能理解的！”
她恶狠狠的瞪了张兴发一眼，不过在张兴发看来就是虚张声势罢了，如同炸毛的猫咪，倒是更加让他多了几分激动。他眼睛更不老实的上下看。
陈青妤咬了咬唇，真的明白为什么原主儿很厌恶他这种黏腻的眼神儿，真的是太恶心了。
她快走几步，小跑儿赶紧领着儿子进了大院儿。
张兴发看着陈青妤的背影，点燃一根烟，吐着烟圈儿，淫荡的桀桀桀笑了出来，眼瞅着人拐进门，他才转身离开。
陈青妤自然知道这人看她，妈的~拳头都硬了，欠收拾的玩意儿。
不过刚踏进大院儿的一瞬间，眼眶就红了。
这年头，可没有单一技能走江湖的！
只靠动手可不行，她还得会演戏呢。
大院儿不上班的妇女们一贯都是坐在前院儿树下唠嗑干活儿的，今天也是如此的。那是目测每一个人进进出出，谁家买根针都能传出来的。
大家一看陈青妤这个样子，白凤仙赶紧问了起来：“俊文媳妇儿，你这是咋了？谁欺负你？”
陈青妤推了一下两个小孩儿：“你们去二院玩儿。”
小孩子走了。
陈青妤立刻就吧嗒吧嗒开始掉眼泪，说：“我刚才遇见张兴发了，他竟然诋毁我跟俊文哥的感情，呜呜呜~他竟然能说这样恶毒歹毒怨毒的话，他怎么能这样说我和俊文哥！我和俊文哥的感情，海枯石烂山无棱天地合。你们懂吗？真的爱一个人，是受不得任何诋毁的。我对俊文哥的感觉，就像是天上的云，也像是吹过发的风，更像是阳光一样，无时无刻都萦绕周身，啊！！！”
她嗷了一声，吓了几个人一跳。
陈青妤倒是还能继续：“啊！这样的感情，怎么能被诋毁！他怎么敢诋毁！怎么好意思诋毁！我知道，我知道他自己是个没有爱情的人，可是他没有，就见不得别人有吗？真是可怜可悲可叹！”
陈青妤还没完了：“我跟俊文哥，我们可是青梅竹马，我们从读书的时候就是同窗，那个时候，俊文哥……”
“俊文媳妇儿！”
白凤仙捂着心口窝，说：“你理张兴发那瘪犊子干啥？不用跟这种人一般见识，赶紧回家吧。”
“就是就是。”
这会儿的黄大妈不在，大家自然是要说他们家的坏话的。
“他们家人一贯都这样，你何必跟他们置气，不值当。”
“小张一贯不着调。不过他懂什么爱情，自个儿都离婚了。”
“哎最近小张媳妇儿挺忙啊，好长时间没看见她了。她又跟车走了？你说这女人有工作啊，也得有个稳定工作，如果都像是她。那还咋照顾家。也不怪黄大妈心里有怨言，你看看，这忙的三天两头不在家，谁伺候男人啊！洗衣做饭都不能干，谁乐意找这样的媳妇儿。他们离婚真是太正常了。”
“那人家挣工资啊。”
“挣工资怎么了？咱们大院儿可不止一个女同志挣工资了。哪个像她这样不着家。”
大家很快的歪楼，家长里短了。
陈青妤：“我跟俊文哥……”
试图把话题争取过去的样子，这大家哪能让她这么干啊，这玩意儿总是听她那些话，感觉耳朵都要生虫了。
听不下去，真的听不下去。
再说几遍，他们都要学会了。
这玩意儿，真的好膈应人啊，大家都不想让陈青妤说这些，赶紧说：“你今天采蘑菇怎么样？”
陈青妤摇头：“今天收获不好，我没采到多少就早早回来了。呜呜呜，你们说爱一个人……”
她也试图让话题跟着自己走。
白凤仙赶紧的：“你赶紧回家歇歇吧，走了这么长时间，还带着孩子，哪里受得住？”
“是啊是啊！”
陈青妤：“我不累，我想到俊文哥，就觉得自己还能走，走到天津卫都不累！”
一干人等：“……”
啥玩意儿啊。
“你可别硬撑，你还有孩子要照顾呢，赶紧回家吧。”
“就是就是！”
陈青妤：“我真的不累，真的，小佳小圆是我跟俊文哥的孩子，我带他们出门怎么会累呢？不会的！绝对不会的。我再给你们讲一讲我跟俊文哥的事情吧。我觉得张兴发肯定是因为不了解我跟俊文哥的真爱才会说难听的话。他不懂爱，误解我没关系，但是我不想其他人也不懂。我和俊文哥的感情，感天动地，海枯石烂。我们的爱情值得所有人都知道，所有人都……”
“俊文媳妇儿，俊文媳妇儿，你听我的，你还是回家歇一歇。你不累孩子也累啊，你得为孩子着想，为孩子着想才更对得起你的爱情，对吧？”
白凤仙那是真的不想听爱情啊，酸的掉牙，但是这么说倒是有点用的。
陈青妤咬咬唇：“也是……”
她腼腆的笑笑，说：“那我先回家。”
她攥紧拳头给自己打气：“我要做好，做好一切，才不辜负俊文哥，俊文哥他……”
“赶紧回赶紧回！”
“对对对。”
陈青妤又腼腆的笑了一下，这才转身离开。
她一走，其他几个人都松了一口气，真的是松了好大一口气。尼玛，谁受得了这种人。
“张兴发也是嘴贱，说这个干啥。”
“我看他没憋好屁，整天色眯眯的，就没安好心眼呢。”
“他没安好心眼有啥用，赵老太可不会让儿媳妇儿改嫁。再说，谁不知道张兴发还想找一个黄花大闺女呢，整天盯着袁家丫头呢。”
“哎，谁让人家袁家丫头好看，盯着的可不就多了？那小伟不也盯着？”
“哎你们说……”顿了一下，不说了，林三杏脸色不太好看了，虽然她是个立不起来的，但是今天发火还是挺让人震惊的。大家总归不好当面说人坏话，就算是说小话儿也得背后啊。
“别提张兴发那玩意儿，他嘴贱说了人，我们倒是要遭罪，这俊文媳妇儿一开口，我就头皮发麻，浑身鸡皮疙瘩，真是要命啊。”
“这话让你说的，谁能抗住她那些个爱情爱情啊。”
就连看到陈青妤不太愉快的史珍香都点头，没看吗？她都没敢搭话儿，真的，就怕被陈青妤抓住讲爱情，真是放个屁都能联想到爱情，也是无语了。
“俊文媳妇儿这个人，老老实实的跟个鹌鹑一样，但是一提到林俊文，就有点神经，爱情个没完，她……”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
这会儿王大妈倒是真心实意的说：“你们整天叫她俊文媳妇儿俊文媳妇儿的，时时刻刻提醒她，她可不是就一直没完没了？”
“哎？”
“你说的有点道理啊。”
“还别说，还别说啊，你说的还挺对。”
王大妈得意了，说：“你们想啊，你们总是叫她俊文媳妇儿，她当然总会想起林俊文啊。换个称呼呗，哎不是，她叫啥啊！”
大家面面相觑，一时间还真是不知道俊文媳妇儿叫啥了。
毕竟，大家平日里都是叫这俊文媳妇儿，他们大院儿啊，除了几个上班的女同志，其他人都是被称呼什么什么“大妈”，什么什么“婶子”，谁谁媳妇儿。
也都不太知道他们叫啥。
就像是前院儿还有一家不太起眼的住户，老太太还叫张王氏呢。
名字？
估计本人都说不出来了。
“哎不是，林俊文媳妇儿叫啥啊？”
大家想了半天，林三杏柔柔的说：“好像姓陈，对，她姓陈，叫……”
她拿不住了。
倒是史珍香怪不得是对家啊，她是最早记起来的。
“青妤，她叫青妤，好像是叫陈青妤。”
“对对对，叫陈青妤，其实我知道的，就是突然被人一问，脑子还空白了。你说我这真是岁数大了。”
“是，她是叫陈青妤。”
“以后叫小陈吧，或者叫青妤。反正是别叫俊文媳妇儿了，总是这么叫，她总是来这一套，我是真的扛不住。你看，我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还没消。”
“那叫小陈吧，正好咱们大院儿就她一个人姓陈，小陈方便的。”
“我看行，那咱以后都这么叫。”
“唉我去~可别再叫她俊文媳妇儿了。林俊文都死了，总是叫也怪头皮发麻的。”
“呃，也是啊。”
“改口改口。”
大家倒是很有志一同了。
“就咱改口其他人不改口，她不是一样能听见……”
“你不会多叫一叫小陈？一来二去大家也习惯了。”
“这主意不错啊。”
“那可不！”
大家实在是扛不住陈青妤来车这一出儿，但凡是个正常人，谁能扛得住啊！要知道她能可着一个点儿两个点儿的来，全是花式炫耀爱情，说的人都都要吐出来了。
真的不可，不可不可！
反正不行！
“史大妈，你家今晚做啥？我这里有咸菜要不要捞一根咸萝卜添个菜？”
“我家冬天里腌的雪里红也是有的，你也来点。”
“史大妈，你有啥就叫我……”
史珍香一听，得意起来，心里越发的得意。
你看看，你看看咱这个人缘儿，那可是大院儿最牛逼的，她高兴的笑了出来。觉得自己这些年果然没白混，人的名树的影，她这人缘儿简直了。
“那也行，我家里尝尝也是可以的。”
“我给你捞。”
“你要是请客，菜不够从我这里匀也行，咱都是实在邻居，给你个实在价格。”
史珍香：“？？？”
请客？
她没事儿请客干什么。
不过她虚应：“再说再说……”
外面热热闹闹的，陈青妤回家之后也没喊在门口跳格子的两个小家伙儿，她先头儿那些首饰，当时用手帕包着藏在了衣服里塞进柜子，这会儿倒是都收在了盒子里。
不仅如此，她还把另外一块金板也放在了盒子里，正好，四四方方的，不大不小。倒是盒子地下那一块她没有拿出来，反正都重新装回去了，自然不用拿出来。
首饰放在金板上，显得更加的光彩夺目。
只不过吧，陈青妤这人不喜欢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她把金板和首饰收在了盒子里，倒是把钱拿出来了，用新买的锁头咔嚓一下子锁上。藏在了房梁上，不得不说，她外公外婆这个木盒子真的不起眼，黑漆漆的。放在房梁上还是很合适的。
她考虑到这个轻易真是不可能拿出来的，索性爬上去，塞在了最隐蔽的角落，一般人想找可不容易。做好了一切，陈青妤才从上头爬下来，顶了一头的蜘蛛网。
陈青妤在头顶上藏完了东西，又给墙角的砖抠松动了，她手里现在还有好几千呢，一时半会儿用不完，这五千自然不用着急动，她给饼干拿出来，然后把手帕放进盒子里。又挖了挖，给盒子藏下去，这才重新把砖头按上去，抹上水泥。
墙角的位置，又是靠近了里外屋的墙，虽然重新抹了水泥，但是一点也不明显，陈青妤藏好了一切，抹抹不存在的汗珠儿。
你看看吧，藏钱也不容易啊。
东藏西藏，不过谁能想到，他们家这个不起眼的屋子能藏了这么多钱呢，陈青妤琢磨，他家可真是大户啊。提到钱，她就想到了自己上辈子。
她是飞机失事没了的，不过她有钱啊。
虽说不能跟大亨比，但是她各种奖金不少，还为了给孤儿院筹款去打过比赛，所以她账户上都快八位数了。
一朝穿越，呜呜呜，啥也没有了。
好在，她是有遗嘱的，但凡是出事儿，钱就会按照遗嘱留给孤儿院。而且她还有保险，加在一起妥妥的够八位数了。她的遗嘱写得很清楚，规定的也很明细，专款专用，因为很细致，足够保障孤儿院的权益。
想到这里，她就觉得还是很安心的！
院长是一个很好的人，拿到这笔钱真的可以做更多的事情，她自认为自己自私自我，但是却也是相信这世上有院长这样无私的人。反正她都没了，那一定是乐意把钱交给院长，助她改善孤儿院长期缺钱的困境。
陈青妤想一想，还挺高兴的，最起码她的钱不会被一些乌七八糟的人继承啊！
“妈妈。你干嘛呢？”
小佳看到妈妈蹲在地上，脏兮兮的。
小家伙儿疑惑的很，陈青妤：“没事儿，妈妈领你们出去洗澡好不好？”
“出去洗吗？”
陈青妤点头：“对，去不去？”
“去。”
陈青妤又打量了一下小佳，三岁的小孩儿，可以带着吧？应该可以。
陈青妤去翻抽屉，果然找到一张澡票，这个澡票倒是每个月都有一张的，不过一般人家都不会每个月去洗，有澡票也要花钱的啊。大家宁愿在家洗了。
陈青妤拿着澡票，又找了搓澡巾毛巾，这才锁门领着两个孩子出门。
“以前都是爸爸带我去的。”小孩儿想爸爸了。
陈青妤：“爸爸虽然不在了，但是还有妈妈啊，你也就现在还是个小豆丁吧，再等等大一点妈妈也不能领你去了。到时候你就得自己去了。”
小佳一下子睁大眼，不可置信。
陈青妤：“真的啊，你敢吗？”
小佳赶紧说：“我敢！”
他用力挺胸，使劲儿的给自己打气，大声说：“我可以，我是男子汉！”
陈青妤笑了出来：“哎呦，小男子汉，那等你长大了，要保护妹妹啊。”
小佳赶紧点头：“会保护妹妹。”
小圆露出小米牙，软糯的说：“小圆也保护哥哥。”
陈青妤点头：“对的，女孩子也不要软弱，要厉害一点。咱不欺负别人，但是如果有人欺负你们，就打回去，使劲儿揍！你们要记得，不管咋样，你奶奶和妈妈都会站在你们这边，其他的，交给我们。”
谁敢没事儿会找事儿欺负我家孩子，我干死他！
陈青妤吐槽一句！
小佳小圆不是很懂，但是又好像有点懂，两个小孩儿都小严肃的点头。
陈青妤一路领着小朋友来到澡堂子，呦呦呦，这工作日的半下午，没人呢，陈青妤：“超幸运，我们包场了！”
“哇哦~”

第27章 揍一顿
噼里啪啦揍——轻伤
陈青妤领着双胞胎小佳小圆一起回家。
好巧不巧的，又遇见张兴发了。
陈青妤：真特么晦气！怎么又遇见这个玩意儿了。
张兴发之前挨揍都没好，鼻青脸肿的，但是一点也不妨碍他犯贱，冲着陈青妤黏腻又暧昧的笑。他故意往陈青妤这边走，以前就是这样，他总是“不经意”的与她擦肩而过，倒是没敢上手，但是也足够恶心人了。
这会儿林俊文不在了，也许他的胆子会更大。
陈青妤觉得，今天要是不揍他一次，她都睡不着觉。
她抿抿嘴，果断的闪开，根本不靠边儿，直接就抱着孩子加快脚步进院子，张兴发看她小兔子的样子，仿佛找到什么乐趣，嘎嘎嘎的笑。陈青妤很快的回家。
“怎么了？有狗追你？”
这会儿赵老太都回来了，她带着几分不满，说：“我都上班，你咋还不在家做饭？我这一回来就冷锅冷灶的，你也太过分了，哪里有你这样做儿媳妇儿的……”
陈青妤：“闭嘴吧。”
她抱着孩子进了里屋，说：“你们自己玩儿。”
她脸色很难看，捏了捏拳头，眼神冷漠起来。赵老太瞬间觉得屋里有点冷，这咋说呢？就是突然觉得，屋里的温度好像是降低了。这不对啊。
她赶紧退后一步，说：“那个那个，我刚才也不是故意的哈，对，不是故意的，你可不能利用这个事儿对我动手。对对对，你不能啊！”
陈青妤：“你没事儿就闭嘴，别总是挑战我的心情。”
赵老太怏怏的，心里嘀咕谁家儿媳妇儿这样啊，她可真是歹命！
真是倒霉，她儿子眼瞎啊！
真的眼瞎！
不过陈青妤现在明显不怎么高兴，她赶紧小声说：“那个……你没事儿吧？对了，你刚才走的那么快干啥？”
陈青妤冷笑一声，说：“张兴发在我后头。”
赵老太眼珠子一竖，还不等她骂人，陈青妤突然就捏着拳头咔咔响：“我觉得上一次揍他轻了。”
赵老太正准备骂人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嗓子里，不过很快的，她问：“你啥意思？你想揍他？他到底是一个大老爷们。你不行吧？要不还是我去骂他。麻辣隔壁的，还敢欺负我家人，真当我赵大丫是吃素的？我……”
陈青妤：“不用！”
她轻描淡写：“我必须自己揍他才解气。”
赵老太：“啊？”
她仔细看陈青妤，见她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样子，这说的是真的啊！
“那你打的过他吗？”
陈青妤突然就古怪的笑了一下，说：“打得过吗？老娘天下第一厉害！”
她斜楞眼：“你不是很知道我的能耐？”
赵老太：“呃……”
行行行，你最行。
棒棒棒，你最棒。
你最能打，你天下第一能打行了吧？真能吹牛逼！
陈青妤：“行了，吃饭，等天黑他落单的，我非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陈青妤的眼神越发冷酷起来，赵老太吓的又缩了缩脖子。
这玩意儿，咋说呢？
史珍香是吃了毒蘑菇从蛇变身成野狗，你倒是啥也不用吃。
直接一秒就要变身大开杀戒了。
反正吧，赵老太觉得这个小贱人这么能装，多少有点大病。
不过，她不敢惹，她打人真疼啊，也是真下手啊！
这种癫婆，还是对付外人吧。
赵老太一点也不想领会这个儿媳妇儿到底有多癫。
“我来烧火。”
陈青妤：“行，炒白菜放点醋，醋溜白菜才好吃。”
不然大白菜清汤寡水的，可没啥吃头。
赵老太眼珠子转了转，说：“咱给罐头开了吧？就那个全家吃的罐头，开了吃吧，正好添个菜，也是提前预祝你打架旗开得胜。”
陈青妤：“行。”
赵老太：“！！！”
她突然这么好说话！
真难得啊！
难道要打架，人就比较好说话？那打呗，反正只要不揍她，揍谁都行！
至于张兴发个小瘪犊子，揍死也活该，这不就看她家俊文没了吗？竟然还想欺负她儿媳妇儿，真是也不看看她赵大丫是不是好惹的。妈的，等她混入食堂的核心圈子，等着吧。
等她负责打饭，他们张家死定了。
她一定要颠勺儿，一定让他吃不饱！
哼！
赵老太其实有点不放心陈青妤的，但是又觉得她这么自信，应该是行，一时间倒是说不出自己啥态度了。不过吧，很快的，赵老太又想起一茬儿，好声好气的商量：“你别穿我的衣服行不？”
不然啊，估计她又要背锅。
虽说这种锅背了也没啥，但是她就是怕这癫婆打惯了，每次都让她背锅，早晚惹出大事儿。
她赶紧更加谄媚了几分，说：“儿媳妇儿啊，你看我，我这么大岁数了。清清白白一个人，如果担上这样的名声不太好吧？”
陈青妤声音很轻，倒是带着嘲弄：“你的名声本来也没有多好。”
她突然就冷不丁的笑了一下，说：“如果你连背锅都不能背，那还能干什么？”
她的眼神格外的阴郁，赵老太吞咽口水：“我、我倒是不在乎、不在乎背锅，但是我就怕、就怕、就怕这事儿多了之后给咱家带来影响，你看……”
她还真是有点不知道怎么解释更对了。
陈青妤看她这个纠结的样子，又笑了一声，说：“好了，你也不用找借口了，我没说要让你背锅，他那种人得罪的人多了去了，挨打又如何！谁能说是我们干的？保不齐是外面的人打的啊！谁让人贱呢。”
赵老太：“对，对对对。”
陈青妤：“等天黑他出去，我就会出去套麻袋，我一走，你就骂我。”
赵老太瞠目结舌：“啊？”
随即扭扭捏捏的偷看陈青妤，说：“不、不好吧？为啥，为啥要骂你啊！”
想骂想骂，特别想光明正大的骂她！
颠婆！
疯子！
两面派！
装腔作势！
不恭敬婆婆！
陈青妤无辜的眨眼：“你不是怕被冤枉吗？你在家骂人，那打人的就不是你了。就算别人第一时间觉得是你，也立刻就能让你摆脱嫌疑。挺好吧？”
赵老太：“……”
她深深的看了陈青妤一眼，突然就明白为啥徐高明都不是她的对手，这癫婆心机真的很深啊。
这样她自己也摆脱了嫌疑。
她可看出来了。
不过吧，惹不起。
她想了想，讨好的说：“今天我把徐高明夫妻送罐头的事儿说了，李长栓还说徐家要在大院儿请客，就连厂里都很多人知道了，嘿嘿，咱能跟着白吃一顿了。”
陈青妤也挺高兴，随即好奇的问：“他家还不知道？”
赵老太：“不知道呢，这徐高明还得意洋洋的，不知道得意啥，嘿嘿嘿……”
陈青妤：“嘿嘿嘿……”
婆媳两个难得有志一同的对视一眼，都意味深长的奸笑起来。
有好戏看了。
哎呦，看你要面子还是要钱！
陈青妤：“我昨天也换鸡蛋了，打个鸡蛋汤吧。”
赵老太：“！！！”
哎呦哎呦，果然人还是要一起做坏事儿，你看看，这一转眼就态度好了不少了。赵老太：“我来！”
陈青妤：“拿四个，一人一个。”
赵老太：“哎，哎哎哎！”
妈呀，真难得！
陈青妤他们家忙活着做晚饭，今天晚了点，不过也跟别人家差不多的时间，谁让赵老太下班早呢。她说：“哎呀，我跟你说，我们食堂不如三食堂，三食堂承包小灶的，他们虽然经常下班晚，但是领导招待客人的，经常能剩下好东西呢，他们帮厨都是轮着留下，都能分呢，我们食堂不行，我们一食堂大师傅不行，只会做大锅饭，一点也不会做小灶，真是亏了。”
陈青妤：“有你们免费吃两顿就不错了。”
赵老太：“嘿嘿，那倒也是，其实我们也是怕浪费么！”
他们食堂的帮厨儿也没啥评级，厂里的一些活动他们也参加不上，唯一的好处还不就是能蹭点吃？
荒年也饿不死厨子，他们虽然只是帮厨儿，但是也是跟着沾光的。
“儿媳妇儿啊，还别说，还得是你，你说的对，我调进食堂就太对了，真的很省啊。而且也不累，如果是在车间，那可就很难了。”
陈青妤点点头，说：“你就混日子吧，混到退休就行。”
“对对对，还得是你啊！”
婆媳两个难得的还能唠上几句，不过赵老太今天还是有点兴奋的，最近都不敢骂这个癫婆，在心里骂人总归不过瘾。如今可以光明正大骂人，多爽快啊！
就俩字儿：激动。
三个字儿：很激动。
她嘿嘿嘿个不停，陈青妤嘴角抽了下：“……”
这老太太至于吗？
这给她高兴的。
她呵了一声，挑挑眉。
陈青妤：“等一下骂人给孩子耳朵堵上，你去外屋 的门口骂。”
“行，听你的，只要让我骂人就行……呃，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只要让我好好配合你，咱们好好教育一下那该死的玩意儿就行。”
陈青妤：“呵！”
婆媳两个难得的同一战线，准备着收拾张兴发呢，而此时张兴发也在家吃饭，想到陈青妤怯懦的跟个小兔子一样，他就贱次次的笑了出来，心痒痒的。
虽说他是对中院儿的皓雪有意思，但是谁规定男人只能对一个女人有意思的？
这种刚死了丈夫的小寡妇，很需要他来安慰啊！
他越想越美，该说不说啊，小寡妇长得是一点都不比皓雪差的，若是论五官的精致，还是小寡妇更胜一筹的。不过倒是没人会觉得她能胜过皓雪。
小寡妇虽然长得不差，但是整天低着头，胆小如鼠，瑟缩的跟个小耗子一样，上不得台面，人也没什么精神，虽然也听说她是读过高中的，但是平日里真是没看她有啥书卷气，想必是运气好糊弄着上去的。
但是皓雪就不同了，皓雪阳光自信，才华横溢，不管什么都能说上几分，人也好看明媚，真是让人眼前一亮啊。这样的女孩子，娶进门才有面子呢。
他们大院儿不少姑娘的，没一个有皓雪这种清丽的气质，她自己亲妹妹年纪还小尚且看不出来，她那个继妹，不愧是乡下来的，就是个土鳖。
前院儿的李玲玲长得倒是还行，不过也是不出挑……
他喝着小酒，一个个的点评着院子里的姑娘们，仿佛只要他看上了，人家就得上杆子。
不过他倒是很有自信，自己是人见人爱的，他可是每个月有三十二块五的工资，三十二块五，是他自己的！这花的完吗？别人都要羡慕死了好吗？谁看了不得稀罕他啊。
张兴发喝了点小酒儿，来了兴致。他哆哆嗦嗦的站起来，打了个酒嗝儿。
黄大妈：“你干啥去？”
张兴发：“去个厕所。”
黄大妈不赞同：“天都黑了，去啥啊，在家上呗？”
因为厕所在大院儿外面的巷子里，他家又是四院儿，跑过去都得五分钟，所以家家户户都用尿盆呢。如果不是赶上大的，都是在家来。
张兴发一摆手，说：“不用，我出去。”
他又打了个酒嗝儿，说：“我出去，醒醒酒。”
他也不理会黄大妈，别看他家就这么几个人，但是吃饭还分三六九等的，好东西都在张家父子嘴里，次一等才是老太太和张萌萌。以前还有三等，三等是儿媳妇儿。
不过自从离婚了，这娘们就不在家吃饭了。
张萌萌趁着她奶说话，赶紧抓一块炒鸡蛋塞进嘴里。
黄大妈：“！！！”
她怒道：“要死了你，你这丫头怎么这么馋……”
她噼里啪啦就开始骂孙女儿，张兴发更不乐意听，背着手一个人出去，摇摇晃晃，这会儿家家户户都吃饭呢，他一路走到了二院儿，十分胆大的直接贴在了陈青妤他们家的窗户上，巴着窗户往里看，赵老太不经意一回头，就看见一张模糊的脸，像是鬼一样！
她吓了一跳：“啊！”
陈青妤跟着回头一看，那火气蹭蹭的窜：“特么的！”
张兴发是半点也不怕的，不过就是两个女人，孤儿寡母，赵老太厉害又如何，他家可是两个大老爷们呢，他妈也不是省油的灯。张兴发猖狂的笑了一下，吹了一声口哨，这才摇晃着出去。
陈青妤拳头捏的咯咯响，她其实听到外面有动静了。不过这会儿是饭点，所以她并没有想到会是张兴发，可是不曾想这个狗东西胆子倒是大了，真是以为她们家好欺负？
陈青妤冷笑一声，说：“我去收拾他。”
这会儿赵老太还在拍着胸脯呢，她刚才吓个够呛，这人脸贴在窗户上咋这么吓人呢。她这会儿真是要气死了，恨不能锤死张兴发这个瘪犊子，如果不是陈青妤要动手，她现在都能出去用扫帚打人！
“别客气！打死这个王八犊子，这是真不把咱们家当回事儿了啊！竟然还敢趴门趴窗，要死的玩意儿。”
赵老太气的磨牙，简直想吃人。
陈青妤很快的套上林俊文的旧衣服，老太太嘀嘀咕咕的给两个小孩儿塞住耳朵，说：“小孩儿就别听脏话，捂着点耳朵。”
小佳小圆：“……？？？”
虽然是奇奇怪怪，但是小孩子还是听话的。
他们虽然小，但是小孩子有时候对大人的态度感觉也是很明显的，相比于以前，这一次他们没感觉到奶奶很凶，所以的也不是那么担心。
赵老太可着嗓子开始：“你个没用的玩意儿，我家俊文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媳妇儿，干啥啥不行，就做个饭还能晚了。你说让我说你什么好！看来这几天还是我好性儿了，我不骂你，你就给我办事儿不利索。真是个贱皮子！真是谁家娶了你这个扫把星，那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她骂了几句，偷偷的往外面瞄了一眼，就见好几家都端着饭碗凑在门口，摆明了看热闹。
赵老太：“你个小贱人啊！~你说你还能干啥，整天天的……”
老太太骂的畅快。不过难得的，她倒是也有几分分心了，也不知道，陈青妤那个癫婆能不能打过张兴发那个杀千刀的瘪犊子。这混蛋胆子是真大了啊。这一会儿就敢来他家偷看，果真是看他们家没男人啊。
陈青妤要是真的能耐，就揍死丫的！
赵老太心里嘀嘀咕咕，一点也没有影响嘴上的发挥，嗷嗷的！
二院儿全是她骂人的声音，各家都竖着耳朵呢。
徐高明家，徐高明老两口跟小儿子正在一起吃晚饭，说起今天好像大家跟他们说话都怪怪的，正研究呢，就听到外面的动静儿，小三子赶紧来到门边，撇着嘴说：“这老太太才消停几天啊，又开始了，真是谁要是嫁到他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史珍香：“哼，那小贱人也不是啥好东西，昨天要不是她要找街道办，咱家能损失八个罐头？那可是八个啊！他们怎么吃的完？也不怕噎死？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活该！”
“这个马正义真是的，赵大妈这样的人整天叽叽歪歪，他也不管！也不知道怎么做的管院儿！”徐高明也义正言辞的谴责。
“可不是！他做不好也不知道主动退位让贤，真是不堪大用。”史珍香那也是很迫切的希望自家男人能够做管院儿的，如果自家男人做管院儿，那她就是大院儿女人中的第一人了。
她可比白凤仙更得人心啊！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史珍香可是一直都想“谋权篡位”的，别看她男人是八级钳工，但是真要说起来，其实不如马正义的，马正义毕竟是后勤副主任，正经的领导。
说句实在的，要是较真儿来说，袁浩民赵蓉夫妻两个作为五十年代的大学生，虽然不是领导，但是也有地位的。还有王建国，他是采购科的。还有范大姐是厂办的。这几个都是走干部岗的，说来也是很好的。正因此，徐高明夫妻在大院儿想要有话语权，那自然要人缘儿好。
夫妻两个最乐意的就是晚上不睡觉，坐在炕上分析大院儿的每个人，然后因人而异的交往。
“马正义就是个又当又立的，做出一副不想做管事儿的样儿，谁不知道他最会装，不能干就让开。占着茅坑不拉屎。就赵大妈这样的人，他该管不管，就任由她蹦跶，我们大院儿还有什么和谐。”
老徐家的小三子趴在门上看了一会儿，说：“管啥啊！让她骂呗，还挺有意思的。”
他乐呵呵的：“这个老太太嘴真脏啊。”
“哼，她还不就是那么个德行？”
徐高明的一家子讨论着呢，另一家范大姐家也在饭桌上，范大姐的男人石山也念叨：“这大晚上的就跟疯狗一样，真是不知所谓。毫无素质，什么玩意儿！”
范大姐却没多管，说：“她自己立不起来怪谁？要我说，咱们大院儿有几个我这样的独立女性，一个个都软弱的不像样，没个屁用。就她啊，林三杏啊这样的玩意儿，早晚让人欺负死。”
停顿一下，她看着儿子，认真地说：“小伟，你别跟那个李玲玲来往，她林三杏也不看看自家是个什么牌面的人，还敢嫌弃我儿子，生不出儿子的玩意儿，还以为自己多厉害？她也配！我可告诉你，找对象，你就不能给我找这样的。再怎么都得找个有工作的，就他家那样的，除非我死了，否则别想进门。”
石晓伟垂着头，嗯了一声，不耐烦的说：“我根本没看上她，都是她缠着我。”
范大姐咬牙切齿：“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不是个好东西，思春的勾搭我儿子，还好意思说话，看我下次不怼死她。什么东西！”
石山：“行了，差不多得了。”
他说：“也不知道对门又怎么得罪老太太了，骂成这样。”
范大姐：“我听说是做饭晚了，要我说陈青妤也是个没用的，她也不上班，在家干活儿都不利索，还能干什么？要不我说，咱儿子娶媳妇儿，可得擦亮眼。”
“对对对，你说得对行了吧？”
其他几家也都在家里讨论赵老太，这才消停几天啊，怎么又开始骂人了。
不过想一想也正常，这几天大院儿每天都有热闹，赵老太估计也没精力骂儿媳妇儿，现在没热闹了，那自然是要骂了。大家都在家里议论着，但是倒是没人敢过去劝架。
赵大妈这个老虔婆是个不讲道理的，但凡是过去招惹她，怕是都要惹来麻烦的。平白无故的让“狗”咬一口，犯不上。赵老太一个人拿着小板凳坐在灶台边儿，可着嗓子叭叭，心里倒是琢磨儿媳妇儿怎么样了！
陈青妤是老太太骂人之前就跟出去了，她一路跟着张兴发，别看张兴发说是出来上厕所，但其实还真不是。他是来了那个劲儿，出来找乐子的。
自从解放后，那八大胡同都没了，像是张兴发这个年纪也没见识过什么八大胡同，不过他也有自己相好的。还没离婚之前。他就在外头有了个女人。
那女人叫柳晶，也是机械厂的，跟张兴发一个车间班组。不过柳晶是接班的，她接了自己男人的班，她男人生了重病，只能坐轮椅了。柳晶接了班，她不是个安分的，进厂没多久就跟张兴发勾搭上了。
两个人悄悄来往着，张兴发他媳妇儿不在的时候，他有需要了就去找柳晶。后来他离婚了更是肆无忌惮了。两个人都是去柳晶他们家，他们家也是住大杂院儿，不过张兴发不担心啥的。柳晶的男人不仅不在意，有时候还给两个人望风呢。
但凡是有人说啥，他也会为张兴发辩驳，毕竟啊，他跟张兴发以前也是工友，说是来找他，也是正常吧。所以这位绿帽哥老胡是张兴发最好的朋友。
张兴发喝了点酒，觉得兴致来了，摇摇晃晃的往柳晶他们家走，一路还哼着不正经的小曲儿，哼着哼着，乐呵呵的自言自语：“娇俏的小寡妇，总有一天我会把你弄到手，呵呵，呵呵呵呵~”
他嘴上不干净，陈青妤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一路前行，并不是出来上厕所，犹豫了一下继续跟踪还是直接揍人。但是很快的，陈青妤就果断的决定揍人。
管他出来个干啥！
她要先爽快的出出气！
他奶奶个腿儿，真当她陈青妤是泥捏的？她可不是一个好相与的。
“这白白嫩嫩的小寡妇，嘿嘿，到时候哥哥疼……啊！”
张兴发正畅想呢，一道力气从后头传来，飞来一脚，他直接就被踹倒在地，摔了一个大马趴：“草！你他妈谁……啊！”
他转头正要骂人，又挨了一下子，一个麻袋直接套在了他的脑袋。
“呜呜！”
陈青妤双手直接将麻袋一扭，扯着麻袋就拖着张兴发来到了不远处的胡同。她可不会在大街上打人，保不齐遇到人。陈青妤把人拽到了胡同，这条是个死胡同，她把人放下。
张兴发被拖得酒都醒了，嗷嗷叫：“谁，你是谁？放开我！我告诉你，你识相就放了我，不然我……啊！”
陈青妤直接咣咣就是几脚。
她真是死不待见这种人，卑鄙无耻就是他了。
她咣咣的，下手一点也不轻，不过陈青妤也是有数儿的，肯定不往要害上招呼。她这种常年搞散打的人，最清楚不能打哪个位置了，也最知道怎么打人最疼。
陈青妤都没上手，直接用脚踹，张兴发发出惨叫：“啊！啊啊啊！你个混蛋，你个藏头藏尾的东西，有本事单挑，有本事你把我放开单挑啊。啊啊啊！你也不出去答应打听我张兴发在这一片儿是啥样人，我可不好惹！”
陈青妤冷飕飕的看着张兴发，把人直接薅起来，左勾拳，右勾拳！
“啊！你等着，你个瘪犊子藏头藏尾，你别让我找到你，看我不教训你，我张兴发可是有一号儿的，你等着，你等着吧，到时候我带着兄弟可不会让饶过你……”
这人倒是死鸭子嘴硬。
她看着张兴发的嘴，这张嘴这么臭，她也毫不客气，咣咣就是几拳头，张兴发：“呜呜，呜呜呜，唔啦……”
他觉得自己一嘴血，牙掉了，牙肯定掉了。
这会儿他倒是有点怕了。张兴发蜷缩成一团，陈青妤也不管那些，拎着人一下子砸到墙上，张兴发：“唔！”
陈青妤过去又是几脚，她毫不客气的照着他的关键位置咣当就是两脚！
我让你调戏女同志！
她照着这人的屁股咣咣又是几脚！
我让你趴我家的窗户！
她不客气照着脸啪啪啪的扇大逼斗！
我让你没脸没皮的觊觎我！
“呜呜呜，我错了，我我我、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啊~”
张兴发被暴揍一顿，人都要萎了，蜷缩成了一个大虾，一会儿捂裆，一会儿抱头，这会儿知道害怕了，不敢嘴硬了：“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求求大侠，求你放过我吧……”
“啊啊啊啊。求你绕过我啊，我做牛做马都行啊。求你了，我有钱，我有钱都给你，我真的有钱……”
陈青妤冷笑，但是没笑出动静，心说你看老娘像是缺钱的样子吗！老娘今天才进账五千块钱，还在乎你那么仨瓜俩枣儿的？陈青妤照着这人的屁股咣咣的又是几下，下手可一点也不轻。
不疼的话，他哪里会受到教训呢。
陈青妤虽然没露出一点动静儿，但是她就不信，这人每次犯贱之后就挨揍还能持续不间断的犯贱！她就算是给他废了，都是为民除害，为天下间的女同志造福！
“我给钱，我给你钱，我有钱的……唔，好疼……啊……救命，救命啊……”
陈青妤的拳头更猛，咣咣的。
“救、救命啊！”
张兴发觉得自己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好疼，好疼啊！
呜呜呜，他怎么这么倒霉啊！
这人竟然连钱都不要的吗？
该不会，该不会是寻仇吧？
这这这，这是要杀了他？
先把他折磨透了再杀？
咣咣咣！
啪啪啪！
张兴发被揍得都要疼死了，可是这么艰难，竟然还没有昏过去，他用力的挣扎想要反抗，不过没想到敌人太强大，“啊……！！”
又挨了一拳头！
“呜呜呜！”他可着嗓子叫：“救命啊，救命啊！撒人啦！撒人了啊，救命啊……”
别看这是个没人的小胡同儿，但是这一片儿都是居民区，好多个大杂院儿，如今又不是深更半夜，各家都没睡呢，隐隐约约的能听到些动静儿的。张兴发叫的撕心裂肺的，这不，就有人隐约听到点动静了。
靠近这边最近的一个大院儿就出来一个老同志，他倒是也不敢自己出来看，索性又叫了几个人，刚出来没走多远，叫声再次传来：“撒人，撒人……救命啊！”
陈青妤才不管他叫唤呢，她觉得也差不多了，估摸着也要有人来了，又咣咣咣的给了几下子收尾。这才一扯麻袋，一个助跑，跳到了围墙上，顺着围墙就快速的跑，倒是也不用跑多远，跳下墙头，飞快的往家走。
几个人提着手电筒过去，就看到倒在地上张兴发：“啊！大兄弟，你这是咋了？”
张兴发疼的呲牙裂嘴，都要说不出话了。
好半天，气若游丝：“送、送我上医院。”
“对对对，快送他去医院。”
“你谁家的啊！这咋了？打你的人呢？因为啥打你啊！”
真是四连问。
张兴发：“我是后头的，我、我叫张兴发，你、你去叫人……”
说完，张兴发噗的吐了一口血，喷出来！
“卧槽！卧槽，吐血了……啊啊啊！”
现场顿时混乱起来，这会儿家家户户也都吃完饭了，晚上也没有啥娱乐活动，一个个都是吃完没多久就歇着，早睡早起身体好。各家都准备洗漱了。
泡泡脚，真心舒坦啊。
“张兴发，张兴发家人在吗？张兴发……”
一阵嘹亮又急促的声音响起，在前院儿的人自然最先反应过来，李长栓赶紧出门：“咋了？出啥事儿了，张兴发是我们大院儿的，你找他？”
来报信儿的是个小伙子，小伙子摆手，急促的说：“不是的不是的，大叔，是张兴发，张兴发在后头那条街被人打了，我是来报信儿的，赶紧叫他家人吧？人都要送医院了！”
李长栓：“什么！”
他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不可置信的吼道：“张兴发出事儿了？”
他立刻嗷了一声，叫：“不好了，不好了啊，大家快出来啊，不好了，出事儿了啊！张兴发出事儿了啊！”
大家很快都赶紧出来，王美兰皱眉：“赶紧跟他家人说啊。”
“啊，对对对，快去叫黄大妈……”
“黄大妈黄大妈啊！”
“咋了啊？”
“张兴发出事儿了？这好端端的咋出事儿了？”
“他咋又出事儿了？这运气也太差了吧？”
“是了啊。”
大家都议论纷纷，这会儿赵老太也赶紧出来了。她反手给门关上，故作疑惑的问：“咋了咋了？”
这会儿范大姐都顾不上平日里跟老太太的矛盾了，说：“说是张兴发出事儿了，我去看看。”
大家都往前院儿走，这会儿黄大妈也歇斯底里的嘶吼着拍出来，可着嗓子叫：“我的儿啊！我的儿啊……”
她不客气的叫：“你们这些人还看热闹，赶紧去帮忙啊，我的儿啊，你吃苦了啊！哪个杀千刀的啊！”
她的视线看向了赵老太，突然就冲上来，嘶吼：“是你，是你打的我儿子是不是。你个该死的老东西……”
啪啪啪！
赵老太一把拽住黄大妈，上来就是三个大嘴巴子！
她呸了一声，骂道：“你才是个老不死的，还想冤枉我！我赵大丫可不好欺负！”
大家默默的后退一步，你果然是不好欺负啊！
这三个大嘴巴子，响亮的都压过大家的议论声了，不敢惹不敢惹。
不过吧，从后头过来的邻居们倒还是有几分疑惑的，毕竟啊，张兴发总是盯着小寡妇看，有些人还是看见了的。如果说赵大妈发飙要教训人，也是很有可能的。
这老太太可是个战力凶猛的。
就连范大姐都狐疑的看着赵大妈，不过很快的她就反应过来，说：“黄大妈，你赶紧去看看张兴发吧，别瞎说了。赵大妈一直在家呢，咋打你儿子？”
这会儿二院儿的几个邻居也都点头，说：“赵大妈在家骂儿媳妇儿呢，我们都听见了。”
王美兰：“我也听见了……”
他们家是住在前院儿，但是赵大妈那个动静儿，她出门泼水的时候也听见了。
中院儿其实也隐约听到了。
马正义这会儿也从中院过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功夫攀咬别人，赶紧去看看你儿子怎么样。”
他高声：“来几个老爷们跟我一起过去。”
“对，对对，我家兴发啊……”
“我的儿子啊……”
“妈来了……”
虽然马正义叫的是男人，但是吧，这样大的热闹，谁不想看啊。浩浩荡荡的人群都跟出去了啊。陈青妤躲在外面，眼看大家都浩浩荡荡的出去，很快的溜进了院子。
她刚才没敢进来，也是不想被人看见的。
这会儿正好。
陈青妤很快的溜回家，他家在二院儿，几乎没有难度。
陈青妤很快的进屋，她舒了一口气，赶紧跟外套和围巾脱下来，这才进了里屋。
两个小孩儿坐在炕上跟个小大人儿一样唠嗑儿，小佳：“妹妹你说哦，是什么事情呀？”
小圆挠挠小脑袋，摇头：“不知道哇。”
两个小孩儿又趴在窗户上看看，说：“没人了，都走了。”
小圆：“想去。”
“我也想去，可是……咦！妈妈！”小佳看到妈妈回来，高兴的很。
陈青妤把衣服收了起来，问：“你们还没睡啊？”
小佳小圆双双摇头：“不困。”
陈青妤笑了笑，说：“小小年纪，还挺乐意看热闹的。”
小佳：“妈妈！刚才奶奶打黄奶奶了。”
他赶紧通风报信，陈青妤挑挑眉，说：“没事儿，你奶有分寸的。”
她笑了笑，端着水盆来院子里洗漱，正好中院儿袁家的姑娘皓雪也过来洗漱，虽然穿越也有几天了。但是陈青妤每天都是忙忙碌碌的搞事情。这还是第一次正式看见袁皓雪。
她打量了一下袁皓雪，不得不说，小姑娘确实长得不错，清丽秀美，看起来也有几分书卷气。一看就是被好好娇养的姑娘，气质挺不同的。
原主儿跟她也不熟悉，就是见面打个招呼的关系。
袁皓雪的盆里还有半盆热水呢，冲着陈青妤笑了笑，打招呼：“嫂子，你没去看热闹啊？”
陈青妤也轻声细语的：“我想去的，可是总归不好放孩子自己在家的。你没去？”
皓雪翘着嘴角笑了笑，说：“我对这样的事情不感兴趣。”
她不经意的流露出几分清高。
她上下扫了陈青妤一眼，又笑了下，说：“我先回去了，嫂子，你慢慢洗。”
陈青妤：“好啊。”
两个人很短暂的接触，不过陈青妤就看出来这个姑娘看不起自己了。
陈青妤看着大大咧咧的，而且有时候做事情也莽，但是对人的态度还是很敏锐的，嗐，孤儿院长大的小姑娘，会察言观色太正常了。不过她也没在意袁皓雪的态度。
反正表面和气就行，内里咋想随便呗。
人要是整天在意别人的眼光，那是要累死的。
陈青妤洗漱完了回家，没想到才一会儿的功夫，两个小家伙儿竟然都昏昏欲睡了。陈青妤给小不点安置好了，小家伙儿睡得倒是快。她自己也不太困，盘腿儿坐在炕上，索性拿着林俊文的遗照叭叭。
陈青妤：“我教训那个瘪犊子了，还想占老娘便宜？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我打他一顿，他至少得躺半个月，我看他还敢再嘚瑟，如果再嘚瑟，我还是要打人的。呵！真是不收拾他一下，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
陈青妤嘚吧嘚：“可惜我要维持人设，不然我真是想当面收拾他一下。哎，你说是我平时太软绵绵了吗？人家小姑娘都看不上我，哼，其实我明明很厉害，我一点也不软弱好吗！我这不是怕惹事儿吗？”
陈青妤今天收拾了张兴发，人还挺兴奋的，继续叨叨：“我今天去外公外婆那里了，不仅找到好东西，还带着小佳小圆吃肉了。你可别怪我不带你妈啊！你妈以前可没轻折腾人，我不收拾她都是考虑现实情况了，还想让我对她好？做大头梦吧。我可不是以德报怨的人。我跟你说啊……”
陈青妤抱着遗照碎碎念个不停，说实话啊，她还真不怕，倒是有个“人”能听她排解一下心里压力，听她说说话，陈青妤觉得这样就挺好的。
“也不知道他们去没去医院，嘿嘿，我可厉害了，没打任何一个致命的地方，我可以骄傲的说，这玩意儿就是几十年后验伤，都只能定一个轻伤……嘿嘿嘿！”
陈青妤叭叭个不停，小得意的很。
这会儿大家已经给人送到医院了，张兴发看起来被打的很严重还吐了血，一般人真是不敢动，生怕出了问题说不清楚，一直到能主持大局的马正义到了，才安排人大家给人送到了医院。
一干人等浩浩荡荡的跟着呢。
赵大妈跟过去的时候，硬挤进去看了一眼，这一看，差点原地跪。
哎妈呀吗！
张兴发看起来被揍得太惨了，太惨太惨了。
那张脸啊，都肿成猪头了，本来就长得不咋地，还个熊样儿了。整个人就跟个破布娃娃一样。
这会儿赵大妈真心觉得陈青妤对她下手真是轻了，你看看，你看看啊！
妈呀，张兴发不会是死了吧？
不会吧不会吧？
“你让一让啊，赶紧的，赶紧给人送医院啊。”
“哎呀妈，这打的挺严重啊。”
“都吐血了，能不严重吗？”
“他这是招谁惹谁了啊。”
“会不会是遇到抢劫了？”
“哎不是，他大晚上的醉醺醺的去哪儿啊……”
大家议论纷纷，不过还是很快的听着马正义的指挥，赶紧给人抬上板车送医院。
黄大妈哭天喊地：“我的儿啊……哪个杀千刀的啊，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干的啊！我可怜的儿子啊！老天无眼啊……”
马正义：“……”
他当这个管院儿，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在大院儿的事儿他要处理，在外头遇见了事儿，也不能袖手旁观，他心里苦啊！
“儿子你别死啊……你可别死啊……”
“天老爷啊，你开开眼吧，我儿子你这么好的人，求求你啊……”
“呜呜呜……”
马正义揉着太阳穴，生无可恋。
赵大妈跟着去看热闹，这一路心里还提心吊胆，哎我去~癫婆不会真的把人打死吧？会吧？不会吧！
哎妈呀，可别闹出人命啊。
不行，她得跟着，实时掌握情况。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医院，黄大妈：“大夫啊！救命啊！你快救救我儿子啊……”
啪叽一下子，跪了下来。
大夫：“快起来快起来……”
“你必须答应我，必须答应我要给人救好，不然我就不起来了！你发誓！发誓我儿子会没事！”黄大妈拽住了大夫白大褂的边缘。
大夫：“……！！！！！”
糟糕，这种患者家属，妥妥的在脑门儿刻着两个大字儿：医闹！
大夫无师自通的解锁了这个词儿。
“我们会好好救人，但是病人我们都没看，具体我们不能保证。但是你如果继续这样就要耽误救人了……”
马正义：“把这蠢货拉开！”
他马正义，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做管院儿。
赵老太都同情的看向了马正义：真惨啊！

第28章 感天动地街坊情
要钱还是要脸
张兴发吐血被送到医院，听说伤者都吐血了，大夫自然更加谨慎。
大院儿里三四十号人都在了，感天动地的街坊情！
就连徐高明都拄着拐杖来了，这还不是真情无限？
大家一个个都不走，走廊里一大群人，齐刷刷的，赵老太感叹：“上一次这么多人还是上一次呢。”
马正义：“……”
你可真能说废话。
大家都默默的张望，黄大妈趴在椅子上哭天喊地，小护士蹙眉过来警告：“不要在医院大声喧哗，影响其他人休息。”
黄大妈：“你个丧良心的死丫头，我儿子都伤成这样了，你有没有同情心啊。你可真是个心肠歹毒的，你还我儿子，你还我儿子啊……”
小护士气的哆嗦。
哪里见过这种不要脸面胡搅蛮缠的老虔婆。
小护士眼眶都红了，一转身，搬救兵去了，黄老太不以为意，以为这人是被自己气走了，得意又张狂：“哼，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还想教育我，她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还没说完，过来一个告状的女护士，小护士指控：“护士长，就是她闹事儿！”
护士长一张凶脸：“这里是医院，不是你家炕头，你在胡搅蛮缠我就叫保卫科给你扔出去。真是不知所谓！”
“你这铁石心肠……”
护士长根本不等她嚎完，上来一把给人拽住就往外头，那劲儿啊，黄大妈挣扎都挣扎不过：“你不出去我来帮你，你第一回 闹事儿我给你丢出去。你第二回闹事儿我叫保卫科。你要是第三回闹事儿，我就叫公安同志了。这里可不是你这种老泼妇能撒野的地方。现在可不是旧社会，想要作威作福？没门儿！”
她拖着人走到楼梯口，黄大妈被勒的都要翻白眼了，叫：“我错了我错了，你饶了我吧，我不闹事儿了，我错了……马大爷，马大爷你帮帮我！”
马正义：“哎。”
大家同情的看他，真是能感觉到他的心累。
马正义：“大姐，呃，不是，大妹子，呃……同志，这件事儿是她的不对，不过她儿子还在抢救室，所以她才有几分慌张，胡言乱语。您就放过她这一次，我们会看着她的，不会再哭闹影响其他人的休息的。对不起啊。”
护士长倒也不是存心为难人，总归还要考虑其他的病人吧。
她寻思一下，说：“你们看好她，别以为哪儿都能由着性子胡来。”
她瞪了黄大妈一样，黄大妈缩了缩肩膀，不像是刚才那个德行了。这人就是欺软怕硬，眼看人家不给她半分面子，自然就老实起来。她赶紧说：“我会老实。”
护士长：“你们也是，一个个说话都小点声。”
“好的好的。”
眼看这位有点凶猛，其他人都不敢作妖儿了。
这会儿一个个倒是安静了不少，不过也是很快了，就在说话的功夫 ，抢救室的门开了。马正义几个赶紧凑上前：“大夫，怎么样了？”
赵老太也挤在前头。
大夫舒了一口气，说：“不严重。”
众人：“呃？？？”
大夫：“问题不大。”
众人：“呃？？？”
问题……不大？
人都吐血了还问题不大？
脑袋都肿成猪头了还问题不大？
还有那人被揍得一点也使不上力气，是问题不大？
也许是大家的表情太过明显，也许是大夫本来就要说，他沉着中透着几分轻松，说：“人没什么事儿，吐血是因为他掉了三颗牙。稍后补牙就行。另外他身上的伤也就是看着严重，但是都是皮肉伤，小问题。这甭管看着啥样，其实算轻伤。”
说到这里，大夫都带着几分好奇的问：“你们知道是谁打的他吗？这人挺厉害的啊，有点水平，一个重要位置都没打，但是伤的位置又会让人特别疼特别难受，分寸把握的相当厉害，有水平啊。”
最后这句话，都带着几分佩服了。
他们也接收过不少打架的，但是像这个揍得这么严重但是伤害性却不大的，真是太少见了。
众人：“……”
黄大妈：“不是，大夫，你啥意思？我儿子遭罪了你这是啥语气啊！”
大夫：“哦，我也没什么别的意思，人没事儿了，你们办理住院吧，卧床半个月，你们可以回家养着也可以在医院养着，当然我是建议你们住院的，毕竟他还是受伤的地方还是挺多的，回家自己如果有什么不小心的磕碰，反倒是不利于恢复，但是在这里就好很多。有什么我们也能及时处理。”
黄大妈：“这……”
马正义：“黄大妈，还是住院吧，你可就这一个儿子，总归是彻底的好了才更重要。”
黄大妈刚才还心疼钱的心一下子就落地儿了，是的是的，还是儿子更重要，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啊，一颗独苗啊。
大夫：“那行，你们办理住院把人推到病房吧。”
他转身离开，人还自言自语：“有水平，真的有水平啊！真专业啊！”
一干人等：“……”
敢情儿你还挺崇拜？
赵大妈抿着嘴，说不好自己啥滋味儿，但是她是知道了，癫婆之所以是癫婆，那真是足够厉害的。这玩意儿叫轻伤？她不信，她一点也不信啊。
再说谁家轻伤住院卧床半个月啊。
赵大妈安静，马正义等人也安静啊。
他们也不能理解的，这真的看不出是个轻伤啊。
都这样了！
这样了啊！
这是问题不大？
不过吧，马正义倒是还有正事儿呢，他问：“黄大妈，你家兴发这样了，要找公安吗？还是等兴发醒了之后再说？”
黄大妈麻爪儿。
她看着挺厉害，但是半点能耐也没有，真的要做主的时候。就啥也不是了。
“啊这……”
她想了下，说：“还是等我家老头子回来吧，要不就等兴发醒了。”
马正义：“行。”
多余的意见也没有，多余的话也不说。
至于大晚上的张大叔不在家跑哪儿了，大家是一点也不多问的。
这就是单身汉的日子啊。
倒是赵大妈嘴巴嘀嘀咕咕的：“不正经的老家伙肯定去八大胡同了，儿子死活都不管也要出去乱搞，也不怕得了一身脏病，真是个晦气玩意儿。”
大家听了看天的看天，望地的望地，还有抠手指的，反正就是不看黄大妈。
黄大妈气的睚眦俱裂，盯着赵大妈，这要不是刚才才被警告过，她都要冲上来跟赵老太大战三百回合。
“你、你你你……你个乌鸦嘴……”
赵大妈呵呵：“我又没有说错，大晚上的也不上班还不在家，以为谁是傻子吗？”
“你……”
黄大妈想要骂人，被马正义按住了，他说：“黄大妈，这事儿不能闹大。”
黄大妈一愣，随即想到确实如此。他家老张大晚上不在家，要是真的有人追究，要是真的去了不该去的地方，要是真的……总之，也不好说，能忍则忍。
黄大妈忿忿的瞪了赵大妈一眼，气的不行，可是还是要忍耐。
她都不敢说自家老爷们没去。
她身上钱不多，但是好在张兴发身上有钱，倒是不用大家垫钱的。张兴发这个人就是这样，月底开支了，他就把钱全都揣在身上，又能显摆又能享受。
啥时候花完了啥时候老实，可不是一个能攒下钱的人。
赶巧儿他身上还有二十大，倒是够用了。
黄大妈等人陪着人来到病房，张兴发还昏迷着，大家纷纷安慰：“黄大妈，人没事儿就好，你也不用担心什么。”
“是啊，你在这里陪着，我们要是看到张大叔，就让他过来找你。”
“哎对，还有你家萌萌，你家孩子今晚就在我家吧。我媳妇儿带一带。”马正义倒是说到了关键。
不过黄大妈也不感谢，一脸的理所当然，说：“行了，你们都走吧，别在这里待着了，别影响我儿子休息。”
这人从来都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变脸倒是也快。
赵大妈呵呵冷笑，阴阳怪气：“你们看吧，看到这都什么人了吧？就他家这么办事儿，挨揍不是正常的？呵呵！”
大家都没接话，但是心里深以为然。
黄大妈这个人得罪人而不自知，跟赵大妈两个人堪称大院儿的两大搅屎棍了，虽然她没有赵大妈跳的欢，但是也是真真儿的很不讨喜，这就啥人啊。
“行了，走吧。”
“咱们走。”
“你看看这态度，就多余帮她。”
“谁说不是呢。”
黄大妈哼了一声，不以为意，她态度不好咋了？
如果不是这些人救人不及时，她儿子能受怎么严重的伤？他们一个个没用的玩意儿不知道早点出现早点救人早点把人送到医院，所以都是他们的错。
还想让她有个好脸儿？
做梦去吧。
黄大妈一个人嘀嘀咕咕。
走得慢的几个在后头听得真是太阳穴都一跳一跳的。这咋就有这样无耻的人？
“你这老虔婆……”
“算了算了。你跟她一个不懂事儿的老太太计较什么，跟她吵架都不够丢脸的，以后他家的事儿我们离远点，不然还要赖上了。咱以后不管就是了。”
“妈的……”
黄老太掐腰：“你说什么，小兔崽子……”
“闭嘴闭嘴，懂不懂什么叫安静？你们没完了是吧？”护士长再次出现，脸色漆黑。黄大妈一下子就老实了，欺软怕硬就是如此。她是知道大院儿的年轻人不能把她咋样，所以作的很。
但是也知道，医院的护士长不会惯着她，所以对上人家自然小心的很。
赵大妈嗤笑一声，呸了一声，说：“欺软怕硬。”
就黄大妈一出儿，她可太懂了，她早就玩过了。一点也没放在眼里。
难得的，大家这一次真是站了赵大妈，觉得赵大妈说的太对了。
赵大妈眼珠子一转，幸灾乐祸的说：“张兴发住院了，那不就赶不上去徐家吃席了？”
大家一想，对啊，这要是躺半个月，妥妥的赶不上啊。
李长栓问：“老徐，你家请客定的那一天？”
徐高明突然被戳了一下，懵了，实打实的懵了。
吃席？
什么吃席？
他看向了一起出来看热闹的老伴儿，史珍香的眼神儿也十分迷茫。
十分迷茫，大大的迷茫。
“你们是说什么啊？什么吃席？我怎么不知道啊？”徐高明干涩的说。
李长栓笑了出来：“你就别装了，我都知道了，就这还不说啊？其实我们大家都知道了。”
赵老太故作不知这事儿是自家搞出来的，也是点头：“对啊，我们都听说了，你家要请客。”
看你要钱还是要脸！
哼！
让你算计我们家！
赵老太表示，老天爷不收拾你，我们婆媳收拾你！
徐高明一看大家这幅都知道的样子，瞬间慌了，这事儿他就不知道的啊！一点也不知道啊。
“哎不是，你们说什么啊，我不知道啊，你们别跟我开玩笑了。”
袁浩民：“老徐啊，你啊，我知道，你肯定是要给我们一个惊喜对不对？我就知道你是个有心人，不过这事儿大家真的都知道了，你没必要瞒着的，大家一起操持，不是更好？”
王大锤点头：“人多力量大啊！”
“是的是的，像是做席面儿这种事儿，我是知道谁家更好的，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个大厨儿？”
“买菜啥的也得准备了，你们大院儿不少人，你打算摆多少桌？是不是得十来桌了。”
“不行，十桌不够。”
“我也觉得不够。”
“这要是十来桌，你还要一桌上一只鸡，这恐怕不好弄啊。”
“徐大叔啊，你这个人就是要面儿，其实差不多就行了呗，你就是非要弄硬菜，你这可真是……可真是……我们都不晓得说啥好呢，总之您局气！”
大家七嘴八舌，这会儿徐高明夫妻两个更慌了，啥啥啥，这说的都是啥，他们也没有想要请客啊，啥硬菜啊！还一张桌一只鸡？他们也不问问自己配吃吗？
大家说的十分的一本正经，就连徐小三都有点疑惑的看着爹妈，说：“爸妈，你们打算请客咋不告诉我？外人都知道了，偏是我不知道，你们这也太让我寒心了。”
徐高明：“不是，不是……谁说我要请客啊！”
“你没要请客吗？”袁浩民疑惑：“你不是因为吃了毒蘑菇的事儿要感谢一下全院儿？”
他狐疑的看着徐高明，觉得徐高明咋有点不想请客呢？
难道……他又反悔了？
相比于袁浩民盯着徐高明看，倒是李长栓没发现徐高明的异常，说：“老徐啊，你就别装了，给咱惊喜我们都是认的，但是都这会儿了，大家都知道了，你就别装了，咱们大院儿这么多人，你要请客我们也得帮忙啊。你……”
“你少胡说八道，我们家根本就没要请客，真是笑话，我们家凭什么要请你们啊？”史珍香这会儿已经破防了，如果请全院子，十桌都不够啊。
就算再省钱，没有肉，一桌也得五块钱，如果按照这些瘪犊子的话，有鸡有肉有鱼，那一桌咋的都得八块钱了，就这，东西还不好买啊！
如果再喝点酒，买东西再托人，滋啦！一百块都不够的。
史珍香一想就破防！
她怒道：“我们家吃了毒蘑菇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干啥要请你们？一个个咋这么脸大呢？不要个脸了。还想让我们家请客？你们也好意思，真是吃货脸皮厚！我告诉你们，别以为人多就能占我家的便宜。一个个的吃相也太难看了吧？”
史珍香最近很不顺，火气可是很大，一听说请客，那真是火气都跟窜天猴儿一样了。
“还想吃席？咋不吃死你们？”
赵大妈：“你咋说话呢，这不是你们家先说要吃席的吗？反悔就反悔呗，咋还咒人？你这恼羞成怒啊！”哈哈哈，她闲着没事儿的时候都仔细想好这话该怎么说了，用上了，果然用上了！
“你要是不想请客就不请客呗，又不是我们强迫你请客的，是你家自己放风的，咋的？你是故意放了风，然后让我们再劝你不请客？到时候你是好名声得了，又省了钱？你可真会算计啊！我们没按照你的剧本走，没有说物资紧俏，别请客了，你就十分不舒坦吧？哼！既然不想请客就别提啊。提起来又不承认，不是耍人玩儿吗？你是把我们这些邻居当成傻子啊。哪里又不出钱又得名声的好事儿？”
大家震惊的看着赵大妈，再次感慨今天的赵大妈还是很深明大义的，对啊，赵大妈说的一点也没错。你既然不想花这个钱，干啥又要提出来？这不是耍人玩儿？
这会儿大家看徐高明的眼神儿就不对了，大家都觉得，许是赵大妈猜对了，他就是故意放风，然后等着大家阻拦呢！
太有心眼儿了吧。
现场事情进展的太离奇，以至于护士长都忘了让大家安静了，好奇的吃瓜，周围几个病床的家属也都屏住呼吸，生怕打断这场大对线！
睡觉？
睡觉什么睡觉！
哪里有这个事儿更有意思！
徐高明一下子就一头汗了，不好！他立刻发现自己是站在所有人对立面了，他飞快的头脑风暴，准备怎么说才能把事情圆过去，史珍香倒是又开口了：“呵，赵大丫，你个不要脸的玩意儿，你嘴馋就去吃屎，还想吃我家的东西？咋的？你以为你说这样的话我们家就要请客？你……”
啪！
赵大妈对线，从来都是不落下风的。深谙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她打不过癫婆陈青妤，还打不过这些老家伙？大家可是几十年的老对家了！
徐大妈飞快的冲上前，一巴掌就甩在史珍香脸上，清脆响亮。
“你他妈说谁吃屎呢？你才要吃屎呢。你当野狗那会儿，如果不是我们大院儿的人把你绑起来，吃屎的就是你！是你家要请客又反悔，你可比以为自己声音大就了不起！”
“啊啊啊，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是你，肯定是你传的谣言……”
两个老太太瞬间薅住对方的头发，扭打成一团。
赵大妈：“你放屁，根本不是我传的谣言！你少赖我！我在食堂听李长栓说的！”
李长栓一看这两个人打的呲牙裂嘴的，赶紧说：“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当时张兴发和他爸也在呢，不信你问张兴发。”
好巧不巧，张兴发这会儿悠悠转醒，他只觉得浑身上下都疼，正要说话，冷不丁自己的病床就被撞了一下，他：“唔！”
黄大妈：“啊！我的儿啊！”
她恶狠狠的的盯上了徐大妈和史珍香，扑过去就挥舞起了九阴白骨爪：“你们敢撞我儿子的床，看我不挠死你们。你们两个要死的老虔婆……”
三个人扭打成一团，互相薅着头发，骂骂咧咧。
马正义赶紧的：“别打了别打了。”
“滚犊子，你个老登，给我滚远点。”
三个人异口同声。
马正义气的都要发心脏病了，他深深的吸气呼气，怒火中烧，骂道：“行行行，你们打吧，打吧打吧打吧！打死一个少一个，不知廉耻不知所谓不堪入目！我不管了！”
他直接推开人群，气哄哄的大步流星离开。
白凤仙：“哎，老马，老马……”
赶紧追出去。
袁浩民蹙眉，谴责：“你们这是干什么，快放开，你看看你们都给马大爷气走了，做人不能这样，你们这样实在是太给我们大院儿丢脸，你们……”
“呸！滚开，伪君子！陈世美！”三个老太太再次异口同声，骂完了，又互相嗷嗷的互相抓挠起来。
袁浩民一愣，随即一下子涨红了脸，说：“诬陷诬陷，你们这是赤裸裸的诬陷，你们……好好好，我不管了，随便你们打吧！丢人现眼！”
转身就走，拂袖而去。
赵蓉蹙眉看了看三个老太太，有几分不虞，也默默转身跟着袁浩民一同离开。
接连气跑了两个人，三根老太太激战正酣，互相问候对方的祖宗十八代和各种器官，护士长正想开口拦一拦，一个病人家属用力拽住护士长，恳求的说：“大姐，让我们看会儿吧。”
再看其他病床，大家一个个精神十足，比吃了兴奋剂还兴奋。
护士长：“……”
这就很难理解了。
王大锤：“你们真是没完没了，你们看看自己说的那是啥话。”
“有能耐你赶紧找个媳妇儿吧，媳妇儿都找不到还管别人，老光棍！”
三个人的战斗力再次体现。
王大锤：“尼玛！！！老泼妇！”
一甩袖子，走人。
好家伙，三个老太太倒是杀疯了，一下子气跑了好几个。这会儿大家都不敢劝了，赵大妈：“说好了请客又不请，把人当猴儿耍，卑鄙无耻！”
黄大妈：“就是，你上次吃了毒蘑菇还咬了我呢，不说赔礼道歉就连请客都不想请了，真是抠门死了。什么东西。”
史珍香：“我家没说要请客，你们不要胡搅蛮缠，咋不馋死你们呢？”
赵大妈：“那你家别提啊！”
“就是！哎，你他妈别碰床，影响我儿子！”
史珍香：“我家没说就是没说。”
……
三个老太太边说边打，一个个不甘示弱。
其他人也是议论纷纷：“真是，我听说他家要请客，还给了史大妈一个咸菜呢。她咋还意思要的啊。”
“就是啊！亏得我还以为他们家多讲究，也不过就是如此，我看了，赵大妈说的也没错，人家根本没想请客，是把我们当猴儿耍了。”
“以后他们家有事儿我们可别掺和，这转头儿不认还要算计我们呢。”
“是啊是啊，这是拿着我们立人设呢，我说怎么请客还要提前放风，原来是等着咱们来劝别花钱呢。真会算计呢。”
“那可不是，人家是聪明人啊。呵！”
“他们家会算计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眼看议论不断，徐高明的汗珠儿更多了，他是个精明人，这会儿也觉得要完，真的要完。他家积攒了几十年的好名声，也可能在此事上毁于一旦。
有可能，太有可能了。
不行，绝对不能这样！
“好了！停下，都归我停下！”
三个老太太同时助手，随即鄙夷的看他，赵老太：“老登，你要凶就凶你媳妇儿，我们可不吃你这一套。”
黄老太：“就是！”
史珍香：“你们两个要死的老东西……”
“你给我闭嘴……”
“卧槽。你给我松手！”
三个人，又又又，开始了。
徐高明：“够了，够了听到没有，我让你们住手，都给我住手！你们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你们到底是想干啥！为了这点小事儿，就要破坏咱们大院儿的团结吗？我们是真心实意友好相待的挚爱邻居啊！你们这样，太让我痛心了！”
赵大妈：“放你的罗圈儿屁，少装好人，马大爷都走了，你算是哪根葱哪头蒜？”
徐高明一梗，心说他果然没有看错，这就是个混不吝的蠢货。真是毫无素质。
他再一看黄大妈，好么，这个货也不是啥好鸟儿，他索性不看这几个玩意儿了。他转身跟还没走的街坊们开了口：“今天这个事儿，我代替我媳妇儿给大家赔个不是，其实这个事儿是我的错。”
他苦笑一下，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说：“请客这个事儿，确实是我说的，我想的是，上一次我们夫妻吃了毒蘑菇，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而且也是大家给我们夫妻送到医院，才避免了造成更大更严重的后果。我这心里啊，是真心感谢大家的。所以琢磨着也得请客，最起码让邻里邻居街坊们吃一顿好的。这个事儿，确有其事的。”
为了名声，这个钱，得花！
他认真：“这个事儿是我自己定下的，不过也没着急，你们也晓得，我脚骨折了，一直没好呢，总归不方便的。我想的是等我脚好了再说。这也还来得及。也就没着急跟我媳妇儿说，她不知道这个事儿，你看看，这事儿倒是出了岔子。我媳妇儿误以为你们要逼迫我们家请客。所以才会这么大火气，但其实这事儿是我的错，我没告诉她呢。”
大家恍然大悟。
“徐大叔，原来是这么回事儿，我说嘛？我就知道你是个敞亮人。”
“是啊徐大叔，你也不别太这自责，我们能理解的。”
“是的是的。”
史珍香不可置信：“老伴儿……”
徐高明深深的看她，说：“这事儿是我的疏忽，老伴儿，都是我的问题。”
“徐大叔你可别这样说。”
“就是啊，我们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徐高明：“快别打了，咱们是一个大院儿的，是一家人一样和睦的。请客这个事儿真的有，我也不留着给你们惊喜了，等我脚好了，你们就瞧好儿吧。”
“局气！”
“好！”
“不愧是徐大叔！”
不得不说，徐高明平日里的人设经营的还是很好的，他这么一说，大家都相信了，倒是围观的其他病人和病人家属意味深长的微妙起来。
这前后的差距啊，大家看的出来啊。
这会儿护士长也赶紧说：“好了好了，这里不是你们打架的地方，要打出去打，赶紧都消停点，别让我撵人哈。”
“好、好好。”
“知道了。”
黄大妈都打完了，这才想起儿子，赶紧上前：“儿子啊，你感觉咋样？这是谁打的你啊？你给我说说。竟然欺负到我儿子头上了，咱不怕，咱找公安。”
张兴发此时躺在病床上，动也不想动，稍微动一下就觉得全身上下都疼。
“呃……”
“你说，你告诉妈，看妈不收拾他。”
张兴发觉得口腔内有些血腥气，他张口：“我……我不自道……”
缺了三颗牙，说话漏风。
众人：“呃……”
张兴发舔了一下牙齿，一下子睁大眼：“窝的牙！”
“你的牙掉了啊，我可怜的儿子啊，你的牙被打掉了好几颗啊……”黄大妈又想哭嚎，眼瞅着护士长，气势弱了点。她赶紧又说：“没关系，没关系的，咱到时候还能镶上。”
张兴发疼的脑子转的都慢了。
“儿啊，你不知道是谁打你？你没看见？”
张兴发：“窝、窝没、没看见……”
他阴郁的一脸愤恨，说：“不知是哪个混球儿，让窝抓到他……呃！”
他突然一愣，赶紧摸自己的关键位置。
“呃……”
众人神色立刻微妙起来，这干啥啊，这还有女同志呢，就抓哪里。
这也太那个了。
张兴发急切：“他踹了窝这里一脚，要不要紧！还能用吗？”
赵大妈眼神闪了闪，其他人意味深长的看向了张兴发，怀疑他是调戏人被揍了。不然干啥踹这里？
张兴发用力咳嗽几声，说话正常了不少：“妈的，特么的，我、我好好走在路上，我也没招谁惹谁，我就自己一个人……一个人从背后偷袭，一脚给我踹趴下！咳，咳咳咳！如果不是偷袭，如果不是偷袭我，我肯定不会吃亏。咳咳咳咳……他给我套了麻袋，直接就拖进了巷子，一顿揍。我、我勇猛反抗，跟他打个、打个五五开！咳咳咳，咳咳咳咳，不过，不过因为我被套了麻袋，才以一点点微弱的差距别打倒。”
他还是要给自己挽尊的。
大家也不是很相信的样子。
勇猛反抗被揍成这样？
“真的，真的，那个人一定是个高个的壮汉，他力气特别大，一只手就把我拽进了巷子，掐着我的衣领就给我甩在墙上了！”
他想到的时候还瑟瑟发抖，妈的，妈的啊，哪里来的疯子啊！
大家看着张兴发这个颤抖的样子，倒是有几分相信了。
呃，这会儿是真的相信，没看这小子都吓成什么样儿了吗？
呵呵！
“咱们找公安，妈找公安，一定把这个人抓到，胆敢欺负我儿子，我决计饶不了他……”黄大妈发了狠。
赵老太心里一突，不过又想到张兴发觉得是个男人揍的，也放心了几分。
不过让大家没想到的是，张兴发一听找公安，倒是不自然了一下，说：“那倒是不用了吧？如果找公安闹得沸沸扬扬，不是更丢脸？”
他又说：“再说，也许是打错了呢，我这个人一贯与人为善，街面上的朋友也多，就算是找茬儿也不会找我的。这一次许是找错了人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如果人家找错人了，我还不依不饶，那不是实打实的结了仇？我倒是不怕的。我一个大男人，英勇的很。可是你一个女同志，家里萌萌也还小，我总归不放心的，如果招来报复怎么办。”
虽说说话有些漏风，但是张兴发倒是叭叭叭的一句也没少说。简而言之，他不想找公安。
黄大妈：“开始……”
“什么可是不可是的？我是为了谁？我不是为了你为了孩子？不然我还怕什么？”张兴发不耐烦的说，他生怕牵扯到自己的作风问题，他在外面可是有人的。大晚上醉醺醺出去解释不清楚啊。
张兴发有自己的想法，不过黄大妈却以为儿子都是为了自己，一下子感动起来。
“都听你的。”
别看黄大妈叫的欢，其实普通的老百姓也不乐意找官家的，一般遇见事儿也是如此。既然张兴发不肯，黄大妈自然也听儿子的。“我就知道你这孩子是个孝顺的，咱们大院儿孩子多了，但是像你这么孝顺的真是少有，你是独一份儿，谁都比不过你啊！”
张兴发扯了下嘴角，牵动了伤口，疼的呲牙裂嘴。
他这会儿倒是琢磨起来，到底是谁对他下手了。
他也没得罪人啊。
他疑惑的视线扫向了这些邻居，落在赵大妈的身上停顿了一下，有几分思考。
赵大妈可不管那些，她也不知道张兴发怀疑她，反倒是趾高气扬的，她鄙夷的看了张兴发一眼，心说就这还老爷们呢，连个女人都打不过，让人揍成这狗样儿，啧啧啧！
真是个没用的男人！
没用的废物男人。
张兴发的视线终于从赵大妈的身上移开，看向了徐高明，说：“徐大叔，劳烦你给我请个假……”
徐高明：“……”
他很快的就和气的说：“自然自然，这件事儿交给我就行，我先给你请一个礼拜的，不够咱们再请，你看如何？”
“可以。”
徐高明又看了眼张兴发，张兴发被人揍的都看不出原来的长相了。
他说：“明天还要上班，我们这就先走了，黄大妈，你也好好照顾兴发吧。”
黄大妈：“你吃席可少不了我们家的。”
徐高明差点破防，尴尬的笑，说：“都是邻里邻居，哪里会区别对待。”
大家听了都有几分高兴，毕竟，白吃谁不高兴呢。
就连赵大妈都高兴。
大家并没有在医院久留了，看过了张兴发的惨样儿，回去的路上少不得叽叽喳喳讨论起来，大家都很好奇张兴发到底是得罪了谁。其实大家有点怀疑赵大妈，毕竟啊，张兴发总是盯着人家小媳妇儿看。
但是赵大妈在家他们是知道的，那就肯定不是赵大妈，再说仔细想想，赵大妈也不可能给张兴发打成这样啊，赵大妈虽然好打架，胡搅蛮缠，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老太太。
哪里见过她这么厉害了。
“我看啊，这就跟咱们大院儿没关系，应该是外面的人干的。”
“那肯定的啊，咱们大院儿相亲相爱可没有这样的人。不过你们说啊，他干啥去啊？”
“呵呵，晚上醉醺醺的出门谁知道呢，也怪不得被人盯上了。”
“我觉他就是得罪人了，人家揍他一顿都没有把钱拿走，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他啊，呵呵。”
张兴发在外头有人，也不是全然没人知道。毕竟，张兴发和柳晶是一个车间的，两个人时常凑在一起，也经常去他们家，还是很多人知道的。
不过一般大院儿里的妇女倒是不知道，男人之间啊，在男女这点事儿上，可是很能互相打掩护的，即便是不打掩护，在别的女同志面前也是嘴巴最严了。
平日可不觉得呢。
不过这意味深长的一句呵呵，倒是让好几个人都看了过去，赵大妈直接问：“咋回事儿？他咋了？他有啥不能说的？”
“我可没有别的意思。”
这种事儿，可没人想要拆穿，免得惹得张兴发记恨。
“快到了，赶紧走吧？是啊是啊，赶紧走吧，明天还上班呢。”
赵大妈一听，走的更快了，她最近可是太忙了，白天上班，晚上还要出来看热闹，每天的觉都不够睡，真是沾了枕头就着，但是最近事儿真是蛮多的啊。
她作为大院儿的一份子，那必须每件事儿都要参与，这是必须的。
这个大院儿，少不了她。
相比于赵大妈这样腿脚麻溜儿走的快的，史珍香扶着徐高明走在最后，脸色阴郁，但是再生气也不能说，只能忍着，憋得浑身冒黑气儿。
徐高明虽说把这件事儿应下来了，但是却也琢磨这事儿是怎么发生的，是谁算计自家！
他家可是没说过半个请客的字儿。
徐高明每走一步，都恨得牙痒痒。
赵大妈哪里知道徐高明夫妻的愤怒，她是最先到院子的，咚咚咚的敲门：“儿媳妇儿，开门，我回来了！”
陈青妤正睡得迷糊，迷迷糊糊的坐起来揉揉眼睛才出去开门，赵大妈：“你咋的开的这么慢！”
她抱怨一声，打着哈切进屋，也不洗漱了，自己就脱衣服钻被窝儿，陈青妤睡得正好呢，也没啥精神打听今天的情况，再说，到底啥情况她不知道吗？
相比于别人家开了灯好久都不关灯，说着今天的事儿，他们家两婆媳倒是压根灯都没开，直接沾了枕头就着，很快的就再次睡着。睡得好不好啊，看气色就知道了。
第二天一大早，这婆媳状态可比不少人家都强，好些人家都黑着大眼圈，跟那大熊猫似的。早上时间有限，赵大妈没工夫唠嗑，走的可快，不过临走之前还跟陈青妤嘀咕了一句：“他家不报公安。”
也算是给陈青妤一颗定心丸了。
赵大妈可一点也不觉得陈青妤打人不对，张兴发自己不老实，就别怪别人对他不客气。
赵大妈去食堂吃饭，陈青妤也不着急做饭，又躺着懒了一会儿，这才煮了鸡蛋做了早饭。她今天的计划是混入大院儿的妇女圈子。这样对大院儿的事儿也更清楚一些。
而且她还记得以前林俊文被人针对的事儿呢，她打算查查看是怎么回事儿，虽说她不在厂子里，会很难。不过慢慢来，也没关系的。反正他们大院儿不少人都是机械厂家属，多打听打听八卦啊热闹啊各种事儿啊，保不齐慢慢就会找到什么线索了。
陈青妤仔细想一想，虽然自己是个家庭主妇，但是要做的事情还挺多 呢。
除了日常生活，大院儿的人际交往，陈青妤还打算查一查林俊文被人针对打压，没有考级机会的事儿。除了这个，还有她外公外婆为什么会自杀。
只不过这个事儿恐怕更不好查，虽然几次三番的调查都认为是意外，但是陈青妤知道的，原主儿的记忆里，她是坚定的认为外公外婆是自杀。
她不认那个意外的结果。
陈青妤其实也觉得不太对，两位老人家藏东西这个劲儿，就像是早有准备啊。如果换了她，也很难相信是意外。
这么一看，事情还挺多，不过却也都不是立刻能处理的，只能慢慢来慢慢看了。
陈青妤轻轻的抿抿嘴，她做饭的功夫，就看中院儿的白凤仙黑着一张脸端着尿盆儿出来，他们大杂院儿都是用尿盆的，陈青妤真是不习惯。可是不习惯也得习惯。
不过……她不习惯是正常的，但是白凤仙不该不习惯啊。
陈青妤探头看了看，白凤仙这脸色可真够难看的。
大概是看陈青妤趴着门张望，斜对面传来“噗嗤噗嗤~”
这可不是笑，而是跟陈青妤打暗号呢。
陈青妤回头就看到梅婶子给她使眼色，陈青妤蹑手蹑脚的小跑儿过去，低声问：“梅婶子，咋了？”
梅婶子小声说：“昨晚老张家萌萌住在中院儿马正义白凤仙他们家，结果这孩子偷偷给人家柜子里的饼干全吃了，还在尿壶里拉了屎。白凤仙都要气死了。”
她小声儿把自己知道的事儿分享出来，啧啧：“我就说萌萌这丫头让黄大妈带坏了，好好一个丫头，你看看！”
陈青妤：“……”
她无语：“我还没吃早饭呢。”
才不想听这些个玩意儿啊，你讲这些屎尿屁，也等我吃完饭啊！
不过陈青妤倒是能理解白凤仙生气了，搁谁不生气啊。
关键她恶心啊。
这尿壶就是来小的，一般大的都还是要去外面的公共厕所的。
这小姑娘可真行。
“她不上学吗？”
“他家不舍得花钱送幼儿园，说是后年直接上学。”
陈青妤：“……”
他家除了黄大妈，孩子的爷爷，父母都有工作，小孩儿不舍得花钱送幼儿园，也是离谱。
“你看着吧，白凤仙肯定不能再收留她第二宿了。”梅婶子一副我早已看透的样子。
陈青妤笑了一下，正要发表意见，冷不丁想起自家锅里还有东西呢，说：“啊，我还有早饭在锅里……”
她嗖嗖嗖的又窜回去。
幸好幸好！
没有糊锅底。
陈青妤正准备盛饭，外面突然又传来砰的一声，陈青妤又窜出去……这一早上，太忙了！

第29章 我不会算了
闲聊儿套话
陈青妤觉得，他们大院儿真是不能有一天不在，但凡是有一天，那他们大院儿的热闹可就更新换代了。她赶紧出门，这会儿也飞快的奔过来好几个人，看热闹的看向了徐家。
没错，这声动静是徐家传出来的，陈青妤探头探脑。
王大妈都从前院儿奔过来了，问：“史大妈啊，你家咋了？没事儿吧？”
你别看王大妈不住在这里，但是每天来的可早了，这会儿就已经过来了。她好奇的张望，往里走。史大妈倒是很快的出来，站在了门口，没有让王大妈进屋，说：“没事儿，是我家老头儿的拐杖从炕上掉下去了，不妨事的，大家散了吧。”
王大妈：“拐杖掉地上这么大动静啊。”
探头探脑。
陈青妤也垫着脚尖儿，恨不能像是长颈鹿一样伸进脑袋。
史珍香眼底流露出几分不高兴，不过还强撑着说：“可不吗？还没吃饭吧，赶紧回家吃饭吧，我家老徐也要吃饭上班了。”
虽说食堂也有早饭，但是大部分人还是习惯在家吃早饭的，史珍香：“赶紧都散了吧，吃点饭上班吧。别迟到了。”
“那倒是。”
“走吧。”
眼看史大妈推拒，大家也不好进门看咋回事儿，只能一个个离开。
陈青妤挑挑眉，也随大流儿的离开，不过吃过早饭，陈青妤倒是拎着小板凳来到前院儿，这会儿各家的工人可是都去上班了，其他人都是家庭主妇了。
哦，也有男人，范大姐的男人石山。
石山凑在一群女人里面，也不觉得尴尬，一副老嫂子的架势。
“青妤来了啊，过来坐。”
陈青妤挑挑眉，大家不是一贯都叫她俊文媳妇儿的吗？今天倒是变了。看来大家真是很扛不住她情深似海的那一套了。陈青妤凑过去，笑眯眯的坐下。
刚一坐下，王大妈就问：“你也住在二院儿，徐高明他们家怎么回事儿？一早闹腾什么呢？都那么大声了，还说没事儿呢。要是真是没事儿，史珍香今天咋不出来？把人当傻子呢。“
陈青妤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啊。”
她真不知道啊。
“嗐，你们两个知道什么、一个不住在大院儿，一个晚上在家待着没跟去，自然不晓得。”梅婶子：“我是知道的。”
她得意一笑：“你们知道徐高明要请客的事儿吧？史珍香是不知道的，她不舍得钱，因为这个，昨晚都跟赵大妈还有黄大妈打起来了，啧啧啧……那个激烈啊。”
昨晚，她可是去了的。
林三杏点头：“是这么回事儿，我家长栓回来也说了这事儿。”
王大妈睁大眼，赶紧追问：“啊！不乐意？那请不请啊！”
他家虽然条件好，可是白吃好嚼谷儿谁不乐意啊。
“请啊，当然请。徐大叔可是一个厚道人，他当然是要请客的，不过我看史珍香是真的不满意。这还不一定在家里怎么心疼钱呢。”
“哎，别说哈，这要是请咱大院儿全部人，是得不少钱。”
“王大妈，你可不算我们大院儿的啊，到时候他请客能叫你吗？”
这么一问，王大妈也不干了，虽然她不住在大院儿，但是早七晚七的，可是一直都在大院儿呢，她自认为自己就是大院儿人。再说这样的事儿怎么能少得了她？
她赶紧说：“我整天都在大院儿里，我儿子一家子都在，咋就不算？那要是这个时候说不是一起的，那就太见外了吧？不把我当邻居，可真是破坏团结。”
“呦，王大妈你这咋还急了。”
“我说的可是实话。”
“王大妈说的也对。”
反正也不是自家请客，大家也不得罪人，应了声。
“小陈，你婆婆昨天又骂你了啊？你也得立起来啊，不然这样哪行？这老太太是越发的嚣张了，你也不能总是这么软弱。”
今天大家可不叫陈青妤“俊文媳妇儿”了。不是叫小陈就是叫青妤，反正是绝对不提林俊文了。
陈青妤笑了笑，腼腆的点头：“我知道的。”
虽然话是应了，但是大家都没觉得这人能立起来，陈青妤垂着头，整个人都给人很怯懦的感觉，虽说现在不少婆婆都压着儿媳妇儿，但是如同陈青妤这样被欺负的还是少的。
“你啊。”
“小陈啊，这徐家请客，能叫你们家吗？”有人不怀好意的问了一句。
陈青妤软糯的反问：“为什么没有我家啊？大家都是邻居呀。再说，我们两家处的也挺好啊。”
陈青妤的眼神儿格外的真诚，她笑着说：“大家都是二院儿的，平日里接触的更多的，到时候徐大叔办席面儿，我们婆媳都是能帮忙的。”
一群人：“……”
王大妈问：“你真的这么想？”
陈青妤笑容更是清纯，真诚无限：“王大妈，你咋这样说啊，哦~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因为外面的一些传言误会了，按理说不应该啊，您咋还能误会？您每天都在，该是清楚我妈跟史大妈关系不错。远亲不如近邻，我们两家虽然有些小吵闹，但是打是亲骂是爱，我婆婆跟史大妈感情还是很好的。徐家办酒席，我们是肯定要参加。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因为一些传言，但您可真不该这么想。外人有误解，那是他们离得远道听途说，您每天都在，咋也能这么想，这么想可不对的。您总说自己也算是这个大院儿的人，那您说这话可相当外道。我们感情可是很好的呢。”
王大妈：“……”
呵呵，倒是能狡辩！
神他妈的我误解了，我怎么都不会误解！
就是因为我每天都在才知道你们两家子关系不好，呵呵！
大家互相交换一个眼神儿，因为陈青妤的眼神格外的真诚，也格外的坚定，大家倒是说不好她是胡说八道还是真的这么想了。
就真是不好说啊。
陈青妤柔柔的：“其实当初俊文还在的时候，俊文哥就……”
“咳咳！”
“咳咳咳咳！”
一阵此起彼伏的咳嗽声，陈青妤惊讶：“这是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没没，可能是有一阵风灌嘴里了。”
“对对对。”
“王大妈，你啊，虽然是咱们大院儿的人，但是还是差一分的。真的。史大妈和赵大妈的感情，我们是知道的。”
“是啊，打是亲骂是爱……”哕~
大家真是可了劲儿不能让陈青妤提到林俊文，但凡是提到林俊文，她就会化身祥林嫂。大家实在是受不住的。
“对了对了，你们听说了吗？王大锤去咱们巷子的刘媒婆儿介绍对象了。”
换话题，赶紧换话题。
大家最怕的话题“林俊文”，火速翻片儿。
“咋回事儿？”
“啊！你咋知道的？”
说话这个是的他他他后院儿成大家的，人称兰花婶子。
兰花婶：“我今早上厕所，结果就看到王大锤这小子竟然起的比我还早，正好我们是一起出大院儿的，我以为他也是上厕所，结果人家是去了最里头那家，等我从厕所出来就看到里头的刘媒婆儿送他出来了。看来是托了刘媒婆儿……”
说到这里，看了一眼陈青妤。
陈青妤无辜的说：“你看我干啥啊？”
她一副没啥心机的样子。
兰花婶：“还不是你婆婆和史大妈黄大妈刺激的，本来王大锤可是好好的没想找对象的，结果她们三个骂他老光棍儿。”
陈青妤不好意思的说：“我婆婆，我婆婆也不是故意的，她虽然嘴巴坏一代，但是人还是很好的，她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真的，她没有坏心的。”
屁，不是！
她婆婆那个刻薄鬼还在背地里说王大锤攒不下钱是去九大胡同。
陈青妤倒是对王大锤不了解，不过看样子不太像。可见她婆婆嘴巴多么臭。
不过在外头陈青妤肯定不会说什么的，她是软弱腼腆但是又对林俊文痴情的小寡妇人设啊。不过别看陈青妤给她的“好婆婆”说好话，那是没有一个人相信的。
大家谁不知道她是啥样人啊。
“你婆婆不用说什么好听的，她别说难听的就不错了。”
“赵大妈这人啊……”
“哎，也就是你……”
“你们都在呢。”白凤仙从外面回来，风尘仆仆的。
“你这一大早的是去哪儿了啊？”林三杏问了一句，又说：“快来坐。”
白凤仙：“我早上去医院了，我给萌萌送过去。”
她家爷们是管院儿，那自然是该多管管院里的事儿，但是这个张萌萌真是愁人啊，这孩子没脸没皮，而且不讲究，就这，还理直气壮，像极了黄大妈。
白凤仙乐意管事儿，但是他家不能吃亏啊。
林三杏小声问：“咋的，我一大早就听说她吃你家东西了？”
白凤仙叹息一声，说：“我都放在柜子里的，这孩子趁着我们早上起来做饭，自己就去翻，等我发现不对一看，你说咋的？这孩子愣是给我一盒饼干都吃了。”
她说起这个真是生气的，一盒饼干两块钱呢。
就被她一下子干光了。
白凤仙可不给这个孩子瞒着，她家吃亏了瞒个屁啊。
“我批评她不能随便拿，她倒好，还说我小气。就这，人家还问我还有没有！说是没吃饱，你看看，你看看啊，啥样家庭啊，吃饼干就想吃饱。她自己爹妈都管不了饱，还指望我们家一个邻居吗？”
“滋！”
“这孩子……”
各家的人都露出几分嫌弃，王大妈撇嘴：“不问自取，这不是偷？”
白凤仙又叹息一声，说：“我今天就是去医院你说这个事儿，这个孩子不管可不行啊。结果黄大妈竟然还很得意觉得大孙女儿真聪明，知道给自己划拉好的吃。张兴发屁也不放的装死，缩在他妈屁股后面。你说我还能咋办啊！这次就算我们家倒霉呗！”
白凤仙：“你们是不知道啊，这孩子半夜起来尿，我也没在意，她也没说自己是大的啊，这哪有在家里大的啊。她就这么嚯嚯人。我也不知道，一早起来，我的天家里臭的啊。我一起来开外屋门，熏个倒仰。我这出门都没敢关窗，不散味儿咋整？她还不知道啥时候给我小闺女的本子摸去了，撕了做厕纸了。给我小闺女气的饭都没吃，哭哭啼啼的就去上学了。”
大家倒吸了一口气，虽然已经听说了，但是白凤仙这详细一说，大家都能想象那个可怕的画面了。
陈青妤这会儿听得也是格外的庆幸，甭管赵老太如何，林俊文和原主儿还是会教孩子的，小佳小圆都是很乖巧的小孩儿，这要是张萌萌这样的孩子，她觉得自己分分钟都得暴躁。
如果面对这样不懂事的小孩儿，估计她演戏都演不下去！
所以啊，守着什么人学什么人，让赵老太去上班是对的，不然赵老太带孩子，带成她那样的人就完了。
陈青妤听八卦也能听出好多感慨呢。
别说陈青妤，就连专门负责看孩子的王大妈也是这样想，亏得自己孩子不这样。这会儿几乎家家有孩子的都要心有余悸的互相对视一眼了。
“那今晚你是不管了吧？”
白凤仙摊手：“不是我不想管，而是我管不了，再说，他家也不是没人，晚上老张下班，不去医院照顾儿子也能在家看顾孩子吧？用不上我们邻居。”
大家都聚集在前院儿唠嗑，但是今天史珍香倒是一直没出来。
但凡是史珍香在，都要怼白凤仙几句，他家可是一直想着篡权的，那是恨不能立刻踩一踩马正义白凤仙夫妻，给自己做面子呢。这样的机会自然要把握住。
不过今天就不同了。
史珍香真是爬不起来了，她心疼啊，她是真的心疼啊！
这要是请客，最少要十张大团结，一百块就没有了啊。
她哪里扛得住？
可是她男人昨晚回来给她分析了，这事儿就是要么要钱，要么要脸。只能二选一，很难鱼与熊掌兼得，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干的！他们恨得咬牙切齿，但是人的名树的影，他们在大院儿这么多年了，可不能坏了名声，所以只能咬牙花钱了。
史珍香觉得自己一下子就被这一大笔钱击垮了，饭都吃不下了，人也爬不起来了。
所以即便是今天前院儿热热闹闹的，她也没出现。白凤仙也没人拆台，吐槽吐的就更起劲儿了。因为马正义的关系，白凤仙在大院儿女同志中还是占个头儿的。
大家大多数也都跟着附和，陈青妤混在一群老太太大婶子之间，倒是也不突兀。
嘿！
突兀也不是她突兀啊，她再怎么也是孩子妈，算是个妇女。这里面还有个老爷们石山呢，还有一个大姑娘李玲玲呢。这要说起来，他们大院儿的不上班“留守”人士大部分都在这儿了。
陈青妤眼神闪了闪，带着几分好奇的说：“张兴发是什么车间的啊？他这么请假也行吗？我记得我家俊文哥以前上班的时候请假可少了。”
大家都在说张家不会教育孩子呢，提到张兴发也很正常了。
“这有啥不行，反正扣钱呗。再说受伤了也不能不请假啊。”
“你家林俊文以前是不舍得请假，嗐，别说你家俊文了，谁家过日子都一样啊，这总是请假是要扣钱的。咱也不知道别人，但是我家肯定是不舍得。”
“为人民服务，总是请假总归不好，没看吗？徐大叔的脚都骨折了，拄着拐杖也上班，这样才是劳动人民的精神。”
陈青妤轻声：“那倒是的，假如这十个人的活儿，十个人干，有个人总请假，别人就要多干活儿了，也是影响同事之间的团结。请假多了确实不行。“
说到这里，陈青妤突然就仿佛是刚想起来一样，挠着头说：“哎，那我家俊文不在了，我婆婆接班也没有去电焊车间，反而是去了食堂，那电焊车间不就少了一个人？少一个人干活儿行吗？这样的情况招工不啊？”
“噗！”
“小陈啊，一看你就是没上过班的人。”
“小陈你就不懂，这哪个车间也不会因为缺一个人而有大影响的，又不是八级工，也不用着急补上的。如果换岗位接班就得加人。那这种好事儿大家都要安排家里人接班故意换岗了。哪里有这样的好事儿啊，你真是一点也不懂啊。”
陈青妤腼腆的笑一笑，说：“让你们见笑了，我真是不太懂的。我还以为还要进人呢……”她成功把话题引到车间那边了，就能多打听打听消息了。
“哪儿啊，不用的。”
“个把人的进出，不会影响车间的。”
“你们还别说，俊文媳妇儿说的虽然没啥道理，但是他们车间好像还真的要进人了。我记得俊文是电焊二车间的吧？我听我男人说，前几天他们车间主任还打过申请，说人手不够呢。”虽然大家都是家庭主妇，但是白凤仙知道的更多一点，谁让人家是马正义的媳妇儿呢。马正义大小也是个厂里小领导呢。
一听说电焊车间缺人，像是石山还有林三杏立刻就激动的看向了白凤仙，他们家的孩子都在找活儿呢。就算是去能做个临时工都是好的。
李玲玲更是抓紧了自己的裤边儿，期待的看着白凤仙。
“啊，白大姐你竟然知道这么重要的消息。你给我们说说呗？”石山急了。
林三杏就更着急了，他家可不像是范大姐在厂办，更有门路。所以眼巴巴的看着白凤仙，急切的说：“那是招工吗？招啥样的？不就是电焊？我家玲玲也不是不能干的。”
李玲玲也紧紧的盯着白凤仙。
白凤仙为自己的消息灵通而得意，说：“这我哪儿知道啊，具体咋的，我家那口子也不清楚，就是听过他们电焊车间缺人，别的就不太清楚了。谁知道招不招工，倒是没听过有招工这个话。”
刚才还呼吸都急促的几个这下子倒是有几分落寞了。
不过！！！
缺人，这就是个大消息。
石山恨不能立刻就去找自家媳妇儿，让她多打听打听。
陈青妤这会儿倒是开口了：“你们想找工作也别急，既然有这个消息，那么你们可以打听打听车间主任的为人啊？如果是好说话的，托人问问呗！不管如何，这总归是个机会的。”
陈青妤轻声细语的，但是这会儿倒是暗暗高兴，真是老天爷都站在她这边。
她就想打听一下这个人的为人呢。
“你家俊文不就是这个车间的？他不是最该知道的？你给我们说说啊。”石山赶紧问，反应倒是快。
只是陈青妤不好意思的说：“我也不知道的……”
她说：“我平日里都不问他工作上的事情，估计我还没大院儿里的其他在厂子上班的人知道的多，我连谁是谁都分辨不出来的……”
她一脸的尴尬。
大家想想她平日里的做派，也知道根本指望不上她的。
她就啥也不知道啊。
“我记得，徐高明是认识他们车间主任的，你等问问徐高明吧。”梅婶子开了口，她的消息可是很灵通的：“我记得当年俊文考进厂里，老徐还跟俊文说，他认识他们车间好几个人，可以帮着引荐师父和车间主任。不过那会儿俊文就拒绝了。”
陈青妤挑挑眉。
梅婶子：“马大爷肯定也认识啊，都是厂里的领导，多少有接触吧？”
白凤仙：“嗯，他们认识，不过倒是没听老马说过，不算太熟。”
如果想来找她家老马打听消息，那可不能两手空空，白凤仙微微一笑，并不大包大揽。反正要在家坐等。可没有不求人就能办事儿的。
梅婶子：“袁浩民夫妻俩也认识啊，还有老张，他以前不也是他们车间的？后来调去其他车间而已，干了好几年不能不认识吧？”
梅婶子，一个消息万分灵通的大婶儿。
陈青妤惊讶的看着梅婶子，心说这大姐还真厉害啊，真是任何八卦都逃不开她的眼睛啊。那她以后进进出出可得小心点了。免得被人抓到把柄。
不过吧，陈青妤倒是没想到，他们大院儿这么多人都认识林俊文他们那个车间主任。也不知道，当初压着林俊文不能考级，有没有人这些人在其中搞鬼。
最开始林俊文怀疑是他妈因为房子去厂子闹得罪领导。
但是现在陈青妤不这么想，她反倒是觉得都好些年的事儿，万人大厂呢，人家记不记得他们都不好说，还专门在这样的小事儿上为难一下。那得多小心眼儿啊。
就算是真的小心眼，都好几年前的事儿，没人提醒上哪儿能想起来这个人？
而且当时又不是赵大妈本人进厂，林俊文从半大小子到长大，谁会在意啊。
反倒是大院儿里的人，大家整天住在一起，有些摩擦。而且赵老太又特别会得罪人，算计在林俊文身上也是有可能的。他们也没啥能耐给人鼓捣出厂子，现在这年头就连领导都不会随便开除人的。
大国企就是这种保障。
但是压着不让升级，工资涨不上去，这就很容易了。
“这事儿还是多打听打听，不过玲玲你倒是不太适合这个，你一个女孩子可干不了这个活儿，你说是吧小陈？”石山还没咋地呢，先挤兑竞争对手李玲玲，还拉上了陈青妤。
“这电焊车间哪有女工，这活儿啊，女人干不了，小姑娘更干不了。”
李玲玲生出一抹不愉快，不过她惯常就不是很能张扬的人，委屈的垂着头。心里不服气，但是又觉得自己是个女娃儿的身份真是太吃亏了，自怨自艾。
陈青妤被拉出来，她也不恼的，反倒是轻声细语：“其实我和我婆婆不想去电焊车间，不是因为我们是女同志不能干活儿，咱们都是劳动人民，干多少活儿都是正常的。就是吧，如果真是去了，我想不管是我婆婆还是我，我们都会触景生情。那里是俊文哥工作过的地方，我会觉得每个地方都有他的身影，我哪里受得住？我婆婆这么大年纪更是受不住的。”
她撑着下巴说：“俊文哥……”
“小陈！小陈小陈~”白凤仙赶紧拦住陈青妤发散，说：“那啥，如果有机会，你就不想试试？”
大家的视线一下子就全都聚集在陈青妤身上，陈青妤垂垂眼，说：“不想的，我如果去了，谁照顾孩子啊。这是我跟俊文哥的孩子，我是一定要给孩子好好养好的，我……”
大家赶紧又拦住，誓死拉住每一个跟林俊文有关的话题。
“你说的对。”
“可不，哎，你还别说，咱们大院儿这一茬儿年轻人还不少，马上就要找工作了，现在工作难找啊……”
“是啊。”
这会儿大家可真是不想再把话题落到陈青妤身上了，但凡是扯给她，保不齐就要叭叭那些有的没的。他们实在是听不下去。真真儿扛不住。
陈青妤他们在院子里唠嗑，她有心打听厂里的事儿，很快融入环境。她婆婆赵大妈可不知道陈青妤还琢磨给林俊文出气的事儿，她这会儿在食堂里倾情演绎张兴发挨揍的事儿呢。
反正，争取做到不落下一人一户，做到人尽皆知。
呵呵呵！
揍死丫的！
赵大妈在食堂说八卦，那可是一个理直气壮，她当然可以理直气壮，反正又不是她打的。人不是她打的，但是她可以扩散扩散啊！还别说，虽然赵大妈是个又胡搅蛮缠又爱偷懒的老太太，对人也不客气，但是赵大妈还是在很短的时间就在食堂站稳脚跟了。她可是大家十分不可缺少的一个人！
人人都关注！
谁让赵大妈总是能带来各种八卦呢，真是为大家平淡的生活增加了很多乐趣啊。别看李长栓跟赵大妈是一个院子，但是有些八卦吧，李长栓作为一个男同志真是不好说的。那如果到处宣扬不跟老娘们碎嘴子一样了吗？
但是赵大妈就不同了，赵大妈才来了几天啊，大家可真是听了不少的八卦。
是他们一食堂的资深瓜主。
毫不夸张，现在赵大妈在食堂的位置比李长栓高。
赵大妈叉腰：老娘就是这么招人喜欢！
自从陈青妤发疯，赵大妈觉得自己的段位也在增加，她可真是遇强则强啊！就是这么厉害又牛逼！
这婆媳俩儿，一个混迹在食堂八卦群，一个混迹在大院儿八卦群。等中午散伙儿回家，陈青妤都觉得自己口干舌燥。该说不说啊，这热爱八卦的人就不可能是个胖子，消耗太大了。
愣是唠嗑儿个不停，大家都有话，一不小心还抢不过别人的话茬儿呢。
她可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混这个圈子，陈青妤：疲惫，但还是新奇！她可以！
她自己唠嗑儿累个够呛，两个小孩儿一上午都在院子里玩儿，跑跑颠颠的，也是累了呢，一家三口，愣是睡到半下午才起。不得不说，在家里待着就是这点好，想干就干，想睡就睡。
相比于他们家的轻松，现在徐家可真是一片乌云密布，史珍香躺在炕上，格外的生无可恋。这大笔的钱花出去不过就赚个好名声，这有什么用啊，她心疼的都要死掉了，早饭没吃中午饭也没吃。
早上还没忍住跟家里老头子吵了几句，气的老头子砸东西，可是，可是她也气啊。
这么些钱，干啥不好。
她现在就在琢磨着，怎么在请客的最大限度内省钱。
躺了一天，想了一天，埋怨了一天，咒骂了一天，算计了一天。
还别说，史珍香还真是想到点办法了，那就是，全都买便宜货。只要是面儿上光，挑最便宜的就可以，味道不强求，质量不强求，反正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只要面子光，其他都没所谓！
现在是开春，可以买一些去年的陈玉米；嗯，土豆可以买发芽的土豆儿，这种便宜的。还有白菜，白菜什么的，三等白菜就行，一等二等他们也不配吃。
如果有便宜的死鸡死鸭，倒是也可以买的。
还有酒水，二锅头兑水也是极好的。
既然请客已经不能避免，一定要在最大限度的省钱。
史珍香在家里琢磨了一天，到了傍晚倒是来了点精神，虽然还是要花钱，但是她觉得能够省下一大笔，也是自己的能耐。哎！虽说也知道自家面子最重要，请客是必须要请的。
可是史珍香还是心里苦啊！
妈的，别让她知道是谁算计的他们家，此仇必报！
陈青妤：“哈切！”
她揉揉鼻子，谁在念叨我哦。
这家庭主妇的日子就是一天三顿饭，陈青妤他们半下午才起来，没待多少一会儿又得忙乎晚饭，赵老太回来的时候，陈青妤正在切菜、今天又是白菜。
这个季节别看是春天，但是也真的没啥小青菜的，各家各户还是主打一个萝卜白菜。有些人家还会腌酸菜，冬天里又多个酸 菜，不过也有的人家压根儿就不会腌酸菜或者是吃不惯这一口儿，那菜色就更少。
天天吃萝卜白菜太正常了。
赵老太这样的事儿妈都没有提出什么疑义，反倒是说：“今天炒白菜也放点醋，放醋好吃的。”
陈青妤：“行。”
陈青妤不打怵炒菜做饭的，但是她讨厌刷碗，所以饭后的活儿都是赵老太的。以前赵老太是不干的，但是现在可不同了。有时候，再多的大道理都不如一个拳头更有用。
赵老太就是这样。
她问：“哎，今天你在家干啥了？”
陈青妤：“我在前院儿唠嗑，我想打听打听厂子的事儿。当初俊文哥在车间被车间主任和他那个师傅压着不让考级，我先看看是谁搞鬼。”
说到这里，她凶狠的说：“让我抓到，我让他好看！！！“
赵老太被吓了一跳，随即变了脸色，赶紧追问：“有人压住他考级？怎么回事儿？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你给我说说，俊文这个事儿咋瞒着我啊。”
陈青妤斜楞她一眼：“告诉你有用吗？”
赵老太气极了，说：“我可以挠人！！！要死的玩意儿，我就该揍那个老小子一顿，卑鄙无耻的玩意儿。竟然耍炸，我儿子这么能耐，我就说他咋一直没有考级升级，原来是有小人从中作梗，真是丧了良心啊！”
陈青妤：“现在知道也不晚，就算是俊文哥走了，他原来吃的亏，我也得给他找回来。”
陈青妤捏了捏拳头，很是坚定。
她就见不得好人受委屈！
反正这个委屈，林俊文不能受！
林俊文和“陈青妤”都是可怜人，也许他们不像是乡下穷乡僻壤吃不上饭的苦，可是他们都是单亲家庭，打小儿也是没过什么温暖日子，挨得欺负更不少。
既然现在她成了陈青妤，能够借着陈青妤再活一回，那她就一定收拾欺负过这夫妻俩的人。她早晚都给他们找回来，谁欺负人，她欺负谁！她陈青妤可以再活一次，就一定要做到！
“你给我说说，你给我详细说说这件事儿，我原来是一点也不知道的。我就说俊文以前上班怎么那么累。你看我现在也上班了，我就没觉得多累，但是你看俊文！那真是每天都格外疲惫，原来是这样，原来是有小人啊！麻辣隔壁的！我饶不了他们，饶不了！！！”
赵老太不知道这些事儿，现在是气的哆嗦。
“妈的，这什么人，这什么人啊……”
陈青妤：“你也别太激动。”
“我怎么能不激动？我儿子在厂里被人针对，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呜呜呜……他被压了好几年，要是早点升级，我们的日子早就过的更好了，这少挣多少钱啊？我能不气吗？”
赵老太就是很气。
陈青妤倒是蹙眉看着赵老太。
她抓到了重点，赵老太是心疼林俊文受委屈不假，但也是更气恼被压着没升级赚钱少了。
她神色冷了几分，幽幽的看着赵老太。
赵老太气的骂了一连串，再一看陈青妤冷冰冰的样子，说：“你你你、你啥意思？”
陈青妤甩甩头，严肃的说：“你知道归知道，你别给我添乱，我还要查一查其中有没有什么内情，是谁撺掇的，让我知道谁捣鬼，我非让他好看。”
赵老太想要反驳，但是眼瞅着陈青妤的眼神儿，不自然的别开视线，说：“那、那行吧。但是，但是这次如果有发现，你得跟我说，我跟你一起收拾那玩意儿！该死的混球儿！”
她毫不迟疑：“肯定跟咱们大院儿的人有关系，这种卑鄙无耻的玩意儿，要死的东西。”
陈青妤这次倒是没言语。
两个人都有几分若有所思，琢磨起来。
赵老太很快的嘀咕：“他们等着吧，呵呵，等我混上窗口打饭，我肯定给他们颠勺儿。他们那个主任，还有俊文那个师父，这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看我不给他们颠勺儿，我一定要给他们颠勺儿！！！”
陈青妤嗯了一声。
赵老太激动：“你也赞同我？我就知道，在俊文的事情上，我们是老婆媳一条心，我……”
“大妹子，赵大丫，你在家吗？”
男人的声音响起，赵大妈叽叽歪歪的探头：“谁啊？有话说，有屁放！”
这叫人的是老张，老张牵着的孙女儿张萌萌，张萌萌梳了两个羊角辫，跟在老张身边，走到他们家门口，吸了吸鼻子，没闻到肉味儿，遗憾的撇撇嘴。
老张带着几分笑，说：“赵大妈啊，你看这不是我儿子受伤了？我家老伴儿在医院陪着呢。我儿媳妇儿跟车去了外地也没回来呢，我一个老头子哪里会照看孩子。我就想着跟你商量商量，能不能给孩子放你家几天？反正你家小媳妇儿也不上班，正好帮我们带几天。”
柿子要挑软的捏。
昨天晚上得罪了白凤仙，就算是管院儿，人家一家子今天也绝对不会管的。要是搁了往常，其实还能托付给史珍香。但是吧，他是个老狐狸，一听昨晚的事儿，就觉得史珍香恐怕是心里有气，也不妥当。
如果能给他们家全天带孩子，最好说的当属前院的林三杏了，或者是孤儿寡母的这一家子。
他出于一种不可言说的心思，直接奔着他们家来了。
虽然一脸笑，但是眼神儿很是黏腻，这老家伙跟他儿子一个样儿，张兴发可真是像他爸，老父子就不是什么好鸟儿。
他根本就没觉得赵大妈会拒绝，毕竟在他看来，带孩子有没有什么难的，一个孩子也是看着，两个孩子也是看着！再说，又不用她照看，反正是她家的小媳妇儿干。
她没道理会拒绝的。
“我家萌萌都六岁了，又不用怎么带着，白天都不用管，就是看着点被让拍花子领走了就成；晚上也就是有个地儿睡觉。”老张：“吃喝你们随便，随便给点就成。”
他连粮食都不想出的，相当的脸大。
赵大妈还真是没想到，这占便宜就占到她的身上了，她眼珠子一瞪，就骂人：“张狗剩子，你个要脸的玩意儿，妈的，算计到我家了是吧？怎么看我们家好欺负是吧？还给你照顾孩子？还给你家孩子管饭？你咋这么脸大呢！你个倒丧的玩意儿，你也撒泼尿照照你那张老脸，啊呸！你有这个面子吗？你那脑袋让狗啃了？还是早上吃屎了，还敢跟我说这个？你长得丑想的倒是挺美。”
赵大妈是叉腰就骂人，大院儿的人火速到位。
嗯，他们大院儿的人就是这样的“邻里关系和睦”。
赵大妈：“我看你是叫狗咬了得了疯病了！还想让我们养你家孩子……”
陈青妤接过话儿：“咱们家可是养不起的，听说今早就吃了白大妈家一包饼干~”
这个事儿啊，赵大妈可是不知道呢。
她早上那会儿上班去了。
赵大妈眼珠子瞪的更大：“什么！吃饼干？你家还真是会算计！”
“咋回事儿啊？谁又惹这个老太太了，咋又骂人了？”
“我怎么听着是吃饭什么的？”
“咋回事儿啊？”
大家都问起来，陈青妤语气轻轻的，小声小气，但是却又很忧愁的说：“张大叔想把他家王萌萌托给我们家。”
她火速的抬头看了老张一样，又低头说：“说是照顾几天，让我们家管吃管喝，住我家。我婆婆不乐意了……”
她咬着唇，说：“我家自己过得都不容易，真的没有能力帮助邻居啊。”
她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哭了。
果然很多时候，大家还是很吃这一套的，弱者总是被同情的。
“卧槽！”
“这真是欺负人。”
“你自己不会带孩子吗？真是不厚道！你这样干就是看人家没男人吧？还欺负上门了？”
“这他妈谁乐意啊，你家也不是没人了，干啥上人家白住白吃啊！别说赵大妈不乐意，搁了谁能乐意啊！啥样家庭啊，还要养着邻居家的小姑娘。这要是个好的也还成，那小姑娘可手脚不干净……”
“就是！”
“老张，你家咋回事儿啊，哪能这么欺负人啊？你家孙女儿昨天住在人家白大妈家，又是偷吃人家饼干，又是在人家尿盆里拉屎，还偷偷拿人家闺女的作业本撕了擦屁股，就这样的，谁敢召回家啊。”梅婶子阴阳怪气的。
“可不是！”
“真是不会教育孩子。”
“你家又不是没人了，你干啥把孩子托给别人啊……这不是欺负人？”
……
大家叽叽喳喳的，赵老太这样的食堂的上班走得早不知道，但是还有很多走的时候也听说了这小姑娘的“壮举”，一个个都有点膈应的，少不得要说一说。
赵大妈本来不知道，这会儿是听清楚了。
好么！
原来还有这样的事儿，她本来就因为儿子生前被人压着不能升级而怒火中烧，又看这个老登还敢过来占便宜，她突然就一个暴起，一下子就扑到老张的身上，老张：“啊！”
他可真是没想到，一屁股墩儿坐在了地上，赵老太的手就伸过去了，哗哗哗的开始挠人。
“好啊！我让你算计我们家！我让你欺负我们家！我让你逼逼赖赖的！我挠死你这个老家伙！”
“你干什么？啊！你你你！你赶紧给我放开，不然我可要打你了。”老张挣扎起来，他一个老爷们也是车间工人，总是有劲儿的。他用力的推着赵大妈。
赵大妈被他推了一个踉跄，却丝毫不惧，饿虎扑食一样又冲上去，直接骑坐在了老张的身上，一手薅住他的头发，一手啪啪啪的甩大逼斗！
“你推我，我让你推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打的什么主意，你不就是看我家没有男人吗？还想欺负我们家？怎么的？这才解放多少年，你就想拿我家人做小丫鬟？还要让我们看孩子？你也不看看你配吗？怎么的？你是把自己当成地主老财，把我们当成下人了？还让我们看孩子！就你家那个手脚不干净的孩子，我看你妈！”
她嗷嗷的！
“还想让我花钱养你家孩子？你这算盘珠子都要崩到我脸上了！我今天非得挠死你这个心肠险恶的老登！”
“你个泼妇，你少冤枉我……”
老张被打的气恼，推搡撕把着赵大妈，哗啦……
衣服扣子飞出去了，衣服一下子开了。
赵大妈：“好啊！你还敢拽我衣服！啊啊啊！老娘我饶不了你！你个变态色狼，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对我有意思！我贞洁烈女，才不会让你得逞！看我铁头功！！！”
她低头咣咣咣的用自己脑袋撞老张。
老张：“卧槽！”
张萌萌在一旁嗷嗷叫：“我爷爷被打死啦！”
陈青妤叫的更响亮：“婆婆啊！你的清白啊！！！”

第30章 污蔑啊
反正你就是暗恋我老太太
“婆婆啊！你的清白啊！”
陈青妤嗷嗷的叫，哭天喊地。
赵大妈也哭天喊地：“老头子啊，你快来看看啊！你媳妇儿让人欺负了啊！这个不要脸的老流氓拉我衣服啊！我的清白啊！我赵大丫一辈子清清白白啊。我饶不了你！我让你撕扯我衣服，我让你图谋不轨！我今天非得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你想对我有心思？我告诉你，休想！”
她疯狂的挥舞双手，真是勇猛的很。
这会儿赵大妈也不管其他的，又是抓又是挠又是捶。
“你个变态老色狼，我饶不了你！我就说黄大妈咋整天跟我不对付，一定是因为你暗恋我！她嫉妒！我说啊！我告诉你，你想趁机跟我扯上关系。别做梦了！休想！老娘坚贞不渝！”
赵大妈嗷嗷的大嗓门，老张本来还闪躲着，这会儿已经脸色通红，一张老脸都要擦地了，他也是气的大喘气，“污蔑，你污蔑我！”
“你他妈少放屁，我污蔑你？拉我衣服是我污蔑你吗？你给我说！你扯掉衣服扣子是我污蔑你吗？你就是暗恋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的！”
张老头儿：“！！！”
周围围观的群众疑惑不解的看着赵大妈，不理解事情怎么就进展到这个地步了，但是，好像也对？好半天，又露出一点点恍然大悟的表情。
张大叔爱好真特别！
张老头儿：“！！！”
他气的都讲不出话了，污蔑，大大的污蔑！他是瞎了吗？有各种风韵犹存的老娘们不喜欢，喜欢这么个玩意儿。恕他直言，整个大院儿的老太太，赵大妈是最丑的。
她长得还不如他家黄大妈呢。
就这个赵大妈，干瘦的一个老太太，一眼看了就刻薄，头发花白，吊梢儿三角眼，颧骨突出，嘴唇薄薄的，一副克夫的长相。就这样的老太太，别说这个年纪了，就连年轻刚守寡那会儿，都没人看得上。
放心，安全的很！
整个人就四个字儿：尖酸刻薄。
这长相就是尖酸刻薄的长相，现在更是又尖酸刻薄又胡搅蛮缠，实打实就不是一个好东西，看一眼都想吐！
他要是暗恋这种人，那不是疯了？
就算天底下只有一个女人，他也看不上这个老虔婆。
他宁愿剃头出家，他是好色，但是也不是啥样人都能看得上的！
瞎了，瞎了！
暗恋她？
“你少做梦，我才看不上你！”
“你看不上我？你看不上我干啥往我眼前凑，还故意扯我衣服，好啊。我就说，我就说你是个不怀好意的，果然是这样，果然是！我老太太清清白白了一辈子，你给我受死吧！”
她的脑袋光光的往额头上砸，老张被她打的都迷糊了。
他怒道：“你才是有病，你才是该好好撒泼尿看看你自己，我看得上你吗？”
“那你干啥拉扯我衣服？你就是个变态流氓！”
“滚开！”
“啊！”赵老太：“你还敢推我！我咬死你……”
赵老太低头就是一下子，真是毫不顾忌，直接咬在了老张的手腕上，老张：“哎妈呀卧槽！你个疯狗！”
“唔唔！”
咬死你！
老张疼的皱眉，发了狠，咣当一拳头上来，直接打在赵老太的肩膀，她一下子翻身摔了：“啊啊啊啊！！！”
张萌萌看到这一幕，拍着巴掌呱呱笑原地蹦蹦跳：“我爷爷赢了，我爷爷赢了！”
大院儿围观群众：“……”
赵老太勇猛的站起来，冲击：“你变态流氓还敢打我！老娘跟你拼了。”
她抬脚就是咣咣两下。正中当中！
老张闪躲不急，惨叫的捂住自己：“啊啊啊！！！”
赵老太气势汹汹的叫：“我这是为民除害，你别以为你暗恋我，我就会不忍心下手。你这样的卑鄙小人，人人得诛之！”
“你你……”
老张捂着自己，疼的冒汗。
围观的男同志们纷纷后退一步，现在的老太太打架也太凶猛了，这一言不合就干那个位置，这就很不好整啊。谁还没有点脆弱的地方啊。
赵大妈，不可小觑！
堪称大杂院儿第一战神了。
陈青妤这会儿也很快的冲过去，赶紧扶住赵大妈，说：“婆婆，你没事儿吧？”
老张疼的冒汗的，但是却火气熊熊燃烧，一下子就扑过来：“我打死你个老不死的……啊！”
还没碰到赵老太，自己摔了个踉跄。
陈青妤赶紧扶着婆婆后退一步，说：“我们可没碰到你啊，你自己摔的。”
老张怒吼：“哪个王八蛋绊我！”
围观人群纷纷面面相觑，他们被冤枉的也很惨好吗？
他们可都只是围观，咋还突然有了戏份？
“张大叔，你这话说的就冤枉人了，我们可都没靠上去呢。”
“你自己摔了干啥还要赖人？”
“就是啊，你自己腿软摔了冤枉别人干啥。”
老张：“是你们！是不是你们？”
他怒气冲冲的指着赵大妈和陈青妤。
陈青妤哭哭啼啼：“张大叔，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啊，你自己摔了就非得赖别人吗？我们家怎么得罪了你了啊。你一定要沾包儿？啊，我知道了，该不会是我婆婆说对了，你真的暗恋她。”
老张：“你放屁！”
他没有瞎！
没有瞎！
把他跟赵大妈扯在一起都很恶心好吗？
陈青妤小声：“您这么激动，分明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赵大妈：“好啊，我就说，就说你是暗恋我吧……”
她一个老太太，是不怕这种传言的！
但是老张可不想自己落个这样的名声，男人花心不是坏名声，花心暗恋这么一个玩意儿，他的名声才是别想要了。就这种眼光，都得被人笑话死。
“你你你……”
老张大喘气：“我不可能，我不可能暗恋赵大妈！你个老泼妇，谁瞎了眼吗？就你这种人，动不动就动手，没有素质。”
“啊呸！你不来我家占便宜，我就跟你动手吗？我跟你打架，我没吃亏吗？你还故意拉扯我的衣服呢，亏得现在天冷穿的多，一层又一层，不然被人看见，我老太太还怎么做人？”赵老太也不甘示弱。
“你个老虔婆，我才看不上你，不小心就是不小心，我瞎了才能看上你！”
赵老太：“反正你拉扯我衣服了！”
老张：“我那是为了把你这个疯狗推开。”
赵老太鄙夷：“你一个大老爷们，有的使劲儿，直接就能把我推开。既然真是要推开，直接推不就完了？就像刚才，你不是就一下子就推开了？你干啥要拉我衣服？”
老张：“你你你，那是不小心。”
“呵呵。你家的不小心真多！”
“啊啊啊~我才没瞎！”
“呵呵，没瞎你干啥要这样干？还想装？还想跟我这儿装大半蒜？我告诉你，你给我滚远点，以后离我家远点，少凑到我们家这边，老大一把年纪，还对我有意思。你对我有意思，我可对你没意思，我老太太是个体面人，看不上你这样的老登。啊呸，下贱！”
陈青妤扶着老太太，看着老太太张牙舞爪的对线，感叹老太太吵架专属两件套。
麻辣隔壁！
啊呸，下贱！
虽迟但到。
总有一个会出现。
“赵大丫，你别自作多情了，今天是我倒霉，牵扯……”
“你倒霉？我才倒霉了，好好的在家准备吃饭。你这么个倒霉玩意儿就冒出来了，家里没镜子也不会照一照自己几斤几两。就想把邻居当长工使唤呢，你也不看看你们家配吗？”
两个人疯狂的对线，其他人都围着看热闹，不敢拉架，这两个人现在都上头了，好不容易停战了只动口，大家也怕一劝架又要上演全武行。
打架倒是无所谓，但是谁知道会不会被牵连啊！
没人劝架，真的没人劝架。
要是搁了往常，这会儿马正义都要出来了，就算是马正义不在，他媳妇儿白凤仙也要出来了。不过今天倒是都没动静。
当然没有动静了，马正义今天确实不在，但是白凤仙也是确实不管的。
她还记很张家的小丫头偷吃他们家饼干还有拉屎的事儿呢。
小孩子不懂事儿是正常的，白凤仙不高兴，但是还能忍。她最气的是张家人装没事儿。小孩子不懂事儿，大人也不懂事儿吗？这占便宜都占到他们家的身上了，白凤仙那是乐的看张家人挨揍。
白凤仙反正是不管。
当然了，除了马正义这个管院儿，有时候徐高明或者是袁浩民也会出来劝说两句，但是这会儿徐高明心情大大的不好，根本没心情多管闲事儿，他脚骨折的，还怕出来让人再踩一脚加重病情，愣是没出来。不过他家也是在二院儿，有着地理优势，他是贴在窗户上，趴在家里看呢。
至于袁浩民，袁浩民是个“清高人”，听不得他们吵得这些玩意儿，觉得相当不堪入目，怪恶心的，一点也不想多说话。不然这赵老太如果发飙再说自己暗恋她怎么办！
他袁浩民不能不防啊！
如果有这样的传言，那可就太丢脸了，也活不起了！
他一个清清白白的清高人，可是丢不起这个人。
所以，这会儿他也不敢多言语。
这时常乐意管事儿的人都不管，其他人自然就更是看热闹了。
赵大妈趾高气扬：“你个老家伙，我年轻那会儿，就觉得你整天看我，果然如此，果然如此啊，现在老了终于被我发现了吧？你就是喜欢我！我告诉你，你再喜欢我，我都看不上你！”
老张：“放屁，你放屁！老子年轻那会儿看你是不敢相信这世上有这么丑这么刻薄的女同志，你少自作多情。”
赵大妈斜楞眼：“看吧看吧，你又撒谎，还什么不敢相信这世上有我这么又丑又刻薄的女同志？你说这个话你自己相信吗？你还用去看外人吗？你媳妇儿黄大妈不就是这样吗？”
老张：卧槽！大意了！
不过他吼道：“反正我看不上你这张老脸，又丑又恶心。”
“你不丑？你看你酒糟鼻蛤蟆眼棉裤腰嘴唇子，哎呦喂，这丑的天怒人怨的。”
“你个刻薄的丑八怪！”
“你个变态的老流氓！”
“你克死男人克死儿子……啊！”
老张口不择言，赵大妈哪里能受得住这样的话？她这人脸皮确实厚，但是谁还没有个死穴？赵大妈嗷的一声窜上去，啪啪啪大嘴巴子竟然给个大老爷们打到了，她二话不说又骑在了老张身上，九阴白骨爪！
老张的脸啊，瞬间一道道血溜子。
这挠人真是不含糊啊。
张萌萌又蹦蹦跳的围着叫唤了：“我爷爷挨揍啦！我爷爷他让赵奶奶揍啦！”
陈青妤：“………………”
她有点一言难尽的看着张萌萌。
六岁的小姑娘精神状态十分“美好”。
“爷爷加油，加油加油！冲啊！”
“爷爷，左边，快闪！爷爷……”
“啊！爷爷，你怎么这么废物，冲呀！~”
围观群众：“……”
这可真是个“孝顺”孩子啊。
老张：“啊啊啊！把这个泼妇拉开，把她给我拉开。”
大家都不动，笑话，这老太太都杀疯了，你一个拎大锤的锻工都打不过她，我们何德何能！
老张原本是电焊车间的，后来不知道怎么的调到了锻工车间，他跟王大锤一样，都是拎大锤的，这可是有劲儿的人。
就这样的都打不过赵大妈。
还说啥啊。
惹不起！
“你们干什么呢。”马正义从外面回来，迷茫的看着眼前的场景，老张：“老马你赶紧的，你赶紧给这个老泼妇拉起来，她是要吃了我啊！”
马正义：“？？？”
他幽幽叹息，揉着太阳穴，觉得他的人生也真是充满了坎坷，最坎坷的不是儿女不听话，而是生活在这样一个牛鬼蛇神遍布的大杂院儿啊。
他还是个倒霉催的管院儿。
虽然很多人都对这个职位心心念念流口水，但是他可真是干的够够的。
他真心实意的劝着：“赵大妈啊，差不多得了，你反正是打赢了，咱就算了吧。”
他现在都不想问为什么了，哪儿有那么多为什么，反正不管是什么原因，打架的总是他们，下一次该打还是打。马正义糊弄着说：“这要是打的太累，明天上班还不舒坦，干啥也不能耽误工作啊。你说对吧？再说你看，你现在还是占据优势的。再打下去就不好说了。”
赵老太正在爆锤老张，听到这个，一甩头说：“你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
马正义：“那可不是吗？算了吧，大家都是和和气气的邻居，总不能真的给人打死，趁着优势在你，结束吧。”
顿了一下，也跟老张说：“老张啊，咱好男不跟女斗，各自退让一步，算了吧。”
老张：“……”
老张抹了一把鼻子，都让这个老娘们打出血了，真是个老泼妇！
“哼，我不跟她一般见识。”
“哼，你当我跟你一般见识？我是看在马大爷的面子上。”
马正义：“散了散了，都起来，小陈你去扶一下你婆婆。那个谁，萌萌，你也照顾一下你爷。”
陈青妤听话的赶紧上前把赵老太扶到了一边儿，张萌萌倒是没动，原地大喊：“我爷爷打输啦！我爷爷打不过老娘们！”
陈青妤再次感叹：牛逼牛逼！
果然他们大院儿那是不止有卧龙凤雏的，还有幼麟冢虎，都是能耐人啊。
看看张萌萌，小小年纪，就有几分与众不同的气质了。
马大爷都没忍住嘴角抽搐一下，随即说：“散了散了！”
老张踉跄着站起来，扯动了伤口，疼的呲牙裂嘴，瞪了一眼赵老太！
这个老虔婆，她等着，总有一天他得收拾她！
他揉了揉自己的老腰，黑着脸说：“让开！”
大家赶紧让开一条路，老张也不管自己孙女儿，自己一个人往家走，张萌萌颠颠儿的跟上。一场打架，虎头蛇尾，不过也不算啥，又不是每一次打架都能分辨出个一二三。
这很正常，很正常的啦。
不过大家也是悄悄的窃窃私语：“赵大妈真是个战争贩子啊，这大院儿要是没了她，乱子都能少一半儿。”
“竟是胡说！你这话我就不爱听，哪里是一半儿，是一大半儿！”
“你们这话也不能这么说，该说不说，最近两次还真不是她惹事儿。也不能都怪她。”还是有正义使者的。
“那咋不找别人挑事儿，专找她？”
这还是典型的受害者有罪论了。
不过他这话一说出来，大家飞快的就都躲开一步，“呃……”
梅婶子真心实意的说：“你嘴这么贱，早晚得让赵大妈揍一顿，不离远点给我们牵连上就不值当了。
“就是！”
“谁能惹得起赵大妈啊，一言不合就打架，那是人日常爱好了。而且天天练，你打得过吗？”
众人再次默默黑线，打不过，真的打不过，主要是没她练得这么勤啊！
今天跟老张打起来了。
昨天跟黄大妈史大妈打起来了。
前天跟史大妈打起来。
再往前……记不住了！
反正，总之，这个老太太是个很勇猛的老太太，惹不起惹不起！
果然这事儿啊，就不能盘，一盘怪吓人的，一个个火速撤退。
赵老太打架大获全胜，也重重的哼了一声，高声：“我都是看马大爷的面子，不然我非把蛋打爆！”
男同志们觉得下面一凉。
走走走，赶紧走，这个老太太……以后这个老太太打架，他们且得防备啊！
她太不讲武德了。
大家一个个都闪人了，赵大妈如同一直打了胜仗的孔雀，大摇大摆的进屋，陈青妤也赶紧跟进门，毫无存在感！
只不过吧，一进门，赵大妈就呲了一声，说：“哎妈呀，这个老家伙还挺有劲儿的，打的我还挺疼的。”
她瞥了陈青妤一眼，说：“你也不知道帮帮我。”
陈青妤也是理直气壮的，她说：“我们不是说好了一明一暗？你想让人知道我们所有的底牌？”
“那不行。”
“那不就是了。”
陈青妤扫了一眼赵老太的伤，虽然她占据了绝对上风。但是也不是没受伤的。
赵老太倒是得意洋洋：“你别看我们今天打架了，但是我们绝对不亏的，我们可得震慑住他们。不然以为我们好欺负，就没完了。我做了多少年寡妇了，最懂了。我今天拼着名声差一点也得咬他一口，以后他再在咱们家门口转悠，就是暗恋我。不会影响你的名声。你还年轻，不能牵扯到这种破事儿。”
她又更得意的说：“我一冲动就打架，有事儿直来直去的，那背地里打架别人肯定就想不到我们家身上。你看看我这一架多值得。”
别看赵老太看着就是一个：莽。
但是她做了这么多年寡妇，还是有些生存之道的，她今个儿暴躁打架也不是完全就被气到了。那是抓紧了机会“证明自己”，老太太得意一笑。
难得的，陈青妤竖起大拇指。
老太太哼一声，心说：“这会儿知道我厉害了吧？”
她说：“我的厉害啊，可不是面儿上的。老娘也是走的智慧路线。”
陈青妤：“……”
真是说你胖，你就喘。
不过陈青妤倒是心情挺好的，她说：“你进里屋吧，我切点肉，今天炒白菜放肉。”
“啊！”
赵老太不可置信的看着陈青妤。
陈青妤：“黑市儿买的。”
赵老太当然知道是黑市儿买的，她家又没有肉票，这个癫婆先头儿去黑市儿就买了一袋子东西回来。不过没想到啊，她竟然舍得拿出来了。
哎妈呀，这个架又多了一个好处啊！
你看看，这打架多值得。
陈青妤切了差不多有半斤肉了，既然要吃，就不抠抠搜搜了。
陈青妤很快的炒菜，肉一下锅，就有一股子喷香的味道弥漫开，二院儿传来好几家的声音，说：“谁家吃肉啊，这不年不节的，还吃上肉了。”
“真是香啊，要不说还得是肉，你瞅瞅这个味儿，正！”
“谁说不是呢？”
“哎不是，咋好像是赵大妈他们家啊！”
“她家刚才不是都做饭了？这咋又开始炒肉了？再说他家竟然吃肉！！！”
“那你觉得，会不会是赵大妈要吃点肉庆祝一下胜利？”
“呃……”
院子里议论纷纷，一个个都站在院子里闻味儿呢。
真香啊。
要不说陈青妤就感叹真是想不被发现的吃肉，只能出去，因为他们大院儿就相当没有隐私。反正谁家做点好吃的，一下子就能闻到，瞬间就能传遍这个五进的大院儿。
陈青妤做了白菜炒肉，又蒸了饭，不是纯纯大米饭，而是两掺儿的，但是已经很好了。纯粹的粗粮她吃不下去，这会儿的粗粮可是实打实的粗粮，可不是现代那种精细的粗粮。
单吃真的拉嗓子。
一家子很快的开饭，小佳小圆偷看奶奶脸上的一小块儿淤青，赵老太：“看啥看。”
小佳赶紧点头：“没看啥。”
陈青妤：“吃饭，这都是小事儿，你奶应付的来。”
其实她也不想孩子看这些，但是知道一点也不是坏事儿，太傻白甜的孩子可不适合她 们这样的家庭。陈青妤给两个孩子一人夹了一筷子肉，说：“吃吧。”
“好次！”
“妈妈好次。”
两个小孩儿异口同声的，不愧是双胞胎。
陈青妤：“好吃就多吃点。”
陈青妤一家子吃的还挺快乐的，但是他们所在的二院儿人家就不那么愉快了。
徐高明看着自家清汤寡水的饭菜，表情严肃，说：“咱家日子就难道这个地步了？我一个月工资九十多，就吃这个？你看看人家孤儿寡母的都吃的上肉，我吃这样的东西？丢脸，实在是丢脸。我脚受伤了，且得多补一补，你看看你弄得都是什么！”
“就是，咱家什么条件啊，难道还吃不起肉吗？”小三子也不乐意，现在就他一个人还没成家，跟着父母一起住。
史珍香别扭的说：“我这不是寻思攒一点吗？咱们家过一段儿还得请客呢，一个月的工资都不知道够不够，现在还能不省？老徐，你今天打听的怎么样了，到底是谁在背地里坏了咱们家，竟然给我们揽了这样的事儿，真是缺了大德了。”
提到这个就生气。
徐高明黑着脸，说：“我问了好几个人，都说是张家父子先说的。但是张家父子也是听别人说的，又有李长栓证明，现在就不晓得是谁最早说的了。你放心，我徐高明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这件事儿我不会算了，我一定会找到是谁干的！我决计饶不了他！”
他徐高明是什么人，竟然还能吃了这么大亏，这不是钱的事儿，不仅仅是钱的事儿了，他是真的破防了，大破防！
徐高明虽然读书不多，但是一直自诩自己是个聪明人，在大院儿是拔得头筹的聪明，可是不曾想，竟然让人坑成这样，那他哪里受得住？
他很恨的说：“不管是谁，我饶不了他！”
史珍香心有戚戚焉的点头。
一旁小三子说：“反正不管你们咋样，请客这个事儿，我是不会拿钱的。”
顿了一下，他带着几分“机灵”的说：“爸，咱说的是你伤好了请客，如果你的伤一直都没有好，是不是就不用请客了啊？”
一家三口顿时都安静下来。
徐高明很快的就怒道：“你这小兔崽子。你怎么说话呢？就为了这么点钱，就咒你爹我一辈子不好是吧？你可真是个大孝子，你……”
“爸，我这就随便说说，不是想着省钱吗？你看你，发什么火！”小三子不自然的赶紧解释了一下，随即又想到了啥，赶紧说：“那什么，爸，你告诉大哥二哥一家子了吗？如果请客，叫他们吗？”
徐高明：“那自然是要叫的，这正是彰显咱们家实力的时候，怎么能缺人。”
他看着自己的脚，说：“我这脚，还真是得快点好，早早把客请了。”
“爸你是不是傻了啊？”小三子忍不住看向了亲爹，怀疑他老年痴呆了。
徐高明深吸一口气，觉得儿子这脑子真是不行，他意味深长：“现在几月？”
小三子：“今天二号，四月二号。”
徐高明：“对啊，现在四月，天气还挺冷的，反正我早晚都要请客，那早请总是比晚请更好的。我们要是请全院儿，就得准备不少东西了，一天两天肯定准备不完，得攒几天的。现在天气凉，有些烂菜叶子什么的，买点便宜的也没那么容易坏，也能放。如果天气暖和了，你买那不好的东西，更容易坏不是浪费？还有一些不太新鲜的肉，现在买了放几天也不至于变质，但是要是天气暖和了呢？这个账你都不会算。”
小三子崇拜的看着亲爹，果然是他爸，姜还是老的辣啊。
“爸，还是你高明！”
徐高明微微一笑，得意：“我叫徐高明，能不高明吗？”
他叮嘱：“老伴儿，我还得上班，你明天去帮我问问大夫，咋能早点痊愈。多给我打听打听，而且你这么做，咱们家名声也更好听啊，我为了早点请客想早点痊愈，你看看，你看看这传出去多体面？”
“成！听你的！”
一家三口儿越想越觉得自己精明啊。
他家的话题从肉转移到了请客上，算计起来。他家旁边的范大姐一家子也不是很愉快，对门儿吃的好，他们家哪能开心？那是妥妥的不满意。
石晓光，也就是范大姐的小儿子，他咬着窝头，不乐意的嘟囔：“人家寡妇人家过的都比咱家好，妈，你整天说你是个干部，你看咱家过的是什么日子？都不如他们家更好。”
范大姐脸色难看，说：“你胡说什么呢？她家也就是一回半回的，咱家也不是没吃过好的，先头儿还不是吃过肉了？再说你年纪还小，有的是吃的时候呢。咋就这么贪吃，你看看有几个能比的上咱家的日子？再说这一段儿我不是忙着你哥工作的事儿？咱家得节省点，攒点钱，到时候看看能不能给你哥买一个工作，不然你哥就要下乡了。”
石晓光不高兴的撇撇嘴。
范大姐家三个孩子，大闺女已经下去了，石晓光是最小的，他喜欢大姐，不喜欢二哥，又开始嘟囔了：“你就偏心，这些年也不知道给我大姐寄点东西，就会偏心二哥。”
范大姐一下子就横眉冷对：“你大姐一个姑娘家早晚要嫁人，而且她去了农村，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我往里贴钱，到时候她回不来家里不是亏了？”
“那你别收大姐寄来的山货啊。”晓光不服气。
范大姐啪的摔了筷子，说：“你要是不吃就给我滚回房间，你咋那么多事儿，我短了你吃的还是短了你穿的。我亏待你大姐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们两个儿子？你们兄弟两个不知道齐心协力，就知道向着你姐。”
“我姐对我好！”
“给我滚回房间！”
“不吃就不吃！”
石晓伟扫了弟弟一眼，也不高兴的放下筷子：“我也吃饱了，我回房了。”
他家虽然地方也不大，但是先头儿有男娃儿有女娃儿，所以隔开了。后来大姐下乡，兄弟两个就一人一个房间。石晓伟住在原本兄弟俩的大一点的房间，石晓光住在大姐的小房间。
两个人都回屋，范大姐怒道：“你看看，你看看这个不懂事儿的，我真是该了他们的。”
石山：“好了，我今天听说……”
“啊！我不知道，你详细给我说说！”
范大姐和石山讨论起电焊车间缺人的事儿，石晓伟贴在门上偷听了一会儿，得意的笑了笑，他就知道爸妈一定会帮他想办法的。他才不要下乡，下乡过苦日子，跟个农夫没有两样，再也不能回城，他想一想都觉得可怕。
他曾经看见过他们这条街一个风云人物，当时可有名气了，学习也好，人也英俊，书卷气十足。他就是响应号召下乡了。前一段儿回城探亲，他看见了，那一脸的沧桑疲惫，他看了不寒而栗。短短四五年人就老了十几岁。
他坚决不能下乡！！！
他躺会了床上，犹豫了一下，从床底下摸出一个画本儿，嘿嘿的笑出来……
如果陈青妤看见这个画本就会认出，这是捡蘑菇那天在上山偶然发现的那一本。
她没有拿走，但是也就是那么巧，那块被移动过的那么明显的石头被石晓伟袁皓雪他们一行人发现了。
当时皓雪他们也都在的，这样“不堪入目”的东西，大家自然不敢留，石晓伟当时急智的声称他来扔下山崖。然后偷偷据为己有了。其实吧，其他人也未必就没猜到是他拿走了。
毕竟，真想毁掉烧掉就好了。
还要去山顶扔下山崖，不是多此一举？
不过大家竟然都没有异议，可见啊，还是有些想法的。
但是这个既然被他拿走了，他反正是不承认的。
他躲在被窝里偷看，格外的心满意足，更想找媳妇儿了……
他倒是万事不走心的自己快乐，可不管爹妈都要为他的工作急死了。范大姐一商量好立刻就奔着中院儿去了，这种时候，自然要问问马正义的。
实在不行，问问老张。
老张以前也在电焊车间干过的。
她是不知道啊，老张正在痛骂大院儿的人狼心狗肺，刚才不肯帮他。
他回家好好仔细的检查了一下自己，虽说被挠的不像样，但是好在躺会儿就行，应该也没有啥大问题。至于吃晚饭？吃个屁！想到自己被冤枉了暗恋赵大妈，他隔夜饭都能吐出来。
老张不吃饭了，他家张萌萌也没人管，小姑娘也是个能耐人，把她奶藏着的大米拖出来，踩着板凳就熬粥，这也是个该吃吃该喝喝，凡事儿不往心里搁的小孩儿。
她还埋怨呢。
“爷，我就说要去白大妈家，你不送我去，她家有饼干。”
老张：“人家不要你。”
张萌萌也不懂，不过又说：“那你送我去娜娜家，她家吃得好。”
娜娜就是前院儿王建国和王美兰家的大闺女，她家三个孩子叫娜娜、二娜、三娜。虽说他家一直想要拼儿子，但是双职工，其中一个还是有油水儿的岗位，那自然吃的好。
他家的条件是大院儿数一数二的。
“我想去她家吃，你非让我去赵奶奶家，挨揍了吧？”
老张：“你给我闭嘴！”
去王建国家？
人家王建国可不干。
别看王建国这小子只能算是大院儿中年一代，但是可很有心机的，而且也自私，绝对不会管的。
“你赶紧熬粥，熬完了给我一碗。”
萌萌：“哦，那我告诉我奶是你让我熬的。”
老张气的又差点一口气上不来，索性不言语了，不理这个死丫头！
晚间家家户户都没那么早睡，最近大院儿事儿比较多，少不得要唠一唠，陈青妤他们家洗漱好了也没睡呢。赵老太趴在窗户上，窗帘边儿露个小缝儿，她正在向外看，说：“石山媳妇儿那是在干啥呢？这咋里一头外一头的，跟无头苍蝇一样。”
陈青妤：“估计是为了孩子吧，听说电焊车间缺人，她不是为了石晓伟忙活。”
“偏心眼子。”
陈青妤嗤笑一声，意味深长的看着赵大妈，她自己就是个偏心眼儿，好意思说别人吗？虽然她以前是一视同仁的不喜欢双胞胎。但是对小佳确实又比小圆强一点。
小圆话少安静就是因为老太太刻薄说话难听，总是挑孩子的毛病。
现如今她倒是不敢了。
但是林俊文没了，她明显是更重视小佳这个男娃儿的。
不过好在这个家不是老太太做主，陈青妤那肯定是一视同仁。
她自己就是女的，最讨厌看不上女娃儿的。
赵老太倒是不知道陈青妤想什么，看的劲劲儿的：“哎，你说他们能因为这个顺利进厂吗？”
陈青妤：“我觉得不能。”
她倒是还挺理智的：“哪儿能那么容易，而且都没传出来就知道肯定是其中有事儿的。”
“对，对对，最好他们都进不去，最好都没有工作，只有咱家有工作，这样才是最好呢。”赵老太没啥别的想法，就是单纯见不得不别人家好。
所有人都是穷逼，只有自家蒸蒸日上，这才是最好的。
陈青妤：“……”
你这愿望好朴素。
她呵呵一声。
赵老太又说：“该说不说哈，咱们大院儿，也就马正义是个人了，其他人，都一般。”
陈青妤惊讶：“哎呦喂，还能从你嘴里听到别人的好话？真难得。”
“那咋不能？他带着咱们去报道，我是记得他的好儿的。等我能去窗口打饭，肯定给他多打肉，满满一勺儿，绝不颠勺儿。”赵老太觉得自己真是一个知恩图报的好人。
陈青妤：“……”
她无语好半天，说：“婆婆啊，你是不是忘了，食堂归谁管啊？这食堂可是归后勤管的。马正义是谁，他是后勤副主任啊。你是疯了吗？要给他颠勺儿？你信不信，别说你，食堂任何一个人都会给他高高的。县官不如现管，你懂不懂啊。”
陈青妤表示，自己这种从来没有上班过的人都知道的事儿，这人不知道？
她这下子越发的觉得赵老太去食堂打杂儿是最好的了，但凡是换个岗位，这脑子都不够用啊！
赵老太怏怏的：“我这不是忘了吗？”
陈青妤：“呵呵！”
赵老太：“哎，那你说我要不要巴结一下马正义？他是副主任哎。”
陈青妤：“不用，你一个洗菜的杂工，你巴结他有啥用，还能给你提成大厨儿？你就别惹事儿马正义就要谢谢你全家了。”
赵老太：“那行！我听你的。”
她还挺正义的呢，说：“这帮过咱的，我也是记得的，就那个人事科的王科长，他就是个挺好的人。还有那个周副厂长，他也是个挺好的人。还有马正义，他们要是在厂里被人欺负了，我肯定是要去帮忙打架的！咱老太太可不是以前了，以前我是个家庭主妇，现在我也是个场面人，可是懂得更多的道理。”
陈青妤：“哦。”
她深深的看了赵老太一眼，心说还挺没想到的。
赵老太：“嘿嘿，你也别看不起我，我可是个能耐人，你看老张咋样？还不是在我手里吃亏？呵！算个屁啊！老娘无敌。”
陈青妤长长的哦了一声。
赵老太：“嘿嘿嘿。”
笑够了，她严肃的说：“如果白天我不在家的时候他们谁来欺负你，你暂且先忍着，等我回来收拾他们。”
陈青妤噗嗤一声笑出来，挑眉说：“等你？我不动手，一样有能耐让他们吃瘪。婆婆啊，有时候装弱也有装弱的用处的。还是说，你不相信我的能耐？”
赵老太想了想这个癫婆的一贯操作，一秒放心！
她想多了，颠婆咋可能会害怕别人的手段呢？
她赵大丫多厉害的人啊，她都能吃亏，更不要说外面那些小虾米了，估计都不够看！
哦，不是估计，是肯定不够看。
“时候不早了，睡吧。”
陈青妤：“没个钟表真是不方便，都不知道几点。”
要不说这个年代生孩子多呢，真是，也没啥娱乐活动，没有电视，收音机都是少的。大部分人家一到天黑就没事儿干了。睡不着不生孩子还能干啥？
就说他们家，那就是一到晚上就睡觉。
陈青妤倒是不用早起的，不过仍是伸个懒腰躺下。
赵老太又看了一会儿，这也躺下了，躺下之后，她念叨：“也不知道徐高明啥时候能开始准备席面儿，你可得小心咱们家的蘑菇，可不能让她打主意。”
陈青妤：“我知道。”
她辛辛苦苦采的，想算计？
那是找死！
想都别想！
“睡吧，没问题。”
“行！”
他们家休息的倒是挺早的，陈青妤睡前也琢磨了一下明天的计划，明天去买几个花盆，她打算用花盆栽点小菜，小辣椒香菜葱什么，就算是冬天里也能提个味儿，到时候怕冷还能搬回家。
嗯，明天再买点韭菜，最近已经有卖韭菜了。
总是萝卜白菜，也实在是有点吃够了。
除了这些，陈青妤忍不住想到了，马上就是清明节了。
她低声：“你睡了吗？”
赵老太：“还没，咋？”
陈青妤：“你知道哪里有卖纸钱吗？”
赵老太：“卧槽！”
她吓了一跳：“你要顶风上啊。”
她一咕噜坐起来，说：“现在可不兴搞这个。”
不过吧，还没等陈青妤说别的，她就压低声音，小声说：“我往年买了都是偷偷摸摸的趁着三更半夜找个没人的路口烧，可得小心。”
陈青妤眨巴眼，敢情儿这老太太也是偷偷烧纸的。
赵大妈被看的有点不自然，说：“我们家在这边儿都不富裕，我总得给我在下面的死鬼老头儿送点钱，他才能保佑我们啊。妈的，这老登，一点也没保佑家里，还给儿子带走了，我都想着今年不给他烧了，屁用没有。”
陈青妤：“……”
她说：“你在哪儿买的？”
赵大妈：“南锣鼓巷那边，那边胡同儿有个独门独户的破败小院儿，门牌号是四十四，她家卖，你说我介绍的，你没人引荐，人家都不卖给你。”
她哼了下，也就她这样有面子的，才成。
陈青妤嗯了一声。
“不过你可得小心点，有一年我差点让人看见，这给我跑的啊！人家都放狗追我了。也是我厉害，才逃掉了。要是搁了别人早完蛋了。”
陈青妤：“行，我知道。”
呵！
她还能比赵老太差？
必须不可能！

第31章 yue声一片
史珍香这是干啥呢？
马上就要到清明节了。
虽说现在都是藏藏掖掖的，但是谁家还没点亲人，所以偷偷摸摸烧纸的可不少呢。往年赵大妈也都是要偷偷的去买，但是今年陈青妤决定自己去。
按照赵老太这个抠抠搜搜的样子，估摸着也买不了多少，她是要多买一点的，还要给妈妈外公外婆还有舅舅烧一点。人不在了，但是活着的人总是要有个情感寄托的。
陈青妤在现代的时候作为一个孤儿，倒是从来没有上过坟烧过纸，如今也真是实打实的第一次，所以陈青妤带着一种清澈的愚蠢。不是她年轻经不住事儿，而是真的没经历过啊！
不过因为最近马上邻近清明节，盯着这种事儿的也不少了。
总归有那种狗腿子，自己得不到什么好处也要让别人不舒坦。
一大清早。
陈青妤问：“你那边需要多少？我给你带一点？”
赵老太一甩头：“不用！该死的老头子是一点也没有保佑家里，我今年不烧了，就不该给他钱，穷死他！省的他拿钱不办事儿，真是个不厚道的。”
陈青妤嘴角抽了抽，哦了一声，觉得自家婆婆也是神人了。
赵老太：“你买东西可不能带孩子，不然跑都难跑，再说你带俩孩子目标可太明显了。”
陈青妤：“我知道的。”
赵老太：“你如果出门也防备着点咱们大院儿的人，你别看大家背地里都这么干，但是谁也不敢保证别人就不会搞小动作。”
陈青妤又点了点头。
别看赵老太叮嘱人，但其实她还是挺信得过陈青妤的，她虽然是个两面派的癫婆，但是最事情还是很麻溜儿干脆的。再一个，虽然赵老太不太想承认，但是也得肯定，陈青妤柔柔弱弱小媳妇儿的小白兔样儿，真是能唬住大多数人。
这就很离谱。
她这爽朗风风火火的真诚老太太咋就总是被人质疑，那癫婆会装竟然就能获得大家的信任。
哼！
好在这癫婆虽然会装，但是她是自家人，自家不会吃亏。再想到外面那些人一个个都被她蒙蔽了，赵老太又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爽快感。
这就跟三伏天吃冰，三九天蹲火炉一样，俩字儿——爽快！
只有她，什么都知道！
赵老太一早嘿嘿了几句，这才抄着手出门上班。
她今天可得去厂子给老张宣扬宣扬，“暗恋她”，必须宣扬，这个锅，他甭想甩脱！
赵老太一大早雄赳赳气昂昂的，一出门，遇到了李长栓。李长栓的脚步一顿，苦哈哈的跟她打了一个招呼，赵老太得意的哼了声，扬了扬下巴，微微一笑。她就是如此的不同凡响。
平日里两个人并没有一起走，但是今天都遇见了，那自然要同行。
“小李子啊！平时早上咋没看见你？你这出门的可没有我早。我这个人就是爱岗如家。从来都是就一个信念，为人民服务，惯常都是早早的就出门，就想着早点去多干一点。”
李长栓：“……”这要不是我跟你一个食堂，他娘的我还就信了你的胡言乱语，但是现在你看我信吗？
不管李长栓信没信，赵大妈自己是信了的，衣服的一副骄傲的样子，让人不忍直视。
不仅如此，大概是因为昨天的“暗恋”事件，赵大妈还多了点自信呢，说：“不过你平日里没跟我一起走也是对的，要不然我们总是一起走，再传出啥绯闻咋办？你可是有家庭的，我丢不起那个人。”
李长栓：“！！！”
瞳孔地震！
哎不是！
哎不是啊！
你你你！
你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
哪里来的这么大这么大的自信？你就以为你是谁？
李长栓看着赵大妈，忍不住yue了一声，真的，真的真的，只有他还不瞎，就绝对不可能看得上赵大妈！
yue~
赵大妈蹙眉：“你这咋了？一大早咋还干呕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怀了。”
李长栓：“！！！”
再次瞳孔地震！
李长栓干笑了两下，说：“赵大妈，你就别开玩笑了。”
他默默的后退几步。
赵大妈：“哎，你这又是干啥！”
闪闪躲躲的，就不像个老爷们。
不过想到这人干的事儿也不像是老爷们，赵大妈阴阳怪气：“哎呦喂，你说哈，这要是你自己能怀，那不就能自己生了？这多省事儿啊。”
赵大妈就是讨厌李长栓吃绝户还硬气，啊呸！下贱！
李长栓：“……”
该死的老虔婆！
他再次后退几步，人家走路是往前，他走路还带倒退的，也是闻所未闻。
赵大妈更阴阳怪气了：“怪不得你天天比我晚，你这走路方式有点奇怪啊！哎不是，你这扭扭捏捏，该不会也是暗恋我才不能大大方方吧？”
李长栓一个踉跄，没稳住，啪叽一下子摔在了地上，结结实实。
赵老太：“我的天老爷，你这是……？？？”
她难得发好心的想要上来扶一下李长栓，人还没碰到，李长栓：“别过来别碰我，我自己能行！！！”
他必须行，不行也行！
他可不敢让赵大妈扶自己，他的清白，不容玷污！
别看李长栓人家名字有点土，但是人家长得可不差。毕竟，人家可是能做上门女婿的，他一个外地来的逃荒的。林三杏他家咋说也是本地工人家庭。她本人还能读得起书呢。
这能选中李长栓总归是有原因的。
但凡是能做上门女婿的，基本上长得都不差，不然人家图你啥？图你穷图你丑图你没文化又不会说话？
总归还得有一样！
李长栓长得就挺好的，平日里也收拾的干净体面，虽然在食堂上班，食堂做帮厨儿，大家都是邋里邋遢的，只有人家李长栓，人家下班都要收拾一下，整整齐齐才走呢。他家闺女李玲玲跟赵大妈家的儿子俊文其实年纪差的不是特别大，按理说，赵大妈跟李长栓应该也差的不大。可实际上不是，他俩差十来岁了。
大家叫李大叔，是基于大对数人的辈分，但是他其实比徐高明老张还有赵大妈都小不少。
赵大妈生林俊文的时候不算是特别年轻。而李长栓结婚早生孩子早，所以赵大妈和李长栓真的不算是同龄人，正是因此，他们要是有点啥传言，李长栓自己都能呕死！
他大好的名声，绝对不容质疑。
“赵大妈，你先走，你先走吧，我摔了一下有点疼，慢点走。”
赵大妈：“你……”
上下狐疑的看着李长栓。
李长栓：“您先走，别耽误上班儿。”
赵大妈也不是那种多友爱邻里的人，点头：“成，那我先走了。”
李长栓看着赵大妈听劝的先离开，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吧，他这口气也就是松的太早。赵大妈比他先到食堂，招手，孙大妈嗖嗖嗖的过来：“你家大院儿又有热闹了？”
孙大妈，一个开始看赵大妈不太顺眼的人，这才几天就徜徉在瓜田里，迅速的和赵大妈打成一片了。
赵大妈：“嗯呐，我跟你说……”
还没讲呢，另外一个许大姐也凑过来：“哎，你说你跟李长栓一个院子，你还天天比他来得早……”
赵大妈露出微妙的笑容，大家瞬间一愣，随即赶紧问：“咋了咋了，你知道啥？”
“对啊，你说说。”
赵大妈嘿嘿一笑，说：“今早我们就是一起出大院儿的，这还没到厂子呢，这老小子倒好，平地啪叽就摔了。平地啊，我就在旁边看着呢。真真儿啥也没有，他直接腿软就摔了。我看啊，不晓得昨晚儿耕耘到几点，都要给自己掏空了。”
几个老娘们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懂懂懂！
孙大妈：“他这人拼儿子也太狠了，你看咱食堂吃的也不赖啊。他也没少吃，还瘦成这样，我就是晚上忙活着拼儿子累的。”
“被吸干了。”
“是的是的。”
几个大妈大婶子聊天那是百无禁忌，稍微年轻点的都不好意思加入进来了，李长栓来到食堂的时候，大家齐刷刷看过去。
李长栓：“？？？”
他被吓了一跳，随即勉强笑着说：“我没迟到吧？”
“还没。”
“没呢。”
大家互相交换一个眼色，孙大妈：“小李子啊，你别看你现在是中年，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可是你也不能用的太狠啊。没听过那句老话儿吗？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坏的牛。你也悠着点啊。这腿软到平地摔，这可不行啊。”
“是了是了，你看你都瘦成啥样了，可不能正值壮年就可劲儿胡来啊。”
“没错！”
李长栓：“…………………………？？？”
他很快反应过来，脸色爆红，心里疯狂辱骂赵大妈，是她是她肯定是她！这个嘴贱的老娘们，妈的有病！
李长栓：“你们误会了，真的误会了，我……”
“你不用解释，有啥误会的？我们也年轻过，都懂。”
“可不。”
有几个大婶子还往关键位置扫了一下，嗯，看李长栓瘦巴巴的，也不像是很强的样子。怪不得生不出儿子。
李长栓动了动嘴角，又想解释，不过想了想，总归还是苦笑一下，没继续解释，好在，这种传言也没啥。不然他真是要气死。一早的，咋就那么倒霉跟赵大妈同行了。
妈的！
晦气！
李长栓以前就厌烦赵大妈，现在要加个“更”了。果然是个狗不理的老虔婆。
赵大妈是不知道啊，但凡是知道都要高呼自己是无辜的，她不是故意挤兑李长栓啊，是真的这么想的啊。
不然谁能解释，这好端端的就突然平地腿软？
李长栓十分烦赵大妈，眼珠子一转，说：“赵大妈，你昨天跟人打架，现在感觉咋样？还疼吗？”
呵呵，他也让她没脸！
他端起水杯，微微一笑。
不过他不提还好，刚提赵大妈就猛拍大腿，激动的说：“你们说哈，我这桃花运哈，都这把年纪了，还要暗恋我！”
李长栓一口水喷了出来——噗！
孙大妈等人：“神马！！！”
瞬间整个一食堂都安静了，别是一只鸟，就是一只苍蝇飞过，都能显得很突兀了，这会儿是实打实的安静。
“有、有人、暗恋、暗恋你？”
这干涩的问句啊！
赵大妈笑了出来：“可不是吗？暗恋我！我自己也没想到，他还故意跟我打架，吸引我的注意力，众所周知，打是亲骂是爱！他没事儿就往我这凑，眼看我不搭理还要找茬儿打一架，这不是爱情，什么是爱情？”
啊这……
大家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说什么了。
你这话，总觉得哪哪儿都不对。
你真是这么想的？
赵大妈：“你们也没想到吧？哎妈呀，我也没想到啊！我真的没想到这老头儿有这种心思。不过有人喜欢我其实也不是很意外的，毕竟我这个人还是有点个人魅力的。”
“呕！”
“yue~”
“咳咳，咳咳咳咳……”疯狂咳嗽的这个是李长栓，他就不该喝水！
赵大妈眨巴小眼睛：“咋？你们这一大早的咋都不舒坦？昨晚咋都没吃好？”
“没……”
“咳咳咳！”
大家都深深震惊于这个老太太没有避暑。
见过没有自知之明的，没见过这么没有自知之明的。
这人可真是……可真是、可真是……
大家不晓得怎么形容更合适了。你都不能说她迷之自信。
因为这绝对不是自信两个字就能概括的。
奇葩啊！
赵大妈：“有时候我就说，女人啊，其实光是有一张好看的脸是不重要的，重要的也是要有一个有趣的性格，我就是典型了。在昨天之前，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些事儿，但是现在我只知道的，原来真的有人默默爱着我……”
“呕……”
“我我我、我上厕所。”
“快干活儿，时间来不及了。”
“我去仓库看看还有啥……”
大家纷纷忙碌起来，不敢再多听一个字儿，多听一个字儿，都是对大家的侮辱。
完蛋，今天早上恐怕吃不下饭了。
苦啊！
赵大妈在食堂掀起了一阵飓风，大家纷纷为之闪躲干呕，真的真的扛不住。
大清早的，陈青妤在家里倒是安静的很。一大早吃完饭。陈青妤跟两个小家伙儿商量：“妈妈要出去一趟，你们两个自己在家，能不能行？”
陈青妤以前走哪儿都把孩子带着，形影不离，除非是林俊文在家，不然她绝对不会将孩子放养，主打的就是一个信不过婆婆。小孩子整天都被妈妈带着进进出出，也很黏陈青妤。
后来林俊文没了，陈青妤喝了耗子药自杀，这又吓到了两个小孩儿。他们家小孩子虽然才三岁，但是倒是两个蛮聪明的小家伙儿，自然知道妈妈差点死掉。从那以后，就更加粘着陈青妤。
陈青妤在前院儿唠嗑，小朋友在家门口玩耍都要偷偷过来看一次，又看一次，十分不放心。
这是两个很没有安全感的小家伙儿。
果然，陈青妤跟他们商量着，两个小孩儿就都皱起了小眉毛，扁着小嘴儿不乐意，小佳小心翼翼的瞅着妈妈，抓着陈青妤的衣服却不撒手：“妈妈带我们去。”
小圆在一旁点头，说：“小圆也要去，小圆要跟着妈妈。”
两个小家伙儿红了眼眶，眼巴巴的看着陈青妤，生怕他们被丢下。
他们不要离开妈妈的！
陈青妤轻轻摸着小家伙儿的脑袋，说：“妈妈不能带你 们的，带着你们不方便，小佳小圆最喜欢妈妈，妈妈也最喜欢小佳小圆，妈妈不会丢下你们的。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丢下你们，只是这会儿出门真的不方便，你们体谅一下妈妈。妈妈知道你们是聪明宝宝，跟其他小孩儿不一样，特别特别聪明，你们能理解的对不对？妈妈出去一会儿，中午回来带你们外面吃午饭。行不行？”
小佳小圆依旧一人一只小手儿抓着陈青妤，陈青妤：“妈妈是一定不会带你们的。你们现在要是就不让妈妈去，那妈妈就不去了。这也没关系的，那等你奶奶在家的时候吧。到时候你们跟奶奶在家，我再去。”
小佳小圆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小朋友小小的心里以为，只要他们坚定的跟着妈妈，妈妈就会带他们的，因为以前就是这样的，妈妈从来都是走到哪儿都带着他们的呀。
可是！
可是可是！
小朋友咬着嘴唇，小眉毛皱的更深了。
小圆缩到了哥哥的身边，她不想跟奶奶在一起，奶奶就会骂人，骂人特别特别难听，她说小圆是赔钱货。
别看最近赵老太不像是之前那样欺负人骂人，但是小孩子对她之前骂人的印象还是很深刻的，还有奶奶拿着针扎人的样子，很凶很凶。
两个小家伙儿都不想跟奶奶在一起，一点也不想。
陈青妤：“好了，妈妈不去了，松开吧，我……”
“妈妈！”
小佳咬咬牙，似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妈妈，你去吧。”
陈青妤挑眉。
小佳小圆两个小孩儿都瞪着大眼睛看她，小佳攥紧小拳头给自己打气：“小佳和妹妹在家，我们可以的！”
陈青妤看着他，忍不住笑了出来，揉揉小佳的头，说：“你们真勇敢。”
小圆的脑袋默默的凑到了陈青妤的手旁边，陈青妤噗嗤一声，笑的更灿烂了几分，又揉了揉小圆的头，小圆立刻满足。
陈青妤：“你们真是又乖又勇敢，妈妈保证，午饭前一定会回来。你们俩在家玩儿，别去外面，等一下妈妈会跟院子里的梅婶子说一下，如果你们想上厕所就找梅婶子，让她带你们去厕所。如果不上厕所就在家里玩儿，妈妈会给你们冲一瓶牛奶，另外一人给你们准备三块饼干，好不好？”
小佳小圆严肃点头。
“你们在家玩儿不许玩火，不许玩水，另外把门从里面栓上，不认识的就不开门。”
她仔细叮嘱，虽说他们这样的大院儿一般不可能有外人进来还能不被发现，但是该叮嘱总是要叮嘱的。
“这是你们第一次自己在家，妈妈出门也尽量快一点，宝宝也尽量注意安全，好不好？”
“好！”
两个小孩儿齐刷刷的。
陈青妤：“那我们一起加油！”
她伸手，做出一副严肃脸，说：“宝宝最勇敢最棒，加油加油！”
“加油加油。”
两个小孩儿跟着陈青妤喊口号。
陈青妤笑了出来：“乖啦！”
她其实也不是很放心的，但是心里又会觉得也还好，毕竟他们院儿里的家庭妇女都在前院儿坐着唠嗑，一只蚊子飞过都得拦下来问一问呢。
陈青妤给小孩子冲了奶粉，又给他们准备了饼干。
“妈妈，你要快快回来！”小佳眼巴巴的。
“很快很快回来。”小圆跟着念叨。
陈青妤点头：“妈妈一定尽快，你们就放心吧。我们家的两个宝宝真是最棒！”
小佳小圆虽然有些小小的忐忑与害怕，但是两个小孩儿这会儿倒是稳住了。
这就是双胞胎的好处，如果是一个小孩儿，那估计是不好安抚的，但是两个小家伙儿，他们彼此有个伴儿，就比较能够定下来。陈青妤也不敢耽误，很快的背着竹筐出门。
如果不是上山，其实很少有城里人会有用这个，不少人都觉得这种竹篓土里土气，但其实陈青妤还挺喜欢的，这种双肩背着的竹篓很方便啊。至于土不土气的，陈青妤也不在意。
老娘脸好看，还在乎穿啥背啥？
不好看才要各种加持呢，好看无所畏惧。
陈青妤很快的出门，来到了梅婶子家：“梅婶子。梅婶子……”
梅婶子：“咋？”
她家也是一大家子，孩子都上学呢，一大早就忙活。
陈青妤把来意一说，随即好意思的说：“我现在也没有工作，就靠着我婆婆一个人，我想去娘家看看，能不能借点钱。我上一次去，闹得也不好看，所以正好这次也是过去道个歉。”
关于陈青妤上一次回娘家不顺的事儿，大院儿已经隐隐约约都有流传啦！
梅婶子：“那行，我都在家，孩子如果要出去就叫我，都是邻居，小事儿。”
陈青妤：“谢谢啊。”
她腼腆的笑了笑。
梅婶子看她这样儿，也是感慨：“你啊，也不容易，去吧。”
陈青妤点点头，这才很快的出门，她也不太敢给孩子就这么放在家里，哪里放心的下哦。陈青妤很快的就走到了附近一个公共厕所，再次出来，就换了衣服。
她给脸都涂黑了不少，这才很快的奔着南锣鼓巷去了。赵老太口中的地儿距离这边不算很远的，陈青妤走的很快，眼看就要到了，她正准备绕过去，冷不丁就看到史珍香。
陈青妤立刻停下脚步，赶紧闪躲，生怕被认出来。她这种简单的伪装，有人靠近肯定能认出来的。陈青妤闪躲开了，史珍香也是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生怕被人看见，她走的很快，很快就进了附近一个大院儿。
陈青妤：“？？？”
她二话不说，赶紧跟上，还没走多远，就扫到附近有人盯梢儿，一个半大的男娃儿，大概是因为她突然就窜出来，那小孩儿一下子就盯住了陈青妤。
陈青妤立刻低头，不让人看清楚自己的脸。
她果断的就决定不跟史珍香，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是陈青妤还是很谨慎的。
她火速的看了一下门牌号，好在，她要去的也是这条街，她扫了一眼门牌号，很快的就往前走，小心翼翼的，“你找谁啊？”
又冒出来一个小孩儿。
十来岁的样子。
陈青妤：“阿关婶，我找阿关婶。”
小孩儿颠颠儿的跑开，陈青妤刚进院儿，就看到一个中年女人出来：“你找我？”
陈青妤垂着头，小声说：“赵大妈介绍我来的。”
阿关婶没什么特殊的表情，说：“进来吧。”
陈青妤跟着她进了门，这边看着就是一个普通的人家，与他们家都没啥区别，阿关婶：“你都要啥？”
陈青妤：“我想要点纸钱，如果有车马也行，我也要。”
阿关婶：“……………………”
她深深的看了陈青妤一眼，说：“那个没有，你做啥大头梦呢？胆子可够大的，纸钱有，要多少？”
陈青妤：“我第一次买，没数儿，一共六个人，每个人都足足的话，您觉得得多少？”
阿关婶：“……………………………………………………”
这一次的沉默，更久了。
六个！
你家这死的也太多了吧？
她深深的看了陈青妤一眼，陈青妤也不抬头，阿关婶：“你要是说每个人都要有，还得分量够，就得一人一扎，一扎一毛钱。六扎就是六毛钱。”
陈青妤：“一人两扎吧。”
阿关婶看她还算是大方，说：“你要叠好的金元宝吗？一般人我都不给的，都是只给熟客儿的。一包是三毛钱，但是东西是好东西。你也别觉得我卖的贵，这东西现在可不让卖，都是偷偷摸摸的了。我也有风险的。”
陈青妤点头：“要。”
她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儿，也不是很懂，索性又问了问阿关婶。
阿关婶：“？？？”
还有这种小傻子？
她索性又卖了点小件儿的乱七八糟的东西给陈青妤，陈青妤都买了，一共花了五块九。在这个年头儿，能花这么多钱买这个东西的倒是不多了。
陈青妤是没有什么经验的，也知道阿关婶是为了挣钱，但是她手里是有钱的，那自然就不在意那么多了。这是她的一点心意，她想这么做。
她受了人家的那么多好处，如果不是她外公外婆留下来的前，她两手空空，现在做这么点事儿其实又算什么呢。
一点也不算什么。
陈青妤走的时候，背篓压的满满当当的，阿关婶小声跟她说：“以后你如果想要车马或者童男童女，下一次提前一个月跟我订，到时候我给你准备好，如果你乐意加钱，我就安排人给你送到郊外，你风险就更小。”
陈青妤：“……”
果然，不管是啥时候，钱都是很有用的啊。
她点头：“我晓得了，那我先走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力还挺大的样子。
阿关婶笑了：“你别怕，没事儿的，这条街虽然不大，但是安稳的很，没事儿的。”
陈青妤轻轻点头，蹑手蹑脚的出去，她从院子里出来，也不左顾右盼，很快的背着竹篓出去。果然，她这样就没有人盯她了。陈青妤也不管史珍香走没走了，自己很快的离开，她背着这么多东西，可是真的不安全呢。
陈青妤一离开，火速就在附近找个地儿变装，又给脸擦了擦，她随身带了一个湿手帕，为的就是这个。
陈青妤赶紧回家，路上也琢磨了一下，估摸着，阿关婶那条街的人挺多都是做小买卖的，巷子里的半大孩子都是盯梢儿的。刚才她是真的要去买东西，不然估计一进去就会被盯上。
她摇摇头，决定这种地方以后还是少过去，看着就不安全。
虽说那边有盯梢儿，但是摊子大了可就不好说了。
陈青妤一路快走回到院子，前院儿不少人正在唠嗑，陈青妤低着头，嗖嗖嗖的走过去，都没打招呼，一副有人追她的样子。
“咋了？”
“这是咋了啊？”
“真是的，一点礼貌也没有。这跟邻居都不打个招呼啊？”
“哎，她是不是哭了啊？我怎么瞅着她脸花花的。”
……
几个老娘们讨论起来，梅婶子小声：“她是回娘家借钱的，估计是没借着又挨骂了。你们也别计较太多了，搁了你们，哭哭啼啼的也不想让人看见啊。”
梅婶子没坏心，但是是个八卦碎嘴子。
“她又回娘家啊，她真是太天真了，她娘家人可不是啥好东西，林俊文去世，他们都没来。哪里会借钱给她？”
“要不说我说找对象也得看女方的家庭，不然你说一点也靠不上。”
“可不是……”
大家议论纷纷，这会儿陈青妤已经敲门进屋了，小佳小圆两个小孩儿自从妈妈走了就有点坐立不安的，也不乐意玩耍了。都呆呆的趴在窗口，等着妈妈回来。
小饼干都没有吃的。
陈青妤来去时间很短，回来的也快，一看陈青妤进来，小朋友一下子就跳起来，飞快的冲下来给妈妈开门。
陈青妤：“乖宝。”
小佳小圆两个小孩儿一人抱着陈青妤一只腿，说：“妈妈，我们可想可想你了。”
“想你想你！”
陈青妤笑了出来，说：“妈妈知道啊，所以妈妈特别着急，这不是立刻就回来了？她竹篓放下，说：“你们待着，妈妈洗个脸。”
“好~”
陈青妤胡乱的擦了擦脸，脸上脏乎乎的，用香皂认真的洗了之后，这才抹了点雪花膏。她擦的是大友谊，胖乎乎的大瓷瓶子，只剩下一层底儿了。
这是林俊文去年她过生日的时候给她买的，她是六月的生日，都快用了一年了。用的倒是很仔细了。
她都不舍得用。
陈青妤洗干净了，说：“饼干你们没吃？”
“还没有。”
陈青妤：“那不吃了。”
不仅小饼干没有吃，奶粉也没有喝，看的出来，两个小孩儿还是很彷徨的。好吃的好喝的都放弃了。
陈青妤：“来，都给我，我收起来。”
“妈妈！”
两个小孩儿不可置信，这咋还有往回要的？
陈青妤看他们小小的震惊脸，说：“妈妈不是要收回，既然给你们就是你们的，我暂时先收着，明天你再给你们，我们今天中午去歪念吃饭，如果现在吃小饼干，那就吃不下肉了哦。”
“啊，妈妈！要出去吗？”
“出去吃肉吗？”
两个人都问了起来，陈青妤点头：“对啊。”
她上一次去黑市儿换了粮票的，手里自然是有，所以打算今天中午出去吃。
陈青妤：“你们想出去吃吗？”
“想的！”
陈青妤：“那把饼干收起来。”
“好！”
这会儿倒是格外的干脆。
小孩子还是知道多少的，更喜欢吃肉呢。
陈青妤把头发拆开，换了个发型儿，她今天出去的时候是梳了两个麻花辫，但是这会儿倒不是了。而是全都挽了起来，她说：“走啦。”
“好~”
两个小家伙儿奶声奶气的，小快乐。
陈青妤领着孩子出来，这次倒是跟大家打了招呼，梅婶子：“小陈啊，你咋回来的这么快啊？我还以为你能在娘家吃一顿午饭的。”
陈青妤有点不好意思，苦涩的勉强笑了一下，说：“那边不方便的。”
她适当的露出几分苦楚，果然大家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都同情了几分。
陈青妤：“我领孩子去买点东西，先走了啊。”
“你出去买东西？”
陈青妤点头：“嗯，我要买点花盆和种子，在花盆里种点小菜，现在种上，秋天收了，冬天里也能多提个味儿。”
“哎？你这想法不错啊。”
“哎对啊，你这想的挺好。”
别看大家都是城里人，可没有人说这样做小家子气，反倒是都点头赞同这个做法。这不管什么都定量，如果能多一点，那多好啊。不过他们城里可没有地方种地，他们大杂院儿就更没有了。
不过如果用花盆栽种一点，倒是挺好的。
“你这想的很好，你打算种什么？”
陈青妤：“我打算种葱香菜还有辣椒，其实我也没有种过，还不知道能不能种活。”
王大妈嘟囔：“这点东西都不够花盆钱的，竟是瞎弄蓝费钱。”
陈青妤柔和的笑，说：“花盆这种东西也不会坏的，如果实在真是不行就收着呗，以后也可以再换出去。再不济还能种花，不亏的。”
“也是，有道理。”
陈青妤笑了笑，领着两个孩子一起出了门。
陈青妤：“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去买花盆，好不好？”
“好！”
小朋友都听妈妈的。
陈青妤：“你们知道咱们为什么要出来吃饭吗？”
两个小孩儿都睁着懵懂的大眼睛，表示不懂。
陈青妤含笑说：“因为这是要表扬你们啊，表扬你们棒棒的，都能自己在家了，给妈妈省了不少事儿呢。这是奖励你们的！”
小佳：“！！！”
小圆：“！！！”
两个小孩儿都睁大了眼睛，大大的震惊。
陈青妤：“你们说哦，今天中午国营饭店都能有什么菜？”
“不知道哇。”
“小圆没去过。”小圆还是第一次去国营饭店，小小的人儿，大大的局促。
陈青妤：“妈妈也好久没有出来吃饭了，好久好久了。其实妈妈也不知道国营饭店是什么样子，不过没关系的，我们三个一起，有了第一次，以后就懂啦，对不对？”
“对！”
陈青妤没他们大院儿附近的国营饭店吃饭，反倒是坐着公交车去了前门大街那一片儿。
四九城总归是比大部分地方条件都更好的，这会儿国营饭店都要满了，他们娘仨儿进去，占了最后一张小桌。
陈青妤庆幸的说：“好在我们来的及时，不然都没地儿了。”
两个小家伙儿用力点头，陈青妤很快的看向了柜台，上面的小黑板写着今天的菜色，陈青妤火速：“一个红烧肉，一个大蛤炒鸡蛋，一个茄盒儿，三碗米饭。”
她立刻掏钱掏票。
服务员火速的签单，收了钱之后转身就走，趾高气扬。
陈青妤：果然年代文诚不欺人，国营饭店果然是牛气的很，态度跟后世的饭店没法儿比。怪不得不少年代文都要在国营饭店搞事儿立威打脸呢。不过陈青妤来的时间虽然不长也知道，这样地方的人可不是好惹的。
没看吗？
墙上都写着呢。
禁止无故殴打顾客！
瞅见没！
就是这么牛！
陈青妤扫了一圈周围，在前门大街这边吃饭的就比他们那一片儿强了，衣着也更体面了些，别看他们那片儿都是工人家庭，但是在四九城可不是富裕户。
四九城有钱的人还是挺多的。
饭菜是叫号的，很快的轮到他们，陈青妤赶紧去端过来，小佳和小圆两个眼巴巴的看着桌上的饭菜，吞咽口水。
陈青妤：“开饭。”
她虽然饭量大，但是也不敢在外头多吃，娘三个大快朵颐。小佳大口吃肉，陈青妤也没拦着，这几天孩子肚子里也是有点油水儿了的。要是搁了她刚穿越那几天，可不敢这么吃，肠胃都受不住。
但是最近吃的比较好，而且也循序渐进的吃了，所以小孩子倒是不影响的，别看他们才三岁，但是吃的还不少，两个小孩儿都吃了大半碗米饭。
如果不是还吃了好多炒鸡蛋和肉，想必小家伙儿能给吃光的。
陈青妤给他们的剩饭还有剩菜都吃掉了，虽然没吃饱，但是吃的也是很舒坦的。这国营饭店就是有两把刷子，做的就是比他们普通老百姓做得更好。
味道很棒。
“嗝！”小佳打了一个嗝儿，吃的眉眼舒展，心满意足。不过小孩儿还有几分小忐忑的问：“妈妈，我们吃的这么好，奶奶会不会生气打人？”
陈青妤：“不会，有我呢。你奶在食堂吃的也不差的，她管不着我们。”
这话不是胡说八道的啊，食堂定的饭菜虽然不会特别好，但是食堂油水儿足，而且他们是食堂的帮厨儿，稍微抖勺儿省点，大家都能吃的好点了。
没看吗？赵大妈虽然不开心要上班，但是去一天几立刻不言语了。
里面有多少好处，她自己最清楚。
这食堂帮厨儿的活儿跟人家坐办公室那些人没法儿比，但也是有好处的。特别是像赵老太这样没啥能耐和技术的老太太，干这个有点小好处，就是最好不过的了。
小佳：“那那那、我们家不会被吃穷吗？”
陈青妤：“你不用管的，家里过日子的事儿有奶奶和妈妈操持，你们不用管的。”
“哦~”
小佳鼓鼓脸蛋儿，跟着陈青妤，娘仨儿一起去买东西，花盆这种东西是不要票的，现在有的人家饭都吃不饱，自然不会养花花盆可没有那么好卖的。
陈青妤买了八个大的，又去买了点菜种子。
这才往家走。
倒是也巧了，陈青妤没想到竟然又看到史珍香了。
史珍香也没想到会遇到陈青妤，疑惑的看她：“你这是……这买这么多花盆干啥？”
陈青妤：“我想用花盆种菜的。您这是……？”
史珍香：“我去抓了点药，你徐大叔的脚不是骨折了？我们也想着快点好。这不是说好了要请大院儿里的人吃饭吗？脚不好也不方便，你徐大叔是个好心肠的，就想着赶紧好了，好了才能请客。不然大家也着急啊！你大叔啊，就是一心都是大院儿的人。你看，这不是就让我去医院问问。医院也是没辙，说是骨折就是养着。真是庸医！我去找别的大夫问过了，喏，你看，我可是开了新药，说是吃了没多久就会好的。”
别看史珍香跟赵大妈打过好几架，但是她跟陈青妤其实没有正式对线过，所以还是能正常唠嗑的。而且吧，她也是希望陈青妤能多宣扬宣扬这个事儿，她男人的人品啊，那可是太好了。
“你大叔这个人没别的，就是实在。”
陈青妤笑着应了一声。
史珍香：“等你们大叔好了请客，你们一家子都来，你也多吃点，你婆婆那个人不做人啊。你也是不容易。照我说啊，你就该改嫁，还留下来干什么！不够吃苦的。”
陈青妤温柔的笑，说：“这不可能的！我跟俊文哥的感情海枯石烂，现在他不在了，我自然要好好的留下来，好好的照顾小佳小圆，在我心里，俊文哥从来都没有死……”
史珍香差点给自己一个大嘴巴，提这个干啥！
惹麻烦了吧？
她赶紧打断了陈青妤的话，改变话题：“你看！”
“这是……？”
“这是大骨头，你大叔伤了脚，骨折就得多喝点骨头汤，才更好的。我买的，不错吧？我跟你说，买肉我有经验的……”
陈青妤：“哦哦。”
几个人一起往回走，这会儿都过了晌午了。史珍香还没吃饭呢，也没跟陈青妤寒暄太多，转头儿就回家。不过没一会儿的功夫，她就里里外外的忙活开了。
陈青妤回来给小朋友安顿午睡，她没吃饱，捏着二合面的馒头，坐在门口吃馒头，也没吃菜，干吃馒头。
梅婶子出来看见了，说：“哎妈呀，小陈啊，你中午就吃这个啊？”
陈青妤嗯了一声，她腼腆的笑笑，说：“我有点累了，也不想再炒菜了，晚上再做吧，吃点馒头垫一垫就行。”
梅婶子欲言又止，好半天，说：“你这小媳妇儿也是不容易啊。”
那还能咋说？她又不能给人领回家吃饭。
各家都不容易。
他家是赵大妈上班，陈青妤过的不好，就太正常了。
“你啊，就不该把这工作让给你婆婆。”
陈青妤轻声：“没什么的。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乐意的。”
她笑了笑，继续低头啃馒头。
她中午吃了不少的好菜了，也是真的有点懒，不想再弄菜了。不过这样倒是挺好的，陈青妤觉得这年头儿不露富是个好事儿。
越穷越光荣嘛！
她低头继续啃，梅婶子摇摇头，感叹：“什么好人家的姑娘落到赵大妈手里也得被磋磨，难啊。”
陈青妤垂着头认真的吃吃吃，她吃了好一会儿，突然就觉得不太对了，这什么味道啊？
味道越来越大！
这味道是……
陈青妤立刻站起来，嗅了嗅，差点yue出来。
这他娘的都是啥味儿啊。
抬眼一看，目标锁定，史珍香他们家。
陈青妤还没说话，这会儿前院儿王大妈骂骂咧咧的过来了，骂道：“谁家干什么玩意儿？煮狗粑粑呢？要死啊！”
林三杏跟在王大妈后头，掩住了鼻子，梅婶子叉腰出来叫唤：“史珍香！你干嘛呢？”
“史大妈！”
中院儿也有人出来了。
陈青妤捂着鼻子，站在人群里，大家都齐刷刷的看着史大妈。
“这人咋不出来啊？该不会是被熏晕了吧？”
“啊？不至于吧？”
陈青妤跳脚看：“人在干啥啊？不行进去救人吧！”
大家都充满了大大的好奇。
她小声说：“她带了中药回来的。”
“不可能，这绝对不是中药的味儿，中药可不是这个臭味儿！”
“是啊！”
“史大妈……”
“咱看看去吧……”
正说着，史大妈捏着鼻子出来了，尴尬的冲着大家笑：“我弄点猪大肠，误会，真的是误会，对不住大家啊！”
她紧紧的挡住了门。
陈青妤：“？？？”
你要是挡住门，我可就真的很想看看你搞什么鬼了！
真的，就好奇！

第32章 臭气熏天
这中药真是很要命啊
猪大肠？
你看我信不信！
陈青妤觉得史大妈不一定是把别人当傻子，但是一定是把她当傻子。
他们是一起从外面回来的啊，就这一路，她都看见了，压根没有啥猪大肠啊？除了一根骨头，一个装满水的大罐头瓶子，再就是一包中药。就那么点东西放在小篮子里，她都看见了，看见了啊！其他的东西完全没有啊。
猪大肠？
你自己现杀的猪吗？
不然哪里来的猪大肠？
不过史大妈倒是一脸真诚的撒谎：“我这没弄好，给大家添麻烦了，我这立刻就收拾收拾。”
虽说味道十分呛人的腥臭，但是她满脸歉意，其他人倒是不好说什么了。毕竟谁家还不偶尔吃点有味道的东西？
可可可，大家对天发誓，自家没吃过这么腥臭的！
没有！
王大妈怏怏的：“你这个味儿真的是很冲了，这玩意儿弄不干净可是很脏的，你可悠着点啊。”
“就是啊！”梅婶子掩住了鼻子。
史珍香虚应着假笑：“我晓得的，散了吧，大家都散了吧。”
这种味道，也没有人想要留下的，王大妈小声的嘀咕几句，走开了。其他人也是一样，可没人想要留在原地闻这种味道，扛不住，真的扛不住。
虽然很有好奇心，但是臭味儿太熏人。
陈青妤也很快的回家，她可不相信史大妈的话，谁知道这老太太想干什么，看她闪闪躲躲藏着掖着的样子，就不像是干什么好事儿了，真是让人不放心的。
不行的话，她晚上过去偷偷的打探打探！
大家都走了，史珍香也是松了一口气，她回家掀开锅，有点忧愁的看着锅里的骨头汤，还别说，这个腥臭的味儿还不是旁的，正是大大骨头。
谁曾想，炖出来这起来臭味儿也太大了，没法儿吃啊！史珍香有点愁了。
她今天出门除了去给自家老头儿拿药，另外一件大事儿就是去找做黑市儿生意的，他家男人挣得多，条件也好一些，所以少不得要在外面偷偷买点荤腥，可各家的肉票又是有限的，一来二去，渠道就比他们大院儿这些穷鬼多了点。
她今天就是提前订货的，不提前订，临时可别想买到的，特别是还要办席，要的就更多了。大量不好买，大量的便宜的更不好买，她提前订了。不过便宜没好货啊！
她是想图便宜，没想到还真有便宜货，足足是市场价的五分之一呢，那是真真儿的便宜。就是吧，已经臭了，她其实不咋在意的，所以已经提前交了定金了。
这根骨头就是人家提前给的搭头儿。
白来的，她这一路还挺欢喜的，虽然味道大了点，但是熬了汤就好了，熬了汤……他妈的！
谁能告诉她，这为啥熬了汤味道更大啊。
本来只是小臭，熬熟了仿佛是激发了骨头里的所有臭气，扑面而来。
史珍香坐在板凳上，一时倒是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陈青妤在自家偷偷的瞄着史珍香他们家，这家子的臭味儿一直都没散，史珍香也没出来，陈青妤好奇瞄着，可不是只有陈青妤一家子这样，梅婶子也在门口捡菜，不过也是隔三差五的偷看一眼史珍香他们家。
“这他妈什么味儿啊！煮屎了吗？”
石晓伟几个放学回来，一进院儿就不高兴的嚷嚷，这味道简直打鼻子，一刻也受不住。
袁皓雪更是掏出手帕捂住鼻子，石晓伟看到女神不高兴，高声：“谁啊，谁家干啥啊！有没有公德心啊！有没有道德啊！这干的是啥事儿啊！真是无法无天了啊！”
梅婶子：“小伟啊，你这喊什么啊，你史大妈家做猪大肠呢，过一会儿就好了，你这孩子真是矫情，一个男娃儿，叽歪啥？”
石晓伟倨傲的不耐烦：“梅婶子。你能忍我们可受不住，没人说难得就一定要不怕臭吧。烦死了，这个味儿。皓雪，要不我们去外面转一转吧？等味道散了再回来。”
他眼巴巴的看着袁皓雪，不过袁皓雪却摇头，说：“不了，我回家还得洗衣服，家里的活儿也是不少的，我爸妈都要上班的。我也不小了，得帮着家里一些的。”
石晓伟：“你家小翠不是不上学？她咋不干？就白吃饭啊！也就你妈是个好脾气的，让这么个乡下丫头住进来。你看看她，整天土了吧唧的，也就你吧，把她当成姐妹，走哪儿都带着，她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一个男孩子，这么刻薄也是嘴巴贱，陈青妤扫了一眼，就看到袁小翠站在二院儿和三院儿的中间处，她眼眶都红了，死死的盯着石晓伟。
陈青妤都看见了，其他人自然也看见了，袁皓雪赶紧上前，随即回头瞪了石晓伟一眼，说：“你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太难听了。咱们都是一个大院儿的，你说这种话多伤人，我不理你了！”
她赶紧上前拉住小翠，说：“小翠，你别听石晓伟胡说，他就是嘴巴坏，但是没坏心的，刀子嘴豆腐心，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我们走，甭管外人怎么说，你都是我妹妹，我是把你当好妹妹的。”
袁小翠没走，袁皓雪小心翼翼的看她，清凌凌的柔声哄着人说：“小翠，你不会也怪上我了吧？我给你赔不是好不好？我有一个很好看的头花，我拿给你，你戴肯定好看，何必跟一个小伙子置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小伟是什么性子……”
袁皓雪一番做派下来，袁小翠的脸色缓和几分，咬着唇白了石晓伟一样，跟袁皓雪手挽手一起回了中院儿。
陈青妤蹲在门口看，就见石晓伟嘀咕：“皓雪就是个心善的。”
梅婶子看着一出儿，摇头，感叹：“这些个小年轻啊。”
倒是史大妈冷笑了一声，鄙夷的看向了石晓伟。
舔狗舔狗，能有个什么好下场？
呵呵！
还挤兑自家？活该！
史大妈也是在偷看的，她冲着石晓伟呸了一声，这才低头又打怵起来，不过很快的她也不想了，她既然为难就到时候让自己老伴儿来想辄吧。
她给骨头汤盛出来，这加热的骨头汤实在是太臭了。
真的臭不可闻。
这骨头都这样，肉也不会好到哪儿，她今天都交了定金啊，咋整！
史大妈带着十足的忧心给骨头汤盛出来，门窗大开，味道一点也散不开。这浓郁的味道是实在难以忍受啊。史珍香忧愁的同时突然就想到自己拿的草药，据说，这个草药也是有点味道的。
不如，用草药的味道压住臭味儿？
可！
很可以啊！
这么一想，史大妈就来 了精神，开始翻找药罐子，她这次找的这个老中医可是一个大大的能人，早年都能批八字算命的，那是实打实的神医。
这些年也就是形式变了，所以人家才不干了。
但是这手艺还是有的，头疼脑热，喝一个礼拜的药保证好。
她开始煎药，满满的一大包药材，史珍香也不认识，不过这么多药材，保证药到病除。
史珍香把药材分成五份，即便是分成五份，一次也是煮了大半锅了。史珍香虔诚的添上水，又拿出一个罐头瓶子，倒出五分之一的水！
微微一笑。
这罐头瓶子里的水倒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无根之水——雨水！
高端的药材，就得有高端的配合，本来自己接点水就行，但是这两天没下雨，所以她索性从神医哪里也要了些。神医说了，熬药材的时候，添一点就行。
她很快的就做好准备工作，小火儿咕咚起来。
陈青妤这会儿正在烙饼，总是吃一种饭菜，感觉很单调啊。
虽然现在的物资挺紧张的，但是陈青妤也没想特别委屈自己，人活一辈子，怎么也不能太苛待自己吧。不然就太亏了。陈青妤烙的是糖饼。
糖是白糖，上一次去黑市儿买的。
这年头一般人家可不烙饼，这个太费油了，但是陈青妤还是舍得吃的。
小佳小圆都不出去玩儿了，就凑在外屋的灶台边儿，坐在小板凳上看着陈青妤烙饼，认认真真。
好香甜的味道呢。
这饼白白胖胖的，一看就很好吃，肯定特别的美味。
好吃的饼饼，好吃的糖饼饼是谁家的啊？
是我家的啊！
两个人都歪着小脑袋，紧紧的盯着锅子流口水。
眼看饼渐渐的就要熟了，外面也渐渐的传来一股子味道……小佳小圆本来还沉浸在糖饼的香味儿里，谁知道啊，不过一会儿，就有一种奇怪的味道传来。
这味道简直了。
简直简直了。
小佳吸了吸，随即立刻捂住自己的鼻子，惊讶的看着陈青妤，说：“妈妈，外面是什么味道！”
陈青妤自然也是感觉到了，赶紧找抹布给门缝都给掩上了，我的天！
短短的时间，味道好像瞬间就散开了，不是臭味儿，而是一种……难以言说，总之，怪怪的味道！
院子里本来就有一股子煮屎的臭味儿，现在混合了更多的味道，那味道就更加一言难尽了，她原本嫌弃外面有臭味儿，已经关上门了，但是没想到，一山更有一山高。
这会儿味道还不如臭味儿呢。
刚才的臭味儿是单纯的煮屎一样的臭，现在就是一股子混合的味道，让人恶心的都想吐了。
陈青妤：“尼玛，这史珍香到底想干什么！”
味道又是史珍香他们家传来的！
陈青妤找了卫生纸塞住了鼻子，又给两个孩子一个人贡献了一点，三个人都堵着鼻子，娘三儿都是一副受不住的样子。小脸儿煞白煞白的，膈应的。
陈青妤：“！！！”
我就不该是柔弱小寡妇的人设，但凡是个泼妇，我现在就能出去骂人了！
马上，立刻，飞快的出去骂人！
要死啊！
这是干啥啊！
陈青妤恶心的干呕，低声嘀嘀咕咕：“她是没憋什么好屁，该不会是因为请客的事儿故意报复大家才煮屎的吧？不然这是干啥啊。”
陈青妤都陷入怀疑了。
她是住在二院儿，算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一拨人，同样反应过来的还有同样在二院儿的梅婶子还有范大姐他们家。这会儿还不到下班的点儿，还有三户人家都没下班呢。
不然这受害人就更多了。
不过就这，石晓伟也是忍不住了，直接出来高声喊：“史大妈，你家干啥呢？让不让人活了啊？”
这次可真不是他找事儿啊，这个味道，真的让人受不住啊，你说是臭，他还不是臭。但是你说不是臭，那味道里又带着隐隐约约的臭气。
就像是、就像是有人在讴了个把月满是烂水果烂草根子的臭水沟里丢了粑粑！
这个味道，带着枯烂的烂叶子烂水果味道，但是……又包含了臭味儿。
饶是赌到高中，都要高中毕业了，石晓伟还是觉得自己没有办法描述的清楚这种“奇妙”的味道。那是烂透了的水果和树叶子又混合着什么的味道。
要死！
真的要死！
石晓伟怀疑史大妈是故意报复他进门的时候说她煮屎，才故意搞了这么难闻的味道，他揉着太阳穴，说：“史大妈，你到底在干啥！你要是对我有意见，你说啊！”
史大妈自己也没有想到会这样。
她自己也熏得都迷糊了，毕竟，她也是个普通人啊，哪里受得住啊。
她只是想用药材的味道盖过骨头汤的臭味儿，但是谁曾想到，这个味道也不遑多让。更可怕的是，它的味道和骨头汤的臭味了仿佛融合在了一起，发出更是难以言说的味道。
这混合的味道太快，史大妈也是猝不及防，猝不及防啊！
她再怎么有毛病，也不会坑自己啊！
人生就是这么苦涩！
史大妈都顾不得找个纸团儿了，直接用破抹布捂住自己的半张脸，踉跄着出来，干咳个不停。
“卧槽，史大妈你没事儿吧？”
梅婶子正准备找人算账，就看到史大妈这个要死不活儿的样子，她出来没站稳，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差点当场磕一个。梅婶子：“唉我去~”
这么大礼的嘛！
味道散的很快，很快的，前院儿和中院儿都有人过来了，王大妈再次气势汹汹：“史珍香，你是成心的是吧？哎我去~呕！”
她赶紧捂住自己的口鼻，一句话都不想多说了。这会儿但凡是家里有人的，都出来了，大家倒是要看看，到底是啥玩意儿，能发出这么离谱的味道。
“哎不是，史大妈，你到底干什么呢？你这玩意儿不是有毒吧？”
“哎妈呀，这像不像是以前乡下臭水塘子的味道啊。”
“胡说，这个可比那个味儿大多了，唉呀妈呀，呕！”
大家都不敢说话了，那是一张口就是一阵干呕。
大家一个个的都谴责的眼神儿歘歘史大妈，真是别说他们靠近的前院儿和中院儿了，四院儿和后院儿一样也能闻到啊。不过后院儿最幸运，味道淡了不少。
其他人……其他人就是主打的一个承受。
大家都在外面纷纷扰扰，陈青妤是紧紧的关着门，坚决不出去！
虽然很想谴责史珍香，但是她是坚决不出去遭罪的，他们可都是在二院儿啊，出去才是遭罪了呢。陈青妤站在门边往外看，反正就是一个坚决不开门。
“史大妈，你说实话，你到底干嘛呢？”
“哎妈呀，这味儿还不如煮屎呢，最起码是单纯的臭，哎呀我去~唉呀妈呀这个味儿。”
“我的天，这个味儿啊，要死了，不能臭死吧？”
“我不是故意的……”
史大妈眼看自己犯了众怒，委屈的都要哭了。真的委屈啊，她比窦娥还冤啊。她难道想这样吗？她苦啊！她是受伤最重的人啊，天老爷啊，咋能这么欺负人啊！
她忍不住哭出来：“我也不知道这么难闻啊！呕！”
一句话都不能说，但凡是张口，那股子烂臭味儿扑面而来，感觉这几天吃下去的东西都在胃口里跳动，叫嚣：想吐想吐！
“呜呜，我……呕，这是草药……呕呕！”
史大妈捂着自己的嘴，半趴在地上，都熏得起不来了。
“你这……”
“呕……”
此起彼伏的声音，陈青妤看的简直是心有余悸：不开门，坚决不能开门啊！
小佳默默的搬来一个小板凳，两兄妹就这么站在小板凳上，也趴着门上的玻璃往外看。
“妈妈，史奶奶煮屎了吗？”
小孩子都陷入了深深的怀疑。
陈青妤：“那倒没有，她还没有这种爱好，好像是搞了什么药材。”
她是记得史珍香的话的，她给他家老头儿拿了一些中药的，这股子万年兰草根子味道，估计就是这玩意儿了。不过吧，就这玩意儿，真的能治骨折吗？
她现在怀疑史珍香是不是想要干掉徐高明。
不然就这玩意儿喝了还能好得快？
怕是死得快吧？
陈青妤感叹：“真是能耐啊。”
这会儿史珍香也强忍着恶心解释，她不解释的话，怕让人揍死啊！呜呜呜，这味道果然很大，人是越来越多，周围两个大院儿都不善的找过来了。
味道都散开了，春天的一阵风，吹的格外的凶，隔壁紧挨着两个大院儿也都能闻到这股味儿，一个个面色难看。这可必须讨个说法！亏得解放了，不然还以为鬼子在这里搞毒气弹呢。
真是要死！
史珍香愁的都哭了，嗷嗷哭：“我委屈啊，我没想到，我真是没想到啊！我哪知道这个中药这个味儿啊。大夫说就是味儿大点，我以为是普普通通的大，没想到这个味儿，真是没想到啊！我要是想到也不会这样啊，呕，呕呕！”
“你没想到你也不能折腾啊，你也考虑一下邻居行不行啊！真是的，这可是饭点儿呢，还让不让人做饭了？”
“就是啊，干了一天活儿回家还得闻你这个味道，你也真是要命。咋的，你弄之前就不能多问清楚？你家有病人，我们熏病了算谁的？”
“就是啊！这玩意儿恶心透了。”
“呕呕，这味道怎么这么大啊！”
“好像一点也没小啊。”
“赶紧倒了吧？你不会是不舍得吧？”
自家大院儿多少还能顾及几分，但是都传到左邻右舍的大院儿了，人家可是不管那些的。
“哎不是，这话对啊，这味道怎么一点也不散，越来越重啊。”
“呕……”
陈青妤在屋里默默点头，确实确实啊，这味道是越来越重了啊。她突然灵光一闪，反应过来，该不会是没熄火吧？她不敢出门，不过却冲着外面叫：“火灭了吗？”
外面的人叽叽喳喳的，陈青妤虽然也在二院儿，但是架不住人多，都没人注意。
陈青妤敲了敲玻璃，又高声说：“火灭了吗？”
这会儿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
“哎呀，卧槽！你是不是还没灭火！”
“我的妈，怪不得这味道越来越大，根本不散……史大妈，你可真是能坑人啊！赶紧的赶紧的，去给火灭了，赶紧给处理一下。”
“就是啊！你赶紧的。”
这外面都这么大的味道，屋里肯定更是臭不可闻，大家一个个可都不敢以身试险，反正大家是都不肯进门，倒是都催催着史大妈。史珍香：“啊这……”
她她她、她确实忘了灭火，不过，这个味道，她也受不住啊。
这玩意儿不能中毒吧？
她犹犹豫豫不想动，大家立刻七嘴八舌的谴责起来，她是罪魁祸首，她不处理，还指望谁？反正大家肯定是不去。
“这是你家，我们要是进去了少了什么，那可就说不清楚了，你赶紧的。”
“就是啊！你赶紧的，你家弄这个味儿越来越大，是不是得传遍整条巷子里才高兴啊。”
“是啊，你可不能这么缺德，这玩意儿也太坑人了。”
“史大妈，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其实吧，大家都是没觉得史大妈是故意的。看她自己熏得那个样儿就知道她也不知道这玩意儿这么大味道，但是，这味道确实就很恶心啊。不逼着史大妈赶紧处理，他们不是要忍？那就凭啥啊。
大家一个个的都盯着史珍香。
史珍香心里苦啊，太苦太苦了。
她就不懂，这玩意儿怎么就能这么大！
可是眼看着大家这么多人围着，她也是实在没辙，苦哈哈的说：“我去灭火，我去灭火还不行吗？可是这玩意儿灭了也有味儿啊！咋整啊！”
这玩意儿只要放在这里，恐怕一时半会儿也散不了。
史珍香：“咋办啊？你们出出主意，到哪儿啊！”
“那谁知道啊！”
“不倒也行吧？”
史珍香激动的说：“不行，不倒不行！你们可得帮我想想啊！”
不倒出去，他家咋办！
他家老头子回来哪能扛得住？
“各位邻居老少爷们给我出出主意，我这实在是没办法了，我这……唉呀妈呀，我苦啊！”史珍香今天这一茬儿，悲从中来，嗷嗷的哭了出来。
她委屈啊！
别人买药她也买药，咋的就遇到这样的玩意儿了？
她今天真是诸事不顺啊！她太惨了啊！
她可咋办啊！
史珍香：“我咋就遇见这样的事儿了啊？”
大家看她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毫不同情。不是大家没爱心啊，这臭味儿还在呢，熏着人呢，那可是实打实的味道。一个个都熏得脑子疼，哪里扛得住啊！
自然是对史珍香十分的厌烦，如果不是她，哪里有这样的事儿啊。
就是一个无语。
“史大妈你就别哭了，你再不赶紧的，你家都要腌入味儿了。”
“就是啊！你也不看看这都是啥味道啊！唉我去！你熬的是啥药啊！这玩意儿以后我看见都绕着走，谁给我开这个，我就给他一大逼斗，这味儿简直了……”
“呕呕呕。”
有那嗓子浅的，干呕个不停。
吐倒是没有吐出来，但是已经够恶心了。
“你快点啊！”
“就是，先把火灭了再琢磨旁的。”
臭气熏天，但凡是这怪里怪气的臭味儿有颜色，大家都能看到一股子绿色的烟慢慢腾起，不是绿色，都配不上这个气味儿。
虽然堵着鼻子，但是也是能够闻到不少味道的，他们关门关窗掩着门堵着鼻子都能闻到，更不好说外面了。
陈青妤：“这味道可真要命！”
她揉了揉身边两个小家伙儿的脑袋，说：“幸好咱们没开门。”
小家伙儿严肃的点头，十分十分严肃。
小朋友觉得好臭，好臭好臭啊！
再看外面的叔叔阿姨，有的摇摇晃晃都要熏过去了，还有的也是干呕个不停，仿佛下一刻就能吐出来。现场混乱，但是没人敢上前。外面都这个味儿，中心地带史大妈家该是啥样儿？
不敢挑战。
史珍香苦着一张脸，实打实的苦瓜脸，可是仍是强撑着使劲儿的捂住自己口鼻，一鼓作气，一下子冲进屋子，此时药罐子里的水都烧干了，干烧发出的味道更是刺鼻的不行，史珍香熏得翻白眼，摇摇晃晃的差点摔了，她没忍住，转头儿把脑袋一下子就探进了水缸，呼呼呼……
果然，有了水总算是清醒了点，史大妈赶紧灭了火。
顾不得其他，又冲了出来——啪叽！
整个人直接摔在地上，五体投地。
“我的妈呀！”
“你这真的不是毒气弹吗？”
“这也太吓人了吧？”
林三杏赶紧上前扶起史珍香，柔声说：“史大妈，你还好吧？你如果腿软就坐下吧。”
史珍香脸色白的像是一张纸，干呕起来，林三杏拍着史珍香的后背，说：“没事了没事了，灭了火味道很就散了，不用太担心的。你摔坏没？如果不舒服也要去医院的，年纪大了很容易伤到骨头的。”
史珍香可不觉得林三杏这是安慰她，她觉得这就是故意的挤兑她，翻白眼不乐意，对于林三杏的好心那是一点也不领情。
“好心当个驴肝肺，你就多余管她。”王大妈嘀咕，她捂着鼻子，实在是受不了这个味道，说：“娜娜，娜娜啊，你赶紧锁门，奶带你们去厂子接你爸妈下班。”
幸好幸好，这里味道虽然遭罪，但是她不住在这里，可以提前回家！
必须提前回家！
这个大院儿，真是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太难闻了。
这会儿有一个算一个，大家都觉得，宁愿这是臭味儿，如果是臭味儿，最起码大家还是能忍住的。但是这啥啊，这种臭树根子烂水果混合着一股子腥臭，弥漫在一起，简直要命！
“不行，我今天得回娘家。”
“我我……哎，我没地儿去啊。”
“史大妈，你家真是害人不浅啊。”
“你们自己大院儿折腾也就算了，你看这大味儿，都传到我们大院儿了。”
“可不咧！”
……
大家谴责个不停，史大妈这会儿已经摆烂了，主要是被熏得脑子都嗡嗡的，哪里还管别人说什么，她现在是琢磨把这玩意儿到哪儿了，如果不倒出去，他家今晚别想住人了。
史大妈忧心忡忡，顾不得别人说啥了。
也是这会儿，赵大妈下班回来了，他们食堂不承担晚饭，更不承担小灶儿，所以都是按时下班，不过赵大妈都是一个人走，虽然她跟李长栓一个食堂，但是人家李长栓多“体面”的人啊，他每天下班还要收拾下自己再走的。
就不像是赵大妈，反正一下班就赶紧走人，换衣服？不存在！
别说现在了，就算是年轻那会儿，她都没有这个闲心。
穷折腾。
就臭美吧！
因为李长栓每天都走得晚，所以赵老太自己一个人回到大院儿，刚走到巷子里，还没到自家门口，就闻到一股子烂菜叶子味儿。嗯，混合了泔水！
总之就很难形容，以至于大家都说不清这是啥味道，但是可以肯定，这味儿真是不如臭味儿。
毕竟啊，臭味儿是正宗的臭！
这他娘的是啥味儿啊，就很难评的。
赵老太捂住了鼻子，一步步的往前走，越到自家大院儿门口，这味道越重，再看门口都站着人看热闹，不用说，他们大院儿又有人作妖了。
赵老太一进大院儿：“呕~”
果然浓郁！
“让一让，都让一让。”
“大妈，别让了，越到里面味儿越大，进去扛不住啊！”
“是啊，您这个岁数可对付不住这个。”
赵大妈：“我他妈……你们看看清楚，我啊，赵大妈，我家就在二院儿，我不进去，我咋整？”
“卧槽！”
“赵大妈啊！”
“我这都熏迷糊了，没看出来是你……”
“赵大妈，你家晚上可咋住啊，这就是你们二院儿的事儿，你看，史大妈家搞出来的。”
赵老太眼珠子一下子立起来：“！！！”
她咆哮：“史珍香，你是不是犯病了！在家里煮屎呢！”
“这味道可没有屎好闻。”
“是了是了。”
“万万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就连屎臭都被比下去了。”
“呕呕~”
干呕的声音一直都有，穿插在大家的七嘴八舌里，就跟背景音一样。
赵大妈平日里也是口齿伶俐的，但是这会儿被人一反驳，倒是不知道怎么回应了！无他！
实话！
真是大实话！
这味道真的比屎还臭！
就不知道怎么会有这样的味道。
赵大妈捂着口鼻，看着史大妈一脸生无可恋的坐在地上，头发凌乱滴着水珠儿，要死不活的，她疯狂的翻白眼，觉得太解气了，她也有今天！！！
他们家整天算计别人，呵呵，活该！
啊不对！
自家也在这个院子里啊，他们家也跟着受牵连啊！
赵大妈怒气冲天：“你家干什么啊？不乐意请客就想熏死我们啊！你看看，你看看这么大的味道，我们怎么睡觉？烦死了！就不知道你家要干啥，整天闹妖儿，真是一点也不顾及邻里轻易，就这么嚯嚯人啊！”
赵大妈可是不客气的。
她平日里都是主打一个“我没有素质”，这会儿自然更是得理不饶人了。
“你是故意的吧？不然就这么大的味道，一般想找还还不到呢。你是不是存心啊！我看你就不做人，果然，竟是不干人事儿。”
“你说，你是因为你家要请客而不高兴吧？所以故意膈应大家呢，是不是！！！”
老贼！
别人看不透，她可是看得透！
早就看透她的小动作了，休想瞒过她！
赵大妈嗷嗷的，这会让大家也疑惑的看向了史大妈，本来大家都没多想，但是赵大妈这么理直气壮，倒是让人又疑惑起来。狐疑的上下看着史大妈。
林三杏赶紧说：“不至于不至于，史大妈自己也不舒坦的……”
赵老太翻白眼：“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杀敌三千自损八百！是这么说的吧？保不齐她就是这样！”
史珍香：“你个搅屎棍，你给我闭嘴吧。”
赵老太叉腰：“我要是搅屎棍，你就是那泼屎！”
她说：“你看看，你看看你给这院子里搞得，你还好意思大声？我要是你我就挨家挨户道歉，还敢理直气壮的反驳？一看你就不是个好东西。咋的？你还挺理直气壮的？这味儿不是你弄的啊！我家离你们家这么近，我们家还怕熏坏了呢。我还不能有点意见了？”
“赵大妈说得对。”
“赵大妈最近好像总是很有道理。”
“史大妈最近也不知道咋了，总干糊涂事儿。”
“岁数大了吧。”
……
史珍香听到这些话，气的差点栽倒。
她自诩不管什么时候在这个大院儿都是比赵大妈强一百倍的，可不曾想，仙子阿竟然还被人嫌弃了。而且，她竟然还不如赵大妈了？这能忍吗？
不能忍！
她气的叫：“你们知道什么！我家好心好意的要请大家吃饭，难道还错了不成？你们不想着感谢我，还帮着这个老太太说话？真是一群白眼狼。”
赵大妈：“你放屁！你家请客是因为你们两口子吃毒蘑菇的事儿，咋的？这是你家该请客的，现在这饭菜我们还没吃上呢，就挨了一顿毒气弹，然后还要被你骂白眼狼？我就说你是不想请客故意挑事儿，果然吧，大家看，大家看啊！他家果然如此！你们看看，让我说找着了吧？她就是不乐意请客想找茬儿呢？真是太鸡贼了。”
大家刚才还是一点小狐疑，现在倒是更相信了。
一个个都不善的看着史珍香，是啊，请客是你家自己先张罗的，现在还没吃就骂我们是白眼狼？你们家也不是白请客的啊，那不是答谢宴吗？
史珍香心里给赵大丫骂个狗血淋头，就不知道这世上怎么就有这样的垃圾，真是一个大垃圾，总是跟她作对，该死的玩意儿！缺德冒烟儿的就是她了。
史珍香：“你们这是啥眼神儿啊，你们咋能相信这个老虔婆啊，我家啥样你们还不知道吗？你们信不过我，还信不过你大叔吗？再说我今天确实不是故意的，我但凡是故意的，我能这么坑自己吗？你看看我，你看看我遭罪的样儿啊。”
“呵呵，谁知道你是什么人。你这人惯常是诡计多端的。”
赵老太：“我们一般人可玩不过你们家，谁知道你们家都想什么呢。算不过算不过。”
史珍香：“！！！”
她使劲儿的缓和了一下情绪，说：“我们才不是那样的人，你就给我闭嘴吧。”
“你都能干出这个事儿了还不让人说，你咋这么厉害呢。天老大你老二啊。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我不配你配？你是一回来就找事儿是吧？难道这是我想的吗？我自己也遭罪啊。”
两个老太太疯狂对线，其他人虽说也很想加入，但是更希望赶紧处理这个臭味儿，这个臭味儿实在是扛不住啊。
“你们就别吵了，还是赶紧处理一下这个事儿吧，哎妈呀，这个臭啊。”
“是啊，咱其他的话以后慢慢说，不着急的，史大妈，你先给这个味道处理一下，不然我们是真的扛不住啊。哎不是，你这个味道真的不能中毒吗？要不咱们找街道办吧？”
“你找街道办还能有啥用啊！街道办也不能让味道没了。”
“那问问咋处理这个味道啊！”
“是啊，赵大妈，你们就别吵了，还是先想想这个咋处理吧？不然咱都遭罪啊。”
“可不么。”
赵大妈：“我可不敢管，不然到时候有点啥事儿都要推到我身上了。呵呵，咱可惹不起啊。让开让开，我回家。”
她四下打量了一下，果然没看到癫婆和两个孩子，就知道癫婆是个鸡贼的，这种热闹，她肯定不会来看了。赵老太挤过去：“让一下。”
她挤到自家门口，就见一大俩小三个脑袋。
她拍门：“儿媳妇儿，开门啊。”
陈青妤：“……”
她嘴角抽了抽，真是不想开门啊，他们家一开始就关门关窗了，总算是隔断了几分臭气，如果现在开门……呃！
不过吧，总归不能给赵老太放在外面，也真是不符合她的人设。
人设害死人啊！
陈青妤转头：“小佳小圆，你们让一下。”
又想了下，说：“你们先进里屋。”
“好！”
小佳小圆这会儿都不敢反驳妈妈，一个不小心都得熏一个跟头，两个小孩儿好懂了呢。两个小家伙儿迈着小短腿儿，嗖嗖嗖的窜到了里屋，还贴心的给门掩上了。
陈青妤把门上的破抹布拿下来，深吸一口气，冲着赵老太比划。
“三、二、一！”
她猛地开门，赵老太一下子窜进来，电光火石间，门就关上了。
陈青妤又火速的给门缝再次堵上，真是不能给自己造成一丝一毫的损失。不过吧，陈青妤觉得赵大妈这人还真是有点能耐，这样的味道，她竟然还能顶着味道吵架，也是牛逼了。
赵老太：“快快快，给我一块手纸，我堵着鼻子，要命的玩意儿啊，他家真是够作死的，我看就是故意的。”
陈青妤小声：“你离我远点。感觉你身上都有味道了。”
赵老太低头闻闻，感觉还好啊，她这已经算是不错了。
你看看外面，要死啊！
赵老太虽然进屋了，但是却趴在门上往外看，陈青妤不乐意待在赵老太身边，进了里屋，又找了旧衣服在窗户周围堵了一圈儿。这也不至于透气的，但是能防就防！
两个小家伙儿趴在窗户上，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八卦的。
这要说起来，别看他们家位置处于二院儿，正是核心风暴区，但是也不是一点优点也没有，最起码，他们家是可以不出门就看到大院儿的进展的。
其他人想知道第一手情况，还得忍着痛苦呢。
外头还在商量这草药往那儿倒，这东西到哪儿不是生化武器啊！倒不是史大妈素质高，而是她怕让人打上门，赵大妈：“这老瘪犊子真是能折腾，她这真是不怕给自家老爷们喝死。”
这会儿功夫赵老太已经知道事情始末了。
这一会儿功夫，下班的人也都陆陆续续回来了，一个个的都被熏了一个踉跄，马正义：“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作为大院儿管事儿，这事儿又是他来处理，马正义真是恨自己啊，今天咋就按时下班了。
其他人更是议论个不停了，马正义：“老徐，老徐回来了吗？”
“还没！”
“他腿脚不好走的慢。”
马正义：“……”
他深吸一口气：“这玩意儿这个味跟厕所差不多，倒巷子里的公共厕所里吧。”
大家可不干了！
“马大爷，这厕所可没有这么臭，这倒进去其他人咋整啊。不上厕所了？”
“就是啊，这要是在厕所熏晕了，那事情可就大了。”
“别的大院儿也不能同意啊。”
“这要是不弄走，咱就继续熏着。”马正义捂着鼻子，一双死鱼眼，亏得他是个小平头，不然这头发都得蹡蹡起来。真的扛不住啊。
“呃……那还是倒进厕所吧，咱也是实在受不住了。”
“这就是加热了才这么大的味道，散开了就好了。”
“是的是的！”
“外面散的快~”
马正义：“你们说的对，我也是这么想的，不是说咱不顾巷子里人的死活，只顾自己，而是外面到底是空旷，也有风，吹一吹味道就散了。你们想啊，那公共厕所按理说味道还不更大？为啥不算明显？那不还是因为在外面？外面味道散的快，你这点中药不算啥的。保不齐一会儿就散开了。如果还在家里放着，这哪里散的开？就这么窝风，这味道还不消了。晚上咋吃饭咋睡觉？明天咋上班？”
“对对对。”
“也是啊。”
“还是赶紧处理了吧，别的就别说了！这真的扛不住，时间长了不能中毒啊？就听马大爷的吧。”
大家很是赞同。
马正义虽然提议这样做，但是他可不干，说：“史大妈，虽说我是管院儿，但是这个事儿也是你家的事儿，你看看吧，你来决定，反正如果行的话，就去外面公共厕所倒一下。”
史珍香：“马大爷，我都听你的，你帮帮我，我一个妇道人家……”
她还不舍得自己男人孩子呢，抓白干活儿的劳动力。史珍香是很想的。
只不过！
马正义不为所动。
他能管这些破事儿都已经很痛苦了好吗！
他这人最不乐意就是管大院儿的事儿，真是没有一个不恶心的！
马正义死鱼眼：“妇道人家也不耽误干这个，你要是不想倒就等着你男人孩子回来，反正都已经这么长时间了，不差那么一会儿。你要是不舍得他们，就自己倒！”
连好听的应付话都不说了。
主打的就是一个冷酷无情。
陈青妤贴在窗户上，真心实意的觉得，马正义大叔是真的不容易，真的真的很不容易。他们大院儿的事情真是太磨人了，看看都给马大爷折腾成啥样了。
同情啊！
管院儿不好当啊！
赵老太哼哼：“看她那个样儿，还想让人帮忙！真是马不知脸长，整天想着篡位，还以为马正义不知道呢？我看她就是做梦！哎不是，啊切，这个味儿啊。她是想害死全院儿，这熬得真的是中药吗？”她躲在屋里都能闻出来，真特么！！！
陈青妤：“是，我看见她从外面提回来的，她鼓捣两次了，第二次肯定是草药，我们路上遇见一起走的。”
赵老太听了这个话，看了陈青妤一样，沉默一下，又意味深长的看了陈青妤一眼，好半天，别开眼，小声嘀咕：“真是个扫把星啊！谁沾谁倒霉啊！”
陈青妤：“？？？”
找茬儿是吧？老虔婆！

第33章 偷听
最近有点倒霉啊
陈青妤的眼神太过狠厉，赵老太一秒就怂瓜，好声好气的陪着说 好话，看起来那是相当识时务了。她这人别的优点没有，在这点上还是很精明的。
屋里好话连篇，屋外这会儿徐高明已经回来了。
他最近拄着拐杖上下班，就比别人慢了不少，他儿子小三子搀扶着人，刚进巷子没走多久，就看大家都聚集在他们大院儿门口，一瞅见他们，火速的让开一条路，父子两个，就跟走花路一样。
左右火速闪开，相当有牌面了。
徐高明微微一笑，低声说：“你看，你爸我做人就是这么有面子，但凡是换了旁人，哪里有这个排面儿？咱走的就是群众路线，我在大院儿的人缘儿，从来都不含糊。就连马正义那厮都没法儿比。他羡慕都没有用，咱就是一个牛逼！”
小三子嘿嘿一笑，恭维说：“爹，您在大院儿啥地位我能不知道？咱们家在大院儿那属实是上层住户，主打的就是一个牛逼。我可是妥妥的很懂，马正义算啥，不就靠着后勤副主任的名义抢走了您的管院儿？早晚有一天得翻车，这位置，非你莫属。”
徐高明斜了儿子一样，满意的笑了笑，小儿子是个有眼力见儿的啊，这孩子，就是爱说实话。
小三子搀扶着徐高明一起进了大院儿，大家一看到他们，高声：“徐高明回来了。”
“快快快！徐大叔回来了。”
徐高明：“我……呕……这啥味儿啊？”
刚才就闻到有味道了，但是他却没有多想，但是这会儿进了院子味道更大，扑面而来！
“呕！”小三子厉声：“哪个瘪犊子干的！吃屎啊！！！”
周围瞬间一片安静。
陈青妤：“……”
但凡是进院儿的，没有一个不骂的，但是谁也没有小三子更黑色幽默啊！
嘿，你想不到吧？
那是你家啊！
小三子：“哎呀妈呀，马大爷，你咋不管管啊，你看看这个味，真是要命。还让不让我们家吃晚饭了？”
马正义：“……”
他深深的看着这个小子，幽幽的说：“这是你家搞的，这是你妈搞的。”
小三子：“…………………………？？？”
清澈的眼神儿，满满都是不能理解的愚蠢。
好半天，他嗷嗷叫了出来：“什么！是我妈？？？”
他没想到，不过很快的又叫：“妈！你干啥啊！趁着我们都不在家就在家煮屎？”
“噗！”
果然是亲儿子。
史珍香：“你这孩子胡说什么！”
“那你说这是咋回事儿！”小三子叉腰。
徐高明沉默一下，这会儿也反应过来几分了，说：“好了好了，别管怎么回事儿，老伴儿你这……？”
史珍香一看到自己男人，就跟遇到救世主一样，哭着说：“老伴儿啊，你快帮帮我啊，我这就是想给你熬点草药，谁知道这玩意儿这么难闻。呜呜呜，我心里苦啊！大家都埋怨我啊，我委屈啊。”
她诉苦，还在屋里的赵大妈倒是能叫唤，嗷嗷的：“史珍香，你就别卖惨了，赶紧让你小儿子给倒粪坑吧！咋的，还得唠一个点儿啊？你让不让我们活啊！”
“是啊，赵大妈说得对，赶紧的吧。”
“哎呀妈，我的脑子都有点疼了，这倒是省了一顿饭，现在想到这味道就吃不下去。”
“省了省了。”
“少放屁，我不想省这个。”
大家七嘴八舌的，好半天，徐高明父子终于听明白了，徐高明一个脚丫子骨折的人自然不能去干这个，但是还好他有儿子啊。小三子不可置信，好事儿没有他，这坏事儿倒是他的了。
小三子：“我不干！”
“你这人怎么回事儿啊？你还挺有理的样子，你家惹得事儿。”
“就是啊。我看你们家就是存心的，这哪里又干这种事儿的，我看……”
“小三子，你闹什么脾气，赶紧的！”徐高明呵斥一声，反正这玩意儿肯定得他们家自己处理，与其让人说的难听，倒是不如尽早了，也没有那么丢人现眼。
徐高明严肃起来，小三子就害怕了。
徐高明对外是个慈祥谦和的人，但是几个儿子可知道自家老爹是个什么人，大事儿上可不敢扎刺儿，老实的很。眼看徐高明不高兴了，小三子到底是不敢跟他爹对着干，嘟嘟囔囔的埋怨：“妈，你也不上班，整天在家啥事儿也没有，不说干多少活儿，你咋还给我们惹麻烦？本来一天天的上班都挺累的，你还给我们来这一出儿，成心不让我们休息好是吧？”
徐高明：“你少废话了，赶紧的！”
他第二遍说这个“赶紧的”，这会儿小三子是着呢不敢闹妖儿了。他跟人要了点纸团儿堵住了鼻子，深吸一口气，要死不活的看着自家屋子，一鼓作气，一下子冲进了屋里——呕！
这扑面而来的奇异恶臭直接给小伙子干了一个踉跄，他家的味道，比外面浓郁一万倍。
最可怕的是，这并不是单纯的臭味儿，而是混合在一起很难说的味道，简直是要命。小三子扫了一圈儿，感觉味道的来源主要就是两处，一处是药罐子，一处是锅台上的大骨头，两处味道交织在一起，让人真是一秒就地完蛋。
小三子捂着嘴，默默的给自己打气：“你可以！小三子，你一定可以的！”
他鼓足了力气，端起了药罐子，飞快的向外冲了出来。
“让一让！”
撕心裂肺的叫声响起，小三子疯狂的向外奔跑。
陈青妤都要贴在窗户上了，但是真心不敢开窗，只敢叹一声：“真是个猛男啊。”
这个场面，才三岁的小佳小圆都看懂了。
谁让小家伙儿都是第一时间就在吃瓜现场的呢，所以懂，很懂很懂。
小佳同情的看着那道狂奔身影，说：“他好像有点惨。”
陈青妤点头：“是啊，所以你们看妈妈对你们多好，妈妈可没让你们干这种事儿。”
小佳立刻贴在陈青妤的身上，说：“妈妈，我知道妈妈最好了。”
小圆也凑上去，贴贴！要贴贴！
陈青妤哼哼一声，说：“那可不，我当然最好了，我是天下第一好。”
赵老太：“……真鸡贼。”
她小声嘀咕一句。
陈青妤顺势给自己贴个好妈妈的标签，那会儿被爹妈安排倒东西的小三子一路狂奔，左右的人集体注目他，靠边儿都不敢，格外的安静，一个个都觉得，小三子这一刻是有点勇猛在身上的。
反正，这活儿一般人不敢干，他端着药罐子，一路随风飘散，引来干呕声一片，这玩意儿，一般人扛不住啊。小三子一路奔向厕所，高喊：“谁帮我挪一下粪坑的盖子！”
“啊？”
“这……”
短暂的迟疑之下，很快就没人说话了，真是一问一个不吱声。
小三子气的破口大骂：“你们这些人真是太自私了，我就知道你们这些人都是自私鬼，就这么点小事儿都不能帮忙。还不是人吗。”
别看提到帮忙大家不开口。但是这会儿大家倒是反驳起来：“这话让你说的，那厕所是什么好味道吗？又不是我们造孽。干啥让我们去给你家干这么恶心的活儿？”
“就是啊，你家自己折腾干啥要往我们身上推事儿？你还好意思骂人自私？你家人不自私你家霍霍了整个大院儿？这还不知道会不会中毒呢？你也好意思说。”
“谁说不是呢。”
小三子都要气死了，骂道：“好好好。你们等着，我是看清你们的嘴脸了。”
他自己挪开了粪坑上的盖子，一看又有人围上来还想看看，瞬间恶向胆边生，让你们帮忙，你们不肯，看热闹倒是围上来了，呵呵！我让你们看！
他端着药罐子，突然用力向前一甩，直接丢向了粪坑——扑通！
溅起粪花！
并不大！
不过周围的人却吓了一跳，飞快的闪躲：“啊！卧槽！”
“小三子你个缺德冒烟的。”
“我他妈无语，你是不是有病！”
“缺德玩意儿……”
小三子叉腰哈哈大笑，说：“让你们说我！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周围的人：“……”
傻逼！
不过！
虽说是丢下去，但是离得并不远，粪花是有，但是也不高，一点点而已，看着恶心，但是并不会真的弄到人身上，一个个都拍着胸脯，心有余悸，但是又无语。
这小三子主打的就是一个不咬人膈应人。
大家……大家是真的被膈应到了，真是看着就恶心啊！
小三子虽然没有真的给大家造成伤害，但是还是很得意的，昂首挺胸，叉腰说：“这就是教训！”
他大步流星，得意洋洋的往回走，没看到多少个人都在背后默默的呸，他就很过分，这干的都是啥事儿啊。小三子回了院子，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就觉得果然端出去之后大院儿味道强了不少。
他哼了一声，说：“我家能惹事儿也能平事儿，这都是小事儿，马到成功！”
徐高明：“好！”
他立刻鼓掌，其他人面面相觑：“……？？？”
这玩意儿有啥可鼓掌的？
但是吧，人家都鼓掌了。
一个个也都被带动着，稀稀拉拉的跟着鼓起掌来，不过人嘛！这稀稀拉拉也很快的连成了一片。小三子更加的得意，看见没！大院儿青年一代，还得是他！
其他人，都不行！
完全不行！
小三子还沉浸在自己干了牛逼大事儿的快乐里，嘿嘿的笑，扬着下巴，一甩手，说：“爸妈，可以放心进屋了。”
史珍香：“……”
徐高明：“……还是在放一放吧。”
最起码没有了臭味儿的来源，总归好了不少，不过吧？不知道为啥，这中药渣渣拿走了，要死不活的烂菜叶子味儿少了，但是这臭味儿怎么反倒是更浓郁了一些。
徐高明一个没忍住，问：“你真的都拿出去了？我怎么闻着不太对啊？”
他吸了一下鼻子，有点迟疑。
其他人也点头！
小三子：“拿出去了啊！不过还有一盆骨头臭烘烘的，味道也不太好，那个我没扔。”
史珍香立刻不自然起来。
这傻小子，咋啥都说，这是能说的吗？她局促不安的看向了徐高明，徐高明跟老伴儿那可是很有默契的，他一看就晓得是咋回事儿了，赶紧说：“这中药也太霸道了，这骨头都被熏的全是这个味儿，看来是不能吃了，算了，为了大家的好，还是都丢了吧。”
小三子：“……”
你不会是又让我去吧？
他眼神充满了谴责，看着爹妈。
徐高明：“小三子，你再去一趟。”
“又是我？”
小三子的声音都要劈叉了。
“当然是你，你看你刚才得到多少荣誉，现在做点事情不是应该的？再说，中药都拿走了，其他的东西能臭到哪儿去？你赶紧的，别耽误大家的事儿。”
小三子就要哭了，觉得人生最惨莫过于此。
不过，小胳膊拧不过大腿儿，他不敢跟亲爹作对，只能很快跑起来，再次飞奔厕所。
陈青妤：“你们看到了吧？看到看到了吧？”
小佳小圆福灵心至，大声说：“妈妈最好，妈妈最疼我们了。”
双胞胎的小默契啊。
陈青妤也小傲娇的说：“那可不。”
陈青妤他们一家子在屋里，感觉还不是很明显的，但是在外面的人感觉还是挺明显的，污染源拿走之后，好像真是没有那么臭了。一个个真是劫后余生。
这会儿就连马正义都有心问了：“你这找谁买的中药啊？别人喝中药要钱，你这是喝中药要命啊。你要是给老徐喝这个，估计他这脚就不用好了。”
“对啊，史大妈，你这是找的谁啊？”
大家一个个都问了起来，打定主意，问清楚了，一定不去！
史大妈尴尬的扭捏：“就是前门大街那边儿的……”
她找到可不是正八经医院的大夫，而是一个“神医”，所以史大妈倒是也不太好说了，别看大家都说味道吓人，但是史大妈觉得，良药苦口！
这玩意儿说不定就是好用的呢。
这味道这么难闻，保不齐喝了效果就很好。不是有那么一句老话吗？良药苦口利于病。
史大妈含含糊糊不肯说，徐高明一下子就看出来了，赶紧说：“时间不早了，大家散了吧，上班累了一天也给大家添麻烦了，实在是对不住各位，我在这里给大家赔个不是，我们家保证，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儿了，这次……”
“啊！啊啊啊！”
一阵尖叫打断了徐高明的话，史珍香尖叫出声，说：“我的药罐子呢？我的盆呢？”
小三子，两次都是双手空空回来的啊！
啊啊啊！
这？？？
“小三子，我的东西呢？”
小三子：“……？？？”
他一拍大腿，说：“哎妈呀，我忘了，一起扔粪坑里了！”
“卧槽！”
“唉呀妈呀！”
“这特么……”
“唉我去！~这个东西可不便宜呢，还要工业票呢。”
“这个败家子儿啊，那是顶好的东西啊。”
别说史珍香了，就连大院儿邻居都心疼起来了，现在买啥不要票啊，不管是药罐子还是盆，都是要工业票的，他一个败家子儿就这么扔进粪坑了！
是真心：“啊啊啊！”
她越想越心疼，终于奔了出去。
徐高明：“快拦住她！”
小三子赶紧抱住亲妈，“妈妈妈，你不能跳粪坑啊！”
史珍香：“你滚犊子，什么跳粪坑，我去看看能不能捞出来！”
众人：“！！！”
陈青妤贴着窗户，乐得嘎嘎的。
赵老太阴阳怪气：“哎呦喂！走一走看一看啊，大家快来看一看啊，最体面的史珍香同志就连厕所粪坑里的东西都不放过啊！真是不嫌弃脏啊！牛逼牛逼！见识了，史珍香，你可真是个狠人啊！哎不是，当着我们的面儿你都干这个，背地里你干了多少啊。”
“你闭嘴！”
“我就不闭嘴，嘴巴长在我的嘴上，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关你屁事儿。”
赵老太不甘示弱，这老太太可是很凶猛的，别看家里没有男人，但是赵老太一个人就能顶上别人家好几个老爷们。她可是从来不惧怕所有人，典型的战争贩子。
她是最能打架的！
“咋的？你都敢干这么恶心的事儿了，我们还不能说一说？你出去打听打听，看看谁家的东西扔到厕所里还要往外捞的，哎呦喂，真是不嫌弃恶心啊！”
“你！”
史大妈，败退！
“史大妈，那真不能捡啊，赵大妈虽然说话难听，但是却也是这么个理儿啊。”林三杏劝了起来。
赵老太：“林三杏，用得着你放屁？我说话难听？我说话怎么难听了？我说的不是实话？咋的？实话就是难听？那我还说你个软蛋被人吃绝户呢。这是白瞎了你爹娘给你筹谋，人没了你这个熊样儿了，真是个废物点心！没事儿少招我，滚犊子！”
都说骂人不揭短，她是骂人专门揭短。
林三杏一下子就红了眼眶，女人以夫为天哪里就是错了？她也是为了一家和睦。再说她家爷们还是很顾家的啊。
“你咋说话呢？人家林三杏又没惹你，用得着说话这么难听吗？”范大姐打抱不平了。
赵老太叉着腰，叫：“有你什么事儿，你又跳出来了？你还是啥好东西吗？你看看谁家不是男人上班，就你家，一个老娘们上班养家，回来还要做家务，就这还洋洋得意自诩妇女能顶半边天，蠢死了！你这种脑子就别出来冲锋陷阵了，不够丢人现眼的！”
范大姐：“你你你！”
气的都哆嗦了。
“我家的事儿要你管！”
赵老太：“那不就得了？我的事儿用你管？你自己家都管不好就别出来上窜下跳装好人了。真虚伪！”
范大姐：“你你你，你还当自己是个什么好人吗？你个泼妇！”
“你不是泼妇？你也是个泼妇，我是老泼妇你就是中年泼妇！搁这儿跟我装啥呢！”
范大姐：“你个刻薄老太太，整天就会虐待儿媳妇儿，你旧社会做派，你不是个好东西。”
这旧社会做派哪里能是随便说的？
赵老太把门直接打开，都顾不得臭味儿了，指着范大姐就骂：“你不旧社会做派？你重男轻女，你女儿当根草，儿子当个宝！你闺女当年读书多好啊，你呢，偏是连初中都不让她读完，更是再下乡政策一出来的时候就给她报名了，给自己换了荣誉，你倒是先进了，这么多年，你管过你闺女在乡下的日子吗？就这还每年收着闺女寄来的山货，也不怕亏心，咋不吃死你！你可真是太可笑了。你这一套一套的不是旧社会做派？你好意思说别人？你自己一身粑粑不干净就别装好人！啊呸！虚伪！”
赵老太可真是一点也不客气：“我刻薄我承认，你敢承认你虚伪吗？把谁当傻子啊。”
范大姐气的满脸通红，她一贯偏心，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直白的戳出来，她只觉得整个人丢脸极了，立刻就要往上冲：“我打死你！”
赵老太：“来来来。你来，当我怕你是吧？说不过给我就要打我？偏心眼子就是偏心眼子，还怕人说？真是搞笑！”
“好了好了，范大姐你就别跟她一般见识，打坏了明天还怎么上班？不丢人啊。你可是厂办的。”马正义是个会劝人的，倒是真的给人劝住了。
到时候打的鼻青脸肿，赵大妈可无所谓的，她一个食堂帮厨儿的老太太也不怕丢人，但是范大姐可是厂办的，让人怎么看？
范大姐听懂了，可是不打也真是很气，她怒吼：“你个老虔婆，你等着吧，早晚遭报应！”
赵老太：“你这么对自己的亲闺女，你都没遭报应我还能遭报应？啊呸！”
赵老太的战斗力，十分勇猛，她嗷嗷叫：“我告诉你，我赵大丫可是谁都不怕！”
“行行行，你谁都不怕，你就消停点吧，咱们大院儿的事儿还不够多吗？大家互相之间都多包容点吧。远亲不如近邻，我们是和谐友爱的一家人啊。”
马正义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话，也不咋走心。不过好么，这臭味的来源弄走了。院里的味道总算是没有那么难闻了。
不然就在外面折腾这么久，他都能熏吐了。
现在还能劝说大家呢。
“大家互相包容包容吧，不管啥时候，邻里之间都是互帮互助，而不是这样吵吵闹闹互相揭短。行了，大家都赶紧散了吧？时间也不早了，早点回家做饭吧。”
“马大爷，这个味儿怎么做啊。”
“吃不下去啊。”
“哎妈呀，马大爷，我这……”
“哎不是哈，你们去厕所了吗？这厕所那边味道是真难闻啊，唉我去！这要是没有准备的去上厕所，真是能熏一个踉跄。”
“夸张了吧？”
“夸张？你们自己去闻，半点也没有夸张，味道真的很难闻。”
“散散就好了。”
“但愿吧。”
大家议论纷纷，赵老太大杀四方之后趾高气扬的进门，哼了一声，砰的把门关上，说：“还敢跟老娘对线？也不看看老娘是不是好欺负的。这么多年，就只有我赵大丫嘴别人，别人还想当面欺负我？没门！”
陈青妤：“……”
她抱怨：“你刚才出去怎么不关门？烦死了，你看看这个味儿都进来了。”
亏得里屋门也是关着的，不然味道更大。
赵大妈竖着眼睛就想骂人，还没张嘴，就猛地想到这可不是大院儿的人，可以随便对线，这癫婆会发疯。她尴尬的抿抿嘴角，说：“我这不是怕被范大姐扣帽子吗？”
她是绝口不提自己挑事儿。
陈青妤呵了一声，这种大事儿，她都是老老实实，做一个毫无存在感的人，默默的看热闹。赵大妈爱跳就跳吧！反正她不跳才是奇怪呢。
再说，跳一跳也没啥不好。这个年头儿，他们家除了两个寡妇就是两个小不点，有个赵老太这样张牙舞爪爱惹事儿的人反倒是更安稳点。主动出击反倒是省事儿不少。别人想欺负人的时候都得琢磨一下惹不惹得起！
陈青妤还看着窗外呢，味道散了散，徐高明一家三口还没回家，史珍香念叨：“我好好的药罐子好好的盆，你就给我嚯嚯了，你说你哪是一个会过日子的人。你看看你！真是让我操心。”
小三子皱着眉，心里都要烦死了，他冒着臭气熏天的味道进门拯救全家，还要挨骂，他翻白眼：“妈，你就少说两句吧，烦死了。”
“你这孩子……”
其他人眼看这事儿没啥后续了，一个个也都散了回家，不过今晚他们大院儿属实没有几家会做饭，这个味道这么冲，真的吃不下啊。不过小孩子可不像大人，小佳揉着肚子说：“妈妈，我有点饿了。”
陈青妤：“哦对，我烙饼了！”
幸好她端到里屋了。
陈青妤：“来，给，一人一个。”
赵老太眼珠子转了转，说：“你们吃啥？我能尝尝吗？”
别看她跟陈青妤说好了陈青妤照顾家，也交了生活费，但是陈青妤死不待见她，赵老太还是知道的。所以有时候吃好的，她都会立刻伏低做小，不然这癫婆真的会不会给她。
就这么刻薄。
都说她赵大丫刻薄，她看陈青妤才是真的刻薄。
她可是婆婆，可是长辈，就只配吃鸡屁股，这个癫婆还是个人了？
不过她不太敢嘚瑟，越是相处越是不敢，癫婆现在有种不想活了的发癫感，还真的很能打！
她说：“我给你们咬个月牙儿吧？”
陈青妤：“……”
她写了赵大妈一样，说：“你自己拿一个吃。”
赵大妈眼睛一亮，说：“哎呦喂，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儿媳妇儿。”
还别说，现在吃的还是挺不错的。
赵大妈挺高兴的，不过她却没有多拿，倒不是赵大妈多好，而是她今天其实也不太饿，他们中午食堂剩的菜里面有油水，她吃的多。真是不咋饿。
要不说越是没有油水儿越能吃主食，还是亏得啊！
陈青妤翻白眼：“你也不用拍马屁！”
她冷笑一声，不过很快的倒是跟赵老太两个人嘀咕起来，问：“刚才他们倒出去的东西有猪大肠吗？”
赵大妈：“咦？”
这话题咋几拐到猪大肠身上了？不过肯定没有啊！她都看见了。
“没有，那肯定没有啊。”
陈青妤若有所思。
“咋？”赵老太赶紧追问起来。
陈青妤想了想，把今天的事儿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别看这对婆媳互相看不上对方，在心里疯狂辱骂对方，但是有事儿还是要在一起商量的。
陈青妤：“他家根本没有猪大肠，她说第一波那个臭味儿是猪大肠的。我估计，那个臭味就是大骨头的，你说要是买到不好的大骨头她完全可以去找事儿的，但是她根本没有。这能是因为啥？”
“见不得人，她这骨头见不得人。”
陈青妤跟赵老太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请客。”
保不齐，就跟请客有关系了。
陈青妤：“他们家没安好心眼啊。”
赵老太：“我还想着他家请客大吃一顿呢，他家要是以次充好，我他娘的……他家丧尽天良啊！不行，我得告诉其他人。”
陈青妤拦住赵老太：“你说了别人也未必相信，到时候他找了借口糊弄过去，你还里外不是人了。你先等等！”
赵老太：“这……你说把这个事儿传出去，能不能行？”
她还想占便宜呢，还想打包啊。
陈青妤凑近了赵大妈，小声说：“我晚上去他家窗下听一下墙根，看看他家什么意思。”
赵老太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说：“可以！”
陈青妤：“咱倒是可以提前摸摸底，但是说实话，就算传点流言，我看也未必有用。就算他家不用这么臭的肉，换一茬儿我也不敢相信了。”
赵老太：“啊……”
陈青妤：“你琢磨，他家肯定是要节省的，既然是节省哪里会用好东西？我可不觉得他家是多实在厚道的人家。”
赵老太耷拉下脑袋，不得不承认，陈青妤说得对。
“那他家的肉不能吃，这……”
陈青妤：“先等我探查一下，我们再讨论。”
“我看行！”
这要是换了别人家，陈青妤才不多此一举呢，但是徐高明他们家总是算计自家，陈青妤自然对他们家也很有敌意。所以自然想要做到什么事情都尽在掌握。
哦，大体掌握也成！
但是可不能一无所知，不然保不齐就要被坑了。
老婆媳一同看向了窗户，此时外面已经朦朦胧胧有些黑了，这一家三口还没进门呢。
徐高明尚且绷得住，史珍香哭丧着一张脸碎碎念，小三子骂骂咧咧。其他人家也都关紧了门窗，各家都有各家的安静，在屋里偷偷的议论啥，就没人知道了啊。
他们大院儿是清楚了臭味儿的污染源，但是外面可并没有。
虽说看来大院儿是好多了，可是因为东西都丢进了公共厕所的粪坑，味道混合在一起发出一股子难闻的气味儿，这味道可真是一点也没有消。
不如在屋里那么浓郁冲鼻子，但是但凡是上厕所，都要被洗礼一番。
整条巷子的人都骂骂咧咧，要死的玩意儿，有这个臭气，他们连厕所都能憋着就憋着，尽量不去了。太膈应人了啊。
要死！
“这厕所本来就不是什么好味儿，现在好了，但凡是去厕所。我就觉得那味儿直打脑子。”
“那谁说不是呢，真是要了命了。”
“我看就是缺德，这史大妈还真是没叫错姓。”
“他家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总是出幺蛾子，我也是服气了。”
“我看他们大院儿最近事儿都多了，伤了一个又一个。”
“其实就伤了张兴发一个，还有谁啊？”
“他爹，还有徐高明，不是都受伤了？”
“那也不能这么说，他们不一样，徐高明那是自己吃了毒蘑菇，张老头儿是让赵大妈揍的。”
“哎不是，你听说了吗？张老头儿是暗恋赵大妈的，哎妈呀，你说张老头儿是不是瞎了，这啥眼神儿啊、虽说他家黄老太不是啥好鸟儿，倒是也比赵大妈那尖酸刻薄吊梢眼儿强多了吧。赵大妈这是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谁能刻薄过她。照片挂门上都能当门神用了。张大叔是多瞎啊。”
“那没辙，情人眼里出西施。”
“这个事儿我也知道，不就是暗恋吗？我觉得张大叔是不是就是喜欢这一款的啊，他就稀罕这种凶悍的老娘们？”
“有可能！”
……
张大叔：“……”
黄大妈：“……”
张大叔昨天遭了罪，今天下班没有第一时间回来，反倒是第一时间去医院接了黄大妈，就是为了消除影响，可不曾想，两个人刚回来走到巷子口，大家竟然还真是相信了这个话。
妈的，他是瞎了吗？
黄大妈更是生气，冲着几个捂着鼻子议论纷纷的老娘们就叫骂：“你们要死啊！在背地里讲讲人，我家男人咋可能看得上赵大丫那个老虔婆？他可是我男人，挖墙脚挖到我的头上来了。你们还跟着瞎掺和瞎说是吧？你们再污蔑我男人，我就砸了你家的玻璃。真是什么东西。”
“黄大妈啊……哎呦，你厉害什么啊？这可不是我们说的，有本事你去找赵大妈啊。”
“就是，再说啥你男人啊，你们不都离婚了？你们复婚了？我们可没听说啊。”
“哎呦，在黄大妈嘴里他们一年都能复婚三百六十五次，也没看真的拿出结婚证。呵呵呵……”
“你们混蛋，我撕烂你们的嘴，我……”黄大妈张牙舞爪就要冲，张大叔赶紧把人拦住，他们家最近邪门，已经伤了两个老爷们了，要是她再伤了可咋整啊。
还得有个人操持家里呢。
“别闹了，你这样闹有啥用。”他拦住人，又冲着几个人说：“诸位大妹子，我真是对黄大妈没有什么意思，我看有事儿都是误会，真的，大大的误会。我是绝对不会喜欢赵大妈的啊。”
黄大妈：“就是！”
张大叔：“行了行了，回家吧，哎不是，这哪儿来的臭味儿啊。”
一走过来都觉得扛不住。
“哎，你们不知道啊，你们大院儿的史珍香，她在家给他家老头儿熬药，咱也不知道熬得是个啥玩意儿，反正估摸喝下去的话，徐大叔就得变成武大郎。你瞅这个味儿。你们回去吧，你们大院儿味道更浓呢。”
“这是史珍香给徐高明熬得？”张大叔不可置信，现在都这么凶残了吗？做的这么明显？
黄大妈：“哎呀我去！这娘们胆子大啊，这就是要谋杀亲夫啊。”
眼看这两个越说越离谱，一个大妈赶紧说：“我们开玩笑的，啥谋杀亲夫啊，她也不知道这个味道这么大。你们回去吧。”
“哎妈呀，幸好我们家跟你们不是大院儿，不然真是没辙了。”
“上厕所堵着点鼻子啊。”
张大叔和黄大妈虽然还没进大院儿也没上厕所，但是巷子里的味道也不小啊。两个人对视一眼，一起回了大院儿，呕！果然，大院儿的味道更重！
黄大妈一看史珍香坐在院子里，嘲弄的笑：“哎呦史珍香你现在是厉害了啊？这都行？趁着大院儿没人煮屎啊。”
史珍香压着火气，白了她一眼，不想吵了。
她今天也是被折腾个够呛，至今仍是不知道自己今天为啥就这么倒霉。
你说骨头不好也就算了，便宜没好货！
咋的这药材还能是这个味道，那不是要命？
总之，史珍香相当的闹心，也相当的疲惫？吵架？吵不下去了。
虽然张大叔和黄大妈刚从外面回来觉得他们大院儿的味道相当的难闻，但是史珍香这样已经待了好一会儿的却知道这已经消了不少，反倒是觉得还好了。
她纯粹就是心累了。
眼看史珍香毫无战斗力，根本不想迎战，黄大妈索性来到赵大妈的门口，叫：“赵大丫， 你给我滚出来。你个老不死的，还敢抢我男人？”
赵大妈一下子窜出来，冲出来就是一爪子，黄大妈飞快的后退一步，呵呵一笑，说：“我早有防备！”
还没笑完，赵大妈回手就是一个大逼斗。
黄大妈再次闪开，更加得意。
“略略略，打不着！”
赵大妈：“老虔婆！”
张大叔：“！！！”
行吧，你们老太太都有两下子！
赵大妈：“你他妈少放屁，什么叫我抢你男人？你看看你家这个老菜帮子谁看得上？我赵大丫可是冰清玉洁的好女人。我看不上你家这个玩意儿。你要是有心就看住了他，少让他往我周围窜，我还觉得怪恶心的呢。什么玩意儿啊，也不撒泼尿看看自己配不配！他什么人啊，就敢喜欢我！我赵大丫可是个有眼光的！你们两个老帮菜有本事就赶紧去复婚，少在这里给人添麻烦！”
“你少给自己贴金了，我男人也看不上你。”
“看不上我主动过来找我？呵呵，我早就看透他了，他就是相中我了。“
“你……啊！我打死你！”
“别打别打！”
张大叔再次拦住，只觉得脑子嗡嗡的，说：“我叫你回来，不是让你打架的，受伤了难受的还不是你？别闹事儿了，你还不嫌丢人吗？你闹开了，到时候还不一定出传成啥样了，我是实在不想跟她再被传到一起了。”
今天已经好几个问自己了，他真的都要气死了。
谁想跟她的名字连在一起啊。不够丢人的。
“算了算了。”
“可是……”
“别可是了。”张大叔不想打架，说：“赵大妈，我对你真的没意思，我就算是复婚都不会对你有意思的，你别瞎说了。走吧，老黄，我们回家。咱不打架，你受伤了咋整！”受伤了谁干活！
黄大妈听了这话，愣了一下，可不知道张大叔的心思，反倒是感动的说：“走，咱们回家。”
赵大妈呸了一声：“真是个没用的玩意儿。”
她还想趁机揍他们家人一顿呢。
谁让他家那个混球儿张兴发盯着她儿媳妇儿？
就连张老头恐怕都是不怀好意的，当她看不出来？
甚至于，黄大妈都是心里有数儿，不然的话，张兴发第一次挨揍那天晚上，她第一时间就觉得是自己干的！她肯定是知道她儿子是有图谋不轨的意思的。
这就让赵老太不能忍了。
别说陈青妤现在很能打。就算是她还是装柔弱，她赵大丫也不能算了，凭啥啊！这可是他家的儿媳妇儿。
所以赵大妈那可真是不客气，但凡是有点机会，就想狠狠的揍他们一顿！
可惜，今天他们没冲上来！
可惜可惜啊！
一场纷争，没打起来。
当事人表示很遗憾，看热闹的也表示很遗憾。
徐高明心道咋就没打起来了，小三子倒是笑着说：“我还以为黄大妈也要挨揍了呢，他家最近运气真是太差了。”
“可不，老张小张都这个熊样了。”
“其实咱家最近也有点倒霉……”史珍香随口跟了一句，徐高明一愣，好半天，他陷入了沉思之中……
天色渐渐的黑了下来，徐家终于是回了家，其他人家也该休息的就休息了。小佳小圆自己坐在炕上翻花绳，陈青妤套了她男人的外套。又戴上了帽子才出门，冲着赵大妈点点头。
赵老太凑在窗边，给窗帘露个缝儿，一直看着外面的情况，盯梢儿。
陈青妤出了门看着赵老太对她点头，找了个角落很快的上房，赵老太还是第一次看陈青妤这么麻溜儿，长长的沉默：“………………”
这癫婆果然是能演戏啊！
这都瞒过她了啊。
这特么也太麻溜儿了。
陈青妤来到徐高明家的房顶，蹑手蹑脚，其实她不太适合干偷听，她虽说打架是真的厉害，但是术业有专攻，可不擅长这个。这种上房偷听的事儿，她也不很擅长啊，所以小心翼翼的找了个合适的位置，趴在了房顶，这下面就是徐高明夫妻两个的屋子了。
因为屋里的味道大，他们没关窗。
两口子都没什么胃口，也没打算吃饭了。
这会儿都躺在了炕上，有气无力的。
小三子也没回屋，反倒是也在这边，有的没的抱怨着：“妈，你看看，你看看我们上班一天，结果还要遭罪，我可是服了你了。我现在肚子饿，但是让我吃还真是吃不下，烦死了。”
史珍香怏怏的：“这也不能都怪我啊！我哪知道这味道这么差？老头子，你说咋办啊？如果咱做席面儿的肉都是这个味儿肯定不行啊。大家肯定知道的，瞒不住的。”
陈青妤听见了，心道果然如此。
徐高明沉思一下，说：“这个肯定不行，这个味道这么大，如果吃出事儿，我们就麻烦了，省钱也不能胡来。”
他不是不想省钱，但是也怕出问题。
史珍香小心翼翼的看了徐高明一眼，期期艾艾的说：“可是、可是我、我交了定金了，恐怕是不好退的……”
“什么！”
徐高明一下子坐起来，说：“你这个败家老娘们，你给我说，你怎么回事儿！你怎么不跟我商量就提前定了？这肯定是卖不出去的，你真是气死我了，你给我说，你交了多少定金？”
史珍香：“十，十块钱……”
徐高明：“十块钱！你竟然东西都没看见就敢给十块钱，你真是气死我了！你说你这是怎么办事儿的，你看看你最近办的事儿，哪有一件不糊涂的？就连赵大丫那个蠢货都能压制你，你真是气死我了。”
史珍香不服气：“我可没有比她差！”
徐高明严肃：“那你说，你最近赢没赢过一次？你不能冲动啊，我是看了，这个老太太最近可比以前难缠了。妈的，这个老不死的！”
史珍香：“你说她儿媳妇儿个扫把星，克这个克那个，怎么不把她克死！”
她恶毒的诅咒。
陈青妤：“……”
史珍香：“我看啊，我最近这么倒霉，保不齐就是因为她。”
史珍香越说越觉得是这样，说：“上一次蘑菇中毒是跟她一起去采蘑菇，这一次我跟他一起走结果就一身臭，你说她多扫把星？”
陈青妤：“？？？”
哎不是，你赖谁呢？
蘑菇是她没错，但是那是以牙还牙。
至于今天，特么的，她比窦娥还冤啊！
陈青妤：很不服！凭啥赖人！
咔嚓~
“谁！！！”

第34章 听到大算计
鬼鬼祟祟陈青妤
“谁！”
徐高明一家三口立刻变了脸色，陈青妤也没想到自己掉链子了！她几乎是立刻起身，很快的顺着房檐边儿，跑到了另外一侧。继续往前走，绕到了中院儿的房顶，随便找个地方猫着。小三子急切的出来，使劲儿张望，寂静的夜晚，各家都还没睡，石山探头，问：“小三子，你这又是干啥！”
小三子惦着脚看了会儿，好像也没啥人，说：“没事儿。”
他进了门，摇头：“没人，可能是野猫吧？”
徐高明倒是不放心，说：“你再好好找找，如果有人偷听……”那可就完了啊。
小三子无奈：“咱家这是瓦房，可不是平房，有人不是一下子就掉下来了？你就是想得多，可能是刮风吹的动静儿吧。外面起风了。”
真是，也亏得外面起风了，所以才吹得味道散了不少，不然还不知道啥时候才能清净呢。
“爸，你这人就是处处小心谨慎，疑心病重，可是你也不想想，要是有人上房，哪里藏的住人？再说也得能上去啊。竟是想那些没用的。”
徐高明瞪了小儿子一眼，说：“我要是跟你一样做事情大大咧咧的，咱家还能有今天？小心驶得万年船，我们可是打解放前长大的，见的多了，你懂个屁！“
小三子嘟囔：“你也得看实际情况啊！本来就没人。”
徐高明抿抿嘴，看向了史珍香，史珍香：“那我再出去看一圈。”
小三子更无语了，说：“行行行，你们不放心就去看吧，我也睡觉去了，不跟你们说这些有的没的了。烦死了，我肚子还饿着呢。竟是搞这些有的没的……”
小三子回家，史珍香倒是又出来转了一圈儿，好在陈青妤已经去了中院儿的房顶儿，根本就看不见她。史珍香出来看了一圈儿，觉得小儿子说的有点道理的，这房顶上也很难藏人啊，倒是外面风真的大了，吹的呼呼的，天气也阴沉沉的，要下雨的样子，她回了屋，说：“确实没人，刮风要下雨了，今年春天的雨水不少。”
徐高明总算是放心了几分，说：“明天是清明节，哪年的清明节不下雨？”
“那倒是。”
史珍香：“老伴儿，这个肉咋办？咱家如果用这个，味道这么大，邻里邻居肯定要找麻烦的啊。”
徐高明：“明天你在过去一趟，咱们不退货，咱们换。你好生的商量一下，这个味道太大，肯定不行的。”
他们坐席肯定是要在大院儿的，到时候肉这么臭，谁敢吃？
到时候就不是请客不请客的事儿了，这可不行。
“这个事儿绝对不行的。”
“那行吧，我知道了。”
徐高明也叹了一口气，相当的惆怅，他是想要省钱的，但是省钱的同时还得要面子，这就很难了。
“老伴儿，风更大了，关窗吧。我觉得家里味道散的没啥了。”
“行。”
熏了这么长时间，感觉鼻子都不是很好使了，两口子都有点习惯了，他们一起关了窗，陈青妤倒是没动，倒不是怕徐高明他们家再来一回，而是听热闹，听得不想动呢。
陈青妤：家人们，这谁能想到啊，她就是在这里趴一会儿，竟然听到大热闹了。
她这会儿是趴在袁浩民家的房顶，别看他们大院儿都是红砖青瓦，可是这种房顶其实不太好躲人的，所以她才踩着边缘很快的绕过去，去了中院儿，趴躲在一个房顶的夹角。
本来只是想躲一会儿的啊，可是不曾想，这还是袁浩民他们家！
袁浩民和赵蓉夫妻正在说悄悄话，陈青妤：听见了听见了，她都听见了啊。
陈青妤对袁家没什么感觉的，双方没怎么交好也没怎么闹过矛盾。虽说他们夫妻也是试探过他们家那份工作，但是这个事儿吧，陈青妤也没觉得有什么，谁能不为自家算计？
再说，他们大院儿对他们家工作有点想法的，又何止他们家。
所以两家真是算的上井水不犯河水。
陈青妤对他们夫妻的印象也淡淡的，只是不想啊，这会儿听到夫妻两个说话，她倒是真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这夫妻俩可真是……
陈青妤偷听中，而这夫妻两个正在唠嗑儿，袁浩民：“你今天去打听的怎么样了？”
赵蓉愁眉苦脸的，语气里有几分不耐烦：“还能怎么样？你也不是不知道一个正式工多难，现在做领导的都不好安排，更不要说咱家这样了。咱家现在四个孩子，一个孩子都没下乡，这本来就不符合政策的。”
陈青妤在房顶上点头，确实是这样的，现在政策就是这样的。各家各户，除非年纪不合适，但凡是合适，就不能全都不下乡，这是不配合政策，做父母的都是要吃挂落的。
陈青妤来的时间不长，但是也是知道的。
就说陈青妤自己的年纪，如果不是她果断结了婚，林俊文又是正式的工人，那她也是一定要下乡的！所以现在袁家的情况就更麻烦了。
很显然，袁家自己也是知道的。
袁浩民叹息了一声：“那怎么办！难道真的要让皓雪下乡？那下乡过的是什么日子？咱家皓雪打小儿就是娇生惯养的，哪里吃过这个苦？”
赵蓉深深的看了袁浩民一眼，说：“就算是皓雪找到了工作，可以顺利不下乡，咱家也很麻烦。咱家这几个孩子一个也不下乡，那就是思想不积极，你还想不想进步了？别说进步了，我们都在上班，恐怕是要挨批评挨处分的。如果挨处分呢。”
袁浩民也想到着一点了，他们到底也是读过大学又在厂子这么多年，也是办公室老油子了，总归是会看的。
“那你说怎么办！难得还真的要让皓雪下乡？你舍得？”
赵蓉：“我当然不舍得，那是我女儿，我怎么会舍得？我们皓雪才华横溢，漂亮聪明，我打小儿就好好的培养闺女，可不会让她去乡下地方吃苦受罪。再说咱闺女长得好，下乡了吃苦受累先不说，这么漂亮你放心？”
停顿一下，她看向了袁浩民，握住了袁浩民的手，语重心长的说：“浩民，这个时候，得让小翠为家里出一份力了！”
袁浩民抬眼：“你、你是想让她下乡？不行，不行我不同意，外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小翠也是我的女儿，我才把她从村里接来几年？她都没过两年好日子，我们就又让她下乡。我不能同意，我不可以让她吃这个苦。”
赵蓉心里嘲弄的冷笑，还外人不知道？外人谁都知道这是你亲生女儿，这是把所有人都当傻子了，你说是你前妻收养的就是收养的？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呢！
赵蓉握紧了袁浩民的手，抓紧了不放，说：“正是因为她在乡下长大的，所以她才习惯了乡下的日子，真的下乡也不会觉得很艰难。可是你看看咱们的女儿，皓雪这样娇养的女孩子哪里受得住乡下的日子？再说她长得也好，如果遇到那图谋不轨的呢？你忍心让女儿一辈子在乡下蹉跎？我知道让小翠下乡你很难过，但是这不是咱早就说好的？我们当年把小翠接进城，为的不就是让她能够代替皓雪下乡吗？你现在又慈父心起后悔了，那皓雪怎么办？”
她再接再厉：“你是知道我的，我是那种刻薄人吗？如果小翠下乡，钱啊票啊，我都会好好给她准备的。绝对不会让她吃亏的。”
袁浩民纠结又迟疑。
赵蓉：“当年我们就说好了的，把小翠接过来，一旦皓雪高中毕业面临下乡，她来顶替。你现在可不能反悔。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我是啥样的人吗？你就说，这些年，皓雪皓月有什么，我都要给小翠什么，我可一点也没有亏待她。对她跟亲女儿一样，我这是为了什么，还不是因为她是你女儿？我是爱屋及乌，也疼她的。可是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还能有什么办法呢。就算我们不让她下乡，她没有工作也是要下乡的。她城市户口又没有工作，也是必然要下乡的啊。我到时候钱和票都给她准备充足，她下乡也会比那些农村丫头过得好。这你还担心什么？”
袁浩民：“那，她不乐意咋办？”
赵蓉：“我来跟她说，这政策就这样，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她下乡了，咱家占了一个下乡的名额，街道办就不会死盯咱们家了。就这，也不是说皓雪就不用下乡了，她也得赶紧找个正式工作的……”
两口子商量着这些，陈青妤听得真真儿的，也是目瞪口呆。
她睁大了眼，真是感叹这对夫妻不做人。
更是感叹他们夫妻真是会算计，这事儿竟然提前好几年就有预谋了。怪不得会把乡下的女儿接来，闹了半天，是为了可以有个人下乡。别看袁浩民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但是陈青妤可是一样看不上他的。
这他娘的装什么慈父呢。
小翠来之前，他就已经答应了，现在无非是装好人罢了。
他一副纠结的样子还是好父亲，无非是让赵蓉做这个坏人罢了。
至于赵蓉，她也是从几年前就开始算计了。陈青妤记得，小翠进城那一年，正好是她嫁进来那一年。因为几乎是前后脚“进入”大院儿，所以小翠那丫头不知道咋想的，跟她还挺攀比的。
俩人差了五六岁呢，也不知道那小姑娘咋想的。
不过因为陈青妤有个恶婆婆，整天非打即骂。她自己则是有赵蓉这样一个“很好”的后妈，她从不对亲生的偏心，对她也是“真心”，皓雪皓月有的，她也都有。
因为袁家双职工，大儿子也有工作，所以条件还是不错的，小翠在袁家过得比前院儿的独生女李玲玲都好。所以她还是很有优越感的。
有时候还很看不上李玲玲。
至于陈青妤，她也是看不上的。
她又不会像皓雪那样会藏着情绪，对邻里和睦客气，时常鼻孔看人，所以在大院儿一点也不讨喜。
陈青妤本来倒是没想那么多，但是这会儿突然就反应过来，小翠刚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乡下小丫头进城，唯唯诺诺，这才几年就这样了。她可不觉得一个乡下小丫头能够变得这么快，少不得有别人的吹捧和撺掇吧？
陈青妤这会儿是真的感觉到了，赵蓉这人真是很厉害啊！
这夫妻俩，真是没一个好人啊。
人不可貌相！
果然读书多的是知识，但是知识多不代表人品好。
这啥人啊。
陈青妤偶然听到这么个八卦，只觉得真是见识了。
风渐渐大了，她搓搓手，有点冷了，撤退。陈青妤正准备挪动，就听赵蓉说：“其实，我暂时是有一个临时工的门路的。只是……”
她欲言又止。
陈青妤：嗯，又不想走了。
都说好奇害死猫，陈青妤是宁愿挨冻也想继续听下去的。
她竖起了耳朵，打算再听一会儿！
不就有风吗？不就冷点吗？
她还能忍！
可以！
坚持！
陈青妤趴在房顶上，就听袁浩民急切说：“临时工的门路？你说说！有这样一个门路你怎么不早说？不过怎么不是正式工？咱家皓雪当得起一个正式工的。”
赵蓉无语：“你当正式工是大白菜？现在正式工多难得你不知道吗？现在就算是有钱，都没有正式工的工位出来的。家家户户都要下乡，谁不为了自家筹谋？就算是有些招工，也是都被有背景有门路的瓜分了。一个稳定的临时工都不是随随便便能够拿出来的。这你也不是不懂。”
袁浩民怏怏的笑了一下，心里知道赵蓉说的是实话，也有几分不自在，随即说：“那你说说这个工作。”
赵蓉：“你别看这个工作是临时工，可是也不是谁都能拿到的，是厂宣传科的临时工呢。”
袁浩民一下子来了精神，说：“宣传科？咱厂的？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赵蓉：“你知道什么！这种招工哪里会宣扬？都是内部人知道，我是去找了咱老同学江勇才晓得的。不过知道归知道，这个活儿人家也不会平白无故的给我们家。”
袁浩民不服气的说：“大家都是同学，他发达了就不认人了？有什么了不起的。真是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如果不是我时运不济，现在不会混的比他差。”
赵蓉生出一股子不耐烦，不过还是说：“你说这些干啥，现在人家就是有这个门路，就看咱们要不要把握了。”
“那自然是要的，他要多少钱？不就是要钱吗？呵呵，这种就是个小人！”袁浩民叽叽歪歪，痛恨老同学不肯无条件帮忙，也痛恨老同学比他混得好。
赵蓉叹了口气，说：“哪里是钱那么简单的？人家要的是人。”
“什么！”
袁浩民震惊，随即纳闷：“人？什么人？”
赵蓉白他下，说：“你说什么人？他要人睡觉！”
“什么！他个瘪犊子，他……”
袁浩民还没等骂出来，就被赵蓉捂住嘴，赵蓉小声说：“你小声点，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吧？这种事儿，该是小声点，我自然不会让我们家皓雪吃亏，这可是我女儿，我哪里舍得？他也不看看自己的年纪，老牛吃嫩草，也得看看自己配不配！”
袁浩民：“！！！”
他深吸一口气：“那你说咋办！”
别看是临时工，可是他们也想要的。
赵蓉期期艾艾的，小声说：“我琢磨着，要不让小翠去？小翠也是你女儿，长得也不差，好好打扮一下也可以的。不就是睡几觉？把人伺候好了拿到这个临时工的工作。咱们家皓雪就能去宣传科了。我告诉你，那可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小翠虽然吃了点亏，但是到时候小翠都下乡了，谁知道她的事儿？再说我这样做也是为她好，我们拿了工作再安排她下乡，说不定江勇心疼，就能把人调回来。咱们没有这个能力，但是江勇可以啊。你想想，她虽然付出了一些，但是去乡下转一圈儿很快又能回来，也不至于在乡下吃苦，不是挺好的？难道你舍得让小翠一直留在乡下？我都不舍得的！我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孩子们？我也不想让小翠一直留在乡下啊，我这也是为她好。”
“不行！不行不行！我袁浩民的女儿哪能去做这样的事儿！我不同意，我坚决不同意！”
“你听我说……”
赵蓉劝说起来，她也是很能给自己扯个遮羞布，说的倒是很好听，可是陈青妤这偷听的恶心的都要吐出来了。别管披着多冠冕堂皇的大旗，她也是看出了赵蓉的狠毒。
真的太狠毒了。
陈青妤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虽然不知道结果，但是袁浩民也是个伪君子，他装模作样够了，也一定会答应的。陈青妤是看得出来的，她蹙紧了眉，蹑手蹑脚的离开。
就他妈离谱！
这年头的渣爹怎么就那么多！
妈的！
想吐！
恶心！
真是，这是什么垃圾玩意儿！
陈青妤觉得，再听一会儿，自己都得让这两口子恶心的吐出来，真是不做人。
她很快的回到自家房顶，盯了会梢儿，这才跳下来，很快的回家。
“儿媳妇儿？”
“是我！”
陈青妤进门，赵大妈不乐意的念叨：“你这去哪儿了啊？这么长时间也不回来，孩子都睡了，你还不回来，真是急死我了。你说你也是没用，还能让老徐家发现，你也太没用了。看你吹的自己倒是挺厉害的，结果屁用也没有，我看你……”
“你能闭嘴吗？如果不能，我帮你闭嘴。”
陈青妤捏着拳头，赵老太一秒怂了，期期艾艾的：“你看你，你这人咋就这么容易发火。”
陈青妤：“呵呵。”
她冷笑一声，说：“你没事儿别招我。”
赵老太：“你看，你这就是误会我了。我这不是，我这不是关心你吗？呵呵，呵呵呵！我没有别的意思的……哎，你刚才偷听到啥了？”
她要不是想听八卦，早就睡了。
谁管这癫婆什么时候回来啊！
反正她也不能吃亏。
陈青妤倒了热水洗漱，说：“别提了，徐高明他们家是真的没憋好屁，今天那个臭味儿是他家炖骨头的味道，到时候办席面就想用这个。不过现在味道太大不太成，所以他们应该会考虑其他的。但是我估计他们肯定不会弄什么好东西了。”
赵老太：“好啊，我就知道他家不做人，没想到他家真是缺德冒烟儿，丧了良心了。都是邻里邻居的，不想请客你弄便宜点的啊。这玩意儿这么臭还是人吃的吗？混蛋东西，真是老混球儿啊，他们家怎么能这么丧良心。我一定要拆穿他们……”
陈青妤斜她一眼，说：“你觉得你的人品比较让人信任还是他的人品比较让人信任？”
赵老太：“呃……”
陈青妤实话实说：“这个这么臭，他们家肯定会换，不过我估计，他家换的话也不会换的很好。毕竟想要便宜，就不可能多新鲜。只不过就算不新鲜，只要不明显，大家也未必在意的。你专门去拆穿，人家未必相信你是一个，另外或许还会觉得你不怀好意呢。”
赵老太的人缘儿，真是听者伤心闻者流泪。
“到时候再有点啥，保不齐徐家还能踩着你做名声呢，你也不是不知道自己被他们家踩了多少次了。”
赵老太：“……”
她抿抿嘴，绷紧了嘴角：“你说的对，这家子总是故意激怒我，然后踩着我做好人，俊文都提醒我好几次了，但是我每次都控制不住自己。”
陈青妤微笑：“好生商量，你当然记不住。我看啊，给你几个嘴巴子，你就知道以后小心，不会跳进人家的算计了。”
赵老太：“……”
妈的，这个癫婆！
她是婆婆，她竟然一点也不知道尊敬自己！
这说的是人话吗？
赵老太：“那你说咋办啊！其实我倒是不管旁人，但是我自己吃不到好的肉，我闹心啊。难得有这么个吃席的机会啊。”
她也不是想做好人啊，她纯粹是自己馋啊。
陈青妤：“就这样吧，反正徐高明这人也不是个傻子，不会用臭肉的，顶多是一般般不太新鲜，就算是知道这肉一般般，估计大家也不会在意的。反正我自己不吃，别的人，我也没那么多好心去多管闲事儿。”
她可不是个善良又正义的人。
她从来都是以自己为先，自己最重要的。
从小她就知道了啊，这个世上没有人把她放在第一位，所以她要最疼自己，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其他人的事儿，没那么重要。她又不是地球卫士。
“哎，你说的也对，不过真是亏了，难得有这么个机会吃席。”
陈青妤笑了笑，随即小声说：“哎，我刚才是躲在袁家的房顶上，你猜我听到啥了。”
赵老太古怪的看了陈青妤一眼，犹犹豫豫：“你不会是听人家办事儿吧？”
陈青妤：“………………………………………………”
她死鱼眼，幽幽的说：“你觉得我吃饱了撑的闲的？”
赵老太：“呃，呵，呵呵，我我我、我、我就是……哎，你听什么来着？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会听人办事儿的。你这人我知道，你不是那样人，你……”
陈青妤：“行了，就别说了。”
她翻个白眼，说：“原来袁家给袁小翠从乡下接来，是为了应付下乡的事儿，他们夫妻真是会算计。倒是有心计，竟然提前好几年筹谋。”
陈青妤倒是没说那个“睡觉”的事儿，她不是啥正义使者，但是也知道这种事儿还是不好说的。赵大妈这人可未必能保密的。
不过这个下乡的事儿还是可以说的。
“啥？”赵大妈愣了一下，随即激动的说：“你看你看，我就说啊，我就说赵蓉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袁小翠从乡下接来，我就不相信她是那么好心的人，结果大家都说我是小人之心。你看。你看看！露出真面目了吧？”
赵大妈觉得自己真是委屈啊，她说：“当初我还跟那个袁小翠说，让她防备点她的后妈，这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结果那小丫头片子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她说我是嫉妒她过得好，见不得他们家和睦，故意挑拨他家的和睦关系。你看这蠢的，就这蠢的没边儿了。果然是吧！该，被算计了吧？”
陈青妤睨了赵大妈一眼，心说你还跟我装，你就是没安好心眼的故意挑拨。不过是歪打正着罢了。
赵大妈：“哎妈呀，这个事儿我可不能说，我等着她下乡，我就等着她下乡的时候再说，让她知道知道自己错的多厉害。”
陈青妤倒是没说什么，更是没做好人。
她过得困难的时候别人都不做好人，她何必多此一举？
而且，赵蓉有句话说的倒是对，袁小翠是城市户口，她的户口在袁家，她没有工作又年纪不小，不管袁皓雪下不下乡，她都是要下乡的。
当初给袁小翠接来并且托人转了户口，赵蓉就算到这一步了。
所以外人说什么做什么，袁小翠没有正式工作就是得下乡的。
哎，不都说这会儿的人淳朴吗？
他们大院儿有心计的真不少啊。
陈青妤感叹了一句，也没太走心。
她擦擦脸，躺了下来，说：“我今天买纸钱了。其中有两捆纸钱是帮公公带的，你收起来，其他那些都是我自己的。”
赵老太一愣，随即感动的都要哭出来了！
妈呀！
癫婆竟然大方了一下！
妈呀妈呀，真是没想到啊。
“哎哎哎，你这是，哎妈呀，你……”赵老太搓手。
陈青妤语气淡淡的：“我是看在俊文哥的面子上，不然我才不管。俊文哥那份儿我自己有准备的。”
她是真的看在林俊文的面子上才做这些事情。
没有林俊文，她估计都被她那个渣爹安排下乡了。
这时代的大浪潮，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下乡的，“陈青妤”在这件事儿上办的是真果断啊。
她真的干不来农活儿。
那比打架还难熬。
赵老太也挺高兴的，她本来都不想花这个钱了，但是如果有人白给，那自然那要给老头子烧一点的，这老头儿，如果再不保佑她，她就去刨坟！
没有拿钱不办事儿的！
赵老太：“你还买了挺多的。”
她都看见了，里面还有小元宝呢，不过她不敢拿！
好在，这小娘们肯定会给她儿子烧，她也不亏！
不过这小娘们是真的舍得花钱啊，以前是没看出来，也不知道她把钱花光了之后怎么办。老太太有点担心，但是又一想，这娘们拿走那么多抚恤金，哪里花的完？
呜呜呜！
她儿子的抚恤金啊！
凭啥！
凭啥分成四份？
赵老太心里碎碎念，但是嘴上又不敢说，她给东西收起来，问：“你明天去哪儿烧纸？”
陈青妤：“我也不太懂这个，我听说要找个路口。”
赵老太一咕噜坐起来，说：“这个我懂，肯定是要找个路口的，最好是四通八达那种，不过每年都有抓的，我每年都是东躲西藏。亏得有俊文跟我打配合，不然我早就被抓了，你说那些人哈，自己不管家里的死鬼，还不允许咱自己烧一点，真是太过分了。这咋就封建迷信了？”
她可是很不服气的。
烧点纸咋了！
如果不是老头子在下面太穷，咋可能一点也不保佑他 们？结果现在儿子也没了。
“哎，你明天一定得小心啊，看见熟人也别打招呼，能躲就躲，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陈青妤：“我知道的。”
赵老太：“我看你买挺多的，你这是……？”
陈青妤：“我还给我妈我外公外婆我舅舅准备了。”
赵老太：“……”
每当听到这一串人，她就觉得陈青妤这人真是有点晦气的，这一家子都没人了。
她小声的嘀咕，陈青妤冷漠的说：“我要是真的会克人，第一个就克你，第二个就克我那个渣爹，还轮不到别人。”
赵老太：“你咋说话呢，我咋了？我这不是挺好？”
她有心反驳，琢磨半天，小声说：“咱们现在可是一个锅里的，得互相扶持。”
陈青妤：“知道就好，别给我拖后腿。”
赵老太：“那必然不能的。”
停顿一下，她说：“哎，你这么恨你爸啊？”
陈青妤没言语。
赵老太也忿忿的：“你爹那个人也确实不是个东西，女婿去世他都不来，真不做人。”
陈青妤没言语。
赵老太又说：“幸好这个工作是我接班，不然你爹上班，你还不好应付，你二弟下乡了吧？如果这个工作在你手里，你就看着吧，屁事儿多了去了。”
陈青妤倒是认可这个话，别看她也能收拾这家人，但是这家人肯定也一定会反复跳的。就一个不咬人膈应人。但是现在工作是赵老太接班，他们就不太会冒头。
反正也抢不到这个工作。
倒是省心了不少的。
陈青妤：“他是在乡下。”
这小子在乡下也没少惹事儿，都是渣爹拿钱摆平，看他没钱咋办！
陈青妤冷笑一声。
赵老太一个激灵，说：“你你你，你可别干什么啊。”
陈青妤无辜的说：“这话让你说的，我能干什么！”
这赵老太也是的，总是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她。
“哎，你那个大弟没下乡吧？他倒是挺厉害的，还能找到工作。”
赵老太对陈青妤他们家的事儿其实就是一知半解，具体的不是很清楚的，毕竟，她以前是没看上这个儿媳妇儿的，就是只想让他们夫妻离婚，自然不关心陈青妤家啥样了。
这会儿倒是多了点好奇心。
“他不是找的工作。”
这个事儿，陈青妤记忆里是有的。
她嘲弄的笑了笑，说：“余美娟原本是有工作的，但是谁让她有一个好妈妈呢，她的那位好妈妈，我的那位好继母，重男轻女，自然不舍得儿子下乡。所以去做了自个儿闺女的思想工作，余美娟就把工作让给弟弟，然后自己下乡了。后来我嫁人了，我二弟没有另外一份工作了，只能下乡，我那个渣爹陈易军就托人给二儿子安排到了余美娟下乡的地方。现在他俩在一起呢，都在一个地儿下乡。”
赵老太目瞪口呆：“你那个继姐是傻的吗？自己的工作就让出去了？”
陈青妤：“她乐意的啊，她是很疼三个弟弟的，她可是指望弟弟能给自己撑腰的。”
他们陈家，最受宠的是大弟，这是第一个儿子，又是夫妻两个的亲生儿子，长子嘛，所以排在第一位；紧跟着就是小儿子，老幺儿又是个男娃儿，也是受宠的。再之后，就是二弟，虽然他也是男娃儿，但是上面有哥哥，下面有弟弟，就差了一些，但是他们三个是在一个层次的。
紧跟着是陈青妤的继姐余美娟，她是魏淑芬的亲女儿，当妈的虽然重男轻女，但是也会照看一点。最后一个才是陈青妤，亲妈死了，亲爹是个凤凰男渣爹，后妈也是个刻薄的。
好在，青妤小时候还有外公外婆一家子照看。
因为陈易军和魏淑芬的偏心眼，余美娟跟陈青妤关系也不好，余美娟自认为自己高人一等，所以也很不喜欢陈青妤。
陈青妤就纳闷儿了，她明明没啥存在感，为啥所有人都爱跟她比较，这也太离谱了吧？
“她乐意为了弟弟放弃自己的工作，别人自然也没有必要多管闲事儿了。”
陈青妤就不会有这种舍己为人的精神，果然，她就是一个自私鬼。
“不提他们了，提到他们我就想打人。”
陈青妤真是烦透了陈易军一家子，也不知道他家人好没好，如果好了，她或许可以过去再找点茬儿？嗯，闲着也是闲着。
赵老太：“行吧，不提就不提。”
两婆媳倒是没有什么话了。
……
清明时节雨纷纷。
好像每年的清明节都会下雨，一大清早，外面就下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倒是也亏得下雨，不然就昨天那个味道，还不能散的那么快呢。
好在因为又是风又是雨，倒是闻不到什么味道了。
谢天谢地。
陈青妤：“感谢天老爷！”
没人想要闻那要死不活的味道，一点也不想闻。
也因为下雨的关系，厕所周围的味道都散了不少，不得不说，真是他们这条巷子的幸事啊！
不然咋上厕所啊！
果然，臭味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混合在一起的气味儿，那才是绝杀呢。
不过别看是下雨天，可史珍香还是一大早就出去了。陈青妤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
嘿嘿，她都知道哦。
因为下雨的关系，大院儿不上班的老娘们倒是都没有聚集在前院儿，就连平时都在的王大妈昨天走的时候都带着三个孩子的，今天愣是没来，她躲得可不是雨，而是这“宜人”的味道啊。
倒是黄大妈一大早就领着孙女儿萌萌走了，又去医院照顾儿子。
别看今天是清明节，但是好像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普普通通的一天，但是大家有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就很不好说了。反正陈青妤自己是有的。
虽说下雨也有人串门，但是倒是没人来找陈青妤，陈青妤跟谁都不算是很熟悉，加上她还是个神神道道的恋爱脑，大家还是很惧怕她来祥林嫂这一套的。
张口林俊文闭口林俊文，这样的日子，谁不觉得晦气啊！
这可是清明节，再给人招来咋整！
陈青妤，一个莫名其妙被嫌弃的人。
但是陈青妤倒是一点也不介意这个，她可不想做一个跟谁都很友好的人，那样对她来说也未必是个好事儿。不过傍晚大院儿可就逐渐热闹起来了，毕竟，这种日子可没人会出去应酬，基本上都是下班赶紧回家。
不管是烧不烧纸，这样的日子可没有在外面溜溜达达的。
赵老太也是一样，她是第一个回来的，赵老太仗着提早一个小时下班，可是很得意自己每天能够第一个回来，她一回来就好奇的问：“今天史珍香那老娘们有啥动向？我今天上班可是给她好好的宣扬了一通，嘿嘿。”
赵老太凭借自己手握八卦，已经在短短时间内成了一食堂最受欢迎的帮厨儿，虽然这个人又懒又嘴贱，但是她消息灵通啊。相比于李长栓这个老爷们，她可是把他们的大院儿的每一个热闹都事无巨细的告诉了大家，大大的丰富了大家的工作环境，以至于二食堂三食堂现在没事儿都来他们一食堂溜达，主打的就是一个听八卦！
嘴快的人很多，男同志女同志都有，但是因为食堂是提前一个小时上班，所以赵大妈的消息是会第一个传播出来的，所以一食堂在八卦届的地位水涨船高！
无他！
突出就是一个早！
所以赵大妈现在那是真真儿受欢迎。
通常情况下就是这样，在单位里能够得到的欢乐越多，越是会更乐意上班。赵大妈就是如此，虽然开始的时候早起让她有些碎碎念，但是习惯了就觉得，早起根本毫无负担啊。
反正她能早下班一个小时呢。
而且，相比于大院儿的人对她很反感，食堂的人对她就还好。
嗐，谁让大家根本没有时间闹别扭，每天的工作复盘一下昨天他们大院儿的乐子，其他人再说说自家住家附近的八卦事儿，食堂就能欢乐一整天。这可真是大大的提高了食堂工作的积极性。
反正赵大妈就是一个帮厨儿，多干点少干点，也差不了太多，更是不会参与考级跟人竞争。每天还能从她这里到第一手的八卦，那赵大妈的人缘儿自然不错。
“我们食堂的人啊，就是没见识，还没见过臭气熏天的草药，十分好奇呢。”
陈青妤调侃：“你见过？”
赵大妈理直气壮：“我以前是没见过啊，但是我昨天不是见到了，那就比他们见识的早。”
陈青妤噗嗤一声笑出来。
赵大妈：“哎，你啥时候出去烧纸？”
陈青妤：“等会儿，天黑的。”
她反问：“你呢？”
“我也等天黑。”
赵大妈顿了顿，又想了想，说：“你能帮我一起烧了吗？我琢磨着，咱们大院儿肯定有人盯着我，要不我留下在家做幌子。你看呢？反正就烧纸而已。”
陈青妤：“行啊！”
反正一个人两个人还是五个人六个人都一样的。
赵老太赶紧说：“那我在家假装骂你。”
她是学会了，上一次就这样的。
陈青妤：“行！”
她补充：“今天这样的日子，估计不会有人过来劝的，不过如果有人来你也硬气点，直接把人骂走。”
赵老太得意一笑，说：“这个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掉链子的。咱们大院儿这些人啊，我会对付。”
不过她也觉得不会有人来找晦气的。
以前林俊文还活着都没人管，现在林俊文都死了，大家更不会管她如何教训儿媳妇儿了。
俩人商量好了，陈青妤又安抚了一下两个小家伙儿，说：“等一会儿你们早点睡，不用管奶奶说啥，妈妈没有吃亏，你们就放心，知道了吗？”
小佳小圆歪了歪小脑袋，有点不懂。
陈青妤：“乖乖睡觉觉的乖孩子。”
小佳点点头，乖乖睡总是可以的。
陈青妤笑了笑。
今天日子特殊，大家都早早回家，也没人出门，倒是都安静的很，不过晚上有啥打算，就很不好说了。
陈青妤他们家也是有自己的打算的，眼瞅着天色黑了，陈青妤把东西都装在了一起，披着雨衣，准备出门，赵老太：“你可得小心啊。遇事儿赶紧走，别让人抓了。”
陈青妤：“我知道的。”
她难道看起来很傻？
陈青妤很快悄无声息的出门，还别说，今天出去“上厕所”的人还挺多，一个个的接二连三出去，陈青妤倒是没走大门，反倒是趁着没人上房。
她，陈青妤，一个大好青年，现在倒是整天鬼鬼祟祟！
呜呜！
不过陈青妤倒是很快的离开，她脸上围着围巾，那是把自己挡的严严实实，别说是她，别人也是一样啊。谁不怕啊！陈青妤快步的离开，今晚路上巡逻的还挺多。
陈青妤悄悄的往城外走，虽说大家都说找个路口烧纸，这是为了下面的亲人能够快一点收到“钱”，但是大多数人还是不敢堂而皇之的在大街上来的。
这是生怕自己不会被抓吗？
大家虽说是要选择，但是也都是选择一个比较靠近城郊的位置，这样的地方，其实红袖箍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毕竟这种事儿，只要不是做的很过分，大家都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那种特别坚定一丝不苟的人，总归还是很少的。
毕竟这个又不是抓黑市儿，干了也没啥好处，还招惹晦气。
这可是清明节！
陈青妤一点也不懂的，但是她从卖东西大姐哪儿学了一通，又听赵老太叨叨一通儿，还是知道了个大概的。这不，她就直奔城郊，要不说，不管啥时候都要有一个好身体。
陈青妤就大步流星，走的又快又轻松。
这一路上啊，遇到好几个闪闪躲躲的人，陈青妤嗖嗖的越过了。
她一路走着，快的像是一阵风。
咦？
陈青妤冷不丁看到个熟人。
哎，这谁能想到啊。
她竟然遇到袁浩民了！
啊这……
这人竟然没怎么伪装！
袁浩民出来的比较早，走的也快，正在前边呢。
陈青妤挡了挡脸，翻个大大的白眼，遇见袁浩民，比遇见鬼还晦气！
啊呸！

第35章 有鬼啊
真&#183;上坟烧报纸糊弄鬼
黑漆漆的夜。
小雨下了一天，淅淅沥沥的，一直没停。
不过路上的人倒是不少，大家互相都不干涉，个人走个人的，陈青妤也是一样，虽说看见了袁浩民，她也很快的绕开，她可不想被人认出来。
陈青妤自己找了一个位置，因为下雨的关系，空气都潮乎乎的，陈青妤找过了一个背风的地方，蹲了下来，好在傍晚风小了些，不然还不太好引着了。
好在这一片儿地儿风小，还挺容易烧纸的。
不过陈青妤还是很幸运的，这会儿小雨也停了。
陈青妤：“林俊文，你在那边还好吗？我是第一次烧纸钱，多烧一点，你在那边，也要好好生活啊。你不用担心孩子的，我会把他们照顾的很好的。别人不清楚，我相信如果在天有灵，你是知道我是怎么回事儿的，你放心吧，我很有能力的。我可以照顾好他们的。大院儿里的事情挺多的，不过我都能应付的来。我们不会吃亏的，现在我跟你妈两个人合作，你还别说，当我拳头硬了，她就很好说话了。你以前一定没有想到吧？”
火光摇曳，陈青妤不断的添纸钱，又添了金元宝，说：“我们一切都好，我手里是有钱的，你都想不到，我竟然找到了外公外婆藏的钱，我估计还有的，慢慢来吧，也没什么的。最近我们日子过的都很好，哦对，徐高明以前不是总是踩着你们家吗？我跟你说哦，他家最近可倒霉了。嘿嘿……我陈青妤也不是吃素的！”
陈青妤烧着纸，碎碎念，烧了一会儿，又给自己娘家的人烧纸：“外公外婆，你们跟妈妈和舅舅团圆了吧？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叫你们外公外婆，可是我占了这个身体，我也有所有的记忆，每一件事儿我都记得好清楚的。在我心里，你们就是我的亲人。往后每年，我都会给你们烧纸的，我胆子很大的，艺高人胆大，说的就是我！”
她轻声笑了一下，又认认真真的说：“你们为什么自杀啊？是真的为了不拖累我吗？还是另有隐情？我也不知道的，可是我也会再追查一下的，你们要保佑我，保佑我把事情查清楚。”
她垂着头，声音清凉的说：“虽然我现在毫无头绪，但是没关系的，我有的是时间。我一定可以的，如果你们真的受了委屈，我不会算了。如果没有，我也要查清楚一切才能安心。对了，我给你们说点高兴的事儿吧。我收拾陈易军那个玩意儿了。你不知道他多过分，他还把你们藏着的财产据为己有了。我可不惯着他。我跟你们说哦，我……”
陈青妤胆子大得很，黑灯瞎火的，所有人都是赶紧烧纸赶紧走，就她一个，还唠嗑儿上了，她挨个儿烧纸，一大箩筐，烧的时间也长，陈青妤心态倒是很稳，她找的这个地方挺好的，如果有人过来，她可以火速上墙走人。
她念叨了好一会儿，挨个儿烧纸，直到所有的纸钱元宝都烧没了，这才往回走。
别看挺晚了，路上还是有人的，有人出来早就有人出来晚，陈青妤一路小跑儿，还没到巷子，就看到黄大妈鬼鬼祟祟的出来，左顾右盼，绕到了厕所后头，陈青妤：“？？？”
啊这……
你干啥？
她立刻跟上去。
做人总是要有点好奇心的。
她蹑手蹑脚的凑过去看热闹，瞄了一眼，就见黄大妈掏出一打报纸，偷偷点燃，她双手合十，十分虔诚：“祖宗啊，我是咱家第十八代的媳妇儿，清明节了，给你们烧点纸。你们在下面可要保佑我们一家子的和和睦睦，升官发财，我和老头子早日复婚，儿子早日找到一个有钱的当官人家的姑娘，再生一个儿子。还有啊，咱们大院儿好几家都跟我作对，特别是那个赵大丫，你们下面如果听见了，一定要给我收拾一下她啊。最好让她也下去，下去给你们做牛做马。这个丧良心的老娘们还上班了，你们说她配吗？你们把这贱人带走吧。还有他家那个小媳妇儿，那就是个小贱人，整天就会装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勾引我儿兴发，真是个贱人。你们也把她带下去吧。还有啊，咱家兴发前几天让人揍了，也不知道是谁干的，你们作为祖宗也不能看着孩子受委屈啊，他可是咱家的独苗儿啊，你们一定要好好的收拾那个人，最好也给带走，所有对不起咱家人的人，你们都给带走吧……”
黄大妈碎碎念，陈青妤目瞪口呆。
靠，你要脸吗？
老娘勾引你儿子？你也不看看你儿子配不配！
原本总是听说老话儿叫：上坟烧报纸糊弄鬼，但是却没有真的见过，可真是不曾想，如今看到实在的了，你说你都糊弄鬼了，还这么多要求。
这要是真的有鬼，第一个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陈青妤鄙夷的看着黄大妈，真是长得丑想得美，要求多还肖想白富美，这人可真是……她还不如赵老太，赵老太也是有要求，但是最起码还没烧报纸糊弄鬼啊。
啧啧啧！
陈青妤躲在角落里偷看，就看黄大妈还在念叨：“祖宗们啊，你们也保佑我能够手头宽裕点，这过日子没钱可不成啊。我最近这日子过的是真的紧紧巴巴，你说咋就不能有点钱呢，我……啊啊！”
一阵风吹过，燃烧了一半儿的报纸直接飞了起来，扑面而来，黄大妈闪躲不及，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她嗷了一声，手忙家里乱的给身上的报纸拍下去。
黄大妈恼火的叫骂：“这该死的风，竟是给我添乱，真是事事不顺……”
刚骂上，又有报纸被吹起来，夜深了，风也大了。
黄大妈：“唉呀妈呀，我勒个去~”
她赶紧的挣扎爬起来踩着报纸，亏得今天一直下雨，到处都是潮乎乎的，不然要是不小心引燃了哪里，可是要出问题的。黄大妈一脚一脚的踩着烧着的报纸，怒火中烧：“祖宗啊，你们不说保佑我也就算了，咋能这么对我！我嫁到家里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就这么对我的？我可真是太倒霉了，我……啊！”
报纸被吹得乱飞，黄大妈手忙脚乱。
“这怎么回事儿？哎妈呀……”
陈青妤捂着嘴，差点笑岔气儿。
哎呦喂，咱不说有没有鬼，反正你这上坟烧报纸，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陈青妤捂着嘴，不敢笑出声，忍住忍住！
这会儿她手上啥也没有，那是不怕的，但是还是不要冒泡啦。一旦赵大妈还在骂人，就容易穿帮了。所以陈青妤藏的好好的，黄大妈手忙脚乱：“我这命怎么就这么苦，就连报纸都欺负我，风也欺负我，我真是一个命苦的女人啊。我……“
“谁！谁在那里！”袁浩民去城郊烧纸回来，刚进巷子就听到吵嚷的声音，他立刻呵斥：“谁装神弄鬼，赶紧给我出来，我看见你了，我都看见你了！”
他顺着动静绕到厕所后面：“卧槽！”
竟然是黄大妈。
黄大妈：“小袁啊，你快点，赶紧帮我给纸踩灭。”
这会儿风大，报纸被吹得到处都是，黄大妈一时还有点弄不过来了。也是怨她自己，她把所有报纸都一起点着了，这不，抓瞎了！
“你快点啊！”
袁浩民抿着嘴，义正言辞：“黄大妈，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你这是封建迷信，你知道吗？你这如果被人抓到了，影响你自己不说，还影响我们大院儿共同的荣誉，你这么做实在是太过分了。”
黄大妈：“？？？”
啥玩意儿？
黄大妈：“你少废话，哪儿那么多哩个啷，你跟我装什么呢？你不是出来烧纸，咋会出现在这儿？现在倒是教训上我了，别跟我装，赶紧的！”
袁浩民慌乱了一下，但是想到自己可是什么也没有的，严肃的说：“黄大妈，你不仅不知错，还往我身上泼脏水。实在是太过分，你这样做人，是不对的。咱们应该响应号召，不要搞这些封建迷信，你这样做……”
“滚你妈个蛋！你少给我说大道理，赶紧的灭火！”
黄大妈烦死这个伪君子了，装啥啊，谁不知道谁。
“我去叫人！”
袁浩民转身要走，黄大妈一下子来了气，骂道：“草，你不帮忙刚才给我哔哔啥？你个大垃圾。”
她用力踢了前头的小石头，啪嗒，砸在了袁浩民的背上，袁浩民——扑通！
黄大妈：“？？？”
鬼鬼祟祟陈青妤：“？？？？？”
哎不是，这么软脚虾的吗？
好巧，黄大妈也有这样的想法，她惊讶：“你这也太不行了吧？腿软成这样？你这都被掏空了啊，赵蓉咋忍的？”
真是难得啊，黄大妈和陈青妤竟然有脑洞一致的时候。
袁浩民抿着嘴，生气的说：“黄大妈，你干什么，你这是……啊！卧槽！”
陈青妤赶紧探头，差点也脱口而出，她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
啊这！
这这这！
有时候，你要是说没有报应，她都不相信了！
袁浩民的头发，被撩着了，他摔倒的那块儿，正好是黄大妈烧纸的地方，这就真是……缘分了啊！
袁浩民慌乱的拍着自己的头：“啊，我的头发！”
他气急败坏：“黄大妈，你竟然故意烧我的头发，你打击报复，你等着，你等着看我不举报你，你半夜烧纸还要打击报复，你个老家伙不做人……”
他用力的拍了拍，火灭了，不过仍是有一股子烧头发的味道传来，袁浩民气极了：“真是活该你家最近倒霉，就你这么缺德，这都是报应，你……”
“你骂谁！你个伪君子。”黄大妈一下子冲上来，就要挠人，袁浩民虽然是个大男人，但是确实一个常年做办公室，也不干活儿，属实不像是黄大妈这样的劳动妇女。
黄大妈挥舞着爪子，直接就挠向了袁浩民，袁浩民的脖子瞬间就是一道血溜子。
“你！你粗俗无知，你卑鄙偷袭！”
袁浩民气的蹦蹦跳，一点也没有平日里故作文化的样子了，他跳脚叫骂：“你等着，你等着我一定会举报你的，你个粗俗不堪的老太婆。你恼羞成怒，你恶心下作！”
“啊呸！你好？你还以为自己是啥好人？表面装的跟个好人似的，谁不知道谁啊！你就是个伪君子，自己亲生女儿都不敢承认的孬种，还说什么是你前妻捡来的，把谁当傻子呢，啊呸！”
黄大妈战斗力也不弱的。
吵架此事，不靠文化积累，纯粹靠的就是一个嘴巴利索骂人顺溜儿词汇丰富能戳心窝子。
黄大妈：“你整天装给谁看？衣冠禽兽！”
“你你你，你粗俗不讲理。”
“你个人面兽心的。”
……
陈青妤：见识了见识了，她最近偷听偷看比较多，觉得自己真是“见多识广”啊。
陈青妤挠挠头，属实不着急回家，继续看热闹。
陈青妤不想走，这么大动静也惊动了其他人，大院儿很快的就有人出来，乌央乌央的，哎呀，谁让现在没有什么娱乐呢，那自然是有点风吹草动，大家就会很快的冒泡儿，生怕自己耽误一点，错过热闹。
“咋了咋了？”
“这啥动静儿啊，谁在外面打起来？”
“这清明节，大晚上的在外面闹腾什么啊，这样的日子那小鬼儿可是都到处游荡的，在外面闹腾是多不吉利啊！”
“呸呸呸，你别说这个，再让人咬一个封建迷信就得不偿失了。”
“对对对，走，看看是谁！”
这动静儿一闹腾出来，周遭几个大院儿都跟出来了，人实属不少，赵大妈也在其中，这种事儿可少不了她。大家都出来看热闹，就看到竟然是黄大妈和袁浩民。
两个人正在互喷！
不过很明显啊，袁浩民不行啊，袁浩民根本吵不过黄大妈。
“你们这是干什么？”
“这大晚上的，你俩咋还能吵起来？”
“就是啊，袁浩民你可真是能耐了，跟老太太也能吵起来。”
……
老爷们看见吵架的是袁浩民，还真是挺诧异，要知道这是一个“有素质”的文化人啊。文化人也会吵架？袁浩民怒极，说：“我出来上厕所，就看到黄大妈再偷偷烧纸，而且弄的火苗儿乱飞，我不过是伸张正义几句，就被她挠成这样，你们说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实在是太过分了。”
嚯！
虽说不少人家都有偷偷烧纸，但是那是“偷偷”，这样被光明正大的揭露出来，只要传出去，黄大妈是要倒霉的。不说大倒霉，小倒霉肯定会有的。
袁浩民可真是不客气啊。
大家都呲牙裂嘴的。
陈青妤也默默的混入人群，凑到了赵老太的身边，赵老太一侧头就看见她，陈青妤挑挑眉，笑了下。
赵老太也放心不少，她跟癫婆可是一个战壕里的，且不能出事儿啊。
婆媳两个站在一起，就见黄大妈跟袁浩民撕逼，袁浩民率先“出手”，黄大妈冷笑一声，说：“袁浩民，你想冤枉我也要有个证据，街坊邻居们看一看啊，大家都看看地上这是啥！我烧纸钱？谁说我烧纸钱的？你们看看，我烧的可是报纸！袁浩民你想冤枉我！没门！没人规定不能烧报纸吧？上来就想给我扣个封建迷信的大帽子？我告诉你，你休想！”
这会儿大家仔细一看，嘿，还别说，真的都是报纸。
这幸好是拎着煤油灯出来，不然这还冤枉的黄大妈了啊！
黄大妈得意洋洋，叉腰说：“大家看见了吧？大家说这个老小子是不是找事儿？那封建迷信是能随便扣的吗？你个伪君子，不安好心眼。这亏得我没烧纸钱，不然这还说不清楚了。不做人啊，真是不做人啊。”
“嚯！”
“艾玛呀，这还真是烧报纸啊！”
“黄大妈现在连鬼都糊弄啊，是个狠人啊。”
大家小声说的碎碎念，陈青妤悄么悄的瞄了一眼张大叔，老张那张脸黑的啊，跟滴了墨水儿一样。
他为啥这么生气啊？
陈青妤疑惑起来，轻轻的推了赵大妈一下子，赵大妈顺着陈青妤的示意看过去：“卧槽！”
她这一声，大家自然也都看过去，一个个惊呆了。
“这是咋了？”
“哎呦去，张大叔这脸色。”
“这咋这么生气啊。”
老张都要气死了，他生气的不是袁浩民扣帽子，他反正都跟黄大妈离婚了的，真是扣帽子跟他也没关系，反正黄大妈不会出卖他，有事儿都会揽在身上。
他真正生气的是黄大妈，万万没有想到，黄大妈这个该死的老太婆竟然骗他的钱。他可是给了黄大妈一块钱买黄纸钱的，这钱可不少了。可是不曾想，她竟然全都昧下来了，那是一分都没花。
她一分钱也没花还骗他说全都买了黄纸钱，他看着他抱着挺厚一包“纸钱”出门，十分满意，可不曾想，竟然被骗了。
该死的！
他生怕被抓影响自己，所以每年都是安排这个老婆子出来烧纸，也不知道往年她是不是都昧下来赚了钱。
气抖冷！
老张很恨的盯着黄大妈，不敢相信这个老婆子竟然敢跟自己耍心眼儿，无耻至极！
黄大妈可不知道老张的态度，还冲着袁浩民得意洋洋：“你想算计我？我告诉你，没门儿！”
袁家人一般是不太出来看热闹的，不管是赵蓉还是他家皓雪皓月，都是有几分“清高”，太乐意露出这样的俗气的一面。袁家的大儿子皓风并不住在家里，他是列车员，跟老张家那个离婚的儿媳妇儿是一个单位，也是经常不在家。
只有一个好看热闹的小翠每次都出来，因为小翠每次都出来看热闹，所以袁家的消息一样是很灵通的。这会儿就小翠一个人在，她是个泼辣的，一看到亲爹吃亏，立刻冲上前：“你这老太太怎么回事儿！怎么这么没有素质！我爸又不是故意冤枉你的，这清明节的大晚上偷偷烧纸，你还怪别人误会你吗？你自己做事情就是鬼祟，就别想赖别人冤枉你。”
“嘿你这小姑娘，你怎么说话呢你，我们大人的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真是没教养。”
黄大妈还真是没把这个丫头放在心里，不过就是个在赵蓉手里讨生活的蠢货罢了。
“你给我滚一边儿去。”
小翠护着亲爹，大声：“你怎么一点也不讲理，你看你给我爸打的，你个老泼妇。”
“滚犊子！”
“你混蛋！”
有了亲闺女冲锋陷阵，袁浩民刚才还气急败坏气的涨红的脸色总算是平静几分，小翠这姑娘年纪也不大，但是叭叭儿的挺能说的，她尖锐的说：“你自己做事情就是让人怀疑，别以为你烧的是报纸我们就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思。你自己不干好事儿，我爸爸当然可以说。大院儿谁不知道你是什么人？”
“好你个小蹄子，你还跟我没完没了了是吧？你算是哪根葱啊！”
黄大妈张牙舞爪就要往上冲，打算给她点颜色看看。
黄大妈这人也是个心机深沉的，上前就要挠小翠的脸，这个小贱人，看她脸上带疤还咋嘚瑟！
她最看不上的就是这些年轻的姑娘家，一个个的都是贱人，只会勾人。
黄大妈扑上来，凶狠的很，陈青妤踢起一个小石头，小石头飞过，直接砸中黄大妈的膝盖，黄大妈：“啊！”
爪子眼看就要挠到小翠，咣当一声，人摔了！
重重的摔在地上。
小翠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说：“报应，真是报应，有些人心肠恶毒，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活该，活她娘的该！真是报应！”小翠得意极了，叉腰趾高气扬：“你这种老家伙，赶紧早死早 托生吧！”
嚯！
大家再次震惊，这丫头战斗力挺强的啊。
陈青妤也感叹起来，她也不是护着袁小翠，这丫头也没少跟她攀比，但是黄大妈这奔着人脸去的，就有点缺德了。袁小翠虽然张扬了些，但是也不至于故意挠人家脸吧。
正好她看黄大妈也是不顺眼的。你不是让你祖宗来找我们算账吗？你不是骂我吗？
正好！
那我先替天行道好了。
陈青妤深藏功与名。
嘿嘿，黑灯瞎火的，前头虽然有人提着煤油灯，但是也就亮一点点，还是乌漆嘛黑的地方多啊！陈青妤他们站在偏后，自然更是安全。
她惦着脚尖儿，往里头看，黄大妈嗷嗷的：“谁拿石头砸我！他妈的欺负老人是吧？我家列祖列宗就该给你们都带走，都带走！！！混蛋！”
她又骂：“袁小翠你个小贱人，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还敢跟我厉害，你爹都不敢跟我叫嚣，你还没完了，你等着，看我不收拾你，你……啊！”
又摔了！
陈青妤瞪大眼！
不是她！
这次真的不是她！
纯粹是地滑！
“杀千刀的啊！丧尽天良啊！大家快来看一看啊，欺负老太太啊！”
黄大妈：“这小贱人有帮手啊，该死的啊……”
站在前头的范大姐：“你可别嚎叫别赖了，你不是自己摔的妈？我都看见了，根本没人算计你，你就是自己没稳住摔的啊。”
第一下摔倒他们没看见，但是第二下这分明自己摔得啊。
这都还能赖！
大家深深怀疑，她第一下摔倒也是自己滑到的，不过就是找茬儿往外面甩！
“可不是，你没站稳自己摔的，当谁没看见？”
“你想赖上谁啊？我可告诉你，我们都离你远远的。”
“谁说不是啊！”
他们可不想平白无故的沾上这个老太太。
黄大妈气极了：“就是有人打我，你们一个个贱人，你们互相包庇……”
“你咋说话呢？”
“就是啊！”
“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黄大妈也不客气，现场立刻就吵成一团，陈青妤站在人群里，觉得自己真是见识了，这咋又吵起来了？他们大院儿真是一三五大吵，二四六小吵，总是有新的热闹啊。
赵大妈激动：“打起来了打起来了，又打起来了！”
看热闹不怕事儿大，这次的热闹，没有赵大妈的参与，最为一个纯纯的吃瓜群众，赵大妈激动的搓手，恨不能立刻加入进去。几个老娘们加上袁家父女，已经吵成了一锅粥，互相问候祖宗十八代。
一阵风吹过，赵大妈揉了揉胳膊，说：“这样的日子，吵架就不要牵连祖宗了吧？”
陈青妤小声：“是啊，这要是上来帮着自家人拉偏架咋办。”
她调侃了一句，就这么一句，好几个人都开始搓胳膊了，只觉得听了这话，咋就觉得周遭阴森森的？
“呃……”
都说破除封建迷信，可是这么多年的传统，有几个不信的？
不知道为啥，都觉得眼下这风吹的都是阴风阵阵。
“你别这样说，咋怪吓人的！哎妈呀！这可真是凉嗖。”
“要不，要不还是回去吧？”
“是啊，这天儿也不好，日子也不合适，咱还是别在外面了。”
“对对对，男人阳气旺，还能抗住，咱女同志可是不行的。”
大家都仗着黑灯瞎火，小声嘀嘀咕咕。
反正只要我不承认，你就不能说是我说的。
“这清明节啊，还有七月十五啊，这样日子大晚上一般都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可真是不好总是长时间留在外面，特别是身体虚弱的，还是不太好的……”
“要不走吧。”
“我回家，不看了，我这人弱气，可扛不住。”
“我也走了。”
虽然看热闹是很有意思的，但是这么个日子，大家还是不太乐意留在外面的。就连赵大妈都拉着陈青妤说：“咱也回去吧，咱两个都是女同志，可没啥阳气。还是得回家。”
陈青妤点头，她倒是无所谓的，反正瞅着这几个人也不能吵到凌晨！
大抵是看着赵大妈跟陈青妤和气，史大妈挑拨：“呦，你这是又跟儿媳妇儿一条心了？刚才还在家骂人呢，这变得倒是快！”
赵大妈：“啊呸！我咋对我儿媳妇儿有你啥事儿？你真是管天管地的，你以为你是谁啊！真是好笑了！你这么乐意管别人家的事儿，那就赶紧管管你自己儿媳妇儿吧。你儿媳妇儿都不登门，你还叭叭叭的管着别人家。有那个功夫管管自己家吧。真是可笑。看不见自己的脖颈后那些灰啊？整天吹儿子吹儿媳，咱也没看见他们咋登门，呵呵！”
赵大妈哼了一声，说：“我们走。”
陈青妤：“嗯。”
她低眉顺眼，又是一副小媳妇儿样儿。
赵大妈：“儿媳妇儿啊，我跟你说，有些人啊，你得离着远一点，不然一不小心就要被挑拨了。有些人自家事情都没处理好，就整天盯着别人家，不安好心眼。”
陈青妤：“哦。”
赵大妈：“这种心肠不好的人早晚是有报应的，你就看着吧，呵呵，等她老了，肯定没人养老，这会儿儿子儿媳妇儿都不孝顺，那还指望老了之后能孝顺？谁相信啊！”
陈青妤：“昂。”
她主打的就是一个低眉顺眼的安分，堪称最老实的小媳妇儿。
赵老太又哼了一声，扫视一圈，得意洋洋，别看她们家只有两个寡妇，战斗力可是一点也不弱的，所有牛鬼蛇神，可都别想靠边儿。赵老太：“走！”
他们家婆媳两个一同离开，其他人也琢磨着还是撤吧，这要是平常日子，大家都是无所谓的，也不怕耽误明天上班儿！习惯了，真的习惯了！
但是，毕竟是清明节啊！
大家还是三三两两的往回走了，就连刚才还在跟黄大妈吵起来的范大姐也呸了一声，扭头就走。
你说哈，她不过就说个实话，就莫名其妙的跟人吵起来了，想一想也挺奇怪哈。
别看平日大家也是这么容易吵起来，但是赶上清明，大家立刻就往玄学上琢磨，反正范大姐走的也是很快的。没一会儿的功夫，人就走了个七七八八。
袁小翠：“爸，我们走，何必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哪种人，你给我说清楚是哪种人！”黄大妈不依不饶。
袁小翠也不甘示弱：“就是你这种人！”
很勇！
别看袁小翠平日里跟着袁皓雪的时候就是一个实打实的小跟班，但是不管是对大院儿的人还是对外人，她还是挺有自信的，也挺不客气的。
眼看又要吵起来，马正义终于出手了。
是他是他又是他。
马正义：“这大晚上的还是回家吧，别闹下去了，多不好看。小翠你也跟你爸一起回去，你爸这头发也得弄一弄，不然明天上班多难看。你跟一个老妇女争执什么，她没文化不懂事儿，跟她对线你不觉得掉价儿？”
不等黄大妈生气，又说：“黄大妈你也赶紧回家，你没事儿在外头烧报纸，好说不好听的，你也不是那么清清白白，就被再闹大了，闹大传的沸沸扬扬不丢人吗？再说大晚上的，你一个女同志总在外面溜达也不是个事儿，赶紧回去吧。”
“马大爷，我这是给你面子。”
黄大妈唾了袁小翠一口，翻白眼：“贱骨头！”
骂完就走，小翠气的就要追上，倒是当爹的给闺女拽住了，说：“算了，你跟这么一个四五六不知的无知老太太计较太多掉价儿。”
袁小翠：“她就是个老不死的。”
马正义诧异的看了袁小翠一样，微微蹙眉，不过倒是没说更多，背着手也回了大院儿，大家都各自回家，陈青妤脱掉了雨衣，问：“没人来咱家找事儿吧？”
赵大妈：“没有，谁多管那个闲事儿。”
她抄着手，说：“哎不是，你去哪儿了啊，倒是走了挺长时间。”
陈青妤：“城郊，我哪敢在城里？我又不是黄大妈，上坟烧报纸，这被抓到都不怕的。我那可是实打实的金元宝和纸钱，被人抓到可不行的。”
提到这个烧报纸，赵大妈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好半天才说：“我真是小看黄大妈了，小看了啊！我就没学会她这个操作啊，你看这省多少钱。”
她觉得自己没这么干就是亏了。
陈青妤都是睨了她一眼，说：“你要是烧报纸还不如不烧，那不是吃饱了撑得吗？干那个还有啥意义？”
赵大妈嘟囔：“这些年我家老头子也没咋保佑家里，给他烧纸都白瞎了，给他报纸就行，反正他也没用。”
陈青妤：“……”
无语，这磕儿唠不下去了。
她拆开辫子，索性不说这些个有的没的了。
一转头，“唉我去，你这是干啥啊？”
陈青妤刚才还没留意，这一看，柜子上放了好几个化肥袋子，银白色的编织袋都拆开了，缝成了一个雨披，不过吧，这大晚上的乍一看，真是吓一跳。
赵老太：“我自己做个雨衣，我今天穿的那件雨衣太多年了，有点漏雨，正好以前攒的化肥袋子，用得上的，还不赖。”
这用化肥编织袋做雨衣可不是赵老太独创的，不少人家都这么干，一件正八经的雨衣也不便宜，但是这袋子就不是很值钱了，自己弄六七个袋子就够缝一件雨衣了。虽说不咋好看，但是也是当用的。
这要是在农村，还是顶顶好的东西呢。
他们城里来说，条件一般的人家也都是自己用这种袋子做雨衣，虽说差了点，但是能挡雨就行。
赵大妈：“我正好等你等的也闹心，顺便干点活儿。你看我这手艺，我这手艺可是真真儿的，咱大院儿，没几个人比我手艺更好，我干别的不行，但是手艺活儿拿得出手。”
赵大妈十分得意，睨了陈青妤一样，照她看，她可是比陈青妤强，陈青妤虽然啥都会，但也是啥都半瓶子咣当。做饭好吃也是靠着舍得放东西。真要是实打实的对比，赵大妈觉得自己可是一点也不差的。保准能干过这颠婆。
你看看，你看看她做的这个雨披！
啥是证明自己的实力？
这就是证明自己的实力！
赵大妈骄傲得意的笑，说：“你干不出来这么好的活儿吧？”
相当拉踩了。
陈青妤听出来了，哼了一声，说：“我力气大，会打架。”
赵大妈：“……”
我说东，你说西；我说抓狗，你说撵鸡。
哼！
不行就说不行呗~
陈青妤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雨衣，好奇的摩挲，说：“哎，你哪儿来的袋子啊。”
赵大妈：“平日里攒的呗，这东西用得上，遇见便宜的，我就跟俊文说买了不亏的。”
这个东西特别便宜，攒一攒就能做个雨披，黑市儿上都有卖呢。
陈青妤：“你洗干净了吗？”
赵大妈不服气了：“那咋没洗干净？不洗干净我敢用？你当我是傻子？我都是弄得干干净净，晒的干透才收起来的。你懂不懂啊你，别以为我啥也不行，我且是能干呢。”
陈青妤长长的哦了一声，再次感觉到了七十年代的贫穷，他们家可是首都人口啊，家里也有个工人呢，就这化肥编织袋做成的雨衣，都足够让老太太高兴，可见这年头儿确实还是挺困难的。
陈青妤：“我试一下。”
“试吧。”赵大妈碎碎念：“你可别看不起这个，这个是很好穿的。”
陈青妤：“我试试，试试。”
她还是第一次穿这样的东西，这就不是好和不好，而是特别啊，陈青妤套上另类雨衣，嗯，还别说，还挺合身的。赵老太更得意了：“我就说不错吧？我这手艺，大院儿老娘们没人比得上。”
陈青妤：“哦。”
真能吹！
她来到镜子边儿，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赵大妈：“？？？”
笑个啥啊，颠婆！
陈青妤：“你说穿着这个像不像是一只大蛾子？”
赵老太：“……倒是真有点。”
陈青妤又笑了出来，笑够了捂着肚子：“哎，我去趟厕所。”
赵老太：“你没事儿吧？”
陈青妤：“没事儿，有点肚子疼，我可能是要来那个了……”
她以前就这样，不知道是不是气血不足，每次快要来大姨妈或者是大姨妈中，都会肚子不舒服，有点拉肚子。
“我去趟厕所。”
“那行，你拿个手电筒。”
“行！”
手电筒，他们家唯一的家用电器。
陈青妤披头散发的拎着手电筒出门，衣服也没换。赵大妈有心拦一拦，眼看着陈青妤很快的窜出去，她抿抿嘴，不乐意：“我好好的雨披，一次还没穿，你就穿着上厕所，真是没素质，啥人啊。”
她再次感叹：“儿啊，你说你啥眼光啊，找了这么一个媳妇儿，被骗了吧？你们男人啊，就会看脸好不好看，一点都没有眼光，还没有我眼光毒辣。我当年一眼就看出来这癫婆装模作样，果然吧？她装了这么多年终于露馅儿了吧？”
她碎碎念个不停，陈青妤倒是不知道这老太太背地里嘀咕她，她拎着手电筒上厕所。别看刚才还热闹了一场，但是这会儿家家户户都关灯睡觉了。
深更半夜的，不赶紧睡觉明天不上班了？
谁家没有工人啊，总归要上班的。
陈青妤他们家是在二院儿，距离大门近，她很快的就开门出去。
这会儿风更大了点，雨倒是彻底停了，陈青妤没有手表，估计这会儿也要下半夜了吧？就算没也快了。她一路来到厕所，倒是庆幸自己不是昨晚肚子疼，如果是昨晚，那来厕所可遭罪了。
他们那是往厕所扔毒气弹啊，那混合在一起的味道简直了。
好在昨晚就开始刮风，今天更是又是风又是雨一整天，吹的什么味道就散了。
都说春日里四九城刮得这是妖风，可是陈青妤倒是觉得，这风可真是救她们这条街于水火，不然还怎么上厕所啊！现在倒好，最起码没什么味道了。
一阵大风吹过，陈青妤的长发飞扬，她搓搓脸，走的快了几步……
也是这个时候，大风呼呼的，有人正在往家走，这人不是旁人，正是还在医院的张兴发，张兴发开了住院一个星期，按理说最近都在医院住的，可谁曾想，今天不正好清明节？
红袖箍到处抓烧纸的，结果也不知道现场出现了啥事儿，闹出了纠纷，十来个红袖箍让人家一群人给揍了。好几个骨折，送到医院嗷嗷叫唤，家属也在医院哭天抢地。闹腾影响的他根本睡不着。
别看张兴发跟女同志不老实，但是实打实是一个欺软怕硬的，他可愣是不敢让人闭嘴别叫。但是闹腾的实在是睡不好，张兴发索性忍着疼与不适，决定回家睡觉。
他挨揍也是不轻的，一路走回来觉得哪哪儿都不舒服，气喘吁吁，嘴上更是不干不净：“别让我抓到，但凡是让我抓到偷袭我的那个混蛋，我非要他好看。这该死的东西，既然敢得罪我张兴发，你死定了。妈的！”
他找了一根竹竿儿，撑着往家走，真是不想还好，越想越气：“妈的，我怎么就这么倒霉，这该死的可别让我抓到。等我好了的，老子的兄弟多得很，可饶不了你。”
他一路走，眼瞅着就要到巷子里了，朦胧就看见前头有个白色的人影，今晚没有月亮星星，格外的暗。
张兴发：“啊！”
他嗷的一声尖叫出来，陈青妤立刻回头，一阵风吹来，陈青妤的头发刮得飘起来，她赶紧打开手电筒，哦，手电筒忘开了……
一阵光从下而上，白衣飘飘长发飞扬……
张兴发：“啊啊啊啊啊！鬼啊！！！！！！”
咣当，张兴发直接倒地，昏了过去。
陈青妤：“！！！”
啊这！
这啥意思啊！
她好端端一个人，咋就女鬼了？
陈青妤不服！
天地良心，她没想吓人啊！
而且吧，这深更半夜的，张兴发咋从医院出来了？
“谁啊？”
林三杏从院子里出来，小心翼翼的，她家住在前院儿，最先听到动静的，倒地是没忍住，出来探头探脑。陈青妤立刻关了手电筒，直接闪开，她可不想跟张兴发扯上什么关系。
小寡妇儿就是难，要时刻注意自己的名声，木的办法，这个时代就这样！
陈青妤火速闪开。林三杏就见一道白影儿，直接就先前飞快的窜了出去。
林三杏：“啊啊啊啊啊！有鬼啊！”
她猛地就往回跑，尖叫：“闹鬼啦！”
陈青妤：妈妈呀！！！
她对天发誓，自己没想装神弄鬼啊！
陈&#183;欲哭无泪&#183;青妤，飞快的跑开，赶紧给雨衣脱下来，呜呜呜，这衣服让人误会啊！她也好委屈啊！陈青妤这会儿倒是动作快，趁着大家还没反应过来，跟在林三杏后头就飞快的窜到了二院儿，别人家还没等反应，她就进屋了。
林三杏嗓门儿还是第一次这么大：“啊啊啊，闹鬼啦！”
陈青妤：“呼呼呼！”
赵老太：“…………………………………………”
她幽幽的看着陈青妤：“又是你？”
陈青妤抿抿嘴，真心实意：“我真不是故意的。”
赵老太不太相信，陈青妤：“我对灯发誓，我真不是故意的。我还委屈呢，我好端端的一个人，我长得哪儿像女鬼了？这一看见我就叫鬼！像话吗？”
她真是越想越委屈，觉得自己也是够可怜的。
呜呜！
“有我这么好看的女鬼吗？”
赵大妈：“……”
她狐疑的看着陈青妤，就是觉得她是故意，她真是不吝于以最大的恶意揣测这个癫婆。
她不一定会干坏事儿，但是有些癫狂的事儿，她是真的能干出来的。
嗯，没错！
她能干！
陈青妤眼瞅着赵大妈的眼神儿，攥紧拳头看天嗷嗷：“我比窦娥还冤啊！！！”

第36章 热闹的夜
打不过癫婆，打得过你们
六月飞雪，她比窦娥还冤枉！
陈青妤觉得自己都要哭唧唧了，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啊！谁曾想这些人这么胆小？
她扁扁嘴，说：“我还觉得害怕呢，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街上溜达什么啊！这可是清明节！走路摇摇晃晃跟丧尸一样，我还没叫闹鬼呢。”
“啥尸？”
赵大妈没听明白。
陈青妤无语：“要你管，不说了！”
赵大妈：“……”
看吧看吧，恼羞成怒了！
她就知道这小娘们是故意的，癫婆的心，你永远不懂！
自从陈青妤跟她动手，赵大妈就给“癫婆”两个字儿贴在陈青妤身上了，那是撕都撕不下来，她就觉得这人相当离谱！不过吧，赵大妈也不咋敢惹陈青妤的，她是真下手啊。
现在想来这小娘们当初挨欺负，真是恍如隔世啊，她那会儿可很能装！
陈青妤反差巨大，但是赵大妈丝毫不觉得奇怪，坚定认为这就是陈青妤的真面目，呵呵，婆婆天然会用最恶意的想法揣摩儿媳，在她这里是淋漓尽致了。
赵大妈：“外面闹起来了。”
陈青妤深吸一口气，说：“你那雨衣最近别穿，如果下雨，出门穿我的吧。”
最起码最近不能穿，不然这不是让人往一起联想吗？天地良心，她真没想闹鬼，意外，纯纯意外。
赵大妈：“成。”
她新做的雨衣啊，竟然还不能穿出去，真是烦人。
赵大妈偷偷的斜楞了陈青妤一眼，说：“我出去看看。”
陈青妤：“去吧，我就不去了。”
她就不明白，刚才自己明明开了手电筒，咋的就一下子吓到那谁了呢？陈青妤嘀嘀咕咕的，赵大妈有点担心：“他不会认出你吧？”
陈青妤：“我反正不承认。”
就是一个不承认。
赵大妈：“对，不承认，坚决不能承认。行，我出去看看，打探一下消息，你关灯歇着吧。”
顿了一下，她说：“手电筒给我。”
又补充：“哎，你刚才咋开的手电筒？我看一眼。”
陈青妤：“？？？”
赵大妈就不理解，赵大妈就好奇，赵大妈就想看看，到底为啥开了手电筒还能给人吓到，老太太真心实意：“你让我瞅一眼。”
陈青妤：“你好奇心还挺重。”
她顺手关了灯，直接按开手电筒，手电筒的光是从下向上，陈青妤抬眼看过去，赵大妈瞬间后退几步：“卧槽！”
陈青妤：“？？？”
她叉腰：“哎不是，你啥意思？你这是干啥？我有那么可怕吗？”
赵大妈：“……”
她吞咽一下口水，说：“那还……真有！”
说真的，黑漆漆的看到这样一道光，从下往上打在脸上，五官都不清晰了。又是惨白的脸，她有心里准备都吓了一跳，赵大妈拍着胸脯，真心实意的说：“那个啥，这手电筒真的不能从下往上照，太特么吓人了。我都吓一跳，更不要说冷不丁看见的人了。”
刚才还有一两分担心被人认出来，但是这会儿赵大妈倒是不担心了。
主要是，她乍一看都没反应过来这是陈青妤。
真是没想到，就一个光，竟然就这么恐怕的效果。
吓人！
“行了，我去看看。”
赵大妈搓搓胳膊，披着外衣出门，陈青妤倒是没出去，趴在自家窗户往外看，这会儿外面又有不少人了，你看看，大家都是这么热情的参与大院儿的每一个活动。
赵大妈：“咋了咋了？闹鬼？闹啥鬼？我看看！”
她更是积极参与。
“这世上没有鬼，你们就是想多了。我们不能传播封建迷信。这是不对的。”开口的是徐高明，即便是腿脚不利索，也一点也没有耽误这人出来“主持工作”，相比于马正义的惫懒，他可真是恨不能立刻“谋权篡位”。
只不过，这位不好窜啊。
徐高明：“大家都冷静一下，一起出去看一看，现在都是新社会了，所有牛鬼蛇神早就销声匿迹了。至于闹鬼更是无稽之谈，我看就是今天日子特殊，大家心里发虚吧，没事儿，绝对没事儿。”
“徐大叔，这话不能这么说啊，有些传言可是自古就有的……”
“那些都是假的，谁看见了？谁也没当面看见吧？大家不要相信一些传言，还有传言说我吃毒蘑菇跳粪坑了呢，我跳了吗？没有的，大家是清楚的，完全没有，所以啊，传言不可信。”
赵大妈：“你就别趁机说你自己，给自己洗白了，你乐意说去跟别人说，我们大院儿可没人说你跳粪坑。”
徐高明：“！”
这个人，总是在不合时宜的时候拆台。
徐高明真是烦死赵大妈了，他不理会赵大妈，反倒是说：“大家一起出去看看，看一眼，安个心就回来。以后也不要提这种事情，让外人听见，还以为我们大院儿搞封建迷信呢，这可不行。”
“可以的。”
“听你的。”
马正义还没出来，也不知道是睡死了还是装睡不出来，但是，徐高明是乐不得这样的，他振臂一挥，说：“走！”
好些个出来看热闹的就赶紧跟着一起往外走，林三杏期期艾艾，缩在李长栓身边，这会儿还害怕呢。她低声：“真的有鬼，是个女鬼，我都看见了！那头发都飞起来了，一身白，飘飘忽忽的。”
“别瞎说。”
李长栓呵斥一声，他不是不相信，只是不想惹麻烦而已。
林三杏激动：“真的，我不骗人，我真的看到了，吓死人了……”
赵大妈眯眼瞄了她一眼，心说：呵呵，你害怕？我也害怕！那个癫婆是真的敢发癫！
大家虽说是要一起出去看看，但是走的那可是贼慢，大家也不是不害怕的啊！
黄大妈这会儿也在的，呵呵着说：“一个个胆小如鼠，我就不相信这世上有鬼，哪儿有那么多鬼？再说，不做亏伤心事不怕鬼叫门。你看我，你看我多厉害，我就什么也不怕，为啥？还是为人坦荡，我这样做人，就是啥也不怕。你看看你们这怂样儿。”
黄大妈趾高气扬，真是哪儿都少不了她啊！
赵大妈白眼翻得飞起。
陈青妤趴在窗口，脸蛋儿贴在窗户上，还能看到外面的动静儿呢，她抿抿嘴，有点心虚的想，等会儿你出去看见地上吓昏过去的儿子，不知道还会不会像现在一样淡定。
虽说张兴发和林三杏都大叫有鬼，不一定是认出了她，但是陈青妤是一下子就认出了这两个人的。可别看陈青妤给人吓昏了，但是她还真是没有什么愧疚之心。
她这人对自己仇人可不会有任何善心。
张兴发一直想调戏她，如果不是她以前一直躲着，这人怕是都要动手动脚了。所以陈青妤是一点也不会同情这样的人的。他张兴发能做初一，她就能做十五。
不过是意外的把人吓昏，这不叫个事儿。
陈青妤挑挑眉，继续看热闹。
哎，人到了前院儿大门口就看不见了哎。
陈青妤虽然挺好奇，但是到底是没有出去看热闹，反倒是躺下了，家里两个小孩儿都睡得小脸儿红扑扑的，陈青妤拢了拢被子，小家伙儿丝毫没有醒来的样子，别看自从陈青妤“来了”，这每天都有新热闹，事情一茬儿接着一茬儿，但其实啊！满打满算都不到一个月，也就半个多月，小孩子这段日子虽然吃的挺好的，但是也没太养起来。
这也不奇怪啊，哪可能这么点时间就养起来，所以两个小孩儿还是瘦把杆儿，不过虽说没有长多少肉，但是小孩子气色好了一些的。相比于以前吃不好，现在就好多了。
以前家里有林俊文在，虽说没吃啥好的，但是也能吃饱的，可是营养是真的不太有，所以才瘦巴巴，陈青妤现在主打的就是一个好好吃。
人是铁饭是钢！
这吃饭可不能含糊，他们家……
“啊啊啊！我的儿啊！”
一声惨叫，从外面传来，陈青妤吓了一跳，立刻又贴上窗户，看不见，听一听，黄大妈这个惨叫，估计都要传遍四九城了。
这会儿黄大妈哭天抢地的扑向了儿子，歇斯底里的叫唤：“儿子啊，你咋躺在这里啊，是谁欺负你了啊！你们这些杀千刀的啊！竟然这样对我儿子，我的儿啊！你别吓唬妈啊！咱家可是九代单传啊！儿子啊！你醒醒啊！我的儿啊！杀千刀遭瘟的，是谁欺负我儿子啊！他还是个孩子啊，又是个伤员，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黄大妈嗷嗷的。
赵大妈没忍住，说：“快三十岁的孩子……”
其他人也对这句话相当无语，不过徐高明最先反应过来，赶紧说：“还是赶紧给人送医院吧，看看有没有事儿，如果没事儿抬回家也行。也不能在外面啊，快快快，大家帮帮忙，大家都是一个大院儿的，该是互相帮助的。”
黄大妈：“对对对。你们赶紧的，要是耽误了我儿子，我儿子有什么事儿，你们能付起责任吗？赶紧的，赶紧过来抬我儿子，再慢一点耽误了，我要你们好看！”
本来走上前要帮忙的几个人：“……”
一瞬间站在原地不想动了。
这什么人啊！
徐高明：“！！！”
这他妈的！
他真的觉得，黄大妈这老虔婆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大垃圾，他心里骂骂咧咧的，嘴上还说：“黄大妈，你就别说这样的话了，你这样说，不是让大家心里难受吗？我们好心帮忙，你就别添乱了。”
“徐高明，你算是哪根葱？这里用得着你主持？马正义还没来，就显着你了是吧？别以为老娘不知道你什么意思，你一撅屁股我都知道你想拉什么屎！你就不是一个好鸟儿，你想谋权篡位呢。你就是想把马大爷打倒，然后自己做管院儿，对不对！”
徐高明：“你你你！你不可理喻！”
“呵呵，我是说了实话，戳到你的痛处了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啥样人。你能骗得过骗人可骗不过我！”
黄大妈可是一点也不客气的。
徐高明：“行，行行行！既然你这么说，我不管了，我管不起了，行了吧？你等马正义吧！真是不知所谓。”
他一转头，拄着拐杖，哒哒哒的一步一步，直接离开，每一步，踩的都像是黄大妈的脑子。
黄大妈：“你们赶紧的！赶紧帮忙！你们怎么这么没有爱心！我儿子将来可是要做领导的人，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好好的巴结一下我们，你们还不赶紧的，快一点。”
有好几个正义感足的，这会儿更是听不下去了，本来有心帮忙也不能帮，不然自己好心还要担上一个拍马屁的名声？那怎么行！转身就走！
王大锤就在其中！
特么的，不管了！
好么！
又走了好几个！
黄大妈一看，急了，叫：“你们走什么啊，你们怎么回事儿！我儿子要是有什么事儿，你们这些穷鬼泥腿子担的起吗？回来，都给我回来！”
黄大妈跳的越高，走的越多。
“呵呵！”赵大妈没忍住笑了出来。
黄大妈：“你笑什么！赵大丫这里有你什么事儿！你幸灾乐祸是吧？你自己儿子没了，你就盼着我儿子也没……啊！”
赵大妈一下子冲上前，大嘴巴子直接就甩在了黄大妈的脸上，老太太打架，不是大逼斗就是薅头发，最次也是九阴白骨爪！
常规操作，太常规了！
赵大妈毫不客气的打人，十分的恼火：“你个该死的老东西，你还敢说我儿子，我儿子是你这种货色能编排的？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我让你说我儿子，我让你说！你也好意思，我儿子孝顺懂事聪明勤劳，你儿子就是个垃圾废物下三滥的恶心玩意儿。你也配提我儿子？我打死你！”
赵大妈咣咣的，战力十足。
赵大妈最恨的事儿就是儿子没了，她儿子去世还没有一个月，她哪里能不爆炸？
黄大妈嘴贱，赵大妈大自然是不客气。
她一把薅住黄大妈的头发，用力 甩着大逼斗。
“我儿子死了，你让你提我儿子死了，我儿子死了也是我的好儿子。我让你提！我让你故意戳我痛处！我打死你个混蛋！你个丧尽天良的。你个没心肝的！”
啪啪啪！
黄大妈被赵大妈按在地上，一下子压上了张兴发，张兴发：“啊！”
他只觉得浑身一疼：“谁，谁他妈压我！”
“啊！啊啊！儿子！”
“诈尸啦！！！”
“卧槽！”
大家撒腿就跑，还没跑两步，突然反应过来，诈尸？张兴发也没死，诈什么尸！
黄大妈：“你们这些混蛋，你们诅咒我儿子，你们不得好死，你们……”
“唔，让开，让开！你赶紧给我让开！”
张兴发的伤还没好呢，呲牙裂嘴：“呃……好疼。”
“儿子，儿子你怎么了？滚开，你给我滚开，赵大丫，我告诉你，我儿子要是有个什么，我要你赔命！”
赵大妈：“你少放屁，你还想讹人？我才不吃你这一套，如果不是你提了我儿子死了的事儿，我会跟你打架吗？再说你儿子本来就躺在这里，凭什么往我身上赖？怎么的！还赔命，你来，你来啊，你试试看，看老娘怕不怕你！别人能被你这一套吓唬住，我可不怕！你算是个屁！你个缺德冒烟儿的！你就不是个好鸟儿，你儿子也不是什么好鸟儿。这会儿他不是该在医院吗？你说，你说他咋出现在这里？是不是图谋不轨？是不是居心不良？别以为你闹一闹就能把这个糊弄过去。你儿子偷偷摸摸的回来，谁知道他想干什么！你们一家子都不是好人，还敢讹我？你就看，老娘说一个怂，我就不是赵大丫！”
赵大妈叉着腰，她赵大妈这些年撕逼，什么时候输过？骂人都不能拿第一名，她还能干啥？
她赵大丫可是一个永不服输的女人。
“你可别想跟我厉害，我不怕你！”
黄大妈气的哆嗦：“你、你你你、赵大丫，你少往我儿子身上扣屎盆子，我儿子回来怎么了？我们自己家，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赵大妈：“呵呵，回来不奇怪，深更半夜回来？”
她斜楞眼，深深怀疑这张兴发没憋好屁，也不是赵大妈要找茬儿，这人盯着自己儿媳妇儿她是知道，这就是个不老实的。又是深更半夜回来，谁知道是不是想来他们家门口趴门趴窗？
赵大妈鄙夷的扫了一眼张兴发。
“够了！”张兴发叫了出来：“好疼，好疼，妈，你扶我起来……”
托这几个老泼妇的福气，闹腾的很，他倒是不怕鬼了，他虚弱的说：“医院闹腾，我才半夜回来。”
多余的话，他也不想解释，他靠在黄大妈的身上，说：“我累了，扶我回家休息吧。”
虽说是不怕鬼，但是他却也不太敢在外面了。
“小张啊，到底咋了？你咋躺在这儿？”
“对啊，刚才林三杏还说闹鬼呢？你这是让人打了还是……”
“是啊，你说说。”
别看刚才一个个都不上前，看热闹的，但是对这个事儿倒是很好奇的。
闹鬼啊！
这可是个大事儿啊！
张兴发吞咽了一下口水，他深吸一口气，说：“没事儿，我就是看到一个人影儿，应该是看花眼了。”
屁！
他看到的是女鬼！
实打实的女鬼！
他一点也没有撒谎，真的看到一个白衣女鬼！
可是，他到底还是工人，可不敢宣传封建迷信，就怕被人举报了。所以他自然是坚决不认的，说：“散了吧，今天风大，就是看错了。”
“真的吗？”
“真的假的啊？我可好像听到你叫了。”
“这要是闹鬼，你可得实话实说啊，可不能瞒着，咱们可是好邻居，有什么事儿得互相说一说啊。”
“就是就是。”
大家一个个追问，黄大妈不可以了，冷笑一声说：“你们现在想到问我儿子呢，就忘了刚才一点也不肯帮忙了。现在倒是会装好人。呵呵，也得看看我们家理不理你们，滚开滚开！少来烦人。真是一群自私自利的玩意儿。”
“黄大妈你这话也不能这么说啊，我们也没说不帮忙啊，这不是你家兴发都醒了吗？”
“就是啊，是你自己顾着跟赵大妈打架，才耽误了送小张去医院，你也不能都赖给我们啊。你都给徐大叔气走了，咋还对我们不依不饶？”
“是啊，哪有这样的事儿。”
“再说你看这人也没事儿啊！幸好没送医院，不然这走到半路人醒了还得回来。”
黄大妈眼看这些人理直气壮的样子，怒骂：“滚蛋！你们都给我滚犊子！一个个鬼头□□眼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都是什么玩意儿。还有你，赵大妈，你等着！”
赵大妈叉腰怒道：“我等着，有本事你就来找我啊！看我怕不怕！还敢威胁我！我告诉你，我赵大丫也不是吓大的，有本事你来对我下手啊，当我不知道？你家老张暗恋我，你就嫉妒我！有本事咱们就当面锣对面鼓！我可不怕！”
黄大妈：“啊呸！我家老头子才不会暗恋你！你别自作多情了！你算是个屁！真是不会撒泼尿照照镜子啊！谁能看上你！”
“如果你家老张不是对我有意思，干啥往我跟前凑？还有你，你为啥这么恨我？就是嫉妒！还不承认？我可告诉你，就老张那种人，你看得上，我赵大丫可看不上，什么玩意儿，也就你自己当个宝！老娘看不上！老娘就算是要改嫁，那也得嫁个老干部。我这个长相，我这个工作，我配得起！”
“呕！”
“哎妈呀，这老太太心还挺大。”
“不行了，我胃难受……”
……
大家表示，这话真是听不下去了，赵大妈你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啊，虽然黄大妈也不是什么好鸟儿，活该被怼，但是吧，赵大妈你未免也太把自己当回事儿啦。
那老干部是瞎了吗？会看上你？
你倒是敢想！
真是，年轻人都没有你敢想。
黄大妈：“呕！你可真是马不知脸长！也不看看自己是个啥玩意儿吗？”
赵大妈扬着下巴，斜楞眼看人：“呵呵，我好不好都是一个有人暗恋的老太太，你有个屁！你就会无能狂吠！我看不上的，你当个宝呢。”
黄大妈跳脚：“好好好，我记住了，我迎战！你等着！”
“你也等着！”
两个老太太之间眼神的火花，噼里啪啦，眼看就要厮打起来，大家看热闹都默默的后退一步，就怕溅了一身血，不过吧，两个人啪啦了很久，最终互相冷笑一声，没有动起来手来。
大家都惆怅了几分，你们咋不动手啊。
黄大妈：“滚开，都给我滚开，儿子走，我扶你回家。”
赵大妈：“哼！”
她才不怕黄大妈呢，抄着手，一扬头，走在了前头，她大获全胜的回家，反正她没吃亏。
倒是黄大妈扶着儿子回家，气急败坏：“这个赵老太，她等着，总有一天我要揍死她，竟然还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她还敢抢你爹。她……”
“够了！”
张大叔不乐意的看着黄大妈，说：“你闭嘴吧，她看上我，我就要看上她？我是那么没有品味的人？”
他刚才压根就没有出门，要是搁了往常，他早就出去看热闹了，今天实在是让黄大妈这个蠢妇气到了，没想到，他一直都觉得自己才是家里的主心骨，是能做主的人，可不想，自己竟然被一个自己一直都看不上眼的老太太骗了。他哪里受得住？心情自然不好。
这会儿看她灰头土脸的聒噪样儿，冷笑？“你让人揍了吧？我看你就是挨打少了，才会连我都敢骗。”
他还耿耿于怀。
黄大妈不好意思，小声说：“我、我不是故意的……”
“你是有意的。”
张大叔因为这个事儿，对儿子都不关心了。
张兴发：“你们干什么。”
他蹙眉：“有什么明天再吵，我累了，真是的，你们还能干什么？我受伤了不说好好照顾我，一个个的只会吵架，妈你也是的，连一个赵老太都对付不了，你还能干什么。”
他真是看不上这个老娘，半点能耐也没有，竟是会给他丢人现眼，真是烦死个人。
黄大妈被骂的尴尬，不过还是说：“你刚回来，身体不舒服吧？来来，我扶你歇着，你受伤了，还得好好歇着，有啥明天再说，你这个身体，可不能嚯嚯，你还得给咱家传宗接代呢。就一个女儿可不行。”
张兴发：“你们知道就好。”
他说：“你们明天给我买点猪腰子补一补。”
黄大妈：“行，妈明天就去买。”
别看她省吃俭用的抠门，但是对这个儿子倒是好的，她自己可以不吃不喝，但是可不舍得这爷俩儿吃苦，就算是离婚了，她也是对张大叔一心一意的。
他们是几十年的感情，可不差的。
她坚信：张大叔也是爱她的，之所以不肯复婚是因为想要考验她的真诚。
是的，就是这样。
老夫老妻，咋能没有感情呢。
“老伴儿，到时候也给你补一补。”
张大叔鼻孔喷气，不太理这个蠢女人，他倒是问：“你咋晚上回来了？”
张兴发：“别提了，我也是倒霉，我……”
一家子虽然疲惫，但是也不困，倒是唠嗑儿上了。
同样的，这个晚上，一个热闹接着一个热闹，虽然都是虎头蛇尾，但是那也是因为今晚是清明节，大家虽然闹起来，但是到底也不太敢在外面闹个没完没了，所以都是虎头蛇尾。
不过各家都有各家的想法，马正义反正是因为躲过了第二波闹事儿也喜悦。
别看别人都觊觎管院儿这个“职位”，但是他自己是不乐意干的，这样一个小职位，他根本就没有看在眼里，啥也得不着还要干活儿，他真是烦死了。
倒是白凤仙辗转反侧，说：“老马，我觉得你今天做得不对。”
马正义：“什么？”
白凤仙赶紧坐起来，说：“你咋能不出去主持工作呢？你可是管院儿啊，这要是被人把这职位篡去了，那多吃亏啊！这大小也是个领导啊，我觉得你该是积极一点的。”
马正义没啥反应，等她说完了，说：“我巴不得给我换下来了，我大小也是个领导，是后勤副主任，平日里也是很忙的。我是想着没事儿干了，就为了一个管院儿而辛辛苦苦？我能得到啥？不过就是得到街道办几句好话。遇到事儿的时候保不齐还要背锅挨说，我图什么？半点好处也没有，遇到事儿还得处理，每天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没完没了，这些人也是个没脸没皮的，见天儿的惹事儿，断不完的官司。这种职位，不要也罢。”
“可是这可是管院儿，咱大院儿也不少人，这都是你的手下……”
“手下个屁！你是脑子糊涂了？你说话人家听吗？还手下！我跟你说白凤仙，你少自我感觉量好了。这大院儿的事儿，咱们家能一推三六五就别管，不然沾染一身屎也没个好处，还净是落埋怨了。你要是有功夫，就给老三和那个寡妇拆散，那女人就是找个拉帮套的，咱家老三必须跟她断了。还有老四，你盯住了，可别让她学她三个哥哥姐姐，我马正义英明一世，养了这么几个糊涂虫。你有那个功夫管大院儿的事儿，还是管一管孩子。”
白凤仙肩膀都耷拉下来了，说：“我知道了。”
“老大老二来信了吗？”马正义又问了一句。
白凤仙叹息：“没有。”
马正义骂道：“这几个小畜生！”
白凤仙不敢言语了，家里是一提到几个儿女，马正义就不像是平时那么淡定游刃有余，她也不敢为儿女说话。家里气氛有些沉闷。
而同样沉闷的，还有前院儿的李长栓一家子，林三杏：“我见鬼了，我真的见鬼了……你相信我。”
李长栓：“好了好了，知道，你就闭嘴吧！烦死了，我就说别出去看，你非要出去，吓到了吧？你就多此一举，闲得慌了？你少跟大院儿那些女同志学，倒是越发市井泼妇了。你是读过书的人，总不能跟几个大妈一样吧。”
他语重心长：“你该是跟赵蓉这样的女人接触，高贵温柔又有水平有书卷气，你总是学着什么黄大妈赵大妈史大妈，越发的粗俗。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啊。三杏儿啊，你可不能这样。你看看你这几年变了多少。”
林三杏一愣，赶紧说：“我这几年变得粗俗了？”
李长栓叹息一声，不过很快的，又握住了林三杏的手：“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的，但是我只是不想你变的不像自己。”
林三杏咬着唇，点头：“我晓得。”
夫妻两个说话，小屋的李玲玲听得一清二楚，他家地方不大，李玲玲的房间不是正常的房间，而是格外隔出来的，格外的小，别看他家是前院儿，陈青妤他们家是二院儿。
但其实，他们两个房间的格局是一样的。
其实都是一间大屋，然后自己砌墙隔出来一个外屋来做饭，里屋是卧室。他家其实原本也是这样，但是李玲玲年纪大了，总归不好跟着父母一起睡一铺炕了。所以他家又格外的隔了一下，隔出一个小房间，不过隔音就很一般了。
有时候外面说话，李玲玲也都听得见。
这会儿她就都听见了，李玲玲觉得她爸的话也是有些道理的，虽然家里只有一个孩子，但是李玲玲是有几分自卑的。他们同龄这些小姑娘，就连袁小翠都能跟她大小声，她脆弱的盼着自家父母能够更好一些，这样她也能腰杆儿硬气一点。
李玲玲就是这样拧巴一个人。
她为自己是个独生子女不用下乡而骄傲得意，但是又因为家里只有自己没有一个儿子而失落。
“我不求你像赵蓉那么能耐，但是我也不想你像那些个泼妇。”李长栓感叹一声，又说：“赵蓉真是一个好女人，一片慈母心，她最近为女儿跑工作，都要跑断腿了。但是你看，她是一点也没有气馁的。咱大院儿有一个算一个，没人比她更好。”
自家男人夸奖别人，林三杏也不吃醋，反而是点头说：“赵姐是很能干的，我哪里比得上，我就盼着咱们家玲玲能有点她的能耐，学到几分，将来过日子都不会吃亏。咱们大院儿啊，真是啥样的人都有，我就盼着咱家闺女学好的。”
说到这里，她倒是感慨：“咱家闺女，可不能像陈青妤，那个小媳妇儿才是个糊涂的，什么也不懂，软弱无能，工作不知道抓在手里，人也没有主见，没用的很。我就跟玲玲说，跟谁学，都不能跟她学。更不能盲目的整日整天的爱情爱情，那更是不行的。这嫁人啊，得找个靠谱的男人。现在可不是我们那个时候了，现在不能只看爱情，也得看条件的。”
“是了。”
李长栓：“你要是真心想让玲玲好，就得赶紧怀上，再生个儿子。咱们要是没个儿子，将来谁来养老？不是就要绝户了？咱们生个儿子，以后玲玲也有个娘家依靠，如果没有娘家依靠，结婚日子过的也不好，你看那个谁……你看林俊文的媳妇儿，她不就是娘家靠不上？所以婆婆才敢欺负她！但凡是换个人，换个娘家给力的，她敢吗？这姑娘家没个兄弟撑腰可是不行的。”
林三杏：“当家的，你说得对。”
“所以啊，还是得生儿子……”
屋里很快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李玲玲赶紧红着脸给耳朵堵上，缩进了被窝儿。
别看是这样的日子，他们还是一点都没歇着呢，相比于各家说着有的没的，倒是陈青妤他们家睡得还挺好的。这能睡的不好吗？老太太可是觉得自己打架大获全胜呢。
高兴，那自然睡得好。
说起来，虽说昨晚大家都睡得晚，但是一大早，赵大妈还是按时起来了，麻溜儿的上班，急切的很。
嗯，没有别的原因，单纯就是想给大院儿的热闹分享给大家，拓宽一下大家的眼界罢了，真的，就是这样而已。她可不是个碎嘴子，纯粹是给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开开眼界，人啊，总归得多见识的。
她就是这么好心的人。
赵大妈急的啊，嗖嗖的，生怕被李长栓抢了先，那可不行，他们大院儿的八卦，她必须是第一个散出去。赵大妈整理一下工作服，溜溜儿出门，早起在水池边洗漱的人睡眼惺忪的看她的背影，有几分懵逼，不过很快的又感叹起来。
“赵大妈自从上班了，这倒是劲劲儿的，每天都很有精神啊。”
这谁能想到啊，赵大妈这样胡搅蛮缠的老家伙，竟然还是个按时上班，从不迟到早退的好职工，真是只要活的久了，啥西洋事儿都能看见。这特么！就不能理解！
但是，自从开始上班，赵大妈确实从来没有一次迟到，她还比别人早一个小时上班呢。
每天都精神头十足，斗志昂扬的，让人很是不解啊！
看不懂看不懂！
“她昨晚不是也看热闹到半夜？这咋跟打了鸡血一样？尼玛，她是老太太还是我是老太太啊！”徐家三小子发出灵魂的拷问。大家看他怂了吧唧的样儿，默默的寻思，你还真是不如这个老太太精气神儿好。
赵大妈，一个永远都风风火火的老太太。
“这老家伙也不是啥好人。”史大妈嘀嘀咕咕，她是很看不上赵大妈的，并且心里深深的嫉妒赵大妈，同样都是老太太，赵大妈竟然上班了。
要是在车间，他们还没得这么羡慕的，那车间多累啊！但是吧，这不是车间啊！食堂的活儿又不多，还能蹭上两顿饭，这多好啊。其实严格来说，没有食堂一定管饭的说法，但是谁不蹭饭呢？
打饭的时候颠勺儿漏一点，只要最后有剩余，那为了不浪费，他们吃了也没错吧？
所以赵大妈他们可以蹭饭，其他人只能羡慕嫉妒恨。
这要是亏得赵大妈不带剩饭回来，不然他们大院儿早就有嫉妒心爆棚的人举报赵大妈了。
无他，就是一个嫉妒。
这跟人缘儿好不好都没关系了。
所以赵大妈在这点上还是有点逼数儿的，从来不拿剩菜回来，不过话又说回来，她是食堂新人，有剩菜也轮不到她，都是食堂几个大厨儿分一分的。
李长栓和她这样打杂儿的帮厨儿可没这个机会，眼馋都没用。
这是人家大师傅才有的待遇。
赵大妈雄赳赳气昂昂的去上班，跟她对比明显的就是李长栓，一副腿软的样子，卡点到的，赵大妈悄悄给他起了一个外号儿：软脚虾。
大老爷们整天黑眼圈儿，腿发软，不是软脚虾是啥！
食堂几个老娘们觉得这话形容的很贴切啊，李长栓：“……”
去你奶奶个腿儿！
赵大丫，你就是个不做人的老贱人！
赵大妈：无所畏惧。
在得罪人的路上，赵大妈真是越走越远，不过别看赵大妈得罪人多，一般人还真是没有会当面跟她对线，更不敢轻易报复。毕竟，这老太太跳的太高了，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这要是干点什么，可是很容易被人看到的。
所以虽然赵大妈讨人厌，可是也没啥人真的对她做什么。
再一个，赵大妈在食堂还是有点独特地位的，谁让她八卦知道的多呢。
不管啥时候啊，消息灵通的人都是很受欢迎的，可以为平淡的生活增添点色彩。
赵大妈要早早上班，陈青妤他们倒是无所谓的，所以基本每天起床的时候，外面上班的上学的都走的差不多了。这会儿陈青妤在水槽子边儿洗漱，都不用争抢了。
大上午的，梅婶子看着陈青妤，说：“你这起的可够晚的，在过会儿都能直接吃午饭了。”
陈青妤可是知道梅婶子是个大嘴巴，她家算是大院儿正常的普通住户，要说有啥特别的，大概就是个大嘴巴吧。这大院儿的消息，就没她不知道，没她不能说的。
陈青妤腼腆的笑笑，说：“其实这也是我婆婆的意思。”
“哎？”
梅婶子楞了一下，赵老太这是啥意思？没懂啊！
陈青妤轻声细语的：“小佳小圆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婆婆想他们多睡一会儿，所以才让我哄着孩子多躺一会儿。不然早上大家都上班上学的，也是热热闹闹，小佳小圆听到动静儿肯定也要起来。我搂着他们多拍一拍，他们也能多睡会儿。所以我现在都是孩子起来才会跟他们一起起来。我婆婆现在对小佳小圆还是很好的。她是希望孩子多睡一点好好长身体，也吃点好的，这样才能身体健壮。”
梅婶子：“她能这么好心……？”
但是又一想，也对啊，林俊文没了，小佳可是林俊文留下来的儿子。以前看不上俩孩子是因为儿子还活着。可是现在儿子都没了，那孙子就是这个家里的根啊。
赵大妈态度变了，再正常不过！
“你婆婆就是个鸡贼的，以前倒是没看她对孩子好。”
陈青妤没接这个话，反倒是轻轻的笑了一下，低头漱口。
“哎，你婆婆现在舍得给孩子吃好的？”梅婶子继续打探，她是打探了东家打探西家，然后互通有无，主打的就是一个消息流通。
陈青妤：“舍得的，小孩子还是要有点营养的。”
陈青妤真诚的很，梅婶子赶紧说：“这老太太可不是个好的，你这当妈的可得留点心，不能让老太太给孩子笼络过去。她往常咋对孩子的，你可得心里有数儿啊。”
陈青妤：“我婆婆其实没什么的，她以前是没想开，现在想开了就好了，你们就是误解她了。她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
陈青妤边洗脸边说：“我家俊文哥是什么人你们也清楚的，他是很好的人，把俊文哥教的这么好，我婆婆人真的不坏。她以前就是一个人带孩子，过的艰难，才不得不用坚强泼辣伪装自己。其实她是个内心特别柔软的好人的。”
陈青妤强忍着恶心，觉得自己真是个大好人，她才是个大好人啊，都给赵老太“擦粉”。
不过这个话，陈青妤骗不过自己也骗不过别人，梅婶子就露出一言难尽的恶心状态。她，真的受不住啊！
这话谁信啊！
这么多年的邻居。
他们还能不知道那老太太是什么人？
“呃……你啊，还是有点心眼儿吧。”梅婶子不晓得说啥了，就觉得这陈青妤真是个大傻子。
以前没看出来啊，林俊文这么会鼓动人，你看看给陈青妤忽悠的。
陈青妤倒是笑眯眯的，她闲聊着问：“梅婶子，范大姐他们家找工作咋样了啊？车间是缺人吗？他们家能进去吗？”
梅婶子撇嘴：“还没信儿呢，我看够呛，要是能进去，范大姐早就显摆了，那可不是那么好进的。现在一个临时工的工作都不好找，你看前院儿的李玲玲去街道问了多少次了，也不过就是能拿点小活回来。我听说啊，现在有的地儿要临时工都要高中生。就这，也不是一般人能去的啊。”
陈青妤：“可是不是说电焊车间缺人吗？”
“那谁知道了，我男人就是普通工人，消息可不灵通，咱大院儿消息最灵通的就是马正义和袁浩民两口子了。马正义他们家也没人符合年纪要下乡，人家不关心这个。赵蓉自家还有要下乡的孩子呢，哪会把消息往外露出来。”
陈青妤：“那不是听说他们家跟电焊车间的主任关系挺好的？就没过去找一找？或者拖徐大叔找一找，徐大叔跟那边关系也挺好的吧？能说得上话吧？”
梅婶子撇嘴，斜楞了一眼范大姐他们家，低声说：“你听他们家吹，范大姐家没啥门路的，都是吹。”
梅婶子：“哎，不行，我得去打听打听这个事儿，这要是有个临时工的门路，再怎么都是好的。过两年我家老三也得毕业了，如果能提前有个工作，不念了也行的。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梅婶子很快的就擦手出门。
陈青妤挑挑眉，没得到啥消息，不过，不急！
她也转身回屋，刚回屋就看到黄大妈扶着张兴发出来，一起往外走，张兴发看到陈青妤，眼睛亮了一下，黏腻的盯着她……
陈青妤：妈的，拳头又硬了！

第37章 家长里短
张兴发媳妇儿忒凶
陈青妤给人的感觉太有欺骗性了。
以至于，张兴发让人揍了一顿，完全没怀疑陈青妤，还敢黏黏糊糊的看陈青妤呢。陈青妤觉得这货真是挨揍太少了。不过没事儿，大不了再打一次就好了。
这种阴暗的小人，揍几次都是替天行道。
至于张兴发把挨揍的事儿联系到陈青妤身上，陈青妤也不担心，联系上了更好，她一个“弱女子”总归不会是她打的吧？如果赵大妈也有“证人”，她也有“证人”。
那可就更跟她们没关系了。
接二连三的挨揍找不到下手的人，到时候慌张的就该是张兴发自己了。
她定了定心神，打算等张兴发这货好了的，到时候再给他续上，医院的VIP，还是要充起来的。陈青妤若有似无的笑了笑，煮了鸡蛋，又热了糖饼。
鸡蛋一人一个。
陈青妤哪里想得到啊，有一天自己吃鸡蛋都要这么仔细了。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啊，总是觉得这会儿的鸡蛋更好吃。陈青妤一早吃完饭就打算主动加入到前院儿的聊天八卦群了。基本上各家不上班的老娘们都会凑过去的，干着小活儿，聊着天。
这就是家庭妇女的现状。
陈青妤以前从来不参加，但是现在少不了她，她端着花盆去前院儿，正好种菜也能让大家指点指点，她是不会的，不过其他人总归有人会的。
“呦，俊文媳妇儿，呃……不是，小陈啊，你这是干啥啊？”
陈青妤：“我想用花盆种点小菜，不过我没干过，这不想着问问你们了。”
“你还真干啊，你这花盆不少钱吧？你婆婆同意了？那老虔婆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陈青妤：“她同意的，别看买花盆是花了钱，但是这东西你看，不是碎掉，能用一辈子呢。正好种点小葱香菜什么的，也省了钱。”
“小陈啊，你这土不行，你最好弄点好土，最好是黑土，不管是种菜还是种花，那肥沃的黑土总归更好。”
陈青妤：“啊？哦哦。”
她问：“那咱附近有黑土吗？”
“好像没有，你去护城河那边吧，那边有林子，林子里的土更好一些。特别是一个秋天冬天过去，枝叶都枯烂在土里，不是黑土也肥沃。”
陈青妤：“那我知道了，谢谢婶子。”
“小陈你没种过地吧？”
陈青妤摇头：“没有。”
“那你这样种菜，平日就多问问，这东西不是浇点水就能活的，你得多留心，看着别招虫子什么的。”
陈青妤哎了一声，应了。
她是真的不太懂的，讨喜的笑，说：“那我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婶子。”
“行，你问我，我娘家是昌平那边农村的，家里有地，我对这个更懂。”
陈青妤腼腆的笑一笑。
这会儿大家才是真的感慨，怪不得赵大妈以前不喜欢陈青妤啊，这陈青妤长得真好看啊，特别是一笑，跟朵花儿一样，真是实打实的好看。谁家当婆婆的能喜欢这么好看的儿媳妇儿？
就这样好看的儿媳妇儿，那儿子还不离心？
这种心情啊，当婆婆的最懂了。
不过吧，说起赵大妈， 大家都是感慨起来：“你婆婆最近上班还挺好的？”
陈青妤：“挺好的啊，婆婆还是很乐意去上班的，她说食堂的人都很友善，大家相处的很愉快。每天早上出门都乐颠颠的，在家里发火儿都少了。”
陈青妤声音不大，软软糯糯的，但是倒是带了几分让人信服的意味儿，大家可没觉得她会撒谎。不过听说赵大妈在食堂干的游刃有余，相对不错，总归是让人有几分嫉妒的。
白凤仙作为大院儿女人们里的领头儿，心里就格外的不得劲儿，拆台说：“要说我，你家就不该是你婆婆接班。该是你接班的，你去车间上班还能多赚点，你婆婆现在在食堂上班，工资也不好涨，无非就是混个工龄。这天长地久的那得损失多少钱。一级工资可不少钱呢。”
陈青妤：“我婆婆去食堂比车间赚得多啊，她是接班，就没有学徒期了。如果去车间就要从学徒工开始了。我也知道车间时间长了考级能赚得多，可是考级总是不那么容易的。以前俊文哥在的时候就说，先别说考不考得过，有些车间是有名额的，就算是准备好了，也未必能轮到你去考级。所以升级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我跟我婆婆都是不太擅长干电焊的女同志，让我们去，我们学的肯定很慢，保不齐都没有机会考级了。所以倒是不如实实在在的干点实惠的。反正只要是干工作，在哪儿都是干，都是为人民服务啊。”
说到这里，她好像因为自己话多而有点不好意思，轻声说：“其实，其实我也不太懂的，这都是我婆婆给我分析的。不过我婆婆说的也对啊，我俊文哥以前在车间就是啊，好几年都没轮到他考级。”
陈青妤说着这个，但是却打量着大家的神情，没想到，白凤仙倒是有几分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
陈青妤眉眼没什么变化，人仍是那副柔柔弱弱的样子，但是心里却重点留意白凤仙了。她倒没说一定就认为白凤仙他们家从中搞什么鬼了。但是，马大爷是后勤副主任，到底也是个小领导，保不齐是知道什么的。
她低眉顺眼的笑了笑，说：“我婆婆现在过的挺好的，食堂还挺适合她的。”
“那倒也是，一个老太太，会干什么啊！就电焊那个活儿，给她她也拿不起来啊。这食堂洗洗涮涮的，倒是适合她。”这是今天回归了的王大妈，王大妈倒是不妒忌赵老太去上班，毕竟他家工人可多呢。
她纯纯的从心眼里看不起赵老太。
当然，也看不起陈青妤，这个大院儿，就没有几个能被她看得起的。
不如他家，通通不如他家！
王大妈：“林三杏啊，不是我说你，你也得催促自己男人上进啊，你看看他一个大老爷们在食堂干了十来年帮厨儿，也不知道进步吗？太不要求上进了，那洗洗涮涮的活儿，都是老娘们的，你看有几个大老爷们干。再说在食堂这么些年，那身边都是大厨儿，学还学不会吗？十来年，偷师都会了啊！哪里还至于一点出息也没有。”
王大妈说话直白，林三杏表情尴尬难看，不过她也不是那种很有心气儿，会干脆反驳的人，倒是柔声说：“这也不能偷师的……这可不厚道，让人知道要戳脊梁骨的。”
王大妈：“那咋就戳脊梁骨了？又不是偷偷摸摸的学啥，整天在厨房看着都能一点也不会？你啊，也别太护着男人。这老爷们不顶门立户多学点，提升工资？难道跟老太太比？你家李长栓现在都跟赵大妈一个水平了，你看看这混的。”
王大妈表示看不起，真是看不起。
“你看看我儿子，那是一直都很要求进步，这做人啊，就得这样。你说都是邻居，李长栓也得学着我儿子上进啊。你们说是吧？”
大家互相给了一个眼色，尴尬的笑笑，人家林三杏还在呢，说这些完犊子的事儿干啥，这不是成心让人不高兴？哪有当面揭短的。大家都不言语，笑着应付过去。
林三杏脸色终于没那么苦涩了。
她说：“其实也还行，我家负担轻，我就盼着男人平平安安，别的不想的。”
陈青妤咋就觉得这个话有点祸水东引呢？
果然，大家同情的扫了陈青妤一眼。
甭管林三杏是有心还是无意，虽说大家一下子就想到了陈青妤男人没了，但是可没人敢开启这个话题，陈青妤这人平时看着唯唯诺诺缩头缩脚，一副上不得台面的软弱样子，但是涉及到林俊文，她绝对又会没完没了。
大家是真的怕了她那祥林嫂一样的“爱情”。
但凡是提到林俊文，她必然祥林嫂。
扛不住，真的扛不住。
就连王大妈都深深的看了陈青妤一眼，动动嘴角，忍住了。
“大家都在呢？”
难得的安静了一下，突然传来一阵热络的声音。陈青妤抬头看过去，一个年轻人的小伙子领着两个大檐帽，三个人一起进来，白凤仙赶紧起身：“小苏来了啊？这是……？”
这小伙子姓苏，是街道办的干事，有时候回来他们大院儿传达一些政策，大家都是认识的，白凤仙两口子接触的就更多点。白凤仙：“这是出啥事儿了？同志，我们大院儿可都是好人，没有犯错误的。”
这年头儿，见到大檐帽儿，大家可都是很紧张的，生怕是摊上啥事儿了。
陈青妤也是乖巧的坐在板凳上。
小苏：“白大妈你别担心，我知道咱大院儿的人都可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派出所的民警同志。相信大家都听说了吧？前一段儿有三个人被绑在了派出所门口。”
“知道知道，这个我去看了，不是说是抢劫犯？”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地上还摆着石头写着呢。”
“那几个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一脸横肉，一看就是没干好事儿的坏人。”
大家七嘴八舌，小苏：“大家停一停，听我说，现在已经确定了，这三个人确实就是抢劫犯，专门干拦路抢劫的勾当，不过这三个人是顽固份子，还没有交代自己的来历。因此还没有查清他们的身份。现在派出所的同志要到处走访一下，大家看一看，认不认识这三个人。如果觉得面熟，可以提供线索。不管是街道还是派出所，都会表彰提供线索的人。大家也不要怕打击报复，人已经关起来了。”
“啊？确定了啊！我就说嘛，这坏人就不可能逃的过法律的制裁。”
“哎不是，他们这还是顽固分子啊！这么死硬的吗？”
“这坏人都这样。”
陈青妤坐在一旁，没咋掺和搭话儿。
小苏：“大家看一看，就是这三个人，你们要是见过他们，可以给我们提供线索的。”
“我看看。”
“我也看看，我看看这大恶人长啥样儿。”
“这要是认出来是谁，是给啥表彰啊？”
“还没看你就知道了？”
小苏将三张黑白照片交出来，大家赶紧凑上前，一个个好奇的很：“嚯，果然是恶人长相。”
“这三人……没见过，这么凶恶的长相，如果见过我肯定就记得了。”
“我看看，我也没见过……”
……
陈青妤跟着大家一起凑上去看了一眼，果然哦，就是那天晚上被她收拾了的三个玩意儿，没想到这三个玩意儿还挺能扛的，竟然到现在也没有说出自己的身份。
不过吧，这么一想就知道了，这几个人身上还有更大的事儿。这都已经定性抢劫了，也不是小事儿了。反正也是要进去了。这都死扛着不说？
这但凡有脑子都知道他们还有别的事儿了，人家肯定要抓着不放的。
她想起来这几个人还搞那种抽奖坑人，不过这个事儿也不会比抢劫更严重吧？陈青妤虽然不知道这几个人叫啥，但是知道的又比别人多一点，可是要说主动上去提供线索，陈青妤也不敢。
人啊，总要自己先苟着，再说其他的。
陈青妤不会冒险给自己增加负担，更不乐意成为别人关注的焦点，所以看完了之后也装作毫不知情的摇头。
大家都不认识这这几个抢劫犯，小苏和大檐帽也不觉得奇怪，毕竟这几个抢劫的盯上的都是黑市儿买东西的大户，这一片儿虽然是厂职工，条件都算是挺好的，但是能被抢劫的算作大户，那他们肯定是够不上的。
再说一般人家都是男人当家，就算是去黑市儿，也很少有女同志。
所以他们本来也没报多大希望，只不过是想着多走走，保不齐有收获。
“既然大家都不认识那也没事儿，各家老少爷们回来也互相传达一下，那征集线索的告示也贴在巷子口，上面都有照片的。各家互相传达一下，去看看照片，认出来的要积极举报。”
“我们晓得了。”
白凤仙：“小苏你放心，我们大院儿的人都是好同志，如果有线索，肯定是第一时间去汇报。”
小苏笑：“那就好。”
他说：“那你们忙，我们继续走访。”
三个人离开，人刚一脚踏出大院儿，就听院子里叽叽喳喳的讨论开了：“哎呦喂，你们说，你们说这小贼真是大胆啊，咱四九城按照老话儿来说那也是天子脚下吧？这地儿是抢劫的胡来的？真是反了天了他们。”
“嗐，要钱不要命！你们听说了吗？那几个人是被人扒了个精光绑起来的，会不会是不正经？”
“那谁知道呢？我过去看热闹的时候人都进去了。不过我听当时第一个到现场的人说，那三个老爷们哭诉是一个男人给他们打了。既然是男人打了他们，就没啥正不正经了吧？”
“啊，这话不能这么说啊，你说要是正经干啥要扒他们的衣服啊？再说谁说男人就不好这一口儿了？没听过兔爷儿吗？”梅婶子这八卦传播者就是见多识广，这个都懂呢。
“噗！”陈青妤没忍住直接喷了。
其他人也都是一脸的一言难尽。
梅婶子：“你看看你们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儿，保不齐这三个人就是被那个老爷们给那个了，然后绑起来了。”
出门“慢走”，打算看看能不能听到新思路的小苏三个男同志都踉跄了下，互相搀扶，差点摔了。
你这……你猜测也发散的太十万八千里了吧？
再说……这啥！这是啥！你说的这叫啥啊！三个大老爷们愣是搞个脸红，赶紧互相搀扶，快快离开。果然这老娘们是真的惹不起，啥瞎话儿都敢说啊！
你瞎猜也得有个限度啊！
没有那回事儿，绝对没有那回事儿啊。
不过吧，他们也不会主动回去辟谣，丢不起那个人，反正跟他们没关系。
三个同志走的快的像是一阵风，梅婶子还洋洋得意：“你们这见识真不行，我就听说有些老爷们就好那一口儿。你看哈，我就猜测，这三个人是抢劫的，肯定是不止干了一回了。保不齐早就被人盯上了，所以就埋伏偷袭，然后把三个人抓住了。但是吧，这抓人的老小子有个爱好，那就是喜欢老爷们。那你看，正好人在手，也得教训教训他们啊。咋教训？就把他们那个了！那个之后一想，完蛋，干了这个不能直接去派出所啊，不然自己这不是也犯错误了？所以就给人绑在树上了。这三个抢劫的被抓进去了落实了他们抢劫的事儿，按理说这都没啥好说的了，抢劫罪也不轻，他们还抗拒从严，为啥？你们猜是为啥？”
陈青妤眼珠子瞪的滴流圆，问：“为啥？”
其他人也不解。
梅婶子一拍大腿：“他们不说，是为了面子啊。他们几个让老爷们那个了，这多丢脸啊，到时候再把自己住哪儿叫啥说出来，到时候自己被老爷们这样那样事儿在家门口传的沸沸扬扬，那还有啥脸面？他们就算是抢劫犯，也不是不要脸啊。”
陈青妤目瞪口呆！
妈妈！
我的妈妈呀！
天老爷啊！她还是第一次现场看人传瞎话儿！
第一回 ！
如果不是她就是打人的，她几乎都要相信梅婶子的猜测了，你瞅瞅，还真是挺严丝合缝的。
她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说：“高！您实在是高！”
梅婶子得意一笑，说：“你们自己琢磨，仔细琢磨，细品品这事儿是不是这样的。不然他们干嘛死扛着不说自己叫啥？那就是不想承认自己让男人那样过了。”
陈青妤挠挠头：他们不肯交代更多，难道不是因为他们还有更大的事儿吗？
不过这会儿她总算是知道了，能在他们大院儿游刃有余的，从来没有一般人啊。她原本觉得他们二院儿有她婆婆这个胡搅蛮缠的，徐高明这个虚伪歹毒的，范大姐这个自私算计的，这已经是很热闹了，倒是没想到，看着不算是特别跳的梅婶子也是一个神人啊。
这人……人艺真是缺少你去做编剧啊。
陈青妤大受震撼，再看看其他人，呃……其他人也不遑多让啊，一个个都被雷的外焦里嫩。但是，大家竟然都觉得梅婶子说的有点道理。
嗯，越想越觉得有理。
陈青妤：“……”
果然，越是离谱的八卦，也是有人相信。
白凤仙：“梅婶子猜的倒也不是不可能，早些年我也听过有人喜欢老爷们的。”
“啊这……香喷喷软乎乎的媳妇儿不好吗？咋的爱好这么特殊。”
“那哪好说呢。我跟你们讲，我年轻那会儿还是没解放的时候，那会儿就听说……”
大家讨论的热火朝天，再次从大门口路过的公安同志和街道办小苏：“……”
几人站着听了一会儿，面红耳赤，不过倒是多了一个新思路，这会儿他们都怀疑，那三个人是不是让男人给那个了。啊不不不！他们是知道的，并没有。
不能听下去了，太洗脑了……
几个人很快的离开，陈青妤他们又聊了一会儿，终于各自回家做饭。小佳小圆两个小孩儿在门口跳格子，梅婶子探头：“你家其实吃两顿饭就行，三顿饭多麻烦，还浪费粮食。我在家都是两顿，上午九点多一顿，下午三点多一顿，一点也不饿。还省着总是要做饭，等听他们下班放学回来稍微了一下吃晚饭，我就不吃了。”
陈青妤摇头：“我家不行的，我婆婆白天上班，就晚上一顿饭在家吃，肯定是要正式做饭的。反正我晚上都要正式做饭，也不能随便热一热，那就没必要上下午这样两顿饭。”
要不说有赵老太在，还是有好处的。
不管有啥就往老太太身上推呗。
梅婶子摇头：“你啊，就是立不起来，啥都听她的，她白天在食堂吃不是挺好的？晚上凑合一下，或者不吃都行，就是不会过日子。这老太太就是个自私的。”
陈青妤笑了笑不言语。
梅婶子：“你……”
陈青妤拿出杀手锏：“我婆婆是俊文哥的妈妈，顺着她也是应该的。我跟俊文哥念书的时候就认识了，我们两个一起……”
梅婶子：“啊！我忘了，我家里还有点活儿，我忙去。”
“哎，等下。”
陈青妤叫住梅婶子：“梅婶子，你早上不是出去打听招工的事儿了吗？打听的咋样？”
梅婶子一早出去，回来的倒是也很快，没一会儿就回来了，都没耽误大院儿“茶话会”，也不知道有没有啥收获。她看着梅婶子，梅婶子有几分尴尬，随即说：“我啥也没打听着，哪儿是那么容易打听的。再说大家都上班，也没啥知道内情的，我就回来了。”
呵呵，别说她没打听着，就算是打听着了，她也不告诉陈青妤啊。一旦陈青妤也想找个临时工的工作呢，这都是竞争对手，别看他们家有两个孩子要带，但是这孩子完全可以找人帮忙带啊。
或许陈青妤不舍得，但是赵大妈那个老虔婆如果知道能挣钱，保准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所以梅婶子可真是半点也不想说。她故作不在意的说：“找工作可没那么容易。”
这会儿她倒是由衷的感叹：“你家俊文当初能考上，真是有点能耐的。”
要知道，林俊文毕业那会儿上山下乡的政策也是有的，虽说林俊文是独生子女是可以不下乡的，但是因为有了这个政策，那工作真是紧俏的不行。
一个工作都能卖一千块钱了。
就这，还很难买到呢，压根没有人卖，林俊文愣是考上了！
他可没有任何背景，纯纯是靠着自己考上的，倒是个能耐的小伙子。
那会儿老袁家的皓风也找到工作了，不过梅婶子作为消息灵通第一人是晓得的，这事儿吧，不一样。袁皓风那是赵蓉托了老同学的关系，又拿了钱，这才买到的工作。
林俊文这是实打实的自己找的工作。
她虽然是个碎嘴子，但是心肠可不坏，别人都想算计林俊文留下来那个工作，她倒是没有，其实他家孩子也读高一了，也不过就两三年，毕业也是个事儿。
其实现在提前找个工作都行，不过梅婶子倒是没那个想法，她真心实意的跟陈青妤说：“你家的工作，可不能轻易撒手，这是你们家的保障，等以后小佳长大了，有个工作总归不用下乡的。你也别是听你婆婆的，什么退休领退休金，她咋这么自私，这工作留给孩子才是正经啊。”
陈青妤：“小佳小圆他们还小呢，既然是俊文的工作，也该让婆婆有个保障。”
梅婶子恨铁不成钢：“她是有保障了，你们咋办啊？哎，你真是……其实你最该就是接了工作，然后再找一个爷们好好过日子。算了算了，你肯定不会听的，你可真是立不住的。”
她摇摇头，觉得陈青妤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虽说陈青妤有个扫把星的名声，但是想再找也不难啊，最起码长得好啊，她倒好，就是死磕这一家子。还容忍赵老太那个老虔婆，一点都不知道为了孩子着想，真没用。
梅婶子抄着手出去，摇头再摇头。
陈青妤：“……”
她笑了笑，也不太把这些放在心里。
赵蓉他们说这个，图谋的是拐弯抹角的算计他家工作；但是梅婶子还真是觉得那样她的日子更好过。不过，陈青妤才不干！她干啥要再婚？
吃饱了撑的去伺候别人家的老爷们？
这年头儿可不是几十年后，那家家户户的，都是女人操持呢。有些女同志白天上班下班还要洗衣做饭操持家务，男人就只会装大爷，啥也不干，凭啥啊。
她现在的日子多好？干啥要去当牛做马？
还有她手里有钱的，赵老太是个没文化的老太太，有些事儿是看不透的，换个精明的怕是就能揣测到了，还有她根本就不唯唯诺诺，那可真是……男人，她平静日子的绊脚石。
再说，她跟赵老太现在还是很合拍的，也能保持平衡，日子过的不错。
她没事儿找事儿？那是脑子有毛病。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陈青妤都没想再婚，所以别人说啥也没用。
小佳小圆倒是竖着小耳朵，听了一脑门子，小佳磨磨蹭蹭的来到陈青妤身边，说：“妈妈~”
陈青妤：“干啥？”
小佳捏着衣角，犹犹豫豫，偷看了陈青妤一样，小声问：“梅奶奶是想劝你改嫁吗？”
小朋友才三岁，但是最近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小朋友也是朦朦胧胧懂一点点。他担心的看着妈妈，大眼睛满满都是忧愁。小朋友已经没有了很疼自己的爸爸，一点也不想妈妈在离开。
他越想越怕，眼圈儿都红了，憋着眼泪不敢掉下来：“妈妈，我会做乖小孩儿，妹妹也会做乖小孩儿，你别走好不好？”
小圆凑在哥哥身边，手足无措，奶呼呼耷拉小脑袋。
陈青妤感觉两个小不点儿真的很没有安全感啊。
她伸手揉揉小家伙儿的头，说：“瞎说什么，我能去哪儿？妈妈还能不管你们？妈妈最喜欢你爸爸了，所以才不会离开，也不会不管小佳和小圆。”
她平静的很，并不太过郑重让孩子压力更大，反倒是说：“我们下午去买韭菜吧，妈妈想吃韭菜盒子了，你们想不想吃？”
“啊！想！”
“我也想的。”
两个小孩儿果然被带偏，大抵是陈青妤太过淡定，小朋友也很快就恢复了。
陈青妤：“那下午你们帮我捡韭菜好不好？”
“好！小佳会干活儿。”
“小圆也会，小圆也会干活儿。”
陈青妤：“那行啊，我们烙韭菜盒子，你们知道韭菜盒子里面有什么吗？”
小佳：“知道，有韭菜。”
小圆：“哥哥说得对。”
陈青妤笑着说：“还有什么？那不能只有韭菜呀？”
两个人都不知道了，歪歪头，他们都没有吃过韭菜盒子的，小朋友没吃过，只是看前院的娜娜姐姐吃过，娜娜姐姐好得意的，拎着韭菜盒子在他们之间走了好几圈儿的。
小佳：“我也不知道了，我不知道韭菜盒子里面还有什么。”
小家伙儿眼巴巴的看着陈青妤，说：“妈妈，还有什么啊？”
小圆也好奇的睁大眼。
陈青妤笑眯眯：“是鸡蛋啊，韭菜盒子里还有鸡蛋，你们喜欢吃鸡蛋吗？”
两个小家伙儿飞快点头，鸡蛋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最最好吃，怎么做都好吃，天下第一好吃。小佳小圆两个小豆丁吞咽饿了一下口水，说：“妈妈，我爱吃的。”
“我也爱吃~~~”
陈青妤：“那我们晚上做。”
“好！”
一家三口喜笑颜开，小佳小圆索性拎了个小板凳，坐在了陈青妤的身边，陈青妤中午做依旧是二合面馒头，她白面放的多，粗粮放的很少，也就占两成。所以口感还挺好的。
陈青妤忙活着，感叹啥时候放开了市场经济，她就能出去买饭了，自己做饭真是……不吃饿。吃吧，天天做饭都是一个大活儿了。特别是对于她这种“饭桶”，哎~
陈青妤忙活着，不经意的一扫，看到一个女人往后头走去。
咦？
她赶紧出来，这年头儿就这样，大院儿互相都是相熟的，但凡是冒出一个生面孔，所有人都会留意，谨慎的很。陈青妤好奇的出来，正好史珍香也出来了。
你看你看，就说嘛！
只要有个生面孔，就是这样的。
陈青妤：“史大妈，刚才有个生面孔往后头走，谁啊？”
史珍香白她一眼，说：“你这眼神儿，那是张兴发她媳妇儿，哎呦，还别说，可不怪你一下子没认出来，她穿这一身儿真好看，打扮的跟个狐狸精似的。”
陈青妤：“谁？张兴发他媳妇儿啊？好长时间没看见她了。”
她印象里是有这个人的，但是也是实打实的第一次见，她好奇的往后头张望。
史珍香：“谁说不是呢，我都快俩月没见到她了，这小媳妇儿心也是野了，整天也不回来，你说做人家媳妇儿哪能这样，不管儿子也不管孩子的。”
陈青妤：“哎？她不是离婚了？”
都离婚了，张兴发哪里还是她男人？
史珍香：“那咋就不是她男人了？他们还住一块儿呢，当谁不知道了？睡一个被窝儿，就算是离婚了也不离家，那还叫啥离婚？我看啊，她肯定是后悔了。黄大妈都是，当谁看不出来啊，离婚了之后后悔的都要死掉了，但是人家老张不肯复婚了。我估摸着张兴发他媳妇儿也这样，这女人啊，就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就得好好的照顾家里，男人有点花花肠子怎么了，老爷们出去搞又不会吃亏。做人家媳妇儿，得大度。闹死闹活的离婚，咋的，还以为能再嫁？就这样的女人，谁会要？你看看，丢人了吧？一个离异妇女，哪里是过得那么容易的。”
陈青妤：“……”
听到你这些恶臭思想，我就想打爆你的头！
你再放什么屁！
她深深的看了史珍香一样，转身回屋，眼不见心不烦，看多了就想扇这个恶臭老太！
陈青妤默默的回屋，史珍香也不在意，叭叭个不停，说够了发现没有什么观众，撇嘴进屋，说：“真是没眼色，这什么人啊，怪不得不讨人喜欢。”
陈青妤：这要是真的讨你喜欢，那人得垃圾成啥样啊！
陈青妤中午炒了白菜，别看她做的都是素菜，但是因为她舍得放油，所以味道是很不错的，相比于其他人都是用油布擦锅底，她那是实打实的放油的。
小佳甜呱呱：“妈妈做饭最好吃了。”
陈青妤笑着说：“有多好吃？”
“那么那么好吃！那么那么！”
小佳伸着小手儿比比划划，他也不知道有多少，总之就是很多很多。
陈青妤笑了出来，戳戳他的脸蛋儿，说：“那你要乖乖多吃啊，吃的肉呼呼才可爱。”
小佳：“好~”
小圆默默的把自己的脸蛋儿凑到了陈青妤的手边，像是小乌龟一样抻着头，陈青妤：“噗！”
她戳一下，说：“小圆也一样。”
小姑娘立刻露出小米牙，笑眯眯。
陈青妤：“吃吧，吃饱饱。”
两个小孩儿都乖巧的点头。
可爱的小孩子就是小天使。
两个小孩儿一点也不熊，都是乖乖的很懂事，陈青妤也轻松不少，吃过午饭，陈青妤：“妈妈想去挖土，你们自己在家可以吗？”
小佳小圆瞪圆了眼睛。
陈青妤：“妈妈打算去挖土种菜，你们跟着我，我还得牵着你们，不方便的。”
“妈妈，我们能自己走。”小佳还想为自己争取一下。
陈青妤：“可是挺远的，路上还要走公交车的，妈妈回来的时候都不能牵着你们，还是很不方便的。妈妈保证，会很快回来，可以吗？”
小佳小圆：“……”
两个小孩儿有点纠结，但是想到之前也有过这样的事情了，小家伙儿默默的点头。
陈青妤笑了出来：“真乖，我会很快回来的，等我回来带你们去买菜。”
“好！”
陈青妤又给孩子分了小饼干，说：“你们下午饿了吃，不过妈妈会尽快的。”
“好！”
小佳这次比上一次更镇定了不少，小圆也凑在哥哥身边，鼓着小脸蛋儿，好严肃的点头。
陈青妤倒是没把他们放在院子里，虽说大院儿一般不至于进来外人，但是她是不太放心的，毕竟，孩子还小呢。她吩咐小朋友从里头锁门，这才去找人借了桶，这种东西，白凤仙他们家是最齐全的。
嗯，史珍香他们家也肯定有，但是马大爷是管院儿，陈青妤当然要去找白凤仙的。白凤仙也没在这些小事儿上拿捏，爽快的借给了陈青妤，陈青妤：“谢谢白大妈，等我回来刷干净还给您，真的谢谢了。”
白凤仙：“没事儿，你如果挖土就找那种发黑的地方，越是黑的地方土地越是肥沃。”
陈青妤：“好。”
两个人正说着话，就听到后头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两个人对视一眼，作为管院儿家的老娘们，白凤仙那是一马当先，她很快的来到四院儿，动静儿就是四院儿传来的，“哎，兴发媳妇儿，你干啥呢？这咋拆家啊？”
“要你管，多管闲事儿的老家伙！”尖锐的声音传来！
白凤仙：“你！你怎么说话的？”
她一瞬间就气的脸发白了，这也太不把她当回事儿了吧？
“我怎么说话？我想怎么说话就怎么说话，用不着你管！你有那个多管闲事儿的功夫管一管自家的破事儿吧。整天东家长西家短都少不了你，咋的？你是黄河的河神啊！管的真宽！”
人家根本就没出来，声音尖锐又不客气。
白凤仙：“你怎么回事儿！你给我出来。”
“滚犊子，老娘忙着呢，没工夫跟你说有的没的，你他妈也别来管我，有事儿你去找老张家人说，你跟我说不着。我都离婚了，我不是大院儿的人。”
白凤仙：“你，好好好，我找老张家问问，看看他们家到底能不能管你了。你不是大院儿的住户还住在这里？都离婚了还住在这里，可真是个体面人，呵呵！呵呵呵呵！”她也阴阳怪气。
“滚！你们这些老太太一个个都是大院儿的搅屎棍！滚蛋！少他妈拿着鸡毛当令箭！”
白凤仙到底不是黄大妈赵大妈这样的泼妇，怒道：“好！我不管你，总有人管你！我找老张家说去。”
说完，怒气冲冲的离开。
陈青妤看了个全程，咋舌，张兴发的前妻还挺厉害的啊。
白凤仙气走了，陈青妤瞄了一眼，也不久留了，跟她没关系的啊。
倒是史珍香听着动静过来了，激动的说：“白凤仙是不是挨骂了，是不是？”
陈青妤尴尬的笑笑，史珍香也没等陈青妤说话，赶紧窜到四院儿，往张家屋里走，说：“兴发媳妇儿啊，我是你史大妈！你这样可不行，你怎么能这么不顾长辈的面子，这大院儿可不是你一个小媳妇儿能张牙舞爪的。你赶紧给你白大妈道个歉。这事儿我们长辈也就不跟你计较了，不然可得好好跟你说道说道了，你这……啊！”
陈青妤赶紧探头探脑，就见一个消瘦的短发的大波浪手里拎着木头水舀子，一下子扣在了史珍香的脑袋上。
陈青妤：“哎我去~”
哎呦哎呦！
果然这个大院儿就不是一般般的地方，不是只有赵老太一个好战分子。你看吧？
这位也是一言不合就动手啊。
大波浪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羊毛大衣，板板正正的，人倒是凶巴巴的，她吊着眼梢儿叫骂：“你算是哪根葱？你当我没说你，你就不是搅屎棍了是吧？你就是全院儿最大的搅屎棍，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还敢舔着一张脸来教训我，你是哪根葱啊！白大妈最起码还是管院儿的老伴儿，帮着管着大院儿的大 事儿小事儿，你算是哪头大瓣蒜啊！我告诉你，给我滚犊子。不然老娘给你好看！什么玩意儿，还敢跟我蹦跶！滚啊！”
“你，你这个泼妇，怪不得张兴发不要你……啊！”
大波浪一水舀子水就泼过去，说：“史珍香，你识相就赶紧给我滚，少他妈在这里烦我。张兴发不要我？那是老娘我不要他。老娘我有的是人喜欢，你儿子还在我屁股后面舔着呢，我没人要？你儿子都抢着要呢！史珍香，你识相就给我滚蛋。不然我对你不客气！我可不怕你！”
“你个小妖精，你败坏我儿子的名声，我打死你……啊！”
史珍香张牙舞爪的就要冲上去，她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自家儿子的名声被败坏，男人无所谓，儿子可不行！
不过大波浪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拿着水舀子就咣咣咣的砸着史珍香的脑袋，叫骂：“老娘早就看你不顺眼了，本来不想理你的，但是你既然没完没了，那我也不客气了，我今天非好好收拾你！看招！”
别看大波浪穿的体面，但是打架可是一点也不认输的，那锅碗瓢盆的啪啪啪的往史珍香身上砸！
史珍香被打的十分狼狈。
陈青妤：“……”
怪不得平时史珍香总是叭叭叭，都是动嘴，很少动手。
原来，战斗力是真的不行啊！
再看徐高明，他也不行，好了，懂了。
这夫妻总是在背地里搞小动作阴暗爬行，完全是因为武力值也不行！
史珍香愣是打不过这个大波浪，大波浪骂人也不甘示弱：“你个老不死的，整天在大院儿搅风搅雨，满嘴喷粉，你就不是个人！你个狗……娘……养的，你就不是个好东西，我跟张兴发走到今天少不了你们的挑拨，你这么恶毒，小心天打雷劈！吃屎吧你，老贱人！”
史珍香：“你你你……”
你了半天，根本不是这位大姐的对手。
陈青妤感叹的咋舌，厉害，真是厉害啊！
“哎妈呀，她以前没这么凶啊，今天这是咋了？”
陈青妤一回头，看到白凤仙也回来偷看了。
陈青妤：“……”
白凤仙纳闷儿：“兴发媳妇儿以前虽然也挺看不起人高冷的，但是没像今天这样啊。”
陈青妤摇头：“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她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吃瓜群众啊！
而且啊，她深深觉得，今天这挖土行动，可能是不用去了。
嘤嘤！
看热闹！
不想走！

第38章 挑拨离间
顶级小白花的威力
大波浪果然是个厉害的，没两下子就给史珍香打出来了。
史珍香本来还想踩着白大妈刷一波自己“德高望重”的人设，然而自己更惨！人家压根儿就没给她一点脸，直接被人揍成乌眼青出来的。
那黑眼圈儿，比阿花熊熊的黑眼圈儿还大！
史珍香气的颤抖，陈青妤憋着笑，“好心”的说：“史大妈，你打不过就赶紧出来吧，打坏了你又得去医院了。”
这个“又”，就很灵性，最近他们家属实是跟医院结下了点不解之缘，哦，好巧不巧，另外一个跟医院结下不解之缘的，就是张家了。
这两家打起来，不管是谁受伤，那可真是都给医院送业绩。
虽然，人家医院也不想要！
不过陈青妤还是很好心的。
“打不过你咋不知道跑呢？”
史珍香脸色难看，怒道：“我哪里打不过，我一个长辈，不跟她一般见识，你懂什么！这个贱人，她等着，她等着大家都下班的，开大会，必须开全院儿大会！咱们大院儿就不能有这么道德败坏的人，必须批评她！你说我老太太好心好意的劝她，她倒好，竟然这样对我，还败坏我儿子的名声，我饶不了她！今天张家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大波浪：“去尼玛吧！给你一个说法？你算是哪根葱啊！真是把自己当回事儿，就你那张老脸，有个屁的面子啊，你就是粪坑里的陈年老粪，又臭又恶心，还自以为自己是个农家肥！我告诉你，老娘不种地，你可给我滚吧！”
大波浪主打的就是一个不出门，大声哔哔。
这会儿已经不少人都过来了，就连前院儿都听到动静了，王大妈拿出大院儿上层住户的态度说：“张家小媳妇儿，你这样可不好，这尊老爱幼是中华传统美德，你看看你现在做的这些，这些都是什么？我老太太说一句，你，过了！”
王大妈虽然不是大院儿的人，但是自觉自己可是大院儿相当能说的上话的。她家工人多，谁能不给这个面子？再说，张家小媳妇儿以前对她态度还是很尊敬的，有几分讨好的。
所以她觉得自己可以开这个口的。
你看看，白凤仙和史珍香都处理不了，人家都不给面子，但是她有这个面子，到时候谁不得对她老太太竖起大拇指？
她微微一笑，说：“你做主了，你出来道歉吧！”
大波浪嗤的冷笑一声，说：“你又算是个屁啊，你就是那厕所里的另外一块臭粑粑，还敢跟老娘哔哔，以前老娘捧着你是想拿点好处，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又能装又抠门，你跟我这儿装什么蛆！我告诉你，你在我这里，狗屁面子都没有！真是不识相的老家伙！还做我的主？你可真是臭不要脸。我就把话放这儿了，有你这么一个厚脸皮的老虔婆挑拨，你儿子儿媳妇儿早晚离婚，谁家摊上你这么个玩意儿，真是比吃屎还恶心！”
王大妈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你你……”
她万万没想到，这人这么不客气。
王大妈捂着心口窝儿，气的说不出反驳的话了。
白凤仙与史珍香：“真惨！”
嗯，看到别人跟自己一样倒霉，好像自己就没有那么倒霉了。
三个大妈都被喷出来了，其他人看热闹也是屁也不敢放了，像是林三杏母女，那在大院儿根本就排不上号，根本不勇。还有没上学的袁小翠，她平日里还挺趾高气扬自视甚高的，有点看不上离异妇女。这会儿也是看热闹不敢言语了。
陈青妤：“……”
她瞅着这老太太，觉得这老太太的脑子多少也是进了点水，难道是前几天让臭味儿熏傻了？
史珍香和白凤仙都不好用，你哪位啊！
陈青妤反正知道自己在这个大院儿是没有什么面子的，因此也不多嘴。她就装弱看热闹。不过，张兴发媳妇儿是这样式儿的，她是真的没想到的。
在她印象里，虽然离了婚，但是这夫妻俩还是“在一起”的，而且大波浪也不是这么勇的。可是万万没想到，真见了本人，还真是差距挺大。
说实在的，她这个穿越的，都不如这位变化大。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有什么奇遇。
不过很快的陈青妤就摇摇头，这“奇遇”哪里是那么容易就有的？大波浪以前其实也不客气的，不过是对着她们这样没能耐的，对大院儿几个有门路的还是态度好的。
如今算是一视同仁了。
难道是……因为要搬走了？所以不忍了？
她可是看见这人在收拾行李了。
大家都不敢上前找茬儿了，大波浪在屋里找这个找那个，噼里啪啦的。
李玲玲小声：“兴发嫂子干啥呢？”
其他人默默摇头，一个个都看热闹，但是都不敢上前。
史珍香最惨，还挨了揍！
她怒道：“黄大妈呢？她家儿媳妇儿在家都要翻天了，她咋不在家？”
“她早上送张兴发去医院了。哎，对，张兴发去医院了啊，兴发媳妇儿还不知道呢。”
“要不要告诉她啊。”
“我可不管他家的事儿，什么玩意儿啊。”
“就是，是跟咱可没关系。”
大家是都不想蹚浑水，倒是林三杏犹豫了一下，说：“兴发媳妇儿啊，我是你林姨，那啥，你家兴发前几天让人打了，现在在医院呢。你要不要赶紧去医院看一看啊？这几天都是你婆婆照看的，你也该是去换换班了。一个老人家哪里能照顾病号？身体可扛不住。你去看看，然后趁着这个机会多照顾多相处早点和好吧。”
“林三杏，你自己是个贱骨头就别以为别人跟你一样，我告诉你，这个大院儿我最看不上的就是你，人家凶猛最起码不吃亏，你个傻缺玩意儿被人家吃绝户，还好意思跳出来说话！啊呸！废物篓子，你都对不起你死了的爹妈！”
林三杏踉跄着后退几步：“你，你咋能这么说话？我是为你好啊，你咋能这样戳我的心？”
李玲玲也气极了：“你这人不识好歹，你欺负我妈！”
“滚犊子，你也不是什么好鸟儿，你当我不知道？你嫉妒死老袁家的大丫头了吧？”
“你胡说！”李玲玲叫了出来：“你少冤枉人！”
“呵呵，我冤没冤枉你自己最清楚，装啥啊！就你，还有袁小翠，你们都嫉妒死袁皓雪了吧？还装什么姊妹情深。一个个蠢透了。不过人家袁皓雪也没看上你们呢，你看看你们那个小家子气的样儿，搁谁都看不上你们！”
“你胡说，我跟皓雪感情最好，你少挑拨离间！”袁小翠也跳了出来。
陈青妤觉得，这些人都有点猛，没看出来吗？
张兴发的媳妇儿那是杀疯了，来一个怼一个啊，她还敢往上冲，陈青妤反正是不冒泡不讲话。她虽然不是啥好欺负的，但是在大众的眼里，还是一个软弱的小媳妇儿。
陈青妤不敢变人设。
不过袁小翠却气的不行，叫：“你自己就是个没人要的玩意儿，你是嫉妒张兴发整天来我家做皓雪的舔狗，所以故意挑拨，想让我们跟皓雪都离了心，我都知道，你就不是个好东西。我告诉你，不管你咋说，我们一家子都是最和睦的。”
“呵！一家和睦？你可别逗乐了？你是为啥被接来城里，你自己没点逼数儿吗？我告诉你，你就是进城里替袁皓雪下乡的，你算个屁啊！真是把自己当回事儿，上蹿下跳，你是个屁！”
“你胡说！你就是胡说！你别想挑拨，你胡说！”袁小翠惊慌大家叫了出来，其他人都倒是都若有所思起来，琢磨这个事儿。
袁小翠：“你就是胡说，我是好几年前就来了，我来的那会儿皓雪才读初中，皓月还没上学，这都好几年前的事儿。你别想挑拨我们。我知道，我知道你就是嫉妒我们家……”
袁小翠只是慌乱了一下就立刻坚定了，觉得事情不是这样！
毕竟，她可是都来了好几年了啊！
“你个贱人不安好心眼。”
“你个蠢货活该让人坑死，傻缺，大傻缺！”
大家也说不好袁小翠是不是早有预谋被叫过来的，但是又觉得，双方说的都有点道理啊。
一时间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不过陈青妤倒是知道的，她是偷听过的，知道张兴发的前妻说的根本没错，不仅没错，甚至低估了袁家的狠毒，她垂垂眼，小声嘀咕：“这么久，未雨绸缪吗……”
她点了一句，换来袁小翠一个白眼：“你少胡说了，赵姨不是这样的人。”
她大声：“你们不要听这个坏女人的，她是因为张兴发追求皓雪，所以才对我们家恨之入骨，找理由挑拨我们呢，我都知道，我都知道的，这就不是一个好东西。”
“呵！我不是好东西？袁小翠，我就等着看你的下场！”
“你……”袁小翠就要冲上去打人，白凤仙赶紧拦住人，说：“你别去，她这样跟疯狗一样，逮谁咬谁，你一个小姑娘哪里是她的对手？再给你挠破相了，你以后嫁不嫁人了？”
“她敢！”袁小翠虚张声势。
“她咋不敢？就算真是给你挠破相了，你还能咋样？你这孩子听话，别去跟她闹腾，等张家人回来，他们家可得给咱们一个说法。你看看我们谁没吃亏？”
袁小翠哼了一声，不言语了。
陈青妤：不好意思，我没吃亏。
陈青妤眼看大家都不敢对线了，索性跟白凤仙商量：“白大妈，这桶里着急用吗？如果不着急，我明天再还给你行吗？我今天不想出去了。”
白凤仙：“……”
我懂。
“不着急。”
陈青妤笑了下，点点头，说：“那我告诉孩子一声儿，今天不去了。”
既然她不出门，自然不用给孩子关在家里，两个小孩儿都出来了，小佳好奇的问：“妈妈，你为什么又不去了啊？”
小圆接话儿：“为什么！”
别看是双胞胎，很有默契，小佳明显比小圆活泼不少。
不过因为陈青妤并不偏心，赵老太最近也不能做主，在家更不能骂骂咧咧，小姑娘倒是活泼了不少，不过别看活泼，小姑娘话也是没有哥哥多的。
陈青妤：“四院儿张家有热闹，妈妈要看热闹。”
陈青妤，一个诚实的妈妈，有啥说啥。
小佳小圆恍然大悟。
小圆扬着小脸蛋儿说：“小圆不喜欢他们家。”
陈青妤：“哎？”
她惊讶的看向了小圆，要知道，小圆可是个话很少的小姑娘，也是一贯跟着哥哥的，可是很少表达自己的观点的。陈青妤蹲下来，问：“那小圆为什么不喜欢他们家？”
小圆对对小手儿，说：“黄奶奶说小圆是没人要的赔钱货。”
小丫头都记得！
“萌萌姐姐抢小圆的东西吃，还说小圆不配吃。”
小圆抬头：“所以小圆不喜欢他们家。”
陈青妤脸色冷下来，又问小佳：“小佳你知道吗？”
小佳皱着眉毛，扁着小嘴儿说：“也说小佳了。”
陈青妤呵的冷笑一声，说：“好么，欺负到我家头上了，真当我陈青妤是好惹的了。”
她捏了捏拳头。
真是教训他们少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小佳小圆耷拉下小脑袋，说：“之前，之前了。”
陈青妤一想最近自己看着孩子，孩子一直都在眼皮底下，肯定不是现在了，那就是之前了，应该是林俊文去世之前或者是他刚去世的那会儿。
应该是林俊文刚去世那会儿，那会儿“陈青妤”神情恍惚，很多事情都顾不上了。
她认认真真的看着两个小家伙儿，说：“你们不是赔钱货，小佳和小圆都不是，你们在妈妈心里都一样。小圆很可爱，只有整天说别人是赔钱货的人，自己才是个赔钱货！以后遇到这样嘴贱的人，你们也不用放在心里，更不用生气，回来告诉妈妈，妈妈会解决的。如果张萌萌再抢你们东西，也要告诉妈妈！你爸虽然不在了，但是别人也休想欺负你们！你们不管吃多少好东西都是配的，不配的是那些嘴贱的熊孩子。他们才不讨人喜欢。总之，不管是谁，不管是大是小，只要敢欺负你们，我们就放你奶。你奶会挠死他们！”
小佳小圆瞪大眼睛。
陈青妤：“你们要记住妈妈的话。”
小佳小圆：“记住了！”
陈青妤轻轻笑了笑，等着吧，他们再欺负上门，她可就放赵大丫了。
她不好面儿上动手，她婆婆可以啊！
陈青妤眼神幽暗了几分。
“小陈啊，咋就你跟孩子啊，前院儿咋没人？”
梅婶子从外头进来，疑惑的很，大家一般都在前院儿“茶话会”的啊。
陈青妤：“他们都在四院儿，张兴发的前妻回来了。”
梅婶子：“啊，她放假了啊，她最近回来的真少。这做列车员可真是够忙的，这活儿真是挺耽误家里的事儿的。”
陈青妤笑着说：“有个工作总是好的。”
梅婶子：“那倒也是，那句老话儿咋说的来着？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有个工作，忙一点也是值得的。哎，我去后头看看。”
陈青妤：“我也去。”
他们俩还没走呢，就听到吵杂的声音，陈青妤赶紧过去看热闹，小佳小圆哒哒哒的跟上，陈青妤索性将两个小崽子抱起来，就这三块豆腐高的小不点，再让人给踩了。
毕竟，张兴发的媳妇儿也是杀疯了。
陈青妤抱着孩子，刚走到中院儿，就看到张新发的媳妇儿拎着两个大提包。
白凤仙：“兴发媳妇儿，你这是干啥啊？这咋还拿东西？”
大波浪：“我自己的东西，我咋的管你们什么事儿？你们只是邻居，可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我晚上还要跟车走呢，你们赶紧给我让开，别耽误我的事儿，烦死了。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白凤仙犹豫了几分，确实，这是人家的家，东西也是人家东西，人家想干啥，他们还真是不太好管。
而且吧，大波浪是做列车员的，每次一走就是好几天，多带一些换洗衣服也正常吧。
一时间，她倒是不知道该不该拦着了。
史珍香：“哎呦，你该不会要跟野男人私奔吧！”
——啪！
一个大逼斗！
史大妈挨揍了！
陈青妤：“……”
你说你，战斗力也不是很行，干啥要招惹这个女同志呢。
大波浪：“你他妈给我闭上你的臭嘴，老娘离婚了，我就算是跟谁好，也不是什么野男人！我如果真有野男人，你三个儿子都是野男人，他们可都是舔过我的脚！”
“你！”
史珍香气的颤抖。
陈青妤立刻捂住小孩子的耳朵，说：“走，妈妈送你们回家。”
果然大人撕逼，小孩子还是不好在场的，这也太口无遮拦了。
不过，也不知道徐家的三个儿子是不是都跟张兴发的媳妇儿有一腿哎！
陈青妤抱着孩子回家，小佳激动的拽着陈青妤与衣领子：“妈妈，打起来了！”
小圆也激动：“啪啪的！”
陈青妤：“淡定淡定，你们激动啥？你奶打架不是也一样很能？你们不是也看见过？”
小佳小圆：“……”
好半天，小孩儿点头：“对哦。”
又觉得打架没啥了，因为他们的奶奶比这个勇猛啊！
陈青妤给孩子放进家里再出门，就看到大波浪已经走到大门口了，大放厥词：“我不怕告诉你们，老娘早就看不上你们了，以前是同在一个屋檐下，我不好闹得太僵，现在老娘要搬走了，谁他妈管你们。还想在我面前充大爷？做梦去吧？老娘诅咒你们都落不得个好儿！哼！”
大家恍然大悟，怪不得突然硬气了，原来要搬走了啊！随即气恼的说：“你这人怎么这样，我们怎么得罪你了？”
“就是，你咋这样啊。”
“咋？以前黄大妈欺负我，你们谁帮我说过话？你们一个个的都看热闹不怕乱子大，自扫门前雪，就别怪我骂你们！我好好的过日子都是因为你们才过成这样，都是你们的错！你们都吃屎去吧！”
大波浪哼了一声，得意洋洋扫了一眼他们，说：“我终于离开了，再见！再也不见！”
她一甩手提包，雄赳赳气昂昂的离开！
林三杏小声小气的说：“这咋办啊？咱不拦着，以后张家人回来不会怪我们吧？”
“你有病啊？怪我们？凭什么怪我们？我们算是干什么的？还管的着人家？人家都离婚了，拿了自己的东西走，咱可管不着，张家人有意见就去他们单位找她算账呗。”
“对啊，他们家不服气就自己去找呗。”
“真是没想到张兴发的媳妇儿是这样的，我以前就觉得她有些高傲看不起人，人也太尖锐了，真是没想到，她比我们想的还过分。你看看，你看看哪有这样的，他们家过得好不好的，跟我们外人有什么关系，这还能赖着我们，我们也真是冤枉。”
“就是啊，他们夫妻闹事儿，大打出手。婆媳又互相谩骂，我们还能去掺和？这倒好，竟然还埋怨上我们了……”
大家七嘴八舌，都十分的恼火。
这张家自己的家事儿，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啊，真是太欺负人了吧？
袁小翠：“她以前不搬走，现在突然搬走，估计是又找了，我看她就不是个正经人。”
她满脸恶意，说：“就她还想挑拨我们家的关系？当我是个傻子一样好忽悠？我爸和赵姨对我啥样，我还能不知道？”
陈青妤转头看了袁小翠一样，抿抿嘴，你确实像是一个二傻子。
不过她倒是没说更多，她是看出来了，这个姑娘也是个糊涂的，虽然张兴发的媳妇儿说话难听，但是却真是实话了，她自己不多琢磨琢磨还一口咬定人家是胡说，这不是个傻子？
陈青妤这会儿是真的觉得跟赵蓉相处得多个心眼儿，你看看，这人多有心机啊，袁小翠都被忽悠成二傻子了。原本看小说听说捧杀，捧杀的，那都是宫斗宅斗的。
万万没想到啊，她身边竟然也有捧杀。
这“捧杀”跟七十年代过日子，也不相配啊！
她挠挠头，又看了袁小翠一眼，果断的转头儿，本来是想看热闹的，但是既然热闹都走了，那该干啥干啥！陈青妤又要去挖土了。
这个反反复复的，两个小家伙儿：“……”
行叭行叭！
妈妈去吧！
陈青妤也有点小尴尬，不过还是很快的提着桶出门，这会儿大家倒是都聚集在前院儿了，话题的中心就是张兴发的媳妇儿了，陈青妤跟这位没有什么来往，不过倒是觉得事情应该不是那么简单的。
她觉得，应该不是单单的搬去单位住了。
反正大波浪能这么大杀四方，有种不过了的感觉。
陈青妤说不好，但是就是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小陈你出去啊？”
陈青妤：“我去挖土。”
“那行，你去吧。家里我们望着呢，放心吧。”
陈青妤笑着说：“好，谢谢啊，我家也没啥值钱的东西，最重要的就是小佳小圆了，大家帮我盯着点孩子就成。”
“知道知道，去吧。”
陈青妤客客气气的道了谢，这才离开，她以前可真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要做家庭主妇。不过算一算日子，其实也就这几年，等过几年政策变化，她就去做倒爷。
陈青妤对自己还是挺有信心的。
她是知道的，过几年改革开放真是一个大的风口，虽然她从来没做过倒爷，但是到底比别人多了“先知”，又有好的身手，就算是个笨蛋，也能多少赚点吧。
有点钱傍身总归更有底气。
当然啦，这是后头的规划。
而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苟住。
此时此刻此年代，不宜跳的太高。她拎着桶子，一路胡思乱想着很快的就到了护城河边，这边有个林子，这会儿林子倒是没有什么人，不过还是有人钓鱼的。
陈青妤专心致志挖土，每一会儿就挖了一桶，办完正事儿她好奇的来到河边，打算看看这边钓鱼的行情咋样，如果好的话，她也要来钓鱼了。正好还能改善一下生活，天天萝卜白菜，没点荤腥儿她可真是扛不住。
钓鱼的属实没有什么年轻人了，都是有点年纪的。她好奇的过来看，正好遇见一个眼镜大叔正好上钩儿，他快速的收杆儿提起来，一尾大鱼摇摆着鱼尾。
“好！”
“于老师你行啊！”
“厉害你今天收货真是这个了。”竖起大拇指。
“于老师你这晚上可能好好改善一下了。”
“你可拉倒吧，于老师怎么舍得啊！那肯定是要出掉的，你还不知道于老师是啥样人？”
眼镜于老师推推眼镜，说：“你们别胡说，啥出掉？我是友情交换，大家互相换换东西，哪里就能用出掉？是换！换东西！”
他还是很严谨的。
大家立刻笑出来。
陈青妤站在不远处瞅了瞅，眼见大家笑完了又开始钓鱼，陈青妤琢磨了一下，凑过去小声说：“大叔，换鱼吗？”
于老师：“！！！”
陈青妤张开手给他看了一下，她手里捏着钱的。
于老师愣了一下，随即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他们，小声说：“我这个鱼可不小，还不要票，一块五。”
陈青妤想了想，点头，火速掏钱，于老师一看就是个“惯犯儿”。他火速找个草绳给鱼捆起来，递给陈青妤：“赶紧走！”
这就撵人了。
陈青妤也赶紧提着鱼离开。
于老师：“嘿嘿，赚了！”
陈青妤：“嘿嘿，赚了！”
虽说副食品商店买一条这么大的鱼不用一块五，但是那边要票啊！
不要票一块五，比黑市儿还强点呢。
不亏！
陈青妤一手提着鱼一手提着一桶土，装作有点吃力的样子，不过动作可不慢，“等一等，等一等。”
陈青妤顿住脚步，看着后头追过来的于老师，心说这大叔不会后悔了吧？
于老师追的气喘吁吁，说：“你走的真快啊！”
陈青妤眨巴眼，于老师压低声音，说：“以后你如果还换鱼就来这里找我，我不上班的时候都在这里钓鱼，自家吃不完的，都是要出掉。你放心，价格是很合适的。”
陈青妤点头：“行！”
哪有什么还不晚，无非就是换点钱贴补一下家用，她懂！
于老师一看她应了，乐呵的点头，左顾右盼了一下，很快的小跑儿离开，陈青妤倒是提着桶子，一路走到了车站，好巧不巧，陈青妤竟然看见陈大弟了。这会儿他的伤似乎也好了不少了，不咋能看出来了。
陈青妤的大弟弟叫陈建成，他这会儿跟一个女同志两个人一起说说笑笑的，也在等车。两个人眼神儿都拉丝儿了。他并没有看见陈青妤，满眼都是眼前的女孩子，两个人腻歪着。
“咱们结婚之后，就住我家，我妈是不上班的，到时候有人做饭有人收拾家，就连将来生了孩子，也不用你干活儿，我妈能带的，这个你放心，我是家里最被偏爱的孩子，我爸妈对我最好的。”
女孩子娇嗔着说：“说的好听哦，谁知道你将来会不会做得到。我可听说了，你妈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胡说，我妈最和气了，你听说胡说八道啊，这是没安好心眼。”
女孩子哼了一声：“我妈知道我们谈对象，去你家附近打听过的，你们家的邻居们都说你妈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又刻薄又能闹事儿，连你爸都打！十足的泼妇！”
陈建成急了：“你可不能听别人胡说，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你也知道，我家条件还成。那嫉妒的人可多了。他们就是故意的。你如果相信才是中计了。”
女孩子撇嘴，没说相信也没说不相信，反倒是说：“你还说要给我安排一个正式工的工作呢，也没有安排，我现在是临时工，做的可是真的很不稳妥，如果我没有工作，那么保不齐就要下乡了。你答应我的，可不能算了。”
提起这事儿，陈建成就想起自己说过的大话，那会儿他是觉得死鬼姐夫的工作能落到姐姐的头上，那么他还不手到擒来？可谁知道她那么没用，这工作竟然落在了老太太的头上，那他们就完全没有机会了。
死鬼姐夫那个老娘，他是知道的，顶顶不是个东西，蛮不讲理胡搅蛮缠不做人。当初他们刚结婚他们也想着许是能拿到点好处，结果老太太竟然拿着扫帚出来赶人，相当不做人的。
陈建成眼神闪了闪，说：“你放心，我们结婚了，我是有工作的，你就不用下乡了。没工作也没关系。”
“这怎么行！你骗我，说好的工作呢？现在又说没有工作……”
“不是没有，不是没有，是有的，我姐姐那边有个工作，我到时候让她让给你，你放心，我答应你了就一定会做到的，不过这事儿总归是需要点时间，我们先结婚，到时候我……”陈建成正在大忽悠，一个人的手拍在了他的肩膀。
“谁！”
陈建成蹙眉回头，谁这么没有眼力见儿。
陈青妤倒是怯懦的笑了笑，说：“大弟。”
陈建成：“！！！”
他瞬间愣住了，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陈青妤，他质问：“你怎么在这里？”
陈青妤无辜的说：“我当然是出来干活儿的啊。”
她一副欣喜的样子，笑着说：“你怎么在这里啊？遇见你真好，这是你对象吧？”
她扫了一眼对面的姑娘，果然是长得不错，是现在最流行的富态脸，白白净净的，陈青妤：“你谈对象家里知道吗？爸妈同意吗？今天是上班的吧？你不上班可以的吗？”
陈建成眉毛皱的都能夹死苍蝇了。
他正要说话，就听陈青妤又说：“正好遇见你，你帮我提着桶吧，我有点拿不动了。”
陈建成：“？？？”
他低头一看，眼睛瞬间亮了：“你这是哪里来的鱼？正好，最近爸妈想要吃鱼，没想到你就弄来了，你太孝顺了。你给我吧，我直接带回去。”
倒是一下子就盯上了陈青妤的大鱼。陈青妤的这条鱼相当不小了，足有四五斤的样子。
他上手就要夺，陈青妤倒是不客气的缩回去，摇头说：“不行的哦，大弟，不能抢东西哦。”
陈建成：“你胡说什么，什么就抢东西？难道你不想孝顺爸妈？”
陈青妤深深的看了陈建成一样，委委屈屈的说：“你咋能这样想我？我是这样的人吗？我要是那么计较的人当初就不会什么也不带的嫁人。你可不能冤枉我啊！这是我婆婆让我换的，我要是不带回去，我婆婆哪里会算了？她打我骂我不要紧，我受着就是了。可是她的性格可不会算了的，肯定会去爸那边闹事儿的啊，你也不是不知道她是啥样的人，到时候给家里砸了，给你们揍一顿，犯不上啊！”
陈青妤垂着头，一副窝囊的样子，说：“我都是为了你们好，你还要这样想我，我真是太伤心了。大弟，你咋能这样啊？”
陈建成气急败坏：“你说这些干什么！不想给就不想给！”
“没有的，我没有不想给的，我是怕给你们惹麻烦啊，到时候吃了亏，你们不是又要怪我了？阿姨也是泼辣的性格，到时候她们两个人还不打的天崩地裂？”
陈青妤委委屈屈的，有时候啊，有一张 好脸真的很重要，陈青妤本来就是小白花的长相，她稍微做出委屈的样子，就没有人不相信的。
别说陈建成的女朋友，就连其他等车的人都鄙夷的扫了陈建成一样，竖起了耳朵。
别看不是星期天，但是这一站正好是靠近护城河，也有不少处对象的男女来这边走一走散步，所以人还不少。
陈青妤顶着一张无辜的脸蛋儿，偷瞄了陈建成一样，小心翼翼的说：“那个，咱爸身体怎么样了？上次受伤好了吗？”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陈建成气的都要冒烟儿了，怒道：“你还好意思提咱班，如果不是你，咱爸怎么会受伤！都是你的错！”
他嗷嗷的指责，陈青妤又缩了缩肩膀，“小小声”，但清晰的说：“咋能赖我？也不是我打的，明明是阿姨……”
她抬头一下，柔声说：“大弟，要不你劝劝你妈吧，一个女的总是家暴丈夫，这说出去难听啊。再说，爸年纪也不小了，我知道你护着你妈，可是爸也是你亲爸啊！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才怪！
陈建成：“你闭嘴！”
陈青妤咬着唇：“我知道忠言逆耳，可是大弟，真的，你管管你妈吧？她不是我亲妈，我不好说什么，可是她是你亲妈啊！你劝劝她吧，你看谁家的女同志给自家老爷们打的鼻青脸肿的。如果不是我偶然回家都不知道，她给爸的头都打破了。这也太吓人了吧？打坏了怎么办？”
陈青妤不断的爆信息！
陈建成：“你给我闭嘴！闭嘴听见了吗？”
陈青妤继续缩缩：“你别这么凶啊！怪吓人的。”
“爸是不小心受伤的，不是妈打的，你少造谣了。”
陈青妤咬着唇，欲言又止，好半天，说：“邻居们大家都看见了。”
“你闭嘴！”
陈建成无能狂怒，这会儿围观的人一个个都皱眉看着陈建成，眼神很不好看，这人真是很暴躁啊。虽然短短几句话，但是大家其实还是相信陈青妤的，不是陈青妤看着老实，而是她的话总是带了证人的。
而陈建成跳的这么猛，难免让人觉得心虚。
陈建成的女朋友也狐疑的看着陈建成，她可不傻，这会儿也听明白了，本来她妈打听过来的消息，她就是有些相信的，如今也更相信了。
而且吧，她又想起另一茬儿了。
她突然看着陈青妤，问：“你是建成的姐姐吧？你今天没上班啊？”
陈青妤迷茫的看着她，无辜的问：“上什么班？我一直都没有工作的啊。”
女孩子深深的看了陈建成一眼，随即笑着说：“我以为你上班呢，听说你男人去世你接班了……”
她就是知道这个才跟陈建成确定关系的，如果不是为了正式工作，她也未见得能看的上陈建成的。陈建成可不是她的追求者你条件最好的。虽然也是个工人，但是家里可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她眼神闪了闪，说：“你没接班？”
陈青妤摇头：“没有的啊，我男人的工作让我婆婆接班了。我咋能要？我跟俊文哥感情一直很好，俊文哥是我婆婆一个人拉扯大的，现在俊文哥出事儿了，我不能不为我婆婆着想的，这个工作当然是要我婆婆接班，干个几年，到了退休的年纪，就可以拿退休金了，也是一个保障。我们年轻人，有手有脚的，也不能饿死啊，自然要多为老人着想的。”
陈青妤真是十分“老实”的一个“孝顺儿媳妇儿”啊。
陈青妤一说完，这姑娘脸色就变了，冷冷的看着陈建成，他竟然敢骗她。
他说什么？他说姐夫死了，这个工作是他姐的，他姐最听话了，到时候让她让出来就会让出来。他还说，他爸妈最疼他，这个工作没二话，肯定是给自家儿媳妇儿的。他还还说，到时候结了婚，父母做牛做马，他们双职工，一分钱也不用上交。
但是现在看来，这些话真是半个字儿都不可信了。
她盯着陈建成，陈建成倒是没反应过来他的女朋友已经很不满意了，气急败坏的说：“你就是个蠢货，你蠢死得了，这工作就该拿在手里，你咋能给你婆婆？你看你个窝囊样，干啥啥不行，你个废物。你个倒霉催的扫把星，谁靠近你谁就倒霉，你克死了你妈，你克死了你舅舅，你外公外婆，现在又克死了你男人，你就是个扫把星，看见你就晦气……”
陈青妤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这会儿大家也看不下去了，一个脾气火爆的大叔直接上前就用力一推：“你个瘪犊子，我忍你很久了，你还叫个人了？你看看你干的这个缺德事儿，你还欺负女人。你可真不是个东西！我可是从头看到尾，你这头骗着人家这个小姑娘，那头儿对自己姐姐也是刻薄。你这种就不是个男人，真是给咱们四九城的老爷们丢脸。”
“有你什么事儿！”
“我看不惯你不做人，替天行道还不行？”
这会儿另外一个大爷也幽幽的说：“你张口扫把星，闭口克死人，这可是宣传封建迷信啊？”
这么一说，大家的眼神儿立刻就不对了。
陈建成瞬间慌了，他很快的说：“我没有，我不是，我就是随口一句，没什么封建迷信的！”
他更是恼火：“我们走，我们走，我们不坐着车了。不跟这些人一起。”
他伸手就要拉住女朋友，不过这个姑娘倒是后退一步，说：“你太让我失望了，我看，我要重新考虑一下我们的关系了。”
她可是为了有个正式的工作，但是现在听着这个话茬儿，根本就没有啊！
既然没有，她自然不干了。
三条腿的□□找不着，但是两条腿的男人那不是满大街都是？
她不缺追求者，缺的是一份正式的工作。
“不是，姜珍，你听我说，事情不是这样的，你真的误解我了。”
陈建成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说：“你咋能听她胡说八道呢？”
陈青妤咬着唇，落寞的耷拉着脑袋，小声抽泣着说：“我没有的……”
陈建成：“滚滚滚，你赶紧给我滚，你就会给我添乱，你这扫把星，滚蛋！”
他急切的说：“姜珍，我对你的心，你该是知道的啊！咋能因为这些小事儿就不干了？我们的感情是经得起考验的啊。”
姜珍是个精明的人，她也不说工作的事儿了，只说：“你妈连你爸都打，我如果嫁过去，谁敢保证不打我？再说，你前几天受伤，那也是你妈打的吧？你还说都是你姐姐干的。”
她看了一眼娇弱单薄的陈青妤，根本是一点也不能相信了。
她打人？
别人不打她就不错了。
真是，她怀疑自己推一把陈建成这个姐姐都能昏过去，就这个孱弱的样子，一阵风都能吹走，她能闹事儿？
“你就别撒谎了，你要找背锅的也找个好点的，你说是她干的，我能相信吗？再说了，我妈去你家附近打听的时候，邻居们可不是这么说的，大家都说是你妈打人，你爸妈都性格暴躁！两个人闹事儿给家里都砸了。本来我还觉得是邻居们太夸张了，但是我现在倒是要好好想一想了。陈建成，你跟我交往，到底有没有一句实话。”
陈建成也没想到事情成了这样，他嗷了一声，说：“你怎么能不相信我！真的是她，她要是不来我家，我们怎么会受伤！我发誓，我没有说谎！”
“你发誓，真的是她打的。是她动手！”姜珍盯住陈建成。
陈建成：“呃……”
他犹豫了一下，因为当时陈青妤确实没动手。
他这么一迟疑，大家就看出来了，一个个越发的鄙夷了。
好了，石锤了，就是往人家身上泼脏水呢，看出来了。
这会儿功夫大家也听明白了，不就是二婚家庭的姐弟？
啧啧！
不容易啊！
这年头儿落在后妈手里，能有个什么好？
陈青妤还是一副风中摇曳的小白花形象，就更让人看了同情了。
“这什么男人，真是没一句实话，泼脏水的一把好手儿，不是个男人。”
“真丢咱们四九城老爷们的脸，我这是岁数大了不好动手，要是搁了我年轻那会儿，真是给他一棒槌，这就不是个爷们。”
“什么玩意儿。”
“小姑娘，你处对象可得留心了，还是得多打听，有些人人模狗样很会装了。”
“就是啊！”
陈建成被大家挤兑起来，再看陈青妤那个柔弱的样子，啊啊啊的尖叫出来，挥手就打了过去：“我打死你个扫把星，你克我！”
陈青妤“仓皇凌乱”的闪躲了一下，啪！
陈建成一巴掌抽在了自己女朋友的脸上。
姜珍愣住了，陈建成也愣住了。
很快的，姜珍：“啊啊啊啊！你敢打我！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你给我滚！滚滚滚！”
她暴起冲上去，啪啪啪甩了陈建成好几个大嘴巴，骂道：“你个撒谎精，废物篓子，分手！！！”
陈青妤垂着头，翘起了嘴角……

第39章 陈家的琼瑶男主
时刻败坏渣爹的名声
俗话说，宁破一座庙不拆一桩婚。
可是陈青妤觉得，自己也算是做了好事儿啊。
她这个功德，下去都得有个金身了。毕竟，陈家是真的不做人啊。
她亲爸那个渣爹最会算计女人，从老婆到女儿，一个也不放过，算计的真真儿的。她那个后妈就是个纯纯恶毒老娘们，小时候没少动手，被她外公外婆教训了就撺掇她爸动手。
如果不是他们不做人，她外公外婆也不至于非要给她接走。
至于几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更是没少找茬儿欺负人，陈青妤现在做的，都是小菜一碟的一报还一报。
她可是挽救了一个可能踏入火坑的姑娘，陈青妤眼看眼前这个叫姜珍的姑娘发飙打了陈建成，心情也是相当不错，不过她嘴上倒是好声好气的说：“别打了别打了，你给他打伤了，阿姨不会放过你的。他妈可是很能打的！”
姜珍：“她敢！当我家好欺负？我还没说她儿子骗人的事儿呢，一个大老爷们嘴上每一句真话，全是骗人，真不是个东西！还敢对我动手？我告诉你，你爸妈不管怎么闹，在我这里，谁打我，我可不会客气！”
她一甩头，对陈建成十足的厌恶，说：“分手！”
她声音响亮：“分手！你个大骗子，去死吧！”
陈建成：“！！！”
他不可置信：“小珍！”
“你别叫我。你不配！”
这个姜珍可不是个柔弱的女孩子，反倒是十分凶猛。
正好这会儿公交车来了，她大步流星的上车，陈建成：“小珍，你听我解释！”
陈青妤也提桶上车，她提着一桶土，大家都皱眉看她，不过陈建成果然是个“好弟弟”，以一己之力那是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啊。他跟着姜珍：“小珍，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我是真的喜欢我，我承认，我承认我有些话说了谎，但是我是太喜欢你了……我不是成心骗你的，是事情起了变故，真的，真的，你相信我啊……”
“你走开，分手！”
陈建成：“不，我不分手，我坚决不分手，我对你的心，海枯石烂！”
姜珍：“呵呵！”
她坚定：“我才不要跳进你家那个火坑，你爸妈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我算是看透了。”
陈建成仰天长啸：“不！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对你的心是真的，我那么喜欢你！你不要离开我，你不要离开我啊！”
公交车上的乘客：“……”
陈青妤眼神闪了闪，不安好心眼从土里摸索出一块儿小石头，扫了一圈，根本没人留意，她抬手轻轻一弹。
此时陈建成正在咆哮：“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啊！”
陈建成只觉得膝盖一疼，啪嗒一下跪了下来！
陈青妤顺势说：“啊这……你就算是求爱也不能给人跪下啊！”
其他人也震惊了，这个年头儿大家都很含蓄的，就算是谈对象，也是矜持的，像是这样啪嗒就跪下来求爱的，真是闻所未闻，真的，闻所未闻！
一点都没有见过。
这会儿司机开车的速度都慢的像是老蜗牛了。
真的，就是一个慢。
压根儿没见过这种事儿啊。
年老的，年少的，统统没有见过！
大家都没有见过！
就连姜珍都慌乱了，她赶紧后退一步，说：“你干啥，你这是干啥，你给我跪下干啥？你赶紧起来！你一个大老爷们，这样可不好的，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陈青妤也赶紧上前就要扶起来陈建成，手上还提着鱼呢，鱼尾拍打陈建成的衣服，她说：“大弟，陈建成，你赶紧起来，你这样做，让别人咋想啊。你怎么说也是一个工人，还是食品厂的后起之秀，新生一代，你给人跪下求爱，传出去还怎么做人？”
听见没！
食品厂！
陈建成！
消息漏出去了，该传就传啊！
别客气。
她踩中了自己丢的那个小石子儿，陈建成用力推陈青妤：“你滚开，有你什么事儿！”
陈青妤顺势后退好几步，差点滑到，赶紧抓住栏杆，委屈的垂着头：“你……我是为了你好啊？”
“我的事儿，用不着你管！”
陈建成想解释自己是被什么打中了，但是低头一看，地上什么也没有。
当然没有了，陈青妤往后滑的时候，早就给小石头带走了。
真以为她只会莽着打架啊！
这些小算计，她小时候就会！
陈青妤一副伤心的样子，耷拉着肩膀，一手桶一手鱼，倒是没放下。
陈建成：“姜珍，我知道我说大话了，有些事情说到没有办到，但是我对你的心，从来都是没有变过的，我是喜欢你的。这辈子，除了你，我不会再喜欢别人了，你给我一个机会，给我们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好不好？”
他索性就跪着这样恳求着姜珍，为自己的举动而觉得英明，虽然不小心摔了，但是他可以顺势为之啊！
“我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你该是了解我的人，也许我不是条件最好的人，但是我是最喜欢你，最愿意为你付出一切的人。我真的喜欢你，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他就这么跪着。
车上的人一个个都屏住呼吸，静静的看着，这样的事情，他们都没见过啊。
一些年轻的姑娘都羡慕的看着姜珍，羡慕有人这么稀罕她，都肯在大庭广众仔细给她下跪了，可见真是爱她的啊。这样乐意付出真心的好男人，不多了啊！
真是太让人感动了。
一个个攥着拳头看着姜珍，小声说：“在一起，在一起！”
恨不能以身代之。
不过稍微有点阅历的都蹙眉，十分看不上陈建成这一出儿，一个大老爷们，咋就这么软骨头？这跪天跪地跪父母，咋还能为了啥爱情就跪下？还是在这样的地方？
丢人现眼！
真是丢人现眼啊！
有些年纪大的更是感叹，如果自家有这么个儿子，那很是恨不能打断他的狗腿，让他跪。
“这是干什么，男人该是顶天立地的汉子，这娘娘唧唧的满口稀罕的跪一个女人，真是丢人现眼。”有那老同志是真的看不去了，说道：“你赶紧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这是干什么。”
“就是！这自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这个样子，你父母知道了该是多生气？”
也有人帮着陈建成反驳：“大爷，你这话可不对，啥叫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是旧社会的陋习，现在可是婚姻自由的。只要有感情，就能排除万难在一起。你说的那些都是老一套。”
“你这姑娘怎么回事儿，你看看，一个大小伙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嘎嘣就给大姑娘跪下了，这像话吗？”
“怎么不像话？为了爱情争取，这是多么可歌可泣！”
这围观群众倒是分成两派吵了起来，大家你也不让我，我也不让你。
陈建成没想到还有人这样支持他，瞬间就觉得自己这一跪真是太对了，他拿出一副更加深情的样子，说：“姜珍，我的真心，外人都看见了，你难道看不见吗？难道非要让我把心挖出来给你看吗？”
陈青妤小声说：“又不是比干，挖心就死了。”
“噗！”
“这话也对啊！”
“哈哈哈哈！”
陈建成真是烦死陈青妤了，他多么深情似海的表白时间啊，这人就是个搅屎棍。
他死死的盯着陈青妤，说：“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你也别靠近我，我不想看见你！我们可没什么感情。你也别在我这里装什么姐姐，你打小儿就没住在家里，大了又自己偷偷嫁人，现在少跟我装好人。不觉得很可笑吗？你自己都是偷偷偷户口本结婚的，还管我交往什么人？”
不就是拆台？
他也拆台。
不过陈青妤可不怕呢。
她是巴不得自己有个恋爱脑的人设，这样可真是省心不少呢。
她眼巴巴的看着陈青妤，说：“大弟，你误会我了，你真的误会我了，不是要挑拨你们的关系，我也不是要拆散你们的关系。我是希望你寻找到真爱的啊！正是因为我找到了自己最喜欢的人，所以我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也知道你的心意，就算是全天下都不站在你这边，我也是站在你这边的啊，就算是你为了爱情与全世界为敌，我都懂，我真的都懂。因为，爱情就是很美好，我也最爱你姐夫的！”
围观群众：“…………………………”
哎不是，你家这是什么毛病！
本来以为这个姐姐活该算是正常，所以，这个姐姐也是有点奇葩的恋爱脑？
这都什么事儿啊！
就连陈建成都觉得，陈青妤这话说的让人头皮发麻！
他怒道：“我用不着你站在我这边，我的爱情，我自己能够捍卫，你个扫把星赶紧离我远点吧，看见你就烦。”
陈青妤又委委屈屈了。
她轻声：“我懂，我懂你的坚强你的为难，我知道你不是真心对我这么凶的，你是失去爱情太难过了……”
陈青妤觉得，果然恶心别人的时候，自己是不觉得恶心的。
嘿嘿，琼瑶提虽然肉麻，但是她还演的很带劲啊！
陈青妤真是越演越开心，哭哭啼啼，委委屈屈的说：“你怎么能对我这么冷酷呢？我是最懂你爱情的人啊！”
陈建成膈应的隔夜饭都要吐了，他冷声：“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我用得着你理解？谁跟你一样废物没用，一个工作都把握不住，你就是个没用的！”
陈青妤急切：“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是我不想要的，你不懂我的爱情，你不懂我的坚持，你也不懂我对俊文哥的心，我是乐意把工作让给婆婆的，我想俊文哥在天有灵，一定会很高兴婆婆老有所依的。”
说到这里，她泪眼朦胧的说：“大弟，你有钱吗？”
话题长得很突兀，你刚才不还爱情吗？这会儿怎么又涉及到钱了？
借钱？
休想！
陈建成：“什么玩意儿？”
陈青妤眼巴巴：“我婆婆当家，我手头紧得很，你能帮衬帮衬姐姐吗？”
陈建成眼珠子瞪的都要掉出来了，嗷嗷的：“我没有钱！我一点也没有钱！”
他自己还不够花呢。
再说，她陈青妤算是个什么东西，还敢借钱！
“你怎么好意思开口的！”
陈青妤垂着头，弱不禁风：“你是我弟弟啊，咱爸不是说，有了弟弟，以后就有倚靠吗？弟弟，虽然我们不是同一个妈，但是我们是同一个爹啊！你帮帮我好不好？”
她扁着嘴说：“你外甥和外甥女儿过的真的很不容易，你帮帮我们吧。你现在上班，爸妈也不要你的生活费。你手里那么多钱，你帮帮我吧。”
“我没有！”
陈建成口不择言：“我可不会借给你，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还敢跟我借钱？真是笑死个人。我是儿子，是家里的顶梁柱，你们这些姐姐不支援我也就罢了，还想让我拿钱？你也好意思开口。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爸都不搭理你，你指望我搭理你？我告诉你，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的。”
陈青妤：“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陈建成：“你给我离远点，我不想看见你，烦死了，你没事儿少出现在我前面，你就是晦气的玩意儿。既然都嫁人了就少牵扯娘家。我们这些兄弟也跟你没啥关系。你可别指望我能帮你，借钱更是不可能！我可没钱借给你！”
陈青妤咬着唇，目光楚楚可怜的。
陈青妤：“我、我、弟弟，你……”
她捂住脸。
陈建成：“真是个扫把星，整天就会给我添麻烦，如果不是你，我怎么可能跟我姜珍弄成这样。真是谁沾你谁倒霉……”
陈青妤：“你咋能赖我？明明是你自己的事儿……”
“你给我闭嘴吧。”
陈青妤又捂住脸，嘤嘤嘤。
今天的车子开的格外慢啊，满满的一桶土，放在地上都没撒一点呢。
陈青妤仿佛是被伤了心，咬唇不服气的说：“我结婚那会儿，爸爸和你妈扣下了我所有的东西，不让我带着出门，我妈妈当年的嫁妆，你们都不肯给我。我外公外婆给我买的衣服，你们也不让我带走。我舅舅当年给我买的手表，都被你们拿走了，呜呜呜，我日子过不下去就借一点点钱，一点点，你都不乐意……”
陈青妤：“爸爸可是印刷厂的副班长啊，当初他的工作还是靠着我妈呢。呜呜呜，人走茶凉，我妈头七还没过，他就再娶了，呜呜呜，现在又这么对我这个女儿……”
陈青妤假哭：“陈易军在印刷厂可是副班长啊，明明条件不差的，还要这么刻薄的对我……”
陈建成总是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又想说的又不是他，也没反驳，反而是不耐烦的说：“你不满意就去找咱爸，跟我说不着。我不管，你的手表不是我戴着的。你的衣服被妈寄给大姐了，至于你妈的嫁妆我更是没看见，你找不着我！”
他算是做实了陈青妤的话。
陈青妤反正是在每一个时时刻刻都要好好地“宣扬”一下亲爹干的好事儿。在败坏渣爹名声这件事儿上，陈青妤那是不错过每一个机会，兢兢业业。
主打的就是一个祥林嫂。
祥林嫂的人设对每天听的人是闹心的，但是对陌生人还是很义愤填膺的。
“这姑娘也是可怜。”
“看着就柔弱可怜，哎，这年头可不就是这样，有了后妈就有后爹，老爷们可禁不住枕边风。”
“那也不能这么刻薄的对亲女儿啊。”
“老爷们心粗，又有枕边风，还真是不好说。”
“这说起印刷厂，我在印刷厂还有熟人呢，姑娘，你爸是哪个印刷厂啊？是红星印刷厂吗？”
陈青妤轻轻点头：“嗯，我爸是一车间二班的副班长。”
我可是清清楚楚告诉你们了，多宣扬宣扬这夫妻俩吧。
其实吧，陈青妤也知道可能没啥用，但是陈易军这渣爹最要面子了，只要传的多了，闹心的就是他，一个吃软饭的凤凰男转头儿就不想承认自己吃软饭的事实，还要反咬一口，也是太不做人了。
她没事儿就恶心这个老家伙，看他闹心不！
不管是陈易军贪图前妻的嫁妆还是被后娶的媳妇儿家暴，那可都是不小的热闹了。
陈青妤：传一传，再多传一传。
“建成，你赶紧起来吧，如果爸和阿姨知道你为了爱情给一个女人下跪，他们肯定是要埋怨你的。”
陈建成：“要你管，姜珍……”
姜珍：“我到站了，下车！”
没有正式工作给她，陈建成毫无吸引力。
就算是说出花儿，再好听都不行。
“卧槽，我坐过站了。”
“啊啊啊，我也做过站了，天爷啊，光顾着看热闹了。”
“哎妈呀，没见过这样的事儿啊。”
“就是就是。赶紧下车吧。”
“哎呀我去，好悬我还没到站。”
陈建成抓住姜珍：“珍珍，你别走，你知道我的心……”
姜珍：“你松手，你骗我能给我安排工作，我才跟你在一起的，不然我能看上你？你别自作多情了。”
她用力一抽，直接下车。
陈建成被甩了一个踉跄，撕心裂肺：“珍珍！！！”
陈青妤：“……”
还别说，她这个大弟弟陈建成还有点咆哮帝的意思。琼瑶阿姨不找他演男主真是吃亏了啊。
多好的苗子啊。
“珍珍，我的珍珍……不！你不要这样对我！”
陈青妤：你看你看，啧！
陈建成跪在地上，用力垂着地，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为什么啊！我们的爱情啊！难道就经不过现实的考验吗？”
“爱情太苦了。”这会儿一个大辫子姑娘上前，扶住了陈建成，说：“大哥，你快起来，她不要你是不懂爱情，是不知好歹，这样冷酷又势力的女人，根本配不上你啊！她那么现实，只看条件，如此势利眼，根本不如你。大哥，她不跟你好，我跟你好。”
陈建成：“！！！！？？？？？”
这一下子给陈建成都整不会了。
他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女同志。
陈青妤更是懵逼了，哎不是，我不是做好事儿把人家姑娘拉出火海了吗？这咋还有个自己跳进去的。陈建成都这个熊样儿了，你还愿意？
陈青妤迷惑不解，陈青妤大受震撼，陈青妤尊重他人选择。
她眼睛瞪的大大的，其他人也懵了，这故事咋就走到这一步了？
这姑娘咋想的？
不懂！
迷惑！
陈建成：“你……”
大辫子：“我乐意，我乐意跟你在一起，我叫白向红，我是高中生，今年高中毕业，我乐意跟你结成革命情侣。我……”
陈建成打断她，问：“你有工作吗？”
大辫子摇头：“没有，不过我会好好照顾家里，我会做一个很好的贤内助，我……”
陈建成一秒把自己的手抽出来，说：“滚边儿去，连个临时工都不是，跟我哔哔什么啊。我可是正式的工人，我可不会找你一个没工作的人，你想占便宜。我告诉你，你找错人了！什么玩意儿！”
他拍起来：“司机停车，司机停车停车，我要下车，珍珍，珍珍你等等我啊……”
大辫子红了眼眶：“我对你是真心啊，真心哪里能被物资浸染？”
陈建成：“滚开，丑八怪！开门，开门，快开门！”
司机嘴角抽了抽：“还没到站……”
车内的人看着眼前的这一出儿，只觉得十分的魔幻。
他们的见识果然是太少了，太少了啊。
这咋啥事儿都有啊。
陈青妤：“这……陈建成，人家对你一片真心……”
陈建成：“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眼看再次到站，陈建成立刻下车：“珍珍啊……”
啪叽！
一脚踩空。
摔了下去。
陈青妤：“我勒个去~”
这事儿可跟她没关系啊，陈建成也太没用了吧？
她正好也是这一站下车，陈青妤提着桶下来，说：“你没事儿吧？要不我送你回家吧？”
陈建成：“你离我远一点就好了，扫把星，滚蛋！”
他不耐烦的用力一推，呃，没推动，自个儿一个踉跄，陈青妤同情的说：“你咋虚成这样啊？”
陈建成：“你胡说！”
他尖叫，嘶吼：“我好好的，我最强。”
他是觉得，这真是太晦气了。
他现在是越发的觉得陈青妤这人有点扫把星了，感觉每一次接触她，都要多少倒霉一些的。
他不是骂人，而是真心实意这么想的，他就是觉得这个娘们真的很邪门，每次接触到她，就没有不倒霉的。陈建成：“你离我远点，以后看见我也不用打招呼，我不想看见你！”
说完赶紧走人。
陈青妤：“你等一下。”
陈建成：“呵呵，鬼才听你的。”
走的更快了。
陈青妤：“你……”
根本不用说什么，人已经窜出十几米了。陈青妤挑挑眉，这可不是她存心的啊，她就是想提醒这位大哥，他的钱掉了啊！陈青妤站在原地，眼看陈建成没影儿了。
陈青妤耸耸肩，低头捡起来。十二块钱。
不管了，是她得了。
反正占陈家的人便宜，她是一点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陈青妤耸耸肩，提着桶往回走，这一路，真是太热闹了。她心情还挺不错的，毕竟，败坏了渣爹的名声，不管多少，都是开心的。更不要说，她还搅合了陈建成的对象。嗯，棒棒的！
大院儿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快要下班了。各家的老娘们都回家做饭了，陈青妤敲门：“小兔子乖乖，我是妈妈，小佳小圆，开门啦！”
“妈妈回来了！”
两个小孩儿嗖的窜出来，小佳跑在前头，迈着小短腿儿，赶紧给插销拿下来，脆生生的：“妈妈！”
陈青妤笑眯眯：“想我了吗？”
小佳点头：“想了的。”
小圆跟在哥哥后面慢了不少，软乎乎的：“我也想了。”
陈青妤笑着摇了一下手上的鱼，说：“看！”
“大鱼！”
“好吃的大鱼！”
陈青妤：“对啊。今天晚上本来是想吃韭菜盒子的，但是正好有一条大鱼，你们说我们是去买韭菜烙韭菜盒子还是吃鱼？你们选一个。”
小佳小圆异口同声：“吃鱼。”
陈青妤笑着说：“那好。”
她低头开始杀鱼，说：“那我们今天吃酸菜鱼。”
“酸菜鱼？”
陈青妤点头：“对的。”
她说：“单独一条鱼哪里吃啊，我们放一些酸菜，保证棒棒的。”
虽说这个酸菜鱼跟几十年后的酸菜鱼可是不同的，但是也是一样好吃的。陈青妤很快的忙活起来，梅婶子看到陈青妤杀鱼，惊讶的说：“呦，你这哪儿弄的啊，这还吃鱼了。”
陈青妤笑着说：“我今天不是去护城河挖土，那边挺多人钓鱼的，我就试了试，正好钓上来一条。”
她可不会说这是自己“ 换”的。
梅婶子：“啊！？你挺厉害的啊！这都能钓上来？哎不是，你哪来的鱼竿啊？”
陈青妤：“我没有的，我就是跟人家借了试一下，没想到一下子钓上来了，人家也没跟我算借鱼竿的费用，我觉得蛮好的。没想到钓鱼这么容易，我都想买个鱼竿了，等我婆婆回来，我真是要好好的跟她商量一下，买个鱼竿还是很当用的。”
梅婶子：“呃……要是买了钓不着呢？”
陈青妤：“我可以买个便宜的，你看，要是每次都这么大，钓个几次就回本了。”
梅婶子：“那倒也是。”
陈青妤把鱼处理好了，眼看那些处理掉的鱼肚子你没用的腮什么的，梅婶子：“你这不要了吗？如果不要的话给我吧？”
陈青妤：“行啊，不过这个不能吃的。”
梅婶子：“这我知道，我喂巷子里的猫，这猫总是在咱大院儿附近转悠，咱大院儿耗子都少，有着东西给它们也是好的。”
陈青妤点头：“也对啊。”
现在的流浪小猫咪也没有什么好吃的，能有点鱼下货也是好的。
梅婶子说：“那行，我拿走了哈，谢谢你了。”
陈青妤失笑：“谢什么啊，应该的。”
她很快的忙活起来，在锅里倒上油，没一会儿的功夫，锅子就生出几分香气，大院儿出来好几户人家，有人张望起来，史珍香：“谁家弄鱼了啊？”
“真是的，这也不过节就吃这么好。”
“咋是赵老太他们家啊。”
“我好像看见小陈提了一条鱼，这小媳妇儿也太不会过了。这这样吃还不吃穷了？”
“你等着吧，赵老太回来肯定要打人。”
“那不至于吧？”
“赵老太，呵呵！”
大家议论纷纷，所以啊，他们大院儿就这样，一点点味道就传开，这闲言碎语就少不了。倒是梅婶子从外头进来，说：“你们叨咕啥了？小陈在护城河钓的鱼。”
“啊！钓鱼？她？”
“别吹了，她还有那水平？”
“这也看运气的，她第一次钓鱼，可能运气比较好？”
“不是第一次吧？她以前不是跟林俊文去过护城河钓鱼？”
“那谁知道呢。”
大家磨磨唧唧的唠了起来，正说着，就听到尖锐的声音，“你们这是干啥呢？”
大家一回头，史珍香：“哎呦喂，黄大妈你可回来了。”
“卧槽！你这咋了啊？”
黄大妈幸灾乐祸：“你这是让谁揍的啊！咋了？得罪人了？你给我说说。”
史珍香怒气冲冲：“还能有谁？还不是你儿媳妇儿，你家那个儿媳妇儿也真是个能耐人。这回来就闹腾，我寻思劝一劝，你看看给我打的，这像话吗？我告诉你，你得给我个说法，不然我可不能算了。”
史珍香十分不满意，她一个有头有脸的人，好端端的还能被一个小媳妇儿欺负了？真是过分！
她怒道：“你说我图什么？你说吧，这事儿怎么办！”
黄大妈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说：“你说什么？那小贱人回来了？人呢？这个小贱人真是惯了她了，一天天的不回来，就给闺女扔给我管。怎么当妈的，这不是个东西的，这个小贱人，我找她去！”
黄大妈领着张萌萌就往后窜，张萌萌走到陈青妤他们家门口，不挪窝了，叽叽歪歪的摇晃：“我要吃鱼，我要吃鱼，我也要吃鱼……”
黄大妈不客气：“陈青妤，你给我孙女儿弄点鱼，我孙女儿馋了。”
陈青妤：“黄大妈，你说啥胡话呢。”
她无辜的挑眉：“你要是想要，就等我婆婆回来吧，你们自己沟通，我是肯定不敢给的。”
“你个不尊老爱幼的……”
陈青妤：“黄大妈，你也不是我家的老人啊！我也不敢有你这么一个老人，您可千万别说这个，如果让我婆婆听见，那可是要不客气的。”
她虽然走的是软弱路线，但是也不是人人都能踩一脚的，她轻声细语：“咱邻里邻居的，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谁家都不富裕，也都有孩子的，有点好的自然是要照看老的小的。听到别人家吃好的就上门要，这跟讨饭有什么区别？这谁看见都要来一碗，那我家还有啥？你咋说我都行，但是如果算计我家，那可不行。”
黄大妈：“小孩子能吃多少……”
“一条鱼本来也没有多少。黄大妈，我家是没有男人，但是也不是任人欺负的。”
“怎么了？”
赵大妈回来就看到他家儿媳妇儿正在叭叭，陈青妤一看见赵大妈，立刻就委屈的说：“婆婆，黄大妈领着孩子要咱家炖的鱼！”
赵大妈一个健步上前，瞬间就薅住了黄大妈，怒道：“你他妈跟谁要东西？趁着我在家欺负我儿媳妇儿是吧？我看你是欠收拾了……”
眼看就要打起来了，白凤仙也过来了，说：“你们可别闹了，这都是小事儿，黄大妈，你还是赶紧回家看看吧，你儿媳妇儿回来给家里造的够呛，又拿走好多东西，你赶紧回家看看吧！”
“什么！”
黄大妈一听就慌了，赶紧推开赵大妈，奔着自家去了，其他人也跟了上去。
陈青妤倒是没动，虽然好奇，但是张萌萌站在原地没动，往屋里探头探脑呢。
她毫不怀疑，自己要是出门，这小丫头转头儿就能进来偷东西，陈青妤果断：“小佳小圆，你们跟妈妈一起出来，我锁门。”
她反手锁门，张萌萌失落的瞄了一眼，撇撇嘴，往四院儿走去。
陈青妤：“……”
她就说她就说！
这个小丫头果然是不安好心眼。
这才几岁的小姑娘啊，不知道好好的教育，倒是心思不正，真是好人也养歪了。
陈青妤牵着小佳小圆来到四院儿，这会儿黄大妈已经嗷嗷哭了出来，叫骂：“这个倒霉的小贱人，真是个混蛋，这出了家贼了啊！她个丧良心的啊，给被子都拿走了啊。不做人啊。”
“咋了啊？”
“这兴发媳妇儿到底咋样了啊？”
“那谁知道啊。”
白凤仙：“你就别嚎叫了，你赶紧看看都少了啥，要是你儿媳妇儿自己的，你叫了又有啥用。要是她拿了你的东西，等你家老张回来，你们一起去她单位问问啊。那突然就趁着你们家没人回来搬家，这总得有个说法吧？这是你们自家的事儿，我们邻居也不好拦着，你还是得自己赶紧处理一下的。”
王大妈：“我们也不是不帮忙，我们也拦着，结果让人骂了一顿。你说谁还敢管？如果实在不行你就现在去厂子找你家老张吧。这事儿就得去找他们领导，这小贱人实在是太过分了。她就这么直接搬家，跟偷有啥区别。再说这就走了也不管孩子了？是不是外面有人了啊！”小贱人敢骂她，看她不多挑拨黄大妈去单位闹，看她在单位还怎么待！王大妈不怀好意。
“对，对对，我得去问问，这个丧良心的，她缺德冒烟儿啊。”
黄大妈看着家里一片狼藉，真是麻爪儿，虽说是他们离婚了，但是她还是一直都觉得自己是高人一等的婆婆，是有分量的。一言不合，她就能给人撵走的。
这是能给人掐在手心的。
可是不曾想，这人竟然突然搬走了。
“她这个小贱人就是个不正经的，肯定在外面有人了，肯定是，不然哪能就这么搬走……”
史珍香阴阳怪气：“她哪里是直接搬走，她可是给我们所有人都骂了一顿。那个厉害啊！”
黄大妈也不觉得尴尬，说：“她可不是我儿媳妇儿了，跟我家没关系。”
反正有事儿她可不参与。
“哎呦喂，你看看这到处翻的，土匪进村儿也就这样了。”
“你们就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要不看看她有没有留下什么信封什么的吧？总归得有个说法吧？”
“对对对！”
陈青妤抱着孩子也在一旁看热闹，随着下班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院子里的人也都开始陆续回来了，放学的，下班的，一个个都好奇的凑过来看热闹，黄大妈倒是在家里找来找去，张兴发这个前妻果然是什么口信也没有留下来。
“这个丧良心的啊。”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这会儿一个男人开了口。
声音有点陌生，陈青妤转头看了过去，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中院儿老袁家的，袁浩民和赵蓉的大儿子皓风。
陈青妤穿来这么长时间，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
他跟张兴发的媳妇儿在一个单位，也是列车员，平日不太回来的。
袁皓风个子挺高的，倒是会长，全是冲着袁浩民和赵蓉的优点长。他们夫妻自己亲生的三个孩子都长得挺好。袁小翠就差了点。不过也算不错了。
陈青妤打量了一下袁皓风，袁皓风看向了陈青妤，别开视线。
“皓风，你回来了啊？”
“哥。你啥时候回来的？”袁小翠赶紧上前。
袁皓风：“我刚回来，看到你们都聚集在这边，有事儿吗？”
“啊对。你也是铁路段的，那谁，张兴发的媳妇儿，她回来收拾东西走了，你知道咋回事儿吗？”
“你们是一个单位的，你肯定知道一些吧，你要是知道可得告诉你黄大妈啊！可不能瞒着我啊！这个小贱人给东西都拿走了。那是没把我们当一家人啊！你看看她干的是啥事儿啊。你可不能瞒着大妈。”
袁皓风惊讶的看着黄大妈，说：“你们家不知道？”
“知道什么？”
大家都疑惑的看着袁皓风，袁皓风更惊讶了：“你们真的不知道？我以为你们都知道的，嫂子调走了啊。”
“什么！”
其他人也都震惊的看着袁皓风，被这个消息震惊到了，大家是真的没想到啊。
“怎么回事儿，你说说，你赶紧说说。”
“对啊，大院儿都没有人知道啊。”
袁皓风做出为难的样子，说：“我们这一个路段有个同事给自己媳妇儿申请了调动，但是你们也知道工作单位调动有多难，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兴发嫂子就跟那位同志的家属互换了。我以为你们都是知道的，她还专门跟我说，她想自己跟你们说，让我别瞎传，到时候传来传去，传岔劈了，伤了和气。我真是没想到她是瞒着你们的，也骗了我。”
他懊恼的说：“我真是没想到，我真是的，我不该那么相信她的，我是真的没想到……”
“这事儿不怨你，她这样说摆明了就是故意了，大家都是一个大院儿，你哪里知道她这么会算计。”
“就是，你这孩子就是太单纯了，不知道人心险恶啊。”
袁皓风：“这真是……哎对了，我听说，她在外地处了个对象，所以才乐意调动的，不过我问过她的，她说是没有的事儿，难道，这个也是真的？”
“什么！”
黄大妈叫了出来：“她在外地处了对象？这个小贱人，这是给我儿子戴绿帽子啊！”
“这小媳妇儿也不守妇道啊。”
“那可不好说，她不是还说徐高明家的三个儿子都跟她有一腿？”
“那话不是那么说的，她说的是舔她脚。”、
“那不是还是有一腿的意思。”
……
大家议论纷纷，没想到会有这样的话题。
大家曾经想过，如果有什么桃色新闻，那也是该陈青妤啊，毕竟她是一个小寡妇。可是小寡妇是个恋爱脑。平时倒是正常，一提到林俊文就发病，满口爱情。
倒是还有男人兴发媳妇儿在外头有人了。
这就让人想不到啊。
倒是梅婶子说了一句：“她也不是偷人啊，她确实跟张兴发离婚了啊。”
“啊这……”
“话是这么说，可是他们住在一起的啊，跟没离婚有啥不同啊……”
“那不是这么说的，有证和没证可不一样，没证就是耍流氓。”
“别扯这些犊子了，反正张兴发的帽子是绿了。”
“呃……”
“年纪轻轻的，就有专属的帽子了……”
“可不是！”
“哎不对啊，她去了外地，也有人了，那不管孩子了？”
这会儿大家总算是想起张萌萌了，但是又一想，如果她去了外地再嫁，那么总归还会有别的孩子的，到时候肯定也不管张萌萌的啊。这小姑娘被黄大妈教坏了，又是个女娃儿，当妈的狠心舍下也是有可能的。张兴发媳妇儿可是个心狠的。
“这……”
一时间，大家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黄大妈突然就嗷了一声：“这个贱人啊，我去找她！别想就这么算了！”
她一把抓住张萌萌，说：“走，你跟我走，我们一起我去找你妈，你妈这个不做人的，她丧良心啊！”
黄大妈气的都要懵了，不过也知道，这事儿可不能等啊，她赶紧抓紧了张萌萌，说：“走！我们先去找你爷和你爸，这个狐狸精啊，她就不是个好的啊……”
她往外冲，走了几步刹车问：“皓风啊，你晓得她住哪儿吗？”
袁皓风摇头：“我跟她一点也不熟悉的，你也知道，咱们都在一个院子住，嫂子大概是怕我多说什么，所以一贯都是躲着我的……”
他十分歉意，说：“我要是早点发现不对提醒你们就好了。”
黄大妈：“这事儿怨不到你，我知道你是个好的，那个小贱人是真的不做人。”
袁皓风叹息一声，陈青妤一直关注他们，她垂着眼抿抿嘴，心里断定，袁皓风撒谎。他虽然看起来演的挺好的，从开始就演的挺好，但是可瞒住陈青妤，陈青妤这样的小姑娘在孤儿院长大，最会察言观色。
袁皓风或许能瞒得住别人，但是瞒不住他。
他肯定知道的更多，现在不过就是装模作样的不想沾染这些事儿罢了。
不过这事儿跟陈青妤也是没有什么关系的，她抱着孩子，凑在赵老太身边，赵老太白天上班，可是错过了白天的大戏。这会儿正在“补课”呢。
赵老太惊呆了，可真是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儿，这么一看，他们家陈青妤人真是挺好的，最起码对林俊文真心啊，不然就像是张兴发这样了，简直是绿草一片了。
而且吧，她又诡异的平衡了几分，你看吧，果然谁家的儿媳妇儿都是一个样，都是两面派，平时装的老实可不一定是真老实啊。心里都憋着火呢。
这是没机会发出来，但凡是有点机会，立刻就不一样了。
别人家也这样，赵大妈就觉得，自己遭遇两面派媳妇儿不算啥了。
反正，大家都一样！
都一样，就无所谓了。
平衡了！
她再看陈青妤，都柔和几分，陈青妤：“……”
你这个眼神儿，有点恶心啊！
赵老太真心实意的说：“青妤啊，你是个好的，妈知道的！”
陈青妤：“……”
呵呵！

第40章 介绍对象
大院儿就不消停啊
“这杀千刀的啊！这丧尽天良的啊！天老爷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一阵撕心裂肺的叫声，陈青妤家里四个人甭管大小，都窜到了窗口，动作麻溜儿的很。赵老太：“完了完了，他家肯定出事儿了。”
陈青妤点头，很是认同。
这会儿外头都天黑了，不过一听到动静儿，各家都赶紧窜出来，黄大妈蹒跚着，走路都走不稳了，哭喊着：“真是个丧良心的啊，缺德冒烟啊，我们家这老实人家怎么就摊上这样一个人了啊！这个狠心的女人抛夫弃子啊，她不是人啊！”
史珍香最先窜出来，赶紧问：“你家这是咋了？你儿媳妇儿真的跟人跑了啊？那单位那边咋说？是调走了吗？”
这会儿出来的人可真是太多了。
赵大妈一个健步跳下炕，快的像是飞人，外头已经满满都是人，平日里不太出来看热闹的人都出来了，毕竟，这可是很大的事儿了。黄大妈嗷嗷叫：“这个小贱人不守妇道，不做人啊，我家本本分分的人家，真是要被她坑死了啊！”
“妈。够了！”
她叫唤的太猛，大家倒是没看见，她儿子张兴发也回来了，他阴沉着一张脸，眼神淬着毒，仿佛下一刻就能提刀砍人，阴郁冰冷。
黄大妈：“我的儿啊，你得命怎么就这么苦啊！当初我就说这个女人不行，我说她看着就不是什么正经人，你不听我的话，非要跟她在一起，现在知道这不是个好东西了吧？她给你戴绿帽子啊！”
黄大妈叫唤着，张兴发更是恼火。
这世上没有哪个男人能够扛得住这样的事儿，他真是半个字儿都不想提，但是他妈竟然不觉景儿，反倒是叫唤个不停、张兴发：“我让你闭嘴，听不见吗？”
张兴发怒气冲冲，吼了出来。
一吼完，就疯狂咳嗽起来。老张扶着儿子，说：“好了好了，你别生气。孩儿他妈，你这是干什么，你非要说的人尽皆知是吧？不丢人是吧？赶紧的，过来扶着儿子回去休息。”
老张也是看不上黄大妈，她真是个不觉景儿的，永远都不知道在合适的时候干合适的事儿。
丢人现眼。
老张：“快点！”
“哦好好好。”
黄大妈赶紧过来扶着儿子，看着儿子一脸的苍白，黄大妈没忍住又哭了出来：“我的儿啊，你怎么这么倒霉啊。你说你让人揍了不说，媳妇儿跟人跑了……”
“闭嘴！”
张家父子齐刷刷的吼道，这是怒了。
那咋能不怒？
越是让她别说，她越是叨叨个没完，真是气人啊。
黄大妈抽泣着，终于不敢说了。不过大家倒是都问了起来，就连马正义都不能免俗，没见过这样的事儿啊，这年头儿离婚都很少了，更不要说像是他们家这样的。
马正义：“老张，这是咋回事儿啊？兴发媳妇儿是搬走了吗？到底是咋回事儿？”
徐高明：“是啊，你说说吧，那以后她要是再回来，我们是该咋处理？是让不让她登门啊？”
“就是啊，你还是说说吧。”
大家七嘴八舌的，眼看张兴发又摇摇欲坠了。
老张：“老伴儿，你扶着兴发回家，我跟大家说说。”
黄大妈：“我来说，我……”
“给我回家！”老张呵斥，黄大妈扁着嘴，嘟嘟囔囔的扶着儿子走，大家火速让开一条路，张兴发这会儿可是受到了万众瞩目的，大家都盯着他看，想要看看这戴了绿帽子的人是啥样。
呵！
张兴发整天盯着人家的小媳妇儿，他的眼珠子可不老实，嘴巴更不老实。陈青妤这头儿有个凶巴巴的婆婆，疯狗个性，真敢咬人。
所以实打实的说，张兴发其实不敢对她干什么。
但是后院儿有几个小媳妇儿，后院儿的几家都是年轻人成家后分的房子，搬过来的。但凡是好说话的，张兴发就没少嘴花花。他整天一副浪子的样子。
如今倒好，他还总想绿别人呢，不过这会儿可是没绿成别人，自己倒是被人绿了。
张绿帽这会儿脑子嗡嗡的，已经气的脑子充血，根本说不出什么了，黄大妈扶着人，说：“好在你们提前离婚了，这种不守妇道的女人，将来也落不得好下场。这个潘金莲，你看着吧。她早晚倒霉。”
张兴发抿抿嘴。
黄大妈：“等妈立刻找人给你介绍，给你介绍一个好的，你媳妇儿那个玩意儿看着也不是啥好鸟儿，咱们再介绍个好的。找个大姑娘，妈这就去托人给你介绍，给你介绍一个有工作的大姑娘，就你这个条件，再找一个黄花大姑娘都行。”
张兴发依旧没有言语。
黄大妈扶着儿子往回走，很快的就回了家。
大家还算是讲究，没有人当着张兴发的面儿继续追问了，估计这会儿扎心最多的，就是张兴发的亲妈黄大妈了。其他人多少还是克制的。
老张都感叹，他家老伴儿真是个拎不清的啊。
离婚就离对了！
“老张，你们不是去他们单位了，单位咋说？”
老张唾了一口，说：“那个潘金莲就是个不守妇道的，她已经开了介绍信，要再婚了。”
“什么！”
大家都是很没想到，张兴发的媳妇儿竟然真的再嫁了。
老张也是憋了一肚子气，说：“我们这次去根本没见到她，她从大院儿离开之后就直接坐火车走了。不过我们在他们单位打听清楚了。她确实调走了，调到吉省了，据说嫁的也是那头儿的一个同事。”
他们家其实也可以不说的，但是老张也怕啥也不说，大家揣测着，到时候传的更难听。
再说，大家也习惯了家长里短，所以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陈青妤倒是感叹，这个年头儿真是没啥秘密啊，邻里关系太没有界限了，那是各家的事儿都会传的沸沸扬扬啊。她趴在窗口，听得也是很认真的。
老张：“我们家是开明的人家，既然是离婚了，我们也没说不让她找。她找也行，但是吧，这是干啥啊。她过来给家里乱翻了一通，砸了个乱七八糟，然后又拿走了不少东西。这就太过分了。”
说起这个，史珍香还真是有点心虚的，虽然盯着两只熊猫眼，但是吧，确实是因为她登门才打起来的，如果不是跟她打架，其实是实打实的只是乱翻。
只是乱翻而已。
是因为她才打起来的，虽然现在是个受害者，但是史珍香还真是不敢跳，主要是这家子这会儿受的刺激实在太大了。
“那你们没去她娘家看看？”史珍香赶紧问。
其他人也是跟着点头。
老张：“去了，咋没去？我们过去了，她去娘家也大闹了一通，这就是个不孝顺的，把她娘家人也骂了一顿，说他们不做人，重男轻女。还给娘家也砸了，砸的比我们还早。等我们找过去的时候他们家还在收拾呢。你说这个潘金莲怎么就能干这种事儿！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她可真是自私，自私透了。”
大家都点头，十分认可这个话，这咋的还能骂父母，给她养大难道还错了不成？
老张：“她既然再婚去了外地，我们也不拦着，可是她就这么走了，连女儿也不管，上不管老，下不管小，这还叫个人了？”
“谁说不是呢？”
特别是女同志多少都有点不赞同了，说：“这咋能不管孩子呢，真真儿的抛夫弃子啊。”
“她跟张兴发掰了不奇怪，反正他们离婚了，但是咋能不管孩子？”
“这就是个狠心的，当妈的可没有这样的。”
“她其实以前就这样啊，他家张萌萌，她基本不管的，虽说黄大妈这人不咋地，但是你看啊，他家张萌萌基本都是黄大妈照看的，不然就冲着她十天半个月的回来一次，孩子早就饿死了。她可真是狠心。”
“是了是了。”
大家都说了起来，很是不赞同。
“那这人，你们家以后也就不认了？”
老张：“人家都再婚了，跟我们家自然没有关系，不过既然她就这么走了压根不管女儿，以后也别想抢孩子，萌萌是兴发的孩子，我们不能不管的，但是我们养着行，如果她想要在孩子长大来摘桃子。那可别想！”
他们家，老张是最有心眼儿的，相比于张兴发和黄大妈，老张还是有几分会装的。这不，这些话说的就不算差了，而且还淡化了绿帽子的事儿，主要是说了那前儿媳上不尊老下不管小的事儿。
陈青妤是觉得，果然老奸巨猾。
小佳趴在窗口看了一会儿，小孩儿反应过来几分，歪着头问：“妈妈，萌萌姐姐的妈妈是跑了吗？”
陈青妤点头：“她走了。”
小佳：“啊。”
他眼睛瞪的圆溜溜儿，追问：“那，以后不回来了吗？”
小圆也很是好奇，盯着妈妈看。
陈青妤：“那不知道啊，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没有人知道以后的事情啊，不过妈妈是会在小佳小圆身边的。”
她戳戳小孩儿的脸蛋儿，又戳了一下小圆。
嗯，双胞胎就是这样，就是挨揍，都得一人一拳，不然小家伙儿就会小不开心呢。
双胞胎，就是如此。
什么都得一样。
陈青妤笑了出来，问：“你们会不会烦我啊？”
小佳赶紧说：“不烦，我最喜欢妈妈。”
“小圆也最喜欢妈妈。”
宝宝贴贴！
陈青妤看着两个小家伙儿粘人的样子，笑着说：“妈妈也喜欢你们啊。”
陈青妤一手揽着一个，继续看热闹。
这会儿已经是晚饭后了，不过现在天气可不那么暖，平日里这会儿大家都在家歇着呢，但是今天大家倒是都在外面，聚在一起唠嗑儿。真是一个也少不了。
还有不少马后炮儿的。
范大姐：“我就说她看着不是个正经人，那会儿多少人都说我是嫉妒人家小媳妇儿长得好看，结果你们看咋样，咋样了。她这真是生生就给张兴发戴帽子啊。当代潘金莲，非她莫属。”
“我也觉得她不是个好东西，真是给咱们大院儿丢脸啊，你说咋还有这样的人……”
“也不能这么说，她到底是离婚了，能再找的……”
“话不是这么说，她那不是还跟张兴发睡着么。”
……
陈青妤眼看大家要说些有的没的，赶紧关窗，说：“好了，这些大人的事儿，宝宝不听了。”
“好~”
陈青妤虽说不让孩子听，但是自己倒是穿鞋：“我出去看看。”
小佳露出微妙的表情，小小人儿鼓鼓小脸蛋儿，动动嘴角，欲言又止，陈青妤笑着说：“怎么？不服气啊？我是大人，是可以听的，可是你们是小孩子，还是不要听这些才好。”
小佳：“知道啦。”
他戳戳妹妹的手手，小圆：“知道知道。”
两个小孩儿软软糯糯的，陈青妤再次感叹：果然自家孩子才是天下第一可爱。
你看看他们多乖啊！
陈青妤趿拉着拖鞋出门，大家仍是讨论的热火朝天。虽说人家确实是离婚之后才再嫁离开的，但是大家还是认为张兴发的前妻是个抛夫弃子的。
几个岁数大的格外谴责，赵老太混迹其中，不过她倒是没有专注挤兑这再婚的小媳妇儿，反倒是一起踩。
“黄大妈整天想着拿捏儿媳妇儿，看见了吧？狗屁也拿捏不住，人家那媳妇儿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他们之间啊，都是一团乱账。也都不是个好的，呵，整日打赢让鹰啄了眼吧！还整天笑话这个笑话那个，说人家这样那样的。看吧，到底是谁更可笑，谁家真的戴了绿帽子。呵呵呵。笑死个人！”
她可不同情人，嘲弄的很是大声。
老张脸色难看：“赵大妈，大家都是一个大院儿的，你何必这样咄咄逼人。”
赵大妈斜楞他一眼，说：“呦，呦呦！咋的？你又想故意吸引我的注意力了？”
老张差点一口血吐出来，要不要这么恶心啊！
“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
我看不上你！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老张气的不行，但是他发现了，不管自己咋说，都有这个暗恋赵老太的疑云，真是气死。
赵老太：“呵呵，我已然看透你对我爱得深沉的心。”
老张：“……”
他深深的吸气呼气，说：“你做梦，我死也不会喜欢你！”
赵老太：“呵呵，解释就是掩饰。”
老张气的都想暴躁了，缓和了好半天，恶狠狠的瞪了赵老太一眼，说：“我先回去了。”
说不下去了，他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要不是他家实在是多事之秋，他现在保准给这老太太两电炮，让她知道知道自己的厉害。老张还没下班就出来了，一直到现在，连个晚饭都没吃，一肚子气。
别看张兴发以前也是离婚了，但是在他们家看来还是儿媳妇儿舔着的，毕竟她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可是现在这突然就闹得这么厉害，大张旗鼓的，实在是太过丢人。
老张也是个要面子的，这老爷们哪有不要面子的？
他心情格外的差。
这会儿也不想继续跟大家说这些有的没的了，他抄着手，一路往后走。
“真可怜啊，这绿帽子就这么戴上了。”
“我以前看张兴发总是不老实还琢磨着他媳妇儿真难。倒是不想，万万没想到啊，他还没给人家戴上绿帽子，人家就给他戴上了。”
“小三子，张兴发的媳妇儿可是说你舔过她，你们好过？真的假的啊？”也有人不怀好意的问了起来。
小三子慌乱了一下，赶紧大声说：“没有的事儿，我干啥要跟她好？我一个年轻人可得正八经找个媳妇儿。”
这话一出来，马正义夫妻脸色不好看了。
他家老三就是跟着寡妇勾搭在一起，连家都不回，至于老大老二就更夸张了，没一个省心的。
马正义脸色难看了几分，说：“时候也不早了，咱也回去吧。”
“行！”
白凤仙也不舒坦了。
他们家也不是省心的，真是各家都有各家的难处。
陈青妤站在门口看热闹，感觉有人看她，一眼看过去，就见袁皓风正好又看过来，袁皓风冲着陈青妤笑了一下，陈青妤跟袁皓风以前也没啥来往的。不过就是一个大院儿的，见面客气打个招呼点个头罢了。多余的来往是一点也没有的，如今这人莫名其妙的友好，她可不会多热情。
她冷冷淡淡的别开视线，多余的反应一点也没有。
呵！
谁知道这些人有没有憋着什么好屁。
陈青妤可不会把人想的太好，以前大家都是普通邻居，这一直瞅她，看她一次又一次的，她可不会把他当好人。陈青妤转身直接进了屋子。
“妈妈，有点困了。”
时间真是不早了的，小朋友到了睡觉的时间了，生物钟到了，点着小脑袋，陈青妤：“那就睡吧，自己铺被褥。”
虽然才三岁，但是陈青妤也没说事无巨细什么都给他们做好，两个小孩儿也是能做一些自己的小事儿的，小家伙儿拖着褥子铺在了炕头儿，小圆三两下就给自己的衣服脱下来了，钻进小被窝儿，小兄妹俩儿挨着睡，一 模一样的小被子。
陈青妤：“你们刷牙了吗？”
两个小孩儿：“……”
心虚的撇着眼睛，陈青妤失笑，戳戳小不点，说：“今天就算了，明天要好好的刷牙，晓得吗？”
“知道惹。”
两个小孩儿异口同声。
陈青妤把窗帘拉上了，倒是没睡，弄了点热水给自己泡脚。外面的人还挺多的，大家一点也没有散了的心。赵老太这样的早就没影儿了。
“小陈，陈青妤，你睡了吗？”
陈青妤：“还没，进来吧。”
这一看，进来的是王美兰。
陈青妤对王美兰印象还是很好的，毕竟，她刚穿越的时候，就是王美兰给她在医院垫的钱，其他人可没有这么干。她说：“王姐赶紧进来坐。”
王美兰其实来他们家不多的，就赵老太这样的个性，一般人可不太会来。
她进门到处看了一圈，这边地方不大，不过收拾的倒是整齐，她直接坐在柜子边的板凳上，说：“我看你状态比之前好多了，这样真的挺好的。”
陈青妤笑着说：“人总是要往前走的，我虽然念着俊文哥，但是我总归也要顾着孩子的。我跟俊文哥的感情好，我自己心里念着就成，倒是也不好要死要活的，不然我俊文哥也会担心我的。”
王美兰：“……”
一下子，她倒是不晓得接下来的话该咋说了。
陈青妤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笑着说：“王姐，你是有事儿吧？有什么你就说吧。”
王美兰想了想，说：“那行，我也实话实说，我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想法再找一个。”
陈青妤挑眉，笑了一下，摇头：“没有！我根本没想过再婚的。”
王美兰叹息一声，说：“也是，林俊文才走了没多久，你走不出来也是正常的。不过你以后就这样了？就没有多想想往后的路？一个女人总归是不容易的。”
陈青妤眼睛明亮清澈，人更是坚定：“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容易的，过日子不就是这样？其实不难的。我婆婆现在对我还可以的，对小佳小圆也挺好的，我们一家子也算是和气了。我晓得你的意思，不过我从没有想过要再婚，为了俊文哥，我是要好好的把孩子抚养长大的。我不可能再婚，我自己就是在后妈手下讨生活的，我是知道这样的日子多难过，所以我绝对让我的孩子也过这样的日子。更不会给他们找一个后爸的。我这辈子也不会再生其他的孩子了。”
王美兰：“你这……”
她心里不赞同，但是又晓得人家刚丧夫没多久，如果劝嫁多少是有些缺德的。
“你以后会后悔的。”
陈青妤没忍住笑出来，说：“不会的。”
后悔？
我都能笑出声好吗？
傻子才再婚再生娃呢。
她看起来像是老黄牛吗？
陈青妤说：“王姐，我知道你也是为了着想，但是以后不要再提了，我真不会考虑的。”
王美兰叹息一声，说：“行吧，既然你不乐意，就再多想想吧。其实也是我着急了，这会儿来的时间多少有点不合适……”顿了一下，王美兰实话实说：“我婆婆那头儿有个亲戚是个鳏夫，留下五个女儿，就想再找个媳妇儿，能照顾前头的，也生个儿子。这不，她就看上你生了龙凤胎吉祥，再加上读过高中能辅导孩子，想要让我再多问问。如果能行，彼此牵牵线，倒是也是一桩美事儿。”
大抵也是反应过来这个形容看起来就像是条件不好，赶紧又说：“那男的条件很好的，供销社副主任，虽然孩子多，但是日子过的好的。父母都是退休的干部，也能帮衬照顾小家，如果不是看这个条件挺好，我不会来跟你说的。”
陈青妤摇头，说：“条件好不好的，我都不会考虑的！我跟俊文哥是念书的时候就认识了，虽然我们算不上是邻居，但是也能说一声青梅竹马了。嫂子，你知道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我给你说说吧，我和他……”
王美兰猛地开口：“我知道，我知道的……”
她是知道陈青妤一说这个就“犯病儿”，赶紧打断，说真的，她下班遇见过一次，真的扛不住，她赶紧说：“我知道你们感情好，既然你觉得不合适，那我也就不撺掇了。以后……”
陈青妤：“以后你也不用给我介绍的，就算是俊文哥走了，我们也是一条心，我不会再嫁的。其实吧……”
她声音更轻柔了不少：“我觉得俊文哥就算是走了，也一直都在我身边，也许是吹过的风，也许是降落的雨点，也许是……总之我觉得俊文哥就在我身边，时时刻刻的照看我保护我……”
王美兰揉着胳膊，结巴：“呃，我我我，我想到家里还有活儿，我这就不久留了，我也不耽误你休息了。”
越听越瘆得慌啊。
她站了起来，说：“你歇着吧。”
王美兰也觉得这么早就过来介绍二婚，实在是不太好看的，但是她婆婆逼着她过来，她总归不好不听。这会儿她总算是知道婆婆为什么不自己过来了。
真是的，她不想听这些有的没的，自己就乐意听吗？
王美兰一掀帘子，就看赵老太站在门口，不知道偷听了多久了。她吓了一跳，后退几步，尴尬的笑：“婶子你回来了啊？”
赵大妈阴阳怪气：“我可不回来了吗？我不回来，有人都要偷家了。这真是长得像个人样儿，不干人事儿。真是缺德冒烟儿，这么乐意介绍对象自己离婚嫁过去啊，真是不安好心眼儿。就不是个东西。”
王美兰哪里不知道赵大妈为什么生气？
这会儿倒是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这事儿是他们家干的不厚道。
人家儿子去世还没有一个月，自己就来给人儿媳妇儿介绍对象，搁了哪个当婆婆都不能一点也不生气的。王美兰笑了下，说：“大妈，真是对不住，这事儿……”
一时间还真是不知道怎么解释，不过很快的说：“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
赵大妈盯着她的后背，幽幽的哼了一声，王美兰走的快的像是兔子。
赵大妈：“呸！什么人了啊！真不是个东西！贱人！”
她叉着腰进来，说：“我告诉你陈青妤，你给我听好了，你必须给我儿子守着，你要是给我胡来，我就打死你个小贱人、你想再找是别想的！你要是敢再找，我可不管两个孩子，随他们去死，看你咋办！”
陈青妤沉默一下，突然就伸手，一手捂住了赵老太的嘴，一手直接就是一拳头打在了赵老太的肚子上，她冷飕飕的：“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还敢跟我叫嚣？我看你是忘了我的厉害！”
陈青妤又来了一下，赵大妈疼的呲牙裂嘴的：“唔呜呜……”
她被堵住了嘴，叫都叫不出来：“我再不再婚是我自己的事儿，我可以不乐意再婚，但是也容不得你在我面前叫嚣。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陈青妤掐住了赵老太，又给她来了一下，这才甩甩手，说：“我看我最近是脾气太好了，让你以为我是好拿捏的。不过没关系……”
她阴郁的笑了一下，说：“我不介意提醒你。”
赵老太：“唔~”
她她她，她就是看张兴发的媳妇儿跑了，担心陈青妤这个小贱人也有样学样，想着吓唬吓唬她，先拿住她！她用力想要挣扎，陈青妤却紧紧的捂住她，又是咣咣的几下子。
“你说别的，我尚且还能忍，既然你拿孩子说事儿，就别怪我不客气！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不管是真是假，这话说出来就太气人，陈青妤可不是好性子会忍的，她既然敢拿孩子说话，她就敢对她下手。陈青妤又给了她好几拳，赵老太疼的都站不稳了，如果不是陈青妤还捂着她，她都能倒下去。
“唔唔唔……”
她求饶的看着陈青妤，唔，别打了，再打就打死了啊！
救命啊！
呜呜呜！
赵老太这会儿就埋怨院子里的邻居，你们一个个都在院子唠嗑儿，就没发现我不在吗？你们咋不救人啊！呜呜呜！
麻辣隔壁的！
你们是不是邻居了！
你们太不团结邻里了！
你们……呕！
陈青妤专门打肚子，她晚饭都翻江倒海了，想吐！
很疼！
救命！
陈青妤转身就拽过赵老太的枕巾，直接塞进了她的嘴里，耗着她的头发拖着走，老太太：“……%……￥￥&……”
你要干啥！
陈青妤一秒就在墙角给人绑上了！
抬脚照着屁股就是一脚！
没忍住又一脚！
赵老太像是一个球儿一样咣当滚在了柜子边儿。
其实陈青妤也不是一定要动手，能和和睦睦，干啥要大打出手，不过这个老太太可真是太气人了，每个人都有逆鳞，陈青妤肯定是听不得什么丢孩子的话。
正是因此，陈青妤才毫不客气。
她转身去了外屋，这会儿外面还有人在唠嗑儿呢，都大晚上了，倒是也不困。陈青妤把门拴上，洗手睡觉。
至于赵老太……地上待着吧！
既然犯贱就得又挨收拾的觉悟。
陈青妤可不管她是不是让后院儿的人给刺激了，这跟她没有关系，她就知道这人得罪自己了。也不是三岁孩子了，还不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那就是欠教育。
她躺在炕上，搂住了小朋友，小家伙儿睡得很香甜，陈青妤也困了。
倒是赵老太疼的不行，这人下手真重啊，唔，谁来救救她！
别睡啊！
你睡了我咋办啊！
你别睡啊！
颠婆，陈青妤，你放开我啊！
赵老太内心的呼喊没有引起陈青妤的一点注意，她是睡觉了，赵老太仰天宽面条泪，只觉得自己真是歹命！她可真是太命苦了啊！呜呜呜！
她好惨啊！
都怪王美兰！
都怪这个贱人过来介绍对象，不然她能招惹陈青妤吗？
这个缺德的娘们，不做人的狗东西……
赵老太在心里骂骂咧咧，口吐芬芳，所有难听的话，都一一奉送！
陈青妤他们家都关灯睡觉了，外面的人还在热火朝天的，张兴发的媳妇儿跟人跑了，这可是少见的，别看他们是离婚了。但是大家还是觉得他就是戴了绿帽子。
绿油油！
散伙儿回家也在讨论这个有的没的。
王建国就念叨：“张兴发整天在大院儿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样子，好像过的比别人强，这次可是栽了个大跟头，也是活该，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德行，该！”
他嘲弄的笑，王建国跟张兴发关系不是很好。
他看不上张兴发那个样儿，更看不上他一副“浪子”的样子，现如今只觉得解气。
“他家那个小贱人就不是个好东西，还敢跟我哔哔呢，真是不知所谓，这样的媳妇儿人真是不行。不过我看黄老太以后怎么得意，连个儿媳妇儿都留不住。”
王大妈今天没有回自己家，下午那会儿就出热闹了，她晚上自然是要留下的，不然怎么看戏？
果然，傍晚是一场大戏啊！
王大妈：“他家就没有一个好东西。哎对了，美兰，我让你去问那小媳妇儿，你问的咋样了？”
王美兰脸色难看了一点，说：“人家自然不同意的，妈，你想也知道的，人家男人去了没多久，哪会心急再找？小陈跟林俊文感情还挺好的，她更不会乐意的。”
王大妈：“这话怎么说的，我看就是你不会办事儿，这女人家有个依靠多好？咋就可能不想再找？肯定是你没有好好的去说。女人没个男人就是没倚靠！日子过的苦她自己知道。”
王大妈侃侃而谈。
王美兰：“既然这么说，你自己去找陈青妤说吧。”
她不耐烦了。
她本来就没想介绍，婆婆非得逼着自己过去，结果还让人骂了一顿，她招谁惹谁了啊？
王大妈一听不干了，叫：“你怎么会所话的？你什么意思啊！我可是你婆婆，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我让你过去也是为了她好，我是做好事，这都是功德，你跟着沾光还不乐意？你……”
“妈，你可闭嘴吧，什么功德不功德的，这些话哪里能随便说？林俊文还没死一个月你就给他媳妇儿介绍对象，也不怕他来找你。”王美兰虽然经常受婆婆的气，但是也不是个唯唯诺诺的，她毕竟是有工作的，可不是没工作的小媳妇儿，任人拿捏。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王大妈不乐意了，气急败坏的说：“我看你是要翻天啊，我天天来给你看孩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你倒好，竟然这样对我，你不孝顺啊，你……”
老太太唱念做打，嗷嗷的叫，王美兰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忍住，说：“妈，你也不是白白看孩子，你每个月要十五块钱呢。”
老太太就看着孩子，一个孩子就要五块钱，三个是十五块钱呢。
就这，还要在家里吃两顿饭，中午他们自己凑合，晚饭还是等王美兰回来做饭的。就这，她还要带一份回家给自己老头儿。王美兰心里不是不生气的。
但是孩子小，她男人坚持，她也不好犟。
谁让她没儿子没底气呢。
“又不是白干，你这……”
“好啊，好啊好啊，我就知道你个不孝顺的，你是心疼跟我钱啊，我说你怎么闹个不停啊！你就不是个人啊！”老太太又叫了出来，王建国坐在窗户边，眼瞅着前院儿有人出来了，摆明了是要偷听，他立刻呵斥：“妈，你别闹了，外人听了像是什么话，难道你也想被人看咱家的热闹吗？”
王老太倒是要面子，如同被掐住了嗓子的鸡，不言语了。
王建国：“你们也是，为了旁人吵起来，真是能啊！你说你们这是干什么！美兰，这事儿是你不对，不管咋说，咱妈也是出于好心，你吓唬她干啥！”
王美兰：“我哪儿是吓唬她，你是不知道陈青妤多邪门，她说话真的瘆得慌。她说林俊文就在她身边，咋说的来着？什么是风是雨的？我能不瘆得慌吗？”
王建国：“……？？？”
王老太：“！！！”
她倒是一下子就懂了王美兰说的是啥。
因为，陈青妤总是说那些神神道道的，什么爱情的，都不用陈青妤当面儿说，王美兰稍微提一提，她就能脑补出陈青妤怎么说话的。王老太怏怏的：“我也是好心……”
王美兰：“我出来又发现赵大妈在门口偷听，她又给我骂一顿。”
她也是够倒霉的，真真儿的，她也不想去介绍啊。
她婆婆也不是不知道这婆媳俩是什么人，一个胡搅蛮缠老泼妇，一个神神道道恋爱脑。
这那可能行？
她怎么觉得婆婆就是故意坑她呢。
毕竟，婆婆整天在大院儿，也不是不知道她们啥样儿。
王美兰又深深的看了一眼婆婆，心里骂人，这老太太真是不做人。
王老太虚张声势：“那能怨我吗？你自己不小心的。”
她不当面说，就是怕被赵老太知道到时候咬着她不放！
这个儿媳妇儿，真是没用。
王建国：“好了，你们为了别人家的事儿吵架，不丢人吗？”
他拍板：“妈，我知道你好心，但是你也别多管他们家的事儿了。我们犯不上沾染这些麻烦。”
王大妈怏怏的：“我这不是寻思如果能介绍个对象，也是好事儿吗？你表姨家的长源表哥那可是个能耐人，在供销社做副主任呢。听说老主任快退休了，到时候他就是一把手。要不是看陈青妤生了双胞胎有喜头，还是高中毕业，人家还不想找二婚头呢。就人家那条件，找个一婚可不难。”
“那你不想想，那赵老太好相与吗？这不成就算了，真是成了，你就等着倒霉吧。那个老太太胡搅蛮缠的功力，能烦死人，我们家可就甩不开这个臭狗屎了。”
王建国是很看不上赵大妈的。
赵大妈和黄大妈，堪称大院儿的卧龙凤雏，就是两朵大奇葩，臭不可闻。
“咱家日子过得很好，本来人家都嫉妒了。到时候你再招惹了赵老太，她要是见天儿找茬儿打秋风，咱们家咋整？你还能天天跟她干仗？妈，你跟她那样的老泼妇可不一样。”
王大妈：“对，对对！是我着相了，就算是介绍，陈青妤也不行，他家事儿太多了。”
“就是啊！”王建国：“再说，你们不都说她是扫把星吗？你介绍这样的人给表哥，不是得罪人？”
“儿子，还得是你，不然我就真是惹祸了啊，还得是你！”
王大妈觉得还是自家儿子脑子转得快。
王美兰抿抿嘴，没言语。
不过王建国对这个表哥的事儿倒是有点意思，说：“妈，你说说，长源表哥那里想找个啥样的？”
他盘算自己能不能从这件事儿里捞好处！
王大妈：“他要找个二十来岁的，可以小一点，但是不能超过二十五，他才三十八，正是年轻有为，不想找个岁数大的。他自己条件都挺好了，所以不要求女方有工作，但是不能是农村户口。他这样的要是找个农村的多丢人啊。必须是城里户口，也得长得好看，还必须得高中毕业。长得好看读过高中带出去才不丢人呢。读过高中也能辅导孩子。他前头那个留下来五个闺女。人要温柔有耐心，不然怕是对前头的孩子不好。最后就是一定得能生儿子。”
王建国：“……要求还挺多。”
王美兰：“……”
这他娘的要求的真多，也不看看自己是啥条件吗？真是当了领导就以为自己了不起。王美兰翻白眼，不用说啥就看不上这个人了。什么东西！
不过哈，还别说，这人要求挺多的，但是陈青妤还真是都合适。
怪不得婆婆盯上了陈青妤。
但是吧。
王美兰也说：“陈青妤肯定不行的，她不会再生的，她今天说了，这辈子就只会有小佳小圆两个孩子。”
王老太：“什么！”
她拍腿：“这不是坑人吗？”
王美兰：“……？？？？？？？”
人家也没说答应你啊！
人家一个寡妇没有别的孩子不是很正常的？
王美兰：“妈！坑谁了啊！你别瞎说。”
王老太一想也对，抿抿嘴：“那倒也是，我懒得管他们家的事儿，可不想招惹赵老太那个胡搅蛮缠的疯婆子。”
“就是啊！”
王老太：“行了行了，我再琢磨琢磨吧。”
倒是王建国说：“中院儿的皓雪是真的合适。”
“皓雪才高三！”王美兰叫。
“那咋？处半年正好结婚。”
王美兰：“……可是赵蓉不会答应的，她奔着攀高枝儿呢，你这表哥条件挺好可是也不是最好。他家心气儿很高的。”
王老太：“一个小丫头片子，高什么！等我明天去问！”
这会儿她倒是不指挥王美兰了。
王美兰：所以，你刚才安排我去，还是因为不想得罪赵大妈吧？真是个恶婆婆。
这天底下的婆婆和儿媳妇儿，真是天生的不对付啊。
王美兰不言语了，王老太：“我出去上个厕所，你们先睡。”
“成！”
王老太一个人出门，晚上有几分凉气，路过李长栓家，猛地想到了李玲玲，不过很快的就摇头，李玲玲其实也合适，不过就是没读过高中。
再说，她妈也就生了她一个，保不齐会不会遗传他妈，生不出儿子。
这就不行了。
她看上陈青妤，也是因为陈青妤生了龙凤胎。
该说不说啊，龙凤胎是真的很吉祥。
就冲这个，就值得高看一眼。
不过陈青妤本人就不太好了，真的有点谁沾她谁倒霉。
她家的人都要死光了，也是事实！
这说起来也是晦气，算了算了，这要是让人知道介绍这么扫把星的小寡妇过去，保不齐不是做好事儿，而是得罪人了。她是想通过介绍对象拿好处拉关系，但是如果没有好处，那还是算了，不值当。
王大妈边走边琢磨，别看今晚热闹，但是这会儿都已经是半夜了，也没啥人了。
她一步步的往厕所走，觉得这大杂院儿就是不如楼房，不仅要自己烧煤，还要出来上厕所，真是太不方便了，她一个老太太……
呼呼呼！
一阵风吹过，赵老太冷不丁就想到林俊文就像是一阵风，她缩缩肩膀，不要想不要想，那些都是封建迷信。
呼~好像有人碰了她一下。
王大妈尖叫：“啊！”
她叫了出来，揉揉眼睛，仿佛是看到一道影子飘过……“啊啊啊啊！有鬼啊！”
王大妈吓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啊啊啊惨叫个不停：“有鬼啊！啊啊啊！”
歇斯底里，响彻云霄。
“咋了咋了？”
“出啥事儿了？”
“谁叫唤啊！”
“我怎么好像又听说闹鬼了……”
大院儿的人很快的就各个出门，一个个面面相觑，“看看去吧，好像是外面……”
倒还是王建国火速往外跑：“是我妈的声音，外面的人是我妈！”
王美兰：“啊？”
两个人首当其冲，其他人也多了点胆子，赶紧跟着出去。
“妈，怎么了？”
王大妈颤抖：“啊啊啊，有鬼，有鬼啊！闹鬼了。儿子，有鬼啊！在那里，在那里啊……”
她瘫在地上，尿裤子了……
颤抖个不停，王建国抬眼看过去，什么也没有，一个人也没有。
“妈，没有，你看错了，真的没有。”
“是啊婆婆，你就是自己吓唬自己。”
“不可能，有的，一定有的，有鬼啊！”王大妈歇斯底里：“真的有鬼啊！你们要相信我！”
她指着远处：“那里，就是那里！”
大家面面相觑，不敢相信，不过这会儿人出来的不少，有人提着煤油灯呢，王建国胆子也大了不少，他咬牙走过去，这一看，一言难尽的回头：“妈，什么也没有！”
“不可能！！！一定是林俊文，是林俊文！他来找我算账了！是他是他！”
王建国：“妈！”
他高声：“你别瞎说，你跟他没关系，他找你干什么！你别瞎说。”
大家倒是面面相觑。
王大妈：“啊啊啊！不对不对，我想给他媳妇儿介绍对象，他就来找我了……”
“妈！你别胡说！这个世上没有鬼，你就是自己吓唬自己。别胡说！”
王建国用力按住自己老娘，说：“回家！”
他坚定的大声说：“这个世上，没有鬼！”
陈青妤刚出来，听到这个，呵了一声。

第41章 想买自行车
绝不内耗婆媳俩
这个世上真的没有鬼！
只有人疑心生暗鬼！
这事儿可不是陈青妤故意搞事情，纯纯是王大妈自己吓唬自己。
不过王建国可不是张家人，他是在采购科工作，见识多广，做事儿也果断，更不会由着自己老娘丢人，立刻将人按住了，没扩大事态。
他歉意的说：“给大家添麻烦了，我妈他们住楼房都不用晚上出来，她胆子又小，自己吓自己了。也影响大家了吧？真不好意思，谢谢老少爷们过来帮忙，谢谢啊。”
“没事儿，你妈没事儿就行，这嚎唠一嗓子，我以为真见鬼了呢。”
“这世上哪有鬼啊，最近春天风大，风吹一下老太太就吓着了吧？”
“我看是，赶紧都散了吧。”
“走吧走吧。”
陈青妤也往回走，她知道王大妈是害怕什么，刚才不都叫出来了吗？不过，她这么大岁数的老太太按理说是见多识广啊，这也太胆小了吧？
陈青妤进了屋，赵大妈：“唔唔。”
陈青妤不理她，自己该睡就睡。
赵大妈：“唔……”
放开我，你放开我啊，我错了还不成吗？你咋这么凶狠啊？外面出啥事儿啦？放开我放开我！
赵大妈的内心戏都要多扑面而来了，陈青妤人家倒是睡得香香的，管她东南西北风。
赵大妈：“……”
唔！
她就多嘴，咋就忘了陈青妤是啥样的人啊。
癫婆，这就是一个妥妥的癫婆啊。
这，我明天还要上班啊！上班至今，我可从未迟到过啊！
赵大妈仰天宽面条泪，觉得自己真是太悲惨了。
这老天专挑苦命人啊。
她怎么就摊上陈青妤了呢。
赵大妈悲苦交加，缩成一团，不缩不行，冷！
真是丧良心啊。
赵大妈气的七窍生烟，陈青妤睡得倒是很好，一觉到天亮，不过赵大妈担心的还迟到问题，倒是没有发生。一大早外面噼里啪啦的，陈青妤也醒了过来，她打着哈切拆开了赵大妈身上的绳子，说：“以后少招我。”
赵大妈赶紧拽下来枕巾，用力吸了一口气，她分外的沧桑，张口就想教训人，可是又一秒就老实：“干啥也不能耽误上班儿。”
陈青妤挑挑眉，没言语。
赵大妈嘟囔：“你这火气也太大了，我、我是说错了话，但是你可以打我啊，这样绑一宿可太遭罪了。”
她嘟嘟囔囔的，来到水池边洗漱。
“呦，赵大妈，你今天可不是最早了。”
赵大妈：“让一让，让一让，懂不懂尊老爱幼啊。都是一个大院儿的，不知道我上班早啊，让我先！”
这人哈，就是永远都不能吸取教训，不过大家都习惯这老太太是这个样子了，习惯了，真的习惯了。
赵老太可真是没耽搁，她上班可没迟到过，这会儿倒是能理解王大锤保持不请假记录的快乐了。这可是脱离了低级趣味的快乐！反正不能破坏。
赵老太一大早匆匆忙忙，嗐，大忙人都是这样。
倒是范大姐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问：“听说王大妈想给你儿媳妇儿介绍对象？她要是改嫁，你家的两个孩子咋整啊？”
赵老太一听这个就想到昨晚，一想到昨晚就想到自己遭的罪，她盯着范大姐，尖锐的说：“我儿媳妇儿才不会改嫁，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儿子才刚去世你们就在背地里搞这些手段，一个个小心遭报应！王大妈他们家跟我家也没啥关系，干啥要给我儿媳妇儿介绍对象？莫不是你在背地里挑拨的吧？怎么的？非得让我们家一家子散了你们才高兴？当我不知道呢？你是巴不得我们家能把工作拿出来卖掉吧？我儿媳妇儿出嫁我就得回家看孩子卖工作，你是打的这个主意吧？莫不是你在背地里挑拨的吧？不然王家婆媳吃饱了撑的干这个？姓范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儿子再有几个月就要下乡了，你是走投无路开始琢磨坏水儿了。但是我告诉你，就你这缺德冒烟儿恨不能让别人家家破人亡来满足自己需求的，早晚遭报应，人不报应你天也要报应你！”
范大姐气个倒仰：“你你你！你什么意思！我根本就没说什么，这有我什么事儿！你少给我泼脏水，我儿子的事儿用不着你管！”她虽然确实有这个心思，也恨不能事情这样发展，但是王大妈介绍对象的事儿，可跟她没有关系，这个老太太竟然平白污人清白！实在可耻！
“你少放屁了，这不是就有水？你赶紧照一照你那不怀好意的德行吧，当谁都看不出你是什么东西？还是当谁看不出你有什么打算？你个卑鄙小人。我告诉你，根本没有的事儿，你要是再利用这事儿败坏我儿媳妇儿名声，企图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别怪我不客气。你以为你是厂办的就了不起？我去找厂长，看看你这种道德败坏的玩意儿凭啥坐办公室！”
范大姐气的发抖：“你这老太太怎么不讲理，我本来也没说什么。我说的是实话，昨天王大姐自己说的……”
“你少放屁，这大院儿有一个算一个，你去问问看看大家知道不知道你们家算计什么，不管是你家还是有些不要脸的人家，当谁都不知道你们的心思呢！我告诉你们，我这份工作，你们谁也别想，也不撒泼尿照照自己。我把话撂在这儿，谁想干什么，我可是看到透亮。想通过算计我们家的人然后间接算计我们家的工作？你们做梦！歹毒心思收一收吧！呸！下贱！”
她扫了一眼史珍香，又扫了一眼来二院儿洗漱的赵蓉，重重的哼了一声，这些人都是没安好心眼的。
“谁要是再找茬儿算计我家，我就砸了他们家，欺负谁呢？当我好欺负？贱骨头！”
骂完，赵老太又哼了一声，转头回屋胡乱擦擦脸，雄赳赳气昂昂的再次出门：“老娘热爱工作！”
大步流星！
哼！
出气了！
昨晚憋屈了一宿！
现在爽快了！
陈青妤收拾她，她就对外发展，反正谁找茬儿她就干谁，老娘无所畏惧！
赵老太撒了气，昨晚的郁结一下子散了，人还是很精神的，大步流星！
她可不管其他人气的颤抖。
“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
老太太唱上了，歌声嘹亮！
路上行人：“……”
又是这个老太太。
李长栓：“……”
倒霉催的，我咋又走她后面了。
赵老太：“咦？软脚虾，你咋又这么晚？哎呦喂，你这黑眼圈儿啊，你晚上也悠着点啊。这就听过累坏的牛，没经过耕坏的地啊。你看看你，都软脚虾了。还不知道悠着点，这大黑眼圈子，都要赶上史大妈了。”
李长栓：“……”
这老太太，怎么不摔死你！
赵老太一个踉跄。
李长栓：“！！！”
他吓得一激灵，赵大妈顺势就拉住他，好悬两个人一起摔了。
他的嘴这么灵？
赵大妈：“软脚虾，没想到你还有点用。”
她昨晚被绑了一宿，真的有点腿发麻了。
再次感叹陈青妤不做人啊。
李长栓：“……”
他想了想，解释说：“昨天大院儿这么热闹，我怎么可能睡得着，本来就嘀咕张兴发媳妇儿事儿呢，这紧跟着王大妈又喊有鬼，我媳妇儿害怕，我们半宿没睡。”
“闹鬼？”
赵大妈是听到外面吵吵了。但是她那会儿被绑住了，不知道咋回事儿啊。
“你不知道？”
赵大妈张口就来：“我知道，我咋不知道，我先睡了，知道，但是没起来看。”
绑着，出不去。
哦，刚才范大姐就是说这个。
李长栓睨了赵大妈一眼，说：“王大妈出来上厕所非说见鬼了，那鬼是你家林俊文。”
赵大妈：“卧槽！”
这世上要是有鬼，他家能过成这样？她可不相信有鬼。
“王大妈说她想给你儿媳妇儿介绍对象，所以你儿子来找她了。”说实话，这个话他也不相信，如果真是有鬼，那大院儿还不乱套了。他岳父岳母都得来找他！
明明说好了三代还宗，这咋还人一走就改姓！
所以，他不相信有鬼。
再说，大家都住前院儿，跟王大妈接触的多，她确实胆子不大，一惊一乍。
“我倒是不相信有鬼，但是女同志胆子小，我媳妇儿多少是有点害怕的。昨晚睡不着，我们就唠了一会儿四院儿的张兴发夫妻的事儿。”
赵老太撇嘴：“要我说他们家也是脑子不好，既然都离婚了，就别让那个女人住在家里，咋的？还贪图有个人睡觉？这下子好了吧？人走了还拿走了家里不少东西。这啥不得置办啊！绿帽子更是传的人尽皆知，丢人现眼啊！这事儿吧，人家离婚走了再嫁没个啥。大家也说不到啥，但是离婚还住在一起还睡一个被窝儿，说甩了就甩了，这不就是戴绿帽子？”
赵老太巴不得张家名声不好。
不过吧，赵老太深深怀疑，昨晚闹鬼是陈青妤那个癫婆干的！
虽说，好像是闹出动静之后陈青妤才出去的，但是，癫婆做事情哪里就好说了？保不齐是顺势火上浇油呢？她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前科，自己第一次挨揍，她不就是利用外面的事情把自己推出去，最后还让黄大妈背了锅？
有可能，太有可能了。
之前她就装鬼吓过张兴发啊。
这会儿加一个有什么不可能？
毕竟她儿媳妇儿肯定不想嫁人，有了这么一茬儿事儿，那以后肯定没人给她介绍了啊。毕竟谁不怕见鬼啊！
她越想越觉得是陈青妤干的！
赵老太撇嘴，告诉自己以后不要再招惹这个癫婆，别人是正常，但是这个癫婆是真的癫。
惹不起！
她赵大丫可惹不起。
赵大妈缩缩肩膀，说：“闹鬼不闹鬼的，这玩意儿也不好说，反正事儿也不大，但是张兴发，哎你说张兴发的媳妇儿跟徐高明的三个儿子是不是有一腿啊……”
李长栓：“我觉得，咳咳咳，有可能。”
“啊？你这么觉得？我也这么觉得，她也没啥理由要说假话吧？”
“对对对……”
两个人边走边唠，脚步轻快，那是巴不得赶紧去食堂，把八卦带给大家。
这绿油油的帽子，可不是谁都能戴的！
可惜啊，最近张兴发请假了，不然高低他们得换到窗口打饭，多给张兴发打点绿色的菜。
他很需要！
赵大妈聊得热火朝天，要说啊，赵大妈这样的老太太，她要是不活个一百多岁，那都奇怪了。这人就是主动一个心态好。不管是丈夫死了还是儿子死了，哭过了就算了，紧跟着就是为自己算日子了。
主打的就是一个发疯针对别人，自己绝不内耗。
自己啥错也没有，都是别人的错。
就连自己干不过被收拾了，也是根本不放在心上，那是立刻抓到别的找事儿的教训出气。
虽说为人自私，但是主打的就是一个凡事儿不走心。
这不，人家昨晚虽然过的挺难受。但是今天白天就一秒精神。
她这根本没走心，好巧，陈青妤也没走心，也就陈青妤这样内心强大自我的人，才能对付赵老太这样的人。不然换了一般人就算她不干啥，也得被气个好歹。
陈青妤好巧不巧的，也不是啥内耗的人。
她今天倒是没有起的很晚，今天种菜！
陈青妤还是第一次干这个，梅婶子：“你这一大早的，哎，你等我下，我来帮你！”
陈青妤笑眯眯：“谢谢啊。”
梅婶子：“都一个大院儿的，客气啥。哎对了，你知道吗？你婆婆今早给范大姐气哭了。”
陈青妤：“真的吗？我不信。”
这是实打实的鲁豫口吻啊！
“这咋不是真的？当然是真的。”梅婶子：“范大姐气的抹眼泪去上班了，你婆婆这战斗力也太强了。摊上这么个人，你也是倒霉。”
陈青妤：“没有啊，我觉得她人挺好的。”
虽然我打了她，但是她还算是识时务。
“你啊，你就会给她说好听的，说不知道她是啥人啊。我可真是太知道了，这么多年邻居了，谁不知道谁？”
有了梅婶子帮忙，一个个花盆很快就种好了，陈青妤把花盆都放在窗下，又给蘑菇拿出来晒，先头儿捡的蘑菇，总是要晒的干透才更好放起来。不然放不住。
梅婶子：“你家这个还没吃完啊？”
陈青妤：“我家没咋吃。”
她说：“我等会儿打算去城郊护城河那片儿林子里挖荠菜，你去吗？”
春天里包个荠菜饺子，那是很不错的。
梅婶子：“我不去了，我从街道领了活儿，还没干完。”
别看都是一个大院儿，梅婶子能领到这个活儿，陈青妤可不一定能领到。梅婶子是一大家子还有孩子上学，人均收入低于五块了，按照本地贫困户低于五块的标准，他家评上了困难户。
所以有活儿是优先给她的。
陈青妤他们家虽然只有一个工人，但是人少，所以肯定不是贫困户。
不过陈青妤也很真诚的问：“最近街道办的是什么活儿啊？”
“给火柴上糊火柴盒。”
她压低声音：“哎，你是不是想买一个鱼竿？”
陈青妤点头：“对啊。”
梅婶子：“我小儿子会做，你别买了，让他给你做一个咋样？你放心，一点也不比买的那种差。”
陈青妤听明白了，说：“那咋收费？这个总归要算的，鱼线什么的也是钱，我不能白要的。”
梅婶子：“我不要钱，你到时候给我们家两条鱼就行，你看呢？”
陈青妤笑着说：“梅婶子，你就不怕我钓不到鱼啊？”
梅婶子：“嗐，我相信你的水平，上一次那个就挺大的，你都不用给我那么大的，要是大的，你给我一条就行，小的给我两条，你看咋样？”
陈青妤：“行啊。我都行的。”
反正买谁的都是买。
“那就说好了。”
“行。”
陈青妤领着两个孩子出门，锁上了门，史珍香嘀咕：“她这又是干啥去？”
梅婶子：“她去挖荠菜。”
陈青妤：“史大妈你去吗？”
虽然赵大妈满院子得罪人，但是陈青妤倒是跟谁都客客气气的说话，大家不管心里咋想，嘴上反正是不太为难她，毕竟，赵大妈对她也不是很好。
她受的欺负更多。
这么一对比，大家对她态度就不差了，反倒是有些同情她。
可是他们不知道一个词儿，叫：人不可貌相。
史珍香：“我可不去，我家不差这点。”
她家可不为了吃这么一口去干活儿，他家男人可是工资九十多，犯不上。
陈青妤领着孩子一起出门，走到前院儿正好看到王大妈，陈青妤正想说点啥，王大妈一个健步，窜进了屋里。
陈青妤：“……”
她这么吓人的吗？
都是林三杏主动说：“青妤啊，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陈青妤点头：“好。”
不过她也说：“我带着两个孩子，打算做公交车的，走过去不方便。”
林三杏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不过很快的说：“这来回走车，花费就大了，不值得啊！”
陈青妤：“我知道的，但是我带着孩子，如果来回全靠走，也不成。我上次去郊外采蘑菇，就是走去的，一路上抱着孩子就累个够呛。实在是精力不够。”
她可不想为了别人将就自己。
林三杏：“呃……那你先走吧，我晚点走，到时候去找你，你是去护城河那边吧。”
“嗯，我昨天去挖土看过了，那边挺多荠菜。”
“那行，你先走，我跟玲玲等会儿一起去。”
“好。”
双方分道扬镳，陈青妤领着两个孩子坐车，小佳小圆迈着小短腿儿，也可有精神了呢。他们可是跟妈妈一起出来！
娜娜姐姐她们的爸爸妈妈可不会像他们妈妈一样，一直带着他们。
小佳小圆都小骄傲。
小朋友最喜欢跟妈妈在一起了。
陈青妤：“这里有座位，来，坐下吧。”
“好~”
两个小家伙儿都奶声奶气的，陈青妤他们坐公交车到的还是很快的，也不是过年过节放假，护城河这边都是一些钓客，人不算多。她瞄了一圈儿，上一次卖鱼那个于老师不在呢。
不过陈青妤也没奔着人家来的，反倒是领着孩子来到林子里，开始挖荠菜，小佳小圆一人带一个小铲子，也能帮忙呢。
两个小朋友忙活个不行，小佳：“妈妈你看，你看是这样的吗？”
陈青妤抬头看过去，说：“对，你找对了哎。”
她赶紧再看看小圆的，小姑娘眼巴巴，陈青妤含笑：“小圆也很对，你们都很棒。”
两个小孩儿都翘起嘴角了。
陈青妤：“你们真的好棒啊，我小时候啊，都不像是你们这么聪明，看了之后就能分辨，我小时候胡乱啥样的都吃，吃错了有的可苦了。是不是很笨？”
“妈妈不笨。”、
“不笨不笨。”
陈青妤笑了出来，说：“妈妈小时候笨笨，现在也是聪明的，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呀？”
小孩子歪着头，小疑惑。
陈青妤：“因为我读过书啊，等再过几年，你们长大一点点，就去读书，你们学的东西多，就会更聪明了。”
“那小佳要读书。”
“小圆也要。”
陈青妤点头：“嗯，聪明的小孩读书也会读的很好，你们肯定很棒！只有最最聪明的小孩儿，才能一直读一直读，笨一点都不行的。笨一点的读一读就要回家了，就不能继续读了。”
小佳：“皓雪姨姨一直读，玲玲姨姨没有读。”
小佳还挺会自己找例子的。
陈青妤：“……”
她说：“宝宝不要说哦，不然你玲玲姨姨听见要伤心了。我们是好孩子，不能让别人伤心，对不对？”
“对！”
陈青妤轻轻松了一口气，她果然不会教小孩儿，本来想给小家伙儿们以后上学打个底儿，先潜移默化，万万没想到，小不点们还会自己联想，幸好林三杏和玲玲没来，如果到了保准要不开心的。
别看李玲玲这姑娘凡事儿都不算特别的出挑，但是她特别的敏感。大家聊天的时候就能感觉到了，稍微那句话说的不太好，她都有些忧郁的样子。
陈青妤从小到大见过最多的就是会为自己算计，用尽全力生活的同龄人，大家不管人好不好，性格都没有这样敏感的。所以她不太会跟这样个性的人相处。
没接触过，见得真的不多，也不晓得怎么沟通，打怵！
“你们别说她哦。”
“知道啦。”
娘仨儿一起挖野菜。
陈青妤：“等一会儿她们也要来的，不晓得走到哪儿了。”
“妈妈，我们回家是要包饺子吗？”
陈青妤：“对，荠菜当然要吃饺子了，味道很鲜的，咱家还有点肉，到时候放点肉，那就更好吃了。”
咕咚！
吞咽口水。
小佳侧眸跟小圆两个小家伙儿互相对视一眼，彼此打气：“那我们要多挖一点，就能包很多很多饺子了。”
小圆用力点头，扫视一圈，有种这一片的荠菜，被我承包了的架势。
陈青妤笑了出来。
“小陈，小陈……”
陈青妤听到动静儿，抬头一看，呦，是林三杏。
来的还挺快！
林三杏她们娘俩儿竟然不是自己来的，她们身边还跟了袁皓风，袁皓风骑自行车载着两个人，陈青妤：“！！！”
这自行车，质量挺好啊。
袁皓风载着林三杏，李玲玲坐在林三杏的腿上，这可是两个大人啊，能这么撑来坐过来，也是牛逼。
陈青妤的眼神儿十分震惊，林三杏和李玲玲倒是都挺高兴的，林三杏：“这永久牌的自行车就是抗造，载着我们两个，一点也不飘，稳得很。皓风技术也好，这车子骑得特别稳。哎，你说这东西谁都喜欢啊，这一路上好些个人看我们呢。”
陈青妤嘴角抽了下：你确定，看你们是因为自行车吗？不是因为他载了两个成年人，大家看着稀罕吗？
李玲玲：“车子特别快，真好啊，这是皓风哥新买的车，他自己都没用几次，皓雪都没坐过呢。”
说起这个，嘴角翘的高高的。
陈青妤：“看着是挺好的，你们怎么一起来了啊？袁皓风，你也是来挖菜吗？”
袁皓风摇头：“我是来钓鱼的，正好都是来这边，就跟林婶子一起走。正好啊，等你们挖菜结束我们一起往回走，我帮你载着两个孩子。”
他笑着说：“小佳小圆想不想坐一坐自行车？”
小佳小圆看向了陈青妤，陈青妤还没说话，就看到李玲玲咬着唇，林三杏也有一分别扭。
现在的自行车真是一个稀罕物件儿啊，大家都喜欢呢。
看来林三杏母女还是很想继续坐车回去的。
陈青妤就不争了。
陈青妤挑挑眉，随即说：“不用的，咱们也未必是一个时间往回走。钓鱼总是要多待一会儿的吧？我们挖完了就走，坐公交车，我家小朋友也不用买票的。”
林三杏母女表情松快几分。
陈青妤算是看出来了，这母女俩是很想回程也坐自行车的，她也没想争抢。
她跟袁皓风又不熟，也没必要走的太近。
倒不是说怕有闲话，而是陈青妤本来就是拒人于千里之外，防备人的个性。她对袁家人的本性也有点见识，所以对袁皓风也敬而远之。
黄大妈这种人是啥事儿都放在面儿上，但是袁家人是披着好人的面貌做坏事儿啊。
不想靠边儿。
“好了，干活儿！”
她挥手：“小佳小圆，来，挖菜！”
“好！”
两个人小朋友干活儿倒是很高兴，一点也不打怵呢。
林三杏：“我们也来，皓风也就把车锁在这边吧，我们也能帮你看着，你去钓鱼就是了。如果我们要走，就叫你一起。”
袁皓风看了一眼陈青妤，随即冲着林三杏母女笑着说：“行。”
他提着鱼竿就往河堤走，李玲玲张望着袁皓风的背影，脸色微红。
林三杏见了，说：“看见没，这样的男人才值得你动心，一身书卷气，读过书有工作也知道上进。你要是喜欢这样的人，妈还能说你什么？你偏是看中石晓伟，石晓伟是个啥玩意儿啊，连个工作都没有。我可不相信他家能捯饬出一个工作来。你们要在一起，难道两地分居？你咋过？再说他下乡之后就是一个乡下小子了，你可是实打实不用下乡的。你们可不相配。还有哈，就老范那个德行。对自己亲生女儿都不闻不问，你如果落在这种婆婆手里，擎等着遭罪吧。”
李玲玲：“小伟挺好的，你总是说他干啥！”
“我咋不能说他？我告诉你，你可别把他家当成啥好人。保不齐啊，那个范大姐算计你爸的这个工作呢。”
李玲玲：“？？？”
竖着耳朵的陈青妤：“？？？”
啊这……她咋算计你家？
想听！
“妈你竟是胡说。”
“我咋胡说了？你也不想想，石晓伟没有工作一定要下乡，但是有工作可就不用下乡了，他如果跟你结婚，然后逼着你爸把工作让给他呢？你可是我们唯一的孩子，他到时候拿你拿捏我们呢？如果逼着你爸让工作，不给就闹，或者给你弄大肚子，不让工作就不娶你。这都是有可能的啊！以前我是没反应过来他家能这么干，但是你爸说得对，他们家为了儿子能留在城里，啥干不出来？”
李玲玲：“！！！”
陈青妤在一旁听了满耳朵。
好家伙。
就是一个好家伙！
真的是一个好家伙！
果然是吃绝户的李长栓会有的脑回路。
不过说实话，范大姐他们家也未必不会这么干！
但是李长栓都能琢磨到这个，也是牛逼。
林三杏：“你还年轻，不懂男人的诡计多端，我……”
她凑在女儿面前，嘀嘀咕咕。
陈青妤可是真没想到，她耳朵动了动，只恨自己不是小兔子，没有长耳朵。
她想听！很想听啊！
让她听一耳朵好不好！
不过吧，陈青妤觉得自己还真是有点看不透林三杏这个人了。
你说她清醒吧，她对李长栓特别的死心塌地，说话间也是特别的传统妇女，恨不能燃烧自己奉献。但是对自己女儿李玲玲，她倒是难得的清醒，甚至还能说出男人诡计多端这种话。
这人处理事情矛盾的就像是两个人一样，真是让人看不懂。
陈青妤挪挪挪，靠近了林三杏几分，完蛋，还是听不见，她就这么点好奇心啊。也不知道林三杏说了什么，李玲玲咬唇说：“妈你别胡说，我不是那样的人。小伟也不是那样的人。”
林三杏：“石晓伟算是个什么东西，你找对象还是得找皓风这样的啊。”
李玲玲咬着唇又看了一眼袁皓风远处的背影，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反倒是说：“我去挖菜了。”
她一回头，陈青妤立刻低头认真挖菜，可认真可认真了，没偷听，真的，我没偷听。
陈青妤一本正经的像是办大事儿，认认真真的挖菜。
林家母女互相对视一眼，犹豫了一下也没有再说了，反倒是都开始了起来。
林三杏瞅了瞅陈青妤的筐，说：“你们收获不少啊。”
陈青妤笑着点头，说：“对啊，这边挺多的。”
林三杏：“是啊，这边有点远的，周围人家也不算多，一般没有自行车是不乐意往这边走。本来挖菜就是为了省钱，如果坐车来，就不合适了。”
所以可不是人不多嘛。
她扫了一眼陈青妤，说：“你坐车来，你婆婆不会生气吗？”
陈青妤：“不会的，我婆婆让我坐车来的，我们家可没有自行车，如果走过来，孩子就太累了，我婆婆心疼孩子。”
谎话连篇。
有时候胡言乱语真是能给自己省不少事儿啊。
果然一听这个，林三杏撇撇嘴，小声嘟囔：“以前可没见她这么好，现在儿子没了想起来孙子了，真是个自私自利的。”
陈青妤没接话儿。
不过林三杏倒是说：“要不说啊，还是得生个儿子，如果你只有小圆一个孩子，肯定不是现在这样了。你婆婆现在态度变了，还是因为有儿子，这女人啊，不管咋样，生个儿子就是保障。”
陈青妤可不赞同这一点，咋的，你自己不是个女的？
你刚才不是还说男人都诡计多端吗？
这转头儿就没儿子不行了？
陈青妤：“不管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都是一样的，只要是我自己的孩子，我都喜欢。小佳小圆在我心里是一模一样的地位，我有一块钱，就会一人五毛，我不会偏心小佳，所以跟是不是个男孩儿没关系。”
林三杏不赞同：“你也话可不对啊，男娃儿可是能顶门立户的。你现在是儿女都有，自然能这么说，如果真是只有女儿，你就该着急了。”
她最愁的就是自己只有一个女儿，虽然因为独生子女的关系，闺女可以不用下乡是个好事儿，但是如果能有个儿子。她是宁愿女儿不是独生子女，下乡也没关系。
没个儿子，哪有底气？
将来都没人给玲玲撑腰的。
“我家玲玲要是结婚，就得第一时间生个儿子，有个儿子就站稳脚跟不愁别的了。”
陈青妤：“……”
话不投机半句多。
她深深的看了林三杏一样，并不争辩，大家就是普通邻居，就没必要一定要说服对方了，而且，这也没啥可说服的，个人有个人的观点。
她果断的换了话题，问：“一辆自行车多少钱啊？如果家里能有一个自行车就方便多了。”
林三杏震惊的看着陈青妤，说：“你想买车？”
她咋敢想啊，也不想想自己买得起吗？
他们大院儿一共才三辆车，哦不，加上袁皓风新买的，才四辆自行车。
他们大院儿可几十户人家呢，这多稀罕啊。
陈青妤他们家可不是大院儿的上层住户，买得起吗？
陈青妤：“我总是带孩子出来，如果有个自行车就方便很多了，我倒是想买，可是不知道要攒钱攒多久。”
林三杏更震惊了，上下打量陈青妤，觉得这人真是敢想啊，她竟然还敢肖想买自行车？
天爷啊！
“一辆自行车得将近二百块钱了，就说袁皓风刚才骑得那辆永久牌，那就得一百八了。凤凰还贵十块钱呢。你要是买小牌子都是便宜，一百五出头就能买下来。但是这能买大牌子，最好还是不要买小牌子的。那小牌子不抗造的。自行车，还是得凤凰永久飞鸽。这才是实打实的好东西，其他那些名不见经传的，还是差了点。”
虽然差一些钱，但是还是一步到位啊。
陈青妤：“真贵啊。”
陈青妤说的不太走心。
不过林三杏没听出来，在她心里，就没有人不爱自行车，她惆怅的说：“再说哪里光是钱的事儿？你家有自行车票吗？”
陈青妤呆呆的摇头，提起现在要用的各种票，陈青妤就很难不呆呆。
真的，但凡是现代人习惯了有钱就能买到所有东西，来到这里真是时时刻刻都要打一下脸。不管是什么都要票，就像是陈青妤吧，虽然找到了外公外婆藏的钱，她手里的钱真是挺多的。但是买东西也没那么方便的，还要冒险去黑市儿呢。
如果单单是去供销社，没有票，有钱也买不到东西。
所以啊，陈青妤觉得怪不得年代文的女主，很少有不去黑市儿的，没办法，那是真的没办法啊。不去黑市儿倒腾，根本吃不到好的！陈青妤现在就是，先多吃点好的要去黑市儿，想用点像样的也要去黑市儿。
单位每个月分的票，可真是要攒很久了。
至于自行车票，那更是十分稀少的好东西了。很难弄到的。不少人买不到车就是因为钱是能攒够的，但是票弄不来。
她忧愁的叹息一声，说：“如果我家有一辆车就好了。”
林三杏心有戚戚焉的点头：“谁说不是呢，别想了，厂里分票据，咋也发不到食堂。”
他们都没戏。
陈青妤：“人总是要有梦想啊。”
如果想买车，钱倒是好说，毕竟林俊文有留下来的抚慰金，但是票总归要有一个来源的。黑市儿能换，但是说不清楚。
陈青妤突然想到一茬儿，问：“袁皓风哪里来的自行车票啊？”
林三杏：“你忘啦，赵蓉去年是厂里的先进，当时就奖励了一张的。赵蓉真是个能耐人，真是让人羡慕，你说我怎么就没有她一点的优秀呢。”
陈青妤：“我哪儿是忘了啊，我压根儿就不知道啊，我平时照看家，也顾不得外面的事儿。也可能听过就忘了。”
林三杏也没纠缠这个话题，倒是说：“皓风这孩子真是个好的，我听说，他如果上班走了，就把车给皓雪骑，你看看谁家哥哥这么好。真是个好孩子，咱们大院儿有一个算一个，没人比得过他。”
陈青妤不服气：“谁说没有的？我俊文哥就比他强啊。”
陈青妤眼睛瞪的圆溜溜儿的，她说：“我俊文哥也很好啊，他读书的时候学习不差，还是自己凭实力考上的机械厂。凭实力，那可是实打实自己考上的。不像是别人，找工作都是托人。”
林三杏：“…………………………………………………………”
陈青妤：“我俊文哥……”
林三杏：“对对对，林俊文也能耐。”
她赶紧继续说：“你想买车，你婆婆能同意吗？”
陈青妤仿佛是真的被带回了话题，说：“这种置个大件儿，我婆婆当然会愿意的。我俊文哥以前还活着的时候就时常念叨自行车，可惜他人都没了，也没有拥有一辆自行车，想一想真的很难过。我一定要为俊文哥实现愿望，我相信，我婆婆一定也愿意的。”
林三杏：“……”
咋又拐到林俊文身上了？
他们不想听死人的事儿啊。
“呃，这个……”
陈青妤：“对，我得满足俊文哥的所有愿望。”
她坚定起来。
林三杏：“……”
陈青妤：“俊文哥……”
林三杏赶紧的：“咱们都在这边挖菜，这边都不多了，我跟玲玲去那头儿看看，这边留给你跟孩子。你挖好了叫我。”
陈青妤：“啊？你要走啊。”
林三杏用力点头：“我去那边儿，也不走远，分开挖得快！”
她说：“我过去了。”
陈青妤相当依依不舍，但是林三杏倒是走的飞快，这还不走要等到什么时候？
她可是十分受不了这货。
只要不提林俊文，我们还能聊下去！
但是你总来这一出儿，我扛不住啊。
林三杏抓着女儿，领着玲玲窜得可快了，就连李玲玲走的都比以前更麻溜儿了。
陈青妤看着她们飞快的离开，翘了翘嘴角，低头琢磨起来。
还别说，他家真是该有个自行车的，这年头儿有个自行车那可真是太方便了。别说她出门要带着两个小豆丁，就算是不带着小豆丁。有个车子也比总是两个腿儿11路强多了啊。
不过，他家的条件，如果买车真是太招人眼了。
他们家在大院儿是很普通的人家，特别特别普通，最起码面儿上是这样，如果买车，那保不齐要引起多大的风波。陈青妤可不乐意因为这种事儿成为大院儿的焦点。
她婆婆打架可以，但是他们家突然买了车不行。
这是两回事儿。
她能去黑市儿倒腾票，但是不好讲来源，而且，还说不好邻居们怎么想。
她挖挖挖，琢磨起来，她就算是打着为林俊文实现愿望立刻买恐怕也是不行的。
“妈妈，你怎么啦？”
小佳凑上前，小朋友捏着一朵好看的小粉花，说：“好看的花花，送给妈妈。”
陈青妤一愣，随即立刻灿笑起来。
她搂过小佳，在他的小脸蛋儿上吧嗒一下，说：“谢谢小佳，妈妈很喜欢。”
她可是很给面子的，陈青妤：“这么好看的小花，妈妈要戴上。”
陈青妤以前是梳着两个麻花辫，但是自从她穿越，她不习惯麻花辫，总是觉得不方便，她上辈子是短发，所以真是不太习惯啊。所以索性将两个麻花辫又挽起来，看着人又更加温婉了不少，也省事儿了，辫子不会甩来帅去。
陈青妤这会儿直接就将小粉花别在麻花辫儿里，露出点点，侧头，问：“好看吗？”
“好看！”
小佳鼓掌：“妈妈好看。”
陈青妤揉揉小佳的小脑袋，小圆羡慕的看着妈妈的头，捏着小花花，说：“小圆也有。”
陈青妤调侃问：“这是小圆给妈妈的吗？”
小圆小纠结了一下，说：“不是的，不是给妈妈的，这是哥哥给小圆的。”
小佳点头：“妈妈有，妹妹也有。”
陈青妤笑了出来，说：“来，妈妈给小圆也戴上，小圆就是最好看的小姑娘。”
小圆眼睛亮晶晶的，翘着小嘴儿：“我好看的。”
陈青妤：“当然啊，妈妈都这么好看，小圆怎么可能不好看？小圆很好看的。”
小圆扎了两个小羊角辫，陈青妤帮她戴上，说：“超美！”
小佳也点头：“我妹妹最可爱。”
小圆甜甜的笑了出来。
她小认真的说：“小圆要找一个送给妈妈。”
陈青妤：“行啊，你们找吧，不过别走远哦，就在附近，不然妈妈不放心。”
“嚎~”
陈青妤失笑摇头。
“花花，找花花！”
“花花，花花~”
两个小孩儿碎碎念，陈青妤笑的更厉害，突然间，她就顿住，突然有了一个好主意。
她想买自行车，也不是不行啊！她可以不断的念叨啊，给大家造成一个“特别想买车”这样的印象，虽然开始大家肯定会背地里笑话她，但是只要她不断的说，潜移默化，还是有用的。
时间长了，大家对她要买车这个事儿都印象深刻，会买车也印象深刻，慢慢的，等她真的买车，可能就不会引起什么太大的惊讶了。就跟小朋友不断的念叨花花一样。
他们采了花，她也不会惊讶的。
反反复复，祥林嫂一样，应该是有用的。
陈青妤：感谢祥林嫂，这种人设，太适合她了。
她不怕丢脸，反正，再丢脸也丢不过大院儿其他人，其他人的事儿也不少呢。
不错不错！
陈青妤决定从今天回去开始，就要拿出追星女孩儿的心对待自行车，再配合祥林嫂的唠叨，让大家知道她多想买一个自行车。
就这么办！
陈青妤：“嘿嘿嘿！”
小 佳小圆：“？？？”
妈妈果然好高兴！
小佳小圆：“我们以后要找很多好看的小花花送给妈妈！”
陈青妤笑眯眯：“嗯嗯！”
实不相瞒，我更喜欢熊猫小花花！
能送吗？

第42章 爱慕吗？
没安好心眼
陈青妤他们娘三儿虽然来得早，但是两个小朋友到底是干不了多少。
所以陈青妤他们娘仨儿干的倒是没有林三杏娘俩儿干的更快，林三杏主动过来问：“小陈啊，我们差不多了，你们啥时候想往回走？”
陈青妤：“我想再等一等的。”
林三杏：“行，我过去问问皓风，看他啥时候走，他要是不走，我们就再挖一会儿。”
陈青妤笑着点头。
自行车的魅力可真大。
林三杏那眼睛都离不开自行车了。
不过陈青妤不太想跟袁皓风接触，这人总是看她，她也不是个傻子，当然感觉得到。虽说陈青妤知道自己长得好看的，但是她也没脸大的觉得人家就想跟她喜结连理。
毕竟啊，男人可不傻，都很会看条件的。
所以陈青妤断定，如果不是这人别有所图，就是单纯想要占点便宜。如果说什么真心实意，陈青妤是半个字儿也不相信的。那可拉到吧？
她也不是第一天认识这个人，她在这个大院儿也住了好几年，他以前可不是这个态度。这突如其来就变了，谁信啊！
保不齐憋着什么坏呢。
陈青妤从来不吝于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
她不太想露出自己本性打架，所以离远点就完了。
有那个功夫应付这种人，还不如多琢磨琢磨自己的事儿。
陈青妤看着两个小家伙儿，又看看李玲玲，主动跟李玲玲唠嗑儿，她问：“玲玲，你知道咱们大院儿谁工作比较努力认真吗？”
李玲玲：“？？？”
她想了想，说：“大家都挺努力工作的啊。”她可不会说人坏话的。
陈青妤继续追问：“那谁年底能拿到先进？总不能都拿到吧？”
李玲玲：“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估计徐大叔应该有可能吧，马大爷也有可能。哦，还有王大哥，就王大锤，他也有可能。赵姨去年拿了，今年应该不会了。其他人就更不好说了。”
她好奇的问：“你问这个干啥？”
陈青妤腼腆的笑笑，说：“我听说先进会有自行车票！”
李玲玲：“？？？”
啥意思？
陈青妤幽幽的说：“我家俊文还在的时候一直都想买一辆自己的自行车，他可喜欢自行车了。但是我家的状况一直都买不起。现在他人走了，我就想着，也得为他实现愿望啊！”
李玲玲：“！！！”
陈青妤：“袁皓风还不如我家俊文哥呢，他都能买自行车，我俊文哥当然也得拥有啊。”
她一本正经，心里双手合十对林俊文表示抱歉，嘤嘤，不好意思，又要拿你的名头说事儿了。
不过不过，我买了自行车，小佳小圆也能享受到啊。
你可别怪我！
我都把小朋友照顾的很好。
陈青妤心里嘀嘀咕咕，暴风叨叨，但是面儿上却带着几分怀念的惆怅，幽幽怨怨的：“别人都有，我不想俊文哥没有，他虽然人不在了，但是就这么点心愿，我们也要为他完成啊。”
李玲玲：“……”
啊啊，你说啥！
你都在说的这是个啥！
她们年纪也没有差很多啊，为啥她时常觉得自己很难跟得上陈青妤的思路？
她们不是才差了五岁吗？
竟然有这么大的鸿沟吗？
“希望咱们大院儿有人可以拿到先进，先进都有自行车票的吧？你说他们会跟我换的吧？”陈青妤眼睛亮晶晶的，好诚恳的样子。
李玲玲纠结了一下，说：“那个……我也不知道啊，不过好像有时候也不给自行车票。”谁舍得换啊！
陈青妤眼神暗淡了点，随即又热情的说：“那肯定给的时候更多，到时候我就可以跟他们换了。”
李玲玲一言难尽的看着陈青妤，谁有了自行车票不自己留着用啊。谁不喜欢自行车啊。
李玲玲就喜欢死了，她巴不得自家有一辆自行车呢。
可是这哪是想想就能有的？
听说，那自行车票，黑市儿都卖七八十了。
她也是听说，这还是两年前的价格呢，不知道现在涨没涨。
她想了想，真诚的说：“一张自行车票很贵的，他们未必会换给你的。”
陈青妤：“也许他们会被我感动呢。”
她眼巴巴：“我真的很想买。”
李玲玲：“……”
她没忍住嘴角抽了抽，她发现了，陈青妤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轴，是那种说不好的轴，特别认死理儿，一般人很难动摇她。
“你婆婆会让你买吗？这个很贵的。”
陈青妤：“会的，我相信我婆婆也很想为俊文哥完成愿望的。”
李玲玲：“……”
她无数次，无言以对，真是不知道跟这个女同志怎么说。
“那、那我祝你好运吧。”
实际上，李玲玲一点也不相信陈青妤能买自行车，这又要钱又要票的，他家哪里负担的起啊！她是半点也不相信的。不过她也不跟陈青妤犟着来了。
因为，但凡是说下去，她八成又要“俊文哥”了。
李玲玲也是喜欢石晓伟的，但是如果涉及到自己的利益也是会放弃的，她就从来没见过比陈青妤还更加恋爱脑的人。哎呦喂，也不知道是哪个大妈发明的这个词儿，真是太精准了。
但凡是涉及到林俊文的事儿，她就不太正常啊！
陈青妤笑眯眯的，说：“玲玲，你下午干啥？要不要一起去供销社看自行车？”
李玲玲：“啥玩意儿？”
她忍不住掏耳朵。
陈青妤：“我们去看啊，我们可以每天都去看，先看中了，以后买的时候就一下子就能选到了。”
李玲玲没忍住，吼道：“你没钱又没票，去看什么！很丢脸啊！”
陈青妤不觉得呢，她眨巴大眼睛，说：“看看又不犯法。”
李玲玲：“…………………………………………………………”
这是犯不犯法的事儿吗？
人家售货员不会给你好脸儿啊，人家会撵人啊，这个很丢人啊！~
她在心里嘶吼了好几句，吸气呼气。
“我不去！我肯定不去！”
只要不买东西，谁会没事儿去供销社啊！闲着遛弯儿都不去好吗？不买东西看看多丢人啊！
“我不去，我觉得你最好也别去，你说你要是让人打出来，多丢脸。”
陈青妤：“没关系的，多看看才知道哪个好啊。”
李玲玲觉得自己真的跟陈青妤没法儿沟通，这个人太执拗了啊，怪里怪气的。她深吸一口气，说；“那行吧。”
她没忍住，又说：“俊文哥都不在了，你就算是买了，他也用不上。何必呢？”
陈青妤：“但是我家有，就是满足他的心愿了啊。”
看我眼神儿，真诚！
李玲玲：“……”
这会儿林三杏也回来了，她喜气洋洋的，说：“闺女，咱们再多挖一点野菜，到时候分皓风一半儿，也让他家尝个鲜儿。”
李玲玲点头：“好。”
好了好了，不跟陈青妤讨论了。
林三杏高兴的说：“这赵蓉真是好命，自己有能耐，儿子也有出息，我刚才过去看了，他钓了好几条鱼，你看这小子真是有两下子。干啥都不错啊。人也是个和气的，刚才还说呢，要给咱拿一条炖着吃。”
李玲玲眼睛一亮，高兴：“那敢情儿好。”
自然是好的，这鱼多少也会是个荤腥，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人在这边钓鱼。李玲玲：“咱家可好久没吃鱼了。”
“可不。”
林三杏冲着陈青妤说：“小陈你也多挖点，跟他换一条吧，皓风这人温和，也很乐意帮助你们家的。”
陈青妤挑挑眉，笑了下，说：“不了，我家昨天吃鱼了，今晚想用荠菜包饺子。”
她说：“我也差不多了，我还要去一趟供销社，你们真的不去吗？”
林三杏正想问问，李玲玲偷偷拽了她一下，林三杏反应过来说：“我们就不去了，你忙吧。我还得再挖一点。”
陈青妤：“那我们就先走了。”
她叫上两个小孩儿，小朋友立刻蹦蹦跳跳的凑到妈妈身边，陈青妤没去跟袁皓风打招呼，只是跟林三杏母女说好了才离开。两个小孩儿手拉手蹦蹦跳跳的跟在陈青妤的身边，陈青妤说：“你们慢点哦。”
“知道啦。”
娘仨儿很快的就来到车站，坐车离开。
她倒是不知道，没多久之后，袁皓风就过来了，他左右看看，没见到陈青妤他们娘仨儿，眼神深邃了几分，不经意的问：“怎么就你们？嫂子呢？”
林三杏：“他们先走了。”
袁皓风抿抿嘴，说：“他们提前走了，倒是没说一声，我还以为你们都在呢。”
林三杏：“嗐，她就是这样的个性，比较的内向，跟人相处也不热络的。你别介意啊，赵大妈是个刻薄的个性，对她也不是很好，她被管的窝窝囊囊的老实，也不太会来事儿，但是人是个好的。”
“我知道的，我不会介意的。”
“那就好。”
李玲玲这会儿倒是在一旁小声说：“她人是挺好的，就是一提俊文哥就有点魔怔，刚才还说……”
她吧啦吧啦的把刚才事情就是说了出来……
陈青妤并不管他们说什么，她既然说就不怕别人传的，传的越多越好呢。他们还在护城河说她的小话儿，陈青妤已经到了大院儿了。梅婶子他们坐在前院儿唠嗑呢。
“哎，青妤，你回来了啊？”
陈青妤：“是啊。”
梅婶子：“咋就你自己啊，林三杏他们娘俩儿不是去找你了吗？”
陈青妤笑着说：“她们还要在忙一会儿，我先回来了。”
她索性也不回家，坐下开始捡菜，挖了野菜总归也要再检一次的，她摆摆手，说：“你们俩去玩儿吧。”
“妈妈，我想喝水。”小圆软软糯糯的开口。
陈青妤：“来，钥匙给你。”
“好！”
小兄妹两个颠颠儿的跑回家，白凤仙：“你家小圆好像比以前话多了一点。”
这小姑娘以前都是不太讲话，缩在哥哥后头，唯唯诺诺的。
陈青妤：“大了一点，就活泼一点了。”
她高声：“小佳给我拿个盆！”
小佳：“知道了~”
陈青妤也不怕人看的，索性给菜都倒出来，别看大家不想去，但是这会儿看见倒是有点心动了，史珍香：“你这挖了不少啊，吃不完吧？”
陈青妤：“能啊，咋吃不完？我们家晚上包荠菜饺子的。这些还不知道够不够呢。”
她当然听出来别人的意思了，想要？没门！
“你家要包饺子啊？”
陈青妤：“对啊，包饺子，荠菜最鲜就是包饺子了。”
史珍香：“你家可真舍得，还包饺子，包饺子都得用白面，这多浪费。”
陈青妤：“就一顿也成的，孩子还在长身体，我婆婆年纪也大了。不能不吃点好的。”
王大妈：“咋就你，林三杏不是一起？咋没回来？”
她倒是不像早上那会儿了，那会儿真是看见陈青妤就想躲开。
她都见鬼了，还不躲着？
不过这会儿大中午的，艳阳高照，再说她都缓过来了，倒是不多想了。
陈青妤：“她们娘俩儿挖的菜可比我们多，不过她们还要给中院儿的袁皓风挖一些，所以没有回来。”
这一提这个，大家倒是都惊讶了，赶紧问：“给袁皓风挖？为啥给他挖？你说说，咋回事儿？”
“对啊，你说说，你们不是一起去的吗？”
“对啊对啊，咋扯到老袁家的大小子了？”
“是啊！”
老太太大嫂子们一个个都紧紧的盯住了陈青妤，渴望得到第一手消息。
陈青妤：“！！！”
妈呀！
我还成了消息的传播源了！
不过，她不说等会儿回来也得传开，所以陈青妤说：“袁皓风在郊外钓鱼，用鱼跟她们换荠菜。”
“啊？林三杏会算计啊！用野菜换鱼？这可是太好了，这么好的买卖谁不乐意干啊！她可真行。”
“人家就是看着老实，实际可是很会算的。”
“算啥？把工作都算没了？”
“那不一样，她跟李长栓是一家人，肥水不流外人田呗。”
“是了。”
这会儿王大妈倒是神神秘秘的说：“你们啊，就看到这么点好处了，就没想更多？”
“啥？”
“咋？”
就连陈青妤都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王大妈：“他们出门的时候我看见了，袁皓风载着林三杏母女呢，那母女笑的跟朵花一样，我看啊，林三杏是看的满心满眼了，想让老袁家小子做自家的乘龙快婿呢。”
“啊，他们是一起走的？”
“不对啊，你这话不对啊，李玲玲不是喜欢那个谁？就是石晓伟？”
“李玲玲喜欢石晓伟有什么用，林三杏看不上，李长栓更看不上啊。石晓伟连个工作都没有，人家可看不上的。”
“那这话让你说对的，范大姐和石山也看不上李玲玲啊，石晓伟再怎么也是高中生，李玲玲还是初中生呢。石晓伟没有工作，李玲玲也没有啊。”
“哎不是，你们是不是忘了，石晓伟喜欢的是皓雪丫头啊。”
“这些年轻人啊，真复杂……”
“哎，等等，袁家大小子那里来的自行车？他家自行车不是赵蓉他们夫妻用着的？”
“哎呦你不知道啊，这是皓风买的，他昨天就推回来了，不过昨天闹腾的厉害，大家没留心罢了。”
“啊。他家又买了一辆自行车？这条件也太好了吧？”
大家讨论了起来，七嘴八舌的。
陈青妤也跟着插话儿，说：“今天看到袁皓风的自行车我才想到，我俊文哥一直也都很想拥有一辆自行车。”
大家又齐刷刷的看向陈青妤。
陈青妤露出腼腆的笑容，腼腆中又透着坚定：“我打算也要买一辆自行车了。我得完成他这个心愿，他虽然已经用不上了，但是我家一定要有。”
这个话要是别人说，就会觉得太离谱了。人都死了，分明是你们自己用，就别扯死人了。
但是陈青妤说，大家第一反应：妈呀，恋爱脑又开始了。
虽然时间过的不长，但是陈青妤恋爱脑这件事儿还是很深入人心的。
“呃……你家有钱有票？”史珍香无语了好半天之后赶紧问了出来。
陈青妤理直气壮：“没有的。”
她真诚说：“但是我们可以攒啊，而且我都听过了，厂里的先进一般会有自行车票的奖励的，咱们大院儿的人都像是一家人一样，特别团结，我觉得到时候好好商量一下，肯定有人乐意还给我们家的。”
“卧槽！”
“哎呀妈呀。”
“啊这……”
哎不是，你是不是想的太好了？
这谁家有自行车票会舍得换给别人啊。
再说，你想的可挺好啊。
做梦呢？
大家一时间不知道说啥了，陈青妤一副无辜的样子，软软的说：“我下午没事儿去供销社看一看。你们有人要一起吗？”
大家可都知道她没钱没票，都果断的摇头：“不去不去，我们不去。”
陈青妤真诚：“看看也没事儿啊，又不犯法。”
“真的不去。”
“是的，我家没想买，就不去了。”
陈青妤：“不多看看怎么知道哪个好。”
梅婶子没忍住，说：“等你能买得起，都不知道要多久，你提早看也没用啊！保不齐你看中的早早就被人买了。”
陈青妤：“没关系的，我可以再物色下一个啊。”
她说：“俊文哥以前就很想家里有一辆自行车，我多看看，等买的时候就不会抓瞎了。”
说真的，大家倒是不知道是林三杏隐约看中袁皓风做女婿更离谱，还是陈青妤没钱没票就要去看车离谱。反正吧，这两件事儿多少都有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梅婶子：“你、你婆婆能同意吗？”
陈青妤：“当然会啊！我婆婆人很好的。”
众人：“……”
不相信！
今早还发疯呢。
陈青妤这人吧，以前属实没什么存在感，现在接触多了点，大家才发现，她这人软弱是软弱，但是有事儿不能涉及林俊文，不然她真的很容易发癫。
不过实打实的说，大家还是很羡慕赵老太的，虽然儿子没了，但是儿媳妇儿痴心一片啊。总比那戴绿帽子的强啊。好在赵老太不知道大家的想法，但凡是知道了，保准要问一句：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赵老太肯定不会这么想的，但是大家不晓得啊。
不过虽然很想有这么一个痴心好拿捏的儿媳妇儿，真的给家里儿子找对象的时候又不会这么想了，这没工作，娘家也没个帮衬，哪里行？
陈青妤还不知道这些人想的这么多，她低头捡菜，说：“我差不多了，先回去了，等一下还想去供销社看一看自行车呢。”
她格外的淡定，但是这些人瞬间更加一言难尽，梅婶子有心劝一劝让她别去了，但是陈青妤坚定的样子像是要入党。这恐怕，劝不动。
她笑了笑起身，去二院儿洗菜。
人一走，大家倒是都嘀咕起来。
“这小寡妇想的倒是挺好的。”
“谁说不是呢？不过这自行车哪里是随随便便就能买到的？要是那么容易买，那还不人手一辆？”
“我可真是服了。”
“就是！”
不过史珍香倒是好奇的看着王大妈，追问：“王大妈，你想给她介绍对象？”
如果陈青妤嫁出去，倒是挺好。
王大妈睨了史珍香一眼，说：“我可没有啊，你别胡说。”
她可不承认。
妈呀，不然林俊文来找她咋整！
人还没死过百日呢。
她说：“我家是有个亲戚单身，我念叨过几句，我儿媳妇儿说条件挺好的，要不介绍给小陈。不过我觉得不合适，这个事儿就算了。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你们可别胡说，我们可没有介绍。人家林俊文去世也没有多久，我咋能干那样的事儿。再说，我家那亲戚条件挺好的，也不会找一个小寡妇啊。”
王大妈半真半假的说着。
其他人倒是面面相觑，大家也拿不准王大妈说的真假。之所以知道，无非就是她昨晚以为见鬼了嚎叫，其实也不敢肯定的。
倒是白凤仙好奇的说：“你家亲戚啥条件啊？”
王大妈：“我家亲戚是死了老婆的，前头还有五个闺女。不过你们别瘪嘴啊，我告诉你，我那亲戚可是个厉害的，再供销社做副主任呢，马上就要做正主任了。家里就这么一个儿子，父母都是干部退休，那工资可高。”
“啊，条件是挺好，不过带着五个闺女也不一定过好日子。”
“你们真是不懂，五个闺女咋了？如果不是为了再生个儿子，人家都不一定再婚的，我那亲戚老两口条件且好呢，两个人的退休金加起来都一百多。过年过节还有单位送慰问品呢。再说供销社的副主任，你们晓得多吃香吗？”
王大妈很是不满大家的态度，立刻辩驳起来。
她说：“人家要城市户口的高中毕业生呢，就算带孩子也是个好条件的。我本来想介绍一下玲玲，但是谁让玲玲高中没毕业呢。不然玲玲过去肯定过好日子……”
“咱们大院儿读过高中的真的不多哎，也就皓雪了，你要是敢介绍二婚头给皓雪，赵蓉都能跟你拼命。”
“我也没说介绍皓雪啊。”
“哎你别说哈，俊文媳妇儿还真是高中毕业的。他家对她也算行了，女娃儿哪有读那么多书的。这么看她爹对她也没说很不好啊。”
这事儿白凤仙知道的，她小声：“什么啊，她爹管她才怪，我听我男人说，她是她外公外婆供着读书的。她爹还要养着家里三个儿子呢，哪会照看她一个女儿？又有个后妈挑拨，想也知道过的不好。这不，老人家走了，她的日子就很难了。”
“这做后妈的就是不行。你说后妈哪有好的。”
“可不是么？”
“哎我听说后街老李家就是后娶了，哎呀你们不知道啊。那对前头那个……”
几个人叭叭叭的唠了起来，陈青妤竖着耳朵听了会儿，这才端着菜回家，她之前在黑市儿买的肉还有呢，咚咚咚开始剁肉。小佳小圆都不舍得出去玩儿了，坐在小板凳上，就等着吃饭呢。
陈青妤：“给你们拿两块饼干，你们先垫一垫，这个弄得慢，一时半会儿还吃不上呢。”
“好。”
小佳和小圆以前都没咋吃过饼干，虽说最近吃的格外好，但是也是吃的小心翼翼的，小佳：“妈妈，饼干好吃的。”
陈青妤：“嗯，吃完了下一次还买。”
小佳和小圆都瞪圆了眼睛，说：“饼干很贵的。”
陈青妤笑了笑，说：“你们好好长大就比什么都强。”
她看着小朋友，问：“你们不出去玩儿啊？”
小佳小圆都摇头：“不出去，等吃饭。”
出去玩儿没有吃饭更重要，他们都不想出去，陈青妤倒是看到张萌萌从四院儿跑到前头去找娜娜她们小姐妹玩儿。王家条件好，王建国做采购员的，也能弄到稀罕东西，所以王家一贯吃的都挺好的。
虽然他家有些重男轻女，但是到底儿子还没生出来，所以对三个女儿还是挺好的。三个小姑娘吃的也好，不管是他们大院儿还是附近大院儿的小孩儿都喜欢找她们小姐妹三个玩。
就算是捞不到什么好处，跟着见识见识小孩子都开心，像是张萌萌都是整天跟着王娜娜的。
不过小佳小圆倒是不怎么找她们玩儿，王娜娜不太看得起他们家两个小家伙儿，小家伙儿也比他们才三岁，小不少，不太能玩儿到一起。
索性他们是双胞胎，也是有伴儿的。
两个小孩儿吃过了小饼干就坐在板凳上撑着下巴看妈妈干活儿，过了一会儿，大家都各自散伙儿回家，陈青妤的包子也蒸上了。她上次买了五斤肉。吃的不算多。
也只有第一顿吃了烤肉串儿，之后都是炒菜放一点点，可不舍得多放的。
陈青妤这次差不多也切了一斤肉，不过愣是包了两锅包子，小佳小圆是知道妈妈能吃的，丝毫不惊讶，淡定的很。包子放了肉，香味儿就出来了。
咚咚咚！
张萌萌跑了过来，站在门口，直接张嘴就要：“我想吃肉包子，你给我两个。”
陈青妤：“回家让你奶给你包去。”
她也不和气，神态冷冷淡淡的。
张萌萌不高兴，说：“我想吃，你先给我一个，我尝一尝。”
这小孩儿就是不觉景儿，要别人的东西十分的理直气壮，倒是很像黄大妈了，谁养的小孩儿像谁啊！
陈青妤笑了出来，只是笑容可不达眼底，她挑挑眉，说：“你就别想了，我家的包子是有数儿的，如果给了你，我要挨骂的。你赵奶奶可坚决不会同意，我家也不是我做主。你赶紧走吧。”
万年的背锅侠，赵老太。
但是这个锅，赵老太背的很是心甘情愿了。
陈青妤：“小孩子饭点儿就赶紧回家，别东家窜西家窜。”
她咣当一声把门关上了。
自家的崽崽是没有办法，别人家的崽子还想找她占便宜。看她像是冤大头吗？
别说她陈青妤自私，就是这个年代的人，其实也没有饭点儿上别人家要东西的，这是啥年头儿啊，谁家的粮食不紧张？除非关系极好，不然真是很少有接济别人的。
张萌萌他们家又不是过不下去了。
还轮不到她做好人。
陈青妤咣当关门，梅婶子都探头看了一眼，不过她不觉得这有啥不对的！可见，这年头儿就没有随随便便去人家的家里要吃的习惯。梅婶子摇摇头。
张萌萌这姑娘整天在大院儿寻摸吃的，谁家做做好吃的就上门要，属实不太讨喜的。
按理说，老张家条件也不差啊，以前张兴发的媳妇儿没走，家里也是四个大人，三个上班。现在虽说是跑了吧？但是也有两个上班的啊。那可比一般人家好多了。
可是张萌萌……不提也罢！
梅婶子正琢磨着呢，就听张萌萌高声说：“抠门精，扫把星！你不给我包子，我就告诉我奶来骂你！”
陈青妤：“……”拳头硬了。
“我要吃包子，我要吃包子……给我包子……”张萌萌干嚎了起来。
陈青妤捏捏拳头，告诉自己，冷静冷静。
没事儿！
她不急，等赵老太回来再说！
她不好崩人设，但是他家有泼妇啊！
“妈妈~”
“不理她，你们不要学她，去别人家要东西是最不礼貌的行为。你们不要学。”
小佳小圆点点头。
陈青妤听着张萌萌在门口哭闹，也高声说：“小佳小圆你们不要担心，等你奶奶回来，咱让你奶处理。咱不好处理，但是你奶肯定能处理好的，没得这么欺负人的！”
别看张萌萌才六岁，但是也不是个傻子，她是自私贪嘴，但是也是知道啥样人不能惹的。她在门口吵吵嚷嚷的，就是觉得这个阿姨性子软。
但是她是怕赵奶奶的，因为赵奶奶可不会给她什么好脸儿。
就连她爷奶，都打不过赵奶奶。
谁说小孩子不知道多少了？
其实小孩子最是会看人脸色的，这不，陈青妤提到了赵大妈，就跟提到了虎姑婆一样。小姑娘立刻就安静了不少，扁着嘴，格外不满意的哼哼，但是还是嘟嘟囔囔的离开了。
陈青妤呵呵冷笑一声。
果然是个讨人厌的孩子。
小佳：“她走了。”
陈青妤点头：“怕你奶呗！”
赵老太的名声，放在这一片儿真是能吓唬小孩儿的。
陈青妤：“快好了，准备吃饭。”
“好~”
春天的荠菜是很鲜的，更不要说还放了肉，那味道简直了，特别的鲜美。陈青妤：“开饭啦！”
中午饭虽然吃的晚了点，但是那可是格外的好吃。
陈青妤给第二锅蒸上，这才上桌，娘三儿看着白胖的包子，齐刷刷的吞咽口水。
陈青妤：“开动！”
三个人赶紧上手，陈青妤也咬了一口，唔，好吃！
她果然好厉害，虽然穿越前好多年不做饭了，但是做吃的还是很不赖啊！果然厨艺也是要看天分的，她算是有天分的人，嘿嘿！陈青妤大口的吃包子。
菜太多，肉不太明显，但是也是能吃出肉的。
陈青妤感叹：“真是太好吃了。”
两个小家伙儿齐刷刷的点头，“好次好次！”
“妈妈，太好吃了。”
小孩子吃的满口香，口齿不清。
但是娘三儿关着门，倒是吃的很开心了。他们是吃的开心，倒是苦了其他人了，二院儿最明显，一下子就能闻到了。史珍香在家里骂骂咧咧的，说：“真是个抠门的玩意儿，一点点也不懂的尊老爱幼，大家都是一个大院儿的，做了好吃的竟然不端一点过来给我尝尝。真是白瞎平日里照看他们家了。”
随即又念叨：“赵老太不在家就包包子，还敢偷吃，看赵老太回来不收拾你，就该好好教训一下。”
史珍香恶狠狠的啃了一口饼子，随即喝了点热水，他家中午只有一个人，她都是凑合一下的。正是因此越发的怨怼陈青妤。
“这包子肯定是放肉了，肯定放了，我都闻到肉味儿了。这么想，不放肉不可能的。也不知道他家哪里来的肉！难道是赵老太在食堂拿的？”
史珍香一下子兴奋起来，立刻激动的搓手：“有可能，太有可能了额……她如果偷东西被抓，到时候可是要批评教育的，这个事儿或许可以操作一下。对，对对，可以操作一下……”
她现在是迫不及待的等着老头子回来，这个事儿，还得老头子给个主意啊！
史珍香在屋里团团转，同样在二院儿的梅婶子也念叨：“他家咋就吃上肉了？”
这个年头儿，吃肉果然是个大事儿，人人都要盯着的。
陈青妤倒是不知道别人已经打算算计自家了，不过她敢放肉，就想好怎么糊弄过去了。这会儿接连吃了十多个包子，陈青妤也差不多l饱了。
两个小家伙儿更是吃的饱饱，揉着肚子躺在炕上，好开心呢。
陈青妤收了桌，说：“擦一擦炕。”
“好！”
陈青妤把力所能及的活儿都交给了孩子，眼看第二锅也要好了，倒是没着急开锅，这样放着，晚上就可以直接吃了，不会很凉的。虽说她这次给自己找了理由的，但是陈青妤也知道，如果想长久吃肉，肯定得有个说法。
不然别人盯都能盯死你。
她端着小朋友的衣服出来洗，也琢磨起来，要不然，以后吃好的还是出去吧。
她外公外婆的老宅其实就挺合适的。
“小陈，你家中午就这么吃，等你婆婆回来不闹事儿？”
陈青妤一抬头就看到史珍香，史珍香是出来套话的。
陈青妤：“我没吃多少的，还在锅里呢，就孩子吃了点。”
睁眼说瞎话。
她说：“这样的好东西，我家都是婆婆做主的。”
史珍香看她神态淡定，相信了几分，料想这个小寡妇也不敢偷吃！赵大妈可不是好相与的。
哼！
就她？
软弱无能！
废物一个！
“我这都闻到肉味儿了，你家这个月的肉票还有呢？我记得你男人走的时候，都用了吧？我跟你说啊，咱可不能去黑市儿啊，那可不是不对的。”
史珍香紧紧的盯着了陈青妤，想看出有没有这个可能。
陈青妤：“……”
你觉得老娘是什么心理素质！
会因为你这么点试探慌张吗？
陈青妤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下，随即说：“我哪儿敢去那种地方啊。我家的肉票确实用完了。”
停顿一下，瞄了史珍香一眼，更不好意思了。
史珍香：“？？？”
她说：“都没有了，你家咋来的？这天上还能掉馅饼？”
陈青妤抿抿嘴，小声说：“是之前办席面省下来的，我看着时间也挺长了，再不吃就要坏了，这才用了。”
史珍香：“什么？”
她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说：“卧槽，上次办席面儿那会儿的？你家还偷偷留下来了一些？你家这也太不讲究了吧？”那一次可是大院儿的人凑得肉票办的席面啊。
这还搞小动作？
陈青妤：“剩的，是剩的，不是存心留的。”
她赶紧解释。
史珍香是半个字儿也不行，气的不行，重重的翻了一个白眼，说：“赵大丫这是什么人啊。”
赵老太：背锅+1+1+1+1……
不过，史珍香真的信了！
陈青妤演技过关啊，再加上，这就是赵老太能干出来的事儿，所以史珍香是半点也没有怀疑的。她原先还想着是不是这老太太从食堂偷出来的，没曾想，是她上次截留的。
真是缺德！
不过吧，她倒是不忘继续试探。
虽说这次不是赵老太从食堂拿的，但是她在食堂干，保不齐有这样的机会，还是要探听探听的。她微微眯眼，做出一副和气的样子，说：“算了算了，这是你家的东西，没有全用，咱也管不着。倒是你婆婆，你婆婆在食堂干的咋样？”
陈青妤：“挺好的，食堂的人都很和气。”
“这食堂可是好地方，吃的都省不少，我看你婆婆现在上下班都劲劲儿的，那可真有精神。她在食堂主要是干啥的？”
陈青妤：“我婆婆在食堂是做帮厨儿，其实就是干些打杂儿的活儿，还没李大叔重要呢。不过厂子大啊，人也多，干活儿的时候唠唠东家长西家短的，也是个乐呵，我婆婆还挺适应上班的日子的。”
史珍香眼珠子转了转：“我听说前头巷子的王厨子都能带饭盒回家，你婆婆这倒是没看出见……”
陈青妤这下子是知道史珍香琢磨什么了，说：“嗐，哪能跟人比啊，人家是厨子，厨子在食堂啥地位啊？我婆婆要是有半分这个能耐，就能宣传的全院儿都知道了。你还不知道她多能显摆？”
说到这里，她仿佛突然想起来自己不能说婆婆坏话，尴尬的挠挠头，说：“那个、那个……”
史珍香做了然状：“放心，我不说。”
陈青妤感激的笑。
都是演员！
史珍香没走，陈青妤倒是也唠嗑上了，说：“史大妈，听说徐大叔消息很灵通，关系很多呢，是不是啊？”
史珍香立刻得意起来，说：“那是自然。这话你还真是没说错，你大叔可不是一般人，别看他不是什么领导，但是他可是八级工，那是多高的荣誉？你大叔可是称得上一声技术大拿了，就连车间主任都不敢随便跟他大小声的，有啥事儿都得问问你大叔呢。没看吗？这脚都受伤了也是要上班的。还不是车间离不开他？你大叔在厂里，那是大拿！”
陈青妤：“那可挺厉害的，那他跟电焊车间熟悉吗？我听说电焊车间要招临时工？”
史珍香这两天也听说了，这消息是白凤仙露出来的。
她心里有些不满，作为一个时时刻刻想篡位的人，史珍香很遗憾这个消息不是自己透漏出来的，如果是自己透漏出来的，那才显示了自己的消息灵通。
该死！
这该是她的消息啊。
“嗐，这个我是知道，咋的？你有兴趣？”
陈青妤摇头：“没有的，电焊的活儿我也干不了啊。”
她说：“我就是看大家最近都找人打听，所以有点好奇，我一个家庭主妇，可干不了那个。再说都是大老爷们，也不适合我。我记得我家俊文上班的时候，电焊车间的活儿可挺重的。他每天都挺疲惫的。”
史大妈嗤笑一声，不过很快的敛了敛笑意，说：“电焊的活儿哪有不累的？”
陈青妤挑挑眉，随即低眉顺眼的垂着头说：“那倒是，如果这会招临时工，不知道范大姐他们家小伟能不能进去。”
史大妈：“他啊，我看够呛。你别看就是临时工，那也不是随随便便就招工的，没关系可别想进去。就算是偶然进去，那你占了人家定好的名额，人家也能收拾你。”
陈青妤抬头笑了下，说：“我看范大姐门路挺宽的。”
她没追着问那个“占名额”，反倒是说起了旁的。
史珍香更是嗤笑起来，说：“她也就在大院儿能吹一吹，其实算个啥啊。在厂里排不上号。”
两个人正说着，外头传来吵杂的声音，王大妈：“哎呦，小袁你们回来了啊？收获咋样？钓鱼收获不错吧？”
看样子是袁皓风他们几个人回来了。
史大妈赶紧窜出去。
陈青妤这会儿也洗的差不多了，给衣服晾上就回家，她可不关心别人钓鱼，倒是怀疑，史大妈口中占了位置被人家收拾的就是林俊文。
也不知道史大妈说这个是有心还是无意，不过他们肯定都知道一些，上一次说起来，白凤仙也表情怪怪的，保不齐知道一点啥的。她捏捏拳头，决定过几天就去找林俊文以前的“师傅”好好聊聊。
袁皓风提着鱼往中院儿走，路过他们家，脚步都慢了几分，眼看陈青妤压根没出来，眼中闪过一丝不快，不过倒是没有露出几分，反倒是袁小翠趾高气扬的，十分的得意：“哥。你可真厉害，咱们大院儿你最厉害了。咱家晚上就把鱼炖了吧？你看行不行？”
袁皓风：“行！”
他好脾气的笑笑，声音不大不小：“炖了吧，我这手艺还成，咱吃完了我下次再去钓鱼。”
袁小翠高兴：“太好了，哥，我就知道你最厉害了。”
袁皓风：“这算什么，你要是喜欢吃，我下次再去。”
袁小翠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得意的不行，是谁说他们家不是真心的？你看看，家里谁不把她当做一家人啊！虽说家里有些活儿是她干的，但是那也是因为家里就她一个闲人，干点活儿累不坏。
“哥，别人家吃包子，咱家吃鱼，那是顶顶不错的。”
“咱家也能吃包子，我这也有荠菜，你要是乐意干，包点包子也成，哥这里还有点肉票。”
“啊！哥，你太好了！”
袁小翠喜出望外。
袁皓风：“这算什么，哥一个月三十多的工资，怎么都用不完的。我还单身，也没个媳妇儿，不给妹妹花给谁花？不过如果以后我结婚，那可是就要把收入交给媳妇儿了。”
袁小翠不乐意：“哥，你这么好，谁能配得上你啊。”
袁皓风看向了陈青妤他们家的方向，随即别开视线，笑着说：“我也不看身份什么的，喜欢就好……”
小翠：“那哥你可得好好找，你找个不好的可不行。对了，哥王大锤明天相亲，到时候你跟媒婆说一下，也给你介绍个条件好的……”
“不用的，我用不着，我喜欢人，只看心，不看条件的。”
……
陈青妤嘟囔：“这兄妹俩叨叨叨的，叨叨个啥啊？”
怎么觉得袁皓风故意说给她听的呢？
呵，没安好心眼！

第43章 如此相亲
陈青妤可真是见识了
寡妇门前是非多。
陈青妤一点也不怀疑这话在七十年代的威力，所以她对人惯常都是保持着警惕的。
虽说不知道袁皓风想干啥，但是陈青妤可不相信什么纯爱。哪儿那么多纯爱战神！她来这个大院儿也有好几年了，纯爱战神什么的，可别演！
反正，陈青妤是理都不理别人说啥，她下午没事儿干，索性锁了门领着两个孩子去供销社，小佳好奇的问：“妈妈，我们去供销社干什么啊？”
陈青妤：“去看自行车。”
小佳震惊：“我们家要买自行车吗？”
陈青妤：“不买，没有票，不过我们可以先看看啊，到时候有票了再买。”
小佳：“哦~”
小孩儿小大人一样哦哦了两句，陈青妤笑着说：“正好再买一盒饼干，饼干好吃吗？”
“好吃的。”
陈青妤：“幸好这个不要票，如果要票，我们可就买不了多少了。”
她领着两个孩子一起来到供销社，小佳小圆不是第一次来了，之前妈妈也带他们来过，陈青妤直奔柜台，买了一盒饼干，又去自行车的柜台转了一圈。
她也不多问什么，就是看看，售货员也没有理她。
小佳：“妈妈，这就是自行车吗？这里好多自行车！”
陈青妤：“是啊，好多的，总有一天，我们也要买一辆。”
小佳看了妈妈一眼，严肃的点头：“嗯！我们家也买！”
小圆：“攒钱钱。”
“还有票。”
两个小孩儿才三岁，自己就能掰扯的挺清楚了，陈青妤嘿嘿的笑，说：“等咱家买了自行车，妈妈天天载你们出去。”
“好~”
两个小孩儿响呱呱的，格外高兴。
售货员的白眼都要翻上天，不过陈青妤他们也没去柜台问东问西，看过了就走。所以售货员没管。
陈青妤：“你们喜欢哪个？”
“我喜欢那个蓝色的。”
“我喜欢红色的。”
小朋友叽叽喳喳的讨论，陈青妤：“哎对，反正都出来了，妈妈带你们去书店买几本图画书吧？好不好？你们想不想要？”
“想要！”两个小孩儿大声开口，激动的看着妈妈，不可置信。图画书可不是一般的小朋友能拥有的，他们大院儿就娜娜姐妹有的。一听说自己也能买，两个小孩儿激动的同手同脚。
陈青妤：“走！”
虽说小孩儿不认字，但是可以看小人书啊。
“太好了。”
“小人书儿可好了。”
陈青妤笑了出来，她直奔书店，倒是没去废品收购站那种地方，那种地方乱七八糟的东西多，都不知道多脏呢。既然是给孩子准备的书，就不买旧的了。
至于去废品收购站捡漏儿，陈青妤也一点也没有考虑过的。
按照她自己的“记忆”，现在的人真的没那么傻，分不清好坏，除非是藏的特别隐蔽没找出来扔到废品收购站，不然想去那种地方捡漏儿，真的别想。
这里可是四九城，识货的太多了。
所以陈青妤才不去废品收购站。
捡漏儿？
她还是算了，不是那块料，也没那么多给她捡！
陈青妤领着两个小孩子直奔书店，现在书店的人那可真是太少了，因为啥不用说，反正人少书也少，陈青妤看了下，买了时下比较流行的几套连环画。
哪吒闹海，还有西游记，还有小兵张嘎。
现在这样的小人书也很少的，陈青妤给了钱，交给小朋友，说：“这是你们两个的，你们两个一起保管。”
小家伙儿又激动了，小佳哎也哎呀的，跟妹妹抱在一起蹦蹦跳跳，小圆眼睛亮晶晶：“我们的！这是我们的！”
小佳：“我最爱妈妈了！”
陈青妤：“你们啊，我买东西就是最爱我啊。”
“不买也最爱妈妈，妈妈最好了，小佳最喜欢妈妈。”
“小圆也是。”
陈青妤捏捏小孩儿的脸蛋儿，说：“真乖，你们真乖，我也很喜欢你们啊。”
她领着小朋友一起往家走，小家伙儿一个个乐呵呵的，不过没走多远，陈青妤倒是突然顿住，她看着远处的人影儿，惊讶的很。
小佳：“妈妈，怎么了？”
陈青妤：“妈妈好像是看见一个认识的人，没事儿，走吧。”
她牵着小朋友一起走，还真是挺诧异的，谁能想到哎，她竟然看到余美娟了。
余美娟是谁？
她可不是旁人，正是陈青妤后妈魏淑芬带到他们家的拖油瓶。
魏淑芬跟前夫的女儿。
不过别看余美娟是跟着妈妈嫁进来，但是可比陈青妤这个亲生女儿更有面子多了。毕竟魏淑芬是向着自己女儿的。有了魏淑芬从中撺掇，陈易军这个后爸对余美娟胜过她这个亲女儿。
所以余美娟在他们家过的还是挺好的。
不过这种好也是比不过后来的几个儿子的。
但是比她好，就足够余美娟洋洋得意了。
余美娟比陈青妤大三岁，也比陈青妤早上班，不过她上班也就两年多吧，上山下乡的政策也更加如火如荼，那会儿陈易军和魏淑芬生怕自己的长子下乡，逼着余美娟把工作让给了弟弟。
余美娟当时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就那么同意了。好像半点也没有迟疑。她没有工作，又是成年人，所以就下乡了。后来陈二弟毕业没有工作也只能下乡，就是去了余美娟下乡那个地儿，是在一个村子。
他们两个倒是能互相照应了。
陈青妤为了不下乡很快的偷户口本给自己嫁了，所以跟娘家没啥来往，倒是不太清楚余美娟在乡下的日子咋样。
不过，她也是知道的，陈二弟在乡下挺能惹事儿的。
嗯，陈易军之前自言自语被她听过嘛！
就上次在外公外婆老宅那一次。
也不知道有没有牵连余美娟。
不过她倒是挺好奇，余美娟怎么回来了！
难道是调回来了？陈青妤可是一点也不相信的。现在就看一茬茬儿的有人下去，就没见过谁能回来。这可不是一般关系能做到的，特别是他们这里还是四九城，想回来更难了。
陈青妤又瞄了一眼余美娟。
虽说这个余美娟跟她记忆里的余美娟挺不一样的了。但是还是可以一眼认出来的，毕竟，这位大姐现在身上穿的还是她以前的衣服呢。
陈青妤结婚那会儿，她自己的衣服，渣爹和后妈都不让她带走，“她”那会儿也窝囊，不敢跟他们犟，只要能离开比什么都强，所以就拿了几件破衣服出嫁的。
后来听说，后娘把她的衣服都寄给自己下乡的女儿了。
余美娟现在穿的就是。
以前余美娟在家里比她地位高，养的也是白净，不过现在倒是又黑又瘦，头发更是枯草一样，就连衣服都旧的不像样，这可不吗？那衣服是陈青妤嫁人之前的。
现在她都嫁人四年多了。
陈青妤啧啧一声，很是感慨，也不知道余美娟有没有后悔把工作让给陈大弟了。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后悔吧？以前她有工作的时候，那可是布拉吉穿着，小皮鞋蹬着，趾高气扬的。
哪里像现在哦！
说起来，余美娟当时咋找的工作，倒是从没听他们提过，也不知道有啥猫腻。
她记得，当年余美娟初中毕业一直打零工，根本没有正式工作给她的，后来也不知道咋的突然就有工作了。那会儿陈青妤经常去外公外婆家住，所以不太清楚具体的情况。
“妈妈？你怎么发呆了呀？”小佳扬着脸蛋儿轻声问。
陈青妤：“没事呀，走啦，回家。”
她甩甩头，不想余美娟的事儿，余美娟咋样跟她也没关系。
别看他们算是“姐妹”，但是从小接触就不多的，毕竟，陈青妤就经常不在家住的。也不算了解彼此。
不管她！
陈青妤虽然遇见余美娟，但是就当没看见，该走走！
陈青妤领着孩子很快的离开，倒是也巧，余美娟倒是也看了过来，不过她倒是没认出陈青妤，她只看到陈青妤的背影，她又牵着两个孩子，余美娟倒是没想到那会是陈青妤。
她一个人去了理发店，卖掉了头发，因为头发比较枯黄，价格很低。但是余美娟倒是没嫌弃，她手里是实在没有钱了。剪完头出来，就看到她妈找了过来。
魏淑芬不乐意，说：“你怎么给头发剪了？头发剪了可不好看，到时候相亲不成可怎么办？”
余美娟：“我头发都枯黄了，长头发看着也没精神，不如这样利索，现在剪胡兰头的人很多的，看着干净利索也没啥不好的。再说你不是说男方岁数不小了？那肯定是想找个利索能干的操持家务，太柔弱也不成的。”
魏淑芬：“就你总是有道理。”
余美娟：“妈，你给我买一件衣服呗？我这衣服都是好几年前的，咋相亲啊。”
魏淑芬：“咋不能！你这孩子竟是爱乱花钱，这衣服咋不能穿？还顶顶好呢。现在家里啥情况不知道？哪有钱给你买衣服？我能找到这个门路给你介绍对象，都是人家看在亲戚的关系上了。不然还能轮到你一个二十六七岁的下乡知青？媒婆是我三姨姥，这才说服了男方。我这不得走媒人礼？你当我花钱少了？还买新衣服，你都这么大岁数了，别讲究穿，干干净净就是好的。”
余美娟：“知道了知道了。”
“你还不耐烦，我是为了谁筹谋？你个不懂事的……”
“我哪有不懂事，我不是都听你的？”
魏淑芬：“你听我的就对了，你不听我的，哪里会有还日子？这会儿相亲你就记得，领证之前绝对不能说实话，妈教你的，你都记在心里了吧？一定要崩住了。到时候结了婚，他知道你没工作你是下乡知青，那也没法子了……”
“妈，那他不能报公安说咱骗婚吧？”
“那骗啥？他自己不要面子？再说结了婚滚了炕头儿，他要是分开就是耍流氓，你就放心，妈不是教过你……”
巴拉巴拉！
娘俩儿边走边说……
陈青妤是没在，但凡是再偷偷的盯梢儿听一听，就能听到，这余美娟的相亲对象不是旁人，正是他们大院儿的王大锤。嗐，这不就是缘分了？
不过这会儿陈青妤是真的不知道。
她也没想到，余美娟这次回来就是为了相亲。
陈青妤一路回家，感叹自己没下乡真是正确的决定，看看余美娟现在老的，余美娟就比陈青妤大了三岁，但是现在瞅着像是三十好几的人。
这要是说赵蓉这样的上班族捯饬捯饬都比余美娟年轻，那是夸张了，但是要说余美娟现在看着像是比她实际年龄大十来岁，那真是一点也不夸张。
感谢林俊文！
更感谢自己的果断。
陈青妤一路回到大院儿，刚进院儿就闻到一股子炖鱼的味道，好几个小孩儿都在前院儿串。林三杏开着厨房的窗户，忙忙碌碌做晚饭。
那真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家今晚吃鱼了啊！
陈青妤：“……”
显摆啊！
怪不得这么多小孩儿呢，都是林三杏开窗炖鱼招来的，她可够能显摆的。
“小陈啊，你们这是去哪儿了啊？一下午也没看见你。”林三杏今天心情真好，谁用芥菜换鱼心情不好啊！那肯定是大大的好。
陈青妤：“我去供销社了，去看看自行车。”
林三杏：“……你还真去了啊？”
陈青妤：“对呀，这有啥真的假的？”
她笑眯眯的，说：“我都看好了，自行车真的好多，一看就特别好。”
林三杏：“……”
她表示，自己真是跟不上陈青妤的思路。真的，完全跟不上。
“人家没撵你啊？”
“那自然没有。”
陈青妤寒暄了两句，回了家。这会儿赵大妈都回来了，嘀咕：“你干啥去了啊？这真是……呃！”
她接触到陈青妤的眼神儿，抱怨的话直接咽了下去，惹不起。
索性又说：“你咋的想买自行车？你这也不跟我提前通个气儿，我一回来就好几个人来问我，好在我没露馅儿。真的，也就是我这样的精明老太太，但凡是换一个，保准就给你拆台露馅儿了。也就是我，我这人就是比较能耐，一下子就知道得着说。你看我厉害吧？你昨晚那样对我，我今天都没给你找茬儿。我人品可以吧？”
陈青妤睨了赵老太一眼，说：“你人品可以，难道我人品很差？我还包了肉包子呢。”
“啊！”
赵老太一下子高兴了，牙花子都笑的漏出来了，她这人就这样，只要自己能过得好就比什么都强。
“哎，你也是个有良心的。哎对了，你咋想到买车了？”
陈青妤：“方便。”
她说：“你顺着我的话茬儿说就行。”
多余倒是不用叮嘱，赵老太这人虽然缺点很多，但是在这方面倒是很能默契配合，是她难得的优点，更难得有点是，她也能豁出面子。
陈青妤：“等会儿你去张家找茬儿。”
赵老太：“啊？为啥？”
陈青妤：“他家那个小崽子中午过来要吃的，不给还骂我，欺负到咱家头上了，你去骂一骂他们家大人。”
赵老太：“………………………………”
她撇撇嘴角：“你就不能给我安排点好事儿。竟是给我安排这不好的差事。”
陈青妤：“荠菜肉包子。”
赵老太：“你自己也是个泼妇倒是能演，就我做坏人……”
陈青妤：“荠菜肉包子。”
赵老太：“……”
陈青妤：“你如果不想吃……”
“别介！我去骂人！不就是骂人吗？还能难倒我了？看我干他们家去！真是反了他们了。”赵老太雄赳赳气昂昂的出门，这要是不让癫婆满意，她真的能做出来不给她吃包子的事儿。
毕竟，鸡屁股历历在目啊！
真是个刻薄鬼！
“黄大妈，姓张的，你们给我出来，你们都给我滚出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家呢，你们一家子不要脸的玩意儿给我滚出来。咋的？你们家是过不起了啊！让自家那个小兔崽子来我家要吃的！我告诉你，我家可不是马正义，要面子不跟你们家计较，你们算是个什么东西，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还想吃我家的包子，做梦去吧！”
赵大妈叉腰骂人：“你们可真是没安好心眼，估计让孩子来要东西，咋的不穷死你们家呢？还有你家那个小兔崽子不干不净的说什么了？我儿媳妇儿，只有我自己能骂！她个小贱人还敢多嘴？是不是你们在家教的？怪不得这头顶绿帽，那媳妇儿跑了都要这个孩子，就这样的孩子，谁敢要！什么玩意儿！”
赵老太可不管这是什么祖国花朵，反正招惹他们家就不行！
“赵大丫，你个混蛋你说什么！你欺负人欺负到我家头上了是吧？”黄大妈没忍住出来了，脸色极其难看：“我儿子和儿媳妇儿早就离婚了，才不是什么戴绿帽子，你别胡说八道。”
赵大妈：“咋不是绿帽子？以前是不是住在一起的？你甭跟我扯这个，你就说，是不是你们家教孩子的？真是不教好的啊！这孩子啥玩意儿啊，整天满院子寻摸，咋的？我们该她的？我告诉你，孩子小我不跟她一般见识，但是你再让你家这小崽子来我家要饭，我就对你不客气！她奶奶个腿儿，你们家是过不起了？两个人挣工资还要饭，丢人现眼的玩意儿！你可真能耐。”
黄大妈气极了：“我家孩子还小，要点东西怎么了？你怎么这么刻薄抠门？”
赵大妈：“哎呦喂，大家走一走看一看啊，看看这老东西多不要脸，还刻薄抠门？我让你说！”
赵老太冲上前，啪啪啪的大嘴巴子就抽上去了。
赵大妈之所以街知巷闻，号称虎姑婆，靠的就是胡搅蛮缠一言不合就动手！这人那是真的敢打啊！可是一点也不客气。黄大妈：“你咋这么不讲理！”
“我不讲理？你才是不讲理，想占便宜都表现的明明白白了，我还不收拾你？我抠门？我刻薄？你家大人不好意思要饭，就让孩子出来是吧？别人要面子顾及着邻居之间的脸面，我可不管那些！我让你说！让你说！”
赵大妈薅着头发，黄大妈：“你个疯婆子……”
“你才是疯婆子，你全家都是疯婆子。”
两个人互相薅着头发，赵大妈嗷嗷的：“臭要饭的，你家一家子就跟臭要饭的一样，你要是管不好孩子，就别怪别人教训她了，啥玩意儿啊！大院儿这么多孩子，也没看谁家孩子养的跟你家孩子一样，就是个不懂事儿的玩意儿，嘴馋就吃屎去！”
“你混蛋，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你怎么就这么刻薄，你这人真是没有一点仁慈之心……”
“我就没有，你家有？你家有，你咋不给你家的东西都分给所有人？”
“哎呦！”
“看招！”
两个老太太再次打成一团，大家很快的聚集到四院儿，这要说起来啊，前院儿和后院儿事情真的少，哦，中院儿也不多，但是这二院儿和四院儿简直了。
堪称事故高发地！
两个人薅着头发，赵大妈：“哼，你再看不好孩子，就别怪我来登门了！”
“你当我怕了你？”
“不怕就来！”
两个人呼呼喝喝，马正义回来就要断官司。
妈的，又是不想做管院儿的一天。
这些人就没有一天清闲的，真的，没有一天！
他们是见天儿的闹事儿啊。
昨天前天大前天……哪一天没有热闹？
马正义：人生凄苦！
“好了好了，别打了。”
两个老太太一秒撒手！
赵老太：“我这是看你面子。”
差不多教训教训就行，再打下去自己受伤可不行。她看拿了一眼陈青妤，见陈青妤没有反应，就知道差不多行了。
这个癫婆，面上装作好人，看着软弱好欺负，实际不是个好东西啊，天爷啊，你们真是一点也不知道啥是坏人啊！
赵老太：“哼！你家休想有下次！”
黄老太：“你个泼妇，你再来我家找茬儿，就被怪我叫儿子收拾你们。”
赵老太：“你家不要饭就有这些事儿了？哎呦喂，你还当我怕了你，你让你儿子来。你让他来！看我废不废了他！他奶奶个腿儿，还行威胁我？啊呸！我告诉你，没用！”
马正义揉着太阳穴：“行了，各退一步。”
他已经知道事情的经过了，所以也开始了日常的常规操作，和稀泥。
反正各打五十大板。
“黄大妈，你要是不能教好孩子，就送幼儿园，现在这个年纪幼儿园也是收的，这样整天去别人家要吃的，这事儿可不行，你得管一管了，不然以后谁还敢沾边儿，你家张兴发还得再婚呢，旁人知道你家给孩子养成这样，敢登门吗？你就算是不为了儿子，也得为了孙子。”
黄大妈一听到关乎儿子，倒是安分了，说：“这哪就这么严重了？”
顿了一下，说：“我知道了，我会管好孩子的。”
马正义又看向了赵老太，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真是，每一次都有她，真是没完没了啊。他也是服了，这个老太太咋就这么能折腾呢？好像每一次打架，都是她冲在第一线，真的让人头疼。
马正义都不知道说赵大妈什么好了。
但是也不能就说完全是赵大妈的错，毕竟，最近大多数事情确实是别人惹的事儿，赵大妈他们家确实也挺无辜的，马正义叹息一声，说：“赵大妈啊，我知道俊文走了，可能你家没那么容易，但是有问题的话你可以跟我说。我作为管院儿，是会帮你的。你也不能总是一言不合就打架啊。这总是闹成这样，你自己也吃亏啊！差不多得了。”
赵大妈：“我就无辜。”
马正义：“我知道，我知道这些事儿不能全怪你的，但是每次都是你最先动手，这也不合适啊！咱能不能不这样了？你看哈。这是皮糙肉厚的没打坏，打坏就完了。你稍微克制克制，可以吗？”
赵大妈：“行吧！”
当她想打架吗？还不是陈青妤那个癫婆指使她的？
再说，陈青妤让她闹也是对的，他家要是不闹，那别人不是总欺负他们？他们家两个寡妇，本来就不容易，所以还真是不能老实巴交。这年头儿啊，老实巴交的寡妇那就请等着吃亏吧！
他们家也难啊！
真的难！
不过赵老太倒是说：“行，我就听你的，马大爷，我真是看你的面子。你这人还是可以的。”
马正义：“你们都能理解就好，散了吧，都散了吧，回家吃饭去……”
“行。”
“走吧走吧。”
“马大爷还是有威信啊，这要是换个人可不行。”
“那谁说不是呢？就连赵大妈和黄大妈都能忽悠，呃……不是，是劝好，还是有点能耐的。”
大家表示，马正义还是有点东西。
徐高明夫妻立刻黑了脸，他们最不想听见的就是这样的话了，毕竟，他们是想谋权篡位的啊。如果马正义干得好，还有他们什么事儿？就很不开心。
“你们这是干什么？这咋又聚集在这里了？”
王大锤提着大包小包的回来，跟在他 身边的是赵蓉。
“你们这还是？”
赵蓉：“这不是厂子明天放假？王大锤明天相亲，邻里邻居的，我过来帮着布置布置。”
“啊？明天相亲？恭喜你啊。”
“大锤，祝你相亲成功啊，你也是该成个家了，你看你都三十来岁了，可不能不结婚啊。”
“谁说不是呢？”
“哎。介绍的是啥样的啊？”
大家好奇的七嘴八舌，陈青妤也好奇啊，她也想知道王大锤这样的要找啥样的人。
王大锤看着就是一个铁打的直男，不过，赵蓉咋掺和进来了？
自从知道赵蓉的真面目，陈青妤看她就觉得闪烁四个字：不怀好意。
“你们咋收拾啊？我也帮忙吧。”白凤仙立刻冲出来，她作为管院儿的媳妇儿，不能不帮忙的。
她笑着说：“也不能就让赵蓉自己一个人干，我也来吧。”
这说话间戒备的看向了赵蓉，她觉得，赵蓉也想谋权篡位，这人与徐高明一个心思，肯定是想要谋得管院儿职位，不然为什么要这么主动帮忙。
她立刻说：“这样的事儿少不了我，王大锤一个单身汉，该是成家了，你放心，大妈一定帮你，让你早日成家。”
王大锤：“行！”
赵老太：“你找的是啥样的啊？”
陈青妤也好奇的看向了王大锤，王大锤可不是找不到对象，而是不想找，这么多年都没有相亲过呢。如果换成旁人早相亲八百回了。他一直都是独来独往，你说彻底游离在大院儿之外吧，那也没有，有事儿也是听指挥真上的。
可是他与人并不亲近，唯一走的近一点的就是赵蓉，那还是因为当年他吃了毒蘑菇穿了人家赵蓉的衣服，赵蓉没跟他计较，从此两家才多几分来往，不过就这，也就是相对而言，实际真的不算多。
王大锤这样的个性，大家都是很是看不懂，所以也很好奇他到底找了一个啥样的相亲对象。
“是啊，大锤，你说说，那谁家的姑娘啊？长得啥样啊。”
“条件啥样啊？你虽然没爹妈，但是你条件可不差的，快五十的工资了，这可不低。一般人比不过的。”
王大锤工资可真是不低，就差一点点就五十了，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并没有负担，那真是条件响呱呱。一个人花五十块钱，他也不讲究穿，这才是真的花都花不完。
王大锤：“是咱们街道的马媒婆给我介绍的。”
“你开始不是找的刘媒婆？”
“她手里没有合适的，马媒婆主动找的我。”
“嗐，你打岔儿干啥啊，说正事儿，谁介绍的又是关系，你说介绍对象的事儿。”
“对对对。”
大家都十分的好奇。
王大锤：“马媒婆介绍的姑娘今年二十六岁半，四九城本地人，在纺织厂工作，家里是亲妈后爹的组合，干部家庭。不过据说后爹对她还是很不错的，他们家条件也是挺好的，如果结婚不仅乐意陪送彩礼，还要陪送一辆自行车。家里也有弟弟，不过不会增添她的负担。弟弟一个工作一个还在念书。她本人一六五，据说长得挺好看的，就是人黑了点，十分勤劳能干。之所以二十多还没结婚是因为这姑娘要强，一直想要找个正式工作才会处对象。”
“这条件还成的。”
“算是很不错了。”
“哪里是不错。是相当好了，那可是要陪送自行车的，一般人家可真真儿比不过。”
“大锤啊，你这运气真不错，这姑娘听着就条件好，你可得好好把握，一般条件这么好，都心气儿高着呢。”
现在找对象，重中之重就是工作，只要有工作，那就是有优势的。现在安排一个工作多难啊。更要说，她娘家还乐意陪送自行车，这可很不是一般家庭了。
有些心眼儿多的再多想想，越发觉得这姑娘家庭条件不错，她是说想找到工作再处对象，那就说明，以前是没工作的。她都二十好几了，没正式工作竟然也没下乡，那就说明家里有能耐啊。
而且这个节骨眼儿都能找到工作，可见的更是有门路。
当然了，也可能以前就是个临时工，如今是临时工转正。不过现在能转，也说明他家有门路，怪不得赵蓉这么热情，敢情儿是有所图谋啊，谁不知道，赵蓉为了袁皓雪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那你们明天是在这边相亲？”
“对。”
赵老太：“纺织厂，纺织厂……王美兰是在纺织厂上班吧？不晓得认不认识。”
赵老太反应还挺快。
“王美兰今天厂子赶工，加班还没回来。”
“哎。这条件不错，你先见见，如果看好了再找王美兰打听一下，咱这也是在纺织厂有熟人的。”
“可不吗！”
赵蓉：“走，过去布置一下吧。”
“成。”
赵老太不想干活儿，但是想看热闹啊，也跟着过去，陈青妤也默默的跟上，她好奇，嘿嘿。
陈青妤还没见识过这个年代的相亲呢，满满都是好奇心啊。
她没进屋，站在窗口看热闹。
陈青妤没有走，其他人也没有走，大家都不着急回家吃晚饭，一个个都特别想看热闹。这可不是八卦！真的不是八卦，是他们热情友爱邻居。
是的，就是这样。
关心邻居，不可以吗？
黄大妈眼珠子转了转，说：“王大锤啊，你相亲这姑娘还陪送自行车？”
王大锤点头：“这是媒婆儿说的，我估计，就是那家给姑娘买的自行车，她上下班骑，这一次结婚也让她带到婆家。”
“那也很好了啊，一般人家谁舍得啊。”
黄大妈有几分心动了。
她抿抿嘴，说：“姑娘家里干啥的啊？”
王大锤：“她爸是车间一个小领导，她妈就是家庭主妇了。”
虽然还没有见面，但是王大锤已经知道一些情况了，这媒婆自然是要把这些说一说的。
黄大妈眼珠子乱转，攥紧了拳头，一副若有所思的不怀好意。
陈青妤瞄见了，果然，就看黄大妈说：“那你们忙活着，我去医院给儿子送个饭。”
她家这个好大儿，住院一个礼拜，能回来住一半儿的时间。昨晚都回来了，今天又会医院了。
陈青妤觉得，自己上次揍他还是揍得轻了，你看看，还能来回窜呢。
可见她下手属实有点太轻。
“黄大妈，你白天不是去医院了吗？这傍晚才回来咋的又去？”
“我关心我儿子，管你们什么事儿。”
“嘿你这人，这态度也忒差了。”
黄大妈：“哼！”
她也不说更多，给自家老头儿使了一个眼色，自己很快就挤出去了，这张大叔不知道是啥时候回来的，有没有赶上老太太挨揍，不过不管咋的，这个老张可是个自私的，他是能不管就不管。
不过这会儿黄大妈倒是使了眼色，两个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陈青妤瞄了一眼，觉得这两个人没憋好屁。
难道是……要截胡？
也不怪陈青妤这样怀疑啊，这正常的逻辑啊！
果然，就看黄大妈很快的回家又很快的出门，嗖嗖嗖的往外走。
陈青妤有点怀疑，这人是去医院找儿子张兴发，商量截胡的事儿！
黄大妈这人啊，虽然相处时间也不长，但是也能看出来，是个贪财的。如果条件好，保不齐她就有心思了。
陈青妤瞅了眼，随即琢磨要不要提醒一下王大锤。
这会儿赵蓉白凤仙几个女同志正在帮王大锤收拾家。他们家三十来平，也是陈青妤他们家的格局，他们大院儿三十来平的房子基本都是这么个格局，家家户户都差不多的。
王大锤可不是什么干净人，早起也没有叠被，被褥都扔在炕上，臭袜子也扔在炕梢儿，也不知道那袜子穿了多久，都硬了！是的，硬了！
能给袜子穿成这样，打底就得至少一个月，一个月都未见得能给袜子穿成这样，袜子弥漫着一股子要死不活的气味儿。
柜子上还有吃空了的饼干盒子，地上全是瓜子儿壳花生壳儿，沙发上更是多堆放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总之是一片狼藉。单身汉的屋子，就是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不过因为他是一个人住，所以别看他们家跟陈青妤他们家格局差不多，但是他家炕的对面儿还放了一个不大的木头沙发，看起来很陈旧了。
但是人家也是有木沙发的人家。
赵蓉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说：“干吧，收拾好了，相亲成了有了媳妇儿就好了。”
“老爷们都是心粗。”
“可不！”
……
陈青妤看着大家七嘴八舌，表示一点也不能理解，啥玩意儿就老爷们心粗啊，真会给男人找借口哎。
不过吧，她就看热闹，她不多嘴多舌。
这屋里除了赵蓉白凤仙，史珍香也来帮忙了，这样的事儿怎么能少的了她。她也是想要在大院儿发光发热，为自家老头儿做管院儿积攒好名声的。
林三杏也在，林三杏是觉得大家都帮忙，自己怎么能不干呢。她不是这样的人啊。
范大姐也在，大院儿有头有脸的女同志都在，少不了她。
不过赵大妈可不干！
自家活儿都不想干，还去给别人干活儿，她看着那么闲得慌吗？
赵大妈也在屋里，但是不干活儿，就是一个看，看看看。
赵蓉：“这柜子有点旧了，实在不怎么好看，大锤，一家有桌子布吗？”
王大锤摇头，“没有。”
赵蓉想了想，说：“那你家有别的料子吗？给这个柜子盖上，看着就体面了。”
王大锤：“不用盖着，我这个柜子就是年限久了点，但是质量还挺好的，也不用非得藏着掖着。”
赵蓉：“你这个是你刚搬进来那年的买的吧，当时就是个二手货了，现在你都住了十三四年了。实在不像话，这样，我回家把我家的桌布拿过来给你盖上了，到时候你相亲完了还我。”
王大锤：“啊！这不好吧？”
赵蓉：“没啥不好的，谁家相亲不是体体面面的？”
“就是，听你赵大姐的，这相亲就是得体面一点。”
“这沙发也不成，好在我早有准备。”赵蓉打开包，这会儿大家才反应过来，他们可是提着东西回来的。赵蓉：“你给这气球吹起来。”
王大锤：“成！”
陈青妤：“？？？”
没想到这会儿也有气球，不过也对，气球也不是啥稀罕的东西，虽说这会儿物资匮乏，但是也不是真的土鳖的啥也没有。不过，吹气球干啥啊？难道挂家里？
一个相亲，没必要这样吧？
陈青妤不懂，陈青妤好奇，陈青妤想看。
现在可是八匹马也拉不走她。
王大锤吹好了气球，赵蓉给沙发上的衣服都拿起来扔在炕上，随即把气球放上，说：“你家也没有沙发布吧？亏得我在大礼堂借了一块，后天上班还。”
她给蒙上了，原本老旧的木沙发，现在就变成了看起来很体面的弹簧座儿洋沙发。
气球有着弧度，看起来也嘭嘭弹弹，盖上根本不知道是气球。
红丝绒的质地看的大家都心痒难耐的上去摸摸手感。
“这个真好。”
“哎妈呀，这个沙发，看着也太好了，一般干部家庭都用不上这样的弹簧沙发啊。”
陈青妤：好家伙！这是一个好家伙！
她可算见识了，真的见识了，她就说这气球要干啥，原来是假装成弹簧座沙发。这谁能想到，这里面是气球啊！我的妈妈！
陈青妤没忍住开了口：“如果相亲的人坐下咋办？”
一屁股做下去，啪，气球爆了？
弹簧座儿沙发瘪了？
这不是吓死人？
赵蓉叮嘱王大锤：“明天人来了，你就让人做炕沿边儿，别让媒婆儿和女方坐沙发。”
这沙发，还真是“沙”发。
坐不得啊！
“你多拉着几分，明天我也过来，帮你应付点。”赵蓉还挺上心的。
白凤仙赶紧说：“我也来，你就放心，有我们在，不会戳破你这个沙发的事儿。哎呦喂，你看看，这搁了气球再这么一蒙上，一点也看不出来原来那样儿，就跟进口商店卖的高档家具一个样儿。要不说这家具价钱不同呢，好不好差的真大啊。”
“那可不，不然还收拾干啥。”
赵蓉：“哎对了，白大姐，你帮个忙呗？”
白凤仙：“这有啥，你就说，如果王大锤能够相亲成功，那就比啥都强，能帮我一定帮。”
赵蓉：“我记得你家有收音机，你能拿过来用一下吗？冲冲门面，相亲结束就还给你。人家女方条件好，咱也得让人看到咱的诚意。王大锤家没有别人了。作为邻居。这个忙咱可不能不帮的。你说对不？”
“行！”
白凤仙没含糊：“不就借用一下吗？我明早就给拿过来，你放心就是了。”
王大锤挠挠头。
陈青妤：好家伙，我又是一个好家伙！
你们搁这儿骗婚呢？
陈青妤大受震撼。
但是眼看大家都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她深深怀疑是不是大家相亲都这么干，闹了半天她才是那个没见过世面的？可是！这也太过分了了吧？
这不都是假的？
高档沙发是假的，体面的柜子是假的，就连收音机都是假的，就差人了。
赵蓉这会儿又说：“你这衣服也不行，等会儿你跟我过去一趟，我给你找一身我家老袁的衣服，相亲就得体体面面的。等会儿你去洗个澡，弄得干干净净。”
“啊，不用了吧？”
“当然用，你看着你这头发都一缕儿一缕儿的了，油的都黏在一起了，还是要收拾的。你有衬衫吗？里面穿个衬衫，外面穿个中山装。这看着才像样。”
“是极是极。”
王大锤：“我没有白衬衫……”
范大姐叹息一声，说：“我借你吧，我家石山有。”
“中山张得配皮鞋啊。别的哪像话？”
范大姐：“这个我家石山也有，但是尺码不合适啊，王大锤脚大。”
赵蓉：“我家也不合适。”
史珍香：“我家老头儿的，他许是能穿，差点就差点吧，凑合一下。”
“行吧，就这么定了。”
陈青妤：“……………………………………………………”
真是，刚才还觉得就差人，现在人也武装的全是假的，这可真是……
陈青妤都有点同情跟王大锤相亲这位了。
这是多么可怜啊，才能摊上这样的事儿。
你说靠着这样的弄虚作假相亲，成了难道就不能掰了吗？
陈青妤不解，陈青妤大受震撼。
果然，她对这个时代的了解还是好少好少的啊。
“来吧，再来几个人，大家一起给家再收拾一遍，大锤你信得过我们就把家交给我们，你现在赶紧去洗澡，别耽误。”赵蓉真是手拿把掐一把罩。
她还商量林三杏：“小林啊，你看你能帮这几件脏衣服洗一洗吗？我们也是收拾家，不偷懒的，咱都是为了大锤的婚事努力，就当帮个忙，成不？”
林三杏：“行！”
林三杏柔声：“就这么点事儿，算啥活儿，我来吧。”
大家都干活儿，赵大妈可不干，嘀嘀咕咕：“真是个棒槌，自家都干不过来了，还去给人干活儿。”
她可不干。
“儿媳妇儿，儿媳妇儿啊。”
陈青妤：“在！”
赵老太：“走走走，回家吃饭。”
陈青妤：“哦。”
收拾家，她看不看都行，但是明天可要第一时间过来看热闹，陈青妤涨了见识，往回走都是恍恍惚惚……除了工资和房子，有啥真的啊！
这相亲……这相亲就是诈骗啊！

第44章 相亲闹剧（上）
敢情儿这是骗婚
陈青妤觉得，这个相亲就是一个诈骗！
大型诈骗，全院儿参与的，真的太坑人了。
她一言难尽的跟着赵老太回家，一家四口吃饭倒是不耽误，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不过陈青妤倒是也呱呱个不停，说：“咱大院儿相亲，都来这一套吗？”
赵老太竟然了然了陈青妤想表达的意思，说：“相亲嘛，哪有不吹嘘的，等结婚就安稳过日子了。”
陈青妤：“……”
骗婚！
陈青妤嘟囔：“这不是坑了人家姑娘？”
赵老太：“也不算吧，王大锤条件也挺好，不是买不起的，他就是不讲究这些，只要讲究也买得起啊，他的工资都快五十块钱了。等结了婚有人一起过日子，媳妇儿掌家，想添置啥也都能添置的。相亲的时候给自己擦擦粉，不奇怪的。”
陈青妤扁扁嘴，听着倒是有道理，但是现在总归是没有的吧？
陈青妤：“这可真是……”
她真是不知道说啥好了，就很离谱啊！所以啊，找对象就得像“她自己”，找了自己同学，知根知底儿。这要是相亲，还真是靠不住啊。
陈青妤嘟嘟囔囔啃包子，不能理解，真的不能理解。
陈青妤是不能理解，但是作为七十年代人，其他人都挺理解的。各家各户也都琢磨这个事儿呢。范大姐这会儿正在帮忙收拾，但是心里也在长草，只恨自家儿子咋就找不到一个有工作的女同志。如果他家小伟有个这样有工作的对象，可以立刻结婚。结了婚到时候就让女方把工作让给小伟，这可就能留在城里了。
反正一个女的，做家庭主妇就行。
只是咋没有一个人介绍这样有工作的女同志啊！有那么一瞬间，范大姐都想挖墙脚了，但是一想到自家儿子才十八，这个女同志都二十六岁半了，女大三抱金砖，那倒是还成，但是要是大八岁多，就不行了。
她不舍得委屈自己儿子。
不过这倒不失为一条路子，她也知道自家小伟是喜欢老袁家大丫头，可是那丫头装的再好再清高，范大姐也是看不上的。这一看就说一个过日子的人。再说，她一个没工作的丫头，娶了她一点用也没有。
至于对她儿子有意思的李玲玲，范大姐压根没看在眼里，长相学历家庭都一般，一样也是没个正式工作，她是半点儿也看不上的。不过这个事儿吧，她是越想越觉得有门儿。
以前光是想着想尽办法给儿子找工作，可是那么难啊。
如果走结婚的路子，许是能成？
或者，王大锤结婚之后，他们家可以买王大锤媳妇儿这个工作啊。他们结了婚总是要生孩子，那王大锤也没有老人孩子照看孩子。就得媳妇儿下来了吧？
工厂总是不能让她总请假的。
那工作是不是得卖掉？
早一天晚一天的，反正都要卖掉工作，那不如早点？她觉得也是可以说服王大锤的。
这么一想，范大姐心里一惊，猛地就觉得，怪不得赵蓉这么热情，恐怕她是跟自己打了一样的主意啊！是了是了，很有可能啊！赵蓉就是这么奸诈。
或许，就连来帮忙的史珍香和林三杏都是打着算计的主意，史珍香说不定是想撬墙角，她就家也有一个单身的儿子。而林三杏她闺女李玲玲也是没有工作啊。
范大姐心不在焉，其实，如果是林三杏他们家给李玲玲买了这份工作，她不争抢也行，反正李玲玲对她儿子小伟很有意思，到时候让李玲玲转给小伟就是了。
那样的话，他家还不用花钱买工作，还能有一个正式的工作。
终于要不要跟李玲玲结婚，这个就再说。
她反正也配不上自家儿子啊。
范大姐琢磨起来，更加热情几分。
“大锤啊，这会儿你相亲，咱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对了，赵蓉啊，你家不是新买了一辆自行车？你给自行车借来用用吧，放在门口，这样不是就更加增加大锤相亲的成功？有车可是一个很大的加分项了。”
赵蓉深深的看了范大姐一眼，说：“行。”
王大锤继续挠头。
他说：“其实不用这么复杂的，随随便便就相亲一下就行，我条件也挺好的，不用整花里胡哨的估计也能看中我。”
他长得不咋地，人还挺自信。
“这话也不能这么说，你要是找个条件一般的，那可能随随便便的收拾一下就行，但是你找这个条件挺好的，那就要好好多准备准备了，干部家庭的女孩子，那可是可遇不可求的。”
“这话没错。”
几个女同志都各有想法，但是倒是很“真诚”的帮忙，而此时黄大妈都已经到医院了，黄大妈急切的来到病房，一到就看到儿子正在调戏小护士，她急切的上前：“兴发！”
张兴发：“妈，你怎么来了？”
小护士冲着张兴发翻个大大的白眼儿，厌恶的赶紧走人。
张兴发自己倒是不觉景儿，埋怨：“妈，你来干啥啊，都耽误我的事儿了。”
黄大妈：“妈有个大事儿要告诉你，明天王大锤要相亲，他……”
黄大妈的观点很朴素，前头那个儿媳妇儿跑了，她儿子总归要再找一个的。她其实也知道儿子想要找年轻漂亮的袁家大丫头做续弦，但是这个她可不能同意的。
上一个再不济还是有工作的，但是袁皓雪那个丫头可是没有的。如果真是嫁进来一个这样的，那不是平白的增添负担？而且一看袁皓雪那样儿也不是本本分分过日子的人。那姑娘心气儿高着呢。
她这个做婆婆的可看不上，她想要一个性子像是陈青妤一样软弱能够随便被婆婆拿捏欺负的，但是虽说想要个性格软弱，却也得有工作能养家。
属实是个“既要又要还要”的人。
可得亏赵大妈不知道，但凡是知道，都能笑掉牙，陈青妤软弱好拿捏？我可真是信了你的邪，瞎眼懵！
赵大妈在家啥也不知道，而这会儿黄大妈倒是碎碎念：“这条件属实不错了。最关键是还肯给彩礼和自行车陪嫁。又是干部家庭，我琢磨着，配你刚刚好。”
张兴发倒是很无所谓：“这条件哪里就多好了？”
他离婚就是因为自己在外面乱搞，那个女人跟他闹矛盾，一气之下离了婚，但是离婚之后他又觉得，真是太好了啊。中年男人离婚，钱都自己花，这可真爽快。
所以再次让他结婚，他还真是不怎么乐意的。
“我前头那个也有工作，这个也有工作，也不是很年轻，我也没赚什么。”
“那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这是个干部家庭，而且有钱啊，你先头儿那个是有什么，除了有个工作还有什么？我晓得你喜欢年轻好看的，但是也没说这个不好看啊。而且年轻又有工作的，也不好找啊。”黄大妈劝着：“我是想着，你给王大锤这个截胡了。她陪送也不少，也能挣钱，正好可以贴补家里。到时候你在外面玩什么，她也管不着。她要是管你，我来收拾她。你也不年轻了，得知道钱财的重要。光看长相可不行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有个人，不过那种女人，随便玩玩就得了。可不兴着认真，半掩门子的玩意儿。”
“妈，你是越说越过分了，不至于。”
黄大妈：“你就听我的。”
张兴发：“可是你看我这样，我就算是去截胡儿，我也没精神啊，我走路都得人扶着呢。自个儿走路都得拄着拐棍儿，我这样去截胡没能成吗？”
“这咋不成？我儿多好，我是知道的，你只要拿出一两分的风采。什么小姑娘不拿下。就王大锤那样的，根本斗不过你。妈知道你的能耐，你肯定行。”
她语重心长：“你得赶紧再婚，趁着还年轻生个儿子啊，不然咱家都没底气跟人打架，今天那个赵老太又来找茬儿了。”
“什么！”张兴发竖起眼睛：“他家真是大胆，竟然还敢来招惹咱们家。”
“哪有什么不敢的？你也不是不知道赵大妈多恶毒，你早点有个儿子，妈就给萌萌送到他姥家。咱不养这个惹祸精了。”黄大妈可不咋稀罕这个孙女儿，一定也不孝顺，还自私。
张兴发：“这个该死的老虔婆，等我好了的，看我不收拾她。”
黄大妈：“妈就知道你是个孝顺的，你可得上心啊，这人条件肯定好，不然赵蓉她们能那么上杆子帮忙？哎呦喂你可不知道他家多装……”
张兴发：“那今晚你扶我回去，我明天见机行事。”
“哎，好，好好好。”
这人今早才回来，又又又走了。
同病房人：“……”
这娘俩儿真是又自私又恶毒啊。
谁要是跟他们是邻居，那可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人家相亲，他要截胡，真是不做人啊！啧啧！
大家嫌弃的不行。
黄大妈倒是高兴的扶起了张兴发，给他套上外套。娘俩儿很快的一起出门，他们一走，屋里就嗡嗡嗡起来，都在吐槽这这蛇蝎母子啊，怪不得上一个气跑了，这看着就不是啥好人，活该戴绿帽！
张兴发跟着任由黄大妈扶着走，他真是没好利索，按理说，他该好的更快一点的，但是谁让这几天他总是来回折腾，这下子好了，这伤根本就没咋好，原地踏步。
可以说，这是大夫最讨厌的病人了，一点也不遵医嘱，十分有自己的想法，到时候还要埋怨大夫手艺不精。
愁人。
这会儿这愁人的病号儿又走了，一路有风，他咳嗽个不停，骂骂咧咧：“如果让我知道是谁偷袭我，我一定饶不了他。咳咳咳，不是被人偷袭，我哪里至于遭罪，真是混蛋！”
“那杀千刀的……”
娘俩儿骂骂咧咧的，一路上污言秽语不断。
一路上眼看他们就要到大院儿了，张兴发问：“小寡妇最近在家干啥？”
他还惦记小寡妇呢。
他是个老爷们，他长眼睛，小寡妇长得是真水灵啊。要真是只看长相，真是有一个算一个都比不上，不过她不是传统的那种的大脸盘子的富态美。
反倒是小脸蛋儿清凌凌的美，小白花一样，老人都觉得这样的没福气。
但是好不好看，他们还不会看吗？
黄大妈撇嘴：“她也是个神神道道的，这不，今天还念叨要买自行车，也不看看自己家啥条件，还想买车。真是笑死人，她是一接触跟林俊文有关的事儿就脑子发轴，神神道道的！哎，对，对对对，我跟你说，你离她远点的，她是真的有点晦气在身上的。你可别不信，但凡是靠近她的人，多少都要倒霉。赵老太以前骂她是个扫把星可是真的骂对了。”
她突然想到一茬儿，拍着大腿嗷嗷叫：“对啊，你看我以前咋没想到，你觉不觉得，自从你想靠近她，你就考试倒霉？晚上让人揍了，后来咱家还食物中毒了，再之后你又受伤……是她，是她是她就是她，是她方了你啊。”
黄大妈觉得自己找到儿子这么倒霉的原因了。
张兴发：“妈你说什么。”
“我说啥啊，我说的对啊，你看看，但凡是靠近她的，一个个全都下去了，儿子啊，你可离她远点。这就是个扫把星，真是一个实打实的扫把星啊。她都克死林俊文了，你可不能被克死啊。”
黄大妈嗷嗷的，张兴发不信邪，说：“我食物中毒还不是你弄了条蛇？”
黄大妈哽了一下，说：“那也是她方的，总之你听我的。你外面不是有人吗？也不耽误你啥，你别靠近她啊。”
黄大妈是真的觉得陈青妤有点晦气。
“你听我的，你要是不听我的，儿子啊。你听我说……”
黄大妈苦口婆心，张兴发不耐烦：“行了行了，听你的还不成吗？你就别说了。”
他不耐烦的揉着太阳穴。
黄大妈：“你听我的就对了。”
娘俩儿一起进院儿，就见王大妈也在，黄大妈一愣，随即说：“王大妈你没走啊？”
王大妈：“我今晚不走了。”
她还想去后头看看热闹呢，自然不走的。
如果走了，咋能第一时间看到一手八卦？
黄大妈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说：“你可真好事儿。”
王大妈反唇相讥：“你自己还不是一样？这给儿子都领回来看热闹了。”
说完，一扭身子进屋，说：“就黄大妈那个玩意儿还敢笑话我，真是笑死人，咱家是啥样人家，他家是啥样人家，不知所谓。”
王建国正在喝着小酒，他说：“他还能为什么回来？自然是没安好心。”
“啥意思？”王大妈不懂，王美兰也不懂。
王美兰回来的晚一点，但是也知道了。
不过她倒是不知道王大锤相亲的是谁，最近厂子里没进年轻的姑娘啊。要说临时工转正，也没听说啊。
不过也没事儿，明天人来了就能看见了，如果是能成，到时候上班也有个人一起走，挺好的。王美兰说：“我咋没明白，你说说。”
王建国嗤笑一声：“我看他家是想截胡。”
“什么，怎么能这样！”
“为什么不能这样？张兴发也是单身。”王建国嘲弄的说：“他家这点心思，瞒不过我。”
他是不乐意掺和大院儿的事儿，不然啥事儿看不透啊。
“你看着吧，明天肯定是这样。”
王美兰露出厌恶：“他们家怎么能这样，都是一个大院儿的人，做人也太恶心了吧？”
“他家也不是第一次干缺德事儿，你看吧，保准是这样。”
关于张兴发回来，大家都各有讨论，不过可不是每个人都像是王建国这样一下子就怀疑上了，大家还是认为他们只是为了回来看八卦。大概啊，这个大院儿除了王建国，也就只有陈青妤会这样揣测了。
陈青妤又不是嘴巴多严的人，少不得要跟赵老太说一说。
赵老太：“妈呀，要是这样，明天可有好戏看了，我可得多盯着他们点。”
陈青妤点头，她也叮嘱两个小不点：“明天你们别到处乱跑，知道吗？”
小佳小圆乖巧：“知道惹。”
小朋友晃荡自己的小短腿儿，表情可是很认真的哦。
小圆还点头表示自己同意呢，这一点头，皮筋儿掉了下来，小辫子一下子就散开了，细软的小黄毛软趴趴的，小家伙儿愣了一下，软糯的嘟囔 ：“皮筋掉啦。”
陈青妤笑着说：“你这个有点松了，明后天妈妈带你去买个新的。”
小圆高兴的眉眼弯弯：“买皮筋儿吗？是买一个新的吗？”
陈青妤：“对啊，你可以想一想，要什么颜色。”
小圆都不用想的，立刻说：“红色，宝宝要红色，我喜欢红色的皮筋，最好看了。娜娜姐姐就有，我也要有。”
不管小孩儿多大，都是知道爱美和小攀比的。
小姑娘：“我也要好看呀。”
陈青妤：“行！听你的。”
小圆露出小米牙，笑的小脸蛋儿都鼓起来了，陈青妤也跟着笑。
他们娘三儿这么和睦，赵老太看着真刺眼啊，也没啥，就是看不过眼，她都没儿子了。不过，她倒是不敢得罪陈青妤的，麻辣隔壁，这是个癫婆！
她昨晚都没睡好，今天就不招惹她了，能过得好，谁要过的差啊。
她也不是犯贱。
“早点睡吧。”
陈青妤：“你洗脚。”
赵老太：“我一周前才洗过，不脏的……”
陈青妤：“赶紧的，别废话。”
赵老太嘟嘟囔囔的：“真是管天管地，管人拉屎放屁，你就是事儿多。”
她可不乐意，但是真的不敢得罪人，索性吐槽着嘟囔出门。
因着明天有相亲，各家今天都没睡呢，都在家里嘀嘀咕咕的，相比起来，还是陈青妤睡得最早。要不说啊，这个年代的人都能早起，主要是没事儿的话，也不会睡得很晚。
没有任何格外的娱乐，反正吃过晚饭差不多就该睡了。
睡得这么早还能不早起？
他们大院儿都算是比较特别了，总是晚上有些热闹，如果没有热闹，大家睡得更早。
反正睡不着就生娃儿，陈青妤这样的倒是没有这个需求了，该睡睡！
范大姐他们从四院儿回来，陈青妤他们家都拉灯了。
范大姐：“他家倒是好吃好睡的。”
史珍香笑着说：“嫉妒啊。”
范大姐：“我嫉妒？我嫉妒他们家？做梦啊。我犯得着吗？”
她哼了一声，离开了。
一宿好梦，清晨的阳光格外的明媚，陈青妤起的也早，别看今天是休息日，但是大家生物钟习惯了，一大早外面仍是吵吵嚷嚷的，一个个起的还挺早的，就连赵老太都揉着眼睛起来了。
她嘟囔：“这放假就不能多睡会儿吗？”
陈青妤：“谁说不是呢。”
不过既然醒了，她也不睡回笼觉了，今天还有相亲的热闹呢。
她开口：“你去弄点面条。”
赵老太：“咋就是我干？你这也不客气了，你都不上班，家务也不做？”
陈青妤：“平时不是我干的难道是你？就周天这么一天，你干点活儿都不行？”
她开始捏拳头了，赵老太：“呜呜呜，我去，我去还不成吗？”
真是个泼妇。
“你用两瓢白面，一瓢苞米面。”
赵老太：“行。”
白面多，那是一点也不拉嗓子的。
赵老太：“我再放一颗白菜，不然别不够吃。最近这白菜是越发的不行了。也吃的差不多了。”
她碎碎念去忙活，陈青妤也起来洗漱，梅婶子：“小陈你今天出去不？”
陈青妤：“还没计划，下午再说吧，上午不出去。”
梅婶子笑了出来，说：“估摸着今天上午大院儿就没人出去，我看后院儿几对小夫妻平日里周末都回婆家娘家的，今天也都没走。这都留着呢。”
陈青妤了然的笑，小声说：“大家都想看看热闹吧。”
梅婶子也是小声：“可不是吗！”
正说着，就看王大锤从后头端着尿盆出来，陈青妤立刻退避三舍，不过吧……哎呦喂，王大锤平日里不修边幅，邋里邋遢的，人高马大但是也黑漆漆的，这会儿收拾了一下，竟然看着体面了不少，甚至白了不少。
陈青妤嘴角抽了抽：“……”
以前那么黑都是脏的？
这得多脏啊！
陈青妤震惊了。
她少见多怪啊！
她是太少见多怪了啊！
不过，这人真白了一点，呃，这人洗澡的钱花的可真是太值了。
陈青妤默默的进家，凑到赵老太身边嘀嘀咕咕，赵老太：“你看吧，我就说你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这一年不洗澡都有的，就咱们大院儿，有几个去澡堂的？自己在家洗还成，还有在家也不洗的呢。”
陈青妤：“……”
好的，果然是我见识少了。
赵老太：“就王大锤啊，他一年也就过年的时候正式洗澡一次。”
陈青妤：“……………………………………？？？！！！”
她眼睛瞪的圆溜溜的，赵老太：“你还别不相信啊，我不骗你，真的是这样的。”
她这下子是高兴了，觉得陈青妤的见识不如她更多啊。
“你们小年轻，就是不行，一点点小事儿就一惊一乍的，怪不得你能跟俊文凑一对儿，以前俊文也吐槽呢。可是人家乐意啊。你们就别多管闲事儿了。”
陈青妤：“那……不生虱子吗？”
赵老太：“那不能吧，再说他马上就要剪成平头了。他也就冬天天冷的时候不剪头，稍微暖和一点就剪成小平头。”
陈青妤：“……”
脏死了！
陈青妤以前觉得自己就挺不拘小节，但是现在是看出来了，自己还是不行啊！跟这些人没法儿比啊。都是牛人啊。啥都能干出来。陈青妤：“我可真是……”
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倒是赵老太说：“他那相亲的人估计也快了，咱们也赶紧吃。”
陈青妤：“对，对对对。”
这种事儿，听赵老太的没有错。
“小不点，起来啦，太阳照屁股啦。”
“唔，妈妈~”
陈青妤：“起来啦，今早吃面条哦。”
“好！”
小孩子一听有吃的，直接爬了起来，怎么样都不能耽误吃！
大概大家都知道相亲一般会来的比较早，所以早早地各家就开始吃早饭了，这会儿也没什么人串门，各家吃饭都是安安静静的。陈青妤：“我还挺好奇，他相亲的是啥样的。”
别看王大锤没有家庭负担，工资也不低，但是陈青妤觉得能跟王大锤在一起的女同志，都是有点能耐的。这人的卫生习惯就足以让人崩溃了啊。
赵大妈：“我家是没有啥合适的人选，不然我就给王大锤介绍，你还别觉得王大锤不好，我可觉得他条件不错的。还能干活儿，顶顶好的一门亲事啊。”
陈青妤：“……”
果然，她和这个年代土生土长的人，想法还是很不同的。
她觉得不行，人家都觉得挺好的呢。
陈青妤：“我觉得……”
“媒婆来了！”
一声叫声响起。
呼啦，一个个人都奔着外面立刻窜出门，在自家门口假装忙碌起来。
陈青妤他们婆媳也不例外，陈青妤假装晒蘑菇，赵老太则是立刻去水槽子刷碗，盯着外面。
她们可不是八卦啊，是干活儿呢，顺便，顺便看一看！
这会儿马媒婆领着余美娟一起往这边走，小声叮嘱：“你一定要绷住了，我说你是干部家庭，你可一定要稳住。只要能领证，他反悔都没有，这是关乎你一辈子的大事儿，这要不是正经的实在亲戚，我是不会这么帮你的。我不图着你记着我的好，但是你可别给我掉链子。千万千万要绷住了干部子女的身份。”
余美娟：“我知道。”
她哪里不知道这是自己为数不多的机会？
这几年，她在农村过的啥样日子自己最清楚了，虽说城里姑娘也有过得穷的，但是跟下地干农活儿不能比的，她这些年日子太苦了，每天风吹日晒的干农活儿，真的扛不住了。如果能够留在城里，真是让她干啥都行。
可是她也知道自己这个条件是别想嫁给一个工人的，人家二婚的都不找她的。因为她就算是嫁过来户口也转不回来的，农村户口，压力多大啊。如果有孩子压力就更大了，因为孩子户口是跟着当妈的。
所以就算是嫁给条件巨差的，人家都不会同意的。正是因此，她才要骗人，假装自家条件好，假装自己有工作，争取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就抵赖不得了。
就算是骗婚，也得坑一个人留城。
余美娟：“姨婆，你就放心，我一定不掉链子。我这心理素质，你该是清楚的，我半点问题也没有。一切都是尽在掌握。这可是关乎我一生的大事儿。”
马媒婆：“哎，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她领着人一路进了大院儿，说：“你看，就是这个大院儿，男方是住在四院儿，自己一个人一间房，条件顶顶不错的。”
“马媒婆，这就是相亲的姑娘啊！”王大妈一看人进院子，立刻就跳了出来，她飞快的上下打量了一下余美娟，蹙起了眉，这咋看着比他们家王美兰还老啊！
不是说二十六岁半？这看着像是三十六啊！
王大妈本来还想说点啥，但是一下子哽住了，还不晓得说什么了。
她是不晓得说什么了，陈青妤这会儿假装晒蘑菇，侧着身子张望，这不看还好，这一看，她一下子就惊呆了！
真的，实打实的惊呆了！
陈青妤怎么也没有想到啊，这是她继姐余美娟。
虽然余美娟跟昨天的打扮和发型儿都不一样了，但是！！！！！！！
这是余美娟啊！
这就是余美娟啊！
她身上这件衣服，还是她的。
呃，又是她当年的！
陈青妤惊呆了，一瞬间睁大眼，张大嘴，都不知道说啥了。
不过这会儿可没人看陈青妤，反倒是都看向了余美娟。
马媒婆：“王大锤在四院儿吧，我们这就过去了，走，你跟我走。”
余美娟轻轻嗯了一声，赶紧跟上。
王大妈没忍住，说：“这咋长得这么老？”
余美娟不服气的看向了王大妈，但是倒是没敢挑事儿。
毕竟这也不是自家的地方。
陈青妤惊呆脸，这会儿站在王家门口的王美兰也是惊呆脸，她看着眼前的人，懵懵的，不认识啊！他们厂子虽然也有几百人，但是大部分都面熟的，可是这个，不认识啊。
王建国：“你见过她吧？你们厂子干啥的？”
王美兰：“我……不认识啊。”
王建国惊讶的看向了媳妇儿。
王美兰表情纠结，说：“这个人，从来没见过啊。”
王建国若有所思……
余美娟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她怎么也没想到，这里竟然有纺织厂的人，她仓皇的看过去，还没等她想出应对的法子，就听到一声清晰的声音，声音很轻，但是又很清晰，“余美娟？”
余美娟顺着声音看过去：“卧槽！”
她嗷了一声。
马媒婆吓了一跳：“你这是干啥！”
说好的一切都能把握住呢？
这咋了？
余美娟尖叫：“陈青妤？”
她破防了：“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嫁人了吗？”
陈青妤无辜的说：“是啊，我嫁人了，我嫁到这边啊。”
这下子不用说了，陈青妤很肯定，余美娟也是骗婚。她根本不是什么干部家庭，还什么陪送自行车？陈易军怎么可能对她那么好。至于吹嘘的有个工作，这就更是扯淡了。
余美娟是有工作不假的，也确实是在纺织厂，但是她四年多以前就把工作让给陈大弟了。这么几天，陈青妤可不相信她又找到工作了。总归不能是接陈大弟的班吧？
那就更不可能了。
陈青妤就这么定定的看着余美娟。
余美娟一下子就汗流雨下了，谁能想到啊，好巧不巧的，这个大院儿就有个纺织厂的人，更好巧不巧的，陈青妤竟然就嫁在这边。余美娟一下子坐蜡了。
马媒婆疑惑的看看陈青妤，随即心里发颤的说：“你们认识啊？”
她是要骗人的，自然最怕的就是被人拆穿了。如果被人拆穿了，大家都知道他骗人，那以后还有谁敢找她？
马媒婆这下子是真的有点后悔了，就不该贪图这点好处，这个事儿，要完！
她还没开口，出门的史珍香就迫不及待的问：“咋回事儿啊？你咋认识的啊？”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
“小陈你竟然还认识干部家庭子女啊？”
“不管咋的也别堵在这里啊？王大锤一大早就在家等着呢。”
“对对对，别叙旧了，先相亲。”
“我咋觉得气氛不太多？好像哪里怪怪的？”
“知道还说，别说了。”
……
一个个死死的盯住现场的情况，不想错过一点。王大锤在四院儿听到动静也过来了。他疑惑的问：“这是咋了？”
大家都不言语。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啊。
王大锤看向马媒婆身边这个陌生的姑娘，呃……是姑娘吧？咋看着不像是二十多岁的人？而且吧？
王大锤质问：“马媒婆，你咋撒谎？你跟我说这姑娘是一米六五，你这不是骗人？她哪里有一米六五？”
这比一米六五还矮一大截儿呢。
马媒婆没想到最先暴雷的竟然是个头儿。
她赶紧说：“她穿鞋是有一米六五的，穿着小皮鞋量的，有的有的。”
她尬笑，说：“实际脱鞋可能会差一点，但是这也没啥啊。你看女同志个头高一点矮一点，差个一两厘米，不算啥的。”
王大锤蹙眉，没动，说：“那你还说她二十多岁，这看着像是三十多奔着四十！”
大家都倒吸一口气，震惊了。
你就算是知道，相亲当天也不好这样当面说出来吧？
这就不太妥当吧？
不过王大锤倒是很直男很直白：“你个子都能造假，你年纪保不齐也造假了，你身份证给我看一眼。”
余美娟瞬间慌乱了一下，她自然是不敢拿身份证出来的，要知道，她身份证上的地址可是她下乡插队的农村啊！根本就不是四九城了。
她这么一慌乱，就让大家看出破绽了。
王大锤睁大眼：“卧槽，你不会是谎报年纪了吧？”
他瞬间怒目相向，他就说咋还能有好事儿找上门，闹了半天是谎报年纪？余美娟也很快的开口：“我没有谎报年纪，倒是你，你看着也不是二十九岁啊，你瞅着都有四十了。”
王大锤：“老子就是二十九，二十九岁半，如假包换，我敢亮身份证。你敢吗？”
“我也就是二十六岁半，我要是撒谎天打雷劈。”
“我要是撒谎也天打雷劈，倒是你，你根本不敢亮身份证。”
两个人对峙起来，马媒婆那个汗如雨下啊，她做媒从中互相忽悠的时候也是不少的。反正最后能成就行呗。只要不缺了谢媒礼，其他都不重要的。
反正日子也不是她过，差不多就行了呗。
两口子结了婚就互相包容吧。
可是还是第一次一见面就要滑铁卢的，而且吧，这滑铁卢的内容还不是其他那些虚假的，而是外貌。妈的，这些老爷们怎么就只会看外貌。
“你们两个都冷静冷静，别吵啊，这咋刚见面就吵起来了？这可不像话，王大锤，你相信我马媒婆，你也不想想，我能在这样会的事儿上骗你吗？她真的二十多。”
王大锤：“不可能，她看着比、比……”
他的目光扫到还在大震惊的陈青妤，说：“她看着都像是林俊文她媳妇儿的妈了！不可能二十多。”
余美娟气的颤抖：“你放屁！”
她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自己跟陈青妤攀比，她嗷嗷叫出来：“我本来就比陈青妤大，她二十三，我二十六岁半，我比她看着年纪大点有啥问题？”
赵大妈惊讶：“你们真认识啊，她都知道你多大岁数。”
马媒婆不好的感觉还在继续，她本能的就想拦着：“你看这相亲牵扯别人干啥，咱们还是进屋聊聊。好好谈一谈，行的话就行，不行的话就散了，这也不至于相个亲就闹成这样吧？这可不好看，如果让外人知道你们大院儿这样对来相亲的人，以后还怎么想你们？还谁敢给你们介绍？”
她带着几分威胁了。
不过这可不包括赵大妈，她还管那些？反正他家也没有人要相亲了。至于小佳小圆，等他们长大了，估计马媒婆都“地下工作者”去见阎王了。
所以她才不在乎呢。
她好奇的很：“哎不是，你们真的认识啊？这谁啊？”
陈青妤：“她是我后妈带来的女儿，如果按照传统的叫法儿，她是我的继姐。”
“卧槽！”
“啊啊！”
“妈呀。这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啊。”
“你可别说了，你忘了？陈青妤跟娘家关系不好的啊。”
“哎不对啊，陈青妤他们家不就是普通工人家庭？不是干部家庭？”
这会儿大家可发现不对头了。
王美兰赶紧说：“我是纺织厂的，我不认识你啊！你是哪个车间的啊。”
她刚才就想说了，但是场面有点乱的，倒是没插上嘴，这会儿倒是赶紧说：“我是觉得你有点面善，但是你是我们厂子的吗？”
“啊？不是纺织厂的？”
“这到底是咋回事儿啊？”
这会儿大家也都赶紧过来了，本来大家就是来看相亲的热闹的，如果成了，保不齐还能混个块儿糖呢。可是这事情咋就到这一步了？这这……
余美娟默默闭上了眼，她就知道，她就知道遇见陈青妤没有个好儿。
她本来可是想的挺好的，可不曾想，竟然这么快就被拆穿了。
怎么办！
怎么办啊！
余美娟：“算了，我不相亲了。看你们大院儿也不是什么好地方，这样的是非之地，狗才乐意嫁进来，我才不要进来这样的地方，马媒婆，我们走！这个相亲，我看不中！”
在大家彻底拆穿之前，余美娟立刻就准备撤退。
虽然来的时候想的可好了，但这会儿她也知道，这事儿是不成了，陈青妤在，大家都知道她的底细，根本骗不了人。倒是不如赶紧撤退，大不了回去赶紧物色下一个冤大头。
余美娟抬腿就要走，马媒婆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可比余美娟见多识广，更是晓得现在的情况对她的名声和职业生涯是个很大的波澜了。她赶紧说：“对，你们大院儿对人这样不客气，这个生意我不做了。我老马介绍对象这么长时间，还没遇见过你们大院儿这样的。你们这样我可不想做生意了。哼！”
她还要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一下，最好是把脏水泼出去，这样不影响自己的行情。
“王大锤，你看你，我好心给你介绍。你上来就说这个那个的挑剔，你这样，谁家的姑娘敢嫁给你？我们走。”
两个人刚要走，就被拦住了。
马正义：“你们等会儿，马媒婆，你这个话我不能认同，你把事情掰扯清楚再走！”
马正义到底是做领导的，好看不出马媒婆的意思？他作为管院儿，可不能让人败坏他们大院儿的名声，他家也有孩子要成家呢。
“对。你不能走，你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儿。”
“就是！你叭叭叭的说了一通，咋的？还要把事情推出来？”
大家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
虽说大家也不算是什么聪明人，但是马媒婆和余美娟两个着急走，分明就是不对啊。
“你说清楚，你介绍的到底是咋回事儿！”
“对。不能走！”
大家拦着人不让走，陈青妤看的目瞪口呆，不过吧，她也觉得大家拦的对，总得弄清楚是咋回事儿吧？
赵蓉：“小陈啊。这是你继姐，你知道她的情况吗？你给大家说一说。”
就看你是向着娘家人还是大院儿人。
赵蓉：“你可不能帮着你继姐坑骗大院儿人，你要是这样，我们可容不下你，你说说。”
陈青妤无辜的说：“我说什么？这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跟她都不熟悉，我都不是在家长大的，后来我也嫁人了，别说她是我后妈的孩子，就是我后妈跟我亲爹生的几个儿子，我都不熟悉的。”
她露出一丝丝的委屈，说：“她们也没跑，都在呢，你问她们呗？你质问我什么啊，我都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儿。你昨天回来之前就知道了，比我知道的都多，你问我有什么用？”
赵老太接触到陈青妤的眼神儿，立刻就冲出来，叫骂：“好你个赵蓉，你是不是嫉妒我儿媳妇儿长得好看，所以故意找茬儿！你在这儿装什么好人？我儿媳妇儿知道的都没有你多，你偏是要给我儿媳妇儿牵扯进来，咋的？看我家没有老爷们，你就想踩着我们立威是吧？一个个，咋的都把我家当成好欺负的了！我儿媳妇儿，我能骂！别人不能骂！看招！”
一把薅住赵蓉的头发。
赵蓉：“啊，你这个泼妇，你干什么！”
赵老太：“你打的什么主意？跟我家都没关系你还要把我家拉进来，你想干什么？你想算计什么？你个贱人！”
赵老太一拳头就砸了过去，赵蓉：“啊！大锤！大锤！”
王大锤赶紧冲上前，一把将赵老太撕把下来，推搡：“你干什么！你欺负赵大姐干啥啊。”
陈青妤也赶紧扶住赵大妈，哭哭啼啼的说：“王大锤，你怎么能这样说话？明明是赵大姐故意先找茬儿的，我婆婆气不过，你们就要这样吗？我知道你护着赵大姐，但是我婆婆也护着我啊！她可是读过大学的，难道这点小事儿还分辨不清吗？她莫名其妙就把我拉进来，话里话外的点我，这不是欺负人？”她假哭：“我在大院儿这么多年，大家都该知道的，我跟娘家根本没有来往，就前一段儿时间回去一次，也闹得一团乱。再说那会儿她都没回来。我怎么知道她的事儿？赵大姐，你那么聪明，干啥要故意牵扯我？”
余美娟和马媒婆蹑手蹑脚就想逃走。
王大锤一秒看见，叫：“你们别走，好啊！你们来我们大院儿闹事儿是吧？我们好好的大院儿都是因为你们闹得乱糟糟的。你给我说，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是不是骗人！”
马媒婆：“这咋可能？我真是……”
马正义：“这人不是纺织厂的，该不会是没有工作吧？”
他突然来了一句，大家一愣，随即一想，有可能啊！
马媒婆瞬间慌乱起来：“这事儿我不知道啊，我……”
“啥你不知道？我跟你说过我没工作的啊！”余美娟这会儿也看出来，他们不说清楚走不掉。她赶紧甩锅：“马媒婆，你怎么跟人说的啊！我本来就没有工作的啊！你咋能骗人？”
马媒婆：“我去你妈个腿儿，你坑老娘？”
“卧槽，真的没工作？”
“那家世也是假的啊。”
“啊，你们说那个嫁妆会不会也是假的？”
“我的天！”
大家都倒吸一口冷气，这可是骗婚啊！
王大锤怒火中烧：“好你个马媒婆，你个大骗子！”
咣当，一拳头就砸在了马媒婆的脸上，马媒婆：“哎呦哎呦……”
陈青妤扫了一眼，随手从窗台上捡起一块石头，直接弹到了马媒婆的腿上，马媒婆突然就向前一倒，跟王大锤一起向后倒过去，站在他们身边的赵蓉也被马媒婆胡乱的抓住，三个人咣当一声倒在了一起……“啊！！！”

第45章 相亲闹剧（下）
扭送派出所了
谁也没有想到，马媒婆就这么撞了过去！
嗯，在大家看来，马媒婆就是自己撞过去的，撞到王大锤，带倒了赵蓉。三个人咣当的摔下，赵蓉发出惨叫：“啊！！！！”
马媒婆倒是还好，她是摔在了赵蓉身上，真是要念叨一句阿弥陀佛了，还有个肉垫子。
王大锤怒吼：“马媒婆，你干什么！快起来！”
他用力推搡了一下马媒婆，随即赶紧爬起来扶人：“赵大姐，赵大姐你没事儿吧？”
马媒婆哪里禁得住王大锤扒拉，这轻飘飘的一扒拉，她就往旁边又甩了出去，咣当——撞水槽子组底儿了：“嗷！”
“赵大姐你快起来，有没有事儿？”王大锤还真是怕给赵蓉摔出个好歹，他哪想到还有这样的事儿：“你行不行？你要是不行，就去医院看看吧！袁大哥，袁哥！你媳妇儿摔啦！”
至于马媒婆，管她呢！
“袁哥袁哥！”
袁浩民阴沉着脸，心说你这会儿知道叫我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你媳妇儿呢。
袁浩民脸色不是很好看，虽然他对前妻忘恩负义，虽然他再婚之后还跟前妻睡觉生孩子，虽然他……但是他是清清白白读书人，最是要面子不过，王大锤这么关心赵蓉，他就不高兴！
他冷着一张脸，十分的难看。
倒是赵蓉哼哼唧唧的说：“我，我还好的~”
“你好我不好！”马媒婆捂着额头，额头都渗血了，她睚眦俱裂的盯着王大锤，直接扑上去：“好你个王大锤，我好心好意给你介绍对象，你不知感恩就算了，还敢来打我。我一眼就看出来你跟这个女人有一腿，你个杀千刀的，你还敢对我动手，我饶不了你啊！”
马媒婆挥舞着自己的手就挠了上去，说时迟那时快，王大锤一把抓住马媒婆的手，又是用力一推搡，怒道：“你个老骗子，凭啥污人清白！我跟赵大姐清清白白！你还敢诬赖我！别以为我不打女人！”
他是不打女人啊，咣当用力一推，马媒婆又往后倒了过去，这会儿大家火速的后退一步，可生怕步了赵蓉的后尘。亲娘哎，摔一下人也够呛啊！
咣当！
又摔了！
马媒婆气的颤抖，她马媒婆纵横江湖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这个王大锤还敢对她动手？看她不败坏死他的名声。马媒婆倒是不在意自己被人拆穿。在她看来，反正你也没上当受骗。何必要追着不放！
这么些年她介绍的对象，可不少都是结了婚才知道其中水分，只要好处到位，她可是没少坑男方女方，不管是男方还是女方，她都没少坑人。就算是后来都知道了又怎样！你看看谁敢来找她算账？
哼，她可是做媒婆的，到时候在这个圈子里使劲儿宣扬一下，那以后找对象可不容易，没有媒婆乐意帮忙了啊！所以马媒婆这一手儿一贯都是无往不利的。
正因此，被拆穿她也不怕，反倒是觉得王大锤不识抬举。
“你个老小子一把年纪找不到对象，你就不是个东西，你还敢对我动手，天老爷啊，快来看看吧，这人欺负老人了啊！”马媒婆叫唤起来，原地蹬腿儿。
余美娟一看这一出儿，左右瞄一瞄，琢磨偷偷溜走。
马媒婆脸皮厚，余美娟到底是第一回 干这样的事儿，还在她一直看不起的陈青妤面前掉链子，哪里能开心的下来？她抿着嘴，分外的郁闷，果然，她就该听她妈的，但凡是听她妈的，事情最后都细碎。
她默默的一步步的往后挪，陈青妤看了过来，余美娟对她瞪眼睛！
哼，小贱人，识相的就闭嘴。
以前在家的时候，都是她欺负陈青妤的，因为后爸亲妈都向着她，余美娟心里多了底气，用力瞪陈青妤。如果你懂事儿，最好就赶紧帮我打个圆场让我走！
她挤挤眼睛！
陈青妤挑眉，随即视线落在她的衣服上，呵！
她突然就落寞的开口：“这件衣服是我的……”
赵老太：“什么？”
靠得近的也都看向了陈青妤，陈青妤垂然欲泣，一副柔弱的样子，轻声细语：“余美娟身上的衣服是我的。”
她咬着唇，一副委屈的样子，说：“当初我结婚，我爸和阿姨不准我带走自己的衣服。没想到，没想到都给你了。你身上这件衣服，明明就是我的啊。”
余美娟大喝：“你胡说！这是我自己的。”
陈青妤抬眼看了余美娟一眼，垂着眸子说：“这衣服是上海买的，当年的最新款，是我外公他们单位去上海出差的时候，给我带的。”
余美娟一下子慌了神儿，结巴：“你你你、你少胡说，这就是、就是我的。”
陈青妤：“我外公很疼我的，这件衣服当初买都二十五块呢。”
余美娟呵斥：“你闭嘴！”
赵老太：“你才闭嘴！你个倒霉东西，咋的？仗着你那狐狸精的妈在家里作威作福就罢了，出来还想作威作福？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还敢来我们大院儿撒野？也不看看你算老几！”
赵老太叉腰，十足的老泼妇：“真是什么样的老娘就生什么样的闺女，人家亲妈死了都不到百日，你妈就进门。七个月就生下你弟弟，是不是早产谁知道呢。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刻薄恶毒为人阴险，说的就是你那个狐狸精的老娘。你也没学好。挺大个人，不正正经经的做人，还伙同这老骗子一起出来坑人！咋的？你们看王大锤老实就欺负他？什么干部家庭？啊呸，你爹，还不是个亲爹，不就是个车间的副班长吗？拢共一个班组就六个人，一个班长一个副班长，咋的，就管四个人还叫干部家庭？你可真要脸。明明没有工作的人，还要吹嘘自己是纺织厂的，你当我们大院儿没有纺织厂的人？错！我们也有！一秒就能拆穿你的西洋镜！你就是个大骗子！没工作还要说自己有工作，哎对，对对对，你还是下乡的知识青年。你户口在乡下吧？我说咋不敢拿身份证出来呢！现在这日子真是不小心都不行啊！相亲没一句真话啊！那媒婆还帮着坑人呢。还说什么陪嫁自行车给嫁妆，呵呵，大家看一看啊，我儿媳妇儿可是亲闺女，亲闺女都啥也不让带，自个儿的衣服都扣下了，还能允许这继女带嫁妆出门？搁了你们，你们信吗？”
大家纷纷摇头，信个屁啊！
现在大家都认定了她们两个是撒谎了，尤其以张兴发最是气恼，他妈的！他昨天大晚上的忍着疼被扶回来，为了啥？为的还不就是能够占点便宜？最好是截胡？
结果呢？
结果他娘的告诉他这是个骗子？
他白瞎折腾一趟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你个大骗子 ，长得丑心思也不正，缺德冒烟儿不要脸！还有你个老太太！你竟然行骗到我们大院儿了，你们这两个该死的东西！你们两个遭瘟的就该天打雷劈，你们坑骗无辜青年，你们卑鄙下流不做人。你们丧心病狂大骗子。你们卑劣龌蹉没人性，你们……”张兴发跳脚骂人！
马媒婆：“？？？”你谁啊？
余美娟：“？？？”有你啥事儿？
王大锤：“？？？”我们关系这么好吗？你为我出头？
其他人：“？？？”
张兴发真可怜啊，就被人骗了！
啊呸呸呸！
不对啊，被骗的是王大锤啊！
张兴发这是为啥啊，难道是……感同身受？
有可能，真的有可能！
陈青妤挠头，深深不能理解张兴发为何如此生气，他不会是因为自己失去了截胡的对象，觉得自己也算是上当受骗了吧？不得不说，陈青妤真相了。
张兴发就是这么想的。
张兴发跳脚个不停，黄大妈也跳脚！
不仅当儿子的这么想，当妈的也是这么想的。
娘俩儿跟二重奏一样嗷嗷的，王大锤都要感动的哭了。
果然，患难见真情。
虽说平日里大家处的相当一般，但是关键时刻能够这么维护他，王大锤觉得张兴发这人能处！真的能处啊！
倒是马媒婆挨着骂，突然就反应过来了，叫：“你他妈是谁啊？这里有你啥事儿啊？你算是老几还敢来骂我，你个瘪犊子，看你长得那个猥琐的样儿，一看就是个绝户命，你……啊！”
张兴发身上的伤是半点儿没好，但是他有帮手啊！
黄大妈一个健步冲上前，直接骑在了马媒婆的身上，薅着头发就挠人：“我让你骂我儿子，我让你说他！绝户？你这丧尽天良的才是绝户命！你个老不死的！你感受我儿子！”
“他妈的有你家啥事儿，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你们家有毛病……”
“你才……”
两个人就这么打了起来，别看黄大妈日常打不过赵大妈，但是对付马媒婆还是不在话下！哼！这玩意儿可不看年纪，要看实战经验的！
赵大妈瞅着两个人打架，指点江山：“两个完蛋玩意儿，下手不行啊！这打架就得快准狠，你不打她，她就打你。能打就打，不能打就拼命偷袭！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也得赢！不然以后谁还怕你？”
她抄着手，就差吃点瓜子儿了。
陈青妤凑在赵大妈身边，觉得赵大妈说的很有道理，可以说是深谙打架的精髓，就说她吧！合法的不合法的，她打架那可是太多了。不管是哪种，不管受伤多重，能坚持肯定要坚持。你得有心气儿才有赢的机会！
她可不是一开始就这么厉害，那是经过多少次的挨打总结的教训啊！
她少女时期刚练散打那会儿被揍的可真是太多了。也不是故意，但是这种事儿就很难点到为止。
谁家的冠军会是随随便便成功！
陈青妤觉得，这两个老太太打的实在是杂乱无章，不行，真是不行！
不过，看人打架还是很有乐子的。
马媒婆和黄大妈打起来，大家属实是没有想到，这……压根就不知道她俩咋就打起来了。不过这会儿王大锤感动啊！他也不管赵蓉了，直接上前抓住马媒婆，叫：“你这个骗子还敢欺负黄大妈，真当我不在了？”
黄大妈是维护他，他还是知道的。
黄大妈：“？？？”啥玩意儿？你咋这么自作多情？
不过，黄大妈可是洞庭湖的老麻雀，老四九城资深胡同儿大妈，有机会还能不抓住？
那必须抓住啊！
趁着王大锤抓住了马媒婆的胳膊，黄大妈嗷的一下子就冲上前，刷刷的挠人，马媒婆：“啊！”
瞬间挠成土豆丝儿！
“杀千刀的啊，你们欺负人啊！你们等着，等着我不找人来收拾你们！你们还敢对我马媒婆动手，也不打听打听我的名声，我饶不了你们……”
“你还敢说？你马媒婆厉害，我王大锤也不是吃素的！”
王大锤这个人不是个有心眼的人，他比较一根筋。马媒婆这坑人是摆在面儿上的，别说啥她不知道，她就不可能不知道，说的天花乱坠，为的是啥就不言而喻了。
王大锤一把薅住马媒婆的头发，说：“我跟你说不着，走，跟我去派出所，你个大骗子！”
他王大锤单身这么多年，这么多年啊，好不容易有了成家的想法，结果就遭遇了骗子，王大锤只觉得人都要破防了。“你给我走！”
他薅着马媒婆，马媒婆哪里想到这人这么有劲儿这么虎！
她不断的挣扎，只就得头皮都要被拽下来了，嗷嗷的：“你放开我，你放开我，咱们有话好好说！”
王大锤：“说个屁！你个骗子。”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咋回事儿啊，我也是个受害者啊！都是她……对，都是她，余美娟，你赶紧说话啊！是你坑了我啊！”虽然马媒婆有点嚣张，但是这会儿也看出王大锤是真的生气了啊，她哪敢再对着来啊！如果被人打死咋整啊！
“我真的不知道咋回事儿啊，都是这姑娘和她妈说的啊，我不知道她们是骗子啊……”
大家齐刷刷的看行了余美娟，余美娟吓的后退一步，马媒婆都被人挠的血骨里拉了，她可不想破相啊！余美娟仓皇的说：“不是，不是的，不是她说的那样，我真的不知道咋回事儿啊！我跟她说了我没工作的！这事儿不怪我啊！是她说一定要给我们把这亲事说成。她要二十块钱呢。我妈先给了十块。”
“嚯！”
这会儿大家都震惊了，不可置信。
天老爷，他们巷子里刘媒婆介绍对象才收一块钱，两块钱那是介绍老大难。
这张口就是二十？
媒婆儿这个行当这么赚钱吗？
糟糕，想改行！
黄大妈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说：“啊，介绍对象这么赚钱啊！”
动心了，这是心跳的声音！
马正义到底是能做领导人，一下子就抓到重点了。
“之所以要这么高，还是因为她在其中坑骗人吧？不然咋是这么多钱？这都不是市场价。”
“对啊，我看是。”
“那这也太丧良心了，这结婚可是一辈子的事儿，就靠着这个骗人，不怕遭报应吗？”
大家都皱着眉，十分的厌恶，谁家没有孩子，大小总归要长大结婚的，如果遇到这样的媒婆，就是一个大骗子。那么保不齐自家都要被坑。
事不关己的时候大家还能说说笑笑，但是事情要是关乎自己，那就不同了。
陈青妤小小声的嘟囔：“这么理直气壮，肯定不是第一次呀。”
大家恍然大悟，觉得极有道理。
陈青妤又嘟囔：“保不齐她为了自己的名声，把脏水泼到我们大院儿呢。”
这会儿大家立刻更谨慎了，说：“对啊，刚才她还叫嚣呢，这个马媒婆可不是个好的。”
“谁说不是，刚才还叫着要报复呢。”
“哎呦我去，咱们大院儿的人白天都上班，不上班的都是妇女，要是她搞小动作咋办？”
“我看还是得送派出所。”
“对，送派出所，这个老骗子，坏人姻缘也不怕天打雷劈！”
“这么恶毒的人哪里会怕这个？且丧良心呢。”
大家义愤填膺，马媒婆一看事情不好，也不晓得事情咋就到了这个地步，不就是介绍对象？咋就非要送派出所？那哪里是一般人能去的？
“我不去，我不去啊！这事儿我真是无辜的啊！”
“你就别装了，一看你就知道你们是串通好的，这是丧良心，送派出所！”范大姐跳了出来，嗷嗷的！她家儿子也十八了，还想找个富家女能够留在城里呢，要是让这个老家伙败坏了名声，那可咋办？
再说，如果都是这样的媒婆，自家上当受骗了咋办！
范大姐代入了一下王大锤，毕竟她家有成年的儿子啊。
“大家伙儿听我说，这人必须送派出所，不管咋地，得让大活儿知道这媒婆骗婚。不然她叭叭着一张嘴到处造谣，咱们大院儿找对象反倒是会不好找了。这可不行。”
“对对对！”
“咱们送派出所也得让其他人知道，这干一行就得爱一行，靠骗人坏人姻缘，是要遭报应的。”
“送派出所，送派出所！”
余美娟：“！！！！”
她突然转身就跑，王大锤是谁，一个健步就薅住：“你个小骗子还想跑？一个老骗子一个小骗子，你们合伙儿骗婚，哪个都别想逃掉！”
余美娟：“不关我的事！”
马媒婆：“不关我的事！”
她们两个是都想撇清关系，但是眼看这一出儿似乎又很难，马媒婆真是气死了，她干了这么多年媒婆，不知道介绍了多少，还是第一次遭遇这样的滑铁卢。
她气的叫骂：“好你个余美娟，亏得我们两家还是亲戚，我就不该帮你这个忙！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我是为了你才忽悠人的，你倒好，出事儿了全都推给我。看着我挨揍也不帮忙，你就是个白眼狼！大大的白眼狼！”
她承认自己为了相亲双方能成，经常在其中撒谎，夸大双方的条件。但是像这一次这样全是假的，虽然也有，但是还是很少的。她也就是冲着这人是自家的亲戚，余美娟她妈魏淑芬又不断的恭维自己，她才乐意帮忙。
可不曾想！
不曾想啊！
这人竟然这样无耻。
“你个白眼狼，活该你在乡下吃苦。你一个下乡青年，就该在在村里找个汉子结婚，还想回城？你做梦！”
余美娟瞬间就红了眼眶，她在乡下的日子，自己知道多苦，一听这个忍不住了，抬脚就踹：“你个老不死的说什么呢？是我求着你介绍的吗？还不是你跟我妈商量好的，我就是听你们的而已。我就说正常介绍就行，是你说现在的老爷们也是势利眼，最是看条件不过，如果想要快点相亲成功，就得使些手段，这话是不是你说的，你说，这话是不是你说的！”
“好啊，你还敢叫，我还不是为了你好？是你妈求了我的！”
“我不稀罕！”
“啊啊啊，你个贱人，我跟你拼了。”
“啊，你别打我脸……”
两个人内杠了。
就这么，内杠了。
王大锤一手一个，都薅着头发，这下倒好了，一点也不影响这两个打架了。
王大锤：“……？？？”
这都什么事儿啊！
两个人咣咣的。
陈青妤：“她们会不会是故意打架，然后把事情糊弄过去啊？”
她声音很轻，但是也是有人听见的。
“对啊，王大锤，你薅住了她们，保不齐这两个人是故意打架，趁机逃跑的！她们这样的骗子，心机深沉啊。”
“是了是了。”
现场十分混乱。
但是马媒婆真是要气死了，她行走江湖这么多年，竟然一朝翻车，如何不气。
“闭上你们的狗嘴！”
“你他妈骗人还有理了？”
“可不！”
赵老太：“送派出所，必须送派出所，这么嚣张，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那必须！”
很难得啊，大院儿的人难得的团结一致。
余美娟这会儿也是真的害怕了，如果被送到派出所，她就会被立刻遣返回去，虽说她这一次是拿了假期回来的，但是如果是被遣返回去，那么大队部肯定就知道了。
丢不丢人且不说，关键是，好人家的姑娘哪有进过派出所的啊。
如果不能留在城里，在大队的日子肯定也是很难过的，她一下子就激动了：“陈青妤，你帮帮我，你帮帮我啊。我们是一家人啊。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但是我不知道她这个媒婆骗人啊。我就是想留在城里有错？乡下的日子太苦了，真的太苦了，我才想找个人嫁了。我真的不知道媒婆骗人！”
余美娟是说啥也要把事情推到马媒婆身上，不然自己可咋办啊！
“我是无辜的，你帮帮我，我保证自己是不知情的，你帮我解释啊……”
陈青妤看她这个哭哭啼啼的样子，不知道怎么的就闪过很多回忆，都是小时候余美娟趾高气昂欺负人的样子，她轻声：“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回事儿，跟你也不太熟悉，我哪敢随便说？”
她带着点哭腔，说：“如果你下一次又去骗人，人家来找我咋办？”
陈青妤可怜巴巴的，看的大家都觉得她格外委屈。
马正义：“你这姑娘是怎么回事儿，你为难她干什么！”
马正义可不相信余美娟的话，别说马正义不相信，所有人都不相信，她们两个如果不是串通好的，今天咋能忽悠住王大锤？不过就是现在事情拆穿了，狗咬狗罢了！
“你个小贱人，你欺负我儿媳妇儿干啥！咋的？没结婚的时候你仗着有个狐狸精的妈欺负人，现在都是两家人了你还欺负人？你咋这么脸皮厚？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赵老太嗷嗷的冲锋陷阵！
“你家那些屁事儿，我可是早早就知道。你少在这儿装可怜。你就不是个好的，你们俩就是串通的。”
“就是！”
黄大妈叉腰：“你们两个没有一个好东西。”
她儿子的再婚路啊！
她家想截胡啊！
呜呜，这竟然就这么破灭了，都是她们的错。
马媒婆：“你个倒霉玩意儿，这里有你啥事儿！用得着你在这跳脚？”
马媒婆一看这些人是铁了心要找茬儿，也来了火气。特别是对眼前这个老太太，别人还能差一点，但是这个老太太凭啥来说她？这个王八犊子！
她趁着王大锤不备，一下子挣脱，唰唰就挠上了黄大妈。
黄大妈：“啊！”
“你干什么！明明是你们要骗人还敢动手？”
“住手！”
马媒婆不管三七二十一，谁来挠谁！
王大锤：“卧槽！你还敢闹事儿？”
他咣当一脚，马媒婆：“啊！”整个人向前倒过去，好巧不巧，又拽住了赵蓉——咣当！
陈青妤瞬间瞪大了眼，她对天发誓，这一回不是她做的手脚！
这纯粹是赵蓉倒霉了。
不过，这也告诉大家啊，看热闹归看热闹，站在第一排肯定是有风险的。
喏。赵蓉就是一个例子。
“哎呦我的腰……”
王大锤：“我的天，赵大姐你没事儿吧。”
赵蓉哭丧着脸，说：“我……没事！”你看我像是没事儿吗？她扶着腰，叫：“老袁，送我去医院，我的腰，哎……”
这刚才还说没事儿呢，话音未落就得去医院。
袁浩民真是气死了，袁家的几个孩子也都赶紧上前，袁皓雪急切：“妈，你怎么样？哥，哥！”
她哄着眼眶，怒道：“马媒婆，我妈要是有个什么，我一定不会算了！”
外面热闹闹得这么大，袁皓风竟然没出来。
“哥，哥……”
袁皓风终于出门：“怎么了？”
大家赶紧让一让，这一让，袁皓风变了脸色：“妈，你怎么了？”
他赶紧上前给赵蓉扶起来，说：“我背着你走！”
“袁皓风？袁皓风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余美娟啊？我们在火车上见过的，当时还聊了好久的。你记得吗？”余美娟也没想到，竟然又在这里遇见袁皓风了。
她赶紧说：“你帮我解释解释，我是个好人啊。”
袁皓风：“我是列车员，在火车上见过的人多了，不太记得你了。我妈不舒服，我们先去医院了。”
他背着老娘赶紧出去，袁家几个人也赶紧跟上，余美娟：“哎，哎哎！袁皓风！你别走啊！你咋不记得我啊，就前几天的事儿啊。”
陈青妤微妙的挑挑眉，看看余美娟，又看看袁皓风着急离开的背影，眼神闪了闪。
赵老太：“哎妈呀，他俩咋还认识。”
陈青妤：“不知道啊。”
马媒婆瞅着有人去医院，生出一个主意，叫：“哎呦喂，我无辜，我无辜啊，我也摔坏了，我要去医院啊！哎呦呦，我的腰啊，我要去医院啊……”
王大锤：“滚你妈！你还好意思去医院？你可给我闭嘴吧！”
“啊呀，我要疼死了，你们别坑人啊，你们……”
马媒婆嚎叫起来，王大锤求助的看向了马正义，马正义坚定：“先送派出所，再说其他的。”
马媒婆：“啊呸你们……”
“你可给我闭嘴吧，走你！”
王大锤不愧是拎大锤的，虎了吧唧的，直接一把又薅住老太太的头发，一把将人薅起来，一手一个，直接就往外走。
马正义：“她们这么闹，再伤了谁也是影响邻里关系，不如还是送到派出所，看看到底是咋回事儿。就算这回事儿不大，派出所不处理，也得留个底子，免得这人到时候往你身上泼脏水。再说，赵蓉看病的钱，她得出！”
王大锤：“对，对对！”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啊！”
“大锤，我们跟你一起去，也给你做个证，你嘴笨，别是再让这两个娘们坑了。”
“就是就是！”
大家都义愤填膺。
一个个看热闹的心都要冲破天际了。
陈青妤按住赵大妈，说：“婆婆你在家吧，我跟去看看。”
赵大妈睁大眼：“！！！”
你再说什么浑话！
我也想去看啊！
你咋能好意思跟我一个老太太抢？
陈青妤：“我很快就回来。”
赵大妈：“！！！”
她心里委屈心里苦啊，赵大妈：“咱一起吧，我带着孩子。”
不就是要在家看孩子？领着！
陈青妤犹豫。
赵老太：“小孩子要多长点见识，不然长大了说不定也能被人坑了。这见识多了，就啥也不怕。”
陈青妤：“那倒也是。”
小佳小圆：“！！！”
他们也能跟着去？小朋友火速凑到家长身边，想去。
小朋友也是很爱看热闹的啊！
赵老太赶紧锁门。
王大锤薅着两个人出门，这会儿他们大院儿门口已经不少看热闹的了。毕竟啊，他们闹得这么大动静，今天又是星期天，都在家。自然人多了。
“这是咋回事儿啊？这咋还薅着两个人？”
“就是啊，一大早就听到你们大院儿呼呼喝喝了。出啥事儿了？”
梅婶子：“嗐。你们不知道，这俩骗子，竟然还骗到大锤头上了！大锤今天相亲，这老的是媒婆，她说的是……”
巴拉巴拉！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
“啊，这不是坑人？”
“那谁说不是呢？”
这样的事儿，就是生活中的，大家一个个都十分的厌恶，代入自己想一想，自家要是相亲遇到这么个事儿被人骗了婚，那可真是……再看马媒婆两个人，那可是十分不善。
这样虚假的谎报家庭条件的，在相亲里也是有的。不过像是这次这样假的这么夸张的，还是少啊，大家一个个的都指指点点的。
马媒婆：“我是无辜的啊……你们冤枉人啊！”
“你就别装了，都这会儿了，你还装什么？看你这娴熟的样子也不是第一次。”
“就是，还装什么无辜？”
“我家儿子要是找个农村户口的，我真是气都能气死。这真是太坑人了。”
“就是啊……”
大家议论个不停，对马媒婆和余美娟两个人是十分谴责的，陈青妤跟着看热闹，多少也明白点为啥。相比于几十年后城乡差距不大，遇到那富裕的农村还比城市都富贵。可是现在可不是，那是一条很大鸿沟，最重要的是，女方户口在农村就意味着孩子也是农村户口，那就没有定量了。
如果全靠黑市儿买粮或者跟人淘换，那生活压力就更大。
孩子越多，日子越苦，那可真是一招就能变成贫困户，所以一般来说是很少有找农村媳妇儿的。除非是条件特别差的，像是他们大院儿，那也是几十户人家，但是年轻一辈儿是没有从农村出来的。
都是为了生活。
正是因此，马媒婆和余美娟这样坑人，才是犯了众怒呢。
谁不怕自家被坑啊！
这一片儿住的可都是机械厂的工人家庭，所以很有感触的！
这会儿人是越聚集越多，前头的还给后头的八卦一下这件事儿的前因后果，没一会儿人就更多了。一个个都很愤怒。陈青妤跟在队伍里抱着小圆，赵老太抱着小佳。
人太多，小家伙儿太小，跟着走都容易被踩着。
一大群人奔着派出所，陈青妤有种国庆节逛景点的感觉，人挤人啊。大家都很是同仇敌忾，陈青妤跟在赵老太身边，说：“大家还都挺好事儿。”
赵老太低声：“哪里是好事儿，是都怕遇见这样的人。”
他们再咋说也是城里户口，就怕遇见马媒婆这样会坑人的媒婆啊。马媒婆以前没被拆穿是因为没有做的这么明显，要么也是抓住了人的软肋让人不敢声张。
可是这次却又不同了。
赵老太：“一个个的啊，你当是为了王大锤出头？那是为了自己呢。”
陈青妤轻轻的哦了一声。
马媒婆一路嗷嗷的哭嚎，余美娟吓的脸色惨白，撕心裂肺的叫无辜，这会儿都知道怕了。可不是先头儿那个理直气壮的样子了。余美娟：“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不是有心骗人的，你们就放过我吧！呜呜呜！都是马媒婆给我出的主意啊，也是她都定好了才给我写信叫我回来相亲啊，我真的啥也不知道啊！我都是走到门口才知道的，都是她的错。不关我的事啊！呜呜呜！我举报，我举报她。她故意给人家条件不错的姑娘介绍给一个赌鬼，就因为那个赌鬼能给她好处……”
这事儿还是她妈魏淑芬说的。
“还有，还有，她给一个三婚的女的装成大姑娘介绍给一个大小伙子，他们都领证了，那大小伙子不知道那女的都三嫁了。”
余美娟：“我检举她啊，我是无辜的啊……”
“卧槽！这真是丧良心啊！这媒婆怎么能干这样的事儿！”
“谁说不是啊！”
“缺德死了，唉我去，我还认识她，我娘家的一个表妹当时还想找她介绍来着，后来听说她风评一般就算了，没想到她还真是个好东西啊……”
“她怎么这么丧良！”
陈青妤跟在人群里，听的真是拳头都硬了，这媒婆真不是个好东西啊。她为了钱介绍，到时候还不真是坑人一辈子？毕竟这年头离婚的人很少的。
她可真是够呛。
“这真是缺德！”
突然间，一块烂泥就砸了过来，一下子打中马媒婆！
马媒婆：“嗷！”
“缺德冒烟的老太太，你活该！”
“就是，活该！”
陈青妤赶紧拉着婆婆离远了点。免得不小心被殃及池鱼，有了一个人扔烂泥，又有人扔烂菜叶子！
“哎我去~”
陈青妤躲得更远了点，赵老太低声：“你这个继姐这次讨不了好。”
陈青妤声音更低，靠的很近的赵老太都几乎听不见，只听她隐约的说：“活该！”
这种骗婚的事儿是坑人一辈子的，王大锤怒火中烧也是正常。
再想一想，她昨天还觉得王大锤明明没有那些东西还要装作有是骗婚，但是大家都不以为意，现在是看出来了。还真是，原来还真没有更夸张的。
这么一对比果然小巫见大巫！
派出所还挺近的，再说他们这么大战旗鼓的，人还没进派出所，派出所就有人出来了，马媒婆哭哭啼啼：“同志，我真是冤枉啊，我干了一辈子媒婆儿，我都是做好事儿啊！他们真是不把我当回事儿！太欺负人了！”
“你个老登你给我闭嘴吧！”王大锤怒气冲冲：“她骗了我，她……”
王大锤越说越委屈，只觉得自己太惨了。他好好个大老爷们，条件也属实不错的啊，没找对象是他确实不太着急，一个人总比两个人过的更舒坦。
王大锤这个人比较游离于大院儿的事情之外，但是马正义叫他的时候，也是不推辞的，只不过有些不会来事儿，大概是没人在身边念叨成家立业，他也是丝毫不急。
要不是先头儿在医院让几个老太太骂了，他属实是不着急结婚的。在他看来，一个人挣钱一个人花，两个人挣钱还得养家。不合适，真的不合适。
他自己吃的也多，如果再找个媳妇儿，那日子过的肯定紧紧巴巴。
哪里像是现在，能隔三差五的小酒小肉，五十来块钱的工资呢，他又不讲究穿用，过的且好。
他本来小日子很惬意，也不太想打断，可是被人嘲笑了，他就觉得自己还是该结婚的。这不，就找了媒婆，不过他也说了，一定能够要找个有工作的，有工作等于能挣钱，那样他的日子才不能更下降。如果还能是个勤劳做家务的，那就更好了，他家里狗窝一样，正好有个女人也有个照拂。如果做饭还好吃，就更好了，他也省的自己下厨了。
他把自己的条件一说，他们巷子的刘媒婆那脸色简直了……
不过王大锤哪知道刘媒婆觉得他屁事儿多，所以一直都没找到合适的，反倒是把这个消息发出去了。正好，马媒婆琢磨冤大头呢，就主动找上门了。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王大锤第一次相亲就遇到相亲骗局，真是伤心的不行。越说越委屈，人都委屈的哭了出来：“我也没啥要求，我就想找个有工作家里不用操心吃喝了，这有错吗？干啥就盯着我骗？我看起来是个傻子吗？”
公安同志：“……”
“我一个月工资四十九块五，都要到五十了，有房没负担，我就想找个工作的而已，干啥就来骗我，这不是把我当成傻子？有这么坑人的吗？再说坑人也不找个好看的坑人，你看她，瞅着像是三十大几！”
王大锤很是不满，余美娟也不乐意了，她最忌讳的就是说自己老，如果不是下乡干农活儿，风吹日晒，她至于老吗？
“你给我闭嘴，你是啥好样啊！你看看你自己长得也不年轻，我就是正常出来相亲的。你这个条件我还看不上呢。三十来岁的也没相亲过，谁知道是不是有毛病！”
“你放屁！你没试过咋就说我有毛病？我以前不找对象是不想有人跟我争吃的，你个骗子还敢诋毁我！公安同志，你看，你看这个骗子多嚣张。还有这个老骗子，这个老骗子还给我们大院儿的赵大姐撞伤了，人都去医院了。这个老骗子还干过别的。她看着是个媒婆，实际就是个丧良心的骗子……”
几个人叭叭叭的，叨叨个不停。
陈青妤还是第一次来派出所，这里可不像是现代，倒是处处都透漏着一股子时代的气息。
哦，不对，也不是第一次来，她其实来过一次的，不过没进来，给那几个抢劫的绑到了门口，这算是来过吗？也不知道那几个人咋样了。
陈青妤倒是不打听。
“好了好了，大家都别闹，你们一个个说，把他们都带进去，知道咋回事儿过来录一个口供，不知道咋回事儿也赶紧散了。别看热闹了。”
他话是这么说的，但是大家一个也不走。
陈青妤也不走。
“陈青妤？”
陈青妤一回头，就看到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姑娘，她也是这里的公安，她说：“你咋在这里？”
陈青妤：“……？”
这谁啊？
大概是陈青妤有点迷茫，那姑娘倒是挺热络的：“我啊，咱俩高中是一届的，你不记得了？我管婷婷啊！二班的，就一直剪着短头发，跟男娃儿差不多的那个管婷婷，记得不？”
陈青妤回忆了一下，好像有这么个人，但是，又真的没啥大影响，她腼腆的笑了笑。
陈青妤惯常最会装了，特别是对不太熟悉的人，都是一副软弱的样子。
反正人设不能变。
管婷婷：“你咋在这里啊？”
陈青妤：“我是跟着来看热闹的，那个差点被媒婆骗了的跟我一个大院儿。”
管婷婷：“怪不得呢，哎，这是你孩子啊？”
陈青妤点头：“这是我女儿，那个是我儿子，小佳小圆叫阿姨好。”
两个小孩儿齐刷刷的：“阿姨好。”
小朋友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最听妈妈的话了。
管婷婷笑眯眯的掏出两块糖，说：“你们好，来，阿姨给你们糖吃。”
两个小家伙儿齐刷刷的看向陈青妤，陈青妤：“不用啦，谢谢你，你自己收着吧。”
管婷婷拿出来的可是大白兔，这糖也不便宜，无功不受禄。
陈青妤：“你在这里上班啊。”
“嗯，对，来，拿着吧，你要是这么见外我就不高兴了。快拿着，我的一点心意吗？陈青妤，你别太客气了。”管婷婷只能是很热络，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学生时代多么要好！
陈青妤犹豫了一下，说：“那好吧，谢谢你啊！”
管婷婷：“不用谢，谢什么啊！你结婚可够早的，你上班了吗？你男人是干什么的啊？我记得你上学的时候就跟那个谁，那个……哎，是不是叫林俊文，你们两个感情好像还挺好。”
陈青妤：“我不上班的，我高中毕业很快就和林俊文结婚了，不过今年我男人也去世了，现在我婆婆接班，我跟我婆婆一起住。”
赵老太冲着管婷婷笑了一下。
管婷婷惊讶：“啊？林俊文死了啊？”
赵老太和陈青妤的笑容都收敛几分。
管婷婷：“那你也太命苦了吧？我记得你妈是早就死了吧？哎，你不是有个条件挺好的外公外婆？”
她说话的时候死死盯着陈青妤。
陈青妤笑容彻底没了，“他们都去世好多年了。”
管婷婷惊讶：“啊这……”
她又惊讶了。
“又死了？你这命可够硬的！”
赵老太不客气：“哎不是，你这姑娘咋回事儿，别以为你给了两块糖就多了不起，你咋专门扎人家的心？你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啥人啊。”
陈青妤默默低头，很落寞……

第46章 老同学
陈青妤，你帮着介绍一下呗
陈青妤遇见了老同学，不过并没有很热络。
倒是邻居们挺羡慕的，不管咋说，小佳小圆可是一人得了一块大白兔，大白兔可是 很金贵的。小佳小圆没有吃过大白兔，捏着糖块儿嘴角翘的高高的。
倒是管婷婷因为赵老太的话尴尬了一下，不过很快就不用尴尬了。
因为一个公安同志走了出来，叫：“陈青妤，谁是陈青妤？”
陈青妤：“我。”
公安同志：“你进来一下。”
陈青妤赶紧点头，公安同志有些严肃，不过态度还成，说：“坐吧，我问你答。”
陈青妤点头，她是做证人，又不是做贼，所以不咋害怕。
“你跟余美娟是什么关系？”
陈青妤：“她是我继姐，我妈去世后，她妈带着她嫁给我爸。”
公安同志：“那你大概说一下她的情况。”
陈青妤苦笑一下，说：“我小时候几乎是在我外公外婆家里长大的，后来长大了。她下乡了，我嫁人了，所以也不熟悉。她的情况我不太知道，据说是下乡了，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公安同志不是第一个问陈青妤的，所以也没意外。
他说：“那你认识那个马媒婆吗？她是余美娟的亲戚，你见过吗？”
陈青妤：“没见过的，今天是第一次见。”
公安同志：“既然她是你后妈那边的亲戚，那你结婚不是你她介绍的？”
陈青妤惊讶的抬头看向了公安同志，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明亮，她说：“当然不是啊，我跟我男人是同学，不过虽然我们上学的时候就认识，不过那会儿没有在一起，就是心里有些好感，我们是后来响应号召自由恋爱的。”
她轻声：“我哪里用得着媒婆啊！”
公安同志：“……”
他说：“那你觉得，她会主动骗婚吗？”
陈青妤：“我不知道的啊！如果是以前她应该不大会，但是我都好多年没见她了，谁能一成不变呢？她几年前下乡那会儿，我连结婚都没结婚，但是现在我孩子都这么大了。”
公安同志点点头，说：“行。你走吧。”
陈青妤虽然是证人之一，那是她属实没啥存在感。毕竟今天闹腾的可不是她。
黄大妈他们才是跳的欢的。
他眼看陈青妤起身，又说：“你通知一下你后妈来一趟。”
陈青妤立刻耷拉着脑袋，随即苦哈哈的说：“不行……”
几个公安齐刷刷的看她。
陈青妤：“真的不行，我不好过去通知这样的事儿，不然我后妈保不齐还以为是我故意撺掇了什么。我是不会跟她闹的，但是我就怕，到时候她记恨在我爸身上。她在家还偷偷打我爸的啊。我不说给娘家什么帮衬，但是也不好给我爸添麻烦吧？公安同志，你换个人吧。”她可是孜孜不倦的宣扬这个事儿。
别以为宣扬这个只有魏淑芬名声不好，那陈易军得了一个耙耳朵的名声，也不是啥好听的话。
毕竟，四九城爷们就讲究个要面儿。
所以，宣传宣传！
公安同志：“……”
“你后妈在家打男人？”另一个同志忍不住问出来。
陈青妤：“你们去我娘家那一片儿打听就知道了，这事儿真是不好掺和的，对不起啊。”
她捏了捏衣角，有点为难的样子。
公安同志：“那行，这件事儿不用你了，你走吧。”
陈青妤露出一抹羞涩的笑意，说：“那我先走了。”
陈青妤刚出门，就有人叫了赵老太。
他们大院儿也进去好几个人了，基本上就是佐证一下具体的事情，陈青妤出来就见到管婷婷还在。管婷婷：“嚯！你们大院儿真是不少事儿啊。”
陈青妤：“其实也还好的。”
管婷婷：“刚才对不起啊，不知道你外公外婆也走了，他们过世几年了啊。”
陈青妤：“五年了，我不想提起这些了。”
她流露出几分脆弱。
管婷婷哦了一声，又问：“刚才那个是你婆婆啊？”
陈青妤点头：“嗯。”
管婷婷：“一看就是一个恶婆婆。你这日子不好过啊。”
陈青妤没回应，管婷婷看她这个样子，说：“这谁能想到啊，我记得你念书那会儿真是过的蛮好的。真是没想到你现在过成这样，半点不如我。”
陈青妤现在是看出来了，管婷婷可不是多热情友好的来叙旧，应该是来秀优越感的。
她落寞的说：“那会儿我外公外婆还在，心疼我没有了妈妈，恨不能把所有最好的都给我。他们自己宁愿吃糠咽菜也要对我好的。可是他们自己倒是没享什么福就走了，唉。”
管婷婷：“你也别难过了。”
“你不提她会难过吗？你这姑娘也是的，咋就会哪壶不开提哪壶，你刚才扎心还不够，还要继续说。你是没有眼力见儿还是故意的啊！儿媳妇儿我们走，别跟这样的人来往。有些人啊，就会打着爽朗的旗号故意说一些扎人心的话来彰显自己，真是烦人。这样的人我这般年纪见得多了。你要是跟她交好，她能捏着自己那点优越感天天显摆，然后把你当成大丫鬟，走，咱们走。”
赵老太一出来就怼了上去，她可不管这人是干啥的！
赵老太也知道，她的成分，只要自己不涉及大错误，没人会跟一个嘴贱的老太太掰扯。
她成分好，男人和儿子又都是为了保护国家财产没的，小来小去，真是没人跟她一般见识。赵大妈可是很有数儿的，她就是知道，才敢在大院儿闹。
以前不敢出来闹，现在上班了见识的更多了，胆子就很大了。
她也是更清楚自己的情况，有底气的。
她重重的哼了一声，说：“走！”
她推着陈青妤就挤出了人群，管婷婷尴尬的笑了一下，说：“这人咋这样啊。真是误解我了。”
黄大妈：“嗐，小同志你是不知道啊，那赵大丫就是我们大院儿的老泼妇。你看她好像向着儿媳妇儿，对她多好，都是出来装模作样。实际啊！屁咧，她对儿媳妇儿可不好，以前她儿子还没去世的时候都时常偷偷打她儿媳妇儿。现在儿子都没了，她都没舍得给这个工作让给儿媳妇儿接班，你就说多自私。不过可别以为她上班就不欺负儿媳妇儿了，嗐，回家一样欺负。她可是个恶婆婆。”
管婷婷：“啊？这样啊，真看不出来。”
“呵呵，你打听一下就知道了，啥啊，她可不是啥好鸟儿。”
管婷婷笑了出来：“您也是个心直口快的。”
黄大妈：“那可不，我就看不上她这样的人。”
她上下打量这个姑娘，心里琢磨这姑娘多大岁数，家庭条件咋样。黄大妈现在最大的事儿就是给儿子介绍对象，虽然儿子先前也离婚了，但是那会儿大家真没有离婚了的实际感觉。可现在人走了，黄大妈可不就着急了。她儿子也快三十了，也是着急抱孙子的。
王大锤都开始相亲了，她家咋能不着急？
“姑娘你是俊文媳妇儿的同学啊？那你今年多大啊？成家了吗？家里都啥情况啊？”
管婷婷：“……”
她可真是没想到，这老太太琢磨这个。
不过她也是爽朗的说：“我二十四，单着呢。”
黄大妈的笑容更灿烂了……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唠上了，陈青妤他们都要回家了。一路上，赵老太嘚瑟的邀功：“今天这事儿，你就说我办的咋样，我真是一眼就看出你的心思了。你看，我配合的好吧？我可是牺牲了我的名声为你冲锋陷阵啊。”
陈青妤：“怎么就是为我，你是为了这个家。”
小佳小圆手牵手在前头蹦蹦跳，陈青妤笑着说：“我们一家子配合的好，你过的也舒坦不是吗？”
赵老太：“那倒是也对。”
她说：“你这个大姐，可真是很够呛啊，这为了留在城里都要骗人了。”
陈青妤也是不相信余美娟毫不知情，她俩分明就是串通的，还装啥啊。不过吧，她倒是没有想到，袁皓风认识余美娟，也不知道袁皓风突然变了态度，是不是从余美娟哪里听说了什么。
不是陈青妤非要把人往阴险算计上想，而是她有记忆啊，她很确定，两个人以前就是点头之交，十分冷淡，但是现在袁皓风可是没少偷看她。
那这么说，如果不是袁皓风跟张兴发一样，见她是个小寡妇就想占点便宜。那么就是别有所图了。
又或者二者皆有？
“你想啥呢？皱着眉。”
陈青妤：“我在想袁皓风跟余美娟。”
“你要说这个，我是相信皓风的话的，他条件可不赖了，不会跟余美娟有啥牵扯的。”
赵老太撇嘴：“他家人心气儿都高。”
陈青妤笑了笑。
赵老太偷瞄了陈青妤一眼，说：“儿媳妇儿啊，我对你不错吧？”
陈青妤：“你有啥直接说呗，别绕圈儿了。”
赵老太立刻搓手，谄媚的嘿嘿笑，说：“我这表现的也挺好，今天好几次在合适的机会冲锋陷阵，那是一个眼神儿就知道你的意思，跟你完美配合上了，大杀四方，没给他们留面子，做了你合适的嘴替……”
陈青妤掏耳朵：“真的，你直接说吧，你这铺垫的也太长了。”
赵老太：“嘿嘿嘿，你昨天买的饼干，你给我尝尝呗？”
陈青妤：“……？？？”
敢情儿你说这么多，就是为了一口吃？
赵老太：“我就尝尝，也不全要。”
她眼巴巴的看着陈青妤，如果不是陈青妤武力值高还真的敢打人，她早就上手抢了。
这好东西给小孩子吃干啥！
小孩子还小，有的是机会吃，不着急的。这好东西就得岁数大了吃。她都这么大岁数了，不晓得活多久，所以才更该吃好东西啊。不过这个话不敢在陈青妤这个癫婆面前说。
“你给我点呗？”
陈青妤深深的看了赵老太一眼，赵老太：“咱们是一国的，以后还要继续配合的，你就放心，在大庭广众之下，我保证做好你的嘴替手替，什么余美娟什么管婷婷，只要找茬儿，我都给你干翻。”
陈青妤：“行了行了，给你给你。”
赵老太瞬间喜出望外：“哎呦。这可太好了。”
赵老太：“不过我说真的啊，那个管婷婷，你离她远点，她那优越感的嘴脸哎。我看啊，她以前肯定是嫉妒你。”
陈青妤耸耸肩，说：“随她吧。”
她当然看出来管婷婷不是真心叙旧。
“你也别难过，这人和人来往也看缘分……”
陈青妤噗嗤一声笑出来，说：“你看我像是不高兴的样子吗？我都记不得她是谁，真没当回事儿。再说咱们还赚了两块大白兔奶糖啊。”
她这么一说，赵老太倒是眼睛一亮，说：“对哈，咱也不是没有收获，你说这姑娘也不会过，大白兔奶糖就这么送人了，啧啧……”
几个人说话的功夫就回到大院儿了，大家都出来看热闹了，除了前院儿一个七十多的大娘，其他人都没在。他们几个一起回家，刚走到二院儿，就听到中院有动静。
赵老太：“不对啊，我看大家都去派出所了，咱是回来的最早的啊！咋还有人？就连张兴发都拖着那摇摇欲坠的身子去看热闹了啊。”
陈青妤果断：“你领孩子回家，我过去看看咋回事儿。”
赵老太：“行！”
她对陈青妤这癫婆的能耐还是很有信心的。
“妈妈~”小朋友看着妈妈，很不放心。
陈青妤：“没事儿！”
她摆摆手，自己蹑手蹑脚的往中院儿走，难道是进贼了？
小偷儿看到他们大院儿都风风火火的出去看热闹，所以偷偷摸进来了？这年头儿大家都穷，对小偷儿可是深恶痛绝的，陈青妤顺手抄起一根棍子，但凡是遇到贼，肯定是要直接动手的。
她蹑手蹑脚的来到二院儿，就看袁家的门开着。
陈青妤摸不准是他家回来人了还是进贼了，更加蹑手蹑脚的靠近窗户，透过窗户往屋里一看，呼！松口气！
不是小偷！
是袁皓风和袁皓雪。
兄妹两个正在翻找东西。
陈青妤一看不是小偷，也不担心了，转头就要走。不过这人还没走，就听袁皓雪提起了她，陈青妤的脚步那是生生的顿住。
“哥，你这两天咋格外关注俊文嫂子？”
陈青妤：“……”
呃，我听听！
你们既然提到我，我总归是要听一听的。
陈青妤竖起了耳朵。
袁皓风：“哪有的事儿。”
“你瞒不过我。”袁皓雪抬眼：“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一家人，你哪里能瞒得过我？我都看出来了。哥，你可不能因为她长得好看就动心。她是长得不错，但是这条件属实不适合进咱家的门。咱家咋说也是书香门弟。你就算是要找也得找个干部家庭的好姑娘。俊文嫂子一个小寡妇儿，也人不是很能立的起来，性子不好，可是万万配不上你的。”
袁皓风：“你真的想多了，你都知道，我能不知道吗？”
陈青妤在门口挑眉。
好好好，让我听听找你这老小子有什么龌蹉心思！
袁皓风：“今天的余美娟，我真认识。”
他今天本来也是出来看热闹了，但是一看相亲的人是余美娟，不想被她叫住，所以才躲回了屋里。可倒是没想到她们害的他妈受伤，如今扭伤了腰竟然要住院。
他们回来是收拾要住院的东西的。
袁皓风对余美娟是有几分迁怒的，眼瞅着妹妹格外诧异的眼神儿，他也说：“她下乡回来的时候坐的那趟火车我是列车员，她掉了钱包是我捡到的，正好她的位置比较靠近我们休息的车厢，所以我就跟她聊了几句。”
袁皓雪：“你们聊陈青妤？”
袁皓风：“她聊着家里的偏心，聊着下乡的艰苦，更埋怨自己没有像陈青妤一样鸡贼结婚。我才晓得她是陈青妤的继姐。”
袁皓雪纳闷儿的看着哥哥，问：“那又怎么样。”
袁皓风：“她说自己当初有一份工作，是从陈青妤外公外婆手里要到的，我估计也不是要，就是骗。她没说怎么骗的，也没说的更多。但是却说可惜被她父母发现，强行要走了。不过我琢磨着，如今你面临下乡，总是要有工作。就算是这一次妈能解决，那么下一次小妹皓月呢，她过些年也要下乡。所以我想多接触一下陈青妤，我感觉她外公外婆还挺有能耐的，虽说人不在了，但是保不齐还有什么后手的安排呢。所以我想着多接触陈青妤，也许就能从其中拿到什么好处。她那人也挺防备人的，肯定要慢慢潜移默化的来往。不过我干这个也是搂草打兔子，有一出儿没一出儿的。毕竟这都是我自己的猜测。”
陈青妤：“！！！”
她可真是没想到，偷听还能偷听到这么大一个事儿。
原来余美娟当时纺织厂的工作是她外公外婆给介绍的吗？
那她咋全然不知道呢。
不过余美娟这玩意儿也是个花痴，这么大的事儿，竟然对刚认识的男人说了，这可很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这脑子得装多少水啊？不过袁皓风心机也是够多的。
她就说，这人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就凑上来，果然还是有所图。
不过他可真是想多了。
啥后手儿啊，压根没有事儿。
哦不，如果说有，也是有的。
她外公外婆给她留钱了。
不过这跟你袁皓风有个屁的关系啊，还轮到你出来叭叭算计了？真是不知所谓。
虽然马媒婆不做人，但是她有一句话说的还是很对的：这些个老爷们也都是势利眼啊。
这都算计上了！
真是可笑。
陈青妤防着外面来人，也防着被屋里发现，蹲在墙角继续听。
袁皓雪：“哥，我知道你疼我，但是咱也不必算计她啊，她日子已经挺不好过了。再说她都嫁进来好几年了，要是真的有啥后手儿，还至于吃苦？你看赵大妈那人多刻薄啊，欺负人那真是没溜儿的，以前我都不止一次看到她拿针扎儿媳妇儿了，俊文嫂子啥也不敢说，告状都不敢呢。她要是有后手，不早就使出来了？我觉得你就是想多了。”
这倒不是袁皓雪只会看表面啊，而是陈青妤嫁进来好几年了，大家多少是有点数儿的。
“你别往她身边凑，免得传出什么不好的，我可不想你们的名字联系在一起，我哥哥值得最最最好的。她一个小寡妇，那可是配不上你的。”
袁皓雪格外认真。
皓风笑了出来：“你啊，就是瞎操心，我也不过就是稍微靠近几分，哪里就会耽搁自己的名声？”
“那也不行，我不要哥哥为我影响名声。”
袁皓雪还是很坚定的：“而且他家这个事儿都没啥依据，就是你得猜测，何必呢。我知道你很为我着急，但是咱也不能病急乱投医。”
她觉得这个事儿很不靠谱啊，就因为一个猜测，真的不至于啊。
而且她觉得相当无稽之谈。
皓雪：“哥哥你就听我的吧。”
“好好好，听你的。”
兄妹两个温情脉脉的，陈青妤听了这个，犹豫一下，倒是很快的猫着腰离开，她很快的回到了二院儿，赵老太这会儿已经进屋了，她小声：“咋回事儿？”
陈青妤：“没贼。”
赵老太偷看陈青妤的脸色，觉得这娘们脸色可不算很好。
不过陈青妤倒是没说啥，反倒是进了屋，说：“给你饼干。”
说话算话！
赵老太瞬间眉开眼笑。
嘿嘿！
只要能从癫婆这里扣到东西，就是她的胜利！
陈青妤：“小佳小圆，来，也给你们。”
小佳小圆两个小萝卜头立刻迈着小短腿儿凑到妈妈身边，眼睛瞪的大大的，很乖巧。
小佳有点小担心的说：“妈妈，我们会不会吃穷？”
他是一个很会过日子的宝宝！
陈青妤：“喏，你们现在多吃一点好的，身体棒棒，那就不会生病，这就省了生病看医生的钱了。你们看咱大院儿，一个个跟下饺子一样的去医院，这不是花钱？我们身体棒棒的，就省了这个钱。然后哦，现在吃的好一点，长得就快，人高马大力气大，那长大了招工也比别人机会多啊。同样都是要去街道找工作，人家肯定是更乐意要高高大大又健壮的。是不是又是一个优点？”
她当然知道以后政策会变，但是不妨碍她现在这样鼓励小朋友。
小佳歪着头想了想，点头：“妈妈说的对！”
小圆也赶紧的：“我也要长高。”
陈青妤：“对了啊，所以现在吃一点没什么的，吃饭是吃不垮人的。没听过谁家因为吃饭穷死了的。你们现在多吃一点，还是很划算的。”
赵老太：“……”
谁说吃饭穷不死人的？
就是有穷的吃不上饭的啊。
不过再看看陈青妤，算了，还是不要反驳她了。
她低头吃饼干，眼睛一亮：“你买的这个饼干很好啊。”
陈青妤：“我这个很贵的。”
这一点赵老太是一点也不怀疑，他们买点心都是油纸包，这个点心可不是啊，这个点心是铁盒子呢，看着是真的金贵，她瞄了陈青妤一眼，觉得陈青妤真的不会过日子。
但是真好吃啊！
呜呜，好吃！
袁家兄妹提着东西离开，路过他们家，倒是没留意他们回来了，一家子啃饼干呢。
袁家兄妹推着自行车出去，赵老太：“咦？那不是皓风皓雪？”
陈青妤点头，她自己咔咔的吃了三块饼干，把剩下的饼干收起来，说：“一人三块，多了没有哈。”
赵老太：“呜呜，我的辛苦就只值三块饼干。”
陈青妤：“三块高档饼干，你漏了高档两个字。”
赵老太：“……”
她唉声叹气的，嘟囔：“这个饼干，我吃一盒都没上感觉，就跟掉个枣进肚子一样。”
陈青妤挑眉：“那你自己买啊，你手里也不是没有钱。”
赵老太：“那怎么行，那是我的养老钱。”
陈青妤：“呵呵，你不是有工作，到时候也有养老金。”
“不行不行。”
赵老太：“那可不行，话是这么说，但是我也不能一点也不攒钱啊。一旦退休的事儿有个差池咋办？”
她可不是那些一点成算也没有的傻老太太，她可是很有自己的想法的。
“甭管有没有退休金，但是得有点压箱底的私房钱。”
说到这里，防备的看着陈青妤：“你可别算计我的养老钱哈，我的钱是绝对不会给你的，你如果花完了你自己的，就自己想办法，我是多一分都不会给的，休想我会屈服。”
陈青妤：“……”
她纳闷儿的看着这个老太太，觉得她真是个戏精，总是给自己加戏。
这会儿也没有外人，她不耐烦的摆手：“去去去，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说好的就是说好的，我可不贪图你那仨瓜俩枣。”
赵老太：“呵呵。”
还装还装，你还装，你八成是特别想抠出我的私房钱，现在就是故意装作云淡风轻，当我不懂？你是天底下最会装的人，谁有你能装啊。这结婚好几年都装成小白兔。
其实就是一只大灰狼。
“灰狼，咱中午吃啥？”
陈青妤猛地抬头：“啥玩意儿？”
小佳小圆：“灰狼？啥是灰狼？哪有灰狼？灰狼长啥样？”
赵老太一下子尴尬了，期期艾艾：“不是，呃，我是想问你中午吃啥？”
陈青妤捏拳头：“你那个灰狼，是叫我？”
这老太太现在越发的能挑事儿了啊？咋的？她看着像是小白兔？
赵老太：“你别发火啊，我这不是顺口了吗？我哪敢说你，我是说旁的。脑子一下子错乱了，对对对，我是脑子错乱了。”
陈青妤：“呵呵。”
赵老太觉得自己真是说的挺好的，赶紧说：“我一时口误，你可别跟我计较。”
陈青妤大大的白眼翻起来。
赵老太：“哎对了，你刚才去中院儿，是袁家兄妹闹得动静吧？”
三十六计，转移话题。
她可太聪明了。
陈青妤挑眉：“他们收拾东西回医院，估计是赵蓉要住院。”
赵老太：“活该！”
不管别人惹没惹他们，赵老太都平等的憎恶每一个比她过的好的人家，更不要说，赵蓉说话还话里有话的，她就更看不上赵蓉了。她幸灾乐祸的笑：“真是活该倒霉，你看她平日里装好人，但是心机可多了。”
陈青妤：“哦哦。”
赵老太：“别以为我不知道，她们那么好心帮忙也是因为王大锤相亲对象条件好。不然啊……呵呵！”
赵老太贼兮兮的：“这王大锤以后可是一个老大难了，虽说这次他是上当受骗的一方，但是到底是给媒婆扭送到派出所了，以后一般人还真是未必敢给他介绍对象了。”
陈青妤：“又不是他的错。”
赵老太：“看你还是岁数小啊，谁不知道不是他的错？可是他给媒婆送派出所也是事实吧？谁敢啊，我看啊，他要打光棍儿喽！”
陈青妤：“那应该也不至于的。”
陈青妤觉得不至于，是真的不开玩笑，毕竟在她看来，王大锤比一般人条件还是好不少的。将近五十的工资没有负担，那可不是一般的好。
陈青妤觉得，这年头儿月入五十的购买力可是强过几十年后月入过万，而且现在这年头又不像是几十年后有很多负担，只一个房子就劳心劳力。
现在月入五十，那是实打实的高收入。
王大锤只要想，总归能结上的。
不过赵老太可不这么想，她说：“要是找啥样的都行，他肯定是很容易就找到，但是王大锤绝对不是找啥样都行的。”
她觉得自己还是挺懂这些年轻人的。
哦不，她不懂陈青妤，陈青妤这人是多少带着几分奇怪的。
婆媳二人嘀嘀咕咕的，这会儿外面的人也陆陆续续的回来了，赵老太赶紧出去，这热闹总是要聊一聊的。只是吧，倒是没想到，王大锤也回来了。
他不仅回来了，还脸上带着喜悦。
赵老太：“大锤你这就处理完了？事情处理的挺快的啊。那马媒婆和余美娟咋样了？”
王大锤：“她们还在派出所，她们可是骗子，可不会直接放了。”
提到这两个人，王大锤的笑容都收敛了几分，带着几分怒容。
倒是白凤仙迫不及待的说：“赵大妈你家青妤在家吧？我找她有点事儿。”
赵老太：“？？？”
她惊讶；“你找她？”
白凤仙点头，说：“对！”
王大锤立刻期待的看向了赵老太他们家，赵老太：“？？？”
这啥意思？
你看上我儿媳妇儿了？
赵老太眼珠子一转，随即说：“人在屋里呢，啥事儿啊。”
白凤仙笑一笑没有说，不过倒是很快的进门，赵老太：“这咋还藏着掖着的。”
她赶紧跟着进门，真是一点都不放松。
白凤仙也懒得管她想啥，叫：“青妤啊。”
陈青妤：“怎么？”
白凤仙：“大妈找你打听点事儿，你跟派出所那个管婷婷是高中同学吧？你对她了解吗？”
陈青妤大眼睛水汪汪的有点懵，不过很快的，她说：“我不了解她啊，她跟我只是一届的，不是同班的。”
白凤仙：“那你知道啥，有啥说啥，你跟我说说呗？”
陈青妤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真是大大的迷茫，白凤仙笑了出来：“那啥，是这样的，这不是王大锤相亲不成了吗？我就琢磨着，作为管院儿的家属，我应该是责无旁贷的为大家多考虑。倒是也巧了，正好在派出所遇到那个管同志，我听说她是单身，你看这不就巧了？”
陈青妤：“哪儿巧了啊？”
白凤仙：“这咋还不巧？大锤是个单身，她也是个单身，这不是正好？我寻思找你打听打听，然后做个媒人，给他们介绍一下，也是成全了两个年轻人的幸福。”
陈青妤：“啊？”
她还真是很惊讶了，她看着白凤仙，白凤仙是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陈青妤深深的感慨，这个年头的老妇女真是好乐意介绍对象啊！你看看，真是能把握住每一个机会。
陈青妤还真是很服气了。
她说：“这倒是个好事儿。”
白凤仙：“是吧？我也觉得这是个好事儿，我刚才试探的跟大锤说了一下，他也是很有这个心思的，你看这多好啊。”
陈青妤：“哦哦，是。”
她倒是没啥不赞成的，这事儿跟她也没啥关系，不过吧，陈青妤挠了挠脑壳儿，说：“可是我对她一点也不了解啊。白大妈你该是知道我的为人，我性格内向，上学那会儿几乎没有什么朋友。如果是本班的，我还能知道点，她跟我都不是一个班级，我是半点也不清楚的。”
陈青妤摊手：“我倒是乐意帮忙，但是我有心无力啊。”
白凤仙也知道陈青妤是个什么个性，在大院儿这么些年，看的且多呢。
这下子她也有些麻爪儿：“你一点都不清楚？”
陈青妤摇头。
她说：“我对灯发誓，我都没认出她，现在都没想起来她是哪个。”
白凤仙嘴角抽了抽：“……”
陈青妤尴尬的笑，说：“别说他家的情况了，就她这个人，我都没印象。”
白凤仙：“……”
她无奈的叹息：“你这小媳妇儿也太老实了。”
陈青妤立刻点头，是的是的，我是一个老实人。
白凤仙本来还想着好好打听一下，但是不曾想，陈青妤根本啥也不知道，你看这就唠不下去了。不过白凤仙也说：“那，你能帮着从中介绍一下吗？”
陈青妤的表情更无辜了：“我这么年轻，做媒婆也不合适啊。而且，我跟管婷婷也不熟悉的。”
顿了一下，陈青妤说：“刚才我婆婆还怼了她一嘴说她坏话，你觉得她能乐意搭理我？”
白凤仙：“……”
好的，又没话了。
算了算了，她说：“你看这事儿闹的……”
她起身：“那我再琢磨一下吧。”
陈青妤：“嗯。”
她送人出门，不是她不想帮忙，而是真的帮不上忙啊！陈青妤觉得自己很无辜的。
白凤仙乘兴而来败兴而归，本来陈青妤都就觉得这事儿也就这样了，但是倒是没想到，没一会儿的功夫，白凤仙又来了。她倒是也没来虚的，只是诚恳的说：“青妤啊，你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下管婷婷？我晓得你跟她不熟悉，但是你帮我介绍一下，其他的就不用你管了。”
陈青妤：“那我咋说啊？我们大院儿白大妈想认识一下你？”
白凤仙：“……”
她发现，自己跟陈青妤沟通心好累。
这人咋这么不会处理人际关系啊！
她说：“行，你就这么说吧。你就不能老同学叙旧，然后提一下我想认识？”
陈青妤：“我跟她没有什么旧值得叙啊！”
白凤仙：“行吧行吧。”
反正只要陈青妤肯帮忙就好，别的就无所谓了。
这也得益于陈青妤一贯都是小耗子一样的个性，除了涉及林俊文，其他事情都畏畏缩缩的，所以陈青妤稍微答应帮忙，白凤仙就很高兴了。
毕竟，她对陈青妤就没啥期待啊。
别看有时候装老实装畏缩很窝囊，但是也不是没有好处的，只要你足够“不行”，大家对你的期待很低很低，这不，白凤仙虽然很是感慨陈青妤这个性怪愁人的。但是还是很高兴陈青妤乐意帮忙，毕竟，她都这么“窝囊”了，你还能要求她什么呢？
白凤仙：“真是谢谢你，这事儿成了，谢媒礼都得算你一份儿。”
陈青妤赶紧摆手：“这个可不用。”
她说：“介绍这种事儿，可别掺和我，我去问问管婷婷，到时候介绍你们认识，你们自己沟通。”
白凤仙：“也行。”
赵老太不好相与，陈青妤不乐意多惹事儿，也不奇怪的。
陈青妤不是一个磨蹭的人，既然答应了白凤仙，很快的也就整理了一下出门，早出门早解决，不过她倒是没想到，王大锤竟然看上了管婷婷。
不怪陈青妤诧异啊，毕竟在几个小时前他们还觉得这人可不容易找对象。
这“开窍”也太快了。
白大妈这么着急主动，想来还 是王大锤真的有想法吧。
不过陈青妤倒是没有拒绝，正好她也过来试探一下管婷婷的态度，她觉得提到她外公外婆的时候，管婷婷表情好像很在意，正好，她也来多“感触”一下。
陈青妤这次是一个人出门，她来到派出所，门岗大爷：“你咋又来了？”
他记性还挺好，上午那么多人来看热闹，他都记住了。
陈青妤：“我找管婷婷。”
门岗大爷：“你等着，我去叫她。”
这会儿不是上午，倒是没让人直接进去。
陈青妤等在门口，没一会儿就见管婷婷出来了，管婷婷还真是没想到是陈青妤找她，毕竟陈青妤那个婆婆说话贼难听，她们双方当时可不太好看。
不过她也听说了，陈青妤在家也是挨欺负的。所以心里又平衡几分。
她琢磨，这人是不是来道歉的。
“陈青妤，你找我？”
她又打量了一下陈青妤的衣着，感觉她穿的也很普通，看着就不是条件好的样子。别看陈青妤对管婷婷没有印象。可是管婷婷对陈青妤的印象倒是挺深刻的。
陈青妤上学那会儿条件挺好的，条件好的当然不是陈青妤一个，但是亲妈死了，亲爸不太管她，外公外婆一家子养她，就很少见了。毕竟很少见到会这么善待外孙女儿的人家。
陈青妤过得比很多有父母的孩子更好一些，加上她本身长得也不错，所以很多人都排挤她。
而这无非就是两个字儿：嫉妒。
凭什么你明明连个亲妈都没有，还要生活的这么好？凭什么你外公外婆不重男轻女？
大抵是这样的心思，而排挤这种事儿就是这样，可能开始就是几个人，但是很多人为了合群，也就加入了。而这个时候不想加入的人都会一样被排挤。为了不成为被排挤的人，更多人都不会搭理陈青妤。
所以陈青妤早学校从来都是独来独往的，没啥要好的手帕交。
她能相处的来的就只有林俊文，陈青妤没有妈妈，林俊文没有爸爸。相比于陈青妤被排挤是因为嫉妒，林俊文纯粹就是日子穷，单亲家庭日子穷，大家自然不太乐意跟他交往，赵大妈又是个能惹事儿的，为了学费还来学校撒泼过，十分丢人，所以林俊文的人缘儿也不好。大家看不起他。
同是天涯被排挤人，他们两个倒是渐渐的有了来往。
所以虽说陈青妤跟林俊文不是什么出挑的人，但是他们这一届的人都认得他们，管婷婷也认得他们。
不过不得不说，看到陈青妤过的没有读高中的时候更好，她心里是有些得意的。
“陈青妤，你找我有事儿？”
陈青妤点头，她也不是个会左拉右扯的，实在的说：“我找你确实有啥事儿。”
她好直白：“我们大院儿有一位白大妈，她想认识你，托我介绍。”
管婷婷：“……？？？”
啊不是，你都不闲话家常，东拉西扯的聊一下就这么直接的吗？
管婷婷抿抿嘴，说：“她想介绍我？”
陈青妤点头：“我估计，她是想给你介绍对象，但是只见过一面又不认识，贸贸然上门总归是不妥当，所以就找我过来先帮着介绍一下。你看……？”
说真的，管婷婷真的不太能习惯陈青妤这个说法的方式。
你这总是这么硬邦邦的直接，让人觉得哪哪儿都奇怪啊！
不过，介绍对象的事儿，管婷婷是乐意的。
她点头：“行啊，那你把白大妈领来吧。”
管婷婷倒是不怕遇到骗子，笑话，她是在哪儿工作的，那骗子是不想过了？来找她的晦气？马媒婆那样的人，看到她可不敢撒谎的。她说：“我下午有空！”
陈青妤立刻接话儿：“那我们下午过来。”
她想了想，说：“她要介绍的大概是王大锤。”
不管咋的，不管管婷婷先头儿说话是不是故意的刺她，陈青妤既然是来了，肯定要说实话的。不然到时候再闹个一二三的，牵扯她就不好了。
反正跟她也没关系。
管婷婷惊讶：“介绍王大锤？今天那个被媒婆坑了的王大锤？”
陈青妤：“应该吧。”
管婷婷沉默了一下，随即盘算了一下，又觉得其实也还成，毕竟，她今天一直都在，是知道王大锤的家庭状况的。不得不说，赵大妈果然是看错了。
她觉得没人会要王大锤，但偏生陈青妤想的才对。
王大锤上头没有父母要赡养，下头没有弟妹要帮衬，有房子又有将近五十的工资，属实是一个很不错的优质股了。最起码管婷婷就觉得还成。
她想了一下，说：“我知道了，心里有数儿。”
陈青妤轻轻松了一口气。
管婷婷没忍住，问：“你咋结婚这么早啊？”
陈青妤腼腆的笑笑，她总不能说自己是逃避下乡吧？
她难得的露出几分羞涩，表演的惟妙惟肖：“我跟俊文哥感情很好，我娘家那边你大概也听说过……”
顿了一下，有几分一切尽在不言中，随即继续说：“所以我跟俊文哥就想早早的结婚，反正离开家，我就不用面对后妈了。再说啊，难得这世上有一个人是那么彼此相爱，自然要好好的把握啊。我希望能够跟他成为夫妻，一起吹风一起淋雨一起看日出一起走每一步……”
陈&#183;恋爱脑&#183;青妤再次上线。
一个好的演员，就是要时时刻刻都记得自己的人设，坚决不掉链子。
果然，管婷婷露出几分微妙的一言难尽，不是很能理解的样子。她其实也认识林俊文啊，他们都是一届的，除了长得还行，属实不觉得林俊文有什么特别的。
他们读书的年纪，其实都已经不小了，算是“懂事”了，那些干部家庭或者是大院儿子弟才是最受欢迎的。像是林俊文这样单亲家庭，条件也不好的，半点也不受女生欢迎的。
管婷婷：“呃……”
陈青妤：“俊文哥真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我们一起生活的也很幸福，虽然他现在人不在了，但是他一直都在我的心里，爱情并不会消失半分！”
管婷婷：“咳咳，咳咳咳！”
她说：“我那边还有工作……”
陈青妤：“啊？哦，好的，我不耽误你了，我下午把白大妈领过来，有什么其他的，你们自己谈吧，我是不能掺和这些事儿的，不然我婆婆知道要骂人的。”
管婷婷：“……知道了。”
那个老虔婆。
陈青妤笑眯眯：“我先走了。”
嗯，成功完成任务。
她可真是个好人！

第47章 找她问清楚
生活日常
陈青妤下午把白凤仙领过去，算是正式认识了。
至于人家怎么来往，她就不管了，而她又接触了两次，管婷婷都没有再提及她外公外婆的事儿，陈青妤也放心了几分。陈青妤之所以一直很谨慎就是因为她外公外婆的成分不是很好。
虽说人已经去世了好几年，她也还是谨慎的。别看这些年不像是前几年那么闹腾的翻天覆地，工厂都要停工，学生都要停课。可是毕竟政策在，如果大大咧咧的，也是不好的。
所以陈青妤多少还是谨慎的，不然也不能装的跟个小耗子似的。
还别说，白凤仙办事儿还挺利索的，她这头儿刚认识了管婷婷，立刻就定下了相亲。只不过因为双方都要上班，所以定在了下个礼拜天。
陈青妤：“呦呦呦！”
这可真快！
大院儿的人听到王大锤很快又要进行下一次相亲，一个个都目瞪口呆，以前没发现王大锤这么受欢迎啊。现在倒是挺快的，这一茬儿茬儿的哎！
大家都表示很吃惊。
既然吃惊，少不得就要问一问，白凤仙微妙的笑，卖关子：“等下周你们就知道了。”
这会儿大家才知道是白凤仙介绍的，该说不说，有几家是不高兴的，史珍香就是一个，她家小三子也到了成家的年纪了，白凤仙既然有合适的人选，也该是为他们家小三子考虑啊。
同样不高兴的，还有黄大妈，黄大妈正是生气的，她自认为自己儿子是最出色的，如今离婚了，作为管院儿的媳妇儿，她该是赶紧给自己儿子介绍啊。
那王大锤凭啥排在前面？
也有一些不高兴的就是范大姐了，范大姐最近找了很多门路也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正是最忧心的时候，王大锤相亲这事儿给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也觉得自己多了一个出路。
她儿子完全可以找一个有工作的媳妇儿，然后拿了这个工作，就像是李长栓和林三杏这样。那自家儿子不就不用下乡了？想也知道，白凤仙介绍的人，肯定是有工作的。
那为啥不能介绍给她儿子？大一点倒是没关系，先拿了工作再说。
范大姐也不高兴。
白凤仙只是介绍一个工作，已经得罪了好几家子。
既然不高兴，难免会表现出来几分，赵老太就偷偷跟陈青妤说：“你看吧，我就说不能做好人吧？白凤仙劲劲儿的给王大锤介绍对象倒是好心，但是你看又得罪多少人。”
陈青妤点头，很是赞同。
陈青妤：“也不知道这次介绍会不会有人截胡。”
赵老太：“……”
她看向了陈青妤，说：“不至于吧？”
陈青妤：“那哪儿好说？那如果不是为了截胡，先头儿张兴发为什么要从医院出来？”
这人来来回回的好几趟，伤情至今没好，也是自己作的了。
赵老太一拍手，高兴的说：“哎呦，如果有人截胡儿，那可就有热闹看了。不过不至于，应该是不至于的，都是一个大院儿的，大家也都要脸的。”
陈青妤呵呵一声，还真不相信大家都要脸。
好巧，赵老太虽然这么说，但是心里也是不相信的。不过这事儿跟她家也没啥关系，那自然是看热闹不怕事儿大了。她巴不得闹起来自己多看点热闹呢。
赵老太：“如果有人闹事儿就好了，我到时候回食堂又能给大家讲一讲了。”
赵老太，食堂八卦第一把交椅。
没人比她的八卦更多，深受群众欢迎！
这不，赵老太第二天上班，第一时间就给大家讲了媒婆骗人的事儿。还别说，这事儿传的广泛也是有点好处的，那些总是背地里搞小动作的媒婆儿都老实了不少。
现在不做人的媒婆，还真是很多啊。
就像是王大锤他们家这样撑门面，那都是常规操作了。
因为这个八卦，赵老太在食堂越发的有人缘儿了，消息真多！
陈青妤这周也挺幸运的，她竟然在街道办接到活儿了，其实陈青妤也不差这点钱的，但是她还是会干的，做给人看么！她这几天出来串门，都少不得要带着活儿。
李玲玲跟她拿了一样的活儿，不过李玲玲干的倒是比陈青妤快多了。
不过这也不奇怪啊，李玲玲专心干这个就行，陈青妤还要照看家里的事儿呢，除此之外，她最近每天下午都要领着孩子去看一眼自行车。
这想买自行车的心，还是表现的很明显的。
不过陈青妤也不是每次都空手，也会买一些其他的，但是见天儿的去看车，柜台的人都认识她了。不过因为陈青妤并不像有的人问东问西，基本上看一会儿就走。所以售货员倒是没不高兴，虽然才几天，但是也对她蛮好奇的。
这天就没忍住问：“你这每天来看，能看出花儿啊，如果想要就出手呗，不然你看好的可都要被人买走了。”
陈青妤笑眯眯，软乎乎的说：“我也想买，但是没攒到票，反正先看看过过眼瘾呗。”
曾几何时啊！
买一辆自行车都得这样了，好惨！
不过现在的自行车跟几十年后的小汽车差不多也是一个性质了，所以陈青妤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你这话倒是也对，一般人都是攒够了钱，但是没有票，只能继续等。自行车票就是不容易有的。你看我在这个柜台工作，其实我自己都没有一辆车，也是没有票。”
陈青妤连着来了四五天而已，但是一心足够让人记住了。
售货员就能跟她搭话儿唠嗑，所以啊，总是听说这个年代的售货员态度不好，其实也不是绝对的，大家都是普通人，其实正常来说，也不是特别的高傲看不起人。
陈青妤：“我也是啊，也不知道我婆婆今年能不能拿到先进，如果我婆婆能够拿到先进，我家就能买车了。不然等着跟邻居淘换，不知道又要等到什么时候。”
“哎，真巧，我也是指望家里有个人能够年底拿个奖励什么的。”
同是天涯买车人啊！
想买车，有钱，没票！
陈青妤倒是没说自己没钱的事儿，林俊文去世的时候有赔偿金，这是人人都知道的，她家装没有钱，也没人相信啊！所以陈青妤从来不用这个说事儿。
“那看看咱们谁能先有机会买车吧，比一比？”售货员开玩笑。
陈青妤：“我哪儿比得过你啊，你们在供销社上班机会多，一看你就勤奋努力，我真是没啥门路，年底能买着就行了。”
售货员笑了出来，没人不爱听好听的话。
她说：“哎，你叫啥啊？”
陈青妤：“陈青妤。你咋称呼？”
售货员：“我叫唐玉婵。”
两个人互相介绍了一下，也是彼此认识了，唐玉婵：“你还挺有意思的，我很少见到有女同志像你一样天天来看，都不会不好意思。”
不是很少见到，是没有见过。
就算是大老爷们也不好意思天天来的。
陈青妤：“那他们肯定没有我的心更急切。”
“噗！”
唐玉婵：“那等你以后买车，我帮你挑一个好的。”
陈青妤点头，笑眯眯的。
陈青妤寒暄了几句，也没耽误人家上班，领着孩子往回走，她今天也没白出来，绕到副食品商店买了单捆韭菜，这会儿的韭菜最鲜美了，陈青妤还是爱吃的。
韭菜是这么做都好吃的，炒着吃，包饺子，韭菜盒子，全都真真儿的好。
陈青妤不仅买了韭菜，正好赶上副食品商店鸡蛋到货，陈青妤正好也把定量买了。他们家的定量，一个月只有一斤的量，一共才七个鸡蛋。
陈青妤念叨：“可惜咱们家没有地方，如果有地方，在门口养两只鸡下蛋也是极好的。”
小佳小圆：“妈妈，养鸡养鸡。”
一想到能吃鸡蛋，两个小孩儿都着急了，陈青妤倒是笑着说：“你们想的可挺好的，可是没有合适的地方啊。”大院儿住了这么多人家，家家户户都紧紧巴巴的，谁家都有东西放在外面，哪里还能圈出来养鸡的地儿。
小佳有点小落寞，耷拉着小脑袋说：“没有地儿啊。”
陈青妤：“可不！”
小佳：“唉。”
小朋友大大的叹气。
小圆眨巴大眼睛，还能出主意呢。
“养在家里，养家里。”
陈青妤噗嗤一声笑出来，说：“不行哦，不能养在家里，咱家屋里更没地儿啊，再说也脏的，不能养在家里。”
小圆也耷拉下脑袋。
陈青妤：“你们这么想养鸡啊？”
她其实就是随口说一句的，但是没想到小孩子还很想呢。
小佳好懂事的说：“养鸡就可以吃鸡蛋了。”
小小年纪，他是知道鸡蛋是个好东西。
最好最好的就是鸡蛋了。
陈青妤：“那等妈妈再琢磨一下吧，看看能不能挤出点地方，如果可以，咱们家就养两只。”
城里养鸡可不容易，特别是住在大杂院儿。
不过每家每户可以养两只，这个名额还是有的。如果多了就不行了，如果多了，谁知道你是不是投机倒把。
陈青妤：“我回家跟你奶商量一下。”
“好！”
陈青妤提着韭菜和鸡蛋回来，一进大院儿就遇到王大妈了。
王大妈，非大院儿住户，但是确实大院儿忠诚的守门人。她见天儿的坐在前院儿的树下，看着每个人来来往往。
王大妈：“小陈啊，你又去供销社看自行车了啊？”
陈青妤这几天每天下午都要去一趟，雷打不动，王大妈都无语了。她就没见过比陈青妤还轴的人。
陈青妤：“是啊。”
她笑着说：“副食品商店来鸡蛋了，你们要是这个月没买，赶紧去看看吧。”
“啊！来鸡蛋了？我家就没买，我得赶紧去。”
“你等等我，我也去！我上次去就剩下几个了，看着又小又不好，我就没要！”
前院儿唠嗑大部队赶紧的忙活起来，这鸡蛋来的时间都是没有定数的。能早点买，总是好的，鸡蛋多，还能商量一下要个大点的呢。虽然都是称重，但是大家都乐意这样。
史珍香：“你还买韭菜了？”
陈青妤点头：“是啊，我看着蛮水灵的。”
这种青菜肯定是不定额的，史珍香：“我也去看看吧，晚上炒个韭菜。”
陈青妤笑了下，提着东西先回家，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张萌萌在她们家门口探头探脑，一见陈青妤回来了，赶紧撒腿就跑。她上次过来要吃的，不仅没得逞回头还牵连的自家奶奶挨打了，过后儿张萌萌也被老太太骂了一顿。
所以这一次张萌萌可不敢正面对上，其实啊，小孩子可是比大人更会看人脸色的。
她察觉到陈青妤不喜欢她，还跟赵老太告状，虽然十分不满意，但是也不敢当面儿对着来的。小姑娘咚咚的跑了，陈青妤检查了一下门锁，好在，她还没到溜门撬锁的地步。
陈青妤开门回家，小佳张望张萌萌的背影，说：“萌萌姐姐看起来鬼鬼祟祟。”
喏。小孩子都知道的。
陈青妤：“不用管她。你们帮妈妈捡一下韭菜好不好？”
“好。”
陈青妤活了面，两个小孩儿坐在门口乖巧干活儿。这年头的小孩儿，这个年纪干活儿半点也不奇怪。就连张萌萌这样的，三四岁的时候也要帮着家里做一些小事儿了。
陈青妤可没说自己接手小佳小圆就全心全意把孩子养成小公主小王子，都是一家人，有活儿当然是一起干，不然怎么能叫家的一份子。陈青妤活了面醒一醒，自己凑到小朋友身边，三个人一起。
“小陈啊，你这买的也太多了，吃不完是要坏的，韭菜不抗放的。”梅婶子路过，叭叭一句。
陈青妤：“我家烙饼，带着明天的，吃的完的。”
啥带着明天啊！
一天就吃光了，饭桶在此！
陈青妤：“对了，梅婶子，徐大叔家啥时候请客啊？”
她压低声音问了出来，距离他家要请客，真是挺长时间了啊。这都有半个月了吧？
梅婶子也低声说：“估计快了，我看老徐的脚好个差不多就该请客了，你别急，等我打听了告诉你哪天。”
梅婶子一副我很懂的样子，说：“你婆婆是不是让你饿几天然后参加宴席？”
陈青妤：“……？？？”
还得这样吗？
梅婶子得意的小声说：“我跟我家几个都说了，等定下来哪天请客，提前一天就啥也别吃了。这一下子就能给家里省好几顿呢。”
陈青妤：“啊？哦！”
还得这样啊！
见识了！
梅婶子：“他家要面儿，肯定能有硬菜。”
陈青妤：“那敢情儿好。”
说实在的，她对这家子的人品不太敢恭维，也不知道做的能不能吃。虽说，这家子看样子是不会用上次臭气熏天的骨头，但是，不好说，真的不好说。
梅婶子：“我跟你说，到时候你别跟我们一桌，你去那些小姑娘一桌，她们下手慢，你能抢的多。你要是跟我们一桌，盘子都吃不上。你可抢不过我们，我这是多少年的经验啊。”
陈青妤大眼睛亮晶晶，受教了。
梅婶子：“不过你说的也对，这都多长时间了，咋又不提了，等我再问问，可不能磨蹭磨蹭就给磨蹭没了。这请客可不能糊弄过去。这是大事儿，又不是我们求她请的。是他家自己要请的，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嗯嗯，对。”
陈青妤也是个看乐子不怕事儿大的。
再说，白吃谁不吃啊！
“哎，我去后头白凤仙哪儿问一问，看看她知不知道请客是哪天。”
梅婶子一想到这样的事儿，也着急了。
嗐，咋说呢？
谁家相亲不相亲的，跟他们没有关系。打架不打架的，也跟他们家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吧，这请客可就跟他们有关了。梅婶子兴冲冲的离开。
陈青妤继续捡韭菜，把坏的菜叶子捡出来，收拾好了端着韭菜在水槽子接水。正忙活着，就看石晓伟他们放学回来。照陈青妤说，他们这个高中上的和没上真是没啥区别。
一天天的，三天两头放假，经常半天就回来了。
即便不是半天回来，也是早早就放学，感觉都学不到什么东西了。
袁皓雪客客气气的跟陈青妤打了招呼，往中院走，倒是石晓伟没啥反应，他一贯都是看不起人的。他追着袁皓雪不放呢，叭叭叭：“皓雪，你说话啊，咱再有几个月就要毕业的，你咋想的？难道你还真想下乡？”
袁皓雪：“我看情况。”
“这就不是看情况的事儿啊，咋能看情况？你家有什么门路了吗？”石晓伟问了出来。
他真是很急啊，他妈都想让他找个有工作的对象了，他能不急吗？他真心喜欢的，只有皓雪啊。
“如果你家有门路能让你留下来。你可不能瞒着我啊。”他想的挺好，如果皓雪有个工作，那他就不用出去相亲了啊，都时候让皓雪把工作让给他，他娶皓雪，不是挺好的？
正好也是皆大欢喜。
反正他也不会嫌弃皓雪的。
皓雪虽然没有了这个工作，但是她嫁给工人，也是可以不用下乡的。
石晓伟：“如果你没有工作，我妈就要逼我相亲了。”
袁皓雪眼中闪过一抹怨怼，不过面儿上却说：“小伟，别说我没有门路，就算是我有门路，我有没有工作跟你相不相亲也没有关系的。我一直都拿你当哥哥的。”
石晓伟急了：“啥哥哥啊，我可不是你哥哥，你知道的，你知道我一直都很喜欢你的，我……”
他也不管还在院儿里呢，一把抓住袁皓雪的胳膊，两人就站在二院儿和三院儿中间的位置，就这么拉扯上了。
陈青妤：我的两只眼睛就是火眼金睛！！！
袁皓雪：“你别拉拉扯扯的，让人误会怎么办？我自己倒是不妨事儿的，但是你是要相亲的，传出去不好听的。我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我哪里能把你当做男人？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的哥哥。如果耽误你找对象，我真的会埋怨死自己的。”
石晓伟：“我不怕，我才不怕别人的闲话，皓雪，你拿我当哥哥，但是我对你的心不是这样啊，我真的喜欢你。”
袁皓雪摇头，她语重心长：“小伟，你不能这样，你就听你妈的话，好好找个人结婚，然后争取留在城里，我们真的不合适。我家现在还没什么门路，保不齐我就是要下乡的。你跟我牵扯上没用的，就算是勉强不用下乡，我们也是兄妹，怎么能在一起呢。不可以的，我知道玲玲喜欢你，你们两个如果能在一起，我也会觉得很欣慰的。你们一个是我的好哥哥，一个是我的好姐妹，这才是正确的选择啊。”
陈青妤垂着头洗菜洗菜继续洗菜，韭菜都要洗出花儿了，反正就是不离开水槽子。
她两只兔耳朵已经竖起来了，不得不说，袁皓雪真是很会说话啊，虽然有点茶，但是石晓伟这种人哎，拒绝他就对了。但凡是有点脑子就不能还找他。
陈青妤捋了捋石晓伟的逻辑，袁皓雪有工作他就不相亲——袁皓雪的工作让给他——他娶袁皓雪，但问题是，袁皓雪不够结婚年纪啊！
那她肯定要下乡了啊。
等袁皓雪在乡下待了两年，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保不齐石晓伟就背信弃义了呢。这还好说了？
袁皓雪自己亲爹都是这样的人，她会相信石晓伟？
她看起来又不傻！
陈青妤觉得石晓伟真是糊弄二傻子呢，怪不得袁皓雪一口一个“哥哥”，不肯谈对象，谁要跟你成为一家人啊？太能算计了。
陈青妤抿抿嘴，又瞄了一眼，恰好看到袁皓雪眼里的不耐烦。
看吧看吧！
她就知道！
石晓伟是真把别人当傻子，但是也要看别人配不配合。
石晓伟：“皓雪，我不喜欢李玲玲，我跟她根本不可能，她连高中都没有读过，也没个正式工作，我跟她在一起干啥？说句不好听的，她根本就配不上我。你该知道我的心意啊？”
袁皓雪认真：“你也该知道我的心意啊，我是真的把你当哥哥。”
她认真：“如果你不喜欢玲玲，我也不强求你，只是，你不能这样说她，太伤人了。”
石晓伟有点不自然，说：“她自作多情，还不兴着我说吗？”
袁皓雪：“大家都是一起长大的，你如果这样，我要生气了。”
石晓伟：“好了好了，我不说她还不成吗？”
陈青妤继续洗菜洗菜，都要洗出花儿了，她瞄一眼另一头，准备过来洗东西李玲玲端着盆，脸上的表情羞愤怨恨。
陈青妤：“我勒个去，李玲玲都听见了。”
她自言自语的小声嘀咕，好在周围也没有什么人，倒是不怕人听见的。
陈青妤继续偷听，哦不，是光明正大的听，不过袁皓雪显然不想说了，说：“你快松开，我要回家了，我哥哥明天要走了，我还要回家给我哥哥收拾行李。”
石晓伟眼睛一亮，说：“你哥哥要走了？那他的自行车是不是就要给你用了？”
袁皓雪厌恶更加明显，但是她年纪不大，却还是沉得住气的，说：“是，不过到时候看看吧，我不一定骑车。”
“既然有车干啥不骑车啊，我来骑车载你！”
他兴高采烈的，一点也不会看人脸色。
“我可会骑车了。”
袁皓雪：“不用了，我回去了。”
她用力抽出自己的手，快步往家走去，石晓伟叹息一声，念叨：“你咋就没有个工作呢？”
陈青妤：“……”
脸大如盆。
眼看热闹看完了，陈青妤端着韭菜回家，再次感叹，怪不得袁皓雪看不上石晓伟，估计就他这个人品，李玲玲也要放弃了吧？陈青妤麻溜儿的拿出四个鸡蛋，嗑在碗里，很快的炒了一下，一股子炒鸡蛋的香气瞬间弥漫。
石晓伟赶紧从屋里出来，嗅了嗅味道，盯着陈青妤他们家不放。
就连李玲玲都回头看了一眼，陈青妤开始切菜，这么多韭菜，才四个鸡蛋委实是有点少，但是这年头鸡蛋也实在是太金贵了。陈青妤很快的调馅儿，她不算是很会，但是做饭本身也不难就是了。
如果说做成大厨儿的手艺那陈青妤肯定没有。但是比一般人好吃她还是可以保证的。
无他，舍得放东西。
只要舍得放油，就是好吃的。
陈青妤觉得自己算是很有天分了。
她啊，干啥都很有天分呢，就是这么优秀。
自吹自擂一下下！
陈青妤很快的就调好了馅儿，说：“闻一闻，能闻到香味儿吗？”
小佳赶紧凑上来，小孩子可是很乖的，干完活儿自己就给小手儿洗的干干净净，小佳点头：“香喷喷。”
小圆赶紧也凑上来。
双胞胎，就算是掉水坑也得一人一次，那就是他们了。
陈青妤：“小圆觉得呢？”
“好吃。”
陈青妤点头。
她嘿嘿一笑，虽说她好多年都不太做饭，但是吃过的好东西可多，见识多，所以也敢下厨儿。
她可以！
毕竟啊，她当年赚的多啊，又不讲究穿用，真是最大的花销就是炫嘴里。六百一碗的极品海鲜粥，她就敢喝十碗，赚钱反正就是往嘴里炫！
不过开春了哎，或许她可以去河边看看有没有河虾，河虾就能熬海鲜粥，可好喝了。她可以弄一点哎。
陈青妤：“妈妈明天带你们去钓鱼钓虾吧？”
“好！”
小佳小圆高兴的摇摆。
说起来，陈青妤穿越这段时间啊，日子过得也没什么计划，虽然每天大院儿不少事儿，但是她也没给自己规划什么。主要是，这年头她有计划也没用啊，这年头不老实就是自己作死。
今年是七三年，她的第一个五年计划就是苟，实打实的苟住。
在苟住的前提下，调查外公外婆“意外”的事儿，还有就是查清楚当初车间的人为什么针对林俊文。人没了，她也不能算了。凭啥欺负她的人！
陈青妤不管自己是不是穿越的，反正她就想教训那缺德的，这才不枉费自己占了“陈青妤”的身体。
当然啦，主要也是要好好生活。
不管做什么，都是在保证好好生活的前提下才会考虑。
“小陈你这做啥了？味道真不错啊。”
梅婶子从中院儿回来，过来望了一眼。
陈青妤：“就韭菜盒子，我放了一个鸡蛋。”
“真香。”
陈青妤笑了笑，说：“这么多韭菜，一个鸡蛋是真的不太够，我这琢磨着我家定额就这么多，真的不够吃啊，你说要是有点地方养鸡就好了，养两只老母鸡，就天天都有鸡蛋吃了。”
梅婶子：“嗐，老母鸡可不好换，一般人换不出来，再说也没地儿养啊。”
当她不想吗？
这是没地儿啊。
陈青妤也点头，不过梅婶子倒是又说：“你要是有机会换两只老母鸡还成，你家有孩子，没事儿就抓虫喂鸡了。”
陈青妤：“是啊，我也这么想，可是真心没啥地儿。”
倒是也能在窗口养，不过鸡就只能在笼子里了，鸡圈什么的就别想，而在笼子里养能不能下蛋还不好说呢。这鸡下蛋也得有个差不多的环境啊。
“哎，梅婶子，你说如果再笼子里养，能成吗？”
“不太好吧，活动不开啊。”
“我也知道，但是砌一个鸡圈真是想也别想。”
“那肯定不行。”
两个人讨论起来，李玲玲也专心的听着， 这会儿她脸色倒是好看点，不像刚才那样了。她说：“你们想养鸡？我有个认识的姐妹，住在后巷，她家养了兔子，养兔子挺好的。”
“兔子？养兔子跟养鸡一样，得有地方啊。”
李玲玲：“对，她家房子边正好有个夹角，是能圈一下养兔的。我听说养兔比养鸡合适。兔子繁殖的特别快。养两只就有无穷无尽的兔子。生了小兔子就吃了大兔子。她家吃兔肉就蛮多。”
“那还是吃鸡蛋好，鸡蛋几乎每天都有的，兔子也不能每天下崽儿每天吃。”
“可是那是肉啊！”
大家讨论了起来，大家过日子就是这样，一点点都不能放过。
不过虽说是都有这个想法，但是没有合适的地儿也是必然的，只能很遗憾的放弃。只有陈青妤还跃跃欲试，如果不砌鸡圈，就在笼子里养呢？
真的不行吗？
陈青妤也不知道，没有养殖经验啊。
但是就是因为没有经验，她反倒是挺敢干的。
几个人交流够了，陈青妤回家煎韭菜盒子，这韭菜盒子是要放油的，陈青妤也不抠搜，这玩意儿也没法儿抠唆啊。已经进屋的石晓伟又从屋里出来，在门口唾了一口。
他是馋了，但是却又是不好意思直接上门要的，孩子都不能这么干，更不要说是大人了，但是石晓伟还是挺不满意的，凭啥对门过的比他家好啊！
就这一家子婆媳那样的人，他们配过好日子吗？
石晓伟嫉妒死了，一转身，重重的哼了一声回家，他回到房间，又找出了自己带颜色的小书书，缩在被窝儿里看了起来。主打的就是一个快乐。
反正别管啥快乐，总归有快乐！
不过别看陈青妤家晚饭做的挺好的，但是说起来也不算是特别出挑，毕竟上一次吃好的还是炖鱼，那鱼也不是买的，是自己钓的，这一次虽说是味道不错，不过大家都看到这么些韭菜呢，放一个鸡蛋也真的看不出啥，因此虽然这味道香，大家也不是很嫉妒。
“妈妈。韭菜盒子好吃吗？”
陈青妤：“那肯定好吃的啊，我做的咋可能不好吃，你们不出去玩儿啊？”
“不去！”
“等着吃。”
陈青妤笑了出来。
两个小家伙儿倒是有点像她小时候，就贪嘴。
陈青妤很快的就烙好了几个，给小朋友一人夹了两个，说：“来。你们尝尝味道，其实妈妈也是第一次做。”
“好！”
两个小家伙儿都抱着饭碗，脸蛋儿满满都是憧憬。
“小心烫哈。”
“好~”
小佳抱着饭碗吹吹，吹够了，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随即眼睛明亮的看向了妹妹，激动：“好次！”
陈青妤：“好吃就行啊，妈妈就怕做的不好呢。”
“妈妈厉害的，好吃的不得了。”小佳呱呱的。
小圆接话儿：“好吃不得了。”
陈青妤失笑：“那你们吃吧。”
“好！”
赵老太回来的时候，两个小家伙儿还在吃呢，她一愣，随即说：“我的个乖乖，咱家吃的不赖啊。”
陈青妤：“是不是突然觉得交的生活费很值得？”
赵老太：“……”那倒是也并没有，我得工资还要分给你们，我十分不爽！但是，没办法！嗐！
为了不亏，还得多吃！
她赶紧凑上来开吃，陈青妤：“你知道哪儿能换老母鸡吗？我想养两只老母鸡。”
“啊？你在哪儿养？”
陈青妤：“我弄一个笼子，你看呢？”
赵老太：“笼子养鸡，不太行吧？”
陈青妤：“那咋不行，不试试也不知道行不行。一旦能养住呢，那可就能吃鸡蛋了。”
赵老太想了想，说：“那我出去打听一下，一般还能下蛋的老母鸡也不好淘换。我多问问。”
陈青妤：“行。”
两个人商量好了，赵老太赶紧下口：“噫~好吃。”
陈青妤：“当然好吃了，我放了鸡蛋放了油的。”
现在的人做饭最节省的就是用油，陈青妤也控制自己，但是还是比别人放的更多一些，人有了油水儿，就会觉得东西好吃。陈青妤烙了好多个，满满的一大盆。
赵老太嘀咕：“一般人家真是养不起你。你以前吃的多少啊。”
陈青妤冷笑：“可不是少吗？我以前在这个家里都吃不饱，现在我凡事儿都要靠自己，自然要吃饱，不然连力气都没有。”
赵老太：“……”敢情儿让你吃饱了就要打人是吧？
不过再看陈青妤力气大也不奇怪，吃这么多，又不长个儿又不长肉，估计全长力气了。
“哎对了，我今天在厂子里听八卦，你那个继姐，她被放了。”
陈青妤挑眉：“被放了？”
赵老太：“嗯，这次应该是没追究她了，不过她一个下乡青年回来探亲整出这么多事儿，街道都不能容许她继续留下来，这不，给人撵走了，听说还出了一个啥公函的，估计对她还是有点影响的。我听说是明天的火车。”
陈青妤：“你知道的还挺多。”
赵老太得意：“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消息可灵通了，再说这是现在厂里最热门的话题，大家都是工人，谁不怕被骗婚啊！都关注着呢。”
关乎自己，那消息自然就传得快，大家也关注的多。
陈青妤咬着韭菜盒子，点头，心里琢磨该去找余美娟好好的“谈一谈”，不然余美娟这次走了，下次回来还不知道是啥时候，她的工作是怎么来的，陈青妤总是要弄清楚的。
可是她在余美娟面前一贯都是小白兔，她看向了赵大妈。
赵老太：“？？？”
她缩缩肩膀，说：“你干啥这样看我，虽然吃的多了点，但是我也交生活费了，你可不能动手动脚。”
陈青妤无语：“……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我可是很有素质的。”
这话，赵老太不信！
完全不相信！
陈青妤继续问：“那马媒婆呢？”
赵老太：“马媒婆还有别的事儿没说清楚，还没放，不过这些媒婆儿哪有不瞎说的，我估计她也没事儿吧？”
陈青妤倒是不太清楚，她哪里知道现在的详细政策，不过可以预见，就算是马媒婆被放出来也落不得好，她名声可是臭了。媒婆这么坑人，还是很少见的。她这一次不会有好下场的。
以后还想吃这碗饭也更是想都不要想了。
陈青妤对马媒婆倒是不感兴趣，她又不找对象，她琢磨的是余美娟，陈青妤勾勾手指，说：“你帮我个忙。”
赵老太：“啥？”
陈青妤：“我不让你白帮忙。”
她比了一根手指头，说：“一块钱。”
赵老太瞬间眼睛就亮了，立刻凑上去：“你说，你指东，我不往西；你说南，我不走北。”
陈青妤：“那就行。”
赵老太：“嗐，有钱能使鬼推磨，我再怎么也比鬼更识时务啊。”
陈青妤大方，她也必须跟得上啊！
缺德自私，但是她识时务啊！
赵老太对自己有个很清晰的认知。
“你就说吧，出这么多钱干啥！”
陈青妤：“你帮我揍一顿余美娟，嗯，也不是揍她，你问问她，当年是怎么从我外公外婆手里骗的工作。”
“什么！”赵老太尖叫：“还有这样的事儿？”
陈青妤抬手压了压，说：“你小声点。”
赵老太：“你外公外婆也太不行了吧？这都能让人忽悠了？看那个余美娟也不是很精明啊。蠢了吧唧的，我就说读书人啊，读书读多了脑子就笨。”
眼瞅着陈青妤脸色不太对，她赶紧拐弯儿：“不过你外公外婆不一样，他们肯定是聪明的读书人，都是那个余美娟太狡诈了，她就是狡诈的家伙，要是不狡诈能忽悠王大锤？是吧？是吧是吧？”
陈青妤：“呵呵！”
陈青妤还不知道这老家伙儿？
她睨了老太太一眼，倒是也没叮嘱很多，这老太太干别的未必行，但是要是干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她那真是无师自通。赵老太：“你就放心，你的一块钱，我肯定是不白拿的，保证把事儿给你办的妥妥的。这个小贱人真是……连老人都欺骗，太缺德了，这次我一定得给你问的清清楚楚，就放心吧。妥妥的。”
陈青妤很是信任的点头，说：“不用等天黑，等会儿我们就走。”
赵老太：“可以。”
顿了一下，她说：“你说我们要是动手，她不能找公安吧。”
陈青妤坚定：“不能，她最近惹了事儿，明天就得走，不会多此一举的。”
如果不是听说余美娟要走，她也不至于这么着急，呜呜，好难哦。
陈青妤和赵老太要一起出门，两个小孩儿自然是要在家的，不过大概先前已经有两次经验了，所以这一次两个小家伙儿很好说话，点点头，唔哝一声好。
陈青妤叮嘱：“你们两个在家看图画书。如果困了就提前睡。”
小佳和小圆两只小不点齐刷刷的点头，小脑袋点的重重的，小脸儿也满满都是严肃呢。
陈青妤这次倒是给门从外面锁上了，两个人一起出门，梅婶子：“你们这是干啥啊？”
陈青妤倒是理直气壮的，清脆的很：“我们去我娘家看看，听说余美娟放出来了，明天就要回乡下，我过去看看。”
提到余美娟，梅婶子就瘪嘴，不过也说：“去吧去吧，早去早回，可别太晚，晚上路上人少不安全的。你家我帮你们看着，孩子在家吧？你们放心，我都盯着。”
陈青妤：“谢谢啊。”
婆媳两个一起出门，梅婶子嘀咕：“赵大妈还能这么好心？指不定是过去看热闹了。”
不过她倒是挺期待的，正好，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八卦。
梅婶子的想法陈青妤她们不晓得，不过陈青妤倒是很快的跟着婆婆一起往娘家那边走过去。一路上赵老太聒噪不断：“你怎么知道她工作的事儿啊？”
“咱怎么给她叫出来啊？总归不能冲进去大杀四方吧？”
“你觉得她会听话的出来吗？”
“你找她问了这个有用吗？能把工作要回来吗？”
“她会不会坚决不承认啊？”
赵老太真是呱呱呱个不停，陈青妤真诚的说：“你说的我脑仁儿都疼。”
赵老太：“……”
那你还打的我哪儿都疼呢。
她现在回想儿子还在的时候，只觉得心里苦啊，那会儿陈青妤这个癫婆多老实啊。结果你看看现在，现在这个熊样了。苦的是谁：是她！
她这做婆婆的实在是太没有尊严了，就很苦。
她可太难了。
赵老太嘀嘀咕咕，只感叹老天没眼，这种小贱人竟然还让她这么厉害，凭啥啊。
赵老太碎碎念个不停，一路倒是很快的也到了陈青妤娘家这边，陈青妤果断的掏出两块饼干，在周围寻摸了一个小孩儿。
赵老太：“……”
这小孩儿也是个没定力的，这就被贿赂了？
没用！
这么贪嘴的孩子，很没用！
不过吧……呜呜，为啥要给两块？太败家了！
赵老太的内心戏十分丰富，简直是唠叨个不停。
不过，就在赵老太嘀嘀咕咕的时候，果然就见余美娟从楼道里出来，那个小孩子引着路，一路奔着外面来了。
赵老太：“这小孩儿有点能耐啊，这都给余美娟叫出来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啊！”
陈青妤嘴角抽了抽：“你这词儿……”
虽然她读书不多，但是这个词儿也不是用在这里的吧？
余美娟其实也不知道谁找她，但是还是跟着出来了，也属实不太会防备人。她一路跑出来，没想到等着她的竟然是陈青妤婆媳。她一下子就不满意了，冷笑一声，说：“怎么是你们？呵呵，咋的？看热闹没看够还要来我家找我看一看？”
她这几天是丢尽了人，还牵连的她妈差点让人抓进去，惹得大家都没有啥好脸儿。她是今天才放出来的，但是一家子恨不能她立刻连夜滚蛋。
她语气不善：“你们来干什么？还鬼鬼祟祟的，陈青妤我看你就是个没能耐的，连家门都敢进。你过的还不如我，呵呵，呵呵呵！~”
想到这里，总是更高兴几分的。
陈青妤：“你来这边，我跟你说点事。”
她往一边儿的胡同走过去，余美娟直接跟上，“咋的？”
陈青妤：“……”
大姐，你可真是没有一点防备心啊，这傍晚天都要黑了，路上稍微有点距离都看不清楚人，你就敢跟我进胡同儿？
陈青妤觉得，这会儿的人不管个性好不好，那是真的不太会防备人啊。
“你到底有啥事儿啊？”
余美娟觉陈青妤太磨叽了。
陈青妤倒是也认真开口了：“我外公外婆为什么会给你安排工作？”
余美娟一愣，似乎没有想到这样久远的事情都要被翻出来，她沉默一下，嗤笑说：“管你屁事儿？你管得着吗？你就是个废物……啊！”
赵老太：“他奶奶个腿儿，我看你是不知道我的厉害，连我媳妇儿也欺负！不会好好说话是吧？不会好好说话我就把你脸扇肿！”
她一巴掌就拍在余美娟的后背，跟那铁砂掌似的。
余美娟被打了一踉跄：“你！”
赵老太叉腰：“你什么你！”
今天，我是打手！

第48章 竟然通风报信
被偏爱的陈青妤
赵老太这个人长得凶神恶煞的，一看就是一个实打实的恶婆婆。
此时的她凶巴巴的，说：“你识相就给我说清楚，不然可别怪我动手，我告诉你，我要是动起来手来。陈青妤那个没用的可拦不住我。”
余美娟怒道：“你们还敢打人……啊！”
后背又挨了两下子，赵老太那真是一点也不客气，真是嗷嗷凶，十分的冷厉，她说：“咋的？你以为我不敢动手？你也不打听打听我赵大丫的名声，你还敢跟我凶巴巴？我可不是好惹的。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你要是屁话多，别怪我动手！你也知道，我赵大丫可是远近闻名的泼妇！”
她咔咔咔的捏着手指头，说：“我看你也是个倒霉的，不想跟你动手，你就实话实说，但是你要是给我搞小动作，别怪我不客气！”
余美娟也不是吓大的，呵呵冷笑，说：“你当我怕了你？滚开，老瘪犊子！……啊！”
赵老太一把薅住了余美娟的头发，那铁砂掌就抡起来了，陈青妤：“唉呀妈呀，婆婆，你别打人啊……”
瑟缩又忧心忡忡。
赵老太：“……”
真会装！
不过她可是很会“演戏”的，她怒道：“你给我闭嘴，你个没用的玩意儿，有个工作还让老人给了这个外人了，肯定是她把工作骗过去的，今天不说清楚，老娘揍死你！”
余美娟头发被薅的紧紧的，只觉得这个老家伙真是疯了。
“唔！”
这老家伙的巴掌可真是凶猛。
赵老太：“你个丧尽天良的，你和你妈都不是好东西，你们不做人，你们骗老人，你……”
“我没有！我没有的！”
余美娟叫了出来，她也不是那么有定力的人，挨了这么多下，一下子就老实了，激动的说：“我没骗人，是蒋奶奶答应了给我的，那是我帮她做事情换的，我没骗人！”
陈青妤一愣，这个蒋奶奶就是她外婆了。
赵老太：“你少胡说了。你还装，你能干什么？撒谎也得找个合适的理由。你还敢坑骗我？我可不是容易被糊弄的傻老太太。”
余美娟又挨了好几下，叫唤：“陈青妤，我说的是真的，你快劝你婆婆反手啊。我的头发啊！我没撒谎，真的是蒋奶奶给我的，我们说好的，我帮她盯着陈叔叔和我妈，她就给我找工作。”
陈青妤：“？？？”
赵老太：“？？？”
两个人都齐刷刷的愣住了。
不夸张，是真的愣住了。
余美娟：“哎呦我去，你这老太太怎么回事儿，打的也太疼了，我说的是真的。”
陈青妤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问：“盯着他们？”
余美娟：“松手松手。”
赵老太：“休想！你不说清楚休想我松手。”
余美娟想骂脏话，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苦哈哈的说：“我从跟着我妈进门的第二年就跟蒋奶奶搭上话茬儿了，只要你在家里受欺负，我立刻就去他家通风报信。不然你以为为啥你小时候每一次挨揍，你外公外婆他们都能及时赶到？还不是我？是我通风报信的。你都该感谢我的。”
说到这里，余美娟趾高气扬。
赵老太：啪！
又一巴掌！
余美娟：“嗷！”
赵老太：“感谢个屁，陈青妤是个没用的傻子，你当我傻？你要是没好处能通风报信？你拿了好处通风报信那是银货两讫，还装什么好人？行啊，真是没看出来，你小时候就不是啥好鸟儿。”
余美娟：“咋就不是好鸟儿了？我又没坑我妈，我就是通风报信而已。”
陈青妤深深的看了余美娟一样，反应过来，第二年，那就正是大弟出生之后。那会儿魏淑芬可是满心满眼都在儿子身上了，虽说她对余美娟比对自己强多了。
但是又跟儿子没法儿比。
陈青妤：“那么早啊……”
余美娟：“嗯，我通风报信一次给一块钱。如果我爸妈有啥算计提前知会他们，给我五块。”
陈青妤：“……………………………………”
余美娟嘟囔：“我的工作本来就不是骗的，是交易，我告诉他们一个大秘密，他们才帮我找的工作。可惜后来我妈逼着我把工作让给大弟了。”
陈青妤轻声：“什么秘密？”
余美娟故意不想说，还没反应，赵老太就开始呵呵冷笑，挥舞起自己的胳膊，一副要抡圆了揍人的架势，余美娟赶紧说：“那会儿陈叔叔就想对付你外公外婆换好处了，嗐，谁让他们条件好，又出国留学过呢？他说他们跟资本家没两样的。我知道了就偷偷的通风报信了。我拿到了一个工作。大概是因为我通风报信，所以事情没成。陈叔叔他们消停了两年，我就干了两年多啊，你外公外婆就意外煤气中毒了。他们一走，陈叔叔和我妈就抢走了我的工作，你以为我想把工作让出去啊？我不是没有办法，小胳膊拗不过大腿，我争不过他们只能下乡。你可不知道，下乡的日子多难过。我特么遭老了罪了，二弟又是个不省心的，招猫逗狗，如果不是陈叔叔出钱平事儿。这两年二弟闯祸多的都能让人揍死！”
陈青妤是真的没有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
余美娟的工作还真不是骗的。
她垂着头，琢磨起来，余美娟拿到工作那会儿是六七年末六八年初那会儿，她这渣爹还真是不做人，原来早就想算计老两口了。
她抬头，轻声细语的：“你不该给工作让出去的。这明明是你自己的。”
余美娟说到这里也来气：“可不是吗？这谁说不是呢？可是妈就是逼着我，不给就要闹自杀，我能不给吗？她还去单位找我，我要是不给，名声也要没了。我明明就不是自愿让出来的，她还对外说我是心疼弟弟。”
余美娟其实心里也是很生气的，谁乐意去乡下吃苦啊！
她哼了一声，说：“你结婚了是不知道乡下的日子有多苦。人倒是都挺好，没啥坏心眼，可是一根葱一头蒜都要算计。那农活儿，干不完的农活儿，二弟很多活儿不干还要让我干，我还得给他擦屁股！”
余美娟和陈青妤关系不好，打小儿就关系不好，不过这会儿余美娟也是在是憋得慌。其实她也没啥人倾诉的，以至于明明跟陈青妤关系不好，但是也忍不住叨叨，她说：“二弟那个棒槌，在城里的时候还像个人，下乡了就七个不服八个不忿，自我感觉良好，以为自己是个城里人就高人一等，其实一天三个工分都挣不上，每次没吃的就找我。活儿干不完也都找我，惹事儿也找我。就这，陈叔叔和我妈还向着他，让我照顾他，当我不知道吗？他们还偷偷给他钱。他们从来没有给我一次，但是偷偷给那个小子，那小子手里有钱，所以更敢嘚瑟了。”
余美娟觉得自己还很倒霉呢，陈青妤是过得不咋样，还有一个极品恶婆婆，但是她不用下乡，更不用照顾弟弟啊。
“人人都知道那是我弟弟，只有有事儿一准儿找我，我还推脱不掉！不然就是不顾亲情，这样的名声在乡下日子就会更难。好不容易我这次有个机会可以相亲，我赶紧回来，结果呢？结果闹成这样，是我想骗人吗？我不就是想要脱离乡下的苦日子？再说又不是我提议骗人的，我就是听他们的，结果这会儿我被撵回去，还给村里发了函，以后我探亲的机会估计都没有了。妈的，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她奶奶个腿儿！”
余美娟越骂越生气，只觉得自己真是天下第一惨！
陈青妤瞅着这位大姐，看她刺棱着鼻子骂骂咧咧抱怨个不停，看向了赵老太。两个人都有点懵逼。看来乡下的日子真是让余美娟很焦虑啊！
余美娟：“我妈也是的，就会偏心眼，两只眼珠子只能看见儿子，把我的工作抢给儿子，一分钱还不给我。那可是我自己的工作啊！他们凭啥这么干！给我寄几件衣服就以为是对我好了？以为我认不出来啊，这都是你的旧衣服，新的他们是一点也不给啊。钱是一点也不给啊！现在一个工作都能叫价一千了吧？就这还买不到呢，根本没人卖！可是结果呢，他们根本不给我钱。”
陈青妤左右瞄了瞄，看到路边有几块石头，努努嘴，说：“走，坐着说。”
余美娟和赵老太两个人一起走过去，三个人坐下，陈青妤侧眸看余美娟，说：“你帮我外公外婆通风报信这么多年，我爸他们没发现？”
余美娟：“没！”
她得意的很：“那咋就能被发现？我又不傻，你当我是你？打小儿就是个笨蛋。”
陈青妤嘴角抽了抽，拳头硬了。
算了算了，不跟这个人一般见识。
还是说正事儿要紧，她嘲弄的说：“那你打小儿就干通风报信的活儿，这么多年了，也该攒点钱了。至于过成这样？”
余美娟激动：“我有啥钱啊，你看着是不少，但是次数少啊！你外公外婆每次把你接走，除了过年过节都不送回来，你都不在，我还能通风报信什么？陈叔叔他们骂蒋爷爷蒋奶奶几句，又不算大事儿，你外婆又不会因为这个给我钱。我前前后后十来年是拿了些钱，但是我那会儿小也要吃吃喝喝啊，我也都花了。我赚的最大的一笔就是一个工作。可我上班那会儿，我妈就给我留五块钱，其他都要上交。我又拗不过亲妈，后来他们抢走了我的工作，我就啥也没有了。你看，我这能有什么钱？”
说到这里，余美娟幸灾乐祸的看着陈青妤，说：“你说你啊，你要是早半年高中毕业，你外公外婆那会儿没死说不定还能给你介绍个工作，结果你啥也没捞着吧？”
陈青妤外公外婆去世的时候，余美娟还没下乡，她是知道的，当时陈叔叔那是生怕陈青妤拿到啥，半点也不让她沾手。她更加幸灾乐祸了。
“你看你多倒霉，我觉得你这人就是个扫把星。”
陈青妤没言语，扫了一眼赵老太，赵老太啪叽一下子就又拍了余美娟的后背一下，差点给人拍土里：“我家的人，我能欺负，你不能！”
余美娟疼的呲牙裂嘴，心里骂娘，但是倒是没走。
虽然疼，但是憋得慌，难得有个人说说话。
陈青妤：“我外公外婆去世之前，我爸是不是又要算计他们啊？这次你就没通风报信？”
余美娟激动：“我咋没通风报信啊？！我通风报信了啊，有好处的事儿我能不拿？你外婆当时可就直接把自己的金镯子撸下来戴我手上了，还说要想办法给我调工作，让我去厂办走干部编。可是谁知道他们那么倒霉啊，没几天就煤气中毒了。这玩意儿烧着碳火的时候还不开窗通风，这不是傻吗？结果呢，我明明帮忙了，最后大的好处却没有捞到！调动成了泡影！”
余美娟气的不行。
白干了！
陈青妤：“……”
余美娟：“我大好的前途啊，我……呃！”
她突然就戒备的说：“金镯子是你外婆给我的，你不能要回去。不然我就跟你拼了。”她就这么一个压箱底的了，这是她为数不多的底气了。
陈青妤：“既然是他们给你的，我自然不要。”
再咋说，余美娟也通风报信了。
不过她外婆说给调动工作的事儿，陈青妤是不相信的，她外公外婆就是普通的老师，他家条件好是因为祖上富，可不是说他们多厉害。那会儿他们作为知识分子，其实就很自身难保了。
她总感觉外婆是忽悠余美娟的。
不过陈青妤这会儿倒是没说啥，她撑着下巴，叹息一声，说：“我想他们了。”
余美娟忧郁：“你以为我不想？”
那可是真给钱啊。
小时候她可高兴陈青妤挨骂挨打了，因为只要有这样的时候，她就能偷偷出门通风报信了，那老头老太太可真是实打实的给钱啊。也不知道一个丫头片子，干啥那么心疼她。
那会儿余美娟真是嫉妒，她爷奶外公外婆可没有关心她的。
所以她就更希望陈叔叔还有他妈收拾陈青妤了，她既能解气，又能拿好处。
唯一不好的事，每次陈青妤的外公外婆都给她接走很久。
唉！
陈青妤几乎是在外公外婆家长大的。
可是这好处断断续续，十来年一直有啊，她可是吃到红利了的。
陈叔叔和她妈的一些小动作，余美娟也都偷偷告诉蒋奶奶了。所以虽然陈青妤不受待见，但其实也没吃啥苦！毕竟，她会通风报信搬救兵！
余美娟：“你倒是好，小时候有外公外婆护着，长大了老人没了，你又早早结婚，还省了下乡。我特么的下乡就很苦了，还要面对老二那个瘪犊子。我真是倒霉催的。”
明明她在家里比陈青妤在家过得好啊，但是仔细盘一盘，发现自己就是个苦瓜！
“我可真是倒霉死了，你不知道，那个老二，就是个兔崽子！他奶奶的，妈个腿儿……”
余美娟暴躁问候“亲爱的”弟弟，忿忿的很：“他就是个狗东西，他们还总是让我照顾他，我照顾个屁啊，钱都不给我，还让我照顾人！我看陈叔叔指不定从你外公外婆哪儿坑了多少钱。不然他们哪有钱嘚瑟，就凭他啊！呵呵，他一个月工资也就四十多。还没王大锤高呢，当我不会看？”
陈青妤：“你倒是啥都说。”
余美娟：“呵！反正我都要走了，我明天一大早的火车，这次回城探亲闹出这么多事儿，估计以后探亲也没有我的份儿了，下次回来还不知道是猴年马月。妈的，我管他们呢！他们倒霉才最好。”
她也是破罐子破摔了。
“明明是我妈出的主意让我骗人，但是去了派出所还全都推到我的身上，你说有这样当妈的吗？还说她最疼的就是我，是啊，她对我是比对你强，但是那不是应当的吗？我是她亲生的，你可不是啊！结果她对我好就是几件旧衣服？还不是只顾儿子。儿子儿子儿子！”
余美娟化身暴躁老妹儿！
她忿忿：“我看看吧，不行我就要在村里找个人嫁了，不然这么干下去我得累死。你看我，如花似玉的姑娘蹉跎成这样。就知道干农活儿多累了。”
陈青妤轻声：“你以前长得也没有我好看。”
余美娟不忿：“谁说的？我是好看的！”
陈青妤耸耸肩。
余美娟：“我就想嫁个城里人留在城里有错吗？我是城里长大的姑娘，我根本就适应不了农村的生活。这都差不多五年了，开始我不适应累，后来好不容易适应点。老二又来了，我又得带着这个拖油瓶。妈的，凭啥只有我这么倒霉。”
陈青妤倒是没说啥，她还能说啥？她又不可能让余美娟回来。再说，她们关系也没多好。如果不是为了知道余美娟当初工作的事儿，她们都不会有这次单独的相处。
“你在哪儿下乡来着？”
“吉林。”
余美娟：“我在的那个村子，光是去镇上就得走三个小时，山里倒是有些猎物，但是我他妈打不着啊！这日子真是……”
陈青妤听着余美娟的抱怨没有打断，再次感叹幸好自己当时当机立断结婚，幸好！
余美娟：“这城里的日子真好啊，可惜啊，我要回农村了。”
陈青妤：“你小时候都能跟我外婆勾搭上谋好处，现在就不能多动动脑子为自己谋算？这么看，你也不如小时候更厉害了。”
余美娟：“……”
这话说的，真让人讨厌。
她哼了一声，说：“要你管。”
陈青妤：“谁要管你啊，呵呵。”
陈青妤上下扫了余美娟一眼，嫌弃的说：“你有能耐骗婚，有能耐抱怨没有能耐反抗？呵！你也就是嘴上功夫！”
说完了，她起身拍拍屁股，抬脚就走。
余美娟：“唉我去~你这就走了？”
赵老太：“不走干啥？听你叨叨吗？真是个蠢货！”
她叉着腰，鄙夷的上下扫了一圈，说：“我当你多厉害呢，都敢骗婚！没想到也不过如此，呵！”
这真是跟陈青妤的吐槽有点异曲同工了，她哼了一声，快走几步，走到了陈青妤的身边，两个人一起离开。赵老太：“就她这个能耐，才给了几巴掌就老实了。真是没用，我出手都觉得丢脸，杀鸡焉用牛刀。”
陈青妤也没想到余美娟这么不顶事儿，不过又一想，也未必是不顶事儿，应该还是下乡吃苦太多，人扛不住了。人脆弱么，总归是比较容易破防的。
“就你继姐这个能耐，你一脚 她都得趴下。”
陈青妤呵了一声，没言语。
她当然不好自己动手，反差太大，保不齐余美娟就会怀疑。毕竟余美娟可是打小儿就认识她。
现在这样有赵老太吓唬人就正好了。
赵老太：“哎不是哈，怪不得都说读书人心眼儿多，你外公外婆心眼也太多了吧。这都忽悠着你后妈的闺女通风报信了，这事儿干的，还总有人说我，我就是咋咋呼呼啊。这会咬人的狗不叫才是真的啊。”
赵老太继续念叨：“也是他们意外去世了，不然就这个心眼儿肯定帮你筹谋啊。”
陈青妤仔细回忆起来，小时候还真是那样，但凡是她爸或者是后妈有点什么幺蛾子，老两口子来的都很快。其实她记忆里是有印象的，老两口一直想要收养陈青妤，但是陈易军那个渣男不干。
他是死死的捏着陈青妤的抚养权，估计啊，就是为了从她外公外婆哪里讨好处。老两口都是读书人要脸，再加上他们原本就是富裕的，也担心真的收养到时候成分要改，所以才没有坚持。
“你想啥呢？”
陈青妤：“也没想啥，走吧。”
两个人就这么走了，余美娟气的原地跺脚，骂道：“缺德玩意儿，找我一顿不给点钱还问东问西，抠搜的穷鬼。这老不死的还动手，咋不一道雷劈死你们，凭啥我就得下乡，啊，啊啊啊！”
余美娟疯狂辱骂，踢着石头回家，该死的，明天还得下乡！
这找个人结婚咋就这么不容易，不是都说男人都是勾勾手指都会上钩的吗？村里那些老娘们果然都是胡说八道，男人哪里有那么好勾搭，如果不是她轻敌大意，咋会滑铁卢？
都怪马媒婆！
都是她没选好人！
呸！
余美娟骂骂咧咧的回家，陈青妤他们也揣着一肚子的事儿回家。不过不管是啥，陈青妤算是看出来了，反正渣爹不是个好玩意儿。赵老太：“你外公外婆给余美娟介绍的工作，现在是你大弟弟的吧？”
陈青妤点头：“是。”
“能要回来吗？”
陈青妤深深的看了赵老太一眼，寻思一下：“这个应该真不能。”
不管咋说，这个工作都跟她没关系，就算是余美娟去要都要不出来的，手续都办好了，就不是那么简单的。
陈青妤：“这个工作你别想了，我们根本没一点的可能性。”
赵老太这个惆怅啊，你说说啊，如果那老两口晚点去世，是不是结果就不一样了。
两个人一起走，老太太难得安慰了陈青妤一句：“你也别想太多。虽然你爸还有后妈都不咋做人，但是你在这边日子过的总是可以的。我对你还不错吧？”
陈青妤不可思议的看了赵老太一样，问：“你是咋说出这个话的？”
赵老太有点心虚，不过很快说：“那你看自从俊文没了，我对你可以的吧？”
陈青妤：“呵呵，那是因为我不藏着掖着了，不然还不被你欺负？”
两个人已经走到了巷子，赵老太：“上个厕所回家。”
“成。”
两个人刚进厕所，就听到隔壁男厕所传来说话的声音，这膈应简直是太差了，就很不行。
说话的也不是旁人，正是老张，老张跟徐高明寒暄呢。
两个人说的也不是旁人，正是赵老太。
老张：“老徐啊，你说这老娘们在大院儿里闹闹哄哄作威作福的，马正义也不管，你可得为我出出主意。我老张一辈子行得正坐得直，白白还被这个老娘们给冤枉了。整天对外说我暗恋她，实在是马不知脸长。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这么下去，我还要不要脸了？你可得帮我好好的想想办法。”
徐高明故作云淡风轻的说：“你也就是太要面子，如果她再说，你上去就是几个大耳刮子，想来她也不敢在冤枉你了。你这人就是个老好人的性格，人家可不是就抓着你不放。保不齐我看她还想改嫁给你了。再怎么说你也是有工作的单身汉，人不算老也有工资，她想要上杆子，可不是就得诬你清白陷害你？”
“我当然知道她的这小心思，但是她也不看看自己是啥长相，她配吗？我老张年轻那会儿也是一个美男子，我跟老黄过不下去离婚，可不是要再婚这样的老太太。谁要是跟她沾染一起，真是只有丢人二字了。我真是委屈啊。”
老张真的烦死赵老太了，打吧，打不过！虽说他有劲儿，应该是可以压到胜利。但是自己肯定也要吃亏，这老娘们打架太生猛了。而且越挫越勇，他实在是打怵。
“老哥。我一个大老爷们是真的不好跟她动手，你帮我想个辙吧。只要能收拾收拾她，让她知道自己不能乱说，以后大院儿有事儿，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什么马正义，我看不上。”
老张可是知道，徐高明这人心机可是很深沉的，正式因此，倒是格外的想要找徐高明帮忙了。
徐高明心里颇为自得，说：“老张你不用说这个，我知道你是啥样人，就算是你不站在我这边，该帮我也是要帮你的。只不过吧，这老太太胡搅蛮缠的，我倒是有点狗咬刺猬下不了口。”
他也不轻易答应，嗐！轻易答应了哪里还有好处？
老张已然看透徐高明是个多么虚伪的人，笑着说：“徐老哥你尽管说，只要你有啥你就跟我提，我保证也帮你。”
徐高明“犹豫”起来。
赵老太贴在了墙上，竖着耳朵，冲着陈青妤：“嘘~”
这两个老毕登，竟然在厕所密谋算计她，真是叔能忍婶都不能忍，她可饶不了这两个老登，不做人事儿的老家伙！赵老太不仅偷听，拳头也捏的嘎嘎响。
陈青妤站在一旁，她听到几分脚步声，一回头，看到来人是赵蓉。
不仅有赵蓉，还有袁皓雪和袁小翠。
赵蓉前几天闪了腰，在医院躺了三天，总算是回来了。不过闪了腰总是有些不舒服，在家还好，如果是赶上肚子不舒服要来外面，就得有人扶着。
三个人一起来到厕所，走到门口都有点懵，这会儿天都有点黑了。看人朦朦胧胧的，不过袁皓雪带着手电筒呢，一扫过去就看出是谁了，正要说话。
赵老太：“嘘。”
嚯！
再一看，赵老太还贴在墙上。
袁皓雪嘴角抽了抽：“……”
哎不是，你们婆媳这是什么爱好？
赵老太这是在干嘛？
这是偷听男同志上厕所？这么变态的吗？
袁皓雪相当的一言难尽，也相当不理解这老太太的品味。
倒是赵蓉心眼儿多，立刻反映出来她再偷听男厕所说话，她犹豫一下要不要出声，就这会儿功夫，就听到男厕所那边传来徐高明的声音：“老张，不是我不想帮你，只不过吧，徐大妈这人你也不是不知道，顶顶不讲理的一个老太太，整天就跟疯狗一样，我帮了你，我自己也惹一身腥，我又图了什么。”
老张赶紧说：“他家先头儿也讹了你们家，你不会就要算了吧？你要是这样就觉得可以算了，那我真是要看不起你了，大老爷们被人讹了竟然就算了？我们两个一起双剑合并，收拾她一个老太太还是一切尽在掌握？”
老张继续说：“你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也尽管说就是了，我会帮你的。老徐，咱们都是多年的老邻居了，大家是啥样的人，也都清楚的，你说对不？”
他心里真是烦死了。这个徐高明怎么回事儿啊。有啥就直接说呗，非要一副装模作样的样子。当谁不知道呢。他就不是个好鸟儿。
“你说你帮我收拾赵老太，我帮你做什么。”
两个人也算是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徐高明挑挑眉，还是一副老好人的样子，说：“我也不是不帮忙，就是这针对赵大妈总归不是那么容易，我家小儿子还没成家呢。”
老张：“？？？”
哎不是，你这两句话有啥关系啊？咋就从这个跳到那个了？
不过很快的，他反应来：“我给你儿子介绍一个对象。”
徐高明笑了出来，说：“白凤仙给王大锤介绍的那个姑娘就挺好。”
他小儿子不像大儿子二儿子那么出挑，所以找个好的也难，但是一个在派出所上班的姑娘还是很不错的。一来派出所多少也算是有些震慑力的，于他在大院儿的话语权是有用的；二来么，白凤仙介绍的对象不成了，也能打击马正义的权威，到时候保不齐街道就能看到他的能耐，安排他做这个管院儿。
一举两得。
老张一愣，眼神飘忽起来。他还想给自家儿子截胡儿呢。
不过，老张也不是好鸟儿，打算先哄着徐高明帮他。
“成，我帮你给他们的相亲搅合黄了，然后你再托人去介绍，如何？”
徐高明：“行！”
两个人就这么商量好了。
赵老太：“……”
妈的瘪犊子，这背地里这么算计她，得亏被她听到了吧？丧心病狂，人家王大锤咋你们了。你们这就要截胡儿。真是不做人啊。当然，王大锤不重要，自己才重要！
这两个瘪犊子不知道想咋样算计自己。
赵蓉：“……”早就知道这两个人都不是啥好人，没想到他们会在公共厕所密谋，他们也太信得过这公共厕所的隔音了吧？她站这么远都听见了。
袁皓雪：“……”没想到看起来很是慈祥和蔼徐大叔背地里竟然干这种事儿，真是太缺德了。
袁小翠：“……”就听过老话儿说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这人咋这么缺德啊。
倒是陈青妤很是淡定，她早就知道这是什么人了，不过虽然心里平静的很，但是这会儿却做出一副震惊又没想到的样子。也是这会儿，王美兰也过来了，一走到门口，差点叫出来，这些人都在干啥？
袁小翠一个健步上前捂住了王美兰的嘴！
陈青妤挑眉，呦，动作挺快呦！
看来大家都对看热闹有着本能的兴趣了。
王美兰赶紧示意她放开，做出一个自己会闭嘴的动作。袁小翠严肃点头，随即松手。
王美兰挑眉，无声的问：“咋了？”
她问的是陈青妤，因为这些人里只有陈青妤看起来是最单纯老实说实话的。
陈青妤没出声儿，比划了一下对面，王美兰：“！！！”
赵老太跟壁虎一样，都要铁到墙上了。
此时徐高明意味深长：“其实对付赵老太再简单不过了，她这种没有脑子的老娘们，那就用最简单的办法。她是干什么工作的？”
“厨房的帮厨儿。”
“这就对了，就是因为她是厨房的帮厨儿，所以整天在厨房叭叭，大家都要去食堂吃饭，再听厨房的人叭叭叭，那么不管是啥样的消息都得传出来。但是如果她不在厨房了，那消息可就不好传播了。就比如，她如果是厂子扫厕所的。脏了吧唧的，你觉得会有人听她的吗？”
“你说得对，如果她能被撵出食堂扫厕所，那可真是大快人心。可是他家这样的情况，怎么能撵出去？”
徐高明微微一笑：“你就忘了，她是干什么的？她是食堂的。既然是食堂，就要干净，如果她本身又脏又恶心呢？你觉得厂里的人能容得下？”
徐高明早就想过怎么对付这个该死的老太太，他这主意可不是随口就来。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我脚也好的差不多了，这几天我就打算请客了，我自己初步定是下个周日。”
老张激动的搓手，有人请客喝酒，这可是太好了。
“这敢情儿好，你再说说，咱咋办？在你家的酒席上搞事儿？这不好吧？”
徐高明：“那当然不是，我们要在这之前搞事儿，她总归有晚上出来上厕所的时候，到时候你偷偷尾随，动动手脚，她没有防备，总归不难的。到时候你给她推进粪坑。你想想，掉过粪坑这么脏的人在食堂做帮厨儿，她接触的东西你吃得下吗？搁了谁也吃不下，到时候你再叫上你儿子多宣扬宣扬，撺掇撺掇，到时候鼓捣大家一起闹事儿，她肯定要被厨房撵出来的。到时候你就出了气，她以后也没人说话。至于她说什么你暗恋她，时间长了没人提，就没人会当回事儿了。再说她都在粪坑里徜徉过得一个老太太，谁会暗恋她啊。她这么说也没有人相信。”
徐高明这一番话下来，老张那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同样是做人，你徐高明的脑子咋就能转悠的那么快！
好，实在是好！妥，实在是妥！
他真是满满都是愉快了。
“听你的，我都听你的。”
“不过为啥要在你办酒席之前？”
徐高明意味深长：“到时候我也暗示她掉进粪坑太脏，不让她参加我的宴席。到时候我们是双管齐下的出手，她的名声还不一下子就臭了？就会跟她掉进粪坑一样臭不可闻。”
两个老爷们都阴险的笑了出来，十分的满足。
赵大妈气的发抖，气抖冷！
她就没想到，这两个老家伙竟然这么恶心，就连想的主意都是这么恶心的主意，实在是不堪入目。
王美兰都震惊在当场，不知道说啥了。
她真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在她心里，徐大叔一直是个挺好的人，大院儿有啥事儿，他也是冲在前头帮忙的，那真是顶顶好的人，可是不曾想啊，这看起来顶好的人，不干人事儿啊！
这可真是！
至于袁皓雪和袁小翠，这两个比王美兰还懵。
到底是年轻啊，见过的世面太少了。
赵蓉还算是能稳得住的，她情不自禁的去看陈青妤，陈青妤则是一个健步上前，说：“婆婆！你别……”
她不开口还好，这一开口，赵老太一下子就变成狂暴状态，啊了一声叫了出来，瞬间甩开陈青妤，直接就冲了出去，直奔男厕所。
“卧槽！”
大家齐刷刷的开口！
赵老太直奔男厕所，根本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冲进去，徐高明跟老张两个人在厕所抽烟商量小话儿呢，突然就听到暴躁又熟悉的声音，还不等他们两个反应过来。
赵老太都已经冲进厕所了。
男厕所一片漆黑，只有点燃了烟的一点点火光，赵老太也不管谁是谁，薅住一个啪啪的打：“你个混蛋！你个缺德冒烟儿的玩意儿，你们两个大老爷们晚上不睡觉琢磨怎么害人，真是卑鄙无耻。缺德冒烟儿说的就是你们，你们两个混蛋，我打死你们！”
“啊？你发什么疯！”
“老张你赶紧帮忙啊！”
赵老太虽然气的都要爆炸了，但是也晓得自己一个女的肯定是打不过两个老爷们，所以她进门扑打人的同时已经把人往外面拽了。
“你们两个老毕登，你们竟然这么算计我，我今天饶不了你们！”
“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女厕所一大帮人就没有没听见的，你装什么呢。你给我出来吧！”
用力一拽一甩，徐高明一下子甩出厕所，趴坐在地上，这就是腿脚不好的缺陷啊。
老张：“你干什么！”
他冲出去就要扶徐高明，赵老太倒是一下子扑过来，用力往他身上一撞，老张咣当一下子摔在了徐高明的身上。
徐高明：“啊！”
老张：“你干什么，你再发癫，我可对你不客气了。”
赵老太：“你当我怕你？你们背地里商量怎么算是王大锤相亲，又商量算计我，我都听得一清二楚，一点点儿都没有错，我都听见了，你们两个不是人的东西。”
她真是越想越气，想到自己可能被人掉进粪坑不能继续在食堂干，她就来了火气，扑上去嗷嗷的锤人。
“你这疯婆子。”
“啊！”
老张挣扎爬起来推搡赵老太，陈青妤立刻上前：“婆婆，婆婆你没事儿吧？”
老张：“小陈啊，你看好你婆婆，你……啊！！！谁踩我！”
他瞪着赵老太：“你快把脚挪开，你……啊！”
一踩一踹，人就咣当一下，啪叽，又摔在徐高明的身上。
两个人尖叫出来。
赵老太：“……”
我真没踩！~
不过她毫不犹豫的背锅，儿媳妇儿的事儿可不能露馅儿，一明一暗！
她怒道：“你们两个背地里算计要给我推进厕所，你们就缺德吧？咋的？以为没人听见？你看看女厕所多少人。你们两个缺德冒烟儿的！”
徐高明跟老张转头一看，哦豁！果然一排人。
两个人瞬间脸色爆红！
他们哪里想得到，自己竟然就这么被人拆穿了。
“误会，这是误会……”
“误会你妈！”赵老太扑上去嗷嗷的踹，徐高明想要下黑手，人还没碰到赵大妈，赵大妈蛇形走位竟然闪开了。
陈青妤：虽然我不说话，但是不能当我不在，我还看不见你的小动作？
她看似是搀扶着婆婆，但其实啊，拉扯她闪过了好几次。
赵老太顺着陈青妤的劲儿，蛇形走位还疯狂下手，咣咣的踹人：“你们两个缺德的老毕登，你们不是要给我推进粪坑吗？今天我非让你们得偿所愿！”
她嗷嗷的，像是吃了大力丸，一手一个，拖着就走。
老张挣扎……挖槽。竟然挣脱不开？
“你放开你放开！”
“这事儿好好说啊，你真是误会了。”
赵老太拽这两个人，用力拖着直奔粪坑！
“啊啊，你放开啊！你疯了！”
“你们快劝劝啊，小陈你劝劝你婆婆啊！”
陈青妤无辜的耷拉脑袋不言语，那你猜，是谁拖着赵老太，然后拖着你们的？
赵老太要是有那么大的力气，早就上天了。
反正陈青妤就是一叫一个不吱声。
老张：“赵蓉，赵蓉你快拦着啊！这个事儿，我们好好说啊。”
徐高明：“王美兰。你赶紧过来劝一劝人啊，这要是给我们推进厕所，咱们大院儿还要不要面子了？”
两个人鬼哭狼嚎的叫，周围的大院儿啊，他们大院儿啊，人都陆陆续续出来了。
这么大的动静还不出来。那不是耳聋？
“这是怎么了？”
“卧槽。这赵大妈咋又闹事儿了？”
“赵大妈真是每天都在闹事儿的路上，艾玛，这是干啥，要给人往粪坑里丢啊！”
“赵大妈你这是干啥啊！”
……
大家议论纷纷，赵老太怒道：“大家来评评理，这老个老毕登不做人啊，他们两个人竟然商量要给我推进粪坑，然后再用这个理由搅合了我在食堂的工作，你们说这还是个人吗？这就是我今天凑巧听见了，如果没听见，我是个啥下场？你们说，他们这么恶毒，我就让他们尝一尝他们自己的主意有错吗？”
陈青妤在一旁补充：“我们都听见了，赵蓉大姐还有好几个人都听见了，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这一说，袁小翠赶紧点头，说：“对，我听见了，哎呦我去，真是毒辣啊！”
赵蓉扯了扯袁小翠，不想让她瞎说。
袁小翠：“赵阿姨，你拽我干啥？你不是也听见了？”
现场顿时一片沉默。
赵蓉心里骂人，随即柔弱的说：“我不舒服，没听太清楚……”
袁小翠：“啊，你没听清啊。我听清了，他们说……”
叭叭叭，袁小翠一人分饰两角，表演的惟妙惟肖。
陈青妤看着袁小翠，格外的亲切，你演的真好！
还想看！
人艺少了你，我不买票！
陈青妤鼓掌：“小翠说的一字不差。”
其他人：“……”
赵老太：“对，这丫头确实说的一字不差，你们说，我不该收拾他们？”
她真是越想越气，又拽住两个人，直接拖：“你们都给我下去吧！两个老东西！”
陈青妤：“婆婆我帮你，我帮你给石头搬开！”
她可是天底下最好的儿媳妇儿，你看，婆婆要给人扔粪坑，她就帮着掀盖子。
“救命啊！”

第49章 双剑合并
粪坑，这是我的底线
赵老太打人，陈青妤这个儿媳妇儿帮着挖坑，哦不，是搬盖子！
“这件事儿是误会，是个大误会！你们不要这样啊！救命啊！天老爷救命啊！”老张吓的嗷嗷叫，他丝毫不怀疑，赵老太真的能给他塞进粪坑！赵老太，就是一个老泼妇，啥都能干出来啊！
“你听我狡辩，啊不……你听我解释啊！你放开我啊！”老张拼命挣扎，但是不知道为啥，他觉得今天赵大妈的力气格外的大，因此他更怕了这疯婆子。
“你少给了我来这个哩个啷！你当我不知道你是什么玩意儿，你就不是个好东西。都是邻里邻居的，你就这么坑人，你个丧尽天良的玩意儿。还有你，你别以为你装死就能躲掉，今天我就扒了你这层皮。整天装的跟个好人一样，但是你看看你干的是个人事儿吗？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你这么算计我！我们家孤儿寡母日子过的苦啊！平日里怎么闹矛盾都没啥，你竟然想给我工作搅合了。你这得多恶毒啊！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还有人家王大锤，人家王大锤怎么得罪你了？人家刚定好相亲，你就想抢人家的相亲对象。你不是个人啊。”
赵大妈嗷嗷的，这是陈青妤教她的，为啥最近她吵架的能力直线上升，就是因为陈青妤时常说，不能光是骂人，也不能哭喊委屈，要扩散对家的缺德。
使劲儿扩散！
赵老太深以为然。
她嗷嗷的，揪住了袁小翠，说：“这个你们听见了吧？”
这一出儿王美兰来得晚，没听见。但是袁小翠他们是听见了的，袁小翠压根儿没看到赵蓉的眼色，使劲儿点头：“听见了听见了，我听见了。他想让他家儿子跟那个女同志相亲，所以就跟张大叔交换，他……”
袁小翠赶紧现场再次表演起来。
惟妙惟肖！
王大锤站在人群里看热闹，这会儿脸色已经难看的能滴墨了，他这人本来就轴。
陈青妤的轴是装的，他的轴可是真的，这人一个健步上前，快速的窜到了徐高明的身边，一把薅住徐高明，瞬间就把人抓住了，咣当一个电炮，直接揍在了徐高明的眼睛上，瞬间来了个乌眼青。
“徐大叔，亏我还把你当个好人，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东西。你对的起我吗？”
王大锤也是要气死了，他以前是没想过相亲不假，但是既然有了这个心思，那自然是想要一次成功的。可是他多倒霉啊，一次又一次，真是太欺负人了。
第一次遇见骗婚的骗子了。
第二次还没见面，就已经有人惦记上了。
难道他王大锤就是一个好欺负的？
王大锤越想越气，咣咣又是两拳头，徐高明：“啊啊啊啊！！！”
惨叫声响彻天际。
王大锤，一个常年抡大锤的，那力气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最起码，老太太赵大丫可不行，跟王大锤比起来，她的力气就跟挠痒痒一样，王大锤一手把徐高明拎起来，用力一甩——咻！人就飞了出去！
“卧槽！”
“妈呀！”
“唉我去，小心！别砸着。”
……
扑通，徐高明摔在地上，咣当一声，他再次发出惨叫，“老伴儿啊！快来救救我，王大锤你疯了，你……”
“你给我闭嘴！”王大锤：“我不打女人，你给我滚！”
他气都要死了，凭啥就盯着他啊！
他跟徐高明无冤无仇啊，他这么欺负人，王大锤自然生气。
赵老太：“……”
陈青妤：“……”
这两个看热闹都忘了闹事儿了。
老张一看不对，撒腿就要跑，陈青妤随意的踢了一块小石头，老张咣当一下，摔了个大马趴！
赵老太：“好啊，你还敢跑！我今天非给你们两个都塞进粪坑，让你们知道一下粪坑游泳的滋味儿！”
她扑上前，刷刷刷！那爪子挥舞的，绝对练过九阴白骨爪。
老张：“啊！”
他也发出惨叫，跟徐高明交相呼应，两个缺德的老登这会儿真是同是天涯沦落人。
“老伴儿啊！我跟你拼了！”
黄大妈扑了出来，虽然老张总是在外面不老实，虽然他甩了自己跟她离婚，但是在黄大妈心里，自己跟老张是情深似海的。她刚跑两步，咣当，也摔了。
黄大妈挣扎要爬起来，咣当，又摔了。
黄大妈：“谁故意打我！”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没人靠近啊！
别想赖人！
今晚摔倒的频率也太高了吧？
太倒霉了。
一阵风吹过，只觉得胳膊都起鸡皮疙瘩，这么一个接着一个的摔，怪吓人的。
陈青妤：深藏功与名！
白天闹事儿还得琢磨走位，晚上就不用了，嘿嘿，她都不用什么大动作发挥，就能一切尽在掌握！
她喜欢黑灯瞎火！
手电筒？
那有啥用？
半点也不影响发挥。
陈青妤一点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她可没啥不好意思的，别人都欺负到头上了，她们要是不反击才是大傻子。她可不是什么娘道文苦情戏女主，别人怎么欺负都只会哭着容忍。
她这人从来都是毫不客气的还手。
说句不好听的，好几家隔三差五的对她们家挑事儿，还不是因为她家没个男人。既然他们都敢不怀好意，那她也是敢下手的。呵，自找的。
陈青妤站在角落，全方位策应赵大妈。
这会儿她们的诉求可是一样的，她肯定是要护着赵大妈的。
赵大妈发挥的更好了！
打架，就得如此！
爽！
两个人配合的很好，赵大妈一看黄大妈都有点爬不起来，也不理她了，继续挠老张，嗷嗷叫：“你别以为自己有个帮手我就怕了。我也不对她动手，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这么缺德，我就找你！”
“啊啊啊！别挠了，我的脸啊，我咋见人啊！救命啊！马正义！马正义啊！救命啊！”
这会儿老张算是看出来了，叫别人都没用，只有马正义才是最有用的。
“马正义啊~救救我啊！”
马正义这人吧，办事儿是办事儿的，但是永远是来的最晚的。不过马正义还觉得自己委屈呢，街道办一分钱也不给，他还得天天给这些人断官司，他容易吗？
“马正义啊！”
“来了来了！马大爷来了。”
“别嚎了，你的救星来了！”
看来大家也知道，这个大院儿，缺了马正义就得散架！
最起码因为马正义能平事儿，他们大院儿大多数时候还是闹不起来的。
马正义趿拉着拖鞋，终于赶出来：“又怎么了？”
“马大爷我跟你说……”
“不，你让我说……”
袁小翠：“你们都让开，让我说，我最懂，没有人比我更懂！”
“我也是从头看到尾的……”
“这话不是这么说的，我也在啊，他们……”
大家争先恐后的，徐高明和老张两个人异口同声：“都给我闭嘴！！！先救救我啊！”
王大锤拽着徐高明不放，呼呼的抡拳头，就跟抡大锤一样。
赵大妈拽着老张不放，刷刷的挠人，挠的跟土豆丝儿一样。
“救命啊！”
马正义：“放手放手，快给我放手。”
“你听我说……”
“你闭嘴，我来说……”
马正义闭上了眼睛，随即张开，大喝一声：“都给我闭嘴！”
现场瞬间安静，马正义左右看 了一圈儿，说：“也都给我住手！”
他深吸一口气，扫了一圈，最后说：“俊文媳妇儿，你说。”
俊文媳妇儿这个人最老实，肯定也是一开始就在，所以他毫不犹豫点名了陈青妤，最起码，得知道为啥打起来啊。这王大锤还能跟赵大妈同一战线打人，也是见了鬼了。
他声音放轻几分：“俊文媳妇儿，你说一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知道的吧？”
陈青妤点头，随即咬着唇，柔柔弱弱的，又带着几分委屈，小心翼翼的问：“我说实话，不能被人报复吧？”
马正义：“……”
其他人：“……”
马正义坚定：“不能，你就放心，谁要是欺负你，你来跟我说，我给你做主。”
陈青妤轻轻点头，说：“我们偶然听到，张大叔找徐大叔讨主意如何对付我婆婆。徐大叔就说，他小儿子也没有对象，如果张大叔帮忙搅合了王大锤的相亲，把那位女同志介绍给自家，那他就肯帮忙对付我婆婆。后来他们就商量好了把我婆婆推进粪坑……”
王大锤：“你他妈！”
咣咣咣！
徐高明：“呕！”
打的人都要吐了。
马正义：“住手住手，以和为贵，大家都是一个大院儿的，虽然徐大叔做的不好，但是你也不能给人打死啊。不然你自己不倒霉？快住手。”
同时马正义也埋怨：“老徐你咋能干这样的事儿，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你这也太自私了，这天底下的姑娘多了去了，你非得盯着人家的相亲对象吗？”
徐高明被揍得人都要离魂儿了，他觉得自己一嘴血腥气，想要狡辩……证人太多。
他苦哈哈的说：“是我一时糊涂，这事儿是我一时糊涂啊！我错了，大锤，大叔错了，真的错了啊！你怪我是应当的，呜呜……”
他赶紧示弱，再不示弱，就要让王大锤打死了，这货可是真的下手狠辣。
这也太有劲儿了，不愧是拎大锤的。
王大锤：“哼！”
重重的哼了一声。
大概是看王大锤没有再动手，老张也赶紧连滚带爬的道歉：“我错了，我也错了，不过我发誓，我也没啥坏心，你听了就知道，我就是因为你说我暗恋你，我心里不爽才想给你点教训。但是没想到徐高明算计的那么深，他说让我给你推到粪坑……”
老张那是直接甩锅。
他说：“我真是不至于这么干啊，真的！你相信我啊。这玩意儿，我也得推得下去啊。再说咱都住一个大院儿，我给你推下去，我自己能落下什么好？不是一样跟着臭？我就随口应了好，不是真的想这么干啊！真的！”
他是生怕赵大妈这老太太真的给他推下去。
“我错了，我也是知道错了的啊。”
他都被打成这样了，那肯定是白打了，不认错还得挨打啊！
“你说说你们，大老爷们岁数也不小了，怎么就干这样的事儿。”干这样的事儿也就算了，还不偷摸的商量，闹得人尽皆知。马大爷现在深深觉得，这两个人莫不是脑子不好。
不然咋能蠢到这个地步。
马正义一看这两个老爷们让人揍成这个狗样儿，只感叹这两个玩意儿真是啥也不是。
他扫了一眼粪坑，该说不说，陈青妤搬了半天，到底是没搬开，但凡是她力气大点搬开了，估计现在这两个老爷们都在下面呢。那可真是……
马正义相当认真严肃的说：“我知道大家一起住着，家长里短的少不得有摩擦，但是有句话我得好好跟大家说道说道。不管咋的，我都希望大家放在心里，你们怎么吵怎么闹，就算是动手打一架，只要不闹大，有矛盾都是正常的。大家可千万不能，千万千万不能给我搞这些个屎尿屁，特别是把人推到粪坑里的事儿，那是绝对不能有的！绝对绝对不能有！如果让我知道谁要是在这方面搞事儿，那我就要去找街道办，我马正义豁出去了，也得给这样的搅屎棍弄走。我跟这样的邻居可做不起邻居。”
他深深的看了徐高明一眼，徐高明闪躲的避开。
“大家都住在一个大院儿，如果真是给人弄进粪坑，其他人得不得救人，我干活儿再累再脏，我都是认的。但是你们不能搞这个嚯嚯。这大粪还要运到乡下种地，它不是好东西，但是也不是坏东西，如果谁利用这个打击人霍霍人又浪费这肥料，就别怪我不客气。再说。你们也不想想。如果真是用这个搞事儿，我们大院儿还能干净了？那可真是臭气熏天，你们还想名震四九城？前几年南锣鼓巷那边儿就有小孩儿掉进粪坑，就是一厂那边的，你们忘了？消息都传出四九城，直奔天津卫了。那一次又一次啊，厕所门口都竖着牌子，写着不能游泳，你们也想这么丢人？你们也想落下这么一个名声？人家一厂有家属院落个这样的名声，咋的？咱们二厂还要学？就这也不甘示弱？”
这会儿大家倒是果断都摇头，那脑袋摇的像是拨浪鼓！
别看大家总是叫机械厂机械厂的，但是其实他们是机械厂二厂，四九城还有一个一厂。两个机械厂多少是有些攀比的。
当初他们还笑话人家，可不能让自己也成为被人笑话的人，如果是这样，那就太丢脸了。
他们老四九城人，要面儿。
“大家都把我的话记在心里，这个事儿，是咱们大院儿的底线，绝对绝对绝对绝对不能干！”马正义生怕大家记不住，接连四个绝对，十分十分坚定。
妈的，不严肃不行啊！
他可不想跟厕所对上，更不想也传到天津卫。
他马正义要脸啊，虽然跟他没关系，他也不想掺和粪坑的事儿，这是他马正义做人做事的底线！
他又说：“赵大妈，我知道你是因为被老徐气极了才说要把人推下去，就是吓唬吓唬人，实际不能这么干。但是吓唬人咱也不能给人往这边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一旦不小心了，那可太恶心了。”
马正义哄着赵大妈，唉，其实他是觉得，这人是真的想把人推下去的。赵大妈的人啊，那可不是睚眦必报的吗？而且办事儿不过脑子，人家想这么对她，她肯定也是就想这么报复。但是，他不能这么说，人家是受害者，当然得说好听的恭维着，不然这老太太准是不能善罢甘休。
这事儿可就没完了。
要不说马正义能做管院儿。他不太想干，街道办打死也不换人呢，就是因为他真是能笼络住人，把大家糊弄住呢。要是遇上个为了彰显自己的能力不断火上浇油的……嗯，就是徐高明这样的，那可更完犊子了。
马正义能做管院儿，那是真的能糊弄住人。
最起码，赵老太听了没闹事儿，顺坡儿下了。
赵老太：“哼，我当然不是那种人，当我是他们？缺德冒烟儿的，都是一个大院儿的，这是恶心谁呢？我好好在食堂干的好好的，他就没安好心眼。真是卑鄙！”
马正义：“他的错他的错。”
他安抚赵大妈，又说：“老徐啊，你也是糊涂，今天这事儿，我也是听明白了，不是人家王大锤和赵大妈的错，纯纯是你们两个惹出来的。而且，你们这事儿办的太恶心了。你咋能想出这么恶心的点子？你自己也是住在大院儿，还是跟赵大妈她一样，都是住在二院儿，你就不想想，她要是掉进粪坑，你家的味道还能好了？你这人真是糊涂了啊。”
徐高明：“！！！”
妈的，真忘了！
光想着搅合赵大妈的工作了。
他也赶紧收敛几分装好人：“是我糊涂，我也不知道咋的就一下子猪油蒙了心。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是为我儿子的亲事操心，一下子就糊涂了，真是毁了我一世英名啊，你们放心，你们尽管放心，以后再也不会有这种事儿了。以后我保证不会再犯，我的错，我认，改日我请客，亲自给赵大妈敬酒道歉。”
“啊呸！你少放屁。咋的？还啥请客的时候道歉，现在想糊弄过去？你倒是会装。”赵老太叉腰。
陈青妤上前扶住婆婆，小声，但是清晰的说：“徐大叔，你家请客，我们家就不参加了。刚才我们都听到了，你请客根本不想带我们家的。我们也不是那么没脸没皮的一定要吃你家的那一顿酒席。”
“俊文媳妇儿，这……”马正义正想打个圆场。
陈青妤抬头，声音带着哭音：“马大爷，你不用多说了，我们家虽然没有男人，但是我婆婆上着班呢，当初也有赔偿金。我们家也没说困难的非要吃人家一顿。被人羞辱还要上杆子去吃席，我们的心没这么大。我相信俊文哥在的话，也不会同意我们去的，被人这样打脸还要上杆子，我跟婆婆不能给俊文哥丢人。”
她这么一说，马正义倒是不好劝了。
陈青妤哭音更明显：“你们这样做，就是欺负我们家没有男人，但是就算是没有男人，我们也不怕你们的。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也不说旁的了。我直接就去街道办找领导问问。街道办不管我就去区里，不行我再找人。总归有说道理的地方。我们也要去厂里问问，不是我男人为了厂子没了，我们就要被人这么欺负。大家都是厂职工，也不是不清楚我家的情况，我公公我男人都是陆续为了厂子没的，如果我们还要被欺负，那么厂子到底管不管。明知道这些还要做这些事情，到底是为什么。是真的看不起我们孤儿寡母，还是别有所图。咋的就是想搅合我婆婆的工作呢？我婆婆有个工作，那是接我男人的班儿，碍到别人什么事儿了。要被这么算计！我们家又要被这样针对欺负。”
她一滴泪落下来，但是却憋着不哭出来。
坚强小白花，陈青妤演绎的淋漓尽致。
大家都安静了一下，马正义叹息一声，说：“你们放心，只要我马正义在大院儿一天，就不能让人这么欺负你们。”
他想到了林家父子，他们确实都是为了抢救国有财产去的。
甭管赵老太多么胡搅蛮缠，张家还有徐家做事情都太缺德了。
他严肃的说：“我马正义把话撂在这里，既然我是大院儿的管院儿，就得有个公道。这一次，是最后一次，如果再让我知道有人故意瞄着人家孤儿寡母搞小动作欺负，那么不用她们婆媳说什么，我去找厂领导。到时候就必须有个说法！林家父子都是为了厂子没的，你们这么做，真是让人寒心！你们也不想想，如果自家有这样的事儿，你们希望家里人被这么欺负吗？再有这样的事儿，我马正义就不同意。”
“马大爷说得好！”王建国高声：“我王建国也不能坐视不管！”
大家惊讶的看着王建国，王建国可是不太掺和大院儿的事儿。
王建国：“大家也甭看我，我虽说因为做销售经常不在大院儿，事情牵扯的少，但是也晓得善恶。林家父子都是为了厂子没了，你们算计人，就是不对！”
王建国当然不是随随便便冒出来的，他是自私的，一贯只管自己，但是他可不傻，知道今天这事儿肯定要传出去。好名声，谁不想要？
他说：“我也是在厂子里上班，我在销售科有时候下乡也不是那么安全，也有劫道儿的，不是我嘴臭要咒自己，可是谁敢保证永远安安全全的，我可不想看到我出事儿，我老娘和媳妇儿被人这么针对。”
“建国。”王美兰感动的握住王建国的手，随即说：“呸呸呸，你会平安的。”
王建国拍拍媳妇儿的手。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一个个都叫了起来：“对！建国说得对。”
“是，不能再有这样的事儿了。”
“虽说赵大妈这人总是闹腾，但是自从林俊文出事儿，最近几次闹事儿还真都不是她惹事儿。都是被人找茬儿的。”
“你还别说，真是啊。”
“那可不，还不是看他家没男人？”
“那可就缺德了。”
“谁说不是呢，就张家和徐家跳的最猛。”
“你们想也知道啊，赵大妈肯定没工夫主动找事儿啊，她现在可要上班的，白天都不在家，上班忙活一天晚上回来还打架，她不累？真的，就是闲着才想惹事儿，上班都累的不行，哪有那么多精力。”
“还真是……”
这些事儿吧，别说他们大院儿，周围几个大院儿也没少看热闹，大家都是一个厂子的，那八卦自然传的快，也不是没有聪明人，像是这会儿，就有人点出来了。
赵大妈是能闹腾啊，而且十分好惹事儿。
但是，但是但是，那是之前啊！
就最近来说，也不能说是林俊文没了，而是自从赵大妈上班之后，没有一次是她主动挑事儿，都是别人先挑事儿。既然挑事儿了，那你就不能怪别人还手了吧？一般人可能会忍气吞声，但是赵大妈又不是一般人。
他家小媳妇儿陈青妤软弱，她不软弱啊。
那打起来太正常了。
大家小声议论，但是也足够徐高明和老张丢脸了。
说实话，老张倒是还好，他本来名声也就一般般，毕竟盯着人家大嫂子屁股色眯眯看的也是他，他的名声就一般。但是徐高明以前可是名声不错的。这会儿真是一张脸漆黑漆黑的。
黑天都盖不住的黑。
“大家静一静，今天的事儿，我就强势一点，我做主了，这事儿就算了。老徐老张，这错误都在你们，你们一人买四样东西，上门道个歉吧。”
马正义高声：“赵大妈你也容我这强势一次，道了歉，这次就了了。我在这儿给你们婆媳保证没有下一次，如果还有下一次，我来给你们处理，我们大院儿容不下这种心思不正的。”
赵老太迟疑了一下，感觉到陈青妤在她的后背划了一下，她故作坚强的说：“行！我答应！”
她还补充：“马大爷，我这一次也还是看你的面子啊，要不是看你，我早就干死这两个老毕登了！”
围观人群：“……”
那倒是很有可能！
还得是马大爷，有面子啊。
赵老太：“哼！”
马大爷：“谢谢赵大妈给我这个面子，你就放心，以后绝对没有这个事儿。”
赵老太点头，说：“儿媳妇儿，我们走。”
大家赶紧让出一条路。
赵老太雄赳赳气昂昂的，抬头挺胸，主打的就是一个高傲！
陈青妤扶着婆婆，颠颠儿的，主打的就是软弱听话，婆婆身边的大宫女。
眼看着赵老太这个癫婆走了，其他人轻轻舒了一口气。
嗯，在赵老太心里，做人做事儿两面派，暴躁又戏精的陈青妤才是真的癫婆。
但是在大家的心里，白天上班晚上还能打架，闹事儿从来不吃亏的彪悍老太太赵大丫才是真的癫婆。
各有各的癫婆。
但是好巧是一家人。
陈青妤扶着赵老太离开，王大锤狠狠地呸了一口，也一转头，昂首挺胸的走了。
谁再破坏他的相亲，谁就是他王大锤的仇人！
本来还觉得相亲不相亲无所谓，但是现在王大锤就一个想法，必须成！
他的相亲必须成！
不然都对不起这些人的算计！
他王大锤凭啥就不能相亲，就不能有个好对象了？
王大锤走了，又有人松了口气。不得不说，这战斗力强悍的人在，多少是让人觉得有几分害怕的。马正义叹息一声，说：“黄大妈，史珍香，赶紧的，你们赶紧扶一下自家老爷们。能行就回家，不能行就赶紧去医院。这可不能扛着啊！”
“老伴儿啊！”
“我的老伴儿啊，你咋被挠成这样了啊？杀千刀的啊。赵大丫欺负人啊！”黄大妈总是不懂事儿，人家马正义刚说完，她转头儿就抛诸脑后。她是不当回事儿，但是老张不能不当回事儿啊。
他跟马正义邻居几十年了。晓得马正义绝对不是开玩笑。
眼看着黄大妈还嚎叫，他抬手就是一个大逼斗，重重的扇过去，骂道：“你给我闭嘴，你给我惹的事儿还少吗？刚才还说别欺负人，你转头儿就骂骂咧咧，咋的？你就这么不知道多少？你不乐意住这儿就给我滚回乡下，少在这里给我丢人现眼拖后腿。”
黄大妈被一个大耳刮子扇懵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老张的意思。
她吓了一跳，赶紧说：“我不走，我不走，老张你别撵我走啊，我知道错了，我要是走了，谁来照顾你啊！谁给你做饭谁给你洗衣服谁收拾家谁照顾萌萌。老张啊，我对你一片真心啊……”
她哭了出来，一把鼻涕一把泪：“我不惹事儿还不成吗？我都是心疼你啊，你看你被挠的，这伤在你身，疼在我心啊！我是心疼你啊。”
要说大院儿里最最最为男人无私奉献的第一人，那一定是黄大妈。
男人说东她不说西，男人撵狗她不抓鸡。
“你看你，哎呦，心疼死我了……”
年纪大的还好，一些围观的年轻同志瞬间就觉得一身鸡皮疙瘩，头皮发麻。小年轻秀恩爱那是甜甜蜜蜜，大家爱看。但是这老菜板子秀恩爱……呕！
呕呕！
不好意思，反胃！
黄大妈：“咱不能在家，咱得去医院，走，我送你去医院。”说到这里，她嗷了一声，看向其他人，吼道：“你们还不赶紧去给我借一辆手推车，一个个站着看热闹，没有眼力见儿。”
围观群众：“？？？”
哎不是，你谁啊？
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吧？
黄大妈不客气：“我说话你们听到没有，赶紧过来帮忙，一个个一点也不尊老爱幼，让你们帮忙是看的起你们。”
哗啦！
走了一半儿。
另外一半儿嘲弄的站在那里，动也不动。
倒是史珍香会来事儿，赶紧叫自己小儿子去借车，王大锤下手可不轻的，徐高明哎哎呀呀的，痛苦的说：“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我清清白白一辈子，老了还糊涂了，我这咋能干出来这样的事儿啊。都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啊！”
他可不像是老张那样往外面推，他是主动揽了这个责任，一副懊恼后悔的样子，人都落寞了不少。
“我咋能干这样的事儿啊！我糊涂啊！”
史珍香：“老伴儿你就别说了，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你就是一时想差了，咱先去医院，明天再去找大锤跟赵大妈道歉。相信他们一定会原谅你的。咱先去医院。”
黄大妈：“史珍香，你让你儿子过来帮我家老头儿一下，给人一起送医院。”
黄大妈还挺理直气壮。
反正送一个也是送，送两个也是送。
不过史珍香可不这么想，她怒道：“你自己想办法吧，如果不是你家老张找我们家老徐，哪里有这些事儿。现在你们倒是都推到我家身上，你这不是欺负人吗？现在还颐指气使，我看我们两家还是少来往的好。”
她叮嘱儿子，推着徐高明就走，徐高明叹息一声，耷拉着头，很是受伤。
他垂着头，心里真是恨得不行，但是也晓得自个儿这会弄得名声可不好，可得多做点好事往回拉一拉。至于闹事儿，那是绝对不可以的。他徐高明的名声可不能坏了。
徐高明这会儿也不管其他，就是装作一副很后悔自责的样子，耷拉着头，老实的不行。
眼看徐高明一家子走了，黄大妈：“哎？哎哎？你们咋这么自私？你们咋走了？你们赶紧帮忙啊！”
谁要帮忙啊！
大家赶紧散了，大家都是邻居，如果有话好好说，那自然是要帮忙的，但是她这副高人一等的嘴脸，可别指望有人帮忙，大家谁也不傻的。还上杆子挨骂？
眼看一个个都散了，气的黄大妈骂骂咧咧，倒是老张更是气的七窍生烟。不是让邻居气的，是让黄大妈气的。
啪啪啪！
又是几个大嘴巴子，扇的黄大妈呜呜哭。
马正义无奈的摇摇头，也转身离开。
这就是家事儿了。
他不管。
左不过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外面的闹剧一样不少，陈青妤他们回家的时候倒是看到两个小孩儿都睡觉了。大人不在家，两个小家伙儿到底是有点怕怕的，两个小家伙儿缩在一个被窝儿里，手拉手，蜷缩成一小团儿，互相依偎。
陈青妤没给他们挪地方，倒是端着水盆去院子里洗漱，梅婶子也在洗漱呢，她劝道：“你也别太上火，这会马大爷发了狠，以后他们是不敢闹腾的。”
陈青妤轻轻点头，说：“邻里邻居的，我也希望大家都好好的相处，整天吵来吵去，打来打去也不好看。可是……唉！”
她小声念叨：“也不过就是我婆婆这个工作碍了人家的眼。”
梅婶子愣了一下，随即想一想也确实是这么回事儿。
她安慰说：“你婆婆是正式工，可不是谁使点手段就能把人撵走的，你们不用担心的。如果一份正式工作这么容易就被算计了，那厂子也不用干了。职工还不得闹起来？你甭担心。”
陈青妤轻轻点头，两人寒暄了两句，陈青妤这才回家。
赵老太这会儿已经准备躺下了，陈青妤扫了一眼，倒是没逼着这人洗漱，不过她也说：“反正你的被子是你自己洗，你看着办吧。”
赵老太：“那没事儿。”
她可不怕脏！
不过这个儿媳妇儿真是不做人，不上班还收了她那么多钱，竟然连家务都不全做，真不是一个好媳妇儿。
不过虽然心里这么念叨着，赵老太又不敢得罪陈青妤。
别看她先头儿的时候还想趁着陈青妤睡着动手，但是考虑这娘们发癫，这也不能一下子给人弄死。她还没那么大胆子，只要人活着，早晚要教训她。
她又打不过，所以……算了算了，还是算了。
现在赵老太还是比较有点自知之明的。
“哎，你外公外婆挺疼你的啊。”
这内奸都用上了，可不是挺疼她了？
不过余美娟也是个神人，这就出卖亲妈啊。
赵老太：“你外公外婆倒是舍得花钱，一次就给一块钱，都能买一斤肉了。”
陈青妤：“他们很疼我。”
她最深记忆的就是孤儿院，大家都是好人，但是条件就那样，所以也没有人会被格外偏爱，她又胃口大，自然过得很辛苦。跟孤儿院的记忆比起来，她记忆里的“陈青妤”就过得挺好了，真是鲜明对比。她很肯定，陈青妤是外公外婆的小棉袄。虽然她有一个舅舅，但是外公外婆从来没有觉得女娃儿不好。舅舅有的，她都有。她要的也不是偏爱，而是实打实真心的疼爱。
她就很羡慕“陈青妤”，有人这样疼她。
“我还没问过你，你外公外婆是干啥活儿的？”
这事儿赵老太真是不知道，她不太关心这个儿媳妇儿，当然，也是知道一些大概情况的，儿子突然结婚，她总归要打听一下。所以对陈家的家庭状况还是知道不少的。
但是更早的，就不知道了。
像是陈青妤的外公外婆那会儿都去世了，她自然不会详细打听了。
陈青妤：“我外公和外婆都是做老师的，他们是学建筑的，在大学做老师。”
赵老太：“懂了！”
怪不得能拿钱出来搞通风报信这一套呢，大学老师，总是挣得不少。
不过有句话赵老太没敢说，也是这两位去世的早，不然这几年肯定要下放的，还指不定过的多苦，能不能熬过去呢。不过，她不敢说。
赵老太：“那你外婆家条件肯定挺好的，她比我岁数大不少，跟我差一辈儿呢，虽说我生孩子晚，但是那也是差了不少年纪。她那个年纪都能读书，家庭条件就是很不错了。一般都是富贵人家才能让女娃儿读书呢。”
赵老太太还挺懂。
陈青妤：“我外婆他们家早年条件还成，她念过书留过洋的，我外公外婆就是留洋那会儿的同学，不过那会儿多乱啊，后来家就散了。”
她没说的很详细。
就算是赵老太，她也不会直接说啥。
谁知道这老太太嘴巴有没有把门的。
“也是，解放前那会儿可不就是吗？那会儿我还小，可是见的多了，有些那狗日的小矮子，真是看到人家有，就强取豪夺啊。抢走咱多少东西。啊呸！”
陈青妤点头，心有戚戚焉。
“也是现在咱才有好日子，不然别说是吃喝了，保不齐哪天脑袋都搬家。”
陈青妤再次点头。
“哎对了，你说他们两家赔礼道歉，能带什么啊？”
陈青妤：“反正至少得有四样吧，既然赔礼道歉我们就收着，都住在一个大院儿也不能一直断绝来往。咱该收就收。”
赵大妈：“你说得对，我倒是希望他们多闹几次了，你看闹了好几次，这赔可不少。”
他家最近可是收到不少的赔偿了。想一想都要半夜笑醒了。
嘿嘿，这个羊毛，薅的好！
他们多闹事儿才好呢。
“我巴不得他们多来几次。”赵老太由衷的说。
陈青妤倒是摇头：“我觉得不能了，这一次马大爷明显放狠话了，他们应该不至于了。最起码面上肯定是过得去，不会在闹事儿了。就算是背地里算计人，那更是会藏着掖着了。”
赵大妈：“哼，这些人缺德冒烟儿，我可不相信他们会消停，估计以后还有的。咱反正多留心。”
陈青妤：“这是肯定的，不过你也不用太草木皆兵，我觉得他们短期不会再闹了。他们吃了这么多吃亏，自己也该心里有数儿了。谁还能一直吃亏？你看看最近徐高明赔了我们家多少东西，还有张家，他们家还赔过一笔钱呢。不过这一次他们来赔礼道歉。妈你记得，千万不能答应去参加徐高明家的酒席。”
“为啥啊！有好处干啥不占？不吃白不吃！”
赵老太一咕噜坐了起来，觉得陈青妤就没有自己会过日子。
陈青妤：“你参加他家的席面，那肯定要吃，可是如果给自己吃坏了呢？”
赵老太：“不、不能吧？你想干啥啊？你不会要投毒吧？”
赵老太狐疑的看着儿媳妇儿，觉得这癫婆那是什么都能干的出来的。
陈青妤：“……”
她嘴角抽了抽，无奈：“在你心里我是这样的人？我有毛病啊？跟他家有矛盾就坑全院儿？你觉得我是傻子还是有病？”
赵老太尴尬的笑，说：“我、我也不是怀疑你啊，只不过你这么说，我总归是……”
她多想，没有错。
陈青妤：“他们家上次弄得那个骨头，臭的全院儿都能闻到，这一次你还当能多好？而且你想啊，他家如果想要达到大家满意就得有肉，咱大院儿如果全都请，得开十桌了吧？上哪儿弄那么多肉？就算能买，全买好的得多少钱？如果是不新鲜的才能便宜一点，他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觉得他家会全买好的？如果不好，那玩意儿你敢吃？”
赵老太：“吃不坏就成啊。”
他们这年纪的人，啥破烂东西没吃过啊，不新鲜也没啥，吃不坏就行啊。
陈青妤：“我是知道吃不坏就行，但是一旦吃坏了呢？也不是我乌鸦嘴啊，我就是很不放心，上次的臭味儿，给我的印象太深了，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吃的，我也不会让小佳小圆吃这玩意儿。你要是答应了参加，我们就不可能不去。我可不想拿自己和孩子冒险。”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不过赵老太倒是不太怕，她说：“其实也没啥事儿，我这肚子是钢铁肚子，六零年那会儿多苦啊。还有解放前，那饭店倒出来的泔水，我们都抢呢。我最不怕吃坏了。儿媳妇儿啊，你就让我去吃吧，不吃我觉得吃亏了。再说，这收礼和好，我还不参加，这多让人没面子啊。”
赵老太商量：“要不这样，你要是实在不想参加，到时候咱们早上吵一架，我不许你们上桌。你看呢？”
陈青妤：“……”
这老太太真是不听劝啊。
不过，陈青妤想一想觉得赵大妈说的也对，他们这个年纪啥没见过，穷的时候草根子都啃，可能还真是不在乎东新不新鲜。也就她吧，想的比较多。
陈青妤：“那……到时候吵架？”
赵老太立刻点头：“行，早上吵架，到时候你们在家……哎不行，你们要是在家，这些老娘们肯定劝，要不你领着孩子去钓鱼吧。你不是一直想钓鱼？你们出门了，她们就算是做好人也找不到人。”
陈青妤：“……行。”
婆媳两个商量好了。
陈青妤：“你悠着点哈，仔细点分辨，如果他家东西不好就别吃。别坑了自己，真是拉肚子也得上医院的。最好别浪费这个钱。”
“知道知道，我的肠胃是钢铁！”
陈青妤：“呵呵！”
别看俩人都拉灯躺下了，但是赵老太可是不困的，还唠叨呢：“哎。你别说哈，我们两个双剑合并，还真是能好好收拾他们。我一看他们一个个摔了，就知道是你搞的鬼……”
陈青妤淡淡：“是他们自己腿软，大概是缺钙，跟我没关系。”
赵老太：“……”
我就静静的看着你瞎胡诌！
缺钙？
呵呵！

第50章 虎头蛇尾
奇葩真不少啊
王大锤又要相亲了。
一大早，赵蓉就在王家忙里忙外。
陈青妤算是看出来了，他们大院儿最能装的两个，男的是徐高明，女的就是赵蓉了。
旁人好不好的，那也是都在面儿上。只有这两个人都是披着“好人”的外衣，让人防不胜防。最近徐高明是有点被扒皮了。但是赵蓉还是一副好人的样子。
如果不是陈青妤偷听过她算计袁小翠，真是不敢相信她是这样的人。
这不，她自己腰伤都没太好，还在王大锤家里打扫布置呢，不知道 的，还以为她是王大锤的媳妇儿。
陈青妤看热闹的凑到四院儿，就见王大锤他们家又是焕然一新，上一次准备的那些再次登场。陈青妤就想啊，余美娟是骗婚，那王大锤这样虚构家里贵重物品，算不算呢。
就很难评。
大家都觉得正常，陈青妤也不是一个乐意多管闲事儿的人，今天又是第一个周天，大院儿的人依旧还在，没啥人出门，嗯，都等着看相亲呢。
要知道啊，这相亲的姑娘可是人还没到就引起争抢了，谁不好奇啊。
别说他们大院儿，毫不夸张，周围几个大院儿的人也都在呢。上厕所都多了，在巷子里来来回回的，反正就是一个尿急。大家都在看热闹，这会儿张兴发也回来了。
这人又回来了。
不过这一次倒不是偷偷回来，而是住院的日子到期了，虽然没咋好，但是张兴发还是决定回家养着。他跟他爸，两个病号儿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盯着王大锤家不放，爷俩儿同款三角眼也是同款的嫉妒。
陈青妤过来看了热闹，不想被这两个色鬼盯着看，立刻闪人。
一回到二院儿，梅婶子就问：“准备的咋样了？”
陈青妤：“赵大姐再帮忙，我看差不多的样子。”
梅婶子微妙的笑了一下，说：“赵蓉倒是个热心肠儿。”
明明很普通一句话，但是陈青妤愣是听出了阴阳怪气。
她就觉得，这话的味道不太对。
不过陈青妤装作没听懂，腼腆的笑笑，随即又赶紧问：“梅婶子，先头儿说的鱼竿，你做好了吗？你家要是再不做好，我可要出去买了。我着急啊。”
她开了一句玩笑。
梅婶子：“哎呦，你看，我还把这事儿忘了，我家小子做好了。你等着急了吧，这之所以耽误这么多天，是等着鱼线呢，鱼竿有个好点的鱼线，那可是贼重要的。”
她说：“你等着。”
她转身回家，立刻拿了一个鱼竿出来，说：“你看看，你看看咋样？质量不错吧？卖的也就这样了吧？？”
陈青妤接过来，惊讶的挑眉，还没说，真是比她想的还好。
陈青妤仔细看了看，竖起大拇指，说：“真不赖啊。这要不是你说是他做的，我都以为这是买的了，一点也不比店里卖的差。顶顶好。”
梅婶子高兴了，说：“那可不，你别看我家孩子不大，但是做事情可不差。你收着吧。”
陈青妤点头，一点也不推辞，彼此都说好了的呢。
这鱼竿啊，其实拿到外面真的都能卖钱了，但是一般谨慎的人可不敢卖钱，怕是惹来麻烦，所以这样交换，也是很好的一种方式了。梅婶子和陈青妤也是这么干的。
稳妥为上啊！
陈青妤拎着鱼竿回家，赵老太：“呦呦呦！梅婶子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陈青妤：“我们交换的。”
她倒是也没详细说，直接说：“王大锤这次相亲搞得可是挺隆重，借了自行车，又借了收音机，我看还有个缝纫机摆在屋里，也不知道是谁家的。我就纳闷啊，管婷婷是派出所的，她可是知道上一次骗婚的事儿的，这一次王大锤还敢这么干？真是作死啊。”
赵老太：“对哈，他胆子还挺大。”
赵老太也有点不可思议。
也不是说不能这么干，可是管婷婷可是公安啊。王大锤真是作死。还有赵蓉，撺掇着王大锤各种虚了冒套，也不知道是想干啥。
“他其实也是坑人，那句话咋说的来着？啥百姓啥灯火？”
陈青妤：“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就这个！”
“这真是……这真是哎！”
赵老太都觉得不太妥当了，可见是真的不咋妥当。
陈青妤觉得，王大锤这人脑子一根筋，但是也是真的凡事儿不过脑子。自己没点主见吗。
她撇撇嘴。
婆媳两个八卦着呢，就看小佳从外面回来，他牵着妹妹，小短腿儿跑的还挺快，咋咋呼呼的：“人来啦人来啦！”
小朋友是回来通风报信的。
他这小奶音一喊，呼啦一下子，院子里就多了好几个人。大家都开始忙碌起来，梅婶子一马当先占据了水槽子的位置开始“洗衣服”，紧跟着史珍香也飞快的出来。
徐高明他们家的小三子更是搬了板凳到门口，他就想看看，他爹给他相中的到底是啥样的。
倒是徐高明，愣是没出来，估计是丢不起那个人。
因为这个事儿，他都专门提着礼物登门道歉了。
四样礼物，一瓶麦乳精一盒桃酥一包糖还有一样是一包江米条。
这是出了大血的，陈青妤他们这边跟王大锤这边是一样的，那是实打实让人看到他们家道歉的诚意了。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可真真儿不便宜。
相比起来，张家道歉就差了一点，虽说也是四样，但是可没有麦乳精这样的硬货。他买的是一斤散装的饼干一瓶罐头还有一包瓜子和一包花生。
同样是赔礼道歉，张家这个真是一下子就被比下去了，气的黄大妈冲着史珍香阴阳怪气。
他家要装，干啥对比他们家？
真是缺德。
因为这个，黄大妈最近冲着徐高明和史珍香阴阳怪气的。
不过史珍香倒是没跟她对着来，徐高明可是叮嘱过她了，史珍香越是大度，倒是越衬托的黄大妈不做人。所以史珍香还是很有素质的。
这踩着别人做好人，他们家也不是第一次做了，驾轻就熟。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
这会儿可是相亲的重要时刻。
白凤仙领着管婷婷来到大院儿，白凤仙眉眼都是笑容，说：“我们这是一个五进的大院儿，没别的，就是人多。我跟你说的那个王大锤是住在四院儿。虽说靠后了一点，但是住着还是很好的，那是正房，你跟我走就知道了，咱们大院儿两处水槽子，一处是在二院儿，一处就是在四院儿。洗洗涮涮什么的也都特别方便。”
管婷婷面带笑容，她家虽然不住在这一片儿，但是她在这一片儿工作，那天晚上的事儿闹的那么大，她自然是听说了的。说真的，管婷婷并不觉得丢脸，反倒是有几分自得。
一家有女百家求。
有人争抢自己，管婷婷的虚荣心真是得到了极好的满足，为此，她还专门打听了一下两家的条件，王大锤的条件她是门清儿的，儿另外一个条件也很不错。
这可更加说明她值得！
两个没有工作的街溜子同时追求自己，这和两个条件都很不错的男青年追求自己，这是两种概念了。后者是很能抬身价的。
管婷婷微微得意，面上也带了几分骄矜。
“陈青妤住在哪里啊？”
刚问完，就看到陈青妤站在门口，很是好奇的看热闹。
管婷婷笑了笑，打了个招呼：“陈青妤你住在这里啊？”
陈青妤点头，清脆的说：“是啊，我就住在这个门儿，你相亲是在四院儿，那边早就等着你了，你快过去吧。”
这说话就要跟着往四院儿走呢，摆明了要去看热闹。
管婷婷：“……”
果然这成了家庭妇女，人就俗气了。
这相亲有什么好看的？
跟那些只会说闲话的老太太有啥区别。
不过她倒是没表现出来，只是笑容淡了淡，她扫了一圈儿，视线扫过院子里的年轻男人，揣测那个想截胡儿的是哪一个。不过既然是相亲，她自然不会说不合时宜的话。
她一路跟着白凤仙来到了四院儿。
虽然相亲的是一个人的事儿，王大锤也没有什么亲人了，但是这会儿看热闹的真是一点也不少。陈青妤都挤不到窗边了。
白凤仙领着管婷婷进门，王大锤赶紧迎了出来，有几分局促：“管、管同志你好。”
脸红了！
管婷婷：“你好。”
她看着可比王大锤大方，白凤仙：“走，咱进门说。”
这密密麻麻的人哎，大家看热闹那真是恨不能贴上去。
陈青妤跳跳跳，也看不到屋里的情况，窗边都被人站满了。
人多啊！
赵老太已经挤在最前头了，果然姜还是老的辣。第一时间就窜到前面，占据有利地形。
陈青妤恨不能爬上房顶，然后居高临下看呢，可惜，不行！
想看，很急。
这会儿管婷婷已经进门了，王大锤他们家不太大，但是收拾的还是很利索的，屋里也是该有的都有。管婷婷在心里微微点头。她既然要结婚，自然想找个条件好的。
她可不想跟陈青妤一样，结婚了还要吃苦。
因为偶遇了陈青妤，所以她也打听了一点陈青妤的事儿，她很是看不上眼。
同时也有几分得意，上学的时候条件好又如何，现在还不是过得艰难。
她扫了一圈，见到还有沙发，笑了下，伸手按了一下，说：“沙发可不是很好买，我们领导他们家结婚……”
“啊！”
管婷婷正要坐上，就听到白凤仙叫了一声，这吓了管婷婷一跳，“咋了？”
白凤仙：“呵呵，呵呵呵！”
这沙发是假的，自然是不能坐的。这沙发布下面可是塞了气球充数儿的。这要是一屁股下去，保准要爆。白凤仙尴尬的笑，随即缓解一下赶紧说：“来，你坐这边，坐炕上，炕上早上烧过，可暖和了，别看现在四月中了，还挺凉的。”
白凤仙赶紧招呼人。
王大锤也紧张的补充：“对对对，过来坐，炕上暖和。”
管婷婷疑惑的看着这两个人，总觉得他们有点过度紧张了，不过，也不奇怪，她打听过了，王大锤是第一次相亲。她挑挑眉，说：“这是收音机吧？你家条件还成啊？这么年轻就能凑齐三大件儿了。缝纫机收音机自行车都有，这真是挺难了。一般人家准备个票据都得好几年。”
她摸了摸收音机，说：“收音机不便宜吧？”
王大锤又局促起来，结结巴巴：“就就就、就还好。”
管婷婷深深的看了王大锤一眼，心下产生了几分怀疑，都不是说她的工作多么敏锐，她是做文职的，也不接触啥犯人。主要是，这人表现的还是有几分明显了。
而且吧，相亲装点门面，她也是听过的。
管婷婷：“你不会不知道多少钱吧？”
她试探着问。
王大锤结巴：“我我我、我当然知道，你快坐，你吃早饭了吗？我这有零嘴儿，你吃点。”
这个做的倒是挺好，他在炕上放了四个碟子，花生瓜子儿糖块儿还有江米条，都有的。这正是之前两家子的赔礼。管婷婷看向了碟子，默默在心里点头，这个做的倒是还成。
她笑着说：“你也坐啊，别太紧张，你这样我都要跟着紧张了。”
白凤仙：“对对对，我也给你们互相介绍一下，这是王大锤，他是机械厂的，做的就是拎大锤的活儿，倒是人如其名。今年二十九岁半，工资是四十九块五。第一次正式相亲，难免有点紧张，不过这也说明他人单纯，以前是没处过对象的。他家里没啥人了，也没有负担，你要是也能相中他。那么你们到时候两个人一起生活，那日子是一点负担也没有，蒸蒸日上。”
管婷婷点头，这些她都知道了，不然也不会来。
白凤仙：“这个是管婷婷，是派出所工作的文职，安安全全的没啥风险，今年二十四，家里有父母还有哥哥姐姐，她是老三，她是接了她妈的班。家庭条件也是很好的。”
王大锤赶紧点头，他是有些相中管婷婷的。
要是说起来，管婷婷不算是很好看，他们大院儿长得比管婷婷好看的就有好几个。但是管婷婷穿得好，还画了眉擦了脸，大辫子更是黑又亮，很符合王大锤的审美。
他其实吧，还不喜欢那种太好看的，他喜欢那种看起来就能干飒爽能照顾家的。
双方就这么介绍上了，陈青妤站在人群堆儿里，跟着看热闹。虽说没有站在最前头，但是她耳朵还挺好使的，也看的出来，王大锤还是挺乐意的。
最起码比上一次看见余美娟是乐意多了。
他上一次见到余美娟，还没确定这人是不是骗子，单看长相就挑剔了。
陈青妤戳了戳身边的梅婶子，说：“这是相中了？”
梅婶子：“这才哪儿到哪儿。”
相亲看着简单，又不简单的！
陈青妤还是第一次看现场的相亲，穿越前那会儿，电视上还有个节目叫非诚勿扰呢。陈青妤好奇的看热闹，左右看看，总算是找了一个板凳，赶紧踩着板凳往里看，嗯，好在能看见呢。
屋子外面陈青妤相当没见过世面，跳呀跳的，屋里的管婷婷倒是吃着瓜子儿，问：“你父母是啥时候没的？”
说起这个，王大锤有几分伤感，说：“我父母小时候就没了，那会儿我才十来岁，后来就自己讨生活。稍微大一点，十三四岁的时候就进厂做学徒工了，那会儿这厂子还是私人的呢。后来日子就好起来了。我自己一个人生活也是全家不饿。”
管婷婷不置可否的点头。
白凤仙赶紧说：“你别看他家没有老人，似乎是缺了帮手，但其实生活压力也小，都是有利有弊，以后你们成家有了孩子，我们大院儿人多，谁都能帮一把手的。”
管婷婷了声，可不怎么相信这个话。
他们大院儿啥样，可是有点名声的。真当管婷婷啥也不知道？她相亲自然要打听一下的，她可不是王大锤，傻的一批，相亲都不多打听一下，差点被骗婚。
她到处看了看，柜子都是蒙上了的，她起身过去摸了一下，白凤仙心里一跳，王大锤又紧张起来。没办法，谁让他家的柜子太旧了呢。
这还是赵蓉从厂里托人借来的。
这红色的丝绒布盖上，看着可是很高档的。但是王大锤又开始忐忑了，生怕被人看出来一二。他提着心，结巴说：“快、快快坐。”
管婷婷的手摩挲着桌布，说：“你这桌布，竟然是大红丝绒的，一般可不舍得做桌布，这种料子，做一条连衣裙刚刚好的，那可是十分体面的。”
她话里有话，但是王大锤是半点也没明白，反倒是说：“衣服有个穿不就行了？就像是我们厂子，就是穿工作服，你们也是穿制服吧？这真好啊，倒是省了钱。”
管婷婷深深的看了王大锤一眼，笑容淡了些，她又靠近了缝纫机。
王大锤心都要提起来了。
窗外的梅婶子一下子抓住了陈青妤，也跟着紧张，陈青妤：“？？？”
她小声的问：“怎么了？”
梅婶子拉住陈青妤，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他家的缝纫机是假的。”
陈青妤的眼珠子一下子瞪的滴溜圆儿，她过来的晚，竟然不知道这玩意儿是假的。他家也太能乱搞了。这可真是……他家哪有几个东西是真的？甭管被人咋说，陈青妤都觉得，这也太靠不住了。
这事儿也办的不地道。
砰！
陈青妤正沉思呢，突然就传来一声爆炸声。
陈青妤吓了一跳，赶紧看过去，就见屋里……屋里也呆住了。
这谁能想到啊，管婷婷竟然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于是，沙发……爆了！
当场爆了，砰的一声，气球碎了。
管婷婷呆呆的看着“沙发”，又看白凤仙和王大锤，王大锤那脸一下子就刷白，明明是个长得很黑的人呢，愣是看出几苍白了。他呼啦一下站起来，结巴：“我我我、我这……我这不是……哎，你没事儿吧？”
管婷婷一把掀起蒙在“沙发”上的布，这一掀开。就看到几个气球，其中一个被她坐爆了。
什么沙发，完全都是假的！
白凤仙也没想到管婷婷会突然坐下，这一下子穿帮，还不知道是啥好了。
现在诡异的安静了好半天，管婷婷突然呵呵呵一声冷笑，说：“你们还说别人骗婚，这又是干什么？”
她神态很是冷漠。
王大锤：“当然不算，余美娟连个工作都没有，那是性质不同。”
话虽这么说，自己也有点紧张，他又说：“这个事儿是我自己干的，你别怪白大妈，她劝过我要诚实的。是我想要这么干的。徐大叔他们都想挖墙脚，我就想着自己得条件更要一点才能相亲成功，我不是存心骗人的……”
这会儿梅婶子又跟陈青妤分享了：“啥啊，根本不是他要这么干的，是赵蓉非说不收拾不行，王大锤是个耳根子浅的……”
陈青妤轻轻点头，哦了一声。
梅婶子，大院儿消息灵通第一人。
“要完蛋，估计这次相亲又不成了。”梅婶子嘀嘀咕咕的。
管婷婷这会儿倒是神情更冷了，她说：“你还有什么骗了我？”
她脸色很难看，说：“你家这……”
她扫了一圈，指向了收音机：“这收音机是你家的吗？”
王大锤闭了下眼睛，说：“借的。”
“呵！”
管婷婷又问：“那门口的自行车呢？自行车总是你的吧？你都工作了十多年了。”
王大锤这会儿不敢说谎了，虽然赵蓉也教过他咋应对，但是这会儿王大锤是真的想不到了，他说：“这也是借的。”
管婷婷：“！！！”
她气的大喘气，说：“借的借的，你家都是借的，那什么不是借的？这个缝纫机呢？我知道了，缝纫机也是借的吧？”她嘲弄的冷笑出来。
王大锤赶紧说：“这个不是借的。”
管婷婷松了一口气，好在，这家子还算是有点东西，她还以为没有一样是自家的呢。管婷婷正要再说两句，就听王大锤说：“这个不是借的，是假的。”
管婷婷：“？？？！！！”
她飞快的上前，一把掀开。就见缝纫机套子里，根本没有什么缝纫机，就是一个纸壳盒子做的假缝纫机。
管婷婷的太阳穴突突突的，她啊了一声，说：“那这些布呢？这些也是借的吧？你就告诉我，你家还有什么是真的？你这相亲到底是真心吗？我原本以为你是一个嫉恶如仇的好人，但是没想到，是我看错了。你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小人！这一次相亲，我看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
管婷婷愤怒的一把拽开门，白凤仙：“管同志，这事儿你看……”
“您可留步吧，我可不敢劳烦你送我了，免得再生出什么麻烦。我就说，萍水相逢怎么就要给我介绍对象，原来满满都是算计。真是可笑极了。”
白凤仙是介绍人，她不可能不知道情况，所以管婷婷格外生气。
眼看王大锤也追出来，外面更是人山人海的看热闹的，管婷婷只觉得丢人，她管婷婷哪里要面对这样的事儿，她冷哼一声，说：“告辞，再也不见。”
王大锤：“我、我我……”
管婷婷：“我跟你可没有什么关系。我不是一个物质的人，我可以没有这些东西，你如果一开始就告诉我你没有。我也不会怪你的。但是你明明没有还要装作有，就是品行败坏。对不起，你这样人，我相不中。”
她说：“这一次相亲，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但是我送你一句话，做人要诚实。”
说完，拂袖而去。
王大锤一下子红了脸，羞愧的。
“你快去追她解释一下啊。”白凤仙催促着，她是觉得本来都谈的挺好，不成了多可惜。
王大锤被打击了，抱着头蹲下，说：“是我的错！确实是我骗人了，我都看不上余美娟骗人，我自己咋还能骗人呢。都是我的错啊！”
他痛心疾首，突然就仰天嚎叫了几分：“我错了，我错了啊！”
众人：“！！！”
王大锤捶着墙，捶够了，起身蹒跚着进屋，白凤仙担心的说：“你没事儿吧？”
王大锤咣当一下子把门关上：“我要静一静。”
白凤仙叹息一声，随即赶紧又去追管婷婷，不管咋的，得道个歉。
其实白凤仙多少也是觉得管婷婷有点小题大做了，谁家相亲不夸大家境啊！她反应也太大了，不过白凤仙也知道他们肯定是错的，别管大家是不是都这么干，他们这样做肯定是不对的。所以白凤仙立刻追了出去，打算道歉。
礼多人不怪。
这人一走，大家立刻嗡嗡起来，一个个都都十分的感叹，没想到王大锤相亲的路这么不顺，竟然又没成！不过造假的事儿被当众拆穿，不成也肯定是不成了的。
不得不说，在很多人心里，管婷婷确实条件挺不错了。
这一次相亲不成实在是有些可惜。
眼瞅着大家议论纷纷，陈青妤也离开。她一大早看热闹想去厕所都没去呢。
陈青妤一路出了大院儿，就见白凤仙已经追上了管婷婷，两个人不知道说些什么，但是一看白凤仙的样子就知道，她应该是在说好听的话，那肯定啊，这个事儿总归是他们没有道理的。
白凤仙确实是在赔礼道歉，别管心里咋想，从道理上讲，她是知道自己这事儿办的不对，不过白凤仙也委屈啊，因为这次这虚了冒套真不是她的主意，而是赵蓉出的主意。
当然，赵蓉肯定也是好意，又是借车又是借东西的又是帮忙收拾的。
所以她才觉得这样也好，就是没想到，竟然穿帮了。
她真是愁死了，但是为了自家的名声，她还是好生的道歉。管婷婷：“白大妈，你回去吧，你的道歉，我收下了，我不跟你计较了。”
白凤仙：“管同志，其实王大锤是个好同志，是我们帮忙收拾，结果……”
“你别说了，我乐意原谅你们是因为我大度，但是王大锤事儿，不用再说了，我们不可能了。你回去吧。”
白凤仙：“这……”
“你回吧。”管婷婷格外坚定。
白凤仙没辙，叹息一声，这才离开，一看人走了，管婷婷倒是没说什么，只是鄙夷的呸了一声。
这会儿陈青妤都拐进厕所了，只是还没彻底走进，眼光都要余角一下子就看到了黄大妈追出来。是的，不是旁人，正是黄大妈。别看黄大妈岁数不小了，但是小跑儿的倒是很快，“管同志，管同志你等等我。”
管婷婷：“你是……？”
黄大妈：“我跟王大锤一个大院儿的邻居，我也住在四院儿，人人都叫我黄大妈。”
管婷婷：“黄大妈你有事儿吗？”
黄大妈：“我有个儿子，今年也是二十大几，他比王大锤还年轻点，今年二十八。也是单身，是机械厂职工，钳工，我家这小子长得好，有能耐，工作也认真。他就是年轻，不然早就被提拔成领导了。这一直单身，我这当妈的也是有几分着急，你看你跟王大锤相亲也没成，是不是也考虑一下我儿子？我儿子还是很不错的。这个大院儿，我儿子算是排在头部的小伙子了。最好的就是他了，也是有出息的，你们如果能在一起，保证过得好。”
管婷婷：“你儿子啊……”
黄大妈：“对对对。”
陈青妤微妙的瞄着不远处，她默默的偷听，你看，这就巧了不是？她又有这样的机会了。
老天爷总是给她创造各种各样的机会，也是神奇。
陈青妤趴在厕所边儿，贼兮兮的，厕所里是有人的，这位是隔壁院的大婶子，她疑惑的看着陈青妤鬼祟的样子，疑惑的凑到她身边，低声问：“咋了？”
陈青妤小声：“嘘！”
大婶子也好奇的看了过去，就见黄大妈抓着一个姑娘不放，她呱呱个不停：“你跟王大锤都没有相中，那总归要多考虑一下的。我儿子真的很不错。”
大婶子：哦豁！
陈青妤：啧啧！
黄大妈：“如果你们能相中，到时候结了婚，家里一切都有我呢，我这个婆婆最是善心不过了。别的我不敢说，但是让你过好日子，那可是不在话下。”
陈青妤跟这位大婶子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都要眼里看出了无语。
这个话，比赵大丫说自己是个温柔慈祥的老太太还让人难以置信。
管婷婷：“如果你有想法，找媒婆跟我谈吧。”
管婷婷可不是傻白甜，不咋相信这个老太太的话。
不过，她又为自己受欢迎而洋洋得意。
“不如一事不劳二主，你找白大妈来跟我谈吧。”
黄大妈一下子就哽住了，像是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鸡，说不出话了。如果让白大妈介绍，那么白大妈不可能不说她儿子结过一次婚的事儿。
黄大妈想的可好了，自己儿子这么优秀，只要见了就没有不喜欢的。到时候保不齐这个管婷婷还能上杆子倒贴呢。毕竟她儿子多优秀啊！
那可是她儿子。
就算是配个干部子女都是很能配的上的，上一个儿媳妇儿她就相当没有看好，还是自家儿子年轻不懂事，坚定要娶，狐狸精最会忽悠人。结果怎么着，到底还是离婚了。
男人在外头有些花花肠子又有什么错，解放前还有娶二房的呢，她就容不下。白白让自家儿子变成了二婚，真是想起来就恨得咬牙切齿。那个女人也是个狠心的，人走了竟然连女儿都不要了。
她表情狰狞了一下，吓的管婷婷立刻后退一步，警惕的看着黄大妈，黄大妈察觉不对，赶紧勉强的笑了笑，说：“哪里就用上介绍人了？咱们这不都认识了？你直接跟我回家见一见，保证你一眼就能相中，我儿子那是顶顶好的。”
伸手就要拉管婷婷，管婷婷这次是真的看出来了，这老太太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冷着脸说：“你别动手动脚的，真是笑话，哪里有你说的这样的随随便便就见的？再说，你说的情况谁知道真假？”
“姑娘你可别听她的啊，这人可是没说呢，她儿子是个离婚的，家里还有一个女娃儿，属实是个二婚头。”跟陈青妤一起偷听的大婶子忍不住了，赶紧出去拆穿黄大妈。
可不能让黄大妈败坏他们这条街的名声，前几天还有个骗婚被抓起来的，这会儿他们在这条街可不能沾染这样的事儿。不然以后家里孩子找对象都不好找。
“好你个黄大妈，你儿子离婚的事儿你是半点不提啊。我看你是没安好心眼。”
黄大妈怒道：“关你什么事！”
她尴尬的笑：“姑娘你别误会，我不是故意瞒着你，这种事儿总是要见了再说的。我……”
“够了！你也不看看自家是个什么档次就来跟我说有的没的，我管婷婷什么条件，还犯得着找一个二婚头？王大锤这样的条件我都是勉勉强强。你家算是什么！真是不知所谓。”
管婷婷厌恶的看着这老太太，只觉得这老太太真不是个东西。
她冷哼一声，一甩手，说：“都是些什么东西！”
“管同志，管……你这该死的，你搅合老娘的好事儿，你……”
“黄大妈，你真招笑儿，也不撒泼尿看看自家的条件就敢骗人，我告诉你，你要是败坏厂里人的名声，败坏咱们这条街的名声，我家也绝对不会算了！还想骗人！啊呸！”
她可不怕黄大妈，唾了一口，说：“当谁家没有老爷们？”
今天因为王大锤相亲的事情，在巷子里溜达的人都格外多，大家围过来听了有的没的，一个个指指点点。
黄大妈：“你们凭什么说我，我给我儿子找对象关你们什么事！”
黄大妈：“你们一个个搅合我家的事儿，我咋就骗人了，我儿子那么好，只要见面就没有不爱的，她登门还能不喜欢？你们一个个不安好心眼啊！你们干啥耽误我的事儿！你们就是人坏。”
黄大妈：“你们……啊！”
不知道谁给老张找出来了，眼看黄大妈又在大放厥词，老张上前就是一个大耳刮子。黄大妈被扇的后退几步。
老张阴森森的：“你给我滚回家！”
黄大妈：“老头子……”
啪！
老张又是一巴掌：“滚回去！”
黄大妈捂着脸，不敢言语了，老张深吸一口气，说：“我不会让她败坏咱们巷子的名声的，绝对不会干那坑蒙拐骗的事儿。你们放心就是。我会好好跟她说道说道的。”
老张最近事情颇多，只觉得满脑门子官司，这会儿正是该消停老实的时候，没看吗？人家徐高明就沉默下来，不掺和任何事儿，安安分分，只等着这些不好的风声过去。
可是他家这蠢货倒好，跳出来丢人现眼。
老张心里一团火，怒火中烧的回家。打算好好教训一下黄大妈。
陈青妤是看了个全程，她最是看不上打女人的玩意儿，不过，她也没说多管闲事儿。她从上辈子就知道，有些人是属“伥鬼”的，就算是帮忙，她也会护着男人反咬一口。
她都见过这样的人，而黄大妈看着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所以陈青妤可不会发好心。
呵。
别人都没对她发好心，她何必呢？
陈青妤上了厕所回去，刚进院子就听到院子里传来杀猪一样的叫声，陈青妤翻个白眼。也没去看热闹。估计是老张对黄大妈动手。这会儿赵大妈还不在家呢，还在四院儿看热闹呢，就连小佳小圆都跃跃欲试的想凑过去。
小朋友也有好奇心。
不过还没等小孩子过去，赵大妈他们就回来了。
赵大妈：“这不是个爷们，就会打女人，废物一个。”
史大妈：“这也不能这么说，如果不是黄大妈又惹事儿，老张哪里会动手？老张之所以动手也是为了教训她，不然她早晚得闯祸。”
范大姐点头：“那倒是，她在外头就拉着人家管婷婷胡说，也不想想管婷婷是干啥的，人家是个公安，到时候要是因为骗婚被抓，往后咱们这一片儿的小子哪里还好找对象了？我看打的对。”
这么一会儿，大家已经知道这人为啥挨揍了。
不得不说，大家都觉得老张动手打的对，相亲可以，但是这二婚头可不能隐藏啊！如果有心隐藏到时候被人追究，他们这一片儿还有啥名声？
赵老太属实 不在意，那是因为小佳小圆还是小崽子，她哪会放在心上。
不过大家唠叨的还是很厉害的，都聚堆儿讨论起来。
难得的，范大姐也叫上了陈青妤：“小陈，你跟管婷婷是同学吧？他家啥样的？你也给我们说一说。”
陈青妤摇头：“我跟她不是同班的，只是同届，不太认识的。”
范大姐本来就是想叫上陈青妤打听的，看她啥也不知道，也就不理她了。
“真是啥也不知道，我儿子在学校，那同年级谁不认识他，可是相当吃得开。”范大姐很是得意自己儿子的能耐，她儿子要是像陈青妤这样唯唯诺诺的，她可是要上火了。好在她儿子很能干，在学校都很活跃呢。
陈青妤眨巴眨眼，心里吐槽：你儿子再吃得开，也没说能够留在城里啊！你还不是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陈青妤是没说出来，但是有人说出来了，林三杏柔声柔气的问：“你家工作找的咋样了？”
陈青妤：“……”
憋笑！
也不知道林三杏是不是故意的。
但是陈青妤看得出，林三杏是死不待见石晓伟的，巴不得自家闺女离他远一点，这看起来真像是故意戳心。果然，她这话一说完，范大姐脸色就变了。
那可真是，青了白了绿了红了，总之十分难看。
她怏怏的，说：“不着急的，总归能找到个工作的，我儿子也是很出色的，找工作不难。”
陈青妤：“……”
他们大院儿的女同志都对自家儿子有种迷之自信，真是让人看不懂。
不过，现实总是会教她们做人的。
“你家玲玲还没找到工作吧？一个姑娘就这么在家混着也不行吧？”
你戳我心，我戳你心。
总归是要互相来的。
范大姐：“这女孩子也还是要找个工作的，不然找对象都不好找，最近相亲的事儿你还没看出来吗？甭管男女，还是要有个工作。”范大姐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林三杏有点尴尬，不过很快的似乎想到了什么，反倒是多了几分勇气，说：“是要找的，不过我家玲玲不用下乡，总归可以慢慢来。我就这一个女儿，自然要好好为她筹谋，以后再生个儿子，才能互相照拂。”
范大姐嘲弄的撇嘴，心说你儿子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李玲玲都快十八了你也没生出儿子，还儿子个什么劲儿啊。不过这个事儿她都是没死戳，谁不知道李长栓和林三杏想儿子都想疯了。范大姐虽然也是个爱挑事儿的，但是还真是不太敢在这个事儿上戳人。
妈呀，她家可是有儿子的。
要是这女人被没有儿子刺激疯了，见不得别人家有儿子，拿刀砍她儿子可咋整。
她小时候住的那一片儿，有个女人就因为生不出儿子疯了，到处抢人家儿子呢。
她可是有儿子的，且不能用这事儿刺激人，要小心！
范大姐得意，又想炫耀又想收着，她看到陈青妤家的小佳小圆两个小家伙儿在门口跳格子，感叹：“俊文媳妇儿啊，不是我说你，你家这男娃儿女娃儿啥啥都一样怎么行，男孩子是家里的根，精心养，女娃儿随随便便就好了，反正也是赔钱货，是别人家的人……”
陈青妤烦死这人了，她看向了范大姐，激动的说：“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他们都是俊文哥的孩子，在我心里都是一样的，没有谁更重要，他们都是一样重要。他们都是俊文哥留给我最最最重要的宝贝。我才不是偏心眼的人，俊文哥如果知道我偏心，一定也会很失望的。范大姐，我看错了你了。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你竟然重男轻女，你太让人失望了！”
范大姐尴尬的怏怏说：“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怎么就……”
陈青妤看向了赵老太，赵老太一个眼神儿就了然，嗷的一声，骂道：“好你个姓范的，你个恶毒的娘们，你自家都管不好呢，还挑拨我们家，我看你是不安好心眼，你个缺德冒烟儿的，咋不一道雷劈死你。你自己亏待家里的女儿，就巴不得被人跟你一样不做人，你可做梦！你个……”
“亲切”问候一万字儿。
范大姐毫无还手之力。
陈青妤心里满意，你看赵老太虽然也不是啥好鸟儿，但是真的很识时务啊，而且真的会看眼色啊。
赵老太眼神十分不善，叭叭叭的，范大姐气的发抖，但是又晓得最近不好得罪他们家，又再次生硬的转移话题，说：“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吗，我就随口说说，不是故意的，你们想咋样就咋样。对了，小陈，那啥啊，我看到梅婶子给了你一个鱼竿？你是打算钓鱼去？”
陈青妤点头：“对呀。”
“她倒是好心，也不说给我们家一个。”范大姐念叨。
这话正好让梅婶子听见，梅婶子立刻开口：“俊文媳妇儿可是答应我要拿鱼换的，你咋这么大脸，我就得白给你？你长得好看啊。”
范大姐：“你咋说话的……”
两个女同志又叨叨起来，陈青妤觉得没啥意思，一个人回了家。
其实要说钓鱼，陈青妤真的会，搞吃的，她可不是个外行。但是能钓上来多少可真是不好说，不过她之所以还是决定要钓鱼。一来是找个事情做，二来也是有个稳定的渠道来吃的。
她每天钓鱼，不管钓多少，总归可以偷偷买。
河边钓鱼的人可不都是为了自己吃，不少人也是有小心思的。谁不想改善家用啊，为了生活奔波的普通人才是大多数。她手里正好是有钱的，陈青妤可不是留着钱藏着，本人吃糠咽菜的。
这不是闹笑话儿嘛！
她肯定是舍得花钱的。
到时候偷偷买鱼就装作自己钓的，嘿嘿！
陈青妤真心觉得，这年头手里有钱就算是没有票，也能让生活轻松不少。想到这里，她是真心感谢外公外婆所做的筹谋。陈青妤一点也不怀疑，这就是外公外婆给她藏的。
因为那是只有她知道的地方。
其实陈青妤觉得，应该还有的，不过她一时想不到了，只能慢慢找。既然有一个盒子两个盒子，未必没有三个四个，她也不着急用，自然不着急找，找到了都藏过来也不是什么完全安全的事儿。
嗐，不如不急。
陈青妤虽然有原主儿的记忆，但是有一些事儿总感觉隔了一层，模模糊糊的，也不知道为啥。有些记忆更是触发才会想到，就像是上一次，她是看到大门才回忆起来的。
她揉揉太阳穴。
“你这怎么了？头疼？”赵老太进屋就看到她按着头。
陈青妤：“没事儿。”
她说：“外面还唠着？”
赵老太：“嗐，唠着呢，我跟你讲……”她神神秘秘的凑近陈青妤，小声说：“王大锤这下子可是受了很大的打击，在家哭呢。”
陈青妤：“？？？”
什么玩意儿？
她总是觉得自己不够奇怪而与这个大院儿格格不入。
王大锤哭了？
这大哥难道对与管婷婷一见钟情？
不像啊！
“为什么啊？”
赵老太：“那谁知道，反正就在家哭。你说要命不？猛男落泪，想一想就怪膈应的。”
她抖抖肩膀，说：“我可真是服了。”
陈青妤也是相当一言难尽，她真心实意的说：“搞不懂。”
“可不，搞不懂！”

第51章 钓鱼高手
只要在桶里，就是钓的
王大锤相亲失败，再次给大院儿创造了热门话题。
王大锤本人倒是依旧独来独往，不过跑媒婆儿家倒是勤快了点。他最近跟相亲是杠上了，为了证明自己，他迫切的需要再次相亲，越挫越勇。
不过别看他条件不错，行情倒是不太好，找了好几个媒婆了，大家都答应的好好的，但是一个也没介绍来呢。
大院儿的人都在观望，很是好奇。
陈青妤每天都能听到新的进展，不过她最近在大院儿唠嗑都少了。每天风风火火的忙着出门呢。自从有了鱼竿，陈青妤就成了钓鱼佬的一员，每天都要出门的。
小佳小圆也每天都跟着妈妈，两个小朋友最近都有点晒黑了。
陈青妤拿到了鱼竿，不过收获不算多，她其实会钓鱼，但是架不住鱼少钓客多，所以陈青妤收获并不大，不过就算是不大，也是有一些的，陈青妤每天总归也能收获两三条小杂鱼，只要碰到合适的，也会掏钱拿下。
反正放在自己的桶里就是她“钓”的。
陈青妤每天都有收获，已经给了把“报酬”交给梅婶子了。梅婶子得了两条大鱼，喜笑颜开。
他们原本说好的要是大鱼给一条就行，但是梅婶子他们家做的鱼竿特别好，还多配了不少的鱼线，陈青妤也是知道好赖的，这不，她准备的报酬也丰厚了一点。
两条大鱼，一条都有四五斤重了。
不管咋说都是顶顶好的大鱼。
梅婶子那是喜笑颜开，高兴的不行，只觉得这笔买卖做的值。
陈青妤也觉得这比买卖做得值得。
最近已经快五月了，天气也渐渐暖和起来，棉袄都脱下了，不过陈青妤去河边总归觉得还是有些凉意，所以还是穿了毛线马甲。说起来，林俊文对“她”真的很好了。
她当时嫁人，娘家扣着她的东西，她也胆子小，不敢生犟，就这么出了门。现在的衣服，都是林俊文陆陆续续给她添置的，他们结婚好几年，林俊文自己一件衣服也没有添过。
陈青妤想到就觉得心里有些难受，她也不晓得自己为啥会那么受影响，但是真的会难受。
陈青妤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衬衫，又扯一扯自己的羊毛马甲，用力甩甩头，转头看向了林俊文的遗照，说：“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小佳小圆的。”
她最近每天上午都要出门钓鱼，今天也是不例外的。
她现在每天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做饭，早饭午饭都做上，吃过早饭之后，将午饭装起来，带着两个小朋友一起出门，她一般都是去护城河钓鱼，这边钓客不少，陈青妤最常遇见的就是第一次买鱼的那个于老师。
因为现在学生也不正八经上课，所以于老师也经常上班时间偷偷来钓鱼，他家孩子蛮多，所以几乎每次钓到鱼都要卖出去，陈青妤已经买过好几次了。
先头儿给梅婶子那四五斤的鱼，就是陈青妤买他的。
于老师是个老钓客，手艺比一般人都强。
陈青妤也是他的“主顾”，基本上只要他出，陈青妤都会买的，大鱼小鱼都要。
于老师：好一个冤大头！
陈青妤：好一个工具人！
反正双方都很满意，陈青妤自己也有收获，不过刚开始不太习惯总归是少一些，能入手两三条小鱼就不错了。不过她每次回来倒是看着都收获满满。
呵呵！
谁能想到耶，她是买的鱼，不过自从这几天钓鱼，他家日子真是改善不少。
陈青妤他们家只有一个饭盒，赵大妈上班是要用的，最近他们每天出去为了方便，带的都是包子，这就不用饭盒了，但是接连吃了好几天总是不那么方便，陈青妤已经打算这个月发了工业票，要买一个新饭盒了。
最好是再换两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饭盒才更方便。
不过这都是后话，陈青妤一早把包子全都放进网兜里，又装进了包里，随即冲了一瓶牛奶，都放在了一起，这才拎着板凳，领着两个小孩儿一起出门。
小佳小圆每天都跟妈妈一起出门，还是很愉快的。
小朋友嘛，在哪儿玩儿都是玩儿，只不过在水边就要各外小心，所以陈青妤也是要分神看孩子的。不然也不能钓鱼收获这么少。嗯，不是借口啊，确实小孩子也耽误了陈青妤的事儿。
陈青妤领着两个小家伙儿出门，刚一出来就看到梅婶子在等她，陈青妤：“梅婶子有事儿啊？”
梅婶子：“你今天还去钓鱼吧？我跟你一起呗？我家小子给我也做了一个鱼竿儿，我想试试去。要是钓鱼多，也给家里改善生活了。”
最近陈青妤他们家每天都有鱼，真是羡慕死大家了，谁不想要啊。
虽说鱼不如肉，但是那也是荤腥啊，总比吃青菜强啊，大家谁不心动了？
同样作为二院儿的人，最能闻到他们家吃什么的几户人家都羡慕嫉妒啊，恨不能得意的是自己。梅婶子就让儿子做了鱼竿，史珍香也借了二儿子的鱼竿。
她这会儿也赶紧出来了，说：“我也跟你们一起吧，彼此之间也多个照应。”
陈青妤：“行啊！”
她可都是无所谓的。
大不了今天就不买鱼呗，反正偶尔哪天运气不好也是有的。
陈青妤虽然买鱼装成自己钓的，但是也不是每天都能买到，所以她才不担心呢。
不过这徐高明和史珍香夫妻也真是能屈能伸，两家总是闹矛盾，可是她愣是就能当做没事儿人。既然她能当做没事儿人，陈青妤自然也能当做没事儿人。
反正，大家都演戏呗。
“你们等等我，我也去。”白凤仙也加入了。
四个人一起，黄大妈最近出门倒是很少了，她让老张揍了，都一个多礼拜了，还能看出来呢，也不知道是觉得丢人还是被老张叮嘱了，她最近出门还是极少的。
这个活动也没有参加。
本来按理说，徐高明是要在王大锤相亲的下一周请客的，但是因为挨揍了，伤的很明显，又没有好，所以又又又，又继续往后退了。大院儿诸位等的花儿都要谢了。这席面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吃到嘴里。
不过这会儿几个人倒是一起出门了，梅婶子问：“你平时都是去哪儿钓鱼？”
陈青妤：“护城河，大家都说这边鱼比别的地方多，所以我都是来这边。”
路不算近，陈青妤又没有自行车，所以肯定要做公交车的。梅婶子很为难，说：“该是省钱走过去的。”
陈青妤倒是摇头：“不行的，我家孩子小，要不我们兵分两路？”
大家很快同意，别看白凤仙和史珍香条件都挺好的，但是花钱坐车她们也觉得不值当，所以还是陈青妤自己带着孩子，他们几个一起走。
大家商量好会和地点。
护城河每天都有人钓鱼，陈青妤一个女同志还是挺显眼的，所以她从来都不往人多的地方凑，都是自己找一个比较远一点的地方。主要是，她不想暴漏水平。
人人都知道她水平一般，一旦真是有人认出她传回大院儿，那她天天往回拿鱼，不就穿帮了？
陈青妤反正是不乐意跟人一起，她熟门熟路的领着两个小孩子找了一个人周围人少的地儿，小佳小圆已经被叮嘱了无数次，不能下水，不能远离妈妈，所以两个小家伙儿很快就找了地方玩。
陈青妤用的饵料比别人好一点，这是她买的。
就那个于老师，他钓鱼的能耐强，除了技术好，也是饵料好。人家是不传秘方，陈青妤自然没问饵料都是咋做的，不过她倒是出钱买了一些。
还别说，这个饵料真的不错的。
比一般常用的强，其实如果有蚯蚓，也会一样很好，但是不下雨的时候蚯蚓也不是很好找啊。所以陈青妤觉得这个钱花的还是值得的。
陈青妤这头儿很快的坐好了，钓鱼可是一个很需要耐心的活儿，如果是穿越前，陈青妤可能坐不住，但是此一时彼一时，现在她就很能了。毕竟现在物资紧俏，她倒是有种小时候要为了吃喝忙活的感觉了。
正在这会儿，鱼竿微动，陈青妤立刻提鱼竿，呼啦！
小佳小圆撒丫子就跑过来：“上钩啦上钩啦！”
陈青妤用力一提，将鱼竿提了起来，一尾鱼顺着鱼线摇摆尾巴，看着可比巴掌大，估摸着肯定是超过二十厘米了。陈青妤高兴的收起，把鱼放进桶里，清清脆脆：“今天运气不错哎，开门红。”
两个小孩儿也用力点头。
娘仨儿乐呵呵，陈青妤高兴的把鱼饵重新挂上，再次甩杆儿。
白凤仙她们三个来的时候，陈青妤已经有两条鱼的收获了。一条是钓的，一条是买的。在这边想买到鱼还是很容易的。有些人是为了改善生活，还有一些人倒不是因为这个，而是为了不空军！
钓鱼佬啥也没钓着，这多丢人啊。
有些好面子的老爷们就会偷偷买一点，充作自己钓的，所以陈青妤这么干都不突兀的。
大家在河边儿，都互相习惯了。
不过虽说也偷偷买鱼，但是陈青妤还是没在孩子面前露出来，小孩子年纪小，如果说漏嘴就不好了。所以陈青妤干脆不让他们知道。小不点啥也不知道，就以为妈妈钓鱼很厉害呢。
白凤仙三个人一到就看陈青妤的水桶，史珍香：“嚯！你这还挺厉害啊！”
这都有两条鱼了？
其中一条格外的大。
“你这鱼也太大了吧？”
陈青妤腼腆的笑笑，她就是看这条鱼大才毫不犹豫的出手。因为孩子小，陈青妤更乐意要大鱼，鱼刺儿明显，比较好处理。
陈青妤：“你们也快坐下吧，钓鱼需要耐心的。”
几个人赶紧找地儿，瞅着陈青妤收获就不错，大家也没走远，都在附近坐下。相比起陈青妤的准备，其他人的准备可没有陈青妤更充分。
不过板凳鱼竿鱼饵总是有的。
这中年妇女钓鱼，可就不单单是钓鱼了，还是唠嗑，家长里短。
“小陈啊，我看你婆婆最近好像都没有骂你了。她没在家偷偷欺负你吧？”史珍香是巴不得别人家不好。
陈青妤眼皮儿都没抬一下，说：“我婆婆当然不会欺负我。”
梅婶子：“呵，史珍香你这话问的就多余，你都没听到动静儿，肯定是没有欺负人呗。要是搁了我是赵大妈，我也不会不高兴啊。最近小陈的多能干啊。这每天钓鱼，都能吃上荤腥了。还能不乐意？”
“那倒也是，小陈你钓鱼可真是挺厉害的。”
陈青妤腼腆的笑，轻声细语的：“我以前也没想到自己竟然钓鱼这么厉害。”
梅婶子几个一愣，倒是很少见她这么自信，不过再一想也是啊，她这段日子收获属实不错，梅婶子：“你这每天都能钓上来的，钓的多都要吃腻了吧？”
陈青妤眼睛圆溜溜的，带着笑意：“那咋可能啊！这荤腥的东西吃多少也不会腻的。我这才吃了几天啊，你看我每天好像都有收获，但是我家四个人呢，分一分也就没了。”
“你婆婆那么刻薄的人，也是委屈你了。”白凤仙感叹一句。
陈青妤：“？？？”
她就是实话实说，她们又脑补了什么啊。
算了算了，不管了。
陈青妤：“对了，梅婶子，你知道附近有谁家编草帽比较好吗？这天气越来越热了，太阳太晒了，有个草帽也能遮遮阳。我家两个小家伙儿整天跟着我跑，都晒黑了。他们也得有个小草帽。”
梅婶子，消息灵通第一人。
她说：“嗐，你找啥外人啊，我家就行，我公公就会编，你要是不着急，就等一天。后天我男人休息就去乡下给你安排上。你就放心，手艺不好我就给帽子吃了，绝对实打实的好手艺。”
陈青妤：“……”
敢情儿梅婶子一家都是手艺人啊。
她爽快的说：“行，那咱们就说好了，我要一个草帽，帽檐儿最好大一点，我经常出来钓鱼，大一点这样更好。我家小佳小圆也要一人一个，小朋友还小，我不想要太硬的材质，最好找那种软和一点的，这样才不扎孩子。颜色最好偏黄一点，这样的颜色鲜艳，比较显眼，我能一下子就找到孩子。”
史珍香：“红色更显眼。”
这人不是抬杠？
陈青妤：“可是没有红色的草帽啊？草帽草帽，基本都是用草，有发黄的草，可没有发红的。”
史珍香：“……”
她撇撇嘴，说：“你这找人帮忙要求还挺多。”
陈青妤柔声：“那总归不能白帮忙的，谁家干活儿也不能白干，开春村里种地本来就忙，还要帮我编草帽，我也没啥可给的，这条鱼你收着……”
陈青妤把自己钓的那一条，抓出来放进了梅婶子的桶里，梅婶子：“啊，这怎么好意思，不要不要。”
她虽然推拒，但是很不走心。
嗐，其实哪里不想要啊，不过就是客气的传统方式：三推三让罢了。
陈青妤：“快收着，一码归一码，我是跟你们换的。”
梅婶子眉开眼笑：“行！那婶子就收下了。你就放心吧，绝对给你办的妥妥当当，我家办事儿，你就放心，你看鱼竿还不知道吗？就是两个字儿：很行！”
陈青妤笑了出来。
史珍香嫉妒的看着梅婶子，觉得这人分外的鸡贼。
她挑拨离间：“你不给你婆婆也做一个？你也不告诉你婆婆就这么换东西，你婆婆知道了会不高兴的吧？”
陈青妤：“不用的，我婆婆平时上班也用不上，我也不上班，这不管是上山还是钓鱼的活儿，都该是我的，我婆婆准备了也是放着，就不用多来一个了。史大妈，你误会我婆婆了，其实我婆婆这个人不像是你们想的那么泼辣不近人情的，她其实是很好的，她平日上班忙，家里的事儿都交给我了。不过就是换个鱼，这个都是很值得的，我婆婆怎么会不高兴？”
陈青妤刚说完就感觉鱼竿动了，她麻溜儿的动作：“哎！！！”
她惊讶的叫了出来。
其他几个人一看，也吃惊了。
“唉我去！这咋还有王八？”
“啥王八啊，你会不会说话啊，这叫老鳖。”
“小陈你小心，你可得小心，哎对对对，就这样，就这样……哎妈呀，可别让它跑了啊。”
“我听说这玩意儿大补。”
几个人就这么叨叨起来，格外的吃惊。
再看陈青妤，觉得这小寡妇果然是有点能耐，她钓鱼是真的蛮有水平啊。其实本来白凤仙还琢磨，她是不是偷偷买了鱼呢，这一看。还真是不至于啊。
她可是当着她们的面儿把这么一只大乌龟钓上来了。
牛皮！
“妈妈，这是什么啊？”
两个小孩儿又跑过来了，好奇的看着。
陈青妤：“老鳖。”
这玩意儿，她是真的不太心水，不过也知道这东西大补，还是有很多人喜欢的。
果然陈青妤这边闹哄哄的钓了上来，立刻就有远处的人过来看热闹了。
大家都很懂，也不说要买，直接问能不能换。
陈青妤犹豫了一下，说：“你想怎么换？“
“我用票换，你看呢。”
这人还挺精明的，也不提钱，这边可不少人看着，谁敢提钱啊。疯了吗？
史珍香羡慕的盯着王八，很是想要据为己有，正琢磨自己用少少的东西换过来。这可是个好东西，如果能换来，自家男人可是能好好补一补了。
她赶紧说：“小陈啊，这东西挺难得的，你换了多可惜啊，不如带回去吧。再说就算是换，你也得紧着咱们大院儿的人啊，咋还能换给别人？”
梅婶子是跟陈青妤有“交易”的，自然向着陈青妤说话，她赶紧说：“史珍香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凭啥就一定得先换给大院儿？这东西就是大家觉得合适就行呗？难道还要因为一个大院儿就半换半送？想占便宜也没有这样的。小陈你该咋的就咋的，不用管别人。这从南走到北也没听过必须要换给邻居的。”
史珍香：“你！”
她一肚子怒火。
这个该死的竟然拆台。
陈青妤这会儿也柔声说：“我觉得大院儿大部分人应该也不舍得换。有些人家想换，我也是不敢的，免得到时候再说自己没吃好，讹上我们家，我可是万万不敢招惹。大叔，你都有什么票？”
她这话里的意思就是很明显的点史珍香呢。
史珍香脸色难看起来，但是又顾忌白凤仙也在，生生忍了下去。
她怏怏的：“我也是为了你好。”
陈青妤冷淡的笑了笑，看向了要换东西的大叔。这位大叔也看出来一二了，史珍香觉得自己盘算的挺好，但是自己那个真情流露的劲儿，谁看不明白啊。
“我手里有布票，换吗？”
他倒是说了一个相当不错的数额，陈青妤果断答应。
这年头干啥都要票，真是啥啥都缺。
眼瞅着陈青妤把王八换走了，史珍香嫉妒的都要滴血了。
她既恨自己没占到便宜，又恨陈青妤拿了不少布票。
按照现在的市场价来说，一只王八在黑市儿是能卖上十块钱的。
是的，猪肉才八毛五，这个就能卖到十块。
谁让这个还是很补的呢，又不算常见，那自然能卖的上价。
史珍香虽然没去过黑市儿，但是他们家男人也去过黑市儿买东西，不少东西的价格都是知道的。史珍香就想从陈青妤这里捡个漏儿，没想到没成。
她牙齿都要的咯咯响。
梅婶子扫了史珍香一眼，鄙夷的翻白眼。白凤仙更是高兴，对于想要谋权篡位的人，她就是很看不上啊。
白凤仙：“你这换的布票做一件上衣还有富余儿呢，你也做件新的。”
陈青妤摇头：“我就不做了，我打算换成布料收起来，等明年或者后年给小佳小圆做衣服，他们现在的衣服还是去年的，小孩子又长个儿，总是要添衣服的。”
她也不是不爱护自己，这个世上，她最爱的人永远是自己。
可也正是因为最爱自己，她知道自己不好穿的太显眼。
一来是人设，二来也是不想被盯上。
她可以里面穿的好一点，但是不会在外面穿的多好。
嗐，还有人信奉越穷越光荣呢。
陈青妤：“我自己怎么都行，还是得给小佳小圆准备起来了，他们后年就要上育红班了。”
“你倒是准备的早。”
陈青妤：“我家就一个工人自然要慢慢攒，能换一点总是好的。”
“那也是。”
“赶紧的吧，哎你说都是钓鱼，我咋不行？”
“那有啥不行，咱专心点。”
大家再次甩杆儿，不过梅婶子她们几个都是第一次来钓鱼，属实是不太会。一上午是半点收获也没有，倒是陈青妤又收获一条大鱼。
陈青妤：“……”
她自己都有点麻爪儿了，她平时可没有就今天更行，往日都是靠着买一点鱼充门面呢，今天竟然接二连三的有收获，陈青妤：难道我是天选之子？
真是，有人在，她就能超长发挥，更加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梅婶子眼看陈青妤收获不错，自己只有换的这一条，感叹：“果然这钓鱼不是人人都能来的，我就没你这个能耐。”
白凤仙都坐累了，也是点头。
其实想想也是啊，如果真是那么容易，人人都来钓鱼了。
史珍香嫉妒的很，撇嘴儿不言语。
没一会儿，她说：“咱都聚集在这边，小陈又格外会钓鱼，所以咱才钓不着，我想换个地儿试试。”
“你说的有点道理，我也换个地儿。”白凤仙附和。
总是钓不上来。真是人都要烦躁了。
这钓鱼又不像是平时在院子里唠嗑，手上赶着活儿唠嗑，时间过得快，这还要盯着鱼竿不能太分心，坐一上午就很枯燥了。几个人都换了位置，陈青妤依旧没动。
不过吧，人一走，小佳和小圆两个小家伙儿就迈着小短腿跑过来了，小佳扬着脸蛋儿说：“妈妈，我饿了。”
小圆拍着小肚肚，点头：“饿了的。”
两个小孩儿刚才就有点饿了，但是这边人多，小朋友愣是忍住了。
如果他们吃饭饭，被人要怎么办！
所以小佳和小圆两个小孩儿宁愿自己不吃，也生扛着。
陈青妤：“妈妈给你们拿包子，你们下次饿了就来找我，多余的事情不用你们管，你们还小，不用算大人的事情。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吃的饱饱，然后好好快乐长大，这样就很好了。”
小佳小圆眨巴眼，陈青妤：“来，喝点奶。”
“好！”
两个小朋友也有点渴了呢，两兄妹抱着一个瓶子，你咕咚完我咕咚，很快一瓶奶就见底儿。
陈青妤：“我还是得多换点工业票，咱还缺一个水壶。”
出门在外，有个水壶喝水是很必要的。
陈青妤一转眼就想好了，她打算找马正义换，嗯，让她婆婆去。
马正义工资高，票据多，但是家里人口少。基本用不完。
小佳小圆喝了奶，擦了擦手手，一人拎着一个包子，咔咔咔的咬起来，陈青妤自己也顺势吃了五个，觉得肚子有点底儿了。她也没发好心去问梅婶子她们吃不吃，这好心，犯不上。
别看小佳小圆年纪小，一人愣是啃了四个包子，这才又颠颠儿的跑开，陈青妤把剩下的全都吃了。继续干活儿。她其实从来不会钓鱼到傍晚，基本都是半下午之后就往回走，第一站去供销社看自行车，第二站回家做晚饭。
陈青妤把自己想买车这个事儿，那是咣咣的使劲儿往人心里砸！
总之，她就是要做到让所有人都觉得，她为车痴狂，到了她真的买车的时候，大家才不会觉得她家的条件买车很奇怪。
哎呦喂，没办法，这个时代风大，真是啥事儿都得小心。
人不谨慎，可能就会有大麻烦。
所以陈青妤做事情从来都是小心的，呜呜，好难，但是还是要坚持！
不过老天爷也很眷顾陈青妤了，下午的功夫，她又钓上来两个小鱼，虽然小，但是有收获啊。相比于其他三个空军佬，她这收获真是看起来丰盛极了。
陈青妤：“我要回去了，你们走吗？”
陈青妤找了过去，她说：“我还要去供销社看一眼自行车的，再加上还要做晚饭，时间差不多了。”
梅婶子叹息：“我也走吧，这咋就钓不上来鱼啊，白白耽误一天。”
白凤仙也叹息：“我明天不来了，有那功夫我还是在家干活儿，钓鱼可不适合我。”
史珍香也生出几分退缩之意 ，但凡是有一点收获，她们也不至于这么退缩。实在是太没收获了。
不过吧，梅婶子倒是说：“我也往回走，不过我打算走回去，就不跟你一起了。”
就算是一起，她也得找个理由不一起走。
她可不想去供销社看自行车，又不买，整天去看多尴尬啊。
扛不住。
梅婶子是觉得自己豁不出去这个脸皮。
好巧，其他人也不行，只有陈青妤。
她说：“那行，那我走了。”
她就无所谓呀。
陈青妤，坚定目标就不会顾及别人的眼光啦。
梅婶子眼看陈青妤走了，说：“这个小陈什么都好，就是为人太胆小太轴。”
白凤仙：“别提了，厂子里都知道了，她为了林俊文的心愿，每天都要去供销社看自行车，你说又买不起，总是去看，多丢脸啊。”
“谁说不是呢。”
三个人一无所获，心情很差，往回走都没力气。
他们三个还没有陈青妤回去早呢。
不过因为她们几个宣扬，大家倒是感叹陈青妤这人看着没啥用，但是钓鱼倒是还成。为此，徐高明还找上门了。他家这请客拖了这么久，引得大家整天议论纷纷，他实在是不能继续拖下去了。
所以即便是还盯着黑眼圈，还没全好呢，就决定还是尽快请了。
心里苦，但是也要忍。
他这次登门就是想跟陈青妤换鱼。
他家做酒席，那可得有鱼有肉。如果能换总是比买更合适吧？而且他想着，他家也不好要的太多吧？都是邻居呢。所以徐高明上门了，徐高明跟史珍香不愧是夫妻两个，脸皮都不是一般的厚，明明两家关系相当一般般，实话实说就是差，但是他还是能装作和谐邻居的样子。
徐高明就是相中陈青妤会钓鱼了。
陈青妤：“……”
我就是今天运气好。
不过这个事儿可不用她来处理，赵大妈就会出现在每一个时刻了。这不，赵大妈一听徐高明要换鱼，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老徐你可拉倒吧？我家的鱼，你可吃不起。再说你家十桌呢，我家上哪儿弄那么多鱼给你？你当陈青妤多厉害啊，别说我家没有，就算是有，我也不敢换啊。到时候你前头儿换完了后头再举报我们家投机倒把，我可是得罪不起你。你赶紧哪儿来的就去哪儿，少烦我。”
徐高明勉强的笑：“赵大妈你把我想成什么样的人了？咱们都是邻居，我再怎么也不至于坑你。”
赵老太：“呵呵，那谁知道呢？你也是第一次干了，杀熟儿你不是干的挺好？去去去，别烦我，我忙着呢。哦对，你哪天请客？我得提前几天饿着肚子攒一攒。”
徐高明：“……”
去你妈！
徐高明心里骂人，嘴上倒是说：“下个礼拜天。”
他说：“到时候你早点到。”
赵老太：“好说好说，你放心，肯定缺不了我。”
虽然儿媳妇儿一千个一万个不放心，但是赵老太觉得还是要参加，不吃就就觉得亏了、不新鲜也没关系，反正吃不死人。早年他们日子过的苦，树根子都吃过还怕这个？
徐高明：“赵大妈，你看你都参加宴席的，就帮忙收一收鱼呗？我这人再怎么的，也不至于给自己的宴席整事儿啊。而且传出去邻居们怎么想我，我真不至于的。”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想的却是，但凡你能弄来大批鱼，我可饶不了你，正好举报一个投机倒把。这会儿徐高明已经不是因为工作的事儿了，工作很难坑来了。
他这几次吃了这么多亏，总归想要报复的。
他不好光明正大的来，这么多次，再来的话恐怕马正义就能去找街道和厂领导了，所以他只能尽量的抓小辫子。平日里换一条鱼两条鱼的，真是称不上投机倒把。
但是如果换的多了，他这十桌至少得十条大鱼吧？如果小鱼就更多。完全够他们家喝一壶儿了。
而且先把鱼拿走。到时候告他们家一个投机倒把，这钱恐怕都能赖掉，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至于说他承诺最不举报，那完全可以让自己儿子操作。
不，可以让儿媳妇儿操作，到时候他卖惨一推三六五，一点也不难。
他拿出真诚的样子，说：“赵大妈，我知道我们两家之间有点误会，但是邻居之间哪有隔夜仇。你帮我，我也帮你的。你看我也是希望宴席好一点吧？”
他真是一副老实人样子，就这长相一看就是个好人，但其实啊，一肚子坏水儿。
充分的诠释了人不可貌相。
“我既然是摆宴席，就希望大家都能吃好喝好，真的，赵大妈你看我要是用这个事儿坑你，我自己还怎么做人？我真的是犯不上。我不是个傻子啊。你说对吧？弄得好一点，你也吃得好啊。”
在徐高明的循循善诱下，赵大妈有几分动摇。
陈青妤一眼就看出来了，她站在后头，绕过去舀水，偷偷在赵大妈的后背掐了一下，赵大妈瞬间呲牙裂嘴，赵老太刚还动摇的心瞬间坚定，十分严肃的说：“去去去，真没有。你别鼓捣我干这个。我儿媳妇儿也没有那能耐啊。”
徐高明眼见赵大妈都要被说动了，转头儿又反悔，这老太太真是反复无常。
他说：“我……”
“你别我了，我们家两个寡妇你一个老爷们总站这儿磨叽不好。你不要面子我还要面子呢，去去去。”
徐高明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这该死的老东西！
“赶紧的，被让我拿扫帚赶你。”
徐高明眼看没有缓和余地，郁闷的出门，陈青妤翻个白眼，压低声音严肃的警告赵老太：“你要是蠢就啥事儿也别做主，不要被人坑了还给人数钱，你也不想想他是什么善茬子？他说自己不举报，然后转头儿让别人举报呢。你想进去？”
赵老太缩了缩脖子：“不、不至于吧？”
陈青妤：“你自己琢磨至不至于。”
她算是知道了，赵老太这么嚣张为啥还能被人算计，那是因为她属实不是一个立场很坚定的人，一点点的蝇头小利就能忽悠住她，真是半点不用费心。
陈青妤：“我不说这有的没的，你等会儿拎着那条鱼去找一下马正义。”
“找他干啥？”
陈青妤：“你去跟他换点工业票，我想买一个出门能带着的水壶，还得买三个饭盒，不然我们出去天天吃包子也不行啊。”
赵老太倒吸一口冷气，说：“买这么多？这得多少钱？”
陈青妤：“用不着你管。”
她抬眼：“你就照办就行。”
这个人，不能给她好脸儿。
果然，陈青妤态度不是很友好，赵大妈倒是不哔哔了，提着鱼就去了中院儿，这会儿人都下班了。马正义他们家正要吃饭呢。难得了，他家老三竟然回来了。
赵老太：“哎呀我去~”
马家老三好好的一个小伙子非要给人家寡妇拉帮套。跟父母都闹得很不好。这小子现在也不太回家，别说平常了，就是周末都不咋回来。
个把月能在大院儿出现一次。
这位的名声可一点也不亚于陈青妤，都是附近赫赫有名的恋爱脑。
他们这个大院儿别的不多，恋爱脑贼多。
当初林俊文就是一个恋爱脑，非要娶陈青妤真是跌破了所有人的眼镜；还有马家的老二，好好一个有工作的女大学生，非要跟着一个成分不好的男人走。最关键是，那个男人你不跟她好，主打的就是一个拒绝。
就这，她也是坚定要跟着，现在在戈壁滩吃苦受累也要坚持自己的爱情。跟她比起来，陈青妤这样的恋爱脑都是毛毛雨了。
至于这个马家老三就是坚定找寡妇，谁也劝不动。
赵老太八卦的打量了马家老三一眼，白凤仙：“赵大妈啊，快坐快坐。”
她扫了一眼，不晓得她咋还提着东西，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赵老太也不是个说话会拐弯的，她直接说：“马大爷，我想跟你换点工业票，你看成不？”
她指指自家的鱼，说：“这是我儿媳妇儿钓的，且新鲜呢，挺好的。你看……”
马正义：“行！”
这种小打小闹的交换是不算啥的。
倒是白凤仙说：“你家这是要买啥啊，换这么多工业票。”
赵老太现在上班的，她每个月也有票的，如果不着急，完全可以自己慢慢攒了。
赵老太：“我家想买几个饭盒，出门钓鱼啊什么的带着饭盒就不用来回跑了。”
赵老太虽然抠，但是倒是没觉得这样有啥不对。毕竟啊，这东西能用一辈子呢，放着也不会坏。十分当用。当用的东西，买了不亏。陈青妤那个癫婆可没跟她要钱，都不跟她要钱，她当然是乐意买了。
给家里添置东西，不亏。
“那倒也是，这东西买了也行。”白凤仙点头，也是赞同。
马正义扫了一眼鱼，问：“你多给赵大妈找两张票。”
白凤仙：“行。”
赵老太又扫了一眼马家的老三卫军儿，说：“卫军儿啥时候回来的，我咋没看见。”
马卫军：“我下午就回来了。”
他这人话不多，跟大院儿的大妈更是聊不上，低着头扒拉饭。
“这回在家住几天？”赵老太果真是个很好事儿的。
马卫军：“我上班还是住在宿舍方便。”
他又低头，继续吃。
赵老太啧啧一声，感叹这小子真是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
不过倒是也没纠缠马卫军继续叨叨，捏着工业票就回家吃饭。等她人走了。马正义瞅了儿子一眼，真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不过到底是憋着气没有骂人。
倒是卫苗喜滋滋的：“妈，咱家明天吃鱼不？”
白凤仙看向了自家男人，马正义：“今天吃的都挺好了，也不能连着吃好的，后天吧。”
卫苗：“好！”
高高兴兴的。
马正义又瞅了一眼儿子，说：“你也来家吃。”
马卫军犹豫了一下，说：“我后天要去红姐家干活儿。”
啪！
马正义摔了筷子，骂道：“你咋的？你是离了寡妇不能过了是吧？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东西，你可真是气死我了。你说你，工作好人也不差，你就不能找个正八经人？你非得跟人搅合什么？你……我可真是，我这还在家叭叭叭的给人断官司，自家的官司都是一脑门子。你说你到底图什么。”
马卫军耷拉脑袋，但是语气坚定：“她人好。”
“你有病吧？人好？人好的多了，你不能找个人好的单身的？你非得找比你大十岁带着孩子的？”
马正义揉着太阳穴：“行行行，我不说你。我脑壳子疼，你自己吃吧！”
他一摔，直接走人。
马卫军低头，又开始扒拉饭。
卫苗纠结的看着她哥，不过她倒是不好说啥，因为她已经经历过一次了，她姐也这样。劝不住，根本劝不住。如果再往前说，大哥非要下乡那会儿也这样。下乡了又嫌辛苦非要结婚那会儿还是这样。
卫苗真是见得多了，习惯了。
她，一个见过大场面的女娃儿，她也低头焖饭。
吃！
马家虽说三儿子回来了，但是没有一点笑面儿，家里一片死气沉沉，白凤仙叹息一声把鱼收起来，这倒是挺合适的。要是往常这么换可是会高兴的，但是这会儿真是高兴不起来。
她忧心忡忡的看着儿子，实在不能理解儿子的审美。
这咋非喜欢大女人呢。
他们家死气沉沉，袁小翠趴在自家窗户上偷瞄了几眼，说：“赵大妈那个老虔婆竟然是来送鱼的，那为啥不送咱们家啊？”
她很不服气：“就会拍马屁，我说马大爷怎么总是维护她家。”
袁皓雪：“你别胡说，马大爷不是那样的人。我估计，她是去换东西的。”
袁浩民：“还是皓雪说得对，小翠就该跟皓雪多学学，平日里要动脑子。你也不想想，就赵大妈的为人，尖酸刻薄抠门，哪里会舍得给东西送人？她应该是换东西的。”
小翠扁嘴。
袁皓雪倒是笑了笑。
袁浩民：“这都快五月了，眼看着七月初就拿把毕业证了。你说你们可咋整。”
他叹息一声，说：“希望你妈最近跑关系，能给你们争取到机会吧。”
一提这个，袁皓雪和袁小翠都有点闹心了。
他们都是要下乡的啊，袁皓雪是卡着毕业的时间，袁小翠都是没读高中，在家待着，所以街道来了好几次了。袁家都撑着呢。
一时间，他家也落寞了不少。
但凡是有儿女下乡的人家，谁家能不闹心啊。
袁浩民看了一眼两个女儿，说：“这要说起来，赵大妈他们家那个儿媳妇儿，那个小寡妇你们知道吧？”
这哪儿能不知道？
两个女儿都觉得当爹的这开场白很废话啊。
袁浩民：“你们知道她为什么不用下乡吗？”
袁小翠：“那会儿没这个政策？”
袁浩民：“咋没有！有的，她七零年的年初才结婚的，咋没有这个政策？她就是因为结婚才不用下乡的。”袁浩民语重心长：“如果实在不行，爸觉得你们跟她一样，早早就找个人嫁了，也能免去下乡的苦了。”
袁皓雪立刻坚定：“我不要，我宁愿下乡吃苦，也不要自己埋葬在一段充满算计的婚姻里。我要寻找的是真正的爱情，我也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人，我绝对不会为了留在城里结婚。”
袁小翠：“我也是我也是。”
袁浩民：“你们两个孩子……你们可真是……”
他叹息一声。
“如果留在城里就是要像陈嫂子那样生活，我宁愿离开！她那样毫无尊严的生活，我一分一毫也不想感受。”袁皓雪坚定。
袁小翠：“我也是！”
陈青妤被人念叨一个劲儿的打喷嚏，揉着鼻子说：“谁背地里说我呢，你擀面吧，我总打喷嚏，不卫生。”
赵老太无语：“……”
我怀疑，你就是找理由不干活儿！
我老太太，太没尊严了啊！
呜呜！

第52章 偷书
那是我的精神食粮啊！
陈青妤很快又恢复成一个人带崽钓鱼。
每到这个时候，陈青妤就要感叹听话又乖巧懂事的小孩子简直就是小天使，小佳和小圆就是小天使加强版。简直乖得不行，虽然有一点点粘人，但是也是最好的小朋友了。
这个周天就是徐高明请客的日子。
最近几天史珍香忙碌的不行，她进进出出的，每天也提着小青菜，他们大院儿好些家的肉票都被他家换走了。也是了，现在买东西处处都要票，没有票是什么也买不到的。
徐高明史珍香这次请客，不多不少正好十桌，这可是大场面，所以史珍香找了梅婶子白凤仙黄大妈他们这些人帮忙。不过她倒是没有找陈青妤。
自从赵大妈拒绝了帮忙换鱼，史珍香看到陈青妤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一般也不太叫陈青妤，大有“我要拉拢其他人排挤你家”的架势。
不过史珍香这是抛媚眼给瞎子看，多此一举。
陈青妤每天也很忙呢，谁有功夫理她啊，故意把其他人都纠结到一起故意不叫她，在陈青妤看来也太幼稚了。就实话实说，这一出儿，她小时候都见过了，她小时候都不在意，现在会在意？
这可真是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陈青妤表示很无语。
天知道，她可是半点都不想去帮忙的，十桌哎，想想就会很累。
所以陈青妤很乐意史珍香不找她，她每天照常拎着水桶领着孩子出门，钓鱼这种事情，还是很有瘾的。虽然每天的收获有多有少，但是她每天出门都很积极的。
每一个钓鱼佬，都是这样。
一般人不会懂！
陈青妤今天照常出门，前几天换了工业券之后，陈青妤已经给自己备上饭盒了，这几天他们可没有再带包子了，而是米饭和炒菜。陈青妤每次都给菜盒贴着水壶放，多少是有些温的，米饭再添一点点热水，那就正好了。
办法总是困难多。
陈青妤每天出门，最近他家吃鱼直线上升，还晒了两条咸鱼呢。
因为她时常偷偷买鱼，所以存款也在降低。不过陈青妤也不太在意。人嘛，总是要有一个好身体，好吃才有好身体，不然就跟那句老话儿一样。
人死了，钱没花了。
这就很可怕了。
她宁愿没钱了想办法赚钱，也不要人死了，钱没花了。
惨兮兮。
陈青妤他们家现在绝对是全大院儿吃的最好的，虽说这是偷偷摸摸，但是也确实如此了。
这不，日子过得也快，转眼就是到了五一，徐高明一家这次请客正好赶上了五一的假期。所以大家都在，一贯不在大院儿的人也会回来。
大家可不是为了徐高明的那顿饭啊。
真的不！
因为徐高明请客的事儿，这一周大家都乐颠颠的，充满了期待，大家都不聊别的了，反正开口就是“吃席”，闭口就是“菜色”。满心满眼都是这个席面儿了。
明天就是吃席的日子，陈青妤都知道，他们大院儿好几个人从昨晚开始就不吃饭了。专门只等着这一顿呢。也就是赵老太白天吃单位。不然她也是要当仁不让的。
不过，赵老太昨晚就没吃，今晚也不会吃，明早更不会吃，专等着明天中午那一顿呢。
比她夸张的，那可是更多。赵老太一天不吃一顿，梅婶子这样的都已经开始全天不吃了。
满满的就是两个字儿：离谱！
陈青妤想一想都就不敢想，别看徐高明摆了十桌，可是这人更多啊。
到时候……啧啧。
陈青妤再次庆幸自己没打算参加，估计啊，她是大院儿唯一不参加的了。哦不，他家小崽子也不参加。陈青妤信不过徐高明的人品，生怕孩子吃了不舒服。
这可是自己的崽！
明明陈青妤只是穿越党，也不是很喜欢小孩子，但是她就是有种这是自己孩子的血脉相连的感觉。难道这就是基因的关系？
不懂！
不过不管是啥，两个小家伙儿好不容易才养了点肉，干巴巴的小脸儿有了点圆润，陈青妤可不想给孩子再折腾一出儿，所以坚决不去！
她今天收获一般，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就要五一劳动节，各家都要假期团聚，这两天陈青妤都没有买到鱼，收获也不多。
娘仨儿回来。刚走到门口就看到王大妈了，王大妈扫了一眼陈青妤的水桶，说：“你这两天收获一般啊。”
陈青妤：“钓鱼这种事儿可不就是这样，好不好的也看运气。您这是……”
王大妈：“我去趟厕所。”
她带着几分倨傲，说：“这些人啊，为了明天吃席，今天都不吃饭了，一个个厕所都上不出来了，我可不是那样的人，我家条件可不错，不至于为了一顿饭就节省成这样。我家建国在大院儿是上层住户，我这当老娘的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
陈青妤轻轻的笑了声，一本正经的点头：“您说的对。”
王大妈：“你也是啊，这钓鱼有啥意思啊，整天都早早出门，史大妈这边有些提前要准备的。你该是来帮忙啊，年轻人都不帮忙，只顾吃，这么懒惰那可不好。”
她说教起来。
陈青妤挑眉，说：“我家的事儿都是我婆婆做主的，史大妈不跟我婆婆说好，我哪能耽误自己的事儿去给别人干这个干那个？我婆婆可是每天早上都要给我安排活儿的，那我自己的活儿还能不干了，到时候我婆婆知道了少不得要发火的。王大妈你是能理解我的吧？”
她带着淡淡的笑意，可是王大妈还真是不咋理解，她撇撇嘴，心里吐槽这个小寡妇是个没主见没骨头的，可是又不好直接说赵大妈的坏话。只能若有似无的闷哼一声，别扭的说：“你家的事儿我可管不着，我上厕所去了。”
一扭头，走了。
陈青妤也不放在心上，如果整天都因为这些个有的没的不高兴，那真是要气死了。陈青妤可不内耗自己。
她提着水桶回家，史珍香门口坐着几个老娘们，史珍香正在洗菜，一眼扫到陈青妤，心里越发的阴郁几分。他家不肯换鱼，这真是让史珍香气死了。她恨不能立刻宣扬开来。到时候就说，他家不肯换鱼，所以才没有炖鱼这道菜。
到时候这么多邻居，肯定是要一起谴责的这两个寡妇的，真是太自私了，就是只顾自己，一点也不和谐邻里。史珍香想的很好，打算宣扬宣扬败坏他家名声，让所有人都跟他家成为对家，看他们家还嘚瑟什么。只是她把这个好主意一说，他家老徐赶紧拦住了她。他家要是敢这么宣扬，聪明人是一下子就能看出来的。
黄大妈这样的蠢人倒是看不出来，但是她这样的蠢人知道又能怎么样。
再一个，马正义之前很是严肃的说过这些事儿，不许他们针对寡妇婆媳，毕竟他家两个男同志可都是为了厂子没的。马正义不想惹事儿。徐高明也知道自己这么干太明显没个好。所以就算是绕圈子，也很容易被看出来的。这又不是举报投机倒把，那肯定是有大处罚。就算是有些传言也没啥，他们家可是算计到了。
这就传传名声，也不用想啥，根本伤害不了寡妇婆媳。还给自己惹了一身腥，犯不上。
这就不值得。
如果他家反咬一口，揪着他家宴席的各种采买，他家才是真的要惹麻烦。
最近他家屡战屡败，吃了这么多亏，徐高明是不赞成再冲动办事儿的。
徐高明拦住了史珍香，仔仔细细的分析了事情，史珍香这才惊出一身冷汗。虽然不能用这个事儿煽动大家针对她们家，可是史珍香看到这娘俩儿还是分外的不高兴。
没办法，谁让他家最近一直在吃亏呢，一直有损失，哪里能舒坦？
史珍香算一算自从林俊文没了之后他家的赔偿，就一肚子火气。这么些好东西，自家吃多好啊。
“史珍香。你发呆什么，这都洗好了。哎对，你家的肉买好了吗？”白凤仙问了起来。
史珍香：“好了，你们放心就是。”
她有些紧张，但是拍着胸脯保证。
“你们绝对可以放心，我都定下来了，我家这次办席，一共十桌，那是顶顶忙活不开的，所以我有些费事的，我都提前让大师傅做了。先是肉什么的也是一样，我直接定了酱肉，到时候咱来现成的。”
史珍香故作镇定，她可不是提前让人做，而是买的就是做好的酱肉。
这做好的酱肉要费不少柴火，酱肉也要放不少调料，成本该是更高。
但是偏生这个就只有一般生猪肉一半的价格。
那就不用说了，一看就知道，这肉不新鲜。
其实史珍香怀疑这就是上次说的那个肉，但是因为太差根本卖不出，所以那头儿就只能再多想办法搞成酱肉卖。史珍香也犹豫要不要买这个，毕竟她自己也是有点不放心的。
但是之前交了定金不能退，如果不换这个，可就是实打实亏了。
所以史珍香一咬牙一跺脚，还是决定要了。
反正那边也保证了，绝对没问题。
那一家子在黑市儿可是干了好几年了，他家也能拿货，史珍香都接触过好多次。有时候确实不太新鲜，但是她也买过不新鲜的，吃起来其实没事儿。
这么一想，史珍香又放心了。
大家热闹的商量起来。陈青妤在屋里竖着耳朵听，一听说史珍香要把肉做好了再拿回来，她可是瞬间就不放心了。那个臭味儿，现在回想起来还很“yue”，真的一点也不夸张啊。
小佳和小圆两个小孩子每天都跟着妈妈一起出门，跟大院儿的小伙伴玩的都少了。不过两个小朋友一点也不觉得遗憾呢，他们每天都出门，可好啦！
两个小家伙儿都是机灵的，最近他家吃的格外好，也没听两个小家伙儿跟小伙伴炫耀，真是小机灵鬼儿。
不过这会儿小佳倒是好奇的凑过来，说：“妈妈，明天要吃席吗？”
小朋友吞咽口水。
小孩子再机灵再懂事儿，也是很乐意凑热闹的。
陈青妤自己小时候就这样啊，不过她可是真的信不过徐高明他们家。
她笑眯眯的说：“我们明天不参加。”
她也不瞒着孩子。
小佳眼睛一下子瞪得圆圆的，小圆也飞快的凑过来，扬着脸蛋儿问：“为什么。”
小孩子是适应很快的，陈青妤刚穿越的时候，小圆还是个躲在哥哥后面的小孩儿，但是这才多长时间，小姑娘已经能够主动开口发出质疑了。
她鼓着小脸蛋儿，认真问：“为什么不吃席呀。”
喏，大人稍稍停顿，她还会追问呢。
陈青妤揉揉小家伙儿毛茸茸的脑袋，她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小佳和小圆立刻踩着小板凳爬上炕，盘腿儿坐下。
陈青妤：“明天吃席人太多了，你们两个这么小，参加也吃不到啥。所以妈妈带你们出去吃。”
小佳小圆睁大眼。
陈青妤：“你们想去国营饭店吗？”
小佳小圆飞快点头。
他们去过国营饭店哒，可好吃了。
两个小孩子想到这个美味，吞咽口水。
相比于大院儿吃席，小朋友对去国营饭店明显更有兴趣，这还没到明天呢，就馋的抿着小嘴儿了吧嗒了。
陈青妤一看他们这样，就想到自己小时候，也跟着偷笑起来。
今天大院儿可是热闹的很，相比于陈青妤没有什么存在感，其他人可都是格外的能张罗，今天最热闹的就是他们二院儿了。学生们也放假了，有了孩子们来回窜，更是显得二院儿人来人往。
现在准备物资可不容易，就算是结婚，一般摆的席面儿也不大，他们大院儿这一出儿倒是格外的张扬了，不过总归也算是事出有因啊。
蘑菇中毒，那可是多亏了大院儿的大家伙儿。
这热闹一直持续到晚上，赵老太一下班就凑上去了，她也不干活儿，跟着看热闹。
天都黑了，大家一个个也不着急回家，还坐在院子里唠嗑呢，陈青妤给两个小不点安置睡觉了，自个儿也躺下，虽然她也是个很八卦的人，但是大家好像也没聊上，都是最近的这些事儿。
嗐，最近是事儿她哪个不知道啊，不听啦。
陈青妤休息的早，赵老太回来的时候都半夜了，也是能唠。
不过别看这些人睡得晚，起的可是一点也不晚的，那是有精神的很，一大青草就听外面叮叮咚咚的。陈青妤揉着脑袋坐起来，就见她婆婆都起来洗漱了。
陈青妤也是服气了。
赵老太端着茶缸进来，说：“你醒了啊？你醒了就赶紧的，我骂你一顿。”
嘿嘿嘿，这样天赐的理直气壮骂人的好机会，她可是要把握住的。
赵老太：“快点快点。”
十分迫不及待。
陈青妤无语，不过倒是盖住了孩子的头，说：“你给我悠着点，你是知道我的性格的。”
赵大妈：“知道知道，两面派。”
装模作样第一名。
陈青妤呵呵。
赵大妈很快的来到外屋，叫：“你个没用的，你看看你懒的，一大早我都起来了，你还睡，睡睡睡，咋的？你是猪啊！这几天钓鱼也没钓到多少，我看你就是没用心。我告诉你，今天不钓点大鱼，我跟你没完！”
呜呜呜，她准备了好多脏话，可是没敢骂出口。
她生怕这个小娘们对她动手。
她可会背后搞小动作了。
“今天这席面儿你也别吃了，赶紧收拾收拾给我钓鱼去。真是我怎么就有你这么个儿媳妇儿，干啥啥不行，一点能耐也没有。哦对，给小佳小圆领着，今天我可没工夫管他们。”
赵老太的嗓门儿很大，二院儿一下子就全都听见了。
各家都纷纷摇头，真是见过刻薄的，没见过这么刻薄的，吃喝都不让，亏得陈青妤还整天说她的好话，哪里有人相信啊！真是糊弄傻子呢。
徐家小三子听了探头看，说：“妈，你不去劝一劝啊？”
史珍香：“我劝什么，不来才好呢，不来还少了几张嘴。他们来的人多咱家才吃亏呢。如果都不来我还省钱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催的算计咱们家，如果不是谣言四起，我咋能花钱请客。你知道这要花多少钱吗？”
想一想就是要昏过去的程度，也不怪史珍香决定买便宜肉，实在是花费太多了啊。
小三子：“那倒也是，大哥二哥他们两家子怎么还不回来。”
史珍香：“你以后找对象可不能找你嫂子那样的，真是的，自家的席面儿，他们不早早回来帮忙，一个个就知道带着一张嘴，靠不住的玩意儿。当初我就说找媳妇儿是要顶顶谨慎的，你们偏是觉得还成，你看看，还成什么？”
徐高明：“好了，你又念叨什么，赶紧收拾好了等一下把借的桌子都搬出来。”
“行。”
小三子吐槽：“我哥他们也不回来帮忙。”
徐高明瞪了小儿子一眼，一般人家都是偏爱小儿子的，但是他家倒是更偏爱大儿子和二儿子，大儿子是长子，二儿子自己找到工作有出息。那就衬托的老三一般般。
徐高明的小儿子能有个工作，都是徐高明使了好大的人情。
所以在他心里老三最没用。
“赶紧的，别那么多屁话，你去叫石晓伟还有中院儿袁皓风张兴发他们过来帮忙。”
“行行行。”
小三子嘟嘟囔囔的，出门叫人。
赵老太还在骂骂咧咧碎碎念，其实也没骂什么，但是她大嗓门，说话又刻薄，让人听了就觉得不舒坦。小三子翻着白眼来范大姐他们家，“婶子，小伟呢？”
“去厕所了，你找他？进屋等。”
小三子哦了一声，他也不拿自己当外人，直接进了石晓伟的屋子，他们年纪差的不算很大，石晓伟十八，他二十。两个人又同是住在中院儿，所以算是关系还成。
他也不拿自己当外人，进了卧室，石晓伟不在 ，被子都没叠上呢。
小三子找了个椅子坐下，他总觉得屋子里有股子怪味儿，他目光不经意的扫了一圈，突然间，他的视线落在枕头边儿，枕头下面似乎放着一本书，露出一个角。
小三子心跳快了起来，石晓伟把啥放在枕头底下？莫不是他也藏了什么不好的书？
小三子心念一转，趁着没人留意，快速的过去给书抽出来，这一翻看……嗞！！！！！！！！
小三子眼珠子差点凸出来，他这辈子啥时候看过这个啊，他发誓，他活了二十来年，第一次看到这么刺激的东西，这这这……他眼睛一下子就黏上，拔都拔不出来了。
他快速翻了一眼，嗞！
心跳砰砰砰！
小三子几乎想也不想，一下子就把书塞进了怀里，霍的起身，说：“婶子，我家今天不少活儿，我就不等石晓伟了，我先走了。”
范大姐：“行！”
范大姐倒是不太放在心上。
小三子几乎是逃命一样三步并做两步，飞快离开了他们家，这会儿也不想去中院儿找人了，直接窜回自己家。
“你这是怎么了？”
史珍香看到儿子脸色通红，衣一副局促的样子，问：“出啥事儿了？范大姐说你了？”
她立刻就来了火气。
小三子立刻摇头，结巴：“没、没有。”
他赶紧回屋，徐高明疑惑的看着他这个紧张的样子，给史珍香使了一个眼色，史珍香凑到门边偷看，就见小三子把一本书藏在了床铺下面。
史珍香回头低声跟徐高明嘀咕几句。
徐高明不满意：“这些孩子又搞些什么，真是……”
史珍香：“随他吧。”
两人没说更多，倒是这会儿石晓伟从外头回来第一时间发现自己的“神书”不见了，他嗷了一声，尖叫着窜出来，问：“谁进我的房间了！”
范大姐吓了一跳，说：“怎么了？刚才老徐家小三子过来了。”
石晓伟二话不说就窜出去，嗷嗷叫：“小三子你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赵老太这会儿正大声数落儿媳妇儿呢，一下子就被这声音压住了。赵老太疑惑的看向了门外，赶紧窜出去。大家看热闹的心都是很迅速的。
陈青妤也很快的出来了。
二院儿几乎没有没出来的。
石晓伟怒火中烧，叫：“小三子你出来，你给我出来，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的东西是你拿的是不是！”
小三子一下子慌了。
徐高明夫妻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赶紧出来，“小伟你这是干什么，大家都是一个大院儿的，你这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来叫骂，恐怕也不好吧？”
石晓伟才不管那些，平日里他在大院儿对这些人还是有礼貌的。
他没有礼貌的，只有陈青妤这样的家庭主妇，像是徐高明这样的，他是客客气气的，但是今天却不了。他急的不行，叫道：“你少说那些有的没的，小三子里给我出来，快出来，把东西还给我！”
徐高明的脸色一下子就落了下来，一个小辈儿还敢不给他面子不把他当回事儿？
“小三子。你出来！”
赵老太赶紧跟儿媳妇儿耳语，说：“小三子拿他啥了啊？这么大火气。”
陈青妤摇头：“不知道啊。”
他们是看的完全不懂，其他人也是一样。
“小三子，你别躲，我知道你在家，你个小偷。你进我屋子拿东西，你个贼，你赶紧还给我，我就既往不咎。不然我要你好看。”石晓伟气疯了，这可是他的宝贝啊，陪他度过无数个寂寞的夜。
如今被小三子拿走，他可不干！
“你还我！”
徐高明不乐意了：“石晓伟，哪有你这么说话的，上来就污蔑别人是贼，你当贼是什么好听的名声吗？你有什么证据就说这样的话。大家邻里邻居的。张口就来可不好。要知道，污蔑可是也是罪啊。”
他这么一说，范大姐也不乐意了，范大姐是最护短的。
这个儿子可是她的心头肉。
“徐大叔，我看你这话说的也不对啊，咋的张口就说我儿子污蔑？我儿子污蔑你们家什么了？刚才你家小三子来找小伟，我家小伟去外面上厕所了了。我就让他屋里等，结果他没等一会儿就慌张走了。摆明了是不对。仅隔着我家小伟东西不见了。我们不怀疑他怀疑谁？难道怀疑你？”
范大姐眼看儿子这么生气，深信小三子绝对是拿东西了。
再说，刚才小三子走的时候确实很慌张。
她当时没多想，现在还能不多想？
“徐大叔，你也别吓唬人，让你家小三子出来，怎么的？他不敢出来？”
范大姐站在儿子这边，死死的咬住小三子。
陈青妤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里是相信，徐小三肯定是拿了石晓伟东西的。不然石晓伟也不能这么疯，而且啊，这都这么叫嚣了，他还不出来，摆明了就是有点心虚的。
陈青妤看热闹，好奇的张望着，真是没想到，一大早还有热闹。
他们大院儿果然是热热闹闹的。
“小三子，你给我出来！出来！”石晓伟嗷嗷叫。
小三子这会儿也知道自己躲不过，一咬牙一跺脚出来，就是主打一个不承认。
小三子：“出来就出来，我刚才睡回笼觉，没听见你说话。”
围观人群：“……”
啊，这个借口可真是……
你咋就一点也不像你爹呢，做事情游刃有余。
就连徐高明都有点不忍直视，不过他肯定是护着自己儿子的。他当然知道儿子肯定是拿了石晓伟的东西，而且那个也不是旁的，是书，他是知道的。
但是知道又怎样，他总归要护着自己儿子。
他也埋怨石晓伟为了一本书而大动干戈，心里怨毒的很，这小偷的名声哪里是能随随便便就背上的？他为什么要请客？还不是为了名声？现在有个好名声是多么的重要。
如果没有好名声，过日子都不会那么顺利。
而且但凡有点什么事儿，有个好的名声都能抗住不少。
这石晓伟张口就是小偷，委实是坑人不少。他十分怨恨石晓伟说话不讲究，说道：“小伟啊，我看你还是有什么误会，你看我家小三子这愣了吧啦的个性，哪里是干坏事儿的个性？再说我说句实在的，我家的条件，真是犯不上偷东西啊。你有啥值得他偷的？”
石晓伟脸色涨的红红的，怒道：“谁说我没有，我说是他拿了就是他拿了。不是他是谁？我今早还看见了，就是他进过我房间，小三子，你是个爷们就还给我的。赶紧痛快儿的。”
小三子眼神飘忽，但是咬牙坚定：“我没拿！”
他说：“那你说你丢啥了？我都不知道你丢了什么，你就说我是小偷？”
他思来想去，觉得这小子应该也是不敢说出来自己丢了什么的。
这种书，他敢说吗？
这样的东西，那还不是谁拿了就是谁的！
想让他还？
没门！
“我根本不知道你丢了什么。”小三子眼神儿乱飞。
陈青妤：“……”
你这……我小时候都比你更镇定啊，你这可真是……不过这会儿陈青妤也看出来了，石晓伟丢的东西肯定是不好说的，不然小三子不会这样坚定。
石晓伟说来说去，也不敢说丢了什么也是很明显了。
石晓伟真是让小三子气死了，这人明明拿了，却还装成这样！他怒气冲冲，上前就是一拳头：“我跟你拼了！”
“卧槽！”
“这咋就动手了？”
“你们俩好好说啊，这是干啥啊！”
邻居们赶紧劝着，石晓伟却一拳头已经打在了小三子的脸上，小三子直接挨了一拳：“好你个石晓伟，你个疯子，你凭啥动手！”
小三子虽然确实拿了石晓伟的东西，但是他自认为石晓伟是不敢闹的。他这一发飙，倒是让小三子十分猝不及防，也来了火气：“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拿的？你说是就是吗？你敢说你丢了什么东西吗？你说啊！”
小三子薅住了石晓伟，石晓伟也薅住了小三子，两个人互相撕把起来。
陈青妤看热闹看的眼珠子滴流圆儿，还不忘在心里点评呢。
小三子这个话，摆明了是拿了石晓伟东西的，但是又咬准了石晓伟不敢说。
陈青妤听出来了，稍微有点心思的人也听出来了。
不过也没人往是身上揽事儿拆穿。
小三子愤怒：“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竟然就这样对我动手。”
“既然是一起长大，你为什么要偷偷拿我的东西，你知道那对我多重要吗？”石晓伟吼道。
小三子：“我什么也不知道。”
“你装傻！”
“啊！”
两个人撕把个不停，啪叽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嗯，打的很激烈，但是战斗力都是零点五。看起来毫无战斗力啊，半点伤亡也没有，如果是赵老太打架，这会儿对家早就被挠称土豆丝儿了，别管自己受不受伤，反正对家肯定是要有点伤亡的。
但是现在，呃……除了石晓伟开头的一拳头，俩人拉拉扯扯的，就跟玩儿拉大锯扯大锯一样。场面很多，战况微妙。
不过别看这俩小子打的不行，互相倒是挤兑个不停，小三子：“你还敢对我动手，你说啊，你说你丢了啥！”
他自认为用这个呢捏了石晓伟，反复提及。
但是却不想，他越是这么说，大家越是认定他还是拿了石晓伟的东西的。就是不知道是啥，让石晓伟不好说出口。
石晓伟不能说丢了啥，也不甘示弱：“我就是丢了东西，也就只有你一个人进我屋，不是你是谁？”
小三子：“说不定是你弟弟！”
他还甩锅！
石小弟：“我从不进他的房间！你少赖我，我看到你进他屋了，出来的时候面色通红，鬼鬼祟祟。”
石小弟也不客气，他们的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儿，可别牵扯他，虽然他是个小孩儿，但是也是个要脸的小孩儿，“我才不管你们那些破烂事儿，少惹我！”
“嘿你这小孩儿……”小三子有心说几句，范大姐不乐意了：“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家孩子可懂事儿，从来不进哥哥的房间，就你进去了还想往孩子身上推？你看你是个什么玩意儿，你就不是个好东西。缺德冒烟的，看着就丧良心。你咋缺德成那样。”
“你骂我家孩子干啥！小三子也是提出怀疑……”史珍香帮着儿子。
范大姐的：“呸！怀疑他妈！看他就不是个好东西，就是一个贼。你家就养不出什么好东西……”
史珍香：“你放屁。你……”
两个人立刻互相谩骂起来，两个女同志这会儿还算是克制了，都叉着腰，叫骂着对方，还没动手。
赵大妈看的啧啧，说：“真是不行，一点能耐也没有，这光是骂有啥用。”
陈青妤点头。
赵大妈：“这动手才能分出个胜负，不然就在这儿扯这些垮垮肘子有啥用，真是没劲。”
陈青妤又点头。
两婆媳难得有志一同的相视一笑，笑够了，陈青妤不经意一回头，嚯！
他家两个小不点都趴在窗户上了，也不知道是啥时候起来的，衣服都没穿呢，穿着秋衣秋裤贴在玻璃上，小小年纪，就见识了好多好多。
不过看吧看吧，她倒是也不怕孩子看这些，见识的多一点，也没啥坏处。
这会儿闹腾的热闹，前院儿后院儿的都过来了，看热闹是要看热闹的。
不过小三子嗷嗷的：“你少来污蔑我，我不是小偷。你再污蔑我，我就对你不客气。”
“就是你，小偷！你个贼！”石晓伟气的大喘气。
小三子：“有本事你说啊，你说你丢了什么！”
他高声：“你敢说吗？”
石晓伟：“你！你你你！好。你等着！你等着吧！”
他确实不敢。
他指着小三子怒道：“你给我等着，看我不收拾你。”
小三子得意：“我等着，特么的别以为我怕你！你污蔑我，我还没跟你计较呢。你算是个屁啊。”
这会让范大姐跟史珍香也吵累了，她怒道：“小伟，你就说，你说丢了什么，妈去找公安，好好收拾一下这个贼。真是一家子包庇一个贼。”
陈青妤赶紧看向石晓伟，石晓伟的表情真是……五颜六色，就是一个难看。
“小伟你说。”
人人都看出来石晓伟丢的东西不好说，但是只有他亲妈范大姐没看出来。
倒是石山这会儿冒出来了，说：“好了好了，你们这是干什么？你不见了什么找一找就是了，别是总咬着是谁拿的，保不齐你是你放错地方了。”
他深深的看了小三子一样，又说：“小三子叔叔给你赔个不是，这事儿也可能是我们弄错了，你不是小偷，是我们家误会了。”还不等小三子得意，石山又说：“不过以后你就别来我们家了。”
石山这一出儿，摆明了是让事情平息，但是也让大家知道，在他们家心里，小三子就是小偷，不过是因为没啥证据才不想闹大罢了。
小三子的笑容僵在脸上，徐高明正要说话，石山又说：“老范你赶紧给孩子拽回家，孩子的事儿，你跟着闹腾什么，别耽误了今天的事儿，今天还要办酒席，这么忙，你们就别搞这些事儿了。”
他上前推了儿子一下，石晓伟气的眼睛通红，死死的盯着小三子，到底是没敢说丢的是什么，重重的哼了一声，转身就回屋，咣当一下子摔上了门。
石山：“让大家见笑了。”
他说：“都散了吧，大家赶紧都散了吧！”
“哎，那到底不见了的是啥？”
黄大妈发出灵魂拷问。
大家也都好奇的紧啊，不过别人可没问出来。只有黄大妈，最是不会看人脸色。
当然了，还有不会看人脸色的二号，赵大妈附和：“是啊，啥不见了啊！值钱不？要不要找找啊！”
石山：“不用。”
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
好在，他是知道的，这两个蠢蠢是没有脑子。
相比起来，更该防备对付的可是徐高明这种人。
石山眼神闪了闪，说：“散了散了，中午老徐还要请客，大家可得赶紧来帮忙啊。”
徐高明：越俎代庖的玩意儿。
“对，散了吧。”
大家都散了，袁浩民倒是意味深长的凑到了徐高明身边，他们两个关系是很不错的。算是大院儿的“铁哥们”，有多铁，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袁浩民：“老徐，没事儿吧？你家小三子……”
他带着几分疑问。
徐高明立刻说：“这事儿真是小伟这孩子误会了，他也不想想，我家小三子也不是不挣钱，需要什么买就是了。用的着偷吗？他可是有工作的，自己有工资。”
他解释的同时还要踩一脚石晓伟。
一个没有工作就要下乡的，还敢跟他儿子对着干，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他家三个孩子可是都有工作，不是一般人家能比的。
袁浩民没说信不信，笑了笑，拍拍徐高明的肩膀。
徐高明：“等会儿一起喝酒，主桌我弄几个硬菜。”
袁浩民瞬间笑了出来。
“那可得一起喝一杯。”
徐高明：“行，你就瞧好儿吧。”
赵老太竖着耳朵磨蹭听了全程，很是愤愤然的回家，说：“徐高明真是个东西，他们主桌还开小灶。真是个鸡贼的，同样是一个大院儿的，凭啥啊。”
就算是白吃，赵老太也不想吃亏呢。
嗯，没占到最大的便宜就是吃亏。
陈青妤笑了笑，说：“那你不会找机会过去吃几口啊？人家请客了，敬个酒应该吧。”
赵老太眼睛一亮：“对对对，敬完酒总的吃两口压一压，你说的对，对对对，还是你脑子转的快。嘿，这便宜在不能不占。”
她再三确定：“你真的不来吃点？”
陈青妤摇头：“不吃！”
她说：“我昨天听他们念叨，肉是从外面买的熟食。你吃的时候悠着点。”
赵老太漫不经心：“行！”
她觉得陈青妤就是想多了，这人咋有被害妄想症啊，总是怀疑人，这老徐家自己也不是不吃，咋就信不过了？她就是让上次的臭味了给吓到了。
其实委实没有必要的。
不过陈青妤也算是好心，她不挑刺儿。
她很快又好奇的说：“你觉得小三子拿了石晓伟什么？”
陈青妤也不知道，不过吧，陈青妤说：“石晓伟有没有什么钱，肯定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赵老太想一想，点头承认：“确实。”
陈青妤又说：“石晓伟被逼到这个份儿上都不敢说，就说明这东西也是见不得人的东西。”
赵老太赶紧点头，这个也对，她也是这么想的。
陈青妤：“从这两方面考虑，虽然看起来缩小范围了，但是选择太多了，还是很难猜到是什么的。不过我觉得我们也不用猜，你看石晓伟都要疯了的样子，就说明这东西对他很重要。事情肯定没完。”
赵老太：“对，对对对！”
她幸灾乐祸：“石晓伟个瘪犊子看见我从来都是一副看不起人的眼神儿，打个招呼都一点也看不出尊敬，活该他被人偷了。不过倒是没想到小三子也是个胆大的，都敢动手偷东西。当谁看不出来？他就是偷了石晓伟的东西。”
说到这里倒是补充：“以后咱们家可得小心点，不然被人偷了可咋整。真是的，咱们大院儿咋说这么多年也没有小偷啊。他一个大小伙子人可真是够呛。”
陈青妤幽幽的看了赵老太一眼，赵老太：“咋？”
陈青妤：“谁说没有的？你不是跟我说黄大妈手脚不干净？”
赵老太拍头：“对对对，还真有，她就是，不过也不是大偷，就是小打小闹，不偷钱，就是看到人家有点啥吃的就拿，葱姜蒜什么的。哎对，咱家花盆种的，你不在家可别放在外面，到时候成熟了这老太太就能来薅，她可不是不要脸。”
这东西不是很值钱，一般人家也不好为了这个打架。
陈青妤：“我知道的。”她开玩笑：“如果她来薅我们家的东西，你就收拾她去，我相信你的实力，对付她没问题。”
赵老太：“哎，你别说，这倒是也对，我这人别的能耐没有，我打架可是一把好手儿。”
陈青妤咯咯咯的笑出来。
小佳和小圆好奇的看着两个人的脸色，有点小小的迷茫。
以前的时候，奶奶和妈妈可不会彼此这么和睦，奶奶总是板着脸欺负人，妈妈总是不许告诉爸爸。那会儿小佳和小圆都不敢大声说话。但是现在两个人就不同了。
就连奶奶骂人，妈妈都不怕了。
小朋友也不太懂，但是心里是稍稍放松了不少的。
赵老太：“你们啥时候去钓鱼？”
陈青妤：“现在走吧，我可不想被人叫着过去干活儿，最后自己还吃不上。”
赵老太：“那我再大点声。”
她清清嗓子，说：“你们还不赶紧走，吃什么吃，赶紧给我去钓鱼，有功夫不干活儿竟想那些没用的。赶紧的给我出门！”
她先头儿铺垫已经骂过人了，这会儿这样说不突兀。
陈青妤今天也不拿饭，戳戳小朋友，说：“穿衣服，妈妈带你们出门啦。”
小圆偷瞄了奶奶一眼，小眉毛皱的紧紧的，但是吧，小孩子对人的恶意还是能感觉到的，奶奶虽然大声又骂人。但是好像并不是真心要骂人。
小姑娘又偷看一眼，挠挠头，不懂。
不懂就穿衣服，反正听妈妈话。
小佳小圆，妈宝男妈宝女！
小朋友很快的收拾好，陈青妤领着他们一起出门，梅婶子见了愣了一下，赶紧叫住她：“小陈你这是去钓鱼？今天吃席你出去回来还来得及吗？”
陈青妤瞅着梅婶子，看她人都饿的摇晃了，也是服气，为了今天中午这一顿，她从前天晚上就开始不吃饭了。他家人好像都这样。陈青妤赶紧说：“你也坐下说。”
可别昏过去。
她苦笑一下，说：“我们不吃了。”
梅婶子：“这怎么行，你婆婆怎么这样，这又不是吃她的，她可真是事儿多。你留下，我去跟她说。难得有个机会改善一下，咋还能撵你出去干活儿？也不差这么一天。”
陈青妤赶紧拽住梅婶子，说：“婶子你别去，没事儿的，我自己也不太想吃的。我还挺喜欢钓鱼的，我自己乐意去钓鱼的。真的，不是我婆婆逼我的。”
梅婶子表情微妙：我又不是个聋子，我都听见了。
她没说出口，但是眼神儿很明显。
陈青妤：“真的，我自己想去钓鱼，我特别爱钓鱼，小佳小圆也特别乐意去。”
梅婶子：“你这人哎。你这人……”
这咋这么立不起来呢。
她说：“你不吃孩子也要吃啊。”
陈青妤摇头：“我还是带着他们吧，今天人这么多，我不在家没人照看他们我不放心。”
梅婶子一想也是，不过还是说：“大院儿也没旁人，来个人也是能看见的。”
陈青妤还是摇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行的，我跟俊文哥就这么两个孩子，我可不能撒手。”
梅婶子：“你啊……”
真愁人。
梅婶子深深为陈青妤的软弱而忧愁。
赵大妈看着呵呵冷笑，冷笑的都要全院儿都听见了。
梅婶子白了赵大妈一眼。
赵大妈：“……”
你是真的不知道她多会演戏啊！
全院儿最能装的就是陈青妤。
麻辣隔壁！
这些蠢货啊！
咋没有一个人看透陈青妤的本质呢。
众人皆醉我独醒啊！
赵老太默默望天，一副高人做派。
真的，就高人！
眼神贼拉好可以看清癫婆本质的高人！
你们，通通不行！

第53章 大院儿众生相
没素质，你奈我何
陈青妤领着两个小孩子一起出门，小家伙儿大多数时候是不用抱的，都是自己走。
两个小孩儿已经对钓鱼熟门熟路，所以雄赳赳气昂昂走在前头，不过没走几步，小佳揉着小肚子，说：“妈妈，我们没吃早饭。”
陈青妤点头：“我知道的，我们现在就是去吃早饭。”
别看现在什么都要票就认为没有卖早餐的，其实一样是有的。以前有些铺子转了公私合营，还是一样干的。陈青妤就领着他们去了一家早餐的铺子。
陈青妤是打死也不喝豆汁儿。
那玩意儿比泔水味儿还难喝，她坚决不爱。
陈青妤果断的要了馄饨，三大碗，又要了一斤油条。这才麻溜儿的给了钱和粮票。
她不太好在外面暴漏自己饭量大的事儿，所以每次都给孩子也要跟自己一样的大份儿，到时候小盆友吃不完，那自然还是要她这个妈妈吃下啦。
毕竟这年头可没人舍得浪费。
服务员也不提醒大碗的小孩儿吃不完，趾高气昂，收了钱票就走。陈青妤也不太在意，她也没那么暴躁为这个就不开心呢。小佳小圆都是第一次来这里。
当然啦，小不点儿几乎也没去过哪儿，未来还有好多个第一次的体验呢。
但是现在他们可是比同龄的小孩子更有见识，他们大院儿的小孩儿，条件最好王建国家都不会带孩子出来吃早饭。这真是不舍得。馄饨和油条上的都挺快，陈青妤：“吃吧，小心烫啊。”
“我知道，要吹一吹。”
陈青妤点头：“对。”
她笑了出来，自己尝了一口，唔，好吃！
这能开店的，在这个年头儿还能干的挺好，果然都是有点手艺的，陈青妤：“好吃。”
两个小孩儿飞快的点头，都不舍得抬头了，小脸蛋儿都要埋进碗里了。
好次好次！
陈青妤：“还有油条，你们也吃一点。”
“好。”
小佳咬了一口，满足的眯眼睛，该说不说啊，他们家两个小孩儿，其实比别人家的小孩儿饭量是大一点的。不是陈青妤这种特别能吃的人，但是也比一般同龄人更能吃。
两个小家伙儿一人吃了半碗馄饨，还干掉一根半油条。
陈青妤：“哎呀，咱也没带饭盒，可不能剩，我都吃了吧。”
演的很不走心，但是也没人看他们，她就意思一下赶紧吃掉就行。
陈青妤把剩下的东西全都吃了，嗝，六分饱，但是馄饨汤汤水水的，也是蛮好的。她把汤也都喝掉了，这才领着孩子一起出门，陈青妤：“我们中午吃什么呢？”
小佳小圆：“国营饭店。”
陈青妤：“嗯，我们尝尝鲜吧，妈妈中午带你们去吃东来顺好不好？”
“那是什么啊？”
“我也不知道。”
小佳小圆两个小朋友叭叭叭，陈青妤笑着说：“是涮羊肉，你们吃过羊肉吗？”
小朋友摇头。
陈青妤：“那我们今天去尝尝。”
“好！”响呱呱！
不过很快的，小佳小心翼翼的问：“妈妈，我们有钱吗？”
陈青妤：“有的，你们放心。”
小佳松了一口气，不过很快的，小声说：“爸爸都没有吃过……”
陈青妤顿住，很快的说：“虽然爸爸没去过，但是我们去了，爸爸也会很高兴的。你爸爸就是希望我们可以过的好一点呀，对不对？”
小佳点头：“对。”
小圆也默默点头。
提到爸爸，两个小朋友有点小伤感，不过倒是又被陈青妤给冲散了。
她说：“你们健健康康的好好长大，爸爸才高兴，你们会不会让爸爸失望？”
“不会！”
陈青妤点头：“这就对喽。”
她领着小孩儿出门，一路来到护城河，这是她的固定地点，今天是假期，人倒是蛮多的，陈青妤原本常用的地方都有人了，她四处撒摸，于老师招手：“这里有位置。”
陈青妤赶紧领着孩子过去，虽然陈青妤钓鱼还不到一个月，但是也是有钓友的。
于老师：“我这边不错，我今早还钓到了。”
陈青妤：“不错啊，今天过节你家没有客人啊？”
这几天于老师都没跟她“换”鱼，说是五一家里有客儿。
于老师：“嗐，本来是我家儿子要在这个五一相亲，结果又临时改了主意，真是晦气。要不是他要相亲，我哪里舍得留鱼？我这白白攒了东西，自家吃了都心疼。”
他这么一抱怨，陈青妤就笑了出来，说：“那您家里都有，家里肯定是不缺了，今天这个不如换出来？”
于老师推推眼镜：“我家吃不完，根本吃不完，还是换出去更好一些。”
两个人一切尽在不言中。
嗯，确认过眼神，是能偷偷做买卖的人。
两个人都十分满意对方。
陈青妤直接给鱼抓到了自己的桶里，于老师比了一下手指头。陈青妤点头。
陈青妤：“您那鱼饵真不错，多余的也给我来点？”
于老师：“正好，我有多余。”
啥是正好有多余啊，是他算好了，陈青妤这边用的差不多了，赶紧准备一些每天带着，就等着卖给陈青妤呢。
两个人接连做了两个生意，于老师心里格外的愉快，你看看，这多好啊，这是相当于上车就有坐，打猎出门就遇见兔子。那还是实打实的实惠已经到手了。
“这女同志天天来钓鱼的可不多。”
陈青妤大言不惭：“嗐，谁让我收获多呢，自然要每天都来。”
于老师嘴角抽了抽：“……”
你可真能吹牛逼，你是钓鱼多吗？你是会买鱼！
不过，就是有这样的人才好呢。
他也能换点钱到时候买粗粮，家庭负担大，当家的就得多筹谋。不过他倒是不咋跟陈青妤说自家的事儿，也不打算听陈青妤他们家的事儿。
嗐，做买卖，那得有数儿。
毕竟这年头，谁不防备谁。
于老师是个聪明人，陈青妤就乐意跟这样的人来往，多余的不好奇，这样才好呢。两个人都钓鱼，各忙活各的，倒是都有点收获。陈青妤虽说不是老钓客，但是小鱼总是能钓上来一两只的，所以还是很乐意出来。
不过钓鱼的功夫，陈青妤倒是思绪回到了大院儿，今天大院儿可是热闹了，十来桌呢，这在这会儿可是大场面，这样的大场面她不在，真是亏了。
如果是她自己，咋都要留下看热闹。
大不了不吃。
但是还有小孩子，大家都热热闹闹他们不参加，小朋友多失落啊。所以陈青妤还是很坚定的决定出门。妈呀，她真是天下第一好妈妈。
谁能比她强！
谁！
陈青妤回头看了一眼两个小孩儿，两个小家伙儿正在抠泥巴，别看这脏乎乎的，但是陈青妤从来都不拘着小朋友。小朋友玩儿的很开心，可怜陈青妤回家还得洗衣服。
做一个家庭主妇真的很难哎。
也就是这个时代，要是隔了几十年后，陈青妤可干不下去。
但是现在嘛，她这竟然都算轻松了。最起码比大院儿其他女同志过的轻松，她看了一会儿孩子，见他们自己玩的挺好，也放下心来。
“有鱼上钩！”于老师看她分神，赶紧提醒，陈青妤也火速忙活起来……
呼！
有收获！
陈青妤这头儿十分惬意，那头儿大院儿可是热闹的不行，就跟她想的一样，大院儿热闹的像是过年一样，过年都么有这么热闹呢。毕竟过年不聚餐啊。
赵老太穿梭在人群里，唠嗑唠的热火朝天，至于干活儿？干活儿是不可能干活儿的。
她老太太那可是能偷懒就偷懒，不过她也没少来厨房，频繁转悠，生怕偷吃少了自己。虽说早上闹腾了一场，但是这会儿石山海华丝很好意思的，已经跟徐高明他们坐在一起了。还没开席，女同志都在忙碌，男同志则是提前坐在了桌前，喝着茶水，吹着牛逼。
赵老太看了啧啧撇嘴，真是，喝茶都不能点瓜子儿啥的，就一个干喝，这有啥意思？
厨房传来香气，徐高明找的厨子是他们这条巷子最里头那家的老陈，老陈也是机械厂的，不过不是正式的，他是临时工，是个帮厨儿，要说这人吧，其实他手艺不错的，但是因为成分一般，所以一直也没有转正的机会。
可是虽然没有转正的机会，但是因为手艺可以，所以 也能一直留下。
他在二食堂，跟赵大妈不是一个食堂，他们厂子三个大食堂呢，所以跟赵大妈没啥接触。不过就算没接触也是认识的，毕竟，这个老陈的老伴儿就是他们巷子有名的媒婆刘大妈。
老陈过来帮忙不收钱，就要一点粮食。
他这成分，那是万万不敢牵扯钱的，所以都是要粮食。
这会儿老陈正在爆炒，平平无奇大头菜愣是炒除了香气。
赵老太：“你这手艺也真是这个。”
她比划大拇指，难得看到赵老太夸人，大家都好奇的看了一眼。梅婶子：“你们不是一个食堂的吧？咋的？你们食堂大师傅不如他？”
赵老太翻白眼：“你会不会说话呢，给我挑事儿是吧？我们食堂咋可能不如二食堂？我们食堂才是全厂最好。”
不管好不好，都是最好！
这是集体荣誉感！
她又不是二食堂的。
“但凡是识货都知道，我们一食堂才是全厂第一，不然咋叫一食堂？我们一食堂的人也最多。”赵老太带着几分得意。而且说实话啊，他们也吃过二食堂三食堂，感觉确实是他们一食堂更好一点。
“你不在厂子上班，根本不知道。”
赵老太傲娇的扬头，梅婶子：“……”
真能吹！
虽然她不在厂子上班，但是也知道食堂的小灶儿基本都是三食堂干的，可没一食堂什么事儿。
不过梅婶子懒得跟赵老太掰扯，怪累的。
范大姐这会儿倒是插话儿：“一食堂的大锅菜做的好，大师傅擅长做大锅菜；二食堂擅长做各种面食；三食堂擅长做精品菜。”
说完带着几分得意，这厂里的事儿啊，她是门清儿。
每个食堂都不至于一个大师傅，但是各个厨房还是有偏重的。
范大姐：“普通职工肯定是去一食堂多，不过我倒是去过三食堂吃小灶的，那可不是大锅菜能比的。”
她老范虽说不是领导，但是也是能上领导席面的人，别人比得了吗？她呵呵一声，格外的得意。赵老太才不惯着她，说：“你猴年马月儿吃一回，能说上二百年。这不够你吹的。”
范大姐有点急了，叫：“我咋就吹了？什么叫我吹？你不问问，咱们大院儿，有几个跟领导吃过饭的？我可是能上领导桌的。”
赵老太吊着眼睛，语气刻薄：“这还不吹？你哪个牌面的人啊！你长得好看啊，领导还让你上桌，从我上班就没听你有过这个待遇。”
“你！”范大姐又生气了。
赵老太才不理范大姐是不是不高兴呢，她好奇的到处看看，疑惑的问：“咋没有肉？这办席面连个肉都没有的吗？这也不行啊。”
陈师傅：“我就负责炒菜炖菜，肉菜是主家自己买现成的。”
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事儿，不过他也拿好处的，自然是主家让干啥就干啥，不用做也省事儿了。
赵老太：“买现成的？他家这么大方？”
范大姐赶紧挤兑人：“人家大方还不成吗？你白吃白喝事儿还不少啊。”
赵老太：“用得着你管？早上还吵架了，这会儿就舔腚。”
范大姐：“你！”
赵老太觉得这范大姐真是不行，一点战斗力也没有，就会“你你你”的，这玩意儿谁怕啊！
赵老太呵呵一声。
范大姐不服气，再接再厉：“你看你，这大院儿家家户户都在，就你，非要给儿媳妇儿逼着出去干活儿，你可真是不做人。就没见过比你更刻薄的婆婆。”
赵老太叉腰：“那是我自己的儿媳妇儿，我家的事儿用得着你管？你可别多管闲事儿了，自家事儿都没捋顺清楚呢。就画出来多管闲事儿，真是可笑。”
赵老太今天等着吃饭呢，懒得跟她哔哔，不然非要给她骂个狗血淋头。
在厨房帮厨儿的几个女同志互相交换一个眼色，都不太能看得上赵老太。
不过还不等大家搭腔儿，就听见了史珍香的声音，她急匆匆的带着喜悦：“来了来了，肉来了。”
这肉虽然是提前定的，但是不能提前拿，今早才能拿，这种事儿史珍香可信不过别人，自己专门去的。
“我买了卤肉，师傅你给切一切。”
陈师傅乐呵的：“行。”
她又递过来一个袋子，说：“你再给这个切了拌一拌黄瓜，做个下酒菜填给主桌儿。”
史珍香理所当然：“主桌都是老爷们，少不得要喝酒，咱弄几个下酒菜。”
陈师傅一看，是猪耳朵，点头：“您就瞧好儿吧。”
再往下翻，是一块猪心，他立刻下水，煮了起来。再点一点卤肉，嗯，差不多有五斤了。陈师傅相当满意的点头，这一般主家可是很少有舍得买这么多的。
平均下来一桌都有半斤肉了，这可是实打实的大户。
他可是见过好几桌一共用半斤肉的，不愧是徐高明啊，做人就是局气。
他说：“老徐这人真是没的说，你瞅瞅，这足足有五斤了。”
大家立刻都流出惊喜的笑容，虽然一开始就看得出不少，但是听说这么多，还是让人很高兴。一个个都带着笑，就连赵大妈都喜出望外，谁不想多吃点啊。
好东西，都想吃。
赵大妈抿抿嘴，馋了。
陈师傅拿出卤肉，只是这刚一拿出来，他就停顿了一下，眉毛微微皱起来。别人都还沉浸在喜悦里，但是赵老太可是紧紧盯着呢。谁让她儿媳妇儿总是不放心呢。
赵老太其实也不担心啥，但是这不是怕师傅偷吃吗？她那是紧紧盯着，这一盯，就看陈师傅眼神不太对了。
赵大妈心里咯噔一下。
哎呦喂，不能不咯噔啊。
陈青妤那么不放心，她这还能一点也记不住？
“咋了？这有有啥不对？”赵大妈赶紧问。
陈师傅犹豫了一下，随即说：“没啥，我切一切。”
别看他这么说，那皱着的眉可没松开，他虽然名为帮厨儿，看起来跟李长栓赵大丫他们一样，但其实他是个正八经的厨师，不过因为成分不好又不是正式的，才只能给个帮厨儿的名字。可实际上大家都知道他的手艺，也不怕他抢活儿，所以他在食堂也是经常上灶的。做得多经验多，这点眼力见儿他还是有的。
这猪肉，它就不对劲儿。
倒不是说这猪肉是野猪，野猪纹理还是细微能看出来的，这确实是家养猪。可是吧，这卤肉的味道不太对，虽然看似是放了很多调料，但是细细闻起来却不是香。
隐隐约约，有股子压不住的臭。
一般不新鲜的肉被各种调料一压，都不太能闻得出来，要鼻子很好用的贴上闻才能察觉一二，但是这个不是的。这个袋子一打开，他就闻到了。
他可不算是鼻子特别灵敏的一个人，这都闻出来了，可见这玩意儿……
陈师傅一下子就知道这卤肉恐怕是质量一般，怪不得放这么多调料，一打开都没有肉香，全是调料的味道。他犹豫了一下，觉得这肉不太好，不过他是拿了主家的粮食干活儿。
这又不是他做的，所以他只是短暂的迟疑了一下，就没言语。
他们这样的人，自然不会轻易得罪人。
陈师傅绷紧了嘴角，说：“王大妈，麻烦你切一下呗？”
“成。”
王大妈不是大院儿的住户，但是她自认为自家儿子一家都住在大院儿，自己也是每天都在，绝对不能少了她，那是坚定的很，一定要参加。
她一大早就过来帮忙了。
“哎呦，这老徐人是真的不错，你瞅瞅这东西多好，这么一大块肉，那可不好买啊。”
要说起来，酒席上有肉已经是不错了，如今还有卤肉，那就是更高一档次了。王大妈也很高兴，倒是陈师傅神态更微妙了点。
赵大妈：“？？？”
她可是一直观察着，陈师傅的不自然她可是看的一清二楚，难不成，这肉真是不新鲜？
赵大妈也想到了那根臭臭的骨头，这心啊，一下子就忐忑起来。
妈呀，她可想吃点肉啊，这难道还真是不能吃了？
陈师傅的纠结还有赵大妈的小心思，大家倒是没看在眼里，史珍香还吹牛呢。
“这好东西可不是人人都能买到，我是托了人，这才拿到了这么多。也就是我们家有这样的关系，一般人家买都买不到的。我家老徐说了，既然请客，就得让大家吃好喝好，要不然请客干啥？你们说对吧？”
“徐大叔就是一个局气的人啊。”
“谁说不是呢！我就觉得徐大叔人不错。”
“史大妈，你家大儿子他们不回来啊？”
史珍香：“回，咋不回呢，这人估计着是耽误了。”
她心里骂娘，觉得都是儿媳妇儿不带个好头儿，一点也不孝顺。明明是个家庭主妇还不知道赶紧过来帮忙，亏得老头子还想给她筹谋个工作，就不该管她！
史珍香心里骂着儿媳妇儿，但是嘴上都是没说不好听的，家丑不可外扬。
赵老太撇嘴。
不过人也不禁念叨，刚说完就看徐老大领着媳妇儿回来了，徐老大也在厂子上班，以前也是住在这个大院儿，不过他工作很多年了，毕竟是买了赵老太他们家工作，那都是十来年的事儿了。
如今他都分房了，其实分的也不是很远，跟他们这边就隔了三条街，但是最近这大半年他倒是回来不多了。他被厂子安排去外地支援建设，两三个月才回京一次。
不过五一前倒是都调回来了。
据说因为援建，他回来就能直接升副班长，要不是冲着这个，不少人可不愿意去外地。他媳妇儿没工作，在家带孩子，家里三个孩子呢。
“奶，奶我们回来了。”
徐老大家里两儿一女，因为生了长孙，徐高明还是很待见这个儿媳妇儿的，他的态度跟史珍香不一样。不过史珍香看到孙子自然高兴：“哎呦我的大宝孙回来了，奶可想你了。”
“奶，你有没有给我留好吃的？”
“那当然有。”
徐家老大一身中山装，跟老娘打个招呼，就坐到了老爷们那一桌儿，他也带着几分倨傲，毕竟，他可马上就是小领导了。
“徐老大，你这次援建结束，还会走吗？”
徐老大摇头：“不用了，以后都不用去了。这一次的援助十分圆满，以后他们自己来，再说，咱也是四九城的，那看可能永远在那边援助。不过这次援助，我感触良多，身在外地，我时刻考虑着……”
巴拉巴拉大道理。
赵老太甩甩头，觉得这人屁话套话真多，装什么大尾巴狼。
徐家的大媳妇儿嘴倒是挺好，妈长妈短的表忠心，但是就冲她卡着吃饭点来也知道这人跟表现出来的孝顺可不一样。不过她自觉自己不错了，老二一家四口还没到呢。
“哎呦，妈，还是你体面，你看看这些肉，哎呦，我那边过日子可真是一点也不舍得买。还是您大方。”老大媳妇儿其实也有点不乐意，觉得公婆脑子有病，为了面子大张旗鼓的请客，十桌啊，这得多少钱？给他们家不好吗？随便吃点白菜得了，竟然还做了肉。真是浪费。
她心疼的不得了，也埋怨公婆死要面子活受罪，说话多少有点阴阳怪气，赵老太听了，撇嘴嘲弄。
“哎，这老二一家子怎么还不回来？弟妹总是这样，一点也不帮衬家里干活儿，整天就带着一张嘴。”
“呵！我带着一张嘴大嫂还不是一样？也没看你给爸妈带点什么，自私自利，挑拨离间倒是一把好手儿。”徐家老二一家子回来了。徐老二的媳妇儿可不是任人捏圆捏边，刚到就听到大嫂编排自家，立刻反唇相讥。
赵老太看的一包带劲，恨不能找把瓜子儿，这徐家的热闹可是不算多啊。她最乐意看徐家的热闹了。
不过两个人倒是没有吵起来，史珍香立刻呵斥：“你们这是干什么，都是一家人胡说什么，让人看了掉面子。咱一家得和睦，你们啊，就是心直口快，别人要是误会你们关系不睦咋整？快别逗趣儿了。知道你们彼此是开玩笑了。”
两个儿媳妇儿都勉强笑笑，没再言语了，她们可是都恭维着公婆的，毕竟，公公一个月九十多的工资，搁了谁做儿媳妇儿不得恭维着？
眼看这两个人吵不起来，赵老太相当遗憾。
看个热闹，真难。
她一转头，嚯！
赵老太瞬间吓了一跳，拍着胸脯，嘀咕：“这小子干啥呢。”
她说的不是旁人啊，正是石晓伟，石晓伟贴在自家的窗户上，阴郁的盯着徐家小三子的房间，眼睛黑漆漆的，淬着一股子怨怼。他他看的怪吓人的。
赵老太觉得，有点像是电影里的大坏蛋。
真的，黄世仁就是这么个眼神儿。
真吓人！
赵老太寻思这小三子到底拿了石晓伟什么啊！这人都要疯了，明明皓雪也在呢，他都不上前献殷勤了。
赵老太又顺势看向了袁皓雪，袁家四兄妹都在。袁皓风也是五一放假回来的，皓雪皓月都围着哥哥，袁小翠也不例外。但是相比于袁皓雪皓月的自然，袁小翠倒是带了几分刻意的讨好亲近。
这会儿袁皓风倒是东张西望，到处看了看，说：“怎么没看到小佳小圆啊？”
他自然不会提陈青妤。
他一个大小伙子提寡妇，名声可不好。
二院儿最香，小孩子都聚集在二院儿，一个也不走呢，就等着吃饭了。但是小孩子里可没有小佳小圆。
“他们早上跟俊文嫂子一起去钓鱼了。”皓雪看向哥哥，带着不赞同，她是不赞成哥哥接近陈青妤的，又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好处，靠过去干嘛？
袁小翠不知道袁皓风的心思，撇嘴说：“还不是赵大妈不做人，你看看哪有这样的恶婆婆，整天把人当老牛使，我看啊，嫁人可不能随便的一时冲动，不然那就毁了一辈子。买猪也得看圈，这家里要是有个恶婆婆，也是完犊子。”
皓雪：“小翠。”
她带着几分呵斥：“别说这些，让她听见了可是要找你麻烦的，你在家说我们不在意，但是不要在外面说这些。她那人你们也不是不晓得，十足的泼妇。便是我们一家子可能都打不过她一个，我们都是读书人，可不想干打架的事儿，太丢脸了。”
小翠：“我才不怕她。”
她眼神有几分慌乱，也不是不怕的，不过虚张声势罢了。
皓雪：“你啊，消停点。”
小翠：“我本来就不怕。你看她也本来就是不啥好东西。”
“话是这么说，但是总归不好直接说。”
几个人正说着，李玲玲走了过来，带着几分腼腆，仰着头看向袁皓风，问：“皓风哥你啥时候回来的啊？”
袁皓风：“昨天晚上，我回来的有点完了，大院儿不少人都休息了。”
“晚上一个人回来的吗？那也太不安全了吧？”李玲玲有几分担心。
袁小翠鄙夷的翻白眼，说：“我哥哥害怕那个吗？你也太看不起人了，我哥哥很好的。”
她谨慎的盯着李玲玲，觉得这人恐怕是盯上自家哥哥了。立刻防备起来。
李玲玲是个啥玩意儿啊，先头儿看上了石晓伟，现在人家看不上她，她就又来追求自己哥哥？自家哥哥可不是捡破烂儿的，石晓伟都看不上的，她哥条件那么好，更是看不上。
袁小翠是十分看不上李玲玲的。
她就是瞧不上李玲玲这个窝窝囊囊的劲儿，明明是家里的独生女，但是就是一副委屈的样子，做给谁看呢。
她没读高中，李玲玲也没读高中，两个人又是同龄人，都在大院儿，那自然攀比最多，袁小翠原本就有几分嫉妒李玲玲，那自然就更加乐意针对李玲玲了。
而且袁小翠觉得，姐姐皓雪虽然从来不说，但是也是看不起李玲玲的。她们姐妹自然是一条心。
现如今看到李玲玲往他家哥哥身边凑，她可更是不爽快。
“你怎么不找石晓伟了？你们不是感情最好吗？”
李玲玲脸色瞬间苍白几分，偷看了袁皓风一眼，说：“我跟小伟其实就是普通的邻居，我对每个人都一样的，大家一起长大总是青梅竹马。那自然跟兄妹一样好。但是要说男女之情，那是没有的。”
她这段日子得了她妈的叮嘱，倒是越发觉得她妈说的有点道理，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如果嫁给石晓伟吃苦，她也是受不住的，这会儿不是六几年了。
这会儿谁都知道下乡是要吃很多苦的，如果石晓伟一定会下乡，李玲玲真的不敢说自己就要追随爱情，她没有马家二姐的魄力。而且，皓风哥长得不差，工作也好，赵蓉婶子也和气，就连袁叔，虽然有些不好的风评，但是他是个文化人，平日里可不会像其他男人那样骂骂咧咧的，一贯都是和气的。
如果真是嫁到这样的人家，距离娘家又近，真是一点也不吃亏的。
李玲玲仰着头，说：“皓风哥，你快过去喝茶吧，我爸他们都在唠嗑呢。”
袁皓风和气的笑，说：“行，你最近怎么样？有去街道找活儿吗？”
李玲玲点头，不过叹息一声，感叹：“找个工作太难了，根本安排不过来。”
别说是正式工，就连临时工都没有，街道的小伙儿都是紧着梅婶子他们这样的贫困户，他家轮到的都不多。
袁皓风：“慢慢来，这也没有办法，现在工作就是很紧俏的。”
李玲玲咬咬唇，点头。
“哥。你不知道街道办的态度多差，我去找工作，他们让我没事儿少去，你说过分不！哼，不过就是个小干事吗？算个屁啊！还嘚瑟，真是给他们脸了。”小翠口无遮拦。
皓风赶紧：“你别胡说，大家都是为了工作，有难处也是没办法的。”
小翠：“哼！”
皓雪：“哥，我看吃饭还有一会儿，你帮我参谋一下功课吧？”
袁皓风：“行。”
袁皓雪不动声色的把自己哥哥引开，不让她跟李玲玲接触，就李玲玲这样的，她可看不上，根本配不上她哥哥。不过袁皓雪可不会像小翠把厌恶表现的那么明显，拉扯开了就是。
她把人叫走了。
李玲玲愣是没反应过来，还喜滋滋的，觉得自己跟袁大哥聊的挺好的，小翠翻白眼哼了一声，推着皓月说：“我们也走。”
皓月才十来岁的小姑娘，根本看不出这些小机锋，哦了一声就跟着走了。
袁小翠态度不好，李玲玲抿抿嘴，心里委屈的不行，袁小翠她算什么啊！一个私生女，还自以为是。
几个人这一出儿啊，赵老太是都看在眼里了。袁小翠那小贱人说她坏话，她也是听得真真儿的，不过这次她倒是没闹事儿，不是她多懂事儿，就袁小翠，她都不希得骂人。
等过几个月下乡，有她吃苦的，赵蓉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她赵大丫擎等着看着这死丫头去乡下遭罪。
还有袁皓雪，哼，也不是一样要下乡！
她哼了一声，又转头瞄了一眼石晓伟，石晓伟还在盯着的徐家，赵老太抖了抖肩膀，觉得这货感觉都能进门偷了。啧啧，也不知道到底丢了啥。
李玲玲这会儿也看了石晓伟那个方向一眼，摇摇头，回到他妈林三杏身边，林三杏在厨房帮厨儿，煎炒烹炸的声音，还是很热闹的，大院儿的人也都兴高采烈。
因为徐高明请客，恭维的人可真真儿不少。
不过是动动嘴就能占便宜，谁也不是傻的啊，自然要说好话。
别看马正义是管院儿，在厂里也是个领导，但其实他在这样的聚会的时候，不算是一个很热络的人。倒是王建国惯常是被大家围在中间的。
也没啥别的原因，主要还是因为王建国在采购科，他时常到处走，本地还有周遭的一些消息，没有不知道的。相比于他们这些总是上班的。那消息可真是灵通不少。
“建国，今年乡下的收成怎么样？”
才春天，根本看不不出来什么，不过他们大院儿的好些个都是没种过地的，自然不懂。
王建国：“今年春天雨水不错，虽说不少地方都是干下种子，但是也能看出来，只要没有啥意外，今年还是能风调雨顺的。要是谁家粮食不够，可以找乡下亲戚淘换点。一般来说，这会儿都该淘换了。”
有些家里存了粮食的，眼看今年还成，都会陆陆续续往外出了，倒是不太敢非要等到夏天之后，那会儿虽然更稳妥，但是那会儿新粮都要下来了，大家都会出旧粮，出的多，黑市儿价格都能降一点，没人乐意吃亏，所以一些对庄稼地有成算的老农家，春天看出个大概，就开始陆续出了。
王建国大概给大家讲了一下，带着几分得意，这些都是旁人不太懂的，但是他这一说，大家纷纷点头。而一盘的赵老太听了，也默默的记在心里。
他家陈青妤那么能吃，总过多买点更好的，赵老太可是很懂的，她跟陈青妤是一根绳上的两根蚂蚱，陈青妤需要她打掩护做嘴替平事情。她也需要陈青妤养孩子，同时策应帮衬她，不然她也是要吃亏的。
这大院儿，只有武力值不行啊！
这特么还得会动脑，都是老阴批！
就很气。
“赵大妈，你发呆什么呢？快搭把手，要开始上菜了。”
“赵大妈，马上开席了，你不叫你家儿媳妇儿回来啊？”
“是啊，要不你去叫一下人吧。”
赵老太：“啊呸！你就没安好心，叫什么叫，我叫完回来你们都吃完了是吧？当我还不知道你？他们也不差这么一口，不用叫！”
黄大妈：“哎呦喂，你都是能吹？还不差这么一口，你也不看看这么好的席面儿去哪儿找。”
赵老太：“我家咋的用得着你管？你管好你家孙女儿吧，你看看她馋的。”
张萌萌趴在厨房的窗口，盯着灶台上的肉流口水。
口水滴答滴答的，真是一点也不像是一个六岁的孩子。
黄老太得意：“我孙女儿就是聪明，知道什么好吃。”
赵老太：“呵呵！你可真是不会教点好的，六岁也不是小孩儿了，我家三岁的都不会这么流口水，真是不体面。”
“你体面！”
两个人眼看又要吵起来，白凤仙赶紧说：“好了好了，赶紧摆桌吧，还是吃饭要紧啊。”
“对对对！”
两个老太太互相对视一眼，立刻都来了精神，天大地大没有吃饭大。
大家很快的就忙活起来，就连赵大妈他们家的饭桌都借出来了，整整十桌，都是摆在二院儿，十分的挤吧，就连屋里都摆了两桌。这屋里两桌，一桌是算上号的老爷们，像是徐高明的，他的两个儿子，还有马正义王建国这些稍微有点面子的老爷们。满满做了一桌，赵老太也不管别人，火速的抢占了靠近徐高明他们家窗边的一桌。
史珍香埋怨的白了赵老太一眼，其实这些桌，坐在那一桌都一样，但是史珍香想到这个人来自家吃喝，就觉得真是亏死了。这个老太太以前蠢了吧唧的，现在竟然学会动脑子了，真是可气。
“白大姐，还有黄大妈，范大姐，咱们这些大院儿的女同志坐这一桌，王大妈……”
她很快的张罗起来，按理说，这种事儿该是找白凤仙这个管院儿家属帮忙的。但是史珍香可不想让她操持，免得被她喧宾夺主。也不想让今早还争吵了的范大姐帮忙，所以就托付给了赵蓉。
他们俩家关系不错的，赵蓉很快的帮着大家安排座位。他们大院儿人属实不少的，每一桌都坐的满满当当，挤成一团，李玲玲她们几个姑娘都帮着上菜，赵大妈是纹丝不动。
她就是主打一个：我就是没有素质不要脸，你能耐我何。
这种人，别管别人是多看不上，本人倒是轻松的，眼看着菜色已经上了八成了，一个桌八个菜，十几个人，真是慢一分都要没菜。赵大妈又看了一眼陈厨子，他还在忙活，但是那皱紧的眉就没松开。
赵老太这心里啊，还多少有点不敢吃肉了。
她虽然大胆，但是陈青妤刺激她一下，这陈师傅又刺激她一下，她哪敢完全头铁？要知道，她老太太可是很惜命呢。赵老太最在意的就是自己了。
作为二院儿的同志，她也是真的记得那个臭味儿。
赵大妈心里还打鼓呢，史珍香这会儿扫了一眼赵大妈，得意的故意把卤肉放在了距离赵大妈最远的地儿，心里暗自得意，就赵大妈这德行还想吃自家的肉？想得美！
她放的远远的，看她怎么吃！
她这臭德行可不配吃肉。
赵大妈：“？？？”
作为洞庭湖的老麻雀，她一下子就看出史珍香的心思了，赵大妈大大的翻个白眼儿，心说：你这臭肉还以为我喜欢啊！老娘还防备你呢。
他们的小动作，一桌的人都看见了，不过可没人言语，大家都不喜欢赵大妈呢。再说赵大妈吃多少，他们就吃的多，大家谁也不言语。
赵大妈扫了一眼，视线落在一个炒鸡蛋上，韭菜炒鸡蛋，赵大妈满意的点头，不吃肉就不吃肉，她正好也不放心呢，她主攻的就是这个了。
“诸位老少爷们，大家好，欢迎大家来参加我们家组织的这场席面儿。之所以这一次摆这些桌，也是为了感谢这些年来大家的照顾，更是为了感谢大家前一段日子的帮忙，上次毒蘑菇的事儿，多谢诸位了。”
赵老太：“你谢我们是对的，不然你就要跳粪坑了。得亏我们拦住你。”
她居功自傲。
王大锤：“………………………………？？？”
当时拦着人的主力是我啊，你不是看热闹的吗？
这会儿竟然往身上揽功劳？
徐高明也黑脸一秒钟，妈的，能不能不要提粪坑！
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再说没有你，我也不会跳的！
赵老太：“还有你，史珍香，你当时也不知道是老虎还是狗，看着像野狗，也得感谢我们，不然你就吃屎了，狗就没有不喜欢吃屎的。”
现场再次安静一秒钟，大家再次感叹，赵大妈这么做到的这么能拉仇恨啊。
这也太烦人了吧？
“吃饭就吃饭，说这些干什么！你这么说别人还吃不吃饭了，大家别听赵大妈的。”倒是马正义呵斥了一声，吃饭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讲这些屎尿屁！
烦死了！
马正义看向徐高明，徐高明赶紧接话儿：“我在这里感谢大家，千言万语，都在酒里，我敬大家！”
他们这一桌虽然是摆在屋里，但是开着窗呢，正好对着院子。
“徐大叔，谢谢你！”
“徐大叔局气。”
“干了！”
大家一口喝在嘴里，女同志也有的，赵大妈：“嗞……”
这酒兑水比她还狠。
就这一瓶酒，足足兑了十桌吧？
这都淡出鸟了。
她一口干了也不管其他，直接就伸筷子，这会儿其他人动作也不慢，齐刷刷都奔着肉菜去了，还别说，就赵大妈这位置，夹肉菜都得站起来，赵大妈可不是第一个奔着肉菜，她一筷子就夹了一大块鸡蛋炒韭菜，立刻就塞到嘴里。
唔，香！
果然肉可以不新鲜，菜可以不好吃，但是炒鸡蛋却是永远的神！
她不管不顾的立刻夹第二筷子，她们这一桌十分“腥风血雨”。其他桌也不示弱。这吃席都这样，没有一家不缺油水儿的，赵老太也不管什么肉了。一个人吃了大半盘子炒鸡蛋，她麻溜儿的很，大家都奔着肉，她就奔着鸡蛋。
梅婶子一看不对，飞快的也跟着夹鸡蛋。
再等其他人先吃，就剩点盘子底儿了。
史珍香脸一下子就黑了，但是想到赵大妈没吃到肉，又得意几分，大家很快的进攻下一个菜。筷子都要挥舞出残影了，赵老太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直接起身就进屋：“徐大叔，来，我敬你一杯，谢谢你请客。”
徐高明：“！！！”
他愣了一下，随即心里越发的骄傲，哼，你现在讨好我？完了！
我就没把你当回事儿。
到时候该报复还是要报复的。
徐大妈：“我干了，你随意！”
一口闷，她筷子直接就上来了：“我们那桌没有猪耳朵猪心，我尝尝！”
徐高明的脸，黑了。

第54章 完啦，拉肚子啦！
乌鸦嘴说中了
赵大妈脸皮贼厚，不过她脸皮厚归厚，她还有点理智，一口猪心一口猪耳朵，虽说吧，这一筷子夹得是多了点，但是到底还是没来第二次。
赵老太端着酒杯就回去，这一回去，他们这一桌的硬菜都没了。
肉没了蛋没了鱼没了。
大家都一言难尽的看着赵大妈，觉得这老家伙真是脸皮厚啊，怪不得要去敬酒呢，原来是奔着吃菜！真鸡贼！
赵老太还埋怨呢：“你们吃肉也太快了吧？我这可一口都没吃呢。真是的。”
她这么一念叨，但凡是盘子里还有肉的，吃的都格外快，就怕这老家伙过来“敬酒”，不过好在赵老太也就是抱怨一句，随即就低头狂吃。
陈师傅炒菜，那真是刚刚的。
赵老太深深觉得，陈青妤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为了一点点肉的事儿就不吃席，这亏惨了啊。真是个傻子。所以啊，聪明人就乐意想的多，想得多谁知道吃不吃亏啊！
她默默的摇头，大口咬上了馍馍，今天这么大的量，自然不可能都是白面馒头，都是二合面的，不过大家谁也不嫌弃，吃的可是欢实的。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她抬头看向了坐在另外一桌的陈师傅，叫：“陈师傅，你这饭菜做的真不赖，等我孙子结婚，肯定请你做席面。”
陈师傅一愣，随即笑了出来，高兴的时候：“这敢情儿好？你孙子啥时候结婚啊？”
大家噗嗤一声都笑了出来，史珍香：“陈师傅啊，她孙子才三岁，你听她的呢，这得等到猴年马月啊，估摸着还得 小二十年呢，她竟是说好听的，就是忽悠你啊。”
陈师傅也无语了，不过很快的，他有高兴起来，说：“二十年也行啊，我能干，你可得找我啊。”
这事儿吧，分怎么看，陈师傅就挺高兴，这话不就意味着，自己还能活二十年？他如今都将近五十了。再活二十年，还能干活儿，那不就说明他身子骨好？这可是最好的祝福啊！
陈师傅一想，能不高兴？
大家倒是没像是陈师傅这么想，但是也是感叹陈师傅真是好脾气，赵大妈这么拿人开涮，他都不生气啊。
赵老太：“行，咱说好了，到时候我请你，你可不能推辞，也给我便宜点。”
陈师傅更乐呵：“成啊！”
看来这老太太也不是开涮，看赵老太狼吞虎咽，就是对他收益的认可啊。
赵老太这人也不像是周围人传的那么坏嘛！
赵老太可不管别人咋想，她说的都是实话的，一边说，手上的动作也不停。这一桌可都是高手，但凡都是有一点点停顿，就奥少吃的。
没看吗？
梅婶子都要饿昏过去了，就等着这一顿呢，这都吃了四个馍馍了。
相比于他们这一桌的“刀光剑影”，其他的各桌也是不在话下，一个个挥舞筷子，动作快得很。难能吃到这样得劲嚼谷儿，咋能不抢啊。
他们这各桌疯狂抢菜呢。那头儿陈青妤已经领着两个小朋友下馆子了。
陈青妤还是第一次来东来顺儿，她盘算一下自己手里的粮票和肉票，够！
陈青妤直接要了二斤肉，又七七八八点了不少。虽然他们一家三口穿的不是很体面，但是说实话，服务员对他们态度倒是还成，因为他们提着钓鱼的水桶。
谁家钓鱼也不会穿的多好。
再看他们点了不少，就更没说什么了。
大院儿“刀光剑影”抢菜，他们娘三儿倒是吃肉吃的满口香。
小佳和小圆都吃的眉毛飞舞了，小圆抱着自己的碗吃着涮羊肉，小嘴儿鼓鼓的，小声嚷嚷：“妈妈。好吃，真的好好吃。”
陈青妤：“那咱们小圆就多吃一点。”
“好哇。”小姑娘应了声，露出甜甜的笑容。陈青妤一点也不厚此薄彼的也帮小佳夹了一筷子，说：“我们小佳也多吃点。”
小佳：“好，我是男子汉，要吃的多多长高高保护妈妈妹妹。”
陈青妤：“呦，真乖。”
陈青妤自己吃的速度一点也不慢啊，她这日子哎，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年代的羊肉格外的纯天然，还是她没有油水儿。她就是觉得这个羊肉真是好吃到爆，真是太棒了。
呜呜，果然人就是要吃肉才满足。
娘三儿大快朵颐，吃的满嘴流油，小佳高兴的晃荡小脚丫，小脚丫碰到妹妹，小圆冲着哥哥笑，一点也不耽误吃。娘仨儿吃的倒是挺多，肉啊蔬菜啊都吃了不少。最后还在锅子里下了面条，也都吃光光。
陈青妤：“吁~”
果然这个念头想吃这样的好东西，还是得攒票啊。
虽然也是确实花的心疼，但是真的太值得了。
陈青妤难得吃饱喝足揉了揉自己的肚子，说：“我们回家，然后去洗个澡？”
“好！”
陈青妤：“走！”
别看她每天都去钓鱼，但其实钓鱼时间基本也就只有半天，并不是全天都蹉跎在河边。娘三儿一起出门，还没走多远，正好遇到一个熟人，这也不是旁人，正是唐玉婵。
供销社自行车柜台的售货员。
她背着一个小包路过，跟陈青妤娘仨儿迎面遇上，唐玉婵：“陈青妤。”
两个人是互相交换过姓名的，认识呢。
陈青妤：“小唐啊。”
唐玉婵嗅了嗅，闻到了肉香，再一看就在不远处的东来顺，说：“你们这是去东来顺了吧？”
陈青妤点头：“是啊，味道真好啊，好吃是真好吃，可惜这一下子就把我攒的所以票都用光了。下次再来吃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唐玉婵笑了出来，笑够了，神神秘秘的凑近陈青妤，说：“你要是想要票吃饭也成。”
陈青妤眉毛微动，小声：“你说说。”
唐玉婵：“你顺着这条街往后走，过两个胡同，有个门口贴着福字的，他家是小饭馆儿。”
她意味深长：“不要票。”
陈青妤瞬间懂了。
果然啥时候都有胆子大的啊。
她低声：“人家随随便便就能让我进？”
唐玉婵：“你就说供销社小唐介绍的，他们就能让你进，他家饭菜倒是没有涮锅儿，但是炒菜有鱼有肉，可不错了。就是价格不算便宜，你要是有心就去尝一尝。”
唐玉婵又小声起来：“他家也收东西。”
她看向了陈青妤的水桶，水桶里几条大小鱼都在摇尾巴，还没死掉呢。
陈青妤恍然大悟，随即小声的凑到唐玉婵身边说：“我这是要自家留着吃的，要是换出去，那自家都不知道吃啥了。”
唐玉婵一愣，不过也没说更多，她原本以为陈青妤每天钓鱼是为了偷偷卖鱼贴补家用，没想到她倒是不卖，不过他们也不算是很熟悉，虽然每天都见，额，陈青妤每天下午都要去供销社看自行车。
但是也就是互通了姓名，不算很熟悉的。也许人家也是信不过她，不想说实话而已。
她笑容淡了几分，说：“那行，你自己看吧，我先走了。”
陈青妤：“嗯，那你慢走。”
两个人互相摆摆手，陈青妤：“走吧，我们回家，咱们回家给鱼腌上，冬天就也有好吃的鱼了。”
小佳：“我帮妈妈干活儿。”
陈青妤：“好的呀。”
“我也帮。”小圆软乎乎的，永远都要跟哥哥保持同一战线。
陈青妤：“好呢。”
唐玉婵听见了，回头瞅了一眼，不过倒是也没多想什么。
陈青妤今天买了四条鱼，钓了三条，有大有小，但是收获还是很不错的。自从开始的钓鱼，陈青妤他们这条巷子里的几只小野猫都经常在他们大院儿附近转悠，好在这些小野猫打小儿就是流浪猫，还是很“社会”的，一般不是有人疯狂攻击它们，它们是不攻击人的。
陈青妤他们家最近总是吃鱼，接连吃了大半月还多了，也有点微微的腻了。就算是再缺油水儿，天天吃也一般，陈青妤念叨：“今天晚上不吃鱼了好不好？”
“好！”
小佳小圆今天接连下了两顿馆子，还去了传说中的东来顺，两个小孩子都心满意足。他们都是很容易满足的小朋友，每天能够不挨骂吃饱饱，就是最开心的事儿了。
娘仨儿一起回家，刚走进巷子就听到吵杂的声音，这热闹的声音是从他们大院儿传来的，陈青妤眼睛一亮，说：“快走。”
“好！”
两个小家伙儿赶紧跟着妈妈走，小腿儿捯饬的都很快呢。
陈青妤嗖嗖的，走进院子，这会儿已经过了晌午了，大家倒是还没散伙儿，都还聚集在一起，十分的热闹。因为喝了酒，有好几个男同志女同志格外的亢奋，声音大大的，人也张牙舞爪。
陈青妤领着孩子进入二院儿，眼光一扫，就见各桌都已经光盘了，那是吃的干干净净的。不过大家都没下桌呢，有说有笑，吵吵闹闹的。
赵老太最先看到儿媳妇儿的，她高声：“儿媳妇儿你回来了啊？吃了没？没吃让你史大妈给你整点。”
史珍香黑脸，尴尬的笑：“你看，这买的菜都用光了，实在是……”
陈青妤立刻说：“不用的不用的。”
她提着桶进门，大多数人才不在意她，反而有点得意，很有优越感，不管这样，他们今天可吃席了，再看陈青妤啥也没吃上就得干活儿，那优越感嘎嘎的！
陈青妤可不在意，忙活自己的，赵老太眼珠子转了转，起身说：“我去帮我儿媳妇儿干活儿。”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惊讶的看她，不过黄大妈自认为看透了赵大妈的心思，呵呵冷笑说：“你就是不想帮忙收拾桌子吗，偷懒吧？”
赵老太：“你少放屁。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不想干活儿了？大家这都那下桌，我先去给我儿媳妇儿干活儿有错吗？再说你说别人的颔首也看看自己好吗？自己都不干活儿还整天盯着别人，你好意思吗？真是，啥玩意儿！”
赵老太重重的呸了一声，叉腰扭着回家。
众人：“……”
你啥时候对你儿媳妇儿那么好了？还装呢。
大家有志一同的认为，赵老太真是个装假的。
赵老太才不理他们，进门看到好多条鱼，高兴的眼角笑的都是褶子，她说：“哎呦喂，你可真有能耐。”
陈青妤：“正好，你帮我给鱼都腌上，晒一晒，咱最近吃鱼多也停一停，晒了咸鱼冬天也是个菜。”
她声音很低，赵老太：“成。”
赵老太接过这个活儿，问：“你们中午吃啥了？”
陈青妤：“下馆子。”
赵老太眼睛一瞪，正要骂人，又闭嘴了，好半天，嘀咕：“你别是有点钱就嚯嚯，钱都花完了，你可咋办啊！我告诉你，我已经每个月拿大部分工资出来了，你可别指望我给你们更多。”
陈青妤：“放心，按照我们说好的来，多余的我不要。”
赵老太狐疑的看了陈青妤一眼，总是觉得这人太有底气了一点。犹豫了一下，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小小声的说：“你可别干打家劫舍的活儿啊。”
她倒是不怕这个小娘们乱来，她虽然两面派，暴力狂，癫婆，神经，发疯……但是，对她死鬼儿子倒是真心。所以这点她是不担心的。
她怕的是这娘们闯祸啊，她就这一言不合就动手，保不齐看谁不顺眼都能打家劫舍。
“那个……别的且不说，这犯法的事儿不能干啊。”
陈青妤就很无语，她看起来是那种人吗？
“你真是想多了。”
她耸耸肩，进了里屋，两个小朋友已经换了衣服，这会儿洗脸洗手收拾好了又是干净的小孩儿，因为最近都要出去钓鱼都是半下午才回来，所以两个小孩子最近都没有午睡，一直不睡，倒是也养成习惯了，两个小家伙儿这会儿也不困，坐在炕上盘腿儿看小人书。
“小三子，你把书还我，你把我的书还我。你凭啥拿我的东西……你还我！”
突然间，一阵吵嚷声响起。
小佳小圆两个人一咕噜爬起来凑到窗边，他家是住在东侧间，只要二院儿有个大事小情的，院里其他人家透过窗户都能看个清清楚楚，家家户户都是VIP席位。
小朋友趴在了窗户上，陈青妤这会儿也来到门口，跟赵老太并肩。
石晓伟中午喝了酒，这会儿满脸通红的，薅着小三子不放，嚷嚷：“你还我，你快还我，那是我的精神食粮，你把书还我，呜呜呜！你还我啊！你凭啥拿我的东西！你还不承认，你不是人！”
石晓伟这酒量可是很不爷们，这掺水的假酒，可没几个喝醉了的，大那是石晓伟就是一个。
他揪着小三子不放：“你还我，你个混蛋，你不是人，你个狗娘养的……”
“石晓伟，你怎么说话呢？你凭什么骂人。我说了我没拿！”
小三子眼神飘忽，但是还是很坚定，他是坚决不会还的，如果还了不就彻底坐实了他是个小偷？他疯了也不能承认，而且，他也确实不会还，这样好的东西，他只看一眼就觉得浑身颤抖，这样的好东西他可是从来都没有见过的。
“你能不能不要发酒疯？我都不知道你说什么！再说我犯得着拿你的书吗？我自己也上班的，每个月有工资的，我看啥直接去买就好了。我用得着这样吗？”
“你放屁。根本买不到，你根本就买不到的！”石晓伟吼道。
这会儿大家也听出来了，上午石晓伟不见了的，原来是书，是什么书啊？让这小子疯了一上午？大家都很是不解。
看不懂，真的看不懂。
“啥书啊？”
“是啊？小伟啊，你可别看不好的书啊？”
“就是就是，这可不是胡来的事儿。”
石晓伟怒道：“你们闭嘴，什么不好的书，那是顶顶好的书！”
大家都无语，这小子就这酒量吗？这就醉了发癫？
倒是袁皓雪和袁小翠互相对视一眼，咬了咬唇，她们自认为不过是个不经意的动作，但其实，都被陈青妤看在眼里了。没办法，他们都是坐着的，陈青妤是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咋可能看不清楚啊？
正好袁小翠和袁皓雪坐的距离石晓伟他们还近。
一眼就看见了。
陈青妤倒是挺诧异，看这样子，袁皓雪和袁小翠知道是什么书？
这一下子，陈青妤都有点着急了，抓耳挠腮的，她也好气啊。
到底是什么书啊？
“这到底是啥书啊！”赵老太也发出来自灵魂深处的疑惑。她又说：“肯定是见不得光的，不然直接再买就完了，何必这样。”
赵大妈没嚷嚷，大家也没留意她，这一趴可不是她的场。
石晓伟眼看小三子一次又一次的，那副嘴脸在他看来就是挑衅，是实实在在的挑衅，他没忍住，一拳挥舞过去：“我打死你！”
小三子：“好你个石晓伟，我家请客，你吃过饭就打人，这跟放下碗就骂娘的小人有什么区别。”
他没醉，倒是一下子闪过了，可是也来了火气。
咣当！
一拳就还了回去！
“既然你不仁我也不义。”
小三子咣当又是一拳头，石晓伟接连挨了两拳，嗷嗷叫：“我要杀了你，你个混蛋，你对不起我还敢对我动手。我跟你拼了！”
两个人大小伙子一下子就扑到了一起，撕把起来。
疯狂的互相攻击。
赵老太啧啧啧：“就他们两个这打架的手段，都不是我看不起他们，呵呵。”
陈青妤深深的看了赵老太一样，赵老太给她一个“不信你看”的眼神儿。
果然，两个人抱在一起转圈儿，半点攻击力也没有，就他们打架……一个老娘么你都比他们强。
两个人互相薅着对方，推推搡搡。
“你敢对我动手。”
“我就对你动手咋地！”
“咋地？你说咋地？我就不能不咋地！”
“好啊，你还敢对我咋地！”
……
两个人瞪着牛眼像是要斗牛，两个人的动作也是有志一同，都是一只手薅对方的头发，另一只手薅对方的领子，呲牙裂嘴的放狠话。在桌子间摇摆。
王大妈可是吓屁了，叫：“你们打归打闹归闹，可别给我家桌子弄倒摔坏了啊。”
这年头儿办席，都是借的邻居的桌椅板凳，锅碗瓢盆，单是凭借一家子，谁也没那么多东西。好巧，石晓伟他们这张桌子就是王大妈他们家的。
她这一喊，其他人也害怕了：“你们别给碗盘摔了啊。”
这话一出来，大家就瞬间愣住了。
赵大妈冷不丁的跳起来，冲到一张桌：“我家不用你们主家刷碗盘了，我自家的东西自家收拾吧。”
反正都吃完了光盘了，赵大妈嗖嗖的找到自家借出去盘子，又窜到邻桌：“这是我家饭桌……”
赵大妈的动作引发了大家的跟风，黄大妈：“哎呦，这是我家的盘子，我家也不用你刷过再还了，都是邻居自己来。”
“这是我家的。”
“这个是我家的……”
大家动作都很快，没办法，自己就这么点东西，抢救自家财物，那是时时刻刻。这会儿这锅碗瓢盆可不好买，你徐高明虽然挣得都多，但是这玩意儿它要票啊。
要是全砸了，猴年马月能赔回来。
不管是主家徐高明还是两个打架的傻缺，赔不起，根本赔不起！
一想到自己没有饭碗吃饭，大家那动作麻溜儿的就像是一阵风。
真的，也无所谓刷碗不刷碗了。
赶紧抢救！
赵老太作为最先出手的，也是最快收回来的，她心有余悸的跟陈青妤得意：“还是我反应快啊，这个家没有我可不行。”
陈青妤点头，说：“还得是你。”
这话她可是发自真心，真的，特别的真心。
她就是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啊，刚才仔细一想可不是这么回事儿吗？如果摔碎了，真是猴年马月才能赔回来，别说给钱，没票也买不着。黑市儿买这种东西都少。
谁买的不是吃吃喝喝！~
这一会儿功夫，原本还满满当当紧紧巴巴摆了八桌的院子就呼啦一下子空旷了。
桌椅板凳，锅碗瓢盆，全被大家收走了，一阵风吹过，只留下还在互相薅着对方的两个傻鸟儿。
不过大家虽然收走了东西，火速收回家，但是人也并没有走，都凑过来了。这会儿真是密密麻麻的人群，十分密密麻麻，大院儿的人都在啊。往常虽然也闹腾，但是也不是人人都在的，但是现在，好家伙，从前院儿到后院儿，五个院儿的人真是半点不少。
甚至还有好多生面孔呢。
嗯，陈青妤“本人”的记性也不是很好，对一些人印象也不深，所以……她都不认识。
陈青妤小声：“那边那个是谁啊？”
她轻声问赵老太，赵老太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说：“那是徐老二家的媳妇儿，史珍香的二儿媳，看见她身边的孩子了吗？那是他家孩子。”
她无语的撇嘴，说：“你这啥记性，她也是逢年过节都回来的。”
陈青妤：“我们没啥接触，见得少上哪儿认识啊。看完了就忘。”
赵老太翻白眼，这小媳妇儿记性还不如她一个老太太。
不过儿媳妇儿不太认识这个人也不奇怪，他家这儿媳妇儿确实回来的少。那是恨不能把男人拉到老丈人家做上门女婿呢。自然是不乐意登这边的门了。
陈青妤又看了看几个有些面生的，面生是面生，不过她隐约有点印象，应该是住在后院儿的。
这会儿大家都在呢，小三子和石晓伟怒目相向，互相好薅着呢，彼此谩骂。
两个大小伙子，比他们大院儿几个最能惹事儿的泼妇骂人还狠，你骂我我骂你！
总之，一个要书，一个不承认。
他们院子里这么闹腾，屋里终于坐不住了，徐高明给儿子使了个眼色：“老大老二，你们去看看这两个小子怎么了，管管你弟弟。”
“成。”
不得不说，徐家的老大老二也觉得丢脸，自家弟弟是这个熊样儿，怎么不丢脸？而且他们是亲兄弟，还能不知道弟弟是个什么样儿？他们从窗户稍微探头张望了一会儿，就看出来弟弟的心虚了。
真是的，好好的工人干啥要做贼。
徐老大徐老二也觉得丢脸，他们可不想这个老三给他们丢人。
徐老大上前一步，将两个人用力分开，他是干体力活儿的，可比这连个有劲儿，徐老大怒道：“你们这是干什么？你看看你们，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你们不怕丢人是吧？”
“不用你管。”
两个小伙子异口同声，很是嚣张！
“不用我管，你们不让人看笑话，不丢人，我就能管了？我可真是让你们……呃！”
徐老大正义正言辞，突然间，整个人脸色都变了。
刚才还喝的脸通红，这会儿竟然一下子就惨白了。
“大哥你怎么了？”
徐老二疑惑的看向了大哥，一般这种事儿，都是老大冲锋陷阵，他在做个和事佬做个好人就可，他可是家里最像亲爹的，但是老大说着说着突然就变了脸的，倒是让人不解。
“你没事儿吧？”
卟~~~
话音刚落，就听一阵响亮的声音窜出来。
徐老大，当场放屁！
徐老二不可置信的看着亲哥，火速的后退一步。
其他人也不遑多让。
石晓伟捂着鼻子，熏摇晃了：“欧，好臭！”
徐老大站在原地，徐家大媳妇儿赶紧上前：“孩她爸，你没事儿吧？”
当众放屁虽然丢人，但是也不是啥了不得的大事儿。
徐老大站在原地，动也不动，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结巴：“我、我这、真是个意外，其实……”
卟~~~
又是一声！
大家再次后退一步，个顶个的捂着鼻子。
陈青妤她们婆媳更是就没敢放下来。
大家都一言难尽的看着徐老大，一个大老爷们，也不是小孩儿，你就不能克制克制吗？这也太尴尬了吧？
徐老大面色更加难看，短暂的沉默之后，他突然就嗷了一声，捂着屁股向外跑！
人，不能相信任何一个屁！
特别是惊天动地的大屁！
徐老大一下子推开人群，就窜了出去。
其他人面面相觑，心里或多或少都有点揣测。
石晓伟冷笑：“就这样拉裤子的人还好意思管别人？装的是个人，这里有他什么事儿？真是可笑至极！你们家就没有一个好东西，你偷拿我的书，你哥哥当众放屁，你们家都是垃圾，你……唔！”
石晓伟突然也捂住了肚子，不知道为啥，只觉得肚子翻江倒海的。
这种感觉……
石晓伟缩了缩，双腿夹紧，果断：“我去一趟厕所！”
嗖嗖就跑。
“啊这……”
“啊不是，这是咋了？这咋又跑了一个？”
“是不是这几天都没吃啥油水儿，突然吃了油水儿，人扛不住了啊？”
这是常有的事儿，大家都习惯了。
很多人家都是长久不吃肉，突然一次就扛不住。
话音刚落，梅婶子就捂着肚子：“我去趟厕所……”
果然，她也受不住了。
梅婶子可比两个老爷们有数儿多了，她飞快的进屋拿了纸，这才嗖嗖的出去。
“你看你看，我就说吧？这还是太久不吃荤腥了，你看看梅婶子也扛不住了……”
噗，噗噗！
一阵臭气突然传来，大家麻溜儿的再次捂住鼻子，寻找起来，呃……就见一个小孩儿站在那里，动也不敢动了。
黄大妈：“萌萌你这是咋了？”
娜娜火速领着自己两个妹妹窜开，说：“她拉裤筒了。”
张萌萌果真是个有些不同的小孩儿，就这，一般小孩儿早就哇哇大哭了，张萌萌是丝毫没有一丝的尴尬，叫：“奶奶，我拉了！”
黄大妈：“哎呦我去！”
她敢想上前照顾孙女儿，突然就觉得自己也有点不舒服。
黄大妈这会儿倒是生气了，冲着史珍香就质问：“史珍香你给我们吃的是什么玩意儿，哎呦我这个肚子啊！你请客弄得都是啥啊！”
这可不是她黄大妈冤枉人，而是只要长眼睛都能看得出来啊！这事儿就是不对啊，没道理大家都肠胃不适应啊，分明就是今天中午没吃好。
她还想多骂几句的，但是实在是扛不住了，撒腿就跑，直奔厕所。
这会儿大家互相看了看，心里可都是忐忑了起来，这该不会是真的有啥不新鲜的吧？人啊，就是怕什么来什么，很快的，袁皓月小瓜宁就不舒服了。
“姐，我也肚子疼……”
袁皓雪：“走，我领你去厕所，小翠你去拿点纸。”
袁小翠：“好！”
她跑的很快，没办法，她也隐隐约约有些不适了。
这肚子疼就跟接力一样，一个连着一个，赵老太慌张的说：“妈呀，要不我也拿纸去厕所蹲会儿。不然别是肚子疼的时候抢不上了。”
陈青妤无语的嘴角抽搐，随即说：“应该不用吧，你要是没有不舒服还是别去了，这厕所也不能是什么好味儿了。”
赵老太一囧，呃，还真是这么个道理，想也知道那厕所肯定是没啥好味道了。
赵老太坚定：“我不去了。”
“哎妈呀，我咋也肚子疼。”
“不行了，我也得上厕所。”
“这饭菜不会是有毒吧？”
这都不用怀疑，大家都很肯定，就是吃了这席面才这样的，一个个十分怀疑这席面有人下药了，不然咋一个个都拉肚子啊！
“难道有人下巴豆了？”
“别胡说，做菜的时候我都在打下手儿，没这事儿。”
“那就是不干净，哎呦喂，不行，我得上厕所！”
“快去吧，不然抢不上厕所了。”
“啊对对对，别叨叨了。快去抢厕所啊。”
大家疯狂的往外冲，现场瞬间乱作一团。
后院儿一个小媳妇儿果断的拉着自己男人，说：“咱们去隔壁那条街，这边是抢不上了，快走……”
“我没事儿啊。”
“我知道，我也不疼，但是咱得做准备啊，一旦等会儿肚子疼呢，你抢得过这些人？肚子疼再跑过去，怕是来不及的。我们提前走。别人都这样了，咱也不一定就没事儿啊。”
“妈呀媳妇儿你真聪明。”
“走！”
有几个还没肚子疼的，听了这话眼神闪了闪，果断的回家，然后揣着纸出门。
不可不妨，不可不妨啊！
赵老太：“我的个天老爷。”
陈师傅局促的站在原地。
这会儿也有人骂他了：“陈师傅，你这怎么做的菜，你看看给我们吃成啥样了，你说，你说你是不是没安好心，故意的？”
“就是，我们都是吃了席面才这样的，你得给我解释！”
史珍香：“老陈，我家找你办席面，你得给我个交代。”
她其实心里隐隐约约有些怀疑，毕竟自己买的肉是多少钱，她是心里有数儿的啊。不过可不能承认，得甩锅：“我说你这人怎么成分不好，原来你就不是个好东西，你没安好心眼，你……”
陈师傅一下子就急了，他最怕的就是被人提成分的事儿，他因为这个事儿可是吃了不少亏，眼看史珍香还想泼脏水，陈师傅一下子就爆了。
他高声：“你这女同志怎么回事儿！你凭啥冤枉我，你要是觉得是我干的，咱就找公安来！我行得正坐在得知，大家说说，你们听过吗？吃菜能吃坏肚子的？你们问问帮厨儿的几位大姐大妹子，我这经手的可就是青菜，那熟食都是从外面买来的。我可没过手的。我唯一过手的猪耳朵猪心，你们桌上也没有啊！史大姐，你不能平白无故就冤枉人啊！我比窦娥还冤枉啊！”
他嗷嗷的，不解释清楚，大家拿他成分说事儿，他不是要倒霉？
“你去找公安，你去啊，咱都吃完了，但是里头主桌还有剩菜呢，看看到底是啥吃坏了人。你们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里面的菜不能吃了，得找公安，我得留个证据，证明一下自己的清白。”他不敢直接说卤肉有问题。
如果说了，那肯定有人问他为啥一开始不说了。到时候保不齐还要赖上自己，所以他只能引导。陈师傅真是恨死史珍香和徐高明夫妻了。你们不想请客就别请客啊。既然请客了拿点正经东西。
竟然搞这个！
这不新鲜的东西吃完了真的拉肚子了！
他现在就后悔当时没有提一嘴啊！
陈师傅觉得自己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这会儿屋里的人也都出来了，马正义脸色最差。
又出事儿了又出事儿了又出事儿了！
马正义，一个悲惨的老头儿。
陈青妤看向了马大爷，都有点同情他了。虽说马大爷这人真是很能糊弄，但是他也算是做的听好了。但凡是换个人也是承受不住的。陈青妤觉得如果换了自己，八成处理的还不如马大爷。
马大爷苦哈哈，他说：“先不提其他的，屋里剩菜先别动，不舒服就先……唔！不行了！我先去一趟厕所！”
马大爷都遭不住了。
他们一个大院儿啊，可不止一百号儿人啊，这要是抢上厕所……不敢想不敢想！赶紧去！
大家都嗖嗖的。
王美兰担心的看着自家三个女儿，说：“你们咋样？”
娜娜摇头：“我没事！”
她又看看两个妹妹，两个小孩儿也摇头。
王美兰倒是也纳闷了，她自己没啥感觉，咋三个孩子也没啥感觉。一抬头，看到赵大妈婆媳站在门口看热闹，她凑了过去，问：“赵大妈你还好吧？”
赵大妈摇头：“我没事儿。”
王美兰惊讶，赵大妈也没事儿。
突然间，电光火石间，王美兰突然说：“赵大妈你没吃卤肉吧？”
赵大妈翻白眼：“我都没抢上！”
王美兰：“我也没吃！”
她跟赵大妈一张桌，这一桌都是岁数大的，抢的厉害，她也没好意思抢，一口也没吃上。
王美兰赶紧问：“你们吃肉了吗？”
她问自家三个孩子，娜娜摇头，二娜小嘴儿嘟了起来，说：“抢不过萌萌。”
王美兰：“……”
娜娜清脆：“肉一上桌，萌萌和他们几个就疯抢，我都没抢上，妹妹也没吃着。”
他们小孩儿这一桌，有张萌萌，还有徐高明家的孙子孙女，还有院儿的几个小孩儿，娜娜愣是没抢过。别看她大一点，但是他家条件好，平时不需要抢啊。
愣是没抢上。
王美兰拍着胸脯：“谢天谢地，幸好你们没抢上。”
娜娜姐妹三个正因为没抢上而闹心，闹心一中午了，没想到竟然听见这个话。这给几个小孩儿干蒙了，咋的？这还因祸得福了？娜娜跟二娜虽然小，但是也是知道好赖了。
三娜小不点才是真的不懂。
娜娜与二娜两个小姐妹呆了。
王美兰赶紧跟周围人分享自己的猜测：“我估计是肉不好，我们几个都是没吃肉的，都没事儿。”
“啊！有可能！我也没抢上，我也没事儿。”
陈师傅赶紧顺势说：“我上桌的时候盘子都空了，我也没吃。”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这么一对，现在还没有感觉的，除了是没吃到，就是吃的少的。不过这会儿也没人维护秩序了，马正义都去茅房了，至于他家老伴儿早就跑去厕所了。
王美兰：“这可真是……”
一时间不知道说啥了，不过她还是说：“娜娜，你领妹妹回家，就别在外面玩儿了，这来来回回的跑，撞到你就不好了。”
娜娜赶紧点头，大家看起来都急匆匆的。
王美兰没回家，站在了陈青妤身边，心有余悸：“这可真是……”
噗噗噗！
张萌萌抢的最多，这会儿站那儿噗噗噗的，但凡是个人，都知道这不是放屁了。
好悬现在不是穿裙子的夏 天。
赵老太一如既往的不讨喜，叫唤：“老张，张兴发，你们两个人瞎啊，看不见你家那孩子拉了啊，你要么给弄回家，要么弄去厕所，这是干啥，在这儿恶心我们二院儿啊。你什么人品啊你们，不安好心眼！”
“你会不会说话！”
“啥叫会不会说话，我这说的都是实话，你让不让我们二院儿过了，真是自私，咋的？你家着这还不想处理？”赵老太可是不想忍着，凭啥他们二院儿遭罪！
老张阴沉着脸，叫：“老伴儿，老伴儿。”
“黄大妈去厕所了啊。”
老张的肚子也叽里咕噜。他十分不快，怒道：“你跟我出来，去厕所找你奶。”
张萌萌动也不动，夹着腿说：“爷，裤子里有粑粑，走不了。”
这小姑娘可是半点也不尴尬的，她说：“一走调出来咋办？”
“卧槽！”
“唉呀妈呀，这也太恶心了。”
“老张你家怎么回事儿，赶紧给人抱出去吧。”
“对啊！”
老张已经气的说不出话，肚子也搅劲儿的疼，爆喝一声：“张兴发，你把你闺女抱出来。”
张兴发：“我的伤还没太好……”
这货养了一个多月了，好的极慢。
“这是你闺女，你不管谁管？赶紧的。”
老张这会儿也捂着肚子，说：“你抱着她，跟我走。”
相比于他们家这一出儿，别人家拉肚子的小孩儿都被大人带出去了。好悬大家还知道上厕所，不然要是都跟张萌萌一样，那可不会有啥好味道了。
不过这会儿的厕所，那是都不敢去的。
大家一个个都这个熊样了，赵老太偷偷的瞄一眼陈青妤，觉得癫婆不仅能打，还是个乌鸦嘴啊。她是知道的，癫婆一直都很担心老徐家的席面，自己都不敢吃。
没想到……
没想到真是猜对了。
她也是知道的，这拉肚子成这样肯定不是儿媳妇儿搞的鬼，但是吧，这更是说明，癫婆是个乌鸦嘴啊，你看，她的担心成真了。要不说她以前总是骂陈青妤是个扫把星，她还真是够扫把星的啊。
听说那扫把星都是一身黑，头上插一根羽毛。
那，这不就是乌鸦？
好了，扫把星有个乌鸦嘴有毛病吗？没有！
赵老太自己很快的捋顺了一下，觉得自己猜的一点也没错，陈青妤，真的不是个好的啊。
赵老太又偷看陈青妤一眼，她以前是克自己人，身边的都没了；现在开始克跟她不对付的了？有可能，太可能了。
以前她也是扫把星，但是克身边的人，对她好的都没了。现在没有人护着她了，别人还想欺负她踩她一脚，她就黑化了。是了是了，就是这样，黑化之后，她就开始克对她不好的人了。
对，肯定是这样！
她猜的肯定没有错！
她小时候可是听过很多神神鬼鬼的故事，判断这个事儿，绝对不会错。
陈青妤见赵老太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说：“婆婆你怎么了？”
赵老太吓了一激灵，赶紧说：“没，没啥！”
她扫了一眼，见陈师傅出去了，低声说：“陈师傅怎么走了。”
陈青妤他们几个人也看见了，不过也没拦着。
这跟她们也没啥关系，不过王美兰倒是有点猜测，她说：“我估计他是去找公安了……”
她每天上班跟外面接触多，相对更知道成分不好的人平日里多谨慎，这事儿肯定要有个说法的。不然大院儿的人也不干啊。现在那是上厕所，没工夫呢。
陈师傅如果不想背锅，肯定要找公安来的。
陈青妤想了想，觉得王美兰说的有道理。
这几年不像是前几年那么疯狂了，但是也不让人放心的。
陈青妤倒是巴不得陈师傅给公安找来，最好弄得清清楚楚，扒下徐家一层皮。说实在的，这请客你可以不没有肉，但是弄这坏东西糊弄人就过分了。
陈青妤又想到那根臭骨头了。
妈呀，想想就恶心。
“不好了不好了，外面打起来了。”
“大家快来拦一拦吧，打起来了啊！”
外面闹腾着打了起来，赵老太当仁不让，赶紧冲了出去。
陈青妤的动作也麻溜儿的很，这会儿大院儿为数不多几个还好好的，也都赶紧出去了，这个热闹，不能不看！
陈青妤刚一出来，看到两个人撕把：“是我先来的，得让我先上厕所。”
“你滚开，我家人在里头呢，她的位置让给我了，这是我们自己的事儿，跟先来后到没关系。”
“你让开！”
“你才给我让开！”
两个人撕撕把把的，一个人猛地冲了进去。
“啊。你截胡儿！”
“天爷啊！让我先上吧！”
“不让我上厕所，我跟你拼了！”
“啊！滚开！拖住她，厕所是我的！！！”
陈青妤：目瞪口呆！
敢情儿，你们是为了抢厕所？
女厕所门口，争抢撕把，男厕所门口，已经挥舞拳头了。
石晓伟怒吼：“小三子，你还不承认，这是什么！！！”

第55章 闹啊闹
又打起来了
五月的天气，阳光明媚，百花齐放~
不过吧，现在他们这条巷子的厕所可是臭的不行，厕所外面更是排了长长的队伍，大家一个个捂着肚子，急切极了。虽然厕所坑位不少，可是架不住人多啊。
女厕所门口为了争抢打的稀里哗啦，一个个嗷嗷的，还有一些是夹着腿动也不敢动，生怕不小心就控制不住自己，那可就丢人了，所以别看厕所门口热闹，但是好些个人是动也不动，一脸的“阶级斗争”。那表情相当苦大仇深。
女厕所争抢着先进厕所的机会，还有几个趁机偷着往里冲的，男厕所门口一样也是闹腾。
这会儿石晓伟都要疯了，掐着小三子不放，吼道：“我就说你拿了我的书，你还不承认，你现在还有什么不承认的？你混蛋啊！”
小三子着急上厕所呢，叫：“你给我放开！”
“不放！”
石晓伟也不撒手，两个人就在厕所门口闹腾，这会儿张兴发阴阳怪气：“行啊你们，你们竟然藏着这种书，小小年纪不学好啊。”
这事儿要从二十分钟前说起，大概是二十分钟前，徐高明他们家也都陆陆续续中招，别看这东西是他们家买的。史珍香两口子也知道这东西便宜，但是他们都觉得这也没啥，不是啥大事儿，谁还没吃过不新鲜的东西？
没事儿，肯定没事儿。
他们都没有放在心里，正是因为没有放在心里，所以两口子一样吃喝，更是没提醒家里的儿子孙子的，大家都吃了不少。毕竟这可是肉，有着好东西自然要抢着吃，不吃才是亏了。
这不，一个个都跑肚儿，直冲厕所，徐老大的小儿子今年四岁，年纪小吃的也不多，反应最慢，等他想上厕所，就找不到纸了。小孩儿虽然小，但是也知道没有纸不行，他就直接窜到了舅舅的房间，这一通扒拉，在床底下找到一本书。
在小孩儿心里这是书吗？
不是，这是厕纸！
他捏着书就跑了出去，直奔厕所，小孩儿一路跑到厕所叫：“让一让，我要上茅房，我要上茅房……”
这会儿徐老大已经出来了，他是第一个来的，总是比别人早一步的，这一听到儿子到了，就要给儿子加塞儿。马上就要轮到的张兴发自然不认，两个人你来我往的争吵起来。
张兴发：“我们排队这么久了，你凭啥先上？孩子也不能插队，他扛不住我还扛不住呢。”
徐老大：“你这么大一个老爷们跟孩子争抢？说出去也不怕丢人，我看你就是太缺德，所以才没有儿子。”
这么一说，张兴发可不干了。
“没有儿子怎么？我还年轻，我还能再生，我生几个都是我的事儿，你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倒是有儿子，但是整天出差也不知道儿子是不是你的！”
“你混蛋！”徐老大撸袖子就推搡起来。
张兴发：“你他妈干什么！”
他肚子疼啊，不敢动啊！
“你个混蛋，怎么的，你一个外人还想欺负人？你当我怕你？我也是有兄弟的。”
他反手就推徐老大。
徐老大可是疼自家两个儿子的，小孩儿也护着他爸，直接就用手里的书砸过去：“你欺负我爸爸，我打死你！”
张兴发：“卧槽你这熊孩子，你……卧槽卧槽卧槽！”
张兴发惊呆了，他一把捡起来孩子砸过来的书，正要撕把，冷不定看到十分刺激的一页！
其他的人这会儿也一眼看过去：“我的天啊！”
“妈爷子哎！”
“啊啊啊啊。这是什么，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
“我的天，啊啊啊，这该是咱能看的吗？这玩意儿也太不正经了啊！”
大家虽然都是男同志，但是哪里见过这样刺激的东西，就算是有媳妇儿的，都没见过啊，一下子就震惊了，袁浩民这样的更是痛心疾首的指责：“无耻，实在是无耻，徐老大你怎么能给孩子看这样的东西，你怎么能收藏这样的东西，不堪入目，实在是不堪入目。”
徐老大也麻爪儿了：“这不是我的啊？儿子你这是哪儿来的？”
他也慌了，自家儿子咋可能有这种东西啊！
有这种好东西，他咋可能拿出来吗？
该是珍藏啊！
小朋友被大家一盯着，也害怕了，结巴：“是是是，是我在三叔屋里拿的厕纸。”
正好这会儿小三子和石晓伟都从厕所出来，石晓伟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这是我的！”
一般人遇到这种事儿，都是闪躲又闪躲，生怕沾染上，背地里咋都好说，面儿上可不敢承认的啊！但是石晓伟相当头铁，嗷嗷的：“我就说你拿了我的书！你还不承认，你看这是什么，你个混蛋！这是我的！”
“你胡说，我不知道你说什么！这是我自己的。”
好么！
一般人避之唯恐不及啊！
这两个脑子缺个弦儿的还抢上了，自家厕所门口就干起来了，互相薅着对方。
“你放开！”
“你给我放开！”
“这是我的，这明明是我的书。”
“你胡说，就是我自己的。”
……
两个人噼里啪啦，现场老爷们这会儿也知道了，怪不得石晓伟发飙了呢，怪不得小三子有钱买还要偷偷拿走石晓伟的“书”。这玩意儿，他也买不来啊！
他们活了好几十年，都没见过啊！
“这是我的！”
“你放屁！”
这会儿两个人倒是比今天在院子里激烈多了。
“别打了别打了！”
“要你们管！”
现场十分的混乱，男厕所和女厕所虽然是挨着的，但是门却是正好在两侧，这会儿女厕所的人也都听到这边的动静了。有几个人好热闹的凑过来：“到底咋……我的天老爷啊，这不是耍流氓吗！”
“啊啊啊。我的眼睛啊！”
陈青妤他们站在不远处看热闹，赵老太：“我过去看看。”
“我也去。”
王美兰也好奇，陈青妤倒是没动，倒不是她不好奇，而是她不想靠近厕所，厕所太臭了。
赵老太奔着男厕所过来，她可不怕什么，别说是在厕所门口，就算是进去她都不怕的。她老太太啥没见过。无所畏惧，她挤开这些看热闹的，上手就是一抽，书瞬间就落到赵老太的手里，周围几个女同志也都顺势探头，看的更清楚了些。
“啊啊啊！”
一阵尖叫。
王美兰跑了。
还有几个好热闹的大嫂子也造个满脸通红，赶紧闪人，赵大妈：“我勒个去~这是啥啊！咋还有这样的书？乖乖啊，我个老太太这么多岁数活了几十年了。没见过啊！”
她还翻了一页：“嚯，还能这样？”
“你还我！”
张兴发一下子抢过去。
“这也不是你的！我先保管。”徐老大一下子抽过去。
“这是我的！”石晓伟一个猛虎扑食，冲上来抢走，这是他的东西，是他的！
“啊啊啊，我忘带纸了，谁有纸啊！”
厕所里传来一阵叫声。
书瞬间被夺了过去，刷刷刷的撕下来三页，石晓伟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就见干这事儿的是亲爹。石山：“还有谁没带纸？”
“我！”
“啊啊，我也没带。”
石山当着大家的面，刷刷的撕书，说：“赶紧的，给你们，赶紧用吧。”
这会儿女同志那边也叫：“我们这边也有忘带了纸的。”
石山赶紧过去，直接撕开，递给门口的赵蓉：“大妹子你给里面送一下。”
赵蓉一愣，倒是点头：“成。”
没一会儿功夫，一本书就没了。
这没带纸得到援助的一个个看着手里的纸，尴尬的看天看地，又……忍不住偷偷看这个！
这就，没见过啊！
王大锤就是忘带纸的，他捏着手上图画，看着上面两个人的动作，看一眼，又偷看一眼，一股子鼻血窜了出来……
“啊。卧槽！王大锤你没事儿吧。”
“唉呀妈呀！”
“王大锤！”
王大锤：“我没事儿，我没事儿的。”
当着大家的面儿，谁也不敢留下啊，王大锤赶紧给“纸”用了，其他人也是一样，不管是不好意思还是不舍得，反正这东西一定得用不，大家都在呢，可不能收着。
不过蹲坑好几个动作都变慢了。
女同志这边李玲玲捂着脸红成了苹果，嘟囔：“咋是这样的东西，咋就是这样的啊！真是太不堪入目了。”
袁小翠：“我看看呗。”
李玲玲立刻：“不行，这不正经，我要出去了。”
袁小翠：“小气。”
“要你管。”
现场一片混乱，不过这本书在石山手里倒是很快的就没了。
化为乌有！
石山也重重的吐了一口气，年轻人不懂，他还不懂？不赶紧解决事情闹大了他儿子就完了。还好他很快反应过来赶紧处理。也亏得这了拉肚子的人多。
石晓伟一下子坐在地上，仿佛被妖怪吸了精气神儿。
赵老太倒是微妙的看了石山一样，心说这个世上果然是要点心机，这种东西要是保留，那可真是要惹大麻烦，也就是石晓伟和小三子两个蠢货以为抢过来就是自己的。
真要是抢过来，手里捏着这种东西就是要完蛋的。
还是石山精明，第一时间就当众毁了这个，而且他是撕开了做厕纸的，那谁能咋整？
到时候口说无凭了。
赵老太：看不出来啊，真是看不出来，石山反应这么快。
赵老太心里琢磨这个呢，陈青妤在不远处也是这个想法，石山毁了这本书，就算再有人提起来估计事情就不大了，追贼拿脏，谁不懂？
没有的话，大家只是靠嘴说，没什么说服力的。
就算这是事实也没没用。
陈青妤站在大院儿门口不远处，巷子两侧可不少看热闹的啊，别的大院儿都知道这个，谁不知道他们大院儿今天请客？这都吹了多久了，他们大院儿显摆多久了，这下子好了，丢人啊！
那实在是丢人啊。
当初显摆的越猛，现在越是丢脸。
“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儿，他们还不相信，现在吃亏了吧？”
“我也说了啊，我就说吃点青菜都挺好，他们还非吹什么有鱼有肉的，你看看，这可不是有鱼有肉？吃完了就拉！”
“他们大院儿这是集体食物中毒了？你说是吃坏东西还是有人故意干的坏事儿啊？”
“你谁知道，也许是坏分子干的呢。”
“哎不是，他们占着厕所不放，我想上厕所都去不成啊。”
“这哪儿是去不去的成的事儿啊，去得成你扛得住？”
……
大家议论纷纷，陈青妤安静的站在一旁看热闹，反正没有她的事儿，陈青妤老老实实的，也没啥存在感。
这会儿啊，就连一贯能上蹿下跳的赵大妈都没啥存在感了。
在这样的局面里，她就不配有存在感。
是的，不配！
史大妈捂着肚子从厕所出来，突然又咕噜咕噜，她转头儿就要再进去，一下子就被王大妈薅住：“你干什么！你都出去了就不能再进去，你甭想给我插队。”
史珍香急切：“你快松手，我肚子扛不住了。”
“我也扛不住了。”
史珍香：“你个老虔婆，你是大院儿的人吗？你吃我家的饭，你还跟我抢厕所？我肚子疼先进去怎么了？再说我本来就在里面，这也不算出来。”
“咋不算？出来了就是出来了，你还好意思提请客，不是你家请客的事儿，我们能拉肚子吗？”
王大妈一把推开史珍香，冲了进去。
史珍香：“啊啊啊！你个该死的！”
她摔了个踉跄，趴在地上，只觉得肚子咕噜咕噜的，呼啦！
呃……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个裤子，咋洗啊！
“里面的人到底有完没完了？赶紧出来啊！”
“就是啊，这厕所是你们家的吗？占着厕所不出来，你们这么自私啊！~快点把厕所让出来。”
“快出来，不然我们可进去薅了了。”
外头的着急的都不敢动了，里头也叫唤：“你当我们乐意在厕所里不出来吗？还不是肚子疼出不来？”
“就是啊，难受出不来啊！”
“啊啊啊，我的腿麻了。”
女同志这边歇斯底里，男同志那边也没好多少，也是嗷嗷的。反正都是一个叫唤，大家都是差不多的，进去的骂着外面的，屋面的骂着进去的。
更是有人嗷嗷的叫骂徐高明两口子。
“徐高明你个瘪犊子你就不做人，你请不起客你就别请啊，又想做好人又不想花钱，你都给我们吃了什么玩意儿，哎妈呀我肚子疼啊，咱这该不会是食物中毒了吧？”
“我刚才听到女同志那边说，没吃肉的没感觉！”
“卧槽，我就说今天中午那肉味道怎么不太对，那个该死的陈师傅，我出去跟他拼了。”
“陈师傅没做肉啊，那肉是外面买来现成的。”
“啊啊啊！徐高明，还是你的错，你够缺德的啊，你是存心害我们啊！”
大家嗷嗷叫，徐高明也委屈：“我要是知道肉不好，我会去吃肉吗？你看我不是也在这里？哎呦，哎呦喂！”
“你放屁，你不知道不好？肉是你自己买的，你自己还没数儿。”
徐高明气的不行不行的，就连三个儿子都埋怨他。
你说肉不好，你跟自家人说一声啊，尼玛，吃完了全家都跟着全军覆没吗？你还是不是自家人了。他们都是成年人无所谓，还有孩子呢。
“不对，不对啊，徐高明，你还装，你家肯定是知道肉不对，不然你买现成的就行，你干啥要买卤肉？卤肉比现成的还贵了，你都找了厨子了，又不用你自己做，干啥多花钱？你家知道肉不好吧？”
“对对对，肯定是这么回事儿。”
一时间，现场又义愤填膺起来。
别管是男厕所还是女厕所，全是人，大家就算是出来了也不走。
没办法，肚子疼啊，谁敢保证自己不上第二次，还是在厕所门口更稳妥，如果回家在肚子疼，那可咋整？周围都是人啊，赵老太混迹其中，蹲在男厕所门口，反正她一个老太太，看了她也不吃亏。反正主打的就是一个不走。
年轻都不好意思过来看热闹，她一个老太太可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卧槽赵大妈你别往里面凑了。你也不嫌臭吗？”
赵老太抬头，大家一看，嚯！这老太太不知道啥时候还给鼻子上堵了两团卫生纸。
这真是，臭也要看热闹？这可真是奇葩！
大家都觉得，赵老太实在过于奇葩。
赵老太是觉得，自己得掌握第一手消息啊！
她说：“你们让一让，现在还在里头的是谁啊？这可进去挺长时间了。这么长时间，腿都麻了吧？也得出来换换人啊。”
外面大老爷们纷纷点头：“赵大妈你说得对，里面的你们差不多就赶紧出来啊！不行再排队呗，别熬在里面不出来啊。”
“可不！”
“你们也不怕腿麻。”
徐高明心里气的要命，只觉得一口气都堵在胸口，他最近真是诸事不顺，诸事不顺啊！就感觉每天都在倒霉。之前脚受伤也是好久……他这脚还没全养好呢。
他稍微动了下，“啊啊啊！”
他刚一动，就感觉脚一下子抽筋，咣当一声，人摔坐在坑位上，惨叫出声。
“卧槽，咋了咋了？”
“谁干啥呢？”
王大锤：“大家别慌，是徐大叔，徐大叔摔厕所里了。”
嚯！
饶是肚子疼着急上厕所，大家也没忍住后退两步。
徐高明脚抽筋儿，疼的要命，掰着脚哎呀哎呀的叫唤，不忘为自己申辩：“我没掉进去，没掉！我就是脚抽筋。”
“到底掉没掉啊。”
张兴发这会儿都混进来了，叫：“人没下去，但是坐在地上了！”
“呕！”
“妈呀！”
“太恶心了。”
赵大妈都捂着鼻子啧啧摇头：“哎呀妈真是脏！”
不过她还说：“你看吧，我就说蹲时间长了腿发麻吧？”
“赵大妈说得对。”
“赵大妈还得是你，你见多识广啊。”
赵大妈微微一笑，多了几分自得！
也不知道只不是为了迎合赵大妈的话，徐高明脚抽筋疼的爬不起来，嗷嗷叫，瞅着张新发来自己身边的看热闹，一把抓住张兴发：“你搭把手儿拽我起来……”
张兴发：“啊！”
他被一屁股拽的坐在地上。
本来就还没好，这下子也惨叫出来。
“啊啊啊！”
一屁股坐粑粑上了！
“这是谁干的啊！”
身体和精神，双重打击！
“这是徐家的小孙子干的，厕所排不开，就在这儿……”
“啊啊啊！我要杀了他！”
张兴发恨透了对面徐高明，那还是他家的错。
是他家请客的错，是他孙子的错，全是全是他们的错。
张兴发一时恶向胆边生，先前一扑，用了一拽，徐高明：“啊啊啊！”
另外一坨，即使他的归宿！
徐高明：“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他咋也没想到，张兴发这么疯狂啊！
“你他妈有病啊！”
张兴发：“都怪你害我！”
老张一看，赶紧声援儿子：“徐高明你过分了，都是你的错……啊！”
徐高明脚疼，坐屎，人暴躁，用力一推！
张兴发：“啊啊，我跟你拼了！”
“我也跟你拼了！”
两个人这会儿也不管厕所多恶心了，直接扭打在一起！
一看这两个人都要杀疯了，王大锤强撑着冲出来，别问，问就是害怕！
眼看王大锤“花容失色”，赵老太赶紧拦住，问：“里面咋了？这咋你要杀我，我要杀你的？抢厕所不至于吧？”
她就跟个八卦报刊的狗仔一样，真是很能冲在第一线。
王大锤：“徐高明给张兴发推到一撅粑粑上，张兴发又给他推了上去，张大叔想过去帮忙被推的撞到了墙上。”
众人：“卧槽！”
马正义吞咽一下口水，问：“打、打起来了？”
王大锤点头，十分害怕，说：“我再也不进去了。”
马正义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鼓足的勇气升起又放下，终究不敢进去挑战，这厕所可不干净。大家都拉肚子，小孩子可都在空处儿解决了，他们都不敢想，里面是啥样了。
马正义还在纠结。
又窜出来好几个，脸色发白，人发颤：“他们疯了！”
短短四个字，马正义吞咽一下口水，坚定不管了。
大不了给他撸了，如果给他撸了，那可太好了。
他果断：“我肚子不舒服，我得去找个厕所……”
王大锤：“我也去。”
他还肚子不舒服呢。
不过这个男厕所，进不去，真的进不去了。
他羡慕的看着女同志们，虽说女同志们也骂骂咧咧的，但是大家有序排队啊，争抢最起码也还不算夸张。但是再看男厕所，嗞~没素质，太没素质了。
他都不敢进了。
王大锤果断：“赶紧走吧，我怕等一下又忍不住了。”
“我肚子疼啊，我坚持不到外面啊……”
“那你进去吧。”
“我看看……啊啊啊，不行不行不行不行，真的不行！救命！”进去的是后院儿的一个刚结婚的小伙子，他赶紧去就冲出来，果断的说：“不行，我死也要扛着，我要去别的地儿。”
赵大妈眼看这些人要死不活的，抓耳挠腮啊，想看！
真的想看！
但是，她总归不好进男厕所。
赵大妈：“真是……”
不知道说啥了，但是她倒是不太吃惊。
一点也不吃惊，她望向远处的陈青妤，陈青妤还在好奇的吃瓜，她的位置看女厕所门口更明显，不过也关注到这边了，陈青妤还冲着老太太挥挥手。
赵老太：是她是她是她！就是她！
你看，她都示意了，肯定是她！
呵呵，就徐高明还有老张，他们整天找自家麻烦，还有张兴发不怀好意，按照她儿媳妇儿那个扫把星乌鸦嘴的能耐，肯定会诅咒他们的，他们一定会倒霉的。
看吧看吧！
他们现在果然倒霉了吧？
赵大妈，笃信玄学！
但是她也不想想，她点名的这几个，都受伤还没好呢，那身体素质本来就不如其他人。扛不住抽筋摔了引发的后续问题，都是太正常了。
但是赵大妈不这么想，完全不这么想。
她坚信，是陈青妤诅咒了他们。
陈青妤：平白一口大黑锅就甩在她的身上了，贴的牢牢地就不能理解。
陈青妤还在看热闹呢，这场面，太大了。
陈青妤活了两辈子都没见过这个场面，那场面真是大大的！
她的眼睛亮晶晶，觉得这样的热闹，看多少都不够，不过吧，希望下次换个热闹，这热闹多少是有点恶心的，好在，还没有人掉进粪坑，如果有人掉进粪坑，那可就更恶心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样的天气，这要是有人掉下去……嗞！倒吸一口凉气。
不敢想不敢想。
因为男厕所已经变成“战场”，一般男同志都不敢进去了，大家都捂着肚子小碎步嗖嗖的往巷子外面走，打算换个厕所。陈青妤瞅着男厕所门口空落落的，赵大妈一个人转来转去。
陈青妤：“婆婆！”
妈呀，要是不叫一声，保不齐这个老太太就能进去了。陈青妤倒是不想挡着这样的名声，不咋好听啊。
她叫：“婆婆！”
赵老太赶紧回来：“咋了咋了？”
陈青妤：“人怎么都走了啊？”
赵老太立刻：“嗐，你不知道啊，也对，这边有点远，听不见。徐高明跟张兴发在厕所打起来了，互相丢粑粑呢。给厕所霍霍的不成样子，男同志一个个都进不去了，这好端端的要是被甩一身，那可就惨了。所以他们都去别的公共厕所了。”
嗯，这事儿还没出巷子了，就夸张了。
但是赵大妈可不觉得自己夸张。
众所周知，徐高明跟张兴发是在打架，那在厕所打架，也没啥武器啊，互相甩粑粑不是常规操作？
所以，她觉得自己说的都是实话。
围观人群：“卧槽！”
“妈呀，这也太……”
“他们是疯了吗？”
赵老太：“这谁知道啊，我也没进去，都是听这些老爷们说的，他们都扛不住，去别的地儿了。”
“他们这也太缺德了吧？自己打架不会找个别的地儿吗？非要在厕所，咋的？喜欢闻臭味儿啊，烦死了，他们给厕所弄成这样，我们这些邻居还怎么上厕所？啊啊，真是要命啊！我还想上个厕所呢。”
赵老太赶紧的：“要不你现在去，正好看看里面啥样了。”
说话这个老爷们翻个白眼，说：“我才不去，我也去别的地儿，恶心死了。”
他是个糙汉子，但是也不代表啥都能接受啊！
打架互相甩粑粑，他就扛不住。
“妈的变态啊。”
“你扶着我点，我没有劲儿了。”赵蓉的声音气若游丝了。她以前可不是走这林黛玉路线，如今也是蹲的腿脚发麻，好在袁皓雪还有袁小翠都扶着她。
小女儿袁皓月跟在后头，也是双腿发软，脸色发白。
赵蓉到底不是这些人，她也是读过大学的，说：“你们搀扶我，我们现在去医院。”
“啊？”
赵蓉：“这么继续下去人都要脱水了，叫上你哥哥还有你爸，咱去医院吧。”
赵老太：“袁浩民还有你儿子皓风都跟着马正义他们去别的巷子上厕所了。”
赵老太提醒她，又说：“不知道走多远，你们追恐怕来不急。”
“啊？”
赵蓉：“这厕所……”
她回头一看，男厕所都没有了排队了？
其实两个厕所挨着又不远，里面说话都能听见的，实在是……她们一个个都已经上的有气无力了，都没有功夫听外面的动静了。大家都争抢厕所，吵闹不断，她们也都不入耳了。
“人呢？”
赵老太立刻兴冲冲的又重复了一遍，十分遗憾的说：“可是我一个女同志不好进男厕所，不然我真想进去看看啊。”
赵蓉：“……”
袁皓雪：“……”
袁小翠：“……”
赵蓉沉默一下，说：“那你们要是看见他们帮我带个话，就说我先领着几个孩子去医院了。”
赵大妈：“行，这事儿交 给我。”
陈青妤在一旁说：“你们去的是哪个医院？到时候他们找你们总归是方便。”
赵蓉：“就最近这个，远的我们也没力气走了。”
赵大妈：“去吧去吧。”
“我跟你们一起。”
这会儿王美兰也出来了，说：“我也送我婆婆去。”
岁数大了，真是扛不住啊。她也不能让婆婆在这边出事儿，说：“也帮我带个话。”
赵老太这会儿倒是很乐于助人：“成！”
反正他家没事儿。
王美兰：“你们帮我看着点孩子。”
她是看向陈青妤，陈青妤点头：“好，交给我。”
先头儿自家有事儿，也是让王美兰照顾一下的。
礼尚往来么！
王美兰作为几个人中唯一一个没问题的，倒是照顾她们几个。
赵老太偷偷撇嘴：“她倒是好心。”
陈青妤：“她本来就是个挺好的人。”
大院儿里，陈青妤最感谢的就是王美兰，不管咋样，人家王美兰在她出事儿的时候会帮她给医院垫钱，他们可没什么交集的，王美兰真的算是很好心了。”
陈青妤不算是一个善良的人，但是别人厚道，她也会投桃报李。
她又看了一会儿热闹，自己转身回去：“娜娜，二娜……”
“婶婶。”
几个小孩儿里里外外也是看了好大的热闹，小孩子都蒙了。
没见过这个大场面啊。
陈青妤：“你妈妈送奶奶去医院了，你们自己在家不太方便，先来我家吧，等会儿你爸爸回来再回来。”
娜娜：“好！”
“你给们锁上。”
“好。”
王美兰出门的时候也交代过了，所以孩子还是听话的。
总的来说，小女娃儿是比小男娃儿懂事一些的。
娜娜：“婶婶，我们可以在门口玩吗？”
陈青妤挑眉，随即柔声：“可以的啊。”
啥在门口玩儿啊，她分明是想看热闹。
陈青妤叫上自家的两个小不点，两个小家伙儿早就着急了，赶紧迈着小短腿跑出来，陈青妤没让他们离开院子。不过家门口也是门口，几个小孩儿也没反对，这进进出出的人啊。
几个小孩儿一人一个小板凳，躲在屋檐下，目光跟着他们走。
还别说，这是来来回回的人。
没别的，总是有纸不够的时候。
因为太过不适应，以至于大家都不纠结石晓伟书的事儿了，没那个功夫。
肚子疼啊。
陈青妤：“你们在院子里玩儿，我去门口在看看情况。”
几个小孩儿赶紧点头。
陈青妤一个人来到门口，巷子里已经满满都是人，人最多的还是厕所。不过周围几个大院儿都很是抱怨，毕竟，他们这么占着厕所，其他人遭罪啊！
陈青妤厚脸皮的站在一边儿，当做没有自己的事儿。
反正，本来也没有她的事儿呀。
她也就是看个热闹。
赵老太：“啧啧，啧啧啧！”
她看的倒是很激动，就差嗑瓜子儿了。
“哎。公安来了！”
“是哎，公安怎么来了。”
“还能怎么？就是为了这个呗？这么多人拉肚子，肯定不对啊。”
“那不是陈师傅，是陈师傅去找了公安的？他倒是大胆。”
“我看他是个聪明人，不想背锅啊。”
“啊对对对对。”
赵老太一看公安来了，嗖的一下子窜上去，快的像是一阵风。
陈青妤：“……”
什么东西窜过去了？
哦，是我那个奇葩婆婆啊。
没问题了。
赵老太飞快的窜到公安同志前面，给几个小公安吓了一跳，这大妈干啥！
赵老太：“公安同志你们来了太好了，快关关吧，有人在厕所里丢粑粑打架！”
“什么玩意儿！”
几个公安震惊了！、
这是“大”案子啊！
陈师傅：“……我的妈，吃完了那肉脑子都出问题了？”
赵老太：“不造啊！反正里面打着呢。”
她咋舌的说：“反正给那些老爷们都吓跑了，里面具体啥样我也进不去啊。要不我进去帮你们看看吧！”
赵大妈，不怕苦不怕累，真心实意想要进厕所看看。
单纯的看看。
几个公安嘴角抽了抽，也很真心实意了：“大妈，这个真是用不着。”
赵大妈：“你们进去要是被攻击了咋整，你们都是公家人，也不能对他们咋样，我跟着你们吧，他们要是犯糊涂，你就瞧好儿，我收拾不死他们。”
几个公安再次嘴角抽了下，说：“大妈，真的不用。”
你这也太积极了，知道你想进去看了，但是那是男厕所！
男厕所！
这些老太太胆子也太大了。
赵大妈被接二连三的拒绝，忧愁的靠在陈青妤身边，说：“大家还是不懂我的好意啊。”
这会儿公安同志假装没听见，很快就有两个人走向了男厕所，赵大妈赶紧眺望，说：“也不知道他们弄成啥样了。”
她又说：“这大老爷们还不如小孩儿，你看小孩儿还没闹事儿呢。”
她又说：“他们可真是很够呛，跟他们一个大院儿，我都觉得丢人。”
赵大妈叭叭个不停，公安同志倒是紧紧的看着厕所，又看向了还在排队的女厕所，都皱眉，不过很快的，带头这位反应过来。说：“你们也是一个大院儿的？”
赵大妈光顾着看热闹，没听见。
陈青妤在一旁点头：“我们都是。”
“那你没事儿啊？”
陈青妤轻声：“我没吃席啊。”
公安同志：“你们吃？你们大院儿不是都在吗？”
来之前，陈师傅去派出所，已经七七八八都说了，人家陈师傅还不想背锅呢。
陈青妤：“我去钓鱼了。”
公安也没详细问，总归等一下都要挨家再问问的，这会儿两个去厕所的公安同志面色难看的回来了，面色难看，眉毛紧蹙，眼神儿飘忽，感觉都有点腿软了。
赵大妈赶紧问：“咋样咋样。”
陈青妤也好奇的看过去，好巧，在厕所里打架的都是她烦的，希望他们不好。
其中一个公安说：“互相扔粑粑什么的，那是没有的事儿。”
“啊？”
赵大妈陈青妤以及若干看热闹的街坊邻居都露出了遗憾的表情。
没有的吗？
公安：“……”
你们收敛一点啊，那表情是咋回事儿啊，真是看热闹不怕事儿大。
“他们是都不小心坐在粑粑上了。才弄得到处都是。”
“嚯！”大家又惊了一下，这特么也够恶心的。
啊不对，还是互相丢了吧？不然咋能弄得到处都是？你们公安也太好了，这都帮着掩饰啊！真是好人！
公安同志揉着太阳穴，说：“我已经劝过他们了，他们等一下就会出来。”
“嗯？”领头的有点疑惑。
“这咋不好意思出来？”赵大妈赶紧的开口，十分活跃。
公安：“那倒也不是吧，他们还肚子不舒服，要继续蹲坑。”
赵大妈眼珠子转了转，说：“都已经坐上面了，还叫啥蹲坑啊，真是怪恶心人的，不过也好，这么恶心，晚上就不吃了，还省了一顿。”
左邻右舍：“……”
公安同志：“……”
公安同志很快的：“你们去叫一下管院，另外叫一下今天请客的主家。”
这集体食物中毒，其实是个不小的事儿，不然也不会过来七八个公安。如果是吃坏肚子还好，如果是食物中毒，或者有人投毒，那可就是大案子中的大案子了。
所以还是要十分小心谨慎的。
陈青妤：“马大爷去别的地儿上厕所了，不在啊。要不叫他老伴儿？”
“行，你叫他老伴儿。”
陈青妤：“主家就是男厕所里那个，也叫老伴儿？”
公安同志：“……行。”
陈青妤很快的小跑过去，掩住鼻子说：“白大妈史大妈，你们来一下，公安同志到了，你们出来处理一下。”
说完，不等她们有二话直接就跑，谁乐意闻这个啊。
虽说，虽说吧，她穿越前看文是可以看这样的热闹情节，但是！！！
她本人在现场就要躲得远远的，看热闹也要躲得远远的。
陈青妤跑的可快了。
白凤仙其实还是有点肚子疼的，但是还是强撑着过来了。好在她这去了好几趟，肚子里已经空空了。
史珍香是生怕白凤仙说自家的坏话，也咬牙过来。
“公安同志，你们这是……”
视线落在陈师傅身上，怒道：“陈师傅，你还好意思叫公安，你看看你做饭给我们吃成这样，你好意思吗？公安同志，你抓他，让他好好改造，你看他给我们嚯嚯的。”
陈师傅也不乐意啊，他说：“你这女同志怎么赖人，到底咋样有公安同志查，你可别想给我扣屎盆子。”
公安同志：“你们也别吵，屋里不是还有剩下的饭菜？走吧。”
他们肯定是要化验的。
最怕的就是投毒。
史珍香一听这话，有几分别扭，不过很快就说：“其实就是吃坏肚子也不是大事儿……”
她也听到大家议论可能是卤肉有问题，所以这会儿也是有些担心的。自然是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她本来想的好好的，到时候就把事情推到大师傅身上。
毕竟，吃坏了肚子总是大师傅没做好。再说，他们都给报酬的，大师傅给他们担点事儿怎么了？
她这个样子，大家齐刷刷的就看了过去，赵老太大声：“嚯！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些人白遭罪了？咋就不是大事儿了？虽说我没事儿，但是大家都是一个大院儿的，我看了都心疼啊。你咋还说不是大事儿？莫不是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我知道了，大家猜的没有错，是你家买的卤肉有问题，对不对？你说对不对？”
史珍香立刻：“你别胡说，我买的都是好东西，怎么可能有问题。”
“有没有问题查一查不就知道了？”围观的一个隔壁大院儿嘀咕了一句。
“对对对。公安同志在呢！”
公安同志：“走吧！”
史珍香：“干。干啥！你要抓我？我我我……”
她吓的哆嗦。
公安同志：“我们过去看一下剩菜，化验一下，这么大规模的食物中毒，不查清楚大家也不放心。走吧。”
大家都进了院子，陈青妤也麻溜儿跟上，前院儿好几个小孩儿探头探脑，小圆糯唧唧的叫：“妈妈！”
陈青妤：“哎，没事儿，你们玩儿吧，这是公安叔叔，来调查他们吃坏肚子的事儿。”
“哦！”
小圆好奇的张望，其他的小朋友也不遑多让，他们大院儿除了他们几个，还有那么两三个小孩儿没事儿，嗯，没抢上。他们那一桌，张萌萌太凶猛了。
又有徐家的孙子，她们稍微慢点都抢不过的。
桌子都已经收了，但是屋里的两桌还没有，其中一桌吃的干干净净，但是主桌并没有，就连卤肉都剩了两片。这一桌大家都是体面人，还喝酒的。
不过这一桌的酒可没兑水，那是实打实的，所以这一桌还是不错的，几乎每样菜都剩了那么一点点。一个穿白大褂的公安当着他们的面儿立刻把各种菜都收了一点。
赵老太嘚吧嘚吧：“这个猪心蒜酱，还有这个凉拌猪耳朵是我们这些桌没有的。只有主桌有。”
其中一个公安记了下来。
为首公安说：“大妈你精神头挺好。你没拉肚子吗？”
赵大妈：“我当然没！”
她得意的很，说：“我没吃卤肉。”
也不等别人问她，赵大妈嘿嘿一笑，十分鸡贼的说：“上午那会儿我就看到了，这主桌有两个稀罕菜，我们这些桌都没有。那我哪能不尝尝啊！再说这俩可都是稀罕东西，那不比卤肉金贵？一头猪才俩耳朵，一个心，我可不是得可着好东西想吃？这个道理我还是很懂的。所以一开席我就过来敬酒，然后尝了两大口，嘿嘿嘿。”
公安同志：“……”
赵老太：“这些人可真是，我敬完酒回来，一片肉都没有了。不过好在我没吃上，现在安然无恙。”
赵老太叉腰，十分骄傲。
他家，一个也没有中招。
就是这么牛逼。
公安同志：“……”
他们调查情况，这种集体的食物中毒，如果有人投毒，肯定要考虑没有中招的。所以才问的比较详细。当然，这也是前期的工作，如果化验结果确实不是投毒，那就跟他们没关系了。
但是现在还不能肯定，所以自然要问清楚。
“你儿媳妇儿怎么不吃席啊？大院儿不是都在？”
“吃席哪有钓鱼重要？”
史珍香冷哼：“谁有你刻薄啊。公安同志你不知道，她可是对儿媳妇儿最刻薄的。她儿媳妇儿每天都领着孩子去钓鱼，也换不到什么好话。”
陈青妤：“史大妈，你误会了，我婆婆对我挺好的，公安同志，其实我婆婆是刀子嘴豆腐心，是我自己不想参加吃席的。”
公安：“你不想？”
陈青妤点头：“嗯。我不爱吃席。”
陈青妤：“不关我婆婆的事儿，我这个人不太喜欢吃席这样的场面，所以就带着孩子去钓鱼了。”
公安又看了一眼：“这几个小孩儿都没事儿啊。”
娜娜他们跟在后头看热闹呢，这会儿叭叭告状：“我们跟张萌萌一桌儿，根本抢不过她。她像是猛虎下山，疯狂抢。”
其他小孩儿点头，心有戚戚焉。
“还有别人没事儿吗？”
“我妈妈也没事儿，送我奶奶去医院了，是我妈妈发现的，没吃卤肉的都没事儿。”娜娜给自己妈妈邀功。
公安同志点头，又问了其他人。
他们大院儿当然不止他们几个没事儿，还有呢，不过人少。但是盘算一下，看来大家都认为是肉的事儿也不是空穴来风，因为没吃肉的，都没事儿。
白大褂重点看了一眼肉，说：“这肉……真是不太新鲜啊！”

第56章 上蹿下跳的吃瓜
嚯！
“这肉……真是不太新鲜啊！”
其中一位公安开了口，按理说，这种情况肯定是要化验的，但是他们做这一行还是有些经验的。
“卤肉怎么可能有问题，这可是我买的，其实我觉得这就是一个意外，大家太久没吃肉了，所以才有些肠胃不适应，但其实……”史珍香叭叭的为自己辩解，还没说完，就听公安问：“你说一下，你这是在哪个熟食品柜台买的。”
史珍香：“呃……”
她根本不是在什么正规地方买的，别看她用这个名头跟好几个人都换了肉票，但其实，这肉票都自己攒着了。她其实是在黑市儿的一家买的。
公安同志严肃起来：“这位同志，你最好还是如实交代，这些事情是瞒不住的，你在哪里买的，藏着掖着对你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处。现在涉及的可是食物中毒的大问题，不是你以为糊弄糊弄就过去了。你说，到底是在哪里买的？”
大家也都看向了史珍香。
赵大妈跟陈青妤嘀咕：“看她那样儿就知道肯定不是正规的地方。”
“那肯定的。”
陈青妤看着史珍香，这会儿史珍香真是坐蜡了，眼珠子叽里咕噜的转，额头冒着虚汗。
“你看，你自己吃了也这样了，我们相信就算真的是卤肉有问题，你们也是不知情的受害者，我们会酌情考虑的，但是你如果不说，那么就是故意包庇，你这肉的来路可是不明确的。我们是可以处理你的。”公安同志循循善诱。
陈青妤好奇的看着，她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儿。
呃！
这个话怎么有点耳熟。
好像来到这个年代，遇到的奇怪事儿就是不少了。
就跟小朋友下饭馆儿一样，她也是好多个“第一次”哦。
陈青妤看热闹，不过史珍香倒是被吓到了，她说：“我、我我。我是在柳家巷那边买的。”
她赶紧解释：“这不关我的事儿啊，我也不是故意的，你看我自己还吃了，还拉裤子了呢，我这裤子都是换了没一会儿的。我要是知道不好，我就不会买，更不会吃啊。”
“柳家巷？你详细给我们说说。”
几个公安互相对视一眼，他们咋没想到呢？
这本来以为是投毒的大案子，但是到了现场瞅着不像。本来以为就是一个普通的食物中毒，可是不曾想，又牵扯出投机倒把了？
公安：“你们大家都散了吧，我们这些同志等一会儿会挨家做个笔录。”
这会儿一个个都蹲在厕所，根本出不来。所以他们也没着急，倒是白大褂公安倒是提着菜率先离开，回单位化验。这个也是需要时间的。好在他们这里是四九城，设备齐全，检测也快。估计今天就能有结果。
公安关上了门，并不想让人听见，主要也是怕有人通风报信，所以盯的还是很严格的。
“你说说柳家巷里买肉那家。”
史珍香：“我，我跟他家不熟的，也不认识，就是以前，就是以前六零年那会儿太困难饿的扛不住，去黑市儿买粮，接触上的，他们家那会儿就做黑市儿的买卖。”
公安互相对视一眼，好家伙，这都十多年了。
这人投机倒把可是有年头，那就不是小打小闹了啊。
“这么多年你一直在那边买？”
史珍香：“嗯，不过、不过我家去的不多的，我男人有工作，我家也不是没有票，就是过年过节不够的时候才过去，他家主要是买肉，粮食也有，不过少。”
公安又对视一眼，干了十来年的资深投机倒把，常年有肉，这就很不寻常啊。
妈呀，莫不是有破天的富贵要掉下来了？
这可是立大功的事儿。
史珍香还为自己辩解呢：“我也不是一定要去黑市儿买东西，但是你看我家办了这么多桌，哪里有那么多肉啊。我家真不是故意的啊。我错了，你们别追究我啊！”
在黑市儿买东西不算是特别严重的事儿，很多时候也就是没收，所以史珍香并没有太犹豫就交代了。只是这要是换了徐高明在啊，估计想的就多，回答的也没那么痛快了。
也亏得徐高明不在。
史珍香：“公安同志，我也苦啊，我哪里想到这玩意儿吃完会闹成这样？那谁请客不想着圆满啊，闹成这样，我家也丢人啊。”
“你家为什么请客？”现在过日子可没得这样请客的。
史珍香更气：“也不知道哪个瘪犊子传的，说我家要请客，我家老头儿要面儿啊。这还能不请？先头儿我家吃了毒蘑菇……”
巴拉巴拉！
史珍香他们在屋里说，赵老太他们都不能听墙角了，真是急的抓耳挠腮，他们大院儿每一个八卦没吃到，都很伤心的啊！
赵老太：“儿媳妇儿，你看吧，这神神秘秘的，肯定还是他们家的卤肉有问题，缺德冒烟儿，你看给大院儿嚯嚯的，亏得咱们大院儿距离公共厕所还有点距离，不然得多臭啊。”
“谁说不是呢。”
赵老太：“不行，我还得去看看。”
她嗖嗖的往外走，虽然没有拉肚子，但是赵大妈忙活的一点也不比别人少。
她，奔走在瓜田里，上蹿下跳。
其实吧，陈青妤也是一样啊，不过她不咋搭话儿，所以存在感就很低，赵大妈倒是到处讨人嫌了。
陈青妤：“哎，婆婆，咋没看到马大姐啊？”
赵老太都走到门口了，一愣，回头说：“对哈，马大姐呢？”
先头儿她儿子在院子里跟人打架，她都没冒泡儿了，大家都拉肚子在厕所来来回回奔走，她也不在。
“啊对对对，她喝醉了，回家躺着了。”
赵大妈想起来了，他们这兑了水的酒，也就马大姐和石晓伟母子两个人醉了，其他人可都没事儿。
“醉的不省人事，不能拉裤子吧？这人不能是躺在粑粑上睡觉吧？”赵大妈嘀咕一句。
陈青妤：“……”
不知道不了解，但是，想一想就很炸裂。
陈青妤：“但愿不要，不然咱们大院儿啥味儿啊。”
“啊，不对，不对不对，她没事儿，她肯定没事儿，她也没吃肉。”
“她没吃？”
赵大妈：“我记得她没吃，她就是个酒蒙子，一看到酒就咣咣干了三杯，那手当时就飘了，好像是没抢上。”
她感叹：“你说中午那会儿，大家谁没抢上肉都不高兴。但是这会儿想想，妈呀，真是上天保佑啊，幸好没抢上，不然现在还在厕所门口提着裤子排队呢。想一想就很惨。”
陈青妤点头。
她是不太放心徐高明他们家，但是可就真没想到，事情比她想的还夸张。她也没猜出大家能吃成这样，她纯纯是嫌弃太恶心。所以才不想参加。
“妈妈！”
陈青妤正跟赵大妈嘀嘀咕咕呢，就看到小佳跑到妈妈身边，陈青妤问：“怎么啦？”
小孩儿脆生生的：“妈妈，鱼还没有收拾。”
他扬着小脸儿，十分得意，妈妈都忘记了，但是他没有！
陈青妤嘴角抽了下，他家这个小不点还是个爱操心的。陈青妤：“是呀，还是小佳记性好，妈妈都忘记了，妈妈这会儿就去弄。”
小佳因为自己提醒了妈妈而格外的骄傲，扬着小脸蛋儿回到了妹妹身边，陈青妤转身回家，赵老太：“你放哪儿！我自己来！”
她大嗓门：“你腌得味道不如我，别糟蹋东西！”
别看陈青妤做菜行，但是腌菜腌鱼都不太行，这种就是需要“岁月”的沉淀，还得是她！陈青妤？呵呵，做菜不错无非就是靠着舍得放调料罢了！
谁不知道啊！
那油库库的放，最烦这些干活儿没技术含量的。
她斜楞了陈青妤一样，一扭头，得意的去腌鱼，是时候让你看看真正的技术了。
几个公安都在院子里，一个个的面面相觑：“……？？？”
哎不是，这位大妈到底在得意啥啊？
会腌咸鱼就这么骄傲？
搞不懂！
陈青妤倒是无所谓的，反倒是说：“那我给孩子衣服洗一洗。”
小朋友一个季节就两套衣服换着穿，不洗也不成的，好在小朋友的衣服小，洗一洗也不耽误事儿。
赵老太抬头看了一眼，突然就大声说：“我告诉你们啊，这水槽子洗衣服是洗衣服，但是可不是你们洗粑粑的，那拉裤子的痛快儿的自己接了水出去洗，要是让我看见在这里洗恶心人，别怪我老太太不厚道大嘴巴子扇她！”
因为公安在，所有有些肚子不那么难受的都已经回来了。就算是难受也得看看啥事儿啊。
再一个，也是上了好几次厕所，都拉空了。
有好几个都眼神闪烁，赵老太：“你们要是不信就看看，要恶心人都没有这么恶心人的，你们要是谁成心恶心别人，那我就把你洗过那水给你灌下去，这就是犯贱的下场！”
“赵大妈你太夸张了……”
赵老太冷笑说：“你们看看我是不是夸张，我告诉你们，谁也别想把我当成软柿子捏，让我不痛快，我就让你们不痛快。”
“赵大妈你放心，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是，我们不是那样的人。”
“你就放心吧，我们肯定不这么干。”
“是了是了。”
别看有人不小心……咳咳！但是大多数人其实还是憋住了的，所以肯定是站在赵大妈这边的人更多，谁也不想被恶心啊。
“我看赵大妈说得对，这是公共的地方，不是你自家的粪坑，可得悠着点。”
“谁说不是啊，大家注意点哈，互相监督……”
他们大院儿就两处水槽子，弄得脏乎乎的别人还怎么用。
白凤仙立刻：“那大家互相多监督吧，各自自己也自觉点。”
“行，知道了。”
“知道了。”
这会儿史珍香也出来了，脸色有点尴尬，她还想洗裤子呢。但是她也不好跟所有人作对，而且吧……赵大妈个老疯婆子这么说就敢这么干。
倒是为首的公安跟另外一个年轻同志嘀咕几句，那位同志立刻离开。
这边也问了一些邻居，虽然结果还没出来，但是基本上也可以看得出是应该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才食物中毒跑厕所。食物中毒有严重的有不严重的，这算是不严重的。
这个猜测是八九不离十的。
不是故意投毒，也不是什么大案子。
但是吧，投机倒把，还是故意卖不新鲜的东西，这事儿就大了。史珍香夫妻应该没啥事儿，但是卖东西那家是要倒霉的。虽说现在不允许投机倒把，但是小打小闹的其实就还好，有时候存在就有存在的必要，黑市儿多少还是应了急的。
但是，这次的事儿不一样，按照史珍香的说法，这家干了十多年了，而且是常年有肉，这就值得说道了，就算是屠宰场有关系都没这么能耐的。
而且这肉都多动用不完坏掉了，可见十分不对，这不是一般的小打小闹了，这是大事儿啊。
你在黑市儿卖半筐鸡蛋，不弄在面儿上难看都没有人多管的。但是你要是哗哗的搞了好几头猪，那就不太对了。他们也是很怕走漏风声，所以很快的忙活起来。
不能让那边反应过来不对。
所以这个带头儿的还领着几个人在这边调查，大家看热闹也没工夫去别的事儿传八卦，那边也不会那么早听到消息。不然一听大面积食物中毒，那卖家联想到自己的卤肉，跑了咋整。
所以这边还在调查，这头儿正调查着呢，就看一个公安过来在领头这位耳边嘀咕了几句，“石晓伟回来了吗？”
“没回来，上厕所去了。”
“同志，你咋找上石晓伟了？”赵老太真是个老八卦了，就算是干活儿都没耽误她搭腔儿，她给盆端到了门口，坐在自家门口忙活。真是不错过任何一个八卦。
“那你家小三子也在那边？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说是你家小三子偷书。”公安同志看向了史珍香。
陈青妤也看了过去，她就说把，在这个年头儿就是要处处都小心的。
真是一点不小心都不行。
史珍香一愣，随即说：“胡说八道，我儿子才没偷，有啥证据说是我儿子偷的？再说他们这些孩子胡闹呢。这咋能当真？他们说偷书就偷书？书在哪儿？”
大家不言语了。
呃，书在哪儿？
大家都知道书在哪儿啊！
难道谁还能下去捞？
史珍香得意了，随即说：“都是邻里邻居的，咋就不盼着别人好，小伟跟小三子两个人关系一直挺好，瞎闹呢，竟然还有人当真。”
“那可是不正经的书。”
不知道谁小声嘀咕一句。
史珍香叉腰：“什么不正经，你拿来我看看啊！你有证据吗？你就说不正经？”
现场又没动静了。
这会儿陈青妤都感叹石晓伟他爸脑子转得快，石山看着是个混迹在老娘们堆儿里的长舌男，但是实际上关键时刻反应真的快。他这么一干，证据没有了。
谁也不能跳进粪坑找吧？能不能找到还两说呢。
当时大家都肚子疼的抗不住，分给大家，看起来还是好心呢。但是又真真儿的消灭了证据。
谁敢说那是不正经的书？
你拿出证据啊！
陈青妤对石山这个人又有了新的了解。
人在关键时候的反应就能看出这人是不是个精明人了。
石山比她想的精明，怪不得范大姐养着男人，无怨无悔的。石山肯定能给人忽悠住。
这会儿石山不在，但是他处理了那本书，史珍香都能有恃无恐了！
几个公安倒是也没在追问，他们也知道，那本书作为“厕纸”已经用掉了，他们还不至于为了一本书掏粪坑，而且这个真不行。不过这种东西的来源还是要问一问的。
这就得找石晓伟了。
大概是听说有公安来了，也不知道是谁传的话，这会儿男同志们倒是陆陆续续都回来了。
赵老太：“哎不是~那个 谁？徐高明还有张兴发父子呢？咋的？在厕所里不出来了啊？这玩意儿哪里躲得过？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谁不知道他们浑身粑粑啊。”
“赵大妈你怎么说话呢。”史珍香不乐意。
赵大妈：“你自己去厕所看啊，咋的，我难道说谎了？你自己问问，谁不知道啊。”
史珍香，气抖冷！
这一场宴席，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史珍香更气最早传瞎话儿算计他们家请客的人了，真是坑死人啊。她可是大大的委屈。
“史大妈，史大妈，徐大叔让你提两桶水出去给他冲一冲！”
这会儿梅婶子家的儿子跑进来，传了个消息。
史珍香：“啊！”
赵大妈：“你看，我说吧，一身粑粑不好意思回来……”
“你给我闭嘴！”
史珍香吼了一声，赶紧忙活起来，也不顾不得自己也是不适，匆匆出去。
赵大妈：“真是的，忠言总是逆耳。”
几个公安再次面面相觑：“……”
讲真，他们有点理解赵大妈为啥人缘儿不好了。嗯，作为这一片儿的派出所，他们多少也听过赵大妈的名声，刚开始没反应过来，但是很快就对上号了。
这，真是不能怪别人不喜欢你啊，你这嘴巴也太碎了，细碎细碎！
赵大妈：“儿媳妇儿，你等会儿给这个扔给外面野猫，你还别说，自从咱附近的野猫总是在咱的这门口转悠，感觉各界各户的耗子都少了，这可都是我家的功劳。”
她洋洋得意的自吹自擂，然而其他人都当做没看见，完全没看见。
赵老太叨叨够了用鱼线给咸鱼穿起来，挂在了房檐下，得意的很：“咱家这日子，在我的带领下蒸蒸日上。”
陈青妤：“嗯，多亏有您。”
她声音轻轻柔柔的。
赵老太：“……”真假，你个两面派。
但是看其他人都一副没啥意外的表情，她再次感叹，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是聪明人，能够看透别人的伪装，就得是她啊！
不过赵老太可没工夫管陈青妤，一忙活完洗了手就嗖嗖的往外走，说：“我看看他们几个去。”
她是十分想看那几个人在厕所里嚯嚯成什么狗样儿，虽然可能很恶心，但是，想看！
毕竟，谁不想看有矛盾的对家过的惨兮兮呢。
甭说啥大道理，只拍着胸脯说，谁不想看！
赵大妈嗷嗷冲出去，一马当先，一出来就看到徐高明已经脱了外头的裤子，只穿了一条衬裤，哦，灰不溜秋的眼色，拿了香皂洗头。赵大妈看不到更多，但是眼见洗完了那水都有点发黄，赵老太：“嚯！”
史珍香眼见水不够用，说：“老大老二你们回去借个桶多提一点水出来啊。”
徐家几个儿子都点头应了。
倒是二儿媳说：“妈，这弄得这么脏，人家未必肯借的。”
史珍香立刻白了二儿媳一眼，只觉得这个儿媳妇儿真是不招人喜欢，说：“远亲不如近邻，借个水桶有什么？又不是不还。”
话是这么说，史珍香还是有点不放心，眼看好几个大妈都在看热闹，说：“你们帮帮忙……”
还没说完，赵大妈直接摆手：“不借不借，我家就两个水桶，一个提水一个装鱼，借不了。”
她可是不客气：“你这玩意儿洗的都是粑粑，借给你我们还能不能用了。你可不能为了自己省事儿霍霍邻居啊。”
史珍香再次气抖冷，她是真的对付不了赵大妈。
不然真是想给她踹死，真是缺德啊！
这就没有一点邻居的轻易。
赵大妈是不知道她想啥，知道保准就是：没有，真的没有。
“你们再去问问旁人。”
“知道了。”
赵大妈又嘀咕：“徐高明，你可得洗干净啊，不然谁能扛得住。哎对了，张家爷俩儿呢，还在厕所？他们也太能抗了吧？”
一个邻居小声说：“他们走了，说是找个地儿洗澡去，唉呀妈呀，你不知道多恶心。”
赵大妈：“快给我说说，还能多恶心，是头顶粑粑吗？”
邻居大妈：“……”
你这是口味！
她赶紧说：“那倒是也没，但是也差不离了。哎呦我去……”
叭叭叭，大妈之间嘀咕一阵儿，赵大妈表示又恶心又爽。
她这头儿唠嗑正爽快，一眼看见石晓伟，赶紧叫：“石晓伟，你可回来了，公安刚才还问你呢。”
石晓伟慌张的转身就要跑。
赵大妈：“？？？？”
这孩子咋了，咋的就要逃了？干啥坏事儿了？
石山一把拽住儿子，说：“你这是干什么，跑什么啊！走吧，回去简单说清楚，你照着我说得话来，没事儿的。”
石晓伟这会儿已经不上头了。
他是拉的腿都软了，又有亲爹教训了一番，总是算是长了点脑子。
石晓伟进了大院儿，赵大妈又跟上了。
是的，又！
她就是这样，虽然没她什么事儿，但是她上窜下跳，忙活的不可开交。
真是哪一只瓜，都不放过。
史珍香呸了一声，说：“真是个老不死的老贱人，到处窜显出她了，有她什么事儿啊啊，这给她得意的，怎么就没吃死她。早知道我今天就把肉放她眼前儿了。”
徐高明今天丢了大人，板着一张脸，一句话也不想说。
他徐高明英明了一辈子，什么时候受过这个委屈，这会儿他真是恨透了张家父子，他们等着吧，他一定要炮制他们一下，让他们好看。
总有一天，他要报今日之仇。
他何时遇见过这样的事儿，更不要说，还传的街知巷闻。他的面子呢。
徐高明冷飕飕的，透着几分低气压，史珍香骂了一会儿，看出徐高明的不快，说：“当家的，你也别太难受，这不过就是意外，咱也不想啊。”
徐高明冷冷的看了史珍香一眼，如果不是史珍香买了变质的肉，他哪里要遭受这个委屈？
他恨不能爆锤一顿这个娘们。
只不过，在外面总归不能动手打人。
徐高明一副恼怒的样子，史珍香也不敢再言语了。
徐高明也没有克制自己的态度，倒不是他不装了，而是留意他的人不算多了，毕竟这玩意儿还是有点恶心的，看一眼大家都闪开了，现在都聚集在大院儿门口呢。
石晓伟被公安叫过去问话，石晓伟结巴：“我那就是普通的书，不是什么不正经的说，不，不是的。”
他坚持不承认，说：“就是我在山上捡的一本小人书，谁说不正经，那真是天大的误会。”
人家公安自然他没说实话，但是倒是不纠结这个，果断的问了来历。这个石晓伟没敢瞒着。他爸让他在来源上说实话，石晓伟还是听了的。
这会儿他脑子多少是清醒了一点，知道这书可不是能拿出来随便说的，这可是不正经的。
石晓伟也有点埋怨自己之前咋就突然那么大胆，喝酒误事儿啊。
公安同志也没想到，这本来是冲着食物中毒来的，但是没想到事儿还不少，又是投机倒把，又是不正经书籍。好家伙，可够能折腾的了。
还有一个看热闹上蹿下跳，来回窜的老太太，这给她忙的，公安看着都眼晕。
“呜呜，呜呜呜。”
还没咋地，外面又传来哭声，赵大妈嗖的一下子窜出去。
陈青妤：“……”
今天可真是显出她了。
陈青妤给小佳小圆的衣服晾上，也好奇的向外面看过去，这哭哭啼啼的不是旁人，正是王大妈。
王美兰陪着王大妈回来，王大妈一路走一路哭。
赵老太：“这又是咋了？”
王大妈：“呜呜呜，我止泻药过敏，人家让我抗一抗，天爷啊，这天底下哪里听过止泻药还过敏的啊，老天爷欺负人啊。”
她觉得自己真是悲惨急了。
就没有比她更悲惨的事情了。
赵老太：“妈呀，还有这个事儿？”
“可不！”
王大妈真是要委屈死了，她啥时候吃过这样的苦啊，感觉现在人都没有力气了。
王美兰：“妈，咱回家躺一会儿，我给你弄点盐水喝，慢慢应该会好一些。”
“你给我滚一边儿去，我造这么多罪，你也不管我，如果不是在你们大院儿吃席，我至于这样吗？”说到这里，她看到罪魁祸首，都是徐家的错。
王大妈突然就冲出去，直接一角将水踹翻，骂道：“你们两口子就是两个老奸巨猾的缺德鬼！你们这么坑邻居，真是缺了八辈子德了！这一路我就琢磨，你家那么多心眼还能好心请客？果然是没安好心眼！呸！雷劈死你们！”
骂完了，趾高气扬的离开。
徐高明夫妻气的蒙圈了。
十分十分生气。
赵老太：“啧啧。”
赵大妈觉得现在自己是大院儿最香喷喷的女同志，其他人可都在厕所安家了，只有她，还一次没去过呢。陈青妤觉得，赵老太再这么上窜下跳下去，就会有人套她麻袋了，实在是太欠揍了啊。
不过陈青妤倒是不怎么担心，赵老太也不是省油的灯。
真是套麻袋还不知道是谁收拾谁。
而且啊，这还有更拉仇恨值的徐高明夫妻在呢。看他们大院儿一个的面如菜色，脸苍白腿颤抖，就知道他们这厕所上的多痛苦了。不过好在，大家都是上厕所，所以大院儿的倒是没有什么味道的。
“头儿。”
这会儿又来了两个公安，行色匆匆，他们挤过人群进了院子，陈青妤垫脚看过去。唔，如果说她这个身体有什么比较让人不满意的，就是个子矮，她才一米六，就没有上辈子一米七更好哎。
之前她哪里用这样惦着脚尖儿偷看？
还没等她凑过去“眺望”，公安同志就开口了：“今天中午的午饭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其他的饭菜都没有什么问题，只有卤肉是有问题的。卤肉已经变质了，细菌含量超标，而且这个肉应该是死猪肉，放了很久了，虽然放了花椒大料压住臭味，实际上早就变质很久了，你们只是拉肚子已经很幸运了，这种很容易上吐下泻食物中毒。拉肚子已经是最轻的症状，如果一直腹泻不止，还是要去医院挂水的。别小事儿抗成大事儿。”
现场一片安静。
很快的，就嗡嗡起来，大家七嘴八舌，气的不要不要的。
倒是陈师傅听了这个结论，轻轻的松了一口气，这事儿跟他无关就好，不然真是说不清楚了。不过想到今天白干了还差点惹了一身腥，陈师傅也是无语了。
以后再也不接这样的活儿了，太遭罪了。
陈师傅轻松，其他人倒是义愤填膺。
“果然是肉有问题，他们猜测是肉有问题的时候我还不相信呢，没想到真是这么回事儿，这也太缺德了吧？咋能这样干啊，不行请客可以不请客，这不是霍霍人？”
“谁说不是呢，我前天晚上就没吃饭，本来就肠胃弱，你还给我搞这个，这真是要坑死我啊。呜呜，我承认我贪心了想多吃点，但是也不能这样啊。你直接说啊。”
“你们也不能全怪我爸妈啊，我爸妈请客本来就是好心，真不是有心坑人啊。如果是有心，他们自己能嚯嚯成这样吗？你看我爸妈现在还在外头洗呢。他们也是让人骗了啊。”
“就是，老两口本来就是好心，你们可不能这么欺负人啊。”
徐家二儿子还是很会说话的，他们两口子这么一说，倒是让大家冷静了点。
不过冷静归冷静，还是有人不满意：“那我们吃成这样，你们家不能不管吧？”
“就是啊，我这肚子感觉都不听我的使唤了。”
“你那是肚子不听使唤吗？”
倒是也有心态好的，还能开一局玩笑。
这个事儿跟陈青妤家没啥关系，她就老实的猫在一边儿看热闹。一个老公安看了陈青妤一眼，又看她一眼，犹豫了一下，走到她身边问：“你是不是姓陈啊？你外公是蒋老师吗？”
陈青妤点头：“对的。您是？”
老公安说：“怪不得我看你有点眼熟，原来你嫁人了。当初你外公外婆去世，我也是出现场的公安之一。”
五六年前的事儿了，他倒还是记得的。
“你嫁人也蛮好的。”他倒是记得那家那个女婿在现场是个什么嘴脸，就连自个儿亲闺女也这不让动那不让动，推推搡搡。十分防备闺女，生怕闺女在哪儿能拿到什么好处。
他们这样的见过不少这些破事儿，但是装都不装，一切都放在面儿上露出贪婪与算计的，还是少见。
你最起码装装啊！
这位完全没有，自己不仅领了革委会过来，还好顿翻找好处，看的他们都一肚子火气。特别看不起这样的玩意儿。
所以他才印象深刻。
陈青妤惊讶的说：“当时都是市局的公安同志呢。”
老公安笑笑，点头说：“那会儿我在市局，前几年调到这一片儿的派出所。”
陈青妤眨眨眼，人家都是往上走，你这咋还往下走？
她心里琢磨一下没问出来，不过，也不是很奇怪了。
这会儿就这样。
有些话，不用说，都懂的。
“妈妈！”小佳小圆看到公安跟陈青妤说话，咚咚咚跑过来。
老公安更惊讶：“你孩子都这么大了？”
陈青妤：“我高中毕业很快就结婚了。”
老公安点头，再打量她，感觉这姑娘嫁的一般。那会儿他们见过这姑娘时候，她穿的还是蛮好的，也是，当初就说她在蒋家生活的多，蒋家两位都是做老师的，又没有旁的孩子都花在她身上了。
现在看这衣服倒是挺破旧了。
她这么着急结婚……应该是为了不下乡。
老公安也懂，说：“你结婚可挺早，不过这样也好，年轻照顾孩子更轻松些。”
两个人也只是简单的寒暄了两句，不过陈青妤敏锐的发现老公安称呼她外公是“蒋老师”，她外公生前就在高校任教，不过去世前几年大学停办，他就跟外婆闲赋在家了。
那会儿还没牵扯他们，主要还真是他们看起来不是那么富，就是普通的工人家庭。但是陈青妤仔细想一想，觉得他外公外婆绝对不是穷人家的。
只能说老人家也知道，露富可不是啥好事儿，所以一直都寻常生活了。
“这次的事情就是一个意外，大家可以放心，不是投毒，大家尽量多喝点淡盐水，如果还收不住就去医院拿点药。不要总是扛着，扛着是不行的。行了，差不多我们就先走了。”
他们之所以过来调查，怕的就是投毒，既然不是，那么他们也就不需要继续调查了。不过其中一个公安倒是叮嘱石晓伟：“你明天请过假之后来派出所，带我们进山。”
石晓伟苦哈哈：“好。”
他要带公安同志去“捡到”书的地方。
石晓伟是半点也不敢拒绝的，他不承认那是不正经的书，可大院儿很多人都看到了，那就是。虽然书不在了，但是人可都在，但是人家公安也没有咬着不放，他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石晓伟：“我直接去找你们，爸你去学校给我请个假吧。”
石山：“行，我去。”
石山也不敢惹事儿。
大家对公安同志有种的本能的畏惧，现在都这样，所以公安很快的就撤退了。看似是撤了，其实还有人在附近呢，他们今晚要去抓投机倒把，自然也要盯着点大院儿徐家。
这是怕他们家通风报信呢，都买了十来年，谁能放心啊。
人一走，这大院儿瞬间更热闹了。
陈师傅：“我就说不是我的事儿吧？这差点就背锅了，那我也走了，以后这样的活儿我是再也不接了，你说这都什么事儿，我啥好处也没拿着还差点惹了一身腥。”
王大妈：“不是说给你粮食吗？”
陈师傅：“你看闹成这样，还给个屁啊，我看他们家是不能给了，算了，我也不要了，总归你们这个大院儿的活儿，我以后是再也不会接了。这都什么事儿啊！无端端一身腥。”
他抄着手，扭头就走。
梅婶子拍着大腿叫唤：“你看看这都什么事儿，好端端的，徐家得罪人，倒是得我们大院儿所有人跟着倒霉了。”
他家也都拉肚子了。梅婶子这会儿坐在小板凳上靠着墙，那是感觉蹲的腿都软了，但是叫唤还是很有力气的，嗷嗷个不停。
“妈爷子哎，这还给陈师傅得罪了，你说哪有这么干的啊！”
“可不是吗？以后我家孩子结婚怎么办啊。”
“你还说呢，我家更是……”
“哎呦喂，我肚子疼……我这肚子真是不舒服。你说说，徐家这不是折腾人吗？这一顿饭吃的啊，呜呜呜，我可真是遭了大罪了啊。”
“你们如果扛不住还是去医院看看吧，大夫说了，这要是拉肚子一直不好，保不齐就能变成大病。赵蓉他们都在医院挂水了。”王美兰说了起来。
“什么！这都挂水？不是浪费钱？”
“不看医生应该也可以吧？”
王美兰：“你没事感觉当然不用去，但是如果一直还想上厕所，那还是多想想吧。”
“也是。”
“啊，这得多花多少钱啊。”
“我最不乐意去医院了，晦气。”
“这都怨徐高明两口子啊。”
……
现场又热闹起来。陈青妤倒是觉得，徐高明这次有得大出血了，是他情况才搞成这样，那总得安抚安抚大家吧？不然这请客的钱白花了，还遭怨恨。
徐高明那么在乎名声，肯定是不想这样的。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外面打起来了。”
陈青妤一听着动静儿赶紧往外走，这咋又打起来了？
她瞄了一眼赵老太，她眼睛黑又亮，闪烁着看热闹的光芒。真是很难得啊，他们大院儿的热闹，跟她没有关系。往常每一次，她可都是参与者，但是今天只能上蹿下跳的看热闹，主场根本没有她的姓名。
不过就今个儿，赵老太是一点也不想参与，那一个个捂着肚子嗷嗷跑的样子，实在是太惨了。
赵老太可不想做这个“受害者”。
赵老太跑的比陈青妤还快，徜徉在八卦的第一线，这附近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可瞒不过这些老太太。赵老太过去一看，呦吼，竟然是史珍香和黄大妈打起来了。
这俩人……
难道是厕所结怨的下半场？
家里老爷们打完了就换成了老娘们？
陈青妤赶紧抓住一个人问：“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儿？为什么打起来了？”
“史大妈正帮着徐高明洗漱呢，黄大妈过去把水桶踹了，骂他们两个是害人精。先头儿王大妈给水桶踹了，现在黄大妈又给水桶踹了，所以史大妈一下子就破防了，嗷嗷的，直接动了手，所以打起来了。”
左一个大妈，右一个大妈。
陈青妤：“那打的可够激烈的。”
“那可不，今天大家都窝着火呢，谁能不气？你看看这都什么事儿啊。”
“以前看史大妈还是一个挺讲道理的人，这咋就这么动手了啊？”
“气的呗！你看看这一天遭的都是什么事。”
“她有啥可气的？虽说吃坏东西他们也遭罪了，但是那还不是他们弄来的？你看看这一个个拉的腿软，听说有好几个都扛不住拉裤子了。”
“噫~你可别说，太恶心了。”
“那不说也是这么回事儿啊。”
大家都议论纷纷，但是今天可没人上去拉架，虽说也没啥人掉进粪坑，但是一个个都拉肚子，真是没啥力气。再说，谁知道他们干不干净啊！
这要是……
不能想。
总之今天没有人上来帮忙。
史珍香和黄大妈薅着对方的头发，嗷嗷的骂人。
史大妈怒气中冲：“黄大妈，你给我撒手，你个老瘪犊子，我求着你吃饭了吗？你自己乐意吃，你抢的多，吃的多，这还怪着我了？你占便宜的时候咋不说自己无辜？就没见过你这种东西，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你就不是个人。”
黄大妈也怒气冲冲：“你家不想请客就别请客，弄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来害人。你看看我家都被你嚯嚯成啥样了，结果呢，你家这老登还敢对我男人动手。你家太该死了啊！”
她可是都知道，自家儿子和男人弄得那么脏，就是因为徐高明拽了张兴发一把。
该死！
实在是该死！
黄大妈嗷嗷的挥舞九阴白骨爪，主打的就是挠死你！
黄大妈跟史大妈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反正两个人都挺委屈，打的热火朝天，邻居们没拉架，就连徐家的几个儿子儿媳也没有拉架。
这倒不是他们不想拉架，而是一个个都拉的腿软，刚才回了院子之后就在屋里躺着，根本不想动，哪里想到亲妈又在外面十八般武艺了。
史大妈薅着黄大妈的头发，黄大妈也不示弱。
这手用不上，脚还是用得上的，互相踢着彼此，噼里啪的。
“我饶不了你。”
“我也饶不了你。”
他们大家的战况也还是很激烈的，但是没有赵大妈更凶猛。赵大妈这个人自损八百也要杀敌三千，打架十分发癫，不然她这么碎嘴子嘴欠儿，早就被人收拾了。
属实是大院儿的人惹不起她。
赵大妈看着，啧啧摇头。
陈青妤：这打架打的也太粗糙了，毫无技术含量，毫无啊！
不过很明显，黄大妈打不过史大妈，她抢的多吃的多拉得多，腿软的更厉害。史珍香到底是强了不少的，她用力给黄大妈按在了地上：“你个老瘪犊子，你以为我怕你了不成？我平日里是不跟你一般见识，可不是我不行。这倒是惯的你欺负上门了。看招！”
啪！
一巴掌摔在了黄大妈的脸上，史珍香也是气死了，这一天啊，压力太大了，她也是借着黄大妈撒气呢。
“我们家好心好意请客，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出事儿谁都不想，你竟然还对我动手，我也不管那些了，来啊！打吧，咱们拼了！”
黄大妈不是她的对手，嗷嗷叫：“好你个史珍香，你家让我吃坏肚子还欺负我儿子，现在还对我下手？大家快来看看啊，快来看看史珍香多缺德啊！丧良心啊！你们快来帮帮我啊，我可是为咱们这些受害者出气啊！”
她叫唤着，大家可没有上去帮忙的。
没劲儿。
纯纯真没劲儿。
黄大妈：“老伴儿！儿子！”
没人。
黄大妈：“萌萌……”
这会儿陈青妤倒是眼尖，一下子就看到张萌萌了，张萌萌这会儿都换了条裤子，不过小姑娘提着一条挂着“黄啦吧唧”的裤子，直接冲上前，一把甩在史珍香脑袋上！
“让你欺负我奶！吃屎吧你！”
围观群众倒吸一口冷气！
陈青妤：“卧槽！”
眼珠子瞪大了！
妈呀！

第57章 跟踪
恶心你一下
张萌萌，年六岁。
生生的以一己之力让人晓得，小孩儿也能干大事儿！
她拎着换下来的脏裤子，刷刷的往的史珍香脑袋上挥舞，很难说，有没有甩下来点什么。总之十分恶心。大家再次后退，看着张萌萌一个小孩儿都带了几分震惊，大大的震惊，这啥孩子啊。
史珍香，懵逼了。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张萌萌会来攻击她！
趁着史珍香发呆，黄大妈一个鲤鱼打挺儿，一下子将史珍香撞倒了反客为主：“我让你打我，我让你动手！咋！以为我没有帮手？萌萌，给你裤子拿来！”
张萌萌立刻递上去：“奶，塞她嘴里！”
周围人群：“嚯！”
黄老太：“看我的……啊！”
“你这是干什么，你们欺人太甚！”
徐高明终于出马，将黄老太推开了，本来老娘们打架他是不想管的，但是这恶心的裤子是绝对不能塞到史大妈的嘴里，不然以后他都得恶心。这可是他媳妇儿。
“你给我滚开！”
“好你个徐高明，老娘们打架你还过来拉架，我跟你拼了。”
徐高明：“你走开，你到底有完没完，你是不嫌恶心是吧？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怎么的？你就稀罕这些恶心的玩意儿？不管有个什么，都等明天好了再说，你不管自己的身体，我们还要顾着，有什么，明天说。”
他怒道：“明天下班，大家都早早回来，开大会！我给你们一个交代！”
这么一说，大家倒是都点头。
确实，今天看热闹的劲儿都没有了，就是一个腿软。
蹲坑儿扛不住啊！
“哼！”黄大妈哼了一声。
徐高明：“散了，散了散了。”
马正义哪去了，这咋还不冒头儿了。他就不配做管院儿，这么大的事儿，不赶紧维持秩序平复大家心情，竟然人还没了，自私自利。街道办也是瞎了眼，明明他更合适，但是却不找他做管院儿。真是有眼无珠。
徐高明：“明天开会！散！快！都回家吧。”
赵老太跟陈青妤嘀咕：“他倒是挺行的，这都能稳定住。”
陈青妤：“哪儿是他稳定住了啊，是大家都腿软了。”
赵老太一看大家伙儿面有菜色的样儿，也是了解了，同时更是嘀咕徐高明夫妻不做人。真是的，你可以没有肉菜，但是你干啥拿这玩意儿给大家吃？
她说：“真是缺德。”
陈青妤点头，很是赞同。
婆媳二人一起往回走，陈青妤回头又看一眼，见到张萌萌趾高气昂的叉腰站在她奶身边，陈青妤：“……”
一时间竟然不晓得说什么了。
这会儿天都蒙蒙黑了，赵老太他们回来就看到坐在家门口的两小只，娜娜三姐妹回家了。陈青妤：“走，咱也回家。”
赵老太：“晚饭就别带我了，吃不下去。”
别看也没人拉在大院儿，但是看了一下午的热闹，也看了不少的这个那个的，赵大妈真是半点胃口都没有。怪恶心的。而且吧，大概是心理作用，她就觉得大院儿都有臭味儿了。
明明也没拉在大院儿啊。
“你觉不觉得有点臭？”
陈青妤：“有的，咱们虽说不是紧挨着公共厕所，但是也就隔了三个大院儿，味道窜过来了吧？今天的风就是往里头吹。”
赵大妈：“妈的，真是造孽，想一想就恶心。”
估计今天晚上大家都吃不下饭了。
陈青妤也不管赵大妈吃不吃，她说：“妈妈给你们熬点粥，你们多少吃一点。好不好？”
小朋友总是不能饿着肚子的。
“好。”
小佳小圆也是跟着颠颠儿的窜了一下午的，中午吃的都消化了。两个小家伙儿坐在厨房，乖巧的看着。陈青妤：“你不是说帮我寻摸老母鸡？咋寻摸这么久还没有？”
赵老太：“你以为那么容易啊，我是想寻摸来了就能下蛋的，自然不好找，那小鸡崽子从小开始养，还不知道能不能养的住。大的养不住还能吃。”
陈青妤：“行，你上点心吧，咱家要是养两只老母鸡，吃鸡蛋都方便不少了。”
“行，交给我。”
这为了家里好的事儿，她还是乐意多上心的。
“哎妈呀，这次咱们家真是赚麻了。你看看别人家那个样儿，也太惨了，只有咱们家，一个都没有拉肚子。”
陈青妤点头：“谁说不是呢。”
陈青妤：“我就觉得，今天那个肉跟之前那个臭臭的骨头有关系。那要是同一批，可真是太恶心了。”
“徐高明他们家缺德不是第一天了，呵，他们还想算计我掉进粪坑，然后搅合我的工作，哈哈，看吧，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虽然咱们但是放过了他，但是老天爷不放过他呢。今天整个大院儿一百多号人都上厕所。谁也没像他们这样，还弄一身粑粑！哈哈哈哈！痛快！”
赵大妈想到他们倒霉，就觉得那是乌鸦嘴的作用，也是天老爷的惩罚。
该！
看吧，这会儿天老爷收拾你们。
“哎对了，你说史珍香跟公安说了什么啊？他们在屋里嘀咕了好一会儿，是说史珍香买肉的事儿吧？难道公安也想去买肉？”
陈青妤无语，她侧着身子看向了赵老太，说：“你觉得可能吗？我估计，他们肯定是要抓人的。”
赵老太：“嚯！”
陈青妤：“投机倒把哎，可大可小。”
“那倒也是，我跟你说，之前咱们后头巷子有一家就是投机倒把，他们……”
他们婆媳说个没完，今天大院儿每一家讨论的都是这个事儿，梅婶子躺在自家炕上，念叨：“可惜了啊，吃亏了啊，早知道不占这个便宜了啊。我就知道徐高明他们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没想到他们真是要钱不要命啊，自己的命都不顾的也要买便宜货，这是什么人啊……”
梅婶子的家人也没多说啥，没劲儿，拉的人都摇晃了，一家子躺在炕上，缓和呢。
梅婶子：“明天我一定得要好处，必须赔偿咱们家点好处。”
而这会儿的范大姐家，她总算是摇摇晃晃醒了，酒量差的爆炸，但是她还很爱喝，一听说自己睡着之后出了这么多事儿，范大姐拍着炕嗷嗷的：“这咋就能缺了我啊，亏了啊，我竟然啥也不知道。”
不过又一想自己啥事儿也没有，范大姐又格外高兴，但是高兴之余又是心疼家里三个爷们，骂骂咧咧：“徐家真是缺了八辈子的德了，该死的狗东西……”
同样骂这些话的，还有后头的黄大妈，张家两个老爷们不知道去哪儿洗澡，至今没有回来。但是黄大妈骂人的同时还是高兴的，她今天打架可没吃亏，她欣慰的看着孙女儿，说：“萌萌你今天做的很好，明早奖励你一个鸡蛋。”
张萌萌眼睛一下子亮了，说：“奶你放心，以后我还帮你。”
黄大妈欣慰点头。
今天倒是各家的烟囱都没有冒烟儿，基本上都不吃晚饭了，但是陈青妤他们家还是熬了粥，赵大妈没忍住也喝了一碗，大概是今天上蹿下跳看热闹也很累，他们家倒是早早就困了。
这一宿，虽说家家户户都叨叨个不停，但是也是家家户户都睡得早。
实在是没有折腾的力气了。
徐家两个儿子各自领着老婆孩子回家，一 路上两个儿媳妇儿也到底是没忍住，给公婆一通臭骂。这个事儿让他们办的，真是细碎。就连徐家老大老二都罕见的没制止媳妇儿，一路腿软回家……
这寂静的夜，才七八点钟，大院儿就已经酣睡成一片了。不过也是这个晚上，还有别的地方，一群公安已经行动，他们这不叫抓投机倒把，而是捣毁黑作坊。
现场配合的很好，很快的就冲了进去……
不过这些事儿啊，跟陈青妤他们家这样的普通人没啥关系，因为睡得很好，陈青妤一大早就起来了，赵老太也是格外有精神，她说：“我今天可得早早的上班，大家还不知道这个事儿呢，我得给大家好好的说一说。我得早一点，不然陈师傅上班传出去，我就不是第一手消息了。”
赵大妈，传播八卦第一人。
你说哈，赵大妈以前在大院儿是狗都嫌，但是上班之后倒是默默的改善了不少，最起码他们食堂人跟她关系还是很不错的。她靠的自己灵活的八卦。
“我走了哈。”
陈青妤嗯了一声，提醒：“多帮我打听一下老母鸡啊。”
“没问题。”
赵老太一大早就精神十足的上班，恨不能飞奔到食堂，果然，她又是到的早的。
“老赵你来了，你快给我们说说，你们大院儿还不是出事儿了？昨天你们大院儿人都来我们巷子上厕所了，我问咋了，他敷衍我也没咋说，我就觉得不对，你给我说说。我琢磨不对，肯定有大事儿啊。”
哼，不说咋的。
他们也是有第一手八卦来源的。
赵大妈一拍大腿，说：“嗐，这都让你猜对了！真是大事儿！你们不知道啊，我们大院儿的人昨天可是遭了罪了。哎呦喂，你们知道的吧？徐高明请客的事儿……”
“知道知道。”
赵大妈：“事情要从昨天上午说起，哦不，昨天早上说起，昨天早上，一声惊呼掀开了我们大院儿热闹的序曲，我们大院儿……”
赵大妈，活灵活现的讲述了昨天的热闹，第一时间让这个热闹传播开来。知道的人多又咋样，有她分享的快吗？没有！
她就是坠棒的！
赵大妈在食堂如鱼得水，陈青妤今天倒是按照惯例继续去河边钓鱼，别看陈青妤现在每天都去钓鱼，那也是因为最近天好，再过一段时间，大夏天的热的要命，她可能也就不去了。
所以趁着现在天气还成，去钓鱼正好的。
陈青妤一早领着两个小朋友出门，娘仨儿都是全副武装，草帽水桶饭盒，都带着呢。
不过今天大家可不管他们去哪儿，大家今天也是一大早就起来，都在前院儿唠嗑呢，嗯，主要是声讨史珍香他们两口子。陈青妤打了招呼出门，李玲玲羡慕的看着陈青妤，说：“我要是像嫂子钓鱼那么厉害就好了。”
这鱼再怎么也是个荤腥，比吃青菜好吃多了。
赶上运气好有的鱼，内脏都能煎出来油，那吃的也是很爽的。
林三杏脸色苍白，还没缓过来呢，她说：“会钓鱼算什么本事，你就算是会钓鱼，妈也不让你去，你都是大姑娘了，也正是要找婆家的时候。整天去钓鱼晒的发黑，还怎么找对象？女人家，一白遮百丑。你长得好，选择也多。晒的黑不溜秋爆皮，可是不好看的。”
李玲玲点点头，虽然是没反驳，但是李玲玲还是在心里嘀咕，陈青妤天天钓鱼也没晒黑啊。
大概是看出女儿的意思了，林三杏说：“你别跟陈青妤比，她本来就晒不黑的，她都嫁过来好几年了，你看她啥时候晒黑过？不管春夏秋冬，从来就没黑过，有些人就是天生皮肤白。她这是天生的，他家孩子也像她。你可不行啊，你是我的孩子，你像我，我就是一晒就黑。”
李玲玲：“妈，你不黑的。”
娘俩儿说了两句，不过陈青妤不算什么话题，他们很快的又说起史珍香，嗯……还有石晓伟。
昨天的热闹实在太多，以至于陈青妤他们家根本排不上号。
“你们说石晓伟今天带着公安去郊外，找捡书的地儿干啥啊。人家都丢了书又不可能再放在原处。”
“那谁知道呢，咱也不是公安，不过真是没想到，还有这么不正经的书，哎呦喂，我昨天瞄了一眼真是羞死人了……”
……
大家讨论着这个，林三杏瞅了女儿一样，眉头微蹙，你还别说，现在说起这个，她这当妈的都有点心有余悸，要知道，大概一个月前吧，石晓伟有一次还破天荒的约李玲玲一起出去呢，还叮嘱她瞒着家里。
说是一起出去“看好东西”。
当时刚出大门就被林三杏抓包，这事儿自然就没有后来了，本来林三杏都忘了，但是昨天晚上啊，她跟她男人两个人琢磨来琢磨去，就觉得那一次，石晓伟说的好东西保不齐就是这个不正经的书。
那他们还不害怕？
一起看这个书，看的血气方刚，到时候……他家玲玲真是差点吃亏啊！
石晓伟个混蛋！
林三杏越发的不待见石晓伟。
这小子，就没安好心！
他明明不喜欢玲玲，喜欢袁皓雪，但是这种时候倒是找上玲玲了，摆明了有占便宜的心思。林三杏想起来就恨不能咬死石晓伟。虽然她想要儿子，但是也不是不疼闺女，这可是她现在唯一的依靠。实在不行能招婿的。
要是让石晓伟嚯嚯了……想一想林三杏就恨不能吃人。
不过她不是厉害的性格，心里将人骂个狗血淋头，面上却也是不敢怎么样的。只能再三叮嘱女儿，给女儿讲道理。好在玲玲是个听话的。林三杏也不好说出自己的怀疑，生怕败坏了女儿的名声，可是心里真是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
“石晓伟这跟着公安同志走了，会不会处理他啊？”林三杏虽然不能直接说，但是乐于败坏石晓伟的名声：“咱们大院儿还是第一次有人被公安带走。”
李玲玲小心翼翼的看了他妈一眼，没言语。
王大妈：“这谁知道呢？要我说这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咋的？书没了就想把事儿过去了？呵呵，就是个不正经的东西。年纪轻轻的看那种东西，我看他就是想媳妇儿了。”
林三杏生怕自己女儿被扯上，赶紧说：“他连个工作都没有，马上就要下乡的人，谁能看得上他。他倒是想找，找得到吗？”
“可不是！”
“还是你说得对。”
梅婶子看了林三杏一眼，她可是很少这么刻薄。
不过林三杏不喜欢石晓伟大家是知道的，她一直都不然女儿跟石晓伟来往的。
“你们谁今天下班之后开全院儿大会，徐家是个什么意思？会不会有赔偿？”
“那必须要有，他们给咱嚯嚯成这样，就不管了，可没这个好事儿。”
“对。”
大家的话题很快的绕到了赔偿上，走的挺慢听了个七七八八的陈青妤这会儿倒是加快了脚步，她领着两个小家伙儿，两个小家伙儿最近出门多走的多，也有些锻炼，比以前更健壮了点。
小孩儿就这样，小小的幼苗儿，只要好生养着，长得可是快。两个小孩儿个子没长多少，但是倒是长肉了，陈青妤领着他们来到郊外，这是他们钓鱼的固定地点。
小朋友对这里都有点熟悉了，两个人找了个地儿开始跳格子。
虽说每天给孩子洗衣服真是挺麻烦，但是陈青妤却又从来不拘着他们不许弄脏衣服，小孩子嘛！控制的太严也不好的。陈青妤很快的甩杆儿。
不过吧，她的视线却往后瞄了瞄，这一路，有人跟着他们。
陈青妤一出大院儿没多久就发现了，她倒是没受过什么训练的，但是她这种练武的人都比较敏锐。散打也算武，其实都一样。一开始有人跟着他们，她就知道了。
本来还以为是公安同志呢，毕竟他们大院儿昨天才出了事儿，但是可不曾想，竟然是袁皓风。
她下了公交车的时候就发现了，跟踪他们的竟然是袁皓风。
真是有病！
按照他自己说的，余美娟跟他抱怨了工作的事儿，可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老人也都不在了，她这些年可都苦哈哈的，他还跟着她干啥啊？
要么就是他没安好心眼。
要么就是别有所图，余美娟说别的了？
当初余美娟跟他也不过是萍水相逢，不过就是因为他是列车员才不设防的，可余美娟跟她又不熟，还能说啥。陈青妤有点烦躁，总是有人盯着自己，当然烦躁啊。
陈青妤可不打算静观其变，她打算给他找点茬儿。
呵！
真是把老娘当成软柿子了。
陈青妤很烦，不过面上倒是没露出来，反倒是专心致志钓鱼。
“哎……哎哎哎！好！老方你厉害啊！”
“我的天，你下鱼篓子还真捞到东西了啊！”
不远处传来一阵动静，陈青妤好奇看过去，正好这会儿自己的鱼竿儿也动了。
“妈妈，有鱼！！！”小佳，一个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的小管家娃儿。他虽然在玩儿，但是每一次鱼钩动，他都会一下子跳出来提醒陈青妤，那动作快的，跟小旋风一样。
陈青妤：“好好好。”
陈青妤也是钓鱼老手儿了，她用力一提，飞快收杆儿！
“棒！”
一条大鱼，陈青妤快乐的叫了一声。
陈青妤给鱼收到桶里，没着急继续钓鱼，说：“走，妈妈领你们过去看看热闹去，不知道他们捞到什么了。”
钓鱼可不枯燥哦，有时候看到别人有收获也是很快乐的一件事儿。陈青妤领着两个小家伙儿一起凑过去，这边已经围了好几个老大爷，在一群老大爷里，陈青妤格格不入，但是她这一个来月每天都来，大家也都面熟了。
“你们下鱼篓了啊？收获怎么样？”
这会儿鱼篓都打开了，下鱼篓的老大爷喜气洋洋：“收获不错，我以为能有鱼的，不过这里面没有鱼，可虽然没有鱼，也有好东西，看见没，网到一只老鳖，这可是好东西。剩下的就是一些虾了，回家煮一煮也是一道菜，不亏！”
陈青妤不吃老鳖这种东西，但是一看到虾，眼睛亮了起来，立刻问：“大爷，你这虾换吗？我用鱼换。你看，这是我的鱼。”
老大爷一愣，随即说：“咱俩这么换你吃亏的。”
陈青妤：“那有啥吃不吃亏的？双方都觉得合适就没啥吃亏的，我早就想给孩子弄点虾尝一尝了。鱼总归能吃到，虾还是少。”
虽然虾确实是比鱼贵，但是一般人家可不会买虾不买鱼，毕竟鱼实在啊！
“既然你这丫头这么说，那咱就换。来。”
陈青妤：“谢谢大爷。”
眉开眼笑的。
她前几天还想念虾粥呢，虽然陈青妤自己没熬过，但是她觉得自己应该行。
“你这姑娘行啊，一大早上刚来就有收获。”
陈青妤灿烂的笑：“今天运气好。”
双方叫唤，老大爷：“这里还有两只小螃蟹，也不大，都给你放一起。”
陈青妤：“好。”
她可不是个纠结的人。
小螃蟹真的小，比两个小家伙儿的小爪爪还小呢，但是，陈青妤不嫌弃啊，活蹦乱跳新鲜的小螃蟹，可以熬粥啊，肯定很鲜美，虾就留着下次熬粥。
陈青妤火速更改菜谱。
她换好了东西，快乐的领着两个小不点重新回到自己的地儿钓鱼，再瞄一眼，袁皓风还在。
妈的有病！
这个袁皓风真的有点毛病。
陈青妤暂时先不管他，倒是小佳小圆凑到陈青妤身边，一屁股坐在地上，陈青妤：“……”
小脏孩儿！
小圆软糯糯的问：“妈妈，为什么。”
他家两个小孩儿啊，小佳是个小管家公，小圆是个小好奇鬼。
陈青妤：“小佳小圆吃过虾吗？”
小朋友摇头。
陈青妤：“那不就是了？因为小佳小圆没有吃过虾子，所以妈妈才要换啊。我们家有鱼，想吃还可以再钓，但是虾子可不容易遇见，妈妈换了虾回家煮一煮，给你们尝尝，好不好？”
“好。”
两个小家伙儿露出灿烂的笑容。
陈青妤：“这两只小螃蟹太小了，煮着吃也没有什么肉，所以我们回家用它熬粥，好不好？”
“好！”
小朋友吞咽口水。
陈青妤笑眯眯：“你们玩儿去吧，别走远哦。”
“我们知道的。”
他们当然不会离妈妈很远，妈妈说过的，有一些坏人最喜欢偷小孩子卖钱，丧心病狂，罪大恶极！
这是陈青妤的原话儿，他们记得清清楚楚的。
他们不要离开妈妈，坚决不能给坏人机会。
两个小孩儿没有走远，反倒是都坐在桶边儿，看着桶里的小虾小螃蟹。它们还活呢，动呀动。两个小孩儿发出惊呼声，看的很热闹。陈青妤倒是不管，安心钓鱼，不过除了早上那一条，倒是再也没有钓到，一上午没有别的收获，陈青妤又又又偷瞄了一眼，行吧。袁皓风还在盯梢儿。
这特么真是有病。
陈青妤本来是琢磨着，这人这么烦人，找个理由让他意外一下。
嗯，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做人少犯贱！
这跟赵大妈的上窜下跳可不一样，这人都跟踪她了。
这才是真的犯贱。
不过这人盯着一上午都不走，陈青妤倒是生出点别的猜测，他跟袁皓雪说的，又不一定是真的，也许是忽悠袁皓雪的？他有别的想法？
不过陈青妤倒是打算先不动他了，看看他到底想干啥。
贸然让他意外，被察觉端倪就不好了。
嗐，这日子过得，真是要谨慎啊。
陈青妤觉得，怪不得大院儿总是要出热闹呢，因为外部环境多少是有点压抑的啊。
陈青妤甩甩头，说：“擦擦手，要吃饭了。”
“好。”
这边没有淡水洗手，所以只能擦一擦，陈青妤今天中午做的是韭菜炒鸡蛋，同时还蒸了米饭。陈青妤估量了一下，这个距离那头儿也看不见他们吃啥的。
陈青妤：“吃饭。”
满满三大饭盒，米饭上面盖着一层菜，已经凉了，陈青妤捡了几根小树枝，开始热饭，太凉了对胃口可不好。
眼看那娘三儿都开始吃饭了，袁皓风幽幽叹了一口气，陈青妤做事情没什么特别的啊！他颇为失望，不过他平时要跟车，难得在家，还是想要多跟着陈青妤看一看。
虽然他也知道自己有收获的可能很小，但是还是忍不住有些期待。
袁皓风微微叹息，不过却也不气馁。
如果想要拿好处，就不能半途而废。
至于能不能拿到好处，其实袁皓风也不知道，但是他还是很想努力一下的。
袁皓风盯着陈青妤他们又看了一会儿，只觉得肚子咕咕叫，他一早就跟着他们过来了。早上就没吃饭，现在都过了晌午了，他昨天本来就拉空了，今天又没吃饭，现在十分不舒坦。
他按着自己的胃，犹豫了一下，想一想到底还是转身去找地儿吃饭了。
陈青妤实在是拿不准袁皓风犯了什么病，要盯梢她。但是袁皓风自己是知道的。
“凭什么都是女娃儿，陈青妤的外公外婆就对她那么好，她过生日，她外婆给她打了一个小金镯，你不知道，那会儿我都是第一次见到实实在在的金子，那可是金子啊。”
“我去找他们帮忙，他们就立刻给我介绍了一个正式的工作，正式的啊，我也现有这样好的外公外婆，凭啥我没有啊。”
“我那个后爸，还不是相中人家条件好，听说他那个前妻还有嫁妆都被他捏在手里呢。那老头老太太都没往回要，肯定还有……可惜他们死了，不然我要是对他们好一点，保不齐就能给我了。”
“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给陈青妤。”
余美娟醉醺醺的，继续唠叨：“我不相信他们没有钱，不相信！”
……
这些话，可是都落在了袁皓风的心里。
余美娟坐火车回城相亲的时候正好是袁皓风他们这趟车，这个蠢货差点让人坑了，又被灌的醉醺醺，还是袁皓风发现了，跟其他人一起帮助了她。
其实她当时不太清醒，说话颠三倒四的。
本来他都要走了，正好听到她提到了“陈青妤”，陈青妤他知道啊，是他们一个大院儿的林俊文的媳妇儿，虽然他们没什么接触，但是袁皓风对她印象很深刻的。
毕竟，她的婆婆可是资深大院儿搅屎棍赵大妈。
于是他就趁机又套了几句话，结果竟然意外的知道，陈青妤的外公外婆挺有钱……
虽说人已经去世好几年了，但是钱总不能飞了吧？
所以他一回来就去打听了一下，好几年了，大家其实都不太记得这些了，也没觉得蒋老师两口子多富贵。就连革委会都没找到什么，他们又没有别的房产可以藏。
但是吧，袁皓风还是有些将信将疑。
毕竟按照余美娟的说法，她是不相信老人家没有钱的。
袁皓风还真是说不好，到底有没有，从他到处打听的情况看，确实也不太像是有钱。可是余美娟的话又历历在目。袁皓风奔着宁可弄错也不能错过的心思，决定没事儿就跟着陈青妤，盯梢儿看看。
如果她外公外婆给她留东西了，肯定能露出来一点吧。
她一个普通家庭妇女，也没啥能耐，肯定露馅。
他也想过，会不会自己第一次跟踪陈青妤就发现她藏了钱，然后自己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惜，没有的事儿。陈青妤老老实实的来钓鱼，还换了鱼。
真是纯纯的交换。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陈青妤，打算下一次继续跟。
其实他工资不低的，但是谁会嫌钱多，如果有钱，他就能帮助两个妹妹了。他虽然没下过乡也知道下乡多辛苦，可是如果有钱，那就能买工作了。
别说买一个工作要八百一千还找不到卖家。
他就不相信，只要肯砸钱，一千不行一千五，一千五不行两千，总归能给人砸倒！
他没有别的来钱的路子，所以一听说陈青妤可能有钱，袁皓风就有些动心了。他也知道自己干的不太好，狗屁倒灶。但是谁不自私，他也是为了自家。
就算这次皓雪能撑住留下，那等过几年皓月到年纪了呢。
皓雪和皓月都是他亲妹妹，就算是小翠也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就算是真是抵不住让人下了乡，他有钱总归能给她们帮衬。甚至能想办法买个工作给人弄回来。
但是这都需要很大的钱，他上班也没几年，还要往家里交一些生活费。靠着自己的工资想要给她们买工作筹谋未来根本不可能。他只能向外发展。
别人……别人过的好不好，他只能说一声抱歉，他只能顾自家人。
其实他的工作总是不在，跟着陈青妤也挺不方便，但是他可是半点也不敢把实话露给妹妹她们。知道的人多了，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再说，他妹妹个性清高，肯定是不乐意这样做。
袁皓风：“所有的风雨，都来找我吧！我不能让妹妹吃苦！”
想到这里，更是坚定，只有可能，他总是可以努力一下！
袁皓风终于走了，陈青妤觉得这人神神道道的，没事儿来跟踪自己干啥！有毛病，不过她倒是快乐的啃着大馒头。虽然带了三大份饭菜，但是这可不够陈青妤吃，陈青妤还带了几个馒头呢。
馒头里面加一点点白糖，美滋滋。
“妈妈，我要尝一口。”
陈青妤：“给。”
小圆啊呜，咬了一口。
小佳立刻上来也咬了一口。
不管想不想吃，双胞胎就是这样，踩狗屎都得一起。
陈青妤眼看今天运气一般，吃完饭也收杆了，说：“走吧，咱们今天提前回家。”
“咦？”
陈青妤：“今天傍晚还要开大会呢。”
“好。”
陈青妤领着孩子回家，袁皓风吃过饭继续过来盯梢儿：“……？？？”
人呢？
袁皓风左右找了找，心里闪过诸多猜测，随即赶紧往回走。
陈青妤是不知道袁皓风又回来了，她也懒得理会这个人。如果不是看袁皓风这人有些心机，怕他怀疑上，陈青妤都要直接动手教他做人了。
妈的有病。
陈青妤今天回来的比较早，不过大家也在前院儿。往常都有午睡，但是大概昨晚睡得太多，今天倒是都没去休息。
白凤仙：“小陈你今天回来的可挺早。”
陈青妤：“晚上要开全院儿大会，我怕耽搁事儿，早点回来，再说今天也属实是没啥收获。”
她说：“你们没午休啊？”
“没，哎，你快来，你肯定不知道，柳家巷那边有一家被抓了，就是卖猪肉的，咱吃的猪肉就是那家的。你说那家子多缺德啊，病死的已经发臭的猪肉做成卤肉往外卖。真是丧良心啊。”说到这里，压低声音说：“史珍香图便宜，就是买的他家的，好家伙，听说比食品商店便宜一半儿呢，我说咋吃完了造成这样。史大妈还好意思说自己不知道，都便宜一半儿了还能不知道？”
今天上午传来这个消息，他们大院儿一个个的可都是很义愤填膺的。
这可真是霍霍人啊，想到那还是个病死的病猪，就更生气了。
陈青妤：“啊，竟然是这样吗？”
她往徐高明家偷看，白凤仙：“别看了，她去派出所了。”
陈青妤赶紧找个板凳坐下来，小佳小圆两个人提着水桶回家。一起提。
三岁，但能干！
陈青妤：“你们消息可真快啊，那具体咋回事儿啊。这猪肉不是都该不够卖的吗？咋还能让猪肉都臭了？”
黄大妈赶紧说：“这事儿我知道。”
他们住在这一片儿，这事儿可都传开了。
“听说那家子在外头山里养猪，偷偷摸摸的养了好些个呢，是个猪场，你说大胆不！真是天大的胆子。他家一直卖猪肉的，今年年初，也就是刚过完年没多久，他们养猪场就病死了四头猪。开始他们也不敢卖，怕是传染的疫病，人吃了出问题。但是也没舍得埋了，反而是一直放着，后来他们找了高手过去看，说是这猪的病不传人，没事儿能吃，所以他们也不想浪费，就开始卖了，不过这会儿这猪都放了一个来月了，虽然天冷，但是也有点变味儿了。他们只能降价卖。可是毕竟是死了四头猪，总归有人不乐意买这样不好的，所以陆陆续续，到现在也没卖完。但是这天气都暖和了，他们卖不完味道更大，索性就都做成卤肉了。喏，咱们大院儿就中招了。”
陈青妤目瞪口呆，感叹：“这可真是没想到。”
她更是感叹，这些大妈真是能耐人啊！
这昨天晚上的事儿，今天就事无巨细的传开了。
果然大妈们的消息，那是最最灵通的，不敢小看啊。
陈青妤：“这病死的猪本来就不能吃，结果还要放了好几个月，过完年到现在都三个来月了。这怪不得吃完了拉肚子。”
“谁说不是呢。”
“我昨天可是遭老了罪了。”
“别提了，我昨天吃点东西都拉空了，今早愣是饿醒了，我也没敢吃，还怕再肚子疼。”
陈青妤点头：“那还是悠着点。”
袁皓风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陈青妤坐在老太太堆儿里，他冲着大家笑了笑点头，打招呼。
林三杏赶紧的：“皓风你这是刚回来啊？你这是去哪儿了啊？”
袁皓风：“我也没去哪儿，就是到处走走看看，看看有没有招工的厂子。”
这一说找工作，大家立刻又来了精神。
现在最重要的大事儿之一就是找工作，少不得要聊一聊。
“有哪里招工吗？”
“对对对，哪里招工？临时工也行啊。”
袁皓风叹息一声，微微摇头。
这事儿跟陈青妤没关系了，她倒是不跟袁皓风搭话儿，反倒是带着几分怀念的说：“找工作哪里是那么容易的，想要陪你过节自己的真本事考上更是不容易了，毕竟也不是人人都像我俊文哥那么厉害。凭借自己的能力就能考上，那真是万里挑一。对了，袁皓风，听说你得工作是你家花钱买的啊？”
袁皓风：“……”
陈青妤：“那你可没有我俊文哥更努力，我俊文哥当时可完全是凭借自己能力考上的。”
袁皓风：“……”
陈青妤：“他真的好厉害的。”
星星眼。
袁皓风：“……”
其他人：“……”
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尴尬起来了呢。
果然，只要不提林俊文，陈青妤就是正常人，但凡是提到了林俊文，那就完犊子！
袁皓风更是不可置信的看着陈青妤，不知道她从哪儿看出来自己不如林俊文的，除了长相他们半斤八两，其他都是他更出色好吗？他的工作是买的又如何，他可是在铁路工作，而且列车员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做的。
那不比林俊文一个电焊工强？
陈青妤是脑子进水了，才觉得自己不如林俊文吧？
太离谱了吧？
“对了，小袁，你跟我俊文哥年纪差不多，你咋还单身啊？是找不到对象吗？”陈青妤清澈的大眼睛透着一股子愚蠢。
她不好立刻对袁皓风动手，但是恶心恶心他总是可以的。
让你跟踪我！
让你没憋好屁！
陈青妤同情的看着袁皓风，说：“我家小佳小圆都三岁了。你连个媳妇儿也没有，如果你找不到对象，就找找媒婆儿啊。不过你也得打听清楚媒婆的底细，不然被人骗婚可就惨了。本来你找对象就挺困难的。如果再被人骗了，那再找可就费劲了。”
袁皓风：“！！！！！！！”
你再说什么鬼话，先给我介绍的人多了去了，我是要好好挑挑好吗！我是要找一个干部子女好吗！谁找不到对象啊！谁被骗婚啊！当他是王大锤那个憨厚吗？
黄大妈：“对，我觉得小陈说得对，皓风啊，你想找个啥样的？你跟我说说。你看我家你兴发大哥在你这么大的时候也结婚了，都有萌萌了。你为啥找不到啊？是有啥毛病吗？”
黄大妈加入话题。
陈青妤一听她的话，好悬笑出来。
妈呀，她一般不笑，除非是忍不住。
这可太……
她垂着头憋着笑，偷瞄一眼袁皓风，看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呵！
袁皓风：“你们误会了，真的误会了，我啥事儿也没有。”
这些老娘们有病啊！
他说：“我就是想趁着年轻先忙工作，找对象的事儿其实也不着急的，再说我现在也没有心思找对象，皓雪和小翠都有可能下乡，我先等过一段日子再看看。他们的事情了了。我再考虑自己的事儿。”
他可不敢说是不想下乡，这是不行的，但是话里的意思在呢。
陈青妤无辜的继续散发自己的愚蠢：“其实男同志比女同志下乡更合适的，男同志有劲儿啊，能更好的建设农村，你可以跟你妹妹换的啊。”
气死你气死你气死你！
果然，袁皓风的脸色更更更难看了。
他勉强的挤出一点点笑容，说：“我们单位的工作比较特殊，领导也不太同意调换。再说我这工作常年在火车上，女同志不太方便。不过如果实在没办法，我跟她交换，我也是很乐意的。我肯定是不想妹妹吃苦。如果实在不行，就跟我妈说一声，我的工作给我妹妹。”
反正，他爸妈肯定不会同意。
他是很疼妹妹的，但是如果让他付出自己的工作，袁皓风又是不乐意的。
他也不想下乡，他也有同学下乡了，过的多艰苦，他是看得见的。
而且下去了，咋回来啊。
他们大院儿也有下乡的，谁不知道啊。如果不是实在扛不住，马大哥哪能直接跟村长的闺女结婚，宁愿吃软饭也扛不住。袁皓风觉得，自己读书那么多，不是要下乡种地的。
他抿抿嘴，说：“我先过去了，等一下还要出门去联系一下旧同学，看看有没有什么门路给她们找个工作。”
这会儿倒是一点也不想多说一句话了。
就是一个烦。
袁皓风一肚子火气的被气跑了，大家倒是说起来：“皓风这人真是不错，不过他也还是爱操心。这些事儿赵蓉他们两口子都弄不好，他才上班几年，哪里有那么多门路。”
“他倒是个好的，对妹妹真是真心。”
“皓风一直都是个好的。”
大家对袁皓风的印象还是挺好的。
毕竟了，相当于大院儿不少各有特色的青年，袁皓风这样按部就班听话，过的也不错说话也挺好听的，总是讨人喜欢的。
陈青妤这会儿轻声说：“那怪不得他不找对象，原来他是打算下乡把工作让给妹妹啊。那确实不能着急找对象了，找了对象又下乡了可咋整。”
“啊！他不能这么糊涂吧。”林三杏叫了出来。
大家齐刷刷的看她。
林三杏尴尬了一下，随即说：“这可不能这么干，我得跟赵大姐说，这样可不行，家里就这么一个儿子，哪有让儿子吃苦，让闺女在家享福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女儿家总是别人家的人。如果她要是不晓得儿子的重要，我可是要看不起她的。”
陈青妤：“……”
大姐，你自己不是女人吗？
我也看不起你！

第58章 怀疑
机械厂要招工
陈青妤还从来没有开过全院儿大会。
但是听说啊，有些大院儿开的可频繁了。不过他们大院儿倒是没有，除了街道有什么通知或者是年底总结一下，其他时间，那是该老实就老实，可没什么全院儿大会。
这一次全院儿大会，也是徐高明发起的。而不是管院儿马正义，不过马正义倒是默认了这件事儿。
不默认也不行啊！
昨天事情闹得那么大，今天总得给大家个说法吧？
所以今天开全院儿大会，那是必须要有的。这次全院儿大会在二院儿，徐高明拎着板凳，坐在家门口，还别说，嘿，他还真是有几分激动的，毕竟他想谋朝篡位可是 太久了。
这大院儿人一过来，他倒是有一种谋朝篡位成了的错觉。
不过吧，这种美好的想法也就是一瞬间，很快的，马正义就到了。
大家明显更信得过马正义的为人，他是乐意和稀泥，但是马正义能压得住事儿，可以解决事儿啊。要是换一个可就未必了。他们大院儿，那牛鬼蛇神上窜下跳的可不少。
还真是得有马正义这样的人。
“马大爷，你可来了，你不来我心里没底。”
“就是，马大爷你来这边坐。”
“咱是不是可以开始了啊？马大爷都来了。”
饶是马正义真心不乐意干这个管院儿，这会儿也是有几分高兴的，谁不乐意被人信任啊，这不是也说明了大家对他的支持？马正义微微一笑，问：“人都到齐了吗？”
大家互相看了看，他们这可是五进的大院儿，就是人多。这会儿互相看了看，纷纷点头：“差不多该来的都来了。”
因为是在二院儿开会，小佳小圆又帖在了自己的玻璃上，外面的人啊，那是人山人海的，挤得满满当当，还要零星的站在前院儿和中院儿，实在站不开了。
陈青妤站在自家的外屋，都没去外面，实在是挤不开。
马正义：“既然大家都到了，咱们就开始，老袁，你来做记录。”
马正义可不傻，每一次开会都要做记录的，免得到时候这个那个的，这个记录每一次都是交给文化人袁浩民。袁浩民还是很乐意干的。这种文化人的事儿，其他人可不行。
“咱们今天开会的主要议题就是昨天的食物中毒，大家都知道，昨天的宴席发生了一些小插曲，徐家买来的卤肉有问题，结果让大家都吃坏了肚子，还有个别同志都去医院挂水了，造成了十分恶劣的影响。老徐也说，要给大家一个交代，现在大家都在这里了，你说说吧。”
徐高明内心苦涩啊，相比于其他人家昨晚都早早休息，他家昨晚可是一宿没睡，真是越想越生气。
可是，再生气，事情总是要解决。
他苦笑一下，说：“这次的事情是我们家的错，但是有一件事我是要声明的，我是真的不知道这肉有问题。你们想，如果我知道有问题，自己能造成这样吗？”
不管怎么样，他都不可能承认，这要是承认，性质就变了。好在他们自家也吃了，最起码这就很能证明自己了。
黄大妈不依不饶：“你家买肉便宜一半儿，你不知道？你是糊弄鬼呢？”
哼，这比她上坟烧报纸还缺德。
徐高明昨晚琢磨一宿，已经想了各种应急方案。所以一点也不担心，反倒是直接解释起来。
他说：“这确实是便宜了点，但是我家十来年前就搁哪儿买肉，就以为是老主顾所以照顾我们。再说以前我们自家吃，都买了好多年了，也没事儿啊，我这哪里想的到，就这么一次，就给我坑成这样。我家大孙子小孙子都吃的，我要是有心的，还不拦着？”
这么一说，大家倒是觉得有理，不过一个个也窃窃私语。
有理归有理，他们遭罪是确实遭罪了啊。
“那徐大叔你说咋办吧？我们都相信你不是故意的，但是你也不能当做没事儿人啊。”
“就是，我拉的都要吐血了，难道就算了？”
“这吃点东西都拉了，人是半点油水也没有，抗都不扛不住了。”
大家七嘴八舌。
徐高明心里暗恨，只觉得这些人自私极了，自家请客，他们可是占了大便宜的，现在还恩将仇报，咬住他不放，真的不是人。
他勉强撑着笑容，说：“这件事儿我们家虽然不是故意的，但是到底是给大家带来了麻烦，我们家肯定不能当做没有这件事儿。但是大家也晓得，我家这办酒席也实在是花了不少。手头有些紧张。不过，就算是紧张，该做的我也一定会做，我做主，一家赔偿一个罐头，我知道是少了点，但是总归是我家的心意……”
“当家的，咱家哪还有钱，这一家赔一个罐头得多少钱，咱一人买一把韭菜，还是个菜……”史珍香急促的开口。
本来大家还觉得徐高明赔一个罐头太抠门了点，但是眼看史珍香不乐意，大家倒是立刻又觉得罐头挺好了，反正他们也没事儿，于是赶紧开口：“史大妈，这是男人的事儿。徐大叔当家，你一个妇道人家就别管了。”
“就是，谁家还差了韭菜不成？”
韭菜在这个季节可是最便宜的菜，没几个钱的，远远不如罐头。
史珍香：“咱家最近开销实在太多，真的太紧巴了，钱不够啊。韭菜其实也好，老伴儿……”
徐高明：“你别说了，这件事儿就这么定下来！钱不够我自己想办法，老大老二那里总能倒腾一点的。你就别管了。大家放心，我既然说了送罐头，就送罐头。”
“徐大叔局气。”
“徐大叔我就知道你是个有担当的。”
“徐大叔……”
史珍香欲言又止，耷拉着脑袋，很愁苦的样子。
有几个女同志还小声嘀咕：“史大妈就是太抠门了，这给咱害成这样还想一捆韭菜打发，当咱是要饭的？”
“谁说不是呢。”
“史大妈就是不如徐大叔大方……”
这头儿小声讨论，但是距离陈青妤他们家不远，她听得一清二楚，不禁感叹徐高明真是有心计，这双簧唱的，这是踩着自己媳妇儿平事儿呢。
她真是看不起这样的男人。
不过他们这么一干，倒是确实把事情了了。
怪不得赵老太算计不过他们家，徐高明自己媳妇儿都能踩着平事儿，还有啥不能干的？
徐高明：“这一次，是我家的错，不过这事儿也给我们大家都提个醒儿，以后大家伙儿可不能只图便宜啊。我这是贪便宜吃大亏啊。”
他适当的卖惨，大家立刻赞同：“徐大叔，你这话说的太对了。”
“就是，徐大叔……”
陈青妤眼看事情到了这里，也没啥意思了。本来以为这得多精彩呢，结果十分简单就结束了。十分平稳啊，她以前听说别的大院儿开全院儿大会，都十分热闹，又找猫又逗狗，反正鸡飞狗跳。
他们大院儿这么淡定的吗？
陈青妤耸耸肩进屋，就看两个小孩儿还贴在玻璃上，小朋友好有热情的。
这场大会开的很平淡，十分十分平淡，不过倒是让陈青妤看出来，他们大院儿虽然也能闹腾，但是在全院儿大会这种比较正式的场合，还是能克制自己的。
“儿媳妇儿。”
赵老太挤过人群回来了，陈青妤：“咋了？”
赵老太：“我刚才回来的时候着急开会忘了个大事儿，我找到卖鸡的了。”
陈青妤：“咦？那敢情儿好。”
小佳小圆也一咕噜坐过来，扬着脸蛋儿认真听。
养鸡等于下蛋等于有鸡蛋等于鸡蛋自由。
小朋友的观点就是这么朴素。
想到可以吃鸡蛋，两个小孩儿开心的都要流口水了。
赵老太：“我们食堂老孙他家亲戚家养的，他家本来住民房，家里养了两只鸡，现在他们家儿子分房了，老太太要跟着儿子住了，这楼房养鸡可不成，就想着让出来。正好老孙知道我也想养鸡，就问我要不要。她都跟我保证了，鸡肯定是没问题，很好的。但是就是吧。这鸡现在已经开始下蛋了，价格就不低了。”
陈青妤：“那也买。”
赵老太：“行，听你的，那你觉得咱咋养？”
砌一个鸡圈是不可能的，饶是狂野的赵老太也知道这是完全不行的。
陈青妤：“编一个鸡笼吧，虽说比鸡圈是差了很多，但是咱也只能这样。”
赵大妈：“行。”
也只能这样了。
陈青妤：“我找梅婶子，他家应该是会的，上次给我们编的草帽就很好。”
陈青妤乐意跟梅婶子做“交换”，因为她家人办事儿就是这样，既然给你干肯定就是干的妥妥帖帖。鱼竿是这样，草帽也是这样。既然大家有交换，那绝对也不让你失望。
也是这样，陈青妤是乐意找他们家的。
“那行，你跟她说吧。等你鸡笼拿回来，我就去抓鸡。”
陈青妤：“好。”
赵老太：“哎对了。你今天没钓到鱼？”
陈青妤：“钓了，换了虾，今晚吃。”
海鲜当然要吃新鲜的，越是新鲜越好吃呢。
赵老太撇嘴：“我看还有两只小螃蟹崽子，这能咋吃啊？也没个肉。”
陈青妤：“这你就不懂了，等会儿我给小螃蟹洗好了砸开熬粥，保证特别鲜美。”
赵老太深深的看了陈青妤一眼，说：“你以前做过？”
陈青妤理直气壮：“没有，但是我吃过，你相信我，没问题。”
“我觉得……”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陈青妤猛地来了这么一句。
嘿，你还别说，怪不得这句话能火起来呢，这话真是很有用啊。
陈青妤：“好了好了，你就听我的。”
赵老太：“……”
麻辣隔壁！
惹不起！
今天的全院儿大会开的还是挺快的，有人还在院里唠嗑，有人已经回家做饭了，陈青妤他们家就忙活开来。
陈青妤：“今天吃过的虾壳子还有不要的蟹壳都别扔，我砸碎了磨成粉，到时候喂鸡。”
赵老太：“……”
陈青妤：“都说海边溜达鸡下蛋都是金黄色的蛋黄，咱喂点这个，保不齐也是一样的效果。”
赵老太：“……”
不过吧，还别说，陈青妤说的还是挺对的，这小螃蟹看着不咋样，但是放在粥里，粥格外的鲜美，陈青妤还在粥里撒了点葱花香菜，切得很碎，调个味儿。
她以前没做过，主打的就是一个自我创新。
反正，好次就行。
大概是他家做饭的味道传出来，大家写了吸鼻子，也都馋的回家赶紧做饭了。
这会儿他们都吃上了，小佳小圆像是两只小猪，抱着饭碗喝粥，头都不抬。
赵老太：“你还别说，还别说哈，这是鲜美，真是好喝。”
陈青妤得意的挑眉。
这还用她说？
“小佳小圆，妈妈给你们剥虾，你们看着妈妈怎么剥，以后自己剥。”
“好~”
果然啊，新鲜的海鲜根本不用搞太多的调料，就是一个鲜。
他家吃的大快朵颐，范大姐在家骂骂咧咧：“真是的，整天弄这个弄那个，给大院儿弄得腥了吧唧的。就显得他们家会钓鱼了？石山，你平时在家也没事儿，你也去钓鱼啊。总归不会还不如一个女同志吧？”
她其实嫉妒死了。
恨不能会钓鱼的是自家男人呢。
石山倒是淡定的很，可不受她的指使，慢悠悠的说：“这钓鱼也不是谁都能干，要是谁都能干，那梅婶子史珍香白凤仙他们咋没钓着？俊文媳妇儿也不是每次都收获满满，今天还不是就钓了点虾？一天的功夫耗在河边儿，我可不能遭那个罪。”
范大姐：“你这人就是懒，你……”
石山：“你赶紧做饭吧，谁家老爷们勤快了？这世上就没有勤快的老爷们。”
他扫了范大姐一眼，依旧慢悠悠的，“别人家的老爷们好，人家也没找你啊。”
范大姐怒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
“你们别吵了，烦死了。”
石晓伟出门吼了一声，咣当一下把门又砸上了。
石山：“行了，赶紧做饭吧。”
范大姐：“小伟他……他今天去派出所，结果咋样？”
她太担心儿子了，问都不敢问。
石山：“没事，公安同志让他以后不要看乌七八糟的东西，年轻人要有点年轻人的朝气，踏实做人。”
范大姐轻轻吁了一口气，石山斜楞眼：“如果不是我反应快，指不定要遭多少罪。你是当妈的，以后也看着他点，孩子大了，总归有些想法了。你得多看顾孩子。”
范大姐：“这我还能不知道？你当爹的也不知道多操心。”
石山：“他不是跟你更亲？”
这么一说，范大姐高兴起来，说：“那倒是，我的儿子，当然跟我亲。别人都要嫉妒死了。你看林三杏那个样儿，不知道多嫉妒呢。装的一副柔弱样儿，其实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心里都要疯了一样羡慕嫉妒恨。呵。”
她可是有两个儿子，在大院儿可是很好了。
石山扫了范大姐一眼，没说啥。
陈青妤他们家吃好吃的，除了范大姐家，二院儿的其他人家也是馋得很，大家少不得在家里嘀咕。只有徐高明家，徐高明躺在炕上，脸色阴沉，最近啊，最近！
最近实在是太过倒霉。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他躺在炕上复盘这些事儿，史珍香坐在炕梢儿，靠着墙。
“老伴儿，咱家最近都开始动用存款了，这样不行啊。”史珍香心情很是郁闷，他们家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啊！但是最近明显总是吃亏，她实在是太闹心了。
徐高明没接她的话，反倒是说：“老伴儿，你说咱家从什么时候开始倒霉的？”
史珍香：“哎？”
徐高明：“最近咱家实在是太倒霉了，啥时候开始的来着？”
史珍香：“从你脚被踩骨折，天爷啊，真是第一次见到踩一脚就能踩骨折的事儿，这还不够倒霉？”
史珍香也觉得，他们家最近太倒霉了，简直是诸事不顺。
这人遭罪了不说，还花了不少钱，光是赔偿就赔偿了好几次。
可恨的赵大丫，这个老虔婆的，每一次都抓着他们家不放。倒是让他们家损失了不少。现在又有请客和赔偿，真是要命。
她问：“老伴儿，这次赵大妈没拉肚子，咱们还用给他家罐头吗？”
她问了起来。
徐高明：“送！”
他咬牙，但是还是说：“没事儿的就是一两家，单独给人甩出去不太好。再说赵大妈又是个能闹腾的，到时候嗷嗷的折腾，咱家还不是要丢人。不差那么一两个罐头。”
史珍香气极了，说：“真是个倒霉旋儿！”
徐高明：“为了咱家的名声，这个钱得花！这有个好名声，以后有个啥都对咱家有利。我们不能坏了名声。”
他徐高明是一个十分十分要面子的。
而且，有个好名声，算计人都会有人护着，他还是很清楚这一点的。
突然间，他仿佛想到了什么，一把抓住了史珍香的手，史珍香：“哎呀，咋了？”
徐高明：“赵大妈，赵大妈！”
史珍香：“？？？”
这是咋了？
中邪了？
史珍香：“唉呀妈呀，老伴儿你咋了啊，你被吓唬我啊，你到底咋了啊！”
徐高明：“赵大妈，是了，林俊文，对，对对对！”
他严肃起来：“咱家是自从林俊文死了，才开始倒霉的。”
他斩钉截铁。
他家最近太倒霉了，破烂事儿没有一个顺的，他们家以前可不是这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从林俊文去世之后。史珍香想一想，可不是这么回事儿吗？
林俊文下葬的第三天，他家老头儿的脚就骨折了，到现在还没好利索，中间破事儿更是不少。
“老头儿，你说得对，好像对啊。那那，那你的意思，是赵大丫那老虔婆算计咱家？”
徐高明脸色的神色幽幽暗暗的，好半天，他说：“咱家倒霉了，张家也倒霉了。怎么那么巧，都跟他们家有仇。”
他盘算了一下，张家的倒霉一直不比他们家少啊。
他可是知道的，张兴发一直盯着人家小寡妇呢。
这人还莫名其妙的挨揍了。
“你说张兴发挨揍，会不会是赵大妈婆媳搞的鬼？”史珍香问了出来，她是想到这一茬儿了。赶紧自以为抓到重点开口。
其实啊，她是真的猜对了。
不过徐高明只思考一下就摇头：“不是！”
他皱着眉说：“这个应该不是，别说她们两个女同志不可能打的过张兴发一个大老爷们，我记得，那天赵大妈是在家的。后来张兴发出事儿，她还出来看热闹了，你帮我想想，记没记错。”
史珍香仔细回忆起来，很快也想起来了，说：“对，不是他们家，那天她在家骂儿媳妇儿，后来外面有人来报信儿，她从屋里出来的时候跟我前后脚。”
徐高明：“那就不是她了。”
“不是。”
史珍香刚一说完，脸色一变，结结巴巴：“老、老伴儿啊！你记不记得，记不记得张兴发说，张兴发说……闹鬼？”
徐高明：“什么闹鬼，别说这些封建迷信。”
“咋是封建迷信，张兴发看见过！林三杏看见过！王大妈也看见过！他们都说过闹鬼的。”史珍香激动起来：“他们都说闹鬼，保不齐就是真的闹鬼。你说会不会、会不会是林俊文的鬼魂啊！陈青妤个神经病天天把林俊文挂在嘴上，保不齐林俊文就不舍得去投胎呢？啊啊，说不定他是放不下陈青妤他们孤儿寡母呢？不然为啥咋是这样？你看哈，你看看最近倒霉的，是不是跟他们家关系不好的格外倒霉？赵大丫和陈青妤两婆媳两个女同志能干啥？肯定是有鬼，是有鬼啊！”
史珍香越说越害怕，抓紧了徐高明。
徐高明：“你你你、你别胡说，哪里有什么鬼，让外人听见要说我们宣扬封建迷信。”
“可是、可是你自己琢磨啊！”
史珍香是越想越害怕了。
她说：“人哪里是鬼的对手啊！咋办，咋办啊？”
徐高明心里也胆怯，毕竟，这事儿确实是经不起琢磨，越琢磨越诡异啊！可是他是家里老爷们，自然要撑住。他说：“好了，你胡说什么，如果真是闹鬼，那咋没看到其他人遭罪？以前他们车间可是没少打压林俊文。”
史珍香：“我……”
“他们都没事，我们自然也没事！你别整天自己吓自己，没事的！”
史珍香：“我……”
徐高明：“许是我们想多了，大可不必这样的。歇着吧。”
史珍香：“我……”
徐高明：“好了！听我的，等我明天去厂子的时候也打听一下他们电焊车间的事儿。咱们再议。”
史珍香终于抢到话茬儿了，说：“我想上厕所。”
她一直想说的，都是想上个厕所啊。
徐高明：“……”
他恼怒：“去就去，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史珍香：“可我害怕，你跟我一起去吧。”
她一想到有可能闹鬼，就觉得格外的害怕，人都哆嗦了。
徐高明：“你怎么这么多事儿，刚天黑有什么可怕的，就算是闹鬼，你啥时候见过鬼出来这么早的？”
史珍香：“那哪儿好说啊！当家的，你跟我一起吧，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徐高明：“你别来烦我，我今天杀过了一天工，正是累的慌，你自己去。”
史珍香眼看徐高明是纹丝不动，磨磨蹭蹭的起身，忧愁的说：“那我得那个手电筒。”
徐高明没管这个，史珍香捂着肚子，如果不是肚子还有点不适应，她就用尿盆了。这肚子今天还有点受不住，她也没舍得去医院打针，揉着肚子，一个人往外走。
陈青妤这会儿也领着孩子出来上厕所。
虽说他们这大杂院家家户户都用尿盆，但是陈青妤还是会在孩子睡前领他们出去上厕所的，天气已经暖起来了，还是尽量不要在家。那味道可不好。
陈青妤领着两个小孩子一起走，就见史珍香走在前头，她是一个人，但是看起来鬼鬼祟祟的，缩着肩膀嘀嘀咕咕：“林俊文啊，你闹鬼别来找我们啊，别来找我，我可没怎么着你啊。天灵灵地灵灵……”
陈青妤：“……”
她听了个一清二楚。
史珍香：“我们可没欺负你媳妇儿孩子啊，你别来找我。你去找车永峰他们啊，他们以前总是欺负你，你找他们去，别找我……”
陈青妤记得，车永峰是林俊文他们车间的车间主任。
史珍香：“你去找李大山，他是你师父，不好好教你压着你不让你考级，你找他们去啊，跟我们家可没关系……”
陈青妤挑眉。
史珍香声音不大，但是大晚上的，她嘀嘀咕咕的，足够人听清楚了。
看样子史珍香知道的还挺多。
不过也对了，徐高明是八级工，八级工在工人里就算是大拿了，还是很受尊敬的，他又是会来事儿的，人缘不错，自然知道的多。他知道的多，作为家属的额史珍香不可能不知道。
陈青妤眼神闪了闪，其实最近她一直都在想林俊文的事儿。
虽说人已经不在了，但是没道理以前受过的欺负就烟消云散吧？她现在是陈青妤，自然要为林俊文出一口气。她整天张口林俊文闭口林俊文的，拿他做挡箭牌，为他出一口气总是应该的。
她本来也没太想好该怎么办。
但是史珍香倒是给她提了个醒儿，她可以装神弄鬼啊！
吓唬人，看看能不能唬出什么。
就算不能，吓唬人折腾一下人也是可以的。
陈青妤想好了，听到史珍香还在嘀咕：“林俊文啊，你要是想找事儿你就去找张兴发啊，他整天盯着你媳妇儿看，不安好心眼。你找他去啊。你可别来找我，我一个妇道人家，啥事儿都跟我没关系啊。要不你找袁皓风，我都看见了，他也总是看着你媳妇儿。他们都是不怀好意的，你不想戴绿帽子你就找他们，可别来找我啊。”
陈青妤惊讶的看着史珍香，没想到史珍香竟然留意到袁皓风总是看她了。
果然是小脚侦缉队啊！
这些大妈有多敏锐，还真是让人料想不到。所以不管干啥都得小心啊。
陈青妤：“史大妈。”
史珍香：“啊啊啊啊！”
她一声惨叫。
陈青妤：“您这是咋了啊？这么大反应，没事儿吧？”
史珍香：“你你你，你咋在这儿？”
陈青妤疑惑的看她，说：“我领孩子上厕所啊，看到你在前边就叫了一句，您干啥啊？咋这么胆战心惊的。”
她故意调侃：“你这是怕什么啊？咋的？你怕有人报复你啊？嗐，你想多了，虽说大家因为你家的卤肉吃坏了肚子，但是大家都知道你们家不是故意的，不会为了这个事儿故意报复你的。”
史珍香：“胡说，我咋可能……呃、呃，是，我是有点害怕这个！不过没事儿了，没事儿了呵呵。”
嗯，顺着陈青妤的话，总归好过说自己怕鬼吧？
陈青妤：“史大妈你就是想太多了。”
史珍香：“呵呵，呵呵呵。”
她还不太想说鬼的事儿。
史大妈倒是不知道自己这么顺着陈青妤的话一说，就被林三杏听见了。史珍香惨叫一声，距离大门最近的林三杏家自然听得最清楚，她赶紧出来看看是咋回事儿，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陈青妤的话了。
然后就是史珍香的承认。
林三杏撇嘴，嘀咕：“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们虽然吃坏肚子，哪至于就这样憎恨你了，还怀疑我们要在背地里偷袭你，真是可笑。”
林三杏觉得史大妈真是看低了他们的人品。
她板着脸回家。
陈青妤他们倒是一起去了厕所，大概是昨天大家拉肚子的关系，现在厕所还弥漫着一股子味道，让人十分受不住。陈青妤火速的进去又火速的领着孩子出来，感叹：“哎妈呀这个味道，真是扛不住，史大妈我们先走了哈，扛不住了。”
史大妈：“等等我！”
她不怕臭，她怕有鬼啊。
史大妈紧紧跟上陈青妤，陈青妤故作不知，说：“史大妈你今天怪怪的。”
史珍香：“……”
闹鬼的事儿，你不懂！
她呵呵一声，紧赶着回到二院儿了，嗖嗖回家。
陈青妤他们倒是不着急，在水槽边洗了手才进门。赵老太：“你们就事儿多，在家上多省事儿，非要去一趟外面。”
陈青妤：“小佳小圆上炕吧。”
小朋友嗯了一声，小佳抬头，好奇的问：“妈妈，史奶奶嘀咕什么呀，我听到爸爸的名字了。”
小圆点头，凑到哥哥身边并排坐下，同款大眼睛看着妈妈。
陈青妤：“她没说什么。”
陈青妤笑着说：“你们自己玩儿，妈妈跟奶奶一起把虾壳儿磨一磨。”
“哦。”
陈青妤不想让小孩子听见，所以找了个理由，给赵老太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一起来到外屋，这住的地方小就是这样，说话想要背着孩子都得藏着掖着。
陈青妤：“来，干活儿。”
赵老太：“啊？真干啊。你明天自己在家弄得了，就这点东西。”
陈青妤：“你少废话，是不是家里的一份子？”
赵老太：“行吧。”
谁让咱惹不起呢。
赵老太翻白眼，不过倒是低头干活儿，她小声说：“你有啥要跟我说的？”
陈青妤把刚才的事情低声说了一遍，随即说：“我打算装神弄鬼，吓唬吓唬他们。”
赵老太：“！！！”
不过很快的，她咬牙切齿：“是该这么干！我说我俊文怎么每次考级都报不上，他们每次都压着，哪里能报的上？这些丧良心的混蛋啊。”
她以前是不知道这些事儿的，儿子从来不跟她说，她之所以知道还是上一次陈青妤告诉她的。这次再想起来。还是恨得咬牙切齿。虽然她很自私，但是如果让她对一个人无条件的好，那也只有亲儿子林俊文了。
可是现在儿子也没了。
儿媳妇儿说得对，俊文虽然没了，但是事情可不能算了。
咋的、还以为欺负人就没人管了？
她说：“儿媳妇儿，你想咋办，你就说吧，都听你的。”
陈青妤：“你明天上班帮我打听一下他们住在哪儿，车间主任车永峰还有俊文哥的师傅李大山，这两个人，你帮我打听清楚。包括他们家里有几个人。不过你不能做的很明显，你别让人发现你有心打听这个，不然到时候他们见鬼，咱们就会被人怀疑的。”
赵老太：“成，这个你瞧好儿，这家长里短的事儿难不倒我。”
陈青妤：“咱大院儿谁最会改衣服？”
赵老太：“都会，就改一改衣服，那个老娘们不会做？你要改衣服？”
她也不知道陈青妤咋就突然转变话题了。
陈青妤：“我打算把俊文的衣服都改给小佳和小圆。”
赵老太一愣，说：“那多亏啊，有些衣服，我都能穿呢。改小了改给孩子，可就再也不能变大了。这不合适啊。”
她又说：“你要是非要改，可以改几件，你自己改呗。也不难的。”
陈青妤：“不，一定要找外人改，得让外人知道，俊文哥所有外衣都不在了。他的棉袄和毛衣衬衫不用改，外衣都要改掉。你找外人该，才能有人给咱证明都改了，我这是以往万一。”
赵老太没太懂，但是多少又有点懂。
这不就跟陈青妤出去搞事儿，她在家骂人一样吗？
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我其实不是很懂，但是你说啥就是啥。”
陈青妤点头：“你把你从火堆里抢出来的衣服给我，那一件不改。”
赵老太：“行。”
这人走了，都是要烧一些衣服的，这是给人陪送过去。一般这个时候都会选择死者生前最喜欢的衣服，林俊文生前最宝贝的就是工作服。不过赵大妈不舍得，她这人死抠死抠的，只挑了一件林俊文遇害的时候穿在身上的。剩下的那件怎么都不肯拿出来。他们工作服一共是发了两套的，给大家换洗。
一般来说都烧了给死者是正常的，但是赵老太不舍得，她被大家逼着拿出来，用另外一件破成抹布一样的衣服扔进去，糊弄了人。
就这，趁着大家不注意，她还给其中一件偷偷藏自己衣服里了，最终没烧。
不过大院儿的人并不知道赵大妈偷偷给一件工作服拿出来了，反倒是都认为两套都烧了。
“我都听你的，你是打算穿着这个装神弄鬼？”
陈青妤点头。
赵老太：“那也不用改俊文的衣服啊。”
陈青妤：“我不改旧衣服，他们怎么会往林俊文身上联想呢。”
陈青妤觉得，赵老太这人，脑子真的都是不用的。
她说：“我穿着一身工作服去他们哪儿装神弄鬼，他们未必就会联想到俊文哥啊。反正大家都穿工作服。但是咱家改俊文哥的衣服，你可以回厂子说啊，你可以在厂子里说我这儿媳妇儿做点小活儿都不行，改衣服都不会，还得出去找人干。这不就是个话题了？你是林俊文的妈，他们保不齐也关注你呢。就算是不关注你，你现在也是厂子有名的八卦婆，你叨叨的事儿，肯定也有人说，他们对林俊文衣服这个点有印象，到时候我在穿着衣服出现，他们是很容易把闹鬼和林俊文联系到一起的。当然，我也不是说百分之百就敢肯定，但是试试呗，一次两次三次的，反正他们搞霸凌，咱们搞反击，一报还一报呗。”
赵老太：“行，听你的！我还以为你改衣服是要制造证据呢。”
陈青妤疑惑：“这有啥可做证据的？”
赵老太：“也是哈。”
她想错了。
不过吧，她再次看了陈青妤一眼，心说这个癫婆算计人可真是一想一个鬼主意。
但是，但是但是，赵老太是乐意陈青妤这样干的！
天底下她最爱的人是自己，但是第二就是林俊文。
这些人这么欺负她儿子，她绝对不会算了。
“你改衣服找梅婶子，她手艺行。”
陈青妤：“好。”
两个人商量好了，赵老太有点担心的说：“你小心点啊，到时候装神弄鬼可不要被人发现。你要是有啥事儿，小佳小圆可怎么办。你可别指望老太太我能够照顾他们哈。”
陈青妤白了赵老太一眼，说：“你能不乌鸦嘴吗？”
赵老太不可置信，你一个乌鸦嘴还说别人乌鸦嘴？
陈青妤：“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我一定没问题的。我现在可是给俊文哥出气，你给我好好保佑我可以成功。”
赵老太：“那我肯定保佑你。”
陈青妤跟其 他人比起来，她肯定是希望陈青妤更好的。
这个亲疏远近，赵老太会算。
儿子没了，陈青妤就是她唯三的亲人了。小佳小圆还小，他们这个家想要过得好得她跟陈青妤一同好好的扶持。
别人？
那可是靠不住的。
赵老太这人虽然嘴欠儿好惹事儿，但是要说做事情也还是可以的，特别是八卦的那些事儿。很快的，饶了几个圈，她就打听到了这两家子的情况。
呵，这两家子还是亲戚呢。
怪不得狼狈为奸。
李大山的闺女是嫁给车永峰的弟弟的，两家算是有些姻亲关系。
赵大妈：“蛇鼠一窝。”
赵大妈他们做着准备工作，还没开始行动呢，这会儿倒是出了一件大事儿。
机械厂，招工了。
是的，招工。
让人十分没有想到。
要知道啊，这几年机械厂都没有对外招工过了。上一次正式招工还是林俊文他们那一次呢。中间连临时工都没有对外招过，都是通过内部介绍或者是街道办推荐。但是这一次倒是例外。
这一次，机械厂一共要招聘八十个临时工。
这八十个临时工，七十个都是要分配在各个车间的，还有十个是分配在厂办这些地方。虽说是临时工，据说只能干一年。可是，干一年是一年啊，如果干得好，保不齐就能继续留下来干临时工了。
而且他们进了厂子就比别人机会多，到时候一旦有转正的名额，他们肯定也比别人知道的早。保不齐就能拿到一个正式工的名额。这都是有可能的。
现在就连临时工都是很稀缺的，特别是机械厂这样的大厂子。
人还没下班，厂里就贴上通知了，贴在厂门口的玻璃宣传栏里面。赵老太虽然也上过几天扫盲班，但是学的不好不识字。她唯一认识会写的就是的名字。
别的，啥也不是。
不过赵老太倒是薅住了门岗保卫科的小伙子，小伙子：“这是招工……”
赵大妈：“我的天老爷啊！”
她拍着大腿，嗷嗷的往家跑，这可是第一手的消息啊，她可是带回去第一手的消息了啊。赵大妈一路飞奔回来，路上的人都诧异的看她，赵大妈倒是不管，一脚踏进院子，就叫：“大消息大消息，有好消息了！”
这会儿大家都聚集在前院儿，陈青妤也在，她不会做衣服，但是在缝口袋。她把做衣服裁下来的小布条拼着缝在一起，打算给自己缝制一个手提袋。
这个时候虽然也有塑料袋，但是用的特别少，很少见。一个布包是很多人出门必备的，装东西什么的也方便。
“婆婆，你怎么了？没事儿吧？”
赵大妈：“没事儿，我没事儿！我有个大消息！”
“赵大妈，什么消息啊，你就急成这样。”
“是啊，有啥你说啊。”
“你这喘成这样……”
赵大妈：“我还不是为了你们？你们赶紧去机械厂看看吧，机械厂招工了。”
“什么！”
“招工？怎么回事儿？赵大妈您快坐。”
“赵大妈你说说，招工是怎么回事儿？”
这会儿大家都激动了，就连石山都赶紧让了让自己的位置，让赵大妈靠着黄金座位，背靠树！
赵大妈：“机械厂招临时工了，这一次一下子就招聘八十人。其中还有十个不是下车间，是去办公室呢。不过去办公室也都是要临时工，一样不是正式的。”
“八十？这么多？”
“可不！”
石山赶紧问：“那有什么要求吗？不是谁都能随随便便报名的吧？”
赵大妈：“具体的我也不认字儿啊，不过我听着保安小哥说，都要四九城本地城市户口。家里必须有一个机械厂的正式工，这是机械厂的特殊福利。还有就是什么高中初中的，你们去看看吧。”
石山：“我去看看！”
他呼啦一下站起来就跑。
“我也去。”
“你等等我啊！”
大家都跑的飞快，赵大妈带回来的消息实在是震惊了，也太让人惊喜了。大家一个个急切的不行。恨不能立刻确定自家有没有这个机会，石山跑在最前头，也是最高兴的。
他家是小子，可比别人家姑娘有优势。
林三杏抓着李玲玲，还有白大妈他们一样都冲过来了，白大妈家里可没有需要找工作的，但是人都有好奇心，谁不想过来看看第一手的消息啊。
一个个都跑开了。
赵老太：“我消息灵通吧？我可是第一个回来通知的，不行，我还得去隔壁大院儿。”
她嗖嗖嗖的也出去了，百事通这个外号，她要定了！
陈青妤：“？？？”
赵大妈呼哧呼哧的跑走，小佳小圆颠颠儿的过来，问：“妈妈，怎么啦？”
陈青妤：“机械厂招工了，他们都想去看看。”
小佳小圆立刻秒懂：“爸爸也是招工考进去，爸爸最厉害，是正式工。”
陈青妤挑眉，呦！呦呦，她总拿来气人的话，他们倒是记得很清楚呢，还学了去。陈青妤笑着说：“对啊，你爸爸但是可厉害了，他就是凭借自己的本事考进去的。你爸爸可比很多人强呢。”
“妈妈也很棒。”小佳小圆突然开口。
陈青妤：“我当然也很好的啊，我也很厉害的，我读书很好的。不过当时机械厂报名不要女生啊，他们只要男生，所以我才没有机会，不然啊，我肯定也能考进去。”
小佳小圆恍然大悟，他们就说呀，妈妈这么好，为什么没有考！
原来是这样！
“我妈妈是最棒的。”
陈青妤：“那必须的，你爸爸很聪明，我也很聪明，你们一点点长大一定也很聪明。知道这叫什么吗？”
小佳小圆摇头，不太懂。
陈青妤：“遗传，咱家是祖传的聪明。”
小佳小圆恍然大悟：“那我们家祖传的东西，还挺好的咧！”
陈青妤：“……对呀！”
没跟着冲出去看热闹的几个人：“……”

第59章 自行车票
阴差阳错了啊
招工了！
这就像是一滴水落在油里，瞬间噼里啪啦！
整个大院儿都忙活起来，昨天还因为拉肚子的事儿热闹非凡，转头儿这“食物中毒”就成了过气的新闻。要说起来，徐高明真是要感谢厂子了。
不然啊，这食物中毒的事儿恐怕最起码还得唠一个月，徐高明这样坐在粑粑上的大事儿，都要被拉出来反复鞭尸了。现在倒是完全没有人提了。虽说这一次只是一个临时工的名额，但是临时工也是好的啊。
而且这一次招聘这么多人，机会总是大的。
家家户户都讨论着这个，谁家还没有一两个没工作的，如果能够有个工作，这可是个大好事儿。就算不是正式工，一年的临时工也能给大家一个缓冲应应急。因此家家户户都少不得这个话题。
不过陈青妤他们家倒是例外了。陈青妤是符合报考条件的，但是她并没有动心，她去上班，谁来管小佳小圆？
他们还不够去育红班的年纪，据说前几年是三岁就能送过去的，但是闹出几次风波，所以育红班现在就是只收五岁以上的小孩儿。当然了，如果实在是家里没有人帮趁照顾孩子，也可以送到一厂那边的育红班。那边是三岁就收了。
但是那边距离比较远，另外一厂二厂其实也有竞争，育红班其实是厂办的下属单位，既然有竞争，大家自然不乐意给孩子送过去。所以他们这边往那边送孩子的很少了。
陈青妤也没打算送孩子去那边，所以这一次招考临时工，她也没打算报名。
赵老太也是差不多的想法，不过这一点也不妨碍她看热闹的。
她说：“刚才天一黑，我就看到范大姐拎着个袋子出门了，不知道是不是去送礼。”
她又说：“今天下班到现在，赵蓉都没回来，袁小翠去门口都转了五圈了。”
她继续叨叨：“李玲玲好像哭了，鼻子眼睛都红红的。”
各家的情况，她都摸清了。
陈青妤：“这各家的情况，你倒是都了如指掌啊。”
赵老太得意一笑，说：“那可不，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这条街有名的百事通，没有事情能够逃得过我的眼睛。”
婆媳正在说话，就听门口传来声音，“小陈，你在家吗？”
陈青妤：“在的。”
她赶紧出来，梅婶子提着鸡笼子，说：“你看看咋样。”
陈青妤：“哎，蛮好的。”
梅婶子高兴的笑：“你觉得好就行，我就怕你不喜欢，我家小子下午放假，专门回乡下去找他爷编的呢。人就在哪儿等着，到时候直接带回来，不错吧！”
陈青妤：“挺好的！谢谢你！对了，厂子招工，你家孩子这一次……”
梅婶子摆手：“没我家的事儿，他不行，招工要求十八岁，我家孩子不够，他才十六。要是按照周岁算才是十五。不过这次招工没提，应该是不卡的那么严一定看周岁，可是就这，这年纪还是不够啊。”她也是很愁的。
她当然不想让孩子下乡，如果是可以提前上班，这高中不读也罢。
反正三天两头的放假。
但是他年岁不够。
梅婶子：“我家这次是没戏了。”
陈青妤安慰她：“以后总是有机会的，既然这一次可以招工，那么保不齐下一次也是可以的。”
“但愿吧，我是不舍得孩子下乡，乡下的日子可不好过。”
城里也有穷人家，但是到底也是没干过农活儿啊。
“我就盼着孩子少吃点苦。”
顿了一下，她低声说：“你晓得不，李玲玲在家哭的不行。”
陈青妤：“为什么呀？”
她好奇的凑过去，梅婶子得意了一下，看吧，还是她消息灵通吧？
大家都觉得自己才是消息最灵通的人。
“听说啊，这次招工，大部分都是要高中毕业生，可李玲玲只是初中毕业，可不是闹心了吗？我从后窗听着，袁小翠也在家哭呢。她连初中都没正八经读过，别看有个初中毕业证，这没学几天。这一次厂里可是要考试的，就她那半吊子水平，上哪儿能考上啊。这不是在家哭自己呢。”
陈青妤：“啊？都要高中生啊，那初中生没机会了？”
梅婶子：“听说锻工车间要初中生，但是锻工车间全要男的，拎大锤，女娃儿也干不了啊。具体咱也不知道，反正我看她们难。”
陈青妤这会儿倒是能理解厂子有些岗位要男同志，这其实跟纺织厂差不多，纺织厂是很少用男同志的，基本招工都要求是女同志。就是因为工作的性质。他们机械厂干重活儿多，女同志还是很少的。
梅婶子说到这里，带着几分试探的问：“你报名吗？”
陈青妤笑着说：“我不了，我上班谁照顾孩子啊。”
梅婶子：“哎，那倒也是，你也是全心全意干啥都为了孩子。”
陈青妤：“那肯定啊，这是我自己的孩子，自然要好好对他们。父母哪有不操心孩子的。”
梅婶子：“是啊，都一样，哎对了，你要改的衣服，我这几天尽快赶，你就放心吧。”
陈青妤：“好。”
梅婶子很快多的离开，赵大妈这会儿也看着鸡篓，仔细检查了一番，说：“还别说。这个玩意儿看着还挺好。”
陈青妤：“是啊，就是不知道鸡能不能成。”
赵老太压低声音：“你说这事儿闹的哈，厂子突然招工，我抱怨你做衣服，肯定传不开了啊。你说咋整？”
陈青妤：“你盯着他们点，自己找找机会，不管是车永峰还是李大山，反正你创造点机会偶遇，都时候你就按照我们的计划抱怨。你也不用跟人搭茬儿，保证让他们听到就行。”
赵老太：“行。”
俩人商量好了，可不因为招工有什么改变，反正招工事儿跟他们家也是没什么关系的。
倒是这一宿啊，不知道多少人都亮灯到半夜，倒是赵老太依旧雄赳赳气昂昂，她一大早来到食堂，大家少不得要说起招工，赵大妈：“这一次给的时间真长啊！留了一个月的时间复习呢。我儿子考试那次，一共就三天，一天报名三天后考试，可紧张了。不过我儿子是个聪明孩子，一点也没掉链子。喏，他可是考的相当不错的。要不是他当时考上了，我哪儿能有这个工作？”
这要说起来，厨房上班真的不算累，都是一些在家都会干的事儿，虽说确实多了点，但是这边人多，八卦也多。虽说大院儿也有八卦，大那是大院儿才多少人。现在他们可是万人大厂。
赵老太那是如鱼得水。
要不说啊，人啊，还是的上班，赵老太都觉得自己自从上班，精气神儿都不同了。
“我儿子命苦，早早的走了，可是就算是人走了，也给我们留了后路。我这当妈的养老，可就靠着这份工作了。”
“你不是还有儿媳妇儿孙子孙女？咋的？养老不靠他们？”
赵老太：“她都不上班，我哪能靠的上她，孩子更是才三岁，他们长大我早退休了。再说我儿媳妇儿也不太行，做饭倒是还成，但是不会过日子。有的活儿真是不成。我家俊文不是没了？我这寻思让她给俊文的衣服都改给孩子，她倒好，拿给邻居改了。真是啥也不会。”
“现在的小媳妇儿可不如咱们那会儿，我年轻那会儿，啥不会干啊。”
“可不是了……”
大家讨论的热火朝天，早上也是有工人来吃饭的。
不过倒是一点也没耽误他们唠嗑儿，唠嗑儿用的是嘴，又不是手。一点也不耽误手上的活儿。
“赵大妈，你给馒头端出去吧。”
赵大妈：“成。”
她不负责打饭，但是却很羡慕负责打饭的。
这可是能给别人颠勺儿呢，多牛逼啊。
赵老太羡慕的很，往窗口看了一眼，不过还别说，赵老太觉得自己还挺幸运，她正琢磨着找人呢。没想到李大山竟然来吃早饭了，他排在队伍里。
这要是搁了以往，她看到不顺眼的，就找窗口小秦颠勺儿。
哼，她可是食堂一枝花！
不过她看到李大山，倒是装作不认识，嗯，不能影响媳妇儿事儿。哼，颠勺儿算什么，到时候让陈青妤装神弄鬼吓死你！
赵老太眼珠子转了转，说：“小秦你知道谁家不用棉花了能换棉花票吗？”
小秦：“这没有吧？一般都留着自己用了，大妈您想弄棉花？”
赵老太：“可不是吗？我儿子俊文不是去世了，我把他生前的衣服都改给孩子了，这想着正好都干了，不如弄点棉花，再续一个棉袄。”
“那可不好整，一般很少有换的，哎，你家林俊文也是可惜了。他是厂子上一次招工进来的吧？”
赵老太：“嗯，是，他可是能耐，学习好考试也行，但是才三天时间，他没怎么复习好就来考试了，没想到还真是考上了。我就说啊，他打小儿就脑子快，可不像有的人，就算是再学一万年都不如我儿子学一个礼拜。这是啥？这是遗传，遗传了我的聪明，我就是没赶上好时候，我如果赶上好时候，一样也能考上大学的，我就是那会儿太穷了。没钱读书。不过你看，我儿子聪明啊，像我。哎，可惜，那话咋说的来着？天妒英才，我那么好的儿子，就这么没了。”
“大妈你也别难受。”
“我咋能不难受？我儿子还那么年轻。你说他咋想的，就这么走了，也不想想我这老母亲，还有家里的孩子也那么小，怎么放心的下啊？”
她看着李大山难看的脸色，正要再说，就听大厨儿叫：“赵大妈，赵大妈……”
赵大妈：“来了来了！”
嘀嘀咕咕：“真是的，多说两句都要叫，叫叫叫，来了！”
赵大妈碎碎念的离开，临走倒是又多看了一眼，这会儿已经轮到李大山了。他不知道想到什么，还在发呆，其他人催促：“老李，你赶紧的啊！”
“快点啊，你要是不吃饭就别占地儿啊。”
老李赶紧说：“两个馒头。”
咸菜都不要了，人仍旧十分的恍惚。
赵老太哼了一声，进了里头，很快的又忙活起来。
“赵大妈，你跟老孙把这个泔水桶抬到门口，天暖了放在屋里有味道也不卫生。”
“行！”
赵大妈和孙大妈两个人一起抬桶，其实也还好，不算重。
“天老爷啊，老天爷不长眼啊，我儿子就这么死了啊！呜呜呜！苍天啊！”一阵哭嚎突然响起，赵老太和孙老太对视一眼，嗖嗖的奔着声音来的方向，这会儿这边都围了几个人了。
呦！
赵大妈一看，这还是自己认识的人。
这个被拽住的是人事科的王科长，拽着王科长的是一个老太太，肥头大耳的，抓着王科长不撒手。
“我儿子是为了厂子没得，你必须得给我们家一个说法，这厂子招工了，你必须把我三儿四儿都安排进来，必须的。不然我不起来了啊！”
她就地一躺，抱住了王科长的腿。
王科长气急败坏：“这些事儿是厂里领导来处理。你找我有什么用。”
“我不管，我就认识你，我大儿的工作都是你领着办的，你必须给我处理，不然我就不走了，杀千刀的啊，大家快来看看工厂吃人了。领导欺负人了啊……我们穷苦老百姓艰难啊！”
肥头大耳嗷嗷的。
赵大妈：“嚯！竟然还有比我还凶猛的。”
孙大妈：“嗐，你没听过一句话吗？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江山代有人才出！你看看这就是人才。”
赵大妈撇嘴，问：“这是咋回事儿？”
“这你都不知道啊？那你消息不如我。这老太太的儿子是贺副厂长的司机，这老小子趁着领导不用车，自己偷偷开车出去跟对象嘚瑟，结果遇到调戏他对象的，跟人茬架儿，让人捅了好几刀，人就没救回来。这都是去年年底的事儿了。比你进厂早，虽说他私开公车不对，但是考虑人都没了，厂子还是允许他家人接班了。当时哭哭啼啼的夸厂领导英明，这咋又来了？”
“还能是啥？是看咱们厂子又要招工了呗？你没听说吗？人家还要两个工作呢。”
“这脸皮可真厚。”
赵老太叉腰，声音可不小：“我儿子去世是为了厂子抓贼，我家都没多要一个工作，他们那是犯错误，如果闹一闹就能多给两个工作，我也见天儿的来厂子闹。不就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大家一想可真是这么回事儿。
人家这有功的都没闹着再要一个工作呢，肥头大耳她凭什么啊？难道凭肥头大耳吗？
王主任根本就不可能轻易的把工作许出去，这哪是他这个级别能干的。这些事儿都定在厂长和几个副厂长手里呢，再说，说一千道一万，也不可能闹一闹就给工作。
他呵斥：“快放开，谁让你进来的，保卫科，保卫科是干什么的！你们就这么给人放进来，是想干什么？”
一个中年男人唯唯诺诺的看着王主任，尴尬的上前：“娘，你起来吧。”
肥头大耳：“你且开，我这是为你弟弟谋福利。”
大家一看，又有人嘀嘀咕咕了。
“这保卫科咋还给人放进来。”
“那是她儿子，一个干保卫科的，竟然随随便便就领自己亲娘进来，这厂子的安全还有啥保障？”
“我记得贺副厂长的司机挺年轻啊，这个岁数这么大？”
“嗨这就是你不知道了。死了那个是老二，这个接了班的是老大，听说他不会开车，厂里看他人高马大一把力气，就安排到保卫科了。谁曾想，这人才干了大半年就干出这样的事儿。还自己往厂里领人。”
“这可真是……”
大家指指点点的，肥头大耳的老太太倒是更来劲了：“我不走，我就是不走。你们这些人都给我滚，这里有你们什么事儿，一个个多管闲事儿的狗东西。”
她抱着王主任不撒手，裤子都要扯下来了，王主任抓着裤腰带，气的满脸发红：“有辱斯文，实在是有辱斯文。你快放手……”
“你必须给我家两个工作，我要办公室的，我三儿四儿那么好，坐办公室当的起。”
赵大妈：“……”
妈呀，还有人比她脸皮还厚。
王主任：“混蛋，混蛋！保安！不想干了是不是！这件事儿我一定会追究责任。”
这时从远处跑过来几个保安，其中一个气的骂人：“隋三羊，你是故意把我们骗走的是吧？你给我等着！”
呦吼，还是调虎离山。
“我不走，我不走，不给我儿安排工作我就不走……”
“老大你瞎了吗。没看他们拽你娘我吗？你快来帮忙啊！”
隋三羊犹豫了一下，上前帮忙，被同事直接给了一脚，谁遇到这样的同事，真是都很不能骂街了。这人纯纯给他们惹事儿啊！他们这样的厂子，可不能随便放外人进来的。
不登记就领进来更是大事儿。
“我儿子是为厂子没的，你们不能不管……”
王主任：“你少放屁，你儿子违反工作纪律，偷偷的开车出去，我们是看在人不在了的份儿上才没追究。你还敢胡言乱语造谣。把她拷走！”
王主任也是真真儿来了火气。
“我不走，不走！”
要不说肥头大耳呢，倒是有力气，抓着王主任那是一点也不放过，大家还不敢强行拽，不然王主任这裤子就保不住了……这要是被当众扒下来裤子……
不敢看不敢想啊！
围观群总可不少，赵大妈都看到人群里的李大山了。他还站在前排呢。
赵老太眼珠子转了转，叉腰怒道：“你这人怎么回事儿，这不是看人家王主任是个老实人，欺负人嘛？”
王主任瞅见赵大妈，一眼认出来，没办法，他现在对老太太都有点条件反射了。但凡是老太太，都不好对付啊。不过赵大妈能为他说话，真是让人感动。
“有你啥好事儿！滚犊子！”
赵大妈：“嘿你，我还没见过敢跟我对线的，王主任你别担心，我来保护你！你是个好人，可不能被这么欺负。”
赵大妈嗷一声冲上前，一把薅住老太太的头发，隋三羊刚想上前，赵大妈回头就是一脚，瞬间踢中正中心。
“啊！”隋三羊捂着自己，蹲了下来。
其他几个保卫科的也不管了，直接把人按住。
妈的，这人是自己人都丢脸，不过再一想，他这次翻了这么大的错误，保卫科他肯定是待不下去了，那自然也不用留手儿了。
不过吧，他们就算是不把人按住，这人怕是也动不了了，隋三羊捂着自己，嗷嗷的趴在地上。
脆弱的男人。
大家看着赵大妈的眼神儿格外的尊敬，这一脚可真狠啊！
赵老太薅着这肥头大耳的头发，用力往后拽，她打架可是手脚并用，正好这老太太也是半躺在地上撒泼，赵大妈真是毫不客气好几脚，她高声：“王主任是个大好人，我一个老太太来报道，他亲力亲为带着我到处跑手续，实实在在是个好人。你竟然跟门岗串通进来这么欺负他。我老太太都看不下去！就没你这么缺德的！大家认识我吧？我是食堂的赵大丫，我儿子是晚上在厂里值班的时候遇到小偷，才意外去世的。我们家这样为了保护厂子的财产没了，我都没说为难厂子。这家伙倒好，偷偷开厂子的车出去显摆让人攮死了。这还要赖到厂子身上？你这不是欺负人？我赵大丫虽然不是和气人，但是也见不得这个。你看见王主任就抓着王主任的裤子不放，你看见厂长到时候再抓着厂长不放，你当这是你家炕头儿啊！看我的！”
她嗷嗷一通慷慨陈词，一个巧劲儿，直接将老太太向后头甩过去。
哼！
论打架，别人可不行。
赵大妈到底是有经验啊，别看肥头大耳长得壮实，但是愣是没干过赵大妈。赵大妈把他用力往后一推，她直接撞了过去……咣当！
压在一个老工人的身上。
两个人齐刷刷的倒地不起。
赵大妈：棒！圆满！
她瞄了好几眼，就冲着这个啊！
不然她哪是那多管闲事儿的人！看热闹才是第一位。
她就琢磨能不能从中捞点“好处”。果然，她这推得正好，直接把肥头大耳推到李大山身上了，李大山捂着腰：“哎呀！”
赵大妈高声喝了一声：“好你个肥头大耳的老家伙，你看看你给这位同志砸的！你也太过分了。”
她上前就要拽人，趁机踩了李大山几脚：“同志你别怕，我来救你了！”
李大山：“唔~”
“保安！你们是干什么的！赶紧的，给人拷起来，我去找厂长！”王主任这会儿倒是回神了，他看着赵大妈，满眼都是感动，真的，谁能想到啊，这老太太竟然会帮自己。
再联想当天老太太确实也说有事儿会向着自己，王主任更感动，认真说：“赵大妈，你可真是个好人。”
赵大妈：“王主任，你也真是个好人。”
两个人都给对方发了好人卡。
王主任：“大家都该多像赵大妈这样的好同志学习。”
赵大妈一扬头，说：“别看我这人泼辣，但是做事儿也得看个是非对错，我老太太可不是个糊涂人！”
“我特么对你不客气……”
肥头大耳直接就要冲上来，不过都不等赵大妈动作，就被几个保卫科同志按得死死的，他们刚才是不好拽人，现在人都按住了要是还让人起来闹事儿，他们还有什么脸面？
“你这老太太是把我们当成好性子了是吧？把人带走。”
“对，把人带走，真是的，以为胡闹就能拿到一分工作，想的美。”
“就是！她以为自己是谁啊！人家真的为了厂子的都没像他这么闹，他家这偷偷开车出去开小差的也好意思。”
“谁说不是呢，看她那肥头大耳的样儿，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大家议论纷纷，可没人希望招工的事儿有人从中插队，这放出去名额，要的人就更少了，现在谁家没有找工作的啊！可不能允许有这样的人走后门。
大家叽哩哇啦的，王主任：“大家静一静，大家静一静，今天这个事儿，大家要引以为戒，别说我一个人事科的主任没有权利录取人。就算是有权利录取，也是要公平公正的考试。而不是企图搞胡搅蛮缠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咱们厂子是要忙生产抓生产，甚至要生产一些十分特殊的零件，是断不可让外人贸贸然就进来。今天隋三羊不仅违规将人带进来还故意把同事支走，这是很恶劣的行为。稍后厂子会严肃处理这件事！”
“好！”
“领导我们相信你！”
王主任微微点头：“行了，大家都散了吧。哦对，这位同志，你感觉怎么样？去卫生所看一看吧。”
李大山揉着腰，活动了一下，觉得还成，说：“还行，不用。”
他眼神有些闪烁，给人一种很心虚的感觉。
王主任：“？？？”
这人怎么回事儿？
他多看了这人一眼，他心虚啥？
李大山的表情真是骗不了人。难道这事儿跟他也有关系？王主任心里画了个圈，琢磨稍后打听打听。不过面上可没说什么。王主任：“没事儿就好，谢谢你啊赵大妈。”
赵大妈爽朗：“嗐，都是一个厂子的，我还能看着你被那老虔婆欺负？不能够！老娘收拾她这样的，一手一个，轻松干翻她！什么小家雀儿也噶你在我面前闹妖儿。你就放心，以后再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给她塞泔水桶里。”
王主任：“不必不必，这倒是不必……”
“王主任，贺副厂长叫你过去一趟。”
王主任：“好，我这就来。”
他摆摆手，示意大家散了，人也赶紧走，他们可是万人大厂，一个厂长一个书记还有四个副厂长，他算是哪根葱啊。这人竟然来找自己，真是烦死了。
又不知道贺副厂长是啥事儿。
王主任匆匆离开，赵老太一拍手，说：“走，回去！”
孙大妈：“……”
她看着赵大妈的眼神儿都带着几分崇敬了，感叹：“哎不是，你行啊！怪不得李长栓说你厉害，我还以为他是夸张了，没想到啊……”
赵老太：“这有啥厉不厉害的？不就是打架？老娘们打架，我可不吃亏。”
“你厉害，哎不是，你行啊！没想到你这人还挺仗义的。”
赵老太：“那可不，当时我进厂的时候人家王主任领着我跑前跑后，我老太太啥也不懂，人家都告诉我了，我可得知恩图报。”
要不是为了趁机“收拾”一下李大山，她才不上前。
她管那是谁啊！
人事科的科长咋了，管她屁事儿！
不过赵老太倒是跟陈青妤学会了，说点好听的，不管真的，举着大旗，顺势夹带干点事儿，别人都不怀疑啊！赵大妈更高兴了。
还别说，赵大妈这一出儿，还真是获得了不少的好人缘儿。虽然赵大妈在厂子没发飙过，但是也是声名远播的。她在大院儿干了啥，厂子里可都知道，毕竟这一片儿是家属院儿。
不过这会儿大家倒是感叹：“赵大妈是泼辣了些，但是人倒是个仗义的，你看好几个大老爷们都办不了，她上去可是一下子就给了拽开了。”
赵大妈听了这个传言，都有点心虚了。
其实她也知道啊，保卫科拉不开是怕王主任的裤子被扯下来，她能给人拉开是压根没在乎王主任掉不掉裤子，她就是想趁机推着老太太砸一下李大山啊！
就这么简单！
她还算幸运，拽走了肥头大耳，保住了王主任的裤子。
赵老太，一个简单的人，一个简单的布置。
倒是意外的得到了好名声。
“厂里的同志大家好，这里是厂广播站，今天本厂发生了一件极其恶劣的事情，本厂职工隋三羊伙同母亲……对隋三羊的处罚如下，一从保卫科调出，调入 后勤打扫卫生，主要负责打扫厂区厕所。二扣发本月所有补贴福利待遇；另外，应该加强厂区的安保工作……同时，也要对后勤同志赵大丫提出表扬，赵大丫同志在发生事情的第一时间就维护厂职工利益，勇于出手，帮助制止捣乱分子，维护我厂利益，奖励自行车票一张。另外，本厂这次招工考试奔着公平公正原则，不会接受任何人通过任何手段找工作……”
剩下的话，赵大妈已经听不见了。
她一把抓住身边的人，求证：“厂里是不是要奖励我一张自行车票？”
大家羡慕嫉妒的看着她，一个个都痛苦点头。
啊！
啊啊！
为什么他们当时就没上场呢！
如果上了，现在得到好处的就是自己了啊！
为什么！
大家这会儿真是眼睛都红了，孙大妈哆嗦：“我咋不去帮忙，我咋不去帮忙啊！”后悔啊！
赵大妈乐了：“哎妈呀，这是不是叫好人有好报？”
“赵大妈，你这运气真是简直了……”
赵大妈：“嘿嘿嘿。”
天老爷啊，她只是想要趁机撞李大山啊，只是这样啊！
运气这么好的吗？
赵大妈人都恍恍惚惚了，激动的搓手：“哎呦我去~哎呦喂，你说我这、你说我这……”
她都不知道说啥好了，反正主打的就是一个快乐。
“赵大妈。”
赵老太抬头一看，是王主任，王主任眉眼都是笑容，说：“你出来一下。”
赵大妈赶紧出来：“主任，你找我有啥事儿？”
王主任：“这一次真是谢谢你了，我是来给你送自行车票的，我听说你家很想买一辆自行车，但是一直没有票。这一次正好有这么个机会，我就给你们争取了自行车票。你家也能早点得偿所愿了。”
赵大妈：“啊！啊啊！”
她手都颤抖了。
“妈呀，我家真的能买自行车了？”
“能！”
王主任：“这个你收着，另外这个也你也收着，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听说你家有孩子，我给你拿了几张糖票。小孩子吃点甜的，人也开心。”
赵大妈：“哎呀妈呀，我这……”
她都不知道说啥了。
王主任看她激动这个样子，估摸着她是乐疯了，说：“你是厂子的人，为了厂子好，是个好同志，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这里就是你的家，你护着家，家里也会多照看你。”
赵大妈不知晓这人说的这些个是啥玩意儿，反正就是点头：“行！谢谢你啊王主任，没想到你这人长得不咋样，但是心眼儿怪好的咧。”
王主任：“……”
什么叫我长得不咋样。
你不会唠嗑可以不唠嗑的。
赵大妈：“这可真不错，我家早就想买了。真是不错。”
王主任看着老太太眼睛都离不开自行车票了，说：“那行，我就先回办公室了，你忙吧。”
赵大妈：“哎。”
她小心翼翼的揣在最里面，说：“可不能丢了。”
不过很快的，她又挠头：“他是咋知道我家想买自行车的？算了不管了，反正我能买车了，到时候让癫婆出钱，嘿嘿。”
赵老太迈着八字步回去，喜气洋洋。
相比于赵大妈喜气洋洋，就有人看不过了，气的要命啊。
范大姐就是一个，她本来还在忙活，听到广播的声音，气的眼睛都红了，说：“她一个泼妇凭啥被表扬？还奖励自行车票，她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范大姐总是掐尖儿要强，人缘儿不是很好，大家都不搭话儿，她攥紧了拳头，说：“走了狗屎运，就是走了狗屎运。”
她嫉妒成这样，同样嫉妒的还有徐高明，徐高明绷紧了脸，最近人家越过越好，自家反倒是越过越差，他自然心里不爽快。想到自家还要买罐头，心情就更沉重了。
他也不想买罐头，但是这个不要票，已经是赔礼道歉最合适的选择了。
自行车票啊！
陈青妤一直都念叨想买车，每天都去看，没想到还真是被她算计成了。这特么真是见了鬼了。谁能想到赵大妈还能做好事儿拿奖励。他怎么就没有遇见这样的好事儿，如果有，就能给小儿子买一辆自行车了。
可惜这么好的机会啊，竟然被赵大丫这个蠢妇抓住了。该死，实在该死。
外人那是知道了就念叨念叨，他们一个大院儿的才是真的牙都要咬碎了。眼看着身边的人拿了好处自己没有，这种感觉别提多晦气了。
不过不管别人怎么在背地里嘀嘀咕咕嫉妒的眼睛滴血，赵老太都是一个乐无边。
就连下班儿都更有劲儿，她今天下班还去抓鸡呢，最近的好事儿都落在一起了。虽说还不一定能养活，但是赵老太已经开始畅想以后可以吃鸡蛋的快乐生活了。
因为去买鸡，赵老太回来的晚了不少，这会儿大院儿的人都下班了。
陈青妤也知道了自行车票的事情，这就……
她还没想到咧，赵老太还能有这样的奖励，这可真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啊！
“儿媳妇儿，儿媳妇儿你快出来。你看看我带啥回来了。”
陈青妤赶紧出门，“咦，鸡来了。”
赵老太：“看，不错吧？”
陈青妤点头，他们这么大张旗鼓的说话，好些个人都出来了。范大姐忍不住阴阳怪气：“呦，这是咋了？刚得了自行车票就又开始养鸡了？这投机倒把可是要挨批……哎呦！”
石山直接掐了范大姐的胳膊一把，说：“我媳妇儿胡说呢，你们别跟她一般见识。”
这话是能说的吗？
大家都住在一个大院儿，谁家不去黑市儿？
要是都把这事儿拉出来说，那可没完了。
没看吗，公安知道徐高明他们家买东西，都没详细追究，交了点罚款，就那样了。别人不知道，他是知道的，史珍香去派出所交过罚款，正好那会儿他也在呢。
他是去处理他家儿子书的事儿的。
“我媳妇儿不是这个意思，她就是看你弄了两只老母鸡，一时嫉妒了。”
石山可不想自家媳妇儿在惹事儿，今天赵大妈刚受了表扬，他们就跟她吵架，传出去别人怎么看他们家？特别还是招工这个节骨眼上？
这种事儿，人家给你帮忙可能办不到，但是给你捣乱，那就很容易，这一点石山是十分明白的。
所以他在大院儿并不得罪人。
他好声好气的说：“赵大妈你别跟我家这傻老娘们一般见识。”
赵大妈重重的哼了一声：“老娘今天心情好，不跟你一般见识，不然我撕烂你那张嘴。还想给投机倒把按在我的头上？你的心咋那么坏呢？看你就不是个好东西。我这东西可不是去黑市儿买的，是我们食堂一个同事家搬家要换出来的，我拿下个月的票换的呢。正当的很，少用那些龌蹉的心思琢磨我。啊呸！”
范大姐又想说啥，石山倒是一把拽住了她，低声恶狠狠的说：“你给我消停点。”
范大姐对上石山的眼神，咬咬唇，不言语了。
史珍香：“这咋想起来养鸡了？咱大院儿也没有合适地方啊？”
陈青妤：“史大妈，我就养在自家门口，也放在笼子里养，不占别人家的地方，老母鸡也不打鸣儿，不影响你们生活的。”
她把所有话都堵死，又给赵大妈使了一个眼色，赵大妈立刻配合：“我可告诉你们啊，别以为我媳妇儿性格软绵就想对我家的鸡下手，各家都管好自己的小崽子，谁要是赶来我家偷吃鸡蛋，你就等着吧，我不砸了你们家，我就不姓赵！”
她看向了过来看热闹的黄大妈，说：“是吧黄大妈，你知道我的性格吧？”
黄大妈：“你叫我干啥，我家可不会干这个。”
她翻个白眼，牵着孙女儿说：“我们走，哼！”
“奶，我想吃鸡。”
张萌萌可真直白。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看我像不像是一只鸡，我给你吃了得了？走，赶紧回家！”
张萌萌：“可是我还是想吃鸡。”
“你给我闭嘴，人家紧跟着都怕你偷鸡呢，你还没完没了。闭嘴，再说我揍你了哈！”
张萌萌不敢言语了。
赵老太哼了一声，说：“我可不相信城里有黄鼠狼，平日里少颗葱少颗蒜就那样了，但是我家要是鸡丢了，我可不客气。”
“好了好了，不就你家养了个鸡吗？别人家也不是养不起，你可别叨叨了，没人偷啊。咱们大院儿虽然从来没有拿过文明大院儿，大那是也没有那偷鸡摸狗的人。”
白凤仙来了一句。
赵大妈：“呵呵。”
她可不相信。
白凤仙也不跟她一般见识，反倒是问：“赵大妈，你家有了自行车票，买车不？”
赵大妈：“当然要买这可是我的荣誉，那咋能不买呢。”
白凤仙点点头，也没说啥。
不管是什么时候，自行车票都是最最抢手的，她想的是如果赵大妈他们家不买车，她就花钱给票“换”来。到时候还能倒腾去乡下，让大儿子也买个车。
不过如果不换，她倒是也没为难人。
白凤仙自诩是个领导的媳妇儿，那可不是普通群众，可跟他们不一样。自然也不会做丢面子的事儿。
小佳小圆两个小家伙儿围着鸡笼子转来转去，抬头问：“妈妈，我们要养鸡了，以后就有鸡蛋吃对不对？”
陈青妤：“对啊，那肯定有的。”
小佳小圆立刻露出甜甜的笑容。
“你们也帮我喂鸡，好不好？”
“好！”
大概是看到小佳小圆他们家养鸡，娜娜三姐妹也央求：“妈妈，咱们家也养□□，养鸡就能吃鸡蛋了。”
王美兰摇头：“不行，咱家都要上班，没人能照看，你们想吃鸡蛋买就是了……”
婆婆过来照看孩子，衣服都不洗的，更不要说喂鸡了。
他家不能养的。
虽然王美兰安抚了孩子，但是三个女娃儿都不是很开心，他们家一直都是大院儿过的比较好的，但是现在看着小佳小圆竟然有他家都没有的东西，自然是有些嫉妒的。
王美兰：“走，妈妈给你们炒鸡蛋。”
“好吧！~”
王美兰家的小插曲，陈青妤不晓得，她进屋就伸手，赵老太：“我就知道你得要，我跟你讲啊，我可是太幸运了。我都没想到能换到这个，哎，你说哈，他咋就知道咱家缺个自行车呢？”
陈青妤：“打听的呗，我整天去供销社看自行车谁不知道。”
赵大妈：“也是。”
其实陈青妤也没想到自己这操作还有意外收获呢。
赵老太：“这自行车票是我贡献的，你就不能让我拿钱了。而且你看，到时候肯定是你用的比我多，我上下班都是步行，都用不上。该是你出钱的。”
陈青妤：“行。”
她是一点也没打磕绊。
赵老太狐疑的看着陈青妤，说：“你的钱可别花光了啊。”
陈青妤：“这事儿不用你管。”
赵老太：“行，不管就不管，我跟说说，我今天也是阴差阳错啊，我就是想学着你平时那样算计一下李大山啊。没想到真有用啊！哈哈哈哈！我跟你讲……”
陈青妤倒是听得很认真，眼瞅着两个小孩儿还在门口蹲着看鸡，她压低声音说：“等晚上我就去吓唬他们，你在家就当做啥事儿也没有。只要给我留门就行。”
赵老太搓手：“成！”
她激动：“哎妈呀，我都想去看看了。”
陈青妤低声：“你要是去了，咱们才被人怀疑呢，我一个人没问题。你还是在家，如果有个什么风吹草动，你也能主持大局。咱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你还是得在家坐镇。我一个人对付他们也是轻飘飘，你就瞧好儿吧。”
赵老太一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行！”
她得意：“哎妈呀，你说我哈，我这人就是重要，哪里也不能少了我，人人都喜欢我，我可真是太好了……”
陈青妤：“你帮了王主任，他没私下感谢你？”
赵老太：“咋没感谢？他给了我好几张糖票，我……啊！”
赵大妈捂住嘴！
麻蛋！
完犊子！
她咋说出来了！
这是她要藏着的秘密啊。
啊这……
陈青妤笑容更加灿烂了，笑嘻嘻的：“果然哎~”
赵老太尴尬：“呵呵，呵呵呵。”
陈青妤：“别笑的这么假啦，我也不白要你的，你给我，我给你钱。干不干？”
一听到钱，赵老太立刻来了精神：“你给多少？”
陈青妤说了一个大众价。
赵老太：“干！”
笑成菊花！
养老小金库，增加！

第60章 装神弄鬼
买车了
陈青妤大晚上鬼鬼祟祟的出门。
她穿上了林俊文当年留下的工作服，外面套着自制雨衣，这雨衣上一次就吓到了人，这一次陈青妤又把它穿出门了。不过上一次是意外，这次可不是了。一出门，就飞快的跑起来。跑出一道白影儿，陈青妤这次过去，主要也是踩点，有机会就吓唬人，没有机会就明天。
不强求。
毕竟不是熟悉的环境。
陈青妤一路来到李大山家，李大山他们家距离他们大杂院儿并不是很远，毕竟他们厂子的人都住在这一片儿，这边也是大杂院儿，不过这边是三进，因为住房紧张，还有在院子里搭上了偏厦子的，满满当当的。
陈青妤翻墙进了院子，一路摸索到了李大山家的窗户下面，你还别说，赵老太虽然刻薄，但是办事儿还成的，这不，大院儿这么多户人家，她倒是打听的清清楚楚的。
陈青妤没打磕绊就来到了李大山家窗户下面，虽然时候不早了，家家户户都关着灯，但是李大山没睡。李大山正在跟自家老伴儿说话，陈青妤躲在窗户下面偷听。
李大山的媳妇儿此时正在给他按腰，说：“你看看你，就是瞎要强，既然是为了领导解围，你就该找领导啊，那不能在白受伤吧？”
李大山瓮瓮的：“是林俊文他妈推的人。”
李大山媳妇儿：“那又怎么样！她推的人，她就得负责！”
李大山：“撞我的是那个闹事儿的老太太。”
李大山媳妇儿：“她不推人，那人也不能撞到你啊！这个祸害精，我看那个林俊文活该死了，真是个扫把星，就是天生跟咱家犯冲。”
李大山叹息一声，说：“你也别说这样的话，人都不在了，咱们积点口德。以前也是我对不起他，你何必说这样的话。”
“什么对不起他，是他对不起咱们！他一个孤儿寡母的小子，凭什么抢咱家的工作！又不是你要针对他，明明是他自己不好，谁让他犯贱要考的那么好，这个工作可是亲家大哥要留给咱女婿的，他倒好，横叉一杆子，咋的？就他能考好？这个贱人，抢了咱女婿的工作，活该去死！我还嫌他死的早了呢。他这么一搅合，咱女婿做了好几年临时工，妈的，想一想我就觉得生气，真是死的早了。就是个瘪犊子！”
李大山：“好了好了，越说越不像话。”
“怎么就不像话？我可没说错，这次机械厂招工，你要是不行，还得找亲家大哥，到时候让他为咱闺女也运作运作，最好能去办公室做个临时工，这样闺女他们夫妻就是双职工了。哎对，你不是腰不舒服吗？你去找王主任啊，你可是为了王主任才受伤的。他得为你说话。”
两个人在家里夜话，窗外的陈青妤是听得清清楚楚的。
她脸色都冷了下来，该死的！
她早该来了，早点知道这家子的龌蹉！
屋里的唠嗑儿还在继续，李大山：“哪里像是你想的那么容易，这事儿可不容易办。今天广播还说呢，会公平公正。”
“领导都是那么说，但是不一定那么干，你也得为咱闺女想一想啊。咱闺女如果有个工作，在婆家也能抬起头啊。”
“我再想想。”
李大山还是很犹豫的，他属实不是什么能耐人，虽然是个老师傅，但是在厂里并不出挑。
“说起来，徐高明昨天还找我了。”
“徐高明？那是谁？”
“你不记得了？你这记性，就是林俊文的邻居，早年林俊文他爸的工作，就是被林俊文那个蠢娘卖给徐高明家了。两家因为这个事儿关系挺一般的。”
“那他找你干什么？”
李大山：“我也不知道，他神神道道的问我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儿，你说奇怪不？我看奇怪的是他。他八成是掉厕所糊了脑子。”
谣言总是很离谱，在厂子有些人的心里，徐高明就是掉进粪坑了。
虽然他只是一屁股坐在粑粑上，但是别人不这么想，八卦传着传着就变味儿，这是不假的。
“他啊，我记得，不就是那个请你吃饭，暗示你不好好教林俊文的？真是，你说这个林俊文人缘儿得多差，一个两个的都看不上他。一个人烦他可能是意外，那还能所有人都烦他？我记得那个袁浩民也找过你吧？你看看他这什么人缘儿啊！所以你也别觉得内疚，你针对他又没有错，谁让他犯贱！”
这老妇女的声音带着十足的刻薄。
窗外的陈青妤眼睛瞪的大大的，她倒是真的没有想到，袁浩民也这么缺德。
徐高明干出这个事儿不奇怪，没想到其中还有袁浩民的事儿。
陈青妤真是庆幸幸好自己来了，同时也觉得幸好赵大妈今天鼓捣了那一场，不然他们可未必会讨论一个去世好几个月的人。因为赵大妈的冒泡儿，他们今晚话题倒是围绕着这件事不放了。
刻薄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啊，就是脸皮儿薄，听我的，你明天去找王主任，别明面儿上去，偷偷的，私下里去。”
李大山：“要不，要不跟亲家大哥商量一下吧？”
“也行，咱们闺女有个工作，小两口子过得松快，他指定也是高兴的。咱女婿可是他亲弟弟，提到女婿，我就想到林俊文这个贱人了。多好的机会啊，咱家女婿本来都要成为正式工了，偏生他考的那么好，直接顶了女婿的名额，该死的！”
陈青妤听着这人骂骂咧咧，眼看似乎说出不出什么了，她轻轻的敲了一下窗户。
“谁！”
陈青妤自然是不说话的。
她默默的后退一步，踩着窗台翻到了房顶，将头发散开，扒拉在前面，这得亏是个这个年代，头发茂盛，没有脱发困扰。
陈青妤又敲了一下。
“谁啊！”
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骂骂咧咧的：“要死的，大晚上的谁干什么啊？看我不收拾你……”
女人穿鞋开门，语气不善：“谁啊大晚上不睡觉……咦？”
外面没有人。
她疑惑的很：“谁……啊！”
长长的头发从房顶垂了下来。正好落在女人的面前。
陈青妤一手紧紧抓着房檐儿，庆幸这边家家户户都乱搭建，这要是在他们大院儿还干不成这个。
她一手抓紧了，轻轻的摇晃，女人：“啊啊啊啊……”
陈青妤翻身下来，一道白影猛地立于女人面前，陈青妤把头发都扒拉在前边，黑灯瞎火的一把拽住这女人，就往门口拖。她动作特别快，摆明了要速战速决。
陈青妤力气大，动作快，那女人还没啥反应，就被她一溜烟儿拽到了大门口，谁让他家住前院儿呢，就是这么“方便”。
“啊啊啊有鬼啊！救命啊！”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李大山赶紧扶着腰出门，等他磨蹭出门，女人已经被陈青妤拽出大门了。这边的闹腾也让其他人家都亮起了灯。
“咋回事儿！”
“这大晚上不睡觉干什么呢？”
“谁家又闹妖儿啊，有啥事儿白天不能解决，晚上不让人好好睡了是吧？”
陈青妤不晓得别人怎么说，她用力拽着人，直奔厕所！
是的！
厕所！
这人不是满嘴喷粪吗？
既然这么爱满嘴喷粪，就直接下去吧！
陈青妤想到这女人的刻薄言语，就觉得分外的可气，她嗖嗖的给人直接拽到了厕所，这会儿李大山已经追出来了，就看到一道白影儿。
“老伴儿！”
“救命啊！”
陈青妤看着这满嘴喷粪的老家伙，一把掀开厕所后头的盖子，将人用力一推……噗通！
“啊啊啊啊！”
老太太在厕所里面噗通，陈青妤火速闪开，恶心别人可以，不能恶心自己。
她一个越身，上了墙头。
“老伴儿啊！”
李大山冲了过来，他对老伴儿倒是挺有心，也没怕鬼。
陈青妤眼看李大山出来，院子里也有人出来了，他直奔厕所后头，叫：“老伴儿，我来救你，我……”
噗通！
陈青妤弹了一个石头过去，直接砸中了李大山，李大山一下子栽倒下去——“啊啊啊！”
“妈呀。李大叔，你咋往粪坑里跳啊。”
“天老爷啊，快救人啊！”
“啊，好恶心，不行，我不行。”
“你少说废话，你不行难道我行？我也不行。”
“卧槽了，这也太恶心了……”
大家议论纷纷，陈青妤悄无声息的立刻撤退。
他们不是乐意在车间搞霸凌吗？
正好了！
让你们感受一下被人嫌弃的滋味儿。
不是乐意满嘴喷粪吗？
正好，自己吃点吧。
计划没有变化快，陈青妤本来是想装作林俊文的，但是她又觉得还是扮做女鬼更好。如果是“林俊文”少不得要牵扯到他们家，这就没有必要。
这么一想，这样也挺好。
反正不管是啥事儿，顺子自然就成。
陈青妤在路上火速的就把衣服脱了，悄悄的回了家，深更半夜的，大院儿的人都睡得很好，陈青妤找了两块大石头，直接奔着中院儿，一抬手——啪！
砸了袁浩民他们家的玻璃！
“啊！谁啊！”
陈青妤火速的回到二院儿——啪啦！
完活儿，回家！
陈青妤接连搞事，窜回家火速的给外衣脱了。
“谁啊，谁砸我家玻璃啊！”
“要死了，谁那么缺德，深更半夜的疯了啊！”徐高明气急败坏的声音想起来，陈青妤这会儿已经给衣服都换下来了，赵老太听到外面的吵闹，揉着眼睛：“大晚上鬼叫什么！”
陈青妤轻描淡写：“徐高明家玻璃让人砸了。”
赵老太睡得迷迷糊糊的，没反应过来，哦了一声，翻个身。
“大家快看看，这深更半夜的，吓死个人啊！”
“我家玻璃也被砸了。”
“什么！”
外头闹腾起来，赵老太气的不行，一咕噜坐起来拉开窗户叫骂：“你们要死啊，大晚上不睡觉干什么呢。你们不睡我家还睡觉呢，烦死个人。”
徐高明披着衣服站在外面：“我家玻璃被人砸了，这大晚上的恐怕不会是外人干的，肯定是大院儿里的人，如果不找到这个人，以后其他人要是也遇到这样的事儿怎么办，要是伤人了怎么办？”
“我赞同，我家也被砸了，我这睡得正好，一个大石头就那么飞进来了，玻璃哗啦一声，真是吓死了！”袁浩民也气急败坏，他一向都认为自家是大院儿的和气人家，可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敢下手。
袁浩民十分不愉快。
赵大妈：“卧槽，你家也被砸了？”
虽然很困，但是一听说两家都出了热闹，赵大妈赶紧起身：“那我还是出来看看。”
虽然影响她睡觉很气恼，但是看热闹也是不能少。
陈青妤倒是没有出门，但是也趴在窗户上，说：“我就不出去了。”
她也没说是自己干的。
赵大妈兴冲冲的出门，徐高明看她这个幸灾乐祸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其实他家被砸了，他是有几分怀疑赵大妈的。赵大妈跟他们家关系可不咋好。
但是他家之前害的大家吃坏了肚子，又不敢说有没有人怀恨在心。
再加上，袁浩民他们家也被砸了，那应该就不是赵大妈。他们家跟袁浩民他们家没什么矛盾的。
“究竟是谁干了这样的事儿，自己站出来，自己站出来我们可以既往不咎，不然这件事我们会上报给街道和派出所。”徐高明吓唬人，可是却没人给他这个面子。
袁浩民：“我们家与人无冤无仇，谁这么缺德往我们家扔石头，你们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儿。”
赵大妈：“哎不是，你这咋用词儿的，啥就是你们？这说得好像是我们干的一样。你可别冤枉人，我大晚上自家睡觉呢。”
“谁不在家睡觉啊。”
“徐大叔，你这有啥明天再说吧，大晚上的，实在太困了。”
“是啊。”
徐高明：“这么重要的事儿，就应当及时解决。”
赵老太：“你也解决不了啊，你就叭叭叭，人家谁听你的啊，哎，没意思，我回去睡觉。”
本来以为是大热闹，但是竟然没有。
赵老太才不给徐高明面子，那是转身就走。
徐高明：“！”
妈的！
赵老太进了家门，跟儿媳妇儿嘀咕：“也不知道他们两家是得罪谁了。”
陈青妤这会儿已经给窗户关上拉好了窗帘，小声说：“得罪我了。”
赵老太眼珠子一下差点凸出来，她惊讶的看着陈青妤：“你？你干的？”
她的声音像是从嗓眼里挤出来，小的不能再小。
陈青妤：“对。”
赵老太：“为啥啊？”
陈青妤：“不为啥，我看他们不顺眼。”
话是这么说，陈青妤还是小声的跟婆婆说了一下今天的事儿，赵老太眼睛赤红：“妈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们一个个的都没安好心眼，我就知道的！袁浩民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他装的跟个正经人一样，但是就是不干正经事儿，他可太龌蹉了。我知道他就是嫉妒，那会儿俊文是靠自己考上了机械厂，他家袁皓风是靠托人才去了铁路做列车员，他家花钱了的。你看，这不就生出对比了？有本事直接对比啊？比不过竟然搞小动作，我就就知道他家没有好东西。”
赵老太骂骂咧咧，随即又说：“砸他们玻璃就对，全砸了都不为过。”
陈青妤点头。
她砸玻璃还有一个用处，就是证明他们婆媳都在家。
当然，李大山的事儿未必有人会牵扯到她们，但是吧，陈青妤是习惯给每一件事儿都留个后手儿的。
又能出气，又能证明自己，何乐而不为。
赵老太躺在枕头上，憋着气，说：“儿媳妇儿啊，你说人心咋能这么坏？”
“这不挺正常的？那你看那父母子女互相举报的，也不是没有。不过别人算计我，我是要反击的。”
赵老太瑟缩了一下，说：“你你你……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啊，现在咱们可是同一个战壕儿里的。”
陈青妤嗤笑一声，说：“你怕什么。”
赵老太谄媚的说：“我是不怕的，咱们是一伙儿的，我都听你的安排。”
陈青妤：“你知道咱们是一伙儿的就好，可别给我掉链子。”
“这你放心，你掉链子我都不会掉链子。”
婆媳两个人嘀咕了几句，窗外徐高明他们也没闹腾多久，明天还要上班呢，谁能跟着他叨叨这些有的没的。再说这上哪儿找人啊，都没点线索的。
徐高明：“混蛋，真是混蛋！”
史珍香也生气，不过作为家庭主妇，她还在收拾炕上的玻璃碴子。嘴上更是埋怨不停。
徐高明两口子生气的很，袁浩民和赵蓉也是如此。这平白无故大晚上飞进来一块石头，谁能扛得住？
第二天一大早，这两家子都顶着黑眼圈出来洗漱，倒是赵大妈生龙活虎，欠欠儿的开口：“哎呦妈呀，你说哈，这以后都不用花钱去动物园了。就整天看看你们就成了。这黑眼圈大的，跟大熊猫样一样。”
“赵大妈你怎么说话呢？敢情儿这受伤的不是你们家，我们家好端端的遭罪，哪里睡得着。”史珍香开了口。
赵大妈：“那又咋？又不是我干的，我看个热闹还不成了？”
她可是很理直气壮的，本来就不是她！
她端着水盆，哼了一声，转身回家，早早上班。
听说，癫婆昨天给李大山两个口子都怼粪坑里了，她可是要去厂子拿第一手的资料的。
这还是上班好，消息都比在大院儿的时候灵通多了。
她背上小挎包，刚要走，又想到什么，去而复返，蹲在鸡笼前摸来摸去。
王美兰来二院儿洗漱，纳闷的问：“赵大妈你干啥呢？”
赵大妈：“我摸摸鸡屁股，看看今天有没有蛋！”
王美兰：“……”
赵大妈遗憾的起身：“没摸出来。”
重新洗了手，这才再次出发。
史珍香阴阳怪气：“这是怕下了蛋被儿媳妇儿偷吃吧？你还指望她是什么好人？真是谁嫁到他们家那是倒了八辈子霉的。”
王美兰笑了笑，没搭腔儿。
工作日的早上，大家都是忙碌的很，只有陈青妤这样的才不着急起来呢。
等大家都上班走了，她才会起床洗漱，顺便给自己栽的小葱香菜小辣椒浇水，又喂了鸡。这些活儿不多，她很快就干完了，这会儿小佳小圆也起来了。
陈青妤他们吃过早饭就准备出门了。
赵大妈阴差阳错拿到了一张自行车票，自然还是要用的。
“小陈出门啊，今天不钓鱼？”
陈青妤：“今天我要去供销社买自行车。”
“啊！对对对，你家拿到一张自行车票，就你一个人去买啊？你婆婆不去？”
陈青妤：“我婆婆要上班，没有时间的。我也不是一个人啊，小佳小圆陪着我呢。”
小佳小圆立刻抬头挺胸。
他们也在呀。
“哎呦这俩小东西~那你打算买啥牌子的啊？”
陈青妤：“凤凰，既然都买了，那自然还是要买凤凰牌。”
“也是，哎呦，真是没想到，你家竟然买了咱们第五辆自行车，不错啊。”
陈青妤：“我们家也是运气好，我婆婆意外得到了奖励，不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买到呢，都是领导体恤我们。跟其他人家比起来，我家可真不算什么了。赵蓉大姐他们家就两辆车呢。”
“哎对了，你知道昨晚他们家玻璃让人砸了吗 ？”
陈青妤：“隐隐约约有听说啦~”
“他家玻璃被砸了，徐高明他们家玻璃也被砸了。不知道是得罪了谁，你住在二院儿，没看到什么可疑的？”
陈青妤腼腆：“我上哪儿看啊，深更半夜的，他们吵起来我才醒，不过为啥砸他们两家啊。”
“那谁知道呢，估计得罪人了。”
“是了。”
“哎行了，看你也啥都不知道，你赶紧去买车吧，我也出去买菜。”
陈青妤笑着点点头，领着两个小孩儿去供销社，小家伙儿嘟囔：“妈妈，以后我们家要有自行车了，对吗？”
陈青妤：“对。”
两个小朋友都露出灿烂的笑容。
陈青妤：“你们喜欢自行车吗？”
“喜欢！”
陈青妤：“那等我买了车，载你们兜风。”
“咦？”
两个小孩儿虽然不太懂“兜风”的意思，但是又乖巧的点头。
陈青妤这段日子天天都来看自行车的，这一次几个售货员也以为她就是看一眼就走，没想到她倒是主动挑选了起来，售货员小唐惊讶：“啊，你有票了？”
陈青妤点头：“有了的，厂里奖励了我婆婆一张自行车票。”
“啊，你也太幸运了吧。”
售货员小唐：“啊，你果然比我买的早，对了，我跟你说，你买这一台，这台我看了，看起来最好。”
陈青妤：“行，听你的。”
她也不含糊，既然能上柜台卖，其实都没有什么毛病的，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儿判断更好，不过既然人家提了，她也就顺势答应。
“哎，你就这么答应了啊？你不怕我是瞎说的啊？”
陈青妤：“这有啥可瞎说的？再说我相信你的人品，我每天过来，你都没撵我，可见你是一个性格很好的人。我相信你的为人啊。”
这话说售货员高兴的眉眼弯弯。
“你这话我爱听。”
她说：“你等着，我给你开票，虽说买了自行车，以后你可以来找我玩儿啊。哦还有，你最好买一个车筐然后直接按上，放个东西什么的也方便。你去门口的修车点，那就能安装，不算贵。”
陈青妤：“好。”
两个人算是萍水相逢，但是人嘛，就看一个眼缘儿，她们倒是关系还成。
陈青妤很快的就买好了，推着自行车出门又按了一个车筐，有个车筐是方便很多的，这年头儿啊，一辆自行车简直相当于一辆玛莎拉蒂。陈青妤都感觉到别人的注目礼了。没想到，一辆自行车就能有这样的效果。
陈青妤把两个小孩儿一个放前面一个放后面，说：“先这样，下一次再换位置。”
“好！”
“妈妈，我们去哪里啊？”
陈青妤：“我们去派出所，车子还是要上牌子的。”
自行车买了之后还要去派出所上个牌子打钢印，她一路倒是马不停蹄的，好在办理这些都是很顺利的，只要有手续，并不耽误什么。陈青妤高高兴兴的推着车子往外走，正好遇到了管婷婷。
管婷婷本来还跟人有说有笑，一瞅见陈青妤，瞬间变了脸，震惊：“你买车了？”
陈青妤点头：“对啊。”
管婷婷：“你怎么有钱买车？你的票是哪来的？”她都没有。陈青妤一个在婆婆手底下讨生活的小可怜儿怎么可能有钱。
陈青妤微微皱眉，觉得这个管婷婷说话真是太不中听了。这副口气是把她当犯人审问啊。她的笑容冷淡了不少，说：“这些跟你有什么关系。”
管婷婷尴尬了一下，随即痛心疾首：“我是怕你犯错误，你别不知好赖人啊，如果你得票来历不明，那是要出问题的。你可不能这样啊。你家孩子还小，你要走正路啊！”
陈青妤真心觉得这个管婷婷有病。
有点大病。
她说：“你们派出所上来就冤枉人给人扣帽子吗？”
管婷婷：“我才没……”
“小管，你胡说什么，赶紧忙你的工作去，这位同志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是好心，就是语气冲了点。”从屋里出来一个男同志，打了个圆场，随即拽走了管婷婷：“我知道你嫉恶如仇的心是好的，但是做事情也要多看多问。她的自行车票是她婆婆厂里奖励的。”
其实登记的时候不会问票是哪来的。
但是，赵大妈是热门人物啊，她被厂里表扬，这一片儿很快都传开了。这位公安同志就住在附近自然知道。
“你们赶紧出去试试车吧。”
陈青妤没咬着管婷婷不放，这也咬不住，这不是什么大事儿，人家又是同事。她没说啥，冲着这位同志点点头，推着车子离开，小佳小圆也鼓着小脸蛋儿不是很高兴：“妈妈，我讨厌她。”
小孩子只是小，不是傻，听明白了一些的，所以知道这个阿姨的话不好。
陈青妤：“小佳小圆，你们要知道，这个世上总是有些人是这样的。他们看到你过的比他们好，就会嫉妒，然后就巴不得你倒霉。像是这个管婷婷就是这样。她看到我们有车，而她没有，就想诋毁我们。如果我们因为这样的人生气，就太不值得了。越是有这样的人，我们越是要好好的生活。其实谁也不比谁差。”
她倒是不瞒着两个小孩儿，说：“有些人嫉妒就会说些话来伤害我们，但是如果我们上心就是中招了，对这样的人，我们不用给他们什么好脸儿。如果再逼急了，你们就告诉你奶，你奶会教训人的。”
她跟赵大妈一明一暗，什么人收拾不了。
小佳小圆陷入沉思。
陈青妤：“好了，我们不管的这个管婷婷，妈妈载你们兜风。”
“好~”
陈青妤给两个小孩子放好，交代：“小佳你坐在后面要紧紧抱住妈妈的腰，知道吗？还有，脚不能靠近车轮子，懂不懂？”
小佳坐在后座上，认真点头、
陈青妤：“小圆你坐前边倒是不担心这个，但是这横梁估计硌屁股，咱们先来一圈儿，下一圈儿你们换位置。所以你也要记得。”
小圆也认真点头。
陈青妤载着两个小孩儿转了一圈，自行车的速度不算快，但是小孩子是第一次坐自行车，高兴的哇哇叫。
“妈妈，妈妈跟飞起来一样。”
“好棒哦！”
“啊啊，好快啊。”
第一次感觉到自行车的快乐，绝对不亚于跑车，在两个小孩儿叽哇乱叫的嗷嗷中，陈青妤都迷失自己了，她，陈青妤，骑得不是车，而是玛莎拉蒂！
陈青妤：“走喽。”
她一路骑车，有种上辈子的感觉了，上辈子她来四九城旅游的时候，就是这样骑着共享单车穿梭在胡同儿，那时候她也是这么放松，这种感觉……嘎吱！
陈青妤一下子停下来。
“妈妈？？”
陈青妤看着前边不远处，一个小媳妇儿拐着筐，另外一个大婶子捏着钱正要递过去。
嚯！
做买卖的！
俩人似乎也没想到陈青妤突然就骑车冒出来，三个人都有点惊慌。
很快的，陈青妤最先开口：“我也要。”
小媳妇儿：“……”
大婶子：“……”
陈青妤又往前骑了点，压低声音：“有啥好东西，我也换点。”
她着重这个“换”字，大家是懂的都懂了。
小媳妇儿压低声音：“我们自家做的桂花糕，你要吗？”
陈青妤探头一看，嚯，很细腻啊，看着卖相都不错，她忙不迭的点头。
这会儿大婶子也说：“她做的这个好吃，我要一斤。”
陈青妤：“剩下的我包圆儿。”
“卧槽！”
“这剩下不少呢，还有挺多。”
陈青妤认真：“我都要，赶紧的，算钱，赶紧走人，大家也安全。”
这么一说，大家纷纷点头，做小打小闹的投机倒把，也是很怕的啊。
陈青妤立刻掏钱，她有随身带钱的习惯，不然总觉得不踏实，果然用得上。她出门也没带什么东西，索性说：“你这筐也给我吧，我给你钱。”
“不用，我这有油纸，我给你包上。我家这筐不能给你。”
小媳妇儿还挺谨慎，生怕别人通过筐找到他家，她火速的拿出自己随身带的油纸，给切成几块包起来。一一放在前车筐里，陈青妤也赶紧掏钱。
双方心满意足，也没啥约定，转头儿骑车就走。
小媳妇儿也拎着筐，小跑儿离开。
大家萍水相逢，彼此也都不是很信得过对方了。
陈青妤很快的载着孩子来到了另外一条路，眼看就要到外公外婆的老宅了，陈青妤索性骑过来，不过眼瞅着门口附近有几个老太太大婶子在唠嗑，她直接骑走，没有过去。
这一片儿新换的这些邻居，她都不太认识了。而原本那些老邻居基本都不在了。
这一片儿住得基本都都是大学老师，这些年下放了不少，去世了也不少。房子就逐渐又分出去了。一个院儿安顿个三四户、四五户的，这一片就热闹起来了。
陈青妤之前几次过来没人发现，也算是幸运了。
当然，除了幸运也是因为她熟悉地形。
今天有人，陈青妤就不过来了，她骑车来到一片空地，问：“感觉怎么样？”
“妈妈，好快啊。”
“有点硌屁股。”
小圆揉着小屁股，嘟囔。
陈青妤笑着把两个孩子都放下，说：“来，一人一块，吃吧。不够还有，中午我就不做饭了，咱们吃这个。”
“好~”
两个小孩儿都是第一次吃桂花糕，桂花糕白白糯糯的，上面镶嵌了黄色的小花，应该是桂花了。陈青妤自己也吃了一口，唔，好吃！
这种东西，最怕不舍得放料，这个小媳妇儿放的就正好，有甜味了，又不腻歪。
“好次！妈妈，太好次了！”
“嗯嗯，没有比她更好吃的，饼干糕点馒头都不如它。”
陈青妤看着两个小家伙儿叽叽喳喳的，也跟着笑，说：“是啊，好吃，那下一次再看到那个姨姨，我们还买好不好？”
“好！”
“要买的。”
陈青妤：“那拉钩，我们今天的事情不要告诉别人。往后咱家吃什么好吃的都不要告诉其他人，你们要是说了，他们就会嫉妒，就会搞事儿，保不齐就给咱家惹什么麻烦，虽然我跟你奶奶也不怕麻烦，但是没有自然更好。你们说对不对？”
“好~”
小孩子认真点头：“不说的。”
陈青妤：“这就对啦，说得多了呀，他们就会嫉妒，然后就没安好心眼了。”
“就跟今天那个管姨姨一样。”
陈青妤瞅了小佳一眼，说：“对，就跟今天的管婷婷一样，所以我们都不说。”
“嗯，不说！”
“奶奶也不说吗？”
陈青妤：“奶奶也不说，你奶奶在厂子偷吃好吃的，也没告诉咱呀。”
她可不是那种会教育孩子跟长辈多友好的人，她主打的就是一个实话实说，小孩子也有权利知道真相啊，这世上又不是只有真善美。
“来，再吃一块，吃完了我们就要回家了。”
“好！”
“这一次换我做前面，妹妹你坐后面要抓紧妈妈。”
小圆用力点头：“我知道。”
她也嘟囔：“前边坐久了真的硌屁股。”
陈青妤笑了出来。
别看陈青妤买了挺多桂花糕，但是两个小朋友一人吃了两大块，剩下的都被陈青妤干掉了。就这，也不是全饱了呢，不过这也没啥，陈青妤现在吃饭基本维持八分饱就成。
“走啦，回家喽！”
“回家喽。”
陈青妤一大早就出门，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了，有的回家做饭，有的倒是没没有。
梅婶子看着陈青妤推车进门，哇了一声，赶紧上前；“这就是自行车啊？我看看，哎呦，这真好，你看这流线型，你看着质量，哎呀妈呀，还有个车篓，这也太好了吧？小陈啊，你真是有福气，这自行车真好。”
“自行车回来了？我看看！”王大妈赶紧从屋里出来，不过她的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
原本大院儿只有三辆自行车，管院儿马正义一辆，赵蓉两口子一辆，再就是他们了。但是不曾想，赵蓉家小子竟然买了一辆，他家里两辆车可就压住了他们家。
一想起这个王大妈就不高兴，现在更是不得了，就连小寡妇他们家也买车了。
这可真是气死人。
他家何德何能啊。
他家真是何德何能可以有一辆自行车，他们配吗？
王大妈赶紧出来，脸色难看的打量自行车，阴阳怪气：“呦，还是凤凰牌的，你们可真舍得，飞鸽和永久还能便宜点呢，真是不会过日子。”
陈青妤腼腆的笑，说：“我婆婆说了，反正都是要花钱，就一步到位吧，相信俊文哥在的话，也肯定想要买凤凰牌的。我自然都听我婆婆的。”
“哎呀真不错，以后大院儿有个事儿也有个车了。俊文媳妇儿到时候你可得发扬精神啊。”史珍香不怀好意的说。
陈青妤也不反驳，只是笑着说：“借车的事儿都得问我婆婆，我家是我婆婆做主。我哪敢做这个主？”
史珍香：“你这样可不行，你应该勇于反抗啊，你操持家里，这些小事儿都该捏在手里……”
她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史大妈，你是故意挑拨我们婆媳的关系吗？”陈青妤眨巴大眼睛，一脸的清纯无辜，但是却又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你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儿？”
陈青妤装的时候是很能装的，她一脸不敢相信，说：“史大妈，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干啊！我跟我婆婆都是俊文哥的亲人，俊文哥不在了，我们自然要相互扶持好好生活，你会这样说，如果传到我婆婆耳中还以为我对她不满，你这不是让我们的日子平白的生出波澜？你怎么可以这样！”
她盯着史大妈：“你是嫉妒我们家得了一辆自行车，故意给我们家找事儿吗？怪不得，怪不得你家玻璃被人砸了，肯定是因为你总是这样，得罪了人。”
陈青妤接连开口，史大妈愣是没跟上茬儿。
好半天她才反应过来：“我没有这个意思，你误会了……”
她又不乐意：“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家玻璃被砸，我是受害者，你咋还能这样说，你会不会说话啊？”
陈青妤眼泪含眼圈，睡哦：“明明是您先挑拨的，我俊文哥……”
白凤仙生怕她又开始林俊文的长篇大论，赶紧说：“大家各退一步，算了算了。史大妈，你说话也确实有点那个了。人家小陈婆媳挺好的，你就别在搅合事儿了。跟那搅屎棍一样。”
陈青妤：“…………………………”
你这么说，我不感激好吗！
搅屎棍？
谁是屎？
史珍香也不乐意，这人怎么说话呢，凭啥说她是搅屎棍！
她还觉得自己很无辜呢。
“好了好了，你们别这样，哎对了，说起屎！你们听说了吗？咱们这边隔了两三条街吧，昨晚有人掉粪坑里了。”梅婶子转移话题。
陈青妤挑眉。
果然啊，消息灵通，还得是梅婶子啊。
“掉粪坑了？谁啊？”
梅婶子：“叫李大山，也是咱们厂子的，听说昨晚两口子一起掉粪坑里了。太恶心了，捞了半个点儿才捞上来。哎呦我去~想一想就特别恶心。”
“这咋掉进去的啊？”
“好端端的还能两口子一起掉进去？”
“你咋知道的啊？”
陈青妤也做出一副好奇状，她是不知道后面的情形的，正好听一听，嘿嘿。
梅婶子：“我上午不是去街道找活儿？路上遇到那头巷子的梅花婶子了，她跟我说的，街道办人家也议论了。据说啊，那李大山的媳妇儿万菊花非说是闹鬼，有个力大无穷的女鬼给她推进粪坑的。李大山也说自己是感觉腿疼栽进去的，像是有东西推他。”
“啊？”
“闹鬼？不会吧？”
“他们这么大胆，就敢张罗闹鬼？”
梅婶子：“你们听我说啊，我还没说完呢。他们不是说有人推他们吗？其实当时已经好几个邻居听到动静出来了，那万菊花是怎么掉下去的，真是没看见，但是大家都是眼睁睁看着，李大山是自己下去的，他就是一闷头就下去了，他身边压根没人。也没有什么万菊花说的白衣女鬼。”
“啊！”
“自己下去的？”
这要是真有人推的，还挺正常的，但是愣是自己下去的，给这个故事平添了几分诡异。
看不见的人推了人。这才是最可怕的啊！
“那掉进粪坑，人没事儿吧？”陈青妤“好奇”的问。
“咋能没事儿，喝了一肚子粪水人哪能没事儿？昨天他们全院儿出动，听说冲了一晚上的水，亏得现在天暖和了，要是大冷天，还指不定啥样了呢。天蒙蒙亮的时候，也把粑粑冲的差不多了，人就送医院了。哎妈呀，你说喝了这么多粪水，这以后还咋见人啊，太丢人了。”
陈青妤犹豫着说：“呃，这好不好意思见人倒是其次，你们说啊，这喝了这么多粪水，以后会不会有口臭啊！”
满嘴喷粪，能不臭吗！
那就让你臭个彻底。
大家一愣，随即这么一想，觉得陈青妤的猜测很有道理啊。
“你还别说，这事儿真是不好说。我老家那边有个亲戚大蒜吃多了嘴巴都有一股子臭味儿。这喝了这么多粪水，哪能不臭？怕是一开口就要迎风臭三里了。”
“真的太恶心了。真是，幸好这不是在大院儿的，不然你说以后多遭罪啊。”
“谁说不是呢。”
大家都深深后怕，好在他们大院儿没出这种事儿，好在啊！
不然想一想就要膈应死了。
“那这事儿最后咋办的？街道办去了吧？”
“哪儿啊，街道没去，他们大院儿没找街道，他们哪敢找街道啊。那万菊花一口一个女鬼，这不是宣扬封建迷信？他们大院儿的人还想捂盖子呢。他们没找街道，街道也就没管，这要是别的事儿，街道估计早就过去了，现在那条街还满满都是臭味儿呢。人家街道也不乐意多管。”
“哎妈呀，你说这都是什么事儿。”
“哎不是，我怎么觉得李大山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史珍香：“当然耳熟了，他是机械厂电焊那个班组的，以前做个林俊文的师傅。”
史珍香是知道李大山是谁的，毕竟徐高明有啥回家是会跟她说的：“如果不是还有别人同名同姓，就是那个人了。”
陈青妤惊讶：“俊文哥的师傅吗？那我就不太清楚了，我结婚这么多年，他们也没什么走动的。”
史珍香心说可不是没什么走动，他们班组谁不知道，李大山故意不教林俊文，对他也格外冷淡，压着升级还经常把不好的活儿分过去。
林俊文也不是个傻子，主动示弱几次发现并没有效果就跟李大山只有面子情了，很冷淡的。
不过，等等！
李大山，对啊！
李大山是林俊文的师傅啊！
他撞鬼了啊！
啊啊！
对啊！
史珍香一下子就害怕起来，要不是青天白日大太阳，她都要哆嗦了。
李大山他们家，真的闹鬼了。
陈青妤拍了史珍香一下：“史大妈你没事儿啊？”
史珍香一下子跳起来：“啊！别碰我！”
陈青妤：“？？？”
邻居们：“？？？”
咋了？

第61章 万事通的老太太们
大院儿二三事
闹鬼的事儿并没有流传开来。
虽然刚从粪坑里出来的李大山夫妇有些吓坏了，但是过后儿也不会这么说了。
宣扬封建迷信，他们是真的嫌好日子太多了吗？
说真的，他们不敢。
他们是不敢张扬闹鬼的，对外宣称，不小心失足。
这个失足，就很灵性。
从未见过这样的失足。
但是甭管他们怎么说，这掉进粪坑的事儿总是流传开了，毕竟，招工虽然还热闹，但是考试那是一个月后，这掉进粪坑的大热闹可是当下的。
也因为李大山掉进粪坑，大家又提起徐高明和老张父子那次的事儿。关于他们三个是不是掉进粪坑，那是众说纷纭。本来这事儿都没人提了，突然又被人牵连提起来，徐高明真是气都要气死了。
他在心里痛骂李大山，李大山就是个扫把星，你自己不好就不好，你咋还牵连别人。这就太该死了。
别看徐高明和他老伴儿史珍香没有事先对想法，但是还别说，他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也想到了林俊文。别看大家整天都叫破除封建迷信，但其实啊，他们这个岁数的人，都根深蒂固了。
嘴上不相信，心里却是很害怕的。
该不会是林俊文变成鬼报复他们吧？
徐高明这心里啊，七上八下的。
不行，改天给林俊文烧点纸钱吧，他们人可斗不过鬼。
不怕泼辣发癫的人，就怕有脑子的鬼！
林俊文可不像亲妈那么无脑，到时候找他们算账咋办！
天地良心，虽然踩着林俊文他老娘做人设，坑了工作，但是更多坏事儿可不是他们干的。他们真真儿只是使些小绊子啊。天灵灵地灵灵，菩萨佛祖快显灵！
可管管吧。
陈青妤可不知道徐高明这些七七八八的心里活动，她在大院儿可是一朵无辜的小白花。有时候外貌体型加在一起才真是很能骗人啊，别看长得一样的，但是她上辈子长得高壮，装小白花可没人相信。
但是这辈子纤细柔弱，再配合清纯的脸，什么也不说都不会有人怀疑她。
什么力大如牛的女鬼，跟她陈青妤有什么关系呢？
陈青妤在大院儿不动声色的叭叭，“他家到底是干了什么坏事儿啊？不小心失足都能以为是女鬼。”
她还叭叭：“这粪坑可是太恶心了，还喝到肚子里，真是想一想就要吐出来了。”
“他们掉进粪坑在里面半个来小时，这都泡入味儿了吧？以后碰他们一下不相当于间接摸了一把屎？”
“呕！”
“真的想想就恶心。”
“你可别说了，扛不住啊！”
“谁说不是呢，幸好不是咱们大院儿的啊。”
陈青妤又说：“他们大院儿人还怪好的呢，大半夜的从粪坑里打捞他们，那多费劲啊，再说也恶心啊，这天都暖和了，得恶心成什么样啊。他们真是好人。这不是一般的关系，可不能干这个的。真的，怎么感谢他们都不为过的。”
陈青妤起了一个话头儿，立刻就有人接上了。
“哎，你还别说，他们家真该请客的，徐高明两口子当初蘑菇中毒，都请咱们大院儿吃饭了，他这事儿可比徐高明两口子那严重多了啊，大家可是忍着恶心干活儿啊，那还能不请客？”
“我也觉得能请客的。”
“不请客人家不是白帮忙了？多恶心啊！”
陈青妤犹犹豫豫的，白凤仙问：“咋了？”
陈青妤说：“咱们还是别这么说了吧，不然他要是真的不想请客，那人家要怪我们瞎传消息了……”
大家面面相觑，史珍香说：“他家不会这么不讲究吧？”
虽然她害怕，但是一定也不耽误她混在人群里说小话儿。
嗯，越是人多越是阳气旺盛越是安全，没毛病。
史珍香：“他这要是不请客，我可看不起他，人家为他们家付出多少啊。”
史珍香跟李大山他们家可不熟悉，但是吧，自家因为请客亏大了，她就迫不及待也想看别人这么倒霉。没啥矛盾，单纯就是希望别人跟自家一样倒霉。
我家不好，别人家也别好。
就是这么“朴素”的想法。
“这从粪坑里捞人容易吗，那是又恶心又脏，就这还没点表示，那可真是缺德。”
“谁说不是呢？”
“别说请一顿饭了，请两顿都不为过的，一般人谁乐意干这个啊！”
“这人办事儿可没有徐大叔局气。”虽说这宴席给大家都吃的拉了肚子，但是大多数人过后儿还是没有那么生气的。因为徐大叔以往经营人设经营的不错，所以大家还是相信徐大叔的话的。
再说，他家要是真的知道不好，就不会让自家孩子也吃了。
所以有些人过后儿还是认可徐高明的。
这就是做人设的好处了。
陈青妤眨眨眼，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不过她今天也不是要攻击徐高明，所以倒是没抓着史珍香的话挤兑什么，反倒是说：“也不是人人都像徐大叔和史大妈~保不齐人家就是不舍得呢。不过也看收入吧。”
她话里有话还探听着呢。
“他家收入不低，我晓得的，李大山是七级工了，不然哪能带徒弟，带徒弟都要求五级以上。八级到顶儿，他挣的可不少，我估摸着怎么都有八十出头了。电焊工夏天还有防暑补贴呢，别的工都没有。”史珍香消息灵通。
陈青妤挑眉：“那工资挺高的啊，如果家庭负担不重，真的该好好请客感谢一下邻居。”
“他家负担重什么啊，就俩闺女，大闺女下乡了，小闺女嫁人了。听说他家可偏心眼，对大闺女跟后娘养的一样，对小闺女倒是如珠如宝的，听说嫁的还挺好。”
陈青妤长长的哦了一声。
“那他家真是没啥负担。”
“谁说不是呢，就攒钱了。”
“哎妈呀，他们大院儿可太惨了。”
“谁说不是呢。”
这会儿王大妈倒是突然说：“黄大妈，你对他们大院儿应该很熟吧？”
黄大妈疑惑：“很熟？我为啥对他们大院儿很熟？”
王大妈意味深长的笑笑，说：“不熟吗？我可是听说，你家张兴发的好朋友就在那个大院儿呢。呵呵。”
大家都齐刷刷的看向了黄大妈，黄大妈紧张了一下，随即说：“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根本就不知道你说什么，我家兴发人缘儿朋友多，交往的人也多，没啥特别的。”
王大妈又呵呵了一声。
陈青妤若有所思。
这打入大院儿八卦群内部，看来大家消息都不少呢，看王大妈这意思，张兴发有相好的在那个大院儿？也不知道是谁家。
不过陈青妤倒是并不奇怪，张兴发这样的人有个相好的才正常。
陈青妤小声嘀咕：“那么他们大院儿还挺卧虎藏龙啊。”
“呃……你这词儿用的不错啊，到底是读过书的人。”
陈青妤：“啊这……”
因为这个就能被表扬吗？
陈青妤有点不好意思了。
讲真，她上辈子虽然也读过大学，但是走的是体育特长生，而且大部分时间都在训练，所以学习委实不算好。这辈子吧，原主儿虽然是高中毕业生，但是她念高中这三年其实也挺多事儿的，学生想学，老师教的都少。
陈青妤对学习的印象可不是很深刻，甚至恢复高考，她都没有打算报名的。
但是这会儿竟然得到一个“到底读过书”的评价，陈青妤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别的事儿夸奖她可不会不好意思，但是这个真不好好意思。
陈青妤垂着头。
王大妈：“你这人啊，就是脸皮薄。”
陈青妤腼腆笑笑，坐实了小白花的特征。
“哎你们别说我家张兴发啊，我家张兴发可是什么都好。说说那李大山他家，他家没有儿子啊，那这老两口攒钱干啥？死了都没人扛幡子，真可怜。”
“虽说不是呢？没个儿子，真是太可怜了。”
陈青妤不爱听这些屁话，但是倒是没多说什么，她也犯不着为了这些跟这些老妇女非要辩出个一二三四，根深蒂固的想法，根本不是别人能改变的。
她闲的才那么干。
不过她倒是就着这个话题说：“那李大山家虽然没有儿子，但是疼闺女啊，她女婿是上门女婿吗？”
“嗤，你个傻瓜，什么上门女婿，他们家想得美。”
陈青妤立刻做出洗耳恭听状，引得大家更得意。
“你咋啥也不知道，你啊，就该多跟咱们大院儿的人的走动走动，不然真是一问三不知，都丢我们大院儿的人。”
陈青妤点头，虚心接受教育：“您说。”
“李大山的女婿可不会给他做上门女婿，人家条件可好呢，他们两家结婚都是李大山高攀，他还敢让人家做上门女婿？李大山的女婿是他们车间主任车永峰的亲弟弟。李大山敢吗？”
陈青妤：“车永峰他们家很厉害？”
“那倒也不是，车永峰就是个吃软饭的，他家狗屁也不是，他是靠着老丈人起来的。这他家才跟着抖起来，不过我看啊，车永峰他媳妇儿对婆家也不太看得上，听说过年过节都不上门，不带搭理的。不过也有说这是瞎传的，可我看啊，无风不起浪。车永峰的媳妇儿可很少去婆家，他家孩子也不去。不过车永峰都是车间主任了，不仗着媳妇儿那边的势，也能帮衬家里，所以车永峰的弟妹过的还都行。不过车永峰他妈不能在大儿媳妇儿那里找存在感，对小儿媳就不太好，使唤的跟个大丫鬟一样。喏，这个大丫鬟就是李大山的闺女，不过就这，也不妨碍李大山他们家舔着，贱骨头呗。”
陈青妤目瞪口呆，她真是小看了他们大院儿“侦缉队”啊，真是啥事儿都知道啊，这些消息，她们竟然都知道。
陈青妤感叹：“你们知道也太多了，太厉害了吧？”
陈青妤是真的惊叹了。
大概是她的口气太崇拜了，大家多少也听出来了，一个个越发的骄傲。
“小陈啊，所以我就说你总是在家闷着不行啊。”
“小陈你这个人还是很有眼力的，我们确实很行。”
陈青妤竖起大拇指：“你们都是这个啊，我觉得派出所的同志都不一定有你们知道的多，你们真是太厉害的，这都咋知道的啊！”
“嗨，一般一般，全国第三。”
“你可真能吹！还全国第三，就算真是全国第三，那也是我。”
“我不吹嘘，这周边大院儿，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儿。”
“那你说的，能瞒得住我？我啥不知道？只要家长里短，你就问吧，我是无所不知。”
陈青妤真是有点服气的，她都觉得，自己该早点冒泡儿多打听打听的，你看看，这些人真 是什么都能打听到啊。不过这也提醒陈青妤，以后做事儿该是更加小心，可不好太自大。
陈青妤：“那李大山两口子掉进粪坑，不更是被嫌弃了？”
“那肯定的啊，车永峰他媳妇儿娘家嫌弃他们家，他们家嫌弃李大山家，嗨，这都是一串。”
陈青妤听了一耳朵他们的事情，这会儿不说话了。
黄大妈也说累了，起身：“我去趟茅房。”
“你可小心点别掉下去。”
“你可给我闭嘴吧。”
老太太互怼两句，黄大妈走了，黄大妈一走，王大妈赶紧低声说：“你们不知道啊，张兴发有个相好的就在那个大院儿，听说还有男人呢，张兴发算是拉帮套。那女的叫柳晶，长得一般般，但是跟张兴发勾搭好几年了，张兴发的媳妇儿离婚就是为了这个。”
“咦？他有毛病啊？自个儿媳妇儿不好好过日子，去给人家有男人的拉帮套？”
“嗐，估计也不是真心，就是偷着玩，家花那有野花香。不过张兴发的媳妇儿可不是能容得下的，这不就掰了？以前人家是没找到下家，现在好了，找打下家连闺女都不管了。”
“你说不管，张萌萌也无所谓啊，她妈走了不再回来，她也不太伤心的样子。”
“她伤心什么，从小都是黄老太带大的，她妈打小儿也不太带她，只恨她不是个儿子呢。”
陈青妤：“……”
不是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吗？
但是仔细看一看，这重男轻女的人真不少啊。
白凤仙倒是说了句中肯的：“张萌萌这没心没肺的也挺好，不会因为她妈走了不带她而难过。”
这么一说，竟然还挺有道理。
“哎对了，小陈，你跟你那个在派出所的同学还有联系吗？”
陈青妤果断摇头：“没有，完全没有。”
她想了想，补充：“我跟她不认识不熟悉不来往。”
大家都看向了陈青妤，要知道以前她还不会这么说，陈青妤抿抿嘴：“我去给车子上牌照，她二话不说就认定我的车子来历不明……你们敢要这样的同学？要不是有别的公安同志解释的快，八成就得给我抓起来。”
“额……其实也可能是热爱工作，是个好事儿。”史珍香干巴巴的来了一句。
陈青妤：“我胆小怕事，不敢惹不敢来往。”
“嗐这……”
陈青妤倒是看向最开始问她的白凤仙，说：“白大妈，你有啥事儿啊？”
白凤仙迟疑了一下，说：“上一次王大锤相亲的事儿也是我的错，所以我想帮她再介绍一个对象。”
“你要介绍谁啊？”
“咱们大院儿的吗？”
“咱们大院儿单身小伙子可不少。”
林三杏突然就慌乱起来。生怕白凤仙相中了自己看好的袁皓风，这可是她相中的女婿人选。
父母有文化。
婆婆不刻薄。
男方有工作。
距离不太远。
这是十分十分合适的一个人选啊，虽说也经常不在家，不过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他们是能克服的。她生怕有人抢走了自己看好的女婿，紧紧的盯着白凤仙。
有时候就是怕什么来什么，白凤仙：“我瞅着皓风没有对象，想给他介绍一下。”
“啊！这不好吧？”
“就是啊，你这么干，让他们家跟王大锤家咋相处啊。”
“谁说不是呢。”
白凤仙：“这个有啥，我问过王大锤了，他不介意的，他都不介意，那自然是没啥了。”
陈青妤瞄了一眼大家伙儿，觉得大家的脸色真是各有不同，其中林三杏的脸色最难看，嗯，其实大家也懂林三杏是为什么了。她以为自己的想法做的很隐蔽，但其实几乎人尽皆知。
石山一直没怎么说话，但是作为一个不上班的老爷们，也是混迹在妇女堆儿里的，这会儿有几分不快。
就是不知道这不快是冲着谁的。
史珍香也不太高兴。
还有其他人……
陈青妤：“时候不早了，我回家准备饭菜了。”
“对了，散了散了。”
“老白，咱们一起走。这相亲的事儿，你跟袁家说了吗？”
史珍香追上去，摆明了也有想法。
这年头，有工作的姑娘和有工作的小子一样都是很吃香的。徐高明他们家的小三子其实也是正式工，找一个正式工不难的，就不知道史珍香急什么。
陈青妤倒是不知道那么多。
她今天是收获满满的，不过大院儿事儿多也挺好，大院儿事儿多就没人关注她啊。顶着小寡妇的身份，其实关注陈青妤的人还挺多的。所以陈青妤也不乐意被人盯着。
相比于陈青妤日子的轻松，最近大院儿年轻人都紧张的要命，大家都在忙活着这一次的考试，像是今天吧，所有人都没有上学，都在家里认真学习呢。
没有一个出来唠嗑儿的。
别看这次招工不少，又有条件，但是报名人数仍是不少，毕竟，他们可是万人大厂，这符合条件的那可真是太多了，这说起来，他们大院儿都算是单身年轻人少的了。要是多一点，有的院子几乎一家都有好几个考生呢。
大家可都是竞争对手。
“小陈。”
陈青妤赶紧出来：“梅婶子。”
梅婶子：“我家孩子去河边挖了一些蚯蚓，你要吗？不管钓鱼还是喂鸡都很好的。”
别看梅婶子家庭困难，但是她这人倒是乐观，他家孩子也是能从各个地方抠着改善生活。
梅婶子有点不好意思，说：“我家小子辛苦挖的……”
她自己也知道拿这种东西换东西真是有点尴尬，但是日子穷就不能太要脸。孩子自己都能找路子，她当妈的开个口又咋丢脸！吃好了才是正道。
陈青妤：“换啊。”
蚯蚓不值钱，但是也算是费功夫，他们约定好了用一条小鱼换。
讲真，陈青妤是很不喜欢这种蠕动的玩意儿。
蛇啊，蚯蚓啊，豆虫啊，她真是看了都膈应，但是她不喜欢，鸡喜欢啊，陈青妤找了两个树枝做筷子，给蚯蚓喂鸡。两只老母鸡争先恐后，一下子就“活跃”起来，完全没有刚到的“拘谨”。
嘿，动物也是贪嘴的。
小佳小圆不知道什么时候都过来了，好奇地问：“妈妈，这个长长的是蚯蚓，老母鸡喜欢吃蚯蚓，对不对？”
陈青妤：“对。”
她问：“你们要试试吗？”
“好。”
两个小朋友动作不太熟练，长筷子不习惯呢，不过还是颤颤巍巍的给老母鸡喂了蚯蚓，眼看老母鸡一下子将蚯蚓啄走，小佳：“嚯！”
小圆认认真真盯着鸡笼：“你要好好下蛋啊！”
小朋友最关心的，只有鸡蛋了。
陈青妤笑了出来。
“剩下的不喂了，明天再用，到时候都交给你们喂，好不好？”
“好！”
陈青妤看着两个小孩子的样子，说：“手不能往鸡笼里伸，会叨人。知道吗？”
“知道了。”
他们三个一团和气的，对门石晓伟黑着一张脸出来，自从“不正经书”事件，他这几天都不咋出现在大家面前。偶尔出来遇见人也是行色匆匆，当没看见。
这会儿就是这样，他瞅见陈青妤娘三儿，当没看见一样，很快的就出门，看样子是要上厕所。
这货不上厕所估计都不能出门。
只不过吧，他刚走到前院儿，就看到李玲玲从家里出来。陈青妤的耳朵一下子就竖起来了。
这是八卦的兔耳朵。
她低头盯着鸡笼子，似乎能看出一个花儿了。
但是眼光的余角却瞄着门口的位置。
石晓伟看到李玲玲，鄙夷的笑了一下，嘟囔：“见异思迁。”
他不喜欢是李玲玲归不喜欢，但是李玲玲明明是喜欢他的，竟然不会从一而终而又喜欢别人，在他看来就是见异思迁，不守妇道。他心里可是鄙视这样的人。
李玲玲也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受伤的看着他，不过很快的，她生出几分不服气，说：“背地里说人坏话，又是什么好人。”
她是越发的觉得他妈看人真准，这个石晓伟，委实不是一个多能靠得住的男人。
李玲玲也不理他，大步的往前走，也嘟囔：“好狗不挡道。”
“你！”
他可没想到李玲玲会对他这么不客气，在他心里，李玲玲一直都是一个跟屁虫，不管自己啥样都喜欢自己的，石晓伟从来都是拿李玲玲来抬高自己，如今李玲玲竟然不舔了？
石晓伟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陈青妤看了热闹，摇摇头，心说你还挺把自己当回事儿，你也不看看，在生活面前，说敢说自己就爱情第一啊。太普信可不行。一场小插曲，陈青妤没看到啥热闹，径自回家。
这会儿已经是傍晚，家家户户的烟囱也开始冒烟儿，陈青妤吃的多，自然也做得多，所以都关着门做饭，倒是别人家就未必，今天不知道是谁家吃肉，这会儿就传来味道了。
味道大概是从中院儿传来的，陈青妤探头看了一眼，继续忙活自己的。
小佳小圆倒是手拉手去看热闹，没一会儿，两个小孩儿哒哒哒的跑回来。
“妈妈，是赵姨姨家吃肉。”
陈青妤：“咋了？你们馋了？”
两个小孩儿腼腆的笑，揉着小肚肚说：“有，有点。”
陈青妤想一想也是，他家最近吃鱼的，吃肉都少很多了。陈青妤：“那你们别着急，等妈妈明天也给你们割肉吃。”
“好！”
两个小家伙儿一下子就来了精神。
陈青妤：“你们去洗手吧。”
“好。”
炒肉的香气在院子里弥漫，大家一个个下班走到大门口都要加快几步，恨不能是自家的饭菜。就连赵大妈都是如此。不过她一到家门口就跟诈尸一样嗷嗷叫：“天老爷啊，这就是咱家的车吗？哎呦喂，我家也有车了啊！天老爷啊，你可真是对我赵大丫好啊。我赵大丫有生之年竟然也能拥有一辆自行车，这是党的政策好，厂子政策好啊。”
赵大妈一回来就扑在了自行车上，别的话尚且不多说，呼天喊地那是要的。她仔仔细细的摸着自行车，爱不释手。说：“你看看，你看看这就得是凤凰的手感啊~这可是别的自行车没有的。哎，这咋还有个筐？”
陈青妤：“我买的。”
赵老太：“真好啊，你这事儿办的不错。”
她嗷嗷的叫唤，摸着自行车不撒手，几个下班的老爷们也凑过来看了看，这男人嘛。哪有不爱车的，多少也带了几分嫉妒了。曾几何时啊，赵大妈都能拿到自行车票了。
你说说还有天理吗？
真是越想越嫉妒，只恨不能当时在场的是自己，解围的也是自己，谁也没想到王主任竟然能给争取自行车票啊。
现在不知道多少个看热闹的都一把辛酸泪。
只恨自己当时矜持没有出手。
给领导干活儿，就得猛冲啊！
这人事科的主任，也是一个干部啊！
大意了啊！
“赵大妈你家行啊，现在都添置上自行车了。咋的？以后你上下班骑车？”
赵大妈：“我骑啥车，厂子这么近，这车留给我儿媳妇儿用，她每天去钓鱼，以前是做公交车，还要浪费两趟公交车钱，现在可好了，这笔钱就省了。”
赵老太是真心盘算这个账的，说：“我儿媳妇儿每天钓鱼都有收获，吃不完我们家就晒鱼干。冬天也多了一道硬菜，哎妈呀。可得天天去才合适啊。保不齐这坐车的钱还有买菜的钱，都能给车钱省出来。”
这账是这么算的吗？
反正赵老太觉得，这自行车在陈青妤手里才不亏！
“这自行车可得我儿媳妇儿骑。”
几个过来看车的老爷们咋么一下，一时间倒是不知道是说赵大妈是个大傻子还是个大聪明。
大家寻思半天，还真是不太好分辨。
但是再细品品，赵大妈说的也没毛病，这车在赵大妈手里就是一个显摆的工具，但是陈青妤那可是有用的。这小寡妇真会钓鱼啊，虽说不是每天都有什么大收获，但是可比一般老爷们强了。
好些个钓鱼佬还没陈青妤厉害呢。
“赵大妈，你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
赵大妈：“那可不，这要说会过日子，谁能比得上我？”她吸吸鼻子，说：“谁家啊，这饭菜这么香。”
“中院儿的吧！”
提到饭菜，大家都散了。赵大妈也雄赳赳气昂昂的进屋。
陈青妤调侃：“您今天回来可迟了，咋跟大家一起下班了？”
赵老太：“今天我们食堂难得接了一个小灶儿的活儿，我帮着干了点才回来。”
她压低声音：“看，我们一人还分了一盒芹菜呢，这是小灶的菜，里面可有肉丝儿的。”
赵大妈鬼鬼祟祟，毕竟是第一次享受到这样的待遇，生怕邻居听见。
陈青妤：“还挺热乎的，不用再热一下了。”
赵大妈：“你可以添点菜炒一炒，菜就多了。”
陈青妤：“那味道也淡了，就这样吧。”
赵大妈倒是也反驳，反倒是问：“后头谁家做肉了啊？”
陈青妤：“赵蓉大姐他们家。”
赵大妈：“他家吃的还挺好。”
陈青妤：“想给孩子补一补吧？毕竟她们都报名了考试，皓雪和小翠这一次都会参加考试，也不知道能不能考上。”
赵大妈想了想，中肯的说：“袁皓雪有可能，袁小翠没可能。而且吧，我总觉得赵蓉没憋好屁。”
陈青妤惊讶的看着赵老太。
行啊这老太太，有点脑子啊。
赵老太：“你可别小看我，我吃的盐比你走的路都多，不是我嫉妒他家哈，他家确实不对劲儿，我就不相信一个女人那么大方，帮着丈夫养其他的女儿，还视如己出。这咋可能啊！就没听过这样的奇闻轶事。那旧社会有那没儿子的当家主母养着小妾的儿子，这咱倒是见过。但是赵蓉也不是没孩子，儿女都有，还能好好的对袁小翠？她真是那么好咋小时候不给孩子领进城？反正我是觉得她没憋好屁。我跟你讲啊，你还年轻，就不懂，有时候张牙舞爪的，黄大妈这样的，那是不用害怕的。狗肚子存不住二两油，有点啥都能露出来，但是有些人啊。呵呵呵！那可是心眼儿多的很。面上和气最会算计人了。你自己不就是这样？装的楚楚可怜，背地里重拳出击。”
陈青妤：“是是是，你说的有道理。”
赵老太：“呦，难得你竟然没反驳，不过也是，我的话可是很有道理的。你还别说哈，为啥人都爱上班，这上班儿真真儿有用啊。我以前就在大院儿待着，知道的事儿也就这些，都没个啥脑子，让人耍的一愣愣的。现在我上班了接触的人多了，看的事儿多了，可比以前的想的多了。我现在已经不是我了，我是非同寻常的我。”
陈青妤嘴角抽了抽：“……”
真是说你胖，你就喘。
她瞄了一眼：“你牙齿缝儿还沾着肉。”
赵老太：“啊？啊！”
她赶紧舌头走了一圈，尴尬的说：“那个，那个，那个嘿嘿，是食堂炖了一只鸡招待客人，我偷吃了一块，不是存心不给你们带的啊！那可真的拿不出来。”
陈青妤：“懂！”
赵老太松了口气，生怕这癫婆打人。
说真的，她战斗力也算是勇猛，但是还没见过比这癫婆更发疯的人，可以说，陈青妤那一次就给她打怕了。赵大妈本能的不怎么乐意得罪陈青妤，而且两个人利益一致啊。
所以就更没有必要找事儿了。
“哎，小佳小圆咋没去中院儿闻味儿？”
但凡谁家做肉，小朋友都要去闻味道的。
陈青妤平日里做的还是很谨慎的，但是赵蓉他们家可没，开着窗户爆炒，香的不行。
陈青妤：“去了，又回来了。不然我能知道是赵蓉他们家炒肉？”
赵大妈：“那我也去看看。”
陈青妤：“……”
行吧！
赵老太来到中院儿，看到赵蓉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她过去瞄一眼，说：“赵蓉，你家今天这菜挺硬啊，这是要请客啊？”
赵蓉笑了，说：“嗯，我家老袁叫了马大爷徐大哥一起喝一盅，我这做媳妇儿的还不得弄点好菜？”
赵老太：“我说呢，一进院子就这么香。”
赵老太也知道赵蓉家的便宜占不着，打听了一下扒拉开小孩儿就回家。
你别看赵蓉在大院儿从来都是好人缘儿，可没说要给孩子们尝一尝呢，所以她赵大妈平日里不给有啥错？不过就是她跳得高。赵大妈越发的觉得自己已然看透。大家都这样，她跳得高，大家就说她刻薄自私。
其实大家还不是都一样。
她现在，悟了。
妥妥的悟了。
“我跟你说……唉我去~”
她正要在叨叨两句，就看到街道办的梁主任过来了，赵大妈一下子窜出去：“梁主任你咋来了啊？进来坐坐？”
赵大妈突然窜出来真是吓人一跳。
梁主任缓和一下说：“我是来范家的。”
赵大妈的小眼睛眨巴眨巴，赶紧说：“他家就在对门，我领你过去。”
十足的狗腿子。
梁主任：“不用不用。”
这会儿范大姐也出来了，诧异：“梁主任你咋来了？这可是大驾光临蓬荜生辉。走走走，进屋说。”
梁主任：“行！你家小子也在家呢吧？我过来就是跟你们家谈一谈下乡的事儿。这动员工作也做了好久了，你家也没给个信儿。要知道，这个可是拖不过去的。”
这不管是那个街道都有一些个顽固分子，他们街道办都要挨家挨户动员的。不然就是他们工作的失职，梁主任也晓得动员这一片儿有些难度，所以亲自上阵。
“这种事儿是躲不过去的，你也是老同志了，更是厂办的，该是清楚政策是怎么样的。”
梁主任语重心长，范大姐纵然千万不爽也不敢说出来，只能辩解说：“这不是厂子要招工了吗？我家儿子要是能考上，这有了工作就可以留下吧？我家都有一个孩子下乡了，实在是不舍得老二再下去。我也不是不相应政策，可是你看我家小子一没毕业二这考试成绩还没出来，倒是也不用那么早做决定的。梁主任，你容我们家一段时间，容一段时间，我家看看情况啊。”
梁主任其实也埋怨机械厂突然就招工，这给他们的工作平添了不少的波澜，不过她也没事儿说人家厂子坏话，这是为厂职工谋福利。厂里各个都竖大拇指呢。
梁主任：“厂子招工也不是正式工，一个临时工的工作，哪里就附和留城条件了？”
范大姐：“那既然考上就有一年的合同的，到时候保不齐我儿也能转成正式工啊。再说我家不是不配合工作的人，我大闺女已经下乡了，这您是知道的啊。只不过老二现在有了这个机会，我们家也不能不抓住啊。”
她可不管得罪梁主任，继续说：“主任，我家孩子这还有一个来月考试，等考试成绩出来，到时候他要是还没有工作，我保证相应政策，这段时间，您就容我们家好好复习一下吧。”
梁主任叹息一声，说：“行吧，你心里有数儿就行。”
她一开门，赵大妈赶紧闪开。
嘿，刚才在门口偷听呢。
梁主任：“……”
这老太太可真够呛。
不过她也知道这老太太是啥样人。
“你回吧，我去一趟赵蓉他们家。”
这两家子都是顽固分子了，不过这要说起来，他们大院儿别看五进院子人口多，但是够岁数下乡的真不算多。梁主任往中院儿走，赵大妈小声告密：“今天赵蓉请客呢，你这过去正好了。”
梁主任顿住脚步：“请客？”
这样的时候上门，恐怕不好。
赵大妈：“嗯，请我们大院儿的马大爷还有徐大爷。”
梁主任犹豫了一下，但是到底都来了，还是过去了，赵大妈倚在连廊处偷看。
贼眉鼠眼的。
赵蓉一看梁主任，也有些不自然，不过还是很快的将人请到了屋里，反手关上了门，不太想让人看见的。眼瞅着什么也看不到了，赵大妈这菜扁扁嘴，转身回家。
赵老太一回家就跟儿媳妇儿分享说：“你晓得不？梁主任是上门做下乡动员的。去了范家，又去了赵蓉哪儿。不晓得他们这晚饭能不能吃好了。”
陈青妤：“这还得上门动员啊？”
赵老太：“多新鲜啊，当然有上门动员的啊，要是凭自己报名，有几个乐意下乡的啊，大家是宁愿在城里做盲流子也不下乡，不过没辙，你信不信，石晓伟要是敢没有工作滞留城里，厂里就敢停了范大姐的工作。我都听说了，赵蓉他们就家这样一个孩子也不下乡的，那就属于落后分子，你看着吧，他家肯定得下去一个，保准是袁小翠。”
陈青妤心说你是没想到，赵蓉还有更歹毒的计策呢，下乡算什么，还打算把袁小翠送人呢。
陈青妤眼神闪了闪，说：“梁主任去赵蓉家了吧？”
“去了，不过我没偷看，马正义他们都过去吃晚饭，我去偷看不好看。”
她多少还是顾及马正义的。
陈青妤：“呦。”
赵大妈：“嗐，我也不傻啊，马正义对我还成，虽然好糊弄，但是这正适合我这样的。反正我每次都没吃亏，他糊弄不是挺好？我可得给他面子。”
陈青妤：“行吧。”
赵大妈：“哎，你赶紧的，吃完饭我吃去骑车几圈，哎呦喂咱家也有车，我可得练练车，你会骑车吗？”
陈青妤：“会，等会儿你可以练车，我帮你拽着。”
赵大妈喜出望外：“这可太好了。”
她还不会骑车呢，也不晓得学车难不难，谁能想到啊，他家竟然真的能买车了。赵老太搓手：“那你可别让我摔了。”
陈青妤：“没问题。”
赵老太为了练车，着急忙慌的帮忙，说：“那在快点，还能多练一会儿。”
不过很快的，赵老太又说：“不知道梁主任在中院儿动员的怎么样。”
陈青妤：“这招工的事儿没个结果，她啥也动员不下来。”
这话倒不是胡说，赵大妈也是很赞同的，谁有出路非要下乡啊。临时工怎么了？能缓一年是一年啊！这个时候突然招工，就不是给他们厂职工的福利？
要不说还得是他们厂子。
别的厂子可没有这个排面儿。
厂里人提起这事儿，都与有荣焉。
赵老太难得的说了一句公道话：“我也是农村出来的，知道村里日子多苦，大家谁想把孩子往农村送啊。你瞅着吧，再过一个多月，招工的事儿结束了。到时候咱们这条街才热闹了。那年纪够的想不下乡？门都没有。且有的闹呢。”
赵老太说的还真是没错，梁主任跑的这一趟是白跑，但是这活儿也不能不干的。赵蓉两口子说话倒是好听，但也是个范大姐一个说法，要等招工考完了再看。
但是梁主任还真是有些生气了，他们家跟范大姐家不一样啊，范大姐他们家已经下乡一个了。可是赵蓉两口子可一个孩子都没下乡。就算是这两个姑娘都考上临时工，他们街道办也要找厂子里的，没有这么不支持工作的。
四个孩子还想一个都不下去？
这根本不可能。
梁主任有些不高兴，所以即便是赵蓉说了好话，再三挽留，梁主任还是板着脸离开。
个人都有个人的立场，站的角度不同。
赵大妈偷看到了梁主任黑脸离开，说：“你看着吧，梁主任肯定会去厂里告状。”
陈青妤：“你又知道的？”
赵大妈：“嗐，我啥不知道，梁主任也不是心狠，而是他们也有工作要求的。她处理不好，到时候她也是挨批评。”
因为自家没有下乡的人，不牵扯这样的事儿，所以赵大妈倒是能公平看这件事儿。
没啥谁对谁错，都有自己的难处。
“走，学车去。”
陈青妤：“走！”
小佳小圆高兴的蹦蹦跳：“学车学车，妈妈，等长大一点，我们也能学车吗？”
陈青妤想了想，说：“那我们在这里做一个约定好不好？”
小佳小圆都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陈青妤：“你们好好吃饭好好长大，然后我们约定，等你们上初中，我一人给你们买一台自行车。”
小佳小圆：“哇哦！”
陈青妤：“怎么样？”
“行！”
两个小孩儿：“拉钩！”
陈青妤笑着说：“拉钩，拉钩上吊一百年不变！”
赵老太一言难尽的看着陈青妤，说：“我以前不知道，你咋这么能吹牛逼呢？”
天爷啊，她以为那自行车是大白菜啊，随便说买就买？是哄孩子玩儿？
陈青妤：“你怎么知道那个时候我买不起呢，干啥就是吹牛逼了？算一算也得十年吧，十年我还攒不下两辆自行车的钱？”
赵大妈：“你以为攒钱这么容易？”
不过是她答应的，又不是自己答应的，所以赵大妈才不管，说：“算了，我不管你，你自己爱咋滴咋地吧。他们要是长大了还记得，找你看你咋整。”
陈青妤：“说不定那会儿我就有钱了呢。”
她笑了笑，随即说：“我很相信自己的能力的。”
赵大妈嘴角抽了抽：“……”
真能吹。你每个月吃的还是我的工资呢。
陈青妤：“你还学不学车了？”
赵大妈：“学！”
她担心的问：“你不能故意让我摔倒吧？”
陈青妤：“……我是那种人？”
赵大妈：“呵呵，呵呵呵，不是。”
其实吧，她就觉得陈青妤是这种人，但是，不敢说。
“你肯定不是那种人！”
赵老太谄媚的说：“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才不会故意不管我。儿媳妇儿哎，咱家这可是新买的自行车，你不在乎我，也得在乎车啊。嘿嘿嘿。”
她干巴巴的笑，像是乌鸦。
陈青妤：“走啦。”
她还没那么无聊！

第62章 好运陈青妤
赵蓉的坏心思
深更半夜。
哗啦！
破碎的玻璃声。
徐高明骂骂咧咧的起来，气都要气死了。上一次还没找到是谁干的，这又来一次？
“谁，她妈是谁啊！到底有没有完了，欺负人是吧？当我徐高明好欺负是吧？”徐高明气的跳脚，嗷嗷的，只觉得分外的愤怒。他家刚换的玻璃啊，再说那大石头砸进来，上一次石头砸的远，碎了玻璃人没事儿。
这回那石头擦着他们炕边掉下去，吓死个人啊！
“找公安，这件事儿必须找公安！不然这件事儿就没完！凭什么啊！这可着我家嚯嚯啊！”
徐高明跳脚的厉害，就听到中院儿也闹腾起来，好么，这次又是他们家跟袁浩民他们家，袁浩民他们家先被砸的，紧跟着就是徐高明家。
两家的人都聚集在了一起，徐高明也是来到中院儿：“马大爷，马大爷你醒醒。”
马正义又被薅起来了，他无奈的爬起来，说：“这又咋了啊？”
白凤仙：“听说，袁家和徐家的玻璃又被砸了。”
她倒是醒的早点，但是自家老爷们不乐意多管闲事儿，她是知道的。马正义披着衣服出来，说：“咋了啊？”
袁浩民也气的不行，骂道：“实在是无知宵小，卑劣无耻，才能干出这样的事儿，这一次又一次的，把我们家当做好欺负的了。实在过分。这人不抓住是不行了。”
徐高明：“就是，不抓住不足以平民愤。哪里有这样的事儿。”
他家最近真是损失惨重。
每一次倒霉，都少不了他们家。
马正义：“你们出来的时候没看见人？”
“深更半夜的，我们都睡得实在，等玻璃一响人起来，那贼人早就跑没了，不过我看啊，肯定是咱们大院儿的人，就不是外人。外人的话哪里跑的那么快？再说咱可是栓大门了。就是自己人干的。”
“我看也是。”
马正义何尝不知道一定是大院儿的人干的，但是这不是他不想管吗？而且也找不到人啊。没抓现行儿，谁都不会承认。他说：“那我明天开会说说大家吧。这无凭无据的，我们也不能给所有人一个个都薅起来检查吧？再说检查也没用啊。这种事儿都是干完了都跑，检查你都检查不出什么。”
马正义安抚他们：“明天我跟大院儿人都说说，争取不再发生这样的事儿。你们看呢？”
徐高明和袁浩民都十分不虞，可是不高兴又能怎么办。
窗户碎了，他们没抓到人，这没有抓到当场，谁都不会承认的。
两个人都十分生气，马正义：“你们要是实在还不放心，晚上别说，稍微盯梢儿看看情况？”
他低声出出主意，说：“盯梢儿看看是谁干的，闷头给人抓住，这种事情要捉个现行儿才有用，其他的说的再多人家不承认都没辙，你们自己想一想是不是这么回事儿！”
徐高明抿抿嘴，点头。
“妈的，我徐高明这么好的人，也不知道得罪了哪个小人，真是处处针对我家，别让我抓到他。不然我要他好看。”
几个人都十分义愤填膺，也有看热闹的嘀嘀咕咕的说：“你这绝对得罪人了，你俩一起得罪的，你们琢磨一下一起得罪谁了吧？”
“就是啊，不然不能总是盯着你们不放。”
虽说袁浩民跟徐高明关心挺好，但是要说一起得罪，还真是没有。特别是袁家，袁浩民假清高，惯常是不与人争辩的。赵蓉又是个会来事儿的，跟大院儿的人都处的不错。
属实是没觉得他家会得罪谁。
倒是徐家因为食物中毒，谁想针对他家其实都有可能。唯一没食物中毒的赵大妈跟他也是关系不睦。
这要是找徐高明的对家，看起来谁都像，也看起来谁都不像。
至于袁浩民他们家，那就更没有了。
那总不能因为袁浩民跟徐高明今晚一起喝酒吃饭，就嫉妒的砸他们家的玻璃吧？那马正义为啥没被砸？
大家讨论了好半天，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而这会儿，赵大妈贴着门大喘气，呼哧呼哧的！
没错，今天， 是她干的！
赵大妈今天买了自行车，就想到儿子生前真的很喜欢车子，心里想着儿子，总归有些睡不着。她是个自私的老太太，可是那可是相依为命的亲儿子，越想儿子越难受，索性爬起来。
袁浩民和徐高明两个瘪犊子不是撺掇李大山针对自家儿子吗？
那她就要给儿子出气。
这深更半夜，月黑风高格外的上头，赵老太爬起来就直奔中院儿，先砸袁浩民家，再砸徐高明家，砸完了正好窜进自己家。不过今天徐高明倒是反应的挺快，很快的亮灯。
赵大妈是干过了才害怕，这可不是平时打架你来我往的，深更半夜砸玻璃，这可是个大事儿了。老太太吓的倚在门上不敢动，感觉手脚都发凉。
好半天，眼瞅着徐高明还在中院儿，她挪着腿进了屋，赶紧躺会了被窝儿。
陈青妤这会儿倒是睁开眼睛了。
她以为老太太是出去上厕所，没想到这老太太竟然干大事儿。
其实吧，这事儿一次也就算了，只有一次，大家猜测也是有限。但是如果两次，还都是从中院儿到二院儿，这就挺明显的，扔砖头的人在前院儿或者二院儿，看行动轨迹就知道了呀。一次可能还是偶然，两次就……
陈青妤：“以后别这么干了。”
赵大妈吓了一哆嗦，说：“你没睡啊？”
陈青妤：“让你弄醒了，你咋想到去砸玻璃了？”
“气不过。”
赵老太：“我儿子那么好，他们凭什么这样干。”
陈青妤：“嫉妒呗，就是因为好，他们才嫉妒。最近别折腾了，让人发现就不好了。”
赵老太瓮声瓮气的：“我知道了。”
陈青妤随手拉开灯，说：“有热闹我们家没反应才奇怪呢。”
她披着衣服贴着窗户看，就见徐大叔从中院儿回来了，饶是天黑也能看出阴沉沉。陈青妤放下窗帘儿，说：“早点睡吧。”
赵大妈：“他们如果怀疑……”
陈青妤：“他们怀疑他们的，你最近安分点，保不齐他们就等着抓人现行儿呢。甭管别人咋怀疑你，你就理直气壮就行。”
赵大妈：“……”
她说：“你就放心，反正我不能承认，不收拾他们家一下，我来气。你说啥，我们家已经过得很不容易了，这些人怎么就能这么坏。故意背后挑拨。他们这是生怕我们过的太好啊。”
赵大妈都是不困，反倒是跟陈青妤唠上了。
陈青妤倒是有些困得，她唔哝一声，说：“他们缺德，我们也报复，行了行了，睡吧。”
赵老太撇嘴，嘀咕：“就知道睡。”
没人唠嗑，赵老太睡得自然也快，但是其他人家倒是睡不着了。徐高明他们家还在收拾的玻璃碴子。徐高明这会儿冷静下来也分析了：“先砸的袁浩民然后砸的咱们家，那人肯定是往前跑的，咱们这个院儿或者是前院儿的人干的。”
“为啥？”
“这还用问？砸完了就能会直接跑回家，如果是住在后面就该先砸咱家，这是方便逃跑。”
徐高明分析起来：“前院儿和二院儿，我琢磨着最有可能就是赵大丫那个老虔婆。她整天看我们家不顺眼，要是咱家被砸，我最怀疑她。但是又牵扯到了袁浩民。按理说她不该砸袁浩民他们家的。这一点是有点突兀的。我在想是不是别人。”
如果只有他们家，他还是很快就能锁定的，但是现在又有点拿不准了。
史珍香：“要不我明天打听打听陈青妤？”
她说：“陈青妤没什么心眼儿，肯定问啥说啥的。”
徐高明：“行！”
他对自己老伴儿还是很有信心的，提到赵大妈婆媳两个，徐高明又叮嘱：“你赶明儿去买点纸钱，我们偷偷烧给林俊文。这闹鬼的事儿，咱们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行，这个我知道了。老伴儿你最近也小心点，下班赶紧回来，别走夜路。我这就不放心。”
“这你放心，没见过闹鬼是白天出来的。”
“行。”
两个人深更半夜的琢磨封建迷信，这会儿袁浩民家的两口子也没睡。
袁浩民脸色不是很不好看，说：“真是欺负到我头上了，我袁浩民是个文化人，不与人一般见识，可不曾想这种事情竟然没完了。实在是欺人太甚。”
赵蓉也思考：“到底是谁干的，应该是前院儿和二院儿的。”
袁浩民：“赵大妈吧？她不是最能折腾？整天跟徐高明对着干？”
赵蓉倒是摇头：“我觉得不像，她跟咱家没有关系的，不至于砸咱们家，她就算是砸张家都正常。没道理砸咱们家啊！”
聪明人总是想得多。
赵蓉就是个聪明人，总是要多想。
“我明天跟小翠说一说，让小翠试探一下陈青妤。看看陈青妤什么态度。”
“行。”
袁小翠还有皓雪皓月都回屋休息了，赵蓉也没用他们打扫，反倒是自己干活儿。她思考一下，说：“且再看吧，如果一旦还有下一次，这人得手了两次，难保不会再来第三次。到时候抓了人就知道了，我收拾一下。”
她扫着玻璃，说：“我上次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袁浩民有点尴尬，随即说：“我一个读书人，让我的这么出卖自己女儿，我实在是下不去这个手，现在不是报名了吗？也许她们都能自己考上呢。”
赵蓉：“你别太天真了，你知道报名有多少人吗？报名已经快要大几千了。才要八十个人，你就这么肯定皓雪一定能考在前头？咱们可是想女儿去办公室的，这不是任性的时候。但凡是有出路，我哪里会出此下策？而且这样做对小翠也是有好处的。你也不想看着皓雪下乡吧？”
袁浩民痛苦为难的捂住了脸，赵蓉有几分鄙夷，他最会这样，总是拿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最后坏事让她来做。其实她看得出，袁浩民是乐意的。
能用小翠换皓雪留在城里，再合适不过了。那贱丫头有什么价值！
赵蓉握住了袁浩民的手：“你听我的，我保证给小翠准备的妥妥当当，就算是下乡她也会过得好。”
袁浩民痛苦的说：“如果这样，她以后怎么嫁人啊？”
“谁说不能嫁人？我都想过了，到时候让她嫁给王大锤。”赵蓉语出惊人。
袁浩民：“什么！他那么老！”
赵蓉：“王大锤虽然年纪大点，但是人家是正式工，配小翠绰绰有余的，小翠这次帮我们做了这些事儿，也不是什么清白姑娘，到时候嫁给王大锤，不亏的。我辛辛苦苦故意挑拨王大锤的相亲，搞小动作，为的不就是这个？王大锤再等个两年还找不到对象，到时候在就给小翠说给他。这事儿你放心，我出手绝对手拿把掐。所以小翠下乡，那绝对就是过渡一下。你真的不用心疼。”
袁浩民：“王大锤那种邋遢的人可是配不上小翠。”
赵蓉心里闪过一抹厌烦，心说你个马不知脸长的玩意儿，王大锤配不上小翠？小翠一个连工作都没有的农村丫头。就算是乡下进城也改不了土气，都时候恐怕还不是什么清白人。她能找王大锤就烧高香了。
就这还敢嫌弃？
真是不知所谓。
赵蓉心里嘀咕，不过面儿上说：“可王大锤有工作啊，现在有个工作，那可太好找对象了。如果不是我在王大锤的相亲上耍手段，保不齐他跟那个管婷婷都成了呢。人家有工作的女同志都能看得上，小翠还没工作呢。你得考虑实际啊。再说她要是能嫁给王大锤，也在我们眼皮底下，不是挺好？”
袁浩民：“还是媳妇儿你想得多。”
赵蓉：“你晓得就好，小翠是你女儿，那就是我的女儿，我不会坑了她的。我早就为她谋算好了。”
“那听你的。”
“成。”赵蓉心满意足的笑了一下，随即说：“那等明天我领她去买件衣服，打扮一下，这样土里土气肯定是不行的。”
“行，听你的。”
赵蓉笑容更灿烂了几分，揽住袁浩民，说：“你知道的，我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咱们更好。”
袁浩民感动的握住了她的手。
两个人说完了，不晓得袁皓雪站在门口听了个全程，她咬着唇，犹豫半天，最终转身回屋。
砸玻璃虽然让两家很气恼，但是也不算是特别心疼，毕竟他们两家条件都挺好的。倒是其他人议论纷纷，昨晚深更半夜有些人压根没起来，但是早起倒是议论着这玻璃砸又被砸了！
赵大妈很想加入，装一装，但是早上还要上班，她很快的出门。
不过临出门，她还是摸了摸鸡屁股，那是时时刻刻盯着鸡下不下蛋。
每天早上必要一摸！
等陈青妤开始早起洗漱，上班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她一贯不会早上抢水龙头的，这会儿也没太多人，倒是正好，陈青妤领着两个小孩儿，三个人一起刷样。
小佳小圆以前用的牙刷都炸毛了，这是陈青妤给他们新买的。
小朋友咕咚咕咚的吐泡泡，陈青妤戳戳小不点，说：“干啥呢，赶紧的吐了。”
小不点笑嘻嘻的应了。
陈青妤眼看小家伙儿洗干净也刷了牙，给小圆梳了两个羊角辫，小姑娘摇晃一下自己的小辫子，露出甜甜的笑容。这会儿正好赵蓉来二院儿洗漱，看到陈青妤，试探说：“青妤才起啊？”
陈青妤：“我天天都是这个时间，早上大家着急忙活上班，我一个家庭主妇哪用得着跟大家争位置啊？又不着急，索性等一会儿，这会儿正好小朋友也醒了，我都是这个点儿洗漱。赵大姐，你今天没上班啊？”
赵蓉：“我今天有点事儿，请假了。”
陈青妤倒是没问赵蓉有什么事儿，反倒是笑笑之后就转身进门，开始做早饭，不得不说，他家粮食下去的真快啊。看来过一段又得去黑市儿买粮食了。
他家定额的粮食根本不够吃。
陈青妤一大早就烙饼，发出一丝丝香气，赵蓉嘀咕：“吃的还挺好。”
陈青妤给小朋友们都分了饼，两个小家伙儿坐在门口乖乖吃饭，史珍香出来倒是见怪不怪。自从儿子没了，赵大妈对孙子孙女儿倒是可以的。
小佳小圆吃的比以前好了。
倒是赵蓉瞅见了史珍香，又感慨了一句：“这日子过的不错啊。”
史珍香：“儿子都没了，以后都要仰仗孙子孙女儿了。赵大妈要是不傻自然会让他们吃好点，健康长大。毕竟就指望孙子了呢。陈青妤就是个没主见的，赵大妈说啥就是啥。”
人啊，根深蒂固的想法啊。
他们都坚信陈青妤软弱。
史珍香：“你信不信，陈青妤在家啃完窝窝头呢。”
陈青妤大口吃饼。
呃……
其实她听见外面的话了。
不过吃饭最重要。
两个小朋友吃光了进屋，又自己拿了一份。
赵蓉倒是也没跟史珍香聊上，反倒是很快的就回了中院儿，小佳：“妈妈，今天钓鱼去吗？”
陈青妤：“去！”
陈青妤准备了午饭，再过一段时间天气热了，他们就不能带饭了，陈青妤还是第一次骑着车载着小朋友去钓鱼，两个小孩儿的猜拳决定谁做前面，史珍香：“你今天又要出去啊？”
陈青妤点头：“对呀。”
她笑着说：“我们家还想攒点咸鱼过冬呢。”
史珍香撇撇嘴，她本来是想叫住陈青妤打探一下昨晚的事情，但是眼看人家都要走了，她只能叮嘱：“那你回来之后过来唠嗑啊。”
陈青妤：“好~”
陈青妤不管史珍香想干啥，她倒是按部就班的按照自己的计划走。
随时听八卦很有意思，但是吃好喝好更重要。
陈青妤骑车载着两个小孩儿一起来到河边，河边每天都有人来钓鱼，人来人往，不过到多数都是老爷子，时间多有耐心啊。像是陈青妤这样一个小媳妇儿的，真的少见，更不要说，她还带着孩子呢。
陈青妤一来就找了个地方坐下准备，不过今天倒是很巧，陈青妤遇见一个面熟的人。
她刚坐下没多久，就有人来她这边钓鱼，距离不算远，陈青妤瞄了一眼，惊讶：“咦？公安大叔，是你啊？”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先头儿来过他们大院儿处理食物中毒的公安，就是跟陈青妤搭话儿的那个。
老公安倒是笑着说：“我远远看着领着两个小孩儿的，就像是你，你这是每天都来？”
陈青妤：“差不多吧，您今天没上班啊。”
这咋一个个的都不好好上班？
赵蓉没上班，这位老公安也没上班。
不过老同志倒是笑着说：“我们是串休，我今天休息的，你……哎你鱼竿儿动了，快快。”
陈青妤也赶紧的动作，说：“哎呦，我这运气……嘿！”
两个小家伙儿咚咚咚的跑到陈青妤的身边，“妈妈加油！”
陈青妤：“那必须的啊！”
她很快的就收杆儿，果然有鱼咬钩，陈青妤得意一笑，说：“不错不错。”
其实陈青妤的技术也算不得特别好，跟很多老钓客比起来。就是普通水平，但是陈青妤买的鱼饵不错，所以不管多少，每一次都有点收获的。
老公安：“你这行啊，怪不得你这么爱来钓鱼，手艺不错。”
陈青妤笑容更加灿烂。
“你跟之前有点不太一样了，我记得之前看你的时候，还是在你外公外婆出事儿的时候，你看着胆小怯懦。如今走出来了也是一个好事儿。”
陈青妤：“……”
哎不是，大叔你会不会说话？
能不能不要在人家高兴的时候提伤心事？
陈青妤扫了这位老同志一眼，没言语。
她重新挂了饵，继续钓鱼。
“你是高中毕业就结婚了吧？你爸帮你介绍的吗？”
陈青妤：“不是，我男人是我自己的同学。”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陈青妤都觉得，这位老同志不是真心想钓鱼，反而是想打听她所有事的样子，她索性主动出击，问：“您为啥从市局调到派出所啊？”
她眨巴大眼睛，问：“是犯错误了吗？”
老公安：“……”
他被噎了一下，倒是很快的说：“也不是，其实在哪儿工作都一样。”
陈青妤：“那可真是挺少见的。”
她感叹：“总听过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现在还看到相反的了。见识了。”
老公安：“……”
陈青妤：“哦对，上一次那个卤肉，卖卤肉的抓到会这么处理啊？”
她好奇的问。
“投机倒把，情节恶劣，数额巨大的，要坐牢，应该会判的比较重。”这家子太大胆了，竟然还敢在山里自己鼓捣养殖场，这不是疯了？
他都不能理解，虽说没钱不行，但是冒这么大风险赚钱，值得吗？
老公安摇头，说：“他家十年八年都别想出来了，所以人真的不能犯错误。”
陈青妤瞄了他一眼，随即心里也有点感慨，谁能想到啊，几年后市场经济，做买卖自由了呢。再想到这个年代为了投机倒把坐牢的。真是蛮感慨的。
不过吧，陈青妤其实也就是随口问问，回去多个谈资，她才不关心这些呢。
“徐大叔因为这个事儿，买了罐头挨家挨户道歉，我家白白得了一个罐头呢。”
“你家比较幸运，没拉肚子。”
陈青妤：“是啊，我这个人运气总是可以的。”
“妈妈、妈妈妈快！”
陈青妤：“哎，你看你看，我就说吧，我今天运气也太好了吧？”
陈青妤竟然钓上来一只老鳖。
真是超幸运的。
这会儿陈青妤倒是希望有人跟她一起钓鱼了，她也太争气了。上一次跟白凤仙他们一起钓鱼，就钓到一只，今天遇到这老同志，又钓到一只，嘻嘻。
好像每次有人跟她一起，他的收获都很好呢。
陈青妤：“真不赖。”
老公安也挺诧异的，他感慨：“你行啊你。”
陈青妤笑眯眯，扬了扬下巴：“那肯定的啊，不然我也不能总来啊。”
这只老鳖，她没打算自家留着，等会儿老公安走了，她就换出去。当着人家公安同志的面儿，她就别换了。陈青妤收获颇丰，眉眼都是笑意。再看旁边这位，啥也没钓着。
老公安没话找话：“我记得你跟我们派出所的管婷婷是高中同学吧？”
陈青妤点头：“同一届的，不认识。”
老公安说：“她最近忙着调动工作，想要调去机械厂。”
陈青妤惊讶的问：“啊，这还能调动？公安是能调到厂子的吗？还能这样？”
“她应该是往你们厂保卫科调，保卫科和公安是一样的。能调的过去，到时候再从保卫科转岗去其他岗位吧。”
陈青妤不太懂这些，也不太感兴趣，只点点头，哦了一声。
她继续专心钓鱼。
不晓得是不是好运都被陈青妤吸走了，陈青妤一上午钓了五六条鱼，那位竟然一条都没。
陈青妤同情的看着他，真心实意的说：“大叔你以后还是算了吧，钓鱼不太适合你。”
老公安：“……”
他让一个姑娘家给笑话了。
这就……
陈青妤喜滋滋：“我往常就能钓到小鱼两三只，今天运气特别好。”
她又说：“你是不是运气很差啊？你坐这儿，我钓鱼的运气都好了。”
老公安：“……”
敢情儿是我运气不好，所以鱼都到你那里了？
她成心邀请：“大叔，以后你休息的时候来钓鱼，就找我啊。咱都认识，正好还能说说话。”
老公安：“……”
要是没看到你那翘起来的嘴角，我可就相信你的话了。
你分明是觉得我运气不好，你可以捡漏！
明显，太明显了。
老公安：“呃……我看今天差不多吧，反正也没钓几条，我就先走了。”
陈青妤失落：“啊？您这就走了啊？空着桶回去多不好啊。”
老公安：“……没关系！”
他忧愁的离开。
陈青妤挽留未果，招呼小朋友：“你们饿不饿？先吃饭还是等会儿再吃？”
“等会儿。”
陈青妤：“好嘞。”
她专心致志钓鱼，倒是琢磨这老公安来这儿干啥。看他就是个不会钓鱼的。
难道是因为之前食物中毒的事情，他们还要再确定一下？那可真是……明明都确定是肉变质还要再三的仔细调查，也是够严谨的。不过，不关她的事儿。
陈青妤继续钓鱼。
还别说，陈青妤还真是猜对了。
老公安这次过来确实是为了这个，毕竟他们家就是没有食物中毒，他也猜测会不会是陈青妤他们知道肉不好，才故意躲开了。但是他看陈青妤又不太像，她看着不是很有心眼儿。
当然这种事儿是很难证明的。
所以他到底还是收摊儿离开。
再不离开，就更丢人了，人家一个年轻的小寡妇钓鱼都能一条接着一条，自己这边纹丝不动，啥也没有，想一想就闹心啊。更不要说，人家还把自己当成对照组，这就更闹心了。
撤吧。
老公安人走了，陈青妤这边也放松多了，虽说她也没干啥坏事儿，但是这样的人在，她总是多少有点压力的。其实陈青妤倒是挺想问问他。自己外公外婆去世的时候现场的情况。
但是贸然问起来引得别人怀疑，这就不太好了。
毕竟，她又不知道这人是啥样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
“同志，小同志。”
陈青妤抬头：“嗯？”
远处过来一位戴眼镜的小年轻，一身中山装，但是气质十分的……怎么说呢？就是像坐办公室的，不晓得咋会在这儿。他和气的说：“小同志，我看到你钓了一只老鳖，不知道能不能跟我换一下？”
陈青妤：“你想怎么换？”
换的话，她还是乐意的。
“这样，我给你十块钱，你看行不行？”
陈青妤立刻警惕：“我不要钱，这不就成了卖东西？不行不行，如果你想换，用鱼就行啦，虾也可以的。”
她说：“我这只老鳖看着可是很不错的哎，如果太少我可不行哦。”
“那你等一下。”
年轻男人很快的就离开，走到远处一个年长的老者身边，不知道嘀咕了什么，随即再次回来：“行，我用鱼跟你换，我给你十条大鱼，如何？”
陈青妤点头：“可以。”
一只老鳖差不多这个价钱。
一条鱼差不多一块钱吧，所以也算是等价交换了。
“那你等一下。”
眼镜颠颠儿的又跑开，随即又靠近几个钓客。
陈青妤：“……”
她嘴角抽了抽，算是看出来了，这个人是从别人那里买了鱼，然后跟她换。
不过，还是那句话，不关她的事！
她反正是不收钱的。
陈青妤经常在这里钓鱼，她可以买鱼，但是不能卖鱼！
陈青妤很快的就跟他交换成功，只要不吃亏就蛮好。陈青妤喜笑颜开。
虽说她不喜欢这种东西，但是好像大家都很喜欢呢，每次都不用她主动，就能换的很不错。陈青妤瞬间就决定可以收摊儿了，她招呼两个小家伙儿：“来吃饭，吃完我们就回家！”
小佳：“啊？”
呆呆的。
小圆也歪着头。
陈青妤笑眯眯：“妈妈跟人换了好多鱼，我们可以提前走了。看，棒不棒？”
“棒！”
小朋友高兴的跳起来。
陈青妤也露出灿烂的笑容，“来，准备一下要吃饭了。”
既然是过日子，陈青妤就是要好好对自己，虽然是在外面吃午饭，但是都跟野餐一样。陈青妤找了石头坐下，刚吃上，就见刚才的眼镜儿又过来了。
陈青妤：“？？？”
她抬头：“有事？”
眼镜儿：“以后如果你还钓上来这个，可以换给我，我保证价格合适。我给你留个地址。”
陈青妤：“啊？哦，好。”
她都有点不知道说啥了。不过还是很快的点头。
虽然她不一定去，但是也没必要在这里多说什么。出去结果他写的地址，眼镜儿满意的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陈青妤觉得眼镜儿有几分电视剧里大太监的架势，瞅着有点像苏培盛那个劲儿。
她张望了一下，见这人是陪同在一个钓鱼大爷身边，估计着是哪个领导的秘书或者助理？
搞不懂。
跟自己没关系的事儿，陈青妤想来都是看个热闹不走心的。
“妈妈。老鳖好吃吗？”
陈青妤：“我也不知道啊，不过我不敢吃这种东西，而且你们想啊，一只就能换这么多条鱼，是不是很值得？”
小佳小圆都点头：“值得！”
响呱呱！
陈青妤笑了出来，她自己本来就是想要改善个生活，但是没想到钓鱼还能有稳定的收成，这就很不错了。不过也就是这个时候了，冬天不成，夏天太热了也不成。
陈青妤很快的就跟两个小孩子一起往回走，因为车上还挂着桶，骑得倒是慢了点。
“妈妈，是赵姨姨和小翠姐姐。”
小佳就是一个眼神儿好的，陈青妤顺着他的话看过去，就见赵蓉领着袁小翠从百货大楼出来。袁小翠手上提着一个布袋子，鼓鼓囊囊的，她眉眼都多了几分张扬的笑容。
陈青妤：“呦！”
几个人隔着一条街呢，正好袁小翠他们也看到他们娘仨儿了，她更得意的招了一下手，打了个招呼。陈青妤笑着挥挥手，大家还是各走各的，陈青妤他们一溜烟儿回家。
最近吃得好又每天往外跑，小佳小圆都强壮了不少，坐车也蛮累，到家也不休息，还在院子里跳格子呢。陈青妤跟梅婶子计算了一下“费用”。
在梅婶子问及还要不要换蚯蚓的时候，陈青妤倒是摇头了。
虽说她是用小鱼换，但是那也不合适啊。
总换的话，别人都要觉得奇怪了。
现在很多家都吃不上，她换蚯蚓，传出去也不好听。
所以这也在梅婶子的意料之中。
陈青妤坐在家门口拾掇鱼，除了晚上要吃的，剩下的打算腌上。
她坐在门口忙活，就见赵蓉领着袁小翠进来，一进门，袁小翠就掩着鼻子嘟囔：“这是什么味儿啊？腥了吧唧的。”
她瞅着陈青妤，趾高气扬的说：“俊文嫂子，不是我说你啊，你多少也注意点啊，你看看这院子这个味儿。这么大味儿别人还怎么出来串门子啊！”
其实鱼并没有太大的味儿，大那是不妨碍袁小翠找茬儿。
赵阿姨说了，这砸他家玻璃的肯定就是前院儿和二院儿，数来数去，赵大妈最有可疑，虽说不晓得怎么得罪了她，但是看着真的很像是她干的。
她也不敢肯定，但是不妨碍袁小翠一看到陈青妤就找茬儿了。
陈青妤笑眯眯的，似乎开玩笑一样：“怎么，就兴着你们家炒肉满院子的味儿，不兴着我们拾掇鱼啊？我这鱼的味道可没有你们家肉的味道更大。你该不会是嫉妒我们家吃鱼吧？”
“谁嫉妒你们家，你家有啥可嫉妒的。”袁小翠不乐意。
陈青妤轻声细语：“嫉妒我家吃鱼呀。不然你咋这么跳脚？”
她慢条斯理的，还带着笑容呢，说：“谁家还不做点东西，你也不能因为自己不乐意就管着我们家吧？”
袁小翠：“你！你家就不是好……”
赵蓉立刻拦住袁小翠，说：“小翠，好了，大家都是邻居，你这是干什么。小陈啊，我家小翠还是个孩子，她性子是冲一点，但是没坏心思的。你也别这么想她。”
刚才不说话，这会儿倒是冒出来了。
陈青妤似笑非笑的挑挑眉。
陈青妤：“我什么也没想呀。”
赵蓉抿抿嘴，随即说：“小翠，走吧，回家了。你还得试试衣服，晚上出去吃饭的。”
小翠：“哼！”
袁小翠跟着赵蓉离开，嘟囔：“赵阿姨，你干啥不让我骂她，他们家就不是好人，咱家玻璃十有八九就是他们家干的。她婆婆干的，她不可能不知道，装什么好人啊，我就看不惯她那个装模作样的样儿。”
赵蓉推着袁小翠进门，这才开口：“你个傻孩子，没啥证据，咱不好这么说的，不然人家说你诬赖纠缠不休，又没完没了，你也不是不晓得赵老太是什么人。逮着机会可是一定要上来咬一口的。咱犯不上跟他们对上。”
袁小翠：“我才不怕她。”
“那也不行，你看史珍香黄大妈都不是对手，你可别给我往上冲，不然挨打了我可是要心疼的。你一个小姑娘哪懂这些老太太的下手多狠？你听阿姨的。”
袁小翠：“好吧，阿姨，你就是性子太好了。”
赵蓉笑着说：“走，试试衣服。”
“妈~”
袁皓雪从屋里出来，落落大方的：“小翠，新衣服买了吗？”
袁小翠有几分不好意思，说：“买了的，呃，我买新衣服。你……”
袁皓雪：“我当然高兴，以前我上学不好穿的太差，会被同学笑话，有时候也添了新衣服，你都没有的。那会儿你也没说过我啊。我们是姐妹，怎么会计较这个。”
袁小翠：“嗯嗯。”
赵蓉：“走，试试衣服。”
袁小翠立刻喜气洋洋，她进屋拿出衬衫，这可是个大红色，是赵蓉拖了关系才买到的，一般人可没这个人脉。不仅有衬衫，还有一件背心，也是全新的。
赵蓉：“你从里到外换上，今晚吃饭都是领导，等一下我给你好好收拾一下。阿姨也跟你说实话，你跟皓雪不一样，她学习好，是肯定能考上的。可是你在乡下让你妈耽误了，回来读书底子也不行，考不上高中。这就比别人起点低了，阿姨想着，咱们请领导吃饭，你说点好话，到时候讨好讨好人家，咱拿下这个临时工的名额，你就不用下乡了。不然皓雪考上了不下乡，就你一个人下乡，我心里也难受，别人该咋说我？我虽然不是你的亲妈，但是我疼你的心，你是知道的。”
袁小翠用力点头：“我知道的。”
她在城里这几年，可比在乡下过得好，她妈虽然也疼她，但是她爷奶根本不把她当回事儿，她妈也一直让她忍忍忍的，日子过的一点也不好。还是到了城里，她才感觉到好生活是啥样，赵蓉对她挺好的。
“我都懂的。”
“你明白就好，今天晚上主动一点好好表现，一回生两回熟。做小辈儿的嘴甜一点没有错。今天见得可是厂里的副厂长，你要是真的能讨人喜欢，保不齐还能弄一个正式工。不过这个我暂时都不敢想。咱能拿到临时工就很好。”
袁小翠点头。
“你等着，我记得前院儿王美兰好像有一瓶香水，你等我借来给你喷一喷。”
袁小翠惊讶的抬头，随即赶紧低头：“阿姨你对我真好。“
赵蓉：“应该的。”
两人说这话，袁皓雪在门口听了一会儿，蹑手蹑脚的回屋，有些犹豫，随即坚定下来，攥紧了拳头，捂着耳朵认真看书。
这会儿陈青妤已经给咸鱼都晾上了，她把处理下来的一些不要的拎到了门口：“咪咪，咪咪~”
每一只小猫，都有一个统一的名字“咪咪”。
陈青妤叫了几声，立刻有小猫窜过来，陈青妤找了一个角落把鱼放下，说：“来，给你们的。”
她晒咸鱼，把鱼头都摘下来了。
几个小猫咪一下子就围了上去，陈青妤拍拍手转身，别看这些是小野猫，但是人家可洒脱呢。据梅婶子说，天冷那会儿她寻思给一只弱小一点的抱回家养几天，养实了再放出去。
小猫咪根本不干，直接跑路！
潇洒如风！
不过这些小家伙儿倒是一跑就一串。
陈青妤转头儿回来，正好跟赵蓉打碰头儿，赵蓉打量了一下陈青妤，陈青妤因为要干活儿，所以给头发都梳上去了，零零散散的掉下来一点碎头发，虽然不算很高挑，但是她身材匀称，脸蛋儿也好看。
如果小翠有陈青妤这么好看，她可真就什么都不担心了。
小翠到底是更像她亲妈，长相普通，只能说是清秀，不出色啊。
赵蓉有几分郁闷，但是也知道陈青 妤可不是由着她算计的，赵大妈这人会发飙，乱拳打死老师傅。她是个没脑子的泼妇，没理都要搅三分，真是不能随便招惹。
她遗憾的去了王家。
陈青妤回头看了赵蓉一样，不太理解她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但凡是陈青妤知道一点都会唾一口，骂她无耻。不过也更会感慨亏得他们家赵大妈是这样的人，以至于她们两个寡妇，别人也不敢欺负上门。
就说林俊文刚走的时候别人不断找茬儿，未尝不是一种试探。
知道她们真的不好惹，就彻底消停，不然啊，指不定还有多少麻烦等着。陈青妤也不理会赵蓉想什么，但是赵蓉那么好心领袁小翠买衣服，这个鬼都不相信了。
估摸着，赵蓉没安好心眼，陈青妤犹豫要不要跟去看看，如果真是跟着，保不齐还能帮袁小翠一下。如果袁小翠自愿，她也不多管闲事儿。但是如果袁小翠不是自愿的，她最起码还能帮一手。
虽然袁小翠咋咋呼呼的，但是本质没啥心眼儿，陈青妤不喜欢她，但是也没说知道了赵蓉不安好心眼，当做没看见。大家都是女同志，陈青妤最看不起在这种事儿上祸害女同志的。
赵蓉很快的从前院儿回来，手里拎着香水，眉眼都是笑容。
陈青妤瞄一眼，果然果然。
陈青妤是个果断的人，并不纠结，一看赵蓉这一出儿，她就决定傍晚跟出去看看了。如果袁小翠真的不乐意，她也可以在暗中帮忙。虽然她这人不是一个大好人吧，但是总归不能眼看着袁小翠被算计。
陈青妤打定主意了就不多想，甚至没打算告诉赵老太，正好家里粮食不多了，她打算借着去黑市儿名义跟出去看看。
陈青妤打定了主意，这会儿赵蓉正在打扮袁小翠，她梳了两个长辫子，赵蓉给她画了眉毛，又扑了粉，喷了香水。虽说袁小翠只是清秀，但是十八无丑女，年轻打扮起来总是让人眼前一亮。
赵蓉笑眯眯的：“真好看。”
袁小翠自己也照着镜子，很是得意。
这会儿她觉得自己一点也不比袁皓雪差，他们明明是姐妹，大家都觉得她不如袁皓雪，这会儿她倒是觉得自己不同了。不过她又不知道，她的别人案板上的肥肉。
赵蓉：“真不错。”
她话里有话：“今天的事情，一定能成。”
******
陈青妤：你在想屁吃！

第63章 酒局
陈青妤可太忙活了
五月份的天已经长了，赵蓉他们出门的时候都快六点了，天还是蒙蒙亮。
只是刚刚擦黑，不算太黑，陈青妤出门之后跟着赵蓉他们，眼见他们去了一家胡同，这里不是什么饭店，更像是一个住家。赵蓉是一个人领着袁小翠来的。
袁浩民没来。
虽然没确定什么，但是陈青妤断定袁浩民不会不知道。
真是诡计多端的男人，有事儿不沾上，但是实际上都默认了赵蓉的举动。
好处得了，真的是不好的名声一点也不沾。
陈青妤没听见他们昨晚的商量，但是他们上一次说起这个话题，可是碰巧被陈青妤听见了。所以她格外鄙夷这个男人。陈青妤眼看着赵蓉领着袁小翠进门，今天的袁小翠可以说相当好看了。
红色的碎花外衣，一条浅色的裤子，脚蹬小皮鞋，全身上下都是新的。
人也化着淡妆，梳着两条麻花辫，麻花辫乌黑锃亮的，水灵灵。
赵蓉敲起了门，很快的，就有人来开门，陈青妤躲在不远处探头一看——嚯！
你说巧不巧了！
这世上的巧合真是不少。
开门的人，陈青妤竟然认识，这人是今天买王八的那个！
这可真是……
赵蓉倒是客客气气的领着袁小翠进了门，这边虽然也是平房，但是这里可不是他们大院儿，不少人家，各家门口也都是东西乱糟糟的，这边院子不大，但是栽着花，收拾的很不赖。赵蓉领着袁小翠进门，屋里已经有几个人了。
赵蓉立刻跟其中一个人打招呼：“香香。”
屋里好几个人，只有一个跟赵蓉差不多大的女人，那位女同志赶紧介绍：“你来了啊？各位我来给大家介绍，这位是我的老同学赵蓉，这是赵蓉的闺女小翠。这几位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机械厂的郑书记，赵蓉你可不能不认识，这是你的上级领导啊。”
赵蓉恭敬的说：“认识认识，谁能不认识郑书记，郑书记好。”
郑书记的含笑点点头，说：“不认识也不奇怪，我这几年身体一般，时常请假去医院疗养，在厂子几乎都不管事儿。厂里的年轻人不认识的我也不奇怪的，我自己对厂里人都不太熟悉了。”
赵蓉赶紧的：“那是年轻人了，我可不年轻了，我在厂里都二十来年了，自然认得郑书记，郑书记这些年都没太变，看着一样年轻。”
郑书记又笑了笑，脾气倒是挺好。
香香继续介绍：“来，我再给介绍，这位是你们厂的贺副厂长，赵蓉你也该认识的吧？”
赵蓉：“认识认识，贺副厂长好。”
贺副厂长四十多岁，人很倨傲，上下扫了赵蓉一眼，说：“有印象。”
他看着可比郑书记难相处多了。有些人的难相处是写在脸上的。赵蓉在厂里上班，也知道贺副厂长的个性，几个副厂长里，贺副厂长脾气最差。
“这位是某会的李主任，是郑书记的外甥。大家都是自己人，就一起过来了。还有这位是文副主任。还有这位，这位是白秘书。是郑书记的秘书。”
赵蓉心里惊讶，不过还是赶紧客客气气的挨个儿打招呼，拘谨又热情。他们家虽然是双职工，可是接触这样的人还是很难很难的，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赵蓉自然分外的谄媚。
“今天能跟诸位领导一起吃饭，真是受宠若惊，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实在是我的荣幸，小翠，赶紧的，给诸位领导倒茶。”
桌上摆着茶具，小翠赶紧的忙活起来，她比赵蓉紧张多了，手都有点哆嗦，赵蓉都没见过的大人物，她自然是更没有见过了。一想到自己比皓雪，甚至比大哥都更有见识，袁小翠都激动的脸红扑扑的。
几个人都扫了她一眼，随即若无其事的说：“坐吧。”
赵蓉：“好的好的。”
他们在屋里介绍，陈青妤已经上了屋顶，这要是现代的高楼大厦，那她还真是不敢嘚瑟，但是这个年代的房屋，那真是没啥难度，她紧紧的贴着廊檐，听着屋里说话，听得一清二楚。
还别说，她听了也蛮惊讶的，这屋里还真是大人物，赵蓉能巴结上，真是见了鬼了。
毕竟啊，赵蓉夫妻就是普通的工人家庭，虽说比他们大院儿很多人家过的强，但是也真没感觉好的了不得，不然他们的学历早升职了。也不至于还是普通的办公室文员。
屋里很快的聊了起来。
几个人聊着现在的形式，厂里的工作，还有现在外头的一些情况，赵蓉和袁小翠根本不敢插嘴。
李主任扫了一眼袁小翠，说：“你家这个闺女看着也十七八了，工作了吗？没工作可是要下乡的吧？”
赵蓉赶紧说：“还没有工作，厂里不是最近招聘临时工吗？孩子想着报名呢，争取考个好成绩。下乡做贡献自然也是极好的，可是女孩子多少总是弱一些，下去恐怕也是拖后腿，倒是不如在城里发光发热，都是一样的。”
几个人听了这话，都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袁小翠眼巴巴的看着贺副厂长，见他没什么反应，直白的问：“贺副厂长，我能进厂吗？”
贺副厂长嘲弄的笑了一下，说：“这你得问你自己，问我干什么。考得上就进，考不上就不进。”
他换了姿势靠在椅子上，赵蓉赶紧掐了一把小翠，她也没想到这个死丫头这么没有逼数，竟然就敢问出口，她赶紧说：“孩子不懂事，领导别介意，来来来，喝茶。”
香香：“小孩子就这样，初生牛犊不怕虎。”
她笑呵呵的说：“我年轻那会儿也这样呢，现在想一想自己都不好意思。不过纯真少女，做什么都是好的，如果我这个年纪在这样，可是要被人笑话了。”
“你这年纪不是很好么。”
李主任的手直接搭了过去，放在了她的腿上。
香香笑了出来，娇嗔：“您可真会说话，我要是还能年轻，比什么都强，做再多事情我都乐意的。”
袁小翠震惊的睁大眼，她还没看过这么肆无忌惮的！
大概是她的震惊取悦了其他人，大家又莫名笑的很开心。
“你看看你，都吓到小姑娘了。”
“小姑娘总归也会变成大姑娘。”
李主任意味深长的来了一句，随即又说：“不过说起来，你们厂子怎么这个时候想起来招工了？人数可真不少。你们可不知道别的厂子多少闲话，你们这给员工的福利也太大了。这么一搞，其他厂子都很被动，都在背后骂你们呢。你们又不为了自己，何必招惹这个是非。”
郑书记：“作为厂里领导，自然是要为厂里职工谋福利，各家都有孩子要下乡，谁家的孩子下乡家长不心疼？下乡自然是好的，可是父母子女分离，心情总是悲伤的，这孩子走了当家长的情绪低落不是也一样影响工作？我们给大家一个能留下来的机会，也是对厂子负责，对厂里的职工负责，一切都是为了工作，都是为了职工。”
他说：“我们厂领导顶着压力做这件事，不求什么好名声，只求不要引来骂名就好。”
“那不能的，我们都知道厂里的苦心。”
赵蓉赶紧开口。
“要是每个人都像赵同志这样想，那就最好了。”
赵蓉：“自然是要这样想，外人那是嫉妒，咱们厂子说要是敢说这样不好的话，我都是要看不起他的，你们做领导的为厂子已经付出了很多了，是最值得我们尊敬的。喏，我回家跟孩子说一说，我们小翠就很尊敬诸位领导，还嚷着要跟来见识见识领导风采。”
袁小翠赶紧跟着点头，为人十分的单纯。
李主任侧头：“你多大了？”
“十八。”
“都说十八姑娘一朵花，这话倒是不假。”
袁小翠又脸红了。
其实袁小翠是十七岁，但是转户口的时候赵蓉给她改成了跟袁皓雪同岁。
袁皓雪其实也该是十七的，袁皓雪是上户口的时候，袁浩民稀里糊涂的给姑娘的出生日期写错了，结果袁皓雪比实际大了一岁，但是大院儿都知道袁皓雪多大的，袁皓雪也都说自己十七。
不过实实在在的身份证是十八，赵蓉也不知道存着什么样的心思，给袁小翠转户口的时候给她也改了。
现在自然是以户口为准的。
袁小翠：“我我我、我给你倒茶。”
这样的环境，她也不晓得说什么，更怕说错话，老老实实的倒茶，李主任接茶杯的时候碰到了她的手，小翠吓的差点给茶杯摔了。这位倒是笑了出来。
郑书记：“小心点。”
他倒是一直和和气气。
小翠轻轻松了口气。
几人又聊起各种有的没的。
香香：“我去看看厨房好了没，今天可有好东西，贺副厂长带了一根参过来，我安排厨房煲了鸡。那可是大补。”
小翠惊讶的睁大眼，人参，乖乖，她还没见过这样的好东西。
那玩意儿别说吃了，见都没见过。
贺副厂长倒是淡淡的：“年份不算太长，不算什么。”
香香夸张的说：“哎呦喂我的贺大哥哎，这对你来说是不算什么，对我们来说可是难得的好东西了。不信我问问啊！小翠你说，人参是不是好东西。”
小翠诚实点头：“是。”
香香：“你看你看。”
她娇嗔着：“你们和我们普通家庭可不一样，可羡慕死我了。”
“你羡慕什么，你不是还有我吗？”李主任碰了一下她，香香咯咯咯的笑起来。
小翠又震惊了。
陈青妤这会儿已经悄无声息的翻进了院子，她贴在窗下偷偷瞄了一眼，屋里几个人还没开饭，你来我往的正在聊天，陈青妤揉揉胳膊，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这些人也太油腻了吧？
这种场合陈青妤没有经历过，毕竟她一开始就比一般人厉害，越来越厉害之后，周围都变得全是善良的“好人”了。所以这样油腻的事情真是没有见过的。
陈青妤趴在外面偷看，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大好人，她跟袁小翠无亲无故，关系都称不上好，这会儿还好心的为她在这里盯梢儿，她可真是一个天大的好人。
不过袁小翠真是没啥心眼儿啊，这种场合，一看就不对啊。
袁小翠没有察觉到，但是陈青妤置身事外一下子就看出来，袁小翠其实也是桌上的一盘菜。
赵蓉端上去的。
虽然赵蓉没有得罪她，但是他们夫妻已经荣升她最恶心的榜首了。
哦，不对，也不是，他们还拿不到榜首，她还有个渣爹呢。那玩意儿也不是好货，屋内的男同志又吹嘘了起来，成功男人在年轻小姑娘面前总是要展现的那种优越。
陈青妤甚至认出了其中一个老同志是今天买了王八那个，虽然买东西的是那个白秘书。
但是当时在现场钓鱼的那个是郑书记。
白秘书……果然穿戴气质行为就是个苏培盛。
她就没有猜错。
陈青妤盘算一下，他们就算是有什么算计也得等到酒足饭饱之后，肯定不会是现在，现在还没开席，距离吃饭到吃完饭，肯定还得不少时候。
她其实没有必要一直留在这里。
她可以先去忙活自己的事儿，稍后再赶回来，应该是来得及的。一直留在这里看着这些人油腻“表演”她也扛不住啊，陈青妤这么想着，果断的撤退，她还是先去黑市儿。
买了东西藏起来，然后再回来。
对，就这么办！
陈青妤既然决定就很快的行动，倒也不是她不管袁小翠，而是这些人都是场面人，场面人要面子，肯定不会现在就胡来，她也没必要一直站岗。
还被说，陈青妤猜的没有错，屋里开席的不算早。
陈青妤撤退了好一会儿，他们才正式开席。
香香张罗着大家上桌，袁小翠这会儿才知道，这里原来是香香的家，她家后厨竟然有一个厨娘，准备了十分丰盛的一桌，袁小翠没见过这样的世面，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但是还是赶紧的跟着坐下。
赵蓉：“这一次我们能够参加这样的席也是我们的荣幸，我在这里敬诸位一杯。”
她抬手就是一杯，喝完了又撺掇袁小翠敬酒：“小翠，你赶紧给大家敬一杯，往后你可是要考机械厂的，考中了少不得要诸位领导多多帮衬，现在有这个机会提前认识，还不赶紧的。”
袁小翠盯着饭菜，心中只觉得赵阿姨是个傻子啊，这么好的饭菜不赶紧吃，还喝啥啊！但是她是个听话的。也晓得赵蓉都是为了她。赶紧的举杯：“我来敬大家一杯。”
大家一同举杯。场面十分的热闹。
“吃菜吃菜，别光喝酒，吃点菜。”香香招呼起来。
袁小翠看着桌上的饭菜，心里激动，他家过年都没吃过这么好的，人参炖的鸡，还有红烧鱼红烧肉，还炖了一只鳖。其他的素菜里面也都有肉丝儿的，还不少呢。
袁小翠赶紧夹了一筷红烧肉，唔，好香！
这红烧肉也太好吃了吧，比自家做的好吃太多。
香香含笑：“好吃吧，我家的厨娘祖上可是御厨出身，她可是家学渊源，做的相当不错的。一般饭店都不如她。”
袁小翠点头：“好吃。”
“那你多吃点……”
赵蓉看了一下香香，双方对视一眼，赵蓉立刻说：“小翠，你可得挨个敬一下诸位领导。”
“吃吃再敬酒，不然胃可受不住。”
“对对对。”
现场热闹的不行。
陈青妤这头儿已经奔着黑市儿来了，黑市儿还是和往日一样，人多，但是安静。一个个都藏着掖着跟做贼一样。陈青妤果断的找到票贩子，换了点粮票布票，听说有棉花票，也赶紧换了一些。
陈青妤每次花钱的时候都要感谢亲爱的外公外婆，如果不是他们留下来的钱，她不会过得这么滋润。现在怕是还要为生活奔波。买到了一些票，陈青妤直奔卖粮食的地方，他们每个月的定额是有粗粮的，所以她还是买细粮更多。
陈青妤看了两个摊位，看到了自己之前买粮的那个摊位，果断的过去，他家的东西还成，老板也认出了这个小个子，他们卖东西的最稀罕这样的。
他低声：“我这里有一些碎米，你要吗？价格比一般大米便宜三分之一，也挺好的，吃着肯定没毛病，就是从好大米里刷出来的。”
陈青妤：“我看下。”
她压低声音，那头儿也没留意，摊给他看，说：“咋样。这一看就能看出来就是地里长得不好，不太成熟，交粮食的时候正规的地儿不收刷下来的，但是也不影响吃啊。你看，不错吧？”
陈青妤：“我要一袋子。”
“成。”
陈青妤：“再给我来一袋子好的，还要两袋子面。”
他家吃面食多，主要是她常出门带饭，面食更方便。
“成。”
这位摊主也是见识过小个子是有力气的。
陈青妤赶紧给钱，又在四周找了找，又找到了上次卖油的那位。又买了两桶油。陈青妤看着四个袋子两桶油，嗖嗖嗖的离开，健步如飞。
又引得大家瞠目结舌。
一百多斤的东西，她看起来可很是轻飘飘啊。
光是米面就一百二十斤了。
这啥人啊！
陈青妤嗖嗖的离开，这一次倒是没什么人跟踪她，她有一段时间没来，倒是不知道，这一段日子黑市儿都安静谨慎不少的。之前打劫陈青妤那三兄弟，被抓之后到底是撂了，他们黑市儿都被牵连赶紧关停了好几天。
现在再开，谁不小心？
他们跟踪抢劫的来黑市儿的肥羊，黑市儿的人不是不知道，但是没抢自己那就不管，但是现在都闹出来了，搞得来黑市儿的人吓的都不敢来了，他们自然是要做出一点表率的。
所以最近黑市儿管的也挺严。
来买东西的人都感觉更安心了几分。
这些事儿陈青妤这样偶尔来一次黑市儿的普通老百姓哪知道啊，她反正就是为了解决自家粮食不足，陈青妤可不敢耽误，买了东西赶紧往回赶，稍后还要去袁小翠哪儿的。
她可太忙了。
陈青妤一路嗖嗖的，正着急赶路，突然间，竟然看见两个熟人。
啊这……
她今天这运气嘿！
陈青妤看到的不是旁人，竟然是徐高明史珍香两口子，这两口子大晚上的出来，鬼鬼祟祟的钻到了一个角落。陈青妤虽然急切，但是又没有那么急切，立刻就跟上去。
这两个家伙干什么坏事儿呢？
她跟上一瞄，就见两个人钻到了一个墙角，偷偷烧纸：“天灵灵地灵灵，天老爷要保佑我们啊。”
“林俊文啊，我们给你烧纸钱了。你没事儿可别来找我们啊。”
两个人一人一句。
陈青妤：“……？？？”
啊这！
闹了半天，敢情儿你们是给林俊文烧纸的？
真是令人没有想到。
陈青妤偷看着，徐高明两口子还在叨叨，徐高明：“林俊文啊，咱们这么多年的邻居，我们虽然有些龌蹉，但是其实也没啥大的矛盾吧？你看，虽然我是拿了你爹的工作，但是我也给钱了啊。呃，给的是少了点，我有错我认。你看，我这就烧给你，你在下面也更富贵点。你是知道我这个人的，我这人胆子小，只要你别来找我，咱们一切都好说。我这么大岁数了，可禁不住被丢下粪坑，我也丢不起这个人啊！我多给你烧点纸钱，你可别这么霍霍我。”
史珍香：“我也不行啊，我一个妇道人家，也算这条街的知名人物，你说我要是掉进粪坑，以后还咋见人，俊文啊，以后我照顾找你你家，你别来找我呗。你看，你妈砸我家玻璃，我都没追究，呃，也可能不是你妈，但是你妈嫌疑最大，你在下面肯定是知道是不是你妈，反正我们家可是因为那是你妈才不追究的。我们这做的也可以了吧？你可别上来啊。”
徐高明：“咱是冤有头债有主，你看你要是不高兴，你去找李大山，他是你师父，但是就是个为老不尊的，不好好教你，他就是故意的。这样的坏家伙。你找他！我听说啊，他针对你就是你顶了他女婿的进场名额。你找他，你好好收拾他。他反正都进过一次粪坑了，不介意再进第二次的。还有车永峰，车永峰装的人五人六其实在丈母娘家没有什么地位的。明明家世不错，却连个工作都不能直接给弟弟安排，曲了拐弯儿的不成还要迁怒给你。这种才是小人，你找他，车永峰也不是个好的。你别找我啊，你看看，我这段日子被你老娘嚯嚯成啥样了，我可没少给你们家赔东西啊。我真没干啥，虽说咱关系不好，但是你找谁也不能找我啊。我给你多烧点钱，你在下面有钱花。别找我别找我别找我。”
史珍香：“就是，我跟你老娘武斗，每次也没打赢啊，她可太能干仗了。我家这段时间可没少赔偿！就说这次，你妈都没拉肚子，我们还一样赔了罐头呢，真的。啊啊啊！你你你，我家那集体食物中毒，是不是你方的我们……”
说完了，史珍香捂住嘴，说：“我我我、我也是有意的诬赖你，你你你，你可别找我……别找我们家啊，我这岁数大了，不想见鬼啊。对对对，你去找别人去啊。车永峰李大山，哦对，你还可以去找你岳父啊，你岳父对你媳妇儿不好。这样的人才值得教训一下，去去去啊……”
两个人蹲在墙角，不断的烧着值钱，脸色苍白，鬼鬼祟祟的碎碎念，陈青妤：“……”
这俩人，以为是闹鬼了？
哎不是，他们来真的啊！
虽然知道这两个人有这样的怀疑，但是陈青妤看到他们这个害怕的样子，还是觉得很不能理解。天地良心，她可从来没有吓唬过他们的啊！
陈青妤歪歪头，想要好好跟他们“说道说道”，但是又觉得他们难得的是给她男人烧纸，她就算了好吧。
陈青妤又看了这两位一眼，见他们神神道道的拜拜，身边还有一大摞纸钱，陈青妤想了想，决定还是撤退吧，反正今晚还有事儿呢。就不跟他们耽误时间了。
陈青妤还真是没想到，这二位竟然还搞封建迷信，她一路嗖嗖的，很快的就窜回自家的巷子，将自己买的东西放在厕所上面，这一片儿都是砖瓦房，现在房顶放这么多东西是不太方便的，但是这个倒是可以，反正又不是放在厕所里，所以还是安全的。
陈青妤把东西放好，这才套上平时装神弄鬼的装备又挡住脸，呼呼呼的往袁小翠哪儿狂奔，她这一宿，可真是太忙了。
她可太忙太忙了。
陈青妤的生怕耽误，袁小翠真的出事儿。
她一路狂奔，恰好徐高明夫妻互相搀扶往回走。
远远的，看到一道白影飞奔过去。
徐高明：“卧槽！”
史珍香一把扶住徐高明：“老伴儿！”
她自己也哆嗦着，但是到底还是跟徐高明两个互相稳住了，没摔了。不过却又摇摇摆摆：“你你你！你看到了吗？”
徐高明：“有……鬼！”
史珍香：“呜呜，是！”
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瞬间抖成了筛子。
他们可太害怕了。
“天老爷啊，救命啊。”
史珍香哭嚎了一声，徐高明一把抓住她：“别叫，快快，快走！”
他们互相搀扶，他抓着史珍香的胳膊，像是钳子一样，两个人再次对视，真的怕的不行，打着寒颤，嗖嗖嗖的开始撒丫子往家跑。
嗷嗷！
他们不想见鬼啊！
林俊文你别来找我们啊！
两个老家伙跑的嗖嗖的，徐高明一个踉跄，咣当一下子摔倒在地，史珍香被他带倒了，两个人直接滚到了沟里。
“哎呦！”
“哎呦呦！”
“老伴儿！”
“好疼……”
“快起来，快，赶紧往家跑……”
两个人这会儿可是很有精神的，求生欲战胜一切，强撑着从沟里爬出来，再次狂奔……
摔跤疼不疼？
没感觉！
真的没感觉！
不够他们害怕的。
陈青妤哪里知道自己无意中又吓了这两个人一跳，她一路跑到了那个香香的家，虽然她体力好，这么来回狂奔也是很累的，她喘息着再次翻进院子，摸到了窗户下。
好在并不晚，屋内还在推杯换盏。
陈青妤抬头一看，眉头瞬间皱的紧紧地。
屋里袁小翠已经喝的迷迷糊糊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那位郑书记的身边，郑书记的手竟然搭在了袁小翠的手上。袁小翠最的迷迷糊糊，人坐在那里都有些摇晃，脸色绯红，眼神更是发呆。就这，赵蓉还在说：“小翠，你再敬李主任一杯。”
袁小翠眼神呆滞的抬头：“我，我喝不下去了。”
赵蓉：“你刚才都敬了郑书记，不敬李主任可不好，再敬一杯。”
袁小翠：“好，好的吧！”
她倒是听话，又举起一杯，不过袁小翠真是喝多了，说话有点不过脑子，说：“我敬李主任，李主任，你们帮帮忙，我真的很想留在城里，我不想去农村，我一点也不想去。呜呜呜。”
她自己一口干了，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盯着贺副厂长，说：“我也敬您，您帮帮我吧，我就是从农村来的，我一点也不想再回农村了，在地里干活儿太累太苦了。鬼才要遭罪，我不要下乡。我爸是城里的，我明明是城里人，干啥要下乡？蹉跎的不成样子，我才不要那样。我要过好日子，呜呜……”
她自己一口闷了。
贺副厂长嗤笑一声，说：“赵蓉，你这女儿是农村来的啊？”
赵蓉赶紧说：“她以前是养在奶奶家的，十来岁的时候就接回来了，孩子还记得那会儿日子过的苦，其实以前那会儿困难，大家都过的苦……”
“你还有两个闺女吧？”
赵蓉：“是，小翠，赶紧再敬一杯。”
小翠：“好！来，干了！我干了！你手拿开！烦死了！我敬你们，你们可一定要让我留在城里啊。”
郑书记笑容淡了些。
赵蓉吓了一跳，赶紧说：“小翠，你喝多了，别瞎说。”
小翠：“我才没瞎说。”
她大声说：“我没有胡说，我就是要留在城里。”
她一把抢过酒瓶子，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说：“来，我干了，大家随意，吃好喝好。”
赵蓉脸色有点难看，赶紧说：“好了好了，女孩子不好这样喝酒。”
小翠：“我没醉，我没醉，你们帮帮我，就一个临时工而已，就让我留在城里怎么了，我这么漂亮，家世也好，留在城里有什么不行的。”
小翠扬了扬下巴：“我爸可是刚解放那会儿的大学生，我是他女儿，一点也不差。别说进车间，我就是去办公室，都是可以的。”
她呼啦一拍桌子，说：“我有什么不可以！凭什么别人都能留在城里，我就不能？我家世好长得好个性好，我不比那个李玲玲强吗？她不就是个独生女吗？有什么了不起，她妈生不出儿子，她也生不出！留在城里也嫁不出去。她都能留下来，我凭啥不能？”
小翠咕咚咕咚又可着酒瓶子灌了几口，天爷哎，这可是白酒！
陈青妤在窗户下面盯梢儿，看的瞠目结舌，唉我去，这位小姐姐可以啊！
这是，耍酒疯了？
她大声：“我们大院儿，没有一个好东西。这些王八犊子都能过好日子，我凭啥不能！”
现场一干男同志难得的都懵了，他们见多了女人各种各样，但是这突如其来的耍酒疯，还真是没见过，赵蓉：“小翠，小翠你喝醉了，快放下。”
小翠一把推开赵蓉，说：“用不着你管，你个后妈！”
别看小翠挺尊敬赵蓉的，但是这喝醉了，有些心里话都憋不住了。
“如果不是你抢走了我爸，我妈能跟我爸进城的啊，那我也是独生女了，我也不用下乡了。结果呢，我好好的独生女变成了养女，呜呜呜，我不想下乡，我不想下乡，你对我好又怎么样，我是感谢你，可是如果不是你，我就是独身女了。现在我啥啥都不如皓雪，她读了高中能考上，不用操心，我咋办啊！我可咋办啊！”
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一把抓住身边郑书记，说：“大爷，我知道你是大领导，你帮帮我，让我留下来吧，啊呜呜呜……”
袁小翠嚎啕大哭：“我想留下来啊。我们的院儿那些人 ，泼妇老太太，刻薄老头儿，好色大叔，还有尖酸大妈，搞破鞋的，吃软饭的看小黄书的，他们一个个都能在城里生活，我凭啥不能啊！呜呜呜……”
她嗷嗷的哭，没一会儿的功夫，脸上就哭出了两条“沟”。
她今天可是化了妆的。
这一哭，脸上瞬间几道黑线，擦的白白净净的脸也愣是多了几道印子。
赵蓉：“！！！”
就不该用火柴棍儿给她画眼线！！！
显得眼睛大有什么用！
毁了，全都毁了！
“我的天，你这脸……”李主任一下子就不干了。
他们一贯“吃”的好，这姑娘只能说年轻，可不能说十分漂亮，本来年轻打扮一下很清新，可是这啥玩意儿啊。他皱眉，不悦的看向了香香。
香香也恼怒，瞪了一眼赵蓉。
赵蓉赶紧的：“你别哭了，走，我领你洗洗脸去。”
“我不去！”
袁小翠又推了赵蓉一把，赵蓉本来就因为她那段独生女的言论已经脸色黑的不像话，这会儿更是气的不行，抓紧了她：“必须跟我去。”
袁小翠：“我不！赵阿姨，我知道你是个好女人，但是我心里其实挺同情你的。”
赵蓉：“啥玩意儿？”
陈青妤一个人闷在窗外，看着屋里的热闹，觉得自己真是见识了，真的真的见识了哎。
她本来还觉得袁小翠需要她帮忙，但是看样子，应该不用？
虽然她置身事外，但是从这样子看，他们好像对女酒鬼没什么兴趣的样子。特别是袁小翠……脱妆了，几个人的表情似乎一下子就有了微妙的改变。
陈青妤不是什么观察人的高手，但是她从外面往里看，真的蛮明显的。
特别是那个李主任，白眼球都翻起来了，应该是不乐意了？
这么看，袁小翠似乎还没啥事儿了？
不放心，再看看！
陈青妤原本还有些绷紧了的神经，总算是放松了几分，别看这屋里几个男同志开始都是挺和气的，但是她可不相信这些人不知道赵蓉的意思，他们眼神里的打量也很明显。
和气不过是一种身在高位的男同志对自己的包装罢了。
不然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还有那个赵蓉，可够毒的，她深深怀疑，赵蓉这分明是把人送给好几个人。
想一想就想吐。
陈青妤厌恶这屋里除了袁小翠之外的所有人。
袁小翠再怎么也不至于被算计到这个地步啊。
再说她也没干啥坏事儿。
陈青妤偷偷的瞄着，就看袁小翠还在大放厥词，简直都要给赵蓉气昏了。
“我真的同情你，我要是你，一个解放初的大学生，明明可以有更好的前途，你为啥要找我爸啊。一个城里姑娘，还念过这么多书，你找我爸，我爸虽然优秀，可是也是娶过媳妇儿的啊，你这要是在古代就叫小妾。你是个好人，是个好女人，但是很笨。你为啥不找更好的啊？是找不到吗？”
“噗！”
不知道是谁没忍住，笑了出来。
陈青妤也捂住了自己的嘴，没想到，喝醉了的袁小翠，杀伤力还挺强。
关键是，她说这些话还不是恶意的，这就更……
赵蓉：“你真的喝多了。”
“我没有喝多，我千杯不醉！你看看你同学，你这个同学，人家认识的是谁，是这个领导那个领导，你认识的是谁，是黄大妈赵大妈史大妈白大妈……我一定要留在城里，我要好好表现，我要过得更好，我可不能像你一样。”
赵蓉气的发抖。
她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在她心里，袁小翠就是一个小蚂蚱，是在她掌心蹦跶的小废物，是能被她捏圆捏扁的。可是现在呢？现在她竟然敢看不起她。
她凭什么，凭什么看不起她？
她赵蓉走到今天，难道就很容易了？
她咬着牙，恨不能当场给这个小贱人一个耳光，可是现场这么多人，她再多的恶意，都要强撑住。她甚至还挤出笑容，说：“你看你这孩子，真的醉了。”
她本来是想灌醉了小翠让人方便行事，没想到她竟然是这个德行。
赵蓉掐死小翠的心都有，可是却还得忍。
袁小翠还在叭叭：“你看看，你们看看，我们大院儿那些废物，他们一个个的何德何能，就因为命好就能留在城里吗？我年轻就是要下乡的吗？这不公平，这一点也不公平！如果下乡就该让我们大院儿石晓伟下乡，他个龌蹉的玩意儿还看那不正经的书呢？要不是赶上大家窜稀都用了，那书都能让他好看！他就是个小人，那本书明明是我们上山采蘑菇的时候一起发现的，都说好了他给扔到山崖下面。他竟然还偷偷的收起来了。结果差点坑了自己吧？这种言而无信的傻逼，就该让他下乡。还有李玲玲，凭啥她是独生女就不下乡？她个眼瞎的喜欢石晓伟那种贱男，石晓伟都不搭理她。她又喜欢我哥哥，她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还想嫁到我家。赵阿姨，你千万不能让她进门，她就是屁啊！赵阿姨，我听说白大妈要给哥哥介绍管婷婷，我跟你说，那个管婷婷也不行，她连陈青妤那种可怜巴巴的小寡妇都嫉妒，你说她什么人品啊！这种人进门，你就单着倒霉吧。我哥可不能娶这种人。”
袁小翠呼啦一下站起来，一把抓住一个猪肘子，猪肘子剩的还挺多，她一把抓起来就咬了一口。
“累了，我吃点肉，还是吃肉好，这大肘子真好。赵阿姨，我突然吃这么油腻，不能窜稀吧？不过这么好的饭菜，不吃可惜啊。”
贺副厂长看她这样，嘲弄的看着赵蓉，说：“你闺女可真是太有教养了。”
太倒胃口了。
他是半点意思也没有了。
他靠在椅子上，纯纯看热闹了。
“看样子她对你也不是没有意见啊。”
赵蓉尴尬的笑。
“我对赵姨没有意见，她对我很好的。我们大院儿恶婆婆多了，赵阿姨对我可好了，不拘着我干活儿，也不骂人。读过书的人就是不一样。”
大家都嘲弄的看向了赵蓉。
赵蓉觉得脸火辣辣的，她赶紧说：“你看你这脸，洗洗脸再吃吧。”
“不用，我今天化妆了，好看的，难得打扮的这么好看都不像我了，我打算三天不洗脸了！”
袁小翠还啃着猪肘子，一嘴油，都蹭到脸上了。
“还有酒吗？给我来点，一口酒一口肉，我就是武松啊。”
李主任嫌弃的撇嘴，说：“赵蓉你好样的啊，这样的都给我们介绍，当我们没见过好的？呵，就这还想求人办事儿？”
赵蓉赶紧的：“这是个误会，真的是个误会。”
饶是一贯是个有心计的，这会儿也有点麻爪儿，主要是没想到袁小翠会这么掉链子啊。
“我这……实在是给大家添麻烦了。”
“你可真是添麻烦了。”另外一位副主任阴阳怪气。
赵蓉心里倒吸一口气，她别是事情不成，还把人得罪了吧？
今天这个场面可是她找了老同学香香好多次，她才乐意帮忙，要知道，既然能找到这样的领导，那么她可是奔着一个正式工作去的。她为的，是让皓雪能够以正式工的身份进厂子做播音员。
而不是临时工。
临时工，随时可能再次面临下岗，这是不行的。
正是因此，她才可以舍了袁小翠给这么多人，她跟袁浩民说的并不全是真话。袁小翠要陪的，可不是一个。一个人可不保险，她得豁得出去。
可是，她赶紧倒酒，说：“我在这里给大家赔礼道歉，是我的错，是我没教好孩子。”
“你胡说什么呢？我咋不好了？”
袁小翠发酒疯：“你说，我哪不好，我明明很好，你怎么能这么说！”
她突然就来了火气，一把掀了桌子，叫：“我没错，我没错！”
“卧槽！”
“这怎么发疯了。”
“这是发酒疯啊！”
“这可太……”
几个人立刻都站起来，这会儿倒是不看热闹了，他们刚才就当看耍猴儿，但是这掀桌子，几个人就黑了脸。
好几个人都被弄了一身菜汤。
袁小翠叉腰，吊梢眼：“一天天的叭叭叭的，我告诉你，没有人可以说我坏话，你想要教训我，那休想！我可不是陈青妤那个软面团，赵大妈整天发疯，她就忍了！我袁小翠，是雄鹰一样的女人，你别想说我！”
她原地跳脚，踩着满地的菜叶子：“我可太不一样了，看，我都敢踩肉，别人吃都吃不上！”
她甩着手里的肘子，悠达两圈儿，一下子甩出去，砸在了李主任脑子上：“叭叭叭的，就是你挑拨的，你狗叫什么！”
李主任：“啊啊啊！”
陈青妤：“噗！”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袁小翠果然有点能耐啊，乱拳打死老师傅。
“你个小贱人我杀了你！”
李主任一把上前抓住了袁小翠，袁小翠就是一个普通姑娘，可没什么劲儿，她瞬间就被按倒在地。袁小翠高升叫喊：“啊啊啊啊！耍流氓啦！”
李主任：“你放屁，我他妈看得上你这个丑女人？”
他的拳头直接就要打在袁小翠的脸上，陈青妤一看，抬手捡起石头直接丢向了屋里的灯泡——哗啦！
“灯泡怎么碎了？”
又捡起一块石头，直接丢向了李主任，她的动作特别快，没有停顿，李主任感觉腿一软，一下子滑到，没打着袁小翠，自己摔了：“啊！”
“他妈的谁打我！”
“外面有人！”
“谁在外面。”屋里的人都变了脸色。
“应该没人吧？”
“不能有人的！”
陈青妤倒是很快的一翻身上了房，白秘书和副主任都率先出来，几个人脸色都不太好。几个人检查了一圈儿，没发现什么。不过他们也不是很放心。
郑书记果断：“白秘书，安排车，大家现在走。”
贺副厂长也很快的出来，香香这会儿脸色都变了：“对不起，这次事情……”
贺副厂长：“滚！”
陈青妤手里抓着一把石头呢，看着这一个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真的很想挨个砸，但是又怕给袁小翠惹麻烦，所以到底是忍了。来日方长。
袁小翠高呼：“我要留在城里！！！”
陈青妤：“……”

第64章 酒鬼闹事儿
垃圾大人养不出好孩子！
“我要留在城里！”袁小翠高呼！
一个酒鬼的杀伤力，相当于一万只鸭子。
她呱噪的不行，嗷嗷的：“谁也不能阻拦我！我要留城里，你们别走啊！你们看看我，我可能干了，让我留在城里吧。”
袁小翠竟然从屋里窜出来了，一把拽住走在最后的文副主任，文副主任嫌弃的说：“放开。”
“我不！”袁小翠抹了一把脸，本来就已经哭的脏兮兮的脸瞬间糊了，现在袁小翠可是能够直接扮鬼的，整张脸都糊的不像话了。她拉着人不肯放手。
“你们得答应我，给我安排临时工的工作，不然我不让你们走。”
袁小翠是就酒壮怂人胆！
“小翠你干什么，赶紧给我放开！”
赵蓉冲了出来，真是要让袁小翠气的发疯，啊啊啊，她就不该给这个祸害接回城里！她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
袁小翠冲着赵蓉呲牙笑：“赵阿姨你放心，我跟这男的聊天呢，我肯定为争取一个工作。哎对了，大叔你说啊？啥领导来着？反正你们都是领导，你们都能帮忙！”
她指了指赵蓉，说：“我赵阿姨就是机械厂的，她对我可好了，你给她也安排一个工作吧，哦不对，她有工作。我觉得我赵阿姨特别有能耐，你给她升个官吧。”
文副主任黑脸：“你说什么鬼话。”
袁小翠：“不要走不要走，我要留城里，我要留城里……”
其他几个人已经走到门口了，李主任冷哼一声，说：“赶紧走，你跟一个二傻子客气什么，真是晦气。”
文副主任一狠心，用力一推，袁小翠直接先后摔过去，扑通！
“唔！”
袁小翠直接砸在了赵蓉身上，两个人跌倒在地，袁小翠压住了赵蓉，赵蓉差点叫出来，死死的咬住了嘴唇。
这会儿那个香香也提着手电筒出来了，说：“诸位真是不好意思，我送送你们，我真不知道事情会闹成这样，早知道就不喝酒了。真是对不起，你们放心，绝对没有下一次……”
贺副厂长冷哼一声，嘲弄说：“你还想有下一次？”
香香：“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改日一定摆酒好好跟诸位领导道歉，这事儿都是我的错。”
她姿态放的很低。
陈青妤趴在房顶，偷偷的看着，觉得这个叫香香的，看着就像是一拉皮条的。
其他几个人的嘴脸真是让人想打人！
忍忍忍！
陈青妤是真的看不上这几个狗东西，但是总要顾及袁小翠，不能坑了她。
虽说现如今吧，她自己坑自己已经很多了，但是这个场面总归还能说是喝多了，像个滑稽的丑角，这总归是比直接得罪人强很多的。
大概是应了陈青妤的心里话，袁小翠突然就踉跄着爬起来，扑向了文副主任：“你干啥推我，你个瘪犊子！看招！”
她用力向前一扑，香香吓死了，伸手赶紧一拉，袁小翠眼瞅着又要摔倒……千钧一发，她一把抓住了这位副主任的裤子，哗啦，拽下来了！
整个人倒在文副主任身上。
袁小翠，多少有点幸运在身上的，接连摔了两下子，都有垫背的。
“卧槽！”
文副主任直接被带倒！
“我他妈！你有病啊！抓我裤子干啥！”
袁小翠怒道：“你个流氓，你竟然脱裤子！”
文副主任更气：“你还颠倒黑白，明明是你给我裤子拽下来的！”
“你胡说，我清清白白！”
“你他妈才胡说，你个女流氓！”
这离谱的场景，几个男同志没忍住笑了出来，李主任本来气的要死，但是这会儿又觉得有点意思，笑着说：“老文，你不行啊！你看看你这个样儿！让一个小姑娘给算计了啊。她对你有意思吧？不然为什么不拽别人就拽你？”
文副主任：“我可看不上她！”
就这个样儿的，他是疯了才有兴趣。
他们可不是没什么见识的街溜子，是个女同志就行。
“你还抓着我裤子干啥，放开啊！烦死了。还有，你个丑女人赶紧从我身上起来，赶紧的，妈的，占我便宜。”
“你凭啥说我坏话！我就不放！就不起来！咋的！你还敢打我？”袁小翠张牙舞爪，她摔的有点疼，她索性挣扎做起来，还坐在文副主任身上，披头散发的，咚咚给了这人两拳。
力道不大，侮辱性极强。
“我一个大姑娘，你占我便宜，还敢反咬一口！”
她的视线看向李主任，歪歪头，依稀记得这人有点能力，伸手就要抓人：“你过来，我们谈谈！”
香香可不能让她继续闹下去了，不然到时候就要倒霉了，这里面每个人都得罪不起啊。她何德何能，敢给这些人惹麻烦，一把抓住了袁小翠，说：“快，赵蓉，你赶紧过来，还躺在装死干什么，你赶紧过来帮我把这个醉鬼给拉起来！”
赵蓉摔的腰疼，但是还是很快上前：“我来了。”
两个人拽住了挣扎的袁小翠，文副主任终于脱离苦海，他气急败坏的上前，一巴掌摔过去：“贱人！”
袁小翠一躲——啪！
这一巴掌甩在了赵蓉的脸上。
赵蓉：“啊！”
袁小翠吐舌头：“略略略！气死猴！”
文副主任：“我他妈！我……”
他再次扬起手掌，还没打人，听到开门的声音，其他几个人已经一起出门，摆明了是不想闹下去。这要是有人听到动静过来，丢人可就丢大发了。
文副主任瞬间反应过来，直接收手，说：“贱人，呸！”
袁小翠突然就抬脚，朝着正中咣当一踹……
“唔！”
文副主任倒地不起。
“我的天，小翠你……”
陈青妤：“！！！！！！！！！”
她都有点怀疑，袁小翠是真的喝醉了还是装醉闹事儿了！
这果然是有点东西啊。
这么一踹，很有赵大妈的风范啊！
袁小翠肯定是跟赵大妈学的！
那动作，妥妥的！
学到打架精髓了啊！
“你干什么！”
袁小翠突然跳起，啪啪！
左右各是一个耳光，直接呼上了赵蓉和她的老同学香香。
“你们两个是哪里来的狗东西，既然耽误我留在城里，滚开！休想给我搞破坏！”
她直接就冲了出去，这会儿几人正在开车门准备上车，袁小翠一把拽住李主任，滋啦……衣服竟然被拽开了。
袁小翠：“你不答应我别想走！”
“你个疯女人！”
李主任抬手就想打人，陈青妤这会儿已经顺着围墙摸到门口了，盯梢儿，就是要永远活跃在最前端，不然还叫啥盯梢儿？陈青妤再次丢了一颗小石头。
好在这会儿天黑，大门口可没有什么灯。
李主任只觉得什么东西打中了自己的腿，一巴掌摔下去，打偏了！人也往前倒了过去，袁小翠眼看这人撞向自己，用力先后一推：“给我飞！”
李主任咣当一下子撞在了贺副厂长身上，贺副厂长又撞在了郑书记身上，三个人齐刷刷的叠罗汉摔！
“啊！”
“卧槽！”
一阵惊呼，周围到底是有人家听到动静起来了。
“外面咋回事儿啊？”
“谁家大晚上的干啥呢？是进贼了？”
“打架呢吧？”
周围有几家亮了灯，传来窸窸窣窣起来的动静。
白秘书吓的脸色都变了，赶紧上前：“郑书记，你没事儿吧？”
“我的腰……”
郑书记发出痛呼，他可不是什么小年轻摔一下没事儿，这会儿也顾不得什么好样儿了，更是不装斯文和气了，冷着脸说：“有人要来了，赶紧走！”
白秘书反应过来，赶紧给人搀扶起来。一下子塞进车子。
贺副厂长和李主任两个也知道，要是有人来，他们的名声可就保不住了。这会儿也顾不得什么其他了。虽然气急败坏，但是还是赶紧爬起来，狼狈的窜上车。
贺副厂长上车的时候头一下子撞在车子上，也顾不得更多了，呲牙裂嘴的没停顿。只有一句很恨的喷气声。
这会儿他们可是要顾及面子。
就连文副主任都飞快的冲过来，几个刚才还淡定装杯的大老爷们，这会儿就跟丧家之犬一样，狼狈的上车，白秘书动作更快，一干人上了车，一踩油门，车子就窜了出去！
几个人逃跑的就像是一阵风！
袁小翠：“啊！你们别走啊！我工作的事儿咋办啊！哎，你们回来啊！”
袁小翠嗷嗷的叫，可是只看到车尾气！
“咋回事儿啊？这叫唤啥呢？什么工作啊？”
“哎这姑娘谁啊！”
“我刚才怎么好像看到一辆车开出去了。”
“小点声，你还不知道那个香香……”
“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周围的邻居出来，一个个议论纷纷的。
袁小翠还在跳脚：“你们别走，答应给我的工作呢？你们说话不算话啊，算什么男人！啊呸！垃圾！废物！没用的玩意儿！”
众人：“……”
一个个面面相觑，竖起耳朵。
香香一把冲出来，拽住了袁小翠，说：“给诸位添麻烦了，这是我老同学的闺女，她这喝多了耍酒疯呢，你们别理她。”
袁小翠：“你给我放开，香阿姨，你跟那个李主任感情好，你帮我说说好话，我做个临时工都行啊，他肯定有这样的能耐的。”
袁小翠这种酒鬼最认死理儿，她坚定要工作！
“我要工作我要工作！”
香香爆喝一声，说：“你给我闭嘴！”
她一把拽住袁小翠，说：“喝点酒就胡说八道，你看看你一个大姑娘像什么话，赵蓉，你看看你闺女，喝多了就口无遮拦的瞎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不要名声我还要名声呢，赶紧给我把人拽进去，算了算了，别进去了，你们走吧，赶紧给我回家吧。我这里庙小，招待不了你们这种大佛！”
赵蓉：“香香，对不起，我……”
“不要说了，以后你也别找我，是我错看我们的关系了。你看看你这闺女给我们家整的，赶紧走！”
赵蓉：“对不起，真是对不起。我给你收拾一下家里吧，不然我不安心，我知道今天……”
“啪！”袁小翠上来就是一个嘴巴子。
“你怎么跟我赵阿姨说话的，我赵阿姨也是你能欺负的！我告诉你，有我在的一天，就没有人能欺负我赵阿姨，我赵阿姨对我就跟亲妈一样，我可不会看着她被你这种不正经的女人欺负！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啊！啊啊！”
香香又挨了一嘴巴子。已经要吃人了，她深深的吸气呼气，高声：“滚！”
香香给她们直接推出去，咣当一下子给门关上，一想到还有好多事儿，她就眼前一黑。她跟赵蓉关系不错是不假，但是牵连她自己是怎么都不行的！
而且她办事儿也是拿好处的，现在事情闹成这样，还不定人家怎么埋怨她，她可是万万不敢得罪人的。
现在想来就心里发愁，倒是越发憎恨赵蓉让她出丑。
就不该帮她！
香香愤怒的进屋，家里一片狼藉灯泡还没碎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人。
陈青妤找的石头不大，先灭了灯才打的人，所以其实大家也不敢肯定是有人砸的还是意外。这会儿香香琢磨这些，心里也是格外的不踏实。
她已经没有功夫管赵蓉了。
赵蓉拽着袁小翠，袁小翠还在叭叭：“赵阿姨，你看，我为你出气了。”
赵蓉：“你闭嘴吧。”
她揉着太阳穴，心情沉重的跟死了妈一样。
袁小翠：“赵阿姨，我们今天算是成功了吗？”
赵蓉：“你闭嘴！”
成功？
成功什么？
眼看周围人带着看好戏一样的视线，她捏住了袁小翠的手，说：“走，回家去。”
袁小翠：“啊，我还想吃饭啊！这么多好菜，吃不完带走吧。”
赵蓉突然歇斯底里：“你给我闭嘴，回家！”
她拽着袁小翠，一路走的格外的快。
袁小翠：“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卖报的小行家……”
这会儿还唱了起来。
赵蓉抓狂：“啊！啊啊啊啊！我他妈是倒了什么霉，遇上你这么个扫把星，啊啊啊！”
袁小翠就跟没听见赵蓉的抓狂一样，还在一路大声唱歌。
陈青妤跟在两个人身后走了一会儿，眼见赵蓉一路拽着袁小翠走，料想应该没问题了。她索性绕过来两个人，穿过小巷快速往家跑。她一路快跑，提前回到大院儿，也顺利把自己买的东西搬回了家。
她去黑市儿，赵老太是给她留门的，陈青妤直接扛着东西进门，她将东西都规整好，也给衣服换了下来。
赵大妈睡得迷迷糊糊的：“儿媳妇儿？”
陈青妤：“是我。”
她倒了点热水洗了脸，赵老太倒是没管更多，继续睡觉。
陈青妤穿着秋衣秋裤也躺下，刚躺下，就听到外面传来吵闹声，陈青妤坐起来，掀开了窗帘。
“咋了？”赵大妈迷糊着问。
陈青妤：“赵蓉带着袁小翠回来了。”
赵大妈唔哝一声，没起来看这个热闹。
这会儿正是睡得好的时候呢，陈青妤把窗户打开，探头往外看，她是跳墙头进来的，但是赵蓉不可能跳墙头，自然是走大门，是林三杏给她开的门。
林三杏心情也不咋好呢，先头儿睡得正熟，就有人敲门，是徐高明两口子不知道去哪儿，回来咣咣砸门，跟见了鬼一样。他家距离大门最近，几乎每天晚上有人敲门，都是他们家起夜。不过林三杏是不舍得自家爷们的，从来都是她起来，自家爷们明天还得上班呢，那么辛苦，回家可是半点也不舍得让他忙活。
可敲门归敲门，砸门是干什么，感觉脑子都嗡嗡的。
她回来好不容易睡着，又听到砸门声，还有扯着嗓子的吼叫。
林三杏：“来了来了！”
如果不是听到叫声是袁小翠，她都不敢开门，大晚上的鬼叫什么。
只不过吧，这一开门，林三杏就吓的一屁股坐地上了。
“啊啊啊！”
她看着袁小翠的脸，叫了出来。
袁小翠：“叫什么叫！没看过美女啊！”
她得意的笑：“我可比你家李玲玲好看多了。”
林三杏这才反应来，这是袁小翠啊！
哎呀妈呀。
她结巴：“你你你、你这脸咋弄的啊，花了呼哨的跟个鬼一样。”
“你是鬼，你才是鬼，你全家都是鬼，你看你长得那个丑样，你还说我，你就是嫉妒我。”
赵蓉：“你给我闭嘴。”
袁小翠不服气；“我说的是实话！”
她高声：“林三杏，我最看不起你！你看看你这个废物样，一个城里姑娘还能让人吃绝户了。你就是个狗屁不如的。我要是你爹妈，就在下面骂死你，你就是个没用的，说好了三代还宗，这转头人死了就改姓，啊呸！无耻！我看不起你！”
林三杏气的脸红：“你什么意思，我家的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就是看不起你。你不服气？你不服气我也看不起你，人人都看不起你，没了男人不能活的样儿，真给女人丢脸。你闺女跟你一样丢脸。还想嫁给我哥？也不撒泼尿看看自己啥样。她连石晓伟那种男的都能看上，配得上我哥吗？”
袁小翠叉腰高呼。
这会儿听到动静，前院儿和二院儿都陆续开灯了。
还有动作快的，已经出门看热闹了。
赵蓉忙不迭的解释：“小翠是喝多了，三杏，对不起啊，是我没管好她。她喝了点酒就胡说八道，我这……唉！”
“我没喝多！没多！区区一点白酒，不在话下！赵阿姨，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没点好奇，你整天跟大院儿这些人好声好气的干啥。你可是大学生，有正式工作，可是坐办公室是干部编，他们哪里配你这样了？你这人就是骨头软，跟谁都是一副好声好气的样子，你这样，人家都不把你当回事儿啊！”
赵蓉磨牙。强忍着说：“你好了，走，回家！”
“不回！我又不困，不困回家干啥？”她眼见王建国开门，招手：“王大哥！你好，你关系多，能给我介绍一个工作吗？”
王建国：“……”
他嘴角抽了下，说：“我算是什么关系多，我也不过就是一个采购员，这种事儿可轮不到我说的算。”
袁小翠撇嘴：“那你真没用！”
王建国冷了下来。
袁小翠：“整天吹牛逼，还不是不行。”
赵蓉：“对不起对不起。”
袁小翠又看向了看热闹的李长栓：“吃绝户的狗崽子。”
赵蓉：“对不起对不起。”
袁小翠哼了声往中院儿走，陈青妤趴在窗台上，袁小翠没看见，只看向了出门的徐高明夫妻，徐高明正要说点什么教训一下这个口无遮拦的丫头。
袁小翠：“老银币！伪君子！”
赵蓉：“对不起对不起。”
袁小翠的视线扫向了梅婶子，她是无差别攻击：“碎嘴子穷逼。”
赵蓉：“对不起对不起。 ”
袁小翠又看向范大姐：“装杯的缺德自私鬼。”
扫射石山：“软饭男。”
扫射石晓伟：“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赵蓉心累的都要哭出来了：“对不起对不起。”
眼看这人还要继续得罪人，这会儿赵蓉顾不得其他了，一把捂住了袁小翠的嘴巴，袁小翠使劲儿挣扎，赵蓉死死的不放手，也不怕影响别人休息了，高声：“袁浩民，袁浩民！”
很快的，袁浩民从中院儿出来，马正义也来了，一看袁小翠这脸就吓了一跳。
“我的天这是咋了。”
赵蓉根本没精神解释了，叫：“快帮我给小翠弄回家，她喝多了发酒疯了。”
“什么！”
“我来我来，你也是的，怎么让孩子喝这么多酒。”袁浩民语气埋怨。
赵蓉呛声：“我能管的住她吗？她自己要喝我能说什么？你以为我乐意让她喝酒？你看看她喝酒之后都干了什么！行了行了，赶紧给人拖回家。”
“这……”
“快点！”
两口子终于给袁小翠拽回了中院儿，拖进了家门。
晚上被惊醒的众人一个个面面相觑，不晓得说什么了。
不过袁小翠还是很精神的，虽然被拽回了家，还能高歌呢。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民……”
嗷嗷的唱！
啊这！
这唱这个歌，可没人敢让她闭嘴啊！
大家一个个的都没进屋，嘀咕：“哎不是，这到底咋了啊？”
“小翠这个姑娘，喝完酒是这样的？”
“她这么闹腾，咋睡觉啊？明天还得上班呢。”
“那你也不能让她不唱啊！”
“烦死了。”
“赵蓉也是的，让她喝这么多。”
“呵呵，我看酒后吐真言，你看看人家咋想咱的！”
……
陈青妤开着窗户，趴在窗台上看热闹，倒是也陷入深深的疑惑，袁小翠，是真的醉了发癫，还是装醉？说实话，她还真是有点看不懂，要是搁了有心计的人，在那个香香他们家哪一出儿可真有可能是装的。
但是如果是装的，回来还这么干就没有必要了。
而且，袁小翠真不像是有心计的人，似乎也没啥表演痕迹。陈青妤琢磨了一下，又觉得不像是装的。
不过不管是不是装的，她在香香他们家耍酒疯可很是不赖。
相当不赖啊。
陈青妤嘀嘀咕咕的，看热闹看的很是不错，赵老太终于忍不住揉着眼睛起来：“咋的？还闹腾？”
陈青妤：“睡觉吧你。”
赵老太唔哝一声，又躺下了。
窗外的人议论挺多，石晓伟是最破防的，他怒吼：“她一个丫头片子凭什么这样说我，她有什么了不起。她算是个什么东西。”
范大姐拽着儿子，哄着说：“你何必跟这样的小人一般见识，咱好好考试，到时候留在城里。那不比什么都强，我看她就是留不下来才故意的说难听的话找茬儿呢。你不用理她，她都不配给你提鞋。”
范大姐也生气啊，她什么人啊，竟然还被一个姑娘看不起了，想一想袁小翠一个没见识姑娘知道什么，保不齐是赵蓉他们两口子在家说了什么，被她听见了呢。
范大姐可是看不上赵蓉的，两个人算是同龄人，赵蓉比她大几分，可是这又是最有攀比的。她可看不上赵蓉的为人。
“你好好考，走，回家。”
“哼！”
这些人各个不满意，但是深更半夜，再气又如何。
“睡吧睡吧，明天还得上班。”
“这鬼哭狼嚎的怎么睡。”
“算了，别跟一个酒鬼一般见识。”
陈青妤眼瞅着大家散了，也关窗睡觉。
别看她今天没干啥，但是可是一样很忙的，来回跑了好几圈呢，真真儿是个大忙人啊。
她&#183;忙碌&#183;青妤。
今天来回窜了好多趟，陈青妤也有点小疲惫了，很快的进入了梦乡。
陈青妤一觉睡到大天亮，第二天半上午才起来，这会儿赵大妈早就上班了。小佳小圆也醒了，两个小孩儿们没叫陈青妤，反倒是坐在炕头儿翻花绳，眼瞅着陈青妤醒了，这才凑过去：“妈妈。”
陈青妤揉揉眼睛：“几点了？”
问完了又反应过来，哪里有钟表啊。
她说：“咱家没有钟表，妈妈不该问这个。”
她盘腿儿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说：“你们什么时候起来的？”
“有一会儿啦。”
她随手把头发扎起来，打着哈切穿鞋。
陈青妤：“饿没饿？”
两个小不点软乎乎的笑，犹豫了一下，说了实话：“有点了。”
小圆摸着小肚子，揉了揉。
小佳也吞咽了一下口水。
家里还有饼干的，陈青妤又不是苛待自己的人，自己也要吃的，所以家里一直有买。她从柜子里拿出饼干，说：“一人拿四块，先垫一垫，妈妈去做饭。”
两个小家伙儿立刻伸手：“好~”
软乎乎的。
陈青妤自己也叼了两片吃掉，转头儿去厨房很快的焖米饭，一大早吃米饭，陈青妤也是相当狂放了。
她很快的打了几个鸡蛋，又切了两颗洋葱，切成丁，这才开门，二院儿这会儿没人，陈青妤听到中院儿还在唱歌，震惊的挑眉，这都几点了啊。看太阳最起码九十点了吧，这还唱着？
这也太中气十足了吧？
不过仔细听听，声音倒是有点沙哑了。
牛哔！
她来到水槽子洗手，猛然间，陈青妤突然就反应归来什么，她赶紧回头后退几步，一看，嘿！
瞬间眉开眼笑！
这谁能想到啊，他家的老母鸡，下蛋了！
下蛋了下蛋了！
陈青妤：“小佳小圆，小圆小佳，快来快来，你们看，咱家的老母鸡下蛋了。”
这老母鸡才来几天啊，这就适应开始下蛋了？
棒啊！
陈青妤的话引来了两个小家伙儿，两个小家伙儿激动的小短腿儿捯饬的都快了不少，双眸亮晶晶，小佳激动：“妈妈，真的吗真的吗？”
陈青妤：“你自己看。”
两个小家伙儿都撅着小屁股，盯着鸡笼子，这一看，果然有两颗鸡蛋。
“哇哦。”
“我们家有鸡蛋了。”
陈青妤：“对的呀。”
她也没有想到呢。
陈青妤：“等着我把鸡蛋掏出来，往后咱们家可是有鸡蛋吃了，再也不用为鸡蛋发愁了。”
他们家是吃蛋大户，先头儿买的那么多鸡蛋，都吃的差不多了。
陈青妤回家戴上旧手套，这才开了鸡笼子把鸡蛋掏出来。
“咕咕咕咕……”老母鸡发出叫声，陈青妤：“等一下就喂你们。”
小佳小圆一步不离的跟着陈青妤，盯着陈青妤手里的鸡蛋，陈青妤：“干啥？”
“妈妈，鸡蛋。”
陈青妤：“对啊，鸡蛋，你们要今天吃还是明天吃？”
顿了一下，她出主意：“这两颗鸡蛋今天晚上炒韭菜好不好？全家都吃一下，毕竟是第一次下蛋。”
看在赵老太也为老母鸡做了贡献，第一次下蛋总是不好不带她。
小佳小圆：“行。”
小朋友腆着小肚肚，小得意的很。
他们家比别人家厉害，因为他们家有会下蛋的老母鸡，他们家可以吃很多鸡蛋了。
陈青妤这会儿焖好了米饭，又开始炒鸡蛋和洋葱，她说：“咱们做个蛋炒饭，虽然没有很多调料，但是也会很好吃。”
“妈妈做的都好吃。”
陈青妤嗯了一声。
其实陈青妤跟以前还是又不小的变化的，在吃饭上最明显。但是外人不知道，两个小家伙儿太小，陈青妤稍微忽悠一下，他们就会相信了。
赵大妈则是觉得陈青妤是林俊文不在了，彻底不装了。
所以她倒是一直都维持的很好。
陈青妤米饭炒的很香，不过到底不是炖肉，还没那么夸张到香飘全院儿。她炒饭的时候把门窗关好，倒是没问题。两个小朋友一人一碗，陈青妤自己则是盛了一盘子，娘仨儿开心的早饭。
“吃吧，不过锅里还有的。”
“好。”
陈青妤觉得人生最快乐的时候就是吃饱喝足的时候了，没有什么比这个时候更开心。
她吃的多，吃的也不快，比小朋友结束的还完，小家伙儿吃饱饱，陈青妤索性给锅里的剩饭全都吃掉了。这才洗洗涮涮的。
“小陈，你这是才吃完早饭啊。”
陈青妤：“对啊。”
她看到王美兰在，惊讶的很。
“王大姐你今天没上班？”
王美兰：“我今天请假了，我婆婆身体不舒服，不能来照顾孩子，我请假一天。你这起的可够晚的。”
陈青妤这次倒是没推脱，反倒是点头：“嗯，我昨晚没睡好，都快天亮才睡着。”
王美兰恍然大悟，他们在前院儿好一些，中院儿最惨，二院儿和三院儿也听得见的，袁小翠这耍酒疯的今天还闹腾呢。
她感叹：“没想到这丫头酒品这么差。”
陈青妤：“我们二院儿都没人，你知道哪儿去了吗？”
王美兰：“都在中院儿看热闹呢，这个袁小翠也是的，越是不让她唱，她越要唱，嗓子都沙哑了，也不听话。我再过去看看，这样哪儿行，赵蓉也不管她，一大早还上班去了。”
陈青妤琢磨啊，赵蓉不一定是去上班，八成是去处理后续了。
她说：“那皓雪在家吧？”
“在，皓雪劝了两句，小翠就让皓雪去看书了。”
陈青妤：“那我也过去看看。”
陈青妤把碗碟收起来。这才赶紧来到中院儿，好家伙，大院儿没上班的女同志都在呢，石山父子也在。自从机械厂公布了招工的事儿但凡是报名的都跟学校请假了，那是专心致志的在家学习呢。
不过吧，这个专心到底有多专心，就不好说了。
袁小翠这会儿竟然不唱了，陈青妤好奇：“她不唱歌了？”
“你来晚了，她刚才睡觉了。”
陈青妤只差一步啊。
不过倒是也没啥，反正昨晚的循环CD也响了很久，她也不是没听见，陈青妤：“她这是没醒酒？”
“可不是吗？耍酒疯呢，闹腾一宿，昨晚还非拉着袁浩民要跳舞，给袁浩民和赵蓉折腾啊，今天两个人上班都没精打采的，他们也是不容易，你说怎么就养了袁小翠这么个丫头。”
白凤仙住中院儿，知道的很多。
林三杏也点头：“可不是吗？这喝醉了就逮着谁咬谁啊，真是没礼貌。我家碍着他她什么事儿了，说话那么难听。那脸更是跟鬼画符一样，昨天都给我吓着了。”
李玲玲不服气了，说：“昨天呼天喊地的可是我家给她开的大门，他们家倒好，那脸跟个鬼一样，把我妈吓到了，自个儿跟没事人一样，连个道歉都没有，也不知道他们家是怎么回事儿。我妈又不欠他们的。”
李玲玲平时还挺窝囊的，但是关系到她妈，她就比往常要强几分。
林三杏软弱，经常需要女儿给她出头的。
“你还说，谁不是吓了一跳？唉呀妈呀也不知道怎么画的。”
“啊不是，她昨天打扮的那个妖里妖气的，是出去干啥啊？”
“那谁知道，好人家的女孩儿咋能喝成这样？”黄大妈看不惯这些年轻姑娘：“女孩儿喝酒就是不正经，谁知道干什么去了，保不齐正不正经。”
陈青妤扫了黄大妈一眼，笑着说：“你的意思是赵大姐带着小翠出去干不正经的事儿？”
她软乎乎的说：“这话要是传到人家夫妻耳朵里……”
“我没这个意思。”
黄大妈赶紧解释，怨毒的盯着陈青妤：“有你什么事儿。”
陈青妤无辜的说：“你盯着我也没有用啊！话是你自己说的。你这样可是破坏咱们大院儿的团结，你这话传出去，别人怎么看咱们大院儿？大院儿的女同志还有名声了吗？你自己倒是年纪大了不在意，但是这牵扯到我们了啊！我们大院儿要是有不正经的人，别人是不是以为其他人也这样？你牵扯到我们，我们还不能说？你这可是不太好吧？”
陈青妤的话不是无的放矢，如果哪个大院儿有个作风不好的，真的很容易带累大院儿其他人的名声。所以陈青妤这么一说，李玲玲也不干了。
就连白大妈都不乐意了。
这名声要是不好，不是显得她男人没管好大院儿？
再说是赵蓉领着袁小翠出去的，她再怎么也不能坑袁小翠吧？赵蓉的人品还是值得信任的。所以大家看黄大妈的脸色就不好看了。
“你别是一张嘴就瞎咧咧，你说的那些不好的话让人听了误会咋整？挺大个岁数别总是干这样的事儿。”
“就是，要不是小陈说起来我还没反应过来。你这么败坏咱们大院儿的名声有什么好处？”
“黄大妈，你做人可得注意点，你家没有年轻的女同志，你就肆无忌惮的这么说，这可有点过分了。”
大家纷纷指着黄大妈，黄大妈气的肝颤儿，不过却还是怏怏的说：“我也没有恶意，就是随口一说……”
“这话是能随口胡说的吗？”
“就是啊。”
“胡言乱语也得有个度。”
黄大妈：“知道了知道了，总说我干啥！哎不是，赵蓉干啥带着小翠出门啊，你们知道为啥吗？”
她强行转移话题，很生硬，但是大家倒是没追着不放了。
又不能打他。
“这谁知道。”
“我倒是听小翠提过一嘴，好像是赵蓉阿姨帮她找人托关系进厂。”李玲玲知道是因为袁小翠找她炫耀了。她心里是十分嫉妒的，可是自家父母不是袁浩民和赵蓉，没有那样的关系，只能有苦自己吞了。
“托关系？我可不信，袁皓雪都不去，她去？”这话大家都不相信，赵蓉再怎么好也不会为继女筹谋，不管亲闺女吧？这说出来谁相信啊，反正没人相信。
李玲玲：“皓雪学习好，不用操心的。小翠学历不行学习也不行的。所以赵阿姨才帮她想办法。”
话是这么说，大家还是不怎么相信。
这么多年邻居，大家都觉得赵蓉是个挺好的人，可是这人再好也不能好到这个地步吧？要是这样，就有些假了。
“找人也不成了，小翠昨晚耍酒疯，好顿闹，估摸着找天皇老子也没用了。今早我看见赵蓉了。昨晚天黑没注意，今天一看这人脸都肿了，我再三追问，她才说，是小翠喝醉了打的。不仅打了她，还打了她宴请的老同学，掀翻了人家的桌子，现在赵蓉愁的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白凤仙说出第一手消息。
“嚯！”
“妈啊，这姑娘可真是……”
“以前还不知道她这么厉害啊，她这可真是能耐。”
陈青妤眼看大家说这些，扫到张萌萌蹑手蹑脚的往前走，鬼鬼祟祟的样子。陈青妤立刻就转身，也跟着来到二院儿，张萌萌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看，咬咬唇，不高兴撇撇嘴，撒腿就往前头跑。
陈青妤真是不怎么喜欢张萌萌，谁喜欢手脚不干净的熊孩子啊。
这不是赵大妈冤枉张萌萌，陈青妤这段时间做家庭主妇除了钓鱼大部分时间都在大院儿，没少看这孩子东家转悠西家转悠，总是趁着不如意就想悄悄溜进屋子。
就连别人挂在外面的咸菜，她也会偷偷摸摸的过去摸出来的啃一口！
实在是让人喜欢不起来。
陈青妤没进家，眼瞅着张萌萌去了前院儿，混到了娜娜几个小姑娘一起。她拉着娜娜说：“我们去你家玩儿把，在院子里玩儿没意思，我们去你家。”
娜娜：“不要，我要在外面。”
“可是屋里多好啊。”
张萌萌还想说服娜娜呢，但是娜娜却不太听她的：“你要玩儿就玩儿，不玩儿就找别人，我不回家，外面多好。”
娜娜小姐妹其实不爱跟张萌萌一起玩儿，张萌萌脏兮兮的，而且每次她走了之后家里都要少点吃的，奶奶最烦她了，时常说这死丫头就是三只手，不乐意让娜娜跟她接触。
张萌萌二皮脸，看到娜娜不高兴也没生气，反倒是说：“那我去玲玲姑姑家看看。”
她直接就往李玲玲他们家钻。
陈青妤看了，微微摇头，这丫头真是……再不管肯定是不行了。不过就黄大妈那个个性，保不齐还很高兴呢，怎么可能会管。陈青妤并没有过去管闲事儿。
不过娜娜却叫：“你干嘛进别人家！玲玲姑姑，玲玲姑姑……”
她嗷嗷叫了起来，两家都是住在前院儿，李玲玲有时候也会好心帮忙带一下娜娜她们几个，所以娜娜跟李玲玲还是熟悉的。
“玲玲姑姑！”
李玲玲隐约听到动静，赶紧往前院儿跑，王美兰也赶紧回来了，嗖嗖的一阵风一样就窜到了前院儿，这会儿张萌萌捏着一块饼也从屋里窜出来。
双方撞个正着。
娜娜：“姑姑，她进你们家拿东西。”
张萌萌：“我没有！”
说完撒腿就往外面跑！
李玲玲气的跺脚：“你个小毛偷！”
她一把抓住张萌萌，小姑娘照着李玲玲手就咬，李玲玲赶紧松手，她立马跑出大院儿。
李玲玲也不追人了，赶紧回家，看到自家的厨房被翻的有些凌乱。早上剩下的一块饼被拿走了。
她气急败坏的冲出来，直奔中院儿，叫：“黄大妈，你家孩子怎么回事儿，怎么跟个贼一样，你们家要是这样，我们平时真是你出路都得锁门了，不然就得被你家的小贼光顾，就她这样的，现在这么小就到处偷东西，长大了还能有个好？一个女娃儿将来长大了是个贼，不觉得丢脸的吗？还嫁得出去吗？”
黄大妈一愣，随即骂道：“好啊，一个小贱人，你说什么呢？我家孩子好好的，你凭什么这么说。”
“她刚才都进我家了，我不能这么说吗？嘴馋自家买啊。干啥要盯着别人家，真是烦死了。”
“你少来冤枉我们家孩子，别说我们家孩子没拿，就算是拿了，吃你点东西是看得起你！”
黄大妈就是这么不要脸，在占便宜这方面，赵大妈都干不过她。
李玲玲：“你无耻！”
“你个小贱人还敢骂我，我打死你！”
两个人瞬间纠缠的，林三杏赶紧冲上去：“你别欺负我闺女！”
其他人也赶紧上来拉架，不过……拉着黄大妈的多，李玲玲和林三杏趁机多挠了这老不死的好几下。李玲玲更是薅掉了黄大妈一缕头发。
“好啊，杀千刀的啊！你们拉偏架啊！你们不是好人啊！”
黄大妈哭嚎起来。
这会儿可没有人同情她。
大家都烦死她家那个手脚不干净的孩子了，有时候黄大妈自己不好动手，就让孩子动手，当谁不知道？
白凤仙：“你也别嚎叫了。你要是在这么嚎叫，我们以后抓到偷东西的就揍一顿，然后送到派出所，最好是送到少管所。没人要惯着你们家。谁家都不容易，你家也不是没有人挣钱，两个工人还要偷鸡摸狗，自己也要点脸。”
“就是，还什么还吃了东西是看得起你，你说这话要脸吗？什么玩意儿。”
“怪不得你家媳妇儿要走，真是，是个人都扛不住你家这些人，都是什么玩意儿。”
黄大妈：“啊！啊啊啊！你们太过分了！”
“你家不偷东西，没人过分！”
黄大妈眼看所有人都针对自己，只觉得这些人就是嫉妒自己，她啊了一声，气哄哄的推开人群：“滚开！”
“你厉害什么？当谁怕你啊。”
“就是！”
“偷东西本来就不对！”
大家七嘴八舌，陈青妤倚在二院儿和中院儿的交界处，靠在墙上，看着大家声讨黄大妈，也分外鄙夷。不过也再次感叹，上一次让她婆婆闹一闹就对了。那个小丫头最起码不敢来他们家偷东西！
陈青妤嗤笑一声，摇摇头……
再好的孩子，落在这人手里，都得变成小偷！
垃圾大人养不出好孩子！

第65章 秃了
陈青妤发飙
袁小翠总有酒醒的一天。
她酒醒之后仍旧记得自己干的一切，什么喝醉酒就断片儿，那是不存在的。袁小翠没断片儿，记得一清二楚，一副黑云罩顶的样子。傍晚的功夫，赵蓉领着她挨家挨户道歉，她骂人，总归要道歉，不到钱哪儿能行？
陈青妤看了看袁小翠的脑袋，总觉得她的脑袋上面顶着一团乌云，乌云正在电闪雷鸣，瓢泼大雨。
袁小翠一副死了妈的样子，大写的“丧”，人人都看得出来。
虽然很生气被一个小年轻骂了，但是袁小翠这一个要死活不的样子委实有点吓人，其他人都大度的原谅了她。袁小翠一路道歉，一路回到中院儿，唉声叹气。
她昨天不仅没有好好表现，还给事情办砸了。
工作之路，本来就充满坎坷，这下子还平添波澜。
其实这会儿袁小翠觉得自己也挺无辜的，她根本不会喝酒，本来也没有喝酒的。是赵蓉阿姨和那个香香总是劝她敬这个敬那个，她喝了好多酒，结果就……
都怨她们。
如果不是她们瞎劝酒，她哪至于掉这样的链子？
就很委屈。
袁小翠觉得自己前途堪忧，耷拉着脑袋，袁家也是冷的像是冰窖一样。
这一次袁小翠掉链子，是给赵蓉那边惹了大麻烦的，赵蓉恨透了袁小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人不仅没把事儿办成还惹麻烦得罪人，赵蓉恨不能把袁小翠卖到乡下嫁给家暴的老鳏夫。
可惜，可是她还要顾及自己名声，这么多年都装了，实在不能再外人面前露出本性。‘
忍，反正没几天她就要下乡了，等她走了，她不会再管她一点，让她自生自灭好了。
她强撑着领着袁小翠道歉，回家就回了房间，把门一关，冷冰冰一句话也不跟袁小翠多说了。她在外面要维持人设，在家已经放弃了。袁小翠个贱人给她惹麻烦，又不能帮助女儿皓雪拿到工作，那就没有任何意义。
赵蓉不搭理袁小翠，袁小翠愣是没察觉赵蓉的冷淡，她自个儿还在得罪人懊恼。
袁家的氛围分外的难看，袁浩民在家待不住，索性留到到二院儿，找徐高明喝酒，他们两个关系是不错的。他提着一瓶二锅头来二院儿，叫：“老徐，在家吗？”
徐高明：“你这是？”
袁浩民：“喝一杯？”
徐高明：“我让你嫂子炒两个菜。”
史珍香为难的看着徐高明，说：“咱家最近手头不宽裕，家里也没啥菜，这……”
袁浩民：“我带了花生米，麻烦嫂子烘一烘。”
徐高明苦笑一下，说：“让你见笑了，我家这段时间又是请客又是赔偿，拮据了几分，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袁浩民倒是还知道徐家最近花费挺多，拍了拍徐高明的肩膀：“你家也是不容易。”
徐高明：“嗨，谁说不是呢。”
袁浩民：“你也别太上火，你工资高，很快就缓过来了，我这才是闹心，你说说，这下乡的事儿迫在眉睫，我这……哎，难啊。”
袁浩民真是有点羡慕徐高明，家里三个都是儿子，而且都能留在城里，这是多大的体面，一般人家可没有的。哪能不让人羡慕？那可真是太让人羡慕了。
徐高明：“你也别想太多，船到前头自然直，咱当父母的就尽力吧，实在没辙还能咋样？”
停顿一下，他问：“你家昨天不是去找人了吗？咋样？我听说不成？”
袁浩民：“哪是不成啊，那是相当不成，不成还得罪了人。谁能想到小翠喝醉就发酒疯，我可真是太难了。赵蓉那边得罪了人，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两个老爷们就干喝，一个花生米就是一盘菜了。
这还不如陈青妤他们家呢，他家吃的还是炒鸡蛋呢，自家的鸡下的蛋，那味道刚刚的。赵大妈吃过晚饭还回味无穷。赵老太负责刷碗，跟陈青妤叨咕：“我跟你说，咱家的老母鸡，你是要时时刻刻盯紧了的，这鸡蛋可是好东西，保不齐那手脚不干净的都盯着呢。黄大妈自己手脚不干净，他家那个萌萌也不成，就知道吃。咱可不能让她钻了空子，如果你不在家，可是要是实实在在的给笼子扣紧了。这你两个不偷鸡蛋都能偷鸡，可不是个东西。”
陈青妤：“我知道。”
赵大妈：“哎对了，我看赵蓉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儿，这是咋了？闺女要下乡了？”
陈青妤：“听说是得罪人了。”
她说到这里，想到昨晚，觉得赵蓉就是活该。
陈青妤：“我今晚再出去一趟。”
赵老太：“？？？”
她疑惑的看着陈青妤，陈青妤：“我今晚再去李大山他们家看看，咋的？还以为我吓唬他们一次就完了？我见天儿吓唬他们。”
赵老太幽幽的看了陈青妤一眼，说：“你不会在外面有人了吧？不然为啥总是要晚上出去？”
陈青妤直接一巴掌拍在赵老太的后背：“你放屁！你少他妈说我小话儿，我告诉你，老娘就算要找，也不用背着你。你当我还怕了你？我一个寡妇，就算要找对象也是光明正大。我告诉你，我看在林俊文的份儿上暂时不跟你一般计较，你给我好好说话。你要是也满嘴喷粪，我就让你跟李大山一样吃大粪。”
陈青妤那是一点也不客气。
别看两个人现在相处的还可以，但是陈青妤也不是失忆，她有记忆的，她当然还记得这老太太先头儿刻薄自己的事儿。要说真的和老太太一条心，那没有。
她们和睦相处都是权宜之计，权宜之计！！！
当她好性儿？
赵老太觉得自己的后背就跟让人拍了一铁砂掌一样，只觉得这一巴掌，晚饭吃的东西都差点全呕出来，后背都火辣辣的疼，赵老太：“唉我去~”
她呲牙裂嘴：“你这人咋回事儿，咋这么没有素质，你咋还动手？”
曾几何时啊！
她赵老太也要骂别人没有素质了！
赵老太：“你说你，什么人啊！哎妈呀，你不知道自己下手多狠啊。”
陈青妤呵呵一声冷笑，说：“我怕你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提醒一下你。”
她死死的盯着赵老太，说：“你少来找我的晦气，不然我就对你不客气！”
赵老太小声嘟囔：“我这不是为了我儿子？我不是怕你给我儿子戴绿帽子？你总是晚上出去，谁家当婆婆的能放心？啊！你别动手！”
她警惕的后退一步，又说：“搞事儿就搞事儿呗，我知道你真心，我怕你出事儿还不成吗？这夜路走多了总是能遇见鬼的。”
赵老太仔细想一想，觉得陈青妤真是一个精力旺盛的人，她白天晚上的好像一直很忙啊。
白天钓鱼，晚上还能出去搞事儿，这精神头真是……
赵老太：“其实其实，我也是为了你好，我也想给我儿子出气，但是我不是怕你总是这么折腾被人看出破绽吗？我都是心疼你。”
她就跟个变色龙一样，改口可快了。没办法，她一个老寡妇能够一直活的还算是轻松，靠的就是识时务和泼辣！这一会儿功夫，那话茬儿变得真是快的不得了。
陈青妤：“呵呵！”
赵老太谄媚：“儿媳妇儿，我是信得过你的。”
她一想到李大山夫妻两个掉进粪坑，赵老太就更加谄媚几分。
麻辣隔壁的。
别人不好说，这个娘们真是干得出来。
又一想陈青妤这人吧，虽然做人不怎么样，但是对她儿子确实真心，又赶紧说：“我晓得你都是要为俊文出气，不过还是得多加小心。我这不是说好听的哈，我真的不放心。你看，你上次都折腾他们一次了。这一次又过去，他们有准备怎么办？”
陈青妤：“我心里有数儿的。”
她冷笑：“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嫌弃他们。”
他们对林俊文搞霸凌，她就让他们彻底被嫌弃。
赵老太抬头看见陈青妤冷笑的脸，缩了缩肩膀。
她错了，她真的错了，她完全错了，她不该怀疑陈青妤的，陈青妤这人对她儿子不仅有真心，还又执拗又偏执。这特么！比她这个老娘都更憎恨李大山一家子啊。
倒是不枉费俊文这几年一直护着她。
“那行，你去归你去，如果有用得到我的地方，你得说。这可是我儿子，我也乐意出一份力。”
赵老太这会儿倒是真心实意的实话。
陈青妤：“不用，你在家就成，你可比我存在感强。”
赵老太：“行。”
她是真的不敢招惹陈青妤，这娘们这爪子那跟铁砂掌一样，打人真疼啊。以前的她多好啊，被自己拿捏，哎。俊文走了，这娘们也不装了。
老太太碎碎念，只觉得人生啊，就是这么惆怅。
不过再一想大院儿这些二傻子没有一个人看出陈青妤是啥样的人，她又觉得自个儿果然是精明的。
赵老太端着水盆去水槽子洗衣服，范大姐出来瞅见了，呦了一声，说：“这衣服咋还自己洗？你儿媳妇儿不是不上班吗？在家里连这点活儿都干不好？”
赵老太白了范大姐一眼，说：“你懂个屁！老娘可是工人，工人你懂吗？这是我的工作服，我哪能让别人洗，我热爱我的工作，就连工作服，我都不想让别人插手。”
“神经！”
“你才神经，你全家都神经，你脑子有病吧？老娘我干啥跟你有啥关系？你管好自家的事儿吧，你儿子要下乡了吧？我看他那德行可不像是能考上的。这就不像是我儿子，我儿子当初可是一举考上了正式工。可不像是你们，一个临时工瞅着都够呛。”
赵老太：“我儿子那可是个好的，不是一般人比得了的。”
范大姐不高兴，怒道：“我儿子自然能考上，他可是学习很好的，你懂什么。哼！”
范大姐一转身，回家了。
赵大妈，那是戳到她的心里了啊。
别看她嘴上相信儿子，但是心里也是打鼓啊。她都打听过了，这次厂里就要八十个临时工，愣是报名了四千多个人。这也太吓人了。范大姐忧愁的很。
自家儿子她是有信心的，但是这么多人啊……
范大姐撤退，赵大妈一下子就看出 她底气不足了，哼了一声。
她又瞄一眼徐高明的家的放心，徐高明跟袁浩民正在喝酒，袁浩民心情很差，说：“我家皓雪这么出色，是怎么都不能下乡的，她这样的如果下乡，肯定是要吃亏的。这是我好好养大的女儿，那是能有大出息的，去那乡下地方，如果被人算计嫁在乡下，就彻底完了。可是你说厂里现在这情况，唉！”
其实一个临时工的工作，真的不至于。
但是谁让现在是七三年了呢。
这已经不是早几年了，现在是人人都知道下乡苦，家家户户都有下乡的，一个能留在城里的机会是十分十分稀有的。正是因此，就算是临时工的工作，也很香了。
那是香饽饽啊。
赵大妈洗衣服很慢，竖着耳朵听着徐高明和袁浩民的动静，眼珠子都瞪的大大的。听了一会儿，她将洗好了衣服晾上，反正是外套，倒是也没啥。
老太太一路回家，小声说：“徐高明说昨晚见鬼了。”
陈青妤嗤笑一声。
赵老太心领神会：“你吓唬他了？”
陈青妤：“没有，不过我昨晚看见他们家偷偷烧纸了，他们家……”
她嘀咕几句，赵老太：“……”
很快的，赵老太说：“这样也成，反正是给我儿子烧纸，咱家是赚了。”
陈青妤笑了出来。
“唉这，他家要是这么干，我都恨不能再多吓唬他几次了。我儿子还能多点人烧纸。”赵老太跃跃欲试的。
陈青妤睨了她一眼，说：“你可小心点，别搞事儿，上次砸玻璃都让人怀疑了。你悠着点，如果让人知道是你装神弄鬼，可就是大麻烦。你可别以为你是我。你还没这个能耐。”
陈青妤说话很不客气。
她就怕拐弯儿了，这老太太听不出来。
赵老太：“行！”
她虽然超级自信，但是也确实就比陈青妤差那么一丢丢，还是听陈青妤的。
两婆媳在家里嘀嘀咕咕，鬼鬼祟祟的，小佳和小圆倒是挺开心的，他们最怕奶奶跟妈妈闹矛盾的，虽然现在日子好了，可是他们还记得，以前奶奶是啥样。
所以家里和和睦睦，小孩儿也高兴，小朋友年纪小小，但是可是很会看人脸色的。
小佳是个爱操心的小孩儿，看着妈妈她们嘀嘀咕咕说小话儿，挪挪小屁股，想要偷听。这个小孩儿可是个小管家，陈青妤瞄见小家伙过来，戳他一下脸蛋儿，不说什么了。
大人的事儿总归不好让孩子听见。
“小陈，小陈啊！”
陈青妤：“梅婶子？”
梅婶子：“你要改的衣服改好了，你看看行不行。”
她的动作还是挺快的，这大院儿里他家算是困难的，各种小活儿都接着，干的也快。陈青妤：“行，给我。”
小佳小圆去年就没有买衣服，这几个月又吃的比较好，衣服都有点瘦了，陈青妤拿回衣服给孩子试穿。别看林俊文的衣服也有好几年了，都是带着补丁，但是改成小朋友的衣服之后，补丁的地方裁掉了，倒是看起来很不错。
两个小孩儿都改了两条小背带裤，现在可是很时髦儿的，背带裤的前胸位置还带了口袋，陈青妤：“你们试一试，看看怎么样。”
两个小孩儿都激动的小脸儿红扑扑的，赶紧听话的换衣服，陈青妤帮着小朋友换上，两个小孩儿都是第一次穿背带裤，还不怎么会穿，陈青妤教了小朋友。
“以后你们自己穿。”
“好！”
脆生生的。
裤子长了一些，陈青妤给裤脚挽了起来，现在做衣服都是要做大一点，到时候长高一点也能穿，可没人只穿一年。陈青妤：“我看看。”
她左右打量，两个小家伙儿都喜滋滋的，陈青妤点头：“真是很不错呢。”
小佳和小圆都露出甜甜的笑容。
林俊文其实也没有多少衣服，给两个小朋友一人改了两条裤子两件上衣，还有一人一件夏天短袖，就没有了。陈青妤把钱算给了梅婶子。这个可不能用鱼顶，这是两回事儿了。
梅婶子喜滋滋：“以后有活儿还找我啊，我干这个还是不错的。”
陈青妤：“好！”
赵大妈全程看着，满意的点头，没提啥反对意见。
梅婶子都觉得挺稀奇的。
她回家之后跟家里嘀咕：“赵大妈真是变了不少，对孩子最起码是好了，这给孩子花钱做衣服，竟然没骂人。”
梅婶子男人是厂子里的锅炉工，他倒是说：“在厂子可没有少抱怨，不过回家确实骂的少了。这上班不上班，人还是有差距了，自从她上班了，人都体面了。”
梅婶子：“那以为你呢。人家可是正式工。”
大家都觉得赵大妈骂人少了是因为现在有工作了，是个体面人了，却没想过，是陈青妤变了。
不过梅婶子也不过多关注赵大妈他们家，他家人口多，负担重，除了热闹就是忙活挣钱，其他真是差了不少的。
她说：“行了，这个干完了我就胡火柴盒，这个活儿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拿到手的。”
“妈，我跟你一起。”
“行。”
“孩他妈，咱家也养两只□□，我看隔壁他们家养鸡挺好的，都开始下蛋了。这养两只鸡，鸡蛋还能换出去，也能送到收购站，也是个收入来源。那村里都叫鸡屁股银行呢。”
梅婶子想一想点头：“也行，等我打听一下养鸡的事儿。”
陈青妤家的鸡今天开始下蛋，可是好几个人都盯上了的，也多少有点心动，梅婶子心动，四院儿的黄大妈还有点心动呢，他家是两个工人不假，但是钱都不怎么给她，也就够个生活费，黄大妈很是拮据的。如今正撺掇家里买鸡呢。
张兴发被她念叨的有点烦躁，说：“行行行，买就买，不就是两只鸡吗？买吧。”
黄大妈立刻喜出望外。
她说：“这可是个好事儿，那我明天就去打听打听，这样的好事儿也不能只有赵大丫他们一家之独享，那凭什么。”
张兴发不乐意管这些老太太之间的屁事儿，不过提到赵大妈他们家，少不得要想起水灵灵的小寡妇，他心里就开始痒痒，他早就心痒难耐了，可是上一次挨揍到现在都一个多月快俩月了，他还没好全乎，实在是没有精神头琢磨有的没的。但是今天倒是又来了点心思。他呵呵一声笑，说：“我出去溜达溜达。”
黄大妈：“你是不是又去找柳晶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不正经，你没事儿别去找她。她是拿你当拉帮套的呢。你可不能吃这个亏。”
张兴发倒是不以为意，男女之间不就是那么点事儿。
柳晶对他可是有感情的，他妈就是乐意把人往坏处想，岁数大了，就是看年轻姑娘媳妇儿不得劲儿。
“我自己心里有数儿，你别管。”
他抄着手出门，他倒是没打算去找柳晶，反倒是打算出去堵陈青妤。
他观察过了，陈青妤每天傍晚都要领着孩子出去上一趟厕所的，他打算吃点甜头。
陈青妤这小寡妇长得是真的不错。
他们大院儿女同志不少，最好看的袁皓雪都不如陈青妤，袁皓雪是普通好看，陈青妤那是出众的好看。作为一个爱美的老爷们，他还是很有自己的审美的。
“哎，你别找柳晶啊！”
“不找不找，我的事儿你别管。”
张兴发走了。
黄大妈眼珠子转了转，寻思了一下，哼笑了出声，说：“肯定又是去盯着小寡妇了，那个小贱人，就是狐狸精，装的人模人样，如果不是她勾引，我儿子哪里看得上她一个寡妇？哼！”
黄大妈抿抿嘴，鄙夷的翻白眼。
她儿子啊，就是这么讨人喜欢。
她儿子看得上的，就是她的福气。
他一路溜达出来，走到陈青妤家门口，十分不客气的直接贴在了玻璃上，直接往里看，一点也没吸取上一次的经验教训。他都没把挨揍和这个事儿联想在一起。
又故技重施了。
好巧不巧，正好跟赵大妈对上了眼，赵大妈正在换衣服，嗷了一声，一秒就骂人。
“小瘪犊子看什么看，你个小混蛋，你个不要脸的，竟然还看我老太太，我看你就不是个好东西。你个缺德冒烟儿的玩意儿，我说你怎么离婚了，你好好的媳妇儿不喜欢，喜欢我一个老太太是吧？老娘换衣服你也敢偷看。你他妈还是个人了？”
赵老太穿着大背心，直接就出来，拎着扫帚就打：“你个瘪犊子，看招！”
张兴发：“你干什么，胡说八道，我就是路过！”
“你少装了。路过贴我家玻璃上看我换衣服？你爹暗恋我，你是不是也对我有意思，敢情儿你们家是祖传的癞蟆，竟然都觊觎我这个天鹅肉。”
“呕！”
张兴发没忍住，差点一口吐出来。
“你要脸不？谁能看得上你，你也不撒泼尿照照……啊！啊啊啊！”
赵大妈下手更狠：“你还敢骂我？大家赶紧出来瞧一瞧看一看啊，这个瘪犊子偷看我换衣服啊！我这大背心刚脱一半儿，就看着一双贼眼。竟然是张兴发这个小子，这个小子不做人啊。他偷看我啊！老娘年轻的时候是一枝花，现在也是长得好，但是也轮不到你个瘪犊子偷看，我打死你！”
啪啪啪！
赵大妈的扫帚真是咣咣的，二院的人很快就出来了。
一个个指指点点。
袁浩民喝的醉醺醺出来，说：“这是干什么，你们这样实在太难看，实在是太没有素质，大家都要做一个有素质的人，大家……啊！”
张兴发闪躲不急一下子撞到了袁浩民身上，袁浩民骂道：“你个兔崽子啊！”
赵大妈嘲弄的呵呵：“有素质的人，你自个儿都做不到，少他妈管我！大家快来看，这人偷看我！”
“我没有！”
“你有！你个贼眉鼠眼的。”
大家都不乐意管这样的闲事儿，一个个都看热闹指指点点。
“婆婆，怎么了？”
陈青妤领着两个小朋友从外面回来，史珍香：“你又领孩子出去上厕所了啊？”
陈青妤点头。
她推推两个小孩儿，说：“你们回家看小人书去，去，别出来。”
小佳小圆淡定离开，两个小家伙儿人小小的，但是倒是有几分见多识广的风范。
实话啊，他们就是见识的多啊！
赵大妈可是闹事儿的一把好手儿，孩子们见得多了。
不稀奇。
陈青妤给孩子打发走了，问：“婆婆，怎么了？”
赵大妈气的叉腰：“这个瘪犊子偷看我！”
赵大妈：“你们爷俩儿都是不要脸的，一个不比一个不做人，我打死你！”
啪啪啪！
又挨了好几下。
大家看着张兴发被打了一脸的扫帚印儿，纷纷偷笑。
这人太惨了啊。
不过啊，活该。
谁不知道赵大妈是个疯婆子，他也敢惹。
张兴发：“我说了是误会误会误会！你们怎么不听！”
他嗷嗷的叫喊了出来，说：“我没偷看！”
这会儿又有人过来了，黄大妈也匆匆忙忙的，她怒道：“赵大丫，你欺负我儿子，我跟你拼了！”
“婆婆小心。”
陈青妤一把拉住赵大妈闪过，黄大妈闷头冲过来，脑袋撞向了赵大妈，打算给她点颜色看看，只是吧……陈青妤一拉，顺便用脚一挡，黄大妈一下子就变了方向，直接撞向儿子，咣当！
两个人撞到了一起，倒在地上。
“噗！”
“这黄大妈也不行啊。”
“岁数大了也就这个能耐了。”
张兴发也要气死了：“妈，你撞我干什么，你可真是有毛病！”
他推开老娘，说：“你就别跟着添乱了，我真是都要烦死了。”
他妈从来不能给他有一点的助力，整天给他添乱，真是要烦死了。张兴发：“你让开！”
他挣扎起来，阴郁的说：“你们家给我等着！”
说完，大步流星的出门。
“儿子！”
黄大妈叫了一声，张兴发是理都不理她。
黄大妈：“儿子啊。”
张兴发出了大门。
赵大妈：“都说养儿防老，呵呵，有这样的儿子还防什么老？养不养老也得看是不是个好的，我儿子就是个好的。就算是人不在了，也把工位留给我养老，有些人儿子活蹦乱跳也屁用没有，我告诉你姓黄的，你儿子如果再给我来这一套，我就去找他们领导，什么东西。”
黄大妈气的哆嗦：“你个老帮菜自己长得啥样儿，还挺自信，谁稀罕你啊！你少造谣我儿子，我儿子大小伙子啥样的找不着，还能看你？看你儿媳妇儿还差不多。你儿媳妇儿那个小贱人不勾引我儿子，我儿子能看她吗？”
赵大妈一听，猛地冲上前，薅着黄大妈就啪啪啪的甩大嘴巴：“我儿媳妇儿那么好的人，你竟然还敢造谣。我让你说！我打死你，你还想败坏我儿媳妇儿的名声，你个老虔婆，不要脸的玩意儿，你儿子看我都被我抓在当场了，他自己都不敢跟我较真跑了。你还想把脏水泼在我儿媳妇儿身上，我打死你！”
陈青妤冷冷的看着黄大妈，她知道这个黄大妈人品不咋样，每次看她都带着鄙夷的打量，还有一种不怀好意的恶意凝视，陈青妤都是看的真真儿的。
她平日里没说出来也就罢了，但是现在竟然还敢这样说，陈青妤冷飕飕的，阴冷的说：“婆婆，你打，打死了算我的。大家都是女同志，你背地里怎么说我暂且不说，竟然还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给我泼脏水。怎么的？以为谁都能看得上你儿子那种货色？我跟俊文哥以前一直都是同学，感情好得很，他不在了，也在我的心里，没有人可以取代他。更没人可以污蔑我的名声。”
“你装什么清白人，看你就不像是一个……啊！”赵大妈还没动手，陈青妤突然一把就推开了赵大妈，薅住黄大妈的头，直接往外拽。
“我听说别的大院儿有人掉进粪坑，我看你也该下去的。你这种人嘴巴这么臭，就该在粪坑里待着！”
陈青妤用力的抓着黄大妈的头发：“你自己也是一个女人竟然这么刻薄恶毒，你不是乐意说我吗？我明天就去厂子，我男人是为了厂子没了的。我就不相信厂子什么也不管，任由你这样的人欺负我。你没有工作，你家张大叔有啊，你家张兴发有啊。我看看厂里处不处理，不处理我就吊死在厂子门口！”
陈青妤其实挺烦这些人反反复复没完没了，但是既然这人这么爱说，她肯定是要闹上一场的。
难道她最近念叨林俊文少了？
所以这人就觉得又可以编排这样的话了？
陈青妤拽着黄大妈不撒手往门口拖，黄大妈：“你个扫把星，你敢乱来，我杀了你！”
赵大妈：“你欺负人还有理了？大家听见了，这个娘们要杀人，这个娘们他要杀人啊。卑鄙无耻，我打死你！”
她扑上来。照着黄大妈一阵乱拳，噼里啪啦的！
赵大妈：“你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我打死你！”
赵大妈的拳头可是一点也不客气的。
“我的天啊，杀人啦！”
“你不是要杀人吗？我先杀了你！”
黄大妈：“你这疯子……”
“你嘴贱的时候就该知道我家不是好惹的，明天我跟我儿媳妇儿一起去找领导，你个混蛋！”赵大妈嗷嗷的。
马正义匆匆赶来，他知道闹腾起来，但是懒得管，没想到不管不行了。
一看又是赵大妈，不过再一看他们家一贯软弱的小媳妇儿也发癫了。
“这咋打成这样？”
陈青妤也不客气：“她嘴我的清白，别的事儿我都不在意，但是这个不行！谁知道她按得什么坏心肠！”
陈青妤冷飕飕的看着黄大妈，突然说：“我看她这么贱，也该吃屎去！”
马正义：“不至于不至于……”
陈青妤：“马大爷，你说话也不好用啊，你上次说不能闹事儿，但是你看人家根本没把你当做一回事儿，今天他们母子两个组团欺负人呢。”
“谁让你们先说我儿子的……”
“是你儿子先看我换衣服的！”
赵大妈也不客气。
“看一看又怎么样，又不能少块肉！爷们看你，是你的荣幸！”黄大妈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陈青妤：“你自己就是个女人，竟然这么没有骨气，那你别做女人了。”
陈青妤突然就发癫，哗哗哗的开始薅黄大妈的头发，“你做个男人吧，先把头发剃光。”
这还用剃光头？
陈青妤直接要把她薅成秃子。
“啊啊啊！你干啥！唉呀妈呀，疼死了啊！”
陈青妤才不管那些，偶尔发癫，很有必要！
真是的！
老虎不发威，他们都把她当成病猫！
陈青妤可不管那些。
她薅个不停。
“婆婆。你拿剪子来！她整天男人男人的，既然骨子里这么想当男人，我帮帮她！”
“好！”
赵大妈一看陈青妤这样，都不敢蹦跶了。
她赶紧回屋，嗖嗖的！
马正义：“老赵！”
赵大妈可不听马正义的，马正义就会和稀泥！
人家也不听啊！
既然这么想冒出来，就得让他们感受一下陈青妤的铁拳。
陈青妤自然不能暴漏自己力气大能打人，但是她可以发癫啊！
“儿媳妇儿，给！”
“啊啊啊！你干什么，你疯了，我的头发……”
陈青妤：“你不需要有头发，你不是男人吗？你不是处处为男人说话吗？你不是觉得是个男人就好吗？你不是看女的不顺眼吗？我都没招惹你，你就想往我身上泼脏水，谁都知道你骨子里想做男人，我帮你吧。”
陈青妤提着剪刀，刷刷刷的，立刻上手，三两下就给黄大妈剪成了个毛寸！
实实在在的毛寸。
还有好些地方都变成薅秃了！
黄大妈：“天老爷啊，你疯了啊，你放开我啊！”
黄大妈虽然被陈青妤薅住了剪头发，可是真真儿的不敢动啊，她就怕自己动一下这剪刀就戳了自己的头皮，直接见血啊。
“救命啊，小寡妇疯了啊！”
陈青妤冷笑：“我疯了？我不是帮你吗？你不是想说我的坏话吗？当我好欺负是吧？当我好捏圆捏扁是吧？大不了我们直接鱼死网破！”
陈青妤动作很快，她拿着剪刀别人也不敢上前，黄大妈很快就成了秃子。
虽然是毛寸，但是看着跟秃子没两样。
“婆婆。你跟我一起，我听说人家别的街道都有进粪坑的，她嘴巴这么臭，正好也适合进去，你跟我一起，我们给她塞进粪坑！”
赵大妈：“好！”
“啊！啊啊啊！救命啊！”
两婆媳拽着黄大妈，黄大妈一下子就拽着走了很远，其实陈青妤一个人拽着黄大妈就跟拎个小鸡仔一样，但是她可不会露出自己的实际实力。
赵大妈跟她一起，就像是赵大妈使力气多。
“别介儿啊，你停一停啊。”
“我的天，你给人放开啊！”
“冷静，冷静冷静啊。”
这会儿大家都劝了起来。
谁也不觉得陈青妤是说着玩儿，没看吗，黄大妈已经秃了啊。
她是真的说出来就要做到啊！
按理说，大家都过来拉架的，但是陈青妤手里还攥着剪刀呢，大家多少还是有点怕的，她刚才剪头发可是一点都没犹豫！这娘们可是有过自杀前科的！
黄大妈虽然不是个好的，但是也知道这婆媳是玩真的，她这人就是这样，人家真的发飙了，她倒是害怕了。撕心裂肺的叫唤。
“救命啊，快来救救我啊，我不要进粪坑啊，这娘们疯了啊！”
陈青妤也声音清爽：“你说我疯了就疯了？就兴着你随随便便就想造谣我，不兴着我反抗，我反抗就是疯了？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你是真理？你不是乐意给人泼脏水吗？你不是乐意犯贱吗？我这就让你知道一下嘴贱是什么结果。你今天能说我，明天就能说其他人，我是伸张正义。”
“对，我儿媳妇儿说的对！”
赵大妈一边拽人，一边掐人，掐死这个黄老太，还敢说她儿媳妇儿，知道厉害了吧？
她偷瞄了陈青妤一眼，庆幸自己还有个好儿子。
如果不是看在林俊文的面子上，今天她哔哔那几句，估计也是这个下场了。
她瞄了一眼秃子黄大妈，觉得陈青妤真是个狠人啊！
感谢儿子！
黄大妈歇斯底里：“啊啊，救命啊，救命啊啊，马大爷啊……”
马正义：“小陈，小陈小陈，你冷静点，我知道这事儿是黄大妈嘴贱，我让她给你道歉。你千万别这样啊，你这样他要是找公安……”
“我不怕！”陈青妤大声：“她可以污蔑我，我不能反抗吗？报公安就报公安，我去蹲着我乐意，而且公安也是讲道理的，我就不信这是我的错！等我出来我还收拾她！我就不信了，他们家这么欺负人还没有王法了。婆婆，你明天就去厂子，咱找领导，大家都别想好！”
“不是，不是……”马正义发现，这找公安根本就压不住陈青妤，他立刻换个话题：“你家孩子……”
陈青妤：“我就算是有什么，我婆婆也会对孩子很好，我们大不了送幼儿园。不管是想要算计我家工作的，还是想算计我家名声的，都把你们那些龌蹉的心思收一收！妈，咱不是没有人做主的！”
赵老太：“对，我们去厂子，我就不信了，厂子不帮我们，我家老头儿我儿子都是在厂里没了的，都是为了厂子，还由得你们轻轻松松一次次的就想欺负人？我就不信没有正义了。”
赵大妈想到这里，更是来气，啪啪啪又甩了黄大妈好几个大嘴巴子。
黄大妈：“杀人啦！”
马正义觉得脑子嗡嗡的。
他严肃：“你们放过她这一次，我保证是最后一次，黄大妈，你要是不想给你们家惹事儿，就给我痛快的道歉，立刻马上！”
黄大妈：“我错了，我错了啊！你放开我啊，天爷啊！”
她觉得这婆媳两个都是疯子啊。
“我真的错了啊！我不说了，我再也不说你的坏话了！”
“你是造谣诬赖我的名声。”陈青妤冷冷的，手直接掐住黄大妈，黄大妈觉得自己胳膊肯定是青紫了。
“是是是，我是造谣诬赖你的名声，我不是好人，我是故意的，我没安好心眼。但是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求求你放开我吧？”
陈青妤冷笑：“我家怎么招惹你了，你一次次的找茬儿，这次还趁机败坏我的名声，该不会是我家生活的好，你就嫉妒吧？我婆婆有工作你嫉妒，我最近钓了几条鱼，你就嫉妒。你就是没安好心。”
“对对对，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求求你放开吧。对不起啊。”
马大爷：“小陈。小陈啊，你冷静点。一切都是她的错，咱这次就算了，成不？我保证，下一次她再多说一句话，我就找街道和厂里，打申请征求意见让他们搬走。你看行不行？”
想让人搬走可没这么容易，但是马正义这个话是要说的，到时候街道不同意不关他的事儿。但是不妨碍他用这个事儿吓唬黄大妈加缓和陈青妤的情绪。
黄大妈真的害怕了：“马大爷你可不能这么干，你咋能这么干……”
“你闭嘴！”
马正义：“你不惹事儿，哪里有些事儿？你儿子呢？他最先惹事儿的，人哪去了？”
“刚才出去了。”
陈青妤突然诡异的笑了一下：“这大晚上的一个人在外面多不安全啊，婆婆，你去派出所，咱得让公安给他找回来啊，听说他跟后街那谁关系不错啊。不如去他家找找……”
“不能去！”
黄大妈这下子是真的害怕了。
她儿子这会儿出去，摆明了是去找柳晶了啊。
这要是被抓到，肯定要进去的，那可是实打实的搞破鞋。柳晶有男人的。
她扑通一下子跪下来：“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我嘴贱说你坏话，是我没安好心想要败坏你的名声，是我嫉妒你们家过得好，一切都是我的错。我给你道歉，以后我看见你保证客客气气，你可别冲动啊。”
陈青妤盯着黄大妈，黄大妈：“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周围邻居看着陈青妤发疯，好生劝道：“小陈啊，要不算了吧，她也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是啊，你看她都秃了，以后肯定不敢了。这一次，这一次不如就算了？”
“我们都是站在你这边的，她想要造谣你是别想的，咱这一次不如就这样了？你放心，我们都看着，没有下一次了。”
“对对对。”
“她一贯都是这个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跟着老虔婆一般见识，她不是个好东西，你就把她当个屁放了吧！”
“大家都是一个大院儿的，远亲不如近邻。”
陈青妤幽幽：“黄大妈好像不太懂这句话，她都不知道，我又何必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的，我再也不会胡来了，你就放心……”
黄大妈这会儿是真的很怕陈青妤再次发癫。
陈青妤冷冷的盯着黄大妈。
黄大妈缩了缩脖子。
这老实人突然发疯，比总是闹事儿的发疯更可怕啊。
陈青妤捏住了剪子，突然就抵在黄大妈的额头。
“啊！”
“我的天啊！”
“小陈小陈……”
现场一片惊呼。
陈青妤认真：“我心里只有俊文哥一个，谁要是再这方面诋毁我，我就要她好看！这一次就这么算了，但是再有下一次，我决定不会这么轻易就算了！”
她一把推开黄大妈：“滚！”
说完，陈青妤根本不看其他人，径直回家。
大家面面相觑。
好几个围上了黄大妈，黄大妈这会儿才感觉自己终于劫后余生，嚎啕大哭！
赵大妈冷哼：“你有什么脸哭！自作孽不可活！”
她叉腰：“我们虽然是两个寡妇，但是也不是好欺负的，别以为谁都能踩一脚，没门儿！”
她哼了一声，转身也走人。
两婆媳都回家。
赵大妈咣当一声把门关上，大家面面相觑，现场一阵安静，很快的，叽叽喳喳的声音响起来。再看黄大妈，头发都没了，跟个秃毛鸡一样，看起来惨极了！
黄大妈哭声停下愣了一会儿，猛然间，又爆发更大的哭声：“哇~~~”

第66章 忙碌又热闹的夜
作自己的一把好手啊
黄大妈秃了。
她嚎啕大哭，不过可没什么人同情她，本来都没陈青妤的事儿，她没事儿挤兑人家陈青妤干嘛！现在好了，秃了吧？自作孽不可活啊！
黄大妈人缘儿不好，大家都叽叽喳喳的笑话她。
当然了，也有一些人觉得陈青妤做的不对，这也太能发疯了，都敢动剪刀！这也实在不是个好的，不过人嘛！多少都是有些欺软怕硬的。虽说觉得陈青妤不对，但是这会儿却是不敢说的，毕竟那是真的敢发疯。
人嘛，趋吉避害！
这总是懂的。
所以虽然也有人看不上陈青妤，这会儿也不敢多说，只敢背地里嘀咕了。
马正义：“好了，这会儿想起来哭了，你要是知道管好自己的嘴，就没有这些事儿！”
马正义谴责了一句，不搭理黄大妈，背着手离开，马正义其实心里也是十分不满意的，黄大妈和张兴发在外头这么闹腾，张大叔竟然装死就是不出来，马正义哪里能高兴？
你们自家事自己不管，倒是全然推到他这个管院儿身上，他也是倒了八辈子霉。
马正义：又是不想干的一天！就不知道徐高明整天羡慕什么！要死！
马正义走了，其他人倒是没走，还看黄大妈笑话呢，黄大妈反应过来了，嗷了一声，叫唤：“看什么看！你们一个个的一点也没有邻里情，看到我这样也不肯帮忙，真是太不是人了。”
黄大妈直接埋怨大家伙儿。
这话可没人爱听。
“呦，我们凭什么要帮你？你是我们邻居，小陈也是我们邻居呢，我倒是觉得小陈更有道理。”梅婶子呵呵。
“你不嘴贱哪里就有这些事儿了？”范大姐翻白眼。
“小陈最不能提的就是小林，你拿人家的清白说事儿，人家不发飙才怪。”林三杏也嘀咕。
“好端端的竟是惹事儿，能惹事儿不能平事儿。”白凤仙叹息。
“这一天天的，大院儿有你，事情都多了，没事儿说那种话做什么，真是刻薄。今天能说小陈，明天保不齐就能说我们，我们帮你才是个傻子。”王美兰还记得这人说自己生不出儿子。
“这人缘儿啊……”史珍香也开了口。
都说赵大妈人缘儿不好，但是黄大妈也是不遑多让，这二位就是大院儿的卧龙凤雏，都是不讨喜的。赵大妈现在上班了，人比以前看起来体面了一些，但是黄大妈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讨喜。
人人都嫌弃黄大妈，黄大妈气的骂人：“你们这些倒丧的，杀千刀的贱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你们等着吧，总有你们好看的那天。那癫婆今天对我动手，总也能对你们动手。”
王美兰嘲弄：“我们可不会给人泼脏水，人家干啥要对我们动手？可别以为人人都是你。”
她看不上黄大妈，扫了一眼，嗤了一声转身回家。
其他人眼瞅着黄大妈无能狂怒，搁这儿骂他们，刚才咋不敢了？咋跪下了？
这人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一个个都鄙夷的看着黄大妈，冷哼着离开。
黄大妈气的坐在地上哇哇哭！
这会儿可没人去劝了。
你做给谁看啊！
有本事别骂人啊！
刚才还骂他们围观的呢。
人都散了，赵大妈贴在门玻璃上看够了，说：“自己就是个万人嫌还以为自己是万人爱？什么玩意儿！该！嘿，你看她跟个秃毛鸡一样，看她以后还敢嘴贱不？”
说到这里立刻狗腿的凑过去：“儿媳妇儿，你没事吧？”
陈青妤轻描淡写：“我有什么，秃子又不是我。”
“你不是说我们一个明面儿上来，一个背地里来。你这样会不会让 人多想……”
陈青妤摆手：“偶尔发飙一次正好，不然他们还以为我没脾气。”
她甩甩手，进了屋子，笑眯眯的说：“小佳小圆，妈妈回来了，你们干啥呢？有没有困？妈妈来哄你们睡觉哦。”
赵大妈：“……”
这变脸也太快了吧？
可怕！
赵大妈觉得，陈青妤这个人真的有点发癫，情绪变化也太快了，刚才不是还怒火中烧吗？这会儿就能笑嘻嘻，就跟狼外婆一样，看的怪渗人。
小圆软乎乎的问：“妈妈，你刚才生气了吗？”
陈青妤：“对啊，她说我坏话，我就要教训她一下，不过小朋友不能跟我学哦，小孩子不能随便动剪刀。”
“剪刀？”
陈青妤立刻反应过来，小孩子怕是没有看这个热闹，也是了。赵大妈总是发飙，他们习惯了未必看热闹，自然不知道自己也发飙。估摸着就是听到动静了。
她立刻说：“我看看你们有没有乖乖躺下。”
“有！”
两个小孩儿已经脱了躺进各自的小被窝儿了。
陈青妤：“这么乖啊！我们家小佳小圆真是好孩子。”
陈青妤戳戳他们的脸蛋儿，伸了一个懒腰，两个小孩儿早就有点困了，陈青妤轻轻拍着两个小孩儿，他们很快的就进入梦乡。倒是陈青妤的思绪乱飞，真是的，今天这事儿就是平白多了无妄之灾哎。其实陈青妤也晓得，张兴发要看的肯定不是赵老太，他要看的是自己。这个瘪犊子贱男人！
陈青妤捏捏拳头，说：“我看这人上次挨揍是没有挨够，既然他了然不到挨揍跟撩闲有关系，那我再提醒提醒他好了。”
赵大妈激动：“对，收拾他，把他牙打掉，狗日的，竟然敢偷看我，我清清白白的老太太是他个瘪犊子能看的？真是不知所谓。这就是个不正经的东西。”
赵大妈可不是一个能压住的人，她属于拱火第一名。
当然，赵大妈也不是不安好心的拱火，而是她就这么想的。
她骂道：“这个下贱的东西，整天盯着女人，那双眼睛里面全是油，恶心至极，妈的连我老太太都不放过，等明天我就去厂子给他宣传宣传，不要脸的玩意儿。”
她跟着骂人，骂够了，想起来一茬儿，说：“你今晚还出去不？”
陈青妤琢磨了一下，说：“去。”
赵大妈：“会不会有人盯着咱家？”
陈青妤：“我不走正门。”
别人也不能一眼不错的盯着她家，她出门就打算翻墙了。
“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有事儿的。”
赵大妈：“行。”
赵大妈在这方面对陈青妤还是很有信心的，陈青妤是很能搞事情的，她赵大丫纵横江湖多少年，在大院儿张牙舞爪多少年，毫无对手，还不是被这个小娘们哐哐的揍？
所以她不用担心陈青妤，真的不用担心！
癫婆就是癫婆，她没问题的。
“我给你留门。”
陈青妤点头。
这会儿陈青妤肯定是不着急走的，问：“我记得咱家有一块白布是吧，你给我找出来，我做个头套。”
赵大妈：“有的，上一次俊文去世用的，做头套的话不够，得裁剪拼一拼……”
“没事儿，给我吧，我也不要求好看，实用就行……”
寂静的夜，晚上倒是起风了，陈青妤没着急走，毕竟这会儿各家还没睡呢。
这会儿属实各家都没睡，他们二院儿各家都在议论陈青妤呢。
讲真，赵大妈觉得陈青妤今天反应有点大，但其实，各家都算是接受良好，不觉得很奇怪的。所以说啊，有时候做人设是很有必要的，特别是没见过更多弯弯绕的七十年代。
陈青妤一直表现的都是痴情林俊文，堪称恋爱脑那种，虽然林俊文不在了，但是陈青妤仍是开口林俊文闭口林俊文，大家都习惯了。真的习惯了。
不整天林俊文，怎么会被评为大院儿最强恋爱脑？
因为陈青妤整天挂在嘴边，所以大家都知道她对林俊文“超爱”的，这样的情况下，诋毁她的清白，她发飙看起来就十分正常了。所以大家虽然震惊，但是仔细想一想又不那么震惊。
就是吧，她这样其实是符合她一贯的性格的。
大家过后儿想想没有那么意外，毕竟她整天什么爱情是风是云是雪的，发飙太正常。
就是没想到，她竟然给黄大妈薅成了秃子，真是没想到。不过黄大妈变成秃子，几乎家家户户都挺高兴的，谁让黄大妈嘴巴也不好呢。
她的嘴巴很欠儿，就不讨喜了。
感觉最明显的就是前院儿两家拼儿子的，黄大妈整天明里暗里嘲笑人家没儿子，这会儿王美兰林三杏都高兴的很。王美兰给三个孩子安顿睡了，洗漱过后回房间，王建国正在听收音机。
王美兰擦着脸，说：“平日里看着小陈软弱可怜，今天看着也是能硬气起来的啊。也不知道平日里怎么就让赵大妈欺负成那样。”
王建国扫了王美兰一眼，说：“她怎么样谁管的了，她不怕黄大妈不一定就不怕赵大妈，那个可是她婆婆。”
王建国对陈青妤印象不算深刻，但是又觉得陈青妤这样也没错，孝顺婆婆是应当的。
长辈虽然有时候刻薄了几分，但是那也总是长辈。
“过几天就是我妈的生日，你记得给她买个礼物，就买一件上衣吧。”
王美兰嘟囔：“咱家的布票不太够了。”
“不够就跟人淘换一下，我妈一年就一个生日，她给我养这么大，难道一件衣服还穿不得？做儿女的这个时候不孝顺什么时候孝顺？咱家一直没个儿子，我妈在邻居面前已经很抬不起头。在这方面咱们已经给老人很丢脸了，老人都没计较，还给我们看孩子。咱们该是从别的地方补上。这个时候不给我妈做脸，还等什么时候？”
王美兰：“我知道了。”
她也有些愁，她在厂里上班，也有不对付的拿这个事儿挤兑她呢。
“你没事儿多打听打听偏方，那些生儿子多的，总归要多问问。”王建国又来了一句。
王美兰：“我晓得，咱们大院儿史大妈就接连生了三个小子，我早就问过她了，瞅着也没啥特别的。”
“你再问问旁人，史大妈心眼儿多哪里会跟你说实话？她巴不得别人都不生儿子，显得他们家能耐。”王建国嗤笑一声。他说：“你出去打听一些偏方。”
“我知道了。”
王美兰凑到王建国身边，拉住了他。
王建国倒是不耐烦：“我今天没兴致，你先睡吧。”
王建国揉揉太阳穴，虽然躺下，但是没什么心思。王美兰人不差，可是就是生不出儿子，王建国心里最烦闷就是这一点。他躺在床上，琢磨起旁的。
许是王美兰就没有什么生儿子的命，他其实在外面也是有些幺蛾子的。但是倒是没有踏出最后一步。毕竟，他也不是为了男女那点事儿，他对男女的事儿不是那么非要不可。
往外发展，那是为了生儿子。
可是他也怕事情穿帮，如果因为这个影响工作就完了，所以迟迟不能踏出最后一步。外面的女人，他也不是很信得过，所以他颇为纠结。
其实，他隐蔽的心思其实相中过陈青妤，长得好看性格软弱，还生过龙凤胎。
可是这样的念头不过是一闪而过，王建国是个精明人，精明人总是会权衡利弊，赵老太不好惹，陈青妤恋爱脑，他是万万不能冒险的。
他只是想要儿子，不是想踩雷。
所以他宁愿算了。
这个人，不合适。
可是外面知根知底的女人也实在是太少，王建国叹息一声。
“建国？”
王建国：“睡吧，偏方的事儿，你多留心。”
“我晓得的。”
陈青妤哪里晓得，王建国其实也打过她的主意，一个貌美的小寡妇，本来就容易引起多方的觊觎，总归有那么些心思不正的，也亏得有赵大妈这么个名声在外的泼妇，陈青妤才少了不少麻烦。
她是不怕麻烦，但是总是解决麻烦也很烦啊。
即便是赵大妈这么容易发飙，自从林俊文走了，对他们家找茬儿的也不少呢。但凡他们家有一分退让和软弱，怕是就有人要闻着味儿凑上来了。
这个陈青妤很晓得，所以她宁愿他们家被人怀疑，今天也要出去教训一下张兴发了。
深更半夜的，晚间的风哥更大了些，天气阴沉沉的似乎要下雨，陈青妤穿上自己的“雨衣”。
嗯。
装神弄鬼专用套装。
她这会儿还专门给自己做了一个头套，白色的布袋子，留着三个窟窿眼儿，不耽误双眼看人不耽误嘴巴呼吸，妥！
赵大妈看着陈青妤套上装备，说：“你这装神弄鬼的东西还更多了。”
陈青妤：“我不过是以牙还牙。”
她啊，陈青妤啊，明明坦坦荡荡的一个人，现在都要成小老鼠了，总是要在晚上搞这些有的没的。可是没办法哎，谁让他家就是这个处境呢。
只能这么搞事儿了。
陈青妤瞄着窗外，确认各家都休息了，这才悄悄的推开门，蹑手蹑脚的出来，随即顺着墙边，踩着窗台很快的上房。她上去之后不着急动，居高临下的看了一会儿，确认安全才默默的出去。
陈青妤“装扮”的十分妥帖，现在就算是亲爹见了她，那都是完全认不出来的。
陈青妤最近混迹在老娘们的堆儿里，对张兴发那点事儿清楚的很，他在外头有个女人，跟他一个班组的，那女人叫柳晶，是接了自己男人的班。
不过这女人可不是什么寡妇，她男人还在的。但是张兴发时常登堂入室。
都说七八十年代保守，但是陈青妤觉得，所谓保守就是这年头儿车马很慢消息传不出去！
不然，呵呵……
你看多会玩！
陈青妤一路来到这个大院儿，“呜汪汪！！！”
两只蹲在巷子边儿的野狗弓起了背，冲着陈青妤汪汪起来。
陈青妤：“嘘！”
“汪汪汪！”野狗叫的更猛，追着陈青妤叫，还挺凶猛。
陈青妤纳闷儿：难道自己这装扮还吓到狗了？
不过陈青妤也不怕，她直接窜到墙头上，因为她的动作，野狗叫的更猛，追着她在墙下呲牙汪汪。
“汪汪，汪汪汪……”
陈青妤顺着墙头儿绕到了院子，这会儿李大山夫妻两个已经回家了。
陈青妤倒是没着急找李大山夫妻，反倒是挨家摸着盯梢儿，果然，很快就找到了张兴发。
张兴发还真是很肆无忌惮。
他跟柳晶一个被窝儿，柳晶男人去跟自己儿子睡了。
陈青妤：“……”
你们可真会玩儿！
这会儿张兴发和柳晶一个被窝儿，也没睡觉，正在唠嗑儿，柳晶轻声细语的：“你好久没来找我了，你不知道我多想你。”
张兴发得意一笑：“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咋的？我们每天在厂里见面还不够？非得在一起干这个才行？”
“在厂里人来人往的，我跟你多说一句话别人都要说闲话，哪里跟现在一样自在？你之前的伤怎么样了？找到是谁打了你吗？有线索了吗？”
“还没有，别让我抓到那个混蛋，不然我要他好看，这混蛋差点废了我，该死的，要不是我身强体壮。这次就要吃大亏了。混蛋！”张兴发试探着说：“我受伤，你男人高兴坏了吧？”
他其实也没啥仇人，感觉敢下手的就更少了，他都怀疑，是不是柳晶的男人找人对付他了。
柳晶也是个精明的，立刻说：“你怀疑他？你要是这样，我可不依，你是知道他的。闷葫芦一个，我家还得了你不少的帮衬，你不来，我们家日子都不好过。他哪里会干这样的事儿？不会的。你可不能误会我们家。”
张兴发：“你看你，我就是随便问问，我自然不会怀疑你的。”
他笑了笑，随即说：“你啊，就是想太多。”
柳晶：“我不是怕你误会我们吗？你要是误会了再也不来，我敢多难过？在我心里，你才是我男人。你跟我说，你除了我还有没有其他人？我听说你们大院儿有个长得好看的小寡妇，你们没有一腿吧？”
张兴发：“你竟是胡说，我跟她能有什么关系。我可看不上那样的，晦气！”
柳晶眼神闪了闪，说：“反正你只能喜欢我一个。”
“我自然只喜欢你，我都为了你离婚了，你还不知道我的心思吗？”
张兴发：“就你说的那个小寡妇，我半点兴趣也没有，就她婆婆，你知道吧？食堂的赵大妈，就他们家那个晦气劲儿，我就离得八百里地远，你看看我这个脸，那个赵大妈非说我偷看她换衣服，动手打的，真是个垃圾。这该死的，还敢对我下手。看我不教训她，这个倒霉老太太，别人怕了她的胡搅蛮缠，我可不怕！”
张兴发想起这个事儿就生气。
柳晶心疼：“我刚才问你，你还不说，竟然是她！她怎么这么狠心啊！”
张兴发：“谁说不是呢！她就是有病，我不过是路过他家，她就说我看她，这老太太之前还说我爸暗恋她。你说她是不是有毛病。”
张兴发是越说越气。
柳晶哄着他，斥责：“这该死的老虔婆，怎么舍得下手啊，兴发，你受委屈了。”
“她个该死的竟然敢诬赖我，你瞅着吧，我早晚给她好看。她不是最怕儿媳妇儿有外心吗？等我给她儿媳妇儿搞到手，看她怎么办！”
张兴发痛斥。
柳晶鄙夷的在心里翻个白眼，还说你对人家没兴趣，你摆明了想要算计人家了。
“哼，你不准找别人，你是我一个人的。”
她可不能让张兴发找别人，他要是找了别人还怎么给自己花钱。
“我不管，你报复的话用别的办法，我不许你找别人，不许不许……”
张兴发的得意了：“我就知道你爱我！”
“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
两个人很快的腻歪起来。
陈青妤：“……”
真是够恶心的！
好端端的被这么恶心的玩意儿惦记，搁了谁不恶心啊。
陈青妤正琢磨的怎么收拾这人呢，就看他起身了。
“我出去上个厕所。”
他揉了揉肚子，自从上次吃席拉肚子，他的肠胃就不太好，时常不舒服，这会儿也觉得肚子咕噜咕噜。
“我跟你一起吧。”
“不用！”
张兴发笑着说：“你看你，这还不放心我？你啊，小调皮，就是离不开我！”
柳晶：“人家喜欢你嘛！”
陈青妤反胃的呕了一声，赶紧捂住自己的嘴，没出声。
这恶心的劲儿哎！
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张兴发可不知道还有人守株待兔呢。
他哼着小曲儿出来，简直就没把自己当外人，明明自己是来偷晴，但是这会儿就跟在自己家一样，他哼着小曲儿出门，一出大门，“汪汪汪！”
狗叫声再次响起。
张兴发：“叫什么叫！”
他怒道：“妈的，两条也敢冲我汪汪？真当爷们是个软蛋？滚犊子！”
他捡起一块石头，直接砸过去。
“嗷呜，汪汪汪！”
野狗瞬间炸毛，盯着张兴发叫的更猛。
“草！特么的几条狗也敢冲我叫！小畜生还真是没完了。”他捡起石头，再次砸了过去。更是走过去就是一脚：“我踹死你们……”
“嗷呜！”
野狗一口咬在踢过来的脚上！
“呜呜……汪！”
“妈的！还敢咬我？我打死你们！”他用力甩，终于把野狗甩脱，捡起石头就砸！骂骂咧咧的，十分不客气。
“嗷呜汪汪！”
两条狗直接围住了张兴发，一口咬在了张兴发的脚上，那是不松口了。
陈青妤目瞪口呆：“！！！”
她从未见过如此作死之人。
还没等她动手，这人就能给自己作死啊！
陈青妤觉得自己白瞎扮鬼了，老老实实的看热闹就行啊。她算是看明白了，他们大院儿这些人，哪里用的找她动手脚，一个个的都是牛人啊。
她上一次不放心袁小翠，但是袁小翠喝多了超常发挥，不仅脱了身还坑了赵蓉。
至于她自己也没得好……可是她顺从也不会得好。
所以袁小翠算是自己轻松搞定一切。
再看这一次，她想收拾张兴发，结果张兴发自己蹦跶了起来。她还没出手，他就招惹野狗。这场面，真是不用干啥了。完全不用干啥。
陈青妤看着张兴发踹向了野狗，他不动手还好，一动手野狗叫的更猛，两条狗一起往上冲！
张兴发：“妈的，小畜生也敢咬我！我他妈打死你们吃狗肉！”
他疯狂踹向了两条狗，两条野狗闪躲不急，都被踹到了，这会儿野狗也弓着背，嗷呜这一下子扑向了张兴发。张兴发：“啊！”
“汪汪嗷呜汪！”
刚才还是防备更多，这会儿两条狗倒是都勇猛的开始攻击人了。
一般野狗是不攻击人的，深更半夜有动静，警惕的汪汪两声也算是正常的。陈青妤路过也被汪了。不过两条狗并没有追着咬，谁让张兴发丢石头呢。
“汪汪！”
张兴发：“啊，畜生！”
“嗷呜……”
张兴发觉得小腿肚子一疼，抄起放在门边的一个棍子，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挥舞起来，打的两条狗嗷嗷叫，不过却又更勇猛的往上冲。
一条狗扑上前，张兴发狼狈一闪，另外一头一下子咬住张兴发的裤子——滋啦！
裤子，碎了！
张兴发：“啊啊啊！”
他的叫声终于惊动了屋里的人，陈青妤更是谨慎了些，趴在房顶不动。
“怎么了？怎么有狗叫？”
“巷子里的野狗吧？不是不咬人吗？”
“那谁知道呢？”
“谁在外面？”
“怎么了？”
一个个披着衣服出来，柳晶和她男人也在其中，不用多想都知道，这人是张兴发啊，她心里骂着这人真是干啥啥不行。面上还要担心的不行的样子。
“可能是张哥，他来我家找我家爷们聊天，刚才去厕所了……”
大家立刻露出微妙的表情，不是很相信她的话。
柳晶也不管别人相不相信，本来就是应付这么一句的，他们一个个心中不放心，还提着扫帚，谨慎出门，就连李大山夫妻两个都在，不过他们倒是谨慎，走在最后头。
陈青妤微微眯眼，打算见机行事。
张兴发还在跟两条狗搏斗，其中一条狗还挺机灵，似乎察觉人多不利，嗷呜一声，就要逃窜，这会儿张兴发倒是来了火气：“想走？没门！”
他飞快的往前就要砸过去，野狗汪汪着逃窜。
被逼到了墙角，猛地往前一扑，张兴发一个踉跄，“汪汪！”
另一只飞扑上前，一口咬在了张兴发的屁股上，“啊啊啊！！！”
张兴发惨叫出来。
“我的天啊！”
“这他妈……快帮忙啊！”
“这咋还咬人了。”
另一只狗不甘示弱，咔嚓！咬在了另一边儿的屁股，眼看大家拎着工具过来，两条狗嗷呜着夹着尾巴飞快的逃窜。嗖嗖的没影儿了。
“我的腚啊！”张兴发嗷嗷叫。
他被咬了好几口，这会儿只觉得浑身难受，“快送我去医院啊……”
“啊这……”
“送吧送吧。”
“可是这关咱啥事儿啊，又不是咱们大院儿的人。”
“这话是不假，但是也不能不管啊。”
手电筒照在张兴发的身上，张兴发这会儿狼狈的不像样，裤子更是都被咬碎了，穿着大裤衩子捂着屁股，裤衩后面两个洞，不知道是谁小声嘀咕一句：“得亏要的不是前边……”
“噗！”
“大家做个好事儿，帮个忙吧。”
各个大院儿都有管院儿，他们大院儿也不例外，管院儿大爷意味深长的说：“柳晶啊，以后你可别在给院子里添麻烦了。”
柳晶红了眼，楚楚可怜。
“快点，快点搀扶着点吧。”
“要不借个推车？”
“没事儿，我看能走。”
大家一起送人，柳晶夫妻自然不能不管，一路跟着出门，跟着好几个爷们一起送人去医院，其他人目送他们离开，各个的摇头。
“这都什么事儿啊。”
大家看热闹很是感慨，李大山夫妻也跟着小声议论，他们夫妻最近也没什么精神，十分闹心，谁掉进粪坑不闹心？丢人真是丢的人尽皆知。
就连女婿都来埋怨他们，他们又不好说见鬼了。
这是宣传封建迷信。
两个人站在人群后头，陈青妤躲在房顶上，看着他们两个没精打采的，随手捡起一个小石头，直接丢了过去。啪嗒，打在了李大山身上，李大山回头，陈青妤立刻从房顶上跳下来，她一身白脑袋上还戴着一个白色的脸基尼！
自己做哒！
白影从天而降！
李大山：“啊啊啊啊！有鬼啊！”
他猛地推开人群就往前跑，大家顺着动静往后一看，这会儿陈青妤都火速闪开了。笑话，她是要吓唬人，但是可没想吓唬其他人。姐是有道德底线的！
没人啊！
陈青妤一跳下来就闪到一边儿了，她轻飘飘的跳下来之后闪到墙角，又火速的上房。
李大山嗷嗷的叫，往前窜：“有鬼啊，有鬼啊！”
“老伴儿老伴儿，你别丢下我啊！啊啊，救命啊！”
李大山的媳妇儿没见到鬼，但是她害怕啊，跟着李大山一起跑。
“卧槽，这咋了。”
“哪儿有鬼啊！”
“妈呀，李大山你别吓唬人啊。”
这会儿又不少胆子小的，赶紧拉着家里人说：“快回家，快走。”
也有胆子大的不动，李大山只觉得脑子嗡嗡的，一根线都要断了，嗷嗷的窜：“有鬼啊！”
他老伴儿跑在后头。
啪叽！
李大山直接摔倒在地，“老伴儿……啊！”
李大山媳妇儿没刹住车，也跟着摔了。
大家眼看这两个人这个熊样儿，一个个倒是觉得明明是暖和的天，汗毛却都要起来了，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凉飕飕的。
“这，你看见什么了吗？”
“没、没有。你看见了吗？”
“我也没有啊。”
大家谁也不敢上前妇人，倒是都缩在一起，盯着李大山两口子，两个人趴在地上颤抖，要是没有上次的事儿，他们还不至于怕成这样，但是正是因为有上次的事儿，他们可真是都要吓死了。
只觉得浑身都不太对了。
李大山：“有鬼，有鬼的，一定是有鬼的。”
两口子抱在一起，坐在地上瑟瑟发抖，陈青妤坐在墙头看他们，她挪了下位置，聚在门口的一群人看这个角度肯定是看不见。但是李大山两口子一抬头，就能看见。
大家都没动，陈青妤也有耐心，她扫着另外一头儿，确保其他人不会看到她，死死的盯着李大山夫妻。
人吧，但凡是有人一直盯着你，总归会有点感觉，李大山夫妻似乎有些感觉，李大山抬头看了过来：“啊啊啊啊啊！”
李大山的媳妇儿听着动静也看过来，惨叫出来，比李大山还能叫唤，指着墙头，震耳欲聋的叫：“有鬼啊！”
本来大家都缩在大门口不敢动了，这会儿更是瑟瑟发抖：“妈呀。真的有鬼吗？要不出去看看？”
“你去看吧，我可不敢。”
“天老爷的啊，天灵灵地灵灵……”
“观音菩萨保佑我，妈耶我也可没干坏事儿啊！”
“对对对，我们没干坏事儿看不见鬼，就他们干了坏事儿的才能呢，上次都掉进粪坑了。”
大家叨叨个不停，李大山的媳妇儿突然灵机一动，猛地想起上一次，她就拉住李大山，说：“我们快跳粪坑，上次跳进粪坑，鬼就没了！快！鬼也怕这秽物，快！”
李大山：“啊？”
“快！”
两个人踉跄的爬起来，直奔粪坑。
陈青妤：“？？？”
其他人：“？？？”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这位大妈拉着李大山，搬开了石头，扑通一声跳了下去……
哗啦！
“卧槽！”
“我的妈！”
“啊这……那是救还是不救啊……”
“这也太恶心了吧。”
“这特么，他们要是每次喊着有鬼就跳粪坑，我们还每次都救？反正我不过去，怪吓人的。”
“闹鬼哎，谁不怕，我也不去……”
“哎你们说，上一次他们就是自己跳的吧？还说有个女鬼给他们塞进粪坑，我就说不可能……”
“他们就这么往里跳，像不像是中邪了啊！”
……
现场顿时有些混乱，大家七嘴八舌，相当于上一次，这次大家倒是都不敢过去救人了。
这玩意儿，它是又可怕又恶心啊！
陈青妤目瞪口呆，深深觉得，她果然还是太年轻了，见识太少了。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儿？她可是啥也没干啊，真真儿的啥也没干！
陈青妤挠挠头，不敢在此神奇的地方久留，火速的踩着墙头，溜着房檐儿赶紧离开。
妈妈呀，她没见过这种大世面。
竟然还有人主动跳粪坑！
陈青妤真真儿是见识了。
虽然现场很是“精彩”，但是陈青妤可真是不敢看从粪坑捞人，这种事儿，别人干是可以的，但是她自己，还是算了吧。看不下去，会yue！
晚上有点起风，陈青妤走的很快，好在这下半夜，一般还真是遇不到什么人。她一路快速的回了家，瞅着院子里格外的安静，这才悄悄跳下去，闪进屋子。
呼！
真是忙碌的一个晚上啊！
陈青妤觉得最近都忙活的很，也该消停消停了。
陈青妤很快的把自己的作案工具藏起来，这才换了衣服躺下。
赵大妈睡得很实，陈青妤回来，她都不晓得，陈青妤因为太过兴奋，倒是不太困。
她看向了挂在墙上的照片，这是林俊文的遗照，陈青妤抬手擦了一下照片玻璃，说：“下一个就是车永峰，他们能恶心你，我就能恶心他们。你放心，我会帮你收拾他们的，一个也别想算了。”
陈青妤甩甩头，觉得自己受原主儿影响挺深的，她明明跟林俊文没有任何接触，但是却会很同仇敌忾！
不过，没关系，她成了陈青妤，做这些都应该！
陈青妤又抬头看了一眼林俊文，这才躺回炕上。
刚躺下，就感觉赵老太好像发抖。
陈青妤：“你干啥？见鬼了？”
赵大妈：“……”
大晚上的你对着遗照说话，我他妈才是见鬼了！
老娘我害怕啊！
虽然是亲儿子，你这么搞，我也害怕啊！
谁家好人深更半夜对着遗照说话啊！
这是大晚上，大晚上啊！
赵大妈哆嗦着：“我做噩梦了。”
总不能说害怕你吧？
陈青妤：“早点睡吧。”
她翻个身，冲着两个小朋友，两个小孩儿睡得小脸儿红扑扑，小嘴儿嘟嘟。这几个月养下来，小家伙儿涨了点肉，倒是更像陈青妤了。
陈青妤没养过娃儿，但是也有种自家娃儿天下第一好看的感觉。
嗯，肯定不是错觉！
陈青妤很快的就进入梦乡。
“哗啦！”
“好你个小子，我就说是谁砸我们家玻璃，原来是你，被我抓个正着吧！”
突然间，外面传来吵杂的叫声。
陈青妤刚睡着，揉着眼睛：“外面闹什么啊？”
赵大妈也刚睡着啊，两个人都坐起来。
赵大妈刚睡着就没睡实惠，这会儿还坐起来了，披着衣服说：“我去看看。”
陈青妤：“我也去。”
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风，这一宿事儿还挺多。
陈青妤也披上了外衣，婆媳两个一起出门，就看几乎家家户户的灯都亮了。
一出来，跟史珍香两口子打了个碰头。
徐高明眼神闪了闪，心道真的不是赵大妈砸玻璃，随即赶紧说：“走，去中院儿看看。”
这会儿中院也骂起来了：“我就说是谁这么缺德，整天砸我们家玻璃，我接连蹲了两天，终于被我抓到了，原来是你！你个小子你说，我们家怎么你了，你要干这些事儿，你就缺德是吧？”
“我家皓雪跟你都是同班同学，咱们一个大院儿处的也好，你给我说，你为什么要干这个事儿。”这是赵蓉的声音。
大家都奔着中院儿来了。
陈青妤寻思着，难道有人砸赵蓉他们家玻璃被抓了？
这特么……就这干坏事儿，还有继任的？
这也太神经了吧？
陈青妤好奇的跟着赵大妈一起来到了中院儿，人一到，就看到中院儿家家户户已经都出来了。四院儿更是一早就过来了，就连秃子黄大妈都不例外。
家家户户都开着灯，这么一看都不用分辨就认了出来——石晓伟。
陈青妤：“……………………………………………………………………”
她的沉默，震耳欲聋。
赵大妈挠挠头，有点不解。
这玩意儿还有上杆子背锅的？
她看着石晓伟，眼神很是慈祥，这是个好孩子啊。都会主动给邻居大妈背锅了。不过吧，他为啥要这么干啊！赵大妈真心发问：“你这是因为啥啊？”
石晓伟满脸通红，他也没想到，深更半夜，袁浩民不睡觉啊。
他抿着嘴，不言语。
范大姐赶紧上前：“你们干什么，快把我家小伟放开，这是一个误会。”
“什么误会，我是抓在当场的！”袁浩民不服气，十分不客气：“我们两家也没有什么矛盾吧？小伟怎么能干这样的事儿。你也不是个小孩子了，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马正义：“小伟，你说说吧，你为啥这么干，你说你砸了一次就算了，咋还一次又一次。你这就过分了。”
石晓伟赶紧叫：“我没有！”
“你还敢撒谎？你没有？你没有个屁！你都被我抓在当场了，你说你没有？你糊弄二傻子？”
石晓伟涨红了脸。
“我儿子说他没有就是没有，这事儿肯定是个误会。”
范大姐可是很护犊子的，她说：“再说了，就算是我儿子干的，你们为什么不反思一下自己为什么让孩子气成这样？”
“你！你放什么狗屁呢。”袁小翠叉腰骂道：“干了坏事儿还让别人反思，你脸皮这么这么厚，你是二皮脸啊！都被我们现场抓到，还来这一出儿？你们家都是什么玩意儿！”
“你 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袁小翠：“我咋说话！我说的是实话。”
徐高明也不高兴：“小伟啊，你这么做就有点不讲究了，你这一次又一次的，不是欺负人吗？大叔总认为对你也挺好吧？你怎么能对我们下手呢？”
石晓伟惊讶的看着徐高明，觉得这老头儿有毛病，他啥时候砸他家了？
这是要给他泼脏水？
他直接开喷：“谁砸你家了，这里有你什么事儿？你别自作多情。”
徐高明：“你这孩子！”
“我本来就没砸你家，少来多管闲事儿。”
“你！”
范大姐：“我家儿子本来就没砸你家，老徐大哥，你差不多得了，别把我们孩子当成好欺负的，咱可没有这么办事儿的。”
徐高明生出火气，说：“咱们大院儿砸玻璃好几次了，每一次都是我家跟老袁家，我们商量好了盯梢儿。咋的，他先抓到了，你还没来得及砸我们家，就想不承认了？你们这是把我当傻子？”
“你本来就是个傻子，我就没砸你家，我砸的是他家，谁让袁小翠昨天骂我来着，我报复不行吗？”石晓伟梗着脖子，很是不服气。袁小翠一个乡下来的私生女，凭什么啊！
臭丫头片子还敢骂他。
他就是不服气。
“她昨天骂我，我就想教训一下她。”
袁浩民冷笑：“昨天？之前还有两次呢，也是你吧？你个小兔崽子是惯犯了。”
“不是我！”石晓伟大声：“你们别想赖我，我就干了一次，以前不是我。”
范大姐：“对，以前不是我儿子，你们咋的还想把事情都推到我儿子身上？没有这个可能！我不允许！绝对不允许！以前每次出事儿的时候，我儿子都在家呢。我能证明，你们可别以为随随便便说说就能指控我儿子。我儿子清清白白。”
“这都抓现行了还清清白白？”
“什么叫抓现行，你们抓到的是这次，可不是以前。以前不是我儿子，再说了，袁小翠昨天那么骂我们家人，我儿子生气不是很正常吗？搁了谁不生气？你们家也太欺负人了。还不允许我们发泄一下？”
“你可真能胡搅蛮缠，这会儿还一推三六五的不承认，不是你们家是谁？你家这小子就不是个好东西……”
双方很快的吵了起来。
陈青妤看着现场乱成一团，心里感慨，谁能想到啊，他家的玻璃被砸了三次，结果是三个人干的。
不过很显然，现在他们都认定了都是石晓伟干的。
嘿，背锅侠。
石晓伟也不客气，嗓门不小：“你家不缺德，我怎么可能这么干！想全部都说是我不可能！就是今天这事儿，我也没有错。”
大家震惊的看他，你砸玻璃被人抓个现行儿，还这么嚣张的？
还别说，石晓伟就是嚣张，他高声：“我根本没有错！我不怕！”
范大姐：“我儿子说没错，那就是没错，你们家真该想想，你们做的都是什么事儿！反思一下。”
陈青妤都震惊了：你们家，好理直气壮哦！

第67章 背锅侠
石晓伟作妖儿
这大半夜的，大家一个个都精神十足。
半夜时常出幺蛾子，大家都习惯了，不困，真的不困了。
一个个的纷纷看着袁家，又看理直气壮的范大姐母子。不得不说，干坏事儿被抓现行儿还能这么嚣张，属实少见。范大姐可不觉得自家有错，反倒是说：“你家袁小翠那么看不起我们家，我儿子有意见有错吗？这事儿搁了谁不生气？都说酒后吐真言，我看这就是你家的想法，保不齐还是你们在家议论过的。”
范大姐继续说：“咋的？你们登门道个歉，就逼着我们家算了，我们家还不想算了呢，我儿子是心疼我们两口子平白无故挨骂，这才想给我们出出气。你们有意见冲我来！”
范大姐接连输出：“我家儿子可就砸这一回，你们也不能找不到罪魁祸首就想全都推到我儿子身上，咋的？我儿子看着像是个背锅的？我告诉你，没门儿！你们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人，看着就不像是什么好东西，不知道得罪多少人呢，想砸你们家玻璃的都排队了，我儿子是最无辜的。”
范大姐就不知道啊，有句话叫越描越黑。
本来这事儿过了，大家仔细想想或许会觉得范大姐说的有点道理，但是范大姐这个态度，又不断的为自己儿子甩锅，大家反倒是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啊！那肯定是他家石晓伟干的了。
反正聪明人都是这么想的。
大家纷纷嘀嘀咕咕，袁浩民都要气死了。他看着范大姐那副理直气壮的嘴脸，说：“我家得罪人？我家得罪什么人？说不知道我袁浩民一家子是啥样的？你当都是你这种人？你真是让法人恶心。”
赵蓉赶紧拉住自家男人，说：“好了，好了，你也消消气。”
她转头，语气轻柔，但是却不客气：“范大姐，这话让你说的，好像我家招惹了多少人一样。既然这样，我们家报公安吧，总归你们家干了几次，能调查的清清楚楚。如果不是你家小伟干的，也还他一个清白。我家也安心。不然这么三天两头的这么干，我们可受不住。我这就去找公安。”
“不行。不能去。”范大姐叫了出来。
别看她理直气壮的闹事儿，但是也不是个傻子，她心里是知道的，这被抓了个现行儿，就算以前不是她儿子干的，那么这一次也别甩脱。
她儿子可不能进去，一天一小时都不行。
他还要进厂呢。
如果有了这样的底子，那么找工作的事儿就别想了，不想，这绝对不行。
范大姐赶紧说：“大院儿的事儿，找什么公安！人家公安多忙啊，咱们不能给人家添麻烦，再说以前每次也没说找公安啊，咋的这次就要找公安？你们家是不是故意针对我？”
陈青妤：好家伙！真是一个好家伙！
她觉得范大姐这样，可真是能给锅背的牢牢的。
陈青妤当然知道之前两次不是他们家人砸的，但是外人不知道啊，范大姐这个表现，她可太心虚了。
果然，这会儿赵蓉也嘲弄的笑了出来，说：“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我们不找公安，别人还以为我针对你家呢，找公安有什么不对？范大姐，咱们一个大院儿也这么多年了，你该是知道我是什么人，我赵蓉不是一个惹事儿的，但是别人这么欺负我家，我总该讨个公道吧？”
赵蓉这会儿真是火气蹭蹭的窜，她最近真是诸事不顺啊。
本来都是算计的好好的，但是谁曾想袁小翠那个蠢货竟然惹出这么多事儿，不仅工作的事情没有落定还得罪了人。她的老同学香香是一个，还有厂子领导，还有革委会的。
赵蓉现在想一想就脑壳子嗡嗡的，这些人可不是大院儿的人，家长里短的给点好处就能算了。现在人家没反应，但是得罪人哪里是得罪了就完了的？
她现在最怕的就是给她穿小鞋。
赵蓉本来就压力很大，晚上睡不着，没想过愣是因此抓到了砸玻璃的。
一看是石晓伟这小子，她能不气吗？
这小子算是个什么东西。
她鄙夷的看着这胡搅蛮缠的娘俩儿，又说：“本来一个大院儿，我寻思算了吧，但是没想到你们不这么想，既然就是要掰扯，我们就好好掰扯。我们家虽然不惹事儿，但是也不怕事儿。么你这么欺负人的。”
“就是，这也太过分了，再一再二咋还再三再四。一块玻璃都好几块钱呢，霍霍人没有这么嚯嚯的。”
“石晓伟不是一直追在皓雪屁股后面跑吗？这咋还砸他家玻璃？真是想不到。”
“咋想不到？人家袁皓雪也不干，又不跟他好。保不齐是因爱生恨。现在的小年轻啊，就是冲动。一时想不开也是有的。”
“这叫什么事儿啊！”
大家小声的议论纷纷，范大姐小心翼翼的偷偷瞄了一眼儿子，觉得大家恐怕是猜对了，其实啊，就连范大姐这个亲妈也是怀疑自己儿子的，不过再怀疑也得站在儿子这一边。
她高声：“你们胡咧咧什么！我儿子哪里是你们说的那样！”
这会儿石晓伟想到袁皓雪了，赶紧看向她，慌乱的解释：“皓雪，我不是，真的不是我，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
袁皓雪抿着嘴，态度有些冰冷：“你不用跟我解释，我跟你没什么关系。我也一直把你当做哥哥，男女之情是没有的。”
“不！不是这样的，我知道错了，你别这样对我……”石晓伟痛苦的叫了出来，说：“我知道你对我也是有感情的，你不能……”
“你给我闭嘴！”赵蓉突然就发飙，高声说：“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叫有感情，我闺女说的很清楚，跟你之间就是兄妹之情，你还纠缠不清到底是要干什么！还败坏我闺女的名声，谁跟你有感情？这么多年，我相信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我闺女对你从来没有男女之情。你不要生贴，败坏我闺女的名声，想要做成事实吗？我告诉你，休想！就冲你这个人品，我就不能同意！”
赵蓉可不想让自己女儿跟这个人扯上什么暧昧关系。她从来都没想过给自家好好娇养大的女儿嫁给石晓伟这种人，就连李玲玲他们家都看不上石晓伟，她自然更是看不上了。
所以是半点都不会扯上关系的。
“小伟，我不知道你是干这事儿是怎么想的，但是一个大老爷们这么小心眼儿，我实在是不能放心让你们多来往，你以后没事儿别找我们家皓雪。”
赵蓉十分鄙夷石晓伟。
石晓伟脸色涨的通红，陈青妤瞄了一眼，感觉这哥们下一刻就要昏过去了。真的，一点也不夸张，要完的样子。陈青妤揉揉眼睛，虽然困，但是完全不想走。
感觉这个场面还挺大。
赵蓉护着自家女儿，范大姐自然是护着儿子的，她尖锐的说：“赵蓉你什么意思，你当我们家看得上你家袁皓雪？我家小伟的条件，找什么样的找不到，还会盯着你闺女不放？你未免太过自信了。我实话告诉你，就你闺女，我压根就没看上。想做我们家的儿媳妇儿，做梦！”
赵蓉：“正好，我也没看上你家儿子，要什么没什么，谁看得上？”
这要是隔了以前，赵蓉可不会这么说，但是谁让赵蓉这两天被刺激的都要发疯了呢，那很是没一点好气儿。她冷笑一声，说：“有些话不必多说，我们彼此心知肚明。”
范大姐气急败坏：“有什么了不起的！”
“够了，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石晓伟崩溃的看着两个争吵不断的女人，痛苦的叫：“喜欢一个人有错吗？皓雪，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啊。你……”
袁皓雪赶紧开口：“小伟，我是把你当哥哥的。”
她虽然跟石晓伟感情不错，但是要说嫁给石晓伟，那不可能。她可以享受石晓伟对她的好，但是结婚可不能选他。他还配不上自己。
“我一直都把你当成很重要的亲人，是一个好哥哥。”
虽说不会跟石晓伟在一起，但是袁皓雪却也并不跟石晓伟疏远。
袁小翠冷笑：“石晓伟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德行，你配得上我姐姐吗？就敢开口，真是大胆。”
石晓伟：“啊！啊啊！啊啊啊！”
他看着袁皓雪的目光，又看现场混乱的情况，突然就打算崩溃，爱一个人，为什么这么苦！石晓伟猛地转身，直接向外跑出去：“啊啊……”
“小伟！”
范大姐凄厉的叫了一声，石晓伟冲出了中院儿，很快的向外跑出去。
大家目瞪口呆，深更半夜的，这人是要干啥？
赵大妈说：“他不会寻短见吧？”
“什么！”
“啊，这确实不好说啊。”
“天老爷啊，这可怎么办啊？”
“别怎么办了，赶紧追吧。”
马正义这会儿赶紧的组织人手：“大家赶紧去追人，快快，王大锤，你是老爷们你跑得快，还有小三子，你也赶紧的，快！大家帮帮忙，咱们大院儿可不能出事儿啊。”
大家赶紧动作起来。
赵大妈摩拳擦掌：“我也去！”
这种事儿，可少不了她。
陈青妤揉揉太阳穴，觉得现场真是瞬间混乱。
范大姐吼叫：“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们！”
赵蓉脸色难看，说：“你这不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算了，我不跟你计较，先找人。”
大院儿的人很快的行动起来，陈青妤踮脚张望，眼看赵大妈风风火火的跟着大院儿的人出去，她说：“婆婆，我就不去了，孩子还在家呢。”
赵大妈点头：“你留下。”
大家大多数人都一起出了门，王美兰他们家也有孩子的，她也没出去，反倒是跟陈青妤凑在一起，说：“你说这人不会有事儿吧？”
陈青妤：“不知道啊，应该不会吧？再怎么也是一个大小伙子，不至于这么脆弱吧？”
王美兰呵呵一声，不置可否。
范大姐太偏心了，所以石晓伟从小到大都被宠着，一点点苦都不能吃的。
她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陈青妤看着袁家的窟窿眼，说：“这玻璃的事儿就完了吧？”
王美兰：“都抓现行了，肯定要他们家花钱换的。”
王美兰真是挺诧异：“我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事儿竟然是石晓伟干的。”
说真的，他家之前最怀疑的就是赵大妈呢，没想到啊！真是让人想不到。
冤枉人了。
她看向陈青妤的眼神儿都有点愧疚。
陈青妤：“…………………………”
背锅侠！
她抿抿嘴，没言语。
王美兰突然就靠近陈青妤，小声问：“小陈啊，大姐想问你点事儿。”
陈青妤：“你说。”
王美兰：“你当初怀孕之前，是吃了什么吗？还是有什么偏方？”
陈青妤：“？？？”
王美兰看她一双大眼睛格外的清澈，说：“你吃了啥生的龙凤胎？”
陈青妤挠挠头，说：“我没吃什么啊。”
她疑惑的看着王美兰，好半响才明白过来。
果然，就是一个好家伙！
果然前院儿疯狂求子是一点也没错，都打听到她身上了。陈青妤：“我没什么秘方的，就是顺其自然。再说哪有这样的秘方啊！我都没听过。”
王美兰：“怎么没有？有的，我听说早些年的大户人家都有的。”
陈青妤：“？？？”
她无奈的摊手：“我家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啊！再说我总觉得大户人家有秘方也是胡说八道的，那大户人家也没看到家家户户都是生儿子啊。”
陈青妤觉得这种话没人信吧？
她穿越前都是五十年后了，也没见发展到自然怀孕的状况下能控制生男生女啊！
陈青妤：“其实男女都一样的。”
王美兰：“话是这么说，但是总得有个儿子啊，我都三个女儿了。不生个儿子，建国都抬不起头。老爷们哪有不想要个儿子传宗接代的？”
陈青妤抿抿嘴。
王美兰：“哎，你说史大妈会有秘方吗？你听她说过吗？你婆婆跟她是同龄人，她知道的吧？”
陈青妤：“没听说。”
王美兰：“唉。”
她又叹息一声，两个人一直唠嗑，倒是没注意，袁小翠没走。
也是，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的。袁小翠不过就是一个小姑娘罢了。她竖着耳朵听着王美兰和陈青妤的话，开口说：“我原来在村里听说多吃石榴能生儿子。不过我从来没吃过，也没见过石榴是啥样儿。”
“石榴？这是一种水果吧？”王美兰倒是有些见识的，不过她也没见过石榴是什么样子。他们都是普通家庭，这样稀奇的水果没有卖的。
陈青妤再次陷入深深的迷茫，吃石榴生儿子？没听过啊！
她说：“我从来没听过这个。”
袁小翠：“石榴那么金贵，你当然没听过，我们村那个大妈年轻那会儿可是在大户人家做过丫鬟的。见识可多了。城里人都不如她的。听说石榴多籽儿，多籽多子，你看，这不就对上了？”
陈青妤再次沉默。
行吧，你们高兴就好。
没看吗？王美兰眼睛都亮了。
“那我得多打听打听，这东西还真是没见过有卖的。”越是不好买，王美兰越是相信这东西是有效果的。
陈青妤倒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袁小翠得意的扬了扬下巴，说：“我虽然小时候住在村里，可是见识可是不少的。一点也不比你们城里姑娘差。”
陈青妤挑挑眉。
大概是因为刚从袁小翠哪里得到了一个好消息的关系，王美兰对袁小翠也亲厚几分，说：“小翠啊，你考试的事儿，有把握吗？”
袁小翠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她虽然是喝醉了，但是酒醒了之后倒是也没有完全断片儿，还是记得一些的，想到但是的情况，袁小翠就脸色一黑，她现在也是很闹心了。
事情没有办成，又得罪了人，如果考不上可怎么办。
她是一点也不想回乡下了。
袁小翠硬邦邦的：“我会好好考的。”
王美兰：“你家比别人家有优势的，老袁和赵蓉都是大学生，你们也有个正八经人辅导，是比别人强的。”
袁小翠瞬间又得意起来：“那是自然，我爸可是很厉害的。”
她很崇拜亲爹袁浩民，说：“我爸可是很有才华的，可惜有些做领导的不看才华，只看会不会来事儿，害的我爸到现在还没有升职。都是领导眼瞎！”
袁小翠愤愤然。
陈青妤：“……？”
她觉得，袁小翠对亲爹还真是有滤镜啊，就袁浩民那个水平，人家不重用他才正常呢。
“我爸可是最早的大学生，你看一个农家子能够飞黄腾达是多么难，我爸真的是一个很好……”
眼看袁小翠吹亲爹，陈青妤听不下去了，说：“我家孩子还小，我不放心，先回家了。”
终于知道自己吹林俊文的时候别人是什么感觉了。
陈青妤一路回家，王美兰倒是跟袁小翠还唠着，果然生子秘方就是这么重要。
陈青妤一路回家，两个小孩儿还在睡觉，他们家小不点睡眠质量还挺好的，不是大吵大闹，都不太影响他们。陈青妤这会儿也不着急睡觉，反倒是和面，打算醒一醒早上蒸馒头了。
陈青妤忙活着的，外头倒是挺热闹，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听到有人回来的动静，陈青妤探头一看，是张大叔。
也就是张兴发他爸。
这老头子不是一个人，他是跟赵蓉他们一起回来的。他走在赵蓉的身后，眼珠子黏在赵蓉的屁股上。
陈青妤皱了皱眉。
这老头真不是个正经人。
张大叔：“赵蓉啊，你也别上火，人肯定能找到的。大小伙子，哪里就会想不开？再说，这也不是你们家的错。”
赵蓉：“我晓得的，但是心里总归有几分不舒坦。”
“你啊，就是人好。”
赵蓉苦笑：“我也是为难。”
她路过陈青妤他们家，视线落在陈青妤的脸上，咬咬唇，心里暗叹，但凡是他们家小翠有陈青妤一分好看，事情也不会这么难办。陈青妤是真的好看，还不是那种妖妖娆娆的好看，而是带着几分清纯气息的好看，这种小白花最招人了。
可惜她不是袁小翠，帮衬不上自己。
就算是想要算计人，恐怕也不行。
陈青妤这人看着软弱，但是涉及林俊文的事儿会发癫，家里还有个恶婆婆的。
不好惹！
其实赵蓉也动过一点心思的，黄大妈之所以挤兑陈青妤，多少也是有一些赵蓉的挑拨。她想的是，如果陈青妤名声不好跟赵大妈闹掰，她再以好姐姐的名义过去靠近，保不齐陈青妤就能为她所用了。
但是事情进展并不顺利。
黄大妈都秃了。
好在黄大妈是个愚蠢的，并没有察觉她的挑拨。也是黄大妈自己就没安好心眼，倒是不能全都赖上她。赵蓉遗憾的又看了陈青妤一眼。
想要利用她，很难！
看来还是得从小翠那边下手，可是小翠已经得罪人了人……唉，难啊！
赵蓉万般算计的心思，只觉得没有用武之地啊。她一路往中院儿去了。陈青妤琢磨一下赵蓉的眼神儿，觉得这人有点不怀好意。不过陈青妤与赵蓉本来就没有什么来往，所以只要小心谨慎，倒是不太担心什么。
陈青妤在家琢磨赵蓉这人起什么坏心肠算计人。那头儿赵大妈他们一路寻找石晓伟，倒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赵大妈：“这大小伙子一个人跑出来。到底能跑哪儿去啊！”
“那谁知道啊，赶紧找人吧，这亏得是个大小伙子，要是个姑娘，可真是让人担心了。”
“谁说不是呢。”
赵大妈：“别的还好，就怕这孩子想不开。你说砸玻璃被抓个现行儿就已经很丢脸了。结果对象还没了……”
“皓雪可不是他对象，他倒是想的挺好，可是也不看看，人家看不看得上他。不过说实话，他也是真的配不上袁皓雪。”
“还真是。”
大家边找人边唠嗑。
赵大妈：“皓雪长得不差，家里条件也挺好的，唱歌跳舞也都会，实打实能有出息的，要是跟着小伟，那可真是亏了。小伟有啥啊，连个工作都没有。”
“不仅没工作，人还不正经，那不正经的书，他都偷偷看，这样的人实在不行。年轻就偷偷摸摸的看这种书，身子都亏空了。那可不成。”林三杏小声说，她这人就这样，既然都说人坏话了，还要藏着掖着，左顾右盼的，声音很小。
赵大妈翻白眼，觉得林三杏这人就是上不得体台面。
你看看，看看她，这要是说人坏话，那是丝毫不惧，反正说都说了，咋的？有啥可藏着掖着？不服就干！
白凤仙点头：“这话说的是有道理的，小伟这孩子啊，是越大越不懂事了，这好端端的咋能砸人家玻璃。这可真是不行。”
几个人出来找人，走在了一起少不得要八卦几句，她们倒是没看见，石晓伟就在不远处，他一气之下冲了出来。可不曾想倒是听到了这样的话。石晓伟瞬间又崩溃了。
他的破防就是如此简单！
石晓伟突然就怒吼一声，赵大妈几个人吓了一跳，看着石晓伟怒目相向。
石晓伟：“你们几个老虔婆背地里说我坏话，你们不是好东西。”
他嘶吼出来，越发的觉得自己难受，歇斯底里：“我这么好，你们就是嫉妒我，你们不是人！”
骂完了，转身又跑。
这人可真是……
赵大妈：“追啊！”
这会儿不追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赵大妈几个人飞快的追过去，石晓伟冷笑一声，说：“你们还追我干什么！不想看见你们。”
他觉得这些老虔婆就是给脸了。
“你等等啊！”
几个人越是追人，石晓伟反而跑的越快，到底是个年轻的小伙子，那速度可不是几个老太太能比的的。赵大妈气的不行，骂道：”快来啊！大家快来啊，石晓伟在这里！”
石晓伟：“你再追我，出事儿了就算你们的。”
赵大妈：“大家快来啊，石晓伟说他不活了啊！”
出事儿算你们的约等于出事儿，又约等于不想活了。
赵大妈嗷嗷的，他们大院儿出来找人可不少，这会儿也奔着这边过来了。
石晓伟：“妈的。你个老不死的！你竟是会给我惹事儿！”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其实石晓伟心里还很激动的，平日里他在大院儿可没有这样的关注度，但是现在不同了，完全不同了。好像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他是最重要的。
石晓伟心里激动，虽然嘴上说着是惹事儿，但是却高兴的头发梢儿都冒着喜悦。
“别跟着我，那你们别跟着我。”
他回头故作凶狠，但是心里又有着被所有人重视的高兴，一时间扭曲的嘴角都翘了起来。
“唉呀妈呀！”
这会儿天都蒙蒙亮了，赵大妈看了愣是吓了一跳，这小子干啥啊，咋怪吓人的啊。
赵大妈停下脚步，拍着胸脯：“唉呀妈呀，这是发癫啊！”
石晓伟：“你们别……啊！”
他也没看路，咣当一下子，摔倒了路边的沟里，赵大妈一看，呦！
她赶紧往上冲：“快快快！赶紧给人按住。”
她一下子扑上去。
白凤仙也不甘示弱，她可是管院儿家属，得奋斗在第一线的。
白凤仙和赵大妈顺着水沟下去，一人一边儿，坐在了石晓伟的身上，赵大妈气喘吁吁：“看我们还抓不到你！”
“啊！”
赵大妈：“你个小兔崽子倒是能跑！”
她大喘气，只觉得的灌了一嘴的风，今天可是有风的。真是，上哪儿找他们这么好的邻居。
赵大妈气喘吁吁的，觉得肚子有点不适应，揉揉肚子：卟~
一个响屁！
石晓伟：“卧槽！你干什么！”
虽然人在外面，石晓伟却觉得一股臭气扑面而来，他嗷的一声叫出来：“你他妈放屁！”
这人坐在他的胸口啊，这股子臭气简直是直冲鼻子。
赵大妈不乐意听这个了，说：“这话让你说的，这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放屁的？再说我也没咋地你啊。不就是放个屁？你这都要不满意？你这孩子现在这么变得这么难伺候。”
白凤仙捂住了鼻子，说：“你这屁确实有点臭。”
赵大妈：“胡说，响屁不臭，臭屁不响，你们懂不懂啊！”
卟~
又是一个。
赵大妈：“我为啥放屁？还不是因为追石晓伟灌了一肚子风？真是，我图什么啊！这事儿可跟我没关系，我是做好事儿呢。”
白凤仙生怕她在放屁，捂着鼻子不敢撒手。
赵大妈自个儿倒是感觉还挺好，自个儿放屁，不嫌弃自个儿。
她说：“你们快点，我们在这里，快点。小伟这小子不想活了！”
石晓伟：“谁说我……”
他猛地停顿了一下，随即高声：“对，我就是不想活了，怎么样！不让我跟皓雪在一起，我就不活了。”
赵大妈：“啧啧啧！”
她嫌弃的看着石晓伟，说：“你死不死的跟人有啥关系，你这一套，我见得多了，有个屁用啊。”
卟~
又是一个响屁，赵大妈担心的揉着肚子，说：“我这别是着凉了啊。”
“你他妈闭嘴！”
石晓伟觉得简直都要臭的发疯了，他可是在赵大妈的屁股下面呢，石晓伟气恼的不行：“你就不能忍一忍吗？我不活了，我不活了啊！这太欺负人了啊，你冲着我的嘴放屁啊！你不是人啊！”
赵大妈：“……？？？”
这就听过有人捡东西的，偶尔听过有人捡骂的，但是捡屁的还是第一个！
真的实打实的第一个啊。
石晓伟：“欺负人，你们都来欺负我，你们所有人都来欺负我啊！~”
赵大妈怏怏的，看着石晓伟，有点看不懂这孩子。
石晓伟捂着鼻子嚎叫，这会儿范大姐他们终于来了：“小伟啊！我的小伟啊！”
赵大妈：“这呢儿，还没死！喘气儿呢。”
范大姐一下子扑过来，赵大妈猛的闪开，石晓伟：“呕！”
范大姐扑到儿子身上，愣是给石晓伟压了个肝颤儿，白凤仙都被撞了一踉跄。
赵大妈拍着胸脯，再次感叹还是自己动作迅速啊。
“儿子啊，你这是干什么啊！你别吓唬妈啊？这天底下好女孩儿多的是，你干啥要这样啊！妈可就你和你弟弟两个儿子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咋办啊！”
范大姐抱着儿子不撒手：“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犟啊。”
“我不管，我跟皓雪情投意合，我们明明可以好好在一起的。都怪你们一切都是你们的错。”
石晓伟叫个不停，袁浩民气的眉毛一跳一跳的，他还指望自家闺女嫁入干部家庭，有个好的前程，可不能跟这个小子一起，平白的被他坏了名声！
“你胡说八道！我家闺女什么跟你情投意合了，你个不做人的败坏她的名声，我跟你个臭小子拼了。”
袁浩民一贯是最看重读书人的脸面，这会儿也扛不住了，冲上前就动手，那是半点也不含糊。赵大妈：“哎呦我去~”
卟~~
白凤仙：“……”
捂住鼻子，站的远远的。
其他人默默的后退一步，不过却也还是坚持着。
袁浩民拉扯石晓伟，范大姐可不能由着他欺负儿子。两个人撕把起来。
马正义：“别打了。你们两个别打了。”
又是不想干的一天。
“你们这是干什么，这是外面，你们到底知不知道你们这样丢人现眼？还要脸吗？”马正义拼着老命给几个人分开，他怒道：“这要是传出去，厂子里怎么看你们！你们怎么半点都不考虑？”
范大姐有些不服气，但是也不想丢人了，她委屈的说：“我儿子可是无辜的。”
“你儿子无辜个屁。砸玻璃被我抓个现行儿还无辜？宁明跟我家闺女什么关系也没有还要牵扯我家闺女，这是无辜？我告诉你们，比以为败坏我闺女的名声，我就会把女儿嫁给你，想让我女儿嫁到你们家，做梦吧！这辈子都不可能！”
袁浩民气急败坏，愤怒的瞪着这娘俩儿。
石晓伟倒是不管，直接哭出来：“呜呜呜……你们欺负人！你们就这么欺负人。”
赵大妈：“呦，哭了！”
她好奇的看着石晓伟，默默的往下看了一眼。
这一点也不爷们啊。
石晓伟才不管，反正就是一个哭。
范大姐：“哎呀，我的儿子啊，妈知道你心里苦。我的好大儿啊……”
范大姐也跟着哭起来。
赵大妈：“啧啧！”
娘俩儿抱头痛哭。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才是受害者。
但其实屁咧。
赵大妈这个时候只恨自己没有瓜子儿，又觉得陈青妤没来太可惜了。
这样的热闹，哪能不看啊。
石晓伟越哭越大声，说：“我不管 ，我就是要跟皓雪在一起。”
“你做梦。”
袁浩民差点又动手，不过仔细看看石晓伟这厮，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你这种人还想娶我女儿，做梦比较快，想要逼我？没门！呸！”
徐高明拉住袁浩民，说：“老袁，现在这个情况，你跟他也掰扯不来，还是先回去吧。我们都是心里有数儿的。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不会乱传的。你跟他置气也不值当，走吧，我跟你一起回去。”
徐高明跟袁浩民关系还不错的，他又说：“你这样跟他掰扯，人家不知情的还以为他们真的有什么，这不是白白的吃了亏？走吧，他们乐意闹腾就自己闹腾，总归跟你没关。”
袁浩民：“他们实在太过分了。”
袁浩民：“呸！”
他又吐了一口，徐高明：“走吧。”
徐高明拉着袁浩民离开，眼看着袁浩民离开，马正义倒是松了一口气。范大姐和儿子还在哭，马正义揉着太阳穴说：“有啥回家再说吧？”
“不！”
石晓伟：“我不回去，你们都看不起我，我不回去。”
“我的好儿子啊，你别让妈担心啊，咱们回去，咱们回去让他们家给你道歉，你看你摔了一跤，还不知道受没受伤，你这是伤妈的心啊！……”
这娘俩儿拉扯个没完，赵大妈看了一会儿，觉得都要起鸡皮疙瘩了。她可真是看不上这两个。
赵大妈撇撇嘴，抄着手自己离开，怪膈应的。
刚好也有别人被腻歪着了，跟着赵大妈一起往回走。
“咱们大院儿啊，真是专出情种啊！”
不知道是谁嘀咕了一句。
赵大妈一想，深以为然。
还别说，真是这么回事儿，当初她儿子就是这样的非要结婚，结果引狼入室了。陈青妤可不是省油的灯。她抄着手走在最前头。不过虽然陈青妤不是省油的灯，可对俊文倒是有真心的。
这叫啥？
这叫两情相悦！
石晓伟叫啥？
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这货他自作多情啊！
赵大妈鄙夷的撇嘴，她可是最知道了，石晓伟闹出花儿来，赵蓉两口子也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石晓伟还在后头哭，赵大妈：“娘们唧唧的，比女同志都能哭，就不是个爷们。”
走在后头的林三杏点头，深以为然。
赵大妈虽然嘴毒，但是说的倒是很有道理。
什么男人啊。
大家陆续回大院儿，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两个小伙子在大院儿门口探头探脑，赵大妈：“呔！你们干什么！鬼鬼祟祟的干啥！”
“大妈，别误会，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来报信儿的。你们大院儿有个叫张兴发的吗？”
赵大妈：“有！咋了？”
她有点点不自然，不过很快就一闪而过，好在这会儿人家也没留意她的表情。
“太好了，我看你们大院儿的门大敞大开的，看着像是没人，还有点拿不准，我们是后街的。张兴发让狗咬了，我们给送医院了。过来通知一下他们家的家人。赶紧去医院看看吧，张兴发没带钱呢。”
赵大妈：“神马！”
她震惊的叫了出来，不可置信：“他让狗咬了？”
“可不，他这运气实在太差了，好端端的就让野狗给咬了，我们没抓住狗，不过把人送到医院了。”
赵大妈：“……”
她第一个就怀疑上陈青妤了。
陈青妤出门的时候就说要收拾张兴发的。
赵大妈：果然不能招惹癫婆，不然她发癫，不晓得能看出什么奇怪的事儿。
惹不起！
赵大妈这会儿倒是故作淡定，说：“你们在这儿等一下啊，我去叫他们家的家人。”
“你帮着转达一下……”
赵大妈：“我可转达不了，我们两家关系很差。”
两个小伙子：“……”
那你刚才说这么长时间是干啥啊。
不过瞅着这老太太也不像是好惹的，两个人没敢多言语。
“这是怎么了？你们找谁啊？”
很快的，又有其他人过来了。
两个小伙子不厌其烦：“我们是过来找……”
叭叭叭！
反反复复。
就在两个小伙子讲第八遍的时候，黄大妈终于哭嚎着从后头冲出来了：“我的儿啊，咋回事儿啊！我家兴发咋了啊！老天没眼啊。”她哭嚎着往前跑，冲出来叫：“我儿子咋样，要不要紧！这杀千刀的，好端端的咋还能让狗咬了啊？”
两个小伙子直白：“咬屁股了，一屁股一口，具体的你自个儿去看吧，我们也得走了。”
“不行。你们带我去医院，你们不能走，怎么这么没有爱心啊！”
黄大妈可是一个不客气的。
赵大妈一听这一茬儿，直接笑出来：“这可真是，这还赖上了。”
黄大妈脸色一变，想骂人，但是想到马正义是真的发飙了，不好惹事儿，犹豫了一下，忍了回去。
两个小伙子跟他们又不熟，赶紧的：“我们等会儿还得上班，可没工夫，再说也跟我们没关系，我们做好事儿也不能让我们耽误工啊！”
马正义这会儿也走回来了，说：“你们先走了，给你们添麻烦了，多谢你们过来报信儿。”
“没事儿，不用谢。”
黄大妈分外不满，嘀咕：“我自己一个老太太去医院，哪里能撑得住？王大锤，你跟我一起去。”
王大锤理都不理她，呵呵一声，直接走人。
黄大妈：“现在的年轻人啊，一个个真是不行，怪不得找不到对象，就这样做人，哪里找得到对象？”
马正义：“你差不多得了，你总是这样，谁能扛得住？”
赵大妈：“就是。”
马正义揉了揉太阳穴，说：“赵大妈你也回家休息一下吧，等一会儿就要上班了，你不休息上班哪有力气。”
赵大妈：“这有啥，我这人最有精神头了。”
她可是活力十足。
马正义：“走吧，大家都回家稍微歇一歇。”
赵大妈瞅着马正义疲惫的样子，心说这老爷们就是不如老娘们。同样都是熬夜，老爷们就是这样要死不活的，她一个老太太都有精神头呢。
不好比啊！
她呵呵一声。
不过倒是领情的，马正义张罗大家都回家休息，赵大妈也回家，一进门，就看到陈青妤已经躺下了。她好奇的问：“你咋不出去看热闹？”
陈青妤：“不用看我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她懒洋洋的，躺在炕上不想动，说：“咋样？石晓伟找到了？”
赵大妈：“找到了，胡搅蛮缠呢，咱们大院儿这些爷们啊，一个个的真不行。也就我儿子能看，你看看其他都是些什么玩意儿。不过这次的事儿倒是也好，咱这锅可甩出去了。以后我可是清清白白。”
陈青妤笑了出来，感叹：“这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儿。”
赵大妈：“谁说不是呢？哎对了，张兴发让狗咬了，是你干的吧？”
陈青妤瞪大眼，赶紧说：“这可不是，你别诬赖我，他是自己倒霉。谁让他欠儿登的，没事儿去打野狗，结果就这样了。可不关我的事儿。”
赵大妈完全不相信。
在她心里，陈青妤就是大恶魔，这人就不是个好东西。
她狐疑的看着陈青妤，不相信是意外，陈青妤：“真的。我真是无辜的啊！”
赵大妈：“哦。”
陈青妤：“嗐，你这人……算了算了，无所谓了，反正不重要。”
赵大妈：“哦。”
陈青妤：“这些乱七八糟的哎，哪里用得着我出手啊。”
赵大妈：“哦。”
陈青妤翻个白眼，不说了，随便别人怎么想吧。
管她呢。
赵大妈：“哎对了，你今天又对付李大山他们家了？”
陈青妤：“……”
她说：“其实，我也没对付，他们是自己跳进粪坑的。”
赵大妈嘴角抽了抽，一言难尽的看着陈青妤，表情十分显而易见，这事儿吧，你看我相不相信呢。
她就没听过自己跳粪坑的。
陈青妤：“真的啊！”
她的眼睛瞪的黑又亮，真的，一个字儿都没撒谎。
但是很显然，没人相信。
这就……陈青妤无奈的望天，忧愁的叹息，她觉得自己好无辜哦。明明不是她干的，但是就没人相信了。
赵大妈：“我活这么大岁数，就没见过自己跳粪坑的，没见过有这个爱好的。”
简而言之就是，你休想骗我。
陈青妤：“算了算了，算了吧！累了，无所谓了。”
反正，她就解释不清楚了。
在赵大妈这里，她就是一个大魔头。
赵大妈：“儿媳妇儿，我觉得你真厉害，这多亏了有你，不然我这要是报仇，还真是干不出什么，但是你看看你多厉害。收拾他们收拾的利利索索。”
不开玩笑。这一点赵大妈说的是真话，真的感谢陈青妤。
她这人虽然莽，但是也算是有脑子的莽。比她强。
如果就是她自己，早就不知道吃多少亏了。赵大妈多少还是知道自己的性格的。她这人，打架行，但是爱冲动，不会绕弯子。也看不透别人的算计。
有了陈青妤，果然就好了很多。
“哼，他以前还带头孤立我儿子，故意给他派发重活儿，作为师傅还啥也不教，现在可好，看他丢脸不！接二连三的跳粪坑，我就不相信别人不嫌弃他，你看着吧，我给他宣扬宣扬，人尽皆知！让所有人都嫌弃他，看看他自己是啥滋味儿。呵！这一次，他丢尽脸面，活该！”
陈青妤：“下一个就是车永峰。”
赵大妈：“行！听你的！”
她感动的拉着陈青妤，说：“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媳妇儿，没有之一。我家俊文娶了你，真是烧了高香！”
陈青妤深深的看了赵大妈一样，说：“你倒是也不用这么肉麻。”
赵大妈瞪大眼：“我说的是实话，我发誓！”
陈青妤长长的一声：“……哦。”

第68章 泼脏水呗
马大爷大儿子回来了
最近事情真不少！
别看一茬儿接着一茬儿，但是就是这几天发生的事儿呢。
总之，家家户户都有事儿，大家跟着石晓伟折腾到凌晨，一个个顶着大黑眼圈子去上班。就是一个辛苦！
不过这会儿的人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请假的，那是全心全意为社会添砖加瓦，就是一个干！火红的年代，勤劳的人们。像是偷奸耍滑的，那可贼少。
赵大妈这样的属实少见，不过她也不算是很偷懒了。
毕竟啊，食堂的活儿就是那么琐碎。不过别看赵大妈干活儿磨蹭爱偷懒，但是实打实的是食堂最受欢迎的人。这不，一大早的，赵大妈就顶着黑眼圈子跟大家叭叭叭。
“你们知道厂办的范大姐吧？她儿子昨晚砸邻居玻璃被抓了个现行儿，嘿，你说怎么着！人家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反倒十分嚣张，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哎。什么？你说砸的谁家？嗐，你们肯定也认识，就是袁浩民，他媳妇儿叫赵蓉，知道吧……哎，就是他家……”
赵大妈叭叭叭个不停呢。
“这小子明明做错事儿，还挺能闹腾，大晚上的就跑出去寻短见，我们大院儿的人都出去找人。你看看我这黑圈圈子，我都是为了找他啊……”
赵大妈的八卦就是多。
“我们大院儿的张兴发，也是咱厂的，钳工，这小子可真是，昨晚出门去朋友间，深更半夜的让野狗咬了，你们猜咬到哪儿？嘿嘿嘿，是屁股！一个屁股蛋儿一口！送医院打狂犬疫苗，这货还没带钱……”
自从赵大妈到来，那是大大的丰富了大家的业余生活，那可真是……热热闹闹，绝对的热热闹闹，就连人事科的王主任都没事儿过来“溜达”，主打的就是一个随便听听。
嗯，反正就是随便。
可不是专门过来听八卦的啊！
大家讨论的热火朝天，一大早来食堂打饭的都竖着耳朵，恨不能多听一点。
不过今天可不止这么一点八卦，且热闹着呢，食堂孙大妈也有大八卦呢。她神神秘秘的跟大家说：“嗐，张兴发让狗咬了我晓得啊，就在我们大院儿门口。这人是去找柳晶的，呵呵，呵呵呵，你品，你细品！让狗咬了都是活该，谁让他给人家戴帽子了。那可是绿帽子，保不齐老天爷都看他不顺眼。我跟你们讲啊，这让狗咬了不是什么大事儿，这都是小事儿，我们那一片儿昨晚可是出了大事儿了。”
赵大妈眼神闪了闪，她可是知道，孙大妈就住在李大山他们隔壁的大院儿，能称得上一声邻居的。
不过她还是故作不知，问：“你们大院儿咋了？”
“咋了？嘿嘿！天大的事儿，我们隔壁大院儿的李大山夫妻，他们见鬼了中邪了，可怕吧？”
这会儿食堂的几个人都凑上来，一个个好奇的紧，“见鬼了？现在可不兴着宣传封建迷信，他们家疯了啊，敢这么说，不怕街道找上门？这不是瞎胡闹？”
孙大姐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说：“你们懂什么，他们倒是想不承认。可是昨晚多少双眼睛都看的真真儿的呢。他们真是见鬼了，昨晚张兴发不是让野狗咬了吗？闹出不少动静儿，好些人都出来了。大家还好心送张兴发去医院了。可是谁知道，这送张兴发的爷们刚走，李大山就嚎唠一嗓子。嗷的一喊，叫有鬼！老天爷哎，当时他们大院儿好些人都在呢，大家可都没看见，就李大山两口子看见了，嗷嗷窜，他俩就看着半空中说有鬼，反正大家伙儿是没一个人看见。”
赵大妈嘴角抽了抽。
你确定，他们指的不是墙头儿？
不过，她不知道，她啥也不知道，赵大妈还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其他人也是眼巴巴的看着孙大妈。这样的灵异事件，更让人好奇啊。
孙大妈得意一笑，这食堂，八卦王者还得是我！
她说：“两个人叫唤了半天，李大山家的那口子不知道犯了什么病。突然就拉着李大山跳粪坑，说是鬼害怕粪坑！真的，当时我都出来了，我看的真真儿的，他们是自己跳下去的。扑通一声，直接跳下去了。我勒个去！我愣是没敢上前看，太恶心了！真的太恶心了。”
赵大妈：“你没上前救人？”
孙大妈：“我救啥人啊！人家是主动跳进去的，我们给人拽出来不是违背他们的意愿？再说了，我再怎么说也是在食堂上班的。我要是去救人，恶心都要恶心死了。还怎么在食堂干活儿？厂里的人以后还不嫌弃咱们食堂？我这是为了大家考虑，反正我没敢靠边儿。那可不止是我没靠边儿啊，其他人也没敢靠边儿。这多吓人啊，那可是跳粪坑，跳粪坑啊！我可真是……我早上上班之前，人才被救上来。那人可是自己下去的，我们谁敢折腾？还是他们大院儿的人去找了他家闺女，一大早的，他女婿领着人过来的。这才操持给人救上来了。没看吗？今天李大山又没上班。”
孙大妈这个瓜，真是十分的恶心，但是又充满了诡异的色彩。
大家都满震惊的。
“哎不是，这真是闹鬼？”
“那谁知道了？反正但是人就跟中邪了一样，直接就跳粪坑，你说正常人没中邪还能跳粪坑？”
赵大妈幽幽：“就算是没中邪，这没事儿就跳粪坑也是够恶心的。他们两口子下去两次了吧？我倒是同情他们车间的人，这整天跟他们在一起，那得多恶心啊，这下去两次都腌入味儿了吧。”
“呕！”
“妈呀，你这一说真是够恶心的，还别说啊，这事儿真是这样，今早我看到他们大院儿的人，一个个都面有菜色，不容易啊。”
“那谁说不是呢。”
“亏得李大山不是食堂的，不然就冲他下去两次，那都得调职。”
“你别说食堂，就在车间，一般人也扛不住啊。他们车间的人真是够倒霉的。”
赵大妈再次开口：“嗐，人家车间主任跟李大山可是亲戚，还不护着他？李大山咋的也不会有事儿的，哎妈呀，你说他会不会一身臭味儿？”
“那指定会啊！”孙大妈一本正经的：“你们想啊，这人可是在粪坑里的待了大半宿，这啥不得泡入味儿啊。你们是不知道啊，就他家那个女婿，那个脸色啊，真是黑的能滴墨水了。他家丫头更是数落个不停，真是的，没见过谁家姑娘这么不孝顺。啧啧！”
赵大妈：“他家女婿就是他们车间主任的弟弟吧？”
“对喽，就是！”
赵大妈：“那他不上班？有个做车间主任的哥哥，拿个工作不是太容易了？”
赵大妈谨慎打听。
孙大妈冷笑：“呵，拿个工作容易？你想啥呢。”
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说：“你们还真以为车永峰多能耐？他就是个吃软饭的，他媳妇儿那边是半点好处也不给他们家的。我听说啊，车永峰想给他弟弟弄个工作，那头儿都不帮忙的。你看咱们厂这么多车间，为啥这些车间主任都跟车永峰冷冷淡淡的？还不是因为他不是靠自个儿能力上来的？都是靠着岳丈呢。那家子也不太把他当回事儿，他媳妇儿来厂里找他都呼来喝去的，谁能看得起他？”
赵大妈长长的哦了一声。
“你瞅着吧，车永峰他媳妇儿保准又要闹了。他弟弟的岳丈跳粪坑，这多丢人啊。人家领导干部家庭的女儿，谁能扛得住这个。”孙大妈一脸的我很懂。
赵大妈点头：“是这么个道理，不过你说这领导干部的闺女咋想的，竟然能看上车永峰。”
“长得好啊！车永峰长得不好，能做上门女婿？浓眉大眼四方脸，跟电影明星似的，嘴巴又甜，还能不讨女人欢心？咱都是女人，都懂。”孙大妈意味深长的又补充，神情很暧昧：“那方面肯定也行，炕上表现好，不然能当上车间主任？男人嘛，总得有点特长，不然工作能力不行，咋能做领导？”
几个老大妈桀桀桀的笑起来。
一切尽在不言中。
赵大妈可是憎恨车永峰的，这人给他儿子穿小鞋啊。
她眼珠子一转，说：“我倒是觉得不是这么回事儿，他炕上保准不行。”
“怎么说？”
“你又不是认识他。”
赵大妈：“你们想啊，如果他炕上很行，那他媳妇儿肯定特满意啊。人长得不错，嘴巴甜，炕上又能表现好，这样的话，她媳妇儿还不每天喜滋滋？对婆家多少也能有几分客气的，看着自家爷们的面子。也得对婆家好啊。那句话咋说的来着？啥屋？啥屋屋？”
“是不是爱屋及乌？”
赵大妈：“对对对，就是这个，如果真是这么好，那肯定保准就爱屋及乌了。就是因为炕上表现不好，所以他媳妇儿才态度不好才找茬儿啊。这车间主任……我觉得跟他表现好坏没关系，你们想啊！领导的女婿，狗屁不是，领导也觉得丢脸啊。那多少也是要扶持一下女婿的。”
“哎。你别说，有点道理啊。”
赵大妈：“咋叫有点道理？是很有道理！他炕上表现的不好，是个不行的，所以他媳妇儿才没好脸色！在外人面前都不给他面子。”
“赵大妈，你说得对。”
“还别说，你这么一分析，说得通，真的说得通。”
“啊。你说他看着人高马大的，咋就不行呢？”
“这事儿可不看是不是人高马大，有些人是人高马大，但是东西不行啊！手指头大小，那还哪行？”
“确实是这么回事儿。”
“呃……我跟你们说，你们可别告诉别人啊！”这会儿食堂周师傅凑过来，他是他们食堂的大厨儿，他压低声音，小声说：“我去澡堂子洗澡的时候遇见过他，你看他大高个儿啊，但其实吧，还不如一般爷们呢，特小。”
大家一个个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八卦说：“啊，真不行啊？”
“行不行咱不知道，反正就是小，真小。你们晓得上个月在车间被看瓜的何小子吧？他还没有何小子大。”
“哦豁！那可真是不行。”
“啊？那他媳妇儿太惨了吧？”
“你说这还有啥意思。”
“谁说不是呢。”
赵大妈目瞪口呆，她本来就是想败坏一下车永峰的名声，没想到阴差阳错，说对了？
你说这事儿……
赵大妈深深感叹：“人不可貌相啊！”
“可不是！”
“他媳妇儿，太难了！”
“哎，怪不得他们两口子没孩子。”
赵大妈：“啊？他没孩子吗？是不是不能生啊！”
“啊，不能生不是女人的事儿？”
赵大妈义正言辞的：“那一般人家不能生是女人的事儿，他家肯定不是啊！他都不太行，他媳妇儿再能生，也不成啊！就像是乡下种地，你都不放种子，咋能出来禾苗？”
大家恍然大悟：“有道理！”
“这可真是太有道理了。”
“那肯定的啊。”
赵大妈败坏了车永峰的名声，心情美妙。
哼！
也不看看她赵大妈是啥样人，还敢算计她儿子，她可是要给这人好看的！就她！就她赵大丫，再加上陈青妤，双剑合并。什么牛鬼蛇神都能干掉！
这会儿赵大妈就觉得，有这么一个儿媳妇儿很不错啊。
最起码，陈青妤有用啊！
她们两个出马，一文一武，嘿嘿。
真是没想到有一天，她赵大丫也能算是“文”。但是败坏名声，她可以！
以前是她不知道，但是现在知道了，这事儿就没完！
竟然还敢欺负到她家人头上，看她不好好收拾车永峰！
赵大妈：“哎，你们说这男人不行，能治吗？”
“那谁知道，咋也没这问题啊。”
赵大妈：“那你们说车永峰不行，自己咋不去医院啊？”
“怕丢人吧？”
“我觉得也是……”
大家阿巴阿巴，话题停留在车永峰身上没完了。
果然，相比于砸玻璃，狗咬屁股，跳粪坑，还是这种带一点点颜色的八卦，才是大家的最爱。食堂讨论的那是热火朝天，就连王科长都蹲在门口，听了一脑门子的瓜。
老王同志听了这么多八卦，颠颠儿的离开，默默去找别人分享，这八卦，太炸裂了啊。
谁能想到，车永峰不行啊！
他以前有没有在澡堂子遇见过车永峰？
嗯，记不住了。
不过没事儿，下一次再遇上，可得多看看！
总得确认确认吧？
赵大妈在食堂阿巴阿巴，那可真是形势一片大好。不过陈青妤倒是快中午才起来，没办法，不是她想睡懒觉，是实在扛不住了啊。毕竟，她也不是铁打的，一到晚上就出去，总得补觉啊。
不过陈青妤倒是挺有数儿的，把饼干拿出来放在柜子上，果然两个小家伙儿早起之后自己吃了饼干。因为陈青妤还在睡，所以两个小孩儿也没起来，吃过饼干就窝在各自的小被窝儿里，脑袋凑在一起看小人书。
虽然看了不止一遍了，但是小朋友还是很喜欢的。
眼瞅着陈青妤醒了，小圆靠过去，软乎乎的叫：“妈妈！”
陈青妤：“着急起来了吧？”
小圆蹭了蹭妈妈的脸，说：“不着急。”
小姑娘坐起来，盘着小腿儿，头发乱糟糟的，陈青妤坐起来，揉揉肩膀，问：“上午外面有事儿吗？”
两个小孩儿齐刷刷的摇头，小佳：“今天好安静。”
小朋友挠挠头，不是很懂：“都没有人说话。”
他们大院儿可很少这么安静啊。
陈青妤倒是知道为什么，大家昨晚都没睡好，上午自然是要补觉的。
陈青妤起床洗漱，果然大院儿还挺安静，各家各户都关着门，都是凡夫俗子，谁也不是铁打的啊！陈青妤收拾好了，把凌晨发的面都做成了糖三角。
本来是想蒸馒头的，但是懒得做菜了，索性做成糖三角。
“妈妈，我们今天出去钓鱼吗？”小管家公小佳问了起来。
陈青妤：“今天不去了。”
她拨弄一下刘海儿，说：“等一下妈妈想去剪头发，小佳你也要剪头发了。”
小佳：“啊？”
小孩儿睁大眼，陈青妤笑着说：“怎么？你不想剪头发？”
小佳：“想！”
天气已经开始热起来了，当然是剪短一点更舒服。
小圆眨巴眨巴眼睛，说：“小圆也要剪。”
陈青妤笑着逗她：“剪了就不能梳小辫子了，你要剪吗？”
小圆纠结起来，虽然很想跟哥哥一样，但是她觉得小辫子很好看，头花也很好看。如果剪成小短发，就不能戴头花了。小朋友陷入深深的纠结之中。
陈青妤：“小圆不用什么都跟哥哥一样，小圆自己喜欢什么样子就什么样子。男娃儿和女娃儿本来就不同的。”
小圆皱着小眉毛。
陈青妤：“每个人都可以喜欢自己想要的。”
小圆又纠结了一小会儿，终于抵挡不住爱美的诱惑，说：“那小圆不剪头。”
陈青妤笑了出来。
她上辈子就是短发，一直没有留过长头发。这辈子倒是感受了一下长发的感觉，不过这才几个月的功夫，她就有点腻了。嗐，留过短发的人最晓得了。这短发可是最方便的。
长时间留短发的人真的很难适应长发。
特别是现在就连洗头都没那么方便，长发真的多有不便，如果说有啥好的，那大概就是这长发装神弄鬼比较方便吧。不过装神弄鬼，怎么都行，也不是一定要长发。
陈青妤决定还是遵从自己的内心，咋舒服咋来。
“妈妈要剪短头发吗？”
陈青妤点头：“对。”
“可是短头发不好看。”小圆鼓着小脸蛋儿说，小朋友觉得长长的头发才好看呢。
陈青妤：“妈妈不剪特别短，不是奶奶他们那样的短发，而是齐肩，在这里，就还能梳起来的，但是又不是特别长。”
短发不符合她的“性格”，所以陈青妤也没打算搞成大妈们流行的那个短发，反倒是还能梳起来。梅婶子从外头回来，路过他们家，听到陈青妤的话，说：“小陈你要剪头发？”
陈青妤出来跟她寒暄：“对啊。”
梅婶子：“你这个长短，都能卖钱了，你剪头发，不仅不要钱，还能挣钱了，真好。”
陈青妤刚来的时候头发有些枯黄，但是因为这几个月吃得好，倒是养过来不少，看起来是乌黑的大辫子。这样的头发是很值钱的。梅婶子羡慕。
“可惜我家是小子，不然我就让他留长发，攒一攒还能卖钱。”
梅婶子时时刻刻都想着怎么算计挣钱贴补家用。
陈青妤笑着调侃：“男娃儿也一样可以啊，谁说不可以的？只要脸皮厚，干啥都行的。把头发留长也得挺长时间，还挺长时间不用剪头发了呢。剪头发也得花钱啊。”
梅婶子若有所思：“也是哈！”
陈青妤吃惊：“我开玩笑的啊。”
这年头儿可没有男人留长头发的。
梅婶子：“你说有道理啊。我得琢磨琢磨。”
陈青妤：“……”
梅婶子看她呆瓜脸，笑了出来，说：“我也开玩笑的。”
再缺钱，男人留长发也是不可能的。
陈青妤：“……”
梅婶子看她木木的脸蛋儿，感叹：“还别说，小陈啊，你长得是真好看。白白净净的。怪不得赵蓉念叨，说你比他家袁小翠好看。”
陈青妤摊手：“赵大姐可真能比，就算要比也是皓雪跟小翠比啊，有我什么事儿。她们小姐妹在一起对比才对。我可比她们大好几岁呢。”
梅婶子：“也对哈。不过可看不出来你比她们年纪大。”
说到皓雪小翠，她忍不住压低声音问：“他们今天出来了吗？”
陈青妤疑惑的看着梅婶子，不明所以。
梅婶子：“就石晓伟还有皓雪小翠玲玲。”
陈青妤摇头：“没看见，这些人怎么扯一起了？”
难道她只是上午补个觉，就有什么不知道的八卦吗？陈青妤赶紧拉着梅婶子，说：“梅婶子，是又出啥事儿了吗？”
他们大院儿啊，真是稍微“走个神儿”，都跟不上八卦传播的速度。
陈青妤眼睛亮晶晶的，十分好奇。
梅婶子：“倒是没出啥事儿，但是小伟不是一直攀扯皓雪吗？玲玲又喜欢小伟，小伟砸玻璃又是因为小翠……我就琢磨，他们见面儿得是啥样啊。这些年轻人啊，关系真复杂，就不像是我们那会儿，单纯！我就寻思他们见面会不会有啥闹腾的！这不是好奇吗？”
陈青妤摇摇头，说：“我没看见，谁知道有没有。”
梅婶子感慨：“你这孩子啊，看热闹都跟不上节奏，就是太老实了。我看你……啊啊啊！”
她突然尖叫出来，眼睛直了。
陈青妤：“梅婶子你没事儿吧？”
梅婶子直勾勾的看着陈青妤的后背，尖叫：“啊啊啊！”
陈青妤反应过来，赶紧回头，就见一个弱不禁风的男同志，瘦的像麻杆儿，背着大大的包袱，冲着梅婶子笑：“婶儿！”
陈青妤：“……？？？”
这谁啊？
不认识啊！
梅婶子的声音像是火鸡一样，可着嗓子嚎叫：“马健！！！你咋回来了！！！”
陈青妤：“谁啊谁啊？”
她不认识啊！
梅婶子还没说出话，听到动静出来的史珍香探头一看，也震惊的叫出来：“啊啊啊！”
一个个全化身尖叫鸡了。
陈青妤挠头。
弱不禁风的男同志冲着大家伙儿笑的很灿烂，视线落在陈青妤身上，倒是好奇的问：“这谁啊？”
小佳小圆听到动静跑出来，一人一边儿，趴在陈青妤的身边，探头张望，被称作马健的男同志倒是个自来熟，说：“呦，大院儿添新人了啊，这谁家的啊，孩子都有了？”
看看出来的方向，震惊：“林俊文都结婚了？”
这会儿梅婶子终于缓过来一点，说：“马健你咋回来了啊。小陈你不认识这人吧？这是马大爷的大儿子马健，早年下乡了。”
陈青妤恍然大悟：“哦~”
那个坚定要建设祖国农村下乡，干了没几天就扛不住了哭死哭活要回来。一看短期回不来，火 速找了大队长还是大队会计的女儿，总之是一个领导的闺女结婚，迅速成为大队村办教师，混上了小白脸吃软饭日子的神人，据说气的亲爹要断绝关系那位。
梅婶子：“马健，这是俊文的媳妇儿小陈，这两个是他们家的孩子。”
马健感叹：“我下乡那会儿，林俊文个臭小子才是个半大小子，这会儿连媳妇儿孩子都有了啊。这小子现在干啥呢？是进厂上班了吗？”
这一问，大家脸色都有点不好看。
梅婶子偷看一眼陈青妤，说：“俊文没了。”
“神马！！！”
马健不可置信的叫了出来，随即看向史珍香，说：“史大妈，徐大叔把人害死了啊？”
史珍香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她就知道，这小子回来没个好，这就是个搅屎棍。
她赶紧说：“这话可不能胡说八道，你这样说你大叔还怎么做人，你咋能这样想。俊文是在厂里抓贼出事儿的。”
这小子张口就泼脏水，传出去他们还要不要活了。
“这种话可是不能胡说的。”
马健没搭话儿，反倒是问：“他啥时候没的？”
“今年年初。”梅婶子叹息一声，又看了陈青妤一眼，随即赶紧说：“你就别在伤口上撒盐了，不要提了。”
马健抿抿嘴，说：“这让人生真是无常，史大妈你这么大岁数都没死，林俊文个小年轻倒是不在了，他还比我小不少呢。”
史大妈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他妈这个混蛋说的是人话？
她正想骂人，就看一个人从中院儿冲出来，跌跌撞撞：“老大！！！”
白凤仙怎么都没想到，大儿子回来了，她一把扑上来，嚎啕大哭：“你个混蛋啊，你终于知道回来了，你知道这些年我多想你吗？你个不懂事儿的啊，当年我和你爸不让你下乡不让你下乡，你非要走。你也不看看自己那个样儿能建设农村吗？农村都看不上你这干巴瘦的样儿，你还去农村！你要死啊你！在乡下结婚就不回来，你个不懂事儿的，你真是要气死我啊。”
白凤仙语无伦次，激动的不行，自从儿子下乡，一次也没回来过。白凤仙每每想起这事儿都只能有泪心里流。这会儿眼看着人回来了，抱着他不断地捶打。
陈青妤领着自家孩子往后退了几步，虽然她自己没有下乡，但是也“来了”几个月了，关于上山下乡的艰苦，也听说不少了。很多人家更是跟白凤仙他们家一样，孩子下乡之后就没再见过，久别重逢，自然是激动。
这会儿前后院儿的人大院儿都过来了，闹腾的这么大动静儿，谁不好奇啊。
白凤仙拉着儿子不撒手，上下检查，说：“瘦了，你咋瘦成这样啊，乡下的日子难啊。你这孩子真是……”
马健：“妈，我没事儿，我过的还挺好的，我老丈人家是村里富户，我跟着吃的不赖的。”
“胡说，吃的不赖你咋瘦成这样！啊，你咋这个时候回来了？怎么回事儿？”
大家也都默默的围观，好奇的很。
马健：“厂子不是招工吗？我回来报名的，我也是职工家属，有报名资格，如果能在城里做个临时工，也比乡下的日子强啊。”
白凤仙：“啊？你咋知道的啊？”
马健嘿嘿一笑，说：“小妹给我写信了。”
白凤仙感动：“还是这妮子知道想着你。”
说起这个，又骂人：“这丫头是个好的，不像是老三，整天围着寡妇转，一个大小伙子非要找个大十岁的老娘们，我真是让他气死了。他……”
“咳咳！妈，你就别说了，说多了不怕丢人啊。”马健制止了白凤仙。
倒是石晓伟不知道啥时候出来围观，这会儿小声说：“你回来也报不上名啊，这要的是城里户口，你户口都转到乡下了吧？”
“啊，还有户口要求？我勒个去，那我白跑一趟了啊。”马健叫了出来。
白凤仙：“……”
围观人群：“……”
陈青妤也一言难尽的看着这位，敢情儿你都没打听清楚的吗？
不过再想想传言里的这位仁兄，好像这么莽撞也不例外。
不奇怪的。
陈青妤牵着孩子看热闹，就看马健很快恢复。这人倒是个恢复快的，直接说：“不能报名也没事儿，就当我回来看望您二老的。我也不算白跑一趟。”
这人大概是莽撞事儿办的太多了，自己倒是调整的很快！
白凤仙：“你这孩子，你这孩子……”
她拉着大儿子不撒手，别看她有四个孩子，但是最喜欢的还是大儿子，毕竟这可是她的第一个孩子，她抹着眼泪，说：“走，回家，妈给你做肉吃，还得是你小妹，知道心疼你这个哥哥。老二老三两个混球儿，一个没影儿，一个哈着老寡妇，我真是要被他们气死了。”
大家眼看着白凤仙领着人回家，陈青妤瞄了一眼，扫到石晓伟李玲玲他们都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陈青妤：“？？？”
这是干啥？
她一转念，也想明白了，他们不想多一个对手。
虽说马健下乡了很多年，但是他是做老师的，学习肯定不差了。多一个人就多一个竞争对手啊。他不能报名才是最好的。
陈青妤已然看透，然而，跟她没关系，她都是第一次见这个马健。
“妈妈，剪头发剪头发。”小佳嚷嚷。
陈青妤：“行，妈妈收拾一下我们就出门。”
“好嘞！”
两个小豆丁哒哒的跑到自行车边儿，等着出门。
陈青妤失笑，很快的锁门出来，梅婶子他们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聊着马健。别看马正义家条件不错，但是他家事儿也不少呢，陈青妤推车出门，史珍香：“小陈你要出去啊？”
她好奇的打听，陈青妤：“我去剪头发。”
史珍香立刻不感兴趣了，现如今可没有什么比马健回来更大的事儿了。大家一起絮絮叨叨：“这小子还是这么冲动，都没打听清楚就回来，你说这车费不要钱吗？竟是胡来。”
“他在乡下不是结婚了？咋自己回来的？哎对了，他结婚这么多年，有孩子吗？”
“他这么多年在乡下，我看也没吃啥苦，你看还是没咋变，就巷子里老隋家的小子，你看看都老成啥样了。”
“这小子倒是个滑跪的快的，吃软饭吃的也香……”
陈青妤听着他们八卦，这才推车出门，她载上两个小豆丁，直接骑车去理发店，娘三儿剪头没花钱，小圆没剪短发，但是也修了修。陈青妤是长头发，这会儿长头发可是能卖钱的，虽说她不是剪得特别短，但是也可以卖钱的。
正好了，抵了三个人剪头发的钱，陈青妤还剩了一毛钱。
两个小孩儿剪头发比较快，坐在理发店的小板凳上摇摆，陈青妤坐在镜子前，剪的不算快。
嘎吱~
又来客人了。
陈青妤透过镜子一看，呦！
你看看，这到处都是熟人啊。
进来的人竟然是管婷婷，管婷婷也没想到会遇到陈青妤，挑挑眉，笑着说：“呦，陈青妤啊，你怎么也来剪头发了？”
她回头瞅了一眼，看见两个小豆丁都在，说：“你这走哪儿都带着孩子啊，哎呀，我可真是佩服你，整天就围着一亩三分地，跟那些没文化的老娘们没两样儿，要是让我整天不上班围着孩子转，我可扛不住了。我这个人就是上进，过不惯琐碎的生活。哦对，我调到机械厂了，已经办好了，呵呵。以后咱们可都是机械厂子弟了。”
陈青妤记得这件事儿的，没想到管婷婷动作还挺快的。
虽然管婷婷很能显摆，也颇为看不起她，但是陈青妤也没把管婷婷当回事儿。各自过个人的日子，谁管谁啊！你过得好也没把钱给我花，显摆个啥，有优越感个啥！
她陈青妤也不是没钱的人啊。
陈青妤：“派出所不是蛮好的，你怎么会想到调走？”
管婷婷得意的很，说：“派出所是挺好的，但是整天就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东家长西家短的，也不适合我这样的年轻姑娘啊。我更想进厂的，我进了厂就进宣传科做广播员了，这才适合我呢。”
管婷婷可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调过去的，但是确实是往上走了。现在这种万人大厂可是比派出所更体面，福利待遇也更好。管婷婷自然得意。
陈青妤倒是觉得派出所更好，不过这也不关她的事儿。
她跟管婷婷又不熟悉，管婷婷摆明了也是过来显摆的。
陈青妤脾气不算是很好，但是也不是那种一丁点不如意就疯狂挤兑人的个性，就管婷婷这样的，她都没放在心上。陈青妤笑了一下，说：“你过来也是剪头发？”
管婷婷：“对啊，我都要调到新单位了，自然是要好好弄一下头发，新单位新气象嘛！”
她坐了下来，眼看陈青妤头发剪短了，说：“你这剪得这么短不好看啊，都不能梳长长的麻花辫了。”
陈青妤：“这个长短挺好的，蛮方便的。”
管婷婷：“我可不会剪得这么短。哎对了，我问你，你们大院儿是不是有个袁皓风？他人咋样？你们大院儿的白阿姨要给我介绍对象呢。你看哈，这人要是工作体面长得好，介绍对象的都多。他人咋样？你给我说说。”
陈青妤：“不熟。”
管婷婷：“啊？”
陈青妤：“我不熟的，你跟别人打听吧，我嫁过来那年他就上班了，也不算常在大院儿。所以我不熟悉这人。”
管婷婷失落：“你这人咋这么不善交际。”
陈青妤：“呵呵！”
她的笑容都带着几分无语，视线在镜子里跟剪头发老大爷对上，老大爷也有点无语。这么大岁数的人，哪里看不出管婷婷的显摆劲儿，总归是有人看不上这样的性格。
这位老大爷就蛮无语的。
两个人难得的对视一眼，都挑挑眉。
管婷婷还在自吹自擂，说：“这一次到厂里，我是做广播员，广播员你晓得吧？一般都要长得好看的，其实我更想调到文工团，但是可惜调不过去，没这么调任的。不过广播员也不差了，我这人工作能力是很不错的。到时候肯定能闯出一片天。”
陈青妤：“哦。”
管婷婷：“我……”
“好了！”理发大爷收起了剪刀，说：“头发剪好了，你看看。”
陈青妤左右甩甩头，笑着说：“蛮好的。”
理发大爷：“你是剪头发？剪短吗？”
管婷婷：“那怎么行，我还是要长头发的，短发可不行，师傅，你知道头发怎么保养能黑又亮吗？”
理发大爷：“这玩意儿谁知道，听说吃点黑芝麻是好用的，你倒是可以试试，不过这玩意儿可不便宜……有那个钱干什么不好，浪费可不成。你们现在小姑娘可真爱美。”
“我可是要做播音员的，不好看怎么做。”管婷婷语气不善。
陈青妤默默的揣上一毛钱，说：“大爷谢谢您，我就先走了。”
老大爷摆摆手。
管婷婷瞅着陈青妤领着两个小崽子离开，嗤笑一声，说：“土鳖。”
陈青妤：“……”
妈的！
真当老娘好脾气了？
陈青妤差点回头给她一巴掌，真是烦人。
陈青妤觉得自己这辈子脾气真是好太多了，这要是搁了上辈子，她保准教她做人。陈青妤撇撇嘴，这才出门，她抬手拢了拢头发，顺手梳了一个小尾巴，呼！
长头发变短的清爽，没体验过的人不会懂。
虽然现在也扯不上短发，但是真是舒服很多啊。
两个小豆丁抬头挺胸，小佳快乐的说：“妈妈，我头发变短了。”
陈青妤：“是啊，感觉怎么样？”
“有点凉快！”
陈青妤笑了出来，问：“那小圆呢？”
小圆梳了两个羊角辫，齐刘海儿，小朋友萌萌哒，她糯唧唧的说：“小圆变好看了。”
陈青妤噗嗤一声笑出来。
“妈妈，回家吗？”
陈青妤：“走！”
自从有了自行车，真是方便好多啊，怪不得人人都想有个车呢。陈青妤载着两个小孩儿，说：“你们觉没觉得起风了？”
“有的！”
小朋友脆生生的：“有风。”
陈青妤抬头看看天空，果然是有了些乌云，也不奇怪啊，她昨晚出门就感觉阴沉沉的，也有风，估摸着这几天能下雨。这一想到下雨，就想到采蘑菇，陈青妤也来了兴致，采蘑菇还是很有意思的。
虽说管婷婷很看不上她这样的家庭主妇，但是陈青妤自己适应良好呢，她就算是要折腾，也不会现在折腾。这几年，苟着才是正经呢。
反正不管咋说，自个儿乐意就不是虚度光阴。
陈青妤可不是那么在意别人看法的，她说：“如果下雨，雨后我们就去郊外采蘑菇，好不好？”
“好！”
小佳小圆活泼的说：“我们骑车去郊外，我们有车啦。”
陈青妤：“对呀。”
“小陈~”
陈青妤骑车走呢，听到有人叫她，一回头，看到是赵蓉骑着车。
赵蓉惊讶的看着陈青妤，说：“你得头发怎么剪短了？”
陈青妤：“这就要夏天了，热得慌。”
她也好奇的很呢。
“这不是还没到下班的点儿？你又请假了啊？”
赵蓉尴尬的笑笑，说：“我是有点事儿，下午请假了。”
她下午是去找香香道歉了，她心里清楚的很，如果没有香香从中间斡旋，她就算是想跟那些领导道歉都找不到门路。不过她也是给人得罪狠了，今天去了也是得了一个闭门羹。
赵蓉心里真是火烧火燎的，她这次不仅没成事儿还弄巧成拙，她心里也是清楚的，自然十分的闹心。她哪里舍得亲闺女下乡啊！赵蓉又叹息一声，不过面上强撑着，说：“你头发剪短了还挺好看的！”
陈青妤似笑非笑的说：“我也不在意好不好看，自己舒服最重要。”
赵蓉扯了扯嘴角，说：“小陈啊，你这整天带着两个孩子，就在家蹉跎了？我记得你也是高中毕业生吧？现在厂子里招工，你咋不报名？你是各方面都合适的。不报名太可惜了。”
她眼珠子转了转，说：“如果你报名，我有熟人，进厂有门路的。”
陈青妤噗嗤一声笑出来，说：“赵大姐，你有门路不给你家小翠和皓雪使？”
她脆生生的：“她们如果不进厂，可就要下乡了。你肯定不舍得的吧？我知道赵大姐你是个热心肠，但是你还是多为自家想一想吧。我倒是不用上班的，我要是上班，我家两个小孩儿怎么办啊。育红班可不收三岁的。”
赵蓉尴尬的笑了下，说：“我自然是为他们着想的，不过小翠毕竟是初中毕业，差了点，唉~我也着急啊。”
陈青妤：“赵大姐你门路广，肯定能让小翠留下来的，我们都晓得的，你这人最有能耐的。先头儿大家还说呢，谁留不下来，小翠和皓雪也能留下来，你的能力，杠杠的。你肯定不会因为小翠不是亲生的，故意让她下乡，是吧？”
不就阴阳怪气膈应人？
她会呀！
果然，赵蓉更尴尬了几分。
要是搁了以前，赵蓉可是很能装的住的，但是最近实在是有些闹心了。这些事儿都聚集在一起没有一个顺利的，她心情真是差得很。赵蓉抿抿嘴，说：“我可不是得给她们努力嘛！你看我最近请的这些假，哎！”
陈青妤：“你肯定行的，谁要是说你不行，我都不相信。”
她可是把赵蓉捧得高高的，赵蓉并没有高兴，这会儿敷衍的笑容都扯不出来了。
“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儿，先走了哈。”
陈青妤：“哦，你忙。”
赵蓉很快的拐弯儿，不往回走了，陈青妤才不管，哼着小曲儿骑车回家，一溜烟儿回到胡同儿。还没进院子，就看到巷子里小朋友蹦蹦跳跳的，很是快乐，一个个喜气洋洋的。
王娜娜也在，小姑娘远远的看到他们，叫：“小佳小圆，今天晚上厂里放电影！我们去看电影吧！”
小佳小圆：“哇哦！”
挣扎着就要下车，陈青妤赶紧给两个小孩儿放下来。
小豆丁哒哒哒的跑向娜娜：“什么时候有！我们要去看！”
这会儿巷子里的小孩儿都聚集在墙角，一个个眉飞色舞的，“天黑就有呢，我爸爸有消息。”
娜娜最得意。
小佳小圆双眸亮晶晶。
陈青妤也有点兴奋，嗨，她还是第一次看露天电影呢，嘿嘿！

第69章 又偷听
败类啊
今个儿天不咋好，傍晚天气就阴下来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一点也没耽误大家看电影的热情。别看是机械厂的电影，那可不仅仅只有机械厂的职工能去，家属一样也可以，这叫职工福利。
每天傍晚下班是大院儿烟火气最重的时候，锅碗瓢盆的做饭动静儿，还有各家下班的张罗声，可真是热闹的很。陈青妤就挺喜欢这样的热闹，甭管人咋样，这样的热闹，几十年后可不常见了。
陈青妤更是没感受过烟火气。
要说起来，今个儿大院儿可真是比往常还热闹。马大爷的大儿子回来是一出奇景儿，张兴发捂着屁股一瘸一拐的回来更是引得大家差点上前围观。就连昨晚的砸玻璃还没完呢。
不过他们大院儿就是这点好，昨晚那么闹幺蛾子，今天竟然还能说上话。
你看看！
这大概就是这个年代的特点。
陈青妤在家炒菜，她做了辣椒炒肉，一般来说陈青妤还是很小心的，不那么张扬吃肉，但是谁让今天中院儿香气扑鼻呢。她家炒肉可敌不过，压的死死地。
一家子搬了饭桌吃晚饭，晚上陈青妤蒸的大米饭。
赵大妈吃的满口流油，说：“今个儿在单位，我可没少败坏车永峰的名声，嘿嘿！老娘也是个会动脑子的，今个儿就干的贼好。”
陈青妤好奇的看她，赵大妈立刻洋洋得意的把自己小动作说出来，骄傲的说：“没想到吧？老娘现在可是走智慧路线。”
陈青妤竖起大拇指：“有点东西。”
赵大妈更加得意，嘿嘿的笑，笑够了，扬着下巴说：“他就算是个屁！”
陈青妤再次点头，她可不是真善美少女，很是赞同有仇报仇。
“今天天儿不好，过几天的。”
孩子在饭桌上呢，她没说的很细致，赵大妈反正懂了。她扫了一眼两个小崽子，点头嗯了一声，随即说起旁的：“马健回来了？”
陈青妤点头，说：“回来考临时工，到了才知道报不上名。”
赵大妈嘴角抽了抽：“……是他没错了。”
这人干事儿就是这么不靠谱！
她啧啧一声，随即说：“赶紧快点吃，今天还有电影呢，咱早点去占个好位置。”
陈青妤：“好，今天要下雨的样子，应该人不多吧？”
赵大妈可不赞同：“咋可能人不多，厂子每次放电影都人山人海，可不会人少。”
她念叨：“保不齐还有那处对象的带着外厂的过来，你瞅着吧，人顶顶不少。咱快点。”
这老太太还越说越着急了。
陈青妤也麻溜儿的大口吃起来，虽然记忆里是有看电影的事儿的，但是陈青妤是实打实的第一次感受，所以还挺激动。她说：“看电影不能没有瓜子儿，等会儿你领孩子先过去，我去买点瓜子儿。”
赵大妈：“行！”
只要不跟她要钱，那干啥都行。
小佳小圆看着妈妈，有点小犹豫，他们家两个孩子都是妈宝娃儿，整天跟着妈妈不撒手的。陈青妤也没指望一下子给孩子改过来，毕竟先头儿吃耗子药确实是吓着两个孩子了。
他们是一点也不想离开妈妈，生怕一错眼就不见了。
陈青妤还是打算慢慢来的。
她摸摸小豆丁的头，说：“你们别自己乱跑，跟着你奶，妈妈买了东西就回来找你们。”
她又叮嘱赵大妈：“你可看好孩子，不然我可不客气的。”
她的话带着浓浓的警告。
赵大妈：“……”
她看着就是那么不靠谱的？
她以前是不喜欢两个孩子，但是现在儿子都没了，就只有这么两个小崽子了，她脑子有病也不可能苛待他们啊！真是的！她可不是个大傻子。
这陈青妤，真是狗眼看人低。
赵大妈：“知道知道，我哪里就是那么不着调的人？你放心，我把他们看死了。”
陈青妤点头：“你知道就好。”
她捏捏拳头。
赵大妈：“……”
这人真是不咋地！
谁家儿媳妇儿像她这样！
赵大妈心里腹诽，但是没敢在面儿上露出来。
有些人不能轻易招惹啊！
没看嘛！
张兴发都被折腾成啥样了，还狗屁也不知道，真蠢。
她赵大丫别的不说，就是识时务。
“要是有花生，你也买一点，炒花生好吃。”
陈青妤点头：“知道的。”
电影还得等一会儿才能开始，陈青妤吃过饭倒是先出门，赵大妈嘀嘀咕咕不满意：“我上班一天，累的要死，回来还得刷碗，刷碗刷碗，就知道让我刷碗，一天天的在家都干啥了？整天就会偷懒，奸懒馋滑的儿媳妇儿就不是个好的。”
赵大妈叭叭叭的，却不敢大声，她还不能让外人知道呢。
毕竟，陈青妤再不好，她们可是一伙儿的。
其他人跟她们可不是一伙儿的。
赵大妈：“老娘看着就像是个碗，整天刷碗。”
别看赵大妈他们家很着急，其他人家也一样，这不，范大姐一家子这会儿都锁门出来了。范大姐忍不住又阴阳怪气：“呦，赵大妈，这活儿还得自己干啊！你儿媳妇儿呢？你家儿媳妇儿不是最能干吗？”
赵大妈呵呵一声，说：“我家儿媳妇儿出去买瓜子儿了，这看电影哪儿能不吃瓜子儿？我们家可不像是有的人家，整天那就是面子光。”
范大姐不服气：“当谁家买不起呢，不就是瓜子儿？我家都吃够了。”
赵大妈呵呵呵的笑出来，说：“真能吹，还吃够了，你吃几回当谁看不出来啊。你家条件要是那么好，咋赔偿一块玻璃钱还磨磨蹭蹭？咱也不知道是真条件好还是假条件好。反正就吹呗？吹的满天都是牛，给天都挡住了，好么，我说为啥阴天。原来是因为这个。”
范大姐气的哆嗦：“你，你有啥了不起。我家还差钱了？”
她掏出一块钱，说：“给，老小儿，去买瓜子儿，咱家不差这个。”
石小弟捏着钱，向赵大妈投去感激的目光，哎了一声，乐颠颠的撒腿就跑！
石晓伟幽幽的看着亲妈，说：“买一块钱瓜子儿，也太多了吧？”
一块钱都能买一斤肉还有的剩了。
他妈这么大方的吗？不会让赵大妈气疯了吧？
范大姐：“啥！”
竟然是一块！
她以为自己给的是一毛啊！
夭寿哦！
哪里就要买这么多了！
她才反应过来：“老三，老三……”
石小弟早就跑没影儿了，想要回去？别做梦了。
赵大妈阴阳怪气：“哎呦喂，你不会是不舍得了吧？刚才不是还说吃腻了吗？这还不是不差钱儿的吗？这咋就反悔了？呦呦呦，你也不行啊。”
范大姐再次气的颤抖，她这人是气性大，没事儿就颤抖！
赵大妈：“就一块钱还叫个事儿啊！呵呵呵呵！”
她笑出老母鸡一样的声音，说：“你要是没有钱就承认吧，装啥啊。”
范大姐扬着头，冷哼一声：“差钱？我就没有差钱的时候，你就别胡说八道了。我才不在意一块钱，我们走！”
一块钱啊，心在滴血！
赵大妈一看范大姐都走了，赶紧的回家，动作嗖嗖的：“小佳小圆，快点，咱们也得走了，我们得抢一个好位置。”
“嗯！”两个小孩儿重重点头，很是麻溜儿。
抢座，必须第一名！
赵大妈飞快锁门，一手牵着一个，三个人风风火火的窜出去。路过范大姐，哼了一声，走的更快了。
超过她！
范大姐：“！！！”
呦吼！她还能让一个老太太超过了？
“我们快走！”
赵老太也强势的很，一把抱起来两个小孩儿，嗖嗖嗖的跑起来。
范大姐：“！！！”
这特么什么人。
赵大妈：“哼，跟老娘比？”
她抱着两个孩子，一路小跑儿，呼哧呼哧，嘀咕：“你们还挺沉，这一下子抱俩儿，还有点抱不动了。”
门岗瞅见赵大妈跟撵兔子一样跑，高声：“赵大妈，今天不放露天电影了，改到礼堂了，你赶紧过去吧。”
你看看，这就是人缘儿广的好处。
赵大妈分享八卦多，认识的人也多啊。
赵大妈立马儿就往礼堂走，还高声问：“为啥换地儿啊，你没忽悠我老太太吧？”
“哪儿能啊，说是天气不太好，领导怕下雨，所以改了地儿，这在礼堂看电影，你偷着乐吧！哪有这样的好事儿。”
赵大妈很是赞同，她还是第一次来礼堂看电影啊，以前他们家属参加的可都是露天电影，哪有这个好事儿。这里都是搞正式活动的，她以前也不是正式职工，哪有机会来。
赵大妈嗖嗖的奔着礼堂，一路进来就听到里面嗡嗡的议论声。
这会儿过来的人也不算少了，前头都被占住了，赵大妈眼疾手快，火速抢到中间的三个位置，赶紧坐过去，左右各一个崽，呼呼大喘气。小佳小圆也累的像是小狗儿一样吐舌头。
但是老少三个都格外得意，赵大妈：“这稍微慢一点，就得做后面了。再来晚一点，可就没位置了。”
小佳小圆很有感触的点头，小大人儿一样，赵大妈：“等会儿你妈来了，你们俩做一个座位，到时候把座儿让给你妈一个。”
“好！”
小孩儿回答的脆生生的。
难得是在礼堂看电影，大家还都挺激动的，不少人跟赵大妈一样，都是第一次来呢。毕竟这边平日可不太招待家属。赵大妈环顾一圈儿，嘀咕：“这要是人多肯定坐不开，幸好我来得早啊。”
这都不是坐前头还是做后头了，来得晚保准没座儿。
赵大妈越发的得意，说：“你看，还得是我吧？”
小佳小圆小脸儿红扑扑的，但是点头很是认可，小佳：“我们好棒。”
“那必须的。”
赵大妈眼看后来的人都要坐在后头，她骄傲的抬头挺胸，不断的往后看，呦，他们大院儿的，好几个他们大院儿的，嘿，没她来的早了吧？
范大姐一家子还有张家一家四口都比他们晚一步，坐在后面那一排，黄大妈阴沉着一张脸，一旁的张兴发更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赵大妈洋洋得意，这会儿陈青妤已经往回走了，瓜子儿这种东西，买的人不算多。毕竟也不当饭，又不能打牙祭，价格还不算便宜，这种“不实用”的东西，在这年头儿可不算好卖了。
不过陈青妤倒是买了二斤，看热闹不吃瓜子儿，总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瓜子儿是很必须的啊。
慢慢吃呗。
陈青妤提着手提包往回走，她还挺着急呢，一路抄小路。
“哎呦！”
走的太急，撞到人了。
陈青妤：“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哎，是你啊。”
跟她撞在一起这人也是赶紧的：“对不起……”
她们撞一起，彼此都没太看路。
不过陈青妤认出来她了，“是你啊，你还记得我吗？上一次买你桂花糕那个。”
这小媳妇儿其实和陈青妤差不多大，陈青妤也拿不好叫人家大姐还是大妹子，所以干脆不称呼了。小媳妇儿也认出陈青妤了，她一下子给剩下的都包圆儿了，哪能记不住。
小媳妇儿笑着说：“我记得你，你家有两个孩子的。”
陈青妤点头：“对呀，你这是……”
她看了一眼小媳妇儿拐着的筐，说：“有啥好东西不？”
她压低声音。
小媳妇儿：“有！今天还有桂花糕，还有芝麻糖，你看，都是好东西。”
她的筐都快要满了，根本没咋卖出去。
说起来，她今天也是点背，卖东西的时候竟然被人点了，那人买过一次了，她没太防备，谁曾想这人这次竟然故意拖着她，然后悄悄的去找人来抓她！要不是她反应快快，觉得不对立刻跑了，保不齐现在都要被抓了。
这投机倒把。
买东西的问题不算大，就是没收财物。但是卖东西的可不同了，都有可能进去的。她一路狂奔，现在还心跳的厉害，要不然也不会撞了人。
小媳妇儿：“我没咋卖，你看看有需要吗？要的话称一点，我得赶紧走了。”
陈青妤果断：“你算算多少钱，我都要了。”
小媳妇儿：“啊？”
陈青妤：“真的，我都要的，你也快点。”
她还赶着去看电影呢。
小媳妇儿：“啊？行行行！”
还有这好事儿？
她赶紧的：“我就这两种，我都包给你。你全包，我给你优惠点……”
两个女同志蹲在墙角，火速交易，仿佛是了不得大事儿，谁能想到啊，她们就是买卖点桂花糕和芝麻糖！陈青妤：“那行，我走了，我还有事儿呢。”
“快走快走，我也得赶紧走！”
小媳妇儿巴不得大家都赶紧撤退，虽说她空筐了，但是也怕投机倒把那边死咬着她不放，所以她也准备赶紧回家了。安全为上啊，这天还是别出来了。
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都有这个默契，很快的各自走人。虽然已经是第二次交易，但是也并不互相自我介绍，有缘再见！毕竟大家都是小心的人。
要不说陈青妤这会儿宁愿做家庭主妇老实窝着装鹌鹑也不露出本性呢，这会儿的社会风气就是比较紧张。作为一个穿越党的现代人，真的不是能够完全适应的。她也怕自己露出点什么马脚。
陈青妤可不敢说自己就是天命之女，所向无敌。
不敢想不敢想。
她就是个比一般人强点的普通人，还是谨慎更好。
陈青妤比较熟悉这一片儿的环境的，绕过几个胡同，很快的 奔着他们大院儿去，这么些东西总归不能直接带到厂子。解释不清楚。陈青妤很快的回到大院儿，这会儿回来，周围静悄悄的，都没什么人了。
只要想看电影的，该走都走了。
不过也有不去看热闹的，像是他们前院儿就有一七十多的老太太，基本不会参加任何活动，所以他们大院儿一般外头有啥事儿也不用锁门，有人呐！
陈青妤一路回家把东西放下，舒展了下胳膊。
她倒是不太累，陈青妤体力蛮好的，一股牛劲儿。她放下东西正准备走人，冷不丁又想到瓜子儿太干了，索性装了个水壶，这才出门。
只不过刚一出来，就隐约听到吵架的声音，陈青妤一愣，犹豫了了下立刻顺着声音的方向凑过去，打算看看是怎么回事儿。声音是从中院儿传来的，陈青妤蹑手蹑脚的走过去，偷偷张望，就见吵架的竟然是袁家。
哦，倒是也不太奇怪。
最近他们家好像情绪就不是很好。
陈青妤眼观四路，到处看了看，确认中院儿各界各户都挂了大锁头，这才放心的溜到中院儿，蹲在了窗户下面。
吵架的不是旁人，正是袁浩民和赵蓉两口子。
赵蓉：“怪我怪我，你就会怪我，我还能怎么办！”
袁浩民声音不小，语气更是不好：“怎么办怎么办！这么一点小事儿你给办成这样，你还能干什么？我就知道女人办事儿就是不行。你看看，你没办成也就算了，还得罪了人，到时候就算是我们家皓雪真的考上了临时工，那边如果搞小动作给人刷下来呢。难道你忍心让女儿下乡？那乡下都是什么日子，整天田间地头的，你忍心看着女儿变成一个村妇？咱闺女这么好看，到时候那些乡下小子起了坏心搞小动作。你咋办？你说啊！”
“你当我想吗？我也不想啊，可是谁曾想小翠喝醉酒是那个鬼样子啊！我最近每天都去找香香，她根本就不理我的。她跟那个李主任是有一腿的，如果她能再帮忙，我们才有办法缓和关系，可是香香恼了我。我还能怎么办？你知道我最近压力多大吗？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我也想着，小翠得罪人是真不行了。只能考虑其他的，二院儿陈青妤长得那么好看，虽说结过婚生过孩子，但是长得好总归是个大优点。如果能够忽悠她为我所用，保不齐能拿到点好处。可是这人性格太轴了。我也怕偷鸡不成蚀把米，到时候再出一次小翠的事儿，那可咋办！你着急我不着急吗！我现在能想的办法都不成，我还能怎么办？”
陈青妤蹲在窗户下面，瞬间脸黑了。敢情儿这人还打自己的主意？怪不得还说什么临时工的事儿，没安好心眼儿啊。陈青妤最是看不上这样的人，这大院儿不讲道理的人多了。
黄大妈史大妈都不是啥好人，但是也没说像赵蓉这样啊。
陈青妤算计这种事儿，真是下作的不行。
她黑着脸，悄悄的偷听。
真的很想当面给她一个大逼斗，让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真是恶毒下作到极点了啊。
这会儿袁浩民的声音传来：“陈青妤？她长得确实好，如果能够算计到她，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他想了想，语气缓和几分：“赵蓉，我知道你是有能力的，而且你在大院儿跟人关系都挺好，你要是用心，肯定能说服陈青妤的。你可以做到的，这一点我十分确信。你看皓雪还有小翠都是咱家的孩子，她们要是吃亏，我这个当爹的心里也难受，但是陈青妤一个外人，她如果吃亏就能为咱家谋点福利，也是她的荣幸了。赵蓉啊，咱两口子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孩子能有个好日子吗？我这人没什么大能耐，这些年让你跟着我吃苦，我心里也难受……”
赵蓉立刻捂住袁浩民的手，说：“你别这样说，我是知道你有才华的，是他们没有慧眼识珠，这本就不是你的错。”
袁浩民：“媳妇儿……”
赵蓉：“我们是同学，又结婚这么多年，你有没有才华我不知道吗？谁让咱都是普通人家，没有后台呢。但凡是有一点点后台，你早就升官了，你可比马正义厉害多了。他马正义有什么，初中毕业的玩意儿，哪里能跟你比。不就是他有贵人帮忙吗？浩民，我晓得你的能耐的。你可不能妄自菲薄。”
袁浩民：“媳妇儿，你真好，我这辈子何德何能可以找到你……”
两个人又腻歪起来。窗外的陈青妤：“……”
你们刚才不是还吵架呢吗？又来这一套？
不过看起来这袁浩民倒是挺能忽悠赵蓉的，赵蓉坏，他更坏，他不过就是站在赵蓉身后，拿了好处又让赵蓉承担不好的名声罢了。这一出儿，她可见得多了。
陈青妤撇嘴，对这两口子相当的无语，哎不是，她看起来是个二傻子吗？咋的他们一忽悠自己就能上套？还指望自己去做交际花帮助他们家？她是有病？这么舍己为人？
都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自信，这脑子真的是念过书吗？
陈青妤白眼球都要翻上天了。
属实不太能理解他们的脑回路！
这两口子，真是缺德他妈给缺德开门，缺德到家了。
这会儿陈青妤也终于有点明白，为啥这两个人明明是五十年代初的大学生，却混成这样，人品太次还把别人当傻子。混成这样才是应当的。
陈青妤一千一万个看不上眼，但是这两个人倒是挺自我感觉良好的，还在商量呢。
“媳妇儿啊，我晓得这些事儿都压在你身上，你也难，可是谁让这些事儿，我一个男人做不方便呢。我心里也难受，可也只能全都让你这个当妈的操持了。咱家皓雪这么好的孩子，从小就精心娇养着，为的还不是有个好的前途？她嫁得好，进来也能帮衬皓风。两兄妹彼此互相扶持。咱们袁家才能蒸蒸日上。我们两口子，还不都是为了孩子？要是真的下乡，就什么都没有了。”
赵蓉：“我晓得。”
她被袁浩民哄住了，说：“陈青妤那边，我使使劲儿，不过当家的，这事儿还真不一定就能做得成。陈青妤虽然软弱，但是她性格太轴了。我就怕到时候闹出事儿，咱还是得两手抓，小翠那边，你也得劝着点啊。”
袁浩民：“有陈青妤，做什么还要让小翠出头？小翠再怎么也是我女儿，她如果跟好几个老爷们搞三搞四，说出去咱们也丢人啊……”
“谁会说出去！你就是想多了，难道他们做领导的就不怕流氓罪？再说，你不知道啊，这些都是领导，小翠如果能伺候好一个，都是一个靠山。咱家不就是没有靠山吗？”
赵蓉刚平复下来的心情又有些不忿了。
她跟袁浩民吵架，十次有九次都是因为袁小翠。
赵蓉可是打心眼儿里恨死袁小翠了，她个私生女凭什么！在赵蓉心里，袁小翠和她妈就是破坏自己婚姻的搅屎棍。她可不管，其实袁小翠他妈才是袁浩民先娶的媳妇儿。
谁让他们当年就在村里摆酒，根本没有领证呢。
她先领证，她就是正八经的袁浩民媳妇儿，甭说什么旧社会都是摆酒拜天地就算结婚了，她可不管！
她才是正室！
所以每次袁浩民维护袁小翠，她都十分恼火，他们今天吵起来就是以为袁小翠的事儿，袁小翠给她的好事儿搅合黄了，她真是恨透了袁小翠这个扫把星。
都说陈青妤是扫把星，她看袁小翠才是扫把星。
“你别当我心狠，小翠是你女儿，自然也是我的女儿，这些年我对她咋样，你心里还没数儿？我难道是想坑她？我是为了家里好啊，既然想让皓雪留下。总归要有些牺牲的。小翠很好，但是皓雪更重要啊！皓雪嫁得好，你也算是有个靠山，保不齐还能升一升，那些不如你的比你混得好，你甘心？别说你不甘心，我都不甘心啊，就说香香，她上学的时候哪里比得上我？可是你看，人家年轻那会儿跟着李主任他爹，现在跟着李主任。她现在都做到文工团领导了。她会个屁的文艺啊！咱可一点也不比她差啊。我都不甘心，你能甘心？咱可都指望皓雪往前走一走呢。不然呢？你指望小翠？不是我不疼孩子，而是她这长相真不行。她要是有人家陈青妤的长相。我怎么都护着她留在城里，那运作的好了就能有大造化。可是你看她确实不行啊。咱只能保住皓雪。不管是将来皓月长大下乡，还是我们的前途，可都靠皓雪嫁得好了。这会儿你要是糊涂了整天小翠小翠，那我们可没前途了。你说对吧？”
袁浩民长长的叹息一声，说：“我何尝不懂。”
赵蓉：“你能劝我，我也要劝劝你，事业为重啊。你都这么大岁数了，你甘心一直这样？咱闺女嫁得好，咱才有更好的出路啊。我们先用小翠保住皓雪，然后再好好为皓雪物色，到时候我们还不跟着飞黄腾达？皓雪嫁得好，小翠想回城也容易啊。”
且不说袁浩民说啥，反正陈青妤是觉得自己耳朵都要脏了。
这夫妻两个真是啥玩意儿啊。
咋就能这么恶心。
陈青妤觉得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真是一个比一个缺德，都不是啥好货。不过陈青妤也看出来了，袁浩民未尝没有这种想法，只是故作姿态呢，到时候好不好的都能推到赵蓉身上，他倒成了个清清白白的男人。
真是诡计多端的阴险男人。
陈青妤格外的看不上他们一家子，这她娘的，龌蹉无耻，那可是第一名了。陈青妤翻着白眼，猛地，就听到脚步声。陈青妤火速的闪躲到一边儿，顺势踩着隔壁的窗台，赶紧上了墙。
她趴在房檐儿，悄悄的往下看。
咦？
袁小翠？
她怎么回来了？
袁小翠大概是跑回来的，脸蛋儿红扑扑的，她正要开口喊人，冷不丁就感觉有人团了一个纸团儿居高临下的扔到了她的身上。袁小翠疑惑的抬头，陈青妤火速闪开。
没人？
她摊开纸团，竟然是一分钱。
袁小翠更迷茫了，她翻来覆去的又看了一眼，这啥意思？
上面也并没有写什么字，就是一张一分钱。
她再次抬头看向房顶上，陈青妤可是居高临下，她闪开了，袁小翠根本看不到。她陷入深深的迷茫。
因为这样一个耽搁，她就听到赵蓉说：“小翠的事情，你得听我的，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我分两步走。如果陈青妤那边算计不成，小翠这边，还得努力。”
袁小翠疑惑的歪歪头，迟疑了一下，默默上前，蹲在了墙角，这里正是陈青妤刚才蹲着的位置。
陈青妤趴在房檐边儿，松了一口气。
她手边没有纸，但是她是有随身带钱的习惯的，这还是刚才那个小媳妇儿找给她的，她情急之下直接丢了袁小翠。不管咋样，如果能够让袁小翠安静几分钟好好听听赵蓉夫妻两个的发言，这丫头也能多点防备。
陈青妤跟袁小翠关系不好，准确来说，她们没有来往。
但是陈青妤可看不上这样算计一个小姑娘。
好在，袁小翠还真是没出声儿，她正纳闷儿就听到屋里提到她，也好奇他们想说什么。袁小翠咬着唇蹲在窗下，顾不得想是谁给她扔一分钱。倒是满脑子都在屋里的人身上。
袁浩民：“唉，是我对不起小翠。”
赵蓉：“有什么对不起的？这些年我们对她不好吗？不是一样也很好，现在家里用得到她了，她也该为家里做点贡献。”
虽说赵蓉有心算计陈青妤，但是她也晓得算计自己人总是比算计外人更容易，陈青妤虽然看着老实，但是她可不是一个情绪稳定的人。也是发飙闹过的，所以赵蓉其实对做这件事儿没有什么信心。倒是袁小翠，她自认为自己还是很能拿捏的。
“你别以为我把小翠推出去就是坏人，她为家里奉献，我还能不记得她的好？到时候皓雪有个好前途，肯定也会顾及姐妹情谊帮小翠回来的。你就听我的。”
袁浩民迟疑好久，说：“那……听你的？可是你不是说上次没成，小翠又闹了大花脸，那边看不上了吗？”
赵蓉：“我也知道啊，所以我才必须要找香香，她拉皮条是很有一手儿的，也是介绍过好些个人的，不然你当她能混到现在？她有什么能耐？学习不行人品也不行，靠的是啥？我都怀疑她当年上大学是冒名顶替了。不然还能初中加减法都算不清楚？她这样的都能做领导。可见背地里干过多少龌蹉事儿，但是如果实在不行，我就用这个事儿炸她，看看能不能逼着她帮忙。不过最好还是别用这个。我看看能不能说服她吧。小翠再怎么着也年轻，陪完了咱用得上的。也可以让小翠陪一陪香香用得上的老朋友啊。给她点甜头，她还能不帮忙？”
房顶的陈青妤：妈的不做人。
窗下的袁小翠：我听见了什么？
两个人一上一下，眼神儿都瞪的滴溜圆儿。
袁小翠不上学整天在大院儿里跟老太太坐在一起拉呱儿，少不得听一些男女之间的事儿，也不是完全啥也不懂的二傻子。这会儿眉毛都要竖起来了。
袁浩民：“唉，我就是心疼孩子……不过你也说了她喝醉了发飙，这清醒着，她也不能干啊！”
赵蓉：“到时候你配合我，我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有啥不干的？”
“唉，太丢脸了。她肯定会怨我这个爹的。”
袁浩民一口一个唉，但是就是不拒绝。
袁小翠脸色都白了。
赵蓉：“那倒也没事儿，她给我们办好了事儿，到时候差不多也该到下乡的时候了，到时候咱给她送远点，也没人知道啊。她在乡下就算是后悔也闹不出什么幺蛾子。等她知道乡下的日子难，吃了苦，咱们再想办法给她调回来。到时候她对咱们只有感激的份儿，哪里还能怨恨我们？你就放心吧。”
其实乡下想要调一个人回来哪里能这么容易？
如果真的那么容易，现在就不会为了不下乡而各使奇招了。
毕竟这会儿可不是早几年马健下乡那会儿，那会儿他真是一腔热血下去的。现在是人人都知道下乡的艰苦，也一个岗位也是家家户户都缺少的。不然机械厂这临时工的职位能这么抢手？
赵蓉根本不觉得袁小翠能回来，但是不妨碍她忽悠袁浩民。
袁浩民也未必不知道，不过就是故作不知罢了。
两个人各有算计各有心思，但是目标一样的。
“你就放心，我肯定为小翠着想，其实你想想，不过就是跟男人睡觉，睡一个也是睡，睡两个也是睡，多睡几个她自己靠山也多。人家位高权重的，小翠其实不吃亏的，要我说，还是占便宜了呢。”
赵蓉正说着，袁小翠终于忍不住，呼啦一下站起来冲进来，撕扯着赵蓉，啪的一个耳光甩在赵蓉的脸上，骂道：“你个贱人，你太恶毒了，亏我还把你当成一个好人。我一直都很相信你，也一直都把你当成一家人。没想到你再背后算计我，我打死你，你个贱人。你这么乐意乱搞你自己出去睡觉啊！你干啥要算计我？我打死你！”
袁小翠薅着赵蓉的头发，大耳刮子甩的啪啪的。
袁浩民赶紧上前拉架：“小翠，你这是干什么，这是你后妈！”
“后妈？我就说后妈没有一个好东西，果然是这样。这些年你装的倒是很像，现在露出真面目了吧？你就是个蛇蝎心肠的坏女人，我打死你……”
“等等，你干什么，快撒手！”
袁浩民拽开了袁小翠，袁小翠用力推了一把亲爹：“你滚开！你还是不是我爹，袁皓雪是你女儿，我就不是你女儿了吗？你竟然答应这个坏女人算计我，你不是人！”
袁小翠一贯都是很崇拜亲爹的，这一下子的打击让她瞬间破防，哭的大鼻涕都出来了。她甩着鼻涕，随手抄起水舀子，啪啪啪的砸赵蓉：“你个坏女人！你算计我！我就说上次你那么好心带我去吃饭，原来是想把我送人！你怎么干得出来，那个什么书记，他比我爸岁数都大，还有那个李主任，看着就是个老流氓，你竟然把我送给这些人！啊啊啊啊！我打死你！”
袁小翠没想到赵蓉是这样的，越想越是难受。
她以为这人是个好的，可是哪里想得到，差距这么大！
她背地里竟然是这种人。
“你个坏女人！你抢了我爸，你还算计我，我饶不了你！我要去告你！告你！”
赵蓉一个“斯文人”，一时间还真是打不过袁小翠这样泼辣的丫头。
袁小翠骁勇善战的薅下来一把头发，叫：“你这么犯贱你咋不自己去睡，咋不让你闺女去睡。还一个两个都一样……爸，我看赵蓉就不是什么清白人，你看看你找的这是个什么东西。”
没人乐意戴绿帽子，袁浩民脸色不太好看，但是却埋怨女儿：“小翠你说的这是什么胡话，这是你妈，就算不是亲生的这么多年对你也很好，你怎么能翻脸无情，这样实在是太让我伤心了。”
他继续说：“大家都是一家人，你连问也不问就这样对她，我是这么教你的吗？有什么不是一家人能够和和气气的说的？”
陈青妤趴在房顶，琢磨这缺德的败类还挺会pua！
不过陈青妤还没开始担心，袁小翠就怒吼：“我还怎么平心静气？她这样做，我还能平心静气，你当我是个王八吗？”
“我们养你这么大……”
“你少放屁！”袁小翠嗷嗷的，大声说：“你读书那些年，还不是靠着我妈挣钱？我妈十五六就来家里了，任劳任怨，她干了多少活儿？如果不是她供你读书，你能读大学吗？你读了大学就翻脸不认人，凭啥啊！现在还要计较养我，我妈养你的时候你咋不计较？要不是我妈每天干那么多活儿，哪能落得一身病早早去了？那会儿她不仅要种地，还要照顾爷奶，还要照顾姑姑，就算这样，她还要进城给人浆洗衣服，就为了挣点钱供你读书，你咋能不认？再说了，就算不说这些，你养我也是应当的，我是你闺女，你凭啥不养我？”
“你！你你你！”
袁浩民指着袁小翠，说：“你个孽女！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袁小翠梗着脖子：“我才没错！”
她可不管那些，咣咣的又打了赵蓉好几下，赵蓉尖叫：“你够了！”
“不够！凭啥！亏我还以为你是个好的，你就是个贱人。我就该把你干的事儿告诉所有人，让大家都知道你是什么东西。”
赵蓉抬手就要打人，袁小翠倒是飞快闪开：“打不着，气死猴！”
她叉着腰说：“我告诉你们，你们别以为我是好欺负的，我才不会去跟男人睡觉，也不会下乡，我不管你们咋办，反正你们必须让我留在城里。你们要是不帮我，我就把你们的事儿宣扬的人尽皆知，还有你宴请的那些人，你的那个老同学，我都听说了，你怀疑她当年读大学是冒名顶替。你要是不让我留在城里，我就把这些事儿全都说出去，我就打着你的名义说！哼！”
袁小翠嗷嗷的，一点也不肯吃亏！
她抹了一把脸，说：“你们休想算计我！”
说完，袁小翠只觉得晦气，骂道：“亏我还好心回来叫你们去看电影，不过幸好，幸好老天有眼！要不是我回来。怎么可能发现你们的真面目？啊呸！小人！”
她鄙夷的看了这两个人一眼，说：“我就等着，你们不帮我，你们就等着吧！”
说完。一扭头，出门了。
“你个孽女你干什么！”袁浩民气急败坏。
袁小翠梗着脖子：“我看电影去，我也不看书了，反正你们要是不帮我留下，我就不客气。我等你们的消息。”
说完，大步流星的离开。
陈青妤看着她转头儿哗哗的淌眼泪，默默的跟着叹息一声。
袁小翠边走边哭，陈青妤倒是没动，她要看看这两个丧良心的还有什么算计。赵蓉被打的狼狈，袁浩民倒是没什么，到底是亲爹。
赵蓉气的哭哭啼啼：“你看看，你看看你的好女儿，就这么打我。这么多年我是怎么对她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她是一下子就把我否定了。你还敢把她留在身边吗？”
袁浩民阴沉着脸：“她捏着我们的把柄，你把她送下乡，她胡闹怎么办？”
“那也不能留着她。”
赵蓉：“必须让她下乡，我不想再看见她，我坚决不要再看见她了。”
她恨恨道：“这个白眼狼，我不想多看一眼。”
袁浩民揉着太阳穴：“哪里是那么容易的，她恐怕不肯走。而且她是个冲动的，如果胡言乱语我们可得不偿失。你总不能把人毒哑了吧？就算是毒哑了，她也认字儿啊！”
陈青妤一听这话，真的格外震惊，听这话茬儿，这人是这么想过的啊。
不然也不会这个话。
这还是亲闺女啊！
赵蓉：“那还能怎么办！她想留在城里太难了，而且她这个样子，影响皓雪怎么办。”
“你之前说让她跟王大锤结婚，你看……”
赵蓉：“小翠岁数不够领证，这又不是你年轻那会儿，不领证摆酒就算结婚。”
“那怎么办！”
赵蓉咬牙：“生米煮成熟饭，她有我们的把柄，我们也可以算计她。她如果没结婚就乱搞，那么还不是要乖乖听我们的，不然我们把她的事情说出去，她也完蛋。”
她冷笑：“我本来想着让她找个有能耐的，也能有个依靠，既然她要这样做，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张兴发不是个不正经的吗？我们搞点小动作，让他们睡在一起，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她不下乡也得下乡，我们还能拿住张兴发。我们家也得有个抻头为我们冲锋陷阵的。王大锤好糊弄，但是为人正派，张兴发这种人正好。我们拿着他的大把柄，他不敢跟我们对着来。而且他是个单身，只要他不结婚，我们保不齐还能利用他做别的。你要是以后心疼小翠，还能让她回来跟张兴发结婚。”
小翠那贱丫头，也就配张兴发这种垃圾了。
到时候还有黄大妈这个恶婆婆，看她遭罪不！
赵蓉：“我虽然恨她打我，但是你看我也是为她考虑了的，你就说行不行吧？”
袁浩民沉默一下，点头：“行，听你的。”
赵蓉笑了笑。
陈青妤听了个全程，觉得真是手痒啊，这天底下，怎么有这么贱的人。
黄大妈嘴贱是在明面儿上，但是这两个人可是坏在骨头里，怪不得能跟徐高明处得来，一丘之貉啊！
呃。徐高明都抵不过这两个歹毒的玩意儿。
她。一定要告密！
算计人，休想！

第70章 停电闹剧
乌漆嘛黑乱成一团
陈青妤听了墙根儿，没敢从大门出来，绕着墙头儿一路跳下来。好在，这会儿都去看电影了，半个人影儿也没有。
陈青妤一路快跑，路上遇见还有快跑的，也是奔着厂子呢，这都是迟到的，陈青妤倒是没在路上遇见袁小翠，这人走的还挺快。陈青妤一路嗖嗖的跑到了厂子，听说电影改在了大礼堂，感叹厂子做事情还是很人性化的。
今天阴天，这会儿都有点擦黑了，要是往常，这会儿可没天黑。
陈青妤进了门，电影还没开始，可见大家来的多么早，不过已经人山人海了，有些没有座位的就坐在过道儿，满满当当的，陈青妤垫着脚尖张望，赵老太来的挺早的，应该不会在后面，陈青妤垫着脚尖往前看，找了半响，终于在人群里找到了赵大妈！
她赶紧往里挤：“让一让，让一让，让我过去。”
“别挤了，前面没地儿了。”
“就是，后面待着吧。”
“这都要挤怀孕了，还挤挤挤。”
“你可净瞎说……”
“哈哈哈！”
陈青妤嚷嚷：“我前面有座儿，我是出来拿东西的，让一让……”
她胡说八道，但是总算是挤着往里走了，人山人海啊！
陈青妤穿越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她看着勉勉强强让出来的一点点空地儿，赶紧往里挤，好悬挤到赵大妈他们这一排，一路道谢：“麻烦让一让，谢谢，谢谢啊……”
赵大妈一瞅见陈青妤，高声：“哎妈呀，你总算是来了，给我儿媳妇儿让个地儿，让她进来。你也赶紧的，我以为你通县买瓜子儿了呢，咋去这么长时间？”
陈青妤小声小气的说：“我怕瓜子儿太干，回家拿水壶了。”
终于挤到了赵大妈身边，赵大妈把小佳抱起来，自己窜到了隔壁座儿，让两个孩子坐在中间。陈青妤呼了一口气坐下，唉呀妈呀，挤进来可真难。小佳小圆两个小孩儿坐在一个位置上。
人小小的，做人有点挤吧，但是也能坐的开。
小佳闪乎大眼睛说：“妈妈，有好几个人过来要座位，都被奶奶骂跑了。”
小圆点头，软糯糯的：“是的是的，超凶！”
赵大妈哼了一声，说：“我是为了谁？我还不是为了让你有个座位？谁敢抢我赵大丫的座位，我跟他拼了！”
赵大妈很是得意的扫了一圈，老娘来的这么早，可不是为了给别人占座儿的，想得美！这座位上刻了赵大丫的名字，她说的！谁也别想抢！
赵大妈哼唧了一声，随即赶紧说：“给我点瓜子儿。”
陈青妤：“喏。”
她说：“我买了不少，够吃的。”
又给小朋友分了点，两个小朋友欢乐的靠在椅子上，两个小孩儿都喜滋滋的，他们也是第一次感受这看电影吃瓜子儿的乐趣呢。以前可从来没有过。
陈青妤：“渴了告诉妈妈，我这里有水，不过别喝太多，这要是挤出去上厕所，可不好回来。”
她往后又看了一眼这人山人海，只觉得怪吓人的。
这要是有点啥事儿，这么多人真是挺危险的。
呸呸呸！
别想这些不吉利的！
陈青妤：“外面阴天了，风也挺大的，看着是要下雨，我出门的时候着急，倒是忘了带个雨衣。希望等会儿回去的时候不 下雨吧。”
陈青妤碎碎念。
赵大妈：“没事儿，大不了跑回家，又不是多远。”
陈青妤耸耸肩，没言语。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还别说，他们大院儿的人真的都来的挺早，她后面这一排就有老张一家子，还有范大姐一家子。再往后排，她还看到了马家一家子。
还有好几个他们大院儿的，都在后头。
袁皓雪和妹妹袁皓月也在呢。
不过没看到袁小翠。
袁皓风出车了不在家。
陈青妤到处张望，又在前头看到了王建国一家子，他家来的更早一些，王大妈十分得意的坐在前头，陈青妤小声说：“婆婆，我好像从来没见过王大妈她家老大爷。”
甭管是平常还是大院儿活动厂子活动，都从来没有见过这人。
陈青妤印象里都没怎么见过他，她也嫁过来四年多了，奔着五年了，一时间还想不起来这人长啥样了。可见真是没咋见过。陈青妤好奇的问了一句。
赵大妈撇嘴：“别说你，我都没见过几次，那老头儿特别要面子，有一年来儿子家过年，正好赶上巷子里的熊孩子们放鞭炮炸雪堆儿，就溅他一身。你说就是一点雪，有啥啊，又不是牛粪，哪里就是大事儿了。大过年的真不至于。但是那老头儿气性倒是大，气个够呛，抓着几个孩子去人家家里讨说法，王建国觉得丢人，跟他爸吵起来了，从那以后这老头儿就没咋来过。”
陈青妤长长的哦了一声。
“那老头儿可重规矩了，没看吗？王大妈都是宁愿在咱们大院儿耗着也不爱回家。那老登事儿多。”赵大妈觉得，一般人扛不住那种硬邦邦的倔老头儿。
赵大妈看着前头王大妈兴高采烈的样儿，说：“你看吧，她保不齐就是因为今天又能在儿子家混一晚而高兴呢。”
陈青妤浅笑：“看电影也是很高兴的。”
“你还年轻，不懂的！”
赵大妈意味深长的看了陈青妤一眼，她一个小年轻，哪里懂的老太太的心思啊。
陈青妤挑挑眉。
赵大妈：“哎，你说哈，咱们厂子真是个大厂啊，你看看这些人，就这还有好多没来的呢。你瞅瞅这大礼堂满的。”
她往前看，说：“最前边一排都没坐满，咋没有人坐啊？”
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陈青妤：“给领导留的吧？”
赵大妈感叹：“你看看，你看看做领导多好。这看电影都能坐在第一排，我啥时候能混到这样的地位。”
“噗！”
周围几个听到热闹的忍不住笑了出来。
赵大妈可真敢想啊！
还做第一排的领导，那得是啥样的啊！
没看吗？
马正义这样的后勤副主任都随便找个位置坐呢，第一排，可不是他们能肖想的。赵大妈的心可真是比天大，就连食堂窗口打饭，都还没轮到她呢。
先冲出食堂再说吧！
这吹牛逼的老太太。
赵大妈：“你看着第一排空座不少啊，领导都没来的，这空着真可惜。”
前头一个老大姐忍不住回头，说：“领导都是压轴出场，哪儿能提前来？他们又不用占座儿，再说一般领导来的也少，都是家属。”
领导又不差这么一场电影，都能叫到家里单独放电影的，不差事儿的。咋会喜欢这样乱糟糟的环境？
赵大妈：“哎，那个不是车永峰？是电焊车间的车间主任车永峰吧？他去第一排了啊。真是的，我就说马正义这个人没溜儿，咋就不知道多拍拍领导马屁呢，他后勤副主任也没比车间主任差很多啊，人家都能坐第一排，他还坐在我后头，真是没用的玩意儿。”
她愤愤然。
前头的老大姐又搭话儿了，说：“人家车永峰可是郑书记的女婿，当然能坐第一排，瞅见没？车永峰身边那个女的，那是车永峰的媳妇儿，咱厂子郑书记的女儿。”
陈青妤好奇的看过去，说：“这个就是车永峰的媳妇儿啊！”
她望过去，就见这位女同志还真是挺富态的，这年头儿可没有几个胖子，大家都偏瘦，但是车永峰的媳妇儿倒是很圆润，个子蛮高，足有一米七了，虎背熊腰的，以陈青妤的眼力来看，这大姐怎么着也有一百六七十斤了。
总之看着很大只！
车永峰看着都没有他媳妇儿胖呢。
乍一瞅，差挺多的。
不过陈青妤倒是很快的反应过来，这大姐是郑书记的女儿，郑书记她知道啊！上一次爬墙头……呃，她爬墙头的次数实在是有点多，但是，成年男人的饭局儿，她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但是那个看起来很和气的老同志就是郑书记，看着倒是一个和善的长辈模样儿，但是就是不干人事儿。
当时的情况摆明了，他们都是要“吃”袁小翠的。
如果不是袁小翠弄花了妆，狼狈不堪，后来又发酒疯，后果不堪设想的。
可见这人儒雅和尚的外表就是伪装。不过车永峰的媳妇儿倒是不太像她爸，郑书记年纪不小，但是看着十分的儒雅斯文，也偏瘦，总之看外表是绝对看不出来这人是能干出那种事儿的人。
但是车永峰的媳妇儿看着就挺不好惹，很外向那种不好惹。
赵大妈探头张望：“我还是第一次见。这可不咋像郑书记。”
陈青妤笑了笑，很是赞同。
“你看看人家车永峰，靠着媳妇儿就能坐第一排，儿子你差了哪儿？你啊，就是缺个贵人相助，但凡是有个贵人相助，你肯定比他发展的更好。”
黄大妈他们坐在后头，也是碎碎念，谁不想一步登天啊。
黄大妈觉得她儿子一点也不差，就是缺少一个机会，那车永峰以前还不就是一个普通职工？靠着吃软饭上位，她儿子可不差。黄大妈可羡慕死车永峰了。
要是她儿子结个婚就能有出息，那女方长得差点又算啥。
“这娶媳妇儿啊，不能就看长相，好看没有用，有些人倒是好看了，还不是扫把星一个，谁靠近谁完蛋？”她瞄了陈青妤一样，没敢点名道姓，赵大丫这老虔婆那是真敢动手的，她可不想在这里丢人。
“咱找个能干贤惠家庭条件好的，这才是正经的，男人啊，就得有个好的前途。”
黄大妈叭叭叭。
陈青妤差点翻白眼，赵大妈可不客气，说：“你想的倒是挺好，你也不看看别人能不能看上你家小子啊？一个二婚头，长得贼眉鼠眼的跟个大耗子似的，又有你这么个刻薄的老娘，花花肠子一堆的老爹，还带个拖油瓶。这谁家好姑娘乐意嫁进来啊，又不是傻子。”
黄大妈不招惹赵大妈，但是赵大妈可不客气，她这人就这样，在讨人嫌的路上一路狂奔，从不缺席。
“人家吃软饭也要长得好看的，你这狗屁不是，长得丑想的还挺美！”
周围的人都憋着笑，装作没听见。
食堂赵大妈，此人在厂子及家属耳中，那可是有点名声的。
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就是如此的能搞事儿。
赵大妈：“你们两口子长的都不咋地，儿子也长得不咋地，就别想那些美事儿了。”
“赵大丫，你给我闭嘴，这里有你啥事儿啊！用得着你多管闲事儿嘴我们？我儿子一表人才，你懂个屁，别人上杆子……”
“你就别做梦了，还上赶子，你咋想的这么美，你说这话，有人信吗？就你儿子，估摸着也就野狗喜欢。也对，不喜欢能一屁股蛋子一口吗！”
“你！”
黄大妈：“我撕了你！你说我可以，你竟然说我儿子，你这个老虔婆，你混蛋……”
黄大妈一把冲起来，张大叔赶紧跟人按住，他低声呵斥：“你这是干什么，不怕丢人是吧？给我闭嘴！”
这可不是在大院儿，而是在厂子里，这个人他可丢不起。
虽然两个人离婚了，但是黄大妈丢脸也没人认识啊，到时候丢脸的还是他。
至于赵大妈……那就是个厚脸皮，她压根不在乎。她一个老娘们不在乎名声，自己可不能不在乎，他可是爷们，要面儿！
张大叔拦住黄大妈，说：“你消停点，别跟她一般见识，电影马上就要开始了。咱看电影。”
他紧紧的掐了黄大妈的胳膊一下子，黄大妈委屈的想辩驳，但是看到张大叔的眼神儿，终于忍住，重重的哼了一声。张大叔扫了一眼赵大妈，绷紧了嘴角，不满意的撇嘴。
不过到底是不想跟她扯上什么，这个老虔婆造谣自己暗恋她。
大庭广众的，他可不想给这个八卦添砖加瓦。
张大叔忍住了，张兴发阴郁的盯着赵大妈和陈青妤。
张兴发一直对陈青妤垂涎三尺，但是没有一次成功，心情十分的憋闷。
就说昨天，如果不是跟他们家闹起来，他怎么可能去找柳晶，如果不是去找柳晶，怎么可能被狗咬了？他现在觉得赵大妈和小寡妇两个人真的有点克他！
但凡是接触，就没个好！
不过，小寡妇真好看啊！
张兴发盯着陈青妤，眼神很黏腻。
即便是觉得陈青妤有点克他，可好色的张兴发还是忍不住心里长草，甭管是他前妻还是柳晶，跟小寡妇都没得比啊！陈青妤那是实打实的好看。大院儿公认的漂亮姑娘皓雪其实都不如陈青妤。
完全不如！
陈青妤不是现在流行的那种国泰民安的长相，反倒是清灵如水，张兴发不会形容，但是陈青妤是典型的淡颜天花板。她实打实的漂亮。
张兴发低声黄大妈说：“我们两个人换个座位。”
黄大妈：“哦。”
张兴发换了座位倒是距离陈青妤更近了一位，他很满意自己老娘啥也没问，还算懂事。
张兴发可是很看不上自家老娘的，要啥没啥的一个泼妇，他哪里看得上？
张兴发盯着陈青妤，突然就觉得，其实黑灯瞎火的看电影也挺好的啊，就算有点什么，别人也未必发现。他就不信陈青妤自己还敢说，就算不能怎么样，他占点便宜总是可以的。
张兴发诡异的笑了起来。
有时候吧，有些事儿都是相互的，就在张兴发琢磨怎么趁着黑灯瞎火动手动脚的时候，陈青妤也在想，黑灯瞎火的，倒是很适合教训人。她后背没长眼睛，但是有人黏糊糊的盯着自己看，那总是感觉的到的。
陈青妤垂垂眸，捏着手指头，斜楞身子凑到赵大妈身边耳语了几句。
赵大妈惊讶的看了陈青妤一样，随即没说啥，反倒是默默的回头看了一眼，嗯，她就想看看作死的人是怎么死的。
赵大妈相当看不上张兴发，这可是她儿媳妇儿，自个儿没有媳妇儿就找一个，整天盯着别人家不安好心眼算是怎么回事儿。赵大妈觉得，别说陈青妤想打人了，她都想打人了，这什么玩意儿啊！
赵大妈抬着胳膊搭在了小朋友的椅背上，小佳小圆坐在了赵大妈和陈青妤的中间。
陈青妤来的本来就不算早了，这会儿大屏幕突然就亮了起来，而与此同时，灯光也很快的暗了下来，电影终于开始了。原本还吵闹的环境也很快的安静下来。
一个个都激动万分。
片头响起，这是一个抓特务的谍战片，现在最流行的风格。要说卖得好，那这种片子是首当其冲的，大家都爱看呢。陈青妤是九五后，实打实的真真儿没看过这种老片子。
虽然电影的质感很古朴，但是剧情倒是有意思的，一开头就蛮紧张的，就连后头的张兴发都看着电影，不盯着陈青妤了。
眼看张兴发没有更多举动，陈青妤也安心看电影，不过倒是也还警惕着，并不完全放松，她可是感受到张兴发的眼神儿了，不信张兴发就老实，所以陈青妤该有的警惕性还是有的。
电影很好看，眼看故事反转又反转，这起案子扑朔迷离的，陈青妤都有点入戏了，虽然这个年代拍摄技术可能不是特别先进，但是这剧情真是吊打很多后世的电影，紧紧抓住了大家的心。
陈青妤是第一次看，都看不出究竟哪个是坏人呢，电影完全没有脸谱化。
她认真的看着电影，身边的两个小朋友也紧紧的盯着屏幕，小眉毛蹙的紧紧的，歪着头，看的好认真，瓜子儿都不吃了。陈青妤索性给收起来，刚系上，突然间，就感觉现场哗的一声，屏幕灭了。
陈青妤吓了一跳。
两个小豆丁更是害怕的叫：“妈妈！”
陈青妤赶紧的：“没事儿没事儿，别怕，妈妈在呢，奶奶也在。”
陈青妤不知道出什么事儿了，但是很果断的护着孩子，也补充：“婆婆，你也护着孩子点。”
赵大妈：“行！”
她骂骂咧咧：“这他妈怎么回事儿，好端端的咋没了？”
随着赵大妈的骂声，其他人也吵嚷起来：“怎么回事儿啊？这不是看的好好的？”
“就是啊！这咋没了？你们怎么放电影的？”
“赶紧弄好啊，这是咋回事儿啊，我们还没看完呢。”
“快修快修！”
“我看的正是重要的时候呢。”
“那谁不是？”
大家议论纷纷，现场吵嚷成一片，大家都着急的很，黑灯瞎火的，一个个的也慌张起来。
“唉我去~谁他妈捏我的屁股？这个贱人，我是男的啊！”
“噗哈哈哈哈哈！哎我去~我是老太太啊，手往那儿放呢？”
“啊，小心点，踩到我了……”
随着黑灯瞎火的，另外一种动静倒是出来了，不管什么时候，总是有一些人心思不正，逮着机会就想图谋不轨，手脚不老实。叫骂的声音此起彼伏的，他们在座位上还好，挤在过道里的可真是不少乱来的。
要是电影屏幕亮着，多少还能看到点，但是现在那真是漆黑一片，大礼堂连个窗户都没有的。
黑漆漆！
这会儿张兴发也坐不住了，他本来就想对陈青妤动手动脚，不过刚才不好下手罢了。但是这会儿可没有什么不好下手的了。他是知道陈青妤坐在那里的，忍不住弓着腰站起来，他无声的笑了出来。
天助我也！
真是天助我也啊！
张兴发现在觉得，自己就是被老天爷眷顾的人，特别眷顾，没看吗？老天爷对他可真是太好太好了。如果不好，他能有这样的机会吗？他正自己找机会对小寡妇动手呢，没想到这就天赐良机，这不是被老天爷眷顾，那什么是被老天爷眷顾？他可真是实打实的太幸运了啊！
张兴发只觉得快活的似神仙。
他咧着大嘴，露出一口黄牙，畅想美好未来。
他的脸贴过去，打算一亲香泽，手也不老实的探过去……
张兴发心跳的都快了，高兴的恨不能上天，他可真是……“啊！”
灯灭了，陈青妤自然更谨慎，要是这点警惕性都是没有，还叫陈青妤吗？陈青妤本来就对周围有着防备。
重点，张兴发。
所以他贼眉鼠眼的一靠过来，陈青妤立刻就发现了，这种人，自然是半点好脸儿也不能给，反正黑灯瞎火的，陈青妤根本不出声，就在张兴发靠过来的一瞬间，直接扭住他的胳膊，用力一掼。
张兴发惨叫出声。
“怎么了怎么了？”
“出什么事儿了？”
张兴发惨叫出声，好像这一瞬间，所有的动静都安静下来。大家全都不说话了。陈青妤才不管那些，她真是烦死张兴发了。一次又一次的，没完没了。
作为女同志，陈青妤是最厌恶别人在这种事儿上不老实。
耍流氓，这是女同志最厌恶的了。
陈青妤也不例外。
陈青妤想着之前几次动手就是隐藏太深，让这个人以为自家还是可以被欺负，这一次正好了。她抬手就是两个耳光——啪啪啪！
用力的甩在了张兴发的脸上。
张兴发惨叫出声：“啊！！！”
陈青妤多有劲儿啊，整天吃那么多又不长肉，总归不会是白吃了。她接连几个大耳刮子扇过去，张兴发只觉得脑袋嗡嗡的，更是感觉嘴巴里一阵腥气。
感觉嘴巴都木了。
两颗牙更是直接飞了出去……
“啊！什么东西砸我！谁这么缺德啊，砸我干啥！”
“哎呀我去，什么玩意儿黏糊糊的掉我脸上了？”
“唉呀妈呀！”
张兴发捂着嘴，这才反应过来：“啊啊啊！我的牙！”
“卧槽，好恶心。”
“天爷啊，是牙吗？呕！怪不得有点臭！呕！”
张兴发：“他妈……啊！”
咔哧！
张兴发被人抓住，用力往座位上又掼了一下子，张兴发只觉得自己的胳膊发出了脆生生的咔哧声，这会儿他再次嗷的一声叫出来，骨折了骨折了，他肯定是骨折了。
“我的胳膊断了！啊啊啊！”张兴发惨叫。
“怎么回事儿？怎么还打人了？”
“是啊！这咋打人了？”
“出啥事儿了？”
现场瞬间一片混乱，这会儿赵大妈立刻反应过来，大声叫：“他妈的哪个臭小子想要动手动脚！老娘孙子都有了，小兔崽子还敢动手！咋的！以为我好欺负不成？”
赵大妈的话引起了别人的共鸣：“就是，谁他妈手脚再不老实，我可不客气了。真当老娘好欺负不成？妈的，再摸我屁股，我就扒了你！”
“啊啊啊，救命啊！杀人啦！”张兴发疼的嗷嗷叫。
“鬼叫什么，你当演电影儿啊，还杀人！张兴发，你就是唯恐天下不乱，你个缺德玩意儿可闭嘴吧。你是个什么东西，你说，你是不是想要浑水摸鱼！”
赵大妈根本不给张兴发说话的机会，高声叫：“瞧一瞧看一看啊，这里有个想要浑水摸鱼的，大家可小心点啊，有些男同志那是生冷不忌啊，可不管多大岁数啊，看见女同志就上手啊！妇女同志们，大家可得小心啊！”
“这话说得对，女同志往一起靠一靠，互相帮助一下，如果看到那个男同志手脚不老实，就抓花他的脸！”
“对！必须这么干！”
几个女同志高声抻头儿，其他人倒是有几分平复下来。本来灯光突然黑了，有人手脚不老实就很吓人。这会儿倒是让大家都冷静了不少。
一个个都叫：“谁再动手，就抓花他的脸！”
“对，抓花！让他没脸见人！”
大家一个个叫唤的厉害，黄大妈倒是担心的说：“儿子，儿子你没事儿吧？”
别看闹腾的欢，但是灯光才刚灭没多久，大家眼睛都不太能适应黑暗。不过黄大妈是知道旁边是自己儿子，赶紧想要扶他，又一不小心碰到了儿子的胳膊。
张兴发：“啊啊啊！你小心点。”
黄大妈：“咋了咋了？啊啊！儿子啊，你的胳膊怎么了啊？杀千刀的啊，谁黑灯瞎火的干啥！我的儿子啊！”
赵大妈可不客气，高声：“这乌漆嘛黑的不老老实实的在位置上坐着还不老实，挨打也是活该！保准是自己手脚不干净！大家明天可得好好看一看啊，那被人揍了的，被人挠一脸的，保不齐都是自以为黑漆漆就想手脚不干净的！大家可得记住这样的人啊！那就不是个好东西啊！”
陈青妤无声的笑了出来，觉得赵大妈果然跟自己配合的不错。
“你还敢瞎说，我打死你……”
黄大妈伸手就抓过来，看不清，她也知道声音来源的方向啊。
黄大妈还没碰到赵大妈，就感觉一阵掌风……啪！
响亮的一巴掌。
黄大妈瞬间觉得自己的牙齿离自己远去……“我的牙！！！”
“卧槽，崩我脸上了，啊啊啊，好恶心啊……”被牙齿砸中的人惨叫：“这多久没刷牙了啊，臭死了！”
不得不说，黄大马和张兴发母子两个可真是常年不刷牙。
反正自个儿不嫌弃自个儿。
但是，被砸中人表示，这味道，堪比粪坑！
黄大妈：“赵大丫，我跟你拼了！”
赵大妈：“！！！！！！！”
她高声：“你他妈少赖我，我可没打你。”
千钧一发，陈青妤动手的。
英雄救美。
哦不，儿媳妇儿救老婆婆！
赵大妈十分理直气壮：“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犯病儿了掌掴自己！”
黄大妈：“你放屁！”
“你才放屁！你全家都放屁！”
两个人吵了起来。
不过，她们吵架并没有引来多少关注。
是的，没有！
因为，这会儿可不是只有她们能吵架，这大礼堂可真真儿不小了，那可是能容纳全场职工的，他们这边儿闹，其他的地儿也没少闹。
那过道儿人挤人的地儿，吵架的更多。这会儿除了周围几个人，谁还顾得上看这个热闹啊。这大礼堂的热闹可太多了，大家推推搡搡的，好些个叫骂声。
饶是赵大妈和黄大妈声音尖锐，都没有引发更多人关注。
他们就是吵嘴，远处还有打起来的呢。
“你他妈给我放手，好你个老王，你趁机挠我想要诬赖我的人品是吧？看招！”
“你个混蛋给我撒手，我是老爷们，你捏我屁股干啥！妈的，自己周围有没有女同志不知道啊？啊啊啊，不对，你知道，你莫不是就冲着我是个男的才动手……天老爷啊，大家小心啊，有专门对男人下手的流氓啊！”
“谁掏我兜啊，啊啊啊，有小偷啊！大家快小心啊。抓贼啊！”
“他妈谁拽我裤子啊！”
“谁扒我衣服啊！”
各种闹腾的声音多的不得了，大家嗷嗷叫，乱成一团。
陈青妤也没想到这么混乱，好在他们是在座位里，主要大家在座位上的人都不乱窜，还是安全的。陈青妤靠近赵大妈，陈青妤圈着两个小朋友，说：“不要怕，没事儿的！妈妈在呢。”
陈青妤安慰自家的两个小崽子，小家伙儿倒是胆子挺大的，大抵也是奶奶和妈妈都在的关系，两个小孩儿倒是不那么害怕，脆生生的：“妈妈，不怕！”
异口同声的。
陈青妤：“不怕就好，等会儿来电就好了。”
“我的胳膊，我的胳膊啊……送我去医院，送我去医院啊……”
黄大妈：“儿子啊，我的儿子啊，杀千刀的啊！都让让，都给我滚开，快滚开，让我儿子出去……”
她扶着儿子往外挤，张大叔和张萌萌坐在位置上动也不动，这一家子可就是这么奇葩。张家十分显而易见去的家规——自私。反正张大叔不管，张萌萌更是装死。
只有黄大妈扶着儿子，嘴巴不干不净：“你们这些小兔崽子给我让开，没有眼力见儿的玩意儿，一个个瞎了吗？没看到我儿子受伤了吗？赶紧都给我让开，妈的，不说帮忙，让一让都磨磨蹭蹭，要死的玩意儿……啊！”
要是大白天的，她嚣张大家不乐意也不会太不客气。但是谁让现在乌漆嘛黑呢。
黄大妈倒是嚣张了，别人也不可爱啊，一个大嘴巴就扇过去，黄大妈都不知道是谁打的！
“啊！谁打我！好啊，你们这些不尊老爱幼的混蛋，要死啊你们，看我不打死你们……啊！啊啊！”
有人薅住了黄大妈的头发，咣咣就是好几脚！
张兴发被一下子带倒了，发出惨叫：“啊！”
这此起彼伏的“啊啊”声啊，满场都是。
“儿子啊！”黄大妈：“要死啊你们，儿子啊……”
娘俩儿跌坐在地上，愣是被踩了好几脚。
黄大妈嘴巴这么臭，好心人也不敢上去帮忙啊，这人可不讲道理的。
眼瞅着现场如此混乱，张大叔眼珠子转了转，挪了一个位置，他是不管儿子，但是吧，他也是有歪心思的。
家学渊源！
这一家子，就是这样了。
张大叔倒是没对陈青妤下手，别看陈青妤长得是真的漂亮，但是人的眼光总归是不同的，张大叔不喜欢这种看起来青涩的小媳妇儿，他喜欢有风韵的，举手投足都是风情的。
重点：熊大，屁股大！
他们大院儿可没有这样的女同志，如果勉强说有，也就赵蓉比较贴近。不过赵蓉最好年轻个十多岁，这个年纪，还是有点大了。他自己岁数了不小，但是还嫌弃别人呢。
不过虽说赵蓉在他心里是勉勉强强才合适，但是赵蓉本人又不在这儿，他想下手都没人。
他心里痒痒，想着趁乱下手，只不过周围也没啥合适的，虽说小寡妇不是他的菜，他其实也不介意咬一口，只是赵大妈可不是省油的灯……虽说乌漆嘛黑看不见啥，但是张大叔是坚信刚才张兴发是被赵大妈揍了的。
张大叔一时间还真是不敢冲着陈青妤下手，他这人，欺软怕硬的一个好手儿。
张大叔琢磨了一下，眼神微微眯起来，范大姐可就跟他隔了一个座位呢，想到范大姐平日里的样子，他没忍住低声笑了出来，伸手探过去，直奔屁股……“啊！”
一声男人的尖叫！
张大叔：“？？？”
其他人：“？？？”
石晓伟：“卧槽！他妈的，谁他妈捏我的屁股！要死的玩意儿！”
他一把抓住张大叔的手，一拽就把人拽到跟前儿了，张大叔：“唉我去~”
不说话还好，这一说话，还有啥不懂的？
石晓伟瞬间崩溃：“啊啊啊啊！他妈的是你这老毕登捏我！你个倒霉玩意儿你不怀好意，我说你咋一把年纪离婚了呢。敢情儿你稀罕男人！啊啊啊！我脏了，我脏了我脏了我脏了！我他妈打死你！”
石晓伟最近脾气很暴躁，一点小事儿就抓狂。
没办法，这考试学的都要昏头了，因为下乡的事儿压力也大，哪能不抓狂！他现在是一点就爆！
石晓伟挥舞着胳膊，抡圆了抽：“我让你不老实！我让你欺负我！我让你不把我当回事儿！我让你对我动手动脚！啊啊！我脏了！我打死你个老毕登！”
石晓伟崩溃怒吼，范大姐这才反应过来：“好啊你个老东西，你竟然对我儿子动手，我跟你拼了！”
范大姐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一下子就给张大叔按住了，挥舞着九阴白骨爪！
“啊，救命啊！杀人啦！”
你看看，果然是父子，喊的都一样，但是现在大礼堂闹哄哄的，谁管他啊！
“误会，这都是误会啊……”
“误会你妈！我看你就是个不老实老毕登！”
现场一片混乱。
陈青妤果断的一手一个崽，不往前掺和，但是热闹还是要看的，都停电有一会儿了，大家眼睛多少也有点适应黑暗了。大礼堂多个角落发出叽哇乱叫的声音。
陈青妤：“我勒个去~”
小佳小圆都抱着妈妈的脖子，还有点小兴奋呢。
“妈妈，是打架了吗？”
陈青妤：“应该是吧，这也看不清啊。”
其实啊，她知道谁挨打，但是活该呢。
赵大妈遗憾的小声说：“徐高明他们一家子咋没在附近呢，不然我还能趁机搂他几拳头。”
陈青妤：“……”
她嘴角抽了抽，寻思大概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哎，你说哈，她那渣爹一家子咋就跟她不是一个厂子呢，如果是一个厂子，她也能顺便搂几拳。
陈青妤也很遗憾呢。
现场到处都乱糟糟的，袁小翠看着不远处的白秘书，用力挤到了他的身边。她其实更想揍那个郑书记还有贺副厂长李主任什么的，但是这几个人都没来。
想来也是，那个李主任还有文副主任都不是他们厂子的，他们自然不会出现在这里。而另外两个是做领导的，这种乱糟糟又不重要的场合出现的也少。
倒是白秘书不知道怎么的来了，袁小翠抹着眼泪刚到的时候就看到白秘书正在往前头走，她一路挤着，跟了过来。其实袁小翠也没想好自己为啥要跟上来，但是一想到这也是那伙人中的一个，袁小翠就恨得牙根痒痒！
可别说他无辜，袁小翠现在就是恨透了那天的几个人，没一个好鸟儿。
如果不是她喝醉了，恐怕就要清白不保，自己肯定要被几个人糟蹋，这么想着，袁小翠就要气疯了，凭啥她就要吃这样的苦！凭啥让她付出，既然要为家里付出，干啥不让皓雪去！
袁小翠一肚子火气，看到白秘书更是来气。
看着人模狗样儿的不做人，袁小翠真是恨透了这些人。
眼瞅着这人坐下了，袁小翠犹豫要不要上前揍他！可是如果自己冲过去肯定要被抓住的，这些人还挺多的，袁小翠犹豫了好半天，好巧不巧，停电了！
袁小翠：“！！！”
妈呀，是不是她死掉的老娘在天上保佑她啊。
她正犹豫要不要冒险过去揍人，竟然停电了，停电了？
天爷哎！
真是天助我也！
袁小翠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儿，她犹豫了半响，猛地冲上前，啪啪啪的甩着大嘴巴子！袁小翠：全凭感觉！
“啊，谁干什么！”
袁小翠一听就知道自己没打错人，又咣咣的踹了好几脚。对着男人最重要的地方踹过去，踹完了又挠了几爪子，撒腿就跑！紧急混入人群。
亏得他们坐在第一排，不然挤进去打人，还挺麻烦呢。
袁小翠打了人，只觉得心跳的砰砰的，但是不咋后悔，只是很遗憾，很遗憾那几个坏家伙不在，不然她就能一起揍一顿了。
天赐良机啊！
可惜人没来！
太可惜！
袁小翠打了人有些心虚，使劲儿往外挤，“啊，别挤了，谁干嘛啊！挤什么啊！等会儿再走呗。”
“卧槽，踩我脚了……”
“挤个屁啊，烦死了……”
抱怨的声音此起彼伏。
袁小翠可不像是陈青妤，心理素质好，胆子大，揍了人跟没事儿人一样，她心跳的可快了，砰砰砰，只想赶紧离开，生怕来电自己被抓到。
她一路用力往前挤，谁挡着推谁。
“唉我去！”
“妈呀！”
“要死啊，赶着投胎去啊。”
大家自然不会都闷在这里，不少人都开始往外走了，互相之间挤得骂骂咧咧的，争吵声多的能有八百遍。陈青妤反正是不走。她也拉着赵大妈，说：“人挤人的，我们先别走，很容易踩踏的。”
说真的，陈青妤是有点害怕的，踩踏这种社会事件，他们没听 过，陈青妤是听过的。
赵大妈：“大家都要着急走……”
她这人也是个急性子，大家都走，她也不想留下了。
陈青妤坚定：“听我的。”
赵大妈犹豫了一下，不动了。
“你们赶紧往外走啊，不走我们还要走呢？”
坐在里面的人着急往外走，抱怨起来。
赵大妈一秒发飙：“要死啊！咋的活腻了赶着投胎啊！谁让你们要坐在里面的，我们就不走咋的！你着急你飞出去啊！什么玩意儿，还跟老娘抱怨，你也不看看自己算是哪根葱！”
“你这老太太……”
赵大妈：“我老太太怎么了？少他妈来招惹我，不然老娘可不客气。”
赵大妈嗷嗷的，惹得坐在里面的到底没敢再嚷嚷。
这年头，硬的怕横的啊！
赵大妈可不是一般二般好惹的。
她叉着腰，说：“这么多人，一个个的着急往外走，踩着咋办！我不着急走可是为了大家好，不知好歹的玩意儿。”
陈青妤笑了出来。
你还别说哈，有赵大妈这么个人在，真的很多事儿都特别好处理。
因为她足够彪悍啊。
彪悍就太有用了。
不过吧，厂子车应急处理也太差了吧，现场都闹了这么一大会儿了，竟然没人出来抻头处理一下？领导都哪儿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陈青妤的心灵感应了，这会儿终于有人爬到前头舞台上了，高声：“静一静，静一静啊！大家听我说，大家听我说，我是宣传科的张为民，大家听我说，现在外面下雨了，打雷给电线打坏了，所以才突然停电，大家不要着急不要惊慌。现场人多，不要造成踩踏，坐在座位上的同志别着急，让过道儿的同志出去，大家再往外走。千万不要拥挤，如果造成重大的事故，那大家也落不到个好儿。所以大家千万别着急，慢慢走！闹事儿和打架的同志也都赶紧停下，这不是你们闹事儿的时候，大家一定要格外小心！不管有什么，都出去再说，这里不是闹事儿地方。不然明天厂里调查事情经过，但凡是惹事儿的，都要严肃处理，谁也跑不掉！谁也不要再惹事儿了，大家赶紧有序的出去，注意安全，有序出去！”
他嗷嗷的。
本来吧，他早该出头了，可是谁曾想刚黑了不久，白秘书就被人打了呢。他们周围的人一团乱，倒是耽误了不少时间。妈的，白秘书这是得罪了谁啊！
要命！
不过作为宣传科，那是负责今天放电影的事儿的，他也不敢再耽搁了，赶紧站出来出头。
“大家不要闹事儿，不要闹事儿！不然明天厂里会严肃处理，都赶紧往外走。不要互相推搡，一个挨着一个……”
人嘛，多少都是有点从众的效应的，因为有人抻头，果然刚才还推推搡搡骂骂咧咧的行为就少了不少。估计也是怕明天真的被揪出来。
“大家小心点……”
陈青妤和赵大妈两个人嘀嘀咕咕，赵大妈发自内心的感叹：“这叫什么事儿啊。”
陈青妤也叹息，她遗憾的很：“这电影还挺好看的呢，没了……”
“谁说不是啊！”
小佳小圆两个小不点还能跟上大人的话呢。
一家四口齐刷刷的：“唉！”
好可惜呀！

第71章 鸡毛蒜皮
日常那些事儿
乌漆嘛黑的大礼堂，虽说有人站出来，但是也并没有人仔细的维持秩序，大家走的还是很慢的，骂骂咧咧的问候对方祖宗十八代，那都是友善的。
大家闹哄哄的往外走，陈青妤倒是不着急，说：“让别人先走。”
她可不这么往外挤，索性拉着赵大妈给人让地方，让里头的人先走。
这会儿有人点燃了蜡烛，总算是有点亮光了，虽说不顶什么事儿，但是有点光亮，大家到底是克制了点。就不像是乌漆嘛黑的时候，大家都放飞自我。
有了点光，大家倒是都注意了不少。
不过吵嚷声依旧不少：“外面下雨了，哎呦喂，电闪雷鸣的。”
机械厂还真是大厂，大礼堂修建的不错，外面瓢泼大雨，屋里都听不见。也是因为下雨，很多出去的人不走，所以才造成了堵塞，不过保卫科已经在门口疏通了。
大家不走也得走。
别看刚才一个个都咋呼的厉害，那不是伸手不见五指吗？谁也不认识谁，倒是胆子大，出来了当着保卫科的面儿，一个个倒是都是都听话了，有了保卫科在外面疏通，这明显是走的快了些。
小佳有点着急了，问：“妈妈，我们不走吗？”
陈青妤：“不走，等一下。”
小佳抻着小脑袋使劲儿眺望，软乎乎的说：“不着急不着急。”
陈青妤笑了出来，说：“困没困？”
“没。”
小圆倒是靠在陈青妤的肩膀，说：“我困啦！”
陈青妤：“那你眯一会儿，妈妈抱着你，没问题的。”
小圆虽然困困的，但是还是不想睡，摇头说：“不要呢。”
小家伙儿扁着小嘴儿说：“我要坚持！”
哥哥都没睡，她不能睡，小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小手儿撑开了自己的眼皮儿，说：“小圆不睡，坚决不睡呢。”
陈青妤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那好吧。”
她倒是由着孩子，也不强迫孩子如何。
倒是赵大妈说：“要不要我抱一会儿？”
陈青妤摇头；“不用，我不累。”
赵大妈：“那行吧。”
她们不着急走就对了，虽说有了亮光大家克制了，可是一群人往外走，你踩我，我踩你也是太正常了。彼此抱怨不少，很是不忿。
“我的白鞋啊，踩成这样还怎么穿，烦死了看着路啊。”
“推什么推啊，前边走的慢，我有什么办法。”
“啊啊啊。他妈的谁那么手贱，摸我屁股，没见过女人啊，回家摸你老娘去……”
……
霹雳啪啦的抱怨，属实不少。
陈青妤他们不着急走，眼看着大家叽叽歪歪，感叹他们不着急就对了，不然挤来挤去的，就算有武力也没用啊。陈青妤他们一直等到大部队都走出去了，这才开始慢慢往外走。
赵大妈：“听你的的就对了，你看这会儿人不多了。”
陈青妤：“那是当然啊。”
婆媳两个抱着孩子往外走，这会儿可没有人骂骂咧咧了。毕竟大片儿的人都走了，剩下的不拥挤就没有什么踩脚摸屁股了。赵大妈：“不知道外面下雨多大。”
陈青妤：“我带一把伞就好了。”
她还回家一趟呢，结果愣是忘记了。光顾着看热闹了。不过，她还是得找个机会悄悄提醒一下袁小翠。免得她被赵蓉两口子算计了。
陈青妤琢磨了一下，这事儿也不能露她自己，她还是去一趟废品收购站，找点旧报纸，剪一个纸条给她吧。她没打算写纸条，虽然她同情袁小翠，但是却不是百分之百相信袁小翠的。
陈青妤走了点神儿，很快的就听到后面传来吵闹的声音。
她好奇的回头：“这咋还有人吵架？”
赵大妈也好奇的看过去，看是看不清楚的，但是听得清楚啊。
没想到，这吵架都不是旁人，竟然是车永峰夫妻两个。
车永峰的媳妇儿嗷嗷骂人，一点也不客气：“你个没用的废物，你看看，就看个电影都看不清净，你还能干什么事儿。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找了你这么个男人，什么用也没有，这都没几个人了，就这么几步路，你还能踩我一脚。你还能干什么？你就是个废物！”
车永峰好声好气的哄着媳妇儿：“媳妇儿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太黑了我没看清……”
“你瞎啊，我看你就是魂不守舍，又不知道想哪个狐狸精呢是吧？别人怎么都不踩我脚，怎么就你踩我脚？你说你一个大老爷们，还有什么用！孩子孩子不能生，看个电影还能踩我，你是不是故意的？真是晦气！一家子晦气玩意儿！我听说你弟弟那个亲家自己跳粪坑了？这么这么恶心啊！跟这种人的女儿做妯娌，我也是倒了八辈子霉，你知道别人都是怎么笑话我的吗？我真是瞎了眼才找了你。”
这位大姐摆明了心情不太好，嗷嗷的，也不怕丢人，扯着有的没的。
车永峰还是十分的温柔，好好的哄着人：“这事儿是误会，是他们做的不好，咱不见他们，不见他们不就成了？媳妇儿你别生气，你看你生气我都心疼了。来，我背你走，咱们回家，我给你做宵夜，你想吃什么？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你早就该背着我了，外面还下雨，烦死了，我最烦下雨天，腻腻歪歪的。”
“没事儿，你在门口坐着等我，我跑回家拿伞，保证不让你淋着……”
“你让我自己在这里等？你个混蛋，你竟然抛下我自己走！你混蛋！”
“不是不是，那我去找保卫科借一把伞，他们肯定有，你放心，我不丢下你，我们一起……”
两个人嗷嗷的，这会儿虽说人少了，但是也没说完全没人，这只是跟开始往外走那会儿比起来人少，但是要仔细来看，其实还是有不少人的，怎么着也有三位数。
大家都竖着耳朵，纷纷感叹车永峰这人没有一点男子气概。
见过耙耳朵的，没见过这样的。
不过再一想，车永峰这样的人，跟赘婿差不多了。挨骂也不奇怪啊，不然你工作也不出挑，凭什么做车间主任啊。那伺候媳妇儿，好好的做大太监，也是应该的。
大家都悄悄的听热闹，车永峰媳妇儿驯夫的时候，其他人走路的声音都变轻了。更是悄无声息的完全不多话，老老实实的听热闹。
赵大妈几乎耳语一样低声跟陈青妤说：“他是不是整天被媳妇儿管着心里变态了，所以才在车间发癫欺负我儿子啊。”
陈青妤：“这谁知道呢。”
说实话，别看这位大姐态度很差，很能找茬儿，但是陈青妤觉得她这样也没毛病。谁让车永峰要借人上位呢，那就忍着呗！一点也不行付出，谁抬举你啊！
你又不是有能力的人。
陈青妤撇撇嘴，真想高喊一声赘婿。
不过她们也走出来了，外面还在下雨，几乎每个人都顶着雨往外跑。
不走也不行啊，保卫科撵人啊。
陈青妤看着大雨，蹙眉，一点也不想走。
远处站着几个人，应该是从家里赶过来过来主持工作的，别看事儿不大，但是这么多人确实还是要注意踩踏的，自然有领导过来。陈青妤张望了一眼，差点翻白眼。
呦！
这不是那个贺副厂长吗？
这货可不是什么好鸟儿。
他身边是那个白秘书，郑书记的秘书，此时鼻青脸肿的站在那儿，也不知道让谁揍了。而且不知道为啥，一个大老爷们，站的有点扭捏。
陈青妤直接翻白眼，拉着赵大妈说：“我们往回跑。”
赵大妈：“啊？”
陈青妤：“不然你有办法？”
赵大妈：“……还真没有。”
别说借伞了，这么多人出来，哪里还有伞能借出来。而且借给你不借给我的，保卫科肯定也不会得罪人的。陈青妤：“走走走！”
她只能往回跑了。
赵大妈：“那行，走！”
她碎碎念：“你说好好的看电影，竟然还遇到这种事儿了，早知道不来了！”
电影没看完，还赶上大雨了，又耽误了这么久。
赵大妈：“走！”
陈青妤不说什么，抱着孩子，率先跑了出去。
小佳小圆：“啊！”
两个小孩儿叫了出来，随即咯咯咯的笑了出来，这样在雨天撒腿跑的感觉，小朋友觉得好新奇哦。
陈青妤跑的飞快，一溜烟儿就跑了老远，赵大妈：“哎我去~”
陈青妤腿也不长啊，倒腾的倒是快！
她飞快的追，两个人就这么跑了出去。
贺副厂长扫了一眼，没放在心上，语气很不善：“宣传科怎么安排的工作，既然天气不好，就取消放映就是了，你看看这下子闹的，受伤送医院的就好些个，怨声载道的。好事儿也变成坏事儿了，都这么做事情，那还有个什么好……”
他语气不好，噼里啪啦的。
却不知道，远处一个人躲在角落里瞅了好半天，眼看着可能是找不到什么机会教训一下这个人，袁小翠才咬着唇，赶紧往家跑。她因为打了人心虚，是第一波跑出来的。
谁知道刚出来就看到贺副厂长过来主持工作，她一下子就不想走了。
她猫在这里，就想找机会教训一下这个人，不过贺副厂长身边一直都有人，她到底是没有找到机会。袁小翠的观念很朴素，这些人要睡她，那就不是好人。
她可是差点吃亏，那想报仇一下，总是可以的吧！
但是她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虽然吹牛逼很行，但是这边这么多人，她是不敢冲过去的。人家是啥身份，她是啥身份，要是被人抓住，她保准要进去的。
袁小翠淋了一会儿雨，总算是清醒了。
她顺利揍了白秘书，有点膨胀了啊。
袁小翠哒哒哒的往家跑，又有点后怕了。
她虽然很能虚张声势，但是还是那个农村出来的姑娘，其实没有什么底气的。她咬了咬唇，跑的更快了。如果她像赵大妈黄大妈她们那么能打架就好了。
不过，黄大妈好像挨揍了？
袁小翠出来的早，看到的人比较多。
她挠挠头，赶紧奔着家里去……
陈青妤他们本来以为自己是最后一波回来的，但是没想到他们到家了，正烧水呢，就看袁小翠跑回来了，她喘着气，也是累个够呛。陈青妤扫了一眼，低头继续烧水。
他们冒雨回来，感觉浑身都发凉，别看这会儿已经奔着夏天去了，但是晚上淋雨还是挺凉的。
赵大妈都给炉子点着了，熬着姜汤，这可马虎不得。
可没说夏天淋雨不感冒的。
赵大妈：“姜汤好了，小佳小圆，来，一人喝一碗。”
两个小孩儿都穿着秋衣秋裤坐在炕上，他们回来的时候已经擦过身子了，这会儿围着被子，感觉还好呢。大概是淋了雨，倒是不怎么困了。
赵大妈：“趁热喝，但是别烫着。”
“好！”
他们家忙忙碌碌的，其他人家也是一样的，大家都忙活着，姜汤那肯定是少不了的，不过他们回来的更早一些，所以这会儿差不多都要歇着了。
这就不像是他们，还没洗上呢。
赵大妈喝着姜汤，说：“我以为咱是最后呢，没想到小翠才是最后的，这丫头怎么这么慢啊。”
陈青妤也不知道，她在电影院的时候都没有留意到袁小翠的，不过陈青妤倒是不太担心袁小翠了。如果袁小翠一点也不知道袁浩民和赵蓉是啥样人，那倒是值得担心一下。
但是她阴差阳错的知道了，那就不用太担心了。
袁小翠并不是逆来顺受的性格。
他们大院儿啊，要说最能逆来顺受的，大概就是李玲玲了。
哦不，大概在大家心里，最能逆来顺受的是她。
陈青妤低头喝着姜汤，翘了翘嘴角。
赵大妈碎碎念：“今天这么多人淋雨回家，保不齐明天得多少人请假呢。你信不信，宣传科这次肯定要挨批！”
陈青妤：“我也不懂啦。”
她真不懂，毕竟，从上辈子到这辈子，她是一天班也没有上过的。
不懂，真不懂。
她看着水要开了，说：“水好了，一人一半儿。”
赵大妈：“成。”
虽然她也不是啥爱干净的人，但是这会儿可不敢马虎大意，她说：“今天真是亏了啊。”
陈青妤：“不亏啊！亏什么亏！淋雨也是很特别的体验呀，对不对呀，小佳小圆。”
两个小孩儿坐在炕上，还趴着门框探头探脑：“对呀！”
糯唧唧的。
小朋友不懂那么多，就是觉得这样其实蛮好玩的呢。两个小家伙儿摇头晃脑的，陈青妤：“行啦，你们赶紧回被窝儿，妈妈要洗澡了。”
小佳小圆哦了一声，两个小家伙儿缩回头，各自躺回自己的小被窝儿，小孩子回来就擦了身，又灌了姜汤，倒是也不冷，因为接连烧水，炕上热乎乎的，感觉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小佳问：“妹妹，你害怕停电了吗？”
小圆摇摇脑袋，说：“不怕！”
虽然开始有些慌张，但是有妈妈在身边，小家伙儿倒是一点也不怕了呢。小佳点点小脑袋，小大人一样说：“我也不怕，就是停电好乱哦。”
小圆：“是呀。”
她软糯的说：“有人打架。”
小姑娘有点小兴奋又有点小遗憾：“可惜哦，太黑啦，没看见。”
小佳：“是哦。”
八卦的两个小孩儿嘀嘀咕咕，还挺能讲的：“乌漆嘛黑的，会不会打错人啊？”
“不知道呢，不过家里没停电真好。”
“是呀。”
两个小家伙儿你一言我一语的，陈青妤这会儿也洗干净了，她把头发都洗了，包的严严实实的进屋，小佳立刻说：“妈妈快进被窝，被窝儿可暖和了。”
陈青妤：“好，你们怎么还不睡呀。”
她戳戳小圆的脸蛋儿，问：“你在大礼堂的时候不就困了吗？”
小圆点头，她扬着小脸蛋儿，说：“那会儿困了，现在又不困了。”
陈青妤：“那也躺下，慢慢就睡了，小朋友晚上不睡觉可不长个儿哦。我们小佳和小圆要长大个儿。”
小佳小圆赶紧点头：“要的要的。”
小佳：“高高大大就能保护妈妈。”
你看看，多好的小朋友。
陈青妤笑着揉揉他的头，说：“你真是好孩子，行啦，赶紧睡，明天早上给你们桂花糕吃。”
小佳和小圆的眼睛齐刷刷的都亮了起来，又一起吞咽了一下口水，两个小兄妹果然是双胞胎，干啥都是一样的。陈青妤看他们软乎乎的样子，也心情好好。
“乖，睡吧。”
小佳小圆立刻掖紧了被子，老老实实的闭上眼睛，但是虽然闭着眼睛，可是能看出眼珠子还在动，陈青妤撑着下巴看着两个小朋友。脸上带着笑意。
自家的孩子真是怎么看怎么可爱。
小朋友精力有限，别看刚才磨磨蹭蹭的不睡觉，但是安静下来其实睡得还挺快的，没一会儿就发出一点点鼾声。这会儿赵大妈也洗好了进门，陈青妤：“嘘，他们睡了，小声点。”
赵大妈点头，抱怨出声：“我可不是那大嗓门的人，你咋能这么想我。”
她念叨：“我刚才开门倒水，看到对门还亮着灯，屋里传来哭声。”
她带着几分八卦的劲儿，十分好奇：“你说范大姐他们家是谁在哭啊？”
陈青妤来了精神，赶紧凑到窗边往院子里看，果然，梅婶子还有徐高明他们家都关灯了，但是对门范大姐他们家还很明亮，只不过听不到什么声音。
陈青妤还有点好奇呢，她说：“他家哭啥啊？又没挨揍。”
赵大妈也纳闷呢，说：“不知道啊！他家石晓伟和范大姐可是混合双打，揍了张大叔的，又没吃亏，不知道在家哭什么，我都想去偷听了。”
陈青妤：“……”
今天晚上的事儿实在是太过混乱，你打我，我打你的，黑灯瞎火的，总有人浑水摸鱼，有人是想要动手动脚，有人是想要趁机报酬，还有人手脚不干净……
反正就是一个混乱！
但是虽说打乱套了，但是也是速战速决，毕竟乌漆嘛黑，也不是很方便。赵大妈反正知道石晓伟打人了，不过张大叔拽着张萌萌，逃窜出去了啊！
就连黄大妈这跟她吵架的，都拖着儿子出去了。
反正就是乱，乱又黑，有了开头没结尾的，也不知道各家都咋了。
赵大妈：“哎对了，你揍了张兴发，会不会暴漏？”
她倒是不放心这个。
陈青妤：“乌漆嘛黑的，我就是不承认，他能把我怎么了？”
感谢没有窗户的大礼堂。
“可你坐在那个位置……”
陈青妤笑着说：“既然都黑着，他怎么知道我没换座位呢，你不用担心，反正我不承认。我估计，弄不好他能怀疑你……不过不管他们家说啥，我们不承认就完了。”
就是不承认，咋的！你还能咬我？
陈青妤冷笑一声，说：“不用担心。”
张家父子，有色心，但是真是没多大能耐。
赵大妈：“啥？他还想怀疑我？”
赵大妈瞪大了眼睛，吊梢儿眼都像牛眼了。
“这货有没有脑子！”
陈青妤没忍住又笑了出来。
赵大妈：“妈的，长得凶就是倒霉，我可没对张兴发动手，他要是第一时间怀疑我，那可真是个瘪犊子了。”
陈青妤噗嗤一声。
赵大妈：“我吃亏就吃亏在长相上啊。”
陈青妤挑挑眉，很是不以为然。你可不是吃亏在长相上，你这人也很凶猛啊。
不过吧，赵大妈自己不觉得。
婆媳两个也不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了，外面还在下雨，这天儿不赶紧睡觉看热闹可没劲，陈青妤：“这场雨过后，估计天气还是要暖和起来了。”
赵大妈：“下完雨最适合捡蘑菇。”
她偷偷的瞄了陈青妤一眼，问：“你去郊外吗？”
陈青妤：“去。”
她想了想：“后天吧，刚下完可没有那么快，别是白跑一趟。”
赵大妈点头。
这一宿啊，别看不少人家都关灯了，但是属实还没睡呢。
难得遇到这样的事儿，大家还是听多八卦的，倒是陈青妤，絮叨了几句很快就睡着了。她这人睡眠质量杠杠的。
好巧，赵大妈也是。
两人是一觉到了大天亮，赵大妈今天还是要上班的，不过赵大妈可不闹心，她是十分热爱上班的。那可又能听到不少八卦了。昨晚黑灯瞎火的，她也就知道周围的情况，可是不知道其他的地儿都有啥事儿呢。
别看睡得晚，一大早的，赵大妈神采飞扬，穿着雨衣出门，一路雄赳赳气昂昂。
大清早的还下着毛毛雨，陈青妤被吵醒也有点睡不着了，索性起来熬粥，她上次买了碎米，所以最近早上都熬粥，不过光吃粥可不够，又蒸了馒头。
这家庭主妇就是这样，家里总是有一些细碎的小活儿，一忙活就是大半天，最后还感觉啥也没干。特别是陈青妤这种吃的多的，每次做饭都得做很久。
哎，你说这会儿就不能直接买现成的，但凡是有这样的机会，她肯定要买，可惜没有。
陈青妤早上蒸馒头，又给桂花糕热了热。
在吃喝上，除了晚饭，陈青妤和赵大妈向来都是个人顾个人。
“小陈，小陈。”
陈青妤开门出来：“赵大姐？”
她倒是没想到，竟然是赵蓉过来找她。
这人又又又，没上班？
她挑挑眉，看着赵蓉，问：“赵大姐，你有事儿啊？”
赵蓉温和的笑了笑，说：“我听说你平时都去河边钓鱼，收获也不错，能不能给我换两条？”
她比划了一下，意思明显。
“不让你白忙活。”
陈青妤可不会收钱，她平日里也就跟梅婶子有过“交换”，而且是实打实的交换，不太涉及钱的，但凡涉及钱，陈青妤都不干。她可不给任何人机会算计自己。
她无辜的笑了笑，说：“赵大姐，我最近都不去的，今天下雨呢，明后天我还要去捡蘑菇，还多天不能钓鱼了。”
顿了一下，又更坦承的说：“而且我家自己还不够吃呢，这事儿得我婆婆定，你跟我说，我做不了主的。”
赵蓉笑容淡了几分，心里暗叹陈青妤不识相，她可是给她一个很好的机会攒私房钱，竟然不知道抓住，还就这么拒绝了。她心里很不爽快。
如果不是为了拉拢她，一步步收拢她为自己所用，她还不想花钱买鱼呢。
赵蓉压低声音，故作体贴：“你这小媳妇儿啊，你说你咋就不会为自己着想呢。什么事儿都由着你婆婆定，她还不欺负死你？你啊！就是单纯。你说你这样，让小林怎么放心的下。我也是看你过的不容易，这才想着多少也帮衬你，我这价格给的可不低了。你换点钱，也攒着做私房钱，总归是比现在处处听赵大妈的强啊。”
只要想攒私房钱，这一点点的欲望就会渐渐大起来。
陈青妤清凌凌的看着赵蓉，眼神很不赞同，她坚定的说：“赵大姐，你说的这是啥话啊。婆婆对我挺好的，你这不是挑拨离间吗？我们是一家人，我不听她的。难道还听你的？我想俊文哥要是还在，也会很欣慰我跟婆婆相处的很好。我们总算是不想以前那么叽歪了。难得的和睦起来。你咋还给我们添乱啊！”
赵蓉：“哎不是，你怎么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
她真是服了，这人这么没脑子的吗？
随便想想都知道她说的才对啊。
她不是该感激涕零吗？
陈青妤轻轻咬着唇，说：“难不成你挑拨我们婆媳关系，我还得感谢你？赵大姐，亏我以为你是个好人的。你不能这样的，一家子在一起，最重要的是家和万事兴啊。”
她柔声说：“赵大姐，你肯定是误会我婆婆了，我婆婆这个人其实不差的，嘴硬心软，她其实是很脆弱的，现在你看到她的样子，都是她的伪装。其实她是一个有泪偷偷流的人，多少的苦吞在心里了。面上还要故作坚强，你们对她的误会，真的太多太多了。”
陈青妤膈应人可是很不遗余力的，她轻声细语：“看人不能只看外表的，我知道之所以这样想我婆婆，肯定是因为你不了解她，等你你真的了解她，就知道自己错的离谱，半夜都能起来抽自己嘴巴那种懊恼，真的，我婆婆是个很好的人。你跟她是一个厂子的，你们要多来往啊！只有多来往，你才知道，她是一个好人。说不定，你们能成为很好的朋友，很好很好的那种。”
赵蓉觉得浑身都要起起鸡皮疙瘩了，只觉得浑身上下都难受，什么好朋友。这是要恶心死她吗？她可看不上赵大妈那种老泼妇。
“赵大姐，其实我……”
“我上班要迟到了。”赵蓉果断的打断了陈青妤的话，她说：“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其实，她已经迟到了。
陈青妤：“啊？你还上班啊？！我以为你要去医院的？你昨晚也被人打了啊？你看你这脸，打的也太狠了啊。”
她指指赵蓉的脸，说：“你不看看，都要破相了。”
昨天袁小翠发飙，动手可没客气，赵蓉的脸现在还没消肿，嘴角和廉价还有淤青，更不要说她的额头还被指甲划伤了。陈青妤看着，“同情”的说：“这为什么打你啊？你也太倒霉了吧？”
赵蓉脸色更难看了几分，她一贯能装的，但是最近真是破事儿太多了。
她勉强说：“意外，是个意外，我先走了。”
真是不想跟陈青妤唠嗑了。
赵蓉觉得，她就没见过这么蠢又这么轴这么不会说话没有脑子的女人。
她一路出门，攥紧了拳头。
陈青妤虽然人蠢，但是却不好算计，这可怎么办！
袁小翠那边她也是有算计的，可是昨晚张家几个人都没回来，听说又去医院了……赵蓉只觉得一切都不顺。
最最当务之急，就是袁小翠的事情。
她一路出门，揉着太阳穴，只觉得脑子疼。
赵蓉走了，史珍香倒是赶紧出来了，问：“赵蓉找你干啥啊？”
陈青妤：“她想跟我换条鱼，不过我这几天也不钓鱼，所以就拒绝了。哎，你看到了吗？赵蓉大姐被打的好惨啊！她咋还能挨打了，真是奇怪。”
史珍香：“啊，她挨打了吗？”
她没看到正面啊。
陈青妤点头：“挨打了，脸可严重了。”
她当然知道赵蓉不是昨晚在大礼堂挨打的，但是其他人不知道啊。史珍香若有所思，说：“昨晚一团混乱，黑灯瞎火的，谁知道都干什么了，让人不得不怀疑啊。”
陈青妤无辜的说：“我也不知道啊。”
史珍香：“不行，我得打听打听去。”
她嗖嗖的去了中院儿，陈青妤笑着挑挑眉，转头儿回家，两个小孩儿已经穿好衣服，乖巧的刷牙牙，就等着吃饭了。虽然只是早饭，但是陈青妤还是很重视的，早上就是要吃的饱一点。
刚出锅的馒头带着锅气，什么也没放就香喷喷的。
陈青妤一口气干掉六个，又喝了两碗粥。其实吧，陈青妤发现他们家两个小孩儿有点像她，他们饭量也比一般小孩儿大挺多的，才三岁的小东西，吃一个大馒头，还吃了两块桂花糕，就这，还喝了一碗粥呢。
陈青妤摸了摸小朋友的小肚肚，完全没有涨的鼓鼓，那就说明啊，这些对他们来说是正好的。
这几天都没有去河边钓鱼了，小佳还挺想念的，他问：“妈妈，今天去钓鱼吗？”
陈青妤：“今天当然不去啊。”
她笑着说：“这下雨天，我们就不出门了。”
她想了下，说：“等一下妈妈出去买点菜，你们自己在家行吗？”
因为已经有几次这样的经验了。小朋友乖巧点头。
陈青妤解释了一下：“外面下雨，妈妈带着你们不方便，再说昨晚淋了雨，妈妈怕你们再淋雨患感冒，所以才不带你们的。等天气好了，以后不下雨了，妈妈带你们一起去买菜。”
小佳小圆赶紧点头。
陈青妤一人亲了一口：“真乖！”
大概是这年头儿日子过的艰难一些，所以虽然是小孩子，但是多少还是都懂事的。不仅仅他们家三岁的小崽崽懂事，前院儿的娜娜三姐妹也挺懂事。
其实就连张萌萌都是知道多少的，这小姑娘不是不懂，只是自私。
提到张萌萌，陈青妤说：“你们自己在家，给房子从里面拴上门，妈妈回来敲门，你们再开。”
那小姑娘虽然不在，但是保不齐什么时候回来，她手脚可不老实的。
没人喜欢小偷。
别说是个孩子，又不是他家的孩子，她可没那个闲心给人管孩子。
她不喜欢张萌萌，也不要求自 己友爱幼小。
她自己小时候的时候，也没人友爱她啊。
陈青妤恍惚间，突然就晃过一些小时候的记忆，不是孤儿院的记忆，而是“陈青妤”的记忆，一家子一起过生日，她穿着红色的雪纺小裙子，戴着金灿灿的小手镯。
周围是外公外婆还有舅舅，那会儿大家都很有朝气。
陈青妤揉揉太阳穴，仔细回想，又想不起小时候的事情了，这样的场景一闪而过。
“妈妈，你怎么啦？”
陈青妤：“没事儿。”
她笑了笑，说：“妈妈没有事情的。”
她很快的穿着雨衣出门，小佳哒哒哒的跑到外屋给门拴上了。
陈青妤点点头，很满意。
她穿着雨衣出门，正好看到中院儿的马健也出门，马健冲她点点头，打招呼：“弟妹，你这是出去啊？”
陈青妤恩了一声，不算热情，反正也不熟悉，她也不可以社交啊。
陈青妤很快的骑车出门，马健倒是走的很慢，很快的，白凤仙追上来了，说：“等急了吧，走！”
她看到了前边骑车的陈青妤，说：“俊文媳妇儿也是不容易，她人倒是挺好的，就是太窝囊了。”
别看大家都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但是实际上啊，他们这些岁数大的老太太，都希望自家儿媳妇儿是像陈青妤这样的人。陈青妤虽然娘家没有什么帮衬，但是人听话啊，而且赵大妈指东，她不往西；赵大妈说南，她不向北，还是很听话的。
这要是有这么个儿媳妇儿，做婆婆的可真是烧高香了。
“你媳妇儿要是有小陈一分的乖巧，我也就不操心了。”
马健笑着说：“我媳妇儿挺好的，咱吃软饭，就得有吃软饭的觉悟。软饭硬吃，最后倒霉的保不齐就是自己了。我可不是那么蠢的人。”
白凤仙气的白了儿子一眼，气呼呼的：“我就说你不该在乡下结婚，一个个的不听话。”
马健：“妈你气什么，我这不是过得挺好的？我又不是二妹，蠢呼呼的为了爱情抛弃一切。”
眼看白凤仙要长篇大论，他赶紧说：“妈，林俊文是怎么没了的？”
提到这个，白凤仙叹息一声，说：“他晚上加班，下班晚，正好赶上有人去厂里偷东西，这不就遇上了？林俊文他们好几个加班的跟保卫科一起抓贼。他运气不好，搜索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小偷，两个人搏斗，小偷慌乱的给了他一刀，刺心口窝了。”
马健听到这里也沉默了，好半天，说：“那小偷呢？”
白凤仙：“小偷让保卫科打死了，当时除了林俊文，保卫科还有一个人也没了，据说当时情况比较危险，后来赶过来的人怕再出事儿，开枪了。”
马健叹息着说：“林俊文这人，打小儿就正直，结果你看看，落到这个地步。人啊，自私点好。”
白凤仙：“那你当初还非要无私奉献建设农村下乡？”
马健：“我当时年轻啊，傻呗。这不是现实教我做人了！我还建设农村呢，我其实就是给人家农民伯伯添麻烦，我们干的那点活儿还要分粮食，就是给人家添乱。建设什么？这几年我可是看的清楚，人啊，自私点没有错。人太正直就是这样，人没了，留下一家子孤儿寡母的。”
白凤仙难得的没有反驳儿子，不过好半天倒是说：“你说的也对，小陈确实很不容易，她跟俊文感情很好的，现在就整天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你也知道，赵大妈可不是好相与的，没少欺负她。她真的不容易。他们家也不容易，孤儿寡母的，别人没少找茬儿，不过你看赵大妈这人凶狠泼辣，这会儿倒是也不全是不好的，最起码因为她这样的性格，倒是没吃亏。不然要是就靠着小陈一个人撑着家，那早就让人欺负死了。”
马健：“……”
他犹豫了一下，说：“林俊文的媳妇儿很软弱么？”
白凤仙：“可不！”
马健沉默了会儿，说：“我看未必。”
白凤仙不服：“咋就未必了？她真的可老实了。你是不知道，赵大妈对她态度可差了，还动手呢。也就是现在林俊文也没了，她们也算是相依为命，才没像之前那样。”
白凤仙真是挺同情陈青妤的。
别看她有些老思想，她们这个岁数的老太太都是从旧社会长大的，有些旧思想也挺正常，但是她人不坏的。她是真的很感慨：“她也是个命苦的姑娘，不过好在她还有儿子，熬吧，孩子长大了就好了。”
马健倒是奇怪的看着他妈，说：“妈，你真的觉得她软弱啊？我怎么不觉得，她给我的感觉，就不像是任人欺负的小白菜。”
也许是没有见过前几年被欺负的陈青妤，马健第一次看这个人，就觉得这个人未必是外表那样楚楚可怜。虽说才一面之缘，但是他还是蛮相信自己的第一印象的。
他看人还没看错过呢。
白凤仙：“你这孩子就眼神儿不行，咱大院儿，她最软弱，不过我可告诉你，你别靠她边儿啊，别以为人家性子软就欺负人。更别给我毛手毛脚，你是有媳妇儿的！可别学张兴发……”提到张兴发，白凤仙梗了一下，随即神神秘秘又小声的说：“你真的别靠近陈青妤啊。她这个人有点邪性。但凡是靠近她的人都要倒霉的。”
虽说现在不提倡封建迷信，但是白凤仙觉得张兴发也太倒霉了点吧。
反正白凤仙是觉得，陈青妤这人是有点邪性的，对她好的，对她不好的，要么没了，要么倒霉。这就不对啊。
她认真：“你反正就听我的。“
马健：“张兴发有想法？”
白凤仙：“有吧，多少能看出来点，不过他最近倒霉的都要疯了，现在还在医院了，哦，前天还让野狗咬了，你就说倒不倒霉？我看他以后看见陈青妤都得绕着走了。”
马健抿抿嘴：“……”
白凤仙：“你可别不信，就你爸他们厂有个李大山，是林俊文的师傅。不过人不咋地，以前没少挤兑林俊文，还排挤他，总是安排他又苦又累的活儿。自从俊文没了，他就开始倒霉，他们两口子都掉进粪坑两次了，就那么自己跳下去的，你说吓不吓人！你爸回来都说，这事儿邪性！我想啊，是不是林俊文的鬼魂在呢，想想就吓人啊！”
这老太太给自己吓到了，哆嗦一下。
马健一言难尽的看着老娘，觉得老娘真是单纯啊。
就这，都不怀疑那个陈青妤吗？
就算不怀疑陈青妤，也该怀疑赵大妈了吧？
这两个人肯定有一个有问题的啊，或者都有问题。
别看没啥证据，但是他可是新时代红旗下长大的年轻人。可不相信什么封建迷信。
再加上他没有大家对陈青妤的既定印象，所以还是不怎么相信陈青妤是软弱的小白花。
不过这个事儿跟他也没啥关系，他待几天就要走了。不多管闲事儿，就算是多管闲事儿，也没人信他啊！没看吗？他妈都坚决不信！
反正他跟这个人也不来往的，不多管。
马健这个人虽然做事儿有时候冲动，但是下乡还能立刻过上不错的日子，靠的就是滑跪的快，不惹事儿。所以即便是觉得陈青妤婆媳不太对，也是不多管的。
他可不作死。
粪坑游泳，接连进医院，哪个他也受不住啊。
远这点吧。
马健这会儿这么想，却没想过，几年后他是大院儿里跟陈青妤最熟悉，妥妥要叫一声陈姐，他们夫妻是陈青妤的头号马仔呢。
现在这会儿他倒是很淡定：“妈，你放心，我不靠近她，我这人啊，但凡是惹到我，那可是踢到豆腐了。我就屁能耐没有，我可不敢惹任何人。走，咱逛逛去，这也报名不上，我得回去了，不然我媳妇儿该着急了。我答应了她，不行就赶紧回去。”
白凤仙想到农村的儿媳妇儿，眉头皱的紧紧的，真真儿的不满意。可是儿子在乡下也是要靠人家照顾的，她还能怎么办！白凤仙重重的叹息，不过还是说：“你在家多待几天，你爹现在还在找关系为你跑关系，如果能让你留下来，那就省事儿不少。”
马健激动的握住了老娘的手，说：“真的吗？这是真的吗？”
白凤仙：“当然是真的，你爹也是认识一些人的，这么多年也没托人办过事儿，帮你筹谋也是应该的。”
马健更激动：“那那那，那我好好表现！”
白凤仙：“你啊，能回来就比什么都强。”
儿女啊，都是债！
白凤仙娘来儿说着有的没的，陈青妤倒是已经到了废品收购站，这里一团乱，到处都是破桌子破柜子，陈青妤也不到处翻找没直接去找了一打报纸。
至于寻宝，她是知道不可能的。
虽然很多小说都有废品收购站寻宝的情节，但是如果不是十分隐秘的落网之鱼，好东西是绝对不会流到这里的。革委会的人也不傻，不管什么时候，好东西都是好东西，瞎子也知道啊，所以要说直接都当做破东西送到废品收购站，那就是想多了。
废品收购站的柜子都拆了，但凡是有中空的地方，那是都拆的很细，完好的那都是一看就普通没一点奇异的，这里也没什么人淘宝，陈青妤很快的出来，来废品收购站淘宝的人几乎没有，但是买废报纸的还是不少的。
毕竟糊墙必备啊。
陈青妤结账花了五分钱，收获一摞报纸。
她结账的时候扫到扔在角落里的马葫芦盖儿，呃，这会儿就有偷井盖的贼吗？
哎，不对不对，有也不敢来卖啊。
她也不知道咋回事儿，不过也不好奇，倒是因此想到一茬儿旧事儿。
她有些恍惚的把报纸放在车篓里骑车离开，也许，她该再去一趟外公外婆的老宅……

第72章 下水道
又见渣爹
陈青妤蹬车嗖嗖嗖的！
脚蹬子都冒火星子了，一路窜出去，一溜烟儿没了。
废品收购站看门大爷吓了一跳，探头瞅了眼，感叹：“这骑得也太快了吧？”
真是小年轻啊！动作就是快！
陈青妤可不知道人家嘀咕她，骑车嗖嗖的，她很快的骑车奔着老宅子去了，她现在觉得自己就是少年包青天。那种“一些漫不经心的说话，将我疑惑解开”的那种。
又或者，她就是柯南，随随便便的一件小事儿，让她灵光一闪……
现在陈青妤就是这种状态，本来她是一点也没有想起来的，但是刚才看到马葫芦盖儿，她突然就想到了，那大概是她十来岁时候的记忆，那会儿舅舅还没去世，他在院子里搭了一个秋千，陈青妤坐在秋千上摇晃，她舅舅在身后推着她，两个人吵吵闹闹，谈论着看过的电影，说起谍战片，一个老同志藏东西，陈青妤清清脆脆：“如果是我，我就不放在家里，这样多容易找到啊。”
“那放外面不见了呢？”
陈青妤笑着说：“那塞到下水道里啊，找个地儿藏起来。”
“噗，净瞎说。”
“我觉得这样很对啊，你想啊，谁能想到啊，我包的好一点，最好一层又一层……”
陈青妤笑了出来，她那会儿还小呢，梳着两个小羊角辫。
陈青妤咬咬唇，很快的骑车来到了外公外婆的老宅，她没进门，果然在远处就看到家门口有个马葫芦盖儿，陈青妤犹豫了一下，没有过去，反倒是很快的骑车回家。
她这会儿可不会乱来，车子没地儿放。
乌漆嘛黑的也没带手电筒呢。
得回去做点准备。
陈青妤很快的又骑车回家，路上想到外公外婆，心里很难受。
明明，她是穿越来的啊，可是她对外公外婆，甚至对林俊文，都有种难以言说的很浓烈的感情，陈青妤甩甩头，让自己清醒一下，蹬车更快了。
她一路回家，外面雨小了，但是还是有毛毛雨的。
因为下雨的关系，大院儿没人坐在外面，陈青妤风风火火的回来，也不管报纸都湿了，直接把需要的字儿剪下来，这才帖在一张纸上。
做好了一切，陈青妤把剩下的报纸塞到角落，打算引火了。
“妈妈。你干什么啊？”
小朋友从里屋探头，陈青妤没让孩子看到自己干啥，笑着说：“我收拾东西呢，等会儿我还要出去一趟，你们在家可以吗？”
小佳：“哦。”
陈青妤：“我回来之后领你们去洗澡。”
小佳：“啊？好！”
小佳赶紧拽拽妹妹，两个小兄妹都高兴起来，他们是很乐意去澡堂子的，这是小朋友难得的“大享受”呢。
陈青妤去柜子里找到手电筒，还没再次出门，就看到黄大妈了。
黄大妈是从外面回来的，她和陈青妤的视线一对上，火气就上来了，正想张口骂人，猛地又想起什么，忐忑的瞄了一眼，随即重重的哼了一声，快速的溜走了。
陈青妤：“？？？”
这是咋了？
这人咋没发难？
昨天张兴发可是挨揍了！
就连她自己都被赵大妈教训了，她不发飙？
陈青妤纳闷的看着这位，黄大妈倒是很快的就回家了，根本没找茬儿。
陈青妤十分迷茫，这，有时候别人不找茬儿，她也挺奇怪呢。
她挠挠头，不解，这又不是她贱皮子非要被人找茬儿才高兴，而是，黄大妈这也太奇怪了啊。
这要说起来，黄大妈确实奇怪，不过，这会儿她是真的不敢招惹陈青妤了。别说陈青妤，赵大妈她也不敢。人啊，可以和人斗，但是不能跟鬼斗啊。
封建迷信虽迟但到！
因为最近的事情，又一个陷入封建迷信里的老大妈！
陈青妤一无所知，还在心里盘算应对黄大妈的一二三四呢，却不知道，黄大妈根本就不敢靠边儿了。她这次回家是给儿子收拾东西的，她儿子张兴发，又住院了。
是的，又又又！
胳膊骨折了，脸更是肿的像馒头，牙也掉了好几个。
大夫都说，这绝对不可能是女同志打的，就没见过谁家女同志这么大力气。这可是个大老爷们。
这么一说，多吓人啊！
但是他们前边坐着的几个都是女同志啊，老的老小的小弱的弱。
所以啊，别说黄大妈这种从旧社会走来的老人，就连张兴发心里都打鼓了。
他其实觉得是陈青妤打的他，因为他靠近的就是陈青妤，但是他感觉到自己被抓住一推那个力气了，力气特别特别大，他都怀疑，自己都能被甩出去悠几圈儿了。
真的，不夸张。
所以张兴发也是真的怕了，这大活人，谁不怕见鬼啊。
他现在是怎么琢磨怎么可怕，张兴发跟家里爹妈一说，三个人都有点恍惚了。你还别说，这不琢磨还好，一琢磨真的害怕啊。就说最近的倒霉，那真是一茬儿接着一茬儿。
如果说这次是被人揍了，真的有人下手。
那么之前呢？
张兴发被野狗咬了，他们吃蛇结果食物中毒拉肚子……
这些，可都不是人能左右的啊。
反正现在，他们家是有点害怕了。
越琢磨越害怕那种。
所以这次黄大妈回来，虽然对陈青妤有一千个一万个意见，但是愣是屁也不敢放了。
人哪能不怕鬼！
这太邪乎了。
黄大妈回家收拾儿子住院的东西，哎妈呀，这几个月，她儿子就没好好上班过，工资都要扣没了。想一想黄大妈就悲从中来。
倒霉，太倒霉了。
亏得她儿子是真的受伤，不然就这么总是请假，怕是厂子都能给人开除了。虽说这样的机会很小，但是总是这样，难保啊。这谁能不害怕？
“黄大妈，你在家呢？听说你儿子还有你男人都受伤了？咋样啊？”
前院儿的王大妈昨天没跟大家坐在一起，黑灯瞎火的很多事儿都没看见，正是好奇的紧，一看黄大妈回来，赶紧过来看热闹打听消息了。
“你咋样啊？你没受伤吧？啊！你门牙咋少了两颗？”
王大妈激动起来，哎呦，哎呦哎呦，这牙都没了啊。
“你这是让谁打的啊。”
黄大妈脸色难看几分，还能是谁，自然是赵大妈那个瘪犊子，可是虽然是这样，但是她倒是没说这个，反倒是说：“你不在家看孩子，来我家干啥？”
王大妈好奇的张望，眼神带着窥探：“我这不是不放心你吗？听说你们家一宿没人。咋的？昨天被人打了啊！哎呦喂，你说这事儿闹的，昨天晚上可是太乱了。哎，就中院儿的赵蓉，她也被打了。也不是你们独一份儿，你也别太难受。”
“赵蓉挨打了？”
“可不是！”
王大妈一大早可是看的真真儿的。
“那脸跟你比起来也不相上下了，你说说，她是为啥挨打啊！对了，你是为啥啊？”
贼兮兮的探寻。
黄大妈不自然，随即说：“用不着你管，我还得去医院，不招呼你了。”
王大妈：“你儿子又挨打了啊！哎不是，你儿子这也太倒霉了吧？这几个月感觉他就没消停过，不是这个事儿就是那个事儿！”
黄大妈更加不自然，她也琢磨这个啊，好半天，她摆手：“去去去，我儿子好着呢。”
但是人看起来很虚。
王大妈还想再问问，但是黄大妈可不给她这个机会了，说：“你烦不烦人啊，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儿呢，看不出来别人烦啊。赶紧的，去去去。”
王大妈：“你这是什么态度。”
黄大妈不客气的叉腰：“你管我什么态度，我就是烦你，不成吗？真是的，膈应人。”
黄大妈转身就把人推出去：“走走走。”
她把收拾好的住院的东西一包，也跟着出来，咔嚓锁门。
“让开，烦死人。”
王大妈：“你这人是什么态度，要不是一个大院儿谁管你啊。”
“你管好自己吧，多管闲事儿。”
黄大妈闹心的很，真是不乐意纠缠呢，说：“我走了。”
王大妈：“你……哎不是，今天的你都不怎么像你了，你咋了啊？没事儿吧？要是搁了平常，你早发火了。”
黄大妈欲言又止，想了一下，还是不要宣传封建迷信，她抿抿嘴：“用不着你管。”
拔腿就走。
黄大妈很快的离开，王大妈：“这神神道道的，瞅着要说不说的……咋的挨打还怕人？肯定是没干好事儿，不然她那性格还能不闹？”
王大妈嘀嘀咕咕的往前院儿走，很遗憾没从黄大妈哪儿探听出什么。
陈青妤这会儿已经再次出门了，她打算去下水道看看，正好袁小翠出来上厕所，陈青妤跟在她身后，眼看她进去，绕到厕所后面，将纸团儿一丢。
袁小翠昨天淋了雨，今天有点不舒服，昏昏沉沉的，还有点拉肚子，正要上厕所，感觉什么丢了过来。她抬手一接，踉跄着接到手，“咦？”
她疑惑的看着手里的纸团儿，一下子就想到昨天傍晚的一分钱了。
她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起来。
袁小翠赶紧打开纸团儿，果然，这是给她的。
虽然不是亲笔写的，但是也是一封信，袁小翠盯着看，很快就气的发抖。
她没想到，赵蓉和她爸竟然还要算计她。
那可是她亲爹啊。
袁小翠眼圈儿一下子就红了，她一直很崇拜亲爹，但是突如其来，啪叽一下子，就揭穿了这人的真面目，没有一丝丝的缓和，猝不及防。
袁小翠难受的咬着唇，她盯着皱巴巴的信，嘴唇都要咬出血了。
她爸怎么可以这样！
怎么可以！
她想到张兴发那个猥琐的样子，觉得浑身上下都难受，就这，她爸竟然还不顾她的清白，就要把她算计给张兴发？袁小翠顾不得想到底是谁给她通风报信，应该是昨晚那个人。
她不管是谁了。
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得应对家里的事儿。
袁小翠一时间有些茫然，可是却并不认命。
这要是自己都认命，那她还能靠的上谁？这会儿袁小翠是真的知道，她在这里，是没有亲人的。
赵阿姨是装的，那皓风皓雪皓月呢？
袁小翠不敢想，更是不敢相信他们，一时间很是不知所措。
该这么办，这该怎么办！
袁小翠茫然，但是也慢慢捋顺自己的情况，赵蓉和爸爸不会真心的帮她留下，她得找个帮手。她是万万靠不住他们，只能想别的办法，她也不能指望别人帮她。
她就只认识大院儿的人，可是大院儿的人跟袁家人关系也很好，靠不住。
咋办啊！
袁小翠真是不知如何是好了。
说到底，她不过就是个十八的姑娘，她是真真儿的闹心上了。
陈青妤！
或许，她可以找陈青妤商量一下。
袁小翠想来想去，觉得大院儿能跟她感同身受的，只有陈青妤了。因为陈青妤也是有了后妈就有后爹，他们两个的状况是一样的。或许她可以找陈青妤商量一下……
陈青妤不知道袁小翠的状况，她丢了纸条，确认袁小翠收到了，很快就离开。她跟袁小翠也不熟悉，所以不会在她面前露面的。陈青妤并没有骑自行车，一路步行奔着外公外婆的老宅子。
这过日子啊，个人家都有个人家的事儿，陈青妤也不是啥事儿没有的。
她为了节省时间，坐公交车过去的，下车就很近了。
“咦？”
陈青妤倒是没想到，她竟然遇到亲爹了。
陈易军是一个人，他穿着雨衣，一路急匆匆的赶路。
陈青妤：“……”
不用说，肯定也是去老宅子。
看来陈易军还是不死心啊，其实陈易军不死心也不奇怪，因为他从来不相信蒋家没钱。那人没了钱也没有，他总归是要找的。再说，他也不是没找到过，所以还是想要再找找的。
最近陈易军日子过的不是很好，他以前日子过的不错是因为手里有从这边找的“私房钱”，可是现在这钱没有了，只靠着工资，他还不是一下子就麻爪儿了。
由奢入俭难。
陈易军最近过得相当不咋滴。
不仅如此，下乡的儿子还隔三差五的写信要钱，让他手头更拮据了。
陈易军他们家虽说两个工人，但是大儿子钱是自己攒着的，他一个人养家，这日子真是紧吧起来了。
所以啊，陈易军还是决定再来找找，他就不相信，两个老家伙真是没钱。
他们咋能没钱！
咋能！
陈易军可不相信他们没钱，他还记得第一次去岳丈家，那会儿他们还没有姻亲关系，他那是才十几岁，看到他们家小洋楼的震惊，五层的小洋楼，满院子鸟语花香，他都不相信自己还能进入这样的地方，如果不是他亲姨母在这家做老妈子，他恐怕连进院子的机会都没有。
那次之后，他就对这家子念念不忘，正好姨母也帮他，打听之下晓得这家就两个孩子，也不偏心。那会儿他就恨不能成为他们家的乘龙快婿。
后来他有姨母通风报信，故意搞了手段英雄救美，获得了他们家大小姐的芳心。
呵呵！
他的这个妻子什么都好，就是脑子不好，十足的恋爱脑，对他死心塌地，他也靠着这家发达起来。只是两个老不死的有那么多钱却不肯多给他，也不肯扶持他做领导。
别看他岳父给家里介绍了好几份工作，但是他可以一点都不感激的。这不是应该的吗？
两个老家伙是读书读傻了，整天就知道做学问，还看不起他。
本来，陈易军已经想好了慢慢登堂入室，谋夺家产。可谁知道，那短命鬼竟然发现他在外面有人闹了起来，挺着大肚子摔了一跤，最后难产。
他前妻蒋秀清并不是孕期没养好难产，而是他推了她，这才让她难产的。
蒋秀清难产了一天一夜生了孩子，当时也并没有死，又挺了些日子，醒来之后与他争吵才一口气上不来大出血去了。不过陈易军可不管这些，他对外都是宣称媳妇儿是难产走的。
谁曾想两个老不死的竟然因此埋怨他，对他出言不逊。他一时恼火，再加上魏淑芬查出有了，他索性不管那么多再婚了。本来还觉得不过就是一家子书呆子好好讨好一些也好，可是不曾想该死的老家伙竟然全然不给他面子了。
正是因此他才死掐着陈青妤不撒手，有了孩子才能从他们手里要钱。
哼！
这读书人就是要脸，倒是被他拿住了。
不过也就三四年，蒋家就每况愈下，开始慢慢走下坡路了。
原本的大房子卖掉了，换成了现在的老宅，再后来感觉败落的更快。特别是蒋家唯一的儿子去世之后，他其实那会儿是很得意的，他还不敢杀人，小舅子不是他害死的。
但是，这对他太有利了。
老两口实在的亲人，只有一个陈青妤了。
这可是他女儿，所以他才乐意让陈青妤总是去蒋家小住。
呵呵，住的多了有感情，到时候老两口的东西都给了他女儿，那不就是他的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
不过虽然天不遂人愿，可是陈易军仔细想来。真是不相信蒋家没钱。他们老两口都是大学老师，除了附庸风雅，感觉也没啥爱好。咋就能给家产败光了。
那么多那么多的家产啊！
他不相信！
他举报两个老人，也是因为两个老东西太抠，不给他钱。他们成分也不是很好，与其让别人举报了，不如他来占这个便宜。可是真就没找着什么大钱啊！
所以两位老人去世这么多年，他也一直没有放弃。
如果两个老人有钱，那钱呢？
如果两个老人没钱，那钱买啥了？
他只在房顶找到过一个盒子，他也不信只有这点了。
陈易军趁着四下无人，很快的偷摸儿的进入了大院儿。他还得再找找。
“这两个老不死的，原来那么好的小洋楼偏生不住，卖了买了这么个破地儿，钱都藏哪儿了，该死的老东西。”
陈易军想到家里的三个儿子，就闹心。
“一个个的都要钱，这钱能从石头里蹦出来吗？能吗？该死的！”
这里他找了不下千百遍了，感觉每一寸都很熟悉，可是他还是要用心找，就盼着有点漏网之鱼。
“钱钱钱，钱到底是哪儿去了？死丫头哪里也没有，这两个老家伙，看着疼爱孩子，狗屁也没留下来，就是会装，我就不相信对亲儿子还能这样。怪不得儿子死了，活该！你们两个老不死的要是识相就显灵让我知道你们的钱藏在哪儿。我还能多给你们烧点纸钱。不然你们就指望死丫头？那死丫头跟她妈一个样，没有脑子的，整天就知道林俊文，可想不起你们。都说一个女婿半个儿。你们显灵让我知道东西藏在哪儿，我多烧点纸，让你们在下面也好过点。”
陈易军一直碎碎念，其实倒也不是他话多，主要是两个老家伙是死在这里的，他一个人在这里多少有点心里发毛，碎碎念倒也是给自己壮胆了。
“死丫头就是个扫把星，克死一个又一个的，她男人都没了。更是顾不上你们了。你们能依靠的，只有我！只有我，知道吗？我可不相信你们没钱，这些年陆陆续续都花了，你们到底买啥了？”
陈青妤抿着嘴，躲在外面偷听。
她其实很想知道外公外婆的一些事情的，但是料想陈易军也不会跟她说实话，所以她还是更乐意偷听。
有时候偷听才能听到实在的呢。
陈青妤安安静静的，她反正是今天躲这个墙根儿，明天爬那个墙头儿，主打的就是一个到处听秘密。
陈易军还在屋里碎碎念：“你们也别吓唬我，人死了就是死了，死人可斗不过活人。你们也别怨恨我举报你们。我要是不提前举报。别人就要举报你们了。那与其让别人拿到这个好处，不如便宜我，我再怎么说也是你们的女婿。”
他继续到处翻找，找了一会儿，冷不丁的突然反应过来：“哎不是，上次的盒子呢？”
上次他的家底儿被人拿走了，他气的砸了盒子扔在地上，怎么没了？
刚才还没反应过来，陈易军这会儿倒是反应过来了。
不过很快的，他也不在意了，因为这个房子没有人住，所以院子里的破木头啊，屋里的破桌椅啊，少不得就有人过来拿。赶上天儿不好还有流浪汉过来躲雨，都是有的。
他又不那么在意了。
但是想到自己的私房钱不见了。
陈易军又骂骂咧咧：“该死的混蛋，到底是谁拿走了我的东西，竟然敢抢我的钱，天打雷劈的玩意儿！”
他真是不懂，到底是谁会盯上他，陈易军骂骂咧咧：“谁要是抢我的钱，就该去死！蒋家的钱都是我的，全都是我的！该死的到底谁！”
陈易军到处找钱，忿忿然，继续骂：“两个老不死的到底是作什么妖，才几年的功夫就给那么大的家业败了。真是该死的。怪不得断子绝孙了，一点都知道为小辈儿着想，有多少花多少，真是该去死。”
他找了半天，一点东西也没找到，气恼的踢了几下墙。
陈青妤歪着头，窝在外面，虽说陈易军骂骂咧咧，车轱辘话来回说，但是还是多少能听出来点一二的。
“我不相信没有钱，绝不相信！”陈易军又开始发疯的踹墙了：“一定有钱，一定有的，这事儿就不对。他们家那么大的家业怎么可能短短几年就迅速的败了。如果不是他们家败了，定成分的时候肯定更吃亏，哪里就能这么好运，因为他们败了家，没定的太夸张。不对，肯定不对，他们肯定是提前就有消息。肯定是还有钱的！他们肯定是为了成分故意败家给钱藏起来了，对，他们当年就藏起来了，两个老家伙那么精明，怎么可能不做算计。他们肯定是故意的，一定是！不行，我得找到，我一定得找到！”
陈青妤听到这些，若有所思。
“钱是藏在哪儿？是给臭丫头了吗？不对，也不对，这些年臭丫头过的不好。如果臭丫头 过得好，我早就知道了。她没有钱，啊啊啊。钱到底在哪里？”
陈青妤倒是觉得，这个屋里肯定是没有的，如果有，这么多年了，早就找到了。陈易军盯着这里不放，可是一直没有找到。陈青妤嘲弄的笑了笑。
她没有继续盯梢，毕竟还有事儿呢。
眼看陈易军跟疯狗一样，陈青妤本想套麻袋，但是想到自己还有事儿，不能耽误了自己的正事儿。这么想着，陈青妤很快的撤退出来，因为下雨的关系，虽然雨不大，但是毛毛雨腻腻歪歪的，巷子里也没什么人。
陈青妤趁着四下无人，掀开了井盖儿，打着手电筒照了照，这才跳下去，妈呀！
她陈青妤竟然要跳下水道，真是倒霉催的。
不过，跑一趟确认一下，值得。
她又给井盖虚掩上，因为有着手电筒，陈青妤倒是不怕，哦，没有手电筒也不怕！
但是吧！
这个味道真是太恶心了啊，真的超级恶心的。
陈青妤翻着白眼，忍着下水道里的味道，到处照，也是因为一直下雨，有些地方都积水了，到处都弥漫着一股臭味儿，陈青妤掩住了鼻子，到处查看。
别看是下水道，但其实下面是四通八达的。只不过，并不宽敞，往很多地方走都要弓着腰的，陈青妤寻找着，突然间，她的视线落在一个夹缝，她立刻上前，仔细一照，果然，是一个小铁盒子。
虽然跟她之前发现的木盒子不同，但是陈青妤有种感觉，这是留给她的。
她把小铁盒子从夹缝里拿出来，因为常年在这样阴暗潮湿的地方，铁盒子已经生了锈，她没着急打开，反倒是又在周围找了起来，不过再次找起来倒是一无所获了。
她也往周围几个小分叉路走了走，这里虽然黑暗，但是不像是什么能藏东西的地方了。而且往其他地方走不久，就看听到声音，抬头一看，就是井盖儿。
果然四通八达。
陈青妤不是一个磨磨唧唧的人，既然没有在找到什么，她就准备果断的撤退了。
也是，如果是木头盒子，再这样的地方也放不住，所以她觉得外公外婆也未必给东西放在这样的地方。她很快的探头，她的动作可比陈易军更快，陈青妤从下水道爬出来，给井盖儿虚掩上。
呼呼呼！
新鲜清新的空气！
这外面的味道可真是清新啊！
比起来，下面的味道可真是太难闻了。
陈青妤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是味儿了。
她撇撇嘴，自己都嫌弃自己了。
虽然没有手表，但是折腾了一上午，应该也快中午了。
陈青妤揣好了铁盒子，又偷看了陈易军一眼，这会儿陈易军似乎也要准备离开了。他表情难看的像是死了妈，什么也没找到，自然是闹心的。
他不高兴的出门，唾了一口！
陈青妤瞅着他又在院子里东张西望，自己很快的到门口把井盖儿挪开，这才躲在角落里，手里捏着几个小石头，掂呀掂。
陈青妤做人原则，创飞别人，愉悦自己！
她对这样心肠歹毒的人可没有好心肠，她探头探脑，就看陈易军在院子里又搜摸了一圈儿，啥也没有找到，最终怒气冲冲的出门，他黑着脸，别看在老宅子里骂骂咧咧的碎碎念，但是出来倒是不说话，还是很小心的。
他快速的准备离开，突然间就感觉腿一疼，随即一软。
扑通！
人一下子掉进了下水道的！
“啊！”
陈易军发出惨叫！
他可不像是陈青妤，是自己有数儿跳下去的，他纯纯的摔下去，并不深，但是这么突然一摔，倒是吓了一跳。
“啊啊啊！”
陈易军嗷嗷的叫，骂道：“是哪个瘪犊子！”
外面一阵风声雨声，好像一个人也没有。陈易军：“他妈的……”
他刚骂了个开头，自己就不敢言语了，生怕招来人，他揉着自己的屁股，只觉得摔这一下子，哪哪儿都疼。陈易军挣扎着坐起来，想要攀着井盖儿上来，但是伸手比划了一下，发现很难啊。
如果没有人拽他，很难上来！
陈易军不太想呼救，他不想被人认出来，说到底，陈易军其实就是个怂货，他是有能耐往家里使的，对外可不是什么牛逼的人。这会儿他就不太敢折腾，生怕被人追问干什么。
陈易军犹豫了一下，松开手，琢磨自己该怎么上去。
其实，这周围都是人家，他呼救就会有人过来的，因为他的惨叫，其实有人探头出来看了，但是到底是没发现是有人掉进下水道里。这会儿要是陈易军呼救，保准有人出来。
不过，谁让陈易军自己不叫人呢。
他郁闷的抱着胳膊，抬头向上看。
陈青妤猫在不远处，纳闷儿的看着陈易军，觉得这人脑子多少有点毛病，既然他不想叫人，那就不要叫人好了。她也发发好心，帮一帮这个渣爹，不是怕人看见吗？那她帮他一下，让别人发现不了好了！
她可真是太好了。
陈青妤又瞄了几眼，确认没人，果断的凑过去，一下子就给井盖儿盖上！还好心的在上头放了一块石头，石头不大，但是在下面的人不好使力，一块小石头也是推不开的。
陈易军：“？？？”
陈易军：“！！！”
“谁！是谁！有本事别藏头藏尾，给我出来，你给我出来！”
陈青妤无声的冷笑，你个坐井观天的玩意儿，在里面待着吧。
不过啊，陈青妤也不是真的要害人，她自己下去过，是知道下面的情况的，下面四通八达的，不从这里出来，从其他地方也是能出来的。
甚至不用走很远的，她刚才在下面就走过来了。
这不害人，纯粹是恶心人，陈青妤就是想恶心陈易军一下。
谁让他这么缺德了。
即便是这个人平时不来骚扰她这个女儿，也不妨碍陈青妤见面收拾他一下。不然都对不起自己去世的外公外婆。陈青妤对她妈没什么印象，毕竟她还不记事儿，这人就走了。
但是她几乎是跟着外公外婆还有舅舅长大的，所以感情很深，饶是陈青妤是个穿越，也记忆犹新，很受触动。
遇到陈易军这厮，真是忍不住想要收拾他。
陈青妤是想到做到。
她偷偷的盖上了井盖儿，不理会的陈易军在下面叽哇乱叫。
你还别说，这井盖儿盖上了，陈易军叫骂的声音都小了，靠得近能听到呜呜渣渣的声音，离得远可不行。
陈青妤正要撤退，听到不远处一家传来脚步声，她赶紧闪人。
陈易军还在下面呜呜渣渣，出来的是个的四五十岁的女同志，她拐着篮子出来，刚出门，隐隐约约就听到呜呜哝哝的声音，女同志脚步一顿，竖起了耳朵。
“呜呜……命……来人……”
女同志隐隐约约，听到风声似乎有这样的动静儿。
声音听得不真亮，伴随着绵绵细雨，传入耳中，本来下雨就冷，生生的倒是让人惊出一身白冒汗。
“谁！是谁！赶紧出来！别闹妖儿！别开玩笑！赶紧出来，快！我看见你了！”这女同志警惕的四下看。周围并没有什么人。她到处看，越发的害怕：“是谁，是谁啊？”
她高声来了几句。
没有人回应，反倒是呜呜哝哝的声音更大了，声音是从鬼屋那边传来的，一阵风吹来，吹的她的雨衣微动，这女同志终于扛不住，嗷了一声，叫：“啊啊啊！闹鬼了啊！”
她把篮子一扔，撒腿就跑，嗖嗖的窜回自己院子，嗷嗷的：“闹鬼了，外面闹鬼了啊！”
这不是他们胆子小啊，谁让他们家附近有个远近闻名的闹鬼的屋子呢。
所以但凡有点风吹草动，难免大家格外紧张啊！
这会儿就是，这位大姐就立刻联想到了，嗷嗷的冲回去，一溜烟儿的跑回家。他们大院儿立刻出来几个没上班的大妈大婶子小媳妇儿，大家聚在一起，大抵是人多了。这位大姐总算是缓和了几分。
“有鬼有鬼，那个破宅子那边儿好像闹鬼了，我听到那边有人叫还我命来……对，对对对，就是这么叫的。”
“我刚出去就听到了，吓死人了啊……”
“什么！”
“妈呀，我就说那边的空屋吓人，反应了好几回了。街道也不肯拆了，你看看，你看看怎么说的，就不对吧？不过这大白天闹鬼？”
“那也不好说啊，谁也没说闹鬼肯定是晚上啊！”
“鬼不都是怕太阳？”
“你可拉倒，你看看几天哪有太阳？这阴雨天，保不齐真的就有不干净的东西。哎妈呀，真是吓死人……咋就有鬼啊！”
“我跟你们说，我在附近住的久，我知道的，那家子原来住着两个老教授。大学老师来着……后来烧煤取暖的时候煤气中毒了，听说没了的时候他们正在睡觉，还穿着红睡衣呢。这穿着红衣服没的，你说凶不凶！当时公安来了，革委会也来了。闹得可凶呢……”
“妈呀，我听说这种穿着红衣服横死的鬼最凶了。”
“谁说不是呢。”
邻居们叽叽喳喳的，不过人多力量大，人多了，大家倒是不怕了。他们哪里知道啊，其实陈易军喊的是：救命，来人救救我啊！
这人啊，闷在下水道，倒是听不清了。
他本来是不想叫人的，生怕惊动周围的人，但是井盖儿盖上了，陈易军吓都要吓死了，他是知道有人故意对付他的。这会儿可不是就害怕了，可着嗓子叫了出来。
做不过，晚了啊。
陈易军：“来人啊，快来人啊。”
他可着嗓子喊，上面只能听得断断续续，陈易军越想越害怕，完全没人来救他，他缩缩脖子，想到那个算计他的人恐怕还在上面，就算是有人来，“他”保不齐也要拦着给人糊弄走。
这么一想，陈易军眼前一黑。
这人想干什么！
莫不是想要害他性命！
他越想越怕，觉得自己必须赶紧走！
不然的话，等会儿天黑了，保不齐这个人就跳下来干掉他了。
对，对对，不能留在这里，这里十分不安全。他必须赶紧走，趁着那人还没有下来，赶紧逃走！
陈易军不知道是谁盖了马葫芦盖儿，但是已经联想到了杀人魔了。他不敢在这里久留，生怕自己真的被人算计，他只是短短沉思，就决定从别的地儿出去，下水道，那肯定是联通了不少地方的。
陈易军这人还是有点脑子的。
他一个大老爷们，再下水道里到处走，可不是那么舒坦了。
陈青妤一米六的小个子，都要弓着腰，陈易军也有一米七五了，他塌着肩膀，躬着身子，摩挲着往前走，他可不像是陈青妤，手里有手电筒。他只能摩挲着往前走！但是脚步很快，他是真的怕了。
特别是周围一团漆黑，更是加大了这种怕！
陈易军走的很快，急着离开这个地方，但是这里一团黑，踉跄着十分可怕，陈易军碎碎念：“玉皇大帝太上老君观音菩萨。救救我，一定要救救我，我陈易军可是个好人啊。你们一定要救救我……啊！”
他踩到一个水坑，啪叽一下，摔倒在地，摔了个狗啃泥。
“啊！”
陈易军痛苦的爬起来，其实不算很疼，但是陈易军现在是怕死了的，他整个人都哆嗦，不敢耽搁一点，继续往前走。颤抖着说：“土地老爷，你保佑我，你一定要保佑我！”
他两眼摸黑，跟个瞎子没两样，双手更是往前摸索着，一步步的往前走，更是不断的寻找，想要找到一个出去的地方……“啊！”
咣当，又是一跤。
外面还在下雨，下水道有些地方渗着水，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
这样的环境，陈易军更是害怕了。他没忍住哭了出来：“千万保佑我逃走，呜呜，我得逃走。呜呜呜。我陈易军没得罪人啊。呜呜，我一直与人为善啊！到底是谁要害我啊！”
他不禁又想起上一次有人拿走了他的私房钱。
还有，还有做了机关害的自己受伤。
啊！
想到这里，他脸色都苍白了，有个人，有个人一直盯着自己，一直在暗中默默的盯着自己。这么想着，陈易军真的怕死了，他颤抖哆嗦着，呼哧呼哧喘气，叫：“我能逃走，我一定能逃走……”
走了好一会儿，终于到了一个宽阔的地方，这里似乎不用弓着腰了，陈易军一点也不敢松一口气。到底马葫芦盖儿在哪儿？怎么走了这么久也没有？
他没有手电，全靠自然光线。
但是吧，他的运气也不是很好，有些马葫芦盖儿那是盖得很稳的，一点亮光也没有。他又没摸到，那自然是只能继续往前走……
其实啊，他都错过好几个出口了。
陈易军：“呜呜呜！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难道我要命丧于此吗？呜呜呜！救命啊，有没有人啊，救救我啊！”
陈易军继续走，漆黑的环境让他人都哆嗦了，多少年了啊，他陈易军都二十几年没有吃过这种苦了。呜呜呜，上一次吃这样的苦，还是二十多年前结婚前呢。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啊！”
他叫了出来，但是完全没有人应答，陈易军：“我不怕，我不怕，我什么也不怕！我是男人，男人火力旺，我什么都不怕的！没事儿，一定没事儿……”
他念叨个不停，颤颤巍巍。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是不是真的闹鬼了。
不过蒋家的老宅子是他装神弄鬼的，所以他又不那么怕了。
他不怕鬼！他怕人！
而且，而且啊，他是知道的，一定是有人盖了井盖儿。
“是谁！是谁要害我！我从不得罪人啊！”
“难道是臭丫头？不对，她哪里有那个能耐，窝囊废一个！她婆婆管着她，她没这个能耐的。”
“还能是谁？难道是车间的老王？他跟我争夺领导的岗位……还是老周，上周我故意撞翻了他的饭盒……啊，或者是老徐？他看到了我跟他媳妇儿打情骂俏了。又或者是朱大妈？她跟我媳妇儿吵起来，我拉偏架……是谁，到底是谁啊！”
陈易军苦哈哈的，眼看这一段儿路很窄，他只能爬着走，眼泪哗哗的流：“到底是谁坑我！我与他，势不两立！”
陈易军还在爬呀爬，那惨状，就跟疯狂的石头里面的蠢贼一样。不过陈易军可比那人惨多了，摔了好几跤呢。别看他坑别人不留情，但是心理素质可不咋地的。
这一路下来，陈易军都要崩溃了，边爬边哭，“救命，救命啊……”
话分两头说，这头儿陈易军还在下水道求生呢，那头儿陈青妤已经抱着小盒子很快的往回走了，她没坐公交车，一身的味儿，太明显了。陈青妤一路跑步回家。
这会儿就体现出体力好的好处了。
陈青妤拉着雨衣挡着脸，跑的飞快。
喏，这就是下雨天的好，有点什么反常举动，都不奇怪。
路上的人都行色匆匆，着急的跑着走也很正常啦。
陈青妤也没管陈易军，反正也不是什么很艰难的样子，他不管是在原地叫人救命还是从别的出口出来都不难，又不远。陈青妤哪里想得到啊，陈易军自己给简单模式调整成困难模式了。
她一路跑回家，气喘吁吁的，这会儿已经是中午做饭时间了，院子里没人。
也是，下雨天本来也没人在院子里。
陈青妤一路回家，低头闻闻：“唉我去~这个味儿。”
你可以不相信厕所，那都不能不相信下水道。
那里面的味儿，比厕所还大！
陈青妤撇撇嘴，很是嫌弃自己，不等孩子叫人，她就开口：“小佳小圆，准备一下，去洗澡了。”
小佳小圆在家已经等的望眼欲穿啦。
这会儿一听这动静，赶紧的：“好！”
两个小家伙儿麻溜儿的从炕上滑下来，他们等的好急好急呢。
陈青妤：“上午有没有吃小饼干？”
“有。”
小圆个小机灵鬼说：“不饿，可以洗澡。”
先洗澡，后吃饭，可以的！
陈青妤笑了出来：“你们帮我找两件干净衣服。妈妈身上不干净，不进里屋了。”
“好~”
两个小孩儿赶紧凑到柜子前，这会儿陈青妤也敲开了铁盒子，铁盒子里面没有什么之前的东西，但是却用油纸布包着，她打开一层，呃，还有一层！
再打开，还有一层。
里面是结结实实的包了三层，剥洋葱一样，再一打开，陈青妤终于看到了，这是一封信！

第73章 信
惹不起的鬼啊
陈青妤在下水道找到的是一封信。
这封信没有抬头也没有署名，甚至字迹也很潦草，字写的很差。不像是正常拿笔写的。
不过，陈青妤一下子就认出，这封信是写给她的。
即便是什么也没有，作为当事人，她也不可能认不出，这封信，是她外婆写给她的，不过老人还是很谨慎的，但凡是别人找到这个，也都完全想不到这是谁写的，要给谁。
陈青妤捏着信纸，低头认真的看了起来。
展信佳。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们应该已经不在了。我们很遗憾不能一直陪着你，但是有时候人是不能对抗时代的洪流，有些事情，总归是注定的。
我们走了，你不要难受，好好过日子。我们两个人年纪大了，身体也很不好，如果让我们遭受一些待遇，我们根本扛不住，与其活着遭罪，不如早早的走了，也给自己省了心。
我们两个人一辈子做学问，没想到现在环境竟然变成了这样，许多老同事老朋友，要么人没了，要么下放了。我们两个这把年纪，年轻那会儿就没吃过什么苦，身子又差，让我们过乡下的日子干农活儿，那跟要我们的命没区别了。我们坚持不到能回城的日子的。我们两个老家伙都有高血压糖尿病，一串的老毛病，身体十分不好，吃不得这个苦了。现在走了，也算是提前解脱。所以你不用为我们难过。也没什么可难过的。别看现在情况一般，但是好在我们早有准备，倒是也不算仓促。你那个父亲，是万万靠不住的，当初你妈找他，我们就很不同意，没想到到底是没拦住，结果落得这样的结果。老话儿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这话我是不认的。有些人天生就不是个好东西，所以你一定要小心他。杀人放火，他是不敢的，但是其他的恶心事儿，那是一点也没少干。贪婪的很，你一定要警惕他。咱家成分不好，但是钱是有的，这些年我们深居简出，已经很低调了，想来我们走了，也不会有人太当回事儿。家里平日里攒的钱，我给分散成了九个盒子。你慢慢找，相信你是可以找到的。这些留着你平日生活，我想没有大事儿，这些钱都够你很多年衣食无忧了。除了这个，咱家还有一些祖上传下来的家底儿，我们也都收起来了。只不过，你一个人拿着这些如同三岁小儿抱着黄金招摇过市，十分危险。我宁愿这些永远不见天日，也不能害了你。所以你就当没有吧。你只要还念着我们，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就算是你爸那个贪婪的财迷找到了，你也别靠边儿了，财帛动人心，有时候为了钱有些人会发疯。你就别要了。你好好的，我们就算是人不在了，也会很欣慰的。你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平时逢年过节，给我们扫扫墓，那就是最好不过了。要平安！最后，这封信不要留下了。
一封信，不算长，但是也不算短。
陈青妤捏着信封，红了眼圈儿。
“妈妈，你怎么了？”
小佳小圆两个小孩儿出来，看着陈青妤，担心的问。
陈青妤摇摇头，说：“没事儿，妈妈没事儿的。”
她火速的给盒子塞到了灶台地下，信也放了回去，这才说：“我们去洗澡吧。”
小佳小圆担心的看着妈妈，小声说：“妈妈，你不要难过了。”
陈青妤轻轻点头，说：“妈妈知道的，妈妈不难过，我们走。”
她很快的调整了自己的状态，领着两个小不点出门，澡堂子不太远，倒是也不用骑车，陈青妤锁门领着他们离开。
一出来，她又想到什么，说：“你们等我一下。”
随即回屋。
陈青妤从灶台给铁盒子掏出来，铁盒子特别的普通，外面锈迹斑斑，再下水道里能是什么好样儿。陈青妤没有犹豫，用报纸包着铁盒子出门，好在铁盒子不大，也看不出什么，陈青妤再次出门，小佳小圆都捂住了小鼻子。
陈青妤倒是没说啥，反倒是笑了笑，诉后：“去一趟厕所再洗澡。”
“好~”
陈青妤当然不是要去厕所，而是直接给这玩意儿丢进了粪坑。
这么大味道，扔到哪儿都很明显，扔到粪坑最不明显了。
陈青妤把东西扔掉了，这才放心的拍拍自己的胸口。
她放下心来，这才带着孩子奔着澡堂子。
因为陈青妤情绪一般，两个小家伙儿一路上也没有蹦蹦跳跳，他们还会看人脸色的呢。两个小家伙儿很小心翼翼的看着陈青妤，陈青妤抬手揉了揉小家伙儿的头，说：“我没事。”
小佳：“……妈妈，你的手很脏很脏。”
小圆软软糯糯的很贴心，说：“不许嫌弃妈妈。”
“我没有嫌弃妈妈，我喜欢妈妈。”小佳赶紧说，随即冲着陈青妤笑的可灿烂了，小脸儿好认真的：“妈妈，我最喜欢最喜欢你了。”
陈青妤轻轻点头，说：“妈妈知道，我们小佳小圆是两个很好的宝宝。”
她温柔的笑：“你们是我的大宝小宝啊，忘了吗？”
两个小家伙儿立刻用力点头：“记得的，我们都记得。”
陈青妤：“那就是了呀。”
她笑眯眯的说：“妈妈是不是臭臭的啊？”
“呃……”小朋友好纠结的，要不要说实话呢。
陈青妤看他们两个这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小不点还不会说谎呢。
陈青妤说：“我们带了干净衣服，等一下洗的干干净净，就不臭臭的了。”
两个小孩赶紧点头：“洗干净就好了，洗完了香香的。”
陈青妤：“那肯定的啊。”
她领着小朋友来到澡堂子，虽说跟小孩儿逗趣儿呢，但是陈青妤心里倒是一直在想着那封信。其实她外婆的信写的清楚，可是清楚中又透着隐晦。
想必也是防着，一旦被别人找到，如今这样写，没头没尾，也未必就有人敢肯定，那是她外公外婆留下的。不过就算是猜到了是他家长辈留下来的信。
这信却又没有明确的说出藏东西的地方。
而且吧，提了他家还是有家底儿的，但是不想她找。陈青妤琢磨着，这不是不想让她知道，而是别有深意。不过这些对陈青妤来说还不那么重要，最最重要的是，她外公外婆似乎真的是自杀的。
他们有时间布置，有时间筹谋的。
怪不得“原主儿”一直认定了外公外婆是为了她自杀，看来亲人之间，还是有些默契的。
她心里是有些难受的，不过却又多少松了一口气，果然没有那么多阴谋诡计，也对，这又不是名侦探柯南，哪里那么多神秘杀人事件。
不过虽说松了一口气，可也不是不难过。
这是她的亲人。
陈青妤叹息一声，叹息够了，又琢磨了一下那封信。
她外公外婆既然是有准备的藏东西，那肯定不可能让她爸陈易军找到的，看信就知道了，他们是很厌恶这个女婿的。他们怎么可能让陈易军找到自家的东西。
还有后头的那些叮嘱，陈青妤觉得，这是话里有话。
虽然她没弄清楚，但是她可不相信这是字面儿上的意思。要知道，她外公外婆是建国前的大学生，还出去留洋过，他们有知识有文化有智商，怎么可能会让陈易军捡便宜，这话，是防备这封信不小心落到别人手里，最后的话肯定是别有深意的。
“妈妈，到了。”
陈青妤：“走！”
陈青妤领着两个小孩儿来洗澡，售票员捂着鼻子翻白眼，就烦这样一身臭味不爱干净的。
陈&#183;脸皮厚&#183;青妤，无所畏惧。
她也不仅仅是因为跳马葫芦里，昨晚淋了雨，也是想泡泡澡，去去寒气。
别看昨晚洗澡了，但是感觉不如出来泡澡呢。
陈青妤埋进水池子，琢磨有的没的，其实为什么“原主儿”一直很低调，很怕被人用成分说话，主要是，他们家真的不是普通人家，她外公的亲妈甚至是王府格格，也就是陈青妤的太奶奶。
还有她外婆，她外婆一个姑娘家，甚至能出国留洋，说是普通人家，真的没人相信啊。
就算是你说败光了，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就跟陈易军想的一样，不嫖不赌不抽，你说败家了，那咋败的啊。就算是循序渐进，也是禁不住仔细琢磨的。所以陈青妤整天缩成了小耗子。
她外公外婆更是不想受苦，直接走了。
这么一想，也不意外。
两个老人从年轻开始就没吃过苦，年老了一身病痛如果让他们去吃苦，他们可能真的受不住，有这个选择，也不意外了。有时候人知道自己要什么的清醒反倒是比糊涂着生活更果断。
陈青妤趴在水池，回忆两个老人生活的点点滴滴，这确实是他们能干的出来的。
其实陈青妤倒是没太想他们留的钱，能找到更好，找不到也没什么，等改革开放了，她自己努力就是了。虽说穿越不长智商，但是她毕竟还是有很多“先见之明”的优势的。
而且她身手好，陈青妤是个容易知足的人，她觉得自己已经有很多优势了。大不了改革开放之后，自己创业，不求大富大贵，但是过点好日子总归是不难的。
所以陈青妤没那么坚定的一定要找到蒋家藏起来的家产，能找到他们散着藏起来的几个盒子，给这几年应付过去，不愁吃喝，她就很满足了。
其实说到底，这几年才是挺难的，过些年也就还好了。
但是啊，她也肯定，最后几句话一定不是字面儿上的意思。
陈青妤脑子乱糟糟的，但是很快就调整过来了，人啊，不能太为难自己，顺其自然呗！
她能凭借灵光一现找到这封信，保不齐以后也能找到其他的。
她其实得到的已经够多了。
陈青妤努力平复了一下，人倒是轻松很多。
她打小儿一个人过，所以倒是很会调整情绪了。
陈青妤这人就这样，等她从澡堂子出来，外面小雨已经停了。陈青妤也洗的干干净净，就连衣服都在这里洗干净了。
嘿，没别的，现在洗澡的人都这么干，能省一点自家的就是省了！陈青妤也入乡随俗，她可不想自己洗的香喷喷，带着臭臭的衣服回去，想都别想！
那不是白洗澡了。
陈青妤提着篮子装着洗好的衣服，一手抱着一个小孩儿，小佳：“妈妈，我们自己能走的。”
陈青妤：“地上全是水，我给你们洗的干干净净的，你们最起码也得给我坚持一天啊！当我不知道？一时不看着你们，你们就能给我跳水坑玩儿！”
小佳小圆看天看地，眼神儿飘忽。
被妈妈说中啦！
陈青妤：“呵呵！”
都是自己的崽，真是一撅屁股就知道他们要拉什么屎！
这两个小家伙儿啊，她看的透透的。
但是，休想！
难得干干净净哎！
平时可以脏兮兮，但是今天不行！
陈青妤：“饿没饿？”
“饿了！”
小圆应景儿的揉揉小肚子，小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陈青妤轻声笑了出来，说：“走，带你们去吃饭。”
亏得她每次去黑市儿都尽量买粮票肉票，不然都不够带着两个小崽子出去吃饭的。陈青妤可从不在嘴上苛待自己，她嘛，可以穿的差一点，这无所谓，但是绝对不能吃的差。
这会儿她连粗粮都买的少了呢。
除了定额里的，单独去黑市儿的时候，她是一水儿买细粮的。
穿的差，多少还能迷惑旁人，但是如果吃的差，那亏得可是自己的肚子。再说吃下肚子，别人也看不见，陈青妤才不在这上面亏着呢。
不过她一贯是不在他们胡同儿附近吃饭的，被人看见，多少就不好。她一贯领孩子走的比较远，不过今天这个点儿哎，国营饭店中午饭已经结束了。陈青妤犹豫了一下，想到一个好地方。
她笑了出来：“我们今天去一个新地方。”
她记得，国营商店的唐玉婵曾经跟她说过，附近有一家小饭馆儿的，陈青妤倒是不担心那人坑她，毕竟，就很没有必要啊。陈青妤还记得路呢。
她领着两个小孩儿，一路绕到了这个独门独户的门口，外面看着，就是普通的一家呢。
陈青妤咚咚的敲门。
“谁啊！”
陈青妤小声说：“吃饭，唐玉婵介绍我来的。”
开门的姑娘梳着大辫子，上上下下的打量了陈青妤一下，看她还抱着两个孩子，让了让，说：“进来吧。”
陈青妤：“这个点儿了，还有饭菜吧？”
大辫子姑娘点头：“有的。”
今天下雨，客人少的。
别看现在雨停了，但是也过了饭点儿了。
陈青妤跟着人进了屋，这里间隔成了一小间一小间，陈青妤跟着走进一间房，她挑挑眉，还别说啊，不管啥时候，都有胆子大的，这里一看就是饭馆儿，是真不怕人查啊。
或者，人家有人罩着？
她可不管那些，放下两个小孩儿，说：“今天都有啥菜啊？有肉么？”
大辫子：“都有，有票一个价，没票一个价。不要票，贵一些。”
陈青妤点头：“我懂的。”
能用现金，还是用现金更方便。
陈青妤第一次来，不太懂，诚心发问：“是固定菜谱还是可以随便点？”
大辫子：“你想快一点的话就炒菜。炒菜的话，肉菜只能炒蒜苗和辣椒，哦，你想炒回锅肉也行。如果 炖的话有红烧肉，粉蒸肉，这就慢一点。蔬菜有小白菜什么的，菠菜也有，都能炖菜。”
陈青妤：“都出来吃饭了，谁吃素菜啊！炒一个火锅肉，一个辣椒炒肉，一个蒜苗炒肉，一个红烧肉。”
她家小崽子虽然才三岁，但是还挺能吃辣的！
陈青妤发现他们不怕吃辣，还有些喜欢，平日也就不在意了。左右现在的辣椒其实也没有特别辣！
大辫子不可思议的看着陈青妤，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点菜的。
她沉默了一下，问：“那要鱼吗？”
陈青妤果断摇头，这玩意儿自家可有呢，她问：“有其他海鲜吗？”
“今天有海蛎子，可以炸蛎黄。”
陈青妤：“那要一个，再抄一个鸡蛋吧。”
大辫子：“你们吃不完的。”
陈青妤：“没事儿。吃不完我们带走。”
大辫子：“好的，那是单炒鸡蛋还是加点什么？最近有香椿，炒着味道不错。”
陈青妤立刻点头，笑眯眯的：“行，听你的！主食要米饭和馒头，都要。哦对，给我下三碗面条，多放点姜，可以的吧？”
“可以！”
大辫子很快的收了钱，这才转头儿去后厨儿。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三个人要这么多的，更不要说其中还是两个孩子，不过人家也说了吃不完带走，她也不诧异，他们家这小饭馆儿距离机械厂可是很近的，周围又有国营商店又有各种铺子，所以生意是很不错的。
也正是因此，她家菜色还蛮多的。
有些人专门过来买了打包带走呢。
所以虽然陈青妤叫的不少，他们倒是也不在意，见多了。
陈青妤也不怯场，虽说第一次来，但是现代人谁没下过馆子啊。
小佳小圆好奇的到处张望，小佳小声问：“妈妈，这里是饭店吗？”
陈青妤点头：“对呀，带你们来见识见识。”
小朋友立刻眉开眼笑，他抻着脖子东张西望的，说：“妈妈，这比国营饭店小。”
陈青妤嗯了一声，其实这里不比国营饭店小，不过是因为间隔成单间的缘故，不过陈青妤倒是能理解为什么这么干。间隔成单间，这是为了保障大家的安全。
毕竟来这里吃饭，也不想让别人一下子就看见认出自己。
不过这家敢这么干，应该背地里有人的。
陈青妤可不管那些，她不过就是吃饭，其他事儿也不揣测。
“妈妈，面条为什么要放姜呀，姜不好吃的。”小佳又叭叭上了，这小孩儿是个小管家公，可是个爱操心的。
小圆也在一旁点头，嫌弃的撇嘴：“难吃。”
陈青妤：“因为你们昨天淋雨了啊！妈妈不放心的，吃点姜发发汗，总是好的，不然感冒了怎么办呢？你们说对吧？感冒了可就要喝苦苦的药，说不定还要打针呢。”
小佳小圆一下子瞪大眼，两个小孩儿不愧是双胞胎，小表情都是一模一样。
“那还是吃姜吧。”小佳好识时务的，立刻表态。
小圆也在一旁点着小脑袋，点头如捣蒜。
吃吧吃吧！
不要吃药！
苦苦的药走开！
陈青妤翘起嘴角，这个点儿来吃饭都已经不多了，上菜还是很快的，几个炒菜很快就上来了。陈青妤：“开动！”
“好！”
娘仨儿很快的大快朵颐，你别看人小，吃饭可不慢呢。
陈青妤：“慢点吃，着什么急，多嚼一嚼。”
“哦！”
小朋友哦了声慢了点，但是还是吃的很大口。
不挑食的小朋友。吃饭就是香！
陈青妤很是得意，看吧，这就是他家的小孩，还是她陈青妤会生，她的小孩就是这么好！陈青妤颇为得意。忘了自己是穿越的。
嗯，怎么不算是亲生的的呢？
她倒是也忘了，这年头儿可没几个小孩儿挑食，特别是肉菜！
不过，陈青妤可不管，自家的孩子就是好，就是就是好！
娘仨儿虽然叫了不少，但是陈青妤这个饭量，那是妥妥能吃光的，至于什么剩菜打包，那咋可能啊！
陈青妤：“能炸里脊吗，再炸一盘蛎黄。”
大辫子：“啊？哦！能！”
这要的还挺多，但是！
她家可是赚钱的，要的多才好呢。
陈青妤：“这炸的东西咱家可做得少，多吃点，吃不完带走。”
小佳小圆点头。
两个小孩儿还很懂呢。
小圆：“炸的好吃，家里不能做，别人会要。”
小佳赶紧的：“费油。”
陈青妤：“呦，你们还挺懂，是的呀，太费油了，所以我们可以出来吃。”
这油水足了，感觉主食都吃的少了，不过陈青妤还是都吃光了，他们没带饭盒，才不要剩下呢。但是吃得好是真的舒坦。娘仨儿都吃的肚子滚圆儿，准备消食儿一下就走。
这会儿走廊里倒是传来了声音，说话声音还有点耳熟，陈青妤十分熟悉的人——马正义。
这要是搁了别人，她可能听不出，但是他们大院儿的人，她可是一下子会认出来了。陈青妤默默的挪到门边儿，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马正义不是来吃饭的，反倒是来定位置和菜的，应该是晚上要请客。
陈青妤竖着耳朵，听他要的菜，滋~也很不赖哎！
他一口气点了十多个菜，大半儿都是荤菜呢，看来是请重要人物。
陈青妤挠挠头，真是少见马正义这样。
她觉得吧，马正义这个人虽然是糊弄大师，但是人还是可以的，瞅着就是那种很正直没弯弯绕的人。不过看样子这人也不是完全的不会弯弯绕。
没看吗？都要请客呢。
“酒您要什么？”
“茅台，必须茅台。”
“行，我们这里也有。”
……
陈青妤听了会儿，倒吸一口气，茅台在这会儿也是很贵的啊，马大爷真是下血本啊，请这一顿，陈青妤算了算，嗞~几十块就没了。怎么都得几十块，相当于很多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马大爷这得请多重要的人啊！
她突然间就想到这次回来的马健，心里有点猜测了。别看马大爷嘴上说着马健的坏话，不待见他，冷着一张脸也不跟这个儿子联系。但是马健一服软，马大爷那真是全心全意为儿子谋算。
当父母的哎……有几个陈易军那种人。
大部分还是很能为儿女考虑的。
马正义这次保准是为了马健能够留下来才来这一出儿的。
陈青妤想一想，觉得马健留下的可能还真是有的。马正义在厂里做了这么多年，大小也是个领导，也从不得罪人，关系网是有的。再说，听说他是退伍分配到厂里的，有些老战友也是有能力的。这事儿史珍香都嫉妒的嘀咕好多次了。
马正义有这样的关系，但是他也没为儿女谋过什么福利。
如果真是铁了心找人帮忙，正式工不敢说，保不齐真是能弄来一个临时工。
陈青妤看着马大爷定了饭菜，眼瞅着人走了，这才出来。
没想到，马大爷也来光顾呢。
陈青妤倒是不多言多语的，抱着两个人孩子离开，大辫子送他们出门，压低声音：“今天是天儿不好，往常天气好，肉菜下的快，你们喜欢吃肉还是得早点。”
陈青妤点头：“好嘞。”
她贼兮兮的朝着门外探头看了一眼，确认无误，这才抱着孩子出门。
娘仨儿吃的饱饱，陈青妤这会儿已经不伤感了。没有什么是一顿美食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她一路往家走，这会儿不下雨，感觉路上人都多了。
陈青妤抱着孩子回家，刚进巷子，就看到袁小翠在大院儿门口溜达，远远的看到陈青妤，她赶紧上前，说：“嫂子。”
这称呼啊，都乱了啊。
陈青妤叫赵蓉赵大姐呢。
袁小翠他们却叫陈青妤嫂子。
不过，无妨！
这都不重要，陈青妤：“你有事儿啊？”
她好奇的问了出来。
她跟袁小翠可没什么来往的，关系也不亲密。
她眼睛闪了一下，寻思难道是今天自己扔纸条被袁小翠看见了？
不，她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应该不会的！
陈青妤一副迷茫又无辜的样子：“你找我干啥啊？”
袁小翠：“你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啊！你不知道我等你很久了吗？真是的，下雨天也不好好在家里待着。”
陈青妤笑容淡了几分，你看，这就是她不乐意跟袁小翠接触的原因，这人多少没有避暑，如果不是看大家都是女同志，她就见不得这种龌蹉的事儿，才懒得管袁小翠呢。
陈青妤淡淡的：“你管的倒是挺多。”
说完了，理都不理袁小翠，直接往家走。
袁小翠：“你等等，我有话跟你说！”
陈青妤平静：“我跟你不熟悉的，也没什么可说的吧？”
她可以背地里帮忙，但是面儿上是绝对不会帮袁小翠的。她这人冲动没情商，说话做事不谨慎，保不齐就把人卖了，所以陈青妤完全不考虑正面来的。
袁小翠瞪大了眼：“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我找你当然有事儿，一个大院儿的，就算关系一般也该互相帮助。”
陈青妤：“你看我这样，我还要带孩子呢，我能帮谁啊，我还要回家洗衣服呢，实在是什么也帮不上，你有什么跟我婆婆说吧。”
万年挡箭牌之一：我是软弱无能的家庭主妇啊。
万年挡箭牌之二，我有一个很凶的恶婆婆赵大妈啊！
妥！
袁小翠脸色有点难看，她本来是想叫上陈青妤跟自己一起谋算的，毕竟陈青妤也是亲妈死了，亲爹窝囊，后妈当家。她该是对自己感同身受，多帮帮自己的。
但是没想到，陈青妤竟然这么不识抬举。
她咬着唇。
陈青妤：“我先走了，家里还有活儿呢，不然等我婆婆下班要不高兴的。”
袁小翠：“你管那个老不死的。”
陈青妤瞪圆了眼，随即有些不高兴的说：“你怎么这么说话，我婆婆人挺好的，你要是这么说话，我看我们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再说我们本来也不熟悉，实在是没有什么可聊的。”
陈青妤抱着孩子往前走，袁小翠皱着眉跺脚。
不过又一想，她又不是很信得过陈青妤能跟她一伙儿了。看她带着两个小孩儿，干啥都不行的样子也不是很靠得住。
一时间，袁小翠还真是不想找陈青妤同一战线了。
哎。到底是谁给她扔了字条呢，既然都帮忙了，干嘛不现身啊！到时候她可就有帮手了。
袁小翠站在原地闹心，陈青妤倒是抱着孩子回来，一进门，就看到林三杏躲在角落里偷看呢，陈青妤：“……”
她很无语。
林三杏被陈青妤发现，尴尬的笑笑，随即说：“小陈，你这是去哪儿了？洗澡去了？”
陈青妤点头：“是啊，昨天晚上淋了雨，我实在是不放心，领孩子去泡个热水澡去去寒，你昨天晚上去看电影了吗？”
林三杏：“去了去了，我们去的晚了，坐在最后排。”
陈青妤羡慕的说：“那其实也不错啊，你们坐在后头走的也快，我们是在中间，前面是领导，后面还有人，黑灯瞎火的，我们带着孩子都不敢走呢，几乎是最后一批出来的。对了，你们出来的时候下雨吗？”
林三杏：“咋不下呢，大雨瓢泼的，电闪雷鸣，可吓人了。你们出来晚雨已经比我们小多了。我昨晚还熬了姜汤。”
陈青妤：“我家也是的。”
两个人寒暄了几句，林三杏赶紧问：“袁小翠找你干啥啊？”
陈青妤摇头：“不知道啊，我们又不熟，应该没什么事儿吧，有事儿我也帮不上啊，我家可是我婆婆当家的。”
林三杏其实听到他们说什么了，但是就是忍不住问更多。
她说：“你说她是不是有什么大事儿啊，今天我看她跟皓雪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这孩子真是不知道感恩，袁家对她多好啊，她还在家里嚣张起来了，真是靠不住。”
大家都喜欢性格温柔老实的人，袁小翠这样尖锐的，她可不怎么看得上。
如果将来闺女要嫁到这家，嫁给皓风，就要面对这样的小姑子了，林三杏真是恨不能让袁小翠赶紧滚蛋，不要给她闺女平添负担。
陈青妤可不想跟林三杏一起说人坏话，她一看林三杏嫌弃的眼神儿，就有点实在不能理解，袁小翠好不好的，跟她有一毛钱关系吗？
她说：“我还得洗衣服，先走了。”
“哦哦。你去。”
陈青妤抱着孩子回家。
小佳小圆：“呼！”
陈青妤：“咋了？我抱着你们，我还没大喘气呢。”
小圆笑容甜甜：“妈妈，是吃多了，有点撑。”
陈青妤：“那给你们泡点山楂水？”
两个小孩儿又摇头：“不要了，喝不下去。”
陈青妤：“那你们自己玩儿，以后不吃那么多就好了。”
“知道惹。”
陈青妤果断的端着衣服去水槽子，其实已经洗过了，再过一遍就行。陈青妤很快的忙活起来，袁小翠这会儿从外面回来了，看见陈青妤忙活，剜了她一眼，径自回中院儿。
陈青妤：“……”
不气不气，不跟傻子一般见识。
袁小翠这个人，没干什么坏事儿还能这么不讨喜，可见性格是多不好。
陈青妤懒得理袁小翠，反正面儿上的结盟也不可能，她把衣服都晾上，这才进家，下雨天到处都潮乎乎的，陈青妤开始蒸馒头，反正都要烧炕，蒸馒头不是正好？
她现在是不饿的，但是她食量大，没事儿做一些放在碗柜里也方便。
陈青妤又看了一眼灶台里的那封信，甚至连油皮布都又反复的看了看，就很普普通通。陈青妤想到电影里各种隐秘的传递消息，点了火烤了烤——哦，啥也没有。
又浸水看了看——哦，还是啥也没有。
果然，那些复杂的传递消息的留言，都是电影情节，实际上，木有！
陈青妤嘟囔：“我怎么傻乎乎的。”
她果断的给几块布扔进了灶台火里，其实这个不用烧掉的，不过这几块布都很小，用处不是很大，那陈青妤就不想留着了。她这人在这方面还是谨慎的，她外公外婆都这么小心了，她自然也要这样。
甚至那封信，陈青妤都没有留下。
她也是遵从信里的指示，有些事儿在心里记得就行，不用专门留下来，到时候惹来麻烦就不好了。
陈青妤现在满脑子都是外婆留下来的信，而这会儿，她是不知道啊，也有人满脑子都是她呢。
这人不是旁人了，正是——张兴发是也。
不过张兴发可不是对她有意思，而是琢磨最近的事儿，越琢磨越觉得害怕，有时候有些事儿，就是禁不住琢磨啊，他仔细回想，自从林俊文死了，他家就开始倒霉。
那是实打实的倒霉的。
他们家跟赵大妈的打架什么的先不说，就说吃点蛇拉的腿都软了，要去医院挂水，这个不是陈青妤和赵大妈能做到啊！
还有让野狗咬了，这个也是不能的啊！
哦，还有他挨打。
他赶紧问：“妈。你记得我上次挨打那天的事儿吗？”
黄大妈在医院照顾儿子，点头：“那咋不记得？我当然记得。那天……”
张兴发打断黄大妈的话，说：“你记不记得，当时赵大妈婆媳在哪儿？”
“在家的！这个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当时她就一下子怀疑上赵大妈了。
但是院里的人都知道，当时赵大妈又在家欺负儿媳妇儿，骂人那个凶哎！
黄大妈：“当时也怀疑……后来问了问，他们是在家的，那肯定不是她们干的！就算赵大妈凶巴巴的不好惹，她也不能分身乏术啊。不是她们家打你的。”
张兴发：“……”
“儿子啊，你到底咋了？你说，昨晚是不是陈青妤对你动手的啊？要不就是赵大妈！”
张兴发：“……像是她，又好像不是她。”
他抓抓头，说话都漏风。
“她弱不禁风的，哪可能有那么大的劲儿。可是那个位置就是陈青妤，我也说不好……总不能是见鬼了吧？”
他可是很记得那个力道的，特别特别大。
他压低声音：“我觉得，他们家有点邪门。”
黄大妈一下子就激动了，赶紧点头：“你这么觉得？我也这么觉得，我也觉得他们家最近几个月特别邪门，你看他们家现在连徐高明都能对付的了。以前徐高明算计赵大妈多容易啊，现在可没一次成功，每次都要赔偿。啊对对对，你发现没，最近徐高明两口子不招惹赵大妈他们婆媳了。”
这个张兴发倒是没留意。
他虽然时常病假，但是上班的时候也不少，很少在家的。
“你说说。”
黄大妈：“就以前徐高明和史珍香总是踩着赵大妈做名声，这个你是知道的吧？哼，别看我这人莽撞，但是我可是看得出来的。不过最近我就发现，这几个月他们一次都没有成功，还赔偿了不少东西。你看，小佳小圆都吃胖了，还不是徐家整天赔偿。所以最近史珍香都老实了。也不跳了。”
她小心翼翼：“儿子，你也看出来了吧？他们婆媳真的有点邪门，你说，会不会真的是林俊文阴魂不散，整天跟着她们啊。看到有人欺负她们，就帮忙了？儿啊，咱们就是普通人啊，普通人哪里斗得过鬼啊！你以后还是离陈青妤远点吧？她虽然是个软柿子，但是赵大妈不软啊！他家林俊文又变成了鬼……啊，我听说横死的人都会变成厉鬼，妈呀，妈呀妈呀，这多吓人啊，咱可对付不了他啊。你就别想着占陈青妤的便宜了啊！哎，对对，对对对，你看，咱家开始倒霉就是从你想要占陈青妤的便宜开始的。就是从那会儿，咱得罪不起啊。儿啊！”
张兴发故作强悍，说：“林俊文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活着的时候都不凶，死了哈不死那个样儿？我会怕他？笑话！”
“儿子，儿子啊，这话不是这么说的啊。这人活着和死了哪能一样。我年轻那会儿可是听过不少这样的故事，你看有些人活着的时候窝窝囊囊的，但是死了可不一定。活着人有束缚，人都死了还怕什么？咱真的不好……”
“哇！老伴儿啊，老伴儿你醒醒啊！你可别丢下我一个人啊！”
这嚎唠一嗓子，给黄大妈吓个够呛。
黄大妈赶紧起身：“我看看去。”
她赶紧起身，来到病房门口，走廊里两个小护士推着一个昏昏沉沉的老头儿，老头儿满脸通红，嘴巴嘀嘀咕咕，已经神志不清了。他身边一个老太太哭嚎着叫喊。
不知道为啥，黄大妈总是觉得这人一张嘴哭嚎，就有股臭味儿。
她趴在门边儿看，病床车路过她的身边，黄大妈隐约听到神志不清的老头儿似乎嘀咕着……“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错了，别找我……林俊文你别找我……”
黄大妈：“！！！”
晴天白日的，她瞬间汗毛儿都要竖起来了。
她可是刚才还提过林俊文呢。
突然间，就有人发出这样的呓语，黄大妈扑通一声，摔坐在地上。
“大妈你没事儿吧？快起来。”一个小护士上前帮忙。
黄大妈一贯是个刻薄人，对护士大夫的态度可都不咋地，但是这会儿吓的哆嗦着握住了小护士的胳膊，说：“刚才，刚才那人是、是谁啊？他咋了？”
小护士一下子来劲了，压低声音说：“他机械厂的，你应该听过吧，机械厂有个跳粪坑的，跳两次，就是他！”
黄大妈：“！！！”
知道！
太知道了！
他们大院儿还八卦过呢，她记得……这人当初还是林俊文的师傅！
啊！
啊啊！
黄大妈摇摇欲坠，吓的都要昏过去了。
“大妈你没事儿吧？要不我去叫大夫……”
“不，不用，他这是，他这是咋了？又跳粪坑了？”
“那倒不是，昨晚不是下大雨吗？他淋雨了，今天就烧起来了，人都烧糊涂了。你说机械厂这事儿闹的，本来放电影是个好事儿，但是咋就赶上下大雨了，就没几个人好好的，都淋雨了。你看，这体格不行的可不是就扛不住了。”
这可是好事儿变坏事儿啊。
小护士猛地想起来：“你们也是机械厂的吧？哦对，你们是。”
昨晚机械厂还有好几个因为黑灯瞎火受伤的，这是其中之一了。
不过吧，小护士也听说，有些人是趁着看不见手脚不老实，才让人揍了……呃，她眼神儿立刻多了几分鄙夷。
这可不是她盲目啊，而是她想到这个张兴发了。上一次住院，这人就是贼兮兮的盯着她的屁股，眼神黏腻，很是恶心。由此可见，趁着黑灯瞎火不老实，那是很有可能的。
一想到这里，小护士转身就要走人。
黄大妈赶紧再次拽住小护士，结巴问：“他、他说什么来着？他嘟囔啥啊？”
小护士随口说：“我哪儿知道他说什么，一直念叨呢，我也没太听的清楚，就隐约听他一直念叨什么林……念叨个没完。我要工作了。”
她也不跟黄大妈嘀咕了，赶紧过去。
黄大妈哆哆嗦嗦，抖得更厉害。
“妈，咋了？”张兴发就不懂，他妈就是看个热闹，咋给自己看成了这样？
黄大妈扶着墙壁，哆嗦着移到了儿子身边，幸好啊，这个病房只有他们母子。她扑通一下坐在了一张病床上，说：“外面那个是李大山。”
“李大山？那谁啊？你认识的？咋的？你的老相好啊？”张兴发调侃。
黄大妈急切：“你这臭小子，你胡说什么！什么我认识，你也知道啊，那是林俊文的师傅啊！”
张兴发：“啊？！”
张兴发呆住了。
黄大妈：“是李大山，我听说他……”
黄大妈赶紧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娘俩儿脸色苍白的像是白面鬼。
他们还怀疑有鬼呢，就他俩这个样儿，比鬼还更像鬼！
“这、这……”
黄大妈：“你看，你看我就说，我们不能不信邪啊！李大山都这样了！好端端的，谁没事儿跳两次厕所啊，他肯定是中邪了，那，保不齐是鬼算计他。肯定是鬼上身控制他跳粪坑，肯定是！”
黄大妈哆嗦着，觉得自己看到了事情的真相，一定是这样的！
太可怕了啊！
“封建，封建迷信……”
张兴发努力说服自己。
黄大妈怒了：“你给我闭嘴，什么封建迷信，哪里有那么多巧合，得罪了林俊文的，招惹赵大妈婆媳的都倒霉，哪里有这样的事儿！肯定是有鬼！儿子啊！妈可就你一个独苗儿，你可不能有事儿啊！你可千万别乱来啊！妈知道你有花花肠子，但是咱离他们家远点吧。太吓人了啊！你再厉害也打不过鬼啊！妈可求求你了。”
张兴发：“……”
他心里也打鼓的厉害啊！
别看平时牛逼吹得凶，这会儿人倒是实实在在的怂了。
他想赖赵大妈陈青妤婆媳，但是，赖不上啊！
砰砰砰！
这是心跳的声音。
张兴发沉默一下，认真：“我知道了，以后我躲着她们走。”
黄大妈哭了出来，格外欣慰：“这就对了！！！”

第74章 晦气
日子蒸蒸日上？
天地良心。
陈青妤只是在李大山那边装神弄鬼，在自己住的这个大院儿，她是真的没想这么干的！
特别是第一次，那一次真是个意外啊，也是林三杏她们想多了，真真儿的，她就没想过装神弄鬼。但是，人啊，就擅长脑补。不管是徐高明还是张兴发。
这两家子已经脑补了百万长篇的闹鬼事件簿了。
以至于这两家子最近都格外的消停，别说看到赵大妈，就连看到陈青妤都很客气。陈青妤都有点不适应了。
虽然整天有人搞事儿挺烦人，但是突然就安静下来，也好像就少了点什么。
别看黄大妈是个碎嘴子八婆，但是这会儿闹鬼的事儿可不敢胡说的，这年头宣传破除封建迷信，要是整天把闹鬼放在嘴边，那是不想好好过日子了。黄大妈不敢，其他人也不敢，所以不管多少人认为有鬼，嘴上都是不敢说的，也就是背地里在家偷偷嘀咕。
陈青妤：“婆婆，最近感觉咱们大院儿好清静啊。”
赵大妈今天休息，点头说：“可不是，感觉他们没憋什么好屁，会不会酝酿个大的啊？”
陈青妤歪头：“应该不至于吧？”
赵大妈：“我可不相信他们是好人。”
她撇嘴。
陈青妤失笑，赵大妈是什么人，路过的狗都要踹两脚的人，她还觉得别人不像是好人呢。
不过吧，赵大妈也有自己的见解：“说起来，最近安静也是太正常了。几个年轻的都复习要准备考试呢，这要是闹起来耽误孩子学习咋办，这个可是谁都承担不起的。最能闹事儿的黄大妈他们家，一家四口，三个受伤，也闹不起来。”
陈青妤觉得有点道理。
虽说他们大院儿安静了，但是外面的热闹也不少呢。
陈青妤都听说啦，她的那位好父亲，那天让她算计到下水道，爬了六个小时才出来，也不知道怎么就笨成那样，听说的他现在还请假在家休养呢。
嗯，其实倒是没什么人在陈青妤面前提陈易军，但是吧，虽然掉进马葫芦这种事儿很少见呢。八卦都传过来了。
要说还有旁的热闹，就是李大山。据说啊，李大山两口子跳了两次粪坑，本来想散心才回厂子看电影。结果……不用说了，人都要烧了没了。
发烧这么严重的可是很少见的，他在医院住着呢，好巧不巧，正是跟张兴发一个病房，实打实的病友。
这要说起来，还得是人家张大叔能耐，让范大姐母子两个混合双打，好顿挠，竟然还能顶着一张抓痕的脸上班，十分淡定！脸皮贼厚。
更能耐的是他家的张萌萌，家里大人各忙各的，人家自己一个人在家，竟然过的游刃有余。也是个能人了。
要说遭罪，那邻居们倒是实打实的遭罪了，因为这丫头，她手脚不老实啊。
她倒是不偷钱，甚至也不偷什么贵重的大件儿，只盯着吃的。
赵大妈都抓到过她盯着自家的鸡窝，赵大妈叽哇一顿叫骂，倒是给自家多了几分保障。那小丫头现在不太盯着他们家了。不过倒是也不敢完全信任，前几天下了雨，但凡是有人手人家，几乎家家户户都去郊外采了蘑菇。
除了吃了一些，还会晾晒一些留着冬天添个菜。
陈青妤虽然才是穿越第一年，但是她会跟着大院儿里的其他人学啊，倒是也晓得了，现在冬天里的菜色是很少的。春夏秋收获多，大多都是要攒一些的，不然冬天就只能吃白菜萝卜了。
所以陈青妤采了蘑菇，也晾晒了不少。
张萌萌一个小孩儿自然不能上山，她的目标是——盯着各家的蘑菇。
这会儿大家是真的有点怕了这丫头，你说要是薅一把蘑菇，东西不多，你计较了是小气；不计较是真生气。所以大家最近都紧紧盯着这娃儿，互相照看着，就连史珍香有时候都帮陈青妤他们家盯着了。
没办法，这玩意儿互相帮忙吧。
不然自己难保有个不留心的时候，真是一言不合就丢东西啊。
赵大妈有时候坐在门口，也帮中院儿的其他人家盯着，好难得的，大家有志一同的互相帮助。
这会儿倒是都盼着黄大妈赶紧回来，好好的谈一谈。
这张萌萌这样，那可不行，再这么下去，他们可绷不住了。
这啥孩子啊！
不过不得不说，张家真是从老到小都有种自私到骨子里的感觉。
只顾自己，其他不重要，全都不重要。
陈青妤已经好几天没去钓鱼了，她这几天都载着孩子去郊外采蘑菇，收获那是相当不错的。山上不少人，但是架不住陈青妤他们勤快啊。这会儿陈青妤就很向往上一次了，上一次啊，史大妈可是给了她好多蘑菇呢。
这次史大妈可没发扬风格。
她要是再算计自家就好了，可惜啊，史大妈这一次没有。
不过虽说没有这样的好事儿了，但是陈青妤还是采了挺多蘑菇的，她接连去了三四天了，收获颇丰。
赵大妈：“你今天还上山吗？”
陈青妤摇头：“不去了，昨天去就没有太多了，我还薅了一些野菜回来。不然都装不满了。”
采蘑菇的好日子也就那么几天，过了就没了。谁家不缺啊，所以郊外认真不少的。说起来啊，每次下完雨，那郊外上上采蘑菇的人都比城里大街上的人更多。
她说：“我等一会儿想去钓鱼，好久没去了。你在家吧，咱家晾着蘑菇呢，不盯着，那小丫头过来薅就不好了。”
其实张萌萌倒是不太来他们家，因为赵大妈这人足够凶啊，而且小气不顾及脸面，但凡是拿他们家一点，她都要嗷嗷闹的。可不是那吃亏的人，就不像是别人，因为不好意思只能生闷气。
她可不是的。
张萌萌虽然小，但是也是会看脸色的。
不过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难保那死丫头过来，所以赵大妈还是决定不出门了，她说：“那行，你去吧。我在家呢，小佳小圆就不用带着了。”
陈青妤点头：“好。”
小佳小圆探头探脑，不过倒是没说一定要跟着。
是的呀，最近两个小孩儿跟着陈青妤上山采蘑菇，接连跑了好几天，也有点累了。他们虽然是妈宝娃，但是还是知道累的，而且吧，小朋友对大人的感觉也是很敏锐的呀。
以前奶奶不喜欢他们，吊梢儿着眼睛看他们，有妈妈护着，奶奶才不会打人，不过妈妈就会挨骂，有时候还会挨打。小朋友都记得。但是现在奶奶对他们和气多了。
而且……他们觉得，奶奶有点怕妈妈，所以小朋友也不是那么害怕奶奶了。
有人外人在的时候，奶奶也是第一时间护着他们的，所以两个小孩儿也就不抗拒单独跟奶奶待在家里了。
“妈妈，你中午回来吗 ？”
陈青妤点头：“回的！”
不过她也说：“如果我回来晚了，你们就先吃，不用等我的。”
赵大妈：“成！”
虽说老太太在家，但是也不是闲着的，她打算拆下被褥洗一洗。这个事儿她可是指望不上陈青妤的，陈青妤可不会帮她。唉，谁家的儿媳妇儿这样啊！
真是靠不住！
不过，赵大妈嘴上可不敢说，当然了，虽然心里嘀嘀咕咕，可是也没什么生气的。
陈青妤厉害起来，赵大妈其实心里隐约还是高兴的，人啊，厉害一点才不吃亏。
如果太过软弱，倒霉的可不光是她自己，也包括了他们家的。
所以陈青妤背地里是这样的，赵大妈倒是有几分欣慰。
“你去吧，我们等到中午，你最好还是早点回来，人是铁饭是钢，哪能不吃饭。”
陈青妤点头：“我知道的。”
“哎对了，我跟你说，我最近发现一个秘密。”赵大妈鬼祟的凑到陈青妤身边，小声说。
陈青妤挑眉：“什么？”
赵大妈：“我觉得，袁小翠跟袁浩民还有赵蓉夫妻两个闹掰了。”
陈青妤无语了。
她真心实意的说：“这还用你说？整个大院儿都知道了，谁看不出来啊。”
袁小翠以前对袁家是啥样，那是袁家的一条好狗，赵蓉稍微一挑拨，就能冒出来咬人的，也是不客气。更是看不起这个，看不上那个，什么也没有袁家更好。
但是最近可不是了。
她不仅挤兑皓雪皓月，就连袁浩民和赵蓉，她也没少说小话儿。袁家丁点八卦都能传出来。
“你说为啥啊？她咋突然变了啊？”
陈青妤：“还能为啥，肯定是知道那两个不是好人了呗。”
陈青妤很少在赵大妈面前伪装，嗐，大家可是一条船上的。
她撇嘴：“你看着吧，他们家还有的闹呢，赵蓉不会坐以待毙的。”
“我觉得也是，赵蓉且有心机呢，我估计，袁小翠肯定是知道赵蓉没打算让她留在城里了。她就是个傻的，想也知道啊，人家亲闺女还没办好呢，咋可能全然帮着她。就说上一回请客，我都觉得保准有猫腻儿。我可不相信赵蓉那么无私奉献。她要是真的那么无私，把自己的工作让给袁小翠啊！呵！”
赵大妈可是觉得啊，说的再好听有什么用？你得看干了什么。他们家陈青妤虽然脾气不太好，打人也很疼，但是她实际干了啥？她让自己接班了，那自己退休，就是有退休工资的！
虽说他家也有两个孩子，但是他们家孩子还小呢。这才三岁，等要下乡都得十四五年之后了。那会儿自己都退休好久了。到时候咋样还两说。
所以现在看来，陈青妤可是个实在人了。
赵蓉啊，就是嘴上说的好听，什么为了“养女”考虑，屁！
啥养女，那是袁浩民亲生的。
还有什么疼爱孩子，屁！
疼爱怎么不把自己的工作让出来？
赵大妈反正觉得他们家最虚伪了。
“我就看不上他们家，我倒是要看看，他们家最后怎么办，不过赵蓉最近的脸色倒是难看。”
陈青妤若有似无的笑了笑。她能不难看吗？得罪了人还没摆平，袁小翠又闹起来，她倒是有计划，可是张兴发还在医院没回来，她也没法儿实施啊！
更不要说，袁小翠已经知道她的算计了。
陈青妤感叹，果然住在大杂院儿，事情就是热闹。
她抻抻胳膊，说：“行了，我走了，去完了没有好地方了。”
赵大妈：“行！你去吧。”
她感觉啊，陈青妤吃的多果然是有用的，一身牛劲儿使不完。别人接连上了好几天的山，一个个都累的面色疲倦，陈青妤倒好，没事人一样，精神抖擞的。
这可真是比不了。
不过赵大妈也是真的看出来了，有些人吃的多，那是真的不白吃。
他家不是农村的，要是农村种地的，那他家就跟占便宜了，陈青妤真的有牛劲儿，真的有啊。
赵大妈转身回屋，准备拆被罩了。
这会儿陈青妤也推着车子出门，林三杏坐在前院儿，跟门神一样。今天是星期天休息，王美兰在家，王大妈倒是不用过来照看孩子了。
所以前院儿就林三杏自己。
“小陈你又出去啊？”
陈青妤：“我钓鱼去。”
林三杏嘴角动了动，叹息一声，说：“那你去吧，多钓点。”
眼看人走了，她进门跟自家男人说：“这要是嫁到赵大妈这样的家庭里，那真是遭罪啊，你看看小陈，就没有一天休息的，每天都出门干这个干那个，前几天采蘑菇，大院儿的人都累的够呛，谁不歇一歇啊，就她，又得去钓鱼。这没完没了的活儿。”
转头又跟李玲玲说：“玲玲啊，你也是大姑娘了，该是知道妈是咋想的，你看妈以前拦着你跟石晓伟接触有错吗？哪有父母不为儿女考虑的？你跟袁皓风好，赵蓉这种才是好婆婆。袁小翠那白眼狼这个样儿了，她都不发火，一个私生女尚且如此，对儿媳妇儿肯定更好的。你再看范大姐，估摸着也就比赵大妈强一点点，你要是去了这样的人家，才是遭罪了。你想整天忙里忙外的干活儿吗，你自己乐意吗？就这还要挨骂挨打的。你乐意？”
李玲玲赶紧摇头。
林三杏：“这就对了。你听妈的，没有错的。”
她又有些埋怨：“白大妈也是的，非要给派出所那个管婷婷介绍给皓风，她真是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咱们都是一个大院儿的，你跟皓风才是青梅竹马，有这好事儿不是该介绍给你吗？她就是乱点鸳鸯谱！”
她不是什么厉害的性子，在家里念叨，出门是不敢说的。
但是还是拉着女儿叮嘱：“平日里皓风回来，你多跟皓风相处，你们才是青梅竹马，早点有了感情，比介绍的人强。你白大妈就算是介绍又如何，只要皓风喜欢你，就会拒了她！”
她不好意思去找白大妈阻拦，只能这样叮嘱女儿。
李玲玲轻轻点头，脸色有些红润。
她以前年纪小，不懂那么多，是喜欢同龄的石晓伟，当然，也许或多或少有点想要跟皓雪较劲儿的意思。但是现在到底不是不懂事的少女，她也清楚，石晓伟是靠不住的。
别说工作了，看他这个人就不是很行。
背地里还看那不正经的书，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所以李玲玲倒是越发的觉得她妈说得对，找对象还是得找皓风哥这样的，有工作长得不差，人还有能耐。
这结婚可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她可不能胡来。
总之，李玲玲是相信亲妈的判断的。
“我知道了，不过说起来，白大妈不是说要给皓风哥介绍对象吗？最近怎么没动静了。”
林三杏嘲弄的说：“她儿子回来了，她哪有功夫管别的，你看他们两口子最近忙活的。满心满眼都是马健呢。”
她又赶紧说：“你可别学马健，你看看马健，脑子不好要下乡，下乡之后知道自己不行了吧？这只能娶个乡下姑娘。石晓伟要是没工作，也就是这样的结果了，你可是能留在城里的，一定要嫁个有工作的。”
李玲玲赶紧点头。
李长栓听着娘俩儿的话，倒是若有所思，琢磨着说：“我看着，马大爷两口子是想把马健留下来啊！”
这话要是这么说，林三杏可就冷笑了：“他们倒是想，但是哪里有这样的好事儿，一个农村户口的下乡知青想回城。做梦了吧？临时工考试，都不要他的，想的倒美，不可能，肯定不可能的。”
李长栓：“不好说啊……”
不过这事儿跟他们家也没关系，他也不太放在心里。
“不管咋的，你都要好好考着，你考得好，就比什么都强，有个临时工的工作，也是更有底气。”李长栓叮嘱起来。
李玲玲赶紧点头，不过心里有些苦涩，她学习不行啊，要是学习好，早就考上高中了，她当时可是没有考上高中的。不是家里不给读，他家就一个孩子，那肯定还是给读的。问题是，她自己考不上。
这一次笔试那么多高中生，她心里压力还是很大的。
别说是她这个初中毕业生了，就连石晓伟这个正在读高中的，都压力贼大。不然最近也不能总是破防。他以前是带着几分高傲的捕鱼人来往，现在是真的一点就炸。
学习压力大啊。
这是他们不下乡唯一的出路了。
特别是，皓雪复习的又比他们好，肉眼可见的更好一些，大家自然更大压力了，李玲玲心里烦闷，重重的叹息一声，不敢耽搁，认真的学习起来。
这会儿啊，她竟然莫名的有些羡慕陈青妤了。
陈青妤虽然干活儿累，但是不用看书考试啊！
李玲玲宁愿身体乐意一点，也不乐意读书啊！
一点也不乐意！
她忧愁的很，但是还是要读书，死命的读！
而此时被李玲玲羡慕的陈青妤已经来到河边了，今天是周天，河边的人更多，陈青妤找了一个地方赶紧忙活起来。好几天没来，还别说，挺想的呢。
钓鱼佬，最爱的是有成果吗？
也是钓鱼的过程啊！
当然啦，有成果是很好很好的。
陈青妤很快的开始钓鱼，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人多的关系，倒是好半天没啥反应，不过陈青妤倒是不担心自己毫无收获，她钓不到鱼，可以买啊！
反正不管真有收获还是假有收获，她总归一定会有的。
果然，陈青妤忙活了一会儿还没反应，就看到老熟人凑过来，严老师小声：“今天咋样？”
又说：“你家小孩儿没来啊。”
陈青妤点头：“在家呢，家里有别人看着他们，我难得轻松了。”
她探头看了一眼。
陈青妤：“你收获挺好啊？”
严老师得意：“那可不，我一大早就来了，我就知道周天肯定人多，这几天都没看见你，是去采蘑菇了吧？”
陈青妤点头嗯了一声，随即很感兴趣的说：“你钓了多少，我都要，我还一点也没有呢。”
严老师：“成。”
两个人很快的交换，严老师：“那我走了。”
严老师这人就是很“懂事”，交换完了，可是半点不多问，直接继续去钓鱼。
他们这样的，在河边可不少，总是有些技术太行，但是又要面子的；还有一些是纯纯想要改善一下生活的，你别看抓黑市儿抓的猛。但是这种“交换”，其实还是管的不严格。
想来也是，总是有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时候。
没看吗？小饭馆都有呢。
陈青妤换了鱼，再一看就很心满意足了，嗯，四条大鱼。
该说不说啊，严老师钓鱼的水平还是很不赖的。
陈青妤嘴角都翘了起来，她又钓了一会儿，好半天才又钓上来一条小鱼，嗯，虽然小，但是也不是秃子！她是有收获的。
哎，难道是最近没来，所以技术下降了？
陈青妤自娱自乐的琢磨了一下，冷不丁一扫，倒是看见一个认识的人。
嗯，她认识那个人，那个人不认识她。
这是赵蓉那个老同学啊，叫香香的。
陈青妤上次偷看，对她可是记忆犹新，跟个老鸨子似的。
她瞄了几眼，瞅见这人是跟在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身边，这个老人……好么，也见过！
这是那个郑书记。
陈青妤：“……”
这都什么人啊！
美好的星期天遇到这种人，真是不能不说一声晦气。
陈青妤是特别不待见这些人的，看的是个人样儿，干的不是人事儿。
她白眼球翻的飞起，想一想，索性直接收杆，不钓鱼了。
这种缺德玩意儿，跟他们同一个场地都觉得膈应，陈青妤果断的收拾东西，倒是不想，那个香香竟然过来了，她笑眯眯的冲着陈青妤打招呼：“你好。”
陈青妤挑眉：“你好，有事？”
她又不认识这个家伙。
香香爽朗的笑，一副知心大姐的形象。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陈青妤，眼里闪过一抹惊艳，随即爽朗的笑着说：“我看你收获不少，我家里人今天实在是手气不佳，不知道能不能让给我几条？也让老人家高兴一下。”
她又扫了一眼陈青妤的衣服，看样子就不是很富裕了，因此她并不觉得这人会拒绝。不过吧……陈青妤想都没想就摇头，说：“那恐怕不行了，我家还想改善一下生活的，你找别人吧。”
说完，提着桶就走。
“你等一下，我的价格肯定很合适的，不会让你吃亏的。”香香赶紧开口，心里有些不高兴，觉得这姑娘不识相。呵呵，这样的人她见得多了，不过就是想要故意抬价罢了。
装什么！
当她看不出来？
她拽着陈青妤，开了口：“我保证给市面上的更高。”
她微微挑眉。识相的就别再拿捏了。
如果不是看你长得不错，以后保不齐能“用上”，她可不会给人占这个便宜，凭什么呢！
不得不说啊，这人和赵蓉不愧是老同学，想法都是一样的。
但是赶巧儿遇到陈青妤，压根不吃这一套。
陈青妤倒是平静，她还真是看出来这个香香的意思了，她声音很轻，但是话不怎么中听：“那不就是投机倒把了？我们也不认识，你犯不着这样坑人吧？你要是这么说，我更不可能卖了，你找别人吧。”
陈青妤抽出自己的胳膊，冷淡的将桶挂好，直接骑车就走。
真是个晦气的玩意儿。
郑书记他们几个恶心，香香和赵蓉这种伥鬼一样恶心。
没什么好玩意儿。
陈青妤直接离开，气的香香脸色通红，她咬着唇，哼了一声，骂道：“不识抬举！要不是看你还有几分姿色，我会搭理你这种穷鬼？”
她深吸一口气，又去找了旁人，很快的就买了不少的鱼，倒进了郑书记的水桶，甜甜的笑，说：“郑书记，今天太阳还挺足的，您钓一会儿也得多歇歇啊。不然少中暑了，到时候多耽误工作啊。厂子可不能没有您。”
郑书记微笑出来，说：“我年轻那会儿也是吃过苦的，哪里会在意这个。”
香香赶紧的：“那是，你看我，还是功课没做好，连您年轻那会儿的事儿都不知道，我还得向白秘书学习啊。”
郑书记：“他身体怎么样了？”
“脑震荡，大夫说最好再住几天，我倒是觉得啊，这样挺好，他不在，我才能多照顾照顾您啊。平日里我哪有这样的机会。现在可得抓紧了。”
香香哄着老爷子，可是很会说话的。
郑书记没言语，但是眼神倒是有几分满意。
香香又笑了出来，随即眨巴眨巴眼睛，说：“郑书记，那个……”
她咬咬唇，轻声说：“上一次我那个老同学做错了事情，想找个机会跟您好好道歉一下。她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们这么多年的老同学，她找了我一次又一次，我真是没法子！本来也不想管她的，可是又实在是心软拗不过。她跟我保证了，他家那个不懂事的死丫头。一定给送到最艰苦的地方，只求您别怪他们夫妻两个……”
郑书记抬头看了一眼香香，香香赶紧又说：“我在安排一次，好好摆酒让她道歉，您看……”
郑书记：“那就不用了，既然知道那家的姑娘不知情不乐意，我也没兴趣强求，又不是什么天姿国色。我的身份地位，还犯不上强求什么，闹得难看。既然是你的同学，那就算了吧？我这是给你的面子，不过，你可得给我好好调查一下，看看当时是不是有其他人。”
当时灯泡碎了还有一些事情看起来就像是有其他人也在搅合，这是郑书记不放心的。如果不是心里有不放心的东西，他早收拾赵蓉了。竟然敢给他不痛快，真是该死！
他年轻的时候倒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敢拼敢干的，但是岁数大了，他可不是那样了，更注重享乐。趁着这股子东风上来做了机械厂的书记，更使他玩的花。
他瞅了香香一眼，香香岁数不小，他可没兴趣，说：“这一次就算了，不要再给我掉链子。”
“我知道，我知道的！”
香香赶紧的：“你放心，我都盯的紧，这段时间我都很小心。”
如果真是有人盯着她，那么她也绝对不会算了的。
香香：“您放心，我肯定好好表现。”
郑书记点头。
这心思不善的人还在说些有的没的，陈青妤已经骑车走老远了。她呸呸呸，嘀咕：“真是太恶心了，咋还遇到这种人了。看来这几天不能去了。”
她可不想总是在那里碰上那几个人，保不齐有什么坏心思呢。
陈青妤对自己的脸还是很有自信的，所以也很谨慎。
她一路骑车回家，还没进胡同，就看到黄大妈出来，黄大妈一瞅见陈青妤，就跟见了鬼一样，迅速的后退几步，陈青妤：“？？？”
哎不是，你这是知道我战斗力很强了？
她挠挠头。
露馅了？
她直接开口：“黄大妈，您这是去医院啊？补牙么？”
她的牙也让赵老太打掉了呢。
提到这个，黄大妈险些骂人，都说骂人不揭短，你是半点儿不懂啊。
黄大妈发飙想骂人，一口气憋在嗓子里，不言语了，她左右看看，又深吸一口气，勉强说：“我去照顾我儿子。”
说完，快速从陈青妤身边离开。
跟她擦肩而过的时候，还狠狠剜了她一眼。
陈青妤：“……”
看样子不像是知道她能打！
那，黄大妈这一出儿是干嘛？
陈青妤还真是没太懂，她明明挺聪明的啊，咋就没太懂呢？
陈青妤耸耸肩，推着车子回去：“婆婆，我回来啦！”
赵大妈诧异的抬头：“你今天回来的够早的啊。”
陈青妤：“嗯，今天有收获，我就早点回来了。”
小佳小圆听到动静哒哒哒的跑过来，两个小孩儿探头往水桶里看：“哇哦！”
陈青妤笑了出来：“中午吃鱼好吗？”
“好！”
最近几天都没有吃鱼呢！
赵大妈高高高兴兴：“哎呦，今天这鱼真不小，你这手气也太好了。我就没见过咱们这一片儿谁比你更强。”
陈青妤摸摸鼻子，有点小小的不好意思。
“你瞅瞅这些老爷们，整天牛逼吹的震天响，真是让他们干点什么可不行，哪里比得上我儿媳妇儿，哎呦喂，真是的不赖，中午我去买一块豆腐，咱炖鱼，再放点土豆，哎呀，不敢想得有多香。”
赵大妈喜滋滋的，陈青妤也笑了出来，说：“那我削土豆。”
赵大妈：“成啊，我给鱼弄一下，咱晒上咸鱼，冬天多个菜。”
她说：“哎不是，家里盐不够了，正好一起买一点。给钱吧。”
陈青妤认真的看了赵大妈一样，赵大妈瑟缩一下，随即说：“咱说好的啊，我交了钱家里费用是你负担的。“
她小声的嘀咕。
陈青妤：“抽屉里。”
这一点上，陈青妤倒是不跟赵大妈纠结，确实是他们说好了的，她还不是出尔反尔的人。赵大妈每个月要交二十多的家用，所以陈青妤倒是没再这事儿上抠抠搜搜。
赵大妈拿了钱出门，问：“还买旁的吗？”
陈青妤：“买！”
她说：“你再打一瓶酱油。”
赵大妈点头。
她行色匆匆出门，陈青妤坐在门口削土豆皮儿，忙活完了，咣咣的把鱼头剁掉，又给鱼肠子鱼鳃掏出来，小圆立刻跑过来：“喂咪咪。”
陈青妤：“鱼肠子给鸡吃，剩下的喂咪咪。”
每一只流浪猫，它的小名儿都叫咪咪。
别看就是一些不值钱的鱼头鱼鳃，但是对小猫咪来说，也是挺好的东西，这年头儿人都有吃不饱的，所以猫吃的更差。像是陈青妤他们家这样会定期喂猫的，也并不多。
所以虽然看着不是啥好东西，但是猫咪还是很喜欢的。
陈青妤：“咪咪~小咪咪~”
“喵喵~”
陈青妤一看小野猫到了，把鱼头这些放在固定的位置，这才转身回大院儿，林三杏：“你这又去喂猫了啊？”
陈青妤嗯了一声，笑着说：“都是不要的。”
林三杏其实是有些嫉妒陈青妤的，明明都是家庭主妇，她干啥这么厉害，竟然还能钓鱼。
林三杏自认为自己是比陈青妤强太多的，他家日子也比陈青妤他们家强太多，可是因为会钓鱼，陈青妤他们家倒是隔三差五的炖鱼，这再怎么有刺儿，那也是荤腥。大家都是一个大院儿，林三杏还是很嫉妒的。
她抿着嘴，弱弱的笑。随即轻声说：“你这整天钓鱼，家里活儿都耽误了吧？我今早还看赵大妈再洗床单被罩呢，小陈啊，虽说赵大妈性格是有些刻薄，但是咱也不能埋怨她，还是要好好做儿媳妇儿的。这些活儿，可不该是当婆婆的干，你得能拿得下啊。不然外人知道了，要说你这个做儿媳妇儿的做的不好了。白白多了不好的名声。如果你时间紧就别去钓鱼了，这鱼是不错，不过也都是刺儿，吃一顿两顿的成，总是吃也没意思的。不能因为钓鱼耽误家里的活儿啊。”
她自认为好心的劝诫道。
她不乐意陈青妤去钓鱼，巴不得她不去。
陈青妤日子过的苦，她是同情陈青妤的；但是她过得好，她又多少想要拆台。
陈青妤不知道林三杏的心思，但是不妨碍她看出来。这不就是现代那种“既怕朋友过的苦，又怕朋友开路虎”的心态？她们其实不算朋友，只是邻居，但是很显然林三杏也是这种心态了。
她挑挑眉，说：“林婶子你想多了，也没什么耽误不耽误的，家里就这么点活儿，能有什么耽误的？钓鱼跟干活儿又什么关系。至于说洗衣服……我婆婆更乐意自己来啊。她不太喜欢我碰她的东西。那我总得听话吧？各家过日子各家知道，我倒是不觉得会有什么闲话，我婆婆自己乐意的事儿，谁多言多语，那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你说对吧？”
她笑了一下，说：“你忙吧，我家还有活儿呢。”
陈青妤实在是有点看不透林三杏这个人。
真的还是应了那句话：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林三杏有点尴尬，瞅着陈青妤走了，咬着唇，心里不满。她都是为她好，咋一点也不懂呢。年纪轻的小媳妇儿，过日子哪里比得上她们这样的？她可是好心。
林三杏抿着嘴进屋，说：“现在的年轻人啊，跟我们那会儿可不一样了。我们那会儿的年轻人真的年长的说什么都要记在心里的。晓得这都是为了我们好，不过现在这年轻人可不这么想，一个个且有主意呢。”
李玲玲还在看书，看的迷迷糊糊，一个头两个大，实在是不知道她妈又来哪一出儿。
林三杏：“还不是二院儿的小陈，真是的，我好心关心她，她倒是挤兑我。”
这就是陈青妤不知啊，要是在，那保准要说一句，呦，你听出来了啊？
李玲玲皱眉：“挤兑你？”
还别说，李玲玲不太相信这个话的，陈青妤有多绵软，别说他们大院儿，就连整条巷子都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挤兑人？
不可能吧？
她说：“会不会是你误会了啊？”
林三杏立刻不乐意了，说：“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我可是你妈，我能在家胡说八道吗？她真是不识好人心，我原本还觉得她可怜，现在看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李玲玲赶紧说：“我当然知道妈不会胡说八道，咱不跟她一般见识了。犯不上，妈，你不做饭吗？爸中午回来不？”
这一大早的，人家陈青妤是出门钓鱼，她爸倒是不知道出门干啥了。
林三杏一听这个，赶紧说：“你爸不回来吃饭还能去哪儿吃？难得周天，让你爸出去散散心，家里还有一两肉吧，我炒个小菜给你爸下酒。”
李玲玲点头。
提到小菜，林三杏又有点嫉妒了，说：“陈青妤栽的那些花盆，都长出来了，我昨天早上还看到她割韭菜呢。”
李玲玲：“要不咱们家也重一点？”
林三杏有些犹豫，说：“这个也不知道到底合不合适，花盆都不少钱的。小菜其实也不贵。”
说真的啊，这大院儿的，人家寡妇一家子过的还真是挺蒸蒸日上的，别看人家没男人，但是日子真的比以前好了。一来陈青妤会钓鱼，这一家子多了荤腥，还能晒咸鱼留着过冬。二来他们家养了两只鸡，早就开始下蛋了，一天雷打不动两个鸡蛋呢。三来陈青妤可是买了八个大花盆，各个都种着呢，种的时候大家不觉得，但是日子过的快啊，这段日子那都长出来了，特别是两个种了韭菜的花盆，最近是割了一茬儿又一茬儿。虽说实在不多，但是攒几天就够一盘菜了，也不用花钱买了。
他家八个花盆，辣椒香菜葱韭菜，一样两盆。
现在都见到收获了呢。
别看这东西小，但是积少成多啊，这可是省了钱的。
林三杏自己盘算了一下，绷紧了嘴角，说：“他家日子过的倒是顶不错！”
李玲玲：“那可不，他家日子比以前好了，不过也不奇怪啊，以前赵大妈不上班。现在他们家还是一个工作，但是少了一个人，赵大妈早上中午都在食堂吃不花钱，又省了两顿饭。相当于他家还是那些收入，但是省下来一个半人的开销。那肯定日子更好了啊。再说，陈青妤也勤快，捯饬了不少东西，他家条件可不就上来了。”
林三杏：“倒是便宜赵大妈那个人了，她真是何德何能。”
李玲玲：“可不。”
林三杏心情不爽利，以前大院儿在食堂吃饭不花钱的，就她男人一个，这是食堂的隐形福利，现在别人竟然也有一样的待遇了。她越发的不舒服，说：“赵大妈这样的人也配在食堂工作，真是老天没眼。”
她一贯都是柔柔弱弱很少说人坏话的，这会儿倒是忍不住了。
李玲玲：“嗐，谁让他家死了儿子呢，这不是接班么。这样的好事儿也不值得高兴啊。哪有什么比团团圆圆更好。”
李玲玲安慰她妈，林三杏总算是高兴起来，点头：“你说的也对，行了，我去炒菜！咱家一周都没吃肉了，太亏着你爸了。你爸一个人上班那么辛苦，补一补是应当的。这家里有个老爷们是最重要的，不然就得像赵大妈他们家那样。累死累活的辛苦，咱家多亏了有你爸，日子才能这么好。都是你爸的功劳。你要学会感恩。”
李玲玲：“我知道的。”
“好了，你赶紧看书吧。”
李玲玲：“哎！”
娘俩儿可是把李长栓捧上了天，李长栓除了上班，其他的事儿，那是全然都不管的，家里油瓶倒了都不扶，那是妥妥的一家之主。此时这个一家之主正从一个巷子里走出来，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带着猥琐的笑容。
赵大妈：“？？？”
赵大妈出来买豆腐，这冷不丁就看到李长栓从一条胡同出来。还不等她打招呼，就看到一个女同志跟着他从胡同里走出来，那女同志也整理衣服呢。
赵大妈：“？？？”
虽说赵大妈已经丧偶多年，但是这么大岁数的人了，啥事儿没见过啊。
这就……
赵大妈记得，这条胡同是个后巷子，算是死胡同的，两边是没有人家的。这两个人前后脚从这里走出来，那就……赵大妈这会儿脑子都嗡嗡的。
哎呦喂，没见过这样的事儿。
说真的，总是听说王建国和李长栓想要拼儿子，所以在外面有些首尾，但是谣言是谣言，可是从来没见过的。但是眼下这……赵大妈盯梢儿一样走在他们后头，李长栓突然停下脚步。
赵大妈赶紧躲在了路边的树后。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赵大妈消瘦，倒是能躲住，不过也是李长栓根本就没往后看，他停下脚步，那女同志快走几步，凑到他身边，两个人并肩前行。赵大妈探头探脑的又看了一眼。
这一看，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呦！
这两个人够大胆的啊。
两个人的手，竟然悄悄的勾在一起了。
我得老天爷啊，这都是什么幺蛾子啊！
这可是大白天啊，他们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因为星期天的缘故，这会儿路上人还挺多的，赵大妈深深震惊，觉得这两个人果然是胆大妄为。不过吧，这女同志的背影看着怎么有点眼熟呢？
是谁呢？
赵大妈搓手：好奇！激动！八卦！
果然，果然果然！
这人吃绝户还翻脸无情，就不是个好的。
林三杏她是真的看错人了啊！
赵大妈恨不能上前拽住这两个人，仔细的看看到底是谁，但是又知道这样肯定不行，赵大妈就差急的团团转了。她跟在两个人的后面，期盼着这女同志回头，她真的很想看看她是谁啊。
不过吧，赵大妈倒是越走越迷茫，这两个人，一路是往他们大院儿的位置走啊，难不成，这女同志还敢登堂入室？
眼瞅着再往前走一段儿就是他们胡同儿了，这女的停下了脚步，她不知跟李长栓说了什么，李长栓掏了兜……
赵大妈：“嚯！掏钱了！”
赵大妈眼神锐利啊，一下子就扫到，李长栓竟然掏了一个十块！
赵大妈：“！！！”
女同志似乎也挺高兴，竟然还给李长栓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依依不舍的转身，一步三回头的拐到了巷子里。
赵大妈看到了这女人的侧面，她瞬间懵了。
唉我去~
这特么！~
这是那个谁啊！
这是张兴发的相好的，是他们车间的柳晶啊！
饶是见多识广，赵大妈也愣是麻爪儿了！
真麻爪儿！

第75章 牛逼老太太
各家老三都不消停
赵大妈迷迷糊糊的跟在李长栓后面，两个人前后脚进了院子。
因为李家炒肉，前院儿有些香气，张萌萌在前院儿转悠，一瞅见赵大妈，掉头儿就 往回跑。
你看哈，虽然泼妇的名声不好听，但是真是能无形的解决好多鸡毛蒜皮的小麻烦。最起码张萌萌这个手脚不干净的小崽子不敢在赵大妈面前造次。
最近张兴发还在住院，黄大妈每次回来也是准备点东西就立刻走，大家实在是抓不到机会跟她好好谈一谈，以至于张萌萌在大院儿“晃荡”的更频繁！
但是大家也怀疑，就算是找了黄大妈，估计黄大妈背地里也能得意自家占了便宜呢，所以啊，这事儿还是得正式点，最好是她家人都在，大院儿开会好好谈一谈，可不能继续下去了。
一个大院儿出个小毛偷儿，小时偷针大时偷金，这可不行。
赵大妈瞅见张萌萌，十分看不上的摇头。
不过吧，她很快又回神，瞄了一眼李家，撇着嘴回家，迫不及待要把今天看到的八卦跟陈青妤分享一下。真是，真是只要活得久，啥事儿都能见到。
那柳晶不是跟张兴发好吗？
但是瞅着，分明跟李长栓也不简单啊！
以前都没有听说的啊！
这些人玩的可真花俏！
赵大妈百思不得其解，一回家就拉着陈青妤嘀嘀咕咕。
“儿媳妇儿，儿媳妇儿我跟你说，我今天可是看到奇事儿了……”
巴拉巴拉。
陈青妤：“我的天老爷！”
她震惊的眼珠子都滴溜圆儿，毕竟，真是没想到啊，这又是闹哪样呢。陈青妤不可置信的挠头，说：“柳晶多大岁数啊。”
“二十几吧，反正没有张兴发岁数大，你说这都啥事儿。”
陈青妤点头，很是不能理解。
她不理解，赵大妈也很是无语，不过看到柳晶，赵大妈又更加觉得自家儿媳妇儿人好了，陈青妤这人虽然两面派了点，但是她是个正经人啊。
这要是像柳晶那样，那可真是完犊子。
啊不对，柳晶有男人啊！
这特么！
赵大妈：“她男人也是个绿壳儿大乌龟。”
陈青妤眨巴眼。
赵大妈：“我这么说都是抬举他，你想啊，张兴发都登堂入室了。他是真的不介意啊。”
陈青妤：不懂，但是大受震撼。
所以说啊，都说这个年代淳朴，也不尽然啊，所谓的淳朴，还是消息不灵通，但其实，一样玩的花。
你看看，这样的都有呢。
陈青妤：“……”
赵大妈还在叭叭：“我就说李长栓不是个好的吧？也不想想那能吃绝户的怎么可能是个好的。明明是上门女婿又翻脸无情，这样的人品怎么信得过。也就林三杏是个蠢货。一心一意的整天就知道说她男人好，没脑子的玩意儿。”
赵大妈又叭叭叭：“我看生不出儿子就是李长栓的报应，他还想生儿子？做梦去吧。”
赵大妈继续叭叭叭：“为了生儿子，这两个人天天晚上搞那个事儿，我都听前院儿朱婆子说了，一到晚上吭吭哧哧的忙活，林三杏那个声儿啊。半宿半宿的叫唤，真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在家里搞那个事儿，就是个不要脸的玩意儿。他家李玲玲还住在隔间呢，也是不害臊！”
赵大妈可是很看不是林三杏的。
好吧，赵大妈就没有看得上的，她是平等的看不上大院儿里所有的大妈！
赵大妈哼着说：“整天搞搞搞的，也没搞出来个孩子，我看李长栓是绷不住要往外发展了，我看啊，未必就是林三杏不行，保不齐是他李长栓不行呢。”
陈青妤挑眉：“呦！”
要知道，这年头很多人都认定了不能生是女人的问题，可从来没有怀疑是男人问题的。特别是赵大妈他们这一茬儿人，都是建国前出生长大的，那思想就更落后了一些。
倒是没想到，赵大妈能说出这个。
大抵是陈青妤惊讶的太明显，赵大妈扬了扬下巴，说：“我可是上班的人，可不比一般家庭主妇，我见识可是很多的。你就看李长栓那个眼下发黑、虚的要死的样儿，也不能说全怪林三杏啊。也就林三杏吧，整天一副凄苦的样儿，觉得一起都是自己的错。蠢死了。我看啊，李长栓肯定是觉得林三杏不能生，所以现在外面找人生了。”
陈青妤真心实意的说：“可是，柳晶有男人啊，而且她不是跟张兴发关系也不简单吗？那……如果真的有了孩子，是谁的？这怎么分辨啊？”
这会儿好像还不能鉴定DNA吧？
赵大妈：“……”
她也懵了：“对哈！这玩意儿咋算呢？”
八卦二人组婆媳两个都有点懵逼，随即就是深深的震撼，齐刷刷的摇头：“搞不懂！”
一般普通人还真是搞不懂他们这些人的做法。
不过赵大妈又说：“李长栓还给了十块钱呢，他一个月也就三十来块钱，可真舍得啊！我看他们家李玲玲都没有这么多零花钱吧？真是，舍得给外人花钱，自家抠抠搜搜的。”
陈青妤点头，也是看不上这家子。
赵大妈：“不行，我还得去他家头偷听偷听，看看林三杏知不知道这个事儿！”
赵大妈摩拳擦掌。
陈青妤：“！！！”
她觉得自己脑子都不够用了，她是穿越的啊，她可是接触过很多现代的信息的啊，那是见识广啊，这会儿脑子竟然跟不上了？她疑惑：“林三杏为什么会知道啊？李长栓搞这个不是该瞒着林三杏吗？”
赵大妈给她一个“你太年轻”的眼神儿，说：“说不定李长栓都跟林三杏通气儿过，就是为了生儿子啊。林三杏那么想要儿子，不奇怪的。”
陈青妤：“……”
行吧，要是这样，那也是够离谱的！
陈青妤被这八卦炸的脑子乱遭遭的，她以前都是演的小白花，但是这会儿觉得自己就是真的小白花。相比于大院儿这些人，她可真是单纯小白花啊！
特别特别单纯那种。
陈青妤：“真离谱啊啊啊！”
千言万语，就化成这么一句了。
赵大妈：“你还是见识少，我年轻那会儿在大户人家做过佣人的，那会儿可是见识多了。你懂啥！”
陈青妤：“……”
我果真不懂。
一切一切都不懂，所以啊，还是干饭最实在！
陈青妤：“做饭！”
赵大妈：“我来切豆腐……”
陈青妤：“我淘米。”
赵大妈感叹：“哎，自从你饭量变大，买的粮食多了，都是整袋子整袋子买，咱家面袋子都变多了。”
这要是去粮站肯定不这样，要自己带袋子的，但是黑市儿可没这习惯，既然是买整袋子，都是直接拿！所以他家的袋子真是越来越多，大米一般都是编织袋，但是白面倒是都是能用的上的料子。
赵大妈：“这布袋子拆了都能做床单子的，好些人家都这么干呢，可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陈青妤不赞成：“留着装东西吧，这做床单也不舒服啊，等我下次去黑市儿，多换点布票。”
赵大妈忍了又忍，没忍住，说：“你那钱是有数儿的，悠着点花吧。不然钱花没了，那日子还咋过？你吃的这么多，都得花钱买的。不管咋的，人得吃饱。穿的用的那是身外物。”
陈青妤：“这里不用管，我心里有数儿的。”
她肯定是不会直接说手里有外公外婆留下来的钱，但是总这么花确实要找个理由的，陈青妤想了想，说：“我有时候钓鱼也能换点钱的。”
嗯，推到这个上面，正好了。
赵大妈恍然大悟，说：“啊，怪不得，怪不得啊，我说你这段日子花钱怎么有点大手大脚，原来是这样。你这人，咋还藏着掖着？咱们不是一家吗？你早说了我又不抢你的。”
陈青妤呵呵冷笑：“你也得能抢到啊。”
赵大妈嘟囔：“你咋还说实话。”
她眨巴眨巴眼，随即很快的又问：“那……你能卖多少钱啊。你跟我说，我肯定不出去说的。”
陈青妤：“……”
赵大妈：“我也不要，就是问问，心里有数儿。”
陈青妤：“……”
一个谎言，就要有无数个谎言来圆了。
她说：“不一定的，有大有小，有多有少，哪里能是一个价钱？没什么大钱，就是贴补一下生活而已。如果钓鱼能换到大钱，大家还不都去钓鱼了？没那个好事儿的。你就别管这些有的没的了。反正你的工资按时交生活费就可以，别的你就别想了。有吃有喝这不挺好？少给我闹幺蛾子。也别去外面给我瞎叭叭，你要是给我惹事儿，我可不客气了。”
陈青妤生怕这人知道自己有钱就找事儿，立刻敲打她。
不是她想这样，而是这位大妈，她就是这样的，稍微给点好脸色，她就飘啊！也亏得，这段日子陈青妤虽然不对她动手，但是一直在外面搞事儿，以至于赵大妈是真的有点怕陈青妤。
不然的话，她早就又闹妖儿了。
这老太太可不是什么纯善听得进去话的老太太。
因为陈青妤一直搞事儿，赵大妈也知道陈青妤是相当不好惹的，所以才屁也不敢放。
陈青妤态度不是很好，赵大妈倒是老实了，她说：“嗐你这孩子，知道知道，你还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我可是最注重感情的，咱们是一家人，我不会给你掉链子的。你就放心吧。”
赵大妈麻溜儿的忙着做午饭，两个人一起，就快了不少。
赵大妈：“这韭菜你干啥用？咋没炒？”
陈青妤：“我打算再割一茬儿，烙个韭菜盒子。”
韭菜长的是真的很快，一茬一茬儿的割，还冒头儿呢。
赵大妈：“也行，小佳小圆都爱吃这个。”
陈青妤：“可不。”
两个小家伙儿最爱吃的可不是肉包和糖包，而是最爱吃鸡蛋韭菜盒子，倒是让陈青妤挺诧异的，但是小朋友喜欢，她也做的比较多。又不是吃不起，当然可以吃。
他们家今天中午炖鱼，别看鱼刺儿不少，有时候吃起来也腥气。但是这可是实打实的荤腥，再怎么也比素菜好吃的。一开锅。二院儿就传来香气了。
周天都在家呢，也是差不多的饭点儿，石晓伟啪嗒一下子就把筷子摔了，说：“你看看，你看看人家吃点啥，再看看咱家吃的啥！妈你整天说咱家是大院儿上层住户过得好。可你看看，前院儿李家炒肉，对门炖鱼。就是咱家，青菜青菜，整天一点荤腥也没有，我还怎么学习。我要是考不上，都是你们的错。不吃好一点补一补，那咋行？李家都给李玲玲补一补，你们整天说着多疼我，就是嘴上说说啊！实际啥也不干！这饭菜哪里吃得下！”
石晓伟心情不好，埋怨了起来。
范大姐心里也不爽快，埋怨这两家子就知道显摆，好端端的吃鱼吃肉的，就显着他们过得好了。她赶紧说：“咱家这个月的肉票都用完了，你等下个月的。下个月妈给你割肉。”
石晓伟不忿：“下个月我考试都考完了，吃肉也补不了了。既然要吃就是要现在吃啊！”
他指使范大姐：“妈。你去跟人换点肉票啊。那总不能咱家过的还不如对门吧？他们家两个寡妇过的都比咱家好，我不服！你这不是让人看不起咱家？”
范大姐：“过的好不好哪是一次半次能看出来的？他们家那鱼也不花钱的。”
“甭管花不花钱，人家有啊！咱家都没有。”
石晓伟叽叽歪歪的，石小弟翻白眼，看不上这个哥哥，别家三个孩子，兄弟感情肯定是比姐弟感情更好，他们家倒是不同的。石小弟是很看不上哥哥，反倒是一直念着下乡的姐姐。
他阴阳怪气的：“不花钱就有，你可以去钓鱼啊，你自己都钓不到，还在家里闹事儿，知道的是你十八，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八岁呢。呵。真的好笑！学习不行还怪没吃肉，那到时候考不上是不是还要怪没吃肉？怨天怨地就是不怪自己，真是什么人都有，厚脸皮。”
“你，我是你哥哥，你是怎么跟我说话的！你懂不懂得尊敬二字怎么写！”石晓伟吼了出来。
石小弟也不客气：“我尊敬的是长辈，又不是你，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他十分不待见亲哥，也是一点都不服气的：“有本事你好好考试好好考上啊，看不正经书有精神，看学习的书哈切连天，就这样还考试呢。糊弄二傻子呢。”
石小弟叭叭叭！
“你个小兔崽子，我打死你！你还敢说我坏话！”
“略略略，打不着！”石小弟飞快的闪开，可一点也不给他哥哥留面子，直接跑到外面叫：“打不死气死你，你自己不好好学习，装什么大尾巴狼，还吃肉吃鱼，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你吃屎吧你！”
“啊啊！啊啊啊！我打死你！你个混蛋！你个倒霉催的，我怎么就有你这种混球儿弟弟！”
石小弟也不客气：“好巧，大姐也想说这样的话。她怎么就有你这种混球儿弟弟！大姐下乡已经很难过了，你们什么也不给她就算了。你个缺德冒烟儿的还鼓动咱妈写信跟她要东西。你就缺德吧！咋不一道雷劈死你！”
石小弟满院子窜，嗷嗷的叫。
这会儿石山和范大姐反应过来了，小儿子突然就作妖儿是因为这个。
范大姐气急败坏：“老小儿，你这是干什么，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跟你姐姐要东西了。再说了，就算你姐姐给咱家寄东西也是应该的，他们农村的粮食多东西多。支援一下家里有什么不对。你这孩子还怪上你哥了，你咋这么不懂事儿，看我不打你！”
娘俩儿对着石小弟围追堵截。
这小子别看才十多岁，但是可是很能窜的，嗷嗷的不服气：“什么乡下粮食多，如果乡下那么好，大家为啥都削尖儿了脑袋要进城？为啥大家都不爱下乡？你糊弄二傻子呢。我姐在乡下已经过得很苦了。你凭啥还要跟她要东西！我哥就是没安好心眼，就这还读了高中呢。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我就是看不惯他算计我姐，挺大个老爷们，不想着自己努力，就想着啃我姐，啊呸！啊呸啊呸！”
赵大妈他们这会儿都已经端着饭碗出来看热闹了。
她赶紧跟陈青妤说：“这个啊呸啊呸，是跟我学的，我最乐意这样。”
陈青妤黑线：“……”
咋的？
就这你都要申请个专利？
赵大妈又说：“他们家啊，还得是这个小的，这孩子是个知道多少的。”
这会儿可不止他们家，别说二院儿了，其他院子的人都凑过来看热闹了。气的范大姐两眼发黑，她可真是气啊。她一贯要面子，哪里被这么拆台过。
更不要说，这个拆台的还是亲儿子，她真是都要气死了。
“你个小兔崽子，你懂什么啊！你姐下乡的时候你才五六岁，你懂什么？你就护着你姐！”
石小弟梗着脖子叫：“我那会儿是小，但是不是傻！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高声：“我姐下乡这么难，你们跟她要东西就是不对。”
他指着石晓伟：“就是你这个缺德冒烟儿的撺掇的，我都听见了。就你这样的人，活该考不上。这么坏才不会考上，大垃圾！”
啪啪啪！
大家听到一阵掌声，跟着鼓掌。
不过刚鼓上，赶紧收手，啊这……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尴尬的笑。
他们咋还鼓掌上了？
这事儿可不能鼓掌。
这不是要气死范大姐？
范大姐果然要气死了，这些人是摆明了不给她面子啊。
竟然还鼓掌！
凭什么！
这是意思是他家老三说的对？这么一想，范大姐的脸色更难看了。
陈青妤看着这位的脸色，怀疑她是不是会气的厥过去。
不过这鼓掌也太骚气了。
她默默的看向了第一个鼓掌的人，呃，其他人也都甩锅一样看向了那个人——马健。
第一个鼓掌的，是马健。
马健感觉到大家的注视，丝毫不慌，十分淡定，还微笑呢。
他说：“小家伙儿认得我不？我比你姐姐下乡还早呢。”
石小弟其实不太记得他了，但是他都回来好几天了，他自然是认识的。
他说：“小时候的事儿记不住了。”
马健下乡那会儿，他真是太小了。
马健下乡，没有八年也有九年了。他可不是强制政策的时候下乡的，而是下的更早了点，自愿走的。马健也就是随口搭个话，他也没指望这小孩儿记得他。
他笑着说：“这小子口齿清晰，逻辑分明，脑子转的还快，一看就是个将来有出息的孩子。说的这么好，当然可以鼓掌鼓励一下她他。”
他可不心虚！
石晓伟气的颤抖。
陈青妤觉得，他们大院儿的人气性真大，这咋一言不合就颤抖，你颤抖我也颤抖，其实倒是也不至于吧？
“啊！啊啊！他有个屁出息，我看他就是将来下乡的料。”石晓伟吼了出来。
石小弟：“下乡就下乡，我那是响应国家号召，跟你这种没觉悟还要啃姐的人可不一样。没出息的软蛋！”
“我打死你！”
石晓伟瞬间再次破防！他直接扑出来，石小弟窜的可快，一下子就闪到人群里，躲在了王大锤身后。他倒是精，知道王大锤的能耐。石晓伟抬手就想乱挠，刚伸手就被抓住了，王大锤：“我招你惹你了？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趁机乱动手，我可不客气！”
石晓伟：“你走开。别挡着我，我非要教训他……”
石小弟：“略略略！抓不着抓不着，你一个当哥哥的凭啥教训我？我爸妈都在呢。你算是哪个大半蒜？咋的？在大姐的头上作威作福，还要在我的头上作威作福？你休想！”
他又窜到了袁浩民的身后，石晓伟追过来，虽说气得要死，但是也不敢动手的，“有本事你别跑。”
“傻子才不跑！你学习不行，打弟弟倒是一把好手儿，我就等着看你考不上下乡！~”
石小弟又窜到了赵大妈的身后，反正别想抓到他。
石晓伟不敢惹王大锤，也不敢惹袁浩民，但是对赵大妈，他是鄙夷的。他自觉是十分看不上这样的老妇女，特别还是胡搅蛮缠的老妇女，这么想着，他是毫不留情的就伸手，一巴掌就想甩过去：“你给我让开！”
人还没碰到赵大妈，突然踉跄一下，甩空了。
赵大妈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一把将饭碗塞给陈青妤，薅住了石晓伟，骂道：“好你个小兔崽子，你他妈还敢对我动手？”
她可不是那好招惹的，拽住了石晓伟，还没等大家开口，啪啪啪就是三个大逼斗。
“你个小混蛋还想打我？老娘招你惹你了？我让你犯贱！我让你找茬儿，我让你没事儿找事儿给我找不痛快！我打死你！”
几个大嘴巴子闪的石晓伟眼睛都冒星星了。
“啊。你放开我儿子，你个老虔婆……”范大姐赶紧冲上来，要把儿子救出来。
赵大妈抬脚就是一下子，咣当一声，范大姐摔倒在地。赵大妈鄙夷：“小样儿，还想跟我斗？咋的？小的找茬儿打不过了就想让老的来？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玩意儿！妈的，老娘跟人干仗的时候，你他妈还烂泥和尿玩儿呢，还敢跟我扎刺儿？我看你是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
赵大妈咣咣的几下子，石晓伟摇摇晃晃，感觉下一个就要混过去了。
“我的儿啊……赵大妈你个丧良心的……啊！”赵大妈可不管，上前就是一脚：“你还意思说我？你家这个小兔崽子没安好心，还想拿我立威？也不看看自己算是哪个鸟。当我看不出来？”
她用力把石晓伟往前一甩，直接砸在了范大姐的身上。
娘俩儿都发出闷哼。
赵大妈可不管，哼了一声，说：“我看老娘是好性儿了，这毛都没长起的小子也敢跟我动手，我他妈看你就是不知道姓什么！”
“对不起，真是对不起！赵大妈，这事儿是误会，真的是误会，孩子是气傻了，绝对不是真的想对你动手，你看你大人有大量，不跟他们娘俩儿一般见识，我回家肯定好好说他们，我来批评他们，都是我们的错，您就给我一个面子，别再气了。”石山赶紧上前，一个大院儿这么多年了，石山是知道赵大妈的性格的。所以他也不狡辩更多了，直接道歉。
这是最方便快捷的，如果掰扯……别说他们家没道理，就算是有道理，也是掰扯不明白的，他可是太知道赵大妈的为人了。
“这都是他们的错，我回家就好好说他们，是我家不好，赵大妈，就这一次，保证没有下一次，我跟您保证。”
赵大妈：“哼！”
她叉着腰，一副母夜叉的样子，吊梢眼儿扬着下巴：“石山，看在你的面子上，这一次我就算了，但是如果还有下一次，我可是不客气。咋的，还以为我是软柿子了？你从城南到城北打听打听，就说干仗，我赵大丫怕过谁！我可没输过！”
“是是是，您厉害！”
赵大妈：“哼！”
她可不是吹牛逼！老娘就是厉害！
陈青妤含笑看着，趁着别人不注意，冲赵大妈竖了一个大拇指。
赵大妈瞬间有几分尴尬，呃！吹牛逼被人看出来了。
不过！
没关系！
大家都是一家人，陈青妤又不会出卖她！
赵大妈昂首挺胸，叉着腰说：“别总是怪孩子说实话，有本事别干那些蝇营狗苟的事儿啊！”
石小弟还躲着呢，也冲着赵大妈比了一个大拇指。
好么，他是看见陈青妤的动作了，不过陈青妤也不尴尬！自家人向着自家人，这不是很正常么！
陈青妤笑了笑。
她大概看出来了，石小弟闹这么一出儿，为的可不是气他哥，而是不让他妈吸血他姐。可别觉得这没用，这对别人不一定有用，但是对范大姐肯定有用。范大姐是最要面子的。
这大院儿里，一个徐高明一个袁浩民一个范大姐，那堪称要面子的三巨头了。
特别是范大姐，出门都往嘴上抹猪油吹牛吃肉。家里好几个假领子假装衬衫穿呢。
石小弟这么一闹腾一拆穿，她这么要面子，肯定不能再给闺女写信要东西了。
据说啊，石家的大姑娘可是很孝顺的，范大姐要是写信，她肯定会想办法的，所以石小弟是真的给姐姐减少负担。讲真，陈青妤是不太能理解这种愚孝的。
但是她记忆里，这姑娘是这样的。
而且好像这样性格的姑娘还不少，陈青妤颇为不能理解。但是想一想几十年后还有扶弟魔呢，又不觉得奇怪了。
“差不多散了吧，石山你快给你媳妇儿扶起来回家，不要闹腾了，这周天好好休息休息，这么闹腾多不像话，也不好看啊！范大姐，你也别整天就想着吸血你大闺女，她在乡下挣工分，能有几个钱？你到底还是上班的，工资也不低。这是干什么！你看人家赵大妈一个没念过书的人老太太都知道一视同仁，孙子孙女儿一个样儿，你也不能总是这么偏心眼啊。”马正义这会儿倒是开口了。
范大姐险些骂人，寻思一下又忍了回去，只觉得马正义就会马后炮。刚才大家他咋不跳出来。真能装。
马正义：“大家赶紧回家吃饭吧。”
他又补充：“孩子还小慢慢教，别一言不合就打孩子。小伟你也是，你这当哥哥的别欺负弟弟。”
石晓伟气的呲牙裂嘴的。
赵大妈哼笑：“不好好学习，竟是整些五米二道的东西。就不是啥好人。”
“赵大妈，赶紧回家吃饭吧。”
赵大妈哼了一声，没反驳。
她可真够给马正义面子了。
陈青妤轻声细语的扶住赵大妈，说：“婆婆，你没事儿吧？你刚才没受伤吧？要不要紧？”
一脸的关切，赵大妈：“……”
她撇了下嘴，说：“我当然没事儿。”
陈青妤总算是放下心来的样子。
她柔声：“往后别人对您动手，您可得躲远点，岁数大了，咱折腾不起的。”
赵大妈：“哼，我还能怕了他们？有本事来战！”
战什么战！惹不起你还不成吗？
这老爷们跟赵大妈打架，输是不会输的，但是不熟也不代表会赢啊！当初张大叔不就是？你是不算输了，但是让人挠成那样，丢人现眼的还不是自己？所以大家都尽量不招惹这老太太。
这大老爷们跟老太太打架，那也是吃亏的啊。就这帮老太太，保不齐就能是使劲儿给裤子拽下来。虽说牛逼吹得响，但是真的扒拉裤子，谁也不敢说自己就能傲视群雄，到时候再落个小来小去的外号儿，那以后怎么出来“闯荡江湖”。大老爷们丢不起这个人了啊！
所以啊，一般老爷们真是不招惹这些无所畏惧的老太太。
不仅仅是赵老太。其他的也是一样。
“赵大妈你放心，我们可不是那挑事儿的人。”
“对的，我们没事儿也不敢惹你啊。战不起战不起。”
“可不呢，您厉害，我们可比不过。”
女同志还没讲话，男同志倒是一个个都认怂了。好几个老娘们无语的冲着自家男人翻白眼。真是没用的玩意儿。
不过这种老太太，谁惹谁知道，惹不起，真是惹不起啊。
刚被扶起来的范大姐都气个够呛，一个个还是不是爷们了，怎么就能让赵大妈作威作福，就不能大杀四方？这不像老爷们。她心里骂娘，但是嘴上倒是没说啥。
毕竟，实实在在也是惹不起的。
范大姐瞪了一眼小儿子，石小弟无所畏惧，反正今天这顿揍是少不了的，他借题发挥这么干的时候就想到了，不过没事儿！小爷不怕！
一顿打换到大姐清净几分，值了！
大院儿一个个大老爷们，属实还不如一个半大的孩子更仗义。
石小弟反正是不怕挨揍了，昂首挺胸的。
陈青妤都在心里感慨，石山和范大姐养出这样的孩子，可真是够基因突变的。
“散了散了吧。”
“回家别打孩子啊。”
“就是啊，范大姐，有时候孩子说的未必不对，你也多少听一听。”
“可不，小伟你也是，别总是想着算计你姐姐，你大姐在乡下可不容易的。”
这不关系到自己，大家都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说好听的，反正又不用自己干啥。
范大姐脸色更难看，倒是石山说：“那肯定的，大家别误会，我媳妇儿其实很疼老大的，我们咋也不能让孩子补贴的……”
他心里也骂人，觉得媳妇儿把好好的事儿办成了这样。
石晓伟：“啊！啊啊！”
他烦躁的推开了人群，叫：“多管闲事儿，你们就会多管闲事儿！”
砰！
把门砸上了。
陈青妤感叹：“这孩子脾气好大啊。”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大的火气。做错了还一副很有道理的样子，真不知道怎么教孩子的，他以前也没这么不着调啊？”
石山：“各位对不住，真是对不住。我家这小子最近因为学习的事儿，学的脑子疼，脾气也不是很好。不过他不是一个坏孩子，实在是学习压力太大了。大家请多见谅。”
“哎，你还是管一管吧。”
“就是啊！”
石山：“那肯定管的，不过这学习啊，哎。”
石山苦笑一下。
林三杏倒是很能理解石山，说：“学习就是这样，压力大，我家闺女也是，学的脑壳子疼，人都反应慢了。我们大家肯定能理解的，都是邻里邻居，那是多少年的缘分，谁也不会放在心上的，你就放心吧。”
石山：“哎。”
他顺势转移开话题，说：“玲玲复习的咋样了？”
林三杏：“孩子学的倒是认真，但是真是不好说啊，谁知道最后能考个啥样呢。对了……”
她看向了陈青妤，说：“小陈啊，听说你是高中毕业的，我家玲玲是初中毕业的，你帮着我家玲玲复习一下吧。我家玲玲考上了，也会很感激你的。”
陈青妤：“？？？”
哎不是！
这人想啥美事儿呢。
别说她真不行，就算是行，也没工夫去辅导别人啊。谁家没有点事儿啊！
她腼腆一笑，说：“这恐怕是不行，你看咱们都是一个大院儿，你也清楚我家的情况，我哪儿有时间啊！我家里要忙，还要照顾两个孩子……”
还没说完，这话头儿就被赵大妈抢过去了，赵大妈很是不忿，怒道：“林三杏你要点脸，凭啥让我儿媳妇儿给你女儿补习？一句感激就让我们家做牛做马？我儿媳妇儿要是那么有时间，自己就报名考试得了。干啥还要为你家奉献？我咋没看出来。你脸还挺大的呢。谁家没点自己的活儿了，你还真是当我儿媳妇儿好欺负啊，上看来就指派工作？你算哪根葱啊！我看你是比石晓伟还不要脸！”
咣当！
石晓伟在家里摔摔打打！
赵大妈才不管，她大声：“你倒是会使唤人，你也不撒泼尿看看自己是谁！我告诉你，我儿媳妇儿性子软，我性子可不软，欺负我家，我可对你不客气。什么玩意儿！你拿出这样给谁看？别一副我欺负你的样儿，你不犯贱，没人搭理你！你在大院儿排的上号吗？也敢出来说话，什么玩意儿！”
赵大妈噼里啪啦。
林三杏红着眼眶败北。
一般人，那真是惹不起的啊。
“我不是……”
“你不是啥？你装傻？都是前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呢。你们都一起考试想复习不会一起看书啊，也能互相帮助，拉扯我儿媳妇儿干啥！我看你没安好心眼！自私鬼！”
赵大妈：“啊呸！贱人！”
林三杏被骂的人都摇晃了，委屈的掉眼泪：“不是，我真的没啥恶意，我就是……”
“你哭个屁啊，你当你是十七八小姑娘啊，哭着梨花带雨的好看。哭着跟个大马猴儿一样，装啥文弱女子啊！晦气！”赵大妈的战斗力，果然是全院儿女同志的天花板。
一个个纷纷表示， 干不过，真的干不过。
李长栓也看出来自家媳妇儿干不过，与其解释着丢脸，不如赶紧撤退。
没看吗？
范大姐他们家就是这个操作，那是真的惹不起。
李长栓：“我媳妇儿不会说话赵大妈你别介意，你还不赶紧回家，在这儿瞎咧咧什么。”
林三杏咬了咬唇，抹着眼泪离开，委屈的很。
她都是为了女儿能够考个好成绩，陈青妤读过高中的，帮帮忙能怎样！做人不能这么自私啊！
林三杏心里不舒服，可是到底不敢闹事儿，她还是很害怕赵大妈的。赵大妈可不光是嘴上骂人，她是真敢动手的。林三杏落寞离开，赵大妈翻白眼，不待见这种人。
什么玩意儿！
想让他家帮忙！
做梦！
也不看看她赵大丫是吃亏的人吗？
还敢颐指气使，真把自己当盘菜！
赵大妈：“走，咱也回家吃饭，什么东西！”
谁能想到啊，这一场热闹，最后是赵大妈大杀四方。
赵大妈趾高气扬，跟陈青妤一起回家，当事人走了，其他人也三三两两的离开，回家吃饭。
马健小声跟白凤仙嘀咕：“赵大妈比以前强悍很多啊！”
以前的时候赵大妈是有事儿就一哭二闹三上吊，往地上一坐就闹腾，现在嘴皮子竟然这么厉害了。果然时间长了，什么都会变、就连赵大妈的战斗力都升级了！
瞅瞅当大嘴巴子扇的！
再瞅瞅那骂人的利索劲儿。
他们村最厉害的泼妇都比不过。
“妈，你往后可别惹赵大妈，我看赵大妈是越来越厉害了，以前就会闹腾，现在挤兑人也是一把好手儿了。”
白凤仙：“我没事儿惹她干什么！再说人也不在家啊。她平时上班的，这一周才一天假，没事儿招惹人干啥。咱们大院儿，咱家跟她家关系还可以。赵大妈这个人是混了点，但是对你爸还是尊敬的，好几次你爸来劝，她都听劝的。”
马健：“行啊爸，你还有点威慑力啊。”
马正义微微一笑，说：“我也不是白做这么多年的领导。”
顿了一下，他说：“再说，一般只要他家没错，我都是站在他家这一边儿的。”
马健意味深长的挑眉，又瞄了他妈一眼。
马正义：“你个混小子，你看你妈干啥，你把我想成啥样的人了。咋的？你以为我有想法？我这是为了省去更多事儿。他家就两个寡妇，如果不把那些心思不正的人压住，那谁都要上去啃一口，那可没完了。赵大妈不好惹，那小媳妇儿也不好惹啊，别看她软弱，可她可是真敢吞耗子药的。这要是闹出事儿，我作为管院儿，保准跟着吃挂落。所以但凡是他们家有一点道理，我都得站在他家这边，给其他人压住了。压住了，大家不敢再乱来，才是长久的省心。”
马健感叹：“爸你行啊，够厉害的。”
马正义：“干了这么多年管院儿，这点道理我能不懂？”
她做事情，主打的是一个省心啊。
“爸，你都知道寡妇不容易，为什么不同意我跟秀梅在一起？”一个声音幽幽响起。
马正义这才反应过来，他家老三也在家，不过吧！
他怒道：“你给我闭嘴，我同情别人家，不代表希望我儿子拉帮套，那女人比你大十来岁，你是不是个傻子？”
“秀梅是好的！”
“你少他妈给我放屁。我不同意。你听得懂人话吧？不同意！！！”马正义愤怒：“我宁愿你找个农村媳妇儿，你找个男人过日子，我都认了，但是你找个比你大十来岁的寡妇，还带孩子的，我不同意！”
马健：“！！！”
马老三：“！！！”
马小妹：“！！！”
一家子都很震惊了。
这位老爹，他想的还挺花俏啊。
白凤仙结巴：“呃，那那那、那也不能找男人啊……”
马正义怒道：“他找个大十岁的老娘们肯定是不能生了，那不如找个男人，反正都不能生，找个老爷们还不用拉帮套，两个老爷们都是壮劳动力，养家过的还更好！”
白凤仙差点让自己口水给噎着。
几个孩子都瞪圆了眼，看着马正义，马正义怒道：“看什么看！”
马健摸着下巴，说：“爸，还别说，你说的，有点道理啊。”
“有什么道理有道理！你给我闭嘴。你跟你媳妇儿好好过，别给我想那些乌七八糟的。”白凤仙嗷的一声，那是生怕大儿子走上这条路。
妈爷子哎！
他家老头儿都瞎说啥！
这可不能随便瞎说，老大可是会胡来的。
“我们不嫌弃你媳妇儿是农村的，你们好好过日子，那是比什么都强，你爸在想办法给你弄个临时工的工作，只要你有工作，你就领着你媳妇儿回来住。你可不得知道感恩，可不能给你媳妇儿一个人留在乡下。”
白凤仙不断叮嘱，生怕儿子自己一个人回来，这小子一旦不小心真是琢磨那歪门邪道可完了！
白凤仙现在就觉得眼前一黑。
没法子啊。
四个孩子，现在就老四正常，她能不怕吗？
可得劝住老大啊！
马健：“妈，你不是看不上我娶农村媳妇儿吗？”
“谁说的，既然结婚了，我哪有看不上的？做人不能忘本。你可比听你爸瞎说，你可是咱家长子，得顶天立地。”
马健：“……”
他妈也太胆小了吧？
马老三羡慕的看着大哥，说：“大哥都可以娶想娶的人，二姐也可以跟着自己的爱人离开，为啥我就行？”
马正义不搭理他了，只当他放屁。
白凤仙倒是叹息，说：“咱们大院儿啊，这几个男娃儿的老三，咋就都不消停呢。”
徐高明家的，明明有工作却不好好的找对象，整天不着家的玩儿。
范大姐家的，才十多岁就能闹腾了，刚才就是他上窜下跳。
再就是自家这个，要死要活非要给一个老娘们做赘婿。
这做老三的，难道天生都要惹点事儿？
这会儿白凤仙倒是真心感慨：“你们要是能找陈青妤这样的媳妇儿，我真是烧高香了。”
马健：“……”
他妈真单纯啊。
他看到陈青妤抬脚绊石晓伟了。
别人不留意，他可一直盯着陈青妤呢，就想看看自己的第一印象到底对不对。结果啊，果然，陈青妤不是省油的灯！
马健：单纯的老爹老娘！

第76章 偶遇
嫉妒
傍晚时分，家家户户都坐在外面乘凉。
最近天气热了起来，大家晚上不着急休息，都坐在院子里唠嗑，他们这是五进的大院儿，人多的很。基本上就是前院儿一拨，后院儿一拨。中院儿还有一波，男同志和女同志基本也都分开，各唠各的。
这一唠嗑儿就会唠到天黑，倒是也省了电。
不过倒是也有一些人家除外，像是几家要考试的，这会儿都亮着灯复习呢。先别说复习的怎么样，但是看起来可真是不太好。一个个都灰头土脸，面有菜色。
就连复习的最好的袁皓雪都苍白着一张脸，头发随意的扎了个低马尾，可不像是平时那么立整儿。进进出出都有几分浑浑噩噩，像是没魂儿一样。
陈青妤觉得吧，他们现在倒是有几分几十年后的考公状态了，人都学的呆滞了，但是却又不知道自己学的方向到底对不对。他们都不想下乡，可是报名的那真是太多了。
陈青妤看着他们一个个压力大的样子，再次感叹好在她没往上冲。
要说起来，陈青妤还真是不敢说自己就能考上，她虽然是读了大学的，但是她是体育特长生，而且她拿过大奖，都符合特招的条件了。
但是也因为打小儿就专心训练，所以学习成绩也就普通中的普通。
至于“原主儿”，她读高中的时候，正是闹腾的最欢的时候，上课根本不太讲课，她后来又赶上外公外婆去世，她上学也是精神恍惚的混日子。
所以要说学习，陈青妤真的不行。
陈青妤觉得自己大概是全网学习最差的穿越党，人家别人都是轻轻松松清华北大。
她，陈青妤，工厂招工都觉得自己考不过。
哦，其实也不是觉得，而是肯定考不过，陈青妤这会儿对自己还是有点避暑的，她就从来没有学习好过啊。所以啊，陈青妤觉得，怪不得自己不是女主呢。
女主哪有学习不好的，呜呜！
就说袁皓雪吧，人家就有几分女主姿态，听说学习很不错呢。
不过陈青妤也不羡慕，她虽说学习不行，但是她有自己的优点啊。
做人要自信！
她可不是为难自己的人，这不，看着大院儿考试党一个个那发黑的眼圈儿，陈青妤觉得学渣就不要挑战自己了。
真的，做人，也要有点自知之明，有自己的觉悟。
学渣的觉悟。
陈青妤她们都坐在前院儿闲话家常，李玲玲飘出来上厕所。真的毫不夸张，她走路都发虚，距离考试的时间已经越来越近了。李玲玲的状态也越来越不好。
整个大院儿，她是最没有优势的。
除了她，就是袁小翠了。
因为她们只有初中毕业，能报的岗位更少，这种要求低的岗位，报名的人自然更多。李玲玲心知肚明，所以压力更大，她冲着大妈大婶子笑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一个人往外走。
林三杏赶紧的：“玲玲啊，上厕所也别磨蹭哈，你得赶紧学习的。”
李玲玲顿了一下，听话的点头。
赵大妈：“我勒个去，你这管天管地管人拉屎放屁，这上厕所还有时间的要求？”
林三杏柔弱的说：“这话也不是这么说的。我哪里规定这个了？不过年轻的姑娘总归不像是我们岁数大有定力，我得多叮嘱着。如果不多学，咋能考得上？”
他家闺女初中毕业这么久，也没有人安排工作，临时工的也没有，只能靠在街道打零工接活儿，林三杏可是盼着这一次有个好结果呢。
别看是临时工，但是大家都指望临时工能转正。所以那是铆足了劲儿。
再说，每年有多少人要下乡啊，谁不想有个出路。
竞争太大了啊。
林三杏咬着唇，心里很为女儿着急。
“把所有时间都用来学□□归是好的。”
王大妈：“那倒是，你家闺女这岁数也不小了，赶紧找个正八经儿的工作，人也该再找个对象了。如果没有正式工作，找对象都不容易。人家谁不想找个有工作的啊。”
林三杏嗯了一声，说：“可不！”
说这话的时候，忍不住就看向了袁小翠。
相比于其他几个人拼死拼活的复习，袁小翠是半点也不看书，整天还是混迹在人群里闲磕牙。
大概是察觉到了林三杏的视线，王大妈问：“小翠啊，你咋不在家复习啊，我看你姐姐皓雪复习的可认真了。”
袁小翠：“我再复习也不如她，复习干啥？赵蓉答应要给我找个工作的，我等着她给我忙活。”
她现在都不叫赵阿姨了，一水儿的叫赵蓉。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她自己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其他人不知道，所以对袁小翠很是摇头。并且也不太相信赵蓉会不管皓雪，给小翠找工作。
她一个私生女，哪里比得上皓雪？
王大妈阴阳怪气：“你倒是不客气，这张口就要工作，哪里有那么多工作？你想的倒是挺好的。”作为老人，他是很看不上袁小翠的，不尊敬长辈的白眼狼一个。
其他人也是一样，因为袁小翠对赵蓉态度不好，大家多少都看不上她。
袁小翠才不管那些呢，她还看不起这些人呢。
谁家没有破事儿啊。
袁小翠张口就来：“什么叫我张口就要工作，他们给我找个工作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如果找不到，赵蓉可以把工作让给我啊。她抢了我妈的男人，付出这点有什么不对？再说，我妈可是给我爷奶养老送终了的。我爸可愧对我亲妈，总该补偿我吧？”
袁小翠不好说赵蓉算计她，她一个女娃儿，也不想沾染那些不正经的事儿，所以只能拿这个说事儿。
“我妈是有功劳也有苦劳还有委屈的，我这个做女儿的不能收好处吗？反正既然接我进城，我就要留在城里，下乡是不可能下乡的。皓雪下乡，我都不能下乡。再说了，赵蓉都答应我了，一定会给我安排一个工作。那我担心啥？”
袁小翠得意的扬着下巴。
陈青妤看着袁小翠这个样子，觉得她还真是有点单纯啊。
赵蓉答应了，她答应有个屁用啊。
答应了可不一定就能做到的，这就把人糊弄住了？
陈青妤垂垂眸，随即抬头说：“赵大姐门路还挺广的，都敢承诺一定可以有，真厉害啊。”
其他人听了也若有所思，王大妈不乐意，说：“她就是个普通工人，走干部岗也是普通工人，装什么大尾巴狼，我才不相信她有那么多能耐呢。”
黄大妈：“我看也是，吹牛逼谁不会，到时候看啊，我倒是要看看她能给你找个啥工作。”
袁小翠：“哼，你们就是嫉妒。”
陈青妤又看了袁小翠一眼，觉得她果然还是年轻，竟然真的相信赵蓉的话。她是忘了以前赵蓉忽悠过她多少次。陈青妤左右看看，说：“赵大姐今天没出来唠嗑儿啊？”
袁小翠：“她出去帮我找关系了。”
哼，赵蓉厉害又怎么样，还不是被她拿捏，反正她就是要一个工作，赵蓉必须给她想办法。
虽说袁小翠挺冲动，但是也不是对赵蓉没有防备的，她主要防备的是赵蓉在男女那回事儿上坑她。不过她偷听墙角已经知道了，上次他们得罪人，竟然被赵蓉找人摆平了。
果然是个心机深的。
所以袁小翠虽然跳，但是也还是有些防备。
“呦！找关系？这都是公平公正的考试，你家找关系，这不太好吧？那对别的用心读书的人来说多不公平？”范大姐语气很难听，脸色也不好看。
如果赵蓉真的能找到关系，那么他们这认真复习的可不是就吃亏了？
她占了一个名额，那就少了一个名额，凭什么。
范大姐不高兴，林三杏也不高兴。
林三杏：“小翠真是命好啊！比不了，大家都比不了啊。”
只有袁小翠没有看出他们的意思，还很得意呢。
这关于考试的事儿，陈青妤他们家是不沾边儿的，所以算是大院儿的围观者，眼瞅着大家神色各异，她倒是觉得，如果袁小翠真的能上，保不齐也得出事儿。
就范大姐他们肯定要搞小动作的。
范大姐这会儿也开口：“赵蓉出去找关系，你确定是给你找关系啊？说不定是给人家皓雪呢。”
她挑拨着。
袁小翠不为所动：“那肯定不能，她是为我，皓雪学习还是很好的，用不着找人也能考上。”
“你又知道了。”
“皓雪本来就学习好，这谁不知道啊？你家石晓伟也知道。”
范大姐眼神闪了闪。
陈青妤在一旁围观，她就觉得啊，范大姐这神态不太对，说不好，但是肯定不太对的。
“陈青妤啊，你家老母鸡现在还天天下蛋呢？”相比于这些人关心考试那些事儿，梅婶子更关心过日子。她家也没没有考试的，但是他家过日子可是很紧吧。
陈青妤：“每天都有的，雷打不动两个。”
他们家两只老母鸡，那还是很给力的。
这稳定输出蛋蛋啊！
梅婶子：“我家刚养上这两只，感觉下蛋不太行啊！”
陈青妤安慰：“我家这养的时间长，你家刚养上，老母鸡多少也是不习惯的，你忘啦？我家这个也不是一开始就下蛋的，慢慢让给他们适应就好了。”
“也是。”
梅婶子觉得，陈青妤这个小媳妇儿虽然看着性子软，但是过日子还是不错的，脑子也灵，她鼓捣的一些东西，都对过日子有加持的。只要不花钱能弄到好东西，总归是好的。
她说：“可惜我家没有花盆，不然我也栽一点韭菜小葱什么的，冬天里提个味儿吃个新鲜都是好的。”
“谁家能有花盆啊，你想种就买几个花盆呗？”黄大妈嘀咕。
梅婶子：“那哪儿行，一个花盆也不少钱的，这可不行。”
她是想纯粹的空手套白狼。
自己花钱买可不行，但是如果谁家有不要的就好了。
“对了，白大妈，你家老大还不走啊？”王大妈又看向了白凤仙。
提到这个，白凤仙就微微一笑，她说：“我家老大，不走了。”
她得意的很，心里真是乐开了花。
早就想吹嘘一下了，但是他家老头儿说不彻底办好不要声张，免得被人算计，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所以白凤仙这段日子都忍着，直到今天！
今天，他儿子那边已经办妥了。
她终于可以说了。
白凤仙一脸的笑容灿烂：“我家老大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什么！”
“为什么啊！？他不是下乡知青吗？怎么能留下来？”
“就是啊！这咋还能留下来？这不符合政策啊？你们可不能强行将人留下来啊，这要是被人知道。工作都要撸下来的。”
“就是啊，白大妈你们可不能糊涂啊。”
“我知道你家疼孩子，但是可不能违背政策啊！你家马大爷还是做领导的，这要是事儿出了，更是麻烦啊！”
“你可不能冲动啊！”
大家七嘴八舌的。
赵大妈都震惊：“你家也太大胆了吧？还是说，你家要参加厂里的这次考试？这不是要求咱四九城的户口吗？你家找人了？”
“就是啊！你快说说，是要考这个吗？我也没看到你家老大看书啊。”
“唉呀妈呀，这一个个的都找关系，一个萝卜一个坑儿，你们这么来，有人举报可就完了。”
“真是，这天底下哪里还有公平啊……”
“是不是找人了啊？”
这会儿场面一下子就热闹起来，这场面，比天气还热。
陈青妤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就觉得大家可真是没有一个人是为白大妈高兴的，全都皱着眉头，川字纹都出来了，紧紧的盯着白大妈。范大姐她们几个眼神儿里更是浓浓的嫉妒。
陈青妤：“……”
果然啊，在这个时候能够回城，并不会得到大家的欢迎。
这嫉妒中都带着恨意了。
陈青妤觉得，马正义应该不会那么傻让儿子通过这次考试进厂，但凡是通过这次考试进厂，他不符合报名条件的事儿保准会被翻出来，到时候谁都能上来咬一口了。
没看吗？
一直觊觎大院儿管事位置的史珍香都坐直了，眼珠子叽里咕噜的转，不知道琢磨什么呢。
白凤仙又高兴又得意，但是一瞅见大家这神态各异，强撑着都不能虚伪的笑一下，也是心里发颤！顿时就觉得还得是自家老头子啊，自家老头子就是有成算，这要是早早漏出去，事情怕是要要完！
啊不，是肯定要完！
幸好幸好。
她扫了一圈，大概不嫉妒的，只有陈青妤一个了，陈青妤倒是带着真心的笑容，看着很为他家高兴的样子。白凤仙在心里默默感叹：她就说吧？陈青妤这人很不错的。
就赵大妈那样的人，何德何能啊！
真是恶婆婆遇到好媳妇儿了。
她扫了一眼，随即回神，笑着说：“我家老大不是要进咱们厂，咱厂那个考试，他也不够报名条件啊。”
大家一愣，随即一个个明白过来，也对啊，马大爷是个谨慎的人，哪里会犯这种明面儿上的错误。他可是老江湖了，洞庭湖的老麻雀，那是有点子敏锐度的。
范大姐尴尬的笑了下，十分敷衍，说：“呵呵，呵呵呵，那……那他咋留下的？你给我们说说，咱们都是一个大院儿的，可别藏着掖着啊。”
“就是就是。”
大家都着急的很呢。
陈青妤看着大家急切的样子，寻思如果白大妈今天不说，估计这一宿都没几家能睡得着了。
不过吧，白大妈事情都办妥了，自然也不藏着掖着了，索性爽快的说：“我家老大是接班。”
“什么，接班！你家马大爷要退休吗？”
“马大爷还没到退休的年纪啊！这好端端的就把工作让出去，你们老两口咋办？你家老四还上学呢！”
“可不是，你家咋这么冲动啊。”
白凤仙：“唉呀妈呀，你们也太心急了，我还没说完呢，不是接我家老头子的班儿，是接我家一个亲戚的班。我家有个远亲打算去随军，正好她这工作就空下来了，我家老大原本在村里也是做老师的，都一样是做老师，索性就跟那边商量了一下，接了这个工作。已经都办好了，他明天就去上班了。不是咱们厂办小学，是在郊区，远是远了点，但是也是四九城地界儿，能离我们近一点总归是好的。”
现场一片安静。
陈青妤：“那真的挺好，恭喜你啊白大妈，儿子总算是回来了。”
白凤仙：“谁说不是呢。”
史珍香尖着嗓子问：“这是正式工？”
白凤仙：“嗯，正式的。”
大家的脸色又更难看了一分。
大家还在为临时工拼死拼活，人家一个下乡的知青竟然就拿到正式工了。
“啊这……咱也没看到你家老大回乡下办手续啊。这都办好正式的入职手续了？”
“是不是还没办手续啊！你接的是谁家的工作啊？”
这话里可是带着窥探，分分钟都要截胡儿。
白凤仙：“我大儿媳妇儿不是在村里？她帮着办的。老大给他媳妇儿拍了电报。本来也想写信的，但是写信还是太慢，电报总归快一点。她媳妇儿给东西办好了，直接寄回来的。已经所有手续都办好了，老大这边耽误不得要赶紧上班，他媳妇儿这几天也要过来了。”
虽说儿媳妇儿是农村户口，但是她从村里开出了介绍信，是能留在城里跟着男人生活的，如果马健是临时工，那肯定不行，但是正式工是可以的。
她不在村里干活儿，那么没有公分，分粮食肯定没有她的份儿。
虽说也有固定的份额，不少村里实行的是“人六劳四”，但是因为人都不在村里，如果不想惹麻烦，肯定是不要更稳妥。那这样就相当于她没有定量。
没有定量，就得靠一个人养家了，不够吃还要买高价粮，这日子就差不少。
但是再差也是城里的日子，总归比农村还是强的。
“你家儿媳妇儿要来？”
白凤仙点头。
“那不是个农村姑娘？”
“是啊，这要是跟着进城，你家老大的压力也大吧。”
“我就说不能娶农村的，也没有个定量，现在还好，等生了孩子，孩子随着当妈的户口走，家里嘴多了更难。”
“谁说不是呢。”
大家七嘴八舌，陈青妤觉得，大家是故意说这些的，似乎就不想白大妈太高兴。
可怕的嫉妒心啊！
白大妈倒是还好，她说：“其实也行的，我儿媳妇儿她爹可是村里的干部。家庭条件可以的，再说夫妻两个咋能分开？我儿子在村里的时候，亲家一家子可没少照顾他，现在回城了，再让不能忘本，不然那不是陈世美了。我儿子可干不出来。其实我觉得农村媳妇儿也有农村媳妇儿的好，农村姑娘勤快啊！再说他们夫妻两个可是很有感情的！我们当父母的可不能给孩子分开，那还是不是人了！我家老马和我可干不出来那个事儿。老大结婚那会儿，我跟他爹在气头上，都没管他，全是人家亲家一家子帮忙操持的，现在想想都不好意思。这都好几年了，事儿也过去了。也该是我们家表现一下了。”
白大妈其实也有点小不舒服，毕竟谁不想自家儿子过的更好。但是他家马健这话说得对，做人总归不能是陈世美。而且这会儿肯定人人都盯着他，他但凡是做的不好，保不齐有人告他。
他可不相信人都是善良的。
白大妈觉得儿子分析的对，这不，她照着儿子的话来，应对的还是很好的。
白凤仙乐呵呵的说着这些，大家没挑拨成，一个个脸色又不咋好看。
刚才还热闹的环境瞬间就冷了下来，范大姐起身：“哎，我回家看看我家那小子复习的咋样了。”
“我也得出去看看，玲玲咋上厕所这么久，这丫头真是的，就是能偷懒，一点也不知道好好学。”林三杏也起身了。
没一会儿，人就散了。
赵大妈跟陈青妤拎着小板凳回家，她忍不住嘀咕：“你看见了吧？看见大家的脸色了吧？哎呦喂，那跟调色盘一样了，哈哈，我看他们是嫉妒死了。”
陈青妤点头，这咋没看见？
那可真是看的真真儿的。
“不过马正义是真的厉害啊，竟然给他儿子找到工作了，果然人家人脉还是广。”
陈青妤想到了前几天的事儿，前些日子，就她去吃小灶那天，当天晚上马正义就是在那边请客的。应该也是为了这个事儿。不过马正义给儿子安排的接班，肯定是比进厂正式多了，也体面多了。
“他既然有能力给儿子安排回来，他家儿子刚下乡那会儿为啥不安排啊？”陈青妤倒是不太懂了。
赵大妈古怪的看了陈青妤一眼，说：“要不说你年轻呢。你也不想想，当时可是马健自己要下乡的，那是自愿的。刚去就要回来，那才几天啊，马正义要不要脸了。退一万步讲，他就算是要脸，也承担不起后果啊。刚下乡就弄回来，这不是拿政策不当回事儿？马正义也没那么虎。这事儿要是过个两三年，他给儿子安排一下，也能回来。时间长了就无所谓了。但是谁曾想马健为了逃避劳动在村里结婚了啊！马正义气的不行，不搭理儿子，这不是就蹉跎了很多年？好在，马健在村里做老师，也不算出力。倒是不用太担心他。马正义这人心里有数儿的。”
陈青妤惊讶的很：“行啊，你连这些都懂？”
赵大妈哼哼两声，说：“我咋不懂？我们岁数大的可比你们年轻的看事儿全面多了，没听过吗？姜还是老的辣！别看你挺行，但是要是论人生经验，你不如我，差的远了。”
陈青妤笑了笑。
这笑够了，她说：“哎，我今晚去一趟黑市儿。”
赵大妈：“家里没有粮食了么？我记得还有不少啊。”
陈青妤：“有的，不过我想去看看有没有棉花，我上次换了一些，不太够，我想再倒腾一些，然后冬天做个棉袄棉裤，家里的棉袄棉裤都不太行了，冬天坑不住。”
她那棉袄，都跟那倭瓜瓤儿一样，半点也不暖和了。如果不换个新的，冬天出门都得冻出点毛病。小佳小圆的也不行了，别说他们几个，就连赵大妈自己的棉袄都不行了。
陈青妤之前挺生气，但是再看赵大妈自己的棉袄，说实话，不强多少的。
这也不奇怪，他家以前就一个工人，可是一家五口的。
虽说过了贫困线，但是日子还是挺难的。林俊文在车间被排挤，活儿也多，比较累，人疲累难免身体素质不太好，一到换季，林俊文就生病。
这又要花钱。
所以他家条件真是不咋样的。
这过日子能吃饱已经很难，其他的肯定都是次要的。
陈青妤扫了赵大妈一眼，说：“我多换一点，你也做一件新的。”
赵大妈眼珠子差点凸出来，不可置信的看着陈青妤，她可知道，陈青妤这娘们对她可没有什么真心实意。平时有好吃的都不给她留的。没想到，万万没想到！
赵大妈感动的都要哭出来了。
天老爷哎。
真是老天爷开了眼了，陈青妤竟然做人了。
陈青妤：“……”
你至于吗？
好不等陈青妤说点什么，赵大妈已经雄起，坚定的说：“儿媳妇儿，你就瞧好儿吧。咱们过日子，保准蒸蒸日上，谁要是敢找咱家的茬儿，不用你出手，我干死他们！”
陈青妤：“哦。”
赵大妈激动：“谁也别想站咱家的便宜，咱们婆媳两个双剑合并，横扫大院儿！”
陈青妤：“哦哦。”
赵大妈搓手：“哎，你说棉花能买到吗？这个不好买吧？”
陈青妤：“攒攒看吧！不管咋的，人总不能冻死吧？”
“也对也对。”
赵大妈：“不过你说如果咱家都换了新棉袄，别人会不会怀疑啊？”
赵大妈还是有警惕性的。
陈青妤：“我们做好了新棉袄，你尽量穿在里面啊，别显摆不就好了？如果实在要出门，就在外面套个旧外套。如果再不放心，你找那旧衣服挂个面儿。”
“对，对对！”
婆媳两个商量好了，陈青妤又盘算起还缺什么。
真的，这过日子就是这样，感觉什么都缺。
总是今天少了这个，明天少了那个。
要是都置办，其实也不少钱。
但是不管咋说，棉袄是不能少的，别说陈青妤他们娘仨儿，就说赵大妈，她是每天都要上班的，不穿的厚一点，那也真是不行。
赵大妈也盘算起来：“咱家的旧棉花，重新弹一弹做个炕被，冬天里也能更暖和点。”
陈青妤：“好。”
赵大妈：“你说哈，这处处都是花钱的地方……”
说到这里，瞄了一眼陈青妤，陈青妤倒是没言语。
她这会儿没跟赵大妈算计钱，同在一个屋檐下，只要赵大妈跟她配合好，她是不介意稍微漏一点的，但如果赵大妈找茬儿，她肯定就不干了。
陈青妤是个吃软不吃硬的。
好在，赵大妈最近表现也是很不错的，家里的事儿，基本都是她出头。
哎，这年头，寡妇过日子真难。
陈青妤叹了口气，又说：“最近我打算去一趟车永峰哪里，总归不能落下他。”
赵大妈一听，赶紧点头：“可以，这个瘪犊子，我早就想收拾他了。哎对了，听说最近李大山在车间过的不是很舒坦。他接连两次跳进粪坑，这谁能扛得住啊。大家都不靠边儿。要不是车永峰是车间主任，估计都没人搭理他了。这玩意 儿谁不膈应啊。就算不膈应，这么神神道道的，一般人也扛不住啊。”
陈青妤惊讶：“你消息挺灵通的啊，这都知道。”
赵大妈：“嗐，食堂，那就是一个大型的八卦集散地。我们啥不知道啊！再说，他跳粪坑这种事儿热度可不小。我都听到有人议论他夫妻两个当时肯定是鬼上身。”
陈青妤笑了出来：“这不挺好？鬼上身，你看看这多特别啊。”
赵大妈：“……”
陈青妤：“他们搞排挤，那就试试自己被排挤的滋味儿吧。”
“对！”
这要说起来，李大山最近过得确实很不好，就跟赵大妈和陈青妤说的一样，他被排挤，压力是很大的。大家为啥排挤他，一来是觉得他鬼上身了晦气。二来是他跳进粪坑了晦气。
反正怎么都是晦气，大家自然躲得远远的。
且不说多恶心，真要是闹鬼，到时候把鬼招来自己身边咋办。
所以车间里的人都不太靠边儿，李大山是个六级工，又是车永峰的亲戚，以前一贯都是被人恭维捧着的，这会儿突然就变了，他这姓李落差大啊，人都要扛不住了。
他每天出门上班的心情都沉重的像是上坟。
本来被鬼纠缠，跳进粪坑已经让他压力很大，现在因为这个事儿，他们大院儿的邻居躲着他家，女儿女婿埋怨他家，就连上班都被人指指点点，他的车间工位更是没人敢靠边儿。
如果不是有时候要交接动作，八成其他人都能躲的八百里远。
所以李大山最近真是忧郁，每天长吁短叹，他们两口子不管是谁，但凡是冒个头儿，整条巷子的人都嗖的一下子不见了，躲得远远的。
相比于车间多少还顾及面子，这周围的邻居可没有顾及的。
大家又不是都一个车间，就算是一个车间，都下班了还不是赶紧惹不起躲得起么。总之，李大山最近压力大极了，之前淋雨发烧病的差点昏过去，住院了五天，也是因为身体和心理双重打击啊。
现如今他已经恢复上班了，也上班一个多礼拜了。
但是这种现象并没有缓解，大家似乎根本就不能忘了他跳粪坑，反正中午吃饭是没人跟他一起，好像他是什么脏东西。李大山心情委实不好，没什么精神头。
每天傍晚各个大院儿都有八卦局儿，他们夫妻也参加不上，他们一出现，人家就回家了。
两口子就是再脸皮厚，也扛不住，索性都缩在家里。
大晚上的，李大山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老伴儿问：“你咋了？”
李大山叹息一声，说：“没事儿，就是闹心。”
李大山家的老太婆也闹心，她不比李大山，李大山上班的时候忙，虽说也被人躲着，但是忙的时候总是顾不上更多。专心干活儿，苦闷的时候是有，但是忙起来其实也忘了。可是她不行啊，她在家里，以前因为有个厉害的亲戚，在大院儿还是很得意的。也有不少人溜须。
但是现在她一出现，大家就跟见了鬼一样飞快的都窜开撤退了。
她心情哪里好的了？
一个人进进出出的真的特别不习惯，而且吧，她也怕鬼，那鬼能出现一次两次就能出现更多，虽说白天倒是没听说有这样事儿，但是总是一个人，她也心虚啊。
这段日子，她真是满心的苦闷，她叹息着坐起来，说：“这可咋整啊！你看看大院儿这帮白眼狼，往日都是好邻居，现在咱们家出了事儿，一个个倒是都躲着我，忘了溜须我的日子，该死的东西。一个个的没有一个靠得住的。”
李大山眼皮儿掀了一下，说：“什么白眼狼不白眼狼，别胡说，你给人什么好处了，说人家是白眼狼？让人听了，大嘴巴子抽你。现在外面都传咱家是坏事儿做多了遭了报应，你还嫌事儿少是吧？”
李家大妈这会儿也沉默下来，她又叹息一声，说：“老头子，他们都躲着我，我也认了。可是你也想想办法啊，这闹鬼的事儿咋整？你说那鬼会不会再来？”
他们最怕的其实就是这个。
李大山没言语。
“你说话啊。”
李大山：“我说啥，我能说啥？我一个人，还斗得过鬼？”
他们丝毫不觉得是有人装神弄鬼，就是觉得真的见鬼了，想一想就肝颤儿，李大山：“这可咋整啊！”
“要不，我们找个道士和尚的……”李大山媳妇儿小声出主意。
李大山吓了一跳，说：“你给我闭嘴，这个事儿肯定不行，一定不行的，你疯了吗？别说现在都找不到道士和尚，就算是找到了，你敢用？你信不信你前脚儿找了，后脚就有人举报你封建迷信。难不成你想进去？你要是进去了。亲家肯定让女婿跟咱闺女离婚！这个是万万不成的。”
“你说好端端的。别人家都好好的，怎么就咱们家见鬼了呢？呜呜呜~”
李大山冷不丁就想到了林俊文，他总觉得闹鬼见到的是林俊文，别看他媳妇儿说是女鬼，但是他还是觉得是他媳妇儿看错了，这闹鬼，十有八九就是林俊文。
毕竟，以前可没这个事儿，林俊文刚死没多久，他家就开始见鬼。
要知道，林俊文出事儿那天是他故意安排他加班的，结果人死了，来找他其实也不是太奇怪啊！
李大山也坐了起来，摸出自己的烟斗，说：“我当初就不该磋磨林俊文，安排他加班，如果不是因为留下来加班，他一个普通的车间工人怎么可能遇到小偷抓贼丢了命，说到底，是我害了他。”
他愁苦的说：“他现在要来报复我，太正常了，要是换了我，也要来报仇的。”
这人啊，其实主要还是心虚，所以即便是觉得是女鬼，他们也会往林俊文身上联想，因为他们做了愧对人家的事情。自然就心虚。李大山虽然不是好东西，但是又不是那种恶到底的人。林俊文意外去世，他其实是有些后悔的。
正因为如此，闹了鬼他几乎想也不想就认定是林俊文。
“那、那谁让他抢了在女婿的工作……”
李大山语气平静又无奈：“人家就是考得好，咋就是抢了？你现在还敢说这样的话，是不想活了么？”
李大山的老伴儿吓了一跳，缩缩脖子，不敢言语了，不过很快的又推卸责任说：“是车永峰让你针对林俊文的啊。都是车永峰的错，他一个车间主任，是领导的乘龙快婿，都不能给自己亲弟弟安排一个正式工作，明明是他没用，却要怨恨林俊文考得好。这哪里能怪到咱身上？不是他总是让你针对林俊文的吗？不然就你哪敢？”
说到这里，她更坚定：“对，都是车永峰，都是车永峰的错。他自己不行，哄不好媳妇儿，拿不到好处，倒是利用咱们。你看看，这闹鬼的事儿缠上咱们家了，其实就该去找他啊。”
说起闹鬼，两个人都很怕的。
“大山，你说闹鬼的事儿，还能有吗？”
李大山：“我哪敢说？瞅着……鬼可不怕人。”
“黑狗血，听说鬼怕黑狗血！”
李大山：“那上哪儿去找，野狗咋也抓不住啊，柳晶那个奸夫都让狗咬了，咱们这样的更不行啊。”
“那……大公鸡，我听说大公鸡的血也辟邪，要不咱们弄点在身上带着吧？如果真是见鬼就泼出去，不管咋样，也是个防身的。你看呢？不然啥也没有，我心里不放心啊。”
李大山：“也对。”
这也不知道下次见鬼是啥时候，肯定是早早做出准备更好。李大山果断：“我这就去黑市儿。”
他说：“早点弄只大公鸡，咱也能多放心点。”
他已经开始穿衣服了，准备立刻就出门，虽然黑灯瞎火的很害怕，但是不去黑市儿，这样的东西也买不到，反正都要去，就强撑着吧。
“老伴儿，这晚上……”
“白天你敢去黑市儿？到时候被抓到咋整？”
“呃，也是！”
李大山也是没辙，白天他要上班，而且因为跳进粪坑的事儿，他可是大家关注的焦点，如果去黑市儿就太明显了。虽然鬼可怕，但是被抓了蹲笆篱子一样也可怕！
两个事儿衡量起来，他都觉得见鬼是能忍的了。
因为没有工作没有钱，还不如见鬼！
“那你带个菜刀。”
李大山无语：“你什么时候听过鬼怕菜刀的？这玩意儿没用，就很可惜，早知道早些年我去乡下弄个桃木剑，那玩意儿估计还能有点用。”
“那也带着吧，不防备鬼也防备劫道儿的。老头子，这一路你往那边走，盯着点厕所，如果一旦见鬼，你就跳粪坑。虽说这事儿恶心点，但是也真有用。你看上回咱们一跳，鬼就没了。真有用的。”
李大山沉默一下，最终叹息点头。
再要脸和要命之间，他还是选择了要命。
不行就跳吧。
“那行，我出去了。”
“早去早回。”
“你放心。”
深更半夜，月黑风高，李大山别着一把菜刀，哆哆嗦嗦的往黑市儿走，这黑市儿距离他们这一片儿不远不近，往常走的时候不觉得，但是大晚上的走就觉得格外的忐忑。
这大晚上的倒是没有人，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李大山叹息一声，加快脚步。
与此同时，也是这么一个晚上，陈青妤已经换好了衣服，围巾挡住了脸，也出了门。
两个人住在同一片儿，不过前后脚出门，倒是没有遇见，陈青妤是比李大山出门晚的，不过她动作倒是快，一进入黑市儿直接找票贩子。棉花这种东西，不可能摆摊儿卖的，倒是不如找票贩子跟方便。
陈青妤也来了几次了，熟门熟路。
要说啊，怪不得大家都悄悄来黑市儿呢，不来黑市儿真是不行，有很多物质紧俏，也就只有黑市儿才有。不管有钱没钱，要说完全没有过来买过东西的，那几乎是没有的。
陈青妤没出出手都大方，虽说挡着脸，但是天热了装束都不变，票贩子都是也“认识”她。
陈青妤：“有棉花票吗？”
她上一次买了点，可不够用呢。
“有！我这边不多，你看看够不够，不够我给你换，我哥们儿那还有。”
陈青妤看了看，说：“再来点，有多少我都要。”
家里四个人呢，棉衣棉裤的，多了还能续被子，干啥不要？
陈青妤瞅见他翻着手里的票据，说：“这布票我也要。”
陈青妤不讲究穿，但是能穿好的谁要穿破的？
她外衣不好穿的太新，但是做内搭总归可以的。
“粮票我也要。”
“喏。”
陈青妤看到还有一张缝纫机票呢，虽然有心想要，但是却遗憾放手。他家的条件，不适合买缝纫机，太显眼了。陈青妤：“你这还有什么？”
票贩子：“票就这么多了，不过我看你刚才买布票了，我这里有现成的布料，你要吗？有瑕疵的。”
陈青妤：“咦？什么样的！”
“那可是好东西，大牡丹花的，特别鲜亮，沪市那边过来的，样子特别好特别时髦，就是这东西可能有些地方跳线。不过也没法子，这要不是瑕疵，也不能落到咱这边，你说是吧？”
陈青妤：“要，我看看去。”
“那你跟我走吧。”
陈青妤警惕的跟在这人身后，绷紧了神经，没办法，她也怕遇到黑吃黑啊。不过这个人说的地儿不远，都没出黑市儿，他也蛮谨慎，领着陈青妤进入一个小门房。
“你看看吧。”
虽说陈青妤是很担心遇到黑吃黑，但是很明显这种常年在黑市儿做买卖的还干不出这个，说是料子就是料子，还是纯棉的呢。就是这大花，看着像是做东北大花袄的。
陈青妤穿越前刷某音，今年冬天好多漂亮小姑娘都买了呢，又开始时髦起来。
复古风啊！
除了这个，还有蓝白格，不过这料子不太适合做衣服，只能做床单被罩了。
陈青妤盘算了一下：“我多要点，你能便宜点吗？”
票贩子：“你要多少？”
陈青妤琢磨了一下，说了个数儿。
票贩子：“……”
这要的可挺多，一般来黑市儿的人可不会买这么多。
他想了下，说：“你看这样行不行，总数上我给你饶五毛钱，这是我能让的最极限了。你常买东西就知道，我这已经是挺大优惠了。”
现在啊，是卖方市场！
陈青妤果断：“成。”
她也痛快，在黑市儿买东西，就不能磨蹭。
虽然花钱，但是收获了快乐，果然购物的快乐，无可抵挡。
反正，来都来了，陈青妤又入了一袋面，扛着往回走。她大包小卷的，走在街上鬼鬼祟祟，不过，还有比她更鬼祟的呢。
陈青妤看着前头的人，越走越近，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啊！
李大山拎着一只大公鸡，听着后面隐隐约约的脚步声，心跳也快了起来……害怕！

第77章 见鬼
疑心生暗鬼
这世上的事儿就是这么巧。
深更半夜，越是不想遇到人，越是能遇到人。
越是想遇到好人，那十有八九就会遇到仇人。
李大山和陈青妤算不上实打实的仇人，但是也是有大矛盾的，陈青妤眼瞅着这身影，越发的觉得熟悉。
陈青妤也不是记性好，而是李大山因为伤寒好的时间也不算长，还没换薄衣服，依旧是穿着半个月前的那套儿，就跳粪坑那套衣服，就这，陈青妤能不觉得眼熟吗？
毕竟，他穿着这套衣服跳粪坑啊！
那可是跳粪坑1
谁能不记忆犹新！
今晚月色还挺好，陈青妤对他本来就有印象，看着背影就更觉得熟悉了。
她走在李大山的后头，觉得这人有点像是李大山啊！
陈青妤认出了李大山，李大山虽然没回头，但是也是很怕的，后头的脚步声一直跟着他，他心里越发的忐忑。不晓得是遇到劫道儿的，还是见鬼了。
要是搁了以前，他不能反应这么大的，但是此一时彼一时啊。
见过鬼的人心里苦啊！
他哆哆嗦嗦的，只恨自己走的太慢，如果不是大公鸡不好买，他找了好久才有，早就往回走了。现在只觉得心里飘忽，怕怕的。
陈青妤默默的给围脖往上拉了拉，挡住了脸。倒是走得更快了几分，越发的跟上了李大山。她今天倒是没打算吓唬李大山，只是打算越过他赶紧走人。
平日里有准备，今天没有准备，陈青妤可不胡来，打草惊蛇就不好了。
再说，李大山都跳粪坑了！
她可真是不想靠边儿。
李大山：“！！！”
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一把掏出菜刀，哆嗦着给自己打气：“不怕不怕，我什么都不怕！不管是人是鬼，我李大山都不怕！”
陈青妤：“……？”
敢情儿这人还挺害怕的？
他就没想过，有人只是跟他同一个方向吗？
陈青妤不理解，但是走的都是更快，越发逼近的脚步声让李大山紧张的更加厉害，他猛地回身，颤颤巍巍的叫：“我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人是鬼，赶紧给老子滚开！滚开！”
他挥舞了两下手上的菜刀。
“我可是有刀的，想打我的主意，你是打错算盘了。”
陈青妤没言语，停下了脚步，盯着李大山。
李大山哆嗦：“你滚开！不然就看看我菜刀的功力……”
他上下打量陈青妤，这人穿着一身机械厂的工作服，看不见脸，但是身上扛着一个面袋子，还提着一个包袱，像是来黑市儿买东西的。
他多少放心了几分，说：“你少他妈跟着我。”
虽然察觉这人可能跟自己是同路，但是他还是不放心。
一般来黑市儿遇到人，也都会躲开，这人却一直紧跟着自己，他还是很不放心。
“这条路，你不许走！滚犊子。”
陈青妤看着李大山，没想到这老家伙这会儿还挺霸道的，咋的？以为有刀就了不起？她抬脚就踢起一块小石头，直接打了过去。
李大山：“啊！”
他只觉得腿上一疼，啪嗒一下子跪在地上。
“有鬼，有鬼！啊啊啊啊！有鬼啊！”
鬼出手了，是鬼出手！他感觉到了，真的感觉到了。
“啊啊啊！走开走开！”
李大山尖叫出来，一个大老爷们，愣是叫成了火鸡，嗷嗷的，他歇斯底里：“走开走开。不要跟着我，林俊文你别找我，你别找我啊！你去找车永峰啊！都是车永峰让我针对你的！你去找他啊！”
陈青妤脸黑了。
不过，这个李大山也太脆弱了吧？
李大山接连遇见“鬼”好几次了，深信不疑的，现在是一点小事儿就疑神疑鬼了。他也不怕有人发现他了，恨不能给周围的人都叫出来，嗷嗷的：“你滚开！滚开啊！”
他呼喊着，冷不丁想到自己还有一只大公鸡，猛地拽过大公鸡，菜刀咔嚓一下子就砍下去，一股血喷出来。
他赶忙拎着大公鸡，疯狂抖甩！
“我不怕你，我不怕你！滚开！”
癫狂！
陈青妤差点骂出声，这他奶奶个腿儿，这什么人啊，她就是踢了一个石头，他戏也太多了吧？眼看鸡血甩过来。陈青妤赶紧后退几步。
可别溅一身血。
李大山嗷嗷叫：“你瞒不过我，你瞒不过我，也骗不过我，我看得出，你就是林俊文，你这恶鬼，你伪装成来黑市儿的人，我也一下子就能认出你！你别想瞒住我，你别想的，你走开！走开啊！我不是故意让你加班的，我不是故意的啊！我也不知道那天晚上会有小偷啊！你别找我啊，你找小偷去啊！啊啊啊！小偷，啊，小偷死了！你去找别人，你去找车永峰啊！哦对，你还可以去找徐高明啊，他给我送礼，暗示我针对你。还有袁浩民，他也这么干了。他儿子花钱找的工作，你是自己考上的，他嫉妒你，所以估计找茬儿呢。你找他们去啊！你去找他们啊！啊啊啊！”
陈青妤：“……”
李大山要疯啊！
这也太能脑补了吧？
这种心里承受力，竟然还敢做坏事儿？
李大山：“啊啊啊！你别找我啊。”
他眼瞅着陈青妤没动，以为她是怕了大公鸡，心里一喜，猛地将大公鸡往前一丢，砸向了陈青妤，转身撒腿就跑！
“救命啊！啊啊啊！”
陈青妤火速再次后退一步，躲过了无头大公鸡的攻击！
陈青妤：“我的天。”
她小声嘀咕一句，庆幸周围没有人家。
不然自己还不咋好脱身呢。
大公鸡啪叽一下子被丢到陈青妤的脚边，陈青妤嘴角抽了抽，瞅着李大山嗷嗷的叫唤着往前跑，她犹豫了一下，捡起了无头鸡。这……这今天真是不怨她啊。
李大山的心理素质，真是差的过分了。
这大公鸡看着可是很肥的，不要白不要！
陈青妤觉得，反正李大山都扔了，与其让别人捡便宜，不如她来。
她果断捏着鸡翅膀，绕圈回家。
陈青妤这人警惕性就是强，她也怕自己继续走，反倒是被人盯梢儿，索性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大不了倒时候绕两圈。总归，安全才是第一位。
陈&#183;警惕性强&#183;青妤。
要说谨慎，她绝对能排第一名。
别看她做事情的计划算不上完美，经常根据实际情况变动，但是谨慎上来讲，她又是做的最好的。陈青妤直接绕路，图的就是一个心安。
陈青妤绕路了，李大山更害怕了，他一路往前跑，越跑越快！可是又忍不住回头，想要看看那人还是不是跟着他……只是吧，这一看就更怕！
没人跟他！
没有人跟着他了！
果然，果然是鬼假扮人吗？
虽说大晚上的也不怎么能看的清楚，但是这会儿李大山越想越觉得那身衣服有点像林俊文的。是林俊文，就是林俊文，他假装成人想要接近他。
啊，对！
对对对！
那“人”提着那么多东西却轻飘飘就能追上他！
这不对，这摆明了不对啊！
他也不算是力气小的老爷们了，可是那一袋子瞅着就是三十斤白面的袋子，还有那个大包袱，这么多东西，咋可能那么轻飘飘？这还不是鬼装的？
李大山都要吓死了，脑补出了无数的恐怖故事。
没追来，那“人”没追来。是了，一定是大公鸡的血有用，阳气重，冲撞了他，他害怕！
是这样！
李大山在短短时间内就完成了脑补的闹鬼故事。
他越想越怕，尖叫着跑，给自己打气儿：“别来找我啊！啊啊啊！”
起来吧起来吧，大家都起来，人多了鬼也得退让三分吧！他可以，他可以逃掉……“别跟着我啊！”
李大山一路飞奔，虽说年纪也不小，但是鞋底儿都要跑出火星子了。
他嗷嗷叫，闹腾出了不少动静儿，不少大院儿都有人家亮灯了，也有胆子大的汉子出来看看到底是咋回事儿，李大山：“有鬼啊！谁来救救我啊！”
这会儿他都跑到机械厂这些家属院儿附近了，作为跳粪坑的勇者，自然是人人都觉得面熟，他跑的快，不过出来查看的大多也带着手电筒，一照……“唉我去，这不是李大山吗？深更半夜的干啥啊？”
“这大晚上的咋又闹幺儿？”
“哎不是，他又见鬼了？真的假的啊，上一次就是啊，他们大院儿的人都在呢，谁都没看见，就他们看见了，你说奇怪不？”
“你别说奇不奇怪了，他脸上咋都是血点子啊！”
“我的天老爷，他不会是发疯杀人了吧？”
其实说实在的，虽说有人相信闹鬼，但是也有人不相信闹鬼的。
你要说马健袁皓雪袁皓风他们这茬儿人来说，他们就不咋相信闹鬼，毕竟读过书，也是在红旗下长大的！但是这些岁数大的从旧社会走来的，一些观念根深蒂固，那就比较相信。
现在李大山这样，那肯定是有人信有人不信。
可不管信不信，这李大山脸上都是血点子啊！
这特么要是有个什么，可是就是大事儿了。
大家不是很放心，胆子大点更是直接跟上：“我得看看怎么回事儿，不行得找公安啊！”
“那是肯定的啊！”
“你们说，他会不会是梦游啊！不然咋一到晚上就闹腾？再说了，他没事儿深更半夜的跑出来闹腾什么啊？”
“哎，你别说，有点道理啊。”
“我看还是找公安吧。”
“也对。”
大家都不是很放心，要是单纯作妖儿就算了，可是这血点子可吓人啊。其中有人到底是不放心，叫上了邻居，直奔派出所。也有人跟着李大山回家，这一片儿住的都是机械厂的，大家倒是互相打气儿。
李大山哪里知道被人怀疑了，一路跑回家，嗓子都要喊哑了。
他砰砰砰的拍门，李大山婆娘赶紧开门：“老头子你咋了？”
她一瞅见李大山，嗷的尖叫一声，吓的摔了一个屁股墩儿，她指着李大山的脸，结结巴巴：“你你你你……你的脸上都是血。”
李大山抬手抹了一把，脸瞬间花了，他媳妇儿更害怕的后退几步：“你你你，你是人是鬼！”
邻居们也都出来了，看着李大山，不敢上前。
各家的灯亮了，李大山的脸就更明显了。
李大山：“我、我见鬼了！”
他脸色苍白，带着哆嗦，到家也是瘫软在地上，苦哈哈的说：“我见鬼了，鬼一直纠缠我，我就杀了鸡，幸好，幸好有用！我才逃回家。”
“啊！”李大山老伴儿发出惊叫。
其他人更是议论纷纷。
明明已经暖和起来了，现在早都立夏了，可是一听到这话，生生的就起了鸡皮疙瘩，觉得有点冷。这邻居整天叫嚷有鬼，搁了谁能扛得住？大家还是说都很害怕的。
“我把大公鸡杀了，那血呼啦一下子就出来了，亏得有这个，亏得有这个啊！那个鬼就没敢追我，呜呜呜……我受够了，我真是受够了，鬼为什么要来纠缠我啊！为什么啊！我承认我错了，我都承认了，我错了啊，我道歉，我都道歉了还不成吗？我去坟头儿磕头都行啊。呜呜呜，那鬼不要纠缠我了，我知道，我知道鬼一定是林俊文，他怨恨我当初故意不教他工作，怨恨我给他安排重活儿脏活儿累活儿，怨恨我故意挑拨不让别人跟他来往，怨恨我故意让他加班。都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但是我真的不知道厂子会闹贼啊，我没想要害人命啊！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呜呜呜……”
“咦？”
“妈呀，我就说他家是故意的吧？他家还说严格要求才是对的。”
“什么严格要求才是对的，你看，这不露馅儿了？我说鬼不找别人怎么总是找他，原来是做了亏心事。”
“他家也够缺德的，人家哪儿得罪他了啊，就被他这么针对。”
“我跟你说，当初那茬儿考试，他女婿也考了，没考上，就迁怒了吧？”
“那可够不要脸的，自己不好好考，考不上还要怨恨别人？咋的？他以为那岗位就是他家的了啊！再说，那一茬儿考上二十多个呢。他干啥就怨恨林俊文？活该见鬼。我看就是报应。”
“那茬儿人是不少的，但是去他们车间的不就林俊文一个？不是他们车间的，他咋搞鬼？”
林俊文进厂其实也就是这四五年的事儿，又不是十年八年的老黄历，所以很多人都是记得的，李大山吓成这样，大家自然想到那些陈年旧事，一时间十分鄙夷李大山。
这缺德冒烟儿不过如此了。
同为邻居，大家都看不上他。
他因为这离谱的理由就针对人家林俊文，那难保不背地里算计他们，他们住在一个大院儿，磕磕绊绊更多。也亏得他们没在电焊车间，不然可不是落在他手里了？
他家那个亲家大哥可是车间主任，到时候偏帮谁都不用多说了。
大家看着李大山哭哭啼啼，瞬间都同情他了，果然能见鬼都是有原因的。别人咋不见鬼？人家好人家咋不见鬼？那鬼为啥总是缠着李大山？还不是他太缺德？
李大山根本就听不见别人说什么了，满脑子都是自己被鬼缠上，他颤抖着抱着胳膊，坐在原地默默掉眼泪，只恨自己以前太缺德，他哪里想得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啊！
林俊文是抓贼去世的，但是，是他安排林俊文加班的。那会儿林俊文已经加班一个月了，精神体力都不好，所以根本不是小偷儿的对手。
是因为他，都是因为他！
李大山：“我不想的，我不想的啊，我没想到的……”
“你没想到就敢这么干？忽悠谁呢。”
大院儿人都出来了，柳晶死死的盯着李大山，突然就转头看自己男人，问：“你当初上班，有没有人 故意针对你？”
她男人，也是在电焊车间干过一段时间的，后来调走的。
为了调走，他家还花了不小一笔钱送礼，这个柳晶是知道的。
柳晶的男人叫的斌子，斌子抿抿嘴，说：“他对我态度也不算很好，我懒得看他的脸色就想办法调走了。”
再看李大山，也带着几分怨毒。
“大家都是邻居，你们家可真是丧良心！”
李大山神情恍惚。
斌子：“我原先对他家二丫头有意思，也处过，后来他家二丫头攀高枝儿甩了我。再后来，我们都各自成家。不过李大叔因为这个记恨我。我被甩了还没记恨他们家呢，他们家不讲究却要怨恨我这个受害者。好像打压我就能舒坦，一直找我茬儿。车间主任又是二丫头男人的大哥，他们狼狈为奸的，我在车间不痛快，只能想办法走了。”
他详细的解释了一下，以前他是不敢说，怕得罪人，但是现在可不怕了。
李大山自己都承认了。
再说，现在他媳妇儿也不在那个车间了。
反正就他媳妇儿的能耐也不指望升级了，他还怕啥。
柳晶尖锐：“你们家可真是好人，大好人啊，面上做出一副好人的样儿，背地里竟是干这些龌蹉的事儿。真是不做人！我看有鬼跟着你们就对了。你们这样的人，死了都不可惜！”
“你说什么浑话！”李大山的老伴儿叫了出来。
柳晶：“怎么，敢做不敢当吗？你家李大山还是男人嘛？不要脸的东西，一家子什么玩意儿。你们这么干，早晚遭报应，你看看，你好好看看，这天底下人这么多，为啥只有你家闹鬼！还不是你们缺德事儿干多了！”
如果不是他男人调走之后劳累过度，身体出了岔子，咋会她接班？
她一个女人在男人堆儿里周旋，容易的吗？
这么一想，倒是也憎恨上李大山他们一家了。
都是他们的错。
“大家可得小心点啊，可不能随便沾染他们家啊，你看看他们家多缺德，干的都是什么事儿。”
“谁说不是呢，真是羞于与其为伍。”
“这什么玩意儿！”
大家议论纷纷的谴责，更是看不起这一家了。平时里装好人，现在被人拆穿了吧？这是什么好人？真是龌蹉到了极点的垃圾啊！李大山的老伴儿气的颤抖，推搡李大山：“你说说他们，他们都欺负到咱头上了啊。”
李大山哪有精神头管别人说啥？他昏昏沉沉的，头疼又害怕，说：“说就说，闹鬼啊，现在是闹鬼啊，你还管别人说什么？”
“可……”
“李大山，李大山在吗？”
正说着，大家就看到三个公安同志一起过来了，“谁是李大山？”
李大山抬头：“我……”
一脸血骨里拉的。
“不许动！你不许动！”
“双手举起来！跟我们走一趟，你这血，来派出所好好解释一下。”
现场顿时又混乱起来……
李大山瞅着大檐帽，沉默半天，突然眼睛一亮，高声：“快快快，快带我走，你们戴着大檐帽，鬼肯定不敢靠边……”
几个公安：“……？？？”
这不是个杀人犯。
是个神经病？
李大山：“带我走带我走。派出所挂着国旗国徽，最安全不过了，什么样儿的宵小也不敢造次。带我走，我要去！”
李大山老伴儿：“别丢下我一个人，我不能一个人在家，我也要去……”
邻居们：“…………………………………………”
沉默！
震耳欲聋！
这特么！
还有人乐意主动去？
这都啥事儿啊！
公安同志：“……你们，这是出啥事儿了？”
李大山：“我要去派出所，不去不说！”
公安同志：“……”
“走走走，我们走，我们赶紧走！”
李大山迫不及待……
李大山他们这边闹妖儿呢，那头儿陈青妤都到家了，虽然饶了一大圈儿，但是她脚程快，还是到家了的。陈青妤把东西放好，心满意足。
也许是因为从小吃不饱，陈青妤这人最喜欢的就是屯粮食，只要身边有粮食，人就不慌，心满意足的。
而且吧，家人们，谁能想到啊，她去一趟黑市儿，白捡一只大公鸡，虽说这大公鸡是无头鸡，但是瞅着是一只七八斤重的肥鸡。这年头，人瘦鸡也瘦，这只鸡就算是很肥了。
陈青妤给大公鸡塞到了角落，她可是很谨慎的，也怕这大公鸡滴答血把人引来，所以在外头就确定这鸡血流干净了，才拎回来。她洗洗手，将衣服换了下来。
不得不说啊，李大山心里素质真的很差。
现在已经发展到，她不作妖儿，李大山都自我脑补，自己吓自己了。
可真是……活该！
她哼了一声，这才回到被窝儿，相比于李大山两口子睡不着瑟瑟发抖，陈青妤睡得那可真真儿是挺好的。
这有啥不好的呢。
吃亏的又不是她。
倒是赵大妈，一大早就给陈青妤摇醒了，陈青妤睡得迷迷糊糊，正做梦啃鸡腿呢，一睁眼就看到赵大妈那张大脸，陈青妤：“？？？”
赵大妈激动的眼睛放光：“儿媳妇儿，你买大公鸡了啊？”
陈青妤揉揉眼睛，嗓音有点刚醒来的沙，她轻声：“没有~那是捡的。”
赵大妈眼珠子瞪的更大了，捡的？还能捡到这种东西？这可是闻所未闻，她就没见过这样的好事儿。赵大妈那还是坚决不能相信的。她说：“我活了几十年都没见过这好事儿。”
陈青妤：“真是捡的，是李大山丢的。”
赵大妈：“！！！”
她乐呵的追问：“你又去吓唬李大山了啊？你不是说不吓唬他了？”
陈青妤摇头：“我没去他家，昨天从黑市儿出来，偶然遇见了，你说巧不巧，活该他倒霉。他做贼心虚，以为我是鬼，就朝我丢了大公鸡。哦，鸡头也是他自己砍的，这玩意儿又不是黑狗血，咋的还能辟邪啊！真是的！那个甩啊，好在我反应灵敏，不然弄一身血点子。”
赵大妈：“！！！”
她嘴角抽了抽，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啥了，也是离谱啊，这李大山真是太离谱了。
“这玩意儿大老爷们自己吓唬自己，胆子这么小吗？”
陈青妤：“胆子小不小的先不说，他搞霸凌，这些都是应得的。”
不就是看林俊文没有能力调走么！
活该现在吓死他！
赵大妈：“那肯定的，缺德冒烟儿的东西，吃屎都是活该！”
呃……这人还真吃过！
赵大妈：“那这只鸡……？”
陈青妤：“不能在大院儿炖，他昨晚吓着了，跑的时候张牙舞爪的，再说砍掉的鸡头还扔在道儿上呢。保不齐这事儿就能传出去，我们炖鸡太明显了。
“那那那……儿媳妇儿啊。你看我哈，我现在也是一心一意为这个家着想，我都是听你的，我那是半分都不自作主张，你指东，我不往西。你说南，我不向北！我可是很好的啊！咱们是实实在在的一家人啊，这吃好的，你可不能丢下我啊！”
赵大妈拉着陈青妤，谄媚的笑。
做人就是要识时务，不然鸡屁股都没有。
这是赵大妈对陈青妤的了解，她说：“你看，我虽说上班，但是家里的一些活儿也拿得下，而且对外撒泼儿上，我也是走在第一线的。你看呢？”
陈青妤：“知道知道，算上你。”
陈青妤想了下，说：“我今天出去钓鱼，顺便找个地方烤了鸡，到时候给你留一点。”
赵大妈：“行！”
鸡屁股鸡爪子鸡脖子也是肉啊！
虽然她刚肯定陈青妤不会给她留好的，但是，白占得便宜啊！
“儿媳妇儿，我就知道你是个好的。”
陈青妤翻白眼：“别拍马屁了，赶紧上班吧，这都几点了。”
“哎对。”
陈青妤：“咱家没有个钟表真不方便，下个月攒了工业票，我们买个钟。”
“行！”
赵大妈都听陈青妤的，她这会儿也不敢耽搁了，赶紧小跑儿上班，迟到是不可能迟到的，她可不比王大锤差，这个全勤，那是一定要拿的！
赵大妈上班去了，陈青妤也睡不着了，她整理了一下昨天买的料子，都收在了柜子里。
陈青妤的生活还是能有规律的，基本上每天都要出门，不过不管是钓鱼还是买鱼，多少也还是都有收获的。陈青妤清点了一下棉花票，揣上了钱，每当花钱的时候，就要感慨幸亏有家里的老人帮衬，如果不是外公外婆留下来的钱，她还要为生活奔波，哪里会过的这么轻松。
“妈妈~”
陈青妤回头：“你们醒了啊？起来洗漱，今天咱们还有好多事儿呢。”
“咦？”
小朋友揉揉眼睛，来精神了。
“妈妈，干嘛呀？”
陈青妤：“那今天事情可太多了，你们跟着我就知道啦。”
陈青妤一大早打着哈切收拾好了，这才载着两个小孩儿出门，路过前院儿，大家还没聚集呢。早上各家也忙活。陈青妤一路奔着供销社，不过她没在自家这一片儿，反而是去了前门大街那一片儿，那边的店铺比较大了。
“妈妈，我们买什么？”
两个小朋友可不是以前的小朋友，他们现在可是有见识的小孩儿，不像是最早那会儿那么畏畏缩缩了。
陈青妤：“买棉花，给你们做棉袄。”
小朋友瞪大眼，小圆歪着头说：“可是天气热。”
陈青妤：“我知道啊，等做好了收起来冬天穿，不然都等着秋天来，那多慢啊！”
“哦~”
小朋友恍然大悟。
陈青妤笑了笑，说：“好了，走！”
她买的量大，不过这边的店面也大，存货多，倒是没说不够量。
陈青妤不会做衣服，这种棉袄也不能找大院儿的人帮忙，所以索性去了裁缝铺！现在的裁缝铺也是公家的。早年是私人买卖，不过后来都是变成公私合营了。她自己带料子和棉花。陈青妤是第一次来，不过也不怯场。
两个小豆丁有妈妈在，胆子也大，大眼睛东张西望的，好奇宝宝。
“你们这是做衣服还是做被子？”
带这么多棉花，一般都是做被子。
陈青妤：“做衣服，两个孩子一人做一身棉袄棉裤，我自己也一样，稍微让一点，别做的太紧，孩子裤腿儿也稍微长一点点。余富出点。”
“我懂！”
给孩子做衣服，就没有不这么干的！
“来，给你们量一下尺寸。”
两个小朋友大眼睛水汪汪的，激动的咬着嘴唇，清脆的问：“是做新棉袄呀？”
陈青妤：“对呀，你们喜欢吗？”
小朋友用力点头，那咋不喜欢？没有人不喜欢新衣服。
陈青妤娘仨儿很快的量了尺寸，随即又拿出一个纸条，说：“按照这个尺寸，再做一件上衣。”
“你打算用多少棉花，一般来说……”
两个人商量起来，陈青妤比较没数儿，但是这边裁缝铺做的多，倒是给了建议，这自己不懂的事儿，就得找专业的，陈青妤就是这样，直接问裁缝师傅。
两个人商量好了棉花，师傅又问：“你们是用什么料子？”
裁缝铺子也是有布料的，跟供销社一个价钱，是为了方便做衣服的人。
陈青妤昨晚倒是买了料子，但是那颜色不太适合做棉袄。不过陈青妤还是带了的，除此之外，还带了布票，她说：“我这布票想做这么多，您看看是还差多少布票，如果差的多，我上衣就用这个花料子做。”
那可真是大花棉袄了。
“呦！你这料子不错啊！瞅着挺好啊。”
这可不是干一行恨一行的年代，这会儿都是干一行爱一行，裁缝师傅最喜欢摆弄这些各种各样的料子叻，一看到陈青妤带着的花布料，就眼睛放光：“你这个好看啊！在哪儿换的啊！”
陈青妤：“我家亲戚匀给我的，说是瑕疵的，但是我瞅着还成。可惜做棉袄有点傻。”
裁缝师傅惊讶的看着陈青妤，十分十分不能理解，他说：“这多好看啊。”
陈青妤：“？？？”
大家都对对方的审美表示了不赞同。
裁缝师傅算了一下陈青妤的布料，果然是很不够，眼看陈青妤不太喜欢这料子，想了想，压低声音说：“你要是不喜欢这料子，可以跟我换。”
陈青妤：“啊？”
裁缝师傅：“你换你想要的，你这花布料都换给我，我多饶你点，那松紧带扣子什么的，我就不算钱了。”
陈青妤眨巴大眼睛：“我换啥样的都行？”
“我这里的，你想换都行啊！”
别看他这里也一样卖布料，但是不像是百货商场和供销社款式多，这边就能拿到一些比较普通的。好的都是紧着那些地方了。陈青妤果断：“那我要换那个墨蓝色的料子。”
小朋友，那可不能用浅颜色，不够折腾的！
深色最好，耐脏，眼不见为净！
“行啊！”
陈青妤仔细算一算，自己是一点也没吃亏的，虽说她昨天用的是现金，实际上是比这里的布料价格贵，但是不要布票啊！这不要布票，她就完全不亏了。
双方皆大欢喜。
因为观念差异，陈青妤跟别人互通有无的时候，经常能够达到双方都十分高兴，觉得对方多少有点笨的状态。
反正，大家都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占了便宜的。
陈青妤：“那我啥时候来取衣服？”
裁缝：“半个月后来拿，来，我给你开票。”
陈青妤赶紧点头。
她这边沟通好了，因为换了料子，手里的布票都没用呢。
倒是小圆抿着小嘴儿，唔哝说：“妈妈，咱们家是不是吃亏了呀，那么好看那么好看，就换成不好看的了。”
陈青妤摇头：“没有吃亏，我们占便宜了。”
她不糊弄小孩儿，认真跟小孩儿分析：“咱家都是女同志，就你奶一个人赚钱，别人都盯着咱们家呢，如果咱家穿的特别好，吃的特别好，别人就要找茬儿。当然啦，我们也还是不怕找茬儿的。你奶一个人就能干翻一群人。但是整天闹腾也怪烦躁的啊。你们说对不对？我们看别人的热闹挺开心的，但是别人看我们的热闹就不是了呀！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换成藏蓝色，就不明显了，你穿在里面，别人也不知道你穿了新棉袄，这不是挺好的？有时候啊，财不外漏。”
小家伙儿不是很懂，但是琢磨了一会儿，又好像慢慢懂了。
陈青妤：“我跟他换，省了布票的，而且衣服扣子，还有棉裤裤腰裤腿儿的松紧带都不用买，你看，这不是又省钱了？”
两个小豆丁也不知道是真懂了还是假懂了，齐刷刷点头。
小不点脸上带着喜悦，说：“那么，我们赚了。”
陈青妤：“当然呀，我们必须赚了。我们外面穿的破一点旧一点，那是给人看的，但是我们里面穿的是新的呀，这不是挺好的？”
她扬了扬手里的布票，说：“我给你们买一套新的秋衣秋裤，留着过年穿，好不好？”
“好！”
小朋友脆生生！
虽然还有半年，但是可以的！
小朋友高兴起来。
陈青妤也笑了起来。
她骑车载着孩子来到外公外婆的老宅子，给大公鸡藏在了房顶，说：“走，去钓鱼。”
小佳小圆：“？？？”
他们来这里干啥？
不过小朋友不懂，就跟着妈妈就好。
陈青妤打算在这边烤鸡，但是还要先去钓鱼，总归不好带一只无头鸡走吧？那多不好啊！要是让人不小心看到也多了麻烦。陈青妤做好了一切，这才带着孩子来河边。
陈青妤也算是河边的常客了，不过因为她是一个女同志，所以大家也不好多跟她来往，不过小佳小圆两个小朋友是可以的啊！有几位年长的大叔看见小孩儿来了，笑着调侃：“小不点，可好几天没看见你们了啊！”
小佳大大方方：“我们前几天去郊外采蘑菇啦。”
“呦，你还会采蘑菇啊，你认识蘑菇吗？”
“认识！不过妈妈不让我们采。”小朋友小严肃：“妈妈说，蘑菇吃不好要毒死人的。妈妈采过的蘑菇，都得奶奶再检查一次呢。”小家伙儿还记得徐爷爷和史奶奶吃错蘑菇闹妖儿的事儿呢。
他，小佳，绝对不要那么丢脸。
“蘑菇好吃，但是要小心。”
小圆鹦鹉学舌：“要小心。”
大家都笑了出来，小朋友也不会不好意思，好奇的挨个桶看，说：“鱼不多。”
“那可不，最近几天收获都一般。”
陈青妤扫着家里两个小孩儿跟人呱呱，也不担心，小朋友就要大大方方的。反正有她看着，也不用担心拍花子。
陈青妤的夜间晚睡故事，那可不是什么狼外婆吃小孩儿，而是拍花子骗人坑人集锦，小孩儿啊，大大方方活泼开朗是很好的，性格阳光可爱才好呢，但是，也不能失去警惕性，对外人，是要警惕的。
虽然第一次养孩子，但是陈青妤已经尽量做到最好了。
小朋友还在跟人叭叭，十分的活泼，陈青妤这头儿竟然有鱼上钩。
小佳咚咚咚跑过来：“妈妈你好厉害哦，一来就钓到鱼了。”
陈青妤骄傲：“那可不，你不看看我是谁！”
“我妈妈最棒！”
两个小孩儿快乐的拍手。
河边洋溢着一股子快乐的氛围，钓鱼佬的快乐，一般人可不懂。
小朋友好几天都没来，再次来钓鱼，咋咋呼呼的，可快乐了。陈青妤确实会钓鱼，但是却不算是那种特别厉害的，所以啊，她收获多，十次也有八次是依靠着买。
好在这会儿不少人还是乐意卖的，贴补家用，那还是很香的。
陈青妤中午收摊，收获三条大鱼，一条普通大小的。
呃，那个普通的是她钓的。
不过，别人又不知道。
陈青妤今天没带饭，直接领着两个孩子去老宅子，中午各家都做饭，也没人在外面转悠，正适合她悄悄的进来。陈青妤领着两个小孩子进屋，这才开始忙活烤鸡。
这要说起来啊，这大公鸡还是炖着吃更好吃。但是谁他们家不好做的太明显呢。
这大杂院儿，做点吃的可是真真儿没什么隐私的。
天气热了，这又放不住，只能烤鸡吃了。
哎，其实她更想吃小鸡炖蘑菇啊。
陈青妤他们三个吃一个烤鸡肯定不够，更不要说还要给赵大妈留点，所以陈青妤打算速战速决，回家还要在做饭呢。两个小朋友乖巧的坐在一起，陈青妤：“等一下就可以吃了。”
得亏这个院子大，要是他们大院儿做点好吃的那可太明显，但是这里就还好。
不过陈青妤也没打算每次都来这里，不然时间长了总是难免被人看见，早晚要怀疑她的。毕竟这里可是她外公外婆的老宅。陈青妤专心致志的烤鸡，小朋友坐了会儿开始到处溜达。
小佳拎着一个的小树枝，在院子里转，敲敲打打。
陈青妤失笑，说起来啊，她外公外婆都是学建筑的，但是这个房子真的半点也不特别，就很普普通通，没有什么建筑师风格。虽说这房子也是她外公外婆买的，但是买过之后可是修整过的。
谁能想，这是大学教建筑的老师修整过的房子？
跟周围的房子完全没有不一样呀。
哦，还不如寻常的院子，寻常的院子实用，这里好像也不算实用，很多看着很多此一举的。
就说一进门左侧的柱子，这都不对称。
倒也不是说对称就是美，而是这一侧有，一侧没有，确实挺不协调的。
大公鸡烤的慢，陈青妤胡思乱想，突然间，她猛地想到了什么，咬着唇看向了厅里的柱子。
是啊，她外公外婆可都是学建筑的，不好看他们不知道吗？他们又不是不能修改！
他们修完了还这样，这不合理啊！
最大的可能就是……有用处！
她立刻起身到处看，虽说陈青妤也不懂啥建筑，但是谁家装修也没这么干的啊！她敲了敲，哦，没有空心的感觉。也是咧，陈易军这几年肯定总是过来找，如果真是空心他应该也能发现了吧？不过肯定还是不对的。
光是靠敲，感觉也未必准，看来她需要一个大锤。
八十八十那种……
陈青妤又瞄了几眼，十分之怀疑，随即回头继续烤鸡。
“妈妈，怎么啦？”
陈青妤：“没事儿呀！来，过会儿就好了。”
她看着两个小花猫儿，小孩儿真是穿不得啥好东西，你瞅瞅，这出来一上午，又变成脏兮兮的小孩儿了。不过陈青妤倒是不太拘着他们，小孩子就是有小孩子的天性啊。
她自己小时候没有过什么温暖，所以对自家小娃娃当然是尽量好。
“撒上盐，再烤一烤……”
陈青妤他们娘三儿在外面偷吃，吃好了，这才开门散味儿。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这才领着两个小孩儿骑着一溜烟儿的离开。
陈青妤是不知道，他们刚走没一会儿，就有邻居在周围转悠，嗅着鼻子嘀咕：“这里怎么好像有香味儿！”
不过到底是没敢进门，毕竟，这破宅子在这一片儿也算是有名，有时候也会有小孩儿过来玩儿，大人总是顾及多，但是小孩儿可大胆。
“也不知道是谁家孩子。”
能弄出味道，应该还是有人了。
陈青妤是从后门走的，她也就是仗着自己对这一片儿比较熟悉。她一路骑车嗖嗖的离开，有点遗憾上一次没亲眼看看陈易军的样子。听说他好几个小时才爬出来，也是个没用的家伙。
别看中午在外面烤鸡，但是陈青妤他们今天回来的倒是早了点，毕竟今天没带午饭，也没吃完又继续钓鱼。
小佳小圆两个小孩儿在回家又吃了点面条，这才在院子里跳格子。
陈青妤洗洗涮涮，看到王大妈过来，王大妈神秘兮兮的，又带着几分八卦：“小陈，今天上午公安来你家了。”
陈青妤：“！！！”
她一愣，随即诧异的说：“来我家？我家也没啥事儿啊？”
难道昨晚被人看见了？
不可能！
她每次都伪装的很好的。
陈青妤还是有点自信的。
她疑惑：“是找我家有事儿吗？”
王大妈一拍大腿，说：“哎呀，你是不知道，那个李大山，又见鬼了。”
陈青妤：“……”
王大妈：“李大山，就是俊文以前的那个师傅，他非说见鬼了，说那鬼就是林俊文，所以公安来找你们家了解一下情况。白大妈说你出门钓鱼了，公安就答应傍晚再来。哎妈呀，你是不知道，他家昨晚又闹妖儿了，今天这一片儿都传遍了啊。”
陈青妤绷紧了嘴角，说：“他倒是奇怪，他见鬼就是我家俊文哥？我家俊文哥要真是鬼，不来找我，去找他？他以为他是谁啊？有那么重要吗？”
王大妈：“呃……”
陈青妤：“再说，他这么宣传封建迷信，恐怕不好吧？是不是自己心虚疑心生暗鬼啊。”
王大妈：“呃……”
还别说，有点道理啊！

第78章 趁机闹事儿
打架谁不会，闹大吧
陈青妤傍晚还是炖鱼，溜着锅边儿蒸了玉米面儿的饼子。
其实她不太喜欢吃粗粮，但是吃鱼的时候吃一点还是可以的，而且傍晚要来公安同志，吃的普通点也好。别看鱼是个荤腥儿，但是他们大院儿谁不知道这是不花钱的，那就不一样了。
一家子还没吃饭呢，公安同志就过来了。
倒是也巧，同时一起进院儿的还有赵大妈。
赵大妈下班比一般人早点，快走几步追上：“公安同志，你们来我们大院儿干啥？是有啥事儿？这咋又来了？是石晓伟又看那不正经书了吗？还是谁家又出幺蛾子了？”
赵大妈可是八卦的一把好手儿，生怕自己落下什么热闹。
领头的公安同志还是那位老公安，他见了赵大妈，含笑打了招呼，说：“这次不找他们，找你们家。”
赵大妈眼珠子转悠：“找我们家？找我们家干啥？我们家可不干坏事儿。”
“其实是因为李大山……”
公安同志把事情简单的讲了一下，还没说完，赵大妈就打断了，不客气的大嗓门：“好啊！这老瘪犊子缺德冒烟儿在厂子里欺负我儿子是吧！丧良心的玩意儿，我今天在厂子里就听说了他又见鬼的事儿，没想到还欺负过我儿子。我的俊文啊！妈的好儿子啊，你怎么这么命苦啊，小时候没过什么好日子，长大了好不容易考上了工人，还要被老混蛋拿捏啊！这个丧良心的！我说别人咋不见鬼，就他见鬼，是他太缺德了啊！天打雷劈的玩意儿！”
赵大妈嚎的大院儿的人都出来了，陈青妤：“婆婆，怎么了？”
赵大妈跟陈青妤对上眼，哭嚎的更加厉害：“儿媳妇儿啊，俊文这孩子可怜啊，咱们为国家做贡献好好上班，勤勤恳恳的，我说他怎么总是那么累，原来有小人作祟啊！”
她继续哭嚎：“李大山原来欺负我儿子啊，他个老毕登不做人啊，他该死啊……”
赵大妈炮仗一样，可着嗓子叫，别说他们大院儿，方圆几个大院儿恐怕都听到她的嚎叫了。
陈青妤听到这个消息，整张脸都红了，整个人像是一团火：“混蛋，混蛋混蛋混蛋！这个混蛋！这做了坏事儿怕遭报应还要赖在鬼身上，俊文哥人都不在了还要被泼脏水，什么有鬼！我看他是心里有鬼！不行！找他去，他凭什么这么对我俊文哥！”
赵大妈：“等一下！”
她一溜烟儿冲进家门，拎着菜刀冲了出来：“我砍死这个瘪犊子！他欺负我儿子，他害了我儿子，我要他赔命！”
“我的天老爷！”
“妈呀，赵赵赵，赵大妈你别这样，你快放下啊！你可不能乱来啊！”
“是啊，杀人可犯法啊，你可别……”
“快把刀放下啊！”
陈青妤：“给我！我不怕犯法，大不了一命赔一命！我砍死他们！”
她一把夺过菜刀，直接就往外跑，几个公安赶紧给人拽住。
他们咋也没想到，陈青妤能发飙啊！
陈青妤：“你们都走开，他们家这么缺德，我找他们去！问问他们的良心是不是让狗吃了！我家俊文哥活着的时候他们家搞小动作，死了还要泼脏水，别说世上没有鬼，就算是有，我俊文哥也是个好的，我看就是他家太丧良心太缺德，做了缺德事儿心里害怕。才整天疑神疑鬼！我找他去！”
“小陈，小陈是吧？你冷静点，对，冷静点！这事儿……”
“这事儿就是他们家该天打雷劈！”
“把刀给我，咱可不兴干这个，刀给我……”老公安上手，终于把刀夺了过来。他赶紧递给后面的人，生怕这婆媳再摸着。
陈青妤攥紧了拳头：“还我俊文哥，把俊文哥还给我！！！”
赵大妈：“不做人啊，这李大山一家子真是不做人啊。缺德就没见过这么缺德的……儿媳妇儿，你还年轻，咱家还有孩子，我去找他们，你别去，我去！”
赵大妈直接窜出去。
“我记得他住在后面那条街！我找他！”
“哎呀妈呀！”
“天老爷哎，这啥事儿啊！”
“你说招惹他们家干啥啊！”
“还不是李大山太欺负人。”
眼看公安就要去追，陈青妤反手拽住两个，她叫：“婆婆你快点跑。”
公安：“！！！”
哎呀妈！
他们哪儿想到会这样啊！
他们过来找人，是想探一探口风，看看赵大丫还有陈青妤婆媳知不知情，也想看看有没有可能是她们婆媳装神弄鬼。这闹鬼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如果真是有人故意做的，那么肯定要处理一下的。
谁曾想，还没问到这儿呢，这婆媳两个就暴起了。
大院儿那些上班的老爷们老娘们还没下班呢，领头儿的就是白凤仙了，白凤仙也挺不乐意的，她说：“你们就不能好好说吗？哎妈呀，你看这事儿闹的，竟是给我们大院儿添乱……”
这要是出事儿可咋整。
白凤仙赶紧追上去。
史珍香黄大妈梅婶子这样看热闹的也第一时间就跟上去了。王大妈还领这个小不点走不了，急的团团转，说：“哎妈呀。赵大妈不能杀人吧？”
陈青妤：“不管什么事儿，我们婆媳两个自己承担，就没有这么欺负人的。原来进厂上班，还要被人针对！如果不是李大山自己露馅儿，我们都不知道这些事儿，他这种人，怎么不让雷劈死啊！但凡是跟他一伙儿的，早晚都让雷劈死！厂子里还有没有点公平公正了？我知道我婆婆，我婆婆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我们就想讨个公道！现在厂子又要招工，是不是新进去的不合有些人的意，那就能随便磋磨？凭什么啊！我不相信，没有说理的地方！”
她抓着两个公安不撒手，其中一个公安已经追上去了，这两个怎么挣脱也挣脱不开，索性说：“小陈同志，你这样的话，我们就要抓你了！”
陈青妤大声：“抓啊！你们抓吧！你们不去抓坏人反倒是要抓我，还有公理吗。我不在乎，就没有这么欺负人的，我们老实本分的人就活该被欺负吗？哦对，李大山见鬼，你们为什么来我家？怎么的？想给我们泼脏水吗？李大山是要泼脏水是吧？想赖上我们装神弄鬼？你们帮着坏人欺负人？”
“不是，我们就是寻常调查……”
“我不信！”
陈青妤大眼泪吧嗒吧嗒的，看的周围的邻居都心软了。
“李大山欺负我俊文哥，俊文哥，呜呜呜……”
陈青妤突然就松手，捂着脸嚎啕大哭！
其中一个公安赶紧奔着李大山他们家去，另外一个安慰陈青妤：“小陈同志，你别哭，我们不是那个意思，谁也不能冤枉你们家。我们真的是寻常调查，李大山说他遇见的鬼是林俊文，我们总该问一问的。绝对不是说你们装神弄鬼，真的不是。这就是走个流程，你别哭了！这事儿我们会跟你们厂子好 好说的，李大山这样品行败坏的人，我们肯定是要通知你们厂子的，这样的人不能不处理。你相信我们，你是知道的，我们公安做事情是公平公正的。虽说他这事儿不犯法，但是这么做行为也十分恶劣，到时候通报你们厂子，你们厂内也会严肃调查，你要相信组织，更要相信我们。”
陈青妤抬眼：“真的吗？”
“真的，真的啊，你快别哭，你看你家还有孩子吧？你哭坏了身子，心疼的不是自家人？”
陈青妤：“呜呜呜！”
她早就算好了要闹，自然不会让孩子出来，好在他家两个小家伙儿也知道她奶是隔三差五就要闹一场，所以两个小孩儿已经很习惯啦。听话的留在家里，没出来。
两个小家伙儿都开始吃饭了。
陈青妤不担心孩子，她虽然再哭，但是脑子倒是转得快。
一听说公安要来，她就琢磨开了，就装鬼吓唬吓唬人算什么，她可以趁机把事情闹得大一点。大家正常上班，怎么的还有人在厂子里作威作福？
咋的？这还是新社会吗？
眼看厂子又要招聘，大家肯定是格外关注，谁不怕自家人进去之后被穿小鞋啊。所以厂子但凡要脸，就得处理李大山，开除倒是未必能，但是为了平息事件也得挨处罚！
如果能牵连车永峰更好，牵连不上，她以后就去找车永峰装神弄鬼。
呵！
她就不信，车永峰百毒不侵。
“呜呜呜呜……”
陈青妤哭哭啼啼，嗓门可真不小，说：“这谁能想到啊，厂子里还有这样的人！李大山自己不说，我们哪里知道？原来竟然有这么坏的人吗？他怎么就敢这么欺负人，为啥别人也要听他的？他又不是什么领导。”
她话里有话！
果然，有人说：“对啊，他李大山一个木讷老头儿算个鸟儿啊！他咋敢这么欺负人？”
“我今天就听了不少，没想到说的是林俊文？真是的，真是个刻薄人，俊文多好的小伙子啊。”
“那谁说不是呢？”
“咱这一片儿的小伙子，林俊文真是数一数二的，又勤劳又能干又有礼貌还会读书，那是个极好的……真是可惜了啊！”
“哎，我听说啊，就张兴发那个相好的，叫柳晶那个，昨天晚上也发飙了，听说她男人也被李家挤兑过，没办法才花钱送礼调走了。要不是调去了那干重体力活儿的地儿，哪能年纪轻轻就坏了身子，让柳晶接班儿？柳晶不接班，能跟张兴发搞在一起？真是冤孽。”
“李大山真是缺了八辈子德了。”
“那可不是么，这人真是不可貌相，谁能看出来啊，就看外表多淳朴憨厚一个老头儿啊，但是就不干人事儿。”
“人家背地里有人撑腰的，那可是车间主任……”
“呵呵，真是鱼找鱼虾找虾，王八找个鳖亲家，一家子不做人。”
“你小声点，让人听见给你穿小鞋……”
“不是我大声小声的事儿，我家孩子马上就要考试了，这要是进去让人这么欺负，我这当爸的不心疼？哪有这样干的！这是李大山自己害怕了说出来，不然谁知道啊！你看赵大妈这样凶猛的都不知道呢。我看赵大妈就该闹，凭什么吃这个亏！”
“也是啊，我家也不太说厂子里的事儿……”
大家议论纷纷，陈青妤拱火：“是啊，李大山也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老职工，就能心狠的干出这个，我们家是招他惹他了啊，我家以前都不认识他的。进了车间拜师也是本本分分，干啥这么欺负人啊！我们家穷，难道就要被欺负被针对吗？这不就是欺负俊文哥是单亲家庭，只有一个老娘没啥背景吗？”
她声音很轻，带着哭音，委屈都要溢出来了。
谁听了都得说一声难受，仿佛更能感同身受一些，是啊，谁不怕自家也被人这么磋磨啊！又不是旧社会了！
这可是人民当家作主了！
哪能这么干！
“事情就没有这么干的，凭什么啊！”有那脾气火爆的：“真是不做人，厂子要是不处理，我们就组织起来，去找更上层的领导，凭什么这样！真是个丧良心的老家伙！”
“就是，真是个生儿子没□□的，啊不对，他家没儿子，我看就是做人太缺德了，报应！”
“我家孩子今年也考厂里临时工呢，这一说我心里也真是不踏实啊……”
“有些人仗着自己资格老，不做人啊。”
“那谁说不是呢。”
“什么资格老不做人，我看李大山就是仗着有个领导亲戚，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我们这些老师傅的名声都被他给败坏了！他就是个混蛋！”
这会儿厂里已经正式下班了，这边的人是越来越多，也有老同志过来听了个大概，跟着生气。
他们兢兢业业的，倒是让李大山带累了名声，这个丧门玩意儿。
徐高明回来瑟瑟发抖，都不敢言语了，他今天在厂里听说了，李大山昨晚又闹妖儿了，他昨晚闹腾见鬼，叭叭叭可胡咧咧不少，人都要吓疯了。
昨晚都直接躲到派出所了，吓的人都有点糊涂了。
这徐高明能不害怕吗？
关于李大山见鬼这个事儿，那是一半儿人相信，一半儿不相信。
李大山他们大院儿的人肯定都相信，因为他们看见这老两口自己跳粪坑，啪叽一下跳下去，毫不迟疑啊。这不是见鬼鬼上身，哪里会这么干？他们这么多双眼睛看的真真儿的，周围没有一个人！
没有！
他们自己跳的！
所以他们相信有鬼啊。
不过也有不少年轻人都觉得李大山就是做了坏事儿心虚，自己吓唬自己，才给自己吓成这样的。
但是不管别人是相信还是不相信，反正徐高明相信啊。
他是个有点脑子的人，有点脑子，就是乐意想的多。他是看出来了，真是谁针对赵大妈和陈青妤，谁就倒霉啊！
奔着谨慎原则，徐高明真真儿怀疑赵大丫那个老虔婆。
那怀疑的视线欻欻的啊！
可是，徐高明也仔细回想过，虽然特别怀疑赵老太，但是好多次出事儿，赵老太确实都不可能出去惹事儿啊！她跟她儿媳妇儿都在家呢。
再说了，徐高明也不相信赵老太婆媳两个女同志多有能耐。因此，他算是大院儿最相信闹鬼的人。
这肯定是林俊文阴魂不散，纠缠李大山。
不然李大山也不是个傻子，咋还自爆？
那肯定不可能！
就是闹鬼了！
大白天的，明明穿短袖都不太冷，他愣是觉得自己一身鸡皮疙瘩，汗毛儿都竖起来了，害怕！
呜呜呜，隐隐约约，仿佛这会儿都有个鬼，躲在阴暗的角落偷看他。
徐高明四处瞄了一圈儿，人是不少，但是这么多人，阳气这么旺盛，他还是害怕啊！
“小陈你别哭了，有什么事儿，总是有厂子做主的，你要相信厂子啊。”赵蓉也是下班了，做好人过来劝说着。她在大院儿还是有点威信的。
陈青妤抬头，露出红彤彤的眼睛，跟个兔子一样，她说：“我没不相信厂子啊！”
带着几分迷茫。
她轻声说：“我相信厂里领导也不是不知情的，都是个别人干的个别缺德事儿，总归会遭报应的。”
赵蓉有点不自在。
这话让她想到了自己其实也想谋算陈青妤呢。
赵蓉：“呃……”
她转移话题：“白大妈呢？还有史大妈呢？大院儿出了这些事儿，她们怎么都不在啊！也不劝劝，真是的。”
陈青妤：“他们追我婆婆去了……”
“哎对，婆婆？赵大妈干啥了？”
“你才下班不知道，赵大妈去找李大山了。”
“卧槽！”
“唉呀妈呀，我去看看！”
“我的天，我说赵大妈咋不在，那可是个凶猛的。”
“我也去……”
呼啦一下，少了一半儿人，大家都更好奇赵大妈能干啥！
赵大妈能干啥？
那能干的可多了。
你还别说，别看赵大妈跟陈青妤算不得关系好一条心，但是在维护自家利益上，那还是相当有默契的。特别是折腾人，陈青妤和赵大妈竟然做到了心有灵犀。
赵大妈一看陈青妤那一出儿，就知道她想干啥了。
果然是癫婆两婆媳的神之默契！
赵大妈知道陈青妤的意思，一路快跑，公安都愣是没追上她。赵大妈一路冲到李大山家，她只知道大概位置，还没来过。在巷子里薅住一个老爷们就问：“李大山那个瘪犊子住哪儿？”
被薅住这位被赵大妈的凶猛震慑住了，赶紧指了路：“那边，那个大院儿，左手边儿那家。”
赵老太点头，一撒手，嗖嗖嗖的继续跑。
“我的妈！太吓人了。”
不过吧，赶紧跟上，看热闹去。
赵大妈呼哧呼哧的跑过去，动作麻溜儿，她自己窜到了李大山他们大院儿，高声：“李大山，你个瘪犊子给我滚出来，你出来！”
呼啦，大院儿好几家都冲出来人了，不过倒是没有李大山。
斌子：“他家是那间，早上从派出所就回来了，在家呢。”
他可不是不客气的告状。
他们家跟李大山家也是早有恩怨啊，以前是不敢得罪，但是既然别人都冲了，他立刻也跟上踩一脚。
赵大妈直接冲过去，咣当！
一脚给门踹开！
“谁啊！干什么！哪里来的疯婆子！”
赵大妈一看李大山的老伴儿这个德行，上前就是几个大逼斗。
她赵老太打架，什么时候吃亏过！
“疯婆子！我再疯有你们家疯？你们家不是都发疯见鬼了吗？还敢往我儿子身上泼脏水，说我儿子是那个骚扰你们的鬼！滚你妈！你想的倒是挺美，别说世上没有鬼，就算有，我儿子也得来看我这个亲妈，还能找你们？我看你们就是做贼心虚。”
赵大妈这是跟陈青妤学的话茬儿。
“咋的？我听说你们以前针对我儿子，欺负我儿子？妈的，看不起我们家孤儿寡母是不是！”
赵大妈薅着李大山的老伴儿，大嘴巴就没停下来，足足甩了六七个，这老太太牙都甩出去一颗……
周围邻居全都贴在门上窗上，看着这一出儿，看的呲牙裂嘴。
打的不是他们，看着都疼。
赵大妈嗷嗷的：“你这老太太给我滚开，我不找你，李大山，你给我滚出来！”
她直接一甩，把李大山的老伴儿推到一边，直冲屋里，李大山本来躺着呢，这会儿刚起来：“你干什么……啊！”
赵大妈一下子扑上去，哗哗哗的挠人，双手都舞出残影儿了。
“我让你欺负我儿子！我让你不做人！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赵大丫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么大的委屈，你害我儿子，你欺负人，我让你缺德！我让你不做人！我让你见鬼！老娘现在就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人比鬼可怕！”
赵大妈可算是抓到机会收拾李大山了。
其实要是按照她自己的想法，那就直接打上李大山和车永峰的家。
但是儿媳妇儿说得对，这样做自家就陷入被动了。
不过现在这闹鬼的事儿一出，林俊文的事情被传开，还是李大山自己说的，那她上门闹才是理所当然的！
正好，还能洗清闹鬼跟他们没关系呢。
别看当时就那么一瞬间，但是不管是陈青妤还是赵大妈，倒是都一下子反应过来该怎么办了。事关自己儿子，赵大妈脑子快得很。那可是跟自己相依为命一起生活的儿子。
就这么没了！
不是李大山直接害死的。
但是总归跟他有点关系，而且，还在他这里受过磋磨，赵大妈恨死李大山和车永峰了。
所以她瞬间反应过来，直接就冲来，根本不给李大山一点机会！
这老两口没有一个好东西，算计自己儿子还嘴巴不干不净，赵大妈想到就怒火中烧。她可算是找到理由收拾他们了！
名正言顺！
赵大妈刷刷刷的挠人，李大山惨叫：“你个泼妇。你干什么？我要告你去！快住手！”
赵大妈高声：“啊呸，你去告我啊！我还要告你呢！告你害我儿子！你个混蛋！你个老毕登！给我下来吧你！”
一把将人从炕上拽下来，赵大妈大耳刮子就甩了过去。
本来李大山一个大老爷们也是有劲儿的，毕竟是干体力活儿的，再怎么也不会打不过赵大妈，但是他昨晚折腾一宿，今天反应过来又后悔，两天一宿没睡了，身心俱疲！
这哪里还能干得过赵大妈呢？
赵大妈：“我打死你！”
“你放开我老伴儿，你个老虔婆……”
赵大妈回手掏，一把抓住对方的头发，大嘴巴子扇过去，一心二用，还能分心一脚朝着李大山最脆弱的位置踹过去！
男人，只要攻击这个弱点，瞬间就没了一半儿的战斗力。
她重重一踹，李大山：“啊！”
惨叫着跪在了地上，现场围观男人，无不汗流浃背！
亲娘咧！
这是绝杀啊！
再看这老太太，深深感叹这老太太有点东西啊！
赵大妈一手抓着李大山老伴儿的头发，一手疯狂挠人：“你个丧良心的，你们蛇鼠一窝，你们不做人，你们缺德冒烟儿，你们卑鄙无耻！”
赵大妈的可知道，这老家伙丝毫不悔改，还嘴巴不干不净呢。
不然儿媳妇儿也不能气成那样，给人塞进粪坑！
“别打了别打了！”
“我的天快住手啊！”
一直追着赵大妈的公安同志总算是追上了，他赶紧挤进来：“你别……”
赵大妈这会儿就跟猛虎出笼一样，谁也挡不住，一把将李大山老伴儿推过去，趁着老公安扶住这老太太，赵大妈火速上前，那就跟练了九阴白骨爪一样。
得亏现在金先生的射雕还没播过，书都没传过来，不然大家妥妥是要怀疑，这位是修炼了九阴白骨爪，那跟梅超风是一样一样儿的。赵大妈垮垮一顿挠。
脚还用力踹，她可不管是不是踹在脆弱的位置，反正就是一个不客气。
“啊！啊啊啊！”
“救命啊！”
李大山惨叫，都顾不得骂人了，实在干不过啊！
“老伴儿啊！你这疯婆子啊！”
赵大妈：“你家不疯？你家不疯整天叫唤闹鬼？妈的，还敢说我儿子是鬼，我儿子都好好的葬在下面，你们还敢往他身上泼脏水！你们宣传封建迷信！你们不做人！你们还故意给我儿子安排脏活儿累活儿，故意让我儿子加班？故意不教他？大家看看啊，这进厂了遇到这样的师傅，那还有什么活路啊！我儿子真是一个老实人，这都没拆穿你们，他就是太老实，才被你们坑了！但是我赵大丫可不能看着儿子受这样的委屈。你说。你说你为什么要针对我儿子，你今天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我今天拼了老命也得揍死你们两个老混蛋！”
“大家快来看一看啊！看看这做师傅要坑人，徒弟还有没有活路啊！大家快来看啊！”
赵大妈可谓是身经百战，那是一点都不吃亏的。嘴巴叭叭个不停，手脚也不停呢。
公安同志赶紧上来拽人：“赵大妈，赵大妈你冷静冷静……”
“我儿子都没了，我怎么冷静！天老爷啊，我儿子没了啊！我好好养大的儿子没了啊！都是因为这个李大山啊，都是因为他啊！我不过了也得给我儿子讨个公道啊！对，我不过了，你们也别过。”
赵大妈一把推开老公安，直接跳到炕上，咣咣咣！砸了玻璃。
呼啦！
围观的人赶紧后退。
黄大妈看着现场的惨状，抓住了史珍香的手，哆嗦着说：“她平时对我，还是留手儿了啊。我们打架的时候，她还是顾及邻居情谊了！唉呀妈呀。”
史珍香也哆嗦啊。
他家跟赵大妈也是打过好几场，伤情不算严重。
看来赵大妈对他们还是手下留情了啊。
唉呀妈呀！
你看看李大山两口子！
太惨了啊！
不过也是活该了。
赵大妈砸了玻璃，呼哧着跳下来，在柜子上一扫，噼里啪啦！东西都掉下来了……
“你这疯女人，你干什么，我的东西啊……”
赵大妈横扑过去，公安飞快的从后头拦腰把人抱住：“别打了……”
赵大妈被生硬的拦住，但是她还是跃起一脚，踹在了李大山老伴儿的身上，老公安使劲儿的拽着赵大妈，劝说着：“大妈，大妈你冷静点，我知道这事儿是他们不对，但是你这么闹就是你不对了。我知道你心里很气，谁遇到这种事儿都生气，但是生气咱也不能让自己吃亏啊！别打了，真的别打了……”
他满头都是大汗，没想到自己现在竟然控制不住一个老太太了。
好在，另外一个公安也来了：“我的天！”
两个人都紧紧的拉着赵大妈，这会儿李大山怂了，他家老伴儿可不怂，一瞅这个机会，随手抄起搪瓷脸盆，摸索着想偷袭。
白凤仙：“赵大妈小心！”
高呼一声。
赵大妈用力一闪，打在了老公安身上。
“咣”一声。
赵大妈：“好啊，你还打人！你们放开我，你们看看这个人，这家子做了坏事儿还理直气壮，还偷袭呢。这是不把你们公安放在眼里啊！看我收拾她。”
她用力一挣扎，竟然挣脱了，她用力一把夺过脸盆，照着这老混球儿的脑袋，咣咣咣的就砸了好几下，“我让你偷袭！我让你打人！我让你丧心病狂的连公安同志都不放过！我让你不做人！我让你嚣张！”
“啊啊啊！你还敢打我，我让我闺女的亲家大哥开除你，你个老家伙还敢打我，开除你，一定要开除你！”
赵大妈：“好啊，大家来听听啊，快来听听，这家子这么嚣张原来是有后台啊，我说咋这么嚣张，大家都是职工就敢欺负同事，原来是有帮手啊！啊呸！你当我怕你？我一个正式职工，我男人我儿子都是为了厂里没了的。我男人是阻止迪特搞破坏的时候没了的。我儿子是抓贼的时候没了的，都是对厂里有功劳的。我们一家子对厂里都有功劳，我们家可没有仗着功劳要什么，就是接班而已，你还想开除？我就不信，厂领导会听你们家下舌！谁敢开除我，我就敢告状！你还开除我？你算个屁！”
赵大妈这会儿越想越气，也不打人了，咣咣的开始砸！
两个公安拦着她的动作，劲儿都小了很多。
他们都是有正义感的人，就不说赵大妈他们家两个人去世的原因。只说这位李大妈随随便便就要仗着权势开除人，就已经足够让人厌恶鄙夷的了。
虽说现在社会政策比较紧张，但是这也好多年了，都慢慢平稳了。除了一些成分不好的，大多数的普通人其实还是正常生活的，可是正因为大家都是普通人。听到李大妈这个话，才十分的厌恶。
他们可没有什么能耐的亲戚，那是不是就要被这样拿捏呢？
因为她的话，本来有几分同情他们老两口让人揍了的，也是眼神里带着厌恶。
这世上，大部分都是普通人，未必会做很多好事儿，但是也不会做什么坏事儿。所以遇到这样的事儿，是会感同身受的。
“这什么人啊！”
“他家就是仗着女婿的大哥是个车间主任，尾巴都要上天了。”
“你们说他们家敢开除人吗？”
“那谁好说呢，有可能吧？人家不是领导？”
“领导也不能随便开除人吧，再说我不相信厂领导会这样。咱厂领导还是很为职工着想的，就说这次招工，就顶着多大的压力呢。”
“厂长他们好，架不住有老鼠屎啊！”
“要不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厂里的大领导人都挺也好，倒是这些小领导，一个个特么的不干人事儿！”
“赵大妈，我们支持你，砸就对了！”
“就是！他要是动手脚开除你，咱就找领导！”
“对！”
因为大家都帮着赵大妈，气的李大妈口不择言：“就是开除她，林俊文死了是自己倒霉。谁让他要跟着去抓贼的？一个车间工人用得着他多管闲事儿？那就是个贱人，他还抢了我女婿的工作，如果不是他考上了厂里，我女婿早就是正式工了。他凭什么占着我女婿的位置，死了活该！”
轰！
这就像是一道雷，炸在了大家的脑子里。
赵大妈其实知道这件事儿了，陈青妤转述的，但是亲耳听见，还是一下子就扛不住了，直接扑上去，又抓又打：“我儿子凭本事考上的，碍着你们什么事儿了？你们自己考不上还要算计我儿子，我跟你们拼了！”
这下子，公安拦的更轻了。
几乎是“抓”不住赵大妈了。
别说赵大妈，其他人也怒目圆瞪，这是犯了众怒。
大家想过许多理由，没想过是这个，但是仔细一琢磨，谁不害怕？
“打死她！”
“打死他家人活该啊！什么玩意儿啊！妈的，我拳头都硬了。”
“这家子太可恨了！”
“敢情儿这正式工作还是他们想给谁给谁？人家正式考上去的还碍眼了？这真毒啊！”
大家闹闹哄哄的，这会儿陈青妤都来了。
她把孩子托付给下班的王美兰，也赶紧过来了。
其实陈青妤来不来都无所谓，但是她怕赵大妈会吃亏，有她在，能动的手脚就很多了。
陈青妤一路跑过来，倒是不用“问路”了，街上都是往这边跑看热闹的。
“让一让，大家让一让，让我过去，婆婆，婆婆……”
“小陈来了。”
“小陈你别进去了，你婆婆都要杀疯了。”
陈青妤咬着唇摇头：“我不放心，婆婆……”
“谁敢欺负我妈！”一声娇蛮的呵斥声响起。
大家齐刷刷的往后看，就见一对年轻夫妻。
只看长相就知道，这姑娘是李大山的闺女，她跺脚：“你们这帮土包子不赶紧拦着还看什么？”
“你们赶紧进去帮忙，快！”她身边的男人也颐指气使，獐头鼠目的，表情十分倨傲，一副让你们拉架是给你们脸的表情。
陈青妤眼神闪了闪，这两个人也没少参与这个事儿。
而且，就是为了眼前这个人进厂，所以才有那些事儿。
陈青妤回头瞅了他们一眼，垂着眼扫了一下地上，继续往前挤：“让一下，我进去。”
同样的，李大山的闺女也叫唤呢：“都给我闪开，一个个没有眼力见儿的。烦死了。”
陈青妤人是往前挤，但是脚却不客气的向后滑了一下，早就被她瞄上的小石头直接被踢过去……“啊！”
李大山的闺女刚才还叫嚣，只觉得小腿一疼，整个人就先前倒下去，其他人飞快的闪开，生怕被赖上，她胡乱一抓，直接抓住自己男人，两个人扑通一声，齐刷刷的摔倒在地。
陈青妤挑眉：呦，她还想再来一次收拾那男的呢，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
“你们这些混蛋，你们躲什么躲，啊，疼死我了……”
其实李大山女儿长得不差的，但是这样尖酸刻薄的话，倒是也不会给人什么好感。
“你们一个个的没眼睛的玩意儿……”
她骂骂咧咧的，就看旁边的男人挣扎着坐起来，一个大嘴巴子就甩过去了，骂道：“你瞎啊，竟然拽我！呃，疼死我了。”
“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看看，我看看要不要紧？都是我的错……”
刚才还尖酸刻薄，这会儿倒是伏低做小。
她咬着唇，瞪着周围的人：“你们为什么不接住我？都是你们的错，不然我男人也不会摔死了！宝儿，疼不疼？我看看受伤没？”
周围的人瞬间觉得反胃，就看过叫孩子“宝儿”的，还没见过叫男人宝儿的。
你还能更恶心点吗。
这会儿这位小媳妇儿可顾不上什么亲爸亲妈了，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男人，“疼不疼？走，我领你去医院看看，可别伤着骨头啊！”又凶神恶煞的叫：“你们这些土包子，要是我男人有个好歹，我非收拾你们不可！”
大家一个个都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越发的鄙夷了。
这都什么人啊！
陈青妤扫了一眼那男人，打老婆的软蛋！
再瞅一眼李大山的闺女，嗯，伥鬼一个。
果然都不是啥好东西。
陈青妤眼看着他们挣扎着站起来，男同志还挺嚣张：“你们赶紧进去给事情给我处理了，我哥哥可是车永峰，真是什么档次就敢得罪我们家？我大哥的老丈人可是郑书记。你们让我不痛快，开除，统统开除！”
嚯！
陈青妤这会儿眼睛都睁大了。
怪不得李大山两口子飘了呢，原来他家这个女婿更飘啊。
她以前还真是没想到有这么不长脑子的人，但是现在看见了，果然“我爸是李刚”，搁啥年代都有啊！
她看一看挤得水泄不通人群，这会儿倒是真的不怕什么了。
他们家这会儿越闹，反倒是越没事儿了。
毕竟啊，人家都叫嚣有领导亲戚了，如果真是找茬儿，那么他们可就说不清楚了。
这么多人都看见了，但凡他家有点事儿，大家都会觉得是被打击报复了。
不管是车永峰还是郑书记都是一样，这年头，名声是很重要的。
他们这个身份地位，更是如此了。
陈青妤：“我不知道，原来机械厂现在姓车了。”
大家都不说话，陈青妤这句话就清晰的让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大家倒吸一口气，不过再一琢磨，是啊，凭啥开除人啊！
“他们家太嚣张了。”
“就是，他连个临时工都不是，凭什么这么说。”
“车永峰这种卑鄙小人也能做领导？他做领导，不如他的意就针对正常考进厂的人。太缺德了。”
“这厂子还不是他们家的呢，有个做书记的老丈人就是好啊，家里的狗都能鸡犬升天了。”
“郑书记不是那样的人，这是败坏郑书记名声啊！”
“真是垃圾。”
“整天说这个说那个，原来这坏人就在我们群众中啊！”
“厂里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就是！”
大家沸腾了。
这都不用陈青妤怎么挑拨，这家子自己就很能拉仇恨很能作了。
现场顿时再次混乱，陈青妤趁着大家乱糟糟的，又踢了一块小石头，直接砸在了他的膝盖。
“啊！”
扑通。
好端端的，人又摔了。
这会儿周围的人赶紧说：“我没碰他哈。”
“我也没动他啊，他自己摔的啊！”
“哎不是，这是晚上忙活成啥样啊，这腿软成这样，是不是不行啊。”
“呃……好端端的咋就能摔了……他老丈人两口子也是自己跳粪坑的……呃……”
话里有话啊。
这么多人，谁也不敢宣传封建迷信，但是闹腾了这么久，这会儿都有点擦黑了，有些胆子小的，自然而然又想起闹鬼的事儿了。有人这么一提，果然更多人想到了，大家面面相觑。
外头闹腾，李大山两口子都被打趴下了，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哎呦哎呦，他们家更是被赵大妈砸了。
赵大妈倒是真的不敢杀人，她叉着腰走出来，冷哼：“真是鱼找鱼虾找虾王八找个鳖亲家，都没有什么好东西。”
“你这老不死的欺负我爸妈。你……啊！”
砰！
又摔了一个。
大家都呲牙裂嘴，一个个真是有点怕了。
这……真的不闹鬼吗？
怎么觉得有点头皮发麻？
“这里怎么回事儿？”
短暂的安静，厂子的保卫科也过来了，这一片儿住的都是他们厂子的人，事情闹得会这么大，自然是很快的惊动保卫科了，一路上保卫科都把事情了解的七七八八了。
保卫科也是心里痛骂这些人真是没事儿找事儿。
不过这会儿说实在的，还真是没人觉得赵大妈他们婆媳有问题。
毕竟谁知道这种事儿不闹？
倒是李大山，你说事情都过去了，你自己疑神疑鬼什么。胆子这么小，你别干缺德事儿啊，干了又害怕，闹得沸沸扬扬，没人不知道，这玩意儿不是自己作妖儿？
保卫科的王队长领着七八个人过来，这一看：“卧槽！”
哎妈呀。
再看赵大妈，眼神都变了。
这老太太有两下子啊。
太适合他们保卫科了！
真能嚯嚯！
赵大妈倒是嗷的一声哭了出来：“王队长，你可得给我们家做主啊！李大山不做人啊，他个混蛋……”
先发制人！
王队长：“这怎么回事儿啊？”
不等赵大妈说啥，大家立刻七嘴八舌的说了出来，这下子好了，保卫科不知道的那剩下的一点也被大家补齐了，王队长看向了老公安，老公安点点头，意思是这些人说的都没错。
王队长：“……”
李大山的老伴儿还有女儿女婿是不是都疯了。
这就看过甩锅的，没看过生怕自家事儿少的？
他们说的这些话，肯定是要传的沸沸扬扬的，事情闹得这么大，人家当事人也肯定要讨个说法，车永峰保准要被这一家子牵连的。真是，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
就连王队长都有点无语了。
同时心里也隐约有点同情车永峰，有这么脑子不清楚的一家子亲戚。
不过很快的，他也猜得到车永峰在林俊文的事儿里肯定不清白，心里又多了些许鄙夷。他们保卫科基本都是部队退伍安排的，跟公安部门是差不多的职能部门，大家都是当过兵的人，还是很有正义感的。
再看这一家子，虽说看着很惨，但是可很是没啥人同情他们。
这种人就不值得同情。
“你们赶紧把这个老太太抓起来，她来我家闹成这样，你看看给我家砸的啊……”车永峰的闺女哭了出来，叫嚷着要闹。
赵大妈：“啊呸！你放屁，我砸你家？行啊，我倒是要问问，你家这个男人自己狗屁不是，考不进厂，凭啥拿我儿子出气？我儿子现在人是没了，但是我赵大丫还没死呢。厂里不给我一个说法，我也是不依的！”
陈青妤在一旁补充：“俊文哥通过考试顺利进厂，就说明厂子领导是公平公正的。你们自己考不进去 又针对考进厂的人，本质上就是看不上这种厂里这种公平公正的作风。你们这是跟人民群众作对啊！那你们这样的人还在厂里，我们寻常的普通工人哪里能放心的下？”
她也没想得罪厂领导。毕竟赵大妈还在厂里。
而且，她其实也没说错，林俊文既然顺利进厂，说明还是公正的。
这事儿，还是车永峰李大山他们的锅。
“我们信任厂领导，也信任保卫科，一定会还我们家一个公道！”
陈青妤斩钉截铁！
赵大妈叉腰：“我儿媳妇儿说得对！”

第79章 处理
封建迷信要不得啊
陈青妤婆媳两个都聚集在李大山他们家大院儿，这总归不像话。
保卫科一看事情乱成这样，索性也都给人带回了厂子。李大山两口子站都站不住了，就这，李家这二丫头也不扶着爹娘，反倒是扶着她男人。
她男人不过就是平地摔了两下，起来根本没大事儿，但是李家这姑娘倒是护着男人，生怕摔了一点，扶着走呢。倒是保卫科两人搀扶着李大山夫妻。
别说保卫科，就连跟着一起过来看热闹的群众都鄙夷的很，这真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这姑娘是半点也靠不上啊。要知道李大山可是为了女婿，结果闺女就这样？
真是白眼狼啊！
不过这一路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差，明明没多远，他们两口子愣是又摔了好几下。
这看的大家都闪躲开来，见过倒霉的，没见过这么倒霉的。
这真是倒霉催的。
大家多少都有点相信那些封建迷信的闹鬼传言了，不然这俩人怎么总摔啊！
陈青妤：深藏功与名！
她倒是不担心被人看出来，谁让，现在天已经擦黑了呢。周围的人又密密麻麻的，全是人，这样的环境最适合搞小动作了。她哭哭啼啼的走在后头，踢了好几个小石头。
所以啊……李大山女儿女婿就接连摔了好几跤。
不过眼看大家都不靠边儿了，陈青妤倒是不轻举妄动了。
她也不傻。
他们都来了保卫科，大家也浩浩荡荡都要一群人都跟着过来看热闹。撵都撵不走。
这不管啥时候都有正义的人，再说，这是为赵大妈说话吗？这也是为自家说话，他们都是普通人家。可禁不住李大山这样的人嚯嚯，所以都希望厂里给个说法。
还是很多人站在她们婆媳这边的，劝不住，根本劝不住。
这谁不担心下一个是自己？
“我们可得跟着，必须看看咋回事儿啊，不能让厂子保卫科糊弄人。”
“就是，李大山可是有亲戚做领导的，咱都去，时时刻刻盯着，可不能让保卫科弄虚作假。”
“我看赵大妈打的对，这样的人揍死都不为过的，这什么东西啊！还在背地里搞事儿。厂领导的话都置若罔闻了。”
“谁说不是呢，厂里都录取了，他们还搞小动作，分明就是阴奉阳违。”
“咱跟着，可得看看咋回事儿，要想针对赵大妈那可不行。”
“就是，还有没有天理了。”
大家议论纷纷，这会儿柳晶也开口：“我们家也是要找领导问一问的，李大山他们当初那样欺负我男人，是不是就算了！我家也得要个公道。”
柳晶也是精明的，一看这事儿闹起来了，不管自家是吃亏多少，反正是要把自己也落在这受害者身上，人多势众的，厂里肯定要处理的，他们跟着多少也能拿到一点好处。所以柳晶也拉着男人赶紧跟上，这事儿少不了他家。
一大群人，浩浩荡荡，保卫科拦不住，不过王队长已经安排了个机灵的，赶紧去找分管的副厂长，这事儿闹大可不是他们简单就能处理的。
陈青妤其实也没想到事情会闹的这么大，她发誓，她虽然是有些心机的人，但是绝对不是那种走一步看十步的人。这次事情纯粹是一步步走到这里的。
李大山见鬼次数多了，自己心里崩溃说起了不该说的，所以才闹的这么大。
就说昨天，陈青妤都没想到今天能闹大这么声势浩大。
但是既然闹大了，她也不介意闹的更大点，闹得更大了。李大山他们家都不敢轻易报复人，不然他们是甩脱不干净的！而且闹得更大，厂里肯定要处理李大山的。
他们家张口闹鬼闭口闹鬼，已经是宣传封建迷信了。
还有在厂子里搞小动作的事儿，这事儿传出去，伤的是厂里的名声。厂里不会不作为。
赵大妈心里有些忐忑，捏捏陈青妤的手指，她们婆媳走在一起，陈青妤回握了一下，给她一个安定的眼神儿。赵大妈本来是有几分担心的，但是一瞅这么多人跟着呢。
儿媳妇儿都不担心，她担心个啥。
所以赵大妈也扬起了下巴。
她凑在陈青妤的耳边低声说：“他家会不会追究我打人砸东西？”
陈青妤低声：“我觉得厂里会压着他们不追究。”
厂里还丢不起这个人呢。
再说李大山怕鬼，这就好整啊，他本来就未必敢，厂里也会压着他。
妥妥的，没问题。
赵大妈放下心来，下巴扬的更高了。
一行人来到厂保卫科，陈青妤倒是第一次来，安分的坐在一边儿假哭，跟祥林嫂一样开口：“俊文哥的命怎么就这么苦，他年少的时候就失去了父亲，当时没有合适的人接班，只能把工作让出去换钱生活。为了长大能有个出路，更是一刻也不敢停的好好读书，就盼着能够有个工作。婆婆和俊文哥孤儿寡母的生活，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这一路的辛苦，说都说不完，好不容易苦尽甘来，凭自己的本事有了个工作。还是个正式工，谁曾想，就因为进了电焊车间，就遇到了歹毒的人，吃那么多苦，他都没跟家里人抱怨一声。他难道不辛苦吗？还不是我们家没有什么后台。还不是他要养家，实在是得罪不起人，呜呜呜……如今人都没了，有人做贼心虚，露了本性，就这，还要往我们家俊文哥身上泼脏水，哪里有缺德冒烟儿的？呜呜呜……”
陈青妤哭哭啼啼：“俊文哥小的时候没有爸爸，就已经被很多人看不起，那个时候很多人针对他，他都很豁达的一笑而过。可是为什么好人没好报啊！这世上的事儿都是这样的么？他小的时候吃都吃不饱，也没有朋友，可是还是那么乐观。我就不懂，我公公明明还是为了厂子没了的，明明做的是最最对的事儿，为什么大家还要看不起他的家人？”
陈青妤：“我们家日子已经过的很难了，俊文哥已经很努力了，我们家也很努力了，为什么要这样啊！为什么啊！”
陈青妤捂着脸哭，跟个祥林嫂一样，碎碎念个不停。
“俊文哥说他小时候没有人搭理他，他也没有功夫跟同学玩儿，每天别的人玩儿的时候，他都要去捡柴，然后就能省一点煤球儿钱……”
“俊文哥那会儿晚上不睡觉去郊外挖野菜，就为了家里能够省点菜钱……”
“还有……”
陈青妤叭叭叭个不停，许多人听了都红了眼圈儿，还有不少人掉眼泪。
赵大妈没忍住，哭的很大声。
这些事儿，她都不知道啊，她儿子怎么过的这么苦啊！
“我的儿子啊！我的俊文啊！”
周副厂长和贺副厂长是一起过来的，这事儿闹的这么大，自然要赶紧过来。周副厂长是负责职工安置的，赵大妈当初就是他安置进来的。他可是印象深刻。
所以一听说这大妈的事儿，他可是不敢耽搁，赶紧过来。生怕闹出其他的大事儿。
至于贺副厂长，他是分管保卫科的，一路过来已经知道事情经过了。
这会儿他脑子都嗡嗡的，他可是郑书记一党。基本上郑书记退休，肯定是要推荐他接班的。车永峰是郑书记的女婿，这事儿闹成这样，保不齐都伤害郑书记的名声。
贺副厂长家世好，也没吃过什么苦，打小儿脾气就大。
这一路过来，他真是恨不能把车永峰叫过来甩他几个大嘴巴子。
这脑子是让大粪给腌透了吗？
这么简单的事儿，他给弄成这样，还不管好自家的二傻子弟弟。那是生怕自己过得太好是吧？车永峰的弟弟这样的蠢货，真是甩一百个大嘴巴子都不解恨。
蠢货他见得多了，这么蠢的闻所未闻。
贺副厂长跟周副厂长是一起到的，他们其实不是派系，但是也没什么矛盾。这会儿互相对视一眼，都苦笑出来。事关厂子的名声啊！好在，赵老太婆媳两个话还是说的很明白的。
领导肯定是好领导，是公平公正的，如果不是公平公正，林俊文就进不来。
正是因为领导公平公正，倒是衬托的车永峰还有李大山他们不是人。
两个人几乎是有志一同的都想好了，李大山的事情都闹出来了，那肯定要处理，不处理厂子的名声不好听，他们可是四九城数一数二的大厂，丢不起这个人。
车永峰……
周副厂长看了一眼贺副厂长，贺副厂长也不是好性子的人，几乎是分分钟就觉得这人得处理，谁让你弟弟跳出来多嘴的？不是你的错也是你的错。
而且，贺副厂长也知道，车永峰绝对不无辜。
事情看起来简单的很，王大队一下子就能看明白，贺副厂长更能。
这人虽说个人作风极差，但是工作能力是有的，做事情也果断。人还没进门，就已经算好了该干什么了。两个人正准备进门，就听到陈青妤在屋里祥林嫂。
她从林俊文小时候开始说起，叭叭叭的！
陈芝麻烂谷子，知道的比赵大妈都多呢，一群人跟着真伤心。
陈青妤捂着脸，还在哭！
那眼泪就跟水龙头一样，根本停不下来，屋里哭声一片。
贺副厂长：“……”
周副厂长也望天，他就知道。
陈青妤还在碎碎念，她从进门就没停过，叭叭叭的，真是压了所有人的话。就连李大山老两口还有他闺女小两口的不叫疼，竖着耳朵听呢。
讲真，这会儿李大山都有点埋怨自己了，别问，问就是后悔。他不知道林俊文小时候的日子过得这么苦啊！如果知道，肯定不能这么干的！这会儿他真觉得自己做的太过分了。
一贯刻薄的李大山媳妇儿都不言语了。
陈青妤声音软糯，又带着哭音，哭哭啼啼的，说了半个多小时不停了。周副厂长和贺副厂长在门口听了一小会儿就有点扛不住了。两个人一进门，李大山扑通一声就跪地上了。
“我不是人啊！我真是太不是个东西了，其实就是想给我女婿出出气，我不知道他日子过的这么苦啊！”
李大山家都被人砸了，老两口又挨了揍，大家以为他还要闹上一闹，没想到李大山跪的倒是快！他抹着眼泪：“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林俊文日子过的这么难，我发誓，我对天发誓，我没想害人的，我就是看他不顺眼，想要恶心他一下。我真不是存心要害人。呜呜呜……我错了我该死我不是个东西啊。”
李大山被揍得全身都疼，可也晓得，这事儿都闹大了，肯定不会轻易过去，这么多人都知道了，厂里不会算了的。倒是不如直接认错吧。
而且啊，李大山也是真的怕了。
不管别人信不信，他自己是知道闹鬼的啊！
别人没看见，但是他真的看见了啊。
他要是追究周大妈，到时候那鬼再来找他，这可咋整？
而且，林俊文原来日子这么苦，他也实在是太缺德了，挨一顿揍都是轻的。他确实做错了，做错了啊。这要是单纯说李大山知道错了，其实也未必，但是这些事儿都串在一起了。
特别是闹鬼，他这个年纪是真真儿害怕的！
特别是，别人都没看见，只有他们两口子看见了，这还不说明闹鬼吗？
刚挨揍确实生气，但是稍微过一过，天一擦黑他就想起闹鬼了。他女儿女婿平地啪啪摔，这可不是单纯点背吧？
李大山：“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挨打挨骂都是应该的，老大姐，你再打我几个大嘴巴子，我都得受着，是我的错，真的都是我的错啊！”
“本来就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是谁的错？你还好意思说？”赵大妈这会儿终于跳出来了。
陈青妤碎碎念的时候，她都插不上嘴，太能说了，真是太能说了啊！
这会儿倒是轮到她了：“如果不是你整天安排我儿子加班，或许我儿子还不至于累成那样；不累成那样儿，保不齐都能抓到小偷儿；抓到小偷儿，也不能丢了命啊。这还不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
李大山：“不不不，我真的没有害死他的心，我真的没有啊！那次的事情真是赶巧儿了，我对不住你，我对不住你啊大妹子……”
“你他妈滚犊子，叫谁大妹子！”赵大妈眉毛都要竖起来了，叫：“你当人师傅，一点也不教，我儿子自己学会了，你又压着不让考级。我说我家日子咋这么难，都是你不干人事儿啊！”
赵大妈现在把所有的苦都往李大山身上甩。
不过也没冤枉他啊！
李大山跪在地上，一脸狼狈，也哭哭啼啼：“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是个东西啊！我当时是猪油蒙了心，我没想害人，我没想啊！呜呜呜。”
这会儿天黑了，李大山现在一看到天黑就心虚，越发的害怕了，啪啪啪的开始抽自己大嘴巴子了。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
李大山：“大姐，你打我吧，你给我留条命，打个半死我都毫无怨言，都是我的错啊！”
李大山这会儿怂了，他老伴儿也怂了。
别看她刻薄，但是家里还是李大山做主，李大山都认错了，她也不敢多言语。而且吧，老两口相处几十年有点默契，她知道李大山害怕了。
李大山到了晚上害怕，她也怕啊，这闹鬼的事儿，她是真的就见过啊！那玩意儿可不是人多就不出来。
就第二回 ，那么多人呢，那鬼还不是出来了？
别人都看不见啊！
这么一想，李大山的老伴儿也啪嗒一下跪下了，哭哭啼啼：“我也错了啊……可饶了我们家吧。”
鬼啊！
可别来找我们啊！
两个人顶着一脸伤，摇摇晃晃的跪着，赵大妈冷哼：“你们可别装了，领导来了就装这一出儿，刚才不是还挺凶的吗？一个个的不做人啊！”
“你这老太太怎么说话呢……”
李家这二丫头倒是挺嚣张，贺副厂长扫了她一眼，十分鄙夷，说：“闭嘴，这里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嚣张。”
别看李二丫夫妻两个挺能吹牛挺嘚瑟，但是也不是不知道多少，到底知道人家是副厂长，就连车永峰在人家那儿都不算什么，倒是不敢言语了。
贺副厂长：“这一次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事情经过了，作为副厂长，我是深恶痛绝的，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更不会让厂里职工再受这样的委屈，各位放心，我个人在这里做个保证，一是一定会严肃处理，明天厂里就会开会商量这件事情，一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二是我也保证，咱们厂的招工一定公平公正，任何人想要走关系都是不可能的。进厂之后，厂里也会多加监督，不会允许任何一个老师傅或者领导仗着身份欺负挤兑新人。最后一个，赵大丫同志是吧，您老放心，您的丈夫和儿子都是为了厂里没了的，我们绝对不会让你们白白流血流泪。这一次事情，厂里更加会给你一个交代。不管是可能牵扯到的车永峰，还是李大山，我们都会详细调查之后，给你一个满意答复。”
他看向众人，说：“我在这里保证，大家也散了吧，时候不早了，都回去休息，明早带着蓬勃的朝气上班。还请大家相信咱们厂，也相信我。”
他又扫了一眼李二丫和她那不中用的丈夫，这两个还有点不服气的样子。
贺副厂长都懒得理他们，他们算是什么牌面上的人，车永峰那种货色，他都是不看在眼里的。半点工作能力也没有，靠着裙带关系上来，没人看得起。
他又说：“这位是……”
“这是林俊文的媳妇儿小陈。”
贺副厂长：“小陈是吧，你也别哭了，我晓得你难受，但是人死不能复生，你也好好照顾你婆婆，好好照顾家里的孩子。哭坏了身体吃苦的总归是自家人。千万不要再哭了。”
他看着陈青妤，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就没见过这么能哭的祥林嫂。
他们还没进来的时候就听她哭哭哭，现在进门了，她也没停下来，那眼泪就不停，眼睛肿的像核桃，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实在是没法儿看了。
陈青妤一直捂着嘴，哭的惨兮兮：“我，我……呜呜呜，我家怎么那么惨啊……呜呜呜，我俊文哥怎么就这么走了啊……呜呜呜……俊文哥哎……呜呜呜。”
“小陈你可别哭了。”
陈青妤：“我跟我俊文哥走到一起，情投意合，他没了，我真的好难受啊，其实我也不想活了，呜呜呜……可是我家还有婆婆还有孩子，我不能不管他们，如果不是为了他们，我其实早就走了，呜呜呜……谁怕死啊！呜呜呜……”
陈青妤又软弱又偏执又执拗。
这会儿白凤仙赶紧说：“你们可别招她啊，小陈你别哭啊！”
她赶紧安抚一声，小声说：“林俊文下葬之后，她吃过耗子药的，你们别刺激她啊。”
嚯！
大家又怕了。
果然是不管啥样人，都怕不要命的啊！
周副厂长赶紧说：“我知道你们家的委屈，赵大妈，你进厂接班的时候，是我安排办理的，你要是信得过我，就听我一句，咱回去好好想歇一歇。你就相信我也相信老贺，我们绝对会好好处理这件事儿，一定不让你们家失望。咱可千万不能闹自杀！好死不如赖活着，人活着才有劲儿呢，对不对？”
大家默默点头，七嘴八舌的跟着劝了起来。
陈青妤：“嘤嘤嘤，嘤嘤嘤嘤~”
陈青妤：“呜呜呜，呜呜呜呜~”
“别哭，别哭了啊……”
“你看这人都哭成啥样了，别厥过去，你们是一个大院儿的吧，帮忙照看一下。”
“小陈你别哭，你哭成这样孩子也要担心的。”
“是啊，要相信厂子啊。”
“你看厂领导都正常安排林俊文进厂，那就说明厂领导是公正的，有些人肯定落不得好下场。”
“不管日子多难，总归要过下去，要坚强啊。”
陈青妤：“呜呜呜，我坚强不起来……呜呜。”
“别哭别哭……”
赵大妈拍拍儿媳妇儿的肩膀，说：“你就是个没用的。这时候还得我老太太出头。”
她其实也哭的眼睛都肿了，不过这会儿倒是深吸一口气，说：“两位领导，我这次就听你们的，我们家也相信厂子，厂里一定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你放心，一定的。”
赵大妈点头：“那行，这一次我相信你们的，但是你们要是糊弄人，我就吊死在厂门口！”
“不至于不至于，这个肯定不至于这样，你放心，我们会严肃处理。”
赵大妈：“行。我信你们一次！你们是个好的，不像是有些人！”
她冷哼一声，随即冲着李大山他们呸了一声，说：“我们走。”
“对对对，先回家。”
“赵大妈你明天休息一天吧，后天过来上班，你这状态也不太好，休息一天养一养。”
赵大妈：“我不！我还没请过一天假呢，不行！那是我的全勤。”
“这样，明天不算你请假，多休息一天，正好明天厂里开会商量一下，有结果也得后天通知，你就休息一天。”
赵大妈：“不扣钱？”
“不扣不扣。”
赵大妈：“不影响我全勤？”
“不影响不影响。”
赵大妈：“那行。”
赵大妈：“儿媳妇儿，我们走。”
陈青妤：“好~”
两个人一起出门，大家赶紧让开一条路。
不少人都跟她们一起走。
贺副厂长看向了李大山，鄙夷：“挺大个岁数干这些，你也先回家吧。”
李二丫还想说什么，李大山倒是赶紧说：“那我们，那我们也先走了。”
李二丫：“爸，你怎么这么怂啊！你看看你让人打的，咱们家才是占着理的。”
她跺脚。
李大山：“你给我闭嘴，你还想惹多少事儿！咱回家。”
“你凶我！你竟然凶我，我都是为了你，你还凶我，你真是个没用的东西！”李二丫对亲爹也不是很客气了。她咬着唇，不满意：“咱们走，不管我爸，让他冷静下！”
“二丫……”李大妈想劝一劝闺女，李二丫哼了一声：“你们不求着我，我就不回家。”
要是往常，李大山那是要好声好气的哄着女儿，但是这会儿实在是没有精神了。
他已经心力交瘁。
他图什么啊！
他干这些事儿图什么啊！
他说：“我们走！”
“老伴儿！”
“走吧。”
他听车永峰的指挥，也是为了自己女婿有个工作，所以才针对林俊文，但是今天事情闹成这样，车永峰都没出现为他撑腰。他就不相信车永峰不知道的，周副厂长和贺副厂长都过来了，车永峰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这都没来，摆明了是把他甩出来抗锅，李大山不算精明人，但是这会儿也懂了。
毕竟这么大岁数了，他见得也不少。
一时间真是有些心寒。
他最开始可没想针对林俊文的，那可都是车永峰指使的，他记恨林俊文考得好，他弟弟车永强没上来，都是他故意让自己做林俊文的师傅，然后指使他故意不教林俊文，排挤林俊文。
现在出事儿，他真是鬼影子都没有。
不做人啊。
李大山：“我们走。”
老两口互相搀扶。
李二丫：“哼，我们也走。”
“好！”
他们是都走了，但是几个厂领导没着急走，贺副厂长自己看了一下保卫科的记录。虽说已经知道事情经过，但是记录肯定是更仔细一些的。
王科长：“昨晚李大山非说自己见鬼，要去派出所躲着，派出所那边也有详细的记录。我已经都给那边的笔录调过来了。”
虽然这边闹着呢，但是他那边也是在做事情的。
要说起来，这个年代的保卫科跟几十年后可不同，这个年代跟公安部门是一个职能的，他们调笔录也是正常的行为，不违反任何原则的。
其实派出所还更乐意将这样的纠纷交给厂保卫科处理。
这次的事儿，你说闹出人命，真没有，林俊文不是因为这个没了的。但是这事儿传出去影响又很大，要谨慎处理，还涉及到厂子里的事儿，派出所处理起来真是不如保卫科。
所以这边接手，派出所还是松了一口气的。
“李大山见鬼了三次？”
“对！”
贺副厂长：“会不会是有人装神弄鬼？”
王科长：“这个事儿，我多少知道一点，李大山之前两次见鬼，就已经传出来了，挺沸沸扬扬的。厂里人是都知道的，每次也都有在场的人。如果真的说有人装神弄鬼，我觉得可能性不大。那么多双眼睛呢。第一次的时候，李大山是自己栽进粪坑的，当时巷子里就有好多人看见了。第二次是正好赶上野狗咬人，也是大家都出来了，当时他们大院儿好几十号人都在，是眼睁睁看着李大山夫妻自己跳粪坑的，要说有人装神弄鬼，那又是怎么做到的呢？昨晚的情况，我也问了派出所，李大山是从黑市儿出来，看到一个人就说人家是鬼。他砍了大公鸡的鸡头，说是辟邪。说实话，我觉得就是遇到去黑市儿的人了。我倾向于，根本没有鬼，也没什么装神弄鬼。您也看得出来，李大山心里素质特别差，我猜测，林俊文死后，他心里压力大，神情恍惚，自己吓自己了。”
其他人也补充：“我跟他们一条街的。”
其中保卫科的说：“第二次那次野狗咬人我也在，他冷不丁就指着一边儿说有鬼，然后又指着一边说有鬼，当时我们都在，根本没看见什么鬼。然后李家大妈就拽着李大山跳粪坑，还不肯出来，说鬼怕粪坑……这玩意儿也是没听过还有这样的话茬儿！”
屋里都人都恶心的皱眉。
“我听说，自从林俊文死了，李大山就一直神情挺恍惚的。”
贺副厂长嗤笑一声：“就这种心理素质，还干什么坏事儿。”
他抬眼：“你们在走访一下他们那一片儿，仔细问一问闹鬼的事儿，还有他们车间，他们车间应该是都知道李大山针对林俊文的事儿，看看还有谁也参与了。都给资料整理成详细的，今天晚上就开始，我明天会抽空开会，跟领导汇报处理。”
“好的！”
“我要材料很详细。不管是李大山他们针对林俊文，还是李大山闹鬼这个事儿，都要整理详细。同时他们车间的事儿也都详细的再查一查，那个柳晶不是说她男人几年前也在车间被针对了？一起查清楚，不然这个事儿还没平息，那个事儿就起来了，一并调查清楚。”
“好的。”
这边开始调查，那头儿陈青妤他们一路往回走。
此时倒是刮起了一阵风，天色也阴沉了下来，感觉又要下雨，春夏交替的季节，就是雨水多。
陈青妤他们一路回家，一路上大家都安慰着他们，安慰个不停。
厂子不远，她们很快的到了大院儿，赵大妈：“散了吧，大家都赶紧回吧。”
陈青妤：“谢谢大家一路陪着我们，谢谢你们。我知道大家都是好人。”
“不用谢，这谢啥，应该的。”
“就是，我们不少都是看着俊文长大的，得为他出点力的。”
“是啊是啊，你们也别太难过，人死不能复生，也要好好照看自己，相信厂里啊。”
“个别老鼠屎不是东西，总归会被抓住的，这事儿一定会处理的。”
“快回家歇着吧。”
陈青妤含泪点头。
赵大妈也有几分软乎：“远亲不如近邻啊。”
大家还是很少看到赵大妈说这些，惊奇的很，“快回快回。”
“回去敷敷眼睛，可怜见儿的。”
“撤吧。”
“对对。”
大家七嘴八舌，赵大妈点点头，领着陈青妤一路回家，王美兰坐在他家门口，门口是几个小孩儿。
小佳小圆：“妈妈！”
咚咚咚的跑过去，小佳小心翼翼的看着妈妈，说：“妈妈你哭了。”
小圆也抱住妈妈的腿：“妈妈不哭！小圆打她！”
她软糯，但是攥紧了小拳头：“惹哭妈妈，打他！”
陈青妤：“没事儿，没事儿的。”
她抬眼看着王美兰，说：“谢谢你，美兰嫂子。”
王美兰：“没事儿。”
她看着陈青妤狼狈的样子，叹息一声，说：“你也好好休息，我就不耽误你了。”
陈青妤点点头，她领着两个小孩儿回家。
赵大妈随手把门拴上，他家是没有闲唠嗑儿的冲动了。
其他人家也是都回家，不过回家之后叽叽喳喳什么，就不好说了。
陈青妤也不管别人怎么想，她立刻说：“我洗洗脸，辣死我了。”
赵大妈：“？？？”
陈青妤拍拍小朋友，说：“你们去炕上玩儿，妈妈洗洗脸就过去，我没事的，妈妈是很坚强的。”
小佳小圆依旧担心的皱着小眉毛，看着陈青妤，陈青妤：“去吧，听话。”
两个小孩儿不敢闹腾，立刻回屋上炕，眼瞅着小孩儿走了，陈青妤从兜里掏出一小块洋葱，扔进了灶底。
赵大妈嘴角抽了抽：“……”
怪不得陈青妤那么能哭，从进了厂子就哭，一路哭回了家，这前前后后至少俩个点，都没停过。敢情儿是弄了洋葱？
“你哪儿来的？”
陈青妤小声：“我中午回来的时候听说傍晚要来公安，就专门出去买的。”
赵大妈嘴角又抽了抽：“……”
她看着陈青妤眼睛哭肿了，鼻头红红的，叹息一声：“你这么折腾自己干啥，不行就我来啊。”
陈青妤：“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总归是要的。”
她更加压低声音：“你以为我想做祥林嫂叨叨个没晚啊，我那是故意的，我就是要让更多人知道咱家多苦，你多苦我多难，我们多悲伤。这样你稍微做事情出格点，大家也都会多几分宽容。毕竟你还在厂子上班，这次的事情影响不好，我也是怕厂子记恨你。虽说，短期众目睽睽不至于干什么，但是难保过后儿给你穿小鞋。但是我们很惨，这就不同了。人总是会对可怜人多几分宽容的。不然我图什么？这不是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而且多卖惨还能增加李大山的负罪感，我看他不是心性坚定的人，是容易被影响的。他也不是真的害死了俊文哥，我们总不能干掉他吧？杀人可是犯法的，咱也不敢啊！这一次厂里肯定会严肃处理他们的，我也得多考虑一些，避免李大山狗急跳墙。咱们都是成年人，不怕什么，但是咱家有孩子的，也不敢说完全就能时时刻刻盯着，所以多卖惨，既能让厂里不至于因为这个事儿记恨你，故意在工作上给你找麻烦，又能影响李大山这种心里十分不坚定的人，不是挺好？既然有用，卖惨就值得。”
这要是隔了几十年后，大家看到卖惨都要打个问号，但是这会儿的人可是没见过的。
“你说的俊文那些事儿，是你编的啊？”
赵大妈终于反应过来了啊。
陈青妤眨巴眼：“我说他挖野菜捡柴省钱什么的，怎么就是编的了？你敢说没有这样的事儿吗？”
赵大妈：“……呃。”
还别说，肯定有啊。
别说他家，谁家的孩子没有这样的经历啊，都有的。
哎不对，是啊，明明都是普普通通的事 儿，被陈青妤哭哭啼啼的春秋笔法一讲，林俊文真是一个吃苦耐劳，从小就像杂草一样生活的单亲家庭少年，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累更是遭受许多委屈。
然而细细想来，其实，这些事儿几乎家家户户孩子都干过啊。
赵大妈：“……”
陈青妤可真鸡贼啊。
陈青妤：“你以为我乐意这样啊，我都是为了这个家。你看我哭的多惨。”
赵大妈：“你哭的可够丑的。”
陈青妤：“哼。”
她哭的不丑，能安全吗？
她可知道那个贺副厂长是什么人的。这位可是能跟郑书记他们乱搞的。陈青妤可不敢高看他，所以故意捂着嘴也不露出全脸，哭的又惨又难看，对自己也是一个保护啊。
人家不一定看得上她，但是他们家没有抗风险的能力。
所以只能自己多注意。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嘛！
赵大妈坐在板凳上，人也是有点恍恍惚惚的，她说：“我真是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
陈青妤沉默半响，实话实说：“我也是没想到的。”
这谁能想到啊，她开始真的就是想要吓唬一下人，出出气，但是谁知道李大山心理素质这么差。她不干啥，这人自己都能给自己吓个半死。
一切可都是李大山自己闹腾出来的。
“你说，有没有可能，就是俊文在天有灵保佑我们的？”赵大妈突然来了一句。
陈青妤：“是我保佑你的，如果不是我装神弄鬼，哪有这些？要感谢也该感谢我啊，你倒是能扯。”
赵大妈：“你不是都没想到？”
陈青妤：“我没想到，也是我开始的啊。”
赵大妈：“我不跟你争。”
陈青妤洗好了，多了几分轻松，说：“婆婆，你觉得，厂里会怎么处理？李大山能开除吗？”
她还真是不太懂这些。
赵大妈仔细想了想，说：“我觉得可能够呛的。一般不是重大过失，也没开除人的，他可是正式工，而且是六级工，算是车间能拿得出手的。又不是临时工。如果说他杀人放火，肯定是留不下。但是给手下的徒弟穿小鞋，应该还是不能的。”
陈青妤感叹怪不得这个年代都叫工人是铁饭碗呢，还真是啊。
赵大妈也上班好几月了，游走在八卦第一线，还是有些懂的。
“我觉得吧，有可能会给他降级，撸成一级，不过不会让他离开车间，我听说他干活儿还是很行的。他能干六级的件儿，但是拿一级的工资，我觉得但凡是个领导肯定是乐意的。”
陈青妤：“看看吧，反正明后天，也该有信儿了。”
赵大妈点头，赵大妈：“我觉得啊，李大山就是嫉妒我们俊文，俊文多孝顺啊。你看他女儿啥玩意儿啊。”
赵大妈嫌弃的撇嘴：“这会儿我倒是觉得，咱不收拾李大山，他们也落不得好了。就有个这样的闺女，那能好到哪儿？你看着吧，等老了才惨呢。”
赵大妈语重心长：“你别看我不着调，但是我是知道的，这生孩子啊，且先不论男女，男娃儿女娃儿，还是得孩子好！若是孩子不好，那老了实打实要遭罪。”
所以别看她心里更偏爱男娃儿能撑住门户，但是对孙女儿小圆倒是也没说区别对待。
这谁知道哪片云彩能下雨呦！
偏心没用！
还是一样照看，好不好都一样，到时候多个保障啊。
赵大妈觉得自己才是精明人呢。
“我跟你讲，这养孩子小时候不说，大一点十六七了，那都是能看出好坏的，像是李大山的闺女那个德行，冲着男人跟个舔狗似的。冲着爹娘不假辞色的，你指望她将来孝顺？别想了，不可能。”
陈青妤：“呦？你还知道舔狗？”
赵大妈：“呵呵，我听你说的。”
她听到陈青妤嘀咕石晓伟是皓雪的舔狗，琢磨一下，深以为然，这个词儿，十分贴切啊。拿来吧你，这词儿是她的了。
“我跟你讲，这对男人死心塌地的，那都是二傻子。”
陈青妤挑眉。
赵大妈：“你不算，你不算成了吧？你虽然死心塌地，但是你厉害啊！”
她可不敢得罪陈青妤。
陈青妤：“没想到你还有点见识。”
赵大妈：“呵呵，那可不，有句话叫姜还是老的辣。我可不差。”
她念叨：“我就是在家拘着，局限了啊，我要是早早上班，人早不一样了。”
陈青妤笑了笑。
他们两个还没吃饭呢，陈青妤进屋把饭桌上的饭菜拿下来热了热，一家子都九十点了，才吃晚饭。小佳小圆困得打哈切，但是不肯睡。
陈青妤：“你们要吃一点吗？”
两个小孩儿点头凑过来，他们过来是吃了晚饭的，奶奶和妈妈在外面打架，他们乖乖吃饭了。
陈青妤：“这鱼都没怎么吃。”
“有刺。”
鱼有刺，两个小孩儿只吃了配菜，鱼没怎么敢吃，只吃了一点点。
陈青妤：“妈妈给你们挑鱼刺。”
小佳小圆凑到陈青妤身边，担心的很，陈青妤说：“妈妈没事，妈妈虽然眼睛哭肿了，但是并没有什么的！这就跟你奶奶经常跟人吵架一样，你们看你奶奶经常跟别人吵架，其实也没有吃亏呀！对不对？”
两个小孩儿认真看着奶奶，赵老太：“对，没吃亏，不用担心。”
陈青妤：“你们还小，现在可能还不太懂，以后就懂啦！”
小佳：“那妈妈不要哭。”
陈青妤：“好，不哭！”
她吃着晚饭，说：“你看，妈妈还能大口吃饭，这就说明妈妈其实状态挺好的呀。”
小朋友挠挠头：“也对哦。”
陈青妤笑了出来。
他们一家子吃饭晚，但是还是吃饭了，但是因为看热闹，今天很多家都没吃饭的。这会儿也不吃了，不过各家也都没睡着呢。少不得要讨论讨论今天的事儿。
徐高明他们两口子睡觉都不敢关灯了，徐高明嘀咕：“开着吧，费钱是费钱了点，但是总归安全一些。我可真是怕了，你瞅见了吗？李大山他女儿女婿摔成啥样了？那是平地摔啊！这还是没有鬼？这说没有鬼，我可是不相信的。”
史珍香瑟瑟发抖：“你别说鬼了，人也扛不住啊！我以前觉得自己跟赵大妈也能打个五五开，是我想多了啊！我真是高看自己了。原来以前咱们大院儿闹腾，她还真是手下留情了啊！我的天你看今天李大山两口子让她给揍的。特么的吓死我了，就连黄大妈都不敢把言语了……赵大妈都这么厉害了还有鬼帮忙，特么的谁敢惹他们家啊……哦，还有陈青妤，我的天，这小寡妇也太能哭了。哭的我脑仁儿疼，她哭的都不停啊，还能叨叨，她一说话，我都觉得脑子嗡嗡的……”
徐高明赶紧的：“你别说他们家人坏话。”
史珍香：“……”
徐高明：“谨慎，还是要谨慎，祸从口出啊！”
他小声：“让林俊文的鬼魂听见咋整，你可别数落他家人……”
史珍香赶紧的：“赵大妈和陈青妤都是最好最好的。”
她说：“我们是十分友好的邻居。”
徐高明微微点头。
这会儿真是陈青妤不知道，但凡知道一点，都要感叹一句，封建迷信要不得啊！

第80章 众生相
有人信有人不信
封建迷信要不得啊！
那是完完全全要不得！
但是多数人还是相信有鬼，信的不得了，不少人家都半宿没睡，把自己做过的坏事儿想了一遍，恨不能立刻找个佛寺好好拜一拜。倒是始作俑者陈青妤倒是睡了一个好觉。
她就……她就完全没想到，大家会这么相信。
她属实是低估了大家的迷信程度。
大清早的，陈青妤起来上厕所，一出门就看到史珍香正好也出来，她顶着大大的黑眼圈儿，一脸憔悴。别看陈青妤昨天哭了好几个小时，今天眼睛肿肿的，但是人还是很有精神的。
史珍香像是一个幽魂一样，提着尿壶走在前头，人都摇晃了。
陈青妤正要打招呼，看到林三杏也出门了，她的黑眼圈一点也不比史珍香小，也是一样的脚底虚浮，见了人虚应的笑笑，说：“早啊，小陈你今天可挺早的。”
陈青妤：“我肚子有点不舒服，起来上个厕所。”
大概是昨天吃完就睡，所以不太消化。
陈青妤也没寒暄什么更多，她现在的人设是伤感失落。倒是史珍香和林三杏都偷偷的瞄着陈青妤，好半天，林三杏没忍住，问：“小陈啊，你今天还出门吗？”
陈青妤摇头：“不出去的。”
林三杏：“那厂子今天就能出结果？”
陈青妤：“不清楚。”
林三杏尴尬的抿抿嘴，说：“你……”
她还想问问的，倒是跟赵蓉打了个碰头，今天大家都很早，赵蓉微妙的看了陈青妤一眼，说：“早啊，吃了没。”
“还没呢，刚起来。”史珍香接了一句，他家跟赵蓉家关系是最不错的。
赵蓉：“你们这昨晚都没睡好啊。”
其实赵蓉看着也憔悴，但是再憔悴也没有这三个憔悴，陈青妤主要是眼睛都肿成核桃了，眯缝着眼睛，其他人一看就是没睡好。陈青妤点点头，直接进了厕所。
史珍香难得的为陈青妤说话：“小陈心里难受，你们也别拉着她一直唠嗑儿了。”
赵蓉：“？？？”
咋就是拉着一直唠嗑儿？
他们这不是随口寒暄吗？
再说，史珍香你这么善解人意的吗？
赵蓉挑眉，史珍香：“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也是不容易，林俊文……大家还是别提俊文了，多让人难受啊。”
林三杏也诧异的看向了史珍香，史珍香：“嗐，都是一个院子的，咱可不能像别人那样。咱们大院儿可得团结，小陈不容易，别让她难受了。”
史珍香叭叭的，赵蓉还有林三杏都跟见了鬼一样。
别说他们，一大早出来上厕所来来回回的，也都惊讶的看着史珍香。这谁不知道啊，他们两家关系可不好，这真难得啊。
史大妈也不管别人咋想，也赶紧进了厕所。
她可不是这些傻鸟儿，她和她男人可是大院儿最聪明的人，昨晚老两口分析一宿，觉得人不与鬼斗，他们可没有那个能耐。所以还是能老实就老实点，安分点，也给自己省点心，不然要是嚯嚯成李大山这样，那可就倒霉了。
作为一个老职工，徐高明昨晚给史珍香分析了一下，他觉得，李大山很有可能留不在车间了。他调到其他车间也不可能，最大可能就是安排其他活儿，像是什么扫场院，扫厕所什么的。
真是……徐高明自己分析的时候都倒吸一口冷气。
这四九城爷们能干这个？还要不要面子了？真是想一想就觉得丢脸。
以前那可是在车间受尊敬的老员工啊，现在落到这种田地，不管咋说，徐高明是觉得，他家可得老实点多谨慎点，没事儿跟赵大妈陈青妤婆媳客气点。
万万不能惹事儿，惹不起啊。
史大妈今天跟陈青妤说话都带着谄媚。
陈青妤不可怕，可怕的是有鬼啊。
史珍香的态度，大家看在眼里，感慨有句话真是很适合她，识时务者为俊杰。
赵蓉撇撇嘴，一个人回家，她其实也一宿没睡，她当然不管陈青妤婆媳怎么样，跟她又没有关系，就连林俊文都跟他家没关系的。她闹心的是自家事。
这眼看着距离考试没几天了，她是心心念念一定要让女儿留下来的。可是陈青妤他们家一闹，这次的考试肯定是人人都盯着，如果厂里特别公平公正，那么他们家闺女考不上留不下怎么办。
她是万万不能让自家闺女下乡的！
以前她的老同学香香就跟她说过，主要她安排好了姑娘，又“会来事儿”，厂里那个播音员的临时工，她就保着能帮她拿下。但是袁小翠给事情搞砸了。
她几乎是威胁着香香，才得到香香去说情，不然不仅没有找到帮忙的，还得罪人了。
可是这个事儿已经耗费了和香香的情谊，她肯定不会继续帮忙了。
别看是在厂子里，但是赵蓉跟郑书记他们还真是没什么接触，而且……这些人在厂里也没有露出过一点。完全想不到他们背地里玩的这么花。
她就算是找过去，人家也不会见她，这一点赵蓉还是看的明白的。
她揉着太阳穴，只觉得所有事情都在眼前，堆积在一起了，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自家闺女工作没有落实，袁小翠那个隐患还没有处理。
她想算计袁小翠和张兴发，但是张兴发住院了一个多礼拜才回来，回来之后也不怎么着家儿，她还真是抓不到机会谋算。这些事儿没有一件成功的，赵蓉只觉得心情沉重。
公平公正的考试，这对她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
她闺女学习是不错，但是才要八十个人，报名好几千人了。她还没自大到觉得自家闺女就是能考上。赵蓉揉着太阳穴，一路回家，这会儿家家户户都起来了，叮叮当当的锅碗瓢盆，赵蓉听到声音都觉得烦躁。
最近袁小翠那个小贱人罢工了，做饭都不肯，真是个该死的，真该死啊！
赵蓉狠狠的盯着袁小翠的房门，眼神充满了恶意。
他们家原本是三间房，他们夫妻一间，皓雪皓月一间，皓风一间。袁小翠从乡下过来，赵蓉不想让人觉得自己偏心，所以把皓风房间的间隔出了一个小间，冲着外面开门。
虽说确实很小，但是还是有几分温馨的。
她自认为自己对袁小翠已经很好了。结果这个死丫头不领情啊，为家里做这么一点小事都不肯，真是自私。她就没有学到一点她妈的品行。
虽说赵蓉跟先头儿那个也算是情敌。但是赵蓉还是觉得那女人挺“好”的。
她十几岁就进了袁家的门，勤勤恳恳的干活儿。还供着男人读书。不仅干活儿挣钱，地里的活儿也没落下，还要照顾的公婆、端的是一个任劳任怨。
后来袁浩民移情别恋了她，那女人也自知自己身份不行，乐意下堂。更是答应了“离婚”不离家，依旧照顾着两个老不死的，一直给人伺候走了。
养老送终都是那女人做的，婆家那边的活儿，是半点也用不上她。
就这，他家在村里养鸡，每个月还往城里送鸡蛋呢，她生皓风坐月子那会儿，那女人可是给她攒了好些个鸡蛋，还割了肉呢。每年收了粮食，也都要来送一些新鲜的。
真真儿的任劳任怨的勤劳妇女啊。
赵蓉觉得自己对这个女人印象还挺好的，本来觉得袁小翠多少该是像她妈一点，没想到半点不像！真是半点优秀品质也学不着。一个没文化的农村姑娘，就该像她妈那样勤劳肯吃苦啊。
赵蓉死死的盯着袁小翠的门，都要看出一个窟窿了。
她白养这个白眼狼赔钱货了。
“妈~”
皓雪起床出来，一开门就看到他妈可怕的眼神儿，吓了一跳。
赵蓉立刻说：“你咋起的这么早？多睡一会儿，人有精神才能好好读书不分神，这距离考试没几天了，你还要努力啊。”
皓雪眼神闪了闪，随即点头说：“我知道的，我会努力的。”
她小心翼翼的看着她妈，问：“妈，你说，我能考上吗？这么多人报名，我真的很紧张。如果、如果我考不上，就要下乡了吧？其实，其实我没有那么害怕下乡的，我就是不舍得离开你们，到时候就不能留在你们身边照顾你们了……”
“别胡说！妈不会让你下乡！一定不会。”
皓雪咬唇，说：“妈，我不想你太为难……”
赵蓉：“没什么为难的，我是你妈，当然得为你多考虑。”
皓雪：“妈你真好。”
她贴着赵蓉，带着几分感动：“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赵蓉拍拍女儿的背，说：“你就放心，妈一定能帮你留在城里。”
皓雪轻轻点头，随即小声说：“马健哥运气真好，他早就下乡了，户口都迁出去了，竟然还能这么快回来。他能回来接班，我真是没想到啊。”
说起这个，赵蓉也不高兴，他们都急疯了。马正义这个瘪犊子，他有资源竟然一点也不提。亏的他们家还请过一次客，马正义是白吃了。半点没说啊。
她就不相信，那要去随军的女同志是临时决定的，想来是早早就已经定好了。马健回来，根本不是为了厂子考试，就是为了接班。其实说是接班，但是他们都晓得的，这种其实就是把工作卖了。
不过人家只要不承认是收钱卖工作，就说远房亲戚，也是没辙的。
他们外人又没什么证据。
而且，很多人都这么干，不会追究的，说是亲戚接班就是一个遮羞布。
正是因此，赵蓉才生气，马正义早就有这样的资源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家。眼看着他们两口子为了女儿能留在城里跑东跑西。他们家是半点没漏啊！
一个正式工的工作啊，马健竟然就这么拿到了。
太该死了。
她闺女是个姑娘，接班做个老师，正好也是合适的啊。
他们家还在为临时工闹心，马健就已经拿到正式工的工作了。
他要是早说，他们家可以花钱买啊！
马健在乡下也不是没有工作，而且都下乡了，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
一个老爷们，在乡下有什么不行。
这个机会为什么不留给他们家！
赵蓉：“他家都是一群自私的，我看是早就有这个消息了，就给自家留着呢，就这还管院儿呢。自私到了极点。”
她咬牙切齿。
皓雪：“妈。你别难受了，咱家没有他们家门路广，只能这样了。临时工……临时工能考上也是多了留下的机会。我会努力的。”
“苦了你了。”
皓雪轻轻摇头：“不苦的，其实我都不怕去农村，建设美好农村，我作为年轻人责无旁贷，但是想到走了就不能每天见到你们，我才是真的难受了……”
“什么建设美好农村，要是那么容易，马健能一个多礼拜就跪了哭闹要回来？回不来就干脆利落的吃软饭，那可不是轻松的活儿，你可不能糊涂，妈会给你想办法的，你一定要留在城里。”
她沉思起来。
她主要还是想用袁小翠“讨好”别人。
但是袁小翠姿色不够，而且得罪人了，肯定不行。
她其实也暗戳戳的想要拉扯陈青妤入局，但是陈青妤这人十分的执拗，她看着软，但是对林俊文太死心塌地了。这种事儿不好说话，还有一个更厉害的恶婆婆。
即便是这些都还能克服，最近他们家闹事儿，怕是人人都盯着，她也不敢轻举妄动的。
陈青妤这一头儿，也不行了。
怎么想都不行，赵蓉甚至恨不能给自己送上去，可惜她年岁大了，又生了好几个。她乐意，人家却不会乐意。那都是吃“好”的，吃惯了的。
她自己肯定不行。
难道，真是要让皓雪自己出马？
赵蓉陷入沉思，她不舍得，舍了闺女就换一个临时工的工作，太不值得了。她觉得自家闺女是能嫁入干部家庭的。她对闺女是有大的规划的。
她相信自家闺女也有大志向！
如果真是这么走，那就废了。
别看香香那样的体面，那是他们知道内情的岁都看不起她的。而且也不能嫁人，哪有将来。
不行，这也不行。
赵蓉：“行了，你回去看书吧，我弄点早饭。工作的事儿，你不用担心。”
皓雪乖巧的嗯了一声，进了屋子。
两个人散了，紧紧贴在门上的袁小翠也翻个白眼，躺回被窝继续睡回笼觉。
管她谁干活儿呢，反正她不干！
而回到房间的袁皓雪翻开书，好半天没翻页，眉头皱的紧紧的，陷入沉思。
大清早的，一家子气氛就有点紧张。
每家的欢喜各不相同，每家的忧愁也是各不相同的。
反正相比于赵蓉满脑子都是留在城里，史珍香他们家琢磨的就是别得罪赵大妈婆媳，别问，问就是怕鬼。昨晚儿两口子愣是开灯睡了一宿。
不是他们胆子小，而是自从林俊文不在了，他们真的有点倒霉。
首先就是徐高明让人踩了一脚，倒是踩成了骨折，紧跟着又是蘑菇中毒，再然后是食物中毒……惨也惨不过他们家。
徐高明两口子可不觉得自家是图便宜买臭的卤肉有问题，反倒是坚定的认为，那还是闹鬼了。
这就是出门没迷路，不然他们都能觉得是鬼打墙。
两口子嘀嘀咕咕，十分的忐忑，就连出门，徐高明都要认真的再叮嘱几句：“你在家没事儿也盯着点他家，如果他家有个啥需要帮忙的，你主动点过去，咱做点好事儿，也得展现出自己的诚意啊。不然鬼找咱咋办？他阴魂不散，肯定是挂念这一大家子。我们好好表现，他看到我们的成绩，就不来霍霍我们了。我跟你讲，鬼霍霍人，可是很有一手的。你看李大山，就没有这个事儿，接连跳粪坑，也丢尽了人啊！”
史珍香：“这你放心，我懂！”
她眼神坚定，十分的真诚，恨不能赵大妈他们家没事儿，找点事儿，也都要帮忙。
总之，四九城最好邻居，必须是他们家。
“咱小胳膊拧不过大腿，坚持坚持吧。”
“听当家的。”
徐高明：“今天厂里肯定也不少热闹。”
他碎碎念出门，遇到张老头儿父子还有袁浩民，大家一起走。他们这些男人惯常都能凑到一起上班，一路上张大叔各位没有话。整个大院儿，第一相信有鬼就是徐高明一家子，他们家最近总是吃亏，自然是相信。
第二相信就是张大叔一家子，黄大妈本来就怀疑有鬼，现在是更信了。
就连张兴发都相信，自从林俊文死了，他有心打小寡妇的主意，日子就没有好过，几乎是隔三差五的倒霉。都成了医院的常客了。那请病假的记录一打一打的，如果不是正式工，他早就被开除了。就这，这几个月工资也是扣得哗哗的。
张兴发补了牙还没补完呢，那可真是太记忆犹新了。
他觉得应该是陈青妤打的他，但是他又明确知道，陈青妤不可能那么有劲儿，打在身上的力道，他是最清楚的啊。张兴发觉得，八成是陈青妤当时鬼上身了。
要么就是鬼控制了周围那个老爷们窜过来揍得他，肯定是这样。
当他没见识？
女人就不可能那么大力道。
绝对不可能。
所以他愣是没敢追究。
他仔细回想一下，越发的觉得闹鬼这件事儿一定是真的。
虽然还是大白天，但是他也挺害怕的，都不敢单独走了，凑在一群老爷们中间，语气带着几分忐忑：“你们觉得，世上有鬼吗？”
“怎么可能有鬼，不可能有鬼。”
“那必须没有鬼，朗朗乾坤，什么鬼不鬼的，那些都是封建迷信。可不能相信。”
“对，都是假的都是封建，没有鬼，一定没有鬼，要相信科学。”
几个人赶紧呵斥张兴发，这话可不兴着说啊。
张兴发动了动嘴角，尴尬的笑，说：“我也就是随便说说。”
他是不是随便说说，大家就自由心证了。
总之，几个人一路上班，情绪都不高。
今天厂子里都暗潮涌动的，相比于徐高明还有张家因为闹鬼的事儿害怕。更多人是议论李大山以师傅的名义的故意针对算计徒弟，还有他们车间主任仗着职务之便安排工作不合理的事情。
一大早，保卫科就有人过来调查了。
厂里不少人都很紧张。这师傅仗着自己手艺好，收着徒弟的礼物，其实也是有不少的，毕竟学艺不就这样？虽说他们这不是正八经的学艺，但是这个观念总是有的。所以有些习俗也是这样。
这会儿大家都挺紧张的，生怕查来查去，再牵连自己。
也有为人清清白白的，十分鄙夷这种老鼠屎，这不是耽误他们好人的名声？总之，虽说调查的是李大山，但是其他人也不是没有想法。厂里还真是暗潮涌动。
但是这一切，赵大妈都不知道，她今天没上班。
赵大妈倒是难得睡了一个懒觉，起来的时候都半上午了，其他人都上班去了。陈青妤早起上了厕所回来也又睡了一个回笼觉。她跟赵大妈差不多时间起来的。
昨晚睡的完，小家伙儿都没起呢。
陈青妤端着水盆出来，准备洗漱，史珍香从屋里一下子就捕捉到陈青妤了。
她立刻出来，笑容灿烂，说：“小陈啊，你这洗漱咋就用凉水？这哪儿行？这天气虽然很暖和了，但是女人家还是要用点热水的，用热水对身体好。你等着，大妈家有热水，我给你倒点热水，你兑一兑。”
陈青妤：“？？？”
史珍香噼里啪啦一通，随即很快的进屋，再次出来端着暖瓶：“我给你倒水。”
陈青妤：“啊？不用的……”
“咋不用！来，你别跟大妈客气，咱是一个大院儿的，该是互相帮助的。”
陈青妤眼看她一脸谄媚的给自己倒水，那笑容跟狼外婆一样，她都怀疑倒的不是水，而是啥毁容的玩意儿了。
啊呸呸！
别胡思乱想，不可能的。
她抿抿嘴，扬起笑容：“谢谢你啊，史大妈。”
史大妈发好心，那可真是少见。
史大妈：“都是一个大院儿，客气啥。我是看着俊文长大的，他不在了，作为邻居，大妈我稍微帮衬一点也是很应该的，你有啥需要帮忙的就跟我说，我行！”
陈青妤：“啊？哦！~”
史大妈的态度变得好奇怪啊！
陈青妤狐疑的扫了史大妈一样，有点看不懂史大妈到底想干啥，不过不管史大妈想干啥，陈青妤倒是都挺淡定的。
史大妈看着陈青妤的眼睛，说：“你这眼睛肿成这样，没弄个鸡蛋滚一滚消消肿？”
陈青妤：“不用的，过几天自己就恢复了，没事儿。”
她也不怎么在意，她这人就这样，受伤都好的比较快，所以眼睛肿了而已，不算什么的。
史大妈沉吟一下，说：“我记得，咱们巷子最里头那个大院儿有井，你等着，我去打一桶井水，井水冰凉，你弄个毛巾敷一敷眼睛。”
陈青妤：“啊？”
史大妈：“你等着，我去给你打！”
她瞅见赵大妈了，说：“你看看你这眼睛也肿的不像样，你们等着，我去给你们打水，这用凉水敷一敷，有用！”
陈青妤哆嗦一下，觉得史大妈多少有点鬼上身，她抬头看看天，这大白天的，也不能啊？
啊不对，晚上也没鬼啊！
哪儿有鬼！
陈青妤挠挠头，忍不住回头，看向了刚出来的赵大妈，赵大妈也有点呆滞，她迷茫的说：“这老娘们想给我下什么套儿呢。”
陈青妤摇头。
两个人四眼懵逼。
今天的史大妈，奇奇怪怪。
陈青妤：“她不会是有啥事儿要求咱们家吧？”
说完自己就摇头：“好像也没有。”
赵大妈：“搞不懂。”
陈青妤：“我也搞不懂。”
史大妈突然这么客气。说真的，还怪吓人的。
婆媳两个洗脸，陈青妤嘀咕：“我这热水也是她倒的呢，我还以为她想烫死我。”
赵大妈：“抽风了。”
她实在是迷茫，不晓得说啥。
主要是，今天的史大妈不是平常的史大妈，太奇怪！
两个人洗漱完了赵大妈开始做早饭，一大早的，她自己和面擀面条。
“你拔点香菜过来，提个味儿。”
陈青妤：“好。”
看，这才几个月的功夫，这就有收获了。
那是妥妥的派上用场了啊。
“小陈，赵大妈，水来了！”
史珍香的声音很响亮：“我给你们打了点水，特凉快，敷一敷。”
陈青妤：“？？？”
赵大妈认真的看着史珍香，说：“史珍香啊，你就说实话，你想干啥，你这样怪吓人的，我总觉得你不怀好意啊。你有啥直接说吧。别整这些幺蛾子。”
史珍香脸色僵了一下，随即立刻说：“你看这话咋说的来的，我那能有什么坏心肠，我是纯纯的关心邻居。我晓得以前咱们两家有些矛盾，但是那不是都过去了？最近事儿多，我跟我家老伴儿也琢磨了，觉得我们以前做的属实不好。但是！你放心，没有下一次了。我们做的不好，但是我们会改！咱们以后绝对是好邻居，你有啥就叫我们家，我们老两口绝对不含糊。”
赵大妈：“呦！”
她上下打量史珍香，也不是很相信。
史珍香胸脯拍的啪啪响：“你就放心，妥妥的，我这个人没有别的优点，就是仗义。”
赵大妈死鱼眼：“哦。”
史珍香：“你别说咱是邻居，就算不是邻居，我也是个乐于助人的。”
赵大妈：“哦哦！”
死鱼眼眯起来了。
陈青妤瞅瞅这个，瞅瞅那个，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史珍香是相信有鬼，她害怕。
呃……
这……
她说：“史大妈，我们知道你是热心肠，谢谢你啊。”
史珍香眉开眼笑：“哎，这就对了。”
陈青妤拉了一下赵大妈，说：“婆婆，我们也别辜负史大妈的好心。”
人家专门去打的井水呢。
赵大妈嘴角抽了抽，说：“行吧。”
史珍香高兴：“哎，你们还有啥需要帮忙的吧？叫我，我没事儿，我这个人最乐于助人了。”
赵大妈：“我还想上厕所，你要代替我去吗？”
史珍香：“那也行……呃，这个恐怕不行。”
她尴尬了一下，随即说：“反正你有事儿叫我。”
赵大妈：“行吧。”
她敷衍着说了一句，不过两婆媳倒是没有不知好歹，反倒是一同拧了毛巾敷眼睛。冰凉的毛巾敷起来还是有点舒服的。陈青妤：“真是啥事儿都有，史大妈都这么客气了。”
赵大妈哼哼一声，说：“她最会见风使舵。”
哼，就算史大妈对他们家客气，她也不把史大妈当个好人。
这么多年的老邻居，谁 不知道谁啊！
陈青妤倒是没言语。
她在心里再次感叹装神弄鬼的杀伤力。
真的咋样没想到这么有用，要是早知道……早知道就早这么干了！还用打那么多架吗？
不过，陈青妤也觉得，装神弄鬼这么有用，以后还真是不能随便来。
赵大妈突然问：“儿媳妇儿，你说，俊文在厂子里真的受了那么多委屈吗？”
陈青妤仔细回忆林俊文平时的表现，想了想，斟酌着说：“我觉得，是有受委屈的。”
不等赵大妈说话，她继续说：“但是我又觉得，虽然也确实被穿小鞋，也受委屈，但是倒也不是多的了不得。这一点，我是有点相信俊文哥的，他这人其实不是一个忍气吞声憨憨干活儿受委屈的人。俊文哥根本不是个任劳任怨的老实人。所以啊，我觉得，委屈肯定有，李大山他们搞霸凌这是肯定的，但是俊文哥应该也不至于吃亏太多。吃亏肯定会吃亏一点，毕竟人家一个领导一个师父，那是占据道德制高点的。但是我觉得俊文哥是个聪明人。有吃亏，但是没有那么多。”
赵大妈想一想，赞成陈青妤的话：“其实我觉得也是，以前我们俩相依为命，别看我闹腾，但是遇到徐高明那样心机多会谋算人的，我就吃亏。但是每次俊文都能帮我拉回点面子，我也觉得，他没有那么笨，会被全然的欺负着。我儿子要是那么傻，我们家孤儿寡母能一路过下来。他能进厂吗？他还是聪明的。我也觉得吧，面上肯定有一些，但是实际他受委屈肯定不多。”
这一点上，婆媳两个倒是有志一同，这倒不是自己安慰自己，而是因为她们都是林俊文很亲近的人，是了解林俊文的为人的。陈青妤记忆里的林俊文，绝对不是一点心眼儿也没有的憨子。
赵大妈就更了解自己的儿子了。
她说：“不管我们俊文吃亏多少，李大山车永峰他们做的都是不对的。”
陈青妤点头：“这是肯定的，所以我从来没觉得自己做错了。”
两个人唠嗑，赵大妈突然反应过来，一咕噜坐起来往窗外看，看到没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小声说：“咱以后说话小声点的，别让人偷听墙根儿了。”
陈青妤骄傲的扬头，笑着说：“那咋可能。”
她格外得意：“你当外面的鸡笼子大花盆是摆设？”
他家窗外不仅有鸡笼子，还摆了八个大花盆种菜呢，人根本就不能贴着窗户偷听，靠近一点都容易弄出动静儿，那老母鸡可是活物，稍微碰一下就要出动静儿的。
赵大妈沉默下来，好半天，你算计好了故意摆在窗下？
陈青妤：“反正也要找地方放，自然要放在最合适的地方。”
她不是走一步看十步的聪明人，但是她是孤儿院长大的，凡事都是自己拿主意，那自然是做事情会多琢磨。怎么更有用，她是会计算的。
放在这里最适合不过了呢。
赵大妈开着窗户看了看，还别说，想不挪动花盆靠近还真是贴不上来。
“高明，你真是高明啊！”
陈青妤快活的笑了一声，笑够了，倒是想起来，小朋友今天起的很晚啊，两个小家伙儿都睡出汗了。陈青妤摸摸额头，还好的，应该没有生病。
“叫他们起来吧，也要吃饭了。”
陈青妤：“好！小猪起床啦。”
陈青妤现在吃饭一水儿用盆，嗯，方便！
一碗一碗填，那真是麻烦，就不如用盆更方便呢。
她们起的不算早，大半锅面条一家子干掉，中午倒是不急着吃饭了。
别看昨天闹事儿了，但是说实话，赵大妈今天心情还挺好的。毕竟，她虽说一开始听见生气的不行，但是自家儿子自己懂，他也是不至于让人欺负到那个份儿上的。
而且，她们两婆媳双剑合并，也是万万不会吃亏的，这次的事情处理李大山解气，厂里肯定也要安抚一下他们的，那又能拿到好处了。
除却这两点，她今天还白休息一天，就怎么说呢？
放假归放假，大家都上班，就你一个人放假，还不扣工资不影响全勤的时候，那滋味儿就很好懂了。
就倍爽儿！
所以赵大妈没有那么难受，心情还是相当不错的。
难得清闲这么一天，赵大妈坐在门口纳鞋底儿，她往常还没上班的时候，基本上大院儿老太太聚堆儿，也基本都是这些活儿，要么缝补衣服，要么纳鞋底儿，这些女人家细碎的小活儿，最适合唠嗑的时候干了。
史珍香见了，赶紧拎着小板凳过来，她缝补的是三儿子的衣服，说：“赵大妈，咱一块儿坐一会儿，自从你上班，咱老姐们可好久没这么一起坐一坐了。”
赵大妈：“……”
她掀了掀眼皮儿，心说史珍香今天真是吃错药了。
她真心实意的说：“你早上让黄皮子喷了？”
史珍香：“？？？”
赵大妈：“那你今天咋这么奇怪？你这样，我还挺不习惯的。”
史珍香赶紧说：“往日是我不好，是我的错，是我们家做事情糊涂，但是这么些年，邻里感情是有的。”突然间，她就顿了一下，随即继续说：“在我心里，你比我家徐高明还重要……”
她是这么想的，他家老徐跟赵大妈之间虽然也有矛盾，但是老爷们跟老娘们的接触总是更少的。这些年，她在大院儿跟赵大妈的摩擦才是更多的。如果真是闹鬼，那么岂不是她更危险？
所以啊，她得给自己多争取争取！
徐高明一个老爷们，阳气旺盛，不怕这个。
她还是主要想维护自个儿。
她可得坐实了跟赵大妈是老姐妹，铁磁儿！
“真的，你比徐高明更重要……”
赵大妈哆嗦了一下，她往日里天不怕地不怕，但是这会儿愣是让史珍香搞得头皮发麻。她警惕的看向了史珍香，觉得史珍香是不是对她有意思！
别看她岁数大，但是也是晓得的，也不是就男的喜欢女的，有时候还有男的喜欢男的，女的喜欢女的。
难不成……史大妈有什么别的爱好？
难不成，史大妈是喜欢她？
赵大妈可不像是陈青妤，她没想到装神弄鬼的事儿，她现在就觉得，史大妈的意思很明显，史大妈喜欢她！
喜欢她！
赵大妈仰天微微惆怅：“……”
老娘就是这么讨人喜欢！
平日里有不少老头儿偷看她，现在老太太也有了。
那叫啥来着？
魅力！
这就是魅力！
大大的魅力！
赵大妈深深怀疑，史大妈是有这样想法的，她默默的又挪了挪板凳。虽然她是讨人喜欢的，但是她可不感兴趣啊。咱是正经人。
赵大妈深深同情徐高明，闹了半天，人家不喜欢你啊！
啧！
该！
“老赵啊，我……”
“你们这忙活啥呢？”梅婶子从屋里出来，也拎着板凳坐了过来，她说：“赵大妈，人死不能复生，你也别太难过，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
赵大妈抿抿嘴。
史珍香赶紧说：“当妈的哪有不心疼儿子的。不过我觉得，李大山他们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死道友不死贫道。
她可不在意，肆无忌惮的诋毁李大山。
“大老爷们一个，干大事儿都是那些蝇营狗苟的，听着就让人觉得丢人现眼。你说这老爷们做人，咋还不如老两门大气。竟是搞那些卑鄙的事儿，听了就让人想吐，我就是看不上这样的东西，一点也不局气，真给四九城爷们丢脸。”
史珍香可是一点也不客气，自家跟李大山可是无亲无故的，干啥维护他？那肯定是尽情诋毁李大山啊。赵大妈把怒火发在他身上，自家不就安全了？
她果真是是个大聪明。
史大妈沾沾自喜，陈青妤深表迷茫，第一万次，她再次嘀咕，这年头的人！！！特么的是真的相信有鬼啊！真的信啊！你说这是不是见了鬼了。
陈青妤默默的望天，理解，但是震撼。
这可真是……
陈青妤这头儿还在震撼中。
那头儿保卫科还在详细调查，主要是围绕李大山所在的环境，车间那边都一个个询问。搞得大家紧张兮兮的，不过保卫科还是一个个的过。
这个事儿吧。
说句实在的，他们心里都清楚，林俊文，没那么重要。但是厂子的名声很重要，这事儿不大，但是影响很恶劣，特别是在这个招工考试的节骨眼儿上，人人都关注。
那自然要仔细查的清清楚楚，昭告天下。
不然厂里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贺副厂长一大早召集了厂内领导班子，大家内部开了一个会。这种事儿不用多说，肯定是要调查的。就连郑书记都赞同严肃调查，丝毫没有维护车永峰。
这是关系到厂子的名声，车永峰又算什么呢。
昨天晚上贺副厂长就已经登门过了，郑书记提前知晓，因此也十分果断。车永峰这个女婿，属实没有那么重要。
郑书记：“这件事儿，我表个态，因为涉及到我的亲人，所以我是不好参与更多，但是只有一样，如果确认车永峰牵扯到这些事儿，那一定要严肃处理。一定要处理的比其他人更重。作为一个领导，首先是工作，其次才是家庭，他做出这样的事儿，我是绝对不能原谅的。严肃处理，他才知道自己的错误。”
在郑书记这样的表态下，厂里自然调查队更严格。
这件事儿是保卫科主导，但是调查起来也不算是特别快。毕竟牵扯的证人多，一个个做笔录，总是耽误时间的。保卫科兵分两路，一路留在车间，一路去了李大山家附近。
“原来在车间的时候，李大山确实对林俊文不太好，总是给他安排一些脏活儿累活儿，这个我是看到了的，不过咱也不好说什么啊。”
“林俊文刚进车间的时候，李大山被主任分配做他的师傅，但是却没怎么教过他，林俊文经常到别人身边偷偷学，就这李大山还说不好听的呢。”
“我干活儿其实没太在意别人，但是我曾经听林俊文说过一次，说是开头没有人教，都是靠自学，所以干的比较慢，很担心影响车间进度……”
“我是听说车主任很憎恨林俊文的，林俊文进厂之前，一度谣传车主任的弟弟要来我们车间，但是最后没来成……后来好多次，我都看到车主任把李师傅叫出去嘀嘀咕咕，说啥不知道，但是每次李师傅回来都会给林俊文安排更多工作。”
“呃，去年年底厂里搞联欢，李师傅喝多了，是我和另一个工友送他回去的，他一路上都骂林俊文，说他小白脸竟然考得好，占了他女婿的岗位。还说早晚给他挤兑走。不信的话，你们再去问另外一个工友，他也听见了。李大山还说，都是车永峰让他干的。不过我看他自己也是很乐意的样子……”
“是的，有那么一次，我跟另外一个工友送他的，当时他骂骂咧咧说了很多，还说车永峰没用了呢，说他不会讨老婆欢心，给亲弟弟安排一个工作都安排不了，是个没用的。”
“你别看李大山挤兑林俊文，但其实李大山胆子不大的，林俊文死了那段时间，他每天上班都神情恍惚。可害怕了……”
“我是看到过车主任跟李师傅说悄悄话，有一次因为没去食堂，我还听到他们两个人嘀咕，说要压着林俊文考级。车主任说，绝对不能让林俊文考级，就让他一辈子在一级工上干着，别想出头……”
“我听说……”
……
一个车间总归不少人，有人嘴巴严不乐意得罪人；也有人比较正义，说了实话。还有人是要说不说的，总之，倒是也调查出来不少东西。
首先就是李大山肯定是针对林俊文了，他不教林俊文，这是最大的问题，这可是影响工作的，耽误生产的，这个情况就很恶劣。
其次就是故意安排脏活儿累活儿。
最后是压着考级。
而除了这几个，很多人都能够证明，车永峰是牵扯其中的，很多次还是他指使的李大山。保卫科王科长回到办公室都忍不住吐槽：“车永峰一个车间主任，竟然没什么人为他说话，这人什么人缘儿啊。”
他们保卫科最清楚了，一般调查领导，大部分都是不说什么的。毕竟谁知道过后儿会不会被报复。所以一般人都不乐意蹚浑水。但是这次他们挨个儿的询问，竟然有一半的人都没说车永峰什么好话。
有不少人给李大山证明，都是车永峰指使的，你看看这个人缘儿。
王科长都无语了。
真是没见过。
倒是副科长直接说：“他不是靠自己能耐上来的，本来就很多人都不服他。他背地里又搞这些小动作，那自然更被人看不起。那你看谁能待见这样的人？”
在这火红的年代，大家都想着能够更好的工作，是很有工作热情的。所以这种靠着裙带关系上来的，工作能力也不行，人品也不行，那自然不太招人喜欢了。
“所以说啊，不管咋样，得有做事情的能力，不然谁都看不起。”
“那肯定的。”
“哎对了，去他们巷子的人回来了吗？”
“回来了，我刚才安排人整理了一下，我是不相信闹鬼的，我就觉得吧……李大山是自己吓唬自己。林俊文死了，他是真的害怕了。你看，车间里的人也这么说……”
“我记得他们大院儿有个叫柳晶的说，他家也被针对了……”
“有这事儿，也是因为车永峰的弟弟，柳晶的男人跟车永峰的弟媳妇儿处过对象，你说他家哈……”
“车永峰这个弟弟，真是个搅屎棍啊！”
“那可不！”
屋里几个人纷纷摇头，真是看不起这样下作的人啊。
王科长：“行了，我去找领导……”

第81章 浑水摸鱼
李大山家的乱子
这一天，赵大妈没有上班。
其实，这一天李大山也没有上班，他昨晚连夜去了医院，早上两口子才一瘸一拐的回家。
至于上班，那今天肯定是不能上班了。就算是没有受伤，李大山也是半点劲头儿也提不起来了，他闹心的不要不要的。不过好在白天总归没有晚上那么害怕。
可是就算是这样，回家看到家里一片狼藉，也是一股子浓浓的无力感。
“杀千刀的啊，她怎么就这么打砸我们家啊，这个老虔婆，该死的东西，她……”
“好了。”
自家老伴儿哭哭啼啼的叫唤，他倒是半点也听不进去，说：“你哭哭啼啼的叫骂有什么用，你要是什么都不怕，不怕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找你，你就继续叫。”
“呃！”
刚才还骂人呢，这会儿倒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李大妈一屁股坐在地上，咋不怕呢？她比别人怕太多了。她要是不怕才怪！
李大山斜楞眼看她一眼，也没再说啥，反倒是一屁股坐在炕上，人很呆。
李大妈坐在地上，好半天才爬起来，她结巴：“老、老伴儿啊！这事儿咋办啊！”
她是个家庭主妇，但是这会儿也知道自家这个事情恐怕是不好处理了，忐忑的问：“这事儿会耽误你吗？”
李大山脑子一团浆糊，忧愁叹息一声，说：“会！”
他知道，会的！
毕竟这事儿是他干的。
但是李大山倒是不太那么担心这个，反倒是说：“如果这事儿能让林俊文消了气别再来纠缠我们，我咋样都行。”
李大妈沉默下来。
李大山：“你琢磨琢磨是不是这么个道理，钱财都是身外物，也得有命花啊。这闹鬼的事儿把我们折腾成啥样了？我可真是受不住了。我一把年纪了。抗不住那些有的没的，我就想消停的。”
李大妈再次沉默，许久之后，点头，幽幽叹息：“也是啊……”
虽说他们是啥都盼望着好的，但是总归小命儿更重要啊，旧社会那么乱他们都过来了，总不能现在让鬼折腾死吧？李大妈觉得，他家老伴儿说的是没错的。
她说：“那你说咋办？”
她可是没啥主心骨儿，自然要问问自家男人。
李大山：“不管咋的，人能招惹，鬼是不能招惹的。”
他琢磨了下，说：“咱买点纸钱，烧给林俊文吧。”
他家老伴儿赶紧点头：“都听你的。”
李大山的：“可惜现在那些神婆都不知道哪儿去了，不然咱还能找那样的人破一破。”
他又说：“咱们再买一点礼物，上门赔礼道歉。”
“啥！赔礼道歉？他们都给咱打成这样的了，咱们还要上门道歉？”李大妈气的鼓着眼睛，十分不快。
“糊涂！”李大山：“你也不想想，别人咋不闹鬼，就林俊文闹鬼？他肯定是因为不放心家里的孤儿寡母的。咱们如果还针对她们，那么倒霉的肯定是咱们！但是咱们诚信认错，赔礼道歉，再给他烧点纸钱，说不定他看到咱们的诚意，就放过咱们了。你琢磨，你仔细琢磨，是不是这么个道理。难道你还要因为一时之气让自己陷入危险？你乐意见鬼，我可不乐意见鬼。”
“我也不乐意见鬼啊，老伴儿你说得对，是我糊涂了。”
“这就对了。”
李大山叹息：“谁让咱们倒霉呢，遇到这么个事儿，咱惹不起啊！惹不起就伏低做小。只要别来找我们，怎么样都行。”
“你说得对。”
虽说李家这位大妈十分看不上赵大妈，也怨恨她打了自己砸了他们家，但是她更怕鬼，所以立刻就动摇了。她说：“我都听你的。”
李大山又叹息一声。
这会儿李大妈又嘟囔起来：“你说这事儿闹的，最开始可不是咱要针对林俊文的，是女婿和女婿大哥要这么干的。他们倒是出气了，可是这会儿一点也没吃亏，倒是咱们两个跟着吃苦遭罪。你说林俊文咋不去找他们啊。明明最开始就是车永峰要这么干的，那鬼不找他，反倒是来找咱，真是没道理。”
李大山也因为这个事儿不快，他胆子不大的，其实开始根本没想干啥，是女婿一直抱怨，车主任指使了他。他才开始针对林俊文。结果主谋没咋的，他们两口子倒是被折腾个够呛。
上次跳进粪坑，还被女婿给骂了一顿。
实在是太亏了。
“车永峰指使我，但是他自己也没太冒头儿，都是我出头儿的，那鬼自然找我。”
“啊！那这么说起来，咱们是给他挡了灾啊！”李大妈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儿，说：“这些本来都是他们该受的，倒是咱们倒霉了。”
李大山心里也是这么想，不过到底是没有老伴儿那么直白，他说：“总之人家没事儿，事儿都是咱的。且不说闹鬼，就是厂里的事儿，恐怕我也是要给他挡灾了。”
“这怎么行，凭啥啊！”
“凭人家是领导，他如果不承认一直推在我身上，那不就是我的错了？”
“不行，咱找女儿去，让女婿去找他大哥，可不能就可着咱一个人嚯嚯啊，那他们得帮忙啊！”
“他们……”
李大山还没说个所以然，就听到开门声。
他停下了话茬儿，抬头一看，就见自家闺女掀开门帘子进来了。
“二丫你回来了？”
李家大妈高兴的扯了扯嘴角，说：“你是不放心我们了吧？我就知道你是个好的。你快进来坐，二丫，你回来的正好，你可得跟你大伯哥说一说。厂那边，他得帮帮忙啊！你爹都这么大岁数了，一辈子都兢兢业业，除了电焊的活儿，也不会干别的啊。可不能因为这个事儿就严肃处理他啊。咱家可不能丢了这个工作的。”
大家的猜测都不同。
赵大妈觉得，李大山未必会被撵出车间，因为他是六级工。
而徐高明觉得，厂里会给他撵出车间，开除不至于，但是肯定是扫大街扫厕所这种活儿了。
而李大山老两口自己则是更不报希望，很担心自己被开除，如果被开除，那就完了。别看他们嘴上说正事儿没有见鬼更重要，可是如果没有工作，那得过啥样的日子？
所以他们还是不想被开除的。
女儿登门，倒是让老两口心里踏实了不少，最起码女儿还是想着他们的。
李大妈很是迫不及待：“闺女，你赶紧走，没事儿别在我这儿耽搁，赶紧去给你爹找人啊。”
李二丫是你家二丫头，小名儿二丫，大名可不是这个，叫李小昱。
这还是李大山托人找算命先生起的名儿呢，说是生辰八字配上这个名字，那可是不愁吃穿大富大贵。后来李小昱嫁的挺好，老两口更是相信了。
所以啊，真不是装神弄鬼能轻易吓到人，而是他们本身对这方面就比一般人更相信的。
李大山老两口期待的看着闺女，李小昱倒是有几分不耐烦，嫌弃的扫了一圈儿家里，说：“你们也是没用，两个人打不过一个老太太，还让人给家里砸了，你看这辜费多少？添置什么不要钱？真是的！”
抱怨了一声，又说：“爸，这个事儿，你扛下来吧。”
李大山一愣，李小昱理直气壮的说：“你把这个事儿扛下来，别牵扯我大伯哥，我大伯哥可是车间主任，要是被牵连了，那家里该咋整？这机械厂马上就要招工了。永强进厂做临时工，才有机会转正。你也为我们考虑考虑啊！反正你这么大岁数了。厂里也不能把你怎么着。最坏的程度就是开除，那也不耽误啥啊，你还有我们夫妻两个照看呢。而且你不把事情推到大伯哥身上，大伯哥帮你们说说情，说不定也不用开除。你要知道，家里有个领导是多不容易啊。”
李大山两口子目瞪口呆，看着闺女，有点不可置信，简直不敢相信闺女说了什么。
李小昱看他们呆滞的样子，更不耐烦了，说：“你们听见没啊，跟你们说话，你们都当没听见。总是这样，难怪两个人都打不过一个老太太。反正你们听我的，爸，你现在回厂子，跟保卫科承认，就说全是你自己的主意，是你一个人看不惯林俊文，其他人都不知情。你也为我考虑一下啊，你要是牵连到我的大伯哥，我婆婆又要给我立规矩了。”
这会儿李大山终于缓过来了，不可置信的看着女儿，说：“你知不知道，我要是把事情揽下来，有可能会被开除？”
其实针对一个人要是被人知道不是大事儿，但是因为闹鬼的关系，这事儿闹大了。那厂里为了展现公平公正，肯定不可能轻拿轻放的。
他说：“我要是被开除，你妈还没有工作，我们咋整？”
李小昱皱眉，烦躁：“你咋这么不好说话，什么咋整，你以前还能没有一点存款吗？先凑合生活呗？再说我们做孩子的也不会不管你们的。你写信跟我大姐要钱，她可不能不养老。”
她跺脚：“爸，你怎么回事儿，我就让你做这么一点点事情，你都不乐意，你还是不是最疼我了？你们可就我一个女儿。大姐又不是你们亲生的。我才是以后能给你们养老送终的，让你做这么点事儿都不愿意吗？我可告诉你们，你们要是牵连了我大伯哥的工作，那我可不认你们了。”
李大山：“！！！”
他可不置信的看着女儿，眼睛瞪的大大的，简直像是不认识她。
他咋的也没想到，闺女能说出这种话啊。
“你说啥，你说的这是个啥！我是你爹！”
李小昱：“你叫唤什么啊，跟疯狗一样，我当然知道你是我爹，不然我还能管你？你看看那嫁的好的有几个还惦记娘家了，我对你们个不错了。”
她越发的觉得父母不识好歹，就她这么一个孩子，不该是含在嘴里怕化了吗？咋的还吆五喝六！真是越老越糊涂！
李小昱打小儿就知道大姐不是父母亲生的，他父母多年不孕，听信了旁人抱养带孩儿的说法，所以才抱养了大姐，果然没两三年就生了她。
他们姐妹俩的日子可不一样，前几年下乡浪潮起来，大姐也下乡了，嫁到乡下了，再也没回来过。
她自认为这个家能依靠的只有她，所以越发的骄纵。
别看在婆婆家是生活在最底层，但是回来她可是趾高气扬。
以前有大姐在的时候如此，现在大姐回不来了，她更是变本加厉。
李小昱：“就这么说定了，你们现在去保卫科吧。”
李大山：“……”
他气的颤抖，说：“什么保卫科，我干什么要去保卫科，我干什么要全都揽住身上，我要是被开除了还能靠谁？这事儿本来也不是我抻头的。还不是你们夫妻两个一直跟我说要针对林俊文？还不是车永峰找的我？你这咋就让我全背下来？你咋这么不懂事儿？”
李小昱呼啦一下站起来，怒道：“爸，你咋说话呢。你要是这样，可别指望我们夫妻两个养老。咱家什么条件，我婆婆家什么条件，咱们该是巴着他们家的，你不能给我助力，就连背锅都不行吗？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你才是太让我失望了。”
李大山哪里想到，本来好好的女儿现在是这个鬼样子，以前也是骄纵，但是没像现在这样啊。他可是亲爹，这孩子是一点尊敬都没有啊。
“你咋能这样跟我说话？这会儿你不是该心疼我跟你妈吗？”
想到昨天，闺女完全不管自己，李大山更闹心了。
“你这孩子，你这孩子……”
他一时间不晓得说什么了。
就连李大山的老伴儿都跟被雷劈了一样，没想到闺女说的竟然是这样的。老太太虽然偏心心疼闺女，可是也晓得，这老头子要是这么往身上揽事儿，怕是真的留不下，那哪儿成啊！他们还要过日子呢。不然他们这个年纪，打短工都没人要啊。
李小昱：“妈，你看我爸，他怎么这么自私，一定也不知道为我着想。你们将来可是要指望我的啊。”
李小昱刻薄的说完，不高兴的抿着嘴儿，又说：“我也不是说完全不管你们的啊。你先给事儿揽过来，你把家里的钱拿给我，我给你跑关系，保准让你留下。”
李大山恍恍惚惚，更加不可置信的看着女儿。
就连李大妈都没动，说：“这几年你跟我说要找个工作，都拿走三四百走礼了，都没成，你还要钱？”
“三四百够干什么？更何况还是好几年给的？我爸一个月工资不是六十多？你们两个人一个月花五块钱，一年也能攒个六七百了。好几年给我拿三四百那算什么。你们别这么抠，这次是为了你们自己，多拿点钱出来。”
李小昱越说越兴奋，但是却没看见李大山老两口脸色越来越黑。
四九城贫困户的标准都是一人五块，他闺女让他们老两口一共花五块？这咋可能？是要饿死他们？柴米油盐不花钱？李大山以前总是觉得就这么一个亲生的，那是怎么疼都不为过，这会儿倒是有点迷茫了。他看着女儿，只觉得这张脸陌生的很。
“你们说话啊？钱放哪儿了？”
“滚！”
“啥？”
李大山怒火中烧：“滚，给我滚！没有钱，有也不会给你！我更不会把事儿全揽下来，你给我滚出去，滚！”
他推搡着闺女，只觉得这么些年的感情都白费了。
这闺女，竟然是个自私鬼。
李大山气的不行，往日里不管怎么好，在这一刻，他脑子嗡嗡的只有一团火。
“滚出去！”
“爸你发什么疯！你凭啥不答应我！你不答应我，我可不给你养老。”李小昱洋洋得意，家里可就她一个亲生的。
“用不着你管，滚！滚滚滚！”
李大山把人推搡出去。李大妈起身想拉，但是还没碰到李小昱，察觉到她高傲中透着厌恶鄙夷的眼神儿，一下子愣住了。
闺女……看不起他们？
这么一想，她摇晃了一下，险些站不稳。
就因为不给钱，不担事儿，她就这样厌恶他们？
“好，好好好，我就知道你们只是想让我养老，真的让你们做点事情，你们就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抱着你们的钱买棺材吧！”李小昱吼了出来。
李大山：“咳咳。咳咳咳！”
他气的一口血吐出来。
“我的天，李大山让他闺女气吐血了……”
“妈呀，养这么个玩意儿不如养条狗，养条狗还会看家护院呢。”
“她可太恶毒了，给亲爹气成这样了……”
……
外面传来一阵议论声，从李小昱一进门，大院儿不上班的就偷偷过来偷听墙角了，真是没想到，真是怎么也没有想到。李大山一直偏心的女儿是这么个货色。
以前就知道李小昱自私，不是个好的。可是也没这么夸张。自从嫁人，不知道是就进了什么毒蛇窝进修，这出来之后倒是更恶毒了。实在是不堪入目。
“咳咳，咳咳咳！”
李大山咳个不停，李大妈赶紧上去：“老伴儿，老伴儿你咋样？你看看你给你爸气的。”
李小昱有几分害怕，虚张声势的大声说：“关我什么事儿。”
说完了，倒是不敢久留了，跌跌撞撞的跑出去，眼瞅着大家都围观鄙夷她，她骂道：“看什么看，一群穷鬼。”
“这什么人啊……”
李小昱跌跌撞撞的跑回家，只是一回来，倒是冷不丁想到自己事情没有办成，有点期期艾艾。
“你站在门口干什么？”
她男人车永强正好开门，疑惑的说：“你不是去你爸妈哪里了吗？要了多少钱，给我点。”
伸手就要钱。
李小昱期期艾艾：“他们这次没给我钱。”
“什么！你个废物。你还有什么用！你不是说你爸妈最疼你吗？干啥不给钱？”车永强怒道：“该不会是你自己偷偷藏起来做私房钱了吧？”
说完，啪，一个大嘴巴子就扇过去：“你个贱人，还学会藏私了。”
他 也不管还在家门口呢，就这么动手。
楼里隔音也不是很好，其他人家听了纷纷摇头，又是这家子。
大儿子吃软饭，小儿子家暴狂。
啪！
又是一个大嘴巴。
“我问你，钱呢？”
李小昱哭哭啼啼：“没有的，我爸妈不肯拿出来了，我爸他也不肯把事儿揽过去。”
“什么！”
车永强他妈一下子从屋里挤出来，说：“他不肯？他凭什么不肯？让他们给我们家担事儿，是他的福气，他竟然敢不愿意？我找他去。”
车家老太一下子就冲出去，车永强狠狠的瞪了李小昱一样，说：“你个没用的玩意儿，还不赶紧跟着去？”
他，骂道：“我妈要是吃亏，我打死你！”
李小昱赶紧追上去。
车永强也是不甘示弱，奔着过去。
楼里听到动静的邻居一个个都趴在窗口看了一眼，唾了一声。
这一家子，什么玩意儿。
这一家三口奔着李大山他们家过去……
相比于李大山他们大院儿的闹腾，今天陈青妤他们大院儿倒是挺和睦的。昨天大院儿的人几乎都出去看热闹了。深深见识了赵大妈的彪悍。
大家有志一同的认为，赵大妈平日里在大院儿还是收着来了啊，那可真是并没有完全发挥出实力。
你看看，你看看她多厉害，昨天一战二，其中一个还是做电焊的老爷们呢，体力活儿能没劲儿？照样被赵大妈揍成死狗，这样的人你敢惹吗？
两个字儿：不敢！
赵大妈都在附近打出名号了。
以前她在附近的名声——泼妇，老虔婆，不讲理的老太太。
现在她的名号就是机械厂武林高手，小巷高手老太太。
就算是泼妇，都是大院儿强者。
这一天，大家跟赵大妈都客气不少，细声细气。像是史珍香这样封建迷信患者跟个舔狗一样，就差对赵大妈表白了。搞得赵大妈一度怀疑这人是不是对自己有意思。
陈青妤：不至于不至于。
陈青妤觉得，因为赵大妈表现了强悍的“打戏”，又有“玄学”加持，大家跟她这个小跟班，都表现了十足的客气与友好。那是万万不敢招惹的样子。
陈青妤是不知道，大家不敢招惹她，也是生怕她又哭。
正常人哭好几个小时，叭叭叭叭叭个不停的，也是少数啊！
大家总算是体会到什么是祥林嫂了，感觉耳朵都要冒烟儿了。
所以啊，陈青妤有自己的“战斗力”，她不知道而已。
总之，这婆媳今天就跟香菜饽饽一样，大家都喜欢的不得了。
真喜欢假喜欢，也没人知道，反正就是喜欢。
大家难得的没聚集在前院儿，反倒是都坐在了二院儿一起唠嗑，史珍香今天的马屁拍的很真情实感，“你看看，你家这老母鸡养的就是好。要说起来，你家这个最爱下蛋了。其他人家可比不过。”
因为他们家养鸡，倒是也有几家子照着学了。
大院儿不止一家养鸡的，史珍香拍马屁还拉踩，一旁的梅婶子都翻白眼。
史大妈：“这小葱香菜想着也好，还是年轻人脑子灵，我就想不到这些个，你看看这这心不错，省了花钱买了。过日子可不就是能省一点是一点嘛！”
她又看着一旁玩耍的小佳小圆，说：“你家这两个真是乖巧懂事儿，小孩儿养的真好。”
王大妈不乐意听了，也开始翻白眼，咋的？难道他家养的就不好？
她阴阳怪气：“史大妈，你今天是抽了什么风，倒是热情的让人受不住。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感情多好呢。”
史珍香赶紧的：“我们自然感情好，我跟你们说实话，你们可别吃醋，这个大院儿，我跟赵大妈感情最好。”
她眼巴巴的看着赵大妈！
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吗？听到了就多跟你儿子念叨念叨，别让你死鬼儿子来找我啊。
史珍香眼神可真诚了。
赵大妈：“……”
我怀疑，她喜欢我。
史珍香：“这感情都是处出来的，我们几十年都住在一个大院儿，感情是有点。”
其他人都微妙的很，十分不能理解，史珍香今天真是抽风啊。该不会是昨天让赵大妈吓到了吧？胆子这么小的吗？
大家面面相觑，陈青妤坐在一旁，觉得只有自己，只有自己最聪明，已经洞察了先机。
只有她啊！
“史大妈，我看你就是……”黄大妈终于忍不住了，吐槽着想说点啥，还没说到重点，就被打断了。后院儿一个小媳妇儿咚咚咚的跑回来，说：“打起来了打起来了，那个李大山，李大山他们家又打起来了……”
众人：“嚯！”
“我娘家在他们隔壁大院儿，我今天回娘家，刚过去就看见了，打的可猛了，李大山跟他亲家打起来了，快去看热闹啊！”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呼啦一下站起来，那动作快的，赵大妈这样的几乎是飞奔出去。陈青妤还没等反应呢，一群人都没了，她竟然是最慢的！
陈青妤：“……”
果然是她吃瓜都没其他人更积极啊。
“妈妈，妈妈，我们也要去！”
小佳小圆急的冲到陈青妤身边，急的原地跺脚脚，陈青妤：“你们小孩儿跟着干啥，你们……”
眼瞅着小朋友眼巴巴的样子，陈青妤：“行吧行吧，带你们，我锁门。”
她赶紧锁门，随即一手拎起来一个，抱着小崽子就跑。
这可少不了她。
陈青妤抱着两个小孩儿跑，一路来到了李大山他们大院儿，要说起来啊，她来这里真是熟门熟路了。现场已经围了不少人，赵大妈他们都挤进去了，陈青妤艰苦的往里挤，叫：“让我进去，让我进去。”
“我们还想再前面呢。”
“就是啊，来得晚就在后面待着吧。”
陈青妤：“让一让……”
陈青妤有劲儿啊，但是又不能开大。
她说：“我婆婆在里头，我得进去啊，别出事儿。”
她苦哈哈的：“我是赵大妈的儿媳妇儿！”
这话一出，突然间，大家就让出一条小路。
陈青妤：“………………………………”
沉默，今天的沉默是这么这么长，赵大妈名声这么好用了吗？
江湖群侠录，她婆婆现在估计名列前茅了。
这么有用！
陈青妤赶紧冲进去。
她凑到了赵大妈身边，赵大妈周围还有好几个是他们大院儿的。
陈青妤抱着孩子缩过去，嗯，她还是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媳妇儿。
不过这会儿陈青妤倒是探头看向了屋里，这都不用挤在窗口了，托赵大妈昨天砸玻璃的福，今天那窗户大敞大开的，一眼就能看清，屋里又打成一团乱了。
三对二。
一个虎背熊腰的胖老太太掐着李大山的老伴儿，叫：“你家个该死的，你家竟然拖累我大儿子，你个混蛋，识相的你就给事情都揽过去，不然我就对你不客气。你也不看看自家是个什么档次，还敢不听话！我打死你。”
“你他妈放手，你个疯婆子，你们家欺人太甚，我凭什么把事情揽过去？你们家不是好东西，我还给你们担事儿？凭什么！”
“就凭你女儿是我儿媳妇儿，就凭我儿子是领导，你信不信我让我儿子开除你！”
敢情儿车永强夫妻两个那个德行，都是跟这个老太太学的，胖的一脸油腻，做人也尖酸刻薄。饶是陈青妤这样烦李大山夫妻，都觉得这个老太太十分面目可憎。
“我告诉你，识相的你就听话，不然我收拾不是你们家！”
“你滚，你们凭什么来我家撒野，大家看看，大家看看啊，这就是车永峰车永强的老娘，他们家想让我把事情全都担下来。不同意就打上门啊，他们家不做人啊。”
李大山也是气极了。
他不算是一个特别强势的人，而且耳根子软，如果开始就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不定真能说服他，但是这会儿他被气的都要疯了，可不管那些了。
“你家两个儿子让我针对林俊文，现在这事儿出来了，你们想甩锅给我？不同意就打上门？你们跟过去那些土匪恶霸有什么区别？”
“你撒手！”
“啊！”
“他妈的你别薅我头发？”
“你敢对我妈动手？看招！”
“啊，婆婆，妈你干什么挠我婆婆啊！你真是太过分了……”
“好你个李小昱，你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啊……”
屋里几个人也没吵出个所以然，又互相薅着头发打了起来。车永强和他老娘两个人不做人大家还有点明白，毕竟是为了维护车永峰。但是吧，这个李小昱，从小就被爹妈偏爱溺爱的李小昱，这会儿竟然不向着爹妈，而是想着婆婆和男人？
大家都十分看不懂。
更是鄙夷的不得了。
不管啥时候，这样没有心肝的人都是被人看不起的。
李小昱偏生自己还不觉景儿，还嚷嚷：“爸，你就答应我婆婆吧，你难道不想我过得好吗？我要是过的不好，谁给你养老送终？”
嚯！
见过世面的和没见过世面的都懵逼了。
这什么闺女啊！
果然，李大山气的跟一个牛一样，呼哧呼哧大喘气，直接拎着板凳就砸女婿：“你个混蛋，我给好好的女儿嫁给你，你就给教成这样，你们家那是虎狼窝啊。”
围观群众默默点头。
陈青妤：“……”
是不是虎狼窝不知道，但是吧，陈青妤是知道为什么车永峰都攀上高枝儿做赘婿了，他们家还没个正式工作。大概实在是这家子太蠢了，让人信不过啊。
陈青妤接触了郑书记那么一两次，也足以知道这人是个老狐狸。老狐狸怎么可能给自己埋雷呢。这家子真是蠢透了。
这会儿，就这个时候，不消停的待着，竟然还闹事儿。
而且还大声嚷嚷出了什么“你给事儿担了”这样的话，但凡是有一丁点脑子都是必然干不出的，所以陈青妤真是理解为什么郑书记一点也不帮衬这么个亲家了。
陈青妤鄙夷这一家子，其他围观的里三层外三层的自然也是这样想的。
“这车家也太嚣张跋扈了，干了坏事儿还要让人家担着，咋那么不要脸呢？”
“谁说不是呢？你看看给他家嚣张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天老大地老二他家老三呢。”
“李大山也是个倒霉的，你说谁家女婿这样啊，也就他家！这连老丈人都打……”
“你说就这么对老丈人丈母娘动手，也不怕天打雷劈……”
“那怕啥，你看那姑娘都不心疼爹妈呢。”
……
大家鄙夷的声音也落在李大山老两口耳朵里了。李大山气的呼哧呼哧的，倒是生出几分勇猛，车永强挨了两下子，叫：“媳妇儿你帮我光拉架干什么，快点帮我！”
李小昱：“咱不至于这样，我劝我爸妈，爸，你就听我家永强的吧……”
李大山还没说啥，车永强一个大嘴巴就扇过来：“你还敢顶嘴！”
“闺女！”李大山：“你打我闺女，我跟你拼了……“
李大山又爆发了，一下子给车永强按在了炕边儿，捶过去。
“爸！你滚开！你不许打永强！”李小昱尖叫一声，冲上来一把推开李大山，李大山咣当一下子摔坐在地上，他自己都没想到，动手的是他闺女，他愣愣的看着李小昱。
李小昱埋怨的呵斥：“爸你干什么，你干啥打我男人，你是手贱啊！”
李大山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
围观人群：“…………”
这会儿议论声都没有了，实在是不知道该说啥了，不得不说，这真是震慑住大家了。这不少人活了一把年纪，都没见过这样的事儿。真真儿的发懵。
“老头子！”李大妈惨叫出来，一把推开亲家母，扑上去：“老头子你要不要紧！”
最近的事情实在是太火大，她猛地冲到厨房，一下子拿起菜刀：“我砍死你们，我砍死你们一家！”
“妈……”李小昱叫出来。
“你给我闭嘴，你个白眼狼，你个白眼狼啊，我不是你妈！我是你的仇人，你丧尽天良，你这么对我们，你不会又好下场的。”
她抬手就劈过去，直接劈向亲家母：“你个老肥猪，我闺女变成这样都是你的错，你还赶来捣乱，我砍死你……”
“啊！”
这会儿车大妈都是知道害怕了，赶紧往外窜。
“妈呀，你别乱跑啊！”
“天啊，菜刀放下啊。”
“你这死肥猪别过来啊，你滚开啊……”
……
大家可都怕被菜刀误伤，纷纷闪躲，这么多人，眼看就要踩踏，陈青妤也顾不得其他，随手抄起一家子挂在墙上的簸箕扔了过去，一下子将菜刀打下来了。
陈青妤：“妈呀，我打中了……”
菜刀掉在地上，她叫：“快踹开啊……”
这会儿总算是靠近也有机灵人，赶紧一下子给菜刀踢老远，这玩意儿可危险啊。
车大妈：“好啊，你还想砍我，看我不打死你！”
一看菜刀掉了，她倒是冲出来了。
陈青妤脚底一滑，一个小石头就飞过去了。车大妈还没扑向亲家，就脚腕子猛地一疼，直接滑到，李大妈愣了一下，随即扑上去就疯狂挠人：“我让你动手，我让你对我动手，老天爷都看不过眼，我打死你！”
“啊啊啊！你们瞎了吗？快来救人啊！”
“妈，我来了！”
车永强夫妻冲出来，一把将李大妈推开……砰！
一棒子砸在车永强的肩膀上。
李大山拎着擀面杖：“我打死你，你还敢对我老伴儿动手。”
“爸！你疯了！”李小昱叫出来。
李大山反手也给了她一下子：“你个白眼狼，别叫我爸，谁欺负我老伴儿，我都一样收拾！”
闺女靠不住，老伴儿可是相依为命一辈子的人。
“啊！”
猛然间，车大妈嗷了一声，不知道谁踩了她。
“瞎啊，你们这些该死的穷鬼，你们等着，我记住你们了，等我让你儿子给你们开除，统统开除……”
车大妈还嗷嗷的叫嚣，突然间不知道谁直接往前一摔，一个推一个好几个人都倒了过去——“啊！”
这会儿别说车大妈了，就连车永强和李小昱也被撞倒了。人群瞬间很乱了起来，几个人都挨了好几脚不说，陈青妤眼尖的看见，好几个人还故意踹了这几个人。
虽说李大山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是车家这三个明显更让人恶心，大家可真是一点也不客气。
陈青妤不往前凑，反倒是抱着孩子往后退，她叫：“婆婆，我的天，你们可别摔了。”
说话的功夫，陈青妤脚底滑着就踹小石头过去，直接收拾车永强。
他们夫妻不也是背后搞霸凌的人之一吗？
陈青妤可不会算了。
陈青妤想要动手，一般人是很难发现的，特别还是这么多人，她往后退的功夫，愣是踢了好几个小石头，她又劲儿大，打的车永强和李小昱嗷嗷叫。
“谁他妈拿石头砸我？”车永强嗷嗷叫。
赵大妈一下子警觉，这种隐晦收拾人，一般可都是她儿媳妇儿干的。
赵大妈回头就看她儿媳妇儿，确认过眼神，是正确的人，她儿媳妇儿干的。
不过赵大妈可不会让人误会，而是大声叫：“儿媳妇儿，你抱着孩子可别往里面挤，别摔着孩子啊。”
陈青妤：“我知道的，我这往外挤呢。”
赵大妈叮嘱完了，也没挤在最前头，陈青妤一路退了老远。但凡是她附近的小石头，都被踢出去了。嗯，发挥巨大作用。
“啊！啊啊！”
“天老爷啊！”
“救命啊……”
现场十分混乱，李大山两口子趁机报仇，猛锤亲家母和傻逼女婿，他们倒是没对女儿出手，但是李小昱疯了一样扑向车永强，为他抵挡！
现场乱成一片。
“你们干什么！”
一声爆喝响起！
陈青妤回头，这特么谁？
哦对，这是车永峰！
陈青妤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随即很快的眯起了眼睛，车永峰不是自己来的，身边还有好几个保卫科的，保卫科王科长也在呢。王科长都有点懵了，他就不理解，这事儿咋就又扩大了？
哎不是，你们打一次还要打第二次？
这会儿都打群架了？
车永峰：“你们这是个干什么？妈！”
他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就往里冲，刚跑一步——扑通！
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
“卧槽！”
“唉我去~这摔了一个大马趴。”
“你说这摔得像不像是大马猴儿。”
“你小点声，这是车间主任，不是你家村头的王老二，随便讲究他，你是不怕得罪人啊。”
“不敢不敢。”
王科长赶紧给人扶起来：“车主任，你没事儿吧？”
车永峰疼的皱紧了眉头，他可是结结实实的摔了一下子。
车永峰：“我妈……”
王科长：“大家都冷静一下，赶紧都让开，别打了，这大白天的，你们闹什么，怎么又闹起来了，怎么回事儿！”
这会儿赵大妈可是一马当先：“王队长！是我啊！赵大丫！”
王科长：“……”
赵大妈：“这次打架不是我，我是听说打架，来看热闹的！我知道咋回事儿！你听我说……”
“我也知道啊，我来的比赵大妈早，你听我说。”
“我是这个大院儿的一直都在，我最知道了……”
大家还争抢起来了。
王科长揉着太阳穴，觉得脑子一突突的，不经意的一看，哦豁，还有抱着孩子来看热闹的。
王队长：“……”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他说：“都静一静，一个个说，赵大妈，你先说。”
赵大妈得意扫了一圈，说：“这个，这个大肥猪还有她儿子还有儿媳妇儿，上门殴打李大山两口子，逼着李大山两口子把算计欺负我儿子的事儿全给担下来。说是不能影响这个人……车永峰的工作。李大山夫妻不从，他们双方就厮打起来……我们这些都是来看热闹的。”
王队长：“……”
车永峰黑了脸，说：“我妈和我弟弟不是那样的人。”
“他们不是你是？我们这么多人都听见看见了，你还要睁眼说瞎话，你可真是个能耐人。一般人比不了你啊！”赵大妈：“王队长，我跟这个玩意儿说不着，我就跟你说，你问周围的人，大家都看见听见了。”
围观的人属实不少，毕竟周围几条街不上班的都来看热闹了。
大家纷纷点头。
“是这么回事儿。”
“赵大妈半点没说谎。”
“车主任啊，你弟弟和你妈可太不做人了啊。没有这么欺负人的。”
“可不是，你看看给李大山两口子打的。”
“就是啊。”
车大妈气的嗷嗷叫：“你们这些死东西给我闭嘴，你们算是那颗葱敢来说我，你们生孩子没□□……”
“你个老混蛋才是断子绝孙！”
“对，两个儿子一个孙子也没有，肯定是缺德事儿做多了，断子绝孙吧你。”
可不是人人都不敢得罪车永峰的，更不要说还是车永峰他妈。
“好了，都给我闭嘴！”王队长觉得心好累，他在厂里听说这边又闹起来的时候，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不过事实证明，这些人是真的还能闹啊。
他头疼的看着车永峰，觉得如果有一天他完犊子了，保不齐就是他妈害的，真的，半点不夸张，太离谱了啊！
不过，车永峰也不是个好的。
他要是个好人，他家人能这样？
“你们几个当事人都跟我回厂子……呃，你们几个不是我们厂子的。麻烦谁去派出所跑个腿儿，把公安叫来。我们联合处理。”
“我去。”
“我跟你一起。”
车永峰脸色难看，说：“不管怎么样，也不能给人打成这样，你们是以多欺少……”
李大山：“可不是以多欺少，你妈领着车永强和李小昱，三个人欺负我们两个，其他人就是看热闹，可不是我的帮手……”
他连女儿女婿都不叫了。
“这么多人看热闹，难免比较拥挤。”
“就是啊，车主任，你妈仗着你是主任，可是说要给我们统统都开除呢。”
“对，说了！”
“你妈还大声嚷嚷说让李大山必须把事情担下来。”
“对，说了。”
大家一个个一唱一和，看热闹不怕事儿大啊。
这会儿赵大妈也看着王科长，说：“王科长，这事儿可是跟我们家有关啊！厂里可得给我做主啊！我老太太，命苦啊！”
她瞬间干嚎出来。
“奶奶……”
小佳小圆叫了出来，要哭不哭的。
王科长：“……”
头疼！
他认真：“赵大妈你放心，领导一定好好处理，不会让您失望。”
怎么感觉每天都在跟赵老太做保证，唉，愁！

第82章 提醒
暗示的好累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
是的，又是一群人。
敢情儿大家每天不是在搞事儿就是在搞事儿的路上。
王队长觉得自己这个保卫科的科长，干的真是脑壳子疼。
不过，总归还是要处理的，人，又被带走了。
保卫科走起吧。
虽说车永峰的老娘和弟弟弟媳不是他们厂子的人，但是车永峰是，李大山也是，这事儿也是因厂职工而起，那肯定还是要厂子处理的。
他本来也是叫了派出所的，派出所一看这事儿是上一件事儿的后续，也不争，全权交给了厂子了。别看车永峰的老娘他们不是厂子的人，但是这事儿厂子处理完可以再通知派出所和街道办的。
大家都只等一个结果。
王科长一脸脏话，这些破事儿，又落在他身上了。
他们保卫科在厂里，最不乐意处理的就是这些事儿，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屁大点事儿也能闹翻天，就没个干脆的时候，反反复复纠缠个没完。
但是，这种事儿还不能不处理。
王科长拉着一张脸，保卫科的几个人都不敢言语，但是这些围观群众可不管那些，浩浩荡荡的跟着一路来到厂子，路上嘴巴就没有停过。
这个说自己当时站在最前头看了全程，最是知道事情经过。
那个说自己来的最早，李小昱闹得时候她就在了，她才是知道最多的。
还有人说李大山老伴儿菜刀掉在地上，还是他给一脚踢开才没有酿成大祸。
赵大妈也不客气，哇哇的：“还不是我儿媳妇儿扔了簸箕才给菜刀打掉了？你们都得感谢我儿媳妇儿啊，要不是我儿媳妇儿，那才是要血溅当场。”
这话大家倒是没有反驳，毕竟是大家都看在眼里的。
不过还有人说：“那要是这么说还是我功劳最大啊，是我叫我家小子来机械厂报信儿的。”
大家都争着抢着给自己贴金呢，王队长揉着太阳穴。
要说除了王队长他们一行人脸色不好看，那还有不好看的，就是车永峰了。车永峰比他老娘和弟弟心机肯定是多不少的，事情一出他就知道坏了，他安排家里人去找李大山，可是希望事情平息，而不是事情闹大。
而且，他安排的是李小昱，李小昱是李大山夫妻的软肋。可不曾想，事情到了这个地步。
车永峰在心里痛骂李小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真是个没用的废物，自己亲爹娘都拿不住，真是半点用处也没有，属实是个废物。他这一路都琢磨，怎么能把这件事儿甩脱干净。
一时间倒是很没有主意，好像是人越多越乱，自己反倒是越不能静下心好好琢磨一下。
陈青妤抱着孩子走在最后头，看着前面浩浩荡荡的人群，感叹大家可真好事儿啊。一有点风吹草动就汹涌的冲上来。不过又一想，她自己也是啊，有热闹谁不看啊。
小佳和小圆都搂着陈青妤的肩膀，她抱着两个孩子，小佳小小的人儿大大的感叹：“妈妈，大人打架好凶哦，真吓人。”
陈青妤睨了他一眼，说：“这下子知道为什么平时不让你们小孩子凑上来看热闹了吧？大人们打架那可是闹得很大的，小朋友往上凑，都怕你们跟着不小心被牵连受伤。”
小佳赶紧点头：“我知道，我知道的。”
小圆双眸亮晶晶，也有点小激动，抿着小嘴儿说：“妈妈，他们都受伤啦。”
陈青妤点头：“是啊，所以你们不要随便跟人打架，你们还是很小的小朋友，打不过人，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家里，总有人会给你们做主的。”
“好~”
两个小朋友都听得很认真，是听进了心里的。
小佳还能举一反三呢。
“我们遇事儿要找家里撑腰，大人遇事儿就找厂里撑腰。”小孩儿叭叭的。
陈青妤一愣，随即笑着说：“我们小佳说的很对啊。”
小佳高兴的挑着小眉毛，大眼睛明亮的很，小圆也露出甜甜的笑容，鹦鹉学舌：“哥哥说得对。”
陈青妤笑了笑，还想说点什么，不过也到地儿了。
厂子里这会儿还没下班，有人借着上厕所摸鱼，冷不丁瞅见过来这么多人，惊讶的站住张望：“咋回事儿啊？”
“这怎么又怎么多人啊？”
“难道是保卫科抓人了？”
大家谁也不晓得是咋回事儿，但是一个个都不动了，就想瞅瞅。
保卫科也没让更多人进厂乱走，这是很怕引起混乱的，但是这么多人在厂门口站着也是影响不好，索性还是给大家安排了进来，但是没让他们乱走。而是把一些比较知情的同志都请到了保卫科。其他人则是都安排在保卫科门口，正好也能给事情做个补充。
可以随时叫人。
陈青妤都不属于第一梯队，她抱着孩子站在保卫科的窗下，想一下索性给孩子都放在窗台上。
“呼！”
抱孩子倒是不累的，但是出汗了。抱着小朋友感觉身上都有些黏腻。
小佳小圆坐在窗台，齐刷刷的贴着玻璃往里看。
“你们这是咋回事儿？”
“这咋又出事儿了？保卫科叫你们过来干啥？”
有人过来问情况了。
这聊天嘛，有来有往是很快就能聊下去的，大家很快的七嘴八舌起来，屋里热闹着，屋外也一点也没少说，一阵“嚯”“我的天”“唉呀妈呀”，各种词儿此起彼伏的。
这谁能想到啊，李大山他们家，内斗了。
“那个猪头就是车永峰他妈？”
“对。”
这可真不是骂人，车永峰他妈本来就胖，又被李大山两口子借着天时地利人和按在地上往死里锤，脸都肿了，本来就大的脸盘子这会儿更是膨了，说是猪头，都不像是骂人了。
“你可不知道啊，那个猪头多缺德，我们就是看个热闹，她就嗷嗷骂人，说是要让车永峰开除我们呢。”
陈青妤补充：“他儿子昨天也说了这个话，就那个车永强，简直是把厂子当成他们家的了。知道的车永峰是车间主任，不知道的，还以为车永峰是厂长呢。厂长书记也没像他们家这么嚣张呢。”
陈青妤轻声细语，但是一点也没少说。
现在七嘴八舌的，大家都叭叭叭，自然也没在意是谁说的。
“人家车家母子说的清楚，让李大山把事情都担了，李大山不肯，就给李大山打成这样了呢。”
厂职工：“嚯！”
他们就是偷懒出来上个厕所，何德何能能听到这么大的八卦啊！一个个都不想走了！
干活儿是什么！
摸鱼！听八卦！
“可不是，真是，你们是没看到他们家嚣张的，得亏车永峰是个车间主任，要是个厂长，妈呀，都能上天。”
“他们家属实是欺人太甚了，这不就是看李大山不行吗？都欺负上门了，李大山那个闺女也不是个好的，真的，我估计李大山都后悔生她的时候没溺死。真不是个东西啊，为了男人还打亲爹呢。”
厂职工：“嚯！”
“你们到的晚，我可是听人说了，她仗着自己是李大山亲生的，还让李大山把家里钱都给她呢。她那个大姐不是亲生的~”
“真是不做人啊。”
大家议论纷纷的，都不用陈青妤引导什么，这七嘴八舌的话就不少了，毕竟，现在热闹少啊！猛地出现这么大的事儿，谁不好奇啊。
“你们干什么呢？一个个不上班在这儿干什么？赶紧回车间上班去，跑这儿看热闹了是吧？偷奸耍滑的。”保卫科的人出来，撵人回去。
“赶紧回去！”
虽说摸鱼很快乐，但是总归还是不敢得罪保卫科，本来还过来凑热闹的几个都磨磨蹭蹭的往回走，不过吧，他们回去可是有话题了啊！
你看看，上个厕所就这么大的收获。
保卫科的同志撇撇嘴，随即说：“陈青妤，陈青妤你进来一下。”
陈青妤：“好。”
她立刻领着两个小崽儿进门，小佳小圆好奇的东张西望，一点也不害怕。别看他们以前是瑟缩的小朋友，但是这好几个月整天跟着陈青妤，小朋友已经有些安全感了。再说啊，每天出门，小朋友可是见多识广啦。
他们一点也怕，好奇张望，还小声嘟囔：“这里好好~”
小圆点头，随即皱皱小鼻子，说：“烟大~”
小佳：“大人抽烟。”
王科长：“小不点胆子还挺大，你们去那边坐着玩儿，我们问你妈妈点事儿。”
他对小孩儿还是露出和善的笑容，不过小朋友又皱皱小眉毛，觉得这个叔叔笑的怪吓人的。两个小家伙儿抬头看着妈妈，陈青妤点点头，小朋友这才手拉手一起爬到了一边儿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王科长嘿了一声，不过到底还有正事儿，说：“陈青妤是吧，又见面了。”
陈青妤点头，她眼睛还肿的跟个金鱼一样，人也安静，王科长最怕跟这样个性的人接触了。他咳嗽一声，说：“你是什么时候到现场的？”
陈青妤：“他们打起来之后，我去的时候，他们都已经打的噼里啪啦了。”
王科长：“那他们拿菜刀是什么时候？”
陈青妤：“我去了没一会儿，他们就动刀了，我当时还抱着孩子呢，又在人群里，特别怕她不小心误伤到孩子，所以就随手抄起旁边墙上的簸箕丢了过去，想给菜刀打掉，没想到还真的砸中 了……”
说到这里，她抿着嘴翘了一下，挺为自己高兴的样子。
“这事儿多亏了有你，那之后呢？”
陈青妤：“之后就有人给菜刀踢出去了啊，我没看到是谁踢的。不过我怕他们继续打殃及我们，所以就想离远点看热闹，一直往后退呢。我刚挤出人群松口气，就看见你们到了。”
王科长点头，他到的时候，陈青妤确实已经出来了。
“那你看到有人朝车永强夫妻丢石头吗？”
陈青妤木木的摇头：“没看见，有人丢石头吗？没有吧！只有李大山他们再打架。”
王科长其实也对这个事儿有点怀疑，觉得车永强他们是胡说八道，如果有人丢石头，现场那么多人早就看见了，但是没一个人看见。虽说他身边是有几个小石头，但是哪个大院儿地上没石头啊！
至于看伤口，就更不行了，如果是好端端的人倒是一下子就能看出来，可是吧……
他们三个让李大山两口子揍了个不像样，满身都是伤，还有让人踩了踹了的伤，属实是说不好有没有被石头砸过的伤口。
“那你看到有人故意踹他们踩他们了吗？”
陈青妤眼神清澈单纯：“没有，我没看到，人那么多，又是菜刀又是动手的，大家都挺害怕的，都闪躲着呢，不小心……大概也有可能吧，但是没人故意这么干啊！我往外挤还让人踩了好几脚呢，人都就很正常的。”
王科长：“也是。”
陈青妤犹豫的看着王科长，说：“我扔簸箕也是为了不伤人，那……不会让我赔簸箕钱吧？”
王科长：“不会，这个肯定不会！”
陈青妤松了一口气。
王科长：“那现场还有别的事儿吗？你看到什么都可以说一下的。”
陈青妤：“就打架，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不过那个胖子，就是李大山的亲家，她骂李大山不肯给他家担事儿，罪该万死。她说的这个事儿，就是我家俊文哥的事儿了吧？车永峰肯定也有份儿，他不是个好人。”
陈青妤：“我家俊文哥那么好的一个人，他们真是不做人啊，还拿什么车永强比我家俊文哥，我跟俊文哥打小儿就是同学了，他学习成绩一直很好，名列前茅，有礼貌也为人清俊。就那个车永强，什么玩意儿啊，就跟那茅坑里的臭石头一样。什么能耐也没有，还自以为了不起。我俊文哥能考上太正常了，他考不上也太正常了。领导是瞎了眼才会要他。就他自己不觉景儿，还以为自己了不起呢。活该考不进来，看着就是个没能耐的暴力狂。他还打老婆，他老婆也跟有病一样，人家二话不说就给她一个大嘴巴，她还为了男人对亲爹动手。虽然我很恨李大山带头欺负我男人俊文哥，但是也得说一句他是个倒霉蛋儿。他全心全意的为女儿女婿筹谋，人家把他当成老王八。不过这是不是也说明了，一切都是报应啊。”
陈青妤呱呱呱！
王科长：“……”
他是发现了，陈青妤这个人，真的跟传言里一模一样，平时软弱木讷老实巴交的。但是是个十足的恋爱脑，但凡是涉及到林俊文的事儿，她就会变成祥林嫂，你就不能给她说话的机会，不然她就没完没了的“俊文哥”，能吁道的你脑仁儿疼。
王科长见识了。
果然，传言都是没错的。
眼瞅着陈青妤还要说，他赶紧说：“行了，你看一下你说的这些有问题吗？如果没有，你就回去吧。”
陈青妤：“啊？哦。”
她眼巴巴的：“那我婆婆呢？”
王科长嘴角抽了一下，说：“你婆婆坚决不肯走，要再看看。”
这都什么人啊！
要是搁了别人，他早就骂人撵人了。
可是谁让这位是林俊文的亲妈，算是苦主，今天的事儿又是昨天事情的后续，赵大妈不肯走，他还真是不能直接撵人。
陈青妤：“啊？她不走啊，那我也不走，我也得看看情况啊！”
王科长苦口婆心：“你看你家还有孩子呢，这么多人乱糟糟的，你带着孩子在这边也是不方便，其实有一个人留下就行，反正你们是一家子，她总归会给你说一说的，你说是吧？再说你看这时候也不早了，早点回去也给孩子弄点饭，不管什么事儿，过日子总是要继续过下去的。好好的生活，才更让林俊文安心，对不对？”
陈青妤脸色有些动容，似乎是被说服了。
没一会儿，她轻轻点头：“您说的对，谢谢您提醒我。”
王科长：“谢什么！林俊文的事儿，你就放心，我这边肯定会好好处理的。他当初可是帮着我们保卫科抓贼，我们心里都拿他当兄弟的。”
这话不是应付，而是王科长真的这么想。其实怎么说呢，偷盗大国企的稀有钢材。这跟溜门撬锁的小偷儿可不一样，前者胆子大多了，危害也大多了。
因为这样的情况判刑也十分重，情节严重直接花生米。所以那真是亡命之徒，虽说是叫“小偷”，但是却又是很凶猛的，说是悍匪都可以当得，那都是带着凶器的。当时是林俊文最先发现的人，如果不是他弄出了动静，当时就不是死两个人了。
这样的大贼为了逃命，那可是杀人不眨眼，就因为林俊文和他的同伴拖住了人，所以当时他们才能及时把几个人都抓住。行凶的那个被当场击毙，其他人都被抓了，因为情节十分恶劣，偷盗的还是稀有钢材，已经都吃花生米了。
事情虽然已经顺利解决了，但是人没了是真的没了。
王科长还有保卫科当天在场的人心里是清楚的，当时牺牲的两个人是有大功劳的，甚至可以说，他们都有可能是保住了其他人的命。大家不是没心没肺的人，所以真的很感激林俊文。
这也是赵大妈来厂里接班，甭管别人如何，保卫科都对她客气，相处也友好的原因。
王科长：“你就放心，这事儿我们盯着呢。你们家有什么事儿也可以来保卫科找我。”
陈青妤有几分惊讶的看向了王科长，王科长自然不会多说什么被别人曲解，毕竟他还处理着林俊文的事儿呢，总不能让人说他徇私。不过他话里有话：“厂里的名声可不能让这些人祸害了，大家都是要脸的人，领导都是公平公正的。”
虽说这个陈青妤看起来神神道道的，但是他也晓得，她读过高中的，那可是正八经的高中毕业，他觉得这人只要不傻应该能听出点他的意思。
果然，陈青妤更惊讶了，不过很快的很快的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她起身：“那我先走了。”
远处的赵大妈看见陈青妤低眉顺眼的样子，心说：面上唯唯诺诺，背地里重拳出击，呵，只有我赵大丫才知道你的真面目，这能装啊！
别人不知道陈青妤是啥样人，她还能不知道？
你瞅着大傻强还有他那不着四六的媳妇儿让石头打的，就知道保准是陈青妤干的！
别人没这个水平！
赵大妈还是有点得意的，哼，活该！
赵大妈坚决不走，陈青妤倒是抱着孩子出门了，还是很听劝的。
“小陈你这是打算回去了？”
“屋里都问啥啊？”
“你婆婆呢？”
陈青妤柔声：“我婆婆还要看一看，我带着孩子在这边方便，就先回去了。里头就是问一问现场的情况，我也不知道啥，留下来也没用。”
“那倒也是，这些破事儿多的不得了，别吓到孩子，你还是回去吧。”
“哎对了，你要是看见我家的，帮我带个话，就说我在这边看热闹……呃，不是，是在这边做证人呢。”
“我家也是，看到了帮忙带个话啊。”
……
陈青妤一一点头：“好，我知道了。”
她抱着小朋友出门，小佳：“妈妈，我们不看热闹了吗？”
小豆丁是半点都不害怕的。
陈青妤：“不看了，有你奶在呢，咱不用留下了。”
这会儿在这样的地方也不能搞啥小动作，到处都是人，陈青妤还是决定遵从人设离开。这会儿还不是下班的点儿，路上人不多，要是赶上下班儿，厂子往这边走的这条街，那是人多的不得了。
很多厂职工都是住在这一片儿呢。
陈青妤一路回家，大院儿只有小猫两三只，但凡是能去看热闹的，都去看热闹了。
前院儿王大妈拉着陈青妤问东问西，她就是去不成的，她带了三个孩子，根本就去不成啊。这会儿自然抓着陈青妤不放了。两个人说了好一会儿，陈青妤才被王大妈放开，一转头儿，就看到他家两个小不点跟娜娜三姐妹凑在一起叭叭叭，一贯软乎乎的小圆，这会儿手脚并用，跟哥哥两个人演的可起劲儿了。
“这样，这样，他们这样打起来。”
小佳：“他们还这样，就这样薅着头发，啪啪啪扇巴掌，专打脸……”
娜娜三姐妹，嗯，最小的那个还不咋懂事儿呢，都坐在板凳上，听得可起劲儿。
陈青妤：“……”
她回头再看王大妈，王大妈那是急的抓耳挠腮想去看热闹啊。
陈青妤：“王大妈，你要是信得过我，就让娜娜她们跟小佳小圆一起玩儿，你去看看也成，他们都在厂子那边，估计还得一会儿。”
“信得过信得过，我有啥信不过的，我肯定信得过你，那三个孩子就交给你了，我估计我儿媳妇儿也快下班了，到时候她回来你让她带孩子就成，那我先去了。”
王大妈那动作简直了，就跟飞一样，嗖嗖的。
陈青妤：“……”
其实先头儿在大院儿一起唠嗑，王大妈听到消息也窜出去了，但是谁让他家是三个孩子，不是两个呢，一出门王大妈就闹心了，三个带不过来啊。
别看娜娜不是小孩子，可这小孩子要分怎么看，虽说不小，可也不大啊，都没到上小学的年纪呢，如果领到人多的地方看热闹，那也是照看不过来的。
王大妈到底还是不放心啊，没走几步，索性又给孩子领回来了。
遗憾错过大热闹。
遗憾啊！
现在陈青妤乐意帮忙带孩子，她可是嗖嗖的，真是一溜烟儿就没了，那两条腿就跟车轮子一样，飞快！
陈青妤看着小孩子都在二院儿玩儿，自己也开门回家。她跟王大妈不算关系多亲近，但是跟王美兰还不错的。大院儿这么多人，她还是蛮相信王美兰的，昨天还找王美兰帮忙照看孩子呢。
这会儿总归投桃报李。
她也乐意帮忙照看娜娜几个小姐妹。
小佳小圆是双胞胎，双胞胎的最大的特点就是，没有小朋友跟他们玩儿，他们也可以小兄妹一起玩儿，所以两个小孩儿跟娜娜姐妹虽然一起玩儿，但是却也不是很多。
当然啦，也是王大妈不喜欢自家孙女儿跟赵大妈的孙子孙女一起玩儿，怕学坏了。小孩子接触不多，但是聚在一起也是能玩的开的，毕竟一个大院儿，还是天天见面的。
小佳小圆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热闹，他们大院儿也有热闹，那是可没这个厉害。
完全没有。
两个小孩儿也是见过世面的，完全不害怕，还激动的很呢，平常跟个小大人儿一样，但是这会儿倒是活泼的不行，两个人一个演打人的，一个演嗷嗷叫的。
娜娜三姐妹瞠目结舌。
亏了！
娜娜深深觉得，自己亏了！
她们不该回来啊，就该去看热闹啊！
小佳：“当时好多人的，比咱们大院儿人还多，挤呀挤！”
小圆：“这样，忽悠……往前一挤，好几个人都摔啦！”
娜娜：“我的天！”
小佳：“他们叽歪乱叫，我给你学……”
几个小孩儿热闹的咧。
陈青妤失笑，进了屋子，正要做饭，不经意的就看到石晓伟趴在窗户上，也听得津津有味儿，嘿嘿乐。
陈青妤：“……”
你不是在家学习吗？
这就分神了？
那考试可没几天了。
石晓伟学习还偷懒，没看吗，赵蓉都急的嘴角起泡了。
陈青妤可不管他们这些个事儿，回家忙活自己的，别看挺多人让陈青妤带个话儿，陈青妤还真是带不着什么话，因为，明明下班时间了，愣是没有一个人回来，也是神奇。
估摸着，大家都在厂里看热闹。
陈青妤的猜测可真是一点也没错，大家可不是都在看热闹，有热闹干啥不看？就连石晓伟听了一会儿都忍不住，也锁门出去了。眼看天都要黑了，都没人回来。要知道，现在七八点才擦黑呢。
都这个点儿了，他们大院儿回来的只有一个王美兰。
王美兰给孩子领走，小佳小圆意犹未尽的蹦蹦跳跳回来，陈青妤：“洗洗手，咱们也吃饭。”
“好~”
难得大院儿没有多少人，陈青妤直接炒了肉，小家伙儿吃的喷香。
“妈妈，肉真好吃。”
陈青妤：“那可不，肉不好吃什么好吃？”
陈青妤也是肉食动物，一点也不爱吃青菜呢。
两个小家伙儿有点像她啊。
娘仨儿吃过晚饭，陈青妤感叹：“要是弄点茶叶喝喝就好了。”
现在茶叶是金贵东西，不怎么好买，大家喝点高碎，都觉得相当不赖了。陈青妤琢磨，下次去黑市儿看看有没有。
有钱，就不亏待自己的。
陈青妤吃过晚饭，拎着板凳坐在门口乘凉，王美兰也过来唠嗑儿，她不在机械厂上班，消息都没有其他人灵通，索性问了出来：“今天又是闹哪出儿？”
陈青妤：“你家小不点没给你讲讲？”
“讲了，听着都不像真的。”
陈青妤笑眯眯：“都是真的，今天就是闹了那些幺蛾子，还在厂里等着处理呢。我估计，这事儿今天就能有结果了。不然这一天一仗的，厂子也丢不起这个人了。拖一天就是一天的事儿，保不齐明天又再次打起来。“
王美兰想一想，觉得这还真不是笑话，很有道理啊，她默默摇头，咂舌的感叹：“这都什么事儿。”
随即小心翼翼的看了陈青妤一眼，说：“你还好吧？”
看她的样子，好像也不难过了。
王美兰有点纳闷儿。
陈青妤倒是很直白：“他们狗咬狗的，我有什么不好的？我看热闹呢。”
“还真是。”
王美兰：“说起来，你家小佳小圆好像长了点。”
“小孩子就这样啊，迎风就长，吃饱了哪有不长个儿的。”
王美兰：“有苗不愁长。”顿了一下，她问：“你这次不报名，真的可惜了，你再怎么也是高中毕业的。”
陈青妤：“我都毕业好几年了，都忘得差不多了。”
“那你也比很多人强，你可是读过高中的。”她是真的为陈青妤可惜。
陈青妤：“……”
嘤嘤。
她一个体育生特长生，真的不行啊！
陈青妤：“我怎么也得等孩子上幼儿园了。还有两年，算一算日子也快的。”
她倒是好奇了：“你家怎么不送幼儿园？二娜三娜不够年纪，娜娜够了吧？”
王美兰：“我婆婆非说一个羊也是看着，两只羊也是赶，她再看顾一两年，反正育红班也不学什么，上小学前读半年适应一下得了。我不想为了这些小事儿跟她犟。晚一点就晚一点，其实晚点也没什么不好。”
顿了一下，她小声说：“晚点上学，晚点毕业，也不至于早早下乡，最好是晚上学，毕业就够年纪结婚才好。我宁愿她匆匆嫁人，也不想她下乡吃苦。”
陈青妤惊讶的看着王美兰。
王美兰说完也有些后悔，这样的话，倒是也不好随便说的。毕竟下乡可是政策。
她尴尬的笑了一下，陈青妤倒是理解王美兰说这话的心情。
别看说的多好听，但是实际上就是没人乐意心甘情愿的下乡。毕竟，没人知道这下乡的政策在七十年代末就会取消。大家都不知道，也没有办法看到未来，那王美兰能这么想已经算是打小儿就为女儿考虑了。
陈青妤也没劝说什么，人家是为女儿着想，她说啥，说我知道未来？劝着他家孩子早上学？人家都要以为你不怀好意了。陈青妤没说更多。倒是王美兰说：“你家两个小的将来咋办啊。”
陈青妤：“船到桥头自然直，保不齐我家孩子毕业之后就能立刻找到工作呢。”
王美兰：“……”
想的可真美，哪有这种好事儿。
知道现在一份工作多难吗！
他们这里是四九城，首都哎，想找工作就更难了。
王美兰也没说那些不好听的让人闹心，反倒是说：“咱们大院儿这一茬儿年轻人，也不知道有几个能留下。”
陈青妤：“不晓得啊。”
这事儿真是拿不准的。
两个人正说着，就看到袁小翠咚咚咚的跑进来，神色慌张，胳膊上还有血！
虽然天色已经擦黑了，但是陈青妤和王美兰眼睛都挺尖的，一下子看见了。袁小翠瞅见她们的视线，心里一慌，扑通一下子，摔了个大马趴。
陈青妤赶紧扶人：“你没事儿吧，快起来，怎么了？”
袁小翠瞬间崩溃，哭了出来：“哇……我打死人了，我不是故意的，呜呜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打死人了，怎么办啊？”
嚯！
陈青妤和王美兰都吓了一跳，几个小孩儿也都停下了瞎跑的步伐，惊呆的看着袁小翠，说：“别哭，你先别哭，怎么回事儿！你说说。”
陈青妤立刻安抚袁小翠：“要是真的杀人，你跑了也没有用，天涯海角早晚要找到你，你得赶紧去自首。你杀了谁！”
袁小翠抽泣着说：“赵蓉，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看她太坏了，直接推了她，谁曾想一下子给她推墙上了，撞了一头血，动也不动，我好害怕，就跑回来了，呜呜呜……”
听到这话，陈青妤倒是多少松了一口气，她说：“你别哭，撞一头血不一定人就死了，一般不至于，对吧王大姐。”
王美兰：“对，对对对！”
她说：“人在哪儿呢？我们赶紧去给人送医院，你们是一家人，如果人不严重，说说好话她不会怪你的。如果严重更得赶紧处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逃不过的。”
袁小翠：“在巷子口的厕所门口……”
王大姐：“你带我去，小陈你别去，照看一下孩子。”
陈青妤：“行，我就站在大门口，有事儿你就叫我。我就站在这里，我盯着你们。”
她这话是说给王美兰听的，要防备袁小翠，王美兰听懂了，点点头。
袁小翠激动：“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
王美兰跟陈青妤两个互相对视一眼，王美兰：“先别说了，走吧，我们去看看，撞一下应该不会要命的，走吧。”
“呜呜呜。”
虽然很怕，但是袁小翠还是纠结着跟着王美兰出去了：“她不会死吗？”
王美兰一出大门没走多远，就看到赵蓉按着头，她果然没什么大事儿。王美兰松了一口气，说：“赵大姐，你没事儿吧？”
赵蓉撞得头疼，按着撞破的地方，没搭话儿，怨毒的看了袁小翠一样，说：“你这丫头真是太歹毒了，你是要我的命啊。”
说完，踉跄着站起来，王美兰赶紧过去扶人，陈青妤站在门口也看见了，心里松了一口气，要是赵蓉真的丢了命，那可就是大事儿了。
不管啥时候，这人命关天的大事儿，都是让人紧张的。
王美兰也是这么想的，眼看赵蓉没事儿，真是心里放松不少，赶紧说：“你这额头还流血，赶紧去医院吧，去医院包扎一下，有什么稍后再说。”
赵蓉自然也知道，她摇晃着说：“能不能麻烦你……”
王美兰：“行，走吧，我陪你一起。”
大家都是一个大院儿，这会儿自然要帮忙的。而且王美兰对赵蓉印象也挺好，赵蓉在大院儿人缘儿还是很不错的。袁小翠低着头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赵蓉怨毒的又看了袁小翠一眼，随即回过神，轻声说：“我们走吧。”
她没说要把袁小翠怎么样，但是袁小翠心里却怕极了，别看她平日里也是有几分嚣张的，但是遇到这种事儿也是怕的。她失魂落魄的一个人往回走，陈青妤看着她这样，说：“你先回家，有什么的以后再说。”
袁小翠抬头，急切的说：“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陈青妤：“好，你不是故意的，不过不管是不是故意的，你现在说的再多也没有用。你冷静点。”
袁小翠哭哭啼啼：“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今天去厂里看热闹，结果看到她悄悄出门，我当时觉得不对，就偷偷跟上了，结果真的抓到她背地里去知青办给我报名，还跟人说我最是能够吃苦耐劳，想为国家做贡献，要让我去大西北，说是一定要让我去最最艰苦的地方受教育，你看她干的这是人事儿吗？她怎么可以这样。我当时气疯了，直接冲上去大闹一场，把她狠狠骂了一顿，然后把人拽走了，当时知青办的人还要批评我，我也没听就跑了，呜呜呜……”
袁小翠怕极了，跟倒豆子一样：“我拽着赵蓉出来，大吵了一顿分道扬镳，呜呜呜……我闹心就到处转了转，傍晚本来想回来，结果在巷子口遇到了赵蓉，又吵了起来。我一下子气极了就推了她，我不是故意的，她真的太坏了啊……”
陈青妤安静的听着，说：“那你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袁小翠茫然：“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不想下乡，我只是不想下乡啊……”
陈青妤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偷听，只有几个小孩儿，压低声音说：“你考得上厂里的临时工吗？你有地方住吗？你能拿得住赵蓉吗？你今天这么对赵蓉，不出明天，你的名声就能迎风臭十里，你觉得是你算计赵蓉容易，还是赵蓉算计你容易？今天报名没报上，明天呢，后天呢？”
袁小翠更加慌乱起来：“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陈青妤，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太气人了。她说我吃她的喝她的还不知感恩，是个白眼狼，她还说没人会相信我，她一定要让我去最艰苦的地方，我真是气极了才推她的……”
陈青妤觉得袁小翠真的不聪明，这个时候了，你还纠结推她的原因又有什么用，现在这个根本不是重点啊。
陈青妤：“不管因为什么，现在结果这样了。”
她不能直白的说袁小翠该怎么样，袁小翠不聪明，陈青妤肯定不会把自己露出来，她只是说：“你和赵大姐的矛盾这么大，看起来都不可调和了，你还是多为自己考虑一下。不过还好赵大姐不是什么心肠歹毒的，如果是心肠歹毒的，找几个小混混欺负你，再把你的名声做坏了，让你人人喊打，人人都说你不正经。现在对这些事儿这么敏感，到时候可就不是下乡了，而是下放，那可就比下乡知青还惨太多。如果她再狠心点，直接给你扣点什么帽子，那你下放到最艰苦的地方，也要人人喊打。好在，赵大姐不是这样的人……”
赵蓉就不是什么好人，她能不能这么干，那可真不好说。
她先头儿能出卖袁小翠换好处，不成之后又能给袁小翠报名大西北，可见心肠的狠毒。
陈青妤说的这些，那可不好说她能不能干出来。陈青妤嘴上说着赵大姐不是这样的人，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儿，但是也是变相的提醒袁小翠，赵蓉是可能这么干的。
袁小翠：“她怎么不是这样的人，她就是这样的人！”
她更激动了，而且想到这些可能性，她都害怕的发抖。
袁小翠慌乱极了，她唯一能留下的途径就是有工作。可是这太难了。
虽说也有因为结婚留下来的，但是袁小翠岁数不够！她才十八，根本结不了。如果在乡下，可能摆酒就算结婚，但是城里，特别是涉及到下乡的，只有结婚证才是被认可的。
其他的说五说六都没用。
她原本想着威胁赵蓉，但是赵蓉竟然不怕了。
她不怕了，袁小翠才知道怕了。
“我不想下乡啊……”
陈青妤没言语。
袁小翠：“我从乡下过来的，乡下的日子太苦了，我真的一点也不想下去。”
陈青妤点头，随即说：“那就好好考试，你考上了最起码能缓和一年，如果能考上，你就不用下乡了。”
袁小翠又哭出来：“我考不上……”
她都没看书。
她本来认定了赵蓉会被她拿捏住的，可是不曾想，好像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赵蓉竟然突然就不怕了。她一下子就麻爪儿了，不知道怎么办好。
陈青妤：“就算你能考上，也要住在这边，还是要跟赵大姐同一屋檐下的，你好好道歉吧。”她说反话，变相提醒袁小翠。
袁小翠：“道歉没有用，道歉是没有用的，我已经彻底得罪她了，她恨不能我死，她会给我赶走的，她不会让我住的。”
陈青妤揉揉太阳穴，觉得跟袁小翠唠嗑真是脑子疼，她是半点也不动脑子啊。
她也不想想，赵蓉怎么可能让她留下，她下乡是必然的，而且赵蓉这么恨她，很有可能让她惨烈下乡。她留下，赵蓉一定会报复她。她还在坐着能留下的美梦，完全不肯面对现实。
陈青妤不好直接说，但是暗示的也挺明显了，但是袁小翠还在碎碎念，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
陈青妤：“你户口在这边，都是一家人，你好好道歉吧。”
听到了吗？
听到我的意思了吗？
你的户口在袁家，赵蓉想给你报名太容易了！
听明白了吗？
袁小翠：……没明白。
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陈青妤无奈的摇摇头。
她难得直白的说：“你要是不好好道歉，她可以给你报名去大西北，也可以给你报名去海南岛，还能给你报名去撒哈拉大沙漠，你有工作没工作，她都能拿着户口给你报名。如果她还有点关系，嚯，那就更厉害了。给你弄到乡下挑粪！让你起的比鸡早，干的比牛多，吃的比猪少。隔三差五糟践你一下，行了，什么气都出了。”
袁小翠的脸色苍白起来：“她、她……”
这会儿，袁小翠终于有点脑子了，说：“我不能任由她安排我下乡，我不能……我、对、我不能留下，我根本留不下！我下乡是板上钉钉了！”
陈青妤：“……”
呼！累死我了。
又要拐着弯儿说，又要盯梢有没有人偷听！
我可太难了！
做好人太难了啊！
要不是看你一个姑娘不容易，我才不多嘴。
袁小翠：“我考不上，考上了也没地方住，还是要在家，她算计我太容易了。哦，不，我根本考不上……她心肠那么坏，肯定要搞小动作的。这次我已经把她得罪死了……”
她自言自语，原地转圈儿：“我还是得下乡，我自己报名，一来能脱离她，二来不至于去个太困难的地方……”
陈青妤幽幽开口，轻声说：“这么多年，你也攒了点私房钱吧。你下乡手里有点钱，其实日子不会特别难的~”
听懂我的意思了吗？

第83章 心真脏
好事儿中透着算计
Girls help girls！
这话说起来很容易，但是最起来并不容易。
毕竟，这世上就是有李小昱那样的伥鬼；也有袁小翠这样的做事情不那么谨慎，冲动糊涂的。
陈青妤知道袁小翠不是李小昱那样的人，但是袁小翠没有那么多心眼儿又自视甚高很容易被忽悠也是真的。但凡是被忽悠一下，保不齐她就要把陈青妤说出去。所以陈青妤不会直接的提醒袁小翠该怎么做。
不过虽然如此，陈青妤倒是话里有话的说：“虽说乡下日子辛苦一些，但是我听说你妈也是个勤快的人，人还在那会儿该是攒了些钱的吧？你捏着钱不管干什么，也多少都是有些底气的。”
袁小翠脸色难看起来，好半天，低声说：“我没有钱，当时我妈的积蓄都交给我爸了。”
她咬着唇，心里有些不舒坦。
别看当时觉得理所当然，但是现在闹翻了，袁小翠就很是不爽利了。
“我妈说我一个孩子不会花钱，把我的一切生活都托付给我爸了。”
这么一想，袁小翠就更加为自己不值得，她爸和赵蓉是养了她，可是他们也不是自己花钱啊，是收了她妈留下的钱。那会儿她年纪不大，但是也是留意过的，她妈当时攒了大几百呢，而且他们家还养了鸡鸭，地窖也攒了不少的粮食。甚至老家的房子，她爷奶去世的时候说是留给她妈的。
可是她妈没给她留着，也交给她爸处理了，最后也被他爸卖了钱的。
如果仔细凑一凑，估计小一千是有的。
天爷啊，这么多钱，养她怎么都有剩啊。
袁小翠绷紧了嘴角，很快的有了些决断。
陈青妤：“你老家就是农村，那村里有知情吗？”
袁小翠：“有的，那肯定是有的。哎，你说我能回老家下乡吗？”
陈青妤：“我也不知道，你可以去知青点问一问。如果要下乡，那自然是一些熟悉的地方更好，如果去不到熟悉的地方，去一些粮食产量高的地方，最起码不至于干活儿不行饿肚子。”
袁小翠若有所思的点头。
袁小翠真心实意的感叹：“还是你好，结了婚就不用下乡了。”
陈青妤笑了笑，没接这个话。
袁小翠倒是有几分嫉妒，哼了一声。
越想越觉得自己好惨，她竟然过的都不如陈青妤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她呼啦一下站起来，说：“我要回家了。”
陈青妤：“哦~”
她也不拦着，眼瞅着袁小翠咚咚咚的跑回家。
陈青妤看着袁小翠火速离开的样子，心里确 定，袁小翠是要离开了。
她肯定是要下乡了。
不过想一想有时候也是没有办法。虽然下乡辛苦，但是这是她最容易走的路，不然她留下的日子只会更惨，毕竟，她是肯定斗不过赵蓉的。
倒也不是说赵蓉夫妻多厉害，但是谁让那是她的亲人呢，亲人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算计人，才是最难防备的。
陈青妤忍不住想到了她的渣爹，白眼球翻的飞起。
陈青妤冷漠的笑了一下，随即招呼孩子：“小佳小圆，娜娜，你们要不要进屋玩儿？”
“要~”
这会儿外面都黑下来了，几个小朋友一起进门，陈青妤：“你们要翻花绳吗？”
“要！”
这会儿的小孩子真好带啊，陈青妤瞅着几个小孩儿玩儿，随即烧了水，别看现在已经天暖了，但是他家是习惯喝热水的，再热也得凉白开。
陈青妤烧了一壶水装好，自己也洗漱好了，认认真真的擦手擦脸。
小圆仰着小脸蛋儿，说：“妈妈，香喷喷。”
陈青妤笑着说：“等小圆洗漱之后擦了香香，也香喷喷。”
小圆甜甜的笑。
娜娜对陈青妤不太熟悉，但是女孩子都喜欢这些的，她说：“我妈妈也有这个，跟你用的一样。这个好香的，我妈妈说，等用完了瓶子就给我玩儿。”
陈青妤：“那你打算用瓶子做什么呢？”
她跟几个小孩儿闲聊，正聊着，就听到外面传来呼呼喝喝的声音，陈青妤：“有人回来了。”
她立刻出门，就见大部队浩浩荡荡的回来，为首的就是赵大妈，她走在最前头，雄赳赳气昂昂的，陈青妤：“婆婆，咋样啊？”
赵大妈：“厂子那边一直还在调查处理，领导又要商量一下结果，所以我们都没走。我们干啥要走啊，既然是苦主，我就得第一时间知道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厂里怎么处理。”
陈青妤：“那结果呢？厂里是怎么处理的？”
她原以为结果要明天才出，没想到出来的倒是也快，不过想一想也不奇怪。这拖一天打一架，厂子也受不住啊。那自然是早早解决更好的。
“哎呦喂，小陈啊，你是不知道，厂子……”黄大妈叭叭叭的开口。
赵大妈：“去去去，这是我家的事儿，得我跟我儿媳妇儿说，哪有你的事儿啊，你还挺能抢。”
黄大妈怏怏的。
赵大妈：“我跟你说，厂里严肃处理涉事的人了。哼，我就说厂领导还是好的，恶心人的就是几个搅屎棍。车永峰被撤职了，从车间主任撸下来了，现在在电焊车间做学徒工，哼，真是便宜他了，还能做学徒工，我看就该让他去扫厕所，正好符合他龌蹉又恶心的性格。真是什么东西！不过这样也好，这样的人就不配做领导，大快人心，大快人心啊！”
赵大妈唾了一口，说：“恶心没见过这么恶心的，装的人模狗样儿的，但是就是不干人事儿，最缺德的就是他了。什么玩意儿。李大山不是好鸟儿，他更不是。这次的处理，真是大快人心。”
赵大妈哼了一声，陈青妤立刻问：“那李大山呢？”
赵大妈：“李大山撸到了一级工，三年内不允许参加升级考试。”
说起这个，赵大妈是有点不高兴的，觉得李大山罚轻了。虽说她原本也觉得李大山可能还会留在车间，但是事情跟她猜测的没两样儿，她心情也不是很好。
作为对家，赵大妈可是希望罚的越严重越好。
真是失望！
一旁的徐高明倒是说：“李大山罚的轻，倒是该感谢车家人，车家人闹了这么一场，谁都知道这是车永峰指使的，车永峰自然就得罚的更重一些。再加上李大山看着实在是有点惨，他本身也是有技术的，所以厂子对他的处罚才没有那么重。”
所以说啊，不管啥时候，只要不是做错了大事儿，犯了法，规则内犯错，有技术就是比没技术能好一些，处理的都轻了点。
而且说实话，李大山挨揍成那样，多少有点因祸得福。
不过这事儿也分怎么说，李大山给自己亲闺女闹掰了也是真的。
赵大妈斜楞眼看了徐高明一眼，徐高明立刻不言语了。
这会儿徐高明是真的不敢得罪赵大妈。
赵大妈：“他们俩就这么处理了，他们车间还有几个人也参与了，说是当时一起排挤的俊文。这一次都降了一级。哼，你说说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啊，不做人的东西，活该降了一级，我看厂里都处理的够轻了，一个个还抹眼泪，有本事别干坏事儿啊。平时不做人，这会儿知道自己可怜了。啊呸！”
其实说实在的，赵大妈对这次的处罚也不是那么满意的，她觉得该是更严肃的处理。最好都开除呢。不过想也知道，这事儿是不可能的。
赵大妈：“我看他们就没有什么好东西！”
赵大妈：“车永强几个也参与了，不过因为他不是我们厂子的，所以厂子没有处理他们，但是已经通知街道了。街道肯定要处理，但是街道又不是执法机关，估计就是安排他们打扫卫生什么的了。不过厂子也承诺，车永强李小昱夫妻品行败坏，厂子是坚决不会录用这样的人。他们没指望进厂了。就算是临时工也别想，他们的报名已经被抽出去了。这次考试没他们。”
这个事儿倒是让赵大妈很愉快，他们不是心心念念都想进厂吗？这下没机会了吧？太好了！哈哈！
赵大妈格外的得意，说：“恶有恶报啊。”
陈青妤：“厂里可以严肃处理，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是啊，这事儿能这样总归是好的，林俊文在天有灵，也该放下心来。”史珍香嘀咕。
范大姐：“我看啊，以后要进厂子，都该好好的调查一下人品，那人品不好的就该允许他们考试，统统除名，那机会是留给身家清白的高材生，像是我们家小伟这样的，这样的才人才能考试呢。那品行败坏的，考个屁考，就不该让他们考。”
“有道理啊，如果什么样的人都能进厂，那多给我们丢脸。再说，我看领导的儿女亲戚就不该参加考试，谁知道其中有没有猫腻，你看看，这次就是个例子吧？我看啊，招工就该只允许普通职工的家属参加，领导家属都不允许。这都做领导了，那机会多多啊，还要跟我们普通人争抢，实在是不公平。”林三杏附和着说。
马正义看大家越说越不像话，赶紧招呼说：“都回吧，天色也不早了，大家都早点回家吧。明天还要上班的。”
“对对对！”
“哎我这一直没吃饭，肚子都饿了。”
“那谁吃了，我不是等着看结果吗？”
王建国左右看看，问：“俊文媳妇儿，你见到我媳妇儿了吗？”
陈青妤：“她送赵大姐去医院了，娜娜三姐妹在我家呢，娜娜，娜娜……”
娜娜领着两个妹妹跑出来。
王建国：“谢谢你帮忙照看啊。”
陈青妤：“不用客气的，我也没照看什么，孩子们都是自己玩儿。”
“赵蓉怎么了？”
“今天在厂里看热闹，我就没看见她，她出啥事儿了？”
“我看见她了，骑着自行车出去的，可快了，当时袁小翠也在呢，还赶紧跟出去了，她是咋了？是病了还是受伤了？”
陈青妤：“具体我也不清楚，你们等她回来问问她吧。”
“赵蓉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每天早出晚归的，忙活个不行。”
“谁说不是呢。”
“八成是累着了。”
“她是为了他家皓雪操持吧？”
“也不知道皓雪这次能考成啥样儿。”
“皓雪是咱们大院儿最聪明的姑娘，她肯定能考上的，倒是小翠够呛……”
“我看也是。”
大家议论纷纷，赵大妈倒是已经进屋了，陈青妤：“锅里还有饭菜，温着呢。你吃点饭吧。”
赵大妈：“行！还得是你！”
你看你看，果然关键时候，陈青妤就不掉链子啊。
眼瞅着锅里留着大米饭还有炒肉呢，赵大妈高兴的不行：“哎呦，真不赖。”
这会儿当真不早了，大家也都不唠嗑儿了，赶紧回家，家家户户都有上班的，可耽误不得。陈青妤也给自家的门拴上了，赵大妈：“这次的事儿，厂里为了补偿我，给我提了一级工资。”
陈青妤：“那是好事儿啊。”
赵大妈点头：“可不！”
他们食堂帮厨儿可没有什么升级考试，别看也没有什么学徒期，但是工资是多少就是多少，几乎很难变动了，这一次给她提一级工资，就算是相当破例的事情了。
她瞄了陈青妤一眼，陈青妤：“提了一级是涨了多少钱？”
赵大妈：“两块钱，以后每个月多两块钱。”
陈青妤：“那你把生活费多交一块。”
赵大妈：“………………”
就知道你不会放过我！
可怜她赵大妈啊！
一把年纪还要养家，呜呜呜！
赵大妈心里苦啊！
他们家，她才是上班的啊！难道不该是她拿捏陈青妤吗？咋的还是陈青妤当家？呜呜呜！
陈青妤才不管赵大妈怎么想，该要的她就会要，不然赵大妈能尾巴翘上天。
陈青妤：“还有别的吗？”
赵大妈立刻回神：“有，还真有，这一次厂里不仅给我提了一级工资，还给补偿了一些票。喏，给你！”
她不情不愿掏出来，本来想昧下来的，没想到陈青妤竟然问起来了，竟然陈青妤问起来了，她就不能瞒着了。她这个婆婆做的啊，没有威严啊。
不过想到车永强夫妻让石头砸的那个样儿，她就缩了缩肩膀，还是老实点吧。
她只是一个有点泼辣的老太太，那跟癫婆是没法儿比的。
陈青妤是真的不客气啊。
“给！”
赵大妈掏出这些票，说：“你看，你不是一直想买个钟表？这不就有工业票了？你可以买一个了。这里还有一张缝纫机票呢。这个是大大的好东西！”
这年头结婚要是有个缝纫机，那可是大件儿中的大件儿了。
这可是真真正正的好东西啊。
一般条件很好的姑娘结婚，要的都是三转一响。
这其中就有缝纫机了。
她说：“可惜咱家钱不能乱花，不然咱就能买缝纫机了。你看看这票是到啥时候的，别过期。”
陈青妤看了一眼，说：“这个能放。”
随即又看了看其他的票，这个信封里装的都是票，陈青妤索性倒了出来，哗啦一下，都倒在锅台上。真的很多，整理起来捏着都挺厚。她仔细的看了看，厂里给的基本都是工业票，这也不奇怪，现在工业票是用的最主流的，像是你想买个暖壶，买个搪瓷茶缸，买个菜刀买个铁锅，这些生活上的东西，用的也都是工业票，所以这是最广泛的。
“都是啥啊？我当时没细看。”
赵大妈扒拉饭，陈青妤：“大部分都是工业票，不过也有其他的，看，这张还有这张就是糖票……”
她又翻了翻：“这几张是布票。”
厂里为了平息事情，还真是下了本儿啊，别看这些都是票，其实加在一起算一算值不少钱的。
赵大妈：‘这么些，咱们家用得完吗？你说……”
她凑到陈青妤耳边，低声说：“要不要拿到黑市儿出了？”
陈青妤失笑，正想说点什么，却又皱起眉，随即立刻警惕，说：“你自己想的？还是有人提醒你的？”
赵大妈一愣，随即说：“王建国说的，他说这么些票可是用不完，让我留心别过期了。这可都是钱，跟人换都能换不少钱的……咋的了？有啥不对？”
陈青妤沉默想了想，说：“你收到这个，很多人都知道吧？”
赵大妈点头：“都知道的，当时厂领导当着很多人的面儿给我的。说是没有及时发现问题，愧对我们家。”
陈青妤又安静了。
赵大妈：“咋了？你别不说话啊，你不说话，我都怪瘆得慌的，这事儿有不对吗？”
陈青妤突然间就嗤笑一声，说：“真他妈会算计。”
赵大妈：“？？？”
她迷茫的看着陈青妤，说：“咋说事儿啊，你给我说说，我真是没懂啊。你给我讲讲，我也学一学，咱是一家子，可不能被坑啊！”
赵大妈愣是让陈青妤笑的心里发慌，她疑惑的说：“到底咋回事儿啊？”
陈青妤反问：“咋回事儿？”
她再次嗤笑出来，说：“这么多人都知道你手里有票的，你说，这事儿能不能传出去？”
赵大妈：“那肯定能啊，好多人都留在厂里看热闹呢，大家都知道的。啊！你的意思是……大家都知道我有这么些票，咱家露富了！”
陈青妤点头。
她说：“厂里把这个信封当众交给你的时候，就是算计你的开始。呵呵，我就说啊，咱们闹了这么一场，郑书记的女婿都变成车间学徒工了，他还能一点小动作也没有？原来在这儿等着咱们呢。”
她可是知道郑书记真面目的，从来不会觉得他是好人。
那个贺副厂长跟他也是一伙儿的。
陈青妤给赵大妈分析。
“这个时候，郑书记这种精明人肯定不会直接对我们怎么样，而且他什么身份，我们什么身份，真是对上我们，丢脸的是他。我们这个牌面的人要是成为他的对家，他才是丢脸呢。所以他是绝对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人家不跟我们一般见识，不是因为我们有道理，而是因为他觉得我们上不了台面，丢不起那个人。但是他肯定是烦我们的，他要做好人，要有好名声，不会干什么，但是他可以拐着弯儿的给我们增加麻烦啊。而且我估计，他们也算准了，我们就算是花，也花不了几张，我们家一家四口就你上班，唯一有的就是俊文哥的赔偿金。这赔偿金虽然不少，可是一般情况下，这样的钱都是留着应急的，轻易不会动。毕竟我们家两个孩子还小呢。有的是用钱的地方。过日子基本也不太会动用老本儿吧？也就是说，我们就算是有了这么多票，我们不拿钱一样不能买东西，那票就在手里了。你看啊，我们家孤儿寡母的四个人，一个老的你，一个弱的我，两个小不点，我们有啥能耐？但是你收了这么多票的补偿，肯定是传出去了。倒时候小偷动心不？真的有贼，按照我们家这个配置，挡得住吗？”
赵大妈眼珠子瞪的滴溜圆儿：“好啊，这个老登，果然不是个东西，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他今天都出来了，还说自己是车永峰的岳父，是他这个做长辈的没有教好女婿，一切都是他的错。这一次的事儿，作为当事人的家属，为了避嫌，他就不参加，全权交给其他人处理，一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闹了半天，是这么算计我们啊！你说这些当领导的老狐狸，咋这么多心眼儿啊！这心也太脏了！哎。不过他就为了算计我们给我们这么多票？你说他不是有病？看不惯我们直来直去啊？”
陈青妤：“直来直去，丢人的是他。你都说是老狐狸了，自然不会这么干的。再说这票虽然多，可是又不是他出，那是厂子出的，他们还能赚到一个好名声。而且只有你手里的票足够多，这价值足够高，才能引来更多的小偷啊。保不齐还有抢劫的。这样他不用动手，咱们家也得倒霉。那不是一点也没有脏了他的手，还出气了？”
赵大妈：“啊呸！真是个丧尽天良的狗东西啊，这种混蛋咋就能做领导，真他妈不是人。”
她气的不行，如果不是儿媳妇儿反应过来，她可就要中计了。真是看她老太太傻啊，要不是陈青妤分析出来。她还对人家感恩戴德呢。闹了半天，人家是这么算计她的。
赵大妈：“那咱把票都卖了吧，手里没有票不就好很多？”
陈青妤似笑非笑：“你要是把票卖了，你就是投机倒把，人家在这儿也等着你呢。你信不信，最近肯定有人盯着咱家，也等着我们把票出手呢。只要我们敢出手，就会有人捉贼拿赃。”
赵大妈：“！！！！”
妈的啊！
这些当领导的，心咋这么脏啊！
太脏了！
也太会算计了啊！
真是缺了八辈子德了！
他们家日子已经很不容易了，这些人还在背地里搞这些小动作，还是个人了？禽兽！
那是禽兽不如啊！
明明是给他们家补偿，但是里面竟然下了好几个套儿，真是缺德冒烟儿的。
赵大妈：“真是生孩子没□□儿，缺德冒烟儿老毕登啊！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缺德都缺德到一起了啊！啊啊啊！哎不是，儿媳妇儿，既然你说的这样，那王建国干啥要那样说啊？”
陈青妤眼神闪了闪，说：“我觉得，他是故意的。”
赵大妈气的就要骂脏话，陈青妤按住她，继续说：“你琢磨，王建国可是采购员，这样的人最八面玲珑了，对政策什么的也最清楚。他可比我们圆滑多了。他会不知道这会儿风口浪尖如果卖这个，会出问题吗？他知道！他知道了，还提醒你。暗示让你卖掉。你说是为什么？他就是撺掇你卖东西。他跟咱家又没有什么矛盾，他为什么要这么干？要么就是咱们家不经意间在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得罪过他，他想要算计我们；要么就是有人暗示他这么干的。这两种都有可能，我觉得后者可能性更大。他跟我们家没有矛盾，说话你根本不会警惕，他说最合适。不过不管是哪种，这件事儿他肯定是没安好心，我们多小心吧。”
赵大妈：“………………”
真是，想骂人的话都已经攒了一箩筐了。
这些人怎么就能这么坏！
王建国个混蛋，他们一个大院儿这么多年，往日无缘今日无仇的，咋就能这么坑人！
这也太卑鄙了！
真是不做人的狗东西啊！
“那，那咱咋办啊！既然知道了，肯定是要处理的吧？咋办啊？”
赵大妈：“这事儿咋破？”
她急的团团转，这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啊！好么，郑书记个老家伙，就是没安好心啊。还有那个贺副厂长，看着人模人样的，也是没憋着好屁的。
但是你要是说人家不好，保准儿一堆人喷你，为啥！
人家给了你这么多补偿，你还不知感恩？
你说人家给你这么多是不怀好意，这都没人信！
真是不知足。
但凡是出去问一问，大家都乐意拿到好处的。
谁不想呀啊！
赵大妈碎碎念，陈青妤说：“行了，我们总归还有点好处，总好过什么也没有。”
赵大妈：“话是这么说的，但是这事儿我生气啊。”
陈青妤：“别气了，我看，我们得尽快把东西花出去。”
“哎？”赵大妈看着陈青妤。
陈青妤：“既然人家搞这一手儿，咱们也直白点啊！大张旗鼓的花出去，如果有人问你，你就直接说，一下子拿了这么多票，心里不踏实，家里又都是弱女子，怕让贼盯上，不如直接都用了，也安稳。”
赵大妈：“哎……这么简单？”
陈青妤：“是啊，其实这事儿也容易破，不过就是他们看我们是两个女人，轻视我们罢了。他们应该压根就没有猜到我们会考虑到这些。想到他们的算计。”
她冷笑：“他们根本没看得起我们。”
赵大妈：“真是丧良心啊。”
赵大妈气的脸通红：“我以前觉得我就够坏了，整天跟邻居闹事儿，能占的便宜绝不含糊，欺负儿媳妇儿骂孙子孙女儿，出门遇见野狗不顺眼都能踹一脚，我真是觉得我就够不是个东西了。但是真是没想到，我跟他们比起来，竟然还算是人格高尚了，你看看这些人都是什么狗东西啊，他们是一定人事儿也不干。亏得我今天傍晚还那么感谢他们。没想到他们竟然在里面设套儿。真是不花自己的钱不心疼啊，我以为真是为我们好才给我们这么多票，闹了半天，人家是算计我们啊。这心真是脏啊！”
赵大妈这会儿是真的涨了见识，这咋啥人都有啊。
她说：“你说这雷雨季节，咋不一道雷劈死他们啊！他们真是缺了八辈子德了。”
陈青妤深以为然，很是同仇敌忾！
她跟赵大妈可是站在同一阵营的！
她们才是一伙儿的。
赵大妈：“这些缺德是死东西，我真是恨不能去揍死他们。”
陈青妤意味深长：“咱慢慢来，这会儿人人都盯着咱家，不行的。”
赵大妈：“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
陈青妤：“别气了，咱们心里有数儿就行。”
赵大妈：“有数儿也生气啊，不过儿媳妇儿啊，多亏了有你，不然我被他们坑死都不知道。我算是知道俊文为啥这么喜欢你了，我以前以为他就是只看脸，现在我晓得了，你是有智慧的。”
陈青妤：“……你倒是也不用这么拍马屁。”
赵大妈：“咋就是拍马屁，我说实话还不成。”
她叹息：“我这脑子，还是不如你们，以前有俊文应对这些；现在有你，真的，亏得你们都是精明人，不然我真是得让人算计死。这些人可真是不做人。”
陈青妤：“所以俊文走了，我就知道，我们两个人必须摒弃前嫌互相配合，不然保准要被算计。自从俊文走了，你看这都多少乱七八糟的事儿了。”
赵大妈：“谁说不是呢，这些缺德的玩意儿。”
陈青妤：“没事儿，我们没吃亏就行。”
两个人又商量了一下，这才洗漱休息，两个是站在外间嘀嘀咕咕，小朋友自己倒是习惯了大人总是要说悄悄话，已经乖巧的自己睡觉了。
陈青妤看着两个小猪睡得小脸儿红扑扑，说：“咱们多留心，日子会好起来的。”
赵大妈：“嗯！”
讲真，这段日子破事儿特别多，其实也都是大家觉得他们是孤儿寡母，所以想要来试探的踩一踩，但凡是他们软弱一分，那么以后在大院儿就是最底层了。
谁让他家没男人。
好在她们撑住了，虽然赵大妈泼妇的名声响彻四九城，陈青妤也有点癫癫的，是个敢闹自杀的恋爱脑祥林嫂，但是不可否认，倒是让她们家稳住了。最起码，现在的日子是别人不敢轻易招惹。这就极好了。
清晨的阳光格外的明媚。
赵大妈昨天休息了一天，但其实啊，大半天还是在厂子里。不过咋说也是休息。
可今天倒是得正常上班了。
赵大妈一大早就起来收拾上班，她也叮嘱：“你自己留心点。”
陈青妤也醒了，揉着眼睛说：“我晓得的，小偷就算是要下手，也要消息传到他们哪儿，然后最起码还要盯梢儿几天吧？不会立刻就动手的，没那么莽的贼。”
赵大妈：“总过你也别大意。”
陈青妤点头：“嗯！”
她揉揉眼睛，眼看着赵大妈摸了鸡屁股之后风风火火上班。
嗐，你看，虽然最近事儿挺多，可一点也没耽误赵大妈的习惯。每天早上必摸鸡屁股，那是要确定鸡下没下蛋！
不能理解！
陈青妤打着哈切起来收拾了一下，史珍香探头：“小陈，你今天挺早的啊？还去钓鱼？”
陈青妤摇头：“不去了，我等一下要去一趟供销社，厂里不是补偿了我们家一些票据吗？我婆婆说，家里还是得买个钟表，不然平日里连个时间都不晓得，特别不方便。”
史珍香：“那确实，有个钟表还是方便很多的。”
她眼珠子眨了眨，说：“你家这次补偿了不少票吧？”
陈青妤点头：“嗯，不少的。”
这是人人都看见的，她不承认也没人相信啊，陈青妤直白的说：“我婆婆说，正好家里也缺不少东西，趁着这次发了票，就都添置添置。”
她好单纯的看着史珍香，说：“史大妈，我家这次添置的东西有点多，钱有点不凑手，你能借点嘛？”
史珍香：“……………………………………………………”
她尴尬的笑：“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其实，其实我家我不管钱的，都是我家老头子管钱。我倒是、我倒是想答应你，但是我手里就是一点买菜的钱，委实不够……等我老头子回来，等我老头子回来，你问问他吧。”
我就不相信你一个小媳妇儿好意思跟一个老头儿借钱。
陈青妤含笑：“好，那等我婆婆回来再说。”
史珍香心里一梗，随即又说：“其实，其实你也不用这么着急买东西的，这票据虽说有时间限制，但是厂子应该也不会给你们马上过期的吧？慢慢来呗，都花了，如果一旦急用没有了咋办？”
陈青妤：“可是我婆婆还上班啊。”
史珍香：“？？？”
这有啥关系？
陈青妤：“我婆婆上班每个月都有工资也发一些票，实在不行我们都能跟同事互相换一换的，所以也不用攒的。我婆婆说了，这么多票，那是见都没见过，别被小偷惦记上，不如自己先买了。免得便宜乌龟王八蛋，反正很多东西生活中用得上。”
史珍香：“倒是也有点道理。”
陈青妤：“是啊。我先买着吧，反正如果钱不够，我相信大院儿的人都乐意帮忙的。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您说是吧？”
史珍香尴尬：“呵呵。”
陈青妤：“我婆婆是上班的，每个月都有工资的，我们家借钱也不是还不上，总归都可以打借条，发了工资就还……”
史珍香：“呵呵。”
陈青妤：“哎行了，我不跟您说了，我先去一趟供销社，我还得买东西呢，耽误事儿我婆婆又要骂人了。”
史珍香：“呵呵。”
陈青妤一副清纯无辜的样子，吃过早饭就载着两个孩子出门，两个小朋友张牙舞爪的自己爬上车子，笑容甜甜。小朋友就是这样啊，在暖暖的爱和优越的生活里面成长，人就活泼开朗很多。
以前两个小家伙儿都是话少少的，性子怯怯的，但是这才几个月的功夫，就已经外向开朗很多了。
“妈妈，我们去哪儿？”小圆软软糯糯的问。
小姑娘以前都不怎么讲话的，跟在哥哥后面做小尾巴，安安静静。在陈青妤的纠正下，现在可是活泼的紧，虽说不像她哥哥那么乐意管闲事儿，但是也是小嘴儿叭叭的。
陈青妤：“去供销社。”
“好耶！”
陈青妤载着孩子出门，史珍香立刻窜到前院儿，说：“王大妈，王大妈……”
王大妈昨天可没走。
“咋了？”
“我跟你说，今天早上俊文媳妇儿跟我借钱了，哎呦喂……”
她叭叭叭，王大妈瞪大眼：“啊？他家借钱？还的上吗？”
“谁说不是啊！我哪儿敢答应啊，让他们家找我家老头子定了。哎妈呀，我寻思你家条件好，保不齐她也能问你家借钱，你可得有个心理准备……”
“我知道，史大妈你这事儿办的地道，我领你的情，这事儿我可得跟家里人说一说，这借钱可不是轻易借钱的，谁家赚钱容易啊，借了挺长时间不还，那多上火？再说了赵大妈这人……”
两个人很快的唠起来，没一会儿，大院儿不上班的老娘们就都聚集在前院儿了。
“这借钱的事儿，可真是不行，谁家过日子不困难啊。”
“那可不，他们家倒是想的挺美，我看就是赵大妈想出来的，这人最不是个东西了，明明这次也拿到补偿了，这么多票呢。我听说还有缝纫机，你说多好啊……”
“你这说到缝纫机票，这可是个好东西，我一直攒钱想要买个呢，这可是添置大件儿，我寻思他家有这个票又买不起，不如先借给我……”
“你可闭嘴吧，你借缝纫机？你倒是想的挺美。你信不信，你这头儿借了缝纫机票，她那头儿就能跟你借钱，你还敢开口，别做梦了，你想占她的便宜可是没门……”
开口那个脸色不咋自然的说：“谈钱多伤感情，等我家有了票就还她了……”
大家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是个想白嫖的。
黄大妈都冷笑出来了，真是，也不看看自己是哪根葱，还想占赵大妈的便宜。这天底下能占到赵大妈便宜的人还没出来呢，榛子白日做梦。
那老太太可不好相与。
她说：“你真是想得美。”
“就是，谁能从赵大妈那占便宜啊。”
“他家这次可真是赚到了，赵大妈还涨了一级工资呢。”
“那可不，我看到那厚厚的信封了。给了不少票啊，咱们厂的领导那是真的没得说，做人就是敞亮仗义。哎对了，那个谁，李大山他们大院儿那个柳晶，他家是不是也有补偿？”
“有！他家也给了一些，不过肯定没赵大妈多，毕竟林俊文人没了，总是要顾虑这一点的。”
“那倒是。”
“其实林俊文是抓贼没了的，也不能完全就说是车永峰李大山他们的责任……”林三杏嘀咕了一句。
这会儿石山倒是说：“那也不是这么说的，如果不是李大山总是安排林俊文加班，他当天晚上不加班人也不至于没了。这还是有关系的。”
“这话对，那肯定是有关系。”
“哎，你们今早看见赵蓉了吗？”这会儿王大妈神神秘秘的开了口。
“没见着，咋了？”
“我见着了，她头上缠着绷带，我问她咋了，她苦笑一下也没说。你知道？”
王大妈得意起来：“我当然知道，还是我儿媳妇儿陪她去的医院呢，她啊，让袁小翠打了，给人推到墙上了，撞得都是血，如果不是我儿媳妇儿送的及时，发现的晚一点，人都能没了。袁小翠推了人就跑，根本不管啊。你们是不知道，赵蓉昨天在医院跟我儿媳妇儿诉苦，人都哭成泪人儿了。”
她鄙夷的说：“这丫头真不是个东西，听说，她 是因为赵蓉没给她找到工作，所以记恨赵蓉，直接动手了。你说赵蓉图什么，养着这么前面的一个，钱没少花，自己闺女儿子有啥，就给她买啥，还没落个好，真是一点也养不熟。”
“啊，袁小翠这么不懂事啊。”
“那倒也是啊，你看她平时不也是这样？总是趾高气扬的，也没礼貌。”
大家很快的又讨论起袁小翠，袁小翠站在二院儿的门垛子边儿，气的攥紧了拳头，她真想上前狠狠地捶这些人一顿，但是也晓得，自己现在不能这么干。
她得稳住，得稳住。
袁小翠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大步流星的走出去。
大家猛地看见她，瞬间闭嘴，袁小翠哼了一声，高昂着头，维持自己最后的骄傲。她大步流星出去，刚走出门，就听到院子里又张开了热烈的讨论，她咬着唇，重重的哼了一声。
她摸摸口袋，她偷偷的拿出了户口本，打算去给自己报名了。
既然不能留下，那么她得把这事儿掐在自己手里，坚决不能任由赵蓉给她报名，她最是不安好心了，保不齐还用这个怎么坑人！袁小翠直奔知青办……
如果能回到她的老家下乡，那是最好的。
不过她的老家距离首都并不远，在天津卫周边的农村，想要到这里应该很难。
再加上她昨天还在知青办闹过，她想了想，决定先去看看，如果今天的工作人员还是昨天的人，她就先不报名，如果不是，她就哭哭啼啼的多求一求！
如果实在不能去自己老家，她就要去马健大哥他下乡的地方。
最起码，这两个地方是自己知道一些根底的。
袁小翠昨晚一宿没睡，仔细琢磨了所有的事情，绞尽脑汁，总算是给自己琢磨出了点路。她尽量能够去这两个地方，如果都不行，那就选择东北，这里粮食产量高，她尽量不去艰苦的地方。
袁小翠想好了，大不了就卖惨，后妈不做人，有了后妈就有后爹，这是她能卖惨的点。她反正要给自己多争取，一定要让自己的日子好一点。
下乡……马健都能在乡下找到出路，她也可以！
她大步流星的走，猛地看到陈青妤提着东西从供销社出来，袁小翠眼睛一亮，赶紧上前，高声叫：“陈青妤。”
陈青妤：“袁小翠？”
袁小翠赶紧抓住陈青妤的胳膊，拽着她，急促的开口：“我找你有事儿！！！”
陈青妤：“？？？”
袁小翠：“走，咱们找个地方说一说。”
陈青妤不动：“干啥啊？有什么事儿回大院儿说一样啊！”
袁小翠：“回大院儿，人人都知道了，我真是找你有事儿。”
他们大院儿的人可信不过！
陈青妤：“那也别去什么胡同儿，我不放心，你就在这儿说。”
她实在的说：“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我家刚发了票，我怕有别人心怀不轨，我们两个女同志两个小孩儿，别去偏的地方。”
袁小翠：“你这人……”
不过她很快的说：“你们家是不是有不少的票？”
陈青妤点头：“有，怎么？”
袁小翠：“我想买一点，你卖我一些吧。”
陈青妤摇头：“我们家不卖，这买卖就是投机倒把了，你别瞎说。”
袁小翠一愣，随即：“对对对，买卖是投机倒把，你借我点。”
陈青妤：“我家的事情，我做不了主，你还是问我婆婆吧。”
陈青妤意味深长的补充：“我婆婆其实很好说话的，你们对她误会太深了。她就是外冷内热。”
袁小翠：“……”
她还想说什么，但是一想陈青妤也是个软弱的，索性说：“算了算了，你走吧。”
陈青妤点点头，这才推着车子离开。
她看着袁小翠风风火火的身影，突然就有了一个很好的主意，既能让袁小翠得偿所愿，下乡之后日子好过一点，也能让自家这边的事情顺利解决。
她默默的笑了出来。
她不适合跟袁小翠谈，但是，她婆婆可以~

第84章 陈易军挨揍
赵大丫的江湖路
陈青妤这次出门给自家买了一个钟表，除此之外，她把糖票用了，买了两包红糖两包白糖。
其实这种糖还是很能放的，而且吧，这玩意儿真的吃起来其实也快，所以陈青妤就直接花掉了。其实再多的票据，让陈青妤来花，她是都能花掉的。
但是还是那句话啊，大环境不允许啊！
所以陈青妤只能克制自己了。
但是像是布票糖票粮票这种东西，自家完全用得上，自己都不够用，更不能换出去了。而且吧，这事儿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好她还做了棉袄，这下子都不用太藏着掖着了。毕竟，她这可是有正常来源的。
陈青妤推着车子进院儿，大家还没散伙儿，聊得热火朝天的。
“小陈你这是买什么了？”
“你这可真是，有点钱就花，这也太不会过日子了。”
说这话的是王大妈，别看她不住在这里，但是王大妈一直自诩大院儿上层住户，别人添置东西，她都是不高兴的。最好别人家都穷，只有自家富贵才好呢。
最好别家都吃糠咽菜，自家大鱼大肉，这最好不过。
她嫉妒的扫了一眼，说：“你这买的是啥啊？钟表？你家用得上吗？”
陈青妤笑眯眯的，柔声说：“王大妈，您看您说的，您家都用得上，我家自然也用得上啊。有个钟表总归方便很多，不然有点啥事儿连个时间都拿不准，这多不方便啊。再说但凡条件允许，谁家不挂个钟表啊。可惜我家条件不过，不然都该买一块手表给我的婆婆用的，上班的人有个手表就更方便了。”
顿了一下，陈青妤轻声细语的：“王大妈你倒是用不着的，您不上班怎么样都行，我婆婆上班，总归也是职业妇女。”
“你怎么说话呢？你这话什么意思啊？你嘲弄我不上班？”王大妈就觉得这话是看不起人，不高兴的瞪着陈青妤。陈青妤轻轻咬唇，说：“您怎么还发火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啊，您看您，您误会我了，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我自己也是不上班的啊，我就是有什么说什么的。您真的误会我了。”
“王大妈，你这发火干啥啊？你还不知道小陈什么人啊？她哪里有什么心眼，都是有什么说什么，你就是想太多了。咱这不就是普通唠嗑儿吗？再说小陈说得对啊，她要是嘲笑你，不是也笑话自己了？她自己也不上班，哪里就是要嘲笑你了？你这人就是太敏感了。总是发啥火啊。”史珍香难得的替陈青妤说话。
封建迷信后遗症。
陈青妤：“是啊。”
她声音很轻，就是一副小白菜的样子。
王大妈哼了一声，说：“败活吧，这日子这么过，真是败家。”
陈青妤：“我家不攒钱的，有什么该花就花。这是我婆婆的意思，我婆婆经历那么多，总归是很有远见的，我都听她的。”
赵大妈一口锅就这么啪叽一下子背身上了。
陈青妤继续说：“这人活一辈子，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所以啊，过日子也不用太节省，节省来节省去，最后什么也享受不到，那这一辈子多亏啊。”
又一口锅。
不过陈青妤倒是一点也不担心什么，因为这是她跟赵大妈都说好了的。
陈青妤：“我回家了，我还要蒸糖包。”
“啊？蒸糖包？这不过年不过节的也太浪费了吧？”林三杏嘀咕。
林三杏这人，真的跳出来她不敢，但是她就总是背地里嘀嘀咕咕，陈青妤也不恼，说：“我婆婆说，再怎么着，也不能人死了钱没花了，所以有钱就花，有十块钱就花十块钱；有一百块钱就花一百块钱。”
继续一口锅。
其他人：“……”
这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但是过日子不算计哪能行？
这谁敢说就没有个突发情况？
再说……
“那如果钱都花光了人还在呢？”
陈青妤单纯的说：“那也不亏啊，最起码也是享受过了啊。”
呃……
大家都沉默下来，一下子倒是不晓得说什么了。
“这赵大妈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她以前不是挺仔细的吗？”
“仔细啥啊，她以前也偷吃的，你们忘了？”
“呃，也对。”
“这人自己就自私，现在还这样过日子，这日子咋能过得好？这样可不行啊。”
“哎不是，这哪有这样过日子的……”
“不过想想也是，男人早早没了，儿子也早早没了，她现在过日子不管明天，倒是也正常……”
“呃……”
“小陈，你得自己有主意啊，不能全听你婆婆的。”
陈青妤无辜脸：“我当然得听我婆婆的。她当家的，她上班挣钱，她当家，我就是个跑腿儿干活儿的，婆婆说什么我就是什么。我没有意见的。”
这话让大家没法儿接，你说不对吧，人家说得对。你说对吧，这不符合大家几十年来的认知啊，哪有这么过日子的。太败家了啊。过日子，就得精打细算。
陈青妤：“我回家去了，你们慢慢聊。”
“呃，去吧。”
“这真是……”
“我跟你们说，这跟着赵大妈，好人也得学坏了。”
……
小佳小圆跟着妈妈一起回家，小佳咬着唇，问：“妈妈，我们这样会不会太不会过日子了？”
陈青妤蹲下来，一手牵着一个小朋友，说：“妈妈觉得，这样过日子很好。你们想啊，吃的好一点，你们是不是能长大高个儿长力气？这样就没有人欺负你们了，妈妈和奶奶就会很安心。你们吃的好了身体棒棒，是不是就不容易感冒生病？不感冒生病，就省了看医生的钱，同样花钱，那肯定还是要买吃的啊。总有好过亏待自己，然后吃药吧？再说你奶奶上班每个月都有工资，妈妈时常钓鱼也是有收获的。那么咱们家吃好一点也正常啊！既然条件允许，为什么不吃？攒钱也很没有必要啊！”
小佳小圆：“对哦。”
两个小孩儿面面相觑，觉得这个很有道理呢。
陈青妤轻声笑：“妈妈也知道小朋友长大可能需要花钱，但是那都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咱们慢慢来啊，现在你们还很小，这个时候正是养身体的时候呢。你们想想，有没有道理？”
两个小孩儿歪着小脑袋想了想，纷纷点头：“有道理。”
陈青妤：“那就是了，妈妈给你们做糖三角。”
“好！要吃！”
陈青妤笑了出来。
陈青妤很快的忙活起来，甭管别人怎么说，她正好借着这个理由改变一下生活习惯呢。不然整天藏着掖着，也太惨了。
陈青妤可以不穿好衣服，但是真的不能不吃。
她亏待啥都不能亏待自己这张嘴。
“小陈，小陈啊，我找你有点事儿。”
陈青妤一看，是大后院儿的一个女同志，两家子没什么接触，陈青妤也就只能叫个名字，她笑着说：“有事吗？”
“嗐，这不是听说你家有一张缝纫机票，我想着，你能不能先借我，我家以后有了，就还给你。”这小媳妇儿眼神带着算计。眼珠子也瞄着屋里的锅子。
陈青妤：“你问我婆婆吧，我家我是做不了主的。”
“你看你，咱都是做儿媳妇儿的，遇到恶婆婆其实就该反抗，我看你……”
“出去！”陈青妤突然声音就高了起来，很大一声，引得所有人都看她，陈青妤高声：“你怎么是这样的人啊！有没有你这样的！你跑到我家骂我婆婆是恶婆婆，这未免有点太不厚道了吧？她好不好的，跟你有什么关系？用得着你上门声讨？你这样做未免太过分了！我婆婆哪里得罪你了，有本事你当面说她坏话啊。你来挑拨我们婆媳关系干什么，你没安好心眼！”
“你、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那小媳妇儿气的脸色发红。
陈青妤：“你才是狗，没事儿就乱咬人。你说，你说啊，我婆婆怎么得罪你了？我们都不熟悉，你上门就挑拨我们关系，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还跟我要缝纫机票，我们非亲非故的，凭啥要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给你？你这人真是太有意思了。上门挑拨关系，又要东西，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家没有男人就能随便欺负啊！”
陈青妤根本不给那人说话的机会，继续说：“你走，我嘴笨说不过你，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等我婆婆下班，我婆婆找你理论去。没有你这么欺负人的。”
那小媳妇儿吓了一跳，随即说：“谁要跟你们理论，你无理取闹。”
她跺跺脚，挤开人群就往后院儿走。
陈青妤高声：“我婆婆会去找你的。”
那小媳妇儿踉跄了一下，走的更快。
陈青妤垂垂眸，真是看他们家有好东西了，平时不冒泡儿的阿猫阿狗也想来占点便宜了。什么东西！
梅婶子：“小陈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就是想占便宜，这种人甭搭理她。”
“就是，她算是老几啊，平时都不靠边儿的，这会儿还想占这么大的便宜，一张缝纫机票至少能三四十呢。这么大的便宜也想占，什么东西！”史珍香撇嘴，他家都没占到这么大的便宜，别人还想占？休想！
陈青妤腼腆的说：“我这人嘴笨，不过想欺负我家是不行的。我惹不起，总归有我婆婆的。”
史珍香几个人：“……”
行了，知道你婆婆是个泼妇。
“行了行了，不说这种人。对了小陈你知道吗？赵蓉让袁小翠打了。”
陈青妤挑挑眉。
“真的，昨天的事儿，你不是提前回来了？不知道？”
陈青妤：“我知道，不过我没上前啊，不知道具体情况，远远的就看到美兰大姐带人去医院了。更多我就不知道的。”
“哎我跟你说……”
陈青妤假装听得认真，心里倒是琢磨，她果然没有猜错，就知道赵蓉会趁着这个机会可劲儿的败坏袁小翠的名声，真是半点也不假啊。
你要说赵大妈这种老太太，名声差一点是无所谓的；但是袁小翠这样的姑娘就很吃亏了，倒不是说人言可畏，而是名声不好，很多细碎的小贴补都不会有的。像是街道的一些零工，那肯定不会考虑袁小翠了。再就是下乡的名额，这个街道定不下，但是赵蓉如果报上她，那么她半点也不能挣扎的，还得欢天喜地，但凡有一点不好的脸色，不然人家给你一些不好的评价，落实下来都会让她更艰难。
但凡是不好的事情，肯定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了。
就算是以后回城，你名声巨差，街道安置工作都不会先安置你，人那么多，不可能都安置工作，一直拖着，都是没办法的。这就是这年头儿名声很差的劣势了。
陈青妤觉得，袁小翠跟赵蓉不对付是正常的，但是她弄伤赵蓉并且让其他人都知道，这就是一步臭棋了。可是大家都一样，做事情哪有十全十美的。
她如果处在袁小翠的立场，未必更好。
陈青妤倒是没说什么坏话，只是跟着听着，就当凑热闹。
她一心二用，听着大家有的没的，也琢磨怎么跟袁小翠谈。
袁小翠这个人吧，不能完全实话实说，别看她下乡，那也不是完全就信得过，保不齐冲动干点什么，所以还是要谨慎。陈青妤琢磨了一下，又斟酌了斟酌。
还是决定等她婆婆回来。
陈青妤猜的没错啊，他们家拿到了一些厂里给的补偿，这事儿果然是很快的就传出去，当时厂子里那么人看热闹，都不用特意宣扬，事情就能扩散。
虽然大家也知道这给的不是钱，而是票。
但是！！！
是票就更好啊！
因为现在很多时候买东西更需要的是票啊。就说黑市儿吧，什么样的人买卖最好，是卖米卖面，卖鸡卖鸭？都不是，而是票贩子。票贩子才是最受欢迎的。
所以手里有一打票，那自然是更好的。
赵大妈今天一上班，就被好几个人拦住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想从她这买点。要是搁了以往，赵大妈肯定乐意的，但是这会儿可不敢，就担心是个套儿。
这当领导的，心脏啊，算计人都不含糊的。
她可不敢，生怕被套上个投机倒把。
赵大妈反正是接连拒绝，说的可直白：“你跟我换，我乐意，但是给钱我肯定不干。这可不行，那要是涉及钱，就是投机倒把了，不成，这可不行！我哪敢啊！反正我确实有点，你们要是跟我换，我乐意，但是要说给钱买，那不用想了，打死也不干。”
她接连拒绝人，这话倒是传了出去。
有人觉得她小题大做，有人觉得她虽然泼辣，但是脑子倒是清楚的。这种事儿，行不行的都可，不算大事儿，但是要是就有人追究，也是麻烦，完全不沾染也是对的。
总之，大家什么议论都有。
但是鉴于赵大妈不好惹，是个远近闻名的泼妇，倒是没人赶来她身边叭叭叭。有个时候有个彪悍的名声真是能省不少事儿。眼瞅着赵大妈不肯卖，大家也都消停了。
要真说是换，那倒是少了。因为各家都缺票啊。
这会儿物资就比较匮乏，什么都少。
赵大妈清净了，下班雄赳赳气昂昂的，李长栓磨磨蹭蹭，他最近每天下班都磨蹭，就是不想跟赵大妈同路，怪丢脸的。说实话，李长栓是很看不上赵大妈这种人，就是个泼妇，这种女人，谁娶了谁倒霉。
就是个搅屎棍。
虽说他每天下班都要收拾一下自己，但是要是走得快也赶得上赵大妈，但是李长栓都是宁愿磨蹭一会儿的，可真是半点也不想沾边儿。
“老李，你最近可够磨蹭的，咋的，不乐意回家啊，每天都最后走。”
“老夫老妻了，回家看着媳妇儿也没意思是吧？”
还没走的几个人调侃了几句，李长栓笑了笑，说：“这话可不兴着这么说，我跟我媳妇儿感情还是很好的。”
话是这么说，眼神儿却有点飘。
“那可不是挺好吗？你媳妇儿对你多好啊。”
“咱食堂这些爷们，你媳妇儿可是给你照顾的最好的。”
“就是，旁人可比不上。”
大家闲话家常，大厨儿人家可不认，他说：“我媳妇儿对我也挺好啊，咋就不如李长栓媳妇儿了？李长栓媳妇儿是啥都好，就是不会生儿子啊。”
现场顿时安静下来，李长栓的脸也一下子就黑了。
他最听不得这个的，装都装不下去了。
李长栓：“儿子早晚会有的。”
他是绝对不能绝后的，他就不信了，他李长栓是命里没儿子的命！
那绝对不可能！
李长栓脸色难看，说：“我先走了。”
“你看你，你说这个干啥，你看看给老李气的，老李最介意的就是这个。”
“那话让你说的，我也不是故意的啊。他本来就没儿子……”
“行了，知道你有儿子了。”
“本来没儿子就不行……”
李长栓站在门口又听了几句，脸色更难看，径自出了门，他老李家是绝对不能绝后的，都是他媳妇儿个没用的，没有生儿子的命。李长栓可不觉得这是自己的问题，他是万万不会有问题的。
倒是他媳妇儿，他岳父岳母就是这么一个闺女没有生出儿子，如今他媳妇儿也是一个闺女生不出儿子。他家的遗传不行啊，这事儿怨不得别人，都是林三杏的错。
李长栓黑着脸一路往前走，琢磨自己还是得在外面发展发展，不然这儿子什么时候能来？
他可不想像岳父岳母那样招赘，呵，真是招赘，那最后还不是全都落在别人手里。自己就是一个赘婿，自己还不是在岳父母死后变了？他自己就是处于这样的环境，所以最是清楚这样情形下男人的态度。他是最清楚男人了。也是从来没有考虑过招赘，招赘生了外孙，他都是信不过的。
他必须有自己的儿子。
李长栓自己一路往前走，没走多远，就看到一群人往前跑，李长栓立刻生出不好的感觉，别是赵大妈又闹事儿了吧？
呃……
这要说起来，李长栓第六感还挺准的，这站在巷子口不远处闹事儿的不是旁人，还真是赵大丫同志。
事情要从赵大妈下班说起，她下班是比别人早的，一路回家也行色匆匆，她可不是李长栓，下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她男人和儿子都在厂里没了，她可不是那么任劳任怨要勤恳无私的傻鸟儿。
这不，下班就嗖嗖往家走。
只是把，还没走到巷子口，倒是跟陈易军遇见了。
陈易军，陈青妤的亲爹，她赵老太的亲家。
两个人就这么迎面遇见了，陈易军也没想到啊，赵大妈竟然下班早，一下子脸色就不好看了。陈易军这个人是个自私鬼，他为人刻薄自私，女儿结婚这么多年，他是从来没有登门过的，就连婚礼都没来参加，可见他是根本没有把这个女儿放在心里。陈易军以前是十分看不上陈青妤的，也没想着搭理陈青妤，反正他自己心里有数儿，陈青妤手里什么也没有，嫁的也不好，他还怕自己上门被占了便宜呢。所以陈易军从不露面儿。
但是谁曾想，他这几个月倒霉极了，不仅没有找到两个老不死的留下的小金库，自己的私房钱还不见了。更是倒霉了几茬儿，花了些家里的积蓄。
因为缺钱，最近家里是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总之家里氛围很差。
陈易军当家做主惯了，眼瞅着媳妇儿不懂事儿孩子不懂事儿，真是每天都气的脸红脖子粗，只恨自己没有找到两个老不死的留下来的小金库。
他属实是不相信，这两个老家伙真的没有钱。
最近陈易军情绪很差，也是今天下午，他听到厂里人讲八卦，正好说到机械厂的事儿，要知道，机械厂可是大厂，有热闹大家自然好奇。
一来二去，说来说去的，陈易军终于听说了李大山的那个八卦。
闹鬼什么的他是半点也不感兴趣的，他听说机械厂补偿了林俊文他们家不少票据之后，就动了心。这玩意儿不是钱，但是可以当钱用啊。而且之前林俊稳去世，厂里也赔了钱的。
这么一想，陈易军一下子就动心了。
要是往常，他可不会在意这么点钱。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他现在没了私房钱。就靠着工资生活，半点也不想放过。反正……陈青妤那丫头也不是什么硬气的人，他已经想好了，来见一见女儿，撺掇女儿把这些东西都交给他保管。
就算！
就算是这些是亲家母保管的，那闺女作为一家人肯定也知道放在哪儿吧？那锁头砸了就是，他这当爹的过的不好，闺女怎么可以不帮忙。
陈易军倒是完全没考虑过陈青妤不愿意，在他心里，陈青妤一直都是个软蛋。
在家被欺负，嫁人被欺负，半点能耐也没有。
她哪能不愿意？
陈易军想的特别好，至于他拿了票拿了钱之后陈青妤要怎么面对婆婆赵大丫，那他就不管了。女儿家吃点苦有什么关系，哪有年轻人不吃苦的？
他真是越想越有劲儿，听说还有不少票，他家之前因为陈青妤蠢了吧唧的惹祸，砸了不少东西，好多东西都没补上，这一次倒是正好了。
最好是有一些大件儿票，什么手表票自行车票缝纫机票什么的，这一张票倒腾出去就能抵上一个来月的工资了，那是妥妥的。想到这里，他微微露出笑意，有几分满意。
这个姑娘出嫁这么久，也该给家里做点贡献了。
他并不想碰见赵大妈这个亲家母，一看就晓得，这个亲家母不是好相与的。他恐怕是在他手里占不到什么便宜的，所以他提前请了两个小时的假，赶紧过来。
只是不曾想，这做人就是这么寸，还没到巷子呢，就跟赵大妈迎头碰上了。
赵大妈下班着急回家，走的也蛮快，远远的，就看到对面的那个男人看到她眼睛都一下子睁的老大，跟见了鬼一样，随即脸色迅速难看起来。
赵大妈：“……？？？”
难道她是什么吓人的鬼东西？做什么这个表情？
赵大妈十分不虞，正想骂一句这个倒霉老爷们，猛地一下子想起他是谁了。
这不是陈青妤她爸？
这要说起来，两家子真是没什么来往，从陈青妤跟林俊文结婚，他们就没有走动过。之前赵大妈敢磋磨儿媳妇儿，就是因为她晓得陈青妤没有娘家帮衬。
结婚那么大的事儿，她什么也没有，就带着几件破衣服进门。
就连她赵大丫都嫌弃的旧衣服，可见是多么的破烂儿。
她十分看不上儿媳妇儿，就是因此，什么也没有就连娘家都不把她当回事儿，她这做婆婆的怎么可能会放在心里？不过她也是看不起陈青妤她爸的，一个大老爷们，条件也不差，对女儿这么狠心，可见为人多么的毒辣。
两家子没有走动，甚至没有正式见面过。不过这么多年，完全没见过也是不可能的，他们曾经就在大街上遇见过几次。赵大妈认出了陈易军。
这脑子乱转的功夫，两个人也几乎是走了个面对面，陈易军迟疑一下，故作微笑打招呼：“亲家母，真巧啊，竟然在这里遇见你，你不是上班了？这么提前就走可以的吗？”
赵大妈一听这话，不乐意了。
她叉腰就来：“你算是哪根葱啊？还管我什么时候走？我们食堂早上上班早，晚上自然下班早，咋的？这关你啥事儿？倒是你，你家不住在这里，你们厂子也不在这一片儿，你来这儿干啥？你可别告诉我，你是要来我家。”
赵大妈对陈易军很不客气。
她是泼妇她怕谁！
陈青妤提到这个亲爹的时候都十分鄙夷，她自然也不用客气。
小佳小圆都三岁多了，这当外公的半点没出来过，也就是小孩子记性好，认得照片上的人。这会儿突然冒泡儿，如果说跟昨天发的补偿没关系，她自己都不相信。赵大妈可是牢记陈青妤 昨晚的分析，所以一点点风吹草动，都是很敏感的。
赵大妈狐疑的上下打量陈易军，陈易军尴尬的笑笑，随即拿出一副亲和体贴的姿态，他自认为自己拿捏女人是有一手的，赵大妈虽然岁数大了点，但是也是女人。
他说：“女婿不在了，我不放心闺女，也是不放心两个孩子，所以趁着下班早过来看看。亲家母你可别误会我，我这人嘴笨，但是心是好的。倒是赶巧儿在这里就遇见你了，也真是缘分了。”
她大声的哼了一声，说：“你少他妈在这儿放屁！还跟我缘分，缘分你妈啊！装什么和善？你闺女结婚你都不出现，装什么和气人？有了后妈就有后爸，你是个什么货色，我最清楚不过了。现在还假装疼孩子了，从小到大，你都没养过闺女吧？瞅瞅你那奸诈的脸，当我老太太是好相与好糊弄的？咋的？你不是不登我家门？这趁着我不在家过来想干什么？你该不会是听说我家昨天得了补偿，就过来讨好处吧？还故意趁着我不在家的时候来！你这老毕登你没安好心眼儿啊！”
赵大妈可不是柔和的人，更不会什么拐弯抹角，她是直钩球啊。
眼看有人凑过来看热闹了。
赵大妈大手一挥，就叫：“大家来看一看啊，快来看一看，这是我那狼心狗肺心狠手辣的亲家公啊！从小到大一天也没有养过亲闺女，我那儿媳妇儿可是让她外公外婆养大的。这人的媳妇儿去世没几天就再找了，那是飞快再婚。他是完全忘了自己当初就是吃软饭的啊，当初穷的一家子好几个爷们轮着穿一条裤子，都是靠着岳丈家找了工作条件好起来，眼看这岳父岳母家庭条件慢慢不行了，软饭吃不上了，就开始不做人了啊。从那以后可就更没把闺女放在眼里了。老人一去世，就更是混球儿到了极点，直接就要把闺女撵到乡下，我儿子和我那儿媳妇儿结婚，他们家不仅不出现还扣了女儿的东西，结婚好几年都不出现，你说这人得是个什么东西啊。这会儿倒是突然冒出来。你要说你是好心来看一看，真是地底下的鬼都不相信，我看你就是没憋好屁！长得就是一副贱人的样子，就别在这儿跟我装什么良善人。不要脸的东西还跟说跟我有缘分，咋的？你连我一个老太太都想口花花一下？你咋那么不是个东西呢！啊呸！”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陈易军没想过到赵大妈是这样的人，虽然也听说这个人是个十足的泼妇，江湖上总是有些传言，但是这还真是第一次感受，以前也偶然遇见过几次，虽说尖酸刻薄态度不好，但是倒是没像这次这么直白。
他怒道：“亲家母，你看不上我也不用说这样的话啊，你这不是败坏我的名声？”
赵大妈：“啊呸！败坏你的名声？就你这种人的名声还用我来败坏？这一片儿住的都是我们厂子的，大家多少也都在这一片儿转悠，谁不知道我家什么情况？你这个亲家什么时候出现过？这会儿倒是冒出来了，还跟我攀关系。啊呸呸呸！你咋这么恶心？当我看不出来你别有所图？那你可真是太小看我了。我可是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出你这老登是冲着什么来的。我们家昨天才拿了厂里的补偿，今天你就出来了。你还趁着我不在家的时间来，你别有所图啊你！”
赵大妈嗷嗷的。
陈易军何时接触过这样的泼妇，自从有了工作，二十多年了，他自认为自己都是体面人，除了上次闺女来家里闹了一通，可没有这么丢人的时候。
他气急败坏：“你给我闭嘴，你这老娘们真是个泼妇，一张嘴跟喷粪一样，我就是不乐意跟你这样的亲家来往，才从不冒头儿的。真是泼妇一个，丢人现眼……啊！”
赵大妈眼睛冒着火光：“我让你骂我，我让你骂人！”
赵大妈一下子冲上去，直接就是一爪子，哗啦，陈易军的脖子上就是一道血溜子。
赵大妈双手飞快的挥舞：“你还敢骂我喷粪？我看你才是喷粪，外人不知道你是啥样人，你当我不知道你是啥样人？你个垃圾玩意儿！你吃软饭起家的，你那一家子都是跟着你吃软饭起来的。你、还有你兄弟的工作，当初那会儿不都是靠着你老丈人和丈母娘介绍的？两个老人是文化人，有点关系，这差点被你吃干抹净啊！后来你媳妇儿刚死，是没出七七还是没出多少的，你就立刻再婚了。你个狼心狗肺的！你还故意扣着自己亲女儿跟前岳父岳母要钱，给两个老人家都要穷了。你是媳妇儿活着的时候靠着媳妇儿吃岳父岳母；媳妇儿去世了你捏着女儿这个外孙女儿吃岳父岳母。岳父岳母去世了，你就撵亲闺女下乡，那是一天都不想养啊。自己亲女儿结婚，你不仅不陪送一分钱，就连她自己的衣服都不让她带走，那又不是你买的，你这人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还出来装什么好人！老娘今天就揭穿你的真面目，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这个人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哼！大家看看这人，看看这人的样子，可得记住了，这人就是靠着女人过活的。大家以为他对亲生女儿不好，对继女又能怎么样？我告诉你们，他那个继女就是余美娟，先头儿跟我们大院儿王大锤相亲那个。你们不知道吧？余美娟也没有完全撒谎，她原来是有工作的，但是吧，谁让陈易军这两口子不做人呢！你们两口子可真是一对缺德的，你对亲女儿不好。你那媳妇儿对自己前夫的女儿也不咋地。人家余美娟本来确实是有工作的，但是被他们夫妻抢了。他们抢了余美娟的工作给大儿子，把余美娟弄到乡下了呢。又不说这两个人是夫妻呢，你对你亲女儿不好，我对我亲女儿也不好。真是，你家祖传的吃女人，靠着女人发达，丧心病狂的！还敢冒出来，我没有领着我儿媳妇儿打上门，是我没倒出功夫，你还敢来占便宜？我打死你个软饭男！男人吃软饭就够不要脸了，还吃人家绝户，真是天打雷劈。”
赵大妈叭叭叭叭叭的，口水都要喷了陈易军一脸，这骂人的同时，手也没有停下，哗哗的挠人，陈易军在厂子里是副班长，他们也不是机械厂这样干重活儿的厂子，一时间还真不是赵大妈的对手，愣是让赵大妈按住了打。
别看赵大妈个头不高，但是，浓缩的都是精华！
赵大妈灵活的很，噼里啪啦，半点也不吃亏！
她还是个大嗓门，嗷嗷的喷。
其实吧，陈青妤很少在赵大妈面前提到陈家还有陈易军的，但是赵大妈偷听过儿子和儿媳的唠嗑啊，哪有老婆婆不偷听儿子儿媳墙角的？
嗯，反正她是偷听的。
她听了个七七八八，加上余美娟上一次也说过一些，所以赵大妈自己拼凑拼凑，迫不及待就要骂人，揭穿陈易军的真面目。这可不是她不给亲家公的面子。
而是！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
她可不能让这个老家伙贴上来！
如果真是让这个老家伙贴上来，儿媳妇儿心软怎么办！
她跟儿媳妇儿才是双剑合并，相依为命的，她们寡妇家家的可不容易，婆媳还是要互相扶持的啊！如果让这个陈易军贴上来，到时候儿媳妇儿一旦对亲爹心软了。
到时候这老家伙要是再为了什么彩礼劝女儿改嫁……
赵大妈抖了抖，打人的动作更凶猛！
不行，不行不行！
一定要跟陈易军撕破脸，一定不能让陈易军跟陈青妤和好。就算陈青妤过后儿跟她动手，她也认了。必须得把陈青妤留在他们家！这个老毕登偷摸出现，绝对不怀好意。
赵大妈：“我儿子和你闺女结婚你不出现，你闺女生孩子你不出现，我儿子去世你也不出现，现在突然出来了。你要是单纯来看看，我脑袋都能拧下来给你当凳子！你是奔着我家昨天发的补偿吧？还是奔着劝你闺女改嫁，你好拿彩礼？你说。你这老登给我说！你是有什么险恶的用心。咋的，你家两个女儿一个嫁人一个下乡，你们是占不到便宜了，就开始想歪门邪道了是吧？你个就会吃女人的垃圾！呔！吃我一拳！”
赵大妈不仅会九阴白骨爪，还会天马流星拳，更会佛山无影脚。
打架多了，身手总是更加游刃有余。
她噼里啪啦的，陈易军愣是让她压制住了。半点也冲不出来了。
“你个老泼妇，你败坏我名声……”
赵大妈：“呸！你的名声还用我败坏？你去问问你家二十多年前的老邻居，谁不知道你是个什么玩意儿？你再去问问你家十来年前的邻居，谁不知道你不养亲闺女？你捏着亲闺女无非就是跟老人要钱。天知道两个老人的工资贴给了你多少啊！”
哼，当她不知道？
余美娟都说了！
都说了！
赵大妈：“你还装好人！”
陈易军：“你个老虔婆，你个泼妇，你胡说八道，你败坏我的名声，你个该死的……”
赵大妈：“你个老毕登，你个专门靠着女人过好日子的垃圾，你这次来就是没安好心，我都看透你了。今天不给你打的哭爹喊娘，都是我能力不行！”
她重重的喷了一口气，说：“你这死东西也不好好打听打听，我赵大丫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方圆十里，谁不知道我的名声？你还敢上门想占便宜，我给你脸了是不是？”
赵大妈猛地给自己的鞋脱下来，啪啪啪的扇陈易军的脸：“你不要脸，我就不客气！”
“啊啊，你个疯女人。”
“你个软饭男！”
“你给我滚开！你别逼我动手。”
“我能怕了你？我打死你！”
两个人嗷嗷的，这会儿人群也不少了，虽说还不到下班的点儿，但是附近几个大院儿听说这边打起来了，也都匆匆赶紧就位，最近的热闹属实是有点太多了，但是，再多的热闹，他们也是吃得下的！
这给他们枯燥平淡的生活增添了多少光芒啊。
就是一个快乐。
大家围观的很快乐。
来的早的给来的晚的“补课”，没一会儿，大家都知道了个七七八八了。一个个激动的议论纷纷：“早就听说赵大妈他们家那小寡妇结婚的时候啥也没有，父母都不出现，闹了半天是这样？”
“嗐，我来得早，我跟你说，我刚才都听说了，这当爹的不做人，先头儿媳妇儿尸骨未寒就再娶了，那这前头儿生的女儿还能当回事儿了？”
“刚才不是说了，不仅不当回事儿，还捏着女儿跟岳父母要钱呢？”
“他的工作都是岳父母介绍的，就是个吃软饭的……”
“这大老爷们从女人哪里谋算工作，真是恶心透顶。”
“谁说不是呢？”
李长栓：“……”
看个热闹，他还被误伤了。
他绷紧了嘴角，很是不愉快，瞅见自己媳妇儿在另一头儿看热闹，脸色难看。林三杏可不知道李长栓想到了自己，还看的更起劲儿呢。
她小声说：“小陈呢？小陈怎么没来啊？这不是小陈她爸？”
她作势叹息一声，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再怎么也是亲爹，小陈该是过来护着几分的。赵大妈也是的，都是亲家，何必要做的这么绝？”
白大妈：“小陈在家给孩子换衣服，你忘了？小佳和小圆搁那儿浇菜，弄了一身水。”
史珍香：“林三杏，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你说的这叫啥话？什么叫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这做的对了该是护着，做的错了可不一定了。我觉得，这老爷们做事情这么不体面，那么赵大妈生气是理所当然的。我也是有儿子的，我的亲家要是这样，我也生气啊。搁了谁遇到这样的亲家不生气？你没有儿子，你当然可以装好人，但是我可不这么想。咱做事情得讲点道理，不能整天一个大道理就要求别人照做，能说出这话，也是个糊涂虫。”
周围几个本来觉得林三杏说的对的这会儿又很赞同史珍香了。
对啊，他们有儿子的，如果遇到这样的亲家，那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还是史珍香说得对。
史珍香瞅见大家赞同的点头，微微一笑，得意的撇了一眼林三杏。
她可不说什么谁有道理谁没道理，她反正就知道，不能得罪赵大妈和陈青妤，不能得罪她家人啊。
因为，真的闹鬼！
林俊文那鬼魂就没走啊！
完全没走！
但凡是让他们家不痛快的，都得倒霉，妥妥的倒霉。
你看着吧。
这个陈易军，他肯定要倒霉了。
肯定的！
史珍香，一个重度的封建迷信老太太。
她坚定的相信，这个世上是闹鬼的。
笑话，如果不是闹鬼！最近咋可能发生这么多事儿？如果不是闹鬼，为啥得罪寡妇婆媳两个的怎么都这么倒霉？有时候，不能不信邪啊！
就在大家七嘴八舌的时候，赵大妈和陈易军两个已经上演全武行了。
你打我来我收拾你，赵大妈简直就是女侠，再次让大家见识了她的能耐，她一个老太太。愣是把一米八的陈易军打了个够呛。陈易军竟然不是她的对手。
“泼妇，泼妇啊！”
陈易军气的叫了出来，他陈易军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啊！他陈易军一贯都是走“以德服人”路线，擅长是动脑子的，突然遇到一个动手的，一时间竟然还麻爪儿了。
完全不是对手。
不按套路出牌，这人不按套路出牌啊！
陈易军：“你个该死的老太婆，你就不是个东西……”
“我不是东西，你是东西？对，你就是个东西，但是偏偏不是人！”
赵大妈可不甘示弱，哼，论撒泼，她排第二，可没人敢排第一！
赵大妈：“别以为你是陈青妤的亲爹，我就能给你好脸儿，你在我这里，就是个屁！”
陈易军抵挡不住赵大妈的攻势，一把薅住赵大妈的头发，使劲儿拽：“我薅秃你个老贱人！”
赵大妈反手插鼻孔：“看招！”
呕！
这两个人真是……
个顶个儿的让人受不住。
“别打了，你们别打了，有话好好说！”
这会儿陈青妤终于来了，她小跑过来，满脸都是担心，没跑几步：“啊……”
脚一滑，往前撞了过去，砰！

第85章 陈易军挨揍2
专门克他啊
赵大妈和陈易军两个人你薅着我，我拽着你，两个人打的热火朝天。
赵大妈虽然个头小，人也干瘦，但是愣是凭借多年的“撒泼”经验，稳稳的压住了陈易军，占据了打架的上风。陈易军完全不是赵大妈的对手，被揍得十分狼狈。
头发被薅的乱成一团，脸上又是巴掌印又是挠的血溜子，就连衣服都被扯开了，一看就完全不行。
不过虽说挨打的比较厉害，但是陈易军到底也是男人，还是个高个儿，他压制住赵大妈，怒火中烧：“你个泼妇，没脸没皮的玩意儿，看我不收拾你……”
“你个只会吃软饭的货色，你有什么脸说我！就没见过你这么贱的男人，捏着亲女儿跟前任岳父母要钱，丧尽天良都没理这么丧的。你当我不知道？你岳父母去世好几年了，你占不到别的便宜了，就把主意打到我家了，我告诉你，别想！”
赵大妈轮着拳头使劲儿捶，坚定要给这家伙揍成猪头！
两个人噼里啪啦！
也是这会儿，陈青妤终于来了，陈青妤早就听说巷子口有人打架了。
而且吧，那打架的也不是旁人，是她亲爸陈易军和婆婆赵大丫。
那真是，王者的对决。
既然打架的是他们，陈青妤自然就不着急了，慢慢打呗？
陈易军挨揍是活该，赵老太……以她对赵老太战斗力的了解，她不会输。
陈青妤可是很知道那个亲爸的，陈易军就是个绣花枕头，搞点小道儿还行，真的当面锣对面鼓的打架，他屁也不是。赵大妈打架经验多丰富啊。正好教训教训他。所以陈青妤是半点也不担心赵大妈的。
他们两个人打架，陈青妤是磨蹭的不行，反正她是不着急过去的。
陈青妤半点也不急，磨磨蹭蹭的，打算等陈易军好好感受一下正义的铁拳，自己再去善后。毕竟啊，不用多想也知道，陈易军过来肯定是没憋好屁。
这种人，就该让他多挨揍。他才知道做人太缺德会遭什么报应。
陈青妤慢条斯理的给孩子换了衣服，这才锁门出来。
陈青妤一手牵着一个小孩儿，小佳：“妈妈，又又又有人打架了吗？”
陈青妤：“对啊，又有人打架了。”
她倒是不怕孩子害怕，直接领着出门，别看小孩子都在附近乱跑着玩，但是小佳小圆毕竟才三岁，不在眼皮底下她是不放心的。可别说这个时代没有拐子，不管啥时候，都是有些丧尽天良的人贩子的。
所以陈青妤一般让孩子出去玩儿，那也是都不会让孩子走远，基本是都在眼皮底下，这会儿周围这么乱，陈青妤肯定是要领着孩子，不会让他们乱跑。
娘三儿还没到巷子口就被看见了。
“小陈，你咋还不着急？打架的事你婆婆和你爸啊！”
“可不是，我都挤不进去了，他们打的可猛了，你赶紧去看看吧。”
“你就别带孩子了，吓着孩子啊。”
大家七嘴八舌，陈青妤担忧的麻爪儿，不知道如何是好：“那怎么办啊？这可怎么办啊？”
一副担心的样子。
大家同情的看她一眼，心说陈青妤这小寡妇，真是命不太好啊。你看看，就没啥顺利的事儿。
很快的，又有人想到之前她那婆婆总是骂她是扫把星，虽说现在不骂了吧？但是仔细想想其实“扫把星”这词儿，还是很有道理的啊。
“总之你赶紧去看看吧，拦一拦啊！”
“是的，这打坏了就说不清楚了。”
陈青妤：“啊？哦哦，哦哦哦。”
她一脸的呆呆，不知所措，抱着孩子往这边跑，白大妈看见了，赶紧说：“小陈，你把孩子给我，我来抱着吧。小孩儿就别凑进去了。”
她男人是管院儿，白大妈自诩是他的副手，平日里还是帮着操持大院儿的事儿的，不过今天她倒是没多言多语，不仅没多言多语，还在心里庆幸。
十分十分庆幸，他们在外头就遇见了，你说要是在大院儿遇见打起来，可就又是他们大院儿的事儿了。她这个管院儿的家属，不好办啊！
但是现在就好很多了。
虽说赵大妈是他们大院儿的人，但是在外面打架，可不关他们大院儿的事儿了。
阿弥陀佛！
真是佛祖保佑啊，老天爷保佑，才没在大院儿出乱子。
感谢天！
感谢地！
感谢在巷子口就遭遇！
她赶紧说：“我帮你带着小佳小圆，孩子就别进去了。”
陈青妤也没犟，直接把孩子交给白大妈，一个大院儿的，白大妈也是值得相信的。
陈青妤自己小跑儿往里挤：“让一下，让一下啊……”
她感觉自己怎么总是走在“让一让”的路上。
因为是当事人，大家一看到陈青妤，倒是没拦着，赶紧让开。陈青妤瞄见地上有一个菜叶子，一脚踩上去，直接向前一滑：“啊！！！”
她尖叫着滑了出去，赵大妈反应迅速，飞快的闪开。
她可是经验十足，但是陈易军哪儿经历过这个啊。
砰！
陈青妤脚滑窜到前头，脑壳子一下子撞上了她爸，陈易军没有一丝防备，整个人向后飞出去，扑通……重重摔在地上。
“爸，爸你没事儿吧！”
陈青妤尖叫出来，赶紧上前扶住亲爹，啪叽，一脚踩在了陈易军的腿上。
陈易军：“啊！”
他尖叫出声。
“啊啊啊！”
这一摔一踩，陈易军觉得自己差点见到太奶！
他惨叫出来：“啊啊啊！你个死丫头，你瞎啊！要死的玩意儿，你就是个扫把星！”
陈青妤委屈的双手搅在一起，十分局促，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可怜巴巴的说：“我不是故意的……”
她小声嗫嚅嘴角：“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是踩到……”
她回头看了看，赶紧说：“你看，我是踩到东西了，我不是故意的呀。爸，你最宽宏大量了，你原谅我，你原谅我好不好？”
“滚蛋！原谅你？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陈易军嗷嗷的叫，勉强坐起来，用力推了一把女儿：“滚！你个扫把星！”
不知道是让人揍得没劲儿了，还是摔的没劲儿了，他用力一推，陈青妤后退好几步，他自己咣当一下子，又摔在地上。陈易军扶着腰，呲牙裂嘴：“他妈的，他妈的啊……”
陈青妤捂着脸，嘤嘤嘤。
这玩意儿，你不懂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吗？
不过假哭，她还是很会的，这会儿连洋葱都不用准备了，反正就捂着脸嘤嘤。
“哭哭哭，就知道哭，你个没用的玩意儿，你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你婆婆欺负我……”
“你放屁，谁欺负你的？不是你先嘴贱的吗？你不说我吃屎，我就对你动手？你个大老爷们，一点也不男人，还好意思跟我来这个？你特么的是什么东西啊！看见你就倒胃口。”
陈青妤没说话，赵大妈倒是跳出来了，她叉着腰，十分的嚣张，气焰比刚才还重！
呵呵。
谁让，赵大妈比陈易军更了解陈青妤呢。
陈青妤能脚滑？这不是笑话吗？
如果说陈青妤是真的不小心踩到菜叶子脚滑，赵大妈就敢给那个菜叶子吃下去，她反正是半点也不相信的。
不相信！
陈青妤是故意撞过来的，而且，摆明了是奔着陈易军去的啊。
既然陈青妤都故意折腾陈易军了，那赵大妈自然是更加嚣张了，她是半点也不怕了。
“我告诉你，既然结婚之前你就不管这个闺女，现在就别冲出来装什么好人，老太太我不吃这一套。你要是再来我家，我就去你们单位闹，我倒是要看看，你们单位那些人知不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你是咋起家的！”
陈易军：“你、你你你……”
他指着赵大妈，手指头都颤抖了。
赵大妈：“咋！你当我怕你？老娘才不怕！”
陈易军：“苍天无眼啊你个老泼妇……”
“我看也是苍天无眼，你这种靠着女人发家，靠着女人过好日子的白眼狼还能好好过日子，你这种人就该天打雷劈！对老人不孝顺对女儿不慈祥，你这种人还能活蹦乱跳，可见真是无眼！”
赵大妈叉着腰，声音嘹亮，那真是喷的陈易军狗血淋头。
周围的人都被她的嚣张震慑住了，一个个小声嘀咕：“你觉不觉得赵大妈自从上班了，那更是能叭叭了？”
“那何止是更能叭叭了，还更能打了，你看那老爷们让她给收拾的，跟个破抹布一样。”
“那是那男的自己不行，一个大老爷们，五大三粗的打不过女的，不是个软脚虾是个什么？不过听着话茬儿，这货就是个靠女人起来的，那软脚虾就不奇怪了。”
“可不！”
“你说一个软脚虾还敢招惹赵大妈，那真是活腻歪了，赵大妈现在可真是……”
“你说赵大妈咋还成长了？是不是自家偷偷练啊！”
“噗！”
“你笑啥，你想想啊，她整天在家骂媳妇儿，可不是就练出来了？他家那个小陈看着就是个没脾气的。”
“有脾气能被亲爹这么坑？”
嗡嗡嗡的议论声，大家都嘀嘀咕咕的，陈易军的脸气的一阵红一阵白，他自认为自己也是个体面人，哪里这么丢人过！哪里！
但是现在自己不仅没有打过这个老太太，还被她扒下了面皮，陈易军真是气的带着几分怨毒，死死的盯着陈青妤。满脸愤恨。
都是这个死丫头的错！
如果不是死丫头嫁到了这样的人家，他哪里至于在这里受这个羞辱？
他高声爆喝：“陈青妤，你看看。你看看你选的好人家，你看看你找的这是什么婆家！你个不孝顺的，你就任由你婆婆这么诋毁我？哭哭哭，就知道哭，你个没用的玩意儿，赶紧扶我起来！”
陈青妤：“啊？哦。”
她垂着头，上前扶住陈易军，手上用力一掐。
陈易军：“啊啊啊！”
惨叫出声！
整个人呼啦一下跳起来。
就差一蹦三尺高了！
“陈青妤，你要掐死我吗？”
他揉着胳膊，抬手就要打人。
谁曾想，陈青妤突然蹲下，抱着膝盖又嘤嘤哭：“爸，你怎么又冤枉我了，呜呜呜……”
陈易军一巴掌抡了个空，赵大妈暴怒：“你竟然当着我的面儿打我儿媳妇儿，我他妈是给你脸了是吧！”
啪！
一个大嘴巴子抽过去。
陈易军：“啊！”
赵大妈：“啊啊啊，我让你整天啊啊啊，你除了会啊还会什么！竟然还都想诬赖我儿媳妇儿掐你，你看她，你看她这样软弱一个小媳妇儿，她要是能掐你，早就当家做主了，我家还由得我做主？你撒谎都不会撒个让人相信的！她要是敢掐你，让你疼成这样，还能任由你们家这么对她？我看你就是想找个理由找茬儿，我真是……看我不打死你！”
赵大妈大逼斗啪啪啪的扇着陈易军：“我让你来我家作妖儿，我让你欺负人，我让你冤枉人，我让你丧尽天良！你吃了你老丈人家的绝户，咋的还想来我家吃绝户？我告诉你，不允许，我绝对不允许！我家可是有孙子孙女儿的！我他妈扇死你！”
陈易军：“泼妇，泼妇啊，救命啊！”、
他都被揍得脑子嗡嗡的。
陈青妤赶紧起来：“别打了别打了。”
用力掐陈易军。
陈易军：“啊！”
围观群众一个个看的直摇头，你看看，你看看这男人让老太太揍得，都惨叫了。
陈易军只觉得自己太惨了，这老泼妇发疯的扇他，陈青妤是拉架，但是她偷偷掐人啊。
“别打了别打了！你们快别打了……”
陈青妤看着太可怜了，两个人都是亲人，她在其中劝架，弱不禁风的。
陈易军一瞬间都有点恍惚，觉得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是胳膊上的疼让他知道，这丫头就是再掐他，不管装的多好，就是再掐！
陈易军：“你够了！”
陈青妤咬着唇，“爸，我……”
“你别叫我！你要掐死我吗？”
陈青妤震惊：“爸你怎么能冤枉我？”
顿了一下，说：“算了算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上一次我后妈在家打你，你不承认，非说是我的错。今天你说我掐你，我做女儿的也认了，呜呜呜……”
“啊，他后娶的那个媳妇儿还打人？他图啥啊？”
“那谁知道，他自己乐意吧。”
“他这人可真是，就他说小寡妇掐他，就没人相信，你看她像是有劲儿的样儿吗？”
“嗐，她就是个小绵羊，谁能踩一脚。不过你看着吧，小寡妇好欺负，她婆婆不好欺负啊。赵大妈发疯那是敢提刀的~”
“那倒是。”
围观议论声，依旧不小。
不过不管大家咋议论，那是一点也不耽误赵大妈跟陈易军两个人的决战。两个人又打在了一起，可真是半点也不含糊。没一会儿陈易军就被赵大妈踩在脚底下。
先头儿陈易军虽说干不过赵大妈，但是到底也是有来有往，这陈青妤一劝架一拦着，陈易军火速败退，没几下子就输了。赵大妈可不客气，也不管这是亲家公。
哼。
没看吗？
陈青妤都拉偏架呢。
她懂！
“我告诉你，你闺女现在是我家人，懂不懂？这是我家人，还轮不到你上门打秋风，别以为我是你原来那个岳父岳母那么好欺负，任由你这不要脸的玩意儿打秋风。老娘一家子孤儿寡母过的已经很不容易了，你这不要脸的大老爷们还上门打秋风，你做你的大头梦吧！这一次是给你一个教训，你再来，我就去你们厂子找你！我看看谁能挡的住我老太太！”
赵老太打的十分痛快！
这在外头打架就是比在大院儿更爽快啊！没人劝架啊。
陈青妤：“嘤嘤嘤。”
捂脸继续假哭。
赵老太：“你别哭了，你不看看你爹把你当回事儿吗？他根本就没把你当一家人，你信不信转头儿他都能说你也打他了！你可离他远点，不然就要被泼一身脏水了！我老太太打他了，我承认！但是我可不允许他冤枉你。就没有这么欺负人的，我老太太都看不下去，真是个缺德的老毕登！”
赵大妈是知道陈青妤有劲儿的，生怕陈易军把陈青妤对他也暗戳戳下手的事儿说出来，所以先下手为强。
她重重的哼了一声。
“干什么！你们这又是干什么？唉我去~这咋打成这样了？”
这会儿街道办终于来人了，姗姗来迟。
“你们这么些人，怎么不拉架啊！快给人扶起来。”为首的张主任愁的不行，赶紧说：“你没事儿吧？赵大妈你这咋就把人打成这样啊！”
赵大妈还是人人都认识的。
赵大妈：“谁让他犯贱，我就打了，咋地！”
张主任：“这打人可是不行，他……”
陈青妤：“嘤嘤嘤，这是我爸，嘤嘤嘤，他们两个老人有点小误会，嘤嘤嘤，算起来也是家务事……”
张主任：“呃……”
这亲家两头打起来了，还真是家务事。
“你说你们，都是亲戚，这是干什么，在大街上这么闹，真是太不像话了。”
赵老太：“张主任，不是我想闹啊，这老小子不做人啊。你是不知道，我跟你说……”
叭叭叭，叭叭叭叭叭！
赵大妈那屎盆子也是啪啪啪的往陈易军脑袋上扣。
但是你还别说，要是照着陈青妤来看，这还真不叫屎盆子，赵大妈自己脑补的这些，其实已经接近事实 了。果然，对于一些心思恶毒的人来说，别人脑补的夸张情形都是他们实际能干出来的。
陈青妤拉了拉赵大妈的衣摆，说：“婆婆，家丑不可外扬啊。”
张主任：“……”
好么，赵大妈竟然没夸张。
在张主任眼里，陈青妤就是一个老实巴交，不会撒谎的。
再一琢磨怪不得赵大妈看到亲家公上门就吵起来进而动手，这老爷们果然不是个东西。
陈易军被揍的哇哇叫，这会儿嗓子都沙哑了，疼的倒吸一口冷气，哑着嗓子骂道：“你，你造谣，你败坏我的名声。”
陈青妤：“嘤嘤嘤，爸，你别说话了，你别跟我婆婆对着干了。不然她去找家里旧邻居作证，你名声会传的更远……”
陈易军又倒吸一口气，骂道：“孽女，你给我滚！”
这死丫头看起来是向着他，但是那是句句戳他，而且几乎是变相证实赵大妈的话。
陈易军气的不行，恶狠狠的瞪着陈青妤。
陈青妤又开始继续假哭。
赵大妈：“哭哭哭，你就知道哭，你看看人家把你当回事儿吗？你赶紧给我回家，别在这里丢人了。你留在这里，他还仗着自己是亲爹拿捏你，但是也不看看自己养没养过闺女。真是，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你说我家昨天才发的票，今天他就出来了，什么人啊……”
大家也觉得，陈易军是图了这个，再次议论纷纷。
张主任：“好了好了，大家静一静，不管是因为啥。再怎么也不能这么打人，不然这以后有事儿就动手。还不乱套了？赵大妈，你这次事情做得不对，街道可是要处理你的。”
赵大妈哇哇哇叫：“我们可是家庭矛盾，这咋还处理人？那大后院的王瘸子打媳妇儿，你们最后可没处理，不是说是家务事吗？还有三巷子的周婶子当街打骂儿媳妇儿，你们也说是家务事，咋的我这里就要处理了？”
张主任：“那是户口本上的一家人，你家这可不是，昨天李大山和车家打起来，那也是亲家，我们街道可就处理了。”
陈青妤小声嘀咕：“车家被处理，不是因为涉及到厂子里的霸凌事件了吗？也不算是完全跟亲家打架的处罚吧？那不是还涉及到逼迫做伪证那些了？”
她小小声，嘤嘤嘤个不停，但是这么一说，大家倒是都纷纷点头。
这话说的对啊。
情况不一样。
赵大妈：“李大山和车家，那两家子搅屎棍是因为霸凌我儿子，哪里就是单纯的亲戚打架了？我们可不一样！”
你还别说，儿媳妇儿这个词儿用的很精准：霸凌！
她说：“我跟他们个不一样。”
张主任一想也确实是，不过这在大街上这么闹到底还是影响太大了。她说：“不一样归不一样，事情总是你们做的不对。你们双方都有责任。这、这叫……”
“陈易军。”
张主任：“陈易军受伤可比你重，这样，你写个检讨吧。”
赵大妈嗞牙，偷瞄了陈青妤一眼，见她眨眨眼，赵老太：“行吧！这事儿可以。”
张主任：“就贴这儿了。”
她指了一下不远处的围墙，说：“就贴在这里，也算是起到一个惩罚的作用，提醒大家，就算是亲戚，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打架，现在可不是旧社会了，现在是团结的友爱的互相帮助的新社会，你们别把打打闹闹那套陋习带过来。这样是很不好的。”
“知道了知道了，贴吧。”
赵大妈可不觉得有啥，要是搁了徐高明或者马忠义袁浩民他们那样的，这简直是要命，比罚一百块钱都更痛苦的。但是赵大妈无所畏惧啊，这叫个事儿吗？
不叫！
别人爱看不看！
反正看不看的，周围这几条街，哦，说少了，半个四九城听说她名字的也都知道她是啥样人。无所谓了！
张主任松了口气，一般人听到写检讨贴在大庭广众之下，多少都要闹一闹的，但是赵大妈完全没有，可见赵大妈这个人还是有优点的。最起码是很支持街道工作的。
把检讨书这么一贴，那可是极为丢脸的，赵大妈都不反驳，可见还是懂道理的。
张主任很满意，赵大妈无所谓，其他人很期待，只有陈易军又气的哇哇叫：“凭什么，凭什么这么简单就放过她！凭什么！”
写个检讨而已。
贴在墙上而已。
他的苦，谁来安慰！
这会儿已经是下班时间了，不少厂里人都过来看热闹了，里三层外三层。
徐高明勉强挤进来，不可置信：“简单？这多丢脸啊，这可是大事儿啊！这你都觉得简单了？”
他可不是帮着谁，而是真的这么想！
要面子的男人，无一例外，纷纷点头。
这明明很大的惩罚了。
陈易军吸气呼气，呼气吸气，突然扫到还在嘤嘤嘤的陈青妤，大声骂道：“陈青妤，你就是个扫把星。你就是故意掐我的，如果不是你拉偏架，我怎么可能让老太太揍了。早知道你是这个德行，我就不该让你出生，你个倒霉玩意儿，谁靠边儿谁倒霉，你看看对你好的人，哪个活着了？一个个都是被你克死的！”
陈青妤红着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爸。
赵大妈：“好啊，你还敢欺负我儿媳妇儿！”
她飞扑上去，一脚就踹上了男人的脆弱位置，陈易军：“啊！”
再次惨叫出声。
陈易军，一个除了“啊”，别的不太会说的弱鸡老爷们。
赵大妈叉腰：“我儿媳妇儿还轮不到你来诋毁！既然你这么不爷们，你就别做爷们了！”
陈易军本来就被揍得全身疼，这会儿更是捂着自己，弓着腰，吧嗒吧嗒的大汗珠儿，生无可恋。
围观的男同志齐刷刷的默默后退一步，有的胆小的已经情不自禁的捂住了自己的关键位置，生怕赵大妈发疯一个暴起，再来一个飞脚。
这玩意儿，他不要命，他丢脸啊！
再说，要是一不小心踹坏了咋办！
张主任：“哎妈呀，好了好了，赵大妈你可别打了，陈易军你也别说那难听的话了……”
她小声嘀咕：“你也打不过人家，还找茬儿干啥啊，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呃，呸呸呸。对不起啊小陈，我不是说你的意思，我这嘴哎……我都让你们给气的嘴瓢了。”
陈青妤大度的摇头：“没关系的，我知道您没有恶意，其实是为了我们好。”
张主任点头。
她这做主任的，可不是就盼着街道没啥事儿，和和睦睦吗？但是最近事儿真多啊！多的她都想哭了！这些人是看热闹看的欢乐，他们街道要处理的事儿可不少啊！
哎！
难啊。
辛苦啊！
这会儿她倒是有点理解，为啥马正义整天琢磨着“退居二线”，事儿多的时候是真烦啊。特别是还有不好惹的赵大妈。这老太太，哎呦喂~没法儿形容了。
张主任：“赵大妈，都是亲戚，你看你给人打成这样，也帮人送到医院吧。”
赵大妈：“他还打我了呢，还薅我头发了呢，他……”
陈青妤：“嘤嘤嘤，婆婆，求求你，求求你送我爸去医院吧，虽然一切都是我爸的错，但是，他是我爸啊！”
嘤嘤怪！
男人感觉不到，女同志一个个都觉得头皮发麻，陈青妤咋嘤嘤个没完，真是让人不舒坦啊。
赵老太一下子跳起来：“送他？送他不花钱吗？咱凭啥给他花钱，谁让他来找茬儿的？我该了他？”
陈青妤又开始嘤嘤了，这会儿倒是不说话了。
陈青妤嘤嘤的魔音穿耳，赵老太按住了太阳穴：“好了好了，你别哭了，我送他就是了。”
她说：“你来搭把手。”
陈青妤：“好。”
她耷拉着头，两个人女同志竟然一下子就给陈易军拽起来了。
徐高明小声跟史珍香说：“赵大妈真是一身牛劲儿，一个大老爷们，这么一拽就跟小鸡一样被拽起来了。”
史珍香：“可不是。”
所以，这赵大妈可真是不能惹啊。
以前能踩着赵大妈做好人，那是还能糊弄住这人。现在赵大妈的段位上升了，比以前会算计了比以前能打了，还有一个死鬼儿子做帮手。
惹不起惹不起！
赵大妈跟陈青妤两个人一起搀扶着陈易军，陈青妤回头，东张西望。
“怎么了？”
陈青妤：“白大妈带着小佳小圆，我想知会一声。”
“小陈你们去医院吧，我帮你跟白大妈说一声。”史珍香屁颠儿屁颠儿的。
白大妈先头儿就在她旁边看热闹，后来帮陈青妤带孩子，就没挤进人群了。估摸着是带孩子回去了。毕竟这种全武行也不好让小孩子多看。
吓到孩子就不好了。
史珍香：“没事儿，有我呢。”
陈青妤轻声细语：“谢谢啊。”
最近史珍香真是客气的不像她了。
赵大妈再次深深怀疑，史珍香是对她有点意思，天爷啊！夭寿啊！她何德何能啊，果然她是最有魅力的。以前找茬儿，莫不是故意吸引她的注意力？
有可能！
赵大妈默默的躲了躲，决定离史珍香远点。
她可没有这个爱好。
史珍香：“？？？”
陈青妤：“？？？”
不过史珍香不跳出来还好，一跳出来，陈青妤就想到当初那个臭气熏天的草药了。这种好东西，可不能史大妈一个人独享啊，她立刻说：“史大妈，我记得，先前你给徐大叔抓了药，似乎很是不错的样子，那药是在谁家抓的啊？”
史珍香：“啥？”
她愣了一下，回想了好半天，倒是终于想到了，原来是请客之前的事儿啊。这都多久了，不过她倒是说：“就前门那边儿，你们去打听打听，他家还是有名气的。”
陈青妤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拽着陈易军，说：“走吧，咱先去医院。”
赵大妈骂骂咧咧：“真是烦死了，你个老毕登没事儿找上门，倒是害的我要多管这个事儿，真是个扫把星，你还好意思骂别人扫把星，我看着天底下最扫把星的就是你了。谁沾边儿谁倒霉，看你个丧心病狂的狗样子。看到你就想吐。”
“你个老虔婆嘴巴也太臭了，你……”
“你什么你，我嘴巴臭？我就是嘴巴坏一点，我人是好的，不像你，一肚子坏水儿，缺德冒烟儿，你这种坏家伙，早晚遭报应的。”
“你！”
陈青妤：“爸，你就别闹了……“
赵老太：“你还叫他爸，这种人就不配当爹。”
两个人一唱一和的，陈易军这会儿也看出来了，陈青妤虽然面上还是带着苦楚，一副小可怜儿的样子，但是语气平静的很，分明没把他当回事儿。而且！
最重要的是！
他这会儿才发现，这人竟然一滴眼泪也没掉，红着眼眶嘤嘤嘤了半天，根本没有哭，装什么呢。
他骂道：“你个死丫头，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的，原来你都是装的，你个小贱人……啊！”
惨叫一声。
他们还没走远，大家齐刷刷的都看过来。
陈青妤：“嘤嘤嘤，爸，你就别闹了，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你的伤不能不处理的，咱们好好上医院吧，我祈求你了。你就别闹了。”
“好你个陈青妤，你个小贱人，你装模作样，你……￥%……&￥……”
陈易军的痛骂，歇斯底里。
此处省略一万字。
陈易军放下个人素质，什么难听骂什么，嗷嗷的，周围的人听了都皱眉，纷纷摇头。本来大家还是有几分同情陈易军的，但是这会儿也挺看不上他的。
这乡下泼妇老太太都没有这么刻薄的，再说陈青妤虽然确实是软弱了点，帮不上什么忙，可是对他该有的尊敬也是有的啊。打不过赵大妈就拿闺女出气，恨不能把她骂成天底下最奸诈的小人，哪里有这样当爹的。
“这人可真是……”
“我看赵大妈生气也是有道理的，这人确实做的有点过了。”
“这骂的也太难听了，也亏得陈青妤脾气好，但凡是换一个人，理都不理他。”
“他也就是仗着陈青妤脾气好啊。你看他咋不敢骂赵大妈了。”
“欺软怕硬啊！”
……
陈易军被大家的议论气的要死，他就不懂，这些人脑子装的都是屎吗？怎么一点也不动脑子，看不出来陈青妤都是装的吗？陈青妤装的这么明显，他们都跟瞎了一样看不出来。那不是有病？
他倒是不知道，陈青妤已经在厂里人和诸多邻居中展示了自己祥林嫂一样的哭功。
别人哭就是哭，她是边哭边叨叨，一般人都受不住，也就是现在还没有西游记的电视剧出来，不然大家保准印象深刻，呦！陈青妤边哭边叨叨，那不就是紧箍咒？
大家都不太受得住这人一哭就哭几个小时，真的扛不住。
而且吧，她眼睛都哭肿了还没好呢，一看这么憔悴，谁会怀疑她啊！
哦，陈易军会。
但是有什么用，大家更相信自己见到的。
别说大家没看到陈青妤假哭，就算是看到了，也会觉得陈青妤就是前天哭的泪都哭干了。
嗯，相信自己，否定别人。
所以陈易军觉得陈青妤是装的，可是大家可不相信，陈青妤在这一片儿生活这么多年，他们还能不知道陈青妤是啥样人？陈易军分明就是诋毁啊！
这会儿大家更同情陈青妤了。
这什么亲爹啊。
赵老太听不下去了，说：“你给我闭嘴吧，真是没见过你这种东西，什么玩意儿！”
陈青妤小声，嗫嚅嘴角说：“婆婆，要不，我送我爸去医院吧，你回家吧，反正，反正也用不到两个人。”
她可怜巴巴的，赵老太皱眉：“你一个人行吗？”
陈青妤：“行的行的。”
她说：“正好您回家照看一下孩子，这边有我呢。”
赵大妈瞅着陈青妤，见她眨眨眼，立刻确认：“那行，正好我还不乐意管这个老登，这是个什么狗屁东西，真是不做人。”
赵大妈是真的看不上陈易军。
这也就是赵大妈不知道陈易军曾经还想举报前岳父岳母，如果知道更得恶心死。毕竟，他面上干的这些已经够让人看不起了。背地里还有更多呢。
陈青妤一个人扶着陈易军。
赵大妈：“我可真是懒得管，行了，都交给你。”
赵大妈直接松手，哼了一声，再一看，哦豁，刚才没留意，现在看一看，这边真是围了浩浩荡荡的人，整条街不少人的人都不少呢。感觉他们街道的人都过来看热闹了。
真是，抓特务都没这么多人看热闹。
这都啥事儿啊。
张主任领着街道办的工作人员都在不断的疏散人群，劝着大家离开呢。
赵大妈真心实意：“这街道办工作也不容易啊。”
距离比较近的人们：“……”
就无语，你好意思说这个话吗？
还不是因为你们家？
大家不敢直白说，赵大妈还哼哼一声：“真是的，以后大家可别给街道添这么多麻烦啊。”
众人：“……”
这话你说出来亏不亏心。
赵大妈不亏心，赵大妈心情不错！
在儿媳妇儿拉偏架的帮助下，她可是大获全胜，她回头瞅了陈易军一眼，觉得这货还得更倒霉。呵，落在陈青妤手里还能不倒霉？一看你这闺女就没把你当什么亲人啊。
赵大妈绷紧了嘴角。
陈青妤：“爸，你慢点走，小心点。”
大概没有了赵大妈，陈易军还更嚣张了：“你个死丫头，我浑身都疼，怎么走？你去给我借个小推车，推我去。”
陈青妤咬唇：“爸，你别闹了，你看，医院就在前头，我们走过去很快的，有借车的功夫咱们都走到了，我们……哎~”
陈易军听不下去，直接推了陈青妤，陈青妤软弱的后退好几步，踉跄着站稳……“啊，爸！”
陈易军啊，永远不懂，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他一推陈青妤，自己没站稳，直接咣当一下子就向后跌坐在地上，没刹住车，滚到了路边的沟里！
赵大妈：“哎。哎哎？这不是石晓伟摔进去的水沟？真是缘分啊！”
围观群众嘴角抽抽。
陈易军：“啊啊啊！”
陈青妤赶紧过去扶他：“爸，你快起来，没事儿吧，爸……唉呀妈呀。”
她专心的“扶”人，只不过吧，谁让她是绵软的弱女子呢，人刚扶起来，不小心脱了手……砰！
陈易军又一屁股坐在地上，正好硌在石头上~
陈易军再次叫出声：“你他妈是要害死我啊。”
陈青妤嘤嘤嘤摆手：“不是，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
陈易军：“你还说你不是故意的，你她妈别碰我，我自己起来。”
陈青妤：“哦。”
陈易军踉跄着起来——砰！
又摔了！
陈青妤赶紧说：“我这次可没碰你啊！”
陈易军捂着屁股，觉得前边还隐隐作痛，现在后面也开始隐隐作痛了。
“你个死丫头，你是不是踢我脚踝了。”
陈青妤不可置信的看着陈易军，说：“爸，你怎么能这样想我，你怎么能这样怀疑我，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啊，这么多人，我就算真的踢你，能没人看见吗？再说我也不敢啊……”
她捂着脸假哭嘤嘤嘤。
史珍香使劲儿拉扯徐高明，两个人目光对视，都闪现了浓浓的忌惮。
看吧看吧，这傍晚了，眼看太阳下山，虽说距离真的天黑还早着，但是太阳下山那可就已经开始邪性了。
她就说，陈易军要倒霉了。
果然如此啊。
闹鬼的事儿，那可是可大可小的，大家竟然都不放在心上，愚蠢啊！
封建迷信二人组已经陷入了深深的恐惧，看热闹都不敢靠边儿了，就怕被牵连。他们是封建迷信重度患者，其他人倒是不咋迷信，他他们就觉得陈易军是存心找茬儿。
这人啊，真是！
虽然陈易军说话难听态度差，但是陈青妤倒是个挺好的闺女，到底还是上前给亲爹从沟里薅出来了。陈青妤看着陈易军狼狈的就像是流浪狗，憋着笑，还是柔柔弱弱：“爸，我们去医院吧。”
她搀扶着人，陈易军觉得陈青妤的手像是钳子一样，紧紧的箍着他的胳膊。
“你他妈……啊！”
就说陈易军是啊啊怪啊，他除了会啊啊尖叫，已经不会其他了。还没走几步，一个脚滑，差点脸着地，还是陈青妤拽住了他，只不过吧……嘎！
胳膊拽脱臼了。
陈青妤：“啊啊！怎么办！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怕你摔着啊！这这这……”
围观群众：“……”
这都不知道是陈易军太倒霉还是陈青妤太倒霉了。
这……
一时间，大家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黄大妈的声音清晰传来：“你还别说哈，陈青妤真的挺克她爸。”
大家琢磨一下，越想越是……嗞~
有点道理啊！
陈易军一下子愣住，随即许多往事再次闪现~
猛然间，陈易军吼道：“啊啊啊。你他妈别碰我，你就是个扫把星，你是个扫把星啊！你给我滚开！”
陈青妤：“我不是……”
“你还不是？你就是个十足的扫把星。”
陈易军高声的呵斥，他这会儿已经破防了，不是生气，真的，不是生气。
他现在就觉得，他媳妇儿骂陈青妤是扫把星这个话，真的一点也不假。
半点也不！
上一次回家就弄得所有人都受伤。
这一次他过来又是这样。
这一看就知道了，这人分明是扫把星，专克亲人啊！
这一会儿的功夫，他都倒霉成啥样了？
这要是一次半次的，他会怒火中烧的咬上陈青妤，但是这事儿很怕琢磨啊，这么一琢磨，陈易军——怕了！
他哪能不怕啊！
仔细想想，岳父一家子可都死绝了。这还不说明陈青妤是个扫把星？
他要是继续让她靠边儿，自己怕是进不去医院大门就得嗝屁了。
这会儿他也不想陈青妤故意掐他的事儿了，就觉得陈青妤真是一个扫把星。
“爸……”
“你别叫我，你离我远点！”
陈易军这会儿是真的不像让陈青妤靠边儿，他说：“我不用你扶，我也不用你送我去医院，我自己会走，你给我滚远点。”
陈青妤委屈的站在原地：“爸，咱不能相信封建迷信，我……”
“你闭嘴。”
陈青妤往前走了几步，说：“我扶你……”
陈易军飞快的连滚带爬：“你别过来！！！！！！！”
他怒道：“你个扫把星，你赶紧给我走得远远的，什么封建迷信，我没有封建迷信，我就是烦你，烦你行不行！”
陈青妤受伤的摇晃。
陈易军：“滚滚滚！”
他踉跄着站起来，觉得自己这一场一点也不比上一次轻啊，少说也得养一个月了，他阴沉着脸，但是仍是警惕的盯着陈青妤。他深吸一口气，一瘸一拐的自己往医院走。
陈青妤立刻就要跟上。
人还没靠近，陈易军就踉跄了一下，他瞬间绷紧了神经：“别跟着我！你给我滚远点。你靠近，我就倒霉！”
陈青妤无辜又不可置信的看着陈易军。
陈易军骂骂咧咧：“真是扫把星……”
他指着陈青妤：“你站那儿别动，以后都别靠近我。”
说完，撒腿就跑！
众人：“嚯！”
陈青妤捂住脸蹲下：“嘤嘤嘤！”
好了，没个一年半载，陈易军不会出现啦！
妥！

第86章 邻居的算计
学渣考公就没有不疯的
月黑风高，深更半夜。
别看已经立夏了，但是今天晚上外面刮风了，刮得呼呼的响。
陈青妤还没睡，同样没睡的，还有赵大妈。两个人也没开灯，躺着闲话家常。
赵大妈：“这大风刮的，是不是要下雨了？”
陈青妤：“谁知道呢，如果下雨倒是挺好，又能采蘑菇了。”
陈青妤可是很热衷采蘑菇的，毕竟蘑菇还是很好吃的。现在的菜色不像是几十年后，没有那么多选择的，春夏秋多攒一点，冬天就不用每天总是萝卜白菜了。
群英荟萃，萝卜开会。
陈青妤：“只要别刮沙尘暴就行。”
陈青妤一直觉得这会儿空气清新天气好，不像是几十年后，但是真的来到这个年代才晓得，那真是她想多了，别看现在是七十年代，可是也有沙尘暴啊。
她倒是没遇到刮得特别大的时候，但是实际上也是有的，让人不胜其烦。
不过老四九城很多人都习惯了，倒是也不太在意，只有陈青妤感觉挺明显的。她不太习惯呢。
“哦对，说到沙尘，我明天去买点塑料，留着冬天封窗户。”
赵大妈：“行，都听你的。”
她还真是不太困，今天打架很爽利，现在还有点兴奋呢。
陈易军最后也没有让他们送医，倒是省了钱呢。这种事儿就这样，你不当场送过去，过后儿再算计，可没人多管你。这不是你自己坚决不用送的吗？
赵大妈：“哎，你爸那个人，挺不是个东西啊。”
陈青妤嗯了一声，没有反驳。
实话而已，反驳什么？
“那他会不会再来找茬儿？”
陈青妤：“以后的事儿我不好说，但是我觉得一年半载，他不会来了。”
她仔细琢磨了一下陈易军的为人，这人不就是个外强中干的？他可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能耐。一个能靠着吃女人起家的男人，你又指望他能有多强悍。
再加上，人总是迷信的。
陈青妤穿越之前一直都觉得，好像身边没有多少迷信的人，大家都相信实力才是真的。但是现在穿越后再看看，迷信的人真不少。特别是岁数大的，果然从旧社会走过来的人，时代背景这样，对人的影响也大。
陈易军怕了，陈青妤是能感觉到的。
既然知道害怕，怎么都能消停很久的。
毕竟陈易军现在日子也不差啊，他家现在一家四口，两个工人呢，咋的也算是不错的配置。就算是他家的好大儿工资自己攒着，陈易军养着一家人，这也没到不能活的时候。
四九城多少人家都是这么生活，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所以陈易军肯定不会为了“可能”的好处而“冒险”的。
而且他也是见过大钱的，这点小钱儿，他想要是想要，但是真是闹大要，他肯定还觉得不值得。再说也不一定要的到啊。
这就是陈青妤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针对陈易军的原因，赶狗入穷巷，也未必是一个好事儿。人什么都没有了才容易发疯。但是日子还过得去，那顾及就很多了。
陈青妤还是蛮懂这个道理的。
反正啊，她都想好了，以后陈易军只要来，她就让陈易军倒霉，一次两次三次，她就不相信陈易军还能不顾死活的过来。呃~其实，陈青妤觉得这两次已经足够让陈易军印象深刻了。
她不觉得还有第三次，陈易军这个人，挺惜命的。
她不敢杀人，陈易军又是亲爹，那是天然占据道德制高点，所以陈青妤只能装好人折腾人啦。她就这么折腾陈易军，就不怕陈易军还敢冒头儿。
陈青妤琢磨着陈易军，心里并不太担心。
她说：“他跟我见一次，就要受伤养一个月，你要是他，你还会出现吗？这拿不到什么好处还遭了罪，他也不傻的。“
赵大妈：“那倒也是哈，要是搁了我，我也不会出现。”
她可是最识时务的，一看情况不对，她是跪的比谁都快，做人，就是要有眼力见儿。
赵大妈：“哎，你妈当年咋看中你爸的？你妈眼光不咋样啊。”
陈青妤想一想，说：“我听说，我爸的姑姑还是姨姨，当初在我外公家里做佣人，然后我爸妈就认识了。后来好像还有什么英雄救美，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我外公外婆是读书人，也是厚道人，不是那种背地里说人家坏话的。这些都是我小的时候舅舅说过的，不过他那会儿不大，记得不清楚；我那会儿更不大了，听他说完，自己记得更不清楚了。不过我自己是不太相信有英雄救美这个事儿的。你看我爸那个怂样儿，两下子就不行了，你相信他能英雄救美？就算真的有，估计也是个套儿，保不齐都是他自己的算计。”
赵大妈砸吧嘴，说：“要不我说，越是那没过过苦日子，被养的好的大小姐，越容易被人坑呢。这就是太容易相信人了。女人家，泼辣点没关系，泼辣不吃亏啊！天真可不行，天真就被人坑死了。”
陈青妤轻轻的嗯了一声。
别看赵大妈没读过什么书，但是有些社会经验可是比读过书的人更懂。
她说：“老话说门道互对也有点道理，我就瞅着，就不止一对儿了。你妈嫁给穷小子，最后人没了，为他人做嫁衣还牵连自己女儿了吧？还有前院儿的林三杏，那脑子都要长在男人的□□上了，整天李长栓李长栓的。你看看结果咋样，女儿姓改了，自己工作让出去了，整天围着男人转。她男人还不是在外面有人，喏，我上次都看见了。他那可是给了柳晶十块钱。呵，我看柳晶坑死他们才好呢。这些不要脸又管不住自己的老爷们，活该让人坑钱。”
赵大妈叭叭叭：“林三杏也是个想的美的，还想让袁皓风跟他家李玲玲好，她也不想想，赵蓉那个心眼儿，看得上她家闺女？都没脑子的。”
提到袁家，陈青妤有话说。
陈青妤：“哎对，我有个事儿跟你说。”
赵大妈：“咋？”
陈青妤：“袁小翠今天找我了，我听她的意思是想换点票，不过我没应。赶明儿你找她，咱家跟她换。”
赵大妈：“你不是说这么换涉及到投机倒把了？那哪儿行啊！”
陈青妤意味深长：“我们不收钱，我们这样做……”
赵大妈：“唉我去~你这白折腾一场啊……”
她看着陈青妤，觉得陈青妤这主意一般。
陈青妤：“这样虽然麻烦点，但是确实能解决问题啊。而且赵蓉他们要脸，会还的。”
赵大妈想一想，点头：“听你的！”
她嘀咕：“你还别说哈，真要是这样，咱家也省心了。不过你还真是没说错，厂里一下子给我们家补偿这么些票，真是没安好心，你看，你爸这都冒出来了。可见其他人肯定也动心了。”
陈青妤：“本来就是啊，真想好好补偿我们，给我们发一台自行车或者一台缝纫机，收音机也行啊，这单独给一个都行的。一样是补偿我们，但是偏是要给很多票据，我们家条件也就那样，不可能一下子全花掉，这东西又有日期限制的，你说不是算计，谁信啊。”
这可真不是她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而是仔细一盘算就能看出其中的不对劲儿了。
陈青妤哼了一声，说：“不是好鸟儿。”
赵大妈：“那肯定的，你想想，车永峰的岳父哪里会是什么好东西。”
他们都认定了这事儿是郑书记指使的，毕竟他们也没得罪别人。
他们家就是跟车永峰李大山他们不对付，李大山身心俱疲，也跳不出来了。哦，就算是不疲，他也没那个能耐跳。能搞这种的隐晦的算计，那肯定是郑书记了。
毕竟，车永峰是他女婿。
不管好不好都是他女婿，他们这些人让他丢了大脸，不能明面儿的为难，搞些小动作半点也不奇怪。
陈青妤：“反正咱们安心过日子，自己多留心就行。”
赵大妈：“这个我晓得，哎，你说哈，寡妇家家的过日子多难。”
陈青妤：“是啊。“
“哎，这次车永峰也是倒了大霉，你就不用去装神弄鬼了吧？”
陈青妤想了想，说：“以后再说吧，最近这么多人注意咱家，我们还是老实点消停点。”
“也是，我们也算是出气了。”
两个人不睡觉，碎碎念。
其实吧，可真是不止他们家，今晚可是好几家都没睡呢。
最近附近每天都有新热闹，已经接连三天的全武行了。
大前天，赵大妈大闹李大山他们家。
前天，李大山与车家，亲家生死对决。
昨天，赵大妈也对战亲家公陈易 军。
嗯，不是今天，是昨天，现在都是下半夜了，实打实算是昨天的事儿了。
这每天都有对战，搞得大家都有点兴奋了，晚上睡不着琢磨今天是不是还得有新热闹，总之，最近的热闹太多了啊。
不过相比于有些人是看热闹，徐高明和史珍香两个神神道道睡不着是又觉得要闹鬼。两人不敢关灯，开着灯睁着眼，史大妈嘀咕：“你看吧，我就说陈易军要倒霉，就真的倒霉了。林俊文虽然死了，但是人没走，哦不，是鬼没走，真的没走，就在呢。你看他白天出不来，但是我观察了，只要天黑，他就冒泡儿。那都不止天黑了，只要太阳下山，我觉得就压不住他了。吓人，太吓人了啊！”
徐高明：“你说的有道理。”
“当然有道理啊，我一直观察着，可是半点没掉链子。”
闹鬼的事儿，他们可是坚决相信的。
徐高明：“最近事儿多，好多人都盯着在大院儿，咱们别动，等过一段儿，过一段儿你去买几捆黄纸，咱给林俊文烧点钱，让他别来找咱，收了钱，多少也要顾及点面子吧？咱就能安稳不少了。”
史珍香：“是了是了，有钱能使鬼推磨。”
她说：‘哎，真是的，都盯着咱大院儿干啥，如果没人盯着，我明天都能去买了。早点烧点纸钱，早点安稳啊。”
“那谁说不是呢。”徐高明叹息一声，继续说：“反正咱们别招惹他们家，不然麻烦一堆，你看李大山你看车永峰你看陈易军，哪个落了好了？那不是有句俗话？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你看，俗话里小鬼都是难缠的，可见实际多难缠。我们肯定是得罪不起林俊文的，一定得客气得谨慎得好声好气来往。”
史珍香：“我懂！”
两个封建迷信重度患者嘀嘀咕咕，反正就是不睡觉。
不睡觉也就不睡觉，他们还不关灯。
梅婶子半夜起夜，心疼的人都抽抽了，嘀咕：“这一宿一宿的开灯，这得多少电费啊！真是败家啊，工资高就能瞎霍霍？真是胡来啊！有那个钱干啥不好啊！非要这么嚯嚯，那电费可不便宜啊！真不会过日子。”
梅婶子半夜嘀嘀咕咕，范大姐也半夜嘀嘀咕咕，她揉着眼睛坐在窗边，说：“他爹，你看，你看啊，我就说徐高明他们家晚上不睡觉吧？你看，他家今晚又开着灯，这都连续三晚了，天天不关灯，你说咋回事儿啊？他家也没有人晚上学习啊！”
石山睡得正好呢，又被摇醒了。
他烦躁的说：“你闭嘴，能睡就睡，不能睡就滚，大晚上的哪儿那么多事儿，你不睡我还睡呢。”
范大姐：“你说……”
“你闭嘴吧。”
范大姐怏怏的，不敢言语了。
她小声嘀咕：“整天什么态度啊。”
他们二院儿没睡的不少，前院儿自然也有的。
王建国晚上跟媳妇儿弄完了，汗流浃背的起来喝水，说：“我妈弄得那个偏方，你别忘了喝。”
王美兰也一身汗，她皱着眉，说：“这些偏方都不靠谱的，我就没听过谁家喝偏方就能生儿子的。如果真是那么有用，早就宣扬开了，但是自古到今可真是没听过。我只听过不孕不育喝偏方有用，可没听过生男生女喝偏方也有用。”
王建国：“老人的一片心意，你就照做吧。这种事情，总归是存着美好的愿望，宁可信其有，也算是安了老人的心。”他拍了拍王美兰，说：“我晓得你不相信这些个，但是就当是为了我，糊弄一下我妈吧。老人也是急了。”
王美兰：“行，听你的，我晓得她着急，其实我也着急啊，可是就是没有，我又有什么办法。我也想生个儿子啊。接连生了三个闺女，外人的闲话我也不是听不见，可是这事儿难道是我不想吗？”
她嘟嘟囔囔的，王建国：“行了，说这些干什么，早晚会有的。”
王美兰抿着嘴，嗯了一声。
两个人拾掇了一下，这才再次躺下，王建国突然说：“哎，赵大妈今天又闹事儿了？”
他下班出去应酬了，回来都打完了，人都散了，倒是没看见现场。
王美兰：“闹了，不过也不奇怪啊，赵大妈闹事儿，那多正常一件事儿。我听那意思是，她亲家听说人家得了一些票，想来占便宜。”
王建国眼神闪了闪：“赵大妈没给吧？”
“那咋可能。”王美兰失笑：“赵大妈多抠门的人啊！怎么可能给！要说起来，还是你们厂子好，做事情体面，你看这该给的补偿是半点也不少，要是搁了我们厂子，那可不能这么大方。”
王建国：“可不是，给的真不少，估计他家都用不完。”
王美兰：“确实啊，哎，用不完过期咋整啊！”
王建国：“那谁知道呢。”
他话里有话：“其实，不如倒腾出去，不然放过期了就太可惜了。如果单靠大院儿互相换，能换几张啊。留着这么多，要是引得小偷什么的登门，就不好了。”
“啊？小偷？”
王建国：“你可别觉得我危言耸听，你仔细琢磨一下，现在买东西都要票，光是有钱可不行，这只要上班有工资，不少人其实手里还是能攒下点钱的，但是票可攒不下来。那一听说他们家手里有这么多票，保不齐小偷就动手了呢，这也都值钱的。”
他语重心长的说：“要是招惹坏人就不好了，不如早点都出了，也省心。”
王美兰：“还是你说的有道理，可是这一下子拿出的去啊？”
王建国：“那怎么出不去？黑市儿就有票贩子的。”
他继续说：“谁家没去过黑市儿？其实问题不大的。”
王美兰：“你说的有道理。”
王建国：“睡吧，我也就随便说说，这事儿跟咱家没关系的。”
他扫了一眼门口，确认听墙根儿的老娘都听到了，这才闭上眼，扯了一下嘴角。
别看他老娘瞅着讲究，但是背地里跟一般老太太没啥两样，甚至还比一般老太太习惯更差。听墙根儿什么的，都是常规操作了。王建国也不太在意，毕竟是自己亲妈。
听就听呗，又不会少一块肉。
倒是他可以趁机把自己想说的话“传”给老娘，到时候大院儿里的人都知道，赵大妈婆媳也会知道了。只要他们家害怕了，那就肯定着急给这些票据都出了。
只要他们去黑市儿，事情就成了。
王建国跟他们家是半点矛盾也没有的，但是，给领导办事儿就得机灵，人家暗示了，他也就很懂。正是因为没有矛盾，所以这话他说出来才不会被人多想。
要是换了徐高明他们，一开口赵大妈估计就会警惕了。
他难得有机会搭上领导的线，自然要好好办事儿。
这事儿可怪不得他，说让他们家要跳的这么猛，得罪人呢。人家不好面儿上针对你，但是拐弯搞一搞不难吧。再说，只要你自己不贪心想换钱，就未必会中招，所以就算是中招了，也是自己的错，自己贪心。怪不得任何人。
他不过就是顺着领导的意思来，反正这事儿怪不到他身上。如果能够趁机靠近上头的领导，让自己更进一步，那也是天大的好事儿啊。
毕竟，他也没有什么背景，更是没有什么很强的工作能力，想往上走太难了。难得有机会，他得把握住。不过，他又不能做的很明显，如果很明显被人看出端倪，赵大妈那个疯婆子是真敢闹的。
要是真的闹，脏了领导，那他就更完了。所以他也得迂回着来，装好人啊。
王建国闭上了眼睛。
其实也不难。
他觉得，赵大妈又贪财又没有脑子，必然会中计的。
赵大妈如果去黑市儿卖票被抓，顶多，顶多进去半年一年的，或许厂子帮着斡旋也不会进去那么久。赵大妈这么凶，其实进去了也未必遭罪，未必的。
她整天那么嚣张，也该受点教训。
赵大妈闹出大的麻烦，坏了名声，此消彼长，车永峰那边反倒是就好过了。
不管自己出不出手，赵大妈都有可能被针对，那倒是不如让自己也在这件事儿里谋点好处。
他这么多年没有进步，也该往上走一走了。
王建国琢磨着这些有的没的，也慢慢睡了。
王建国算计的挺好，但是却不知道，赵大妈也不是个傻子，她跟陈青妤两个人有商有量的，一人计短两人计长，两个人晚上早就商量好了。
这不，一大早的，赵大妈出来上厕所看见袁小翠，就给她叫到了一边儿，赵大妈：“小翠啊，我听说，你想换点票？”
袁小翠眼睛一亮，赶紧点头。
“我给钱的，你放心，我不白要。”
赵大妈意味深长，说：“我也不要钱，你看这样行不行，你给我写个借条……”
袁小翠：“啊？”
赵大妈：“你借了我的票，还也就还票，咱不提什么钱不钱的。”
袁小翠一愣，有点没反应过来，不过很快的，她就说：“赵大妈，你给我详细说说，我没咋懂。”
赵大妈压低声音，嘀嘀咕咕：“你是要下乡了吧？”
袁小翠别扭：“谁说的。”
赵大妈：“你别装了，我就不信你爸和赵蓉会为你筹谋，既然你要下乡，那肯定得手里有点东西啊。不然你下去也遭罪，但是你手里如果有东西，那可就不用了。只要有东西，其实下乡也会比其他人起点高一点，你说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袁小翠想摇头，但是却又诚实的点头了。
赵大妈：“既然你要走，我们就来个套儿。我借给你十张，你给我写个借条，上面得写二十张。我也不跟你要钱要票，我捏着这个，等你下乡了，我拿着这个借条去找你爸还有赵蓉要，你看呢？如果他们给你还，那么我就不找你要；如果他们不给你还，那到时候我就找你要，你看呢？我可是承担巨大风险的。毕竟你下乡了啥时候回来都说不定的。要是赵蓉他们两口子不还，你也不冒头儿，那我就是实打实亏了。”
袁小翠震惊：“那也不对啊，你这比高利贷还狠啊，直接翻倍啊。”
袁小翠还是很警惕的：“我不能相信你，捏着我的欠条，到时候就说我欠了这么多怎么办？”
赵大妈翻白眼：“你咋还抢话儿啊，我还没说完呢。你听我继续说啊，你给我写一张欠二十的欠条，然后我给你写一张还了十张的回单。那么实际上，我们之间还是十张的账。但别人不知道。你爸和赵蓉对你啥样，你也该是清楚的，他们能不能给你还那还真是不好说的，就算是还，他们也不可能一下子还清，肯定要每个月零散了还，他们还到十张的时候，我给你写信，咱们就把这账清了。你也不用担心我继续要，你还捏着一张还了一半儿的回单呢。我如果多要了，你都能讨回去。我也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信不过我、到时候就写信回来，找马正义或者找其他你认为是靠得住的邻居询问情况。这样你能知道具体情况，有问题也能及时处理。”
袁小翠：“哎我去~”
她挠着头，感叹赵大妈果然不愧是大院儿第一的缺德老太太，这种主意，也就是她能想到了。
但是，为什么啊？
她琢磨一圈儿也没懂赵大妈这么干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赵大妈倒是也没有瞒着，说：“我就是不想让人知道我家还有票，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正好，你也要走了。你仔细想想，其实你也不亏什么的，倒是我要承担着跟你家要账的风险，要是你爸还有赵蓉就是厚脸皮不肯还，那我就很亏了。虽说我也能找你，但是谁知道你哪年能回来，我啥时候能找到你要账。我是承担特别大风险的。倒是你，你可是带着票走的，下乡日子会好过一点。顶多就是借多少还多少，如果赵蓉能给你还了，那就更省事儿了。你是纯占便宜了。咱俩算起来，也是各取所需。在各取所需中，你还比我更有优势呢。你就说，干不干吧？你也该清楚，赵蓉可不是真心对你，最近还败坏了你的名声，你就不想走之前给她留点麻烦？”
袁小翠咬着嘴唇，陷入沉思。
赵大妈：“你琢磨一下，反正就这几天的事儿。你想好了就来找我，如果你不干，那就算了。反正我也不是非得找你。大不了我都花了！我还省心了，不用要账。”
袁小翠：“……”
她认真说：“我考虑一下，会尽快给你消息。”
赵大妈点头。
两个人很快的分道扬镳。
说实话，袁小翠很心动，她也没什么损失，还能带点东西走，咋能不心动？她觉得吧，赵大妈说得对，她还得要账呢，事儿更多啊！算起来其实真是赵大妈更吃亏。
要是换了她是赵大妈，打死也不这么干。
但是袁小翠发动自己那不太聪明的脑子仔细琢磨了大半天，又听到一些风言风语，才多少明白过来。这也是看得出来她真是不太聪明了，赵大妈其实都实话实说了，她这都没反应过来。
可见也真的不是啥精明人。
不过别看不精明，但是袁小翠倒是个果断的，她也不是任人欺负的小白菜儿，人的少年时光是会影响人的一生，这话也是半点儿没错。
袁小翠就是这样，她小时候就是在村里跟着爷奶还有她妈一起生活。说实在的，很多人都是看不起她的，说她是个爸爸都不要的娃儿，他妈更是个软包子，难听的话那真是太多了。
她们娘俩儿虽然跟着爷奶住，但是在旁人看来也是没个顶梁柱，所以格外看不起她们，也会欺负她们。她妈是个只会吃亏是福的，半点不肯出头，总是让她忍一忍。总是跟她说会好起来，也总是想着做的更好感动旁人，宁愿自己吃苦也要给别人好处。幸好，她爷奶都是不吃亏的，所以她倒是也没有吃亏。
虽说，她也知道爷奶都更喜欢皓风皓雪，看不起她跟她妈，但是那些年在有限的时间里，总归是只有她一个孙女儿在身边，又有姑姑家的孩子对比，所以她日子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是的，她在爷奶那里，是比姑姑家的孩子更有脸面的。
她爷奶对她一般，但是又比对她姑姑家的孩子强。
按照她爷奶的话，姑姑家就算是生男娃儿也不姓袁的。她就算是女娃儿，也是姓袁，这就比外孙外孙女儿重要。袁小翠那会儿有表姐弟对比，皓风皓雪也不会常回去，所以她还是有点被偏爱的。
因为这丁点的偏爱，她打小儿性格就掐尖儿要强，嘴巴也厉害。她自己也晓得，不能学着她妈，如果学她妈的个性，那么除了吃亏就就是吃苦。她得学爷奶那样，有点自私，多为自己考虑，这样日子才能过的好一点。
只要有吃亏，那一个考虑的肯定是自己。
那些对不起自己的人，也不用客气。
这些经历，她都记在心里，所以她知道爸爸和赵蓉算计她，立刻就能狠得下心翻脸。因为她不是她妈妈那样窝囊的女人，她要做爷奶那样的人。
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他们对不起她，可不是她对不起他们。
爷奶去世的时候，除了房子家里的东西都给了她爸。房子给了她妈，说是留给她傍身。结果她妈一病不起就张罗卖房，要把钱留给她爸，最后十来岁的袁小翠跟着她爸进城，手里啥也没有。
她妈倒是把所有的钱都留给她爸了。
即便是，这个男人当年就抛弃了她。
袁小翠回想起这些过往，不高兴的翻白眼。
她凭啥吃亏，她来城里住，又不是她爸养的，她妈跟老黄牛一样干活儿挣钱，难道她这个做女儿的还不能花？养自己闺女不是理所当然？
袁小翠脑子有点乱，乱糟糟的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很快的就下定了决心。
她其实已经报名了，再有十多天就要下乡了。既然都要下乡，那肯定要让自己过好一点，赵大妈说得对，手里有点东西，自己才不至于过的艰难。
而且她临走那样做也算是给赵蓉他们扔下了一个烂摊子，哼！看他们管不管！
他们不是自诩体面人吗？
既然是体面人，自己又是他们的“闺女”，他们还能不给自己擦屁股？
看到他们倒霉，袁小翠就高兴了。
她乐意把他们当一家人的时候，自然是千百倍的维护他们，但是如果不乐意把他们当一家人，那自然是希望他们越丢脸越好。这么想着，袁小翠自己又发散的想了想。
或许，她临走之前可以借点钱？
反正她乐意写欠条，赵蓉他们不还就丢脸！
但是又一想，她又没有那么乐观了，她就算是乐意写欠条，应该也不是人人都会乐意借钱的。这年头，借钱可是难上加难。不是一般的关系，太难。
袁小翠琢磨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可以答应赵大妈的。
就是，到时候赵大妈还得要账，希望她顺利吧。
她要是顺利，自己也就不用还了，嘿嘿。
如果不顺利，欠钱的是大爷，她反正人也不在，赵大妈也找不到她。她不亏，将来慢慢还呗。真欠着完全不还，那不可能。
说实在的，袁小翠还真是没想过借了不还，她自认为自己还不是那样的人。
这么想着，她就定下来自己的基调了，反正，她得给自己多真筹谋筹谋，不然就靠着她爸和赵蓉？这两个人不会让她好过。想到这里，袁小翠有点伤感，觉得自己跟陈青妤可能有话聊。
她可比陈青妤硬气多了。
陈青妤多软弱啊，跟那戏文里的小白菜儿一样，惨兮兮的。
她可是硬气，临走都要给赵蓉和渣爹来一下子的！对，必须给他们点好看。
袁小翠给自己打气儿之后越发的觉得自己该去找陈青妤嘚瑟一下，仔细想想，她们才是一样的啊。
袁小翠溜达来找陈青妤，陈青妤这会儿正在教孩子看钟表，肉眼可见有点暴躁了。
袁小翠：“……”
这不是平时的陈青妤。
她结巴：“呵，呵呵，陈青妤，你今天心情不太好啊。”
陈青妤深深的吸气呼气，露出笑容，说：“你们俩出去玩儿吧，这个可以慢慢学。”
小佳小圆对视一眼，双胞胎默契十足，撒丫子就跑。
陈青妤再次吸气呼气。
她说：“我这个人果然不能做老师。”
袁小翠：“你想的倒是挺美，想有个工作多难呢。我要是有个工作，也不至于要下乡。”
陈青妤挑眉。
袁小翠：“我快要走了，找你唠唠嗑。”
陈青妤还没说话。
袁小翠赶紧说：“你先别张扬出去啊，我得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陈青妤抬头看了袁小翠一眼，真心实意的问：“你没朋友吗？咱们也不熟。”
袁小翠：“……”
这人真不会说话，怪不得不讨喜。
她哼了一声。
她抿抿嘴，说：“咱们都一样，你看我都能离开家，你咋这么软弱没用？”
陈青妤认真看了袁小翠一眼，说：“我早就嫁人了，也早就离开家了。”
袁小翠：“……”
她觉得今天的陈青妤态度不是很好啊。
不过，也无所谓。
她说：“那你婆婆呢，你婆婆对你也不好。”
陈青妤：“哦。”
她纳闷儿的看着袁小翠，看来袁小翠真是闲着没事儿干了，她说：“你有那个功夫，还不如想一想下乡到哪个地方，气候是不是一样，要不要准备什么东西，你难道还全都指望下乡买？你要是去了一些比较偏僻的小地方，那你就算是有票，也未见得买什么都好买。四九城再怎么也是首都，东西是齐全的。”
袁小翠：“对哈。”
陈青妤：“……”
这人真是啊。
这脑子到底是干啥用的。
袁小翠：“你说得对，我得买点东西。”
她还没大大咧咧到这个地步，什么都说，所以倒是立刻起身，说：“我得准备点。”
她说：“那我走了。”
她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走到门口，又回头，说：“陈青妤，咱们都一样，亲爸靠不住，我是能够坚强抗争到底的，你也不能太怂啊。你太怂，我都看不起你。”
陈青妤摆手，示意她赶紧走。
袁小翠：“哼，不识好人心。”
她颠颠儿的出门，陈青妤觉得，果然人和人的气场很难说，明明袁小翠也不是什么坏心肠的姑娘，她们的性格也还是不太合得来。知青下乡算是一个大的浪潮，十来年呢，下乡的人太多太多了。
不过陈青妤实打实认识的第一个下乡的，就是袁小翠了。
虽说袁小翠特别想留在城里，可是城里却不是那么好留下的。
有些事情，总归没有办法。
不过感觉袁小翠也不会太吃亏，袁小翠性格风风火火，属于有事儿直接来的。而且几次事情下来，感觉她也有点运气，所以陈青妤觉得，就算下乡了，她的日子保不齐也能挺好。
相比于袁小翠已经风风火火的开始给自己下乡做准备，大院儿的其他几个青年还在复习。一个个的每天都复习的要死要活，最近几个热闹，像是皓雪这样用功的都不会出来多看。
她不出来，石晓伟和李玲玲自然也要学起来的。
学习啊，也是攀比。
“啊！啊啊！”石晓伟学着学着，突然就嚎叫出来，嗷嗷的。
小佳小圆一群小孩儿在院子里玩儿，都害怕的看向了石家，石晓伟还在嗷嗷叫，发泄自己的郁闷，小佳挠头：“这是咋了啊？”
小圆软糯的接话：“学习太苦啦！”
小佳和小圆互相对视一眼，纷纷绷紧了小嘴儿。
“小佳小圆~”
陈青妤叫了出来，两个小家伙儿立刻迈着小短腿儿跑进门，“妈妈~”
陈青妤：“你们去前院儿问问，谁家有核桃和芝麻，妈妈想换一点。”
小佳小圆是很爱给妈妈跑腿儿的，两个小孩儿立刻跑到前院儿，小嘴儿叭叭的，白凤仙：“我这有，我去问问你妈怎么换。”
“呦，白大妈你行啊，你家连这种东西都有。”
白大妈带着几分得意，说：“这是我家老大下乡回来的时候给我们带的。这孩子虽然走了很多年，但还是很孝顺的，一直念着我们老人。”
她适时的显摆儿子。
“那敢情儿不错。”
“这乡下物资比在丰富啊。”
不过也有不乐意听的，王大妈就不乐意听这样的显摆，她儿子那才是最好呢。
黄大妈也不乐意听，她还觉得自家儿子最好呢。
不过白凤仙可没等她们说酸话，自己已经起身了，很快的来到陈青妤这边，问：“小陈，你要换多少？”
陈青妤：“我想做点油茶面，要的不少，不过还是看您，您乐意换多少？”
顿了一下，又问：“您想怎么换？“
白凤仙：“你给我换几张票吧，你看行吗？”
陈青妤：“那咋不行？”
她现在是巴不得给这个都换出去，为哈她家要冒险跟袁小翠这样交易？多此一举还给自己添麻烦？不就是为了把一些票给“隐”下来？另一部分还能化整为零，给自己减少风险。
有时候穷人家突然暴富，反倒是不是什么安稳的好事儿。
也亏得这年头儿大家没什么距离感，一个大院儿都是热闹的很，家家户户都熟悉，不然啊，估计第一天就得招小偷。现在大院儿天天都有人，热热闹闹的，他们这又是个五进大院儿，人特别多，风吹草动都能惊动人。所以这才安全呢。
估计，就算是小偷知道了这一茬儿，应该也会想要等风声过去一点。
这就是陈青妤她们快速处理这些东西的时间。
特么的！
真麻烦！
得了好处，也是麻烦的。
陈青妤：“你要换什么票？我看了，这里面几乎没有粮票，糖票我昨天就用了，就是工业票多，还有一张缝纫机票。”
白大妈：“缝纫机咱可张罗不起，我要换几张工业票，我儿媳妇儿要进城了。也得买个脸盆暖壶什么的。”
陈青妤：“你家没有么？”
白大妈：“老大媳妇儿进城，家里多了人，也该添置点东西。”
陈青妤点头：“那倒也是。”
白大妈：“你等着，我回家给你拿东西。”
陈青妤：“好~”
两个人很快的交换成功，陈青妤最近可不敢涉及钱，但是这种邻居间互相帮助的交换，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陈青妤换了核桃和芝麻，又翻找出了自家的花生。
小佳小圆探头探脑。
陈青妤勾勾手指，两个小孩儿齐刷刷上前，吞咽着口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妈妈，陈青妤：“来，两只手手都伸出来。”
“好！”
小豆丁乖乖的，陈青妤：“左手花生，右手核桃，吃去吧。”
两个小孩儿立刻激动的扭动小屁股，开心的摇摆。
不过别看小家伙儿人小啊，还挺聪明的，也晓得这东西不能拿出去吃，外面还有别的小朋友呢，两个小孩儿直接找了小板凳坐下，看着妈妈忙活。
陈青妤给花生核桃芝麻都小火翻炒起来，很快的忙碌起来。
她其实是第一次做，但是以前刷小视频的时候看见过，多少是有些印象的。
陈青妤也是闲着没事儿想到可以做点油茶面儿，肯定不是什么正宗的，就是现代的改良版本，做一点油茶面，着急吃饭的时候吃一点，或者冲一碗，都蛮不错的。
陈青妤在这儿忙活，大院儿很快传来香气，前院儿一个个家庭主妇都吸着鼻子说：“这什么那么香啊。”
“就是啊，谁家又做好吃的了，真是的，这不是为难人吗？”
“你们忘啦？小陈啊，她刚才不是换了东西吗？”
“哦对。”
白凤仙：“小陈自家烘炒核桃那些东西，准备做油茶面。”
黄大妈撇嘴：“这给她能耐的。”
她现在也不敢得罪陈青妤，只会背地里小声嘀咕。
大人们都闻到了，小孩子自然也是都闻到了，在陈青妤他们家门口探头探脑的张望。陈青妤倒是没做好人给他们分，这要是分，就分不过来了。
别人做好吃的，也不会给她家小豆丁分，所以陈青妤也不发那个好心。
这会儿可不是几十年后，这会儿家家户户都不富裕，她也不做滥好人。
陈青妤忙乎自己的，小孩子们都趴在门口，眼看着陈青妤烘炒好了，又开始切，忙忙碌碌。陈青妤忙活，小孩子们一个个叽叽喳喳的：“这是做什么啊？”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看到有花生，我爸最喜欢烘花生米下酒。”
“油炸好吃。”
“你竟是吹牛，油炸最费油了……”
“是不是要做元宵啊，元宵的馅儿就是这些。”
“我觉得……”
……
小孩子们七嘴八舌的，陈青妤没当回事儿，不过却有人扛不住了。
石晓伟直接脑袋伸到窗外，高声叫：“你们这些小兔崽子给我滚蛋，去外面玩儿去，要死啊，都聚集在二院儿，让不让我学习了！一个个倒霉的小崽子，我考不好的话，都是你们的错！”
小孩儿：“！！！”
快看！
这里有一个甩锅的大人！
石晓伟还在叽哇乱叫：“去去去，都滚出去，烦死了！再不走我可打你们了。真是的，一家家的怎么教孩子的，不知道打扰别人学习会天打雷劈啊！不知所谓！”
“石晓伟你咋说话呢？你学习不好还能赖到别人？你上不去天咋不怪裤衩兜风？”
“就是，别人咋没你这么多事儿，你学不好就骂孩子，这给你能耐的。”
“你也就跟小孩子厉害，有本事你直接考个好成绩打我们的脸啊！”
前院儿的老娘们可不干了，这石晓伟欺负自家娃儿，那肯定是不能眼看着。自然要反驳几句的。
“你们这些泼妇，大大的泼妇，怪不得教出这样的孩子，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石晓伟还在哇哇叫，嗷嗷的，他可是十分不客气，简直都要吃人一样，高声吼道：“你们一个个老娘们整天没事儿干了啊！东家长西家短的，看那一个个尖酸刻薄的样儿，整天议论这个议论那个，生孩子没□□，看着就缺德冒烟儿。怪不得一个个都管不住孩子！”
嚯！
这话可是捅了马蜂窝，这也太能扫射了。哪有这么骂人的！
“石晓伟你吃错药了啊？你骂谁呢？我们可没惹你！你有毛病吧？你有病就吃药，你跟谁厉害呢？我连你妈都不怕，会怕你个小兔崽子？”
“有理不在年高！”
巴拉巴拉，双方展开激烈的争吵大战……
陈青妤：“……”
这人最近可太暴躁了。
总是一言不合就干吼，发火！
果然，学渣考公就没有不疯的。
嗐，现在机械厂是大国企，怎么不算考公呢？
算的！

第87章 招工考试
嫉妒会害人
招工考试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再不到，估计大院儿的气氛会更加的紧张，总之，最近各家都癫癫的，看起来不太正常，像是石晓伟，那是一言不合就跟大院儿的人掀起骂战。
还有李玲玲，天天跟个游魂一样，面有菜色，仿佛下一个就能倒下。就连大院儿最有希望的袁皓雪，看起来都不是那么精神。
好不容易，终于到了这个时间，真是不晓得这些人是更紧张了，还是临到头了，松了一口气。
这不，一大早的，几个人约好了一起走。
这可不是因为他们感情多好。而是听说有人出事儿了。是的，就是跟他们一样报了名的人，据说学习很好的，这次考上的概率很大，大前天晚上出去上厕所，被人打断了胳膊。
就住在他们这一片儿，距离这里三条街。
这摆明了是不想让他考试，这不是第一例了，前一段儿厂院儿筒子楼那边，还有一个从楼上摔下来的，骨折了，也是学习挺好 的。考上机会大。
有些人就是这样，自己不一定能考上，但是不想着更加努力，反倒是想着让别人跟自己一样倒霉。十分的阴险狡诈，因为这两件事儿，派出所都抽调了几个人在这一片儿巡逻，每天晚上都要上半夜下半夜的来回几趟的。
因为这些个事儿，陈青妤他们家都更安全了几分，也算是跟着沾了光了。
毕竟，有派出所的公安同志巡逻，就算有小偷也不敢轻举妄动。
陈青妤和赵大妈都觉得，她们也算是有点好运气了。
除了因为这个事儿沾光的陈青妤，说起来，袁小翠也沾光了。
因为，赵蓉带着袁皓雪去外面住了，袁小翠自己在家的时间多了，都没人盯着她了，她也更能给自己筹谋了。
说起来，这个事儿真是吓死赵蓉了，她闺女也是比很多人学习好的，她能不怕吗？她也是特别怕别人也在她闺女这事儿上故意搞小动作坑人。
重点：袁小翠。
外人她倒是不太担心，小心了就是，就怕自己人算计自己人。
她就怕袁小翠自己考不上，又跟他们又巨大矛盾，到时候算计皓雪。让她也下乡吃苦。所以这段日子都顾不得算计袁小翠了，那是事无巨细的照看袁皓雪。
她琢磨着一来先暂时避开袁小翠，二来也是大院儿太闹腾，整天鸡飞狗跳的，不利于复习，所以赵蓉把女儿安排在自己一个老同学家里复习了。
她这段日子也暂时住在那边。
娘俩儿这一个多礼拜都没在家。
他们是昨天晚上才回来的，这不，今天一大早更是叫上了石晓伟李玲玲还有隔壁几个大院儿的孩子一起走，大家都不太放心，一起多个伴儿，也安稳很多。
袁小翠倒是也报名了，但是她都没复习，也知道自己考不过，索性直接不去了。
不过这会儿赵蓉可真没功夫搭理她，他们一群人浩浩荡荡的。
今天是个星期天，各家关心孩子的，都跟着呢，看样子是要直接等在厂门口。
陈青妤有种高考的错觉。
今天这事儿跟他们家没有什么关系的，他家也不往上凑。
赵大妈放假，坐在家门口翻白眼阴阳怪气：“呵，一个个有毛病，她们脑子有包啊，还真以为别人都跟她们一样啊。自己心理阴暗就别以为其他人都跟他们一样，谁管他们家能不能考上啊。至于这样防备着我们吗？真是什么玩意儿，还躲着我们，好像我们能搞什么小动作一样，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赵大妈这话说的不假，难得都让史珍香黄大妈站在同一战线了。
最近接连两个学习成绩不错的让人害了，两次也都抓到了人。一次是邻居，他们家孩子也参加这次考试。这是为了减少竞争对手。还有一个害人的是同学，那是自己没有报名的机会要下乡，生怕同学过的好，才恶向胆边生下了狠手。
这两次的人都抓到了。
第一个已经进去蹲笆篱子了，他家孩子也直接取消了报名资格；第二个也进去了，这下子确实不用下乡了，因为，据说要重判发到大西北山沟里种树了。
这两次处理的都特别快，也是为了震慑住其他有坏心眼的人。
不过不管咋说，这两个没安好心眼的，都是跟受害者有关系的，而且那也是实打实的学习真的好。他们大院儿这就很离谱了。赵蓉他们几个真是防备所有人。
赵蓉不仅防备了袁小翠，也防备这些老大妈，生怕她们嫉妒自己女儿，那谨慎的劲儿啊。人都不回来了。大概是赵蓉表现的太明显，林三杏也慌了，范大姐也慌了。
好么，整天盯着邻居就跟盯着贼一样。
就好像人家会因为嫉妒他们，对他们下手一样。
完全不考虑，他们半点关系也没有，谁闲的啊，要针对你。
再说，你们家那孩子学习也不咋地啊，要说袁皓雪还多少学习不错，其他两个根本不行啊！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就是觉得别人可能会嫉妒他们，会破坏他们考试，看谁都幽幽的。
这搞得赵大妈她们都很不乐意。
这不，今天早上人一走，赵大妈就忍不住了。
“我这可是憋了好几天了，整天盯着我们跟盯着贼一样，亏得我还上班，不然天天看她们那看贼的眼神儿，我都能扇他们。真的，要不是怕他们赖上我们家，说是闹腾影响他们考试发挥，我早就动手了，什么玩意儿。”
赵大妈觉得自己已经够仗义了，最起码没再考前骂人，她可都是忍着的。
史珍香：“谁说不是呢，你还上班，你是不知道啊，你问你家儿媳妇儿，我们天天在大院儿，多闹啥心，真的，好几次了，我都想跳起来扇林三杏。她闺女一个初中毕业的，能考上才怪，她那个疑神疑鬼的劲儿啊。好像我们能怎么着他家一样。我家三个儿子可都是有工作的！正式工作！我嫉妒她？我去搞破坏她？她脑子是装的什么玩意儿啊。”
黄大妈：“你们就不错了，我昨天上厕所的时候看见李玲玲，就随口问她学的咋样。林三杏一下子就冒出来，挡在了她闺女前边，问我要干啥！啊啊啊！你说这不是欺负人吗？这是看不起谁呢？她觉得我能对她闺女动手？她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大家对林三杏，意见最大。
没法子，虽说他们大院儿这次报名的几家都神神道道，但是赵蓉领着袁皓雪出去住了。范大姐再怎么也要上班，石山虽然在家盯着儿子，但是他一个大老爷们，倒是不太好意思太明显。
再说，石晓伟自己都已经学的癫癫的，平均每天不下于五次的对外争吵，跟巷子里的流浪猫都能吵一嘴，倒是用不上他爸石山。那这么看，他们大院儿最明显的就是林三杏。
林三杏是家庭主妇，李玲玲又是个姑娘家，所以她一惊一乍的最明显，也让大家最生气。
诚然，他们大院儿这些老太太都屁事儿不少，但是大家也没脑残到干这损人不利己的事儿吧？那都明知道惹事儿的都要去大西北的山沟里种树，他们还要找事儿，他们脑子有病？
再说，也没什么仇什么怨，谁要干这个啊！
这可考不考的跟他们有什么关系，谁不知道他们成绩啥样？
本来看样子就考不上！
正是因为这些，所以才让大家更加生气。
你防备谁呢！
几个老太太坐在二院儿，巴拉巴拉的声讨，大小声。
“我倒是要看看，他们这个草木皆兵的样子，到底能不能考上。”
“考上个屁啊，就李玲玲连高中都没读过，考什么啊？我看还不如袁小翠呢，干脆认命下乡得了。”王大妈加入进来。
“那可不一样，袁小翠是必须下乡，玲玲不用下乡的。哎不对啊，袁小翠不是说，赵蓉会给她安排工作？”
“糊弄她的，你也信。”
“哎对了，你们最近看到袁小翠了吗？她可是每天进进出出的，早出晚归，干啥玩意儿啊。”梅婶子的消息总是比其他人更灵通一点的。
“那谁知道呢，她今天咋没去考试？”
“我早上在厕所看见她了，她说她不考了。不过你们想想也对啊，她考了也考不上的，她一个初中毕业的，又没复习，怎么跟其他人竞争啊！我看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不像是有些人，明明学习不咋地，搞得好像是一定能上一样，防备这个防备那个，真是可笑。”
陈青妤站在一旁看热闹，感叹这一个多礼拜大院儿的草木皆兵。
本来一个考试也没什么的，不会影响大家的生活，但是谁让这外面的幺蛾子多了呢，总归有那么一些人，自己考不上，但是又嫉妒别人，所以不做人。
这种人自然落不得什么好下场，早早就进去，但是倒是可怜了受害者。同时也引起了其他人的小心，都有点矫枉过正了。不过也因为那两件事儿，所以报名的家属那是小心的不能再小心，旁人也只能暂时忍着，是能忍则忍，没办法啊。
不忍着的话，要是出了什么有的没的，那又说不清楚了。
所以不管多不乐意多不高兴，忍着总是要忍着的。
好不容易熬到今天，他们这些邻居也跟着遭了不少罪啊！那自然是要多的抱怨抱怨了。
“石晓伟整天骂骂咧咧，半夜三更的嗷嗷叫，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一条狼呢，好几回我都想豁出去踹死他，还是我家的拽住我，强忍着了。”
“这可是亏得你没踹，不然你信不信，转头儿考不上就能赖你踹的那一脚。”
“这话没错。”
“哎，我以前没觉得林三杏那么神经啊，现在我算是看出来了，她真是神经到头儿了。你可不知道啊，她多离谱，前天我家娜娜跟几个小姑娘在前院儿跳皮筋，就有个落字儿，她就不乐意了哎，出来还让我闺女换个唱。闹了半天才知道，说是落字儿不吉利，我可真是……”
王美兰也凑过来了。
难得一个休息日，大家真是要好好抱怨一下。
“落不吉利？呵呵，今天早上我还听到范大姐让他家石晓伟必须穿红裤衩子，说是鸿运当头。我就他娘的奇怪了，裤衩子咋就鸿运当头了，你又不是套脑袋上，敢情儿你那屁股跟脑袋是一个作用？鸿运当头，偷个妈！”梅婶子也是很有意见的。
大院儿苦“考试”久矣啊。
陈青妤没忍住，笑了出来。
大家一个个抱怨的厉害，这也就是当事人不在，但凡是在，就得挨揍！
这考前我们不跟你一般见识？都已经考完了，鬼她娘的才给你脸。
陈青妤跟着看热闹，她八卦的问：“你们说，咱们大院儿有能考上的吗？”
“有吧，皓雪不是学习挺好？”
“她是挺好，但是别人也不差啊，她的挺好是在咱这一片儿挺好，可是谁知道还有没有更厉害的。”
“听说，现在高中也不咋教的太多，那还真是不好说……”这话声音就很低很低了。
大家正聊着，就看袁小翠从中院儿过来，她直奔着赵大妈，说：“大娘，我找你有点事儿。”
赵大妈：“你找我？啥事儿啊。进屋说。”
两个人一起进了屋子，陈青妤倒是没跟上，还在门口站着，倒是史珍香几个人立刻探头探脑，好奇的很，黄大妈：“袁小翠找赵大妈干啥啊？”
陈青妤无辜脸：“我哪儿知道啊。”
“哎，你们说袁小翠这次是板上钉钉要下乡了吗？”
“未必吧，赵蓉之前不是说帮她筹谋？”
“呵呵，也就你相信吧，我反正是不相信的，你看赵蓉这会对她自己闺女啥样儿。还说什么也把袁小翠当自己亲闺女，这可是没人相信了。”
“那话不能这么说啊，袁小翠对赵蓉也不咋样啊，你看给赵蓉都推到墙上了。赵蓉现在还没好呢，天气这么热还要戴着帽子，那还不是为了挡着额头的纱布？她可是够给袁小翠脸面了。”
“这二婚头就是不行啊。”
“小点声吧，让人听见。”
大家又议论起来，但是也好奇的往屋里张望，这真是西洋景儿，袁小翠竟然还能跟赵大妈牵连上。怪了。
甭管大家怎么想，这会儿袁小翠正在刷刷的写着啥，很快的，两个人就商量妥了，因为这大院儿一点动静就能听见，所以两个人说话声音都很低。
袁小翠真心的说：“谢谢你，赵大妈，我以前还总说你不是个东西，是我狗眼看人低了。”
赵大妈：“……”
她翻白眼：“你要是不会说话就闭嘴，别讨人嫌，这话真不中听。”
袁小翠：“……”
赵大妈：“赶紧走吧。”
袁小翠嗯了一声，其实他们可以私下里来的，但是这借东西的事儿以后总是要摆在面儿上，所以这会儿有点来往也是打铺垫。袁小翠这会儿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赵大妈好奇的问：“你是下乡去哪儿？定下来了吧？”
袁小翠点头。
她这次下乡的地方并不是自己的老家，她本来是很想回去的，虽然他们村子不少人都很烦人，但是总归是她住了十来年的地方，她是很熟悉的。
可是没成。
她倒是挺想去的，但是她老家竟然也算是比较近的了。她根本抢不到这样的好地方，天津下面的农村，这样的地方都是有门路才能去，不管是不是她的老家，人家都不能给她安排。
袁小翠也没啥人帮忙，自然就更不行了。
她原本是有些想当然了，她想的是自己可以去熟悉的地方，可谁曾想根本不给她挑的机会，不过好在她在知青办哭哭啼啼卖惨，总算是得到了一点点的可怜，被安排在了东北。
其实去那个农村都不如留在四九城，但是东北到底物资丰富，饶是在四九城，她也是听过“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这样的话。所以去东北总归应该比一些艰苦的地方好过一些的。
她不是什么能耐人，干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儿，能稳定生活就不错了。
再一个，东北被称作工业基地，厂子也多，条件就相对好一点，所以袁小翠觉得在没得选的情况下能去这里也挺好了。她反正是挺高兴的。
“我这次是去东北。”
赵大妈：“那行的，我听说那边不错的。不过那边冬天应该很冷吧？你都准备的咋样了？”
“这个我是你知道的，我这还一直准备着呢。”
她压低声音：“亏得这几天赵蓉不在家，嘿嘿。”
袁小翠得意的笑，别看她已经偷偷报名，并且做好了下乡的准备，但是面儿上还是一副“我就等着你给我安排工作”的样子，用来麻痹她爸跟赵蓉的注意力呢。
亏得现在皓雪要考试，所以她就稳妥了不少。
呵呵，赵蓉压根不知道，自己早就开始做准备了呢。
“她以前是忙着皓雪，不过你下乡她肯定能知道的。”赵大妈难得的提醒了一句。
袁小翠：“你放心，我都想好了。”
她得意的笑了一声。
这才出了门，一出来，就有人迫不及待的问：“小翠啊，你找赵大妈干啥啊？”
袁小翠：“有点事儿，黄大妈，你出来一下，我找你也有点事儿。”
黄大妈：“？？？”
她跟着袁小翠一起出去，嘀嘀咕咕。
陈青妤挑挑眉。
“赵大妈，袁小翠找你干啥？”
大家好奇心还真重啊！
赵大妈：“要你管。”
几个人正说话，就看到街道又来人了。
大家都认识的，立刻就有人上前打招呼。过来的这几个不是旁人，正是街道办负责动员知青下乡的。
不过今天过来，是有点早吧？
白凤仙赶紧上前：“张干事，你怎么过来了？这会儿我们大院儿好几家都去厂里考试了。”
张干事点头：“我知道，这件事儿我们已经跟厂里沟通过了，下乡是四天后出发，截止报名是三天后，所以厂子会在后天下午就公布成绩。我是过来通知一声，你们也多转达转达，如果不能录取，只有一天时间报名，一天出发。这可不是说你们以为的，把事情错过就无没事儿了，那可没有这种事儿。你们如果最后一天还不到知青办报名，以为可以糊弄过去，那么我们街道办会联合知青办还有家人的工作单位一起处理。都时候事情可就不像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了。这对抗政策，开除都是正常的。”
大家赶紧点头。
“等他们几个人回来，你们转达一下吧。”
“好的好的。”
张干事并没有久留，领着几个人又去其他的大院儿通知，不过看得出来，他们脸色不好看。那是自然了，大家都特别不配合工作，他们自然是不高兴。
人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不过大家倒是都互相看看，低声说：“你们听见了吗？这话里的意思是不是说不按照政策下乡，就要开除公职啊？”
“是吧？”
“我也觉得是。”
大家都这么说，一个个面面相觑。
陈青妤再次庆幸自己不用面临下乡，别看她会照顾自己还会做饭，但是要说下乡的日子，她也是半点不想感受的。好在，她不用下乡。
大家都在絮絮叨叨，不过他们家里大多都是不用下乡的，倒是没那么着急，要说唯一惆怅的就是梅婶子，再过两年，他家孩子就要下下乡了。
不像其他人啊。
“史大妈，还得是你家啊，三个孩子都在身边。”
这会儿史珍香就很得意了，他家就是每次都下手很快，看吧，果然就没遇到这种事儿，她得意一笑，说：“那是自然。”
“哎，你家小三找对象的事儿咋样了？”
“就是啊，这二十来岁了，也该找了啊！”
大院儿单身的男青年女青年，还真是不少的。
史珍香：“我儿子那是一定要找一个正式工的，我都托给媒婆儿了，等过几天就有信儿了。”
大家互相对了个眼色，意味深长。
你别看他家儿子是正式工，但是想找对象可不容易。
如果说找个临时工或者没工作的姑娘是容易的，但是想找正式的，就很难，毕竟一般人家都是多少有些重男轻女，便是有门路又不这样的，那肯定是家庭条件也不错，要么就是姑娘是个真的能耐的，自己能考进工厂。
可这样的姑娘，选择就更多了。
徐高明他们家这个三儿子，个性不是很强硬，又爱玩，整天跟车间的狐朋狗友混在一起，你说干坏事儿了？也没有，要是真的能打能张罗，倒也是个爷们。他还真不是，无非就是跟几个老爷们一起瞎转悠，用脚量大街呢。再或者就是弄点小酒，几个大老爷们聚在一起吃吃喝喝，吹牛到天明，这些总归是会传出去一些，这不是个正经过日子的人。而他家又要找家庭情况简单不复杂的，自己有个正式工作的，人还要好看一点。
哪里来的这么好的事儿。
他家儿子找对象可很难。
同样是大院儿年轻人，给袁皓风介绍对象的很多，徐小三就少了不少，再往后张兴发就更没了。
阶梯式的。
大家都知道呢。
因为都知道，所以一个个都很意味深长。
这会儿黄大妈已经回来了，她说：“我不知道别人家，但是我家好找对象。那必须得是正式工。”
“那谁说不是呢。”
史珍香想着，张兴发那种货色一婚的时候都能找到一个工人，他家可比张兴发他们家强多了。史珍香觉得他家要求一点也不高，但是却忘了，张兴发头一次结婚那会儿，还没有下乡的事儿呢。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找正式工可难，是女方挑男方，可不是男方挑女方。
“哎对了，白大妈，你不是要给皓风介绍对象？”
白大妈：“说了，就是管婷婷，这不是正好赶上最近皓风加班没回来，管婷婷忙着调职适应新环境，也没时间，正好等一等。”
“啊。她调职了？”
“对，这姑娘有点门路，调到咱们机械厂了。”
“哎呦喂。”
“这可是……”
“我觉得派出所挺好的啊。”
“她进了机械厂，去厂广播站了，姑娘家家的，还是这样的工作更好。”
“那倒是。”
陈青妤一直站在一边儿看热闹，不过也一心二用，琢磨这都快中午了，应该也快考完了……
这次的考试只有一上午，确实如同陈青妤想的那样，已经考完了，赵蓉等了好久，就见自己女儿抱着书出来，她赶紧说：“闺女！”
皓雪快走几步，凑到了赵蓉身边，赵蓉问：“怎么样？”
皓雪脸色有些苍白，咬唇说：“特别难。”
赵蓉脸色也有点难看，不过很快的，她就拍着皓雪的手说：“没事儿，妈相信你，你成绩一直很好，能考上的。”
这考完了也不用担心什么了，更不用等别人了，赵蓉领着袁皓雪就走。两个人一起走了一会儿，眼看身边没人了，袁皓雪忧心忡忡的说：“我，真的好担心啊，如果录取不上，我可怎么办啊。”
赵蓉：“怎么可能录取不上，妈为你做了这么多，求得就是一个临时工的活儿，还能录取不上？你放心吧，再说咱也不是没给人甜头。”
袁皓雪有几分脸红。
赵蓉语重心长的说：“妈这个岁数见识的可多了，有些事儿也没那么在意，如果能拿到好处，那才是正经的。我其实也没有吃亏。为了你能够留在城里，妈是怎么都乐意的。”
袁皓雪咬着唇，眼圈红了。
外人不知道，她是知道她妈做了什么的，袁皓雪心疼赵蓉，但是又是真的真的不想下乡吃苦，她轻轻的把头靠在赵蓉的肩膀，说：“妈，这天底下，你对我最好了。”
赵蓉：“我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你可是我女儿，你就放心，这次你肯定能进厂的。只不过，这也就是一个临时工的活儿，而且只有一年，一年后是被辞退还是继续做临时工还是能够转正，就要看你了。你要是能在这一年找个条件好的男人嫁了，咱才是省心了。”
袁皓雪：“我知道的。”
赵蓉：“咱们在你香香阿姨那里的事情，你千万不要跟你爸露一点儿。”
袁皓雪认真点头：“妈，你放心。”
她们为了安静，才专门出去找个地儿专心学习，旁人都以为是这样。
但其实，其中还有别的事儿，其中又有什么别的猫腻，也只有自己知道了。赵蓉看着闺女，说：“等回去妈给你拿点钱，你买点雪花膏，买点好衣服，到时候提体体面面的上班。你在你香香阿姨家住了一个礼拜，难道你不想过她那样的好生活吗？”
袁皓雪：“想！”
袁皓雪本来只是不想下乡，后来听说有些人因为嫉妒坑同期报名的，她也慌了。她可是他们那一片儿学习好的，如果有人嫉妒自己呢。最起码李玲玲就肯定嫉妒自己。
她越想越怕，赵蓉也不放心。
赵蓉和袁浩民两口子商量了一下，觉得不能留在大院儿复习，他们夫妻都不在，太不安全了。李玲玲嫉妒，袁小翠肯定更嫉妒啊。而且小翠看着就是个坑。
所以赵蓉索性领着袁皓雪找了老同学。
香香欣然接纳了她们娘俩儿。
这一个多礼拜，袁皓雪算是开了眼界了，以前她觉得自己都是过的挺好的人家了。但是看到人家的生活才知道，那才叫生活。这一个多礼拜，她几乎没有学进去，只觉得自己以前真是白活了，真的，毫无见识。
香香他们家用着保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别说收音机这样的东西了，他家还有个电视机呢。袁皓雪见都没有见过。
别说是认识的人了，就算是听说，她都没听说过谁家有电视机，能用得上电视机这样的好东西。这可真是太金贵太金贵了。闻所闻为。
还有大沙发，软软的床垫子，满满一柜子的衣服……
皓雪受到了大冲击！
而香香他们家也热闹的很，每天都有“客人”，都是蛮厉害的人，皓雪没敢出来凑热闹，但是却知道她妈每天晚上都“忙活”的很。如果不是这样，她也不可能拿到这个临时工的名额。
因为都是口头约定，所以皓雪其实还是很不放心的。
但是她妈倒是很相信香香。
皓雪这会儿是有些怨恨袁小翠的，她跟袁小翠是很好的好姐妹，但是那是因为她一直都是衬托自己的存在。其实打心眼儿里，皓雪是厌恶袁小翠的。
毕竟，半路冒出来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谁不生气？
她妈心地善良，生活上什么东西也不差了小翠，可是仔细想想，如果没有小翠，他们不是会过的更好？而且袁小翠这个人的出现也证明了她爸妈的感情是有瑕疵的。
皓雪哪能平心静气。
如果不是袁小翠的粗俗无知刻薄正好能衬托自己，她是理都不会理这个妹妹的。
其实最开始袁皓雪没想让小翠付出的，她是晓得这代表什么，女人家如果遭遇这种事儿根本别想嫁的好。袁皓雪本来还有些犹豫要不要给小翠提个醒，毕竟这也算是自己的姐妹。
可是，这关系到自己下乡的大事儿。
她到底还是更看重自己。
而且，再想一想小翠平日里要这个要哪个，她又觉得该是小翠付出一些了。
如今，难得有个机会可以让她为家里付出，她拿了家里这么多年的好处，好吃好喝好用好住的，现在难道不该付出了吗？
她竟然不愿意。
她不仅不愿意还败坏她妈的名声，更是伤害她妈妈，袁皓雪就恨透了这个小翠，厌恶极了。
是她，一切都是她的错。
如果不是她，家里怎么会闹成着一股脑，她妈怎么会受伤。如果她可能听从安排。那不是很好的吗？也不是回不来了，还是有机会的，她竟然不干！
现在为了让她留下，她妈一路睡了多少个人才得到她能留下的机会。
谁让说的算的根本相不中她妈。
香香只能从别的方面帮她妈联络人了。
都怪小翠！
袁皓雪怨怼的说：“妈，小翠下乡的事情，定下来了吗？”
赵蓉阴暗的冷笑一声，说：“还没，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她留下来的，要不是她，我至于一路睡过去吗？这次我要她好看！”
郑书记还有贺副厂长，就连管委会李主任都对她没意思。
赵蓉虽然收拾的体面，但是孩子都这么大了，也不会精心保养，所以真的不入人家的眼。她在大院儿还能说一声风韵犹存，能吸引吸引张大叔的眼球，但是真的出来算不得什么的。
好在香香人脉广，她帮赵蓉找了一些不那么挑剔，能说的上话的，赵蓉那真是一路睡过去……
这一个礼拜，她住在外面，那可是忙坏了。
当然了，香香也不白干，她也是从中拿好处的。
这人大概上辈子是老鸨子，这辈子继续干这个。总之她跟赵蓉是一拍即合。
赵蓉：“你能留下来，她可别想！不过不急，我打算最后一天再去给她报名，不然她提前知道了，闹来闹去的，再坏了我的名声。先头儿她整天说我坏话，已经给我造成影响了。亏得我机灵，上一次直接顺势受伤，倒是让她的话都变成了废话。”
“妈，你的头咋样了？”
“没事儿，很轻。”
她的头根本没有那么严重，她现在还一直绑着绷带，其实就是故意的装着很重，败坏袁小翠名声。当时她是顺势受伤，咋可能多重？
“你放心，袁小翠一定要滚。”最后一天报名，让她没时间闹，也没时间收拾东西，到时候就得老老实实的滚下乡，她一定找个最艰苦的地方！
不过吧，赵蓉提醒：“有件事儿，你回去之后别这个样子，也别说题难，一定要说考的不错。这样你被录取大家也不会觉得奇怪。”
袁皓雪：“我晓得了。”
赵蓉：“好了，到家了，走吧。”
两个人不是一拨回来的，第一波回来的石晓伟，范大姐可是一直陪着儿子的，只不过回来之后脸色不是很好看，今天的题目有点难，他们一出来就听到大家议论了。
石晓伟心里压力也很大。
一回来就砰砰磅磅的！
邻居们都面面相觑，好了，不用问都知道了，这人可能没考好。
赵蓉娘俩儿是第一个回来的，白大妈赶紧问：“考的咋样啊？”
皓雪清凌凌笑了一下，说：“我觉得还好的，不算难。”
众人：“……”
完蛋，那石晓伟更考不过了。
“那皓雪你是有信心？”
皓雪抿着嘴，说：“哪儿啊，这考成什么样，谁好说啊！反正我尽力了，我也觉得还成，就只能看结果了。如果真是没考上，我也没办法，只能收拾行李下乡了……”
她可知道自己不能乡下，但是不耽误她这么说。
“皓雪你还成的，我听好几个人都说考的难，你不觉得难，应该就没问题的。”
“我觉得也是……”
大家议论着，倒是陈青妤在一边儿觉得怪怪的。
就是吧，她总觉得今天的皓雪有点虚，就说话的时候带着几分演。
陈青妤过往经验可太多了，她或许不是一个能够走一步看十步的人，但是别人如果装，她是最容易看出来的。哼，小时候见得多了。小朋友演的才是天衣无缝呢。
她见识多了呢。
陈青妤觉得皓雪特别装，再看赵蓉，哎妈呀，这好几天没见，赵蓉看起来怎么憔悴，就像是被吸干了一样。
赵蓉出门住了一个来星期了，昨晚回来的，不过陈青妤倒是没见到，是今天才看见的。
陈青妤小声跟赵大妈说：“她怎么这么憔悴啊。”
赵大妈：“为她闺女操心吧，再说住在外面那方便了？我就说他们多此一举。”
陈青妤笑了笑，不过啊，她就是觉得这娘俩儿不太对。
不过你还别说，陈青妤总是有点吃瓜的天分在身上的，她这会儿觉得不对，当天晚上就确认了。陈青妤傍晚出来上厕所，竟然意外的看到了一个眼熟的人——香香。
这人她见过两次，一次是那天晚上。
一次是白天，钓鱼那次。
不过因为这老鸨子不是啥好鸟儿，所以陈青妤对她记忆犹新，她一出现，陈青妤就认出来了。
这会儿天都擦黑了，她出来上厕所，恰好遇到袁小翠，公共厕所就她们两个，可就这，陈青妤也很小心：“你准备的咋样了？”
她的声音很轻。
袁小翠还没二百五到这个地步，也小声说：“差不多了。”
下乡要准备的东西真不少啊。
两个人不算熟悉，就寒暄了这么一句，陈青妤就准备离开，正是准备出去，竟然看到香香骑着自行车，停在了他们大院儿门口。
陈青妤一愣。
袁小翠正好也有往外走，说：“你咋……卧槽！”
她对这个香香，那更加记忆犹新啊，这特么的就是个拉 皮条的。
袁小翠飞速的捂住陈青妤的嘴，拽着她躲在一边儿，小声：“你别叫啊！”
陈青妤：“……”
她挑挑眉毛。
袁小翠：“这就不是个好鸟儿。”
陈青妤再次挑挑眉。
两个人正嘀咕，就看赵蓉出来了，她并没有将香香领进门，反倒是拽着她往厕所这边走，陈青妤使劲儿戳了一下袁小翠，袁小翠比比划划的，赶紧示意陈青妤踩着厕所的隔断往上爬。
陈青妤瞪大眼。
袁小翠拉扯陈青妤，说：“快点，快点上去……”
陈青妤无辜的说：“上不去啊，就算是你爬到房顶，你也抓不住啊。”
这可是公共厕所，盖得很简单，也根本不是能藏人的。
如果这种地方都能藏人，那可不吓死人了？
他们这厕所就是个平房啊，要说想躲人，就是只能撑在高高的小窗户哪儿，但是就那个角度，别说普通的家庭主妇了，就说是身手不错的街溜子，都撑不住的。
当然，陈青妤其实是可以的，但是她“不能”行啊。
她坚定摇头：“我不行，你上。”
袁小翠一看，自己也麻爪儿了，索性也犹豫了。
陈青妤拉着袁小翠赶紧贴在了门口的门口。
两人刚躲好，陈青妤反应过来：“我们为啥要躲啊？”
袁小翠：“哎对哈，我们干啥要躲起来？我怕什么！”
她正要窜出去，陈青妤一下子捂住袁小翠的嘴，摇摇头。
好么，这正好反过来了。
袁小翠：“？？？”
这会儿赵蓉倒是进来了，她说：“厕所有人吗？”
厕所没有灯，但是这会儿也没完全天黑，打眼儿一瞅，是能看清的。
“有人吗？”
没人应。
赵蓉放下心来。
她倒是没反应过来，有人藏在门口，不过也不奇怪啊，这好端端的，谁没事儿藏公共厕所门口啊。这不是有毛病？
哦，就是有这样的。
可赵蓉可真是没想到。
赵蓉也没进厕所，说：“就在这儿说吧，厕所没人。”
陈青妤跟袁小翠互相对视一眼，两个人都眨巴眨巴眼，竖起了耳朵。
香香蹙眉：“你可真能找个地方，不让我进门也就算了，还跑到厕所了，恶心死了。”
赵蓉不敢得罪香香，好声好气的说：“我男人在家，说话不方便，你这么着急找我，也不会是没事儿闲聊的吧？他在家很耽误事儿的，倒是不如出来说，咱也稳妥。”
两个人就站在厕所门口，赵蓉也不敢进厕所谋划，这厕所的隔音可不咋地，她自己都过来听过对面的热闹呢，所以最好就是站在厕所门口。
那边儿听不见，来人还能一下子就发现，有人过来更是能及时掌握。
只要厕所没人，这里就是一个很好的地方。
“我晓得让你过来说话不讲究，可是你也知道我们大院儿，哎，我也没有办法，真是，我们大院儿八卦的人太多了，我们随便找个地方，有人偷听就完了。最起码这里稳妥些，我也是怕给你添麻烦。”
香香：“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是个谨慎的人。”
陈青妤：“……………………”
谨慎吗？
门口为什么不看一下？
好巧，袁小翠也这么想，都开始翻白眼了。
不过赵蓉倒是不知道有人偷听，说：“你理解我就好，有啥事儿啊，这么急来找我。”
香香上下打量一下赵蓉，说：“没想到你还有点能耐，李主任他哥上一次过来，觉得很满意。这不，今天又来找你了。”
赵蓉蹙眉。
郑书记跟李主任是亲戚，李主任是郑书记的外甥，但是李主任他这个哥不是亲哥，而是堂哥，也就是说，跟郑书记是没关系的。不过却是李主任实在亲戚。
他不是什么能耐人，就是做个小领导，不过就是因为有李主任这个靠山，他才能过的潇洒。
李主任看不上赵蓉这个年纪的，但是倒是不妨碍有人乐意，有香香帮衬，赵蓉一路睡过去才有的机会。这要是早些年，哪用这样啊。也就是现在一个工作指标太难得。
不过赵蓉觉得很值得。
她也不亏。
反正袁浩民也不是很行。
她也需要！
“行，我跟你一起过去。”
香香：“我就知道你是个痛快人。”
赵蓉：“你说得对啊，迈出第一步，就很容易了。”
香香得意：“所以我就说啊，我虽然拉皮条，但是可不逼良为娼。咱不干那个缺德事儿。像是你上次算计袁小翠那样，我可从来没干过。我的观点就是你不乐意我就找别人，三条腿的□□不好找，两条腿的人有的是。”
赵蓉：“……这话不是形容男人的么！”
香香：“女的也一样能用这个形容。真的，我觉得这种事儿你情我愿真没啥，但是搞小动作是真的不好。你这样干，做的都不符合江湖道义。郑书记他们都生我的气了，觉得那事儿不体面，你都牵连我了。我可是说了不少好话。”
赵蓉：“……”
你个老鸨子装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说：“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我主要是太烦袁小翠了，又怕她不好说话，才想那样的。你是不知道，我那个继女，真是个十足的小贱人。”
陈青妤：“……”
瞄一眼袁小翠。
虽然看不清，但是感觉她脸黑了呢。
陈青妤默默的又捂住袁小翠的嘴，你可别叫啊。不然这八卦，就看不成了啊。
袁小翠：“！！！”
你这是什么习惯，捂我嘴干啥！
香香：“你啊，都这么大岁数了，做事情还是顾头不顾腚的，她是你闺女，想收拾她多容易啊，你非要这么干，我过后儿想一想都觉得我们上次做的不妥帖。”
赵蓉幽幽：“我知道，我心里有数儿，她竟然敢翻脸无情，所以我饶不了她！”
陈青妤又偷看袁小翠一眼，突然间就觉得，袁小翠有点运道啊！
哦，她也有点运道。
你说这要说起来啊，陈青妤觉得自己和袁小翠都挺有特点的。
是的，特点。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就是个普通的穿越者，半点玄幻因素没有，她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身上有个什么吃瓜系统了，你看看，咋就那么巧，这就又遇见香香了！
这热闹想不看都不行。
袁小翠也是啊，这姑娘运气真的蛮好的。
赵蓉第一次算计她，她耍酒疯阴差阳错躲过了。
赵蓉第二次算计她，她偶然回家，发现了赵蓉和渣爹的真面目。
这一次，赵蓉没憋好屁，她又在。
这运气，真的可以了啊！
气运少女啊！

第88章 偷听与算计
竟然还有娘道文女主
陈青妤觉得，袁小翠运气不错。
她瞄了袁小翠一眼，竖着耳朵继续偷听。
袁小翠怨恨的看着赵蓉，如果不是陈青妤拽着她又捂着她的嘴，她第一时间就冲出去大骂了，这人真是太缺德太能算计了，袁小翠以前多相信赵蓉，现在就多憎恨赵蓉。
两个人都不言语，很是安静。
这会儿赵蓉还在跟香香两个人说话，大概是因为周围没有旁人，所以赵蓉很肆无忌惮：“这个小贱人，下了乡就别想回来。”
她满满都是恶意：“这么多年，我养着她，她是半点不知道感恩。我扔一块骨头，狗都知道摇摇尾巴。她不仅不知道感恩还败坏我的名声。这个需要奉献的时候她竟然给我掉链子，我不会轻易算了。”
香香：“所以我就说啊，没有必要对别人的孩子好，自己亲生的都未必靠得住，还能信得过别人生的？你就是太蠢了，还给她领回家好吃好喝伺候着，你能怨别人吗？你该怨的是自己，这种账都不会算。我就跟你说，男人算什么，结婚算什么，孩子算什么。自己过的体面快活最重要。你看你，你要是早跟我一样，还至于过成现在这样？你看看老娘现在过的什么日子，再看看你，过的什么玩意儿。你要是过得好，用得着像现在吗？早就有钱有地位了。”
她忍不住点燃一根烟，说：“要吗？”
赵蓉皱眉，说：“不要，女人抽烟不好吧？”
香香：“嗤！你就是假正经，装什么啊！好不好的我乐意啊！”
赵蓉：“我跟你不一样，我还是想要有美满的生活、体贴的丈夫和孝顺的儿女的。女人哪能不结婚不生孩子？那以后老了怎么办？等你再过几年岁数大了就知道了，没孩子是不行的！”
香香吸了口烟，随即笑着说：“你真是可笑，老了怎么办？有儿女就孝顺吗？老娘我有的是钱，有钱怎么过都好，没钱你有儿女也都是债。算了，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个人有个人的活法儿。走吧，你跟我走。”
赵蓉：“我回家跟浩民说一声。”
香香：“找个好点的借口，也不知道你迷袁浩民什么，年轻的时候倒是长得人五人六的，你不会就看脸吧？不管是你还是他那个前妻都是蠢的，为了这种男人有什么可付出的。”
“你别说这种话，我家浩民是有能力有才华的，就是不太擅长经营人际关系，不然哪里会这样。”
香香无语：“蠢，他要是好就不能转头儿跟前妻睡觉，又生一个。也就你把他当个宝，再说我娘见过的男人多了，他有个屁的才华啊！”
赵蓉脸色黑了几分，不过很快的说：“那是他前妻犯贱勾引他，生出袁小翠个小贱人，我一定要给她送到最艰苦的地方。”
顿了一下，她说：“临走之前，我非要让她吃点教训。你那边不是有些人需要笼络？我弄晕她，交给你，随便你们来。这也是给你笼络人脉，怎么样，要不要？我可是不要任何好处的，白帮你。我要让她知道，就算是下乡，都不是最惨的！我要让她什么也没有下乡，就算是想要在乡下嫁人改善生活，都没有清白之身可以指望。一个破鞋，我看谁要她！”
香香上下打量一下赵蓉，说：“你可够毒的！不过不行，你这事儿犯法，我不掺和，我也劝你别这么来。上一次我是不知道你是要强来，我就以为你们搞得是半推半就，但是如果你要是真的给我来这个，那不行。我这边都是你情我愿，不然出事儿了牵连了人，人家也饶不了我。自己乐意上杆子的有的是，我何必搞这个给自己增加风险，犯法的事儿我不干，不行！”
赵蓉到底是没忍住，嘲讽说：“你都能冒名顶替了，这不是犯法的事儿？”
香香轻飘飘的：“我冒名顶替，是人家乐意的，我们你情我愿，你懂吗？你情我愿！老娘做买卖，从来都是你情我愿，跟你可不一样。总是想要违法犯罪。我这都是讲个自己乐意，苦主还在我家做保姆呢。她乐意把名额让给我，可不是我偷了她的名额，你给我搞搞清楚，我敢承认可就不怕什么。你去告我，我都不会承认的。要不是看在你是我老同学的份儿上，二十多年的关系，我都懒得理你。你啊，你就不懂，我办事儿，走的是砸钱路线。可不像你，总想擦边去蹲笆篱子。”
说完了，她抖抖烟，说：“少说这些有的没得了，我也是闲的，在厕所门口跟你说这个，你赶紧的，去不去！”
赵蓉：“我这就去。”
香香：“去，回家给这套衣服换上，快点哈，我还得给你打扮一下，你说你，你也不能因为自己岁数大了就不打扮啊。想靠这个拿好处咋能不打扮！”
“行了行了，我知道。”
“别露馅儿，我可是体面人。”
赵蓉：“我知道，我让皓雪给我打掩护，没问题的。我男人是很相信我的。”
香香嗤笑：“你那闺女也不是什么好鸟儿，要不是你就让她自己来的了，你说你哈……”
赵蓉不乐意：“你少胡说，皓雪心地善良，不是坏孩子，我也不想她这样。你不用说，肯定不行。”
赵蓉很快的回家，香香也离开厕所门口，靠着自行车等人。
眼瞅着这两个都远着了，陈青妤放开袁小翠，袁小翠攥紧了拳头：“你听见了吧？你听见了听见了吧？你知道赵蓉多坏了吧？你自动我没有撒谎了吧？大院儿的人都说我是白眼狼，你看这事儿怨我吗？你看赵蓉是什么人啊。”
陈青妤：“你小声点。”
袁小翠：“我真是……”
她压低声音：“你看赵蓉多坏，她还说我是个白眼狼，我才不认！我根本不是白眼狼！”
陈青妤：“知道知道，我相信你。”
就这么一句话，袁小翠就红了眼：“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咱俩情况差不多，你最能理解，你看，大院儿的人都说我是白眼狼，我咋就是白眼狼了啊！你看她背地里怎么算计我的。算计我下乡还不够，还要让我失身！你看她多恶毒。”
陈青妤点头，十分赞同袁小翠的话，她也是最看不起拿男女那点事儿来算计人的。
照她看，就赵蓉这个人品，还不如那个老鸨子呢。
最起码听着她们谈话，老鸨子还是搞个你情我愿的。
赵蓉是纯纯要害人了。
“我跟你说，我真的不是白眼狼，我爸还有赵蓉没有养我的。”
袁小翠气的掉眼泪，抹着眼泪说：“真的，他们根本没有养我，我妈去世的时候，把她攒点钱，还有卖房子的钱都交给我爸了。当时一共一千多呢，后来我妈很快的去世，我爸也没大操大办，我爸当时跟我说的是，大操大办是不允许的，很容易被人扣上封建迷信的帽子，一切从简。我当时就相信了，所以我妈就是薄薄一个棺材葬了，什么也没有。当时的邻居婶子说我爸刻薄，一共才花了十来块钱，棺材都是我妈自己原来攒着的木头。没见过这么抠的。我当时还跟她吵起来了呢。我记得可清楚了。那我妈留下一千多，哪里就是他们养我了？”
袁小翠突然就猛地想起一件事儿，说：“还有，还有一件事儿！”
陈青妤：“你说。”
袁小翠：“我小时候上山还挖过一根人参！！！”
她压低声音，激动的说：“当时我爷奶说给我留着，临终的时候也说，不管别的东西咋样，这个是给我的。让我妈给我留着，长大了陪嫁出去，也能傍身！后来我妈也没有给我，她去世前，所有东西就交给我爸了！你看，你看你看！”
陈青妤：“……”
她对袁小翠家的事情不太了解，但是对袁小翠的亲妈倒是真的有点一言难尽。
十几岁出嫁之后就赚钱供着男人读书，结果人家念上大学了，花着她的钱，把她甩了。
结婚不领证变成下堂妇，这个在那个年头儿倒是听说过不少。
离婚不离家，伺候公婆，给他们养老送终，这个也听过。
虽然陈青妤是不能理解的，但是大概那个年代的女同志都这样吧，但是都已经分开了。干啥还要给他生娃？生了孩子也不护着自己孩子，还护着那个前任男人，就连公婆留给她和孙女儿傍身的东西，都又交给男人，这真是闻所未闻的离谱。
“你爷奶临终，给你妈留了房子傍身；给你留了人参傍身，结果都被你妈交给你爸了？”
袁小翠点头。
陈青妤：“……”
她真心实意的问：“那你妈是怎么去世的？”
袁小翠：“操劳过度。”
陈青妤：“……”
袁小翠：“我妈那会儿病重，我就说要让她把人参吃了补一补，大夫也说她那种情况，可以补一补的。但是她不肯，说是得给我爸六点什么，反正吃了也不会好。嚯嚯了干啥，说不定给了我爸，还能有什么大用处。”
陈青妤：“…………”
这，活了两辈子，第一次听说还有这样离谱的人。
袁小翠：“我那个时候小，拧不过我妈。我爸是个骗子，是个大骗子，假装对我们好，实际根本不是……”
袁小翠又开始哭。
陈青妤：“别哭了，你哭又有什么用，有那个心，你多想想最近该如何，该是该清楚，赵蓉对你是有恶意的，你千万不要被害了。你刚才都听见了吧？她要算计你的。虽然她那个同学不肯参与，但是你怎么知道她不找别人。悠着点吧，别临走了反倒是出事儿了。”
袁小翠攥紧了拳头。
“我知道。”
她愤愤然：“这个缺德冒烟儿的，别想算计我。”
突然间，她说：“不行，我得回家，我得回去把那个人参找出来。那是我爷奶留给我的，凭什么便宜他们。我就是当萝卜啃了，都不给他们留下。”
陈青妤：“你还是小心点。”
袁小翠：“我怕谁，他们都这么算计我了，我管那些？反正早就撕破脸了，互相装和睦又有什么用！”
她冷着一张脸，探头看了看，就见香香和赵蓉已经一起骑车走了。
袁小翠：“呸！”
陈青妤赶紧也从厕所出来，呼了一口气，说：“感觉在厕所时间长了，都要腌入味儿了。”
袁小翠雄赳赳气昂昂的：“我非给人参找出来不可！他们想占我的便宜？没门！”
陈青妤：“哦。”
袁小翠大步流星的回去，陈青妤站在原地呆了一小会儿，这才回家。
赵大妈真心实意的问：“你掉粪坑里了？这上厕所咋这么长时间？你又坑谁去了？”
陈青妤：“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她哼了一声，随即去外面洗漱，天气热起来了，陈青妤中午都穿半袖了，她直接凉水洗了洗，这才进家，赵大妈凑到陈青妤身边，说：“哎，你知道吗？我刚才看到赵蓉出去了，还换了一身连衣裙，红色的，可没看她穿过，不知道又干啥去了。”
陈青妤：“出去乱搞。”
“啊？”
赵大妈呆滞。
陈青妤：“我刚才在外面偷听到她们说话了，她在外面乱搞，给他家袁皓雪忙活工作呢。”
赵大妈：“我的天老爷！”
赵大妈震惊，赵大妈不懂，赵大妈懵了。
这……为了一个临时工的工作，值得吗？这也太拼了吧？
赵大妈结巴：“你你你，你没开玩笑啊？”
陈青妤：“那我开什么玩笑？”
赵大妈：“啊这……”
她琢磨了好半天，说：“那可真是、那可真是……呃，好像，其实她也不亏。”
陈青妤点头。
赵大妈：“要说亏也是她男人亏啊。”
陈青妤：“袁浩民亏什么亏，他不是都能结婚后又生个女儿吗？那他亏什么，他也不亏，他们夫妻俩半斤八两。”
赵大妈：“……”
赵大妈很是不可思议。
这话还真是有点道理。
哎不是，这些人都玩的这么花的吗？果真是她老太太没见识了。
陈青妤扫了呆滞愣神儿的赵大妈一眼，说：“这些事出去就别多说了，人家那边都是有关系的，你要是说出去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多不值当，本来也不关咱家的事儿。”
赵大妈：“哦哦哦。这个我懂。”
她呆愣的继续神游。
主要是，她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她一直都觉得赵蓉挺正经的啊。
人不可貌相啊！
“那这么看，皓雪能留下了。”
陈青妤：“那肯定能啊，赵蓉都出去这么忙活了，皓雪怎么可能留不下来。”
赵大妈：“那你觉得，皓雪知道吗？”
陈青妤也不知道皓雪知不知道，她跟皓雪也不熟悉。不过她觉得，袁皓雪应该是知道一些的。
她也是推断的，袁皓雪和她妈出去住了一个多礼拜，看样子就是住在那个香香那里了。那很显而易见香香就是那个牵线搭桥的，都在一个屋檐下，皓雪哪里会一点也不清楚？更不要说今晚还打掩护。
她又不是一个傻姑娘。
特别是这个关键时期。
她斟酌一下，说：“我也不清楚具体情况，但是要说一点也不知道，也不太可能吧？就看知道多少了。”
赵大妈：“……这都什么事儿。”
老太太表示，真是见识了。
陈青妤：“你看着吧，等录取成绩出来，估计就能看出来端倪了。”
陈青妤感叹：“我倒是觉得……哎，范大姐咋这么晚出去啊？”
这会儿天可都黑了，陈青妤看着范大姐拎着个小包，鬼鬼祟祟的出门。
陈青妤：“……”
赵大妈：“都是为了孩子，不然还能为啥。”
陈青妤轻轻点头，认可了赵大妈的话，赵大妈：“石晓伟靠自己考不上的。”
她嘟囔：“你别看我不是读过书的人，但是我儿子学习好啊，我是看得出来的，学习可不是他那样的。”
陈青妤：“是啊。”
范大姐行色匆匆出门，陈青妤犹豫了一下，凑到赵大妈身边，小声说：“我刚才在厕所……”
她小声嘀嘀咕咕。
赵大妈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不可置信：“什么玩意儿！”
陈青妤：“真的。”
赵大妈五官都走形儿了，好半天，才结巴：“她，她真的这么丧良心啊？”
陈青妤：“我两只耳朵听见的，听得真真儿的。”
赵大妈：“……”
她抿着嘴，说：“这他妈，这他妈还是个人了？这也太歹毒了吧？再怎么也是袁浩民亲生的啊！袁浩民就不管吗？”
陈青妤嗤笑一声：“你看袁浩民像是好东西吗？”
赵大妈：“真恶心。”
她说：“哎妈呀，你说哈，我这人就是对自己要求太高，以前我还觉得自己这人不咋地，但是现在我算是看出来了，跟他们比起来，我真他娘的算是个优秀的人了。这一个个的都是什么玩意儿啊。半点不做人啊。真是……啊呸！”
陈青妤：“她这样的，自家人都能坑，对别人更不行了，虽说咱们两家没什么来往，但是平日里相处还是小心点，免得不小心被她算计了，得不偿失。”
“我知道。”
赵大妈这会儿倒是认真的很，她说：“我算是看出来了，他们两口子可真不是好人。”
陈青妤：“谁说不是呢。”
赵大妈真是，半宿都睡不着啊。
你说哈，她自认为自己看人还挺准，竟然没有看透袁浩民和赵蓉两口子是个啥样的人，这想一想这么歹毒的人就生活在自己身边，哎呦喂，想一想就觉得怪害怕的。
这邻居也太吓人了。
坏人清白这种事了，可是最下作的一种了。
这都干得出来，袁小翠也真是可怜。
赵大妈半宿没睡，想到赵蓉就膈应的慌。不过过日子嘛，也不能只盯着别人家，自家也有不少事儿呢。
如果管别人家，那也是管不过来的，所以赵大妈装作不知道。
毕竟，袁小翠自己都知道了，那就应该是不会吃亏了。
赵大妈上班，袁小翠倒是又来找陈青妤了，大抵是有昨天一起偷看的秘密，所以她还挺乐意找陈青妤唠嗑的。
袁小翠一大早看到大家都上班了，就悄悄来找陈青妤，嘀嘀咕咕：“我找到我的人参了，临走之前，我肯定要撬了柜子给带走。”
袁小翠又说：“我临走之前带上把家里的钱也带走，那是我妈攒的，可不便宜他们。我再怎么能花钱，这几年也不可能花了一千多吧？”
陈青妤轻声细语的：“亲爹养女儿也是应该的。”
袁小翠：“对啊，养我都是应该的，他们拿了钱还挤兑我说我是白眼狼，凭什么啊！我都担了白眼狼的名声，我就做实好了。那我就白眼狼了，我就是不知道感恩，那你把我妈的钱都还我。”
袁小翠：“你说哈，咱们大院儿像你这么聪明的人可真是不多了。其他人都看不透赵蓉的真面目，还帮着她谴责我，凭什么啊！我也不指望大家都多精明的分辨是非了。反正赵蓉把我白眼狼的名声都传遍了，我解释也没用，败坏她的名声也没人信，那我索性来真的！”
陈青妤：“你可别太冲动啊，不然人家去报公安。”
袁小翠不服气的说：“可是他们本来就拿了我妈的钱啊……”
陈青妤点她：“别人不知道啊，你总得让大家知道啊！”
袁小翠：“对，对对，你说得对，虽然我要走了，但是我也不能完全不要名声了，就算是白眼狼，我也得让大家知道，我妈是有留钱的。”
陈青妤：“还有人参，你爷奶留给你的，你总是要说的啊。”
“你说得对！”
袁小翠觉得，陈青妤虽然是个软性子，但是还是很能抓到重点的。
她说：“幸好有你。”
陈青妤：“我也帮不上你什么，总之你自己就算是想让他们不痛快，也得让人知道，你总归不是偷拿家里的钱和东西。只要不是偷，那就没问题。反正你都走了，就算别人说点闲话，都没什么的，山高皇帝远的，你又听不见。”
“对对对！”
袁小翠看着陈青妤的眼神儿都冒星星，她觉得，陈青妤这人果然不错，相当不错，真是一个好人啊。
“怪不得是读过高中的人，脑子转的就是快，我就不如你想的这么多。还得读书啊，哎，你说我原来为啥不好好学习啊，真是亏了。”
陈青妤：“……”
当初啊，别人对她评价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没想到现在别人对她评价都是聪明人了。
陈青妤一时间都不知道袁小翠说的是实话还是嘲讽了，仔细想一想，嗯，以袁小翠的智商，那肯定是实话了。
呃这……
陈青妤：“你今天没别的事儿了？”
袁小翠：“有啊。但是我这不是憋得慌吗？没人唠嗑，其他人都是傻子，在咱们大院儿，只有我们是有智慧的。所以我来找你唠唠嗑。”
陈青妤无言以对。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和袁小翠同时作为大院儿有智慧的人，这种名声，跟说她是个傻子也没什么区别了。不过陈青妤又发现一个袁小翠的优点。
这人倒是不内耗。
完全不内耗。
她适应能力很强，明明的家里是那个熊样儿，亲人也露出本来的面目，就这，她都能很快的适应，并且一点也没内耗，更不会顺着袁浩民和赵蓉的话埋怨自己，反倒是一点不被影响，坚定对错。
这种人其实挺难得的。
陈青妤以前跟她没来往，也不算熟悉，但是这会儿都觉得袁小翠挺好。
虽然确实不会说话，也确实有点呛人，但是，也不是啥坏人。
她小声：“你既然要下乡，手里还是得有点钱，不过下乡到底是陌生的地方，你一个姑娘家的，也不太表现出来。我相信这世上好人多，但是哪个地方没几颗老鼠屎？你初来乍到的，别太露富。”
“下乡肯定都要住知青点的，都时候估计人也都住在一起，人住在一起就不可能没有抹摩擦的。各自家境也不同，就算都是知青也不见得所有人都条件好，平日里钱财什么的还是要小心的。”
陈青妤没下过乡，她对下乡的认知就是一些六七十年代的电视剧，或者是一些小说。
嘿，你还别说，袁小翠倒是有几分像是年代文女主，渣爹恶毒后妈，必走的下乡之路和虐渣，同时又有几分好运气，你瞅，真的很年代文女主啊。
那可是比她女主多了。
不过陈青妤随便调侃感慨一下，倒是不会真的这么想，她是晓得的，真的下乡可不那么容易。如果乡下日子好，那家家户户闹腾什么？因为下乡的事儿，最近别说他们大院儿，附近的大院儿都热闹的不行。
特别是考完了，其实考完了，有些人就该知道自己不行了。
总之，家家户户有种山雨欲来的劲儿。
明天下午就出成绩了，到时候……陈青妤都不知道到时候得热闹成啥样。
不过这个跟她没关系，她说：“你这脾气到了乡下倒是不用改。”
袁小翠：“哎？”
陈青妤轻轻地说：“有时候有点脾气不是坏事儿，你看我婆婆，你自己细品。”
袁小翠：“……？”
她歪着头想了想，一拍大腿，说：“你说的有点道理啊，虽说名声是差点，但是大家都不乐意招惹她啊，这就省了不少事儿啊。越是好人，越特么都被人欺负。我妈就是，她还在那会儿就这样，谁都能欺负她，她总是跟我手要以德报怨。要让我不要怨恨别人，别人如果针对欺负自己，就该考虑一下自己哪里做错了，哪里做的不熨帖，不然怎么会这样。做人要懂得自省。”
陈青妤：“……”
每次袁小翠提到她亲妈，陈青妤都以为看到娘道文女主了。
这是什么极品人类啊。
陈青妤觉得，亏得他们大院儿没有这样的人，不然就算跟她没关系，她看到也能觉得拳头发痒。
哦，也不能说没有，其实他们大院儿林三杏也是这样的人，不过没有袁小翠他妈那么严重罢了。陈青妤：“你倒是不像你妈。”
袁小翠：“那肯定的啊，我是听我爷奶的。其实我也知道他们没那么喜欢我。他们最喜欢儿子和孙子，但是我爸一年就回去一次，我爷奶还要指望我妈给他们养老，所以对我们还是不错的。虽然他们最爱孙子，可是皓风也不过就是一年一次，平日里在他们身边的只有我，所以就算我不是他们最喜欢的，我也能得到的最多，嘿嘿。我们一起生活那么多年，可不是我爸我哥能比的，虽说他们最喜欢儿子孙子，可人总是在一起总是有感情的，人走的时候还是给我们都留了东西的，倒是那些不值钱的都给了我爸。我家除了房子，就剩下一些破烂锅碗瓢盆的，也不值什么钱。可惜我妈对我爸死心塌地。还是亏了自己。”
袁小翠这段日子也实在是憋得慌。
她以前有事情可以和袁皓雪说，但是自从知道赵蓉要算计她是为了给袁皓雪找工作，她就不这么想了。皓雪再好，也不会是她的好姐妹了。
更不要说，皓雪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吗？
小翠觉得未必，她昨晚仔细回想了一下昨天赵蓉他们的对话，这……皓雪分明就是知道赵蓉出去干什么啊。
皓雪从中得好处了。
她为 了得好处，隐瞒了这件事儿。
袁小翠想了一宿，越发确定，皓雪为了留在城里，都不顾亲妈的清白，那更不会顾及她。
上一次发现赵蓉的真面目，她就单方面表示跟皓雪一刀两断，这一次更是坚定了。
袁小翠实在是没什么人聊天，索性只能找陈青妤。
陈青妤安静老实，又跟她有共同的家庭情况，最适合一起吐槽了。袁小翠也顾不得自己跟人家不熟，叭叭叭个没完。
她说：“你说女人遇到爱情怎么就这么傻。”
陈青妤：“那里就别着急在乡下找人结婚。”
袁小翠咋呼：“我肯定不结婚啊，如果嫁在乡下，以后回城怎么办！我可不想一直留在乡下。那马健哥都能回城，保不齐我也能。”
袁小翠这人还挺蜜汁自信。
“说不定我还能被推荐去工农兵大学。”
陈青妤：“……”
这你可就是做梦了。
她说：“总之你自己有数儿会好，如果不想留在乡下就不要结婚，也别撩拨人家男青年，不然人家都是当地人，想要收拾你太容易了。”
袁小翠点头：“你提醒我的，我都记下来了，你就放心吧，我就肯定是不会吃亏的。你还别说。你看你这人哈，道理还挺多的，好像懂的不少，但是你自己咋过成这样啊。”
陈青妤嘴角抽了抽，想给这个二百五撵出去。
袁小翠：“你有嘴儿说别人，自己也得立起来啊，不然你看看谁能帮你。”
陈青妤：“呵呵。”
袁小翠：“你别不乐意听，我说的都是实话，忠言逆耳。你真的，你听我的，你跟你婆婆硬气起来啊。虽然你婆婆确实不是个好惹的，但是你越是窝囊，她越是嚣张啊。人生，就是要不断的反抗！我们要反抗到底！那旧社会都能推倒三座大山呢，我们推倒家里的压迫，那算什么！”
陈青妤：“哦。”
袁小翠：“看你个怂样儿。”
顿了一下，她问：“哎。你爸上次挨打，被揍了就算了？完全不来找茬儿？”
陈青妤：“你不是看见了？没来，他大概是觉得我是扫把星吧。”
袁小翠：“……”
她上下打量一下陈青妤，猛然间就觉得真的有点道理。
她尴尬的笑笑，笑够了，站起来：“那个，我想起来家里还有事儿，我先回去了。”
陈青妤点头：“行。”
袁小翠仔细琢磨，真的觉得牵扯陈青妤就没个好儿，还真是有点扫把星。
不行不行，她现在正是需要好运的时候，可不能沾染这个。
袁小翠火速的离开。
陈青妤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有时候啊，封建迷信真的很好用啊。
她现在什么都不用做，用这个都能吓唬人了。
不过她爸不来找茬儿也很正常了，陈易军的日子又不是过不下去，算起来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又没说过不下去，过来找她干什么。要是……再受伤呢？
陈青妤对亲爹还是有几分了解的，这人自私到了极点的。
所以没到过不下去，他应该是不会冒险来找她的。
犯不上。
不过就算来了陈青妤也无所谓，大不了再让亲爹感受一下扫把星的威力呗。陈青妤可不在意背上这样的名声，如果背着这样的名声就能解决陈易军，偶尔还能折腾折腾他，那不是就很好？
陈青妤觉得自己还赚了呢。
她笑了笑。
说起她爸，陈青妤就想到自己找到的那封信了，她外公外婆在信里提了她爸的，还说如果她爸找到巴拉巴拉。可是陈青妤可真是不相信她外公外婆会任由陈易军拿到他们家的家产。
如果老两口那么相信陈易军，就不会在余美娟小时候就安排余美娟做小内奸了。
他们不可能信得过陈易军，可是还是提到了陈易军，会不会，提到她爸，其实本质上是要用他暗示自己什么？那么是暗示自己什么？暗示自己他们藏东西的地方，跟陈易军是有点关系的。
那跟陈易军有关系的地方是哪里？
陈青妤琢磨起来，但是却又不着急动手干什么，这年头儿，她找到了也没法儿处理，往那儿放啊。索性还不如继续不见天日藏着，等过些年政策变化之后再说。
陈青妤不着急，就是她是真的知道，现在找到也没用，她手里有点钱先花着，也不缺啥，这就很好了。
“小陈，你发呆什么呢？你叫你好几声，你都没言语。”梅婶子已经进门了。
陈青妤：“啊，哦，我没事儿，胡思乱想呢。”
梅婶子一脸的“我知道”，她压低声音说：“刚才老袁家的小翠过来，是跟你借钱吧？”
陈青妤眼珠子瞪的圆溜溜儿：‘什么？“
梅婶子：“我都看见她进门了，你们又没什么来往，她最近都找你家两三次了。是要借钱吧？”
陈青妤垂垂眼，说：“不是。”
“你还瞒我，我都知道了，她也找我了。不过我哪有钱借给她啊。”
陈青妤一愣，随即眼神闪了闪，笑着说：“真不是借钱，我也没有钱借给她啊，你也清楚的，我家都不攒钱的。有钱就花，哪有钱借出去？”
梅婶子：“那倒是。”
陈青妤说这个话，不管别人信不信，梅婶子还是相信的，大家都住在中院儿，抬头不见低头见，别人家是个什么情况，她还是知道的很清楚的。
自从林俊文去世，他们家日子过得比以前好了，那可是她看在眼睛里的。
虽说跟人家富裕人家没得比，但是他家蒸馒头的次数可比以前多多了。不过说实话，梅婶子是能理解的。虽说很不赞同他们家这个过日子的方式，可是梅婶子也晓得，林老头当时正值壮年就走了，林俊文也二十多就走了。
他家是充分感受到了四个字：人生无常。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人死了，钱没花了。
他家过日子不攒钱，梅婶子真相信的。
而且看起来也是啊，赵大妈一个人上班，工资都是固定的，他家这个生活水平，花光了也正常。
“你家这日子……”
她犹豫了一下，到底是没再劝。
个人有个人的缘法啊。
她家没经历过两个人的突然去世，可能是不能理解赵大妈和陈青妤的苦。
陈青妤眼瞅着梅婶子开始发呆了，问：“梅婶子，怎么了？”
梅婶子：“啊，没事儿。”
陈青妤小声问：“小翠再借钱吗？”
梅婶子：“可不，她都借了好几个了，真没跟你家借钱啊。”
陈青妤：“没。”
“那她找你干啥？”
陈青妤：“她没事儿过来唠嗑啊，不过没说两句就走了。”
梅婶子：“……”
她嘟囔：“你们两个有什么可唠嗑儿的。”
陈青妤：“是啊，所以她没聊几句就觉得没意思了。”
陈青妤：“那……她都跟谁借钱了啊？”
梅婶子：“黄大妈，前院儿的王大妈，还有后院儿的……”
陈青妤惊讶：“黄大妈借了？”
这不符合常理啊。
“好像借了，你说是不是见鬼了？”
陈青妤点头：“真见鬼了。”
黄大妈那么爱占便宜的人，竟然会借钱？
呃，占便宜！
说不定，这事儿就跟占便宜有关。
袁小翠许了好处了？
陈青妤眼神闪了闪，觉得自己真是有点小看袁小翠了。
这人临走之前，保不齐真能闹一把大的。
赵蓉想要算计袁小翠，袁小翠未必就不想给他们一个响亮的“耳光”。
陈青妤不想过说什么，更不想破坏人家的计划，索性说：“明天就出成绩了，你说我家都没有考试的，为什么我还有点紧张啊？”
梅婶子：“可不是，你这话说得对，我家也没有啊。可是我也紧张，哎呦，你说他们这茬儿孩子多幸运。厂子给了机会，等我家孩子两年后毕业，还不晓得啥样呢。”
陈青妤：“这两年也多留心点，保不齐就有好运气。”
梅婶子：“但愿吧。”
她说：“我家可没有马正义那个能耐。”
看得出来啊，马正义给儿子弄回来，大家还是很嫉妒的，想来也不奇怪啊。这么大的事儿，谁能不嫉妒？
现在人人都没有留在城里的机会，他家还能从乡下回来。那可真是刺伤了不少人的心。
陈青妤笑了下。
“我昨晚看到范大姐出去了……”
“我也看到了，我还看到赵蓉出去了，大家都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啊。”梅婶子拉着陈青妤叭叭。
陈青妤在家闲话家常，她婆婆在厂里也一样，两个人都过的轻轻松松，不过这在有些人眼里，可就很不得劲儿了。车永峰见不着陈青妤，但是可是知道赵大妈在食堂过的游刃有余。
他这心里啊，气的要死要死的。
真是很生气了。
因为赵大妈在这里，他都不来这个食堂吃饭。真是看见赵大妈就来气。
车永峰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反倒是觉得把事情闹出来的赵大妈缺德。当然，在他心里更气的是做了一点坏事儿就自己吓唬自己，给自己吓的崩溃胡说八道的李大山。
可是赵大妈也是不能被放过的。
第一罪魁祸首就是李大山两口子。
第二罪魁祸首就是赵大妈婆媳。
反正车永峰是恨透了他们，可是他也知道不能随便做什么，现在他要是但凡是做一点，这两家子但凡是有点什么，别人保准是能猜到是他们家干的。
他不能冒险。
这要是个乡下地方，山高皇帝远，能够一手遮天做点什么倒是还成。但是这可是四九城，饶是他老丈人都得做出一副慈祥好人的样子，可没人蠢到咋咋呼呼的。
那种跳的厉害的，早就被人挤兑下去了。
他心里清楚，也是不敢乱来的。
所以他只能搞小动作。
他憎恨李大山两口子，想要让李大山两口子痛苦，他就暗示了他妈折腾李小昱这个弟媳妇儿。李小昱过的不好遭了罪受了苦，就是对李大山两口子最大的折磨。
至于赵大妈……这种老太太属于自私自利的。
别看他家死了儿子，可是死了儿子也没耽误她要这个要那个补偿，可见这老太太心性坚定。一看就是个自私只顾自己的，她跟李大山还不一样。
只有折腾本人才解气。
车永峰不晓得怎么做更好，只能好好的媳妇儿赔礼道歉，他跪了一宿，自己抽自己嘴巴子，脸都抽肿了。他媳妇儿才答应去找老丈人处理这件事儿。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这可是一个阳谋，不过以赵大妈那样的脑子，应该是猜不到这是他们的计策。
他沾沾自喜。
他老丈人的秘书更是去找了采购科的王建国，那是赵大妈婆媳的邻居，由他来暗示并且盯梢儿，只要赵大妈敢去黑市儿出手票据，到时候就可以人赃并获。
车永峰想一想都能多干半碗饭。
可是吧，这都一个多礼拜了。
赵大妈咋就没去呢，他家有不少票的事儿，也传出去了，车永峰都知道，街面儿上有几个小偷儿团伙儿都已经盯上了这边了。就算是赵大妈不去黑市儿卖东西，他家也得招贼。
当然，能去黑市儿被抓到人赃并获给人弄进去出气更好。但是如果实在不行，有小偷光顾一下他家，给他家点颜色看看也是很好的。车永峰等啊等，等啊等。
那可真是等到花儿也谢了。
但是这特么就见了鬼了，这事儿就半点也没进展。
真是要死了。
因为招工考试的事儿，最近公安竟然加强巡逻了，怪不得小偷儿什么的都销声匿迹了。
真是气人。
车永峰等啊等，终于考完了。
公安倒是还没撤，应该是等录取名额出来之后才会撤，毕竟是有始有终。
但是真是急死车永峰了啊。
这明明是两口堵的啊，不管走向哪个方向，他都能出口气，但是偏生就稳在了原处，咋地也没咋地，你说闹心不？车永峰现在车间是学徒，不过因为有个好老丈人，虽说犯了错误，但是没人为难他。
车永峰黑着一张脸，越想越气，就不明白，事情的进展咋就这么不顺利。
其实赵大妈也跟人打架过，他兴冲冲的问自己老丈人能不能借着这个机会抓人。差点被老丈人撵出来。说他不堪大用，毫无格局，没有脑子。
也是啊。
这亲家打架，还特么是互殴，总不能因为其中一方输了，就把另外一方抓起来吧？
再说，当时赵大妈很有道理的。
那么多围观的人都听见了事情的经过，他们要是从中干涉，一下子就会显出来。郑书记走到今天，可不是靠着没脑子蛮干，他也不是没有亲儿子，所以对女婿还真是没到掏心掏肺不顾自己名声的态度。
车永峰挨了骂，仔细一琢磨才明白老丈人的意思。
妈的，这个老毕登，明明不是个好东西，明明也想坑人，还偏是要拐弯抹角的，给自己立着牌坊装好人。
车永峰在心里骂着老丈人，摔下自己手上的工具，说：“我去一趟厕所。”
他一天能上八趟厕所！
没办法！
不习惯干活儿啊！
他现在就盼着老丈人赶紧给自己换个活儿。这老毕登死要面子的玩意儿，拿自己做脸彰显自己的大公无私，竟然不肯。车永峰心里骂骂咧咧，其实他心里都要烦死老丈人和媳妇儿了。
但是吃软饭靠着人家吃饭，只能忍了。
等他上位的，一定给这个老毕登好看！
一定让那个臭女人给他洗脚！
车永峰愤愤然的去厕所，他的事儿人人都晓得，虽然也有舔臭脚的，但是大多数人还是不乐意靠边儿，看不上这种人的人品。就算是有些想要拍马屁的，这会儿也不敢凑上前，风口浪尖的，总不能没脸吧。
所以车永峰最近都是独来独往。
他可以一天上八趟厕所，其他人不行啊，不好好干活儿要挨骂的。
他们又不是车永峰。
车永峰黑脸上厕所，嘟嘟囔囔，他直接脱下裤子，突然间，一条蛇从房顶掉了下来，直接掉在车永峰的脑袋上，车永峰楞了一下，随即发出惨叫：“啊！！！”
他低头一看，哦豁，脚边儿还有一条蛇，车永峰：“啊啊啊！”
他顾不得其他，跌跌撞撞就冲了出来：“救命啊！”

第89章 丢脸
嘿，我也行
车永峰心情不好，干活儿更是不行。
他为了偷懒，一天能去八趟厕所，哦，还不止呢。
说是八趟，那是个形容，实际上这位大哥一天去十几趟的。
他自己并不知道，但是外面已经开始传言他前列腺有点问题了。不然正常人哪有这么去厕所的？
要是搁了别人，这话题倒是未必这么传，但是这事儿发了之前，就有谣传车永峰不行呢。他结婚了好些年都没有孩子，赵大妈就着这个可是没少说小话儿，早就传出去了，传的那是沸沸扬扬。
在诋毁车永峰的路上，赵大妈走的火急火燎！
这传言不少。
这会儿他又去这么多趟厕所，是个人都得怀疑一二了。
这一个大老爷们尿频尿急，要说没点毛病，大家也不相信啊。那还是有毛病，妥妥有毛病。
反正大家都是这么猜测，不过当事人总归是不知道的，车永峰哪里知道被人议论了，还每天颠颠儿的八百遍厕所走起来，心里洋洋得意，就算是别人都知道自己偷懒又如何，总归不敢对他怎么样，谁让他媳妇儿是郑书记的闺女呢。
车永峰心情不错，带着几分小得意。
他一个人来到厕所，这会儿厕所倒是没什么人，车永峰溜达着进来，开闸放水。
这要说起来，他最近压力真是挺大的，家里一直都指望着他能出人头地，父母也是都以他为荣，可是他虽然找了富贵的媳妇儿，家里在吃喝上倒是都占了不少便宜，但是也不过就是吃吃喝喝，一个工作，那边是怎么都不肯给自己安排的。
他就有种感觉，那老头子就没想着扶持他。
老狐狸一个。
车永峰唾了一口，又恨自己这样一表人才找了一个母老虎。
母老虎家里还有一个狐狸老爹，真是不好弄啊。
车永峰嘀嘀咕咕，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房梁上一个什么东西掉了下来，车永峰：“唉我去~”
他伸手一抓，惨叫一声：“啊！”
竟然是一条蛇！
车永峰尖叫出来，用力一甩，还没提裤子，就感觉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脚边儿过来，车永峰低头一看：“啊啊啊！”
再次惨叫出声，好端端的，厕所里竟然有蛇！
车永峰虽说吃软饭，但是也是城里长大，因为打小儿就出挑，也比较受父母溺爱，哪里鼓捣过这个东西，他惨叫着往外跑，嗷嗷叫：“救命啊！”
车永峰小脸儿吓的惨白，哇哇的。
“有蛇啊！救命啊！”
惨叫的声音不绝于耳啊。
男厕所没有人，女厕所这边倒是有人，几个摸鱼的大姨听到动静儿赶紧从厕所出来，这一出来，啊的叫了一声，假装捂脸，叫：“车永峰你这是干啥！你咋能这样！”
两根手指头张开，嗯，其实也还行，虽然听说他不行，但是看着倒是也不是小橡果，最起码比手指头大点。
还行归还行，跟他人高马大倒是不太匹配。
怪不得车永峰的媳妇儿那么多怨气啊，这算不得多“勇猛”的样子啊。
“你们看什么！~”
车永峰愤怒的提裤子，也是运气不好，还没弯腰，一看过来一群人，他心里一慌张：“啊啊！”
扑通，摔了一跤。
自己让自己裤子绊倒了。
“出啥事儿了？”
“这是怎么了？”
“这好端端的这是干啥啊？哎妈呀车永峰这真是……”
“我，啊看看，这不如我啊。”
虽说职工都在车间呢，但是后勤人听到动静过来的快啊。
车永峰气急败坏：“看什么看！自个儿没有啊，看别人干啥！”
他踉跄着爬起来就要提裤子，脸色煞白煞白的。
“车永峰你这没事儿咋还故意遛鸟儿？就算是你有想法也不能这么干啊。这不少女同志呢。”
“你也注意点啊，虽说有些流言，但是你也不能为了证明自己就这样吧？”
“可不呢。”
“你少放屁。”车永峰吼了出来，“我是看到有蛇！啊对，有蛇啊！你们快把蛇抓起来啊。”
车永峰刚吼完，一条蛇就呼啦一下子窜到他身边，车永峰：“啊啊啊啊！”
他再次尖叫出来，惨叫的惊天动地，过来的人更多了。大家嗷嗷的狂奔，赵大妈从厨房冲出来，跟着几个老伙计，那满脸都是激动啊。
嘿嘿，让她算着了吧！
车永峰，没想到吧？老娘的计策成功了！
赵大妈嗷嗷的跑，简直堪称百米王者。其他人也不遑多让。
“啊，车永峰光屁股啦！”
赵大妈嗷嗷叫出来，气的车永峰差点倒仰。
“你们别胡说，我怎么就……”低头一看，确实还没提上，不仅没提上，那条蛇直接缠着车永峰的腿，缠上了！
车永峰：“啊！”
白眼一翻，咣当，昏倒在地。
“卧槽！”
“唉呀妈呀。”
“这哥们咋这样……”
“啊这，他这裤子是提还是不提啊。”
你昏倒就昏倒，你裤子提上啊！
那个天老爷啊！
你这要脸不？
大家都震惊了。
大大的震惊！
“我们可没碰他啊，他是自己倒下去的，不能到时候怨恨我们吧？车永峰可是个小心眼。”
“那还哪好说啊，不过他现在都是学徒工了，管不到咱们后勤吧？再说我们也没怎么着，他自己让蛇吓成这个德行，还能怨到别人？又不是我们让他昏了的。”
“别说了，给人送医务所吧。”
“那他就这么光着？”
“那你给他提？都是大老爷们多尴尬啊。”
“你这不是废话？要是让女同志这么干，不是更尴尬？”
女同志……后勤的女同志，就没有年轻的小媳妇儿，打底儿都是孩子老大的大婶子，要不就是老大妈。这会儿大家也不管那些了。捂都不捂眼了。
一个个都垫着脚张望：“我看看。”
“啊，以前都说他可能不行，我这还有点怀疑，这确实不是很给力的样子啊。”
“这就不行了？我还见过更小的呢，手指头那么大。”
“去去去。那是更不行的。这个就不太行了，我男人可比这个强多了。”
“哎妈呀，他可不如我。”
“要不说也不能全看脸，你说全看脸那行啊？这个长得行，但是实际不行啊。”
大家议论纷纷，车永峰昏迷在当场，都是给大家增加了不少话题。
不着急送医务室。
反正，昏迷又不是死了，没事儿！
大家可以讨论的。
厂里负责扫厕所的许大叔盯着车永峰的腿看，突然低头呼啦一抓，立刻把蛇抓到了。他得意洋洋：“谁抓到就是谁的，我家晚上加个菜。”
先头儿就来了的几个女同志：“……………………………………”
大家互相看了看，说：“这是从厕所里跑出来的。”
“那怕啥，做熟了反正都是肉，再说我也不吃皮啊。”许大叔淡定的一批。
其他人再次嘴角抽搐，虽说，话是这么说不假，但是吧，你这玩意儿有点恶心啊，它真的从厕所里出来的啊。许大叔无所畏惧，说：“还有吗？还有吗？？”
“有，啊，那边还有。”
许大叔兴冲冲的进了厕所，没一会儿的功夫，又抓到两只，喜气洋洋的：“你看，我这收获真不错啊。这种小青蛇都是没毒的，车永峰这人就是胆子小。真是挺大个老爷们，真的很不行。”
他鄙夷的扫了一样车永峰，又说：“还不如我强呢。”
“我听说车永峰很怕蛇。”
“那谁知道啊。”
“哎不是，我也听过的，有一回有条蛇从走廊里窜过去，车永峰吓的惨叫个不停，闹得挺大。”
“有这事儿吗？”
“有！”
“我都不知道，哎不是，别说了，怕不怕的也是小青蛇，不算个啥，这人咋处理啊？”
“要不叫他们车间的人来？”
“他也是的，看蛇害怕干啥还脱裤子啊！咋的，要比一比？也比不过啊。”
“你闭嘴吧。”
大家呱呱呱个不停，赵大妈眼神闪了闪，在一旁跟着大声说：“这人小肚鸡肠的，随随便便送医务所，不能赖人吧？不碰他不是咱的事儿，碰了怕是说不清楚啊。”
“哎你还别说，这话有道理啊。”
“呃……”
“要不还是去叫他们车间的人吧？”
他们这些人倒是都很怕惹上麻烦，毕竟车永峰不是旁人，这人特别小肚鸡肠啊。当初人家林俊文考上厂里的正式工，他弟弟没考上，他都能处处针对人家。这会儿他自己丢了这么大人。到时候报复他们咋办？
这可不关他们的事儿啊。
大家都不管闲事儿，这事儿就是大伙儿的，你总不能挨个找人。但是搬动了人，送去了医务室，保不齐就被人记住了，这人说不定还要埋怨不早点提裤子，害他丢人呢。
那可不好说。
反正大家不敢动，不帮未必有事儿，帮了说不定还要被埋怨呢。
他家又不是做不出来。
大家都不敢动了。
赵大妈眼里闪过一丝快意，嘿嘿，她就是个老机灵鬼儿。对付车永峰，自己有办法，嘿嘿！
赵大妈：“还是去车间叫人吧。”
“对，还是得叫他们车间的人。”
“咱们属实是惹不起的。”
大家围了里三层外三层，这会儿保卫科也赶紧过来了，挤进人群：“干什么，这是干什么……卧槽！车永峰这是咋了？”
“你们干什么！干什么趁机扒人家裤子！你们太过分了！”
围观人群：“！！！”
冤枉啊！
青天大老爷，他们比窦娥还冤啊！
“这事儿可不是我们干的啊！”
“就是啊，他自己脱的啊，他从厕所里出来就没提裤子啊！咋能冤枉我们啊！”
“就是，我要脱也不脱他啊，又没啥看头。”
“就是就是。”
保卫科：“……”
好像有点道理啊。
最先在女厕所出来的三个大婶子说：“他是让蛇吓到了，就这么窜出来的，然后还被蛇吓昏了。”
“可不，就是几条小青蛇，看，就这个，我都打算回家做个红烧蛇肉吃了。就这小玩意儿，不知道他咋那么害怕。”
“可能是因为比他大吧。”
“你可闭嘴吧，正经点。”
“哎不是，我哪句不正经了？你咋冤枉人？”
大家议论纷纷呢，甭管男女，反正盯着不放。大家都是盯裆猫！
看看又不犯法！
赵大妈也看了看，嫌弃的撇撇嘴，还不如他家死鬼老头子呢，一般般，怪不得不生孩子。
赵大妈嘀嘀咕咕，身边的人听见了，倒是也跟着点头，说起来也是，以前大家都是怀疑，现在看着确实不太理想的尺寸，不生孩子，也正常啊。
倒是也有人觉得这个其实蛮正常的，但是架不住大家都说“小”。
人嘛。
总归是从众的。
保卫科也跟着讨论，没一会儿反应过来：“哎不是，别说了啊，赶紧给人送医务室吧。”
“我们不敢动啊。”
“就是啊，他小心眼的，被赖上咋整？”
保卫科几个人：“……你们可真行。”
但是仔细想一想，人家担心的也有道理啊。
“行了，我们搬人吧。”
“这裤子提不提？”
“这样吧，送到医务室正好看看，别吓坏了。”
“有道理啊。”
大家赶紧呼呼喝喝的让出一条路，保卫科两个同志一个抬着头一个抬着脚，走的慢悠悠的。
“这是咋了？”
“哎妈呀，我就看到这么多人，赶紧出来了，这是啥事儿……”
……
就耽误这么一会儿，人又多了好几十，现场可不是里三层外三层，而是三层又三层再三层，主打的就是一个人多。人大大的多。看热闹的人那是贼多。
不少车间里的人都出来了。
赵大妈都看到徐高明了。
你看，装的正经了吧？
这有事儿还不是赶紧窜出来？
先到的人们快乐的给后到的人分享事情的经过。
一个大老爷们，挺大个老爷们啊，大白天，让蛇吓的昏过去了。
不仅昏过去了，裤子都没提，你说丢脸不？
让老娘们一个个指指点点，哎呦喂，羞耻啊！
徐高明：“……”
他就知道，就知道就知道！
这世上就是有鬼，他就知道林俊文不会放过车永峰！
他就知道！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懂鬼！
没有人！
徐高明同情的看着车永峰，深深怀疑，这就是个开始。
人斗不过鬼啊，这小子咋就不懂呢。
所以说，这姜还是老的辣，他就知道事情不对，他就不敢轻易得罪人了，你看，他家就没事儿了。
所以啊，车永峰真是作死啊！
啧啧！
徐高明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聪明人，谁也不如他，再看车永峰，摇头，再次摇头，太年轻了啊。
没有脑子啊！
赵大妈混在人群里看热闹，挑拨一句又一句，乐得嘎嘎的。她高兴，大家都很能理解啊，大家本来就是有些恩怨的，看热闹如果还不赶紧的，跟着捡个乐，那还等什么时候啊。
总之，就是一个快乐。
主打的就是个非常快乐！
浩浩荡荡的人群跟在保卫科的身后，保卫科抬着车永峰，那可真是……这堪称一道风景线啊。这会儿可是全厂子的人都知道车永峰的大小了。
他也算是此身分明了。
哦不，是他媳妇儿此身分明了。
那没孩子的事儿，怨不到女方，他看着就不咋样啊。
大家一路呼呼喝喝的给人送到了医务室，没一会儿的功夫，车永峰的事迹就已经传遍了全厂子，大家都没有见识啊。这下子倒是好了，那是真真儿的见识了。
白秘书听说了这些个事儿，险些一个跟头栽窗户外面，这咋啥事儿都有啊。
他急匆匆的去了办公室，半响，郑书记的脸都黑了。
别看平时不会喜形于色，可是这会儿也是够丢脸的。
郑书记难得的脸黑，冷着脸说：“有人算计他？”
白秘书尴尬了一下，说：“应该没有。”
一看郑书记脸色不好，他赶紧说：“当时男厕所就他自己，他窜出来的时候，隔壁女厕所也就三个大姨。其他人都是后来去看热闹的，”
大家都怕牵连上，所以一个个都不敢靠边儿，说的也是很清楚的。
郑书记蹙眉：“这好端端的男厕所怎么会有蛇！”
要知道，车永峰怕蛇，在厂里也是有些名声的。难道不是有人算计？
不过白秘书倒是说：“现在这个季节有蛇也挺正常的，往年这会儿有时候也能发现蛇的。小青蛇，没毒，都被人抓走准备回家煲汤了。”
提到这个，他干呕一下。
他娘的，这些人也是够恶心的，这玩意儿是厕所里抓出来的啊，也太不讲究了。
郑书记：“……”
他总觉得是有人算计车永峰。
但是现场没人，倒是也赖不到谁。
再说，车永峰去厕所也是临时去的，那总不能提前准备。郑书记想了想，点点桌面，说：“你去安抚一下，别让事情闹得太难听，至于谣言……”
白秘书立刻：“我去制止一下，不许他们胡言乱语，败坏车永峰的名声。”
郑书记摇头：“不必，你越是不让人说，人家背地里越是说的凶。倒是不如顺其自然，明天招工成绩出来，大家就没有功夫关注这个了。”
白秘书：“您说的对。”
郑书记蹙眉，摆摆手：“你出去吧，让大家赶紧继续工作，有热闹也等下班再说。”
“好的。”
白秘书很快的出去。
郑书记安静的坐在远处，好半天，嗤笑一声，这个混蛋玩意儿，丢人现眼！
他真是十分看不上这个女婿，但是自己女儿乐意，他也不反对，但是没想到这人这方面还不太行，也不知道除了长相还有什么，真是够呛。
不过这次事情更加坚定了郑书记的想法，他是不会让这个女婿走的多高多好的，这种废物点心，往上走也只会给他惹麻烦，怕是做不成什么能耐事儿。
那是万万靠不住的。
他走的高惹了麻烦还要自己来处理， 倒是不如就让他一直在底层干着，闯祸都不能闯多大。正好，也压着这人不能有一天出头了反制自家。
郑书记冷笑一声，垂头继续工作。
车永峰在厂里丢了大人，最该管的老丈人郑书记就跟不知道一样，倒是一点也不管大家七嘴八舌，大家纷纷感慨郑书记为人果真跟车永峰不是一回事儿。
不过赵大妈却在背后翻白眼，老狐狸就是老狐狸。
她可不觉得这人是个好人，这人要是个好人，能用票算计自家？根本不能。
哼，她这次可是报复的刚刚好。
是的，今次的事情，是赵大妈干的。
最近天气暖和了，这种小青蛇还是不少的，这种东西，小孩子都不怕，但是车永峰怕啊。赵大妈没少打听车永峰的事儿。知道车永峰怕蛇，她就找了好几天，抓到这么几只“小可爱”，这段时间她都盯着车永峰呢，一天能上十几趟厕所，所以她也盯梢儿了，大概盘算着车永峰每次中间会隔上多久，哪个时间人最少，她观察了一个多星期。
总算是选择了这个时间段，嘿嘿，她提前十分钟上厕所，顺着后墙把蛇丢进男厕所。她也不敢肯定车永峰一定会来，但是这种事儿本来就是要看个运气的，赵大妈觉得还是值得赌一把。
结果，中了！
真的中了！
事情就是很顺利，车永峰果然是在平常时间进厕所了，这会儿一般人都不太会偷懒，车永峰仗着自己背后有人敢嘚瑟，所以愣是只有他一个人遇见蛇了。
其实这事儿做起来不少的不确定，但是赵大妈想啊，一般老爷们怕蛇的真不多，就算有别人看见了应该也没啥。不太至于吓到人，而且厕所里的蛇，一般人应该也不会抓，那多恶心啊。
哦，许大叔这样的神人不同。
这位也是给赵大妈上了一课1
有些人，就是无所畏惧。
不过好在小青蛇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虽说有好多不确定，但是确确实实就是吓到车永峰了。
赵大妈：我可真是太厉害了。
她这人就是这样，越是干坏事儿越是能稳得住，生怕露出来一点，都盘算好自己该怎么表现了，嗯，这样表现还是很合理的吧？赵大妈又嘿嘿上了。
她可一点也不比儿媳妇儿差，看，她也是能够搞事情的。
这多圆满啊！
超额完成任务。
车永峰自己不提裤子，这个她没想到，但是赵大妈可是觉得，这么做真是太好了。
嘿嘿嘿嘿嘿！
赵大妈看了热闹，一个个被撵回去干活儿，都带着笑意，赵大妈乐呵呵的：“你说哎，你说还有这样的事儿哎，哈哈哈~“
孙大妈：“哎呦喂，你看你高兴地。”
赵大妈：“我当然高兴啊，我咋能不高兴，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们两家关系可不咋地，他这丢了脸，我可不是高兴吗？”
“你可小声点，人家可是小心眼。”
“我才不怕他，他那裤子又不是我拽下来的。”
“噗！”
“你说他啊！一个大老爷们，干啥啊！”
赵大妈：“不错了，没有闹腾到全厂子都看见，已经是很不错了。”
“哎你别说，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大家都嘿嘿嘿的笑了起来，笑个不停。
“哎你说，他看着……”
大婶子们可是荤素不忌的，大家不关心他胆子多小，就想关心他本人到底小不小，一时间，全厂的女同志都开始讨论这个话题。谁让，他自己要露呢。
女同志讨论的欢，男同志也不遑多让啊。
男同志，这方面可是最爱攀比了。
整个厂子都洋溢着一股子不正经的快乐气息，一直到下班，这股子气息又传到了各个家属院儿。
反正，丢脸的不是他们。
反正，大家都说了，你能咬谁？
赵大妈也快乐的回家，一回家就找陈青妤：“儿媳妇儿，儿媳妇儿啊！”
陈青妤：“？？？”
她好奇：“你干啥了？这么得意？”
赵大妈：“你是不知道啊，我今天可干大事儿了……”
她拉着陈青妤进屋嘀嘀咕咕，满眼都是喜悦：“你看，也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能耐，我要是真的下手，那也是不遑多让的，那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能收拾他们，我可一点也不差，动脑子，我也是可以的。”
陈青妤笑着点头：“您老厉害。”
她竖起大拇指。
赵大妈得意：“哼，上一次就撸了职位，可真是太便宜他了，他们家还想算计我们呢，我不干点什么，不是显得我老太太啥也不是？”
赵老太觉得自己可一点也不差。
她可是智勇双全。
“我行吧！”
陈青妤：“特别行。”
赵大妈得意：“嘿嘿。”
两个人都很高兴，很快的，随着其他人回来，这热闹又在大院儿传遍了，徐高明在家里神神道道：“我说什么来着，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你看这事儿是不是很奇怪？所以我就说啊，林俊文这鬼魂，他就没有走！他现在是越来越能耐了，大白天都敢算计人。真可怕！这鬼估计也跟我们升级考试一样，会有提升。以前就是晚上冒出来，现在白天都敢了。”
史珍香忧心忡忡：“那咱们两家关系也不咋好啊，他会不会来找我们？”
“不会！你看啊，咱们两家都是小矛盾，再说我们也没少倒霉啊。现在我们对赵大妈和陈青妤不是都挺客气的？他最关心的就是家人了，我们客气了，他应该就不会来找我们了。再说，他仇人可不少，还轮不到我们呢。我不是跟你说了？等几天风声过了，咱们再烧点纸钱，打点打点，没问题的。”
“对对对，我们多少贿赂一下，那就妥妥的没问题。他在下面肯定也缺钱，不管是人是鬼，就没有不缺钱的，咱多给出去一点，到时候他看到有钱，就不能算计我们了。”
“对，看在钱的份儿上啊。”
两个人握住了对方的手，徐高明：“还得是我们啊，亏得我们反应快。”
“老伴儿，还得是你！他们一个个都是垃圾，不行啊！”
徐高明：“这么些年，咱家能够过的这么好，就靠着我敏锐的触感，你看，不管啥事儿，我都是反应最快的，如今你是知道了吧？”
史珍香点头：“亏得有你。”
这两个人在家激动，大院儿里的其他人都在讨论车永峰那点事儿，相比于他吓昏过去，不穿裤子才是重点好吗？谁讨论的不是这个啊。
张兴发：“我就说车永峰不如我，你看吧，他那种本钱都能找干部家庭的闺女，我找一个有什么难度？”
黄大妈：“妈早就说了，你比一般老爷们都强，你好好的找一个，保准能找到好的，别找柳晶那样的，那人配的上你吗？妈可不赞同，你好好找，保准找个好的。”
顿了一下，黄大妈说：“你也别靠近那个小寡妇，我看小寡妇她爸说的对，她就是个扫把星，你看她亲爹靠近她都倒霉，你八字可没那么硬，咱还是远着点。”
张兴发脸色黑了一下，不过到底是点点头，他也觉得那小寡妇有点邪门。
真的一靠近她就要倒霉的。
他这段日子可没少去医院，竟是给人家送钱了，说实在的，他胆子不小，但是他不怕人，可也怕这神神道道的东西啊。
“你放心，我以后不找她。”
“这就对喽，我跟你说，你好好找，对了，你记得那个管婷婷吗？她已经调进你们厂子了，都去广播室了。这有能耐这么调动，我看她也是有点能耐的，你要是觉得行，就主动点出击啊。白凤仙可是一直想着把她介绍给袁皓风呢。正好趁着最近他们没时间，你如果能够截胡儿，捷足先登，那可就厉害了。”
黄大妈想一想就美。
她儿子要是能成功，那可就说明他比袁皓风强，哎呦喂，这多牛气啊。
她儿子就是大院儿第一人了。
管婷婷看不上王大锤，不跟袁皓风相亲，到时候跟儿子好，那岂不是就说明她儿子是大院儿第一人？黄大妈的笑容更加灿烂：“儿子啊，妈可看好你了。”
张兴发：“我琢磨下~”
还别说，真的行。
管婷婷虽然长得不算很美，但是也不错了，又有工作又有家世，没家世也不能调工作。所以这么看，不错啊！张兴发：“你就瞧好儿吧。”
“哎！”
他们家倒是不知道，其实这会儿还有别人盯上了管婷婷呢。
管婷婷不在这个大院儿，但是却处处都有她的影子。
范大姐找了不少人，想给儿子跑一个工作，可是就连一个说的上的临时工都没有。要说早些年还有可能，但是下乡的政策已经好几年了，现在真是临时工都是香饽饽。
范大姐没有辄，冷不丁也想到了管婷婷。
管婷婷是有工作的，如果她能跟自己儿子好，把工作先让给她儿子，那她儿子就不用下乡了啊，到时候两个人结了婚，还管什么你的我的？
没看吗？
李长栓的工作都是林三杏的。
范大姐想的倒是挺美，立刻又拎着小包袱出门，打算去找厂里的人事打听一下管婷婷的地址，直接上门给自己儿子求婚去，这就这么一天两天了。
她必须抓紧。
范大姐再次出门。
赵蓉也再次出门。
这些人哦，忙乎的很。
陈青妤跟赵大妈两个人贴在窗户上偷偷瞄着，嘀嘀咕咕。
这次的考试成绩出的很快，所以大家根本没有多少的缓冲时间，几乎是还没有更多的准备，就已经到了出成绩的日子。就如同郑书记说的那样，昨天的八卦虽然丢脸，但是今天就没有人说了。
因为公布成绩是更重要的事情。
赵大妈在食堂听说了，真是后悔啊！
早知道她晚几天啊，亏啊，太亏了啊。
这么好的一个算计，竟然只发酵了一天啊。
她可太亏了啊。
不过赵大妈也不是一个内耗的人，很快的，她就说服了自己，虽说这事儿今天就没有讨论了，但是那是因为招工更重要。可是招工的事儿也早晚会过去。
而车永峰又一直在厂里上班，那他的八卦只要有人提起，那总是再热闹热闹的。
毕竟，这奇葩的乐子可不多。
所以啊，赵大妈立刻就说服了自己，总归还会再反复的，无所谓，不要忧伤！时间错了也没关系，总会还有！
赵大妈十分麻溜儿的就说服了自己。
“赵大妈。快出来看热闹，外面张贴录取榜单了。”
“什么！”
“这么快！”
这会儿甭管是家里有人考试的还是家里没人考试的，他们可都跑的嗖嗖的。他们几乎是第一批跑出来来看热闹的。
“哎不是，赵大妈你认字儿吗？你就冲在最前头，你家也没人考试啊，你别占着好地儿。”李长栓不耐烦的开口。
赵大妈回头就是喷：“啊呸，老娘不识字儿？老娘不识字儿你识字儿？咱到底也是上过扫盲班的。你比我强多少了？用得着你多管闲事儿？这么大的地方站不开你了？这要是你家孩子能考过，你站在后面她也是考过的。要是考不过，你站在天上都没用！”
李长栓被喷的一脸口水，不敢跟这个泼妇一般见识了，往一旁躲了躲！
“这第一名叫李什么的，你们认识吗？”
“不认识，考的真不错啊。”
“我认识第……哎，这第五个是不是你们大院儿的？这名字有点特别，我记得赵蓉的闺女吧？”
赵大妈：“我看看，是不是叫袁皓雪？赵蓉的闺女叫袁皓雪。”
“是她是她。”
“哎，早就听说她闺女学习好，还真是不错啊。以前我以为赵蓉吹牛呢。没想到她还真是没掉链子。”
“咋就吹牛？”
“我侄女儿跟他家那个是同班同学，说是袁皓雪虽然成绩挺好，但是也就是普通的好，也不算是次次拔尖儿。没像赵蓉形容的那样天上有地下无的，不过没想到考的这么好，看来还是有两把刷子。”
“哎，这最后一个是不是被人推下楼摔断腿的那个，他也来考试了啊？竟然考上了。”
“妈呀。这真是厉害，都受伤还能考上。”
“他伤的是腿不是手，不耽误写字啊。不过身上带伤还能考上，也是真的厉害啊。就这都能考过，有两把刷子。”
“卧槽，卧槽卧槽。”
“怎么？”
“你别说这个断腿的，那个胳膊受伤的，就是那个被人嫉妒打了胳膊的，她也考过了。我的天。”
“哎不是，真的假的啊？”
“这个事儿我知道啊，你们消息就没有我灵通，她确实也来考试了，她当时右手臂被人打了，不过她是个左撇子。所以没耽误考试。我娘家就是他们家邻居。而且她报名的是厂办宣传科的，就是能写就行，养着胳膊都不耽误工作的。”
赵大妈：“这倒是不错，哎你说哈，怪不得考之前就有人对他们下手，这两个是能耐啊，都受伤了还能考上，好几千人考试，他们拖着伤病的身体竟然还能考到前八十八名，这要是没受伤，那肯定前几了啊。不过这也是他们幸运啊。就算是有事儿吃了苦，也没耽误他们的能耐。他们还是考上了，这有能耐的人，怎么都是有能耐，那嫉妒别人的，坑别人自己也狗屁不是。”
“是啊。”
“这话不假。”
“哎不是，赵大妈，这么有道理的话，可真不像是你说出来的啊。”
赵大妈：“哼，我也不是文盲啊，咋说不出来？我是读过扫盲班的。”
大家都笑了出来，倒是李长栓看着长长的名单，脸色越来越黑，大汗珠儿吧嗒吧嗒的掉。
八十八个人，看完一圈儿还是很容易的。
李长栓看完了脸色更难看了。
赵大妈：“你家李玲玲没考上？”
这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李长栓重重的哼了一声，已经崩不住了，转身就走。
赵大妈：“看样子是肯定没考上了。”
“他闺女叫啥啊？”
“李玲玲。”
“没有。那确实没有。”
赵大妈：“哎，你们看见石晓伟了吗？”
赵大妈虽然读了扫盲班的，但是有些字儿是不认识的，所以她还真是不敢肯定了。
“没有。”
“嗯，没有的。”
赵大妈：“那是没考上。”
看样子范大姐出门好几天这也没啥用啊。这就不如赵蓉了。
那赵蓉的付出，是真的有用的啊，最起码袁皓雪考上了。倒不是赵大妈狗眼看人低，而是赵蓉的行径别人不知道，她是知道的。不管袁皓雪是真的考上还是顶了别人，总之，赵蓉在其中都是搞鬼了的。
所以啊，也别怪别人疑心了。
赵大妈嗤了一声。
“咋了？”
“没事儿。”
他们正说着，就听到呼哧呼哧跑的咚咚的声音传来，听说招工名单贴出来了，不少人连班都顾不得上了，赶紧尿遁跑出来看，赵大妈他们看完了赶紧退居二线。
“哇！呜呜呜，我得儿子啊，我的儿子你咋就没考上啊！天老爷啊！老天没眼啊，我儿子那么好的孩子咋就没考上啊！”
“凭什么，凭什么张秀玉胳膊断了都能考上，我闺女就没考上，不可能，这不可能啊……她胳膊断了咋考的，不公平，这个榜单不公平……”
赵大妈没忍住吐槽：“你可别丢人了，人家是左撇子。”
“就是啊，张秀玉左撇子，虽说右胳膊手受伤有些耽搁，但是根本不影响答题。”
“对，我家孩子跟她一个考场，说是她正常答完了，还是很厉害的。”
多少个人看到榜单，都很不能接受，范大姐呼哧呼哧跑过来冲进来，只看了一圈儿，嘎嘣！
人昏过去了。
“我的天，这人咋了啊？”
“赵大妈这是你们大院儿的吧？你帮着拖拽一下啊。”
“哎妈呀，这刺激大了啊。”
这招工录取的通知是贴在厂门口的玻璃窗里，厂里人窜出来看，也有不少是参加考试的过来看情况，没一会儿的功夫，都昏过去好几个了。
“我没考上，我怎么没考上啊，我不想下乡，呜呜呜，我不想下乡啊……”
“啊啊啊，我考上了，我终于考上了……”
有考得好的激动，也有考的不好的激动。
现场十分混乱，亏得保卫科一早就安排人在这边守着，不然那是要出问题的。
不过就这都昏过去好几个。
赵大妈看着他们，不禁想到当年自己儿子考试那时候，叹息一声，帮着保卫科给人都扶到了一边儿，王科长：“谢谢你啊赵大妈。”
赵大妈感慨：“嗐，都不容易，那考不好的，有些年轻人可要下乡了。”
王科长也跟着叹息一声。
这一次考试是家属都可以报名，有些小媳妇儿或者老爷们也报名了。他们倒是还好，考不上还是原来的日子。但是有一些年轻的应届生，他们这次考不上，就要下乡了，也难怪一个个这么激动。
赵大妈在厂子帮忙，这会儿赵蓉已经跑回了家，激动的叫：“皓雪，皓雪！”
“赵蓉你咋提前下班了？”
“咋了啊？”
大院儿的老娘们立刻凑上前。
赵蓉激动：“我家皓雪考过了，她考的很好。”
袁皓雪从屋里跑出来，也瞬间红了眼眶。
赵蓉：“咱们大院儿就考上你一个，皓雪，你真是妈的好女儿，妈就知道，你是最能干的。”
袁皓雪哭了出来。
她不用下乡，她真的不用下乡了。
虽然只有一年的过渡期，但是皓雪已经坚定信念，这一年，她是一定要想办法转正的。
一定要。
娘俩儿激动的哭。
但是林三杏却不可置信：“只有一个考上？只有你家皓雪？我家玲玲呢？我家玲玲没有考上？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啊？”
她猛地转身，向外冲了出去。
袁皓雪：“妈，我也要去看看，我要看看，不然我不放心。”
赵蓉：“走，跟我走！”
李玲玲自己则是瘫坐在地上，一下子就腿软了：“我没考上，我怎么没考上啊。”
还没咋地，隔壁大院儿发出尖锐的爆鸣声，瞬间哭的是撕心裂肺惊天动地。
李玲玲愣了一下，随即也嗷嗷的哭了出来。
小佳小圆有点小怕怕的凑近妈妈，陈青妤拍拍小朋友的肩膀，说：“没事儿的，你们不用怕。”
“看来成绩出来了，我去看看去。”
“我也去。”
大家都赶紧出去看情况。
陈青妤倒是没出门，她最近都没出门，就连钓鱼都没去。
这会儿也不出去看热闹，反倒是过去扶起了李玲玲，李玲玲嗷嗷哭：“怎么办啊，我考不上，我没有工作……”
陈青妤轻声安慰她：“你是独生女，就算是没有工作，大不了跟以前一样，你不用下乡的。”
李玲玲：“可是没有工作，没有工作怎么找个好对象啊。”
陈青妤：“……”
她把人扶到椅子上，不言语了。
倒是袁小翠哼了一声，说：“软骨头。”
李玲玲：“你说什么！”她恶狠狠的说：“你有什么脸说我，你算老几！”
袁小翠：“我就说你咋地，你打我啊！我说什么又关你什么事儿！你要是想有个好工作不下乡我还高看你一眼，就为了好找对象，我就看不起你怎么了！软骨头，你就是个软骨头！”
袁小翠可不怕得罪人，她都要走了。
李玲玲：“你混蛋！”
她咬着唇，哭的更大声。
“好了，小翠你也别气她了，玲玲没考过已经很伤心了。”梅婶子劝了一句。
袁小翠：“没考过别人就得照顾她的心情？凭什么啊！那她还不用下乡呢？其他人还要下乡呢？真是不知足！”
袁小翠觉得李玲玲的生活已经很好了。
她说：“我都要下乡了，我说什么了？”
“啊？你确定要下乡了？”
“不是说赵蓉给你安置工作了吗？”
大家立刻问起来。
其实大家都觉得袁小翠会下乡，但是既然以前袁小翠和赵蓉都说过尽量找工作，所以也不妨碍大家这么问。
袁小翠冷笑一声：“我又不是她亲女儿，她给我安排什么！她要安排也是安排自己亲生女儿啊。”
“你胡说什么。”这会儿袁皓风竟然回来了。
袁小翠梗着脖子，说：“我胡说？你们做得，我说不得？咋的？又想说我白眼狼？说养了我多少年？少放屁了，我妈去世的时候，可是交给爸一千多！咋的？不够养我？再说我是他亲生的，不该养我吗？”
众人不可置信：“嚯！一千多？”
“这么多钱啊？”
袁小翠：“当然有这么多钱，我妈很能干的，还会上山采药，赚了钱都攒着的！她临死之前都给我爸了！哦还有，还有我爷奶留给我做嫁妆的人参，也交给我爸了。现在我爸还有赵蓉黑不提白不提的，咋的？想昧下来？还装好人，装个屁！”
超凶！
陈青妤翘起了嘴角，偷偷趁着别人看不见，给袁小翠竖了个大拇指。
袁小翠骄傲的扬头。
她不吃亏！
哼！

第90章 围观
大院儿众生相
袁小翠可不在乎袁家的名声，袁家的人都要坑她了。她还缩头缩脑，那么早晚被人坑死。
袁小翠大声：“你们一个个装什么好人，还说什么养了我，当爹的养女儿不是理所当然的？怎么到了你们这儿就是恩情了？再说拿了我妈那么多钱，装什么清白无辜呢。”
袁皓风脸色有些难看，任谁遇到这种事儿都会难看，他说：“你别胡说八道了，你说的这些我都不知道，我不知道你怎么变成这样，但是你对家里人有意见，也不能胡说啊。你妈一个农村妇女哪里来的钱？你撒谎也要撒个大家能相信的。”
袁小翠哼了一声，心说赵蓉的儿子果然不是好东西。
她继续大声：“我外公原本就是药铺的活计，我妈打小儿就接触这些，年轻那会儿就时常上山采药的，咋就不能有怎么多钱了？你自己没见识就别开口让人笑话。还农村妇女不能有钱？如果不是我妈干好几份儿活，谁养的爷奶？谁供的爸爸读书？哼，真是个陈世美，我妈供他读书，他读了书就另结新欢，真是个陈世美。”
袁小翠气急败坏：“可怜我妈操劳过度，爷奶一去世，她身体就垮了，真是白白为你们做了嫁衣。袁皓风你别以为自己能糊弄住大伙儿，你敢发誓你家那只人参不是我小时候采的吗？你敢发誓爷奶去世的时候没说那是要留给我做嫁妆傍身的吗？你们倒好，忽悠了我妈，给我的东西拿走了，现在还好意思在这里装好人。啊呸！说我是白眼狼，我看你们才是贪得无厌的白眼狼！”
大家都瞄着袁皓风的脸色，袁皓风抿抿嘴，他可比一般人聪明，晓得这不是个争吵的时机，他立刻说：“我不知道你说的这些，小翠，大人们的事儿，我确实不太知道，但是我心里是相信爸妈不是那样的人。一定是你误会他们了。你想一想，如果爸妈是那样的人，这些年你能过的这样好吗？他们如果真是拿了那么多钱，那我说句不好听的，钱都到手了，还对你客气什么？远的不说，近的也不是没有。你看谁家对继女这么好？他们完全可以不把你当回事儿的。可是我妈没有！她完全没有！这些年她对你是什么样子，大家都看得见，你现在这样说她，我妈该多难受？做人不能这么自私。”
“你再狗叫什么，叭叭叭的真会说，你不是我，你自然可以大义凛然。我让人失望？我看是没有算计到我，你们失望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龌蹉的心思！拿了我妈妈的钱不还给我，真是卑鄙！”
“钱的事情，我不知道，但是我爸妈一个月工资一百多，你这一千难道很多吗？”
他认真：“再算上我。爸妈，我，家里三个人上班。一个月入账的工资就超过一百五了。你真的觉得一千多就特别多么？我再说句难听的，如果不是真心实意，他们会为了那么一千来块钱把你接回家给自己添堵吗？我知道这次没有安排到工作你记恨爸妈，但是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你这么干，太让人失望了。”
大家一想，也是啊，又觉得皓风说得对啊。
确实，他们再一想，如果有钱的情况下，那么真是没人想养着丈夫在外头生的娃儿，整天看着多闹心啊。再说这些年，赵蓉如何大家是都看在眼里的。
“小翠，你真的不好这样啊，你这样败坏他们的名声，对你自己也不好啊。”
“就是的，做人要感恩啊。”
“我就说赵蓉不是这样的人，赵蓉要是这样的人，上次能被她推得撞墙？你看伤的还没好呢。”
“啊对。”
大家议论纷纷，袁小翠气坏了，她吼道：“你们不明是非，我感恩什么？你们觉得一千多不多，你们自己拿出来啊！你们出去问问，一般人家能拿出来一千多吗？能有一颗人参吗？你们出去问啊。”
袁皓风：“这些事情，还说不准到底是什么内情。”
“你放屁！”
袁小翠觉得皓风真是面目可憎。
果然，果然他们家的人都一样，都是一样的坏。
陈青妤一直在一旁看热闹，这会儿倒是发现，小翠是袁皓风的对手，这么下去，只有小翠吃亏，她立刻说：“你们都别吵了，这些事儿都是家事，有什么的，你们回家再说吧。你家皓雪不是考上厂里的临时工了么？也是一个好日子，何必闹成这样。”
“就是啊，对了皓风，你家皓雪考上了，去厂里看成绩了。”
“皓雪这女娃儿真是大院儿最能耐的姑娘了，这一片儿都不如她。长得好人也聪明，就是能干。”
“那肯定的，我觉得她将来转正肯定也是很容易的，皓雪真是能耐。”
……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大家倒是都夸奖起了皓雪，袁小翠撇嘴，说：“一个个都是谄媚的嘴脸。”
“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小翠，你就是嫉妒皓雪的吧？咱们都是一个大院儿的，你这样歇斯底里真的太难看了。皓风哥这么苦口婆心跟你说话，你不识好歹也就算了，竟然连皓雪考上了也要这么恼火。你这也太心胸狭窄了。”李玲玲赶紧开口，主动为皓风说话。
她这次没有考上，李玲玲痛苦又心慌，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啊！她没有把握住，那她一定不能做过另外一个机会——皓风。
皓风是她能找到条件最好的男人了，她看着袁皓风，眼神带着几分拉丝儿的情谊。
袁小翠：“你发花痴滚一边儿发去，少拿出这副要舔臭脚的样子在我面前演，膈应死了。”
“你！”
“我什么我，看见你就想吐。”
“好了好了，别吵了。”陈青妤难得的很主动的掺和进来，她拉扯了一下袁小翠，说：“你们都别吵了，这么吵来吵去都是被人看热闹。”
袁小翠刚想骂人，犹豫了一下，顿住。
在她心里，陈青妤跟她都知道赵蓉的真面目，跟她是一国的。
她哼了一声，没再言语。
梅婶子也赶紧顺势说：“皓风你也别说了，去厂里看看吧，皓雪应该考上了，他们都去看成绩了，你也去吧。大老爷们也别跟妹妹吵了。”
皓风顺着台阶下：“我知道的。”
他深深的看了袁小翠一眼，眼神儿带着厌恶，但是面儿上没有表现出来，倒是很快的离开。
袁小翠：“哼！”
陈青妤作势推着袁小翠走：“你也快回去吧。”
袁小翠：“我可是看你面子。”
陈青妤：“好好好。”
她推着袁小翠往中院儿走，压低声音：“你现在闹腾打嘴仗一点用处也没有，你不是袁皓风的对手，后天你们就出发了，别在临走之前给自己增加麻烦，有什么走的当天再说。到时候你走了，天高皇帝远，他们才是真的拿捏不了你。”
袁小翠：“好像有道理。”
陈青妤：“最后一天，你都临上火车了，他们想对你干什么也干不了，到时候你再闹腾，现在你还在家呢。他们成心对你做什么，你一旦中计呢，还是稳妥点。就算你想折腾他们，也得保障自己。”
要是搁了往常，陈青妤未必会说，但是赵蓉做事情太脏了。
就算是剩下的时间很短暂，也难保她不是干什么，所以陈青妤还是叮嘱了袁小翠。
“人人都知道你冲动，也许人家就利用你这个特点算计你呢，你长点心吧。”
袁小翠：“呃……我知道了，谢谢你啊。”
陈青妤：“没事儿。”
她并没有进袁家，给人送到门口，自己就回来了，并不跟袁小翠待在一起，梅婶子看她回来，说：“你也是好心眼儿。”
陈青妤：“大家都是邻居，这么闹腾也不算一回事儿啊，你看看，你看看这周围嗷嗷的闹腾声，这都够乱了，能劝一个是一个吧。”
大概是应和陈青妤的话，刚说完就听到外面传来嗷嗷的哭声，歇斯底里，撕心裂肺：“我的小伟啊，我的小伟你怎么这么命苦啊！小伟啊！”
这是范大姐的声音。
大家面面相觑。
就看范大姐被两个大婶子架着回来的，她站都站不稳了。一脸的崩溃，一把鼻涕一把泪，嗷嗷嚎叫：“我的小伟啊，妈舍不得你啊。”
陈青妤：“……”
她嘴角抽了抽，就还冲着范大姐这个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儿子没了。
这也太夸张了。
“小伟啊……是妈没用啊，妈留不下你啊！”
范大姐哭嚎的更加厉害。
倒是石晓伟在家爱好像也没动静儿。
“哎不是，石晓伟呢？”
“对啊，他人呢？他妈都哭成这样了？他不管？”
“石晓伟，石晓伟你快出来。”
还是没有动静儿。
史珍香直接推门探头看了一眼，回头：“没人，石晓伟不在家。”
“什么！”
“哎不是，人呢？”
“他会不会去看成绩了啊？”
大家都面面相觑，陈青妤冷不丁想起来：“啊对，中午的时候 ，我好像看见他出去了，但是不知道他回来没回来。”
“啊？”
“他能去哪儿啊，今天出成绩的啊。”
李玲玲：“他没回来，他中午就去厂子那边等着出成绩了，我在巷子里看见他，还跟他说话了，他说要第一个知道自己的成绩。”
“啊这……那人呢？”
“对啊，这都多长时间了？”
大家十分不解，陈青妤作为路人甲，倒是也不言语，安静的猫在一边儿。
这些事儿都不是她能参与的，也跟她没什么关系。
倒是梅婶子嘀咕一句：“这孩子不会是跑了吧？”
“啊，他他他、他不至于吧？能跑哪儿啊。”
“就是，下乡也不是他说不去就不去。”
“我看……”
突然间，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传来。
很快的有人在大院儿门口探头，叫：“快来人啊，你们大院儿的石晓伟跳河啦！”
“什么玩意儿？跳河？？？”
“我的妈呀！这孩子咋这么想不开……”
“小伟啊！我的小伟啊！”范大姐撕心裂肺的叫了一声，飞快的冲了出去，疯了一样：“小伟啊！”
其他人都被震慑住了，一个个都懵了，好半天，不知道谁问了一句：“刚才说的是啥来着？是说石晓伟跳河了吗？”
陈青妤点头：“是。”
她也懵啊，她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儿。
真的，她以前哪里见识过这么多啊，但是才穿越不到半年，这见识的就比以前那么多年见识的都多，就好像吧，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事情，大事儿小情，从不间断。
不过跳河自杀可是大事儿，陈青妤也不放心的张望。
“不行，我得去看看。”
“我也瞅一眼去~”
旁人出去看情况，陈青妤倒是没有跟着去，她不能不谨慎啊，人家给他们挖了坑，他们自己不下心，保不齐就得招贼。这几天陈青妤更是越发的小心。
反正就最后几天了，等袁小翠走了，带走了“票”，他们家也就解除危机了。
陈青妤站在原地没动，倒是小佳小圆凑到陈青妤的身边，小佳是个啥都想知道的小孩儿，心思可多了。小朋友扬着小脸蛋儿问：“妈妈，小伟叔叔怎么了？”
陈青妤：“跳河了。”
“啊！”
小佳大眼睛瞪的圆溜溜儿的，他可是很知道的，掉进河里是要死掉的。他们经常跟妈妈去河边钓鱼，所以小朋友时常被妈妈叮嘱，可是记忆犹新的。
小孩子知道，水深的地方，小朋友不可以去玩儿，更不可以下水。
跳河！
他吞咽一下口水，觉得好可怕。
一旁的小圆也有点小怕怕的抓住哥哥的手，她仰着小脸儿，歪头问：“为什么呀？”
陈青妤：“他考试没有考好，没考好就要下乡了，因为乡下的日子苦，他一下子想不开就跳河了。”
陈青妤真的很难理解的，难道真的为了这个就跳河？
她补充：“其实妈妈也是猜测的，具体的还不知道呢？人还没回来，也可能是意外不小心，都不好说。”
小佳小圆两个小崽崽互相对视的，鼓鼓脸蛋儿。
“真吓人。”
陈青妤：“你们不用怕，妈妈知道你们是聪明小孩儿，你们平时都会小心，对不对？”
“对~”
两个小孩儿赶紧挺起小胸脯，有点小得意，对的，他们很聪明的。
陈青妤揉揉两个小家伙儿的头，说：“如果是不小心，那以后多注意就是了。如果是想不开，那其实也不能解决问题，死是最不能解决问题的。除了自家人伤心，毫无用处。希望他人没事儿吧。”
小佳小圆懵懂的点头。
陈青妤也是不太能理解石晓伟的操作，不过这是一条人命，她总归是希望人能好好的。那么年轻的人，要是真的出事儿，那就太可惜了。
不管人咋样，生命都是最重要的。
陈青妤不放心的往外看，袁小翠听到动静也窜出来了，说：“咋了咋了？跳河了？呵！真能装！我才不相信他真的跳河呢。”
陈青妤诧异的看向了袁小翠。
袁小翠：“你看你，你还为他担心，我就说你是个心软的人，也没心眼儿，你也不想想，他那个自私的性格怎么会跳河自杀。越是这样自私的人越是想活，自杀？那不是笑话？还跳河？真是搞笑死了。我才不相信呢。你们就是不了解他，我们一起玩儿的多，我最知道他了。我看他就是装的，跳河吓唬他妈呢。他都没考上，没有工作就得下乡，他这么闹腾，为的肯定就是吓唬他妈。他是想要他妈的工作了。”
陈青妤挑挑眉。
袁小翠：“你这是什么表情啊，真的，我不骗你，你就看吧，肯定是这么回事儿。”
陈青妤跟石晓伟不熟，但是她也知道，袁小翠跟石晓伟很熟。毕竟，石晓伟是皓雪的舔狗，皓雪走到哪儿都要拽着小翠，他们真是整天混在一起玩儿的。
袁小翠肯定比她更了解石晓伟。
不过这个时候陈青妤倒是觉得，如果是假的也好，最起码不至于耽误一条命。
她看不上石晓伟，但是也没说希望死人。
她没言语，反倒是还没出去的一个大婶子若有所思的点头，说：“你这话有点道理。”
也没一会儿的功夫，范大姐嚎啕大哭的声音又传来，只见几个老爷们抬着石晓伟进来。
“卧槽，淹死了？”
“啊，人没了？”
范大姐发疯一样骂人：“你们少咒我儿子，混蛋，都这个时候了，你们还咒我儿子，你们这些该死的东西。我的小伟啊……”
石晓伟被放在地上，也睁开眼，带着几分虚弱的说：“妈，你别哭了。都是我不争气，是我愧对你们的期望，是我没考好……”
“小伟啊！”
又又又，嚎啕大哭。
陈青妤眼神闪了闪，再次看向袁小翠，觉得袁小翠果然了解石晓伟啊。
你还别说，她看出来了，石晓伟是装的。
这要是真的溺水虚弱，人可不是这样的。
石晓伟拿捏不了别人，别人也不听这一套啊，他想拿捏的，还真就只是自己亲妈了。
“妈，我没考好，我怎么就没考好啊……”
“儿子啊！都是妈的错，是妈没有能耐啊……”
范大姐嗷嗷哭，哭够了，突然间就扑到了史珍香的身上，拉扯着史珍香说：“史大妈，你让你家小三儿把工作让给我家小伟吧，你家三个儿子呢，咋能一个也不下乡？你让他把工作让出来吧。我和我儿子会感谢你一辈子的。真的，以后你就是我儿子的干妈，你帮帮我们家吧！”
史珍香：“！！！”
陈青妤一干围观群众：“……………………”
陈青妤没忍住挠挠头，好好的头发都抓乱了，实在是没看懂这是哪一出儿。
这不是白日做梦？
这想啥呢啊？
虽说陈青妤不喜欢史珍香老两口，但是这会儿都有点同情史珍香了，这就跟踩了屎一样啊。这特么……
不能理解。
陈青妤大大的不能理解。
这是多离谱才能说出这个话。
陈青妤不懂，陈青妤大受震撼。
别说她不懂啊，就连其他人也不懂啊。
大家都不可思议的看着范大姐，范大姐自己倒是不觉景儿，拽着史珍香不放，扑通一声跪下来：“史大姐，我求求你，求求你帮帮我吧！你家三个儿子都有工作，少一个也没什么，你就帮帮我吧，我会感谢你一辈子的。我儿子都要没命了啊，你帮帮他吧。”
“放你的屁！”徐小三一回来就冷不丁遇到这么个奇葩的人，他嗷的一声，上前就是一脚：“你放开我妈！你个不要脸的玩意儿，我自己有工作我凭什么下乡？你脑子有病啊？我为什么要把工作让给你儿子？我家凭什么少一个儿子就没事儿？我妈自己有三个亲生儿子。干啥要认你儿子做干儿子？你是不是疯了啊？有病就去看一看！你说这话，他妈的还是个人了？真是没见过心肠比你还恶毒的。你自己工作怎么不让给你儿子？算计别人家倒是一个顶俩儿，咱两家有什么关系？我们家欠你们的？还想要我的工作，我打死你！”
徐小三越想越气，他妈的，谁想下乡啊！他好好的有工作，干啥要下乡！
他扑上去就要打人，白大妈几个人反应过来，赶紧给人拽住：“好了好了，小三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就是，她是糊涂了，你何必跟她一般见识的。没有这么离谱的事儿，你也别这么生气。”
“我能不气吗？她这不是有毛病吗？”
“你别打她啊，要是碰一下到时候讹上你，你说都说不清楚了，到时候怕是工作都要赔出去。”袁小翠再次开口！
陈青妤看向了袁小翠，感觉袁小翠现在真是无所畏惧。
她以前在大院儿也是口无遮拦，现在看来更明显了。
不过吧……
陈青妤觉得，袁小翠说的其实有几分道理。
这么离谱的事儿，是个人就不能答应，范大姐也没傻到这个地步吧？她就算是病急乱投医，也不至于啊！最大的可能还真就是袁小翠说的那样，她是故意的，然后要讹人？
有可能啊。
陈青妤再看袁小翠，觉得自己真是小看了人。以前总是觉得袁小翠是冲动不走脑子的。但是现在看来，她或许是冲动，但是绝对是很了解石晓伟他们家的。
没看吗？
袁小翠一开口，石晓伟和范大姐的眼神儿都闪烁起来。
范大姐暴躁的叫：“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个死丫头，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活该你没妈，活该你下乡！”
袁小翠哪里受得住这个，她直接冲上去，啪啪啪的扇范大姐：“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你当我不知道你？你就是想算计别人的工作，你个恬不知耻的！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没有工作，你想算计我也没用！你敢说我妈！我让你说！大家都来看一看啊，我跟你们说，这个范大姐可不是个好东西，我昨天晚上都听见了，她心肠可恶毒了。我昨天出来上厕所，正好路过他家窗户，听得一清二楚。她早就知道自己儿子考不上，还想让儿子找个有工作的女同志，说是让那女的把工作让给她儿子，这样她儿子都不用下乡了。到时候她儿子大不了给人娶了就是，反正将来要结婚，把工作让给男人才是理所应当的。她想要别人工作，还一副别人该感恩戴德的样子，你们说她要脸吗？她想吃软饭，还想软饭硬吃呢。整天谋算别人的工作，人家女方都不认识她的，她就出去打听人家女方住哪儿，然后打算说服人家把工作让给她儿子，你们谁见过这么离谱的人啊？真是特么的见了鬼了。正常人能干出这个事儿？不要个脸了。昨天没成功，让人家女方一家子打出来了，今天又闹这个。徐小三你可得小心他们家，他们觉得你最笨最容易算计，打算对你下手呢。”
徐小三：“妈的妈的！”
他怎么就最笨了！
石晓伟他们家真是太不要脸了！
袁小翠：“就是男同志跟男同志不能结婚，不然他家石晓伟都能嫁给王大锤！”
“噗！”
陈青妤没忍住。
好在，其他人也没忍住，喷了一片。
陈青妤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袁小翠的战斗力，这果然是人都要走了啊。这下子是彻底放飞自我了。
范大姐：“啊啊啊！你个小贱人。”
“你个老贱人。”
袁小翠：“我都要下乡了我还怕你？你算是个嘚儿啊！”
“小翠，大娘我谢谢你，如果不是你仗义执言，我就要吃亏了。老范，你这事儿咋能这么办，你算计我家是吧？亏得我还把你当成好邻居，你是个什么东西！小三子，走，回家，咱不管他们，你把人家当朋友，人家帮你当冤大头呢，走！”
徐小三：“啊呸！”
范大姐气的颤抖：“你你你……”
她指着袁小翠，袁小翠：“哼！”
石晓伟一直看不起她，平日里总是阴阳怪气的，这么些年，每一次皓雪都从中斡旋，总是说她想太多，总是劝她要大度。这会儿她可真是一点也不大度，彻底扯下他们的遮羞布！
痛快！
她说：“你为了不下乡又是算计人，又是跳河，你这就是不响应国家号召！”
“你胡说，你少胡说。”范大姐慌了，这样可不行。
她儿子不能有这种名声，那是要出事儿的啊。
袁小翠：“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看看你和你儿子干的这些事儿，把谁当傻子？哼！”
范大姐：“你个小贱人，我打死你，我……”
“你这是干什么！”
一声呵斥。
陈青妤转头儿看过去，呦，是街道办！
街道办那边是一看到成绩出来，立刻就挨家挨户做工作动员下乡了，明天是最后一天，后天就集体出发了。他们也着急啊，而机械厂出成绩出的这么快这么早，也是因为这个，总归不能耽误事儿。
不过就这已经让街道办很怨念了。就今天半下午加上明天一天的时间，他们忙都要忙死了。
这么些家附和政策必须下乡的，还得挨家上门动员，他们也是忙死了。
“怎么回事儿？你们这是打什么？什么雪亮的？”
眼神扫着众人，这会儿大家倒是没有落井下石。
就连袁小翠都没有。
“范大姐，你家这是干什么？这怎么还跳河了？你家是符合下乡政策的，你家石晓伟没有工作，年纪也够了，该是响应国家化号召，现在这……”
巴拉巴拉，大道理疯狂输出。
陈青妤眼巴巴的站在一旁看着，这会儿真是有些七十年代初的真切感了。
嗯，以前也有。
但是现在更加明显了。
上山下乡，这四个字写起来很容易，但是实际真的很重。
眼瞅着这边街道办还在给范大姐做工作，陈青妤有点意兴阑珊了，她索性回家做饭，时候也不早了。
范大姐：“也许，也许我儿子明天就找到工作了呢？再说，再说大院儿也不是只有我儿子一个符合条件的啊，喏，那个袁小翠，她也附和条件，你们咋不动员她？”
袁小翠：“你个老贱人，你就不是个好东西！同志，这家子为了不下乡无所不用其极，又想……又想……他们还……哼，还来咬我，我告诉你们，我已经报名下乡了！”
“嚯！”
“啊？”
“真的假的啊。”
传言不少，但是没有实际的话，大家都是不确定的，但是没想到竟然有肯定的答案了。
外面又闹腾起来，陈青妤：“做饭做饭，我做饭。我要蒸馒头！”
外面吵吵吵。
陈青妤揉面团。
外面继续吵吵吵。
陈青妤切了枣子点缀在馒头上。
外面还在吵。
陈青妤已经开始烧火。
……
梅婶子看着陈青妤忙活，嘴角抽了下，说：“你也是个神人。”
以前咋没发现呢。
陈青妤心倒是大，就这还有功夫做饭。
陈青妤抬眼笑了下，说：“总不能耽误吃完饭的，我婆婆上了一天班，也很累的，回来总该吃口热的。”
啪叽，一个小锅就甩在了赵大妈的脑袋上。
梅婶子一想也对，赵大妈那人，嗐！
她说：“你也不容易。”
陈青妤腼腆笑笑。
陈青妤继续切菜，准备炒菜，今天可不止他们大院儿乱，真是各个大院儿都乱，街道办也不是只来他们大院儿动员，还有很多活儿呢，他们今晚工作多了去了。
“范大姐，你也是老同志了，有些话也不用我们多说了，明天是最后一天，你自己领儿子去知青办报名吧。如果你坚决不执行政策，那么多余的话我也不用多说了，相信你们厂里也会处理你的。”
这种事儿是糊弄不过去的，她不报名，街道办就联合厂子处理她。这可不是胡来，不响应号召对抗政策，开除她都是轻的了。范大姐抿着嘴，还想辩解什么。但是人家几个工作人员已经不听她说有的没得了。
各自都有各自的难处，他们也就是工作。他们自己家也有孩子下乡的，这真是没办法。
那头儿也不跟范大姐多说什么了，下了最后通牒，很快就离开，还有下一家呢。
范大姐这下子连精气神儿都没了，整个人都丧丧的，她怒道：“看什么看，一个个就知道看，乐意管闲事儿把工作让给我儿子啊。”
众人：“嚯！”
这什么人啊。
大家一个个鄙夷的翻白眼，各自回家，真是理都不理，当谁想理你了？
大家都各自散开回家做饭，范大姐又嚎啕大哭起来……
她哭爹喊娘，歇斯底里……
只不过这会儿可没人过去劝了。
爱哭不哭，哭死没人管。
陈青妤绷着嘴角瞄了几眼，也是忙活自己的事儿。
下班的人们也陆陆续续回来，今天赵大妈回来的倒不早，那厂子门口的热闹更多，她是看了好几场闹剧才回来的。考上的、考不上的，这会儿赵大妈倒是真心觉得自己儿子真是能耐。
当年她儿子，可是实打实的考上了正式工的。
赵大妈想起儿子就有点骄傲。
她看了一会儿热闹，眼瞅着下班了大家都回家，她倒是也没有久留，也是溜达着回家。一路上跟自家大院儿这些人也没少叨叨，大家都讨论着有的没的。
袁浩民最是得意，他闺女考上了，他能不得意？
赵大妈倒是颇为鄙夷，白眼儿翻的飞起。
这一路啊，虽然路程不长，但是真是一点也没耽误袁浩民显摆。
赵大妈快走几步，把他甩在了后面，她一路回家刚进大院儿就听到了范大姐嚎叫声，赵大妈理都不理，直接回家，陈青妤：“正好你回来了，准备吃饭了。”
赵大妈：“哎妈呀。你可不知道，今天可真是，这一路我就听了不下十次哭声了。”
陈青妤：“没考上总是伤心的，有的人还要面临下乡……”
“那倒也是。”
陈青妤他们家跟着事儿没关系，不过因为都在二院儿的关系，范大姐叫的跟鬼一样。
赵大妈：“这叫唤有什么用，她要是真的不舍得儿子就把工作让出来啊！我看她还不是不舍得。”
陈青妤：“他不是最疼这个儿子吗？”
陈青妤真心实意的发问。
“是啊，她最疼这个儿子，但是她家总是要过日子的，她现在可是在办公室工作。一个月工资也有四五十了吧？反正没有五十，也有四十了。肯定是不少的。但是如果换成她儿子就要从头开始。第一年都不到二十，他家还有好几个人呢，咋生活？再说，就算范大姐乐意，石山也不会同意。石山这个人可是很自私的，他有事儿只顾自己的。他哪里能让范大姐让出工作全家吃苦？而且自己的崽儿，当爹妈的还能不了解？他们能不知道石晓伟是啥样人？石晓伟要是接了工作不交上来呢，他如果死捏着钱，他们喝西北风？石晓伟可不是什么孝顺的。”
陈青妤：“也是。”
最近各种事情都聚集在一起，大院儿可真是消停不了。
不过陈青妤挺喜欢热闹，热闹了，别人就不能盯着他们家的票了。
你说哈，得了点好处还得处处小心。
真难。
陈青妤是真的很高兴最近事情多，最近咋咋呼呼这么多事儿，都显得他们家格外的安静了。这可是个好事儿，不然每次闹腾都有他家，就显出他们家能惹事儿了，现在知道了吧？他们家就是普普通通寻常家庭。
其他人家也一样呢。
别人没闹腾，那是还没轮到他们。
赵大妈：“哎对了，今天在厂门口，王建国找我说话了。”
陈青妤：“嗯？”
赵大妈：“他找我唠嗑儿，闲话家常，说是他常去采购的一个村子，有一家养的猪好多分了肉，然后家里招贼的事儿。哎。你说他跟我说这个，是不是点我呢。我当时就当做是个热闹听了，但是这回来想想咋觉得不对啊，他是吓唬我呢吧？”
陈青妤：“我觉得是。”
如果说上一次还是有点怀疑，但是这件事儿加在一起，她们婆媳就肯定，王建国肯定是故意的。
王大妈先头儿还说招贼的事儿了呢。
这会儿王建国又自己主动上阵，这是生怕她们不害怕啊。
“他这是变着法儿的吓唬咱们，希望咱们能出掉这些票。”
赵大妈气急败坏：“这个丧良心的，我们邻里邻居的，我啥时候得罪过他啊，你说平日里不是还成？这咋能干这个？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陈青妤：“那必然是有好处啊，没事儿，我们心里有数儿不上套儿。”
“真是缺德，你看着吧，我肯定要收拾一下他。”
赵大妈琢磨起来。
陈青妤：“不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那倒是！”
赵大妈：“你说王建国这人哈，真是什么东西。”
陈青妤也是看不上王建国，她笑着说：“我们一直就是不中计，估计他也要气死了。”
赵大妈：“哼，气死活该。”
陈青妤这话说的倒是不假，王建国还真是相当着急，难得有这么个机会靠拢领导，他自然是想做好的。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赵大妈两婆媳太蠢，他都这么吓唬人了。这两婆媳竟然不去黑市儿卖那些票。
她们到底想什么，怎么这么没有脑子啊。
这个时候就该反应过来怀璧其罪，然后尽快出手啊！
只要她们出门，他就能告发了。
王建国还是很想做领导。
想的都要抽筋儿了。
王美兰热饭，看他蹙眉不快，说：“你怎么了？你最近怎么总是皱眉？出什么事儿了吗？”
王建国自然不会跟王美兰说实话，他媳妇儿他是知道的，多少有些热心肠，见不惯那些偷鸡摸狗的事儿，是个正直的人，他自然不好说。
他随口应付：“最近工作太累，没有什么的。”
王美兰：“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这样吧，明天下班我去买一只老母鸡，给你煲个汤，你也补一补，你也别太为难自己。工作做不完的，慢慢来。”
王建国嗯了一声。
他站在门口，看着二院儿的方向，赵大妈他们家是在一进门门廊的左手边，这个角度，倒是能看到一点点窗外的大花盆，不过更多倒是看不见。他眼神幽暗几分，本来觉得赵大妈那样愚蠢，陈青妤那么软弱，稍微挑拨一点，这个事儿不难办。可是谁曾想就是真的这么难办了，赵大妈可能太蠢，根本没有想到会有把东西卖掉这个可能性？
虽说这事儿张扬出去招小偷儿，但是王建国是晓得的，白秘书想要的是赵大妈投机倒把被抓，这才是个大教训。真是遇见小偷儿……这其实算不得什么严重的惩罚，于他们家也没有什么大的妨碍。
王建国揉了揉太阳穴。
王美兰：“你站窗边干什么！”
她碎碎念：“我看你最近总是情绪不好压力大，是不是也是被那些人影响了？那些人考试，跟咱家也没有什么关系，随便他们闹腾吧。”
“我没多想。”
他哪里管那些，他不过是希望给自己多个青云路罢了。
“你说赵大妈这人是什么人？”
王美兰：“这么多年你还没看出来？刻薄不讲理，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不过现在上班了倒是懂事儿点了，不像是以前，跟疯狗一样。现在好多了，也不咋占人便宜了。”
王建国：“你觉得她这人聪明么？”
王美兰嗤笑出来：“你说什么呢，她还不如咱妈呢，啥聪明不聪明的啊，你倒是会形容。”
王建国：“也是。”
那看来赵老太是真的没懂她的意思。
王美兰疑惑的看着王建国：“你怎么那么关注她啊，是有什么事儿吗？”
“没有。”王建国立刻说：“你想多了，我就是随口说说，感觉赵大妈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王美兰：“嗐，这不正常？俊文没了，一家子就剩下她们女同志，相依为命自然不同了许多。”
王美兰没有什么坏心眼，倒是说：“我觉得小陈这人蛮好的，嫁到他们家真是可惜了。”
王建国：“有什么可惜不可惜的？她也没个工作，家庭条件也不是很出挑，林俊文当初可是个工人，她能嫁过来就不错了。”
“也不是啊，她长得好看啊。你们都说皓雪好看，可是皓雪哪有陈青妤好看啊。一般般好看有的是，可是她特别好看啊。”
王建国：“好看也不能当饭吃，我觉得她配林俊文是林俊文吃亏。”
陈青妤是好看，但是她是真的有点扫把星，谁靠边儿谁倒霉，王建国这是听张兴发念叨的。他仔细想想也有道理。
王美兰失笑：“你啊，我就知道你这个人跟旁的男人不一样，这么多年了，从来都是个正派人，不看什么好看不好看的。”王美兰心里美滋滋，相比于张家父子那样整天盯着女同志看，油腻腻的，她家男人可是正八经的正派人。
王建国勉强笑了笑。
他确实不是一个乱来的人，不过都不是他这人多正派，而是筹码不够。他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他是不乐意给现有的平静生活增加波澜的。
他还没到那个能平事儿的份儿上，所以就算是想生个儿子，也没考虑在外面乱来。
不是不想，而是他的本钱根本不够。
王建国不是冲动的人。
他笑了笑，说：“你是知道我的，我这人确实不那么在意那些，在我心里，你最好看。”
王美兰笑了出来。
她说：“所以我运气好啊，找了你。”
两个人难得的还多了几分温情。
别看他们家看着温馨，但是今天可真不是温馨的日子，他们大院儿鬼哭狼嚎的，范大姐那是真真儿的扛不住了。一想到儿子得下乡就嚎叫。
石晓伟也闹腾：“我不活了，我如果下乡也活不下去，我不如现在就不活了……”
他也嗷嗷的闹腾，石晓伟那是盼着亲妈让出工作的，所有的办法都没辙了，那就只有这一条路了。不过别看范大姐嚎叫的厉害，但是却始终没松口说这个。
相比于他们家的闹腾，李长栓他们家就静的一根针掉下来都能听见，李长栓脸色不好看，林三杏默默掉眼泪，一副了无生趣的样子。他们都是没考上的，但是考上的袁家情况也没太好，袁小翠闹腾一场，赵蓉和袁浩民听说都十分恼火，袁浩民最要面子了，冷着一张脸，如果不是怕丢人，他都能直接对袁小翠动手。
袁小翠也记起了陈青妤的话，临走之前不得罪他们，她就交代一句：“我已经报名下乡了，你们可以放心了，以后不用看见我了。”
说完就把自己锁在屋里，也不出来。
她不是伤心，她是怕赵蓉算计自己。
大不了有啥最后一天再闹腾。
她开着灯，默默的给自己的裤衩子缝个兜。这真的要下乡，确实要做好准备的，陈青妤这个人吧，虽说看着软弱，但是人还是很细心的。她反正觉得，陈青妤说的这些都是很有用的。
别看袁小翠冲动，但是事关自己，总归不是那么没脑子，这几天她还找马大爷家的马健哥打听了乡下的情况，又得到不少有用的消息。
她就算是下乡，也得好好生活，绝对不能让这一家子看笑话。
哼！
哗啦！
突然间，房顶传来一点动静儿，袁小翠立刻坐起来，抬头往上看，咋回事儿？
难道赵蓉安排人晚上摸进来？
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袁小翠：“！！！”
她可不吝于以最大的恶意揣测赵蓉。
不过吧，这会儿倒是她想多了，赵蓉还没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这大晚上在房顶上攀爬的，自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而是小偷。
小偷，虽迟但到！
只不过这两个小偷水平属实一般，脚步一点也不轻，又传来哗啦声，两个人小声嘀咕：“你小心点，别让人发现。”
另一个说：“大晚上的，哪里有人，都睡得跟死猪一样，放心吧。这赵老太是住哪家啊？咋找不到啊？这一片儿太乱了吧？”
这一片儿都是五进的大院儿，而且房屋布局密集，十分不好找，大晚上过来，看下去就是很容易弄混了。两个人到处看，有点拿不准，越发的着急。
这俩贼，不专业啊！
袁小翠竖着耳朵，不太听得清，她盯着棚顶，后知后觉的想，难道是有贼？
且不说这贼是奔着谁来的，现在袁小翠倒是真心觉得：
王大妈，那可真是个乌鸦嘴啊！

第91章 抓小偷
彪悍老太太的骚操作
有小偷！
不管什么时候小偷都是讨人嫌的！
那人憎狗厌的，谁抓到都得揍一顿，派出所都不带多说一句的。
袁小翠听着动静儿，寻思是不是赵蓉在外头乱来被人摸上门了，不过该说不说啊，不管这小偷儿是冲着谁来的，王大妈那真是个实打实的扫把星，她可真真儿是！
前几天这大妈还在说小偷儿这事儿了，小偷都来了。
这什么绝顶乌鸦嘴。
袁小翠的蹑手蹑脚的爬起来，轻轻拉开房门，正好袁皓风也轻轻出来，两个人对视一眼，虽然他们有矛盾，但是抓贼的心倒是一致的。
袁皓风比划了一下，指指外面。
袁小翠点头，她左手抄起了菜刀，右手抄起了脸盆。
袁皓风嘴角抽了抽：“……”
他们大院儿的女同志怎么总是想要提着菜刀出动，他抄起了木棍子。
两个人一起走到门口，袁皓风把门轻轻开个小缝儿，他脚步很轻，一出来，袁小翠一把推开袁皓风，一个健步，那叫一马当先，飞快的出来，菜刀砰砰砰的敲在脸盆上，发出刺耳的声音，袁小翠高声叫：“有小偷啊，快来人啊，抓贼啊！”
她尖叫出来，声音嘹亮。
砰砰砰！
敲击脸盆的声音格外的刺耳，她嗷嗷的：“快来人啊！快抓小偷啊！”
胖瘦两个小偷吓了一跳，胖脚下一滑，险些摔倒，瘦小偷赶紧拽住同伙儿，拽着他顺着房檐儿边儿往前走，准备逃窜。此时不逃更待何时啊。
“抓小偷啊！”
袁小翠叫的很猛，家家户户都听到了动静儿，很快的亮灯，一个个飞快的出来，你拎着扫帚我拎着木棒子，还有拎着菜刀的。
袁皓风一言难尽的看着袁小翠，她倒是能张罗。
“小偷儿在哪儿呢？”
“特么的，大晚上的竟然还有小偷，他妈的当我们是死的啊。”
“我看看，小偷呢？”
“在哪儿呢在哪儿呢，必须抓到他们！”
大家急冲冲出来，袁皓风：“在房顶上，我看着往前头跑了。”
“追！”
“今天非要抓住这瘪犊子。”
大家虽然这么说，但是谁也不单独行动，都聚集在一起，一个个拎着武器，倒不是大家不勇敢，主要是吧……这一片儿别说他们大院儿，就说机械厂，谁不知道呢。
林俊文就是抓小偷才没了的。
谁能想到小偷下手这么狠呢。
虽说偷厂里的稀有钢材和溜门撬锁的小偷不一样，但是因为有前车之鉴，这会儿大家倒是不太敢动手了。一个个的都聚集在一起，仰着脑袋往上看，黑灯瞎火的，他们虽说都开了灯，但是往上看总归不那么容易。
大家都被吵闹醒了，陈青妤自然也是醒了的。
一听到第一声叫喊，陈青妤就知道这是冲着他们来的，呵，这都没有什么悬念了。
陈青妤动作麻溜儿的很，一咕噜坐起来，她立刻穿了衣服，赵大妈：“怎么了？我怎么好像听到有人叫小偷？”
陈青妤：“对，有小偷！”
你还别说，小偷总是不来，她还有点着急，这小偷终于来了，反倒是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那真是……等待很久了啊。
陈青妤嗖嗖的出去，说：“我看看去。”
赵大妈一咕噜跳起来，都顾不得穿衣服，大背心子大裤衩就跟上：“我也得看看。”
这种事儿可是少不了她。
“他奶奶个腿儿，我倒是要看看，哪里来的二百五小偷，竟然赶来我们大院儿。”
陈青妤和赵老太都来到院子，正好赶上小偷儿已经摩挲着走到二院儿了。高矮两个小偷儿这会儿也有点慌了。他们哪里想得到啊，自己这么快就发现了。
“小偷在这里！”
“这里有两个小偷！”
“快看，在哪儿，穿一身黑戴个口罩！”
“抓住他们！”
大家嗷嗷叫，陈青妤紧紧的盯着小偷，趁着别人没留心在地上捡起几个小石头，不过为了“保险”她也拎了一根木棍子，谁家不准备个防身啊！他家也不例外。
他们家两个女同志当家，更是要小心，所以那自然都是有准备的。
赵大妈拎着一根，陈青妤拎着一根。
陈青妤脆生生的：“各个院儿都要有人啊，免得被人声东击西，调虎离山啊。”
大家一听着话，纷纷点头，对啊，现在的小偷儿也都是一肚子心机，且得小心啊！
胖小偷一听这话，拍头跟瘦子说：“老大，咱咋就没这个计策啊！”
瘦小偷：“你可闭嘴吧。”
陈青妤：“……”
尼玛，这还是两个笨贼。
不过想来也是啊，如果不是笨贼，怎么可能会在今天窜出来？今天下午出成绩，多少人家都睡不着呢。他们选这么个日子偷东西，那可真是作死啊。
马正义主持抓贼行动：“你们两个小偷赶紧自己下来，我告诉你们，你们可是跑不掉的。你们自己下来，去派出所还能扫遭点罪，如果让我们抓到，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滚犊子，别吹了，能抓到我们再说吧。”
“想让我们自投罗网？白日做梦。”
两个小偷不甘示弱。
陈青妤嘴角又抽了抽，这小偷儿要是都这么蠢，那么社会都会安定不少吧。
她没挤在最前头，反倒是一直站在二院儿的位置，毕竟啊，孩子还在家呢，陈青妤还是谨慎的。
“你他妈也不打听打听，这一片儿可都是我们厂子的人，你们想跑那是根本不可能，识相的就赶紧的下来。”
“呵！别做梦了，休想！”
两个小偷儿互相对视一眼，也晓得拖下去对他们没有什么好处，两个人索性直接奔着范大姐他们家的房顶，一路过去，奔着前院儿去了。
“抓不着！一个个大傻子。”
“哼！还想抓住我们兄弟？你们就做大头梦吧。有本事你们上来啊，我们可是带着刀子的，谁不要命了就上来！看看是你们的动作快，还是我的刀子快！”
两个小偷儿仗着自己在房顶，挑衅的说。
马正义虽然很想抓到小偷，但是更怕出事儿，说：“大家小心点，这两个小偷有刀子，一定要小心。”
“丢石头，给他们砸下来。”
袁小翠眼看两个小偷这么嚣张，也来了火气。
这可是她发现的小偷，必须要被抓住，这可是个荣誉！到时候如果运气好都能记在档案里的。
袁小翠想的倒是挺好的，所以越发的激动。不过真是上去跟小偷拼了，她也是不敢的。她不敢，其他人也不敢，大家都在互相放狠话。但是袁小翠这个提议正和陈青妤的心意啊。陈青妤找了一个暗处，站在了阴影里，眼瞅着大家都丢石头，她也顺势捡起石头，又找了一下王建国的位置。
她打算看看有没有机会一石二鸟。
如果说王建国第一次是无疑的提及黑市儿，那么后来吓唬赵大妈，又让王大妈传谣言，这就摆明了很不对了。陈青妤可不是什么好性儿的人。
这种事儿就是这样，我都没招惹你，你就帮着别人算计我们家，那就别怪我下手了。
陈青妤一直没动，眼瞅着石头乱飞。
李长栓：“你们小心点啊，别砸到我家玻璃！”
“哎不是，小心点啊，停一停，大家停一停，听我说，不能这么丢石头，这是很容易砸碎玻璃的。”
王建国站了出来，伸手制止大家，不同意丢石头了：“这么高的位置，就算是往上丢也打不中，倒是很容易伤人，我觉得这是不合适的，大家还是想别的法子，反正我们就围着，他们也逃不掉，等天亮了，抓他们还不容易？”
“对对对，我们现在就去找公安，咱们只要别让他们跑了，到时候公安就能抓人了。”马正义觉得王建国这话说的倒是对的，与其闹出幺蛾子，不如等公安同志。
陈青妤看了一眼王建国的位置，又看了一眼房顶上的两个小偷，她一抬手，好几个石头就丢了过去。
陈青妤的准头和力气可不是旁人能比的，总归不能白吃那么多饭，白练那么多年，她一出手，就见好几个石头直接就砸到了胖小偷身上，胖小偷只觉得浑身都疼，啊的惨叫了一声，直接从房顶上摔下来了。
“我的妈，天老爷啊。”
“啊啊啊！”
王建国回身抬头一看，就见一个胖子从天而降……砰！
“啊！！！”
王建国嗷的一声，叫了出来。
整个人都被胖子压在了身下！
两个人摔成了肉饼，哦，夸张！
两个人摔的嗷嗷叫。
“啊啊啊！死人啦！”
这惨叫声响彻方圆几公里！
这小偷儿油水儿倒是不错，五大三粗，还胖，一点也不虚胖啊，实胖！他结结实实的砸到王建国身上，周围的灰尘都溅起来了。
“二弟！”瘦小偷忍着身上的痛惨叫一声，叫的虽惨，但是也毫无情谊，转身就想跑。陈青妤颠颠儿手上没用完的小石头，又丢了过去。
嗐，所以开始就多捡点石头捏手上果然有用！
几个小石头奔着瘦小偷儿过去……“啊！”
又是一声惨叫。
石头不大，但是架不住打在腿上啊。
谁小偷儿脚下一滑，直挺挺的从房顶上也摔了下来……
“啊！”
这惨叫，惊天动地。
扑通！
叠罗汉，一个压一个。
瘦小偷儿压着胖小偷儿，胖小偷儿压着王建国。
王建国都叫不出来了，他呼哧呼哧，咣当，脑袋贴在了地上，昏了过去……
“当家的！”王美兰愣神儿之后，终于反应过来，赶紧扑上前：“当家的，当家的你要不要紧，你们快点，快点给人送医院啊……”她哭的不行：“建国啊！”
胖瘦两个小偷儿也摔的呲牙裂嘴，爬都爬不起来了！
刚才还嚣张的两个小偷儿，这会儿跟死狗一样。
陈青妤远远的叫：“妈，快抓贼啊。”
这都是荣誉啊！
干啥不要？
赵大妈本来就在最前头，一听这话，赶紧冲上前！
这都不用过脑子了，条件发射就会听陈青妤的，儿媳妇儿这么鸡贼的人，不会错！
“小心刀子！”陈青妤又叫了一声，赵大妈：“放心！”
袁小翠：“我也来！”
别看刚才不敢动手，但是这会儿可不怕了。
这都两条死狗了，还怕什么？
但是如果抓贼，那可是有好处的。
一时间，但凡是反应快点的，都冲上前了。
瘦小偷儿到底是下面有两个肉垫儿，比其他人强点，刚想反抗，赵大妈一个大逼斗就甩过去：“你还敢来我们大院儿偷东西，不看看我们大院儿都是什么人！周扒皮路过都得光着走！”
瘦小偷儿爱了一个大逼斗，眼冒金星儿。
陈青妤提醒：“小心刀子啊！”
她可是真心提醒呢。
赵大妈：“把人扒光！别说刀子，一根毛藏不起来，别想还手！”
“对！我看行！”黄大妈激动。
这些老娘们可不管那些，直接上手。
几个老娘们一下子就拽起来了，瘦小偷儿：“啊啊啊！你们干什么，说就说，动手干啥！啊啊啊！你们干啥扒我衣服，士可杀不可辱！你们这些女流氓，你们干啥啊……我的天爷啊，你们这些老爷们管管啊！都管管自己老娘们啊！别拽……我的天老爷！你们干啥啊！救命啊！”
这些老太太可不管那些，说是要扒光就是要扒光，谁敢多管闲事儿？
大院儿老爷们一个个摸着鼻子假装没看见，反正扒的不是自己。
再说看赵大妈还有黄大妈这个兴奋劲儿，谁敢拦啊，那是生怕自己穿的太全乎了？
“救命啊！天老爷啊，你们大院儿都是什么人啊！你们干啥这样啊！快来人啊！谁来救救我啊！”
“大哥，你别哭啊，呜呜，你们扒我大哥，就别扒我了啊，我还没娶媳妇儿啊……”
“你们拽一边儿扒啊，建国，建国你怎么样？你们快帮忙啊！”
乱糟糟的声音此起彼伏，大家这会儿都乱成一团了。眼看着一件件衣服扔出来，陈青妤默默的挠挠头，转身回屋。虽然陈青妤是个很八卦的人，但是也不太想看这么油腻的老爷们！
她默默的转身回去了，其他面子浅的也都不好意思的捂住脸，倒是袁小翠兴致勃勃的站在最前头，可一点也不在意，她乐呵呵的拱火：“扒光，看他们还怎么藏刀子。”
大院儿的男同志一言难尽的看着袁小翠。
袁小翠：“就这水平还做小偷呢。真给小偷丢脸。”
马正义深吸一口气，说：“小翠啊，你到底也是个没嫁人的姑娘，多少还是注意点，别看了……”
袁小翠：“我看看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
她还没见过老爷们光着呢，看看，以后也有个比较啊。
她都听说了，有的人看着人高马大，未必行，她正好趁机看看，自己心里也有个数儿，免得以后被男人骗了。男人可最会吹牛了。她多看看心里也有个数儿啊。
袁小翠：“我见识一下。”
众位男同志：“……”
“这恐怕没有什么可见识的吧？”
“一个黄花大姑娘见识这个干啥，真是不害臊。”
不知道哪个老爷们嘀咕的，你看看吧，女同志一个个还没言语呢。男同志倒是都冒泡儿了。
袁小翠叉腰：“关你们屁事儿！”
她哼了一声，说：“你们男同志最会骗人了，我多看看有点见识有什么错！那看到女同志没穿衣服，你们一个个还不跑到最前头？你们那会儿咋就不知道害臊了？还说我！”
“哪有这样的事儿啊。”
“就是啊，也没有这样的事儿啊。”
袁小翠：“我是打个比方！”
王美兰哭的不行：“你们就别比方别斗嘴了，赶紧的啊，赶紧给我家建国送医院啊！”
“啊对！”
大家光顾着看热闹，倒是忘了这还有个伤患，这要是说起来，王建国真是太倒霉了啊。这要是抓贼受伤，大家还能高看一眼，问题是，这不是以为抓贼啊！
你说这谁能想到啊，他让小偷儿砸昏了。
“哎不是，不是都说别丢石头了吗？谁丢的啊？”
“这话让你说的，丢石头也不是为了砸王建国啊！那不是打小偷儿，如果不是打中了小偷儿，咱咋能抓到小偷儿？”
“你丢的石头？”
“那倒不是，不过肯定不是一个人丢的啊，好几个石头呢。”
“也对啊。”
“谁丢的石头啊，丢的也太准了。”
“谁干的啊？这咋做好事儿还不敢出头了？”
大家都不言语，谁也没承认是自己丢的。
有人小声嘀咕：“那肯定不能承认了啊，虽然是办好事儿，但是王建国都受伤了，总归也怕惹麻烦吧？”
“那肯定的。”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真是说不好是谁丢的石头。
“哎，这做了好事儿还不敢承认了，你说好好的功劳，也不敢领了。”
“谁知道王建国伤成啥样儿，还是别惹麻烦了，免得说不清楚。”
“那也是。”
大家都议论着，谁都没承认，其实不承认才对啊，谁也不知道，这是陈青妤丢的。陈青妤自己更不会承认。她站在自家门口，她倒不是什么腼腆的姑娘。
她也不是不好意思，纯粹是觉得太油腻了。
如果是个身材不错棱角分明的美男子，那不看才亏了呢，咋都要看一眼的。
但是就这俩人！
就这俩……看一眼都辣眼睛的好吗？
陈青妤不想辣眼睛，可是真真儿看不下去。
不过她也没进屋子，就是站在自家门口，听着她婆婆呼呼喝喝的率领众位女将把两个小偷儿扒个精光，两个小偷儿嚎啕大哭：“救命啊！你们干啥啊！我们还没娶媳妇儿呢。你们也太丧心病狂了！”
“救命啊！”
“你给我闭嘴，小偷还敢叫唤，我们这是为民除害，啧，真小！”
“就是，怪不得不让动，原来是这样，就你们这先天条件，娶不到媳妇儿就对了，娶到媳妇儿才是欺负人家女同志呢。”
“哎，你们说他们这大小跟车永峰比起来咋样？”赵大妈不遗余力的败坏车永峰的名声，抓紧了每一个机会。
作为为数不多上班了的女同志，范大姐还有赵蓉当时都不在现场，没看到实际的“情况”，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说。不过她们虽然那没看见，但是李长栓肯定是看见了的。
他琢磨了一下，随即说：“我觉得，不相上下吧。”
其实车永峰还是多少强一点的，但是男人么！在这方面多少也是有点“雄竞”的心态的。都未必是故意的，而是条件反射的就会在这方面贬低其他男同志，恨不能多彰显一下自己呢。
李长栓：“我记得，差不多也就这样，可能还不如他们。”
车永峰娶了干部家庭的姑娘又咋样，他长得人高马大又咋样？小白脸又咋样？哼，这个事儿上不行，那就是真的不行。这还不如他呢。他虽说没有儿子，但是最起码这方面是行的，他有闺女啊。
他还是能生。
这就不像是车永峰了，他连个孩子都没有，不行，还是不行。
李长栓：“哎~”
“我记得，确实不太行。”张兴发摸着下巴，也嘀咕起来。
“是了，我一个兄弟就是保卫科的，他说真是人不可貌相，人长得高大威猛，实际倒不是很行……”
大家讨论起车永峰，车永峰虽然没有出现，但是现场却有他的姓名。
男同志们讨论起来，女同志一个个倒是也都撇嘴了。范大姐本来还很遗憾自己没有看到现场，但是听大家这意思……车永峰中看不中用啊！
一个人说可能是胡说八道，但是大家都这么说，那肯定是真的啊。
范大姐：“你说车永峰他媳妇儿图什么，好好的一个干部家庭子女，又有一个好工作，咋找个这样的。”
“这不结婚谁知道这个啊。”
这会儿赵大妈就点名表扬袁小翠了，她说：“你看哈，这说起来还是小翠鸡贼，虽说这样做不太好，但是这要是一辈子的幸福，多在这种事儿上长长见识，将来不吃亏啊！”
“那倒是啊。”
“那也对。”
袁小翠骄傲扬了扬下巴。
她扫了一眼已经缩在后面捂住眼睛的皓雪还有李玲玲她们，撇撇嘴，说：“完蛋玩意儿。”
就这，不如她！
再找找，哎，陈青妤呢？
这更是个完蛋玩意儿，这都不来看看？人也太窝囊了吧？
陈&#183;窝囊&#183;青妤这会儿抱着胳膊，看热闹看的也蛮起劲儿的，哎，你还别说，她觉得赵大妈这胡搅蛮缠的闹腾劲儿，关键时刻还是有意想不到的好效果呢。
这要是她自己来，肯定是不好干这个，那就没有这么“惊喜”的效果了。
她觉得啊，相比于见鬼，车永峰被这种谣言缠上，那对他才是更大的打击呢。
陈青妤再看不安好心眼的王建国，觉得他们这些人啊，就该有这样的下场。大老爷们干点什么不好，整天想着算计她们孤儿寡母的，这给他们能耐的。
陈青妤翻了个白眼。这会儿大家也忙活起来了，胖瘦两个小贼都被绑了起来，黄大妈蠢蠢欲动，想给他们的衣服据为己有。
马正义：“……”
他抽了下嘴角，相当无语的说：“你们扒归扒，可别乱来，人是要送到派出所的。他们身上的所有东西都不例外。”
黄大妈怏怏的，赵大妈倒是哼了一声，说：“谁要他们那些东西，指不定搁哪儿偷的。”
两个小偷气的差点上不来气味儿，咋的！他们小偷儿虽然不是啥好人，但是衣服总归是自己买的啊。咋这么看不起人？两个人眼珠子瞪的发直，愤愤然的看着赵大妈。
赵大妈：“你们看个屁啊，我才不怕你们。”
她冷哼一声，丝毫不惧。
“这年头儿真是，小偷儿还嚣张上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老娘会怕你们？老娘可是能耐人。”
她鄙夷的上下打量了一眼，说：“大老爷们连点本钱都没有，还嘚瑟什么！”
胖瘦两个小偷儿瞬间破防，胖小偷儿气的直接哭出来：“你说话就说话，咋还能这么欺负人？我们有什么错？你骂我是小偷儿，我认了。但是你干啥侮辱我的尊严？呜呜1你太过分了！咋能这样啊！”
赵大妈：“嗤，这年头儿实话实说也是侮辱了，自己没本钱还怨别人。”
“你你你！”
“我什么我！我哪里说错了？”
两个人眼看着就要吵起来，王美兰吼道：“够了！”
她大声：“你们别吵了，快点给我家建国送医院啊。”
“对对对。”马正义：“我都让他们吵糊涂了。”
他赶紧叫上了王大锤还有其他几个老爷们，王建国他们家的事儿，大家还是乐意帮忙的。毕竟王美兰不是黄大妈，过后儿还能反咬一口占便宜，她可不是这样的人。
几个人很快的给王建国抬到了板车上，马正义看向了袁浩民：“老袁，你也跟这样一起过去吧？帮衬着长个眼睛。”
“行。”
马正义：“老徐，大院儿你盯着一点，我领几个人给小偷儿送到派出所。”
徐高明：“行。”
这大院儿有事儿，就是这些年岁大一些的老同志出马坐镇了。
赵大妈：“我也去派出所，我可是有帮忙的，我必须得去，我可是抓小偷儿付出了的。”
“我也去。”
“我也去……”
大家都想着一起去，看看能不能沾点儿什么好处呢。
马正义：“大家别都跟着，大院儿晚上没人，要是真的再有小偷怎么办？调虎离山也不是没听过，各家都要留人，这样才稳妥一点。”
这么一说，大家倒是不强求了，一个个点头。
“那行吧。”
不过也是有好事儿的打算跟着一起的，赵大妈反正要去，她是半点也不担心家里的，陈青妤不可能吃亏。别人不从她手里吃亏就不错了。
赵大妈眼神闪了闪，深深怀疑这两个小偷儿砸下来就是陈青妤打的，不然还能是谁？就他们大院儿这几个大瓣蒜，看谁都没有那个能耐。
还好巧不巧砸到王建国，这天赐的报应都没有这么快！
赵大妈深深了解了解陈青妤，并且深深同情其他人，一个个的看着长了一个精明相，但是可真是没有一个人比她聪明，只有她一早看透了陈青妤的真面目，这就不是什么好人。
赵大妈抿抿嘴，随即昂首挺胸：“反正我是要去的，我可是冲在抓贼第一线的。”
“那我也要去。”
“我也去。”
这老太太的攀比心理也是很重的。
马正义：“行吧，但是各家一定要留人，你们也得为自家考虑考虑。”
“知道了知道了。”
大家终于分辨出了个章程，袁浩民王大锤一干人推着王建国出门，王美兰：“林嫂子，你帮我照看一下孩子。”
林三杏：“行的，你去吧，有我呢。”
他们都住在前院儿，又是紧挨着的，自然应了声。
马正义也很快的叫上了几个老爷们，拉着胖瘦二贼一起去派出所。马正义嫌弃的很：“稍微挡一挡，让人看到像什么话。”
“不用挡，大晚上的也没人。”
马正义无语的很，幽幽的说：“咋没人？你们看看外面，就差人山人海了。”
这么大的动静，周围几个大院儿早就出来了，那巷子里的人哎……
“稍微挡一下吧，衣服系在腰上。”
“我看行。”
这会儿马正义是真的觉得放任这些老娘们给人衣服裤子都扒了，不是很妥当啊。你看看，这都什么事儿。虽然这么闲，但是马正义不是一个磨磨蹭蹭的人，很快的也就率领众人出门。
刚一出去，就传来呼呼喝喝的声音，胖小偷儿：“啊！谁摸了我一把！你们干什么！注意点，有点素质行不行。”
“你一个小偷儿让别人有素质？”大家嘲弄的笑。
胖小偷儿：“妈的，我比你们有素质，你看看你们都是些什么人，你们，你们太龌蹉了！啊啊啊！”
他像是一只尖叫鸡，叫个没完。
瘦小偷儿生无可恋，倒霉，真是太倒霉了啊。
大家浩浩荡荡的出去，各家各户哪里还睡得着？一个个也不着急回家，都站在院子里唠嗑呢，张兴发去送王建国了，张大叔去派出所了。所以黄大妈倒是不能也跟着去，只能站在院子里唠嗑儿。
她感叹：“现在这些年轻人就是不行，正八经的事儿不干，好好的大老爷们做小偷，真是丢人现眼啊。做小偷吧，还做不好，你看看这都干的什么事儿，看起来就丢人。咱就没见过这么笨的。”
同样是没有出门的范大姐点头，她说：“谁说不是呢，你看下乡插队这事儿如火如荼的，这些有文化的年轻人都要下乡种地，其实这哪里合适了？就该让这些小偷儿去插队，反正他们不干正事儿。”
“他们要是干正事儿，还能偷东西？”
“就是！”
大家七嘴八舌的唠了起来，陈青妤站在门口看热闹。
范大姐扫了她一眼，说：“小陈你这胆子也太小了，啥事儿都不敢往前凑，你也跟你婆婆学学啊。你看看你婆婆多能耐，那三两下子就给……”
陈青妤打断了她的话，说：“我婆婆也是为了大家好，两个小偷儿都有刀子的，不好好搜身，下了刀子。一旦他们反扑，那可怎么办啊！咱们都是普通多了老百姓，跟人家混江湖的可没得比。我婆婆都是为了大家好。”
陈青妤轻声细语，但是这话倒是很维护赵大妈，范大姐不乐意听，翻个白眼。不过想反驳陈青妤，一时间还不知道说什么好。倒是抄着手在一旁看热闹的马健多看了陈青妤一眼。
他下乡了好多年，这次回来之后才真是发现社会变了啊，那是真真儿的变了。以前大院儿也闹腾，但是没像现在啊，现在大院儿可真是……他搓手，那比农村的家长里短也不遑多让啊。
真是，只多不少。
他们大院儿热闹真真儿不少，最近几次也都有寡妇婆媳两个的身影，赵大妈一如既往的骁勇善战。倒是他家这个人人都断定软弱可欺的小媳妇儿，马健就觉得她有心眼儿。
他跟其他人不一样的，其他人是见过陈青妤这些年的委屈，所以坚信她是软弱的。就算是稍微厉害点，也是没了男人没办法的强撑。那想法可是根深蒂固的。
不是相信陈青妤多老实，而是相信自己这些年看到的事实。
马健跟他们不一样，他没见过，反正就他来看，陈青妤每次说话，似乎都能说到很重点的地方。人软不软弱不知道，但是绝对不是小白菜。而且好几次他都发现了，赵大妈骂人之前看了陈青妤。
他们家是赵大妈当家做主，就这个，马健都不太相信。
反正他觉得陈青妤没有那么简单。
就算人是弱不禁风的，她也绝对是有心眼儿的。
马健又看了陈青妤一眼，恰好看到袁皓风也再看陈青妤。
马健：“……”
陈青妤察觉到两个人的视线，当做没看见，深更半夜的，大家反正也都不困，不想睡觉的样子，陈青妤索性进门拿了菜刀出来，在门口磨菜刀。
嘎吱嘎吱……
别看大家晚上唠嗑唠的热络，但是这突然就出来这嘎吱嘎吱的磨刀声，还真是让人一下子就竖起了汗毛儿。
徐高明赶紧的：“俊文媳妇儿，你这是干什么啊？这咋还磨上菜刀了？这个、这个玩意儿……你、你还是赶紧收起来，这太危险了，咱好端端的可不能拿这个啊……”
他深深怀疑，陈青妤是不是中邪了啊。
这大晚上的，他打了一个寒颤，有点害怕。
陈青妤倒是无辜的抬头，说：“我睡不着，反正也没事儿干，就找点活儿。这没什么危险的啊，谁家不用菜刀啊。”
陈青妤的声音很轻很软，但是在大晚上反倒是让人觉得更加的不舒坦。
其实吧，主要是徐高明这人深信有鬼，总是自己吓唬自己，这能不怕吗？
“你你你、你还是、还是收起来。”
陈青妤提起菜刀，人很平静，说：“真的没事儿。”
她笑了下，继续磨刀。
这大半夜，嘎吱的人发慌。
“那啥，小陈，你还是收起来吧的，明天白天，我让你大妈帮忙磨刀。”徐高明语重心长的劝着，陈青妤：“行吧。”
她就是随便找点事情做，不得不说，徐高明现在胆子都比以前小了。可不是之前那个心机深沉算计人的样儿了。最近不知道是不是经历的事情太多，他做事情都畏缩了几分啊。
陈青妤到底是没继续磨刀，徐高明终于松了一口气。
马健瞄一眼袁皓风，袁皓风蹙眉瞅了一会儿，别开了眼。
马健虽说走了那么多年 了，但是对袁皓风的印象还是有不少的，毕竟他们都住在三院儿，他走的时候，袁皓风也是十多岁了。这人看着谦和，其实自视甚高的很。
小时候就这样，面儿上会装，对谁都客客气气，是大院儿有名的懂事孩子。但是心里看不起这个看不上那个。总是觉得别人没有脑子。
也不怪他这么想，人家爹妈可是早年的大学生。
不过马健跟他是真的处不来，也是多少有点知道这个人的性格。所以他倒是没觉得，袁皓风是喜欢上了陈青妤，就袁皓风那种人，他咋可能会喜欢小寡妇。
他找个工人，估计心里都能觉得是委屈自己呢。
所以就不晓得他为什么看陈青妤，他家人啊，骨子里都是很自私算计的。有一个算一个都这样，邻居嘛！他少年时期没少听墙根儿，就不知道袁皓风是不是心怀不轨的算计什么。马健琢磨了一下，准备找个时间提醒一下陈青妤。别看马健跟陈青妤没来往不相熟，但是他跟林俊文熟悉啊。
呃，也是快小十年没见了，但是早年确实来往不少。
林俊文不在了，他提醒一下也是对的。
而且吧，马健有种直觉，他自认为自己直觉很准，他就是觉得陈青妤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所以卖个好也是对的，结个善缘儿。
马健又看了一眼袁皓风，袁皓风回头：“马健哥，有事儿？”
马健：“没事儿，我这不是挺长时间没看见你了吗？感觉你跟小时候没怎么变啊。”
袁皓风含笑：“我工作忙，回来的少。”
“听说了，听说你相亲都没有时间了。咋的，不着急娶媳妇儿啊？你也别要求太高了，咋的还想娶个仙女儿不成？”
“工作为重，个人问题总是要往后排的，马健哥，你媳妇儿什么时候来啊？这农村过来没有定量吧？那日子可要紧吧了。”
这两个人说话，你来我往，可不是很友好。
陈青妤好奇的看过去，心说这个马健跟袁皓风的关系还真是不咋样。毕竟啊，袁皓风一贯是能装的，他可是很少在别人面前这样说话。这几乎是很明晃晃的故意刺激人了。
不过马健也不生气，说：“我媳妇儿给家里的东西都处理一下才能出发，毕竟进城了嘛！家里的东西都用不上，我们也不能总回去，丢了就可惜了，处理一下多少还能换点钱。我这人好找对象可不看条件，就看人好不好，我媳妇儿人很好的。”
“呵。”
别说袁皓风，其他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这话可真是能胡咧咧，谁不知道马健是为了偷懒，这才火速结婚的，他看的就是条件，他媳妇儿的亲爹是村干部，不然他能结婚这么早，能去村小教书？
不看条件？
真是狗都不信。
马健可不管别人笑什么，他脸皮很厚的，说：“我们夫妻感情好，估计她这几天就要来了。到时候可得诸位婶子嫂子多帮衬帮衬啊，带她熟悉熟悉环境。”
“呃，那是应该的。”
“是啊！”
“你媳妇儿这几天就能到？哎不是，你农村那个家，以后不回去了？”
“其实你这条件找个城里媳妇儿也行的，不然你家生活压力也大的……”
大家的话题从小偷儿转移到了马健的农村媳妇儿身上。
陈青妤明确的感觉到，大家都不是很能看得上马健的媳妇儿，想来也是，就算他媳妇儿是村干部家的闺女，也是农村户口。这个年代农村城里差距真的很大。
陈青妤站在一旁听八卦。
马健倒是不觉得不好意思，反倒是说：“我媳妇儿人特别好，可能干了，家里家外是一把罩，特别能过日子。我这人你们是知道的，做事情总是冲动，也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很多活儿真真儿干不好，不过我媳妇儿可不是那样的。我媳妇儿一个人就能拿十个工分。老爷们也就是十个工分，顶头儿了。”
他还说：“我家还养了任务猪，每年超额完成任务，都能剩下不少。别人家可养不到我们家这么好，都是我媳妇儿的功劳。她对我可好了，我在家啥也不用干。”
他继续说：“我老丈人家对我也不错，我过年过节都是去他们家吃喝，我老丈人说了，不用带礼物，就当自己家，我空手上门，我老丈人都乐呵呵的。我那连襟就不如我，我老丈人可不给他好脸儿。我连襟说我就是个嘴子，除了会哄人，一无是处，不过嘿你说怎么着，我老丈人大舅哥就是对我好，嫉妒也没用啊！谁让咱招人喜欢呢。男人啊，也得有张好嘴啊。”
大家听着热闹，无语的很。
你这摆明了吃软饭啊！你还挺得意？这要是做你的连襟，那可真是太烦了。
马健：“我家除了有猪，还有树呢。各家都是有份额的。到时候树长成了就可以打成家具，这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我和我媳妇儿回城了，总是要把这些都处理的。”
马健还在叨叨，陈青妤倒是突然就想到了自己家。
她外公外婆的坟前，也种了树。
说起来，她又要骂渣爹不做人了。
她妈妈去世的时候，葬礼都是外公外婆操持的，她那个渣爹几乎没怎么管。所以她妈妈的坟头儿也是外公外婆定的地方，是在郊区的一处山里，位置还挺偏僻的。
后来舅舅去世，老两口子做主也给人埋在了这边，说是让兄妹两个有个依靠。
这些事儿，陈易军是不管的，他除了下葬的时候，其他时候倒是一次都没有去过坟地。更是已经不把她妈当成一家人了，那真是人死如灯灭，什么都没有了。
他全然不在乎。
但是陈青妤是去过好多次的，她小时候就跟着外公外婆去给妈妈上坟，后来又多了舅舅。她隐约记得，外公外婆在那边种了很多树，那边本来就是老山林，树木不少，可是老人家还是种了不少树。
他们也说过，等她和舅舅都长大了，要成家了，这些树就留着给他们打柜子。
不过谁曾想，舅舅早早就去世。
她后来嫁人，外公外婆也不在了。
她外公外婆也是葬在那边的，其实当时是陈易军操持的葬礼，毕竟当时没有别人出头了，按照陈易军的意思，随便找个地儿埋了得了，还是陈青妤坚持，这才葬在了舅舅和妈妈那边。
陈易军都找不到坟头儿了，还是陈青妤指路。
那是陈青妤为数不多的闹的歇斯底里的事儿，好在陈易军不想更纠缠，所以还是答应了。两位老人不算是厚葬，但是到底是选择了合适的地方，能够跟儿女在一起了。
如果不是马健提起种树的事儿，她还真是不太记得了。
但是这会儿想起这些树，陈青妤觉得有点不对了。
她抿着嘴，琢磨起来，她记得，外公外婆种的树，根本不是稀有品种，就是山里常见的，如果不是告诉过陈青妤那些是他们种的，她都会以为就是山里本来就有的，没有一点特别。
既然没有一点特别，为什么要种树？
这可不是村里定量那种种树，就算是种树了，也没人证明是他家的啊！如果不是很特别的稀有树，多此一举的。
这是有什么猫腻在里面？
陈青妤垂着头，百思不得其解。
陈青妤一个激灵，想到了那封信，那封信提到家产的时候提到了陈易军，还提到了要给他们上坟。
关于陈易军那个叮嘱在别人看来很正常，但是她知道完全不，毕竟外公外婆不可能便宜陈易军，提到陈易军是为什么……
按照常理来看，如果他们出了意外，那操持葬礼的就是陈易军。
因为只有他了。
提到陈易军，提到给他们上坟，难道，是暗示他们的坟地？
难道……树下埋了东西？
有可能！

第92章 热闹的夜啊
不普通的大院儿啊
陈青妤有些猜测！
不过她倒是没动手，虽说她其实有些急性子，但是也知道现在可不是折腾这些东西的好时候。这会儿她连外公外婆给她留的“生活费”，她还有七个盒子都没找到，然而完全都不着急找的，就是因为这不是好时机。
不管是猜对还是猜错，都慢慢再来。
不过吧，陈青妤倒是对自己的记性很是无语，她对很多事情都模模糊糊的，如果不是有人提起，自己都没有想起来。她虽说有原主儿的记忆，可是对小时候的事情反倒是几乎没有什么印象，越小的越模糊。
她本来觉得记不住小时候的事情也是正常的，可是冷不丁又会想起来些。
她惆怅的很，不过倒是没有太过放在心上。毕竟过日子嘛，小时候的事情记得还是不记得，也不是太过影响的。陈青妤这人最能随遇而安了。倒是不那么纠结一定要想个一二三。
安稳为上啊！
陈青妤在大院儿看了一会儿热闹，这才回家，倒是她婆婆赵大妈一直没有回来，赵大妈还在派出所嗷嗷吹牛逼呢，她可是很为自己家骄傲的，喏，他们大院儿抓贼了！
别说赵大妈，其他人也是一样，有一个算一个，都很得意，这可是荣誉。
袁小翠更是叭叭的拉着人家不放，问：“这事儿能写进我的档案里吧？能的吧？这两个贼可是我们大院儿集体抓的，我也是其中一份子，得给我写出来啊。”
赵大妈：“啊？写这个有用吗？”
袁小翠点头：“有用的，这多个荣誉，有好事儿的时候人家都能想着你。你想啊。这就跟你们在厂子上班一样，如果评个什么荣誉，大家都条件差不多，那给谁？肯定是给抓过贼的那个啊！因为这是好人好事。很多事儿别看小，但是保不齐以后就在关键时刻派上大用处，你们说对吧？”
赵大妈瞠目结舌，随即一想，果真是有道理的。
她说：“还得是你啊！还是你聪明！这事儿都知道。”
袁小翠得意：“我哪儿知道这么多啊，这不是要下乡了，我找马健哥打听过的。”
马正义：“……”
敢情儿这还是他儿子说过的。
不过马正义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反倒是点头：“是这么个道理。”
“那不就是了？”
袁小翠拉着公安同志不撒手，她说：“我后天就下乡了，这事儿你们可不能耽误啊，得给我写进去啊！不然我可不依！”
公安同志：“你放手，放手吧。这事儿我们这边还要调查，调查清楚立刻反馈给街道，你如果下乡那档案是从街道统一走的。你还得去跟他们沟通一下啊。”
袁小翠：“行，我知道了，妥妥的！”
袁小翠纠缠着不放，其他人也都眨眨眼，纷纷提出要求，派出所同志：“……”
你们大院儿的人可太有精神头了。
这一片儿，他们大院儿最能跳。
“你们放心，我们都会跟街道和厂子沟通的，先说一下小偷，这小偷……”
一看小偷光溜溜的，就腰上围个衣服，大写的一个苦逼，问：“他们是小偷还是流氓？”
公安同志都产生浓浓的怀疑了。
你说是小偷吧？小偷为啥不穿衣服？
这看着更像是流氓啊！
胖瘦两个小偷在几个公安同志的围观下，险些彻底崩溃。胖小偷儿嗷嗷的：“我们是小偷，我们是正经小偷。你们这是啥眼神儿啊，士可杀不可辱啊。我们才不是流氓，我们不是那样的人。我们就算是做贼，也是有原则的！你们不能侮辱人啊！呜呜呜！我可太惨了，这些老娘们丧心病狂啊！”
“呃？”
胖小偷：“是他们那些老娘们把我们扒光的，丧心病狂丧尽天良啊，呜呜呜……”
赵大妈立刻大小声：“什么叫丧心病狂，你们都说自己带刀了，我们还不谨慎点？你当我们想看你们？那么小！有什么看头？我们就是怕你们在身上藏着凶器，到时候给我们一刀，我们还活不活了？我儿子都是这么没的，我们谨慎点有错吗？大家说，我们这么做有错吗？”
“赵大妈说得对。”
“就是啊，我们抓小偷也得谨慎啊！不然自己吃亏怎么办！这些人带着刀子，才是丧心病狂。”
“赵大妈说得对，又不是没有这样的事儿，我看扒光了是对的！最起码他们一不能藏东西二不好逃，你看他们这样，要是跑的话，那不是很显眼？我们可不是存心侮辱他们，而是仔细考虑过实际情况的。”马正义义正言辞，不管真假，这一说吧，觉得还真是这么回事儿啊！
几个公安嘀嘀咕咕，不过人家肯定是不会追究这些有的没的。毕竟小偷就是小偷。
而且仔细想想，这话说的有几分道理啊。
赵大妈：“我们都是为了大家好。”
“对！”
“我看对。”
为首的公安点头：“我们懂，没有说你们做错的意思。你们讲一下具体情况吧？管院儿，马大爷是吧，你来说。”
生怕大家又七嘴八舌，他们赶紧点了马正义，最起码马正义还是他们大院儿难得的明白人。
马正义：“我们今天……第一个发现的就是袁皓风袁小翠两兄妹，他们……”
马正义叭叭叭，倒是把事情说的清清楚楚，公安：“他们从房顶摔下来了？谁扔的石头？”
马正义：“那哪儿知道啊？现场好多人都扔了，想给他们砸下来，开始也没打中，后来不知道谁打中了，反正他们一个接着一个从房顶掉下来，就给我们大院儿王建国砸昏了，人还在医院呢。”
赵大妈在一旁补充：“可不，倒霉催的，他可真倒霉。”
活该！
马正义：“那还不知道人咋样了？喏。就是这个胖子砸的，他自己屁事儿没有，王建国倒是遭罪了。”
赵大妈上下打量一下胖小偷儿，说：“你属实太胖了，就你这都快顶上一头猪了，这一头猪砸人身上，那没吐血都是轻的……”
胖小偷儿气的不行，颤抖，颤抖颤抖：“你太过分了，你侮辱人！”
赵大妈：“……你别抖了，真难看。完犊子，要不说我做了这么多年寡妇不想再婚呢，这老爷们不行的时候，看着都丢脸……”
胖小偷儿：“哇呜……”
气哭了！
公安同志：“……”
这都什么事儿啊。
不过吧……瞄一眼，再瞄一眼！
哎，你也不能说人家老太太胡说啊！
要不说人虽然老了，但是眼光还是有点毒辣的呢。
“行了，大家也都别聚集在这里……”
赵大妈：“我们没事儿，不耽误上班，我老太太就是精力充沛！”
“我也没事儿，我连班都不用上。”
“我总不能赶不上一个老太太吧，我也可以……”
大家咋咋呼呼，公安同志好说歹说，终于给人弄出去了，真是满满都是汗珠儿，你说这都什么事儿啊。看热闹的人属实不少，除了他们大院儿的，还有周围大院儿的，这抓到小偷儿的大事儿，大家必须过来看热闹啊。不然明天别人问起来，都不是第一手消息了。那可不行！
反正在大家的心里，这事儿必须有他们，必须要有。
大家虽说是被劝出了派出所，但是一个个都站在院子里也不走。还是老公安琢磨了一下，低头跟马正义耳语了几句，马正义一眼拿进的看着这位，心说你可够鸡贼的，都会祸水东引了。
他清了清嗓子，说：“我看这里公安同志还得处理一会儿，恐怕一时半会儿处理不完，我们留在这里也没用，不如我们去医院看看王建国吧？他这摔了一下，也不知道啥样，大家去看一看，然后回家，你们看呢？”
赵大妈：“行啊！”
正好，去看看那个瘪犊子的惨状。
哼，一次两次三次的，把她老太太当傻子啊！还来撺掇她！
这个不怀好意的王八！
王八羔子蠢升天了，还以为自己多厉害呢。
赵大妈心里骂骂咧咧，毫无素质，老太太讲什么素质？没骂出声已经是最大的素质。
赵大妈：“走吧，我去看看，你说这个王建国是不是倒霉催的，那么多人都在呢，咋就他被砸昏过去了，该不会是干了什么坏事儿，老天爷看不过去收拾他了吧？”
“赵大妈你可别胡说，这咋能，王建国人很好的。”
赵大妈：“我就随便说说，随便说说还不行？再说你看啊，那小偷儿掉下来砸不砸你？为啥偏偏砸到他？我合理怀疑一下还不行？”
“呃……”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啊。
这是意外，意外懂吗？
哦，赵大妈这脑子应该也不太懂。
赵大妈应和了马正义的话，其他人自然也好奇王建国啥样了，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出了门。
派出所的小公安抹着额头的汗珠儿，说：“江叔，还得是你啊！一般人真是弄不走他们。”
江叔也冒汗啊，说：“他们大院儿可太活跃了。”
蹲了一下，说：“赵大丫同志尤其活跃。”
其他人纷纷点头，真是，附近多少次热闹，都有赵大妈的身影啊！那可真是个彪悍的老太太。
可怕！
赵大妈被盖上了可怕的标签，不过她自己个不觉景儿，一群人来到医院，就看王大锤蹲在医院门口，马正义：“大锤，你咋在这儿？人咋样了？”
王大锤赶紧站起来，说：“死不了。”
又觉得自己这形容不太行，赶紧补充：“大夫说，压伤了腰，小腿骨折了，至少要修养半个月。”
嚯！
大家震惊了，这么重啊。
“那这可不轻啊。”
“也不意外啊，你们想一想，那可是从房顶上掉下来砸的，能啥事儿也没有吗？”
赵大妈倒是会抓重点：“伤了腰要不要紧啊？他还没儿子呢，会不会不行了啊？男人的腰可是很重要的。”
“那是伤了腰，又不是伤了那里，不至于的。”马正义赶紧开了口，这是为了王建国马上就要下滑的名声做挽救。没办法，这要是不挽救，这些老娘们指不定就能传出什么了。
他跟王建国关系也还成，哪能不管？
“腰伤这种事儿其实主要就是养，养一养就好了。”
赵大妈嘀咕：“腰不行，别的肯定也不行啊。”
其他人默默点头，觉得赵大妈说的太对了。
嘀嘀咕咕，窃窃私语。
马正义：“……”
真是要命啊！
什么事儿但凡是有赵大妈，那就跟多了一个搅屎棍一样。不过马正义真是不想招惹赵大妈，这人是个十足的泼妇，犯不上跟她对上。马正义：“行了，走吧，去看看，可能没事儿。”
几个人一起上楼，病房在二楼，这会儿王建国还昏迷着，王美兰刚才哭过，眼睛红红的，周围还有几个邻居，赵大妈他们这群人一到，病房都站不开了。
人山人海啊。
不夸张。
刚才在派出所看热闹的，这会儿又来医院看热闹了。
值班小护士：“……这个王建国人缘儿这么好的妈？这么多人来看他。”
老职工：“……可能，不是吧？”
这摆明了是来看热闹的啊。
不过不管是来干啥的，她出来提醒：“你们都小点声，深更半夜不要影响别人休息。看了之后就走吧，不要在这里久留。”
大家一个个点头，好奇的探头探脑。
赵大妈直接问：“他伤了腰，以后还能办事儿吗？”
众人：“！！！”
您老人家可真猛！
不过，竖起耳朵！
竖起来！
护士大姐：“……”
这话是能拿出来直接问的？
这也太直接了吧？
她尴尬一笑，说：“这个要问大夫，我们说不好的，养一养，应该可以的吧？”
赵大妈：“哦，你也不确定。“
护士：“……还是得问大夫，我真不知道。”
火速离开。
赵大妈：“你看，她都不确定了。男人的腰子，太重要了啊。”
大家齐刷刷的同情看向了王建国。
是啊，这话没有错。
王美兰：“呜呜，呜呜呜……”
又哭了出来，这都什么事儿啊！
好端端的，咋还能这样？
马正义：“没事儿，没事儿的，你们也别多想，我觉得是没事儿的，人家护士同志就是不知道，咱也不能就这么断言，腰伤，养一养肯定会好的。”
“啊？对对对。”
“是的啊。王美兰你别哭了。”
张大叔：“我记得，徐高明他们家先头儿还找了前门那边一个老中医，那边能开中药，这西医中医配合着来，肯定早早就能好。徐高明他老伴儿还在那边开过药的，你们记得不？我记得那家是有点名气的。”
这谁能不记得？
那真是迎风臭十里。
最后药倒公共厕所粪坑了！
别看现在管得严，这个也不行，那个也不行，但是他们说的那个中医铺子，还真没黄摊儿，不过人家还真不是中医铺子，虽说大伙儿都这么说，但是他其实不是中医，就是单纯的中草药铺子。
“那家的药材虽然味道大了点，但是效果还是有的。”
“是的是的，我听说他家不错的……”
大家纷纷安慰王美兰，王美兰夫妻在大院儿人缘儿也不错，不掺和什么事儿，双职工家庭，虽说王大妈时常来跳，但是总的来说大家对他们夫妻印象都很好的。
只有赵大妈是真心打从心眼儿里欢喜。
嘿！
她当然欢喜，凭啥不欢喜啊？谁让王建国没事儿暗戳戳的算计人？
赵大妈：“真是惨啊。”
她说的轻描淡写，但是眼里的笑意都要藏不住了。
王美兰哭够了，总算是坚强起来，说：“时候不早了，你们也都回去吧，我这里不用你们担心的，没事儿。”
大家纷纷张望，王美兰：“马大爷，我男人这边，明天恐怕要请你帮忙请假了……”
马正义：“行。”
王美兰叹息一声，又问：“那小偷儿……”
“小偷儿还在派出所，你放心吧。”
王美兰愤恨的说：“这两个该死的小偷儿，他们不得好死！”
赵大妈：“……”
那倒是也不至于吧？
看着就是两个蠢贼！
死倒是不至于啊，你给人一个机会改正啊！
反正受伤的不是自家人，她十分轻飘飘，还能在心里给自己盖个好人的章呢。
看她，还是善良的啊。
赵大妈心里活动可真是活跃，活跃够了，说：“你明天请假不？”
王美兰：“我自然也是要请假的，我要留下来照顾他。”
赵大妈瞅瞅王美兰，又瞅瞅王建国，心说王建国那些算计，也不晓得王美兰知不知道，她有点怀疑，不过又想了想，倒是觉得王美兰应该不知道，她赵大妈也很会看人脸色的。
王美兰对他们家很正常。
“咦？赵大妈，那是不是你亲家？”
赵大妈：“谁？”
她探头一看，正好跟陈易军的眼神儿对上了。
陈易军：“！！！”
卧槽！怎么是这个老虔婆！
赵大妈：“呦！亲家公！”
她高呼一声：“你咋了？咋又让人揍了？你这咋做人的啊！”
陈易军：“……”你不会说话，可以不说话的！
他冷着脸，皮笑肉不笑：“你这不是也在医院？怎么的？你也惹祸了？”
赵大妈得意的扬了扬下巴，说：“你当老娘是你？老娘可不是你那样的人。我这是来探病的！”
陈易军：“……”
这凌晨三点来看病，你说的话，有人相信吗？
但是再一看吧，满走廊都是人。
陈易军蹙眉，觉得有点迷茫。
他还没反应过来个一二三四呢，这会儿赵大妈就抓住小护士问：“小同志，这人怎么了？这是我亲家，你给我说说。”
小护士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说：“他家在家里煮屎，邻居表示不同意，上门理论，两家吵起来，他媳妇儿就让人不小心撞到楼梯下面了。”
好么，这次受伤的不是陈易军，而是陈易军的媳妇儿魏淑芬。
赵大妈：“哇哦~”
她震惊的看向了陈易军，不可置信：“亲家公，我小看你了啊，没想到你家还有这个爱好，我说我那儿媳妇儿怎么就不招你这个亲爹待见呢。原来是爱好不一样啊！那可真是一般人都惹不起你们家啊，这玩意儿是不是得罪了你，你就能呼人一嘴粑粑啊。”
“呕！”
“噗！”
“赵大妈可真是……”
“哎不是，小陈她爹这什么爱好啊！”
“谁说不是啊！”
大家可真是没想到，看完了上半场的热闹，还有下半场，下半场结束了，竟然还有加时赛。
你说说！
你说说哈！
赚了！~
陈易军：“你放屁！你放的狗屁！你家才煮屎，你们全家都煮屎，我们家是熬草药，真是的，一点也不友爱邻居，都是什么人啊，素质极其低下……”
他骂骂咧咧的抱怨，十分的气恼。
这能不生气吗？
他先头儿跟赵大妈打架，大获全胜……呃，并没有。
他大败而归！
当时陈青妤那个死丫头也不知道是有心的还是纯粹的扫把星，带累的他还没到医院反倒是越伤越重，万般无奈，为了小命儿，他这才自己去的医院。
没让他们赔偿已经不错了！
好端端的让人一顿挠一顿揍，凄惨的不行。
就这会儿，脸上刚结痂，还没掉呢。
他那会儿在医院住着也觉得浪费，毕竟没有伤筋动骨，所以就回家休养了。为了早点好，也为了省钱，他一下子想到了陈青妤当时提的中药铺子。
中药是便宜啊，但是味道也是真的冲啊！
也不知道咋回事儿，反正别人家就没有这样的，但是这家铺子感觉什么玩意儿都有一股子难以言说的巨大臭味儿，让人真真儿扛不住。
因为这个熬中药，他家已经日常跟人争吵了。
一天不下十次！
你还别说，这中药喝了到底还是有点用处的，他人是好了点，就是这味道太大，邻居们扛不住了。
这不，日常吵嘴总归是发展到了直接动手。其中一家子邻居下夜班的儿子回来，闻着走廊里的味道，忍无可忍上门找茬儿。魏淑芬又不是个好脾气会说好话的，一来二去，打起来了。
他媳妇儿让人揍成了猪头，推下了楼。
陈易军缩在媳妇儿后头，倒是没受伤，不过他还是很气的，说：“赵大丫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我们是亲家，我就容着你，你不会说话就闭嘴，少来膈应人，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
“你才是什么东西，你深更半夜煮屎，你还不让人说？咋的？你家干得出来别人说不出来？你别以为我们是亲家，我就容着你，这话该是我说才对呢，我可不是个好欺负的，你想要撒泼也看看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别以为能在我面前跳脚。谁不知道你是什么东西？啊呸！”
赵大妈可不是不甘示弱。
如果陈青妤跟娘家关系好，她可是半点不敢得罪这位，但是谁让陈青妤跟娘家关系不好呢。她自己都搞小动作，那赵大妈可就不客气了。
她咋咋呼呼的：“你还跟我厉害！我看跟你们做邻居才是倒了血霉！”
“我们家是熬中药。”
“煮屎！”
“熬中药！”
“煮屎！”
……
小护士：“你们小点声，不要影响别人休息。”
“没事儿，我们乐意看。”
“就是，这比电影还好看！”
小护士：“……”
抬眼一看，整个走廊各个病房的门口都趴着人，虽然是深更半夜，虽然都是病患，但是一点也没有影响大家看热闹的热情，一个个十分的激动。
毕竟，煮屎这种事儿，闻所未闻啊。
一旁陈易军的邻居也很愤怒，说：“大妈，还得是你，仗义执言啊！真的，你们是不知道，我们遭老了罪了。天天那个味儿啊，熏得脑壳子都疼，我们跟他们商量能不能换个药，他们不干！非说那个好用！你说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折磨我们？”
赵大妈同情：“你们可太惨了。”
“我们也不是故意推人啊，真是不小心，争吵的时候推推搡搡，谁会故意害人啊！我们还委屈呢，天天一身味儿，我同事都怀疑我掉粪坑了！”
“啊，太惨了。”
赵大妈鄙夷的看着陈易军，说：“你们家可真是不做人！”
“你闭嘴。”
“我就不闭嘴，你管得着吗？你管的真多，咋的？上不去天怪裤衩子兜风？你陈易军算老几？要这么嘚瑟多管闲事儿？”
“你混蛋。”
“你垃圾！”
“你不是人。”
“你不是个东西！”
两个人又开始了。
两个人这么争吵，大家都鄙夷陈易军。虽说男女平等吧，但是也分看什么事儿，反正你一个大老爷们跟一个老太太胡搅蛮缠的吵，有没有道理都是你不对，让人更鄙夷。
这就跟大家觉得女同志该收拾家务一样，就是一个既定印象。
反正，鄙夷！
大家的眼神儿欻欻的。
陈易军气的不行，他觉得这个赵大妈就是个扫把星，但凡是沾边儿就没有个好了。
你看看，你看看这叫什么事儿！
他好好的名声啊。
“同志，让一让。”
陈易军这边还想吵几句，魏淑芬倒是被推出来了：“腿骨折，人已经办理好住院了，推到病房吧。”
好巧呢。
魏淑芬跟王建国一个病房。
赵大妈：“缘分啊！”
其他人：“……”
这特么什么缘分。
陈易军只觉得浑身疲惫，他瞪了赵大妈一眼，说：“算了，我不跟你这种人一般见识。”
赵大妈：“说的好像我跟你一般见识一样。”
她翻白眼。
倒是王美兰忧心忡忡：“这中药这么大味道的吗？”
刚才张大叔还给他们推荐了啊。
赵大妈接话儿：“那肯定啊，你也不是不知道，上一次史珍香熬药多大的味儿，你这咋过了就忘了？”
王美兰：“……”
仔细回想一下，还真是没忘啊！
王美兰：“这可咋整！”
不过吧，她也听了一会儿八卦，看样子，这中草药味道虽然大，但是效果是有的。那其实也蛮好，他们大院儿的邻居人还是很好的，应该不介意吧？
应该……不吧？
王美兰恍惚起来。
倒是其他人害怕起来，有点胆战心惊。
哎不是 ，你打算在大院儿熬药？
啊这……
这个味道……
再看看陈易军夫妻，他们都能因为这个打成这样，可见味道凶猛啊！那么受牵连的不就是他们这些邻居？想一想就不寒而栗啊！
“我看咱们也不能随便乱用药，还是要听大夫的，好好在医院休养就很好。”
“我觉得也是，还是得在医院，那些乱七八糟的还是要注意的，不一定有用啊！”
“是的是的。”
大家极力想要打消王美兰的注意力，王美兰垂着头，不知道想些什么，走神儿了。众位邻居立刻对张大叔怒目相向，都是你，提这个干什么！
愤怒的小火苗儿嗷嗷窜。
张大叔：“……”
欲哭无泪。
如果王美兰真是在大院儿熬药，那么他可真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就不该多嘴啊。
“你们能不能小点声？我媳妇儿还要休息，你们都是什么人啊。没事儿别在这里烦人，赶紧走人！”陈易军开始撵人了。
赵大妈：“哎呦喂，吵不过就来这一套，真丢脸。”
“你们走不走，护士，小护士，给他们撵走，他们影响病人休息。”
小护士：“……”
做这一行真难啊，有人想看，有人撵人，他们真难。
不过她倒是赶紧上前：“诸位大叔大婶，你们看这大晚上的病人需要休息……”
马正义赶紧说：“我们这就走了。”
他一把拽住赵大妈，这是个祸头子。
马正义拽住赵大妈，说：“走吧，大家都回吧，也别影响人家工作，人家小护士也不容易。”
“行！”
赵大妈是个爽快人，她临走的时候还瞪了陈易军一眼，说：“老缺德，你吵不过就拿人家小姑娘说事儿，有本事大战三百回合啊。等下次见了，我们再战！”
陈易军：“滚犊子。”
“老混球老缺德老软饭男！”
赵大妈也是不甘示弱的，哼了一声，这才叉腰雄赳赳气昂昂的离开。
马正义抹抹汗珠儿，感叹这人真是走哪儿闹腾到哪儿啊。
真丢脸啊！
这个大院儿管事儿，什么时候才能甩锅出去啊！
真是太丢脸了。
马正义惆怅的不行。
人家别的大院儿一年都没有一个事儿，他们大院儿都好，出去上个厕所回来，可能都跟不上大院儿最近的流行话题了。就是这么离谱！
事儿太多了！
搞事儿的人太多了。
哦，赵大妈一个人能顶上十个人。
愁！
马正义惆怅的想着怎么才能让大院儿更加稳定，赵大妈倒是又叭叭开口了，埋怨张大叔：“老张，你这人真是嘴欠儿啊，你说你好端端的，你没事儿去说那中医干啥？你不知道多大味儿啊！你自己倒好，你住在四院儿，我们可是二院儿，就跟前院儿挨着呢，到时候那味道还不熏死我们？你就不能提议个好的？真是够呛。”
“就是啊，这事儿我站赵大妈，那中药的味道就跟在粪坑里泡过一样，可冲了。你咋能这样啊！我们可要让你害惨了。”
这会儿张大叔难得的没有反驳，也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儿，说：“我本来就是想安稳安慰她，忘了这玩意儿味儿大啊。哎不是，他家也不能所有的药都有味道吧？”
“那那好说了？”
“就是啊！你看，史大妈那次就是很大味道，他们家又是很大味道，这玩意儿你敢赌？”
“哎！”
一阵重重的叹息，大家还真是都挺打怵呢。
现在是夏天，天亮的早，这会儿都有人开始扫大街了，路上都能清楚的看到人了。
环卫工人：“！！！”
这大清早的，咋这么多人？
大院儿人群：“！！！”
这大清早的，扫大街真够早的，不容易啊。
大家各有感触，不过都是也没耽误，一个个都踩着沉重的步伐回家了。唯一不沉重的，只有袁小翠了，她反正要下乡了。不用闻那臭气熏天的味道了。这要说起来，袁小翠这人真是有点运气。
袁小翠明天就下乡走了，赵蓉恨透她了，自然没想放过她，虽然只有一天时间，但是赵蓉也打算搞事儿了。香香不肯帮忙，她就想别的办法，袁小翠不管多跋扈无脑，也是个小姑娘，她就不相信白吃别人不要。
最起码张家父子不会不要的，她可是很了解这个人作风不检点的父子俩，她完全可以给他们这个好处。同时也能用这个事儿拿住他们为自己所用。
所以她是一定要搞事儿。
不然她实在是不解气。
袁小翠没干什么了不得的事儿，但是却是赵蓉最恨的人。
谁让她揭穿自己真面目，谁让她是袁浩民的女儿呢。
袁小翠让她赵蓉不痛快，那就是欠她的。
可是谁曾想，他们大院儿闹贼了。
这闹贼的事儿一出，赵蓉就没有办法搞小动作了。因为摆明了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他们大院儿，派出所肯定也要上门调查小偷的事儿。这会儿要是跳出来干什么，那根自爆就没有区别了。
赵蓉气得要死，但是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只能忍！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受了多大的委屈呢。
赵蓉自己心里委屈死了，可是也知道这不是胡来的时候了。
真是便宜死丫头了。
妈的！
这一宿，大家看了大大的热闹。王建国受了伤，王美兰伤了心，可是同样憎恨小偷儿登门的，还有赵蓉，这他妈捣乱了她的计划啊！赵蓉阴沉着一张脸，都要装不下去了。
大家一行人都回了大院儿，大院儿倒是没有闹腾一宿，热闹了大半宿就各自回家休息了。
赵大妈敲门：“儿媳妇儿，开门啊。”
陈青妤爬起来，揉着眼睛趿拉到门口，赵大妈兴致勃勃：“哎，我跟你说，我在医院看见你爸呢。”
陈青妤一下子来了精神，刚才还睡眼惺忪，这会儿倒是立刻问：“他咋了？得绝症了？”
那个迫切啊。
赵大妈：“……那倒是也没有。”
陈青妤的兴奋一下子就失落了不少。
赵大妈：“……你好像很盼着他得绝症。”
陈青妤无所谓的说：“哪有，我不是就想着，坏事儿做多了总该有点报应吗？”
赵大妈：“……”
就这你还说你不是盼着？
这分明就是！
就是就是！
赵大妈深吸一口气，说：“不是他，是你那个后妈，她……”
赵大妈眉飞色舞，巴拉巴拉。
陈青妤听得挺起劲儿，随即遗憾的说：“咋受罪的不是陈易军啊！”
赵大妈这会儿倒是不解了，真心实意的问：“你后妈不是对你也不好？你不是更该恨她吗？”
这要是这么说，陈青妤倒是不赞同的，她说：“我其实更看不上我爸，魏淑芬虽然也很不好，但是她跟我没有血缘关系，她不喜欢我太正常了。反正我也厌恶她。大家都是一样的。但是陈易军是我亲爹，做人家亲爹做到这个份儿上，他还是个人了？在我心里，他比魏淑芬恶心可恶一万倍。这老家伙就不是个好东西。”
最主要是，陈易军三番两次的企图举报她外公外婆，这才是陈青妤更加憎恨这家伙的点。
很难说，两位老人自杀跟他想要举报一点关系也没有。
不然活的好好的，谁想死？
虽说她外公外婆都是不掺和那些有的没的的读书人，可是架不住他们的背景就不普通，又有留学经历，还是大学老师，这些很是叠满了下放的诸多要素。
他们身体又不好，根本扛不住也过不了辛苦劳作的日子，所以两位老人破釜沉舟“走了”，也是没有办法。
陈青妤对陈易军厌恶透了，说：“我要真是扫把星，我就天天诅咒他们。”
赵大妈：“……”
看出来你厌恶他们到极点了。
她立刻讨好的说：“那你就放心吧，以后每次看见他，我都收拾他！不动手也恶心他，你就瞧好儿吧。”
陈青妤笑了出来，嗯了一声。
陈青妤：“行！”
眼瞅着天都亮了，陈青妤问：“你眯一会儿吗？”
赵大妈摇头：“这还睡啥啊，不睡了，一觉睡过去耽误上班，我收拾收拾就走了。”
陈青妤：“你等一下。”
她去翻抽屉，说：“我这里有芝麻糖，给你拿点。”
她之前遇到那个小媳妇儿买的，还没吃完呢。
赵大妈：“呦，这可是好东西。”
她喜滋滋：“这糖可不便宜，看着就好吃，儿媳妇儿你放心，我是站在你这边的，你指东，我不打西。以后遇见你爸，我就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陈青妤笑了出来，点点头，不过也说：“别把自己搭上。”
“这个我懂，我是那么傻的？你就放心，我不吃亏的。哎对了，昨天那个石头……”
陈青妤一点也不瞒着赵大妈：“我丢的，我看准了王建国站出来故意丢的，呵，他不是想要算计我们家吗？咱也得给她点教训啊。我不敢杀人放火，我还不敢教训这个缺德玩意儿？我这个人，别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但是别人如果对我出手，他做初一，我就敢做十五。“
赵大妈竖起大拇指：“这么做就对了，人善被人欺啊。”
呜呜，她以前真是小看儿媳妇儿了啊。
这想到自己以前没少针对儿媳妇儿，现在赵大妈更加谄媚了几分，反正，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她可得罪不起陈青妤。
“我反正就是你这边的，有啥你就交代我，我保准办的妥妥儿的。”
陈青妤：“我知道的，咱们是一伙儿的。”
“对对对。”
周大妈：“哎对了，我今天回来的时候不小心看到赵蓉的脸色，她脸色特别难看，你说为啥啊？我咋琢磨不透？”
陈青妤摇头，她也不知道。
“反正不关我们的事儿。”
“那倒也是。”
两个人都觉得这话是没错的。
“估计还是因为袁小翠，不然她有什么不好的事儿？闺女也考上了。”
“那是考上的吗？那是睡上去的，赵蓉也真是够呛。”赵大妈嫌弃的撇嘴。
陈青妤耸耸肩。
“反正袁小翠都要走了，今天大院儿肯定闹腾，人多袁小翠就不会吃亏。”陈青妤说到这里，突然就反应过来，说：“哎，你说她不高兴会不会是因为昨晚闹贼啊，昨晚闹贼今天大院儿必然热闹，而且是大家关注焦点，她想干什么都不可能了。所以她不高兴？”
“哎。有可能，对对对，有可能！”
两个人都鄙夷的撇嘴。
不过很快的，赵大妈就说：“也跟咱没关系，袁小翠运气不错，而且也不是容易受欺负的性子。倒是也没啥。反正都要走了。”
“是啊！”
两个人都没太担心袁小翠。
陈青妤真心感叹袁小翠这人是有点好运势的。
两个人在家里八卦有的没的，这大部队回来，大家也都起来了，突然间，对门又爆发出剧烈的哭声：“我不活了，我不活了啊。我不下乡啊！我不要下乡……”
嗷嗷的叫声，响个不停。
陈青妤和赵大妈立刻窜到门口。
不得不说，小孩子睡眠就是好。
这整宿整宿这么闹腾，小朋友完全不受影响，睡得很香甜。
陈青妤她们婆媳倒是站在门口，看着对门石晓伟跳脚。今天是下乡报名最后一天，他不走也得走。算起来，他们大院儿，也就他跟袁小翠两个人下乡。
他心里哪里过得去？
他什么时候要跟袁小翠这种人一个档次了？而且，他下乡了就跟皓雪更加无缘了。
石晓伟在家闹腾：“我不下乡，我一定不要下乡，妈，你不是说你最疼我吗？你最疼我，就眼睁睁看着我下乡？”
范大姐也是无奈：“儿子啊，不是妈不疼你，可是你没有工作，又能怎么办？但凡有一点办法，妈也不能让你走啊！你这样不是剜我的心吗？”
石晓伟：“那你把你的工作扔给我，我来接班，我接班就不用下乡了。”
石晓伟露出本来的面目，他想要这个工作！
范大姐愣了一下，随即哭着摇头：“儿子啊，你别逼妈！这工作让给你，家里其他人就活不下去了。你刚上班才能挣几个钱？养家都不够。妈也是没有办法……”
“你个自私的女人……”
娘俩儿嗷嗷的，大院儿的不少人都出来看热闹。
关于下乡插队这个事儿，大家都很有感触。
其实大家是能理解范大姐的，再疼这个大儿子，也不能让其他人饿死啊。石晓伟如果接班，他们家的日子可能连梅婶子他们家都不如了。也是跌下贫困线了。
一家子总是要顾全大局的。总不能为了一个人，其他人都不生活了。喝西北风吗？
他们继续吵闹，陈青妤感叹了一声，以前看小说觉得下乡好像很容易，很多主角都直接下乡，但是这会儿实际经历才是感觉到，下乡是多辛苦的一件事儿。
各家也真的都是因为这个鸡飞狗跳。
遥想原主儿火速嫁人，倒真是明智之举了。
“哎，你看热闹吧，我到点上班了。”赵大妈以前都是凭感觉拿捏时间，但是现在家里有了钟表，倒是不用凭感觉了，方便了很多。赵大妈卡着时间出门，临走还说：“你今天别去钓鱼啊，在家看热闹，等下班给我讲讲。”
陈青妤：“……哦。”
可够爱凑热闹的。
赵大妈走了，陈青妤也不看热闹了，她昨晚都没怎么睡觉，索性睡个回笼觉。
陈青妤煮了几个鸡蛋放在了柜子上，自己睡自己的。
小佳小圆醒了就会自己找吃的了。
相比于其他人上班，陈青妤这样不上班的睡到中午才起。
这大中午的，外面还在闹腾，果然今天就是很热闹的一天，小佳小圆两个小孩儿都穿好了衣服，趴在窗台上看热闹，小小年纪，就见识了很多很多。
“妈妈~你醒了吗？”
陈青妤点头：“对啊。”
小佳小嘴儿叭叭的：“妈妈，梅奶奶过来找过你的，但是你在睡觉。她说有信。”
陈青妤：“没事儿，如果是重要的事儿她就叫我了。”
信？
什么信？
陈青妤坐起来，睡了一个回笼觉，人就精神多了。她甩甩头，随意的梳了一下，这才起来开门。
果然，陈青妤一开门，梅婶子就过来了，她说：“小陈，上午邮递员过来了，有你一封信，我看你还没起来，就做主给你收了，喏，给你。”
陈青妤：“我的信？我没有外地的朋友亲戚啊？”
她诧异的很。
梅婶子：“是东北的农村寄来的，你家那边没有亲戚？”
陈青妤摇头，她爸妈都是土生土长的四九城人，甚至爷奶外公外婆都没去过东北。哪里会有东北的亲戚？
陈青妤纳闷的接过了信，这一看信封，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
梅婶子：“咋了？”
陈青妤有点一言难尽，十分不可思议的抬头，说：“这是我那后妈家那个继姐！”
“哎？”梅婶子：“那个骗婚的余美娟啊？”
骗婚的名声，真是很大了。
陈青妤点头：“是她。”
她疑惑：“我们也不熟悉，找我干啥啊？”
陈青妤带着十二万分的疑惑拆开了信封，这一看，没忍住噗嗤一声。
梅婶子：“怎么了？”
陈青妤捏着信封，有点一言难尽，也有点无语，不过还是说：“她可真把我婆婆当个人物了。”
梅婶子：“？？？”
陈青妤没忍住笑了出来，随即摆摆手，捏着信封进门。
一时间还真是不知道怎么形容余美娟更好了。
余美娟，神人啊！

第93章 偶然听见
气死人不偿命
陈青妤怎么也没有想到，余美娟竟然给自己写信了。
更没想到的是，余美娟竟然还是专门找赵大妈的，这可真是离了大谱。
陈青妤觉得相当不可置信，不过这信倒是没有写错。她翻来覆去的看了三遍，还有点不能理解余美娟的脑回路。这姑娘可真是个神人啊。
陈青妤和余美娟的关系肯定是不好的，可是就这，余美娟竟然还能写信来，也真是心大。
陈青妤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是不是自己就是一个极品，所以身边也都是极品。不然咋还有这样的事儿？
这事儿要从余美娟上次回城探亲说起，因为她上次涉及到了骗婚，虽说事情没有成功，但是到底是惊动了派出所和街道，余美娟根本就瞒不住，她人还没回去，消息就传回去了。
这可不是好事儿，对她所在的大队来说也是一个丢脸至极的事情，所以大队长还有村里的人对她态度都不是很好了。她本来就不是一个顶顶能干的姑娘，在村里不算人缘儿好，出了这个事儿自然更是不讨喜。就连知青点的人都排挤她。
大队里直接给她安排了挑大粪，日子特别的难过，余美娟这会儿才觉得，以前的日子竟然已经算是挺好了，现在才是真的遭罪，每天又脏又臭，周围的人还排挤她，她真是过的特别艰苦。
以前大队里还有几个对她有点意思的小伙子，这会儿也都不往她身边凑了。她在城里骗婚，这种事儿他们乡下也忌讳。但凡是想好好过日子的都不敢靠边，都觉得她根本不是一个安分的。余美娟过的不好，也知道亲妈后爸的根本就不会管她。你别看她妈拿了陈青妤的衣服会寄给她，但是真的要花钱的东西，那是一分也不会给她的。
毕竟，她是有三个弟弟的，她妈心里只有儿子。
儿子不要了的才会考虑女儿。
所以余美娟也发现，自己靠着她妈是回城不了了。她就只能想其他的办法，因为在村里备受排挤，她就想着自己做点什么，然后改变一下村里人的印象，让自己的日子好过一点。
这不，就想到陈青妤了。
哦不，是想到陈青妤的婆婆了。
陈青妤的婆婆赵大妈是在机械厂的食堂上班，这个她还是知道的，这还是接她那个死鬼妹夫的班。既然是食堂，那肯定是涉及到物资了啊！余美娟他们所在的村子不算贫瘠，周围有山，条件还不错的，但是村里的日子就是这样，倒不是饿肚子，而是缺钱和票，他们没有来这些东西的渠道。
余美娟为了让自己在村里过的更好点，主动请缨，把这件事儿应下来了。她这次写信，就是找赵大妈的，简而言之一句话，她想把她所在大队的山货，卖给机械厂。
当然，她是要通过赵大妈来卖东西的。
陈青妤反复看了三遍，才确认余美娟不是开玩笑，她都有点懵逼，哎不是，余美娟是把她婆婆赵大丫通知当成后勤主任了么？这特么得也太离谱了啊！
这都能想到？
别说赵老太没有这个能耐，就算是有这个能耐，这么远的距离，运输的成本就得多少？陈青妤感叹余美娟异想天开。再一想这位大姐竟然还把事情应下来了，也不想想办不成自己在村里的名声该是更完犊子。
人家都是更上一层楼。
她是更下一层楼。
真是完全没有能耐就敢把事情应下来，这也是个傻大胆儿啊。
再说，她们那有什么关系啊，她就敢冒泡儿找帮忙。陈青妤服了，真的服了。
“小陈，小陈。”
陈青妤：“哎，在呢。”
她出了门，就见梅婶子还在门口，问：“有事儿啊？”
梅婶子：“哎，我问你点事儿。”
她给陈青妤使了一个眼色，陈青妤：“进来说。”
两个人进了屋，梅婶子小声说：“你家要兔子不？”
陈青妤：“？？？”
梅婶子低声：“我公公今天上午给我们家送了两只兔子，这东西是好，但是我家的条件哪舍得吃啊，我就想着换点钱，你要吗？两块钱一只。”
黑市儿上野鸡的价格基本是两块五，野兔能稍微便宜一点。两块也就差不多了，正常价格，不高不低。
陈青妤抬眼看了梅婶子一眼，小声：“行！”
以前是“以物易物”，但是最近陈青妤也会偶尔用钱“换”一点东西，不做的很过分，就没有大问题。陈青妤：“我家换一只。”
梅婶子喜笑颜开：“哎，这敢情儿好。”
两个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陈青妤看着还有一只，说：“要不你两只都换给我吧，我们家也多吃几顿。”
梅婶子一愣，随即点头，高兴：“行，我看行。”
她倒是不用去找其他人换东西了，你别看这么点东西，但是舍得花钱换的人也不是很多的。这要是搁了以前，梅婶子是怎么都不可能找陈青妤的。
但是该说不说，林俊文没了，他们家其实负担反倒是小了。
以前是三大两小，一个人上班。现在是两大两小，也是一个人上班，上班那个还能省两顿饭。所以没了的又是能吃的大老爷们，这么一算，虽然这话不该这么说，但是他家其实比以前好过了。
吃喝也比以前好了。
所以梅婶子才敢换。
不过梅婶子也觉得，赵大妈这人也是有点运势的。她上班时间不长，已经拿了厂里不少东西了。一次是挽救人事科王科长，厂里奖励了一张自行车票。
还有这次李大山他们磋磨人的事儿，厂里奖励了好些张票，也是顶顶值钱了。
你还别说，他家虽然人没了，他们家条件反倒是好起来了。
梅婶子都想，是不是很多事情老天爷都有定数，这补偿他们家呢。不过这封建迷信的话那是真真儿不能说的。
陈青妤不知道梅婶子在心里的碎碎念，她交换了兔子，果断的忙活起来，小佳小圆两个小孩儿原本已经去院子里玩儿了，这会儿又嗖嗖嗖的窜到陈青妤身边，吞咽口水：“兔兔真可爱。”
陈青妤抬眼。
“这么可爱，肯定好吃。”小豆丁又嘀咕一句。
陈青妤：“……”
果然，这个年代没有“你为什么要吃兔兔”。
这个年代，有肉吃就最好了。
陈青妤：“今天晚上吃。”
“好！”
小佳高兴的拍手，小圆也晃动自己的小羊角辫。
梅婶子出来倒水，扫了一眼，说：“小陈，那兔毛你别霍霍了，攒一攒做个帽子都是极好的。”
陈青妤：“嗯！”
她自然不浪费，索性也跟梅婶子又唠起来：“对门早上就吵起来，咋样了？”
梅婶子撇撇嘴，说：“还能咋样，就那样，石晓伟想的倒是挺好，拿了他妈的工作就可以不下乡。但是哪有这个好事儿，其他人不过日子了？没可能的。”
她压低声音：“范大姐出门给石晓伟报名了，说是最好能跟袁小翠在一个地方，让袁小翠照看一下她儿子。”
陈青妤：“？？？”
这是什么迷惑发言。
且不说人家一个女孩子照顾你家一个大小伙子，就说这关系吧，你们两家也没有关系啊！你凭什么要求人家啊！这真是想的挺美的，啥样人都有。
陈青妤表示奇葩！
梅婶子也是这么想的，嘀咕：“你说够呛不，她想的倒是挺好，去中院儿找袁小翠，让袁小翠骂出来了。人家袁小翠锁了门在家睡觉呢，她叭叭叭的上门，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人家可没给她好脸儿。”
梅婶子家的后窗正好能看到中院儿，那可真是看了一场大戏。
陈青妤相当无语，不过这果然不能背地里说人坏话，正提到石晓伟呢，石晓伟就从家里出来了，他目不斜视，扬着下巴，直接又去了中院儿，梅婶子一溜烟儿窜起来：“我去看看！他是不是去找袁小翠的麻烦啊！我得看看去。”
看热闹可少不了他。
就连陈青妤都火速把东西收起来，跟着过去，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尾巴呢。
小佳小圆也是两个八卦心很强的小家伙儿，小短腿儿活泼在八卦第一线，陈青妤一来到中院儿，就看到石晓伟站在袁家的门口，他对面站着袁皓雪，袁皓雪一瞅见有人来了，眉毛都皱紧了。
她不想谈，但是石晓伟拉着她不撒手。
她轻轻咬唇，说：“小伟，在我心里一直都是拿你当哥哥的，如果你有事情，但凡是能帮忙，我赴汤蹈火都会冲上前。可是唯独爱情，我不能给你，爱情是纯粹的，我们不合适。感情的事情都是半点不由人，我没有办法爱你，但是在我心里，你是占据最重要的一席之地的，你是我的亲人，亲人和爱人不一样。可是一样重要。”
皓雪从来没有考虑过石晓伟。
她的条件，再怎么也不至于找石晓伟，更不要说石晓伟连个工作都没有，他什么也没有，谈什么爱情？
皓雪：“你要下乡了，现在该是好好的收拾一下，你还没收拾吧？我来帮你。”
石晓伟：“我不想下乡，皓雪，你知道我的心意，我那么喜欢你……”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能回应你。如果你乐意，你就把我想成一个坏女人吧，这样你会舒服一点，但是在我心里，你真的就是我的好哥哥。小伟，你要下乡了，就剩下半天时间了，要准备的太多了。你现在多准备点，下乡才不会吃苦！你与其耽误时间怨天尤人，该是多准备准备啊。这么紧迫的时间，你不该浪费在这些事情上。你听我的，赶紧收拾吧。”
石晓伟：“你还关心我。”
“我当然关心你，你在我这里是不一样的，是我哥哥。”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陈青妤挠挠头，心说这一口一个“哥哥”哎，听起来有点茶。
石晓伟：“我、我……”
袁皓风这时从屋里出来了，说：“小伟，咱们都是一个大院儿的，你别怪我说话难听，皓雪把你当哥哥，我也是把你当弟弟的，我不是看不起你，但是你现在拉着皓雪不放，我是看不起你的。你这样做，是置皓雪的名声而不顾，你这样，太让人伤心了。”
“不是……”
“怎么不是？你看看，这么多人围观，你就这样拉扯皓雪不放，到时候你自己下乡一走了之，皓雪却要面对大家的闲言碎语，你考虑过她吗？你不是个小孩子了，不可以这样做事情的。”
皓风指着石晓伟，石晓伟委屈：“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就要下乡了，我想跟皓雪表白，我想跟她确定关系，皓雪，你等我，你等我好不好？你答应我处对象好不好？”
袁皓风眼里的厌恶都要压不住了。
陈青妤也看的直摇头，这家子母子两个怎么都这么离谱。
不管袁皓雪是什么性格，人家不想跟你好都说的清清楚楚了，这人咋就跟没听见一样。而且你都要下乡了还要确定关系，这什么人啊。
陈青妤鄙夷的撇嘴。
梅婶子更是忍不住了：“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陈青妤火速点头，很是赞同这个形容。
袁皓风兄妹看了过来，两个人都有点尴尬，被石晓伟这种人纠缠，一点也不觉得骄傲好吗？只觉得丢脸啊！
袁皓风：“皓雪，你进屋，别因为这个事儿坏了名声。石晓伟，好好跟你说，你听不懂是吧？你都要下乡了，我说话难听，但是你自己想想。你看看你们现在还相配吗？皓雪把你当成哥哥，不忍心说这些，但是我不行，我不能看着妹妹跟你来往。你都要下乡了，距离那么远，你们还有什么可能，你这会儿还抓着我妹妹不放，合适吗？你如果真的有心就找个好工作，然后再说其他的。如果没有这些，别谈什么感情了。”
“我，皓雪，皓雪……”
石晓伟不想跟袁皓风纠缠，喊了出来。
“皓雪，我想和你在一起。”
“你怎么回事儿，我说了你不要纠缠我妹妹，听不懂人话是吧？你看看你配得上我妹妹吗？你什么条件，什么家庭，以后就只能种地，你是要让我妹妹跟你吃苦？再说她不喜欢你，都说了一千次一万次了，你怎么就不懂。你赶紧走！”
石晓伟这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说：“你整天说你心疼你妹妹，那里就该为她考虑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没有比我们更合适的了。我最懂她，也包容她，你让我和她在一起吧。大哥，你把工作让给我，这样我就不用下乡了，也有正式工作了。我们就能在一起了。你一个老爷们下乡也能扛得住的，你就为皓雪牺牲一次，好不好？”
袁皓风：“！！！”
围观人群：“哦豁！”
陈青妤掏掏耳朵，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啊，这特么说的是人话吗？饶是陈青妤不太喜欢袁家的人，这会儿也有点同情袁皓风袁皓雪兄妹了。
石晓伟这位大哥，是怎么能说出这么离谱的话的？
闻所未闻啊！
陈青妤都震惊成这样，其他人更是如此了，就好比梅婶子，张大了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又好比看热闹的白凤仙，立在哪里，人都不会动了。
都被这话镇住了。
袁皓风终于忍无可忍，说：“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两家没有关系！滚开！”
他用力一推，咣当一声把门关上了。
往常还顾及一下面子的，但是这会儿也是实在顾不上了，也没什么可顾及了。以为他发现他是维持面子情的，但是这人倒是得寸进尺。
不知所谓。
石晓伟也是第一次看到袁皓风这样，他平时对自己都是很客气的，也呆住了。随即很快的就说：“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滚开，你别以为你是皓雪的哥哥，我就必须忍你。你这是什么态度啊，皓雪，皓雪……”
砰！
袁皓风再次出门，一拳打在了石晓伟的脸上，说：“你再败坏我妹妹的名声，我就去举报你耍流氓！什么东西！”
石晓伟被人一拳打的坐在地上，不可置信：“你打我？”
“对，就打你怎么了？你都要下乡了还纠缠我妹妹，我看你就是不怀好意，你识相就给我走远点，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我不想说难听的话。你还没完没了了，你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还想娶我妹妹？还想抢我的工作？怎么的，你是想算计我的工作吧？说什么对我妹妹有 感情，你糊弄二傻子呢？谁不知道你一直都想找个有工作的媳妇儿，然后拿了人家的工作留在城里。现在没人上当，你就盯上我家了是吧。你看准了我对我妹妹好，所以想要骗我的工作！你当我看不出来？我不扒下你的真面目。你还以为我是傻子？石晓伟，这世上没人是傻子，你识相就赶紧滚，别在这里丢人现眼，让人看了就想吐。”
“你，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我跟你拼了！”
“滚！”
袁皓风动作可比石晓伟更快，一脚踢过去，石晓伟再次坐在地上，嗷嗷叫：“你打人，你凭什么打人，我要找公安，我……”
袁皓风冷笑：“你想讹我的工作？有本事你就去，你看看我怕不怕！谁不知道你现在干的这些都是图什么，卑鄙无耻！你为了不下乡机关算尽，到时候真的闹大，我看谁倒霉。讹我？你做梦！”
石晓伟：“袁皓风！你也不是个好人！”
他高声吼起来。
袁皓风：“那也比你强。”
他冷笑：“既然好话你不想听，那么就别怪我不客气。我早就知道你是个自私的，亲姐姐下乡，你也没有半点真心，不光如此，就这还要算计她的粮食，可见认为人多么卑劣。你这种人，我早就看透了，就你这样自私自利的人。别说我妹妹不喜欢你，就算是有想法，我们全家也不会同意的。你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真是个没脸没皮的货色！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儿，贪得无厌，你对自己亲姐姐都能这么刻薄，还会对别人好？你这种人，鬼才想跟你沾边儿，赶紧滚吧。”
袁皓风骂了石晓伟，这才心情舒畅几分。
他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你看看这事儿办的，皓风那么好脾气的人都被气坏了。”
“那谁说不是呢，他想的也太美了。”
“谁不想要工作啊，他可真是病急乱投医，人家的工作干啥给他啊。”
大家一个个纷纷摇头。
石晓伟：“啊！啊啊！皓雪，皓雪啊……”
别看袁皓雪一口一个哥哥，但是这会儿可不出来。只当做没听见。
陈青妤觉得，但凡是个人都不能搭理石晓伟。
这人这事儿办的，就是一个大写的离谱。
石晓伟自己不觉景儿呢，但是在大家的心里，他又更下了一个层次。被人标上了“为人不堪”的标签。他如果没要袁皓风的工作，还能说一声是对袁皓雪一往情深。
但是现在被袁皓风拆穿，就显得他是全然就图工作了。
他这么异想天开，自然更是被大家议论个不停。
陈青妤小声：“我觉得袁皓雪说得对，有这个时间还不如赶紧回家收拾一下行李，这还出来作妖儿，把人都当傻子了。”
“他家还不就是这样？范大姐也总是把人当傻子，牛逼倒是吹的厉害，但是谁不知道谁。”
陈青妤：“有病。”
“谁说不是呢。”
石晓伟又嚎叫了几句，陈青妤瞄见石山从外面过来，他问：“怎么了？”
“哎呦喂，老石啊，你赶紧看看你儿子吧，你儿子也太不像样了，他……”
叭叭叭！
大家七嘴八舌的，石山的面色越发的难看，他没忍住，上前一把薅住儿子的衣领子，说：“你给我滚回家！你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东西！平日里真是惯着你了，你都不要脸到这个地步了！”
他气急败坏的重重给了好几下子，这才拽着人往家走：“跟我回去。”
“我不下乡，我不想下乡，皓雪，皓雪啊……”
这撕心裂肺的哎，就跟棒打鸳鸯一样。
陈青妤眼瞅着人被拽回家了，她小声跟梅婶子嘀咕：“石山大叔挺有劲儿的啊，拽一个大小伙子都这么容易，他怎么不上班啊。”
梅婶子：“懒呗。”
她低声：“我们一起都是住在二院儿，那也二十多年了，我是知道他们家的。这从我们住进来就没看石山上班过，不管有劲儿没劲儿，这就是个懒货。你看整天拎着小茶壶，弄点高碎，且能金贵自己呢。就是一个吃软饭的，你别看范大姐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据说从他们结婚，就是她养家，她也是个蠢的。”
陈青妤：“女人养家，那可真是少见。”
“谁说不是呢。”
这年头，女人养家男人偷懒，多少还是被人鄙夷的。
特别是没病没灾的，那就更容易被人议论了。
石山是老软饭男了，大家都习惯了，所以提的不多，但是真的说起来，那也是看不起的。什么人啊。
梅婶子：“你是不知道啊，你别看石山不上班，但是他们家还是他当家呢，他把着家里的钱。”
陈青妤：“啥玩意儿？”
她瞪圆了眼珠子，十分十分之不能理解，不过很快的，陈青妤就感叹：“我果然还是见识少。”
梅婶子：“嗐，范大姐乐意啊，就是一个乐意。”
陈青妤撇嘴，梅婶子意味深长的呵了一声，不说更多了。
陈青妤总觉得梅婶子这一声“呵”里面意味深长，但是看她的样子又是不想说的，陈青妤索性也没问。
“她人呢？今天不是请假了？”
“去买鸡了，说是要给儿子炖鸡。”
这要说起来，今天日子倒是挺特殊的，昨天出成绩，今天报道。但是同样的今天也是下乡报名的最后一天，明天就出发了。所以这一片儿格外乱糟糟，吵嚷声不断，家家户户也叽哇乱叫，毕竟考不上的才是多数的。
这股劲儿一直闹腾到下班，赵老太他们家可没人跟这些事儿有关系，她一路脚步轻快的回家，看热闹才是第一位呢，赵大妈下班是一刻都不在厂子里久留。
她一路回家：“呦！兔子！这哪儿来的啊？”
赵大妈可真是没想到自家今晚吃兔子，不过因为明天就是下乡出发日子，周围飘散着不少的香气，很多人家都做好吃的，对门儿范大姐自己在家炖鸡呢。
陈青妤：“我换的。”
赵大妈：懂了！
关于家里生活上的事儿，赵大妈是不太管的，管了也没人听啊，陈青妤肯定不会听她的。赵大妈反正每个月是固定的上交大部分工资，其他的并不多管。
能吃的好，她自己自然乐意了。
“正好，昨晚抓贼累个够呛，今天补一补。”
赵大妈倒是说的挺好。
陈青妤：“今天我收到一封余美娟的信……”
陈青妤现在还觉得余美娟真是太想当然了。
她说：“她说他们哪儿有好多山核桃大榛子什么的，都是品相很好的，问问机械厂要不要。”
赵大妈翻白眼：“她当我是厂长啊？”
陈青妤笑了出来，说：“谁说不是呢。”
余美娟揽活儿的时候倒是挺不管不顾，但是却不多想想，这事儿是他们拿得了主意的事儿吗？
其实她自己倒是很喜欢这些干果，但是自己一个人才能吃多少。
陈青妤：“这说的我都想吃了，等秋天的时候，我打算去郊外看看去。如果有的话弄一点回来。”
赵大妈：“这个我看行。”
她又想了想，说：“你别着急给你那个继姐回信，我明天去厂里问一嘴，看看厂里要不要，反正我就给搭个话儿，别的我也不管。”
她搓手：“如果这事儿成了，也算是帮了余美娟吧？她不得拿点好处出来啊！”
陈青妤：“……这你就是想太多了，你看她的样子像是舍得吗？”
赵大妈：“呸！”
陈青妤失笑。
不过既然赵大妈这么说了，陈青妤索性把信直接交给赵大妈，说：“喏，也没啥不能看的，给你，你带着吧，如果说不清楚，就直接把信拿出来，但是你可得说清楚，这事儿我们就是给搭个话儿，别的事儿可都管不着了。”
“这是肯定的，我能在这事儿上掉链子？”
赵大妈可不是平白就做好事儿的，她可没有那么好人，她啊，有自己的想法，如果厂里要，那么肯定也是要分给职工一些吧，那他家不就有了？
那也就是搭个话儿，有啥呢1
完全可以的。
赵大妈：“我年轻那会儿穷的很，要是能弄到干果，那就是最好的好东西了。想都不敢想，那是能吃饱肚子的，后来……”
赵大妈嘀咕有的没的，陈青妤倒是在一旁听着她讲古，不得不说，早些年日子是真苦啊。她觉得现在的日子苦，但其实，现在跟以前比起来不知道强了多少。
赵大妈：“我家就是那会儿人没了的……一个个都没了，就剩下我自己，我就想着，我可得好好过，你看看，现在日子好了吧？咱都能吃上兔子了，哎这是两只啊？”
陈青妤点头：“都炖了，我还加了好些个土豆，不然不够吃。”
赵大妈小声嘀咕：“还不是你饭量大。”
一说完觉得不对，赶紧又说：“这个天气都吃了才对，不然就坏了。”
陈青妤：“呵！”
陈青妤他们家今天和以前的每一天都一样，也就吃的好了点，但是今天其他人家可不是这样。特别是要下乡的人家。范大姐今天请假没有上班，刚才还拎了一只老母鸡进来。
他们家氛围可不太好。
就算是吃的再好，也无法抵挡石晓伟要下乡的事儿。
他们家气氛很差，但是这会儿林三杏还在家里教女呢。
她说：“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我让你不要跟石晓伟在一起，我说错了吗？被我说着了吧？他要下乡，以后能不能回来都两说了。就周围这一片儿，满打满算下乡了还能回来的也就是马健一个。可是你看人家马健是什么家庭？马正义虽然是个大糊弄，但是人家当初当兵的时候可是立过功的。人家的战友现在也能帮得上忙。他自己也是厂里领导啊，人家可是后勤副主任，那可是一点也不差了。一般谁家比得上他们家？石晓伟可比不上，他下去了可就很难回来了。不是我看不起他，他真的不行。所以我就跟你说，可不能感情冲动，你要是想过好日子，可不能跟这种男人有牵扯。”
林三杏之所以反复叮嘱也是生怕闺女明天去送石晓伟。
她可不想这样，这不是坏了她闺女的名声？到时候袁皓风知道了还觉得他们藕断丝连怎么办！现在林三杏是实打实的把袁皓风当成自家女婿了。
“你啊，专心的对皓风好。”
李玲玲：“我们都没有什么来往的，他总是不在家，偶尔回来也不不会找我啊、”
“那你就找他，男追女隔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这有什么难的？闺女啊，这男人啊，最是好糊弄了。只要你对他好，他就会立刻投降，并不多难的。”林三杏语重心长：“你要是有陈青妤那么好看，那自然不用干什么，人家都能多看你一眼，她也没有工作，可是还不是一毕业就结婚？林俊文连赵大丫那老虔婆都敢违抗，也是坚决要结婚的，人家好看啊！你长得一般，就得自己多上心。只要抓住男人的心，就算是袁浩民和赵蓉不同意，皓风坚持，你们就能成！这不是有现成的例子？你要跟着学，就没问题。”
李玲玲抿着嘴，轻轻点头。
“你想啊，再怎么你也比陈青妤条件好吧？她都能嫁给工人，你不能？”
李玲玲再次点头。
这话倒是也对。
不过很快的李玲玲就低着头嘀咕：“陈青妤其实不差的。”
她碎碎念：“她长得好，还是高中生。”
这两项就是她望尘莫及的了。
“她家庭条件不行啊，谁结婚不看家庭条件，你这孩子，总是说自己不好干什么！”
李玲玲低着头，又不言语了。
陈青妤还不知道自己成了人家对比的对象呢，一家子在家啃兔子呢。赵大妈这次没有啃兔头兔屁股，谢天谢地，这次陈青妤做个人了。
不过她还是自觉的拿起了兔头，这真不是陈青妤逼的，这麻辣的兔头，够味儿。
陈青妤不是什么大厨儿，做菜主打一个随心所欲，但是吧，她见识比赵大妈多啊，她又舍得放东西，约摸着做，倒是也比一般人做的好了。
谁让其他人不舍得放油不舍得放盐，陈青妤靠着大方开辟了一片天。
调料不要票啊！
干啥不舍得放？
两只兔子，一只炖土豆，一直麻辣！
四个人啃得满嘴油，齐刷刷上手，这啃兔子，就跟啃鸭脖一样，必须上手啊！
小佳：“妈妈，好吃！”
陈青妤：“那你就多吃点，这个有点辣，不要逞强，知道吗？”
小佳乖巧点头。
小圆可不像哥哥那么多话，闷着头吃的来劲，聊天耽误吃肉啦！
赵大妈：“哎，你后妈住院了，你要去探病吗？”
陈青妤惊讶的看着赵大妈，要知道，赵大妈可不是什么良善人，更不是什么大方的人，竟然会提起探病，真是让人惊讶啊。不过陈青妤想了想，说：“行啊，我去看看也好，看看他们倒霉的样子，我就觉得开心了。”
听说王建国跟魏淑芬一个病房呢。
正好一起看看他们倒霉的样子。
赵大妈：“行，我看行，不过我们就不用带啥了，心意到了就行。”
陈青妤嘴角抽了下，说：“不愧是你。”
不过再一想，确实也不用带啥！凭啥便宜他们哦！
陈青妤可不想便宜魏淑芬。
陈易军和魏淑芬，那可是什么好鸟儿。
陈青妤：“那吃完晚饭就去吧。”
赵大妈：“行！”
小佳小圆眼珠子滴溜溜的转，这种事儿总归不好带孩子的，她瞄了一眼小孩儿，说：“等会儿让白大妈帮着照看一下吧。”
赵大妈点头：“你们乖乖在家，我们去去就回，可以不？”
小孩子并不为难，乖得很。
其实现在小孩儿都散养，他们家这已经算是很妈宝了。
陈青妤笑了一下，想揉揉小家伙儿的脑袋，但是再一看自己的油手，算了算了。
陈青妤她们婆媳要去医院探病，把孩子托付给了白凤仙。白凤仙倒是没啥意见，作为管院儿的媳妇儿，她张罗这些从来是不推辞的。小佳小圆又不闹腾，她自然没意见。
陈青妤他们她们婆媳倒是也没耽搁，很快的出门。
林三杏遇见两人，问：“这傍晚的功夫，你们这是去哪儿啊？”
陈青妤：“我娘家有人住院，我们去探病。”
林三杏恍然大悟，说：“也对，我听说了，是你后妈是吧？”
陈青妤点头：“对。”
林三杏：“那你们赶紧走吧。”
她扫了一眼两个人两手空空，很是无语，不过又一想，又反应过来，她们时间还来得及，是可以现买东西的。家里没有合适的礼要直接买，也是正常。
也是啊，谁家探病能不带礼物啊！
林三杏：“早去早回啊，晚间在外面不安全。”
赵大妈嗤笑：“我老娘在哪儿，哪儿就是天下第一安全。”
林三杏：“……”
这屁话该死的有道理啊，不过你倒是安全了，别人不安全啊。
林三杏尬笑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陈青妤倒是低眉顺眼的，她在大院儿就是这种人设。
婆媳两个一起出门，赵大妈：“咱家没人行吗？”
陈青妤：“没事儿，昨天都来过小偷了，总不能今天还来小偷，这个我们不用担心的。”
“那倒也是。”
婆媳两个就这么两手空空来了医院，赵大妈：“他们在二楼，走，跟我走。”
两个人一起走，赵大妈：“我跟你说，就是这个病房，我……哎？人呢？”
病床空空。
倒是王建国还在。
赵大妈理直气壮的问：“王建国，你对面床那个老娘们呢？”
王建国：“出院了。”
赵大妈：“！！！”
陈青妤：“！！！”
王建国：“他们夫妻觉得住院太浪费，提前出院了。”
人家医院不放心再三阻拦，还被那个叫魏淑芬的女人骂了呢。王建国挑眉：“你们是来探病的？”
赵大妈：“可不，不过真是没想到啊，一宿就走了。他们出院也太快了。真是的，真是要钱不要命啊！啥人都有啊！白瞎我们来探病了，哎对了，王建国你咋样啊！就你自己啊！你媳妇儿呢？你爸妈呢？你自己这上厕所都不方便吧？你腰子这样了？是不是不行了啊？这年纪轻轻就不行了，你可不能讳疾忌医啊。”
王建国的脸……黑了。
陈青妤绷紧了嘴角，强忍着笑。
嗐，她可不是故意要笑的啊，但是在这些败坏人名声的事儿上，赵大妈总是能够神来一笔的。
不错不错，佩服佩服。
陈青妤安分的站在一边儿，赵大妈：“你也别伤心，总归你也有几个女儿，不行还能招赘。再说养一养，也许就好了。”
王建国怒道：“我没有那方面的问题。”
他几乎是吼出来，男人，就不能说自己不行。
再说，他虽然确实扭伤了腰，但是那方面还是没问题的啊。腰伤养一养就好了，这说的好像他彻底没有了能力，这凭什么。
“我一点事儿也没有，赵大妈你就别胡说八道了，这事关男人的尊严，你就别说了。”
赵大妈：“哦。”
不是很相信的样子。
王建国又生气了。
怪不得人人都烦赵大妈，她果真是个十分烦人的啊。
“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事情，我一个大老爷们，还不至于撒谎的、不过就是小伤，很快就会好了的。”
赵大妈狐疑的上下看着王建国，说：“哦。”
她就是简单的一个“哦”，就让王建国压力倍增，他激动：“你相信我，这是真的。”
不管是多淡定的男人，在这方面都不想落这么个名声。
赵大妈：“你看你，咋还急了，我都说了我相信了，你看你这人啊。咋就这么激动……有点像是什么银子什么三百两。”
陈青妤：“此地无银三百两。”
赵大妈：“对喽。”
王建国：“！！！”
就是很气。
他发现啊，跟赵大妈这种人说话，那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他强惹着怒火，说：“你们既然是来探病，人不在就赶紧走吧。别在这里瞎说了。”
赵大妈：“你说你哈，我们也没说啥啊，好心关心一下，你就要这样的态度，这样可不行啊，真是的，多不团结邻里啊。我可得好好说说你……”
王建国：“大妈，大妈，赵大妈，我累了，你还是先走吧。”
他心里厌烦极了。
赵大妈：“你自己一个行？不行的话，我留下来帮衬一下都可以的。”
你看看。多好的邻居啊！
王建国真是不知足。
王建国：“不用！”
他高声：“完全不用。”
他深深的吸气呼气：“赵大妈，你赶紧走吧。我这里真是用不上你的。”
巴不得把人踹出去。
赵大妈遗憾：“那好吧。”
她觉得自己是个顶好的人呢。
赵大妈领着陈青妤一起出门，走到走廊里就撇嘴“小声”说：“他肯定是不行了，不然咋一提就这么大反应。你看看，你看看那焦急又不耐烦的样子，摆明了心虚啊，我可真同情他媳妇儿，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事儿。太惨了。就这还拼儿子呢，人都要不行了，咋拼啊！”
陈青妤点头。
赵大妈：“咱回去可别说，不然这人要赖上咱们的，你看着他好说话，越是这样的人越是在乎名声，到时候他不行传的沸沸扬扬，人家八成就会觉得是我说的，到时候憎恨我们报复我们可咋整？那我们不是比窦娥还冤了？”
陈青妤点头：“是啊，我们还是别多说了，赶紧走吧，免得被人赖上。”
“是了是了。真可怜，不行了。”
赵大妈：“你说这些老爷们，一个个都咋的了啊，要么不行，要不即将不行！亏得不是我男人，不然我就要哭死。这老爷们不行还能有什么用。”
陈青妤：“……”
脸红，低头，不好意思多言多语。
好的，人设拿捏！
赵大妈：“啧啧啧！”
病房内，王建国气的发抖，其他病床的人偷看王建国，小声跟家里人窃窃私语，是啊，男人，不行了还能干啥。
王建国察觉到大家的眼神儿，更是气的不行，这个赵大妈，这个赵大妈来干什么！看病就看病，胡说八道什么！该死的老太太！这么大声，还以为别人听不到吗？
这个混蛋！
该死的老家伙！
王建国愤怒的不行，拳头攒的咯咯响！
他想打人！
这下子总算是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厌恶赵大妈了。她果真是天底下最让人厌恶的人！
这老乌鸦！
王建国气的发抖，脸色发红，恨不能上前揍赵大妈一顿。
忍，忍住！
他一世英名，不能跟一个老太太一般见识。
但是，真的太生气了啊。
王建国怒火中烧啊。
要说这人也是气性大，他们大院儿的人，这点小话儿算什么啊，大家更难听的都经常说呢。也是王建国“没见识”了。王建国愤愤然。
赵大妈跟陈青妤两个人遗憾下楼，你说哈，本来是来看魏淑芬的呢。
结果没看成。
陈青妤：“咦？”
赵大妈：“咋了？”
陈青妤小声：“你看。那不是柳晶？”
赵大妈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还别说，真是啊。
柳晶跟她男人两个人一起正从妇产科出来，赵大妈：“她男人不是不行了？”
这会儿赵大妈也无语，为哈不行的老爷们这么多。
陈青妤：“谣言吧，谁知道呢。”
柳晶两口子走在赵大妈他们前边，柳晶的男人语气很是不好听：“这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赵大妈和陈青妤：“！！！”
一下子就竖起耳朵了呢。
柳晶：“我不知道是谁的，不过肯定是你的。”
她好淡定的，不过很是平静的说：“不过我觉得这个孩子来的正好，李长栓不是想要个孩子，大不了生下来给他就是了，我们多要点钱。”
“这样也行，不过这样别人不是就知道你们有一腿了……我不要面子的吗？”
柳晶：“那找个理由糊弄过去不就完了？也不难。”
“不行，我不同意，你怀孕十来个月，那这十来个月可就没人找你了……”
柳晶：“李长栓的钱不是钱？他们家人口简单，又想拼儿子，他出手也大方，可以捞钱。”
“我想想，我想想啊……”
“不行就张兴发，我反正是想把孩子生下来的，让他们给你养儿子，不好吗？这是我们的孩子，我可不舍得不要。”
“你又知道是我的，我们都跟你……你还能拿的准是谁？”
柳晶理所当然：“那肯定是啊！他们都不行的，李长栓要是行就不会只有一个闺女；张兴发也是一样啊。你对自己还没个信心？”
“嘿嘿。”
柳晶：“我对外宣称你不行，为的可是套牢这些二傻子，你就说我这主意咋样吧。”
“行是行的，就是我实在是……”
两个人就这么商量着，都没想过后头有人。
他们这么旁若无人的讨论，走在他们时候的赵大妈和陈青妤。
两个人都不可思议外加超级震惊。
啊这……
她们听见了什么啊！
这这这，还能这样？
李长栓，要喜当爹了？
这可太离谱了。

第94章 帮忙
调虎离山
男人不自爱，就像大白菜！
赵大妈嘀咕了一句，眼看着前头两个人讨论的热火朝天，她的嘴巴都要撇上天了。
该说不说啊，这男人只有挂在墙上才会老实，这话半点也不假。那看着是个老实人的李长栓，都在外头有幺蛾子呢，你看看这叫人事儿了？
就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不过，也不奇怪。
其实前院儿的拼儿二人组，多少都是有点传言的，有人信有人不信罢了。他们大院儿的人以前不太相信，毕竟整天进进出出的，有点猫腻还是能看出来的。
不过还真是他们眼瘸了啊！
竟然没看出来这个！
最起码，李长栓是真的有猫腻儿的。
赵大妈嫌弃的很，虽说她以前也看见过李长栓跟柳晶有些猫腻，但是猜测和亲儿听见，总是不同的。
她跟陈青妤交换了一个眼神儿。
陈青妤也很无语的翻白眼。
柳晶：“李长栓不是条件最好的，但是如果孩子给他，肯定是最受宠的，他缺儿子。”
柳晶：“张白山条件也是好的，不过他这人鸡贼，虽然跟我睡过，但是他不是那么相信我，未必肯要这个孩子的……”
柳晶：“车间王瘸子倒是也行，不过他家里也有好几个儿子了，外头有孩子不稀罕的……”
柳晶：“张兴发倒是没儿子，人也年轻，但是他妈不是个好的，他又没有媳妇儿，孩子给他更难的。”
柳晶：“还有……”
……
她那池塘里的鱼，多的不得了。
陈青妤目瞪口呆，刚才还只是无语，现在已经是目瞪口呆了。柳晶这么能耐的吗？陈青妤可真是没想到，别看他们大院儿闹腾，但是还真是没有这样的人。
赵大妈也懵逼了。
她虽然人刻薄又胡搅蛮缠的，但是从旧社会走过来的封建妇女，虽说现在都是新生活，但是骨子里还有点从一而终的想法。她跟陈青妤不一样，陈青妤对林俊文的万分怀念、神神叨叨到恋爱脑，那是为了给自己是生活省事儿。
都是浮于表面的。
但是赵大妈那是真的讲究点从一而终。
她鄙夷的看着柳晶，十分都看不上。
这什么人啊！
这也太不守妇道了吧？
赵大妈鄙夷的撇嘴，眼看前头的男人就要转身，陈青妤一把怀中赵大妈，火速的闪开。陈青妤拉着赵大妈闪到胡同儿，撑着墙壁，一下子给赵大妈拽到了围墙上。
她的动作可是很快的，也亏得现在已经擦黑了，不怎么看的清。
柳晶的男人到处张望，柳晶：“怎么了？”
那男人疑惑的说：“我觉得好像有人跟着我们。”
他不放心的绕到了旁边的胡同儿，张望了一眼，胡同空空如也没有人。他有些疑惑，倒是柳晶说：“哪儿有人啊？你看和胡同里都没人，这会儿一般人可没人出来的，你就是疑神疑鬼的。”
她说：“你是因为我怀孕，所以才疑神疑鬼吧？咱也不是什么多厉害的人，哪有人跟着我们啊，你别想太多了。”
“不行，我再看看。”
他又在周围转了一圈，这才抿着嘴，说：“还真没人。”
柳晶：“本来就没人啊，你别瞎想了，走吧。”
“好。”
两个人一起往前走，就在陈青妤就要拽着赵大妈跳下围墙的时候，猛然间，柳晶的男人忽然又回头转了一圈儿，动作可快！
陈青妤：“？？？”
赵大妈：“？？？”
这人疑心病怎么这么重啊！
柳晶也不耐烦了：“你有完没完啊，神神道道的，赶紧回家了，这孩子的事儿，咱们还得商量呢。”
“咱家养不起，要么就不要，要么就栽给别人，不过李长栓是想要儿子的，你确定能栽给他？”
柳晶嗤笑一声：“你怀疑我？我可没那么不中用，你就放心吧。”
“行。”
两个人一起走，柳晶的男人突然说：“其实有点可惜了，如果你能拿捏车永峰，那我们就有大靠山了。”
“你有病啊，他都针对过你的。”
柳晶男人：“这也没什么……能有好处才是真的。”
柳晶：“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其实也不晚……“
“死鬼，你闭嘴吧，我还有孩子呢……”
柳晶并没有生气，话里带着得意。
陈青妤眼看他们走了，这才拽着赵大妈从围墙上跳下来。
赵大妈：“特么的，这两个人有病啊，这么龌蹉的事儿，他们倒是理直气壮。哎不是，柳晶那个男人也太恶心了吧。哎，他叫啥来着？”
陈青妤摇头：“记不住了。”
赵大妈：“我也记不住了，以后就叫他小绿，这绿帽子戴的这么开心，不是小绿是什么？”
陈青妤：“……”
好像还有道理的样子。
不过吧，陈青妤说：“你觉不觉得，他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赵大妈疑惑。
陈青妤：“他好像很谨慎。”
他还能来回反复过来又看几圈儿，那还不谨慎？特别谨慎啊。
不过他虽然谨慎，但是不算是多厉害的人，她们婆媳可跟在后头走了一段儿了。他才觉得有人。
“小绿绿帽子戴多了，自然跟一般人不一样。”
陈青妤：“可能吧。”
赵大妈迫不及待：“你说，这柳晶咋这么能呢，背地里搞了这么多人，她是真的一点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啊。”
陈青妤：“那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赵大妈：“……”
她倒是不知道怎么反驳了，不过很快又说：“你说她会不会把这孩子栽给李长栓？”
陈青妤：“我觉得会吧，看他们的话茬儿就是李长栓最合适啊。不过吧……”
陈青妤停顿一下，真心实意的感叹：“这孩子刚怀上，他们就断定是男孩子了？如果是女娃儿呢？李长栓还想要吗？”
陈青妤觉得，按照李长栓那个重男轻女的样儿，不好说啊。
前院儿的主旨是什么？三个大字：拼儿子！
赵大妈：“……李长栓应该只想要儿子，他也不是没有闺女。你说哈，这都什么事儿啊？”
陈青妤耸耸肩。
婆媳两个倒是没想到，自己出来探病，探病的人没看见，倒是偶然遇到这么个事儿，这可真是……
赵大妈：“儿媳妇儿啊。你可别学他们家啊。”
陈青妤死亡凝视，赵大妈立刻：“我嘴贱我闭嘴我不说话，我知道你对俊文情深似海，我多余嘴贱，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识时务者为俊杰。
陈青妤：“赶紧走吧。”
赵大妈还处在深深的震撼中，吐槽：“我看啊，李长栓真是要喜当爹了。”
陈青妤：“哎对了，你说啊，如果李长栓再有一个孩子，那李玲玲就不是独生女了吧？如果不是独生女，就没有不下乡的政策了啊。李玲玲又没有工作，如果李长栓真是有个孩子上了户口，那么他们家李玲玲就得下乡了吧？”
不管是亲生 的还是抱养的，在他们家户口上的孩子，那就是他们家的。政策看的是落实在书面上的，那如果真的再有个孩子，不管孩子是个什么说法，李玲玲都不能享受政策了。
赵大妈一琢磨，还真是这个道理，她不可思议，随即说：“林三杏不会蠢到同意吧？如果真是同意抱养一个孩子，那么亲女儿可怎么办？她又没有工作。”
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都默默摇头。
两个人想到这一点都蛮震惊，不过好在跟他们没什么关系。
陈青妤：“我们就看着吧，这事儿跟咱也没有关系，更不是我们管的了的。”
赵大妈：“那倒也是，估计再有个弟弟和下乡之间，李玲玲自己都能选择有个弟弟。毕竟林三杏整天念叨儿子呢。”
陈青妤跟着嘲弄的笑了一下。
你别看他们大院儿袁小翠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张扬，嘴巴坏不招人待见，也有几分眼高于顶，但是她这人其实比李玲玲更让陈青妤觉得好相处。因为袁小翠她有什么都放在面儿上。好与不好一眼就能看出来，根本不用猜测。她本人也不自怨自艾。真的遇到事儿了，能够迅速当面对现实，想着怎么能最大程度的让自己过好。
她咋呼，嘴巴坏，但是却也不会算计人。
这样的人，相处起来真的不难。
陈青妤反正打从心眼儿里是觉得这样的人还是很好的。李玲玲这个人呢，是袁小翠的反面，她安分老实勤劳踏实，把家里的男同志当做天，是一般长辈会喜欢的那种性格，她不会表面跟人交恶，但是背地里暗戳戳的话里有话也是不少的，瑟缩又带着几分阴沉。她其实挺像他妈林三杏的，林三杏就是这样，看着是个温柔善良的，但是这种善良让人特别不舒服。
她的善良，也大多是要求别人，自己反倒是就动嘴做做样子。
她们母女，乍一认识会觉得是很好的人，但是相处的久了，就会让人觉得不舒服。她们也没干什么特别坏的事儿，但是就是让你不舒服，说话做事暗戳戳的话里有话带节奏。有点白莲花。
陈青妤是个爽朗的性格，自然跟她们处不来。
主要是三观不合，陈青妤就不是那种“以夫为天”“生儿子大过天”的个性。
她是宁愿跟袁小翠相处的。
不过袁小翠也要走了啊。
陈青妤：“李长栓家的事儿，咱们也没有必要多管闲事儿，他们家就是想要儿子，估计就算不是亲生的，都能当做亲生的呢。袁小翠明天要走了，不知道今天准备的怎么样了。”
赵大妈：“这丫头也不傻，应该没事儿，反正她一走，我就去找赵蓉要账。”
陈青妤噗嗤一声笑出来。
两个人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不过巷子里还是很热闹，各个大院儿依旧呜呜渣渣，嗐，下乡那点事儿啊。
好在，他们家不用下乡。
作为旁观者，陈青妤他们家回家倒是没出来闲唠嗑儿，反倒是接了孩子回家，早早休息了。毕竟，昨天都没睡啊！不管外面怎么闹腾，反正不能影响他们睡觉。
陈青妤还好，睡了一点，白天又补觉了。
赵大妈那是实打实的两天一宿没睡觉，那是一沾上枕头就着了，睡得十分的踏实。
陈青妤也是一样，睡个好觉，明天还有热闹看呢。
嘿！
你还别说，陈青妤想的真是一点错也没有。
清晨的阳光格外的明媚，夏天天亮的早，一大早的，中院儿就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啊啊啊！”
陈青妤听到动静，一激灵坐起来，按着头说：“外面怎么了啊？”
赵大妈也是被吵醒了。
老太太抬头看一眼钟表，说：“这才五点出头啊。”
她平时六点到厂子，可不用起来这么早的。
也不用啥动静儿，基本上她都是卡点五点四十五起来，两分钟穿衣洗漱，十多分钟跑到厂子，一点也不耽误。那叫啥？怕，生物钟！
反正她是不用起得早的。
但是这会儿外面闹腾什么啊。
赵大妈愣神儿的功夫，陈青妤都穿好衣服出门了。昨晚睡得着，今天自然很有精神，其他人家也都披着衣服出来，一个个面面相觑，梅婶子：“怎么了啊？”
陈青妤：“不知道啊，中院的动静儿。”
陈青妤她们赶紧来到中院儿，就听到发出声音的是袁家。
好么，袁家最近的热闹也不少啊。
最近赵大妈和陈青妤这两个寡妇家的事儿终于少了，不闹腾了。但是范大姐和袁家的热闹倒是多了起来。特别是袁家，以前最是和睦的就是他们家，但是现在倒是截然不同了。
此时赵蓉气的不行，咬着唇叫：“我到底哪里对不起她，她要这么做，我得命怎么就这么苦，摊上了这样的事儿。袁浩民，我嫁给你二十多年，兢兢业业为了这个家操持，我对她不好吗？她要这样做，她这么做把我当妈了吗？这个白眼狼，真是个白眼狼啊。她要是跑了，我们就完了，严重的话我们都要下放的！你知道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啊！你说她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们啊！呜呜呜~”
赵蓉声音可不低的，陈青妤他们立刻都贴到了窗边，别看是一大早，大家到场的还是很快的，一个个的都互相交换眼色，赵大妈戳一下白凤仙，说：“你来的早，咋回事儿？”
他们都是中院儿，应该是掌握第一手资料的。
白凤仙还恍恍惚惚呢，她定了定神，说：“袁小翠把家里的钱和被褥什么的都拿走了。”
“啥？”
大家都震惊了。
陈青妤眼神闪了闪，倒是不意外。
毕竟，她是晓得的，袁小翠的亲妈当初是把一千多交给这个丈夫的，嗯，很迷惑的行为。
要知道，那会儿袁小翠也十来岁了，不是几岁完全不懂事的小孩儿，你就算是怕孩子乱花钱，也不至于全部交给前夫，一分也不给自己亲生女儿吧？那可真是半点也没为袁小翠想过，全心全意的相信袁浩民啊。
虽说顶着恋爱脑的人设，但是陈青妤也还是要说一句，自己那算是个屁，这特么的才是顶级恋爱脑。
为了男人舍生忘死那种大奇葩！
人家都没把她当回事儿，她自己倒是恨不能付出一切，简直堪称娘道文女主了。
啊呸！
陈青妤想起这个女同志就忍不住想要翻白眼。好在袁小翠不像她，她是有心把钱拿回来的，别管他妈是不是要把钱给前夫，反正袁小翠自从要下乡就决定要拿回来。
还有那个袁小翠爷奶留给她傍身人参，袁小翠也是想要拿回来的，陈青妤也知道。
不过，她可不多说一句话，安心看热闹。
陈青妤猜的没有错，袁小翠都把被子拿走了，怎么可能不拿人参。那可是她的！是她的是她的是她的！袁小翠本身就是有点轴的，可不会便宜袁浩民和赵蓉。
陈青妤贴着玻璃，那可不止她一个，玻璃上是贴了一面的脸，一眼凑过来都有点吓人了。
不过赵蓉根本就顾不得那么多了，她颤抖着在家里翻找，随即瘫软坐在地上：“没了，没了，人参也没了。袁浩民，你赶紧想想办法啊！啊，对，找人，快找人啊！她怎么可以拿家里的东西！这就是偷啊！她肯定是跑了。她不想下乡，拿着东西跑了，是这样，一定是这样的。”
袁浩民这会儿脸色也气的发红，他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袁小翠有这么大的胆子，这个死丫头难道疯了不成？
他怒火中烧，气的不行！
袁浩民：“先找人。”
赵蓉：“报公安！必须要报公安，她这么偷家里的钱，我们不能这么算了。
说起这个，袁浩民都是不太乐意了。毕竟这个时代除非是遇到大事儿，否则还真是很少和官家打交道，而且，袁小翠是自家人，说出去多少有点丢人了，如果这个死丫头再说一些有的没的，那就更是……
袁浩民黑着脸，说：“不行，不能报公安，如果报公安就完了，小翠到底是我女儿，我不能完全不管她的死活。”
赵蓉激动：“你不能不管她，你是一个当爹的，你乐意照看她，可是你看看她是怎么对你的？”
袁浩民：“好了，赶紧找人吧。”
赵蓉捂着脸，坐在地上哭。
赵大妈在窗外倒是好奇的很，追问来得早的：“咋回事儿咋回事儿？袁小翠是拿了东西就走了吗？啥时候走的？现在人没了？她拿了多少钱？”
马健：“昨晚袁小翠还在家呢，不晓得早上啥时候出去的，这不，我们刚才也是在家里睡得正好呢，突然就听到赵大姐嗷了一声，那可真是吓了我一跳，接着她就说她家进小偷了，再然后就是说袁小翠不在家，可能东西是袁小翠拿的……”
他激动的说：“袁小翠把家里冬天的棉被什么的都拿走了，还把家里菜刀拿走了。哦，听说家里米面油都少了。她厉害啊，真的太厉害了，我回来，果然是回来对了，这村里可没有这么大的热闹……呃，不是，不是热闹，我也不是要看热闹，村里没这么大的事儿，呵呵，呵呵呵！”
大家无语：“……”
嗐，谁不懂吗？
看热闹就看热闹呗，谁不是看热闹？大家都是看热闹的。
马健：“我这也没回来多久，感觉大院儿每天都有事儿啊。”
其他人默默点头。
确实是！
不过奇怪吗？
不奇怪！
上下牙还打架呢，大院儿这么多人，有摩擦也正常啊。
嘿嘿，正好看热闹。
马正义忧愁的叹息：“……”
今天又是想不干的一天。
有的大院儿为了争管事儿大院儿的职位，就差互相上手撕咬了。有的大院儿为了甩脱管事儿大爷的职位，恨不能跪下恳求街道办……呃，也没这么夸张，但是真是不想干啊！
可惜甩也甩不掉。
真苦！
马正义很苦，但是其他人可不觉得，看到就是一个很高兴，很高兴啊！
这么大的热闹，谁看了不高兴？
袁浩民也知道这会儿这事儿是瞒不住的，他也没什么法子，叹息出门，高声说：“诸位老少爷们邻里邻居的，我家小翠这丫头不懂事，一大早就拿了家里的东西和钱跑了。今天又是下乡的日子，这事儿实在是耽误不得，还是得给人找回来，你们帮帮我吧。大家帮忙找一下小翠吧。我在这里谢谢大家了。”
“老袁你别说这个，应该的。”
“是啊，人不见了，我们找找就是了，她一个姑娘能去哪儿啊？”
“她这胆子太大了啊，不仅敢拿钱，今天可是下乡的日子啊。她不会是要逃避下乡吧？这要是抓到可完了……”
“啊，会吗？”
“那谁知道啊！”
“她要是不想下乡，那么拿了这么多东西要去哪儿啊？”
“她会不会是回老家了？”
“她老家在天津卫那边呢，这要是回家得多久啊，她可没有介绍信，走着回去得多久……”
大家议论纷纷的，陈青妤站在人群里看热闹，反正就是一个不开口。
其实她知道袁小翠根本不可能逃避下乡啊，她已经决定要下乡了，而且还准备了东西，干啥要东躲西藏的？直接下乡不就完了？那肯定比东躲西藏强啊。
这里可是四九城，不是南边靠近港城的村子，那边倒是有游水去对面儿讨生活的，而且还不少。
这可是四九城，跑能跑到哪儿？
袁小翠根本不会跑，就是不知道她为啥要提前拿了东西出门，不过很显然大家都误会了，误会她是想逃避下乡。
“赶紧找人吧，有什么等找到人再说。”马正义说了一句。
赵大妈：“那还不赶紧的？我六点就得上班，赶紧找吧。”
袁浩民蹙眉，说：“你就不能不去吗？孰轻孰重难道不懂？”
赵大妈的眉毛一下子就立起来，骂道：“你个瘪犊子，你是个什么玩意儿，你说的那是什么屁话！什么叫孰轻孰重，你自家的狗粑粑事儿，我们邻居帮忙就不错了。咋的？还得为你旷工为你请假啊！你算是老几啊！你还敢跟我大小声？我们乐意帮忙你就该心存感激，你不仅不感激还跟我凶，你特么算老几啊！咋的这么把自己当回事儿？你要是平时对你闺女好，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吗？真是，我们乐意帮忙还帮出毛病来了。这要是一年不耽误工的全勤，年底还要发一个奖品搪瓷茶缸呢。而且全勤还有补贴呢，咋的？我为了你这些不能要了？不然就是不知道轻重？你给我金子还是给我银子了？我要为你放弃这些？啊，你说，你说啊！你可真是脸大！”
大家默默点头。
确实，这工作可不能耽误。
可不要小看全勤，单月不请假，月底开饷多发五毛钱呢，这要是一年都不请假，一年可是多六块钱。天老爷啊，六块钱，那可是能在买三只野兔子的钱了。
谁舍得耽误啊。
而且一年不请假，年底还有表彰的，几乎每年的奖品都是一个搪瓷茶缸，这要是买也得好几块钱还要票呢。这谁舍得啊！
“我看赵大妈说的对，反正我是要按时上班的，你们是知道我的，我工作了十几年，从来就没有请过假。”王大锤格外认真，这可不扒瞎，这位确实是如此。
他当年可是食物中毒之后都能继续上班的。
反正就是坚持两个字原则：全勤。
王大锤：“我们车间比食堂上班晚一点，我不吃早饭，七点到岗位。”
“行吧，我也不吃了，邻里邻居，也是给你们家面子。”
袁浩民心里半点也不感激这些人帮忙，只觉得这些人真是无耻至极。一个个没有半点邻居的情谊，真的不是人啊！不过就是一点利益，就抓住不放。真是没有见识。
“不过就是一个全勤，我……”袁浩民不服气，还想掰扯几句。
赵蓉：“别说了，赶紧找人吧。谢谢大家伙儿帮忙，浩民，你赶紧找人啊。”
她虽然也是气的要死，人都要炸了，但是总算是还有最后一丝理智。什么也没有找袁小翠更重要。真的找不到是要出大事儿的。他家可承担不了这么多。
报名了不下乡跑了，这事儿可太大了！
她说：“赶紧找人吧。”
“对对对，赶紧找人，大家都出去找人。我晓得有些人是上班的，上班的同志都时候就直接上班，其他不上班的同志帮着多找一找。大家都是邻居，多帮帮忙。”马正义张罗起来。
不过也补充：“虽说找人，但是各家也留个人，不然要是进了贼，就得不偿失了。”
“知道了。”
“马大爷你就放心吧。”
大家很快的活动起来，赵蓉两口子也半点不敢耽误了，很快的带着袁皓风和袁皓雪一起出门，只留袁皓月小姑娘一个人在家看家。袁皓风出了门就说：“大家分开找，虽说不知道她能去哪儿，但是我们还是往车站那些地方走一走，她没有介绍信，不能坐长途，但是短途总归可以的。”
“好，我现在就去。”
“那我去……”
几个人跟大院儿的人一样分散开来，皓风皓雪两兄妹走在一起。皓雪咬着唇，说：“我从来没有想到，她是这样的人，我真的看错她了。我一直都把她当妹妹的，她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皓风也阴沉着脸，说：“我又哪里想到了？那句话说的没错，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她妈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个没素质没文化没见识的农村老娘们，只会死贴着咱们家占便宜，她也是一样。真是乡下来的没有教养。”
皓雪：“亏得她要下乡，要是一直留着她，还不知道她这样的品行会怎么败坏咱们家的名声。”
皓风点头，不过很快皱眉说：“必须把人找到，如果她不下乡跑了，那么咱们家的麻烦就大了。别说你的临时工工作，就连我们怕是也要承担责任……”
袁皓雪变了脸色，说：“这个贱人！”
她一贯都是温柔懂事有文化的样子，还是第一次这么气恼，甚至忍不住骂了人。
“无耻至极！”
皓风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毕竟，这个可真的是个很大的事情，他们自己不乐意下乡，已经在心里默认袁小翠也不乐意下乡。话又说回来，别说他们家，就是整个四九城，谁又乐意下乡？
所以他们一看到袁小翠没有了，就觉得袁小翠是为了不下乡跑了。
其实这要是因为袁小翠的个性比较跳，所以他们才会这样想，如果换成李玲玲这种性格，他们就未必会这么想了，但是这会儿他们已经很慌乱了。
毕竟，如果小翠真的要下乡，在家里等着就行了啊，到时候直接去车站，干啥一大早人没了？
所以他们坚定认为袁小翠跑了。
而袁小翠如果真的不下乡跑了，那么问题就大了，严重的话，袁浩民和赵蓉都要被开除的，保不齐还要下放。至于袁皓雪，她本来就是个临时工，怕是更留不下了。袁皓风这个哥哥保不齐也要受牵连，所以他们才急的都要疯了。
丢钱丢东西是大事儿，但是人不见了更是大事儿。
赵蓉想找公安，这一点袁浩民不赞同，那是怕丢人。但其实袁皓风兄妹也不赞同，他们不是怕丢人，是怕事情闹大了，到时候找到了也是麻烦。
他们可不能闹大。
这是会影响他们前程的。
袁皓风和袁皓雪奔着车站，大院儿不少人也都跟着出去找人了。倒是陈青妤没有去，他家孩子才三岁，总不能不管孩子去帮着找人吧。这么给孩子放在家里，她可不放心。
陈青妤站在院子里洗漱，就觉得有人看她，她猛地抬头看过去——咦？咦咦？
袁小翠？
陈青妤都惊讶了！
袁小翠还在啊！
她就没有出去啊！
袁小翠冲着陈青妤勾勾手，陈青妤：“……”
她左右看看，又回忆了一下出去的人，确认二院儿除了石晓伟在家，其他都是小孩儿。石晓伟刚才也出来看热闹了，不过又回家睡回笼觉了。
陈青妤蹑手蹑脚的走过去，小声问：“你不是跑了？”
袁小翠也轻声说：“胡说！我跑啥？我能跑到哪儿？我一直在家呢。”
陈青妤：“？？？”
袁小翠得意：“我是躲在床底下。”
陈青妤：“……”
她嘴角抽了抽。
袁小翠更得意：“我不这么干，到时候怎么能把东西拿走？他们都在家，咋会由着我拿东西下乡？我一个女同志也干不过他们好几个人啊。这叫调虎离山，厉害不？”
陈青妤：“厉害！”
果然人到了关键时刻，都能爆发出巨大的潜力。
陈青妤：“那你现在出来干什么？你就不怕被人看见？大院儿还有人的。”
袁小翠：“我知道，皓月都在家呢，这孩子也是心大的，人都出去找人，她倒是还回去睡觉了。不过这样正好，我就不用给她打昏了。哎，他睡觉，我真省事儿。正好偷摸儿出来打听打听情况。都谁去找我了？”
陈青妤没瞒着袁小翠，直接说：“大家基本都出去了，各家基本都是孩子和老人在家，不过石晓伟也是在家的。”
她点了点人，给袁小翠盘了一遍，袁小翠：“这我就放心了。”
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等一会儿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陈青妤挑眉：“你说，我看情况。”
她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袁小翠赶紧说：“你等会儿帮我吸引一下别人的注意力，我去车站，这要是被人遇见，我怕自己拿不走太多东西。”
她双手合十，说：“求求你，帮帮我吧，我也不是没在乡下生活过，最是了解自己的，我干农活儿没那么强，刚下乡靠着工分肯定不行，而且啥也没有怎么生活啊，我得从家里多带点东西走。求求你了。”
陈青妤深深的看了袁小翠一眼，袁小翠：“求求你了。”
陈青妤：“你出去就不怕被人认出来？”
袁小翠：“这个我有法子的，我就是怕还没出胡同儿就被人发现~等到了大街上，今天下乡的人多，没问题的。”
陈青妤提醒她：“他们不可能不去车站找你的。”
袁小翠这个也不担心，她说：“没事儿，车站都是下乡的人，还有知青办的人，他们还能当面儿抢我的东西？要脸不啦！”
陈青妤看袁小翠有信心，点头：“那行，你几点走，我提前准备一下。”
袁小翠：“九点半出发的，我不能太卡着时间，八点四十五吧，你看行吗？”
陈青妤点头。
袁小翠激动的看着陈青妤，高兴的说：“谢谢你。”
陈青妤：“不用谢，就当我做好事儿吧。”
袁小翠真的没想到，最后她要下乡了，帮助她的人竟然是看起来最窝囊没有存在感的陈青妤，她认真：“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我会记得你的。”
陈青妤摆摆手，没说什么。
袁小翠咬了咬唇，郑重：“以后但凡是你用得到我的地方，一定要找我。”
说完了自己难得有几分不好意思：“我都要下乡了，可能也没有什么能帮得上你的。”
陈青妤：“你还是赶紧回去准备吧。”
袁小翠赶紧点头。
她四下瞄了一圈儿，确认没问题，也立刻回家。
袁小翠蹑手蹑脚的回家，偷偷开门看了一眼，嗯，皓月还在睡，她立刻开始整理东西。
这要说起来，袁小翠可是琢磨好几天了，琢磨着怎么带一些东西走。最后想出了这个办法。
别看赵蓉装的像个好人，但是她就要下乡了，赵蓉可是什么都没给她准备的。她如果想要拿东西走，那么家里这么多人，她一个人也对不了好几个人啊。
所以她就想着，怎么能给人都调走，然后她直接带着包裹去车站。
思来想去，想了好几天才想到这么个主意。
昨天下午趁着大人上班，袁皓雪进进出出，她就偷偷收起来一床被子，又把人参和抽屉翻了一通，其实她蛮提心吊胆的，生怕他们早早发现。不过好在就跟她想的一样，没事儿他们也不会去翻柜子。
所以小翠到底是躲过去了，她昨晚又把自己房间的一些东西都收起来了，做出人跑了的样子，这才躲在了床底下。昨晚她就是猫在床底下，几乎没睡，天蒙蒙亮的时候，她故意又收了一些厨房的东西，打开了门，反正做出她已经跑了的样子。
果然，赵蓉起来上厕所的时候发现门开着不对立刻就去检查自己的东西，然后事情闹了起来……他们也确实没有想过她根本没走，就是躲在床下。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人都走了，袁小翠又去翻了柜子，她可是去东北，那大冷的天，咋能没有棉袄？别看她也有棉袄，可是一点都不暖和，袁小翠打算把赵蓉的棉袄拿走。
赵蓉会装，别看她的棉袄看着不错，但其实里面的棉花都用了六七年了，根本不暖和了。袁小翠以前没多想，因为她觉得自己不上班都在家，所以用不上太厚。
但是现在可是清醒了，凭啥啊！
那其他人咋都是暖和的？
她宁愿背着行李多一点重一点路上辛苦一点，也不想去了之后啥啥没有冻成狗。
这大夏天的，袁小翠直接套了三件衬衫，一件海魂衫，还套了两个外套和一件棉袄。
唔！
这个天气，明明是一大早，穿上这些也立马出汗。不过袁小翠无所畏惧，又继续套棉裤。
穿得多虽然热，但是这个天气倒是也不至于热昏过去，她多穿一点，就不用拿了。而且这样她看起来也胖了很多很多，到时候路上别人也未必能认出她。
一举两得了。
她身上穿得多，就可以省出地方，拿的更多。毕竟还有很多其他东西要带啊。袁小翠把赵蓉和袁浩民用得后被褥都跟自己的行李绑好了。
菜刀茶缸水壶也都装在了包袱里，从家里带，就不用买了！
哦，还有半小袋儿米，差不多也有十多斤了，带走！油盐酱醋，带！
袁小翠呼哧呼哧的把东西扛起来，只觉得自己扛了千斤重。
但是，可以！
必须可以！
现在带了，下乡就不用买了！这得省多少钱啊！
现在辛苦以后甜！
她带得多，下乡就更好！
下乡知青是九点半在车站集合，大家还风风火火的在外头找人，袁小翠自己在家倒是继续呼哧呼哧的翻找。可惜她就有这么大的力气，但凡是可以，她恨不能给家都扛在背上带走。
陈青妤在家倒是仔细琢磨了一下自己该干啥才能把人吸引走，她略略一琢磨，决定弄个小鞭炮，到时候有动静就能给人吸引走。正好，这玩意儿他家还真有。
陈青妤自然是没有买过这个。
这是林俊文去世的时候买的，林俊文是为了厂里的事情去世的，所以当时是厂里帮忙操持的。说是厂里帮忙操持，但其实都交给马正义管了。
毕竟马正义是厂里的领导，也是大院儿的管院儿。
所以当时下葬那些东西还有席面儿，厂里都出了钱的。
不管是什么东西，都买足了的，赵大妈是什么人，耗子路过都想薅一把毛儿，她要的时候反正是可了多的要。但是用的时候就藏着掖着。
像是鞭炮就偷偷收起来了点，打算留着明年过年的时候用……
就是这么离谱。
不过再想赵大妈还藏了肉藏了馒头，可见藏鞭炮也不算什么了。
其实当时不仅仅厂里出钱了，凭借赵大妈胡搅蛮缠的疯狂闹腾，大院儿的人还给他们家捐了点钱。这倒不是大家多怕赵大妈闹腾，钱的事儿可没有小事儿。
再能闹腾，谁家也不会平白无故的这么干。
说到底，还是因为林俊文是保护集体财产去世的，厂里也有表态，街道也有表态，而他们大院儿基本都是工人家庭，当着街道和厂里的面儿，赵大妈这么闹腾，大家也是迫不得已。
好在，多少就是点意思，不要求捐多少。
大家也在街道和厂子露了面儿，得了个团结友爱、互帮互助的名声，当时街道办就已经拍板了，今年年末的优秀大院儿，他们肯定是有这个名额的。
这么一算，大家就觉得还好，不算太亏了。
优秀大院儿，那是会分一些花生瓜子儿的。
这玩意儿买的话还要票，而且不当吃不当用，所以算是稀罕玩意儿。街道能分，那就太好了。他们捐的不多，但是又能得了荣誉又能得了东西，所以算一算还不太亏。
因为这个，才没有集体讨伐赵大妈这搅屎棍。
陈青妤甩甩头，把那些记忆里的陈芝麻烂谷子甩掉。
这就是她婆婆，自从她“过来”，赵大妈为人都克制不少了。当然，主要也是因为赵大妈现在上班，见识不一样，而且也没时间在大院儿薅羊毛了。
不过再想一想，其实他们家也没亏，虽说她婆婆赵大妈没有薅羊毛。
但是因为几次打架，她们家得到的赔偿算一算其实更多呢。
这么一看，赵大妈没再搞那些小羊毛，也正常啊。
陈青妤翻出鞭炮，拆下来两个。
多了也没必要。
唔，她现在也这么抠了。
但是抠的很有必要啊。
陈青妤琢磨一下该丢在哪儿，寻常地方肯定是不会吸引人的，既然要干……陈青妤抿抿嘴，火速锁定，她打算去炸一下隔壁巷子的粪坑！
嗯！
这这不是她恶趣味啊，如果闹别的动静儿，也不能把人吸引走啊。
但是炸粪坑就不同了，这热闹，爱看的人肯定多。
而且，其实没啥恶心的。小鞭炮没啥威力，并不会弄得到处就是，就是这事儿说出来听着是挺恶心……但是实际上没啥大影响啊！
这越是离谱，才越是有人关注好奇呢。
到时候大家都去隔壁看热闹，袁小翠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
她搓搓自己的脸，难得的有点不好意思了。这么大个人，干这种事儿，丢脸的咧。
但是很快的陈青妤又难得的理直气壮，她也不是故意要干坏事儿啊！这不是想要帮人嘛！她不觉得袁小翠错了。袁小翠虽然确实是想拿走袁家的一些东西，但是她也是袁家的人。
而且袁家三个工人，每个月有票，很快就能添置，但是袁小翠下乡之后就没那么好过了。想也知道，她都要下乡了赵蓉都不声不响不准备。等袁小翠走了，更是不会多管了。
甚至于，如果不是他们大院儿闹了贼十分受关注，陈青妤毫不怀疑赵蓉能在袁小翠临走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坏事儿。所以袁小翠做这一点点事情，陈青妤还是决定要仗义帮忙的。
没什么交情，单纯看不惯赵蓉欺负人！
赵蓉这种欺负人还不是他们大院儿其他人那种，其他人都是嘴贱，要么直来直去动手。赵蓉她太狠毒了，那是想直接坏了袁小翠清白的。这就太恶心人了。所以小小做点事儿，陈青妤觉得不算什么！袁小翠做的不夸张。
就在大家还在帮忙找人的时候，陈青妤抄着手出去上厕所。她是打算去隔壁巷子，也就是后街弄出动静儿的。所以倒是早出来了一小会儿。
啪啪！
没一会儿的功夫，很快的，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哪个小兔崽子缺德，这玩不开你们了是吧？谁让你们炸粪坑的？是谁！”
“真是缺德冒烟儿。”
“咋回事儿？”
“有人炸粪坑了！”
“卧槽！”
果然，虽然恶心，但是炸粪坑的新闻还是很受欢迎的，让人喜闻乐见，没一会儿，去看热闹的人就呼呼的往隔壁想走小跑儿……
陈青妤：天地良心，她丢的时候，真的没人！
所以她还是放心的，他们大院儿的留守人员听到隔壁巷子出了这个热闹，都出门了，陈青妤甚至看见了袁皓月，小姑娘十来岁，颠颠儿的跑。她的心情倒是 没怎么受影响。
大家都走了，看热闹的快活。
陈青妤倒是没走，反倒是站在了家门口，果然等大家都走了，就见袁小翠贼兮兮的出来。
陈青妤：“噗！”
袁小翠一个十分清瘦的姑娘，这会儿穿的十分臃肿，像是一个胖子。她打扮的不伦不类，脖子上还围了一个围巾呢，那真是兢兢业业为自己增加多拿东西。
陈青妤竖起来大拇指。
袁小翠得意的扬了扬下巴，她可不是那种任人拿捏的！
不过袁小翠也顾不得跟陈青妤说什么，扛着大大的包袱，巨大，能把她压塌下那种，呼哧呼哧的出门，临走转头对她认真说：“谢谢。

第95章 车站蹦跶
袁小翠走了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袁小翠出了门，陈青妤也锁好门，领着孩子出门。
小佳疑惑：“妈妈，我们去哪儿啊？”
陈青妤：“带你们去买点心，好不好？”
小家伙儿立刻点头：“好！”
陈青妤不远不近的跟着袁小翠，她已经打算好了，如果真是那么不巧遇到了袁家人，她就多少帮一帮。不过也不知道是袁小翠运气不错还是四九城太大，这一路上还真是没遇见什么熟人。
眼瞅着袁小翠就要进车站了，陈青妤倒是也松了一口气。
只要进了车站，就算是遇见袁家人也没关系了。
咋的？还能抢吗？
不过饶是如此，陈青妤还是没提前走，就远远看着呢。今天是下乡的日子，车站人山人海，人声鼎沸，哭闹声喧哗声震耳欲聋。小圆紧紧的搂住了妈妈的脖子，吞咽了一下口水，有点小怕怕。
陈青妤感觉到小家伙儿不放心，揽住她，说：“没事的，他们是今天要下乡。”
小佳忍不住小声说：“妈妈，小佳长大不想下乡，小佳要跟妈妈在一起。”
小圆也赶紧说：“小圆也要永远跟妈妈在一起。”
陈青妤笑了出来，说：“好，小佳小圆永远跟妈妈在一起，你们长大也不会下乡的。”
两个小孩儿不太懂，歪着头看陈青妤，陈青妤：“妈妈保证，保证不会让你们下乡，好不好？”
她可是仗着自己知晓未来，大胆开麦，十分自信。
小佳小圆坚信的点头：“相信妈妈！”
陈青妤笑了出来，说：“走，咱们看看去。”
她把车子锁在了电线杆子上，将两个小孩儿抱下来。
没办法咧，这是他家最大的大件儿，自然要小心着，别看车子都有钢印，又有锁，但是就有那抗走自行车的，陈青妤可损失不起。不是差钱儿，而是来源说不清楚啊。
所以陈青妤还是很宝贝自行车的。
她一水儿都是大锁头，不是锁在树上就是锁在电线杆子上，主打一个稳妥。
小佳小圆都习惯了，有人好奇的瞅一眼也不觉得很诧异，毕竟自行车现在对谁来说都是大件儿。
陈青妤也没耽误，领着小孩儿很快的进了车站，一手一个，小佳小圆：“哇哦~”
他们是第一次来车站，看着车站的人潮，还有大大的火车，小嘴儿都张的大大的。
“妈妈，大火车！”
“这就是火车啊！”
两个小朋友都是第一次看见火车，眼睛亮晶晶的。
陈青妤感叹这会儿管理的真的很松，大家都是随随便便就可以上站台的，不像是后世，多少到安检，现在是没有的。这样的情况陈青妤是没有见过的，不过她还蛮喜欢这种浓郁的生活烟火气。
陈青妤看着热闹，也赶紧寻找袁小翠，知青办登记也是以各个区来划分的，这样都是为了方便工作，陈青妤按照指示牌找到了他们区的登记处，就见袁小翠已经过去了。
袁小翠很快的登记好，这其实没有什么可说的，都是十分快的。就是确认人到了，签个名字就可以了。
这边登记好了，下乡的地方会按时接受，如果人一直没来，那就是大问题。但是人到了，也不过就是简单登记，不算复杂。袁小翠正要转身，就听有人高喝一声：“袁小翠！”
袁小翠回头看过去，竟然是袁皓风！
袁皓风和袁皓雪两兄妹还在车站转悠，他一眼看见袁小翠，又看她大包小卷的，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忍不住骂道：“你怎么能干这样的事儿！你下乡家里也不是不给你准备东西，你怎么能偷家里的东西。你知道我们找你找的多辛苦吗？”
他是一点也不怕败坏袁小翠的名声的。
袁小翠登记的时候，他就看见了，专门等袁小翠登记完了才叫人，就是怕她反悔，现在就无所谓了，登记好了，闹起来发车她也得走。
只不过袁皓风倒是没想过，袁小翠也憋着气呢。
她这几天不敢妄动，那是害怕自己真的一不留神被算计了，但是现在都要走了，她还怕个鸟儿！
袁小翠声音比袁皓风还大，高声：“你放你妈的屁！你败坏我的名声？你还好意思说我偷家里的东西？你说这个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你家缺德冒烟儿，一个个的都该天打雷劈！大家停一停看一看啊！大家都来看看，这个人叫袁皓风，是列车乘务员。旁边那个是他妹妹袁皓雪，是这一茬儿机械厂刚考上的临时工。他们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和姐姐！我们的爸爸就是机械厂厂办的袁浩民，我那个后妈，也就是他们的亲妈。也是机械厂的，叫赵蓉。”
袁小翠可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她高声：“我爸当年考上高中考上大学，都是我妈干活儿供着的，我爷奶也是我妈养老送终的！结果我爸是个陈世美，考上大学就勾搭上跟他妈了。仗着以前农村都是摆酒不登记，直接在城里结婚，给我妈甩了。这是什么？这是当代陈世美。就这么个玩意儿，我妈也没说怨恨他，她是个好女人，给我爷奶养老送终之后，自己积劳成疾，她不行了那会儿我都十来岁，才跟着我爸进城生活，我爸还有赵蓉总说他们养了我，但其实根本不是，我妈是个药农，很会采药，而且也能干，攒下一千多呢。临终都交给我爸了，这是为啥，还不是为了让我能有个好生活？我爷奶临终还给我留了一个人参做嫁妆。那是我小时候上山发现的，所以我爷奶说给我留着出嫁傍身。结果，我爷奶一死，我妈一死，我爸和那个后妈赵蓉拿着这些东西，就不还给我了，你们说他们是人吗？狗都不如！他们整天对别人说对我多好，那是绝口不提拿了我妈多少钱啊！就算没拿钱，亲爹不该养我吗？也该啊！他们拿了钱还要说我白眼狼，这是人吗？”
大家立刻指指点点。
一个个都围了上来，开始看热闹。
陈青妤也一手一个孩子，看的可起劲儿了。
不过吧，这些都听过了，袁小翠真是要从盘古开天地说起啊！不过仔细想想陈青妤扫到了范大姐一家子，瞬间有点明白了。袁小翠恨不能所有人都知道袁家的事儿呢，那自然要说的仔细。
嗯，方便大家唾弃！
袁皓风：“你给我……”
“啊啊啊！你别碰我，别以为你是车站的职工就能仗势欺人。咋的？你怕我说实话？啊啊啊！来人啊，你别碰我！我今天要揭穿你家的真面目，你家整天说对我多好，其实就是放屁，怎么你不用下乡，袁皓雪不用下乡。整个家只有我要下乡？你们说啊！啊！我下乡就下乡，我认了！我乐意响应国家号召，反正在家里看你们两面派也烦，但是你妈赵蓉丧尽天良，她要故意给我报名大西北，还说要让我去最艰苦的地方，你看她是个人吗？我要是个老爷们，我去就去！我为祖国添砖加瓦，但是我一个姑娘家，你们说我去那边是给人干活儿还是给人添乱？亏得知青办的同志心善，没听她的。我也趁机抢走了户口本。我不是不想下乡，下乡没事儿，也得看实际情况啊！就算是下乡，我也要求个公平公正。果然，第二天我自己再去报名，就是正常分配了！这世上总是好人多！”
袁小翠其实想骂知青办的，第一天差点真的给她报名上，根本不是什么心善。
但是吧，她一个女同志，在这里跟袁皓风他们闹，可不能给自己增加仇人了。毕竟她还没出发呢。
袁小翠深吸一口气。
陈青妤在人群里见了，觉得袁小翠还真是机灵了。
果然，人在最急切时刻，脑子转的都会比其他时候更快。
袁皓风：“你胡说八道什么，我知道你因为下乡不高兴，但是你也不能诋毁我妈，你明明是因为学习不好……”
“我学习不好是因为你们根本不让我读高中了，我初中毕业能跟高中毕业比吗？再说我也不强求，下乡就下乡，但是你们不能故意让我去最艰苦的地方啊！我这个体格子去了不是给人拖后腿？我看你们是恨不能我死在艰苦的地方吧？你说我偷东西，我拿自己的东西算什么偷？我妈去世的时候家里的东西都被收到城里了，我这次下乡，你们什么也不给我准备，一件衣服一个棉被都没有，你们知道吗？我是去东北，那东北冬天多冷啊！我都打听了，我去的那个地儿，是黑省那边距离漠河很近了，听说冬天零下三四十度都是正常的，他们一个棉被都没给我准备！我拿走点厚的被褥，有错吗？我也只是想活啊！而且他们可是拿走了一千多块钱呢。一分钱也不肯交给我啊！”
“那这还是过分了。”
“零下三四十度？我的天老爷，这不是要命吗？这太冷了吧？”
“零下十几二十度，我就扛不住了，那可真是遭罪啊！那是能冻死人的。”
“那肯定啊，北边儿是冷啊。”
“后妈就是心狠啊。”
袁小翠：“家里整天说对我多好，我稍稍说点什么不中听的就说我是白眼狼，但是大家想想啊，他们给我什么了？为我做什么了就敢这么说？他们拿着我妈的钱，给我花一点点，然后不听话就是白眼狼？袁皓风，你别在这里装了。一个人嘴上说的再好听也没用，这一个人好不好不能看她说的多好听，而是要看她干了什么！他们说的再好听也掩盖不了他们拿走了我爷奶给我傍身的人参，更是掩盖不了拿走了我妈攒的一千多。更更掩盖不了，家里好几个孩子，只有我没有读高中，也只有我一个人下乡。冬天里的棉袄，他们都隔两年絮棉花，只有我，一件棉袄穿了七八年。那棉花根本一点都不暖和了。他们都有新的，我没有。这就是他们对我好？”
袁小翠真是杀疯了，这几天啊，她都在脑子里复盘好几遍了。就在琢磨着今天这个大杀四方的日子该咋说！她都练了好几个晚上了！
呜呜，果然提前排练是对的！
用上了！
真的有用上了！
她噼里啪啦，根本不给袁皓风兄妹说话的机会，她是知道的，不能让他们开口掰扯，她可没有这几个人心眼儿多，到时候保不齐就被绕进去了。
所以她要先发制人，她要嗷嗷嗷！
袁小翠：“我现在是去那么冷的地方，他们什么也不给我准备，所以我就自己准备，我就问问大家伙儿，拿自己家的东西，叫偷吗？我拿的没有一个新的，全是他们用过的旧东西，叫偷吗？他们可是拿了我的人参啊，那得多少钱？还有一千多，旧被子旧衣服能买多少啊！我下乡知青办给的一点下乡补贴，其他的半点没有，他们一分也没给我准备。至于我妈给我留的钱，他们是半点不提啊！”
大家鄙夷的看向了袁家兄妹，袁皓风和袁皓雪都脸色难看，他们什么时候遇见这样的情况，他们兄妹惯常都是被人艳羡的。所以他们可以轻飘飘的说很多好听的话，但是现在却又不行了。
他们还是第一次感觉到袁小翠伶牙俐齿是多么的气人。
“小翠。我不知道你对家里有这么多怨言，但是……”袁皓雪掉眼泪，想要辩解。
但是袁小翠可是很知道的，自己可不像他们那么会讲大道理，赶紧打断她，说：“我以前没有怨言的，就连下乡我都认了，但是妈赵蓉面儿上对我好，背地里让我去最最艰苦的地方自生自灭，这是人干的事儿？”
她也不提拿了家里的钱，实际上，抽屉里也就一百多。
袁浩民和赵蓉也不会把更多钱放在家里的。
袁小翠扫了一圈，视线落在陈青妤身上，她是知道陈青妤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她也猜得到，陈青妤是打算帮她的。你看，一个关系不咋好的邻居都能在这样的时刻帮忙。
算计人的反倒是自家的亲人，说起来多么的让人恶心反胃。
袁小翠：“滚开，我要上车了。”
“你不能走，你这样败坏家里的名声……”
“我败坏？你们做得出来不让我说？”袁小翠大声：“你妈一大早就在家里冤枉我拿钱，咋的？你现在又想冤枉我什么？”
她可是不能承认自己拿了钱的。
不然大家都知道他有钱，在车上也不是很安全。
她高声：“你们大家想一想啊，谁会把很多钱放在家里？就算是放在家里，有一个一点也不待见还马上要下乡的继女，你们会让她知道钱放在哪儿？你们给我泼脏水也得有点逻辑吧。”
今天，是她袁小翠的高光时刻！
高光！
必须高光！
袁小翠重重的哼了一声，已经到车门了，远远地，看到袁浩民和赵蓉奔跑过来。同行的还有白凤仙黄大妈几个，大概是听说她来了车站，所以跑过来的。
袁小翠：“大家看，那边那个人模狗样儿的就是陈世美！旁边那个装模作样的就是面儿上对我好，背地里磋磨我的赵蓉！特么的别装了。我不小心碰她一下，她就说我把她推到墙上，明明额头早就好了，还要帮着纱布诬陷我败坏我的名声，这就是恶毒后妈！”
袁小翠一口一个恶毒后妈。
你还别说，大家还是很相信她的话的。
毕竟，在大家的朴素认知里，后妈确实都不是什么好的。
可能是误解，但是大部分人一听到后妈，都会闪现出对孩子不好的观感。特别是袁小翠这么义愤填膺，她太过理直气壮，袁皓风和元袁皓雪虽然脑子转得快，但是却是要面子的，活不下脸给她死命吵，这就失去了先机！
袁小翠恶意满满的看着袁浩民和赵蓉，大声：“你们拿了我妈一千多，现在下乡一分也不给我，你们不给我就不给我，我告诉你们，我已经借钱了！我跟大院儿好几个大妈都借钱了，黄大妈李大妈陈婶子……还有好几个，我都借钱了。你们还不如邻居，我还跟赵大妈借了票！你们不给我一分钱，那我就跟邻居借。反正我是你袁浩民的女儿，你要是不要脸死命不肯还，黄大妈，你叫上赵大妈去厂子里闹。我可是袁浩民的亲女儿，我的账目，看他们管不管！他们拿了我妈的钱，要是不管我的账，那才是天理不容！哼，他们拿了我妈一千多，我一共才借了几十块钱，算上借的那些票，再算上我拿走家里的旧被子旧衣服，估计都抵不上我妈留下来的一半儿，他们可是半点也没有吃亏的！一千多啊！你们可别听他们家卖惨！该要账就要！去厂里闹！看他们还有脸在哪儿上班！”
袁小翠可着嗓子叫，嗷嗷的。
陈青妤这会儿都要给袁小翠竖起大拇指了，不得不说，她临走来着这一出儿，倒是给他们家要钱有了个光明正大的理由。
虽说就算是袁小翠不说，他家也照样能闹，但是这会儿更理直气壮更省心总是更好的。
“你这个孽女！你说什么！”袁浩民没想到自己英明一世，竟然被亲闺女背刺了。他一直都觉得，自己是可以对袁小翠手拿把掐的。毕竟这个孩子没有什么脑子，做事情也不是很精明。可是没想到，真是没想到。
袁小翠竟然这么发癫了。
事实证明，只要不顾脸面的发癫，那么就不会太吃亏！
袁小翠就是这样，她嗷嗷的：“你们什么也不给我准备，也不给我钱，我当然得借一点，不然我下乡怎么办！？这会儿都是夏天了，我们下乡也就两个来月就是秋收，人家能分我们多少粮食？我不吃不喝要饿死吗？东北漠河那边那么冷，冬天啥也干不了，往后我可以勤劳，但是第一年哪能习惯？我一点准备也没有，怎么过日子？我跟邻居借点钱再借一些票据，到时候跟人换一换什么的，才能把第一年撑过去。我可不像是别的知青，还有娘家可以依靠。你们都恨不能让我死在乡下，我可没有什么依靠！大家快看看着几个人，记住这几张连，他们拿了我妈的钱要是不给我还账，那早晚天打雷劈。”
“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拿你的钱……”
“你看，你还不承认！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的！你拿了就是拿了！我妈当时给你钱，那会儿是我妈病重，当时村里的村医都在呢，我可是有证人的！你别以为不承认，然后说我瞎说就行！当时可不是一个人看见，还有隔壁的邻居看见了！”
其实吧，看没看见袁小翠也不知道，但是她爸回来处理她妈的事情，好多人在外面溜达看热闹的。
反正袁小翠就坚定，他们就是看见了。
咋的？袁浩民还能一个个回去查证？
而且，保不齐真的有人看见呢。
袁小翠嗷嗷的，十分理直气壮。她这个样子，袁浩民倒是迟疑了一下，他这一迟疑，倒是让其他人看出来了。
这会儿你要是再说没这回事儿，其他人还不太相信了。
袁小翠激动：“哼，你们不做人不管我，我也不搭理你们，老娘我去建设祖国农村，我管你们的呢！你们早晚遭报应！”
她拖着行李，雄赳赳气昂昂的上车。
袁浩民一看这个情况，立刻就要拽住袁小翠，这可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她借点钱，必须吐出来，还有她拿了家里的东西，这可不行……
“你……啊！”
他用力一拽袁小翠，袁小翠被拽了一个踉跄，他自己也踉跄了一下，差点摔了！
这包袱怎么这么沉！
这会儿围观群众看不下去了，今天过来的基本都是送孩子的，一个个本来还挺伤感，但是看到这一出儿也是很鄙夷了。来得早的可都看到了全程了。
“你这是干什么？咋的还打人？”
“就是啊，你这也太缺德了啊！这是干什么啊！咋的？说不过孩子就动手啊！你拿了这么多钱，人家下乡就拿回去一点都不行了？”
“你这人啊，做人不能这么自私啊，你拿了一千多，她就拿点旧东西都不行了？借钱借票才是多少？没听说吗？一共才借了几十块，那跟一千多可没法儿比。”
“谁说不是呢，你这人可真是够呛。”
“陈世美就是陈世美，这男人啊，登高就忘了糟糠之妻，有数儿的，陈世美的事儿太多了。要不我说为了男人付出太多就是一个倒霉。”
“这孩子才是真倒霉了。”
袁浩民气的不行，怒道：“你们胡说八道什么，我们家怎么对她的，邻里邻居最知道。”
范大姐也是来送孩子的，她可是一早就在，这会儿也阴阳怪气：“我就是你邻居，我倒是觉得袁小翠说得对，别管说的多好听，你得看干什么了。反正你们家除了你家那个还小的小学生，剩下三个，就这个没念高中，就这个要下乡。赵蓉自己亲生的可没吃这种苦。”
袁浩民：“你给我闭嘴，这里有你什么事儿……啊！”
他只觉得小腿一疼，扑通一声，单膝跪在了地上。
“卧槽！”
“唉呀妈呀！”
“这老爷们真是干啥啥不行。”
“早年吃软饭的，你指望他能多硬的骨气？”
“好端端跪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报应。”
袁小翠也下了一跳，不过很快的一下子后退一步，说：“你跪我干嘛，不是让我折寿吗？你就是故意的干这个！”
她的设想里，可木有这个。
袁小翠慌乱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得赶紧上车啊！不然他们真是上来抢咋整？
她还是拿了不少东西的，袁小翠立刻就要上车，倒是袁皓风眼尖，伸手就要抓住袁小翠。
陈青妤见状立刻小石头弹出……
她就喜欢人山人海的围观，人多啊，她搞点小动作，那就安全的很。越是人多越是安全，人少反倒是能显出来。
但是人多，稳妥！
袁皓风本来想拽住袁小翠，但是还没碰到袁小翠，他就觉得腿一疼，往前倒过去……“啊！”
“啊啊啊！”
袁皓风一下子摔在了他爸袁浩民的身上，爷俩儿趴在了地上哀嚎。
“卧槽！”
“这特么……”
大家火速默默的后退一步。
不得不说，这一摔看着还挺吓人。
一想到这家子不是好东西，大家肯定是要离远点，如果被赖上就不好了。
袁小翠也是楞了一下，没想到竟然这么意外，天爷啊，难道，老天爷也帮着她？这么一想袁小翠更是激动了，果然，果然果然，她没有做错！
这些人这么坏，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
她张口就想说，只不过吧，一瞬间又反应过来可不能胡说。
这么说就是封建迷信。
她飞快的拽住自己的行李，赶紧窜上了火车，就连列车员都没查票。
袁小翠拖着自己的行李，往位置上走，已经满头大汗！
这不奇怪啊，现在可是夏天，她里三层外三层哪里会不热？站哪儿不动都很热，更不要说她还忙活个不停了。袁小翠在一众知青里是包袱最大的，不过大家也没太嫉妒这个人。
毕竟，热闹也看了好一会儿了。
袁浩民父子摔了，这给赵蓉可气坏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她赶紧上前先扶儿子。
男人哪有儿子重要。
她急切的问：“摔没摔坏？要不要紧？”
袁皓风：“小翠上火车了。”
袁浩民叫：“我去给她拽下来，她可真是胆子太大了，竟然还敢借钱，还敢拿家里的钱，这个孽女，我就该在她出生的时候给她掐死……”
袁小翠的位置是在窗边，她也不客气，贴着窗户叫骂：“掐死我你就犯法，让你蹲一辈子笆篱子！我承认我借钱，但是我可没拿家里的钱，莫不是你自己给钱收起来做小金库了。然后就往我身上泼脏水！你别以为这样就行！我告诉你，我可不是任人冤枉的！”
她拿了她拿了，她是拿了的。
但是，她不能承认！
身上有一点点钱和有很多钱，可不是一回事儿。
“我承认我把赵大妈手里的所有票都借走了。我也承认我跟黄大妈他们借钱了，不过那些钱加在一起也就几十块钱，够我第一年买粮食的。你别想把家里的其他事儿都赖给我，休想休想！”
袁小翠的脑袋探出了车窗，叫唤：“你当时收了我妈一千多，咋的现在不承认？哦，我知道，我知道了，你故意说我拿了家里的钱，然后假借家里没钱不想还我借的钱！你可是我亲爹，你可是收了我妈的钱，你别想推脱……这么不要脸的事儿你要是都能干出来，那真是狗都不如！”
“你个孽女！”
袁浩民恨不能上车打人。
但是知青都忙着上车呢，挤得很，上去别是下不来，袁浩民气急败坏，原地跳脚。
赵蓉：“小翠，我对你一直多好，你是知道的，你……”
“啊呸！你放屁！你对我好？你可真能装，天底下最能装的就是你！”
如果不是怕影响自己的成分，袁小翠都想把赵蓉乱搞的事情说出来。不过因为她其实名义上是袁家的人，下乡也是一样的。所以她也怕影响自己的成分。
不然就那乱搞，那可是要进去蹲笆篱子的。
“你那些坏心思，我早就知道了，你当我不知道？我告诉你，我都听得一清二楚。臭不要脸的！”
“你……”
“你什么你！你就是个垃圾……”
袁小翠：不能让话茬儿被他们抢走，不能！但凡是给他们机会，他们一定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她都见识过的，所以不给他们机会！绝对不行！
“你别装了！你这种后妈比刻薄的后妈还可怕，那种大家还知道防备知道她不是个好的，你是面上装好人，背地里磋磨人！是你是你就是你！”
袁小翠这会儿大杀四方。
她可真是憋了好久了，但是这会儿是真的开心啊！
早做准备，果然最对，她一点也没掉链子。
你看吧，这要是捏着小纸条骂人气势就弱了，但是现在正好。
袁小翠嗷嗷的不停，家里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半真半假的嗷嗷咧咧。听的大家瞠目结舌，但是袁小翠可不管，吼着说！
陈青妤：“……”
她觉得啊，就袁小翠这嗓子，等会儿肯定就沙哑了。
那可真是半刻也不停歇啊。
她又看向了脸色难看的袁家人，差点忍不住笑出来。真的，他们一家四口的脸色可真是太难看太难看了。袁浩民和赵蓉数次想要把话茬儿抢过来，愣是没抢过袁小翠。
袁皓风袁皓雪也不行。
所以你看啊，再能说会道颠倒黑白，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他们就没辙。
袁家几个人又不是那种能豁出了脸面歇斯底里跟袁小翠对骂的，所以今天这一局，注定就是要吃亏。
但是，喜闻乐见啊！
陈青妤相当喜闻乐见！
歹毒的坏人吃亏，那肯定是人人都爱看的。
陈青妤想到袁小翠那个硕大的包裹，就更想笑了。就不知道这一家子回家之后会咋样！
哎，不过不管咋样，今天下班，她婆婆可以捏着欠条要账了。
一下子全还了肯定不可能，也不符合他们的需求，但是每个月还一张呢。
慢慢还呗。
陈青妤笑了出来。
到底忍不住啊！
袁家的父女大战真是聚集了车站许多许多的人群，就连离别的伤感都冲散了不少。
果然，就没人不爱看热闹。
而且吧，有些知青听一听袁小翠的经历，又觉得自己下乡也没有那么苦，这还有更倒霉的啊。
人嘛，看到别人不如自己，那么自己的苦楚就没有那么强烈了。
别看袁小翠带了大包裹，但是这一通闹，大家倒是真的不太嫉妒她。
谁都知道，她没什么后路了啊。
其他人不同，就算是出门带的没她多，但是最起码还有家吖。
袁小翠可着嗓子叫：“你们可别忘了还钱啊！赖账可不是好东西！”
她继续叫：“你们拿了我妈那么多钱，给我还一点点钱而已，如果这都做不到，那可就太缺德了。”
袁小翠：“我走了之后，也不指望你们给我寄钱寄东西了，但是你们也别写信跟我要东西啊！我一个姑娘家在那冷地方捯饬不了什么给你们！当初你都抛弃我妈还又跟她要鸡蛋要鸭蛋的，可别跟我要啊！我过去添置厚衣服和粮食估计都能穷的叮当响！你们可别跟我要东西啊！”
陈青妤噗嗤一声笑出来。
好么，袁小翠这一出儿真是乱拳打死老师傅！
陈青妤忍不住笑，小佳小圆倒是不太懂，但是小孩子看热闹总是开心的，小佳软软糯糯的问：“妈妈，小翠姑姑是要走了吗？”
陈青妤点头：“嗯，她要走了。”
仔细想一想，陈青妤倒是说：“她下乡日子虽然苦一点，但是应该也不会太吃亏。”
这就怕脸皮儿薄，脸皮厚的滚刀肉，不管在城里还是乡下，日子都不会太难过！被人嫌弃总比被人欺负强。这是陈青妤很明确的，如果不是他家还有赵大妈这个混不吝的滚刀肉，陈青妤都要改变策略了呢。
也不至于像是现在这样一明一暗。
你看看，这过日子就跟宫斗一样，刀光剑影的。
不过陈青妤倒是庆幸自己是来到了七十年代，总归比去古代强吧。
这要是去古代，她才是完犊子了。
现在的日子跟现代比是落后，但是跟封建社会比可真是强太多了。
陈青妤走了个神儿，就见火车已经开始鸣笛，眼看就要开了。她望着火车开始滑动，说：“行了，我们走吧。”
“不看了吗？”
陈青妤调侃：“怎么的？你们还想看？”
“想啊！”
陈青妤笑了出来，说：“那可没得看了哦，火车要走了啊。”
果然，火车滑动，大家也终于不再看热闹，哭声一片。
陈青妤还从人群里听到了范大姐的哭声，范大姐哭的歇斯底里，叫道：“小伟啊，妈这边给你盯着，但凡是有机会，就给你写信，你肯定能回来的！你在乡下有什么要给妈写信啊！小伟啊……”
一群哭声中，袁小翠独一份儿的叫：“你们要给我还钱还票啊……”
袁家人的脸色就跟吃了狗屎一样难看。
陈青妤：“活该！”
她抱着孩子挤出人群，小佳没忍住，又问：“妈妈，我们长大，真的不会下乡吗？”
陈青妤点头：“不会！”
她很肯定，说：“妈妈保证，不会让你们下乡。”
那个时候，也就没有下乡的事情了。
他们才三岁啊，仔细盘算一下，再有个四五年，就没有下乡的事儿了，那会儿他们才是小学生呢。
陈青妤揉了揉两个小家伙儿的脑袋，小圆立刻说：“我相信妈妈！”
陈青妤：“这就对了啊，你们当然要相信我，妈妈可不会骗你们的哦。”
陈青妤甜甜的笑，载着两个小孩儿离开。
“妈妈，我们很久没有钓鱼去了。”
陈青妤点头：“是啊，明天就去。”
今天袁小翠在火车站这么一闹腾，估计明天全四九城都有他们家的传说，作为借了“票据”的人，他们家明面儿上的票就没有了。那估计也没 有什么小偷盯着了。
至于王建国不管的暗示她们家可以去黑市儿卖掉，那就更不可能了。
毕竟，他们都借出去了啊。
陈青妤觉得这事情总算是放松了几分。
她骑着车子，一路飞驰，嗖嗖的，愣是蹬的窜过了一辆小汽车，嗖的一个拐弯儿，车没了。
这小汽车正是机械厂的，贺副厂长坐在车上，猛地感觉人超过了他们的车子，愣了一下，说：“刚才是不是有一辆自行车超过我们了？”
司机：“……是。”
要命了。
这还有天理吗？
你一个小破自行车竟然超过了他们，是想上天吗？
贺副厂长：“呵呵！”
司机赶紧解释：“今天是知青下乡的日子，路上人多买，咱们车子不敢开的快。”
就怕有那个傻缺二百五自己往车上撞，到时候给自己争取时间继续留在城里。这可不是夸张，真的有这种事儿。关键是你知道他们是这个心思，真的撞了人还不能强制立刻下乡，总是要养好的。
如果遇到心善的，保不齐还能讹到一个工作。
虽说现在能开车的都不是一般人，但是为了不下乡，真有那不怕死的！也不知道那脑子到底想的啥。
要钱不要命！
这能坐上车的人也大多不会自己开车，都是有司机的，真要是遇到这种事儿，不说其他，首先司机就要倒霉。撞了人的司机，哪个领导乐意用？
可别说是故意的碰瓷儿，说那个没用，司机就是有责任的。
所以每年下乡的前后，各个厂子机关的司机都跟蜗牛一样，开着贼慢。
每一件离谱的事情背后，都有一个更离谱的故事。
这话在这个时候也是很适用的。
可是再怎么慢，他这也是小汽车啊，让一个自行车超过去，司机尴尬的都要脚趾扣抵了，极力解释：“那个，那个是我太过小心了。”
贺副厂长也有点无语，不过他到底是没再说这个话题，反倒是说：“那个人有点眼熟。”
司机想了想，摇头，说：“我倒是没什么印象。”
贺副厂长没说什么，这个司机他用的时间不算长，所以还不算是完全的亲信。他原来那个就是之前老娘来厂里闹事儿的那个，偷偷开车出去约会姑娘，人没了那个。
那个算是他的亲信，不过人没了，还是这么不体面的方式，所以他现在用了新人就更谨慎了一些。没有个几年的时间，他是绝对不会相信这个人的。
“做事情谨慎是好事，但是一个小汽车连自行车都开不过，那才是可笑。”
司机：“我知道了，不会有下一次了。”
就很气，别让他在遇到这嚣张的自行车。
陈青妤喜提不知名对家一枚！
好在，彼此也不知道对方是谁！
这会儿陈青妤自己骑车一路狂奔，两个小孩子咯咯咯脆生生的笑，开心的不行。你还别说，陈青妤家的两个小孩儿倒是很大胆，陈青妤骑车这么快，他们不仅不害怕，还高兴的咧着嘴角，恨不能手舞足蹈。
陈青妤嘎吱一下子把车停在了供销社，她经常会买一些不要票的东西，像是点心什么的就是不要票的。虽说也是因为不要票，就格外贵了。
陈青妤手里有钱，最近没太来供销社，今天倒是直奔这边了。
别看陈青妤经常买点心，但是她从来不在一个供销社买东西，各个供销社转悠，所以在那个供销社都不算是熟客。
陈青妤可是个谨慎人。
她领着两个小家伙儿买了两盒饼干，又买了三根冰棍儿，娘三儿蹲在供销社门口的墙角吃东西。
陈青妤不差钱，所以最近小佳小圆都窜个儿了，原本的小黄毛儿也黑了几分。
看着是健康精神的小孩儿。
陈青妤自己倒是没太大变化，她食量大，这点其实也不算什么。不过她现在不是大长发，发质也好了一点了呢。
“妈妈，我觉得我们家是吃的最好的。”吃冰棍儿也堵不住小话痨儿的嘴巴呢。
陈青妤：“你又知道？”
小佳：“我有听到大家说啊，我可机灵了。”
陈青妤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够了，说：“那你可要好好长大啊，你和妹妹都要好好长大，吃这么多好东西，是不是要健健康康的？”
“要的。”
“嗯，要的。”
两个小孩儿嘟嘟囔囔，陈青妤又笑出来，眼看两个小孩儿吃完了，这才把他们放在车子上。只不过吧，还没骑走，她就看到一个面熟的人，这不是那个谁，柳晶的男人绿帽哥啊。绿帽哥一个人鬼鬼祟祟的进了一个小院儿。
陈青妤：“？？？”
“妈妈怎么了？”
陈青妤摇头：“没事儿。”
这人怎么在这边啊！
这边距离他们大院儿还有点距离的，陈青妤是为了来供销社才过来的，不知道这人是干啥。难不成这人在外面有一些猫腻？那可真是搞笑了，柳晶养着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在外头有花花肠子？
要是这样可是太离谱了。
陈青妤琢磨了一下，没有过去看，很快的骑车离开。
她带着孩子呢，好奇也不能看看这个啊！
他家小朋友已经够见多识广了。
不必增加这些了。
陈青妤骑车回家，别看他们绕远来这边买东西又耽搁了不少时间，但是陈青妤可是很会“飙车”的。嗐，主要也是现在大马路上没有太多车，这要是搁了后世，陈青妤可不敢。
大马路车子不多，小胡同就更少了。陈青妤骑车穿在胡同里，又有点不同的感觉。
她一路飞车回家，倒是也巧，正好跟黄大妈范大姐他们一群人遇见。他们是刚从火车站回来。
白凤仙眼尖的看见了陈青妤，问：“小陈你出去了啊？”
陈青妤点头：“我去了一趟火车站。”
她也不确定有没有人在车站看见自己，索性直接承认，陈青妤不乐意在孩子面前撒谎，将两个小不点放下来拍拍屁股：“你们去玩儿吧。”
“好！”
小朋友手拉手跑掉。
陈青妤：“我在大院儿也没事儿干，就出来帮着找人了，后来听说好像看见袁小翠往车站走，就过去看看情况。没想到还真是看见她了，我还看见你们了呢。不过那会儿……咳咳，那会儿已经闹起来了，我就没敢上前。”
黄大妈：“你看吧，我就说我好像看见小陈了，我这眼神儿，那可是很好的。”
不过陈青妤显然不是很重要，她说：“哎呦喂，咱可真是不知道，小翠是这么厉害一个姑娘，我的天老爷，她可是真能闹的。袁浩民和赵蓉那真是丢了大人。”
陈青妤点头：“是啊。”
她眼神闪了闪，说：“我家票还借了她不少，也不知道，赵蓉会不会还。”
白凤仙惊讶：“你家还真借了啊？”
陈青妤急促：“当然啊，我们家有借条的。袁小翠说服了我婆婆，我婆婆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答应了。借了好多呢，光是工业券她就拿走我家二十张。还有其他票呢。”
其实是十张，写了二十张，是他们家需要的。
“我的天！”
“妈爷子啊！”
“你婆婆可真够大方的，都不像是她了。”
陈青妤浅浅的笑了一下，说：“可不是吗？”
这笑容有点心酸。
黄大妈：“嗐，我倒是能理解。”
陈青妤：“您借钱了啊？”
黄大妈：“借了，我借了二十块钱呢。”
那可是她的所有私房钱了。
陈青妤：“这么多！我家倒是没借钱，都是票。”
白凤仙看着他们一个个，真心实意的不理解，这不是都挺聪明的人吗？这咋还能借钱给袁小翠？一看这事儿就不太对啊。袁小翠都要下乡了，她们可真不怕打水漂啊！
陈青妤轻声：“我婆婆定下来的。”
黄大妈：“反正袁小翠说得对，不还钱我就去厂子找！都是他家人，干啥不还钱？他们不是还拿了袁小翠他妈的钱？女债父偿，应该的。”
她可不怕！
她是债主！
黄大妈眼神闪了闪，其实啊，袁小翠是借了二十块钱，但是实际上是拿走了十八块钱，也就是说，她借钱还能从中赚两块呢。黄大妈琢磨，赵大妈肯定也是因为这个。
估计借了二十张就拿十八张。
这有便宜咋能不占？
所以他们才都乐意借呢。
黄大妈义正言辞，说：“我们是看不惯孩子太苦，借钱是仗义！”
陈青妤竖起大拇指，又瞄了一眼刚走进巷子的袁家人，憋住了笑……
他们，看着好丧！

第96章 炸裂啊
弱小无助但要偷听
陈青妤远远的看到袁家人回来了。
她立刻开口，半点也不犹豫，说：“赵大姐，你家袁小翠欠的钱，你会还吧？”
停顿一下，她声音更急促一点，说：“你们要是想赖账可不行！我不管你们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袁小翠走了也是你们家的人。可不能不还钱啊！你们家可是把我们家的票都借走了，说是要添置下乡的物件儿，我们帮了忙，你们可不能坑人。”
还不等袁家人开口，黄大妈赶紧说：“对！你们可别想赖账，我有欠条的，你家袁小翠跟我借了二十块钱呢。”
借十八块钱还二十块钱！
两块钱！
血赚！
这好事儿真是不常有！
如果这一片儿下乡的姑娘小子都这么干那就太好了，她靠着借钱都能发家。哎，怪不得就听说放利子钱钱滚钱呢，这个真好啊！
黄大妈：“我告诉你们，一分钱也不能少了我，不然我黄大妈可不干！”
陈青妤难得跟黄大妈站在了同一阵营，说：“是的是的，你们家要是赖账，我们可就得去厂子闹了。”
好么，敢情儿她是真的把袁小翠的话记在了心里。
陈青妤：“你家袁小翠可是拿走了我家好多票，工业票糖票都有的，我家俊文哥补偿发的票，除了我们家用掉的和剩下的那张缝纫机，可都借给你家袁小翠了。不还可不行，你们不会欺负我们家孤儿寡母吧？你们不会故意这样吧？”
陈青妤盯着可袁家人，袁家几个人的脸色的黑漆漆的不像话，真是拿了毛笔蘸一下都能写字儿了。
黑啊！
陈青妤后退一步，小心翼翼的说：“欠债还钱，你们这个要吃人的样子，可真是太吓人了。”
弱小，无助，就是我！
黄大妈：“嗬！小陈怕你们，我可不怕！我告诉你们，我有借条的，你们要是敢不还钱，我就不客气。”
她昂首挺胸，这可是关乎两块钱的大事儿，她可不能退缩。黄大妈自然知道袁小翠借钱是要袁家人还的，这个袁小翠借钱的时候就说过，但是又有什么关系呢。
多两块钱呢！
不就是撒泼要账？
值得！
没有比这更大利的事儿了。
黄大妈：“你们可别想赖账。”
袁浩民气的嘴唇颤抖，拳头都攥了起来，也不知道是气恼黄大妈和陈青妤要账，还是气恼袁小翠临走留下来的烂摊子。赵蓉更是没想到，自己一贯都是能耐的，对袁小翠手拿把掐，这次竟然被啄了眼，她竟然这么多大胆，干出这个事儿。
她只恨自己没有早早算计袁小翠，只恨自己竟然放过了袁小翠，以至于吃了这么大的亏！
这个小贱人啊！
但是赵蓉可是比袁浩民更能撑得住，勉强还能和声细语：“如果真是小翠借了钱，我们也不能不管的，你们且放心就是了。只不过你看我家现在这个情况，实在不晓得她从家里拿了多少东西，我们还得回家收拾一下盘一下，不过你们放心，这事我们总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她知道，这个赖不掉。
虽说只是袁小翠借的，但是，他们是一家人。
这些老泼妇也不好惹。
她叹息一声，说：“这孩子拿了家里的钱，我也得看看家里到底少了多少钱。”
这话大家不是很相信，毕竟刚才大家都在场呢。
陈青妤抬头，柔声说：“她说她没拿啊。”
“我也听见了。”
“就是，你们可不能人走了就往人身上泼脏水。”
“是啊，她都要走了，何必撒谎呢。她都承认了借钱的事儿了。干啥还要对这个藏着掖着。”
“可不呢。”
大家嘀嘀咕咕，真的不是很相信赵蓉两口子，主要是，袁小翠看着不像是有脑子的人啊。她那个动静儿，他们谁不知道啊。
赵蓉倒是反应快，说：“我晓得你们对我有误解，但是这事儿是真的，我对天发誓，她真的拿走了家里一些钱。你们说的也是啊，她都要走了，我干什么还要撒谎说这些呢。我估计，她不承认是不想让同车厢的人知道她手里有钱吧？毕竟一个姑娘家拿着钱也不安全。”
陈青妤挑挑眉，心里感叹赵蓉反应的倒是也快。
这就是袁小翠足够了解他们，所以嗷嗷的不停歇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不然还真是未必能给他们留下点“恶心”。也是袁家人多少还有点假清高，所以才能被袁小翠拿捏住。
陈青妤眨眨眼，站在一旁不言语，现在可不是她瞎跳的时候。
赵蓉苦笑一下：“我现在说的再多也没有用，我们先回去了，咱们等傍晚人都齐全了再说吧。”
陈青妤：“好，反正，反正我家我也做不了主。”
她就是一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
但是其他人倒是都不意外，陈青妤就是这么老实，谁不晓得啊。
赵蓉他们一家子，关键时刻还是得赵蓉出来抻头的。她领着几个人回家，陈青妤他们都走在后面。这会儿大院儿的人可是很齐全的。黄大妈低声：“你们说赵蓉说的是真是假啊？”
“那谁知道呢。”
“我觉得，有可能是半真半假。”史珍香琢磨一下，分析说：“袁小翠肯定是拿了，但是拿多少这个不好说，我觉得肯定没有拿特别多，你们想啊，如果她拿得多，还用得着到处借钱吗？”
“对。”
“那个，一千多的事儿，你们相信吗？”又有人问出了这个。
陈青妤捏捏手指，犹犹豫豫，小声说：“我有点相信的。”
林三杏：“不能吧？我觉得袁浩民和赵蓉不是那样的人。大家这么多年邻居了，难道还不相信他们的人品？可不能因为不懂事的孩子胡说八道，就怀疑相处了这么多年邻居的人品，我觉得这样不好。做人可不能这样。”
大家互相交换一个眼色，意味深长。
以前可不见林三杏维护赵蓉，最近这么干摆明了是想把闺女嫁进去了。恨不能舔着维护。
陈青妤似乎有几分不服气了，说：“你这话好像是我做人怎样似的，那赵大姐是我们的邻居，小翠也是我们的邻居啊！我们必须相信赵大姐，不能相信袁小翠吗？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陈青妤继续说：“我这么说也是有自己的分析啊。你们想啊，袁小翠她妈妈以前一个人养着两个老人还有一个女儿，包括自己，一家四口，她赚的钱都够的！还把人养的很好。虽说我是这几年嫁进来的，但是也听过袁家的事儿啊。都说袁家两位老人走的时候一点也没遭罪，可见他家日子过的不错的。喏，就不说这个，看袁小翠的个性也知道她小时候没吃过苦啊！”
大家纷纷点头，觉得陈青妤说的还真是有几分道理的。
陈青妤继续说：“虽说两个老人去世之后袁小翠他妈也没活多久，但是中间至少也有一年开外吧。那养四个人都养的不错，这会儿变成两个人，而且还有一个是不能吃的孩子，那能攒下的钱不就更多？再说，再说……谁家做儿媳妇儿的不攒点私房钱？那她手里有钱，多正常啊！”
这话一说，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点头。
嗯，这做儿媳妇儿的再孝顺都会藏私房钱，更不要说，他们家的前是把在袁小翠他妈手里，咋可能全都花掉？是了是了，这会儿大家看着陈青妤的眼神儿都带着欣赏。
白凤仙：“到底是读过书啊，你这说的就没有错，很有道理了。”
“就算能攒又能攒多少，一千多哪里那么容易了。她一个农村妇女，能赚多少？那村里日子那就那么好过了。就算有钱也不过几块。你们可别多揣测，胡乱揣测太伤人心了。”林三杏还在维护袁家。
陈青妤还不知道这人？
她跟袁家半点关系也没有，就是恨不能给闺女嫁过去，就乐意做舔狗。
陈青妤：“林婶子，你攒不下来，不代表别人攒不下来啊，我倒是觉得，袁小翠她妈妈想攒钱比一般人容易的。咱们城里工人都未必比她强。你们还记得不？袁小翠说她妈娘家是在药铺干活儿的，还做过药农，我是不懂这个，但是她自己说她小时候挖到人参，那赵大姐他们可是没反驳的，可见是真的！她一个小孩儿都行，她妈咋可能不行？这运气好只要挖到一颗人参，就不少钱了。他家是农村的不假，但是农村和农村能一样吗？有的农民辛辛苦苦种地，可是她可认识草药还会采药，那可是不同的。我觉得说是有一千多，半点也不奇怪。”
陈青妤的话有几分道理，大家再次点头，认可这个。
陈青妤给袁家人上眼药，轻声细语的说：“反正他们拿了这么多，还钱真的蛮正常。他们如果不承认，我才不相信呢，刚才在车站都不反驳的。”
“对，说出花花来，也不能相信他们家人。”
“我看也是。”
林三杏琢磨了一下，不说话了，她竟然觉得也是有几分道理的。
“啊！我的人参！天老爷啊！这个死丫头白眼狼啊！”
袁家爆发出一阵惨叫，赵蓉的声音震耳欲聋，大家还是第一次看到赵蓉这样失态！
“我的钱我得东西，这个白眼狼……不过了，这日子没法儿过了啊。”
赵蓉的声音此起彼伏，大家赶紧过去，陈青妤探头探脑张望，这一眼看过去，就觉得他们家比早上那会儿更凄凉了，好些个东西都不见了，再想袁小翠那个大包裹。
妥！
我们懂了。
“这个丫头，这个丫头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儿，我养了她这么多年，她不做人啊。真是一个白眼狼，早知道就该给她掐死，这个混蛋啊！”袁浩民气死了，原地尖叫，像是一只尖叫鸡。
陈青妤站在外面围观，就见现场真是好歇斯底里的样子。
“一百多，我锁在抽屉里的一百多都被她拿走了。”
“家里有着关键时刻派大用场的人参也不见了，不见了真的不见了。”
“我的棉袄我的被子啊！”
“妈，咱家的大米也不见了，菜刀也不见了……我的新裙子也不见了啊！”
……
一家子说个不停，大家面面相觑，眼看赵蓉崩溃的坐在地上，双目无神，像是下一颗就要昏过去，就连袁浩民都没有了以往的淡定，他疯狂的叫：“兔崽子，兔崽子啊！孽障，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孽障。这就是几个搅家精啊！”
白凤仙：“你们这也太乱了，要不，要不还是先好好收拾一下把。不管咋的，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小翠都下乡了，你们骂的再多又有啥用。”
白凤仙劝人，很显然，赵蓉和袁浩民都没听进去。
“孽女啊……”
陈青妤小声嘟囔：“她拿的再多，也没有一千多吧。”
这可是很大一笔钱了。
别看陈青妤有更多钱，但是，那不一样。
陈青妤的外公外婆都是八旗后裔，说句实在的，如果他们还活着，形容他们是满清遗老遗少都对的。那现在还有很多这样的人偷偷变卖家资过日子呢。
她是晓得的，他们家是有家底儿的。
所以才能给她留下来一些钱傍身。
所以他们情况不一样。
他们家有钱靠的是祖产，有钱不奇怪。
但实际上，普通人家，特别是乡下人家能有一千多，真的很多了。
“袁小翠拿的再多也不会有一千多啊。”
其实袁小翠这些年也要生活的，但是，当爹的养女儿不是正常的？
所以陈青妤就是捏着一千多说事儿。
跟她无关，但是叨叨两句敲边鼓总可以吧？
陈青妤抿着嘴：“其实也没亏……”
这么一说，大家又点头，黄大妈刻薄的说：“你们就别嚎叫了，这哪里吃亏了？谁不知道你们拿了袁小翠一千多？这还卖惨啥啊！大家也不是傻子，你们两口子真是念书多了心眼耳朵，竟整这些个假惺惺的。”
“你怎么说话呢。”
袁浩民气恼的叫出来。
黄大妈：“你跟我发火干什么！还不是你自己自私还不是你自己不会教孩子？我家兴发咋不这样？那还不是你不会教孩子？”
陈青妤险些笑出来。
你家张兴发什么玩意儿啊，还敢拿她出来显摆，真是不怕丢人。
陈青妤撇嘴。
黄大妈：“你一个陈世美你还好意思说我。”
袁浩民：“你混蛋！”
黄大妈：“你才混蛋，你陈世美！”
两个人噼里啪啦，吵起来了。
围观群众：“……？”
不过看热闹还是很高兴的。
陈青妤也看的很快乐，倒是林三杏上前帮忙说话：“黄大妈你说的这些是个啥，咱不能这样诋毁人、哪能就听小翠的一面之词？这孩子满口谎话，你也不是不知道。但是袁大哥还有赵大姐可跟我们这多年的邻居了，那是实打实的很了解的。你不能因为一点瞎话就这样的伤人啊！”
“滚犊子，这里有你什么事儿？你又上杆子舔，当我不知道？你就是想让闺女嫁过来，也不看看人家能不能看上你闺女。袁小翠那蠢了吧唧的样儿，能撒谎？”
林三杏红了脸，说：“你咋说话呢。你这样说，我家玲玲还要不要面子了？再说就算他们有什么也是男才女貌啊。”
“呕！”
“真能吹。”
眼瞅着大家说这些个，袁皓风突然说：“好了，大家别说这些了，不要坏了玲玲的名声。我对玲玲就跟妹妹一样，有些话不要再说了。”
白凤仙：“对了，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相亲……”
袁皓风：“你安排吧，可以的。”
林三杏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陈青妤瞅瞅这个，瞅瞅那个，觉得他们大院儿可真是热闹。
袁皓风大抵是终于理智回来了，说：“我家这边还要好好收拾一下，我就不跟你们说这些了。白大妈你看着安排吧。我们整理一下，最起码得看看缺了什么。”
黄大妈：“你们可得还钱。”
陈青妤：“还有票。”
袁皓风攥紧了拳头，说：“我知道的，你们容我们整理一下，我们家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他摆手：“大家都散了吧，我们收拾一下啊。”
他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大家可不肯散了，散了什么散了？别想。
大家一个个的都探头探脑的看热闹呢。
大概是袁皓风回神了，赵蓉也清醒过来，没有的东西可以再攒，但是现在不能让人看更多的乐子了。她强撑着起身，说：“老袁，公道自在人心。有些事儿不必我们多说，日久见人心。小翠的事情……既然她是你闺女，这个亏，我认了！”
陈青妤瞅着他们这一出儿，心说到底是反应快。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赵蓉虽然恨的都想杀了袁小翠，但是也知道轻重，丢人也不能让人看太多笑话。这大亏，她吃了。但是她早晚有一天要讨回来！
现在首要是盘点一下自家少了什么。
至于丢东西这回事儿，她虽然心疼，但是倒是还能安慰自己，这事儿没关系的。虽然真的亏了，但是，她好好表现，应该也能赚回来。
大不了，捏紧外头的男人。
赵蓉的想法大家都不知道，一个个看热闹呢。
陈青妤小声嘀咕：“不知道这事儿会不会传出去。”
众人一愣，随即纷纷议论：“火车站那么多人，肯定是要传出去的啊。完蛋了，以后赵蓉他们两口子可是四九城都有名儿了。保不齐咱们大院儿都要跟着出名了。”
陈青妤想一想，觉得很有道理。
“今天可是知青下乡，那半个四九城都在火车站，咋可能不传？”
大概是因为今天的热闹有点大，范大姐竟然还没怎么伤感儿子走了，反倒是看着赵蓉的热闹。要说起来，范大姐在心里是把赵蓉当成对家攀比的。毕竟大院儿的中年妇女，可就她们两个是干部！
不是没有其他人上班，但是其他人都是普通的工人了，她们可不是。
范大姐虽然没啥文化，但是赶上好时候好机遇，所以可不是普通工人了，她是在办公室工作，走的可是干部岗。
今天赵蓉出了这么大的丑，她乐都要乐死了。
就连儿子今天下乡，她也不失落了，叭叭叭个不停。
“这事儿要是传到厂里可好笑了，我们厂可是多少人都把赵蓉当成最好的后妈呢，都说赵蓉这人大气。结果咧，呵呵。”
范大姐这个激动啊：“果然是人最会演戏了。知人知面不知心。”
“你给我闭嘴！”
袁浩民怒了，叫：“我给你脸了是吧，你在我家门前这样诋毁我媳妇儿，我知道你一直嫉妒她，但是你不要太过分了。”
“我怎么过分了？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们不想听，就别干出来啊！”
范大姐不甘示弱。
不过两个人只会动口，根本没有进一步的互相攻击。
陈青妤：“……”
这要说起来，这懂的克制的人吵架最没意思了。这要是搁了她婆婆赵大妈，早就动手了。
有本事大战三百回合啊！
吵架算什么能耐。
不过你还别说，大家的小议论真是一点错也没有。袁浩民和赵蓉的事儿，已经传了很多很多了。毕竟，今天车站属实人多。这样的新闻又不常有。
别看大家都觉得袁小翠挺可怜的，但是总归有更多人认为“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袁小翠这样突然就发难，败坏了亲爹的名声，也是很不对的，是的，就是这样，就有人这样想。
可是也有人觉得嫉恶如仇没有错！
总之，大家各有看法，正是因为有争议，所以讨论的就更多了。
消息就跟风一样，嗖嗖的刮！
那真是传的飞快，还不到下午，就已经人人都知道了。特别是他们这一片儿，谁让袁浩民和赵蓉是机械厂的人呢。
传吧传吧，这就跟春天的柳絮一样，主打一个疯狂扩散。
早间有人炸粪坑，都不叫个事儿了，火速没有热度了。
谁让既没沾染到人。也没弄得到处都是呢。
虽然是个稀奇事儿，但是没啥影响，就没啥热度，那热度很快的消散，就不及这个了。
袁浩民跟范大姐吵架，赵蓉拉住他，说：“算了，让他们说吧，我无所谓了。我对小翠那么好，结果是这样，我真的倦了。咱家被子什么大的都没有，冬天可咋办。我们还是先琢磨现在的困难吧。”
别说冬天没被子，他们家是做菜的菜刀和盆都没有了，袁小翠那真是什么都拿。
陈青妤看着这两个人盘点，憋着笑。
让你们不做人，该！
陈青妤看热闹，都不着急回家了，他家两个小孩儿也站在人群后头探头探脑的，很爱八卦的小孩儿。陈青妤也不制止他们，小孩子活泼点没啥。
别的小孩儿也在呢。
小不点一个个都偷看。
相比于在家这些人的热闹，赵大妈今天还真是办了正事儿，余美娟写信回来卖山货，赵大妈直接拎着信去找后勤的领导。要不要的，反正她给牵线搭桥了。
最好是要，他家也能分点。
厂里最好奖励点。
赵大妈的心愿就是这样简单。
她跟余美娟没有啥情谊，但是如果厂里能分山货，就最好不过。这么大一个厂子，好意思就分一点点吗？
负责后勤的领导看了看副主任马正义，马正义嘴角抽了下，说：“这事儿我们觉得挺好，不过还得上报。”
赵大妈立刻顺杆儿爬：“那我给厂里提供了这个消息，厂里不奖励一下我啊？”
苍蝇搓手。
后勤两位领导：“……”
行吧，这老太太就这个样儿，不意外。
“我们还是看看上面领导怎么定，这事儿我们会继续联系的。”
赵大妈点头：“成，不过你们联系余美娟的时候可小心点啊，别被骗了，我跟她不熟，但是也知道她原来还想骗婚，也不是啥好鸟儿。”
后勤主任：“……”
马正义：“……”
赵大妈：“这人还是那种得了好处就卖乖的，你们也不能太给她脸啊。最好是找他们村里谈。”
后勤主任与马正义：“……”
赵大妈：“我本来可以不管这事儿，当没看到这封信的，反正她跟我儿媳妇儿也不对付，但是我这不是想着，厂里买了好东西总是要给我们分一分的。我提供了这么好的消息，总是要给点奖励的，咱们厂子不是那抠门的人，对吧？”
两个老爷们：“……”
你不用说了，我们懂你的意思。
但是，你这样真是很没必要啊。
马正义：“赵大妈你先回去干活儿吧，这事儿不是我们定的，是厂里领导定点，等领导定下来也要看价钱和东西如何，不过这些都不用你管了，你就放心吧。”
赵大妈：“那可不能忘了我啊。”
“不能不能，你放心，肯定不能。”
这么一说，赵大妈微微一笑，说：“这就对喽！”
她喜滋滋的出门。
赵大妈刚出门没走几步，就看到李长栓。
李长栓并没有看见赵大妈，他走的很快，绕过了墙角儿，奔着那边的小仓库去了。
小仓库是后勤的小仓库，这边主要是存放大缸的，放了不少的酱菜酸菜，都是他们食堂腌的。冬天里还会在这里存放酸菜。虽说是仓库，但是腌菜味儿还是很大的，一般大家都不会过来的。
这边仓库基本也挂着锁，没人来。
赵大妈疑惑的看着李长栓，这老小子干什么？该不会偷咸菜？
不至于吧？不至于不至于吧？
赵大妈二话不说，没有犹豫的就要跟过去，只是 还没走，就看柳晶从另一个方向过来。赵大妈立刻躲在墙角，眼瞅着柳晶也绕过去，赵大妈这才跟上去。
她蹑手蹑脚的来到门口，门锁已经打开了，屋里传来“嘬嘬嘬”的声音……
赵大妈大大的白眼翻起来。
这两个不要脸的东西哎。
他们这是干啥啊！
赵大妈贴着门，就听屋内很快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虽然年轻那会儿男人就没了，但是她这把年纪什么没见过？不用猜都知道里面在搞什么幺蛾子。
那可真是大大的幺蛾子，赵大妈撇着嘴，听着屋里的动静。
屋里头，李长栓和柳晶很快的就吭哧起来。呼哧呼哧的，赵大妈正要竖起耳朵好好听——哦，结束了。
赵大妈黑线。
咋的。
这些老爷们现在咋回事儿，一个个都这样了竟然还好意思有花花肠子？
这特么！
赵大妈鄙夷的很，这跟他们两口子年轻那会儿比差远了啊，怪不得李长栓这么多年再也没孩子呢。
赵大妈：嫌弃，嫌弃，非常嫌弃！
里头就跟火箭升天一样，嗖的一下子，结束了。
柳晶不上不下的，不过嘴巴倒是会说，软着声音说：“李哥，你真厉害。”
李长栓得意：“你知道的，我一直都这么厉害。”
偷听老太太赵大妈：“……”
这真能吹，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仓库里没有桌椅，两个人是席地而坐，李长栓的衣服铺在地上，两个人互相依靠着坐在衣服上，靠着墙。柳晶咬唇，说：“李哥，我有了。”
“什么！”
李长栓一下子坐直了。
柳晶轻声：“我有了。”
她眼睛带泪：“咋办啊？我生下来吗？可是，可是我男人那里说不过去啊。”
李长栓激动的握住了柳晶的手：“是我的，是我的吗？你跟我说，你不要骗我啊。”
柳晶使劲儿推搡：“你走。你给我走，你竟然怀疑我，你怎么可以怀疑我，你太伤我的心了。”
她嘤嘤的哭。
赵大妈听着热闹，心说我要不是听你掰着手指头算，估计现在都相信你这话呢。你那缸里的鱼都能做全鱼宴了，还在这儿装！赵大妈撇嘴，但是贴着门听得更起劲儿了。
李长栓哄人：“别哭，你别哭啊。”
柳晶：“你冤枉哦，你冤枉我，我就知道你对我不是真心的。”
李长栓：“你咋能这么想我！”
柳晶：“不然呢，不然我怎么想你？你明知道我对你有真心，你这样对我，我还能怎么想？”
“不是……”
柳晶：“你明知道我男人不行的，我们好几年都没有那个了。”
偷听的赵大妈：“……”骗人！
柳晶：“我承认我与张兴发有些首尾，可是，可是那是我愿意的吗？我男人那个样子，我要养家，已经很辛苦了。可是我还坚持着，如果不是受了算计，再多的辛苦，我都能坚持的，我不是不能吃苦的人。是我男人，是他把我灌醉了弄给张兴发的。反正已经那样了，后来，后来我才破罐子破摔了。本来我以为这一辈子就这样了，但是我没想到遇到你，我真的爱你！呜呜呜！没想到，你竟然怀疑我，我自从跟你在一起，就没跟他来往过啊。”
李长栓：“你别哭了，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对你的心，你也该知道啊。”
偷听的赵大妈：“……”真的吗？我不信！先头儿听你们的算计，可没看出你不乐意。
柳晶嘤嘤嘤：“你跟张兴发一个大院儿，多少是知道彼此行踪的，我们好久没有来往，你还不相信吗？”
这个李长栓是相信的，他一个大老爷们还能看不透一个女人家？再说，他名字虽然土，但是长得可不算差，不然也能入赘。这年头想入赘的男人，都是要有点“姿色”的，不然咋能被看上。
林三杏就对他死心塌地，所以李长栓自信心爆棚。
“别哭了，我知道你的心。”
“你不知道，你走，你根本不相信我。”
李长栓：“我相信，我真的相信，我咋能不相信你。”
柳晶有句话说的对，他跟张兴发一个大院儿，多少还是知道张兴发的，他最近比较倒霉，好多次受伤去医院，真真儿可能没什么精力去找柳晶。
他拍着柳晶的后背说：“你别哭，我不相信谁也不能不相信你啊。我对你什么心，你还不知道？你有了几个月了？”
柳晶：“不到两个月！”
她咬着嘴唇哭：“我只有你啊！”
她哭哭啼啼：“上次张兴发来我家，我都没搭理他。让我男人应付他去了。自从我心里有了你，我就没有再跟别人纠缠，没想到你竟然不相信我，我不活了，我不活了，这个孩子我不要了，你也别找我了……呜呜呜。”
柳晶爬起来就要撞墙，李长栓赶紧把人拦住：“别哭了！”
他哄着说：“我相信你，我咋能不相信你？”
他也激动：“你有儿子了，有我的儿子，我不能容许你这么做。”
“你走！这孩子不用你管……”
两个人拉拉扯扯，互相腻歪起来。
赵大妈听得牙都酸了，作为一个资深好战的老娘们来说，这种假惺惺的装腔作势，她可半点也不相信，只听声音就知道演的太假了。但是架不住有人相信啊！
那是实打实的相信啊。
赵大妈竖着耳朵听了好半天，就见李长栓终于给人“安抚”住了。
柳晶：“怎么办啊！我男人不会放过我的，他不会容许给我给别人生孩子的。他会打死我的。要不，这个孩子还是别要了。”
李长栓：“不行。这是我儿子，不能不要。你知道我盼着一个儿子盼了多久了吗？不行，绝对不行的。必须生下来。”
“可是……他不会同意的，就算是同意也会狮子大开口，我怎么舍得你。”
“那也得生下来，狮子大开口……狮子大开口也得答应，这是我的儿子，是我的儿子啊！”李长栓激动起来。天知道他盼着有个儿子盼了多久。
苍天有眼啊！
赵大妈：“……”
又一个绿帽子。
这天也不冷啊，这些老爷们绿帽子戴的飞起。一个个真是能给自己贴金。
儿子儿子的，才两个月，上哪儿知道儿子还是女儿？
赵大妈心里碎碎念，听着仓库里两个人嘀嘀咕咕，又感叹，这都有孩子了，还敢干这个，那是多爱这回事儿啊。这都什么人啊！赵大妈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实在是真的不能理解。
大大的不能理解啊。
“这个孩子，你一定要生下来。你好好跟你男人说，大不了，我攒点钱给他，就算是花钱，孩子也坚决不能打掉。我知道这事儿委屈了你，但是，但是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孩子，是我对你心意的见证，也是我们家的根，你该知道我多想要一个儿子，这个儿子也不能不要。”
“我不能离婚，我当时是接了我媳妇儿的班，我要是离婚，那么以后就没法儿做人了。唾沫星子都得给我淹死，这个你得原谅我，我们偷偷来往。我们偷偷来往好不好？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虽然我不能跟你结婚，但是你放心，这有孩子了，营养上我来负责。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等你月份大了，我让我媳妇儿去你家照顾你，我闺女也行，她们都很能干的，等你生了，到时候让她们给你伺候月子。”
“我不能抱养，抱养孩子以后说起来，保不齐孩子自己误会。我李长栓必须有一个实打实的儿子。不然我一辈子抬不起头。这样，我让我媳妇儿假装怀孕了，到时候你生下来就说我媳妇儿生了。我们在家生，到时候给孩子掉包，你的孩子就说是生下来就没了。然后偷偷抱到我们家。这个孩子，我来养！”
“我知道这样委屈了你，等孩子大了，我一定告诉他真相。让他知道你才是亲妈。你先受点委屈，好不好？”
柳晶哭哭啼啼：“都听你的。”
赵大妈：“……”
我他妈，我他妈见识了啊！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识的那么多那么多，但是还是被层出不穷的屁事儿震惊了！哎不是，你们俩这可真是让她开了眼了。
小刀剌屁股，真真儿开了眼了啊。
别问，问就是震惊！
赵大妈：太炸裂！
“你家大嫂会不会怪你？我，我没想破坏你们的感情，可是情不自禁……”
“不会，她是懂事儿的，对我也死心塌地，她晓得我多想要一个孩子。”
这话一出，柳晶都被噎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柔弱的嘤嘤嘤：“我都听你的。”
“这些钱你拿着，你先买点吃的，补一补。孩子的事儿，今晚我去你家，我会跟你男人好好谈一谈。”
“好！我能依靠的，只有你……”
两个人又嘀咕了一会儿，吭吭哧哧又来了一次。
赵大妈：“……”
你们像话吗？
都怀了还忘不了这个事儿吗？
你们的需求也太多了吧？
两个人又吭哧了一次，李长栓终于起来穿衣服，说：“事情就这么定了，我食堂的事儿不少，还是先走。一切都有我，你放心就是了。”
柳晶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说：“你先走。我们别一前一后，容易被人发现。我等会儿走。”
“好！”
李长栓低声笑，出了门，神清气爽，赵大妈赶紧躲开。偷瞄李长栓，李长栓低声嘀咕：“借腹生子，果真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最有用的。”
他刚才还黏糊的情谊，没了。
赵大妈：“？？？”
李长栓整理了一下衣服，很快的离开。
赵大妈相跟上，琢磨一下别让人误会，等会儿吧。
她躲在角落里，打算等会儿再走，人家当事人柳晶都不想被误会，她可不能背锅。过了一小会儿，赵大妈站起来，正要走，看到有人过来。她赶紧蹲下。
那人贼兮兮的左顾右盼，随即进了小仓库：“小晶~”
“我有了……”
同样的话，又出现在这里，前头儿那是一模一样，一个标点符号都没变。
赵大妈：“？？？？？”
哎不是，哎不是啊！
你们这是啥啊！
你们这是干啥啊！
赵大妈不解，赵大妈大受震撼。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能耐的吗？
赵大妈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柳晶已经拿到了打胎费营养费还有七七八八的，随即两个人也吭哧起来……
赵大妈：“……”
她嘴角抽了抽，怀疑柳晶到底怀没怀。
如果怀了，还不到三个月呢，都不稳妥，她就这么大胆的？
赵大妈又震撼了。
她，一个弱小无助没见识的老太太。
真的好没见识，她硬生生听着屋里吭哧吭哧的，那人又答应再给柳晶五十块钱营养费。柳晶把孩子打了！
赵大妈：“……”
天爷啊！
这屋里也没有床啊！
嘎吱！
门开了，贼眉鼠眼的男人嗖嗖嗖的离开。
柳晶整理了一下衣服，哼笑一声：“废物男人，孩子啊孩子，你这是妈妈的好孩子，刚来就能给妈妈挣钱了，我们再等你田叔叔……你说啊，谁是你爹呢？”
赵大妈：“……”
敢情儿你也不知道？
行吧。
李长栓和柳晶两个，谁也别说谁了，都是各取所需，演技派啊！
一个想要借腹生子要孩子，一个想要甩锅给别人养孩子……
牛逼！
赵大妈觉得自己真是见识少了，妈的，听墙角腿都麻了，赶紧撤……唔！她火速蹲下，又来一个。
赵大妈猫在墙角，硬生生的看着来了一个又一个。
麻了！
人都麻了！
最后赵大妈回厨房的时候，人都有点呆滞了，这也太冲击老太太的三观了啊。
她可真是……
赵大妈：“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果然，他们家这样的正常人家，不是很懂这么离谱的事儿。不过看着李长栓眉眼是笑，赵大妈：“……”
她看向了李长栓的头顶，绿色的。
不过柳晶的丈夫更绿。
赵大妈：我不懂，但是我大受震撼。
“老赵，你咋了？咋神情恍惚的？你没事儿吧？”
赵大妈：“哦，我没事儿，就是昨晚没睡好，一大早就出来找人。”
随便找个借口。
“是不是袁小翠！”大家激动了。
八卦的风就是吹的这么快，虽然他们还在上班，但是这热闹已经吹到了厂子里，他们都传开了。
谁让他们算是“当事人”呢。
袁浩民和柳晶是他们厂子的，那自然传给他们更快。
“是袁小翠的事儿吧？”
赵大妈：“啊？哦，对！”
她眼珠子转了转，说：“我有点不放心，我还把上次奖励的票借给她了。”
“啊！原来传言是真的，你真的借了啊……”
大家都震惊，赵大妈这么实诚吗？
赵大妈做出一副好人的样子，说：“我不是看她要下乡了还啥也没有，想一想这姑娘说的话也对，他家的条件总归不可能不还，所以才借了的。但是这会儿我倒是有点不放心了。”
“你啊。你咋能随便借出去，你借了多少啊？”
赵大妈：“除了缝纫机，剩下的票我都借给她了。”
“啊！”
赵大妈：“我寻思她要添置下乡的东西，一时心软……呃，他家条件很好，会还的。”
“这可不好说啊。”
“哎不是，你真是，看你是个聪明人，你咋能这么手松呢。”
“他家还得还到什么时候啊，这次你可是亏了，你说说……”
“你说这都什么事儿。”
赵大妈说：“我也是觉得袁浩民和赵蓉对孩子挺好的，不至于不还钱。袁小翠走了也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你糊涂啊！”
“就是啊！这二婚家庭，那里那么多真心实意啊。”
大家叽叽喳喳，唯独李长栓没言语。
“老李，你家借钱了吗？”
李长栓也有点走神儿，这会儿倒是赶紧说：“那没有，我媳妇儿在这一点上还是很听我的，我们家是我当家，她就算是借钱，手里也是没有的。”
“你倒是能耐。”
大家激烈的讨论起来。
不过虽然讨论，但是大家竟然也都觉得，袁浩民和赵蓉会还钱，或早或晚吧，还是会还，但是肯定不能一下子还，这多闹心啊。大家嘀嘀咕咕，却不知道，赵大妈就是想让他们家这么还。
化整为零。
哼，看谁还能盯着自家。
今天上班，那可真是格外的热闹。
这一家子的八卦，足够大家热闹几天了，一直到下班，大家还碎碎念个不停呢。赵大妈可不耽误下班，一下班就赶紧走人。即便是还在唠嗑也要停下。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她下班的步伐。
赵大妈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人，急切的准备赶紧回家再打听打听袁家的热闹。
当然了，他今天看到的热闹，也得回家分享一下啊！
你说，这都什么事儿啊。
赵大妈一溜烟儿的回家，刚走到巷子口，意外的竟然见到一个熟人。
迎面过来的，竟然是李大山两口子。
赵大妈一下子脸色就拉下来了。
李大山：“！！！”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上前：“赵大姐，我错了！我们是来赔礼道歉的。”
赵大妈：“……？？？？？？？”
竟然，是找她？
赵大妈嗤笑：“滚犊子。”
这人今天没上班啊！
李大山其实今天上班了，他是不想遇到太多人，所以提前请假两个小时先走。这才赶紧买了东西过来。其实自从见鬼，李大山早就想来道歉了，但是之前打架一直没好，也不好鼻青脸肿拖着伤登门，如今好个七七八八，他就赶紧拽着老伴儿来了。
两个人眼巴巴：“赵大妈，我们错了，我们是真心实意的登门道歉的，以前是我们不是人……”
停顿一下，又觉得在大街上说不好，李大山：“我们去家里说吧。”
生怕赵大妈拒绝，他真心实意的说：“我们真的是来道歉的，这是我们的诚意。”
赵大妈扫了一眼，嗯，有鱼有肉有点心有罐头。
看着确实很有诚意。
赵大妈：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她上下扫了一圈，说：“跟我来吧。”
别指望她原谅！
但是东西要留下！

第97章 内心爆鸣
纯情老白兔
李大山老两口跟在赵大妈身后，缩着肩膀，跟受气包一样，一路来到他们家。
这会儿大院儿的人都聚集在前院儿呢，大家今天看了袁家好大的热闹，都在蛐蛐他家呢。就连陈青妤都在，这热闹可少不了她。
这突然看到赵大妈领着李大山两口子进来，现场瞬间安静。
这是什么情况？
一个个面面相觑，陈青妤火速起身：“婆婆！”
赵大妈：“他们是来道歉的。”
陈青妤惊讶的看向了李大山夫妻，倒是挺诧异他们会来道歉。不过李大山倒是赶紧讨好的冲着陈青妤一笑。
陈青妤：“……”
有那么一瞬间，她都觉得是不是这人晓得是自己装神弄鬼了。不过很快的，她又确定自己没有露馅儿。这人看赵大妈更讨好啊！这可真是……
陈青妤不知道怎么形容。
但是李大山也是真的格外的低声下气道歉。
别人可能不相信闹鬼的事儿，但是李大山作为见过鬼的，对闹鬼那是深信不疑的，就没有比他们夫妻两个更相信这一出儿的人了。别看这段日子鬼没有再出现。
正是因为没有出现，所以李大山夫妻两个反倒是更更更，更相信了。
这必须相信啊！
你看哈，以前他们没有露馅儿，鬼就总是纠缠他们，折腾的他们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的，但是现在事情闹开了，他们受到了惩罚。
鬼没了！
鬼不来了啊！
这说明什么呢，说明真的是真的闹鬼啊！
鬼完成了心愿，所以才不来了，是这样，肯定是这样啊！
所以老两口那是越想越觉得害怕，觉得还是该正式的来赔礼道歉，必须正式，很正式很正式，不正式不足以证明自己的真心实意。两个人想到这里，严肃的跟着赵大妈婆媳进门。
一进门，李大山扑通一声，跪下了。
赵大妈：“卧槽！”
吓他们一跳！
蹑手蹑脚过来准备偷看的人还没靠边儿，就听到屋里传来扑通一声。
李大山哭哭啼啼：“大姐，是我错了，真的是我错了。我不是人，我不是个东西，以前都是我做的不好，是我伤害了林俊文。呜呜呜，都是我的错，我们夫妻不是人啊！我们这次来是来道歉的。我们两口子不奢求你们的原谅，只求你们好好过日子，别让林俊文在九泉之下过的不安心……”
不安心，他就有可能来找我们家啊！
呜呜呜！
求求了！
你们要好好生活啊！
“我早就该来了，我真的早就该来了。前一段儿实在是伤没好，老大姐，以后你就放心，有啥你就叫我，你叫我就成！有啥活儿你大可以交给我们两口子，我们两口子真心实意的想做点什么，弥补一下我们犯下的过错！呜呜呜！”
赵大妈：“……”
陈青妤：“……”
李大山哭哭啼啼，有那么一瞬间，赵大妈都要觉得他是柳晶了。
今天咋回事儿啊，咋是看到有人哭哭啼啼啊！
赵大妈：“你别来这一套。”
“我知错！赵大妈，我不求你的原谅，我们做出这种事情还要求得原谅就太不要脸了。但是我是真心实意要做点事情的。有什么你就吩咐，我们办的妥妥的。”
赵大妈哼了一声：“现在知道装好人了，以前不做人的时候咋不想着好好做人。”
赵大妈可不会原谅这两口子，别以为买点东西来说点好话就可以，休想！她尖锐的说：“你们没事儿少出现，脏了我家的地方，老娘是个文明人，懒得跟你们说有的没的，赶紧东西放下滚犊子。”
李大山夫妻：“……”
其他人：“……”
敢情儿东西还要收？
陈青妤站在一旁，垂着头。
赵大妈：“别以为我贪图你们这么点东西，我儿子的事情都跟你们有关，我这当妈的收点弥补一下心灵上的创伤，一点也没错、你们给我多少东西也弥补不了我得好大儿没了！”
李大山赶紧点头：“我知道我知道，这件事儿都是我们的错。”
赵大妈：“知道错了就好，别以为我是好糊弄的老太太，我可告诉你们，我把话撂在这里，我现在不跟你们一般见识，那是因为厂里处理过了。我也是给厂子个面子，但是你们也少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我就不客气。”
李大山：“好的好的！这个我们懂。”
人家都看不上他们，还要往上凑，那才是有病。
这个李大山还是很懂的。
李大山：“大姐你放心，我保证离你远远的，不让你看了心烦！那个……那个什么，那个我想问问，小林是葬在哪里，我们对不起这孩子，也给他烧点纸。”
赵大妈眼睛一下子立起来，嗷了一声，叫：“我就知道你们没安好心眼！烧纸？你们没事儿去烧纸干啥！你们是不是想要把封建迷信往我们家身上套？好啊你们，我就说你们干啥要过来，原来是没安好心眼！你们是不是想栽赃我家封建迷信的事儿！你说，我打死你们！”
赵大妈连忙找扫帚，一秒挥舞起来。
李大山两口子：“啊！”
惨叫一声，两个人飞快的冲出去，这打了两次架，能耐没涨多少，但是躲事儿的能耐倒是增加了。两个人飞快的窜出去，李大山：“大姐，你误会了！你真的误会了，我们想去坟头拜一拜，这要迷信也是我们封建迷信，不是您，绝对不是您！”
“你闭嘴！”
赵大妈眼珠子瞪的滴溜圆儿：“不是想要栽赃我家封建迷信，你是想挖坟？不然你打听这个干啥！”
赵大妈的扫帚又挥舞起来。
这会儿李大山真是相信一个词儿了，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这老太太脑子进水啊！
你跟她好好说话，她不懂的啊！
不过李大山也不敢惹她啊。
别说她儿子是鬼，就说这老太太本人，那也是惹不起啊。她是真打人真发飙啊！李大山可是挨过揍的，最是知道这个老太太的能耐，飞快的闪躲，生怕多挨一下子。
“误会，误会误会，你真的误会我们了，我可是干不出那种事儿的。我要是那么缺德，就天打雷劈，真不是啊！你真是误会我们的好心了！赵大妈，我先走，我看我还是先走，你冷静一下，冷静冷静啊！真的，我们没有恶意的。”
李大山真是怕了这个老太太，这个老太太可真是太疯狂了，都不晓得她儿媳妇儿怎么忍受的。不过他还是嗖嗖的，两条腿跟那车轮子一样，嗖嗖嗖的就窜出去了，咣当一下子撞到了从外面回来的王建国。
“啊！”
王建国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李大山顾不得其他，叫：“对不住了爷们，我先走了哈，先走了。”
大老爷们摔一跤也没事儿。
李大山拉着自家老伴儿，跑的可快了！
赵大妈拎着扫帚出去，重重的哼了一声，说：“还敢来我面前找麻烦，真是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
众多邻居：“……”
大家可看见了，人家提着东西来的，空着手被你打跑的。
但是！
大家跟李大山又不熟，所以没一个人多嘴多舌。
“建国，建国你没事儿吧？”
“儿子啊……”
王大妈冲了出去，王建国坐在地上，只觉得滋啦滋啦的疼。
他汗珠儿流下来，痛苦的说：“我、我还得去医院……”
王大妈：“啊？快，快啊，快送我儿子去医院。呜呜，快点啊……”
赵大妈啧啧：“这运气真差。”
不过她也狐疑的打量王建国，疑惑的说：“你不是腿摔骨折了，腰还摔上了？这不好好在医院养着，咋还回来了？”
赵大妈这么一问，王大妈倒是立刻就盯上了儿媳妇儿，骂道：“王美兰，你个丧良心的，你不好好在医院照顾爷们，咋的还能让他出院？这是你自个儿的爷们，你咋不知道心疼呢？住院能花几个钱？这你都要节省？你真是气死我了。你说你怎么能干这个。”
王美兰：“不是啊，不是我也要让他出院。”
她哪里不舍得钱啊，还不是建国非要出院的。
“我不是……”
“你不是什么你不是，你说我怎么就找了你这么个儿媳妇儿，真是够呛。就你这样的，摊上你我们家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王大妈对儿媳妇儿很不满。
“就算不是你，你也该劝着，不然要你干什么？你一点也不劝着，快去医院，要是他更严重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王美兰憋得脸红。
王建国：“妈，不怪美兰，是我觉得在医院没意思，是我的错。滋……走吧，回医院。”他就不该回来，如果不是为了回来打听赵大妈他们家的票被借走的事儿，他根本不会出院。
结果这样了。可恨！
“赶紧的！”
大家急匆匆的赶紧给王建国扶上了小推车，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跟着，赵大妈这次倒是没去，反倒是说：“你看看，都说我是恶婆婆，这又好到哪儿了？”
大家互相交换一个眼色，倒是陈青妤小声说：“那还要比一比下限吗？”
大家惊讶的看向了陈青妤，陈青妤立刻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说：“我先回家了。”
赵大妈：“等等我，我看看李大山送了什么，这老小子，以为送点东西就算了？哼，东西我要收，但是我可不会原谅他们。”
她也不管别人怎么想，哼着进屋。
仔细翻一下袋子，这一看，倒是说：“还算是李大山他们家有点礼数。”
这是不是真心道歉，看送礼就知道了。这么一看，他们家还算是懂事儿，准备的东西还是很不错的。而且很丰厚。
赵大妈：“你别看他们送的东西不错，但是我也是不会原谅他们的。”
陈青妤：“嗯。”
她也不会。
如果送点东西就能弥补当年的事情，那么都对不起林俊文那些日子的难处。
陈青妤莫名的心情有点不好，她揉了揉太阳穴，说：“我有点头疼。”
赵大妈：“咋了？”
不过又一想，晓得可能是因为儿子，她说：“那你歇着吧，晚饭我来。”
陈青妤点点头。
“不过做饭不急，我去一趟中院儿，我得掰扯一下这钱的事儿。”
陈青妤笑了出来，说：“去吧。”
赵大妈风风火火的冲出门，史珍香探头：“这又咋了？”
赵大妈：“我得去一趟袁家，谈一谈欠债还钱的事儿。”
史珍香：“……”
她这会儿倒是有点奇怪，他家条件挺好啊，为啥袁小翠没跟他借钱呢。不过她总是觉得借钱这事儿不太对，就连黄大妈那么抠都乐意借钱，这多见鬼啊。
黄大妈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就看街道办过来人了。
史珍香赶紧上前：“主任，您咋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儿通知吗？”
“对，上面下了通知，说是明后天这几天可能有台风，我们各个大院儿通知一下，大家注意一下收拾东西，不要造成损失。”他们街道办的人已经为了这个开始到处通知了，就连她都出来了。
史珍香：“啊？好好好，我知道了，我这会儿就跟挨家挨户说一声。”
陈青妤探头，史珍香：“小陈你听见了吧？”
陈青妤点头：“那刮台风，还上班吗？”
街道办主任：“……这个当然还是要上班的，哪有刮台风就不上班的道理。”
陈青妤：“哦。”
因为要通知的人太多，所以这位也不留下来多说什么了，很快的就赶紧离开，去下一个大院儿。
史珍香：“大家快出来啊，出来啊，街道办来通知了啊……”
史珍香在院子里张罗起来，遇见没来的，又赶紧通知。白凤仙过来之后翻白眼，很是不乐意看她越俎代庖！
这活儿可是他们管院儿的，史珍香真是能争抢。
白凤仙不乐意，带出来几分，不过谁管这个啊。大家很快的都忙活起来。别看是明天的事儿，但是保不齐今晚就开始，陈青妤也跟着把自己的东西收起来。
她的小菜她的老母鸡，这些东西放在外面可就没了。
陈青妤火速的忙碌起来。
因为台风的消息，赵大妈也很快的窜回来了，真是半点也不耽搁，她说：“咱家外面的东西都收进来。”
又说：“我去看看有什么菜，也买一点。这几天肯定都不好买了。”
陈青妤：“你去吧。”
别看可能就是小台风，但是大家可每次都按照严重的准备。他们老人家见识多了，处理这些有经验的。小佳小圆两个小孩儿也颠颠儿的跑回家，问：“妈妈，我们干什么！”
陈青妤：“你们不用干什么，别给我捣乱就行，你们进屋吧。”
“好！”
两个小孩儿手拉手一起进屋。
陈青妤他们这样的收拾的倒是简单，但是这会儿袁家是真的麻爪儿！
他们因为袁小翠的事情本来就一肚子火气，收拾完了什么也不想干，只想缓一缓，可是谁曾想，这特么要刮台风了，大夏天的冷倒是谈不上，但是，他们家的粮食被袁小翠拿走了啊。
就连菜刀都拿走了，他们这怎么整？
赵蓉憋不住了，忿忿的骂：“这个小贱人，早晚有一天我非好好收拾她。”
她万千的恨意。
袁皓风：“妈，别说这个了，赶紧看看去添置点什么吧，我这里还有点钱，先应急着。”
赵蓉：“行，你先给我。”
她深吸一口气，说：“我出去看看还能买什么，添置一点，你们也别闲着。”
袁浩民完全没有精神，赵蓉终于有几分忍不住，说：“你就知道躺着，这个时候一个老爷们更该定起门户，你这是干什么！”
袁浩民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说：“我就不明白，小翠怎么会变成这样，她不是我的女儿，从今天起，她就不是我的女儿。”
赵蓉不想听这些有的没的了，说：“她人不在，你说的再多有什么用，赶紧的，赶紧起来去买点粮食 。”
“这个月的粮食都买了，咱家没有定量了。”
“你去借一点。”
“不行！”袁浩民：“这不行，我一个老爷们去跟人家借东西，这说出去也太丢人了，我可丢不起那个人，不行，绝对不行。”
“咱家也不是不还，不过就是几天的事儿，谁家互相不倒腾呢。”
赵蓉皱着眉，越看这个男人越厌恶，你说她图了什么，当初她那个年代能考上大学的可都很不错的。很多人都很能耐的，她选来选去，选了袁浩民，都没有介意他乡下结过婚。
她图什么，不就是看中他的才华？想着能够发达起来？
结果这些年真是什么出息也没有，白瞎了一腔才华！如今做点这个都不行，如果不是他的私生女，哪里有这些事儿？赵蓉烦死了，说：“算了，你不去我去。”
她的很多同学都发达，可是她却选择了一个没出息的。
赵蓉努力告诉自己，没关系，没关系的，她还有好多同学虽然也曾经出色过，但是也有不少被下放了。他们现在这样已经算是不错。不要攀比，千万不要攀比，不然伤心的只会是自己。
赵蓉黑着脸说服自己，袁皓风：“妈，我跟你一起。”
倒是皓雪说：“妈，要不去找香香阿姨借一点钱票吧？不然要是真的刮好几天风，咱家这也不方便啊。”
赵蓉惊讶的看向了皓雪，皓雪有点不自在，不过还是说：“呃，不去也行的……”
赵蓉倒是没觉得这么想有错，反倒是说：“还是你脑子转得快，我这就去找香香。他家总是存着不少好东西的。”
“妈，我跟你一起。”皓风再次开口。
赵蓉迟疑了一下，说：“行。”
娘俩一起出门。
这正好遇见了赵大妈也要出门，大家都有点不自在，毕竟赵大妈刚才还登门要账来着。
不过赵大妈这会儿可没工夫他们说有的没的，虽然现在阳光明媚的大晴天，但是该准备还是要准备的。不准备那才是要吃亏呢。赵大妈扫了一眼这娘俩儿，直接骑车出去。
赵蓉眼神闪了闪，说：“你看，就连赵大妈都能买得起自行车了，咱家这日子还越过越回去了。”
袁皓风：“跟她这样的人比什么，你要是跟她比，那都是看低自己。”
赵蓉笑了出来：“你说得对。”
娘俩儿骑车走人，赵蓉去找自己的老同学：“香香是我同学，这次皓雪能够留下，就是她帮着间接找的人。虽说困难了点，但是好在你妹妹不用下乡了。”
袁皓风：“那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赵蓉嗤笑一声，说：“这个我自然知道。”
这要说起来，人只要迈出第一步，以后就会变得很容易了。赵蓉就是这样，她跟袁浩民结婚了二十多年。就连六零年最困难那会儿，她都没想着在外面跟别的男同志有首尾。
可是现在为了工作迈出了一步，她竟然觉得迈出第一步也不难。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如果能换好吃好喝好用，她觉得还是很值得的。
她甚至有点埋怨自己没有早早的跟香香学习。
她倒是没想跟香香一样一直单身，可是结婚了也可以乱来啊！这又有什么不行。
赵蓉：“到了。”
车子一路来到香香的住处，赶巧儿香香要出门，正好遇个正着，香香：“你怎么来了？这位是？”
赵蓉：“这是我大儿子。”
别看她跟香香有来往，但是从来没有带着家人见过。潜意识里，她觉得香香不正经，怕是自家孩子跟着学坏了。现在也是她迈出了第一步，倒是心态又不同了。
“你们没见过吧？这是我得大学同学，你香香阿姨。”
袁皓风：“香姨你好。”
香香上下打量袁皓风，眼神黏糊起来……
虽说整天跟老头子凑合在一起，但是谁不想吃点好的啊。这年轻的小伙子，香香背地里也偷吃呢，一看袁皓风，就黏糊上了。这小子看着倒是浓眉大眼的。
“看着真精神！赵蓉啊，你早该领你儿子来见见我了。对了，你这是怎么了？眼睛怎么肿了？”
赵蓉苦笑一下，说：“我们家让袁小翠给坑了。那小贱人真是不做人啊……”
她吧啦吧啦诉苦，随即说：“这不是听说这几天可能会有台风，我家啥也没有，就想着找你借点，你放心，我过几天开支了就还你。”
香香盯着袁皓风不放，笑着说：“咱们什么关系，借什么借，拿去就是了。”
袁皓风愣是让她看不好意思了。
香香：“不过我家没多少了，我这出来也是买东西，你们跟我走吧，我有关系，不要票的。”
她家一贯“招待客人”，可是有门路的。
“啊这……”
“没事儿，跟我走吧。你们不用怕，我的熟人。”
赵蓉：“行！跟你走。”
三个人一起，自然也不骑车了，推着走。
香香黏糊的看着袁皓风，一眼又一眼。
袁皓风：“……”
他汗毛都立起来了，十分不安。
几个人一起，香香问：“皓风你多大了？结婚了吗？你在哪儿上班？工作怎么样？如果不好，我给你换个工作，我别的不成，干这个还是可以的。”
袁皓风：“……”
赵蓉惊喜：“可以吗？真的可以吗？我家皓风做列车员，忙得很，如果能留下那可真是太好了。”
“那咋不能？我有办法的，你还信不过我？”
几个人说着话，走的一点也不快。
“咦？”赵大妈买了东西骑车正准备往家走，就看到赵蓉母子俩了。
你说巧不巧了，出门的时候能遇见，回去还能遇见。
不过一看这两个人就知道他们还没买啥，赵大妈又得意了，还得是她啊。做事情七尺咔嚓，你看看，该买啥买啥，就不像是赵蓉，这出门一趟还唠嗑。
也不知道唠啥，这么激动。
看赵蓉那一张虚伪的笑脸哎！
最近赵大妈偷听到的八卦比较多，她没忍住，推着车子凑过去。
嗯。
听听！
再听听！
赵大妈刚靠近，就看到那不认识的女同志眼珠子黏糊在袁皓风身上，声音更是带着钩子：“你知道知道我的啊，关系我肯定是有的，只是这关系总归不好随便动用的。但是如果是给皓风用，我是乐意的。我对皓风啊，一见如故。”
这还在大街上，她的手直接就按住了袁皓风的手，袁皓风推着车子的手差点把自行车摔了。
赵大妈：“！！！！！！！！！”
天爷啊！
我的天老爷啊！
这是干什么啊！
这个女同志虽然浓妆艳抹的，但是一看就比袁皓风大很多啊。保不齐，这人都是赵蓉的同龄人啊。
他们、他们、他们这是干啥啊！
赵大妈觉得这也太刺激了吧。
她一个老太太，最近见识了太多太多，已经有点抗不住了。这都什么事儿啊！
我的天老爷啊！
赵大妈只觉得见鬼了。哦不，这比见鬼了还可怕！
虽然嘴巴闭得紧紧的没说一句话，但是赵大妈的内心已经发出爆鸣了！
她见识了柳晶的能耐已经觉得深深的不可思议了，没想到，没想到转头儿又能看见这个。这都是什么事儿啊。赵蓉没看见吗？难不成、难不成赵蓉给亲儿子拉皮条？
赵大妈：“！！！”
她属实没见过这么离谱的操作！
震惊一万年！
赵大妈内心疯狂爆鸣。
香香：“你看你，躲什么，我还能吃了你？男人家的，还能吃亏了不成？算起来，你也是我的侄子了，我跟你妈可是同学。你这孩子倒是个干净利索的，我就烦那些一身怪味儿的臭男人。不像个样儿。”
袁皓风：“……”
想跑！忍！
他看一眼亲妈，赵蓉很是淡定，她当然看出香香的意思了。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呢。皓风又不是皓雪，男娃儿也不怕吃亏啊，就算有什么还是他家占便宜呢。
更不要说，如果能够笼络住香香，那是能拿到大好处的。
香香没结婚没孩子，攒着钱干什么呢。
自家倒是可以帮忙花，她还有人脉。
想到这里，赵蓉笑容更灿烂，说：“皓风啊，你香香姨就是一个人生活，一个女人生活上总是有些不便的。到时候有什么脏活儿累活儿累活儿，你也来帮着干一些，你香香姨可不会亏待你。”
袁皓风：“行。”
攥着车把手的手都爆青筋了。
香香很满意赵蓉的识相，笑着说：“你家皓雪要上班了吧？临时工总是不长远的，等我帮着看看，如果能转正，自然是最好的。”
赵蓉瞬间惊喜：“啊，可以吗？”
香香：“事在人为嘛。”
“那可真是太好了。”
赵蓉笑了笑，说：“就看你们家会不会做了。”
又多看了袁皓风一眼。
这一次她把手搭在袁皓风的手上，他没闪开。
香香：“这一次你家让袁小翠那个小白眼狼洗劫你也别太担心，有我在呢，都不是个事儿。你们缺什么就跟我说。帮帮你们的能力，我还是有的。”
赵蓉惊喜：“这太好了！”
香香又看了袁皓风一样，咯咯咯的笑。
她辛苦赚钱干啥，不就是图着自己快活？
在赵蓉的脑壳子里，她觉得自家是儿子，睡了还能占便宜就不亏。同样的，在人家香香的心里，自己也是不亏的。她花一点点钱就能找个身体倍棒儿，长得也好的小伙子。
那可真是一点也亏。
男人啊！
好的时候还不就是那么几年？
她用点钱就能得到享受，那她赚啊。
她这一辈子虽说要年轻的时候要跟着老家伙混，但是吃好用好什么都好，现在岁数大了还能吃年轻的，那可真是太快活了。香香：“走吧，我们赶紧去，到时候都记在我的账上。”
赵蓉：“真是太感谢你了。”
香香：“这有啥，我们可是老关系了。”
两个中年妇女都觉得这样很不错了。
当事人袁皓风：“……”
袁皓风紧张无助茫然，脑壳子疼！
啥意思？
他妈让他跟这个阿姨睡觉的意思吗？
啊这……
啊这这……
他还是个处男啊！
袁皓风：“！！！”
沉默，今天就是大大的沉默。
他们身后偷听的赵大妈：“……………………”
她的震惊，这么这么多。
赵大妈都不敢继续听下去了，就怕听到什么更辣耳朵的。她这会儿就觉得，自己是纯情老白兔。
真的，必须纯情老白兔。
她就没见过这个啊！
她是从旧社会走过来的，自诩见多识广，那奇葩又离谱的事儿，也是见识不少了的。但是今天她可真是开了眼了。完完全全开了眼了啊。
柳晶明明怀着呢，就跟怀个钢铁娃娃一样，进来一个睡一个，进来一个坑一个。
就那么一会儿，她至少就讹到手二百多，好几个男同志啊，对各个都是一副我委屈我无奈我无心流落至此的凄苦状，谁都不爱只爱你！
跟谁都是这个样儿。
赵大妈觉得自己已经算是见识很多了。
可是咋的也没想到，这会儿又有新的见识了。
这中年妇女吃小伙子，还是亲妈牵线搭桥。赵大妈都不敢想，这是亲妈能干出来的事儿。
再说，这么容易就勾搭上了吗？
都不用联络一下感情的吗？
恍恍惚惚！
赵大妈可不敢继续跟着了，就怕再受刺激。
她一个老白兔，见识不了这么多啊，他们玩的太花了。
赵大妈默默的推着车子回家，不敢骑，就怕自己一个晃神儿摔了。
毕竟，她现在还消化不了这么离谱的事儿了。
这么看来，她以前真是小看袁家了啊，他家人可真是牛逼，啥都能干出来。
不过又一想，自家这样的档次，估计人家也没看在眼里。大院儿的人，人家都没看在眼里，所以才能和和睦睦呢。赵大妈一路回家，就是一个呆滞。
也是大家都忙活自家的事儿，也没人关注她。
赵大妈提着菜进屋，就看陈青妤没在家，倒是两个小不点坐在外间，两个人一起翻花绳。
“你妈呢？”
小佳脆生生：“妈妈出去上厕所了呀。”
赵大妈：“哦。”
她急得搓手，探头往外看。
嗯。迫不及待想跟儿媳妇儿分享一下这个大八卦。
难道真是时代变了？
她老太太跟不上潮流了啊！
这都什么事儿啊。
赵大妈就是一个大无语。
陈青妤哪里知道赵大妈等她，她从厕所出来，遇见王美兰了。
王美兰急匆匆的，看见陈青妤，赶紧问：“街道办是不是挨个大院儿通知明后天可能有台风啊。”
陈青妤点头：“对，通知了。”
王美兰叹息一声，说：“真是，越是家里有事儿，越是事儿多。我不跟你说了，我还得赶紧回家。”
陈青妤也是要回院子的，自然一起走。
她眨巴大眼睛问：“你家王大哥没事儿吧？”
王美兰其实也埋怨呢。
“咋没事儿，人家大夫说了让他好好在医院养着，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非要回家，怎么也说不通。结果摔倒又得重新固定。我哪里是不舍得钱住院？我劝他不要出院他不肯听，结果我婆婆还埋怨我。我也是难。”
陈青妤看不上王建国，但是对王美兰没意见，说：“那你也不能全然不顾自己，总是这么忙活，人都憔悴了。”
王美兰：“我有什么办法，我那个婆婆也是帮不上忙，我真是……算了算了，我说她干什么！总之咱们做儿媳妇儿的就是不容易。”
陈青妤点点头：“是啊。”
王美兰：“我给孩子收几件衣服，这几天去她奶家住。我实在是忙不过来。”
她心情真的不太好，抱怨：“我请假好几天，厂子也不高兴，但是男人要有人照顾，孩子要有人照顾，我哪里忙的开？你说咱们女人多难，上有老下有小，还要工作家庭两不误，我可真是没辙。我到了，不跟你说了。”
她赶紧进家，陈青妤忍不住回头看向了大院儿外头，大院儿外头的墙壁上刷着标语：妇女能顶半边天。
陈青妤默默感慨，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看起来是地位提升了，但是很多家庭反倒是要求更多了，又得上班又得做家务又得带孩子又得伺候老人。
屁事儿反而更多了。
她摇摇头，该干嘛干嘛！
反正没人能影响她。
陈青妤其实是个很有冲劲儿的人，不过也是一个识时务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过什么样的日子。有冲劲儿，也不在这个时候使，傻不拉几的才是要吃亏！
王美兰急匆匆的，陈青妤倒是不那么急切，毕竟，虽说天气预报有台风，但是也不一定来。现在还挺热的呢。
相比于她，其他人那可很是跟无头苍蝇一样，林三杏竟然端了一盆衣服出来洗。
陈青妤：“？？？”
这什么时候洗衣服不行啊？非要这个时候吗？如果真是明天下雨，一宿不干呢。
奇怪！
林三杏：“小陈你咋发呆了？赶紧干活儿吧？不然你婆婆要不高兴了。”
陈青妤笑了笑，嗯了一声。
她家都准备的差不多了，自然不用考虑太多的，陈青妤他们家放在外面的东西也不算多。不过她倒是反应过来，还是要检查一下门窗。陈青妤回神赶紧回家。
赵大妈这会儿已经把东西规整好了。
“我还以为你掉厕所里了。”
陈青妤：“遇见王美兰了，随便聊了两句。”
她说：“这都知道要变天，林三杏竟然开始洗衣服了，真是奇奇怪怪的。”
赵大妈呵呵一声，说：“她总是在不合时宜的地方干不合时宜的事儿，然后自认为自己做的好。”
陈青妤失笑。
赵大妈：“真的。”
她鬼鬼祟祟的瞅了一眼外面，又瞅瞅两个小孩儿，说：“你们早早洗漱上炕去。”
两个小家伙儿被撵走了。
他们大院儿不少人家都是用出床，不过年纪大一点的人家，那还是喜欢用炕的。陈青妤他们家就是炕，冬天里比较暖，也方便小孩子在炕上玩儿。
两个小家伙儿被撵到炕上，两个人翘着小脚看小人书。
赵大妈见她们没有偷听，这才说：“我跟你说，我今天可见识了……”
赵大妈：“叭叭叭！”
陈青妤：“啊？”
赵大妈鄙夷的看了陈青妤一眼，说：“你这就震惊了？还有呢，我跟你讲，我刚才出去又看见……”
叭叭叭！
陈青妤：“！！！”
她震惊：“赵蓉拉皮条都拉到儿子身上了？”
“可不是！”赵大妈也是很不可思议，说：“往后他家干出什么都不奇怪了，我估计，皓雪的工作有门路了。”
陈青妤：“……”
靠她哥哥勾搭中年妇女拿的机会吗？
陈青妤：“这可真是……”
一时间，陈青妤还真是不知道怎么形容更对了。
她果然是知识不够啊。
陈青妤抓抓头发，好好的头发抓的有点乱。
不过！
头发再乱也没有人乱啊！
这都什么事儿啊！
陈青妤感叹了好长时间，然后说：“这多亏了袁小翠走了，不然时间长了，真是不知道有个什么下场。赵蓉这人，太没有底线了。”
“谁说不是呢，就跟老鸨子一样。”
赵大妈：“我今天可真是见了太多的热闹。”
震碎了她脆弱的小心脏！
陈青妤也很震惊好吗？
原来这个年代就玩得这么花了吗？她一直以为这个年代的人对这方面的事儿很淳朴啊。可真是没想到……明明该是很含蓄的年代啊。就太让人震惊。
陈青妤：“咱们……咱们家是不是该当做不知道啊？”
赵大妈：“那肯定的啊。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
陈青妤：“我今天从车站回来的路上还看见柳晶的男人了，不晓得他去那边胡同干啥，不过这位可真是绿帽哥。”
赵大妈：“他不会也在外面有人吧？”
陈青妤：“……不至于这么炸裂吧？”
赵大妈翻白眼：“那还好说了？”
她说：“你看啊，他媳妇儿给他织了这么多绿帽子，他有想法也正常啊？”
陈青妤：“……”
行吧，有可能。
两婆媳嘀嘀咕咕的，突然间就听到外面传来争吵的声音。
两个人嗖的一下子窜到门口，东张西望。
让人没想到的是，吵架的竟然是范大姐和林三杏。
陈青妤惊讶：“他们怎么吵起来了啊？”
真是什么事儿都有哎。
大家都不太清楚，默默的看着。
范大姐指着林三杏：“你少装委屈，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没下乡？你跟我显摆什么？还劝我看开，我用得着你劝？你是哪根葱？真是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林三杏：“我是好心……”
“好心？”
范大姐冷笑：“你收一收你的假好心吧。我儿子咋样，用不着你管，你也别打着关心的旗号来我这里炫耀，你家不用下线又怎么样，还不是没有儿子。没儿子，就没人养老送终，就是断了根！我看你老了之后咋办。我就没见过谁家靠着闺女养老的。哼！”
范大姐骂了几句，趾高气扬的离开。
林三杏红了眼眶，吧嗒吧嗒的掉眼泪。
没有儿子是她大半辈子的痛，她就盼着有个儿子，可是甚至不争气，她难过的不行，突然间就猛锤自己肚子：“我怎么就这么没用！”
陈青妤跟赵大妈交换了一个眼色，两个人回家。
赵大妈：“你看我就说吧？她总是在不合时宜的时候说不合时宜的话，石晓伟今天下乡，她家李玲玲又不用下乡，她安慰什么人。她是最没有必要去安慰的。说的再好听，人家都觉得她是故意的没安好心眼。”
陈青妤点头，认可这个话。
“哎你说……唉我去，赵蓉他们回来了。”赵大妈立刻“锁定”两母子，两个人收获颇丰的样子。袁皓风的后车座上竟然载着一袋白面。车篓里还放了一壶油和一块猪肉。
赵蓉则是提这个布袋子，里面杂七杂八的放了一些生活上要用的。像是陈青妤就看到其中也有一把菜刀露了个把手。
赵大妈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这男人这么值钱的吗？袁皓风那个小白脸能换这么多东西？
苍天啊大地啊！
她都嫉妒了啊！
林三杏抹着眼泪，也瞅了过来，这一看，也是激动的很：“赵大姐，你这是……”
赵蓉带着几分矜持的笑，说：“我家的情况你们不是知道？小翠那孩子是个狠心的，把家里东西都带走了，我们总是要过日子的，这是我们想办法借来的。亏得我们家皓风有能耐。”
赵蓉看着儿子，只觉得自家儿子真是太棒了。她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但是谁曾想香香一眼看见皓风就动心了呢。
都是缘分啊！
这事儿该着了他们家有钱！
赵蓉带着笑容夸奖儿子：“我家这小子人缘儿就是好。”
袁皓风扬了扬嘴角，笑的有几分假，他自己还在这件事儿里震惊着，毕竟，他哪里想过男人还能靠这个呢。但是好处又太多了，倒是让他一下子就不舍得拒绝。
赵蓉：“我这人不是乐意吹牛的，但是我家小子真的是咱们这一片儿年轻一辈儿里最有出息的。”
袁皓风这下子笑容真心了不少。
倒是林三杏比他们还激动，她认真的扫了一圈儿，更是高兴。这未来的女婿有能耐，她自然高兴，她比赵蓉还激动多了，说：“皓风你可真行，不过我可觉得你妈说错了，你哪里是这一片儿年轻小子里最出色的，我看四九城都没有几个比你强的，要是让我说，你是四九城小子里最出色的。”
袁皓风：“……”
林三杏：“你这么好的孩子，将来可得找个什么样的媳妇儿啊。”
她扫了一眼自家闺女，又说：“你这么能耐，倒是不用找个事业妇女，你找个顾家的最好，到时候家里什么都给你干的妥妥帖帖。”
赵大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意味深长的看着赵蓉，呵呵笑了一声，林三杏有几分尴尬，不过还是强撑着说：“女人家就得有点传统妇女的美德，还是顾家最好，男主外女主内。”
赵大妈：“……”呵呵呵呵呵！
赵蓉还能不知道林三杏想干啥？这人一直盯着自己儿子做女婿呢，可是也不看看他家李玲玲配不配！
赵蓉是顶顶看不上李玲玲的，要学历没学历，要工作没工作，长得又不是特别好。大院儿年轻姑娘中，半点也不出挑。她可是真的看不上。这样的人对自己儿子半点助力也没有。
赵蓉：“行了，我们回去了。”
她拉着儿子走，回家可得叮嘱儿子离这家人远点，可不能让自己儿子被讹上，他们可配不上自家儿子。
赵蓉他们带着很多东西回来，大家都探头张望，也有出来看的，一个个看的眼热。
这么些好东西啊。
陈青妤挑挑眉，心说，这句话是不是应了那句“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真是很实打实的一句话啊。
赵大妈倒是眼尖，说：“哎。这是什么啊？”
她指了指车篓里的一个看起来有点眼熟的东西。
赵蓉有点不自然，不过都被看见了，索性说：“哦，这个啊！这个是羊蛋，我买了给家里人补一补的。”
赵大妈长长的哦了一声，看向了袁皓风。
袁皓风瞬间脸红。
赵蓉赶紧说：“这是给我家老袁买的，你别看我儿子啊。”
再一想，这么说也不对，就说：“这不是偶然遇见了，吃个稀罕，其实补不补的，倒是没什么的。我家爷们其实用不上，但是遇见了又便宜，咋能不买，你们说对吧？”
赵大妈无师自通的来了一句：“你别说了，我们懂，解释就是掩饰。”
赵蓉：“……”
烦死了！
这老太太怎么这么膈应人。
大院儿众人：“……”
懂了，袁浩民不行！
人到中年，力不从心啊！

第98章 黑市儿干仗
车家兄弟挨揍
天气预报还是很准的。
这说是要有台风，果然还不到明天就刮起风来。
天黑下来，风也渐渐起来了，这就不像是傍晚那会儿，暖洋洋的。起了风，天气倒是凉爽了不少。赵大妈和陈青妤两个已经检查了了门窗，确认没有问题，也是放心下来。
赵大妈：“没想到袁浩民竟然不行了，怪不得赵蓉现在不像是前几年那么滋润了，那会儿笑容都真诚。你看看现在，啧啧。假着一张脸，当谁看不出来呢。那个叫香香的女的如狼似虎的年纪，你看吧，肯定能够袁皓风吸干。咱就没见过这样当妈的。”
赵大妈又说：“林三杏为了让闺女嫁给袁皓风，就差跪舔了，可是你看看人家赵蓉哪里把他们当回事儿，人家有自己的想法呢。宁愿让儿子跟老女人一起，也没看中他们家李玲玲。也就她自己觉得自己挺好。林三杏就是个大蠢货。你瞅着吧，李长栓在外面有人，还不一定怎么样呢。这么多年都没孩子了还能一发就中？我才不信，别说不知道是不是儿子，就算真的是儿子，我看他们家也是给别人养儿子。”
赵大妈吐槽的很。
她吐槽够了这两家，又说：“范大姐也蹦跶不起来了，整天小伟小伟的，现在石晓伟下乡了，看她咋整。她倒是想让儿子吃软饭。但是也不看看自家儿子长啥样，有吃软饭的条件吗？还想软饭硬吃，没人搭理他们家了吧？”
赵大妈碎碎念个不停，缝补着衣服，说：“哎对了，你做的棉袄和棉被还没取吧？”
陈青妤点头：“还没，那边还没弄好，我明天过去看看吧。”
“明天要是刮台风你就别出门了，你看你细胳膊细腿儿的，也不安全。”
陈青妤扫了赵大妈一眼，随即点头：“也行。”
赵大妈：“反正多放的个几天没啥的，哎，你们说赵蓉他们家冬天咋整？哈哈哈哈，袁小翠把赵蓉还有皓雪的新棉袄新被子都带走了。她可真能耐。我看啊，她就是拿不动了，不然还能拿的更多。”
“我看也是。”
两婆媳在家嘀嘀咕咕的，却不知道这会儿袁小翠在火车上已经开始脱衣服了。没办法嘛，套了太多层了，虽然看起来降温了，但是还是很热很热，她也不讲究，直接就脱，跟洋葱一样，一层又一层，真是生生让人涨了见识。
石晓伟吐槽：“至于穿这么多吗？土鳖一个。”
他十分看不上袁小翠，好巧，袁小翠也看不上他。
袁小翠从他翻白眼，说：“你才土鳖，你全家都土鳖，你不土鳖你留在城里啊！还不是要下乡？装啥啊！”
她把衣服 整理起来绑好，哼了一声，说：“你可管好你自己吧，多管闲事儿的玩意儿。”
“你！”
“你什么你，你别以为我怕你！”
袁小翠叉腰，跟个泼妇一样，石晓伟气的颤抖，但是……忍了。
是的，忍了。
谁能想到啊，他到底是忍了，毕竟，大家都看见了，袁小翠的包裹里还有一把菜刀呢。她她她、她可是带着菜刀出门的。石晓伟虽然在家里嘚瑟，但是出门还是知道点多少的，没敢再嚣张。
毕竟，他还算是跟袁小翠一起长大的，也算是知道这人不是好欺负的。
这会儿石晓伟也庆幸，自己跟袁小翠不是在一个地方下乡。如果是一个地方，那才是晦气。他又扫了一眼袁小翠大大的包裹，觉得她真是个疯婆子，多此一举啊！
袁小翠自己倒是没想那么多，就想着能拿就拿，总好过自己以后要买东西。
而且，拿了之后她那渣爹还有赵蓉就不痛快，这样她就痛快了。
其实他们都没有想到，等到了下乡插队的地方，天天渐渐冷了之后，才体会出袁小翠的英明。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他们现在还没体现出寒冷天气的痛苦。
火车咣当咣当的，带走了四九城这些年轻人……
袁小翠走了，可是袁家人闲下来了，少不得又要在家骂一骂袁小翠，赵蓉一贯都是温柔大气的家长，是最和气的妈妈。可是这会儿倒是顾不上了，提到袁小翠，她就成了天底下最刻薄的人，半点也不想客气，说起袁小翠，恼火异常。
“这个小贱人，最好死在乡下，给我们家丢了这么大的人，拿了这么多东西，早晚有一天我要她好看。”
袁浩民又开始装好人：“你看你，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她是错了，到时候打一顿教训一下就好了，死不死的，没这么严重。”
别看他先头儿也气的要死，恨不能杀了袁小翠，但是赵蓉带了东西回来，而且是顶好顶好的东西，他这态度就变了。虽说家里有些损失，但是总归能找补回来。
而且找补回来的更好，他就没有那么气了。
他现在最大的火气就是袁小翠说他是陈世美败坏了他的名声，若说其他，不算什么的。不过他是乐意在孩子面前做一个好人的。袁浩民：“小翠这个丫头，是我们没有管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学坏了，我们更该用包容的心态对她。帮助她改正过来。”
赵蓉嗤笑一声：“改正？我看她这丫头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不是那能知道改正的？再说她都下乡了，还能怎么教？我看啊，她就是根子上就是坏的，小小年纪在乡下就没学好。她进城的时候都十来岁了，性格早就定下来了，我们还能怎么教？也是我瞎好心，自认为自己对她好就能以真心换真心，原来根本不是，我算是遇到白眼狼了。”
赵蓉十分“委屈”呢。
她是真的不觉得自己是个坏人，是做错了。她自认为自己对袁小翠挺好的，她还这个样子，那就是她不对。赵蓉在家里骂骂咧咧，袁皓风叹息一声，说：“妈，事情已经这样了，你也歇一歇，我不在乎她，但是你的嗓子要紧啊。”
赵蓉：“还得是我儿子。”
袁皓风温和的笑了笑，起身：“我出去上一趟厕所。”
赵蓉：“去吧。”
别看晚上各家都用尿盆子，但是可没人在家来大的，那可就太臭了。扛不住的。
所以别看天色不好，外面起了风，袁皓风还是出了门。他拢了一下衣服，心情很是微妙，这种感觉就太难形容了，突然间自己竟然这么“值钱”，袁皓风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儿。
他都没想过，男人竟然还能走这条路，不过说实话，袁皓风虽然心里别扭，但是并没有觉得很难受。他也是觉得，自己是个男人，这种事儿真是不算吃亏。
男女之间的事儿，他一个大老爷们其实是占便宜的。
如果真是能让调岗或者给妹妹换个正式工作，他觉得还是很值得的。
虽说心里一千一万个觉得值得，但是到底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儿，他多少还是有些尴尬紧张不好意思。袁皓风一路恍惚的走出门，赵大妈帖在窗户上看见了，撇嘴说：“哼，一个大老爷们，竟然卖屁股。”
陈青妤倒是没太大反应，震惊是有的，但是这种事儿她在几十年后见过啊，所以不像赵大妈这么震惊。
赵大妈盯着袁皓风出去，嫉妒的说：“哼，也没看出有什么特殊的，竟然这么值钱，中看不中用吧？”
陈青妤歪头瞅着赵大妈，赵大妈继续碎碎念：“我儿子要是还在的话，肯定比他受欢迎。这少赚多少钱啊。你看他们家驼回来那些东西了吗？他凭什么啊！”
赵大妈，动心了。
陈青妤倒是冷脸，说：“你不会说话就闭嘴。”
赵大妈立刻反应过来，尴尬了，说：“我我我、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没有让儿子乱来的意思。”
陈青妤斜眼：“你当我看不出来你心动？俊文都不在了，你没事儿可给我闭嘴吧。”
赵大妈：“知道了。”
陈青妤看着外面的风，风已经大了不少，但是也只能说是大风，还算不上台风到来。陈青妤看着窗外，说：“我晚上出去一趟。”
“啊？”赵大妈疑惑：“你干啥去啊？”
陈青妤：“我去黑市儿看看。”
赵大妈：“咱家还有东西、”顿了一下，说：“去一下也行，吃喝什么的有多少都不嫌多。”
这话陈青妤是赞同的。
她说：“估计今晚黑市儿人也能多。”
“那肯定的。”
别看这个就是一两天的事儿，但是大家都是从困难的时候过来的，就算说是一两天，紧张的也还是会囤。不为别的，就是图个心安。而且真的天气不好，黑市儿也得停几天。所以今天肯定人多的。
“那你什么时候去？”
陈青妤：“不急，再等一等，出去太早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也对也对。”
赵大妈觉得，自从俊文没了，陈青妤真是立起来了啊，不过也可能不是立起来了，就是不装了。但是赵大妈可不敢多说什么的。惹不起啊。
赵大妈很识时务：“我不睡，在家等你，给你留门。”
陈青妤点头：“好。”
两个人说话的功夫就看到袁皓风从外头回来，整个人还是恍恍惚惚，赵大妈：“这吃软饭的男人怎么这么多。”
不怪赵大妈这么想，最近她可真是见识了好几个吃软饭上位的。难免很是感触。
“真是一茬儿不如一茬儿，我们年轻那会儿，大部分男同志虽说大男子主义吧，但是还是踏实肯干，也负责养家。但是你看看，你看看现在的男人。这一个个的就想着走捷径，一个个懒得要死，半点也不想努力，就想着靠那玩意儿上位。都是些什么东西！我原以为石山这样吃软饭的人不多，但是仔细想一想还真是不少啊。那李长栓是上班不假，但是吃绝户还在外面有花花肠子；还有我们厂子那个车永峰，那个瘪犊子也是吃软饭的，如今袁皓风都要吃了。你说这些男人咋这么没有骨气呢。”
赵大妈还挺愤愤不平的。
为啥吃软饭的不是她。
这些男人吃软饭咋这么容易。
陈青妤看她碎碎念个不停，说：“人家乐意啊，你羡慕不来的。”
赵大妈：“哼！”
陈青妤：“哎，咱家有大锤吗？”
赵大妈一个激灵，警惕的看向了陈青妤：“你想干啥？”
陈青妤：“不干什么，我就不能问一问吗？再说出门在外，我带个大锤防身不行吗？”
赵大妈迟疑：“有是有，但是，但是你还是别带了吧？这大锤打人给人打死咋整啊。你可悠着点吧。”
她狐疑的上下看着陈青妤，有点不放心。
她都够能打了，还要带大锤？这是去黑市儿买东西还是去黑市儿打架啊，就她这个手劲儿，上去还不把人敲死了？赵大妈是不放心的，顶顶不放心啊。
她说：“你别带了。”
陈青妤：“你哪儿那么多话，你就找出来，我带着防身，你放心，我还不至于打人。我又不是疯了，真是照着人下狠手，那我自己以后还有路了？”
赵大妈：“倒是也对，但是但是……”
她不太放心陈青妤啊，这就不是一个冷静的人啊。
陈青妤是有点冲动的。
赵大妈：“你保证不打人？”
陈青妤：“不打不打，我就是震慑一下别人。”
赵大妈：“……”
不是那么相信。
但是，她也怕自己坚持，陈青妤直接冲着他来。她属实是不敢惹陈青妤的。
她想了想，起身去把大锤找出来了，说：“喏，就这个。”
陈青妤：“……”
她嘴角抽了抽：“你管这个叫大锤？”
大锤！
那必须是大锤八十的大锤啊！
你这个大小，分明就是四十的，就它还好意思叫大锤，都是侮辱大锤。
陈青妤一看这不大的玩意儿，果断说：“不要了。”
赵大妈：“你这人咋回事儿啊，不是你说……呃，好好好，不要就不要，你瞪眼睛干啥！”
陈青妤嫌弃的很呢。
她没跟赵大妈嘀咕这些有的没的，倒是很快的换了衣服。别看刚天黑，他家两个小崽崽都已经睡着了。两个小孩儿觉倒是挺多的，陈青妤换好了衣服，说：“你眯一会儿吧。”
赵大妈：“没事儿，我等你。”
她嘀咕：“我家以前还真是去的那么频繁，我也不是很踏实。”
陈青妤：“……”
我每次去黑市儿，你在家可都睡得挺好。说的是挺好听的，但是实际上就……不过陈青妤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她笑了下，很快的出门。
这事儿咋说呢。
她是不想去黑市儿的，别看她去的频繁，可是真是没有一次敢大意。这黑市儿可比她看过的小说更严的。一般来说大家都是能不去就尽量不去。
但是也有时候真是没办法。
就说陈青妤他们家吧，她是不想去黑市儿，但是不去黑市儿，哪里有那么多的细粮，哪里有肉？
现在的粗粮可不是几十年后粗粮，磨得细细的，吃起来口感好，现在的粗粮都拉嗓子，陈青妤原本也觉得自己能行，但是事实证明，现代社会生活过的人，突然面对这个，是真的不行。
那粗粮，是真的粗。
陈青妤开始想适应，但是正好也有钱，所以就果断放弃了。
人，不要为难自己。
所以她您宁愿冒险点儿来黑市儿。
当然，还有一个更大的原因是她饭量大，靠着定量根本吃不饱。人要是吃都吃不饱，还有什么力气还有什么精神。陈青妤一路小心翼翼的，虽然天气已经热了，但是她仍是捂着脸，这不奇怪，毕竟大晚上出来，去的还是黑市儿，那黑市儿大家都躲躲闪闪，藏着掖着。陈青妤一路过来，路上竟然也能看到行色匆匆的路人。
要知道平时可没有，今天估计都是出来“有事儿”。
陈青妤本来是打算去一趟外公外婆的老宅，她一直怀疑屋内墙柱子里有东西，毕竟那格局实在是有点怪。又多此一举又不好看，干啥要弄个柱子在客厅里？反正陈青妤觉得不对。
寻常人家都没有这么干的，她外公外婆可是学建筑的，更不会这么干啊。
因为这个，陈青妤才觉得有猫腻呢。
她平常日子总归不好去砸墙，但是今天不同，如果台风比较大，房子破败了，倒是有可能，所以陈青妤才想趁着今天去砸墙。不过吧，那锤子实在是不像话。
用那玩意儿，天亮了都没用。
陈青妤抄着手，决定去黑市儿看看有没有趁手的工具，如果有就去砸墙，没有就算了，以后再说，她也不急。她觉得自己大概是最幸运也最倒霉的穿越女了。
最幸运是因为她不用考虑生计，在这个工资二三十的年代，外公外婆给她准备了很多钱傍身，可以让她生活的很好。
也是最倒霉，刻薄婆婆，死鬼男人，小小的娃儿，娘家护着她的人没了，渣爹还不像话。真的，开局真是惨的一批。
陈青妤一路胡思乱想，走的倒是快，眼珠子也叽里咕噜的。该有的警惕性不能少。
“咦？”陈青妤虽然想着有的没的，但是人可没走神儿。
眼看就要到黑市儿了，陈青妤诧异的看见了两个熟人。
真的是熟人。
车永峰车永强兄弟两个。
别看这两人也包着自己的脸，但是陈青妤一下子就认出来了。真的，包的这么严实，是朋友还真是不一定认得出来，但是如果是仇人那就很容易认出来了。
嗯，对不对付的人，才记忆犹新呢。
陈青妤看着这两个人也是奔着黑市儿，心说这车永峰也不行啊。
人家香香一个拉皮条的，都能混上好日子，还能给袁皓风准备东西呢。那就是一个人脉广。你这厂书记的女婿，还要自己来黑市儿？地位不行啊。
陈青妤也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直接蹑手蹑脚的跟上这两个家伙。
她可没坏心眼啊。
就、就伺机而动。
陈青妤可比赵大妈更会跟踪人的，她走在两个人的后面，脚步很轻，车家兄弟根本没有发现，还在骂骂咧咧的，车永强怒道：“哥，你可真是的，人家别人娶了媳妇儿，都是拿捏的死死的，但是你倒好，被她拿捏的死死的，一个女人家还反了天了？连咱妈都不放在眼里了。女人不打不成器。你多揍几次，我就不信她还敢扎刺儿。那看李小昱，她不差吧？但是还不是被我收拾的老老实实。女人，不打不行。”
车永峰：“你别胡说八道了。李小昱能跟你嫂子比吗？她算是个什么东西，不值钱的玩意儿。你嫂子是郑家的女儿，你要是动一根手指头，他们家就能收拾死你。别瞎出主意。”
车永强不服气：“我怎么就是瞎出主意了，郑书记也是个不讲究的，他还指望你养老呢，竟然不知道好好的巴结你。谁不知道他家的儿子是个病秧子，活不了多久，将来就是你养老，不然的话，他家干啥非要让你入赘，平日里有事儿也是你出来体体面面操持的，能顶起门户的，还不是只有你。”
陈青妤竖着耳朵听秘密，这会儿倒是能体会赵大妈偷听的震惊了。
原来郑书记有儿子啊！
真是很少见到有人提。
不过，好像这也不是什么秘密。隐隐约约有听过。
只不过是个病秧子这个事儿，倒是真的没传的太开。
陈青妤偷听着，车永峰低声呵斥：“闭嘴，你胡说什么，不要说他的事儿，你这话要是传出去一点，他们肯定饶不了你。他的事儿，不能说。”
“哥你就放心吧，我也不是个傻子，我出去说什么？我肯定是只跟你说的。”
车永强：“哥。他家将来都得靠你的，你现在多弄一点，他们也不会怪你的。你看看，你总是顾着面子，其实很没有必要啊。咱爸妈还想吃点好的呢。”
他说：“再说，我这个弟弟也想吃点好的啊。”
车永峰没言语。
车永强：“哥，你不会不管我吧？我对你可是最够意思的，你要是不管我这个弟弟，我可不干了。我媳妇儿可都跟你睡了！”
冷不丁的，车永强来了这么一句。
陈青妤差点一个踉跄，平地摔！
啊这！
你们说什么！
车永峰低声呵斥：“你闭嘴。”
车永强无所谓：“这有什么，大晚上的，没人。我都没不好意思，你不好意思什么。哥，我对你够意思吧？你入赘了。就算有孩子也不姓车，我可是让出自己的位置，让你生一个咱家的长子嫡孙，只要你让我媳妇儿怀上，我媳妇儿生了你的孩子，倒时候就是你给家里开枝散叶。让你也有个跟着自己姓的儿子。那不是比到时候生个孩子还要姓郑强？就这我可都忍了。我是个好弟弟吧？天底下可没有比我更好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对我够意思。”
“那就是了啊。”车永强：“那你就更该多帮帮我啊，我就想要个正式工作。”
车永峰沉思一下，说：“最近风声紧，咱们家事情闹的沸沸扬扬的，不好看，你再等几天，等几天我再跟家里说一说，求一求。”
车永强不怎么满意，但是也知道他哥也做不了主。
他撇着嘴说：“行吧，这事儿你可得放在心上啊。”
车永峰：“行。”
“别再给我弄什么考试了，我考不过的，上一次就是让那个姓林的捡了便宜。妈的，那个姓林的真的死得好，什么玩意儿也敢跟我争。活该他横死！他家个不要脸的还敢闹？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那个李大山也不是个东西，废物一个，竟然自己吓唬自己，自爆了。怪不得李小昱这么蠢，就是遗传！没用的东西，她爸妈生孩子不行，她也不行，我们两个人辛勤耕耘，都没怀上，真是个废物。她要是再不能生，我就离婚！这种不下蛋的老母鸡，有什么脸面留在家里。”
车永强骂骂咧咧的，很是不忿。
陈青妤的脸黑了。
她可不管李小昱这种人的死活，但是，说林俊文不行。
陈青妤觉得自己受“原主儿”影响很深的，别看那些恋爱脑的碎碎念是她演出来的，但是实际上只要有人骂林俊文，她是真的不高兴的。
压不住的火气。
她也知道这样总是被原主儿左右情绪恐怕不太好，但是真的控制不了自己火气蹭蹭蹭的窜。就好像，他们骂的真的是一个对自己很重要的人。
有那么一瞬间，她其实怀疑是不是自己就是原本的陈青妤。
她甩甩头，别想了，她是穿越的，她记得很清楚啊。
陈青妤攥紧了拳头。
不想这个，但是却不高兴。
活该他横死？
就冲这句话，陈青妤就不想放过这两个瘪犊子。
既然已经冤家路窄，就别怪她不客气。
陈青妤紧紧的盯着两个人的背影，似乎要给他们的后背看出火星子。
这会儿几个人都进了黑市儿了，陈青妤抿着嘴，盯着这两个人，这一次她倒是没想着装神弄鬼的吓唬人了。总是用一个套路。也是很容易被人发现的，陈青妤倒是不傻的。
她悄悄地摸到了票贩子身边，很快的就换了一打票。
这种东西，越多越好。
特别是粮票肉票。
吃点好的很重要。
大概因为陈青妤每次都换很多票，虽说没露脸，但是每次来打扮都是一样，那人倒是知道陈青妤这个小个子的“男人”，知道他出手大方，家里人多，毕竟黑市儿的人虽然看起来行色匆匆。但是他们做买卖的，还是有点数儿的。
按照小个子买东西的这个频率，一看就知道他家人多，十个八个肯定是有的。不然不能吃的这么快。
陈青妤是不知道他们的判断，但凡是知道，都要高兴的鼓掌了。
可真是谢谢你们给我打掩护。
票贩子：“有豆油，要吗？按桶卖，比一般的贵一点。”
他低声：“不要票，纯好东西。”
陈青妤点头。
油的定量太少了，根本不够吃，陈青妤又学不会别人家那种油布一擦的做菜方式，所以吃的也是很快的。陈青妤跟着人拐到角落里，也不含糊，很快的就拿下两桶。
陈青妤：“这真不错。”
“那肯定的啊，四九城可是首都，如果咱这都没货，下面更没有。”
两个人几乎都是公事公办的说完就撤，难得寒暄了一句。
不过就算是这样，两个人也火速的分开，继续各自的事儿。陈青妤提着两桶油，又直奔粮食的摊子，但是眼神儿还追随着车家两兄弟呢。
一心二用，半点也没有耽误。
陈青妤火速入手两袋米两袋面。
大家看她直接扛起来，眼神儿都有点发直。
啊这……
这也太有劲儿了吧。
这可真是不少东西了。
算一算，也百多斤了。
这百多斤的东西就这么扛起来了？
陈青妤：少见多怪！没见过大力士？
她扫了一眼，就见车家两兄弟站在肉摊子前。这要说起来，陈青妤也来好几次了，对黑市儿是有个大概的了解的，黑市儿卖肉的摊子只有这一个。
几乎每次来都看到那边肉很全乎。
而且基本都是家养猪。
其实哪儿那么多家养的猪能供应到黑市儿这种地方啊。所以陈青妤猜，他们应该是在背地里圈养猪了。就跟史珍香之前买的那家一样。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这年头胆大的也不少呢。
陈青妤光顾过一次，这家态度超级差，而且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在黑市儿这种地方，都算是一霸了。问过价钱不买，都要挨骂的。
陈青妤垂垂眼，猛然间就想到一个好主意。
她假装不太能拿得动，把东西喘了口气，这才重新搬起来，只不过，这一次她的手上可多了几块小石头。陈青妤捏着小石头，仗着今天天色不好又刮风，直接冲着车家兄弟出手。
稳妥！
车永峰：“猪肉多少钱？我们如果想要多要一点……”
还没说完，话茬儿就被车永强抢了过去，车永强：“你便宜点，你看看你这破东西，大夏天的卖不完不就坏了？我们多买点也是给你省事儿，你给我们便宜点，那也是你占便宜了……”
他正讨价还价，一个小石头直接砸过来。
嘿！
看招！
他还没说完，啊的一声，整个人扑到了猪肉案板上，就算是现在的人都是瘦子，那也是个大老爷们，咣当！
连人带摊子，全都噼里啪啦的倒在了地上。
“卧槽！”
“我的妈啊！这是闹事儿的？”
“那总不能是他站不稳吧？大老爷们腿软成这样还出门？”
“我的天老爷，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敢跟猪老大来这个……”
黑市儿，没人知道别人叫啥，猪老大，卖猪肉的，个性凶狠的大哥大，简称猪老大。
“完犊子了。”
“哎妈呀，这猪肉都脏了啊！这可咋整啊！”
“天爷啊，这么多肉，太可惜了，这掉地上可就不是一个价儿啊。”
“可不是。”
大家瞬间议论纷纷。
但是谁都不敢上前，这黑市儿可不是他们能胡来的地方，这边都是有看场子的，更不要说卖猪肉的这位看着也不好惹。
果然，大家的议论还没个所以然，就看猪老大一把拽起车永强，咣当一拳头就砸在了他的脸上，瞬间鼻血窜了出来！
陈青妤：“……”看吧看吧，她以前打架还是留手儿了的，人家这才叫打架呢。
车永峰：“你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咋还能打人！”
“就打你又怎么样！妈的，还敢来我猪老大的摊子上找茬儿？我看你们是活腻歪了。”
猪老大这人那可是人高马大，瞅着能有一米九，虎背熊腰，满脸横肉，那手臂都比车永峰的大腿还粗了。人家没点能耐能在这里干这个？
他薅起了车永峰，说：“老子在黑市儿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我这里找茬儿，咋的？以为你们是两个人我就怕了？”
咣！
一个大逼斗扇过去，车永峰这小白脸子后退好几步，直接摔在地上，瘫在地上都爬不起来了。
陈青妤：“啧啧。”
果然不行啊！
二打一都不是人家对手啊。
猪老大：“我让你讲价，我让你瞎逼逼，我让你掀我摊子，老子还收拾不了你了？”
车家两兄弟都被揍得趴在地上，猪老大上前就踹，咣咣咣的！
他坚信，这两个人是故意捣乱的。
如果车永强开始讲价的时候没有哔哔那些话，说不定解释解释，猪老大还能相信是不小心，但是现在可不会！他可不会觉得是不小心。他现在是妥妥的觉得，这两个人就是故意的。
好巧。
其他人也这么想，附近几个都听见他们讲价了，嘀嘀咕咕：“这两个小子也太大胆了，以为掀了摊子脏了肉，猪老大就能便宜卖，真是也不想想，猪老大是那好欺负的吗？”
“这俩大傻子真是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啊，谁都敢得罪，猪老大一拳都能给他们送上西天。”
“他们倒霉了。”
可不是倒霉了吗？
猪老大根本不给他们解释的机会，噼里啪啦的就是一顿揍，两个人鬼哭狼嚎的。
“啊啊啊，好疼啊，别打了，别打了啊。”
“救命啊，你们怎么能打人，我们不是故意的啊……”
“救命啊，快来帮帮我们啊！”
“我们错了，真的错了，别打了，我们可以解释……啊，我们可以赔钱的。求求你了。放过我们吧。”
咣咣咣！
拳头跟雨点子一样，两个人被揍得哭爹喊娘。
陈青妤都看得呲牙裂嘴，一看就很疼，但是，活该咧，让你们嘴贱！
她可真是没想到，就这么稍微一出手，俩人就能造这么大的痛苦，陈青妤表示：这可真是太好了！
猪老大咣咣咣的大拳头，打人是毫不留情。
陈青妤：果然是黑市儿都没人敢惹的屠户，这动起手来，那是真的都勇猛啊！
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
是这么回事儿吧。
车家两兄弟也没想到他们这么倒霉，这会儿是被揍得四五六都不知了。两个人叽歪乱叫，嗷嗷的，哭爹喊娘的求饶。车永峰还好，车永强这人是完全没脑子的叫：“你们放过我啊！放过我们吧，不然我家不会算了的，我告诉你们，我哥可是……”
“你闭嘴！”
车永峰忍着疼呵斥。
围观人群：“……？？？”
是啥，说啊！
难不成还有啥特殊身份？
这会儿立刻就有几个人警惕起来。
好几个票贩子摊主都聚拢过来，站在了猪老大一起，盯住了车家兄弟。
他们怕的是啥？
怕的是抓黑市儿买卖的！
猪老大几个人互相使了一个眼色，直接就拽人要走，打算找个地方再好好的“谈一谈”。
这会儿车家兄弟也是怕了。
车永强别看打女人行，但是遇到事儿可真是不行，他对上对方凶狠的眼神儿，吓的晃荡，叫：“我错了，我知错了。你们放过我们吧！我哥哥是机械厂的，我哥哥的老丈人是机械厂的郑书记，你们要是敢对我们动手，他是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么你等着，你们会倒霉的……”
车永峰：“你他妈闭嘴！！！”
这么败坏老丈人的名声，车永峰已经不敢相信自己要面对多大的狂风暴雨了。
他媳妇儿可不是一个好脾气的。
车永峰：“你给我闭嘴！！！！”
他再次吼了出来。
车永强不甘示弱：“我不说出来，人家把我们宰了咋整？你不要命我还要命的！”
猪老大一个人等：“……”
那倒是，那倒是也不用把他们想的如此凶残。
他们是投机倒把，不是谋财害命。
“你们放过我们，放过我们啊，我们不跟你计较你打人的事儿……”
啪！
一个大嘴巴子扇过去。
“你掀翻我的摊子，还敢我来这一套？我告诉你，我管你什么郑书记不郑书记的，你这嚯嚯了我这么多长肉就想算了？没门！你哥是郑书记的女婿，你不是吧？你跟我厉害是吧？”
啪！
一个大逼斗！
“你威胁我是吧？
啪！
又是一个大逼斗！
“你嚯嚯了我的肉还以为没事儿发生，用郑书记压我是吧？”
啪！
又又又是一个大逼斗！
这人手劲儿大啊，车永强被扇的脑子嗡嗡的。
“我错了，我错了饶了我啊！哥，哥哥，你帮我啊！你快帮我啊！”
车永峰：“几位大哥，是我们的错，这件事儿都是我们的错，别打了，别打了啊，我们赔偿还不行吗？多少钱，我们乐意赔，我们真的乐意赔偿。”
他也疼啊！
但是这会儿不赔偿，就怕自己不能脱身啊。
反正，反正先应付过去，到时候就不信他们敢来家里要账！
大不了，大不了去举报他们投机倒把，进去了，就没有威胁了。
“我们赔……”
陈青妤捏着嗓子喊：“小白脸子心眼儿多，保不齐秋后算账，你们要小心的啊。”
陈青妤这么一喊，大家纷纷点头，觉得有点道理的啊。
“对对对，我看也是，这么多猪肉，哪里赔得起？肯定是缓兵之计。”
“哎不是，机械厂郑书记的女婿……是不是机械厂的车永峰啊。”
竟然有人认出来了，不过也对，这一片儿的黑市儿，距离机械厂本来就不算远，机械厂又是万人大厂，有点风吹草动，谁不知道啊！最近车永峰可是很有“名气”的。
因为嫉妒就给人穿小鞋被入到了车间做学徒工，那可是传的沸沸扬扬。
“车永峰？这名字咋这么耳熟？”
“就是前一段儿机械厂闹得那个，车永峰他弟弟想进厂，没进去就报复人家考进去的。闹得蛮大的，你不知道啊？他们故意针对人，结果考进去那个小子去世了。后来车永峰的同伙良心不安，吓到了自己，非说自己见鬼了那个。”
“啊啊啊！我知道，我想起来了，我就说耳熟啊，那这小子不就是那个考不进去的？”
“那肯定是他，没看叫车永峰哥吗？就这人，考不进太正常了啊，一看就是个蠢货。”
“可真是！”
“哎，机械厂那个真的见鬼了吗？”
“那谁知道啊，反正那个……啊，就是这小子的岳父，他都跳了两次粪坑了，就说自己见鬼，你说是不是中邪了……”
“妈呀，大晚上的别讲，怪吓人的。”
“原来是这两个小子，怪不得那么缺德呢。你说郑书记他闺女看上他什么了啊！长得也没说多好啊。”
“你别说长相的事儿，我家亲戚是机械厂的，听说，这人可小了。男女那事儿上也不行，所以一直没孩子。”
听到这里，车永峰破防了，吼道：“你们闭嘴，少胡说八道！”
“他急了他急了，这是戳到痛处了。”
“我也听说他不行，听说他先头儿昏倒 ，都露出来了，可小了。”
“这个头也挺高大的啊。”
“你看这你就不懂了，男人的大和小，哪里是看个子？就是有一些中看不中用的。我看郑书记的闺女也是没见识，才让这个小子糊弄了……”
……
巴拉巴拉，大家嘀嘀咕咕。
陈青妤听到十分快活，嘿，你还别说，她婆婆果然是有点能耐，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她婆婆这可挺诛心的。
男人哪有不在意这个的？
她婆婆以一己之力，愣是让车永峰“不行”的名声响彻四九城。
这随随便便的来黑市儿买东西，都有人知道车永峰不行，可见车永峰不行这事儿传的多么的沸沸扬扬。估摸着再传一传，都能传到的天津卫了。
陈青妤：“嘿嘿。”
这来黑市儿明明是鬼鬼祟祟的一件事儿，但是这会儿大家都不着急走了。一个个缩着脑袋抄着手，看的十分快活。现场多少有点不正经的气息。
但是，看热闹，可以！
陈青妤也不走啊。
车家兄弟倒霉，她看的当然快乐了。
让你们嘴贱！
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一个小石头，我就会让你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你们胡说八道，你们这些人就是造谣！”车永峰十分破防，叫道：“你们打我没事儿，但是不能侮辱我的能力。”
“你有个啥的能力啊！真能吹，你要是有能力，你媳妇儿为啥没孩子？”陈青妤捏着嗓子在人群里挑拨，嗯，有点像是搅屎棍，但是再给车永峰泼脏水这件事儿上，她可是很积极的。
哦不对，她这也不是泼脏水啊！
他本来就没孩子啊。
保不齐啊，赵大妈不是造谣传谣言，也许是说到重点了呢。
那不然为啥车永峰的媳妇儿没孩子，跟车永峰有一腿的李小昱也没孩子？
妈呀，如果不是偷听，她想破头也想不到，车永峰跟车永强的媳妇儿李小昱有一腿，真的完全看不出来。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陈青妤叭叭叭！
“就是，我记得你结婚的时间也不短了吧？”
“他们家结婚十来年了。我早年参加过他的婚礼。”
呦！
呦呦！这还有熟人了。
果然，没有人不来黑市儿啊。
“结婚十来年没孩子，这要是还说自己很行，我是半点也不信！”
“呃……车永峰在厂子让蛇吓昏那天，我也在场，我证明，他真的很没有本钱。”
众人：“嚯！”
好么，知情者越来越多了。
黑市儿也是个消息集散地啊！
“男人啊，没有本钱就是个废物。”
“那肯定的，没本钱不能生，郑书记咋选的女婿啊。”
“还是郑书记的闺女看脸吧。”
“看啥脸啊，这人也没说多好啊。”
“那是被揍的鼻青脸肿，实际上还是中看的，不然人家条件那么好图什么？图他家里穷图他没本钱图他生不出？没道理的嘛！”
“对对对。”
现场又激烈的讨论起来，今天这黑市儿啊，不像是卖东西的地方，倒像是一个大型的茶话会了。大家都可激动了，这特么谁能想到啊，能在这里看到这个。
车永峰简直都要昏过去了，他就知道，自己最近为什么这么倒霉，这倒霉的都要上天了。
这好端端的来买点肉，竟然还能遇到这种事儿。
车永强：“哥，你真不行啊？”
车永峰：“滚！”
更破防了！
这个大蠢货！
车永强：“你凶什么凶，你不行你早说啊！我行啊，我都能帮忙的！”
嚯！
现场一阵倒吸气。
大家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陈青妤更是瞪大了眼，震惊的不行，这一时刻，陈青妤冷静的想，车永强完蛋了，他找工作的事儿，永远没戏了。除非郑书记倒台，不然别想了，完全别想了。
就冲这个话，那老爷子都不能让他好过！
陈青妤很确定！
毕竟，他们家这受害者，老爷子都要绕个圈子给他们下个套儿。如果不是她们反应快，都要中计的。也亏得赶上袁小翠下乡，有她配合才处理妥当。
她们家实打实的受害者，都被算计。
车永强个蠢毒的敢说这种话，那还不倒霉？
陈青妤：古往今来，狗咬狗，都是喜闻乐见的。
不过郑书记装的人五人六又怎样呢。他自己是装得好，但是架不住有人拖后腿啊，摊上车家这种亲家，陈青妤觉得她就看热闹，估计都能看到郑家倒霉那天了。
陈青妤十分意味深长。
现场一片安静，很快的，车永峰猛地暴起，直接扑向了车永强，咣咣咣的挥舞拳头：“我让你嘴贱，我让你帮忙，我让你瞎说！我打死你！你个混蛋，我到今天这样，是为了谁！都是为了你！你还敢给我瞎说！我打死你！”
“啊。你干啥发疯啊！我是你亲弟弟！你睡我媳妇儿，我都不介意，你这是干啥！咱们是亲兄弟啊！”
嚯！
现场的人，无不倒吸一口气，又又又，寂静的只能听到风声……

第99章 自爆啊
黑市儿逃窜
呼呼呼！
风越来越大！
不过这会儿可没有一个人管什么风不风的，大家都默默的看着眼前的场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还有几个直接掏耳朵，想确定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就连猪老大几个在黑市儿做买卖见多识广的，也都张大了嘴，呆滞的看向了车家两兄弟。
陈青妤：“……”
我知道你们是很离谱的，但是没想到你们这么离谱！你们家的人好像很喜欢自爆啊！
这话可真不是瞎说，要知道，李大山就是自爆了才有后头那些事儿，现在车永强也是自爆啊。不愧是一家人了？这老丈人和女婿，都走一个路子的。
陈青妤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两兄弟，有点明白为什么郑家坚决不给他找工作了。这小子这种脑子，给他找个工作都是给自己添麻烦！真的都不够给自己丢人的。这可真是……没见过，真是没见过。
陈青妤懵逼的看着眼前，这会儿车永峰也反应过来了，他猛地冲上前，再次发动攻击：“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是你哥哥，你就给我胡说！你败坏了我的名声，你有什么好的？我打死你个胡说八道的臭小子。你口无遮拦瞎说，你是不在乎家里人名声了是吧？喝点酒就不知道一二三四了？你在家喝点酒，出来就耍酒疯瞎说，我打死你！”
他反应倒是挺快的，很快的就赖到了“酒”上。
这古往今来啊，酒也是背了不少黑锅的。干啥事儿都往酒上推，也不想想人家“酒”委不委屈。
而且啊，你这一身半点酒味儿也没有，就这么推过去，当大家是傻子吗？
“我让你喝酒，我让你耍酒疯，我让你胡说！”
啪啪啪！
车永强又挨揍了。
这就刚才一模一样，不过刚才是猪老大的动手，现在是亲哥哥动手。那大逼斗甩的，真是一点也不客气。车永峰都要气的原地爆炸了。他噼里啪啦的！
车永强：“啊啊啊。你别打了啊，我是你亲弟弟啊，你怎么还下狠手！你别以为我不敢还手！”
这货还没反应自己说的话能给车永峰造成多大的麻烦，还叫唤呢：“喝什么酒喝酒，我要是有酒，还跟你出门？都半点没喝，上哪醉？我没喝醉！”
嚯！
麻了！
现场围观的人都麻了！~
大家不敢相信真的有车永强这么蠢的人，甚至怀疑车永强是不是故意就是要搞死车永峰。
就连陈青妤都这么想了，不过再仔细想想，应该……不至于吧。
毕竟车家还要靠着车永峰的。
车永峰就算是个学徒工，也是背后有后台的学徒工，早晚会起来的。车家是要靠着他的，车永强应该不至于就是更要坑死亲哥哥。那既然如此，还能这样，只能说明，这人蠢的没边儿了。
哦，也不奇怪。
上一次她不是就见识了这个蠢货干的事儿。
现在只不过还是一样罢了。
陈青妤：“神人啊！”
她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其他人默默点头，大家都不可思议。
“你说……他是不是很恨他哥，故意爆出来的啊。”
“有可能吧……”
“不然为啥啊，我都没见过这么蠢的！”
“那也不好说啊，自己的帽子不是也戴上了……”
“你这话，我倒是不知道怎么分辨，也许他喜欢？”
虽然大家都是互不相识的黑市儿“伪装者”，但是这会儿倒是都能唠上了，属实是这个场面实在是太少见。谁见过在黑市儿闹事儿的啊，那不是活腻歪了？
挨揍轻了？
但是这会儿黑市儿的管事儿都不说话了，镇住了！
真是被这俩人镇住了。
这兄弟两个，这么多瓜的吗？
饶是见多识广……妈的，见多识广什么见多识广啊！他们是没有见识的土鳖！
纯纯毫无见识。
他们都没见过玩的这么花的。
玩的花就很离谱了，还敢出来说！
这可真是闻所未闻啊。
“车永峰竟然跟他弟媳妇儿睡过，你们说，他媳妇儿知不知道啊？”
“那谁知道呢？应该不知道吧？这要是知道还不收拾他？你说郑书记一个万人大厂的大领导，找个啥样的女婿不行啊，咋就找这样的啊！”
“这领导闺女该戴绿帽子，一样也是要戴的啊。”
“我以为这做领导的就没有啥难事儿，现在看，还不是跟咱老百姓一样。你看看，你看看遇到的这些，这些都是什么事儿啊。”
“可不么！”
“他们还不如咱们呢，最起码家里没有绿帽子啊。”
大家叽叽喳喳，那可真是没有一个人相信什么喝醉了。
没看吗！
当事人自己都说没喝酒的。
车永峰脑子都要炸了：“够了，够了，你们都给我闭嘴！”
“哥……”
啪！
“你也给我闭嘴，你胡说八道，是要害死我吗！我跟你媳妇儿没关系，一点关系也没有！你听清楚，你记清楚！”车永峰面目狰狞，愣是吓的车永强不敢言语了。
他被揍得跟个猪头一样，倒是缩着头说：“我、我知道了。”
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不能瞎说，这又不是在家，这可是在外面。
“这喝多的人就没有承认自己喝多的，你就是醉了。”车永峰欲盖弥彰。
车永强：“啊，对对对，我喝多了，我醉了，哎呀，我这脑子昏昏沉沉；哎，我几个手指头来着？”他虽然刚才上头，但是反应过来之后哪敢不配合哥哥？
哥哥是家里的顶梁柱啊。
他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就抢过一块地上的猪肉，咔哧一口咬上去：“肉肉，我要吃肉肉，我喝多了，我要吃肉……”
众人：“……”
大无语。
陈青妤：“……”
你演的是喝醉酒，不是二傻子。
真是应了四个字：又坏又蠢！
这脑子装的都是屎吧？
车永强生怕这事儿真的给他哥惹来麻烦，毕竟乱搞男女关系可不是小事儿。他不在乎媳妇儿，但是不能不在乎他哥。他家过日子可都是靠着他哥呢。
“我吃肉肉，嘿嘿嘿……”
大家一个个都一言难尽看着眼前的场景，觉得这可真是给自己开了眼了。他们可从没见过这样的事儿。而且喝醉了也不是傻子啊！如果他们信了他是真的喝醉，才是真的傻了呢。
车永峰：“我弟弟喝醉了，不懂事，我们赔偿，我们肯定赔偿。你看今天……”
猪老大：“……”
他们还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儿，更是第一次遇见来黑市儿就把自己的名字宣扬的人尽皆知的。看看这兄弟两个，再看看其他包裹的严严实实挡着脸的，大家都有种大家不是在一个环境的时空错位感了。
你说这都什么事儿啊。
猪老大：“你们自然要赔偿！我这东西可不是让你们霍霍的！”
车永峰这会儿只想赶紧解决问题，已经顾不得算计，他赶紧说：“那你看多少钱，我晚上回去准备一下，明天来我家拿。”
只是吧，他这么一说，人家猪老大的眼睛就眯起来了。
这不是糊弄二傻子吗？
这要是走了，再找上门谁认啊。
猪老大：“怎么的？你当我是好欺负是吧？这瞎话儿你糊弄糊弄别人还行，你糊弄我？你当我不知道你是个什么玩意儿？老子在黑市儿干了这么久，消息最是灵通，你当我没听过你的名声？”
他鄙夷的很：“雁过留声人过留名，你是个什么名声自个儿不知道？”
陈青妤挤在人群里，高声：“迎风臭二里，都知道他不是好鸟儿。”
大家没想到，这还有捧哏儿的，嘿你还别说，有点像是早些年天桥底下说相声的，大家纷纷赞同：“确实名声很差。”
“可不，那弟媳妇儿都能睡了，还有啥名声啊！走了可就跑了。”
“那肯定啊，如果今个儿走了，明个儿肯定是不认了。这上好的猪肉啊，真是缺大德了。”
“那谁说不是呢？这不是个东西啊！你说好端端的你霍霍猪肉干啥？这得多少钱啊？”
“你说这小子都不行了，咋的还能跟弟媳妇儿又搅合在一起啊。”
“这话让你说的，那也许欺负女同志没见识呢。”
大家叨叨叭叭的，陈青妤嘀咕：“人菜瘾大。”
“哎，小兄弟你这话说得好，这形容的好形容的妙啊。属实人菜瘾大。”
“是了是了，还得是你啊。”
陈青妤：“……”
沉默，就是沉默。
“哎。你还别说哈，这要是跟他弟媳妇儿有一腿，不是更证明他有问题了吗？这自个儿媳妇儿没怀孕，弟媳妇儿也没怀上。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真的不行啊。”
这也不知道哪个大聪明，说的真中听啊。
大概是因为黑市儿大家都捂着脸，那说话更加不在意了，真是，一个个可真是不客气了。
但是，陈青妤觉得极好。
真是说的极好啊！
陈青妤眨巴大眼睛，觉得这闹事儿啊，就得在黑市儿这种地方，你看看，大家说话都不像是在大院儿那么克制！果然，只要不露脸，大家就能畅所欲言，肆无忌惮。
果然果然！
陈青妤觉得这样可真不错啊。
可惜啊，她婆婆不在，不然又多了一个搅屎棍，现场肯定更热闹，她婆婆赵大丫同志啊……陈青妤琢磨了一下，猜测赵大妈在能说什么，想了想，突然开口：“哎不是，他家哥哥没孩子，弟弟也没孩子，这该不会是他们家祖传的不孕不育吧？”
陈青妤，一个极快入乡随俗，并且很快掌握赵大妈的嘚吧嘚搞事儿要领的好学女子。
“不然咋的兄弟两个都没孩子。”
“啊，你这话很有道理啊！”
“你说得对，他们家祖传的不行啊！”
“哪有祖传这个的，祖传这个不是早就绝户了？”
“这话让你说的，不会向外发展啊！谁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姓车呢。”
“啊。有道理……”
陈青妤瞠目结舌，她果然是小看了人民群众的碎嘴子，她觉得自己都够能编排人了，没想到一山更比一山高！
再看车永峰车永强两兄弟，哎妈呀！
“够了，你们给我闭嘴，你们这些混蛋！”
车永峰跳脚：“我要杀了你们，你们这些混蛋胡说八道，我饶不了你们……”
他一下子扑过来，眼看人群攒动，陈青妤立刻又弹了一个小石头过去。
黑灯瞎火的大风天，最适合搞事儿了。
车永峰咣当一下子摔倒在地。
“啊！”
一声惨叫！
大家嗬了一声，默默的后退，“我可没碰他啊。”
“那这话让你说的，我也没碰他啊！还离他有点距离呢，你可别想碰瓷儿。”
“这咋腿也软。”
“腿软正常啊，毕竟不能生孩子……”
大家发出欢乐的笑声，笑声阵阵。
这动静儿，不小了啊！
陈青妤突然就觉得，这热闹不能继续看下去了，再这么看下去，一会儿来人怎么办。他们闹出这么大动静儿，可不稳妥啊。
要知道，这里可是黑市儿啊！
黑市儿虽说一般都是有后台的，但是到底还是黑市儿，咋呼的闹太大，肯定不妥当。
不然就别叫黑市儿了。光明正大叫市场得了？
所以不对，肯定不对。
陈青妤虽然看热闹看的很快乐，但是还是果断的再次退后，说：“这么大动静儿，别出问题啊。”
大家一听，也都立刻反应过来，看热闹固然有意思，但是这特么是黑市儿啊。
咋的？想翻天啊，闹腾这么大声，生怕人家不来抓人？
“哎妈呀，还是赶紧走吧。”
“对，赶紧走吧。”
“哎，我想买东西啊。”
“别折腾了，这恐怕不太好……”
有些谨慎的，立刻退出人群，着急忙慌的准备离开了。
不过倒是也巧，大家刚有人开始散摊子，还没走出去多远，就看到有人过来。也是他们真的运气好，提前发现了。
“不好了，有人来了！”
“啊！”
“快跑！”
“我的天啊！可别被抓了。”
虽说他们是来买东西，但是也很危险啊！
更不要说已经花钱买了东西的，这会儿更是担心了。陈青妤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儿，撒腿就要跑。不过还没等她动作，黑市儿的人更快，说：“大家都往这边跑，这边全是胡同，绕路快。赶紧的，分散了跑！”
要不说人家黑市儿有条理呢，果然都是准备的很好。
陈青妤也跟着大活儿一起跑，呜呜呜，她还扛着东西呢。
天爷哎！
她也来了好几次了，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过来抓黑市儿哎！
陈青妤嗖嗖的。
“我……啊！”
“啊。他妈谁踩我？啊啊！”
大家都跑得快，也就车家兄弟两个人躺在地上，这生生的挨了一脚又一脚，陈青妤逃窜还不忘回头看，就见两个人都被踩的嗷嗷叫。嗯，果然很倒霉啊！
不过，跑！
陈青妤嗖嗖的窜出来，她直接跑到人最少的一条街，就听到后面传来一阵阵追逐的脚步声，她左拐右拐，一会儿就跑到前头，不过扛着东西，气喘吁吁，她到底也不是孙悟空，而是普通人。
陈青妤跑的很累，也不确定有没有人追来，不过也瞅着这个胡同只有自己了，她直接爬到墙上，上了房顶，再房顶上小心翼翼的趴着。先躲过去再说吧。
她刚趴下来，就看到有人颠颠儿的也跑过来。
接二连三又气喘吁吁的跑过去几个人，这才有红袖箍追上来。不过他们跑的倒是不快，跑过来眼看没人，似乎追不上了，说：“没人，估计没人跑这边，差不多回去吧。”
陈青妤居高临下看的更多才发现，其实红袖箍追的也不积极。
也是了。
在这边干黑市儿，肯定是有门路，都有关系的，一般不过分也不会非要抓人的。再说，跑得快的要么就是买家还没买东西，要么是卖家扔了东西跑。不然哪能跑的快？
所以跑得快的根本不用追。
啥也没有只能按照买家处理，到时候也就罚个几块钱。
这卖家才有严重的处罚，可是常卖东西的都精明着呢，都在附近有后路的。少来少去也舍得下。所以红袖箍也就是意思意思，抓一下。
这没抓到，人就都撤了。
陈青妤：“呼~”
她喘了一口气，哎，看热闹太开心，竟然忘了这不是胡闹的时候。
也不知道，那两个家伙被踩成什么样，要说最惨肯定就是猪老大，他这猪肉是真的有损失了。不过，那人都知道掀了摊子的是谁，不可能放过车永峰兄弟俩的。
别看这人算不上穷凶极恶那种人，但是陈青妤真是不相信黑市儿的买卖人没手段。
没手段的话，猪肉哪儿来的？
那么多可不是一星半点的关系。
陈青妤缓和了一下，这才扛上东西，跳下围墙，这会儿也没什么人了，陈青妤顺着墙角走。
谨慎谨慎啊！
他们刚才就是太不谨慎，再黑市儿还敢呜呜糟糟，所以才有红袖箍过来。
陈青妤顺着墙角走，没走多远，听到说话的声音，陈青妤火速又山墙，哎呦喂，这个晚上也太热闹了。不过她还是第一次遇到黑市儿出问题，所以可小心咧。
陈青妤又爬高了。
站得高看得远啊。
陈青妤蹲在墙头上，竟然看到是红袖箍，他们三三两两的往回走，手里提着东西，有肉还有鸡鸭，还有人提着一篮子鸡蛋……想必是刚才在黑市儿被丢下来的。
“今天收获真不咋地，他们跑的倒是快，我以为能更多一点的。这些回去分一分都不够，估计也就食堂加餐了。你看看，也就肉多一点，其他的没多少。哎不是，我就说这些人啊，一个个的就没有素质，人跑了就得了。东西弄得到处都是，好好的肉掉地上还得回去洗，烦死了，就好好放在摊子上得了。”
“你想的可美，哪有这种好事儿。”
“我想想还不成？”
“这大风天闹闹腾腾的，他们也是够呛。真是偷摸儿的挣钱还敢闹腾，一个个真是疯了。”
“可不，老虎头上拔毛，他们是不想活了。”
“今天抓了几个人啊？”
“别提了，就俩，让人都要踩扁了……”
“啊，这么少，那罚不了几个钱啊？”
“谁说不是呢，他们跑的倒是快。”
一群人前前后后的提着东西，从陈青妤眼皮底下路过，陈青妤趴在墙头，又听了不少消息。
不用说，被抓到的肯定是车家兄弟。这都不用想，就是他们。
红袖箍还没到，他们黑市儿就有人看见了，本来逃得就快。还有人放水，那可不是能跑都跑了吗？就这两个让人揍得鼻青脸肿的没跑成。
陈青妤：老倒霉蛋儿了！
不过，活该！
陈青妤可不同情他们，倒霉才好呢。
陈青妤眼瞅着人都走了，这才再次跳下来。
她这次走的倒是快了点，一路很快的回家，晚上虽说还没刮什么台风，但是风也不小，刮得大门嘎吱嘎吱响。陈青妤没从大门进，她爬墙头，顺着围墙来到中院儿，确认安全才跳下来，赵大妈肯定是给她留门了。所以陈青妤也不担心什么，蹑手蹑脚的进屋。
“儿媳妇儿？”
“是我。”
赵大妈今天没睡，她说：“外面风大，你一直没回来，我这个不放心啊。”
她说：“今天一切顺利吧。”
陈青妤：“今天遇到红袖箍查黑市儿了。”
赵大妈一听，吓了一跳，赶紧起来，问：“咋回事儿？你给我说说，你没事儿就好！你真是吓死我了！”
陈青妤：“你怕什么，你还不知道我的能耐？我不仅自己回来了，也什么都没丢呢。”
她还有点小得意呢，陈青妤笑了一下，随即赶紧说：“今天可是顶顶热闹了，你是不知道，我跟你说……”
陈青妤迫不及待，别看赵大妈平时八卦多，她知道的也不少啊。陈青妤经历了这么热闹的事儿，压根不困，拉着赵大妈坐下，赵大妈：“你等等！”
陈青妤：“？？？”
赵大妈：“我记得咱家有茶叶，你等着，我弄点高碎，咱俩喝着茶唠着磕。”
陈青妤：“……”
她抿抿嘴，说：“你等着，我还有瓜子儿。”
敢情儿两个人都有藏私呢。
赵大妈：“我这个俊文去世的时候，厂子操持葬礼买的，我要求的，我说来客儿得弄点高碎。马正义没辙，就答应了。嘿嘿，我藏起来一大半儿。”
白布、鞭炮、高碎，你留下的可真不少。
赵大妈：“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我儿子是为了厂子没的，厂子既然给我操持葬礼，自然要多多益善，太抠门好意思吗？”
陈青妤点头：“也是哈。”
“就是啊！”
陈青妤：“你那个是占便宜来的，我这个是自己买的。”
赵大妈：“你倒是舍得。”
陈青妤：“那你别管了，我也没跟你多要钱，咱们就是上交固定生活费。”
“我也没说啥啊，我尝尝，哎，这炒的真好，香。”
大晚上的，婆媳两个摸黑儿吃着瓜子儿喝着茶水，叭叭叭起来。
陈青妤：“我今天正往黑市儿走呢，没想到遇到了车永峰车永强两兄弟，这两个王八蛋冒头儿，我肯定是要跟上的啊，难得有机会教训一下他们，谁曾想，我的天爷啊，我可真是没想到，他们真是长得丑玩的花，他们……”
“什么！什么什么！车永峰其实跟李小昱也是有一腿的？”
陈青妤点头：“你继续听我说啊……”
叭叭叭！
陈青妤上辈子可没遇见过这种事儿啊。
别看她上辈子资讯发达，网上各种各样的新闻都有，但是身边可没有这么离谱的八卦啊。她的环境，相对不算复杂的。而且这种竞技行业，大部分人其实还是看实力的。
所以陈青妤小时候是吃了些苦，但是长大之后，身边还是好人多。就像是娱乐圈某个青岛贵妇说的那样，等你成功了，身边就都是好人。
其实各行各业做到顶尖，都是一样的。
所以陈青妤身边也没见过这个啊。
她眼珠子滴流圆，说：“我真的真的没想到，谁曾想，人家自己还不当回事儿，就这么叭叭出来了，现场……”
赵大妈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她又收到冲击了，又又又！
这一天天的，咋这热闹就这么多呢。
赵大妈十分不解，赵大妈大受震撼。
敢情儿她这种咋咋呼呼的老太太真是不算什么啊，有啥都放在表面上，你看看其他人，那可真是，面上一口仁义道德，背地里男盗女娼的。
龌蹉，太龌龊了。
“我的天老爷，他们还要脸不？”
陈青妤：“那肯定不要啊，他们自己都无所谓的，不然能顺口就说出来？当时黑市儿好多人的，好多人都听见了。黑市儿又被抄了。我估计，他们的事儿肯定是要传出来的。我就不信昨天黑市儿里没有厂子的人。再说，他们两个应该是让投机倒把办公室那边的人抓走了，那总归会通知厂子的，郑书记……嘿嘿，又要丢脸了。”
郑书记丢脸，喜闻乐见啊！
赵大妈也喜闻乐见，总归王建国不会是随随便便就故意给他们家下套儿吧？
他们只是普通邻居，那肯定是有人指使啊。
就车永峰那个智商和那个能耐想要指使王建国，肯定是没用的。王建国是采购员的，这种人脑子转得快，心眼儿多得很，肯定不会听车永峰的。
车永峰给他弟弟求工作都不行呢，王建国哪里能信得过车永峰有能耐？
所以不用多说，能指使王建国的肯定是其他有能耐的。
这一点，就连赵大妈这种老太太都能盘算的清楚，她可是在外头上班的人，可是完全没见识的老太太。所以那算来算去，就是郑书记的意思了。
“这老家伙整天装的人五人六，就是不做人，丢人也是活该。”
她嘿嘿笑：“不知道他丢人丢大发了，能不能下台。”
陈青妤想一想，摇头：“我觉得是不能的，而且他下台了，最有可能上台的是贺副厂长，他跟郑书记是一伙儿的。而且郑书记的外甥还是革委会的一把手李主任。他们都是一伙儿的。”
“啊，那周副厂长不是挺好的？”
陈青妤：“他上不去吧，他是几个副厂长里排名靠后的。”
陈青妤虽然不在厂子上班，但是也时常加入大院儿闲聊的队伍，厂里的一些八卦，陈青妤还是知道的。厂里一共四个副厂长，最容易上位的是贺副厂长。
“哎不对，你咋知道他们是一伙儿的啊。”
赵大妈疑惑的很。
陈青妤想了想，说：“有件事儿，我一直没跟你说，那会儿是顾及袁小翠的名声，现在说了倒是也没关系，之前有一次……”
要是搁了以前，陈青妤肯定是不敢说的，生怕赵大妈露馅儿，但是这段日子相处的多了，陈青妤也看得出来。赵大妈倒也不是没有成算的人，不会胡咧咧，再说袁小翠都走了，所以这才把那天的事儿说了一下。
“啊！怎么会这样！”赵大妈瞠目结舌：“我说袁小翠怎么突然就跟赵蓉翻脸了。闹了半天，赵蓉是个拉皮条的，她也太丧良心了吧？不去八大胡同当老鸨子，真是白瞎她那一身能耐了。我说她怎么把儿子都送出去了，原来先头儿都干过啊。亏得袁小翠运气好。不然这可吃大了亏！这个杀千刀的混蛋，她也真不是个东西。”
陈青妤：“我们防备着她点，少来往就是了。”
以前两家来往也不多，所以先头儿的时候“原主儿”的记忆里都没觉得赵蓉是个坏人。但是很显然啊，没觉得她还是个坏人，那是因为他们足够生疏。
但凡是亲近点，八成就得被算计。
那还是远着吧。
陈青妤：“这些人都是一伙儿的，谁上谁下，利益也都差不多，不过这个跟咱也没关系。咱们还没到被厂长关注的份儿呢。”
赵大妈：“谁说的啊！他们先头儿不是都算计咱们了，还绕一个大圈子。”
陈青妤失笑：“是啊，不过他们要脸面的人恐怕也不会做在面儿上，而且吧，估计他们应该也不会对我们如何了，他们哪还有功夫搭理我们这种小虾米啊！他家那个好女婿，跟弟媳妇儿有一腿呢。这才是大事儿。”
赵大妈一拍大腿：“对啊！”
她激动：“哎妈呀，这事儿真是……明天我得去厂里打探打探。这可少不了我。”
陈青妤失笑：“悠着点啊，别让人发现咱们家也有人在场。”
“那必须的。”
赵大妈：“你放心吧，我且小心着呢。这寡妇家家的日子多难，我比你知道，不会给自己闹到一个危险的境地的。我还没那么蠢，有人说的话没，我就跟着传。如果没有人说，我就悄悄散布，不让人知道是我传的，反正这事儿啊，我早晚给他宣扬出去。这种事儿咋能不宣扬宣扬。”
陈青妤再次警惕的说：“你可千万小心，别人没那么蠢。”
赵大妈：“我知道，这个我有数儿，而且你不是说昨天很多人？ 嘿嘿嘿……我觉得可能不用咱们传……”
陈青妤点头：“其实我觉得也是。”
婆媳两个不怀好意的笑了出来，活像大反派！
嗯。其实她们才是最无辜的好人啊。
但是这坏人倒霉，可真是太喜闻乐见了。
陈青妤：“倒霉催的玩意儿，最好多倒霉才好呢。”
赵大妈：“嘿嘿，你说，是不是俊文真的在啊，一直在保佑我们。”
陈青妤敷衍：“是是是，肯定是，他肯定不放心我们，肯定保佑我们。”
她是敷衍了，赵大妈倒是唾了一口，说：“我那个死鬼男人真不是个东西，你看他就不如我儿子，死了也没说保佑我，这些牛鬼蛇神都来欺负我，踩我，要不是我泼辣。指不定要受多少委屈。再看我儿子，我儿子可是没了也保佑我。还得是我儿子好。”
陈青妤：“……”
哎不是，我瞎附和你的，你也相信？
赵大妈相信，特别相信。
她说：“我真觉得我儿子好，你看多帮我啊！这咱家拿了多少好处了，这些狗屁玩意儿也不敢冒泡了。”
陈青妤：“……哦。”
赵大妈：“我就说啊，这还得是俊文，他……”
“妈妈~”软萌萌的声音响起，小圆揉着眼睛坐起来，不解的看着妈妈，又看了看奶奶，大眼睛又看向了炕上的瓜子儿和茶水。
虽然没开灯，但是小圆看见啦！
小圆又揉揉眼睛，不可思议：“你们晚上偷吃。”
陈青妤：“！！！”
赵大妈：“……”
两个人一时间都不知道咋解释了。
小圆拽拽哥哥，说：“哥哥醒醒，哥哥你醒醒，妈妈和奶奶晚上不睡觉，偷吃好东西。”
小佳：“唔……”
睡得迷迷糊糊的。
他抓着头发坐起来，人还迷糊着，“偷吃？”
陈青妤赶紧说：“没有偷吃，妈妈和奶奶睡不着，所以起来唠嗑儿。”
陈青妤好声好气的解释：“我们怕影响小佳和小圆，都没敢开灯呢。”
小佳这会儿也开始揉眼睛。
陈青妤：“妈妈怎么会偷吃啊，妈妈真的要吃，就光明正大的吃了。”
小佳和小圆两个小孩儿互相对视一眼，歪着小脑袋瓜儿想了想，是这么个道理的哦。
陈青妤：“好啦，你们乖乖继续睡，你们要是想吃明天就给你们，就是瓜子儿，你们又不是没吃过，不是什么好东西。”
要是这么说，小朋友不同意的啦。
小佳：“瓜子儿是好东西，是好吃的。”
“就是。”小圆小奶音嘟囔。
陈青妤：“好好好，是好东西，那妈妈留给你们明天吃，好不好？”
“好。”
“那你们现在先睡觉好不好？小朋友晚上不睡觉就不长个儿了。”陈青妤拍一拍小家伙儿，说：“你们要好好睡觉，如果不好好睡觉，就会跟妈妈一样，个子不高。”
陈青妤用自己举例！
她上辈子可是一米七，现在才一米六，呜呜呜。
她都生完孩子了，肯定是不长个儿了。
所以你看，营养跟上才会长个儿啊，不然底子一样也没用。
“妈妈很高，很高很高，跟大树一样高。”小佳睡得迷迷糊糊，还说哄妈妈呢。
小家伙儿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陈青妤笑了出来，说：“妈妈这么好啊，那你们更好好的听话。”
“好！”
两个小孩儿眼睛大大的，小脸儿圆嘟嘟，乍一看就是小号儿的陈青妤。陈青妤拍了拍，说：“睡吧。”
赵大妈嘀咕：“小崽子深更半夜还起来了，真有精神。”
陈青妤：“小孩子嘛就这样。”
她拍着孩子，小佳：“妈妈，你们为什么不睡啊？”
陈青妤：“妈妈不困睡不着了，正好跟奶奶说会儿话。”
小佳和小圆两个小孩儿倒是不困，唔哝着：“妈妈，不想睡。”
陈青妤：“那我给你们唱歌吧？”
“好~”
赵大妈：“就惯的他们，不听话揍一顿我看就好了，竟是事儿，真是耽误我们唠嗑儿，我这还没唠够呢。”她嘟嘟囔囔的，眼看陈青妤抬眼看她，赵大妈：“呃……那我也睡了。”
眼神真凶！
赵大妈把东西收起来，趁着陈青妤没看见，赶紧偷一把瓜子儿塞进兜里，嘿嘿，明天吃。
陈青妤也躺了下来，今天遇到的事儿多，她真是不太困。外面的风刮得呼呼的，陈青妤有一搭没一搭的轻轻拍着孩子，小朋友嘴上说着不困，但是那跟大人可不是一回事儿，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咔哒！
一阵声音传来，陈青妤的手停下来。
她立刻坐起来向窗外看，就见是对门的范大姐，范大姐这会儿披着外衣，抄着手弓着腰往前院儿走。
陈青妤：“？？？”
她要干什么？
这肯定不是上厕所啊，去外头上厕所她用得着这么鬼鬼祟祟？
陈青妤贴在窗户上偷看，虽然二进院有墙挡了几分，但是好巧不巧，范大姐去的那个地儿，还真是陈青妤能看见的。
大晚上的，范大姐蹑手蹑脚的来到前院儿，从衣服里掏出一块砖头！
亏得今天虽然刮风，但是月亮倒是不差，不然还看不清楚呢。
那么大一块砖头！
这人干嘛？
陈青妤还真是有点搞不懂了，不过范大姐也没让陈青妤等，直接冲着面前的窗户就丢了过去——哗啦！
赵大妈一咕噜起来：“咋了咋了？”
二院儿的灯，一个个都亮了起来。
两个人缩在窗帘边儿，露个脑袋偷看，那眼珠子跟电灯泡一样亮。
陈青妤：“唉呀妈呀，范大姐砸了林三杏他们家玻璃。”
赵大妈：“这特么……”
俩家也没啥仇怨啊！
如果说有，就是林三杏看不上石晓伟。
啊这……难道是因为这个？
赵大妈迷茫的看向了陈青妤，陈青妤指指外面。
“谁干的！谁砸了我家的玻璃！”前院儿传来叫骂。这要是换了王建国他们家，陈青妤他们还真是看不见，但是谁让林三杏他们就爱住在大门口旁边呢，看的真真切切啊。
范大姐砸了玻璃自己还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飞快的从前院跑回来，一溜烟儿跑向自己家，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踉跄了一下差点摔了，跌跌撞撞的赶紧进屋。
陈青妤：“她这心里素质不行啊！”
就干这点事儿就吓成这样？
陈青妤话音刚落——砰！
赵大妈：“我勒个去！”
范大姐一脚刚踏进门，门，刮上了！
这大声儿哎！
陈青妤立刻看向二院儿的其他人家，就见大家齐刷刷的都贴在玻璃上看着范大姐家。
好么，大家都看见了。
这可真是……
一时间陈青妤都不知道说啥了。
“谁干的！谁干的啊！谁砸了我家的玻璃！缺德玩意儿，呼！这么大风的天，丧良心啊！真是不做人。”李长栓站在家门口叫骂，气的不行。
“有本事砸玻璃，你有本事出来啊！缩头乌龟！”
林三杏披着衣服出来，柔声：“孩她爸，算了，都是邻居，有什么的明天再说吧，许是风刮的，大家都是邻居，没仇没怨的，不会有人这么干的。许是误会。”
“什么误会，那么大一块砖头，什么妖风能刮起来这么大的，哪个缺德的，出来，给我出来！”
李长栓在前院儿跳脚，前院儿的人自然都出来了，一个个凑过去看，一块玻璃还几块钱呢，这白白就花了钱啊。大家七嘴八舌的小声议论。
二院儿徐高明几个人也都出来了，赵大妈赶紧穿鞋：“这可少不了我。”
陈青妤瞅一眼两个小孩儿，嗯，睡着。
陈青妤赶紧也披上了外套，打算第一时间去看热闹。
李长栓闹腾的声音大，大家陆陆续续都出来了。王大锤都从四院儿出来了，嘴上嘟嘟囔囔的：“这干啥玩意儿啊，大晚上的不睡觉啊，闹腾什么。耽误上班咋整。”
王大锤那可是上班十多年从无请假的劳模，他撑着眼皮儿，既然想睡觉又想看热闹。
陈青妤可不管别人，赶紧来到前院儿，找了个角落，一般这样的场合，她可是没有机会上前的。别问，问就是能耐人太多。她算是大院儿的小虾米。
陈青妤站在一边，愣是没看到范大姐出来，倒是石山来了。
二院儿的人齐刷刷的看向了石山。
李长栓一怔，随即微微眯眼，说：“石山，是不是你砸的我家玻璃？”
石山立刻反驳：“怎么就是我，大家都是一起过来的，你咋就能赖上我？我没事儿砸你家玻璃干什么。”
“如果不是你，为什么大家都看你。”
好明显的，大家齐刷刷的看过去，这要是没点事儿，大家看什么？
石山脸色黑了几分，忍着气说：“不是我，我发誓。”
林三杏咬咬唇，突然问：“你家范大姐呢？不是你，难道不是她？”
石山：“她早就睡了。你别诬赖我们家。”
二院儿的人一个个都绷紧了嘴角，虽说真的看见了，但是谁也不乐意跳出来说真话。毕竟没必要得罪人啊。这给李长栓他们家检举出来砸玻璃的，又不会给一分一毛。那还平白得罪了人呢。
犯不上。
大家都不言语。
林三杏委屈的轻声细语：“你们谁看见了，总归要说一声的啊。大家都是相亲相爱的好邻居，有这事儿可不能瞒着我们，这明天就说有台风，今天就砸玻璃，这品格也太败坏了，今天能砸我们家，明天就能砸你们家啊。大家可不能容了这样的事，咱们大院儿不是第一次了。难道大家就要任由这人逍遥法外吗？”
大家依旧不言语。
反正砸的也不是自家。
李长栓：“好好好，大家都这么做邻居是吧？有你们这样的吗？以后也别指望我们家什么了，既然大家都这样，就别说其他了。往后但凡是有需要帮忙的，也不要来我家问，我帮不上！”
“大晚上的，我们都睡觉呢，真的不知道啥。我们都是听到动静儿才起来的。”史珍香装好人来了一句，她可看见范大姐跑回家了。
“对啊，这么晚了，谁家不干赶紧睡觉啊！”
“是的是的。李长栓你消消气。”
大家都推脱起来，不过还是好几个人又看石山，石山心里恼火自家媳妇儿多此一举，但是面上却撑住了不动摇。这种事儿承认了太丢脸，而且咋可能不赔钱？
所以石山仗着大家都不出头，坚决不承认。
可李长栓和林三杏也不是个傻子，大家虽然没检举什么，但是一直看石山还是很明显的。
李长栓略微一想就知道估计是范大姐，他冷笑一声，说：“真是怪不得落不得个好儿，原来老天爷有眼，有些人做事情刻薄不厚道，活该自己儿子下乡。”
“李长栓，你说谁家呢。你什么意思。”范大姐冲了出来，怒目圆瞪。
李长栓嘲弄的说：“谁干的就说谁呢，最好他家下乡的人一辈子回不来。”
“你混蛋！我打死你！”范大姐直接冲了上去。
李长栓：“怎么的？戳中你了？就是你干的吧？我知道你嫉妒我家玲玲不用下乡，但是干这么龌蹉的事儿，你可真是恶心！”
范大姐扑上来，李长栓还没动，林三杏倒是迎了上去：“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儿！范大姐，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好人，我看错你了！”
两个人瞬间撕把起来，你推我，我推你！
陈青妤：“……”
这就打起来了？
她觉得，他们大院儿可能是有打架的KPI要完成呢，不然咋的她们家不闹腾了，别家开始闹腾了呢。陈青妤摸摸兜，揣把瓜子儿好了！这看热闹的时候没有瓜子儿，感觉乐子都能少一半儿。
她正琢磨着，就听到嗑瓜子儿的声音，陈青妤诧异：咋的？还有人跟她一样？不能够吧？她抬头找了一圈儿，呃，好么是她婆婆赵大妈！
赵大妈这会儿磕着瓜子儿，看的正起劲儿。
这会儿赵大妈还觉得乐呵呢。
果然家长里短啊，不能少！你看看，多热闹。明天上班，她又能站在八卦第一线了。没办法，他们大院儿就是热闹多。
赵大妈看的很快活，其他人也看的很快活。
范大姐和林三杏打起来，李玲玲和石小弟两个在一边儿各自拉偏架，倒是两家的男人看着不言语。相当的缩头乌龟。
男人，呵！
林三杏哭哭啼啼弱了吧唧的哭：“你怎么能干这种事儿，你怎么能砸我家的玻璃，我家还什么时候得罪你了啊！”
范大姐也顾不得反驳了，直接承认，吼道：“你凭什么看不上我儿子，我儿子下乡你看热闹，我就不能报复你？”
她眼睛通红！
陈青妤：果然是因为这个！~

第100章 八卦的气息
打架
范大姐砸林三杏他们家玻璃，好像是意料之外，但是仔细想想又在情理之中。
两家子大人也没有什么龌蹉，矛盾就在石晓伟和李玲玲身上。李玲玲单相思石晓伟，这是让范大姐很得意的。自家儿子有魅力有本事呢。虽说她也是看不上这样的儿媳妇儿，但是心里不是不得意的。
但是林三杏看不上她儿子，而且把这种看不上摆在了面儿上，甚至还撺掇着李玲玲移情别恋，这就让范大姐更不高兴了。其实这事儿人家也没错，但是范大姐不这么想，她心里是格外不高兴的。
一个单相思自家儿子的臭丫头又移情别恋看上了别人，还是同一个大院儿，范大姐都要气死了，觉得掉了面子。更让她生气的是，她儿子下乡去了，李玲玲却不用下乡。
因为这个，林三杏少不得要在女儿面前说一说自己的先见之明。这拦着她跟石晓伟来往，那真是太对了。大院儿的人又不是陈青妤，做事情惯常谨慎，说小话儿都要看看外面有没有人偷听。其他人都不在意那么多，所以范大姐自然听见了。也是因此，恨透了林三杏他们家。
即便是面上没有什么直接矛盾，但是也是积怨颇深。
实打实是范大姐自己找事儿，但是她就是觉得不服气。
她叉腰说：“我就砸玻璃了，怎么样，你们有本事打死我啊！我儿子下乡，这给你们得意的，背地里说小话儿，林三杏，你个装模作样的女人，我最看不上的就是你这幅软骨头最会装的样子了。你装软弱给谁看啊！贱骨头！”
林三杏不可置信的掉眼泪：“你怎么能这么骂人，我怎么样子，我家长栓喜欢就行，跟你又有什么关系。我知道你儿子下乡心情不好，但是你也不能拿我们家撒气啊。你这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给谁看？难道我们老实，你就想要这么欺负人吗？你太过分了。”
“你还敢说！”
范大姐冲上前就要甩巴掌，李玲玲用力一推，范大姐一下子摔倒在地。
李玲玲挡在他妈面前，说：“你够了，你这是干什么，你欺负我妈干什么！我知道我没下乡你都要嫉妒死了，但是你也不能这么刻薄，别以为我们家就是软弱好欺负的。”
“你个小贱蹄子，你敢推我！”
“你打我妈，我自然要保护她！你再这样，我也不客气了。你别以为我们家好性儿就可以随便欺负。有本事你去欺负赵大妈啊？你怎么不敢，你还不是看她泼辣！你就是挑软柿子捏。”李玲玲护着她妈，觉得自己就是该站出来。
不过这话赵大妈倒是不爱听了，她叉腰呸了一声，说：“你个贱人，你说话就说话，你攀扯我们家干什么！我虽然看不上范大姐，但是我们两家可没有什么直接的矛盾。她有病吗？来针对我们家。倒是你们家，你们两家可是有矛盾的，她自然要找你！真是好笑，还想往我们家身上牵扯，谁给你的脸？真把自己当回事儿！范大姐，这种嘴贱的，你揍她就对了。”
赵大妈可不是让人骑头上的！
这臭丫头以为只是是谁啊！还敢攀扯她！她是那能随随便便拿出来说话的人吗？
李玲玲被骂的脸通红，大家都不言语。确实，没人乐意招惹赵大妈，她是真能闹腾啊。
大家都不言语，范大姐也更来了精神：“我看赵大妈说得对，我们两家可没有矛盾的，你干啥故意牵扯别人进来？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前跟在我儿子后面，恨不能立刻嫁到我们家。转头儿就嫌贫爱富盯上别人，这人品真是什么玩意儿，你这种货色没人肯要……”
范大姐又骂了起来。
今天这事儿吧，明眼人一看就是范大姐的错。
但是赵大妈可不管那些，谁让李玲玲拉扯她呢，她可不管谁有道理，谁让她不舒坦，她就骂谁。没什么道理！她又不是包青天。咋的非得向着有理的？
“现在的小姑娘是真的厉害，都会祸水东引了。你看看这个心眼儿，咱可真是没法儿比。”赵大妈阴阳怪气。
范大姐：“可不是！我们两家又没矛盾。”
围观群众嘴角抽了抽：“……”
不过仔细再一想，你还别说，这话还真是没错，他们两家，确实没有什么矛盾啊。虽说当时林俊文没了范大姐有些心思，但是大院儿谁家没心思？实际上她也没干过啥。她也属实没那个能耐。
那这么看就对了啊，他们都没什么矛盾，范大姐确实不可能去针对赵大妈，又不是真的闲的。
范大姐：“好你个挑拨离间的，你这死丫头……”
“你们说的是你砸我家玻璃，你说这些干什么……”
“你别给我装，你……”
李玲玲冲出来，林三杏就掩面哭哭啼啼站在一边儿了。
陈青妤：“……”
不过好在啊，他们不动手了。
大家互相争吵，你一言我一语的，炒个没完没了。
这都吵了好久了，大家这才反应过来：“哎，今天没人管事儿啊，马大爷呢。”
“哎对哈，马大爷没来啊。”
不仅马大爷没来，白凤仙也没来。
就马健，他领着弟弟妹妹在哪儿看的起劲儿呢。他家常年住在单位的小三子倒是因为台风回来了。
徐高明：“马健。你爸呢？”
马健：“徐大叔，我爸妈昨晚去昌平参加婚礼了，这晚上就刮风，路上也不安全，说是明天白天再回来。”
呃，想一下，现在是下半夜了啊，准确是是今天了。
“这咋晚上的婚礼。”黄大妈嘀咕一声。
马健搭话儿：“二婚，晚上办。”
黄大妈的脸黑了，她瞪了马健一眼。
马健：“？？？”
这老太太咋回事儿？这就不高兴了？说实话还不行？总不能你儿子离婚了，我就不听提“二婚”的事儿吧？
徐高明一看马正义不在，赶紧说：“好了好了，你们两家也别吵了，既然马正义不在，我老徐就说两句，你们这样是真的不行。咱都是一个大院儿的邻居，这样吵架伤感情，再说你们看看，这也不是大事儿啊。”
“你一边儿去，这臭丫头还敢跟我顶嘴，我不收拾一下她，她就不知道姓什么了。”
“你怎么能这么欺负我们家，你怎么能这么欺负我闺女，你太过分了。”林三杏掩面哭哭啼啼。
两家人互相之间不依不饶的，林三杏：“你看看，都说天气不好，这还砸我们家玻璃，哪有这么办事儿的。”
这事儿属于是范大姐没理。不过范大姐气焰还挺高。
倒是石山这会儿终于开口了，他说：“这件事情是我媳妇儿的错……”
眼看范大姐要发火，他按住了人，随即说：“我儿子下乡，她心情实在是不太好，正好又赶上长栓媳妇儿背地里说小话被她听见，这才有了晚上这一出儿，但是这个事儿我们家也不是有心的，我更是不知道，我要是知道，咱们都得拦着她！她也真是气极了，不是有心做坏事儿，如果是有心，还能弄的人尽皆知？实在是她太难受了。我家这口子多疼小伟，你们也不是不知道，如今他下乡还不知道是什么日子，哎！”
石山打感情牌，大家倒是都能理解的跟着叹息。
石山：“这玻璃是我家砸的，明天我就去找师傅来给按一块好的，再过一会儿估计也天亮了，稍微坚持坚持，可以吗？这事儿是我家的错，实在抱歉。我替我媳妇儿给你们家道个歉。”
李长栓脸色不太好看，但是到底是没有非要追究。
他黑着脸说：“我能理解你家这个事儿，但是你家也不能拿我家撒气啊。我家又做错什么！你看看我家这玻璃砸的，砸到人咋整？你家可真是，石晓伟砸袁家的玻璃，范大姐砸我家的玻璃，你祖传的手艺啊？那以后谁家玻璃被砸了，保不齐都要怀疑你们家了。”
李长栓这话说的也很直白，当着石山和范大姐的面儿上眼药，总归以后再有这样事儿，第一个就怀疑他们家了。
石山抿抿嘴，倒是没发火，他说：“以后不会了，对不起啊。”
李长栓哼了一声，林三杏赶紧说：“行了行了，既然误会解开了，就散了吧。明天你来给玻璃按上就行，我也是晓得的，你家是为了孩子不高兴，我也是当妈的，我很懂的。我家也不是计较的人，算了吧，冤家宜解不宜结。咱们都是一个大院儿的，还是要好好地和睦啊。”
围观人群：“……”
陈青妤：“……”
她都想掏掏耳朵了。这个林三杏是什么意思嘛。
她这会儿有装好人了。
陈青妤一直都不太能理解林三杏的逻辑，讲真，她甚至能明白黄大妈赵大妈这样的人是怎么个心态。但是真的不太明白林三杏。她做事情，总是很矛盾。
看着茶茶的白莲花，但是又有硬气的时候；可是硬气之下，又是绵软软骨头。
就说不好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真是看不懂。
陈青妤是真的看不懂这个人，但是不妨碍她看热闹，石山主动平息，林三杏有了台阶，这事儿就这样虎头蛇尾的结束了。所以说啊，马正义不劝架，其实大家打一打也是要结束的。
“好了好了，大家都散了，你看看大晚上的，明天还上班呢。”
“这话这么这么耳熟，感觉经常听到。”
“你咋不说一到晚上就有热闹？”
“呃……”
大家都有点不知道说啥了。他们大院儿可真是！
陈青妤：“婆婆，我去趟厕所。”
赵大妈：“去吧，我回家了，这风还挺大。”
“小陈你等下，我也去厕所。”
反正出来都出来了，正好去一趟厕所。梅婶子跟陈青妤一起，还有几个也往外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刮风的关系，他外面感觉灰尘都有些大。
“我最烦这种刮到的土都起来了的时候，不舒坦，脏乎乎的。”
陈青妤点头，她也不喜欢。
“哎你们说，石晓伟以后能回来吗？”
“我觉得不能了，这下乡哪有回来的，他家也就是普通家庭，没什么门路。”
“我也觉得不能。”
陈青妤：“以后的事情哪好说呢，保不齐就回来了。”
她是知道的，只要石晓伟想回城，肯定是能回来的，再有几年政策就变了啊。不过现在谁知道呢。
“还是小陈说话中听，谁说我儿子回不来的，我儿子肯定是要回来的，等我退休了，这个工作也是要我儿子接班的，那还能回不来？”范大姐也出来了，走在他们后面。
大家撇嘴，黄大妈说：“那你这个工作给你大儿子，你小儿子怎么办？”
范大姐尴尬了一下，说：“他是老二，总归要自己拼的，谁家不是老大顶门立户、老大接班？到时候也是老大养老，我自然要熬护着大儿子。”
陈青妤无语。
她可是觉得，石家的小儿子比石晓伟强。
石晓伟这人自私到了极点，可不是什么孝顺的样子。而他家小儿子明明年纪不大都知道帮衬下乡的姐姐了，可见人品就是不一样。陈青妤可还记得上次这小子故意闹起来，就为了范大姐不好意思吸血大女儿的事儿呢。
所以懂不懂事儿真是不看年纪，有些人年纪大也不做人，有些人年纪小倒是懂道理的。
陈青妤她们一行人来到厕所，还没进去，一个人就从厕所里冲了出来，呼哧呼哧的喘气。
“卧槽！谁啊啊！”
“这大晚上的，别吓人啊，人吓人吓死人，这话没听过吗？”
“咦？你不是巷子里头的二狗子？你咋从女厕所跑出来？你干啥了？好啊你，你不安好心眼是不是！”
大家一下子就警惕起来，死死的盯着这小子。
二狗子激动：“我是从男厕所出来……啊！卧槽，我跑错厕所了。我不是。我不是要偷看，我就是躲一躲……呃，也不是，我……”
他这口齿不清的。
几个老娘们把他围了起来，就连出来上厕所的男同志也都一个个凑过来，二狗子看着这生生围了两层，欲哭无泪，叫：“我真的不是要偷看女同志，我想去黑市儿买点东西，赶上红袖箍抓投机倒把，一路跑回来的……我怕有人跟着我追到家里，就躲在厕所歇一歇。顺便上个厕所，我真不是故意的啊！”
众人：“！！！”
二狗子：“我真的没有干坏事儿啊，我就是想买点粮食，还没下手呢，就出乱子了。”
这年头，买跟卖，不是一回事儿。
一般抓到卖东西的，基本都是没收财物，罚款十块钱就能放人，运气不好的，罚款二十估计也能出来了。但是卖东西就不行了。严重都要蹲笆篱子，轻的也要罚几百的。
买东西，事情不大，但是耍流氓事情可不小。
孰轻孰重，二狗子当机立断。
陈青妤站在人群里，微微眯眼，她也是去了黑市儿的，这都多长时间了啊！她回来又是唠嗑又是哄孩子睡觉又是看热闹，估计差不多得有两个小时了。
这人才回来？
这人不会跟着自己的吧？
陈青妤仔细想了想，确定自己没问题。这倒不是她多自信，而是她穿越时间真的不长，才半年左右，警惕性完全没下去，她每次进进出出，都十分十分小心。
所以稍微琢磨了一下，陈青妤倒是不担心什么了。
她安心的猫在一边儿看热闹。
二狗子：“我一溜烟儿跑回来吓个够呛，就有点尿频尿急了。我对天发誓，我真是走错了。我没事儿半夜进女厕所会干啥啊！我对天发誓，我要是故意进女厕所，让雷劈死我！”
他还没结婚呢，可担不起这个名声。
“你也是胆子大，去黑市儿买东西。你是疯了啊！幸好没让人抓到，这要是让人抓到，你可咋整。”
“就是啊，哎不是，你吓成这样，黑市儿出啥事儿了啊？”
你瞅瞅，还是有人能抓到重点的。
二狗子：“别提了，我刚去，就看到咱厂子的车永峰了，呃……”
大家都眼巴巴的看着二狗子。见他停顿，说：“你说啊！然后呢。”
二狗子：“呃……反正，反正他们说了一些不太好的事儿，啊不是，其实我没听见什么，红袖箍就来了，我当时胡乱逃窜，在那边躲了一会儿才敢回来！”
“哎不是，什么事儿啊！你这说一半儿留一半儿的。”
“对啊！你就说呗。”
二狗子摆手：“不不不，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什么也没听说……”
众人：“……”
好一个此地无银三百两。
“你看你这人，都说一半儿了，我们不说是你。”
二狗子：“反正，反正车永峰兄弟两个让人抓现行儿了。”
他其实还听说了车永峰跟弟媳妇儿有一腿，可是不敢说啊！天爷哎。这哪敢说啊！车永峰的老丈人是郑书记哎！他赶紧推开人群，说：“我回家，我回家去了。到时候估计能有谣言传出来，今天黑市儿好多人呢……”
“你别走啊。”
二狗子又被拽住了，这要是不说个一二三，大家围着不让人走咧。
陈青妤：“……”
果然八卦的力量是很强大的。
她也兴致勃勃的看着二狗子，二狗子在大家的“围追堵截”下，好像也没啥定力，期期艾艾的说：“车永峰的弟弟自爆，说他哥跟他媳妇儿有一腿。”
“嚯！”
“卧槽！”
“妈呀啊！”
大家都震惊了，二狗子赶紧说：“你们别说是我说的啊。”
大家都震惊的不知道说啥了。
二狗子眼瞅着这些人都变成了石头，他一溜烟儿小跑回家，不是他传的哈。黑市儿那么多人呢，别说是他啊！
大家都是出来上厕所的，这会儿倒是一个个都僵硬的站在原地，好半天反应不过来了。
赵大妈瞄了一眼大家伙儿，说：“你们这也太不行了吧？就这么点事儿就镇住了？你看看，就不如我淡定。”
其实吧，老娘早知道了！嘿嘿！
赵大妈这个话倒是没有引得大家不高兴，反倒是一个个说：“天爷啊，这种事儿，闻所未闻啊。”
“自爆是啥意思，自己说出来的？这是多恨他哥啊！”
“那谁知道喽。”
大家七嘴八舌，飞快的讨论起来。
徐高明哆嗦着说：“他说，车永峰兄弟两个被红袖箍抓了？”
“是啊，刚才二狗子不是说了？被抓了。”
徐高明：“……”
他默默的看向了史珍香，正好，史珍香也看向了徐高明，夫妻两个眼珠子对视上，噼里啪啦的啊。这就是没有啥读心术，但凡是有一点读心术的玄幻要素，大家都能听到两个人内心疯狂的爆鸣了。
两个人这会儿心里已经嗷嗷嗷的尖叫了。
撕心裂肺！
徐高明：“！！！”看吧看吧，他就知道，他就知道是有鬼的，他就知道鬼还在，他就知道鬼不会轻易放过车永峰兄弟两个，果然啊！果然没有错！这要不是鬼上身，他们能自爆？啊啊啊！果然有鬼！
史珍香：“！！！”看吧看吧，她就知道，她就知道车永峰早晚有这么一天，她家爷们都分析过了，如果有鬼，那鬼肯定早车永峰，果然是这样，果然是啊！他真 的去找车永峰了啊！哪个正常人会自己人出卖自己人啊！
别人都在议论纷纷，这两口子互相对视，那眼里的火花噼里啪啦的交流，嗯，内容就是两个字儿：有鬼！
两个人又开始脑补了。
这大院儿，最相信有鬼的，就是他们了。
两个人抄着手缩着肩膀，内心戏可多！
陈青妤：“？？？”
她不经意的侧头一看，就见这两个人一副“破大防”的样子，让人十分诧异。
陈青妤：“徐大叔史大妈你们没事儿吧？这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跟见了鬼似的。”
徐高明和史珍香双双震惊脸，随即赶紧摆手：“没有没有，不会不会，咋能见鬼呢？呵呵呵，哪里有鬼？”
夫妻两个很有默契，异口同声。
徐高明平时大院儿有事儿都冲在第一线，恨不能展现自己的能力，这会儿倒是老实的不行。一副瑟瑟发抖的害怕样儿。
“不是吧？徐大叔，你这听说黑市儿抓人就吓成这样，你胆子也太小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也去了呢。”张兴发调侃了一句。
徐高明：“别胡说，我去没去你们不知道啊，咱们大院儿也闹腾着呢。”
“我开玩笑的啊，所以我说你胆子小啊。”
徐高明：“……那黑市儿的事儿，不是小事儿，谨慎点没错。”
张兴发撇嘴，看不上徐高明这种老家伙，真是年纪越老胆子越小。他鄙夷的瞅了一眼，不把这老家伙当回事儿。这种老家伙，下一次换管院儿，他可别想往上冲，没人会同意。倒是他这样的年轻一代更适合啊。
张兴发得意了一下，觉得自己相当不错。
如果他当了管院儿，到时候谁要是不听他的，他保准要给人穿小鞋。而且如果真是做了管院儿，有点能耐，保不齐小寡妇都得投怀送抱。
张兴发倒是想的挺好，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多大的官儿呢，其实就是一个义务劳动解决邻居纠纷的虚职罢了。但是可一点也不妨碍张兴发自己想的美。
别看他最近老实了，但是心里还是很痒的，很想勾搭陈青妤。
谁让小寡妇长得是真心好呢。
他跟柳晶自然也是好的，但是柳晶可没有人家小寡妇漂亮，而且柳晶也怀了，他可得有一段儿不能找柳晶了。想到这个娘们哭哭啼啼的要了五十的“打胎费”，张兴发也不是很高兴，他一个月工资三十多呢，竟然月月光。
这个女人，该是冷一冷了。
他又看了一眼小寡妇，她看样子就是个老实的，如果真是能够勾搭上，肯定是省钱的。
张兴发不怀好意，黏腻的看着陈青妤。
陈青妤脸色倒是越来越冷，有些人吧，就是这么恶心人，好了伤疤忘了疼，没事儿就要出来跳一跳，陈青妤觉得之前几次已经足够让他有一些或多或少的联想，进而老实起来。
但是没想到，有些人的脑子是长在那啥上的，根本就是个贱人。
陈青妤心里生气，但是人倒是没表现出来。
呵！
张兴发，你最好别落单！
陈青妤可是不怕打架的，她捏捏拳头，决定只要找到机会，就狠揍一顿这个瘪犊子。不是一次两次都不能让他清醒吗？那就三次好了。
哦，或许他喜欢粪坑？
李大山夫妻两个不是都下去过？
陈青妤自己是觉得很恶心的，但是别人如果下去就无所谓了。
她琢磨着怎么收拾张兴发，大家讨论八卦倒是讨论的热火朝天，人也越来越多。这大晚上的，但凡是有点动静儿，就能招来一群人啊！
陈青妤眼瞅着出来的人不少，自己倒是转头儿回家了。
就这样给孩子放在家里，她不放心。
不管咋的，陈青妤对孩子还是很上心的。
别看陈青妤自己走了，张兴发倒是没敢追上去，这么多人看着呢，他也不是疯了。虽说他心里有点花花肠子，但是也不敢做的太明显。
最近啊，他点背。
运气不好的人，就是要下小心的。
陈青妤一个人回家，小朋友倒是睡得很好，小孩子就这样，睡得实。
陈青妤看了看时间，好么，都已经三点多了。再过会儿要天亮了。今晚可真是一点没睡。陈青妤索性找出纸笔，准备给余美娟写信。关于山货的事儿，赵大妈提了，厂里也是乐意的，但是后续肯定不是赵大妈来掺和了。她也就是给牵个线，成与不成，是采购那边的事儿了。
那边初步是同意的，但是肯定还要看东西好不好，价格怎么样。
所以也不是肯定就会收，但是不管是不是肯定会收，牵线是牵了的，陈青妤总归要告诉余美娟一声，她认认真真的写了信，又装好了打算这几天有空寄出去。
“儿媳妇儿！”赵大妈风风火火的回来，高兴：“哎妈呀，聊得我口干舌燥，太爽快了！”
陈青妤：“……”
她说：“明天可得去厂里好好聊一聊这个。”
说到这里，她低声说：“这下子你可以放心了吧？事情不是从我们这里传出去的，但是我们可以继续散布啊。”
陈青妤点头，主动给赵大妈倒了一杯水。
赵大妈：“哎，我都说的口渴了。”
陈青妤：“散了？”
赵大妈：“散了！隔壁大院儿的老李出来了，劝我们散伙儿的，还得上班呢，哪能不休息好。大家觉得也对，就都散了。对了，我今天张兴发那小子又盯着你不怀好意的看，你说这人是不是一点脑子也没有，都不会联想的吗？真是不记打！”
陈青妤：“你也看出来了？”
赵大妈：“那可不，你可是我儿媳妇儿，我当然不会让发这种人觊觎你。你看着吧，这臭小子，别让我找到机会，等我找到会非收拾他一顿，这人呢啊，就不能拐弯儿。他那脑子不够用，不懂的！就得实打实当面来，让他知道一下咱家的厉害，这才能老老实实。什么玩意儿！他就不能像徐高明他们那样，多联想联想？这都能给我们家省不少事儿。哎不是，你看见徐高明两口子了吗？神神道道的，跟见了鬼一样。”
陈青妤：“可不！搞不懂。”
“确实，真是搞不懂。”
婆媳两个人可不相信有鬼呢。不过他们的好邻居相当相信，执着相信。
这会儿徐高明正在叮嘱史珍香：“你明天去买点纸钱，多多益善，别不舍得的花钱，该花还是要花的，保命重要。你去多买点，明天刮风，大家出门少，反倒是安全。晚上咱们找个路口，偷偷给林俊文烧点纸。”
史珍香严肃：“我看行，这个主意不错。”
“那必须不错啊，不然我们就得跟车永峰兄弟一样倒霉。你看看，你看看，这事儿不能是人为吧？他们咋就这么倒霉了！可见还是有鬼上身。”
“太对了！”
史珍香激动：“老伴儿，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夫妻嘀嘀咕咕。
徐小三：“……”
他在一边儿听了个全程，挠头说：“这世上没有鬼吧，你们咋还能相信封建迷信？”
“你闭嘴！封建迷信什么封建迷信，人要对不知道的东西充满敬畏！你这个样子，太不像话！不过你没事儿，你没得罪过林俊文，他不会找你，不过你可别瞎逼逼啊，不要引火烧身。你看看这段日子，你看看，还看不懂吗？你看看得罪过赵大妈的了，有几个有好下场了？”
徐小三：“那还不是因为她能打。”
徐高明：“糊涂！”
史珍香附和：“十分糊涂！”
徐高明：“有好多次，都不是赵大妈出手，还不是出事儿了？你看今晚这黑事儿的事儿，是偶然意外吧！还有之前张兴发倒霉，还有之前李大山倒霉，哦，还有咱家……你看这么多次倒霉，咋能是人为？”
他觉得，儿子就是太年轻，看事情浅薄了啊！
徐小三：“那王建国也出事儿了啊，他跟赵大妈没关系啊，有时候就是偶然吧。”
“那修锅炉的老李还受伤了呢，没关系的人往一起扯什么？还不兴着别人有意外了？你就抬杠是不是？你得看跟赵大妈有矛盾的啊！是不是都倒霉了吧？我跟你讲，你年轻不懂事儿就多看看我们是怎么处理事情的，不好总是瞎说。”
徐小三：“哦。”
他到底是说不过徐高明。
徐高明：“你还是年轻，算了，等成家就好了。等我托媒婆给你介绍个对象。”
徐小三：“我要……”
“你别要。你就听我安排。自己少有想法，你们这些年轻人不懂什么才是好，别瞎有想法。”徐高明可不想他儿子学马正义家的三小子，自己想法太多的，就非要给寡妇拉帮套。
好在，他们院子虽然也有寡妇，但是大家还是安分的。
呃，要不可能有啥想法，又不是活腻歪了，赵大妈是真的发疯啊！
“你就听我指挥。”
徐小三：“哦。”
他这人虽然不聪明，但是还是听话的。
“你别跟马正义家的三小子来往，那是个拉帮套的蠢货。哦对，也别跟马健来往，学不到好的！油嘴滑舌奸懒馋滑没骨气。”徐高明严肃的叮嘱，随即又说：“也别跟王大锤来往，这就是个傻干活儿的！除了干活儿别的啥也不会，三十来岁还没媳妇儿，光棍一个。哦对，也别跟袁皓风来往，这小子心眼子太多太会装，你算计不过他，容易被坑。”
徐小三：“………………………………”
他真心实意的发问：“那大院儿这些没结婚的，我谁也不能接触了？那没一个能行的啊。”
徐高明想了想：“你可以跟梅婶子家儿子玩，这小子人挺好。”
徐小三再次陷入深深的沉默，这玩意儿不是他不想啊，而是吧……
他说：“爸，我倒是想听你的，但是问题是，我都上初中了，他还没上小学，我们俩不是一辈儿人啊！他本来就读书早。现在也才高一，我都二十好几了。我俩玩不到一起啊！”
徐高明：“反正你得听我的，学坏容易学好了难，你就按照我给你设计的路子走。听我的，没错儿！不信你看那个石晓伟，不是都下乡了？你还不是留在城里？这是谁的功劳？是我！”
史珍香点头：“对，你爹！”
徐小三：“哦。”
他倒是听话，他们家三个儿子，老大老二都有点自己的个性，长大了自己的想法多，所以老三徐高明就管的格外的严，这不，给原本只是有点小木讷的儿子教的越来越老实，没有半点自己的主意。
不过徐高明两口子倒是觉得自己终于教好了。
所以说儿子多就是这点好，第一次不咋样之后还有第二个能换个方式，第二个不行还有第三个。总能称心如意。
徐高明两口子这会儿倒是都称心如意，说：“你懂事就好，你放心，到时候肯定给你找个像样的媳妇儿，你一个工人，这是最吃香不过的了。”
这话也是不假的，现在是七三年，不像是六几年那会儿了。这会儿下乡已经很多年了。城里的工作已经稀缺到吓人。像是徐小三，他能有个工作，都是徐高明盯了两年一直瞄着，然后挑拨离间左右折腾，人家最后才决定卖掉工作。
就这还用了徐高明的大人情呢。
他可是知道现在一个工作多难的。
正是因为难，含金量才高。
“爸，我觉得皓雪……”
“你给我闭嘴，皓雪不行，她一个临时工，我就没考虑过，咱家的条件，你必须找个正式工。再说皓雪心气儿高，你拿不住她。你就等着吧，我说了给你安排就一定给你安排。”
“那好吧。”
好在徐小三也不是强求的人。
没主见的人又没主见的好，不跳。
老徐家商量起找对象的事儿，范大姐他们家灯也开着，石山背对着范大姐躺着，心情不是很好，搁了谁都不会好。他媳妇儿没事儿干这个蠢事儿，白白还要花了玻璃的钱。
石山：“你以后别干这种多此一举的事儿，一块玻璃都能买好几斤肉了。你要是嫌钱多可以给我，用不着浪费。你要是偷偷的没被人抓到，我也就不说什么。但是你这自己跳出来，是嫌弃自己名声太好吗？”
范大姐怏怏的：“我也是想给他们家点教训，你看林三杏那个洋洋得意的样子，还看不上我儿子呢。有什么了不起的，他们家不是也没考上？靠着独身子女的政策不下乡，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没儿子养老送终。”
石山：“你知道就行了，既然都知道他们家落不得好，以后看他们家笑话就是了。何必现在跳出来……”
范大姐：“我以后不会了。”
石山：“最好这样。”
范大姐哼哼唧唧的，这才重新躺下，二院儿闲话家常不少，其他人家也是一样，一大清早的，台风还没来，但是各家各户的人都是都黑眼圈。
一个个瞅着也不咋像话。
嗐，谁让大家都没睡好呢。
不过还是要上班。
好在，大家都忙着去厂里交流八卦呢，虽然状态一般般，但是一个个步伐倒是轻快，走的很快很快。赵大妈这样的更是一马当先，恨不能立刻去厂里说个一二三四。
早上的喧闹没有影响陈青妤，陈青妤一大早直接睡个回笼觉。
不上班就是好，半点也不耽误休息，虽说昨晚忙活了一宿，但是可以补觉啊。陈青妤这一觉睡到下午，却不知道，厂子里都热闹的像是开了花。
果不其然啊，这事儿真是不用担心别人怀疑自己在场，因为，当时真的不止一个厂里人去黑市儿。要不说大家在黑市儿都要藏着掖着伪装着呢，就是怕遇见熟人啊。
谁也不想惹麻烦。
这话真是一点错也没有。
但是昨天那么大的事儿，少不得流言还是出来了。
一大早的，那消息很快的就传开了，上午的功夫就全厂都知道了。
厂里诸人看郑书记的表情，都相当微妙，你看你选的女婿，这就是你的好女婿，大抵是这样的意思了。总之就相当意味深长。郑书记千万个生气，也得忍着。
只不过在办公室里的时候，他倒是气的砸了杯子。
丢人现眼的东西！
这个狗东西不仅让人抓了。最可气的是，昨晚黑市儿那么多人，就抓了两个，就是车家兄弟，你说他们得蠢成什么样，废物一个啊。更可气的是，他们还自爆了。
郑书记自己也不是个好东西，在外面花花肠子不少。
但是，他是个男人，觉得这没有什么，早些年发达了就换老婆的，他都见过不少。但是他不能容许女婿蠢成这样。乱搞还要说出去，真是蠢的天怒人怨。
郑书记气急败坏，感觉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话。他何曾丢过这么大的人，真是气都要气死了。
甭管他怎么生气，但是厂里真是一片八卦的气氛，大家不敢在面儿上说，但是背地里的议论真是半点也不少，赵大妈更是像是瓜田里的一只猹，到处乱窜。
别说是她，其他人也一样啊。
一个个的，没见识过啊！
当然了，受伤的可不止是郑书记，还有有个受害者——李大山。
以前大家可能都没太放在心里，但是前一段儿闹事儿，大家可都印象深刻，谁不知道，车永峰的弟妹就是李大山的女儿。
哦，敢情儿闹了半天，他们还有一腿。
大家看李大山的眼神儿都充满了鄙夷。李大山更是脸黑的不像话。
他真是都有跳河的心了。
别看他跟女儿吵起来，自从上次打架就没再来往，但是当父母的哪里会对女儿完全死心，还是有感情的，可谁曾想来了这么一出儿。李大山都要昏过去了。
他家李小昱在家的时候好好的一个人，但是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这能是正常人干的事儿？
车家就是一家子祸害啊，把他好好的女儿还回来！
李大山恍恍惚惚的，这一天都满脑子的火气。
他就不理解，为什么事情会这样。
车永强是脑子有病吗？竟然自爆。
他都怀疑车永强是为了报复他，败坏他女儿的名声呢。
李大山坐在车间里干活儿，只觉得周围的人都在看自己，他想假装听不见，但是脑子是真的疼啊。他叹息一声，把东西放下，打了个招呼，说：“我去趟厕所。”
他心虚不定，也怕给工件干坏了，去个厕所，调整一下心情。
好在今天这个情形，真真儿没人介意。
李大山耷拉着脑袋一个人出去，他一走，车间嗡嗡嗡的声音都变大了。大家立刻讨论起来：“你看李大山这个状态，我感觉他都要碎了。”
“我就说为啥车永峰以前是车间主任，他那么受重视，敢情儿女儿跟车永峰有一腿，你说嫁到车家，竟然还兄弟两个都拿捏在手了。”
“我看他要倒霉了。车永峰是郑书记的女婿，郑书记的女儿可是母老虎，能饶了李大山的闺女？就连李大山都得跟着倒霉。”
“该说不说啊，别的我都理解，我就是不能理解车永峰他弟，你说他弟是不是个二百五。”
“大傻子吧？”
“哈哈哈哈……”
一阵欢乐的笑声，李大山站在门口偷听了几句，气的浑身发抖。
他赶紧快步离开，走向厕所，他这是不知道，还有更发抖的事儿呢。
李大山一路来到厕所，好巧，厕所里也有人在八卦，还是八卦他们家，相比于车间大家还收着，这男厕所里的男同志说话就相当的不堪入目了。
大家一个个的说的相当猥琐。
这要是搁了平常，李大山还能跟着打趣儿几句，老爷们哪有不好这个的。但是今天听着这些话，只觉得火焰山都没有他怒火中烧。
“我看那个李小昱就不是什么正经人，谁家正经人在自家都不客气了。保不齐在外头还有多少不正经的事儿了，上回看着对她男人一往情深的，搞了半天都是假的啊。”
“嘿嘿，说不定人家是真的呢？不过就是一个男人不行，得多几个……”
“这事儿我能帮忙啊，我这个人最好心了……”
更多不堪入目的话，叭叭叭的说了出来。
他们说的出口，李大山都听不入耳。
他气的不行，四处撒摸，很快的就看到门口的一个扫帚，李大山二话不说，拎着扫帚就冲进了男厕所：“你们这些混蛋，你们竟然这么编排我女儿。我跟你们拼了……”
扫帚直接挥舞起来。
“啊，你干什么！”
“你发疯啊，你这扫帚哪儿来的啊，干净不啊！不会是专门扫厕所的吧！”
“卧槽，你他妈。这扫帚是扫厕所的，住手，你快住手……”
李大山已经气红了眼，这会儿只想好好教训这群嘴贱的老爷们：“我打死你们！我让你们嘴贱，我不客气了……”
厕所里还真是好几个老爷们，就连张家父子都在其中。
嗐，谁让他们有第一手消息呢。
他们可是有邻居在黑事儿的，所以这才趁着偷懒聚集在一起讲浑话，可不曾想啊……李大山可不管谁是谁，嗷嗷的：“我打死你们！啊啊啊！我跟你们拼了。”
扫帚挥舞，勇往直前！
干就完了！

第101章 喜欢？
都是自恋的人
李大山都要气疯了，他挥舞扫把，疯狂攻击，厉声叫骂：“你们这些缺德冒烟儿的玩意儿，你们不做人啊，这样平白的诬了我女儿的名声，她还要不要做人了？你们丧尽天良卑鄙无耻，你们禽兽不如啊！”
大家不敢靠边儿，被他撵着打，但是嘴巴倒是不示弱，这与不是他们说的。
张兴发：“我们禽兽不如我们也没干这个，你别想往我们身上扣屎盆子，谁不知道那事儿是你闺女干出来。你女婿爆出来的。咋的？那又不是我们说的，我们议论一下还不行了？”
“就是啊，你不能这么不讲理吧？咋的就是我们的错了？我们可没错，随便说说不行吗？啊，你别追我们啊。”
“可不是，你那个扫帚扫过厕所的，谁知道都扫过什么，你赶紧放心，别以为我们不还手就是怕了啊。”
他们要不是怕那扫帚上有什么“不明物体”，早就上前争抢了。但是这会儿还真是不敢靠边儿，毕竟，李大山可是曾经跳过粪坑的奇男子。
惹不起惹不起！
一般人真的惹不起！
这不是能不能打的问题，这是太恶心扛不住的问题。
他们还是普通人啊！
“你别过来啊！”
“妈爷子啊，你那扫帚赶紧扔了。”
“啊啊，你别找我们，你找张兴发啊，他拉着我们说的，又不是我们说的。”
“靠，你个不讲义气的！”
……
大家也是闪躲，李大山越是不扔，凭啥要扔了，凭啥！
他恨得不行，骂道：“你们亲眼看见了吗？就瞎说，胡说八道不要脸，你们就不是好东西！”
“你是好东西，呵呵，你可真是好东西！你家都是好东西你别干这个啊！当谁是傻子呢。我们没亲眼见，亲眼见了的人可多了。”
“就是……”
现场逃窜着叫嚣着，又吵又打的，这一闹起来，后勤的人立刻就知道了。
这不是他们偷懒啊，而是他们工作不像是车间啊，都是正八经的活儿，他们这后勤厨房的活儿就是细碎，搬菜洗菜切菜，倒水打下手儿，全是细碎的活儿。他们进进出出难免就消息比较灵通。
这不，赵大妈她们正在忙活中午饭呢。就看到有小工跑进来，激动：“快出去看热闹，厕所门口闹起来了，李大山大战长舌妇男。”
“嚯！这可热闹，哎不是，长舌妇男是啥啊？”
“就是男的长舌妇。”
这特么什么形容，大家都无语，不过赶紧往外跑的速度倒是一点也不慢。
赵大妈：“哎我去~李大山家的热闹，我可不能不看。”
嗖嗖嗖，脚踩风火轮。
“哎不是，我听说他家给你们家送你送礼赔礼道歉了啊。”
“送了，但是也没人规定，送了就一定要原谅啊！我们家难道是因为一点点东西就能被收买？”赵大妈说话的功夫都已经跑出来了，这一看，她哈哈大笑。
你看看，哎，要不说人别太嘚瑟，早晚要倒霉。
没想到挨打的人群里还有张家父子。
李大山主打追着张兴发打，赵大妈乐呵的问：“为啥追着张兴发啊？”
“他们说是张兴发最先开始传的……”
赵大妈：“哦哦哦。”
其实，也没错啊，他们昨晚可是就听说了第一手消息，今天来厂里传一传，不奇怪。
她也说了呢。
不过不想张兴发，被人抓了个现行儿。
张兴发：“你个老帮菜，你总跟着我干什么，你什么意思，又不是我睡了你女儿。你自家人不老实，我们实话实说还不行了？我告诉你，我是看你年纪大才不还手，你别以为我是好脾气，你赶紧收了你那破扫帚。我还能原谅你……啊！”
他连跑带颠的，正好窜到赵大妈身边，赵大妈直接一推。
张兴发尖叫向前扑了过去。
赵大妈：“你一个大小伙子胆子这么小，冲啊！”
张兴发：“啊啊啊！我草你姥姥！”
他向前扑过去，李大山也慌了，他立刻举起扫帚抵挡！
张兴发：“呕！”
扫帚扑打在身上，张兴发反胃的呕了一声。
赵大妈激动的问：“这扫帚扫厕所了？有粑粑？”
这打扫厕所的跟他们食堂的都是属于后勤的，大家还是知道的，立刻有人说：“没有吧，撒厕所不假，但是又不是掏粪坑，没有粑粑的。他们就是自己吓唬自己。”
“那大粪要是要运到城郊浇菜的，哪儿能浪费，想得美。”
赵大妈：“……哦。”
其他人：“你这口气有点遗憾啊。”
赵大妈：“确实，我还以为能看到大热闹呢。”
张兴发破防，回头叫：“你什么意思，你是有病啊！你推我干什么！你就没安好心眼。”
赵大妈嘲弄的笑，随即也不客气的吼道：“你一个大老爷们往我这边跑，我害怕你牵连我不行吗？再说这扫帚又没有粑粑，打几下怎么了？你一个大老爷们还怕这个？再说你一个大老爷们制服不了一个老头儿，你以为你多能耐。我都看不起你。”
她叉腰，继续叫：“你就是个废物蛋子！”
“你他妈有病，我惯的你……”
他冲过来就想教训赵大妈，他一个大老爷们，如果让一个老太太都拿下了，那以后还哪有面子？别开他不敢跟李大山动手，其实张兴发还是有自己的小九九的。
一个是那扫帚真是不好说就啥也没沾。二来也是怕彻底给车永峰得罪了，毕竟车永峰还有一个做领导的老丈人。李大山再怎么也是车永峰的亲戚。
张兴发不是没有算计的，但是赵大妈这样没后台的，他可不怕！
“你这老虔婆，还敢骂我，看我不收拾你，我忍你很久了……”
张兴发扑过来，扬起手臂就要扇赵大妈。
张大叔立刻觉得不好，还不等开口，就看赵大妈冷笑一声，那动作快的像是一阵风，根本不停顿的，直接一脚，冲着男人最脆弱的地方去了……
“你个瘪犊子玩意儿，跟着老头子不敢动手，倒是想对我这个无辜围观的下手。你这欺软怕硬的玩意儿，你当老娘怕了你了！”
赵大妈一脚踹在正中，张兴发捂着自己，嗷嗷的弯腰蹲下。
“啊！”
仰天一声惨叫。
赵大妈可不管那些，冷笑一声：“你还好意思叫？你不是厉害吗？你不是要打我吗？”
她可不管那些，这种整天盯着人家媳妇儿的臭流氓，就该没收作案工具！
这一脚都是轻的！
赵大妈抬脚又是一下子，踹在了张兴发的肩膀，张兴发松手坐在地上。赵大妈咣当，第三脚又是正中！
“啊！！！！”
“儿子！”张大叔撕心裂肺：“老赵大姐，你这是干啥啊！啊啊，我儿子还没儿子呢。”
张兴发疼的都不敢动了。
他那大汗珠儿吧嗒吧嗒的！
赵大妈叉腰，也是毫不客气：“咋？我管他有没有儿子，他不犯贱，我会动手？”
她可是不管那些，说：“大家说一说，是不是他先要扇我的？他打我可以，我不能还手是吧？这是谁家的道理？我过来看热闹，他直奔着我就过来了，他明知道我跟李大山是有恩怨的，还冲着我来，摆明了是要祸水东引啊！他都能奔着我来了，我给他推过去有什么错？哦，他算计不成就要扇我？这我还能由着他？他是把我当大傻子啊，我要是那么好欺负，早就让人欺负死了！这说一千道一万，我也不怕！我是有道理的！有道理走遍天下，你没道理寸步难行！你受伤是你技不如人，可不是说你是个好人！”
赵大妈那是半点也不吃亏！
嘿嘿，这几次闹事儿她也是学过不少了。
呵！陈青妤的话可没错，不管咋的，反正是要站在道德制高点抢占先机。没有道理也要找到道理，只要有道理，就算是打了人，最后大家也只会和稀泥！
赵大妈细细品味，觉得很有道理。
她以前是个莽夫，但是现在可是个不仅能打，还能闹腾的老太太，可不是以前张口就吃亏的性子了！
赵大妈：“咋的？你瞪眼什么瞪眼！你自己都躲着李大山，你故意往我这边引？大家说，我不能反抗吗？”
“赵大妈说的有道理。”
“那确实是，赵大妈跟李大山有矛盾，这张兴发没安好心眼。”
“这小子在车间就偷奸耍滑，果然是个油滑的，偷鸡不成蚀把米啊！算不成就打人，那是活该挨打！”
赵大妈心里洋洋得意，唉呀妈呀，果然站在道德制高点是好用的。抓紧一切为自己扯大旗，果然很有用！
赵大妈心里得意，面上却还是义正言辞：“我告诉你，我早就看透你了！你欺软怕硬你对我老太太动手，就别怪我反击！”
张兴发疼的滋溜儿，他冲过去的时候根本没想那么多，这该死的老太太想的真多。
“你他妈……”
赵大妈眼珠子都要竖起来了：“你他妈！”
她立刻就要上前，张大叔一把拽住赵大妈，说：“大妹子你冷静，你冷静啊！”
赵大妈：“滚犊子，你别趁机拽我，我知道你暗恋我，但是你别动手动脚。”
张大叔：“我特么！！！”
他气的差点一口气上不过来，他稀罕的是三十多岁，四十来岁，风韵犹存，身材好的。赵大妈他算是个屁！屁啊！他眼睛又没瞎！她长得还跟不上他原先的老伴儿黄大妈呢。
他才看不上这个人，看不上！
张大叔：“你你你，你别污我清白！”
赵大妈不耐烦：“你有个屁的清白，滚犊子！”
张大叔：“你这老太太，你……我瞎了吗？我能看上你，我……”
“你看不上我干啥总是借机拉拉扯扯的？”
赵大妈：“我知道我这种飒爽老太太是很多老头儿的心上人。但是你们看得上我，我看不上你们，别自作多情了、”
张大叔：“呼呼呼！”
他觉得自己都要昏厥了。
其他人都不可置信的看着赵大妈，也是震惊，十分不理解这位大妈为何如此的自信。
她长得，真的不好看啊！
赵大妈要是长得好，就没有长得不好的了。
她人长得干巴瘦也就算了，关键是五官刻薄啊！这演那尖酸刻薄的老婆婆，都本色出演，不用任何装扮了。就是她本人。
这样的，可真是没人看得上，但凡不是过不起了娶不起媳妇儿了，都看不上她。
张大叔：“我特么，我特么……苍天啊！我对天发誓啊。我真的不喜欢她啊。”
张大叔嗷嗷叫，直接原地跪下了，张开了胳膊，咆哮：“我发誓我不喜欢她啊。”
张大叔还想着自己找个条件不错的后老伴儿呢，这要是跟赵大妈扯上关系，以后人家就以为他是这个品味了。他还活不活了？张大叔委屈的都要哭了 。
只觉得人生就是这么的凄惨。
他叫：“我发誓，要是我暗恋她，就让一道雷劈死我吧！”
嚯！
大家看着张大叔，倒是有点能体会张大叔的痛苦。毕竟，赵大妈长得真不行。
“张大叔，你起来吧，这是干啥啊？”
“就是啊，你别在厂里搞这个啊！”
“谁说不是呢，好在这话不算什么，不然你说要是让人误会搞迷信咋整……”
“是的啊！你也别这样啊。”
张大叔激动：“我要是再不说，这屎盆子我就拔不下来了，我不喜欢她，不喜欢她啊！”
赵大妈轻飘飘：“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确有其事。”
呃……
张大叔跟被掐住了脖子的老母鸡，张大嘴说不出话，脸色绝望！
谁想跟一个丑老太太传绯闻啊。
一旁的李大山：“……”
他默默的收起了扫帚，愣是不敢上前了，就怕自己上前一步，就是下一个暗恋赵大妈的。
大家叽叽喳喳，张兴发觉得自己都要碎了，真的，都要碎了。
他撑着一头汗，说：“爸，送我，送我去医务室……我扛不住了……你看看我啊……”
张大叔：“啊？哦哦哦！”
他光顾着自己的清白，倒是给儿子忘了，不过儿子身体有自己的清白重要吗？张大叔觉得也未必有。不过还是赶紧送儿子吧。
“大家帮帮忙，帮我抬过去……”
“啊？又是抬？”
大家齐刷刷的看向了张兴发的裤子。
不怪大家如此啊，上一次被抬到医务室的，是车永峰。
“抬吧，抬吧。”
“哎妈呀，这穿着裤子，抬着还有点不习惯。”
“噗！”
保卫科几个主动上前帮忙，他们到了一小会儿了，看的很是热闹。
他们厂子不愧是万人大厂，这稀奇事儿都比别的厂子多。还得是他们啊！
保卫科几个人抬着张兴发。
赵大妈鄙夷的瞪着张兴发，正好与他的视线对上，赵大妈阴冷的盯着他，无声的说：“你再盯着我儿媳妇儿，我就废了你！”
张兴发：“！！！”
电光火石间，他知道为啥今天赵大妈为啥下手这么狠！
他昨天盯着陈青妤看，被赵大妈看见了！
“你、你这老虔婆，你报复……”
不等他说完，赵大妈眼珠子一转，生出一个绝妙的好主意，她突然就抬脚，直接冲着他就是一脚，一下子蹬在他的屁股上，保卫科同志：“唉我去，赵大妈，你别动手动脚啊，可不兴着在打人了，注意素质。”
她踹的不重，也就是轻轻一下，所以也没给大家造成什么影响，保卫科的同志自然也没太当回事儿，说了一嘴，就继续走。
赵大妈说：“这屁股还挺有弹性！”
“啊啊啊啊啊啊！”张兴发觉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你个老不正经！”
赵大妈：“你放屁，老娘儿子跟你差不多大，也没比你小很多，我就踹一脚咋不正经了！”
张兴发：“你你你，你凭什么踹我屁股！啊啊啊，我脏了我脏了，我他妈脏了，你有病啊！”
围观群众：“？？？”
一时间，大家还真是不知道说啥好了，就是一个懵。
赵大妈：“你有病吧？至于吗？”
“啊啊啊！”
张兴发捂着脸，只觉得浑身都难受，他起鸡皮疙瘩了啊。
这人吧，自己是啥样人，就会觉得别人也这样。
就说这句话，有的人就觉得其实也没啥，毕竟赵大妈也不小年纪。而且可能踹一脚就是随口一句。但是张兴发不是啊，他这人不老实，总是有些花花肠子，所以对这方面的事情就敏感。他将心比心，就觉得如果是自己对一个女同志说这个话，就是有些想法，不怀好意了。
所以他坚定认为赵大妈对他不怀好意！
赵大妈可以骂人可以打人，但是不能觊觎他啊。
张兴发：“天爷啊，救命啊，你离我远点，你别想觊觎我！”
围观群众：“……”
啊这……
大家齐刷刷的看着赵大妈，赵大妈十分镇定，她冷笑：“我有病我能看上他？”
张兴发：她装的，她装的她装的。他自己平日里这样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义正言辞。
赵大妈竟然看上他了，怎么办！
暗无天日！
要命啊！
赵大妈确实是故意这么说的，就为了气张兴发。让他感受一下，这个样子是很恶心的。
但是吧，张兴发反应这么大的吗？
赵大妈：“……”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对张兴发怎么样了。
张兴发一副被怎样了的小媳妇儿状，看的赵大妈牙疼，也看的围观群众牙疼，这是闹哪样啊。其实也没人觉得和赵大妈会觊觎张兴发啊！
这大妈开年轻小伙子小姑娘玩笑，十分寻常啊！
咋就用上这么严重的词儿了。
再看张兴发，觉得这人多少也是很自恋的。
他想的可真多。
刚才他们家老爹还说人家赵大妈冤枉他，现在他儿子又跳出来冤枉赵大妈觊觎他，这都什么事儿啊！这可真是爱恨情仇纠缠不休。不能理解，真真儿的不能理解。
赵大妈自己也嫌弃的撇嘴：“真晦气！”
说实在的，张大叔都觉得自己儿子反应太大了。他尴尬的跟上，说：“好了赶紧去医务室吧，说这个没用的干啥玩意儿。”
说了只会让人觉得丢脸。
张兴发捂着关键位置哎呀哎呀，防备的看着赵大妈。
赵大妈：“嗤！”
“赵大妈，你不跟这去看看啊？”
赵大妈：“我去什么？他要是这么没用，那还叫个爷们了？”
她一甩手，直接走人。
“我还得回食堂干活儿呢。”
赵大妈是不跟着去了，但是可有人跟着去了，毕竟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嘛？没一会儿的功夫，食堂孙大妈就跟赵大妈嘀咕：“哎，那个张兴发没事儿，你可以放心了，没踹坏。”
赵大妈：“我本来也没用力，他自己太脆弱了，弄出天大的动静，好像我干了多缺德的事儿一样。”
她其实踹的挺大力的，但是没想到张兴发还挺抗揍的，这都没事儿。
孙大妈：“大夫说了，疼是疼的，那种脆弱的地方肯定疼，但是没坏也没碎，养一段时间就能继续用。不过最好是多养养，平日里吃点补一补。”
赵大妈撇嘴：“那你看，这大夫都说了不严重没坏没碎，以后要是有点啥可赖不上我。”
“那必须的啊。”
赵大妈虽然心里遗憾踹的轻了，但是嘴上还是赶紧撇清关系。
就遗憾啊！
踹的轻了，这老小子能吃这个教训吗？她可是恨不能好好教训一下这个瘪犊子，让他知道他们家不是好惹的。这人都多少次了，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他妈都知道不过来找事儿了，他还敢盯着陈青妤，真嫌自己挨揍少了。
什么玩意儿。
“哎你说不是说今天有台风吗？这也就比寻常大点啊。”
“可能还没来？”
“那谁知道呢……”
赵大妈：“哎你们说，那个车永峰去黑市儿被抓了，能不能处理他啊？”
“那肯定不能吧，还咋处理啊！去黑市儿的人多了，也不能挨个处理。”
“那倒也是。”
赵大妈又遗憾了，你说哈，这些坏家伙咋就没点大的报应呢。
真是便宜他了啊。
赵大妈很遗憾，但是却不知道，车永峰都要气死了，他哪里晓得自己这么倒霉，先是挨了揍，后来又被抓了。丢人现眼到了极点，好不容易被郑书记安排的人领出来，只觉得浑身上下都疼。
白秘书眼瞅着这兄弟两个要死不活的样儿，干脆直接送医院了。
这不送也不行啊，伤的可真挺重。
这要说起来，那可真不是因为让猪老大揍了才这样，他们伤的不轻，完全是因为让人踩了。
两个人当时都趴在地上，大家逃窜，可不是就踩着他们吗？这些丧良的玩意儿，也不看脚底下有没有人，没给俩人踩死。要不是他们被踩的都爬不起来了，哪里会被抓。
人家扫一次黑市儿，就抓他们两个。
车永峰耷拉一张脸，他弟车永强也缩着肩膀不敢言语。他虽然跋扈又无脑，但是也晓得还是要他哥出头，他才能有好日子的。要是得罪了他哥，他们家就完了。
两个人很快被送到了医院。
好么，果然受伤不轻，住院了。
白秘书：“……”
郑书记那么精明的人竟然有这么蠢的女婿，眼光也是真的不行啊！
白秘书心里默默的感慨，不过嘴上说的好听：“你们的住院我已经给你们办好了，你们尽管住下，我有预留一部分押金的。到时候家人到了，再仔细商量住几天吧。”
他留了三天的钱，要想继续住就自己交钱吧。
他微笑：“你们别担心，郑大姐那里，我知会一声。”
车永峰有点担心：“我媳妇儿没生气吧？”
白秘书：“你说呢？不过你放心，女人都心软，到时候你说点好话，他肯定不会怪你的。”
屁！
郑大姐可是十足的泼妇。
白秘书不敢说，不过还是说：“走吧，去病房。”
车永峰忧心忡忡，一点也听不进去白秘书的安慰，这安慰就没啥用啊。但是人家白秘书可不管那些，他给人领出来送到医院，这个任务就完成了，再往后那是家务事了。
白秘书：“这边……咦？王建国？”
你说巧不巧了，车家兄弟跟王建国竟然是一个病房。
王建国也惊讶了一瞬，说：“白秘书你怎么？车主任，真是太巧了。”
车永峰都不是主任了，但是王建国是会做人的，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不漏出来的。他跟白秘书是一种人。都很会算计很精明的。
车永峰尴尬的点点头。
白秘书：“没想到你也在住院，你这是？”
王建国尴尬了一下，随即说：“之前我们大院儿闹贼，我是因为贼受伤的。”
“哦~我听过，我听过你，你是那个让贼给砸伤的。”车永强鼻青脸肿的，倒是一脸的“我知道”。
其他人：“……”
你可真不会说话。
王建国和白秘书互相对视一眼，白秘书：“快进来，身体这样就得好好养着。你们换上病号服，来，我扶着你们。”
王建国：“我来帮忙。”
“不用不用，你歇着。”
白秘书跟王建国可是认识的，正是白秘书暗示了王建国算计赵大妈他们家。不过特么的，人家赵大妈还没咋地，王建国先进医院了。这也是个老倒霉蛋儿了。
就没见过还有这样受伤的。
白秘书：“听说你们大院儿进贼了，没事儿吧？”
他话里有话。
王建国自然晓得是说什么，赶紧说：“这事儿闹得，进来两个蠢贼，俩大傻子直接从房顶上掉下来了，愣是给我砸骨折了。要命的玩意儿。”
“啊，这么蠢的贼还能给你砸骨折，你不是更蠢？”车永强又嘀咕一句。
白秘书无语。
这玩意儿你说！
不说话别人能把你当哑巴吗？
白秘书就当没听见：“你们大院儿事儿还挺多。那小偷儿没偷到东西，不会再去吧？这给你们吓个够呛吧？”
王建国听他暗示出来，赶紧汇报，他说：“还成，我们大院儿其实也没什么偷的。”
他继续说：“不知道你们听没听过袁小翠，嗐，就是下乡还要闹腾一次爹妈那个，打闹车站那个。她就是我们大院儿的，她临走还给亲爹后妈留了一屁股债。我们的院儿好多家都借钱借票。我听说，我们大院儿赵大妈他们家借了好些票给袁小翠置办下乡的东西呢。”
听见了吗？
听见我的话了吗？
我现在挑拨也没用了，赵大妈根本不会去黑市儿卖票了，她的票都借出去了，没有了。
白秘书微微蹙眉，没想到事情竟然这样发展了。
“她倒是个好人。”
王建国：“说也是奇怪，我们大院儿好几个人都借了钱借了票，估计还是给了点好处吧。不然哪那么容易就借出去了。”
“你这话倒是也对。”
“这年头还有借钱的？借钱就不还能咋地？”车永强嘀咕，他跟老丈人借钱，可是从来都不还。
其他三个人都不理他，丢不起那个人，什么玩意儿啊。
不过白秘书倒是有几分愁了，领导按时的事儿这没办成，总归不是那么好看的。白秘书心情有点沉重，但是这也不是王建国不上心，他还真是不好说什么，只说：“你这受伤了也得好好养着吧，也不用着急出院。反正回家也没什么事儿。”
王建国：“是了是了。”
回家没事儿约等于不用去挑拨赵大妈了。
王建国懂了。
王建国：“对了，你们这是……”
车永峰：“意外，意外受伤。”
车永强：“我们去黑市儿被抓了，好在我嫂子家有能耐，给我们捞出来了。”
他洋洋得意。
白秘书笑了笑。
这要是谁家有这么个二愣子，还真是不好处理啊，怪不得郑家看不上车家呢，这都什么玩意儿。
车永峰：“那个，白秘书，我们出来事儿你帮我通知一下我妈呗？不然我怕他们不放心的。”
白秘书：“你放心，这个我晓得的。”
别看车永峰在郑家被指挥来指挥去的干活儿，但是白秘书可是很客气的。姿态相当低，车永峰对白秘书印象也是很好的：“这次多谢你了啊老白。”
白秘书含笑：“你看你，这是什么话，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们可是老朋友了。”
他说：“你看我这边还得回厂子跟书记说一声，就先走了。有事儿你知会我就成，我抽时间都给你处理了。”
“行！”
白秘书：“王建国，我也先走了，等你休养好了，我请你吃饭。”
王建国惊喜：“谢谢白秘书。”
白秘书：“你这也太客气了，应该的。”
他笑了一下，出了门，一出来就看到王建国的媳妇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站在门口。白秘书不认识，倒是王建国招呼：“媳妇儿你来啦……”
白秘书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才离开。
别看王美兰大大咧咧的，但是跟同样爽利的胡同大妈来往还成，遇到白秘书这种人，真是不乐意打交道的。浑身不自在。这种衣冠楚楚戴个眼镜的，一看就是文化人。王美兰还真是不习惯。
白秘书走了，王美兰才进门。
“你咋这个时候来了？”
王美兰：“妈说让我去找赵蓉要账，随便给她买点粮食，咱这个月定量都买完了，我等一下回家取一点。过来问问你，该是多少合适。”
王美兰真是烦死这个婆婆了。
但凡是干一点活儿，就要这个要那个，这孩子过去住几天就张口要粮食，谁家婆婆也没像他们家这样贪得无厌。可是王美兰又不好当着王建国说不好听的，毕竟这是王建国的亲妈。
她抿了抿嘴，看向了王建国：“你说咱给多少合适？”
王建国：“你看着来吧，咱家是不是也不多了，如果不多你就悠着点，孩子也吃不了太多。你也请了好几天假了，该上班就上班吧。总这么请假也不行。家里的事儿在重要也没有工作重要。”
王美兰：“我知道。”
她说：“你就放心吧，我有分寸。”
王美兰又待了一会儿，听说对面是车家兄弟，她微妙的笑了笑。
王建国：“？？？”
两个人低低的窃窃私语，王建国：“……”
好么！
这郑家人还算计人家赵大妈投机倒把，赵大妈还没算计上，自家人先进去了。
更有甚者，这人看着人模狗样，竟然还跟弟妹有一腿，属实不是什么好鸟儿啊。
不过这也更加说明，乱搞是不行的。
天底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啊！
王建国敛了敛心神，说：“这一段儿辛苦你了。你回家也好好照顾自己，别掏空身子。”
“我知道的。”王美兰笑了出来，你看吧，还得是她男人，对她就是真心。
王建国拍拍她的手。
他不敢往外乱来，那自然要笼络好媳妇儿。
“行了，你回去吧，晚上不用送饭了，我在食堂打点得了。来回跑太累了。”
“那可不行。”
王美兰：“我可不能不管你。”
她笑了笑，说：“我昨天看到赵蓉买羊蛋了，你这伤了腰，我也给你买一对儿，晚上给你炒一炒，咱也补一补。”
“成。”
车永峰看着对面床王建国媳妇儿体贴的样子，脸色发黑。
同样都是有媳妇儿的人，他媳妇儿都没露面儿，净看人家显摆了。
这媳妇儿找的真是，半点用处也没有。
既不能生孩子又不能照顾他，他心里苦啊！
不仅心里苦，还要背上不能生的名声。他解释都不能解释，外面传的沸沸扬扬，他不想解释吗？那是没法儿解释，他要是解释了。他媳妇儿不高兴，因为不能生的是他媳妇儿。
她巴不得大家传这个，到时候显得他清清白白一个。
那女的就不是什么正经人，还没结婚那会儿就胡搞，结果宫外孕没太处理好，之后就不能生了。倒是他要背着这个名声。车永峰越想越气，一把拉过被子，直接盖在了脸上。
倒霉催的，他这是什么命啊！
王美兰瞄一眼这人，觉得这人咋要死不活的，不过，不重要！这就不是个好鸟儿，她低声：“你离他们远点，都不是好人。”
王建国点头：“你也回去吧。”
他留意到车永峰盯着王美兰看，虽说王美兰不是什么长得好的，但是保不齐车永峰就好这一口儿啊！那谁好说呢。毕竟那个李小昱也是个大脸盘子大身量的。
保不齐啊。
王建国可不想戴绿帽子，这货连亲弟弟都能发帽子，他可得小心。
他压低声音：“你以后少来，如果送饭就让我妈来。我瞅着这小子盯着你看，我不放心。”
王美兰心里一惊！随即严肃点头。
这玩意儿不是他们胡思乱想啊，实在是车永峰信用不太好。他都能跟他弟弟的老婆好了，谁被他盯着看心里不发虚？王美兰不像是陈青妤那么好看的，但是也是时下大家认定的很容易生养的那种类型，浓眉大眼。
所以这谁不怕！
王建国使了一个眼色，说：“赶紧走吧。”
王美兰点头，匆匆离开。
车永强：“你媳妇儿咋走的这么急？”
王建国：“她着急回家做饭。”还能为啥？那不是怕你哥？
王美兰匆匆出来，拍着心口窝嘀咕：“这可真是啥人都有啊。”
她可没说沾沾自喜，只觉得特么晦气。
王美兰一路回家，嘴上嘟嘟囔囔的，陈青妤骑车去取做好的棉衣，远远的看见她皱紧了眉头，叫人：“王大姐，你这是怎么了？”
王美兰立刻来了精神：“我遇见晦气玩意儿了。嗐，不提也罢。”
她本来想说，又觉得说出来不太好，忍住了，倒是又说：“你这是去哪儿了？做新衣服了？”
陈青妤点头，腼腆的笑笑，说：“嗯，上一次发的一些票，正好我家好几年没换棉袄了，正好换一批。”
两个人一起走。
虽说通知了今天有台风，但是今天就是风大点，倒是没说真的来台风。陈青妤：“我还寻思呢，今天刮风就不去了，没想到天气倒是还好。”
“你家孩子呢？”
陈青妤：“梅婶子帮我带的。”
王美兰：“你这个这么鲜亮的料子不错啊，就一件这个啊。”
陈青妤：“嗯，就一件，是给我婆婆的。”
王美兰撇嘴：“这天底下的婆婆就是没有什么好鸟儿。”
陈青妤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王美兰抱怨：“我家那个，孩子住几天就要粮食，我昨天送孩子就拿了点，她还要，真是贪得无厌。这老太太真是，她还借给袁小翠钱了。自个儿不来要账，让我捏着借条去要账。”
陈青妤：“借了多少啊？”
“二十。”
陈青妤：“那应该还成的，赵蓉他们家工人多，钱倒是还得起，我家借的是票，就麻烦一些，估计要每个月还了。”
王美兰小声：“我婆婆这是借十八，还二十，你家什么情况？”
陈青妤为难的笑了一下，说：“我不太清楚的。你知道的，我家是我婆婆当家。”
王美兰：“……”
这女人软弱就是不行啊。
她有心劝一下陈青妤，但是又觉得陈青妤软弱惯了，恐怕劝是没用的。她无奈的说：“你啊！你这人就是绵软的性子。这可不行的，你得慢慢的能拿起事儿。”
陈青妤轻轻的笑，没说行，也没说自己不行。
王美兰：“哎，石山他们家给换玻璃了吗？”
陈青妤点头：“换了。”
她上午在家补觉的时候，听说石山就已经给换了。石山这人就是这样，在这些事儿上是不会做的太过分。面子上肯定过得去。王美兰嗤笑一声，说：“这给他们能耐的。”
两个人一起回来，王美兰：“我去后院儿找赵蓉。”
陈青妤：“他家没人，今天上班了。”
王美兰这才拍着头说：“对对对，我怎么忘了这茬儿。”
顿时又觉得婆婆真是会给自己找事儿干。这好处她没拿，还得帮着要账。王美兰面子浅，只觉得尴尬的不行。
这要是说起要账，她倒是羡慕陈青妤的。她最起码不用管这些事儿。
“你家这事儿用不上你。”
陈青妤点头，应了一声，念叨：“我估计我婆婆也要找赵蓉的。”
再一想，说：“估计会在厂子就找她。”
王美兰：“……”想一想就丢脸，但愿赵蓉扛得住。
她念叨：“小翠这个姑娘啊，这事儿做的真的不好。临走甩一身粑粑不说，还这么坑人，这也太不做人了。”
陈青妤倒是不解释什么，只是说：“她也有自己的难处吧。”
“有难处也不能这么坑人啊！她这么干，赵蓉太难了。”王美兰是一直都觉得赵蓉挺好的，虽然也有不少赵蓉的传言。但是因为上次看到了袁小翠推了赵蓉，所以她还是更相信赵蓉。
再说，赵蓉毕竟跟她是很多年的邻居，袁小翠多少有一点不知四六，王美兰自然更偏向赵蓉。
“我看她就是抹黑赵蓉呢，就算赵蓉做的再不好，也给她养这么大了。”
“可是袁小翠他妈给钱了啊。”
王美兰：“钱是钱，感情总不是钱能衡量的，别人家的继女可不如袁小翠的日子。付出的感情也是不少的。”
陈青妤抿抿嘴，她也不想跟王美兰争，笑了笑说：“我先回家了。”
王美兰：“哦，行的！”
两个人散开，陈青妤：“小佳小圆，宝宝回家啦！新衣服来了，你们要不要试穿一下？”
“要！”
小朋友立刻从屋里跑出来，眼睛亮晶晶，才三岁的小孩子，活泼的紧。
陈青妤：“快来！我看了哦，很好看的。”
陈青妤：“虽然不是很花俏，但是很耐看的，来。”
陈青妤牵着两个小孩子回家，小佳小圆一颠儿一颠儿的，快活的像是小鸟，叽叽喳喳的。
“妈妈，我们都有好好在家等你的。”
“嗯嗯，外面刮风，我们没有乱跑。大风天出门不安全，我们都是知道的。”
陈青妤：“真聪明。”
小朋友立刻露出甜甜的笑容。
陈青妤：“我们家的宝宝就是不一般。”
陈青妤是夸夸教的教主啦。
“这么懂事的小孩子，等一下将来你们吃点心好不好？”
“好！”
陈青妤：“好宝宝！”
娘仨儿在家试穿衣服，这会儿赵大妈还真是去找赵蓉了。
她不找赵蓉才怪了，毕竟她可捏着袁小翠的欠条了。上一次说到一半儿通知台风，赵大妈还没说完呢。她索性直接来到赵蓉他们办公室。
赵蓉一看到赵大妈就脑壳疼，但是还是立刻起身：“赵大妈，你是来找我的吧？”
她也不含糊。
这会儿就别扯大锯了。赵大妈这种人品，扯大锯不够丢人的。
她立刻说：“你是想说小翠的事儿吧？”
赵大妈：“那行吧，你看看，这是欠条，你就说啥时候还吧。”
赵蓉接过欠条一看，差点昏过去。
妈的，这个贱丫头怎么借了这么多！
真是太该死了，她以前真是对她太客气了。
赵蓉倒是没怀疑这欠条里面有假，毕竟她已经打听到了借十八还二十的猫腻。所以估计赵大妈也才其中赚了两三张，那就很正常，不然这些人也不能同意借。
这些会算计的老东西。
也不等赵蓉说话，赵大妈再次说：“我也知道一次性让你还这么多，实在是太难了。这样你一个月还我四张，你家四个人上班，一人拿出一张总是没问题的吧。不用一年就能还完。你看我这够厚道了吧？我也不想闹腾掰扯，你觉得行就行，不行我在就在这儿好好掰扯一下。”
赵蓉：“……”
她咋可能想掰扯。
赵蓉仔细一想就立刻说：“可以的！这件事儿真是多谢赵大妈你了，不然我真是不知道怎么才好，你这个主意顶顶好了。就按你说的办，我家这个事儿，给你们添麻烦了。”
赵大妈上下打量赵蓉一眼，见她一脸诚恳，心说怪不得赵蓉能糊弄这么多年，这人在外人面前是真的很难装啊。一般人可比不过，真是厉害！
不过，跟他家没关系，她也不多管闲事儿。
赵大妈：“那就这么定了。”
她随即说：“我也不坑你，如果袁小翠自己还我了，我肯定也会说的。到时候你家可能就不用还那么多了。”
赵大妈把话垫出来，以防以后的变化。
赵蓉可不相信袁小翠会自己还，不过虚弱的笑笑，说：“那谢谢你了。”
她忧愁的说：“我也没指望她能换钱，我就没想到，这一来二去，倒是成了仇人。她欠的钱，欠的东西，我就认了。不管旁人怎么说，我自己图个心安。希望她能懂我的一片苦心吧。”
赵大妈：“……”
真会演戏啊！

第102章 坏心肠
计划收拾赵大妈
赵蓉贼拉会演戏，但是赵大妈可是半点也不相信，她可不是那些啥也不知道的傻老太太，那可是顶顶有心计的。她又不傻，自然万不能相信这个女人这一出儿。不过赵大妈已经是一个很“成熟”的老狐狸了，可不是随随便便就找事儿的。
赵蓉这样说，又不关她的事，她心里反正是不相信的。
如果相信才是大傻子了。
赵大妈跟赵蓉谈好了，看着赵蓉苦笑回去，赵大妈不过知道这人演多少，总归跟她没啥关系。
“赵大妈，今天傍晚你晚点走。”
食堂主任过来，正巧遇到赵大妈，来了一句。
赵大妈：“咋？”
让她没事儿加班，那可是不行的，她可不是高风亮节的人。
“有啥事儿啊？”
“晚上厂领导要招待客人，在咱们食堂办，你们几个大妈留下来帮忙。”食堂主任低声：“有好处的，剩菜你们收走。”
赵大妈眼睛一亮，她最羡慕的就是大师傅能够带剩饭剩菜，但是这样的好事儿可轮不到他们帮厨儿，这都是大师傅的福利。而且吧，大师傅也不敢太过分。
所以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赵大妈自然是很乐意的，她立刻说：“那行啊！我留下，领导你就放心，我干活儿从来都是最飒爽的，半点也不差。绝对不会掉链子。”
“行，你们好好干，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他们食堂可是很少做小灶的，主要是他们食堂的大师傅不太会做精品菜，更会做大锅饭。不过赶上今天请的正好是好这口儿的。
“咱们食堂如果能做上小灶儿，才是最好了。”食堂主任感叹了一声，同样都是食堂，他们食堂不做小灶儿，他们的油水都少，他可是再三叮嘱大师傅好好干。
当然几个帮厨儿也少不得要多叮嘱。
赵大妈好奇：“这晚上都有谁啊？”
“这事儿你少打听，领导的事儿，你就干活儿就行。”
赵大妈翻白眼，觉得竟是多此一举，不说就没人知道吗？根本没这个道理，她嘀嘀咕咕几句，这才回了食堂，要是往常，这会儿食堂都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了，但是这会儿正在商量晚上的菜色。
赵大妈扫了一眼，李长栓他们已经换衣服准备下班了。
赵大妈：“这咋还有走的？”
“哪用得了那么多人帮忙，有些人家里有事儿该下班就下班了。今天风还挺大的，住得远的就回吧。”
赵大妈：“这风还真是越来越大了。”
“那可不。”
这大家等了一天，感觉台风终于要来了。
赵大妈叫人：“李长栓，你跟我儿媳妇儿说一声，我晚点回去。”
李长栓：“行。”
他不乐意跟赵大妈说的更多，应了一声火速离开，生怕沾染一点，传染上什么有的没的乱七八糟的新闻，他可看不上这个老太太。这个老太太也是个自恋的。
“李长栓怎么走的那么急。”
“那谁知道了。”
鬼才知道李长栓为什么走的那么急。
赵大妈：“李长栓这人，呵呵。”
孙大妈：“怎么？有八卦？”
看赵大妈鄙夷的样子，似乎就有什么八卦呢。
赵大妈：“那能有什么八卦，什么八卦也盖不住车永峰的牛逼啊！”
大家立刻暧昧的笑了出来，车永峰的事情，人尽皆知。大家都觉得很不可思议，一个个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意味深长的笑。不过今天的热闹哪指这么点？
大家又看向了赵大妈，这人无敌旋风脚直接冲着男人关键位置来，那也是不容小觑啊。
惹不起惹不起。
赵大妈：“不知道今晚有啥好的，咱们能跟着分点不。我可就想吃点荤的。”
“那谁不想吃荤的？好的谁都想。”
大家兴致勃勃的讨论起来，相比于赵大妈，李长栓今天都是没留下，他是真的有事儿。柳晶有孩子了，他打算他去买点补品。不管咋说，这个孕妇的营养肯定是要跟上的。
外头风已经大了，他们四九城台风不多，很少有，所以一听说有这个，倒是有点如临大敌。这不，路上的人也并不多。李长栓一路行色匆匆，心里火热的很。
他就要有儿子了，这是他盼了多少 年的大事儿啊，虽说还没有确定是怀了个男娃儿，但是他对自己有信心，他绝对不是王建国那样的，接连生三个女儿，这就没有生儿子的命。他可不同，他是有这个命的，早年那算命的都说他是富贵命，儿女双全。
看看，看看这话，儿女双全。
谁有他的福气。
林三杏不能生，他肯定能。
这不，柳晶就有了，柳晶是个苦命人，但是是个好女人，他最是确定不过了。如果不是张兴发纠缠，她哪里至于走到那一步。其实要说李长栓和柳晶的来往，那真是一场阴差阳错。
她把自己误认成她男人了，竟然一把抱住了他。
虽说两个人很快的就发现不对，但是却又因此来往起来，很快的走到一起。
感情的事情，半点不由人啊。
李长栓想到柳晶，就觉得心里火热。想到今天张兴发让赵大妈踹了，他又十分高兴，这可太好了，谁让他总是欺负柳晶，这下子才是真真儿的报应。
最好给他废了！
可惜啊，竟然没给他废了。
李长栓心里嘀嘀咕咕的，但是人倒是很快活，没什么比自己对家倒霉更好的事儿了。
最近因为儿子的事情，李长栓真的格外高兴，每天都有好心情，他一路走得快，没想到竟然遇到张兴发了。
张大叔扶着张兴发，张兴发夹着腿，跟个太监一样，挪着小碎步，走的很慢。
张大叔也看到李长栓了，说：“李大叔啊，你这是下班了？”
李长栓看向了张兴发，微妙的笑了一下，随即点头：“嗯，我们食堂下班了，你们这是请假了？”
“对！”
张大叔提前这事儿就生气，他说：“我家兴发不太舒服，我请假带他回家歇一歇。”提到这一点，张大叔心里极其恼火，恨不能锤死赵大妈。
这个老虔婆，可着他们家嚯嚯啊，太不做人了。
“你说我们家啊，那可真是无妄之灾。”
李长栓：“你们也不容易。”
“那谁说不是呢。”
双方倒是各有心思的，张大叔：“哎不是，你一般不是都走的挺晚，不跟赵大妈同路吗？今天咋走的这么早。”
李长栓：“我们食堂今晚有招待餐，赵大妈留下帮忙了，我还有点别的事儿，所以才直接下班。要不是有事儿，我也在食堂呢。哦对，你们帮我给小陈带个话，就说赵大妈要晚一些回来，不用等她吃饭了，赵大妈让我带话的，但是我还有事儿，一时半会儿回不去。就麻烦你们了。”
“食堂有招待？”
“嗯，有的！”
他们食堂很少有招待，李长栓也是挺感慨，可是他今天必须走，完了却又是不行的，他定了些好东西，也好今天去拿的，总归不能亏待了柳晶。
李长栓：“你们是要回去吧？能带话儿吗？”
张大叔两个人点头应了好。
李长栓把事情交出去，乐颠颠的说：“那行，那我先走了，我还有事儿呢。”
张家父子摆摆手。
张兴发微微眯眼，说：“食堂今天有招待，赵大妈会晚归。”
张大叔一激灵，说：“兴发啊，你可别乱来，我知道你对小寡妇有意思，但是你要是乱来，可是要出事儿的。赵大妈可不是好相与的。那个小寡妇对林俊文一往情深的，你要是敢乱来，她保不齐要跟你鱼死网破的。这好色归好色，你不能不要命啊。我就你一个儿子，你可不能因为耍流氓蹲笆篱子，我丢不起那个人。要是吃了花生米该咋整？你可得上点心啊，不能胡来啊！”
张大叔也不是什么正直无私的人，但是他这人胆子不算大，盯着人家屁股看，他是敢的，但是绝对不敢做的更多。就连心怀不轨，想在外面找人，他第一件事儿也是忽悠黄大妈离婚。
他离了婚，就算是找人都是正常的，但是如果不离婚，那么就是大错特错，这要是被人告发，就完犊子了。所以张大叔在这一点上相当坚定。
“你别给我想有的没的，可千万别去找小寡妇。”
张兴发怒斥一声，说：“你胡说什么，你看我这个样子，就算是偷偷去找小寡妇，我能干什么！”
张大叔：“哦，你差点碎了。”
行了，放心了。
他没有能耐乱来了，他就说啊，他儿子也没什么胆子。
张兴发：“……”
他冷冷的看着亲爹，说：“你什么意思，你都知道我差点碎了，就该知道她给我造成多大的创伤，她想就这样算了？想的美，我是局绝对饶不了她的！难得今天有这样的机会，她肯定晚归，我们倒是可以利用利用。”
张兴发想到可以收拾赵大妈，就觉得真是太痛快了。
人生最快乐的事情就是报仇！
“你想干什么啊？你别告诉我，你想对赵大妈图谋不轨。”说到这里，张大叔惊悚的看着儿子，低吼：“你可真是饿了！！！你这么不挑的吗？你干什么！你跟我说，你到底想干啥，就连赵大妈都想吃一口吗！儿子啊！你可不能这样啊。”
张大叔歇斯底里，觉得自己就算是死，也不能让自己的儿子做出这种事。
他竟然想对赵大妈图谋不轨，疯了，真的疯了。
张兴发呆滞眼看向了张大叔，好半天，他嗷了一声，叫道：“爸爸，我的爸爸！你是疯了吗？你才是疯了！我说要教训他，那是真的要教训她。揍她一顿那种教训她，你想到哪儿了，你给我说，你到底是想到哪了？我怎么会对她做什么。我得饥渴成什么样儿？我都快碎了，正时该保养的时候，我难道不知道心疼自己？大夫都说了，我现在要是不好好的养着，以后可就没得用了。”
虽说没有碎掉没有坏掉，但是也不是啥事儿都没有，所以张兴发也知道多少的。他的这个，折腾不起啊。
张大叔尴尬，说：“我也不是有心误会你，但是这事儿你看吧，还不是你自己说的语意不详的。”
张兴发：“呵呵。”
张大叔：“就算不是你想做那个，我也觉得你不该这样的。这要是让人知道了该怎么办？你咋都不考虑考虑？这样真的不行的。”
他爸就是这样的人，半点用也没有，还总是给他拖后腿。
张兴发不耐烦：“他今天给我晦气，差点还得我断子绝孙，你都当没有这会事儿了？你这也太窝囊了吧？做人要是窝囊成这样，还活着干啥，去死好了。”
张大叔：“！！！”
他蹙眉：“你怎么说话的。”
爷俩儿倒是吵起来了，各自都觉得自己贼委屈。
张大叔：“我是怕你出事儿……”
“我怎么可能出事儿？我这脑子，咋可能出事儿，你就是少见多怪，多此一举。”
张大叔：“不行，你这个事儿不行的。”
张兴发更不耐烦：“你少拦着我，我一定要给这个老虔婆点教训，不然她还以为我好欺负。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这就是天意。天意难违，你不肯帮我竟然还在这逼逼叨叨，这算是怎么回事儿。”
“可……”
“哪里那么多可是？你想啊，如果不是天意，怎么的我们突然就知道这个了？这就是老天爷告诉我们这个事儿。既然是老天爷告诉我们的，那么我们动手也是理所当然。”
他继续劝：“爸，你现在怎么这么窝囊，一个老太太都不敢对付，你可好好想想，这个人是怎么对你。她可没少坑你。还传了你的谣言，你就忍了？那跟乌龟王八蛋有什么区别。”
张兴发：“爸，只要你跟我一起，我们两个收拾她，那是妥妥的。”
张大叔陷入沉思，很是犹豫。
他不是一个胆子很大的人，所以对于这样的话也不是很动心，但是他儿子说的好像也对。再左右纠结下，好半天，张大叔低声：“你能确保，万无一失？”
“我能，我当然能，这算是什么，处理这么点事情，我难道还不行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她今天不是下班晚吗？今天天气又不好，我们埋伏在她下班的路上，遇到她就动手套麻袋，你看呢？”
张大叔：“……”
你这计划，跟没有计划一样。
完全看不出计划了什么。
他说：“那被她认出来呢？我们怎么解释？”
“哪里就用解释了？他不会知道了，我们套个麻袋揍一顿，然后把她推进粪坑，这样就行。”张兴发发誓要让赵大妈倒霉，很倒霉很倒霉。
她不倒霉，都对不起自己遭得这个罪。
他今天可是丢了大人，他一定要让赵大妈更倒霉才能弥补他的愤怒。
没有什么比掉进粪坑更好了。
反正，他们这一片儿丢人的时候就是这种事儿最大。
“这个天气，一宿也死不了人。”
张大叔：“……”
这不是死不死人的问题，而是毫无准备，而且这推进粪坑也太恶心了。他心里是不乐意这么干的，觉得怪丢人的，他老张也是一个体面人啊。
“我就觉得……”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你该知道我是什么人，我这个人都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她这么对我，我要是算了，都对不起我遭的罪。”
张兴发：“爸，你到底跟不跟我一起，如果你不跟我一起，我就要找别人了。”
张大叔：“那你找别人吧，我真的不行。你找别人，我给你保密。正好咱们家两个人不能都去干这个，不然一旦露馅儿，那不是被人连锅端了？你要是坚持要去，我也不拦着你，总归我是不知道的。你要是出了问题，我也能给你兜底，你看呢？”
啥兜底不兜底的，反正他可不乐意掺和这些，出事儿了丢人现眼的，他可折腾不起。
那赵大妈要是那么好对付，徐高明现在能这么老实？谁知道徐高明想从他们家拿好处，但是事实就是，难啊。
今天的你大妈，已经不是当初的你大妈了。
赵大妈现在是真的不好惹。
“你找别人。”
“爸你可真是……”
张兴发厌恶的皱眉，不过到底还是说：“行，既然你不管，那就算了，你以后有什么难处，也别指望我能帮着你。”
“我能有什么难处，我跟你不一样，我这个人可不乱来。”
“呵呵。”
“呵呵。”
父子两个就差恼羞成怒了。
如果不是张兴发还捂着裆，张大叔都能直接给他丢下来，自己走人。
不过就这，两个人也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到了大院儿，张大叔叫：“小陈，小陈。”
陈青妤：“在的，有事吗？”
张大叔：“你婆婆今晚要在食堂加班，你们先吃吧，不用管她了。”
陈青妤：“哦，好的，谢谢张大叔。”
张大叔摆摆手，装的很是慈祥。倒是张兴发不乐意的撇嘴，脸色不是很好。
男人嘛！精力旺盛的时候才会想那些有的没的，现在挨了一记重创，他自然没有心思想有的没的。重要位置疼的要命，再好看的姑娘，也看不见啊。
他现在就想揍赵大妈一顿，那复仇的火焰，熊熊燃烧。
相比于张大叔的客气，张兴发冷着一张脸，阴森的上下打脸了陈青妤一下，蹒跚走人，外八字，跟个水鸭子一样。看起来奇奇怪怪的。
陈青妤纳闷的问：“这是怎么了？”
这人看着咋不怎么正常啊。
张大叔：“……”
你问得好问的妙！
这是谁的锅？
你家的！
张大叔皮笑肉不笑，说：“让你婆婆踢的。”
陈青妤：“……”
饶是最会演戏，陈青妤也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她尴尬的笑了一下，说：“哦。”
张兴发脚步快了几分，不想在女同志面前暴漏自己不行的事实。
但愿没有什么影响，不然他就跟赵大妈同归于尽。
“哎呀，你这是咋了啊？”
林三杏过来洗衣服，看见了，赶紧问起来。
张兴发：“……关你什么事儿！”
这些碎嘴子老娘们，他怎么样又关他们什么事，真是多管闲事，可笑至极。平时一点忙也帮不上，但还是说三道四的时候倒是处处都有他们，真是膈应人。
他说：“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你管好自家的人吧。那么大一个女儿在家里吃闲饭，也好意思出来说话。我要是你就缩在家里不出门丢人现眼了。”
林三杏委屈的红了眼睛，邻里之间关系一下哪里就不对了？这个小张，真的没有一点友善邻居的心。倒是张大叔说：“林大妹子，你别跟这小子一般见识，这小子不懂事儿你也是知道的，我都没辄，就让他胡闹去吧。不过你也知道，他虽然嘴巴坏，但是人心不坏，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林三杏：“我没生气，这不算什么的，谁还没个心情不好的时候，我都懂的，你不用解释的，这要是都要解释，那就太伤大家的心了，这么多年，我们互相都懂啊。”
张大叔笑了出来。
“我就知道，你跟别人不一样，咱们大院儿，你是最好的。”
林三杏红了脸。
陈青妤：“……”
这是什么情况？
这咋还脸红了？
陈青妤默默的后退一步，她还是不要搅合这样热情的氛围了。
不过这会儿张兴发已经马上走进中院儿，他回头看了一眼陈青妤他们家，眼神怨毒。
陈青妤就算是没过去，也感觉到这道视线了。
不过她纹丝不动。
陈青妤才不怕他，张兴发这个人虽然看着凶猛，但是他其实也不算是特别有能耐。他要是赵蓉那样的性格，才是吓人呢。不过哈，今天没看到袁皓风。
不知道是不是去联络感情了。
这白凤仙大妈还想给管婷婷介绍给袁皓风，这哪儿合适啊！
陈青妤心里嘀嘀咕咕，正巧，看到白凤仙从外头回来，别看今天天气不好，但是大家还真是都挺忙活的。一个个都不着家，陈青妤：“白大妈您出去了啊？”
白凤仙：“我去你们厂子了，嗐，之前不是说要给皓风和你那个同学管婷婷介绍一下吗？双方都总是没空，如今倒是好了，正好都闲下来了，我去找管婷婷撺掇一下。”
陈青妤：“……”
这还真是不禁念叨啊，她本来都觉得这事儿没影了，没想到又接上了？
陈青妤：“那他们什么时候相看啊？”
“这个周末，趁着两个人都放假，相看一下，最好不过了。我看他们两个人倒是有些缘分的。”
陈青妤：“那倒是。”
她也不会说不好听的，不然人家都要以为她嫉妒了。
陈青妤觉得管婷婷这人保不齐真是能这么想。
她说：“那挺好的，男才女貌。”
“是了是了，这个话很对，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所以一直帮着牵线搭桥，要是换了别人，我才不干。这两个孩子都是好孩子。”
陈青妤：“对对对。”
白大妈就觉得这个话有点怪怪的，但是又一想其实也没什么可奇怪的，索性就跟继续说：“希望这一次可以顺顺利利。好在皓风条件好的，倒是不用担心太多。”
皓风肯定怎么的都比王大锤强多了的。
这上一次是王大锤，这次换成皓风，她心里还是挺有底的。
“行了，我先回去了。”
“好。”
陈青妤声音很轻，白大妈也习惯了。两个人不寒暄了，陈青妤一转头，看到了林三杏阴郁的脸，她的脸色难看极了，反骨下一个就要骂人，不过林三杏倒是很老实，虽说一千个一万个不满意，但是到底没有全然都表现出来。毕竟，她心里也是晓得的，自己阻拦不了。可是也真的不是不生气，心里骂着白凤仙多管闲事儿。
她连一点笑容都维持不住，衣服也不洗了，端着盆回家，李玲玲正在做饭。白凤仙看着女儿，冷冷的说：“你还有心思干这个。我早就跟你说过，要赶紧勾搭皓风，你是全然没有放在心里。”
李玲玲一愣，随即赶紧说：“妈，你说什么呢？”
有点害羞。
不过她妈可没什么心情跟她说有的没的，只是冷着脸说：“这件事儿，一定要搞破坏。”
李玲玲：“什么？”
林三杏：“皓风要相亲了，这件事儿，我们一定要搞破坏。”她不知道是说服李玲玲还是说服自己，认真说：“这不是我们的错，我也只是想要你过得好，你也是有追求幸福的权力的，只要没结婚，我们就可以努力。如果他们结了婚，我们没有办法，但是只是相亲，不成又有什么办法，你说对吧？”
李玲玲没了主意，看着她妈发呆。
林三杏：“我跟你说话你听到没，你别总是给我这个样子，我是一切都为了你的将来。你现在不努力，将来要嫁给什么样的？不是妈说，现在的好男人太少了，我们如果不抓紧，就被别人抓紧了，那是坚决不行的。你懂吗？”
李玲玲：“我知道了。”
“你要是能嫁的好，妈才真是放心了。”
李玲玲轻轻点头。
他们娘俩儿因为袁皓风相亲不高兴，张大叔父子也回了家。
张兴发鄙夷他爹是个没种的男人，懒得理他，倒是黄大妈碎碎念的，说着有的没的痛骂赵大妈嫉妒她有儿子，缺德冒烟儿，这些话张兴发全然不放在心上，他起身：“我出去一趟。”
他说：“晚饭别等我了。”
“你这是干什么去啊？你看看这大风，那天气预报不是瞎说的，这是台风可要来了。现在都已经开始刮大风了，你出去要是有个什么怎么办。”
“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的？我怎么就有事儿了？你们看看徐高明是怎么做父母的，你们再看看袁浩民夫妻两个怎么对三个亲生的。你们的不能为我筹谋，还要整天拖后腿，说有的没的，你们还有什么用。”
“你怎么说话呢。”
“我就这么说话，爱听不听。”
张兴发一摔门，直接出来。
人家别人家都是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他家倒好，他爸是生怕被牵连，遇到事儿躲得远远的，一副自己不沾染的样子，哪一出儿委实是可恨，真是个自私的老家伙。
就这样的还指望他能以后养老？想都别想。
要不是现在用得上他们，他早就半点也不理他们了，真是没用。
张兴发出了门，琢磨该找谁帮忙，他的狐朋狗友不少，但是肯跟他一起收拾赵大妈的，肯定是不多的。亲爹遇事儿都后退，更不要说别人了。他也不是那么相信的。
张兴发一个人思考了一下，锁定了柳晶的男人。
他们关系还是很铁的，铁到都能登堂入室，张兴发还是信得过绿帽哥的，这么一想，他加快了步伐。
不过他的加快，也就那个熊样儿，谁让收到重创呢。
张兴发又水鸭子一样出了大院儿，大风呼呼的吹过，险些给他的人都吹起来，不过张兴发想到自己今天就能收拾赵大妈，心情还是很激动的。
陈青妤看他出了门，颇有几分疑惑，这样的天气，大家都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的。
别看白天她也出去了，但是那会儿可没这么大的风，这是傍晚才刮起来的。格外的打，陈青妤看着张兴发表情还有几分癫狂，想到他刚才的表情，生出几分怀疑。
他不会是想对他们家做什么吧？
毕竟，今天赵大妈是不在家的。
又或者，他是冲着赵大妈去的？不怪陈青妤想得快，属实是赵大妈是很能拉仇恨的。
这太能拉仇恨，结果就很明显了。
陈青妤低头琢磨了了一下，觉得还是要小心点。不仅她要小心点，就连她婆婆那边都该小心点。”
“妈妈。你在干什么啊？”
陈青妤看到小闺女凑过来，说：“没事儿，妈妈做饭。”
她又想了想，说：“妈妈出去上个厕所，你们乖乖的在家，好不好？”
“好。”
陈青妤安抚住了小孩儿，又叮嘱：“别出门啊，老实在炕上玩。”
“知道啦。”
陈青妤也知道这个天气给孩子放在家里不安全，不过她也没打算在外面很久，打算盯着一下张兴发，盯梢儿一下就回来的。又叮嘱了小不点几句，她倒是放心心来，很快的出门。
陈青妤脚步很快，一路走到巷子口，左右看看，就见到张兴发了，看他的方向，似乎是去柳晶他们家。陈青妤对那个大院儿也是很熟悉的，毕竟，李大山他们一家也住在哪里，陈青妤可是过去装神弄鬼好几次了。
她拉一拉衣服，这会儿正是下班的时间，街上的人也多了。陈青妤没跟在张兴发后头，反倒是找了个胡同，上了房顶，瞄着张兴发的路线，果然，还是拐到了柳晶他们大院儿。
她没猜错。
想到柳晶，陈青妤觉得她也真是一个神人。
那是一般人比不了的啊。
大风的天，吹得人摇摇晃晃的，陈青妤瘦弱，站在高处。感觉自己都站不稳。她索性赶紧下来，不过都是没跟上，她的身份还是有些敏感的，过去不太合适。
陈青妤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只打算等天黑了。
她很快的去而复返，就见两个小孩儿都贴在玻璃上，似乎是等她。
陈青妤：“你们这是干什么啊？贴在窗户上干嘛？多危险啊！这样的大风天，不要靠近窗口，不安全的。”
“我们不怕。”
“胆子大大。”
陈青妤失笑：“竟是瞎逞强，不怕也要小心啊，不然妈妈该不放心了。”
“妈妈，奶奶不回来吗？”
陈青妤：“回啊，谁说不回，不过她今天晚上要晚一点。”
陈青妤：“奶奶上班也是蛮辛苦的啊。“
两个小家伙儿眨眨眼。
陈青妤：“以后等你们长大了就懂了。现在帮妈妈弄菜，好不好？”
“好。”
他们是很爱帮忙的好孩子哦，跟别人家的小孩子才不一样。
陈青妤看着他们甜甜的笑容，心情也很不错。
她哼着小曲儿，领着孩子忙活。
“妈妈，娜娜姐姐他们怎么不在家啊？是上学去了吗？”小佳还是个八卦小孩儿。小家伙对大院儿的大哥哥大姐姐上学，还是很好奇很羡慕的。
一说话语气也难□□露出一点。
“你们想上学吗？”
“想，想天天去。”小佳立刻开口，小圆也跟着点头。
陈青妤：“那等你们大一点就能去了，不要急哦。”
小孩子想去幼儿园，就是叶公好龙，没去的时候看到大孩子去，就心动的不得了。但是去了可不是那么回事儿。
“再有两年，你们就能去育红班了，等你们上学了，可就没有这么多玩的机会了。”
“育红班也很好玩的。”
陈青妤：“那你们别着急哦，再过两年就能去了，到时候你们想不去都不行的。可放心吧。”
“哦。”
陈青妤笑眯眯：“你们上学之后可要好好学习啊。”
“好！”
小朋友，脆生生的。
陈青妤和小朋友，三个人吃饭可不凑合，她炒了两个菜呢。
小佳：“好吃的。”
陈青妤：“那肯定的，要是不好吃，妈妈怎么可能做给小佳小圆？”
两个小家伙儿立刻露出甜甜的笑容。
傍晚各家各户都在做饭，外头大风呼呼的，也没耽误大家的日常生活。就连小佳小圆都是跟从前一样，吃饱了玩一会儿就昏昏欲睡。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他们年纪还小，觉多。
陈青妤给孩子安置好了，笑着摇头：“你们啊，困了就早点休息啊。”
她戳戳小家伙的脸蛋儿，觉得他们家这两个就是太懂事了。
小佳小圆都是懂事的小孩儿，不过只有妈妈可以依赖，难免撒娇：“妈妈，讲故事好不好？”
陈青妤：“好。”
她会的故事可多了。
毕竟啊，灰太狼和喜羊羊的故事，可是看了上千集了。不管有没有那么多，陈青妤单方面认定了肯定有，真的好多呢。正好给孩子讲故事。陈青妤对白雪公主灰姑娘那些也是听过的，也给孩子讲过。不过他们家小孩儿明显更喜欢灰太狼和喜洋洋。
果然是更适合中国宝宝的故事。
陈青妤很快就给孩子哄睡了，她看了一眼窗外，白天的时候大家还感叹天气预报也不是很准，但是晚上就打脸了，啪啪啪的。打的很狠。真的刮台风了，风力特别大，外面树枝都刮起来了，一层土。
你要说沙尘暴，那夸张了。
但是也绝对不容小觑。
陈青妤换了一身衣服，这才鬼鬼祟祟的出门。
她一直都是很小心，今次也不例外，虽说出门是要去盯梢儿，但是陈青妤走的还是很快的。毕竟就两个孩子在家，她也不是那么放心。陈青妤一路来到柳晶家附近，悄悄上墙。
风刮得人都摇晃，但是陈青妤有劲儿，她用力抓住围墙，挪到了柳晶他们家房顶。这倒不是陈青妤非要盯着人家张兴发。而是陈青妤实在放心不下这个事儿。
张兴发的眼神儿充满了怨怼，又跟赵大妈闹了矛盾，他是真的很怕这人心怀不轨做点什么。陈青妤还是不想赵大妈出事儿的。她们两个可是双剑合并。
如果赵大妈有什么，那绝对不是一个好事儿。
保不齐别人就会觉得他们家其实是外强中干，这都有连锁反应的。
不是陈青妤要想多，而是这会儿的寡妇日子就是这么难。只要你稍微退后一点，别人可能就会觉得你家好欺负。寡妇过日子，很难的。
有时候陈青妤也会想到几十年后，如果几十年后，谁在意这个啊。
但是现在不行，现在就是这样。
社会风气不同。
陈青妤摸索到房顶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观察了一下院子里的情况，悄悄的跳了下来，站在一处阴影里，偷偷的窥视。
这会儿张兴发正在和绿帽哥喝酒，两个人推杯换盏，张兴发骂骂咧咧：“那该死的赵大妈，自以为是个女同志我就不敢下手，啊呸，真是把我当成软柿子了。也不看看我是什么人，是能随便欺负的人吗？竟然还敢对我动手。那两脚给我踹的啊，差点给我废了，男人要是这个不行，跟太监有什么两样。我看她就是故意的。妈的！我要是不教训她，以后就没法儿混了。让一个老太太都算计到，我还有什么面子？”
“张兴发你倒是厉害，不过赵老太那泼妇也不好惹啊。你弄得过她吗？”
“那有什么不能的？我张兴发的能耐你们是知道的，我怕过谁？难不成我还会怕她一个没什么用的老太太吗？她都一脚踏进棺材了。还装什么啊！我收拾她，轻飘飘。你就听我的，今天帮我收拾他一顿，以后有什么事儿，我罩着你。”张兴发张扬的挥舞手臂，不过他的“小弟”绿帽哥倒是没言语，不是很乐意掺和的样子。
“你说话啊，干啥一言不发？咋的？你不想帮忙？你忘了是谁帮衬你们家的？这些年，我可没少贴补你们家，你该是知道我的能耐的。你要是跟我翻脸，我可不客气。”
“这话不是这么说的，我没有这个意思，只不过吧，你知道我这个人的，我这个人胆子小，我实在是……”
“你怕什么，他还能吃了你不成，她要是真的有这个能耐，能把日子过成这样？她就是虚张声势，你听我的，我跟你说，我们这样……然后我们再那样……到时候全四九城的人都知道她的倒霉相了。哈哈哈哈~”
张兴发得意：“这老太太还调戏我，我看她是对我有想法，我要是不早点教训他，往后吃亏怎么办！这如狼似虎的女同志，保不齐就盯上我了。我这叫先下手为强。不然她对我下手怎么办！她多少年没男人了，保不齐对我干什么，我的清白也很重要。她别想对我干什么，别想。”
“啊？”
绿帽哥露出震惊又不可思议的眼神儿，深深的陷入浓浓的迷茫。
不是他没见识，而是这个事儿，就可能吗？
他说：“你你你、你是不是误会了啊。你说别的，我是相信你的，但是这个事儿实在是不太让人信得过啊。你这、你这……”
他说赵大妈对他有意思，比说他自己被台风刮到什刹海旋转一百圈都更让人不相信。
赵大妈多大岁数了，张兴发多大岁数了。
这事儿真的不合理啊。他想说自己相信，但是他的智商告诉他，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张兴发这么自恋的吗？
他竟然还说老太太对他有意思！
疯了！
疯了疯了！
这世道可真是疯了。
一旁伺候局儿的柳晶也懵了，她没想到张兴发会说这个，啊，这就不恶心吗？他说的是个啥啊！虽说她今天没有看到现场的热闹，但是也是听说了一些的。
就张兴发这个言论，她疯了才相信。
她现在也是养了很多条鱼的，但是就算是这样，她也不敢说别人都是觊觎自己。只能说，他们是各取所需，他相信这些人是没有几个会真心喜欢自己。
如同张兴发这样自信的说出这个话，更是让人叹为观止。
柳晶：“……”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你炫耀一个老太太喜欢你，真的没问题吗？
这事儿有什么好得意的啊。
柳晶都无语了，如果不是张兴发这人冲动易怒，十分好利用，她都不会跟这个人有牵扯，他又不是很舍得花钱，又是狗屁膏药。那是顶顶烦人的。好在这人好利用，是个蠢货。
她用点激将法，少不得能多个帮着干活儿的。
不然就这人，她真是吃不下去。
她跟男人对视一眼，呵呵一声。
张兴发还在大放厥词：“她一个老太太也敢对我一个小伙子上心，得不到我就要毁掉我，我是绝对不会算了的。你就帮我，你帮我，我帮你，我们还分什么彼此？你说对吧柳晶。”
柳晶轻轻笑了一下，没言语，但是眼里可没什么笑意。
“哎对了，柳晶你什么时候去打胎？我可告诉你，我不能容许你给孩子生下来，我虽说没儿子，但是早晚都能有，你可不能生。我不会养外面的孩子。”
柳晶吸气呼气。
张兴发还 在碎碎念，陈青妤听墙根听得都无语了。
张兴发这是多大的毛病啊？竟然会觉得赵大妈会喜欢他。真是没见过这么没有逼数的。别看赵大妈岁数大，但是也看不上这种货色好吗！
不过很显然，张兴发不这么想，自己还蛮洋洋得意的。
但是得意归得意，报仇还是要报仇。
“我们等会儿直接过去，你听我指挥，绝对没问题……”
“我们过去能行吗？再说保不齐他们早就回家了，今天天气不好，肯定走得早。要不还是算了吧，你看也不是多大的事儿，大夫不是都说养养就好了嘛？你真的没必要冒险，赵大妈跟个泼妇似的，我们容易吃亏啊。再说，这大风天，出门多危险啊。”
劝劝劝，但是劝不住劝不住。
“不能，他们肯定还在的，我是知道的，他们厨房那个大厨儿最磨叽，而且这些帮厨儿想拿剩饭剩菜，就不可能不等着。你就听我的，给我一起去，绝对没问题。到时候我教训了她，多爽快啊！”
他眼看柳晶的男人不想去，又说：“她这次是做帮厨儿不可能什么也不带。他们要是不图小灶儿，咋可能这么勤快。咱们把她打昏，东西都拿下。到时候她身上的饭菜都给你。如果有钱票什么的也给你。我一点也不要。你看呢？”
“可是这不就是抢劫……”
“没有可是，这不是，这是教训！你就说帮不帮！我们还是不是兄弟了。”张兴发一拍桌子。
“行！我帮你。”
这位绿帽哥到底是答应了。
陈青妤微微蹙眉，不过也不意外，这人都能把媳妇儿让给张兴发……呃，说起来，怎么总是能听到有这么离谱的人。前有绿帽哥，后有车永强。
这不仅能出卖媳妇儿，竟然还能继续称兄道弟，也是离谱！
总说这个年代的人都是淳朴，她看才不是呢，淳朴什么啊！这玩的多花啊。最起码在现代的时候，陈青妤身边可没这样的人。有玩的花的搞外遇的，但是也没像这样啊！
这货都是直接跟奸夫称兄道弟了。这得多大的心脏啊！
大离谱！
陈青妤又听了一会儿他们的计划，嗯，可以说毫无计划。
陈青妤捏捏拳头，既然他们这么想干坏事儿，那她就成全他们！
她，一个大好人。
一个惩恶除奸的大好人。

第103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女同志都来看热闹
台风呼呼的刮，刮得人站都站不稳。
瑟瑟寒风中，张兴发和绿帽哥两个人一起互相搀扶，走的摇摇摆摆。
他们真是没想到，风竟然这么大了。不过就算是这样，也没有抵挡住张兴发想要搞事儿的心，他觉得自己吃了大亏，那肯定是好找回场子的。这点毋庸置疑。
张兴发：“怎么赶上这么个天气，真是烦死了。老天爷都跟我做对，我可真是气死了，我……呼！”
他一直哔哔，刮进了一嘴的沙子。
张兴发呸呸呸几声，气急败坏：“妈的，这都是什么。”
绿帽哥：“你别说了。”
张兴发：“就连你也敢给我脸色看，你算是老几，你就是我身边的一条狗，我让你干啥就干啥，你还指望我帮衬你呢？还敢跟我大声，谁给你的面子？”
绿帽哥抿抿嘴。不过张兴发这么说，他都没有反抗，实打实的一条好狗。怪听话的。
两个人很快的就躲在了厂子出来不远处的一条胡同儿。这里是往他们大院儿那边走的必经路。
两个人躲在墙角，一人抄着一根木棍子，张兴发打了一个酒嗝儿，说：“你看着吧，我非要让她好看。一个老太太而已，反了她了，还敢踹我这里，这要是踹坏了，她赔得起吗？今天我非要好好教训她，让她知道我张兴发的能耐。你也好好的跟着我干，吃不了亏的！”
绿帽哥：“我都听你的。”
张兴发得意一笑。
跟在两个人身后的陈青妤倒是不待见他们两个人这个样子。毕竟他们要算计的是她的家人，那她自然不高兴的。
看看这两个人狼狈为奸的样子哎。
陈青妤没言语，慢慢的靠近他们，她可不想着等他们动手再反击，那凭什么啊！再说耽搁的越久，风险越大，他们家还有孩子在家呢。
陈青妤也抄起一根木棍子。
木棍！
大家必备神器，不可缺少。
陈青妤拎着棍子直接上前，还没等靠近，绿帽哥突然回头，好在陈青妤出门就没有不遮挡的时候，她根本不担心，倒是直接抬起棍子就是当头一棒！
咣当，绿帽哥倒地不起！
张兴发也没想到还能遇到这样的事儿，竟然有人打劫？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他们算计别人，竟然还有别人要算计他。只是还不等他尖叫出声，陈青妤就一下子打过去了。
咣当，又倒地一个。
陈青妤琢磨了一下，上前将两个人扛起来。
这可真的亏的她这样的大力士，要是换了普通的小媳妇儿，那可真是很难处理了。不过陈青妤才不担心这个。她别的没有，就是有一把子蛮力。
陈青妤扛着两个人并没有往大杂院儿那边走，反倒是直接奔着厂子去了。
他们这样的人就该在厂里好好出个名的。
陈青妤来到厂子，顺着围墙跳进去，厂里一贯是有人巡逻的，不过今天刮台风，巡逻比较慢，倒是让陈青妤钻到了空子。她左右张望确认没有问题，这才悄悄的拖着两个人去了厂厕所。
她左右看了看，选择了女厕所。
男厕所虽然更合适，但是保卫科都是男同志，晚上难免上厕所，提前发现就不好了。
她还是希望这两个人被更多人“发现”的。
那晚上没人来的女厕所就更合适了。
张兴发不是想把赵大妈推进粪坑吗？
那他也感受一下厕所的滋味好了。
不过她陈青妤跟一般人可不一样。她可不是那种恶心自己也要折腾别人的，她虽说把人拽到这边，但是真的没想着把人推下去。总是要给大家点后路吧？不然明天来上班的人多恶心啊。
陈青妤，一个很顾全大局的女同志。
她是没想给人推进粪坑，但是还是把人拽过来了，这为的不是旁的，就是想要恶心这两个人一把。
张兴发和柳晶的传言算什么，张兴发跟柳晶男人的传言才有意思呢。
陈青妤恶趣味的想，张兴发这种贱男人，正适合这个。
让他整天盯着女同志，让他也感受一下男同志的狂风暴雨好了。
陈青妤其实是个能动手就不吵吵的，但是难得有恶心人的机会，她还是想要操作一下的。虽然张兴发一直恶心人呢。就算他还没做什么，但是也是一直恶心人的。
没做什么坏事儿是因为他们家警惕性高，却不是因为张兴发不敢。
这人是隔三差五就要跳出来的，恶心透了。
陈青妤也不管那些，给两个人拽进厕所之后，就把他们的衣服扒下来了。呃，她这个可不是跟赵大妈学的啊。想到赵大妈也毫不犹豫的扒光了小偷二人组，她觉得自己还是挺有素质的。
最起码，她只是扒了外衣。
那个，她可不是因为怕长针眼恶心着自己啊，不是不是的。
纯粹是她好心啊。
陈&#183;大好心人&#183;青妤。
这就是她了。
陈青妤拽掉这两个人的衣服裤子，琢磨了一下，直接扔到房顶的梁柱上挂着，当然了，也不是全都这么放，还有扔在地上的。总之现场看起来就是……呃呃呃。
懂得都懂。
陈青妤整理好了，这才心满意足的点头。
再看两个人，微微蹙眉，想到就做到，她立刻又过去给两个人摆了个拥抱在一起的动作，拖到了墙角。
这大风天倒是不冷，但是也要注意保暖啊。
好在这会儿不会冻死人。
拥抱最取暖。
嗯嗯，不错！
她琢磨着这么一敲，昏厥的时间也不会很短。那就放心了。
又放心了。
陈青妤搞好了一切，顺着原路出去，其实这里保卫科还是很严格的，但是陈青妤不是一般人。这点根本拦不住她。陈青妤从围墙跳出来，觉得风更大了，树枝小石头都刮得到处都是。
陈青妤抱着头，瞅着前边的老太太，嗯，怎么那么像她婆婆呢。
你还别说，张兴发算的时间还真是大差不差。这会儿赵大妈正顶着风往回走呢。陈青妤小跑儿几步跟上。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赵大妈：“天灵灵地灵灵，各路神仙可别找我啊，我是个大好人……”
陈青妤：“是我是我。”
赵大妈：“？？？！！！”
她惊讶的回头，就见那捂得严严实实的正是陈青妤，陈青妤每次去黑市儿都是这么个装扮，也不怕热。主打一个谁都别想认出我。不过陈青妤的伪装，她是知道的。
看着她打扮的嘛！
“唉我去，怎么是你？这大晚上的你出来干什么？咋的？你来接我？嗐，你看你，哪儿用得上啊！我一个老太太怕什么。倒是你，一阵风都能吹走。”
陈青妤笑了一下，上前挽住了赵大妈的胳膊，说：“快走吧，回家说。”
赵大妈：“啊？哦。”
看这个样子，是里头有事儿啊。
她低声：“咋的了？”
陈青妤：“回家说。”
她可不想顶着风叭叭，灌一嘴沙子。
婆媳两个一路回家，赵大妈却坚持不住不说话，兴致勃勃的说：“你是不知道，我们今天菜色可好了，你说这些领导哈，他们一个个的日子多好过。那吃的也太美了。好些个好菜呢，我们都偷吃了，嘿嘿！我这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吃了这小灶儿，感觉自己以前吃的都是猪食。”
她显摆的说：“你看，剩菜我都拿了，不是上桌的啊，是我们食堂偷偷先倒出来一些。可好了，哎你别说，这大师傅做菜就是好，你看你做菜也挺好吃吧。但是跟人家没得比，完全没有一点可比的。”
陈青妤：“……”
这人可真能叨叨啊。
赵大妈可不怕吃土，一路哔哔个不停，她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场合，真是满满都是激动。两个人一路叨叨回家，陈青妤没跟赵大妈一起进，她翻墙直接跳进二院儿，赵大妈倒是正常进门。
林三杏出来开门，说：“赵大妈你们食堂这么晚啊？”
她立刻看向赵大妈的手上，果然看见一个饭盒，嫉妒的撇嘴，他家老爷们是今天有事儿，不然也少不了他们家的。她笑着问：“你和都打包什么剩菜了？有肉吗？肯定有的吧？”
她打探着，十分羡慕。
赵大妈：“也没啥，大风天别唠嗑了，赶紧回家吧。”
这要是搁了往常，她肯定是要怼人的，但是现在却不行的，毕竟大晚上人家出来给你开门了。
赵大妈：“今天风真大。”
“那可不是。”
赵大妈：“你也赶紧歇着吧。”
她脚步匆匆回家，林三杏嘀咕：“不知道拿了什么好的，这高兴的脾气都好了。”
别看她家是在大门口，但凡晚上有人回来，她还是乐意出来开门的，同时也能掌握第一手消息，谁回来的晚了，为啥回来晚，有没有拿什么。
她也可以说是大院儿消息灵通人士之一了。
林三杏一路回家，嘀咕：“这么晚估计不能再有人了……”
赵大妈进家的时候，陈青妤都把衣服换好了。赵大妈迫不及待：“你赶紧给我说说，咋回事儿啊？你咋出去了？”
陈青妤斜楞眼：“你就感谢我吧，如果不是我，你现在都被人埋伏了。”
赵大妈：“什么？”
陈青妤：“今天下班的时候……我当时就觉得不太对，张兴发那眼神儿阴沉沉的，可不对。所以我晚上就偷偷去柳晶他们家蹲墙角了，我……”
陈青妤把事情说了一遍。
赵大妈：“！！！”
她真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差点中招，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她愤怒的说：“这小子自己不是个好的，竟然还好意思埋伏我？这缺德冒烟儿的玩意儿，咋不一道雷劈死他！”
她气的不行，不过却拉着陈青妤说：“儿媳妇儿，幸好有你！如果不是有你，我今天还真是未必行，两个大老爷们欺负我一个女同志，竟然还不敢当面锣对面鼓，竟然还要搞小动作埋伏，真是卑鄙无耻，这就不是个男人啊。”
陈青妤觉得赵大妈说的特别有道理。
她嗤笑说：“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们，他们就是这样的人，你就别指望他们是什么好东西。那个绿帽哥还挺敏锐的，我刚走到他们后面，他竟然就发现了，好在我下手快……”
“缺德的玩意儿，你这么做就对了，我看他们丢人不！做得好！”
赵大妈觉得，没有什么比这个事情更好了，就该这么干，不然都不解气。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不过吧，想一想陈青妤的操作，赵大妈又觉得，这是极好极好的。
还得是她儿媳妇儿，做事情就是能领会她办事儿的精髓。
身体疼痛算什么，丢人现眼才更打击人。
赵大妈：“我明天可得早点上班，这个热闹，不能没有我。”
陈青妤：“可惜我看不到了。”
她不是厂职工，自然是进不去的。
但是好在她婆婆在，还能给她反馈。
陈青妤：“最好人尽皆知。”
“对！”
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相视一笑，嘿嘿嘿，奸笑！
她们可不是什么任人欺负的大傻子，但凡别人动手动脚，那自然也是要还击的，就看到时候谁更倒霉了。陈青妤才不管那些有的没的，她嗤笑着说：“我还给他们留了点遮羞布呢，我已经够仗义了，如果不仗义，就该像上次那两个蠢贼一样，直接让他们光着！”
要不是怕太辣眼睛长针眼，她才不留呢。
赵大妈：“干得好。”
陈青妤失笑，两个人多少都有点高兴。那自然是高兴的谁看到对家倒霉不高兴啊！更不要说还是自己动的手脚。就快活。
外面大风刮得嗖嗖的，窗户都咯咯作响，赵大妈：“我们今天菜色不错，明天中午你烩一下，跟孩子一起吃吧，不用等我晚上一起了，我食堂的伙食还是不错的。”
陈青妤点头：“行。”
她也不介意这些小事儿。
别人跟她处处都算计，那她自然也是处处都算计，但是如果别人不那么计较，陈青妤自然也是不计较的。
“对了，你今天回来得晚，我今天去给做的棉袄拿回来了，你试试看。”
赵大妈：“啊？做好了？我以为你今天不会出门。”
陈青妤倒是淡然：“白天的时候风还好，我就想着赶紧拿回来，也了了一份儿心思。”
“这倒是。”
赵大妈也不着急睡觉，很快的就试穿起来，随即对着镜子左顾右盼，说：“哎，正好哎，正正好，这个棉袄真好看哎，这个花色可不常见。”
陈青妤：“是啊，只够一件的，给你做了。”
其实自然不是，当时陈青妤是换给裁缝铺子了。反正她也是占便宜的，那自然要换。不过陈青妤给她婆婆定的棉袄还是用了这个。这也是多少让外人知道，她婆婆在家里是个当家的，从衣服都能看出来。那就是要从各方面都展现出来，因为这个，陈青妤觉得她都轻松好多。
无他，大家都知道她做不了主，那自然不会找她拿任何事儿的主意。
这就很好了。
赵大妈：“你们呢？你们没用这个？”
陈青妤：“我们普通的藏蓝色。”
赵大妈感动：“哎妈呀，还得是你，这谁家的儿媳妇儿也不如你啊。”
陈青妤失笑：“知道就好，以后可别得罪我。”
赵大妈嘟囔：“那也得我敢啊。我总归也是要命的。”
她又不是疯了，招惹陈青妤可不好。
赵大妈心里碎碎念。
不过想到明天的热闹，还是乐呵呵。
“那我今天可得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呢，嘿嘿，我得早点去看热闹，不过我不能是第一个发现的，不然肯定有人怀疑我。我得叫上一些人一起。”
陈青妤竖起大拇指：“妥当。”
赵大妈：“那可不，我做事情，自然是妥当的很。那个绿帽哥也是个贱人，我跟他也没有什么矛盾，用得着他来找茬儿，还跟着装大尾巴狼，真不是个好东西，就是个贱人。”
陈青妤点头：“谁说不是呢，我今天也差点掉链子，我本来跟在他们后面的，谁知道他突然猛回头，这反应还挺快的。好在我反应更快，我直接就砸了过去，再快快的过我？如果真是被发现可是要惹麻烦的，他差点打乱我的计划。”
赵大妈：“这老小子他就不是个好鸟儿，好人谁当绿帽哥啊，真是可笑。”
陈青妤点头：“谁说不是呢，我看也是。”
她也是很不待见这人的。
这老爷们自己一点能耐也没有就要靠着女人过活，最是让人看不起。
不过，她冷笑：“今天之后，我估计他应该可以彻底安分下来了。”
“应该会吧，如果这都不安分，那也太有病了。”
陈青妤嘀咕：“不过我总觉得他有点怪？”
“哪里怪？”
“说不好，慢慢看吧。”
两个人又嘀咕了几句，倒是都躺下了，这大风天啊，刮得天昏地暗，最好就是睡一觉了。
婆媳两个都休息，赵大妈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天亮了。外面依旧刮得呼呼的，风力半点也没有减弱。吹得人跟梅超风一样。陈青妤不着急早起，赵大妈倒是一大早就起来上班。
又是全新又热闹的一天呢。
“赵大妈你还是这么早。”
赵大妈：“那可不，我自从上班就诶呦缺勤过，这全勤可是一定要拿的，都是钱啊。”
顿了一下，她补充：“都是荣誉。”
邻居们发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赵大妈溜达出门，大风刮得人不爽快，走一步退两步。赵大妈嘀咕今天真是起个大早儿，赶个晚集。不过因为天气不好，大家都来得晚，倒是显得赵大妈还挺早。
赵大妈是跟孙大妈一起到的，他们都是食堂的帮厨儿。
两个人进门围上围裙，赵大妈眼看厨房的人忙忙碌碌的操持早饭就知道，那厕所的人还没被发现呢。不过也不好说，也有可能是他们提前醒了。如果提前醒了，那可太闹心了。昨晚的布置都白干了。
赵大妈心里碎碎念，整犹豫要不要引大家去厕所“偶然”遇见，就听外面传来吵杂声，呼呼的。
赵大妈：“怎么了？外面那是怎么了？”
她激动起来，其他人也好奇的看过去。
“出事儿了出事儿了，女厕所出事儿了，你们快去看看吧。”
赵大妈立刻叫：“孙大妈，咱们快去看看。”
食堂几个老娘们二话不说，直奔女厕所就跑。那动作快的像是一阵风。
她刚一跑到厕所，就看范大姐站在厕所门口，周围还有几个女同志，一个个掐着腰，怒目相向。
赵大妈：“咋了咋了？”
范大姐：“特么的！你们不知道，我看见什么辣眼睛的了，你们自己看！”
事情要从开天辟地说起，哦，就是石晓伟下乡，石晓伟下乡了，范大姐的心情差的不得了，每天状态都不是很好，睡得都不踏实。总归是做梦梦见儿子在乡下受苦。一来二去的，她睡眠质量更差，每天睡不着都早起来上班。在家里难受啊，家里处处都有儿子的气息。当妈的心里难受啊。
范大姐早早来上班，今天也是不例外的。
她是一个人来到单位，虽说比赵大妈还是晚了点，但是也算是前后脚，她是看着赵大妈进厂的。赵大妈进厂不可能立刻去“案发现场”，只能在厨房等着话赶话儿找机会。可是范大姐不是，她进了厂，那是直接来上厕所的。
他们大院儿都是在巷子里上厕所，早上都要排队的。
那不如来这里，还更方便。
所以范大姐一进厂子就直奔厕所，还没走到，遇到他们办公室的大嘴，大嘴是个外号儿，只看外号就知道，这大姨是哪方面比较出众！她啊，那是天生的乐意八卦，有点啥事儿，别说他们厂子，四九城都得知道。
什么消息落在她的手里，立刻就能传的沸沸扬扬。
所以范大姐平时是不太喜欢她的，她也说过自己小话儿呢，不过遇上了，两个人总要互相打个招呼的。两个人一起上厕所，范大姐：“你这来的可够早的。”
“你来的不是比我还早？要说起来我可没你早，你最近咋来的这么早啊？是因为儿子的事儿上火啊？”
范大姐分外不愉快，谁遇到这种人会愉快？
哪壶不开提哪壶。
“哪儿啊，就是最近天热，我睡得不舒坦。再说我们巷子那边的厕所早上还要排队，不如来厂里方便。”
“哎呦，我以为你是因为你儿子呢。”
范大姐皮笑肉不笑：“那倒是没有，不至于的，我儿子是下去建设农村，我高兴还来不及，年轻人就该做点实事儿。”
这话说的，那真是咬牙切齿的。
大嘴笑着点头：“那肯定啊。”
她倒是跟没看出来一样，也许就是没看出来，两个人一起来到厕所，范大姐：“还是这边人少，这边……哎，这谁衣服啊？”
一件上衣，丢在墙角，上面已经不少土了。
大嘴：“哎。是哈，这不是咱们厂子车间发的短袖老头衫？这咋在这儿啊？这风也太大了，谁家晾的衣服刮来了啊？”
昨天一天都刮风，到傍晚更是呼呼的，怪吓人的，跟嘶吼一样，嚎叫一整晚。今早上班还这样呢，所以看到有一件衣服，大家都是没多想，都以为是大风刮来的。
“这谁家这么笨啊，不是说了有台风，衣服还晾在外面，这多可惜啊。我看看……”范大姐也以为是大风刮来的，上前捡起衣服，琢磨这种找不到失主的，她回家洗一洗，那是能给孩子穿的。
好巧，大嘴也这么想，两个人的眼神儿立刻就噼里啪啦起来。
她立刻抓住衣服的一角，两个人再次对视，谁都不想相让。
要知道，一件衣服也是很重要的，布票攒起来可不容易的。
范大姐：“这是我先捡起来的。”
“这是我先看见的。”
两个人再次噼里啪啦，只不过刚啪啦上，范大姐不经意的一扫，咦了一声。
“这怎么还有一件！”
范大姐觉得不太对啊，她看向了大嘴姨，说：“还有哎。”
大嘴直接进了厕所，心道难道还有？那倒是可以跟范大姐分一分。好巧，范大姐也同样是这么想的，两个人一起进了厕所，寻思谁家这么倒霉，衣服都刮跑了。
只是一进门，两个人立时呆了，大嘴：“哇哦！”
还没等发出更大的声音，她直接捂住自己嘴，又赶紧拽住范大姐，范大姐：“卧槽！”
她一眼看过去，险些昏过去。
这他妈什么恶心人的场景，两个大老爷们就穿着裤衩子，抱在一起缩在墙角呼呼大睡！这个场景，看一眼能辣眼睛一万年、她开口就想骂人。大嘴却一把拽住范大姐，低声说：“别给他们吵醒！”
她激动：“这么大的八卦，咱可没见过啊，这两个男同志的事儿，可真是闻所未闻啊。”
这种八卦也就解放前听说过，解放后可没听过这种事儿。
这个这个，这个可这是……
大嘴：“哎呀妈呀，你见过这个吗？”
范大姐摇头：“没。”
她深深的震惊，可真是一点也没有想到，男人和男人还能搞在一起。她哪里见过这个，她呲牙裂嘴：“这是咱们厂的吧？肯定是吧？”
“那必须啊，外人也不可能来咱们厂子啊。就是不知道是谁。”
“看看去。”
“行，看看去，看看是谁这么牛逼，都敢在厂里干这个，真是不怕被开除啊！咋玩的这么花。”
两个人都碎碎念，不过人还是很诚实的。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果断地往里走。
嗐，反正都是大婶子，啥没见过啊，自家也不是没有老爷们，所以也不像是小媳妇儿那么羞涩，她们还是想看看的。
范大姐：“我倒是要看看，是谁这么不知所谓。真是太过分了。”
大嘴：“可不是，真是有伤风化，有这个心在哪儿不成，还跑到厂子里了。家里是搁不开他们了？”
两个人都不能理解，但是却又格外蹑手蹑脚，两个人就这么再次进入厕所，这上班也是二十多年了，这厕所早都闭着眼睛都不会掉进去。但是这一次她们格外的紧张呢。
两个人互相搀扶，蹑手蹑脚的过去，范大姐探头一看，慌张的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大嘴看向了范大姐，范大姐比划比划。
两个人赶紧冲出去，大嘴：“你认识啊？”
范大姐翻白眼：“你不认识啊？你是号称认识全厂子的人吗？那是我们大院儿的张兴发啊！他昨天才去了医务室，你不知道？”
“啊，是他啊！他这脱了衣服，我一下子没认出来。我特么……他昨天不是被赵大妈给踹了那里？咋的晚上就出来乱来？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他昨天被踹了哪里，所以十分不放心，就找了人出来乱搞，想试试！你说对不对？”
范大姐点头，深以为然，觉得太对了，肯定是这样。
大嘴眼珠子转了转，说：“你在这里守着，别让人惊动他们，我去车间叫胖婶她们过来。”
这都是一起说小话儿的老伙伴，有稀奇事儿必然要分享啊。
大嘴也投桃报李：“你有朋友吗？叫来看看热闹啊，这样的事儿，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儿呢。但凡是惊动了他们，我们就别想继续看热闹了。”
范大姐：“行，你去叫人，你帮我叫一下妇联的李大姐，那是我培朋友。不知道她到没到……“
“没事儿，到了我就叫，实在没到的也只能说遗憾了，你守着，我去！小声点，别惊动人啊，弄醒了就没热闹了。”
大嘴撒腿就跑，恨不能召集自己所有的老伙伴，大家一起来看一看这个热闹，没一会儿的功夫，这事儿在厂子的诸位大姐中就一传十十传百了。赵大妈过来的都算是早的。
她看着范大姐严肃的守在厕所门口，还以为范大姐要帮忙拦着，可不曾想，赵大妈刚到，范大姐看到她就激动的说：“赵大妈，快来快来。有大热闹。”
赵大妈：“啥好事儿吗？”
“什么好事儿啊，不是好事儿恶心人的事儿，你们都小声点啊，给人弄醒了，就别想看了。我跟你们说，咱们厂子出流氓了！”
“啊？”
范大姐：“男人和男人搞这个，你们快去看，真的，他们就在厕所里，衣服都脱的到处都是，快去看。”
“嚯！”
大家一个个激动的不行，这种事情，闻所未闻啊。
赵大妈更是很快的挤到前面，她其实都不知到底是什么样子，更是不知道陈青妤干了什么，但是这进来一看，忍不住瞪大眼。这两个人还抱在一起睡觉呢。
也可能是昏迷。
大概是因为晚上有点凉意，两个人紧紧的抱在一起，腿都纠缠在一起。那可真是贴的紧紧的。不仅如此，两个人的衣服也扔的到处都是，房梁上还挂着一条裤子呢。
裤腿儿在风的吹动下来回悠达。
这场面，一看就不是寻常关系啊。
赵大妈觉得，厂里放的那些电影，都没有这一出儿好看，差太多了啊。
“我的天爷啊。”不知道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声。
“这特么……这两个人也太恶心了吧？搞这个就搞这个，咋还来这里搞这个？真是不怕人看到啊。”
“那谁知道呢。或许人家就是想让人看见？有些人就是长得丑玩的花啊。”
“哎不是，你们看看这个男的眼熟不？我怎么觉得这个男的有点眼熟啊，你们认识吗？”
范大姐维持持续：“小声点小声点，别让人看见啊。有什么出去说。”
大家纷纷点头。这个时候，再也没有比他们厂子女同志更团结的了。大家仿佛要过年一样，那人真是越聚集越多，大嘴这会儿都回来了，低声说：“看见了吧看见了吧？”
“他们怎么还是的啊？”
“那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跟你们说，你们年轻不懂，有些男人就好这一口儿的。”
这活儿赵大妈也赶紧说：“啊，有可能啊，怪不得他离婚了。”
大家一想，瞬间恍然大悟。
对上了！
你看，对上了！
这个年头儿哪有那么多离婚的人啊，大家大多数都是能好好过就好好过的，肯定是不乐意离婚的。但是张兴发偏是离婚了。而且离婚之后一直都有些桃色新闻，但是却又没有什么再婚的消息传出来。
原来，他喜欢的是男人啊。
这就说得过去了啊。
“我觉得有道理，就是因为不喜欢女同志，所以他才结婚的，估计是为了有个后，这有了孩子，就不在乎这些了，立刻离婚。”
范大姐觉得不对，说：“不是啊，他家生的是女儿啊，那传宗接代什么？这儿子才是传宗接代呢。”
“女儿咋了？女儿可以招赘啊！那林三杏不是都招了李长栓？他家萌萌也能招赘啊。”赵大妈见缝插针，诋毁张兴发。反正就是要给他泼脏水。
“再说你们想啊，那喜欢男人的爷们一般都是不喜欢女人的，估计他确实不喜欢他媳妇儿，坚持不下去了，虽说只有女儿，但是女儿毕竟也是自己亲生的，一样也是传宗接代。与其为难自己继续坚持，不如就这样了。他坚持不住了，哪里还会咬牙拼儿子？”
“有道理。“
“我也觉得有道理。”
“那也不对啊，我听说他挺花花的啊，风流的名声不小，而且还跟他们车间的柳晶有一腿的啊，他还总是去柳晶他们家呢。这很多人都知道的。柳晶男人那绿帽子戴的垮垮的~这咋张兴发就突然喜欢上男人了？”
大家陷入了激烈的讨论，这是大家不 曾晓得的领域。
但是，好奇，大大的好奇。激动，深深的激动。
不过这话一出，先头儿那个说人眼熟的突然就一拍大腿，说：“啊啊啊，你们知道吗？你们知道吗？你们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吗？你们知道那个跟张兴发抱在一起的男人是谁吗？我就说他有点眼熟，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啊。我终于想起来了，你们不提柳晶，我还没反应过来。我知道了，我终于知道了！那个不是别人，是柳晶的男人啊！他是柳晶的男人啊！我见过几次的，啊啊啊！这特么……这也太离谱了。”
现场顿时一片沉默，真的，很沉默很沉默。
好半天，范大姐一拍大腿：“对上了！又对上了！原来跟他有一腿的，不是柳晶，是柳晶的男人啊！所以我就说咋有男人乐意戴绿帽子，而且半点怨言也没有？啊这、这这这……这就是了啊，因为他们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啊。真的和张兴发有一腿的，其实是柳晶的男人。柳晶就是个烟雾弹！”
“啊，这也太鸡贼了吧？”
“真是轨迹多端的男人啊。”
“这特么真是……”
“那柳晶也太可怜了，就这么忍了？”
“这话让你说的，不忍能咋样？”
“他们两个干啥要来这里干这些啊，真是恶心，啊不对，柳晶男人都不是咱厂的了，他怎么进来的啊，这不对啊。”
“哎，对哈，张兴发是在咱厂的，他不是啊。”
“对啊，他明明不是，为啥进来了？”
“我就不懂，他们老实在家不行吗？”
赵大妈眼珠子转了转，说：“也许……也许是暗戳戳的希望更多人知道？他们可能是希望自己爱情多一点人知道？变相的显摆，你们懂吧？”
“懂是懂，但是这也太……”
“你别管这个那个了，他们反正人都在，又不是跑了，到时候问一问他们呗？”
“就是就是。”
大家七嘴八舌，再也没有比这更欢乐的气氛了，这一刻，大家都是好姐妹。特别特别好那种。厂里女同志都围在这边，大几十人了，人还有不断增加的趋势，这会儿男同志也有点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到底是什么事儿啊。
“你们这出什么事儿？”
“是啊，看你们一个个这个激动。”
总归有那好奇心旺盛的凑过来。
再加上来上厕所的，人数也再不断的增加。
大家很快的就知道发生了什么，流传开来。当事人还没醒，保卫科都到了。
王队长一看这么些女同志，无语的揉了揉太阳穴，大家看热闹也太积极了。
“这是怎么回事！”
他刚问完，大家就七嘴八舌起来，大嘴：“小声点啊，给人吵醒了咋办。”
这知道的里面是两个老爷们，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是两条冬眠的蛇，是厂里著名参观景点呢，大家真是一个个的都好奇的紧，也不敢大声，生怕给这个人弄醒了，那别人可就没有这么大的热闹看了。
看吧，大家都是有素质的。
大家果然很快的压低声音，低声的嘀嘀咕咕，分分钟就把事情说了个清楚，保卫科这才知道了事情的经过。这么说呢？这事儿真是充满了荒诞。
先不说张兴发昨晚下班走没走，但是柳晶的男人，他不是厂里人啊，这怎么进来的。
保卫科脸色不太好看，果断的说：“别看了，进去叫人，他们该起来了。把他们叫醒带到保卫科，厂里不是他们胡来的地方。就算是厕所也不是。这都什么事儿，一个个的，是要作死吗？竟然还跑到这里搞这些有的没的，可真不要脸。”
这大老爷们也不是没媳妇儿，竟然跑到这里搞“击剑”，还选择这么个地儿，弄得人尽皆知，实在是给男同志丢人。而且吧，张兴发那个“对象”还不是厂里人了。他这样进厂，肯定是要好好调查一下的。
上一次小偷儿的事儿，可是给他们造成了很大的麻烦，之后就很严格很紧张了，没想到还有人能随随便便进啦。这不是打他们保卫科的脸？
那可不行。
“进去叫人。”
“啊这……”
“叫起来就看不见了。”
“我还没看了？”
……
叽叽喳喳。
因为保卫科的到来，不少男同志也过来了，这边围的是里三层外三层的。赵大妈紧紧占据了第一线，她可是站在最前排的，反正她是最前排，一定要看个所以然。
赵大妈在心里嘀嘀咕咕，扯着脖子看热闹。
后头的男人一个个十分的郁闷，他们咋就不知道这个好事儿啊。来晚了啊。
但凡是早点知道，就能看到厂内著名景点了，还用等到现在？亏了啊，没看见。
不过不妨碍大家一个个扯着脖子看，跟那大鹅一样。
这会儿保卫科可不管外面多少人围观，赶紧进了女厕所，好在虽然是女厕所，但是女同志可都在外面。几个保卫科的人进来一看：“嚯！”
不是他们少见多怪啊，而是这……
这特么看一眼都要做噩梦，真是不堪入目。
两个人真是贴贴。
“张兴发，你们自己起来吧。”
为首的张队长开了口。
不过张兴发倒是没有什么反应。
王队长：“张兴发，醒醒，这咋还睡得这么实。张兴发！”
他扫了一圈，看到衣服裤子扔的到处都是，看见昨晚十分的“激烈”，王队长心里骂了一句晦气，但是还是叫人：“张兴发，怎么的？你要睡到地老天荒？”
不过他到底不是普通人，也有一些怀疑，说：“你们去看看，怎么还不醒，难道是吃了安眠药？”
要是这样可就不对了。
王队长还是谨慎的。
几个队员面面相觑，都不是很想上前，谁想碰这两个人啊，大家心里可都担心呢。他们可都是男人，就怕张兴发有想法。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
总之，大家都不想上前。
“呃……”
张兴发突然发出声音。
“卧槽。”
齐刷刷的后退一步。
果然，男人也怕。
赵大妈是站在门口的，可是站在第一线，实时给后头看不见的人转播，说：“醒了醒了，张兴发醒了。”
张兴发只觉得头疼，嗓子疼，浑身上下都疼，还凉飕飕的。他伸手在身上胡乱的抓了抓，裤衩子直接脱掉……
“啊啊啊！”一声惨叫。
这是保卫科没见过世面的小年轻啊。
“怎么了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我看看我看看。”
“这种事儿，你们年轻人把握不住，还是往后让一让……”
赵大妈贴在厕所的墙边，震惊的瞪大眼，张兴发这么配合的吗？这可不是他们干的啊，他自己就这么脱？那也太那个了。
大家震惊又激动，叽叽喳喳的声音也大了起来，还有尖叫的。闹腾成这样，张兴发两个人自然不会不起来了。张兴发揉揉眼睛，不耐烦的说：“谁家又干什么，没完没了的折腾是吧？”
他没当回事儿，毕竟他们大院儿的事儿属实不少，吵闹也是正常的。
常有，就不稀奇。
张兴发嘴上嘟嘟囔囔的，人还挺慢条斯理。
别说是他，就连他的“小伙伴”也是如此，毕竟哪个大院儿不闹腾呢，他们大院儿最近事情也不少，李大山家就是了。所以这人也揉着眼睛坐起来，说：“这是干什么，闹闹腾腾的。”
只是他略微一动，就觉得不对，他抱着人？
抱着……人？“
要知道，他跟他媳妇儿都是各睡各的。
他倒是很快的睁开眼，这一看，就见张兴发睡眼惺忪的半眯着眼，根本没睁开，人紧紧的贴着他，绿帽哥瞬间一激灵，只觉得浑身汗毛儿都起来了，嗷了一声，一把推开张兴发，尖叫：“啊啊啊！”
惨叫的声音响彻云霄。
张兴发：“谁要死……啊啊啊！卧槽！”
两个人终于醒过来，张兴发惨叫：“你你你，你对我做什么了？你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你放屁，我根本没碰你，是自己……我他妈！啊啊啊，你对我做了什么？”
两个人都对对方产生了巨大的怀疑，随即纷纷后退，眼睛瞪的像铜铃。
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
张兴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着面前的男人，又看看周围保卫科的同志还有密密麻麻的人。他眼前一黑，觉得那真是半点名声也没有了。
他再次尖叫出声，叫：“你个混蛋，你去死！”
张兴发一个暴起，直接大嘴巴子甩过去了。
都怪这个混蛋！
都怪他！
他竟然觊觎自己！
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打死你，你敢对我乱来，我打死你啊！”
他可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受害者。
绿帽哥没想到张兴发竟然突然这样，白白挨了几下，赶紧伸手挡：“你干什么，我还没打你，那你凭什么，啊，走开……”
赵大妈赶紧再次实况转播：“打起来了，他们两个打起来了……”
“哇哦~”
“打起来算啥，打是亲骂是爱。”
“有道理……”
……

第104章 男女通吃
这可是出名了
张兴发只觉得脑子嗡嗡的，他都顾不得想自己怎么在这里，但是一看这个场景，心里就慌乱的一批。
这真是实在想不通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了。但是不管发生什么，张兴发都怪在了对面人的头上，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擅长推卸责任。这混乱的场景也容不得他想更多，他只觉得自己吃了亏，薅着绿帽哥甩巴掌：“你个混蛋，亏我还把你当成好兄弟，没想到你竟然对我做这个。你个混账，你不是人。你是个混蛋！我打死你。我的清白啊。啊啊啊！啊对，对对，我的清白……”
他赶紧低头，上下检查。
只是这一看又尴尬了，他赶紧提上裤衩子，脸色成了猪肝色。
不过好在，身上都是看不出什么不同。
许是没问题？
总之，这比刚才的情绪好了很多了。
只要没问题，那就没有错。
“王队长，王队长啊，这一切都是他的错，我是清白无辜的啊。我大好的一个老爷们，我再怎么也不能干这个啊！真的，你要相信我啊。”
绿帽哥倒是没言语，但是那眼珠子叽里咕噜的转，转的可快了。
赵大妈站在第一排，看的真真儿的，她正想挑拨几句。人还没开口，张兴发就暴起了，他脾气果然不是很好，张兴发直接拽住绿帽哥疯狂捶，骂道：“都是你，都是你的错，你给我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儿，你赶紧告诉大家，我们是清清白白的。快说。”
“我们本来就是清白的。”绿帽哥来了一句。
不过大家可不买账。
赵大妈就不高不低的声音嘟囔：“清白的人都清白到抱在一起了，咱反正见识少，没见过这样的。”
大家立刻哄笑起来，后头几个厂里爱看热闹比较活跃的也开口：“谁说不是呢？咋的昨晚还情投意合的，今天就反目相向了？这感情也不行啊。”
“嗐，可能他们就是露水情缘，野鸳鸯。”
“那不能，我是知道的，他们关系好可有几年了。”绿帽哥毕竟不是从石头缝里冒出来的，也是在厂里上班好几年的。还是有人认识他的。
“哎你们知道吗？知道这个人是谁吗？这个跟张兴发乱来的是柳晶的男人。柳晶真是白白承担了不守妇道的名声。结果闹了半天，不守妇道的是她男人，还拿她当挡箭牌呢。”
“我说怪不得张兴发总是去他们家住，原以为人家睡得是媳妇儿，没想到睡得是丈夫，这可真是……”
“也可能都睡……”
“不至于吧？”
……
柳晶哪里知道，这么个事儿倒是阴差阳错的让她的风评好了不少。
找了这么一个男人，惨啊！
不过柳晶还没来，自然不晓得这些。可是她男人还有张兴发的脸色却越发的难看了，他们如何能不难看。张兴发怒了，高声：“你们胡说八道什么，我跟他清清白白，你们不好以为乱说就能污蔑我，信不信我收拾你们。一个个咋那么贱呢？”
这话说的，大家可不服气了。
“哎不是，你个瘪犊子你吓唬谁呢？你当我们怕你？”
“就是啊，弄个二椅子嘚瑟什么！好好的媳妇儿不喜欢在外面跟男人乱来，下贱！”
“我就说张兴发他媳妇儿咋那么狠心离了婚立刻走了，这谁遇到这样的事儿不走啊！这种男人，是个人就过不下去。”
“这真不是个东西。”
“恶心，他妈之前还找我帮忙给他儿子介绍对象呢，好在我没听她的，不然岂不是害了人家姑娘？这可真的不是人。自己不喜欢女的就别出来嚯嚯好姑娘了啊。”
“谁说不是，我们这好老爷们还是单身呢，他还想找，找了又用不上……那不是浪费？”
赵大妈嘀咕：“也不一定是完全用不上，有些人就是又喜欢男人，又喜欢女人的……”
她本来是要坚定泼脏水，让人知道张兴发喜欢男人，狠狠地恶心他一顿，败坏一下他的名声。但是刚才她突然又想到，不可以这样，如果这样，以后张兴发再对女同志动手动脚，那女同志不是百口莫辩了？
倒不是赵大妈多好心，顾及别人，而是她就是看不惯张兴发。才不想让张兴发钻这样的空子。
张兴发这种色痞，可不能容着他为所欲为，就得拆穿他。
赵大妈：“那建国前那有钱的地主小老板包养戏子，同时在家一样有老婆啊。就是男女都可以。”
“哎对，这个我是听过的，确实是这么回事儿。我们那一片儿……”
“我也听说……确实确实，不然他也不能结婚……”
大家的讨论又开始了。
这真是……这可不是他们碎嘴子啊，而是这事儿实在是太让人震惊，他们这样的哪里见过这些？那总得都多研究一下是咋回事儿吧？活到老学到老啊！
大家这一讨论，张兴发又破防了，他跟个疯子一样又尖叫了几声，怒道：“你们给我闭嘴，闭嘴！你们才喜欢男人，你们全家都喜欢男人，你们别给我泼脏水，我是无辜的，我真的是无辜的啊。”
这个话可真是没有人相信，无辜的人是这样吗？看着就不是呢。
“ 你们混蛋！我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可能喜欢男人？你赶紧给我说话啊，就任由别人怎么污蔑我们吗？”
张兴发拽了拽柳晶的男人，一看他有点呆滞的样子，瞬间火气上升，如果不是这个人，自己哪里会有这样的名声，都是他的错。一切都是他的错。
他怒火中烧，抬手就是大逼斗。
“我让你发呆，我让你呆！平日里就是我眼前的狗，这会儿还不赶紧开口，你是什么意思！你个扫把星，你就拖累我！”张兴发嗷嗷叫。
他脑子一片混乱，谁遇到这样的事儿不混乱？他也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和这人竟然在这里……“啊啊啊！我们为什么在厕所啊！”
张兴发又叫出来。
赵大妈：“所以说你们玩的花啊。”
“你给我闭嘴，你个老虔婆，那个该死的，是不是你陷害我。对，肯定是你陷害我，不然我怎么会在这里，我打死你……”张兴发冲着赵大妈就扑过来。
赵大妈可不管那些，动作麻溜儿的就是一脚，一个大逼斗紧随其后。
“滚你妈个蛋！你自己不是好鸟儿，跑到这里搞这些不入流的东西，现在被人发现了就想泼脏水？你要脸不？你当大家是眼瞎的吗？大家可都看见了，你们两个贴的那个好啊。还在这里装什么清白无辜？还想诬赖我这个清清白白的老太太，你们做梦！老娘的清白，不容玷污！你们想把这事儿扣在我得头上，想都不要想，我可不是任你们欺负的软柿子！”
赵大妈可不是会任人欺负的，叉着腰，一副不好惹的样子，叫嚣：“咋的？你还敢动手？你也不看看你是个啥玩意儿，动手也看看你配不配。”
“唔……”张兴发捂着肚子蹲下，脸疼肚子疼，这该死的老太太。
赵大妈：“看个屁 啊，不服气我们就打一架，老太太我可不怕你！”
张兴发气的大喘气。
但是其他人倒是看得很激动，低声嘀咕：“赵大妈这人真是身手矫健啊。”
“那可不，俺们那一片儿有名的泼妇，可凶猛了。给她儿媳妇儿压的死死的，她儿媳妇儿就跟小白菜一样。”
“啊，那个我见过，上次李大山那事儿她来过，我的天，那也太能哭了，就跟水做的一样……”
“哪里是谁做的，我看是祥林嫂。她可太能叨叨了，只要涉及到林俊文，她就不太正常，特别能叨叨叨。”
“我看了厉害点也没啥，要是不厉害，那不是被人欺负？你看这个张兴发，那都想把事情甩出去呢。”
“就是。”
……
张兴发：“你们这些混蛋！啊啊，王队长，你看，你看她打我！你怎么管事儿的，这都不管吗！”
王队长翻白眼，这还赖上他了。
赵大妈：“打你怎么了，我就是要打你，谁让你先动手的？大家可都看见了，你跟个大狼狗一样扑过来，我不能反抗吗？你看我是小白菜？可以任由你踩？妈的，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我告诉你，你要是再犯贱，别怪我不客气。还想把事情推到我身上，你也太可笑了，是我让你跟这个老爷们抱在一起搞三搞四的吗？你想冤枉人，也要看看我配不配合！ 真是有病！”
张兴发：“怎么可能不是你，怎么可能！”
他虽然脑子混乱，但是这会儿也想起来昨天的事儿了，他昨天就是想要收拾赵大妈的，但是人还没收拾，自己反倒是落到了这个地步。
想到这里，越发的睚眦俱裂，怒道：“不是你是谁，明明是你！”
赵大妈：“嘿我这暴脾气，我不收拾你，你以为我好欺负……”
赵大妈撸袖子上前就要干仗，保卫科的人赶紧给人拦住，赵大妈叫嚣：“这混蛋赖我，你们说说，我能这么算了吗？你自己都干出这个事儿了还想往我身上泼脏水？你以为我好欺负？特么的，我敢发誓，你这事儿要是我干的，天打雷劈！！！你敢发誓吗？你敢发誓确定一定肯定百分之百就是我，如果不是我，你天打雷劈？你发誓，你就是看到我了，是我干的！”
赵大妈嗷嗷的跳脚，她可不怕！
本来就不是她！
其实发誓也不代表什么，但是架不住赵大妈相当相当理直气壮，她的理直气壮都要冲破天际了。大家反正是相信的。
别说大家，张兴发……他其实也一下子拿不准了。
他昨天晚上是想算计赵大妈的，所以认定了赵大妈报复。
可是哈，事情又没成，赵大妈自己都不知道的啊。
“你发誓啊！你给我发誓啊！”
赵大妈叫嚣。
张兴发越发的迟疑了。
围观的人哪里还看不出张兴发不敢发誓？一个个鄙夷的撇嘴，果然不是什么正八经的男人。
“张兴发，你说你是被人陷害，那你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这你该知道的吧？”这时有人问了出来。
“就昨天傍晚，八点半到九点那会儿吧。”
“那就不对了。我不知道你这话是真是假，但是你要是冤枉赵大妈，我们食堂可是都不同意的，我们食堂昨晚有招待餐，大家弄完了还要打扫卫生，赵大妈走的时候快九点半了。我们都是一起离开的，走到大马路才分开，你要是冤枉赵大妈，我们可不能坐视不管。”这是赵大妈他们食堂的孙大妈。
“对，当时我也在，我们是一起走的。”
张兴发：“我没说是她，反正就是有人打我。”
他尴尬着梗着脖子。
赵大妈：“呵呵呵，什么人啊。”
张兴发看赵大妈这么理直气壮，又有证人。倒是不敢冲着他上了，直接回头又挑软柿子捏，啪啪啪的打人：“你个混蛋，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绿帽哥：“不是我，你不要再打了，我们是被人袭击了，你还记得不？我们是被人袭击了啊。”
张兴发：“啊？”
绿帽哥已经想起来昨天的事儿了，说：“是有人打昏了我们，我们被人陷害了。”
“啊，对，对对对！我们是被人陷害的，我是顶天立地的男人，怎么可能干这个。”
赵大妈呵呵冷笑：“顶天立地？没看出来！”
张兴发怒目相向。
倒是保卫科王队长说：“那你们说说，袭击你们的是什么人，是几个人，在哪里袭击的你们。是为什么要给你们拖至这里。怎么把你们弄进来的？”
厂子平白无故的就进来人，可不是说一说就算了。
张兴发被问蒙了，说：“我也不知道啊，我昏过去了，不知道怎么进来的。打我的，打我的是一个，啊啊，对，是咱们厂的，我看到他穿着咱们厂的工作服，对，对对对。咱厂的，挡着脸，我没看见是谁，但是个头不算高。”
人群里又嘀嘀咕咕：“这说的还挺真。”
“编瞎话儿倒是厉害，我咋就不信是有人袭击他们呢，我看就是他们玩的花，还不想承认。”
“听听呗，也许是真的。”
“呵呵，他还是想赖赵大妈啊，赵大妈就不太高，也是咱厂的。”
“赵大妈有证人，咋的还能一边儿在食堂干活儿，一边儿去打昏他啊。再说，我觉得赵大妈也拖不动他们两个老爷们啊。”
“啊，你说到重点了。”
叽叽喳喳，嘀嘀咕咕。
大家议论的话，保卫科也都想到了。
眼看人似乎是越来越多，王队长：“你们现在纠缠这些没有用，赶紧给衣服都穿上，把他们带到保卫科。”
“啊？”绿帽哥慌乱了一下。
不过很快的说：“这件事儿真的不关我的事儿，我什么也不知道啊，而且，而且我也不是厂里的人，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王队长冷笑：“我们不能这么对你！正是因为你不是厂里的人，我们更是要严格，你一个外人出现在我们厂里，这合理吗？”
他严肃的说：“正是因为你不是我们厂子的，才更要好好的调查。”
“我、我这……我也是厂里待过的，我……”
“你们赶紧穿衣服，这个样子难道很好看？赶紧的。”
保卫科可不听他们现在的这些解释，总归要仔细调查一下的，他们说的这些是真是假，总是要调查的。而且保卫科的肯定是比其他人更敏锐一点，也更能抓到重点。
大家就是看热闹，但是王队长倒是很快的从话里听出一个意思，他们就算真的被人打昏，也不是在家别人打昏的。他们提都没提这个，如果是在家被打昏，那这话茬儿就不是这样了。
所以不是在家，那既然不是在家，他们大晚上的出来干什么。
要是平时八点半九点来钟，这个时间出来也还成，可能是出来吃个饭改善生活。但是昨晚可是有台风，大风刮得可比现在大多了。沙子都刮起来了，这样的天气他们出门？
很奇怪。
正是因为奇怪，所以王队长果断地决定把人带到保卫科仔细审问。而且吧，他看向了绿帽哥，他不是第一次来保卫科，先头儿李大山他们那个事儿就有他，他也没啥啊，今天怕什么。
他是怕审问？
王队长眼神闪了闪，说：“你们快点。”
张兴发：“我们没啥，我们真的没啥啊！”
他把衣服都找到，匆匆穿上，狼狈不堪：“我真的不喜欢男人啊，你们要相信我啊。”
他闹腾过后终于冷静了几分，其他的事情都还不重要，都不是紧要的，紧要的是，他的名声啊，如果解释不清楚，他就要带着喜欢男人的名声过日子了。
苍天啊大地啊，这绝对不可以的啊。
张兴发：“我不是，我不是啊！你们相信我，我可不是兔爷儿啊。”
“呵呵，是不是只有你自己知道，我们上哪儿知道？”
“谁说不是呢？咱就相信自己眼睛。”
“你们可不知道，他们抱得可紧了……”
开始了，大家又开始了。
毕竟，桃色新闻也是见过的，但是没见过男男的桃色新闻啊，这种真的不多见啊。就很离谱，但是，又莫名更想关注了。
两个人很快的穿好了，保卫科：“大家都散了，都散了吧，赶紧都回去上班吧。不管怎么样也不能耽误上班，其他事情，等厂里的通报吧。你们两个也别磨蹭了，跟我们走。”
“我冤枉啊！六月飞雪啊，我的名声啊。”张兴发现在就恨不能跟所有人说：老子不喜欢男人，“我是喜欢女人的啊，你们知道的，我结婚过的啊。”
“知道知道，还知道你离婚了呢？”
“保不齐就是他媳妇儿发现了。”
“有可能！”
“男女通吃，你也是不挑食。”
“那柳晶跟他到底有没有事儿啊？”
“不知道，可能有也可能没有。“
“哎妈呀，你说这都啥事儿啊。”
说一千道一万，大家也不能相信张兴发的清白！
不相信！
如果说以前是女同志躲着他，那现在好了，男女都得躲着。毕竟，这货不挑食！这可太要命了。害怕！
张兴发本来就闹心，一看大家这个态度，那更是破防了。
这能不破防吗？
大家这是什么意思啊？难道他是什么饥不择食的人吗？他怎么可能喜欢男人，男人又脏又臭，他当然喜欢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女人。他极力解释：“你们相信我啊，我真的喜欢女人啊，你们可能误会，我是被人坑了，一定是有人算计我。”
他看向了大家，想在人群里找到害他的人。
他其实最怀疑赵大妈，但是赵大妈都敢发毒誓，那应该就不是她，毕竟他们这个年岁，还是很讲究这个的。而且，按照时间来算，也不该是赵大妈，他们堵着赵大妈的时候，那人是从后面过来的，但是赵大妈那会儿应该还没下班。
那是谁呢？
他“目光如炬”，紧紧的盯着所有人，真是看谁都可疑，又看谁都没问题。总之就是十分的纠结。
“你们大家就别跟着了，赶紧上班去，这没有什么好看的。”保卫科的人疏散职工，不过大家可不服气咧。大家都很坚定呢。
赵大妈带头嘀嘀咕咕：“咋没有啥好看的？我看很好看啊！这热闹可是不常见。”
保卫科：“……”
你这话倒是没有错，但是真的要这样吗？
再看张兴发和另外一个人，他们两个的表情可真是要吃人。
但是赵大妈的话还是引来大家的赞同，这必须赞同啊。他们可没见过比这个更热闹的事儿。
闻所未闻。
真的闻所未闻。
反正大家还是很好奇的。
“我们就看看，这事儿真不常有。”
“哎，你们说厂里会处理吗？”
张兴发怒道：“你们闭嘴，处理什么处理，我们没有乱来，完全没有，这是个意外，你们误会我们了。我们两个清清白白。”
就算是他再大声，他说一百次，大家也是该不信还是不信的，反正你别说，说就是不信。
张兴发：“你们一个个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不把我的话当回事儿啊。”
王队长看着张兴发跳脚，说：“你也差不多得了，现在都什么情况了，你自己都不会不好意思的吗？差不多赶紧消停吧。”
“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乱来吗？”张兴发怒道。
王队长：“你没乱来这情况怎么解释，你还敢跟我大声，你跟谁俩呢！赶紧走，老实的给我去保卫科。还有你们，我不发火你们就没完了是吧？赶紧都给我回去上班！一个个的干什么，不干活儿要旷工是不是！真是哪儿都少不了你们，都给我散了！”
王队长大声起来，大家也瞬间老实，这人啊，就是这样，但凡是遇到硬茬子，理所当然就要老实几分的。
就连赵大妈都怏怏的，扁扁嘴：“回去就回去呗，你这么大声干啥！”
“就是就是。”
“其实我本来就要回车间了。”
“我也是……”
“哎你们看见张兴发他爸了吗？他知道张兴发出事儿了吗？”
“我也没看到柳晶，不然还能问一问。”
“哎不是，我去车间看看，正好通知一下啊。”
“哎你别说，我也去。”
大家不敢跟着去保卫科，但是可以干别的啊。那去车间找找当事人总是可以的。
赵大妈抿抿嘴，遗憾的回了食堂。
这个局儿，她就不参与了。
他们食堂早饭估计都要黄摊子了，拜这个事儿所赐，食堂都没几个人。有几个不好事儿的还在干活儿，不过也不是完全不好奇，一见赵大妈他们大部队回来，少不了叨叨几分。
赵大妈：“天大的事儿，俩老爷们在女厕所乱搞，被捉在当场。”
“啊这……”
“好大胆啊。”
“现在的年轻人啊，咱们是看不懂的，不一般，那是相当不一般。”
“他们为啥要来厕所啊？”
“那谁知道呢？”
……
这个时代遇到成分不好游街的不少见，遇到闹事儿也不少见，但是这样的事儿，还是很少见的，那可真是特别的少见。关键是两个老爷们啊，他们可真是半点也不讲究。
“这男人啊，有时候就是贱骨头，女人家多好啊，非要找男人。”孙大妈吐槽了一句。
赵大妈：“人家也没说不要女人啊，人家保不齐就是男女通吃，不然哪里来的老婆孩子？不然今天又是咋回事儿？我看他们两个老爷们都是男女都可以。”
“真特么……”
“这谁家姑娘嫁过去那可是倒了血霉。”
“也不奇怪啊，张兴发不是都离婚了？他前妻肯定是因为这个。”
“那她也不容易，你说这男人男的女的都可以，那多膈应人啊，哎买呀不行，太恶心了，扛不住。”
“他们……”
食堂热火朝天，今天可没人追究大家干活儿不积极，实在是这个八卦真是少见到爆炸 ，他们多少年没遇见这么刺激的八卦了。八卦年年有，这么刺激的不多啊。
食堂讨论的热火朝天，外头各个车间也都一样。
大家真是开了眼界，范大姐一扫儿子离家的郁闷，在办公室里眉飞色舞的描述，她可是第一个发现的，那是很不同的。那两个老爷们什么姿势抱在一起，什么样的裤衩子，他们背地里还有什么爱恨纠葛，统统少不了。
她可是都知道，早先柳晶的名声还洗白了一点，不到一个小时，又变成三角恋了。
柳晶的男人，柳晶还有张兴发，那真是爱恨纠缠啊。
范大姐激动的手舞足蹈，就连赵蓉他们办公室都过来看热闹了。赵蓉想到这人还喜欢自己闺女，试图追求皓雪，就觉得阵阵恶心，虽说她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但是有这么个追究者都很恶心。
怪不得，怪不得张兴发的媳妇儿火速离婚，找到第二春之后，宁愿离开四九城这个首都也要赶紧跑。闹了半天，张兴发就是这么个玩意儿。
对上了！
本来这故事，可能还并不能取信于人，但是，谁让张兴发离婚了呢。
张兴发的媳妇儿离婚之后甚至宁愿离开四九城也不想再跟他们家有牵扯，这摆明了就不对啊。
懂了！
就是这么回事儿。
一点也没差。
范大姐：“赵蓉我跟你说，咱们是一个大院儿的我才提醒你，别人我还不说呢，你可得让你儿子防备点张兴发。他保不齐都盯上你家小子了。这盯上你家闺女，又盯上你家小子，是想给你们家一网打尽啊！”
赵蓉：“你别胡说，不可能的，你这么说不是坏了我家孩子的名声，那是没有事儿。一点也没有。”
赵蓉脸色难看：“你要是胡说瞎传，我就不客气了。”
范大姐：“哼，好心当成驴肝肺，反正我是好心提醒你。”
这件事儿仿佛是坐实了张兴发是个男女通吃的。甚至有人隐隐约约开始怀疑他爸张大叔。
喏，这个年头离婚的可是很少很少的，但是怎么就那么巧，张兴发离婚了，他爸张大叔也离婚了，莫不是他们父子在这方面都不清白？
有可能，太有可能了。
也许是遗传啊。
不然为啥张大叔离婚，张兴发也离婚，他们这一片儿的大院儿，离婚的就他们家，他们家还是两个都离婚。
一定有猫腻。
这只要给大家一个支点，大家都能衍生出无数的八卦，等中午的时候，厂里的八卦已经传到张兴发和张大叔这父子两个都是男女通吃的家伙。
让人叹为观止。
现在还没传的这么广阔，不过张大叔也已经黑了脸，他整个人恨不能请假一百天，这样丢人的事儿，他真是不想承认跟自家有关系。他儿子昨晚没回来，张大叔自然知道他是去找赵大妈晦气的。
虽说有些担心，但是也只是一丢丢，总的来说倒是还好的，毕竟，张兴发肯定也是找男人一起。两个老爷们还对付不了一个老太太？他没那么担心。
于是现实就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那可真是啪啪的，特别的响亮。
他昨晚一直都没有担心，但是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其实心里是有点画圈儿的。因为他出门的时候没有听说赵大妈有什么动静，她儿媳妇儿小寡妇也没有。
他们都安安稳稳的，一点闹腾都没有，这就很不对了啊。
如果真是遭了罪，或者人没回来，他家不可能没动静。所以这会儿张大叔是察觉有些不对了的，但是并不算是很放在心上。毕竟他不觉得自己儿子会吃亏，顶多没成功呗。
只是不曾想，一进厂子，左脚刚踏进去，右脚还没进呢。
就听说！！！
就听说他儿子跟一个老爷们在女厕所玩击剑！
啊这！
这特么！
这小子是疯了吗？
张大叔那脸色可真是一阵青一阵白，他……火速溜了。
别人遇到亲儿子有这种事儿，少不得都要维护一二的，但是他不！他可不是那种为了儿子赴汤蹈火的人。
张大叔一看不对，根本不敢凑过去看热闹，这丢人现眼的事儿，他可丢不起那个人！张大叔嗖嗖的赶紧回了车间，只盼着这事儿赶紧处理好，可不要再有什么事儿了。
只是，天不从人愿，天不从人愿啊。
张兴发他们被叫去保卫科了，而张大叔这里的人，络绎不绝。
一个个突然就好心起来，好多人来给他通风报信，完全不像是平时的他们。实在是让人很是恼火，但是张大叔可不敢恼火，这会儿他咋跟人叽歪啊！
哪里还敢得罪人。
但是，用不着，真的用不着，呜呜呜！
张大叔心里苦，就连他们大院儿的老爷们也过来了。一个个的看着像是好心，实际就是来看热闹啊。
张大叔恨得咬牙切齿，但是还是要围笑！
毕竟不微笑还能咋样，这些人摆明了看好戏啊。实在是太缺德了 。
倒是徐高明问：“你家张兴发昨晚没回家，你是半点不知道吗？他昨晚出去干啥了啊？”
别人都问男男女女那些事儿，但是只有徐高明是问这个。张大叔尴尬了一下，说：“我哪儿知道这个事儿，这小子经常不着家，我也没想到他竟然出了这个事儿。但是我知道的，他不是这样的人，误会，真的是大误会。”
徐高明根本不接这个茬儿，倒是仔细打量张大叔，自然看到他那抹不自然了。
他又说：“你家小子为啥咬赵大妈啊？”
张大叔更不自然了。
他尴尬的说：“也没，也没什么的。他就是急糊涂了。”
徐高明若有所思，哦了一声，更加盯着张大叔，张大叔：“你还是赶紧回车间吧，这些事儿，我都不知道的。我家小子你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听我的啊。”
徐高明嗯了一声，随机意味深长：“但愿他这次没事儿吧。”
徐高明过来就是打探消息的，别看张大叔没说什么，但是他可是一下子就看出不对了。大家都是老邻居了，张大叔那紧张的样子，她是看在眼里的。
这人心里有鬼的。
徐高明探听到一二，带着几分沉默回到车间，嘴上嘟囔：“天灵灵地灵灵，观音菩萨快显灵，可得保佑我啊！天灵灵地灵灵，林俊文啊，我可是偷偷给你烧纸了，你可别来找我啊，天地良心，我是真的没对你做什么的，真的没有啊。我连你的家人都不敢得罪，你可千万别坑我啊！”
徐高明碎碎念个不停，他这人心眼最多了，脑子转的也快，一看张家父子这一出儿就觉得不对，毕竟赵大妈昨天才跟张兴发闹过矛盾。
他深更半夜不回家，徐高明怀疑他是要去报复赵大妈，因为赵大妈昨天晚上加班了。
但是就是不知道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赵大妈没事儿，出事儿的反倒是张兴发。
闹鬼！
还是闹鬼！
必须是闹鬼！
这事儿就不对！
徐高明坚定的认为，这事儿是张兴发被鬼收拾了。这小子胆子大啊，明明都怀疑闹鬼，竟然还敢针对赵大妈他们婆媳，这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吗？
疯了，真是疯了。
真是什么事儿都敢折腾啊。
要说起来他们家跟赵大妈他们家的关系可是数一数二的不好，他为啥没出问题？还不是因为识时务？吃亏过几次之后就懂了，惹不起躲得起啊。
这人惹得起，鬼惹不起啊。
也不看看多少人倒霉就敢乱来，真是活腻歪了。
做人，就是得像他家，识时务！
徐高明心里碎碎念，越发觉得不能得罪赵大妈了。不就是说点好听的伏低做小吗？这有什么！总比落个跟男人在厕所鬼混的名声好吧？
哎，也不知道，这事儿是真的还是假的。
作为一个大院儿的，以他对张兴发的了解，觉得不像是真的。
但是仔细一想大家的话，又觉得还是挺真的。
毕竟好多事情还是有点奇怪不好说的。
就像是张兴发离婚，就像是张兴发媳妇儿那么恨他，保不齐真是因为他男女通吃。
如果说张兴发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那徐高明是坚决不会相信的，但是如果说张兴发其实男女通吃，那么徐高明其实还是有点动摇的。
毕竟，也不是没可能啊……
不过不管是啥，还是要离张兴发远一点，这货男女通吃，谁知道会不会盯上他。年纪大也是有味道的，他可怕这人看上自己。毕竟张兴发那个“暧昧”对象，长得更不咋地。
哦对，还有他儿子，以后可不能让小三子跟张兴发来往。
哦对对，还有他家大儿子二儿子，以后见了张兴发也得小心，都得提醒啊！
徐高明：“唉！”
“老徐。”
徐高明：“老袁？你怎么过来了？”
袁浩民忧心忡忡：“你觉得，张兴发的事儿咋说？”
徐高明：“不好说啊。”
袁浩民：“你觉得……算了算了。”
他想说什么，又转身走了。
徐高明：“……”
袁浩民也担心，为自己担心，为儿子担心。
这件事儿真是让大院儿的每一个男同志都觉得屁股发凉，可怕啊！
厂子里因为这个事儿议论纷纷的，上班摸鱼嘀咕的人可不在少数，不过这会儿保卫科还忙乎的很。当然了，张兴发他们肯定是不会承认自己跟男人有什么的。
丢不起那个人。
但是两个人都一身酒气，即便是过去一宿，进了屋里一张口还是能闻到酒味儿，可见两个人也是真的喝了。两个人都说有人打昏了他们，但是却没有在他们的头上找到什么包。
虽然有点淤青，但是也不好说是打的还是撞得。
一棍子下去，都能把人打昏，按理说也不该这么轻。
要说真的有人动手，那么太轻了不像能昏倒；要说没人动手，确实又有淤青。
两个人在保卫科管着审问。其实本来吧，这种事儿，当事人不承认又不算是有确凿证据，其实轻拿轻放也行。
毕竟张兴发自称当时喝多了，有点糊涂。
但是吧，他们两个人在别的地方也行啊，可是他们偏生是来了厂里。绿帽哥又不是厂子的人。那就得严肃处理严肃审问了。毕竟，年初那会儿他们才发生盗窃的事儿。
当时可是死了两个人的。
一个是林俊文，还有一个是保卫科自己人，他们再次遇到这种事儿，自然是要很严肃的调查。
其实按理说，这种调查虽然严谨，但是只要没问题，可能通知街道办，罚他干点活儿也就算了。但是，这个绿帽哥明显紧张不少。虽然很快就调整过来，但是先头儿那些紧张是骗不了人的，特别是骗不了王队长这样老同志的眼睛。但是王队长在这一行干了这么多年，可以说是十分细致了。所以他觉得有点微妙的小不对，立刻就严肃调查起来。更加严格的调阅了绿帽哥的资料。
按照正常来说，绿帽哥是被李大山和车永峰排挤，所以自己找人调到了别的车间，然后累出病才病退，让媳妇儿接班的。但是仔细翻看档案，其实这中间的时间真的不长，中间甚至不到半年，不到半年，就累病了？
他们厂子的活儿还没重到这个地步吧？
而张兴发和绿帽哥也在严格的审问下交代了自己是打算收拾赵大妈的，张兴发怀疑赵大妈报复他。王队长：“这件事我们会调查。”
既然有这个可能，王队长也果断的调查了一下赵大妈，你还别说，按照张兴发他们说的那个时间，赵大妈确实在食堂呢。等赵大妈下班，他们都已经昏过去了，那怎么也不可能是赵大妈打的。
如果真的有人打他们，也是别人。
反正不会是赵大妈。
赵大妈在食堂听说张兴发咬她，破口大骂：“这个瘪犊子玩意儿，我看他就是自己喝高了，胡搞呢，耍酒疯乱来没有分寸，这才被人抓住。那一张嘴一口酒味儿，还想赖别人算计。分明就是自己喝高了露出本性。哼，这样的垃圾不想着赶紧交代清楚好好做人，竟然还想攀咬，老娘是没下手，要是下手就给他挠花脸！让他没脸见人，真是什么玩意儿，卑鄙无耻的小人。妈的，我就该给他踹成太监。他就该做建国后的第一个太监。”
众位男同志瑟瑟发抖，别问，问就是害怕，毕竟，赵大妈这个凶悍程度，保不齐真的敢断根。
赵大妈：“看他平时人五人六的，竟然还算计我老太太，不然为啥那么怀疑是我干的？真是报应，天大的报应！”
赵大妈倒是不怕被人多想，因为这会儿已经有人传出来，张兴发怀疑赵大妈是因为他晚上出来想算计赵大妈。
赵大妈：“这倒霉东西不做人，老天爷都看不过眼，你看看，收拾他了吧？该，真他娘的该！”
赵大妈疯狂骂骂咧咧，但是她越是骂骂咧咧，大家反倒越觉得不是她。
除了她有证人时间不太对，这个理直气壮的劲儿也让人说不出啥。
“赵大妈。你就别骂了。”
“你闭嘴，有你什么事儿。”
赵大妈看向李长栓，觉得他多管闲事儿，有这个机会，他还不赶紧好好安慰一下自己的小情人，搁这儿装啥好人。
赵大妈：“你没事儿一百了人呆着去。”
李长栓：“……”
他就多余多嘴。
赵大妈：“真是作死的玩意儿，这么缺德，我就看着他们怎么倒霉。真是丧心病狂，竟然对我一个老太太下手，缺了八辈子大德了。”
赵大妈从上午骂到下午，人还没下班，但是厂子里的八卦已经传出来了。
没办法，这消息实在是太让人震惊了。
这消息传的沸沸扬扬的，陈青妤在家里听说了，半点也不后悔这么干。反正她也不是善良的小白花，陈青妤长得小白花，但是性格可不是。
下午风小了，陈青妤索性领着两个孩子出门，她可是好久没有去钓鱼了。
陈青妤都有点迫不及待了。
她拎着鱼竿去钓鱼，但是大院儿其他人倒是都聚集在前院儿，恨不能说上三天三夜，因为还没下班，所以他们的消息不是很全面，但是这一点也耽误不了大家说八卦的热情。
这可真是太热情了。
毕竟，都没见过啊。
他们还不如厂里人，他们知道的更少，但是一点也不妨碍大家揣测。
反正啊，男女通吃这个消息，是隐隐约约有听说啦。
大家讨论的一团热闹，黄大妈气急败坏，人均吵一架，也就陈青妤不在家，不然她这边保不齐也得让疯狗咬一口。不过她也没落个好。他们家出了丢人现眼的事儿还想让人闭嘴，这咋可能。
就这，大家也是不客气的，一人总归说不过一群人。
黄大妈气的直接回家，不出门了。
干不过！
其他人还是该说说。
就在这热闹越传越多的时候，保卫科王队长倒是皱起眉，越发的严肃起来。相比于其他人关注了桃色新闻，他反倒是觉得，这个绿帽哥身上有事儿。
张兴发那种人咋咋呼呼的，一看就是没什么。不管是有人揍了他们还是他们喝多了乱来，张兴发这种人都是落在面儿上，没什么大心机，但是绿帽哥不同。
虽然他有自己的名字，但是大多数人都会叫他绿帽哥。
没办法，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大家心里都很看不起他。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看的出来，这人不对。
王队长瞅着他们科里的人审问这位，使了个眼色，随即默默的出了门，回到办公室拨通了电话……

第105章 以后老实了
竟然牵扯到大事儿了
下班的铃声响起。
今天下班可是太热闹了。
大家出来的时候都乌央乌央的，恨不能飞奔回家。
那是回去迫不及待宣传八卦的心情，大家都很懂彼此了，谁也别看不上对方，大家都一个样。那是着急回家的急促脚步。赵大妈也是一马当先。
按理说他们下班早一点，但是谁让她倒霉催的呢。
因为张兴发的关系，保卫科又叫了她一次，赵大妈可是半点不露怯。反正，她是真的理直气壮，这事儿又不是她干的，而且张兴发他们确实不做人。
她可不是什么别人都打在头上还要忍耐的小王八。
赵大妈觉得自己一点没做错，家里人也没做错，她们就是教训教训人，连害人都没有，根本没错。所以赵大妈这个理直气壮啊！搞得保卫科都一点也没多怀疑赵大妈。
不过且不说从情感上如何，实际上大家真的不认为是赵大妈干的，毕竟证据在呢。这一次叫她，是做了一个正式的问询，毕竟张兴发是真的想要对她下手，她这次被问询是以受害者的身份。
这耽误了赵大妈不少时间，赵大妈又骂骂咧咧了。
真的很想打张兴发一顿啊，太烦人了。
打人虽然不好，但是却又是最痛快出气的解决方式了。但是很可惜，保卫科不给她这个机会啊。
不过吧，这问了一天都不放人，赵大妈心里也是怀疑了一下，不过很快就不放在心上了。他们要是干干净净的，那肯定早就放了啊，这肯定还是他们自己的问题。
赵大妈才不理会呢。
他们厂子不少人一起下班，大家说起这个，还是都很叹为观止的。属实是不懂，这事儿咋就要耽搁一天了。赵大妈回家的路上遇见大院儿的赵蓉范大姐她们。大家也十分和睦，都在讨论这些事情。
范大姐是最先看见赵大妈的，叫住了她：“老赵，你今天怎么这么晚？这是刚从那边出来？咋样啊？张兴发他们怎么回事儿啊？我们办公室的老隋也被叫过去了，一直都没回来。不知道都是怎么回事儿。他咋还牵扯了？”
赵大妈：“我哪儿知道怎么回事儿啊，他们叫我过去就是问一问昨晚的事儿，又不是我干的，给我记录一下昨晚的事情就让我走了。我倒是不知道别人的事儿。咋的还叫这个叫那个的？还能都掺和了不成？”
“有的，我看到二食堂的大师傅也过去了。”赵蓉来了一句。
赵大妈不是在二食堂，诧异的挑眉：“叫他干啥？难道也牵扯他？”
这怪不怪了。
不过不管怪不怪，也跟他们挨不上，赵大妈：“这两个晦气玩意儿啊。”
“哎不是，你们看见张大叔了吗？那脸色难看的啊，黑的跟锅底一样。”
赵大妈呵呵：“他不好好教育儿子，这就是活该。总归有人会帮他教育儿子的。”
“我看也是，张兴发也不是小孩儿了，做事情实在是太过无耻。男女通吃什么的也太恶心了。”
“可不。”
几个人聊得热火朝天，赵蓉：“我今天也没看见柳晶，她今天是没上班吗？”
“上了，咋可能没上班啊。听说她今天来的晚了点，那会儿张兴发都被带去保卫科了。不过她后来也被带到保卫科了，那就再也没出来。”
范大姐一直关注这个事情，十分激动，掌握了第一手的消息。
赵大妈：“哎，这个我咋不知道？”
“赵大妈你不行啊，这个都没看见，不过也是了，我是一直站在窗边盯着的，半点也不含糊。”
“哎，我怎么绝对不太对啊，也不知道张兴发和那个男人说什么了，这咋还一个个的被叫过去？我总觉得不太对啊。”赵蓉反应过来，低声说了几句。
赵大妈和范大姐两个人可是都不懂的，一副呆滞的样子。
赵蓉：“……”
带不动，简直是两个蠢货。
赵蓉：“我看肯定是他们交代了什么，牵扯了这些人。”
赵大妈：“那谁知道，反正我就知道他们想打我，这张兴发要是出来，我非揍他一顿不可。”
“赵大妈你可别乱来，这可是个狠人，男人都能吃下，你还指望他是什么好相与的？躲着点吧，真是吓人。”
赵大妈瞅了一眼范大姐，说：“我可不怕他，手下败将的玩意儿，能厉害到哪儿？我无所谓，就算要怕，也是他怕我，指望我怕他？别想。”
“这话不是这么说的。”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一路说到家，赵大妈她们刚进巷子，还没到家，就看到陈青妤骑车从外面回来，迎面碰上。
陈青妤：“婆婆。”
她支住了车子，主动说：“我下午钓鱼去了。”
“收获咋样？”
陈青妤：“今天收获倒是蛮好的，我回来的时候顺便买了一块豆腐，晚上炖鱼吃，且好呢。”
赵大妈：“行。”
关于陈青妤钓鱼，大院儿的人可真是不少都很羡慕了。毕竟这钓鱼说着容易做的可并不容易。赵大妈他们家吃鱼多，别人家也不是不羡慕的。但是谁让大家没有陈青妤有天分呢。
不少人想要效仿，但是却并不行，收获就那么一点点，就不像是陈青妤，总是不少，也堪称钓鱼高手了。
范大姐嫉妒的说：“你家这又吃鱼啊，这地主老财吃鱼都没有你家多。”
“你放他妈的屁~咋的，还想给我家扣帽子？你怎么这么缺德呢？我家吃鱼是我儿媳妇儿辛辛苦苦去钓鱼的，怎么的就扯上地主老财了？那地主老财大鱼大肉是我们能比的？我看你就是没事儿找事儿，觉得我家太轻松，嫉妒我们家是吧？真是什么东西！”赵大妈嗷嗷叫。可是一点也不客气。
那地主老财帽子是能扣上的？
不管是真心还是不小心，范大姐这么说都是很坑人的。
赵大妈自然要骂人，骂死都不为过。
“你嘴巴少犯贱，不要以为我们家是随便就能拿捏的。”
范大姐怏怏的：“我也没有那个意思……”
赵蓉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没言语。反正这又不关她的事儿。
事不关己，自然是要高高挂起。
赵大妈：“哼。”
陈青妤腼腆的笑笑，做出一副小媳妇儿的姿态，他们进了大院儿，嚯！大院儿的人竟然都没有做饭，明明是饭点儿，但是大家都在前院儿。一个个聊得热火朝天。
这会儿是下班时间，大家都回来了，更多消息也传了回来，那自然聊得就更多了。
赵大妈：“我跟您说，我最知道……”
范大姐：“其实我才是最知道的，我是第一个发现的，当时我还以为……后来……天爷啊，你们是不知道，这老爷们和老爷们再一起是多么的可怕，张兴发是多么饥不择食……”
大家争着抢着要说一说，陈青妤倒是很快的回家，她今天下午收获很好。
嗯，“收获”，要打引号那种。
其实她今天下午一条鱼也没有钓上来，那是遇到严老师了。这可是跟陈青妤“互帮互助”很好的一位钓友。他是一大早去的，可比别人早多了。
别看上午刮大风，但是这位仁兄觉得正是这样的日子才人少鱼多，所以一大早就来了，钓鱼钓了一整天，最后把所有的鱼都出给陈青妤了，自己那是一点也没有留。
这段日子陈青妤都没来，他的卖鱼事业都萧条了不少。眼看陈青妤终于来了，那可真是一点也不客气，恨不能给前几天钓的都交给陈青妤。
可惜可惜，那些都做成咸鱼了。
所以啊，陈青妤自己没有钓到一条鱼，但是在不知青的人眼中，她不仅钓了十多条大鱼，还有一只老鳖。
严老师靠这个贴补家用，自然比一般人水平高的。
陈青妤每次买鱼都很欢乐。
其实陈青妤是不吃老鳖这种东西的，奇奇怪怪的东西她都不吃，但是严老师倒是挺会推销，一来二去的，陈青妤就一起买了，行吧，就买了补一补。
她不吃，给赵大妈就好了。
她果然是天下第一好的儿媳妇儿，相比于刚“来”的时候，她现在都能跟赵大妈和睦相处，并且买老鳖给她了。果然人和人是要相处的。
诸多破事儿层出不穷，她们总是要互相依靠打配合，关系那自然也是缓和的很快了。
“小陈，你今天收获这么多啊？”
梅婶子看见陈青妤拾掇鱼，探头一看，格外的羡慕，这么多的啊。那可真是太好了。
“咦？还有一只老鳖，你下午这收获真是大大的啊。”
陈青妤：“嗯，大概是因为人少吧，最近天气不好，钓鱼的人少。”
梅婶子太羡慕了，他家要是有陈青妤这样会钓鱼的人，那里只能贴补多少啊。
“老鳖？什么老鳖？”
下班的人都在前院儿八卦，王美兰不是机械厂的，但是她认识张兴发啊，又不像其他人那么幸运可以看热闹。所以一直在外头“补课”呢。
不过一心二用，又听见了这边的话。
她凑过来一看：“嚯。”
这老鳖可是很好的滋补之物啊。
王美兰：“小陈，你这个老鳖匀给我吧？”
陈青妤一愣。
她很快说：“这个我做不了主的，你问问我婆婆吧。”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王美兰：“赵大妈，你家这个老鳖匀给我吧，我跟你换。”
赵大妈：“啊？哦，你说陈青妤啊。”
王美兰点头，说：“她那边也钓上了一只老鳖，你也知道，我家王建国还在住院，正是需要滋补的时候。不如你匀给我。您看行吗？”
赵大妈：“你拿什么换？”
这么多人，她可不会直接说要钱，她又没疯。
王美兰：“你看布料行吗？”
赵大妈：“我看看去。”
两个人很快的忙活起来，不过也很快的交换成功。
梅婶子更羡慕了：“这可真好啊，要是我家人也有种能耐就好了，这换了布料，这可太好了。”
赵大妈洋洋得意：“我儿媳妇儿自然跟别人不一样。”
陈青妤：“……”
那倒也是啦。
陈青妤：“婆婆，这些……”
赵大妈：“我拿出去喂野猫。”
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他们婆媳的关系和默契倒是比以前强了。先头儿这段日子陈青妤没有去钓鱼，所以他们家也没有吃鱼。这冷不丁吃一次，大家都很高兴。
鱼香四溢，大院儿飘着香气。
这种荤腥，就算是有刺也是极好吃的。
虽说大家都看热闹说八卦，但是各家的家庭主妇也没耽误回家做饭，晚饭的时间到来，更加都传来烟火气。也各自都回家吃饭。虽说八卦有趣，可不顶饿啊。
陈青妤他们家也摆桌吃饭了。
陈青妤：“你们厂子今天什么情况？”
她好奇的问了起来，有几分迫不及待。虽然外面的传言不少，但是谁知道几分真几分假。还是问赵大妈最好了。
赵大妈也是乐意讲的，叭叭叭，从开头到结尾，手舞足蹈：“你可不知道……”
“我的天老爷啊当时那些人啊……”
“他还想赖 我，这是没可能的，哼。算计我？没门！”
赵大妈絮絮叨叨，陈青妤听得耳朵都竖起来了，听到最后，问：“那最后还没出处理结果？”
“还没。哎不是，你说正事儿哈，这事儿其实有点怪的。你说就这么点事儿，咋就需要调查一整天了？可是偏生就是调查了这么久，还叫这个叫那个。别人不知道，我是知道的，叫的这几个都是柳晶的相好的。我先头儿在食堂仓库都看见过的。你说该不会是柳晶她男人把她点了吧？”
赵大妈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儿，不然不对啊，这事儿跟他们又没有关系，没必要叫他们啊。
那还是柳晶她男人的事儿。
赵大妈：“这女人结婚，真是要擦干眼睛，你看看柳晶找了一个什么玩意儿，这是转头儿就出卖她啊。啧啧！”
倒也不是说柳晶就是个好的，但是不管柳晶是不是个好的，柳晶她男人肯定不是个好的。赵大妈反正是觉得，肯定是柳晶的男人出卖了她。不然怎么就那么巧，是这几个人被叫过去。
“她也不是好命的。”
陈青妤跟柳晶不认识，但是人家也没怎么着他们家，所以她跟赵大妈的想法一样。如果不是有这么个男人，她未必就要这样的。可见还是女怕嫁错郎。
陈青妤：“好端端的，他揭自家人的短是干嘛。难不成保卫科真的这么厉害，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都能挖出来？”
“那谁知道呢，管他的。”
陈青妤：“那倒也是。”
如果真是有事儿，也不会是因为两个人没有百分之百就能做实的关系而有事情，只能说，他们还有其他事儿。所以陈青妤也不多想什么。
她说：“吃饭吧。”
“哎，这鱼里面的豆腐真好吃。”
“那可不，豆腐哪有差的。”
一家子吃的很快乐，要说这年头真简单啊，吃一顿鱼，就是很快乐的事情了。很容易满足的。
他们家聊着这个八卦，别家也是一样，这大院儿有一家算一家，家家户户都少不了这个话题。只有张家愁云惨雾的。张大叔蹲在门口抽烟，黄大妈哭哭啼啼：“你快想个办法啊，咱们儿子在保卫科肯定是要吃苦的。凭什么啊！凭什么就把人扣下来。我自己生的儿子我不知道吗？他咋可能喜欢男人？这不是冤枉人？他们怎么能这么干？保卫科要是对我们家兴发不好，我就找他去。老头子，你也想想办法啊！我好好的儿子落个这样的名声，以后还怎么找对象？”
“找不到对象就不找！他自己作死，难道还怨的到别人？我就说让他安分点，安分点，他是半点也不听，咋的？我这个当爹的说活跟放屁一样呗？那是半点用处也没有？她不听我的话，到底吃亏了吧？两个大老爷们干这个事儿，你以为很好听吗？现在全厂都传遍了，他男女通吃。连带的我这个当爹的都有这样的传言了，说我们家是遗传！他给我惹了这么多事儿，你还好意思冲我嚎叫？”
张大叔真是烦躁极了，怨怼说：“平日里我就说你该管管儿子，你总是护着，现在好了，你看吧，来来去去的，变成这样了吧？”
张大叔不断的抱怨着老伴儿，只觉得都是她的错。
黄大妈：“你总是说我有什么用。他都是一个人大人了，我管不住啊。再说老爷们在外面有些花花肠子，哪里就是了不得的事儿了，我是没想到会这样啊。”
黄大妈以夫为天，但是这会儿也有点急了。
“你总是抱怨我有什么用，这个时候就该赶紧的去想想办法啊。不然儿子可怎么办啊。”
“想不到！我哪里想得到！”
张大叔怨怼：“我是想让大家不说他男女通吃，让他赶紧回家，但是人家保卫科也不听我的啊。”
黄大妈：“怎么就这么严格，怎么会啊！之前李大山那会儿都没这么严格，会不会是那些人故意的？故意欺负我们家儿子？”
张大叔：“你想多了。”
“我才没想多，说不定是他们嫉妒我们家兴发，所以这次抓到机会故意找事儿呢？”
张大叔：“……”
他看着老伴儿，觉得她多少有点脑残。
这种话是怎么说得出来的，这是太把自己当回事儿。
“不可能，你闭嘴吧。”
“可是……”
“闭嘴！”
黄大妈怏怏的闭嘴，随即又说：“都怪赵大妈，如果不是为了对付赵大妈，怎么会有这么多事！都是她的错！也都怪范大姐，这个老贱人，我儿子哪里得罪她了，她要把这事儿捅出来，这个不做人的贱人。她就不是个好的，这就是个该死的！都是她们的错。范大姐，对，就是范大姐不做人，我找她去……”
黄大妈一下子冲出去，人还没窜到中院儿，就被张大叔拽回去了，他拽着人回去，一个的大逼斗扇了过去，骂道：“你给我消停点，家里这么多事儿，你不老老实实的待着，竟然还想惹事儿，你是生怕咱们家过的太好了是吧？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搅屎棍。我怎么就摊上你了，你是不想我好了是吧？这个时候你不老实点，难道还等着别人继续找茬儿吗。废物！”
别开张大叔对外不太惹事儿，但是对内倒是很能重拳出击，他死死的盯着黄大妈，说：“你给我好好待着，再让我知道你惹事儿，我就打死你。”
黄大妈眼看自家老头儿张牙舞爪的样子，不可置信之后没有像以前一样伏低做小，反而是猛地大声，哭天喊地的哭嚎：“日子过不下去了啊……这日子过不下去了啊，我命苦啊！”
张大叔一口气差点上不来：“你还敢胡说！”
黄大妈：“我得命好苦啊！我怎么就摊上这些事儿了啊！天爷啊……”
四院儿住户赶紧出门，王大锤更是端着饭碗出来看热闹。
同院儿姜大叔调侃：“王大锤啊，以后你离他们家可得远一点，不然可不安全，你这样身强力壮的小伙子，最招人喜欢了。”
王大锤：“滚犊子。”
他是那么容易勾搭的人吗？
大姑娘他都要找条件好的相亲，可不会找一个臭老爷们。
膈应，想一想就恶心。
“苍天啊，大地啊，把我的儿子还给我啊。老伴儿考不上，我的儿子啊！”
黄大妈哭嚎个不停，中院儿马正义直接装死，都不过来多管闲事儿。这个事儿厂里都没定性，他们怎么管。反正也不是打架。也不会有啥伤亡，自己搁家里闹腾就闹腾吧。
马正义不出门，白凤仙也不能出门，急的不行。
“老伴儿，你这都不去看看啊，不得管管吗？”
马正义：“你该干嘛干嘛，别多管闲事儿。”
相比于马正义，白凤仙可太乐意做管院儿了。
不过，她也不敢违背自家男人的意思，只能怏怏的。
倒是马健劝说：“妈，你差不多得了，人家的事儿，咱看个热闹挺好。但是可不能多管。你看哈，我给你分析分析，今天这事儿不是就他们两个被人抓到抱在厕所里吗？他们两个还喝了酒的，既然是这样，只要他们说喝多了耍酒疯，这事儿其实就过去了吧？我这么理解没错吧？”
马正义点头。
这个思路没有错。
“那既然这样，为什么要扣留他们一整天，只能说，他们除了这个事儿，还有别的事儿。”
“别的事儿不就是想要算计赵大妈。”白凤仙嘀咕一句。
马健：“是这么说没错，但是，他没有没有对赵大妈干什么啊？他们都没遇见，有这个想法是错的，但是这点事儿难道还很难审问吗？用得着审问一天？所以啊，这里面还有别的事儿。你就别去掺和，我们家就是管院儿，厂里的事儿可不多掺和。别是惹了一身腥。”
白凤仙：“那倒也是。”
“这管院儿啥也不给，白干活儿，你就别太积极了，跟我爸一样不是挺好？”
白凤仙：“这话让你说的，咱是管院儿，不给钱就啥也不管？哪能这样。”
“那咋不行，我的妈哎，你就是太老实。”
白凤仙：“去去去。”
别看她嘴硬，她还真是听话的没再说出去劝劝了。
儿子说得对，不是他们能劝的，反正也没出来打架，随便吧。
其实张大叔想的挺好的，他们家闹腾起来，别人总是要来看热闹的，更是少不得要劝一劝。到时候他就顺势找马正义帮忙。最好徐高明王建国袁浩民这样的都给他家出力，都去托关系，早点给他儿子保出来。
事情这么严重，张大叔心里是很慌的，他总感觉自己一个人是不行的。
所以能用得上的关系，他一个也不想放过。
只不过吧，上杆子不是买卖，他如果挨家挨户找人帮忙，总归不能空着手，保不齐还要被拿捏，所以他想的蛮好，只要人来了，他老伴儿黄大妈一闹腾，把他们这些人都架起来，大家就不能不帮忙了。
张大叔想的极好极好，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希望的人一个也没来。
说来说去，也就只有他们四院儿的人出来看热闹了，而且还没靠近，都是在自家门口蹲着，没凑上来。张大叔气的不行，只觉得人情冷漠。
这些人看着是个人，但是根本不干人事儿。
他们没有一个把自家当做邻居。
远亲不如近邻，这话看来就是放屁了。
张大叔一个人坐在家里生闷气，只恨世态炎凉，但是又是真的不想主动去找人，落了下乘。他焦躁的拍打着桌子，愤愤然：“以后别想我帮他们，一点也别想！”
两口子在家作妖儿，那是谁也不来看。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会儿王队长已经满面红光，飞快的进入办公室，办公室里除了有分管保卫科的贺副厂长，还有他们这一片儿的其他公安。
好几个人都是老同志，这一看到王队长的表情，也轻松了不少。
“怎么说？”
王队长：“他交代了，他是特务。”
这一说，大家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现在才是七十年代初，抓这个还是很重要的一个工作。虽说相比于建国初期是少了不少。但是还是有的。只是他们没想到，今天竟然阴差阳错的出了这么个事儿。
他们这边有了这么大的发现，陈青妤那边是一点也不知道的，但凡是知道一点都要震惊，她竟然曾经打过特务，这多勇敢啊！很为自己骄傲！
她不知道，她更是不知道，一个小小的桃色新闻竟然会牵连出这个。
要说起来，陈青妤是觉得这人警惕性挺强的，但是就算是强也就那样儿，毕竟第一次他们在医院遇见，都跟着走了好久呢。陈青妤本身是和平年代长大的姑娘，对这种人也是没有什么了解，所以虽然觉得这人还是有点敏锐，但是又不是特别厉害，所以根本没往别的地方想。
但是王队长不同，他们保卫科大部分都是部队转业分配的。他是有着敏锐度的。
张兴发这样的普通人，你炸他几句，凶他几句，他就竹筒倒豆子一样该说的都说了。但是这位绿帽哥不是，他十分淡化自己，把自己形容成了一个为生活所迫的可怜虫，小跟班。
眼瞅着这边反倒是继续调查追问，他又立刻抛出了自己媳妇儿在外面搞三搞四的事儿。一下子交代了好几个人，不过这就更让王队长觉得疑惑了。
其实最开始他没想着是特务，还以为是年初那伙小偷还有漏网之鱼呢。不过越问越觉得不对。他这种交代的节奏，像是受过训练。特别是把柳晶说出来之后，王队长反而对他调查的更详细了。
他们两个在厂里的厕所乱来，只要没有确实证据，其实问题不大，但是这位绿帽哥似乎很怕被查档案和过往的事情，所以才很快的交代一些事情，似乎是想用这些事情迅速盖过自己的事情。
让大家去调查这些桃色新闻，进而不去调查他更多。
毕竟相比于那些人的事，他这没证没据的事儿就不重要了。
他是这么想，但正是因此，王队长反而是咬着他不放，他更怀疑了。很快就发现这人父母状态不对，他不是这家子亲生的。被收养的时候五六岁。关于他的亲生父母，据说去世了。
可是仔细调查发现其中又有很大的问题，虽说是二十多年前，但是其实也不算是久远到没人知道，这一来二去的一调查，就调查出这家收养他之后条件反而好了，钱财来源不明。后来老两口在他十四五的时候又陆续去世了。
两个人都是意外死的。
所以经过更加仔细的调查，张兴发是多了隐隐的怀疑。按照他的工作经验，这不像正常的情况。而这位绿帽哥还真不是一个坚定的人，他们反复审讯，不断的列证据，这人心理素质也不是很好，直接破防，交代了出来。
他竟然是个特务！
他父母都是，因此死了，他才被收养，他那会儿已经记事儿了。不过他稍微大一点就有人找到他，他们就勾搭上了。因为他半路出家，胆子又不大，主要是给大家打辅助做后勤。为了有更多的时间忙活自己的事儿，所以才借着机会装病，让媳妇儿替班。之所以装穷让柳晶对外勾搭，就是为了可以借着漏几个勾搭到能耐人，然后拉下水几个。
即便是勾搭一些不算有用的，遇事儿的时候也可以掩护。
不过柳晶本人是不知道的，她这么做纯粹是因为家里穷，却不知道，她男人在外面还有一个家，钱是不缺的。柳晶听说她男人是特务，当时就崩溃破防了。
柳晶她是遗腹子，亲爹虽然就是一个普通的小贩，但是却被无辜牵连死于建国前，那是杀父之仇，她最恨这些人了。没想到自己竟然被这样的人坑了，她真是差点疯了。
柳晶在保卫科闹着要流产，坚决不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甚至恨不能拿刀砍死那个混蛋。
这一桩桃色新闻牵扯到了这么大的事儿，自然不是在厂里处理的，人很快就转走了。他们还盼着通过这个，钓到更大的鱼。至于张兴发他们进了厕所的事儿，那也是还要调查的。
不过张兴发这会儿已经吓坏了，他也没想到啊，柳晶她男人是那种身份啊。本来这种事儿不会告诉他，但是柳晶哭天喊地要死要活的闹。张兴发隐约就听说了一点。
他真是吓坏了，这会儿倒是也说实话：“我是觉得有人打昏了我们，但是，但是哈，我也不敢说就是肯定的有人打昏我们，也有可能是我们喝醉了耍酒疯。当时我们在柳晶哪儿喝了三瓶白酒的。这个你们问柳晶，真的，当时我也是第一次干这个背地里偷袭的事儿，所以我有点害怕，就想喝点酒壮胆。但是我发誓，我不是要害赵大妈。我就是想给她推进厕所恶心她一下，柳晶他们夫妻都能证明的。”
王队长：“……”
“那你是怎么进厕所的，你也不记得了？”
张兴发摇头：“不记得。”
王队长：“那你跟柳晶的关系，你说一下吧。”
……
厂子里的相关人员也没想到事情闹得这么大，但是想到他们阴差阳错竟然发现一个特务，可能会间接的挽救不少损失，一个个都格外的高兴，他们这个年代的人，不少都是从建国前过来的，真是很是这些人了。
而且吧，他们这也算是立功了，大家能不高兴吗？
这不仅是从情感上高兴，到时候也会有实际的啊。
这么一想，真是个好事儿啊。
厂里自然是不会说实际的情况，所以依旧是以调查男男耍流氓事件来处理。而且大张旗鼓，沸沸扬扬，要的就是迷惑那家伙的同伙儿。
保卫科大张旗鼓虚张声势的调查，搞得大家更是把焦点注意在这件事儿上，这八卦真是热火朝天。
保卫科的嘴都很严，也不会说实际情况，任由大家说八卦，但是不放人。
保卫科一直扣着人，这会儿赵大妈都有点麻爪儿了。
哎不是，就一个男男的桃色新闻，竟然这么严重的吗？
这男女之间都没看调查的这么严肃啊，搞不懂，真是搞不懂啊。
赵大妈十分不懂，赵大妈表示懵逼。
不过她这个人就是心里素质好，根本没当一回事儿。但是在有心人的推动下，这二位的男男传言真是越发的沸沸扬扬，就连李长栓都被叫过去了。
食堂众人嘀嘀咕咕：“这怎么还叫他了？里面怎么会有他的事儿？”
“呃，你们说，会不会也有他啊？”
“有什么？”
“跟张兴发有一腿啊。”
“什么玩意儿，我的意思是跟柳晶有一腿，我昨天就听说柳晶的男人揭发了好几个跟柳晶有一腿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那谁知道呢？”
“我觉得有可能是假的，他现在这个样子，摆明了泼脏水。”
“那也不好说，如果他真的不干好事儿，那可真是缺德死了，他的工作都是接柳晶的。要是在外面乱搞才是真的不做人。”
大家七嘴八舌，赵大妈倒是没参与。
孙大妈拐一下赵大妈，说：“哎，你说呢？”
赵大妈：“我说什么啊，李长栓跟我一个大院儿的，咱可不好说。啥可能都有吧。”
虽说保卫科也确实是叫了不少人过去询问，但是不是每个人都被留下，像是李长栓就是回来了的。赵大妈心里嘀咕，这咋还有回来，有不回来的呢？
搞不懂。
赵大妈是完全搞不懂，她说：“咱管那些的，反正人要是真的不清白，肯定就在保卫科待着了。人要是清白，像是我这样的，那不是问问就回来了？喏。你们看，没事儿。”
果然，李长栓是回来了的。
只不过看起来脸色可真不咋地，孙大妈：“李长栓，你这是咋回事儿啊？”
李长栓尴尬的笑了一下，说：“没什么！我有什么事儿。不过都是胡说罢了。”
“咋的？是说你跟人有一腿？”
“那你和柳晶认不认识啊？”
“这叫过去的人都是跟柳晶有一腿的吗？”
李长栓的脸色发黑，不过却认真的说：“你们不要这样说了，你们这样说，柳晶的名声该怎么办。她已经够可怜了。”
大家面面相觑。
李长栓：“这都什么事儿啊。”
赵大妈：“那保卫科不放张兴发啊？”
李长栓：“那放什么，他们男人和男人搞在一起，哪有这样的事儿，为了自己脱身，一个劲儿的往女人身上泼脏水，叫什么男人。他们泼了这么多脏水，自然要好好调查的。哪能随便给他们放出来？”
他心里真是看不起这两个老爷们，什么东西。
赵大妈：“活该。”
“就是。”
李长栓不是个开始，也不是个结束，反正陆陆续续还有人去，有人回。这热闹一直持续着，倒是陈青妤觉得好像不太对。她压根就不相信，因为这个事儿能调查这么久。
不过张兴发没回来，柳晶夫妻也没回来。
陈青妤跟他们又没有什么关系，她虽然是个始作俑者，但是坚决不承认这事儿跟她有关系。反正，该干嘛干嘛！不得不说，这婆媳两个虽然一点也不像，个性不像，长相也不像，但是，有一点却很有默契，这两个，她们都是超级大心脏！
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两个人都稳如老狗！
别问，问就是毫无畏惧！
其他人倒是不少人都有些忐忑，生怕被赖上，风风雨雨的谣言属实不少。不过这也没有影响陈青妤的生活，她过日子还是照常的，每天按时的去钓鱼，带孩子做饭，实打实的家庭主妇。
不过陈青妤自己又不在意。
厂子里的事儿，牵扯不到她这个“家属”，任谁也没有想到，会是陈青妤收拾的他们两个。保卫科并没有轻拿轻放，也是一直在调查这个事儿。但是调查来调查去，仍是一点头绪都没有，现在大多数人都觉得，可能真的是张兴发他们两个喝多了之后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溜进来的。毕竟，寻常人家两个人喝三瓶酒，要说没喝醉，那也不太可能。
他们喝成那个熊样儿，稀里糊涂的能干出啥也真是不好说。
张兴发依旧没有回来，李长栓每天也心事重重的。他看起来可比张兴发他爸还忧郁。张大叔肯定是不放心儿子的，但是一天天不放人，张老头儿自己也有点害怕，稍微打听一下就算，竟然不肯做更多了。这可真是让人充分见识了他的自私。
张兴发是一个月后回来的，就在大家以为他不会回来的时候，他终于回来了。
张兴发蹉跎的蓬头垢面的。
他是傍晚回来，赵大妈正好出来上厕所，走到门口愣是吓了一跳：“卧槽。”
她惊讶的看着面前胡子拉碴的男人，说：“张兴发？”
张兴发勉强露出个笑容，嗯了一声，要知道这人一贯是鼻孔看人的，现在竟然知道和气应话儿了，果然是现实教做人啊。赵大妈一愣，随即回头吼道：“大家快来看看啊，大家快来啊，张兴发回来了啊。”
她嗷嗷叫，瞬间就听到家家户户的脚步声。
这大夏天的，大家急匆匆的过来，一个也不耽误。
“张兴发？张兴发你回来了？你终于被放了？咋回事儿啊？”
“啊，你和那个老爷们，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啊。你这次回来，就是这个事儿了了吧？”
“你说说啊。”
“就是，你快说说啊，你可急死人了。”
大家是八卦，黄大妈哭嚎着叫：“儿子啊，我的儿子啊，你终于回来了啊。你可终于回来了啊，你知道妈多想你吗？妈看太担心你了。”
张兴发：“我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这会儿他格外的庆幸，庆幸自己这个人不是什么有能耐的，不然现在可能都要被牵连进去了。他是不知道更多的，但是他知道，除了绿帽哥这个当事人，还有好几个人被抓了。
他能出来，完全是因为自己跟那边真的没有什么别的牵扯。不然他估计就得完蛋，想一想就不寒而栗。这次的事儿一下子吓到了张兴发，他现在是半点也不敢张扬了。
真是，谁能想到啊，自己身边还有这种东西。
真是太可怕了。
张兴发正常回来明显脾气好了不少，他摆摆手，说：“大家都让让，我要回家了。”
黄大妈：“对对对，咱回家，儿子你吃苦了啊。”
大家激动的跟上，叭叭的问：“张兴发，你们怎么在里面这么长时间，到底是咋回事儿啊？”
“我听说那个绿帽哥咬出了好多跟他老婆有一腿的，是不是真的啊？”
“那你到底是喜欢柳晶还是喜欢柳晶她男人啊……”
叽叽喳喳。
黄大妈气的吼道：“这有你们什么事儿？用得着你们多嘴多舌？我儿子好好的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你们少说那些有的没的败坏他的名声。如果让我知道你们说闲话，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黄大妈你凶什么，这事儿谁不知道啊。”
“就是啊，又不是我们说的，这厂里看到的可不少。你吓唬谁呢？”
黄大妈叉腰：“你们……”
张兴发把人拦住，说：“妈，算了，你跟他们吵什么，清者自清，反正以后大家就会知道，我是无辜的。我们回家。”
这段日子实在是怕了，根本折腾不起。
而且被关了一个多月，虽说没吃什么苦头，但是那里总归不是能吃好住好的地方，而且心情焦虑，张兴发这会儿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觉。
他可没什么心思争吵什么的。
其实张兴发早就该回来了，毕竟一点点桃色新闻在大事儿面前不值一提。但是为了不打草惊蛇，肯定要让他顶着这个名声多待一段时间了，争取时间。
张兴发并不知道，在这一个月，因为这个胆小的绿帽哥的交代，他们又严厉的打击了不少硕鼠。张兴发就知道，这一个他是遭了大罪的，人没事儿，但是心情差啊。
现在终于回来，甚至没追究那些有的没的，已经让他很高兴了。
他跟绿帽哥没事儿，但是跟柳晶说不清楚啊。
但是这一次并没有追究。
不仅没有追究他，也没有追究柳晶。甚至跟柳晶有关系的其他人也没有追究。只要不涉及到更深的事情，男女关系都没严抓。
这一次主要还是处理那些狗东西，他们都被轻拿轻放了。
张兴发：“妈，回家吧，弄点好吃的。”
张萌萌这会儿跳出来了，说：“奶，给爸炖□□，鸡肉好吃。”
这小姑娘，她爹被抓，她是半点难受也没有，该吃吃该喝喝啥事儿不往心里搁，真是遗传了他们家祖传的自私自利。这会儿听说有吃的，倒是立刻精神了。
“炖个鸡补一补。”
黄大妈咬咬牙：“行。”
“咱们都回家吧。”
“张兴发这次回来了，往后可别再惹事儿了，好好过日子吧。”马正义也说了一句。
黄大妈：“我儿子才……”
“妈，回家，你们也都散了吧。”
大家都好奇的看着张兴发，想仔细打听打听这个把月的事儿，但是眼瞅着张兴发根本不想搭理他们，一个个也没再往上凑。
倒是不知道谁嘀咕一句：“他都回来了，老爷们多不安全啊。”
“这话让你说的，女同志就安全了？他男女通吃。”
赵大妈发誓，天地良心，这两句话可都不是她说的。果然只要有个开始，就会有无尽的热闹……
“赶紧找媒婆相亲吧！”
真诚建议。

第106章 大院儿生活日常
大院儿难得的进入平和期
张兴发回来了。
伴随张兴发回来，也有别的消息陆陆续续的传来。
任谁都没有想到，柳晶的男人竟然是个狗特务，其中还牵扯了好几个人。像是张兴发李长栓这样的，他们那都不叫事儿。所以他们才能回来，但是也有回不来的。
这事儿一出，那真是轰动了四九城。
这谁能想到啊，一起八卦竟然牵扯出大鱼了。
一时间大家都不知道该说那位绿帽哥太蠢还是机械厂保卫科太能干。
不过这段日子事情通知下来，保卫科一个个都眉开眼笑的。这抓了特务不高兴啊，先头儿大家都憋着呢，这会儿可不用了，就很为自己骄傲啊！
消息传出来，陈青妤听了都呆滞了好久。
她实际上可是一个和平年代出生的，这样的人对她来说很遥远。所以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结果竟然是这个，真是超级无敌大震惊。
“小陈，小陈你怎么了？”梅婶子看着陈青妤发呆，叫了她几声。
陈青妤感叹：“没想到，还有特务，我可真是从来没想过身边有这样的坏东西。太震惊了。”
“那肯定啊，这谁能想到啊，不过我见过的，这些年这样的人少了，十几二十年前还挺多的，抓了好些个呢。你们年轻，所以不知道。那会儿你还小吧？”
陈青妤：“我是建国那年生的。”
梅婶子感叹：“啊，那一年吗？那真是太可惜了，如果你是个男娃儿，就能叫建国了。”
陈青妤笑了出来：“是啊，如果女娃儿这么叫就不太合适。”
“不过真是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个，不过也好，保卫科厉害得很，把他们都抓了，咱也就放心了，不然还指不定他们能干出多大的坏事儿了。这些人可不是好东西，丧心病狂的。听说绿帽哥连他媳妇儿都坑了个够呛，柳晶从里面一出来直接就去打胎了。谁想嫁给够特务啊。她可太倒霉了。”
虽说通报的是柳晶男人的名字，但是大家还是习惯了称呼外号。
陈青妤：“那柳晶以后怎么办？”
这有这么一个家属，虽说柳晶自己也很憎恨，但是大家异样的眼神儿还是少不了的。她的日子可不会太好过。
“那谁知道呢？不管有什么都得承受着。”
梅婶子消息灵通：“柳晶自己吃苦受累，他男人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他们不是还有一个孩子？今年七岁，那小子才七岁就跟着亲爹了，据说还帮着干这个干那个。这一次一并被带走，也是没放回来。肯定要进少管所了。他这种情况，估计会严重的判。你都说养儿防老，柳晶家孩子倒是儿子了，小小年纪就跟着亲爹糊弄自己妈。他跟着他爸在外面可是吃的很好，就这，回家还要吃好喝好，一口好吃的都不谦让给亲妈，还总是要这要那，不然柳晶也能走上这条路。真是让人唏嘘。”
陈青妤听了，也觉得心里不舒坦。
她默默的看向了小佳小圆，心说养孩子真是不能只给好吃好喝就可以了。还是要好好教育的，不然这都什么玩意儿啊？
梅婶子：“甭管有没有算计那些男人，这丈夫和儿子都是特务，这就足够柳晶辛苦了。你看着吧，她的苦日子还在后头呢，这才哪儿到哪儿。”
陈青妤轻轻点头。
两个人唠嗑儿，其他人也过来了。
大家聚集在一起，史珍香：“张兴发就偷着乐吧，这是这狗东西被发现得早，要是晚一点被拉下水，他可就没活路了。”
“可不是么。”
“张兴发乱来没想到还能牵扯出特务，都不知道该说他倒霉还是幸运了。”
“那肯定是幸运啊。不然他就完了，哎不是，你们家找媒婆儿定相亲的事儿，定的怎么样了？”
“我家周末相亲。”
“啊。我家也是。”
陈青妤疑惑：“你们怎么都这么着急啊？难道周末是什么好日子？”
“小陈你这就不懂了。这张兴发是被放回来没错，但是那是因为他跟狗特务不是一伙儿的。但是不代表他不是男女通吃啊。你看厂里说了吗？你看保卫科说了吗？你看街道通知的时候说了吗？都没说啊！大家可都没说他跟人在厕所厮混是被人算计的。张兴发 自己叫嚣有人陷害，可是保卫科那么厉害，都没查出个所以然。可见这事儿十有八九是真的啊！这还不赶紧的？”
陈青妤：“……”
“我家反正要赶紧相亲，不然被张兴发看上纠缠上，那以后可咋找媳妇儿。张兴发自己都是有女儿了，可我们家可扛不住这个。”
“这话让你说的，我们家扛不住啊。”
“这事儿就没人扛得住。”
“哎，白大妈，你不是给皓风介绍吗？一个月前就说要相看，咋还没看？”
“是啊，我都忘了这茬儿了。”
白大妈有点尴尬，说：“他们不太合适，我想着再看看介绍别人。”
其实是……管婷婷一听说他们大院儿还有个男女通吃的，立刻就不同意见面了。她觉得这个大院儿风气不太好。如果是别的事儿还成，可是这种事儿她可真是不乐意嫁进来。
管婷婷不干，袁皓风的相亲就无疾而终了。
但是这样的话，白大妈不好意思直接说的，只能互相应付一下。其他人听了，彼此交流个眼神儿，随即意味深长。
“皓风条件好，找什么样的都能找到，自然要介绍个更好的。”白凤仙挽尊。
不过林三杏倒是真心实意的高兴。她是巴不得袁皓风相亲不行，这是她看好的女婿呢。别人要抢那可不行。她说：“外面那些姑娘不知根不知底的，一个个妖妖娆娆的不像是什么好东西。这找对象啊，娶妻娶贤，事业型的女性虽然说起来体面，但是过日子可不行。这家里还是得有个女人照看着，不然两口子都上班，那谁操持家里？做的再好也是差点事儿，女人家还是要家庭为重的。”
林三杏没有什么不好，也没干过什么不好的事儿，但是就是三观不合。
陈青妤心里真是看不惯。
她虽然也是家庭主妇，但是也有自己的计划，对于这人的这些言论，一千个一万个看不上。她垂垂头，没接话儿。
赶巧儿了，你看吧，大家都不接话儿。
现场竟然一下子安静下来了。
林三杏：“……”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相比于陈青妤看不惯林三杏的言论，其他人则是有自己的想法。大家都有自己的立场，各家都是有儿子的，那自然是希望自己儿子能够有个有工作的媳妇儿，双职工家庭压力轻啊。
至于做家务，就算是上班也是女同志做家务，这有什么可说的？
大家想法各自不同，但是都不应林三杏的话，一个个沉默的很。林三杏怏怏的，说：“你们都定了相亲的事儿？”
梅婶子：“我家孩子还不到时候。”
梅婶子家老大才读高一，那自然用不上的。
梅婶子家三个孩子，两儿一女，都有差距，老大才高一，其他更小。
史珍香：“我家已经定了人了，周末相亲。”
“我家也是周末，你家在家看吗？”
“不是，我家去公园。”
“我家是去什刹海那边，正好走一走。”
大家都唠了起来，别看林三杏他们家也有闺女，但是这次相亲大潮却没有他家什么事儿，不管是大院儿的还是媒婆，都没人提过他们家的事儿。
林三杏后知后觉，有点不高兴了。
他家是一早就看上了袁皓风没错，但是好女百家求。
大家都来争抢，才是好事儿呢，如果无人问津，才是闹心的大事儿。她怏怏的说：“我家玲玲是不着急找对象的。找对象的事儿，那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儿，如果不能擦亮眼睛好好找，真是找到张兴发那样的就完了。”
林三杏嘀咕，就见大家都呆滞的看着她的后头，她立刻回头，这一看，瞬间尴尬，不知道什么时候，张兴发竟然出来了。他死死的盯着林三杏，哼了一声，冷笑一声，径自离开。
林三杏的脸色变了变。
陈青妤：真是热闹的大院儿生活啊。
张兴发引发了他们大院儿的相亲热潮，同样也引发了周围大院儿的，好像突然间，所有人都要找对象了，一个个忙活的紧，陈青妤每天早出晚归，时常能看见媒婆。
看来张兴发的事儿真是吓到不少人了。不过张兴发倒是老实的不像样，他现在是胆子小的很，什么都不敢了。但凡是有一点心思，都怕自己再遇到事儿，要知道，他可真是太惨了。
张兴发是见过事儿了，实打实的不敢嘚瑟。倒是他妈黄大妈，黄大妈又陷入了战争，整天跟人吵架，不过她倒是没太跟陈青妤闹矛盾。这倒不是她多喜欢陈青妤，而是陈青妤没再背地里说小话，而且每天早出晚归。
最近天气热了，但是却又好心很适合钓鱼，陈青妤每天都戴着小草帽出门，她家小佳小圆都硬生生的黑了两个色号。陈青妤不仅没有晒黑，再一众夏天越来越黑的人里，白的独树一帜。
不过她最近运气真的很好，每天都收获颇丰。
果然，夏天鱼都晒傻了。
陈青妤每天都钓鱼，但是却从来不卖，换都很少换，自家吃不完就晒咸鱼，堪称大院儿咸鱼大户，陈青妤每天钓鱼收获不错，也会买一些别人的。
她不是那种需要攒钱的人，有这么个改善生活的途径，自然是乐意的。
一般出来钓鱼的都是老爷子，像是陈青妤这样带着孩子还挺显眼的。不过她来有一段时间了，所以常来的人也都习惯了。你还别说这段日子陈青妤他们家的生活果然是平静了下来。
最近别说是他们家，就连其他人家也是一样的，并没有什么闹妖儿。
张兴发差点牵扯进特务的事儿，真是吓死大家了，大家现在都安分的不得了，虽然很多人因此看不起柳晶，但是却也是同情她的。生怕自家成为下一个“柳晶”，让人坑了。
一个个都不敢作妖儿了，毕竟真倒霉也够人喝一壶的。
大家都很安分，这样安静生活，陈青妤就觉得蛮好的，她也不喜欢乱糟糟的。好端端的攒点家底儿不好吗？整天吵架打架又耗费精力又没钱。
真是很多余。
不过陈青妤想，大家格外能闹腾还是因为这会儿太穷了，人穷就更计较。外面压力大，大家也就只能打架排解。陈青妤一般也不掺和这些，看看热闹可以的啊，但是她也有自己的事情。
陈青妤每天都出门，很少例外。
这不，今天也是照常出门，不过今天从外面回来，还没进门就听到大院儿热热闹闹。
陈青妤：“怎么了？”
梅婶子赶紧摆手：“你回来的也太晚了，你婆婆都下班了。”
陈青妤笑着说：“没事儿，我今天收获不错的。”
梅婶子：“哎，你可真厉害。”
陈青妤：“这是怎么了？好热闹啊。”
梅婶子：“老马家的儿媳妇儿从乡下来了，哎呦喂你可不知道，那姑娘壮实的啊。一拳头都能给白凤仙打墙上，真的，我不夸张。她可真壮。就不知道马健咋想的。就这个媳妇儿跟个熊一样，他妈这婆婆可是不好当了。这样的儿媳妇儿拿不住啊。”
陈青妤诧异：“马健的媳妇儿来了？”
“来了，说是要帮着收一点粮食再来，他们大队种的种子成熟的早，这会儿就收的差不多了，这小媳妇儿不仅长得壮，还晒得黑，那晒的啊。你整天钓鱼，都比她白多了。”
赵大妈从屋里出来，说：“这话让你说的，咱大院儿就别没有比我儿媳妇儿更白净的。”
梅婶子：“……”
你得意什么啊，你跟你儿媳妇儿也没多好。
赵大妈：“儿媳妇儿，你今天咋样？”
陈青妤：“收获蛮好呀。”
赵大妈高兴起来，她说：“我就知道你能干。”
陈青妤笑了笑，进屋换了衣服，又出来洗脸，人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妈呀，仙女儿！”
陈青妤一愣，抬头就看到一个陌生的女同志，这女同志差不多三十来岁，个子高挑壮硕，不算胖，这年头儿也没有很胖的人，她是壮壮的，虎背熊腰，黑黝黝的，梳了两个辫子挽在脑袋后。
陈青妤笑了出来，被称作仙女儿，不高兴才怪。
嘤嘤嘤！
内心小雀跃！
马健：“媳妇儿我给你介绍，这是二院儿的小陈，她是赵大妈的儿媳妇儿，你叫弟妹就行，叫小陈也可以的。”
陈青妤：“是啊，叫我什么都行，嫂子你怎么称呼？”
马健媳妇儿灿烂的笑了一下，说：“我叫蔡明明。”
她爽朗的很，爽气的说：“我是马健媳妇儿，你就叫我嫂子，听说小陈你每天都出去钓鱼？以后我也住进来。能跟你一起不？”
陈青妤眨眨眼，说：“行啊！”
蔡明明感叹：“你长得可真好看，比我们村村花都好看。这城里风水就是养人。”
马健立刻说：“你也很好啊，别的女的哪有你能干。”
蔡明明爽快的笑了出来，说：“就你会说话。”
“我说的总归实话，没有你，我都得死在乡下。”马健倒是个知道感恩的，说：“我最知道你的好了，有你这么个能干的媳妇儿。咱日子都能过得贼好，别人说三道四，那是嫉妒。我是你男人，我还不知道日子好不好嘛？”
陈青妤：“……”
你俩这咋突然就开始撒狗粮了？
这合适吗？
陈青妤含笑：“你们感情真好。”
两个人多少都有点脸红，马健说：“那是自然的，我可高兴有她呢。弟妹你是不知道，乡下日子苦啊！当时我都万念俱灰了，谁知道她像是一个英雄一样拯救了我。”
“你说这些玩意儿干啥，多不好意思。对了。小陈这给你，我从乡下过来，也没啥特别的东西，就给大家都准备了点干蘑菇。来，给！”
陈青妤：“谢谢啊！”
“不用不用，我这刚来咱们大院儿，以后少不得还要来往呢。这都是应该的礼数。”
陈青妤柔声：“蘑菇炒起来最好吃了。每次下雨我都去郊外呢。”
“啊，我最会采蘑菇，以后我们一起。”
陈青妤：“好呀。”
她笑眯眯的：“你不嫌弃我带着两个小拖油瓶就行。”
小佳小圆探头探脑，叽叽喳喳：“就是我们，我们是小拖油瓶。”
“噗。”蔡明明没忍住喷了出来，这小孩儿懂不懂拖油瓶的意思啊，还挺得意。
小佳小圆当然懂，但是他们也是知道的呀，妈妈都是开玩笑。
小朋友就是这样，有爱和没有爱，他们的状态都不同。半年多前两个小孩子还像是惊弓之鸟，一刻都不敢离开陈青妤，但是现在就不同了。现在活泼的很，阳光开朗。
小佳蹦蹦跳跳的牵着妹妹跑跑跳跳在院子里跳格子。
蔡明明羡慕的看了一眼孩子。
马健：“媳妇儿，咱以后再跟小陈唠，先去其他家吧。”
蔡明明：“行！”
她还有点依依不舍，不想跟陈青妤分开。毕竟啊，她去了几家，大家态度都很微妙，只有陈青妤态度好。果然长得美心肠好。她对自己可没有一点异样的眼光。
其实来到这里的之前，蔡明明就有些心里准备了。
她长得五大三粗，村里人都讲她小话儿。这她是知道的，都说她就是靠着家世好，不然要是搁了一般人家，根本找不到马健这样条件的男人。
虽说不是顶顶的英俊，但是他文质彬彬的又有文化又干净利索，跟一般村里爷们可不一样。这事儿可真是遭了不少人的嫉妒，后来大家还议论她是靠着用工作拿捏人才得到这段姻缘。
再后来，她一直没有孩子，又有不少闲言碎语。
即便是她是村干部的女儿，即便是她是村里最能干的姑娘，大家还是很多小话儿。村里妇女跟城里的妇女不同，城里总归有些人要上班，但是村里大家上工都是在一处，干活儿的时候少不得也要唠嗑儿。
再再后来，马健跟城里的家庭一直没有联系，大家又议论马健他们家肯定条件很差，他肯定是不得家里待见。一直到三个月前。马健接到了妹妹的信，他们倒是一直有联系的。
马健决定借着这个机会回城，就算是求，也得求他爸介绍个工作。如果再在村里待下去，他觉得他媳妇儿恐怕是扛不住闲言碎语了。这么多年都没孩子，在村里是个大事儿。
如果不是她娘家靠得住，蔡明明会面临更多流言碎语。
好在，只要马健肯低头。他爸是不会跟他计较的。马健果然顺利的留在了城里。
她也可以跟着过来了，虽说她是农村户口，但是这没关系，他们是已婚夫妻，办理暂住就行，最大的缺点就是没有定量。不过马健说他可以养家。
她也相信自己的男人。
因为马健要回城并且带走了她的事儿，在村里是引起轩然大波的。就连蔡明明自己的父母都震惊的不行，他们原本都觉得马健可能会离婚，是忽悠蔡明明的。
但是没想到竟然是不离不弃。
自家女儿竟然能去四九城生活了，这真是活得久了啥都能见到，他们竟然见到难得的好男人了。
天爷哎！
别人都遇到陈世美，他们竟然遇到好人了。
按理说蔡明明是要马上进城的，但是她自己不肯，非要帮着娘家秋收干一段儿再走。这些年娘家也帮衬他们小家不少，更是给她男人安排了工作。她哪能不知道父母面临多少闲言碎语。
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她是知道大家都觉得她配不上马健的，所以也都有些异样眼神。只有这个小陈没有，她十分乐意跟陈青妤多接触，她初来乍到，看着镇定，但是心里也不是不慌张的，有人对她和气，不拿有色眼光看她，她可太高兴了。
“小陈，我明天找你啊。”
陈青妤笑：“好！”
蔡明明：人美心善！
赵大妈：“她还挺会说话，看见你就叫仙女儿，看见我叫啥？叫槐树老妖？”
陈青妤：“噗！人家哪会这么叫，而且如果这么叫，我倒是觉得是恭维呢。这不管什么妖怪，但凡是个妖怪，总是好看的。被人说好看，还不好？”
“那这话让你说的，那这么说狐狸精还不是骂人的话了？”
陈青妤：“当然不是啊，但凡是长得丑，配得上这个词儿吗？这词儿一般都是夸好看的吧？”
“就你会说。”
赵大妈白了陈青妤一眼，随即转头儿去拾掇鱼，婆媳两个配合还是很默契的，各干各的，陈青妤也把干蘑菇收起来，现在菜多，不着急吃，等冬天里萝卜白菜开会，这些都是顶顶好的东西了。
赵大妈：“我们食堂的大厨儿，做鱼还炸了一下，那个油哎，你说能不好吃吗？”
陈青妤：“那赶明儿咱们也炸。”
赵大妈：“这你哪会，你可真能吹，人家炸完了最后还要回锅挂汁儿，顶顶好。”
陈青妤不服气：“我怎么不会了？你都说有油就好吃的。”
赵大妈：“……那也分是谁干。”
陈青妤小白眼飞起，赵大妈：“你等瞧我的，我才是真厉害。”
她又扫了陈青妤一下，说：“哎你这白白净净的。”
陈青妤：“我戴着草帽，穿着长袖，怎么可能晒黑。”
倒不是陈青妤多爱美，晒伤了疼啊。所以她武装的还是很好的，热是肯定很热的。但是总比晒伤了好。陈青妤：“今晚炖鱼吗？”
“炖。”
婆媳两个的小日子过得倒是蒸蒸日上，陈青妤虽然不上班，但是也往家里倒腾了不少东西。赵大妈也不傻，自然晓得陈青妤的厉害。如果是别人家的儿媳妇儿，估计就要忐忑了，怀疑儿媳妇儿是不是外面有人干了啥。但是搁了赵大妈，她担心的就是陈青妤不会是收拾谁了吧？
在个人作风上，赵大妈相信陈青妤胜过相信自己。
她都能第二春，陈青妤可不能。
她说：“你跟我暴躁也就暴躁，出门可别啊，免得惹事儿。”
她折腾张兴发一次，折腾进去一批人，赵大妈真是心有余悸啊。虽然抓到特务是天大的好事儿，但是赵大妈现在都不敢相信这就是因为陈青妤想要收拾张兴发导致的。
她都没见过这么阴差阳错巧合的离谱事儿。
闻所未闻。
赵大妈：“最近大院儿倒是都老实了。”
陈青妤笑了笑，应和点头。
“对了，明天周末，你还去钓鱼吗？”
陈青妤诧异：“我不去钓鱼在家干啥？你有什么事儿？”
赵大妈：“我没有，不过听说明天袁皓风相亲，你不留下看热闹？”
最近虽然相亲多，但是不少都是出去相亲，回大院儿还是少的。呃，怎么说呢，这就是自信了。
因为最近相亲的人多，他们大院儿又是好几个都是大小伙子，生怕相亲的时候给相亲对象领过来，让人撬了墙角。毕竟大家可都是光棍儿。
这撬墙角的事儿虽然不多的，但是也不是没有，正是因此，大家都觉得，稳妥期间，还是出去相亲吧。也就是袁皓风比较自信，所以才会在大院儿相亲。
这是不怕被人撬墙角的。
陈青妤：“他相亲？呵呵！”
陈青妤冷笑出声，当他们家不知道呢，袁皓风在外面跟老鸨子厮混，就这还嚯嚯人家好人家的姑娘？陈青妤：“谁那么倒霉。”
“这哪儿知道啊，他们家没说。”
赵大妈跟陈青妤两个一起做晚饭，嘀嘀咕咕的：“我这几天看他进进出出的，腿都发软，眼下发黑，一副被掏空了的样儿。就这样也该相亲，我也是服了他。”
陈青妤笑了：“人家自信呗。”
“自不自信咱不知道，但是他是真的有钱了，你看这几天都穿上新衣服新鞋了。你瞅见没？他还戴了一块新手表。”
陈青妤：“软饭香啊。不过这个钱一般人可赚不到，你看都虚成什么样了。拿这些不多的。”
赵大妈：“谁说不是呢。”
陈青妤：“哎对，我明天不去钓鱼了，我们去郊外踏青吧？”
赵大妈：“？？？”
这话题咋突然就拐到这儿了？
陈青妤：“我想带小佳小圆出去转转，他们整天跟着我去钓鱼，就是那么一亩三分地，反正是有时间，也该带孩子玩一玩。等他们大了再出去。心境也不一样了。”
赵大妈：“都听你的。”
陈青妤：“那行，就这么定了。”
赵大妈：“其实我还挺想看相亲的。”
陈青妤：“我觉得看了也白看，不能成。”
“怎么说？”
陈青妤：“之前几次大院儿相亲，都没有一次成的，反倒是在外面相亲的都成了。你说是不是咱们大院儿就不适合相亲啊。”
赵大妈一想，还真是，她一拍大腿，坚定：“你说的对啊，你不说，我都没发现啊。”
陈青妤：“是吧，所以我们真是没必要自家看热闹。”
赵大妈：“那明天去郊外，都带啥？我们得在郊外吃午饭吧？”
陈青妤：“最近吃鱼挺多的，就不吃了吧，我去买点肉，咱们去烤肉？”
“成！”
陈青妤：“弄点辣椒芸豆烤着也是好吃的。”
赵大妈：“这玩意儿烤着吃？”
“是啊。”
赵大妈：“行吧。”
两个人商量好了，赵大妈很快的拎着小包出门，史珍香看见了，问：“赵大妈你这是去哪儿啊？”
赵大妈：“我去割点肉，我们家明天打算带孩子去郊外郊游，总归要准备点午饭。”
史珍香撇嘴，心说这给你吹得，吃点肉就恨不能昭告天下，当谁吃不起啊。不过她倒是说：“你明天不留下看热闹？”
赵大妈摆手：“不看了。”
她想到刚才的话，低声说：“我觉得不能成，看了也白看，我跟你说……你品，你细品，你看看我说的对不对，我跟你讲，也就是我脑子转得快，一下子反应过来，别人都没注意这事儿呢。”
史珍香：“嘿，你还别说，有道理啊。”
她说：“我家前几天就是在大院儿相亲的，结果没成。看来不是人不行，是地方选错了啊。”
“那必须的。”
“不行，不行不行，我得跟我家老头子说一下，得换个地方相亲。现在天气热，正好可以去公园划船。我家这相亲必须变一变了。”
史珍香急切的说：“我得赶紧跟老头儿商量。”
赵大妈：“我也得赶紧去买肉。”
陈青妤在屋里听见了，失笑摇头。
“嫂子，你在家吗？”
陈青妤：“在的。”
她出了门，看到袁皓风站在门口。
陈青妤挑挑眉：“小袁，你有事儿啊？”
袁皓风：“嫂子，我听说你今天收获不错，我想跟你换条鱼。”
他是知道的，之前他妈想买鱼，就被人拒绝了。
陈青妤不能做主，赵大妈直接撵人，大院儿谁都不例外，所以大家也不凑上来了。毕竟赵大妈这种泼妇，一般人惹不起的。为了一点点鱼犯不上，还不如找别人，反正又不是不给钱。
不过这一次袁皓风想多要点，所以只能来找陈青妤，他是故意在赵大妈不在的时候过来的，打算说点好话换一点。但凡是遇到赵大妈，那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嫂子你放心，我绝对不让你难做，咱也不提钱的事儿，我用东西跟你换，你看成不？”
陈青妤摇头：“不成。”
她果断的让袁皓风都诧异了。
陈青妤直接说：“我家的事儿，我做不了主的，你跟我说，真的没用呀。我婆婆如果不答应，我是打死也不敢自己自作主张的，真的不行。你如果想换就找她，但是吧……你还是找别人吧。真的，我婆婆不是那么好说话的。我不骗人。”
袁皓风：“……”
你这么诚恳，这么老实，这让我接下来的话都不好说了。
他想了想，压低声音说：“其实这鱼都是你钓的……”
陈青妤赶紧制止他，说：“你可别挑拨我们婆媳关系啊，我真的惹不起我婆婆的。袁皓风，你去河边儿找人换吧，真的，你直接过去，肯定有人乐意。你找我，你说出花花来，那都是不行的。”
陈青妤这个样子，袁皓风没辙了，他本来还觉得说说好话，多少有用，但是眼看陈青妤这个样子。他也是愁了，就没见过这么窝囊的。
不过，她也不是第一天窝囊了。
“哎。行吧，那我再想想吧，我也实在打怵跟你婆婆打交道。”袁皓风难得说了实话。
陈青妤：“你都不敢得罪她，更何况是我。”
袁皓风：“……”
有时候老实的实话也是很让人无语的啊。
他忧愁的走了，要说起来，陈青妤这张脸是真好看，但是这个性真是不敢恭维。我得了个老天爷，她咋就那么没用。一点也立不起来啊。
袁皓风最近都没有盯着陈青妤了，先头儿因为余美娟的话，他是觉得陈青妤家里可能有钱的。
毕竟相比于他们祖上都是贫农，人家祖上是富贵过的，但是他盯梢了一段时间，实在看不出陈青妤哪里富裕。他家日子确实比以前好了，但是大院儿不少厂里人，是能算开账的，他家确实负担比以前轻了很多。赵大妈在食堂又管饭，那就更省了。日子好一点也正常。再加上，陈青妤是会钓鱼的。
而且好像越来越娴熟。不仅改善生活还省了买菜的钱，真是很合适了。
所以她家条件有改善其实正常。
余美娟说的那些，就不可信了。
如果他们家真的有钱，她也该早早拿出来，而不至于这些年过得这么苦。所以时间长了，余美娟的话，袁皓风就不是很相信了。既然不是很相信，他也就没怎么关注陈青妤。
毕竟好看又不当饭吃，没有几个是马正义家的老三，那是纯爱战神，非要拉帮套。其实大多数人还是现实的。他就是，谁不想找个条件好的。
特别是这一个来月，袁皓风是真的知道了什么是好生活。
吃的用的，什么都好。
他都有点想跟香香结婚了。
如果他们结婚，这些东西都是他的了。想一想就激动。
袁皓风以前自己是一个不爱财的人，但是现在算是知道了，那就是筹码不够，这筹码够了，直接就能给他打倒。香香都没说什么，他就想跟她结婚了。
电视机收音机缝纫机自行车，家里什么都有，还有永远的洗粮，精致的饭菜，有鱼有肉，那么多好看的衣服，穿都穿不完。他都不敢说自己是有骨气的老爷们了。
他特别想吃软饭。他妈大概是看出他的心思了。所以着急忙慌的一次次的给他安排相亲。
这一段儿其实也相亲了好几个，但是袁皓风一个也不同意，为了什么不言而喻。
袁皓风本来想换点鱼讨好香香，没想到陈青妤这么不经事儿。
陈青妤不知道袁皓风为什么换鱼，但是她肯定不干啊。这点账，她还是会算的。用东西换，多了少了的还要纠缠，如果用钱，那换的多了被扣上一个投机倒把。
所以陈青妤根本不干。
不过袁皓风最近不关注她了，她还是知道的。袁皓风不关注她了，张兴发也不关注她了，张兴发是彻底吓到了，根本不敢嘚瑟了。就连徐高明和史珍香最近也莫名的安分了不少，神神道道的，但是对他们家十分的友善。
谁能想到啊，她刚穿越那会儿，还乱成一团呢，如今可就不同了。
“陈青妤，陈青妤在吗？”
洪亮的声音响起，陈青妤赶紧从二院儿出来，奔着大门口。
今天找她的人怎么这么多。
她出来一看，叫她的是邮递员。
邮递员：“陈青妤？”
陈青妤点头：“我是的。”
“你在这里签一下名字，有你一封信，另外还有个包裹。”
陈青妤：“？？？”
她疑惑的低头看了一眼，随即签名，竟然是余美娟？
这货又找她干什么啊？上一次她来信，陈青妤也回信了，她回信不长，简单一说就得了。听说厂子有车顺便去东北的时候，会过去一趟。
不过这些事儿陈青妤他们掺和不上，就是牵个线。
陈青妤倒是没想到余美娟又来信了。
而且还有包裹。
这可真是……
陈青妤拿着信回家，余美娟洋洋洒洒的写了好几页。
陈青妤：“……”
她吐槽抱怨了知青点的知青嫉妒她，又抱怨了村里的碎嘴子蛐蛐她，还抱怨了大队长卸磨杀驴，明明是她牵线搭桥，但是联系上之后一点好处也没给她，只是给她换了一个工作。她现在不用挑粪了，而是正常上工。
余美娟原本还以为，自己做了这么大的事儿，怎么的都得给她换个记分员这样轻松的活儿啊？结果没有，完全没有。
她觉得自己只能是亏了，又觉得自己被大队长忽悠了，只觉得委屈死了。但是知青点的人都不理解她，还说她臭显摆。给知青增加麻烦。
大家都是寻常干活儿，就你能联系帮村里卖山货，显出你了？其他人都做不到，所以很嫉妒她。村里人到了好处也不知感恩，一个个的还嘴她骗婚的事儿，就有那么几个人能说点公道话，真是没心。余美娟碎碎念了好几张纸，最后才说了谢谢。
感谢陈青妤和陈青妤的婆婆赵大妈，为了感谢，她寄了一点山货过来。
还着重描述了自己采山货累的狗一样。
陈青妤：“……”
她嘴角抽了抽，真是没想到，有朝一日能收到余美娟寄过来的东西。不过陈青妤觉得，这恐怕都不是余美娟自己想到的，而是别人提醒她的。可真不是陈青妤看不起她，而是他们到底也是“姐妹”，陈青妤还是很清楚余美娟的性格的。
余美娟如果会主动给她送东西，那可只能是见了鬼了。
不过陈青妤第一次收到余美娟的东西，感觉还挺微妙的，这种感觉，真的很难评啊。
“看什么呢？嘴角都扬起来了。”赵大妈回来就看到陈青妤再笑。
陈青妤抬头：“是余美娟，天都要下红雨了，她竟然给我寄东西了。”
赵大妈：“呦！”
“明天周天，我周一去取，看看她都寄了什么，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赵大妈：“看你高兴的，我一进屋就看到你扬着嘴角。”
陈青妤：“也没有吧？”
“咋没有？真的有。”
陈青妤笑了出来：“我自己都不知道呢。”
赵大妈：“啧啧。你就是太震惊了。”
她说：“我觉得余美娟不傻就该知道跟你好好相处，她在乡下日子过的可不容易，就算是能吃饱，但是乡下哪有票？缺东西的时候，且不方便呢。但是咱家可是有一个工人的，每个月都有些固定的票，彼此交好，她缺什么还能换点呢。她要是稍微有点脑子就知道得多联系你。不然联系谁？联系那冷漠的后爸靠不住的亲妈和白眼狼弟弟吗？”
说到这里，她说：“哎，你爸他们最近倒是消停了。”
陈青妤：“他们一直都很消停，轻易不会舞到我面前的，在他们心里，能漠视我就漠视我，这是打小儿就开始的。”
虽然她家渣爹后妈确实挺烦人挺不是人，但是相比于那种吸血鬼一样巴在女儿身上，恨不能抽干骨髓的人来说，他们又是不同的风格。当然不是说他们好，他们也是一样坏，但是他们不太靠近陈青妤，他们漠视陈青妤。
也许他们觉得这样就会让陈青妤难受，又或者是根本没把陈青妤放在心里的无视。但是实际上这样对陈青妤来说不是一个坏事儿。如果整天跟他们纠缠，才是烦死人。
他们不出现，对她来说太轻松了啊。
“我爸眼里从来都是没有我的，不过这样也好。我们彼此都轻松，他要是真的凑到我跟前儿，我也不会算了。我可不管是不是亲爹，他要是让我不痛快，我就让他加倍不痛快。”
他们可是有深仇大恨的。
外公外婆是因为他要举发而自杀的。
她甩甩头：“别提这个晦气的玩意儿。”
赵大妈：“行。”
她之所以半点也不敢在陈青妤面前作妖儿，那是因为陈青妤 真的不是一般人，亲爹在她这儿都没有面子啊。
她说：“咱不说他们，你看看今天做什么准备？”
陈青妤：“其实我也不太会，就琢磨着做，肉怎么做都不会难吃。”
“这倒是。”
两个人忙碌起来，小佳和小圆听说他们明天要去郊游，眨巴大眼睛，瞬间快乐的跳了起来。
“要去要去，我们要去。”
陈青妤笑：“当然要去啊，妈妈明天给你们穿好看的小裙子还有好看的小短裤，好不好？”
“好！”
小佳蹦蹦跳跳：“郊游郊游，别的小朋友都没有郊游……”
虽然从来没有去过，但是小朋友是懂什么叫郊游的。高兴的喜上眉梢，别人都没有去，他们可以哦。
小圆：“我们都去吗？奶奶妈妈都去吗？”
陈青妤点头：“对，奶奶妈妈都去，我们还准备了很多好吃的。到时候中午就在郊外野餐。宝宝是不是没有在郊外野餐过？”
“没有呢。”
“妈妈，郊外野餐好吗？”
陈青妤：“妈妈觉得蛮好啊，不过好不好的，你们明天就知道了，要自己感觉一下的，对不对？”
“对！”
陈青妤说：“你们明天去了如果喜欢，我们以后还去。如果你们不喜欢，以后就不去了。”
赵大妈：“小孩子哪里知道好不好。”
陈青妤：“当然知道啊，我们小佳小圆这么聪明。”
小佳立刻说：“我知道，我都知道的。”
小圆晃荡一下羊角辫，认认真真：“我也知道的，我超聪明。”
“我也聪明。”
两个小孩儿叽叽喳喳起来，兴奋的很。
赵大妈：“这小孩儿就是没有个愁事儿，整天瞎乐呵。”
陈青妤真心实意的说：“你也没有啊！我可不觉得你有什么愁事儿。”
赵大妈：“……”
这人会不会唠嗑儿啊。
尽拆台！
如果不是能打，早就让人揍死了。
她哼了一声，说：“我这人就是自己看得开，不然像是我遇到那么多事儿的人，早就崩溃了，也就是我，自我调节好，我反正是不为难自己。我可就活一辈子，短短几十年，运气好活个一百年，可得金贵自己。”
陈青妤难得的点头。
她这个婆婆，屁事儿不少，但是就冲着这个理念，就领先很多人几十年了！
人啊，最重要的是自己爱自己。

第107章 宜出门
收获满满
难得的周末，天气晴朗。
一大早四点来钟天就已经亮了，夏天蝉鸣声不断，大家都习惯了，半点不影响休息的。
陈青妤一大早起来把昨晚味上的肉装进饭盒，又整理了一些洗干净的蔬菜，这年头吃烧烤的人不多，毕竟肉太金贵了。不过烧烤和夏天更配哦。
她紧跟着装了一壶水，做好一切准备才叫人：“小佳小圆，起床啦。”
小家伙儿睡得迷迷糊糊的，听到妈妈的叫声，抬眼唔哝：“麻麻~”
软乎乎的。
陈青妤戳戳小朋友的小脸蛋儿，说：“我们今天要去郊外郊游呀，记得不？”
小佳一咕噜坐起来，点着小脑袋：“知道的，我要去郊游。”
小朋友还是第一次郊游，以前虽然也跟着妈妈去郊外好多次，但是都是去采蘑菇，又不同的。目的不同，心态也不同啊。小佳扬着脸蛋儿，说：“妈妈，我动作很快的。”
陈青妤：“那就起来洗漱。”
小佳：“好。”
他的小脚丫蹬了蹬妹妹的小脚丫，小圆揉着眼睛也坐起来，软软糯糯：“小圆也起了。”
两个小孩儿都穿着小背心小短裤，趿拉拖鞋去院子，小朋友够不到院子里的水槽子。小佳拎着小板凳：“妹妹你先。”
他是个谦让的小孩子呢。
小圆：“我们一起。”
小佳低头看看，点头：“一人一半。”
板凳还算大，够用。
两个小孩儿齐刷刷的站在水池边刷牙，赵大妈起的比陈青妤早，出去倒尿壶了，他们这住老四九城大杂院儿的，厕所都在胡同里。每天早上倒这个的都排队呢。
赵大妈从外面回来，碎碎念：“大周末的，一个个的也不知道睡个懒觉，怎么都起的这么早。”
陈青妤失笑，说：“可能大家都想周末做点什么吧。”
赵大妈撇嘴，麻溜儿的喂鸡，他家虽然只有两只鸡，但是这两只鸡还是很给力的，给家里贡献了不少的鸡蛋，所以赵大妈喂得很用心。
她说：“咱们大院儿，咱家的鸡养的最好，下蛋也最好。”
她语气十分得意。
这话倒不是吹牛，而是真的特别明显，在大院儿独树一帜。
赵大妈可是晓得的，这多亏了陈青妤钓鱼，所以每次处理鱼有些不要的鱼漂什么的，也会喂给老母鸡。可以说，陈青妤钓鱼那是一点也不浪费，鱼是家里人吃的，拾掇下来那些鱼身上不要的，就便宜了两只老母鸡和外面的流浪咪咪。
可真是主打一个半点都不浪费，充分的物尽其用。
特别是他们家的老母鸡，油光水滑的，下蛋鸡蛋，煮熟了蛋黄都是金黄色，且好呢。外面的可比不了。所以赵大妈从不跟别人换，别人想换鸡蛋也是没门，这么好的东西，必须是自家的。
往外换，都是一样的价钱，那多亏啊！
既然说到鸡蛋……
“你把昨天煮好的鸡蛋也都带着。”
陈青妤：“这个我知道的。”
婆媳两个准备了两包东西，这才一起出门。
小圆梳着两个羊角辫，上面绑着小花花，穿的长袖衣裤，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问：“妈妈，穿裙子好看的。”
小姑娘已经有审美啦。
陈青妤：“我知道裙子好看的，但是我们是去郊游，郊游就是在山上，穿裙子很不方便的啊，而且山上树多杂草多，穿裙子容易划伤腿。蛇虫鼠蚁也不少，蚊子可是咬人的，你看，我们也都是这样穿，虽然热了点，但是省事儿不少的。”
小圆恍然大悟，说：“小圆知道啦。”
小圆有话说，小佳也有话说：“妈妈，我们没吃早饭的。”
他摸摸自己的小肚子，不吃早饭会饿的呀。
陈青妤：“我知道的，我们早上出去吃，既然是郊游，当然要不同呀。”
小佳小圆：“！！！”
两个小孩儿立刻喜笑颜开，小佳：“妈妈，我们是要出去下馆子吗？”
陈青妤：“对呀。”
小佳：“那也太好了吧？”
陈青妤：“那你们高兴吗？”
“高兴！”
一家四口一起出门，陈青妤推着自行车，不过小佳小圆倒是都跟在身边走，他们要去吃早饭的地儿并不远，就在附近的铺子。这种铺子以前都是私人小铺，后来全都变成公私合营，再后来……现在什么情况陈青妤也不知道，但是她是知道的，这边跟国营饭店差不多，是可以正常来吃早饭的。
早上还没什么人，陈青妤他们才是第二个。
她转头问：“婆婆，你们吃什么？”
赵大妈：“我要一碗卤煮，焦圈儿豆汁儿都得有。”
陈青妤可是坚决喝不惯豆汁儿那个味儿，扛不住，真的扛不住。
她说：“再要二斤油条，还有再要……”
陈青妤点了不少。
既然出来吃饭，总归也要吃个痛快的。
“坐吧。”
“好。”
这会儿人少，都是很快就出锅儿，一人一碗卤煮，陈青妤还要了炒肝儿，几人吃的格外欢实，正大快朵颐呢，店里倒是也陆陆续续又进了客人，其中有个男的看了陈青妤一眼，又看她一眼。
不过倒是没跟她打招呼，也是叫了早饭，坐在他们身后那张桌吃饭。只是吃饭的时候到底是又抬头看了陈青妤好几眼。
他这样看人，陈青妤当然是知道的，但是人家就是这么看，她倒是也不好说什么，难道真是要来一句“你瞅啥？”
那也不是很合适。
陈青妤当做没看见，倒是赵大妈狠狠地瞪了这眼睛不老实的家伙好几眼，看看看，看什么看！再看老娘就干死你！
赵大妈用力又瞪了这人一眼，横了一声。
陈青妤他们来得早，吃的也快，很快的就一起出门。只是一出来，赵大妈就吐槽：“那个跛子一直看你，看看看的，也不知道看什么看！真是膈应人。”
陈青妤：“跛子？”
赵大妈：“你没看见？嘿，我就说姜还是老的辣，你看你眼神儿就不如我，我都看出来了，他是个跛子，虽说不太明显但是也是能看出来的。”
陈青妤：“管他啥样，反正我们走我们的，甭理他。”
“这我知道，他要是敢闹事儿，我就敢揍他，好好教育他做人。”
陈青妤失笑，笑够了，说：“小佳小圆，你们吃的怎么样？”
“好吃的。”
“小圆爱吃。”
小朋友就没有不爱吃的，两个小家伙儿从来都是大口干饭，这点从不让人操心。
陈青妤：“那好，上车吧，小佳坐前边，婆婆你抱着小圆坐在后头。”
赵大妈：“行。”
她可不像是陈青妤，一身牛劲儿，这要是载这么多人蹬那么远，她可扛不住。
陈青妤：“行了嘛？”
“行了。”
陈青妤很快的上车，很快出发。城内到郊外路程不短，但是骑车也还成。两个多小时，用不到三个小时。
陈青妤一路骑车，现在其实才六点多，还不到七点呢，但是已经艳阳高照，天气都热了，大街上没有一点风，就算是蹬车起来了，带起来一点点风也半分都不凉快儿。
陈青妤载着大家一起来到郊外，越是往郊外走，越是人少。
别看今天是星期天休息，但是往郊外走上山的总是少数，难得的周末，不少人都收拾家的。特别是双职工家庭，周天可一点也不轻松。不会像他们这样。
就算是有人出去玩儿，也是首选城内的公园。要是来郊外，那就太累了。
陈青妤：“前边就到了。”
赵大妈一路上跟陈青妤唠着厂里的各种八卦，这会儿也忍不住感慨：“你在想到来郊外了，还真是挺远的。”
陈青妤：“我这不是寻思，来郊外玩儿我们可以在山里转转，如果运气好，还能打个野鸡野兔什么的。到时候改善一下生活。”
赵大妈眼睛一亮，说：“哎，对啊，你还别说，这山里这些东西其实不少的，如果我们运气好，真是能遇见，到时候我们可以直接烤了吃，也可以带回家炖土豆儿，炖蘑菇也成，都好吃。”
赵大妈继续碎碎念：“如果是兔子，就能做成麻辣兔，我觉得兔子还得是麻辣了才更好吃。”
小佳小圆齐刷刷点头。
别人家这么小的小崽崽一般都不能吃辣，但是小佳小圆两个小家伙儿倒是能吃一点点，虽然也只是一点点，但是小朋友有话说，小圆：“不放辣，味道就差一点。”
呦！
还一本正经呢，
小佳：“就是就是，有一点点提味儿最好了。”
陈青妤噗嗤一声笑出来：“这给你们能的，不过说的很对啊。”
两大两小一起到了山下，陈青妤：“到啦！下车啦。”
赵大妈把小朋友放下，说：“哎呦我这胳膊，这孩子越抱越沉，我咋觉得她长肉了啊。”
陈青妤：“小朋友总是要长大的，大了自然就会沉一点，再说我们壮实才最可爱，对不对？”
“对。”
小朋友脆生生的。
陈青妤：“走吧。”
因为是郊游，这来到郊外也没有必要火急火燎的往上冲，几个人走的很慢。这会儿山上没见到什么人，也是了，这一片儿不靠近村子，所以就算是周围村子的人上山，都不会走这边。
“花花！”
小圆颠颠儿的跑过去，山上开了很多花，格外的灿烂。
陈青妤：“真好看。”
小圆：“妈妈，我能摘花吗？”
陈青妤：“当然可以啊，如果是别人家养的就不行，但是郊外就可以的呀。你喜欢就可以摘。”
小圆：“那我要。”
赵大妈瞅着她雀跃的样子，问：“你想不想要花环？”
小圆：“咦？”
小姑娘不太懂，萌萌哒看着奶奶。
赵大妈得意的哼了一声，说：“没想到吧？我可是什么都会的，我会编花环，你要是要，我就给你编一个，要吗？”
“要！”
小圆清脆的开口。
赵大妈背着手，昂首挺胸的走过去，很是得意，别人都不会，就她会，能不得意吗？
她在周围拆了几个柳条儿，很快的又摘了几朵花吗，忙活起来。
陈青妤眼巴巴的看着，有些震惊，她婆婆这么厉害的吗？这手还挺巧的啊。眼瞅着一个花环就在她手上成型儿，上面镶嵌了大大小小各种颜色的花，十分的好看，赵大妈编完了，问：“咋样？”
小圆口水都要流下来了，震惊的说：“哇，这也太好看了吧？”
小朋友最喜欢颜色鲜艳的东西，这么好看的花花自然更是如此。小圆急的垫脚脚，说：“快快快，我要戴，快给我戴上，我喜欢的。”
小圆本来长得就像陈青妤，以前是又瘦又小，现在长了肉，小姑娘倒是给人粉雕玉琢的感觉，她戴着花环，就更好看了。
陈青妤鼓掌：“特别棒。”
小圆：“嘻嘻、”
小佳看着妹妹的脑袋，大大方方的开口：“奶奶，我也想要。”
赵大妈：“……”
一个男娃儿戴什么花环，像话吗？
她正要拒绝，就听陈青妤说：“婆婆，你快给小佳也编一个啊，小圆有的，小佳肯定也要呀。”
赵大妈：“行吧。”
她这婆婆干的，儿媳妇儿当家做主，你说说。
她心里呱呱吐槽儿，但是手上的动作还是很快的。一点也看不出她想什么，赵大妈很快的又开始了：“我跟你们说，就我这手艺，一般人可比不了。我年轻那会儿就是一枝花，最会打扮自己……”
陈青妤含笑看着赵大妈吹牛，突然间，眼睛锐利起来，严肃：“婆婆别动。”
赵大妈：“啊！啥？”
虽然迷茫，但是她可是第一时间就不敢动了。
陈青妤：“你看脚下。”
赵大妈：“我勒个去~”
一条蛇已经靠近赵大妈了，就在她的脚边，吐着芯子，跃跃欲试，这蛇长得怪异，一看就不是普普通通的小草蛇。陈青妤很顺手就近找到根树枝，用力一挥，小蛇瞬间悠的一下子飞出去，腾空而起，啪的声，被陈青妤重重的甩在了树上，紧接着落在地上，不动了。
赵大妈：“卧槽！这也太吓人了吧，这蛇一看就有毒啊！天爷啊。如果不是你警惕，明年这会儿你都得上山拜我了。”
陈青妤：“你少说这有的没的，这蛇值钱不？”
赵大妈：“呃……”
正嗷嗷的打算诉苦，猛地就制止住了，赵大妈立刻来了精神：“我看看。”
她没敢靠近，但是左右端详，说：“我看像是毒蛇，这可不像是寻常遇见的那些。”
他们不是常年行走在山里的，对这些自然不算熟悉，不过陈青妤倒是琢磨起来：“那这个有人收吧？”
赵大妈：“有啊，那当然有，如果真是毒蛇，药店医院收购站都是收的。”
陈青妤：“那就行，不管多少，换几个钱总是好的。只不过我们怎么给它带回去啊？这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昏了。”
赵大妈：“这不难，我编个篓子，你给它装上不就完了？”
陈青妤：“你还会编筐？”
手挺巧啊，那她当初就不该找梅婶子编草帽，反正她婆婆也能干。
倒是赵大妈尴尬了了一下，没言语。
陈青妤：“？？”
小佳：“妈妈。是有一条毒蛇吗？这个毒蛇，会咬人对不对，会死对不对？”
小孩儿露出忧愁的眼神儿，一旁的小圆也立刻拉着陈青妤的衣角。
死这件事，是很可怕的。
小朋友虽然忘性大，平时还好，但是一到关键时刻，提到了死，小朋友就想到了很疼自己的爸爸。
死了就是再也不会出现了，再也没有了。
小朋友最怕死。
他们不要奶奶和妈妈不见。
虽然，虽然奶奶以前对他们很坏，但是现在还是很好的。
小朋友就是这么心软，只要别人对他们有一点点的好，他们就会忘记那些不好。小家伙儿担心的不行，陈青妤感觉到小孩子的无助。她蹲下来，抱抱两个小宝宝，说：“没事啦，宝宝不怕啊，没有事儿的，妈妈在，不会让毒蛇咬你们的，妈妈自己也会小心的，你看，妈妈是不是很厉害？一下子就把它打到了树上？你们别怕呵，等一会儿你奶奶编好了筐，我们就把它装进去，拿回城卖掉。这样好了，这条蛇卖掉的钱，我们全都买好吃的，压压惊，怎么样？”
小孩儿被安抚住了，双双点头，齐刷刷的。
“好！”
“都买。”
赵大妈：“行了，好了。”
陈青妤一抬头：“呃……”
相比于好看的花环，这个小筐看起来真是歪七扭八。
丑的一批。
赵大妈：“我想着就一条蛇，也不用很大。能装就行，你说是吧？”
陈青妤：“呃……是。”
表情十分嫌弃。
赵大妈：“你这是什么表情啊，难道是嫌弃我？那可没有你这样的啊，你自己还不会呢，就这还不如我。”
陈青妤：“呃……我装上吧。”
她说：“你们后退几步，小心点。”
“成。”
陈青妤也不赌蛇没死，所以并不上手，而是用树杈子直接把蛇叉起来，放进了小筐里，上面的盖子一盖，又缠了几道，反正确保这条蛇就算只是昏过去，也出不来。
赵大妈：“我提着吧。”
陈青妤：“不用，我绑在自行车上。”
这样的小插曲虽然有点小凶险，但是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赵大妈还给小佳又编了花环，果然，赵大妈很适合编这种没啥技术含量的，但凡是稍微需要一点点技术，就跟那个筐一样丑了。
所以啊，草帽的“交换”，花的还是很值得的。
小佳和小圆一人一个小花环，蹦蹦跳跳的走在前边，赵大妈也挺高兴的，说：“这出门就有收获，咱的运气真不错啊。”
陈青妤点头，很是认可。
赵大妈：“你还别说，除了采蘑菇，平常我是真的不太往这边走，偶尔来一次还真是挺好的。”
陈青妤：“是啊。”
她说：“我们再找一找，找个好地方就坐下。不用爬的太高。”
“行，听你的。”
几个人又走了一小会儿，看到一块大石头，陈青妤：“就这儿吧。”
“我也觉得挺好。”
周围都是大树，遮住了一点阳光也没有，更妙的是，不远处就有一条山间小溪，正是很适合野餐的地方了，几个人在石头上坐下。陈青妤又把准备好的东西都拿出来，还没到吃饭的点儿，倒是也不着急。
陈青妤：“婆婆，你要到处转转吗？”
赵大妈：“我坐会儿再说。”
陈青妤：“那行，那你照看两个孩子，我在周围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野鸡野兔的，如果有，保不齐咱们中午还能加餐了。”
赵大妈：“那敢情儿好啊。不过你也别走太远，没有不强求。”
陈青妤挑挑眉，赵大妈能说出这么得体的话，那真是少见啊。
赵大妈：“你这是什么表情啊，真是的，在你心里我就是四五六不知的大傻子吗？我也是有数儿的。”
陈青妤：“……哦~”
拉长了话音，不过陈青妤还是没耽搁，很快的说：“你们就在附近玩儿，别走的太远，妈妈去看看有没有好东西。”
“好~妈妈加油！”
陈青妤攥紧了拳头给自己打气，笑眯眯的说：“加油加油。”
这要是刚穿越那会儿，她可不敢把孩子交给赵大妈，信不过她，但是现在时间长了就不同了。赵大妈可是比她还更关心两个孩子呢。毕竟她陈青妤这个儿媳妇儿未必能给她养老，但是两个孩子如果真是追究起来，其实算是能的。
因为他们是亲孙子亲孙女儿，这才是靠的上的。
而且，他们是林俊文留下来的，赵大妈再怎么只顾自己，也还是念着儿子的好。
陈青妤并不太担心赵大妈忽视两个孩子，自己一个人倒是往山上走，走的还蛮快的，左顾右盼。也亏得是现在，如果是几十年后，上山打猎那是要牢底坐穿的。
但是现在就再正常不过了。
呃，好像也不对，野鸡野兔不是保护动物，就算是几十年后，应该也没事儿。
不过几十年后真是几乎没人吃野味儿了，拒绝野生动物从我做起，大家不缺这一口吃的，那也不会专门搞这个。但是现在就不同了，缺吃少喝的，如果有，那可真是改善生活。
陈青妤到处撒摸，盼着自己能好运一点，她也不求像小说里年代文女主角那样遇到野猪，发一笔“肉”财，那玩意儿其实没有那么好打的，野猪的皮其实超级厚，而且很凶猛，跟家养的根本不同。陈青妤还是不想遇见的。
她是有劲儿是厉害，但是也不想跟野猪搏斗啊。她还带着孩子呢。
再说，野猪肉其实没有那么好吃，据说有一股子腥臊味。
她的要求不高啊，就是野鸡，野鸡就好啊。
陈青妤溜达着，突然间，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保佑，一只野鸡扑腾过去……陈青妤身体比脑子快，嗖的一下子就窜过去，飞快手里的柳条儿直接就抽过去，这是她刚才打蛇之后发现的好法子，柳条儿其实很好用的，特别是几根柳条儿混在一起，远远的就能攻击到目标，也比扔石头什么的更好抓准头。
她远远的还没靠近就一抽，野鸡直接被抽的倒地不起。
陈青妤人到了，毫不费力，直接拿下。
她可真是个大聪明啊！
收获野鸡+1，很棒！
陈青妤高兴的眉眼都是笑意，眼睛弯弯：“我可太厉害了。太厉害太厉害啦！”
陈青妤洋溢着喜悦的笑容，她就近找了一棵柳树，柳树，上山打猎最好的帮手，三两下，柳条儿就给野鸡绑起来了。陈青妤嘿嘿一笑，继续往前走。
“咦？这里还有一片木耳。”
陈青妤没带东西，只能遗憾放弃，不过她还是抬头看了看，记一下位置，想着等会儿再过来。这山里真是宝贝多。
“野鸡野鸡，如果还有野鸡……”
噗噗噗！
陈青妤今天倒是点亮了言灵技能！
刚念叨完，就又看到一只野鸡，陈青妤二话不说……那肯定是要拿下啦！
其实山里的野鸡和野兔是很难抓的，但是难不难也看谁。
对陈青妤来说，其实就是不难的。
她体力好速度快，同时又精准麻溜儿，对她来说，就是不难。恐怕是猎户在，也未必能比她做的更好。所以啊，人总是有自己擅长的。如果让陈青妤读书考大学，她知道自己肯定不行，恢复高考，她也不行。
她知道就算是恢复高考，她也是考不上的。
原身高中本来就是混着上的，不是她想混，而是这个时代就这样，那会儿正是闹得最凶的时候，老师不敢教啊。也都是机械性的混一混。
至于她自己，她一个打小儿就是体育生的人，就不要说学习了。
所以陈青妤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大学，她是不想了。
她学是真的不行，但是她干这个是真的行！
人总是有自己的优点，陈青妤在这方面已经是拔尖儿的了。
虽说现在抓个野鸡看起来是大材小用，但是改善生活才是正经呢。陈青妤很快抓到了第二只野鸡。
收获野鸡+2，很棒棒！
陈青妤一手拎着两只鸡，一手拎着柳条儿，哼着小曲儿，今个儿今儿个那是真高兴！
陈青妤：“我得意的笑，我得意的笑……”
她的歌都唱混了啊，反正就是开心：“如果有点饭后水果……哎？我的天，我这也太准了吧，说啥有啥？要野鸡有野鸡，要水果有水果？还有葡萄哎？”
陈青妤停下脚步，她犹豫了一下，但是还是摘了几串，找了一个大叶子包起来，这边有些远了，比木耳那边又远了不少，不值得再过来一趟了。
她想了想，又加了几串。
既然她说啥有啥，这么灵验，那么她想要人参。
言灵啊。
“人参人参，人参呀……”
人参才是穿越女必备啊！
就让她说啥有啥，那来根人参吧。
陈青妤继续溜达，在周围转……呃！
人参的须须都没看见！
陈青妤不死心又转悠了一圈儿，呃，还是没有！
果然言灵什么的，还是自己想太多，没有就是没有啊。
人参果然还是不常见，陈青妤找了几圈没找到也不遗憾，本来她也没觉得自己肯定能找到。就是美好的愿望啦。
“咕咕咕……”
陈青妤：“啊！又有野鸡！”
她飞快上前……
收获野鸡+3，真的更棒棒了。
今天反正是就跟野鸡干上了，一只野兔也没遇见，但是已经抓到三只鸡了。
她仿佛是跟野鸡有什么血海深仇，真是捅了野鸡的窝了。三只鸡哎。陈青妤觉得，这日子可太美了。
超幸运。
虽说今天收获相当不错，但是陈青妤瞅了瞅艳阳高照，倒是没打算继续了，忙活一上午，其实还是有点饿了的，差不多也该回去吃午饭了。
陈青妤拎着三只鸡，又抱着野葡萄，一路往回溜达。
“野兔野兔，小兔兔你去哪儿了？”
陈青妤碎碎念，只不过把，言灵什么的果然是想多了，人参没有，小兔子也没有。
她原路返回，走过的路，这次倒是没再看到什么其他的收获，陈青妤一路回来，远远的就听到赵大妈他们几个叽叽喳喳的声音，两个小孩子不知道干啥呢，声音还不小呢。
远远的，陈青妤就叫：“我回来啦。”
“妈妈！”
“是妈妈回来了！”
两个小孩儿颠颠儿的跑过来：“妈妈！”
陈青妤：“你们干什么了？远远就听到你们叫唤了。”
小豆丁嚷嚷：“妈妈。奶奶再抓虾。”
陈青妤疑惑：“抓瞎？”
两个小豆丁竟然从妈妈的话里听出了她的不解，赶紧解释：“是虾，是吃得虾！”
陈青妤嘴角抽了抽：“……………………………………”
你们觉得这合理吗？
这符合常识吗？
这能抓虾的地方就是山间那个小溪呗？这山里的小溪有虾？
要不要这么离谱啊！
陈青妤都觉得老天爷给自己开外挂了。
她快走几步：“我看看。”
这会儿小佳小圆也看到陈青妤收获满满的样子，高声惊呼出来：“野鸡！好多野鸡！一二三，是三只。”
两个小朋友都要蹦上天了，叫道：“妈妈，你好厉害啊！你真是太厉害啦！”
陈青妤笑眯眯：“那肯定的啊，妈妈就是这么厉害。走，等我给东西放下，婆婆，小溪里真的有虾？”
赵大妈这会儿挽着裤腿儿光着脚，正在小溪里忙活呢，高兴的说：“有，你还别说，真的有！你说咱多幸运啊！”
陈青妤赶紧把东西放下，也凑过去，没忍住惊呼：“我勒个去~还真有，这是闹哪样。”
赵大妈：“你也别说闹哪样了，赶紧来帮忙啊。”
她看着放在不远处的野鸡，激动：“哎妈呀你这收货也很不错啊！咋这么多野鸡？”
陈青妤：“还能为啥？我是高手呗！”
赵大妈激动搓手。
赵大妈：“你说你以前咋不来山里啊，这要是每次都来，我们家这日子可就改善了。”
陈青妤没忍住笑了出来，说：“我吹牛你还真的相信啊！我是高手，也得有野鸡啊，你看先头儿几次来郊外采蘑菇，那也是进山，我可没啥收获，这打猎总归是要看运气的，今天出门大吉，我们运气好。”
赵大妈也一想也是，先头儿春天雨多，陈青妤只要雨后就来郊外采蘑菇，也只有第一次抓到过一只野鸡，之后就没有收获了。这个总归还是要看运气的。
“那咱们今天可真是很适合出门了。”
“虽说不是呢。”
陈青妤脱了鞋袜，也挽上了裤脚，很快的就下了水。
两个小孩儿更激动了：“妈妈加油！”
“奶奶也加油！”
“真是太好啦。”
“我喜欢吃虾。”
“我也喜欢吃。”
小朋友又开始叽叽喳喳，
赵大妈和陈青妤两个忙活了一会儿，肚子都咕咕叫了出来。
陈青妤：“有点饿了，我们先弄吃的吧，抓虾可以饭后再弄，不着急的。”
她看一看放在小溪边树叶上活蹦乱套的虾，嗯，也是不少了。
赵大妈：“行！”
陈青妤：“我来生火，你给鸡处理一下？咱们烤一只吃。”
赵大妈：“行！”
两个人分开行动，这是林子里，生火其实不是那么安全的，好在现在不是春秋，炎热的一点风也没有，周围又有小溪，陈青妤这才放下心。
她说：“你们两个跟我一起捡一些树枝。”
“好！”
两个小豆丁是很乐意帮忙干活儿的，很快的就迈着小短腿，颠颠儿的忙碌起来。这样来郊外郊游的日子，真是又稀奇又快乐。陈青妤很快的就捡了不少的枯树枝过来。然后掏出火柴。
他们虽然是烧烤，但是可没有什么烧烤架，这年头儿哪有啊！但是吃东西么，就是办法总比困难多。一点也不影响，陈青妤自己弄了几根树枝架上，做了一个简易的小烤架。
她饭量大，在干饭的事儿上，从不掉链子。
总是可以做的不错。
陈青妤把昨天买的肉拿出来，昨天买了一斤肉，也是够吃的。她很快的烤起来。
小佳小圆虽然在捡柴，但是大眼睛却不断的瞄过来，随着烤肉的香气出来，两个小孩儿默默的吞咽口水。动作都急切了几分。陈青妤：“你们别着急，好了就给你们吃。”
“好。”
这也太棒了吧。
“青妤，这虾咱们怎么吃？”
陈青妤：“等会儿肉吃完了，就把虾穿上烤呗。”
他们可是自己做的烤肉串呢，铁签子……嘿嘿，这东西虽然不常有，但是陈青妤山人自有妙计。这是她之前去外公外婆老宅的时候拿回来的。
以前陈易军把它弄在窗缝里，让窗户关不紧，一到刮风就 能发出怪声。
陈青妤才不管陈易军打什么主意，前一段儿她专门过去一趟，给都拿了回来。她当时想的是，如果家里烤鱼什么的，用这个方便，但是没想到今天烤肉倒是第一次用上了。
赵大妈：“我来弄烤鸡，你带盐了吧？”
陈青妤：“带了。”
他们本来就想过或许会有野鸡野兔，所以不仅带了盐，还带了辣椒面呢。既然要郊游，就要准备的齐全，陈青妤：“烧烤那可是太棒了。”
眼看串串考好了，陈青妤：“来，先吃，一人两串。来。”
这会儿倒是公平的。
“小心烫啊。”
“好！”
“慢慢吃。”
“知道啦？”
小佳和小圆还是第一次这样吃肉，虽说以前也有出来偷吃的情况，但是像是这样串串着肉肉，就是第一次了。
小佳好奇的低头顺着串串咬了一口，眼睛一下子睁大，只觉得串串美味的肉香扑面而来，他唔哝着赶紧说：“妈妈，好吃，这个肉肉好吃。”
陈青妤得意：“那可不，我昨晚都喂过了。”
唔，好吃！
这肉吃起来很鲜美。
果然纯天然就是好东西。
陈青妤：“你们喜欢就多吃点，我们今天的东西蛮多的，不够就烤两只鸡，总归吃个痛快。”
“好！”
就连赵大妈都么样都是笑意，谁家吃肉能吃个痛快啊！
他家！
哈哈哈！
他家果然是太棒了。
赵大妈高兴的笑，觉得再也没有比她更快活的老太太了。
小佳小圆都坐在大石头上，小小的人儿撸着串，惬意的都要躺下了，眉眼都是满足。
“吃吧，还有的。”
“好。”
赵大妈：“哎，这还有野葡萄？”
陈青妤：“有，我尝过了，很甜，饭后吃一点。”
“那敢情儿好，这东西要是卖可不便宜，要不说山上都是宝呢。”说到这里，赵大妈嘀咕：“就是不知道余美娟给咱们寄了啥。明天你去取可得好好看看。”
今天是周天，人家休息，不然赵大妈恨不能今天就去取包裹。
陈青妤：“我知道的。”
“哎。你这还串蘑菇了？”
陈青妤：“对，有的，也是好吃的……”
四个人吃的齿颊留香，心满意足。
“我看看还有什么……”
“妈妈，我还要吃一串肉……”
“啊，这个虾子这样烤起来也好吃……”
“儿媳妇儿，烤的芸豆给我一串儿尝尝。”
“唔，鸡是真好吃啊！”
……
几个人吃个不停，也叭叭个不停，但是满满都是喜悦，这样的日子，这是太美了。
几个人在山里郊游，这边倒是一直没有其他人上来。他们都越发的惬意，赵大妈感叹：“这谁能想到，还有这样的日子……”
陈青妤吃着烤馒头片，人都躺在了石头上，倒是也不怕凉，这么一次半次也没事儿。
她抬头看着茂密的树丛，说：“只要想，总归是还会有的啊。虽然我们不能每周来，但是隔三差五来还是可以啊。但愿每次都能碰到这么多懂事儿的野鸡。”
“哈哈哈哈~”
赵大妈和小朋友都笑了出来。
今天的野鸡，属实是过于懂事儿了。
赵大妈：“希望每次都能碰到这么懂事儿的虾，哎你说哈，我就寻思过去看看溪水咋样，谁曾想就看到水里有这么多虾，你说这个真是……我觉得咱今天真是选了一个好日子出门。”
陈青妤点头。
赵大妈：“这饭盒不是都倒出来了，等我下午再抓一些，争取给它们抓个断子绝孙。咱晚上回家煮着吃，中午烤着吃就不错了，煮着吃肯定更鲜美。”
陈青妤点头：“行啊。”
她提议：“我们还可以熬粥，鲜虾粥……”
“啊，这个是好吃的，鲜的舌头都要掉了。”
“可不……”
陈青妤念叨一句，随即又说：“婆婆，你再给我编一个筐呗，我还看到木耳了，实在没法儿拿，就放弃了。”
“啊。那行，我来。”
“妈妈妈妈。我们也要去看看。”
陈青妤：“行啊，你们也来。你们两个小不点眼睛尖，也帮妈妈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行！”小佳拍着胸脯：“妈妈，就包在我身上，我可以的。”
“我也可以。”
几个人吃过了午饭，陈青妤起身用饭盒装水，给火彻底熄灭，周围都淋上了水，彻底杜绝山火的可能，十分十分的严谨。小佳：“妈妈，为什么要这样做呀？”
陈青妤：“为了防火，如果这个不熄灭不小心引着了周围，你看这些木头，这些都是很易燃的，到时候就会造成很大的损失，也是不能挽回的，我们……”
陈青妤不算是一个很会讲大道理的人，但是还是把事情跟小朋友认认真真的说了一遍。
两个小孩子听得也很认真。
“儿媳妇儿，等会儿你领他们转悠吧，我就在这附近，我誓要跟这小河虾对上。他们的子子孙孙，必须都进我们家的饭锅！”
陈青妤：“好~”
赵大妈抓虾，抓的还很快乐呢。
陈青妤吃过午饭，眼看两个小孩儿还挺有精神，领着他们走，“妈妈，山里的树长得都好像，小佳自己走，会迷路。”
小圆点头：“我也是。”
陈青妤：“所以你们不能离开妈妈。”
“妈妈、妈妈。你看哪里，哪里有鸡蛋！”小圆突然就叫出来。
陈青妤：“啥？”
她顺着女儿的小手指头看过去，哦豁！
你还别说，真的有！
五六个鸡蛋就在草丛里，陈青妤赶紧过去，嚯，虽然是第一次见，但是陈青妤看得出，这是野鸡蛋。她感叹：“我刚才走过都没看见，小圆你的眼神儿也太好了吧？”
小圆骄傲的笑笑，挺起了小肚独，满满都是小得意。
陈青妤赶紧给野鸡蛋收了，鸡蛋可不是好买的，不然他家也不用养鸡。这野鸡蛋吃起来肯定也不错。
陈青妤：“既然这是小圆发现的，那么明早给你们烙韭菜盒子，把鸡蛋全都放进去。好不好？”
“好！”
两个小孩子最喜欢吃韭菜盒子了。
小佳：“妹妹都有收获，小佳也要努力。”
陈青妤：“好，妈妈相信你。”
她顺手摘了几个柳条儿，往一起扭了扭，拎在手里。
“妈妈，这个是要打小动物的吗？”
陈青妤：“对啊，就跟刚才打蛇一样，很好用的。”
“那好棒！妈妈，我们家比娜娜姐姐吃得好。他们家现在不如我们家啦。”
陈青妤：“嗯，妈妈知道，不过你们不要出去说哦。你们总是出去说，别人就会来咱们家要了，这是咱自己家的，可不能给别人，给别人自家就没有了。你们也没有好吃的了。”
“哦。”奶声奶气，但是又很坚定。
小朋友话很多，一路叨叨个不停，陈青妤也没有不耐烦，依旧有说就有回应。
她小时候就没有大人能够一直认真仔细的听她说话，所以陈青妤是懂的被忽视的滋味儿的。他家小孩儿自然不能过这个日子。
“到啦，我们采木耳。”
“好~”
“啊啊啊！妈妈一只兔！”
他们还没等蹲下，草丛微动，小佳比陈青妤反应快，叫了出来。
陈青妤：“我来！”
她赶紧挥舞柳条儿，冲上去。
兔子被抽了一个踉跄，陈青妤又来了一下，快的不得了。
“啊啊啊！兔子兔子。”
陈青妤：“我们可以吃麻辣兔肉了。”
咕咚！
虽然是刚吃完好的，但是也不妨碍大家馋啊。
吃是吃不下的，但是馋还是馋的。
两个小孩儿吞咽一下口水，说：“妈妈，我是不是也很棒？”
“是！”
陈青妤斩钉截铁：“你们可都太棒了。”
两个小豆丁露出灿烂的笑容，陈青妤的笑容也灿烂的不得了，他们今天真是超长发挥啊，如果每次上山都能有这么多收获，那估计她都能长在山上。
她都不敢想，如果现在是在东北的大山里，那能收获多少好东西。听说东北的大山里才是好东西贼多呢，人参啊灵芝啊，也许都能遇见呢。
不过吧。
呃……有可能迷路！
深山老林可不是这边能比的，不是当地人，还真不一定敢。
哎，袁小翠就是去了东北，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不过陈青妤倒是不太担心袁小翠。
她觉得袁小翠总是有点诡异的气运在身上的，她还是运气挺好的，遇事儿总是能够阴差阳错的逢凶化吉。她甩甩头，以前总是觉得人家运气好，但是现在她是真的觉得，自己运气也很好。喏，今天的收获就证明了一切啊。
她自己笑了一下，蹲下说：“好啦，开始摘木耳。”
“好！”
“妈妈，今天晚上是吃炖鸡肉，还是吃麻辣兔呢？”
碎嘴子的小朋友又叭叭起来了。
陈青妤：“都听你们的。”
“啊？听我们的？”
陈青妤点头：“对啊，这一次让你们做主，你们晚上想吃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好不好？”
两个小朋友兴奋起来，大声：“好！”
他们，可以做大决定啦！

第108章 买冬菜
闲话家常啊
陈青妤他们这次出来，那是收获颇丰！
虽说没有什么野猪人参灵芝，但是，有鸡有兔，有木耳有葡萄，也是美滋滋。
这就已经是大大的收获了，陈青妤她们自己都觉得超幸运的，几个人也不着急走，在山里还玩了一会儿，几个人还抓了不少的知了。可不要小看这个，烤着吃且好吃呢，也是孩子们难得的美味。
半大的男孩子女孩子不少都会在夏天拎着网兜去林子里抓知了，用火一烧，吃起来跟肉没两样，是小孩子解馋的好东西。陈青妤在家的时候都不会抓的，哪儿能跟孩子们抢啊。但是出来倒是不客气了，小佳小圆蹦蹦跳跳的跟着妈妈，山里的知了特别多，叫个不停，这个东西又不难抓，别说陈青妤，赵大妈都一抓一个准儿，它可不是麻雀那种鸟类，这个还是好抓的。
几个人抓了不少，激动的小豆丁小脸儿红扑扑的。
这郊外，真是太好啦！
太好太好啦！
陈青妤：“要是每次都能这么多收获，我乐意天天来。”
赵大妈噗嗤一声笑出来，说：“你想的倒是挺美。”
陈青妤：“那还不兴着人做梦吗？”
每天来都有收货，这个真的不敢想。陈青妤不做梦了。
她说：“咱家这野鸡回家之后……啊！”
陈青妤说话到一半儿，眼尖的看到一只兔子，一下子就窜出去，那个快啊！
赵大妈：“唉呀妈呀。”
不多时陈青妤就回来，喜滋滋的提着一只兔一只鸡，露出灿烂得意的笑容，诉后：“看吧，是我想得美吗？是我真的有实力啊，哎不是，今天收获可真好。”
再次感叹：宜出门。
赵大妈：“可惜现在不允许宣传封建迷信，不然买个黄历头，那上面都写着运势呢，咱也看看，以前有的，现在没有卖了。”
陈青妤：“我这么好，走到哪儿都是好运。”
赵大妈嘴角抽了抽，忍了好半天，才压下去，呵呵呵呵，江湖有名的扫把星，真是能给自己贴金！
不过，不管说，这倒霉催的下手可狠，这还是在郊外，赵大妈惜命。
陈青妤：“这吃不完会不会坏了啊？”
“你咋能吃不完？这种东西就没有吃不完的，咋的也不能浪费了。兔子你给弄咸一点腌上。”
陈青妤：“我回家琢磨一下吧。”
她笑着说：“大不了咱们这几天天天吃肉，吃肉可没有吃腻的时候。”
赵大妈心有戚戚焉的点头。
婆媳两个这次出门大获全胜，回家的时候都是满满的得意，他们出发的不算早了，到了大院儿的时候已经擦黑了。这会儿家家户户都吃完饭坐在前院儿唠嗑，眼瞅着婆媳大包小包的回来，愣了一下。
王大妈赶紧问：“你们今天不是去郊游，这都啥啊？哎妈呀这个筐丑的。”
赵大妈不服气：“我能编上就很不错了，你行你干啊，再说我又不是给你用，用得着你说美丑？倒是你，咋的还不回家，又要住在儿子家？你差不多也得了。你总是在这儿，都磋磨的你儿媳妇儿憔悴了。也不管自家老头儿，咋的？不怕老头儿趁着你不在家在外头彩旗飘飘？到时候给你找个大妹子，你可没地儿哭去。”
王大妈气的脑袋都大了，骂道：“你个乌鸦嘴，我家老头子人品好着呢，你别想说他的坏话。”
赵大妈：“呵呵呵！”
她给了一个眼神儿，说：“谁糟心谁知道。”
王大妈：“……”
就很气！
史珍香赶紧打圆场儿：“行了行了，都是一个大院儿的，说这些臭氧层子干啥，大家都是好邻居，都是刀子嘴豆腐心，别闹心啊。赵大妈你们今天是去郊外啊？咋样？好不？”
赵大妈一拍大腿，得意：“那咋不好？那可太好了，唉呀妈呀，我跟你们说……”
她转头：“陈青妤你回家做晚饭吧，我坐会儿。”
赵大妈：“我特么都没想到，山里好东西是真多啊，那边有条小溪，你猜怎么着，小溪里竟然有虾，我不夸张，我看到的时候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愣是没想到，山里的小溪里面竟然会有虾，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见了鬼了。还有木耳有葡萄，我们还抓到野鸡了。哎呦喂，这收获你们是真真儿想不到的。你别看去郊外又远又累，但是值得，真的值得啊！我可能耐了，那虾子，全是我捞的，我这个能耐，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大家眼看赵大妈手舞足蹈的吹牛，纷纷撇嘴，但是倒是相信了她的话，毕竟现在物资紧张，她吹也得能拿的出东西。而且大家也不相信赵大妈舍得买。
再说，她都这么兴奋了。
倒是马健问：“赵大妈，是那个方向啊？等我下周也去看看。”
赵大妈愣了一下，随即说：“唉我去，马健你一个大老爷们不去男人那边唠嗑咋还聚集在女人堆儿里。你去了也没有虾了，我今天恨不能给它的子孙万代都捞干净。不过你要去也行，最好带这个背篓，我们就是去玩儿，没准备，只能现场搞起来。我跟你讲，你顺着……”
她倒是没瞒着，嗯，这事儿瞒着人家还不是该去一样去，犯不上。
赵大妈：“最好是带个抓知了的网兜，我们今天徒手抓，都抓了很多，你要是带个工具，能抓的更多，这玩意儿回来炒一炒也是一盘菜，还是肉呢。”
马健：“行，谢谢赵大妈。”
他兴致勃勃的跟他媳妇儿说：“媳妇儿，咱下个礼拜天也去。”
蔡明明：“行！我最会抓猎物了，以前我们那片儿也有山，我可是完全不在话下。”
马健含笑看着蔡明明，甭管别人咋看不上她，觉得她配不上自己，但是马健还是觉得自个儿媳妇儿很好，这些年他在乡下过得好，多亏了自己媳妇儿，她就是最能干最厉害最棒的。
马健骄傲：“妈。你就瞧好儿吧。等你儿媳妇儿给你露一手。”
白凤仙勉强露出一点笑容，不过却还是挺和气的说：“成，要不，我跟你们一起去？”
马健：“那也行。不过你别给我们拖后腿啊。”
“那咋能。”
白凤仙白了儿子一样，觉得儿子真是没有数儿，自己那是哪样没用的，不过想到下周要上山，倒是也高兴：“就这么定了，到时候我跟你们一起。”
别看蔡明明算是婆婆眼中非常一般的儿媳妇儿，出身农村没有粮食定量，长得又不咋地，还虎背熊腰的，最重要的是结婚那么多年没孩子。
看起来真是一千个一万个不好，要是但凡是换一个，就大院儿这些老妇女，但凡是换其他的，都得挑拨儿子离婚。但是白凤仙还真没，虽然她也对这个儿媳妇儿不满意，但是面上的态度还是可以的，也没有磋磨儿媳妇儿。
真的算是难得的好婆婆了。
当然了，这也不是说白凤仙人多好，主要是……蔡明明可真是要感谢马健的弟弟妹妹。
马健的二妹，超级恋爱脑，名校高材生毕业，大学生啊，为爱远走大西北，从此几乎跟家里断了联系，反正家里也就是知道她活着。大家都不太懂，一个看起来很正常的书呆子，除了学习厉害别的啥也不出挑，咋的就突然为爱痴狂了。
要知道，她是正八经的名校毕业，工作也极好的。
马健的三弟，因为二姐的关系，拿到了一份正式工作，在报社印刷厂做小班长，工作很不错。但是问题是，这人也是个恋爱脑，一直喜欢厂里的一个寡妇，兢兢业业拉帮套，那女同志不仅比他大了将近十岁，带着好几个孩子，关键是自己还不能生了。但是这位兄弟依旧无怨无悔。
就这两个恋爱脑，衬托的马健都是正常人了。
蔡明明再不好，白凤仙都觉得跟老三看上的那个比起来，强一百倍了。
凡事儿最怕对比啊。
所以蔡明明意外的发现，自家婆婆其实不难相处。其实来之前她有很多忐忑，但是来了之后发现。她婆婆对她，比她妈对自家嫂子都强。
所以蔡明明倒是压力不那么大了。
她说：“我们东北的大山也蛮多的，山上不少山货，每到秋天秋收结束，大家都泡在山上。不过山上也是很危险的，要是遇到野猪遇到狼群，都很可怕了。”
“野猪也可怕？”
蔡明明点头：“这个其实有时候杀伤力比独狼还大，它们的皮特别厚，一般刀箭根本穿不透。不过我们那边每年也有一次围猎，是民兵带着各村的老爷们一起进山，差不多几天吧，到时候收获给村里人分。工分就能换。”
“啊，这样蛮好啊。”
“是啊。”
别看大院儿一些老人儿都是年轻那会儿在农村生活过的，但是毕竟离开很多年了。而且他们基本也都是附近的，对东北那边还真不是很了解。
听说围猎，都好奇的不行。
“那听说东北山里还有人参灵芝什么的？是不是啊？我家儿媳妇儿今天还念叨，如果能够挖到人参就好了……”
“你家可真能做梦。”黄大妈嘀咕一句。
赵大妈横了一眼，说：“我乐意，咋的！”
蔡明明：“我们那边的山里也不太容易找到这种好东西的，反正我活了这么大也就听过一两次这样的好事儿，这东西就是难得才值钱啊……”
“是了！”
“哎，赵蓉，你家原来是有的吧？袁小翠真的拿走了啊？”
“这人参可是好东西。”
大家想到袁小翠之前的话，忍不住戳赵蓉。
赵蓉苦涩的笑了一下，这件事儿，是她心里最深的痛！这个该死的小贱人，别让她找到机会，不然她饶不了她。那可是人参，是人参啊！
明明是她的！
这么多年，她都没舍得用，一直收起来压箱底，留着关键时刻救命的，结果让那个死丫头拿走了。真是该死！
她叹息一声，说：“养不熟就是养不熟啊！”
赵蓉现在提到袁小翠，恨不能要吃人。
不过还要强忍着自己的恨意，不敢崩了人设，她的人设可不是这样的。
“她拿走了多少东西，你们也看到了，亏得我们夫妻还有儿子在外面还有些人缘儿，到处倒腾一下，才把日子坚持下来。不然我们家连菜刀都没有，你说小翠这孩子多能闹腾。”
听了这话，大家神色各异，有人同情有人不置可否，各有各的想法。
不过吧，黄大妈倒是吸了吸鼻子，说：“什么味道，怎么这么鲜！”
赵大妈：“肯定是我家，是我家儿媳妇儿熬粥呢吧。今天不是捞了一些虾？晚上熬个粥。”
大家羡慕的看着赵大妈，也有嫉妒，别看这玩意儿不当吃，但是它是好东西啊，是真的贵啊。一般人家可不会买，没想到还有这个好事儿。
真是便宜赵大妈了。
说起来，大家觉得今年赵大妈他们家日子真是好了不少。进项也不少啊。就说陈青妤钓鱼，就收获很大了。
黄大妈眼珠子转了一下，挑拨：“你家儿媳妇儿钓鱼这么厉害，以前咋不钓鱼啊，如果以前钓鱼，早早就能改善生活了。”
赵大妈冷笑一声，她还不知道黄大妈想什么？大家都是斗了多少年了。
她说：“她以前也没钓过鱼，咋知道自己厉不厉害？这不是日子到了这个份儿上，总归要多筹谋的，谁曾想，真是天无绝人之路，你还别说，她虽然是新手，但是就是有这个天分。我家儿媳妇儿别的不说，脑子是聪明的。毕竟她可是高中毕业生，不是那种读一年毕业拿个毕业证的，而是实打实读了三年的。”
赵大妈吹起来。
陈青妤竖着耳朵听见了，脸红！
他们读书那会儿……不提也罢！
但是她婆婆都吹了，她自然不会跳出来拆台。
而且，她到底还真是读过高中，上辈子这辈子都读过的，这么看，跟普遍小学毕业、偶尔初中毕业比起来，还是强的。嘤嘤！
陈青妤：“婆婆，吃饭了。”
赵大妈立刻起身：“哎呦，我这晚饭还没吃呢，走了走了。”
黄大妈：“看她得意那个样儿。”
“人家日子现在过得好了，可不是得意么。”
史珍香眼神闪了闪，觉得他家日子过得好，是有“鬼”暗中相助，不然咋就那么巧，他们家就这么幸运，陈青妤钓鱼就能钓到鱼，上山春游还能在小溪里抓到虾。
这不是更说明了，有鬼吗？
真是可怕！&#183;
史珍香更是谨慎了几分。
他们婆媳，可是得罪不起啊。
白凤仙：“我们下周也去，看看有没有好的，这炒一盘知了做下酒菜都是好的啊。”
“这话没错。”
别看很多人都心动，但是要说去郊外，还是有很多人打退堂鼓的，如果没有自行车，一路过去真是不少时间了。到时候累个够呛还能干什么？再说，要是没有更多收获，算一算其实都不值当这么一天的来回。
不过大家倒是就着这个事儿议论起来。
陈青妤他们家已经开饭了。
陈青妤清水煮了一小盆虾，又熬了明虾粥，其他东西没有做，不过拌了一个小咸菜，晚上吃的清爽点。
“唔，真是好鲜啊，就连舌头都能吞下去了。”
“妈妈好吃的。”
“好次好次。”
大家都有发言，陈青妤也觉得好吃，抱着饭碗喝粥，只觉得这日子真的不错。她啊，只要吃的快乐，其他都不是那么重要了。
陈青妤，一个个人需求很少的人。
她说：“明天给你们炸知了。”
“啊！好！”
“妈妈。好吃吗？”
陈青妤：“你们没吃过？”
小豆丁歪着小脑袋想了想，说：“吃过，吃过烤的，是爸爸……”
小孩儿顿了下，有点小落寞，随即说：“爸爸给我们烤的。”
陈青妤点头：“那么这次妈妈给你们炸。”
“好~”
陈青妤：“婆婆你明早早点叫我，炸完了你揣点吃。”
赵大妈：“哎，哎哎，我就知道你这个儿媳妇儿是个好的。”
呜呜，这儿媳妇儿终于不吃独食了。
赵大妈：“哎对，马健他们下周去，我觉得啊，他们看到咱们有收获，估计都能着急去。”
陈青妤：“去呗，他们去他们的，咱们去咱们的，不过咱们下周去不去再说吧。也不用提前一周计划，难免会有变化。”
“也是。”
一家人吃的很是心满意足。
陈青妤：“哎对了，今天袁皓风不是相亲？咋样了？”
赵大妈：“哎呀，我忘了问了，等我问问去，我就觉得，在咱们大院儿相亲，就没有成的。”
陈青妤：“……”
这不是她先说的吗？
不过，还真是不出他们所料，这事儿真的没成，袁皓风没看上那个姑娘。
赵大妈过后儿知道了，私底下悄悄跟陈青妤吐槽：“人家姑娘还没看上他呢，一个大小伙子不好好找对象，跟着一个中年妇女鬼魂拿好处，他也好意思。就这样的，都被掏空了，幸好跟那姑娘没成，不然那姑娘都是白瞎了。他还好意思诉后自己没看上，真是滑稽。”
陈青妤深以为然。
别看这一阵儿大院儿相亲风潮浓郁，但是你还别说，大家都不是特别顺利的。他们大院儿这些适龄青年，没有一个相亲成功了的。陈青妤：“这都什么运气啊，失败率这么高的吗？”
这要是搁了几十年后，相亲多少次不成功都正常，但是这个年代，基本也就一两次两三次，那就会成功的。这可不是说完全的盲婚哑嫁，而是摆清楚各家的条件，看的人差不多，行的话就商量结婚，还是挺正常的。
当然也有自由恋爱的，但是还是相亲的更多。
像是他们大院儿这样相亲一个不成，相亲一个又不成，可真是少见。
哦，也不能说都不成，后院儿倒是有成了的，但是这些活跃的，还是光棍儿呢。
像是着急相亲的王大锤，深陷男女通吃出不来的张兴发，“优秀青年”袁皓风，还有徐高明家的小三子，这几个都是相亲好多次都不成的。
张兴发现在也加入了相亲热潮。
他都要急疯了，恨不能立刻就结婚，不然现在是人人看见他都要意味深长，闪躲避让，张兴发是很急着摆脱单身。他是觉得，自己结婚了，别人就知道那些男女通吃的传闻不靠谱！
他自己是想得挺好，但是大家怎么想，就不好说了。
不过他想的再好，花了大价钱找媒婆，进展也不是很顺利。
正常人哪有找他的，偏是他还想找个条件好的。张兴发想的是，他再怎么也不能找个条件不如他前妻的吧？那不然他离婚个什么劲儿？他是完全忘了，当时离婚是人家女方提的，人家女方是坚决不干的。那可不是他提的。
不过他现在就是不这么想，他觉得自己都给前妻甩了，现在找一个不如前妻的，多丢脸？要知道，那贱人再婚的还是有正式工作的呢。
但是有正式工作的，人家会肯找他？
可这是张兴发的硬性要求，而媒婆收了钱，只能尽量帮忙。
开始媒婆还想着糊弄女方，瞒过去就行，只要领了证，知道也没辙，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无良媒婆。不过媒婆想的倒是挺好，但是架不住总是有人拆台。
张兴发名声太大，看不上他的人也真是不少，就连外面都有人拆台。
毕竟，张兴发和绿帽哥乱来，才有了后来那些事儿，有好几个跟柳晶有牵扯的都进去了，张兴发倒是没事儿放出来了，这人家的家属能不记恨他？
就算进去的肯定是有问题的，但是作为自家人，多少还是觉得恨的。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像张兴发的前妻，丈夫出轨，她就离婚。这年头还是有很多人是不怨恨自己男人，只怨恨外面的女人。
男人进去，也恨不能一直守着这个家。
那引发这个事儿的张兴发，那就很面目可憎了。
毕竟没有他们的事儿就没有绿帽哥的举发，就没有后来的事儿，人也不会进去。
普通老百姓也不敢做什么，但是张兴发相亲，搅合的倒是不少了。
他和媒婆想瞒着男女通吃的事儿，但是但凡是跟他相亲的，就算是上个厕所，都能被人告知真相。总之，张兴发相亲了好多次都没成。
他索性直说了名声不好，但是这样就只能相亲更差的，要不就是有问题，又不就是二婚的，要不就是巨丑无比。就这样的，人家还挑剔张兴发呢。
哦，张兴发也挑剔人家，总之他的相亲真是一点也不顺利。
同样的，王大锤也不顺利，他年纪大还想找正式工，虽说他不要求长相，但是家里都没个老人帮衬，双职工家庭到时候孩子怎么办？又有一个长得不错条件不错的袁皓风杵在那里，他相亲的属实不太顺利。
一个不顺两个不顺，他们都不顺，袁皓风是自己看不上这个那个。至于徐高明家小三子，那就是徐高明夫妻挑剔了。
总之，都不成。
这一路啊，就相亲到了秋天，眼瞅着天冷了，好几个月过去了，这些人还是半点也没成，大家都要买冬菜了。光棍儿还是光棍儿。依旧走在相亲的路上。
陈青妤看了都替他们无语。
这找对象都不考虑自身条件，那就别说人家女方有问题。
不过这些跟陈青妤也没有什么关系，大清早的，天还没亮，他家的门就被敲响了。
“青妤，青妤。”
陈青妤唔哝着揉着眼睛坐起来：“谁啊？”
蔡明明：“青妤，我是明明嫂子，今天买秋菜，你赶紧起来吧。去完了买不到好的了。”
陈青妤一激灵，随即赶紧说：“来了来了。”
赵大妈这会儿也坐起来，说：“我跟你一起去。”
两婆媳很快的穿衣服，都穿上了旧棉袄，陈青妤转头儿看了一眼时间，才三点十分。
陈青妤：“嫂子我起来了，等我两分钟。”
“好，我们先去前院儿。”
陈青妤：“好！”
现在是十月下旬了，天气已经冷起来了，特别是这么早的凌晨，外面可是很凉的，陈青妤又套了一件外套。赵大妈也给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两个人一起出门，陈青妤推上了小推车。
这是赵大妈跟工友借的，买冬菜的事儿已经提前通知了，所以大家能借到小推车的就借车，接不到的也提着好几个编织袋子。这是陈青妤第一次买冬菜。
家里只有两个三岁孩子，陈青妤从外面把门锁上了，这样也踏实不少。
她们婆媳很快的来到前院儿，大院儿的人都来了好多家了，大家都穿的严严实实，很快的就出发，每一年的冬菜都是街道办组织，所以比寻常上班早一些，六点钟就开始卖了。
不过大家想要排在前面，就要早早去。
陈青妤他们一路过去的时候都不到三点半，但是已经拍了二三十个人了。可见还有来的更早的，大家赶紧排上队。这会儿可没人敢插队，谁要是敢插 队，后面的人能撕了她。这可是关乎一个冬天的大事儿。
所以大家都宁愿早来一点。
陈青妤站在队伍里，琢磨一年前的自己一定猜不到，一年后的自己竟然为了买白菜，凌晨三点多就来排队。但是瞅着就嗲议论纷纷的，可见大家都习惯了。
陈青妤也是第一次知道，白菜也是分三个档次的，来的晚了，只能买差的。虽说差的是便宜一点，但是大多数人还是乐意买好一点的。那差的菜也不行啊，其实算下来根本没省多少。
陈青妤站在队伍里，她前边就是白大妈和她儿媳妇儿蔡明明。
不得不说，有了这个儿媳妇儿，白大妈都觉得轻松了。蔡明明的条件虽然不好，但是真的能干，自从她进城，白大妈那日子可真是轻松太多了。
他们家也能偶尔改善生活了。
虽然蔡明明没有定量，但是她还是能干的，偶尔会跟陈青妤一起去钓鱼，她钓鱼是真的不行。毕竟他家那一片儿山，没有海，所以不擅长这个。
但是她上山就比很多人都强了。
就说那一次赵大妈指点，马健领着老娘和媳妇儿上山，三个人就收获不错。蔡明明竟然打到一只野鸡，除此之外还采了好些个木耳，这东西夏天可能不出挑，但是到了冬天没有菜都是好东西。
蔡明明能干，白大妈也是个知道多少的，他们那天愣是采了一麻袋木耳。
因为蔡明明能干，所以隔三差五去郊外打猎，虽说不是每一次都有收获，但是也能偶尔改善生活，山里的山货也弄了不少。白大妈现在对这个儿媳妇儿真是很欢喜。除了没生孩子，其他方面白大妈还是很满意的。
其实蔡明明不擅长钓鱼擅长上山捯饬，陈青妤还是松了一口气的。
别人不知道，她自己还不知道吗？她会钓鱼，有一半儿是真的，还有一半儿是吹的，她是舍得花钱买鱼啊！所以才显得每次收获都多，但是如果一直有人跟她一起，那时间长了早晚都要露馅儿的。
好在，蔡明明去了几次就不去了。
不过他们大院儿，蔡明明跟陈青妤算是比较熟悉了。
陈青妤这个人，用现代人的话就是淡颜美女，顶级清纯小白花，其实她两辈子的长相都没有太大变化。但是上辈子从来没人这么想，是因为她高高壮壮，身高一七五，体重一六五，这脸再清纯，也会被人淡化。
她又能打，谁也不会太关注她的长相。
金刚芭比，不外如是了。
一拳都能给一个大老爷们打飞，谁管她长相啊。
但是现在不同，她这辈子可能是因为一直没太吃饱，所以才一六零，即便是现在日子好多了，吃的也好，但是都二十多了，也不长身体了，所以身高没变化，体重也不到九十斤。看起来真是清纯无辜小白花。
这种外貌和给人的感觉实在没什么侵略性也没有什么盛气凌人的刻薄感，从乡下来的蔡明明跟她相处真是没有什么压力，所以格外乐意跟陈青妤相处。
陈青妤在大院儿也没有什么交好的，一来二去的，跟蔡明明倒是相处的蛮好。
蔡明明在乡下已经是条件很好的，但是来到城里，就不行了，毕竟她是从乡下一下子来到了四九城，这里是首都，再自信的人都会有落差，更不要说她不算是自信的人。
其他的都好说，主要是她结婚这么多年没孩子，自己心里也忐忑。不管是在城里还是乡下，没孩子都是大事儿了。
也正是因此，她在婆家处处能干，也是为了证明自己。
这会儿她就开口：“婆婆，要不然你回去吧，我自己一个人能行的。”
白凤仙：“没事儿，我跟你一起。两个人方便些。”
赵大妈吐槽：“你家也不是没有老爷们，你就让你男人来干活儿呗，这咋还惯着男人。”
白凤仙：“我家老马出差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马正义前天出差了，要走一个礼拜呢。
赵大妈：“你不是还有儿子？”
白凤仙：“老大来了也白来，咱这边六点才开始，他来了也没用，他不到六点就得骑车去学校了。就算是来了，也就是站这儿跟着排队，排队完了就走，干活儿是半点帮不上，那还来干啥？”
马健的学校在郊区，骑车都得一个多小时，夏天还好，天冷或者冬天就遭罪了，天还没亮就得出门，天黑了才能到家。这边六点才开始卖菜，马健来了属实没用，估计还没轮到他们买菜，他就得去上班了。
“我家老三压根儿没回来。”
赵大妈微妙：“我听说那寡妇他们街道也是今天开始卖冬菜，你家老三不会是去帮忙了吧？”
同样都是做寡妇，他们家是试试亲力亲为，人家那拉帮套的是干的妥妥帖帖。不能比哎！
白凤仙抿抿嘴，没言语。
真是凡事儿就怕衬托，这么一看，大儿媳真是人太好了。有缺点她都能忍了。
你说他家几个孩子，再找对象上咋就没有一个省心的呢。
两个老太太唠嗑儿，蔡明明也跟陈青妤唠嗑儿，她说：“你们出来，孩子自己在家能行吗？”
陈青妤：“可以的，没事儿。”
蔡明明最羡慕这个，说：“你家小佳小圆是懂事儿的，看着就乖。也不知道我啥时候能有个孩子。”
陈青妤犹豫了一下，说：“要不你去医院看看。”
她声音压得很低很低，说：“你和马健都去，如果有啥不是也能立刻知道？自己在家琢磨哪行啊。”
蔡明明：“呃……我和马健在村里的时候，都去找村里的大夫看过的，大夫说没事儿，可能就是缘分没到。”
陈青妤：“你们村里的大夫总归不如四九城的，再去看看吧。这种事情不能拖的，你拖得时间长了年纪大了，真的有孩子也遭罪啊。”
陈青妤是知道的，蔡明明是很想生的，如果不想生，她不会说这个话多管闲事儿。因为蔡明明想生，而且人也挺大大咧咧，不会因为这个不高兴，所以陈青妤才说了这话。
“你和马健一起去，一家不行多看几家，确认一下总是好的。”
“呃，可以吗？”
“那有什么不可以的？你这么喜欢小孩儿，如果可以，早点生挺好的。”
蔡明明若有所思，点点头，重重的嗯了一声。
蔡明明：“我还是想早点生个孩子的，不管男娃儿女娃儿，有孩子就是好的，最怕不生了。”
陈青妤对孩子没那么大的执念，不太懂，不过理解尊重，毕竟每个人想法不同，成长环境也不同。
而且陈青妤有孩子，说的太多也让人觉得她炫耀，所以她只是点点头。没有说更多。
蔡明明倒是继续碎碎念，她好奇的看了看，说：“我还是第一次在城里买冬菜，我们村里不是这样的。”
陈青妤：“……”
我也是第一次感受。
但是，实际上她不应该是，所以陈青妤只说：“咱来的算是早的，能挑到好的。”
蔡明明：“要说这城里和农村真是不同，你们抢着排队都是要买好的，这要是搁在我们村里，排队肯定是要抢着买最便宜的。便宜的买完了才会买贵的。”
陈青妤：“好的和一般的差的不大，但是味道差得多，质量也差的多，从合适不合适来看，肯定是买好的更合适啊。不然大家为啥都要买好的，大家也不傻。”
蔡明明：“我是不懂的。”
“慢慢就习惯了。”
“我知道的。”
蔡明明觉得什么都稀奇，其实陈青妤也是一样啊，她虽然有记忆，但是没有亲身经历过，感觉还是不同的。她也到处东张西望的，觉得很新奇。
蔡明明：“哎对了，你们之前去郊游，就是夏天最早那次，是不是抓到了毒蛇？”
陈青妤点头：“嗯，卖了，卖了三十块钱呢。”
陈青妤都没想到收购价这么高，据说，那还是一条不常见的毒蛇，不仅少见，它还没死。陈青妤确实只是给它抽昏了。因为没死，所以价格比死的更高。
陈青妤自己都震惊了。
三十块钱哎！
天爷啊！
不过这三十块钱，陈青妤当时都花了。
她是一个说话算话的，既然答应了卖蛇的钱要都花掉给孩子们买吃的，那她就说话算话，陈青妤买了三罐麦乳精，现在一罐都没吃完呢。
蔡明明倒吸一口气，说：“三十！这个真高。”
陈青妤：“谁说不是呢。”
蔡明明：“那这个有什么说法吗？我昨天上山也打死一条，我带回来了，打算今天买完了菜去卖了。”
陈青妤：“死的没有活的值钱，有毒的比没毒的值钱。我其实也就那么一次经验，更多就没有了，就知道这么点。”
蔡明明：“嗯，是毒蛇，这个我认识的，不过被我打死了。”
她有些懊恼，不过很快又说：“不打死也不行，我不放心。这要是咬了人就完了。”
陈青妤：“我们那次也是阴差阳错，要是搁了是我，肯定也是打死更安心。我们那次是蛇甩在树上，撞昏过去。实在是不确定是死了还是昏了，也不敢检查了。只能装在篓子里，直接交给人家有经验的处理。”
蔡明明点头：“是了，不确定的时候真是不敢动，这东西就算是砍掉了头，那头都能反扑咬人呢，可危险。”
她念叨：“我不要求有三十，有个十块，我就心满意足。我男人一个月工资也才三十，十块钱就能抵得上三分之一工资了。”
陈青妤：“那我估计是能有的，这玩意儿还挺值钱的。”
蔡明明深以为然。
她现在就觉得亏了啊，以前在村里的时候，他们遇到毒蛇，都是打死完事儿；没毒的自家吃掉，谁能想到这玩意儿能卖钱啊！要不是知道陈青妤卖了钱，她这次是绝对不会给带回来的。
他们村里也不是完全没见识，像是遇到草药什么的，也是知道去收购站的，但是这毒蛇，真是没想到啊。
本来她是半点不知道，也是听到张萌萌缠着要喝麦乳精，才晓得陈青妤用卖毒蛇的钱给孩子买了麦乳精。张萌萌催着张兴发去抓毒蛇……
蔡明明：见识了。
她说：“对了，这眼看天就冷了，冬天上冻你就不能钓鱼了吧？”
陈青妤点头：“应该不能了。”
她说：“也有一些人会砸冰窟窿钓鱼，不过也不知道收获怎么样，大冷的天，到时候看情况吧。好在我家从春天就开始攒一些，家里冬天还是不缺的。”
“你也是厉害，我就没见过比你钓鱼更好的。”
陈青妤笑了笑。
嗯，钞能力！
冬天有啥菜，就是白菜萝卜，没有其他了。
所以陈青妤和赵大妈才会再不吃的时候攒一些东西，冬天里也能改善一下生活。
蔡明明小声：“我能跟你换点咸鱼吗？”
陈青妤挑眉。
蔡明明：“我用蘑菇干跟你换，如果你乐意，榛子松子什么的也行的，我家都有的。”
这些东西在农村都是不缺的，特别是他们那样靠近大山的村子，只要勤劳就有不少。她父母是很疼她的，给她寄了不少，生怕女儿在城里受到了磋磨，是尽量的贴补她。
他们也没有什么别的，但是这些倒是都寄过来不少。
蔡明明知道陈青妤一般不跟别人换，这个她懂，开了头就不好处理了，跟谁换不跟谁换的，容易得罪人。所以她也不换新鲜的鱼招眼色，她直接换咸鱼，冬天蒸着吃也没人知道的。
之所以提蘑菇和榛子松子，也不是为了占便宜，而是她发现陈青妤喜欢。
陈青妤好像很喜欢吃蘑菇，干果也喜欢吃，先头儿不知道他家什么亲戚寄了一些松子儿过来，陈青妤他们家吃的好开心的。
陈青妤：余美娟，谁能想到是余美娟寄的哎，见了鬼了。
不过因为这个，双方倒是偶尔也会有点来往。
蔡明明：“你放心，你是知道我这个人的，我不多嘴的。”
陈青妤想了下，点点头。
蔡明明笑了起来，格外高兴，看吧看吧，大家换都不成，但是她就可以，她果然是有面子的，她骄傲的说：“我家这样的东西可多了，我们乡下不缺的，我爸妈经常给我寄。”
陈青妤看得出来啊，蔡明明虽然是农村来的，但是人家有一对好父母，就连兄弟都不是那种吸着姐妹血生活的，反倒是处处贴补。跟很多重男轻女家庭根本不同。
也是因为这样，蔡明明为人爽朗豁达。
如果不是没孩子让她多了郁结，那还是过的挺轻松的。
陈青妤有时候也挺羡慕蔡明明，她活了两辈子都没有什么父母的缘分。真的蛮羡慕人家这样被家里宠着的姑娘。甚至比一些独生女都更被家里重视。
李玲玲倒是李长栓的独生女，不说物质生活，只说父母的心，那是绝对不如蔡明明父母的。
而且吧，物资上也不如啊。
蔡明明父母是真的舍得给女儿寄东西的。
“我换一点，然后也给娘家寄一点，我家那边不靠近海也不靠近湖，海鲜很少的。鱼可贵了。”蔡明明感叹：“你都不知道，我们家一个乡下地方，公社那边卖鱼的价钱竟然比四九城还贵，我真是震惊了。”
陈青妤：“你们那边有山货啊，这就比别人强了。别人没有山货的地方，估计山货就很贵。”
“那倒也是。”
两个人唠嗑儿，很快的就磨蹭到了六点，白凤仙：“赵大妈你不上班啊。”
赵大妈：“我今天跟食堂商量过了，七点再到。”
他们比别人早一个小时，但是工厂的时间却不是。所以他们食堂虽然晚了点，但是从厂里全勤来说是不晚的。
赵大妈：“我家可不像是别人家有老爷们，只能自己多操持了。”
这话也是不假的。
但是说完了大家倒是都安静了，一时间不知道说啥好了，反倒是觉得这话有几分黑色幽默，毕竟吧……
眼下的情形，大家都看在眼里。
陈青妤看看不远处领着闺女李玲玲排队的林三杏，嗯，李长栓没来。
再看看一个人排队的黄大妈，嗯，张家父子也没来。
还有已经在排队的范大姐，她男人石山一个不上班的，竟然也没有来。
史珍香他们家，徐高明和儿子小三子也没来，史珍香一个人排队呢。
就连袁浩民他们家，都是赵蓉一个人在。
呵，男人！
有了和没有又有什么区别。
也不知道这些老爷们到底多厚脸皮。竟然让自家女人一个人干这些。
虽说不关她的事儿，但是陈青妤还是挺鄙夷的。
不过这些人里，王建国倒是会装，他是和王美兰夫妻两个过来的，王美兰眉眼都是笑意。她也在瞅着这些女同志，平添了几分优越感。
相比于其他人家，自家男人可完全不同。
陈青妤虽然看不上王建国，但是也得说，王建国这个人是很会做面子工程的。
再这些人的对比里，他真是显得格外的好，如果不是知道这人曾经想要算计自家，陈青妤都要以为他是个不错的人了。不过对于这种心机深沉的，陈青妤是觉得比徐高明他们还烦人。
毕竟，徐高明张大叔张兴发这样的，最起码是做在面上，大家都晓得，也会防备。
这种自私又心机深沉的，才是真的可怕。
白瞎了王美兰。
王美兰人挺好的啊。
不过，人家自己是乐意的。
她也没必要多嘴多舌讨人嫌。
陈青妤正走神儿，就听到一阵嘈杂声：“开始了开始了，门开了。”

第109章 围观相亲
袁皓风管婷婷
一场秋雨一场寒。
从秋天到冬天，也是很快的。
不管是城里还是农村，秋天都是极忙的。大家忙活着过冬的七七八八，这一转头儿，就到了飘雪花儿的时候，也到了穿棉袄的日子。因为彻底入冬，那什刹海都冻上了，其他地儿也没啥两样儿，陈青妤的钓鱼工作终于到了尾声。
这不钓鱼了，冬菜也在上个月买好了，一切就奔着过冬了，陈青妤他们家过冬还是不少东西的，虽说跟蔡明明换了点山货，但是他家还是挺多，谁让陈青妤贼不走空，但凡是遇见，多少都要买点呢。
不过陈青妤除了比较熟悉的严老师，其他人都买的很零散，并不出挑。
至于严老师，她都打听过了，家里七个娃儿，负担很重，那是铁算盘一个。他赚钱的心可比陈青妤迫切，陈青妤买点鱼不算啥，他卖的多其实才问题大。再加上又知道严老师的为人，所以陈青妤对他还是放心的。
其他人七七八八的，也是买了不少，这常钓鱼的，可不是只有陈青妤一个人买鱼，有些老同志啥也没钓着，少不得也要买几条充门面。
你看这事儿像是投机倒把，但是这在钓鱼佬中算是常规操作，没人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陈青妤有心多攒一点，所以她时间线拉的很长，但是家里倒是存了不少咸鱼，人家别人家都是攒钱，他们家是攒咸鱼，但是在这个物资紧俏的时候，谁占便宜谁知道。
攒东西是远远比攒钱价值高的。
天气冷了下来，晚间许是下了点萧毓，一大早都上冻了。赵大妈上班都痛苦不少，陈青妤娘仨儿起来的晚，眼瞅着小朋友冷飕飕的样儿，她早上下了姜丝面条，窝一个荷包蛋放在上面，小朋友吃的开开心心。
人吃的好，气色都好很多。
“妈妈，我们几天出门吗？”
小豆丁几乎天天跟着妈妈出门，心都野了，每天就想着出去玩儿。
陈青妤：“不去了，你们去院子里玩儿吧。”
她叮嘱：“外面有点冷，出去的时候给帽子手套都戴上，晓得吗？”
“知道啦！”
两个小孩儿齐刷刷的点头，乖乖的。
这年头的孩子都是散养，陈青妤也不管他们，饭后整理了一下家里的东西，虽说冬菜什么的都放在大院儿的地窖，但是咸鱼什么的陈青妤可不敢放过去，她可不赌有没有小偷。
“小陈，小陈。”
陈青妤抬腰转身，问：“怎么啦？”
是梅婶子。
因为陈青妤消息不灵通，梅婶子是最乐意跟陈青妤说八卦的，就觉得自己真是见多识广。陈青妤来到门口：“怎么了？梅婶子进来坐。”
梅婶子摇头：“不用，我跟你说，袁皓风要相亲了。”
陈青妤挑眉：“相亲？又相亲？”
梅婶子点头，说：“你都猜不到相亲对象是什么人。”
陈青妤调侃：“不会是管婷婷吧？”
“呃！你知道？”
陈青妤瞬间睁大眼，说：“啊？真是他啊！我不知道啊，我就是随便说的，怎么的，真的是她啊！不是说她觉得我们大院儿事儿多，不愿意相亲了吗？咋又同意了？”
陈青妤大不解。
说起来，管婷婷和袁皓风可真是有点奇奇怪怪的缘分，两个人的相亲之路这可是拖了大半年的，一来二去的，总是不成。陈青妤：“他们不会这次张罗完又不相了吧？”
“那不能，他们是真的要相亲，今天就在大院儿见面。”梅婶子洋洋得意，你看，这还得是她，消息是最灵通的。
梅婶子低声嘀咕：“我听白大妈的意思，是管婷婷那边主动找了白大妈，说是想跟袁皓风见见，啧啧，你说这丫头可真是，拒绝的是她，上杆子的也是她。她是真好意思啊，就不怕见了之后人家给她脸色看。我看皓风相亲也难。他可是心气儿高，这个看不上，那个看不上的。”
陈青妤点头，小声说：“那她呢？”
她使了一个眼色。
梅婶子了然：“你说李玲玲啊！那肯定不知道啊！”
她根本就不看好林三杏的打算。赵蓉他们家可是很能算计的，那里会让袁皓风跟李玲玲好，她连个正式工作都没有。不管是袁浩民还是赵蓉都不会同意的。
就连袁皓风对李玲玲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好，也就是林三杏母女想当然了。
“这事儿跟李玲玲又没有关系，人家谁管她的看法啊。”
陈青妤也觉得林三杏是想的太好了，赵蓉他们家都是利己主义者，真的不会跟他们有什么牵扯的。陈青妤低声：“不过我是没有想到，管婷婷之前那么下了他家的面子，他家竟然愿意再见。”
“只要条件可以，有什么不行？而且管婷婷以前的顾虑倒是也对，就张兴发那个人，看着就糟心。”
这话陈青妤倒是点头。
她就很有感触，以前虽说这人没干什么，但是黏腻的盯着自己也够恶心的了。好在现在被关了一个月，也经历了特务事件，总算是测地老实不敢蹦跶了。
“希望他们能成吧。”
梅婶子笑：“你倒是好心。”
陈青妤：“成了就能吃席了。”
梅婶子：“噗！吃席也得随礼啊。”
两个人都笑了出来。
两个人说说笑笑的，正好蔡明明从中院儿也过来了，她凑过来，压低声音：“你们晓得吗？袁家今天相亲。”
陈青妤：“我们正说着呢。”
蔡明明：“昨天晚上他们家就在大扫除了，收拾的可干净了。”
陈青妤可是见识过赵蓉糊弄人，王大锤相亲，就是在她的“帮助”下不行了的。
陈青妤：“怎么样？他家都准备什么好东西了？”
“我也不知道，没进去看，不过我听我婆婆说，他家还买了不少花生瓜子儿糖块儿，看起来挺重视的。”
陈青妤：“重视好啊，吃席！”
“你就知道吃席。”
寒暄了几句，梅婶子问：“小蔡你最近喝药咋样了？”
先前蔡明明得了陈青妤的指点，还是决定去医院好好看看，他们夫妻是一起去的，还真是没想到，他们夫妻还很是有点问题。果然，村里的赤脚医生医术果然是不太行。
原来，他们没孩子还真是因为身体出了问题。
夫妻两个都有点，不是哪个人有问题，而是双方。不过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早发现早治疗，据说喝半年的药就能调整好，这是他们发现的晚，如果发现得早，喝三个月就行的。
不管是马健还是蔡明明都很后悔，他们以前咋就没再多去医院看一看，村里的赤脚大夫说没事儿，他们也没多想。结果差点耽误了，他们这个病虽然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如果长时间不理，时间长了就越发都不能生了。
即便是后续发现了治好了，到时候年纪大了恐怕也是不能生了。
所以庸医真害人。
梅婶子看着蔡明明，说：“马健媳妇儿啊，你别怪我说话不中听，就你们村里大夫这个事儿，你得跟你爸妈说的。我是觉得不太对的。你想啊，你这都不是大病，那村医再医术不精，也不至于这小问题都看不出来吧？而且既然能让你们相信，就说明他在村里给人看病还是有点水平的。也不是一点水平也没有，这个都看不出来？你要知道，你这事儿耽误下去，以后可就是彻底没孩子了。你可得好好跟你爸妈说一下，保不齐这人还是跟你家有什么矛盾，故意坑你的。”
蔡明明：“！！！”
震惊！
陈青妤：“啊？”
梅婶子：“你看看你们这个样儿，你们没想过这个吧？我可告诉你们，未必不是这样的，你也不能全然就认定就是庸医。你也得考虑，有可能是故意的。所以你还是得告诉父母一声，你父母兄弟都住在村里，如果太相信这人，以后有事儿再被坑了咋办。反正我是不相信庸医庸到一点小问题都看不出来。生生拖出大问题。得亏你进城去检查了，不然拖成大问题，你可就绝后了。你可上点心吧。你们年轻人见识少，我们是从旧社会过来的，可是知道有些人多坏的。”
蔡明明严肃起来，仔细想了想，点头：“谢谢梅婶子，我会上心的，你说得对，我还是得再给家里写一封信。”
这么一说，她就急了，立刻匆匆的转身回家，这也顾不得聊天了。
梅婶子：“你们还是太年轻……”
陈青妤本来都没想到这茬儿，在她看来村里的赤脚大夫能力不行倒是也算是正常，但是梅婶子这么一说，她就觉得还得是梅婶子，这话真的是有道理的。
梅婶子：“姜还是老的辣，你们多学点吧。”
陈青妤笑眯眯的点头，说：“以后有什么您尽管提点我。”
梅婶子：“嗐。我还用得着提点你？你婆婆可不是一个吃亏的人。”
赵大妈可是一个战斗的好手儿啊。
陈青妤失笑。
两个人正说着话，就看到白大妈面色奇怪的从外面回来。
是的，白大妈，这次从中牵线的又是她，一事不劳二主，因为这个，管婷婷又找了她。
白大妈并不是一个人，还领着管婷婷，管婷婷穿了一件棉袄，呃……这花色……呃呃呃！
梅婶子默默的看向了陈青妤。
陈青妤看天看地看鸡笼。
呃，怪不得白大妈面色奇怪。
谁能想到啊！
管婷婷的棉袄，跟赵大妈撞衫了啊。
赵大妈夏天那会儿做的那件新棉袄，就是这个花色，陈青妤只给她婆婆做了一件，剩下的换给裁缝铺了。现在看来，竟然是一样的。虽说谁都能去黑市儿买布，但是陈青妤还是觉得，管婷婷十有八九是在她去的那家裁缝铺买的料子。
这一片儿虽然不止一家，但是机械厂的人去这家比较多。
这就……
陈青妤垂着头不言语，不过眼光还是瞄着管婷婷，管婷婷打扮的还是很好的。并没有梳着时下比较流行的麻花辫。反倒是散着头发，带着一个红色的发箍，碎花小棉袄，看着还是很像样的。
如果她的衣服不是跟赵大妈同款，估计会更像样。
陈青妤打量管婷婷，管婷婷也打量陈青妤。
学生时代的白富美，现在没这个词儿，但是管婷婷是从心里能总结出这个词儿的，现在落魄了。她心里总是格外高兴的，多了几分优越感。
“陈青妤，你还没找工作啊？”
真是上来就扎心。
陈青妤倒是很和气，说：“没有的，我找工作谁照顾家里啊。”
找工作根本不在这一会儿好吗！
现在找什么工作。
管婷婷气质更倨傲了一些，她微妙的笑，说：“女人家也是要有自己的事业的，总是做家庭主妇可不行，妇女能顶半边天。我们该是向前进的。”
陈青妤：“各家有各家的情况。”
她一点也没生气的样子，说：“我总是要考虑实际情况的，你今天不是来相亲的？不过去？”
管婷婷：“如果我相亲成功，以后我们可就是邻居了，到时候找你玩儿。”
陈青妤笑了笑，没应声。
倒是白大妈：“走吧，袁家人还等着呢。”
虽说袁皓风是在铁路上班，休假不同，今天是休息的，但是赵蓉可是请假了的。白大妈也不想耽误时间。
两个人一走，梅婶子就唾了一口，说：“高傲什么！”
陈青妤：“人家有本钱啊。”
梅婶子撇嘴。
“去看看不？”
陈青妤：“行啊。”
别说他们，史珍香也赶紧从屋里出来了，说：“是不是相亲啊？咋是管婷婷啊？走走走！我也看看去。”
其实她之前也相中管婷婷了，因为她条件不错，但是他家老头子不同意。就说这个姑娘有点强势，到时候他家老三压不住媳妇儿。所以她才没考虑的。
不过没想到管婷婷又来了，她也赶紧跟上。
三个人奔着一起往中院儿走，林三杏也从前院匆匆过来，脸色难看的不行，问：“相亲咋不告诉我。”
这话问的。
谁也没搭理她。
你算老几啊？你质问谁啊？
陈青妤看了林三杏一眼，心说你就多谢柳晶东窗事发了吧，不然你家就要给人养儿子了。但是因为柳晶的事情出来的快，所以李长栓应该还没来得及摊牌，柳晶就进去了。
后来柳晶出来，直接打掉了孩子。
李长栓也麻爪儿了，不过也因为这个，林三杏还无知无觉的呢。
就是不知道，自家差点就要多个孩子，她也戴上一顶绿帽子了。
因为柳晶不正经的事儿多少还是被揭穿了不少，所以李长栓才消停下来，这几个月陈青妤见他都是拉着一张脸，似乎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林三杏还叭叭的，一点都没发现自己男人不对劲儿吗？
陈青妤心里吐槽，不过却不多说什么。
看热闹的可不止他们，还有别人家。大家都凑在窗口，而这时候屋子里也一团和气。别看袁皓风跟管婷婷相亲的事儿说了好久，但是他们这是第一次见，袁皓风上下打量管婷婷，视线停在她的衣服上，相当一言难尽。
不过，他是晓得的，管婷婷条件是可以的。
不然他也不会同意见面。
袁皓风打量管婷婷，管婷婷也是一样的，袁皓风穿了一件白衬衫，外面套了一件圆领毛衣，衬衫领子露出来一点，头发打了发蜡，梳的一丝不苟，虽说是铁路职工，但是他没有穿制服，反倒是穿了一件毛呢裤子。
这一身不用多说就知道不便宜。
更不要说，还有手表。
她看到他手上还戴了一块表，上海牌的，顶好。
只看外貌和条件，管婷婷就觉得行了。
赵蓉：“小管，来，喝点茶水，外面还挺冷的吧？你尝尝，我家小子知道今天相亲，专门去张一元买的高碎，快喝点茶，身子也暖和暖和。”
管婷婷眼神闪了闪，嗯，这又是一个加分项。
说实在的，袁皓风真的算是适龄男青年里条件很不错的了。听说眼光也挺高，看了很多个都不同意。这会儿管婷婷也开了口，说：“谢谢阿姨，阿姨你也坐，不用招待我的。”
她露出灿烂的笑容，说：“袁皓风同志，我们互相介绍一下吧。”
袁皓风：“可以的。”
窗外的脑袋一个也不少，蔡明明不知道什么也过来了，凑在陈青妤身边，小声问：“你们城里相亲都这样啊 ！我还是第一次见。”
陈青妤：“我倒是见过几次……”
不过，看人相亲，还是很有趣的啊。
穿越之前她可是从来不爱看什么相亲节目，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刷刷某音，看花花看叶子看渝可渝爱呢。但是谁让穿越之后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呢，就连看相亲，都是难得的消遣了。
真是只要有机会，就要冲到第一线。
“我听说这个是你高中同学啊？”
陈青妤点头：“对，不过不熟。”
她跟每个人都这么说，蔡明明了然了她的意思。
“那他家条件怎么呀啊？我看赵大姐态度挺好，估计他家条件不错吧。”
虽然来的时间不长，但是她婆婆还有男人还有小姑子，都给她科普过这个大院儿的一些人，相比于老人多少能理解赵蓉，她的小姑娘这样的半大孩子嫉恶如仇，反倒是看不上赵蓉。
赵蓉做的事儿，说的再好听，也是干了。
大人会装，半大孩子可不会，总之他们家小姑子是看不上赵蓉夫妻的，没少跟她这个大嫂说小话儿，更是再三叮嘱可不能被他们家的外表骗了。
所以蔡明明心里有点数儿。
陈青妤：“其实我都不太清楚，我们上学都没来往的。不过应该挺好的，她之前是在派出所上班，但是竟然调到机械厂的保卫科了，也就是过渡一下，直接人又到宣传科了。哦，她跟皓雪是一个科室的同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她又想再次相亲了。”
两个人嘀嘀咕咕，屋里也开始正式介绍了。
袁皓风：“我先介绍一下自己吧，我是在铁路办上班的，以前跟车做列车员，最近因为工作调动，是到了我们站内的宣传科，这倒是跟你一样了，算起来我们也是同行了。”
管婷婷笑了出来，点头，她就是从袁皓雪哪里知道她哥哥工作调动了，才起了心思。
这年头能调动工作的，都有点能耐的。
更不要说他家条件本来就行。
窗外的人又嘀咕上了，“袁皓风调到铁路的宣传科了啊？这倒是第一次听说。”
“他们家人嘴可够严实的。”
“你还别说，这不意外啊，确实是的。你想啊，是不是最近都没有听说皓风跟车走了？”
“啊对，他最近穿的也体面了，原来是工作变了，哎你别说哈，他是有点能耐。这老爷们有能耐，就比什么都强。以前我还觉得皓风有点太挑了，现在看人家挑剔也是因为有本钱啊。”
“哎你们说他是咋调动的啊！是不是找人了啊？袁浩民和赵蓉到底是大学生啊，还是比我们这些普通人有门路的。”
“那也不能这么说，也可能是因为袁皓风表现好啊。他还是很上进的，以前就表现的很好。”
“也对，不过我还是觉得……”
大家七嘴八舌，陈青妤憋得啊，不要不要的。
她知道，她知道的啊！她知道袁皓风是怎么调动的。
但是她不能说啊，啊啊啊！真是憋得慌！
这么大的秘密，只有她们婆媳知道，忍住忍住！
不过说起来，这男人要是放下底线，果然是比女人更快不少的。
想必赵蓉也没想到，她算计袁小翠不成，倒是自己儿子利用同样的手段火速拿到了好处，这可真是……
哎，也不知道袁小翠下乡过的咋样了。
屋内的介绍还在继续，袁皓风：“我爸妈大妹都在机械厂工作，小妹还在读书，家里情况是比较简单的。”
管婷婷咬咬唇，目光盈盈的看向了袁皓风，说：“我也是机械厂的，跟皓雪还是同事，工作这方面就不用说了。你应该也都知道的，我家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我是最小的。我爸是塑料厂的工人，我妈是家庭主妇，哥哥姐姐都成家了。我哥是在塑料厂，我姐姐没有工作，但我姐夫是革委会副主任。”
管婷婷他们家能够鸡犬升天，就是靠着她姐姐嫁的好。
她毕业能够不下乡找个工作，能够从派出所调到机械厂，全是靠着有个能耐的姐夫。
果然，赵蓉更满意了几分。
她是迫切希望儿子能够相亲成功的，就算是条件差一点，她也是希望早点成功早点成家。若不然，她就怕儿子整天跟着香香那个老女人，把身体都掏空了。
再说，那老女人也不是个好的，还把她儿子介绍给别人了，该死的东西！
倒是他们家皓风，竟然不当一回事儿。
男人这么嚯嚯，那哪儿行？
也就是袁浩民没人要，不然她宁愿把男人送出去也不舍得儿子。
只是这几个月好日子过的太多，她儿子不仅适应了，甚至想跟香香结婚，这可真是吓死赵蓉了。她可以让儿子鬼混，但是可不想让儿子娶一个跟自己一样大的女同志啊。
拉大车这种事儿，想都不要想。
赵蓉最怕的就是这个，她还要不要脸了。
自家儿子要是真的找了老女人，以后他们就不用做人了。更何况，香香不能生啊，以后传宗接代咋整？不管咋样也不能没有儿子！赵蓉之所以这么急，也是因为这个，她现在已经不管更多了。
别说管婷婷条件也挺好，就算是一般般，赵蓉都没有怨言的。
总归，比拉大车强。
凡事儿就怕对比，白大妈他们家是这样。赵蓉现在也是这样。
屋内一片和谐，倒是窗外的陈青妤惊讶的眼睛都睁大了。管婷婷的姐夫是那个谁……那个她见过啊。
别说她见过，就连赵蓉都见过啊。
当初赵蓉想要把袁小翠坑过去送人，现场就有那个副主任啊。
她现在都记得那几个人，郑书记，贺副厂长还有那正副两个主任，他们都是一伙儿的。
虽说陈青妤已经不记得那个人姓什么了，但是她记得那人也四十大几，绝对不年轻了。管婷婷的姐姐……你还别说，陈青妤也记得，她虽然跟管婷婷不熟，但是还记得念高中那会儿，管婷婷的姐姐下雨来送伞，她应该就比管婷婷大个三四岁的样子，长得蛮漂亮的，如果不漂亮，也不会让一面之缘的陈青妤记住。
按理说，管婷婷的姐姐差不多也就二十七八，那个副主任都要地中海了，本着五十去了。估摸着他们差不多能差二十岁，这可真是……太特么不相配了。
而且那人还在外面偷吃，上一次不就是？
赵蓉这人心理素质也太强悍了，这都忍住了半点也没露出来，她明明都是接触过这人的。
陈青妤心里吐槽的都要疯了，但是赵蓉果真还是能装作不知道，还和和气气的跟管婷婷聊天呢，看得出来，袁皓风和管婷婷对彼此还是满意的。
梅婶子：“我看他们的样子，像是能成。”
“我看也是。”
“不一定吧？你们又不是不知道皓风多挑，再说我看这个管婷婷太咋呼了，女人还是温柔点更好，她看着就是个强势的姑娘，不像是能好好过日子的。”
不用想都知道，这是林三杏。
陈青妤瞄了一眼林三杏。林三杏的脸色像是死了亲爹。
其实陈青妤就不懂，既然林三杏那么想要让袁皓风做自家的女婿，为什么不直接相亲呢。总是暗戳戳的靠近有什么用！想要温水煮青蛙，也不适合这个年头儿啊！
而且赵蓉那么精明……
陈青妤又看了林三杏一眼，啧啧，这脸色真是没个看，太难看了，真是太难看了。
林三杏：“自古以来都是男主外女主内，我看她不像是什么安分的。”
史珍香嘲弄的笑了笑，说：“你就别说了，让赵蓉听见了再出来挠你，哪有你这么说话的。”
“就是。你这么说不妥当的。”
“我看这姑娘条件好的。亏得以前跟王大锤没成，王大锤的条件真是配不上她。”
林三杏：“其实她就是和王大锤才配，这姑娘也是个嫌贫爱富的。”
陈青妤真是有点看不上林三杏了。
甭管人家管婷婷好不好的，你都跟人家不熟悉，还一直扣帽子，这素质也够差的。
林三杏平时不太冒头儿，看着也是个温柔好说话的老好人，许是这次真是关乎到自家的大事儿了，她倒是露出了不少本来的性格。陈青妤默默的离她远点，受不住。
“小管，我们大院儿的情况，相信你也听说了不少更是打听了不少，那就知道，虽然我们大院儿热闹，但是皓风其实是一个很好的年轻人，不然你也不能要求见面，你说是不？他人真是蛮好，你们两家的条件也相配，我是觉得蛮好的才牵线搭桥。我其实也没做过媒婆儿，先头儿你都是知道的，就给大院儿年轻人撺掇撺掇、许是有些什么不妥帖的地方，你别跟我计较，合不合适的，你还是要看皓风的人品。如果你们都觉得彼此不错，就多相处相处，现在可跟我们那会儿不一样了，不讲究盲婚哑嫁，你们如果觉得彼此合适，就多接触接触，如果成了，总归是好的。”
白大妈终于派上用场了。
管婷婷点头，她还算是一个直来直往的，看向了袁皓风：“你觉得我咋样？”
她又说：“我是觉得你挺好的，你如果觉得我也挺好，我们就可以做生活上的好同志，一起共创美好未来。”
袁皓风沉默了一下，赵蓉直接掐了袁皓风一下，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她可不敢说下一个更好，她就怕儿子还惦记那个老女人。那种人玩一玩就好，拿点好处就好，咋的还能想要结婚？真是疯了！
她这个儿子，就是太单纯！
她又掐了儿子一下。
袁皓风很快回神，认真的说：“我觉得你很好，性格爽朗真诚，管婷婷同志，请问你乐意跟我处对象吗？”
管婷婷笑了：“乐意！”
窗户外面的人：“唉呀妈呀。”
蔡明明低声：“这就成了？这就是成了吗？”
陈青妤点头：“是吧，我也是第一次看人相亲成功。”
蔡明明：“……”
史珍香：“没想到还是让袁皓风拔了尖儿，看来我家小三还得快点了。”
“我看他们长远不了，一点也不般配。这姑娘半点害羞都没有，真是不知道害臊。”
好了好了，知道是你了，林三杏！
陈青妤不用看都知道这话是谁说的，不过吧……她小声问：“你家李玲玲怎么没来看热闹？”
林三杏：“她去街道办领手工活儿了，我看赵蓉就是故意的，故意趁着我闺女不在家，才安排自己儿子相亲，这什么人啊。怎么一点也不考虑儿子的想法。”
众人：“……”
你做什么白日梦。
人家袁皓风看不上你闺女啊！
真是想太多，也想的美。
这会儿处对象都是很速战速决的，相亲完了互相看中了，几乎就要讨论婚事了。赵蓉说：“婷婷啊，我看你是个直接的，我也直接点。你看你们这成了，你家彩礼什么的，是什么要求啊？”
梅婶子几个岁数大的听了，不赞同的摇头：“咋能第一次见面谈这个，早了。”
“赵蓉这么问，是故意的吧？看着人家姑娘不懂这方面的，不好意思开口，肯定不能狮子大开口啊！那他们家不就省了？”
“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你忘了袁小翠的事儿？”
“那袁小翠才不是个好的，她就是往赵蓉身上泼脏水，其实我看赵蓉为人行的……”
“我倒是觉得袁小翠说的有几分真……”
陈青妤竖着耳朵，可不觉得管婷婷是不好意思开口那种人。
果然，她直接说：“我们家要的也不多，我妈说了，不指望我嫁的像是我姐姐那么好，但是六十六的彩礼，那是一定要的！我姐当年可是给了五百块，我这六十六，真的就是意思一下。我可是四九城本地的姑娘，又有自己的工作，如果太少才是打我的脸。我跟农村那种十块二十块的可不一样。六十六，那是少不了的。我们家已经很实在了。自行车我家是能陪嫁的，但是缝纫机和收音机总归要有！家具我们家倒是不强求要三十六条腿儿，一下子凑齐很难，我们也不是不知道多少，我父母也没指望嫁我得什么好处，就是希望我结婚之后也能过得舒服一点。再说了，结婚也得体体面面吧？毕竟结婚可是不少人都要来参加的。太寒酸丢脸啊。结婚当天的新衣服是要买一套的，从里到外都要有，再给我弄一块手表，就齐活儿了。”
这要求……
大家倒吸一口冷气。
嚯！
这天真是太冷了！
这可真敢要啊！
这这这……
赵蓉的笑容都要维持不住了。
白凤仙更是震惊的好半天没讲话，她大儿子结婚的时候，双方正在怄气没参加，那是一分钱也没花。三儿子不提也罢，还拉帮套单着呢。
她迟疑的问：“现在结婚要的这么多了吗？”
她问出了所有人的震惊。
现在着急找儿媳妇儿的史珍香还有黄大妈都懵逼了。
完完全全的懵逼。
她们刚才还挺羡慕这姑娘条件不错，但是一转头，我勒个去，这说的都是啥。
黄大妈没忍住，问陈青妤：“你结婚的时候，要了多少彩礼？”
陈青妤：“……”
她大眼睛眨巴看着黄大妈，格外真诚：“黄大妈，我跟她不一样的啊。他们是相亲，自然可以摆条件，合适就成，不合适就不成。既然是相亲就要看条件。条件不合适就不答应呗。这是蛮正常的。我不同的，我跟俊文哥是自由恋爱，我们一直都是老同学，说句直接的，我们是一起长大的，我们的感情跟别人不一样的。怎么能用彩礼衡量呢。我们面对的情况不一样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俊文哥感情多好，我们从小学就是同学了，后来到了初中到了高中，我们一直都是同班同学。那会儿我没有妈妈，他没有爸爸，我们都不算是人缘儿好的，所以我们经常偷偷聚在一起，我们是彼此最好的朋友。对于我们而言，彼此是对方心里闪亮的星星，我们……”
“咳咳咳，我知道，我知道了，你不用说了，小点声小点声……”
黄大妈差点扇自己，她怎么就这么嘴贱，提这个干啥，咋就忘了，陈青妤是个恋爱脑！
她跟正常人不一样啊！
陈青妤是个恋爱脑，林俊文也是个恋爱脑，这两个人跟别人不一样啊。
多余问！
就不能让她谈这个，只要谈这个，她就变成祥林嫂了。
她可扛不住！
这平时好好的一个人啊，只要一提林俊文，人就神神道道的，她不禁又想起林俊文刚去世那段时间，滋！~
不能提！
呃，这么一看，这也没有可比性啊。
他们大院儿这些年结婚的，陈青妤和林俊文情况不同。再看马健这个媳妇儿，当初马健下乡，几乎相当于是要入赘了，也不能算。再……再没别人了啊！
陈青妤看黄大妈惆怅的样子，说：“你去后院儿问问呗。”
别看他们是五进大院儿，但是后院儿跟前边的人来往不算特别多。倒不是他们隔路，而是后院儿几乎都是厂里几年前同时分配过来的小夫妻，他们厂子分配都是一批一批的安置。因为住房紧张，所以都是优先安排双职工家庭，这也就造就了后院儿几乎都是夫妻俩都上班。
虽说当时分配的时候都是小夫妻，这几年也有的一些有孩子了。可是因为是双职工，又不够读书的年纪，所以孩子一般都是送到婆家或者娘家，有的也是送到远一点的育红班，他们这边不收五岁以下，但是还有别的地方是收的。
这种情况就导致大家虽然是邻居，但是没那么多时间跟大家闲话家常的来往。看热闹还是会看的。但是跟前边这些大院儿走动不太多。
黄大妈：“后院儿真不熟，不过等我还是问问，我第一个儿媳妇儿那会儿，城里姑娘有工作，彩礼才十块，这才几年功夫，都没十年，咋的就长得这么多了。”
“那谁知道呢，我家大儿子二儿子结婚那会儿，也差不多是这个价钱，难道现在真的涨价了？”
忧心忡忡。
这也太贵了。
如果条件好，六十六咬咬牙也不是不能给，但是缝纫机手表收音机，这就太多了啊。没有几百下不来的。就这还得要票，哪能弄到那么多啊。
这要是算一算，结个婚五百都不够！
嗞~
天爷啊！
大家都镇住了。
赵蓉和白凤仙也镇住了，倒是袁皓风还是震惊的，他笑了笑，说：“那你家能陪送什么？你知道的，我得条件也不差。”
管婷婷：“我家条件也好啊，再说我姐夫是副主任，是个领导的……这人脉都是资源。”
袁皓风挑挑眉，听着话茬儿，看样子他家是不想陪送什么了。
不想陪送要这么多？
袁皓风可不管缝纫机收音机这些都是自家用，他就是觉得这姑娘没有刚开始看的那么很顺眼了，贪得无厌的势利眼，总是不讨人稀罕的。
至于人脉就是资源，他自己也不是没有。
袁皓风嘲弄的笑了笑，他身边，可是有好几个“大姐”可以帮衬的。
论起来也不比管婷婷差，而且虽然香香防着他，但是袁皓风是个聪明人，是知道香香干什么的，她会给小伙子介绍给各种大姐，也会给年轻姑娘介绍给各种大哥。
所以手里是十分有资源的。
这也是袁皓风动了心思想跟香香结婚的原因，好处真的太多太多了。
管婷婷这句“人脉也是资源”，他是深深赞同的，但是如果真是这样，他不用选管婷婷啊，他有更好的选择。他笑容淡了很多。
陈&#183;围观&#183;青妤：“看样子要完啊，估计不能成了。”
这话得到了大家的认可，大家都觉得，恐怕是不能成了，这要的也太多了。赵蓉他们家本来就被袁小翠薅了一波儿了，这才几个月啊，钱和票都没还完呢，咋可能拿的出这么多。
“我也觉得不行了。”
“你看看，我就说外面的女人靠不住，这上来就要这么多，咋不上天呢。我家闺女如果出嫁，那些缝纫机收音机手表的，根本不用准备，六十六彩礼就行。”林三杏又开口了。
不过却得到黄大妈的白眼，黄大妈：“人家有正式工作，家里条件也不错，才敢要六十六，你家闺女要六十六，你糊弄二傻子呢？你家不值六十六啊。”
林三杏想反驳，但是看到挑刺儿的是黄大妈，忍了又忍，忍了下去，抿着嘴缩在一边，她就是这样，不出挑的怂，但是吧，又能偶尔让你恶心一下子。
陈青妤看着热闹，史珍香倒是想起来一茬儿：“小陈，你们家是不是有一张缝纫机票？”
陈青妤点头，这个是大家都知道的，没有必要隐瞒。
当时也没记在袁小翠身上，毕竟，袁小翠下乡肯定不会借缝纫机票。这都要借就太假了。
不过就一张缝纫机票其实也还好，所以陈青妤他们家并没有藏着掖着。
“那你家不买吗？”
陈青妤腼腆的笑笑，说：“我家没打算买，先放着吧，以后看看谁需要，换点东西什么的都行。一台缝纫机也不少钱，我家买这个用的那么少，太亏了。”
蔡明明好奇：“你家是打算换？你婆婆同意？”
陈青妤点头。
蔡明明若有所思，她咬咬唇，犹豫一下，说：“那我要是换，你婆婆能同意换吗？”
陈青妤噗嗤一声笑出来，说：“换啊！这有啥不能换的。”
蔡明明：“那那那，那你等等我，等我今晚跟我男人商量一下。”
她激动的搓手。
陈青妤：“行！”
蔡明明自打从乡下来，这边不像是乡下那么多活儿，每天都觉得自己闲得慌。早先还能隔三差五去郊外上山撒摸撒摸。但是天冷了也不能去了。
她这时间真是太多了，闲的都不知道干啥好了，如果有个缝纫机，自家缝缝补补做衣服方便了，熟手儿了也能在外面接点小活儿。到时候就能多个进项了。
“我家不要钱的。”陈青妤提醒她。
蔡明明点头：“我知道。”
陈青妤他们婆媳在这方面真是谨慎的可以，几乎很少跟大院儿的人动钱的事儿。
她问：“那山货可以吗？”
陈青妤：“可以啊。”
这有啥不可以的？山货可是好东西。特别是大榛子，陈青妤上次换了一袋子，超级香！
那可是花生比不了的！
陈青妤：“少了可不行哦，我婆婆虽然同意换，但是也不是那么好说话。”
一张缝纫机票，黑市儿差不多也得要个四十了，那总归得差不多价值的东西换。
“马健媳妇儿，你家这有那么多山货吗？”史珍香好奇的问，带着试探。
蔡明明：“我可以给娘家写信要点儿，我娘家肯定有。”
史珍香：“……”
其他人也都默默无语。
不过黄大妈倒是感叹，如果自家儿媳妇儿能这么挖着娘家贴补小家就好了。可惜她的儿媳妇儿还不知道在哪儿。如果让她儿子娶一个农村没定量的，不成。
蔡明明还不知道大家误解了。
但其实啊，马正义这人还是很会做事的。以前是真的跟儿子气极了，拿出了要断绝关系的劲儿。是个倔老头。这会儿既然和好了，那自然就实实在在。也不会让儿媳妇儿难做。
她上个月给家里写信，还寄了十张工业券呢，都是马正义跟人换的。这对村里人来说可是极好的东西，他们村里是十分缺的。有了工业券，能买的东西就不少了。
能顶大用处。
在他们靠山的乡下，山货只要勤快就有，但是这种票据就很难得了，每年配额很少，就算是村干部也没几张，一年下来分到的都不够买一口锅，所以票据是最好的东西。
锅碗瓢盆，都要用啊。
蔡明明不知道大家误会，还挺高兴。
陈青妤也挺高兴，只要能换到自己需要的，那就是最好的。虽说大家都说山货在乡下不值钱，但是，城里就是没有啊！他们常去的郊外的山上都没有。如果有人跟自己换，她反正是觉得很好了。
大榛子，最香啦！

第110章 一些猜测
再吃上的运气很好啊
袁皓风和管婷婷相亲成了。
这真是出乎大家的意料之外，本来大家都觉得，管婷婷提出那么高的要求，他们应该是成不了的。毕竟袁皓风都表现出不乐意的姿态了。
可就是没想到，还真成了。
不是当天成功的，当天他们几乎算是不欢而散的。
但是没过几天，赵蓉就挨家通知婚礼的事儿了，陈青妤险些惊掉了下巴！
他们相亲成了就让人很震惊，这猛地就说要结婚更让人震惊了。
虽说这个年代结婚很快，但是也没这么快吧？
陈青妤好奇，十分好奇。
她就不懂，这两个人明明不成的啊！咋的又成了啊！奇奇怪怪的！但是老袁家奇怪的事儿总归不少的。他们也见怪不怪了。入冬天冷，一场大雪下来，更是平添许多凉意，也亏得陈青妤他们家今年换了棉袄，要穿去年的旧棉袄，那可真是冷死了。今年似乎是个寒冬，一入冬温度就很低，陈青妤不用上班，也就很少出门。
这时候倒是体现出屋子小的好处了，平日里总是嫌弃物资太小住着不方便，但是这会儿感觉又不同了，屋子小暖的快，倒是比大屋子省不少。煤球儿也不便宜。
小孩子倒是不太知道冷热，小佳小圆经常在院子窜，陈青妤不出门钓鱼，时间都多了。
天冷了大家就不像是天暖和的时候那样，聚在前院儿唠嗑，不过大院儿也是有几个唠嗑的点儿的。一个是史珍香他们家，一个是白凤仙他们家，大家如果没事儿，就会过去唠嗑。
陈青妤有时候也去，不过更多时间是在家里，自家暖和啊。
陈青妤，怕冷又怕热。
这不，一大早的，赵大妈上班，陈青妤就在家烤榛子吃。她家跟蔡明明还是换了不少的，毕竟缝纫机票都换出去了。但是双方都觉得很值得，皆大欢喜。
“妈妈，我也要。”
小佳咚咚咚跑进来，张着小手儿跟小翅膀一样。
陈青妤：“给，你和妹妹一人五个。再想吃就等会儿来剥。”
“好~”
娘仨儿正说话，就看到赵蓉从外面回来，脸色不是很好看，说起来，通知婚礼那天，她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的，笑容很勉强。所以陈青妤才好奇的不得了。
赵蓉阴沉着一张脸，她后面竟然是管婷婷。
陈青妤：呦~
陈青妤他们家门是开着的，管婷婷看见陈青妤，打招呼：“陈青妤，我们下个礼拜就摆酒，到时候我们就是邻居了。以后有事儿多联系啊。”
陈青妤：“昂~哦。”
今天都礼拜五了，下个礼拜天的婚礼，那真是没几天了。
陈青妤好奇：“你们结婚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管婷婷矜贵的笑笑，说：“那自然的。”
她说：“一辈子就结婚一次，自然要处处都体面一些，你说对吧？”
陈青妤：“嗯。”
管婷婷：“我做了新衣服，你要来看看吗？”
陈青妤睫毛忽闪忽闪的，随即反应过来，原来管婷婷是想显摆一下，她立刻点头，说：“行啊！”
她还没看过别人结婚呢，正好看一看热闹。
管婷婷：“可惜我们是冬天结婚，不能穿连衣裙了，真的好可惜，如果做一条红色连衣裙，肯定更好看。”
她瞄了一眼赵蓉，心说，婆婆，你听见了吗？我夏天还想要一条红色连衣裙，识相的就给我准备。但是赵蓉倒是心里不悦极了，她倒是宁愿夏天结婚，冬天做一套衣服得多少布票，一条连衣裙那可是太盛了。
赵蓉施恩不满意管婷婷，但是事已至此……
她抿抿嘴，面上还是很能装的，说：“如果你喜欢，夏天再买就是了。”
总之我不会给你花钱。
管婷婷翘起了嘴角。
算你识相，到时候你要是不给我买，看我不闹腾。
两个人都没有统一脑回路，不过这会儿陈青妤都关好门，跟着他们一起来到袁家了。她几乎很少来袁家，一般都是窗外偷看，这次进屋倒是看了看，别看袁皓风结婚，但是他想要分房子也不是一朝一夕，刚调动工作，也不能立刻给他安排房子。他总归又不能在宿舍结婚，那可不是他自己的房间，所以他还是要回家住的。
房间内已经换了柜子，看着比以前新多了，不过管婷婷要求的缝纫机和收音机倒是没有买呢。
管婷婷得意的显摆：“你看，这是我的手表，不错吧？”
陈青妤：“上海牌？”
管婷婷骄傲：“嗯呐，这块手表就将近二百块呢，但是我在宣传科工作，可是很需要的。”
管婷婷又打开自己的包袱，说：“看，这是我做的新衣服，一套大红色，这是呢子的，街面上这样正的大红色，可是很少见的。”
她上次相亲跟赵大妈撞衫，过后儿是知道了的，真是气死她了。
虽然没看见赵大妈穿，但是她十分恼火，她什么档次，赵大妈什么档次，竟然跟她穿一样的，真是太该死了。所以这一次她才故意叫了陈青妤，就是要显摆。
陈青妤看着红衣服红裤子。
呃！
这一身可真喜庆。
不过要是让陈青妤穿，她是穿不出去的，真的好扎眼。
可是想一想，既然是结婚，这样倒是也对。
陈青妤真诚的问：“听说你还要缝纫机，什么时候买啊？”
她又问：“听说还要收音机，那个也不好买吧？”
她眨巴眨巴大眼睛，继续继续说：“那你们还是按照那天谈好的来嘛？结婚都准备了什么菜色啊？这天气这么冷，不能在外面摆酒，你家咋安排的啊？”
陈青妤为了八卦，那可是很真诚了。
八卦小陈上线。
只不过吧，她提的这些，管婷婷似乎不太想提，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她唔哝说：“这个自然是要有的，马上就有了，我家正在换票呢。”
陈青妤：“哦，那你们结婚之后住在这边是跟家里一起生活吧？交生活费吗？”
管婷婷立刻炸了：“交生活费？交什么生活费，我才不交生活费。我们还得攒钱生孩子呢。”
陈青妤：“哦！”
赵蓉看着这个未来儿媳妇儿，又不满意了，但是却还是憋了下来。
陈青妤这一看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觉得这场婚姻肯定是有什么内幕，可惜他们都不会说。陈青妤真想直接问，但是估计问了就要被人打出去了。
“赵蓉，赵蓉啊。”
白大妈史大妈他们几个过来了，赵蓉：“在呢。”
白大妈：“你家这不是下周就要结婚了，远亲不如近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就说，我们平日里闲着也是没事儿。”
赵蓉：“我知道的，谢谢大家了，不过时间还来得及，倒是也没有更多要操持的。那些婚礼上的事儿，我家皓风都一力承担了。”
“皓风是个能耐的。”
“小管你是有福气的啊，皓风是个好孩子。”
管婷婷：“我也好啊，我可是有正式工作的。”
她得意的扫了一圈，这些女同志可都没有工作，这样的女人只会让人看不起。她重点扫了一眼陈青妤，觉得优越感十足。呵，当初比她强又怎么样！
现在她最好。
“陈青妤啊，我结婚的时候，你过来帮忙吧，看看能干点什么就干点什么。”
陈青妤含笑说：“那可不行，结婚找人帮忙，你哪儿能找我啊。”
赵蓉也赶紧说：“你就别麻烦小陈了，咱们大院儿有的是人。”
赵蓉可不乐意找陈青妤，谁不知道陈青妤男人没了，这大喜的日子找她过来帮忙，这都觉得晦气好吧。再说，陈青妤这人其实也挺扫把星的，她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没了。
他家可是大喜事儿，可遭不住这个。
就算是找人来干活儿，她也要夫妻健在，儿女齐全的，这才是大吉。
“小陈年 轻不懂的，这种事儿还是得岁数大的人在。”
“对对对，我们见识的多，小陈哪里见识过。”
大家就这么唠嗑起来，倒是一个小男孩儿从外面跑进院子，叫：“陈阿姨，陈阿姨……”
陈青妤隐约听到叫自己的声音，说：“我出去看看。”
她很快的出去，就见一个瘦巴巴的小男孩儿站在前院儿，冲着里头喊呢。
陈青妤：“咦？是你啊！”
你还别说，陈青妤还真认识，这是钓友严老师家的儿子。
这小孩儿有时候会跟着爸爸去河边钓鱼，所以一来二去的，也认识陈青妤、本来他不知道陈青妤住在这一片儿，也是有一次来找同学玩儿才碰见的。
陈青妤：“怎么啦？你找我有事儿啊？”
小男孩儿今年读一年级，口齿清晰：“我爸让我来找你的，我爸说，护城河哪儿有人砸了冰窟窿，好些钓友都过去了，你要是想捞鱼也赶紧过去。”
陈青妤眼睛一亮，说：“行啊，我这就去，你等我一下，给我带路。”
她赶紧回家换了衣服，干干净净的衣服可不能钓鱼穿。又从柜子里抓了一小把糖。
陈青妤：“梅婶子，梅婶子，你帮我看着点孩子呗？我去钓鱼去。”
梅婶子：“啊？”
这么冷的天？
小佳：“妈妈，我们不能去吗？”
陈青妤：“我怕人多了乱遭，再说冰面没那么安全，你们乖乖！等晚上回来炖鱼。”
这段日子天冷，她已经有一段儿日子没去钓鱼了，小朋友们也没有吃到新鲜的鱼，所以一听这个就同意了。
“那妈妈早去早回啊。”
陈青妤：“放心，妈妈很快就回来。”
她很快的跟着小男孩儿出来，把糖交给他，说：“来，给你，谢谢你跑腿儿啊。”
小男孩儿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高兴的说：“不用谢。”
他抹一把鼻涕，说：“我爸说，让咱快点，去完了没有好地方。我一路跑来的。”
陈青妤：“那你真是个好孩子。”
懂事的小孩儿谁都喜欢啊。
说起来啊，这个年头儿的小孩儿明显是懂事很多的，大概是日子过的穷吧，所以不懂事的熊孩子还是少，大多数都是懂事儿的。两个人一路往护城河走，陈青妤感觉到后面有人跟着，装作不经意的侧头，扫了一眼，嚯，管婷婷！
咋的，管婷婷跟踪她？
陈青妤真是无语了。
这人可真是……
说起来，管婷婷还真是跟踪她，管婷婷刚才在家里听说有人给陈青妤通风报信，让她出来捞鱼。她可是半点也不相信的，这个天捞什么鱼？她莫不是跟别的男人出来幽会，装作钓鱼？又或者是投机倒把去？
管婷婷眼珠子转了转，心里生出怀疑，立刻跟了出来。
她倒是要看看陈青妤干什么，如果她犯错误，自己是一定要立刻抓住她的。她都要搬进这个大院儿了，可不能允许大院儿有落后分子。
管婷婷一路跟着陈青妤，其实陈青妤有自行车的，但是今天借给王美兰了。王美兰的自行车送去修了，他们厂子远一点，走路太耽误时间了。所以就跟陈青妤借了自行车。
她是真烦王建国，但是对王美兰还行。
她倒是记得，自己“刚来”那会儿，可是王美兰给她垫付的医药费，就冲这个，陈青妤对她就不会态度不好。她虽然是步行，但是走的可挺快的。管婷婷跟在后头，累的气喘吁吁。
她小声骂：“走的这么急，肯定是没安好心眼，说什么情深似海，我看她也不是什么老实人。”
陈青妤不知道管婷婷说什么，但是她觉得管婷婷有病，说起来，这样的人还真是不少，激进又奇葩，真是这个年代一点也不少的那种了。
她也不管管婷婷想干啥，自己倒是很快的奔着护城河，走了好一会儿，终于到了。
远远的，陈青妤就看到好几个大窟窿，好么。这可真是能耐。
这边至少有十几二十个钓客了，都拎着钓竿儿，陈青妤飞快过去，找了一个人少的地儿凑上去。
大家虽然平时不来往，但是常钓鱼的面孔都是熟悉的。彼此互相点个头。
陈青妤没忍住，好奇的问：“怎么会有冰窟窿啊。”
她纳闷儿的很。
其中一个老大爷笑着说：“嗐，喏，那边两个老家伙彼此抬杠打赌，最后其中一个人就找了人来砸窟窿，这咱不就跟着占了便宜？你行啊，消息挺灵通。”
陈青妤笑了出来，说：“那当然要灵通啊，冬天里钓鱼可不容易。”
她扫了一圈，看到严老师了，但是人没过去，管婷婷跟着她呢，她不乐意惹麻烦。反正钓鱼这事儿，在哪儿都成。陈青妤是知道严老师的意思的，看来严老师是想把今天的收获都卖给她了。
此举……此举正合我意啊。
陈青妤欢快的跟人“借”了鱼饵。
空杆可钓不到鱼的，他家又没有提前准备，所以陈青妤直接找这些老钓客换了点。管婷婷跟着过来的时候，就见现场不少钓客，倒是吃了一惊。
我勒个去~
特么的还真是钓鱼啊！
她都不用找，真是一眼就能看见陈青妤，毕竟在一种老爷子里面，她格外的显眼。
管婷婷：“……咋就能真的是钓鱼？”
呼啦！
陈青妤一抬杆儿，一条鱼甩了出来。
管婷婷：“……真能钓到，她竟然不是吹牛。”
管婷婷兴冲冲的来，本来可是打算抓陈青妤个现行儿的，但是没想到事情不尽如人意啊。
不过，不过吧！管婷婷安慰自己，没事儿也是好的，总比真的出了一个坏分子强。都跟张兴发一样，那他们大院儿的人出门还怎么见人。
她抿抿嘴，瞅着这些钓客，又生出几分鄙夷。
这些人不好好的上班为人民服务为社会做贡献，就知道为自己小家筹谋，真是低级。
她又鄙夷的扫了一眼，哼了一声，这才离开。
陈青妤其实一直关注着管婷婷，虽说不知道管婷婷犯什么病儿，但是她走了就是好的。这人真是让人受不住。神经病啊！不过再一想，倒是跟袁皓风挺般配的，袁皓风之前也跟踪过她啊。
这夫妻两个，都是一样的，像是阴沟里的老鼠。
陈青妤认真钓鱼，这冬天的鱼格外好钓，不止是她，其他人也一样，大家都收获不错的。
陈青妤接连钓上来三条大鱼，眉开眼笑，也感觉到有人站在了自己身后，她回头看了一眼，是个年轻男人，有点眼熟啊。
那人看着陈青妤，说：“你是不是姓蒋啊？”
陈青妤：“？？？”
她冷不丁想起这是谁了，她在秋天那会儿，跟这个人见过，他们一家子春游，吃早饭的时候遇见的那个，当时那人就盯着她看，陈青妤还记忆挺深刻的。
不过吧，她说：“你认错人了，我不姓蒋。”
男人想了下，说：“哦对，你应该不姓蒋，你是不是蒋老师外孙女儿？”
陈青妤一愣，蒋老师，正是她外公。
陈青妤没说是，也没说不是，笑了下，低头继续钓鱼，冷冷淡淡。
“我是蒋老师的学生。”
他说：“你不记得了么？你小时候，我还见过你的。”
陈青妤：“……”
虽说你看着比我大吧，但是算一算年纪，陈青妤也不是很相信的。
她外公外婆都去世五年多了。而他们去世的前几年大学就停课了。
再算上读大学的年纪，那她外公外婆教的最后一茬儿学生估计都应该比这人岁数大的。陈青妤不知道这人找自己说这些干嘛，但是她也不是很相信这人的话。
陈青妤完全不搭话儿，这男人倒是不气馁，蹲在了陈青妤身边，说：“我不是骗子。”
陈青妤推脱：“你认错了人了。”
她反正就是一个不承认，男人似乎没想到她这么说，因为他确认自己没有认错人。不过陈青妤冷着一张小脸儿，拒人于千里之外。
“呃。我不是坏人的……”
倒是周围几个钓鱼大爷看不过去了，说：“小伙子，你没事儿一边儿去吧，你骚扰人家姑娘干啥，人家都说了不认识你。”
“就是，你该干嘛干嘛去吧。你不钓鱼就别在这儿叨叨，给我们鱼都吓跑了。”
“难得有人砸冰窟窿，有这样的好机会，你就别给我们添乱了。”
“可不，你这样说有的没的，人家姑娘还怕你是个坏人呢。你就赶紧撤吧，是个爷们就别给人添麻烦啊。”
大家都开了口。
年轻男人有点不好意思，但是还是说：“我叫贺璟，是蒋老师教过的学生，□□年考上的那批，不过我提前毕业提前分配了。我在百货公司工作，王府井那边的，你有事情可以过去找我的。”
陈青妤：“你真的认错人了。”
□□年的大学生，这也十年了，那这人快三十了？
这倒是看不出来。
不过陈青妤倒是又多看了这人一眼，毕竟，□□年的大学生能够提前毕业，她依稀记得大学是六六还是六七那会儿就停课了。他提前那么多拿到毕业证，怎么看都不是一般人。
陈青妤可不乐意掺和什么，反正坚决否认。
就算是别人知道她撒谎，那又怎么样呢。
她就是不想交际不行吗？
贺璟似乎也看出来陈青妤态度冷淡，没再多说什么，也没再打扰她，只是又叮嘱一句：“有事儿你来找我。”
说完就走向了另一侧。
他应该是陪着别人一起来钓鱼的，陈青妤瞄了眼，专心致志钓鱼。
甭管是谁，不重要。
陈青妤专心致志钓鱼，你还别说，收获相当不错，她又跟人换了几条。临走更是收了严老师所有的鱼，又是皆大欢喜啊。这不管是怎么交换，双方高兴最好了。
严老师美滋滋的跟着儿子嘀咕：“你看，我就说得叫她啊，这钱买了二合面，能吃俩礼拜了。”
“鱼好吃。”
严老师：“鱼好吃你就吃一筷子，买了二合面能吃饱，你是不是个傻子？”
这也不是他想抠门，孩子多了，真是养不起啊。
一个人养九口呢，咋能不多算计。
小男孩儿：“我才不傻。”
严老师睨他一眼，说：“把糖块儿交出来。”
“啊！”
“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吃糖了，肯定是小陈给你的，小陈这个人对孩子最手松了，钓鱼这么长时间，我还不知道？赶紧交出来，回家一起吃。”
“这是我跑腿儿的……”
“什么你跑腿儿，是我安排的，你赶紧的……”
爷俩儿拎着空桶往家走，但是兜里可是揣了钱的。
陈青妤今天本来就钓鱼多，换的也多，这砸冰窟窿钓鱼可比寻常钓鱼收获大多了，陈青妤真是美滋滋。不过陈青妤这个人在吃上确实是有些好运的，提着桶抄小路往家走，竟然在巷子里又碰见一个熟人。
呃！
点心小贩！
那小媳妇儿看见陈青妤也挺惊讶，不过倒是很快的寒暄：“今天就一个人啊。”
平时见到，她几乎都领着孩子的。
陈青妤：“我去钓鱼了，没带他们，今天有啥好东西？”
这小媳妇儿做的点心那可真是相当不错，做的芝麻糖也好吃。陈青妤觉得自己做菜就是舍得放调料才比一般人强。不过跟人家没法儿比，这小媳妇儿敢出来卖点心，那还真是有两把刷子的。
小媳妇儿：“我刚出来，还没开始卖……”
陈青妤：“我看看。”
小媳妇儿：“成，我今天卖的是米糕和麻辣肉丝儿，你看，米糕我出锅没多久，还有点热乎气儿呢。这麻辣肉丝儿是猪肉做的，虽说都是瘦肉丝儿，但是你看，油汪汪的，可好了。这可是最好的下酒小菜了。”
她又炫耀：“上面还撒了芝麻呢。”
陈青妤探头一看，果然很好，呃，跟现代卖的都差不多了。
陈青妤多看了这小媳妇儿一眼，妈呀，这小媳妇儿不会是穿越或者重生吧？
不过，应该不至于，毕竟穿越重生又不是大白菜，批发哪儿都有，而人们的智慧总是无穷的，总没人规定，这个年代的人就做不出这个。
而且，就算是有什么，跟她也没关系，她就是一个买东西的。
“我这猪肉可是很好的，不是野猪啊。我这是正八经的家猪，这肉丝儿吃起来可香了。你尝一口吧。”小媳妇儿有点心疼，但是还是咬牙开口！
毕竟，她跟陈青妤也接触好几次了，知道这人买东西是大方的。
陈青妤也不客气，捏了一点点。
唔！
她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好吃！
真的好吃！
香辣香辣的！
小媳妇儿打量陈青妤的表情，看到这里骄傲的笑了：“怎么样？不错吧？我的手艺是祖传的，我自己也会琢磨，可是很行的。”
陈青妤果断：“我都要了。”
小媳妇儿：“啥？”
她瞪大眼。不可置信的看着陈青妤。
陈青妤：“米糕和麻辣肉丝儿，我都要了。”
这大冷天真是咋也不能怀，而且吧，这么好吃，根本别说坏了，估计还咋地就吃光了。
“这这这……这这这，这你真的没开玩笑啊？这么多你都要？很贵的。”
陈青妤：“我都要了。贵是贵，可是很值啊！再说下次遇见你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小媳妇儿：“……”
好像很有道理。
虽说有道理，但是她也不敢跟陈青妤约定见面的时间地点，她之前就差点被一个熟客坑了。所以还是谨慎的，只能随缘了。那这么想，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其实也正常啊。
“行。不过你这没有东西装啊？”
陈青妤：“你这个本来的袋子就给我吧，我给你算钱。”
小媳妇儿想了一下，摇头：“我不要钱了，这两个袋子送给你，你在我这里也买了好多次了，这次还包圆儿了，我就不要钱了。”
要知道米糕和麻辣肉丝儿都是金贵的东西，米糕需要的是大米，肉丝儿也不用多说。这些本身就贵，还有做出来的加工费。也就是陈青妤这样出门习惯揣挺多钱傍身的，才会一下子包圆儿。
没办法啊，这会儿不像是几十年后，刷一下就能付款，真是要买东西，还是得用钱，陈青妤不算是一个很有安全感的人，所以出门身上都是带着不少的，买东西什么的也不至于抓瞎。
不是每次都能用到，但是偶尔一次就很好了。
两个人很快的交易好，小媳妇儿喜笑颜开，脚步发飘的离开。
这可真是开门大吉。
一下子卖光，那她就不用承担走街串巷的风险了，而且大冷天也可以回家窝着呢，呜呜，太幸运了。
陈青妤拎着两个袋子，也觉得超级好运，她发现啊，别的事儿自己就是普普通通，但是在吃吃喝喝上，她好像就是格外幸运的。喏。这不就买到好东西了？
陈青妤快活的往家走，就差哼着小曲儿了。
“咦？”
她还没走到他们那条街，竟然意外的看到了管婷婷。
管婷婷时候在等人，来回踱步。
管婷婷之前跟踪她，看见她确实是真的钓鱼之后就走了。那可真是走了好一会儿了，应该至少是两三个小时之前的事儿了。这会儿怎么在这儿啊！陈青妤瞬间躲在墙角。
嗯，看看！
谁让这年头儿太枯燥了呢。一点点小八卦，都是很有意思的啊。
不过陈青妤正等着，就见过来的是袁皓风。
陈青妤：“……”
他们俩处对象，又马上结婚，许是商量好了一起买东西，没热闹看啦！
陈青妤正要现身，就听袁皓风不耐烦的说：“你找我干什么！”
管婷婷：“你这是什么态度！”
袁皓风：“我单位忙，有事儿就不能下班说？”
管婷婷哼了一声，说：“我不来找你，你什么时候去找我？见不到面，还下班什么下班。我跟你说，我在百货商场看中一对儿鸳鸯戏水的枕巾，特别好，你去买，我们结婚用。”
袁皓风嘴角抽了抽，随即说：“咱们不是都说好了条件吗？你这怎么又要东西了？咱们结婚是要好好过日子的，你这是干什么。”
管婷婷：“我结婚当然要好的，不然我结婚干啥？你既然答应娶我，这些不是都该准备的吗？我姐姐当时结婚……”
“你姐姐是嫁给大她二十岁的，我跟你不一样，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虚荣。”
“我一辈子就结婚一次，怎么就虚荣了。我就要鸳鸯戏水，我就要，你要是不给我买，我就不嫁了。”
“你无理取闹，你要的还不够多吗？狮子大开口，你是要结婚吗……”
“我怎么……”
两个人争吵起来。
陈青妤：“……”
目瞪口呆。
果然不管什么时候，都有这样的事儿哎。
不过陈青妤这会儿觉得管婷婷也没错，她结婚想要点好的，无可厚非。你觉得多了可以不干，既然答应了，总归要给人准备吧。毕竟管婷婷一开始就说了要什么。
当然管婷婷临时又加确实有点……
可是，他们有没有登记呢，不行还是可以撤退。
不撤退互相指责就……
陈青妤窝在墙角里又看了一会儿，就见两个人不欢而散。
各自气冲冲的离开。
陈青妤：“……”
这还没结婚呢，他们就这样，这婚真是有必要结吗？
陈青妤不懂，陈青妤真的不理解啊。
他们没有任何感情基础，就是相亲见了一面，既然都这么互相看不上了，那为啥还要坚持结婚呢。
更加扑朔迷离！
她吃了一口瓜，自己提桶跑回家。
她身上不少东西，别让人误以为是投机倒把，还是赶紧走吧。
陈青妤一路跑回家，这会儿已经是过了晌午了，如果不是没吃饭，她还能再钓一会儿。别看是中午，但是大院儿也不闹腾，冬天就是不像夏天那么热闹。
陈青妤开门回家，就见两个小孩儿盖着小被子，竟然自己在家睡午觉。
陈青妤翘起了嘴角。
她看到炕沿边儿有桃酥渣渣，知道没吃午饭的小朋友自己吃了桃酥。
这是陈青妤买了放在柜子上的，也叮嘱过小朋友，如果过了饭点儿她不在家，他们都可以自己拿，吃多少拿多少。这个给两个小豆丁激动坏了。
陈青妤把买的东西收好，又打了水收拾鱼，她可好久没有喂咪咪了。自从不去钓鱼，她可是专门跟咪咪说过的，自己冬天不钓鱼。不管猫猫听没听懂，她反正是交代过了。
今天鱼多，陈青妤拾掇完了还蛮多，索性端着出门。
“咪咪，咪咪……”
所有猫猫，一概全叫咪咪。
梅婶子出来上厕所看见了，感叹：“你是个好心肠的。”
陈青妤失笑：“梅婶子你这是夸自己呢，我可是跟你学的。”
梅婶子噗嗤一声笑出来。
这说起来确实是啊，以前陈青妤倒是不知道外面流浪猫猫的事儿，她还是因为梅婶子要这些鱼鳃鱼肠子喂猫，才晓得外面这么对流浪猫。
猫咪围了一小圈儿，虽然属实不是什么像样的东西，但是猫咪还是吃的。
这会儿的猫咪可不金贵，人都过得艰苦，更不要说猫。
陈青妤喂了猫猫，这才跟着梅婶子一起往家走，梅婶子：“你今天收获挺好啊？”
陈青妤：“有几个大爷叫人给冰面开了洞，我也说不好原理，但是这样确实很好钓，鱼挺多的。”
梅婶子：“你也是个能耐人，这过日子总算是立起来了。”
陈青妤：“我当然得把日子过好啊，家里还有孩子呢。”
梅婶子：“确实，咱大人咋样儿都行，可不能亏待孩子。”
陈青妤笑了笑。
呃。我是应付说一说的啊。
“哎对了，今天你走了之后，管婷婷也跟出去了，她是跟你去钓鱼了么？”
陈青妤摇头：“没有。大概有别的事儿吧。”
梅婶子：“我看她可不是什么善茬子。你看着吧，袁家有的闹腾了，赵蓉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陈青妤：“哎，管婷婷和皓雪不是同事？有她在其中斡旋，应该还好的吧？”
“呵呵。谁信啊！皓雪那丫头可不会管这些。哎对，我跟你说个事儿。大秘密。”
陈青妤立刻竖起耳朵，她最喜欢听秘密了。
梅婶子压低声音，小声说：“皓雪要转正了。”
陈青妤：“！！！”
她不可思议：“真的假的啊！他们这一茬儿临时工不是不转正吗？就是一年期的临时工，一年后再说其他吗？”
梅婶子：“所以啊，你说他们家有没有能耐，皓雪现在正在办呢。估计办好了就会通知了。我可是在大院儿第一个知道的，你是第二个，别出去传啊。”
陈青妤赶紧点头。
梅婶子：“我就琢磨，皓雪那丫头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就转正了，你说会不会跟皓风结婚有关？这事就太巧了啊，怎么就都在这会儿，你也不是不知道，袁皓风相亲的时候是不满意管婷婷要的多的。过后儿却同意了？还不是有事儿，我就怀疑，跟皓雪的工作有关系。”
陈青妤：“有道理。”
“那肯定有道理啊，没有道理我能说？”
陈青妤：“那那那……袁皓风为了妹妹的工作结婚的？他对妹妹这么好的吗？”
梅婶子撇嘴：“你啊，就是年轻，就不懂其中的道道儿。”
陈青妤洗耳恭听，格外的认真。
梅婶子：“皓风跟管婷婷结婚，虽然彩礼要的多了点，东西要的多了点，狮子大开口。但是他们两家条件差不多，算不上谁吃亏谁占便宜。其实说到底，不就只有六十六的彩礼？手表是管婷婷戴的，缝纫机收音机是他们小家用的。那也没留在娘家啊。但是如果皓风真是因为这个能拿到一个工作给妹妹，那可就厉害了。一个工作得多少钱啊。他看起来是为妹妹牺牲，但是实际上他也不亏。皓雪承了他这么大的人情，也得好好报答哥哥吧？皓雪做临时工和正式工可不同。她要是正式工，那么好好筹谋一下都能嫁的好一些，到时候再反哺袁皓风。你看，袁皓风根本不亏。”
陈青妤觉得，梅婶子肯定是听说了什么，她虽然说是“可能”，但是话里头的意思还是很斩钉截铁的。许是知道点什么了。不然不会坚定的这么说。
“他们家可真都是能人。”
“那肯定的啊。”
两个人嘀嘀咕咕，抄着手站在门口唠嗑儿。
梅婶子：“我……卧槽！”
陈青妤：“怎么了？”
她顺着梅婶子的视线看过去，就见李玲玲憔悴的不行，她惊讶：“她是怎么了？”
梅婶子：“不知道啊。”
她赶紧过去：“玲玲，你咋了？没事儿吧？”
李玲玲摇头，垂着头，低声：“我没啥，就是风寒了。”
这才几天功夫，人就更瘦了，气色也不好，一副忧郁的样子。
梅婶子：“现在天冷了，你出门也得多穿点，赶紧养一养吧，喝点姜汤，不行就去医院看看吧，伤寒可不能拖，你看你都憔悴成什么么样了。”
“我知道的。”
李玲玲不怎么想唠嗑儿，应付了一句，往外走。
梅婶子：“我看啊，她哪里是伤寒，是让袁皓风结婚刺激到了吧？”她摇摇头，说：“我都不知道他家咋想的，既然看中了袁皓风，又不赶紧多主动一点，也不找媒婆，就那么熬着，咋的？还指望袁皓风能主动追求她啊！现在找对象都看条件的，条件不行就得多争取啊。不争取现在失落有什么用。现在人家火速定下来，她又是这幅样子，这除了折腾自己，难道别人会心疼？林三杏也是真的不会教孩子。”
陈青妤多看了梅婶子一眼，不得不说，梅婶子这人是大院儿难得的清醒人了。
“人啊，最怕的就是想要的时候不说，等着别人主动给，谁也不是贱。”
陈青妤眨眨眼。
梅婶子笑了：“我瞎咧咧的。”
陈青妤：“挺有道理的。”
“滋，外面真挺冷，要下雪了，走，回家。”
陈青妤：“走。”
陈青妤回家收拾了一下，倒是也不腌咸鱼了。
现在天冷，根本不会坏的，陈青妤挂在靠近门口的墙上，一宿就能冻得结实，这样既能省了盐，解冻之后还能吃个新鲜的。这样蛮不错的。
陈青妤觉得梅婶子是大院儿难得的清醒人，其实梅婶子也这么想陈青妤的。
别的邻居可能没注意，但是梅婶子也是二院儿住户，又跟陈青妤家是斜角挨着的邻居，她是知道的，这挺长时间了，都没看赵大妈骂人，他们婆媳自从林俊文走了，反倒是能够正常相处了。
好久没看到赵大妈打人找茬儿了，他们家日子也过的蒸蒸日上。
而且因为赵大妈上班的关系，人也跟以前精神面貌不同了，以前张嘴就问候祖宗十八代，现在有了工作，倒是也体面不少。这么看，陈青妤当初不接班让赵大妈接班，其实很对了。
她自己照顾孩子更胜于赵大妈照顾孩子。
她又会钓鱼，不换钱改善生活，那也是很好的。
反正今年他们家的生活真是好了不止一星半点。除了陈青妤会钓鱼的加持，其中就有赵大妈上班并且在食堂吃饭的缘故。
喏，这么看调到食堂也对。
所以梅婶子觉得陈青妤虽然懦弱，但是到底还是念过书的，这计算的还是也很对的。
她是难得的聪明人啊。
两个人都觉得对方是聪明人，但是李玲玲却觉得梅婶子和陈青妤都是大傻子。她们哪里懂自己的苦楚，竟然真的相信了自己是风寒，她哪里是什么风寒，是真的伤透了心。
她自认为自己对袁皓风的情谊，那是人人都看得见的，但是没想到袁皓风竟然相亲成功了。
那个女人有什么好。
除了有一个正式的工作，一无是处，还狮子大开口。
若是他家，肯定是不会要这么多的啊！
可是他怎么就看不到自己呢。
李玲玲一直都是很自卑的，这个大院儿的适龄姑娘，就连袁小翠都咋咋呼呼的，她却窝囊的不行。现在更是痛苦。
为什么就看不到她的好。
李玲玲一时间有些茫然，如果不能跟袁皓风在一起，她还能嫁给谁？她跟皓风哥是青梅竹马的啊，李玲玲心里难受的不行，脚步蹒跚。
她以前喜欢小伟是年轻不懂事儿，但是现在懂事了，皓风哥为什么看不到她的好，怎么就要面对这么多苦楚呢。
老天爷真是不公平。
就连袁小翠那种人都能占了大便宜才走，她怎么就那么不顺。
李玲玲自怨自艾，但是却不知道，人的性格就决定了一切。袁小翠这会儿也下乡几个月了。别看她是个女同志，但是凭借彪悍跋扈，倒是很快的在知青点站稳了脚跟。
当然了，名声不是那么好听，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
大家都知道她不太好惹，是个会犯浑的，事儿都少了不少。
袁小翠下乡的时候拿的东西可多，当时可是有不少人想要占便宜的。不管是村里人还是知青，都想忽悠她的。但是袁小翠都从赵蓉哪儿吃过亏了，哪里还会再吃！
这些人跟赵蓉的段位比起来，还是低不少的。
袁小翠应付的绰绰有余，她是假装看不懂别人的觊觎和算计，也不拐弯抹角，直接拍菜刀，叭叭叭的输出，主打一个莽着干。总之现在别人大部分是对她退避三舍。谁好人家下乡带菜刀啊！
他们这边虽然不是漠河，但是距离也不算特别远了，冬天那真是冷的不要不要的，这样的天气，冬天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大家都缩在知青点，做一些细碎的小活儿，缝缝补补，或者是啥也不干。
确实没啥消遣，这个时候袁小翠就冒出来了。
袁小翠直接给大家讲自己大战后妈渣爹。
呃……吹是吹了的！
不吹怎么体现她的牛逼？
你还别说，虽然吹，但是很多人相信。
毕竟，大家看到她把锅碗瓢盆，甚至后妈的棉袄棉被都带来了，也知道这真的是一个狠人。
名声再次-1。
但是，人倒是又轻松不少。
人嘛，有时候不那么在乎别人的看法，就会过的快乐。也过的轻松。
反正有人喜欢她这样的性格，也有人不喜欢，可是不管喜不喜欢，虽说下乡了，但是因为走的时候准备多，除了干活儿累，别的倒是没那么艰难！
袁小翠因为带的东西多，比老知青准备的都齐全，不算是特别遭罪。
她可真是见多了啥也没有就下乡的。
立不起来。完全立不起来。
袁小翠再次感谢自己的精明，有时候她也会想，当时那个提醒她偷听的到底是谁，想来想去，都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没关系，日子好好过，就比什么都强。
陈青妤：“哈切！”
是我，提醒你的人是我！

第111章 真神经
大院儿有婚礼了
寒冬腊月，大冷的天，一大早的，大雪花就飘的沸沸扬扬，地上更是厚厚的一层。
今天是星期天，这样的日子，老实的猫着比什么都强，反正周天么，起来干啥。不过今天倒是不同了。虽说天气很冷，但是家家户户都是一大早就开了灯。
哦，梅婶子家倒是摸黑儿，省电啊！
陈青妤窝在被窝里，呜呜哝哝的：“你起来那么早干什么？”
赵大妈：“今天是皓风结婚，我早点过去看看。”
陈青妤躺在被窝里不想动，嘟囔：“他结婚也用不着这么早啊，人家新娘子也不会来这么早。”
大冬天的，让她告别被窝儿，那可真是太辛苦了。
不过赵大妈倒是劲劲儿的，她说：“新娘子自然不会来这么早，但是早上也不是没有别的事儿，我看看去，他家今早买菜呢。”
陈青妤：“随你吧。”
反正她是不起来。
陈青妤继续缩在被窝儿，倒是说：“你给炉子弄一弄，我觉得屋里冷了。”
赵大妈：“成。”
这是陈青妤穿越的第一个冬天，相比于现代化的空调或者集中供暖，现在还是各家各户烧炉子，陈青妤还是第一次体验这个， 也是深深感叹这个年代真是艰苦啊。
就说他们取暖靠炉子烧煤，晚上封上第二天早上都要早早处理的，不然就没有那么暖了。
更不要说，几乎每年冬天都有一些取暖引发的煤气中毒，陈青妤他们家这方面倒是很小心，陈青妤总是惜命的。难得一个周天，又是大雪天，陈青妤基本都能说到大上午的，但是今天却又不行。
外面已经叽叽喳喳的嘈杂起来，各个儿都是赵大妈一样的能人，别人家结婚，他们格外的兴奋。
陈青妤躺了一会儿，觉得实在是睡不着了，这才揉着脸坐起来穿衣服，棉衣棉裤，厚厚的袜子。
呼！
真冷！
她起床给自己冲了一杯麦乳精，曾几何时啊，这麦乳精竟然是好东西了。陈青妤喝了一杯，觉得人暖和不少，这才来到外间，赵大妈都出去看热闹了，陈青妤果断的做了疙瘩汤，随即开始疯狂的切姜丝儿。
这么冷的天，放些姜丝儿还是很好的。
赵大妈：“你咋起来了？”
陈青妤：“外面这么热闹，我起来不是很正常？”
“那倒是。”
陈青妤：“你打算随礼多少钱？”
赵大妈：“一毛。”
陈青妤挑挑眉：“呦，行啊！我以为你就给五分呢。”
赵大妈痛苦面具，说：“你和俊文结婚的时候，他们给了一毛，现如今我也得这么随礼了。哎！”
陈青妤噗嗤一声笑出来。
赵大妈：“行了，我来烧火，你洗漱去吧？”
陈青妤：“好~”
这大冷的天，陈青妤可不用凉水，她以前应该是有过冻疮的，所以刚冷下来的时候手就有点痒，好在她十分注重保暖，倒是没有复发。
陈青妤也看了，他们大院儿不少人都有冻疮，平日进进出出干活儿，有时候弄凉水，好像就不可避免。
陈青妤倒不是，她进进出出都是戴着手套，自己不金贵自己，还指望别人吗？
陈青妤：“摘点香菜放进去。”
赵大妈：“好！”
春天那会儿，他家用花盆种菜，大家都不以为然，现在入了冬，一个个倒是真的看到好处了。陈青妤家的八个大花盆，现在四个种了香菜，四个种了小尖椒。
都是十分当用的。
原本放在门口，现在都放在外间，平日里了用的时候加一点，很是提味儿。屋里温度跟外面又不一样，花盆里的菜倒是一直好好的。冬天里绿色的菜可是很贵的，提味儿的香菜也是不便宜，大院儿好几个人，范大姐之类的都眼馋的很，话里话外的意思就薅一把。这可别想，范大姐提个头儿，就被赵大妈堵在门口骂的狗血淋头。
这想占她的便宜，那可没门儿。
夏天都别想占便宜，更不要说紧俏的冬天了。
“我忘了在疙瘩汤里加鸡蛋了，你加两个。”
赵大妈：“成。”
赵大妈忙活着，嘴巴却碎碎念：“皓风是这些人里第一个结婚的我不奇怪，我奇怪的是他竟然和管婷婷结婚，真是见了鬼了。你说他们互相都看不上，这结婚了咋办啊？”
别看相亲当天十分的和睦，但是过后儿可不是。
从管婷婷提出要这个要那个开始，袁皓风就不高兴了。
虽说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又好了，但是他们不和睦的事儿，大院儿都知道。
这可不止陈青妤一个人看见，其他人也看见了，这才几天功夫啊，大院儿就好多人都碰见了两个人的争吵。两个人似乎一碰面就能吵起来。
赵大妈：“真是没见过这样的小夫妻。”
她儿子和儿媳妇儿……呃，虽说她当时十分仇视儿媳妇儿，但是也得说，他们家这两个那是有爱才结婚的，那个眼神儿哦，彼此都拉丝儿！
这两位倒好，那眼神儿，都能给对方杀死。
感觉噼里啪啦的。
赵大妈：“哎对，你之前跟我说，皓雪转正的事儿，你还记得不？”
陈青妤：“记得，办好了？”
赵大妈：“嗯，我有小道儿消息，她已经办好了，周一，就是明天，应该就会去街道还有厂里把正式的手续走了的。你说哈，袁皓雪有点能耐，这一批这么多有门路的，她可是第一个转正的。”
陈青妤笑笑：“她有一个好哥哥？”
赵大妈：“哎，你说她能转正真是因为皓风啊。”
陈青妤：“我看梅婶子是这个意思的。”
赵大妈感叹：“你说现在老爷们咋这么值钱了？我就纳了闷了，咋男人还紧俏上了。就建国前，那堂子里的小馆儿也不值钱啊。可你看，现在真是稀少了啊，身价都上来了。管婷婷还以为自己占了便宜，保不齐自己男人都被掏空了。”
陈青妤一直都觉得袁皓风和管婷婷的结婚有点问题，她说：“都不好说的，谁知道他们怎么回事儿。且走且看吧。”
“那倒也是。”
陈青妤：“我叫孩子起来吃饭。”
“成。”
两个小孩儿睡得迷迷糊糊的，就觉得脸蛋儿痒痒的，小圆睁开眼，就见妈妈偷亲自己的脸脸，小圆软软糯糯：“妈妈~”
陈青妤：“起来吃饭了哦，今天中院儿的袁叔叔结婚，你们不是也要起来看热闹？”
“要的！”小姑娘眼睛亮了下，挣扎就要坐起来。
她还不忘拽着哥哥：“锅锅~起来啦。”
刚起来的小豆丁口齿不清。
小佳：“嗯~”
“看热闹！”
“哦哦！”
这么小的小豆丁，就知道要看热闹了。
两个小家伙儿都坐了起来，自己套衣服，陈青妤：“妈妈给你们倒热水，你们洗完脸自己去擦宝宝霜。”
“好！”
相比于别的小孩儿冬天冻得小脸儿高原红，夋了脸，小佳小圆白白净净，夏天跟妈妈出去钓鱼晒黑的早就缓过来了，现在小朋友白净又嫩呼呼的。
陈青妤：“小手儿也要擦一点，出去玩儿记得把手套戴上。”
“知道的。”
赵大妈：“现在不允许宣传这些东西了，都是结成革命友谊，要是早些年，结婚都是要找男娃儿压床的。就咱家小圆可是龙凤胎，这样的事儿肯定很多，压床可是都要给个红包的。可惜啊，现在可不兴着搞那些了。”
陈青妤笑了出来：“耽误你拿红包了？”
赵大妈：“谁说不是呢，其实啥迷信不迷信的，我就觉得挺好的，结婚热闹热闹闹的多好。”
陈青妤失笑。
她上炕叠被，等早饭好了，家里也拾掇好了，地方小就这样，一家子坐在炕上吃早饭。小佳小圆一人抱着一个大碗，吃的呼哧呼哧的。
“妈妈，新娘子是最漂亮的吗？”
陈青妤：“妈妈也不知道呀，等一会儿新娘子来了，你们自己看呗。”
“妈妈，那结婚会发糖吗？”
陈青妤：“会的吧，我看他们家买了的。”
啊，这要说起来，为啥陈青妤觉得他们家这婚事怪怪的，那就是他们家准备的很快，而且很齐全。要知道哦，袁小翠走的时候可是给他们家好多东西都拿走了，他们都是要一点点添置的。
这可不是有钱没钱的事儿，而是——没票啊。
他家每个月还要还他们家一些呢。
可是就这，这三四个月就已经都添置齐全了。据赵蓉自己说，他家是跟别人倒腾的票，慢慢还。
那么问题就来了啊，那现在买的这些结婚的东西呢？大风刮来的？
陈青妤反正是绝对不太对。
难不成，袁皓风吃软饭真的能拿到那么多？看那个香香也不像是恋爱脑啊。就算是乐意给，咋就给这么多？
搞不懂搞不懂。
老百姓结婚，很多时候定的不那么急，也真是因为结婚要准备的东西不够啊，票据全要靠攒，就算是和邻居之间倒腾一下，也得攒一段儿，所以没那么急。
他们家倒是真的急。
“妈妈，你想什么呢？”
陈青妤随口说：“我在想今天中午会有什么菜啊？”
“肯定有肉肉。”
“肯定也有鱼。”
“鱼就一般吧？”
因为自家吃鱼多，所以两个小孩儿都不觉得鱼是特别金贵的东西了。别看才三岁，奔“四”，但是吃的多了，两个小孩儿都会挑刺儿呢。
他们完全不用陈青妤操心，都是用小筷子扒拉的干干净净，才敢往嘴里放。
赵大妈：“呦，这给你们能耐的，鱼还一般了？你们出去问问就知道了，鱼可是好东西，也不便宜的，你妈能耐会钓鱼，咱家才吃的多，不然哪有这好事儿啊。就靠着这工资咱家要是想吃的频那就是做梦了。”
两个小孩儿仰着小脸蛋儿，笑了出来。
陈青妤：“妈妈厉害吧？”
“厉害！”
一家子很快的吃了早饭，小朋友蹦蹦跳跳的就赶紧出去玩，他们是第一次参加婚礼呢。
陈青妤：“我出去上个厕所。”
她也抄着手出门，走到前院儿，就看林三杏站在门口，幽怨的往大院儿里头看，虽说从这个位置完全看不到中院儿，但是林三杏还是盯着里头，面容愁苦。
陈青妤抖抖肩膀，随口打招呼：“吃了没？”
这会儿打招呼都是这么一句。
林三杏这才转头，忧愁的化不开：“我还哪里吃得下。”
陈青妤：“……哦。”
她还挺不会安慰人的。这咋安慰啊。
难道说：“虽然你看好的女婿结婚了，但是你也要往前看，下一个会更好。
难道要这样说？
这不是找事儿？
陈青妤没在搭话，麻溜儿的出门，很快的就出去了。
林三杏有开始叹息，她就不懂，这袁家的动作怎么就这么快，皓风这么好的一个小伙子，咋就能找这样势利眼的女青年啊。赵蓉真是白长了一张精明脸，咋的蠢成这样啊。
娶妻娶贤，她咋就不懂。
那管婷婷除了一个工作，哪里好啊！
半点也不如他家玲玲啊。
林三杏真是愁死了，这几天饭都吃不下，让她干点啥行动吧，她也不敢，但是让她放下吧，她又觉得很难找到更好的。就这么自己纠结着，娘俩儿一个样儿。
陈青妤对林三杏可真是服气了。
她出来上厕所，心里还感叹，这林三杏凄楚的样子，像是管婷婷抢了李长栓一样。
真是能闹妖儿。
虽说陈青妤是个女同志，但是这个事儿，她也不会觉得是袁皓风的错。大家都在一个大院儿住着，那是看的真真儿的，袁皓风或许不是什么清清白白的人，但是在李玲玲这件事儿上可真是清白的不能再清白。他跟李玲玲确实半点关系也没有。甚至都没有中央空调一样关心过，他跟李玲玲的交集就是遇见打个招呼，平时半点来往也没有，就这，李玲玲母女俩在人家结婚的日子都一副被辜负的愁苦样儿，实在是挺膈应人的。
陈青妤摇头，怪不得她就觉得自己跟林三杏这种性格合不来，那可真是扛不住啊。
这干的都是什么事儿。
陈青妤心里吐槽，从厕所出来之后正好看到几辆自行车过来，他们穿着铁路部门的制服，想来是来找袁皓风，陪着一起去接亲的。这年头，工作服就是最好的打扮了。
劳动人民最光荣。
不过今个儿的雪倒是越下越大，还起了风，头发都吹起来了。
几个人恰好回头，瞅见陈青妤，倒吸一口气。
“妈呀，这也太好看了吧？”
“可不，哎，真好看哎。”
“你不单身？回去问问袁皓风呗。”
“我看行。”
几个人小声嘀咕，很快的进了大院儿。
陈青妤也进了大院儿，小佳：“妈妈！”
陈青妤：“干嘛呀？”
哗啦，这是心碎的声音。
刚才还嘀嘀咕咕的几个这会儿瞬间心碎。
果然，好看的人结婚早。
小佳兴冲冲的：“妈妈，娜娜姐姐说，结婚都会拍照片，是不是啊？”
陈青妤：“是啊。你们想拍照吗？如果想的话，妈妈明天带你们也去拍照。”
“想！”
嘎嘣脆！
这咋能不想！
陈青妤笑了：“那就明天去。”
“好！”
陈青妤没回家，反倒是跟着大家一起看热闹，袁皓风结婚定了十桌。这算是比较大场面了。一般结婚可没有这么多，现在崇尚的是一切从简。
但是袁家也没法子，他们大院儿就人多，你总不能不考虑。
如果说挨家挨户通知，说你家只能来一个人，那么他们还真是丢不起这个人的。
袁皓风自己还有一些工友，赵蓉和袁浩民还有一些同事同学，总归都要算进来，这十桌还是很紧凑的。这要是说起来，一般人结婚都选夏天，那是为哈？方便啊！
到时候在大院儿哗啦一搞，热热闹闹，啥都方便。
但是冬天就不行了，那不跟傻鸟儿一样了吗？
饭还没吃上，估计都能挂冰碴儿了。
他们既然要冬天结婚，那么只能把桌面儿摆在别人家。袁家自家安排了两桌，然后邻居什么的也利用起来了。像是马正义还有徐高明他们家，都摆了两桌的。
四院儿的王大锤，前院儿的王建国，还有几个，这也是被借了地方的。
他们的住处都算是稍微大一点的，像是陈青妤他们家这样不算大的，人家也没借。其实王大锤家地方也不大，但是他家就一个老爷们，地方空，正好。
这会儿徐高明他们家都开始温锅了，十桌呢，冬天又怕菜凉了，所以搞了三个灶台，赵大妈已经就位了，问：“今天硬菜是啥啊？”
“今天有鱼有肉有蛋吧？”
“糖块儿准备了没？”
“有过油儿的菜吗？”
真是半点也不停。
范大姐问的就是别的：“今天吃席有领导吗？”
“赵蓉的同学什么的回来吗？我听说她有的同学混得不错，来不来参加啊？”
“女方的姐夫是革委会副主任呢吧？这次是不是也来啊。那在厂子会有啥人来吗？”
范大姐就盼着来点什么能耐人。然后早点关系给儿子弄回来，儿子在乡下是太苦了，太苦了啊，她想到都痛彻心扉。恨不能抓住任何一个机会。
史大妈：“嗐，你说的这些我哪儿知道啊！你还是得问赵蓉啊，哎也别问了，赵蓉今天可是老婆婆，忙得很。反正就那么一会儿，等会儿人来了你就知道了。”
“你家徐大哥呢。”
史大妈得意：“他去记账了，咱们大院儿干这个的还能是谁，必须是他啊。”
她面带得意，不过很快的心里又有点不舒坦，人家儿子都结婚了。她儿子还没影儿呢。
就这，这蠢小子还傻乐，要跟着去结亲呢。
相比于徐高明夫妻两个，他家这个儿子可真是堪称缺根筋了。
不过他家老三自己挺高兴的，还主动找赵大妈借了他家的自行车，跟着袁皓风去结亲呢。
史珍香想起来就一言难尽。
你高兴什么啊！
结婚的是人家！
你看看张兴发，哦，张兴发也去。
他们大院儿这些男同志可真是没啥自觉的，半点也不觉景儿。也不管自己是不是个单身，人家结婚，他们跟着闹腾。
其实赵蓉他们夫妻是真的不乐意让张兴发去的，张兴发什么人品啊，丢人现眼。只要他在，不光是女同志，男同志都觉得屁股发凉。可是这大喜的日子，总归不好闹起来吧？但是赵蓉的笑容也就很勉强了。
她拉过王大锤，叮嘱：“大锤啊，赵姐求你点事儿，你也跟着去接亲呗？我是实在放心不下张兴发，你跟着去帮我盯着点张兴发，可别让他惹事儿，今天是皓风大喜的日子，这要是出点什么好事儿，那就太难看了。”
王大锤：“行！这事儿就放在我的身上。”
其实王大锤是有点尴尬的，毕竟他跟管婷婷也相亲过，而且当时还挺不好看的。按理说他不该去。可既然赵大姐都找了他，他咋能不帮忙呢。王大锤对赵蓉印象还是很好的，虽然也有一些关于她人品的流言蜚语，但是王大锤半点也不相信。
那是袁小翠的诋毁，是嫉妒她的人诋毁，但凡是有脑子，都不会相信！
他反正是不相信的。
王大锤很快的也跟着一起，张兴发瞅见了王大锤，鄙夷的翻白眼。就他那个邋里邋遢的样儿，还跟着出门？跟着出门丢人吗？大院儿这些男同志，他是最邋遢的，今天可是接亲，他竟然还是那个样儿，那棉袄都脏的发亮了，估计去年就没洗，他鄙夷的撇嘴。不过却决定还是要站在王大锤身边，呵呵，聪明人就是这样，要懂的用对比。
他站在其他人面前没有什么优势，但是站在王大锤面前是很有的，到时候王大锤这么一衬托，谁不觉得他是清秀干净的美男子？
呵呵！
到时候还愁找对象了？
张兴发现在最迫切的就是找对象，但是他名声在外又挑剔，实在是不好找，只能多为自己拓宽渠道了。管婷婷……她是结婚了，但是她身边总归也有年轻姑娘吧？
说不定今天就能有收获。
张兴发沾沾自喜，他可是素了好久了，没办法，以前敢折腾，现在不敢了啊。之前特务的事情，真是给他吓到了，他是真的很怕自己还被公安同志关注，那可是半点也不敢乱来。
他也是吓破了胆子。
更是不敢去找柳晶了。
柳晶因为她男人的事情，现在过得也不太好，而且吧，就算是他有那个胆子，估计柳晶也没有了。他被吓坏了，柳晶何尝不是这样。而且吧，男人和孩子都没了，她自己一个人上班自己一个人花，日子比以前好太多了。虽说柳晶受到牵扯，从车间调出来，现在主要负责扫厕所，但是工资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她以前在车间升级考不过，工资一直都是二级工，就这都是很勉强才考过的，还有相好的放水呢。但是更高的层次人家也不敢干，太明显，所以柳晶一直都是二级工。
现在扫厕所掏大粪虽然是脏了点，但是后勤的工资也还成，跟她一个二级工的工资不差上下。柳晶一个人挣钱一个人花，没有男人身体不好要进补，没有儿子要吃肉。她自己一个人吃喝比以前强很多，竟然还能攒下来钱。
就冲这个，柳晶也不会再去找别的男人帮衬。
没了前期没了柳晶，张兴发是恨不能立刻再婚的，但是现在的女同志咋就那么势利眼呢，咋就看不上他呢。张兴发这是不理解。不过，他要主动出击。
张兴发主动靠近王大锤，衬托我衬托我。
王大锤倒是蹙眉：“……”
他看着张兴发，眉头都皱的能夹死苍蝇了。
这老小子靠近他干什么？他们也没有这么熟吧？
别看一个大院儿，别看同在四院儿，但是人和人的来往也看性格合不合的。他们两个就很少来往的。这会儿张兴发靠过来，说实话啊！王大锤心里都直打鼓。
按理说，他一个五大三粗的爷们自然是不怕什么，但是谁不知道啊，这老小子他男女通吃啊！
就这，谁不怕？
就那个狗特务，柳晶的丈夫，他们都是见过的，就是长得十分不咋样，邋里邋遢，所以王大锤可不觉得这人看不上自己，他看上自己，还是很有可能的。
王大锤有点忐忑有点担心，默默的捂着屁股挪开了点距离。
张兴发倒是又“不留痕迹”的靠近。
其他的男同志：“……”
大家默默的稍微离远点，呃，不管咋样，他们反正得远一点。
果然传言不假，张兴发这个人，不对劲儿啊！
大家都是爷们，你说你咋能干这个！
好在，纠缠的不是自己。
同情的视线欻欻的扫着王大锤。
王大锤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袁皓风呢？咱啥时候出发啊！去完了可不行吧？”
他瓮声瓮气的叫。
“马上出发。”
就趁着这个间隙的功夫，徐高明家的小三子嗖嗖嗖的窜过来，通风报信：“大消息大新闻，张兴发可能是看上王大锤了。粘着王大锤不放。”
说完又赶紧回去，准备出发。
嚯！
大家发出震惊的吸气声。
这可太……
没见过，真是没见过这种审美啊。
但是这事儿如果是发生在张兴发身上，其实也不太离谱的啊。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十分的震惊，但是又……妈呀，为什么感觉这么理所当然啊。
赵大妈嗖的一下子就窜到两个院子的交界处，往中院儿张望，其实她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大大方方的过去，但是，这样可没有偷看更有感觉。
果然，这一看，张兴发就靠近了王大锤。
王大锤一张司马脸，挪了挪。
张兴发又靠了过去。
滋！
大家都倒吸一口气，偷看的可不是赵大妈一个，陈青妤一干人等都凑过去了，一个个看的呲牙裂嘴。
赵大妈都画魂儿了，难道，她当初故意泼脏水的话阴差阳错的说中了真相？这老小子真是男女通吃的？不然咋解释他现在这个样子？
同样的，陈青妤也在琢磨，她当初给张兴发和狗特务放一起的时候是故意恶心张兴发的，难道阴差阳错的合了他的意，把老鼠扔进米缸了？
啊这！
总之，大家谁看了张兴发这个态度，也不能说他是个清清白白只喜欢女人的阳刚男人啊。
史珍香感叹：“他现在是装都不装了，不管咋的，我家爷们以后可得离他远一点。”
“我家也是啊。”
“谁说不是呢。”
赵大妈幽幽：“难道女人就安全？他现在那么着急相亲，可没说不喜欢女人。他以前的相好儿的跟他也掰了，我看他是真的饿了。”
大家抖一抖，呃，反正，甭管男女，都离他远点吧。
要命啊。
“建国前那会儿也有些男人跟男人好，那是都是为了生活所迫，但是这自己好这一口儿的，真是不多见。”
“谁说不是啊。”
这会儿范大姐倒是想，其实她大儿子下乡也没什么不好啊，毕竟，他儿子那么好的孩子，那么英俊的孩子，恐怕很容易被张兴发爱上，如今下乡总归是离得远，安全啊。
不然像是王大锤一样被盯上，那以后可咋找媳妇儿。
虽然现在下乡是吃了苦，但是总归人是清白的啊。
下乡就下相比啊。
范大姐莫名就安慰好了自己。
大家都在心里蛐蛐张兴发，但是迎亲的队伍倒是很快的就整装出发。为首的是袁皓风，他骑着一辆自行车，上面绑上了大红花，人也穿的精神，胸口也别着一朵花。
大冷的天。没穿棉袄，穿着很单薄的一身，毛衣配羊绒大衣，虽说看起来没有棉袄暖和，但是人却格外的精神。
大家人手一辆自行车，浩浩荡荡的出门。
人都没出巷子，就引来围观了，这可真是太体面了。
陈青妤琢磨，这个年头儿一个自行车队迎亲，估计相当于后世的玛莎拉蒂车队迎亲？
总之，迎亲队伍一个个头都高昂着，十分的骄傲。
大家跟着看热闹，陈青妤一回头，就看到李玲玲吃吃的看着袁皓风，眼中满满都是情谊，不过很快的，又红了眼眶。仿佛是被辜负了一样。
这搞得陈青妤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真的谈了对象，不然李玲玲这一出儿是干啥啊！
难道，真的偷偷谈过，他们不知道？
不然李玲玲咋这样啊！
陈青妤挠头，十分不解。
李玲玲这样，她妈林三杏也没好多少，都是一副愁苦的样子。
王大妈，嗯，王建国他妈也瞅见了，没忍住，说：“人家结婚，你们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给谁看，大喜的日子多晦气啊。你们这不是给人家新婚小夫妻上眼药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袁皓风咋样了呢。啥关系也没有就别这幅做派了，真是没见过这样的。这都什么人啊。”
别看大院儿的人各自都有自己算计，也不都是什么善良的好人，但是这样大喜的日子，倒是真的没人搞事儿。而且还挺看不惯这个的。
哪有在人家结婚的时候搞事儿的。
生老病死。
红事白事，就算是有什么不满意都不会闹出来，能忍就忍。这是做人底线了。好像自古以来，大家有事儿也都不会在这样的大喜事儿上搞事儿。
那林三杏母女这一出儿，就让人看不起了。
范大姐：“谁说不是呢，你这个姿态，不知道的还以为袁皓风跟你好过呢。你这不是故意是什么，磕碜人呢啊！真是什么破烂玩意儿。活该人家看不上你。”
范大姐是最看不上他们家，他们是有旧仇的。
嗯，李玲玲移情别恋。
虽然石晓伟不喜欢李玲玲，但是李玲玲又不喜欢石晓伟了。这还是让当妈的范大姐很恼火的。
再加上林三杏将对石晓伟的看不上表现的很明显，所以范大姐是跟他们家超级不对付。
陈青妤在一旁看热闹，觉得这些人多少都有点大病。
范大姐因为石晓伟整天挤兑李玲玲很神经。
林三杏李玲玲母女一副被辜负的愁苦状也很神经。
“人家结婚，你们多少收一收。”史珍香也帮腔。
这要不是她们整天在大院儿，怕是都要误会他们有过什么了。他们这一出儿真是给人添麻烦。
林三杏：“你们怎么能这样说，我们家也没有恶意啊。袁皓风结婚，我们都是真心祝福的。”
“谁家祝福是这个嘴脸啊，呵呵，真是笑死个苍蝇。”范大姐嘀咕。
林三杏咬着唇，谴责的看着范大姐。
范大姐：“你少给我来这一套，我可不是那些傻老爷们，什么玩意儿。”
“范大姐，你过分了。”
“你不过分在人家结婚当天闹幺蛾子？人家看不上你闺女，你就安分点，就会暗戳戳的搞这些膈应人的事儿。我还不知道你？有本事你当面锣对面鼓啊，还不是只会这个。”
“你……”
“好了好了，你们可别吵架，今天是皓风结婚，闹起来不好看，大家可都消停点。”白凤仙赶紧维持秩序，她好生劝着，生怕真是打起来，天爷啊，这可没听过谁家结婚打起来的，所以白凤仙赶紧继续劝。
“林三杏，今天是皓风结婚，你也是看着皓风长大的，该是为孩子高兴，别哭丧着一张脸。让人看了误会，咱都是一个大院儿的邻居，你们这么干，外人误会咱们大院儿的名声也不好听。你家还有孩子没结婚呢。名声不好可不成。”
随即又劝范大姐：“你也是啊，我晓得你也不是个坏心的，但是咱说话可别太冲，闹起来让人看笑话，你家小伟以后回来还不是样要结婚？名声不好媒婆都不爱来。”
虽然石晓伟回来的事儿还没谱，但是她这么一说倒是挠到范大姐的痒处了。
她点头：“我听你的，我就是看不惯有些人故意搞事儿，但是你放心，我可不是那种会在人家结婚当天闹事儿的人。”
林三杏咬唇：“我也不是啊，你们误解我太多。”
呵呵，你这个做派……
几个老太太互相交换眼色。
陈青妤小声跟不知道啥时候凑过来的蔡明明说：“你婆婆现在是学到你公公的精髓了，倒是会劝。”
蔡明明默默点头。
这要说起来，蔡明明她爸也是村干部，但是处理事情都是干干脆脆，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她乍一接触自家公公这种和稀泥的处理方式，还真是懵逼。没想到现在婆婆也这么干。
不过习惯了，倒是也习惯了。
她从兜里掏了点松子儿，说：“给，你也来点，好吃的。”
陈青妤：“谢谢。”
她也没客气，接过松子儿，边吃边看。
你还别说，这松子儿就是比瓜子儿更香。
蔡明明：“哎不是，你说李玲玲跟袁皓风，真的没什么吗？”
他家这个做派，搞得大家都有点怀疑了。
蔡明明小声的嘀咕。
陈青妤：“应该……没有吧？”
虽然她都有点觉得是不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儿，但是又一分析，真是不太可能啊。
以前袁皓风是跟车做列车员的，他走的是长途，有时候回来也是在宿舍休息一下，经常十天半月不回来，那会儿李玲玲心里也是石晓伟，所以应该没有来往。
后来，袁皓风勾搭上了香香。
别人不知道，陈青妤婆媳是知道的，所以他调任了工作。
可是人家也不会白给他帮忙，他总是要付出的，他除了上班，还要去“大姐”那里付出，算起来哪有时间跟李玲玲偷偷来往啊。而且李玲玲不上班，几乎都在大院儿进进出出，大家是知道她的行踪的。
想到这里，陈青妤说：“我觉得，应该还是没有的，不过我也不敢咬死了。”
蔡明明：“……既然啥也没有，那他们这也太神经了，我们农村人都不这么干。”
陈青妤挑眉：“不管是城里还是农村，都有各种各样的人啊，人又不会因为在哪儿住而断定是啥样人。”
“那倒也是。”
大概是因为大家都说了有的没的，林三杏虽然难受，但是到底是收敛了一点。李玲玲垂着头，林三杏拽着她，委屈的一起进屋了。
蔡明明默默摇头：“看不懂，真是看不懂，我真是不懂城里人。”
陈青妤：“……”你哪是不懂城里人，你是不懂林三杏母女。
赵大妈凑过来，嘀咕：“我看林三杏就是故意的。”
“怎么说？”
赵大妈：“她怕不是故意这个做派，在结婚当天搞事儿，女方如果被恶心到了容不下沙子，那当场断了，她们不就得偿所愿了？不然为啥李长栓当做没看见？李长栓也不是个傻子啊！今天这幅做派，不是给人添堵吗？他都能吃软饭了，还能是个大傻子？保不齐都是他们家商量好的。”
陈青妤震惊脸。
赵大妈：“正好，袁皓风他们家还为结婚准备了那么多东西，缝纫机收音机柜子什么的，这些又不可能退掉，肯定还是要结婚用。如果现场闹起来这婚事不成了，他家李玲玲主动出来撑场子，那后面接着的不是不用提要求就能享受到这些？就算现场不用站出来，那么她再去安慰结婚不成受伤的袁皓风，不是也能趁虚而入了？总比现在不得其法强。而 且如果袁皓风婚事不成，那多少是有些丢人了的。再找对象也未必能找到条件更好的。说不定他们家就是盼着这婚事不成，袁皓风的行情下来了，那再配她一个无业游民，不就配得上了？”
偷听的几个人大震惊，不可思议的看着赵大妈。
这都咋想出来啊！
唉呀妈呀。
不过，你别说，你还别说，似乎又有点道理啊。
陈青妤：“啊这……不能吧？再说她咋知道这样就能搅合了？”
赵大妈：“她赌呗！”
她翻白眼：“林三杏那个窝囊废，你说她有大的胆子，她也没有啊。所以就故意这幅做派赌一赌呗！她就会暗戳戳的膈应人，真是大闹搅合，她也不敢啊！大院儿谁不知道，袁皓风跟管婷婷因为结婚见面就吵架。她就赌今天恶心了他们，他们婚礼办不下去呗。”
“她不至于干这个吧？”
“那哪儿好说。”
大家又嘀嘀咕咕起来。赵大妈开了头，其他人觉得多少有道理的，史珍香一听这个，立刻掉头儿去找赵蓉，他们两家关系不错的，这个事儿得叮嘱一下啊。
不然真是丢脸，那可真不好了。
他们大院儿可不能出现结婚不成的事儿。
她儿子还没结婚呢。
这大院儿点名声不能坏！
好巧，白凤仙也是这么想的，也是赶紧去找自家老头子，反正今天结婚可得顺利点，别再出幺蛾子了啊。
陈青妤嗑瓜子儿，真心实意的说：“婆婆，你不去做编剧，真是屈才了。”
赵大妈得意：“我这脑子，别的不说，就是转得快。你还别觉得我瞎说，你想想林三杏的性格，再琢磨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有！我觉得有。”
陈青妤还没符合，王美兰倒是点头了。
他们两家都住在前院儿，而且就像是陈青妤和梅婶子两家一样，是夹角挨着的邻居，彼此就算是来往不多，也是最了解对方的。王美兰觉得，赵大妈说到了重点。
赵大妈给她一个你是明白人的眼神儿。
王美兰十分默契的回了一个彼此彼此。
真不是他们想得多，而是有些人就是好干这些个暗戳戳的，虽说成的可能性不大，但是她们也不敢真的闹。这就是林三杏的风格。
而这时进了屋子的林三杏原本的落寞倒是收起来几分，反倒是多了几分不开心，她低声抱怨：“真是的，一个个多管闲事儿，这又有他们什么事儿。难道邻里邻居的成为亲家不是很好嘛？一个外人嫁进来，看那姑娘就是个没有三从四德，不是个好的。到时候在大院儿搅合，他们就高兴了？一个个真是蠢死了，损人不利己的烦人精。我也是为了皓风好。大家怎么就不懂我的苦心。”
她又看着李玲玲，恨铁不成钢：“我都说了，你没有人家陈青妤好看，就得自己多努力，你啊，什么也不干，也不敢往上凑，你让皓风怎么了解你？现在好了，人家要结婚了，你真是气死我了。”
李玲玲红着眼眶，她心里难受极了。
其实她也想跟皓风哥喜结连理啊。
可是让她主动，她又不敢，哪有女人家主动的？
李玲玲咬着唇不动。
谁能想到啊，赵大妈给林三杏的想法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这事儿虽然看起来很离谱很不可思议，但是以林三杏这种性格，也就敢干这个了。
真是让她出头，她其实是不敢的！
但是这样暗戳戳的，她又敢。
虽然成功的可能性也不太大，但是她还是想试一试，但是不曾想，大家都看不过眼。
林三杏：“多管闲事。”
林三杏：“你就是没用。”
林三杏：“当初林俊文都能忤逆他妈，坚定要娶陈青妤；你咋就不能让袁皓风这样呢？你看看袁家的家底儿，缝纫机收音机自行车手表，三转一响都有了。这样好的人家，你就错过了。”
林三杏继续碎碎念，语气恶劣。
李玲玲趴在桌上，委屈的哭。
呜呜呜的。
张萌萌蹲在窗户下听了个全程，颠颠儿的跑到中院，陈青妤看见了，好奇的跟上。
这小丫头啥时候来的？
张萌萌来到中院儿，也不说话，眼巴巴的看着赵蓉，伸手。
赵蓉：“给！”
一大把糖，半点不含糊。
张萌萌揣进兜里，点点头，小嘴儿叭叭的说：“三转一响都有了，你就这么错过了。”
“让你勾引你不会，你还能干什么？你勾引他都是帮他，难道你不想他好吗？找一个脾气大的，他也苦啊！那个小贱人凭什么嫁进来。这位置该是你的。”
“赵蓉是个眼瞎的，看不到我闺女的好，就知道找那嚣张跋扈的。早晚有她哭的。我等着看那一天。”
“你看着吧，他们肯定不能成，成了也得离婚，到时候一个二婚头，我们家还看不上呢。可惜了那些好东西，三转一响，也不看看新娘子配不配。”
“就你就你，瞎老实，等会儿你就找新娘子哭，我就不信新娘子就能忍……”
……
赵蓉气的发抖。
陈青妤偷听了一脑门子，感叹：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林三杏，也是个神人啊。
不过吧，张萌萌更是个神人。
这么小就能干这个了啊！
看来以后说话，那可真是要注意啊！不然的话保不齐就被听见传播出去。
真离谱！

第112章 大受震撼
八卦的玄学
陈青妤感叹，赵蓉是真鸡贼啊！
也真是很会物尽其用，张萌萌这娃儿就是这样，只要你给吃的，她啥都干。毕竟，你不让她干啥，她都会自己小偷小摸呢。这也就是赵大妈这样的，可不讲究什么脸面，但凡是吃亏，就算是一根葱都得上门闹腾来。赵大妈那是恶名在外，呃……
英名在外，所以张萌萌才不敢来他家。
当她不知道？张萌萌蹲在二院儿和中院儿中间的连廊门哪儿对着他家老母鸡流口水呢。
真的得亏有她婆婆在啊！
不过没想到现在这孩子都会开辟副业了。
果然张家人都是神奇的物种。
陈青妤偷听，再看赵蓉，赵蓉脸色有点难看，她抿抿嘴的，打发了张萌萌，回头进屋找与袁皓雪不知道嘀咕什么。陈青妤默默地离开。
林三杏母女倒是想给袁家捣乱，但是他们可对付不过赵蓉。
陈青妤对赵蓉还是很了解的，那是真的能狠得下心算计人的，就林三杏这样的，十个也干不过赵蓉一个。林三杏就只敢暗戳戳的膈应人，算计一点点可能性，真的稍微出格的，她不敢的。有心思，但胆小。
但是赵蓉是什么人，妈呀，那是敢犯法的！
就她想灌醉袁小翠之后把她送上一群人的床，这事儿就特么犯法啊！
陈青妤觉得，林三杏母女大概要倒霉。
就是不知道会怎么倒霉。
她没怎么掺和，这事儿跟她没关系啊，要是每件事儿都管，她得累死。可真是先管好自家吧。
陈青妤又窜到前院儿，这会儿正好接新娘的自行车回来了，外面呼呼喝喝的，很热闹，大声唱着歌，一片火热的气氛。赵大妈动作麻溜儿，一杆子往外窜：“这是接亲回来了。”
巷子里好多看热闹的，别看以前也有别人结婚，但是这次袁家的儿子结婚，场面还是很大的，就这自行车就够大家羡慕了。更不要说还添了三转一响呢，可别以为城里人家就多富贵，就算是城里人家，那结婚买三转一响的也不多。
新娘子一身红色的衣服裤子，外面穿了一件红色的羊绒大衣，更是盘起了头，戴着一个大大的红花。
呃，这身打扮在现在倒是时髦儿，但是吧，就是一身红，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全是红色，乍一看，有点刺眼。
不过还是不少人羡慕的，这一身大红色可不好买啊，没点能耐能买得到？不可能的啊！
“新娘子来啦！”
一声叫喊声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也跟着此起彼伏，陈青妤缩在门口，看着一对儿新人。
呃，怎么说呢？
袁皓风的笑容有点僵硬，新娘子更是冷着脸了。
陈青妤：“这……”
再看这些跟着去接亲的，一个个都面带尴尬面有菜色，总之看起来可不是那么愉快。
陈青妤估计啊，接亲的时候出什么幺蛾子了。
“新娘子到喽，新人进门……”
随着话音落下，也有糖块儿跟着撒了出来。不知道谁给新人递了一个袋子，袁皓风和管婷婷两个人开始撒糖。
嚯！
这下子现场更乱了。
大家拥挤起来，短暂的愣神儿之后立刻蹲下来捡糖块儿，你争我抢。
天老爷啊，他们还是第一次遇见结婚这么大方的，竟然在门口往里走就开始撒糖了。
真大方！
物资多紧俏啊，这样的可真是少见，贼拉少见的。
一对新人往里走，边走边撒糖，陈青妤生怕踩到自家小崽子，这些人捡糖块儿都开始推推搡搡了。她赶紧瞄上自家小不点，快步过去给孩子领到了屋里，就这，她还一张手就接到了好几块糖，转头儿就给了孩子。
别看她没捡，但是糖块儿抛出来，她还是又抓住好几块儿的。
嘿嘿，沾点喜气儿。
你还别说，今天想沾喜气儿的可不少了。
大家推推搡搡的，疯狂的抢糖块儿：“这是我的，你干什么，咋还上我手上扣，你滚蛋。”
“啊，谁踩到我了？这是我的。”
“我还没捡到一块儿，你们疯抢什么，有点就到了。要多少是多。”
“别抢我的……”
……
叽叽哇哇的声音响个不停，陈青妤看着她婆婆都紧紧跟随在新人附近，揣的兜都鼓起来了，厉害啊老太太！
这个是有两下子。
“大家别乱，别乱哈！别推搡新人，注意啊！”
王大锤帮着维持秩序，他十个实心眼的，可真是被赵蓉笼络住了，真心实意的帮忙。
“你们干什么，没见过世面啊，就这么点糖，抢什么枪，注意点~”
“你们一个个都是工人，哪差一口吃的，都别抢了，让外人看了笑话，能不能有点脸？”
“卧槽，谁推我，都给我安分点，你们也是，护着点新人，真是的……”
王大锤不仅动嘴，也动手，但凡是靠近新人的，他都直接推搡开，他一个拎大锤的，自然有劲儿。也亏得还有王大锤，虽然这样做看起来有点虎，但是到底是维持了秩序。不然为了抢糖，都得踩踏。
陈青妤也缩在自家屋里，贴着门看，她就大受震撼啊，这个环节是谁设计的啊，真是生怕不乱套啊。谁不知道现在物资紧俏，糖这样的东西更是人人都喜欢，白来的谁不抢啊，这糖块儿只要这么撒，真的少不得要乱，这个环节简直了……真是生怕婚礼太规矩了么。
陈青妤不懂，陈青妤大受震撼。
她是不懂为什么要安排这个，但是她能理解大家为什么争抢啊。
这个环节真多余。
现场格外的乱，哇哇叫，一对新人，脸色更黑，好在他们是住在中院儿，要是住在后院儿，这糖块儿引发的乱子更多。陈青妤是站在屋子里，倒是安稳。
人多混乱，就是不妥当。
陈青妤眼瞅着张大叔还偷偷的摸了一把范大姐的屁股。
陈青妤：“……”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幸好她一看不对头立刻闪人，人都去了中院儿，但是中院儿可站不开，二院儿也有不少人呢，都聚集在拱门的位置。也有一些小孩儿在前院儿和二院儿闷头继续找糖块儿的漏网之鱼。
“让一让，快让一让，新娘子的家人在后头呢。”
虽说赵蓉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又比她男人能张罗，袁浩民真是狗屁也不是，摆着清高的姿态，啥也不干，一切都是赵蓉操持。这不，她就领着人出来迎新娘的亲人了。
他们也是跟车来的，只不过稍后一点。
赵蓉领人出去，现场也是热闹，陈青妤赶紧出来看热闹。
这就是七十年代的婚礼啊。
张兴发：“哎呀妈呀，我算是见识了，我跟你们讲，这袁皓风以后有的受了，娶妻娶贤，老话儿果然没错，他家找的这个媳妇儿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咋说？你们今天去迎亲出事儿了？”
张兴发：“那可不。”
他可不会给人瞒着，这看了第一手儿的消息，迫不及待：“这我们还没进大门，新娘子就要红包，说不给红包可不行，这哪儿有临时又要红包的啊，袁皓风根本就没带啊，亏得管婷婷他父母还是要脸的，把闺女劝住了。可是劝住了这个，管婷婷又作妖儿了。还让袁皓风当着他家所有亲戚的面儿跪着发誓以后对她多好多好。袁皓风不发誓就不出门子。”
“这这这……哪有跪媳妇儿的啊！他跪了？”
大家都听得很震惊，特别是徐高明马正义他们这些老同志，一个个可都皱眉了。
陈青妤眼看大家都又震惊又不可思议，她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毕竟生长环境不同。现代这种很正常啊，但是此一时彼一时，年代不同，现在提这种要求是特别特别扎眼的。
张兴发口若悬河：“他没跪，管婷婷她姐人真不错，她把妹妹给骂了一顿。不过虽说没跪，又折腾了一些别的，什么让所有迎亲的男同志大合唱，还有什么一起背诵沁园春雪，背这个是好的，但是为啥要在接亲的时候背这个啊！还有，还让我们做俯卧撑，反正是没少折腾……好在最后又是管大姐出头，不然我们被折腾的更惨，就这，你看看大家累的，那是上气不接下气了……”
众人：“我的妈呀！”
陈青妤眨巴大眼睛，听得很热闹。不过其他人就多少带着震惊了。
他们还没遇见过结婚搞这些的，哦，现在就遇见了。
陈青妤有那么一瞬间都想，管婷婷不会是重生或者穿越吧，所以才搞这些，但是又一想，默默的摇头，她又觉得不是了。如果是，多少还是会表现出一些的，但是她跟管婷婷接触过的，没觉得她有这种感觉。
再说，如果她真是，就不会从派出所调到厂里。
谁不知道，九十年代这些国企都会陆陆续续不行，大批工人也会下岗。她这年纪可赶不上退休的，四十多岁上有老下有下的，下岗可就艰难了。
如果她真的有奇遇就该留在派出所，最起码稳妥。
陈青妤这么一想安心下来，继续看热闹。
张兴发还在叭叭，他大概是太久没有被人待见过，这会儿倒是很兴奋，叭叭叭的不停。
“这糖块儿也是管婷婷要搞得，她从家里带出来的，据说她姐结婚的时候就有，所以她也必须有。我觉得她爸妈倒是都挺好的，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也明事理。她哥哥姐姐人更好，不知道她咋这样。”
“她姐姐真是又漂亮又有文化又有素质，对我们可客气了，还给我们一人揣了一把糖，说是感谢我们接亲，真的，特别好。管婷婷他个也不错的，我们一到就挨个儿递烟，说是大冷天真是辛苦我们了。”
这谁都好，就是管婷婷自己作妖儿。
“这糖都是他家拿的啊？”
“那可不吗！说是管婷婷坚决要，家里也不舍得逆了她的心，就答应了。”张兴发现在还感叹，这管家对孩子真是挺好的。不过，让他娶管婷婷，他是不乐意了。
先头儿他其实挺想挖墙脚的，但是这几天的功夫下来，他可就恨不能敬而远之了。
这几天筹备婚礼，作为邻居，他是看到管婷婷多能作妖儿了。今天接亲更是如此，这要是管婷婷她姐姐那样的，她是很乐意的。但是如果是管婷婷，那真是倒找钱都不干。
本来看着挺好的人啊，实际咋是这样。
就在张兴发叭叭新娘子一家的事儿，新娘子的亲戚也到了，不仅如此，陆陆续续还有旁人呢。袁浩民和赵蓉都是厂里的，来的有他们一个办公室的同事，还有他们科室的科长。
徐高明赶紧窜在最前头，把人引荐进去，很不能在领导面前□□丫，就是一个谄媚。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儿子结婚。
女方的一家人也都到了，因为听了张兴发的话，大家都好奇管婷婷的大姐呢，这一看，果然管婷婷的大姐长得更好看，跟管婷婷都不是一个路数了。
她柔情似水的，看起来也根本就没到三十，烫的大波浪，但是却又梳起来了，温柔妩媚。
不知道为啥，大家都忍不住去看陈青妤。
倒不是说她们长得像，而是她们看起来就是好看的两个极端。
陈青妤是清灵如水的淡颜，管婷婷她姐就正好是好看的浓颜系。大家不会形容，但是乍一看就有那种对比的感觉。
管婷婷的姐姐也顺着视线看过去，愣了一下，随即含笑别开眼，眼神有点不虞。
赵蓉：“亲家公亲家母咱进去，你们是第一次来，咱大院儿肯定是不如你们楼房，但是也还是蛮不错的，闺女嫁到我们家，你们就放心吧。我一定把婷婷当成自家闺女看，我这个人从来不是那磋磨儿媳妇儿的女同志，你们就尽管放心吧。”
“亲家母您看您这话说的，我自然是相信你的，不然也不能给闺女嫁过来，我闺女也是幸运，才能嫁到这么好的人家，我是相信你们的人品的。我听说亲家母是大学生？那可真是厉害啊。”
双方友好的交谈，很快的就热络起来。
“这是梅梅吧？我听婷婷提过你，一看就是个大美人，真是让人羡慕。”
管梅梅含笑：“您这样说，我都要不好意思了。”
赵蓉试探：“婷婷姐夫没来？是工作太忙吗？”
管梅梅：“他等一下开车过来，正好有几个同事都是跟我家有来往的，到时候一起。”
“哦哦哦。”
赵蓉笑容更灿烂了，十分的骄傲。
管梅梅的男人是革委会的副主任，大家对这个单位，其实心里是十分膈应的，但是面儿上却又十分高兴，毕竟，这种人可是不能得罪的。
范大姐这种不觉景儿的倒是凑上前：“这是梅梅啊，长得可真美，你还记得我吧？以前我去过你家的，呵呵，我们当时有些误会。我可得好好跟你们家人道个歉。”
这事儿说的是下乡，当时范大姐为了让儿子留在城里，打算给儿子找个对象，然后拿了工作再娶了那女的。当时她就去过管婷婷家的，毕竟她认识的有工作的女同志也不多。
当时还被人打出来了。
现在却又谄媚上前，恨不能赶紧拍马屁。
真是没眼看。
范大姐拍马屁，看起来生硬又不适。
滴滴滴。
“外面来了一辆小汽车，快去看啊，来小汽车了。”
现场顿时再次热闹起来。陈青妤无法，薅着孩子再次进家。
小佳小圆扬着脸蛋儿，问：“妈妈，我们为什么要进来啊？”
陈青妤：“踩着你们咋整？”
小朋友：“……哦。”
懂了！
他们还小！
管梅梅：“刚才进屋那个是……”
范大姐：“你说那个是啊，小陈，诺，就那个赵大妈的儿媳妇儿，那老虔婆可不是个好的，特别刻薄。刚才进屋那两个是他家孩子，双胞胎。我跟你说，你可得离她远点。她可是有名的扫把星，谁靠边儿谁倒霉。”
范大姐可着劲儿讨好管梅梅，盼着能让自家儿子多一条回来的路。
这不，推心置腹呢。
管梅梅：“现在可不兴着说封建迷信的话。”
“这也不是，她真的特别扫把星，她妈死了她舅舅死了她外公外婆死了她男人死了，喏，所有对她好的都死了。”范大姐：“她以前有个外号儿就是扫把星，不过后来因为她总念叨她那死鬼男人林俊文，所以大家都偷偷说她恋爱脑，这搞对象都搞得脑子坏掉了。跟祥林嫂一样，你就不能提林俊文，一提林俊文，她都能从小时候开始说起，平时是个老实人，但是涉及到林俊文她就发癫。之前还闹过自杀呢，那是真敢吃耗子药的疯子。”
范大姐觉得管梅梅是有点忌讳陈青妤的，所以不遗余力的说陈青妤的坏话。
毕竟，长得好看的人就是会讨厌另外一个长得好看的人啊。
攀比呗。
范大姐叭叭说坏话，也不管别人听不听见，说实在的，她这么说，大家还挺鄙夷她的，你拍马屁就拍马屁呗，你踩人家小陈干嘛，人家又没怎么你。
梅婶子这样的看不过眼的都翻白眼了。
王美兰也是很不赞同的蹙眉，盯着范大姐，欲言又止。这要不是有外人，不是在婚礼，她早就开口了。这话说的真难听。
管梅梅倒是哦了一声，没再继续问了。
其实这就是范大姐想多了，管梅梅之所以打量陈青妤，确实是因为陈青妤长得好看，她对同样好看到人确实也有点不待见，但是还没到要敌视的地步。
好看的人其实也不少，但是如果没有脑子，没有好的机遇，一样走不长。
所以她并不嫉妒的。
所以她并不把范大姐的话放在心里，反倒是又说：“走吧，过去看看新娘子。”
“对对对，几位快里边请，外面还是太冷了。”
今天没下雪，但是大冬天的，能不冷吗？
这头儿有人招呼新娘的娘家人，那头儿赵蓉又出去迎管梅梅的丈夫了。
陈青妤直接转头回家，那话咋说的来着？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她是知道的，这几个货色都是不要脸的，贪财好色，她可不赌自己会不会倒霉，毕竟她还挺好看的。
她是不怕什么的，敢惹她，她就背地里下黑手。
但是这跟揍张兴发不一样，不是打完了教训一顿就完了，这种人肯定是还有后续的。倒是也麻烦。
所以能不惹事儿还是不惹事儿，毕竟他家还有两个孩子呢。
现在这个世道啊，革委会总归不好惹的。
陈青妤虽然莽，但是很清醒。
她直接进屋，不在院里看这个热闹了。
不过饶是如此，她也是贴在自家窗户的一角偷看，呵，果然是之前见过的那个副主任，陈青妤是不记得他姓什么，但是跟郑书记他们是一伙儿的。
这些垃圾玩意儿，早晚有他们倒霉的一天。
陈青妤没冒头儿，但是其他人倒是都簇拥着去了中院儿。外面热闹的紧，赵大妈早就跟过去了，倒是两个小孩儿还挺精明的，知道过去看热闹容易被踩。所以都跑去了梅婶子家，梅婶子家的后窗能看到中院儿。
热热闹闹的婚礼很快的开始，一阵阵笑声传来，陈青妤抓耳挠腮。
嘤嘤，想看！
但是不想招惹麻烦！
中院儿响起热闹的歌声，人都挤到二院儿来了，一团火热。闹腾了好一会儿，这婚礼才正式开始入席，赵大妈风风火火的回来，叫的：“儿媳妇儿，儿媳妇儿，走，我们去前院儿王美兰他们家吃饭。”
陈青妤：“好。”
因为婚礼是在中院儿，重要的桌儿都是在中院儿，他们女同志都被安排出来了。
赵大妈：“你快点，地方不够了，我们得赶紧过去抢位置。”
陈青妤：“！！！”
一家四口真是嗖嗖的，陈青妤她们来到前院儿才发现，这边竟然还有一个挺大岁数的女同志坐在林三杏家门口。林三杏母女站在一起，脸色有点难看。
怪不得她们一直没看到这娘俩儿呢，原来被人看住了？
你还别说，陈青妤认识这个人。
她见过的，这个人是香香他们家的老妈子，也是厨子。
她跟踪赵蓉和袁小翠那天见过的。
而且她还知道，当时真的考上大学的是这个女同志，不知道为什么，她把自己的大学身份让给了香香，香香是顶替了她的名字念书的。而她留在香香身边做老妈子了。
那天她跟袁小翠躲在厕所偷听，听得真真儿的。
香香不怕有人告她冒名顶替，也跟这个女人有关系。
搞不懂！
陈青妤完全搞不懂。
啊，说起来她不懂的事情真是太多了。
果然人和人的关系是最复杂的。
不过一看就知道，这人是赵蓉安排过来看着林三杏母女的，呃，果然是赵蓉能干出来的事儿。
陈青妤他们很快的进屋，他们已经够快了，竟然还有更快的，王大妈史珍香都坐好了，几个人赶快入座。
陈青妤眼巴巴，好奇的问：“咋了咋了？地方不够了？”
这一说，大家就来了精神，纷纷点头。
“人多了，十桌不够，已经临时加桌了，就加在范大姐家，但是饭菜可不够啊，听说临时去买了，且不说能不能买上，就算是能顺利买，也肯定也比别人吃的晚啊，咱可不去最后两桌。”
“加两桌啊？那他们家人真是蛮多的。”
“谁说不是呢？哎你们看见了吗？他家真是有门路啊，这革委会都来了好几个人。”
“谁说不是呢。”
“远这点吧，那些人可不好惹。”
白大妈领着儿媳妇儿进来，接了一句。
难得大家都十分默契的点头，没有反驳。
别看大家吵架打架的都不消停，但是在对这种人的态度上，还是有志一同的。
呵，谁不烦他们那些人啊，只不过不敢说罢了，说了就得惹麻烦。
蔡明明小声说：“我在娘家那会儿，他们也上门检查呢，当时我小侄子戴了一个细细的银的小手镯，那是我嫂子娘家传给孩子的，那些人直接就被撸走了，说不允许戴，呵！”
其实谁不知道这些是好东西？
说是没收，最后去哪儿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这些人倒是都发了财，真是没有天理。
“我看那个管梅梅年纪不大啊，她男人可够老的。”
那副主任看着都能当管梅梅她爹了。
王大妈十分鄙夷。
“没骨气。”
“行了行了，别说这些，大院儿还有外人呢，让人听了传出去不好的。”白凤仙使了个颜色，意思林三杏家门口还有一个外人呢。
王大妈：“林三杏也是的……你说这事儿闹的，他家可真是……”
她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了。
赵大妈：“脑子不好。”
她反正是看不上林三杏，赵大妈刻薄，但是绝对不是把男人奉上天那种伥鬼型女同志。
她看不上 林三杏，那林三杏干啥，她都看不上。
“真是吃了猪粪了，一脑子的猪屎味儿。”
陈青妤：“婆婆。等一下还要吃饭呢。”
赵大妈：“知道知道，不说还不成吗？”
这场婚礼十分的热闹，他们不说了，林三杏倒是过来了，她和李玲玲表情都不太好，不过很快的这边两张桌都坐满了。后来的黄大妈惊奇的跟大家发消息：“哎。你们说这有关系就是不一样啊，刚才不是还说桌儿不够吗？怕是买菜买不到，菜色跟不上，人家女方那边的大姨子立刻就去帮忙斡旋，说是能准时一起开席了。你说厉害不。”
陈青妤点头：“厉害。”
她还挺配合。
黄大妈：“哎，我跟你们说，其实以前我还挺担心我家兴发找对象的事儿，但是今天看到那管婷婷的姐夫，我就不担心了，这男人啊。只要有能耐，八十也能娶个十八的。你看管婷婷她姐姐姐夫就是了。我家兴发是有能耐的。将来肯定是能找个更好的。”
大家纷纷撇嘴，我听你吹！
你家张兴发那个德行，你可算了吧。
就他还有出息？
大家嗤笑。
黄大妈：“你们还别不信，我家兴发肯定行，那句老话儿怎么说的来着？莫欺少年穷！”
陈青妤：“……”
你家张兴发都快三十了，还什么少年。就别侮辱少年了。少年是梅婶子她儿子那种才叫少年。
陈青妤没搭腔儿，不经意的扫了一眼，竟然一下子看到张萌萌抿着嘴，竖着耳朵认真听到样子……呃，该不会是……她又来做奸细？这孩子可真是！
不过大家也没唠嗑很久，很快的，就开始上菜了。
按理说，一般办酒席大院儿的邻居，特别是女同志都要帮忙的，帮着上菜什么的。跟着忙活，但是他们大院儿人比较自私，都生怕耽误吃饭，一个个早早上桌。
好在，赵蓉是知道大家都是什么德行，所以直接找了外面的人来帮忙，也不知道怎么谈得，总之一个厨子带着四个帮厨儿，倒是也忙的过来。
赵大妈嘟囔：“你还别说，平日里也不见赵蓉多厉害，但是这会儿儿子结婚，倒是能看出来人家就是有家底儿，人脉也广啊。”
“那谁说不是呢，我还是第一次见一个厨子带四个帮厨儿。”
“能耐呗，她这么一搞，以后别的人再结婚，那可是咋也没有这个排场了。”
“那肯定啊，这是我们这儿的独一份儿了，别家很难攀比了。”
“史珍香，你家儿子要是结婚，能达到这个水平不？”
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史珍香不自然：“我家不讲究这个排场。”
“呵呵，你比不过人家能耐吧？”黄大妈拆台。
史珍香：“这话让你说的，你家能多好？你还是操心你家吧。”
“菜来了！”
赵大妈正要也嘚吧嘚，陈青妤突然来了一句，果然，已经开始上菜了。
很快的，大家就顾不得说了，说个屁啊！这会儿自然是要吃饭的。
“这菜可真硬啊。”
“人家就这么一个儿子，自然是要好好的。”
赵蓉他们家可真是太体面了，这一场婚礼啊，把大家都比下去了。
瞅瞅人家的菜色，红烧肉清蒸鱼酸菜炖肉片儿还有其他的菜，可很是一点也不含糊，这样的硬菜，十分少见。陈青妤没和赵大妈挨着，两个人中间还有两个小豆丁呢。
陈青妤火速动筷子，这要是不给小家伙儿抢，他们可啥也吃不上，这是赵大妈跟陈青妤提起商量好的策略。
呃，就有点小不好意思，但是有点小兴奋。
赵大妈也没忘了孩子，两个人都帮着孩子夹菜。
不管咋的，反正是先吃肉，陈青妤自己都这样。
没办法啊，现在肉就是很紧张啊，没有票不好买，黑市儿也不能天天去，谁不乐意吃肉啊。
“这是啥菜啊？粉条子？”
蔡明明：“我认识，这个叫蚂蚁上树，粉条上面是肉沫。”
“嗞~完全是硬菜啊！”
“这婚礼太体面了。”
“是啊。”
陈青妤：闷头吃，我就闷头吃。
“唔，好吃，这个蚂蚁上树也好吃。”赵大妈开了口。其他人赶紧试一试，纷纷点头。
“今天有米饭吗？”
“没有，都是馒头，米饭多麻烦啊，那得多少才能够，还占着锅。馒头虽说也要蒸，但是吃起来更方便，还不用占着饭碗。”
“是了。”
陈青妤：依旧闷头吃。
最近可是没有什么节日，大家都素了好久了，难得这么好的一顿，大家那可真是吃的太快乐了。菜量不小，但是仍是吃的干干净净，张萌萌抱着盘子舔。
黄大妈得意洋洋：“你看还是我孙女儿聪明。”
王大妈：“……姑娘家家的，这样多难看。”
“你就是嫉妒我家能舔盘子，占了这个便宜。”
“你可别往自己……”
巴拉巴拉，又吧啦起来，小佳小圆两个小孩儿揉着小肚肚，坐在炕上，心满意足，吃的好饱哦。
陈青妤笑着点点两个小不点的脸蛋儿，说：“如果困了就回家睡一会儿，不困就在这儿玩儿，妈妈去一趟厕所。”
“好！”
他家小孩儿可是很省心的，陈青妤拢了下棉袄，一个人出了大院儿，这会儿是午饭时间，巷子里都没什么人了。他们大院儿倒是吵杂的不行，吃着喝着热闹着，一看就是办喜事儿啊。
陈青妤一个人来到厕所，厕所也没人。
她平时伙食也挺好啊，也不至于吃的太油肚子受不住吧？
天气怪冷的，厕所也不是啥暖和地方，陈青妤自然是很快的准备出来，只不过吧，还没出来，就看到新郎官儿跟管梅梅两个人一前一后往这边走，而且，两个人左顾右盼。
陈青妤：“……”
他们这个样子，看起来不太对啊。
陈青妤犹豫了一下，总觉得这样出去跟他们迎面遇上不太好，她自己缩回去，瞅一眼，踩着墙很快的攀附在房顶，她缩在一个角落，脚踩着墙壁撑着，人则是往角落里又缩了缩。
这会儿她倒是不怀念自己上辈子的大高个儿大长腿了。
这要是上辈子的身材，可躲不过。
娇小也有娇小的好处呢。
陈青妤躲在了房顶，等人都躲好了，又有点对自己无语了。她躲啥啊。
不过也不等陈青妤想的更多，管梅梅就进来了，她到处看了看，随即压低声音：“进来吧，没人。”
陈青妤：“？？？”
难道……
果然，不出陈青妤所料，进来的是袁皓风。
两个人瞬间拥抱在一起，卿卿我我起来。
陈青妤：“……”
这特么！
你们这是干啥！
干啥！
这里是厕所，不是小旅馆，你们多少也注意点啊！
啊啊啊，不对啊！
袁皓风，你今天是新郎官啊！
管梅梅，你是大姨姐啊！
你们这是干啥啊！
陈青妤内心疯狂呐喊，随即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有那么点八卦必打卡的属性在身上，难道她身上是有什么玄学在身上而不自知？不然为啥总能遇到这种事儿啊。
上一次赵蓉和香香偷偷嘀咕密谋，她遇见了。
再上上次，赵蓉和袁浩民在家密谋也被她遇见了。
还有上上上次……
总之，她总是能遇见大院儿的一些八卦？
陈青妤走神儿，不过又嘀咕，这两个人不会真的要在这里大战三百回合吧？
她也不是很想看啊！
虽然你们看起来并不油腻，长得也挺好，但是，大冷天我看这个，我觉得不值当啊！
别问，问就是后悔，不该躲着啊！
就该直接回去啊。
遇上就遇上呗。
你说说这事儿闹的。
陈青妤在心里嘀嘀咕咕，好在，这两个人确实没有夸张到在厕所里就搞在一起。两个人终于分开，管梅梅低声：“你受委屈了。”
袁皓风抱着管梅梅，说：“为了你，我就认了这个，但是你妹妹真是比不上你万分之一。”
管梅梅失笑：“我知道的，知道你不喜欢她，你就当帮我的忙吧。有好处，我不会忘记你的。你跟她结婚，我们就是亲戚，再来往就名正言顺了，那个狗东西不会怀疑的。再说，她嫁了我也放心了，不然那个狗东西总是觊觎她，我真是烦死了。你说婷婷长得也就是普普通通，他的眼神儿得多差。我看啊，他看上婷婷就是因为婷婷是我妹妹，他没安好心眼。想要享受勾搭小姨子的乐趣呢。这个恶心玩意儿，看到他我就想吐。虽说婷婷不懂事，但是到底也是我妹妹，我是不会让她跟那个狗东西有牵扯的。可惜我好说歹说，婷婷却只觉得我是嫉妒她年轻，不肯离狗东西远一点，我也是愁死了，真是个没脑子的玩意儿。”
袁皓风：“你也别难受，总归现在我跟她也结婚了，你那边的压力也小了。”
管梅梅：“你真好。”
袁皓风：“咱们的关系，说这个干嘛，如果不是为了你，我根本不会跟她结婚。再说，我晓得你是个好女人，为了妹妹付出了这么多，她还不领情，也是真的不懂事儿。”
他是真的看不上管婷婷，提到的时候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不过吧，房顶的陈青妤又震惊了。
我果然是点亮了什么八卦的玄学，你们竟然真的有事儿！
陈青妤：“……”
这得亏她没穿越在八十年代九十年代的港城，不然就这技能，这遇见八卦的概率，她都能去做狗仔了，估计会整天被人追着砍了，因为知道的太多了。
真的太多了。
“缝纫机还有收音机那些事儿，你千万别跟婷婷露出来一点，就说是你自己买的。”
袁皓风：“可是这对你不公平，我们结婚全是你出的钱……”
陈青妤：哦豁！怪不得怪不得！她就说看着赵蓉不像是这么能耐的样子，没想到竟然是管梅梅出的。不过这俩人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啊？一看他们就是提前就勾搭上了。
不然不可能是这样的。
她竖着耳朵，听得十分认真。
“这话也不能这么说，你们结婚也是为了帮我，如果不是为了帮我，你犯不上跟她结婚，那自然也不用买这些。那都是为了我，我给你出钱出力又有什么不对？我倒是最感谢香香姐，给我介绍了你，不然的话我可真是为难。”
袁皓风：“我也感谢她，感谢她让我遇见你。”
两个人你侬我侬。
陈青妤：哦豁！怪不得怪不得！她就说这两个人是怎么认识的，原来是通过香香吗？啊这……他们现在都玩的这么花的吗？要知道，香香跟袁皓风是有一腿的啊。
陈青妤现在觉的，自己就是一个没见识的小土鳖。
“对了，你结婚，她送你什么？她要是送太便宜，我可是要笑话她的。”
袁皓风：“她送了我一块手表。”
“先头儿不是给了你一块？”
“这个更好，先头儿那个，我给我爸戴了。”
管梅梅：“这还差不多。”
她又追问：“郑大姐呢？”
袁皓风宠溺的笑：“你吃醋啊？”
管梅梅哼了一声，不过很快又说：“我吃醋是吃醋，不过我晓得咱们都不容易的。还是过好日子最重要，你跟她们也别断了，香香那里的人，都是有点能耐的，郑大姐是郑书记的女儿，你用不上，但是你爸妈妹妹都在厂里，用得上的。你妹妹转正靠的就是她，你跟她们保持关系，对你是有好处的。我也是希望你好。我当初能够改变家庭状况，就是靠的香香给我介绍这些人。我抓住了我家那个狗东西。但是他们现在都学精了，不好糊弄了。你比我难，但是又比我简单，女人都心软，你哄着点她们，该拿好处就赶紧拿。”
袁皓风：“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
两个人又拥抱了。
陈青妤：哦豁，怪不得怪不得！
陈青妤挠头，像是一只傻鸟儿一样的挂在房顶上挠头，好半天也没掰扯明白他们这话的意思，或者说，是知道这话的意思的，但是有点不可置信。
所以啊！
袁皓风跟香香勾搭在一起，但是香香还没独享袁皓风，反而把他又介绍出去了？介绍给各种女同志？郑书记的女儿……那不就是车永峰的媳妇儿？
感情儿这位大姐也在外面彩旗飘飘？
怪不得不介意车永峰那些事儿也不离婚了。
行吧！
果然你们能耐人，我是不太懂。
更不懂的是这两个，他们竟然都知道对方的事儿，且无所谓？
说好的这是一个朴素的年代呢？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陈青妤大受震撼，大大的受了震撼。
她觉得自己没有掉下去，都是理智再支撑。不过不得不说，赵蓉这个人没有底线，所以他家孩子也是没有底线，袁皓风可真是看不出来，背地里竟然是这种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这男人吃软饭，滑跪的可太快了。
“以后我们来往就大大方方的，也不用担心什么，只要我们自己稳住了，香香那边是不会说的。她干这个都多少年了，很有分寸的。倒是你家人，你家里人那边，你可千万别露出来。”
管梅梅叮嘱。
袁皓风：“我倒是没说，其他人我不担心，但是我妈估计猜到一些，我没说什么的，你放心，我妈就算是知道也不会拆台的。她最疼的就是我。”
管梅梅：“行。我信你。”
两个人又叭叭叭的亲了起来。跟啜小海螺儿似的。
偷听的陈青妤：“……”
哎不是，你们一定要在结婚当天在外面说这些吗？
你们是真的不怕被人听见吗？
你们用的着这样吗？
陈青妤就搞不懂，这些有的没的，不管是在婚礼前还是婚礼后，找个机会谈都行的啊。但是他们倒好，偏是要在今天，两个人偷偷的躲在厕所说，这玩意儿，你们是什么爱好啊。
难道，也是就好这一口儿？
寻求刺激？
是寻求刺激吧？
是吧是吧？
陈青妤觉得，这可太有可能了。
两个人又亲了一会儿，管梅梅说：“你结婚了，赶紧生个孩子，你有了孩子，可就不许跟婷婷在一起了。”
袁皓风失笑：“还说你不吃醋？”
“我没说啊，我就说我吃醋啊，但是能忍。”
她说：“反正你听我的，早点有个孩子，有了孩子以后要是过不下去，就离婚吧。婷婷这个性格，实在是太恶劣了。我也不是要你忍一辈子，等有了孩子，照顾孩子总是要耗费精力，她肯定不如现在水灵，那会儿我家那个狗东西就看不上他了，你们也可以离了。总之我不会让她跟我男人勾搭，打我的脸。他们绝对不能勾搭在一起。”
袁皓风：“好，我都听你的。”
陈青妤：“……”
她刚才还觉得管梅梅虽然不做人，但是对妹妹还成，但是就这，就这？？？
这么看，她对她妹妹可没什么情谊！
要是有情义，这个话就说不出来！
陈青妤：“……”
她缩在房顶，觉得自己果然是见识太少了。
这会儿她都有点同情管婷婷了，这什么姐姐啊！
陈青妤心里碎碎念，不过她不知道，马上自己就要推翻这个观点了。她同情管婷婷，那就属实是没有必要的。不过这会儿，陈青妤还是有点同情的。
两个人腻歪了一会儿，管梅梅：“行了，我回去了，时间长不回去，该被人怀疑了。”
袁皓风：“那你先走，我们别一起。”
“行。”
管梅梅走了，袁皓风也从女厕所出去，不过他没有走，反倒是站在厕所门口，嗤了一声，冷笑出来。
陈青妤：“？？？
她张望，咋还不走啊！
她的腿都要麻了。
偷偷围观八卦，也是很辛苦的啊！
陈青妤心里碎碎念，可不曾想，她还没下来，又有人来了……

第113章 算计
这都什么人啊
陈青妤决定稍微缓和一下就下来。
只不过吧，还没等她下来，又有人进来了。
呃，这个时候要是从房顶上跳下来，怕是指不定传出什么闲话，行了，继续待着吧。
陈青妤继续缩好，唔，腿都麻了。
陈青妤刚打定主意，人就已经进来了，动作倒是挺快的。倒是没想到，这次进来的竟然还是袁皓风。不过他并不是一个人，与他一起的，竟然是管婷婷。
陈青妤：“！！！”
这是……？？？
刚才进来的是管梅梅，这会儿是管婷婷。
袁皓风跟这两姐妹倒是有点意思了，不过怎么是管婷婷啊！
难道，管婷婷知道袁皓风和她姐姐的事儿了？
陈&#183;围观八卦&#183;青妤琢磨起来，不过还没等她有所猜测，袁皓风就开口：“你跟你姐姐迎面打碰头儿，你姐姐害怕了吧？”
管婷婷：“哪能，她心里素质可好，装作什么也没有的样子。还笑呵呵的问我怎么出来了，我出来自然是上厕所，不然还能干啥？当我跟她一样，是出来偷情的？不要脸。”
袁皓风似笑非笑的，管婷婷哼了一声。
她哼够了，嘟嘟嘴，偷瞄了袁皓风一眼。眼看袁皓风也不接话儿，她又戳了袁皓风一下，到底是没忍住。
管婷婷挑挑眉，问：“我姐姐找你说什么了？”
陈青妤：果然！！！
她竖起耳朵，眼睛瞪的滴溜圆儿，跟猫眼一样，铮亮的。
袁皓风：“还能有什么，就是那些有的没的，怎么，你吃醋？”
管婷婷失笑：“我吃醋什么，我们才是夫妻，才是一条心，有那个功夫，我们做做戏筹谋一下多算计点东西比什么都强。我是傻了才会吃醋。我就是随便问问。”
袁皓风也笑，长长的拉长了语调：“哦~”
管婷婷又掐他一下，袁皓风：“哎呦。”
管婷婷：“你说不说嘛！”
袁皓风：“说说说，自然说，我哪能瞒着你？除了那些陈词滥调的，你姐姐还说让我早点生个孩子，生了孩子离了就成。”
他靠在墙上，说：“她对你果真没什么姐妹情谊。”
管婷婷哼笑一声：“我自然知道，你当她真的把我当成什么好妹妹？不过就是怕我勾搭她男人罢了。人越是没什么，越是在意什么，她最要面子了，哪里会容许我跟他家那个猪头有关系，那可太下她面子了。不过也好，我们正好利用这个拿到自己想要的。真当老娘看得上她那个地中海的男人？我管婷婷可不是她，饥不择食。”
她继续说：“这些日子我多闹腾一点，少不得你要受委屈，你且再忍忍……”
袁皓风握住了她的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哪里有什么委屈，如果稍微演演戏就能得到这些好处，那何乐而不为呢。你是不知道，你这一作妖儿，多少人心疼我。看见没？全新的梅花牌。”
管婷婷笑了出来，高兴：“那咱们可得好好演一演，不过香香这人可是个老狐狸，你一定要小心点，别让她发现端倪。其他人我不怕，都是些缺爱的女同志，家里条件好点就嘚瑟，你稳住他们不难，但是香香做惯了这一行，你别露馅儿。”
袁皓风：“这个我晓得，我根本不是她的对手，越做错的越多，我就什么也不做。这样也没什么破绽，总归我们也不是做坏事儿，就是虚假卖卖惨！就算是香香有些察觉，我相信她也不会拆穿我的。我又不是想对她做什么。”
管婷婷睨他：“你倒是了解她。”
袁皓风：“你还说你没吃醋。”
管婷婷还没啥反应，陈青妤的白眼球儿都要翻上天了。
这袁皓风，他跟姐妹俩的话术都一样，就不能换个词儿吗？就连词儿都是一样的，这也真是个神人了。
不过管婷婷倒是娇俏的搂住了袁皓风的腰，说：“总归你是我男人，我已经忍痛让你和那些女人周旋了，你可不能真的对她们动感情。”
袁皓风揉揉她的头，说：“傻瓜，我疯了吗？我对一些大姐动感情？她们都多大了？我才多大，我是疯了才会有想法。咱们做戏做的，你怎么连自己都相信了。难道你觉得我会放弃你一个青春漂亮，聪明能干，跟我一条心的好媳妇儿，然后跟那些大姐动感情？我是眼瞎啊？你才在我心里的。”
管婷婷咬唇：“我也是，我第一次遇见你就喜欢你了。”
她抬着头说：“为了咱们俩的生活和未来，真是太委屈你了。”
袁皓风：“这有什么，我对你也是一见钟情，那天送你姐姐回家，在你姐姐家楼下遇见你，我第一眼看见你就知道自己很喜欢你。我就想着，这么好的姑娘，不知道将来嫁给谁，像是我这样的人，哪里配得上你。但是就在你看我的时候我又知道，你对我也不是没有感觉的。那是一种心有灵犀的感觉。所以我立刻去找你了。”
管婷婷：“我也是！”
我不应该在车里，我应该在车底……
陈青妤脑子里突然就出现这种歌，呃，虽然她不是在车里而是在房顶，但是多少也有些多余了。而且吧，唔，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两人真腻歪。
不过他们倒是很会演戏了，两个人竟然不是相亲的时候认识的。
那相亲那天的一切都是演戏？
这两个人是为了合伙儿坑管梅梅的东西才来的这一出儿？
他们可真行。
她完全没看出来。
别说她没看出来，就连大院儿那些大妈也没看出来啊，这些洞庭湖的老麻雀竟然一个个都没看出来，真会演戏啊。
陈青妤心里腹诽吐槽。
管婷婷：“我们该回去了，等一下你再演演戏，做出一副强忍着的状态，我也气冲冲。”
“好！”
袁皓风：“那又要委屈你的名声了。”
管婷婷：“这不算什么，我越是不好，我姐姐她们越心疼你。我姐夫那个色鬼也越是看不上我。我不吃亏的，妈的，想一想就恶心，真当我是个傻子？还想忽悠我没名没分的跟他好，真是想一想就想吐了。”
袁皓风：“好了好了，别生气，我知道你为难。不过他们都在我们的股掌之间。我们能拿到的好处肯定更多。”
说起这个，管婷婷就眉眼都是笑容，说：“那倒是，哈哈哈，我想象一下香香听说你要娶她的样子，都觉得她肯定是吓死了。她巴不得你赶紧结婚；我姐姐更是，她可是逼着你娶她妹妹给她平事儿的，她们啊，心里肯定都亏欠你。”
袁皓风勾起了嘴角，得意的笑，不过倒是说：“这算什么，他们日子那么好，给我们小家庭添砖加瓦，也是应该的。”
“你啊。”
“哈哈。”
两个人笑了一小会儿，到底是很怕被人发现，随即咳嗽一声，调整了下心态，袁皓风：“行了，回去。”
“好。”
两个人一起出去，陈青妤等一下，确认没有脚步声了，她调整了下位置，透过通风窗往外看了看，确认了没人，这才从房顶上下来，呼！
感觉真是累了啊！
她等了一小会儿，这才赶紧回大院儿，她没回家，回到了饭桌儿这边，大家早就吃好喝好了，正唠嗑儿呢。
嗐，这还省了自己的煤球儿，不用给家里烧火了，在这边唠呗。
反正今天的花费是赵蓉买单。
大家都是这个想法，所以也不走。
黄大妈挑眉：“呦，俊文媳妇儿，你掉厕所里了啊？这么长时间。”
陈青妤：“我早出来了，刚出来看见有个拎着一筐鸡蛋，一看就是走街串巷换东西的，我寻思过去换点，结果她看见我就跑，我追过去想解释一下我只是想换点。人家越跑越快，这不，人没追上，我的腿都跑麻了。”
陈青妤撒谎不眨眼。
但是因为她这么说的效果很好，完全没有一个人会怀疑。
毕竟，这走街串巷换东西，不就是投机倒把？谁也没想到陈青妤说谎敢拿这个说。
其实他们就没想想，这有什么不敢的？本来买东西的事儿就小，谁家不偷偷买东西。再说，她也没买到，今天大院儿人多，他们又是在前院儿，陈青妤进没进来他们是看得见的。她压根是空手儿。
“一筐鸡蛋啊，换点真的行，哎不是这人跑啥，真是的。”黄大妈都心动了。最近天冷，家里鸡都不爱下蛋了。
陈青妤：“谁说不是呢。”
倒是赵大妈说：“你们是不是傻！你想啊，那小轿车停在门口，人家换东西的一看就知道这边有的不是一般人家，人家那还敢往上凑？你这一追，人家更害怕。”
陈青妤：“……哦。”
“对啊，赵大妈说得对。”
“我就说啊，那人换东西的跑什么，奇奇怪怪，这么一说就对了，还是赵大妈说得对，那人肯定是看到有小汽车不放心了。”
“是了是了。”
好么，有这个一佐证，陈青妤的假话听起来更真了。
“不过小汽车真好啊，我还没坐过小汽车。”
“那谁坐过呢，看都没咋看过。”
“门口肯定不少小孩子围着汽车转吧？”
陈青妤摇头：“没有啊，我刚才出去回来都没看见。”
赵大妈觉得这些人果然是脑子不如她啊，这一个个都是傻鸟儿。
她白眼球儿翻的飞起：“你们想什么呢，那是革委会的车，谁敢去碰？都离开的八百里地远好吗？谁想担这个事儿？”
那个地儿，可不是一般人惹得起的。大家恨不能绕着走的。
“那倒也是。”
“这要说起来，管婷婷的姐姐和姐夫还真是差的挺大的。”林三杏开了口，其实她想说的是半点也不般配，但是没敢这么直接说，怕惹事儿。
“管婷婷她姐姐真好看，跟电影演员一样。”
“这还真是，我觉得好些电影演员都没有她好看，真秀气。”
“要不是好看，能嫁的这么好吗？虽然岁数是差的大一点，但是老夫少妻也不是没有。他们倒是郎才女貌。”这话是王大妈说的，但是怎么听怎么别扭，就一个字儿：怪。
“管婷婷她姐姐跟赵蓉那个同学是认识的吧？我看她们凑在一起，聊得还挺好。”
“哎赵蓉那个同学是干啥的啊，看着可真是很体面。”
大家七嘴八舌的，陈青妤听着大家热聊，倒是不太插话儿，同样话很少的还有李玲玲。李玲玲一副凄苦的样子，伤心失落。
陈青妤扫了她一眼，心说刚才吃饭的时候你可没这么愁苦，筷子飞舞的可挺快的呢。
陈青妤心里嘀咕，再一想刚才那些，深深感叹袁家绝对不可能跟她成为一家人，这都不是一个段位的人啊。根本不可能会看上她了。而且她几乎可以肯定袁皓风跟李玲玲没什么，主要是，袁皓风业务太多了，哪里顾得上她这榨不出油水儿，长得也一般的啊。他外面忙死了，哪里还有功夫搭理李玲玲。万分之一的可能都没有。
既然这样再看李玲玲这副被辜负的样子，多少是让人看不上的。
袁皓风不是什么好鸟儿，但是李玲玲这做派也是让人看不上。
男的骚扰女的膈应人，女的骚扰男的其实也一样。
李玲玲不知道陈青妤心里想什么，这会儿倒是开了口：“我刚才看到皓风哥跟管婷婷一起从外面回来，两个人都不是很开心的样子，大喜的日子，管婷婷虎着一张脸，也不知道给谁脸色看，总之十分的凶。也不知道赵阿姨看上她什么，怎么就选了这么一个人。这哪里像是过日子的人。”
大家刷的一下子都看向了李玲玲。
李玲玲有点不好意思的捏了捏衣角，不过很快还是说：“女人家总归要以男人为天的，她这个样子太泼了，皓风哥往后的日子可不容易了。”
“我看也是，结婚第一天就丧着脸，这可真是太晦气了。”林三杏附和着。
这娘俩儿一唱一和的。
赵大妈嫌弃的撇嘴，阴阳怪气：“你们可真行，人家找啥样的你们比亲爹妈还操心，有那功夫管管自己吧。”
林三杏红了眼，随即白莲花一样的说：“都是一个院儿的，大家都相亲相爱，我也是看着皓风长大的，这么多年的感情，哪里不心疼他啊。”
陈青妤：“……”
你心疼人家啊，人家正高兴呢，这一个婚礼，赚了多少！
人家夫妻两个感情可不错，演戏坑人钱呢，二傻子！
陈青妤心里嘟嘟囔囔的，又坐了一会儿，眼看小佳小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说：“困了吗？妈妈带你们回家睡觉？”
“好。”
吃饱喝足，就困了呀。
陈青妤：“那我先回家了，你们慢慢聊。”
这些人知道的还没自己多，陈青妤就觉得没啥热闹可看。
她抱着抱着孩子回家，小佳小圆两个小孩儿自己拖着被褥，铺了起来，陈青妤看他们困的迷迷糊糊的样子，赶紧过去给弄好，又给孩子的外衣脱了，两个小孩儿钻进被窝。屋里没生炉子有点凉，陈青妤装了两个人热水袋放在孩子的被窝里，说：“咋样？”
“暖和的。”
陈青妤失笑，刚放进暖和能暖和到哪儿去？她说：“妈妈生炉子，很快的，你们睡吧。”
“好。”
陈青妤蹲下来生炉子，感叹自己真是聪明人啊，上辈子哪里会生炉子，这辈子学的倒是快，不然冬天家里没人帮衬都得挨冻。虽说这个年代淳朴又有时代气息，但是跟方便快捷的现代生活真是没法儿比。
暖壶里的水装了热水袋，陈青妤又重新烧了水，她婆婆本来还打算如果有剩菜就赶紧打包留着晚上吃，但是果然是想太多，什么剩菜，盘子都干干净净了。
陈青妤甚至都没太吃饱，她拿出几根地瓜，切片放在炉子上烤，自己则是又活了面，打算趁着今天周天赵大妈在家，多包一些包子。这个天气根本不会坏，放在窗外冻上之后，就挂在房顶上的篮子里，只要想吃就可以直接蒸，还是十分方便的。
陈青妤一个人自家忙活，别看是干活儿，但是她一点也不打怵的。
陈青妤这人就是这样，给自己弄好吃的，那是一点也不觉得为难和辛苦的。当 然了，如果是外面就能买到，她肯定是更乐意买，而不是自己做。
但是！
谁让现在没有这个条件呢。
就算是买，也买不到特别多啊，这也要票，那也要票。
所以现实不允许，那就只能自己做了。
陈青妤呼哧呼哧的活了三大盆面，随即把面盆放在炉子附近醒一醒。自己这是开始吃烤地瓜，呼，好吃！
虽说现在调料没那么丰富，但是主打一个纯天然，这地瓜虽然是白心的，但是沙沙的很好吃，不是那种腻人的甜，反倒是很有滋味儿。
四个地瓜，陈青妤呼哧呼哧吃光了。
哎，她这样胃口大的，幸好有钱，不然的话就靠着定量，早晚饿的晃荡。但是吃完了热乎乎的烤地瓜片儿。人饱了觉得身子都暖和起来了。
陈青妤起身将肉拿出来，虽说天冷了，但是陈青妤还是隔三差五会去黑市儿的。她刚穿越那会儿还信誓旦旦的一定要少去黑市儿这种危险的地方。但是真的穿越之后才发现，现代人不去黑市儿才是奇怪。因为这日子太清贫了。循规蹈矩的生活，那嘴巴都要淡出鸟儿了真是馋的人抓心挠肝。
手里有钱，谁不想改善生活啊。
好在，陈青妤是不敢倒买倒卖的，也没那个心思在这个年头作妖儿，基本上就是买东西，这危险系数就小很多了。不过为了减少过去的次数，陈青妤每次去都买很多。
米面油肉蛋都是但凡遇到就不放过的，特别是天冷不怕放，所以陈青妤一般都买很多，慢慢吃也行啊。
别人家许是没有存货，但是陈青妤家存货还是很多的，她又去缸里捞了几颗酸菜，酸菜猪肉包子，顶顶好吃啦。陈青妤没着急剁馅儿，孩子还睡觉呢，不过也都给该准备的准备好了，这才伸了伸懒腰。
她正准备去躺一会儿，就看赵蓉领着李玲玲往中院儿走，陈青妤：“？？？”
这是干啥？
赵蓉啥时候过去的她倒是没留意，不过李玲玲竟然换了一身衣服，头发还重新盘起来了，脸上也扑了粉，跟刚才吃饭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陈青妤心中生出一个不好的感觉，呃，就怎么说呢？
像不像是被坑的袁小翠？
袁小翠那次也是这样呢。
赵蓉该不会是又想故技重施吧？这人可真是不要脸啊。
陈青妤犹豫了一下，眼瞅着两个人去了中院儿，反手关门来到前院儿，进屋好奇的问：“婆婆，李玲玲怎么去中院儿了啊？我看到她打扮的还挺好看的。”
赵大妈表情嫌弃，斜楞林三杏一眼，说：“有些当妈的就一点也不考虑闺女的名声呗。”
林三杏尴尬，不过还是说：“我这是为她好，再说，这跟名声有啥关系，要是表演就是没有名声，那文工团的人不是都没有了？你就是用老眼光看人，我觉得这样挺好的，要是表现的好，说不定还能找到工作呢。赵蓉的同学还有好几个来吃席的，都是有能耐的，那是在平时扒也八不上的，这会儿有机会可以在他们面前表现一下，我看挺好的。这可是个好机会。”
她似乎是有些的不高兴赵大妈说她，还挑拨了一句：“赵蓉想叫你过去的，你婆婆把她骂了，其实我觉得没必要的，这不是……”
“你可闭嘴吧，你自己乐意就乐意，少来说我们家，我们不乐意。我儿媳妇儿也不指望别人给介绍工作，她上班了，谁照顾家里？我家的事儿你少管。”赵大妈哼了一声，继续说：“再说找工作要是这么容易，哪儿还有那么多下乡的？真是把自己当回事儿，人家拿你做消遣呢，就你会自欺欺人，还找工作，你说出来自己相信吗？呵呵。”
“那总归要试一试，说不定就行……”
“你可别放屁了，行个屁啊！谁相信啊！”
赵大妈打断她：“可别想忽悠我老太太。你啊，也少在这儿挑拨我跟我儿媳妇儿，我儿媳妇儿是最懂事儿，她可不像你，脑子空空如也装大粪。”
“你！”
“你什么你！我怕你不成？”
赵大妈眼睛都要竖起来了，叉腰瞪人。
林三杏深吸一口气，说：“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呵呵，你是说不过我！”
赵大妈不客气，其他几个人也没闲着，王大妈说：“林三杏啊，你也别怪赵大妈说话难听，其实我觉得她说得对啊！这一个正式的工作，哪儿就那么容易拿到了？”
可不是谁家都能跟他家一样，是个双职工，李玲玲照她儿媳妇儿可差远了。就这还想靠着这么点事儿拿到个工作？她老太太可不相信。
王大妈不相信。
黄大妈也不相信啊，“我看也是，正式工作哪那么容易，想的真美。”
这话史珍香也是赞同的。
林三杏被大家说的有点尴尬，不过还是强撑着说：“我也知道不容易，但是有机会就把握住，保不齐真的行呢？如果一点点机会都缩着，那更别想了，咱也不认识啥能耐人，还不是得自个儿努力？”
“这倒也是。”
陈青妤：“李玲玲去给他们表演啊？”
“嗯。可不是，刚才赵蓉过来找你来着，说是想让你过去给大家唱首歌跳个舞的，活跃一下气氛，要知道她同学可是文艺部门的领导呢，就那个打扮的很时髦的中年女同志，她就是。保不齐表演的好就能有个机会拿到一个工作，就算不是正式工，临时工也行啊！大家皆大欢喜，一举两得。他们的婚礼热闹了些，你也能露个面儿争取点机会。然后赵大妈就把她给骂了，如果不是我婆婆拦着，赵大妈……”蔡明明偷看了赵大妈一样，说：“赵大妈差点扇了赵蓉，亏得被大家拦住了，大喜的日子，才没闹事儿。然后赵蓉就找了李玲玲。”
陈青妤嘴角抽了抽，敢情儿赵蓉还是想算计她，果然真的扇她就对了。
林三杏小声解释说：“不是找不到俊文媳妇儿才找我家玲玲，本来就是都要找的，没谁是谁的替补，都一样。我觉得赵蓉说得对，她说了自己是有点私心的，想让婚礼热闹点好看点，但是对表演的人来说也不是坏处啊。好几个领导呢，要是得了谁的青眼，保不齐还能拿到个工作呢。我觉得也对啊。”
陈青妤：“呵呵。”
果然是赵蓉能干出来的事儿，倒是会忽悠。
“你们不去，我家玲玲去了，你们也不能嫉妒就说难听的啊。”
赵大妈：“你可闭嘴吧，脑子有病的蠢货，嫉妒？我他妈嫉妒你？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蠢升天了还好意思说别人嫉妒，那种破事儿，谁乐意去谁去，赵蓉想活跃气氛咋不让她自己闺女去？算了，你乐意是你的事儿，你有病是你的事儿，我懒得跟你说，都被你带累的蠢了。”
赵大妈作势拍拍胳膊腿，说：“真是一身愚蠢气息，可别沾染到我的身上。”
“噗！”蔡明明没忍住笑了出来，随即立刻捂住嘴。
林三杏委屈的红了眼，说：“你这话真难听啊。”
“难听就不听。”
赵大妈：“什么玩意儿。”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爱去就去，不爱去就不去，随便吧。”白凤仙缓和气氛。其实她是觉得不太好的，说实在的，她也不相信表演一下就多个机会啊！倒不是说表演不行，现在也没啥下九流的说法，但是别人都在吃饭，你在哪儿又唱又跳的给一群老爷们看，怎么想怎么奇怪。真的像赵蓉说的那样，她咋不让自己闺女唱跳？
白凤仙反正是觉得不太好，不过林三杏自己很乐意，李玲玲自己也很乐意，别人说的多了有啥用？赵大妈倒是说了，林三杏还觉得是嫉妒呢？有毛病。
白大妈：“随便随便吧，哎，要不咱们也去看看？”
“行呗，去看看？”
大家来了精神，林三杏有几分不自然，她闺女给有身份的人表演，她是乐意的，但是大院儿的人凭啥啊，一个个的有什么资格看，她不是很高兴，扭扭捏捏的：“要不算了吧。那边地方也就那么大，大家过去乱糟糟的，不好吧？到时候人家还觉得咱们大院儿的人没有素质呢。”
“那有啥的啊！这结婚不是就热闹着才有意思吗？赵蓉叫闺女过去不也是为了热闹？”
“对啊，咱也去看看，哎你家李玲玲没听说有这方面的才艺啊。”
“我闺女是会唱歌的，这有什么难的？皓雪都知道的。”
大家叽叽喳喳的，赵大妈转头：“你咋还在这儿？赶紧回家看孩子，真是的，不好好照看家里到处溜达什么，没事儿回家干活儿，别以为冬天就没有活儿，看热闹看热闹的，有你看的份儿吗？回家忙活去！”
赵大妈冲着陈青妤发火，语气不是很好。
陈青妤立刻低眉顺眼：“哦。”
夹着尾巴就溜了，很老实的样子。
陈青妤嗖嗖的走了，蔡明明不放心，说：“我过去看看。”
黄大妈撇嘴：哼，都说她的坏话，她看啊，他们大院儿最坏的婆婆就是赵大妈，你看看！这咋地没咋地就呼呼喝喝，哪里是什么好人！
其他人神态也多少流露出来几分。
王大妈内心更是腹诽，跟赵大妈比起来，自己真是个难得的好婆婆了。
好巧，白凤仙也是这么想的。
陈青妤直接回家，蔡明明也跟了上来，问：“你没事儿吧？”
陈青妤倒是没想到蔡明明会过来，她笑着说：“没事的啊，这有什么，我婆婆没坏心肠的。”
蔡明明：“……”
陈青妤：“你不用担心我，我真的没事儿，你去中院儿看热闹吧，到时候也给我讲一讲啊。”
蔡明明：“啊？哦，好！”
她说：“那我过去？”
陈青妤：“去吧去吧。”
这会儿这些大妈都已经出来了，蔡明明跟着大家一起去看热闹。陈青妤失笑摇头，直接进了里屋，这个热闹，她还真的不能去看。赵大妈他们一路一起去看热闹，刚到门口就听到李玲玲在唱歌，唱的并不是什么稀罕的，就是学校学过的，清唱的声音不大。
赵大妈嘀咕：“这唱的也一般啊？”
“那也不是，很多专业的唱起来自然更好，但是却没有这股子淳朴气啊，玲玲的歌胜在纯真自然。这股子淳朴就是很难得的，是演不出来的。有人觉得专业好，也有人更喜欢淳朴自然。”香香不认识赵大妈，但是却还是给李玲玲站台说了一句。
李玲玲红了脸，但是却高兴的翘起了嘴角。
赵大妈眼珠子转了转，晓得赵蓉就没安好心眼儿，所以她打量了一下这边桌儿的几个老爷们，不过这一看，倒是放心了，大概是李玲玲确实长得不算是很好看，所以大家视线都没在她身上，也是一副左耳进右耳出的样子。
赵蓉自然也不希望这些老娘们在，说：“大家怎么都过来了赶紧回去吧，都聚集在这里乱糟糟的。”
“是啊，都散了吧，别耽误这边吃饭，这可破坏在大院儿的形象。”
赵大妈又撇嘴，你可真能扯，这都能扯到形象上，可是，有个屁的关系啊！
赵大妈心里碎碎念，但是倒是也没纠缠，在人家婚礼当天闹事儿那就太缺德，干不出来干不出来，她还不至于。赵大妈：“我回去睡个午觉。”
“那我也回去吧。”
大家果然都散了。
赵大妈没再去前院儿，直接回家，顺便打听打听，儿媳妇儿出去那么久才回来，肯定有事儿啊！她可不相信儿媳妇儿说的什么卖鸡蛋。
嘿，你还别说，她还真是有点了解陈青妤了，别人看不出她撒谎，但是她是看得出的。
呃，其实也不是看得出，她其实也一点也没看出来，但是追卖鸡蛋的差点崴了脚，这话就太假了。
陈青妤会追不上？
追不上？笑话！
她溜达进家，就见陈青妤竟然也打算午睡了，外间还放了面盆，她问：“你打算包包子？”
看见酸菜了。
陈青妤还没睡呢，点头：“等会儿休息好了，多包一点，平时蒸着吃。”
“那倒也行，哎，你刚才出去，是有事儿吧？”
陈青妤点头，她使了个眼色，赵大妈把门拴上，在窗口检查了一下，说：“没人。”
陈青妤：“以后说话小心点，今天赵蓉还买通张萌萌给她盯梢儿林三杏呢。”
“卧槽！”赵大妈：“真鸡贼，这小孩儿谁能留意？他家真是有心计。”
陈青妤：“所以咱们以后说话留心点，现在不是夏天了，窗外全都是东西，人靠不上，但凡是靠过来都得弄出点动静儿，现在都搬进来了，窗外站着人都不知道，小孩儿又好躲，所以还是留心点。”
“行，我知道了。”
赵大妈又检查一次，说：“没人。”
陈青妤检查一下两个小豆丁，确认他们也睡的很实在，这才说起来今天的事儿……
赵大妈：“我的天老爷。”
赵大妈：“妈呀，他们姐妹俩跟一个老爷们好了？这玩意儿咋整啊，一家人见面不尴尬？”
赵大妈：“他们闹腾是装的？这也太能算计了吧？真不愧是袁家人啊，真是没一个好东西，心眼儿真是贼多啊，真是像了赵蓉。”
赵大妈：“不过他们夫妻俩真是坑了不少钱啊。这可真是……”
赵大妈碎碎念，连环嘀咕，那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主要是真没想到啊。她们觉得这婚事有点不对，但是没想到是人家夫妻两个做圈套去套自己亲姐姐呢，真是太会算计了。
赵大妈：“我以前咋就不知道他们家这么心机深沉呢，真是见识了，见识了啊！哎对了，她今天还想拉你过去，我一看她就没安好心眼，什么玩意儿，当我不知道？那个副主任不是什么好鸟儿。”
之前陈青妤都把那一茬儿告诉她了。
哼，她可是知道的，这人就不是好东西。
她儿媳妇儿这么好看，过去不是羊入虎口？
他们不怕事儿，但是也没必要往上冲啊。有那功夫干什么不好，就赵蓉真不是人。
陈青妤：“她这人没什么底线。”
“我看也是。不过她今天就是冲着你来的，要不是我态度差，她保不齐还能纠缠呢。幸好我不是啥好脾气，她不敢跟我对着来。哎，你说她为啥啊！咋还跟老鸨子一样，想干拉皮条了？她那个同学不就是干这个的？咋的？也想跟着入行？”赵大妈哼了一声：“我可是打旧社会过来的，最知道这种人多恶心了，你等着，我套她麻袋去。”
陈青妤：“不用，她自己也不清白，你不用动手，别人会动手的。”
赵大妈：“？？？”
陈青妤：“你甭管了，我来处理吧。”
赵大妈一下子有了主心骨：“行，都听你的。”
陈青妤这癫婆做事儿可比她凶猛。
赵大妈在这点上还是很相信陈青妤的。
陈青妤这人从来都是睚眦必报，赵蓉有心算计她，她就不会当做没发生，她不上套儿是她们婆媳谨慎，可不是赵蓉心软。呵呵，她一身屎还敢找事儿。
陈青妤决定跟踪赵蓉几天，她不是在外头也有那些不正经的事儿吗？正好，她做个好人，去给人家家属通风报信一下下。
陈青妤打定了主意，他们一家子倒是淡定，半下午的酒席结束宾客都一个个的离开，她们婆媳倒是开始在家剁馅儿包饺子了。有啥也不能耽误过日子啊。
看热闹的宗旨是，不能耽误自家事儿。
赵蓉那边忙忙叨叨的给桌椅板凳锅碗瓢盆的都还给大家，哦，没借陈青妤他们家的，她多少还是不乐意跟赵大妈这样的人交道的。不过其他人家倒是也都收拾好了还回去。
赵蓉是很会做面子工程的。
今天有两桌在马正义他们家的，这会儿也都收拾好了。蔡明明拧了一个热毛巾进屋，说：“你喝多了吧？擦一擦。”
马健靠在床头，说：“我没事儿，我没喝多少，这好菜不吃就知道喝酒才是大傻子。”
他问：“吃的挺好吧，你们那桌儿都是高手，你抢得上吗？”
蔡明明笑了：“那自然的，放心吧，我吃饱了。婆婆都有照顾我的，我遇到这样的婆婆可真是幸运。”
马健：“我妈当然好了，不过你咋说起这个？谁不好了？”、
“赵大妈呗，她对小陈真的好凶，刚才……”
巴拉巴拉。
马健嗤笑一声，说：“媳妇儿啊，你就是个单纯的，你说你咋没心眼儿呢。你觉得赵大妈是刻薄陈青妤？”
蔡明明疑惑：“不是么？”
马健意味深长：“我觉得不是，她是不想让陈青妤过去。”
马健就很不懂，真的特别不懂，明明陈青妤婆媳的关系真的没有那么差，为什么大家就认定了赵大妈刻薄陈青妤呢。陈青妤根本没有那么软弱啊。
大家的眼神儿这得多差啊。
就连他爸这种精明人都觉得陈青妤就是一个软弱又唯唯诺诺的小媳妇儿，马健就分外不解。
真是见了鬼了。
马健却没想过，自己是从乡下回来的，没见过陈青妤吃苦那几年，他只见了现在的陈青妤，所以他才看的更清楚。其他人都是身在其中，自然更相信自己这么多年眼睛看见的，亲身经历的一切。
所以大家就是观点不一样。
马健：“赵蓉没安好心眼的。”
“这话咋说？”
马健：“我是在他家吃席的，是在外屋那还桌，自然看的清，就新娘子那个姐夫，那个地中海副主任，就是一个色痞，自个儿媳妇儿还在呢，就盯着袁皓雪，趁着袁皓雪上菜还想摸她手。我看的真真儿的，你说恶心不？赵蓉当时也都看见了。她护着自己女儿，自然是想把那人的注意力给拉开。这才叫了人过去表演。这是想找个挡箭牌啊！”
蔡明明怒了：“她咋这么缺德，丧尽天良，她为了自己人就坑别人，还是个人了？这个贱人！”
马健：“你小声点。”
蔡明明：“我生气！赵蓉是去找小陈的，她是想让小陈过去做挡箭牌！小陈可是我的朋友！”
马健：“陈青妤长得好看啊，她其实比皓雪好看的，如果不好看，怎么能转移注意力？不过我就猜到赵蓉肯定是想叫陈青妤，不过我也猜到她肯定叫不来陈青妤，果然，来的是李玲玲。不过是李玲玲也好，她长得太普通了。一抓一大把，人家看不上。”
蔡明明：“你又知道了，还不是多亏赵大妈能干。不然小陈保不齐要被忽悠。小陈最单纯了。”
马健：“……”
他这傻媳妇儿哎。
陈青妤钓鱼那么厉害，可从来不涉及钱，这么长时间都能滴水不漏的，她真不可能是小白菜啊！
啊啊啊！
众人皆醉我独醒啊！
他们婆媳日子能过的这么顺，不会只是靠着赵大妈胡搅蛮缠和运气好啊。
陈青妤不是外表那样，绝对不是。
但凡是给他们家不痛快的，哪个没倒霉啊。
咋的？难道还能都推到运气上？
不可能啊！
不过马健又一想，人家咋样也跟他没关系，他也就别多管闲事儿了，不然保不齐突然“运气不好”倒霉的，说不定就是他了。他过自己的日子，还是过自己的日子吧。
“不行，明天我得跟小陈说一说，可得注意赵蓉，他家真是不做人。哎。你说她还能算计小陈吗？”
马健：“我哪知道？不过我觉得她算计的可能性不太大，虽然她应该很想，但是赵大妈实在太能胡搅蛮缠了，陈青妤又是恋爱脑，关键时候是真的敢发癫闹，她有心也不敢更进一步。毕竟她是想平事儿，而不是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那就行！小陈那么好，可不能被坑。”
“哎不是，咱大院儿这么多人，你为啥最乐意跟陈青妤来往啊？我也不是说她不好，而是就是觉得奇怪。她那种柔弱没主见的风格，不是你乐意接触的吧？”
蔡明明：“她人好啊，她可不会像有的人一样看不起人，对人特别真诚。而且人还好看，多看看她都能多吃一碗饭。她还提醒我去看医生，多好的人啊。”
她说：“要不是她提醒我们再多看一次大夫，我们就要被人骗了。”
说起这个，她就生气，虽然有些人说农村了淳朴，但是她自己就是从农村来的，想说还真不是这样。
不管是什么地方都有好人和坏人，城里有，农村也有。
村里嫉妒人损人不利己，见不得别人好的，那也不少的。
像是这次他们就是被村里的赤脚大夫坑了。
“你给你爸写信了吧？”
“写了，我爸收拾他了，把他干的事儿都散播出去了，现在他已经不能做村医了，人人喊打。他还想说自己真没看出来，这个谁相信？仔细想想，他不是一点水平也没有的，不然不可能干这么多年。医生都说了，我们都不是大事儿，一下子就能看出来。他却还说我们没事儿，分明是故意的拖延我们的病。我听说现在村里还有周遭大队也有人找他，怀疑他以前给他们也做过手脚，纠缠不清，也是一脑门子官司。”
马健：“你让你爸小心点，别狗急跳墙。”
“这个我爸当然知道，有数儿的，你可放心吧，你不知道我爸是什么人了？谨慎着呢。”
“那就行。”
“所以还是多亏陈青妤提醒我们！”
两个人唠了一会儿，蔡明明忍不住：“你睡会儿吧，我去找小陈唠嗑儿。”
马健：“……行吧。”
他媳妇儿可真是个急性子。
不过，他就知道他媳妇儿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
蔡明明：“我得赶紧告诉小陈一声，不能让小陈吃亏。”
马健：“行！”
蔡明明很快的出门来到二院儿。
陈青妤婆媳在忙活，蔡明明：“我的天，你家干啥？”
这么多包子？
陈青妤：“哦，我们多包一点，反正不会坏，吃的时候热一下就行。你咋过来了？没歇会儿？”
“我找你！”
蔡明明迫不及待：“我跟你说，我家马健说，当时他在……那个赵蓉啊……反正你留心点，跟赵蓉相处小心，别被算计了啊。”
陈青妤看着蔡明明担心的样子，也笑了出来，柔声：“好！”

第114章 赵蓉翻车了
私家侦探啊
最近大院儿格外的热闹。
袁皓风结婚之后，小夫妻好像经常闹矛盾，两个人动静儿可不小。
袁皓风一言不合就生气出门，大家纷纷感叹，这老话儿果然没错，娶妻娶贤，不然真是有的吃苦啊！这媳妇儿家条件不错，也不是太好的事儿。
管婷婷真能闹腾啊。
不过以前咋不知道她是这样的人啊。
果然刚认识都是会装的，他们倒是都没有想过，管婷婷现在才是装的。
陈青妤：这该死的众人皆醉我独醒啊！
她觉得自己该有一个外号儿——墙头战神。
不然咋就能蹲墙头听到八卦呢。
天意！
不过最近陈青妤倒是也挺忙的，她忙着盯梢儿赵蓉，有赵大妈打配合，别人是半点也没发现端倪。而且冬天大家不会在院子里唠嗑儿，天黑的又早，就更方便陈青妤行动了。
唯一的缺点就是冷，太冷了。
别看陈青妤上辈子也是北方人，但是还是觉得现在很冷，她跟个猫咪一样，蹑手蹑脚的，倒是跟了赵蓉小一个月，大概也摸清了赵蓉是怎么回事儿。
陈青妤感叹自己咋不是穿越在香江呢。要是在香江，她现在可是立刻就有工作了，妥妥的可以去做私人侦探了啊。她可真是能把那些大亨摸的透透儿的。
到时候都能写回忆录那种。
想多了想多了。
眼看着都年根儿了，陈青妤也总算是要“收网”了。
这不，她晚上扛着一袋米从外头回来，赵大妈还没睡，披着衣服来外屋，小声问：“你今天咋回来这么早？”
陈青妤：“我本来更早点，就这还去了一趟黑市儿呢，给，你给收起来。”
相比于最开始的时候跟赵大妈藏着掖着，彼此防备，现在倒是还成。人和人相处就是这样，彼此都给对方脸面，日子就过得更和睦一些。
赵大妈也没扒拉袋子里都有什么，直接给收到柜子里，问：“你今晚不是去跟赵蓉了？咋了？你可别瞒我。”
陈青妤：“你去给我泡点茶，今晚儿会有大热闹。”
赵大妈一听，瞬间来了精神，赶紧忙活，狗腿的很：“你饿没饿？我再给你下点面条儿吧？”
陈青妤：“不用了，太晚了，柜子里有点心，我吃点。”
这是她买的饼干，做茶点正好呢。
陈青妤倒了热水洗脸又泡脚，觉得人暖和过来不少。赵大妈：“今晚有事儿，那之后不用跟了吧？”
陈青妤点头：“嗯，这段日子真是冻死我了，人家在屋里吃香的喝辣的酱酱酿酿，我在外头北风吹着淌鼻涕。真是太惨了，好在我已经摸清楚了。”
陈青妤跟踪了这么长时间，终于知道赵蓉是怎么回事儿了。
咋说呢？
只能说，有些事情开始了就停不下来。
赵蓉就是这样，或许以前她是为了自己女儿能够留在城里才在外面这样那样的，但是等袁皓雪真的留在了城里，她却根本就停不下，还是会去香香那里。
当然香香肯定不是好东西，她自己就是个专业拉皮条的。
陈青妤这段日子盯梢儿对她了解的更多了，这大姐就是把各种女同志介绍给男同志，年轻漂亮会玩儿嘴甜的，介绍给郑书记那些人。不过郑书记贺副厂长他们都比较谨慎，去的还是比较少。这些日子，她每晚去盯梢儿，就见了两次。
赵蓉当然不是每晚都出门，陈青妤也没有盯赵蓉，她盯的是香香。
守株待兔，比直接跟着赵蓉更妥当更方便，而且知道的更多更好分析他们那些事儿，陈青妤自认为自己不是那种脑子快又会算计计划的。所以只能尽量多掌握信息。
这一看，那可真是叹为观止，说实话，她都不敢详细跟赵大妈说，生怕赵大妈嘴瓢出去多嘴多舌惹来麻烦。
香香那边的生意真是太红火了，她会给嘴甜漂亮的介绍，也会给普通的介绍。赵蓉不算好看也不年轻，但是总归有好这一口儿的。陈青妤是不太懂啦，但是她偷听过香香的话。
她说：赵蓉虽然岁数大了不少，但是她经验多，会玩儿。
这就很意味深长了。
懂的都懂。
所以赵蓉倒是隔三差五的去香香那里，陈青妤其实也没看到赵蓉得到什么，但是赵蓉就是乐此不疲。不过一转念陈青妤就懂了，一时一点好处，根本不算什么。赵蓉想要的是友好的关系，就算不是有能耐的，小领导也能办小领导的事儿，有些年纪大的，关系也多。赵蓉贪图的除了偷情的刺激，更多就是这些人脉关系了。
陈青妤已经知道几个跟赵蓉打的最火热的是谁了，她也分别盯梢儿了这几个人。
她，陈青妤。
果然是一个很适合做私家侦探的人。
她抱着茶杯，说：“赵蓉的情人里，有一个是塑料厂的副厂长，瞅着能有七十那么老，多看一眼都辣眼睛。不过实际应该没有那么大，说是今年年底就退休。他家老伴儿是远近闻名的母老虎，而这人据说是靠老丈人起来的。虽说这个老丈人是已经不在了，但是他老伴儿娘家的兄弟姐妹都还在呢，十分不好惹。这个母老虎大娘也是够能生的，据说家里五个儿子。都很向着亲妈，所以他在家没什么地位，因此格外喜欢赵蓉这样温柔的哄着他，伏低做小的。什么也不跟他要，又会说好听的又哄着他，他自然是很高兴的。所以经常找赵蓉，不过估计也是怕露馅儿，所以都是去香香那里。这一次，我盯上的就是他。”
“你知会他老伴儿了？”赵大妈到底是洞庭湖的老麻雀，一下子就猜到了。
陈青妤：“对，我给她家门上贴了一封信，我确认她拿回家了，也确认她急匆匆的领着儿子孙子还有娘家的兄弟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去香香哪儿了。”
“那你咋知道咱大院儿要乱？”
陈青妤：“我写了赵蓉家里的地址。他们应该会来闹吧。”
赵大妈：“那可不一定，你还年轻就不懂，有些人是很能忍的。那你看袁小翠的亲妈不就是这样的？自己辛苦供着男人念书，到时候变成陈世美了，她竟然也就忍了，半点也没抱怨啊。”
陈青妤：“那是她蠢，我盯梢儿这么长时间，可不是白干的，我确认她会闹。人和人的性格可不一样，这位绝对不是省油的灯。再说，他家那个老头儿没几天就要退休了，这距离年底才几天了？也就个把月。只要他们有背景，那就算是闹出来，单位也不会有什么处分了。顶多提前退，那她怎么会算了？自然要出气的。”
陈青妤一直都觉得，这种事儿错误都在男人身上，这种作风问题就不能只怪外面的女人，男人更错。
但是赵蓉他们的事儿不同，他们的事儿完全不是个人作风的事儿，这在其中其实都是很小很小的事儿，重要的是，他们这样勾结，涉及了一些权利的互换。
这才是重点。
不管是香香给这些男同志找的小姑娘，还是给那些女同志，寂寞的领导家属找的男同志。其实那些小姑娘小伙子都是自己愿意的，不涉及什么强迫。
香香也确实没有底线。
但是同样是干坏事儿，她没赵蓉那么下作。
赵蓉是总想着算计人，搞小动作，即便是没有成功，但是她确实有这个打算，说难听点都叫逼良为娼了。那个香香倒是想着互惠互利，人家不搞强迫那一套。
所以陈青妤觉得不能把香香那些事儿完全往作风问题上算，更多是权利的互换，这才可怕。她也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但是借 着这次的事儿搅合一下，也算是正义了一把？
她通知了那个母老虎大姐，她只要去香香他们哪儿闹，那那些人多少就得乱套。也不是说以后就没有这种事儿了，那肯定还是有的。这种事儿哪儿断的了，但是最起码他们肯定很长一段时间不敢乱来，要消停下来的。
而且，既然有人去闹事儿，就说明香香他家那边没那么安全，所以估计为了自身，重新找地儿，他们那种恶心的勾当也会消停一些了。
不管有没有用，她总归是搅合了他们的事儿，也算是做点好事儿了。
陈青妤就是普通人，也不是能够做一步看三步的周全人，自己能谨慎着不被发现就很好了。她也不指望自己能做的更多，这种大事儿，她其实也不知道其中还有什么猫腻，她就能看到眼前的情况。
香香虽然缺德但是不搞逼良为娼那一套，他们涉及的那些，他们老百姓其实还是沾不上边儿的。可赵蓉总是想算计这个算计那个，嚯嚯身边的人，她必须让所有人都知道，才不会上了赵蓉的当。
同样的，只要有人去闹，又是因为赵蓉，赵蓉也别想落个好。
那个母老虎管自家男人最严了。少不得要找赵蓉麻烦了。
到时候，赵蓉的真面目就会被拆穿。
陈青妤最希望的就是这个结果，她也不是正义的使者，但是赵蓉总是一副温情的样子骗人，以后难免真的有人会被骗，倒是不如让大家都彻底知道她是什么人。
彻底揭穿她的真面目。
不然赵蓉太能装了，袁小翠之前在车站那么闹腾，竟然都被她慢慢的挽回了不少。
她可是很能装的，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必须揭穿她！
陈青妤：“看情况吧，我是觉得，那家子会闹起来的。”
那母老虎一辈子都在那狗男人的头上作威作福，突然间知道这人在外面竟然还有花花肠子，她就不信这人忍得下。
陈青妤：“我本来想在现场看看成果的，但是也怕他们那么多人发现我，所以谨慎点还是回来了。”
赵大妈：“这倒是也对，咱不跟他们那些人纠缠，收拾了赵蓉就行。”
她搓手：“哎呀妈啊，虽然没看见，我想一想就觉得激动。哼，让赵蓉总是不按好心眼。这下子完了吧？我看她以后还怎么忽悠人。她有小心思是她的事儿，但是凭啥算计我们，我们可不该她的。真是个歹毒的女人。”
陈青妤：“知人知面不知心。”
赵大妈很是赞同的点头，说：“可不是。”
他们两家明明井水不犯河水，个人过个人的，这个缺德的女人却想着算计她儿媳妇儿，咋的？长得好看就有罪了？那天过去的是李玲玲，大家都知道李玲玲长得普通，所以赵蓉的算计才没用。
但是要是换成陈青妤，那陈青妤可比袁皓雪好看的。
保不齐赵蓉的算计就成了。
他们家没个顶梁柱，孤儿寡母的，到时候肯定要被纠缠，就算是能够摆脱，但是也很麻烦了。所以赵大妈和陈青青才这么憎恨赵蓉。这人真的很歹毒。
这是平白无故就想给他们家增添麻烦了。
陈青妤：“我就不信，那母老虎就能饶了她！”
她可是在那家的家属院儿附近打听过了，那位大姐姓廉，廉大姐母老虎的威名远近闻名，比赵大妈泼妇的名声还广阔呢。闹吧闹吧，揭穿了赵蓉的为人，也避免了其他人的上当受骗。
“哎，儿媳妇儿，他们真的能来大院儿闹吗？如果来大院儿闹，咱大院儿是不是又要出名了啊？”
陈青妤点头：“我就是希望他们来大院儿闹，虽然看起来对大院儿的名声是不太好，但是你这么想啊，这种事儿也算是少见，只要能够真的闹起来，到时候肯定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我们大院儿这些人身上，就算是谁有什么不好的心思，也得憋着。因为大家的视线都在这边。我说句自夸的，我长得是好看的，咱们家又确实没个男人，时间长了难保有人想要起什么心思。我知道你很泼辣，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威慑力总是要下降的。那就不如让大家的视线都集中过来，大家都盯着我们院儿，就算谁有什么心思，也怕被人知道，不敢乱来了。有坏心也得老实猫着。”
“你说得对。”赵大妈很有感触了：“孤儿寡母过日子真是不容易，你是不知道，我刚守寡那阵儿，也不是完全没人勾搭我的。就四院儿的张大叔。你看他现在嫌弃我，那会儿还摸了我屁股呢，不过让我拎着大棒子揍了，这才消停。有些男的啊，都不看好不好看，是个女的就行。我这么丑，都有人惦记，更不要说你好看了。”
赵大妈叹息：“咱们日子且难着。”
陈青妤没听这个，震惊的看着赵大妈：“张大叔勾搭过你啊？我的天老爷。”
赵大妈：“咋？不能勾搭我吗？我虽然长得不咋地，但是也不是不能被勾搭的吧？那会儿我就没想通，还是偷偷套麻袋，现在我算是看出来了，就闹在明面儿上，越是明面儿，反倒越是安全。”
两个人吃着饼干喝着茶，感触不少。
陈青妤：“没事儿，现在我们双剑合并，可不怕他们。”
陈青妤实在的说：“我都想过了，我们的情况也不算多差，最起码我们人设还是很稳的。只要我们有什么都疯狂闹，别人多少还是不乐意沾染我们的。不管什么时候，能打能闹能折腾，歇斯底里爱发癫，坏人看了都打怵，想谋算人都不会选你了。”
“你说的对。那肯定更乐意欺负老实人，而不是癫婆。”
赵大妈深深的看了陈青妤一眼，听见了吗？癫婆，我说的就是你。
陈青妤：“呵呵。”
扫了赵大妈一眼。
赵大妈立刻低头喝茶，安分起来。
惹不起惹不起！
她现在还记得这个癫婆打人多疼，她是真的下狠手啊。
陈青妤也低头喝茶，两个人一时沉默，突然间，外面传来吵杂的声音，陈青妤一溜烟儿窜到窗台边儿，掀开一个缝儿往外看，冬天窗户都封了三层塑料膜，根本看不清。
赵大妈：“你这不行。”
她窜到外屋，贴着门上的玻璃往外看。
唔，也看不清。
砰砰砰！
砸大门的声音震耳欲聋。
赵大妈他们是没睡，反应的快，但是睡了的人家这会儿也都起身了，就看大院儿各家各户的灯也都一个个亮了起来。前院儿的林三杏一咕噜起来，她推了推身边的李长栓，说：“当家的，你听外面的动静儿，是不是出事儿了？”
要是往常她肯定是直接就出去了，但是今天这可是砸门，咣咣的！
一听就不像是什么小事儿啊。
李长栓根本没起来，翻身又继续睡，说：“随便吧，甭管，你爱去就去不，去就等别人去开门。”
他自从夏天的时候柳晶出了事儿打了孩子，每天就是一副要死不活儿的状态，对啥都了无生趣的。要说多爱柳晶，他是没有的。他是心疼那个孩子啊。
那可是个儿子啊！
柳晶男人不能生，那个孩子很有可能是他的啊。
一个大胖小子就没了，李长栓再次失去了有个儿子的可能性，那自然是干啥都提不起劲儿。
李长栓那是伤心失落的完全不打听，他就不知道，柳晶男人不能生，是他们夫妻当初故意放出来给这些冤大头的，为的是坑钱，实际上人家能生。其次，柳晶去医院打胎的时候据说这个孩子是个女孩儿。
不过不管是男是女，柳晶憎恨的都是特务，跟孩子没关系。她是不可能给狗特务生孩子的，别说是还没生下来的，那生下来的大儿子，柳晶以前疼的跟眼珠子一样，现在进了少管所，她都是当他死了。
干过那个，就算是个孩子，她这个当妈的也不原谅。
不是她绝情，而是他们这代人，不少人都有血海深仇的。恰好柳晶就有。
所以柳晶根本不认这个儿子了。
虽说她个人作风不好，但是在这件事儿上，她是很坚决的。
但是李长栓不知道这些，他就觉得自己儿子没了，反正就是一个丧。
李长栓不管，林三杏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开了门，说：“我还是去看看。”
咣当咣当！
外面砸门砸的门都晃荡了。
“开门，开门！叫袁家人出来！”
林三杏听听清了叫声，这会儿前院儿又出来好几家，赵大妈眼瞅着有人出来了，也赶紧开门，关着门看不见啊，这冬天为了保暖玻璃都钉上了塑料，保暖是好不少，但是看热闹真不方便啊。
赵大妈出来了，梅婶子出来了，史珍香夫妻两个也出来了，范大姐自然不用说。
二院儿也基本家家户户都出来了，一个个都往前走，前院儿王建国他们也都到了门口，一大群人，总归不那么担心了。王建国问：“谁啊！大晚上闹事儿，这里可不是你们闹事儿的地方，你们要是这样，我们可要叫人了。”
“叫袁浩民出来，叫袁浩民一家子出来，他怎么管他媳妇儿的，偷人偷到我家了，怎么的以为我好欺负，也不去打听打听，我廉桂兰是能被人戴绿帽子的？让袁浩民出来，把他这个不要脸的媳妇儿领回去。”
众人：“嚯！”
大家都震惊了。
这是什么话？
他们听懂了，但是，但是，但是这说的是赵蓉赵大姐？
啊这……
大家一个个面面相觑。
“开门！你们快开门！”
“你们是不是要拦着，开门啊！”
“开门！”
嗷嗷的叫声不停，大家倒是有点迟疑，闹腾的这么汹汹，这进来了不能见人就打吧？
赵大妈：“你们发什么呆啊，赶紧开门啊！不然这门被砸坏了，还得咱们挨家挨户筹钱修。”
梅婶子一愣，随即立刻说：“赵大妈说的太对了，快开门啊。”
他家可不想花这个钱，一分都不想。
梅婶子他们家最困难，也是十分在意这个的。恨不能一分钱掰成两半儿花，哪里会容许这种事情发生，立刻说：“让开让开，你们不开我来开，这事儿跟咱们也没关系，咱们可别跟着瞎掺和。”
赵大妈：“就是，我们就是邻居而已，可别跟着瞎掺和。”
两个老太太火速的开了门，其他人拦都拦不住。
哦，其实也没想拦着，跟他们又没有关系，他们拦着干啥啊！他们还不想筹钱修门呢。
“嘎吱……”
大门直接被打开，这门一开，大家就吓了一跳。
赵大妈：“哎呀我去~”
这外面站了能有三十来号人，浩浩荡荡的，为首的是一个吊梢儿眼的老太太，短发，头发花白，一脸横肉，站那儿就能本色出演最恶毒的老太太。
赵大妈都自愧不如。
唉呀妈呀，他们家儿媳妇儿可真是会选人啊，咋就找了这家，真是……太好了！
一看就不好相与啊！
“赵大姐……”
林三杏惊呼一声。
赵大妈这才看到，这老太太侧边儿不远两个中年妇女薅着的一个头发凌乱的女同志，竟然是赵蓉。
赵蓉身上就穿了一件小背心，下身穿着秋裤。
这大冷的天儿……
赵大妈觉得，赵蓉身上都得结冰碴儿了吧？
不过这会儿中院儿还有后面两个院子的人也都出来了，闹腾的这么大声儿，大家都听见动静了啊。
廉大妈也不管这些围观的人，直接问：“赵蓉他们家住在哪儿？”
大家都缩着没言语，倒是林三杏瑟瑟发抖的说：“中，中院儿。”
廉大妈薅住了赵蓉的头发，扯着她就往里走。
赵蓉：“啊！！！”
她叫：“你放开我，我、你误会我了。你……”
啪！
一个大嘴巴子就甩在了赵蓉的脸上，大家：“嗞！”
看着就疼。
廉大妈破口大骂：“你还委屈？你还误会？你个不要脸的贱人，你勾引我男人，都被我捉奸在床了，你还想装什么好人。刚你咋不敢这样说？现在回到你们大院儿你就觉得自己又行了？你个贱人！你个生冷不忌的东西，我男人都六十了。你竟然也下得去嘴，你个贱人，儿女都那么大了，还在外面胡搞，你们快来看一看，都来看一看，这就是你们大院儿的赵蓉，这个不要脸的东西竟然勾引我家老头子。你真是什么都吃啊！我家那个老东西都要不行了，吃药都没三十秒，你竟然还能跟他搞在一起，你怎么这么贱啊！赵蓉的家里人，出来，都出来！袁浩民，你出来，看看你的好媳妇儿，你个窝囊废绿帽子，你管不住自己的媳妇儿，你就是个废物！”
她站在二院儿歇斯底里的叫唤。
赵大妈小声：“这里是二院儿，不是中院儿，我们这是五进的院子。他家在中院儿呢。”
廉大妈一愣，随即又薅着这人往中院儿走。
一干人等赶紧跟上，这会儿周遭几个大院儿都窜出来了，在门口探头探脑，有些胆子大的还跟了进来。天爷啊，他们没见过这么大的事儿啊！
陈青妤也赶紧出来了，反手给门关好，挤在人群里，瞄着赵蓉，撇嘴。
让你整天想着算计人。
赵蓉要是自己乱来，陈青妤才不多管闲事儿呢。
但是她竟然琢磨坑别人，那就不行。
既然敢把视线放在她的身上，就别怪她揭穿她的真面目。
陈青妤颠颠儿的跟上，真是不想错过这个大事件，不用多说就知道，他们大院儿又要出名了。
虽说不是好名声，但是有了这个事儿，赵蓉就身败名裂，别想算计人了。
廉大妈薅着赵蓉：“袁浩民，你给我出来，看看你的好媳妇儿，我就想问问你，你知不知道你媳妇儿干了什么！”
这会儿袁家的人自然都出来了，但是一个个脸色难看，袁浩民这时也躲不开了。
他说：“这位大姐，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看这事儿许是有误会……”
“误会你妈个腿儿！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你老婆天天晚上不着家，你不知道她在外面乱搞？还误会？你们几个，去他家，给我砸！”
“啊！不行，不能砸！”
袁浩民赶紧拦住，说：“你们……哎呦！”
他被人用力一推，摔了个狗吃屎。
“你们这是干什么啊！”
“爸！”袁皓风叫了一声，赶紧上前扶住人，这会儿管婷婷反应过来，赶紧冲进屋，把门直接从里面锁上。
“开门，快开门！”
“把门打开！”
管婷婷都要吓死了，别看她平时嚣张，但是这会儿根本不敢张扬了。平时的高傲嘚瑟那是演的，让人更心疼袁皓风，从而拿好处。可不是真的如此。
她哆嗦着说：“你们，你们别砸门，冤有头、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觉得我婆婆不对，跟我婆婆沟通、沟通就是了。砸我家干什么。我、我公公还有我们也是、也是受害者啊！我们又不知道、又不知道她在外面干什么。”
她结巴的不成样子。
“你放屁，大晚上的不在家，什么也不怀疑？我看你们就是蛇鼠一窝！”
袁浩民：“我真的不知道。”
他吼了出来，叫：“我媳妇儿最近是去老同学家住，我哪里知道，我哪里知道啊！最近我有个老同学总是被人骚扰，她自己害怕，所以叫了我媳妇儿过去陪着，谁曾想、谁曾想……我不知道啊。”
袁浩民歇斯底里的喊了出来。
廉大妈：“哼！你个蠢货，人家说什么都信，做男人做到你这个份儿上，真是个废物。这么点算计都看不出！你就是个没用的绿帽哥，活该你戴绿帽子！”
她气势汹汹，但是竟然没提香香！
陈青妤挑挑眉，心里猜测，不管廉大姐之前知不知道，但是去捉奸之后肯定知道香香那边是干啥的。她不提，应该是不想把事情牵扯到香香身上？
果然这些人都是互相勾结。
陈青妤又撇撇嘴，不过再看赵蓉，赵蓉都冻得发抖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快把赵大姐放了，我不相信赵大姐是这种人。”王大锤大概是大院儿最老实的老实人了，这会儿竟然还相信赵蓉的。
“你们这样做实在是太过分了，怎么能诬赖赵大姐的名声，你们出去打听一下，谁不知道赵大姐是多好的人。”
“你少放屁，你是哪有大半蒜？咋的。你也跟赵蓉有一腿？”
王大锤气的发抖，说：“胡说，你们胡说，你咋能败坏我的名声，我清清白白一个男子汉，我跟赵大姐清清白白，我就是见不得你们这样胡说八道的诬赖人。”
他又说：“袁皓雪，你们几个还发什么呆，赶紧找个衣服给你妈披上，你们咋能这样！”
大家都看着王大锤，赵大妈感叹：“他可真是一根筋啊。”
其他人默默点头。
眼下这个情况，但凡是个人都看得出，赵蓉不清白。
不然人家至于闹这么大吗？
这种事儿，赵蓉有责任，男方也有责任的，他们这都还是闹了出来。可见真是抓到了的。
赵蓉自己都不敢多说什么了，王大锤还敢说她清白。
真个棒槌啊！
呃，好巧。
人家也是这么想的。
廉大妈：“哪里来的这么个棒槌，脑子有病就滚一边儿去，这里有你什么事儿？滚犊子！”
“不行。你得放了赵大姐……啊！”
廉大妈一爪子就挠过去：“你个瘪犊子，我给你脸面了。我自家的事儿，有你什么事儿？看我不挠死你！老大老二，打！”
“啊！”
几个大小伙子就冲上去了。
马正义：“别打了别打了，有话好好说啊。”
“什么有话好好说，给我打！”
“你又是哪根葱？我自己男人都照打，谁拦着我就揍谁！她奶奶个腿儿，我这么大岁数了还被人戴了绿帽子。啊啊啊！气死我了！”
现场顿时闹腾起来，这凶猛的大妈战斗力堪比赵大妈，冲上前薅着赵蓉甩大逼斗。他家的其他人更是冲过去对袁家父子拳打脚踢。袁皓雪牵着妹妹缩在角落里，不敢说话。
从头到尾，没敢搭腔儿。
至于管婷婷，她倒是躲在屋里，也逃过一劫，叫：“皓风，皓风，你们不要打皓风啊……皓风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啊……”
“别打了别打了！你们怎么能来我们大院儿闹事儿。”
“唉呀妈呀。”
现场混乱的不行，蔡明明摆手：“小陈，来我家来我家。”
陈青妤挤进去，蔡明明：“在屋里看安全，哎呀妈呀。你们城里人真可怕。”
陈青妤：“……”
廉大妈这个母老虎可不是好相与的，薅着赵蓉揍，赵蓉毫无还手之力。
她高昂着叫：“大家走一走看一看，大家可得记住了，这个女的叫赵蓉，也不是什么年轻人，儿女都这么大了，但是人还不老实，竟然勾搭我家老头子。两个不要脸的被我捉奸在床。他们怎么好意思的啊！我抓到他们的时候，两个人正快活呢。妈的，你们说这两个人多缺德，都不行了要靠着吃药，就这都没耽误他们鬼混。我不打他们打谁？”
她继续叫：“赵蓉是吧？温柔善良是吧？柔情似水是吧？你会装好人是吧？你倒是会装，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赵蓉被揍得不行，不敢还手，更是不敢闹腾。
她抱着头，嘤嘤哭泣。
“我听说你风评还挺好？妈的，大家都被你骗了啊。你这丧尽天良的，怪不得你那继女临走都要拆穿你啊！你家是真不做人啊。我看那丫头是个好的，说的都是真的。可惜这些蠢货没一个放在心里。你个混演戏的。你咋这么能装呢？我打死你！打死你个贱人。”
啪啪啪！
那大比斗甩的啊。
“那个贱老头儿呢，哪去了？”
老太太左顾右盼，又给一个缩在人群最后的老头儿薅过来，大家一看，嚯！
这老头儿穿了一件全是窟窿眼的毛衣，也穿着秋裤呢。
这毛衣……一看就是刚撕把的。
他也是很惨，头发都被薅掉了不少，鼻青脸肿。
“你们这对奸夫□□，我打死你们！你个缺德东西，你在家的时候是半点也不干活儿，出去倒是勤快的都开始吃药了，我让你犯贱，我让你乱搞！我让你在家装孙子不办事儿。我打死你！”
她薅着两个人噼里啪啦！
这话听得现场的年轻人一个个都有点脸红了。
呃，你们都这么大岁数了，还好这一口儿吗？
“我让你给我戴绿帽子！”
“别打了啊，这都是干啥啊。有话好好说，这么闹腾，闹大了对你们也不好啊！大家快住手啊！”马正义吼得嗓子都要沙哑了，可是也没人管，更是没人听他的。
大院儿的人更是不敢上去拉架。
没看吗？
王大锤都让人给“顺道儿”揍了。
他们来了这么多人。可不是省油的灯。
当然了，大院儿的人更多，男人都比来的人多，但是谁会为了这种事儿往上冲帮忙呢，不够丢人的吗？他们要是真的帮忙了，人家怎么看他们，保不齐还觉得他们跟赵蓉有什么呢。
所以除了马正义这个管院儿吆喝，其他人真是不敢上前。
哗啦！
哗啦哗啦！
袁家的玻璃都被砸了。
蔡明明握住了陈青妤的手，别看她岁数比陈青妤大，但是这会儿可没有陈青妤胆大。她说：“我的天，这玻璃就这么砸了？一块玻璃也得两三块钱了吧？”
说砸就砸？
这要是在他们村里，那可就是大事儿中的大事儿了。
陈青妤：“没事儿，不算大，我们大院儿砸玻璃是常规操作。”
蔡明明：“……”
她果然见识还是太少了。
城里人太可怕了啊！
虽说廉大妈一行人砸了玻璃，但是却并没有跳窗进门，反倒是停了下来。
也是，袁家父子都被揍成了猪头。
管婷婷缩在屋子里，袁皓雪两姐妹更是躲在人群的最后，现在都没影儿了。
那总归不能给袁家父子打死。
蔡明明：“哎不是……皓雪皓月两姐妹呢？”
陈青妤：“没看见啊。”
倒是马健嘀咕：“我看到她们从拱门钻出去了。”
陈青妤：“跑了啊？可真是好闺女。”
蔡明明：“……你们城里人，太复杂了啊。太复杂了。”
陈青妤：“……”
不是我们太复杂，而是袁家人也真是很自私了。
真特么遗传。
这会儿袁浩民喊出来：“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我们也是受害者啊。你打我干什么！你们怎么能这样不讲理！”
“啊呸！你少装蒜了。你们是受害者？你老婆勾搭我家这个老不死的，她没拿到好处吗？拿到好处没拿回家吗？你们都跟着沾光了，就别说自己多无辜，无辜个屁，我不信！”
廉大妈这逻辑倒是很清楚。
她叫：“不管你们知道不知道，你们跟着享受好处了。我打你怎么了！你要是管好你媳妇儿，哪里有这么多事儿？哦，我知道了，你是陈世美，你当然不在乎这些，你只在乎自己。你的名声也没找到哪儿去，呵呵，你家的事儿啊，也是传的人尽皆知。还装什么好人？”
她骂够了，又薅住赵蓉：“你真是会装啊。你看看你骗了多少人！那种名声都能力挽狂澜，你厉害啊！不过我告诉你，我就是要拆穿你！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袁浩民，我告诉你，你以为你媳妇儿就是跟我家这老不死的勾搭吗？她外面还有人呢，她还勾搭了好几个呢。你们厂子都有。你别看她岁数大了，但是她找不到年轻的可以找更老的啊。那可真是荤素不忌，有好处就行！”
“嚯！”
“哎不是，你们说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那谁知道啊？赵蓉不至于吧？她自己也有工作的啊，而且蛮好的。”
“这话让你说的，你没听这母老虎说嘛？有好处就行，谁会嫌弃好处多。”
“会不会是误会啊。”
“什么误会，我看不是吧？哪儿那么多误会，人家要是没事儿至于气成这样吗？你看那老爷子被揍得，自家男人都没放过了。那可能放过赵蓉。我看赵蓉不清白。”
“那这么看，袁小翠之前指控赵蓉的那些话，真是诋毁她，她这人这不行啊，袁小翠不过是更知道她罢了。”
“可不是么。”
大家嗡嗡嗡的议论，这会儿他们大院儿都要里三层外三层了。
赵蓉绝望极了，她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落得这个地步，她一直都觉得香香那里很安全的，没人敢去找事儿，所以也根本就不在意那么多，两个人正快活呢，这些人就闯进来了。
那会儿，她正格外的卖力！
因为，这老头儿给了她一份塑料厂的正式工作。
这缺少工作的时候，真是咋也弄不来，现在自己闺女转正了，倒是又多了，但是她可不嫌多，这个工作拿出去卖了，千八百是轻轻松松，不仅如此，还能赚个大人情。
这两年下乡越发的如火如荼，这工作就更加水涨船高。
早些年就是几百，但是现在他们四九城就是千八百这个价钱了。
虽说这老头儿马上要退休，但是退休前给她这么大的好处，她自然要好好表现，谁曾想……
赵蓉是很善于忽悠人的，但是这会儿也麻爪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真的很难摆脱。不管说什么都没用的，就连香香都挨打了。香香他们家都被砸了。
这些人还不死心，还好着她回来给她难堪。
赵蓉真是气死了。
作风问题是个事儿吗？这叫事儿吗？
他们竟然这样大动干戈，真是太丧心病狂了。
赵蓉心里恨得不行，但是却也晓得自己现在在人家手里，她要是反驳，挨打更重，不如老老实实的缩着。香香，香香肯定会帮着她的。
不管如何，她应该是会帮着自己的。
先忍一忍！
她只能先忍一忍了。
“你们大家可得看好了自家爷们，这个女人不要脸的，你看看，你们看看我家这个老菜帮子，就这她都看得上，那可这不挑啊。她这人就是……”廉大妈嗷嗷的骂人。
外面传来的一阵动静。
“让一让，都让一让。”
“大家稍微让一让，我们是派出所的……”
这深更半夜的，谁能想到出这种事儿了呢，不过还是有人报公安的。
不过廉大妈可不客气：“这是我们的家务事，你们来了也没用，这个贱人勾搭我家老头儿，我不教训教训她，我还有什么脸面？我这一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她可真能啊！就这么忽悠我家老头儿？”
廉大妈踹了蹲在地上的老头子一眼，说：“你说，你给她什么好处了？”
陈青妤：“……！”
真勇！
廉大妈口无遮拦，她身边一个中年男人立刻阻拦：“妈，你别说这个了，爸就是跟她偷情，啥好处不好处的？这个肯定没有。”
廉大妈：“哼！”
“这老头儿是个领导？”
“怎么还有好处的事儿？啊，你们记得吗？袁皓雪提前转正了……”
“可是这老头儿不是咱们厂子的啊。”
“那说不定赵蓉跟在厂子的人也有这种事儿呢……”
“哦豁！”
赵蓉一听这个，有点怕了，叫：“你们不要胡说八道了，我闺女是表现好成绩好才转正的。你们不要误会她，我知道，我知道我做了错事，但是我不是耍流氓，我们就是心灵上的好友。我们只是一起谈天说地，我们没做什么的。大姐，你真的误会了，你彻底误会了，我跟大哥没什么的。”
“你还敢……”
“妈！”
母老虎大妈又被儿子拦住了，他使了一个眼色，廉大妈终于有点反应过来，公安同志在，这耍流氓的事儿肯定不能有。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为首的公安也无奈，他们最不乐意处理这种事儿了。因为这样的很容易说完又反口：“这怎么打成这样！”
袁皓风疼的不行，但是也坚持说：“我们有些误会才起了冲突，但是我们彼此都没有什么恶意，我们会协商好的。”
他也知道事情不能闹大。
大家这会儿都变了口风，蔡明明疑惑的说：“这咋变得这么快啊？他们那嘴巴跟棉裤腰一样，还有松紧的。”
陈青妤：“因为公安来了，他们不能把事情闹得更大。”
要是真的严格追究就得进去了。
他们肯定不想的。
蔡明明：“你们城里人，真复杂啊。”
陈青妤：“噗，你就会这一句啊。”
蔡明明：“我是真的见识了啊！~”
以前这没见过这些啊！
长见识了。
陈青妤小声：“估计他们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蔡明明：“那谁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回事儿啊，化小大家也知道啊。”
陈青妤轻飘飘：“是啊。”
不过，这样就行啊。
他们背后有香香那边的事儿，本来就不可能进去。
赵蓉倒大霉，以后别想骗人，她今天就没白干！
不亏！

第115章 大乱战
这都什么事儿啊
大晚上的，寒风瑟瑟，一个个都抄着手，看的热火朝天。
冷吗？
那肯定是冷的。
但是谁管这个啊！能抗住！
他们大院儿最近都没啥事儿，突然来了这么一出儿，大家看的真是太激动了。一个个纷纷的打量赵蓉，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赵蓉咋这么能呢？这就在外面有人了？
那眼睛，瞪的像是灯泡儿一样，个顶个儿都黏在赵蓉身上。
再看白发刻薄大妈身边的老爷子，呃，这老爷子可真老，一个大老爷们也就一米六左右，看起来还不如女同志个子高。矮胖矮胖的，一张脸吃的肥头大耳，双下巴厚嘴唇子，塌鼻梁头发稀少秃顶，就这，还有啤酒肚。
这个人可真是，看一眼都觉得晚饭都翻江倒海，虽说不能以貌取人，但是这人也实在是太丑了。就不知道赵蓉怎么下得去嘴。他跟袁浩民比起来，那可真是天壤之别。
人家袁浩民可是斯斯文文很体面的，长得也不赖。不过这也不奇怪，他都能忽悠前妻 出钱供着念书，在他做了陈世美之后还能给他的父母养老送终。可见袁浩民长得属实不错。
他家几个孩子也都挺像他的。
实在是难以想象，赵蓉会在这样强烈的对比下在外面找这么个东西乱搞。
“赵蓉这眼神儿是不是不好啊？”
“她可真是瞎，好好的男人不要，找这么个玩意儿，这也太辣眼睛了。她咋想的啊！”
“你说会不会是误解赵蓉了啊，就这人……哎，她咋下得去口啊？要是我，我这老太太都看不上。这啥玩意儿啊。”
“你没听说嘛？都捉奸在床了，可别相信这个是啥好人了。我算是看出来了，赵蓉是贼拉能装的。这就不是个好鸟儿。”
“你们是不是傻，赵蓉再怎么也不至于没有眼光到这个地步，我看她就是有图谋，这老小子肯定是个有能耐的……”
……
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大家不敢大声，嗡嗡的。
派出所的同志也挺愁，只能装作没听见。他们其实不太乐意管这个的。一般涉及到作风问题，反口的可能性很大。不过事情都摊开了，他们肯定是要仔细管的。
“你们几个当事人，都跟我们走一趟吧。”
“去哪儿？我不去，这事儿我是无辜的，纯粹是我老伴儿误会了，真真儿误会了，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能干什么？”地中海秃顶老头儿立刻拒绝：“不信你问他们，他们真是冲动了。”
廉大妈刻薄的瞪了老头子一眼，倒是没想真的给人送进去，她说：“这是我们的家事儿，你们就别多管闲事儿了。”
“事情都闹得这么大，人也被你们打成这样，你们说别多管闲事儿？这是你们说了就算的吗？赶紧的，都去派出所。”几个公安一个个也愁，不过仍是继续说：“有什么在派出所说清楚，如果没问题你们解释清楚了就各自回家，我们也不会扣着你们不妨。但是这又是男女作风又是聚众打人，可不是你们说说就可以的。”
“啊呸。你是什么东西，也不打听打听老娘是谁，竟然还敢找我的晦气，你们领导看见我的都得点头哈腰，你算是哪根葱？你还敢跟我来这一套，咋的？我看你是干腻歪了。你信不信我让你开除，什么东西！”
廉大妈张牙舞爪，十分嚣张。
她可是享受特权惯了的，嘚瑟的不行。
她鄙夷的说：“你识相就给我滚远点，不然我可饶不了你。什么东西！”
“你！”
为首的公安同志眉头紧蹙，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人。
其他人也看着这老大妈，一个个窃窃私语。
“这位老同志，既然我们工作，秉公处理，那自然就不怕威胁与针对。没有人可以为所欲为，现在立刻跟我们回派出所。”
现在的人都老实，都很怕跟他们打交道，倒是鲜少遇到这样嚣张跋扈的，几个公安同志也来了气。
“我就不去能怎样！我看你敢对我如何！”
廉大妈得意洋洋的叉腰，嚣张的不行，她身边也好几十个人呢，瞬间张狂起来。呼啦啦的站出来，为首的还推了公安一把。
“滚开，你是个什么东西！知道我们什么身份吗？”
“你们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要你们多管闲事儿？”
现场顿时剑拔弩张起来。
陈青妤蹙眉看着这个场景，心道这廉大妈一家子果然不是什么好鸟儿，张狂到这个地步了啊！果然权利是人的胆子。他们这样，还指不定平时多嚣张呢。
蔡明明震惊的手指抠墙，说：“他们怎么敢的啊。我的妈呀，他们也太大胆了。”
是啊，太大胆了。
可是人家就是敢！
陈青妤：“还真是张狂。”
“可不！”
陈青妤正说着，就看到管婷婷偷偷开了门，这会儿倒是站到几个公安后面了。她委屈的说：“这些人实在太过分了，一来就打砸，全然不考虑实际情况的，他们说我婆婆乱来。可我们可没看见，谁知道是不是冤枉人。再说，这又跟我男人有什么关系，他难道清楚这一切吗？还有我公公，他也是个受害者啊。”
“没事，你放心，有我们呢，不会让人胡搅蛮缠。不管怎么样打人就是不对。”
几个人将管婷婷护在了身后。
对啊。
管婷婷以前也是他们单位的，夏天才进了机械厂的，跟他们都是熟悉的。所以他们自然是护着管婷婷的，一方是嚣张跋扈以势压人的，一方是自己认识的人，任谁都不会觉得前者不是好东西。
“你这小贱人，你还敢告状……”廉大妈一下子就冲上去要挠人。
不过几个公安同志也不是省油的灯，很快的把人推开，廉大妈一个踉跄，怒道：“你们还敢推我！给我打！”
围观群众：“卧槽！”
“妈呀这人疯了啊？竟然要打公安同志。”
“他真是太嚣张了，真是疯了！”
“这老娘们干啥的啊！怎么这么丧心病狂啊！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就在大家议论的时候，廉大妈倒是又冲了上去，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你们快住手，不然我们要不客气了，把你们都抓起来。”
“滚犊子，老娘怕你们？我们家可不是一般人。”
这一家子嚣张的公安都不怕。
马健回头就把自家的灯关上了。
蔡明明：“哎你干什么！”
马健：“干啥给他们照亮儿？黑灯瞎火的打呗。”
今天晚上半点月光也没有，灯一关，格外的漆黑，都分不清敌我了。不然廉大妈一群人揍几个公安，公安再能干也不是对手啊。他也是帮忙了。
陈青妤想了一下，直接来到门口，喊道：“关灯关灯，他们黑灯瞎火啥也看不见就不打了。”
她倒是很“好心”。
大家乍一听觉得还真是有点道理？
中院儿的灯一个个全都灭了。
“别打了别打了！你们快别打了啊！”
“有话好好说啊！”
“大家都住手吧，闹大了，你们都要倒霉的啊！快别打了啊！”
……
现场又混乱了，吵杂的不行。
陈青妤站在门口，人倒是没动，不过因为中院儿大家都关了灯，中院儿倒是一下子陷入黑暗，大家要是一直在外面黑灯瞎火的，倒是适应。但是刚才可一直亮着的。家家户户都亮灯，中院儿还挺亮，乍一关灯，眼睛瞬间都不适应了。
一个个都看不清楚谁是谁了。
“啊，谁薅我！”
“啊，谁踹我屁股！”
现场打成一团，大院儿众人：“！！！”
这特么，好端端的来他们大院儿打架？
他们大院儿是何德何能成为战场啊！赵蓉可真能耐，给这么些人引来，也是疯了。
不过吧……赵大妈盯着赵蓉，虽说黑，但是她一直盯着赵蓉，自然知道她的大概位置，现场一片混乱，大家打架都乱套了，进攻的还击的闪躲的。
总之一团乱，赵大妈趁着别人没看见，摸了过去，她抬腿就是一脚，用力踹过去……吼！
“啊！”
一声惨叫！
歇斯底里的惨叫！
赵大妈：“……”
卧槽，她踹错人了。
她她她，她是想踹赵蓉的啊。
这谁挡在赵蓉的前面啊？
但是这声音、这声音倒是不太熟悉，不像是他们院儿的人。
赵大妈火速蛇形走位，赶紧离远点，免得被抓到。
啊啊啊！
大意了！
马失前蹄，她踹错人了。
快逃！
赵大妈一会儿功夫就已经摸到了四院儿连廊住，缩在墙角。
嘿，她都在这儿了，自然跟她没关系啊。
“啊啊啊！我要死了……啊啊啊……”
这会儿大家还是没听出来是谁。
这声音实在是陌生，而且可以肯定，不是他们大院儿的人。
“救救我……”
“爸，爸，你咋了？你在哪儿？没事儿吧？”
“有事儿个屁！你爸是一点狗屁事儿就无病呻吟，我还不知道他？他最会装模作样，这是为了狐狸精故意的呢，咋的。你以为装痛苦我们就算了？休想！我还不知道你？这个时候你还护着小妖精！”
本来大家都不承认有什么作风问题，也不承认聚众打架，也是乐意糊弄过去的。但是事情都闹出来去派出所做个笔录也是应该的。可廉大妈这人嚣张惯了，自然不乐意，这下子好了，一来二去竟然还彻底闹大了。
不过廉大妈自认为自家是有能耐的，可不怕他们。
她啥时候吃过这个亏？所以少不得不肯消停。
“给我打！公安怎么了，我可不怕！”
这人真是疯了。
陈青妤他们都很同情几位公安同志了，三九天的深更半夜来处理这种桃色新闻，遇到疯婆子还要挨揍。他们真是实惨。如果不是还在马家，她都想出去帮忙了。
现在蔡明明拉着她，马健也在，她肯定不好动手了。
真是，她想见义勇为啊！
呜呜！
陈青妤超级可惜自己不能立刻冲出去放光芒，只能幽幽的看着，祈祷黑灯瞎火，他们眼瞎自己打自己。不过她也知道，就是刚关灯这会儿最好，要是稍微等一会儿眼睛适应了，就能分辨敌我了。
陈青妤想了下，叫：“快去找公安啊！要出事儿了啊，快找人啊！~”
“啊！他们就是公安啊。”
陈青妤：“找更多啊，不然打出事儿咋整啊。”
“对，对对对！”
这些人发疯的连公安都打，要是在他们大院儿闹出事儿，他们都说不清楚的。马正义最先反应过来，叫：“老大，老大，你去再找公安，快去！”
马健：“好！”
他赶紧又披上棉袄，叮嘱：“外面乱套了，你们别出去。那什么，小陈，麻烦你多帮着照看一下我媳妇儿。谢谢了啊！”
蔡明明嗔道：“你胡说什么，我哪里用别人照看。你自己路上小心，一定小心啊。”
马健点头，没说更多，赶紧出门，他知道他爸叫他去的意思，那是怕叫了别人说不清楚。到时候葫芦娃救爷爷，来一个填进来一个。他既然去，肯定要说清楚的。
马健窜出来正好撞到徐高明家小三子，一把拉住他：“你跟我一起去，我们两个有个伴儿，安全。”
小三子：“行！”
这种时候，但凡是个正常人，就不可能会拒绝。
这是他们大院儿的大事儿，他们，无辜啊！
马健走了，蔡明明嘀咕：“这个马健，我哪里就用被人照顾了，小陈你别听他的，我照顾你。”
陈青妤难得在这个时候还笑了一下，说：“你们感情真好。”
虽然大院儿的人总是能说出蔡明明很多的缺点，但是在马健心里，蔡明明却是最好的。
蔡明明有几分脸红，她是爽朗的性格，但是涉及到马健，却还是羞涩起来。
猛男落泪那种羞涩。
陈青妤：“……”
不过她很快又浅浅的笑，其实也不奇怪啊，她跟蔡明明来往，也觉得很舒坦啊。如果她是男同志，保不齐也会喜欢这样个性的人。
陈青妤笑够了，说：“哎，我婆婆呢？”
“啊？你婆婆？”
陈青妤：“对啊。”
这边少了一个马健，陈青妤是不担心蔡明明的，蔡明明不是那种特别有心计的人。
陈青妤：“我婆婆没了，不行，我得出去找找，别是打乱套，牵连了她。”
“啊，他们这样伤到你怎么办……”
“没事儿！”
陈青妤一把按住蔡明明，说：“你别出去，我去看看。”
说话间就冲出去了，叫：“婆婆，婆婆~”
急切的呼喊：“你没事儿吧？”
赵大妈：“我没事儿！”
她叫：“天爷哎，这些人打疯了，你可别过来，老实猫着啊。”
陈青妤：“好！你也小心啊！”
陈青妤这会儿都出来了，眼瞅着廉大妈挥舞九阴白骨爪乱窜，直接抬脚一挡，自己绕过人群……
啪！
“啊！”廉大妈摔在了赵蓉的面前，赵蓉毫不犹豫，抬手就是一个大逼斗！
她也晓得，这人怎么都不能饶了自己，她都这么动手了，自己干啥要忍气吞声！
啪啪啪！
接连甩了三个大逼斗。
“啊！我的假牙！你这个贱人！”
赵蓉一把薅住老太太，先发制人，疯狂的挠。
她是个心狠的，打人也不出声，就是一个干！
赵蓉不仅挠人，还悄无声息的撕把与廉大妈的衣服，一把把挠人，十分狠辣！
陈青妤在不远处看了，呲牙裂嘴，天爷啊，赵蓉果然露出真面目了。
不过陈青妤也不同情廉大妈，狗咬狗呗！
这种仗着有点权利就作威作福的，欺压的都是普通老百姓。陈青妤也是普通老百姓，自然看不过，挨打活该！
陈青妤一个旋身，眼瞅着廉大妈这边最能打的一个老爷们领着好几个人揍公安同志。陈青妤假装踉跄了一下子被人撞得摔坐在地上，又生怕被踩着火速爬起来。
她趁机在地上划拉一把小石头。
找了一个人多混乱的角落，她冲着那头儿就出手……石头雨，走起！
啪啪啪！
几个嚣张都觉得膝盖后面一疼，啪叽摔在了地上。
“啊！”
“谁他妈打我！”
现场就是一个乱。几个公安也顺势咣咣的来了几下子。
这头儿的叫声还没多厉害，廉大妈就杀猪一样叫起来：“赵蓉你个贱人敢打我！”
廉大妈带领的几个女同志赶紧冲过去，冲着赵蓉就厮打。
陈青妤：“……”
都不用她动手，赵蓉就这样了，不错。
乱，那是真的乱。
大院儿的人因为站在第一现场看热闹，多少是受了点波及的。毕竟打乱套了，根本不管眼前的人是谁。陈青妤绕过人群，打算去她婆婆那边。
毕竟，她是出来找婆婆的。
陈青妤绕过去，人还没到，就见张兴发撞过来，陈青妤一眼就看出他是故意，陈青妤快速一躲，就跟不知道张兴发的勾当一样，快速靠近赵大妈。
张兴发没收住，咣当一声，撞在了墙上。
“啊！”
又是一声惨叫，不过陈青妤可没碰他。
她心里冷笑，这人几个月前出了那桩事儿，看起来是老实不少，不敢再乱来了，但是狗改不了吃屎。只要有机会，他还是图谋不轨的。
这摆明了想要趁乱占点便宜。
呵！
美得他。
陈青妤来到赵大妈身边，拉住了赵大妈，说：“婆婆，你没事儿吧？”
赵大妈：“没事儿！”
她刚才踹了人，现在忐忑呢，她那一脚，也不知道给人踹成啥样了，她本来要踹的是赵蓉的屁股，那屁股肉多啊，用力踹一脚也没啥。
但是但是，不知道为啥踹到老爷们了，那个凄惨的叫声啊！
依稀，依稀是踹到了前面脆弱的地方？
如果是这样，那可就……她那一脚可是用了大力气的啊。
天老爷，不敢想不敢想！
该不会是废了吧？
呃……跟她无关！
是让他要自己凑到她脚上的！
对，都是他自己的错。
赵大妈从不内耗，立刻安慰了自己，随即说：“儿媳妇儿，你刚才在哪了呢。这么乱你说你出来干啥。”
陈青妤捏捏赵大妈的手，说：“我不放心你。”
赵大妈：“……”
她嘴角抽了抽，心说你出来是怕现场不够乱吧？
赵大妈呵呵一声，不过随即又想到张兴发，低声问：“那狗东西又想占你便宜？”
陈青妤撇嘴，随即小声说：“你等着我收拾他。”
陈青妤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即说：“婆婆，我们还是去马大爷家吧，屋里安全，这外面都打乱套了啊！”
真是打乱套了，这话不是夸张。
因为陈青妤眼睛也适应了，她都看出来了，现场真是乱打，廉大妈带的人多，有的都开始自己打自己人了。呃……倒也不是故意的，黑灯瞎火看不清楚，你碰我一下，我自然是要还击的。
乱打呗。
陈青妤领着赵大妈，两人往马大爷他们家磨蹭，眼瞅着距离张兴发有点距离，张兴发这会儿捂着额头哎呦呢。陈青妤直接推了赵大妈一把，赵大妈顺势撞向了张兴发。
张兴发一个踉跄，跌跌撞撞的往前冲。
陈青妤顺势拽住赵大妈：“我的天，赶紧走赶紧走。”
这就是一个小插曲，但是张兴发跌跌撞撞，直接撞上了廉大妈身边那个领头猛汉，咣当……那人才刚站起来啊，被张兴发一撞，一个撞一个，几个老爷们又都被带倒了。
“啊！”
“我他妈！”
“哪个瘪犊子！”
“你特么！上！”
“我饶不了你！”
啪啪啪！
噼里啪啦！
砰砰乓乓。
“啊！救命啊！”
“啊啊啊。我不是故意撞你们的啊，别人撞了我的……”
“刚才有人撞了我，我才撞了你们啊！我不是故意的，饶了我啊！救命啊！杀人啦！”
“儿子啊！你还我儿子，你们这些丧心病狂的恶人……”黄大妈冲了上去，别看她不敢往上冲闹事儿，但是事关自己儿子，那就不同了。
她扑上前就拽人，黄大妈哪里是他们的对手，直接就被推开，还挨了一脚。
黄大妈气的发抖：“没有天理了，真是没有天理了，我跟你们拼了！”
黄大妈瞅准了要害，直接就抬脚，她这么大岁数打架，最是还知道该怎么打最有收获——看她出招！
黄大妈咣当一脚，直中要害！
“啊！”
黄大妈对准下一个，无情的踹“蛋”机器。
咣当！
“啊！”
再下一个……
咣咣咣的。
“啊！”
“疯了，大家小心啊！”
“啊啊啊，他妈的啊……”
又，乱了。
其实咋说呢，他们这些围观的比打架的人多多了，但是大家却不敢往上冲，这本来就不是他们的事儿，但是如果掺和打架，以后追究责任怎么办？
本来就是跟大家没关系的事儿啊，如果真是掺和了被追究了责任，那么多亏得慌啊。
就算不追究，平白的挨上一下子，让人揍一顿不吃亏吗？
是挨揍不遭罪还是去医院不花钱？
所以大家可真是不冲！
这要真是欺负人，他们少不得要的管一管，还有个好名声。
但是现在是啥，是赵蓉被人家捉奸在床带回来要说法的，他们如果真是多管，人家保不齐还要以为他们跟赵蓉怎么样过呢，那也丢不起那个人。
所以各种原因混合在一起，反正是没有人上前帮忙的。
陈青妤他们蛇形走位在里头搞了点小动作，也很快的挤到了马家。
蔡明明：“你们没事儿吧？”
陈青妤：“没事儿，打的太乱了，吓死人了。”
赵大妈：“可不，我老太太都没见过这么乱套的事儿。”
她又问：“你公公不管啊？”
蔡明明嘀咕：“这咋管啊！公安都挨揍了。”
马正义……马正义早就蹲在墙角不敢冲出来了。
他又不拿金子又不拿银子的，就是一个义务劳动的管院儿，这打架的也不是他们大院儿的，哦，有几个是，但是大部分都跟他们大院儿没关系，他掺和什么。
这要是让人揍了，没地儿说理去。
马正义反正不管。
他们大院儿的事儿，他是没有办法，只能和稀泥，但是外人……滚犊子。
不管！
现在又闹腾了一小会儿，不过这会儿马健和徐小三倒是领人回来了，这可不仅是他，还有四五十个公安。
不仅人多，还带着武器呢。
现场很快就被控制了起来。
“住手，都住手！”
这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别看刚才廉大姐他们嚣张，但是这会儿人多了，而且一看就闹大了，他们倒是一个个都老实了。
廉大姐挤出一抹笑容，说：“你们是那个地方的？我父亲原本是……我现在退休了，退休前可是在革委会工作的。我也是个干部岗位退的，你们领导是谁？保不齐我还认识，咱们都是一家人，可别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
“你老实待着！”
这会儿可没人给她好脸儿了。
为首的看向先来那几个公安，几个人都挨揍挂彩了，这真不是他们不行，而是对方人多啊。
“你们感觉怎么样？不行就赶紧先去医院。”
“没事，还是先处理事情。”
“那也行，这怎么黑灯瞎火的，各家都把灯打开。”
他们都是从外面来的，也是适应黑暗的，不过仍是要求开灯。
果然，这中院儿各家各户都开灯，一下子就亮起来不少——滋！
大家全都倒吸一口冷气，现场的情况实在是太可怕了。
挨揍的真是不少，鼻青脸肿的也是不少。
一看就是大的聚众斗殴。
“全部都带回去。”
“啊！我们只是来帮忙……”
“就是啊，不关我们的事儿……”
“咋不关啊！打人的时候一个个的倒是嚣张的很。”
“就是就是！”
有人想要甩锅，但是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甩掉。
他们这么嚣张的闹事儿，谁能看的过？他们刚说出口就有人反驳。
“同志你可得给我们做主的，你看我家，我家这玻璃都被砸了，关我们家什么事儿啊。”这还有个倒霉蛋儿路人甲，他家玻璃都被砸了。
“你是被砸了玻璃，你看我儿子，我儿子倒不倒霉，你看让人揍了。跟我们家没关系啊……我们是被牵连进来的啊！”黄大妈也嗷嗷叫，他家也委屈啊。
“我也一样啊，你看我……”
大家纷纷抱怨，真是太倒霉了。
他们只是围观群众啊！
“行了，静一静，大家都静一静！所有现场参与的，受伤的，有关的，都跟我们走一趟，其他人都各回各家，等一下会有人给你们录口供。”
大家一个个的丝毫不慌。
嗯，谁让他们都是见过世面的人呢？
他们大院儿，这录口供的事儿可不是第一次了。
仔细数一数，一二三四次……保不齐更多。
反正最近都有食物中毒，还有骗婚，反正都是有的……一般人听说录口供，都会多少有点紧张，但是他们大院儿那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了。
小事情，洒洒水啦！
蔡明明又再次震惊，感叹：“还是你们城里人厉害，这么镇定，这要是搁了我们村里，都得吓疯了。”
陈青妤：“……”
一时间，我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
赵大妈倒是摆摆手，说：“小事儿，有经验，多少次了，习惯了。你也不用紧张，以后次数多了，你也习惯。咱大院儿，这样的事儿从来不少。”
蔡明明：“……呃。”
你这骄傲的语气。
整天做笔录，难道是什么好事儿？
而且，干啥要习惯这种事儿啊！
天爷啊！
不懂！
陈青妤拍拍蔡明明的肩膀，说：“放心啦，没事儿。”
蔡明明：“怪不得人人都想进城，这城里不仅挣得多条件好，就连日常生活都更热闹，真是啥事儿都有。”
其他人：“……”
你这话，让我们无言以对啊。
不过好在大家这会儿也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甭管那个廉大妈多想套近乎，这会儿倒是没人给她脸面了。要是开始就好好说，去录个笔录可能就没事儿了。
毕竟双方都不想追究想要平息。
但是他们打公安啊，这……这跟挑衅有什么两样，就算是这些公安同志他们彼此之间不认识，也看不过眼啊，肯定是不能任由这种事儿发生的。
“快点，一个个挨着，走不了的互相搀扶一下。别让我们拽你们哈，这会儿少拿身份压人，大家都是一视同仁。”
廉大妈不服气想要反驳，她儿子这会儿却拽住了她，晓得这事儿不太好处理了。不许她再闹腾，他家是有点能耐，但是他外公已经去世了。
这关系越用越少，都走了好几年了，现在咋呼的虽然凶，但是完全不如前几年有脸面了。
“妈。你先别闹。”
“我才不怕……”
“妈！”
“行了行了，我知道。”
廉大妈还无所谓呢，觉得自己可以。但是她儿子倒是觉得不太好，事情闹得太大，那总归要有人出来负责的。虽说现在乱，但是乱也不是没规矩的。
他蹙着眉，搀扶这老娘。
廉大妈也被人揍了个够呛，不仅仅是赵蓉动了手。还被“误伤”了好几次，很难说他们自己人不烦她，可能也是趁着机会偷偷搞小动作出气。
“谁来救救我，啊啊啊，救救我……我不行了……”
桃色新闻男主角——廉大妈的老伴儿，五短身材老大爷捂着自己的关键位置，蜷缩成一团，期期艾艾：“快帮帮我，我、我碎了……”
他哭了出来：“我好像碎了……好疼……”
“卧槽！”
“妈爷子哎，碎了是啥样啊。”
“去。这你都好奇，什么都好奇只会害了你。”
“哎不是，他们家可真是……”
“你看他们，一个个都捂着呢，这什么毛病。”
“哈哈哈哈……”
可不是好几个都捂着么，那是黄大妈踹的。
黄大妈义正言辞：“我踹是踹了的，但是我踹了这几个年轻的，那个老头儿我可没踹，那么老那么恶心，我踹了我还嫌弃呢。”
“啊，黄大妈你这……你这踹人还挑剔？”
黄大妈：“那咋不挑？我还怕脏了我的脚！”
“你混蛋！”
黄大妈：“你恶心！”
“噗！”不知道是谁没忍住，笑了出来，啊，不是我想笑，是真的忍不住啊。
现场顿时一个个都笑了起来。
“好了，别耽误了，赶紧走，你也快点。大爷，你行不行？”
“我、我不行……”
“这个不行就先送医院吧。”
“行！”
赵大妈眼珠子转的飞快。
呃，别人都不知道是谁踹的，但是作为当事人，她是不可能不知道啊。
那肯定是她了。
不过看到踹的是这个老东西，她倒是松了一口气哦，人家那些年轻的以后总是用得上的，踹坏了可不行，但是这个老爷子这么大岁数了，许是以后也用不上了，坏了就坏了吧。
正好，他也不能乱来了。
这要说起来，他家那个老伴儿都得感谢她的“帮忙”。
绝不内耗&#183;赵大妈这会儿还挺得意自己干了这个，不过她倒是还有点脑子，没有张扬出来，憋的住。
现场所以参与的人一个个都被带走了。像是赵大妈陈青妤他们这些看热闹的那自然就不用跟着了。不过马正义虽然没参合，但是作为管院儿肯定是要跟去的。
他很快的也跟着人走了。
这么大群公安，场面这么大，周围几条街都窜过来了，那可真是当的一句：人山人海。
赵大妈她们跟着往外走看热闹，就见巷子里都要挤得水泄不通了。
这会儿大家可不怕冷了，一个个站在外面，激烈的交流。
这么大的场面，没见过，真是没见过啊。
先头儿抓特务都没这么大的场面。
哦，特务是自己送上门的。
不过大家还是震惊：“这到底咋回事儿啊？你们大院儿也抓到特务了？”
“胡说八道，我们大院儿哪会有那个。”
“哎，我听说是作风问题，是谁啊？”
这时候啊，就可以看出有时候立人设是有好处的，你看，虽然听说是作风问题，但是却没有人猜测是陈青妤。要知道，一般但凡是有点这样的事儿，大家还是很乐意往小寡妇什么的身上猜测的。
人性就是这样，他们这一片儿不是只有陈青妤一个人失去了丈夫，好几个风评都是不太好的。
这种闲话，总是很恶心人的。
陈青妤反正是会膈应的。
造黄谣什么的，最恶心不过了。
特别是一些上了岁数的老太太，造谣的比男人还狠，伥鬼中的伥鬼了。
不过，倒是不会有人在背后蛐蛐陈青妤，即便是说，基本上也是恋爱脑三个字儿如影随形。陈青妤开始的计划就没有错，像是现在就是，即便是人人都不清楚到底发生了啥，也不会往她身上联想，真是省了不少事儿。
“你们绝对想不到，是赵蓉，赵蓉在外面有人，那老头儿的一大家子找上门了，哎呦喂那个闹腾啊。给他们家人都打了不说，就连来处理的公安都没放过，特别嚣张。”
“那可不嚣张，人家是革委会退休的，还说呢，他们家老爷子是……”
“呦！这给他们能耐的。”
“谁说不是呢，我们大院儿好几个人都被牵连了，大家看热闹，他们打起来之后就白白挨了揍……要我说这看热闹也不能站在最前面，太危险了。”
“啊！这么倒霉的？”
“可不是，老田家的玻璃都被砸了，你说倒霉不？”
“反正打成一团乱了。”
大家议论纷纷的。
这会儿王美兰倒是突然一拍巴掌，说：“啊啊啊，我想起来了，我就说那个老头儿有点眼熟，我想来了，我想起来他是谁了。那个老头是塑料厂的副厂长。”
“啥？塑料厂的？真的假的啊？”
王美兰：“当然是真的啊，我就说这人有点眼熟，他前一段儿才来过我们纺织厂的，所以我才有印象的。是他，绝对是他！”
“啊，赵蓉厉害啊，这都能搭上关系？”
“要不人家袁皓雪能这么快转正么？谁知道其中有什么。”
“呵！”
“哎对了。没看到他们家闺女啊？皓雪皓月都没看见啊！”
这要是说到这里，徐小三就有话说了，他高声：“我知道我知道。”
他急切的说：“刚才我跟马健哥一起去派出所，看到她们两姐妹就在哪儿呢，第一次就是她们去报的案。我让她们跟我们一起回来，皓雪还不走呢，说是要在派出所等。”
“这倒是鸡贼。”赵大妈嘀咕一句。
其他人也多少有点若有所思。
“这也不知道他们这事儿能怎么处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连公安都敢打的。”
“嚣张惯了呗，没听说吗？人家原来是那个地儿的。”
“呵。她都退休了，谁还给面子啊，你们可别忘了，袁皓风的媳妇儿，他家那个管婷婷，她姐夫可是现在的副主任。”
“啊对！”
“那倒是不知道谁能干过谁了。”
大家议论个不停，公安同志倒是开始做笔录了。
最先是从中院儿开始，然后才是二院儿四院儿，再是前院儿和后院儿。
中院儿这会儿问的差不多了，人也来了二院儿，赵大妈和陈青妤回家应对，两个公安同志脸色都不是很好，毕竟 ，他们的同事受伤了，他们谁不生气？
推己及人，他们也是希望严惩的。
赵大妈把人领进来，说：“你们小声点，我家还有两个小崽子，他们睡觉呢。”
公安同志探头看了一眼，随即点头说：“那我们就在外间说吧。”
“行！”
“你家是什么时候听到动静的？”
赵大妈赶紧的：“我是第一波就发现的，那会儿我家还没睡呢。这不是还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了吗？家里也该慢慢准备起来了，正好晚上有点睡不着，我们婆媳两个索性给自己弄点高碎，唠唠嗑，也商量一下该准备啥。”
“这也太早了……”
“这早啥啊，你们不当家不知道，就得早早计算着，不然可着年根儿狗屁也买不到，我们这正商量呢，就听到外面有人砸门，砸的咣咣响。那肯定是要出去看看，我这一出去，就看到史珍香梅婶子他们也都出来了。前院儿也有人，王建国还有林三杏他们都在，大家不敢开门。还是我说开门的呢。”
赵大妈也不等公安问更多，噼里啪啦的继续说：“你可不知道他们多凶，给门都砸的晃荡了，这还不赶紧开门？反正朗朗乾坤又不是旧社会，也不可能杀人放火吧？我就说赶紧开门吧，这大门要是砸坏了，还得大家出钱修，估摸着一家掏一两毛都不知道够不够。反正我是不想花这个钱。”
公安同志嘴角抽了抽：“……”
不过，也没毛病。
“后来人进来就说要找袁浩民，再后来就打起来了，那尖酸刻薄的老太太说她抓到了赵蓉和他家老头儿偷情。还把袁浩民和他儿子打了。他儿媳妇儿当时躲进了家里，那些人就给玻璃砸了。再后来公安来了她才出来，不过那老太太还挺能耐的，根本不在乎公安，一言不合又打起来了，我一看，卧槽，这个混乱赶紧躲吧。我开始躲在四院儿一个角，后来我儿媳妇儿不放心我，找到了我，我们又一起躲进了马大爷他们家。打架我是没参与的，这谁敢啊！都乱套了。挨揍还不得花钱去医院？我躲得远远的。”
公安同志不觉得意外，毕竟大家大多数人都这样。
陈青妤：“我开始就躲在马家了，跟明明嫂子一起，后来打架打起来，我还让大家关灯了呢。”
公安同志：“为什么？？？”
陈青妤：“我寻思关灯看不清就不打了啊，但是谁知道他们根本不管那套。吓的我赶紧去找我婆婆，给我婆婆也叫到了马家，我们就一起缩在那边儿，直到再次来人。”
公安同志点头，这参没参与，都不用说，只看一眼就知道了。
她们婆媳都衣衫整齐也没挂彩，看来是一直躲着的。
“那赵蓉平时在大院儿咋样儿？”
“就那样呗，我们跟他家不熟的。赵蓉他们家条件挺好的，一家六口，五个工人，平时都上班，我们接触不多。”
“那今晚的事儿，你们还知道别的吗？”
赵大妈和陈青妤齐刷刷摇头，一脸的懵。
赵大妈：“啊，我知道，今晚那老头儿是塑料厂的副厂长。”
“这个我们听说了。”
赵大妈：“那我们就不知道别的了，那老太太可是领了二三十号人来，谁敢凑上去啊，我又不傻！”
陈青妤点头。
公安同志也知道，这种事儿，肯定是能不掺和就不掺和的。像是他们婆媳两个女同志，跟赵蓉他们家没什么关系，跟来闹事儿也没什么关系，确实没必要往上凑。全程也都躲着，知道的属实不多。
不过大院儿大多数都是他们这样的，也不奇怪。
“那行。你们要是想到什么别的，可以来跟我们说。”
“好！”
两个公安同志继续问下一家，赵大妈可睡不着，窜出去继续看热闹，陈青妤也是一样。
大院儿的人，除了小孩子，谁能睡得着啊。
这么大的事儿，没见过。
上一次，上一次还是上一次呢。
总之好久没见过了。
陈青妤站在自家门口，就听梅婶子说：“我也说开门了，不开门他们真砸门啊！你看看，你看看他们嚣张的连公安都不怕，我们那大门可是要花钱的。”
“我是从我家窗户看的，我家后窗能看见中院儿，不敢靠边儿啊，挨揍咋整？他们可凶了。这些人就连自己都打，反正就是一个乱。”
梅婶子嗓门可够大的。
陈青妤好奇的凑热闹，不过心里却琢磨，事情竟然又闹大了。
不过，说实在的，闹大不是坏事儿，她本来还以为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呢。
那样的话也就只是拆穿赵蓉的真面目。
但是现在就不同。
现在闹大了。
陈青妤是觉得，这样更好，不管是以势压人的还是拉皮条的，最好都被牵扯出来，那么他们多多少少都要受点教训，如果能够被撸下来就更好。
毕竟这种人只会享受特权，可不是什么好鸟儿。
陈青妤心里琢磨了不少，但是面儿上不动声色，该干嘛干嘛，依旧一副兴致勃勃的好奇样子。
“这眼看还有个把月就过年了，袁家出了这种事儿，可真是……”
“你还替人操心，不影响咱就行啊。就赵蓉干的那个事儿，真是不地道……”
“真是想不到她是这样的人。”
“谁说不是呢……”
陈青妤：呼，我知道她是这样的人啊！
哦，袁小翠也知道，如果袁小翠知道赵蓉这个熊样儿，估计能都干好几碗大米饭。

第116章 克别人
他们大院儿出名了
陈青妤想给袁小翠写信！
蠢蠢欲动，很想写信。
但是想一想袁小翠那张扬的性格，陈青妤还是算了吧。
但凡是要写信，这人保准能宣扬的人尽皆知，她陈青妤擅长的是偷偷摸摸的搞事情，咱是低调人儿。
这不，赵蓉这场大戏，就是她搞的事儿，不过陈青妤也看出来了，上上次装神弄鬼也是，上一次张兴发厕所事件也是，这一次拆穿赵蓉也是。很多事儿啊，别看是她起的头儿，但是事情的发展倒不是她能左右的。
有可能会大事化小，也可能会越闹越大。
这主要看当事人本身有多少事儿。
就说车永峰，虽然确实缺德，但是他身上没啥要命的大事儿，所以还能在厂里呢。当然了，像是柳晶他家那个绿帽哥那么大的事儿毕竟是少。
就不知道这次会是什么结果了。
反正，陈青妤跟没事儿人一样，可不往前冲一点，咋也不会让人看出破绽。
人都被带走了，两天还没回来呢。
谁家捉奸闹这么大啊！
没见过！
咋说呢？
如果不对公安动手，没那么多事儿，但是那大妈真是嚣张惯了，啥都敢干！也可能是她之前的工作给她的底气，让她以为自己还可以嚣张。
不过事情好像可没那么简单。
陈青妤他们普通老百姓反正是不知道那么多，他们就知道，赵蓉两天都没回来了。不过他们家其他人倒是都在，其他人窃窃私语不好上门，白凤仙作为管院儿的老伴儿，还是主动上门了。
那到底也得问问到底咋回事儿啊！
袁浩民语气可不是很好，不耐烦的说：“我家没什么事儿，你们想多了，赵蓉是最近回娘家了。”
白凤仙：“？？？”
真是好多个小问号呦！
白大妈真想问一句，你是不是把我当成傻子。
赵蓉被带走的时候，可是全院儿都看见了，这玩意儿你现在说她回娘家，这也太欺负人了吧？你找理由也走心点啊。白凤仙真是就大无语。
这年头的人可不是那么会讲分寸与圆滑，用几十年后的话来说就是，没啥边界感。
白大妈就不客气的说：“你咋还撒谎？你们去派出所那天，我也不是没看见，你不想说就不想说呗。你也说个实话啊。这虚了冒套的！我也不是为了自己好奇啊，那不是大院儿的人都懵着呢吗？大家跟着受了牵连，都不知道咋回事儿，这像话吗？”
袁浩民有点尴尬。
他期期艾艾的，想说什么，但是又死要面子，只能说：“那是别人冤枉她的，她不可能在外面有人，人早就回来了，还是回娘家了。”袁浩民睁眼说瞎话。
他这人最要面子不过了，如今丢了大人，简直是恨死赵蓉了。不过却又只能强撑着，不能让自己失了面子。
袁浩民：“白大妈不用多管，我家没事儿。”
白大妈眼瞅着这人这个时候还要说这样的话，简直把人当傻瓜，她也懒得多说什么了，重重的哼了一声，这才离开。白大妈不愉快的离开，碎碎念：“当我乐意管你们家的事儿？还不是为大院儿的人多问问，都住在一个院子里，大家都不放心，要不是管院儿的家属，谁管你们。”
白大妈继续吐槽：“这什么呐，还撒谎。”
白大妈那是迫不及待就把袁浩民的话传了出去，众人听得呲牙裂嘴，这可真是……这人咋想的啊，撒谎都不走心，可真够呛。
大家议论纷纷的，赵大妈下班回来听说这些有的没的，跟陈青妤嘀咕：“我发现啊，你总是能给事情搞大。”
陈青妤十分无辜，摊手：“我哪里想得到。”
赵大妈怀疑的眼神儿上下打量陈青妤，陈青妤：“我真的不知道！事情的发展哪里是我能预料的，他们自己底子不清白，关我什么事儿。”
赵大妈：“好几次了。”
陈青妤：“……”
老天爷哎，我无辜啊！
她去李大山家装神弄鬼，也就是想吓唬吓唬他们缺德的两口子，但是谁曾想这人心理素质极差，自己吓唬自己，自爆了。车永峰他们是没出手就被牵扯进来了，差点一撸到底。
她对付张兴发是因为张兴发总是黏腻的看她，心怀不轨又想对赵大妈下手，谁能想到，张兴发找的帮手是狗特务啊，这阴差阳错的为民除害了不是？
这一次，她的目的就是让赵蓉身败名裂，不能用着温情的面孔骗人。不然保不齐哪个姑娘家中招。她没想到，那捉奸的老大娘会打公安啊！又闹大了。
她，真的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陈青妤：“我可没有多厉害。”
赵大妈：“真的吗？我不信。”
陈青妤：“……”
咋的，你以为你是鲈鱼啊！
这口气！
她说：“去去去，少来说我，谁让他们自己不干净，闹大是他们自己的错。就是可怜昨天几个公安同志。真是白白遇见这种疯子了。”
真是无妄之灾啊。
估计他们自己也没有想到，还能有人这么泼辣，就连公家人都敢打，要了命了。
赵大妈：“我……哎！你看，赵蓉回来了！”
陈青妤立刻窜到门口，快的像是一阵风。
赵蓉人有些憔悴，头发凌乱，有些地方都被薅的斑秃了。人的脚步也有些虚浮。前几天挨打都没好，鼻青脸肿不像样儿。
“赵蓉！”赵大妈眼神儿最好，第一个发现的。
这一声可不小，呼呼啦啦的，邻居们就跟一阵风，都吹出来了。
“赵蓉你回来了啊？你咋回事儿？不追究你了？”
“赵蓉你也是的，你看看这事儿让你闹得，你咋能这样啊。”
“赵蓉啊，你说袁浩民挺好一个人，长得不错又有才华，人家可是大学生，你咋就不能好好过日子呢。你看看你找的那是个什么玩意儿啊，跟个矮冬瓜一样。”
“你知道吗？就因为被你牵连，张兴发让人揍了一顿，现在都住院了。”
这要说起来，大家都觉得张兴发这人真是有点晦气啊，真的，不夸张，你就说他这一年住院多少次了。去医院就跟走城门儿一样。进进出出的。
这不，又去医院了。
他一年真是给医院做了不少贡献。
这人家捉奸打架，他都能被牵连，真是太惨了。
“我觉得，可能有些误会……”赵蓉虚弱的笑了一下，柔柔的开口解释。
不过这一次倒是没人买账了，就算是再单纯，也是看得出来的，赵蓉可不清白。再说，赵蓉这一段儿经常不在家，这也不正常啊。大家一个个面面相觑，纷纷撇嘴。
“真是说的比唱得还好听。”
“什么误会，真是误会就不会半夜三更被薅回来……”
“我看也是……”
陈青妤站在家门口，抱着胳膊看热闹，她倒是没插话儿，抢不上。
大家七嘴八舌的，可没有她说话的份儿。
赵蓉脸色更白了几分，这几天造的，她都比之前瘦了不少，人也虚弱了些，她抬头，带着苦涩：“我们一个大院儿这么久，你们难道还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知人知面不知心。”
“上一次袁小翠的事儿，你也是这么说的。”
“呵呵呵呵！”
大家都发出嘲弄的笑声，赵蓉咬住了唇。
“赵蓉！好你个贱人，你还敢回来，我打死你！”嗷的一声，一个尖锐的老太太的叫声响起。黄大妈从外面回来，乍见赵蓉，立刻歇斯底里的叫骂：“你个贱人，都是因为你，我儿子才受伤了，你看看我也被打了，我们他妈的该你的啊！要被你这么牵连！”
她一下子扑过去，薅住赵蓉就扇巴掌！
啪啪啪！
左右三个大嘴巴子就这么扇了过去，她愤怒的眼睛都红了：“我儿子这次得住院一个月，都是你，都是你的错！是你把那些人引来的。是你引狼入室，都是你的错。你个贱人，我打死你！”
这要说起来，往常张兴发出事儿，张兴发也生气。但是却那一次都没有这次更火大。因为以前出问题，多少有张兴发自己的问题，但是这一次，他们家是无妄之灾啊。
黑灯瞎火的，张兴发不知道被谁撞了一下冲到了人群里也撞了人，然后就……挨揍了！
多惨啊！
他无辜受害啊！
最起码黄大妈和张兴发认为是这样，所以他们娘俩儿格外的愤怒。
黄大妈：“你个狐狸精，你在外面胡搞乱搞，你把坏人招来，你害了我们家，我打死你……”
赵蓉哪里想到黄大妈一言不合就叫嚣，她拼命挣扎，叫唤：“你干什么，别打我！啊，你这个泼妇，人又不是我打的，你怎么能冤枉我，我也是受害者啊……”
“受害你妈！”
黄大妈唾的一口，吐到了赵蓉的脸上。
她怒道：“你个狐狸精，你干的那些事儿，当我们不知道？都被人找上门了，如果不是气极了，谁能发疯到这个地步啊。”
虽说那群人真是疯的可以，跟公安同志都动手了，但是这不是正说明了，他们是气急败坏到极点了吗？如果不是赵蓉真的跟那个老头儿有一腿，那么大岁数的老太太至于气的发疯吗？
黄大妈：“你个贱人，人模人样的不干人事儿，你看看你给我儿子牵连的！你不做人啊。”
她薅着赵蓉啪啪打，赵蓉不断闪躲：“你够了，你真的够了，咱们是一个大院儿的，外人欺负我，你也要欺负我吗？救命，救命啊！”
大家都看着，谁也不上前帮忙。
先头儿王大锤倒是帮着赵蓉了，人现在还在医院呢，王大锤维持了十多年的不请假记录，彻底破了。
王大锤彻底破防！
惨的一批。
“你们相信我，我真的是无辜的，是那个大妈她误会了啊，我家条件也不差，我犯不上干这个啊。真的。”
“那谁知道呢？也许你是图人？”
不知道谁幽幽的来了一句，差点给赵蓉气死。
谁他妈图人能看上哪个老冬瓜。
这是对她的侮辱！
“你们太过分了。”
“你干这个都不过分，我们说一说就过分了？这都什么事儿啊。”
“就是，就因为有你，别人提到我们大院儿都指指点点的。”
“指指点点？你们就不错了，我儿子还是个单身，找对象都费劲了。人家一听我家小子住在这个大院儿，直接就不同意见面了。还不都是你的错？”
史珍香提到这个就生气，以前两家关系是很好的，但是赵蓉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史珍香那自然是要割裂开的。不然别人还以为他们家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呢。
再说，她根本没撒谎，这事儿确实影响到她儿子相亲了，史珍香是真的生气。
现场闹哄哄的，马正义都没出来主持公道。
他已经下班回来了，但是就是没出来，随着大家闹，管不了，他可是管不了了。
倒是蔡明明还有白凤仙她们婆媳倒是都出来看热闹了。黄大妈是个泼辣的，可不是赵蓉这样的知识分子能比的，她啪啪啪的扇在赵蓉的脸上，嘴上更是厉害，直接问候她的祖宗十八代。
大家看的呲牙裂嘴。
蔡明明靠近陈青妤，说：“打多久了？”
陈青妤：“一小会儿。”
赵蓉本来就被打的鼻青脸肿的，这会儿又更难看了。
蔡明明：“城里人，真厉害啊。”
陈青妤：“……”她觉得，蔡明明对城乡差距的理解因为他们大院儿的奇葩事儿，有了许多的误解。
许多许多。
不过吧，陈青妤突然想起一茬儿，说：“他们受伤的几个人住院，是谁出钱啊？”
这个蔡明明知道，她公公是管院儿，当天也是跟着去派出所的，她赶紧说：“我知道，是那个廉大妈，就是那天领着人闹事儿的老大妈，是她们家出的。”
陈青妤想一想：“那倒是也对，肯定都是他们打的，他们家如果不出钱，事情更多，倒是不如出了钱，最起码杂七杂八的事情倒是能少一些。”
“那肯定的。”
蔡明明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其实他们那些人也有好多个受伤的，不过不算严重，最严重那个是跟赵蓉偷情那个，听说被人踹碎了。”
陈青妤的眼珠子一下子就瞪圆了。
她忍住了，忍住了没有回头去看赵大妈！
赵大妈踹的！
她知道的！
陈青妤：天老爷哎，赵大妈打架可是很乐意这么干的，攻击脆弱的地方，这会儿终于神功练成了？这特么是葵花宝典啊。不过是专门对付男人的。
陈青妤：“……”
长久的沉默。
倒是周遭传来几声抽气声。
大家可都很震惊。
“踹碎了……那倒是也对，看他还敢胡来！”
“我看肯定是他家老伴儿干的，反正这么大岁数了，自己也不太用得上，他还出去乱搞，不如直接废了他。”
“最毒妇人心啊。”
“那有啥，我看这样挺好，以后看他还不老实，那肯定是彻底老实了。”
大家七嘴八舌，赵大妈难得的没说话。
妈妈呀，是她干的！
她咋说！
但是上天作证，她是想踹赵蓉的啊。
她是冲着赵蓉的屁股去的，谁曾想这人啥时候挡在了赵蓉面前啊，真是……反正她是无辜的。
这会儿赵大妈觉得，还得是她儿媳妇儿啊，你看看，如果不是因为陈青妤主张大家关了灯，那么她肯定会被人发现，但是现在就不同了，黑的一批！
谁也看不清楚，反正就乱打。
任谁也想不到，这事儿是她干的，毕竟，她跟这些事儿又没有关系。就算是猜破了天，也猜不到她身上。
赵大妈：呼呼呼！
吸气呼气！
淡定！
要淡定！
赵大妈，一个很善于调节自我的人，这不，立刻就好了。
短暂的小慌张之后立刻又看热闹看的兴致勃勃。
“够了！”
她是看的兴致勃勃了，但是也不是人人都这么想，袁浩民终于从家里出来了，他来到前院儿，眼神阴郁，扫了一圈看热闹的人，又看狼狈不堪的赵蓉，说：“回家。”
赵蓉咬着唇，哎了一声，跟了上去。
黄大妈：“你……”
林三杏小声：“黄大妈，算了吧，这家务事也不是我们外人能够处理的。其实你家也没吃亏。”
黄大妈怒了：“我家怎么没吃亏？我儿子没住院啊，你看看我这脸，我都挨揍了。我怎么没吃亏？哎不是，这里有你什么事儿啊！袁皓风都结婚了，你还琢磨什么呢？咋的？指望袁皓风离婚再娶你家闺女啊！整天帮着他们家说话，你看你那个德行。”
林三杏红了眼：“你咋能这样说话！”
“我咋说话了？呵呵。”
黄大妈鄙夷林三杏：“你也是个贱骨头，滚犊子。”
林三杏：“你不可理喻。”
她委屈的转身，实在是不能理解，怎么会有黄大妈这种人，怪不得张大叔要跟她离婚，原来是真的受不住。
他们的小插曲没人看，赵蓉跟着袁浩民回家，大家倒是呼啦一下子跟上了。陈青妤也赶紧的，好奇的很，不过袁浩民没给大家看热闹的余地，咣当一下子把门关上了，不仅关了门，就连窗帘都拉上了。
众人面面相觑：“……这是干啥？”
“不想让咱看啊。”
“真是的，当谁不知道他们家那点事儿，藏着掖着又有什么用。”
“谁说不是呢。”
啥也看不见，陈青妤恨不能上房顶偷听。
急。很急。
不过大家虽然看不见，也没着急走，一个个的竖着耳朵听着动静。
这要说起来啊，袁浩民在他们大院儿也是有些名声的人了，更是一个体面人。
有一个好的工作，不错的长相，儿女双全，他本人还是大学生，这多难得啊。要知道大学生是很少的，所以袁浩民在这一片儿，也称得上一号了。
真是，谁能想到啊，他这样的，都有人给他戴绿帽子。
真是不知道赵蓉怎么想的。
不过又想到那矮冬瓜的身份，大家又觉得可以了然，赵蓉这是图着什么。
外面的人围的严严实实的，屋里袁浩民死死的盯着赵蓉，恶狠狠的，其实袁家的人也都在家，但是大家都觉得太丢人，所以都悄无声息的蹑手蹑脚回家，之后就躲在屋里不出门。
这会儿赵蓉终于回来了，几个人也都从屋里出来了，看着赵蓉的眼神儿很不善。
其实赵蓉干了什么，大家都是知道的，毕竟，皓雪是赵蓉去香香家住过的，也给她妈打过掩护的。至于袁皓风，他以前不知道，但是他跟香香搞在一起知道的多，多少也是有些猜测的。
而管婷婷也不是一无所觉。
要说家里不知道什么的，只有皓月一个人了。
他们生气，不是因为赵蓉做了什么，而是赵蓉做了还被人抓到了，丢人现眼。
袁浩民盯着赵蓉，好半天，说：“这下子你高兴了？落得这样一个名声，你高兴了？”
赵蓉垂着头，红了眼眶：“我也不想的。”
袁浩民：“你不想你不想你不想，你在外面乱来，想过我的心情吗？你想过我吗？我怎么也没想到，你去香香家里是干这个。如果让我知道，我是怎么都不会让你去的！咱们家条件不差了，你到底还要多少啊！啊！你这样做值得吗？你想过我吗？赵蓉啊。你对不起我，你也对不起孩子，你知道吗？你让我们怎么做人？”
赵蓉：“我真的没想到……”
“你没想到，你就不该这么干！”
袁浩民的声音不小，外面的人听得真真儿的，一个个鸦雀无声。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想过的好一点……”
“啪！”
袁浩民直接甩了一个大逼斗，说：“你糊涂！”
赵蓉：“呜呜呜。”
她刚才在外面还能撑着，这会儿倒是捂着脸蹲下来哭了出来。
袁皓风叹息一声，说：“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还不如看看事情怎么解决。”
他知道外面肯定有人偷听，所以声音很小。
袁浩民：“还能怎么办！事情都闹大了。对了。你怎么回来了？有没有事儿？你这事儿以后怎么处理？”
赵蓉掉眼泪抬头，说：“香香帮我周旋了，我没事，那边肯承认，当时是一场误会。所以我被放出来了。”
如果作风不正被抓到，是要进去的。但是好在这种事儿只要没抓死了，还是有余地的。
袁浩民抿抿嘴，叹息：“香香倒是个仗义的。”
袁皓风没忍住，说：“是我去找她帮忙的。”
现场安静下来。
不过赵蓉又再次哭出来：“儿子，妈的好儿子，我就知道，还得是你……”
赵蓉感动的不行，男人未必靠得住，儿子却是真的靠得住。
要不说还是得有个儿子啊。
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小，但是赵蓉这句话声音可不小，大家隐隐约约听见。一个个又嘀咕起来。
“说啥呢？咋说的？”
“好像是袁皓风找了人帮忙，我听着赵蓉的话茬儿是这个意思。”
“啊，厉害啊。”
“要不说还是得有个儿子呢。
李长栓林三杏夫妻立刻又变了脸，他们没有儿子。
林三杏又比李长栓更闹心，因为这样能耐的一个女婿，自己女儿没有抓住啊。她怎么就这么笨。林三杏瞪了李玲玲一眼。李玲玲赶紧低头。委屈的不行。
陈青妤看着大家的眉眼官司，垂垂眸。
屋内还在继续，袁皓风：“香香那边帮我们跟鲁副厂长沟通过了，他们都坚称是误会，这种事儿没有证据也不好定性。你这边没事儿的。”
赵蓉终于松了一口气，不过很快又说：“那厂里……”
“既然都是误会，厂里肯定也不会处理你的。”
赵蓉再次松了一口气。
管婷婷见婆婆这个样子，冷笑一声，说：“你以为这就完了？虽说事情能遮掩过去，但是可没人会相信你们的话，到时候流言蜚语可不能少了。我也是倒霉，怎么嫁到你们家，遇到你这么个婆婆。”
“婷婷！”袁皓风呵斥。
管婷婷：“我说错了吗？你自己一把年纪了不在乎这些，但是我们还年轻呢。我说这话也不是为了自己，我是为了皓雪。就算我们夫妻能忍着，可是皓雪还没结婚，你这个当妈的这种名声，她可怎么嫁人。还有皓月，她念书呢，学校的人该怎么议论她？你是啥事儿也不管啊。”
赵蓉哪里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那么好的一件事儿，黄了。
她忧愁的看向了皓雪皓月。
皓雪木着脸：“我这几天上班，大家嘴巴都不干净，好多人冲我开那种玩笑。”
“该死的，是谁，我找他去。”
“你找到过来吗？都是你给事情弄成这样，我才这么倒霉的。”袁皓雪咬着唇，委屈：“我清清白白的，外面都那样说我了。我怎么办！”
她哭了出来。
管婷婷眼珠子转了转，说：“我看还是赶紧安排让皓雪嫁人，她嫁出去了，别人说她自然就少了。”
“可是哪有那么合适的人……”赵蓉还希望女儿嫁的更好带一带儿子呢。
管婷婷：“多找几个媒婆吧。”
别看他们家出了大事儿，但是还真是没像是有些人家那样破防歇斯底里，他们家还是挺快就适应了。本来邻居们都以为他们家是要大闹一场的，但是不曾想，好像并没有这种事儿。
看热闹的心——啪，泡沫一样碎了。
大家又听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有听到，小声议论，说：“她回来是不是就是无辜的啊？”
“你相信？”
“呃……”
“反正我不信，上一次袁小翠的事儿，我就不信她了。现在更不信，她装的只好也掩盖不了干了啥。她装的无辜没用啊，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
“是了是了。”
“哎不是，袁小翠恨透他们家人了吧？这要是知道能高兴死！”
“哈哈哈。那咋？你还写信告诉袁小翠？”
“我哪有那个闲钱啊。”
陈青妤听了，耳朵动了动，你看吧你看吧，大家都有这样的想法呢。
大家看不到热闹散伙儿，陈青妤跟着赵大妈回家，赵大妈震惊：“我真是没想到，这么大的事儿，她竟然也能平息了。”
陈青妤：“应该还是那边没有揪着作风问题死磕。”
其实怎么说呢，不是严打的情况下，一般这种问题真是很少有死磕的。因为这种事儿真的很难定性。不过廉大妈那家子肯定是不好脱身的。
性质不一样。
你还别说，陈青妤猜的没有错，赵蓉这边放回来了，但是廉大妈那边反倒是都被拘起来了。他们不仅仅是因为打人的事儿了。据说还涉及了他们家一些其他的事儿。
这下好了，一锅端。
因为他们家打了几个公安，所以被抓后，大家审问的格外严格，甭管认不认识，都像他们这么嚣张，他们的工作怎么开展？以后出门执行工作都危险！
这不要命了？
反正大家是审问的格外详细，就是要看看这家子到底是凭什么这么嚣张。如果有问题，那更是要严惩。
然后就……biu！
他家是真不禁查啊，他家老爷子去世好几年了暂且不说，但是廉大妈自己在革委会工作的时候，都利用职务偷偷贪墨了很多好东西。还有一些他家几个兄弟徇私枉法的事儿。
然后就……越查越多。
好么，十年八年的，别想出来了。
不过就这，那个副厂长竟然没再拖赵蓉下水，也是让人震惊，大家一度怀疑，这特么才是真爱啊！要是换了个寻常人，自己落不得好，那赵蓉也别想好。
反正事情的开始就是跟赵蓉偷情。
然而，这位矮冬瓜副厂长倒是有几分仗义的，真是没咬赵蓉。
也不知道是香香的关系太厉害，还是赵蓉跟那人真是有几分情谊，又或者都有。
总之，这一家子进去了大半儿……
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
眼瞅着都腊月二十五了，传来了那一家子判了的消息，这事儿处理的也挺快的。
这消息传来，大家不禁沉默了好久。
一场偷情事件引发的贪腐大案？
这特么……公安同志立功了。
大家不知道咋形容，但是却莫名的体会到了机械厂保卫科的快乐。
当初，机械厂保卫科调查张兴发和那绿帽哥的幽会，拆穿了绿帽哥是个狗特务，他们因此穿针引线，顺藤摸瓜，抓到了一个团伙儿……立功了！
这次，他们公安部门因为赵蓉偷情引发打公安，进而查到了其中一方的家庭贪污受贿，侵占集体资产……立功了！
他们也立功了。
敢情儿 这些人闹事儿，自己毫发无伤，总是能带累的别人闹出大事儿？
这就太离谱了吧？
一时间，大家真是不知道说什么了。
反正就是觉得，真是够邪乎的。
这咋啥事儿都有。
最近关注他们大院儿的人都多了，不过也有一些人都远远的躲着他们大院儿的人，咋说呢？他们折腾一大圈儿，自己毫发无伤，但是牵连别人伤亡惨重，但凡是底子不干净的，可都不敢凑上来。
这玩意儿，谁知道会不会倒霉啊。
说句迷信的，他们克别人啊。
远着点远着点。
陈青妤他们家倒是没有什么影响，但是有几家倒是感觉很明显了，特别是赵蓉他们家，就是一个闹心。
赵大妈和陈青妤就是大院儿普通住户，他们家安安分分过日子，倒是不管那些闲言碎语了。以前吧，有人说她是扫把星，现在吧，他们大院儿都有这个名声了。
所以她没感觉有啥不好的，无所谓啊。
年底要准备的也不少呢，最近陈青妤每天都出门，倒不是大冷的天非要折腾，而是现在物资紧俏，就这样，有时候有钱有票，货还不全，所以自然要多多出门，赶上正好上货，多少也能多买点。
陈青妤一天都要出去八百遍，当然了，大院儿其他人也不遑多让。
她和蔡明明同行比较多，这不，蔡明明就来找她：“小陈，去供销社吗？”
陈青妤：“去。”
她叮嘱：“小佳小圆安静在家玩儿，不许玩水不许玩火，别的无所谓哈。”
“好~”
梅婶子听见了，说：“你去吧，我帮你盯着点。”
陈青妤点头：“好~”
两个人一起出门，蔡明明：“我昨天出门在供销社买东西，排在我后面的大姐问我住哪儿，我就说这边，结果呼啦一声，我身边的人立刻就闪了老远，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大家都闪开了，我就第一个买了。”
陈青妤嘴角抽了抽。
蔡明明：“我可真是无语。”
陈青妤笑了出来：“你到底也是占便宜了啊，那么多人呢，你都能第一个，不错了。”
蔡明明：“要这么说也对。”
她低声：“哎，我跟你说个大事儿，你是不知道啊，我们不是都住在中院儿？别人不知道，我是知道的，袁浩民打媳妇儿，你说是不是人不可貌相。”
陈青妤惊讶：“打人？”
蔡明明点头：“他总是在晚上偷偷打……你这是什么眼神儿，不是那种事儿，是真的打人，而且他不打在面儿上，竟是招呼看不见的地方。”
陈青妤：“你怎么知道的啊？”
蔡明明小声：“有天傍晚他家有点动静，我们听着不对劲儿。我家马健去偷看了，回来脸都白了，说是袁浩民对着赵蓉又掐又踹，打的都是腰啊肚子啊这样的地方，根本不会露出来的。”
陈青妤蹙眉。
“他家不是第一次了，自从赵蓉被拆穿，这种事儿好几次了。但是看赵蓉的态度根本一点都看不出来。”
陈青妤：“赵蓉他们家皓风皓雪呢？不管？”
“管什么，我觉得，他家皓风皓雪都挺自私的。别看大院儿的人都说皓风孝顺，为他妈着想，但是我觉得他也就那样，可不是啥好东西。当我没见过世面啊？我哥哥弟弟都是孝顺的，真孝顺不是他这样的。”
蔡明明跟很多女孩子不一样，她是在和睦有爱的家庭里长大的，不是那种虚了冒套的假和睦，人家一家子是真和睦，真有爱。所以她知道真的一家亲的家庭是啥样儿。
可不是这样虚假。
“他们家人的关系好特别流于表面。我还听见他们家皓风皓雪吵架了。皓雪指责她嫂子，说是管婷婷没安好心眼，介绍的没一个好东西，不是老的就是丑的，要不就是二婚或者缺胳膊断腿儿。只看条件不看人，拿她做买卖。皓风就说皓雪想太多，也是为了她过得好。我还听到管婷婷骂皓雪白眼狼，说是皓雪工作是皓风给筹谋的。她半点也不还想着回报还要找茬儿，是个白眼狼。”
陈青妤震惊：“你知道的可够多的。”
蔡明明嘿嘿：“那是啊，我们都在中院儿，接触的可比别人多。他家总是闹出动静儿，我家马健经常去偷听的。”
陈青妤：“……”
她小声：“你家马健也不怕被抓到挨揍。”
“他们敢，有我呢。我护着我男人。”
陈青妤笑了出来。
“你们夫妻感情倒是挺好。”
蔡明明：“当然啊，我男人对我也很好啊。你知道的，我是农村户口没有定量，家里是要买高价粮的，可是家里完全没有嫌弃我。马健是第一年上班，工资是二十二。我公婆那边让我们上交十块钱，以后有孩子也就是这个数儿，不用加。然后家里的吃喝用，除了衣服，其他都不用我们花钱了。你看，只要不买衣服，我们每个月都没有花销。马健中午在食堂吃，每个月拿五块钱，剩下七块钱都交给我。我当家的。他说了，等明年他工资调了，应该就是二十五，到时候我每个月就能攒下来十块钱了。”
陈青妤失笑：“那你一件衣服也不买啊。”
蔡明明：“虽然我婆婆说不包含衣服，但其实嘿嘿……我公婆还是给我们出钱出票买了的。我没有毛衣，我的毛衣就是我婆婆那边出的，买的线，自个儿织的。我就没见过谁家对儿媳妇儿这么好。我婆婆最向着我男人了，每次老三回来都爱挨骂。他对我们就不会这样。”
陈青妤：“……”
凡事儿最怕对比啊。
陈青妤其实看得出来，白凤仙没有那么喜欢这个儿媳妇儿，在很多城里人眼里，她条件确实一般。但是蔡明明真的命好啊。她遇到的，恰好是这种家庭情况。
恋爱脑发作跟着男人走了多少年除了平安，啥也不跟家里联系的高材生二女儿。
好好一个大小伙子，非要给一个带孩子不能再生的寡妇拉帮套的三儿子。
就这对比，蔡明明真是一个省心的儿媳妇儿了。
那这么看，白凤仙自然也算是满意。
“你吃药吃的怎么样了？”
蔡明明：“我们吃到清明节，然后停三个月，差不多就可以要孩子了。我明年就打算生孩子。”
蔡明明很憧憬：“我喜欢小孩儿，我也想要生小孩儿的。婆婆说了，到时候她来带孩子。”
陈青妤笑了笑。
蔡明明：“我是乐意让我婆婆带孩子的，她带的孩子都挺爱学习的，我男人就读过高中的，小妹学习也很好。二妹就更不用说了，虽然我没见过，但是我知道的，她是名校高材生，据说特别会读书。就连家里最不爱读书的老三都初中毕业的。我也想我的孩子会读书，会读书真的蛮好的。你看吧，虽然大院儿的人都说二妹恋爱脑，跟着男人去大西北吃苦，人家还不肯跟她好。可是会读书就是不差的啊。我知道的，二妹在那边有工作的。你看，有学问的人，就算是去艰苦的地方也不用干体力活儿，多好啊。要是没学问，就只能吭吭哧哧干活儿了。我可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这样。”
陈青妤失笑：“哎对了，马大爷的二女儿还没结婚？”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没有，她不跟家里联系的，就是每个月往家里寄养老钱。我婆婆说，她想给二妹写信，二妹也不收也不回，你就说怎么这么犟。”
陈青妤：“谁知道呢。”
她其实也不太会学习，所以蛮羡慕那种聪明会读书的人。
“哎对了。你那小姑子，马大爷的二闺女，她是什么大学的？清华北大？”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清华的，我记得我听过一嘴，读的好像是啥材料什么的，我也不懂了。反正我婆婆骂她读书白读了，跟着一个不着调的男人屁股后面跑没影儿了。但是又有时候说还是得读书，下乡也不会吃苦……”
“哎，说起下乡，前几天范大姐还给她儿子寄年货呢。”
陈青妤听到他家小儿子在门口碎碎念，说他妈偏心，只给哥哥寄东西，不管大姐。范大姐愣是拎着扫帚追了一圈儿，没打着。
“我知道，我还知道范大姐还给他儿子写信说赵蓉的事儿了呢。特别幸灾乐祸。她还记恨赵蓉他们家的袁皓雪看不上她儿子。范大姐也是离谱，人家不喜欢他儿子都不行。范大姐最恨的就是林三杏他们家和赵蓉他们家。为的就是石晓伟。”
陈青妤嘴角抽了下，十分无语。
人家不喜欢你都不行的吗？
大奇葩。
两个人碎碎念，闲话家常儿着买年货，这已经是年根儿几天了，可是人依旧不少。
他们大院儿的人，现在都被人“标记”了，但凡是他们一出现，哗啦，闪开闪开！真是生怕被沾染。
陈青妤：“……”
你们这是把我们当成瘟神了啊！
不过没所谓，他们可以提前买东西也挺好的。
陈青妤：“快快！”
两个人很快的忙活起来，这是陈青妤穿越后的第一个新年，可是要准备的多一点了。两个人都买了好多，乐呵呵的从人群里钻出来，陈青妤：“走啦。”
陈青妤他们家有自行车，但是供销社不远，两个人步行的。
陈青妤提着东西，说：“我家也买的差多了，我……哎！哎哎哎！”
她赶紧嗖的一声，拐到了一个胡同儿。
蔡明明火速跟上，“咋了咋了？”
陈青妤：“你等一下。”
那人回头，也瞬间高兴：“是你啊。”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陈青妤偶尔会遇见的那个小媳妇儿，偷偷卖东西那个，因为这一片儿有机械厂，工人多，舍得买东西。所以她时常在这一片儿卖东西，时不时的就能遇到陈青妤。
陈青妤小声：“今天有什么？”
“年糕，你看，上面放了红豆的，看，多吧？还有芝麻，你回去放着，放大半年都放不坏。不过估计也放不了那么久，过年蒸着吃，撒点白糖，贼棒！”
陈青妤：“来点。”
蔡明明：“！！！”
她小心翼翼的凑过去，吞咽口水，这……
她小声问：“可以买吗？”
陈青妤：“可以的，那有啥不可以？你买东西还要昭告天下？你要不要，不要我就包圆儿。”
蔡明明：“要！”
不买才是大傻子。
他们在乡下的时候偶尔也会偷偷买东西的。
蔡明明咬咬牙：“我要一半儿，成吗？”
陈青妤：“那有啥不成的。”
两个人立刻给剩下的包圆儿了，喜的小媳妇儿眉开眼笑，大概是跟陈青妤接触多了，陈青妤每次都包圆儿，她对陈青妤信任程度海华丝很高的。
她低声：“你们够吗？如果还想要，我明天差不多时间还过来。”
陈青妤：“还是年糕？”
小媳妇儿点头：“嗯，最近过年，就是这个最好卖了。过年哪能不吃年糕，芝麻开花节节高，看吧，上面还有芝麻呢。”
陈青妤：“那我要！”
蔡明明琢磨了下，说：“那我也再要一些。”
她听公婆说了，过年也有一些亲朋好友要走动，这总归是不错的礼了。
小媳妇儿点头：“我家还有香酥花生，要吗？袋子扎进了，一样能放，你都不用费油，我这边都是炸好的。酥香可口。”
陈青妤再次点头。
两个人商量好了，随即很快各自分开。
蔡明明有点不放心的问：“你买东西不用跟你婆婆说一声？”
陈青妤眼神闪了闪，说：“不用的，这种事儿都是临时遇见临时买，谁也不会提前跟你约定，今天这是偶然。一般是没有这种事儿的，凡事儿都要问我婆婆，那就啥也买不到了。遇见了就下手，其实不亏的，你想啊，这东西又放不坏，那自然要多买点存着，不然你想买都买不到。你担心害怕，人家卖东西风险更大，人家更是不放心呢。所以没啥的。”
蔡明明点头，嗯了一声，说：“你说的也对。”
其实大家缺东西的时候多少都是去过黑市儿的，但是谁也不会拿到明面儿上说。
“咱们今天收货真是太好了。”
陈青妤点头：“可不！过个好年。”
“对！”

第117章 救人
年礼
陈青妤穿越那会儿，是三月份，如今是新年了。
虽说不到一年，但是也快了。就按照一年算，这一年时间，他们的生活就已经稳定下来，步入了正规，陈青妤觉得自己还是很行的，那必须行啊！你想想啊，她刚穿越那会儿可是一手烂牌的。
但是现在，顺顺利利的过日子。
就连身边不靠谱的人都安稳下来了，老百姓过日子，接触的不过就是身边这些人。
他们大院儿也算是消停了，跟他们家矛盾最深的其实是同在二院儿的徐高明一家子，他家是欺负孤儿寡母，一直想着占便宜呢。但是徐高明他们家怂的也最早，陈青妤算是看出来了，这一家子是封建迷信重度患者，自从装神弄鬼的事儿出来了，他们家就老实的不能再老实。有一次陈青妤还看到史珍香偷偷给林俊文烧纸，可见他家是真怕鬼。
徐高明他们家心思特别多，但是聪明人想得多，他家老实的也最快。
再一个就是张家，张兴发图的是色，就想着占便宜，不过张兴发是真的被特务的事儿吓到了，倒是不敢张扬了，又挨了几次揍，也是消停了。
现在还住院没出来呢。
当时黑灯瞎火，他根本不知道是谁撞他。
再说，主要还是廉大妈那帮人太嚣张，咋碰一下就打人？张兴发挨揍可不轻，他倒是没想过，都打红眼了，他自己撞过去还能不挨揍？
除了当事人，张兴发和王大锤受伤最重，一个是帮忙，一个是误入。
总之，两个人都在一个病房，生无可恋。
张兴发天天骂娘，骂那跋扈的一家子。别看他们家是交医药费营养费的，但是受伤咋可能不疼？再加上他们都蹲进去了，他倒是不怕报复，见天儿在病房嗷嗷骂。
问候祖宗十八代。
恨不能去他们家泼大粪。
另一个住院的是王大锤，王大锤倒是不骂人，见天儿哭，哭哭哭，一个魁梧硬汉，愣是哭成了小白菜。王大锤委屈啊，挨揍不可怕，老爷们不怕这个，但是他维持了十四年零三个月二十八天的全勤啊，就这么打破了。
打破了啊！
王大锤只觉得人生都要崩塌了，想起来就哭，哭个不停。
开始张兴发还能劝一劝，后来阴阳怪气，再胡来骂骂咧咧，再再再后来……完犊子，张兴发都求饶了。
“大哥，你别哭了。你这么哭下去，丢的也是你自己的脸啊。”
王大锤：“我的全勤没有了，没有了没有了……”
张兴发：“……”
尼玛，上班咋就这么重要了！
哪里就有这么重要了！
张兴发是半点也不能理解，但是吧，作为大院儿的邻居，他知道张兴发，这是食物中毒都要坚持上班的，这是十四年多全然无休都不请假的。
崩溃了，也算是正常？
不能理解，但是又好像有点能懂。
张兴发恨不能赶紧出院，真是扛不住王大锤这个人啊。
扛不住，完全抗不住。
但是王大锤还是哭。
这事儿搞得周遭没有不知道的，别问，问就是震撼。
大家都不能理解一个老爷们为啥破防的天天哭，但是，听说十四年多的记录被打破，又好像能理解了。
夸张肯定是夸张的，但是人家痛苦也算是能理解？
能吧能吧？
总之，最近王大锤也引发了不小的话题，就连厂里都去慰问了他们，他们住院跟厂子没关系，但是一个工作十四年多不请假的人因伤请假，痛哭流涕。
大家就好奇……哦不，是关怀。
总之，王大锤引发的话题真不小。
年底了，大院儿还是很热闹的。
这两个住院的都不会回来过年了。其实他们不至于住院这么久的，但是他们身体检查都有些亏空，两个人一琢磨还有人花钱给他们交医药费，那肯定继续住。
反正，全勤都已经断了，呜呜呜。
他们都没出院，倒是不影响大家的生活。
各家该干嘛干嘛！
那算一算，他们大院儿其实比较能闹腾的就是赵大妈黄大妈，赵大妈不闹腾，好像事情就少了一半儿。黄大妈不闹腾了，又少了另外一半儿。其他人家虽然有小心思，但是可不是那种会张扬着闹腾的人家。
虽说这中间也有赵蓉这个事儿，但是反倒是让大院儿更安分了不少。
毕竟，因为这事儿，大家都用有色眼光看人了，他们大院儿都成了扫把星一样的存在，那自然人人都多的远远的。
陈青妤倒是不后悔这么做，那有啥后悔的。
她真的是杜绝赵蓉骗人。
陈青妤拆穿了赵蓉的真面目，虽然这次她抗住了风波，但是名声是彻底坏了。他们家是整天闹哄哄的。不过这就跟陈青妤没关系，她最不放心的就是赵蓉会拉皮条，现在大家都知道她是什么人，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如果这样都能被赵蓉忽悠，那么陈青妤也没必要多管闲事儿。纯粹是自己有这个心了。
而那进去的一家子……他们不干那些事儿，谁也不能逼着他们的。
大院内火速的消停下来，陈青妤他们过日子就更轻松了。
这不，年底了，他们家也是买了不少年货的，物资丰富。
赵大妈在家里整理东西，说：“我还没过过这么肥的年。”
陈青妤笑了笑，没言语。
赵大妈喜滋滋：“我们像上次那样，多包一些，过年热一热就行，不用总干活儿。”
陈青妤应了好，她说：“过年也没什么事儿，等过年我们去后海滑冰吧？”
小佳小圆的小耳朵一下子就立起来，嗖的一下子，窜到了陈青妤身边，仰着小脸蛋儿看人。
陈青妤：“你们想去吗？”
“想！“
那咋不想呢。
小朋友小米牙都露出来了。
陈青妤失笑，说：“那就这么定了。”
小佳小圆激动的站起来，这就要出去跟小朋友分享消息了。
陈青妤：“别跑远了啊，等会儿就吃饭了。”
“知道了！”
小朋友蹦蹦跳跳出门，赵大妈问：“你今年过年回娘家吗？咱得准备什么？”
陈青妤：“我不回！”
以前的陈青妤过年都不回娘家，她这个冒牌货回什么？
她说：“大过年的何必给自己添堵，我不想看见他们，他们也不是很想看见我的。大家各自安好不好吗？见面干啥，不够恶心人的。”
陈青妤对亲爹毫无感情，对后妈和同父异母的弟弟就更没有了。
就他们，还不如余美娟。
你还别说，余美娟不知道被谁点拨了，竟然还知道做个人了。上一次找他们家帮忙，过后儿寄了些山货来，这次过年又寄了些东西过来。
这东西不管是多是少，都是一番心意。
而且吧，余美娟寄的不算少，她寄了一编织袋，山货在东北的靠山农村不算是稀罕物儿。但是四九城不多啊，还是值钱的，而且从东北寄到四九城，运费也得几个钱了。
余美娟这么大方，应该还是有人指点她。
不然，呵呵！
就两个字儿：呵呵。
余美娟这个人也没什么情商的。
陈青妤犹豫了半天，也寄了一点年糕还有别的过去，估计是卡着年根儿到，但是到是能到的。
她能跟余美娟来往，主要也是因为，余美娟跟她正面冲突极少极少，她的日子又没有强很多。仔细算一算，其实还不如自己，她是有外公外婆护着的。但是余美娟就算对她有些优越感，可是也是生活在那个家里。随着一个两个三个儿子的生下来，余美娟他妈对这个女儿的心也没真诚多少了。
跟她陈青妤比，那肯定是自己女儿更好。
但是陈青妤几乎不在家住，所以余美娟在家带弟弟干活儿更多。
算起来也是这个家的“下层住户”。
她跟陈青妤不对付，但是接触却又不算是很多，所以陈青妤对余美娟不算是特别的厌恶。
都是倒霉蛋儿，就大哥别说二哥了。
总归也不是天天见面，偶尔来往一点，陈青妤就没有介意了。
“哎，你爸和后妈可真够呛，都不如余美娟，余美娟还知道给咱家寄点山核桃大榛子呢，你看你爸。”赵大妈剥着榛子，真玩意儿就是这样，越吃越香，停不下来。
陈青妤：“提他们干什么，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赵大妈转头翻白眼，哼！
不过很快的，赵大妈又高兴的说：“你说哈，袁小翠这丫头挺好的，竟然知道给咱家寄东西。”
要说今年年底，他们家倒是收到了两份从外地寄来的东西，一份是余美娟寄来的山货，另外一份是袁小翠寄来的，因为都在东北，所以他们寄来的差不多。
但是赵大妈可很高兴，占便宜能不高兴吗？
而且吧，这也代表他们都是你想着自己家的啊。
赵大妈：“你回礼了吗？她一个姑娘家也不容易。”
陈青妤：“回了。”
她买了好多年糕，倒是寄出去一些。跟余美娟的礼差不多。
赵大妈：“那就行，咱也不能太过分。”
赵大妈虽然爱占便宜，但是也不是完全就只进不出。
咋说呢？
很多时候，人之所以斤斤计较就是日子过的太苦了。只能算计，稍微好一点，其实也没那么算计的。赵大妈以前在大院儿可是有名的刻薄人，占便宜没够儿。
现在上班了，人都不一样了。
她说：“哎对了，我跟你说个好事儿。”
陈青妤：“你说。”
赵大妈嘿嘿嘿：“明年上班，我能带饭盒了。”
陈青妤：“？？？”
赵大妈：“以前剩菜这种好事儿都是大厨儿才有的，但是前几天三食堂做小灶儿那边因为分配不公打起来了，事情闹大了。好几个人都受了处分。这不，我们食堂的大厨儿一看，生怕我们也看不过眼闹腾。跟我们叮嘱了，以后食堂有剩饭剩菜大家一起分，甭管多少，反正能分点。”
陈青妤：“那不错啊。”
陈青妤可不介意食堂的剩饭剩菜。
这又不是人家饭桌上的，不管是大桶里没打完还是食堂提前留出来，那肯定都是没人下过筷子的。这可没啥嫌弃的。
陈青妤笑嘻嘻：“那看来他们闹起来还蛮好的啊。”
“那可不是，其实主要还是他们食堂都是做小灶儿多，小灶儿多，好东西就多，大厨儿都拿走了，其他人哪里能不眼红。半点也不露出来，时间长了自然要闹的。我们食堂小灶儿少，都是大锅饭，大家也嘀咕，但是没那么大差距。就还成了。”
想一想也是啊。他们食堂看到厨师拿剩菜，拿的是土豆丝萝卜丝，所以即便是嫉妒，还不算夸张。
但是那个食堂不同啊，他们看着厨师拿着炖鱼拿着炒肉丝儿鸡腿肉，时间长了才是真不平衡。
“以后咱家又能省一点了。”
陈青妤笑了出来，嗯了一声。
“咱家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的。”
“那必须的。”
“哎还有哈，年底了，你是不是得再去一趟黑市儿？”赵大妈问了起来，她仔细检查了一下家里的东西，其实家里还是有很多存货的。但是赵大妈是有过日子经验的。
过完年，不出正月，真是不太容易买到什么像样的东西了。就连黑市儿都一样。
大家都在过年前尽量筹备的，有钱没钱，过个好年。这是大多数人的想法，所以大家都年前买东西，年后就不是很行了。最起码年后一个来月，正月里是别想买到什么东西，就连黑市儿都不成。
有不少人都不出来摆摊了。
因为出来了生意也不好，年前都买完了，索性不如不出来，大冷的天呢。
陈青妤：“行。那我去一趟。”
今天已经是腊月二十八了，后天就是大年三十儿，估计今明两天就差不多了，年三十儿肯定是没有什么了。陈青妤：“我今晚去。”
赵大妈：“行！”
她说：“哎，要不是我们下午就开始包饺子吧？不然我明天还要上班，到时候活儿都是你自己的了。”
陈青妤想一想也真是，索性点头：“行啊！”
赵大妈：“我这就去和面！”
陈青妤食量大，过年又有那么多天，且要多准备呢。
赵大妈碎碎念：“你说话啊，今天星期天，这多不巧，要是明天星期天，是不是就能跟过年的假期连上了。结果今天休息，明天还要上一天班。真是耽误事儿。”
陈青妤想到几十年后的调休，感慨：“要是能调休就好了。”
“谁说不是啊。”
陈青妤：“好啦好啦，干活儿。咱们包什么馅儿的？”
“那必须白菜啊。白菜白菜，百财百财！过年讲究一个好寓意的。可惜你冬天没种韭菜，不然我们还能弄点韭菜馅儿的，韭菜韭菜，久财久财。过年还是得吃这个。”
陈青妤浅浅的笑。
“那弄点鱼？年年有余。”
“这个好！不过这个可得仔细着，可不能有刺儿。”
陈青妤：“小心点呗。”
“行！”
赵大妈：“我拿两条鱼进来解冻缓一缓。”
婆媳两个忙碌起来……
腊月二十八。
那句老话咋说的来着？
二十八把面发……
不管是什么人，都忙活着过年，这会儿过年真是特有仪式感，是一年中最最快活的事儿了。
饶是下乡知青，也不例外。
东北吉省下面的一个小乡村，余美娟搓着手正在烧火，其他几个知青正在和面，他们做的可不是纯白面，而是二合面。这都要过年了，家里什么也没有给她寄。不过她也不意外，她下乡也好几年了，除了下乡第三年她妈给她寄了几件陈青妤的衣服，她就再也没有收到过什么。
不过往年，她弟弟都是能收到的，今年也什么都没有收到。
这个弟弟，就是余美娟那个下了乡的二弟。
哦，也是陈青妤同父异母的弟弟。
魏淑芬进门生了三个儿子，老大是长子，舍不得；老三是小儿子，也舍不得，中间这个就相对不那么上心，没有办法的时候，他就要下乡了。
不过到底是个儿子，虽说也是下乡，但是他是被家里花钱托人送到了余美娟一起，图的就是余美娟照顾弟弟。这小子下乡也是闹了不少事儿。不过架不住陈易军给他寄钱，所以日子过得不错。反正有钱能平事儿。
别看陈易军给他寄钱，但是他是不太管余美娟的。
余美娟打小儿就在家里的做老妈子，小孩子都是跟家长学的，陈易军无视余美娟，魏淑芬又重男轻女，所以他对余美娟也没多亲近。下乡都不太搭理她。
虽然大家知道他们两姐弟，但是也知道余美娟跟弟弟感情不好，她是干这个干那个，帮着洗衣服什么的，但是她弟弟对她很冷淡，也很理所当然。不过这种事儿大家也见怪不怪了。
很多人家都这样的。
女娃儿咋能跟男娃儿比。
他们知青点的姑娘，大多数都跟余美娟一样，不被家里重视的。至于家里寄东西更是没有。还有几个要往回寄呢。
算起来，她们不少女知青还不如本地姑娘过的舒坦。
不过今年事情发生了变化，今年年初开始，陈易军不寄钱了，陈二弟写了好多信回家要钱，陈易军却就寄了十块钱过来，不仅如此，还痛骂了陈二弟一顿，让他自力更生。
今年过年更是没给这个儿子寄什么。
因为家里不管他们，陈二弟落寞了几个月之后终于被同寝室的老大哥开导，打起精神想要好好生活。他跟着几个男知青一起去山上套兔子，运气不好，一场大雨山体滑坡，他们几个上山网兔子的男知青被困在山上，差点出大事儿。人都差点没了，村里难得的挨家通知了家属。可就这，陈易军魏淑芬夫妻两个都没说来看看儿子，还想借此讹村里钱呢，不过听说是他们私自上山这才消停。两个人没占到便宜气急败坏，反倒是骂余美娟不会照顾弟弟，但是给钱什么的，绝口不提。
这一年下来的做派，别说余美娟，就连陈二弟自己都知道了，他父母放弃他了。
如果说不寄钱是开始，那么他都生命垂危了他们还毫不在意，这就根本想都不用想了。
毕竟，他远在东北的乡下，老大老三比他在家里更受宠，时间久了，感情更淡了，那现在自然更不舍得给他花钱了，看样子也不会再管他了。
当然他是不知道，陈易军不寄钱了是因为小金库没了。他又更喜欢老大老三，所以陈大弟劝着他爸别浪费钱，这自私的老头儿就听进去了。
反正，身边还有两个儿子呢。
陈二弟差点死了，又知道父母已经放弃了自己，他又消沉了一段儿。
他之所以再次提起劲头儿还是因为村里的二流子想要“欺负”余美娟，因为骗婚的事儿余美娟的风评不是很好，虽然给村里也办了点事儿，但是依旧平平。
因为涉及骗婚，总归是牵扯到一些作风，所以村里的二流子竟然想要占便宜。这被陈二弟发现了，他虽然跟这个姐姐感情一般，但是余美娟对他挺好，他是知道的，再说到底是亲人，他可不会作势不管。
他虽然性子冲好打架闹事儿，但是也见不得这个，陌生人他也会帮忙，更何况是余美娟。
大概是因为对家人绝望，他不管不顾，差点给二流子打死。他也想了，反正也没人喜欢他，大不了干死这个家伙，一命赔一命。因为打的很重，那家子不依不饶，陈二弟差点进去。
还是余美娟豁出名声去知青办闹，又去县里闹，差点闹得更大。
毕竟是二流子想要对她图谋不轨，她弟弟那是见义勇为。
村里怕了，这要是给知青逼死，他们村以后可别想有什么好名声了。特别是，余美娟还为村里做过贡献的 。这要是闹大，他们村一辈子都别想沾上任何荣誉了。
别说荣誉，他们领导都要跟着吃瓜落的。
所以在村大队部的强势干涉下，这件事儿不了了之了。
虽说因为这个余美娟姐弟在村里的名声更差了一些，但是他们姐弟的关系倒是缓和了。余美娟姐弟在知青点的名声也好了一些。以前大家都看不起余美娟想要骗婚，又装好人冒泡儿给村里谋福利，显得他们不行。
但是这次余美娟这么一闹，大家倒是觉得她其实人还成。
她这么闹自己名声更加难听，但是却让女知青间接受益了。纠缠女知青的不来了，口花花的都少了。大家都怕真是遇到余美娟这样要发疯鱼死网破的。
那些想嫁人留下来的还好，还有心思回城的心里真是松了一口气。
而陈二弟名声也好了，虽然他爱打架，但是也是个爷们，大家可都听见了，他打人的时候发疯的叫：“别说余美娟是我大姐，就算不是，是任何一个陌生的姑娘，我他妈都一样揍你！欺负女人你算什么男人！我打死你！大家都别活！”
这话很多人听见，所以大家对他也有些改观。
这是个爷们！
本来陈二弟因为对父母的绝望，都没什么精气神儿了，要不也不能想着打死二流子一命赔一命。但是因为余美娟不顾名声为他奔波，倒是让他又打起来精神。
再加上知青点的人的安慰开解，他也缓过来了。
他们两个人算是融入了知青点，虽然知青点也还是有一些人看不上他们，但是他们也有几个朋友了，有自己的圈子。这不，余美娟会跟陈青妤来往，就是有人点拨她。
当然，这不是陈二弟，这货心肠不坏，但是冲动没脑子。
他对陈青妤更没有印象，因为陈青妤从小到大，几乎都是在外公外婆家，回家很少。不过因为陈青妤每次回来，家里都要闹腾一番，都要争吵，作为小孩子不懂那么多，只知道她回来家里就要出事儿，所以陈二弟也不是很喜欢陈青妤。
正因此，下乡之后他对陈青妤的印象就更浅了。
余美娟是被同屋的老大姐指点的，她下乡的时间更久，但是坚决不嫁人，坚定要等着回城那一天，算是知青点最早的一批人了。大家夜话各家，她劝着余美娟跟这个二妹多来往。
“其实你们也没有什么可互相敌视的，你们在那个家里，不是都一样不被重视么。越是这样，你们才越该联合起来。有事儿互通消息，才不吃亏。”
“她留在城里，家里也有工人，你们多来往一些，有个什么的淘换一下都是一条出路，多个朋友多条路。有个城里的亲戚能换点票什么的，也是很好了。我看她比你爸妈靠谱。你总说她婆婆不是好人，但是人家不是好人，你写信过去，人家也帮你牵线搭桥了。可见还是好人，刀子嘴豆腐心。不然你现在还掏大粪呢。你妈倒是亲的，她忽悠你骗婚，把你害的这么惨，现在呢？你看，也不管你啊！你得能分清楚好赖。”
“你也别想着占便宜，咱们这边山货多，你也给人寄一点，平时来往着，怎么着也是实在亲戚。我说句算计的，人家是在首都的，有啥消息都比你灵通；家里又有工人，咱在村里哪有什么票？有时候真是缺，你来往着，互相往来，换点东西什么的，你自己日子都好过。”
“你们姐弟既然下乡了，就别指望你父母了，他们还有两个儿子在身边，不会多管你们的。这才多久啊，就放弃你弟弟了。你看着吧，他们会越来越冷淡的。到时候不跟你们要东西就不错了，咱知青点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好几个还都傻了吧唧给家里寄东西呢。你看吧，吃亏的就是自己。人家不关心你不重视你的时候，你得顾着自己，可别傻了吧唧的给你几句好话，你就掏心掏肺的给家里付出。你爸是工人，你大弟是工人，再怎么也比你在村里干农活儿条件好太多太多了。我下乡那会儿，我们院儿还有一个工人养七八口得了，你家四个人，两个工人，日子能差到哪儿。你可不听你妈忽悠你，你在这边该攒就攒一点，自己也得好吃好喝，别给自己身子弄垮了。你看我家，我这都是亲的呢，重男轻女跟我要这个要哪个，还让我在这边嫁人换彩礼钱寄回家，我理他们才有鬼，咱们都下乡了，不能傻了吧唧，要为自己谋算的。”
这老大姐的话，真是说到了余美娟的心坎里。
她不是什么精明的人，但是听了这话真是觉得如壶灌顶。
是啊，这会儿还不为自己多想，还能指望家里吗？陈易军是后爸，她妈也重男轻女。就连二弟这个男娃儿都能说放弃就放弃。难道能对他多好？
别说余美娟，同一个屋子的好几个知青都听在了心里，琢磨一下，真的有道理的。
她们不比男同志，比男同志更难的。
所以也是真的赞同老大姐的话。
因为这个老大姐的劝说，余美娟也主动找陈青妤来往。不管咋说，慢慢来吧。
她跟陈青妤，真是没必要太敌视。
反正都是家里不受重视的。
虽说看起来她有亲妈护着比陈青妤过得好，但是实际上她在家比陈青妤干活儿可多多了。因为陈青妤只要一吃亏，她外公外婆就上门，他们手里有钱啊，塞钱领人，一走就是几个月。
然后回来个把礼拜，又周而复始。
看着陈青妤是吃亏，但是仔细算一算她就没咋在家住。她是面儿上有亲妈护着，但是家里活儿哪少干了？她妈一个个生，她就跟小丫鬟一样。
所以她其实很嫉妒陈青妤，也看不上陈青妤。
但是仔细想想，陈青妤其实也苦啊，她能离开，也是花了钱的。她现在不是小姑娘了，也长大了，晓得钱多重要。
“哎。你小心点，火星子都要掉出来了。”
“我知道了。”
余美娟赶紧回神。
“你想啥呢？你放心吧，他们几个上山没事儿的，不进山里。”
余美娟：“嗯。”
她二弟跟着几个人上山了，想给过年添个菜。
“余美娟，余美娟在吗？”
余美娟赶紧出来：“啥事儿？”
来的人是邮递员，他说：“有你一个包裹，我给你带过来了，你签下字。”
其实一般包裹都是去邮局取，但是因为夏天那会儿余美娟闹得厉害，不要名声不要命的闹，知青办怕闹大出事儿，村里更怕这个。所以格外叮嘱她的事儿最好是谨慎处理。
她也算是在公社都挂了名的，这不，有她的包裹，就给捎过来了。
不然的话，她今天领到单子，今天去不成，明天一旦那边有点啥意外没取出来包裹，就要年后了，那至少要十来天了。挂了名的人就是有不同待遇，顺路给送来吧。
免得那么长时间拿不出来有个什么的，到时候又要闹腾。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闹腾丢脸，但是大多数时候是有用的。
当你自己都豁出去面子豁出去命的折腾，其他人就是会谨慎。
毕竟横的还怕不要命的呢。
余美娟诧异：“我的包裹？”
她低头看了看，赶紧签收：“谢谢啊！”
“不用谢！”
不惹事儿就行。
邮递员补充一句：“四九城来的，估计是你家里。”
余美娟想都不想就说：“不可能。”
这都不给二弟寄东西了，咋可能给她。
她可没这么大的面子。
她低头看了看：“陈青妤……果然不是我家里。”
“大姐！你干啥！”
陈二弟他们回来远远地看到余美娟再跟一个男同志说话，他赶紧上前，生怕余美娟受欺负。
“没事儿，邮递员大哥帮着我把包裹带来了。”
陈二弟：“咋会有人给你寄东西？”
余美娟：“是陈青妤。”
陈二弟：“……”
他嘀咕：“二姐咋给你寄东西了？”
随即又想到余美娟先头儿寄了一袋子山货，当时邮费不够，还从他这儿拿了点。
他其实也没钱，这还是之前跟家里要的，他当时也没花完，私藏了点留着傍身，没想到真是用上了。家里真的不管他了。他丧气的叹了一口气。
“走吧，我帮你拿进去。”
两个人进门，余美娟拆了袋子，说：“也不知道她寄了什么，她婆婆那人特别的刻薄，真的很难想……啊！？”
她惊讶的看着，说：“卧槽。”
陈二弟：“卧槽。”
陈青妤寄了四条咸鱼，不算小了，比余美娟小胳膊都长。
他们这边不靠海，这是不错的好东西了。
“那油皮纸包的是啥？”陈二弟问。
余美娟赶紧也拆开，竟然是一块年糕。
她掂一掂，起码有二斤重了。
“这是什么？”
陈二弟指着年糕下面压着的一个小纸包。
余美娟再次打开：“一包红糖？”
这下子她是真的惊讶了，随即咬着唇说：“没想到，她还挺细心。”
年糕自然要蒸一蒸撒糖才好吃，她也确实没有糖票。
他们村里人能分到的糖票太少了，知青点就更没有了。这种东西还是很金贵的，特别是红糖。女同志有时候来那个不舒坦，冲一杯热乎乎的喝下去，肚子都舒坦不少。
这红糖可是好东西，这会儿大家都是很认的。
“你家里寄东西？”
“不是，是我二妹，就我说过那个。”
大家恍然大悟，随即感叹：“你看，她人这不是挺好？我就说，你们是没有必要不对付的。都是不受家里待见的，还彼此仇视啥。”
余美娟点头，随即打起精神，说：“我们过年有鱼了。”
“啊。你要拿出来大家一起？”
余美娟：“那当然啊，咱蒸一条吃，你们不是也拿东西出来了？”
大家立刻欢声笑语一片。
余美娟笑的欢乐，又有点走神儿，她心里默默的感慨：陈青妤，是个好人啊！
同样收到东西的还有袁小翠，袁小翠可跟余美娟不同，从一下乡开始就展现了自己是个奇葩的真面目。以至于她下乡也没啥朋友。不过她过得可比余美娟好，毕竟临走给家里薅了一大顿呢。
前一段儿石晓伟翻山越岭，走了大半天来找她，专门跟她说了家里的事儿。
哦，范大姐给石晓伟写信说的，石晓伟觉得，必须要告诉袁小翠啊。他可是要看袁小翠的热闹的，这是袁小翠他家的事儿。可万万没想到，石晓伟大意了啊。
他是想着看袁小翠热闹才翻山越岭走那么就来找她通风报信，但是万万没想到，袁小翠不觉得丢脸，反倒是哈哈大笑，给她高兴的不行。
就这，还请石晓伟吃了一顿饭。
石晓伟：好气！
但是，来这一趟也不亏。
俩人又不是处对象，自然没瞒着，很快的知青点就知道，袁小翠他们家那些粑粑事儿了。袁小翠不觉得丢脸，还兴致勃勃的：“赵蓉倒霉我可真是太高兴了，活该我爸抛弃我妈找这么个玩意儿。我就说她不是什么正经人，果然，这就是个不要脸的。”
她以前有多崇拜赵蓉，知道真面目就有多恨。
这就跟追星粉转黑一样。
那可真是恨透了。
因为袁小翠的这个操作，靠边儿的人就更少了。大家都觉得她对赵蓉憎恨是对的，但是咋连亲爹都记恨，这样不好。
袁小翠：“呸，你们懂个屁！没有他纵容，赵蓉能害我？”
袁小翠在这事儿上，就是十分清醒。
不过因此，她在知青点是独来独往的。不过袁小翠也琢磨，自己得在大院儿有个内应啊，不然都不能看她爸和赵蓉的笑话了。毕竟石晓伟也不能每次都来，这次没看到笑话，估计以后有事儿也不能来说了。
所以，她主动给陈青妤他们家寄东西。
嗯，算来算去，他们家最适合来往，靠得住。
不过她倒是没想到，人家回礼了。
她的礼物和余美娟的一样。
毕竟，他们寄的东西也都差不多，都是一袋子山货。这也是巧了，所以陈青妤回的也差不多。
别看山货在东北山里不少，村里觉得不值钱，但是在四九城其实还是能卖的上价的，大家也不是不识货，还是知道这东西不错的。而且四九城周边又不是深山，没那么多。
就跟他们靠山的村子没有湖海一样，鱼就不便宜。
他们四九城，这种山核桃大榛子松子儿什么的，也不便宜。
陈青妤回礼差不多就是根据他们寄过来东西价格，同样的价格回礼的。
不过不管是余美娟还是袁小翠，都没反应过来。
她们都觉得自己占便宜了，一个个都感叹陈青妤这人，真是没啥心眼儿啊。
真是，人怯懦，又是个没心眼儿的实在人，真是让人放心不下啊。
陈青妤因为一场回礼，喜提两个为她操心的妹子。
远香近臭。
以前多少还有来往的时候，大家可没说跟陈青妤多好，但是这距离远了，倒是都觉得陈青妤这人挺好。
她单纯啊！
还是让人放心不下！
陈青妤：“哈切！”
赵大妈跟陈青妤两个人一起包饺子，就看她喷嚏不断，赵大妈：“大过年的，你可别感冒了，喝点姜汤吧。”
陈青妤：“我没事儿，就是觉得鼻子有点痒，等会儿我熬一点。不过感觉没啥事儿。”
她笑着调侃：“保不齐是有人念叨我。”
“哪儿有人念叨你啊。”
陈青妤想一想也是，她笑着耸耸肩。
“陈姐，陈姐姐……”
一阵叫声响起，陈青妤疑惑的出门，就看一个半大小子站在外头大门口。
陈青妤：“石头？”
石头，严老师的儿子。
小石头：“陈姐姐，有人砸冰窟窿了，快快。”
陈青妤立刻：“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去。”
她赶紧回去，赵大妈：“你去你去。我自己包，你赶紧去捞鱼。”
陈青妤不敢泄露自己的力气，所以从来不去砸冰层钓鱼，但是只要别人这么干了，她肯定也要去跟着喝汤的。别看陈青妤消息不算笼统，但是现在是放假，小孩子到处窜，严老师家这个到处跑，时常会来给她通风报信，每次拿点好处，大家皆大欢喜。
陈青妤提着水桶和鱼竿儿，挂在车上就窜出门。
“小石头，上车。”
小石头立刻跳到车后座上，高兴：“出发！”
林三杏从公厕出来见了，嫉妒的说：“就会哄小孩子给她通风报信。”
林三杏这人就是这样，如果陈青妤过的苦，她是很同情的，虽然不能帮啥，但是也是乐意说好话的；但是人家过得好，她的态度就变了。虽然面儿上不敢干啥，但是背地里嘀嘀咕咕的。
她男人都死了，她咋还能过得好？
就该凄苦可怜才对啊！
女人家哪能没男人。
“心机深沉，就会骗孩子。”
林三杏想到现在他们家过得好就有一部分功劳是陈青妤会钓鱼，她就嫉妒的很，回家忍不住碎碎念：“玲玲啊，你也该多去钓鱼试试啊。陈青妤以前也不知道自己会钓鱼啊，这不是试一试发现挺有天分的？然后钓的多了，越钓越好？你咋就不行呢？保不齐你也行，再说练练也挺好。”
李玲玲不言语。
“真是的，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
李玲玲还是不言语。
“你总是这样，怎么找对象，真愁人。”
林三杏碎碎念起来。
陈青妤这会儿已经骑车奔赴第一现场了。
“就那儿，看见了吗？”
陈青妤：“嗯。”
她感叹：“这边还挺偏的，都快郊外了。附近人也不多。”
“嘿嘿，我消息灵通！”
她掏出一盒小鞭炮，交给小石头：“喏，过年给你这个。”
小石头瞬间惊喜的从车上都跳下来了：“啊啊啊！太棒了！谢谢陈姐姐！”
他就知道，给陈青妤通风报信都有好处。
这也不枉费他搜罗各种消息给陈青妤通风报信。
他家的条件可买不起鞭炮！
有钱不会花在这儿，但是男娃儿哪有不喜欢的？
“谢谢姐姐。”
陈青妤：“赶紧玩去吧，不过小心点啊。”
“我知道，你就放心吧。”
小男孩儿揣着鞭炮快乐的离开。
又是美好的一天！
这边也是砸了几个窟窿，别看有人砸了窟窿，但是钓鱼的人不多，就零星几个人，毕竟不是谁都消息那么灵通的。
“小陈，这边这边地方大。”
陈青妤：“好。”
其实陈青妤跟钓鱼的这些大爷都不是很熟，毕竟她一个年轻姑娘，也没啥共同话题。再说她的人设也不是能言善道的。不过因为时常钓鱼都能碰见，倒是也都面熟。
不少人都知道她姓陈。
陈青妤：“这边好……啊！”
陈青妤尖叫出来，她人还没到，但是就见一个钓鱼大爷脚下一滑，竟然摔进了水里。
“我的天！”
“妈呀，快救人！”
“来人啊，救命啊。”
本来年根儿了人就少，周围又是比较偏，大家一下子就慌了神。
可别说大家都岁数大就不慌神，这样的突发情况，谁不怕啊！
“救命啊！”
咕咚咕咚！
咔嚓……
陈青妤听见了冰面裂开的声音，她赶紧说：“你们快去岸上，快，快快。冰要裂开了！”
大家仓皇的赶紧走，不过也有人没动，着急忙慌的：“老贺，老贺……你抓紧绳子……”
还想着救人呢。
陈青妤过去抓住绳子，说：“我来帮忙……”
水里的老大爷挣扎着抓紧了绳子，不过几个人拽着，属实是艰难，冬天都穿着棉袄，那一身水，瞬间吃水沉的要命，几个人拽人不成，差点被拖下去。
陈青妤上手儿，才稳住。
咔嚓……
冰面的声音更大。
陈青妤：“快一点，快！不然冰面裂开就完了。”
“一二，加油！一二，加油！”
大家同心协力一起使劲儿，陈青妤也在大家一起，都使出吃奶的劲儿，倒是也不会觉得多了一个女同志才增加这么大的力气。
“快！”
“一二，嘿！”
大家一同使力，猛然间用力一拽，人从水里被拽了出来。
这会儿可顾不得按压让他把水吐出来。
“快，快上岸！把人搀扶上岸。”
几个人不敢耽搁，飞快的往岸上跑，陈青妤眼看这状态，直接拽住掉下水的大爷，用力拽着跑。几乎是拖着，将人拽上岸。刚上来，就听咔哧一声，冰面儿又掉下去一块。
“我的天。”
“唉呀妈呀吓死人了。”
“这幸好咱们跑得快。”
“别耽搁，赶紧给人送医院。”
陈青妤：“谁会急救啊！赶紧给人按一按！”
人都瘫在地上不动了。
“我来！”
“我原来干过！”
这位老大爷赶紧上前，一下下的用力按，终于，贺大爷噗的吐了一口五岁。
“继续继续，快！”
“有用！”
大家正说着，就看有人从远处跑过来：“爸！爸！”
“小贺，你赶紧的，你爸刚才掉水里了。你赶紧送医院吧。”
现场瞬间混乱，陈青妤看着人被搀扶走了，也有几个人跟着一起，陈青妤抿抿嘴，倒是没跟上，因为……这个来人是贺副厂长，陈青妤属实不太想跟这个人打交道。
所以立刻老实的站在一边儿，眼看人走了好几个，其他人也感叹：“今天真是太吓人了。”
“这也太危险了，看来以后砸窟窿，真得好好琢磨，不能到处砸不然真容易出事儿。”
“今天也是老贺运气好，大家一起给人救上来，要是晚一点可不好说。”
“谁说不是呢。”
也有人跟陈青妤说：“小陈，你也是个好样儿的。”
陈青妤笑了笑，说：“我也好怕。”
“那可不是，我当时也吓个够呛。”
陈青妤擦擦额头上的汗珠儿，说：“希望人没事儿。”
“一定会的。”
陈青妤看着池塘，感叹：“果然干啥都有危险啊。”
大家心有戚戚焉的点头！

第118章 收获多多
可能就是本人
陈青妤也没有想到，自己还顺道儿救了个人。
当然了，这可不全是她的功劳，是大家的。也亏得大家一起了。
虽然出了这么大事儿，但是陈青妤倒是没着急走，坐在岸边还钓了一会儿呢。不过今天收获不算多，直到傍晚，才堪堪钓了四五条。跟以往比起来可真是少多了。
别看冬天天冷，但是砸了冰窟窿钓鱼可比夏天收获多。
今天委实不多，陈青妤有点遗憾，但是总归有收获，有收获就是不亏的。
她一路汽车回家，风风火火的，天还没黑，赶巧儿王美兰夫妻也是从外面回来，互相打了个招呼，陈青妤笑着说：“又去买年货啊？”
王美兰：“可不是么！你这是去钓鱼了？你可真好这一口儿。”
陈青妤：“钓鱼上瘾啊。”
她说：“而且你看，这不就省钱了？”
王美兰赞同的点头，陈青妤不上班，时常钓鱼贴补一下家用也是好的。她问自己男人：“你们采购科平时不是也收这个收那个的，要不你问问你们领导，要不要鱼。说说好话，到时候把小陈的鱼都收了，也能让她贴补一下家用。大家都是一个大院儿的，你帮帮忙。”
多少总是能换钱的。
王美兰是好心，但是王建国可未必这么想。他眼神闪了下，正要说话，就看陈青妤摆手，直接拒绝：“不用不用，谢谢美兰大姐，但是真不用，别看我钓鱼多，但是我也不是总去，所以实际算下来真没多少。平时自家就吃了，真是匀不出来卖的。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是不用了。”
王美兰：“你看你，如果有机会换钱，还是换钱更好啊！”
陈青妤果断摇头，说：“真不用，我家老的老小的小，吃点鱼也能补充一下营养，真的不用换钱，赚钱不就是花的？那不如直接就吃喝了。”
她软软糯糯的，语气倒是坚定。
王美兰看她这样，只能说：“那行吧，既然你不愿意就算了，我还寻思你赚点钱。”
陈青妤失笑，说：“我知道你是好意的，但是真不用。”
陈青妤很坚持，王美兰也没强求，她男人要是真的去问，保不齐还要担个人情，没这事儿也好。
两个人又寒暄了两句，陈青妤这才推着车子回家。王美兰感慨：“小陈这人啊，她肯定是不想给我们添麻烦。”
“你又知道了。”王建国不动声色。
“因为她很好啊。”
王美兰一直都觉得陈青妤是一个很不错的人。
不过她们相处倒是不多，毕竟王美兰是要上班的，她说：“小陈个性敦厚。”
王建国不置可否。
自从上次事情办砸了，他跟白秘书那边倒是联系的少了，人家领导也不会一直纠缠这些小事儿，当然，主要是车永峰作风问题被抓到了，惹恼了郑家。那为他出气的事儿，自然是不用干了。
不过王建国倒是跟车永峰有了些来往，他们当时住在一个病房，自然少不得有点接触。只不过王建国格外小心，从不让王美兰靠边儿。
他是知道的，男人嘛，有几个老实的，哪个没有花花肠子。
但是车永峰的主意都打到亲弟弟身上了，那次看到他媳妇儿还怪怪的，所以王建国真是不敢高看他的节操，谨慎的很。
他可不想戴绿帽子。
自从出了赵蓉的事儿，他更是看着自家媳妇儿比较严，这大老爷们顶天立地的，戴绿帽子可太丢人了。他可是记得，自家媳妇儿对赵蓉印象很好，跟赵蓉来往也不少。所以王建国格外的小心谨慎，最近但凡是有时间就跟王美兰同进同出。不给她一点机会。
王美兰哪里知道自家老爷们是怕她学赵蓉，只以为王建国对她好，心里美滋滋的，最近每天喜气洋洋的。
她说：“咱们过年炸点丸子吧，你妈也是的，我真是服了，要那么多年礼，两个老人吃的完吗？”
“我妈就是这样，你多担待点，他们是从苦日子过来的，就是比较看重这个。但是我家就我一个儿子，我妹子嫁在外地，我说句实在的，他们不在了那天，东西总归还是我们的，就当她给我们存着了还不成吗？倒是不如现在由着她，也能让他们高兴高兴。她攒的东西，早晚都是我们的。”
王美兰：“我知道的，我也是想找茬儿，只是他们总是这样，我心里不舒坦。你看看哪个婆婆也没这样啊。”
王建国笑：“咱们也不住在一起，有那么一次半次的，你就忍忍。你看陈青妤跟婆婆一起生活不是更遭罪？”
这么一说，王美兰倒是平衡不少。果然人也是怕对比。
她抿抿嘴嗯了一声，说：“赵大妈那可真是……谁摊上她才是倒霉。”
夫妻两个背后蛐蛐赵大妈，人家赵大妈可没招惹他们，她正喜气洋洋的跟陈青妤再刮鱼呢。
“这个可得小心点，不然鱼刺儿容易卡到孩子，一定要小心的不能再小心。”陈青妤叮嘱。
赵大妈：“这我还能不知道？我生活阅历可比你多。”
赵大妈：“你看，我包了不少吧？我这是干了一下午的。今晚咱们煮点吃吃。”
陈青妤：“好啊。”
赵大妈：“明天就是年前的最后一天上班了，也不知道能发点什么年礼，厂子也真是的，这个太能墨迹了，早点发不行吗？磨磨唧唧的墨迹到现在，我也是服了。”
陈青妤：“谁说不是呢。”
赵大妈：“不过虽说还没发，但是我听说这次发的是肉还有苹果山货。”
陈青妤：“那敢情儿好啊，咱们家还没准备过年的水果的。”
陈青妤是想买点的，副食品商店的真的不太好，陈青妤一直没下手。
“我去了副食品商店好几次，感觉都是挑剩下的，一直没买，我今天晚上再去黑市儿看看，厂子能发也不能发太多，咱们自己备点儿。”
“哼，你当我不知道？那副食品商店的苹果，好得肯定都被人内部就挑走了，差一层的也都被关系户和提前得到消息的又挑了，等在排队来买，可不是就剩下不好的了？你去黑市儿看看吧。钱不够我这儿有。”
陈青妤诧异的看着赵大妈，不敢相信这人还能说出这样的话，真是天上下红雨了啊。
赵大妈别扭：“过年买东西，我也不能一直抠。”
陈青妤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赵大妈：“你笑啥啊。这也太不怀好意了。我可不是坏人。”
陈青妤继续笑。
赵大妈叹息一声，说：“谁让我们现在相依为命呢，我总归是信得过你的。”
陈青妤：“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暂时先不用，我手里有钱。”
赵大妈没忍住：“你卖鱼换了多少钱啊！”
陈青妤：“我的事儿你少打听。”
她嘟囔：“哎对了，我今天还救人了……”
赵大妈：“啊？啊！”
她可没想到，这么大的事儿，陈青妤竟然现在才说：“你疯啦？出事儿咋整啊！你咋啥事儿都敢参合啊！你没事儿吧。”
陈青妤摇头：“我没事儿，挺好的。”
她把事情说了一遍，随即说：“你放心，没什么大事儿。”
赵大妈却觉得还是很凶险的，她说：“以后你还是少去那冰窟窿吧，真的挺危险的……”
陈青妤：“也还好。”
“你可不能大意，你要是再没了，这个家就散了，你可不能大意乱来啊。那见义勇为的好事儿，让别人去干，你别去。听见没？”赵大妈拉着陈青妤不撒手。
她是真的很怕陈青妤也出事儿，他们这个家，那可真是风雨飘摇了。
“咱日子好不容易稳定了点，你别充好人啊，别人是死是活跟咋没关系。咱们过自己的日子才是正经的。你看俊文，就是做好事儿，结果呢。他人没了，没了啊……”
说到这里，赵大妈有些惆怅。
陈青妤拍拍赵大妈的手，说：“我知道的。”
“你今晚去黑市儿也小心点。”
陈青妤点头：“好。”
她看了看窗外，窗外开始刮风了。
冬天的大风真是不少，眼瞅着阴天吧啦的，看来又要下雨了。
陈青妤：“估计今晚黑市儿人能多，你先睡，不用等我，给我留门就行。”
赵大妈：“行。”
她说：“你去忙你的，我晚上再包点饺子。多准备点，过年就啥也不用干了。”
陈青妤：“这鱼肉馅儿的，明天我包吧，大晚上的有刺儿不容易留意到。不如晚上你蒸点糖三角吧。”
赵大妈：“也成！”
她说：“咱家过年东西可真多。”
陈青妤：“过年当然要吃好的。”
“那可不！”
两个人晚上煮了点饺子，白菜猪肉，一家子吃的格外的欢乐。其实陈青妤挺喜欢冬天的，冬天关门关窗，只要不是炒菜炖肉，吃点什么并不明显能闻到味道。
就像是他们煮饺子，就闻不到什么，都是很不错了。
不然吃点好的整天有人盯着，也是很烦的。
这年头儿，你如果收入跟不上还整天大吃二喝，可不仅仅是有人闲言碎语，那是真有人会举报的。毕竟，现在的工资标准是人人都知道的，你家要是不符合收入标准，那钱是哪儿来的？
这事儿可说不清楚。
所以吃的好点，也得谨慎啊。
好在也是他们家的情况很“透明”，所以日子比以前好多了，大家也不觉得意外。
不然没人找茬儿才怪。
陈青妤一家子吃完饭，她呼哧呼哧干掉了两大碗饺子，还喝了一碗饺子汤。
赵大妈：“锅里还有，你没吃饱就再吃点。”
陈青妤虽然食量大，但是晚上并不吃特别多。
哦，两大碗对她来说就不是很多的……、
“吃吧吃吧，你等会儿还要出去，总不能饿着。”
陈青妤想了想，点头：“那我再吃一碗。”
一家子吃完晚饭，赵大妈又忙活起来，陈青妤倒是换了衣服，悄悄出门。这穿越快一年了，她可真是深谙鬼鬼祟祟的深邃。她仔细观察，偷偷出门，一溜烟儿人就没了。
那可真是跑的飞快。
这要说起来，陈青妤之所以出门这么早也是想去老房子看 一看。
是的，就是她外公外婆的那个老宅。
陈青妤一直觉得格局不对，想要给客厅的柱子砸了看看，但是却又没有动手，她手里有钱自然不急，但是也怕夜长梦多，自己没找到，让陈易军钻了空子。
陈青妤真是烦死这个老登了。
虽然是亲爹，但是他们可真是毫无感情。
哦，原主儿跟他也毫无感情。甚至一提这人，就有着愤恨。那她是绝对不能再让陈易军占便宜了，一丁点钱都不能给他！
陈青妤不想被人摘桃子，所以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再来看看，她并没有直接去黑市儿，反倒是来到了老宅。为了砸墙，她还拎了一个锤子呢。
陈青妤推开大门，她这一冬天都没怎么过来，不过一进门，陈青妤就感觉到不对劲儿了。
这里有人来过了。
她挺长时间没来了，但是上一次来，可不是这样的。
她都不用打开手电筒就看得见，客厅的地被人挖了，至少挖了小半米，土都在一边儿，填都没填。
真是，掘地三尺。
陈青妤嘲弄的笑了下，她是猜得到的，现在还能孜孜不倦过来找的，只有陈易军。
也只有陈易军是坚定的认为她外公外婆藏了钱。
毕竟，其他人看的都是表面，只有陈易军这个女婿是知道点内里的。
蒋家是十来年一点点的，循序渐进穷下来的，外人根本不会觉得这家还能有多少钱，但是陈易军作为女婿，肯定是心里有数儿的。陈青妤嘲弄的勾了下嘴角，到处看了看，没有人。
也是了，这会儿怎么可能有人。
正常人是不会来这里的。
陈青妤看着一地的土，感叹这老房子也是命运多舛。
当初革委会就已经掘地三尺了，然后填上之后现在又掘地三尺。
哎不是，陈易军有病吧？
明明当初，革委会已经挖过了啊，要是真的地下埋了东西，当时革委会就该挖到了。还轮得到他再挖一次？
第一次都没挖到，他又挖第二次，真是有病！
还是说，他觉得自己再挖深一点保不齐就有？
有病，妥妥有病。
陈青妤翻白眼，从怀里掏出大锤子，果断的来到客厅的柱子前，因为客厅被挖了，所以柱子这边看起来都不结实的样子。
陈青妤左右看了看，抬起锤子，咣当一下子，砸了过去。
咣！
咣咣！
咣咣咣！
“八十，八十，八十……”
陈青妤嘀咕，小锤四十，大锤八十……
嗯，这是条件反射啊！
陈青妤咣咣的砸了好几下，她本来就有劲儿，几下子就裂开了。一些水泥块儿掉在地上，陈青妤又来了两下子。
呵！
果然是中空的！
她就说，她外公外婆是学建筑的，他们是大学建筑系的老师，怎么可能弄这么丑丑的东西！如果是原来就有的尚且还好说，可是这里是他们改建过的！
她不相信他们是这种专业能力。
果然！
果然啊！
这根柱子甚至不是承重墙，可见就不对。
陈青妤抬着手电，仔细的找了一下，额！中空的柱子里，果然卡着一个木盒子，就跟之前发现的盒子长得一个样儿。陈青妤想要掏出来，但是发现卡的很紧，她索性咣咣的又来了两下子。
好在这里是独门独院儿，今天大风刮得呼呼作响，倒是掩盖了不少的声音。
陈青妤给墙砸断了——啪啦！
从上头掉下来一个盒子。
陈青妤：“？？？”
她又赶紧把下面那个掏出来。
这根柱子里藏了两个，一个卡在最上面，一个卡在最下面，陈青妤直接砸开了锁，就是这么暴力。
她根本不需要找钥匙。
咦！
对哎！
虽然是锁着的，但是好像完全不需要找钥匙哎。
陈青妤打开盒子，每个盒子里都有钱。跟之前发现的盒子一模一样。
这个年头儿，家里有个千八百的存款，就是相当不错的家庭了。那是真的富裕了，能够赶超绝大多数，绝大绝大多数人。陈青妤再看盒子，感叹她可真是有钱的人。
怕是只要找到一个盒子，就能生活的很好很好了。
她外公外婆给她准备了九个。
陈青妤现在找到了四个，说实在的，即便是剩下的几个找不到，就凭借这个本钱，改革开放之后，她也够本钱做买卖了。甚至于，她可以什么也不干，就平常的生活，然后等房屋可以自由买卖的时候买几间房子，吃房租也能过上好日子了。
陈青妤不感谢老天爷，更不感谢命运，她真的感谢记忆里的外公外婆，他们真的是全心全意为她谋算了。
即便是人不在了，临死也在为她考虑。
陈青妤拆开盒子的底儿，果然，底子的夹层是一块金板。
这要是换钱，都能换不少。
不过陈青妤也没想给这个出手。
那不是有病？
她手里也不是没钱。
她要做的就是稳着自己，外公外婆都能稳住，她有什么不能的？
不过吧，陈青妤打量这根柱子，心里隐隐约约也觉得有些不对。如果她是外人，倒是不会这么想，但是她是陈青妤，有一些记忆的。所以她有种感觉，外公外婆好像对未来发展有些精准判断。
他们定成分前就换过房子。
他们那些年是一年比一年“穷”，不是突然的，而是循序渐进的，是慢慢穷下来的。所以风暴来了，他们家开始受到的冲击不大，毕竟不是富贵人家了。
还有这个房子，这房子十七八年前修整的，也就是说这盒子都是当时就藏在里面了。当时她外公外婆就想到了今天？
就好像，从二十年前开始，他们就再筹谋了。
陈青妤当然不会觉得自己外公外婆是什么坏人，她反倒是有种感觉，他们好像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了，只不过，又不是很能拿的准，所以做了一些准备，可是却又心存幻想。
总归不会，她外公外婆也是重生或者穿越吧？
不对，不会是重生，如果是，她妈妈不会死，舅舅也不会死。
如果是穿越……那他们更该知道能发生什么，他们都是满清八旗子弟，又有留学海外背景，还是大学老师，这种身份就算家徒四壁，最后也逃不过风暴。他们就不会留下来。如果去香港，应该会省下很多问题。
所以他们也不会是穿越，也是了，这世上哪儿那么多重生和穿越。
她就是穿越……难道他家还祖传穿越啊！
不可能！
其实别说外公外婆奇怪了，她甚至觉得自己也挺奇怪的。
她明明是穿越的，但是在很多地方跟陈青妤又很像很像，甚至口味都一样。
虽说性格不同，但是小动作小习惯甚至喜好都一样，这也是她即便是性情大变，赵大丫都没有怀疑的原因。
更有甚者，她外公外婆藏东西的地方，她都能很拿的准。就像是这根柱子，她觉得里面有，就是真的有。陈青妤如果想要藏东西，应该也会这么藏。
这要是她怀疑陈青妤就是自己前世的原因，不然为啥脑回路都能想到一起啊。
陈青妤咬咬唇，突然就站起来，她直接来到院子里的厕所，这边跟他们大杂院儿那边不一样，院子里是有厕所的。陈青妤推门进来。虽说这里有厕所，但是这里好几年没住人也没人用，什么也没有了。
陈青妤站在厕所里，突然就挥舞锤子，一下子就砸在了窗台上。
厕所对外有个小棱窗，还设计了窗台。
因为这个，陈易军还在背地里说净搞这些花里胡哨没用的。
不过这一砸……陈青妤就看到一个盒子。
陈青妤深深的吸气呼气，她把盒子从窗台掏出来，第五个！
她的小脸儿，刷白刷白的。
她想到了小时候，不是原主儿小时候，是自己小时候。她小时候在孤儿院长大。孤儿院对他们很照顾，但是毕竟条件有限，老师少孩子多经费紧张，很多时候，不是老师不细致，而是真的忙不过来。
所以小朋友们也时常有矛盾，陈青妤那会儿也会自己偷偷藏东西，但是有时候就会被人偷走。
她就曾经吐槽说：“如果我以后要藏东西让人找不到，就藏进厕所，用水泥抹上，谁也找不到！永远找不到！”
这是她说的。
小孩子当年天真无邪的想法。
可是，她外公外婆竟然真的在这里藏了东西。
陈青妤：“！！！”
她揉着太阳穴，脸色更白了。
她来砸这里，就是想证明一下，这一证明，陈青妤都有点恍惚了。
总归不会……她就是原本的陈青妤吧？
可是，她怎么会那么软弱？
她为什么没劝外公外婆离开呢？
陈青妤揉着头蹲下，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虽然找到了三个箱子，但是陈青妤也没有特别喜悦啊。
她怀疑……自己就是真的陈青妤啊。
啊啊啊！
那她不是因为林俊文死了才穿越的？
那她为啥记不住以前的事情？
陈青妤懵懵的。
原主儿性格很软弱啊，怎么会是她呢。
虽说有了这个怀疑，但是陈青妤还是有很多没想通的地方。这会儿也没人给她解惑，除非她能自己想起来。不过看样子是不太能了。陈青妤抿着嘴，纠结了一下，很快的又打起了精神。
不管她是不是原主儿，日子总是要正常过，那些都是过去的，总归还是要往前看。
至于那些以前的事情，那些过往，暂且先放一放，总归纠结也没用，保不齐有一天她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就像是她刚穿越时候也没想过，自己可能根本不是穿越，可能她就是陈青妤。
虽然不敢肯定，但是她就是有这种感觉。
她抿抿嘴。
打起精神，很快的就决定给破坏的这些地方稍微处理一下，不然陈易军过来肯定是要怀疑的。
就跟她猜到这是陈易军挖的一样，她觉得陈易军也能想到，这些地方是她砸的。
毕竟，外人哪里会来一个去世好几年的闹鬼破屋子找东西。
她琢磨了一下，又砸了几下，把藏东西的痕迹掩盖了。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损毁。接着进屋，屋里就更好处理了。陈青妤直接砸了柱子，瞬间落了一地。
这倒是多亏了陈易军挖了地，地基都被挖了，柱子倒了也是可以预见的。
陈青妤临走把窗户打开，这几天只要下雪，这里地势低一定会存水的，到时候石柱子的倒塌就更像是自然的。
陈青妤探口气，真是的，这找自己的东西，还要搞这些幺蛾子，你说说多难。
她唔哝着把钱和金板收了起来，拎着锤子给木盒子砸了，不过倒是没留在原地，反倒是划拉一下，都带出了门。陈青妤从前门进来的，以往都是从后门出去，但是今天并没有，反而是上了墙，踩着墙头，顺着房檐儿走，她居高临下，果然看到左边这户人家开灯了。也是，就算是单独一个院子，就算是风大吹的呼呼作响又掩盖，但是砸东西的声音总归会露出几分。
她反正不走门，就算是盯梢儿也盯不到什么。
陈青妤默默的离开。
她在这边耽误了好一会儿，索性快跑奔着黑市儿，不过路过垃圾桶，倒是给砸碎的木盒子丢了进去。这才进了黑市儿。别看陈青妤来晚了，但是黑市儿人还不少呢。
也是了，今明估计就是黑市儿年前最后的两天了，那自然是人多的。
陈青妤挡着脸，依旧是那副很谨慎的打扮，她直接奔着肉摊位，嗯，这位大哥就是上次跟车永峰兄弟打起来那位。虽然当时有些损失，但是人家还敢在这里继续干，可见也是有依仗的。
陈青妤：“我要二十斤。”
这玩意儿真是不嫌多啊。
毕竟，年后黑市儿就得萧条一段时间呢。
“行，你要哪块儿？我给你切。”
这买的多，态度就是好。
陈青妤小声问：“年后你还来卖肉吗？”
“年后我们歇几天，老百姓年前奔着过年钱都花光了，年后都没什么生意，大冷天不如在家睡觉了，你要是不够就多买点，年后我们肯定得歇几天，到时候黑市儿可没几户卖东西的，我就知道好多个人年后都要休息，至少也得大半月。”
陈青妤：“再给我加五斤。”
冬天，又不会坏！
陈青妤没忍住：“再加五斤。”
“好嘞。”
她这一下子买了三十斤，那是闻所未闻，十分罕见。
要知道，基本上大家都是买一斤两斤，这还是过年，不过年的时候，买个二两都是正常。
这一下子买三十斤，也是离谱了。
不过这位大哥倒是也没问啥，陈青妤也算是在黑市儿有点名气。
大家对他的印象：力气大的小个子男人，家里人口众多。
因为他每次都买很多，而且隔一段时间就来，可见不是慢慢吃，而是真的吃完了。这要不是家里人多，那也不可能。
但是因为他每次来都买特别多，所以大家对他都有点印象。
也是因为他的力气，所以即便是小个子，也从来没人怀疑过她是女的。
陈青妤买了肉，又照例买了米面，自从她来黑市儿买东西，他家就再也没有缺过面袋子。陈青妤每次都是买整袋。陈青妤在黑市儿转了一圈儿，身上挂的大包小卷的，还扛了好几个面袋子。
那可真是……
人人走过都要瞄一眼。
这也太夸张了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有啥大事儿要屯粮呢。
陈青妤买东西，还遇见了几个熟人呢，额，看来果然大家想要过个宽裕年，都少不了黑市儿。
她看见了鬼鬼祟祟的王美兰……
她还看见了伪装的让人一下子就能认出来的王大锤……
额，王大锤不是在医院么。
这人也不是看起来那么憨直。
她还看见了马健……
真的很巧，看样子大家都来黑市儿置办东西。
不过看了他们，陈青妤就对自己的伪装更有信心几分了。
就他们那个伪装方式，叫个屁的伪装啊！
走路姿态都不改变，还不让人认出来？
她火速买好了东西，火速的挤出人群，扛着东西离开。为了避免回去的路上遇到大院儿的人，她走的贼快，闪闪躲躲的，虽然东西多，但是姐力气大啊！
没问题！
陈青妤回家的倒是比其他人还早呢。
陈青妤回家也没休息，赶紧把自己买的东西整理好，她真是买了不老少。品种也齐全。
陈青妤买的最稀罕的，应该就是香蕉了。
别看香蕉几十年后不算什么，但是这会儿可是个稀罕的水果，特别是冬天。
不管什么水果，冬天都是很贵很贵的。
陈青妤把香蕉收起来。
又给其他的东西都归了位置。
别看他家今天包了很多饺子，用了不少，但是很快就填上了。
因为时常囤货，陈青妤夏天那会儿淘换了一个二手的柜子，虽然显得家里地方更小了，但是不少东西都可以放进去。也不至于放在明面儿上被人一下子就看见。
深更半夜的，陈青妤规整东西，赵大妈唔哝着嘀咕一声，睡眼惺忪：“儿媳妇儿？”
陈青妤：“是我。”
赵大妈哦了一声，放下心来，翻个身继续睡。
陈青妤整理好了一切，心满意足。
大概是因为是个孤儿的关系，又或者是因为她食量大总是吃不饱，所以她从小就没有什么安全感，特别喜欢屯东西，尤其是吃吃喝喝，陈青妤看着满满当当的吃喝，心里就格外的高兴。
人是铁饭是钢啊！
又是大有收获的一天。
陈青妤简单洗漱，钻进了被窝里，她的被窝里还放了一个暖水袋，虽然面积不大，但是也有些热乎气儿，原本还凉飕飕的感觉一下子就消散不少。
陈青妤有点困，侧着身子给两个孩子掖了掖被子……
额，更觉得自己是原本的陈青妤了。
如果她不是真正的陈青妤，怎么可能对小佳小圆这么好。那种潜意识的对他们很好。
虽然她总是说自己占了人家的身子就要对孩子好，可是她不是那么有耐心的人啊！
因为小时候的经历，她其实很讨厌小孩子的啊。
但是对小佳小圆格外有耐心……呃，也许，真的因为是自己的孩子，潜意识会疼他们。
毕竟是自己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拼死拼活生下来的崽。
陈青妤胡思乱想，又觉得自己想的有点道理。
可是，还是有很多想不通的地方……
如果她真的是陈青妤，为什么以前是那样的性格？
如果她真的是陈青妤，那么为什么会不记得之前的事儿，只认为自己是穿越呢？
如果她真的是陈青妤，外公外婆为什么没离开啊。
脑子好糊涂……
陈青妤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一宿，陈青妤噩梦不断，她不断的梦到陈青妤以前的经历，怯懦软弱，被同学冷暴力，被渣爹后妈针对，被赵大妈欺负……
不过噩梦之中，她也梦到外公外婆对她多好，林俊文对她多好……
好与不好，都有的，倒是也不算噩梦了。
更像是她的经历。
陈青妤这一宿睡得格外累，早上起来的时候，已经艳阳高照了。
“几点了？”
经过很长时间的教导，两个小孩儿终于会看钟表了。
小佳软糯的说：“九点。”
陈青妤立刻坐起来：“你们饿了吧？”
小佳：“不饿，我们吃鸡蛋了。”
小圆软糯补充：“一人一个。”
陈青妤揉了下脸蛋儿开始穿衣服，说：“那哪够，等下我弄早饭。”
她昨晚睡得晚，自然是起得晚。
“奶奶上班了。”
陈青妤：“我知道。”
腊月二十九，各家仍旧为新年忙碌。
陈青妤给孩子弄了早饭，小朋友就赶紧颠颠儿的跑出去，有好多大哥哥大姐姐在巷子里放鞭炮，小豆丁才三岁，是不敢的。但是他们看热闹是很高兴的。
陈青妤眼看孩子出去，把昨晚的“收获”收了起来。
估摸着，一般厂子的小领导都没有她有钱。
陈青妤也没飘。
虽说钱多，但是飘是不会飘的。
她也是没见过世面的。
陈青妤收好了一切，重新和面，准备包饺子。
多多益善！
“小陈，小陈……有人找你。”
梅婶子从外面回来，咚咚敲门。
陈青妤疑惑的开门：“找我？”
她惊讶的很，赶紧跟着出门，谁会找她啊？
不过这一出来，陈青妤倒是愣了一下。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来的人竟然是贺副厂长。他也不是一个人，身边还有一男一女。
那女同志她不认识，看着三十几，接近四十岁的样子。穿的干净体面。倒是另外一个男同志，陈青妤也认识，这人就是曾经跟她搭讪过得。
他当时叫她外公“蒋老师”，他说他叫贺璟来着。
贺副厂长，贺璟，看来他们是亲戚。
陈青妤惊讶：“你们找我？”
贺副厂长还真没想到陈青妤长得这么好看，惊艳了一下。不过倒是很快说：“你好小陈同志，昨天是你救了我父亲吧？”
陈青妤：“掉水里？”
贺副厂长点头：“对。”
陈青妤摆手，客气的说：“也不是我一个人救的，是大家一起救的，我一个女同志，出力很少的。”
“我知道是大家一起，但是还是很感谢你，也是你给人拖上岸的吧，若不是你，冰面裂开，后果不堪设想。”贺副厂长：“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啊？”
陈青妤：“哦，进来吧，我家地方小，很少来客人的，快请进。”
因为来人，大院儿其他人家也有人出来张望。
毕竟，作为机械厂的家属院儿，大家还是认识贺副厂长的。
三个人一起进门，他们都是提着礼物的，贺副厂长看了一眼同行的女同志，她赶紧开口：“这次的事情特别感谢你，这不是想着正好快过年了，我们就挨家走一下，我们也知道，这点东西不算什么，可是我们一点心意，你可一定要收下。”
陈青妤：“不用的，我真的没做什么。”
“你做的很多了。”
贺副厂长开口：“如果不是你们几位同志出手帮忙，我家老爷子还真是指不定怎么样。”
陈青妤听着话茬儿的意思，他们应该是挨家挨户都去了。也不止来她家，不过陈青妤倒是不太想跟这位仁兄来往。她可太知道这人是什么货色了。
陈青妤客气又疏远冷淡：“应该的，谁遇到都会帮忙的，而且我真的没做什么。”
“哦对，我还没介绍吧，昨天掉下水的是我公公，这是我男人，这是我家老二，他们兄弟两个都想亲自感谢一下你们这些帮忙的人。我们也听过你家的情况，你有什么为难的，尽管跟我们提。我们能帮一定帮忙。”
这个女同志竟然是贺副厂长的媳妇儿，不过也不奇怪哎。
谁也没规定，有媳妇儿不能出去乱搞。
陈青妤笑了笑。
她摇头：“我们家生活的挺好了，没什么需要帮忙的，谢谢你们呀。”
贺璟：“你说这真是很巧，我倒是没想到他们口中的小陈是你。”
他到处看了一圈儿，视线停顿在墙上的遗照上，随即叹息一声，突然说：“你没工作的吧？我帮你介绍一个工作吧？”
陈青妤：“！！！”
她果断摇头：“不用的，我家虽然只有一个人上班，但是日子还过得去，再说我家孩子也小，我如果上班就没人照看孩子了。我打算等过几年再说。”
这下子换成其他几个人诧异了，这年头儿，还有人会拒绝工作？
“我觉得工作应该留给更有需要的人，我家其实还过得去。”
贺璟：“我还是第一次遇到拒绝工作的。”
陈青妤腼腆的笑了下，说：“无功不受禄。”
贺副厂长：“我记得我是见过你的，你跟上次不太一样。”
他印象里的林俊文媳妇儿简直就是个世纪大哭包，碎碎念的堪比祥林嫂。他当时都没看清她的长相，没想到这小寡妇这么好看，不过她今天给人感觉又不太一样。
这会儿真不是祥林嫂，反倒是十分冷淡疏远。
一般人遇到领导上门，可没这样的。
“上次见你哭的厉害。”
陈青妤：“上一次是因为我知道我男人受欺负了啊！他那么好的人，为了厂子去世了，结果还遭遇过那么多委屈，我当然难受了。现在提起来，我也是难受的。但是总归是大过年的，也不好当着客人的面哭哭啼啼。”
她扫了一眼东西，说：“东西我就收下了，但是你们不用太放在心里的，我做的都是应该的，谁见了都会做。再说，我一个女同志出力很少的。倒是我们跟着贺大爷占了不少便宜，他经常找人砸冰窟窿的。”
她翘了翘嘴角：“我家的鱼不少都是入冬之后钓的，我们也都是很感谢他的。”
“是，我爸这人就好这一口儿，他要是知道你们都感谢他，一定也很乐呵，这是不是也叫为人民服务。”
陈青妤：“是吧。”
几人都笑了出来，那位女同志说：“我姓何，你叫我何大姐就行，你家孩子多大了啊？”
陈青妤：“三岁，马上过年了，过完年四岁。”
小佳小圆生日比较大，是二月末生日，阴历的正月，所以几乎是过完年没多久就是生日。所以只要过了年，几乎没多久就是实打实的四岁。
这就不像是有些十二月出生的娃儿，出生不到一个月，没几天就长了一岁。
他家这两个是实打实的。
“还挺小的，没上幼儿园吗？”
陈青妤：“五岁吧，现在也不够年纪啊。”
“我记得有的育红班可以的，如果你想送过去，我帮你问问。这都行的。”
陈青妤摇头：“不用的。谢谢啊。”
陈青妤客客气气，但是谁都能看得出，她这人对人是客气，但是也疏远，还挺防备的。
三个人又坐了一会儿，没太久留，倒是一起起身告辞。
陈青妤送他们去门口，贺副厂长多看了陈青妤一眼，陈青妤警惕的后退一步。
“行了，你别送了，回去吧。”
“小陈你有事儿找我，我在总工会工作。”何大姐开了口。
陈青妤：“好~”
她挥挥手，几个人一起上车。
小汽车慢慢开了出去，人一走，一群人火速围住陈青妤：“小陈，咋回事儿啊？那不是贺副厂长吗？另外的是谁啊？”
“我咋听说救人，啥救人啊！”
“是啊，你说说呗！”
“这是给你家送东西了吧？”
陈青妤：“我昨天去钓鱼，遇见一个大爷掉进冰窟窿，就跟其他几个大爷一起把人救上来了。那位大爷是贺副厂长的亲人，所以他们家来感谢一下。也不是只感谢我，估计是救人的几家都走过了。”
“啊？”
“你救人啊？”
“她给你们家什么了啊？”
陈青妤：“就是几样礼，我还没看呢，我只是帮个小忙，主要是其他大叔大爷出力的。不是啥大事儿，大家散了吧。”
“别介啊，你说说啊……”
陈青妤摊手：“我们用绳子给人拽上来之后，人就送医院了，更多我也不知道啊！我过后儿继续钓鱼了，不知道后续的。”
其他人：“……你这心，咋这么大呢。”
陈青妤眨巴眼睛：“我去了也帮不上忙啊。”
呃……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吧，你也太不上心了。
陈青妤：“散了散了，我还得包饺子呢。”
“啊，我家也得干活儿。”
“我回家炸丸子。”
……
虽然好奇，但是陈青妤啥也不知道，就没什么可唠的了。
倒是开出的车子上，贺璟嗤笑着说：“哎不是，大哥，你什么风评啊，咋的人家一见到你，满脸都是戒备？你多看她一眼，她都得后退一步，你这人品也太次了吧？”
贺副厂长：“她一个小寡妇，对人有戒备不是很正常？别说是我，你要是多看她几眼，估计也一样。”
停顿一下，他问：“你怎么认识她？”
贺璟：“她外公外婆是我们大学的老师，不过他们不是我这个专业的，我就旁听过他们的课。我记得那会儿她经常去学校找她外公外婆，所以有点印象。不过两位老师人几年前就去世了。”
“大学老师啊！这成分不好吧？下放去世的？”
“不是下放，据说是意外，好像是天冷烧炉子煤烟中毒。”
何大姐这会儿幽幽说：“她长得很好看。”
说这话的时候，盯住了自己男人。
贺副厂长嗤了一声，说：“人家救了我爸，我倒是不至于那么不讲究。”
“你知道就好！”

第119章 五年后
要开新地图啦
陈青妤真是没想到，随随便便帮个忙，竟然帮到了贺副厂长的身上。说实在的，她对这人还是有些谨慎的，而且把戒备放在明面儿上也就是让人知道她的态度。
毕竟，她是知道的，这人在个人作风上没什么底线。
当初袁小翠那一出儿，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至于这人是不是个好人，就更不好说了。所以陈青妤是真的不乐意跟这样的人来往。最好一丁点牵扯也没有。她虽然觉得自己不是一个笨蛋，但是可未必算计的过这样的老狐狸。
不过陈青妤也不后悔救人就是了。
既然自己有能力，遇到这种事儿怎么可能当做没看见，肯定是要能帮就帮的。做人嘛，无愧于心。
陈青妤把他们送的礼物都收了起来。之所以收的这么痛快也是觉得也算是一个“了结”。这就说明两清了啊，人家心里也踏实，不然人情债最难还，这个她还是懂的。
大抵是提前打听过他家的情况，所以他们带来的东西还是很实用的，都是吃吃喝喝。
陈青妤规整起来，小佳小圆咚咚咚的跑回来，爬着门缝儿看，陈青妤失笑：“你们干啥啊？这样鬼鬼祟祟的。”
两个小家伙儿迈过门槛儿，仰着脸蛋儿问：“妈妈，萌萌姐姐说有人给我们送好吃的了。”
陈青妤点头：“对啊，有的，你们还记得妈妈昨天去钓鱼吗？遇到一个老爷爷掉进水里了，妈妈跟其他人帮忙一起把人拽上来的。这不，人家送东西是来感谢的。”
“啊！”两个小孩儿睁大了眼睛。
陈青妤：“你看，所以妈妈跟你们说，离水远一点，大人都不行，你们小孩儿更危险。”
“知道了。”
两个小孩儿有点小害怕的拍着胸脯，说：“妈妈，我们不会去水边的。”
陈青妤笑了笑，点头：“嗯。我们小佳小圆最懂事。”
她说：“来，妈妈给你们拿好吃的，你们想不想吃水果？”
“苹果吗？”小佳好奇地问。
陈青妤：“当然不是，是香蕉。”
“香蕉？”
小佳没有吃过，不认识。
小圆也不认识，小姑娘歪歪头，跟哥哥对视，问：“哥哥，香蕉是什么？”
小佳摇头，他也不知道呀。
两个小家伙儿一起齐刷刷的看向了陈青妤，陈青妤：“是一种水果啊，妈妈给你们拿，一人一根。”
倒是也巧了，她昨晚买了香蕉，今天贺副厂长他们登门又送了香蕉。
她都估摸，这些香蕉是一茬儿进京的。
就不知道是谁倒腾进来卖的。
这个年头儿，他们四九城常见的水果只有苹果和梨子了。
不过他们送了香蕉也好，她自己买的混在其中，都不会有人怀疑了，也不用偷偷摸摸吃了。陈青妤掰了两根，说：“来，一人一根。”
“妈妈。这就是香蕉啊？”
陈青妤：“对呀。这个外面不能吃，是要剥开，然后吃里面。”
“哦~”小朋友软软糯糯的哦了一声，小嘴角翘的高高的。
“妈妈不吃吗？”
陈青妤：“吃啊，妈妈也吃。”
她可不是全都省给孩子的傻鸟儿。
陈青妤自己自然也要吃的，嗯，感受一下这个年代香蕉的味道。
娘仨儿一人一根，陈青妤几口吃掉，嗯，差不多，口味都一样。
她问：“好吃吗？”
小孩子吃的很慢，但是眉眼弯弯的，开心极了。
“好不好吃？”
“好吃！”
两个小孩儿脆生生的。
陈青妤笑着嗯了一声，说：“家里还有，你们吃吧，明天还给你们拿。”
“嚎。”
呜呜哝哝的。
陈青妤揉揉两个小家伙儿的头。
小佳小圆坐在炕沿儿，摇晃的小脚丫，觉得好快乐。
那句老话儿是什么来着，有苗儿不愁长，这话还真是没错。这也就是将近一年的功夫，两个小孩子就长大了不少，肉眼可见的长高了长肉了。
虽然还是小豆丁，但是却中气十足的。
陈青妤：“吃完了吃去玩儿吧，哦对，妈妈包完了饺子要炸点地瓜丸子，你们如果要尝一尝的话，就留在院子里玩儿。”
“要尝！”
陈青妤：“那行。”
其实别人家早就开始炸东西了，陈青妤他们家也炸了一次，不过这几天也吃了不少。他家倒是没有把东西都留在过年，总归该吃就吃。这不，就要第二回 了。
“上一次的萝卜丝丸子和土豆丝丸子，也都再炸一点，你们看呢？”
“好！”
“妈妈。炸鱼，炸鱼吧。”小圆嚷嚷。
小姑娘可不是刚开始畏畏缩缩的小模样儿了，很会表达自己。
“小圆喜欢吃炸鱼。”
陈青妤：“行，也再来点。”
陈青妤很快的忙活起来，这几天大院儿总是飘着各种各样的香气，陈青妤他们家这样做倒是不突兀，大家都准备过年呢。有钱没钱过个好年。
梅婶子：“小陈你炸东西啊？我怎么记得你前几天炸过了啊？”
陈青妤：“前几天炸的不够，再加上吃了点，我再补点。土豆萝卜地瓜蘑菇，我都整了点。”
“啊？蘑菇还能炸？”
“那咋不能？只要愿意，什么都可以的。”
梅婶子：“这倒是没听过……不过还别说，你这手艺真真儿不错，闻着就香。”
陈青妤失笑。
陈青妤感叹，这物资匮乏大家都很省，不舍得放这个不舍得放那个，她调料放的多，竟然还能落一个做菜格外香的名声呢。陈青妤：“你家不准备啊？”
“准备啊，咋不准备？过年哪能不过油。哎对了，刚才他们都给你们家送什么好东西了啊？”
这是过来打听这个呢。
果然是八卦的梅婶子。
陈青妤：“有一盒子鸡蛋，我瞅着大概是五斤。还有一扇香蕉；再就是一只鸡还有几斤肉，一袋米和一袋面。”
要不说人家会送礼呢，都是很实在的。
这些东西，过日子就没有不缺的。
“啊，这么多啊！这还是……六样吧。”
陈青妤点头，说：“嗯，六样。”
“你看看，这到底是做领导的，真是舍得啊，听说你们是好几个人一起救人的，这得准备多少份儿啊。这得花多少钱啊。”
陈青妤：“他们孝顺呗，所以特别感谢我们能帮忙。其实谁遇见了都会帮忙的，咱虽然不是工人为人民服务，但是做点好事儿总是应该的。”
陈青妤也是会说好听的话的。
梅婶子点头：“这话对。”
她说：“你家这可不错，这过年都省的买东西了。”
陈青妤：“谁说不是呢。”
梅婶子得到了第一手消息，很快的就出去宣扬。
陈青妤倒是无所谓，总归要说出去的，她在外间忙活，没一会儿就有香喷喷的味道传来，陈青妤：“小佳，小圆……”
两个小孩儿迈着小短腿儿，跑的嗖嗖快。
外面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放鞭炮的小孩儿也不少呢。
陈青妤：“来。”
两个小孩儿吃的满嘴流油。
陈青妤在家里忙活，厂子里最后一天，赵大妈他们也都没有上班的心思了。大家少不得念叨一下家里备了什么年货，聊得热火朝天，只有李长栓，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要死不活的，自从“儿子”没了，他就这样了。
李长栓埋怨柳晶不做人，竟然拿掉了孩子，但是他也不敢去找茬儿把当初的营养费要回来。
不然那不是坐实了两个人有一腿？
其实李长栓对于柳晶的欺骗还没那么难受，他难受的是可能会有的儿子没有了。
李长栓就不理解，柳晶为什么不把儿子生下来，如果把儿子生下来。那么他的日子该多美啊！李长栓重重叹息。
赵大妈看了一眼这货，实在是不能理解这人咋的又这样了，这是还没咋地就不高兴。大过年的，就他丧着一张脸。
“哎不是，李长栓，你没事儿吧？你这一天天的咋总是这样啊？咋？没钱过年？”
李长栓：“胡说，我家怎么可能缺钱，我家负担又不大。”
“那为啥啊？你为你闺女愁？”
李长栓：“儿孙自有儿孙福。”
他还不至于为了一个女儿愁，这女儿总归要嫁人，总归是别人家的人，他要的是儿子啊。
赵大妈看他这个德行，心里大概是猜到他咋样了，嗤笑一声，阴阳怪气的：“这大过年的，你这表情可够晦气的，你家人可真是神人，人家过年都高兴，你家一个个的耷拉着脸，咱也看不懂。”
没错，李长栓不高兴，其实林三杏和李玲玲也不高兴。
李长栓是为了儿子，她们是为了袁皓风。
李长栓看着赵大妈叹息：“你这个嘴啊！”
他是真没什么心思争辩，本来就怪闹心的。
赵大妈看他这个德行，诧异的很，看来这是真的受到打击了啊。真是生无可恋的。
李长栓：“哎！”
这咋能再有个儿子呢。
柳晶……柳晶如果能给他生个儿子就好了，不过他也知道，这很难，柳晶现在可是离婚妇女，咋可能怀孕。但是李长栓还是忍不住畅想。
赵大妈眼看他又走神儿了，真真儿看不懂。
这些老爷们啊，啧！
赵大妈可不管李长栓咋样，混了一天，一到下班，立刻拎着东西嗖嗖嗖的往家走。他们年礼卡着年根儿分，真是耽误事儿。不过只要给发，就比什么都好。
你还别说，这有个工作就是不同，赵大妈雄赳赳气昂昂的，精气神儿十足。
赵大妈一路回家，人还进巷子，就听到巷子里鞭炮声不断，小孩儿叽哇乱叫。也是了，他们这一片儿可都是工人家庭，过年哪能不买点鞭炮。
“呦，赵大妈你这是……这是厂子发的吧？”
“你家这下子可好了，这可真是一个肥年，你不知道吧？今天上午，贺副厂长来你家了，还带了不少东西呢。”
赵大妈诧异：“来我家？干啥？慰问我？”
“你想的可真好，啥慰问你啊。是感谢你家小媳妇儿的，听说他们昨天救人了，救的是贺副厂长他爸。”
赵大妈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说：“救人是救他啊，我听我儿媳妇儿说了，但是都没往心里去。”
“你看看你这心多大。”
“你快回家看看吧，且不少好东西呢。”
“就是啊，听说还有一只老母鸡，你说这贺副厂长做人就是周到。这大过年的炖一只鸡，吃起来多美啊。”
“那谁说不是呢……”
赵大妈：“哎妈呀，你们赶紧让让，我可得回家看看。”
赵大妈嗖嗖的，有人送东西，那可真是很好了。
赵大妈的呼呼哧哧的回家，刚进院子就香迷糊了。
她说：“儿媳妇儿，儿媳妇儿……”
陈青妤：“我这边忙着，你别叫了。”
赵大妈：“炸啥呢？小佳好吃吗？”
“好吃！”
赵大妈：“我问你……”
她激动的很，大院儿其他人倒是羡慕的不行，这样的好事儿，他们咋没遇见啊。
这要是遇见了，那不就攀上关系了吗？
后悔啊！
后悔他们咋不去钓鱼啊。
家家户户都有自己的碎碎念啊。
最一言难尽的是赵蓉，自从丢了大人，赵蓉现在是夹着尾巴做人，毕竟她装的再好，大家也知道她是怎么回事儿了。以前那是不知道她的为人，现在知道了。
别的不说，看着自家老爷们倒是看得很紧。
总归不能让家里爷们跟赵蓉多说话，她饥不择食的。
只不过吧，他们倒是高看自家男人了，没有身份地位，赵蓉凭什么看上他们啊。那就委实是想多了。
不过赵蓉作风不太好，倒是沸沸扬扬的。
赵蓉这个样子，连带的一家子都觉得丢人现眼，大过年的，家里冷冰冰的，一个个都不高兴。其实这事儿发了之前，家里人不知道吗？估计除了十来岁的皓月，其他人都是知道的。
就连袁浩民也未必没有猜测，但是他们能够跟着拿好处，自然是装作不知道。既得利益者么。
但是闹起来了，挨了打丢了人，这事儿又不同了。
他们一个个都没好气儿。
特别是皓雪，皓雪的落差最大，以前她在厂里是很受追捧的，她虽然进厂时间不长，但是能够一举进入宣传科，又这么快转正，家里条件不错人长得也不错，那肯定是受欢迎。身边追求者不少，但是这才几天功夫，就跑光了。
现在别说从中找一个条件好的，就连一般好好过日子的都不敢找她，生怕她跟她妈学。
皓雪受到的指指点点和闲话都不少，她难受的紧。
每天都强撑着呢，回家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
她是完全忘了，自己面临下乡的时候，需要她妈周旋的时候，即便是赵蓉偷情，她自己还给打掩护的。
忘了，全忘了。
她每天都没有好脸色，其他人也是一样，相比起来从开始就矫情的管婷婷倒是都不像他们这么明显了。赵蓉也是个心理素质强脸皮厚的，她受到的指指点点更多，但是却还能装作没事儿人。
这不，下班回来还能正常跟人打招呼呢，这脸皮厚的程度，真是罕见。
不过她这也就知道了，贺副厂长一家子来过，她自然是认识这个人的，他个性倨傲，不是那么好相处的，没想到登门倒是客客气气。赵蓉皱着眉，羡慕又嫉妒。
这样的好事儿，咋就不是她的呢。
如果是她的，那能利用的地方可真是太多了啊。
可惜，可惜啊！
赵蓉觉得真的太可惜了。
她就不理解，陈青妤那个扫把星，咋就能有这样的好运，真是老天爷不开眼啊。
不过赵蓉很快又想，贺副厂长是个作风不检点的，陈青妤长得又好看，说不定……她阴暗的琢磨了一下，呸了口。心说保不齐以后他们还能搅合在一起，她就看着！
但凡是陈青妤有一点事儿，她一定要宣扬的人尽皆知，到时候大家就不会总是抓着她这点事儿不放了。
赵蓉生出这个想法，觉得相当不错，一下子来了精神，更是决定要好好的盯梢儿。她鬼祟的盯着陈青妤他们家看，陈青妤出来倒垃圾：“？？？”
赵蓉这是干啥？
这什么眼神儿？
陈青妤呵了一声，懒得理她。
她要是敢做什么，她也不是好欺负的。
陈青妤虽然装的软弱小白兔，但是偶尔也会露出一点爪子的！
而且人的本性总是很难掩盖，平日里少不得也露出几分，只不过吧，大家都是深信陈青妤是个怯懦的，就连赵大妈都很无语。
这是一群睁眼瞎啊。
“青妤啊，青妤。”
陈青妤：“怎么啦？”
赵大妈：“你去买点鞭炮吧，我看咱家两个小的盯着人家玩儿，羡慕的很，咱家也不差哪儿，也让孩子高兴下。”
陈青妤：“行啊。”
赵大妈小声：“少买点，咱家还有我之前留的。”
陈青妤：“……知道。”
不就是俊文哥去世的时候截留的。
陈青妤还用它帮过袁小翠呢，也不知道袁小翠咋样。
陈青妤洗洗手，这才穿戴严严实实的抄着手出门，小佳小圆两个小孩儿立刻跟上，陈青妤笑着说：“干嘛，你们在家等着呗？咋还跟上了？”
“我想去。”
“我也想去。”
陈青妤：“那行吧，走！”
她领着两个小不点，直奔鞭炮点。
陈青妤：“在哪们家过年啊，也得欢欢乐乐。”
“嗯！”
啪啪啪啪~
鞭炮声响个不停，虽然才腊月二十九，但是已经有人开始放鞭炮了。街上的行人行色匆匆，但是脸上都带着过节的喜悦，陈青妤没有骑自行车，一手牵着一个小孩儿，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啪啪！
鞭炮声响的厉害，陈青妤感觉到空气里弥漫的味道，想着这是自己穿越之后的第一个新年……
哦，也有可能不是第一个，但是不管咋样，在她的记忆里，现在总归是第一个，她还是还新奇的，陈青妤：“冷不冷？”
“不冷！”
“妈妈。我们是不是要买很多啊？”
陈青妤：“嗯，买很多。”
她可不会听赵大妈的哦。
陈青妤还是很喜欢放鞭炮的，喜庆呀。
大概是个孤儿的关系，陈青妤是很喜欢这种浓郁的烟火气的热闹的。过年放鞭炮，必不可少啊。
陈青妤：“妈妈带你们放鞭炮，咱们从今天就开始……”
“好！”
过年的喜悦的萦绕在所有人的身上，陈青妤买了鞭炮，当天傍晚就领着小孩子在院子门口噼里啪啦的放，引得很多孩子看热闹。小朋友都在周围蹦蹦跳跳的。
小佳小圆穿的严严实实，但是眼睛弯弯，赵大妈也凑在一起，乐呵的很。
完全不提，她自己说少买点的事儿，一样是格外的快活。
咻~！
啪啪~
鞭炮声响个不停。
“妈妈，妈妈妈妈。你看，你看鞭炮好响。”
“妈妈……”
陈青妤捂着耳朵，点了一根香，给鞭炮引燃，鞭炮再次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
小佳小圆蹦蹦跳跳。
小佳嚷嚷：“妈妈。你是不是害怕啊？”
陈青妤笑着说：“对啊，妈妈不敢靠近，等我们小佳长大，你来放鞭炮好不好？”
小佳脆生生的：“好！”
“呦！你这小孩儿还这么小，啥时候能长大啊。”
“我能我能，我吃的好多，我很快就能长大的，我长大了，就能做很多事情啦。”
陈青妤：“那我们小佳可要多吃点啊。”
小佳：“好！”
“我也要多吃点，我也要快点长大，我也很行。”小圆嚷嚷。
陈青妤：“好好好，我们小圆也棒棒的。”
“我们要，快快长大！”
两个小孩儿嗷嗷的叫。
陈青妤笑的格外灿烂，说：“健康快乐的长大啊~”
啪啪啪啪！~
噼里啪啦~
鞭炮声不断，一家人都站在院子门口，一个个的抄着手喜盈盈的看着鞭炮的火光，感觉时光都在飞快的流逝。随着鞭炮的热闹和火花儿，他们仿佛就在一年年的变化，一年年的成长，从小豆丁，变成了大豆丁……
……………………
五年后。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不断，陈青妤领着家里老的小的站在门口放鞭炮。
只不过啊，这一次站在最前头点鞭炮的是小少年，小佳已经不是五年前的小豆丁了。他现在是九岁的小少年了，他妈妈说他是个大孩子了。
不过虽然是大孩子，也是要很小心的，小佳远远的伸手给鞭炮点燃，声音响了起来。
五年前七四年的新年还历历在目，转眼就到了七九年，今天是大年初一，一大早的，陈青妤领着几个孩子都换了新衣服挨家拜年，到了傍晚没事儿，一家子都是又来门口放鞭炮。
过年就是这样，就放松的玩乐，其他不重要啦。
每年过年啊，陈青妤都会买很多鞭炮，从腊月二十八、九就开始，领着孩子一直玩儿到初二初三。那可真是相当宠孩子了。这些年下来，大家也都更了解了一些。
别说他们大院儿，这条街谁不知道，陈青妤他们家是最惯孩子的。
小佳小圆两个小朋友穿的虽然不是最好，但是吃喝从来都是数一数二的，两个小家伙儿也比同龄的小孩子高不少。
关于个头儿，陈青妤是很满意的，其实林俊文挺高的，一米八多了。但是陈青妤只有一米六呀，呜呜，她上辈子一米七五呢，这辈子只有一米六，都说孩子像妈妈，陈青妤可真是很怕儿女都是小矮个儿，所以打小儿就给他们喝奶粉，他家当然没有奶粉票，但是黑市儿有啊。
这个时候不得不承认啊，这首都就是首都，黑市儿就没有啥买不到的。
只要仔细找，只要肯花钱，肯定是能买到的。
其实陈青妤觉得如果有新鲜的牛奶羊奶喝着也不错，然而，这不是没有吗。所以陈青妤奶粉就要买起来，肉蛋奶都不少，不仅如此，陈青妤发觉，他家两个小家伙儿其实有点遗传她，力气都格外的大。
没说像她这么夸张，但是他们比同龄人强太多了。就说小佳，今天是大年初一，他也就刚九岁，但是他的力气其实是抵得过一个成年女同志的。
小圆也是一样，两兄妹都遗传了她。
不过陈青妤倒是因为这件事儿越发的觉得自己就是原本的陈青妤了。她现在都不知道自己以前是什么情况，总归不能是因为林俊文死了，刺激的她失忆吧？又或者是过期耗子药给她药坏了脑子？
搞不清。
她是真的记不得了，一点也想不起来。她只记得上辈子的事儿，但是小佳小圆遗传了她力气大，这总是没错的吧。
事实在此，容不得她不相信。
她其实就是原主儿陈青妤，至于记忆的缺失，总归不影响她的生活，所以陈青妤也不为难自己。
人嘛，日子过得好就行，为难自己才是最难。
在这方面，陈青妤还是很豁达的。
他们力气大，自然就吃的多，所以小朋友吃的也比别的小孩儿多，好在吃是吃了的，但是并没有发胖，反而是长个儿，二娜比他们大两岁，都没有他们小兄妹高。
他们如今在机械厂小学读书，现在是二年级，夏天会升三年级，学习很不错。
这点不像陈青妤啦。
虽说大人不明显的，但是小孩子总归是很明显的，这要是啥也不吃，总归不会长得这么高。所以大家都知道他们家吃的不差。但是倒是也不奇怪。陈青妤早就有铺垫了。林俊文刚去世没多久那会儿，陈青妤就早早铺垫了，她婆婆认为人生无常，所以基本不攒钱，有钱就花，吃了喝了用了才是说明这个钱是真的发挥价值了。
不然要是人没了钱没花了，那就太倒霉了。
如果是别人这套理论，那真是能被人讲究死，但是他家这么说，大家虽然也不赞同，但是也就是在背地里蛐蛐几句，更多是没有说的。毕竟，他们家是真的死了两个人的，是感受过生命无常的。
那人家就要这样生活，别人真是不好说什么。
有时候就这样，一开始就铺垫好了，所以他家吃得好，大家都不觉得诧异。吃得好长得高，也正常。
这些年，他家的变化不大，无非就是孩子上学了，但是外面的变化倒是不小了。
如今已经是七九年了。
那一场风暴是在七六年结束的，陆陆续续很多人都平反了，也有很多人永远不在了。不过这个事儿跟陈青妤没什么关系，只能说，她是心里轻松了。
七七年恢复了高考，秋天九月的时候通知的，冬天就考试了，高考停了十年，终于恢复了，他们大院儿还是挺多人报名了的，陈青妤其实也符合条件的，但是她没有报名。
人和人不一样啊，她原本就是体育特长生读的大学，学习真的不太行啊。她是知道自己的优点和缺点的，也不强求自己了，人干啥要为难自己，她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记忆出现问题都不焦虑也不为难自己，哪里会因为考大学为难自己。
陈青妤没有报名，不过他们大院儿报名的也都全军覆没了。
这些年范大姐也盼着儿子回来，这高考回城也是石大姐盼望的，考之前充满了信心，考之后……石晓伟反正没考上。
他们大院儿的，还有下乡的，那是一个也没考上。
果然这个考试还是很激烈的。
不过虽说没有考上，如今石晓伟还是回城了。
这倒是不是范大姐托人找关系办的，而是政策有了变化，所以不少当年下乡的知识青年，只要单身，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回城。他们大院儿的几个下乡的，都是去年秋天之后陆续回来的。
听说以后不会再安排知青下乡了，陈青妤没太关心这个，毕竟他家没有知青的。
她关心的是另外一个政策，去年十二月，新的政策出来了——改革开放。
虽说之前已经有一些小商小贩偷偷卖东西，但是到底还是得小心着，但是这个政策出来，肯定就不同了。陈青妤等的也是这个，她是打算去南方看一看的。
虽说大干一场肯定不行，但是摆摊儿可没关系。
陈青妤是打算靠着这个挣点钱的。
毕竟，算起来她穿越也六年了，一直做家庭主妇呢，也该往外走一走看一看了。她的个性其实就是不服输的，这些年，都是憋着呢。
嗐，她以前哪敢咋呼啊。
她外公外婆可有留学背景，人不在了，但是也不能不小心。
如今他们的那些老同事都平反了，而她外公外婆这样当时没定性什么人就去世了的，就更没事儿了。所以陈青妤才是真的感觉人都松快不少。
陈青妤打算等天暖和一点之后去一趟南方。
虽说现在还不是做大做强的时候，但是先练练手，这总归是应该的。
陈青妤自己上辈子其实也没干过这个，没什么经验，小打小闹先练练。
不过她对自己有信心。
她是有闯劲儿的，觉得自己还是可以的。
唯一不好的就是，可能丢脸。
现在做小商小贩很丢脸的，陈青妤自己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很怕孩子受影响，所以陈青妤打算好好跟小家伙儿们聊一聊。好在啊，这些年都是她带孩子，所以他们还是很懂事儿很听她的话的。
人人都说他们家惯孩子，但是却没想过，要是真的溺爱，小佳小圆哪里会这么懂事儿啊，陈青妤还是教了小家伙儿很多的。她自己小时候是个孤儿，所以当然不会让自家的小孩吃这种苦。
他们虽然没有爸爸，但是也是在满满的爱里长大，也懂很多道理的。
陈青妤不太担心孩子不高兴，毕竟是她带着的孩子，她心里有数儿。
这五年陈青妤操持家里，赵大妈上班，她还在食堂上班，虽说不能考级，但是也有工龄，所以工资也涨了点的。这上不上班精气神儿不一样，赵大妈人家现在可是精力十足。
陈青妤他们家这些年过的平淡，但是又不错，虽说院里还是隔三差五有事儿，但是他家总归是不吃亏的。她跟赵大妈一明一暗，配合的贼好呢。
不过别看五年过去了，其实大院儿其他人家变化也不算大的。
无非就是新婚和添丁，其他真是没啥。
前院儿李长栓他们家，李长栓依旧再拼儿子，依旧没有着落。不过这几年下来，他对林三杏是越发的不好了，有时候骂媳妇儿打媳妇儿声音都传到二院儿了。
这个没人管，因为林三杏自己护着。
因为林三杏不能生儿子，李长栓是一年态度更比一年差。特别是其他人家都有儿子之后，他就更偏执了。林三杏现在的日子可比五年前更苦了。
他家李玲玲也还在家，没有嫁人。
其实五年过去，李玲玲岁数也不算大，她今年才二十四。但是李长栓和林三杏就像是天塌了一样，啥样的都给闺女介绍，恨不能她今天相亲明天结婚后天生孩子。
鳏夫什么的都不介意了。
就是主打一个着急。
李玲玲三年前因为救人，混了一个临时工的工作，就在王美兰他们厂子做食堂后勤的勤杂工，一个月工资十五，都要上交给家里的。因为李玲玲救人拿到了个临时工的工作，不少人提到之前陈青妤他们也是救人，结果就没得到这样的好处。实在吃了亏，少不得也有一些闲言碎语。不过陈青妤倒是不放在心里。
他们的情况又不同，陈青妤是一群人救人。
李玲玲是自个儿一个人，说来也巧，她遇到是人贩子偷抱人家孩子，恰好那个孩子是王美兰他们领导家的，王美兰以前帮忙带过，领孩子回家跟自家女儿玩儿。李玲玲是邻居，自然认得，所以避免了一场大的悲剧。
这可是大的恩情，不过对方也没说能力大到能搞定一个正式工作，所以只安排了一个临时工，可是这就够让李玲玲高兴的。只要她不犯错，又有人保自己，她是不会被开除的。
所以李玲玲倒是干的很认真。
按理说她也是有工作，找对象还是可以的，但是因为林三杏放话女婿必须要入赘，所以李玲玲根本不好找。这年头儿，大家还是很忌讳这个的。
李家现在的气氛属实不好，同样不好的也有王美兰他们家。
王美兰他们家就跟李家一样，其实条件都算是可以了，他家条件甚至算是这一片儿不错的，王建国也升了副科长，明明条件是越来越好，蒸蒸日上，但是架不住没儿子。
陈青妤刚穿越那会儿，前院儿是拼儿子。
现在都六年了，还在拼儿子。
王建国对王美兰倒还是挺好的，他这人还是会装模作样的，但是王大妈几乎是给王美兰贬低到了尘埃里。前两年王建国的亲爹去世了，王大妈就搬过来跟儿子一起住了。
他家本来是有分房的，还是楼房呢，王大妈跟人置换了，走了手续，现在搬进了大院儿，现在也住在前院儿。
赵大妈一度跟陈青妤蛐蛐，王建国能当上这个副科长，应该跟换房有关系。
现在楼房可比大杂院儿体面多了，也值钱多了，王大妈用两间楼房换了两间大杂院儿的住房，甚至这边还比那边小个五六平，这合理吗？
王大妈也不是脑子进水了，王建国夫妻那么精明，咋可能吃这个亏？
这事儿没多久王建国可就升副科长了，一看就有猫腻。
不过这种事儿人家面上做的合规矩，别人议论也没用。
王大妈自从搬进了院子，他家更宽敞了，不过王美兰的苦日子也来了，这老太太真是很能磋磨儿媳妇儿了，甚至还挑拨王美兰和三个女儿的关系。
娜娜大概是十三四岁青春期，又是从小就是奶奶带着的，格外听王大妈的话，还真是总跟王美兰对着干。王大妈很是沾沾自喜，王美兰每天都焦头烂额的，才三十五六岁，就不少白头发了。
王建国说好听的也架不住家里闹心的事儿多，王美兰这几年日子也是艰难。
前院儿还在拼儿子，中院儿倒是不谋算工作了。
徐高明他们家老三终于在两年前结婚了，挑来挑去 ，找了一个徐高明史珍香夫妻勉强满意的，在电影院做售票员。那小媳妇儿就是一个特点，没主意，比陈青妤装的那个没主意更没主意。
不过史珍香倒是喜欢这个儿媳妇儿，她当家做主，当然稀罕这样个性绵软的。徐小三媳妇儿衬托的大儿媳二儿媳主意大，再加上去年秋天老三媳妇儿给她生了个孙子。
史珍香现在明着偏心小儿子。
这不是偏心大儿子那会儿了，人是变得很快的。
徐小三一举得男，徐高明他们夫妻两个还没高兴的窜天，李长栓就破防了。当天还打了林三杏。
赵大妈对李长栓的点评：生儿子疯狗病。
但凡是别人生儿子，他就犯疯狗病。
徐高明虽然不是个好鸟儿，但是识时务，自从五年前闹鬼，就老实起来了，而且做事情也谨慎起来，所以这些年他家倒是安稳的。陈青妤都感慨，果然自私精明的人会过得比较好。
他家日子不错，范大姐家其实也行，他们大院儿都是工人家庭，真的没说谁家过的揭不开锅。
要说起来，范大姐他们家老三也是有点运气的。
他去年高中毕业，考大学没考上，按理说就该下乡了，但是谁曾想，政策有变化，知青不用下乡了。他没下乡，他哥石晓伟都回来了。不过他家大姐倒是没回来，据说在村里结婚了，不打算回来了。
说起来这些年石山和范大姐这个大女儿大概也是看透了，跟家里联系几乎没有了。不过陈青妤观察，石小弟是跟大姐有联系的，只不过不说罢了。
石小弟运气好，赶上下乡不用下去了，不过因为石晓伟回来了，两兄弟都没有工作呢，家里气氛也不是很好。
石小弟整天跟梅婶子家的大儿子一起混，这小子三年前高中毕业下乡了，也是去年回来的。不过他跟石晓伟不一样，石晓伟下乡怨气十足，吊着一张脸，觉得所有人都欠他。
人家梅婶子家的老大下乡回来还攒了钱，嗯，很符合他的个性了，他年纪不大的时候就会各种赚钱了。现在回来也能豁出去，人家去电影院门口卖瓜子儿，丢脸是丢脸，但是手头不紧啊。
石小弟就跟着他混，两个人竟然十分能够混在一起，石晓伟是看不上他们摆摊儿，但是他们还看不起石晓伟不能自力更生呢。
反正，谁也看不上谁。
知青练摊儿这个小打小闹，那是没有人管的。毕竟这么多知青陆陆续续回城，根本安置不过来。虽说知青开过几次动员大会，街道也安排他们城里合作社一起干点什么。
像是前门摆摊儿卖大碗茶的几个，就是街道给知青安排的，还有后海的修鞋摊也是。
但是总归还是安置不过来，但凡是自己能找点出路，街道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然还能咋办！
梅婶子家只有这个大儿子下乡了，老二老三老四都没赶上，老二跟石小弟是一茬儿，也是运气好，关键时刻不用下乡。他家还是大院儿最困难的家庭，孩子多又读书，那也没办法。但是梅婶子还是个乐观派，家里孩子也比别家懂事儿，所以日子过的紧吧，但是不糟心。
二院儿就是这么个情况。
至于中院儿，马正义家马健现在已经两个孩子了，蔡明明吃了药治好了七四年下半年就怀上了，转过年儿生了一个闺女。就这倒是还好，本来马健夫妻想着一个孩子就行，他们也不算年轻，没打算再生了。
马健这人并不重男轻女。
马大爷夫妻也觉得孙女儿就成，男娃儿女娃儿都行，他们不重男轻女，他们最怕的是恋爱脑。最怕恋爱脑啊！
马家，苦恋爱脑久矣。
不过谁曾想前年开春蔡明明又意外怀孕，年末生了个儿子。
想也不用想，马家还没咋地，李长栓破防了，这可不是李长栓第一次破防。当然了，也不是徐高明他们家那次，徐高明家的孙子比这小娃儿小。那是第三次。
李长栓第一次破防是袁皓风和管婷婷生了一个儿子。
他们大院儿也不知道怎么了。
生男生女都行的，不那么执拗坚持的，偏是就生了儿子，那非要生儿子，就是没有。
老天爷就是会做弄人。
袁浩民和赵蓉不是啥好东西，但是他们确实没强求管婷婷一定生儿子，毕竟生了还能再生，谁家也不是一个孩子。他们都没像李长栓那样。
但其实，管婷婷根本不在乎他们的看法，她是看不起公婆的。
她自己是无所谓的。
总之，大院儿生一个男娃儿，李长栓就破防一次。
跟李长栓最能惺惺相惜的，就是王大妈。
两个人都成了莫逆之交了。
马健和蔡明明现在是儿女双全，不过别看知青下乡回来，马健的二妹却没有回来，依旧没啥音讯。大家都服了这个恋爱脑了，但是陈青妤总觉得不太对，说不好哪里不对，倒是也没多想……
她就不是个刨根问底纠结的人。
马家老三依旧跟寡妇纠缠，老四也还在读书。
他家除了老大有孩子，其他变化不大，跟以前一样。
至于袁家，这些年过去，有些事儿淡了不少，但是谁也没忘记当年的事儿，所以赵蓉惯常独来独往，跟大院儿的人来往少了很多。他家袁皓风两口子有个儿子，今年四岁。
管婷婷坚决不生二胎了。
因为这个，赵蓉不太高兴，不过因为自己底子不干净，所以管婷婷根本不听她的。
李玲玲和皓雪差不多大，李玲玲没结婚，皓雪也没有，这些年虽说工作不错，但是因为赵蓉，凑到她身边的就没有正经的，她依旧单身，不过不像以前那样和和气气，反倒是进进出出都冷若冰霜。
是有名的冷美人。
中院儿变化不大，四院儿变化就更不大了。
张家还是那个样儿，张兴发是真的找不到对象，寡妇都不找他。谁要找这男女通吃还有恶婆婆的啊。张兴发几乎每周都出去溜达，就盼着找个对象，但是一直没有眉目。
也是去年回城的下乡青年多了，他机会才多了，现在见天儿出门，后海啊前门啊，什么的到处转悠。恨不能找个漂亮的。
同样的，王大锤也单身，王大锤要求高，这些年都没变过，可是他自己岁数更大了，那自然更不好找。所以四院儿变化最小。至于后院儿，基本上也就是添丁比较多了。
这五年，大院儿最多的是什么，孩子！
是的，多了好多孩子。
每年都有小孩子出生。
每一次，前院儿都要崩溃。
要命！

第120章 五年的变化
未来的计划
老天爷最爱开玩笑。
你越是要什么，越是不给你什么。
李长栓都要魔怔了一样求子，但是就是没有，没有没有。
他是眼睁睁的看着别人生儿子，气急败坏。他就不理解，为啥别人家想生就能生，他为啥就不行呢。他整天盯着人家小不点，搞得几家生了儿子的，遇见他都格外谨慎，就怕一下子发疯害了孩子。
毕竟，他现在求子是越发的魔怔了，只要大院儿有人生儿子，他就打媳妇儿。
以前倒是装的好，但是现在是彻底暴漏真面目了。
明明是个赘婿，但是欺负林三杏可是半点不虚。不过这事儿大家也管不着，林三杏护着自家男人呢。
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他嫉妒的要命，而且深深感叹老天爷不公平。
像是徐高明他们家，他家儿子多，孙子也多，所以到了老三，那肯定是生儿子生女儿都行，虽说生儿子更高兴一点，但是如果真是女娃儿，其实也不会不高兴，因为他家不缺孙子啊。
马健他们家，马健岁数也不小了，他家对他的指望是能生就行，也不管男娃儿女娃儿了，能生一个就成啊。只生一个好好教，不要做恋爱脑，就是马家从上到下的心愿了。
谁曾想意外怀孕，现在可没啥堕胎的，自然是要生的。
还有袁浩民赵蓉他们家，说起来，他家其实也是更喜欢男娃儿，但是赵蓉觉得怎么也得生个三五个，所以没纠结男孩儿女孩儿。他们没那么强求，一家家的都生了儿子。
所以李长栓才这么破防。
同样破防的还有王大妈，两个人有时候站在一起嘀咕，看的几家生了男娃儿的都格外的害怕。
妈呀，他们不会是发癫害人吧。
反正小心着点。
五年过去，大院儿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不过小朋友却长大不少，小佳小圆都已经九岁了。陈青妤穿越那会儿，两个小孩儿是离不开的小可怜儿，瘦瘦小小的。陈青妤一年就给两个孩子养回来了，现如今又过了五年，两个小孩儿都高挑的很。
陈青妤他们家没有分房，那自然是地方有限，这房子啊，几十年后紧张，现在也是一样的紧张。
他们家的情况肯定是分不下来房子的，可小佳一个男娃儿总归不好跟他们一起睡的。所以陈青妤买了一张床，放在进门的另一侧，跟炕上正对着。
晚上睡觉的时候，床和炕都拉上帘子，倒是也保证了点隐私。
因为屋里又摆了一张床，所以家里地方就小了，陈青妤索性又搞了一个炕柜，好在就三个女人，也睡得开。陈青妤在炕梢儿摆了一个炕柜，替换的被褥还有衣服都放在里面，虽说家里看起来特别的住房紧张，但是陈青妤都是觉得还成。
好在小佳才九岁也不算大，这两年她争取有个正常的“来钱”途径，把钱过在明面儿上，然后就可以买房了。到时候他们就再也不用住房紧张了。
除了要给钱过明路儿，也得多撒摸房子。
这会儿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房子，几乎家家户户都住房紧张，平时根本就没有人卖房子，且难找呢。
不过好在陈青妤手里是有钱的。
是的，这五年过去，如果说他们家还有什么事儿，那就是陈青妤找到了她外公外婆给她留下来的所有的盒子。九个盒子，她都找到了。
因为陈青妤觉得自己就是原主儿，只不过因为意外失忆了。
毕竟，排除所有的不可能，那就只有这一种可能了。
她，就是真正的陈青妤。
因为这个，陈青妤仔细回忆，顺着自己的思路考虑，她甚至回想自己上辈子的一些事儿。还真是没想到，真的顺着这个思路又找到了。
本来陈青妤没着急都拿回来，毕竟家里藏了这么多钱也让人不放心。而且陈易军应该也是找不到的。但是那年地震，他们这边也有震感，甚至有些房屋倒塌。她外公外婆的老房子本来就破破烂烂，这次更是直接塌了。
陈青妤趁着当时混乱赶紧去老房子给剩下的四个盒子都取回来了。
她自然不会拿着盒子这么显眼的东西，但是该拿走的已经全都拿走了。
因为两个老人留下来的钱财，所以陈青妤日子过的还是很不错的。这些年了，赵大妈多少也感觉到点什么了，毕竟就靠着交上来的工资，好日子那也坚持不了这么久啊。
她多少还记得地震那年，陈青妤坚持要出去一趟，当时陈青妤说的是去老宅子看看。赵大妈当时没多想，但是过后儿想想，好端端的，她去一个破费的老房子干什么。
不过再后来，赵大妈倒是没多嘴多舌的问。
这些年，陈青妤性格都没变，她真打人啊。所以赵大妈还是不找这个晦气，反正……反正她多少也跟着占便宜了。都占便宜了，还是闭嘴吧。
赵大妈，一个识时务又自私的人，她自己日子能过的挺好，就不想那些了。
陈青妤跟赵大妈同在一个屋檐下，她琢磨什么，陈青妤是猜得到的，不过也没主动说过什么。好巧，她跟赵大妈想的一样，既然你都占便宜了，就闭嘴鸟悄儿的，你要是多嘴多舌的问，我就不客气。
在双方的友好默契下，谁也不多说。
如今……如今就算说，陈青妤也啥也不怕了，政策都不一样了。
他们大院儿除了添丁，其他变化几乎没有，但是外面倒是不少变化。知青回城多了，感觉到处都热闹起来。他们厂子也接收了一些临时工，但是杯水车薪。
说起知青回城，出乎陈青妤的意料之外，袁小翠竟然没有回来。
这些年彼此也是有些来往，袁小翠写信的时候也说了，她是打算回来的，不过却不急。得做好准备，毕竟回来就要对抗赵蓉他们了。知青回城都是回到原籍，她下乡之前户口就在这边，回来自然也是要落回这边，袁小翠临走那么坑袁浩民和赵蓉，回来肯定是一场硬仗。所以袁小翠还是打算做好一切准备再回来。
陈青妤也不晓得这人要准备啥，但是人有谋算总是好的。
袁小翠跟他家的渣爹后妈也是解不开的仇。
别看这些年赵蓉夹着尾巴做人，但是赵蓉可不是什么好人。
同样的知青返程，石晓伟回来了，袁小翠不着急，陈青妤那个继姐余美娟倒是也回来了。听说，陈家见天儿的世纪大战。这个毫不夸张，余美娟和二弟是一伙儿的。
家里其他人是一伙儿的。
陈大弟已经结婚了，娶的不是他当时舔的那个姑娘，那姑娘人家看中的是条件。陈大弟，不成。
他娶了另外一个，恰好，也是陈青妤认识的，就是在公共汽车上无脑维护陈大弟那个，为他的感情感动的那个。她倒追了一段时间的陈大弟，终于上位。
当然，她也是在家闹腾，终于接了家里的班。
也不好说，陈大弟被“感动”，真的是因为这女的上杆子主动彻底感动了他，还是因为这女的有工作了。
都不好说，反正两个人是结婚了的。
因为陈易军的小金库当年被陈青妤端了，所以陈家日子紧张不少，在陈大弟的挑拨下。陈易军两口子就放弃了下乡的陈二弟。至于余美娟……他们是一开始就放弃了的。
现如今回城了，这两个人都没有在乡下成家，魏淑芬还想靠着嫁余美娟换点彩礼呢。不过在乡下吃苦这么多年，余美娟也不相信亲妈了。
因为魏淑芬要嫁女儿，余美娟还去妇联告了她，余美娟被好顿批评教育，就连陈易军都被厂子批评了。
这会儿他们才知道，余美娟他们姐弟两个也不好惹了。
被放弃二人组对抗留城四人组。
每天是干的如火如荼。
一时间，陈易军两口子还真是对二儿子还有余美娟没辙。
陈青妤对陈家没有那么关注，但是余美娟姐弟回城的时候过来探望过陈青妤的，所以大家倒是聊了聊。陈青妤本来就游离在陈家之外，所以她不管是跟余美娟这个继姐还是跟陈二弟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都没什么话可说。
其实他们也是一样，所以大家就是寒暄了一会儿就各自散了。
这些年，他们跟陈青妤还是有点默契的。
不仅仅是他们，还有袁小翠，她也跟陈青妤有点默契。
陈青妤会用一些钱和票换一些乡下的东西，大家都是皆大欢喜。
这不，余美娟他们回城带了好多个袋子，其中就有两袋子的山货是给陈青妤的，陈青妤也主动拿了一些钱和票，两个人刚回城，肯定都是需要的。
陈青妤的观点就是，我不占你便宜，你也别占我的便宜，我们互相“礼尚往来”皆大欢喜。
因为跟余美娟还有点来往，所以她是知道的，陈家整天闹腾。
谁吃亏了就这么忍？
总之，陈家就跟大戏台子一样。
陈青妤又不能干掉陈易军这种没心肝的歹毒玩意儿，毕竟还是血缘上的亲爹。但是只要有机会她乐意落井下石，也乐意看他们倒霉的。
这些年陈易军是来找过陈青妤几次的，他还想着从陈青妤这里占便宜呢。
但是每次来都倒大霉，还得花钱住院，所以陈易军和魏淑芬现在就不登门了。远远的看到陈青妤都掉头走。
就是不知道，这两个人是把倒霉归咎到玄学上，还是知道了陈青妤对他们暗戳戳下手。
总之，他们倒大霉几次之后倒是不太出现在陈青妤的面前了。
陈青妤也乐得省心。
这些年这些变化都不大，不过厂子里倒是有些变化。
郑书记退下来了，不过倒不是他自己自愿的，正常来说，按照年纪他是七七年末退休。但是有时候就是这样黑色幽默，他是七七年退休，但是七六年政策变化，就差不到一年的时间，他就被“劝”退了。
说是退下来，其实都是给他留面子的说法了，他其实是相当于被开除了。
这已经是好多人为他斡旋的结果了。
不然他恐怕是要进去的。
据说，他有不少的事情都不清白，不过他这个人倒是干过实事儿，也确实没有做伤天害理的大事儿，他主要问题就是两个方面，一个是利用职务之便徇私舞弊，这个做的并不严重，这些年比较混乱，不少人都说不清楚的，他只是其中之一；再一个就是作风问题，他的作风问题还是很明显的。
所以他被劝退了。
他本来是给自己留着后路的，所以一力推举自己的嫡系贺副厂长上位，不过贺副厂长也没成功，他也被扒皮了不少事情。他比郑书记事儿少，他这人虽然倨傲，但是更精明，因此徇私的事儿从来不干。他的问题也是作风问题。
不过没有人出来咬他，所以虽然郑书记牵扯了他几分，但是对他没影响，还是继续干副厂长，但是上位不可能了。他们厂子空降了一个厂长。
这些事儿都是赵大妈在厂里听说的，回来少不得要念叨念叨。
但是这些跟陈青妤他们都没啥关系。
要说有关系，也是跟赵蓉他们家有关系。
赵蓉家儿媳妇儿管婷婷，她的亲姐夫就是革委会副主任，这次跟着主任一起，手牵手一起进去了。其实也不是每个这里的人都会进去，不少都是正常工作。这里解散就调到别的地方。
但是李主任和他这个副主任属实是还有不少事儿。
据说他们构陷别人，谋人家的家产。
据说他们私藏了很多缴获的物资。
据说他们养情人……
在很多事情面前，这作风问题都是最小的了。
总之，他们被抓的时候，从他们私藏的仓库抬出来上百个箱子，都是他们通过手段得到的。因为这些，甚至有人被他们害的家破人亡。
这都是前几年的事儿了，现在他们都重新投胎去了。
不过被他们害过的人，也回不来了。
其实说起来，也是因为他们翻车，才牵连了郑书记，那个李主任是郑书记的外甥。郑书记又牵连了贺副厂长。
陈青妤本来觉得他们都是一伙儿的，应该事情都不小，但是看后来的处理，郑书记和贺副厂长竟然牵扯不深，这真是让她蛮诧异的。
果然是老狐狸！
陈青妤他们跟这些人可都没什么牵扯，不过袁浩民和赵蓉家的日子更不好过，那个副主任是管婷婷的姐夫，她仗着这个姐夫，狐假虎威可是拿了不少好处的。
而且也是仗着这个姐夫在婆家说一不二，但是现在……
总之他们一家子对管婷婷可不是原来的态度了，隔三差五就能听到他们家的争吵声。大家都是看热闹，只有李玲玲有时候幽幽的盯着中院儿的方向，落寞叹息。
陈青妤就不懂，以前也没觉得李玲玲多喜欢袁皓风啊。
她最早明明是喜欢石晓伟。
后来喜欢袁皓风几乎也没有主动过，就不知道她现在一副样子是给谁看。
陈青妤是真真儿不懂他们家人的脑回路。
真是奇怪的人。
总归不能是因为求而不得所以成了执念吧？
搞不懂。
五年，变化说大很大，政策变了，外面的环境也变了。
但是要说变化小，其实也挺小的。
好像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
陈青妤很快的回神，五年啊，时间真的很快。
“妈妈。妈妈~”
小佳去上厕所，倒是很快回来了，人还没进门，就叫：“妈！~”
陈青妤：“你叫魂儿啊，干啥？”
小佳跑跑颠颠的，毕竟就算是大孩子，也才九岁呢。
小佳激动：“妈，我刚才上厕所听说，今天电影院放电影，咱们去看电影吧？”
陈青妤诧异：“今天放电影，今天不放假？”
“没放，说是电影院还开着。”
小佳激动的看着妈妈，商量：“反正时间还早着，我们去看看呗？大过年的，也乐呵乐呵。”
小圆一下子从炕上跳下来。眼巴巴的看着妈妈，激动的帮腔：“妈妈，去吧去吧？”
陈青妤眼瞅着两个人的样子，说：“行，也不知道放什么电影。”
“我也不知道，不管是啥，肯定都好看。”
“行啦。换上棉袄，走吧。”
赵大妈一看这一茬儿，嗖嗖的，高兴的很：“唉呀妈呀，现在真是日子好了，以前大过年的就在家里唠唠嗑儿就得了，你看看，你看看现在的日子，真是太好了啊。”
陈青妤一家四口出门，梅婶子看他们都出来，甚至锁门了，惊讶的问：“大晚上的你们这是去哪儿啊？”
小佳：“梅奶奶，我们去看电影。”
小朋友倒是清脆。
梅婶子：“啊？有电影？”
她还没问更多，他家老大从屋里窜出来，探头问：“真的有电影吗？消息可靠吗？”
小佳：“？？？”
他点头：“真的有。”
梅婶子家的大儿子叫小涛，他一听这个，眼睛都亮了，叫：“小光，小光！”
小光是石晓伟的弟弟石晓光。
他家这个小光，跟哥哥混不到一起，见面就掐，但是跟梅婶子家老大小涛关系倒是很铁。
石晓光：“涛哥，来了？咋了？”
小涛：“快来帮我炒瓜子儿，快快，电影院放电影，咱赶紧的，今年摆摊儿肯定少。”
小光：“来了！”
嗖的一声。
听到动静儿的二院儿众人都目瞪口呆。
今天是大年初一啊，你们这就要去摆摊儿？平日里不怕丢人也就算了，过年还去？不过当事人根本不放在心上，丢脸咋了？谁认识他们啊？他们有什么脸面啊。
没钱苦哈哈的时候才知道，肚子饿才是真的苦。
两个人才不管别人怎么想，他们这个“小组”是三个人，小涛，他那没工作的二妹，还有同样没工作的石晓光。三个人火速的开始忙活。
陈青妤感叹：“他们可真机灵啊，还是年轻，反应真的快。”
小涛：“陈姐你们等会儿来我们摊子，我给你抓一把瓜子儿。”
陈青妤：“那可不行，你们是要卖的，我们要吃也会买，可不能占这个便宜，不然大院儿这么多人，你抓一把我抓一把，你们还怎么做生意。”
小涛：“陈姐还是你仗义。”
这个大院儿，小涛他们几个做小生意的最喜欢的就是陈青妤。
陈姐说话好听啊，别人都笑话他们不务正业摆摊儿，只有陈姐会说他们机灵反应快。而且，发自真心。这可是给了他们不少鼓舞，是不是真心话，他们还是看得出来的。
而且有些不好说的话，陈姐这么一说，谁好意思白要？真的给他们省事儿了。
陈青妤：“我们走了。”
“度对对，你们赶紧去吧。”
陈青妤他们也不耽搁，一起出门，小佳小声跟陈青妤蛐蛐：“妈，我昨天还听见前院儿的王奶奶说小涛哥他们没出息，干下三滥的活儿。”
陈青妤：“你听她放屁，什么叫下三滥？那谁不想体体面面的争很多很多钱？过好日子？但是各家要看各家的情况。而且现在回城的知青这么多，大家都没有工作。如果不自己想点办法，那咋办？在家玩儿？白吃白喝？你就说在大院儿，谁家也没富裕的可以啥也不干吃吃喝喝啊。你梅奶奶他们家人口多，过的困难。小涛能自己想办法赚钱，让日子好一点根本没错。那你说脸面重要还是吃好喝好重要？”
“吃好喝好。”
两个小同学异口同声。
陈青妤：“那不就是了？而且工作哪有高低贵贱了？政策总是时时刻刻都在变的，没什么就是下三滥。有些人干的事儿下三滥自己不觉得丢脸，倒是觉得别人靠着勤劳挣钱是下三滥，这种品格的人才是下三滥。”
小佳小圆若有所思，随即点点头，认可妈妈的话。
赵大妈：“你这左一个下三滥右一个下三滥，我都让你饶迷糊了。不过小佳小圆，你们听你妈的没错。这凭本事挣钱，哪那么多屁事儿。你们没饿过肚子，是不知道的，在能吃饱面前，其他根本不重要。你小涛哥要是不努力，他们家吃饭都吃不饱。他们一大家子就一个人挣钱，日子不好过的。”
小佳认真：“我知道了。”
赵大妈：“就你王奶奶那张嘴。遇见脾气大的扇几个大嘴巴子就好了。”
“噗！”小圆笑了出来。
赵大妈：“你还笑，她那嘴巴可是真犯贱，不过她没招惹我，如果招惹我，我非得收拾她。”
陈青妤睨了她一眼，说：“谁敢招惹你啊。”
赵大妈凭借泼妇的名声，可算是打出一片天。
赵大妈得意的挺胸，说：“我没错，就该这样。不然他们还以为咱们好欺负。”
陈青妤：“也对。”
一家子走到了电影院门口。
“咦？这特么还真有跟小涛一个脑回路的啊？这都有卖东西得了。”
所以不管什么时候，总是有人能够很快的抓到商机啊。
电影院门口竟然还有别人再卖东西，虽然只有一个，但是也说明，总归有人脑子快，这人卖的是糖葫芦，陈青妤上前买了四根，双方都喜滋滋的。
大过年的，但凡是来看电影，总归不会是穷的不舍得花钱。
那句话咋说的来着：大过年的。
所以糖葫芦卖的还挺快呢。
陈青妤几个人拎着糖葫芦进门，电影院竟然坐了大半的人，还没开场，正好的。好些个人都拎着糖葫芦呢。
赵大妈：“天爷啊，谁能想到，大年初一，我竟然还能出来看电影了，明天我可得好好跟白大妈他们说说，羡慕死他们。”
陈青妤扫了一眼，突然说：“你看那是谁。”
赵大妈一转头：“哎！老白，你咋来了？”
白大妈正掀开帘子进来呢。
她气喘吁吁：“我们紧赶慢赶，没赶上你们。这不是听说你们出来看电影，我们也就来了。在家也没事儿，今天放啥电影啊？”
赵大妈：“不知道啊，还没开始。”
白大妈一家子也都来了。
陈青妤张望了一下，诧异的问：“你家小不点呢？”
他家的孙子孙女儿，一个四岁一个两岁。
两个小孩儿倒是都没来。
其他人都在。
白大妈：“孩子太小，看不了电影，我托付给梅婶子了。”
别看是大过年，但是能有好处的活儿，梅婶子可是半点也不推辞。她巴不得这些事儿多点呢。
“快找位置坐下。”
蔡明明：“我坐你这边儿。”
他家跟梅婶子家处的很不错的，梅婶子他们家小涛做小商贩，什么都卖的，就连山货也没放过。他们就是从蔡明明的娘家进的货。要说小涛这孩子也是有点能耐，挨个厂子找往北方送货跑大车的，你还别说，愣是找到肯帮忙的了。
虽然那边也要钱，但是比邮寄肯定是合适不少。
为了这事儿他跑了快一个月，但是好在结果是好的。
当然了，他做这些也真的是全家支持，他的本钱不够，都是梅婶子夫妻出去借的钱。他们夫妻人缘儿挺好的，倒是凑齐了。哦，这个凑齐了不是说货款，而是一半儿的钱。
剩下一半儿，是一个月后再给，这是说好了的。
蔡明明信得过小涛，自然帮着说话，双方还是都满意的。
山里这种东西不少，但是本地卖不上价，出来卖的话，大家也没有这个能耐，蔡明明能帮着村里给卖出去，那是顶顶好的好事儿了。他们村谁不说蔡家真是捡了宝。
特别是现在知青回城，不少人都抛夫弃子，还有抛妻弃女的，那真是一点也不少，每个村子都有这样的事儿。更是显得马健当初回城带走了蔡明明是多么的重情重义。
要知道，当时蔡明明还有着不能生的名声呢。
结果人家去了首都，不仅治好了，还儿女双全了。
这可真是让人羡慕死了。
如果不是去了四九城，如果不是重新去大医院看了医生，恐怕她这一辈子都没孩子了啊。你说这运气。
这些年夫妻俩个虽然回来的不多，但是过年过节，该寄回来的东西总是要寄回来，他们村里其实粮食倒是还好，但是他们缺票，想买点家里用的，才是真的艰难。
就说谁家要是铁锅坏了，那可真是愁死了，这得好多张工业票呢，那真是一时半会儿攒不齐。还有布票什么的，什么都缺。
但是因为蔡明明嫁到了城里，他家最起码是有门路了。
平时也会寄一些稀罕的东西回来，那可真是让蔡家十分的骄傲。
现在知青返城更是如此，那男陈世美女陈世美都不少，更加衬托的蔡明明好运，遇到马健这样的好男人，现在还能帮着村子卖东西，大家可都要羡慕死了。
因为这个事儿，马健夫妻跟梅婶子一家关系也比较好，所以有时候也会把孩子托付过去。
蔡明明：“我家小不点可喜欢梅婶子家老四了。她也太会带孩子了，我就没那么有耐心。”
陈青妤：“你挺好的啦，还要多有耐心啊。”
蔡明明失笑。
陈青妤：“对了，小佳，你去门口看看你小涛叔叔他们来没来，来了的话，有啥买点啥，看电影不吃东西，就觉得缺点啥。”
“你这不是有冰糖葫芦？”
陈青妤：“一下子就吃完了，还得有点零嘴儿。”
小佳：“好。”
蔡明明羡慕的看着小佳的背影，说：“你家孩子养的真好，一看将来就是个大高个儿。”
陈青妤：“我也怕他们像我啊，所以尽量吃的好点，营养跟得上，总归好很多。”
“是了，是这样不假。”
“哎对了，我跟你说个事儿。”
蔡明明凑到陈青妤的耳边小声嘀咕：“石晓伟又打袁皓雪的主意了。他腊月二十九那天傍晚，拽着袁皓雪，跟她求婚了。”
陈青妤：“什么玩意儿？”
蔡明明：“你小点声啊。这关乎皓雪的名誉，我就跟你说了，你可得小点声。”
陈青妤：“袁皓雪在好几年前不是都拒绝过他了？咋还不觉景儿啊？”
蔡明明：“我也听说了。”
那会儿她还没进城，不过也听婆婆说过的，她摇头：“谁知道他怎么想的，还跟袁皓雪说，会一辈子对她好，到时候两个人就结了婚，她就留在家相夫教子，他来上班，他一定会好好养家。你说笑死人不？我当时真的觉得袁皓雪脾气好，咋不扇他一个大嘴巴子。他这还没咋地就开始算计袁皓雪的工作了。”
陈青妤嘴角抽了下：“……”
就连小佳小圆都长大了。石晓伟还是以前的石晓伟，依旧是脑子有包的石晓伟。依旧是想要靠女人拿工作的石晓伟。
“他还说呢，袁皓雪这么多年没结婚，都是再等他。袁皓雪骂了滚，哈哈，滚。”
陈青妤：“……你可真是消息灵通。”
蔡明明：“当然灵通啊，他们是在我家窗外说的，我跟我男人看了个全程。”
陈青妤：“……”
陈青妤真的很无语了，她说：“你说他下乡也有五年了吧，咋一点长进也没有啊。”
你看吧，余美娟和陈二弟下乡了，下乡的日子让他们脱胎换骨，跟以前截然不同了。
你看，袁小翠下乡了，因为双方是有通信的，所以他们也感觉到袁小翠越发的稳健，而且，人家也知道为自己筹谋了啊。袁小翠筹谋最大第一件事儿就是用一根人参跟陈青妤换了四百块钱。
这个事儿，就连赵大妈都不知道。
不得不说，陈青妤以前就觉得袁小翠这个人有点气运在身上，还真是果然如此。那还是袁小翠下乡两年左右的时候，她上山竟然挖到一根人参。
这要说起来，也幸好是袁小翠，要是换了别人，未必能处理好。袁小翠的亲妈那头儿早先就是药农，也在药铺干，袁小翠耳濡目染下，对这些东西比别人留心多了。
而且，她也会炮制。
这不，她竟然运气好的又挖到一颗人参，炮制好了拖陈青妤帮着在四九城找找买主。
袁小翠的想法很简单啊，赵大妈在食堂上班，也许能接触到那个领导会要呢，所以才托付给了他们。
至于为啥不自己留着，袁小翠想的也很简单，她已经有一根了，这种东西有一根备用就行，另外的倒是不如换了钱，生活也能更轻松不少。
这有钱没钱日子可不一样，她干活儿也不太行，每年都要买粮食的，手里已经没啥钱了。
陈青妤接到信，短暂的迟疑就果断的自己收了，不过她倒是没说是自己收，只是说有人乐意买。双方都是写信，也没有什么讨价还价，最后定在了四百块。
这根人参不小了，差不多七八十年是有的。
四百块，真的真的不贵了。
陈青妤觉得很合适。
袁小翠也觉得很合适，因为送到收购站，按照现在的标准，还卖不到四百。
而且她也怕自己卖人参被村里人知道，都时候大家如果坚称这是集体财产呢。所以她也不太敢去收购站出手。就怕宣扬出去。村里猎户打了猪，明明是自己干的，但是都要全村来分的。
所以袁小翠也防备着，这才找了陈青妤，那边帮着出手了四百。这么大笔钱的交易，双方都没有搞小动作，所以彼此信心也多了。再那以后有个什么好东西，袁小翠都要写信问一问的。
陈青妤跟袁小翠，双方是稳定交易。
至于人参，陈青妤肯定是自己收的好好的，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难得有这么好的东西，还是纯野生的，陈青妤自然要收起来。谁晓得什么时候就能派上大用处啊。
她自然是要买的。
你看，袁小翠一个姑娘家尚且知道为自己的生活筹谋，石晓伟下乡一趟，除了怨气十足，好像是啥生活经验也没有。就他这样的，那袁皓雪咋可能看得上他啊。
袁皓雪又不瞎，其实这些年也是有人追求她的，不过条件没那么好罢了。
可是条件再不好也是厂里工人，那是石晓伟这个无业游民没法儿比的。
陈青妤：“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谁说不是呢，我就是真的看不上他这一出儿。”
陈青妤也看不上。
正说着呢，小佳回来了。
“妈，买好了。”
陈青妤：“啥啊？”
“我买了一斤瓜子儿一斤炒松子儿。小涛哥说给个成本价，我没听他的，按照别人的价格给了。”
陈青妤：“对，这样就行，一码归一码。人家做买卖，咱们也别占便宜。”
蔡明明失笑：“你家这两个啊，一会儿叫叔叔一会儿叫哥哥，这辈分都乱糟糟。”
小佳：“在大院儿就叫叔，出门当然要叫哥，不然都给小涛叔叫老了。”
“噗！”
“好啦，吃吧，给我点。明明你也来点。”
“我不要，真不要，不是跟你客气啊，真吃不下了。我们家晚饭吃得好，我吃了一大碗猪肉白菜饺子呢。”
电影很快的开始，虽然是过年，但是放的是老片子。
不过也还是因为过年的关系，倒是一个喜剧片，看的人乐呵呵的。
陈青妤很快的就入戏，虽然现在电影老，质感也差，但是还是很有意思的。就连层不出穷的抓特务的电影，都格外的有意思呢。大家开始看电影，自然顾不得唠嗑了。
电影院这会儿都坐满了，还陆陆续续有人进来，没位置就站在过道儿上，人可真不少。
陈青妤看的兴致勃勃，一路跟着电影哈哈大笑，电影两个小时，不过时间过得倒是也快，还没咋地，就已经结束了。电影结束，大家都意犹未尽呢。
“真有意思啊。”
“可不是，过年来看电影感觉真好。”
“那谁说不是呢？还有吗？”
“时间不早了，都快十点了，肯定没有了。”
“啊，这么晚了……”
大家吵吵嚷嚷的，不过到底还是没有下一场了，一个个的顺着人流往外走。陈青妤伸手护着两个孩子，小佳小圆叽叽喳喳的。几人出来就看到小涛他们还在，你别看电影结束了，但是一样有人买东西。
毕竟不少人进场的时候，他们还没来呢。
特别是那种男女一起的，少不得要买点，陈青妤多看了一眼，觉得他们应该很快就能卖完。
别看大家嘴上说着摆摊儿是上不得台面的，但是买的时候倒是很诚实。
而且，赚钱也是真赚钱。
陈青妤想着政策的事儿，琢磨了一下，跟蔡明明说：“我打算过一段时间去南方看看。”
蔡明明：“啊？”
她震惊的看着陈青妤，见了鬼一样，说：“你你你你，去南方？去南方干什么啊？”
陈青妤：“现在不是政策不同了？听说南方那边是改革开放的试点城市，我想去看看是啥样，有没有什么好东西，也进点货，回来摆摊儿。”
蔡明明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不可置信：“为为为、为啥啊？”
她说：“你家日子还行啊，摆摊儿到底还是不好看……而且，你一个姑娘家家的，长得又那么好看，一个人出门多危险啊。你也太大胆了啊。”
她说：“你这样我可不放心。”
陈青妤：“也没什么啊，我都有计划的，出门没问题的。本来现在政策就允许，加上我家孩子也大了，我当然得找点事情做啊。总归不能继续在家里待着吧？这人如果做家庭主妇时间长了，人都没精神了。虽说我没事儿也去钓鱼，但是无非就是贴补一点点家用，大钱是没有的。可是孩子大了，总归要多攒点钱的。我还想攒钱买房子呢。到时候一人一个房间，享受一下生活。谁不想住的好一点？你看我家的情况，小佳一个男娃儿跟我们住在一个屋子，总归多少有些不方便。还有小圆，她也大了，总归有一个自己的房间更好的。我家地方那么小，他们就连写作业都要摆饭桌在炕上写，这条件也太差了。我都觉得，如果他们学习一般，都是因为日子太艰苦，绝对不是孩子笨。既然现在已经放开了政策，我们也响应号召呗？你看小涛他们都不在意别人的眼光，我有什么好在意的？而且我觉得，小商小贩也是大势所趋，社会需要啊。没啥不好的。”
蔡明明沉默下来，幽幽说：“你家孩子学习就挺好了。”
陈青妤：“……这是重点吗？”
蔡明明：“可是你到底是个女的，长途跋涉……”
陈青妤失笑：“我有警惕心的。”
她跟蔡明明说这些，一来是为了说给小佳小圆听，二来也是想看看蔡明明有没有这个心。
她一个人是不怕什么的，但是两个人肯定更方便。
不过，她也只是提一下，如果蔡明明不感兴趣，她也不多说什么。
她扫了一眼，小佳小圆都竖着耳朵偷听。
陈青妤继续：“如果打算出门，我肯定是都要计划好的。脸面不脸面的，我真是没想那么多，勤劳致富有什么丢人的。那乱搞的，刻薄儿媳的，打老婆的，他们一个个的都没觉得不好意思呢，我有啥啊！最起码在干的是附和国家政策的。再说，谁得了好处谁知道、你看小涛他们顶着异样的眼神儿干的风风火火，就知道肯定赚钱的。”
这个蔡明明倒是知道的，因为一些山货，她知道成本价。
虽说他还有雇车的钱，还要后续炒制，但是，真的还是赚钱。
“这个我知道，我就是不放心你。”
陈青妤：“没事儿，我也就是先计划着，具体还要等几天再说的。”
蔡明明感叹：“你这胆子也太大了。”
陈青妤：“也还好吧？我觉得蛮正常的。”
大家一路聊天，回家都十点多了。
赵大妈问：“儿媳妇儿，你想去南方？”
陈青妤点头：“对，我想去拿一批服装回来卖。”
“啊？这也行？”
“这有啥不行的？如果我出去了，家里少不得就得你多操持了。小佳小圆你也得上心，要多照看。”
赵大妈：“这个我晓得的。”
她并不拦着陈青妤，笑话，难道还怕陈青妤出事儿？别人招惹她，那出事儿的是谁可不好说呢。陈青妤这人她不仅是武力值强，她也谨慎啊。
这些年，她给孩子讲故事，光是那骗子的方式，都不知道讲了多少了。
小佳小圆打小儿就知道好多道理，机灵的不像样。
她这老太太都学到了。
那作为讲故事的陈青妤，她怎么可能会被小伎俩哄住！
再说就她那个身手，大老爷们都得被揍成狗，毫不担心。
“你要是真的想去，我是不拦着你的。不过小佳小圆那边……”
“我们都听妈妈的。”小佳小圆明明在院子里洗漱，这会儿倒是探头进门了。
“妈妈当家做主，我们都听妈妈的。”
两个小孩儿比陈青妤想的还好沟通，不愧是她从小带大的宝宝。
陈青妤笑了，揉了揉两个小家伙儿的头，说：“妈妈就知道你们懂事。”
她说：“等妈妈挣到钱，给你们换大房子。”
小佳：“妈妈，我们住不住大房子都没关系，你要好好的。”
小圆在一旁点头：“妈妈好好的，就比什么都好。”
陈青妤重重的嗯了一声。
她说：“妈妈不瞒着你们，外人不知道，你奶是知道的，妈妈其实很厉害的，所以你们尽可以放心。”
小佳小圆异口同声：“我们知道的，我们都知道。”
陈青妤挑眉。
小佳：“妈妈每次带我们去春游秋游，都能打到猎物，别人根本打不到。”
小圆：“妈妈轻轻松松就能给大石头掀到一边儿。我力气这么大，和哥哥两个人都不行。妈妈很厉害。”
陈青妤又笑了出来，说：“你们观察还挺仔细的。”
两个小孩儿凑到陈青妤身边，说：“因为你是妈妈啊！”
小圆小声的说：“我还知道，妈妈如果钓鱼少，就会买一些……”
陈青妤挑眉，心说两个小孩儿还真是观察细微。
他们以前还没上学，陈青妤倒是处处带着他们。但是上幼儿园之后就少了，这两年他们上学了，她就不带他们了，他们竟然记得小时候的事儿。
不过她也认真说：“这些话不许出去说啊。”
“妈妈放心吧，我们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儿。”
“就是。”
陈青妤戳戳两个小家伙儿，小声说：“有些事儿，等你们再大一点，妈妈再详细告诉你们，现在你们还小，我说了你们未必懂。现在你们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就乖乖听妈妈的话，快乐的长大，其他不用管。”
“好！”
小家伙儿认真点头。
陈青妤欣慰的笑。
这么懂事的小孩，是她家的！
她可太会养小孩了！

第121章 去羊城
一路顺风
人和人相处，真是看个缘分。
有些人认识的很久，但是称不上什么朋友，但是有的人认识时间不算特别长，但是就能称得上一句很不错的朋友了。像是陈青妤和蔡明明就是这样。
她俩性格其实天壤之别。
陈青妤看着柔柔弱弱，娇滴滴的没主见，但是骨子里是个强硬的性格。而且，她强硬的也有依仗，那是真敢动手，不过别人不知道罢了。
蔡明明五大三粗的，北方人特有的高个子，人也壮壮的，性格风风火火，但是骨子里是个很相夫教子的传统好女人性格。
她跟陈青妤都有点“表里不一”，而且性格也是真的相差很大，但是两个人三观算是一致，所以相处的倒是挺好。这一次陈青妤想去南方，她也是第一时间就跟自家男人说了，并且忧心忡忡：“小陈一个人娇滴滴的，你说要是单独一个人走，出事儿咋整啊！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不放心。”
也不等自家男人说什么，她继续碎碎念：“其实他家生活很稳定的，不算是咱大院儿富裕的，但是也很不错了啊。干啥要折腾那么多呢。做小贩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你看小涛他们都遭了多少白眼儿。”
蔡明明忧心忡忡的叹息，说：“再说南方哪里是那么容易闯一闯的，这要是遇见坏人可咋整？这路程可不短的啊。”
马健：“我看小陈是个有成算的，既然是打算好了，应该也没什么的。”
他看了媳妇儿一眼，说：“你也别总是觉得小陈多软弱，我就觉得她不好惹。”
相比于其他人，马健从头到尾都坚定的认为，陈青妤不是外表看起来那样的简单。不过陈青妤一个寡妇，他一个大老爷们也不好总是说人家这个那个的，好像显得他多关注似的，这样的避嫌他还是懂的。
所以即便蔡明明跟陈青妤关系不错，他也不太靠边儿的，更是很少说陈青妤的闲话。
这会儿是看着自家媳妇儿太过忧心，这才开了口：“你也甭担心，我觉得找一条出路也不是不好。我年前去前门买年货，都看到好几茬儿卖东西的了。你看赚钱也没啥不好。”
“那怎么一样，小陈一个女同志，哪能跟一些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比。”
马健失笑，说：“那你咋想的？”
蔡明明期期艾艾的，犹豫了一下，说：“你说，我跟小陈一起去行不行？”
马健瞬间睁大了眼，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家媳妇儿。
蔡明明：“我是真的有点不放心，她是我的朋友哎。我跟她一起，也有个照应。”
马健感叹：“你可真行。”
不过马健倒是大院儿难得的好男人了，他只是犹豫了一下就说：“我也不是要阻拦你，可你也是个女同志，而且性格还憨厚，我哪里放心的下？”
“我们是两个人，总归好很多吧。”
蔡明明：“你就答应我吧，一来我不放心小陈；二来也是跟着出去见见世面。”
她说：“我如果能靠这个赚钱，那不是很好？也能让家里宽裕些。我觉得小陈有句话说得对，孩子大了，用钱的地方就多了。如果摆摊儿真的行，我也能干啊。”
其实蔡明明自己内心都挺矛盾的，她既觉得其实他们大院儿的人犯不上干这个，大家日子过的明明就不错了，用不上啊。但是又隐隐约约觉得陈青妤说的也是有点道理的。
孩子大了，总归用钱的地方多。
赚钱吗，不磕碜。
她抿着嘴，说：“咱家孩子虽然现在还小，但是早点多攒点钱也是对的。”
马健叹息一声，想了想，说：“如果你真是想去，我也不拦着你。但是你如果出门，一定要跟陈青妤时刻都在一起，千万别落单。不然我才是真的不放心、你们两个一起，总归多个照看。”
蔡明明高兴：“我就知道你不会拦着我，不过，爸妈那边……”
劝说马健本来就不难，难得是公婆那一关。
“你帮我去跟他们说吧。”
马健：“……”
蔡明明：“你帮我劝劝他们，我也是为了这个家。”
马健再次叹息：“你啊……”
马健夫妻两个的夜话，陈青妤是不晓得的，她倒是跟赵大妈絮叨着出门的事儿呢。
主要是叮嘱孩子的事儿。
她说：“虽说小佳小圆长得高大，但是他们才九岁，就是小孩子，我如果不在家，婆婆你一定要上心。可不能有一点的大意。”
赵大妈：“我知道的。”
陈青妤：“平日里吃吃喝喝也别糊弄，他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该吃还是要吃的。”
赵大妈：“我知道的。”
陈青妤：“如果有些流言蜚语，你都护着点孩子，总归别让他们受委屈，孩子的心里状态也是要关注的。”
赵大妈：“知道知道，我知道了，你可真能絮叨，谁家孩子不都是随随便便养养。”
陈青妤：“我家就不行。随便养养，你以为是小猫小狗吗？我的孩子就不能受委屈。”
她自己小时候没有享受过家庭的温暖，还是希望孩子享受的。
赵大妈：“行行行，这个我知道，谁要是敢哔哔你投机倒把，笑话我们家小佳小圆，我就扇她。行不？”
陈青妤点头：“可以的。”
赵大妈：“这打架的事儿你就放心，我是一把好手儿。胡搅蛮缠我更是。”
她还挺洋洋得意的。
陈青妤斜楞眼，赵大妈迟疑了一下，有点犹豫又有点纠结，好半天，说：“那个……”
陈青妤：“嗯？”
赵大妈的纠结十分明显，她吭吭哧哧的，迟疑了半响，说：“那个……你出门，需要钱不？”
陈青妤挑眉：“咋的？要把你攒的养老钱给我？”
赵大妈工资是固定的，以前的存的养老钱也没多少，所以她手里有多少钱，陈青妤还是有数儿的。
她故意的说：“行啊，给我吧，穷家富路，我正缺钱。”
赵大妈：“啊？”
她心疼的都要昏过去了，忍不住按住自己心口窝，说：“你你你，你真要啊。”
陈青妤：“我为啥不要？你都要给我了，我还不要，我是有病啊？”
赵大妈恨不能扇自己一巴掌，咋就那么嘴欠儿呢。这可是她的养老钱，就算是现在两个人相处的很和睦，但是也不是完全交心的。就没见过谁家儿媳妇儿跟婆婆能够亲如一家人。
赵大妈期期艾艾：“呃，呃……其实，其实我觉得我手里还是留点钱，呃，有点钱，你出门要是不顺，咱家也有点兜底。你说、你说对吧？”
陈青妤：“嗤。”
赵大妈：“真的，我觉得，我觉得这个事儿……”
陈青妤笑了出来，说：“行了，不用解释了，我还不知道你？不舍得就说不舍得，还装大方！咋的，你以为我不会要还想卖个好？那就别指望了啊。”
赵大妈：“……”
陈青妤：“行了，不用你，我自己有钱。不过你搞清楚，我的钱是我的钱，你的钱是你的钱，我有钱没钱的，你也别给我动心思。不然你是知道我的，我可不会因为你是我婆婆而让着你。”
赵大妈：“知道知道，这个你放心，我懂。”
赵大妈最识时务了，她也算是看懂了，现在政策都跟以前不一样了。陈青妤可没那么需要她了，这事儿是赵大妈用了快一年才琢磨出来的。
她想了好久才终于想明白，陈青妤以前为啥要“软弱”。仔细想想，是因为社会风气。
但是现在那场风暴已经过去了，陈青妤就不怕那么多了。
所以她也不需要软弱了，正是因为这个，赵大妈才更加夹着尾巴做人。
她期期艾艾的问：“哎，儿媳妇儿，你哪来的钱啊？”
这都好几年了，按照陈青妤这个花法儿，再多的钱也该花光了啊，但是她还能去南方倒腾货，这要还说是当年的赔偿，外人或许会信。但是赵大妈才不会。
她又不是不知道他家是什么日子。
她问：“这钱，是你娘家给你留的吧？”
陈青妤想了想，适当的透漏了一些。
“这是我外公外婆留给我的，不过开始的时候被我爸找到了偷偷藏起来了。”
赵大妈：“什么玩意儿！！！”
她一咕噜坐起来，说：“你说说，到底咋回事儿啊。”
陈青妤：“也没咋，这是我外公外婆去世前给我留的，但是那会儿我爸把着所有的事儿，所以给藏起来了。你还记得俊文哥去世，你去厂里接班那天吗？”
“记得！”
那咋不记得呢？
她就是从那天开始上班的。
陈青妤：“我带着孩子回来的时候，遇见了我爸，恰好看到他鬼鬼祟祟，所以就跟踪了他。他去的正是我外公外婆的老房子，我才知道他私藏了外公外婆留下来的钱。再后来我找到了外公外婆留给我的一封信，所以手里才有了钱。”
她不是一开始就有钱的。
不然她跟林俊文也不至于过的那么辛苦。
她怀孕和生孩子那会儿，林俊文为了给她补充营养，不断地找活儿加班儿，瘦的像是麻杆儿，一阵风都能吹倒。都是为了她。想到这里，陈青妤对赵大妈的态度都好了几分。
赵大妈毕竟是林俊文的亲妈。
林俊文对她是真的好。
陈青妤：“这些年我钓鱼，有时候钓不到也会买一点的，不然你以为我是大罗神仙啊。每次都能钓到那么多。”
赵大妈：“卧槽。”
她震惊，不过震惊之后又觉得理所当然。
怪不得陈青妤有钱。
怪不得陈青妤总是能钓到很多很多鱼。
她说：“竟然是这样，你爹也太不是人了。他咋能干这个，我就没见过这样的老登，真是不做人，丧尽天良，连女儿的东西都贪，这也太贪婪了。”
赵大妈知道自己也不是啥良善人，但是对自己孩子还是有真心的啊。
这如果对自己的孩子都没有真心，那这人得多心狠手辣啊！
“你爸那个人，我都不希个说，真是不做人。”
陈青妤：“习惯了，你看他后来对二儿子也不是说放弃就能放弃。”
“那倒也是，你他那个二弟，提到他那白眼球儿都要翻上天了。”
他们交易山货嘛，那自然是见过的。
陈青妤笑了笑，说：“是啊！”
“哎。你外公外婆给你留了多少钱？”赵大妈贼兮兮的问道。
陈青妤：“这你就别管了。”
赵大妈：“问问还不成吗？”
陈青妤：“反正你用不着多管。”
她又斜楞赵大妈一眼，说：“你就管好自己，少给我整幺蛾子，不然我也不会客气的。”
赵大妈：“……”这什么态度啊。
不过，她倒是谄媚的笑：“你放心，我是不会胡咧咧了。这些年啊，咱家多亏了你。我就说你手里的钱不至于花这么久，原来是因为这个。儿媳妇儿你放心，我虽然不能干啥，但是保证不给你拖后腿。”
“你心里有数儿就行。”
她叮嘱：“我是知道你的，肯定不会吃亏也不是瞎炫耀的人，这个我放心。”
“那肯定的啊，咱们多少年了。我是啥样人你也知道的。”她又问：“你这次去南方，是想去哪个城市？去多久？是打算拿什么回来？衣服吗？”
陈青妤：“我原本是想去鹏城的，毕竟是试点，但是我就怕他们是刚如火如荼的干起来，还不成规模。所以我想去羊城看看。至于拿货，那肯定是衣服了，我也没什么经验，小打小闹的先干起来吧。”
赵大妈：“这也行。”
她说：“这衣服是好东西，就算是卖不完也可以收着慢慢穿，总归是不会浪费的。”
陈青妤：“是啊！”
她也不反驳什么，只是说：“我过几天暖和了就走。”
“成！”
陈青妤：“如果赚了钱，我肯定第一时间买房子。”
赵大妈感叹：“哪有那么容易，你看谁家住房不紧张。”
陈青妤：“我知道啊，所以要赚钱啊，有了钱，总归多了机会，到时候我们换个大点的，一人一间房。”
“噗，你可真能吹。”
陈青妤：“怎么就是吹了，你等着吧，有钱肯定可以。”
赵大妈：“那要是这样敢情儿好。”
婆媳两个人说起这些，陈青妤不经意的看向了炕头儿，小圆睡在哪儿，小姑娘睡得安安静静，陈青妤深深的看了一眼，笑着摇了摇头。
小丫头片子，还装睡。
不过陈青妤倒是不担心什么，她说的话，总归是不怕被孩子听见的。
而且吧，有些话他们听见了，也不是坏事儿，小孩子自己偷听来的，就会更加坚信。他们知道的多了，也会更加有底气一些。她不想自家小孩儿是怯懦的个性。
至于会不会往外说……这个陈青妤是半点也不担心的。
自家这两个虽然才九岁，但是可是精明的很。
两个小家伙儿又聪明又机灵，特别像她。嘤嘤。
陈青妤：“行了，睡吧。”
她说：“时间不早了。”
赵大妈：“成。”
过年的日子过得很快，陈青妤有这个打算之后又做了一些“功课”。
现在去羊城，可没有直达的火车，陈青妤他们是要在半路中转的。
至于卧铺，就算是有钱都买不到，这可不是几十年后，这会儿卧铺那都是得托关系买的。陈青妤他们家没有这个关系，所以只能正常买票。
这一次出门，蔡明明已经跟陈青妤商量好了一起走。
两个人首先就是去街道办开了介绍信。
出门在外，没有介绍信是会当成盲流儿的，那真是寸步难行。
因为要开介绍信，他们去南方的事儿就根本瞒不住的，不过陈青妤也没想瞒着。就连街道办都很诧异，不敢相信她们两个女同志就这么大胆。
陈青妤倒是落落大方的，声音绵软但是坚定：“这不是政策都出来了？我就想着，不管啥时候咋都得响应国家号召，既然政策说行，我就想去南方拿点货回来试试，一来是让自己都有点事情做，充实一下自己。二来也是改善一下家里的条件。我们家三十来平，孩子也渐渐大了。总归不能总是等着厂子给我们安排、如果自己能找到出路。不是也给厂子减轻负担？”
她腼腆的笑笑，说：“我也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是我想干活儿也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想着靠着双手自力更生总归没有什么不对的。”
陈青妤这话说的很中听，让办事员都不好劝了。
他给两个人开了介绍信，说：“这是一个月的，你们一个月内一定要回来的。”
再长，可就不敢开了，容易出事儿的。
陈青妤点头：“我们知道的，其实应该也用不上那么久，不过毕竟是第一次出门，时间留的充足点，我们自己也踏实。”
办事员再次点头。
但是点头之后，又严肃的说：“你们去羊城归去羊城，可不要去其他的地方，更不要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可千万别一时错了主意，走错路。外面虽好，但是也不如自己家，懂吗？”
蔡明明：“？？？？”
她迷茫：“啥意思啊？”
陈青妤也没言语，一副不懂的样子。
其实，她听懂了，这会儿他们内地和港城的差距还是挺大的，所以每年都有不少人往那边跑，然后游水去港城发财。陈青妤懂，但是陈青妤还是装的不懂。
不然她一个从来没有出过四九城的家庭妇女，咋可能知道的那么多？是不是也有心跑路？
这都不好说啊。
所以陈青妤也是一副懵懂的样子。
要不说，一张好脸是很有欺骗性的。
陈青妤这样，办事员语气都放缓了不少，说：“我也就是提醒你们一下不要犯错误，别的没什么。鹏城那边很多往港城跑的，所以鹏城那边审查严格，这不，都往周围跑，然后再绕到鹏城那边去对岸。你们都是有家有业的，可别糊涂错了主意，每年死在海里的，都不知道多少人。那可真是尸骨无存，入土为安都不成的。你们都是有家有孩子的，可不能干这个。”
蔡明明眼珠子瞪的滴流圆，赶紧摆手，说：“这咋可能啊，不可能不可能，我父母都在这边，丈夫孩子也在，日子过得顶顶不错，我干啥要去那边。人生地不熟的，让人欺负死。我们可不会干那个。”
陈青妤：“就是，我还有孩子呢。”
办事员：“行了，我就是提醒一句，没别的。”
其实他也真是没觉得这两个人会游水去对岸。
一般女人都是比较顾家的。
这是例行的提醒。
“你们记在心里就好，出门在外也别听别人忽悠，说什么去了港城就有好生活。别跟着一些不熟的人走，你们自己不乐意去，保不齐还有骗子。”
陈青妤严肃：“我们晓得的 。”
两个人又听了一会儿碎碎念，陈青妤是都懂的，也见怪不怪。
但是蔡明明出来了之后倒是一头汗，大冬天的一头汗啊，她抹着汗说：“妈呀，真吓人，你说咋还有抛家舍业的去那边的呢。”
陈青妤笑了笑：“都是为了生活。”
他们开好了介绍信，蔡明明说：“我家给我拿了五百块钱，我自己还有五百，我还是第一次带着这么多钱出门，我都要紧张死了。你说我们不会遇见小偷儿吧。”
陈青妤：“把钱贴身放。”
“那肯定的，我缝到裤衩儿上。”
她说：“这次出门我公婆本来不太赞成的，但是我男人和我小姑子很赞成，我男人还跟他爸妈争取了五百块钱。”
陈青妤笑了下，说：“他们人挺好的。”
“那是。”
蔡明明：“你带多少？”
陈青妤：“那可比你多多了，你看我都不怕。”
蔡明明：“？？？”
她上下打量陈青妤，陈青妤娇嗔：“咋的？看我不像是有钱人？”
蔡明明点头，说：“你家不是有钱就花吗？”
陈青妤：“我外公外婆去世之前给我留了点钱，俊文去世的时候，补偿金也在我手里。我家虽然有钱就花，但是你也知道我这些年钓鱼还是有收获的，虽然咱不敢投机倒把，但是我经常跟人倒腾东西。你也不是不知道。所以虽然看着我家添东西，但是有不少都是换的，根本没花钱。”
陈青妤半真半假的，但是她也不是存心的。
有时候，这些都是善意的谎言，其实也是为了保护自己。
总归这些半真半假的谎言也并不会伤害人，所以陈青妤真真假假的，掺杂着说。
他家的东西当然是在黑市儿买的，但是她就说是用鱼换的，别人也不晓得。这种谎言并不伤害人又能保护自己，挺好的。
蔡明明惊讶：“林俊文去世的补偿金竟然在你手里？”
她很不可思议。
在她心里，赵大妈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啊。
陈青妤：“俊文的赔偿金，我们家分成了四份，一人一份。但是我是小佳小圆的妈妈，所以他们的钱也都在我这里。我婆婆每个月工资还给我二十五六块钱，所以我也攒了一些。我家是吃的不错，但是鱼不花钱，还能换东西。我婆婆也就在家吃一顿饭，所以其实还能攒下来钱的。我家是看着花光了，其实没有。我不敢太漏财，不然我家老的老小的小弱的弱，有人图谋不轨怎么办。”
蔡明明大震惊。
她以前一直觉得赵大妈是大院儿刻薄第一人，但是万万没想到，万万没想到啊，她每个月给家里交这么多钱！
啊这……
看不出来啊。
老巫婆一下子变成了白莲花！
“我真是没想到，真是想不到……”
陈青妤：“这有啥想不到的？俊文没了，我们是婆婆仅剩的亲人了。小佳小圆也是俊文留下来孩子，她总归要顾及这个的。”
蔡明明是传统的女人。
陈青妤这么说，她就懂了，随即点头：“是了，是这么回事儿，小佳小圆是林家人，她再刻薄也会对他们有几分真心的。是我一叶障目了。”
陈青妤笑了笑。
“那这么说还真是，这些年大家都没细算过，其实你家看着生活挺好，但是开销不大的。”
她也没见陈青妤添置过太多新衣服，就那么两件倒腾着穿。
家里其他人也一样。
吃吃喝喝，好是比大院儿其他人家好一些的，但是他家吃鱼不花钱，这么看，确实是能攒下来的。
“我倒是真没想到。”
陈青妤意味深长的笑了下。
他家看起来是没添置新衣服，但是里面都换新的了啊。
就是最外层是旧的，就像是棉袄，她隔一年就要翻新或者换一茬儿的。因为外面没变，所以大家不知道罢了。至于秋衣秋裤什么的，陈青妤每次都买一样的，所以大家一直都觉得就是那一套，其实，也根本不是。
陈青妤是属于闷声搞事儿的，她可不在面上折腾。
“你还别说，一想到要去南方，我还有点紧张。”
陈青妤：“这有啥，别紧张，我们可以。我们虽然是女同志，但是也可以做出点事儿，让其他人刮目相看。”
“对！”
两个人开好了介绍信，陈青妤又去找了小涛买了点零嘴儿。
这出门在外，都是必须的。
陈青妤买了糖炒栗子，还有炒瓜子儿，还带了地瓜干儿，想着这些东西太干，自己还带了一个水壶，灌了一壶热水。这肯定是不够的，但是火车上保准可以加的。
陈青妤有准备，蔡明明也有。
她做了几个肉夹馍，还煮了几个鸡蛋。
两个人打算一起出门闯荡的事情已经传出来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嘛！
大院儿还真是议论纷纷，各有各的说法，不过大多数人都是很不看好的。这必须不看好啊，别说他们是女同志，就算是男同志都不成。
现在的人都是很看不起练摊儿的。
不过谁要是敢哔哔，赵大妈就敢堵在人家门口骂人，所以大家虽然心里看不起，背后蛐蛐儿，但是倒是不敢在他们面前说，也不会去孩子面前说。
赵大妈的威力，还是很大的。
惹不起。
赵大妈的战斗事迹，那可真是太多了。
要知道，小佳小圆当初上育红班，有个几个小孩儿嘴贱说他们死了爸爸是没人要的小孩儿，骂他们兄妹俩是小扫把星。老师不仅不管，还笑嘻嘻的看热闹。这事儿当天被赵大妈知道，赵大妈可是去育红班大闹一场，不仅给这老师骂的狗血淋头，还闹到了领导那里，不依不饶。她愣是因此挨了处分。赵大妈坚称这个老师一定会打击报复，给自家孩子调到了另外一个班级。
事情要是这样就完了，大家还不会那么记忆犹新。这赵大妈是问了几个小孩儿的家庭，直接挨家闹了，态度好表示一定会处理，真的教训孩子了的，赵大妈就放过了。
那不不耐烦没当回事儿还觉得赵大妈小题大做，嘴巴不干不净的。赵大妈直接请假一天，去他们单位闹。
那是闹得天翻地覆。
当着他们工友的面儿，撕下虚伪的假面具。
赵大妈愣是闹了一个礼拜，挨家闹，家里闹完单位闹。
但凡谁要是碰她一下，赵大妈也不是省油的灯，就直接动手。
别看赵大妈是个老太太，那可真是强的可怕。大老爷们都能揍得鼻青脸肿。
吃亏是不能吃亏的。
赵大妈从不吃亏。
毕竟，她身边可是有拉偏驾强的更可怕的陈青妤帮着下手，哪里可能会输。
最后到底是登门道歉，这事儿才算完。
几个嘴贱的小崽子都被家里揍了。
从那以后，就没人敢在小佳小圆面前蛐蛐不好听的了。又不是疯了。招惹他们家那不是要死？
其实这事儿也有不好的影响，有些家长也会教孩子不跟小佳小圆玩儿，生怕一个不好招惹到赵大妈这个泼妇。但是他们面上不敢做的太明显，疏远会有的，但是却不敢露出来。
小佳小圆感觉不深刻。
他们都不敢做在面上，除非特别敏感，不然真是不会有特别深的感触。而且，小佳小圆也不缺玩伴儿的。谁也不可能跟所有人都成为朋友。有一些人不乐意跟小佳小圆玩儿，但是总归也有乐意的。
慕强嘛！
小佳小圆都学习好，还是有小伙伴的。
也有人是因为赵大妈而乐意跟小佳小圆玩儿，他们还觉得，赵大妈挺厉害的呢。
这连老爷们都能打过，想学！
小孩子的心，大人哪懂！
所以小佳小圆还是快乐成长。
这次陈青妤他们打算去南方进货练摊儿，大家也只是敢背地里蛐蛐，不敢在明面上扯话茬儿。
至于小佳小圆，那就更没有影响他们了。
同学们更是不敢说，赵大妈是不打他们，但是，他们自己的父母会打啊！
这要是有人蛐蛐，小佳小圆的奶奶那是真的要去他们父母单位闹得。这要不要了命了！
不敢惹！
人要是混一点，名声虽然不好听，但是真的省事儿啊！
脸面也不当饭吃，所以赵大妈不需要。
陈青妤他们顺顺利利的准备好了一切，再二月下旬终于踏上了去南方的路。
陈青妤和蔡明明两个女同志一起出门，他们去车站买了火车票，嗯，卧铺别想了，她们只能买硬座，这会儿出门的人还挺多，他们四九城是首都，妥妥的大站。
大概是正好赶上二月末开学季，人山人海。
陈青妤：“大意了啊！”
但是介绍信都开了，也不能改日子了。
陈青妤自己不上学，就忘了现在是开学季。
平日里感觉身边上学的人也不多，但是出门就感觉不是那么回事儿。人还是很多的。
四九城的大学虽然不少，但是也有考去外地的，所以车站的人真是多的不得了。不少年轻面孔。陈青妤她们是在武汉中转。其实陈青妤也不知道从这里中转是不是最优路线。
但是现在火车可不像是几十年后那么发达，这会儿就这样，她们去羊城没有直达火车，中转的地方也就那么几个，就算是绕路，也得这么走。
陈青妤和蔡明明随身带的东西都不是很多。
两个人都背着书包，这是陈青妤提议的，出门在外，还是轻便为主。
书包背在前边，也更安全。
虽说是书包，但是不是买现成的学生款，而是自己做的，没那么花里胡哨的图案，两个人一同出门，陈青妤还是第一次坐这个年月的火车，蔡明明倒是坐过，毕竟她几乎每年还是要回娘家一次的。
两个人一起往车上挤，陈青妤仗着自己力气大，很快的就拽着蔡明明挤上了车！
两个人：“呼呼呼！”
呼哧呼哧大喘气。
陈青妤：“走吧，去座位。”
蔡明明感叹：“这人也太多了。”
陈青妤点头，他们这还是始发站呢，如果不是始发站，更不晓得是啥样儿。
你别看火车都是有座位号的，但是还真不是每个人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不少占了座那是不让的，软弱的可能就没办法。陈青妤当然不是软弱的人，但是也不想遇到这种人争辩，索性早点上车，不给人这个机会。
陈青妤有劲儿，挤得厉害，倒是第一波上车，她本来就是在自己车厢这个门口上车的，所以倒是也很快就找到座位，两个人的座位是对面，两个人都是靠窗。
这是陈青妤买票的时候说好话要求的。
他们这是长途车，都是三排座，到时候很快也人多，坐在里头肯定是比坐在外头更舒服的。
两个人很快的就坐下。
蔡明明：“我们真幸运，竟然是第一波挤上来的。”
陈青妤点头，把自己带的好吃的掏出来放在小桌板上，这靠窗还有这个好处呢，能放东西，这要是坐在靠过道，东西放过来拿东西都不方便。
蔡明明：“还是你机灵，我本来还说挨着坐，还是这样更好。”
陈青妤：“那可不，虽然我是第一次坐这个，但是我也是做了功课的。”
蔡明明含笑竖起大拇指。
她说：“我们去年回我爸妈哪儿，是坐在一排的，我抱着孩子呢，就有个中年妇女要跟我换座儿，说是自己晕车，想坐在窗边。让我给她让个座儿。可理直气壮了。当时就被我家马健给挤兑走了。也不知道我们今天能不能遇到这样的，如果遇到你看我的，我都跟我家马健学会了。”
陈青妤：“噗！”
因为她们两个没带什么东西，所以都没让家里人来送，两个人坐下来没一会儿，他们这边都坐满了。倒是没遇到那种想要换座的。蔡明明有点遗憾：“我还想表现一下呢。”
陈青妤笑了出来，说：“没人找茬儿还不好啊！”
蔡明明：“我这不是跟我男人学了怎么怼人？想发挥一下啊。”
陈青妤笑的更厉害。
火车还没有发车，但是眼瞅着人倒是越来越多，竟然还有很多没座儿的，还有的挤不上来，已经从窗口开始往里爬了。
陈青妤看的目瞪口呆。
没见过，真的没见过啊。
她好奇的抻着脖子张望，这可真是切切实实感受到这个时代的气息了。
陈青妤感叹：“我的妈呀，就这么往里塞啊。”
“你们第一次坐车吧？这是常事儿。”坐在对面一个中年男同志搭话儿。
陈青妤笑：“第一次见。”
“你们这是去哪儿啊？”
“武汉。”
“我也是去武汉，你们这是去干什么？探亲么？还是中转？”
这会儿的人，果然是没有什么边界感，张口就问。
蔡明明警惕的看着这人，觉得他问的也太多了吧。她立刻搭话儿：“我们干啥跟你没关系吧。”
中年人被噎了一下，一愣，随即说：“我没什么恶意的，你们别误会我，我是武汉的，来四九城出差，这往回走呢。我是厂子里的销售，本来出来公干都是做卧铺，结果这次赶上正好月末，倒是没定上。”
他适当的彰显自己的实力，伸手将水杯放在小桌板上，适当的露出自己的手表。又多看了陈青妤一眼。
陈青妤根本看都不看他，她对春运好奇，对老式绿皮车好奇，但是对老爷们不好奇。
蔡明明把话茬儿接过去，她倒是不言语了，仍旧靠在座位的后背儿上，好奇的看热闹。兴趣十足。
中年人抿抿嘴，说：“这一趟过去，差不多也得一天多了。”
“哦。”
蔡明明也不是很想搭话儿的。
出门在外，谁不小心谨慎啊。
又不熟，有啥可唠的。
大概是看出人家不太想搭理他，中年人终于不说话了。
而这会儿火车也终于动了起来，“开车了。”
蔡明明看着窗外的景色变化，说：“我还是第一次去武汉。”
陈青妤：“我也是啊。”
中年人又想接话儿，还没开口，就听陈青妤说：“好在我们是冬天出门，要是夏天，你看这些人，这车上就指不定什么味道了。现在最起码还没什么特别的味道。”
蔡明明：“是了是了。”
两个人唠嗑儿，你一言我一语的，倒是不给人插话儿的机会。
现在坐火车的人可没什么娱乐活动，所以少不得唠唠嗑儿什么的，陌生人也能搭话儿说几句。但是两个女同志出门，到底是要谨慎不少的。所以陈青妤她们只聊自己的，不太跟人搭话儿，倒是也不奇怪。
那个中年男人试图加入，但是没成功之后，也就不强求了。
陈青妤她们也是无聊，索性聊着家长里短。
蔡明明：“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石晓伟想跟袁皓雪好那事儿不？”
陈青妤点头：“知道，你过年那天说的，咋的？又有后续了？”
现在都二月末了，也过去差不多一个月了，没看有什么动静啊！
蔡明明：“有啊，我们两家是对门，我盯的真真儿的呢。石晓伟竟然跟袁皓雪说，他知道皓雪的家庭配不上他，但是他不嫌弃袁皓雪，让她别心里有顾忌。还说他知道皓雪心里有他，让皓雪不要装了。哈哈哈哈，你不知道，当时袁皓雪的样子像是吃了屎。我都不知道石晓伟哪里来的自信。”
陈青妤不仅想到一句话：普通又自信。
她竟然见到其中的翘楚了啊？
陈青妤：“人家一家七口，除了还在念高中的小妹，还有不够年纪去育红班的小侄子。其他全是工人，人家配不上他？他家连个工作都没有，全家都靠他妈养着。配不上他，这话真是说得出口哦。脸皮可真厚啊。”
陈青妤真是叹为观止。
就算赵蓉名声不好，就算管婷婷的姐夫吃了花生米。
但是算起来也不是皓雪的事儿，她是自私一些，不过确实没有沾染什么事儿，人家用的着看得上石晓伟吗？
“石晓伟脑子不好的。当年皓雪还没工作的时候都看不上他，现在人家工作不错，咋可能看得上他啊！真是不要脸，想占便宜也没有这样的。”
蔡明明：“谁说不是啊，他还说让皓雪把工作给他，然后皓雪在家相夫教子。我听了都想扇他，你看着吧，他要是再纠缠皓雪，肯定要倒霉。赵蓉可不会容着他这么纠缠自己的女儿。”
“有什么也是活该！一个大老爷们什么能耐也没有还自以为是，人家不收拾他收拾谁！”
“这男的是想软饭硬吃。”坐在赵蓉身边的老大妈忍不住开了口。她说：“你们这些年轻姑娘不懂，有些男人就是这样的，特别自视甚高，但其实半点能耐也没有，也根本压不住骨子里想要吃软饭的心。”
“这个我懂啊，我们大院儿就有，他明明是入赘，但是老丈人一死，就给闺女改姓了。然后还拿了媳妇儿的工作，这些年一言不合就打媳妇儿……”
巴拉巴拉！
蔡明明信不过中年男人，但是跟老大妈闲话家常倒是热情。
没一会儿，大家就唠了起来。
陈青妤也忍不住加入，没一会儿，他们这一片儿的人都更多了，一个个竖着耳朵。
就连刚才还有些花花心思的中年男都忍不住开口：“这下乡青年回城，人多了，也确实不好安排。好多人都没有工作，那就只能想办法。你们说的这个，我看就是相中了人家姑娘的工作，想要通过结婚拿到手。这样的人就算是结婚了也不会有啥真心的。”
“那肯定的啊。”
“我们那边……”
现场一来二去就火热起来。
“啊，你们说的这些没有我知道的一个厉害，我家一个老邻居，他家儿子就是入赘到女方家庭了。那女的家庭可厉害了，亲爹是机械厂的领导呢，好像还是啥书记来着。”
陈青妤眼珠子一下子睁大了！
卧槽！
车永峰啊！
这谁想的到啊，竟然是车永峰。
果然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一言不合就有谁被拎出来了。
陈青妤：“你说的是车永峰吗？”
老太太一拍大腿：“就是他！你也知道？”
陈青妤：“我家有人在厂里上班。”
“对对对，就是他，那你知道他那老丈人退了吧？哎呦喂，这老丈人退了，这小子一下子就张扬起来了，说话都大声了。他家也是，他家那老娘，以前亲家是领导，屁颠儿屁颠儿跟狗一样伺候儿媳妇儿，现在眼看人家亲爹下去了。吆五喝六的，还当着好些个邻居要扇儿媳妇儿大嘴巴子呢。那车永峰就在一边看着，屁话也不说。你看看，这吃软饭的男人啊，都靠不住。”
陈青妤好奇的很，追问：“那扇了吗？”
“扇什么啊！她那儿媳妇儿一把抓住婆婆的手腕子，给了她一个大嘴巴子，还说她儿子不行，她不离婚已经够厚道了，他家要是找茬儿，她就离婚！啧啧啧，你说说，图啥？让人揭了底子吧？”
“打婆婆？这做的也不对吧？”
“那也不能这么说，谁让她儿子不行呢。”
“那倒也是，男人要是不行，真是说啥都没用，人家不离婚都该感恩了。”
大家讨论起来。
陈青妤：“……”
车永峰的名声哎！
嘿嘿！
陈青妤：“破船还有三千钉，他家也太短视了。”
“那可不是！听说事情发生第二天，他就被调到后勤了。你看看，人家退休了，也不是一点能耐也没有啊。”
“这就随便调了？也太厉害了吧？”
老太太：“你们是不知道，要是技术大拿，谁会这么干？那个车永峰干了五年还是一级工，整天仗着老丈人在车间得过且过不干活儿。这玩意儿你说多给车间拖后腿？谁不烦？他半点工作能力没有，这次得罪了人，人家还不赶紧给他踢走？”
陈青妤听得欢乐，笑眯眯：“活该啊！”
正说着，有人尖叫：“啊啊啊，我听八卦忘下车了！”
众人一愣，随即哄堂大笑……
天爷啊，这叫啥事儿啊！

第122章 进货
上万的货哎
陈青妤和蔡明明两个女同志一起出门，陈青妤虽说明面儿上是第一次，但是实际可不是。相比起来，蔡明明这个几乎每年都要坐火车的人，陈青妤反倒是更拿事儿。
两个人在武汉倒了车，这一趟呼哧呼哧，从四九城上车到羊城下车，一共用了四天。
没有办法，现在火车速度就是慢，半道儿还要让车。
陈青妤还是第一次感受这种事儿。这感触挺新鲜的，但是在车上时间长了也是真的煎熬。这一路折腾，她们两个下车的时候，感觉人都要馊了。
陈青妤活动胳膊腿儿，感觉人都要僵硬了。
这话半点也不夸张的，真的如此，一路都是硬座，算上倒车的时间都四天了，能不僵硬吗？
陈青妤嘟囔：“怪不得现在的人很难出远门，真是太辛苦了啊。”
蔡明明点头，这条路可比她回娘家更长更累。
蔡明明低头闻闻衣服，说：“我感觉自己都有味儿了。”
陈青妤：“那谁说不是呢？”
他们在车上好几天都不能洗漱，还有人脱鞋有人抽烟有人吃这个那个的，车上的味道那可真是简直了。陈青妤这会儿再次庆幸她是冬天出门，要是换了夏天，更完犊子。
不敢想，真的不敢想那味道得多冲。
陈青妤深深的吸了几口清新的空气，这才感觉自己像个人样儿了。
蔡明明也缓和了不少，先头儿在火车上，真是咣当的面有菜色。
“小陈，我们现在去哪儿？”
陈青妤：“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然后洗漱一下，这个样子实在太邋遢了。等我们稍微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再出门打听一下去哪里那货更好。”
“行，听你的。”
蔡明明两眼一抹黑，她跟着陈青妤一起走，两个人顺着人群一起出了站台。
羊城的车站跟四九城真是差不离，人都一样的多。
车站有不少人再招揽客人，两个人刚出来，就有一个中年女同志过来，喜盈盈的：“大妹子住店不？经济实惠，特别合适。”
陈青妤摆摆手。
中年女人不死心，眼珠子转了转，说：“你们是外地来的吧？来这边干啥啊？既然来了，就去我们那儿看看呗？我们哪里真的不错，除了住店，还给人介绍工作呢。介绍工作不收钱的。”
陈青妤也懒得搭腔儿，再次摆摆手，她拽着蔡明明两个人一起往前走。
中年女人：“你们这着啥急啊，我们那儿……”
陈青妤理都不理，中年女人唾了一口。继续奔赴下一个乘客。
陈青妤和蔡明明听着她推销：“我家店里还有水灵的妹子，你就来，保准好……”
蔡明明目瞪口呆，使劲儿拉了拉陈青妤，说：“她她她，她这话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陈青妤：“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蔡明明震惊：“这也太大胆了，那就不怕被抓了？”
这种事儿不是建国后就取缔了？
陈青妤失笑：“他们都且小心呢，你以为他们自己心里没数儿？干坏事儿心里都明镜儿的，她们肯定很小心的。而且，也不一定是真的干那个，她们主打的就是一个忽悠，把人忽悠过去住店。有没有什么别的服务，还不是他们说的算？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到时候人都在店里了，他们还敢咋呼？而且你别看现在说着便宜，真是进去了，保不齐就得只穿裤衩子被撵出来。这些在火车站拉客人的，我们远着就是了。”
蔡明明：“我的天。”
大震惊。
蔡明明觉得出门一趟比在家一年的阅历都多。
“你咋知道这么多啊。”
陈青妤眼神闪了下，说：“我计划要出门，当然要多打听一些啊，不然出门上当受骗怎么办。”
“还是你厉害。”
陈青妤嘿嘿笑了一下。
她们两个人出了站，陈青妤左右看了看，找到了公交车，领着蔡明明过去。
蔡明明：“咱们这是去哪儿？找住的地方吗？”
陈青妤点头，她说：“就这儿了，等公交车吧。”
车站人也不少，感觉只要一出门，到处都是人，这会儿没别的，就是人多。陈青妤和蔡明明都只背了一个书包，轻装上阵，倒是比别人轻松。从这一站上车的，十之八九都是大包小卷刚下车的乘客。
蔡明明出门一头蒙，所以跟着陈青妤，她说啥是啥。
等两个人下了公交车找到正规的招待所，蔡明明这才吁了一口气，说：“幸好有你，读过书就是不一样，要是我自己都不敢走了。”
陈青妤：“这有啥不敢的？咱们就是出门少，慢慢就习惯了。”
她们开了一个双人间，两个人都有点好奇，到处看了看，果真很有时代特色，那就是，啥也没有。洗漱上厕所都是要去外面走廊里的。
陈青妤觉得不是那么方便，不过还是说：“我现在去洗漱一下，你去吗？”
“去！”
这一路真是腻歪死了。
陈青妤跟蔡明明一起去洗漱的，水房倒是没啥人，别看他们出门是二月末，但是四天过去，已经是三月初了。羊城的天气和四九城的天气可不一样。
这里虽然不是炎热的天儿，但是也比四九城暖和不少的。
她们穿着大棉袄，还是有点躁得慌。
陈青妤也没打热水，直接凉水洗了洗，只是洗完也没太清爽，毕竟，这衣服都没换。
人靠衣服马靠鞍，陈青妤说：“我打算等一下去看看有没有卖衣服的，我要换一身。”
蔡明明：“啊？”
她懊恼：“我都后悔没带一套换洗了。”
陈青妤：“我想到了，不过我还是打算在这边买。毕竟也不知道天气啥样，带了过来不合适咋办，倒是不如来了再来。”
蔡明明小声：“我没有票！”
她钱是带了的，咬咬牙买一身也行，但是没票啊。
陈青妤格外理直气壮：“我也没有票，不过我觉得肯定有不要票的地方，我们等会儿出去看看？”
“行。”
两个人商量好了，直接出门，嗯，这就是没有带很多行李的好处，完全不担心丢东西的。两个人一起出门，出门前陈青妤去柜台问了问，这才再次追上蔡明明。
蔡明明：“我们去哪儿？”
问完了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她比陈青妤大了七八岁，但是出门感觉自己像是瞎眼懵，啥都不知道，一水儿的指望陈青妤。陈青妤：“这边跟咱们四九城不一样，已经有一些沿街的小店了，那些小店也卖衣服的，基本上不要票。”
“啊？”
蔡明明眼珠子瞪的大大的。
“不要票？”
陈青妤点头：“不要。”
她说：“我刚才跟柜台的姑娘打听的，她说不少店铺款式都挺多。”
“那咱去吗？哎，这不要票会不会格外贵啊。”
陈青妤点头：“是吧，听说还有港城来的货，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怎么听怎么像是吹牛咧。
“啊！那那那！那咱就去？”
他们这个牌面，真的买得起吗？
陈青妤想了想，说：“我刚才又想了下，我们还是要去的，不过我们倒是也不用买。”
“白要人家也不给啊？”
陈青妤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嫂子你说什么呢，咱又不是土匪，咋还能白要。”
这啥恼回路啊！
她说：“我的意思是，是我想差了，我本来觉得人靠衣服马靠鞍。但是又一想，我们是来拿货的，过来拿货的不少都是从外地来的，邋遢点也不奇怪。我们直接去批发市场拿货，但是现在我们可以在周围稍微逛一逛，看看这些店家卖的都是什么款，我们心里也有数儿，倒时候也知道什么款式是热门的。”
“哎，你说得对！”
想到不用花钱再买一身装备，蔡明明还挺高兴的。
她说：“那我们现在走，不过我们看着有点邋遢，人家不会给我们轰出来吧？”
这个担心可不是胡思乱想，现在就这样，那供销社还写着不允许殴打顾客呢，你看看，你看看吧。
陈青妤嘀咕：“轰我们，我们就走呗，这有啥。”
“那也是……”
虽然丢脸，但是又没有人认识他们，这么一想，就轻松很多了。
两个人很快的出门，她们住的位置还不差的，出门都不用坐公交车，没走多远就来到一条街，看起来很繁华，开店的不少，摆摊儿的也不少。
蔡明明：“我的天。”
陈青妤：“走。”
她上辈子没来过羊城，不过这也没啥奇怪的，没去过的地方多了。不过作为一个拥有现代灵魂的人，她还是很落落大方的，一点也不露怯，明明普普通通身上还带着刚从火车上下来的味道，但是就是能大步流星的挨家逛。
哦，白眼儿也没少挨。
但是没关系，这有啥啊！
蔡明明脸红跟在陈青妤后头，慢慢也有点习惯了，主要是陈青妤太淡定了啊。
搞得她像是一只见不得人的大耗子。
两个人从街头走到街尾，逛了好几家。
蔡明明呲牙裂嘴：“这也太贵了。”
陈青妤不仅敢进门，还敢厚着脸皮问价钱，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人家看他们买不起故意吓唬人，要价很高。
“一条裙子就八十？她怎么开得出来啊？”
“刚才那条牛仔裤，我都没见过人穿，竟然就要五十。”
蔡明明觉得自己出门一趟真是开了眼：“还有那个老头衫，竟然要二十五。”
这价格是比四九城更狠了。
陈青妤：“他们报价不实惠的，我估摸都能对半砍之后再对半砍。人家看我们买不起，懒得应酬我们，开个大价钱给我们吓走呢。”
“啊，怎么这样啊！”
陈青妤：“我们就是看看热门款，进货不在这边。他们开多少都没关系。”
她笑了笑：“我们这样邋遢还有味儿进人家店，被嫌弃也正常，本来也是我们不怎么厚道，所以就别管人家是啥态度了。咋样，你看完有啥感觉？”
蔡明明：“啊？怎么还带提问的啊。”
她琢磨了一下，说：“我觉得卖啥样的都有，不过没有冬装了，基本都 是夏天的。”
她感叹：“这天热还早着呢，这也太早了。”
陈青妤：“我觉得不早了，不少人拿货都是提前一季的，早点卖才能抢占先机。”
陈青妤其实也挺激动的，这是她第一次“创业”，那自然是希望自己能做好了。她说：“我打算明天就去批发市场看看。”
蔡明明：“行。听你的，你说批发市场大吗？”
陈青妤：“虽然我没来过，但是那肯定的啊。”
“走吧，找个地方吃饭，我们慢慢商量。”
蔡明明：“羊城真的热闹啊，你说都不上班吗？路上人真不少。”
陈青妤：“四九城也人多啊。”
“那不是一种感觉。”
蔡明明斟酌一下说：“这里好像很多外地人。”
陈青妤耸耸肩，说：“跟我们一样的吧？”
这不管什么时候，都少不了脑子快想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改革开放的政策都出来了，自然有人大胆起来。要说开个厂子什么的，那不敢想，但是如果说做倒爷，这就没啥不敢想的了。
陈青妤对这个年代不太了解，但是她以前有个队友的家里就是八十年代搞服装发家的。所以陈青妤多少也听过一些，据说，八十年代还有九十年代上，其实搞服装是特别赚钱的。
像是后来能够发大财的房地产，那都是九十年代末千禧年后才牛逼起来的行业。
至于互联网，那就更晚了。
真的要说最早一起赚钱的风口，绝对是服装。
这也是陈青妤想试试的原因，她其实根本就没有做过买卖，但是还是想抓住风口。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猪站在风口上都能起飞。
她总归不会不如猪吧？
陈青妤和蔡明明没带多少全国粮票，火车上买饭不要票，现在倒是都省了下来，不过陈青妤也没花，说：“我们找个不要票的小店试试。”
“啊？”
陈青妤：“听我的。”
你还别说，都不用费劲儿找，两个人很快就摸索到了一个面馆儿。
陈青妤：“就这儿？”
“行。”
两个人一起进门，还没到吃饭的点儿，但是人也不少了，老板娘喜气洋洋的招呼：“两个大妹子快进来找地儿坐，想吃点啥？墙上都有，你们看看。”
陈青妤一抬头：哦豁！
她扫了一圈，说：“我要一份西红柿打卤面，嫂子你要啥？”
蔡明明：“我要一份油菜素面吧。”
这是最便宜的了。
陈青妤：“那行，老板，给我们一人加一个蛋，再要一盘酱牛肉。”
“好嘞！”
蔡明明：“！！！”
她说：“你疯啦！一盘肉两块钱，太贵了。”
陈青妤：“我们一路出门吃这么多苦，当然得吃点好的补一补。这顿我请你。”眼看蔡明明要拒绝，陈青妤：“下一次你请我。”
蔡明明：“……”
就算是陈青妤花钱，他也不舍的，但是花都花了，索性点点头。
她小声：“那我也请你吃肉。”
陈青妤笑了笑。
陈青妤这会儿倒是感觉到了，两个人出门虽然互相有个帮衬，但是确实不如一个人更自在。一个人那肯定是想吃啥吃啥，想干啥就干啥。但是两个人也是有两个人的好的。
现在是没有什么，但是等回城有了货物，就体现出两个人的好了。
人有三急，上个厕所什么的都有人照看东西。不然就火车上那个治安，小偷儿一群群的，别是去一趟东西都能丢光。所以有人互相换着去，多少都方便很多。
陈青妤胡思乱想，蔡明明也低声说：“其实这里物价不高。”
陈青妤点头，赞同蔡明明的想法，就说陈青妤自己吧，她要了一碗西红柿打卤面，她瞄到隔壁桌了，分量一点也不小。但是一碗面才两毛钱，堪称经济实惠了。
他们四九城也是两毛钱，但是面没有这里多，还要票！
这就是私人小店的好处。
陈青妤抿抿嘴：“老板，再给我加一碗卤肉面。”
蔡明明：“啊？你吃不完啊。”
陈青妤坚定：“我吃的完。”
老板娘笑着说：“我也觉得你吃不完，你看我家的碗，还是很大的。”
陈青妤甜甜的笑：“我知道，我真的吃的完。”
“那行。”
蔡明明感叹：“这里服务态度真好。”
私人小店，可不是态度好吗？
不过吧，蔡明明觉得，陈青妤肯定吃不完。这浪费多可惜，她欲言又止的。只是根本不等她想太多劝太多，面条和酱牛肉就上了，陈青妤低头就吸溜儿起来。
她吃饭没什么声音也不算快，但是……吃的真多啊。
蔡明明的担心，属实是太多余的，陈青妤把两碗面都吃掉了，不仅都吃了，还有加了一碗蔬菜面，三大碗面，都……吃……掉……了！
然而，没有一点吃撑的样子。
偷看过来的食客：“……”
震惊的老板娘：“……”
目瞪口呆的蔡明明：“……”
这一趟出门，蔡明明不是目瞪口呆就是震惊，可是，她也没办法啊！谁让让人震惊的事情就是这么多呢。
两个人结账出门，蔡明明还结巴：“你你你你、你也吃的太多了，你真的不撑啊。”
陈青妤摇头。
她说：“这一路我都没吃饱啊。”
她胃口大，这几天在火车上虽然每顿吃饭，但是根本不够，不过她倒是也没在车上展现自己的食量。主要是，车上的味道不太好，她的胃口也不太好。
虽然真的没吃饱，但是也没强求。
现在下车自然要多吃点。
她本来想的是吃一点之后再出来偷吃。但是又一转念，也不能每次都藏着掖着，不如适当的露出来一点。这样自己也轻松。陈青妤说：“我还是比较能吃的，所以经常吃不饱。”
蔡明明：“……”
她说：“你平时要是这个食量，那可真是……”
陈青妤笑了笑：“走吧，回去休息。明天还得出来呢，我是吃的多一点，不过也没见谁家吃饭就能吃穷。”
蔡明明幽幽：“见过的。”
陈青妤：“噗！”
她调侃：“你见识还挺广。”
蔡明明：“我娘家村子的。”
两个人絮絮叨叨的八卦起来……
两个人虽然逛了一圈什么也没买，但是倒是吃的不错，这几天在火车上也睡不好，所以两个人不仅好好吃了一顿，也回来倒头就睡。果然第二天，他们倒是实打实的恢复了点元气。
陈青妤打算去沙河，她没来过羊城，但是听过这个批发市场，现在已经有了，她跟蔡明明两个人打听了路，一路过去，刚一下车，就看到这边人声鼎沸。
全国各地不少来拿货的。
蔡明明感叹：“在四九城的时候，一提到练摊儿，人人都要露出鄙夷的表情，好像是什么瘟神。感觉都没有人干这个。但是一来这里，这特么，你看看，全是人。全是人啊！感觉我们慢一点都抢不上。”
她这会儿真的有点庆幸自己出来了，出来多看看，总是好过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儿，毫无眼界。
陈青妤：“走。”
现在这个批发市场可不是几十年后那样，这边现在都是一片平房呢，但是人是真的多，能看到男男女女的，一个个急匆匆的进进出出，还有不少扛着大包小包，就连门口拉货的三轮车都不少。
就是一片繁华。
陈青妤：“冲鸭！”
“噗！”蔡明明笑了出来，说：“冲啥呀，走，我们去看看。”
两个人很快的转悠起来，这真是不来不知道，一来吓一跳。
昨天还沉浸在一条连衣裙七十八十，一跳裤子五十六十的价格体系里，来了这里……
“大姐，这个多少钱？”
卖货大姐不抬头：“一手起拿，一件五块。”
蔡明明：“！！！”
特么！怪她容易震惊吗？
怪她吗！
不怪！
这件老头衫跟昨天那件，一模一样啊，昨天在街边的商铺就是二十五，这里就是五块！
要不要这么夸张。
这个价钱……他们四九城也得十块钱要票啊！
她小声问：“一手是多少？五件？”
五根手指头么。
老板娘嗤的一声笑出来。
陈青妤小声：“应该是一百件。”
蔡明明：“！！！”
陈青妤：“我们还是再看看，我觉得他家价格不实在。”
这老头衫要五块，绝对是高了的。
毕竟这玩意儿四九城商场里卖十块，利润绝对不可能这么小的。
“大妹子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就还价呗，咋都是实在做生意的。”这会儿老板娘倒是抬头了。她说：“我家的货还是很全乎的，你们是运气好，这会儿没人，要是人多，进货少我都不应酬的。”
陈青妤：“我们刚来，肯定要货比三家的。”
“那倒是，不过我家东西你可以看，质量绝对好，你要是要的多，价格也好。我家回头客特别多。”
陈青妤也没听一面之词，说：“那我能要多拿，这老头衫什么价。”
她还真是相中这个老头衫了，男女同款，肥肥大大的，虽然没有什么图案，但是百搭实用啊。而且这个款式是肥大宽松的款式，对于按照尺寸要票的商店来对比，这可是很合适的。
再不要票的情况下，大家选东西谁不乐意要大的。
越大越是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陈青妤：“我们如果要拿货，肯定是要多拿的。”
老板娘又看了陈青妤一眼，随即又扫了蔡明明一眼，这做买卖的人看人还是很精准的。她想了下，说：“你们能拿十手，我给你是实在价，两块五。”
她补充：“你出去随便打听，别人家不可能比我的价格更低。我家卖得好，靠的就是质量不错价格低，不然我家哪有这个规模。”
陈青妤：“……”
这去年十二月才出的政策，现在你们都干的这么大了，可见这几个月干的多么的如火如荼，或者之前他们就开始了……不过这些跟她们这些小卡拉米可没啥关系。
她点头，问：“尺码都是一样的？”
“均码，这个没啥尺码，但是没尺码更好啊，你看这衣服多大，你要是去做衣服，这得用多少布票？你说是吧？”
这一点，陈青妤是赞同的。
老板娘：“我家还有别的货，要牛仔裤吗？这是现在出的好的。”
她说：“自从那个大西洋底来的男人一拨，哎呦喂，牛仔裤可是很多人买的。还有喇叭裤。”
陈青妤：“牛仔裤怎么卖。”
“男款女款不同，男款七块，女款六块。”
陈青妤：“有点贵了。”
“这个可不贵，就牛仔裤这玩意儿，你看看这料子，穿个十几年都不会坏！这玩意儿这么结实，怎么可能价格低？”
陈青妤：“大姐我也跟你说实话，我是第一次来拿货，但是我们是很有诚意的，好的话肯定还会再来。你给我们个实在的价钱，而且你看，我们也信得过你，都没去别家问呢，直接就在这儿跟你商量起来了。”
“你能拿多少？”
陈青妤：“那要看价钱了。”
“你要是能拿十手，我一样给你便宜一块。”
陈青妤摇头：“您这就是不实在了，拿的多这个价钱可不合适……”
陈青妤其实也没做过生意，她紧紧盯着老板娘，就觉得老板娘没说实话。
反正她坚信一点，讲价这种事儿，你要是讲完了他直接答应，那十有八九就是亏了。
如果真是要打人了，那才真是讲到底线了。
陈青妤都没指望自己能这么厉害，但是也不能太亏不是？
她说：“我虽然是第一次来拿货，但是身边有人干这个的，我不是一无所知的，你给个实在价吧，还有老头衫，我要二十手，你再给我便宜五毛。”
“这不行，这两块钱一件，可没有这个价钱。”
“我拿的多啊……”
两个人磋商起来，你来我往。
蔡明明：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能干什么。
她，废物明一个。
半点也帮不上忙啊！
这都啥啊！
都是啥都是啥啊！
她默默的看着两个人“唇枪舌战”，最后陈青妤定了拿三十手，也就是三千件老头衫，但是价格定在了两块钱。
蔡明明有些担心的看向了陈青妤，不过陈青妤倒是很淡定，再次商量牛仔裤的价钱，最后定在了男款四块八，女款四块的价钱。一样拿了十手。
不得不说，这真的算是大生意了，老板娘包送货，负责给她们送到招待所。
买的时候没有感觉，但是拿货来之后就看到东西是真的不少了。
这玩意儿也不是金子，听着很多，但是实际上一看没多少。
这东西还是很占地方的，特别是牛仔裤，这真的不老少了。再加上老头衫，竟然一共装了十三个大袋子。这东西，怎么着也有大几百斤。
真的不夸张。
两千条牛仔裤还有三千件老头衫。
老头衫虽然轻，可是牛仔裤不轻啊。
他们从南到北，路程也不近。
现在是一看就麻爪儿。
蔡明明回到招待所看着一地的大麻袋，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结巴：“我、我我我。我们咋拿回去啊？”
这么多啊！
陈青妤也挠头。不过她也是实话实说：“我其实忘了重量的事儿了。”
她承认错误。
果然第一次干，就是有疏漏。
不过她也给自己找补：“可是我们不多拿一点，根本要不到好价格。”
“我知道的，不过这么多，咋整啊？”
蔡明明在屋子里原地转圈儿，跟驴拉磨一样。
陈青妤：“你别转了，没事儿的，大不了辛苦点。”
蔡明明：这是辛苦点的事儿吗？
她怕不好拿，她怕这么多看顾不过来，她也怕上下车有人浑水摸鱼。
总之，一千个一万个纠结啊。
陈青妤：“先别说这个，我还有别的事儿要跟你说，你是跟我一起分这些卖，还是进货其他的东西？我知道你也带钱了。”
蔡明明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跟陈青妤分，他们卖一样的东西，卖的好与不好的，别是闹矛盾。
虽然她知道小陈又单纯又没心眼又是个好人，但是赵大妈总归不是个好相与的。
她想了下，认真说：“我想卖别的。”
陈青妤：“那你想选择什么？”
蔡明明：“我想进点小件儿，袜子毛巾什么的。”
其实裤衩背心也挺好，但是怪不好意思卖的。
陈青妤：“既然如此，那我们也别耽搁，再去一次，时间还来得及，回来之后我们就买回程的票。”
“啊？”
蔡明明：“？？？”
陈青妤：“我们东西不少，我也怕有人杀人越货啊。”
蔡明明脸色又白了，是啊，这特么一万好几了啊！
她才反应过来陈青妤买了多少。
啊这……
啊啊啊！
对啊！
一万三四？一万四五？
反正一万多了啊！
蔡明明的脸，煞白煞白的。
陈青妤：“你看起来不能呼吸了。”
蔡明明压低声音，颤抖：“你你你、你咋这么有钱啊！你你你……我的天啊！”
陈青妤既然已经这么干了，自然就不会瞒着了，她说：“这是我家全部家底。”
“那也太多了。”
蔡明明也不傻啊，算一算他家再能攒吧，也没这么多啊。
陈青妤倒是很淡定，说：“我不是说过了，我外公外婆还留了点钱？”
蔡明明：“……卧槽！”
她仔细想想，陈青妤真的说过的。
不过她当时没留意。
陈青妤：“我外公外婆去世以前是大学教授，他们工资又不低。”
蔡明明：“……”
也对啊！
蔡明明深深的吸气呼气，随即拉住陈青妤的手，认真说：“这个事儿，以后不要说了。”
陈青妤眨眨眼，长睫毛忽闪忽闪的：“你忘了吗？现在政策不同了，他们的那些老同事都平反了，我哪有什么可担心的。”
蔡明明反应过来，拍头：“对对对，你看我，我这脑子……怪不得你现在敢拿出来，原来是因为这个。”
不过很快的，蔡明明又更认真的说：“虽然是这样，你回大院儿也别说太多。”
陈青妤抿抿嘴。
蔡明明：“我不是说成分的事儿，这两年不讲究这个了，我是觉得，还是财不露白。你也别说你这些货的成本是多少。不然人人都知道你们家有钱，你这日子就难了。”
她叹息一声，实在的说：“你们都是弱女子，有人心怀不轨怎么办！”
她真的很不放心：“你这么弱不禁风，我是真的不放心。总之你听我的，我是有生活阅历的，我比你懂，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要是知道你有钱，保不齐怎么算计你，财不露白，你记得这个话没有错的。”
陈青妤看出蔡明明真心实意的，也跟着点了点头。
不过她也说；“其实我不担心什么的，我手里也没什么钱了，这次进货都花了。再有钱，就要等慢慢卖出去了。”
蔡明明：“那也得小心，你也会说，这么多货，咋敢保证没有人杀人越货？”
陈青妤点头：“我知道，我会小心的。”
她突然就笑了一下，很突兀，但是却话里有话：“我也没有那么弱的。”
蔡明明急切：“你可别逞强啊！瞎逞强什么！我还不知道你？”
陈青妤：“嗯。我知道。”
真心还是假意，她是能看出来的。
所以虽然蔡明明语气很急，也很强硬，但是陈青妤还是挺高兴的。
蔡明明：“你可别觉得邻居就都是好人，你该是知道我的事儿啊，我们村那个村医，那也是看着我长大的，跟我们家关系也还成。但是就因为他闺女嫉妒我嫁的比较好，就撺掇他不好好给我看病，他也是二话不说就故意坑我哎！我和我男人都是小事儿，就是在村里生活习惯不好，个人卫生有些没做好才有了些小毛病。他就不给我们治。还跟我们说没孩子是缘分没到，人健康的很。你看看多坏，就是要把我们小毛病拖成大毛病，那是要让我一辈子没孩子的。这还是一个村子的呢。他跟我爸相熟的，他闺女也是跟我一起长大的，这都能这么恶毒。你还指望邻居能多盼着你好？总之你做生意这事儿，赚钱什么的都别在大院儿多说。你也放心，我肯定不会说的。”
蔡明明苦口婆心，把自己的事儿都拿出来举例子。
陈青妤认真的说：“我知道的，谢谢你嫂子。”
“这谢啥！我进大院儿的时候，你没看不起我，对我最客气。也是你提醒我再去医院看看，不然我就要被坑的没孩子了。我晓得你是个好的。咱们别说这外道话。”
蔡明明：“行了，咱不用说这个，关键是这东西怎么带回去，我就愁这个。”
陈青妤：“先别想这个了，我们先去给你进货，回来之后我去车站问问，能不能运货。”
“啊？还能这样？”
“问问呗。”
陈青妤说：“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总归能想到办法的。”
“那倒也是。”
两个人很快的出门，陈青妤：“我觉得你也进一些大背心，其实这个没什么的。随着天气渐渐暖和肯定好卖。”
“那听你的，你要帮我讲价啊。”
陈青妤：“这没问题。”
摩拳擦掌！
你还别说，讲价这事儿真的特别有瘾！
好有成就感呢！
“你别觉得我讲的不够啊。”
“那必须不能啊，我都不知道咋开口，你可真敢讲，我都怕你被人打出来。”
陈青妤：“要是真被打出来可是好事儿，这就说明我们讲到底儿了。”
“噗！”
两个人轻松起来，这两个人也都是心大的，这么多货都不知道怎么运回去呢，还能乐颠颠的。要不说，朋友之间相处，能够处的好总是有点相似之处的。
陈青妤跟蔡明明再次去了批发市场，明明已经是快要傍晚了，但是人却更多了。
蔡明明：“啊，这人咋更多了？为啥啊？”
有个背着大麻袋的老爷们听了接话儿：“刚入行吧？这都不懂，就是这会儿要关张了，才有些大甩卖，虽说断码断号或者是有些瑕疵，但是便宜啊。”
陈青妤两个人恍然大悟。
“不过你们刚入行，抢不过老手儿的，不少都是以前就干这个的。”
陈青妤琢磨了一下，明白过来。
敢情儿没下来政策之前，有些人人家也是偷偷干这个的。
不过也不奇怪，南方距离港城比较近，所以受影响比他们多。
陈青妤：“我们走吧，这种捡漏儿的事儿我们就别想了，生面孔人家也不会给我们。”
蔡明明：“也是。”
两个人转了几家，很快的就敲定了蔡明明要的，陈青妤挽袖子讲价，兴致勃勃。
这真的很有成就感啊。
蔡明明：记在心里，学起来。她以后也要讲价！
没有人不爱这种感觉！
两个人很快的就订好了货，扛着袋子回去，蔡明明一共进了八百块钱的货，在小商品来说也不算少了，不过这东西跟牛仔裤没得比，根本不沉。
八百块钱压的严严实实的一大编织袋。
蔡明明激动的有结巴了：“一双袜子才一毛多，这特么……我觉得自己以前是冤大头啊。”
这也太便宜了啊。
她可算知道，什么是批发价了。
呜呜呜！
陈青妤：“冷静点啊。”
“我真的冷静不了啊，再想一想，你进货那个大老头衫才两块钱，我更觉得以前花钱真冤枉啊，南方的东西咋这么便宜啊。”
陈青妤提醒她：“可不是南方便宜啊，你忘了街边的那些服装店了吗？便宜是因为我们批发啊，不然估计价格也不差多少的。”
蔡明明终于有点回神，说：“那他们也是够敢要的，老头衫供销社也就十来块钱，就算要票，那么大的料子，要票三四块买的票也够了。加起来不过十三四。她就敢要二十五。”
陈青妤：“总归要等你讲价的嘛。不然哪有成就感。”
蔡明明：“……”
虽然也知道是因为批发才便宜，但是还是架不住激动，贼拉激动。
两个人很快的回到了招待所，陈青妤：“你等我一下，我下楼再去打听打听。我们不知道怎么办，招待所的服务员未必不知道。”
“那行，你去。”
陈青妤是觉得，像是招待所接触的人多，服务员肯定也能接触不少拿货的，消息比她们灵通。应该知道该怎么运这么些货。她掏出来五块钱攥在了手里。
非亲非故，找人打听事儿，总归不可能空口白牙。
五块钱，应该不少了。
陈青妤很快的来到柜台，正是早上那个，昨天也是她。
陈青妤很快的就攀谈起来，没一会儿，那姑娘按住了五块钱，笑了出来，很快的指了路。
陈青妤：果然，不管什么时候，花钱都是有用的。
咚咚。
陈青妤敲门，蔡明明：“咋样？”
她开门的时候也问了出来。
陈青妤：“我打听好了，火车也是捎货的，交钱就行。他们有两节车厢装的都是货物。”
陈青妤以前还真是不知道这个，但是现在是知道了，不过据说这个早就有了，当然也不是为了让人做买卖来回运货，而是方便乘客，一般这样长途跋涉，不少都要带不少东西，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把东西都带在身边的，看顾不过来。所以火车其实也是可以载货的。不过人肯定是也要上车的，而不是单纯的运货。要有乘客走这趟线，才可以运东西。
蔡明明：“太好了。”
她激动，不过也有点不好意思：“我们两个一起出门，出门之前我还叭叭叭的说自己是出门护着你照看你，其实我出门屁用也没有，都是你全程忙活，我都没帮上什么忙，真的挺不好意思的。”
陈青妤：“那你就错了，我觉得不是哎。两个人一起，我自己也壮胆了啊，我都是第一次来。再说我们两个一起，有些人搭茬儿都有个帮衬。车上三教九流都有，两个人有个依靠总是一个人自己面对更好。说句简单的，上厕所什么的也有人帮着看顾座位。好处还是很多的。一个人出门才是处处都不方便。”
蔡明明：“虽然你说的好像也对，但是我知道你帮我的。”
陈青妤失笑：“好啦，计较那么多干啥，两个人总是有依靠。”
蔡明明：“行。有啥回去再说，咱们去车站？”
陈青妤：“对，走。我不赞同久留。”
她倒不是信不过批发市场的摊位，那种坐地户做买卖，人也不能走，应该不至于杀鸡取卵。但是送货过来的三轮可是随便在市场找的，谁知道是啥样人。而且招待所这边也人多眼杂的。
陈青妤真的不是那么放心。
她说：“我刚才跟前台的妹子说了，她帮我叫了车过来，五块钱把我们送到车站，估计等一下就到了，我们也收拾一下下去吧。”
“行！”
蔡明明：“我们给所有袋子都捆在一起吧，一个连着一个，这样也防备有人出其不意抢一个就跑。”
陈青妤：“听你的。”
她惊讶：“你还带绳子了啊？”
蔡明明嘿嘿：“是我裤腰带，反正裤子也不能掉，正好绑这个。”
陈青妤竖起大拇指。
两个人做好了一切，一起扛着袋子下楼。他们的房间在二楼。
说实话，陈青妤虽然力气大，也觉得很累了，毕竟真的是几百斤啊。
好在还有蔡明明，两个人倒是也麻溜儿，陈青妤谢过前台姑娘，又交了车费，这个打听是打听的价钱，车费是车费的价钱。不过这个钱花的是值得的。
陈青妤：“师傅等一下你帮我们一起搬进去呗，我多给你加两块钱，你看行不？”
“行！”
这个肯定行。
陈青妤翘了一下嘴角，要说起来，陈青妤是不知道，她们真是运气很好了。
他们的果断离开，真的给自己少了很多事儿。
她们找的那个帮她们送货来旅馆的三轮车真的盯上了她们。
两个女人拿了上万块钱的货，这很难让人不动心啊。
这车夫回去只是短暂犹豫了一下，就果断的跟自己几个哥们商量了截货。不过他们也知道，白天可不敢胡来，所以他们打算晚上动手的。
他们真没想到陈青妤她们会连夜走。
毕竟，这两个人没直接去车站反而回了招待所，大家都默认是至少要住到第二天的。
因为这一宿的钱，她们花了啊。
现在都是早上退房，她们中午还回去，那就又是一天了。
谁曾想陈青妤她们没在意这一宿的住宿费，还是直接走了。
几个人不敢白天在周围转悠怕被人记住，傍晚天快黑才过来，根本不知道，陈青妤她们已经走了。还猫在墙角，等着天黑行动呢……
而这会儿，陈青妤她们已经买好了票办好了手续，开始上车了……

第123章 卖得好
八十年代，服装是风口啊
天黑再行动！
再多的心思，也是扑个空，陈青妤她们都随着火车，哐当哐当的往回走了。
陈青妤他们的货也交钱托运了，一路上蔡明明感叹一毛多的袜子，两块钱的老头衫，还沉浸在震惊中不能自拔。陈青妤倒是提醒她：“你也不能这么算的，出门一趟，车费住宿吃喝运费，可都是要算在成本里的。可不是单单看价钱，如果单单看价钱，那么这些花费往哪儿算？不为了进货也不出门啊。”
这么一说，蔡明明倒是反应过来了。
她点头：“还是你说得对，我都没反应过来。”
她是没反应过来，不过两个人这一路也走的挺顺利的，原本还觉得东西这么多，不晓得如何是好。现在能够托运就省心不少。真是不走不知道，一走才知道，出门进货的真不少，托运货物的都多的不得了。
陈青妤他们中间倒了一趟车，虽然有些狼狈，但是倒是也很顺利抵达了四九城。
一下车，感觉风都大了。
四九城的风果然是比羊城大太多，她们去羊城的时候虽然不是特别暖和穿短袖，但是也比四九城暖和多了。这回来乍一下车，只觉得冷飕飕的。
四九城春天的风可不小，运气不好赶上有沙尘暴的天气，也得扛着。
那玩意儿可不是几十年后独有，现在有时候也是能遇见的。陈青妤穿越好几年，都见识过了。不过今天倒是纯大风。车站有些趴活儿的三轮儿，陈青妤拦了一辆，司机师傅十分健谈：“你们这是知青回城啊？”
陈青妤：“不是。”
“那你们这大包小卷的，这是干啥啊？搬家啊！你们是不是很久没来四九城了？这四九城这几年可跟前几年不一样了，这自从去年这些知青回来，大街上盲流子都多了。你们姑娘家刚回来可能不适应。哎你说……”
巴拉巴拉。
这唠嗑儿的可真是热情，蹬着车也不嫌累，且能说呢。也不用陈青妤她们回应，主打的就是一个硬唠。
一路给人送到了大杂院儿，陈青妤这才给了钱。
这一路这种小钱儿都是陈青妤给的，倒不是冲大方，而是考虑实际情况。蔡明明只有一个袋子，大多数东西都是她的。要是人家自己走，是不用花这个钱的。
但是她需要，所以就没有必要斤斤计较。
她们回来的还挺巧，大院儿挺多人都在前院子唠嗑儿，一看她们回来，瞬间围了上来。
“啊，小陈和小蔡回来了啊。”
陈青妤浅浅的笑了笑，点点头应了声，随即拖着行李往回走。
“小陈你别走啊，说说你这一路的事儿，你们真是去拿货了啊，这咋这么多啊，这都什么啊，你给我们说说啊！”
陈青妤：“我……”
她正要推辞，就听蔡明明说：“你们可饶了我们吧，我们回程一路四天呢，你看看这人都要腌入味儿了，去的时候就是这一套，回来还是这一套，都要馊了。你们就别耽误事儿了。赶紧让我们回家放下东西去泡个澡吧。扛不住了啊。”
你还别说，这话不假，王大妈都隐隐约约闻到一股怪味儿了。
她掩着鼻子蹙眉：“你们这可真是挺大味儿，女人家咋能不讲卫生。”
“这还咋讲卫生？火车就那样，我们总不能在火车上换衣服 吧？再说也没地儿换啊！换个衣服，都得再一身味儿，那火车上的人贼多。你就别耽误我们事儿了。”
蔡明明把话茬儿接过去，陈青妤倒是又拖着东西，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东西拖回家。
嗯，反正费劲了。
大家看到的是费劲了。
陈青妤为啥能跟蔡明明处得来，蔡明明这个人还是挺仗义的，她也晓得这些人是拽着人就说个没完，不是啥大事儿，但是很烦。索性自己解围，都是小事儿，但是蔡明明这样总是让人心里舒坦的。
陈青妤把东西拖进家里，面不改色，这么短的路程根本不是事儿。
她低头闻闻自己，哕了一下，果然很难闻。
陈青妤还没这么脏过，她赶紧收拾了东西，出门叫：“嫂子，去洗澡啊。”
蔡明明：“这就来，等我下。”
虽然大家很想听听她们外出的事儿，但是倒是也没拦着。
呵，那也是拦不住的啊。
两个人很快的出门，一起去澡堂子。
等人走了，大院儿倒是立刻热闹起来。一个个的讨论的热火朝天，王大妈就很鄙夷，说：“你们看到了吗？她们这大包小卷的，好人家的都是要好好上班，谁要去练摊儿啊。你别看现在政策允许，但是如果政策突然变了，你就看吧，且有他们倒霉的呢。真的一点也不安分，你说老老实实地在家里照看家庭不好吗？非要去搞什么练摊儿，真是丢人现眼。这就不是我家的儿媳妇儿，如果是我家的，我真是腿都给她打断了，真是不知所谓。”
“王大妈你说的也太难听了，人家的事儿，不至于，真的不至于的。”梅婶子可不乐意听，他家也有人干这个呢，她自然是有自己的立场的。
“我觉得啊，这靠着双手勤劳致富挣钱没什么不好。难道勤劳还有错了？再说这政策是国家下来的，摆摊儿也是响应政策。咋？你陈旧思想，不想响应政策，还不允许别人响应政策吗？那也太霸道了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梅婶子：“我可没什么意思，我这话也没错，总不能不听你的就是错吧？王大妈你这思想有问题啊。”
王大妈不乐意：“哪有你这么说话的，你……”
“好了。王大妈梅婶子你们一人少说一句吧，为了别人家的事儿，你们这吵什么啊。不值当啊！”史珍香赶紧打圆场。她说：“现在的年轻人跟咱那时候不一样。可真是行动的快。哎不是，你们看到没？小陈的袋子特别多，倒是马健媳妇儿就一个袋子。”
她观察细微。
“哎。你还别说，真是！~”
“难道是马健媳妇儿进货少，剩下的都是小陈进货的？”
“那谁知道啊。”
“你们说，他们要卖什么啊！”
虽然很看不起大院儿这两个小媳妇儿打算练摊儿，但是大家也是很好奇她们进了什么货的。
这进了什么，花了多少钱，到时候要卖多少钱，他们都好奇的不得了。
“可惜白凤仙领孩子去打预防针了，她要是在还能问问，要我说白凤仙也是个怂货，整天摆谱，以为是大院儿管事儿的媳妇儿就了不得，你看看她儿媳妇儿都要练摊儿了，多丢脸啊！就这还是干部家属呢。”
“谁说不是呢。”
大家七嘴八舌的，很碎嘴子。
对于陈青妤她们打算做小贩子的事儿，他们真是鄙夷的不得了。别说是他们这种了，就连那街道办搞得知青合作社的点儿，都被不少人看不起的。
他们这不是更不行？
黄大妈说：“你看吧，她们到时候亏了钱就知道哭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不是那块料，就敢这么折腾，真是瞎折腾，太把自己当个事儿。”
“啊。这个还能亏钱？”
“那咋不能？做什么买卖不是有挣有亏？”
“啊，那倒也是。”
“必须是啊。”
大家议论个不停，从陈青妤他们出门就开始叨叨，一直到她们洗澡回来，还在叨叨。这已经预想了她们什么也卖不去，惨的一批的样子了。
再畅想一下，就是她们端个盆要饭的样子了。
属实离谱。
陈青妤她们洗澡回来，大家眼睛又是一亮，叫：“小陈，小蔡，快来。”
陈青妤摇头，说：“不了，长途奔波，我身体真是吃不消，有啥明天再说吧。我累了，得睡一觉。这几天根本没咋睡。”
这话不是假的，她跟蔡明明两个女同志，哪敢就那么放心睡？这会儿火车上还是挺乱的，三教九流都有，她们两个女同志，要是睡着被人占便宜就太吃亏了。再说，除了这个顾虑，就连小偷儿都格外多，没办法，人多啊，好下手，小偷儿自然就多。
她们两个是换着睡，可是硬座儿。就算是睡都睡得不舒坦，所以这几天真是遭了大罪。
这要是没有卧铺多跑几趟，人都要憔悴不少。
陈青妤：“我先回去了。”
“我也回去了。”
她们两个都走了。
陈青妤不管别人又议论什么，反正他们也是不敢说的太过分的。谁不知道这一片儿的战神是赵大妈？这得罪人那可不一定仅仅是挨骂，也有可能挨打的。
赵大妈不顾脸皮啊，那是真能闹得起来的。
所以大家虽然嘀嘀咕咕的，但是也不敢说的太过分。不过大家倒是有志一同的认为，他们挣不着钱。这摆摊儿就不是体面的事儿，而且，自古以来做买卖也没那么容易啊。
老爷们还未必做得好呢，两个女同志就行？
那可不相信。
陈青妤不晓得那么些，回家烧了炉子，直接去炕上睡觉。
赵大妈没下班，孩子也没放学，她正好可以好好的睡一觉，她这几天没睡好，刚才洗澡的时候就很困乏了，这会儿躺在被窝儿里，那可真是立刻就睡着了。
果然还是自家最好。
虽然他家小，住房紧张，但是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啊。这只有在自己家睡觉才是最踏实的。陈青妤他们去的时候就好几天没咋睡，没休息好，再那头儿待了两天，回程又是这样。
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
这十来天，她压根就没有好好休息过。
她身体素质算是比较好的，尚且真的疲惫了。蔡明明更是如此，她年纪可比陈青妤大，而且生孩子晚，恢复的也慢，身体素质可比陈青妤差很多。
一回来卸下来紧绷的神经，也是躺下就着。
虽说大家着急又好奇，简直抓耳挠腮，但是也不敢进人家家里面翻东西，所以只能嘀嘀咕咕，真是恨不能立刻看看是啥。
小佳小圆放学回来就听到大家正在说她妈妈，隐隐约约，说什么不会过日子没成算，还说什么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
小圆小白眼翻的飞起，别看小姑娘小时候是腼腆话不多的小孩儿，但是这些年小朋友是在爱里长大，妈妈对他们两兄妹可是一视同仁，小姑娘那可是相当自信的。
她可不是畏畏缩缩的性格，她一进门听到这话，就看向了说话的人，说话的人正是黄大妈。
这五年过去，大院儿大的变化没有，但是小的可不少，只有他家还是没啥变化。但是这一点也没妨碍她嘚瑟，还挺不觉景儿的。乐意掺和叭叭呢。
小圆一进门就看到是黄大妈碎嘴子，清脆的叫人戳心：“黄奶奶，你家萌萌姐姐偷吃同学的饭盒，今天又被罚站了，估计你明天又要去学校了。”
戳心戳心。
黄大妈：“！！！”
她不自在的说：“你这丫头片子胡说什么呢。我家萌萌且好的一个孩子，你都是说什么呢。”
小圆：“真的呀，我都看见了，不信你问她好了。”
他们不是同一届，但是都是小学生。
每天都能见到的，不过小佳小圆真是服了张萌萌，她也不在乎学习，几乎每学期都是考倒数。这倒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张萌萌是隔三差五的在学校偷吃别人的饭盒，已经被抓到好几次了。
数次找家长，没完没了，屡教不改。
从未见过如此认吃的孩子。
黄大妈背地里嘀咕她家，小圆也戳黄大妈的心。
九岁的小孩儿，也有小小的心机。
黄大妈脸色不好看起来，倒是其他人感慨起来。
“老黄，你也管一管孩子啊，这孩子不能啥也不管，这样就完了。”
“可不是，总是偷鸡摸狗可不好，一个姑娘家这样多丢脸啊，人人都知道她这样，你说传出去你家的名声也不好啊。”
“孩子如果吃不饱，你就多给带点，总是拿别人的算是怎么回事儿。”
……
七嘴八舌，让黄大妈气死了。
这话用得着他们说三道四？她家萌萌吃别人点东西怎么了，那还不是她聪明，能够偷吃到。搁了别人家孩子，还做不到呢。自己不行还要说，肯定是嫉妒他们家萌萌手脚快。
再说那些熊孩子也是的，他们萌萌既然偷吃，肯定就是吃的好的。既然能吃的好，那就是家里条件不错。既然家里条件不错，那干啥还要追究？怎么没有一点善良？让别人略略占点便宜有什么不对。
黄大妈其实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不过这倒是不能放在面儿上说。不然这些人还不知道怎么编排自己。
“这肯定是误会，我家萌萌不是这样的孩子。”
“呵呵！”
“呵呵呵呵！”
有人发出意味深长的笑声，这是把人当傻子啊。
当他们心里没数儿，大院儿有些小来小去不见了的，差不多都是张萌萌拿的。这装什么清白人。
“这小时偷针大时偷金，这样可不行。”
“是啊，你得管管，不然大了咋办。”
“这样孩子就废了。”
黄大妈不服气：“你们浑说什么，我家萌萌是个聪明孩子，小孩子不懂事儿，馋嘴拿点东西吃，怎么就扯到偷上了？偷吃的不算偷。”
众人：“……”
你这说法，可是闻所未闻。
大家都嫌弃的很，黄大妈：“我家萌萌是懂事的。”
“懂事的孩子可不偷东西。”
“就是，可没见过别家孩子这样。”
大家都看不上他家，真是没一个像样的。
小佳小圆看到黄大妈憋气的样儿，扬了扬下巴，两个小孩儿也不在这边耽搁，立刻回家。
妈妈出门十来天，他们都想妈妈了。
两个小家伙儿飞快回家，一开门：哦豁！
他们家东西好多啊。
地上都是大大的袋子，占了所有的地方，只留下一条小路。
小佳小圆面面相觑，随即蹑手蹑脚的进屋，就看陈青妤还在睡，小佳：“嘘~妈妈睡觉，别吵醒她。”
小圆点头。
两个小孩儿蹑手蹑脚的，搬了小饭桌放在炕上，准备开始写作业。
屋内静悄悄的，两个人半点动静也没有，生怕打扰陈青妤的休息。陈青妤这一觉啊，愣是睡到了第二天大上午。果然是累的狠了。赵大妈回来，陈青妤都是完全不知道的。
她一觉睡的深沉，今天赶巧儿是周天，大早上的外面也没有什么动静儿，等人终于醒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半了。
赵大妈也睡了一个懒觉，大家起的都很晚。
陈青妤揉着眼睛，说：“几点了？”
“九点半。”
小圆软软糯糯的开口。
她醒的早一点，但是没有起，在被窝里看书呢。
陈青妤炸着头发坐起来，打了一个哈切，说：“唔，第二天了？”
她都没想到睡得这么多。
这会儿赵大妈也醒了，说：“不早了吧？”
那可是真真儿不早了。
陈青妤她睡了将近二十个小时了。
她伸个懒腰，说：“我这几天可真是累死了。”
赵大妈：“你可得跟我说说南方是啥样儿，还有这些东西，我都没给你拆开。你都进了啥？这不少啊，我听说蔡明明才一个袋子，你这是疯了啊。”
陈青妤：“那怎么一样，我进的是衣服裤子，占地方，她进的是小东西不占地方。婆婆，咱快点起来吧，今天是周天，我还想趁着周天有人出来溜达，卖一拨呢。”
赵大妈火速窜起来：“我立刻起来。”
这种事儿可少不了她。
陈青妤：“我们出去吃吧，省事儿。”
“行！”
陈青妤：“我就进了三个款，不复杂的，等一下我换上牛仔裤，也能打个样儿。”
赵大妈：“都听你的。”
两个小孩儿也跃跃欲试。
陈青妤扫了他们一眼，问：“你们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了，我们昨天回来就写作业了。”
他们期待的看着陈青妤，想去，他们也想去。
陈青妤给他们打预防针：“你们去不去都行，但是你们跟我去，别人是有可能笑话你们的。你们年纪还小，不用应对这个的。”
“我们不怕。”
“就是。不怕！”
陈青妤：“那遇见同学笑话你们呢？”
小佳淡定的很：“没事儿，反正有意见也不敢当面儿说。”
他奶，战斗狂人。
小佳小圆还是很有数儿的。
陈青妤噗嗤一声笑出来，说：“行吧，你们要是一定要去，跟着也行，但是如果不想待着就自己回家，可以吗？”
“好。”
这几年陈青妤带孩子最多，所以她的性格也是影响了两个小孩子的性格的。两个孩子都不是那种脆弱小孩儿。
“儿媳妇儿，你看咱们是去哪儿卖？”
陈青妤：“我琢磨了一下，城东吧，那边条件好的多。”
别看他们这一片儿工人家庭多，但是家家户户拖家带口的，也未必舍得花这种钱。牛仔裤这种新奇的东西，不是他们能够很快接受的范畴。
但是这样的裤子对于一些年轻人来说就是很时髦了。
而且还有一个主要原因就是，条件好的才认识牛仔裤呢。
毕竟，城东那边条件好一些，家里有电视都更多。
先头儿大西洋底来的男人还热播呢。
这要是他们大院儿，一台电视机都没有，压根不知道什么牛仔裤。
牛仔裤，现在可没什么卖的，她算是最早一批了，还有可能是独一份儿呢。
别看在羊城的时候感觉拿货的人超级多，但是离开羊城人都散开了，大家奔赴天南海北的，真是一下子有感觉自己是独一份儿了。
陈青妤：“我们不能在主要的大街上摆摊儿，到时候红袖箍不薅人才怪，我们在哪儿附近找个胡同吧。那边胡同也都有人卖东西。”
虽说现在政策允许摆摊，但是要是在大街上多少还是会管的，这也影响市容市貌。
不过也因为政策下来了，所以大家找个不是那么显眼的地方摆摊儿，倒是没事儿。基本上很多人摆摊儿都会选择一些靠近大街的胡同，就连他们这边都是一样，附近都有摆摊儿的，卖点家里的产出。
现在虽然那里都有摆摊儿的，但是很少是卖衣服用的什么的，基本上就是附近的农民来卖一些地里的产出，赚点小钱。不过因为这样的人也不少，所以也形成了一些规模，跟个小市场似的。
陈青妤第一次出门摆摊儿，心里还是没有数儿的，不过仍旧是多准备了一点，卖不完带回来就是，一家四口一起出门。
陈青妤出门之前倒是叫了蔡明明，蔡明明摆手拒绝了，说：“不行，我不行了，我还是得再休息一天，这几天太累了，我歇不过来。”
陈青妤：“那你好好休息，我们就先去探探路。”
“行。”
其实陈青妤还真是不怎么想跟蔡明明一起卖东西，虽然她信得过蔡明明，但是人和人总归还是有点边界感更好的，也更利于友情的稳定。
陈青妤载着东西出门，赵大妈嘟囔：“这要是再有一辆自行车就好了。”
陈青妤笑着说：“如果赚了钱就买。”
“呦，这还没开始挣钱，你就开始琢磨花钱了。”赵大妈调侃。
陈青妤：“做人总归要对自己有信心啊。”
她笑了一下，随即说：“吃包子？”
“好！”
现在真是政策不一样了，虽然可能会被人看不起，但是现在小贩确实正在逐渐增加。就连消失了十来年的街头早点摊子都重新开起来了。
这可真是给大家解决了不少事儿。
从去年年底有了这个，陈青妤就省心多了，经常不做饭。
小佳小圆都是这边的常客了。
人嘛，没办法的时候，总是要干！
但是如果可以花钱解决，那肯定还是花钱解决更好啊。
大冷天起来做早饭，还不如让孩子出去吃。正好孩子也高兴。
“四十个包子，再来四斤油条，四碗豆腐脑。”
“你们吃不完吧？”
“能。你准备吧。”
这早点摊子是一对老两口干的，自己搭个棚子，摆几张桌椅板凳，卖过早饭差不多九点来钟就收摊了。今天收摊晚是因为今天是周天，一直没有卖完。
不过他们也不急，周天一般起得晚，但是不能去食堂吃饭，他们生意反而更好。
结束的是比平常晚，但是卖的却更好，所以他们都会多备一点。
陈青妤最近慢慢也会漏一些自己的食量，毕竟她也不能藏一辈子演一辈子。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后又是以后。政策不同，社会风气不同，那她也是可以露些本性。
他们四个人倒是吃的蛮多，看的老婆子惊讶的很，说：“小陈你这也吃的太多了。”
陈青妤：“嗯，我最近亏得很。”
她随口解释了一句，随即把最后的豆腐脑吃掉，这才说：“走吧。”
他们虽然骑车，但是其实是推着走，毕竟就一辆车，四个人呢。
赵大妈：“你这东西咋卖？”
陈青妤：“白色的汗衫男女同款，十二一件，给他们余富两块钱的砍价空间。最低十块钱，不要票。”
“行。”
陈青妤：“牛仔裤分男女，进价不一样，卖价自然也有区别。男款二十五，女款二十三。各种也预留两到三块钱的砍价空间。”
这可不是陈青妤要的很，她也是去服装店摸底过的，那边比她要的可狠多了。
这个时代，服装的利润就是这么大。
“行。我记住了。”
他们一行人奔着东城去，倒是距离他们大院儿也有点距离了。
陈青妤他们很快的就到了目的地，果然，这边摆摊的人不少，热热闹闹的。不过一眼扫过去卖衣服的还真没有。陈青妤放下心来，她们寻思了一块地方，陈青妤找了几个竹竿子，自己绑了个架子，把衣服裤子挂起来。
亏得今天不像是昨天那么大风，不然真是撑不住。
他们来的晚，地方不是很好，但是东西稀罕啊。
这一挂出来，就有人张望过来，诧异的很。
“这咋还有卖衣服的？”
“这是什么裤子啊？看着怎么这么怪，不伦不类的。”
“你咋不说现在就卖短袖呢。这夏天还早着呢。”
周围的摊子倒是都议论起来了。
不过大家都是能卖出第一步的，算是早早摆摊儿的这一波，立刻就有人反应过来，上前问：“大娘，这衣服怎么卖啊？”
总归不好意思跟陈青妤一个年轻女同志搭茬儿。
赵大妈没想到这刚摆上就有人的来问价钱，立刻说：“十二块钱，你看看这做工，你看看这款式，这是正八经南方过来的东西。跟百货大楼不是一回事儿。咱不说旁的，这可是不要票的，你就看这些料子，这要是去百货商店卖，那布票就得多少。”
赵大妈竟然无师自通了，立刻推销起来。
“不要票？”
“那必须不要啊！这要是要票不就跟百货商店一样了？咱小本买卖，图的就是一个实惠。”
“十二啊……你再便宜点。”
赵大妈：“我这真是实在价钱了，供销社也都是十块或者十二，可是他们还要布票呢。”
“这倒是，不过这种款供销社一般没有十二，都是十块。你说要是不便宜，这差不多的东西，还不如在供销社买，最起码还有个保障。你们这毕竟是私人的。就便宜点吧，咱们都是在这边摆摊儿，往后少不得互相照应呢。”
赵大妈迟疑了一下，看向了陈青妤。
陈青妤：“那行，我给你让一块，我们也是刚摆摊儿，也是开个张。”
“十块吧，十块钱我就拿着了。你看供销社都十块呢。”
陈青妤带着几分为难的说：“可是供销社十块钱要票，谁家那么多布票？算起来还是我们更便宜的。而且你看虽然都是白色的老头衫，但是我们这是大款，供销社的用料少啊。这布料多和少，那可不一样，你也是会看的，该是懂的。”
过来买东西这个小伙子心里也是赞同这个观点的，这同样的白色老头衫，这个可大一大圈儿，料子用的多，真的占便宜。不过他还是说：“这多少还不都是穿？也不能拆了，多一点少一点也就那样，你就优惠点，我还有不少的朋友，到时候我给你们推荐。”
“啊这……”
“十块钱，你们也开个张，早早开张多吉利？”
陈青妤似乎是很犹豫，但是到底还是点头：“行吧。”
她说：“你以后可要给我们介绍客人啊。”
赵大妈：“就是就是。”
“行行行！”
陈青妤在一旁继续开口：“其实这大老头衫不是只有男人能穿，女人一样也能，这是男女同款，男人穿女人也能穿。你别看这衣服特别肥大，但其实女同志穿了一样好看的。我就穿了一件做内搭，等天暖和了也能直接外穿，胖一点可以，瘦一点肥肥大大的也未必不好看啊，穿肥大的，显得人纤细苗条呢。等穿几年不稀罕了，都能改成小的给孩子穿。估计料子还能余富出来点做一个背心呢。”
小伙子看了陈青妤一眼，这才发现她确实穿了一件，外面穿着一个对襟的毛衣，露出来一块，一点也不难看，显得人干净清爽。
看起来跟秋衣一个性质，但是可以穿的时候就多了。
他不仅想到自己对象，说：“那我要两件。”
陈青妤笑：“成。”
“这裤子……”
陈青妤：“这是牛仔裤，也是男女款都有，大西洋底来的男人看过吧。里面男主角穿的就是牛仔裤，这是从南方拿过来的，咱们这边还没人卖呢。我这边算是独一份儿。”
小伙子又看了看，随即又看了一眼陈青妤，陈青妤穿了一条牛仔裤的。
好看是好看的，但是吧……太贵了。
而且他也没看过什么大西洋底来的男人，所以并不算很动心。
不过他没太动心，倒是有别人看上了。
主要是，陈青妤穿的好看啊。
“你这裤子怎么卖？你身上这种。”
陈青妤：“女款二十三，男款二十五，男女都有。”
“这么贵！”
陈青妤失笑：“是啊，这个进货就很贵了。咱四九城可没见过的，你们如果看过电视就知道，这是现在正流行的，我去南方拿的货，南方那边特别紧俏，不知道多少都出口港城，抢都抢不到。我这能拿到，价钱也是不低的，所以自然卖的也就高一些，但是我觉得是值得的。你看这赶时髦啊，就是要第一波穿，等你都穿了几个月，都有点穿腻了，别人才刚穿上，这感觉哪里一样？再说，这东西虽然那贵一点，但是你看看这料子，我说句实在的，你穿二十年可能都不会坏，这要是平均下来才几个钱？平均到每一天上，四舍五入简直跟不要钱一样了。”
赵大妈偷偷学习，简直都要目瞪口呆了，这特么还能这么算？
你这不是糊弄二傻子？
再一看过来问价的姑娘，额，她竟然有点心动的样子？
陈青妤：“一看你就是比较时髦的姑娘，可能穿一段时间就不喜欢了，自然不会穿那么久，我这么说，其实也就是让你知道，它的质量绝对没得说。”
“这是自然的。”
那姑娘被说动了，二十三是有点贵，但是吧，能穿二十年呢。
这么一算，自己也觉得还是合适的。
“有二尺一的吗？”
“有，我给你找。”
“你身上这条？”
陈青妤立刻：“我身上这条一尺九，我搭配的就是这白色的老头衫。”
陈青妤：“你看着肥大，但是穿上可很好看的。”
她把外头的棉袄脱下，展现了一下穿着开襟毛衣的样子，说：“等过一段时间天暖和了，你也可以像我这样穿。”
她又脱掉了毛衣，陈青妤把老头衫，搁几十年后那叫T恤，但是现在大家都叫老头衫，带点元素的叫文化衫。
陈青妤把衣服掖在牛仔裤里，说：“你看，这样是不是很清爽，朝气蓬勃？衣服不怕大，也看怎么穿。如果你不喜欢掖着，也可以拿出来在腰上自己挽一个扣子。”
陈青妤倒是麻溜儿，很快的又变了一下，说：“你看，是不是挺好？”
这姑娘一下子就心动了，点头：“好看的。”
她说：“我都要了，你给我便宜点。”
陈青妤：“你长得好看，穿了也能给我们打个样儿，往后可得介绍人过来啊，我这给你个最低价，我裤子是二十三的，老头衫十二，一共三十五，你给我三十二，我一共给你便宜三块，你看呢？我只图着你穿着好看给我们打个样儿，不然别人我可不能这么痛快。”
“那行，给我装上。”
陈青妤麻溜儿的，那姑娘心满意足，说：“往后我同学来，你也得给我这个价钱啊。”
陈青妤：“那必须的啊。”
她赶紧给外套穿上，呼了一口气，果然三月初不适合穿短袖，还挺冷。
今天毕竟是周天，人来人往还挺多的，她这么一展示，这姑娘买的痛快，也立刻又有几个女同志围上来了。其实要说起来，别人穿，未必就是这么好看。
这好不好看的，其实也看身材也看脸啊。
陈青妤虽然不是大高个，但是她身材比例还是很好的，腿长，脸也漂亮。她穿上，那清新程度直线上升，清纯又青春。这就让很多人心动了。
这就跟买明星同款一样，还不是因为打样儿好看。
你要是让赵大妈穿，那就完全不同了。
不过大家不会这么想，“哎，这个有二尺四的腰吗？”
陈青妤：“有！”
“我看还有男款，不知道我对象喜不喜欢。”
陈青妤立刻：“你们可以穿一样的，两个人都是一样的走在一起一看就是情侣装。”
“哎呦！”
“这还真是哎。”
“好看是好看的，电视剧我是知道的，就是有点贵了。”
“你们要是拿得多，我给你们让一点，我也是洗完多卖点。”
“这牛仔裤我是知道的，我家有个亲戚就是南方回来的，穿了一条，说是料子很好。可贵了。”
赵大妈赶紧也见缝插针，说：“那必须好啊，你看看，你摸摸，就这料子，怎么穿也不会坏，而且还有型儿。”
小佳小圆这会儿也终于回神，他们是来帮忙的，不是来看热闹的啊！两个小孩儿也赶紧招呼起客人。他们这个摊子立刻热闹起来。老头衫是比裤子好卖的。
毕竟牛仔裤价格不便宜。
而老头衫则不然，供销社还有国营商店都有类似的，稍微品一品就知道买这个更合适，基本上都能讲到十块，然后不要票又省下来至少三块。
就这么大的衣服，淘换布票都得三块钱。
这衣服还比百货卖的尺码大！
合适的！
贪图便宜，也会买。
至于现在天冷？
嗐，现在都三月了，几天天气就暖和下来了，不亏啊，而且现在还能内搭呢。
老头衫走量十分快，基本上问价的都会买。
牛仔裤差一点，不是人人都能接受，价格也不便宜。但是，也就是比老头衫差一点而已，真的算起来卖的也成。年纪大的不理解，但是小年轻可是都有见识的。
大家正是追赶时髦儿的时候。
最关键是，确实少啊。
他们这要是穿上，那就是第一波儿，再往后就算有人穿，他们也是第一波，说不定都穿腻了呢。自己穿腻了别人才刚开始穿，这种感觉其实还是有点暗爽的。
四九城的年轻人，要面儿。
啥事儿是体面，这就是了。
而且别人都有自己咋能没有？
陈青妤她们的摊子格外的火热，他们来的晚，没一会儿就中午了，但是一点也没耽误买东西的人过来。人嘛，都有从众心理，这边人多，属实都要来看看。
忙忙碌碌一天，陈青妤他们可是拿了男款女款各一百条牛仔裤，老头衫拿的更多，还没到傍晚，竟然都卖光了！
这一天陆陆续续都有回头客过来，生怕是来晚了就没了，明明不少，愣是卖了个空空。
陈青妤：“……”
果然，果然啊！
怪不得都说八十年代服装行业是个风口啊！
利润真是很高了。
陈青妤他们连午饭都没吃上，这才收摊儿往回走。四个人都有点被震撼到了，他们卖东西的时候其实没太大感觉，就是一个忙，但是这忙完了才反应过来，他们卖的是多好。
一时间激动的都不知道说啥了。
你说哈，平日里看着大家也没觉得的有啥钱啊，但是这开始卖东西发发现，不是这么回事儿啊！舍得花钱的还是有的啊。
千言万语，真的不知道说啥了！
陈青妤：“我们直接去吃东来顺吧，中午就没吃饭，正好补一补。”
“行！”
“好耶。”
两个小孩子是高兴的。
他们可是资深的肉肉爱好者。
陈青妤：“今天也累坏了，我们多补一补。”
赵大妈：“你得票够吗？”
陈青妤小声：“不够，不过我估计前门附近有票贩子。”
赵大妈：“……行。”
陈青妤猜的还真是没错，这附近真是有。
这会儿和几年前真是不一样了，看起来变化不大，但是实际上细微的地方又是再飞速的变化。
“等会儿回去买点胖大海什么的，这嗓子都有点沙哑了。”
赵大妈说了一天的话，她嗓子都不舒服了，再看其他几个人，也是一样。
陈青妤：“行。”
赵大妈：“明天我们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就你一个人了，你能应付吗？”
陈青妤点头 ，她说：“你还不放心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什么性格，放心吧。”
赵大妈：“那倒也是，你也不是好惹的。”
没人比她更了解陈青妤。
陈青妤笑了笑。
几个人很快的来到了东来顺，陈青妤是毫不客气，中午都没吃，自然要补偿自己。
服务员：“……你们吃不完。”
陈青妤：“能！”
斩钉截铁。
“那行吧。”
陈青妤舒了一口气，靠在座位上，说：“你们该干嘛干嘛，别是分心惦记我。我自己能搞定。等这茬儿卖光了，我给你们买自行车，一人一辆，好不好？”
小佳小圆：“！！！”
两个人的眼睛瞪的圆溜溜儿的。
陈青妤失笑：“怎么？不喜欢啊！”
“喜欢！”
两个小孩儿立刻开口。
小佳：“妈妈，我们没有票。”
“没事儿，找人换就行，而且也有倒腾这个的。”
“哦！”
陈青妤看着两个小孩儿喜滋滋的样子，说：“咱们到时候买凤凰的。”
两个小孩儿更激动了，兴奋的摇晃。
赵大妈：“就你惯孩子。”
陈青妤理直气壮：“他们懂事，当然要奖励他们，如果他们跟张萌萌或者娜娜那样，我肯定不会买。”
张萌萌虽说不偷什么值钱的大东西，但是整天盯着别人的吃的下手，也是无语。
至于娜娜，十三四岁青春期的小姑娘被她奶忽悠的跟她妈对着干，也让王美兰操碎了心。
陈青妤：“我看王美兰就是脾气太好，就她婆婆，给她几个大嘴巴子扇过去教训一下，她就知道老实做人了。整天挑拨家里关系，我看就是闲的。”
赵大妈：“……我咋觉得你是点我。”
陈青妤无语：“这你就是想多了，我犯得着吗？”
这一想也是，陈青妤要是有想法就直接来了，犯不上绕弯子。
你别看赵大妈是个能惹事儿的，但是赵大妈从没有想过挑拨陈青妤和孩子的关系。她可不是王大妈那种傻子，自己都一把岁数了还这么挑拨。那孙女又不能养老。到时候还不是要靠着儿子和儿媳妇儿。
儿媳妇儿现在虽然不能这样，但是还能不记恨？
等过几年岁数更大了，老胳膊老腿儿，真是有个啥，需要人伺候，儿子又不能上手。都得儿媳妇儿，落在人家手里不报复你才怪！所以说王大妈没脑子。
像是她，她赵大丫就不是这么脑子愚蠢的人。
她可是知道，做人就得多谄媚点，得分清楚大小王。
日子想要过得好，除了得强势没人敢惹，同时也得知道自己是哪根葱。该跪舔就跪舔，这才能过个好的晚年。像是她，自从知道陈青妤的能耐，就立刻全方位跪舔，咱得识相！不然人家儿媳妇儿干啥给你好脸儿，干啥给你养老？王大妈啊，一把岁数，狗屁不懂。赵大妈鄙夷的说：“她啊，脑子不成，还有黄大妈，脑子也不成，跟他们一起，我都觉得降低我的水准。”
陈青妤：“……”
小佳调侃：“奶，你啥水准啊。”
赵大妈：“我可是精明的老太太，有一套的。”
她说：“就她们，四个字儿，蠢钝如猪。”
她扬了扬下巴，哼了一声。
她，与众不同！

第124章 扯老婆舌
触发秘密高发地
赵大妈可是看不上其他的老太太。
同样都是做人，她觉得自己才是大院儿最优秀的一个老人家。
真的，不夸张，其他人都不行。
完全不行。
赵大妈沾沾自喜，自吹自擂，吹了好一会儿，眼瞅着其他三个人吃的狼吞虎咽的，自己也赶紧动筷子。这耽误啥也不能耽误吃饭啊！赵大妈抿抿嘴，觉得自己且不容易呢。
不过吃饭也堵不住赵大妈的嘴，她问：“儿媳妇儿，你看着东西还能卖几天？”
陈青妤：“说不好，看情况吧，我估计卖的也快。”
她自己都没有想到，今天卖的这么火爆，她带出门的牛仔裤老头衫都卖光了，紧赶着还有人来呢，陈青妤好说歹说，承诺明天还来，才脱身。
赵大妈也想到这一茬儿了，嘿嘿的笑出来，说：“你说真是啥事儿都有，咋的就有人花钱还争抢的呢。我就没懂。”
其实她都没懂牛仔裤有啥好的，摸着还有点硬呢，除了耐用，也没看出有啥优点。哎呦喂这些个小姑娘小小子的，一个个都跟疯了一样喜欢。真是搞不懂这些年轻人啊。
陈青妤：“时髦呗，他们都是跟电视里学的，咱也不看，自然是不知道的。”
赵大妈：“那倒是，不过我还是不懂。”
陈青妤笑了笑。
赵大妈睨了陈青妤一眼，又感叹：“你倒是会说，今天卖东西那套嗑儿掰扯的倒是挺好。”
陈青妤：“这才哪儿到哪儿，不算什么的。”
说起这个，陈青妤还真是挺感慨的。
果然这年头的钱看着难赚，但是实际上又好赚。
风口啊风口！
她就是那风口的猪！
赵大妈倒是提醒：“你别看现在政策上说可以摆摊儿，可以搞一些小商小贩的活，但是小打小闹行，你闹大了，就是另一茬儿事儿了。谁知道以后政策变不变，你也别总是在一个地方干，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安全些。”
陈青妤点头：“好，我知道。”
陈青妤也是这种想法，这政策啊，其实也不是很能把握的好。她记忆里是政策是没有什么反复的，但是还是小心为上嘛！毕竟谁知道具体有没有什么小反复。
“我在这边卖个几天就去什刹海那边，估计我这货也坚持不了几天，今天卖的真好。”
“是啊，他们都抢了，有好些个人都没有讲价，我都做好讲价的准备了，人家给钱就走。”
“我也是啊，我收钱也是收的口干舌燥。他们花钱买东西，还生怕咱们不卖，真是没想到。”小佳嘀咕。
“你还别说，怪不得早些年不让自由买卖呢，你看看，你看看这自由买卖的利润多大。那可真是太大了，这干个一两年，都要成资本家了。”最后一句，赵大妈说的很小声很小声。
陈青妤拍拍赵大妈的手，示意赵大妈不要说这个话。
赵大妈反应过来，随即又笑了，说：“真是不错。”
一件都是好几十，那钱包都鼓鼓囊囊了，赵大妈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多钱，这一天的收入就比她上班这些年攒的存款还多啊。她都不敢想，以前那些地主老财得多有钱。
一家四口酒足饭饱，别看他们要的多，但是后来还加了好几次呢。
陈青妤吃的心满意足，两个小孩儿也揉着肚皮，这才一起回家。
赵大妈：“你这茬儿货，我估计没有十天就能卖完，等卖完了咋办？你还去南方？”
赵大妈又说：“下一次人家蔡明明还不知道有没有时间跟你一起，你要是实在不行就跟我一起，我请假就是了。”
赵大妈以前可是不舍得耽误一天的，但是这会儿倒是不同了，真是见到钱了。
赵大妈：“我昨天回来看到你再睡，今早又起晚了，还没问你呢，蔡明明也进货了吧，她进的是什么？”
赵大妈：“你可别让她跟你一起，到时候把你叫卖的手段都学会了，那咱们咋办，这可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赵大妈聒噪的不行，这一路就没有停过，十分能叭叭。
陈青妤揉了揉太阳穴，说：“你少说几句吧，说的我脑壳子嗡嗡的，卖东西的事儿，你能干我也能干。你会的话我也会，没有什么手段不手段的。你看咱说的那些，人家做生意不是一样会说？真算不得什么。你就别操心了，没有她也有别人。你看咱生意这么火爆，那乐意动心思的能不上心？这也就是第一茬儿，所以才有哄抢，咱们的优势就在一个字儿上，早！你要是再等等，你看着吧，肯定很快就有人效仿咱们了。”
“啊。那咋办啊？”
陈青妤：“咋办？凉拌呗？你还能给人家摊子砸了？这生意就是你能做我也能做。现在好在，我们是头一个吃螃蟹的人。就算别人看到这个卖得好去南方拿货，一来一回也得十来天，保不齐还得小半月，那会儿我都卖光了。所以第一茬儿能卖上一点价，但是往后的价格肯定是要掉一掉的。”
陈青妤语重心长：“这个是没有办法的，只要别人看到你挣钱，少不得是要效仿。这商机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赵大妈：“那多亏啊。”
陈青妤点头：“看起来是很亏，可是，确实不是我们独家的买卖啊。我们也不用指望把全四九城的钱都挣了，这不可能的，其实市场还是很大的。我们就算是挣得少了，也能挣的。”
“你倒是看得开。”
陈青妤：“那可不！”
她上辈子压根没干过这个，都没有什么经验的。这辈子出来练摊儿能够开门红，这已经是很好很好的事情了。陈青妤知道这是时代的风口。可是再风口，也是有人挣钱有人不挣钱。
任何一个风口都不是每个人都能挣到钱。
她第一次出手就能挣到钱。陈青妤已经很满足了。这多少也说明她还是有能力的啊。
嗯。
当年的年代文也没白看。
陈青妤哼着小曲儿，说：“天底下的钱不可能都来咱家，我们能挣钱就挺好。甭给自己太大压力。挣钱的事儿可以露出来一些，但是别说具体的数儿啊。”
“知道。”
赵大妈瞥一眼两个孩子，说：“听见没，出去别瞎说，知道吗？”
“知道！”
两个小孩儿脆生生的。
小圆：“奶奶。你还不相信我们吗？我们嘴巴可严了。”
“就是！”小佳觉得奶奶看不起人。
陈青妤失笑：“好了，不要说了。”
赵大妈：“哎儿媳妇儿，那个谁不是知道你的进货价吗？”
她说的是蔡明明，一下子还叫不出来了。
陈青妤：“明明嫂子又不知道我们卖多少钱，再说这几天她也得忙活起来了，估计也没工夫探听我的事儿。而且，就算是知道也是大概的约摸，她也不会知道具体的。”
“那倒也是。”
陈青妤几个人一起回到大院儿，虽然才三月初，天气还挺凉的，但是一点也没有耽误大家家长里短扯老婆舌，一个个的都坐在前院儿，大家的话题还在赵大妈和陈青妤的身上。
毕竟，现在出去练摊儿可是很少见的，也是比较丢人的事儿。
他们大院儿已经有一茬儿了，没想到这又来一茬儿。
史珍香：“也不知道老赵大姐是咋想的，这好端端的日子不好好过，就想着这些歪门左道的，还摆摊儿，那说出去多丢人啊！就说隔壁大院儿的老陈家，他家儿子从乡下回来现在加入什么集体合作社，整天在后海儿那边给人修鞋，都哭了多少场了。那是真不爱干啊。说不知道丢人啊。这还是没办法呢。结果你看看，你看看这小陈，好好的照看家里不好吗？还主动去练摊儿，这多丢脸啊，再说以后政策要是变了，他们家还不倒霉了？真是不懂事啊。”
史珍香这几年没看到什么幺蛾子，所以胆子又大起来不少，不那么怕鬼了。
大概是因为这个，说话多少有几分故态复萌。不过面上还是不敢很对陈青妤他们家的。毕竟，他家也不是只有鬼厉害，还有人也不好惹啊。
赵大妈没脸没皮。
这人啊，但凡是没脸没皮，一般人就对付不起来。
干不过啊！
这也就是趁着赵大妈不在家，才敢在背后蛐蛐人。
关于练摊儿的事儿，白大妈是不参与的。因为他家儿媳妇儿也要干这个，说实在的，白大妈心里也不高兴，觉得不妥帖。他家可是干部家庭，哪能干这个。
但是他儿子支持，儿媳妇儿又坚定，白凤仙还真是拗不过他们。
这随着年纪越来越大，白凤仙倒是不那么敢拔尖儿了。
这一看将来就得跟着大儿子过啊，那是要大儿子养老的，所以总归还是由着他们几分吧。
她心里不高兴，但是面儿上却不会这么说，反倒是说：“你这话就不对，这年轻人干点什么也不是坏事儿。这都是响应国家号召，你自己不干，人家乐意，你咋的还能说三道四？这可不好。”
“就是，有本事你去干涉政府的政策啊。国家都允许你们不允许，你们是哪位啊。真是把自己当回事儿了。”赵大妈他们进了门，她接话儿来了一句，随即说：“我看你们都该找点事儿干，不然整天都要闲出屁了，还嘀咕我家的事儿，我家是你们能嘀咕的？”
史珍香有几分尴尬，她说：“我们、我们也没什么恶意，就是怕以后政策变化，这也是为你们家好，真是没想说难听的。”
“那你还要多难听？我说你们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你们就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你们就是……还有啥词儿来着？总之你们就是吃饱了撑得多管闲事儿。都跟你们这样，以后就别管什么政策不政策了。反正发下来的你们也都就觉得会变。”
“这话可不敢说，赵大妈你可真是误解了，没有的，真是没有的。”
史珍香赶紧辩解，这话要是传出去，他家可咋整？
“这真是个大误会，这事儿就是我们岁数大了，不不像年轻人反应那么快，实际上我们也是支持的，这有了小贩子，买东西都方便了。”
“就是就是。”
“我看也是。”
这个情形谁敢说不好听的啊。
就连范大姐也没说话。
她咋说？
他家小儿子也跟着干这个呢。
这说起来啊，要是拿这个说嘴真是不太行，因为好几家都牵扯了，不管心里咋想，但是面儿上肯定是得赞同自家人。
梅婶子：“我觉得干这个没啥不好，自食其力，我家什么条件你们是晓得的，现在我家老大领着二丫头还有小光一起，三个人干的如火如荼，虽说不那么好听，但是家里状况可真是比以前强了。这过日子图的是啥，难道是脸上好不好看？还不是看能不能吃饱肚子？”
“是了是了。”
赵大妈这会儿也不着急回家，领着陈青妤坐下了，也加入进来。倒是小佳小圆两个人回家了。
大人扯老婆舌，可不带小孩儿的。
九岁那就是小崽子。
赵大妈：“我看也是，范大姐，就你家，你家两个孩子都没安置，半大小子吃垮老子，你家日子不紧张？现在小光能自己养活自己，这就不错了。”
范大姐不乐意：“那他也没给家里拿多少钱。”
赵大妈嗤了一声，嘲弄的说：“那你家石晓伟呢。他可比弟弟大好多岁呢，他拿钱了吗？他不仅没拿钱，还跟你要钱的吧？做人也不能太偏心眼啊。”
“就是。”
范大姐有几分尴尬，确实，自从小伟回来，他家日子过的紧巴多了。
多一个成年男人，这生活费都增加很多，他还一直不上班，有时候还要点零花钱。范大姐心疼他下乡日子苦，每次要钱也都给了。一快两快的，隔三差五的要，她工资都不够花的。
要不是这些年还攒了点继续，更难。
她难得的没言语。
林三杏问：“你家小伟就这么在家？他还不找工作啊？这哪儿行啊！”
她语重心长：“男娃儿可不能这样，还是要有出息的，不然以后怎么找媳妇儿，别想成家立业了。这岁数也不小了，本来就不好找，还没有个工作，这哪儿行？”
陈青妤多看了林三杏一眼，林三杏对范家的恶意其实也挺大的，她这人平时特别会装好人，都是窝着，打圆场儿有她，说好听的有她，白莲花圣母心的也有她。
但是只有涉及到石晓伟，她才不来那一套，反倒是处处阴阳怪气。
其他人也听出来了，范大姐狠狠的瞪了林三杏一眼，说：“我家孩子还好着呢。”
“都多大了还孩子，你也得让他找个工作啊。你看我家兴发，不仅不要钱，还每个月给我生活费呢。”黄大妈得意了。
哼，这些人都看不上她儿子，但是她儿子可不差，相比于那些大老爷们跟爹妈要钱的玩意儿，她儿子还交生活费呢，那是顶顶不一样。
在范大姐面前，黄大妈觉得自己都是能显摆一下的。
赵大妈翻白眼：“你给他养闺女，他不给生活费谁给？你不是他闺女？”
黄大妈：“那是给我的生活费，萌萌一个孩子能吃多少，是捎带的。”
“呵呵呵！”
大家都意味深长的笑，张萌萌这孩子啥样，谁不知道？
王大妈倒是没笑，反倒是说：“你家兴发不再找一个？这得再找一个啊，不然这就一个女儿，不就绝后了？”
别看赵大妈年轻死男人，老了死儿子，但是王大妈却不觉得赵大妈是大院儿最惨的老太太，因为人家赵大妈有大孙子啊。她是知道的，小佳学习还很好呢。
这将来就是有出息的。
她觉得，没有儿子传宗接代才是最惨。
她是觉得，黄大妈还有林三杏是能理解她的。
黄大妈有儿子又怎么样，没孙子啊。
“你家兴发最近不是总去什刹海什么的溜达，我听说好去前门转悠，咋的？找对象有谱吗？他岁数也不小了，赶紧找个对象赶紧结婚，不然以后可能生不出了。”
黄大妈：“我儿子咋可能生不出，我儿子身体好着呢。”
她吊梢儿眼，说：“我儿子能耐的很，身体也好，你们懂个屁。”
“呵呵呵，你儿子……”
黄大妈不说这话还好，她说这个，大家真是鄙夷的很。谁不知道你家儿子男女通吃。就他那样的，想找对象可难。还装什么大半蒜。
“三杏。你也是啊，你也得抓紧啊！这生儿子的事儿，不能耽误啊。你看看你家长栓都急成什么样了。”
林三杏脸色变了变，扫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女儿，苦笑一下。
她可是大院儿最想生儿子的，但是就是怀不上啊！
她都觉得，是不是当初让玲玲跟自己的姓，触怒了什么，所以这儿子才总是不来。可是玲玲都改姓李了啊。也叫了这么多年了啊，咋还不能来一个儿子呢。
她也不要求很多，就想要一个儿子，就只要一个儿子啊。
这生儿子，咋就那么难。
陈青妤看她凄苦的样子，起身。
这种重男轻女的八卦，她不感兴趣。
“啊。小陈我才看见，你这裤子咋是这样的？没见过啊。”
陈青妤：“哦，这是我卖的，我穿着打个样儿。”
“这怎么是这样的啊？”
“这叫啥？”
“摸着很厚实啊，这裤子应该结实。”
“这多少钱啊？对了，还没问你呢，你出门咋样？你都进了啥啊！花了多少钱？这裤子怎么卖？”
一个个的就跟机关枪一样，问的特别多，七嘴八舌的，都跟不上了。
陈青妤看向了赵大妈，赵大妈立刻发火：“干什么干什么，你们想吃人啊，一个个的，自己没有见识啊，咋啥都问，这是电视剧里外国人穿过的裤子，叫牛仔裤，我老太太都知道你们还不知道，你们这也太不行了。一点也不会赶潮流。”
她叉着腰，继续说：“再说我们家花多少钱又怎么卖，跟你们又有啥关系，我就说你们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吧？还真是不假，你们管的也太多了。咋的连我赵大丫的事情都要管，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是好惹的吗？问问问，这又不是你们刚才看不起人的时候了。多管闲事儿！”
赵大妈嗷嗷的。
大家微微蹙眉，实在是看不上赵大妈这个脾气。
不过也懒得跟她掰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啊。
陈青妤笑了下，起身回家给裤子换了下来，你看哈。这种事儿，就不用她出手的，她婆婆能做的很好很好。
陈青妤好多年没穿过牛仔裤了，这突然穿上还觉得挺拘束的，她换了裤子，也没再出去，反而是开始数钱，牛仔裤她自己是知道的，简直都是暴利。
陈青妤点了几遍，一抬头，就看到家里两个小孩儿呆呆的看着钱。
陈青妤：“看啥，掉钱眼儿里了？”
“妈妈。好多啊。”
陈青妤：“傻瓜，我还有成本啊，这衣服也不是从天而降，我进货也花了钱啊。”
小佳小圆都笑了出来，两兄妹还挺有默契的，一起挠头：“忘了有成本。”
陈青妤失笑：“所以你们还是小孩子啊。”
陈青妤大概计算了一下，如果都按照今天这价格，这批货出光了，她差不多可以净剩六万出头。这也是扣掉成本之后的剩余了。利润真的不低了。
不过这是大概的估算，毕竟东西还有这么多，如果说卖完，那还早了去了。
陈青妤把钱锁在了抽屉里，出门上厕所。
这么些年，她真是憋得慌了。
这一次有着这么个名头，她肯定是要好好的改善一下家里的日子的。以前手里也有钱，但是不能拿出来啊。师出无名，现在可以说是摆摊儿赚的。
而摆摊的本钱，那是当年林俊文的抚恤金还有她外公外婆留的一些啊。
陈青妤这会儿可不怕了。
怕个球！
风暴早就过去了。
这都两年多了，也算是真真儿的稳定下来了，大家也相信这个事儿是彻底结束了。
陈青妤心情蛮好的，走到前院儿听到大家还在说着有的没的，这会儿天都黑了，大家也不散伙儿，果然人的八卦是天性哎。
陈青妤一路出来，其实家里是用尿盆的，但是能不用就不用。陈青妤还是更乐意出来上公共厕所，虽然麻烦点，但是好几年了，在家总归不那么习惯的。
陈青妤真是扛不住。
不过她可是记得以前看过的一个报道，就连某歌坛天后都要一大早出来倒尿盆。
要了命了。
也不知道啥时候能改建。
不过陈青妤穿越之前，那会儿都是二四年了。也就是四十四五年后了。就那会儿，她去四九城出差顺便转转，竟然也还有那种大杂院儿要去公厕呢，陈青妤坐着“黄包车”转悠，老师傅也很是感慨，虽然多少年过去，高楼大厦林立，但是有那逼仄光线不好的小房子，一个大院儿，几十户人家。
你说地脚是真的好，但是这地儿住起来就是千言万语的不方便。那要啥有啥的四合院儿，和这种大杂院儿又不是一回事儿。
陈青妤走了个神儿，一路来到公厕，天后九十年代都是这样的生活，她现在虽然是奔着八十年代去了，但是才七九年呢，还算是七十年代，出来上公厕，太正常了。
陈青妤来到公厕，刚蹲下，就听到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哭声。
陈青妤：“！！！”
虽然我走神儿，但是我耳朵也不聋啊。
陈青妤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这特么，谁装神弄鬼啊，她可不怕鬼啊！
吓唬她没用啊！
呦，还是个女的，哭哭啼啼的。
陈青妤没动作，安静的听着，哭声很小，带着几分委屈，她正要起身透过小窗户看看，就听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你怎么了？没事儿吧？怎么，有人欺负你？”
陈青妤：“……”是袁皓风。
这声音她是认识的。
这会儿陈青妤忍不住了，赶紧起来，一跃上墙，透过高高的通风窗往外看，女厕所的窗户很高，这也是防止有人从外面偷看，但是同样的从里面也看不见外面，太高了。
可是这对陈青妤来说哪里算是什么事儿，她直接贴在窗户上看，就见厕所的后面站着两个人。
那个女的也不是旁人，正是李玲玲。
嗯，果然不是闹鬼。
只不过，李玲玲有病？一个人来厕所后面哭什么。这要是遇到一个胆小的，还以为闹鬼了呢。都容易吓到人。
而且吧，她觉得这个公厕真是承受了太多太多，多少八卦啊，都是在这儿看的。但凡是公厕成精，估计都能写一本几千万字的八卦回忆录了。
陈青妤心里嘀咕了一下，看着外面，李玲玲哭的眼睛红彤彤的，跟个兔子一样，她抬眼看着袁皓风，掉眼泪：“皓风哥，你怎么来了？”
袁皓风：“我听到在哭，你怎么了？有人欺负你？有人欺负你的话，我帮你处理。咱们都是一个大院儿的，我不能让你被人欺负。”
袁皓风安慰她：“我虽然比你大，但是咱们也算是青梅竹马，你叫我一声哥哥，我就把你当做亲妹妹一样的。你放心，有什么事情我来帮你。是有人欺负你？”
李玲玲摇头，掉眼泪更多。
她咬着唇，说：“我妈逼我相亲。”
袁皓风挑眉：“相亲？相亲你哭成这样？你如今也二十四五岁，相亲倒是也对，差不多也该是结婚的年纪了。”
“我不想结婚！”李玲玲急促的抬头，看着袁皓风，坚定的说：“我不想结婚，你知道，你知道的啊……我根本就不想跟别人结婚，我喜欢的人不是他们……”
这么些年，李玲玲一直懊恼自己当初没有再主动一点，结果皓风哥这么好的人就这么结婚了。她再相亲很多人，遇见更多人，也觉得他们敌不过袁皓风。
她原本想着，管婷婷什么都好，自己配不上皓风哥，就默默伤心吧。但是，管婷婷也没有那么好啊，管婷婷的姐夫已经吃花生米了。管婷婷的姐姐好像也牵连了什么，他家这样的家庭，都是有坏分子的家庭，怎么配得上皓风哥呢。
因为这个，李玲玲觉得自己又行了。
她最起码家世清白啊，而且她也有工作啊。
就算不是正式的，跟现在许多找不到工作的知青比，那也是强太多了。
这要说起来，李玲玲如果能相亲一个条件更好的，那她可能也没那么执着袁皓风，但是她偏是找不到更好的，这些年又跟袁皓风一个大院儿，日久天长，她越发的执拗，就是只爱袁皓风。
在她心里，她对袁皓风的爱情海枯石烂！
但凡是相亲，必然要跟袁皓风比，比不过的，就十分的厌恶。
实际上，袁皓风的条件确实比很多人都好，所以这就叫李玲玲更钻牛角尖了。
她哪里知道，袁皓风条件好是靠着女人。
李玲玲含情脉脉的盯着袁皓风，突然就抓住了袁皓风的手，说：“皓风哥，我喜欢你，我真的很喜欢你，求求你，求求你给我一个机会。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当初我就该主动一点的。如果我主动一点，就不会这样了。”
她掉眼泪：“我没有办法跟别人在一起，皓风哥！”
她一下子抱住袁皓风！
紧紧的！
不撒手！
陈青妤瞪大了眼睛：“……………………………………”
还不等陈青妤缓和一口气，李玲玲：“皓风哥，我要跟你在一起。”
袁皓风任由李玲玲抱着，似乎是惆怅的叹了一口气，说：“你这是何苦，我都已经结婚了的，哪里配的上你？”
他也抱住了李玲玲，说：“我……我不能喜欢你，我结婚了，而且我根本没有办法离婚的。”
“你不能喜欢我，不是不喜欢我，而是不能，我懂了，我懂了，你是喜欢我的……”李玲玲欢喜的哭了。
陈青妤：“？？？”
真的，有时候看热闹也是很需要脑子的，陈青妤就没懂，李玲玲到底是哪根筋不对，这图袁皓风什么啊！陈青妤真的很难理解她现在的行为。
李玲玲咋就爱袁皓风爱的死去活来了？
他们哪里有什么海枯石烂的经历啊！
李玲玲纯粹是自己钻牛角尖，这咋还出不来了？
而且吧，陈青妤看着袁皓风这一出儿，觉得袁皓风也挺不是个东西的。他这行为摆明了就是想跟李玲玲黏糊了。
啊呸！
果然，袁皓风说：“你既然知道，又何必为难我，我是喜欢你，可是既然结婚了，我就不能离婚了。我媳妇儿那个人你也不是不知道，就是一个泼妇，我们根本没有共同语言。我当时跟她结婚，也不是真爱。她脾气那么不好，不好嫁人，所以他们家就看上我条件好，死缠烂打，正好又有皓雪工作的事情，所以我们才在一起了。”
他停顿了一下，说：“是管家逼我的，他们用皓雪的工作逼我，他家虽然不是啥好东西，但是那会儿还是有点能力的。可以搞定工作。我为了妹妹能有个正式的工作，答应了这个婚事。”
李玲玲：“什么！我就说，我就说，我就说不对啊！当时你明明都不乐意，为什么会同意，原来是因为这个。皓风哥，真的委屈你了。他们家怎么这样啊！”
她气的跺脚：“我就说管家不是好人，管婷婷也不是好人。原来真的是这样，皓雪，皓雪她怎么忍心这样对你！”
袁皓风：“这是我愿意的，都是一家人，如果牺牲我一个就能让皓雪过得好，我是乐意的。玲玲，我不是不喜欢你，只不过，我们不能在一起，我们真的不能在一起。我们家是受过管家恩情的，我没办法离婚。不然就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而且她又给我生了一个儿子。我爸妈那种老派的人，更不会由着我们分开，让孩子变成单亲家庭。所以，我只能对不起你了。你别找我，真的别找我……”
他转身就要走，李玲玲一把抱住他，说：“不，别走！”
她哭哭啼啼：“你别走啊，我不在乎，我不在乎这些的，我只想跟你在一起，我不要求你跟管婷婷分开……”
“你这是何苦，我不能这样对你，对，我不喜欢你，我不喜欢你的，你别找我……”
“我不相信，你说的都是假话……你别骗你自己，我知道你喜欢我的……你竟然看我，我都知道的。我有什么不好的事儿，你也主动就要帮我处理，我都知道的……我不要你走，我知道你喜欢我。”
“玲玲！”
“皓风哥！”
袁皓风转过身，两个人拥抱亲了起来……
陈青妤：“……”
特么的今天的厕所格外的倒胃口。
这都什么 事儿啊！
她也没想到自己出来上个厕所竟然遇到这么下三滥的事儿。这两个人咋就这么大胆啊，虽说现在天黑了，但是现在是在外面，是在外面啊。
这可真是……
他们都不避讳的吗？
而且，袁皓风已婚啊！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陈青妤现在是看出来了，她穿越前总是看到说七八十年代的人淳朴，其实她觉得啊，根本不是，这个年代的人就是外表淳朴，实际上那可真是不好说。
不过这个年头儿消息流通不顺畅，所以大家不知道罢了。
真的要说会玩儿，哪个时代都有啊。
你看看！
你看看这个！
陈青妤又琢磨了一下，心说怪不得以前总是觉得李玲玲对袁皓风心思多。原来还真不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她以前不知道这个事儿的时候，还以为是李玲玲发花痴，因为在大院儿真的看不出他们之间有半点的牵连。他们只能看见李玲玲盯着袁皓风，表情愁苦。也能看见李玲玲痴痴的凝望袁皓风，爱意深沉。袁皓风从不跟李玲玲来往的。但是听着李玲玲刚才的话，袁皓风会偷偷看她，会给她解决问题，那……李玲玲走不出来还惦记袁皓风，就很正常了啊。
因为袁皓风搞小动作了啊。
他有心眼儿，所以没放在面儿上。
陈青妤鄙夷的都要吐出来了。真是分外的看不上这两个货。
谁也别说谁，都那样。
亲亲亲，跟啃猪蹄一样！
油腻！
陈青妤心里骂骂咧咧，真是看不上这两个货色。
这就这么勾搭成奸了？
不过你还别说，陈青妤倒是不太同情管婷婷，她有一种感觉，管婷婷知道了也未必会介意。毕竟，当初他们结婚的时候，陈青妤也是看了大热闹的。
管婷婷是知道袁皓风在外头有人的，两个人还是能十分和睦的一起算计人，可见两个人骨子里是一样的人。保不齐，这一次，管婷婷也是知道的。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陈青妤无语望天。
不过按照袁皓风的性格，他总归得图点什么吧，可是李玲玲一没长相二没钱，他图啥？
难道是情绪价值？
陈青妤再次无语，两个人动作越发的不客气，陈青妤实在看不下去，蹑手蹑脚的从墙上下来，往回走。
她不看还不行吗？
说实在的，不是陈青妤看不起人，而是李玲玲这些年确实越发的老气。她本来就长得普普通通，不是难看的姑娘，但是也不是那种让人眼前一亮的好看。
就是一个普通人，那种正常的普通人长相。
秀气是有的，但是不惊艳。
但是这也五年了，这五年李玲玲过的也不算舒心，毕竟，他家还拼儿子呢，为了拼儿子都要气急败坏了。李长栓都敢跟林三杏动手了。
李玲玲相亲也总是不成，生活压力大，心里压力大，她比同龄人老很多。
陈青妤比她大了四五岁，但是两个人站在一起，那说李玲玲是陈青妤的大姐，绝对不会有人怀疑。
李玲玲长得不出挑，又并不是正式工，她在食堂打下手儿，真的看不到袁皓风究竟能图她什么。反正说爱情，她是不相信的。陈青妤十分看不懂，打算回家跟赵大丫同志嘀咕嘀咕。
嗯，她们也是在背地里蛐蛐人。
不过陈青妤真是想不明白啊，到底是为了啥啊！
陈青妤从外头回来，大家还在蛐蛐儿，根本没留意她，她一路回家，洗漱的时候都恍恍惚惚的，还在琢磨这个。
纳闷！
就是一个纳闷！
陈青妤正在院子里刷牙，就看到王大锤从外面回来，脚步虚浮，人都有点呆滞了，眼神发直。
陈青妤：“？？？”
这是咋了？
今天一个个咋都怪怪的？
突然间，陈青妤就反应过来。
这……该不会是王大锤也看到了吧？
毕竟，他们在厕所外面说话，里面都能听见，也许，男厕所也有人？
陈青妤又多看了王大锤一眼，王大锤丝毫没察觉，呆呆的往后走。你还别说，真的被她猜中了。
王大锤真的看见了。
所以说啊，这在外面乱来，哪里可能万无一失？
两个人在厕所后面嘀嘀咕咕的，王大锤上厕所正正好的听见了。他当然没陈青妤那个身手直接上墙，他听到动静是绕出去看了一眼，这一看还差点昏过去，人俩人啃上了。
啃上了！
王大锤，三十五岁男青年。
相亲二十八次，次次失败，一个对象也没处过，大龄单身男青年。别说女同志的小手儿，就是多看女同志的脸一会儿都觉得自己有点像流氓。
那是传说中老实人中的老实人。
这……
他哪见过这个啊！
人家当事人还快活着，他这看了一眼的吓的瘫软在地，缓和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赶紧回来，只觉得人都要疯了。
这是他能看的吗？
是吗！
他一路幽魂一样回家，坐在炕上发呆。
突然间，他一拍炕沿，骂道：“这个缺德的东西，他有媳妇儿啊，咋还多吃多占？”
又骂：“这咋也不考虑一下我们这些单身男青年的艰辛？怪不得我找不到对象，原本都是被这种人多吃多占了。”
他很是愤怒。
其实王大锤之前跟袁家关系挺好的。
最早的时候有一次他吃毒蘑菇中毒，把人家赵蓉晾在外面的衣服套自己身上嚯嚯了，赵蓉完全没跟他计较还帮他说话，从那以后他就觉得赵蓉是个好人。互相之间也帮衬着。
两家处的比别家好。
但是，但是五年前，赵蓉偷情，这可真是刺激了王大锤。
他这样的老实人哪见过这个，最后还因为帮助赵蓉挨了打，最重要的是打破了他十多年的全勤，从那以后，两家就没啥来往了。
他帮着赵蓉是觉得赵蓉是被冤枉的，但是他虽然憨厚，但是也不是个智障啊，后来事情的发展一看就知道了，赵蓉不清白的，从那以后，他就跟这家子没什么多余的来往了。
他一个好好的大小伙子还要名声呢，他要是再跟赵蓉扯在一起更找不到对象了。
所以两家没啥来往了。
不过，其实王大锤心里也隐隐约约有个想法，想跟他们家结亲。
皓雪也没找对象呢。
他本来还没想到这一茬儿，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他也觉得皓雪比他小不少，没多想。这不是知青回城了？石晓伟纠缠皓雪，他才反应过来皓雪是个大姑娘了。
再一想两个人其实也算是般配啊，都是正式职工。
虽然他们家家风有些问题，但是皓雪是个好的啊。
只不过吧，他还没行动，竟然还知道了这个事儿。
可真是没想到，袁皓风也这样。
这会儿王大锤倒是不敢托媒婆找皓雪了。
赵蓉大姐是这样，皓风也这样，难保皓雪不这样啊！他家这家风……他招惹不起。
不行，不行不行。
算了，算了算了。
自己还是托媒婆找外面的吧。
老袁家，都是狠人啊！
他其实也挺同情管婷婷的，这找的什么老爷们啊，要是一开始就找他，他们日子该是过的多好。
不过又一想管婷婷他们家那个复杂的劲儿，姐夫都完犊子了，王大锤再次摇头，他不是那种看不起人的，但是真是应付不了这样的家庭啊。
他少年时期父母就走了，就是一个人生活，那复杂的家庭，真不是他能适应的。
天爷啊！
苍天啊！
这都什么事儿啊！
陈青妤受了刺激，同样看到了八卦的王大锤刺激更大啊。
现在想想，当年袁小翠痛斥袁家，竟然没一句假的！
真是，他当年还背地里说袁小翠是白眼狼呢，果然是眼瞎。
王大锤嘀嘀咕咕：“如果有一天还能见到袁小翠，我得跟说句对不起，真是误会她了……袁家，这都什么人啊。”
王大锤重重叹息。
他在家里自言自语，人家陈青妤可是有人一起唠嗑的。赵大妈扯老婆舌结束回家，两个人在外屋小声的嘀嘀咕咕。这可不能让孩子听见。
赵大妈：“！！！”
她眼珠子滴流圆。
“这两个人是多不要脸能干出这个。”
陈青妤：“小声点，别让孩子听见。”
赵大妈：“我就说袁浩民和赵蓉两个教不出什么好人。”
陈青妤：“他自己也不是啥好鸟儿。也不是小孩儿了，不知道对错吗？不过李玲玲也有病。”
赵大妈：“你说哈，这知青回城多了，有不少都是大龄未婚，最近咱四九城的媒婆儿可是忙坏了。是不是因为这气氛烘托到这儿了，其他人见多了也受影响。所以大家都对找对象十分的急切。一个个都跟发情一样了？”
赵大妈：“你就不说别人，咱们大院儿好几个都这样了。”
她深深的看了陈青妤一眼，你还别说，陈青妤这个人情绪真稳定啊。
除了他家俊文，她好像从来都不会对别的男同志多看一眼，也从来不提改嫁的事儿。
真的蛮难得的。
她没忍住，问：“你喜欢俊文什么啊，这么死心塌地。”
虽然那是自己儿子，也很好很好，但是没觉得就能让陈青妤这样的能耐人这么死心塌地啊。
这婆婆和儿媳妇儿再是天然都不对付，赵大妈都说不出陈青妤不好看的话，她是真的好看啊。她还有钱啊。她还能打啊！这……全特么是优点。
到底为啥对他儿子死心塌地。
赵大妈自己都有点不明白了。
她都想说一句，自家何德何能！
陈青妤扫了赵大妈一眼，说：“没有为什么，我们之间情深似海。爱情要是能掰扯个一二三，还叫爱情吗？”
赵大妈：“……”
你说的好淡定啊！
看不出，真是看不出。
但是，她的行为好像又真的是这么回事儿。
赵大妈挠头，一会儿的功夫头发都挠成了鸡窝。
陈青妤：“……”
男人，她不感兴趣呢！

第125章 赚钱
打探一下赚多少
春天，是一个躁动的季节。
陈青妤觉得，大院儿这些单身男青年女青年都躁动的很。
就连不单身的还有幺蛾子呢，陈青妤也是无语，虽然看热闹很有意思，但是赚钱更有意思的。陈青妤在家里窝了这么多年，总算是能出去试试水了。
还是赚钱更有劲儿。
陈青妤没跟蔡明明一起，这倒不是陈青妤防备蔡明明，而是她们卖的东西不一样，陈青妤觉得这种小件儿在那边卖，效果也不会很好。这种东西，就是要找女同志多的地儿。
蔡明明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她去了食品厂，在食品厂门口蹲点儿练摊儿。
白大妈那个不放心，索性领着孩子也过去帮忙，倒是一家子一起出动。陈青妤这边就一个人，不过第二天比第一天人还多。这消息传开了，人自然就多了。
有时候卖衣服这个事儿，一个好的模特是能够顶很多事儿的。就冲着陈青妤穿的好看，好多人都是直接买一套。
老头衫和牛仔裤必须都要啊。
陈青妤为了方便展示衣服，今天没穿毛衣，老头衫外面套棉袄，看起来也是清清爽爽。
陈青妤：其实，我想叫他T恤衫来着。
但是大家都不这么叫。
她的摊子卖的格外快，毕竟牛仔裤是个稀罕的玩意儿，一传十十传百的，人很多的。
陈青妤：“这都春天了，天气一点点也热起来，现在买短袖是正好的，稍微暖和一点就可以第一批穿，这不是蛮好的？而且这种基础的款式，不管什么时候价格都差不多，早买早享受。”
“大妹子，我想多拿几件，你再给我便宜点吧。”
一个中年妇女也挤在人群里，她倒是不要什么牛仔裤，这太时髦儿了，她可扛不住，但是这老头衫合适啊，太合适了。她打算家里人手一件了。
陈青妤：“我这已经是薄利多销了，十块最低了。其实我主要是卖牛仔裤，老头衫是当捎儿拿的，为了搭配牛仔裤。而且这个商场就有，多少钱都知道的，我也要不上什么价的。再说这个我也不愁卖的。”
陈青妤对讲价的人也客客气气的。
“我拿八件，可不少呢，你再给我让一让吧，让一点，我心里也觉得舒坦啊。”
陈青妤纠结了一下，说：“那我一件再给你让五毛，这真的最低了。”
中年妇女瞬间喜上眉梢，说：“行！我要了！”
这么大的老头衫，九块五，赚了！
“还是这老头衫好，实用啊，牛仔裤太新潮了。”一个个穿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看着就不像样。她可是看不上这不正经的裤子。什么电视剧不电视剧，干啥要跟电视剧学。
她看不上。
不过吧，她也悄悄打探：“这是南方来的啊？”
陈青妤：“昂，是啊。”
她抬头多看了一眼，说：“可不是南方来的么，这国家政策变了，咱也得响应号召啊。”
“呵呵。”
“姐，南方啥样啊，你给我找一条二尺一的。”
陈青妤：“好嘞。南方啊，我们去的是羊城，不过也没到处逛啊，到底人生地不熟，所以也没到处看看，那边儿这会儿可没在四九城更繁华。不过人特别多，可能是因为我们除了火车站就是市场，天南海北的人都去拿货，所以人特别多。”
“啊，那还真想去看看。”
陈青妤：“且遭罪呢，咱四九城现在没有直达得火车，中间要倒车，车上那个人，那个味道，简直了……你这样看着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上车估计都能吐了。不过我听说，这已经不错了，等天气暖和起来更不行了。我都不敢想夏天得是啥味儿。”
买东西的小姑娘听话所人家夸她干净清爽，笑了出来。再一想那热的挤在一起恶心人的味道，她默默摇头，说：“那可够遭罪……”
陈青妤：“都是辛苦钱呀。”
“哎，我昨天就是在这儿买的，快来快来，人还在呢，就这儿……”
有个小伙子领着几个人一起过来，几个人看见陈青妤，刷的就脸红了，结巴：“有有有、有男款吧？”
陈青妤：“有的，你们都穿多大的？牛仔裤男款二十五，我给你们找，你们看，这都微喇的，喇叭裤还是流行的……”
几个人立刻挤上前，陈青妤这个摊位的人就没有断过，说实话，别看牛仔裤利润高，但其实老头衫出的更多更走量。不过买牛仔裤的一般都是年轻人，所以也不太讲价。
陈青妤：嘤嘤，我就喜欢不讲价的买家。
“就这个，到时候咱穿一样的，然后去什刹海那边玩儿，嗐，可惜现在有点解冻了，不然咱滑冰去，那可是独一份儿。”
陈青妤笑着说：“你们都穿一模一样，不滑冰就算是在大街上走，也是独一份儿啊。”
“是吗是吗！”
几个大小伙子激动的很，他们这个年纪都是很渴望别人的目光的。
陈青妤：“那肯定的啊。”
陈青妤以前可不是一个特别外向，跟谁都能聊上的人，虽说她也不是什么内向的人，但是社交牛逼症，她也是没有的。就是跟大多数人一样，说外向，不外向；说内向，也不内向。
就是普普通通的，中不溜儿的。
但是出来卖东西，这少不得就要多开朗一些。她还是第一次感觉自己这么自来熟儿，跟谁都能聊几句。陈青妤眼瞅着自己带的货越来越少，估摸着也快收摊儿了。
她回家可得歇一歇，虽然不累，但是嗓子干啊。
陈青妤盼着回家，但是其他人可不乐意了。
“哎不是，怎么就剩这么几条了，还有吧？你可得给我留啊。”
“你别挤，我在前边我先买。”
“哎不是。你干啥……”
“我今天可是带着任务来的，买不到我不走啊……”
“这话让你说的，我还给我对象捎一条呢，谁也不是买一条啊。”
大家拥挤的很。
陈青妤：“大家别着急。今天卖完明天还有的。大家也别急啊。”
“明天你还来？”
陈青妤：“还来的，差不多能卖个四五天吧，卖完了就完事儿。”
大家一听，嚯，才能卖个四五天，那也根本就没有多少啊。
“这不行，你被休息了，都给拿过来吧。我们来都来了。”
“就是啊！你再拿点过来啊，别一天天的了，这不是看不起我们的购买力？”
“你赶紧的啊，你看你这剩的都不多，尺码不够吧。”
大家七嘴八舌的，陈青妤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哎不是，你们是花钱哎，你们花钱，咋的还这么着急？她一个挣钱的都没着急呢，陈青妤陷入深深地迷茫，现在四九城的人这么有钱的吗？
这生活水平都这么高了？
陈青妤挠挠头。
大概是她有点蒙圈的样子显得人有几分傻气，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心情很是畅快。
陈青妤：“也不差那么一天把……”
“咋不差啊，差的啊，真的，我们肯定要买的啊。哎不是，小老板，你进货咋不多拿点啊！就这么点，卖个四五天就没了，这都不够你折腾的啊。”
“可不是了，你进货多拿点啊。”
陈青妤：“这刚开始，我哪儿敢啊。”
她嘟囔：“我也怕赔钱啊，所以不敢拿太多，只是寻思先试试水看看情况。”
“你就是胆子小，就该多拿点啊。”
“谁说不是呢，这牛仔裤咋可能不好卖？多时髦啊。”
“老板你先给我拿，我要一条二尺五的。”
“啊你咋还加塞儿？我也要，去去去，后面去。”
“急什么啊。”
“没听说吗，小老板的货不多，这再卖一卖没咱的尺码了。”
“啊对！”
“反正我得先穿。”
“小老板你回去再拿点货吧。”
“是啊。你回去再拿点吧。”
陈青妤：“今天就算了，都这会儿了，明天吧，明天我早点来。你们如果要的也早点来。明天我多准备一些货。”
“今天还早呢。”
陈青妤失笑：“真的不行，我家比较远，来回是来不及的，明早，明早一定多准备。”
“那好吧。”
“哎呀，你早上几点？我一大早就过来……”
陈青妤这次进货，一共进了三千件老头衫，一千条男士牛仔裤，一千条女士的。她自己预估是能够卖个十来天的。但是往往没想到，她卖到第四天下午，就开始有断码了。
等到了第五天傍晚收摊儿，东西都已经见底儿了。因为断码断号有些人穿着不合适，不然基本上再有个半天儿，估计就全都清空了。陈青妤这几天根本顾不得跟蔡明明交流，也顾不得大院儿的八卦，每天早出晚归，紧赶着练摊儿呢。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家里有一个恶妇的好处了，赵大妈名声在外，他们家练摊儿干的如火如荼，却完全没有人敢舞到她的面前。也没有什么闲言碎语落在她的耳朵里。
说肯定是说了的，但是大家又不敢在陈青妤面前说。不然赵大妈还不发飙？
大家都觉得，招惹一个泼妇，属实不是明智之举。
不过因为东西卖得好，这几天陈青妤牙花子都要笑出来了，就是一个开心。
人么，赚钱也是证明自己的一个途径啊。
陈青妤缩了这么多年总算是可以忙活起来，人的情绪都不同了。
每天风风火火的，就是一个高兴。
“俊文嫂子。”
陈青妤收摊儿回来，走在大门口就遇见了李玲玲，她正好下班。
陈青妤：“你这是下班啦？”
“嗯。下班了。”
李玲玲有几分腼腆的笑笑，随即扫了一眼陈青妤的自行车，她的车篓里放着几个叠好的编织袋，这袋子都空了的。
“你又去卖衣服了啊？”
陈青妤：“是啊。”
李玲玲笑容更灿烂了一些，心里却有些鄙夷。
这年头儿，好工作的看不起一般工作的，工作一般的看不起工作差的，工作差的看不起临时工，而临时工……临时工还看不起没有工作的街溜子。
当然，也看不起练摊儿的小贩。
这年头，小贩都是被人看不起的下九流。
大家对小贩的印象，还不如乡下的农民。
李玲玲在其他人面前没有优越感，但是在陈青妤面前是有的。她可是有工作的，同样都是救人，陈青妤就只得了点东西。但是她可是拿到一个工作的。
就算是临时工，也是好工作。
没看吗？
现在多少下乡回来的男青年女青年，根本就没人给他们安置。
这么想着，李玲玲又骄傲了一点。
她带着几分骄矜的说：“摆摊儿很辛苦吧？其实我看你家也没说条件多差，何必要干这个呢，还怪丢人的，如果有一天政策变化了，说不定还能影响成分呢。”
陈青妤：“练摊儿辛苦，上班不是一样辛苦？这也没有什么的，我不觉得有什么可丢人的，我是响应国家的政策，既然政策都是允许摆摊儿的，那我这么干也没什么不对。而且我也相信，没什么朝令夕改的事儿。我又不是搞小作坊，在大街上的摆摊儿算什么啊，至于影响成分更是无稽之谈。哎对了，现在也不那么看成分了。你也别总是往后看啊。”
陈青妤心里嘀咕，你一个在背地里跟有妇之夫搞在一起的，在我面前装啥装啊。
李玲玲嘴笨，陈青妤这么一说，她倒是不知道怎么反驳了。虽然心里却是看不上，但是却又不敢说政策会变了。这话可不敢说，要惹麻烦的。
这也是陈青妤为什么总是强调“国家政策允许，她是响应政策号召”几个字儿。
她就是让人不敢多说什么，谁要是还敢在这个上面说啥，那可就说不清楚了。
虽说那场风暴结束了，但是大家说话还是很谨慎的，生怕惹出什么麻烦。
陈青妤拿捏着这一点，所以摆摊儿才没有人哔哔。
当然，赵大妈的泼辣也是主要原因。
但那是对大院儿的人，外人不知道赵大妈是啥样，又不认识，可没啥震慑力。但是陈青妤这个话有！因为陈青妤总是这么说，所以摆摊儿都轻松了。
陈青妤跟李玲玲一起进了院子，李玲玲抿着嘴，说：“嫂子，你是在哪儿卖东西啊？”
陈青妤：“咋的？你想去看看？你还是好好上班吧。耽误工可不好。”
李玲玲嘴角抿的紧紧地，陈青妤：“我回去了，这一天真是说话说的嗓子都不舒服了。”
陈青妤不想跟李玲玲说的更多，她刚“来”这里的时候，觉得李玲玲蛮好一个小姑娘，然后就……果然人和人是要常相处才知道怎么样的。
这个姑娘属实有点拎不清。
太糊涂了。
陈青妤回家开门……“小陈。”
陈青妤回头：“明明？你也卖完了？”
蔡明明点头，神态带着激动，说：“走走走，进屋说。”
两个人这几天都各自忙活，完全没有唠嗑的机会，这会儿遇见了，蔡明明直接进门，她感叹：“你是不知道，我这几天真是……痛并快乐着！”
这话可不是扒瞎，这几天蔡明明早就想跟陈青妤唠一唠了，但是他娘的，没时间啊！
她这一次去羊城也是拿了千把块钱的货回来的，跟陈青妤没得比，但是千把块钱是小钱儿吗？不是！
这全国上下，绝大多数人家其实连存一百块钱存款都费劲，很多人其实都是月光，上个月借了下个月的钱，然后周而复始。为啥那么多人羡慕蔡明明呢。
除了因为她跟着男人进城，这是首都之外。
还以为他家条件确实很不赖啊。
马正义看着是个丧了吧唧整天和稀泥的老头儿，但是人家正八经的万人大国企的后勤副主任！自家男人也是个正八经的老师，家里其他人也都不用操心。
这条件搁了四九城都是好的。
所以蔡明明才有一千块钱出门进货，她是第一次捏着这么多钱，心里还直打鼓呢。
不过没想到，她预料的看不起啊，敌视啊，抓人啊，都不存在。
她这样的小贩子，压根儿没人管。
她是在食品厂门口摆摊儿，食品厂女职工多，她卖的这些东西在这边卖最合适。你还别说，还真是！
她第一天刚摆摊儿，紧张的劲儿还没过，就遇到好几个食品厂女职工，直接开门红，紧跟着又有下一波……反正这几天，她都卖的贼好。东西都下去一半儿了。
“你跟我说去那种女职工多的厂子门口更好，我还拿不准呢，没想到果然是这么回事儿。”
蔡明明激动：“我这几天卖东西，每天都可多人了。还有别的地方的人来我这儿买东西。哦对对对，还有，今天早上出摊儿的时候，王美兰遇见我还跟我商量，去他们纺织厂门口卖呢。我答应她明天去，我觉得，再有个五六天，我的所有东西都能卖光。”
这种激动兴奋的心情，她也不好跟别人说。那可太像是显摆了。
但是可以跟陈青妤说的啊。
他们是一样的。
她扫了一圈儿，嗞了一声，说：“你也就比我多出摊儿一天，咋都没多少了？卖的差不多了啊？”
陈青妤：“你得东西虽然看着少，但是实际上数量大。毕竟都是小件儿。我这都是大件儿，占地方，但其实数量也不算多的。这不是就卖的快？我现在都断码了。”
蔡明明：“那倒也是，哎，你说咱们这次卖完了，还去南方吗？”
陈青妤：“那你呢？你想去吗？”
蔡明明点头：“我当然要去，赚钱哎，我以前虽然也把着钱，但是那也是有数儿的，是我家马健挣的，你看钱是在我手里。我还真是不敢随便动。就觉得不是自己挣得，不敢乱花。生怕自己真的花的多了，公婆不高兴，马健也心疼。”
陈青妤歪着头听着。
蔡明明：“马健是对我挺好，也跟我说我来当家，可是他这么说，我也不能就由着自己的心。夫妻两个过日子，总是要互相包容互相照顾才能过的更好，马健对我好，我肯定不能大手大脚的，但是现在我能自己挣钱了哎。这感觉，嘿！真的，就跟三伏天喝北冰洋一样，每天都很爽。就算是想买点啥，我都更有底气了。以前年节的时候家里准备节礼，我也不敢说要的更多。但是如果我自己挣钱，给我爸妈还有兄弟多买点，那也是我自己的事儿了。我家里人可跟别人不一样的，他们对我很好的。那会儿我跟马健在村里，也是我兄弟帮我们家干活儿，给我们家撑腰。如果我有能力，肯定也要对他们好的。以前钱有数儿，我不能不考虑自己小家庭还有孩子。但是如果赚钱多了，我就能大方点了。”
蔡明明碎碎念，家长里短也不少的。
陈青妤失笑。
你看吧！
你看你看吧！
她婆婆赵大丫同志还纳闷儿她为什么从来不考虑第二春，第二春个嘚儿啊！
就连蔡明明和马健感情那么好，生活上都要互相迁就互相多考虑，就连帮衬娘家也是有顾虑的。她都尚且如此，更不要说感情一般的人家了。
所以啊，找个嘚儿！
她一个人多轻松自在啊！凡事儿自己做主，那何必要找个男人给自己套层枷锁？陈青妤本身对男人的兴趣也不大。心中无男人拔剑自然神。
是有这么句话吧？
她觉得很适合现在的她。
陈青妤：“那既然你也觉得还能继续干，那么这波儿卖完了，我们再去一趟南方？”
“行！这样行！我家里人也说这个事儿我自己决定，那既然是我自己决定，我肯定是要干的啊。赚钱哎，哎，我跟你说……”
她压低声音，小声说：“我摆摊儿几天赚的，都比我男人一年工资多。”
陈青妤也小小声：“我也是。”
两个人对视一眼，桀桀桀的笑了出来。
陈青妤：“这一次卖完了，你其实也可以考虑一下，下次进货还要进什么，虽说四九城人口众多，但是会舍得买东西的也就那些人。像是你在食品厂门口都卖过一茬儿袜子了，之后再去卖肯定不行，因为人家都买过了。”
“啊，也是哎。”
陈青妤：“这些你回家跟你家马健商量吧，我看他脑子转得挺快的。”
蔡明明：“嗯嗯，等我跟他商量。我男人还是支持我的。你是不知道，我们家不是跟袁家是对门吗？他们家还看不起我练摊儿呢。袁皓风还跟管婷婷说，再怎么也不能干这个，丢人现眼。说我丢了马家的脸。嘿，这不是有病？我自家的事儿，我男人都赞同，用得着他在背地里嘀咕？”
陈青妤撇嘴，这个袁皓风啊。
你妈跟人乱搞你不觉得丢人，你自己跟人乱搞你不觉得丢人，现在邻居卖东西自食其力靠双手挣钱，你替人家全家觉得丢脸。真是不知道脸皮怎么那么厚。
陈青妤翻白眼：“我以前咋不知道，这人这么不着调呢。就他家那些破事儿，好意思说别人吗？什么玩意儿。”
“谁说不是。”
陈青妤：“那你婆婆呢，有不高兴吗？”
蔡明明：“她第一天的时候脸色是有点难看，估计是真的觉得丢人了。但是当天晚上看到我数钱就变了。现在比我还有劲儿，如果不是我家还有俩娃儿要带孩子，她恨不能自己去南方进货，然后回来摆摊儿。财帛动人心啊！”
蔡明明都觉得无语。
真是，她婆婆竟然就这么被金钱打倒了。
陈青妤没忍住笑了出来。
“还有还有呢，咱大院儿好几个人跟我婆婆打听咱们俩的事儿，今早王美兰还来试探我摆摊儿收入怎么样了。他们跟我婆婆打听进什么货，还打听成本，不过我婆婆给应付过去了。当然啦，我婆婆也不太清楚，我没跟她说你的事儿。”
蔡明明是典型的东北人，个性虽然大大咧咧，但是人仗义。
她说：“你就放心，别人不知道你那边具体情况。”
陈青妤：“谢谢你。”
她眼睛弯弯的，蔡明明：“嗐，应该的。要不是你的想法，我都不知道还能干这个。也不知道咋走这个门路赚钱。”
她说：“这谁能想到，卖这个都这么赚钱。”
陈青妤点头。
蔡明明属 实也有点憋得慌，真的，赚钱了不能太张扬，但是她真的好想炫耀啊。
“我赚钱了，这几天可天天买肉，嘿嘿。”
陈青妤：“我家最近也吃得好。”
两个人相视一笑，桀桀桀！
笑的很鬼祟，但是真的很高兴，这咋不高兴啊！这可是赚钱的大事儿。
蔡明明又碎碎念了几句，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陈青妤不想做饭，等人走了在家数钱。
“妈妈。妈妈我们回来啦。”
小佳小圆两个人放学人还没进屋，就呱呱起来。
陈青妤：“正好，你们给书包放下去买晚饭。”
小佳小圆：“咦？哦，行！买啥！”
陈青妤拿出钱和票，说：“去国营饭店，也不知道今天啥菜色，你们看着买，喜欢吃啥就买啥，喏，带着饭盒。”
“好！”
两个小孩儿不是第一次跑腿儿，麻溜儿的把八个大饭盒都装上，一人提四个。左右各两个。
他家食量大，买的少不够吃。
小佳小圆两个人一起出门，走到前院儿看到王大妈又拉着娜娜姐姐嘀嘀咕咕，两个小孩儿悄悄撇嘴。
三娜跟他们是同一届的，但是不是同班。不过上下学经常一起走，三娜就时常跟他们抱怨，奶奶总说难听的话，然后大姐就跟妈妈吵架，给妈妈都气哭了。
三娜觉得大姐太过分了。但是娜娜觉得她们不体谅奶奶。
小时候整天在一起的三姐妹，感情也不同了。
不过作为局外人，小佳小圆都觉得三娜奶奶不是个好的。哪有整天这么挑拨的。
王大妈看到两个小孩儿提着饭盒出门，赶紧问：“小佳小圆，你们这是去哪儿？”
小佳：“王奶奶，我们去买晚饭。”
王大妈一撇嘴，说：“这咋又出去买晚饭，家里有多少钱值得这么造，真是个不会过日子的，挣点钱都不知道姓什么了。小佳小圆啊，你们得好好的说说你妈，你们还小，家里可得攒钱为你们的将来考虑的。这现在就这么花，你们将来怎么办？这样哪里是过日子的人。哎对，你们跟王奶奶说说，你妈摆摊儿挣了多少钱？你们知道不？你妈可不能把这事儿瞒着你们啊！小佳你是家里唯一的男人，是顶梁柱，你妈这个事儿可得跟你说的。”
小佳：“我家顶梁柱是我妈和我奶。”
他何德何能，还顶梁柱。
小佳：“王奶奶，我妈一天出摊儿也很辛苦的，要是还做饭就太累了，买点多省心啊。王奶奶，都这个点儿了，你不做饭吗？”
王大妈：“娜娜她妈还没下班，等她下班做饭。”
小佳：“……哦，她下班还要做饭啊？那好辛苦。”
小圆点头：“是啊是啊，真辛苦，王奶奶你真轻松，什么也不干，就坐着闲话家常就行。”
小佳小圆两个都不喜欢王大妈，愣是阴阳怪气起来。不过王大妈可不懂，她哪里想得到小孩子是阴阳她。
她说：“做婆婆的，什么都得自己干，哪里还有点什么威严了？我可不是赵蓉那个个性。儿媳妇儿进门，竟然还拿不住。”
“呵呵，我婆婆啥样用的着你管？你当谁都跟你一样，整天刻薄儿媳妇儿？”管婷婷下班，正好听见了，她白了王大妈一眼，十分看不上她。
这每个人立场都不同，管婷婷的立场是做人儿媳妇儿的，自然是看不上王大妈这样的。虽然他家婆婆赵蓉特别会装腔作势，但是赵蓉是偏心皓风的，对他们这个小家也是很有好处的。
所以管婷婷没那么烦赵蓉这个当婆婆的。
但是大院儿这些个老太太，她真是看一个烦一个，都什么玩意儿。
“你有那个功夫管管自己的事儿吧，连个孙子都没有还整天盯着别人家，自家的事儿掰扯明白了吗？可笑。”
她故意扎王大妈的心。
你不是痛苦没有大孙子？
我就用这个戳你。
李玲玲在屋里听见这话，不赞同的出门开口说：“你怎么能这样说话，王大妈再怎么也是长辈，你说这个多难听？咱们都是一个大院儿的，得以和为贵啊！互相该是亲如一家，你这样也太不合群了。女人家不能这么刻薄的。”
“啊呸！有你什么事儿？你倒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你这么关心他们家，你去给他们家生儿子啊！你们自家也是整天求子都要疯了，还出来多管闲事儿，你多管管你爸妈吧。什么东西。”
管婷婷也不客气。
她深深的看了李玲玲一眼，十分敌视。
李玲玲气的红了眼：“你说的这是啥话！也太难听了。”
“难听你别听啊！”
小佳小圆眼看现场就要打起来，默默退场。
唔，其实还想看的，但是就怕看的太快乐，忘了去买晚饭，去完了可就没有了。
两个小孩儿提着网兜离开，一出巷子遇到自家奶奶，赵大妈：“你们这是去买饭？”
两个小孩儿点头。
赵大妈：“走，我跟你们一起去。”
小圆：“奶。我们出来的时候，管婶婶正在和王奶奶还有玲玲姑姑吵架，你现在回去还能看。”
小家伙儿友情提供八卦消息。
赵大妈立刻：“哎呀，你们两个去吧，我就不去了，这种热闹可少不了我，你们注意安全啊。”
“知道的。”
两个孩子也不是第一次出门，自然不怕的。
谁能想到啊。他们以前是黏着妈妈不放的超级妈宝。
现在倒是自立的很。
赵大妈三步并作两步回家，刚进大院儿就看到陈青妤倚在连廊的地方嗑瓜子儿看热闹，而管婷婷和王大妈可吵起来了。
管婷婷：“把刻薄当威严，把恶毒当有趣的，咱是没见过。真是人家谁家不是亲如一家，就是有的人专门对着自家人下手。咋的？在家里忙不过来了，现在还要出来嘚瑟？我们家也是你能编排的？”
“你这小贱人，你家都有劳改犯，你就该夹着尾巴做人，你还敢……”
“你可给我闭嘴吧，政府都没说搞连坐呢，你搁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你又忘了你舔我们家那会儿了。现在装什么正义使者，你是个什么玩意儿。”
……
赵大妈从儿媳妇儿手里抢过点瓜子儿，问：“因为啥啊？”
陈青妤：“王大妈背地里说赵蓉，被管婷婷听见了。”
“呦，她跟她婆婆感情不是很一般？这还护着？”
“那也是一家人。”
“也对。”
不过很显然，不管是王大妈还是管婷婷，都不是赵大妈黄大妈之流，虽然吵嘴，但是还是要脸又克制的，他们吵了半天，没吵出个所以然，眼看下班的人更多，倒是很快的各自冷哼起来，鸣金收兵。
赵大妈：“就这？？？就这就完了？”
陈青妤：“他们打不起来的。”
赵大妈超级遗憾，这几年大家打架都很克制啊。看起来真没劲。
“这吵完了啥用也没有，真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啊！”
没人回应赵大妈的感叹。
毕竟，大家也不是很想得罪王大妈还有管婷婷。
管婷婷回头瞪了赵大妈一眼，转头往中院儿走。
赵大妈好奇：“不是说李玲玲也在？”
“干不过管婷婷，气哭了进屋了。”陈青妤可是看了热闹的。
她说：“我觉得哦，管婷婷知道袁皓风跟李玲玲有一腿。“
两个人进了屋，她小声嘀咕。
赵大妈一下子来劲了，问：“咋说？”
陈青妤：“管婷婷看李玲玲的眼神儿淬着毒一样，真的，我不夸张，她看李玲玲都带着恨。”
赵大妈：“这可真是造孽呦，说到底还不是袁皓风不是人。”
陈青妤诧异的看着赵大妈，随即又笑了笑，感叹为啥她为啥能跟赵大妈和睦起来。就是因为赵大妈虽然有时候不做人，但是有些观点还是很对的。
她就不像是林三杏，不管是什么事儿，男人都没有错，错的都是女人。
这就让陈青妤受不了。
她宁愿面对她婆婆这种性格尖锐的，都不乐意面对林三杏。
因为就连后院儿的黄大妈，都不会嫌弃孙女儿张萌萌是个女娃儿。
陈青妤：“有些人啊，就那样。”
陈青妤吐槽了一声，懒得说更多，赵大妈倒是说：“哎。你这剩的不多了，再有两天能卖光吧？”
陈青妤：“能。”
她说：“估计明天差不多，运气好可以全卖掉。”
这利润刚刚的，陈青妤：“你没事儿也打听打听房子的事儿。”
“这我知道，但是现在住房都紧张，谁家舍得卖房子啊。”
陈青妤点头，她以前看小说总觉得进城买房子很容易，但是现在算是知道了，真的很难，商品房还不知道哪年能出来呢。而普通的住住宅，不少都是没有产权的集体房子，他们是只有居住权。
还有一部分倒是有，但是这样的很少，而且，大量知青返城，基本上家家户户都不够用，谁会往外倒腾？
还有一些是平反之后返还财产，但是这样的房子虽然有产权，但是里面住着人也不好撵，就是一个麻烦，所以买房子真不是个容易的事儿。
还有一些伤了心打算把房子出手然后离开国内的，那房子不小也不便宜啊。陈青妤不敢折腾那么大的。
她不是买不起，但是就靠这一次练摊儿就能买得起，也不会有人相信的。
而且她也还是很想住在这一片儿的，虽然这一片儿住的不是什么能人，但是他们熟悉这一片儿的环境。孩子还小，住在熟悉的这一片儿还是稳妥一些的。
陈青妤：“反正撒摸吧，哦对，你在厂子打听一下，看看谁有自行车票，咱买。我说好了要给小佳和小圆买自行车的。”
赵大妈：“行，我打听一下，咱花钱，这个肯定是行的。”
自行车票是紧张，但是给钱么，还是有的。
要是以前，可不敢这么大张旗鼓，但是现在还是不同了。
现在可不会因为淘换几张票就扣帽子。
赵大妈：“我明天回厂子里就问问，如果没有呢？”
陈青妤：“那就去黑市儿看看。”
黑市儿现在也还是有的，不过不像是以前那么鬼祟了。
“行！”
赵大妈：“你说现在的孩子日子过的多好，我都多大岁数了，还没有一辆自己的自行车，他们倒好，才九岁就有了，真是美死他们了。”
陈青妤：“有个车子也方便。”
“那倒也是。”
他们是机械厂子弟，机械厂小学其实也不远，但是有个车总归更方便不少。
“哦对，我明天晚上要回来晚一点，你不用等我了，先睡吧。”
陈青妤：“？？？”
赵大妈：“你还记得我们厂子的贺副厂长吗？”
陈青妤点头，当然记得。
“他媳妇儿去世了，哎，他媳妇儿你也见过的吧？曾经来咱们家道谢过那个女同志，你说真是人生无常啊，她好像是心脏咋的不好，突然发病的，送到医院的时候还有气儿，但是根本没抢救过来，你说快不快。”
陈青妤：“她蛮年轻的啊。”
“谁说不是呢，这不是她去世了，我们食堂的主任多会舔啊，把这事儿就担下来了。后天出殡，他家关系广，去的人蛮多的，席面的事儿，我们主任揽下来要帮忙操持，让我们都去帮忙，后天一大早肯定是忙不过来的，所以我们明天下班就要过去做些准备。这个狗腿子，真会拍马屁。”
陈青妤：“你这性格还能听摆布啊？”
赵大妈一顿，嘿嘿起来，说：“给钱的。”
陈青妤：“怪不得。”
她就说她婆婆不是那种无私奉献的人，也不是那种为了拍马屁给人干活儿的。
赵大妈的观点是，反正你不能开除我，我一个食堂打杂的，也没什么升迁，所以就根本不看领导脸色。只要不违反厂里的规章制度，想干啥干啥！
无所畏惧！
领导？
去一边儿去！
领导喜欢又不能当饭吃！
她一个老太太，也没啥升职加薪了。
不理会！
但是赚外快，那还是可以的。
赵大妈：“一个人给五块钱，还包了两顿饭，很值的。”
陈青妤点头：“你觉得行就行。”
赵大妈得意的同时又感慨：“你看看人多脆弱，这突如其来一场病，人都可能嘎嘣一下子没了。所以有时候真是得对自己好一点。不然就这么下去，都没过过什么好日子，那多亏啊！要我说咱家就该好好享受，吃好喝好。”
陈青妤点头。
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儿，说：“你快退休了吧？”
赵大妈一愣，陈青妤：“你算算，快了，也就今年年底啊。”
赵大妈：“唉我去，你不说我都忘了，这……”
她偷瞄陈青妤：“小佳小圆也不能接班儿，我就正常退休？”
陈青妤点头：“这不是早就说好的？你就正常退休吧，有个退休金总是稳妥的。”
赵大妈松了口气，她也怕陈青妤反悔要工作，毕竟是还能以后传给孩子。就算不要，卖掉也是钱，现在这工作又涨价了啊！又又又涨价了！她都怕陈青妤心动。
但是如果是不接班，走退休的程序，那这钱可就是她自己得了。
她贼兮兮的看了陈青妤一眼，陈青妤：“你看什么看啊，你当我以前是忽悠你啊，说好了就是说好了。这是俊文哥留给你的，也算是你的一个保障。你自己留着吧。”
赵大妈忙不迭点头，随即有几分失落的说：“俊文这孩子，是个好孩子啊，就是命不好，担不起这福气……”
这要是他还在，跟陈青妤两个人日子肯定过得更好。
哎！
陈青妤倒是淡定：“他命挺好的，没什么不好。别说这有的没的，下个月就是清明节了，我们多买点东西上山吧。”
赵大妈：“对。对对对。”
她说：“我们多给他烧点，他在下面也能过得好，好好保佑咱。我儿子就是比我男人强，我男人是半点也不保佑家里。但是你看我儿子就不同，保佑家里越过越好。”
陈青妤：“……”
无语。
她说：“小佳小圆咋还没回来。”
谁要讨论这个啊！转换话题。
果然，赵大妈被牵着走，她说：“我去门口看看。”
赵大妈去大门口迎孩子，陈青妤耸耸肩，把桌子摆上，准备就绪，就等吃饭。
小佳小圆出门买东西熟门熟路，两个小孩儿提着饭盒往回走，“奶，你是来接我们的吗？”
“对！”
“赶紧的！”
……
陈青妤家今晚吃的不错，同样的，马家也吃的不错，蔡明明割了半斤肉呢，炒的喷香。
马家和袁家是对门儿，自然闻得到。
这会儿袁家的人都下班了。
“他家咋又吃肉。”
“我看是这买卖做的不错，这几天都连着买肉了，不挣钱能这么花？”赵蓉嘀咕起来。
不过袁浩民倒是蹙眉，说：“投机倒把，就该给他们这样的都抓起来。真是不知所谓，丢人现眼。”
袁皓风点头，他们都是有正式工作的，是顶顶看不上这样的，但是，心里却也不是完全不羡慕。这些年，他靠着身体好，其实也拿到不少的好处的。
他家日子过的还是很好的。
但是这也好几年了，他没腻，有些人也腻了。
管婷婷的姐姐那边也出了事儿，所以他现在日子不像是前几年那么好了。虽说还能跟香香有联系，但是香香跟他来往的也少了。他曾经也想让香香生一个他的儿子，这样可以拿捏香香，她的家产可不少。他的儿子继承了香香的东西，那不就是他的？
这是他妈赵蓉出的主意。
但是香香防备的很，坚决不生的。
他的计划落空，大概是看出他的心思，香香对他也冷淡不少。
所以现在袁皓风日子不如之前了。
他家可好几天没吃肉了。
“他们这个生意，做的不错，肯定赚。就是不知道他们怎么卖，能赚多少？去哪儿进货？这个咱都不晓得。”赵蓉又嘀咕了一句，看向了儿子，袁皓风若有所思。
袁浩民：“你打听这个干啥，咱们也不干这个。”
赵蓉又看了儿子一眼。
袁皓风没言语。
晚间回屋，他期期艾艾的跟管婷婷商量：“婷婷，你跟陈青妤是老同学，你去找她探一探虚实呗？”
管婷婷不乐意：“我丢不起那个人，她是什么档次，我是什么档次。”
她挑眉，尖锐的说：“我还没说你，咋连李玲玲那种货色都要！你瞎啊！她能有什么用！你跟香香他们那些人，我就忍了。反正你是男人，咱家不吃亏的。但是你咋能跟李玲玲？她今天还冒出来挑衅我，但当我看不出来？这个小贱人，长得丑想得美！”
“你消消气，我哪里会喜欢她，我不过就是逢场作戏，哄她呢。”
管婷婷：“你别忽悠我，她有什么用，我看她又没钱又没长相，不值一提。”
“咋没有？摆摊儿丢人，咱不能去，但是我可以忽悠她啊。”袁皓风意味深长：“我们都是有正式工作的，肯定不能去干这个。但是李玲玲一个临时工，她可以啊。她赚了钱，我忽悠她还是很容易的。”
管婷婷眼睛一亮，她激动：“你快说说。”
袁皓风：“她是女同志，比较容易跟陈青妤还有蔡明明她们打成一片，到时候说点好话让她们带着，一起练摊儿那就是钱。她们刚有这个打算，我就琢磨这个事儿了。你看赵大妈那种刻薄人都不拦着，一猜就是有利所图。既然如此，我们也想办法插一脚。”
“你说得对，皓风，还得是你啊！”
“那是自然……”

第126章 闹剧
二女争一夫啊
钱是个好东西啊！
别看大家嘴上说着看不起摆摊儿，看不起小商小贩，但是心里却又不是不长草的。
人赚不赚钱，状态还是看得出来的，虽说陈青妤很淡定，但是赵大丫这老娘们整天扬着头，一看就晓得她最近很得意。再有一个就是马正义家的婆媳，如果不是赚钱，马正义能由着他们干这个？多掉价儿啊。
所以大家是晓得的，这练摊儿啊，肯定赚钱。
这不是第一个例子了，梅婶子家的老大领着几个小的风风火火的，大家也还是看在眼里的。这可不是十几二十年前定成分，讲究一个越穷越光荣。
这真是，过的好不好，那还是差距很大的。
谁不想过好日子啊。
谁不想有钱啊。
大家嘴上说的都是为人民服务，但是心里可不是这么想。
正因此，甭管那些有的没的，但是好几户心里都在琢磨，自家是不是也得跟着赚点。那陈青妤和蔡明明两个女同志都可以，他们有什么不可以的？
难道还能不如她们？
那可是笑话。
陈青妤已经摆摊儿一个礼拜了，没剩下几件，赶着又一个星期天，她照旧一个人出去摆摊儿，赵大妈今天要去葬礼上帮忙，不能跟陈青妤一起。小佳小圆倒是想两个陪着一起，不过陈青妤还是拒绝了，就剩这么点了，用不上。
赵大妈也碎碎念呢。
她说：“我打听了一下，最近厂里没发自行车票，大家都没有。我看你这里东西也不多了，你就自己卖吧，我上午去葬礼那边帮忙，估计中午就结束了，然后我直接去一趟黑市儿吧。”
陈青妤点头：“行。”
原来的黑市儿已经摆在面上了，算不得什么黑市儿，所以赵大妈这样的老太太都敢去了。别看现在自发行成的小市场挺多，但是还是黑市儿那边东西最多。
不少人也更习惯来这边，买家多那卖家自然就多。
原本就有的票贩子也还都在这边混着。
赵大妈：“我中午不回来吃，中午你们自己操持吧。”
陈青妤：“行，我知道，小佳小圆，妈妈给你们留了钱在抽屉里，你们去买午饭，我中午回来吃，如果回来晚了你们就先吃。”
“好。”
两个人商量好了，陈青妤正要出门，想起来一茬儿，回头说：“如果你看到有收音机的票，也买一张。”
小佳小圆一咕噜从炕上爬起来，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妈妈，激动的问：“妈妈，咱们家要买收音机吗？”
就连赵大妈都激动的很，眼珠子瞪的像是铜铃。
陈青妤娇俏的笑，说：“是啊，想买一个，平时听听热闹也解闷儿，就是电视机太难弄，不然买个电视机都是好的。”
陈青妤感叹了一声。
她这话不是吹牛，是真的这么想，谁让现在的生活没有任何的娱乐呢。要不大家怎么都爱看热闹，实在是生活单调啊。不过电视机的票可不是一般般人能拿到的。
陈青妤也只能单纯的羡慕了。
“行，行行，行行行，听你的，我尽量找一找。”赵大妈乐得团团转，说：“咱们大院儿可就只有两家有收音机，咱们家要是有了，那就是第三家了。哈哈，哈哈哈。”
她得意：“就说咱家是大院儿的上层住户啊，果真不假啊。”
陈青妤失笑：“好了，还不一定能不能买得到呢，你去看看吧，这种票也少见。不过没有也没关系，我清明节前肯定是还要跑一趟南方的，如果你找不到，我就从南方买一台收音机回来。”
赵大妈激动：“行！”
小佳小圆就更激动了，两个小孩儿高兴的脸都红扑扑的，东西还没买，但是他们好开心。因为妈妈从来不忽悠他们，都是说话算话呢，好棒！
小佳小圆高兴明的抿着小嘴儿。
陈青妤：“行了，我走了。”
她剩下的东西可不多了，今天上午估计就能卖光了。
陈青妤和赵大妈各自出门，一个个都风风火火。只不过吧，两个人刚出门，就有人鬼鬼祟祟的跟了上来。
是的，鬼鬼祟祟。
这人不是旁人，就是袁皓风。
相比于其他人，袁皓风赚钱的心更加的强烈。毕竟，他跟其他人可不一样，他是过过好日子的，享受过体面的好日子，现在这好日子急转而下，他心里自然是急得很。
他看不起摆摊儿的小贩子，但是又很想知道，这到底挣不挣钱。
他跟他媳妇儿两个人已经都出动了，他跟踪陈青妤，他媳妇儿跟踪蔡明明。
袁皓风远远的跟在两个人身后，眼瞅着走到十字路口，陈青妤和赵大妈竟然分道扬镳了，他犹豫了一下，有点不晓得该如何是好。该跟着谁，但是又一想，货都在陈青妤身上，那自然还是跟着陈青妤。
袁皓风立刻坠在了后面。
其实陈青妤出门没多久就发现有人跟踪了。
她心里有些纳闷儿，但是很快就明白，毕竟是大院儿的人，不知道是哪个狗崽子没安好心眼。不过陈青妤倒是没有给人甩掉，这也没啥必要，反正只要她一直摆摊儿，总归会有人知道的。
那不如随他们吧。
竟然盯梢儿，那就盯着呗！
陈青妤可不会因为别人的盯梢儿而影响自己。再说，稍微漏一点也有好处，让人知道，她干这个确实赚钱。那么自己的钱就来的光明正大了。
花起来更光明正大。
她也没撒谎啊，确实赚的多。
不过她不会提，做买卖是需要本钱的。这本钱，却又不是一般人能拿得出来的。
陈青妤抿抿嘴，一路推车来到了这边的市场。
同样都是市场，这边没有黑市儿更大，但是陈青妤不乐意去黑市儿，一来是怕人认出来，虽然这个可能性不大，她每次都武装的很好，也是来去匆匆。但是人谨慎又不是坏事儿。
第二个也是不想跟黑市儿那些搞大批发的有牵扯，那些人是政策还没变动的时候就开始干了。牛仔裤现在还很少见，她的生意又很好，难保别人不起什么心思。
陈青妤还记得自己几年前去黑市儿，遇到黑吃黑的呢。
虽然跟黑市儿的东家没啥关系，但是也可以说明，那边人多眼杂还是更乱。所以陈青妤不乐意去那边摆摊儿。这边虽然不成气候，但是这边的住户富裕，所以卖的还是很好的。
陈青妤一到，就有人等她了。
“来了来了，快看来了。”
“我们可早就来等你了，有二尺腰的吧？”
“赶紧的给我拿两条。”
陈青妤这买卖可是真的不错。每天都络绎不绝。
不过也有一些人还是舍不得钱，开始犹犹豫豫，但是眼看着没有多少了，又彻底急了。这两天都断码断号了，反倒是来的人更多，都不讲价了。
陈青妤翻找了一下，摇头：“二尺的女款没有了。”
现在的人普遍比较瘦，一般会买牛仔裤也都是年轻姑娘多，一尺九二尺二尺一算是最好卖的腰围了。
“啊啊啊！没有了没有了！”这声音真是震天响。
陈青妤点头。
“一尺九，一尺九呢？我缩一缩肚子，也能穿！”
陈青妤又翻找了一下，摇头：“也没有了，还有二尺一，也就只剩下一条了。”
“啊啊啊啊！”
震耳欲聋的叫声。
不管啥时候，青春的少女都是有活力的！
陈青妤遗憾：“真没有了，你如果要合适的，就得等差不多半个月了，我会再去一趟南方。”
“啊啊啊！我想要，我现在就想要啊。”
她后悔啊！她前天就来了，那会儿还有呢，但是一条二十多，真的很贵了，她还是很纠结的。结果这么一等二等的，好了，没了！她忧愁的嗷嗷叫，突然间，她的叫声听呢，盯着陈青妤：“你身上这条是多大的？”
陈青妤：“？？？”
她惊呆了。
“这条我穿过了啊！这几天卖货打样儿，我一直都穿着的。”
“你匀给我吧！”
陈青妤：“这是二手的。”
“呜呜呜，你就匀给我吧，我的朋友都穿了，就我没有，你让给我吧，反正你不是就穿了这几天？你让给我，让给我吧！我不介意的额啊！”
陈青妤被她嚎叫的脑壳子都嗡嗡的。
“这……”
“姐姐，你就让给我吧，求求你了……”
她拽着陈青妤不撒手。
陈青妤：“……”
“你买二尺一的，我跟你讲，你给裤腰这样扣一下，就不肥了。”
陈青妤的头发随意的扎起来，碎头发蛮多，她也别着夹子，眼看这位姑娘都要上手扒自己了，她赶紧推销：“二尺一的这样做，你看……”
陈青妤直接拆下来一个卡子，扭了两下，变成一个花样，她把牛仔裤的腰稍微叠了一下，然后用卡子卡住，说：“你看，这样是不是也挺好看的？而且宽松一点穿着也舒坦。”
“哎？哎哎，你这样弄挺好看的。”
陈青妤笑着说：“是吧。”
“那行，你赶紧的，我要二尺一。”
这是生怕又断码，她嗷嗷嚎叫，其他人倒是被镇住了，这会儿也赶紧的。
“姑娘，你那个老头衫给我拿四件。”
这个是合适的，卖的特别好，也不分年纪。
陈青妤剩的也不多。
“十二一件。”
“别介儿啊，我侄女儿推荐我来的，她买的可是十块。你可不能给我涨价。”
陈青妤苦笑一下，说 ：“行吧，既然是老客儿推荐来的，我也不跟你磨蹭了。我这也是就剩这些，卖完就收，以后再卖就得半个月后了。到时候款式也不一定是一样的。”
因为这个话，陈青妤这边的人下手又更快了点。
陈青妤这边买卖是相当不错的，不远处的袁皓风盯着这边，看的眼睛发热，他已经听见了，那白色的老头衫是十块钱。也有几个是十二块钱拿走的。
牛仔裤男款是二十五，女款又便宜一点。
不管是衣服还是裤子，走货都特别的快。
袁皓风看了，只觉得心跳都快了，噗通噗通的，二十多，二十多一条裤子啊，都快赶上一个月的工资呢，这可真敢要啊。这么多钱。竟然卖的这么好，有钱人可真多啊。
他十分不可置信，又感叹真是见了鬼了。
这种价钱怎么开得出，怎么好意思要啊！
袁皓风啜着牙花子，只觉得大把大把的钞票，都飞奔而来。
如果这钱是他的……
袁皓风绷紧了嘴角，死死的盯着陈青妤，眼瞅着她卖的很快，心里估摸这东西本钱是多少。是了，是了啊，这东西肯定是赚钱的，如果不赚钱，陈青妤干啥还要去南方呢。
而且肯定赚的不是小钱儿，不然都对不起这来回折腾啊。
袁皓风心下越发激动，打定主意，这个赚钱的路子，少不了他。
其实说起来，袁皓风比别人更有便利条件啊，他可是在铁路部门工作的。如果真是出门那肯定是更方便。不过很快的，袁皓风又默默摇头。他自己不能做。
他丢不起这个人。
这些年在“红颜知己”的帮助下，他大小也是一个小领导了，如果干这个就太丢人了。别看小贩子是靠劳动赚钱，但是在很多人心里，就跟盲流子没区别。
他一个干部，哪里能丢这个人。
就算是再缺钱，也不能干这个。
但是，好在他一开始就有准备，笼络住了李玲玲。
他不能去做这个，但是李玲玲可以。虽说李长栓和林三杏也是死要面子，但是李玲玲对他的心意，他还是很懂的，他拿捏的住李玲玲。如果说五年前袁皓风是青涩青年，但是现在可是身经百战的老油条。
他跟各种“红颜知己大姐”接触多了，最是知道怎么哄女同志了。他自认为自己是可以笼络住李玲玲的，李玲玲赚了钱，到时候也不是他的？
只不过，就是不知道陈青妤能不能带着李玲玲一起了。
他可以让自个儿媳妇儿先去找陈青妤打听打听，然后再让李玲玲去找她们。
袁皓风左思右想，想到那些钱就觉得心肝颤。
那可是钱。
袁皓风家条件其实挺好了，但是谁让他过过更好的日子呢，所以真的不想就这样下去。他见识过更多，想要的也更多。香香那样奢华的生活，他也想要。
袁皓风脑子嗡嗡的，这是激动的感觉。
也许，他真的可以。
袁皓风盘算着自己怎么能在这件事儿里跟着掺和分一杯羹，不经意的一转头，猛地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张兴发。
张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站在另一侧，他似乎也是没想到陈青妤这么赚钱，紧紧的盯着，不断的吞咽口水。眼睛放光，他这些年都没有什么长进，一直就靠着混工龄，技能是没有提高的，所以工资就是三十多，至今还没到四十。
这钱如果跟农民或者工作一般的人比起来算是挺不错，但是他们大院儿好些个人都挺努力，有工龄有技术，赚的都挺多的。这一对比，张兴发真的不算是什么厉害人。
他忙着找对象，每周都要出来转悠，少不得要花钱，所以也没攒下来多少钱。这一看陈青妤收钱，一张张的，他真是恨不能将这些钱都揣进自己的裤兜。
这么些钱，陈青妤一个女同志拿得住吗？
张兴发没忍住，又琢磨了起来，如果他跟陈青妤有点什么，那这钱不就是他的了？
他瞬间心动了一下，不过，很快的，他就默默摇头。
不行，这个不可能行的。
赵大妈这个老虔婆怎么可能让陈青妤改嫁，而且她是真的发癫。
赵大妈发疯闹事儿，他们都是见过的，说真的，张兴发心里也打怵，这种人，咋能不打怵？张兴发以前可是很牛很桀骜的，但是自从差点被特务牵连，他的胆子真的小多了。
这特么，但凡是个人，谁遇到这种事儿不吓破胆子啊。
更不要说他还被牵连关了一个来月呢，该死的狗特务。
他反正是害怕极了。
现在是能不惹事儿就不惹事儿。
要不，他主动勾引陈青妤，让陈青妤自己翻看赵大妈？
这念头也只有一瞬间，他就果断摇头了。
这要是别人，他或许会有这个想法，但是他们那一片儿谁不知道陈青妤是个十足的恋爱脑？她对林俊文真是死心塌地的要命。赵大妈对她那么不好，她对赵大妈可不错的。
那还能是为了啥，自然是为了死鬼林俊文了。
他勾引陈青妤，这可能不太行。
不是他没有魅力，而是陈青妤太死心眼，这个不行的。
张兴发陷入沉思，要不，他直接勾引赵大妈得了，反正陈青妤赚钱也是给赵大妈……
啊！
呸呸！
自己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
他是疯了不成！
不可不可！
陈青妤这边小买卖正做的火热，卖衣服热火朝天呢，这头儿偷看的人都在做春秋大梦。说起来张兴发跟袁皓风不一样，他并没有跟踪陈青妤。
今天不是周天吗。
只要放假，他就要到处转悠，想要能够有机会找个媳妇儿，这是溜达到这一片儿了。
他本来还真是没留意，但是谁曾想，竟然看见陈青妤了。
他一直都知道他们院儿有好几户摆摊儿的，但是恕他直言，都是垃圾。他真是没有看的起。可是不曾想啊，这生意竟然这么好的。张兴发一看就不想走了。
这钱咋就不能是他的呢？
张兴发盯着看了半天，心里有些没地儿，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回去找老爹商量一下。虽说他爸也是靠不住的，但是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还有他妈呢。
三个人，一定可以想到好办法的。
张兴发打定了主意，也没着急走，就看着陈青妤。
陈青妤虽说是卖东西，但是也不是木头人，被人盯着，自然有感觉的。
她撒摸了一下，一个袁皓风，一个张兴发。
她鄙夷的笑了下，继续扬着灿烂的笑脸做买卖。
果然不出她的意料之外，今天上午彻底卖光了。
这还因为剩下的裤子断码，不然更早就会卖光。算起来，她也是从周天开始卖的，正好一周的功夫。陈青妤卖光了所有，这才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姑娘，你明天不来了吧？”
陈青妤摇头：“不来了，我已经卖光了，看情况吧，下次就得清明前后了。”
“啊这……”
“哎，到时候你还来这边摆摊儿？”
陈青妤眼瞅着有人打听，也没给个准话儿，反倒是说：“到时候看情况的，也有可能去什刹海那边，都说不准，毕竟我这货都没有呢。”
“也是。”
“啊啊，这次我愣是没买到合适的尺码，下一次我可得早点来。”
“谁说不是呢。”
“你可得多进点好看的衣服啊，就这牛仔裤，咱百货商场都没有呢。果然还得是去南方。”
陈青妤笑了笑，点头。
其实百货商场也不是不想卖，但是公家的买卖，就算是进货也得走流程，那速度自然是不如他们直接拿货的了。陈青妤推着自行车往回走。
路过一个小铺子，她还买了一块酱牛肉。
嘿嘿！
其实早先就有人偷偷的搞小买卖，但是那会儿都藏着掖着，但是现在已经有正八经的政策了，大家倒是也都放在面儿上了。只要不搞大搞强，小生意没人管。
街上卖的最多的就是乡下来卖的各种瓜果蔬菜粮食什么的。
而最多的小店其实也都是卖吃的。
那可真是充分的说明了一个道理：民以食为天。
陈青妤没想到连酱牛肉都能买到了，不过这样的东西肯定还是少，不那么好买。陈青妤欢快的骑车回家。
跟踪陈青妤的两个老爷们看到她买了酱牛肉，都吞咽口水。
老爷们咋了，老爷们也不是不馋。
陈青妤一路回家，骑车到巷子口正好遇到自家两个小孩儿，他们去买饭菜回来，提着饭盒，乖巧懂事。
陈青妤：“小佳小圆。”
“妈妈！”
陈青妤：“你们这是去哪儿买的？怎么从这边过来？”
这不是国营饭店的方向。
小佳：“我们去了美味菜馆。”
陈青妤长长的哦了一声，没说啥。
这是陈青妤五年前就带孩子去过的地儿，他们家一直偷偷干着，陈青妤偶尔就会带孩子去偷偷改善生活。哦，她曾经还在那里遇到马正义订桌。
这些年了，人家还没黄，干的好好的。
现在更是挂上了美味菜馆的招牌。
当然了，虽说挂着招牌，但是应该也没啥手续的。不过倒是不用想之前那样藏着掖着了。
因为他家不要票，饭菜味道也挺好，家里粮票不够的时候，两个小孩儿都知道去那边买东西了。
陈青妤：“我也买了一块酱牛肉，回家切一切。”
“好！”
陈青妤：“也不知道你奶今天过得咋样。”
“奶肯定也是大吃特吃，才不会吃亏。”
陈青妤噗嗤一下子笑了出来。
这么想起来也是，她婆婆可是一个能占便宜绝不后退的人。
一家子一起欢声笑语的回家，袁皓风嫉妒的跟在后头，他看向了张兴发，他发现了张兴发，张兴发自然也发现了他。两个人都默契的跟着人，没打招呼。
但是他们的表情可称不上好。
你看人家过的日子，再看他们，总归是不高兴的。
两个人都推着车进门，是的，这五年过去，张兴发倒是买车了。
这有个车，钓小姑娘会更好一些。
不过，他男女通吃的名声太过深入人心，以至于现在还是个单身光棍儿，就连农村姑娘都不乐意找他。他们就算能忍他是个男女都行的，还怕像是他前妻一样，生了孩子之后就被扫地出门呢。
保不齐他就是骗生孩子的。
所以别说张兴发想找城里的姑娘，就算是农村的姑娘，人家但凡是知道一点都躲得远远的。
有车都没用。
不过今天张兴发没想这个，反倒是恍恍惚惚的回家，同样恍惚的，还有袁皓风。
袁皓风一回家就看到自家媳妇儿坐在床上发呆，他问：“咋了？”
这一问，管婷婷立刻就咬着唇，抱怨起来：“你说蔡明明一个农村来的妇女凭什么啊，她凭什么能赚到钱啊！你是不知道，我今天跟着蔡明明，今天是周天，她跟她男人一起是去的黑市儿。我眼睁睁的看着，没一会儿功夫她的钱包就鼓鼓囊囊了。他们的买卖特别好。”
“蔡明明卖的是什么？”
管婷婷：“背心，还有毛巾袜子什么的，好多人买。”
袁皓风：“你知道我今天跟踪陈青妤，她是卖啥吗？”
“不是衣服？”
“对，衣服牛仔裤，一件衣服十块钱，一条裤子二十多。”
嗞！
管婷婷：“这么贵！疯了吗？”
袁皓风：“谁说不是啊！”
两个人都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不行，这个钱不能只有他们赚，咱们也得加入进去。”
“我晓得，所以你去找陈青妤打听打听，看看去哪里进货，进货价什么的。我们有个数，然后我安排李玲玲去干。”
管婷婷娇嗔着瞪了自家男人一下，说：“就你会算计，那个女人都吃得下。”
“不是说了我都是为了钱？不然我找她干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爱的是你。”
管婷婷心满意足，说：“那你瞎搞归瞎搞，可要往家里拿钱啊！”
袁皓风：“你看你，这事儿我自然是知道的。”
管婷婷：“我这就去找陈青妤，不过我跟陈青妤来往不多，不知道她会不会告诉我。不过没关系，我乐意跟她做朋友，肯定是好过跟蔡明明那种人成为朋友的吧？这是给她机会，看我的吧。”
管婷婷仰着头，很是骄傲的出门。
她乐意找陈青妤打听，给她一个跟自己交往的机会，是她的荣幸，不然她就只能跟与蔡明明那样从农村来的土包子做朋友。她可是乐意主动一些的，相信陈青妤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的。
管婷婷还是挺骄傲的。
她来到二院儿，直接进门，陈青妤家正在吃午饭，管婷婷一进门见了，眼珠子差点凸出来。
他家吃的也太好了吧？
有鱼有肉的。
她脸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陈青妤何德何能啊！
陈青妤也不怎么高兴，这人怎么都不知道敲门就进屋。也太没有礼貌了吧？
陈青妤是有话就说，也不太客气。
“你怎么不敲门啊，真是的，没礼貌。”
管婷婷没想到陈青妤这个态度，不可思议的看着她，说：“你说我？”
陈青妤反问：“那不然呢，还有别人不敲门就进来吗？就算是熟人都得敲门啊，更何况我们也不熟悉。你可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你有事儿？”
管婷婷一口气差点上不来，十分生气，说：“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怎么这么样的态度。”
陈青妤：“那不然呢？不然我还要什么态度？你都不讲礼貌了，我还得好声好气供着你？你以为你是谁啊。”
管婷婷瞬间来了火气：“我来找你是你的荣幸，你咋这样跟我说话，怪不得你没有什么朋友，只能跟农村来的土包子玩儿，你看看，你这种态度谁乐意跟你玩儿？”
陈青妤这会儿倒是不说“那不然呢”，反倒是说：“你到底有没有事儿，没事儿就赶紧出去吧。我家还吃饭呢。谁跟你掰扯这有的没的。还我的荣幸？你当我乐意理你？你怎么这么自作多情、自我感觉良好呢。我乐意跟蔡明明做朋友关你什么事儿！你是大海啊，管的真宽。而且你有啥可自视甚高的啊。真把自己当回事儿。”
陈青妤现在可不管那些。
呵呵，你当我还是几年前？
风暴结束，她外公外婆那些同事都平反了不少，她就不再担心了好吗。
她以前怂，那是因为政策；可不是怕了这些二百五。
“你你你，你怎么这么跟我说话！”管婷婷真是没想到，一贯软弱的陈青妤竟然嚣张起来了。
果然是钱壮怂人胆！
陈青妤：“哎不是，你也太高看自己了吧？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值得尊敬的人呢？还嫌弃我说话不好听，你这不请自来，我们很烦的好吗？没事儿赶紧一边儿去。别想来我家充大头，你算老几啊！”
管婷婷气的大喘气：“你、你、你……我是正式工，我……”
陈青妤：“跟我有关系吗？你是正式工，你钱给我花了吗？你跑我家炫耀什么啊！有毛病的！赶紧走人，不然我可要让我婆婆去你就家好好的问一问。你们家是不是有病没吃药，跑这儿嚣张什么。”
“你！”
陈青妤：“正式工了不起啊，就算了不起跟我们家也没关系，你趾高气扬什么，怎么的还以为别人都要供着你？你家也不是什么清白的人家，装什么大半蒜！”
“陈青妤，你混蛋！”
陈青妤冷下了脸色，说：“滚！”
“你！”
“滚出去！”
陈青妤也黑了脸。
这什么玩意儿，真是把自己当回事儿。
管婷婷抬手就要推搡陈青妤，陈青妤一把抓住管婷婷，直接拖着她往外走。
“你干什么。”
陈青妤可不管那些，拖着人出来，直接往中院儿拽，这午饭的功夫，不少人听到动静都出来了。
“这是咋了？”
“啊，怎么回事儿啊？我的天，小陈你这是干啥啊！”
“大家都是一个大院儿，以和为贵……”
好，这种话都是圣母林三杏说的。
陈青妤不客气：“大家来评评理，我们家吃饭吃的好好的，这人不请自来，直接进门就嚣张。又骂人又动手。我还不能给她撵出来了？”
陈青妤又说：“她上来就说跟我交朋友是我的荣幸，让我不要跟蔡明明那种土包子混在一起，大家说这像话？明明多好的人，她这嘴巴也太臭了，跟公共厕所那粪坑一样。我就不知道，怎么有这种人，真是马不知脸长，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怎么不说看不起自己？你家咋回事儿当大家不知道吗？都是社会的蛀虫，你家不知道跟着蛀虫吃了多少好处，大家都顾及邻居的面子不好意思多说什么，大家多鄙夷你。你是半点不觉景儿。你还自我感觉良好啊！”
她冷笑：“跟你来往是我的荣幸？你怎么好意思说得出口？你也可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当我不知道？你们是看我家练摊儿赚了点钱。动了心思吧？怎么的。一大早就跟着我，当我瞎了？我本来寻思大家都是邻居，就别拆穿了。但是没想到你还不要脸的登门找茬儿？我们也认识很多年了，我们两家可从来没有什么来往的。你突然冒出来说要做朋友，当谁看不出你是什么打算？”
陈青妤噼里啪啦的！
袁皓风从中院儿过来，就听到这些，眼前一黑，赶紧说：“快放了我媳妇儿，误会，真是误会……”
“误会什么误会，你来的正好，你今天跟踪我，别以为我没看见。我寻思这买卖谁都能干，所以也没说什么。但是转头你媳妇儿就登门了，这个嚣张跋扈啊！不仅骂了我，还要动手！怎么的？她还以为现在是自己姐夫是革委会副主任的时候了？现在可跟以前不一样了。既然是个阴沟里的老鼠，就缩在家里好好的猫着，怎么的？跟你成为朋友就是荣幸，你可真是笑死人，我听到都觉得恶心好吗！你再敢骂我一句，再敢动手，就别怪我不客气。”
大家见过的陈青妤，一贯都是柔柔弱弱的，只要不涉及跟林俊文有关的事儿，是很少发疯暴躁的。但是今天这噼里啪啦的一顿叭叭，倒是让大家都惊呆了。
一个个安静的看着陈青妤，反应不过来。
管婷婷：“你说什么，你混蛋，我打死……”
她上手就要挠人，陈青妤一个用力把她往前一甩，管婷婷直接飞出去，撞上了袁皓风，咣当！
两个人跌做一团。
陈青妤：“你还跟跟我动手！真当我好欺负是吧？”
“哎呦我的腰……”
“呃……”
两个人摔的哀嚎。
“这是怎么了？出啥事儿了？”一声女人的声音响起。
大家一转头，卧槽，赵大妈回来了。
相比于陈青妤这样没有什么威慑力的，赵大妈可是恶名在外。
史珍香王大妈黄大妈几个看热闹的赶紧叭叭，七嘴八舌，赵大妈一听，这还得了，竟然还欺负到她家了。她嗷的一声上前，薅住管婷婷，啪啪啪就是几个大逼斗。
管婷婷：“啊！”
赵大妈可不管那么些，她薅过了管婷婷，揪着袁皓风：啪啪啪！
袁皓风：“啊！”
她是真打啊！
李玲玲：“皓风哥！”
她一下子扑了上去，哭哭啼啼：“皓风哥，皓风哥你没事儿吧？你怎么能打人啊，管婷婷不是好东西，你打她就好了，你打皓风哥干什么，皓风哥是无辜的啊。皓风哥。你要不要紧？我看看，快让我看看！”
哦豁！
这会儿别说赵大妈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那可真是跟牛眼一样，不可置信的看着李玲玲。
哎不是，你知道你在干啥吗？
你护着的这个男人，他有媳妇儿有孩子啊。
李玲玲：“皓风哥你感觉咋样？快，我扶你去医院。”
李玲玲没忍住，踹了管婷婷一脚，说：“你让一让，都是你，牵连皓风哥。你自己姐夫都被枪毙了，你家也不是好的，夹着尾巴做人不好吗？还要出来嘚瑟，丢人现眼，也给皓风哥丢人。滚开。”
哦豁！
这会儿伶牙俐齿的陈青妤都不知道说啥了，就是一个大无语。
其他人……其他人也懵逼啊。
虽然大家都一把年纪了，也是有见识的人，但是你们这么干，他们没见过啊！
一个个都懵逼。
反正就是呆滞。
纯发呆！
别说大家伙儿了，李玲玲的亲妈林三杏还有袁皓风的媳妇儿管婷婷都呆住了。
现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沉默，还是沉默。
好半天，林三杏突然就发出土拨鼠一样的尖叫：“啊啊啊啊！玲玲你干什么，你给我回家！！！”
李玲玲：“我不！”
她不可能放弃袁皓风的。
李玲玲：“妈，你快来帮我扶一下皓风哥，我们给他送医院吧，他可能伤到腰了。”
李玲玲这么淡定，以至于大家都有点懵逼，甚至觉得是不是自己想的太多。
袁皓风未婚的？
啊不不不！
管婷婷还在啊！
这会儿管婷婷也终于反应过来了，她是不怕戴绿帽子的，只要自家有钱，那戴点绿帽子算什么。但是，这绿帽子不能戴在面儿上啊！她还要不要脸了。
这李玲玲这么干，就是骑在她脸上拉屎啊！
又想到她刚才还踹了自己一下，管婷婷怒极攻心，一下子冲起来，撞到了李玲玲：“你个贱人，你干什么，自己没男人就出来抢是吧？你当我是死的？当着我的面就敢干这个，咋的，是把我不当回事儿是吧？贱人，你个贱人！”
大家默默的点头，觉得李玲玲确实没给管婷婷当回事儿。
李玲玲：“你这种人，怎么配得上皓风哥！你就是个泼妇，你家还有败类，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好人。你这种人就该自请下堂，不该继续纠缠皓风哥。”
她一定要为爱争取，皓风哥是喜欢她的。
大家默默的呲牙，呃，自请下堂？你当旧社会啊。
李玲玲：“我知道你不想放弃皓风哥，但是皓风哥不喜欢你，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就放过他吧？”
管婷婷气的颤抖，她啪的一巴掌甩在李玲玲的脸上，骂道：“你个贱人，你还敢说，我打死你！”
“你凭什么打我，你也不是个好东西，你已经给皓风哥抢走这么久了，也该还给我了……”
两个人就这么撕把起来。
你薅我头发，我掐你脸蛋儿。
你打我，我打你……
现场顿时乱了。
陈青妤：“啊这……”
这矛盾不是她跟管婷婷夫妻的吗？咋还被人抢了？
陈青妤迷茫又不解。
不过很显然，大家都觉得陈青妤那点事儿不算是什么，看热闹都没意思。还是这二女争一男更有意思啊。不管什么时候，桃色新闻都是最有意思的，一个个眼珠子都跟灯泡一样，看的可欢乐了。
陈青妤：其实，我想立威来着啊！
啊这，啊这……
陈青妤懵懵的。
但是很快的也陷入这两个的争斗里，看的呲牙咧嘴。
两个人互相薅着对方，十分的气恼，不过当事男同志，也就是袁皓风，他竟然一副无辜的样子。
无辜你妈个头啊！
你说这不是赶巧儿了，今天是星期天，正是大院儿人最多的时候，一个个都默默围观吃瓜。
“哎呀妈呀，你们别挠脸啊！这毁容可完了。”
“天爷啊，袁皓风你管一管啊。”
“我以前是真不知道啊，这两个女同志这么能打啊！”
大家叨叨个不停。
两个人也打个不停，不过她们的战斗力明显不如赵大妈这样的，打了半天，也就那样。
林三杏最先反应过来，哭着拽着管婷婷，说：“你别打了，你不能这么欺负玲玲啊。我家玲玲是无辜的……”
“你给我滚犊子，玲玲是无辜的？你家李玲玲抢我的男人，她算是个什么东西。”管婷婷这人要面子，背地里怎么都行，但是人家都蹬鼻子上脸了，那肯定不行。
她骂道：“袁皓风你个混蛋，你还不赶紧过来帮我，人家都欺负到你媳妇儿头上了，你还说着，你是个男人不？”
袁皓风扶着腰，说：“好了，你们别打了，你们这是干什么，让人家看笑话吗？婷婷，你知道的，我跟玲玲没有什么，我一直都把她当成妹妹看的，我相信玲玲也是把我当哥哥，才这么不放心我。她没有恶意的，你们都冷静一点，何必闹成这样让人看了笑话。”
“就是就是！”
林三杏也是赶紧附和，她现在就觉得眼前一黑。
自家闺女本来找对象就很难，现在更是难上加难了。
“我家玲玲是把皓风当哥哥的。”
李玲玲也知道，自己名声不能坏，但是她心里还是很难过，盯着袁皓风，欲说含羞。
袁皓风：“玲玲，你先回去，有什么咱以后再说，可不好坏了你的名声。”
“我不怕！我才不怕！”
她红着眼眶，说：“我哪里在乎这些了？我……”
“你混蛋！你还勾搭我男人，你当着我的面儿来啊，你个不要脸的……”管婷婷又怒了，李玲玲这个贱人，这是给她台阶，她都不下，分明是想要上位，这她哪里能容忍？
“我打死你！我还没死呢。你竟然挖我的墙角。你个混蛋，你混蛋！”
管婷婷又冲上去，噼里啪啦的捶着李玲玲。
李玲玲：“你个泼妇。别以为我怕你……”
两个人又动手，袁皓风无奈的上前：“婷婷你停手，玲玲你也别这样……”
陈青妤看热闹感叹：“这一会儿玲玲一会儿婷婷的，袁皓风也不怕叫错了。他何德何能啊，竟然还能两手抓，啧啧。”
其他人默默的点头，深深感叹袁皓风的能耐。
这都能两手抓？
他这是多吃多占啊。
怎么一点也不考虑光棍儿的心情啊。
大院儿几个光棍儿都怨念的看向了袁皓风。
这个瘪犊子！
说实在的，以前李玲玲就对袁皓风十分情谊深厚，大家多少也看得出，但是真是没看见袁皓风跟她有什么来往，所以大家都觉得，李玲玲是单相思来着。
但是今天一看，又觉得好像也未必。
别管袁皓风说啥，李玲玲敢这么干，怎么会没有依仗呢。
这是骑着脸挑衅啊，袁皓风都没有解释两个人的关系，所以大家心里也开始有些小小的猜测了。
他不解释，是不是根本就无从解释？
陈青妤默默抿嘴：“……”我知道。
赵大妈眼神闪了闪：“……”我知道。
王大锤神色鄙夷：“……”我知道。
虽然这事儿没什么人知道，但是，也不是完全没人看到。最起码是有人知道的。
大家都有些猜测，但是管婷婷和李玲玲却不肯停下来。
李玲玲咬着唇，没忍住说：“皓风哥，你离婚吧，我们在一起，我爱你啊！我是真的爱你！”
现场顿时一片安静。
陈青妤：妈耶，好勇！
这什么年头啊，你就敢这么跳！
虽然，现在政策比前几年强，但是你这样，还是很吓人的啊！
大家都沉默下来，现场一片静悄悄，不敢言语。
袁皓风心里一股火都要忍不住了，他忍了又忍，再看李玲玲，觉得她真是毫无脑子，他终于憋不住，骂道：“你闭嘴，蠢货！我不会跟你在一起，你别自作多情了！”
他上前扶住了媳妇儿，说：“我们走！”
哦豁！
大家又又又，震惊了！

第127章 乱糟糟啊
买车了
计划没有变化快。
陈青妤猜到自己练摊儿会有人眼红，但是她没想到，第一个登门的是管婷婷。不过她计划的好好的，如果有人上门找茬儿，那么她就适当的秀一秀肌肉。
毕竟，人不可能突然大变，她打算循序渐进的让人知道，自己可不好惹。
这是开门第一枪！
然而！
这谁能想到啊，陈青妤还没咋展现自己呢，主场就被人抢了，这实打实的被抢了啊。硬生生的转化为黏糊的家庭伦理三角恋了。陈青妤？
现在谁也管陈青妤啊。
大家都盯着当事三人组呢。
就连陈青妤自己都在吃瓜，好奇的看着这三个人，不知道他们怎么就那么勇！这么看，自己还真是一个谨慎的不能再谨慎的人呢，你看看他们，那是完全不在意，毫不客气的。
关键时刻，袁皓风可没站在李玲玲那边儿，而是站在自己媳妇儿这边，蹙眉看着李玲玲，说：“你这是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有个什么，我本来不想让你难堪，但是你这样欺负我媳妇儿，未免太不把我家人当回事儿了。玲玲，我一直把你当妹妹，是不忍心伤害你的，但是你不能越陷越深啊。”
他倒是会甩锅，如果不是看到他背地里跟李玲玲都亲在一起了，保不齐还真能相信一两分呢。
渣男！
垃圾！
袁皓风：“你回家吧，有些事情，不要乱想，不可能的。”
袁皓风是坚决不会让自己名声坏了，所以怎么都不会承认跟李玲玲的关系。他妈偷情的名声现在还有，他绝对不可以染上这些事儿，不然家里人更难做。
他认真：“玲玲，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但是大家都看得见的，我们平日接触都少，我知道你可能对我有些想法，但是我都结婚了，你也年轻，不懂什么是爱情，以后你遇到喜欢的人就知道了，你对我不是什么爱情，只不过是兄妹之情。好了，快回家吧。”
李玲玲不可置信的看着袁皓风。
袁皓风不为所动，倒是扶着媳妇儿管婷婷，说：“婷婷，你也回家，玲玲还小，接触的男同志也少，所以才有误会。但是实际上我们清白得很。”
管婷婷攥紧了拳头，但是她可比李玲玲会算计的，不过就是偷吃，这种事儿她是能忍的。
如果不是这个小贱人挑衅，她哪里会这么气。
不过这个时候，她也知道不能影响自家男人的名声，只说：“你当我想惹事儿？还不是她！不然我犯得上吗？”
管婷婷：“你看她还敢跟我动手，整天都不知道想什么，自己没有男人就念着别人家的，我男人可是清清白白。不是我想找事儿啊，你说她这么 干，我家皓风还怎么做人？大家可都是看见了的，皓风平日里跟她根本没有什么接触。这平白的坏了我家男人的名声，我能不气吗？”
这夫妻两个一唱一和的，倒是要把袁皓风摘出来。
他们可不能由着李玲玲的性子胡来，不然被安一个耍流氓，那么十年八年别想出来了。那多亏啊。反正他们家是绝对不能吃这个亏的。
管婷婷鄙夷看了一眼李玲玲，见她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冷笑一声。
蠢货！
年纪也不小了，但是只长年纪不涨脑子的玩意儿。
活该被他家皓风耍的团团转。
夫妻两个配合着来，李玲玲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盯着袁皓风不放：“皓风哥……”
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怎么可以这么对我啊。
你怎么舍得的啊！
李玲玲觉得肝肠寸断，泪流满面。
他袁皓风心里暗骂蠢货，不过面儿上却还是疏远的，“玲玲，你别闹了。”
他眨眨眼，给她暗示。
可是李玲玲哪里反应的过来。只觉得自己是痴心错付。
她一直盯着袁皓风，赵大妈跟陈青妤小声嘀咕：“这看起来可不像是清清白白。”
陈青妤嗯了一声，很赞同。
她当然赞同。
众人皆醉我独醒啊。
她可是知道的。
这会儿大家都被震得安静的很，一个个都不说话，赵大妈小声嘀咕，还是很明显的。袁皓风脸色更黑了几分。他埋怨赵大妈嘴贱，更埋怨李玲玲不配合自己。
真是哥蠢猪。
就在袁皓风着急的时候，这会儿皓雪倒是站出来了，她也是刚从外面回来，只听了几句，心里有些数儿了。她立刻上前，说：“玲玲，你怎么就这么死心眼，这么多年了，你咋就这么喜欢我哥。你啊，太痴心了。我晓得这些年你对我哥哥都有心思，但是如果我哥哥喜欢你，五年前就喜欢你了，哪里会等到今天？你看你，哭的我都难受了。”
她拉住李玲玲，说：“走，我们一起出去转转，我请你吃饭。”
李玲玲：“我不去。”
皓雪：“你就当陪陪我，我们也是一起长大的，我们姐妹淘可是很久没有坐在一起了。走吧，我们谈谈心。”
她挽住了李玲玲：“别哭了，哭的都不好看了。”
“我跟你们一起出去吧。”石晓伟跳了出来。
别看他不喜欢李玲玲，但是曾经喜欢过自己的人喜欢上了别人，还死心塌地的，他这心里也是一千个一万个不爽快。所以他袖手旁观的时候恨不能李玲玲多挨打才好。这样才能让她知道，她移情别恋是多么的错。
不过刚才是刚才，皓雪回来了，他立刻就凑了上来。
“你们两个女同志我不放心，我跟你们一起。”
“呦，真会给自己贴金，软脚虾一个，跟去能怎么样！你手里也没什么钱，人家两个女同志一起吃饭，你还跟去蹭饭是怎么着。哎呦喂，这要脸吗？”
张兴发贴脸开大。
他可是很看不上石晓伟的，要工作没工作，还敢跟自己争夺袁皓雪，真是不知所谓。
是的，张兴发还在追求袁皓雪。
别看他每周都要出去找机会，但是皓雪这边也吊着呢。
从很久之前，他就对皓雪有意思了，陈青妤刚穿越那会儿，就是有这个印象的。不过因为那会儿袁皓雪年纪也不大，袁家也不好惹，所以张兴发就是嘴上花花几句，实际没怎么敢靠边儿。
但是这事儿大院儿的人是都有数儿的。
后来的事情接二连三，张兴发都落个男女通吃的名声了，那袁家自然更不会同意的。别看赵蓉有些不太好的名声，但是那又不是皓雪本人，张兴发还更差呢。
所以张兴发想要追求皓雪，袁家那是严防死守。
他也只能干看着，这几年也没啥进展，要是搁了以前的张兴发，保不齐还能不要脸的拉拉扯扯。但是现在他又不太敢了。毕竟是进去过的，虽说只是协助调查，但是这一个来月可是真的让他怕了。他是不敢的。
因为这些个事儿，所以张兴发看着是追求袁皓雪，但是也在外不断地找机会。
他的观点是，不管是什么鱼，只要能捞到一条鱼就是好的。
这不，一看石晓伟要靠近袁皓雪，他也立刻冒了出来。
这个毛头小子还跟自己争，也不撒泼尿看看自己凭什么！
连个工作都没有！
“要工作没工作要能耐没能耐的。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儿。”张兴发还很鄙夷石晓伟。
石晓伟他弟弟小光他们卖瓜子儿，他是看不上的，但是更看不上石晓伟一个大老爷们啥也不干。
“女人家的便宜都要占，丢人现眼。”
石晓伟气急败坏，骂道：“你说谁呢？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听出来？你可真是个棒槌，我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大白天的，说是怕她们女同志不安全，你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呢？这是把我们当傻子啊。自己也没个钱，还要跟着女同志一起，那不是摆明了要蹭饭？”
“你说什么！你这说的也太难听了。”
“嫌我说的难听你别这么干啊。”
“你混蛋！”
石晓伟一下子扑上来，挥舞拳头。
张兴发一闪，说：“说不过就打人？你当我怕你？”
石晓伟：“说我上坟烧报纸，那不是你家干的吗？就你妈！也就你家能干出这个了。你还说我，你是啥好样儿的？跟大老爷们去厕所乱搞，当谁不知道？”
张兴发瞬间崩溃，他最扛不住的就是这个事儿。
“我打死你个瘪犊子。”
“你才是瘪犊子。”
两个人瞬间撕把起来。
张兴发薅着石晓伟的头发，抡圆了胳膊抽他的脸，啪啪啪。
石晓伟也不甘示弱，佛山无影脚直接踹向了张兴发的关键位置，张兴发堪堪闪过，丫头冷汗，嗷的一下子，一口咬在了石晓伟的肩膀，亏得还穿棉衣，不然这一口下去，估计都得打狂犬疫苗。
石晓伟一拳捶在张兴发的肚子上，张兴发铁头功咣咣的撞石晓伟。
两个人上演全武行。
陈青妤：“我勒个去……”
这打一打怎么就换人了。今天是什么武斗的日子吗？
刚才不还是管婷婷和李玲玲吗？
这咋又换上了石晓伟和张兴发？
那是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陈青妤看的眼睛铮亮。最近可都没啥热闹，突然就打起来，他们还是看的津津有味儿。
反正事不关己，看热闹总是可以的。
“儿媳妇儿，你觉得谁能打赢？”赵大妈咋么嘴儿嘀咕。
陈青妤：“张兴发，我觉得石晓伟打不过张兴发。”
“为啥啊？”
“虽然石晓伟更年轻，但是他这人比较懒，也不像是干过活儿的人，力气不大啊。张兴发在车间干，总归是体力活儿，力气大就占优势。”
“那倒也是。”
果不其然，石晓伟被张兴发按在了地上，陈青妤嘀咕：“范大姐呢？她咋又不在？但凡是在，石晓伟都不能吃亏啊。”
那可是个十分护犊子的。
说曹操曹操到。
范大姐刚才还不在，这一回来就看到这一出儿，嗷的一声冲上去，直接给张兴发扑倒：“你个混蛋，你就是个混蛋，你竟然还敢这样对我儿子，我跟你拼了。”
她扑到张兴发身上，骑住了他，咣咣的大逼斗扇过去，扇的张兴发脑壳子嗡嗡的，他用力一掀，范大姐倒地，张兴发直接扑上去，啪啪啪……大嘴巴子甩的啊。
“你个该死的老娘们，你还敢打我，看我不收拾你。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你打我儿子你算几个什么东西。”
她用力一下子抱住张兴发，直接一滚，占据上风，啪啪啪——又甩大嘴巴子。
刚才还是张兴发的主场，这会儿换成范大姐了。
石晓伟瘫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喘气，看着他妈为了他跟张兴发打架。
两个人插鼻子拽耳朵打嘴巴子……
这一套相当的熟练。
张兴发一拳就要打在范大姐的脸上，千钧一发，范大姐一下子抓住他的手腕，嗷呜一口，含住了拳头，用力咬。
张兴发：“啊啊啊！”
陈青妤看的眉头都皱起来了，一言难尽的后退一步，他们这架打的，真的，怪恶心的。
那手都是插鼻孔过的啊！这就又吞嘴里？
陈青妤觉得怪反胃。
你们打架就打架，这是干啥啊！
陈青妤觉得恶心巴拉的。
其他人……其他人也恶心啊！
虽然他们都是这个时代的人，但是这个年月只是穷一点，又不是不讲卫生。大家都相当一言难尽。
真是浓浓的无语。
范大姐是真的不讲究啊！
哦，张兴发也不讲究。
现场混乱的紧，更是恶心的紧。
而且……范大姐的嘴巴也太大了吧？这都直接吞拳头？
“好你个姓范的，你敢对我儿子下手……”
黄大妈出场了，这周天一个个都不知道在哪儿乱窜遛弯儿，这会儿倒是回来干仗了。
“你别打我妈，你们两个不要脸的……”
“你才是个不要脸的，你还想吃软饭，还想骗袁家的工作，当我们不知道？”
“就是，我看你根本不是喜欢袁皓雪，你就是想要骗了她的工作，装的倒像是那么回事儿，实际上这些年下乡一封信都没有写回来，还说喜欢，这谁相信啊？你就是心机深沉，你就是贪图工作，皓雪啊，你可不能上当受骗啊。这个人真的拿了你的工作，也不会对你真心的。这前车之鉴都在这儿了，你可不能糊涂啊！这种人，就算是天底下只剩下一个男人也不能找他啊。”
张兴发嗷嗷的。
陈青妤围观中，她看向了石晓伟，他的脸都要黑成锅底了。
不过，张兴发说的其实不算错。
他说的虽然不算错，但是也有被扫射的人不高兴了。林三杏就是那个人。
她说：“你们说的什么前车之鉴，你什么意思？我招你惹你了啊！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儿，这么大的人了，三十好几了。怎么一点也不懂事儿。真是不知所谓。”
啪！
黄大妈一个健步冲上前，直接扇了过去！
“你说我儿子什么！我儿子提你的名字了吗？真是见过捡这个捡那个，没见过捡骂的。你还敢说我儿子？看我不收拾你。”
“你疯了！你打我干什么！”
“你不嘴贱就打你？”
“啊啊啊！”
眼瞅着现场越发的混乱。陈青妤感叹，果然是他们大院儿啊，真是人人都想参战。但凡是有点事儿，一言不合就能变成大混战啊！感觉家家户户都不对付。
这要是够离谱的。
陈青妤：“这都什么事儿哎。”
“还不是你引起来的！”管婷婷白了陈青妤一眼。
赵大妈也是个虎恰恰的，上前就是一个大逼斗！
“你他妈当我是死的啊！当着我的面儿还冤枉我儿媳妇儿？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贱人。咋的？当我老太太提不动刀了？还敢冒泡儿犯贱！”
“啊啊，你个疯婆子！”
“你个小贱人！”
赵大妈薅住头发，啪啪啪的又开始甩巴掌。
陈青妤：“……”
不得不说，他们大院儿倒是很有港剧溏心风暴的特点，那是一言不合就甩巴掌，一个个大耳光简直啪啪的！
不过……她也想出头啊！
呜呜，被她婆婆抢了！
赵大妈薅住管婷婷，说：“你还以为现在是早些年啊。早些年你们这些阴沟老鼠一个个得意洋洋的，那是政策错误，但是现在可不同了。现在可没人怕你们这些狗东西。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还当你姐夫在呢？你跟谁俩趾高气扬呢！我告诉你，我家可不是别人随随便便就能惹得起的。”
“你放开，你给我撒手……”
“撒手个球儿。”
赵大妈：“怎么的，嫉妒我们家练摊儿赚到钱了吧？平时都鼻孔朝天看人，竟然还敢来我家。你他妈以为我们会给你脸？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她骂道：“我看你就是想占便宜，长得浓眉大眼的，但是就是一个贪得无厌的。”
赵大妈薅着管婷婷不放，虽然中间有了不少插曲，但是仿佛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赵大妈可不管三七二十一，反正她是知道，自家练摊儿有钱，肯定会有人跳出来想要分一杯羹。她可由不得这种人跳出来。那是来一个灭一个，来一双灭一双。
她可不是好惹的。
管婷婷：“你胡说八道，我有工作，谁能看上你们家。做小商小贩有什么可得意的。”
赵大妈：“呵呵，笑话？！你看不上你还来我家干啥！一个大院儿这么些年咱们两家都没啥来往，这我家练摊儿有点收入了。你突然就登门了，你当谁傻子看不出来你别有所图？”
这话倒是让大家纷纷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这赵蓉他们家儿媳妇儿在大院儿整天鼻孔朝天，看不上这个看不上那个的，可从来没跟谁家有来往，莫名其妙登门，要让我说，我也不相信没算计。”
“我看管婷婷就是假清高，真当自己是什么好人啊。你们可别忘了，她姐夫是干啥啊！那是为了人家的好东西，就敢构陷人，给人整死贪图人家财产的。”
“那可真是……这都是一家子还能一点也没学到？亏得现在政策不一样了，不然这样的人保不齐啥时候就算计咱们呢。”
“谁说不是呢。”
“这风波才过去多长时间啊，咱可不能忘了。”
“哎，我听说哈，我听说他们那些革委会的，他们出去抄家，可是能偷藏不少好东西呢。没看吗，咱们都是老老实实的挣钱，日子还过的紧紧巴巴，但是他们那帮人，莫名其妙就条件不错，都是藏了东西，去黑市儿出了换钱呢。”
“啊，还有这事儿？”
“那肯定啊，我三大爷家的二舅家的儿媳妇儿的连襟，他家就见过呢，说是邻居家被人抄家了，他们都看的真真儿的，那些人一个个都往自己兜里偷偷揣呢。管婷婷她姐夫可是副主任，那拿的更多啊，还不能不照看她？”
“是了是了。”
大家议论纷纷的，对“那些人”那真是深恶痛绝。
毕竟那些年大家可都是感受过不少，谁不憎恨他们这些人啊。
管婷婷气的脸都红了，叫骂：“你们胡说八道，就算是他们偷偷藏私，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姐夫是我姐夫，我是我，你有钱会给小姨子吗？你们胡说八道。”
“那他还在的时候，你们也没少跟着沾光啊。装啥啊，没你古董字画，工作总是帮忙了吧？吃喝总是会给一些吧？不然你家凭啥又是自行车又是收音机又是这个又是那个，当谁看不见啊！”赵大妈可不客气的。
“你胡说！”管婷婷这下子是心慌了，她可不是真的清清白白。
这些年也是捞了不少的。
她自己捞，她男人也捞，两个人可是配合的十分无间。
“我不跟你说，我跟你说不着，总之没有的事儿。”
“呵呵呵，糊弄谁啊。”
“就是。”
赵大妈这头儿闹哄哄，黄大妈范大姐张兴发石晓伟也还在战团儿里，总之就是一个大混乱，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彼此互相问候祖宗十八代。
得亏大家都是见过世面的，不然就这一出儿，真是都能吓傻几个胆小的。
白凤仙捅一捅自家老爷们，问：“你不管？”
马正义：“我管啥，打吧打吧，反正打累了自己就消停了。”
白凤仙：“……”
这几年过去，他家老头子是更不乐意管大院儿的事儿了，以前还糊弄糊弄，和稀泥凑合过去。现在装死就当看不到。不过，这也不奇怪就是了。毕竟，随着时间的发展。现在大家也都明白，其实这大院儿管事儿大爷也不算是什么了不得的领导。更不可能给大家争取到什么。
话语力度真是没那么大。
再一个也是知青返城，本来这些青年下乡就吃了很多苦，但是现在回来之后不仅没有得到优待，甚至也不能安排工作，而且也不太容易融入家庭，那股气憋在心里，真是七个不服八个不忿。
还管事儿大爷，就连街道办的干事，都是一样不给好脸儿的。
又不给他们安排工作，谁还会供着？
整体就是这么个环境，所以管事儿大院儿的威信就更不行了。
他们大院儿下乡的知识青年少，那回城的也少，事情不算多，但是马正义也会看啊。不说旁的，隔壁大院儿的管事儿大爷就让他们大院儿一个回城知青揍了。
呃，打了也白打。
马正义吸取经验啊。
闹吧，他不管还不成吗？
大不了给他这个职位撤了，他还巴不得呢。
反正不管大家咋闹腾，马正义就是一个看，多余的半点也不管。
你还别说，马正义对大家还是有点了解的，果然，闹腾了一会儿，大家打累了，这战斗力就明显下降了。
不过虽然打累了，但是黄大妈和范大姐还指着对方嗷嗷骂呢。倒是他们家两个儿子，张兴发和石晓伟，这两个都缩在各自的老娘后头，半点也不出挑。
啧啧啧！
这种没用的老爷们。
而赵蓉也说好话，哄着赵大妈：“老赵大姐，我知道我家这媳妇儿不懂事儿，你就当给我一个面子，别跟她一般见识了。这年轻人没经历过什么事儿，总是觉得自己厉害的不得了。也不懂事儿。等我回家肯定好好说她。你就放心，以后一定没有这个事儿。这一次，就这一次，你就算了成不？你看咱们大院儿这么闹腾，别人也看笑话。咱多不值当啊！”
赵大妈：“哼！”
赵蓉：“这些年我家也是不少事儿，压力大，赶上小翠也要回来了，家里气氛不是很好，一个个的都气不顺，给你添麻烦，真的对不起啊。但是真的只有这一次，你信我，就当给我一个面子。”
赵蓉是知道的，赵大妈这个人，你要是哭哭啼啼或者趾高气扬对着来，那就完了。
那可真是没完没了了。
她不吃这一套，甭管是装弱还是强硬都不成。
但是如果好好说话，顺毛来，直接认错，其实事情还是可以解决的。
也就是说，吃软不吃硬。
果然，赵大妈态度缓和了。
“行吧，我也就是给你一个面子，赵蓉啊，你这儿媳妇儿，啧啧！以后有你吃苦的，你自己多存点私房钱吧。”
赵大妈看不上管婷婷。
别看他们接触不多，但是陈青妤有八卦会跟她交流啊，所以她可真是知道这是个什么人。她对帮衬自己的亲姐姐都能画圈儿算计，就更不要说什么婆婆了。
袁皓风不是什么好鸟儿，他也不是。
那可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都是垃圾玩意儿。
赵大妈瞪了管婷婷一眼，说：“我是给你婆婆面子。”
赵蓉笑了笑。
管婷婷想说什么，但是被袁皓风掐住了，管婷婷低着头，心里委屈。不过赵蓉倒是果断：“行了，赶紧回家吧。皓雪你跟玲玲出去吃吧，赶紧走吧。”
袁皓雪：“好。”
她拽着李玲玲不放，说：“我们这些年来往都少，但是我一直都是把你当做好姐妹的。走，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择日不如撞日，我们一起出去吃饭。我请你。”
李玲玲：“这……”
“走啦。莫不是你看不上我，生我的气？”
“没、没有。”
“那就是了啊，走。”
袁皓雪拉着李玲玲一起出门，她的工作转正是她哥哥帮忙的，她怨怼她妈做事情不谨慎丢了大脸面，害的她大好的局面化为乌有。但是对哥哥还是很尊敬的。
如果不是为了她，她哥哥也不会跟那些老女人混在一起。
正是因为她哥哥，她才能那么快转正，要知道，她那一批人，大多数都还在厂里干临时工，没几个转正的。她是第一个，也是为数不多的几个。
哥哥对她真的很好了。
所以但凡是哥哥的事情，她总归要多帮衬的。
李玲玲这样的性格，缺爱心眼不多又执拗，她是能够拿捏的住的。
她与李玲玲同行，说：“这些年我不怎么找你玩儿，其实心里还是把你当好姐妹，只是你也知道我家……小翠真是伤到了我，我都不敢跟人来往了。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我也是怕，怕再被人反咬一口。但其实在我心里，你是很好的朋友的。这些年我们疏远了，你没有怪我吧？”
“没有的，我没有怪你，我以为你看不起我，没想到你又苦衷。不过小翠这样的白眼狼，总归是少有。”
李玲玲不喜欢袁小翠，因为袁小翠说话口无遮拦不中听，也有些看不起她，话里话外的挤兑人，所以李玲玲对她没有什么好感。
“我也知道，可是心里就是难受，你说我家对她不好么？她就这样做，临走还给我们扔下了一笔债。”
李玲玲同情的说：“你也不容易。”
袁皓雪：“是啊，谁容易呢。都难啊。我不容易，其实我哥哥也不容易。”
她偷看了李玲玲一眼，见她表情凄苦，她立刻说：“你该不会是真的相信我哥哥那些冷言冷语了吧？那你就错了，我哥哥其实都是为了保全你，才狠下心这样说的。”
李玲玲：“！！！”
她猛地抬头。
皓雪：“你想啊，我哥哥不这么说，不撇清关系，如果有人举报你们乱搞男女关系怎么办？我哥哥他可以不在乎自己，但是不能不在乎你！”
李玲玲：“他、他是为我……”
“那是自然，你看我明明去的晚了，但是我一下子就知道了事情，就是因为我知道，我哥哥是喜欢你的。我哥哥也是没办法，这个事儿如果宣扬开。他一个男人可以不在乎名声，你可咋办啊！我哥哥只能忍痛说出这些话。把苦和眼泪往心里吞。他是宁愿你记恨他，也不想你因为这个出事儿。”
李玲玲瞬间哭了：“是我误会他，是我误会他了……我就说，我就说他是喜欢我的，果然是……其实，其实我不在乎名声……”
“你不在乎，但是如果有心怀恶意算计你呢。玲玲，你也是上班的，也该见识过的，有些人就是损人不利己的。我知道你有爱，可是要是大声说出来，那你们两个都吃亏的，我哥哥是不乐意看到这样的情况的。”
她哄着李玲玲：“真正的爱情又岂在朝朝暮暮。”
她说：“你给我哥哥一些时间，让我哥哥平稳的给事情处理好，他一定会跟你在一起的。”
李玲玲捂着嘴，激动：“真的吗？”
“那肯定的啊，他最喜欢你。不过，估计这几年不行的……本来我哥哥都想着最近跟我嫂子离婚了。但是因为今天，因为你，看来我哥哥是不能立刻离婚了。如果现在按照计划离婚，别人只会说我哥哥搞婚外情，不管是他还是你，都落不得好名声。保不齐还有人举报你们搞婚外情呢。那原定的计划肯定要变一变了。不然你们被揪着不放，是要出大事儿的。要是坐牢就完了。为了你们两个的名声，我哥哥只能再坚持几年了，让大家把今天的事儿忘了，以后大家把这个事儿都淡忘了，他才能离婚……你如果今天不闹，不说这些话就好了。真是太可惜了，就差一步啊……”
李玲玲又哭了：“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冲动的。”
袁皓雪：“哎……”
“我怎么那么笨，我怎么那么傻那么冲动，我不该这样的啊！都是我的错……”
两个人“推心置腹”，却没发现，他们身后还有个人呢。
天地良心，陈青妤真的不是想要偷听，但是……好像冥冥之中，她就跟觉醒了什么吃瓜系统一样，总是能遇见这种事儿。
总是能！
她只是出来上厕所啊，都没有隐藏，就这么走在两个人后头，就听两个人这“胡言乱语”。她听得太认真，一不留神儿跟着走到大街上了……
不过，袁皓雪这什么狗言狗语啊。
这不就是pua？
好明显啊。
陈青妤撇嘴，果然袁家都是一个样儿，平日里看着正派看着是个好人，骨子里可不是。
真的，只要到了关键时刻，立刻就能看出他家不做人了。
不过这也不奇怪。
当初赵蓉在外头乱搞，袁皓雪不是还帮着打掩护？
结果赵蓉翻车了，她这个靠着亲妈拿到临时工工作，不用下乡的女儿倒是开始埋怨人了。
这些年袁皓雪对赵蓉有些埋怨，邻居们都看出来了。
这个大家能理解，毕竟亲妈干了这个，还被人打上门，她这个做女儿的都被牵连了。可是，陈青妤是知道内情的，赵蓉最早干这个，就是为了她的工作啊。
袁皓雪也不是不知道，可见她就是个冷心冷肺的。
陈青妤鄙夷的看着袁皓雪，她家人真是一个样儿。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怎么做人。
陈青妤听着袁皓雪pua李玲玲，李玲玲反倒是把袁皓雪当成好朋友，她都不知道说啥好了，这真是……一言难尽。
不过陈青妤这会儿倒是停下了脚步，不跟了。
如果让人看见就不好了。
她掉头儿回去，刚进大院儿，就听到李长栓打人的声音，他似乎是拿着皮带抽人，林三杏哇哇叫。
“你看你养的好女儿，丢人现眼，你平日都不上班，怎么就不知道好好的教她，你看看，你看看我李长栓的脸都丢尽了。我打死你个没用的！世上的男人都死绝了吗？她竟然看上一个有媳妇儿的，这个蠢货，都是你教出来的！”
李长栓咆哮着，林三杏嘤嘤哭。
陈青妤当做没听见，直接回家。
这种事儿不是第一次了，李长栓第一次打人，马正义作为管院儿是上门了的。
当时林三杏怎么说的来着？
“这是我们的家事，从古到今，不管啥时候也轮不到外人掺和的。”
她还说：“我男人心里苦，我能不知道？出出气就好了，我们夫妻的事儿，可不是旁人能干涉的。”
她又又说：“夫妻之间，打是亲骂是爱，可不是外面那些事儿，能分辨个对错。他对我有心，我是懂的，是我不好，生不出儿子……”
气的马正义吹胡子瞪眼睛的。
这下子别说马正义不管了，其他人也不管啊。
她本人都无所谓，那别人也不是显得，非要去给她出头，吃力不讨好。
再一想她连自己的工作都给了男人，家产也给了男人，分明是让李长栓吃绝户，又觉得这女人也不是什么有脑子的，那既然是这样，也没必要分辨一二了。
挨揍呗！
反正挨打的也不是他们这些邻居。
陈青妤回家就看到三个人六只眼睛都盯着自己，她惊讶：“咋了？”
她上个厕所的功夫，外面的战斗结束了，这大家咋还看上她了？
小圆：“妈妈，买车！”
赵大妈得意的掏出自行票：“看！”
陈青妤也笑了出来：“你去黑市儿了？”
赵大妈点头：“我在那边忙完了就嗖嗖的去黑市儿了，你还别说，这黑市儿的东西是多，我一下子就买到了，两个，看见没？上面都写着呢，凤凰的！”
陈青妤：“那还等什么，走吧。”
“哦也！”
“好棒！”
两个小孩儿跳了起来，原地转圈。
他们要买车了！
要买车了啊！
他们都是小学生，家也都在附近，所以还没有骑车的呢。
他们如果有车，这就是独一份儿了。
小佳小圆都高兴的不行，叽叽喳喳：“我们真的要买车了啊！是我们自己的吗？”
陈青妤：“是是是，既然是给你们买的，当然是你们自己的。”
“这也太好了吧？”
陈青妤失笑：“那现在走？”
“好！”
响亮的声音！
一家四口锁门出来。
赵大妈：“哎妈呀，你说这要是买了车，一家四口三辆车，那咱家可是顶顶体面了。”
陈青妤深深的看了赵大妈一眼，说：“这段日子我要做买卖，可能家里照看不上，你多操心。也多照看一些小佳小圆。虽说他们长得个子高，但是才九岁，还是孩子呢。家里家外的你操心些，等你退休，我也给你买一辆自行车，你可以骑着出门转悠。”
赵大妈：“啊？”
她不可思议的看着陈青妤，结巴问：“真真真、真的吗？”
陈青妤：“真的，你现在上班，根本不用骑车，所以我才说退休的，不然的话，提前一点买也行。”
赵大妈搓手：“唉呀妈呀！”
虽然陈青妤是赚钱的，但是赵大妈还不知道陈青妤？她根本就不会把钱给她啊。她跟着吃些好的喝点好的，这没啥，但是想要东西想要钱，陈青妤可不会由着她。
她当年怎么对陈青妤的，陈青妤又不是失忆了。
所以她现在就夹着尾巴做人，努力展现自己的价值，做一个好的“合作伙伴”，那样总归跟着好吃好喝。
至于说对着来？
赵大妈也不敢跟陈青妤对着来，她是真的敢发癫啊。
但是，没想到，真是没想到，陈青妤竟然乐意给她买车，一台车加上票，要小二百了呢。
天爷哎。
天上掉馅饼！
赵大妈激动：“你、你、你你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照看孩子，家里的事儿，我就一把罩，你安心忙活你的事儿。家里绝对不让你操心。”
陈青妤：“这我是信得过你的。”
赵大妈：“那可不，你就放心。”
陈青妤：“哎对了，你看到有收音机票了吗？”
赵大妈摇头：“这个我也问了，人家是真没有。这玩意儿还挺难的。”
陈青妤撇嘴。
赵大妈：“现在日子比以前好了一些，有些条件跟得上的，都自己买了，所以流通出来的也不多。如果你想买，咱们就得多等等了。”
陈青妤摇头：“不用等，我这几天，趁着清明节前再跑一趟南方，我估计那边有。到时候我买了带回来。”
“啊，行吗？这东西也挺沉的。你还要拿货。”
陈青妤：“到时候雇人直接送到车上吧，这倒是不麻烦，主要是中间倒车麻烦，不过我想过了， 中转的时候跟车站租一个推车，应该也成。”
赵大妈：“那可是够辛苦的。”
她真心的说：“你等着吧，我年底就退休了，到时候我跟你一起跑，两个人总归是多个照看。”
陈青妤摇头：“不用，咱们都走了，小佳小圆怎么办。”
“妈妈，我们可以自己在家。”
两个小孩儿异口同声。
陈青妤：“不行，你们还小，我可放心不下，婆婆你就在家都帮着照顾小佳小圆，多操心一些。学习什么的我不指望你，你就操心着他们的吃喝还有安全就行。你放心，少不了你的好处。不过你可别像王大妈一样，竟是挑拨教些不好的。要是让让我知道你给孩子教歪了，我就不客气！你是知道的，我这人可不是王美兰那样好欺负的。”
赵大妈：“知道知道，你当我是王大妈那个傻子？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脑子进水了。”
就靠着这个养老呢，竟然还敢作妖儿，真是没见过这么蠢的。
赵大妈：“我可不是她，一百斤的体重九十九斤的水。”
陈青妤噗嗤一声笑出来，两个小孩儿也笑出来。陈青妤戳戳小朋友脸蛋儿，说：“不要学。”
小佳小圆点头：“知道啦。”
陈青妤揉揉小孩子的头，说：“你们知道就好，妈妈不指望你们多么懂事，但是可不能又蠢又恶毒。”
“知道的呀。”
他们才不傻不蠢呢，他们都懂，小孩子从小就跟妈妈一起，其实还是很懂的呀。
他们知道，不管是奶奶还是妈妈，都跟外面看到的不一样，因为他们没有爸爸，就是要比别人家强势一些。所以别看赵大妈出去闹腾，陈青妤出去练摊儿。
小孩子都不会觉得丢脸，因为他们知道的，她们是为了让这个家过的更好。
那，谁不想什么也不用操心的过好日子呢？
可是她们没有天上掉馅饼，所以只能自己努力了。
奶奶很泼辣，妈妈很辛苦，都是为了让生活更好，也是为了让他们过的更好。他们比一般小孩子过得好很多，小兄妹两个可是心里明镜儿一样。
“妈妈，真的辛苦了。”
陈青妤睨他们，说：“你们知道就好。”
两个小孩儿立刻一左一右挽住陈青妤的胳膊。
赵大妈：“马屁精！”
两个小孩儿咯咯咯的笑：“奶奶你吃醋？”
赵大妈：“才没！”
她撇嘴：“我可不是那小肚鸡肠的。”
陈青妤长长的哦了一声，赵大妈：“本来就是，我是大方的人，你们快点走啊。”
陈青妤抿着嘴笑，加快了脚步。
小佳和小圆跟妈妈来百货商场也不是第一次，所以从来都是落落大方的，几个人直接上楼，来到自行车柜台。
小圆：“咦？妈妈你看，你看这种，这种是新款，以前没见过哎。”
她一眼就相中一辆粉色的，眼睛黏糊上了。
柜台小唐跟陈青妤也是认识，她说：“对，这是新来的，还是第一批呢，车子小一些，不太适合男人用，专门的女款，没有横梁，秀气吧？我自己都看好了的，可惜我有车了，不然我就买这个。”
陈青妤点头，也觉得这个新款挺好的。那种有横梁的虽说能多坐一个，但是骑起来没那么舒服。现在小佳小圆大了，她也不可能前一个后一个载着走了，感觉有横梁真是没用。
这看的她都想换车了。
赵大妈：“这没有横梁，感觉不如以前的款式结实啊！而且有个横梁前头都能载孩子，这就不能了。好看是好看，但是总觉得没以前的那种更实用。”
陈青妤倒是觉得挺好，她说：“这个怎么卖啊？”
“就凤凰的价钱，一样的。”
赵大妈又啧了一声：“小一圈儿还没有横梁，一个价钱？”这还真的不便宜啊！
小唐：“这是新款啊，而且你看这颜色，天蓝色粉红色纯白色，都是少见的颜色。现在那种大的可没有这么稀罕的颜色。”
这话肯定是不错的，既然是新款，肯定有自己的特别。
陈青妤低头：“你们看呢？妈妈觉得，这个新款蛮适合你们的。”
其实要是一般人家来用的话，这种车子确实没那么实用，但是，姑娘家还有小孩子用，真的很好了。其实没有横梁对于小孩儿还更安全几分的。
毕竟他们想跨过横梁不那么方便。
所以陈青妤挺想让孩子买这种新款的，毕竟更方便，而且他们本来就是小孩子，女款不是那么大，也会让他们更适应。
至于说以后，谁家的自行车也不能用一辈子啊！
“妈妈，好看是好看，可是是女款……我是男孩子啊。”小佳纠结，他其实也看中蓝色得了。
陈青妤坚定：“小孩子不分男女！”
小佳也是个果断的：“那我想要！”
小圆：“我也要！”

第128章 嫉妒
邻居们啊
陈青妤给小佳小圆都买了车。
凤凰牌新款自行车，没有横梁，但是一看就是精细的好东西。
两个小家伙儿根本不用陈青妤帮忙，一人推着一辆车，咋咋呼呼的咕呱，可开心了。
小佳是蓝色，小圆是深粉色，两个小孩儿都十分满意。现在可不是流行黑白灰的时候，相反的，这些鲜艳的色彩才是大家最喜欢的风格。
几个人一起回家，赵大妈念叨：“你们这可捞着了，这是咱们巷子里独一份儿啊，别说巷子里，就说这一片儿，就没见谁家孩子有车的。那可真是太体面了。”
小圆嘴巴甜甜的，软乎乎的说：“妈妈最疼我们了。”
陈青妤：“是啊，妈妈疼你们，你们也要疼我啊。”
“好！”
两个小家伙儿齐刷刷的。
陈青妤：“那今天你们洗碗。”
“好！”
陈青妤领着孩子回来，一路喜气洋洋，家里添置了大件儿，赵大妈走路都带风，她跟别人可是不一样的。她家是有三辆车的人。这叫啥，叫富裕！
赵大妈昂首挺胸，小佳小圆也喜气洋洋，倒是陈青妤还挺能绷得住，淡定的很。
一家子进了院子，午后那会儿吵起来似乎根本没影响大家的生活，老百姓过日子就是这样，争吵不算什么的。林三杏坐在院子里摘菜，一抬头，看到小佳小圆一人推着一辆车，她惊讶的说：“你们这是哪儿来的？”
她眼珠子都要黏在车子上了，语气带着急促：“这是谁的车？这车咋是小佳小圆推着的？这孩子要是给人家的车子弄坏了可不好。”
这话说的，陈青妤都想翻白眼了。
她说：“这是我家新买的，小佳小圆一人一辆。”
“什么！”林三杏吼了出来，不可置信的看着陈青妤，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
“一人一辆？你疯了吗？他们这么小，怎么能用这么贵的东西，你昏了头了？”
陈青妤这下子终于忍不住了，翻了白眼。
赵大妈不客气的抢先一步，骂道：“林三杏你有病啊！你才昏头了，你全家都昏头了，你有病啊，我家买不买自行车关你什么事儿，你真是管天管地管人拉屎放屁，你有那功夫管一管你家闺女，这还管我们，真是不知所谓。”
赵大妈是个大嗓门，她可着嗓子骂人，立刻有人探头探脑出来看热闹，只不过吧，这看热闹倒是一眼就黏在车子上了。
“这车子也太好看了吧？没见过有人骑啊！”
“哎这车是不是比一般自行车小一点？”
“还少一个横梁呢，哎，赵大妈，这是你家买的啊？”
赵大妈：“对，我自家买的，不错吧？”
“那可太不错了。”
“就是啊，这不糙儿，这是个好东西，不便宜吧？”
赵大妈点头：“还是你识货，你别看这款小，但是可是凤凰的最新款，跟那大的一个价儿呢，可不是小就便宜。而且这款可是要特殊标注凤凰的自行车票才能买呢。那种没标注的，买不了这款。”
赵大妈叉腰，洋洋得意。
看吧，他家就是这么体面。
“我看看，让我摸摸……这自行车真好，凤凰就是比别的好。”
“那谁说不是呢。”
“我就觉得永久好。”
“凤凰好。”
“还是永久……”
“你们别争了，赵大妈你哪儿来的自行车票啊？你没有吧？”史珍香试探的问。
赵大妈：“我跟人换的，咋，不行？”
“行，我也没说啥啊。”
现在票贩子可多了，一些自发行成的小市场，你就盯着瞅，那溜达来溜达去，贼眉鼠眼，瞄着这个人那个人的，不是小偷儿就是票贩子。
别看他们普通老百姓买点东西费劲，缺这个票也缺那个票，但是总归有人不缺的，有些做领导的或者有关系的，人家手里的票那可完全用不完，基本上也都倒腾出来了。
以前大家还藏着掖着，但是这两年政策都不一样了。
如今改开，大家其实也不太懂这些，但是就知道现在各种小贩子都落在台面上了，根本不怕人。也没人管那些交易了。就连黑市儿都摆在台面上，那其他更是不用担心。
史珍香嫉妒的看着赵大妈，又看看自行车。
“这车是给孩子买的？”
“那可不！有个车孩子不管是上学还是出去玩儿，都方便很多。”赵大妈骄傲啊。
这样的场合，陈青妤都抢不上话了。
这是赵大妈的主场。
“我家小佳小圆又懂事又学习好，别说买车，干啥我这做奶的都支持。”
“这车多少钱啊？”
赵大妈：“一百九十八，凤凰的车票。”
嗞！
好几个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天爷哎，这不是疯了？
这什么家庭啊，就敢买这么贵的车子，还是给孩子买，小佳小圆才九岁，九岁的小孩儿懂什么啊。大家嫉妒的看着车子，娜娜盯着小圆的车子看，随即又回头看向了她爸妈。
王建国王美兰倒是没说什么，王建国有些走神儿，若有所思。王美兰倒是挺稀罕的看着自行车。
赵大妈又显摆了一会儿，叭叭够了，这才大手一挥：“行了，散了吧散了吧，我们也得回家了。你们喜欢就去供销社看看，还有白色呢，可是干净清爽。再喜欢就去给自家买一辆，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这买车哪里是说一说这么简单的？
大家一个个都神情各异，赵大妈倒是像只大公鸡。
趾高气扬。
小佳小圆也骄傲的很，小佳：“妈妈，我们能去巷子练会儿车吗？”
陈青妤：“去吧。”
小佳小圆立刻掉头。
两个小兄妹一出去立刻就被巷子里的小伙伴围上，大家一个个都很稀罕的看着自行车，感叹：“你妈妈对你们真好，这么好的车子都舍得给你们买。”
“就是啊，真好，这车子能借给我骑一骑吗？”
这自来熟的小孩儿哎。
这可是新车，小佳小圆哪里舍得哎。
不过两个小孩儿也丝毫不担心，直接问：“你猜我奶知道你们借车，能不能去你家砸玻璃。”
小孩子们面面相觑，一个个都呃了一声，果断地说：“不借不借了。”
就是这么识时务。
赵大妈，堪称虎姑婆，她明明也没干啥，但是有着迎风臭十里的名声。
别说小孩儿了，大人都打怵，果真是不好随便招惹她的。
“你妈妈怎么舍得给你们买车了啊？车子好贵的。”
“就是啊，这么贵，你家有钱吗？”
小佳：“我妈妈最疼我们了，所以乐意给我们买啊。”
小圆：“哥，走，骑一圈。”
“好。”
两个小家伙儿立刻上了车。他们家有自行车，两个小孩儿自然也会骑车，但是以前的自行车是有横梁的，他们只能扭着屁股，歪着身子把腿从中间叉过去骑车，小孩儿骑车都这样，看着不咋好看。
但是他们够不到横梁啊，只能这样。
现在好了，现在没有横梁，车子又是秀气的小款，两个小孩儿虽然才九岁，但是长得比同龄人高，倒是能够很顺利的骑上呢。两个人立刻上车，瞬间快活起来。
“啊，好棒！”
“还是这个车子好。”
“就是就是！”
小圆淘气的按着车铃，发出脆生生的铃声……
外头热闹的紧，小佳小圆骑车，其他孩子看热闹，但是娜娜倒是没有出门，她不是小孩子了，跟他们可不一样。她抿着嘴，期期艾艾的进了屋，犹豫着开口：“妈，我也想要一辆车。”
王美兰正在和面打算晚上烙玉米饼子，一听这话，惊讶的看向了大女儿。
不过很快的，她说：“你要车干什么。学校又不远。”
这话不假，机械厂是大厂，周围有育红班小学中学，也就高中稍微有点距离。其他都很近，娜娜还在读初中，步行根本不远。那买车就很没有必要了。
虽说他们家是双职工，但是家里三个孩子都读书呢，还有一个老人要赡养。
过日子总归不能大手大脚。
王美兰：“你作业写完了就看会儿书，咱们大院儿还没有考上大学的，你好好学，考个好高中，也考个好大学，这就比所有人都强了。咱也不用攀比什么吃穿用，你还小，还用不着攀比这个。”
家长么，自然最乐意说这些了，但是一般孩子就没有乐意听的。特别是青春期的少女，总是有些叛逆的。
娜娜不高兴的说：“学学学，整天就知道说学习。距离考大学还早着呢，着什么急啊。再说什么叫我小就不用攀比这个啊！那小佳小圆不是更小？他们都有车了，我还没有呢。妈，我也想要，我想要一辆跟小圆一样的。没道理他家都能买得起，我家买不起吧？咱家可是双职工！”
娜娜嫉妒的眼睛都要滴血了，她不嫉妒小圆，但是嫉妒有车啊！
“妈，你给我也买一辆吧，到时候我载着妹妹上学放学，你看多体面啊。”
王美兰：“胡说什么，你这个年纪该比的是学习，怎么总是想着这些。等你长大了，有的是好衣服好用的，到时候你读书出来有个好工作，什么买不得？你现在正是学习最重要的时候，不要玩物丧志。”
“怎么就玩物丧志了，人家都有，凭啥我不能有？我们家条件不是很好嘛？他们家连个顶梁柱都没有，他们都能买得起，我们凭什么不行？我看你就是不想给我买。你就是自私。”
娜娜嚷嚷起来。
王美兰气的脸通红：“你胡说什么，你怎么跟我说话呢，怎么这么不懂事！”
“我就是不懂事，你想要找懂事的，你去找别人家的孩子啊！别人家妈妈也没有像你这样，就是抠门就是自私。你当我不知道？你就是想攒钱生儿子，你就是不关心我们。”
王美兰没想到闺女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气的抬手就打：“你个妮子，你干什么，你到底干什么这么不懂事！这样的话也能说得出口。你真是要让我伤心死，你个不懂事的！妈平时对你们怎么样，但凡是有心就能看得出来。你怎么能这样说话让我伤心。”
“你自私。你就是自私！”
娜娜挨了打，不服气对着干。
王美兰气的哆嗦。
王建国也听不下去，从屋里出来，呵斥：“娜娜你说什么胡话，你看看你给你妈气的。我平时就这么教你的？赶紧给你妈道歉。”
娜娜红着眼眶，倔强的不言语。
“你妈哪里是不疼你们的？但是你看看咱家，咱家一家六口，三个都在上学呢，负担也不轻。那自行车是说买就能买的？不吃不喝了？吃穿亮家底，咱不能为了一点点虚荣心就紧吧过日子。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能说这样的话让你妈伤心。”
娜娜对王建国倒是不那么顶嘴，她咬着唇，哭着说：“可是，可是小佳小圆他们家条件还不如咱们家啊，一下子买了两辆自行车。”
王建国沉默下来，不过很快说：“他们家是有钱就花，不考虑以后的，咱家如果学他们，以后怎么办？”
王美兰：“就是，他家挣多少花多少，现在还好，等孩子大了处处都要用钱的时候，就知道苦楚了。现在一时的好又算什么。过日子长长久久，总归不能今天生活明天不过了吧？那自行车买了就是没用，他家是臭显摆呢。你就是太虚荣，才想要。你好好读书，等你考上高中，家里还能不给你买？”
娜娜咬着唇。
“你好好读书，就比什么都强。”
娜娜心里不服气，但是她是害怕爸爸的，别看她敢跟妈妈犟嘴，那是有奶奶做后盾的。但是却不敢跟爸爸犟嘴，如果真是让爸爸不高兴，可没人会护着她。
她心里特别不舒坦。很想现在就要自行车，但是也知道爸爸在家里做主，他不同意，就买不了。娜娜心里难受的不行，说：“算了算了算了，不买就不买！我就知道你们根本不在乎我。”
说完，咚咚咚的跑出去，进了王大妈的屋儿。
王大妈这边置换的房间不大。但是却间隔成了两间房，三姐妹都住在这边的。
他们以前的房间现在是空着放东西，这要说起来，他家算是大院儿住房最不紧张的了。
娜娜跑回屋子，王美兰叹息一声说：“这孩子是越发的不懂事了。”
“慢慢教，都是打这个时候过来的。”王建国安慰了一句。
王美兰一听这个，啪嗒一下子给手里的破抹布摔下来，说：“还不是你妈，整天纵着孩子，说些有的没的，你看看，你看看娜娜都被她教成啥样了，我好好的女儿，现在就不懂事。除了攀比吃穿就要这个要那个，也不想想到底需不需要，拿钱不当钱啊！家里哪一样不用钱？人家买车她就要买车，那人家买电视机他是不是也得要电视机？”
王美兰也是憋着火的，她真是烦死自家的婆婆了，那就是一个搅屎棍。
遇事儿不能往前冲，就会在家折腾，那就是个窝里横。
“你说我妈干什么，你也不是不知道，她这种旧社会长大的老太太，现在就算是过了好日子，但是想法也比较守旧，你还指望她能多明事理？咱们做儿女的，只能多担待，不然咋样？你还能跟人打一顿给扔乡下？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咱们稍微容忍她几分吧。我也再劝劝她。”
他语重心长：“我妈也不容易，我爸那个人是个啥都不管的，我家一直都是我妈操持，是我妈给我带大，她也不容易。你就多帮衬帮衬，别跟她闹别扭，好不好？”
“不是我想跟她闹别扭，你看她干的这些事儿。”
“我懂，我知道她做的不好，但是那毕竟是长辈，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只能多劝劝了。我来跟她说。”
王建国哄着媳妇儿，王美兰态度好了起来。不过仍是嘀咕：“她那左耳听右耳冒的，你说了也没用。”
“那也总是要说的，让她知道我的态度。她总归要收敛几分的。”
王建国一贯都是站在王美兰“这边”的，所以王美兰听了这些，总算是嗯了一声，有几分满意，不过也是说：“真是歹竹出好笋，你可一点也不像你妈。”
王建国失笑：“胡说什么。”
笑够了，他眼珠子转了转，说：“要我说，也是小陈他们家的事儿，这好端端的买自行车，不是擎等着让别人家跟着糟心。也不看看自家是个什么情况就大手大脚，真是给邻居添麻烦。”
王美兰倒是个实在人，说：“人家买人家的，又没花咱的钱，说那些个干啥。”
她碎碎念：“不过我看小陈练摊儿是挣钱了，肯定挣钱了，不然他家哪有钱买这个。”
王建国：“那应该是的，他家的家庭条件在大院儿就是个中等，能突然拿出这些钱，总归不会是大风刮来的。”
“中等？我以为他家算是大院儿下等了。”王美兰嘀咕一句。
不过王建国是做采购的，对这方面还是有数儿的，他摇头，说：“他家算是中等，绝对不算是下等，你看，赵大妈上班还包两顿饭的，这就省了多少？剩下的几个，陈青妤一个孱弱的小寡妇，她能吃多少？小佳小圆虽说饭量上来了，但是也不是一下子就这么能吃，他们还小，吃的也少，他家正八经就一顿晚饭。赵大妈有时候还带饭盒回来。陈青妤钓鱼又厉害，这几年他家就没买过鱼。不仅如此，陈青妤还钓鱼换了不少东西。他家在吃喝上，花钱很少很少的。”
王建国自以为已经看透，却不知道，大胃王家族花费最大的就是吃。
陈青妤更是能吃中的能吃。
但是他们毕竟不知道，按照自己的算法，这家子吃喝上开支小的不能再小。
“他家衣服也没咋买过新的，就是那几件一直穿着，冬天也没见他家做了新棉衣。这方面也没花太多钱了。”王建国自以为自己算的精准。
但是却根本不知道，陈青妤是一件衣服买了好几件换着穿。虽然看着就是那一件，但是其实人家可不是一件衣服穿好几年。长得一样，实际上根本不是一件衣服啊。
至于棉袄，他家是每隔一年就要重新做的，只不过棉袄是新的，棉袄外面挂的那一层外面儿不是新的罢了。
可外人哪里知道，也不能扒了衣服看。
所以在外人眼里，他们家还真是没啥特别花钱的地儿。
王美兰一琢磨，点头：“你还别说，真是哈。他家有两个暖水瓶，一个是当年林俊文结婚买的，还有另外一个是小陈钓鱼跟人换的。他家每年也都会换一批山货，核桃榛子什么的，都不少的。”
这么一看，他家花钱的地方少，小佳小圆今年夏天才能上三年级呢，小学生花钱也不多。
他家还真是大院儿的中等住户。
“怪不得有钱去南方进货。”
王建国：“你别忘了，林俊文还有赔偿金。”
“对对对。”
他们夫妻两个算人家的事儿，倒是算的细致。
“啊，那我们也是被这婆媳忽悠了啊，她们整天说有钱就花，但是也不是这么回事儿啊！他家花钱的地方那么少，其实也攒下来不少吧？这真能忽悠。”
王美兰有点不高兴，觉得自己被骗了。
王建国：“装穷呗，我就说咱们大院儿就你没有心眼儿，人家心眼都多得很。”
王美兰：“真是的，你说都是邻居这是防着谁呢，真没劲。”
“行了。你心里有数儿就行。”
他沉默一下，又说：“我原本以为这练摊儿上不得台面，就算是赚钱也不过就是混个温饱，更多是别想的，但是如今我觉得不能这么看了。”王建国语重心长：“他家是挣钱的。看来这练摊儿是挣大钱的。”
“怎么说！你咋知道挣钱？？”
王建国：“如果不挣钱，她怎么会一下子买两辆自行车？”
“你说得对！”
王建国心里转了几个圈，说：“你跟小陈说的上话吧？没事儿你去打听打听，看看他家是什么情况、这做买卖，就真的这么挣钱？”
王美兰吓了一跳，赶紧说：“你可别糊涂，你好好的工作干着，还是副科长，咱可不能去练摊儿，丢人现眼的，这要是让人知道了，家里孩子都抬不起头，那练摊儿哪里是什么好活儿？”
王建国：“你看你，我是让你打听，也没说自己就辞职不干。我就是想看看这得多大的利润。保不齐不少的，你看马正义都是个领导，他家儿媳妇儿这么干，他就跟没事儿人一样，这就不对。如果不是很挣钱，他能拉得下这个脸？如果这事儿真是能挣大钱，咱妈不是在家没事儿？周末让她领着娜娜去练摊儿。正好也锻炼一下娜娜，让她知道赚钱的辛苦。”
王美兰眼睛一亮，随即赶紧说：“这样好。”
“你多打听一下，陈青妤没什么心眼儿，跟你也处得来，回告诉你的。”
“成！”
两夫妻商量好了，王建国则是进了屋，厨房里的事儿可不是他一个老爷们能干的，如果不是想跟王美兰说这些，他都不会多管母女俩的争执。
他在娜娜面前一贯都是个好爸爸，可不是王美兰这样算计的妈。
王建国点燃了一根烟，琢磨练摊儿的事儿，这练摊儿保准挣钱。要不然，管婷婷能上门？小佳小圆能买车？
他虽然一贯游离在大院儿之外，但是赚钱的事儿绝对少不了他。
他妈摆摊儿总归不会干不过一个窝窝囊囊的小媳妇儿。
这个事儿，他家必须掺和，必须插一腿！
王建国这会儿只恨自己没有早点盯着小寡妇，如果早点盯着她，保不齐早就知道了啊。如今平白耽误了几天，听说她的货卖光了，这想打探更多，都只能问本人了。
亏了啊！
王建国琢磨这个，同样的，两辆自行车也同样刺激了别人。
林三杏就在家里碎碎念，李玲玲还没回来，她今天挨了打，但是丝毫不觉得自家男人有错。这会儿都恢复过来了。她不高兴的说：“这寡妇一家子也太能折腾了，有点钱就不知道姓什么了。你看看，他家凭什么啊，竟然还给孩子买车。真是大院儿都搁不开他们了。当谁不知道呢，不就练摊儿赚了点臭钱？这有什么可显摆的。连个正八经的工作都没有，明明连个工作都没有，还嘚瑟呢。有点钱就烧得慌。”
李长栓：“你叨叨什么叨叨，他家买不买的跟咱家有啥关系，你有那功夫就给我好好的教一教女儿，真是的，什么玩意儿，只会给我丢人现眼、我李长栓这一辈子啊，完了，真的完了！连个儿子都没有，还有什么奔头？赚钱也不挨不着我。我难受啊。”
林三杏瞬间就萎了下来。
是她不好，是她不争气啊。
这会儿她只恨林家的风水不好，如果不是林家的风水不好。咋可能总是只生一个女娃儿，她爹妈是这样，她也是这样，是她牵连了自家男人啊！
“长栓，要不，要不你找别人生一个吧。”
李长栓一下子瞪大了眼，坐直了看向了林三杏。
林三杏：“我知道你的苦，我不能让你绝了后啊，咱家闺女又不是个机灵的，怎么的也得有个兄弟帮衬啊。这么些年，我一直生不出，我也是没辙了。都是我这身子不争气。长栓，你再找一个吧。你找一个偷偷生下来，我来养，咱就说是我生的。”
这是林三杏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只要外头找的生娃儿的女人怀上，她就对外宣称有了，到时候塞个枕头装孕妇，再假称生了。外面的人就没人知道自家这个不是亲生的。
这不是正正好？
“你看呢？”
李长栓有点别扭的装模作样：“这话说的轻巧，上哪儿去找人？再说，你知道的，我不是那样的人。”
他握住了林三杏的手，说：“我对你的心意，你是晓得的，我怎么找别人？咱们多少年的夫妻，我哪里舍得让你这样伤心。”
林三杏感动的眼泪汪汪，说：“我知道你的心意，我都知道的。可是咱们没儿子不行啊！这没儿子不是就绝后了？我不是我妈那种人，自己生不出儿子还要把着男人。咱这个家，需要一个儿子，你找别的女人生，我不介意的。到时候咱们有了儿子，就比什么都强。孩子也不会知道我不是亲妈。”
李长栓：“可……可……”
林三杏：“听我的吧！长栓，我们该是做出决断的时候了。你看寡妇婆媳为啥还能有着劲头儿一直拼，还不是因为他家是有儿子的？如果没有儿子，早就没这个心气儿了。我就不信只有小圆一个丫头，他们还能这么拼搏。还是得有儿子啊。”
李长栓：“可这多对不起你。”
“只要你好，我都乐意。”
“杏儿！”
“长栓！”
两个人黏糊起来……
“我琢磨一下人选，这人也不好找。”
“既然得怀孕，那最好找有男人的，不然说不清楚容易陷进去……”
“最好找个远点的，不能回头要孩子……”
“对！”
两个人商量起来。
因为陈青妤他们家买了车，这大院儿真是好多人家都受了刺激。
前院儿如此，二院儿也是一样。
徐高明抿着嘴，喝着高碎，眉头却皱的紧紧地，好半天，他说：“这一家子，挣到钱了啊！这个练摊儿，肯定比我们想的赚的多。”
史珍香：“那你咋看？咱家要学吗？这事儿丢人啊。”
徐高明默默摇头，说：“咱家全是工人，咋学？总不能为了练摊儿都不顾工作吧？那可不是个长远的。”
史珍香嫉妒：“真是什么家庭就敢一下子买两台车，烧包。”
徐高明也嫉妒，但是到底还是说：“咱们要上班，也学不来。算了，还是别掺和了，谁知道以后政策变不变，如果变了，他们也没个好。”
“那倒是。”
史珍香神神道道的说：“我看，林俊文的鬼魂还在。”
她给徐高明使了一个眼色，说：“真的，肯定是还在，不然你看他家能这么顺？就陈青妤那窝窝囊囊的样儿还能摆摊儿？更离谱的是还赚钱了，这肯定是有人保佑啊。不然我才不信她能这么顺。”
徐高明恍然大悟，随即点头：“有点道理。”
史珍香：“这样的事儿，咱们看别掺和。那林俊文保佑他们家人又不会保佑咱。保不齐咱们加入进去就亏了。”
徐高明：“老伴儿你行啊，说得对。”
“嘿嘿。”
两个人正说着，就听到范大姐那边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不知道砸什么呢，徐高明：“你看他家嫉妒的。”
“那肯定啊。”
没错，范大姐确实在家里砸东西，嫉妒的都要疯了。
她自诩家庭条件不错，但却处处比不过别人，心里真是千万个不爽利。眼看别人越过越好，那心里更是不平衡了。她埋怨的看着石山，说：“你看人家一个小寡妇都知道出去赚钱，你就不能想想办法也赚钱？咱们家儿子都这么大了。以后总是要结婚 的，家里没钱怎么过日子？你这当爹的是一点也不着急。”
石山：“船到桥头自然直，他自己都不努力，还指望我这个当爹的？”
他淡定的很：“自己都不找工作，我管那些个事儿干啥？都二十好几了，咋的，还要家里养着？你们爱咋地咋地，反正我不管。”
“你！”
石山：“再说你不是说练摊儿丢人？”
“本来就丢人，上不得台面，不过赚钱啊。如果能赚钱，说来也是、也是很好的啊。”
范大姐他们家也是真的缺钱，毕竟石晓伟石晓光都没有正式工作呢。
小光跟着梅婶子家的老大练摊儿，可是钱不上交啊。
石晓光义正言辞：“你们什么时候让大哥交钱，我就什么时候交钱。不然我不干。凭什么啊！他在家又懒又馋还拿了零用钱啃老，转头儿还要让我交钱。没门。他不是看不起我摆摊儿吗？那他自己挣钱啊，别指望我上交给家里，然后再倒到他手里花，做梦。”
石晓光反正是半点面子也不给。
范大姐一直偏心眼，所以石晓光一直都很为自己算计。
范大姐这会儿想到小儿子也不听话，大儿子也不挣钱。只觉得头疼。
石山突然说：“赵大妈年底就够年纪退休了，你说她的工作会不会卖了？”
他期待的看着范大姐，意思十分明显。
石山有这样的想法，但是却不会自己去干，都是指望范大姐出头的。
不过这一次范大姐倒是没有出头，她翻白眼：“你就别做梦了。她要是能卖工作早就卖了，还能等到今天？她是打算正常办理退休，每个月领退休金的，你也不是不知道她是一个多么自私的人，肯定是只顾自己。”
石山：“他家也有两个孩子呢。就不考虑接班？先把工作卖给咱们，到时候等小佳小圆长大，他们还能买回去。你这么跟她说，先忽悠着把工作拿来呗。到时候落到咱们手里了，还不是咱们说的算。”
范大姐无语：“你是不是傻了，你不知道赵大妈是啥样人？你第一天才认识她？这样的傻话都能说出来，我都不相信，你还指望赵大妈能相信？你信不信我这要是去说，她就能给我打出来。你就别乱出主意了。我看你是整天在家待着，脑子都糊涂了。她绝对不可能会同意的。这是她养老的底气，她拿可能会放手。你仔细想想，换了你，你会同意吗？竟是说那些没用的。”
石山：“不管就算了！反正不关我的事儿。都是为了儿子，那他就继续待着。”
“我是想管，可是这个真不行啊，你指望她。根本指望不上啊，还不如跟皓雪结婚，接皓雪的工作。她的工作再广播室，也比较好。”
她鄙夷的说：“赵大妈的工作是在厨房帮厨，没出息。你看李长栓就是一个厨房帮厨的，一辈子有啥出息？男人这行可不行。还得是广播室，有前途啊。”
石山嗤笑一声，说：“你倒是想得美，我看这比买赵大妈的工作还不靠谱，袁皓雪根本看不上咱儿子。”
“烈女怕缠郎。你懂个屁！”
“你当赵蓉好欺负？她可不是什么善茬子。”
“用不着你管，我这样的婆婆打着灯笼都不好找，袁皓雪不可能看不上咱家，她就是故意拿乔。提高身价呢。他家的家风，咱们乐意要她就不错了，你看看一个个的，都不正经。不过如果她要是嫁过来可不能出去上班，得给工作让给咱儿子，她出去就是招蜂引蝶。她妈她哥都不是正经人。她要是嫁进来，可得看住了，不然保不齐就得戴绿帽子。”
“这话倒是对。”
“我告诉你，别跟赵蓉那个贱人多说话，不然我可要生气的。”
“这我知道，我哪是那样的人……”
一家子嗓门不小，袁皓雪站在他们家的窗下，整个人脸黑的不像话。
二院儿往中院儿走，必然是要路过范大姐他们家，倒也不是偷听，但是走过是一定能听见的。袁皓雪用了一下午的功夫安抚住了李玲玲，这才回来，不曾想走到这边竟然听到了这些话。
她拳头攥的紧紧地，看着范家的眼神儿都透着毒辣！
她从小到大都很顺，也是别的同龄人羡慕的对象，一直到……一直到自己老妈被人捉奸打上门。从那以后，他家的名声就差了很多，她找对象也不容易了。
不过就算是不容易，是指那些干部家庭的男同志，条件好的。
如果她想找个车间工人，其实还是找得到的。毕竟她本人就不差的。
倒是没想到，石晓伟这样的家庭，连个工作都没有，竟然还敢觊觎她又看不起她。袁皓雪死死的盯着范家的窗户，眼神阴毒的想杀人。
她饶不了他们！
她一定饶不了他们！
袁皓雪盯着范家看了好一会儿，这才继续前进，去了中院儿。
陈青妤趴在窗户上，看见了全程，她小声嘀咕：“你说范家说什么了啊？给袁皓雪气成这样。”
他们两家虽然是对门，但是中间隔着一大块空地，还有水槽子，所以算是二院儿最远距离，根本听不见的，但是陈青妤看到袁皓雪站在窗下偷听了。
而且，脸色好难看的。
她是听不见啥，但是看的见袁皓雪想要刀人的眼神儿了啊。
“袁皓雪一贯都挺能装的，轻易不会太表现出来。这是气狠了。”
赵大妈：“嗐。这谁知道呢，你也不是不知道范大姐的嘴巴多臭。她说啥都不奇怪。”
陈青妤想了想，说：“我觉得这事儿会有后续。”
赵大妈：“哎？”
陈青妤：“我看袁皓雪不像是想要善罢甘休的样子。”
赵大妈：“不至于吧，她一个姑娘家家的，能干什么？”
陈青妤似笑非笑的：“姑娘家家，你当姑娘家就好欺负？这好不好惹可不是看年纪，而是看能耐。她家人要是狠下心，都是能豁得出去的。”
赵大妈一想，也是这么回事儿，她撇嘴：“范大姐总是嘴贱，也该受点教训，我就没见过比她还偏心眼的，大儿子是宝，小儿子是草，闺女是垃圾，哪有这样的。”
陈青妤点头，心里也是看不起这样偏心眼又重男轻女的。
赵大妈：“哎对了，我跟你说，小光这孩子，你看着对他爸妈特别算计，对他大姐真是挺好，我先头儿去邮局娶袁小翠给咱家寄的东西。就遇见过他，他去邮局给他大姐寄东西，一件新棉袄呢，真是没想到。”
陈青妤：“谁心里没杆秤啊！”
“那倒是。”
赵大妈：“哎，袁小翠也要回来了，以后没人跟咱换山货了。”
陈青妤：“咱直接买呗，以后街上的摆摊儿肯定会越来越多。”
“这话也对，哎对了，你这都卖空了，啥时候去南方？”
陈青妤：“我去找蔡明明商量一下吧，看她去不去，如果她不去，我自己走的话就这两天，早去早回。如果她也去，她这边又没卖光，估计也还要磨蹭两天。”
赵大妈：“其实等两天也行，你也能歇一歇，这几天也是累坏了。”
陈青妤：“我还行。我其实蛮喜欢这样忙忙碌碌的日子，以前真是憋的狠了。”
赵大妈点头。
“房子的事儿，你也留意一些。”
“这个我知道。”
赵大妈叹息：“这个真的没人卖啊，哎不是，我记得你外公外婆的老房子前两年地震塌了，那块地儿空着，要不咱们买过来盖房子？”
她琢磨：“那上面都没房子了，肯定很便宜。自己盖想干成啥样都行。到时候我都能做小工打下手儿，也省了钱。”
陈青妤果断的摇头：“这个不行。”
她说：“陈易军那个老家伙一直都坚信我外公外婆留下了东西，隔三差五去老房子哪儿找，现在塌了，他也隔三差五的去溜达。我如果买下来，他保不齐认定了我知道了什么，然后又有有什么想法。我是不怕他的，但是我懒得跟他掰扯，而且，谁知道还有没有别人有其他的想法。我外公外婆当年就是大学老师，家境不错，收入也很不错。他们去世的也比较突然，没有经历抄家什么的，所以难保有人觉得他们藏了钱或者是藏了东西，在那边琢磨有的没的。我倒是不怕事儿，但是不想给自己增加困难。再一个，那边的人家我们都不熟悉，搬过去又要适应环境。还要防备人。我们做买卖慢慢有点钱，保不齐有人不怀好意的。我肯定是要经常出门，小佳小圆也不过九岁，我不放心。我还是想住在这附近，这附近虽说屁事儿多，但是一只鸽子飞过来，大家都能看出来不是本地鸽子。都是熟人，也知道彼此的性格，虽说也不是啥好人，但是彼此都是了解的，就稳妥很多。”
“你这话也对。”
赵大妈琢磨了一会儿，觉得陈青妤说的果真是有些道理的。
不过很快的，她贼兮兮的说：“那你外公外婆到底有没有留下什么。”
她期待的看着陈青妤，搓着手。
看着真不像是啥好人啊。
陈青妤深深的看了老太太一眼，说：“我不知道，我手里的钱都是后来通过陈易军找到的，如果我开始就有钱，至于让俊文哥吃那么多苦吗？”
一提林俊文，赵大妈就叹息了一声，说：“也是啊。”
陈青妤：“就这片儿吧，我们尽量还是在这一片儿找。”
“行，我继续留意着。”
陈青妤跟赵大妈说好了，起身：“我去找蔡明明一趟。”
赵大妈眼看着陈青妤忙忙碌碌，难得的感叹：“这小佳小圆要是都能像他妈这能耐，将来可就不愁啥了。日子也过起来了啊。”
“小陈，小陈你在吗？”
赵大妈探头：“建国媳妇儿啊，你干啥？青妤去马家找明明了。你要是有事儿就等会儿。”
王美兰：“她去找蔡明明了吧？我也过去。”
正好，一起打听打听。她心里也能有个数儿。
赵大妈：“？？？”
她直接说：“人家商量进货的事儿，你去干啥？那不是耽误人家的事儿？咋这么没有眼力见儿呢？真是啥都想知道，你过去，那人家是商量还是不商量啊！商量吧，关你啥事儿凭啥被你知道；不商量就耽误了时间。你可真是……”
王美兰一下子就脸红了。
她哪里想的到赵大妈这么直白。
她本来就是想知道的啊！
她尴尬的不行，随即说：“我其实就是想问问他们这方面的事儿……”
赵大妈：“你可真有意思，你家有赚钱的买卖，会随便跟人说吗？这咋想的啊，这就打听？那我还想打听厂长家里有多少存款呢，人家也不会告诉我啊。”
赵大妈噼里啪啦，白眼球翻的飞起：“再说你打听啥啊，你那婆婆不是整天看不起练摊儿吗？当我不知道啊，那小话儿说的，恨不能传遍四九城。这咋！看到我家买新自行车就动心了？这咋跟变色龙一样？”
王美兰：“……”
她婆婆竟是惹事儿！
她客气的说：“赵大妈对不住啊，我不知道我婆婆……我在这儿给你家道个歉，这事儿我真是不知道。”
赵大妈摆手：“没事儿没事儿，也不是冲你，就你婆婆，呵呵。”
王美兰虽然觉得丢脸又尴尬，但是这话，她还是格外的赞同。
她婆婆，呵呵！
只要你觉得我婆婆是傻逼，我们就是好朋友！

第129章 在行动
两拨人盯梢儿哎
没有人不喜欢钱！
没有人！
别看大家背地里蛐蛐陈青妤她们摆摊儿，但是真的知道人家赚钱了，心里可是嫉妒坏了，恨不能立刻以身代之。
要说起来，也是这外面的环境变得快，早些年还是越穷越光荣，但是现在可不是这么回事儿了。别看大家嘴上说的这个那个，可谁不爱钱啊。
这要是有钱，能做的事情可就多了。
不说旁的，只要有钱，那是什么都能买的。
缺票？
票贩子都一群群的呢。
这一下子，好像所有人都悄悄的盯上了几个练摊儿的，真让大家放下自己的工作去练摊儿，其实好多人是拿不定这个主意的，毕竟现在工人老大哥的地位也是很高的。而且这正式工作多难得啊。
不过虽然并不能下定决定，可是大家却还是忍不住呱呱，类似于“我们就是不乐意干这个，如果乐意，可比她们女同志干的好，咱是放不下好的工作。没工作的盲流子才干这个呢”。
这样的话，别人都在背地里蛐蛐。
陈青妤听到了一点风声，感叹总是有人普通又自信。
陈青妤不理别人怎么想，反正他们不敢舞到她面前。她已经准备再次出门了，做生意强占的就是先机。她的牛仔裤卖的这么好，别人未尝没有看在眼里。
其实陈青妤最早不去黑市儿那边摆摊儿也是因为这个，黑市儿那边市场比较大，而且人也不少，可是那边不少都是干了许多年的，对这种商机是最敏锐的。
她如果去黑市儿摆摊儿，肯定是要被人盯上的。倒也不是说那些人一定要对她干什么，而是大家很快就会发现牛仔裤有多好卖。怕是不出半个月的，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如果遇到心肠歹毒的，保不齐还要低价收了她的货，据为己有自己卖。再或者让她带着去南方进货……这些都是有可能的。
可别以为皇城根儿就没有坏人，在大的利润面前，什么都有可能。
毕竟啊，早早就敢在黑市儿活跃的，哪里会是省油的灯。
所以陈青妤一早就选择了城东那边的巷子，基本上都是村里上来卖东西的流动摊贩，有些城里倒腾小东西，也不是黑市儿那样的老油条。
不过陈青妤也晓得，就算她没在黑市儿卖东西，这牛仔裤的热度也未必没传出去。
看起来两千条牛仔裤于整个城市人口而言就像是一滴水掉进大海，但是实际上，会赶时髦儿的年轻人在街面上也是活跃的，肯定会有人留心的。
毕竟啊，陈青妤卖牛仔裤的时候不就是一传十十传百的？
其实她也晓得这个市场很快就会有别人加入，就算是她没干，时间长了也会有别人，但是她既然是第一个吃螃蟹的，自然是希望能够这时间长一点的。
可能早一天去拿货，就比别人多了一些先机。
陈青妤还是很果断的，她没做过生意，但是她也不是没有脑子，总是会分析的，所以陈青妤眼看自己的货卖空了，立刻就找蔡明明商量。
蔡明明卖的也很快，毕竟她的都是小件儿，走量都快。但是她毕竟比陈青妤还少干了一天，而且小件儿看着少，但是量大。她还有差不多四分之一没卖完呢，一时间倒是有点犹豫。
周天马健在家，他倒是个果断的，说：“媳妇儿，我看你该跟小陈一起去，不就还剩一些吗？大不了我下班去卖好了。这不是个事儿。”
“啊？”蔡明明：“你？你这……”
她说：“你是做老师的，你去练摊儿让人知道，会不会说你啊。”
马健：“嗐，我怕别人说吗？男人嘛，不必在乎这些闲言碎语的。咱们以前遭遇的闲言碎语也不少，看到钱我就高兴了，我管他们说什么。”
马健这人倒是挺直白的。
蔡明明一想也是，她其实是个蛮钝感的人，所以对有些事儿也是不那么放在心上。
“那我听你的。”
马健点头：“我觉得小陈说得对，这生意肯定是很快还有别人做，别人看到你们赚钱，还能不跟着学？就说在大院儿都有多少人心动了，你们练摊儿也一个礼拜了，保不齐外面有多少人要学。所以倒是不如趁着大家还没下定决心，早点干，多卖一点。先吃上一口肉。你去进货，家里这边都有我。而且，你如果不跟小陈一起，到时候自己去进货，我也不放心。”
蔡明明：“我有什么可担心的，虽然车上人多乱糟糟的，但是也没有那么危险。”
两个人商量好了，蔡明明很快就跟陈青妤敲定了第二天出门。
两个人真是快的不得了。
陈青妤是不知道，大院儿多少个人都盯着她们呢。陈青妤找蔡明明商量好了离开，管婷婷立刻就登门，问：“马健媳妇儿，陈青妤找你干啥啊？”
蔡明明：“？？？”
她说：“她找我干啥，你管的着吗？”
按理说，邻里之间，大家还是都客客气气的，不过管婷婷一贯是看不起农村来的，对蔡明明鄙夷的很，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所以蔡明明也不惯着管婷婷。
你过得好钱又没给我花，跟我显摆什么？
蔡明明跟她可不是很对付，其实说起来，他们大院儿，蔡明明最不对付的就是管婷婷，因为他们都是住在中院儿，又是对门的邻居，同样是做人家儿媳妇儿，少不得被对比。
管婷婷又总是鼻孔看人，蔡明明哪里受得住？
傻子都知道她看不起自己，那自己自然不会多客气了。
管婷婷被怼了一句，脸色有点不好看，说：“你这是什么态度啊？农村来的就是没有素质。”
蔡明明：“你有素质，你全家都有素质，我没有素质你别来我家打听啊，真是没见过你这种人，我看啊，你就是看我们生意做起来了，有花花肠子呢。咋的，去小陈哪儿没讨到好又来我这里拿消息？你算是哪头葱啊，凭什么觉得我要告诉你？赶紧出去，烦死人了。你看不上我，我还看不上你呢！农村来的咋了？你倒是城里的，你更没有素质。不请自来，啊呸！”
管婷婷：“你怎么跟我说话呢。”
“怎么跟你说话？你是天王老子啊，我还必须跟你客气？出去出去！”
管婷婷：“你！”
她气的跺脚，微微嘟嘴，很不满意。
蔡明明嫌弃的撇嘴，又不是小年轻了，嘟嘴给谁看啊！
她推搡人，说：“出去出去，别耽误我的事儿，小妹，小妹你来帮我一下。”
马小妹叫马安，这名儿有点谐音，一个女孩子叫“马鞍”，总是有人嘀嘀咕咕，小姑娘有些不满意，所以家里人很少叫大名儿，都叫“小妹”。
马安现在念高中，成绩不好不坏，考大学其实有点费劲，不过她倒是还在努力。
就算是周末也没出去玩儿，在家学习呢。
“大嫂。”
蔡明明倒也不是要让马安帮着赶人，自己一把就给管婷婷推出去了，反手关门，她说：“小妹，我明天要出院门，你帮我一起包点包子行不？”
马安：“成啊！”
她嫂子做买卖，她白得了两件背心还有两双袜子呢。
这帮着干活儿，太应当了。
“嫂子，你没卖完就走？”
蔡明明：“对，我再去拿点货，趁着别人还没开始，我们早早的多卖点，也能多赚点。”
马安点头，她不懂这些，但是也不瞎掺和。
两个人一起包包子，管婷婷站在门口气的发抖，不过却也听到了一二，她微微皱眉，这才转身回家。她今天出师不利，接二连三的被怼，情绪也不是很好。
“怎么样？”
一进门，袁皓风就问了起来。
管婷婷：“烦死了，你就会让我去，我是白白受了委屈。”
“她欺负你了？这个虎姑婆。”
袁皓风也看不上蔡明明，一个农村出来的，长得不行看着也土，他自然是很鄙夷的。也就马健，找了这么一个媳妇儿还能和睦，真是个瞎子。
他哄着说：“她一个农村出来的，就这样了，你跟她计较都掉价儿，咱不跟她一般见识。”
管婷婷：“哼。”
这一声哼倒是扯到了嘴角，她嗞了一声，揉了揉脸。
她今天可是挨了揍的。
她骂道：“赵大妈这个贱人。怎么不一下子扎进粪坑淹死她，还敢跟我动手，这个丧尽天良的老不死的。这就是现在，要是早几年，我让我姐夫整死她。妈的，便宜她了。”
她愤愤然。
袁皓风心里有几分不耐烦，还提他姐夫，她姐夫都吃花生米了，坟头都长草了，姐夫个屁啊！
这家里有个被判了死刑的亲戚，难道还很体面？现在还提。
他心里厌烦，面上没有做的很明显，不过还是说：“你别说这种话，让人听见就不好了。到时候保不齐还能惹来什么麻烦。以后不要提他了。”
管婷婷一僵，随即说：“我也就是抱怨一下不行吗？你忘了你也跟着沾光的时候了。”
袁皓风：“我哪儿能忘，不过你姐夫确实是咎由自取，恨他的人都能排到通县了，咱们还提他，被人听见了报复怎么办！”
说起这个，管婷婷倒是不敢言语了。
是的，恨他们的太多了。
其实当时的政策就是那样，革委会也不是一个两个人工作，大多数人就是换个工作，其实没啥事儿。为什么李主任还有她姐夫这个副主任被判了死刑，委实是因为查出他们太多事儿了。
他们构陷一些富裕的人家，为了谋人家的家产甚至诬告害命，罪行累累。
他们现在是人都没了，但是别人对他们的怨恨也是蔓延到他们这些亲属身上的，管婷婷以前仗着姐夫狐假虎威，现在倒是缩成了乌龟。别看她在大院儿还敢折腾，但是出去老实的不得了。
管婷婷抿抿嘴，说：“她不搭理我，不过我听说她明天要出远门。”
“什么！他们明天就要走？卖的这么快？”
“那我怎么知道？我就是知道他们明天出门。”
袁皓风沉思起来，说：“完了，她们这时间安排的太近了，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啊。”
“那你说咋办？”
管婷婷：“李玲玲那边临时请假也来不及啊！”
袁皓风深深的看了管婷婷一眼，说：“今天闹起来，我如果立刻跟她说这些，她难免会怀疑我的动机。也未必会听我的，时机不好。”
管婷婷：“那咋办啊！他们这又去了一趟，那回来之后再走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袁皓风也急啊。
他原地转圈儿，很快的，他定下心思，说：“我跟着。”
管婷婷：“啊？”
袁皓风：“我今晚就去领导家请假，他们上次就走了十天，这次我请十天假够用了。”
“这么长，你们领导会同意吗？”
袁皓风：“我就说远房亲戚家有事儿，我出一趟远门儿帮忙，我这边大小也是个领导，请假不会太为难我的。”
“你跟她们一起走？他们未必愿意吧？”
“那自然是要偷偷跟着，直接跟着她们一起走，她们必然不会答应。谁有赚钱的门路也不会大张旗鼓的谁都告诉，我偷偷跟在他们后面，他们两个女同志，发现不了。”
管婷婷：“那、那一切都委屈你了。”
“我也是为了这个家。”
袁皓风：“这次如果能顺利拿货回来，我肯定是要找李玲玲给我去卖货的，到时候我少不得要跟她来往虚以为蛇，你可不要跟我吃醋，你是知道我的，我都是为了家里有个好日子。”
管婷婷：“这我自然知道的，我哪里会怪你，反正你是老爷们，不吃亏。”
袁皓风笑了：“我就知道你跟我最是合拍，我们最是心意相通。”
管婷婷：“那早些年的男人还三妻四妾呢，你一心为了这个家，我能不懂？对了，你走的的话，告诉皓雪一声，问问她有没有什么要带的。”
袁皓风：“我晓得。”
皓雪贴在墙上听着隔壁的对话，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虽然管婷婷这个嫂子在家里也时常叽叽歪歪，但是袁皓雪是知道的，嫂子闹腾是为了给人看。
她闹腾出来，大哥才能去找那些老女人哭诉排解苦闷，到时候，少不得又会给一些好处了。
这个样子，虽说说出来不太好听，但是袁皓雪觉得管婷婷有句话说得对，大哥是男人，男人花一点算什么嘛，男人不吃亏。以前管婷婷有门路，所以皓雪多少是有几分捧着管婷婷的。
虽说后来事情变了，但是皓雪也没做的太明显的冷漠，以至于管婷婷一直都觉得皓雪是个好的。
至于皓雪……她其实不太喜欢管婷婷，但是这女人也是一心一意为了大哥，为了他们小家，皓雪跟哥哥感情又很好，所以跟管婷婷看起来还是姑嫂和睦的。
果然，没多一会儿皓风就过来了。
皓雪立刻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她说：“哥。你要出门的话，最好不要一个人，如果是一个人，路上遇到什么事儿都不好处理。你一个文弱书生，遇到那坏人难道还能冲上去？你自己就做过列车员，知道火车上没那么安全。不如带个帮手吧。”
袁皓风：“帮手？我带谁？”
他回想一圈，还真是没有合适的人。
上班的不会跟着他，不上班的就是梅婶子家的小子，人家几个是一伙儿的。可不会听他的。
皓雪笑了笑，意味深长的说：“不是还有石晓伟？”
皓风一愣：“石晓伟？他家不是看不起练摊儿，就连他家小光干这个，家里都不乐意。”
皓雪：“这事儿交给我，我来忽悠，哦不，说服他。摆弄他，我还不在话下。”
皓风看着皓雪。
袁皓雪冷笑一声：“范大姐那个老贱人不是看不起我吗？真当我是好欺负的，竟然在背后说三道四的算计我，还想坑走我的工作，真是罪该万死。我就要让她知道我的厉害。我就是要让她知道，她最最最重视的儿子，在我脚下就是一条狗。”
袁皓风：“你……你不会真的跟他好吧？”
袁皓雪：“美得他，他也配？我自然不会跟他好，再说，吊着他也不难。”
袁皓风：“那行，你来说服他，我也出去一趟。”
“好。”
袁皓风已经定下来要跟踪陈青妤两人，同样心动的王建国听说这个，也惊讶的很。
“你说什么？她们明天就走？”
王美兰：“昂，我本来寻思打听一下的，但是正好小陈去跟马健媳妇儿商量出门的事儿，我就坐着等了会儿她。本来我想详细问问的，但是小陈一回来就说明天要出门，没工夫跟我唠嗑，要准备点吃的，收拾一下出门的行李，我实在也不好耽误人家的事儿，就先回来了。”
王建国背着手在地上团团转，好半天，说：“他们是确定明天就走了？”
王美兰：“昂！”
王建国：“那你去了这么长时间啥也没打听着？”
王美兰：“昂。”
她有些眼神闪躲，十分尴尬，她是去了很长时间，不过不是跟陈青妤唠嗑，而是跟赵大妈一起吐槽她婆婆不做人。一不留神，就耽误了。
王建国没看出来王美兰的尴尬，又问：“那她们明天做几点钟的车走？”
王美兰：“这我哪儿知道啊？”
王建国差点一口气上不来，这个媳妇儿这是没用，过去一趟竟然还真是什么也没打听着，这该死的。
他深深的吸气呼气，说：“她们这么着急走第二趟，看来很赚钱，肯定是很赚钱了。不然她们不会这么着急，不会的，一定是十分赚钱。所以她们才急切。”
这是很简单的道理，稍微一分析就晓得了。
王美兰：“是啊，应该赚钱吧，我看小陈说话都跟以前不一样了，特别有底气。”
王建国继续团团转，跟驴拉磨一样。
王美兰倒是个豁达的，说：“要不算了吧，咱们也别打听了，他们去他们的呗，咱们也不是没有工作。小陈跟明明都是没有工作，所以才练摊儿。咱家都有工作。我又想了想，娜娜也还小，不能干这个，孩子会觉得丢人的。咱家其实条件挺好。哪里就至于干这个了。”
“你闭嘴，你知道什么！你就没想，赵大妈那样的刻薄人，马正义那样的领导干部，他们都能豁出去脸面任由家人练摊儿，那会是一点小钱儿吗？”
王美兰怏怏的，随即说：“你发什么火啊。”
王建国：“不行。不行不行，这个事儿我一定要掺和，这赚钱的事儿，稍纵即逝，必须得抓住了，没道理她们两个家庭主妇都能抓住这样的好机会，我们反倒是错过吧？”
王美兰劝道：“你还要上班呢，再说练摊儿不丢人啊。”
王建国：“我拿了货回来，让妈去卖，娜娜帮忙，也不是小姑娘了，整天要这个要那个，你看看谁家十三四岁的大姑娘就知道臭美，这也该是懂事的年纪了。别人家都能给家里帮忙，她咋就不行？我就是想趁着这个机会锻炼锻炼她。不然她以后结婚嫁到男方家里，人家都要埋怨我们不会教孩子了。”
王美兰：“哪至于就这样了。”
王建国：“慈母多败儿。”
他说：“就这么定了，你给我点一点家里的钱，我去跟妈说一声，如果有外人问起来，就说我出差了。”
王美兰：“瞒着？”
王建国：“自然要瞒着，还没成，到处宣传我在厂里不要面子的吗？就算是以后卖东西，也让她们去远点儿。最好不要让人看出来，这练摊儿到底还是丢人。”
虽然很想赚钱，但是王建国也怕丢人。
他属实是个既要又要的人。
“可是你一个人，我有点不放心……”
王建国：“我不是一个人，我打算找两个人一起干。”
“哎？”
王建国：“我一个人出门，有个什么都不好应对，我打算叫上车永峰和车永强两兄弟。”
王美兰：“他们？他们可不是什么好鸟儿。”
王美兰还是挺厌恶他们的，就他们干的那些事儿，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喜欢他们，什么玩意儿啊。
王建国原本就跟车永峰认识，不过只是点头之交，这之所以来往多起来还是因为之前一起住院，大家都在一个病房的。从那以后倒是来往多了。
自从郑书记下去了，车永峰在车间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如果不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郑书记还有 点“朋友”，就车永峰这样的。早就滚回家吃自己了。
国企是不轻易开除人，但是车永峰这样偷奸耍滑的，小辫子一抓一大堆的。想给他弄走太容易了。车永峰自己就是个不争气的，这些年在车间混日子过得也挺憋屈。
毕竟他可是做过车间主任的人，哪里缓和的过来。
他身边也没什么朋友，以前恭维他的都远着他，也就是王建国还在。王建国也是会算计的，贺副厂长和郑书记是一伙儿的。郑书记虽然下去了，但是贺副厂长总是还在。
他多少会关照车永峰，而且，郑书记毕竟还是车永峰的老丈人，他消息还是灵通的。所以王建国是乐意跟他来往的，多少是有些消息的。
像是这一次，一起心思，他就琢磨拉车永峰一起干了。
“我叫上车永峰，除了能够互相帮衬，多个伴儿。也是多方面考虑，如果以后政策再变，有车永峰在，有人护着他，那我们是一起的，我也多了几分保障。再说，有他一起，厂子那边请假也容易。”
王美兰：“可我觉得他人不是很好……”
“你管他人咋样的，他也没坑我们。”
王建国觉得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就会看一些细枝末节。
就车永峰车永强，他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这两个人就是两个蠢货，他还是能把他们捏在股掌之间的。
“我这就出门。”
王美兰：“好吧。”
她重重的叹息一声：“这咋就非要干这个呢。”
这一宿，大家都在行动。
陈青妤还真是不知道，有这么多人都要跟着自己，一大清早的，大院儿热闹起来，陈青妤端着茶缸在水槽子边儿洗漱。别看天冷，但是大家都习惯来院子里。
陈青妤兑了点热水的，安静刷牙。
一声鸽哨响起，陈青妤抬头看过去，以前社会环境压抑，有些爱好都不能干，现在不同了，人的精气神儿不同了。就连一些小爱好都捡起来了。
“你看啥呢。”
陈青妤：“我听见鸽哨儿了，现在又有人养鸽子了哎。”
“那肯定的啊。”
“哎，听说这一只鸽子等于十只鸡，不知道真的假的？”
“那谁知道呢？咱也没吃过。”
“我倒是吃过麻雀，烤着吃的，味道可跟鸡肉没得比……”
这话题一下子就分散了。
陈青妤他们家，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陈青妤洗漱完倒是没耽误，很快的跟蔡明明去了街道办。
出门要带介绍信，这是时代特色。
负责开介绍信的大姐感慨：“哎不是，你们大院儿怎么回事儿啊。这一大早都来好几个人要开介绍信了。咋都要出门啊，这练摊儿就这么好？你们是一起走？”
陈青妤诧异的问：“谁啊，还有谁开介绍信了啊？我们不知道啊！这次就我跟明明一起啊。”
这么一说，大姐立刻呱呱起来：“这一早上，你们大院儿都是第三波了。最早来的是王建国，他说要出差。嘿，当我看不出来？他要出差直接用单位的介绍信不就完了？还来街道办，竟是糊弄人，当我看不出来？他就是自己的私事儿。第二波是袁皓风和石晓伟。他们俩倒是实诚人，说是要去南方看看。他们这一说我就懂了，王建国肯定也是想去南方，搁这儿给我装呢。喏，第三波就是你们了。”
她细细的打量陈青妤她们两个，说：“你们真的不是一起的啊？”
陈青妤摇头，有点不高兴的撇嘴，抱怨：“呵，一个个背地里蛐蛐我们练摊儿上不得台面，背地里偷偷的也去进货，这都什么人啊。”
她其实不在乎别人去不去，毕竟谁也没规定，这事儿他们干了，别人就不能干。
陈青妤之所以这样，其实是想撇清自己。
不然保不齐就能传出他们几个人一起出门的流言，她总归还要名声的。
她可不想跟这几个人的名字扯在一起，膈应！
而且他家孩子还小呢，她可不想孩子因此被议论。更不要说，她是知道的，这年头是有流氓罪的。她记得，好像八十年代初，还有因为这个被枪毙的。
虽说，不正经的人有的是，她清清白白没什么好在意。
但是如果他们真的赚到钱，难免别人不嫉妒搞事儿，陈青妤的观点是，把事情一开始就扼死在摇篮里，是好过出问题再解决的。有那个时间和精力，赚钱不好吗？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
所以陈青妤立刻挂脸，不乐意的说：“他们肯定是听说我们要出门进货，这才也出门。学人精，烦死了。”
蔡明明恍然大悟：“我说管婷婷昨天干啥来找我，肯定是想打探消息。她怎么这么烦人啊。”
她骂骂咧咧：“嘴上说着看不起我们练摊儿，背地里就偷偷学，怎么这么不要脸。他们哪里来的脸面说我们啊。真是小人。十足的小人。”
陈青妤是装的，蔡明明就是真的很气。
她怒道：“我知道了，他们肯定是想跟在我们后面，看我们是在哪儿拿货的。这都是一个大院儿的，他们怎么这么缺德啊！不行，我得找他们去，问问他们干啥这么卑鄙无耻！”
陈青妤赶紧拽住人：“你别发火了，你去问啥啊，你问了人家也不承认啊。再说，那南方谁都能去，你去问也站不住脚啊。国家都鼓励自食其力，也有政策允许干这个，人家要干，你去阻止？你说他们学咱们，他们不承认啊。”
她说话的功夫还再三的点出，自己干这个是政策允许，允许允许允许……
时时刻刻都给自己加保险的谨慎妤。
那开介绍信的大姐也赶紧劝：“就是啊，你可别冲动，打架可不好的。你们能去他们也能去，你消消气。”
她可真是吓到了。
这要是这两个女同志去闹，保不齐人家就会来找她麻烦。
毕竟，是她把他们开介绍信的事儿说出去的，她也怕惹出麻烦，说：“也许他们是出门干别的，就是巧合了……”
陈青妤：“什么巧合，他们就是看我们挣钱了就想学，我昨天给孩子买了自行车，我就觉得他们脸色不对，他们可真行。我们是没有工作的，干点买卖自己自食其力。他们都有工作还要这样干，真是不知足。还跟我们女同志抢生意，真是……啊啊，我好气！”
“我也好气！”
陈青妤和蔡明明都是一副气的要命的样子，老大姐赶紧劝说：“你们跟他们一般见识什么。他们就算是也练摊儿都比不过你们，妇女能顶半边天。咱不差。”
她继续劝：“这既然是跟你们学，就是认可你们的成功，这倒也是个好事儿……最起码说明你们之前干的成功，是被人看在眼里的。”
她还继续说：“其实你们想想，这四九城这么大，谁干不是干呢。你们认识的就好几个都去了，保不齐不认识的更多了。你们要是因为这个生气，真是气不过来的。消消气，这都要出门了，给自己气坏了怎么办。”
她还劝：“他们偷偷给你们学是他们不对，但是你们都是有素质的，咱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老大姐好说歹说，总算是让陈青妤和蔡明明的火气消了几分，她糊弄着给两个人送出门，擦了擦汗，嘀咕：“这什么邻居啊，看到人赚钱就眼红啊。”
“李大姐，咋了？刚才两个女同志咋气成那样啊。”
“出啥事儿了？”
这但凡是有热闹，谁都好奇的。
李大姐：“你别提，你知道……那练摊儿应该是赚钱的，这不，还没咋地，邻居就眼红了，他们……哎呦喂，这不是看到她们两个女同志都摆摊儿赚钱了。立刻就有人跟风了，也是今天来开了介绍信。我哪知道这些个啊，随口就说了出来。好么，幸好我这嘴岔子好，给人劝住了，不然两个女同志都能去打人。那高个儿女同志蔡明明气的脸通红，矮个儿那个是赵大妈家的小寡妇，都攥拳头了……多亏了我会说话，给人劝住了。你说也是，这生意不是不许你干。但是都是邻居，你嘴上说着看不起人家练摊儿，背地里偷偷跟着人家学，这可真是有点一言难尽……”
“还有这样的？”
“可不是。”
“你说他们都有正八经的工作，还都是单位小领导，这图啥啊？”
“图赚钱呗，谁嫌钱多啊。”
“那倒是……”
街道办立刻热闹的聊了起来。
陈青妤跟蔡明明一起离开，蔡明明在路上还不高兴呢，骂骂咧咧：“他们可真好意思，肯定是偷听我们的话了，不然怎么那么巧。”
陈青妤：“算了，我们干我们的，把他们甩掉还是很容易的。而且我们已经有经验了，第二次去总归比他们第一次强，我们走我们的，赶紧去赶紧回来。早一天是一天。”
“嗯！别让我抓到机会，不然我非揍他们。你放心，有我呢，这些人别想算计咱。”
蔡明明自己都没发现，他们出门的时候，凡事儿都是陈青妤做主。
两个人又商量了一些出门的事情，这才回家拿上了书包。
这是两个人的出门必备神器，里面装的出了换洗的内衣，就全是吃的。至于外衣，陈青妤打算脏着，不换了。这真不是他们不爱干净，而是老式长途火车的痛苦，没做过的人根本不会懂。
她们就算是爱干净都没有换的机会，人山人海的，厕所都要少去，就连每一次上厕所，都是很艰苦的。
无他，就是人多。
陈青妤和蔡明明有了一次的经验。这次出门准备的还是很妥帖的。虽说车上也能买饭，但是陈青妤饭量大，也不可能一下子买太多，所以适当的带一些，还是方便的。
要不说蔡明明心大呢。陈青妤这一路一直吃吃吃，她都愣是没反应过来陈青妤饭量大。
陈青妤没打算在这些小细节上瞒着她，她却根本没觉景儿，陈青妤看她没说什么没好奇，就知道她没反应过来。
两个人这次出门还是跟以前一样，直接去车站买票，他们刚出门没多久，就感觉到有人在后面跟着了。陈青妤嗤的冷笑一声，倒是没打算立刻拆穿。
她是打算等去了羊城再把人甩了，现在没那个必要。
她凑在蔡明明的耳边嘀咕了几句，蔡明明点头。
两个人很快的来到车站买票。
她们走的是上次走的路线，跟在他们后头的，就是王建国领着的车家兄弟。昨天晚上他去车家，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总算是说服了车家兄弟一起。
这要说练摊儿，车家兄弟是很看不起的。
特别是车永峰，他自认为自己可没落坡到这个份儿上，不至于，完全不至于的。
车永峰反正是坚决不干的。
丢不起那个人。
王建国之所以说服了车永峰，还是用了陈青妤的名头。
他当时跟车永峰推心置腹：“你想啊，你本来车间主任好好的干着，如果林俊文他们家人不依不饶的，你至于这么倒霉的要被下放到车间做工人吗？以前你是领导是管着他们的，但是现在却要跟大家一起干活儿，以前你手下的人现在做领导，你心里能舒坦？这一切是因为啥，不还是因为林俊文他们家的人不依不饶？你现在过得这么艰难都是因为她们婆媳啊。这次他家小寡妇去南方进货，你就算是不想挣钱，也是一个机会啊！你在本地如果教训了她，人人都会怀疑你的。毕竟你们两家有仇的。但是如果你去那边就不同了，好好报复一下她。谁也不会知道。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说的，我就是图财，你们干啥，我是不管的。其实你们觉不觉得，林俊文的媳妇儿长得蛮好看的？嘿嘿嘿！”
他就是靠着这番话说服了车永峰。
至于车永强，那就是个没脑子的，跟着他哥走。
至于陈青妤会不会受到伤害，这是王建国不管的，跟他有啥关系。
他就是要利用陈青妤找到进货的地儿，之后的事儿，就不管了，车家兄弟发疯干了啥，他可一点也“不知道”。他是清清白白的大好人，可不犯法的。
他们三个人与跟着陈青妤和蔡明明，眼瞅着她们买票，也立刻挤到窗口：“刚才那两个女同志去哪儿？”
售票员眯着眼睛看他们，神情警惕。
“我们是一路的，你给我来三张一样的车票。”王建国出头，说：“我们不是坏人的。”
售票员犹豫了一下，但是看着三个人穿的都很体面，到底还是放松了警惕，递出去三张票：“武汉。”
“有卧铺不？”
“没有。”
现在没有点门路可别想买到卧铺。
这都是各大厂子出差的人提前定的。
王建国微微蹙眉，不过还是很快的取了票，三个人一起进了站。
车永峰不乐意，说：“这硬座往武汉走，这一路得遭多少罪？连个休息的地方都没有，再说她们不是去南方，怎么去武汉？”
王建国是采购科的，倒是知道的比车永峰多一点。毕竟他出门也多，说：“应该是倒车，我估计是没有直达。”
车永峰：“你盯着点人。”
王建国：“这我知道，你放心，咱一起出门，就是一路的，我自然会盯住的，其实就算是走散了也没关系，大不了上车一个车厢一个车厢的找，她们坐的也不是卧铺，还是能找到的。就是在武汉的时候别走散了，盯紧了他们上那趟车就行。”
“这倒也是。”
车永峰车永强都没怎么出过远门儿，这年头，出远门的人本来就不多的，大家都是菜鸟。几个人还是有点激动的，就连王建国都是第一次走这么远。
他四处瞄着，寻摸陈青妤她们的身影。
他是不知道啊，他们买完票走了没多久，袁皓风就领着石晓伟过去了，袁皓风自然不用跟着陈青妤，他本来就是在铁路部门工作，直接就在车站守株待兔了，也顺利的拿到了相同车次的车票。
其实袁皓风想要去南方还是知道怎么坐车倒车的，他之所以要跟着陈青妤，是要知道她在哪里拿货。他估摸着，这拿活儿的地儿肯定不在大街上随随便便就能看见。
他们就算是去打听，人家也未必告诉他们，所以他才要跟踪陈青妤，最好是知道陈青妤在哪里拿货，拿货价格是多少。他是知道陈青妤卖货的价格的，这样就能知道陈青妤的利润。
他可以参考着来。
相比于蔡明明小打小闹卖那些小件儿，他是想要拿牛仔裤这样的大件儿的。
因此还是要盯紧了。
不过他也发现了在车站等车的王建国。
袁皓风眼睛眯了起来，嗤笑一声，说：“敢情儿他们装的淡定，其实也有这个心思。”
石晓伟：“啥？”
他疑惑的问。
袁皓风努努嘴：“喏。看见了吗？王建国，知道他身边的是谁吗？是机械厂的车永峰，另外一个是他弟弟车永强。”
袁皓风不是机械厂的人，但是那次闹得很大，他也还是去看热闹了的，自然认得出。
“他们？哎，还别说。真是。”
他也见过的，他疑惑：“王建国怎么跟这哥俩儿凑在一起了？”
袁皓风：“那谁知道呢。我倒是没想到他们是朋友，这人是半点也没露出来过啊。”
石晓伟点头，说：“这可不是什么好人。”
石晓伟是二十好几不懂事儿，但是他可没干过什么坏事儿，也是顶顶看不起这样的人的。
他嘀咕：“这俩人不是好鸟儿，王建国咋交这样的朋友。”
袁皓风：“那谁知道呢。”
“那他们怎么在车站啊？”
袁皓风深深的看了石晓伟一眼，觉得石晓伟真是半点脑子也没有啊，怪不得妹妹看不上这样的。都这么明显了，还看不出来？这得多蠢啊。
他意味深长的说：“我看，他们是跟着陈青妤她们两个过来的，应该也是要去南方进货。”
“什么！”
石晓伟震惊。
袁皓风：“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不会以为我跟皓雪是忽悠你的吧？皓雪一直把你当成好朋友好哥哥，是真的希望你上进，才让你跟我一起出门的。难不成你以为她就是忽悠你？你看吧，你自己看，我没骗人吧？这件事儿绝对是大有所为的。不然王建国这样的人能掺和进来？他可是大院儿的精明人，很会算计的。”
石晓伟：“额，也许，也许他是出差……”
“你傻啊，他出差怎么可能跟车家兄弟一起，车永峰就是一个车间工人，车永强也不过是一个外厂临时工。都不是机械厂的，他要是出差能跟他们一起？”
“啊，也对哈。”
石晓伟：“没想到他们这么鸡贼。”
他撇嘴：“他家还背地里蛐蛐练摊儿上不得台面呢，原来自己偷偷干。”
“那肯定啊，他家这么说，我们都觉得丢脸就不好意思干，到时候他家自己干，那就没有人竞争了，这都不懂？”
袁皓风：“你啊。还是太单纯。也就我们家乐意带着你。”
石晓伟感动：“皓风哥，还是你仗义。”
“那是自然的。”
石晓伟：“这个瘪犊子，真缺德，竟然还跟我们邻居们用上兵法了。”
袁皓风点头，厌恶的看着王建国三个，说：“真是卑鄙无耻的小人。”
竟然跟他竞争，既然竞争，就是缺德玩意儿。
袁皓风厌恶的看向了王建国。
王建国感觉到一道恶意的视线，顺着视线一下子看过去，额……袁皓风石晓伟？
这俩货怎么在车站？
他只是稍作停顿立刻反应过来，脸色顿时变了……
妈的，这两个家伙肯定是跟他们同一个打算的，都是跟踪陈青妤蔡明明的。他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
几个人敌视的看着对方，眼神都很戒备……
陈青妤在远处瞄见了两帮人，戳戳蔡明明，感叹：“你看看，这还不止一帮人跟着我们呢……”
蔡明明：“￥……&%￥#……”
一万字脏话！
吃屎吧！

第130章 热闹的车厢
八卦的气息冲天
火车轰隆轰隆的，渐渐慢了下来。
这可不是要到站，而是要让车。穿越前陈青妤坐高铁可没感受过这个，不过这个年代就是这样的，这种情况陈青妤上次出门就感受过了，虽说在车上时间长挺煎熬的，但是这种感觉还是挺稀奇的。
这已经是第二次出门，陈青妤倒是没那么多好奇了。
现在的天气还是很凉的，又不是旺季，所以陈青妤她们还是有座位的，不过虽说她们有座位，但是车上站着的人也不少。半路来来回回上上下上下的人也是蛮拥挤的。
陈青妤她们是始发站上车，倒是没有这个烦恼。
两个人这次没买到对面都靠窗，不过也买到了并排的座位，两个人坐在一起吃瓜子儿唠嗑儿，心情很微妙。
这当然微妙了，谁能想到啊，她们出门一趟竟然有这么多条尾巴，这可真是大无语。蔡明明忍不住脏话连篇，一路碎碎念从候车室一直骂到了上车，现在提到这几个，还咬牙切齿，就没见过如此无耻之人。
这会儿火车停了下来，等对面车过呢。
不少人都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陈青妤也是一样站了起来，她到处望了望。袁皓风领着石晓伟，他们两个是跟她一个车厢的，毕竟袁皓风也是在铁路部门工作，买票当然是就近了。
倒是王建国他们没在这个车厢，他们虽然知道买同一辆车，但是却没有想到要买同一个车厢。陈青妤只扫了袁皓风一样就当没看见，车上的人不少，短途的都是无座，有的人可不管那些，找一张报纸就直接坐在地上，陈青妤环视一周。
不得不说，车上真是啥样人都有啊。
三教九流，怪不得都说这火车是个小社会，还真是充满了烟火气。
有贼眉鼠眼到处瞄着人家的兜的，还有黏腻的盯着女同志屁股的，也有坐在地上直接吃大饼子的，还有直接拿出大葱蘸酱的。这边儿讨论张家长李家短，那边讨论工厂过年那会儿发了什么年货。
火车上可是贼热闹。
陈青妤看别人，也有人看她，陈青妤感觉到一道视线，顺着视线看过去——是一个中年络腮胡子男人。
陈青妤的视线落在个中年男人身上，这男人也并不是一个人，他身边还有好几个。那个男同志也站着活动胳膊呢，不过眼神却偷瞄陈青妤。
陈青妤跟她的视线对上，随即装作若无其事的别开视线，又看向别处。
半点也看不出，她是认得这个人的。
她又活动了几下子，这才坐下。
蔡明明：“你累了吧？要不你靠着窗户睡一会儿，有我在呢，没事儿。”
两个人一起出门就是这点好，也能换着休息休息，如果是一个人，长得又不错，那可真是不敢睡觉。谁知道有没有人趁机占便宜，被摸一把都很恶心的。
两个人就能轮着休息休息了，这在长途车很重要。
陈青妤倒是摇摇头，她这个人精力旺盛，这才走四个多小时，自然半点也不困。
她低声跟蔡明明说：“我发现第三波跟着我们的了。”
蔡明明：“……………………………………”
她嘴角抽了抽，真的，更无语了。
她们何德何能啊，就卖点东西，就这么多人盯着？
“是什么人啊？咱们大院儿的？还是周围认识的？”蔡明明小声问。
陈青妤：“都不是，是黑市儿的，我见过，有点印象。”
“黑市儿的？”蔡明明震惊了，哎不是，黑市儿的人都盯上他们了？
这真是怪吓人的。
陈青妤眼瞅着蔡明明的表情，拍了拍她的手背，诉后：“没事儿的，不用担心什么，大家都是求财，你干你的，我干我的。无所谓的。”
“他们，他们真是跟着咱们的？”
陈青妤点头，那人摆明了盯着她，还是很明显的。
陈青妤：“就算是跟着咱们也没事儿，他们做生意，咱们也做生意，这市场这么大，总归不可能给同行都掐死吧？我们自己谨慎点，没事儿的。”
陈青妤当然认识黑市儿的人。
从穿越开始，这六年，陈青妤去过黑市儿无数次了。她饭量大，自然也靠黑市儿填补家里的粮食空缺，差不多半个月就要去一次的，所以黑市儿每一个人，陈青妤都能记得住。
这可不是夸张，本来去黑市儿就是要谨慎，她就对周围格外的留心，而且六年了，记性再差也不会记不住的。
这个络腮胡子还有他周围几个就是黑市儿常年摆摊儿的一小伙人。陈青妤倒是不担心他们认出自己是常去黑市儿的“小个子男人”，她对自己的伪装和谨慎还是有点信心的。
她每次去黑市儿，都跟地下党接头一样。
虽然只是买点吃的，但是已经拿出了买价值连城古董的谨慎。
这事儿她不担心。
她估摸着，这些人跟着她们应该还是因为她卖牛仔裤的关系。她卖牛仔裤的时候并没有特别的谨慎，主要是……她也知道这市场不可能是她一个人就吃下的，早晚有跟风。
虽然陈青妤没有留意到有人盯着自己，但是她摆摊儿的时候人特别多，场面也乱。所以有人留意她，也不奇怪。就算不是在黑市儿留意她，他们家那一片儿也不少人都知道她出去练摊儿。
嗯，也有可能是周围邻居说的。
如果是在市场遇见了知道的，那么要跟着她总要知道她住在哪里，才能进行下一步。但是陈青妤确认自己回家没有人跟着的。她这个人在这方面还是自信的。
那么就是黑市儿的人从他们附近的邻居哪里听说了她摆摊儿，又知道牛仔裤生意火爆，所以才打算跟着他们去找货源了。
应该是这样的。
陈青妤从来没觉得这些人是蔡明明引来的，因为，牛仔裤价格高卖得好又稀罕，这才值得人动心。蔡明明卖的啥？毛巾背心袜子，说实在的，这种小件儿哪儿没有啊！这不出挑的。
一转念的功夫，陈青妤就分析出个大概。
其实说起来也没有什么好分析的，她练摊儿的事儿没有藏着掖着，别人知道也正常的。陈青妤抿抿嘴，又安慰了蔡明明几句，说：“你也不用想太多，其实无所谓的，人家都看不上咱们这点小买卖。咱们这点小打小闹，在他们眼里根本不算什么。你想啊，他们黑市儿的人才是做惯了这些买卖。更清楚很多东西你能干我也能干，市场不会垄断。所以他们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他们跟着咱们应该还是为了找货源。他们连跟我们合作的想法都没有，不然早就找我们谈了。人家都没想带我们玩儿的。也就是把我们当成带路的鸽子。”
这么一说，蔡明明也不那么担心了，不过倒是挺不服气的说：“都是做买卖，这咋还看不起人？看不起咱们别跟着咱们啊。”
陈青妤失笑：“他们那样的肯定都是一早就在黑市儿干了很多年了，人家啥家底儿啊，哪里能看得上咱们小打小闹？”
其实陈青妤真不是小打小闹，不然她也拿不到底价，要知道，她开始就进了一万多的货，这可不是小数目了。
上个月，才有“万元户”这个概念呢，有位养猪的农民同志靠着这个成为了第一个被报道的万元户，就这，也不是纯现金资产，猪什么的都算在内呢。
陈青妤开局这起点可是直接天花板了。
所以说啊，她不是啥主角的命格，哪个主角不是白手起家的？
就算是有什么外挂的，也是靠着外挂开始积攒家底儿，只有她，只有她，那是纯有钱。
她记得以前上网看八卦，有位老戏骨就说起家里的事儿，他家就是清朝的遗老遗少，说是小时候家里日子困难了，就找点瓶瓶罐罐出去卖一个，然后就能吃吃喝喝一段时间，然后周而复始。
后来改开了，炒外汇赔了，人家又凭着兴趣爱好去演戏。
可见家里有家底儿，日子都能过得轻松，也能随便追求梦想。
其实陈青妤现在也是一样，她对演戏不感兴趣，但是她能做生意，并且一把干起来，一波肥，靠的还不是有家底儿。如果不是有家底儿，上班儿有做生意的本钱。
虽然她妈妈不在了，渣爹不像话，但是她有全心全意为她着想的外公外婆。
他们疼爱孩子的心十分的深远。
陈青妤的日子过的格外的轻松，大概人不用为了生活而奔波操心的时候，就会格外的有精气神儿。反正陈青妤觉得自己是这样，她上辈子过的也很好了，她可是拿过散打冠军的人，但是却从来不敢放松。
总是有种莫名的紧迫感，劲劲儿的。
但是同样是她，现在就没有那种感觉，虽然这个年代苦，可是她的日子不苦啊。虽然外公外婆还有林俊文都不在了。但是他们活着的时候给了她足够的爱。
即便是她现在不知道什么原因记忆出现了问题，但是有些感情是能够感同身受的。
她有很多很多底气，人就很有精气神儿。
“小陈小陈，你干啥呢？咋还发呆了？”
陈青妤：“没事，我想事儿呢。”
蔡明明：“哎，你说他们这么多人跟着咱们，咱们能把人甩掉吗？”
陈青妤：“当然能，这咋不能？很容易的，你别担心啦。”
蔡明明真心实意的说：“我就不明白哈，你说这牛仔裤有啥好看的啊，摸着还硬邦邦的，咋这么多人喜欢啊！这有啥可喜欢的啊！一个个还都跟上了，真是闹不懂。”
蔡明明也觉得这些人是图着牛仔裤。
这没啥可多想的，毕竟背心袜子什么的又不稀罕。
陈青妤：“跟风吧，电视剧里的人物穿了，大家自然就跟风。”
“搞不懂，真的搞不懂。”
蔡明明觉得自己出门一趟真是涨了不少见识。
陈青妤笑了笑。
蔡明明嘟囔：“这些个学人精。”
陈青妤噗嗤一声笑出来。
这要说起来，这次出门，蔡明明心里也是很火热的，这能不火热吗？她可是揣着四千块钱出门的。这一次，她也要拿很多货的。别看她上次进了一千块钱的货，但是现在已经卖了快三千块钱了。就这，货还剩下四分之一呢，全卖完了的话，差不多有三四倍的利润呢。反正三倍多，不到四倍吧。
这么大的利润，真是想也不敢想哎！
正是因为利润大，所以这次出门他们夫妻又跟公婆借了点钱，凑了个四千整。
如果到时候还有四倍的利润，嗞~蔡明明倒吸一口冷气，妈爷子哎，他家也是妥妥的万元户了啊。
想一想就激动。
蔡明明绷紧了嘴角，不敢相信这练摊儿这么大的利润。
怪不得这街上练摊儿的越来越多，一干一个不吱声。
谁赚钱还告诉别人啊！
就梅婶子他们家，他们家就练摊儿呢，那气色都比以前好了，是半点也不吹嘘，生怕被人知道啊。
不管啥时候，赚钱的路子都得捂住了。
所以啊，他们可一定要给这几条尾巴甩掉，不过……她低声说：“小陈啊，咱们去了之后随便问问就知道去哪儿进货了，他们其实不用跟着我们也行的吧？”
“可是他们不知道啊，估计他们也是第一次去羊城，肯定是希望有人领路更方便。而且我估计，他们也是想看看我们的拿货价格。然后才好继续讲价。”
蔡明明：“……这不是把我们当成试水的？”
陈青妤：“是啊。”
两个人正说着，就看到车永强从前头的车厢挤过来，一路贼眉鼠眼的东张西望，一看就晓得，这人是要找人的。
陈青妤都不做他想，知道这人就是要找自己的。
不过倒是真没想到，王建国跟这两兄弟倒是能混在一起，果然是鱼找鱼虾找虾，都不是什么好鸟儿，王建国看着是个体面人，但是骨子里啥样，那 还真是不好说了。
陈青妤也不看车永强，反倒是看向了车厢里另外一个身材消瘦，尖嘴猴腮的男人。
这男的刚才就贼眉鼠眼的盯着别人的兜。不用他想，这是个贼。
不管是火车还是汽车，公共交通工具上有贼太正常了。
陈青妤看他眼神里有得意，估计这人应该是下手过了，就是不知道哪个倒霉蛋儿被偷了。不过这个小偷明显还挺贪心，明明已经下手过了，就这还不走，仍是在原地盯着其他人撒摸。
陈青妤捏着兜里的小石头，决定做点好事儿。
哦，小石头是上车之前在月台边儿捡的。
呵，都有人跟着自己了，那总归要做点准备吧。
陈青妤不需要更多武器，小石头就很好用了。
她起身，说：“明明，我们换个座位，你坐窗边，我靠外面，我等一会儿想上厕所。”
蔡明明：“好。”
两个人换了座位，陈青妤就是靠着过道了。
她们这次出门的这趟车并不是三人座，而是一侧三人座一侧两人座。陈青妤她们坐的就是两人座。
陈青妤垂着头，等待机会，这会儿车永强已经走到陈青妤她们座位附近了，他也是一眼就认出了陈青妤，无他，纯粹好看，在一众普通人里，她是格外的显眼。
他心猿意马的微微眯眼，心里已经开始长草了，他们兄弟肯跟着王建国出来可就是为了教训一下这个陈青妤的。如果不是他家，他大哥怎么会那么倒霉。
他们家是欺负人了，但是谁让林俊文占他的位置了？
不过就是欺负欺负，针对针对，人死了又不是他们害的，谁让他要逞英雄去抓贼？死了也活该，还能怨谁？
他们偏是要把排挤的事儿闹大。
真是太该死了。
这么点小事儿，受着不就完了？明明是两个女同志，还闹腾的挺大。
以前他们是不敢乱来的，但是可不代表心里不恨，既然这一次有机会，他们可是半点也不能放松。必然要给她好看！她这么好看……嘿嘿嘿！
车永强想到那些有的没的，心里越发的长草，眼神都黏腻淫邪起来。
一个弱女子也敢出门，咋的？以为带上一个五大三粗的女人就能万无一失？那再大壮实，也是个女同志，还能是男人对手？到时候她要是敢帮忙，他也不会客气。
到时候去了外地，人生地不熟，她们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车永强得意的笑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这会儿在车上可不是动手的好时机，等到了羊城，他们才会收拾她！
等着吧！小贱人！
他确认了陈青妤的车厢，心中有数儿了。
他们三个人一起出门，也是跟踪陈青妤，自然是要知道他们在哪儿的，不过王建国跟陈青妤是邻居，倒是也怕被她认出来戒备。所以才是车永强到处找人。
毕竟，车永强跟陈青妤她们一不是邻居，二不是机械厂的，所以应该根本不认识的。
就算是当初闹事儿见过一次，但是那都是好几年前了，谁冷不丁的在车上见到认出，不会的，王建国和车永峰都很放心。其实他们说的还真没错，陈青妤对车永强记忆真的不深刻。
但是，她在候车室见过他们几个人在一起啊。
她认得车永峰，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这是车永强了。
如果冷不丁在车上遇见可能真的未必想的起来，但是这先头儿都有铺垫，她还能不认识？
陈青妤心里冷笑，手里捏着小石头，眼看着车永强走到了那个小偷儿的身边，陈青妤回头看了一眼，垂在下摆的手直接一弹……小石头直接穿过人群的空隙，直接砸在了小偷儿的膝盖。
“啊！”
小偷儿突然间就觉得膝盖一疼，整个人直接就向前扑过去，硬生生的撞在了车永强的身上，两个人咣当一声，摔倒在地，
那可真是……结结实实。
砰！
“啊啊啊好疼，你他妈干什么！”
“我的天啊。”
“卧槽。”
“妈呀，他们咋亲上了。”
“呕，两个大老爷们，真是没眼看……”
小偷儿直接跟车永强脸对脸！
场面一度沸腾。
两个人就这么结实的摔了，周围人赶紧闪开，坐在座位上的人也都火速的站起来探头探脑，这枯燥的旅途啊！突然就多了点热闹。一个个都兴高采烈的张望，活跃的开口。
“咋了咋了？这咋摔了？”
“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啊！”
“这老爷们摔了也不至于就亲上吧？”
“那谁知道啊，可能趁机来一下？就好这一口儿？”
“卧槽，你看！”
“啊啊啊！他妈的混蛋，这是我的钱包啊！”
“有小偷啊！”
小偷重重的摔在了车永强的身上，直挺挺砸在地上，两张脸嗑在了一起。
这倒是、这倒是没有啥……
不过，小偷儿兜里的钱包却因为重摔直接飞了出来。
周围一个穿中山装的老爷们一下子认出那个钱包正是自己的，他一个健步上前，赶紧抢过钱包，随即怒火中烧。
特么的，这真的是他的。
他二话不说，直接薅住小偷儿，啪啪啪就是三个大嘴巴子。
“你个小偷儿，你偷到爷爷我头上了，我让你偷，我让你偷！”
啪啪啪！
大嘴巴子啪啪啪！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赶紧摸兜……“还好还好，我的还在。”
“亏得我藏的紧实。”
蔡明明赶紧就要摸兜，陈青妤一把抓住蔡明明的手，制止了她。谁知道车厢里有没有其他的小偷儿，他们都摸兜。真是还有小偷的话，那可就掌握大家的钱放在哪儿了。
陈青妤微微蹙眉，说：“别动，谁知道他有没有同伙儿或者同行盯着大家伙儿呢。”
“对对对。”
陈青妤她们周围的几个人听见这个话也不动了，更谨慎了些。
“啊！我的钱包也不见了！”
“我的也不见了，这个该死的小偷！”
又有一个年轻男人和一个四十来岁的大姐叫了出来。
两个人直接挤上前，薅着小偷儿就摸索起来。
“啊啊，你们干啥！”
“这个，这个花手帕包着的，是大姐你的吧？”
先头儿就薅着小偷儿揍的中山装也帮着找，从他的棉裤兜里掏出来一个花手帕，里面包着钱。
“是我的，这是我的！谢谢你啊大兄弟，好啊，你个小兔崽子，你还敢跟老娘下手，我看你是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我今天非要打死你！”
她上手就挠，小偷儿发出惨叫：“啊！”
“这是我的，这个皮夹是我的，果然是他！”年轻男人也找到了，三个人都十分气恼，气急败坏，围殴这个该死的小偷儿。半点儿也不客气。
这个年代就这样，抓到小偷儿，那肯定是要爆打一顿。
不出出气，那多憋屈啊。
还有看不惯小偷儿上来帮忙揍人的呢，小偷儿被打的鬼哭狼嚎。
陈青妤看着热闹，感叹现在的小偷儿技术都没有提高。不仅技术没提高，人还贪心。
一般这样的情况，偷了东西就算是人不走，钱包也该找同伙转移走，这样确保自己的清白。没想到这个小偷儿倒是个神人，竟然都放在身上。
而且吧，你说你都偷了三个了，就赶紧走吧。
这倒好，还东张西望呢。
贪得无厌啊。
陈青妤觉得自己真是做了大好事儿，她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好几个人围着小偷走，车永强也骂骂咧咧：“打死这个混蛋，啊啊啊，我的腰，我的腰啊……”
他摔着一下，感觉腰都要断了。
“你叫唤什么，你给我闭嘴，你们都亲一块儿了，谁知道是不是同伙！”
中年妇女鄙夷的看了车永强一眼，她就瞅着这老爷们也不像是什么好人。都说相由心生，这瞅着也不是好鸟儿。
车永强气急败坏：“滚犊子，没看见我也是被牵连的吗？你瞎啊，就往我身上扯，什么玩意儿。哼，我不跟你一般见识，让开！我要回车厢了。”
中年妇女叉着腰，薅住了车永强，不让他走。
“你说。你说你们是不是一伙儿的？你是不是来转移钱包的？”
车永强要走，她就更狐疑了。
“你的车厢都不在这边，你来这边干啥？这么多人，你总归不会是过来溜达的吧？没事儿挤着玩儿？你说清楚，你给我说清楚，还敢说你清白，我看你就是不对劲儿。老少爷们大家再好好检查一下自己的东西，小心着些，保不齐这小偷儿有同伙呢。”
她抓住小偷儿的头发，说：“你说。这个人是不是你的同伙儿。”
小偷被揍得脑子嗡嗡的，摇头：“不是。”
中年妇女：“得了，肯定是他的同伙儿，如果不是他的同伙儿，这会儿他为了减轻自己的事儿，肯定要拉人下水的。都被揍成这样还要维护他，那保准是同伙儿。”
中年妇女有一套直接的逻辑。
你还别说，这套观点还挺有道理的。
陈青妤都忍不住想点头了。
如果不是她知道肯定不是，真的要误会的。
果然，再看周围的人，大家纷纷点头，觉得中年妇女说的有道理。
陈青妤感叹，果然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少了热心又充满热情的大妈，你看看，这事儿的发展多好啊！陈青妤巴不得车永强倒霉，直接鼓掌。
众人：“？？？”
陈青妤：“你们好厉害，不仅抓到小偷儿为我们提了个醒儿，还找到了一个疑似的，也给我们省了心。要不然，这一路我们都无知无觉的，保不齐什么时候钱包丢了都不知道。他偷了三个都不知足呢。”
这么一说，大家纷纷点头。
这话可不是么。
他可是偷了三个都不知足的。如果不是被发现，保不齐下一个丢钱包的就是自己了。
很快的，又有人跟着鼓掌。
人嘛，都从众。
大家也跟着鼓起掌来，啪啪啪！
现场一团火热。
这会儿列车员终于都“挤”进来了，其实吧，列车员可没有这么慢的，不过小偷儿被抓住了，还好几个人围着揍呢，他们的脚步自然就缓了一点。
嗯，缓了一点，人太多，挤不进去啊。
他们可不是“磨蹭”。
真的是挤不进去。
不管别人信没信，他们自己是信了。
他们这就不错了，听说有个村子抓到拐子报告公安，平时十分钟的路程，公安走了一个小时呢，没办法，路况不好，问就是路况不好！
至于这一个小时挨多少揍。
嗐，都做拐子了，不是就该有被打个半死的自觉嘛！
所以他们挤不进来也正常，太正常了。
“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儿，小偷儿呢，这个是咋回事儿？”
乘务员领着乘警都过来，一瞅这小偷儿，好么，被揍得亲爹妈估计都认不出了，旁边那个扶着腰，也被薅住不放。
“同志你们来了，你看看，你看看这个小偷儿，他偷了三个钱包……”
巴拉巴拉。
又说：“还有这个，这个人看着也不像是什么好人，不知道是不是小偷儿的同伙儿，你们可得查一查，看着就不是好鸟儿，他都不是这个车厢的，你说这么人都挤着，他没事儿溜达过来，这看着就不对啊。”
“我不是。我不是小偷，你们这些王八蛋，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哥哥的老丈人以前可是机械厂的书记，我们家是干部家庭，我犯得着偷东西？你们这些没眼色的识相就放开我，不然我跟你们不客气！我……”
陈青妤这会儿都有点同情郑书记了。
他这几年生怕再出问题，低调的不行，钓鱼都看不见这个人了。但是他低调没用啊，倒是有人给他张扬。
看，这位不就是？
“呦，干部家庭了不起啊。”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咋的？一表三千里的亲戚是领导，就说明你自己是干部家庭，真是笑死人。没见过这么脸大的。”
“就是啊，那你说说为什么要来这边的车厢？”
“嗐，我看他就是吹牛逼呢，同志，你们可得好好查一查这个人。你看他长得就獐头鼠目，这一看就是个坏人。”
这会儿石晓伟倒是跳出来了，他高声说：“我知道郑书记，我知道这个人，我妈是机械厂的。郑书记下台了啊，听说是被开除的。啥干部家庭啊，大家可别相信他。那个郑书记自个儿都不清白的。这边还拉大旗扯虎皮呢。”
“哦~~~”
“哎妈呀，为啥被开除啊？”
“对啊对啊。咋回事儿，小兄弟你说说。”
石晓伟这下子可高兴了，一下子冒出来，骄傲的说：“这个我可是知道，我给你们讲，听说是徇私舞弊贪污腐败啥的，反正就是这些了。人就被开除了。哦哦哦，就他，就他我想起来了。他叫车永强啊！啊哈哈哈哈，我记起来他了。他是车永强，他有个哥哥叫车永峰，是郑书记的女婿。我们厂子还有职工家属谁不知道啊。他哥哥不行，生不出孩子。哦对对对，他哥哥车永峰还跟这个家伙的媳妇儿有一腿，厂子里都传遍了，我们都知道！”
石晓伟高兴，石晓伟骄傲，石晓伟觉得自己就是车上最亮的星！
看！
他什么都知道！
“我的天老爷，还有这样的事儿。”
“妈呀，他家这可够乱的。”
“啊？就这样的家庭还敢出来狐假虎威？什么玩意儿。”
袁皓风使劲儿拽着石晓伟，你张扬什么啊，咱们可是跟踪小寡妇她们啊。你这就该低调，该是低调的啊！你这是干啥啊！
不过他是半点不觉景儿，袁皓风怎么拽都拽不住，石晓伟：“他可不是个好人，干过可多坏事儿了，为了经常还故意害人呢。当时闹得可大了。他哥哥也不是好鸟儿，从车间主任一撸到底了。直接变成学徒工！”
车永强没有想到，这长途火车上竟然还有人给自己拆台，他气的不行，嗷的一声就要往前冲：“我打死你这个混蛋。我让你嘴贱，我让你……啊！”
他一下子就被乘警按住了。
“放开我，快放开我，我揍死这个小子，让他多嘴！”
石晓伟一看这茬儿，嘿，妥了，不怕！
“略略略。你打不着！你就是个大垃圾，你打不着，咋的？你以为你是谁啊！别说你家没有领导，就是有，我也不怕，咋的你还让你哥哥给我穿小鞋？我还不是机械厂的人呢。你哥哥自己也不过就是一个车间工人，还当自己是车间主任？还以为自己能针对别人？缺德冒烟儿的玩意儿，机械厂谁不知道你家都是什么东西啊。啊呸！”
石晓伟这会儿可是爽快极了。
自从下乡，他这日子就过的苦，好不容易回城了也是什么都不顺。
算来算去没有一件事儿让他痛快，就连找媳妇儿找工作都不行，他每天都要憋屈死了，没想到这出门一场，倒是可以松快下来。眼瞅着大家闪烁着好奇的小眼神儿，石晓伟更得意。
“这个家伙还因为去黑市儿，被抓起来过呢，你看看谁家好人进去过啊。”
“唉呀妈呀，这小子果然不是个好东西，我就说这个面相就不是个好的。”
“你说说真是老天爷有眼，这赶巧儿车上就有个知道底细的啊。”
“那谁说不是呢。”
石晓伟：“诸位诸位听我说，他家的事儿可多了，他不是厂子里的，我晓得的不太多，但是他哥可是厂子里的名人。听说有一次在厕所遇见蛇，没穿裤子都跑出来了，人还吓晕了。哎呦喂那个小的啊，大家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他媳妇儿怀不上呢。”
“哦豁！”
石晓伟：“后来听说，他跟这个，就这个爷们的媳妇儿有一腿呢，他们兄弟俩自己说的，可好多人都知道的。厂子里都传遍了。就这，人家一家子还相亲相爱，你说厉不厉害？”
“哦豁！”
车永强：“啊啊啊，你这个兔崽子，我杀了你，我他妈杀了你。”
“呸。你吓唬谁呢。”
石晓伟掐腰，骄傲的扬着下巴，他什么不知道？
陈青妤和蔡明明都跪坐在车座上，趴着椅背儿看热闹。
蔡明明感叹：“石晓伟这小子有点能耐啊。他不会给那个男的气死吧？”
陈青妤：“那咋可能，你来大院儿晚，有些事儿不晓得。石晓伟说的全是真的。不过他一个男同志，也够八卦的。”
“那可是相当八卦了。”
陈青妤：“说起来，他这又是秧歌又是戏的，倒是也不怕咱发现他跟踪啊。”
蔡明明：“……”
又是一个大无语。
石晓伟这脑子还跟不上她一个家庭妇女啊。
都说一孕傻三年，她生了俩，都觉得自己反应慢死了。半点都跟不上陈青妤，但是再看石晓伟，她又有一种自己聪明极了的错觉。
你说说！
“小兄弟，你知道的不少啊？”
“就是，你再跟我们说说，你们是四九城机械厂家属吧？”
石晓伟一甩头：“正是。”
他说：“这一家子……”
巴拉巴拉！
他说：“他们还……”
石晓伟说的唾沫横飞。
袁皓风绝望的扶额，他后悔了，真的后悔了，就不该带着石晓伟出来的，本来是想多个帮手，没想到这个人特么的人来疯，竟然咋呼起来。
悔不当初啊。
袁皓风尽量缩在位置上，半点也不敢冒头儿，生怕被陈青妤看见。
石晓伟冒头儿了，那是拦不住了，他自己还是要谨慎的。
袁皓风缩成了球儿，埋着脸趴在小桌板上装睡，主打一个此地无银三百两。
车永强久久没有回来，车永峰在车厢是越等越不放心，他们兄弟感情还是很好的，弟弟也一直都是他的跟班狗腿子，车永峰眼瞅着人没回来，不放心的起来找人。
王建国：“他一个大老爷们没事儿的。”
“不行，我不放心。”
两个车厢距离的不近，不过这边倒是也听说了，前边的车厢抓到小偷了。
王建国：“也许是在前边看热闹。”
“那我也得过去找一找，你就留在这里看着座位。”
“行！”
车永峰一路找过来，终于来到这个车厢，因为小偷儿的关系，这个车厢那真是里三层外三层，满满当当都是人。
“让一让，都让一让。”
“别挤了，谁不想上前头看？”
“我不是看热闹，我是想过去找人。”
“啊，别挤啊，烦死了。”
这会儿石晓伟都脱了鞋站在座位上叭叭叭了。他居高临下，一下子看到了车永峰。
他还记得车永峰呢。
毕竟，曾经他就想学习车永峰，找个领导的女儿，然后吃着老丈人家的红利做领导。再后来车永峰翻车了。不过石晓伟对这个人是有印象的。
“啊，那个，那个是车永峰吧？你快来，你弟弟跟小偷儿牵扯到一起了。大家看，这个就是车永峰。”
车永峰：“？？？”
众人齐刷刷回头，看向了车永峰。
“哦~~~”
“怪不得能吃软饭，原来长得还不错。”
“这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还是个能跟弟媳妇儿搞一起的。”
“你说这人高马大的，咋就不行呢。”
“那领导的闺女图什么啊。”
“被他外表骗了呗。”
车永峰：“？？？？？？？”
这些话此起彼伏的，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陈青妤也笑的很欢乐，哎呦喂，活该哎！
看到他们不高兴，她就很高兴了。
同样是跟着她后面盯梢儿，陈青妤对黑市儿那些人的印象和袁皓风他们没两样，反正他们影响不到她，甩了就是了。但是对于王建国领着车家兄弟，她是厌恶的。
她对车家兄弟很厌恶，一来是因为旧仇；二来就是他们的眼神让她很不爽。
那种黏腻又不怀好意的眼神儿，陈青妤恨不能戳瞎他们！
别看袁皓风在男女关系上不清白，但是袁皓风还真是从来不会用这种眼神儿看他们大院儿的女同志，以前盯着她的时候也是一样，探究想谋好处是没错，但是并不是色心起了的态度。
可别说女同志想太多，其实越是女同志本人，越是能感觉到这股子眼神儿是不是充满恶意。
他们在站台等车的时候，这兄弟俩盯着她看的眼神儿可是充满了不正经。他们有什么肮脏的想法，陈青妤不用问都知道，她这人就是这样，别人对她不客气，她自然也不会客气。
还是那句话，她个性就是睚眦必报的。
真善美在她这儿可不存在。
陈青妤微微垂眸，冷笑一声，不过却又没有表漏出什么。
呵！
等着吧！
车永峰压根不知道陈青妤心里的想法，他这会儿都没留意到陈青妤，正奔着车永强去呢。作为那个传说中的哥哥，大家一下子看到本人，火速的让出一条路。
当事人哎，必须站到中间让大家看一看啊。
“永强，这是怎么回事儿，乘警同志，你们误会了，我弟弟是个好人，你们一定是有误会……他是跟我一起要去武汉转车去羊城的，绝对不是什么小偷。我们跟小偷儿也半点关系都没有的。误会，真的是误会。”
说真的，随着石晓伟叭叭叭的，其实乘警乘务员还有围观群众大致上也猜测，这个车永强应该不是小偷儿一伙儿的。毕竟，他家这个情况看起来也真是不必要做小偷儿。
不过，他家的瓜也太多了吧，大家还是很想吃一吃的。
“同志，你就是车永峰吧？”
车永峰：“？？？”
他这么有名吗？
不过很快的，他想到了大家刚才的小声议论，脸黑了。
“大家不要听信谣言，我和我弟弟，都是清白的。”
“呵呵，那谁知道。”
“哎呀妈呀，你家可真是复杂。”
看热闹不怕事儿大，反正又不认识，大家少不得要叭叭几句。
车永峰气的脸色更黑。
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小偷儿嘀咕：“你们这还跟不上我一个小偷儿呢，最起码我不跟自己弟媳妇儿搞一起啊，自家人都吃，真不是人。”
车永峰：“你闭嘴。”
“你让我闭嘴就闭嘴？你也不是好鸟儿。”
陈青妤在座位上啧啧：“这小偷儿都看不起他们。”
边儿上有人接话儿：“谁说不是呢。”
大家纷纷表示看不上！
这可是看不上！
乘警：“行了，你们几个跟我们走，你几位也跟着过去做个笔录吧。”
几个被偷的都点头应了。
车永峰：“我弟弟……”
乘警：“你们是不是同伙的，也不是嘴上说的，跟上吧，我们调查清楚，没问题会让你们离开。”
“啊？”
“走吧。”
“哥。哥你帮帮我，我不是小偷啊，他给我撞到了啊，我倒霉啊！我……”车永强鬼哭狼嚎。
车永峰：“好了，你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我们跟过去看看情况，本来就不是小偷儿，担心什么。核实清楚你就没事儿，我跟你一起，走吧。”
他倒是不怕事情查不清楚，不过吧，这个估计要跟单位核实一下身份了。车永峰心里有些烦躁，厂子的人肯定都知道他们出门了，他说家里有事儿请的事情，这下子是要拆穿了。而且……如果核实的时间长，把陈青妤跟丢怎么办！
他心里格外的不痛快，但是又不能发出来，只能先处理。几个人跟着乘警走了。
不少人立刻就要跟上看热闹，倒是都被乘务员拦住了。
石晓伟：“我还知道，我还知道的……他们走了没事儿，我一样讲……”
虽然当事人离开，但是石晓伟可半点也没歇着，继续叭叭叭：“刚才那个车永强，知道吧？机械厂招工，他自己没考上，就记恨考上了的。那会儿他哥哥在车间做主任，真是谁考上了针对谁……”
“还有还有，他还让他媳妇儿去老丈人家要存款，结果两家闹掰了打起来了。我们都去看热闹了……”
“除了这个，我还知道……”
……
陈青妤感叹，在石晓伟的“帮助”下，车家兄弟的事迹那是随着铁路线，一路扩散，看来都要传遍大江南北了。
以前还总说都要传到通县……这可不是要传到通县，这是要传到万水千山啊。
不过，活该啊活该！
石晓伟说的手舞足蹈。
陈青妤：“他看起来好快乐。”
蔡明明也不解，她挠挠头，很真心示意的说：“这也是个人才。”
石晓伟说的事儿，陈青妤都经历过，自然不太感兴趣，索性坐下吃东西。但是蔡明明没有，她是后来才进大院儿的，知道的不算多，平时也没人提这些啊！所以听得格外的快乐。觉得旅途都生动许多呢。
他们这个车厢，洋溢着一股子八卦冲天的气息。
再一看，人山人海啊……
为了听热闹，挤得像是沙丁鱼罐头！
大家都是乐子人！
没错了！

第131章 甩了
各有选择啊
陈青妤觉得，自己还是做了好人好事儿。
虽然没人知道是她，但是心里高兴啊！
她可是挽救了三个人呢，不然钱包被偷了，可是耽误不少事儿的，这出门在外，钱丢了可是最痛苦的。顺便搭进去车家两兄弟，那还是搂草打兔子。
因为这场抓小偷事件引发的各种后续，车厢里一片欢声笑语。
一直到天黑，这股子欢快的气氛才终于消散了几分，真的，先头儿石晓伟讲八卦的时候，那卖饭的乘务员都走的格外格外慢。这谁没点好奇心啊。
总之，牺牲车家兄弟两个人的名声，那是造福了全车厢。
石晓伟虽然不是机械厂的人，但是作为家属，真是半点也不含糊，啥都知道啊。他这会儿嗓子都沙哑了，得意的跟袁皓风显摆：“你看，这男人啊，长相怎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人的内在，我就是一个内秀的人。你瞅瞅，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这话可是不假，石晓伟这会儿都收了好几眼东西了，都是大爷大妈大哥大姐塞给他的。
石晓伟啃着苹果，说：“嘎嘣脆。”
袁皓风看着自己手上这一半儿，嗯，石晓伟倒是掰了一半儿给他。但是这苹果咋就吃的不痛快呢。
“这是刚才靠那头儿的那个大妈给我的，你饿了吃玉米啊，这是那边的大叔给我的。”
石晓伟得意洋洋，就一个倍儿爽。
袁皓风心里有点不舒坦，闷头吃。
倒是远处的陈青妤起来上厕所，往回走路过的时候听见了，她目不斜视，装作没看见袁皓风他们两个人。不过陈青妤也感叹现在的人还是很朴实的。
石晓伟给大家带来了欢乐，大家对他也很友好的。
陈青妤回到座位就看到蔡明明昏昏欲睡，这会儿外面已经有些擦黑了。车厢里的灯也亮了起来，但是并不特别明亮，整个车厢都透着一股子昏暗，咣当咣当的车子前行的声音伴随呼呼的风声，倒是让人有几分困乏。
陈青妤：“明明，你睡一会儿吧。”
“不用，我不困。”
陈青妤：“睡吧，你睡一会儿，等你醒了就换我睡。”
蔡明明点头：“那也行。”
陈青妤在大院儿的时候一贯都是叫蔡明明嫂子的，不过出来有外人的时候，大多数时候还是叫名字。不然一声嫂子，都能有好几个人回头，还是名字更精准。
她倒是挺有精神的，两个眼珠子黑亮黑亮的，靠在椅背上，别看是晚上，还有人没座儿的，不过人倒是没有白天多了。白天没座儿大多数都是短途。走短途的人基本也很少大晚上坐车。所以晚间人没有白天那么多，有一些人也是找了地方依靠着眯一会儿去了。大家坐在地上，那是丝毫不在意脏不脏。
黑市儿那一伙儿人坐在一边儿打扑克，输了就弹脑瓜崩，现在还在玩儿呢，也有几个人在那边看热闹。这会儿距离下午那事儿也有几个小时过去了。倒是一直没看见车永峰和车永强回去。
估计还是核实身份就要等。
枯燥的旅途哎，就是需要有小插曲才更欢乐。
陈青妤心里碎碎念，盘算起这次进货的事儿，她这一次还是打算卖牛仔裤的，四九城人口众多，就算年纪大的不会买，但是年轻人消化这么点牛仔裤还是消化的下的。
怕就怕，到时候黑市儿那边也进货，到时候东西多了，价格可就得降低了。
陈青妤琢磨开了。
她动作得快，最起码得比其他人快，早卖一天早赚一天。不过肯定是撑不到他们回来，她看来还要多考虑一些的……
陈青妤垂着眸子。
她琢磨赚钱的事儿，这会儿车家兄弟两个倒是一路骂骂咧咧的往回走。车永强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经历了这样的无妄之灾，差点被当成小偷儿了。
虽说人家也没有把他们怎么样，只等着核实身份，可是那一茬茬儿的乘务员过来，就跟看猴子一样看他们。车家兄弟哪里能不气？他们开始还不明白，但是很快也反应过来，车厢那个臭小子肯定是编排他们家了，肯定是！
两个人气的脸通红，一路愤怒的想杀人。
如今总算是核实清楚，知道他们不是小偷的同伙儿，这才把人放了。
这要说起来这个小偷儿也够倒霉的，竟然自己摔了，把钱包甩了出来，活儿干成这样，都给小偷丢脸。
喏，好死不死，这火车上的其他小偷儿真的这么想。
是的，火车上还有其他小偷儿，这里人多又拥挤，而且人还可以随时上车下车，便于逃走。所以是小偷儿出没的高发地。他们也习惯了有同行被抓，自己谨慎点就行。
但是就没想到，这次这个这么蠢，相当于自爆了。
这真是蠢死的啊。
太嫌弃了，真的太嫌弃了。
车上有小偷被抓，旅客们都谨慎不少，小偷儿都不好下手了。乘警也来回溜达的频率变高。
车永峰车永强两个骂人，都不敢大声，生怕遇到乘警或者乘务员，说不清楚又给他们叫过去。他们好不容易被核实了身份，自然是不敢在惹事儿的。不然怕是没去到羊城，人就进去了。
两个人一脸的戾气，经过这个车厢，车永强恨不能立刻找石晓伟 算账，不过这会儿石晓伟和袁皓风都吃饱喝足，睡着了。根本不知道车永强仇恨的眼神儿。
两个人不敢乱来，一路回到座位。
王建国这会儿昏昏欲睡，总算是等到两个人回来，嘀咕：“你们干嘛去了。我这一等二等的你们都不回来，可急死我了。”
车永峰嘲弄的说：“火车就这么大，你就算是上天入地找我们也找到了。就坐这儿不动说什么好听的。”
王建国立刻：“我不是不想去，我是怕座位被人占了，车上这么多人，你知道这一下午多少人要过来坐吗？都是被我拦住了，我可真是挨了不少白眼儿的，有那脾气爆的都要对我挥舞拳头了。我如果也起来了，怕是回来都要不来座位了。咱们还有一段儿路呢，总是要有个位置歇一歇的，而且我也知道，你的能力是会很快把事情解决的，所以我才没动，快坐下眯一会儿吧，我听说这一趟让车的时间长，要明天下午才能到，多歇一歇。咱下车还得……”
他眨眨眼，意思是他们还得跟着陈青妤。
车永峰：“行。”
车永峰兄弟倒是吃王建国这一套。
不过王建国就是嘴好，不然也不能干这一行。
咣当咣当的火车声响个不停。
车永峰微微眯眼，车永强则是骂骂咧咧：“这个贱人，如果不是为了收拾她，我们怎么会上这趟车，怎么会遇到这么倒霉的事儿，你看着吧，我非好好收拾她不可。”
车永峰拍拍车永强的手，示意他不要多言多语的，人多眼杂啊。
王建国倒是心里一跳，装作不经意的问：“咋回事儿？这事儿跟那个谁有关？”
“那咋没关系，如果不是为了找她，我怎么可能去那个车厢？如果不是去了那个车厢咋可能被小偷扑倒？如果不是被小偷扑倒，我怎么可能挨揍又差点被当成同伙儿？更可气的是还有一个小伙子是机械厂的，那个嘴贱啊，真是气死我了。”
王建国一听不是陈青妤直接引起的，放心几分。
不过很快的，他又有些愁眉不展。
他莫名的就想起他妈他们那些老太太以前总是说陈青妤这人是个扫把星，沾边儿都要倒霉，有一个算一个，都落不得好。以前王建国是嗤之以鼻的，谁相信这种封信迷信的东西啊，但是吧，他绷紧了下颚，这会儿倒是有些发慌。
实话实说，他发现很多事儿沾染林俊文那个老娘和媳妇儿，最后都会奔着诡异的方向劈叉。
她们倒是不倒霉，但是别人是真的很倒霉。
王建国不想相信这些封建迷信的东西的，但是又忍不住多想。
但愿这次能一切顺利吧。
他心情不是很愉快，不过也没有改变主意。
赚钱的事儿，那是无所畏惧。
至于车家兄弟，他们对陈青妤有想法，管他什么事儿。
王建国怀着忐忑又不安的心情，默默的闭眼，眯一会儿吧，也不知道，那羊城是个啥样。
这一路时间不长不短，不过陈青妤她们下车中转的时候，行李又轻便了几分，因为带的好吃的全都吃光了。陈青妤跟小耗子一样，一直吃吃吃，嘴巴就没有停过。
出门在外，不吃饱了哪有力气？
反正不管是陈青妤带的好吃的还是蔡明明带的好吃的，全都吃光了，就这她们每顿饭也没落下，陈青妤还买三份饭呢，装斗不装了。
蔡明明都生怕她吃坏了。
陈青妤倒是义正言辞：“多吃一点，我才有精神。”
蔡明明同情的看着陈青妤，眼神都带着泪：“多吃点，没事儿。”
呜呜呜，肯定是赵大妈平时不让陈青妤吃饱，所以小陈出门就扯开肚皮吃。吃撑了吃恶心了也要吃。还是在家太亏嘴啊。她的日子真不容易。
蔡明明脑补了苦情小媳妇儿，更加坚信赵大妈是个恶婆婆。
远在四九城的赵大妈疯狂打喷嚏，她比窦娥还冤啊！
陈青妤哪里知道蔡明明脑补了这么多，不过两个人很快的换乘了最早一趟去羊城的火车。她们身后可是有三伙儿尾巴的，也赶紧买了同一趟车。
中间的时间很赶，陈青妤她们半点也不敢耽搁，小跑儿去检票。
后头还坠着尾巴。
不过说来也是他们倒霉，陈青妤刚买完票，这一趟车的坐票就没有了，其他那些人买的都是站票。就连袁皓风都没有买到坐票，他们虽然也是同行，但是他跟人也不认识，人家并没有卖这个面子。
袁皓风：“我们快点跟上，既然没有座位，我们就跟她们一个车厢，这样更能盯梢儿。”
石晓伟：“你慢点啊，不行上车再找人吧，别追了，太累了。”
“不是追他们，是我们迟了就上不去车了，快点。”
也亏得赶车的人跑的不少，不然就他们这样的，一水儿被人发现。
王建国跟车家兄弟也是一路跑步，车家兄弟又不高兴了。这没有座位，上车多遭罪？
王建国：“没事儿，我们上车之后看着点吧，说不定有空座位呢。”
他想到倒是挺好，但是真的上车之后才发现，这车上可比上一趟车人多多了。那人挤人的啊，动都别想动。上一趟车是因为看热闹，才都聚集的，但是后来散了就也还好。
但是这趟车，感觉每个车厢都有很多很多人。
陈青妤和蔡明明仗着自己力气大，已经火速的挤上车了。
蔡明明自然不像是陈青妤那么力气大，但是她壮实啊，而且在女同志里也属于高个儿了，又能干农活儿，那可比一般城里老爷们更有劲儿一点。
这俩人仗着这个优势，第一波挤上车，很快的找到自己的座位。
额！
座位上坐了一个老大妈抱着一个半大小子。
陈青妤：“这座位是我们的。”
老太太眼睛一竖，尖锐的说：“谁坐下就是谁的，你们算是哪根葱啊！还敢让我起来？这小小年纪怎么这么没有耐心，你们……啊！”
陈青妤可不给她好脸儿，说要跟你讲理？
出门在外，拳头才是硬道理。
陈青妤一把个人拽住，跟提小鸡崽儿一样拽起来，往边上一推，又看向占着他们座位的另外一个老爷们，老爷们嚣张：“小贱人，你们有本事把我也提起……啊啊啊！”
陈青妤真的给人拽起来了，根本就没费劲儿。
她用力一掼，人也出去了。
陈青妤：“坐吧。”
两个人直接坐下。
老太太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尖叫：“啊啊啊！杀千刀的，你们两个杀千刀的小贱人，你们不懂最老爱幼啊，你们没有一点善心啊。”
蔡明明叉腰就骂：“善心？你他妈有病？我认识你是哪根葱？你占了我们的座位还恶语相向，当我们好欺负？我告诉你，我们两个女同志敢单独出门就不是没有依仗的。你这种老贱人我见得多了，不要一张臭脸，仗着岁数倚老卖老。你家里人吃这一套，我们外人可不吃这一套，你他妈再哔哔，老娘扇死你！欺负我们？我们可不怕！”
老太太：“你你你……”
她一贯都是来这一套的，别说是女同志，就连男同志都不好意思跟她强行争执，出门在外，都是要脸面的。她这一套大部分时候都是好用的，但是不曾想这些人是一点面子也不给。
“你们两个贱人，你们……”
“你才是贱人，你全家都是贱人。你都一脚踏进棺材了还不干人事儿，咋的？以为出门在外我们都是你爹娘啊，要惯着你个老不死的？”蔡明明嗷嗷骂。
刚才她还没反应过来陈青妤就动手了，这会儿可是她的主场。
她可是跟村里老娘们学过不少骂人的话，半点也不虚。
“你们敢推我，看我饶不了你们……”
老太太还没冲锋完呢，那老爷们挥舞拳头就冲上来了，人还没打到他们，陈青妤直接抬脚就踹过去，才用了五成力气……“啊啊啊！”
中年男直接往后摔过去，一下子摔了七八米，直接奔着两节车厢的连接处，咣当一下子摔了。
亏得，这会儿都在上车，在乘务员的交涉下让出一条小道儿让大家通行。不然就这都能带倒一面人。
大家都没留意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人就出去了，出去了……
老太太本来还想骂人，但是眼瞅着这么个一米八多的魁梧壮汉这样了。她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随即很快的，尬笑一下，抱着大孙子，二话不说，匆匆跑了。
陈青妤：“……”
蔡明明：“……”
所以啊，那胡搅蛮缠的老太太不是什么也不懂，就是想仗着年纪大占便宜罢了，真是遇到硬茬子。
你看，跑的比谁都快。
就连那壮汉都反应过来了，能一脚就给他踹这么远，看着人还轻松，他肯定不行。
人嘛，总归都有自知之明，他也立刻挣扎着拍起来，挤出了这个车厢。
蔡明明惊讶的侧眸看陈青妤，陈青妤：“跟这种人，讲不来道理的。”
蔡明明懂的，这就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一样，人家铁了心跟你胡搅蛮缠，你再有道理，他们都能胡搅蛮缠，倒是不如直接动手。不过吧，这动手两个字跟陈青妤真不搭噶啊。
想不到，真是想不到。
“你倒是挺厉害的。”
陈青妤：“我本来就很厉害啊。”
蔡明明失笑：“你就吹吧，你就是赶上寸劲儿了。”
大概是因为刚刚小露一手，周围的人都没敢哔哔什么，至于什么赶上了寸劲儿，这个可没人信。
那把人提起来的不是她？
那把人踹飞的不是她？
说啥寸劲儿啊。
不可能。
也就蔡明明吧。
蔡明明：“以后这种人交给我来处理，你这么柔弱别受伤，我们一起出门，我得护着你。动脑子我不行，但是我是有一把子力气的。”
陈青妤不可思议的看着蔡明明，想看看蔡明明说的是真是假。
但是吧，一看她真诚的眼神儿，额……她好像是真的就是这么认为的。
陈青妤一时无言，说真的，这会儿她倒是有点理解为什么马健喜欢蔡明明了。
呃，这心眼儿多的人，容易多想的人，大概都喜欢单纯的人吧。
陈青妤看着蔡明明，就觉得从她的眼神儿里看出了清澈和单蠢。
呃。
真的是。
陈青妤笑了下，说：“行，以后多仰仗你，我们一个动脑子一个动手，双剑合并。”
蔡明明爽朗：“我看行，我爸就说，我这人啊，虽然人不算顶顶聪明，但是眼光好，看人准，我就知道你是个脑子快的好人。你放心，谁要是在多嘴，我一水儿抽的他哭爹喊娘，咱一起出门，可不能让人欺负了。”
周围竖着耳朵的人：“……”
掏耳朵，又掏耳朵。
不可思议啊！
陈青妤倒是起身了，她到处看了看。也不知道他们身后那三条尾巴有没有看见，说真的，陈青妤不怕被他们看见的。她总归要慢慢展露一点实力的。
不过吧，她找了一圈儿，都没找到几个尾巴。
陈青妤低声：“哎，人都没上来哎。”
蔡明明：“什么！他们这么菜的妈？”
陈青妤点头，是的，就是这么菜。
蔡明明立刻从车窗探头往外看，一眼就看到都要挤成小肉饼的袁皓风跟石晓伟。这根本没上来，再看看，王建国那三个也还在挤挤挤。
她们都上车打一架了，这几个连上都没上来？那可真是太没用了。
陈青妤和蔡明明齐刷刷的撇嘴，没用的废物男人。
不过黑市儿那几个倒是不在下面了，可是看车厢里也没有他们的声音，估计是从别的车厢上车了。蔡明明：“哎，他们是在我们后面买票的吧？”
陈青妤：“那肯定啊。”
这些人是要跟着她们走，自然是要等她们买完了才能下手。
不过吧，蔡明明：“当时售票员说我们幸运，买到最后两张坐票。那他们不是都没有座儿？嘿嘿嘿，这可太好了。”
陈青妤也嘿嘿起来，让你们跟着我们，该！
“哎，你觉不觉得，这一次比上次坐车的人多，特别是这一趟。”
陈青妤点头，好奇的张望，还看到有些人背着行李。
看来改革开放还是影响了一些人的。
也许这是最早的出门打工。
这要是起来，在家的时候不觉得改开的影响有多大，外面的变化有多少，大家好像还是都在按部就班的过日子。这改开的政策，仿佛就是让大家觉得小贩多起来，买东西方便了一点。别的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出了门，特别是坐火车，天南海北形形色色的人，好像一下子就感受到，政策带来的不同了。
而且也能看得出来，有心思的人也是不少的。
不过虽然这趟车人多，可是倒是没什么事儿发生。人太多了，才三月中的天，都挤得出汗了，感觉车厢里闷得都有点喘不上来气，谁还乐意找茬儿啊。
一直到车靠站下车，一个个才仿佛终于活过来了，那下车的速度嗖嗖的，比上车拥挤的时候还急切呢。
上车拥挤下车拥挤，挤挤挤的。
陈青妤把窗户打开到最大，直接说：“我们跳窗。”
蔡明明：“啊？”
陈青妤：“啊啥啊，我先下去，然后拽你。”
这可不是陈青妤不走寻常路，而是……好多个车窗，都有人往下翻呢。这是时代特色，人特别多，上车下车，都有人走窗户，艰难是艰难了点，但是也是一条“路”。
陈青妤身材娇小，轻松从窗户直接跳下去，不过蔡明明就费劲了些，也好在现在的老式火车，车窗都能开到很大，蔡明明使劲儿往外挤，陈青妤从外头往下拽……蔡明明脸憋得通红，噗……人总算是拽出来了。
陈青妤在下头拉着蔡明明，她顺利落地。
陈青妤看着车上还根本就没有跟下来的人，说：“我们走。”
蔡明明是晓得陈青妤要把那几个尾巴都甩了的，二话不说，两个人立刻就走。她们各自就一个书包，根本没有大行李，轻便的很，脚步也快，一溜烟儿就没影儿了。
“啊！咋办咋办，小寡妇，小寡妇她们都下车走了啊！快点啊！”石晓伟急了。
袁皓风更急啊，他们就是想跟着陈青妤的啊，他们还没下车呢，人家都下去了？
“快点。前边快点啊，我们着急啊！”
“你放屁。谁不着急？前面不走我有啥办法？”前头的人也不乐意呢。
石晓伟：“她们咋这么快，啊，我知道了，他们是跳窗户，我们也跳窗户吧，呃……”
他们现在已经挤在人群，往前不得，往后不行。
跳窗？
那还需要排队呢。
“啊啊啊！”
他们这样惹得别人也烦躁：“别叫了，鬼叫什么，谁不着急？”
“就是啊！烦死了……”
“人就这么多，有啥办法……”
大家七嘴八舌，袁皓风都要急疯了，但是没用，同样急疯了的还有另外两活人。谁都没想到，小寡妇她们跳窗户啊。在大家看来，他们没有座位下车排在前面，肯定是更早下车，到时候还能守株待兔。
但是谁曾想啊！
特么的，两个女同志竟然就跳窗户，这还有没有点素质了？
“她们没影儿了，没影咋办啊！妈的，这两个贱人，跑的倒是快……”
“快点，前头快点。”
他们几个不行，倒是几个干黑市儿的凶猛，直接骂人了：“滚开，让我们先，快点，不然我们就不客气……”
他们倒是也想走窗户，但是到底是大老爷们，挤不出去啊。
那窗户，蔡明明一个女同志都费劲，男同志更是不太行了。
大家拼命往下挤，几个人凶神恶煞的推推搡搡，倒是让出了一条路，出门在外，凶一些是没人敢惹的。他们总算是挤下了车，不过，还哪里有小寡妇她们几个人的身影啊。
这会儿陈青妤两个人顺着人流很快的出站，根本就不停，一拐弯出来更是撒腿就跑。
她们可是跑的贼快，那几个人那头儿刚下车，她们两个都出站了呢。
陈青妤和蔡明明不是第一次来，总归比别人多了经验，无视了广场上拉客的大哥大姐，一溜烟儿的跑出去，倒是也巧，正好他们要坐的这趟公交车来了。两个人火速上车。
随着车子缓缓的离开火车站前行，陈青妤站在窗口往外看，都没见有人追出来呢。
嗐，出行就是这样，快一步就快很多。
车窗拥挤咣当，陈青妤他们这次也没有去别的地儿，还是去了上次那家招待所，等到站下车，两个人这才松了口气。
陈青妤重重的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说：“我们可算是到地儿了。”
蔡明明也大喘气，感叹：“可不是吗？这趟车可比我们上次坐车辛苦。”
陈青妤：“估计下一次，我们会更辛苦。”
蔡明明震惊的睁大眼。
陈青妤：“本来就是啊，天气会渐渐热起来的，越热越遭罪。大热天在车厢里挤来挤去的，我都不敢想了。”
蔡明明想一想也头皮发麻。
她解开领口的一颗扣子，说：“我现在都觉得穿厚棉袄热的很。”
羊城的天气和他们四九城可不一样，他们四九城倒春寒，这个时候穿厚棉袄也是正好儿的，但是这一下火车，明显感觉到燥热了。估摸着也有二十来度了，她们都穿着厚棉袄，能不热吗？
不过比起在车厢里那种又闷又热味道又难闻的状态，现在还是好很多的。
陈青妤：“走吧。”
陈青妤跟蔡明明两个人很快的办理了入住，别看去年十二月才有的政策，如今也不过三四个月，但是羊城已经很热闹了，就连招待所的人都习惯了这样从外地过来拿货的，见她们穿着大棉袄撇撇嘴，啥话也没说。
两个人回了房间，很快就直奔水房。
陈青妤：“等一会儿我们就去批发市场吧，先整两件短袖换上，我没想到三月中就这么热了。”
蔡明明：“短袖可能还有点凉嗖吧？”
陈青妤：“那就买长袖，总归不能穿棉袄了，你看我这个汗。”
“我也是啊！唉呀妈呀，真是哈，你说不出门哪里知道外面的天气变化这么大。我老家都没有人出过县城，我现在都能来羊城了，我可太厉害了。”
陈青妤笑了出来。
“哎。你说他们追不上我们，会咋办啊？”
蔡明明倒是好奇其他人了，她们把人甩掉的太容易，蔡明明想起来就想乐呵，让你们跟踪我们，让你们跟！跟个屁！看你们咋办！
陈青妤：“他们啊，看情况吧，如果他们正常住招待所什么的还好一些，如果傻了吧唧听了车站那些揽客儿的，可就不好说了。八成钱都能被偏光。不过不管他们，我们出门时为了拿货回去赚钱，他们怎么样跟我们没关系。咱也不因为他们耽误自己的事儿。”
“好。”
羊城那么大，估计他们各自离开就很难遇上了，所以倒是不如专注自己的正经事儿。
陈青妤：“我洗个头，我感觉自己都要馊了。”
“那谁说不是呢。”
两个人没再多提几个盯梢儿的臭男人，呵呵，他们什么档次的东西，哪能耽误她们挣钱，垃圾玩意儿，不值一提。
她们都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却不知道，几帮人都在痛骂呢。
最先追下车的就是黑市儿那几个，黑市儿人称虎哥。
黑市儿做生意的嘛，讲究个勇猛，不是叫虎哥，就是叫豹哥。
反正络腮胡子是叫虎哥，虎哥这次出门可不是一个人，他还带了三个小弟，一行四人的。
他们十来年前就在黑市儿摆摊儿了，那是长久的买卖人，胆子大也有心眼儿的。这次的事儿还是虎哥的一个小弟从自己大姑哪儿听来的。他大姑就住在机械厂那头儿，跟陈青妤他们家虽然不是一个大院儿，但是也是一条巷子。
陈青妤练摊儿赚到钱的事儿，就传到他们耳中了。
再加上，东城那边有人摆摊儿卖牛仔裤生意火爆，本来也在黑市儿有所耳闻，所以虎哥专门带人去看了。
没想到果然如此。
这赚钱的买卖，谁不想分一杯羹，更不要说，他们这总是在黑市儿练摊儿的。那可比一般人脑子转的更快。几个人当机立断就决定跟着陈青妤她们。
他倒是没想找陈青妤合作。
他压根儿就没看得起一个女同志。
她们也就是运气好阴差阳错拿到时髦儿的东西了而已，算不了什么。她们甚至没做过买卖，拿货都未必合适，所以虎哥直接跟上，到时候找到货源，该压价压价。
他能拿的货可不是一个小娘们能比的。
他们在黑市儿这么多年，一万两万的货都拿得起。
一般人谁能拿的出这么多钱。他很是骄傲。
但是却不知道，有时候吧，富几代是赢在起跑线上的。
陈青妤自己没有钱，但是她外公外婆是真的有啊。
他们不知道，他们看不起女同志。
所以……他们四个老爷们就被两个女同志甩了。
几个人一下车就快跑奔着出站口，但是早没影儿了，完全没有了。
虎哥气的都要冒烟儿了，他倒是没觉得小寡妇她们是有心躲着自己，毕竟，她们两个小娘们也不认识自己几个人。但是吧，他知道车永峰兄弟俩啊。
这特么在黑市儿丢过人的家伙，那谁不知道啊。
黑市儿至今还有他们的传说。
还有那个张牙舞爪的二百五，八卦的叭叭了一路……石晓伟是也。
虽然不知道这人叫啥，但是他讲八卦的时候说过一些情况的，他说到他们大院儿的一个同志被针对，最后还意外丧命，那不就是小寡妇的男人？
他们想要跟踪陈青妤来拿货，所以也是打听了一些陈青妤的情况的。
虎哥自认为自己没有惊动人，但是这两帮人，想也不用想就知道，十有八九啊，那也是跟着陈青妤想要拿货的，他看的真真儿的，也猜八九不离十了。
毕竟，陈青妤也是机械厂家属，她练摊儿收获不错，他们机械厂家属院那边肯定传的更多，赚钱的事儿谁不心动，他们都行动了，保不齐别人也心动。
陈青妤不认识他，但是认识这两帮人啊。
她只要不傻，看到这两帮人就知道这些人是也想分一杯羹了啊。
人家能不走？
虎哥真是气的不行，痛骂：“这两帮人盯梢儿就悄悄的跟着，你看看一个个嘚瑟的，生怕小寡妇认不出他们啊。这下子好了，小寡妇防备他们，人家跑了。倒是也牵连了我们，我们大好的局面，跟了一路，临到头跟丢了。他妈的！他妈的啊！这哪里来的两帮蠢猪，自己不行还要牵连别人，我他妈真是恨不能捏死这些废物蛋子！”
“虎哥，那咋办啊？”
“我们再找一找？”
虎哥摇头：“找不到，肯定找不到了，她们都那么快的离开，我们上哪儿找？”
几个人愁眉不展。
“几个大兄弟，住宿不？我们那边地方好，要啥有啥。”
虎哥：“滚蛋！”
他现在正是一团火呢。
这打着小雨伞遮阳的大姐也不恼，说：“你看你这火气大的，我们那边还有消火的……”
她意味深长的眨眨眼，说：“用过都说好。”
虎哥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什么，微微眯眼。
他认真的看了这个大姐一眼，说：“真的？”
“那可不。走不？你就住我们那儿，真的特别好，距离车站近，要啥有啥。绝对不让你吃亏。”
虎哥：“你要是坑我，哥几个也不是好惹的。”
“那哪儿能啊！”
虎哥干黑市儿的，也是知道他们这些人可不是什么好人，有不少都有猫腻儿的。但是小寡妇她们丢了。他肯定得想别的办法找门路拿货，这种女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她是本地人知道的多，倒是值得来往一下子。互相利用呗，一个图钱；一个图着本地人的消息、
他火速的判断，随即说：“那走吧。”
“哎，好嘞。”
虎哥几个很快的跟着小洋伞一起离开。
他们确实不怕什么，四个魁梧的大老爷们，总归不是单打独斗。
最主要是，他们干黑市儿的也谨慎，特别是经历了把陈青妤她们跟丢的事儿，也不敢太小看女人了。倒是让几个人冷静了不少。也谨慎了不少。
他们很快有了决断离开，算是反应灵敏了。
不过他们这样，其他人就未必了。
袁皓风和石晓伟简直要疯了。
“啊啊啊！陈青妤她们两个该死的臭女人，啊啊，她们怎么就这么跑了，咋办啊，我们可咋办啊！”石晓伟崩溃：“你说跟着她们，可是她们不见了啊！我们找谁去啊。都是你说跟着她们就能成功，结果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我就知道不能听你的，完全不能听你的。”
袁皓风也闹心死了，他抓着头发，说：“你闭嘴，现在嚎叫又有什么用，如果不是你在火车上显摆，陈青妤能发现我们吗？我就说她怎么没反应，原来是打定主意到站甩了我们，都是你的错。你看看，你看看你干的这是什么事儿，你耽误了我们的大事儿，就拿八卦有啥可说的，怎么就少不了你了。这下子好了，你还怪我，你好意思怪我？”
两个人互相指责起来。
“你凭什么说我，如果不是皓雪求我，我会陪你一起来嘛？我的车费都是自己出的，你凭啥怪我？我明明可以不出门的。都是你的错……”
两个人互相指责了半个小时，口干舌燥，满头大汗。
吵到最后，袁皓风：“行了，行了行了，现在说的再多也没有用了。人都不见了。”
“那咋办？我们坐车回去？”
石晓伟这人真是没什么脑子，袁皓风让他气的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现在回去？
他可真能想。
袁皓风深吸一口：“来都来了，回去不就白跑了？我们既然到了，就先找地方住下，然后摸索找门路吧，就不相信，陈青妤一个女同志都能够找到门路，我们不行。”
“小哥，住店不？便宜实惠，距离这边也很近。”
石晓伟：“好……”
“不用了！我们不住。”
袁皓风拽住石晓伟，拖着他走：“我们出去找招待所。”
“小哥，我们可比招待所实惠的，服务员都是漂亮妹子……保准你来了就不想走。”
石晓伟眼睛一亮，不过袁皓风还是坚定：“我们走。”
石晓伟：“你干啥啊，人家态度不是挺好，你干啥非要住贵的……”
袁皓风：妈的，就不该图有个伴儿带蠢货出门，心太累了。
“你给我闭嘴！！！他们是啥样人，我比你更懂！你要是想被坑死就跟他们走！看他们算不算计你就完了。”
他怒道：“我是在铁路部门工作的，听多了这样的事儿，你以为是好事儿？到时候等着你的怕是仙人跳。到时候你一分钱别想留，光屁股捡破烂儿流浪回四九城吧。”
“啊？”
袁皓风：“走，找招待所。”
石晓伟吓了一跳，不过他还是相信袁皓风的话的。
毕竟，袁皓风确实是做过好几年乘务员，走南闯北，知道的也多。
他嘀咕：“看着挺好个人，咋背地里能干这个，就不怕被抓了坐牢？”
袁皓风：“……”
呵，心好累！
他们两伙人都出了站，最后出来的王建国三个人。
三个人也是状态很不好，他们真的没想到，会把人跟丢了。
两个人指着王建国的鼻子骂，如果不是王建国压着怒火，怕是也得对骂、不过他总归知道自己还不能得罪这兄弟两个，他一个人不是两个人的对手。
而且这两个人要是撂挑子走了，就剩他一个了。
他还想拿货呢，到时候也指望着这两个人帮忙。
除此之外，也是因为郑书记虽然下台，但是他在位的时候人缘儿还可以，也扶持不少人。还有不少人在，就车永峰这么偷懒，都没人找茬儿。他就知道还是得罪不得。
他好声好气的哄着人，总算是把两个人安抚住，只是不曾想，一出来涉及到住宿，这车永强就非要住小旅馆，拦都拦不住。王建国是采购员，虽然没怎么去远地儿，但是跟厂子的车队熟悉，也算是知道一些道道儿。
他其实有些不安，但是车家兄弟十分乐意。
他一个人拧不过两个人。
这自从出门就一切不顺，王建国真是烦死了，真的很想骂人。
可是他不行，还得陪着小心说话。
不过好在，他琢磨自己这边是三个人，倒是不用太担心。
三个大老爷们，要说吃大亏也不太可能。
大不了，就是找个女人睡一觉多花点钱了。
想到这里，他心里也有几分激动了。
其实他知道车家兄弟为什么非要住三无小旅馆，不就是图着这个？他也有几分心猿意马。
别看他一本正经的，但是那是在四九城，他是生怕被人看出一点端倪，有多少想法都不敢干。但是这边可没有熟人的，他根本不用担心。
至于车家兄弟，大家都一样，谁也别说谁。
想到这里，他倒是放松几分，半推半就也跟着一起去了……
三个人跟着拉客的大姐，一路七扭八拐的往胡同里走……
这一路上，几个人都忘了骂陈青妤她们了，一水儿的打听旅馆有没有漂亮的妹子……
几个帮人都做了不同的选择，陈青妤是完全不知道的。
她这个人目标很坚定的，两个人洗漱完了才中午，陈青妤：“咱下午就去看看？”
蔡明明：“行。”
两个人一起下楼。
“哎，你们是不是、你们是不是来进货的？还记得我不？你们上次来，就是我在前台。”
中午换班吃饭，这倒不是她们入住时候那个冷漠女同志了，反倒是换了个熟人，上次她们入住，就是这个姑娘在。陈青妤还花了五块钱买消息，又花了五块钱用她家的三轮车送货去车站。
因为这个关系，前台的服务员对她们态度挺好，“你还记得我吧？”
陈青妤笑容灿烂： “当然记得，上次就是多亏了你呢，我回家还跟人说，遇到一个特别好的姑娘。又漂亮又仗义。”
服务员也高兴的笑了起来，谁不乐意听好话哎。
她神神秘秘的说：“你来，我有话跟你说。”
陈青妤过去，也做出一个很谨慎的样子：“怎么啦？”
服务员：“上一次你们走了没多久，也就一两个小时，傍晚就有人来打听你们了。知道你们已经走了，十分生气。后来我留了心眼儿出去看了一眼，发现外面好几个人一起呢，我估摸着，他们没安好心眼，想要对你们下手。”
陈青妤眼神闪了闪，掏出一张十块钱的大团结，塞在了服务员姑娘的手里，含笑说：“谢谢你啊，我就知道你最仗义。”
那姑娘笑容更真诚了，嘴上说：“这怎么好意思。”
陈青妤认真：“这都是应该的，你告诉我们这么大的事儿，我们怎么感谢你都不为过的。那你知道，那人是干什么的吗？”
“我看他穿着打扮，应该也是蹬三轮车的，大概是四十多不到五十，一张马脸，还有……”
她描述了一下，陈青妤心里有数儿了。
是上次店家找的那个送货的。
她真诚的说：“谢谢你。”

第132章 仙人跳
围观加搞事儿
陈青妤还真是没想到，自己上次来竟然真的被盯上了。
这也幸好她们两个人走的及时，要不然保不齐就要惹麻烦。想一想也真是后怕！
人生地不熟，总归该谨慎不少的，陈青妤感谢了柜台的服务员姑娘，这才跟蔡明明一起出门，蔡明明的脸色也不好看，她说：“她说的这个人是盯着我们的吧？想要打劫？”
陈青妤点头，她低声：“不管哪里，总归有不劳而获胆子大的。”
幸好那个姑娘告诉了她们，她们也多了几分防备。蔡明明也感叹：“她可真是个好人。”
顿了一下，想到一茬儿个，赶紧说：“你给了她十块钱吧？我跟你一人出一半儿。”
陈青妤倒是没有拒绝，他们两个人一起出门，该平摊的自然不含糊。
“行！”
“她人倒是挺好的。”
陈青妤：“是啊。”
她说：“总之我们出门在外还是谨慎一些，旁的不必多想的。你也别太害怕，他们总归是不敢光天化日之下就干这个。”
“我知道的，哎，你说挣点钱真不容易啊。怎么会这么多事儿。”
陈青妤失笑：“谁说不是呢。”
这一路上有人盯梢也就算了，竟然本地还有觊觎她们的，这是要了命了。
陈青妤：“走吧，我们直接去批发市场吧，虽然这些人跟苍蝇一样烦人，但是咱该赚钱就赚钱，自己的事儿要紧。有点警惕性就行。”
“这话倒是也对。”
“你这次还拿那些小件儿？”陈青妤问了起来。
蔡明明点头：“我觉得小件儿挺好的，我这利润也挺高的。再说我有点习惯了，让我卖别的，我也不习惯。”
陈青妤笑了笑，说：“走吧。”
羊城光是批发市场就有好几个，感觉是突然一下子就冒出来的，发展的特别快，整个城市的氛围跟他们四九城也完全不一样。不过因为是第二次来，两个人都不算是多好奇。
他们来的还是上一次这家大的批发市场，别看现在这边是一片平房，但是很快就会发展起来。这一次陈青妤两个人没着急拿货，反倒是去各家走了走。到处看了看。
算起来，他们上次来了很果断就定下来倒是也对了。
他们上次走的那家确实算便宜了。
不过陈青妤大概也明白，她上一次能拿到便宜货，主要还是因为她进货量大。这进货多，就是能够拿到低价的。这一次距离他们上一次的时间不算久，所以款式什么的变化不大。
两个人用了一下午的时间，给各家都转了一圈儿，价格也是心里有数儿了。
两个人都没有着急下手，陈青妤是个心细的，说：“走，我们去一趟车站。”
“哎？”
蔡明明不解的看着陈青妤，陈青妤：“我去看看列车时刻表，下午几点有车，我们如果真的拿了货，就不能耽搁，要立刻走。上一次都被人盯上了，这次如果我们拿的货多，保不齐也能遇到这样的，毕竟我们是两个女同志。在很多人看来就是软柿子。”
蔡明明：“行，走。”
她也是风风火火的。
这会儿陈青妤倒是感叹，如果是几十年后就好了，随随便便用手机就能查到列车时刻表了，但是这会儿可不行，除了车站别的地方根本没有。
他们必须去现场的。
不过陈青妤记得以前也看过一些小说，据说八十年代还有九十年代还有一些车票代售点，这种地儿都可以订票，自然也有这样的列车时刻表。
只不过现在刚改开，因此一切还没咋变化呢。
所以没有这么方便。
两个人一起坐上了公交车，这会儿已经是傍晚了，虽然是下班点儿，但是往车站坐车的不多，大家还是不太习惯晚上坐火车，那往车站走的人自然少。
两个人坐在了最后一排。
陈青妤穿了一件黑色的运动服上衣，同一套的裤子，这是刚才逛批发市场的时候买的。
虽说只买一套可不是批发价，但是总归比街边的小店强不少。陈青妤热得慌，还是果断拿下了。
她穿着棉袄，也实在是太热了，不换不行啊。
蔡明明没买，她说：“我想过了，我们就待两三天就走，何必花那个钱。我家里也有衣服的，这么几天而已，热就热点，我忍了。”
陈青妤也没劝蔡明明。她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多管别人做的决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别人可不妥当。陈青妤不是那种人。
蔡明明他们两个人坐在公交车上，她念叨：“你穿这一身显得跟个学生似的，说你是个大学生，绝对没有任何人怀疑。”
陈青妤：“长得好穿什么都好看。”
蔡明明：“啊？啊！”
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陈青妤开玩笑，忍不住噗嗤一声，说：“你哎……”
她低声：“你竟然会开玩笑。”
陈青妤更是诧异了，反问：“我为什么不能开玩笑啊？再说，刚才那个也不是开玩笑吧？我就是好看啊。这不是实话？”
蔡明明：“……”
是实话，但是她倒是有几分不好意思了。
毕竟，这年头儿也没人这么自夸的，现在流行的是啥？含蓄！
不过她很快又说：“你咋不买那套天蓝色？那套你穿肯定更清新。”
陈青妤：“黑色耐脏啊，我还要搬货呢，哪里过的上清不清新。这个就挺好，方便又耐脏。”
“那倒也是，哎对了，我看你看收音机来着？你想买？”
陈青妤点头：“是啊，我想买一台，本来在家就想买的，但是没票，我看这边压根儿不要。打算买一台回去，不过也再看看吧，我看到有那种两用的，又能做收音机又是录音机，可以放磁带。”
“这种好这种好。”
蔡明明激动：“如果可以两用，就很合适了啊。”
陈青妤点头赞同。
“哎。你看，你看那个，是不是那个谁？在火车上跟着咱们的那个？”
蔡明明看着窗外，突然就来了一句，陈青妤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嘿，你还别说，真的是啊，是那个黑市儿的。他们几个人一起，身边还有几个女同志，大家说说笑笑的穿过马路，往另一侧的胡同儿走。陈青妤赶紧趴在窗户上往后看，就见几个人进了胡同里一家饭馆儿。
陈青妤：“呦。”
蔡明明：“他们怎么这样啊。”
陈青妤挑眉：“怎么！”
蔡明明鄙夷的说：“一看他们的年纪就知道肯定早就结婚了，这刚出门就领着女同志转悠，一看就不是正经人，真不是个东西。”
陈青妤很是赞同了。
她说：“这种人就这样。”
她又多看了一眼，说：“他们应该是住在附近的黑旅馆。”
蔡明明：“啊？你不是说那些大部分都是坑钱的？还有就是有一些不正经的事儿？”
陈青妤点头：“是啊，不然你以为他们身边的姑娘是哪来的？”
蔡明明：“……”
陈青妤撇嘴，当然不能说这些小黑旅馆都是这样的，肯定也有正常做买卖的，但是那是少之又少的。
“不过他们是四个人，倒是也比别人多点底气。”
陈青妤只多看了一眼就回神，说：“下一站就到了，准备下车了。”
“好！”
蔡明明起身扶着扶手，说：“你抓紧我，别晃倒了。”
陈青妤含笑：“好。”
那些小黑旅馆的事儿，她们不太懂，也没打算去住，反正也不多靠边儿，就想了那么一下子，两个人就不再多想，该干嘛干嘛了。倒是虎哥一行人出来吃饭，精神面貌倒是挺好。
他们在火车上没座儿，也是挺疲惫的，下午倒是结结实实的“睡了一觉”又“睡了一觉”。
所以现在挺有精神头，话说他们跟着小洋伞去了他们家小旅馆，那七扭八拐绕的啊，最后绕到一个民房，这就是普通的民房，加盖了不少，院子里比四九城最破的大杂院儿还密密麻麻的房间，院子也十分狭小。
这破地儿，真是一眼就……看不中！
虎哥当即就要走，不过小洋伞倒是精明，赶紧叫出了自家两个“外甥女儿”，甭管是真的外甥女儿还是假的外甥女儿，反正打扮的倒是挺不赖。他们一行是四个人，小洋伞还去隔壁叫了两个人“帮忙”，反正好说歹说，人是留了下来。
这房租……本来来这里是图便宜，但是这会儿房费可高了去了，不过就这，他们也是乐意的。
男人嘛！
大部分都是这个德行。
他们吃这一套的，虎哥他们是果断定了住下。不过他们到底是干黑市儿常年做买卖的，警惕性是有的。虽然四个人还找了四个妹子，但是仍是决定住四人间。
他们竟然没有分开住。
小洋伞有些不自在，不过也没说什么。
其实他们做买卖就是这样，遇到一个人那种落单的，那是又吓唬又坑又骗，当天就能把身上的家底儿掏空撵出去。遇到两三个的，就得循序渐进了，看情况处理，美人计仙人跳什么的也少不了。
不过他们干这个也是有眼力见儿的，像是虎哥这样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派人。警惕性又强人又多，五大三粗看起来也能打，她们一般就不敢又坑又骗了，毕竟，正常的买卖他们也能做。
总归不可能全是肥羊。
虽说是正常的买卖也做，但是这样的也不是只能挣个房费。他们出门在外，哪里管得住自己，总归要给女人买单的。几个姑娘都嘴甜温柔懂事，能要一点好处就要一点好处。所以几个人黏着虎哥他们几个，那个柔情似水啊！
这不，下午一起睡了一觉，又踏实的睡了一会儿，这就出来吃晚饭，也正好被陈青妤她们看见了。不过陈青妤可真是没把这些人放在心里，个人干个人的。
她这个时候已经看完了列车表，把几趟车的时间都记下来了。
蔡明明：“我们刚才就是直接从批发市场过来的，中间倒了一趟车，等车时间长，算下来从市场出来到现在，一共将近两个小时了。那我们如果要直接走，就得预留出这么长时间吧。”
她出门也不是完全不动脑子的。
陈青妤：“差不多还得多一点，虽然我们中间等车久，但是我们如果做三轮车，肯定没有公交车快。而且我们到了之后还得办理托运的事情。”
蔡明明：“那……”
她看着时刻表，说：“我们要是一大早去，往回走最合适的还是我们上一次走的那趟车的时间，不过那趟车就要傍晚了。当天晚上就在火车上过夜，肯定休息不好的。”
陈青妤：“那也得走，只要进了货，我们就得走。不然再被人盯上呢。”
她不怕打架，但是她怕麻烦，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还是谨慎点。
“这个我知道的，说起来你觉不觉得这一次来比上一次人多？你看也就不到半个月的功夫，感觉人比以前多了，气氛好像也不太一样。”
陈青妤：“更浮躁？”
蔡明明赶紧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词儿，更浮躁了。”
她啧啧一声，说：“真的，感觉进进出出的人脸上都带着急切，大家好像都很忙。”
陈青妤：“都忙着赚钱呗，我也着急啊，真是争分夺秒。我们比他们那些人早回去，就能早卖一天货。”
蔡明明：“那我们明天就去进货，然后就回去。”
她干脆的说：“别耽误了，反正我们来这边也没有旁的事儿。”
陈青妤点头：“好，走吧，我们也回去算一算，算算这次要拿多少货，要哪些个样式。”
“对，走！”
两个人都是有精气神儿的，有商有量的一起出了车站，陈青妤更是直接给明天的车票买了。
那可真是半点也不耽误。
陈青妤：“如果明天来不及走，我们就过来退票，损失一点也好过到时候着急忙慌的。”
“行，听你的。”
蔡明明感叹：“你这性子啊，就是让赵大妈给你压制的，这才凡事儿不出头，你看看，出门在外你多厉害，我要是有你这么厉害就好了。你也得立起来啊！咱不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可也别让人总是这么欺负。你看你要是要强起来，真的，别说一百个我都比不上你，我看皓雪还有管婷婷那些人，个顶个都比不上你。”
陈青妤就纳闷儿，她深深的看着蔡明明，发觉她说的倒是挺真心，陈青妤就更纳闷儿了。按理说哈，大院儿所有人，她在蔡明明面前露出的本性最多，她在火车上都动手了啊！
要是搁了一般人，早就察觉到不对劲儿了。该是知道，她根本就跟平日里表现的不一样。
但是蔡明明，她坚定的认为自己是个无辜的小白兔，以至于好几次，陈青妤都怀疑这人是不是阴阳自己。但是她仔细观察，发现还真不是。
蔡明明就是觉得她聪明又柔弱无助。
她是被赵大妈欺负，所以人才老实。
陈青妤：“……”
是她的演技太好，还是蔡明明对她的滤镜太深啊！
她一时间都不知道说啥了。
蔡明明：“咱回去吧，如果明天拿货，估计白天累一天晚上也睡不好，今晚早点休息。”
陈青妤：“好！”
两个人一起往车站走，“哎？”
陈青妤突然就停下脚步，蔡明明：“怎么了？”
陈青妤小声：“你看，王建国。”
蔡明明：“啥！！！”
她们这是什么运气啊，本来以为把人甩了，羊城那么大，他们应该不会再遇见了，但是谁曾想，这遇见一个又一个。先是遇见了黑市儿那波人，然后又遇见了王建国。
陈青妤抿抿嘴，说真的，她在火车上琢磨过车家兄弟的事儿了，她有一种直觉，这两个人是冲着她来的。他们不仅仅是为了想看她在哪里拿货，也是想对她下手的。
这可不是陈青妤冤枉人，而是当时车永强的眼神儿太明显。
她可能不算是顶顶聪明，走一步看十步，但是她对别人的恶意感受却是最明显的。
车家两兄弟，没安好心！
本来陈青妤是想下车教训他们一下的，但是她跟蔡明明一起，就没有一个人更方便，虽说陈青妤多少也露出一些本性，但是总归不好当着她的面儿对人下手，那就是把把柄往人家手里送，她肯定不干。
她跟蔡明明关系不错，也不会这样的。
所以只能暂时忍下来。
不过倒是没想到，这人兜兜转转的，又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她只犹豫了一下，还没说话，蔡明明就一把抓住了陈青妤的手，说：“我们跟上看看吧。”
陈青妤：“哎？”
她惊讶的看了蔡明明一眼，随即反应过来。
王建国也领着一个女同志，所以，蔡明明才好奇的。
陈青妤又看向了王建国，并不是一个人，除了车家兄弟，还有一个女同志，那女同志看不出个年纪，竟然牵着王建国的手。
陈青妤嘴角抽了抽：“……”
果然出了门，周围没有认识自己的人，一个个都卸下伪装，大胆起来了呢。
陈青妤：“行，我们去看看，不过小心点。”
“好。”
王建国他们并没有看见陈青妤她们几个，这会儿天都擦黑了，几个人的注意力也不在周围的人身上，四个人说说笑笑的。陈青妤跟蔡明明两个人也悄悄的跟上。
那女同志声音黏糊的不行，说：“王哥，你们这次来羊城，是干什么啊？做生意么？大老板呦。”
王建国翘了翘嘴角，车永强倒是不乐意了，同样都是男的，这女的怎么就黏着王建国一个人了，这是不把他们当回事儿啊。车永强：“他算是什么大老板，笑死个人。我做老板，他都不可能做老板。”
王建国厌恶的扫了车永强一眼，但是十分隐晦，他笑着说：“我真不是什么大老板，就是出来出差的。”
出门在外，财不外漏。
“我才不相信呢，你一看就特别有气质，是个大老板呢。”
听到这话，车永峰也不高兴了，他老丈人可是做过领导的，他也一直都被人恭维着，这几年不行了，但是也是没人敢忽视他的。现在这女人总是围着王建国，他也不愉快。
“他根本不算什么的，你啊，眼神儿不行。他在厂里的地位还不如我呢。”
车永峰故意仿佛不经意的来了这么一句。
那姑娘一下子就贴过去，说：“那大哥，你在厂里是干啥的？”
车永峰瞬间尴尬了。
那姑娘眼神闪了闪，心里鄙夷，随即说：“你们不说我也知道哦，你们啊，就是骗我，其实你们都是来羊城进货的。我都知道的，来羊城进货的人可多了。都是大老板。你们也是一样，你们一个个都是器宇轩昂的，哪里会是什么厂里工作的。”
这话哄得三个人高兴。
王建国捏了一把姑娘的屁股，说：“你啊，就别打听那么多了，好好伺候我们三个，我们也少不了你的好处。”
“咯咯咯……”
他们油腻的笑了出来。
他们时候不远处听得真真儿的盯梢儿二人组互相对视一眼，蔡明明张了张嘴，无声的说：“他谁的是啥？是那个意思吗？四个人一起？”
陈青妤虽然不会看口型儿，但是明白蔡明明的意思了。
她摊摊手，表示自己完全不懂。
两个人都有点微妙，继续跟踪。
几个人似乎是出来买东西的，这不，一路往回走，倒是没有像是黑市儿那几位一样，找地儿吃饭，反倒是往回走。这一片儿的民房似乎都是开小旅馆的。
根本没啥手续的黑旅馆，家家户户都是乱搭乱建，陈青妤还真是没见过这样的，不过她也是谨慎的，示意了一下，两个人躲在巷子口先看了一下，确认没什么暗哨，这才跟上。
哦，她果然是电视剧看多了，就这些小旅馆，还没到那个需要有人做暗哨地步啊。
不过陈青妤倒是觉得，如果真是有人闹腾起来。这些人肯定是会拧成一股绳的，毕竟是大家的财路，都是靠这个赚钱。两个人眼看着几个人拐进了一个院子，院子门口的挂着一个灯笼。
蔡明明这下子敢开口说话了：“这咋看着就不像是啥正经的地儿，我听说你们老四九城八大胡同就是这样的，是吗？”
陈青妤：“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有去过，我建国后出生的。”
蔡明明：“那咋办？我们继续跟着？”
陈青妤指了指墙头，说：“想看看不？”
蔡明明点头：“想。”
说真的，这要是换了一个人，就算是大院儿张兴发他们那样的，她都不想看，因为张兴发能干出这个太正常了。但是王建国吧，她还是好奇的，谁让王建国在大院儿是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啊。
那人看着就是一个正人君子，是个正经人啊，谁能想到背地里是这样的。
蔡明明真是大震惊，也是真的开了眼界，懂了“人不可貌相”，这人也太虚伪了吧？
陈青妤：“我先上来，然后拽你。”
蔡明明：“啊？还是我先上吧，你也抓不动我啊，额，也不行，这个墙没个垫脚的，又挺高，也不好上……”她纠结起来，在周围东撒摸西撒摸，琢磨找个什么高点的东西垫脚。
陈青妤想了想，觉得确实不能自己先上去，虽然她是想要适当的慢慢露出点自己的能耐，但是也不能一下子太过。
她说：“这样吧，你先上，这围墙挺高的，你踩着我的肩膀，然后先上去，你上去之后再拽我。我比较轻，应该很容易的。现在看只能这样了。咱们先试一试，不行再想别的办法，不能拖，被人看见就不好了。”
她也没有想要完全露出自己的能耐。
两个人互相配合，这才更好啊。
蔡明明：“啊，我踩你的肩膀？你这么瘦，不行的不行的。”
“怎么不行，肯定行的，你听我的，我们试一下，不行再想别的办法。”
蔡明明还有几分纠结，陈青妤直接蹲下，“快点啊，别磨蹭。”
蔡明明：“那我、那我试试，你要是觉得不行赶紧叫停，疼了你也要说。”
陈青妤：“好！”
蔡明明踩着陈青妤的肩膀，一手扶住了墙。
陈青妤力气大的很，别看蔡明明高壮，但是这年头儿的人再壮也不是一个大胖子，蔡明明其实也就一百三十多斤。她壮那是跟其他人比，其实倒是也还好。
陈青妤有时候却黑市儿都会买这么多东西，扛着小跑儿回家呢。
不过她假装有点沉，深吸一口气慢慢站起来。
蔡明明：“行吗？这样真的行吗？”
陈青妤吸气呼气：“行！”
她站稳了，说：“你攀着墙壁上去看看。”
确实，陈青妤站起来，蔡明明自己又是站在陈青妤的肩膀，她抬手抓着墙头儿，手脚并用，用力的往上使劲儿，吭哧吭哧，还真的直接爬了上去。
蔡明明高兴：“棒！”
这可真是不太费劲。
陈青妤：“没问题吧？你看，我就说行。”
蔡明明也高兴，赶紧说：“你跳一下，手给我，我拽你上来。”
她一手拽着搭建的房檐儿边，一手向下，蹲在墙头。陈青妤往后退了几步，一个助跑，手勾住了蔡明明，蔡明明用力拽，陈青妤脚一踩墙壁，竟然真的被蔡明明一下子拽上去了。
蔡明明：“卧槽！我可太厉害了。”
陈青妤：“……”
大姐，那是我自己会用巧劲儿好吗？
再说，如果没跟蔡明明一起，她早就上来了，装都不用装的。
嘤嘤！
不过这会儿她倒是笑容灿烂，说：“我们都上来了，这可太好了。”
“是啊。”
蔡明明也是又激动又高兴，不过也赶紧关心的问：“刚才踩了你的肩膀，疼了吧？等我去买几幅膏药你贴一下。”
陈青妤摇头：“没事儿，真的没事儿，哎，我们找找，王建国他们是那个屋。”
“行。”
既然是看热闹，当然是看热闹更要紧的啊。
陈青妤：“走，往这边走，小心点，别让人发现。”
说起来，这要是想让人发现，那都是不容易的，这边乱搭建的实在是太多了，倒是适合她们隐藏，她们都不怕掉下去，因为都是平房，怕啥！
她们都不需要踩着墙头。
两个人找了一圈儿，很快的就找到了，陈青妤直接趴在房顶，脑袋向下。
再次感谢乱搭建，这房子不是传统住宅，要是传统的住宅，就算是平房往屋里看也看不见的，但是谁让这边糊弄呢，连个小廊檐都没有，她趴在房顶往下看，能直接看见屋里的情形。
而且，这样搭建屋里闷热，窗户还开着一半儿呢。
这可不仅能看见，甚至能听见。
蔡明明也顾不得脏，学着陈青妤的动作趴下，往下一看，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啊！
这他妈！
啊啊啊！
太他妈辣眼睛了。
饶是蔡明明三十七八岁的人，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刺激的场景，这特么的……竟然是真的四个人一起。那女同志身上裹着浴巾，三个人都贴着她呢。
王建国哎。
他们大院儿公认的不惹事儿的事业型正人君子王建国哎。这会儿真是丑态毕露啊！
蔡明明赶紧闭眼，随即拽住陈青妤摇摇头。
陈青妤也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真的，多看一眼感觉自己都要瞎了，幸好她们没吃晚饭，不然这一下子贴着墙壁哇哇吐，还不被人一下子发现了？
陈青妤跟蔡明明对视，两个人都露出要死的表情。
蔡明明声音细不可闻：“他们也太恶心了吧？怎么干得出这样的事儿啊。”
虽然她也是听过有人搞破鞋的，但是真的没见过这样的啊！
这太挑战她的三观了。
蔡明明正坐在房顶，一副死鱼眼。
陈青妤倒是比她见识多。
嗐，谁让咱是穿越党呢。
不过饶是这样，陈青妤也觉得恶心透了。
真的，这种事儿，真的辣眼睛。
“你说这事儿要是王美兰知道，得难受成啥样。她还总觉得自家男人是个好的，你看看，你看看这是什么玩意儿，好什么。”蔡明明很为王美兰难过。
她明明是个很好的人啊。
结果呢，遇到那样的婆婆还有这样的丈夫。
真是没有一个懂事儿的。
陈青妤点头，赞同蔡明明的话。
她说：“王美兰和王建国不是一样的人。”
虽说一个被窝儿睡不出两种人，但是王建国太能装了，在王美兰心里，王建国估计还是一个真正的正人君子呢。谁曾想，这人这么会装，他们结婚也十五六年了。
结果这人愣是装了这么久。
唉我去，这人比她还会装啊！
她默默摇头。
“碰！”
两个人正嘀咕呢，突然下面就换来一声响动，陈青妤和王美兰瞬间紧张。两个人赶紧低头趴着往下看，就见一个老太太领着四个小伙子，都拎着木棒子，凶狠的盯着他们几个人，骂道：“好啊，你们几个不要脸的，竟然勾引我家儿媳妇儿。看我不打死你们。”
几个人一拥而上，这会儿几个人都脱光了，被几个人按着揍，不过就陈青妤这个专业人士来看，这几个人也是有技巧的，别看他们带着武器，但是完全不打要害，打的都是肚子屁股这样的地方，肉多，打不坏。
老太婆嗷嗷叫，假哭：“好你个小贱人啊，你这个不正经的东西，你败坏了我家的门风啊。好好的日子你不过，竟然在外头搞这个，你还跟几个老爷们一起，你不是人啊。我的儿啊，你头上长草了啊！”
“不是我，不是我的错，是他们，是他们强迫我的……呜呜呜，我不愿意的……”
车永强不可置信的抬头：“你冤枉我们，是你勾引我们的！明明是你主动的，是你说可以几个人一起的，还更快乐，你是说一共给五块钱就行。是你说的！你这贱人。”
“你胡说，你冤枉我！就是你强迫我，你出去问问，谁家好人家的姑娘，五块钱就干这个？这根本不可能，是我来给你们送东西，你们就这么把我拽进来欺负我？呜呜呜，我怕被人看见坏了名声，才不敢叫的！呜呜呜……”
车永强：“你他妈！”
车永强还骂人呢，挨揍更狠。
倒是王建国和车永峰很明确的知道，他们被人仙人跳了。
这都不用怀疑，就是仙人跳。
也是啊，是他们大意了，谁家干这个的，也不可能五块钱就可以，而且还允许三个人啊！这分明根本就没打算成事儿，就是坑他们的啊……大意了，真的大意了。
“别打了，别打了！啊！你们想怎么样，你们说，你们想怎么样！”
“对，有话好好说，你们要什么，你们要什么我们可以谈！”
他们叫唤的厉害，不过为首的老太婆可不为所动，他们干这行虽然时间不长，但是也知道这些人不先好好揍一顿，是没有听话的。一个个都以为自己多了不得呢。
她怒道：“你们闭嘴，既然敢给我儿子戴绿帽子，事情就不能算了，给你们送去派出所，你们就是耍流氓，等着吃花生米吧。打，给我继续打！”
几个人被打的鬼哭狼嚎，这动静儿不小的。
但是却没有人出来看热闹。陈青妤和蔡明明互相对视一眼，两个人倒是都是稳妥的，丝毫没有多管闲事儿的意思。
笑话，她们就两个女的，哪里是人家的对手，别是帮忙不成再给自己栽进去。
而且啊，他们就是活该，才不值得帮忙。
陈青妤小声：“小心点。”
蔡明明点头。
她们要是把自己搭进去可就得不偿失了。
王建国三个人被好生教训了一番，他嗷嗷的：“别打了，别打我们，别找公安，你们说啥就是啥，求求你们了，放过我们吧。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啊！我都听你们的啊。你们就是求财，你们就是求财而已，饶了我们一条小命吧。”
这会儿老太婆总算是示意几个人停手了，冷笑一声，说：“你们把身上的钱都交出来吧。”
她说：“我这可不是打劫，你们就算是过后儿反悔，我也是不怕的。你们不老实欺负我儿媳妇儿，那可不是小事儿。我是看你们成心想要解决问题，才乐意商量的。”
王建国心里骂娘，不过嘴上却说：“我们知道，我们自愿交出来，我们自愿给的。”
车家兄弟也不敢言语，车永强嘴巴嚣张，被揍得最狠，这会儿也老实了。
老太婆：“行了，自己去拿吧。别磨蹭。”
她继续说：“你们也别想给我耍滑儿，要是让我知道你们偷藏一分钱，我就让你们变成太监！”
几个人缩了一下脖子。
车永峰赶紧掏钱：“这些，这些就是我们 全部的钱了，这些就是……”
啪！
一个大嘴巴子。
老太婆气极了，骂道：“你他妈糊弄鬼呢？你身上就带了不到二百块钱？我看你是不掉棺材不掉泪。给我打！”
这不是耍她老太太玩儿？
车永峰被打的惨叫，喊道：“真的，我撒谎天打雷劈，我和我弟弟就带了二百出门的，路上花了点。我们真的没有钱啊。”
老太婆：“你还敢糊弄我！我……”
“真的，真的啊，我真的没撒谎啊，你们问王建国要，他是来做生意的，他是来拿货的，他身上有钱啊，我真的没有啊，我们不是来拿货的啊。真的啊。”
王建国气的瞪着车永峰，很不能一刀解决了他。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老太婆扫了一眼王建国，问车永峰：“你不是？”
她不相信：“你们不是还敢来羊城，千里迢迢的就来玩儿？”
车永峰也知道落在人家手里不能张扬，赶紧说：“真的，我真的不是，我跟我弟弟是被王建国忽悠来的。他想来这边拿货，但是不敢自己一个人走，就让我们也加入进来。但是我对最生意不感兴趣的，我根本不想来的。是他，都是他，都是他啊！他说我一个仇人也来羊城拿货，我们跟着她，到时候这里又没人认识我们，我们不仅能跟着她找到货源，也还能好好收拾她一顿。我被他说的动心了，都是他出的主意啊！我就想着反正这人生地不熟的地儿，也没人认识我们，到时候我们好好的收拾那个小贱人一波儿，把她睡了再打一顿。我们就是想报仇才跟来的啊！我们是真的没带那么多钱啊。”
车永峰倒豆子一样的。
老太婆鄙夷的扫了他们一眼，说：“你们这他妈比我还坏！”
“咳咳咳咳！”几个人咳嗽起来。
老太婆立刻正色说：“你们可别觉得我岁数大，就好忽悠我。以为这么说我就相信了？”
“真的，真的啊，我哥没撒谎，我们真的是为了找那个小贱人算账才跟着来的。我们都是听王建国的，是他出的主意，也是他说可以让我们在这边报复那个小贱人，我们才决定来的。我哥哥真的没撒谎。我都想过了，如果能找到那个小贱人，就把她的钱全拿走，她练摊儿手上应该有不少钱的。不仅能报了仇，还能得到一笔钱。谁让她男人要抢我的工作。谁让他们闹出来让我哥哥倒霉。我就要让他们家破人亡。可惜一下火车就给人跟丢了。我们没有办法，才只能暂时找个地方住，这就来了你这儿！我们手里真的没钱啊，我就是一个临时工，我哪有钱啊，我出门都是我哥哥花钱的。呜呜，我真的没有的。我还想着靠着那个小贱人赚点钱呢。她做生意赚了钱，我们收拾了她拿走了她的钱，还能把她折腾一顿，她被抢劫的分文不剩，还被打了，到时候怕是要流浪回去，想想就美，这不是很好？我们是奔着挣钱来的啊！”
车永强可是更狠毒的。
陈青妤趴在房顶，听到一清二楚，她这会儿已经面无表情，只是紧紧的盯着这几个人。
她猜到他们没安好心眼，也有些不好的猜测，但是他们比她想的更无耻。
还有王建国，明明他们就是普通邻居，都没有什么矛盾，他竟然就这么算计她。
车永峰和车永强的话，陈青妤是一点也没有怀疑的，这两个人……特别是车永强，那是恶毒在面儿上的。这话应该是不假的。再一个，他们如果不是想做买卖。那么王建国确实得找一个理由才能把他们哄出来。那自己就是最合适的由头。
这人可真是在一个歹毒。
至于车永峰车永强，这两个恶毒也不是一天了。
特别是车永强，他连他老丈人的钱都算计。
蔡明明握住了陈青妤的手，担心的看着她。
陈青妤倒是对蔡明明摇摇头。
蔡明明听了这话，都气的发抖，她不放心的抓着陈青妤没撒手，生怕她冲动了。
这会儿屋里的老太婆倒是笑了出来，说：“你们可真不是个好东西啊，敢情儿今天我还是为民除害了。你，你把钱全都拿出来。”
王建国痛苦的说：“我们、给我们留个车费……啊！”
他挨了两个大嘴巴。
“让你拿钱就拿钱，少废话。”
王建国有心藏钱，但是这个情况下，他也是真的怕这几个人对他下狠手，他们要是在这边出了事儿，那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他痛苦的翻出了自己的钱：“我出门带了两千块钱……这是我所有的钱了。”
“两千？两千你们就敢出来做生意？”
“啊？两千还不多吗？我一个月工资才二十多。”车永强开了口，又惹得人给了他几个大嘴巴子。
“这才两千，你们可别觉得两千就够，你们的罪都够吃花生米了！哎，这人还带手表，扒了！”
“这是……啊！”
不给就打！
老太婆：“你们几个仔细找，好好给我找一找。如果他们还敢藏钱，就把他们打成太监。“
“知道了。”
“啊。不要啊，不要再打了。”
“没藏没藏，我们没藏啊……”
其中一个小子找着一卷钱，碾开一看，是十张十块钱，一共一百。”
“妈的，还敢藏，我让你们藏，我让你们藏。”
四个人围着三个，噼里啪啦又是一顿揍。
“你们几个混蛋还敢藏钱，说！还有没有！”
“没有，没有了……”
“真的没有了……”
车家兄弟叫骂：“王建国你个混蛋，你还敢藏钱，你要死啊！”
王建国苦哈哈：“你们埋怨我干什么，如果不是你们非要住这里，我们怎么会遇到这种事儿，遇事儿就推给我，你们不是人！”
“是你忽悠我们来的……”
几个人互相指责起来。
陈青妤瞅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吵架的人身上，默默的掏出五块钱，团成了一团，顺着窗口，往里面一弹，钱瞬间落在枕头边。她的小动作很轻，就连蔡明明都盯着王建国三个呢。
陈青妤有心干点什么，这样的小动作，即便是身边有人，也能瞒住的。
“你们他妈吵什么吵，还有没有！”
“没有，这次是真的没有……”
“真的真的。”
“放屁，大哥你看，你看这里！！！啊啊啊，这不就是五块钱？这根本不是纸团儿啊！”一个小伙子扫了一圈儿，一下子看到枕头边的纸团儿。
呃。他们刚才也检查了，刚才就有吗？
呃。有可能，有可能没留意。
这几个人太鸡贼了，竟然还装成了废纸？
“你看，这还有五块钱。”
“妈的，还敢藏！打！”
“啊啊啊！这不是我！”
“也不是我啊！”
“你们到底还有没有，说，给我说！”
“没有了啊！”
几个人被揍得鬼哭狼嚎。
老太婆更是气急败坏：“我看这几个人也不老实，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心肠那么坏，必然不可能说实话，还得找……掘地三尺，你们都得给我仔细找，这几个混蛋。”
陈青妤这会儿可不怕花钱了，钱能解决的事儿就不是事儿。
她又团了一个五块钱，低头叹气。
蔡明明立刻转头：“你没事儿吧？”
她的声音几乎听不清，陈青妤的手绕到她身后，趁着屋里的人都低头翻找，直接又是一下子，弹进了茶缸子。
果然，屋里很快有人找到了：“卧槽，他妈的，茶缸里还藏了五块钱……”
蔡明明赶紧低头看，陈青妤也顺势看过去。
这会儿老太婆几个人都气成大□□了。
“你们，你们也太不老实了啊。哎不是，你们他妈有病？在屋里东藏西藏的？有病吧有病吧有病吧？给我打！这么不老实！揍！只要打不死，就往死你打！”
陈青妤：微笑！

第133章 搅合
挨揍无极限
王建国三个人被揍得鼻青脸肿。
虽然开始的时候几个人打人还收着点，打人不打脸。
但是这三个缺德的家伙实在是太气人了，几个人噼里啪啦，给人一顿胖揍！
老太婆掐着腰，分外的不满，骂道：“老娘我见的人多了，但是没见过你们这么欠儿的，怎么的，以为我们不敢揍死你们是吧？跟我们玩这一套是吧？说，你们还藏没藏钱！”
“没有啊，真的没有啊，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啊，这不是我们放的啊！啊啊啊……”
老太婆微微眯眼，说：“咋的？你们的意思是这是屋子里本来就有的？妈的，你们当我傻？我看你们几个特么有病！有大病！但凡是没点毛病，把钱到处放是什么意思！”
老太婆还真没见过这么欠儿的。
“不是我们，这个钱不是我们的……”
老太婆：“呵呵！”
先头儿跟三个人鬼混那个女的这会儿也冷笑：“你这是把我们当大马猴了。”
每次有人走，他们可都是要里里外外仔细的检查一遍的。
毕竟，也不是每个人都会上套儿。
仙人跳的起点就是，有人起了色心。
所以他们也不是每个都会这么干，黑旅馆，那也是有正常的客人的。
所以每次他们都会仔细检查一遍的，这几个老爷们，那是真的有点毛病。她叉着腰，说：“妈。我看他们就是不老实。”
老太婆点头，上脚踹人：“我让你们到处藏钱，我让你们藏！”
“不是啊，真的不是我啊……王建国，是你吧，是不是你干的？你这个人心眼多，肯定是你。”
“不是我，别胡说，根本不是我。是不是车永强……”
车永强：“你放屁！”
三个人的内讧还真是一点也不含糊。
“你个混蛋！”
“你才是混蛋。”
三个人又互相指责起来，王建国：“你们两个混蛋，你们有没有藏钱，有没有！如果有赶紧交出来，不要连累我！”
“你胡说，谁他妈连累你了，就是你连累我。”
屋里几个人看着他们几个人狗咬狗，问：“你们给我说，真的没有藏钱了？”
“没有，没有没有。”
“对。没有的。放了我们吧，呜呜呜……”
屋里热闹的不像样。陈青妤他们趴在房顶看着，这么大的动静儿，按理说左邻右舍都该听见的，但是没半个人出来多管闲事儿，看热闹都没有的，可见这一片儿大家应该都知道这家子是干啥的。
陈青妤低声：“明明嫂子，你去周围检查一下退路，看看哪儿下去合适，咱们等一下就赶紧走。”
蔡明明：“行。”
她也不含糊，轻手轻脚的爬起来，陈青妤看她转身，低头看着室内，找准机会，又将一个五块钱的纸团儿弹进去，直接落在一双鞋里，紧跟着又丢了一个，正好落在门框上。
陈青妤这一出儿已经花了二十了。
但是陈青妤觉得很值的。
这特么简直太值得了。
有蔡明明在，她肯定是不能直接动手的。但是二十块钱就能让这些人狠狠地揍他们几个一顿，那□□都没有这么便宜的。超值！！！
陈青妤低头到处看了看，这个院子搭建的都是很不结实的那种房子，其实也不是只有这么一拨住客。虽然住的人不多，但是还是有人的，不过这边还没开始闹起来呢，那女同志扭着腰，妖娆的跟着几个人一起进门，其他住客就立刻关门关窗拉窗帘儿了，主打的就是一个坚决不多管闲事儿。
陈青妤倒是没看见这一幕，但是她看到有几个房间都关的严严实实就晓得了，还有客人。她没管人，反倒是在院子里仔细看了圈儿，心里有了点数。
蔡明明转了一圈，回来低声说：“等一下我们从那个墙角下去，那边矮一点，下面还堆了点东西，我们跳下去有个缓冲。”
陈青妤点头，说：“等一下你先走。”
蔡明明震惊的看着陈青妤。
陈青妤解释：“你先走，去巷子口等我，我把他们玻璃砸了就跑。你在巷子口接应我。”
“卧槽！”
她不可思议的看着陈青妤，正要说话，就听到屋里传来啊啊的叫声：“妈，你看你看你看！这三个混蛋，他们果然还有钱，这鞋里面还有五块！啊啊啊，气死我了！”
气急败坏的崩溃声！
这是把他们不当回事儿啊！
老太婆：“我他妈……你们是有病啊！”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干了这么长时间的仙人跳，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儿。这种奇葩操作，到底是图啥啊，但凡是个正常人，都想不明白。
果然神经病干啥的都有啊！
他们算是遇见有怪癖的了。
不过！
有怪癖是他的事情，不把他们看在眼里还敢藏钱，就是他们不对！
“打，给我狠狠地打！妈的，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一下他们几个，以后说出去没人尊敬我了！藏钱藏钱，我让你们藏钱！你们对我儿媳妇儿图谋不轨，现在还敢跟我们耍心眼，我管你们犯什么病！藏钱就是不行！打！”
噼里啪啦！
砰砰乓乓！
“啊，别打了，救命啊，救命救命啊，杀人啦！救命啊！”
“我们不敢了，我们再也不敢了，不是我，不是我啊……”
“王建国，那是王建国的鞋啊，是他干的啊，不是我啊……”
“要打死人了啊，救命啊……”
几个人再次鬼哭狼嚎，嗷嗷叫的像是见了鬼。
这会儿他们都想，不行就送派出所吧，呜呜呜，派出所不挨揍啊！
“救命啊！”
几个人惨叫着挨揍。
陈青妤敏锐的盯着其他的房间，看着像是有人的也安静如鸡。倒是蔡明明发出来自灵魂深处的疑问：“他们这什么爱好啊，要钱不要命？”
两个人趴在房顶，所以声音很轻很轻。
陈青妤听到了，没回应。
蔡明明也没指望陈青妤能回应，这一般人哪里懂啊！就离谱！大大的离谱！
蔡明明都为他们到处藏钱的脑回路震惊了。这事儿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人干得出来的啊。
真是没想到，王建国是这样的。
王建国：“啊啊啊！有人陷害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啊……”
他根本没有藏钱，根本没有，干这个也没有意义啊！他图什么啊！王建国的现在怀疑，是车家两兄弟放的，毕竟他们看起来就是脑残。
“你们两个干什么，脑子有病啊！你们自己不想好别连累我啊！”
“你他妈还倒打一耙，明明是你藏的，都在你鞋子里，都是你牵连的我们又挨揍，我打死你……”
“啊！”
车永峰越想越气，一把抓住王建国的头发，王建国反击的踹他关键位置。
男人最懂怎么伤害男人。
“啊。你个混蛋！”
“你先出手……”
“你敢欺负我哥，看我的……”
三个人瞬间打成了一团。
“我的天！”
“这特么……”
饶是仙人跳恶人组，这会儿也让他们干蒙了。
三个大老爷们就这么扭打在一起？你们窝里反了啊！
“我打死你……”
“看我一招……啊啊啊！他妈的，你踹我那个干什么，你个混蛋，你要废了我啊……”
“我他妈打死你，我就不该跟你出门……”
几个人扭打成一团，打的毫无章法，车永强的手直接插进了王建国的鼻孔，另一只手扭着他的脸，那脸皮儿都要扭成麻花儿了。王建国也不甘示弱，疯狂的挠人。
脚上动作也没含糊，佛山无影脚乱踹。
“我打死你。”
“我饶不了你。”
几个人边打边放狠话，都觉得对方太不是人了。
王建国是觉得车家兄弟脑残非要来黑旅馆住，所以他们才踏入了别人设好的陷阱。一切都是他们的错！如果能脱身，他们就已经谢天谢地了。没想到他们还不老实，到处藏钱，害的他们又被揍了好几次。
王建国把一切都归咎于这两个拖累他的混蛋，恨不能捏死他们。他眼睛赤红，恨得咬牙切齿。
“你们不是人啊……你们两个扫把星，我就不该带你们……”
“你他妈放屁，是你哄着我们来的，不然你以为我们想来吗？你个自私的混蛋，你牵连我们……”
车永峰车永强两兄弟也十分的恼怒，他们觉得都是王建国的错，虽说他们确实中计了，但是给钱就赶紧走，一般人还是不会谋财害命的，但是这个王建国倒好，舍命不舍财，这钱竟然还到处放。
他这不是有病？
他有病就算了，还害的他们也跟着挨揍，他们心里哪里能高兴？
那真是不爽极了。
几个人也没穿衣服，就这么光哧溜儿的互殴，打的噼里啪啦！
“看招！”
车永强用力一踹，王建国往后倒去，他一把拽住车永峰，车永峰撞在了门上，发出咔嚓的声音。
门都差点撞坏了！
一个纸团儿咕噜下来……
老太婆几个看着他们狗咬狗，正是高兴呢，这会儿气的都要冒烟儿。
“妈的，还有！”
“这从哪儿掉下来的啊？”
“他们身上还藏钱？”
“你傻啊，他们都没穿衣服怎么藏？”
不过不管是在哪儿藏的，都十分十分挑衅了。
“哥几个，给我打！”
啪啪啪啪！
屋里再次上演全武行。
蔡明明和陈青妤都是见过打架的，他们大院儿的热闹也不少，隔三差五的动手，但是他们普通老百姓打架和这几个人打架可不一样。那这下手可挺狠的。
陈青妤以“专业”眼光来看，他们开始的时候真的专门挑不容易出问题的地方打，但是现在倒是不用了，大概真是气得狠了，根本不管三七二十一了。
陈青妤是半点也不同情这三个人的，他们想算计她的时候，可没按好心眼。
如今只能说活该！
这会儿陈青妤都要感叹一声也许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了，你看，怎么就那么巧，她们晚上过来买回程车票就能遇到这种事儿，这是亲眼让她见证一下这几个坏蛋的下场。
眼下这个场景叫啥？
狗咬狗！
反正陈青妤觉得活该，都他娘的是活该！
王建国这样的人是采购科的，别看也要经常出差，但其实也根本没出过什么大力气，同样的，车家兄弟也是如此，车永峰能吃软饭，就因为长得不错。
他结婚之后可就过上好日子了。
车永强比他们强点，但是这会儿也别打的根本爬不起来了。
三个人都跟死鱼一样贴在地上，苦哈哈的。
陈青妤冷笑。
眼瞅着几个人揍完了，又开始彻底的翻箱倒柜，陈青妤低声：“你先走。”
蔡明明不放心，摇头：“你跟我一起，别管他们了。被发现落在他们手里可没个好，这些人都是疯子的，你看看下手多狠。”
蔡明明还是有几分惧怕的，也不乐意让陈青妤冒险。
陈青妤倒是坚定，她说：“我知道他们不是善茬子，我也恨透了这几个人，但是这么打就给人打死了。关乎人命，总归要多个心思。你听我的，你先走，我砸了玻璃，他们肯定要出来追的。王建国他们但凡是有点心眼，就知道跑了。这也是调虎离山，如果实在没用，我也没有办法，总归我们也帮过了。”
“你这、你这……你这傻丫头心肠怎么这么好，不行，我不同意，我坚决不同意。这太危险了，你就是个烂好心的，人家都要算计你了。你还管他们，你咋这么单纯啊。不行不行，你跟我走。我不能让你冒险。”
陈青妤：“真的没事儿，你听我的，我跑得快，而且我在房顶，有优势的，砸了玻璃我就跑，你听我的。快点，不能磨蹭！快快快！”
陈青妤拽着蔡明明，把她带到墙角。
“你去我们来的时候那个胡同口等我，快点！”
蔡明明：“不行……”
陈青妤坚定：“事不宜迟，快！你信我，我砸了玻璃就走！真的没问题！”
蔡明明：“可是……”
“没有可是！我跑得快！真的！”
蔡明明担心死了，但是拗不过陈青妤，她犹豫了一下，想到屋里几个人被揍得满身是血躺在地上，其实回过神也有点怕。
“那，你砸了玻璃就赶紧走，不能磨蹭，千万保证自己，咱们调虎离山已经够好心了。管不了更多了。他们如果真是逃不掉，也不关我们的事！”
陈青妤点头：“你走。”
蔡明明很快的下了房顶，跳下来的时候踉跄了下，不过仍是跌跌撞撞，很多的往巷子口跑过去。
陈青妤看到蔡明明走了，心里放心几分。
她眼神锐利，冷笑了一声。
好心？
不是，她根本没有那么好心。
王建国他们几个被揍成这样，他们根本爬不起来跑。
但是如果有人来“救”他们，只会让这伙人更气急败坏，让他们挨更多揍！
陈青妤不是帮忙，而是帮倒忙。
她可真不是一个以德报怨的人，这几个人都想算计她了，她还帮他们？
做梦吧！
她有点愧疚对蔡明明说谎，但是，她不能在蔡明明面前露馅儿。
她还不想让自己的朋友认定自己心狠手辣。
所以短暂的一个愣神儿，她就决定装好人。
对不起，蔡明明，我撒谎了。
不过陈青妤也不是一个纠结的人，她立刻给头发拆开重新绑，原本的丸子头变成了低马尾，她给头发塞在了运动服里面，掏出手帕挡住脸。好在她有随身带手帕的习惯。
嗯，这样的话，就看不出男女了。
做好了一切，屋里还在闹腾，陈青妤随手在房顶上捡了一个小石头，直接砸向了灯泡——哗啦！
灯泡碎了，屋内瞬间一片黑。
这会儿可都天黑了。
对她更是一个保障！
陈青妤直接从房顶上跳下来，奔着墙角的一根木棍子，屋里人还没反应过来呢，陈青妤就已经木棍在手了。她刚才瞄着院子，找的就是武器。
陈青妤一个健步上前，眼看冲出来一个小伙子，她直接挥舞过去，人向后倒过去……“啊！”
砸到自个儿同伙儿了！
几个人了叠罗汉一样摔了。
陈青妤根本顾不得他们，把门哗啦一关，推着院子里的水缸就挡住了门。
力气大就是这点好！
她出其不意，屋里的人还没反应更多，就被困住了。
陈青妤提着棍子哐哐的砸玻璃，哗啦！
她砸完了这间房，又奔着院内的其他房间，反正也不管有没有人，陈青妤噼里啪啦的一通砸！
这样的恶人，对他们的东西不用手下留情！
院子里很快就一片狼藉，老太婆的叫骂声尖锐的响起，其他人依旧缩着，不敢冒头儿。
陈青妤动作很快，力气又大，屋里的人还没从窗户出来呢，院子里的所有玻璃都被砸了，陈青妤咣咣的又破坏了好几个门。
“啊啊啊。哪里来的臭小子，还敢来我家捣乱，看我们不教训你……”
房门也被推开了，陈青妤上前对着大水缸就是一棍子，哗啦……水缸瞬间就有裂纹了。
陈青妤掐着嗓子，故作低沉，说：“有本事你们追上我再说！”
她闹够了，一开大门，抬手就用木棍砸了大门上的瓦片，哗啦哗啦……又把红灯楼砸了下来，这才窜出去。
陈青妤把木棍子一下子掰成两截儿，撒腿就跑。
她边跑边将掰断的木棍子扔在街道的两边儿柴火堆儿。
“啊啊啊啊！混蛋。你别跑！”
“快追！”
几个人气的都要疯了，跌跌撞撞的出来，陈青妤这会儿已经跑了老远了。她一路窜到巷子口，就看蔡明明正在张望，很是急切，陈青妤拉着蔡明明的手，一溜烟儿的往前跑。绕到了另外一边。
这个时候天已经黑了，大路上有路灯是不假，但是这边巷子里却是没有的，就连巷子口都暗暗的。陈青妤跟蔡明明其实不太熟悉路，但是她们动作麻溜儿。
蔡明明的心跳砰砰砰的，跳的很快很快。
陈青妤：“这边。”
她拉着蔡明明很快的绕过小路，绕了几圈，听不到有人追着他们的声音了。
陈青妤：“走，我们找个公交车。”
“行。”
咕噜噜！
陈青妤的肚子叫了出来。
陈青妤：“我有点饿了，我感觉自己能吃下一头牛。”
蔡明明：“那先找个地儿吃饭吧，我也饿了。”
极度的紧张之后，她也一样饿了的。
陈青妤：“行。”
羊城的私人小饭馆儿还挺多的，两个人很快就在路边找到一家，往里面一看，客人也不少。
嗯，瞅着不像是黑店就行。
他们可是见过黑店多可怕了。
陈青妤两个人进了门，直接点了六个菜，主食更是要了六碗米饭。
蔡明明：“啊？我一碗就够了。”
陈青妤：“我要五碗的，你要是想吃两碗，自己再加吧。”
蔡明明：“……”
吓坏了，陈青妤肯定是吓坏了。
呜呜，果然啊，谁遇到这种事儿不怕啊，她们真的，哭死，她们可真是大好人。
小陈可是以德报怨，冒着大风险帮忙的，看看她紧张的，这是只能靠着吃饭来压住心里的紧张和害怕了。
“吃吧，今晚我请客。”
陈青妤摇头：“我们各吃各的，我饭量大，我要是跟你一起吃，你太吃亏了。”
“那有啥？你跟我见外不是……”
陈青妤：“不是，我不能让你太吃亏啊。算了算了，我们回去再说，还是先吃饭。”
“也行。”
两个人闷头干饭。
小饭馆儿老板：“……”
第一次见这么能吃的女同志啊。
少见少见。
陈青妤可不管别人想什么，反正也不认识。
两个人吃饱喝足，又跟饭馆儿老板打听了路，这次回去就顺利很多了。
说起来，蔡明明也是个谨慎的，人多的时候一直没有问，一直到回到招待所，她才迫不及待的问：“刚才咋回事儿？你砸了玻璃？他们跑了吗？”
陈青妤：“不知道。”
她摇头，随即说：“我也怕被抓住，所以砸了玻璃就跑，我还说让他们追我了……但是当时我根本不敢回头了，所以不知道他们究竟有几个人追我。不过凭脚步声也知道好几个人都追着我呢，他们都出来了，也不知道王建国他们有没有趁机跑掉。如果这样的机会他们都抓不住，我也没有办法的。毕竟我们也就是弱女子，真的尽力了。”
“那肯定的啊！要不是你这人好心坚持，我都不赞成你那个啥，那个词儿叫啥来着……”
“调虎离山。”
“对对对，调虎离山。他们可是想算计你的，你还能以德报怨，真的挺好的了。他们自己抓的住机会更好，抓不住也是他们自己废物！”
蔡明明真的觉得一般人做不到陈青妤这么好心。都这样的情况了，还要帮忙。
陈青妤：“我也是怕他们真的被打死。”
她说谎来着，有点小别扭。
不过蔡明明反倒是很能理解她的纠结，帮助要算计自己的人，确实是挺恶心的。
她说：“你也别想了，反正不管啥样，咱们都算是帮过了。”
陈青妤：“那这是肯定的。”
停顿了一下，陈青妤认真：“明明姐，我们今天帮忙的事儿，你千万别跟人说。”
蔡明明：“哎？”
陈青妤：“如果他们利用机会成功 走了，也不会感谢我们的。估计还会怪我们救人晚了，让他们挨了揍，你可别觉得我胡说。毕竟他们就是那样自私的人，我是半点不想跟他们沾边儿。如果他们没有趁机逃走，保不齐还能怨恨我们不带人回去帮他们呢。他们自己也不想想，我们两个外地来的女同志，人生地不熟，那里知道他们那些弯弯绕，哪敢轻易掺和进去。再说，仙人跳是不假的，但是他们心思不正干的那些事儿也是真的，保不齐公安同志真的去了，还会把他们当成流氓抓走，到时候更是要怪上我们了，所以多余的更多，我是半点也不敢掺和了。找公安帮他们我是不想做的，我打算后续不再多管了。”
蔡明明想一想觉得陈青妤说的很有道理。
“你说得对，你看那三个人就不是好东西。”
陈青妤：“我不指望他们感谢我，真是半点也不想牵扯，所以今天的调虎离山，你回去千万别说。我怕我们做好事儿不成还被赖上。”
她挠挠头：“其实现在想一想，我都觉得有点后悔了，不该过去多管的。”
蔡明明一脸的“我早就说啊”，不过她也说：“我懂你的，虽说我也觉得帮他们就是恶心自己，但是他们当时被打成那样，到底也是邻居，我也怕了。这人要是被打死可咋整。一时心软想要帮忙，太正常了。但是后续确实不能再多管了。咱两个人可是两个女同志，出门在外本来就不安全，可别掺和他们那些破事儿了。反正，不管成不成的，这事儿都完了。你放心，我也不会说的。”
陈青妤点头：“是啊，想想都后怕。”
“这的坏人真多啊。你看，有开黑店搞仙人跳的，还有想要打劫的，真是……我都不敢出门了。“
陈青妤：“其实哪里都有好人有坏人啊，我觉得咱们现在遇到这样的人多，还是因为大家都是来拿货，既然是拿货就是手里有钱，涉及到钱了，那肯定会有人起心思啊！黑店哪儿都有。”
“那倒也是。”
蔡明明赞同点头，又说：“说起来，也是他们自己犯贱，好好的干这种事儿。活该被人仙人跳了。自家也不是没有媳妇儿，在家的时候装的正人君子一样，你看看出来，妈的，想一想就恶心，竟然四个人一起。这是咱真的看见了，你说这事儿要是别人告诉你，你会信吗？你肯定都不信的，他往日里多会装啊！”
陈青妤点头，也是觉得十分恶心。
“车家兄弟不是什么好鸟儿，咱也不认识，但是王建国我是知道的啊，你看平日里人模人样的。哎，你说他是做采购的，也经常出差，保不齐在外面玩的多花，看着就不像是第一次了，但凡是第一次都不会这么大胆，四个人，四个人啊！四个人！你敢想吗？我特么想都不敢想这种事儿。可怜王美兰半点也不知道。她就是个傻的，白天要上班，下班回家又要做饭又要做家务，婆婆整天催着生儿子，大闺女叛逆的不行，你说这什么日子。你看她这些年老的多快啊。”
蔡明明觉得自己这样的挺好，虽然长得不好看，但是她二十的时候像三十，三十的时候像三十，四十的时候还像三十。虽说现在不到四十，但是也三十大几了。
她可不显老的。
她啊，年纪大了反倒是显出优势了。
再看王美兰憔悴成啥样了，亏的她还以为自己男人是个好的。
“她看着是个英姿飒爽的利落人儿，但是骨子里还是老实，你看看，也是被坑惨了啊。”
陈青妤点头，很是赞同。
这要说起来为啥她能跟蔡明明成为朋友呢，就是两个人看事情的观点多少还是有些相同的。
陈青妤眨了眨眼，说：“你说啊，这一次王建国的事儿，王美兰会知道真相吗？”
蔡明明：“那谁知道呢，我估计他肯定能花言巧语给人哄住，我算是看出来了，他们结婚十五六年，他都没露馅儿，拿捏王美兰肯定行。”
说到这里，蔡明明嘀咕：“不行，等回家了，我得多盯着点我男人，可不能让他在外面给我胡来。”
陈青妤跟马健不熟，所以也没发表什么意见，不过她倒是说：“明天你打算拿哪家的货？我看很多家东西虽然看着大差不差，但是看做工和质量不像是一家的。”
这说起正事儿，蔡明明倒是说：“我相中往里走有一家的，就是门口挂着童装的那家，我觉得他家做工好。”
陈青妤：“那家啊，我知道，他家的头花蛮好看的，我打算给我闺女买几个，你进这个不？”
蔡明明摇头：“我不了，我还是进上一次那些款，背心毛巾袜子什么的，我卖惯了这个，头花我拿不准。”
陈青妤：“你要是不进这个，我就进货了。”
“啊？你不是进衣服裤子吗？咋想到头花了？”
陈青妤：“搭配着卖啊，如果买衣服裤子一套的，送个头花什么的……我也是刚才想到的，有点搭头，大家肯定更乐意找我买啊。不然你看啊，到时候肯定不止我们一茬儿卖货的，有竞争之后难道还能全靠价格取胜？这价格只要开始往下走，就不容易止住了，所以我想着不降价，但是只要买一身就送头花。我把零售的价格提高点，能卖就卖，不能卖搭头出去，别人也会觉得赚了。”
“还是你心细，哎，小陈啊，我觉得你这人干这个特别有天赋。真的，你说的这个，我完全没有想到。”
陈青妤失笑：“你也不能像我这样啊，你卖的本来就是小件儿。”
“那倒也是。”
两个人笑了出来。
“哎。你帮我参谋参谋……”
两个人很快的讨论起正事儿，虽然八卦很有乐子，但是正事儿也很重要啊。
蔡明明倒是没想到，陈青妤所谓的调虎离山，根本不是为了帮忙，是纯粹给他们增加更多麻烦。不过别说蔡明明没想到，其实一般人都想不到这个。
陈青妤自己是没动手，但是坑人也是不客气的。
她兴致勃勃的讨论起进货，这会儿王建国三个又又又，又被揍了。
那个尖酸刻薄的老太婆盯着他们，说：“你们说，今天来捣乱的是不是你们的同伙，他是不是来救你们的，说！”
“不是，不是啊，我们三个一起来的，没有别人了啊。”
“就是啊，呜呜呜，谁会为了救人自己冲进来自投罗网啊。呜呜呜。这个事儿跟我们没关系啊。”
“没关系没关系，我让你们没关系！”老太婆冲上前啪啪啪的甩着大嘴巴，说：“你们还敢说没关系？我怎么想这个事儿都不对，这分明就是调虎离山，分明就是，这是想把我们引走，然后让你们逃跑啊。哼，当我看不出？我老太太算计了一辈子，还能被这种雕虫小技骗了？”
也不怪蔡明明信陈青妤的话，因为这是正常人的正常思维啊。
喏，这个老太婆也是这么想的。
但其实陈青妤早就看透，这三个人是跑不出去的，都被揍成死狗了，怎么可能跑的出去。
“不是啊！我们真的不知道啊。”
“你放了我们吧，我的钱都给你了啊……”
“不要打了，再打就要打死了，呜呜呜……”
三个人鬼哭狼嚎，他们哪里想得到，自己这么倒霉，人家两个女同志来羊城都没有遇到这样的事儿，他们反倒是遇到了。
就是一个大写的惨啊！
“饶了我吧……”
“要死了……”
“你们说，是谁来救你们！”
几个人逼问。
“没有人，真的没有人。”
几个人正嚷嚷着，那个搞仙人跳的女人进了门，蹙眉说：“所有窗户玻璃都被砸了，还几个门也都砸劈叉了，还有裂大缝子的，咱都是木门弄成这样没法儿修，只能换了。哦对，院子里的水缸也裂缝了，我看了，渗水，也用不了了，还有门口……”
“你就说，咱这次的损失得多少钱。”
“二百下不来！”
老太婆嗞了一声，心疼的捂着心口窝：“咋这么贵！”
“单个儿都还成，但是架不住全砸了啊，算一起就多了。而且水缸还不好买，我估计一共二百肯定不够。”
“啊啊啊！我他妈，我啥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你们，都是你们……”
老太太扑上前就挠。
“妈。别打了，打死了也不解恨啊。”
“是，妈，算了吧，咱就是图财，也不害命。”
王建国几个缩成一团，赶紧点头。
他们真是被打怕了。
再打真的要死人了。
老太婆：“不行，这事儿我气不过！我他妈真是气不过，你看看，你看看家里被造的。”
“你这也不能怨我们啊，说不定是你自己得罪人……”车永强这人真是半点也没有眼力见儿。
“我让你说，我让你说！”
他啊啊惨叫，又挨了好几脚。
“哎，妈，我想起来一个解气的办法，还能让咱弥补一点损失。”
“你说。”
“巷子里的崔婶子不是最那种生意的？咱把人送过去，给咱赚点钱？”
“啊！”
其中一个男人说：“他们这个熊样，谁能看得上。”
老太婆倒是认真打量了一下，说：“你还别说，他们几个，特别是这个，细看眉眼还是不错的。你看，我就跟你们说，打人不能打脸，不能打脸。你们一个个都不放在心里，这是败家玩意儿。不过也行，我倒是觉得也行的。关了灯都一样，他们到底也是年轻。”
王建国几个生出不好的预感。
“你们几个，你们也别觉得老婆子我狠毒，你们对我儿媳妇儿图谋不轨，我们可不能算了。别以为给点钱这事儿就能了了。你们给我干一个月的活儿吧。”
“什、什么……”
“这空虚寂寞冷的老大娘也不少，你们干一个月吧。”
“啊？啊啊啊！你让我们干这个？不行，不行！啊，别打别打……”
“告诉你们，不干也得干！”
“对，就从今晚开始！”
“哎不是，他们都被揍得爬不起来了，恐怕不行吧……”
“吃点药呗，人不行，别的行也行啊。”
王建国几个苍白着脸色，只觉得这一辈子最倒霉的就是今天了。
苍天啊大地啊，他们怎么落到这个地步啊！
车永峰也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唯有车永强，倒是觉得还成，不就是干那个，他是男人不吃亏。
相比于他们三个凄凄惨惨的，其他人都还挺好。
袁皓风到底谨慎，他跟石晓伟住的是正规的招待所。虎哥几个人倒不是，但是他们一身匪气也人多，所以住的也很安稳。其实要说起来，王建国他们是三个人，一般仙人跳也不会找他们。
但是架不住车永强无脑，很快漏了底，再加上几个人又好色又想省钱，愣是被人看扁了拿捏住了……
不过这会儿袁皓风也闹心，他们跟丢了陈青妤，实在是不知道去哪里拿货。
袁皓风：“明天我们多问问，也多走一走吧。”
石晓伟：“反正我是陪你来的，听你的。”
袁皓风憋着气，如果不是石晓伟在车上出风头，陈青妤哪里会知道他们的跟踪？他们也不至于被人甩掉。袁皓风一肚子气，不过出门还得有个帮手，他只能忍了。
“行了，早点睡吧。”
他嘀咕：“也不知道王建国他们怎么样了。”
石晓伟：“他们肯定很好，王建国可是很有成算的，做人也不抠门，大方的很，能不好吗？”
喏，他还点袁皓风呢。
晚上他想吃个大肉面都不行。真是抠门。
袁皓风再次后悔带他出来。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就这种人还敢觊觎他妹妹，凭他也配！
如果、如果明天能遇见陈青妤就好了。他们就省心多了。
他想的很美好，但是事实证明，偌大的城市，想要遇见还是很难的。
陈青妤他们一大早就出门了，两个人径自来到批发市场，他们倒是不用去更多的地方看，毕竟陈青妤还有点上辈子的记忆，是知道这里已经算是很合适的一个地儿了。
就算是去其他地方，也不会差的特别多。
所以她们并没有广泛的到处看，只来这一处。
而她们昨天也来大概的看过货了。这次一到，两个人就分开，各自进货。这样也是省时省力，大家约好了在门口等。
陈青妤要进的头花跟蔡明明要进货的是一家，所以也一起托付给了蔡明明，各个款式都要，不用太选的。他们大批量进货就是这样。陈青妤自己则是奔着一家文化衫的店。
这要说起来，她上次卖衣服的时候天还很冷，为啥也能卖的好呢，就是因为合适。价格合适，大家觉得买了就是赚了，不亏，所以才乐意提前买，不仅可以内搭，也可以留着夏天穿，完全没问题。
这一次陈青妤还是打算进一些这样的大T恤。
其实也有一些厚衣服，但是陈青妤还是更乐意卖这样好走量的。
她昨天也看好了，径自进了一家。
这家不算是老头衫，算是文化衫。
陈青妤选中了一批有城市特色的，椰树图案的，长城图案的，还有外滩图案的，黄山华山，全都有。
主打一个，虽然人没去旅游，但是我的衣服显得我像是去旅游了。
陈青妤乍一看，几十年后人的思维觉得有点土气，但是这个时候可是很时髦的。昨天过来看的时候拿货的人就络绎不绝。可见这个还是很受欢迎的。
陈青妤：“大姐，这个文化衫怎么拿？”
老板娘上下扫了陈青妤一眼，确认过眼神，是拿货的人。
她果断：“看你要多少，越多越便宜……”
陈青妤：“那自然是多的，来一趟也有路费的呢，大姐你给个实在价钱……”
两个人很快的你来我往起来。
杀价也是别有一番乐趣。
陈青妤可一点也不打怵这个，两个人最后敲定了价钱，陈青妤很快的点货。
这次的文化衫，就不全是白色了，好几种颜色的，陈青妤都拿了。这些年一贯灰扑扑的，大家对鲜亮颜色的渴望还是很深的，陈青妤基本没拿黑色，红色和军绿色最多，黄色蓝色也有。
说起来，这边发展经济，所以在这方面，是比四九城更新潮一些的。
陈青妤进了货，借了手推车，推着去另外一家店，也就是她上次批发牛仔裤的那家。他家价格还是挺合适的，不过他家裤子多，衣服也比较单调，所以陈青妤专门来拿裤子，上衣就放弃了。
因为时间不长，她们也还互相记得呢。
毕竟陈青妤也算是一个大客户了。
陈青妤这次拿货可比上次多不少。她又讲下来一点，双方皆大欢喜。别看他们摆摊儿每天天南海北的客户都有，但是这么大的客户还是少的。
老板娘：“我给你找一个三轮车送你们吧，不要钱，以后你进货记得还要找我啊。”
说起这个，陈青妤笑了出来，说：“行啊，不过可别给我安排上次那个师傅哈。”
老板娘一愣。
陈青妤也笑眯眯的，只是两个人没有就着这个话题深入讨论。老板娘倒是立刻说：“行，我不用他，我这边也没有特别交好的，都是遇见谁就是谁。他人不行就不用他。”
陈青妤没多说什么，但是她听懂了陈青妤的潜台词儿。
“我跟这些人都不熟，也都是正常花钱的，不过蹬三轮儿的多了，随便换人。你进货蛮多的，如果你不回旅馆直接去火车站走，我让我弟弟帮你送到车站。多个人手帮忙，你也放心也省心。”
她话里有话的解释了一下，并且又主动的示好。
陈青妤点点头，笑眯眯：“那谢谢啊。”
“不客气，你多来找我就行，我这是自家厂子的货，你就放心，我是直接出的，都没有倒手，那就比别人家价格合适了。你绝对亏不了。”
陈青妤：“那敢情儿好。”
陈青妤也不知道这个老板跟那个三轮车司机是不是熟悉的朋友，她之所以念叨一句，也是想试探一下，看看是不是这个老板娘故意的。
要真是这样，陈青妤以后肯定是不会再来她这里了。
如果他们没什么关系，那么就照常。
反正他们是出来做买卖的，也不是出来交朋友的。只要价格合适，其他的不重要。
陈青妤订货很快，但是因为进货量大，他们清点货物就慢了很多，蔡明明去大门口没等到陈青妤，约摸她在这边，也过来了。别看她一堆东西，但是在这里一点也不奇怪。
大家进货，都是大包小卷。
蔡明明也不含糊，放下东西就帮忙点货，干活儿麻溜儿。
而这会儿，其他人也都在匆匆忙忙的到处找货源。袁皓风领着石晓伟走了好些家店，也看明白了，街边小店肯定不行啊，这价格都比四九城贵了。
批发批发！他们还得批发啊。
特么的，没道理陈青妤她们两个女同志都行，他们大老爷们不行。
不可能！
这该死的，陈青妤到底在哪里啊……
在哪里在哪里！
袁皓风一股气憋着，只觉得烦透了！
都怪石晓伟，就是一个扫把星。
都怪陈青妤，就是一个自私鬼！
“哈切！”陈青妤打了一个喷嚏，揉揉鼻子，说：“哪个瘪犊子在背后骂我，我都打了好几个喷嚏了。”

第134章 回程顺利啊
男人不行还是女人不行
陈青妤进货比较多，忙活完都半下午了。
毕竟，她这一次一共可是进了将近六万块钱的货，实打实的大手笔。
说起来，先头儿她手里肯定是没有那么多钱的，但是谁让第一茬儿卖的好呢。光是净利润就有六万了，四九城人民还是富裕啊！
她这次进货，用的也就是上次的利润而已。
别看来市场进进出出的人比较多，但是一次性能拿这么多的，那真是少之又少。其实这会儿还有不少港城那边来进货的，不过他们虽然有钱些，但是却更要省，直接就是找各种厂子。
他们这边批发市场来说，陈青妤这样的就算是超大单子了。
大家清点了货物，老板娘又给他们找了一个电动大三轮车送货，这货有点多，那普通的人力三轮车不太够用，做买卖的生意人还是很会来事儿的。这头儿装车那头儿点钱，倒是一切顺利。
陈青妤也打听起来：“老板娘，你知道哪家卖录音机好吗？最好是收音机录音机两用那种。”
“这个你就问对人了，这你的事儿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你往那边走，看见了吗？直走左拐，有一家挂着福源的，他家是卖这个的，也批发磁带。你就说是巧姐介绍的，他一水儿不能糊弄你，给你个实惠价钱。”
陈青妤点头：“行，我知道了。”
蔡明明帮着盯着装货，陈青妤自己则是快速小跑儿过去，你还别说，巧姐真不是糊弄人，老板直接给了她一个批发价。陈青妤相中一台两用录音机。
这还挺高档，能放磁带听歌儿，也能做收音机，十分实用。
这种款式，四九城都不常见的。
一般百货商场卖的都是单纯的收音机或者录音机。
陈青妤对电器这些东西不是那么懂，但是也知道新款总是比旧款更好一些，她宁愿贵点，也选择最新的，还默默的买了几盘磁带。其中一盘是邓丽君。
呃……
这个年代听邓丽君也得悄悄的听啊。
这叫靡靡之音。
陈青妤买好了，提着东西回来。
蔡明明震惊又羡慕：“你还真买了啊？”
陈青妤：“那可不，我在四九城的时候就想买了，那不是没有票吗？这边方便就方便在，有钱就能买，不必看票不票的。”
蔡明明点头，很是赞同。
她说：“有一台也蛮好的，我公公就每天傍晚听着收音机，说是听一听国家大事。有什么风向，就能第一时间知道。”
陈青妤点头：“是呀。”
两个人这边忙活完了，很快的就往车站突突。
蔡明明：“唉呀妈呀，我还是第一次坐这种车。”
陈青妤咯咯笑，说：“我也是。”
真的也是啊，她上辈子也没坐过这种。
两个人一路风尘仆仆的，亏得天气蛮好，这要是四九城的春天一样，那保不齐就能吃上一嘴沙。四九城的春天，有时候可会有沙尘暴。
哦，说沙尘暴有点夸张，但是有时候那风沙刮的，嘿，一嘴。
陈青妤两个人坐在车子上突突，这车倒是跟不上小汽车的速度，不过也蛮好。
“啊啊啊啊！”一声尖叫响起。
陈青妤惊讶的顺着声音看过去。
“唉我去~真是，你说说，还真巧啊。”陈青妤感叹出来。
这谁能想到啊，她们竟然遇到袁皓风跟石晓伟了。
这发出尖叫的就是石晓伟，石晓伟和袁皓风一路到处寻找货源呢，冷不丁的就看到马路对面的陈青妤和蔡明明了，两个人坐在三蹦子上，十分显眼。
“你看你看，你看那不是小寡妇她们？他们在那里！”石晓伟尖叫。
袁皓风也赶紧看过去，瞬间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她们怎么那么多货，啊啊啊，她们已经进货了？在哪儿，是在哪儿？袁皓风瞬间急切的不行，真是一步慢，步步慢啊。
陈青妤也没想到啊，羊城那么大，那么多人，她竟然还能遇见这两个。
本来从车站甩掉这几个人的时候，她都以为在羊城不可能再见的，可咋也没想到，这才两天的功夫，竟然每一伙儿人都遇见过一次了。
这狗屎一样的缘分啊。
不过，遇见就遇见呗。
反正她们要走了，陈青妤十分活泼的冲着两个人招招手，出门在外既然遇见了也不能装不认识。不过停车也没必要啊，陈青妤颇为热情活泼的冲着两个人摇晃了一下手臂，算是打过招呼，车子停都没停，继续前进。
石晓伟：“她跟我们招手哎，哎不是，她们哪儿来的车啊。”
袁皓风阴沉着脸，嫉妒的看着她们，说：“该死的，她们已经往回走了。”
石晓伟：“那不是很正常？她们都来过一次了，熟门熟路，我们第一次来，总归慢一些的。”
袁皓风没言语。
石晓伟觉得袁皓风这人真是奇怪，他说：“你咋不高兴了？你昨晚不是跟人打听了几个批发市场吗？咱直接过去呗。这买东西卖东西也快的。”
袁皓风：“愚蠢，你怎么这么笨，你也不想想，人家也不是我们什么人，怎么会真心实意的告诉我们。我们出门在外，最该是小心谨慎，不然我们被坑过去了，人被抢劫了，这怎么办？”
“啊。不至于吧，你想多了吧？”石晓伟觉得袁皓风更神经了，他说：“你既然都觉得他们说的是假话是坑人，那干啥还要问？你都不相信，多此一举问什么？”
“问一问。到时候再找别人比对一下，我们心里有数儿。”
袁皓风是过分谨慎了。
这没办法，他以前做个乘务员，火车上也是一个小社会，所以听说过的见识过的也真的蛮多，正是因为听过太多，所以他才分外的谨慎。
袁皓风：“你就别那么多为什么了，整天问问问，除了问就是吃，你来一趟，难道说就是干这个？真是没出息，怪不得你找不到工作，你看看你这样还怎么找工作！没有半点男子气概。”
“你什么意思，好端端得到你找事儿干啥，我可没得罪你，你犯得着这样吗？袁皓风，你搞搞清楚，我是看在皓雪的面子上，才跟你一起出门的，你别给我不识好歹。”
袁皓风没想到石晓伟还敢跟他大声，他冷笑一声，说：“你看在我家皓雪的面子上？你不来没人强迫你，大不了我找别人就是了，这样出来开拓眼界的事情，有的是人乐意来。你别做出一副自己多么有恩情的样子，装给谁看？还不是你为了讨好皓雪，才乐意跟着来的。真是可笑。”
“啊，你这人怎么回事儿，你怎么翻脸无情。”
“是你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如果不是你在火车上闹妖儿，陈青妤她们会甩掉我们吗？你知道你把我坑的多苦吗？这一切都是你的错，你不悔改还自我感觉良好，真是不知所谓。”
两个人就这么在大街上争吵起来。但是双方都觉得自己很委屈。
石晓伟高声：“你他妈就是个白眼狼，我跟你来，车费都是我自己出的，你还说这样的话，你真的太不是人了。”
袁皓风：“我也管吃管住了。这样的机会要是换了别人，一样想来。你别以为自己多仗义。你当我不知道你？既要又要。”
“好啊，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我也后悔带你出门……”
两个人就这么在大街上掰扯起来，那个吵啊！
脸红脖子粗的，彼此都十分的愤怒。
不过这些陈青妤他们倒是都不知道，她们一路开到车站，这会儿就体现出两个人的好处了，如果是一个人，那属实不方便。但是两个人就不同，可以分工合作。
蔡明明守着车，陈青妤则是去车站直接办理了手续，然后又租借了车站的板车运货。
你还别说，这进货还真是个力气活儿，亏得陈青妤有劲儿，不然她们还真是挺麻烦的。两个人一包一包清点将货装车，蔡明明惆怅的说：“如果有直达车就好了，我们这中间还得倒一趟，想一想我就头痛。”
陈青妤心有戚戚焉的点头。
不过还能咋办，干吧。
谁让她们想挣钱呢。
钱哪赚屎难吃，这不是早就知道的道理？
呃，其实算一算，虽然进货运货挺麻烦，但是她们这钱还真的不难赚了。
她们已经是风口上的猪，赚钱很容易了，说到底这些都是小事儿。
两个人忙活完了，蔡明明气喘吁吁的，羡慕的看着陈青妤，感叹说：“你真是不错哎，你看我喘的。你说这胖一点是不是就容易喘？”
陈青妤：“不知道哎。”
她其实没太累，自然不会有太大的感触。
她们坐的这趟车是始发站，车站的人还蛮多的，两个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上车。始发站就是这点好，只要买票及时，基本都有座位。
陈两个人找到自己的座位，赶紧坐下。
蔡明明：“哎，好累。”
她靠在椅背儿上缓和了一会儿，随即说：“哎，你说他们几天能回来？”
陈青妤：“那哪儿知道啊？应该也快了吧？多住一天就是一天的成本，按理说他们不至于磨蹭。”
“那倒也是。”
这年头不管是车票还是招待所，其实都没有那么便宜的，一般人出行，这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所以每次检票，都有人匆匆忙忙的躲开，为的就是逃票。
蔡明明：“那……哎，你说王建国他们逃掉了吗？”
陈青妤摇头，无辜的说：“不知道啊，机会给他们了，谁知道他们中不中用。”
这话蔡明明很认可，她们都已经帮忙了，还能咋样？
至于叫公安，蔡明明也觉得不合适，别管人家是不是仙人跳，你们脱光了跟人家这样那样。真公安来了，也得处理的，别是真因为这个进去，那可真是赖上她们了。
她们要是好心帮忙结果事情这样，那么麻烦可就多了。
王大妈虽然不是大院儿厉害的老太太，但是王建国那可是她唯一的儿子，她真的会发癫的。
谁没事儿去惹这个麻烦。
所以啊，她们也不多管。
又不是没给他们制造逃跑的机会，跑掉了算是她们做好事儿，跑不掉……跑不掉也是做好事儿，不过就是王建国几个废物不中用！蔡明明心里碎碎念，随即又鄙夷王建国表里不一。
蔡明明对车家兄弟不熟，但是对王建国熟悉啊，乍一见到王建国的真面目，那真是从头鄙夷到脚。
这要是有个人跟她好好唠一唠，她能吐槽三天三夜不重样儿。
谁让这人反差大呢。
太让人震惊了啊。
蔡明明心里嘀咕嘀咕，陈青妤也在嘀咕，她认准了，王建国必然跑不掉，都被揍成狗了，还跑个屁啊！而且她砸了玻璃闹事儿，他们肯定要被迁怒。
能干仙人跳的，自然是有几分脑子，她砸了就跑，那边肯定要多想，都不用多想都会觉得跟这三个人有关系。
调虎离山。
这种想法才是人之常情呢。
陈青妤看着车窗外，倒是默默的笑了出来。
甭管他们下没下手，既然要算计她，那她肯定也不客气。毕竟，没有千日防贼的。
他们这一次不脱层皮才怪！
一想到这些人打的主意，陈青妤就犯恶心。他妈的真是想吐。
活该他们倒霉！
陈青妤：“明明，咱们来了两次，其实都没有到处看看，下一次来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她回过神，闲话家常。
蔡明明：“我觉得就是人多，其实别的地儿也不如咱四九城，咱四九城可是皇城根儿。”
陈青妤笑了起来，嗯了一声，说：“不过我们下次来估计就要很久了。”
这一点蔡明明还是很赞同的，这肯定是啊，他们这次进货都特别多，哪里会卖的多块？她念叨：“下一次要是还来，你可不能落下我啊。”
陈青妤：“我们是互相依靠，两个人总归方便很多。”
“对对对。”
蔡明明撑着下巴，说：“哎，我以前真是没想到自己还能干这个，但是我真的开心，这赚钱的滋味儿真的太好了，怪不得都说女人也得有个工作。自从我有了工作，我觉得更有底气了。”
马健虽然对她很好，但是她一个农村姑娘进城，又没有个工作，也不是心大的什么感觉都没有的。
“你们这是来羊城进货？”
这会儿旁边的一个中年男人开了口，他上车更晚一点，也是大包小卷的，不过他没花钱托运，而是自己扛着，塞得头顶的架子还有地下都是东西。
陈青妤：“嗯，进货，您这也是吧？”
“对，我也是的， 这不是听说政策不一样了？我家有亲戚在这边儿，我索性过来跑一跑。也赚点钱，不然家里日子不好过啊。”
大家都是出门做买卖的，跟那些干部出差可不一样，他来的时候对面坐了一个老干部，那给他鄙夷的啊。这会儿遇见同行，心情就很不错了。最起码这一路不会看人脸色啊。
“你们东西没放这儿？”
陈青妤：“我们两个女同志不方便，所以托运了。”
“原来如此，不过这话也对，你们女同志力气小，确实不那么方便。嘿嘿，我一个大老爷们就是有一把子力气，不怕累。自己背着也省了一份钱。”
陈青妤：“那敢情儿不错。”
蔡明明：“你这一个人，出门也不方便吧。”
中年男：“一个人出门省了路费啊，我是奉天那边过来的，路途远，路费是真的不便宜。好在我这边有亲戚能帮衬，所以倒是也还好。”
他犹豫了一下，说：“大妹子，我听你的口音有点熟悉，你也是东北的吧？”
蔡明明：“可不，我也是奉天那边的，不过我嫁到四九城了。”
中年男震惊：“你这门路宽啊，嫁的这么远。”
这多少人找对象，都只是找同村的，远一点的是镇里县里，这位倒好，一杆子支了这么远。
蔡明明：“我男人是下乡知青，我跟他一起回城的。”
中年男恍然大悟，说：“怪不得怪不得，那你男人人品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人是真的很不错了，我们村儿那知青，好几个跑了就抛家舍业了。对象不要了，孩子也不要了。顶顶不是东西啊。”
坐在他对面的一个大婶子也说：“我们那片儿也不少这样的。”
几个人倒是很快的热络起来，聊了起来。
他们也走了几趟车了，这一次遇见的“邻居”是最能聊得来的，四个人倒是很快的都聊起来。
这聊够了负心汉还有抛弃爷们的，大家都是又聊起来现在的政策，许是从羊城走的关系，车上不少都是来拿货的。就连这个大婶子也是。
中年男：“我这人不善言辞，也不会卖东西，但是我媳妇儿行，我们两个商量好了，我来回跑拿货，然后卖东西的时候她是主力。夫妻齐心协力，还愁日子过的不好？说起来我家那可是真穷，亏得我家有个好亲戚。当年也乱，我舅舅一家就来到了南边儿，本来都好多年没联系了，这前些年联系上，我舅舅还记得我妈对他的好，也帮扶我们家。我做生意的本钱都是我舅舅借的。我舅舅家的表弟游水去了港城，港城工资高啊。”
陈青妤：“……”
大哥，你咋啥都说啊。
倒是大婶子好奇：“哎。听说鹏城那边的村子，好多偷偷游水过去发财的，真的假的啊……”
中年男：“真的，不过我觉得做人还是踏实点，能不过去就别过去了，别说他们那边儿，外地来的想要游水过去发财的也不少啊。那淹死的都是一片一片的。你当着容易了，可吓人了。而且现在过去也是黑户，我表弟过去那会儿，还能拿到身份证呢。”
“啊。以前还能拿到身份呢？”
“以前能够的，叫啥抵垒政策，我也不太懂，反正只要你能进入市区，就能去领身份证，但是在其他地方被抓就要遣返的，不过我也听说有些啥社团的，会在岸边抓人，抓了人就勒索要钱。有的还会卖人。反正那边也不是咱们这边这么好。咱这边还是老实，那边挣得多，人也乱啊。我舅舅就住在那边的村子，据他说，有时候晚上走到岸边都能看到鬼火，死在海面上的太多了。大部分人根本就坚持不过去……要发财也得有命啊。”
“那你表弟……”
“我表弟又不同，我表弟是套着轮胎，再说他们打小儿在哪儿长大的……熟得很。”
大家又聊起去港城发财。
相比于几十年后，现在确实差距大，陈青妤也跟着听热闹。
枯燥的路途，听点八卦还是很有打发时间哒。
陈青妤她对港城没有什么滤镜，毕竟她成长的年月，港城和内地也没什么太大的差距，这些年发展的还没他们快呢。但是不同年代，感觉还挺特别的。
陈青妤听着热闹，心里也感叹。
怎么说呢，这羊城出来的车子，拿货的人多，大家胆子都挺大，好像也不是很介意讨论这些发财的事儿，大家都说的很热闹。这会儿陈青妤也听到一个消息，幸好他们没有选择去鹏城，原来去鹏城还要格外办理一个边防证呢。
她们选择羊城，总算是少了一道手续的。
陈青妤和蔡明明的消息没有这些人灵通，听着热闹也不少，一路都竖着耳朵呢……
陈青妤已经往回走了。
但是当初跟着她们的三条尾巴可没有往回走。
不同于陈青妤的干脆，黑市儿的虎哥几个做生意久了，反倒是更谨慎，货比三家不说，还要到处打听最低价。这买卖人就是这样，总归要用最合适的价钱进货。
几个人甚至还摸去了一些服装厂。不过他们拿的再多，在服装厂看来也是小生意，人家根本不接待他们。至于一些小服装厂，也就是这几个月开起来的私人厂子，这样的倒是行，但是工期要等，价格也没说便宜多少。
虎哥几个人转了一天，明天打算继续转悠。
虎哥的小弟说：“哎，那个小寡妇她们不知道看的怎么样了。”
虎哥：“女人嘛，头发长见识短，她们没有我们这个脑子的。我估计他们就算是进货，也拿不到什么好价钱。不过那也有得赚，这东西利润还是蛮大的。”
“虎哥说得对，不过虎哥，咱啥时候拿货？他们要是早回去了，不就比我们多卖了？”
虎哥：“无妨，也不差那么一天半天的，保不齐们回去还能坐上同一辆车，她们女的你还不知道？做事情没那么利索。”
“这倒也是。”
虎哥，一个坚定看不上女同志的。
“这女同志啊，就该老实的在家带孩子洗衣做饭，出来抛头露面的能干什么，真是把自己当回事儿。”
“是了是了。”
“明天继续看！”
“行！”
“虎哥，你觉得就牛仔裤，咱多少钱能拿下来。”
虎哥沉吟一下，说：“今天那家要六块五，我估计讲到六块或者五块五吧，更低很难了。这批发价本来就实惠。你看厂子拿货也是差不多五块五的价格了。他们未必能按照厂子价格给我们。”
“那我们明天再看看去。”
“可以。”
“咱要是拿这么多货是这个价钱，那小寡妇她们成本得七八块吧，保不齐还得高。”
“呵，要不说女人不行么。”
“对！”
几个人都看不起女人，但是却不知道，陈青妤第一次拿货就不到五块，这一次更是低了不少。这倒不是虎哥没有找对地方，他们这方面的嗅觉还是很灵敏的，但是他们拿货量没有陈青妤大。
既然是批发，那肯定是进货越多，价格越便宜。
这不是光杀价的事儿，也要看进货的数量。
陈青妤这一次进了六万来块钱的活，光是牛仔裤就四万左右了，这大手笔的进货，一般厂子都少见。自然能拿到极其低廉的价格。上一次也是，上一次是陈青妤第一次进货，可是她也进了一万好几千。
那自然跟其他人不一样了。
相比于虎哥几个人虽然来了，但是不敢拿特别多，只想先拿五六千的货试一试水，就不可能拿到陈青妤的价格了。不过他们倒是觉得自己一定比陈青妤他们强，沾沾自喜。
“咱们成本就肯定比别人低，到时候就算是降价争夺市场，我们也占优势。”
“对！”
“我一点也不担心小寡妇她们的事儿，我担心的是这买卖进来的人多了。到时候价格要下去，她们女人会干什么，不算个事儿。”
“谁要是跟咱们争，咱们就去收拾收拾？”
“到时候再说。”
“行！”
几个人嚣张得意，虎哥：“老三，你去叫个妹子过来……”
几个人挤眉弄眼：“行。”
别看他们进货几分几毛都要拼了老命的杀价，但是这找妹子的钱，却又是舍得花的。一次十块，那是半点也不含糊。
虎哥这边快活上了，其实王建国他们也快活着呢。
但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相比于虎哥这边是自己找快乐，王建国那边则是去了好几个老太太。
他们这一片儿都是小黑旅馆，虽说也有正派做生意的，但是搞那些不正经不三不四仙人跳的也不少。所以几乎家家户户都有点钱。这甭管是男人还是女人，甭管是岁数大还是岁数小，有钱了多少也得找点乐趣的。
王建国和车家两兄弟真是没想到，自己竟然落到这个地步了。
这一家子黑店不仅仙人跳抢了钱打了人，竟然还不让他们走。
几个人从今早开始就“忙活”，从早忙到晚。
这些人还埋怨老太婆一家子“不懂事儿”，竟然打脸。
王建国一直都心里长草，想要在外面找个姑娘生儿子，不过是顾及没有不透风的墙，所以一直没有敢。
可是，可是可是！
这谁能想到，竟是落到这个田地。
他一大早到现在，来了六个老太太了，还有一个老头儿，亏得他死也不同意，不然就让老头儿得逞了。
妈的啊，王建国气的嗷嗷哭。
他一个大老爷们，啥时候遭过这个罪啊。
那老太太都跟他妈差不多大了，竟然还好这一口儿，他真是都要气死了。
王建国气急败坏，比他更气急败坏的是车家兄弟，车永峰长得好，车永强身体强壮也年轻，他俩更受欢迎啊！
三个人都吃了药的，不然也坚持不了一天啊。
王建国：“他妈的都是你们连累我，都是你们的错……”
如果不是他们要住黑店，哪有今天。
这话虽然是一万次说，但是王建国都要气死了。他跟祥林嫂一样。
同样窝里斗的还有袁浩民跟石晓伟，也是正事儿没办多少，人却一路争吵……
相比于他们，陈青妤和蔡明明倒是一路顺顺利利的回到了四九城。
虽然中间倒车卸货装货很累，但是两个人精气神儿还挺好的。两个人下车雇了车回家，果然，一到巷子里就引来了围观。
赵大妈听说陈青妤回来了，嗖嗖的窜出来，叫：“儿媳妇儿啊，你可算是回来了，这一路咋样啊！你可不知道我多担心啊。”
众位邻居听了，纷纷撇嘴，谁也不相信这老太太会这么好心，装啥好人呢。
这还当他们不知道？
陈青妤这次去南方要买收音机的，她怕是冲着收音机吧，呵呵。
赵大妈：“哎呦喂，你这东西真不少，快快，王大锤你别看热闹，还有老徐，赶紧帮忙搬东西。都是邻里邻居，你们就这么看着可不好。”
“快。”
今天是星期天，大家都在呢，赵大妈抓壮丁，大家都无语的上前，一个个也帮忙把东西都搬到了院子里。李玲玲倒是不断的往后张望，咬着唇说：“就你们两个啊？”
陈青妤：“啊？那不然呢？还有谁？我们走的时候就是两个人啊。”
李玲玲轻声：“你们、你们、你们没见到……”
顿了一下，她又不说了。
陈青妤可不管她是什么表演，她兴高采烈的说：“婆婆，我买收音机了，那边的批发市场果然是不要票的。哎对了，小佳小圆呢？这两个小家伙儿怎么没在家？”
赵大妈：“他们文化宫了。”
陈青妤：“哦。”
她说：“快，看看我买的收音机好不好？还能放磁带呢，是两用的。”
“哎呦喂，还能放磁带？咱们这边没看见别人家用啊。”
“南边款式新吧，咱们这边还没跟上？”
“咱们可是首都，那啥好东西没有？”
“那估计是数量少，一到就被人定了。”
“有可能。”
大家都好奇的很。
李玲玲左右张望，确实没看到袁皓风，有点着急。
虽然袁皓风走的匆忙，但是她都听皓雪说了，皓风是去南方进货了，偷偷跟在陈青妤他们后面的。其实他们是想一起的，但是陈青妤她们就只顾着自己赚钱，这点事儿藏着掖着，生怕他们知道。所以只能悄悄来。
这真的很自私了。
李玲玲不待见的看着陈青妤，陈青妤才不理这个人呢。
虽然察觉到李玲玲幽怨的视线，她也就当没看见，神经！
“小陈你可这东西也太多了，你家都放不开了。”
陈青妤的袋子很多，堆得到处都是。
“哎不是，你这是进了多少货啊，都是啥啊。”
“是啊是啊。”
大家都好奇的紧，上一次就很好奇了，但是迫于赵大妈的威力，一个个也就是外围打听。这要是换了别人家的事儿，早就上门动手扒拉了。
这一次倒是真的忍不住了。
而且……这么多东西，这得多少本钱啊？
其实上一次也不少，但是跟这次没得比。
这么看，上次是挣着钱了？
别看之前陈青妤总是每天出去摆摊儿，但是很多人都一样觉得陈青妤赚不到钱的。赚钱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儿？虽说后来证明，他们确实赚钱了。
但是大家其实也没有一个很明确的感觉。
可是这下子却又很明确了。
赚钱，还是很赚钱的，不然咋又进了这么多？她可没有那么多本钱的。大家不晓得进货出货的价格，但是就觉得这么多东西，也是值钱的啊。
“小陈啊，你这进货花了不少钱吧？进这么多能卖的完吗？如果亏了可就完了。”这是史珍香，史珍香是嫉妒啊，真嫉妒啊，但是她不敢找茬儿啊。
无他，怕闹鬼！
重度封建迷信患者。
不敢，所以只能暗戳戳的这样话里有话。
“是啊，做人还是踏实点，你这也太飘了，这么进货，把家底都花光了，真是卖不出去可咋办啊！你这孩子可不能这样糊涂啊。这女同志还是在家多照看家里，张罗这些不行啊，而且你看看，这么多，看着就让人操心。”这是前院儿的王大妈。她一副为你着想的样子，但是出去可是最知道她了。
大院儿这些老太太，她是最爱攀比的。
倒是黄大妈眼珠子叽里咕噜的，说：“你这进的都是啥？衣服裤子吗？送我一套，我穿了好多给你宣传宣传。到时候大家都来你这里买。你就不亏了。”
大家震惊的看她，你可真是狮子大开口。
眼瞅着一个个算盘珠子都蹦到脸上了，赵大妈一叉腰，眉毛一竖，骂道：“你个老虔婆，你算是什么东西，你也不撒泼尿看看自己算是个什么东西，你还敢算计我家？这都要到我家头上了？咋的，你是日子过不下去要穷死了吗？要穷死了你出去捡破烂儿，你跑这儿狗吠什么！还想白要我的东西，你怎么长得开这个口。你真是不觉得丢脸啊。妈的也不看看自己是哪个大半蒜，竟然还开口？你信不信老娘抽死你？真是不知所谓，一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了？还想要东西？你银行里还有钱呢，你咋不去要？你再过来我就不客气！”
她扫视一圈，继续骂人：“还有你们，在这儿装什么好人呢，我看你们是巴不得我家不好，都是些什么东西，竟然还敢说这个，王大妈，我儿媳妇儿有你教育的份儿？你还真是拿自己当盘菜了。你管你自家都挑拨离间，还跑出来丢人现眼。我要是王美兰就给你撵出去。看到你他妈就想吐。我就等着，等着看你老了没人养老怎么办！”
“你！”
“你什么你，我可跟你不一样，我老太太到时候是有退休金的，你有个屁？你指望自己儿子儿媳妇儿还挑拨呢。没见过你这么贱的！自家挑拨够了又出来不做人，咋的，真当我们看得起你？我告诉你，没事儿给我滚远点，我赵大丫可不是好欺负的。”
赵大妈气势汹汹，大院儿的其他人默默无语。
赵大妈，当年林俊文还在的时候，你也这样啊。
真是现在倒是站在制高点上骂人了，你说还真是……
不过大家可没人拆穿赵大妈，惹不起这彪悍老太太。别人是动嘴不动手，她可是真的敢动手。大概是战斗多了，这打架还不输。
越战越勇。
这谁能惹得起啊。
“好了好了，赵大妈，你给我们放收音机看看呗？我这还没见过两用的。”白凤仙打圆场儿。
赵大妈：“哼！”
陈青妤：“我来我来！”
她问：“这个时候有节目吗？”
“有的吧。”
陈青妤很快的动手打开，这会儿没什么正八经的节目，正在讲评书。
“这是啥？”
“地道战吧？”
“好像是！”
陈青妤也挺惊讶，老电影以评书的形式出现还挺特别的。
“那咋放磁带啊。”
陈青妤笑：“我给你们试试。”
她自然不会拿邓丽君的磁带，这不是找事儿？
陈青妤找了一盘比较符合时代特色的，拆开磁带盒。
“这就是磁带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那谁不是呢？”
陈青妤很快的放好，这东西用起来蛮简单的，陈青妤直接按了播放键。
嘹亮的歌声瞬间响起来……
“啊！”
“真好啊！”
“这也太好了吧。妈呀，那不是以后想啥时候听就能啥时候听？”
“那肯定的啊。”
“真是败家，他家孩子也不小了，都九岁了，也该给孩子攒点钱了啊，大小伙子长大还得娶媳妇儿呢。这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就是瞎白活。”
黄大妈自己也是个女同志，但是却还是要挤兑，不过她也不敢大声，不敢让赵大妈听见。
“我看挺好的，早买早享受。”
“享受啥啊，做人还是得淳朴。”范大姐嫉妒的来了一句，心里又嫉妒又鄙夷。
哼，练摊儿赚钱，赚的再多也是下九流。
有个正八经的工作才是正经的，这些都是小道儿，上不得台面，上不得！
她嫉妒的不行，又想到自己儿子也去南方了，心里又多了几分幻想。总之，范大姐十分矛盾，可是她也不想想，自己儿子也不是去拿货，去不去又能怎么样。
她也不太清楚儿子去南方的具体情况，但是袁家人还有李玲玲是知道的，他们是跟踪陈青妤的。
虽说先头儿外面也有些谣传，说是他们也跟着去南方进货发财，但是只有当事人一家子才是实打实知道，袁皓风就是跟踪陈青妤的。可是现在陈青妤回来了，倒是没见到袁皓风他们回来。
皓雪倒是还好，她觉得有可能没坐一趟车的。
这不奇怪，省的一起回来，别人还说他们跟在陈青妤的屁股后面发财。
但是李玲玲就不这么想了。袁皓风没回来，她就急的不行，心里难受。
这可比袁皓风正经的媳妇儿更急切了。
她立刻抓着皓雪的手，说：“你来。”
两个人走到一个角落，她急促的问：“皓雪，皓风哥咋还不回来啊？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啊？你不让你看陈青妤他们都回来了，皓风哥怎么没影儿啊？”
袁皓雪烦死李玲玲了，说：“你竟是胡说，别说这样丧气的话，什么有事儿。你是不盼着哥哥好啊。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哥哥是多能耐的人，他不会吃亏的。也许他们根本就没走一趟车，又要买票又有带货，个人走个人的也很正常啊。哥哥他们只是想要找一个货源，既然知道货源了，就没有必要跟陈青妤他们走在一起了啊。再说跟寡妇走在一起，难道名声很好听？所以啊，你就别杞人忧天，说不定哥哥别的时间就回来了。我哥哥我是知道的，他很能耐的，没事儿。”
李玲玲的心放下来几分，不过还是说：“可是那毕竟是出门在外……”
“我哥哥以前是做乘务员的，也跟车走南闯北的，哪里是那么没见识的人？你真的不用想太多，无妨的。倒是我跟你说的，你考虑的咋样了？你别看摆摊儿听着不体面，但是还是很挣钱的，我哥哥也是信任你才想找你的，不然怎么不找别人？这个真的赚钱，我哥哥也是想让你拿好处才要找你一起。咱不说旁的，你看陈青妤，你看她就知道了。这肯定是赚钱的，不赚钱能买这个又买那个？”
李玲玲很纠结：“我知道的，可是我那到底是个铁饭碗……”
皓雪险些翻白眼，忍住了，说：“你那算是什么铁饭碗？你也不是正式的，才争几个钱？”
李玲玲缩了缩脖子：“我是想跟皓风哥一起的，但是我爸妈肯定不会让我辞职的。你知道现在一分工作多难吗？就算是临时工，也是很难很难的。”
皓雪真是看不上李玲玲小家子气，虽然她也不太看得上嫂子管婷婷斤斤计较的算计。但是管婷婷算计是往家里算计，她还是认可的。这个李玲玲真是小家子气的可以。
她说：“难是难，但是你难道还能这么一直混下去？你看看梅婶子家老大，你看看石晓光，你看看陈青妤，你看看蔡明明，他们都练摊儿，都挣钱了啊。你一个临时工的工作也不可能干一辈子。”
她深吸一口气，说：“你再考虑考虑吧，我也不多劝了，但是我相信你但凡是有点心眼就该知道，我哥哥是不会害你的。”
“我知道我知道的……”
李玲玲陷入深深的纠结。
这会儿可没人在意他们，大家都感叹这两用录音机是真的好啊。
王大锤心动的问：“你这个多少钱？”
陈青妤：“一百九，不要票。”
“什么！一百九？”
“真的假的啊，我家那个还二百一。”
“是啊，我听说隔壁大院儿的那个也是二百块钱，你这个还多个录音机的功能呢，咋还便宜？是不是不好？”
陈青妤：“我这个是最新款了，哪里会不好？你们说的那种，羊城那边批发差不多也就一百四五的样子。”
“什么！”
大家都震惊了。
陈青妤：“真的，那边是搞批发，当然便宜啊。其实零买不便宜的，我进货那一家跟他家熟悉，所以给了我进货价。可惜我没有很多钱，如果我有很多钱，我就进一批收音机过来倒卖，这个利润真的特别大。不过要的本钱也多。一台都一百多，咱可折腾不起。”
其实也不是钱的事儿，这个是利润大，但是价格高，买的人也少，一样牵扯精力。
而且运货还不好搞，所以陈青妤更乐意进衣服。
“这利润也太高了吧？”
“妈呀，一台就好几十的差价啊。”
“谁说不是呢？都顶上我一个月工资了。”
“那是你工资也不低，要是赶上李玲玲那样的，都顶上两个月工资了。”
李玲玲刚回来就听到这个，黑了脸。
也有精明的，像是史珍香就是这样，眼珠子一转就说：“哎，小陈，你们下次还会去南方吧？你能不能帮我捎一个啊？”
“对对对，也帮我。”
“还有我。”
不管咋的，反正现在也不给钱，一个个都赶紧开口，还有的心里指望着陈青妤能垫钱呢。反正先欠着呗。
陈青妤一眼就看出有些人的小心思了，笑着说：“那可不行。”
她真是半点也不含糊的拒绝：“我进货本来就够手忙脚乱了，而且东西也不少，给你们带这个，我自己就没法儿进货了。总不能为了给你们干活儿，我打着路费住宿费饭费，累个要死要活，然后自己啥也得不着吧？”
“你咋这么自私……”
“他妈的！我让你嘴贱，我让你说我儿媳妇了自私，你个不要脸的，占便宜占到我家头上了。你不会自己去啊。车票不要钱啊！倒车不麻烦啊，我家凭什么给你活动！你个缺德冒烟儿的，真是长得丑想得美，还骂人自私？我让你说，我让你说！我抽死你个嘴贱贪便宜的烂人……”
赵大妈一眼就看到是后院儿的一个娘们，这娘们也总是想占便宜的，不是第一次嘴贱了，先头儿陈青妤钓鱼，她还想来占便宜的，就是那个。
这一次赵大妈可不客气，她上前薅住就是几个大逼斗。
“我看我所以最近脾气太好了，你们以为我家好欺负！”
啪啪啪！
大嘴巴子扇的啪啪响。
“真是当我老太太提不动刀了。还敢上来找茬儿！”赵大妈薅着人不放！
“啊啊啊！你疯了！”
“我要是疯了就捅死你！什么玩意儿，整天就想着占便宜，不要脸。”
众人看的呲牙裂嘴。
果然是赵大妈啊。
真是凶猛。
不过吧，白凤仙几个赶紧劝：“算了算了，别打了……这是干啥啊！你也是的，说这是啥话，你凭啥让人搭钱给你干活儿啊。做人可不能这么自私，你赶紧跟赵大妈道歉。”
“赵大妈你也别打了，这买收音机的大好日子，不至于闹起来。咱别打了，你看你都把人打了，差不多得了啊！”
她两头劝，这几年越发懂得自家老头的心酸。
管事儿真是不值得干啊！
赵大妈：“哼！”
陈青妤翘着嘴角，笑容灿烂，说：“婆婆还得是你啊。”
大家齐刷刷的看着陈青妤。
陈青妤无辜的耸肩，笑了出来……

第135章 偷听
这都啥事儿啊
“甜蜜蜜，你笑的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寂静的夜里，陈青妤一家子四口紧闭门窗，蒙着两层被子，四个人都缩在一个被窝儿，头顶被子，眼睛瞪的像灯泡，黏在了录音机上，录音机里正在放歌曲，这是陈青妤买的那一盘磁带。
说是最新最新的出的邓丽君专辑，最好听的就是这首甜蜜蜜。
他们哪里听过这种风格的歌曲，一个个都激动的不行。陈青妤算是见过世面，不过这会儿也被这种气氛感染，脸蛋儿红扑扑的，小圆：“妈妈，这个真好听啊。”
陈青妤点头。
赵大妈：“这能不好听吗？这是最流行的，哎呦喂，你说以前咱哪听过这个哎。”
说完了，她又叮嘱：“你们出去可别瞎说哈，咱在家偷偷听听，别出去到处说，让人知道了，传出去惹事儿。”
虽说政策变了，但是这种歌曲还被叫做靡靡之音呢。
未必真能因为这个咋样，但是总归要挨批评的。所以赵大妈再三叮嘱。
小佳小圆点头，说：“知道了。”
小佳小圆还是很聪明的，也知道小心，这些年陈青妤一直带他们，所以两个小孩儿还是挺像陈青妤的。
小圆撑着脸蛋儿，说：“妈妈，我知道这个邓丽君。”
陈青妤：“你怎么知道？“
小圆嘿嘿笑，说：“我有个同学家里也有，还跟我们说过呢。”
陈青妤：“你可别到处说。”
小圆扬了扬下巴，说：“我知道的，我可有数儿了。”
他们现在为啥围着被子，声音放的很小？还不是怕被人听见？这种惹事儿的事儿可不能干呢。
赵大妈：“真不赖，真不赖啊。”
她念叨了一遍又一遍，是真的喜欢啊。
陈青妤：“咱们现在有收音机了，以后还要买电视机。”
“啊？”
陈青妤：“咋，你们不相信啊？”
“相信！”
陈青妤：“那不就是了？”
她描述美好未来：“收音机电视机，不管什么，只要我们攒了钱都能买。人嘛，就是要享受美好生活。”
“嗯嗯嗯。”
小佳小圆点头，两个小朋友表示很赞同。
赵大妈更是个享乐派。
她说：“那咱家可跟别人家不一样了，嘿嘿。”
陈青妤：“哎，最近打听房子的事儿，打听的怎么样了？”
赵大妈摇头：“不成，没有卖的，别说附近了，远地儿也没有。到处都住房紧张。”
陈青妤叹息：“我最着急买的就是房子，偏生房子最不好买。”
“那谁说不是呢。”
“行了行了，听歌吧，这个也强求不得。”
“也是。”
几个人一起听歌，一盘磁带听完了，头都闷出汗了，不过高兴可是很高兴的，陈青妤：“差不多该休息了，明天还上学呢。”
“好。”
小佳小圆如今读二年级，今年夏天读三年级，明明年纪不大，但是长得大，大家倒是把他们当成小大人看，其实还是孩子呢。两个人因为听歌的关系，高兴的走路都蹦蹦跳跳。
不过他们家因为有不少货，显得紧紧巴巴的。
赵大妈起来洗漱，也是感叹：“这地方还是小了啊。”
陈青妤：“那有什么办法呢？”
赵大妈皱眉：“这房子咋会这么难买。”
陈青妤：“知青回城，住房紧张呗。”
赵大妈：“我都发动我厨房的老姐妹帮忙打听了，但是就是没戏，真是烦。哎，你这次出门，一切顺利吧？”
她说：“咱大院儿啊，一个个嘴上说的都是好听的，实际呵呵，前院儿的王建国，咱院儿的石晓伟，还有中院儿的袁皓风，一个个都去南方了。你看看，还看不起练摊儿的，自己转头就偷偷干，啧啧。”
陈青妤：“我知道，这不还是我走之前发现的吗？我知道的，你还别说，我们这次出门事儿还挺多。”
赵大妈立刻坐直了：“你说说。”
陈青妤：“行。”
陈青妤很快就从火车站说起，这一路上的是是非非，到下了火车跳窗甩人，听到小佳小圆都惊呼：“妈妈好厉害啊。”
两个小孩儿洗漱完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地上听热闹呢。
陈青妤：“嘿嘿，是吧，我们两个一下子就把他们甩掉了，这不，我们也没耽搁，第二天进货就立刻往回走了。”
赵大妈：“我说他们怎么没回来，敢情儿是被你甩了。”
陈青妤：“羊城的批发市场也不是什么藏着掖着的地儿，他们去了自己找呗，干啥要跟着我，他们要是跟着我，那我的进货价出货价，还有进货的本钱可都被他们掌握住了，我自己还不放心呢。”
她跟蔡明明是分开走的，蔡明明可能都 是拿不准她具体进了多少货的，她干啥要让不对付的人知道？
陈青妤：“我估计他们不会回来这么早的，他们第一次去肯定是比较谨慎，应该会多看几家。到时候指定要耽误几天。”
“哎，儿媳妇儿，你明天就开始卖货？那还是去城东那边儿？”
陈青妤摇头：“不，我明天去什刹海那边，不过明天是星期一，估计人没有那么多，我先试试吧。如果工作日效果不好，我就去电影学院舞蹈学院门口试试。”
赵大妈竖起大拇指。
陈青妤笑了出来，说：“行了，明天还得上学，睡觉吧。”
“妈妈，那明天还能听歌吗？”
陈青妤：“能。”
“好棒！”
两个小孩儿呦吼一声，倒是乖乖的休息。
陈青妤失笑摇头，赵大妈深深的看了陈青妤一眼，陈青妤冲着她摇摇头。
咋说呢，赵大妈还是很了解陈青妤的，她就觉得陈青妤还有话没有说完，不过是因为孩子在不好说了。看陈青妤这个意思，还真是啊！
赵大妈也没追问，只是碎碎念：“这别看练摊儿名声一般，但是真的挣钱，就隔壁，梅婶子他们家竟然吃肉了。”
陈青妤：“他们家人口多，以前的日子也是艰难，但是我看他家老大小买卖做的不错的。”
陈青妤：“你别看瓜子儿山货什么的看着不是什么特别贵的东西，但是走量很快的，他们应该挣的也不错。”
赵大妈感叹：“世道变了啊，以前卖东西叫投机倒把，遇见那红袖箍要满巷子乱窜，你看看现在，真是不同了啊……”
陈青妤：“是啊。”
两个人又闲侃了几句，陈青妤有些疲惫了，很快的就睡着了。
其实她这几天都没怎么睡好。
要说练摊儿是个辛苦活儿，那是真的一点也不假的。
夜里很快的安静下来……
他们家一片安静，倒是有些人家根本没有睡，史珍香就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只觉得浑身难受。她这人有个特点，恨人有笑人无。眼看着寡妇他们家都买上收音机了，自行车还有三辆。
三辆啊！
史珍香嫉妒的睡都睡不着了。
翻来覆去的，就是难受。
徐高明：“你不睡干什么呢？烙饼呢？一面又一面的。”
史珍香一咕噜坐起来，说：“孩他爹，你说寡妇他们家是挣到钱了吧？”
徐高明：“这还用说？没钱她能买这么多？没钱她能进这么多？”
他睨了老伴儿一眼，说：“咋的？你心动了？”
史珍香：“我咋不心动？你看到他家的收音机了吗？可是咱大院儿独一份儿，他家凭什么啊，他家以前可是咱们大院儿的普通人家，现在你看看，一跃还成了条件好的人家了。”
说到这里，她不高兴的念叨：“这政策也是的，明明就是投机倒把，咋又不认这个了呢。以前那样多好啊，现在变得乱七八糟的，知青一个个都回城了乌烟瘴气的不说，那大街上还多了这么些个小贩子，你看看像什么话。真是的，什么样的人家都能起来，梅婶子他们靠着这个起来了，现在寡妇他们家也张扬起来了。你说凭什么啊！你可是八级工，是厂里的老工人，咱这样的过好日子才正常呢。他们算个屁啊！真是老天不公。”
她期待的看着徐高明，说：“哎，老头子，你说这政策还能变回去吗？”
徐高明：“我哪知道？就算要变也不会很快，领导可没有朝令夕改的。”
史珍香不高兴的耷拉下脸，说：“老头子，你想想办法啊。”
徐高明无语的很，问：“我能想什么办法？现在政策不一样，你举报都没有用的，人家还能觉得你多管闲事儿了。你如果直接拦着不让干，你信不信赵大妈能揍你？你看那个谁，后院儿那个孙胜媳妇儿今天都挨揍了。赵大妈可不好惹。而且吧……”
他顿了一下啊，不过还是说出口：“我看那小寡妇也不像是以前那样窝窝囊囊了。这钱是人的胆啊，你看她今天开口说话的口气，可是以前那样了。”
史珍香：“哼！”
她嫉妒都要抓狂了。
她说：“你说凭啥，你说凭啥啊。”
徐高明：“凭啥不凭啥的，你也拦不住人家。再说你看着吧，这才哪儿到哪儿，咱们大院儿还有好几个去进货的，到时候咱们大院儿练摊儿的更多。”
他撇撇嘴。
“王建国和袁皓风他们可都在南方呢。”
至于石晓伟，那个废物不算。
他还是很看好王建国和袁皓风的，这两个都是有些能耐的，他叹息一声说：“现在你就看不惯了，那等王建国和袁皓风赚的更多，你还不得气死？”
史珍香：“呃……”
她双手合十，嘟囔：“天灵灵地灵灵，可别让他们两个发财啊！这老天有眼必不能如此对我们啊，他们凭什么啊！”
她毫不怀疑王建国和袁皓风会更赚钱，除了因为他们两个是男人，还因为他们两个都是单位小领导了，那就是有本事的啊。陈青妤一个家庭主妇，那不如他们也太正常了。
“这要是一个个都赚钱了，我们在大院儿还有什么地位可言。天灵灵地灵灵啊……”
徐高明：“你这是干什么！”
“我干什么，我还不是盼着他们不行吗？你想啊，咱们家在大院儿可是数一数二的人家，如果他们都靠着投机倒把挣钱了，一个个都显摆起来，那么我们家在院里的地位不是降低了？”
徐高明不知道吗？
他当然是知道的，也为这个事儿心里不舒坦，但是实在想不到什么好主意。而且吧，这主意要是不稳妥，他也是不敢用的，当年得罪了赵大丫那个老虔婆。那老虔婆可是这么多年死咬着他家。
他若是能压制自然怎么都好，压制不住，实在闹心。
所以这些年徐高明痛定思痛，晓得做人还是该谨慎，十分谨慎，不是真的确定能行，可万万不好再得罪人。
“别说胡话了，就算是不愉快，我们又能做什么。这要是被人发现，不是更完蛋？”
史珍香当然是懂这个道理，所以才麻爪儿。
好半天，她说：“那我找个地儿拜一拜，求菩萨保佑他们不成功？”
徐高明嘴角抽了下，说：“菩萨咋可能这样。”
史珍香：“……死马当活马医吧，我反正找地儿拜一拜去，我听说郊外有个破庙，早些年破四旧都打砸了，我去拜一拜，我跟你讲，你别觉得不行，这虽然破了点，没人去了，但是正是因此，我突然去了，那边看到了我的诚心，或许就保佑我了呢？”
徐高明：“……随你。”
史珍香：“我也求一求，让小寡妇赚不到钱！你看看他家显摆的，赵大妈还打听房子了，真是可笑。”
史珍香越想越气啊，这觉都睡不着了。
她起身穿鞋。
徐高明：“你干啥？”
史珍香：“我出不去蹲个坑。”
气的屎都要出来了。
徐高明翻个身，嗯了一声，不理了，更不提陪着，史珍香一个人出门，如今是三月末，四九城的深夜还是挺凉的，史珍香披着外套，一个人出门。
夜里巷子里也没有什么人，安安静静的，不过外面是有人的。
要说史珍香为啥知道，那就要从大门说起了，他们大院儿的大门是从里头拴上的，她刚才出来的时候看到大门是虚掩的，那就指定有人出去了。
她一路来到厕所，人还没进去，突然就听到说话的声音，声音是从女厕所里传出来的。
史珍香一下子顿住了脚步。
是一个女人说话的声音，那女人很是气急败坏，说：“我告诉你李长栓，天底下就没有这样的好事儿，你想吃过不认账？做梦。”
史珍香一听这话，赶紧趴在了门口，竖起了耳朵。
这这这……这是偷情？
她可真是没想到，自己出来三个厕所的功夫，竟然还有这样的事儿？
李长栓跟谁？
这女的声音不熟悉啊，那就肯定不是他们大院儿的人了。
是谁是谁啊！
女人的声音继续：“我告诉你，我今天去医院检查了，我已经有了。”
李长栓激动：“你有了？你真的有了？太好了，这个太好了，你要生下来，你一定要生下来。我要有儿子了，我李长栓终于要有儿子了。”
她嗤笑一声，说：“你想要个儿子传宗接代，我也想要个儿子养老。我可以给你生儿子，但是想把我的儿子抱走，那你不用想了，不可能。我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我不会让他叫别的女人妈！你若是想好了，就痛快的离婚，我们结婚。若不然，我不会算了的。”
李长栓：“你这样不是为难我吗？你明知道我是靠着林三杏才能在城里落户的，我如果跟她离婚，以后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那我不管，我就知道，我儿子不可能给别人。”
“你！”
“你什么你，谁让你管不住自己的裤腰带了。”那女人神态更是鄙夷：“你若是不想认这个孩子，那么我也不会等你，你也别觉得我为难你，我们一拍两散！三条腿的□□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有的是，我给孩子找个爹就是了。”
“呼！”史珍香听到这里，震惊的呼了一声。
厕所里的两个人一下子几就听到了动静，互相对视一眼，竖起了耳朵，没有立刻出来。
不小心出了声，史珍香就知道坏了，她转身要跑，突然就被一只手捂住了嘴，她回头一看，竟然是赵大妈。赵大妈伸出一根手指头在嘴边默默的嘘了一声，随即拽着史珍香，蹑手蹑脚的，两个人很快的绕过后头，直接闯进了男厕所。
亏得三更半夜，男厕所没有人。
史珍香想说点啥，赵大妈示意她闭嘴，贴在了男厕所跟女厕所的墙壁上，听着隔壁的动静儿。
她也是出来上厕所的，人刚到厕所门口就看到史珍香那个贼眉鼠眼的样子，她索性也靠了过去，愣是听到了几声，啧啧，李长栓玩的真花啊。
不过这史珍香也真不行啊，偷听都不会，太不行了，真是个完蛋玩意儿。
也是亏得，李长栓也没敢立刻出来，他也是怕被人抓个现行儿的，所以缓和了一下，又等了一分钟才蹑手蹑脚的探头，外面只有风声，没有人。
李长栓心里不放心，说：“我们还是走吧。”
那女人则不肯，她眼神闪了闪，巴不得有人偷听呢，宣扬开了才好，李长栓就摆脱不了她。
她立刻说：“走什么走？怎么？你怕了？半个人影都没有，一阵风也把你吓着了？你如果不敢，就老老实实地的在家里做好林家养的开门狗，你还传宗接代什么？”
“你！”李长栓举起了手。
“呵呵，怎么的？你想打我？你竟然想打我？你算老几啊！你是我什么人就敢跟我动手？我告诉你，我可不是林三杏，任由你动手，你要是敢碰我一根手指头，除非你打死我，不然你就看我闹不闹！我让你在食堂也干不下去。”
这女人很硬气。
赵大妈和史珍香都在偷听，两个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这女人不是很好惹的样子啊。
而且赵大妈也觉得这个女人的声音有点耳熟，好像是听过的，是谁呢？
李长栓：“你一定要这样吗？我记得，你以前很温柔的，为什么你现在变成这样了。”
他很是痛心疾首。
“我以前温柔，都是被你们这些臭男人忽悠，如今我不吃这一套。我告诉你，我就是为了生这个孩子，不然我才不跟你好。你识相就你好我好大家好，如果不然，就别怪我带着你儿子嫁人了。往后看着自己的儿子叫别人爹，你也别指望我会承认你是孩子什么人。”
“柳晶……”
“你叫我也没有用，我给你十天时间，如果你没有离婚，那么就不要再找我了。”
说完，她就要出门，李长栓拽住柳晶的手：“我们这么多年，你就要这样逼我吗？”
“你可以不乐意的，我不强迫你。”
柳晶一把抽出自己的手，说：“我从来不强迫人，李长栓，当年的时候，我都没有咬你，你看看多少了进去了，但是你没有。我护着你，我没有承认我们有什么男女关系，我保护了你。现在我不过就是想要一个孩子一个家，如果你能做到自然更好，如果你做不到，就别跟我装什么好人了。”
其实这话是柳晶给自己贴金了，当初她男人可是都把人交代的很清楚。她也没有瞒着的，李长栓没有被处理，不是因为柳晶护着他，而是因为李长栓真的没参与任何柳晶男人那些事儿。
而进去都是因为多少给那个人帮忙了。
这是犯法的。
但是李长栓没有。
不过现在好几年过去了，不妨碍柳晶给自己贴金。
“你别走……”
“我不走？我不走留着看你的嘴脸吗？我知道，你就是想要一个儿子，我实话告诉你，我也就是想要一个儿子，儿子不行，女儿也行，我是要有一个孩子的。我也没指望跟你琴瑟和鸣，我就是想要一个孩子养老，你懂吗？”
她的大儿子是跟特务生的，现在也进去了，不知道哪一年出来，而且就算是出来，柳晶也不会认他。
这个孩子根儿上就坏了，小小年纪就算计她这个亲妈，她原本有多疼这个儿子，后来就有多憎恨这个儿子。她走到这个地步，都是他们父子推动的。她恨透了他们，半点母子情分也没有了，甚至从来没有去看过他。
据说，他在里头还想见自己，街道办都来过的。
不过柳晶很是坚持，她不仅不见，甚至诅咒他早死，她自己也就当那个孩子是死了。
她父母还有家里的人都是解放前那些年去世的，还是因为那些人当街乱来牵连的，所以柳晶对他们是憎恨到骨子里的。就算是亲儿子，也不行！
不过年纪大了，柳晶倒是有点空虚寂寞，也很想有一个孩子了。
因为她的身份，就算是有些不正经的，那都不敢靠边儿的。开始她是相中了张兴发的，毕竟两个人当初有一腿的，张兴发又是单身，她就想着如果能跟张兴发再婚，然后就能光明正大的生孩子了。
但是张兴发根本不干。
柳晶也不怪他，毕竟，她的身份这样，人家看不起特务的家属也正常。
她自己都看不起自己的。
她找张兴发，张兴发不乐意，但是谁曾想李长栓见到了，倒是主动过来接触她了。
呵呵，男人。
比起张兴发，她其实更鄙夷李长栓。
张兴发都知道特务家属不能来往，他李长栓竟然不在意，可见这人也没什么坚定的立场。
怎么说呢。
柳晶就是这么矛盾。
她想要利用人，但是有人靠过来，她又看不起别人对她的身份不介意。
正是因此，她对李长栓的态度也不是很好。
工具人，李长栓就是她的工具人。
柳晶：“我不想跟你多说了，你走吧，别让人看见。”
“不行，我送你回去，你一个人我不放心，你到底也是一个女同志。”
柳晶：“用不着，你赶紧回家吧，不然林三杏可要误会了。”
“我怕她？我家个轮不到她做主，你就别管了，走吧。”
他说：“柳晶啊，你就听我的，偷偷的把孩子生下来，然后你依旧过你的日子，这孩子我带回来，这有什么不好呢。你一定要养孩子，你就不怕孩子名声也不好？我们明明可以简单处理的，我也不会拦着孩子，我会让他知道你是亲妈的。”
他想的很好，柳晶怀孕，他就假称自家媳妇儿也怀孕，到时候柳晶生了，就对外宣称生个死胎。然后把孩子抱过来假装是林三杏生的。
如此不是正好？
至于柳晶是单身……那就只能让她假装生病了。
如此明明很好，计划的多周祥啊，但是柳晶却不听，他实在很是无奈。
柳晶她先头儿的那个男人是干那个的，这名声可不好的，如果他离婚又跟柳晶结婚，那么可真是没什么名声了。李长栓不是一个要求进步的人，但是也怕名声更差。
“难道你乐意看咱们的孩子长大了被人戳脊梁骨？你相信我，林三杏真的会好好对孩子，当成亲生的一样，我们都说好了，再外头生个孩子抱回去，她可以养的。到时候孩子就有三个人疼他，多好的事儿？你咋想不通？”
“你少说废话，没用的，我就是要光明正大的养孩子。”
“你……”
“你哪儿那么多废话？我不用你送，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认了。”
“别说胡话，我送你……”
虽然柳晶态度恶劣，但是李长栓还是扶着柳晶，两个人一同走，眼看着两个人渐渐地走远，赵大妈和史珍香一起从男厕所出来，两个人面面相觑。
“你看啥？”
“你又看啥？”
两个人都沉默了。
好半天，史珍香唾了一口，说：“真是个贱男人。”
她转头问：“你认识那个女的不？我咋觉得她名字有点耳熟？”
赵大妈：“我们厂子的，柳晶，你不记得了？她男人跟张兴发在厕所被抓到的……”
“啊啊！那啥，那个特务的家属……”
赵大妈点头：“是她。”
她蹙眉：“这俩人怎么搅合在一起了啊？”
史珍香：“真是鱼找鱼虾找虾王八找个鳖亲家。你没听见吗？他们有孩子了，这个林三杏也够惨的。”
“林三杏惨啥？你没见吗？他说林三杏乐意。”
史珍香：“……这叫什么事儿啊。”
多难得啊，她史珍香跟赵大妈都能站在同一个战线看不起人了。
真的看不起啊。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哎，你说他俩啥时候好上的？”
赵大妈睨了史珍香一眼，说：“你那脑子是漏勺儿啊，你自己没听见啊，咋啥都问我？烦死了。”
“你看你这人。”这会儿史珍香也不生气了，也不嫉妒了，满脑子都是大八卦。
天爷啊！
这么大的八卦，李长栓在外头有人了，就连孩子都怀上了，这是多大的热闹啊。
其他的事儿可都不重要了。
“他们的话茬儿……啊对对对，他们早就勾搭上了，五年前就勾搭上了，这些年真是半点也没漏出来啊。真是看不出啊。”
赵大妈倒是觉得，这几年他们应该没有来往的，就柳晶那种身份，就算是放回家肯定也有人盯着她的，如果她还敢乱搞男女关系，肯定要进去的。估计之前他们是真的断了，也许是最近又勾连上的？
她其实也不知道，纯靠分析。
哎呦喂，她赵大丫也开始用脑了。
她为了有个孩子？
赵大妈叹息一声，说：“你说这柳晶，嗐！”
史珍香：“这两个人可都不是好东西，你说李长栓，明明是靠着林三杏才能够在四九城落脚留下来，咋还能干这个。那真是半点也不讲情义啊。”
赵大妈：“你跟我说有啥用，人家就是这样。再说我看林三杏也不太介意。她自己惯的，还能怨别人？”
“那倒也是，林三杏这个人也是矛盾，对闺女找对象那是看的很紧，人也难得的硬气，但是涉及到李长栓了，就跟个大丫鬟一样。”
赵大妈点头，也是很看不上林三杏。
史珍香：“我其实挺看不上她的。”
赵大妈：“呦。”
史珍香：“真的，总是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这谁扛得住啊！看着软软弱弱的像个好人，但是就是让人不舒坦。”
两个人索性也不着急回去了，上完了厕所索性坐在大门口唠嗑儿。
是的，就是这么神经！
赵大妈：“我也是，我宁愿像是黄大妈这样，直接干一场。也好过哭哭啼啼话里有话，就是你说她诋毁你吧？她也没！但是你说她没吧？她的行为表现的又是。这就很闹心了。”
“我懂我懂，就是这个意思……”
“我这老四九城老太太，性格爽利，可受不住这个。”
“我也是，你说哈，她……”
两个人叭叭叭个不停，倒是聊得挺美的，李长栓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个人坐在大门口，他吓了一跳，上前说：“两位大妈，你们这是……”
赵大妈：“关你屁事儿？一边拉去！”
史珍香：“就是，我们谈天说地，关你屁事儿。”
李长栓：“呃……”
他犹豫着说：“你们怎么不睡觉啊？”
赵大妈斜楞眼：“哎不是，你是我的谁啊？我用得着你多管闲事儿吗？有那个功夫该干嘛干嘛去，真是烦人。”
史珍香故意说：“你这是干啥去了啊？大晚上的咋还出去了？咋的，家里住不开你了啊！梦游啊。”
李长栓尴尬的笑笑，说：“我吃坏肚子了，拉肚子多蹲一会儿。”
他不敢继续跟两个人说话了，生怕被追问，赶紧进了院子，说：“我先歇着了。”
人走了，赵大妈：“呵，烦人。”
“就是。”
李长栓心里打鼓，他进了门，也没往里走，在不远处竖着耳朵，偷听两个老太太的谈话。
赵大妈自然不会在李长栓刚走过去的时候还说他，她也没脑残到这个地步，她说：“我跟你讲，我们厂子有意思的事情可多，你不上班可真是亏了，那些事儿啊……”
史珍香：“哎，上班我不行，不过……”
巴拉巴拉。
两个人愣是唠了大半宿，就这，赵大妈第二天早上还有精神起来上班呢，这人是不是有精力，真是天生的。赵大妈就是天生的有精力啊。
陈青妤其实也是很有精力那种人，但是出门一个来回加上在羊城那两天，她几乎就没有好好休息过，这么多天都没有好好休息，所以回来难得的睡了一个懒觉。
早起的时候赵大妈去上班了，两个小孩儿也去上学了。
自从街面上开始零零闪闪出现早餐的小摊子，陈青妤就没起来做过早饭。
如果没有选择，那么肯定要做饭的，但是如果有选择，那就没有必要了啊。
陈青妤又不是天生爱干活儿，她可不是那种的很会做饭的女同志，以前乐意做是因为外面不好买，她总归想吃点好的。但是现在既然有卖的，她就买好了。
也不耽误事儿。
小佳小圆每天早上都是在外面吃，两个小孩儿在巷子口吃油条茶叶蛋喝了豆腐脑之后直接上学，算是早餐铺子忠实客户。虽说可选也不多，固定的早餐搭配，但是小佳小圆还是吃的挺高兴的。
他们家的生活，已经强过大多数同龄人了。
虽然他们没有爸爸，但是家里日子可不差。
小圆偷听过，知道他们家条件好的原因是什么，不过小孩子嘴巴严的很，小佳小圆两个人从不对外多哔哔。
陈青妤一早带着东西准备出门，也是在巷子口吃早饭。
这是一对老夫妻干的，也是住在附近，老大妈说：“你家两个小孩儿早上也是在这儿吃的，孩子胃口真好，吃饭香。”
陈青妤笑了笑，说：“他们像我，饭量大。”
“是，你吃的确实比男同志还多。”
真是不会唠嗑儿啊。
陈青妤：“可不，总是要吃饱的。”
关于饭量，陈青妤也在慢慢的显露出一些，总是伪装，真的好麻烦的。
她寒暄几句，吃过早饭才推着车去什刹海。
两个人感叹：“小陈这是又去练摊儿了啊？”
“她能干！一家子都吃的多，不多挣点钱咋能吃得饱？”
“那倒也是。”
陈青妤不知道别人议论自己呢，很快的就来到什刹海，开始布置自己的摊子。
嗐，这种文化衫要是摆在前门肯定更好卖，不过小买卖，自己缩着慢慢干吧。
果然，相比于上一次第一天开始卖是周天，还是有不同的。今天不如那天的客流，不过陈青妤倒是也没太慌乱、虽说卖的不如周天多，但是也是因为人少，如果人多，自然更好。
陈青妤睡的好，精神十足，卖了一天，倒是也卖了二十来条裤子。眼瞅着半下午快四点了，陈青妤火速的收拾东西。直接蹬车就跑，跟有人追她一样。
“这咋了？”
“不知道啊。”
“难道有红袖箍抓人？”
“你傻了？现在红袖箍不抓的。”
“哦对，对对，我忘了。”
“这谁知道啊……”
大家都好奇的很，陈青妤自己倒是一溜烟儿骑车走人，她很快的来到了电影学院的大门口，这会儿差不多一天的课程也都结束了，陈青妤自己蹲在门口摆摊儿。
进进出出路过的学生：“……”
不管啥时候，学艺术的，还是比一般的学生条件好啊。
而且吧，也更爱美。
“哎。这边竟然有人摆摊儿吗？太大胆了吧？”
“走，看看去，好像是牛仔裤。”
“我家有个亲戚就穿了一条，是从南方回来的时候穿的，说是五六十，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走，看看。你知道那个阿兰吗？就是那个总吹自己有门路那个，她就穿了一条……”
陈青妤这边呼啦一下子围了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这是牛仔裤吗？这个怎么卖啊？”
“哎，这个衣服有点意思啊！头花也好看的……”
“你这……”
陈青妤很快的忙活起来，说：“这是从南方进来的，咱四九城现在穿的还不多，那是穿上还是很好看的，你们看我就穿了一条，你们都是搞艺术的，气质好，穿上肯定更好看……”
这话说的大家很是心动。
有好几个人的视线黏在陈青妤的身上都没有移开。
不得不说，不管啥时候，长得好看都很吃香啊。
陈青妤凭借自己漂亮的外貌，一会儿的功夫就吸引了不少人。一听说买一套就送头花，大家大多数都选择了一件上衣一条裤子。虽说不少人买完了可能都要节衣缩食一点，但是他们更爱美，都觉得这个是可以忍的啊。
爱美比什么都更重要。
陈青妤：“……”
她不是那样的人，但是很懂。
陈青妤不在乎穿什么，不过倒是没说出来，如果真是说出来，估计也要被群起而攻之了。她长得好看，披个麻袋都好看，自然不在乎。但是更多人还是要靠外在让人眼前一亮的。
他们跟一般人可不一样，他们大多数都是学表演的。
陈青妤是第一次来这边卖，没想到还真是来对了，卖的很好。
大家看着陈青妤里面穿着白的老头衫，在腰间系了一个嘎达，外面套着外套，看起来又清纯又明媚。都忍不住下手了。
她穿好看，我穿肯定也好看。
“姑娘，你是学生吗？”
“是啊，看你年纪也不大，你考我们学校不？”
“你这么好看，你要是报考我们学校，只要文化课成绩够，保证没问题，你真的太好看了。”
一个个热情洋溢的。
陈青妤：“我不是啊，我都高中毕业好多年了，根本就记不得书本的知识了，没有参加高考。反正考了也考不上，就不浪费时间啦。我一打开书本，嗬，他认识我，我不认识他。我还是算了吧。这别的东西，学一学保不齐还成。但是学习是真不成，不行就是不行。特别是数学。”
“对对对，数学是真的难，我高考的时候看见数学差点哭了，怎么可以这么难。”
“你可闭嘴吧，我们文化课已经要求比较低了。”
“那也不好学啊。”
陈青妤蛮喜欢这种氛围的，她开玩笑说：“所以我很有自知之明啊！高考我是真的不行，现在让我学习，不管学什么，我都想偷懒。”
“那可不行。“
“是啊，做人要有目标。”
陈青妤：“我有啊，我这不练摊儿呢，练摊儿也是目标啊！”
“噗！”
你看看，要不说学生还是淳朴呢，虽说他们现在的学生有不少都年纪挺大的，不是应届毕业生高考。但是学校就是有这样的魔力，反一进去就自动心智学生化了。
“你来我们这真的合适的，一看你就天赋好。”
陈青妤坚定摇头：“真的不行，我不感兴趣哎，有那个功夫，我还不如卖衣服。”
她踩在时代的风口利用自己的优势赚点钱，这样不是也蛮好的？也不是只有读大学才是出路，再说学表演，她可算了吧？她是实战派，这种可不适合她。
“走一走看一看哎……”
“噗！”
她一吆喝，又引得大家看热闹了。
不过别看这样，陈青妤带出来的货倒是都卖光了。
陈青妤笑眯眯的琢磨，看样子明天还可以来，今天好多人都纠结呢，估计明天也有下手的。
这个学校卖完了就换下一个。
嘻嘻。
陈青妤已经开门大吉了，卖的很火热，而这一天，袁皓风终于进货了。
终于啊终于。
人家陈青妤都已经到家了，这路程都三天多，今天也结束了。这好几天的功夫，袁皓风终于下定决定订了货，因为他拿货少，所以根本没有拿到很好的价格。
他一共就拿两千块钱的，看着很多，但是在羊城的批发市场来说，太普通了。
他拿的货少，又拉不下脸讲价，最后定下来是七块钱一条。
这个价格对陈青妤来说都要翻倍了。
这就是大量拿货的好处。
袁皓风到底是不如陈青妤有现代的记忆，他一共拿了三百条牛仔裤。两千一，勉强讲到了两千。
袁皓风相当沾沾自喜。
“我到时候卖二十块钱一条，一条赚个十三块钱，最后就能赚三四千。不错，真的不错，不枉费我在这边多留了好多天。你看，我就说，做事情还是要多走多看多把握。你信不信，陈青妤进货价肯定比我们高！他们这么莽撞，根本不懂的货比三家。”
石晓伟翻白眼。
如果不是还要靠袁皓风吃饭，他早就吐槽了。
天天出去走，走走走，问问问，好几次都差点被人打出来了，烦死了。
有什么可得意的。
袁皓风：“这一次虽然是第一次，但是以后就好了，下一次我们还可以来进货。”
石晓伟依旧不言语。
袁皓风得意的瞥了 石晓伟一眼，真是个废物篓子，这次出门一切都好，唯一的败笔之处就是领着他。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垃圾！
他撇嘴，说：“行了，我们买车票回去吧。”
石晓伟一骨碌做起来，说：“回去？真的要回去了？那真是太好了。”
他觉得羊城什么意思也没有，袁皓风为了省钱一天就吃两顿饭，干啃饼子，连水煮菜都不买。死抠死抠的，石晓伟就没见过这么抠门的，以前下乡的时候，他经常收到家里的信，知道大院儿的不少事儿，他都会去给袁小翠报信儿。
有时候其实没啥用，就是八卦，但是就这，袁小翠还都请一顿吃的呢。
虽说不是顿顿有肉，但是总归还给个馒头的。
那是细粮啊。
再看袁皓风，都是一家人。这做人的差距咋这么大呢。
妈的，抠门死了。
抠死他！
他们家还整天说袁小翠不好，现在看袁小翠更靠谱！
亏得他以前还吐槽袁小翠给馒头和咸菜小气，现在可是看到真小气的了。
他撇嘴，哼！
袁皓风做人真不行。
袁皓风心里可不知道石晓伟的吐槽，他也嫌弃石晓伟呢。出门在外狗屁用处没有，甚至也不带几个钱，还得他管饭。他凭什么，本来想多个人多个倚靠，但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真是多余带他。
他心里不平衡，那就更不乐意给石晓伟花钱了。
他不是吃不起，但是就是不想让石晓伟占这个便宜，他不配！
“走之前买几个窝头吧，火车上的饭菜太贵了。”
石晓伟：“！！！”
他眼珠子睁大，不可置信，都要气蒙了。
妈的妈的妈的，怎么有这么抠门的！
吃窝头？
妈的你干脆喝水得了，灌个水饱！
不过，他没敢言语，就怕袁皓风更抠真的决定喝水充饥。他可不敢说，这人干不出来！
他倒霉啊！上了贼船啊！、
坚持吧！
不过，他已经想好了，回去就宣扬。一定要大大的宣扬。
必须让整个四九城都知道他多抠！
必须扬名！
必须！

第136章 热闹啊
二女争一男
陈青妤已经在四九城如火如荼的干上了。
她的几个竞争对手，这还没从羊城出发呢。
袁皓风已经进完了货，激动中又透着对石晓伟的不满。他自然是不满的，他乐意带石晓伟出门，是想有个帮手。那种吃的少干的多任劳任怨还能撑场子的帮手。
如果不是为了有个帮手，他没必要多花钱带人出来。
石晓伟个穷逼，就连住宿和吃饭都是他掏钱，但是他不掏钱也不行，石晓伟这样的回城知青，没有工作，家里也不可能给多少钱，所以石晓伟要么饿死，要么就得他管饭。
袁皓风只能硬撑了，可是他没想到，自己本来是为了壮胆和安全才多带了一个人，但是石晓伟这个熊样儿。他没帮忙还拖后腿，干活儿什么的也不给力，跟算盘珠子一样，扒拉一下干一点。
袁皓风是半点也不想在他身上花钱了，半分也不行！
石晓伟也生气，他本来在家好好的，是想着有人管住管吃，还能来南方看看，最重要的是还能讨好皓雪。这才跟来的，但是袁皓风也太抠门了。
实在是抠死了。
他这吃的还不如下乡的时候，石晓伟十分的怨念。
两个人都不是很高兴，心里已经给对方祖宗十八代都骂过了。反正就是一个恨。
他们还没往回走，其实同样一趟车来的虎哥几个也没往回走，这倒不是他们磨蹭，他们干这行还是比袁皓风有经验的，他们没走，是因为动了心思……
是的，动了心思。
他们是住在小黑旅馆的，这种小旅馆也不是逮着一个讹一个，还是要看情况的。坏人选择下手的对象，也是有讲究的。所以他们家也住了一些人。
虎哥几个本来拿了货就要走的，结果发现住在对门的一个人竟然是打算游水去港城发财。
因为住在对门的关系，一来二去接触上了，虎哥也不着急回去了，少不得打听打听这些。他们也不一定就说跟着去，但是总归也想看一看情况，保不齐多一条发财的路数。
这不，因为这个就耽误了。
他们两拨人都没走，那王建国几个人就更没走了，这几天正在“伺候”老太太呢。其实他们开黑店也不是啥事儿都敢干。一般讹了钱就赶紧给人撵走，也不敢扣着人的。扣人这事儿就太大了。但是这几个人真是太气人了，挑衅，妥妥的挑衅啊，加上几个人外强中干虚得很，所以老太婆一伙人愣是扣着人不让走。
没打算留多久，但是最起码也得“用”几天。
王建国觉得自己腿都打飘儿，他这个年纪的男人，在家都不能勤勤恳恳的交公粮。这出来之后一天八遍，全靠吃药顶着，整个人都要被掏空了。
车家兄弟更是如此，这才三五天的功夫，三个人都眼下发青，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了。
半点力气也没有。
羊城，他们的伤心之城啊！
这几个人都在羊城窝着呢，陈青妤倒是已经开始做上生意了，她白天都在什刹海活动，不过半下午就会窜到四九城的一些学校门口，学生的钱还是很好赚的，年轻人啊，青春洋溢的，宁愿从嘴上省一点，也要好看！
其实开始的时候陈青妤也不知道这样行不行，但是事实告诉她，行！很行！
陈青妤干的还是很不错的，她都卖了五天了，还没遇到什么同行呢。不过这跟她进的货比，那是九牛一毛。陈青妤这次进的货特别多，上衣加上裤子，她一共进了六万来块钱的货，这可不是说说的。
光是牛仔裤她就进了一万条。
文化衫也是差不多的数量。
就连赵大妈都没想到陈青妤那么大胆。
不过陈青妤是觉得，这东西肯定不会亏的，如果真是市场不好卖，大不了再往天津卫那边转转。她是有些盲目进货，但是却也不是没有算过。
亏是肯定不会亏的，越大量越便宜，这个道理陈青妤是懂的。
而且这衣服也不是粮食水果，放时间长了就完了，这个不会坏，就算是不太好卖了也可以慢慢出货的。
陈青妤还是很淡定的，不过赵大妈有点担心，她可不希望儿媳妇儿赔了，儿媳妇儿有钱，她也能跟着沾光啊！陈青妤这个人她还是知道的，只要你不耍花招踏实的做事。她是真舍得给好处啊。
赵大妈的养老大业，还指望陈青妤添砖加瓦呢，那自然也是要好好表现了。
这几天她都请假了。
她年底就退休了，也不像刚上班那个时候奔着全勤去，半点不舍得，现在可是舍得的很，请假请假请假。
反正她也不是什么技术工种，不过就是一个厨房的帮厨儿，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赵大妈反正这几天请假，从陈青妤摆摊儿第二天开始就跟着陈青妤到处窜了，两个人果然比一个人有效率。
她可是点过了，他们这几天也卖了六百来条裤子了，衣服比这个，只多不少。
基本上买了裤子都要衣服，而有些不要裤子的，也很喜欢这种带着各个城市特色的文化衫。
赵大妈：“你说这做买卖哈，怪不得以前要不允许投机倒把，这也太挣钱了。”
陈青妤甩着胳膊，说：“可不是。”
她看着这几天跟着忙活的赵大妈，说：“这几天比在食堂累吧？”
赵大妈一拍大腿：“可不是！这食堂每天是能偷懒就偷懒，这自己干可不成。你看咱这几天跑的多折腾啊。唉呀妈呀，真是半点也停不下来。”
陈青妤也懂，她这次一次摆摊比上一次更累。
上一次都是在一个地儿摆摊儿，这次可是要来回折腾，可别觉得折腾没用，每天在学校门口也卖的不少呢，她一个学校两天。去了电影学院和舞蹈学院，卖的都很好。
陈青妤：“我是想着，市面上现在还没有文化衫和牛仔裤，我抓紧吃第一波的螃蟹。等过一段儿那些去南方拿货的人陆陆续续回来了。卖的人多了，竞争多了，卖的就没那么好了。如果有人非要降价抢客人，保不齐就得降价了，所以我才着急现在趁着市场空缺多卖货的。”
“这个我懂，你说这些王八犊子，他们不会自己卖东西啊，竟是跟人学，垃圾玩意儿学人精！”赵大妈不乐意：“咱们大院儿那几个瘪犊子肯定都是学你。”
陈青妤：“不止是他们，肯定还有别人的，我卖东西这么多天，看到的人也多，有些脑子动得快的保不齐也会行动起来了。”
赵大妈：“这些人真是缺德，缺德死了，想赚钱自己找门路啊，盯着人家的门路干啥，我们孤儿寡母一家人容易吗？真是丧良心啊。他们这样就会走别人路的，肯定赚不到钱。”
陈青妤笑了出来。
不过话说回来，陈青妤嘀咕：“我都回来五天了，他们咋一个也没回来啊？”
“哎，你别说，是哈。”
赵大妈也纳闷呢。
陈青妤出发的那天，他们都是可着同一天走的，但是陈青妤都回来五天了，五天了啊。这些人竟然一个也没影儿？
“他们不至于慢成这样吧？会不会是路上出什么事儿了啊？”
陈青妤：“不会吧？大老爷们能出什么事儿？”
“那你不是说王建国他们……”
赵大妈已经知道了，王建国和车家兄弟深陷黑店被仙人跳了。这给她高兴的啊！这咋能不高兴呢，这三个瘪犊子竟然算计自家儿媳妇儿，特别是王建国。
往日无缘今日无仇的，他干的这个，实在是缺德了。
真是自私又恶毒。
赵大妈恨不能他们最好一辈子也别回来，倒霉死了才好呢。
赵大妈：“这几个缺德的，缺大德，我就等着看他们有什么报应。哎，你说袁皓风他们会不会也是深陷黑店被仙人跳了？”
她激动的开口，恨不能看热闹。
陈青妤想了想，摇头：“我觉得没有的，我们往回走的那天还在路上看见他们了，并没有的。”
要是被人仙人跳了，那肯定一分钱也没有了，但是他们的样子可不像是被掏空了口袋。
她说：“估计他们就是纯粹的磨叽吧，不过他们回来晚一点倒是也好。我还能多卖几天。你这么请假没事儿吧？”
赵大妈：“你放心，没事儿的，我都这么大岁数了，咋的？还能给我开除是咋的？不可能的。”
这只要不闹大事儿，哪有开除的。
陈青妤：“那就行。”
说起来啊，陈青妤自己也有点纳闷儿，她感慨：“王建国他们没回来我能理解，可能是因为手上没钱，但是你说袁皓风他们是怎么回事儿啊。”
赵大妈默默的摇头，不懂，真的不懂啊。
不过吧，赵大妈：“王建国和车永峰，他们就算是回来了，咱也得再找个机会收拾一下他，什么玩意儿，不做人啊！”
她恨得不行，这些人是不敢在四九城动手，竟然打算去羊城针对自家儿媳妇儿，叔能忍婶都不能忍了。这他妈干的是人事儿？
不是！
完全不是！
她恨不能彻底收拾一下这几个倒霉催的。
陈青妤点头，说：“行！我也看他们不顺眼很久了。”
别说这几个人在羊城遇到黑店遭多少罪，一码归一码，这又不是她们干的。就冲着这几个人不安好心要算计她，她就觉得自己必须出手。不然手痒痒。
陈青妤捏着拳头，冷笑：“等他们回来的，呵呵！”
赵大妈赶紧出主意：“你悄悄的干，别冒头儿。”
陈青妤：“这个我知道。”
赵大妈眼珠子转了转，说：“你甭打人，打人疼也就是一时的，咱得好好教训他们，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要从里到外的打击他们。”
陈青妤看向了赵大妈，一脸的求知欲：“你想咋的，你就直接说吧。”
赵大妈嘿嘿一笑，贼眉鼠眼，一脸的“我是坏人”，她说：“我觉着，咱们可以给他们推粪坑里。”
陈青妤嘴角抽了抽：“……”
你咋对粪坑情有独钟？
赵大妈：“你别嫌恶心啊，这个是真的很作践人的，我觉得这个最好了，你晓得吧，南锣鼓巷那边，那边就有一个神奇的大院儿。公共厕所都成了景点呢。那几个掉进厕所的，这都好几年了，还隔三差五的被拎出来说一说，你看多丢人？咱们就得这样，咱们也这么干。以后这个粪坑战神的名字，可就落在他们三个身上了。没个十年八年的消散不了，要是运气好，能被人说一辈子。你看这才是报复呢。”
赵大妈摩拳擦掌。
王建国和车家兄弟人还没回来。赵大妈已经给他们安排上厕所套餐了。
“还有啊，就那个谁，那个车永强的老丈人。他家掉进厕所过，你看现在厂子里还提呢。他们车间的人吃饭都不跟他一张桌，为啥？还不是因为他掉进粪坑两次？这谁遭得住？可见这种事儿，那是能被人记一辈子的。打他一顿固然是很疼，但是过后儿就完事儿了。但是掉进粪坑多长远啊！长远的名声啊！嘿嘿。”
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啊，赵大妈是奔着恶心车家兄弟还有王建国一辈子去的。
她阴险的说：“你就听我的，咱们干了一次再一次，让他们在这一块儿彻底扬名。”
陈青妤想一想，点头：“成！听你的！”
以德报怨的好心？
不好意思，她没有！
她说：“等他们回来了，咱们就筹谋起来。也不晓得他们什么时候回来，最好晚点儿才好呢。让他们在那边多遭点罪。”
陈青妤倒是不知道这三个人被扣下做鸭了，但是她知道这三个人被洗劫一空还被揍了。
身无分文还一身伤，没回来肯定就是在那边儿遭罪啊。
不回来好啊，晚一天就多遭罪一天，该！
她扬了扬下巴，说：“缺德冒烟儿的玩意儿，活该他们倒霉。”
“他们还能更倒霉。”
“嘿嘿嘿！”
两个人对视一眼，贼兮兮的笑了出来……
君子报仇三年不晚，等他们回来的！
“晚上吃啥……”
“忙活一天累的要命，出去吃吧。”
“行。”
陈青妤他们家都好几天没开火了。
小佳小圆两个人这会儿写完作业在巷子里玩儿呢，瞅着当家做主的人出来，小圆：“妈妈！”
陈青妤看着闺女跑到一头汗，虽然个子挺高，但是还是九岁的孩子呢，她说：“你擦擦汗，咱出去吃晚饭了。”
小佳小圆立刻：“好。”
两个小孩儿最近天天下馆子，依旧热情不改。
谁不乐意下馆子啊。
两个小孩子跟小伙伴们告别，其他人羡慕的说：“他家咋又出去吃饭了？”
“我妈说了，他家总是这样就是不会过日子。”
“我妈也说这样不会过日子，以后就完了。”
张萌萌羡慕的说：“以后完了就完了呗？现在能吃好的，我也想下馆子。”
她吞咽口水，觉得自己特别想做他们家的孩子，这吃的也太好了。
“好羡慕小佳和小圆啊。”
“那可不，他们还有自行车。”
虽然大人们都说赵大妈和陈青妤不会过日子，但是小孩子们可都是很羡慕小佳小圆的，他们家有自行车，还有录音机，还能经常出去吃饭，这多好啊！
“小圆的头花也好看……”这是二娜，二娜喜欢小圆的头花。
“做人要踏踏实实的，勤劳肯干，将来才能过上好日子，才能嫁到好人家，他们家这样注重享乐，丝毫不考虑以后的日子，将来肯定是不如我们的。我们不用羡慕，人要往后看，我们的好日子在后头呢。”一个稍微大点的女孩子开了口。小大人一样。
不过这话可安慰不了人，张萌萌：“我不管以后，我就想现在就吃好的。”
“我也想吃……我想吃肉了。”
“啊，我也想……”
“我还没有下过馆子……”
“我也没去过，我爸妈就带我哥哥去过，我没去过的……”
“小圆真好，她妈妈不偏心眼。”
“虎姑婆也不偏心眼啊。”
虎姑婆，小朋友对赵大妈的称呼，像是虎姑婆一样会吃人的凶巴巴老太太，赵大妈是也。
“是哦，她那么坏的人，竟然不偏心眼。”
“小圆真幸运……”
小圆幸不幸运的，还不是因为陈青妤，早先的时候林俊文在，赵大妈就希望陈青妤下堂，也不喜欢孙子孙女儿，总归儿子还能再生，所以一视同仁讨厌两个孩子。
后来林俊文没了，她倒是重男轻女，但是陈青妤不啊，她但凡差别对待，陈青妤是真会发飙的，你永远不能想明白一个癫婆是多么厉害。
赵大妈可是真的见识过，那可是真拿鞋底子抽她啊。
所以赵大妈一碗水端平，必须一碗水端平，还是自己最重要，没有必要因为这些得罪陈青妤。
再后来，时间长了，习惯成自然。
反正确实是孙子孙女儿都差不多，她也习惯了一视同仁。
但凡家里有一个立起来的。这重男轻女的就未必能多夸张，反正赵大妈被陈青妤教育没多久就没重男轻女这个概念了。
时间长了更是如此。
一样一样都一样。
反正都是他们家的血脉。
赵大妈和陈青妤都不重男轻女，小佳小圆从来都是一样的待遇，你有的，我也有。所以小圆可是小女生里最自信的小姑娘。
这能不自信吗？
家里一视同仁的对他们，她吃得好用得好，家庭氛围也不错，小朋友自然就阳光开朗了。
虽说是单亲家庭，虽说妈妈是个体户练摊儿，但是也没人敢哔哔。
小孩子根本不受影响。
说起来，不管是邻居还是同学校的老师学生，自从赵大妈在育红班一战成名，那可真是没有半个人敢哔哔。她的大名流传在四九城。可能大家不认识她这个人，但是肯定听过这个人呢。
她是真的会去家长的单位闹腾的，登门闹就算了，还去单位。
一般人真是惹不起！
这老太太她发疯的啊！
谁家会因为孩子的小事儿这样啊，他家就会！
按照赵大妈的话是，你在我面前嘴几句都没关系，我老太太也不在乎那些个事儿。但是我家就这俩独苗儿了，孩子还小，你们要是欺负孩子，我就要提刀砍人了。
因为这番操作，小佳小圆在学校的环境十分“友好”，这特么，敢不友好吗？
就算是装，也不敢嘴贱。
他们家长都是体面人，可对付不了老泼妇！
别看小朋友背地里也有些小话儿，但其实心里是很羡慕小佳小圆的，特别是小圆，明明是个女孩儿，但是却从来没有被家里嫌弃，不少女孩子更是羡慕的不要不要的。
同样都是女孩子，真的不一样，太不一样了。
羡慕，特别羡慕。
“你们干啥呢？二娜，回家吃饭了。”
娜娜看到这些小孩子一个个全都看着巷口的放心，说：“你们看啥？也没人啊。”
“小佳小圆又跟着家里人去下馆子了。”
二娜期待的看着姐姐：“姐，咱家啥时候能去啊？”
娜娜抿抿嘴，说：“瞎说什么，下什么馆子，在家都做好饭了，赶紧回家吃饭。”
“大姐，爸啥时候回来啊？爸回来了能带咱下馆子吗？”
王大妈听见了，说：“你们说什么呢？怎么这么馋，就知道下馆子，姑娘家给你们吃饱饭就不错了。这要是搁在我年轻那会儿，别说吃饱饭，更别想上学，家里的活儿多了去了。哪像是现在，你看看你们过得这是什么好日子。一个个的还不知所谓的。”
顿了一下，她问：“谁有下馆子？”
“是小佳小圆他们。”
王大妈嫉妒的撇嘴，说：“什么家庭就敢嘚瑟，真是过了今天不管明天的。你看他们家显摆吧？等他们嘚瑟够了，有一天政策变了，他们早晚也得倒霉。这投机倒把是普通老百姓能干的？他们啊，早晚倒霉。”
王美兰：“婆婆你就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赶紧洗手吃饭吧。”
她皱着眉，叹息着说：“你说建国咋还没回来？”
她是知道的，王建国是跟着陈青妤的，可是陈青妤都回来五天了。她男人呢？
王美兰心里格外的焦急。
王大妈：“你看你，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一点点小事儿就遭不住了，要不说这个家还得是我，要是没有我坐镇，你真是半点也上不得台面。”
她也是知道自己儿子去了南方的，但是王大妈对自己儿子是很有信心的。她儿子年纪轻轻就进了采购科，现在还是副科长呢，这么能耐，做什么不成？
至于回来的晚了点，这也不奇怪的。
没看吗？
袁皓风他们也没有回来。
所以王大妈根本不担心。
她瞪了儿媳妇儿一眼，说：“你就是拿不住事儿，就耽搁几天没回来就这样。你看看你还能干啥。”
她以前也不喜欢儿媳妇儿，她生不出儿子，她哪里喜欢的了？
但是因为住得远，所以虽然每天也来，但是还不算过分。可是现在住的近了，她就更看不上儿媳妇儿了，他家老头子去了，她是要紧紧抓住儿子的，所以看着儿媳妇儿更烦。
“你别是整天一副丧唧唧的脸，再大的福气都要被你给方没了。”
“婆婆你说的这是啥话。”
“啥话？你看看你那脸，真是不中用。”
王美兰十分厌恶婆婆，想要反驳，但是又因为担心丈夫，懒得跟她计较了，索性没说什么闭了嘴。倒是娜娜护着奶奶，说：“妈，你一点也不孝顺，我爸不在家，你更该好好的爱重奶奶，你看你的态度，真的太差了。”
王美兰：“！！！”
她啪的摔了筷子：“王娜娜，你要翻天是不是！你还数落起我了，你个不懂事儿的死孩子……”
“你骂孩子干嘛，好啊，我看你就是对我有意见，我老太太不活了啊，我儿媳妇儿想让我死啊……”
“妈，我不是……”
“你怎么不是，我看你就是……”
“奶，奶你别哭，妈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能这样！”
一时间，王家闹成了一团，这会儿正是饭点，邻居们都端着饭碗出来看热闹。陈青妤他们一家四口回来的时候，这家子还在闹腾呢。王大妈坐在地上蹬腿儿，不依不饶：“谁家的儿媳妇儿像是我家这样嚣张啊，天老爷啊，没天理了啊……”
赵大妈：“咋了咋了？”
她可是存心要看王大妈的热闹的，她们两个老太太没有大矛盾，但是架不住他家有个儿子不做人，所以赵大妈可是很乐意看热闹的。
林三杏：“美兰还是过了，做儿媳妇儿的，总归不能不把婆婆看在眼里啊！”
她柔声：“娜娜都看不下去了，可见美兰做的多过分。”
王美兰这会儿真是百口莫辩。
她怒道：“你闭嘴，不知道就别在这里挑事儿，你可管好你自己吧，我家的事儿用不着你多嘴多舌。婆婆，你这是干什么。我根本就没说什么，你就开始闹，你到底闹什么。建国没回来我本来就着急，你还总是找茬儿，这是干啥啊！”
提到人没回来，李玲玲也忧愁的看向了袁家的人，皓风哥也没有回来，这可咋整啊！
这都好几天了啊。
她没忍住，问：“嫂子，你去南方的时候，见过皓风哥吗？”
她眼巴巴的看着陈青妤，简直都要哭出来了，说：“你要是知道，就告诉我吧，求求你告诉我好不好。”
王美兰担心王建国，她何尝不担心皓风哥啊。
管婷婷：“这特么有你什么事儿？我的男人，我还没说话呢，你倒是冒出来了。咋的？想上杆子给我男人做小啊！我告诉你，别想！这可不是旧社会了，你收起你那一套，我不想多说你什么，你就要点脸吧。”
李玲玲：“我不是，我没有，我就是关心……呜呜呜！”
她是真的担心皓风哥，去了这多多天没有音讯。
就连人家陈青妤都回来了，他们怎么能不担心啊。
袁家的人未免也太过心大。
“我就是关心皓风哥！你不关心他，还不许别人关心他吗？”
“你个贱人……”
好么，这两个也吵起来了。
陈青妤好奇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不知道袁皓风这种男人有什么可争抢的，这是多亏得慌啊！
陈青妤撇嘴，不过看热闹倒是看得快乐。
哎呦喂，以前他们大院儿闹事儿，十次有八次，他们家都参与其中，但是这一次倒是没有了。
这纯围观的感觉就是不如参与的更火热。
重在参与，难道是这个意思？
陈青妤走神儿。
倒是赵蓉赶紧把儿媳妇儿劝住了，又劝李玲玲：“玲玲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大家都是一个大院儿，你关心你皓风哥。我们是知道你们感情好的跟兄妹一样。但是外人不知道，这样的话最好别提了，免得传出去不好听。”
现在可是有流氓罪的，所以赵蓉很谨慎。
她既得意于自己儿子的魅力，也有点担心李玲玲这个蠢货把事情搞大了。
其实她也担心儿子，这都走了好几天了，明明是跟踪陈青妤去的，陈青妤都回来四五天了，这人咋还没回来呢。
她看向了陈青妤，斟酌了一下开口：“小陈，你去南方的时候，见过我家皓风吗？你们应该是一趟车的。”
陈青妤就纳闷了，明明她跟蔡明明一起去的，但是为啥大家都不找蔡明明打听，反倒是要找她呢。
难道她看起来比较老实好说话？
那大家也太眼瞎了吧。
陈青妤笑了笑，说：“羊城那么大，我去哪儿遇见他？”
赵蓉皱眉。
没遇见？
难道陈青妤没发现儿子跟踪她？
有可能，很有可能，毕竟她儿子很能耐。
“不过……”
大家齐刷刷的又看向了陈青妤。
陈青妤：“我们往回走那天，看到马路对面有两个人像袁皓风跟石晓伟，还挥手打了招呼。不过他们没有回应，又有一条路呢，所以我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认错人。”
“啊？是他们，肯定是他们，他们咋样？”
陈青妤摊手：“我们当时在车上呢，挥手他们也没回应，根本没机会说上话，所以也不确定是不是他们，自然就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应该没啥吧，看着反正是蛮正常的。”
“啊！那他们咋这么久没回来？”
陈青妤反问：“我怎么知道？”
赵蓉还想问点什么，她身边的袁皓雪一下子拉住了她妈，说：“妈，你别担心哥哥，哥哥可能就是回来耽误了。他都是大人了，而且这么多年也走南闯北过，不会有事儿的。”
不得不说，袁皓雪真是挺像她妈妈的，有心眼儿。
她说：“别担心。”
赵蓉嗯了一声。
袁皓雪小声说：“哥哥可能是跟踪陈青妤的时候走散了，所以拿货耽误了时间。”
赵蓉一想也对，应该是这么回事儿。
她叹息一声，埋怨的瞅了陈青妤一眼，埋怨她咋不多给自己儿子做向导。
陈青妤挑挑眉，嗤笑一声。
王大妈这会儿也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问：“那我儿子呢？”
陈青妤摊手：“那我哪儿知道？你儿子也去了啊。呵，你们一个个都看不起练摊儿，但是这自己下手的也挺快的。”
她阴阳怪气。
王大妈：“你怎么说话呢，你……”
“我就这么说话，我好像也没说错什么吧？你不会因为这个就要生气了吧？不会吧？那你气性也太大了。王大妈，我还记得你背后说练摊儿上不得台面呢。哦对，你还说早晚有一天政策变化，投机倒把的都得进去。您这可真不是一般人啊，都能判断政策了。咋？换成你儿子干这个就不用了？您不是觉得干这个都要进去吗？咋的还能让你儿子干？这会儿不怕政策变化进去了？哦~我知道了，您不会是觉得这个挣钱，故意吓唬人，让大家是都不敢跟你们家争抢吧？大家都不敢了，就只有你家干，那只有你家挣钱了。那您可太有心眼儿了。”
“你你你。你别瞎说。”
陈青妤含笑：“我随便说说。”
她无辜的说：“你看，您办的事儿就是这个意思啊。王大妈，没想到您这么有心眼儿，真是佩服佩服。”
“你你你……”
王大妈一时间还不知道怎么解释好了。
毕竟，那些话她可是经常说的，但是可真不是为了阻拦别人，而是纯粹见不得别人好。
她说的时候都没想到自家儿子也是干这个的，在她看来，自家儿子有正式动作。所以根本不算个体户投机倒把。但是被陈青妤这么阴阳怪气的一说，看起来还真像是故意的不怀好意。
王大妈：“没有，我根本没有！”
“哦~”
大家长长的哦了一声，看样子也不怎么相信。
王大妈一咕噜爬起来，说：“我说了我家没有就是没有。回家回家，还没吃饭呢。这是干什么。”
王大妈说不过又觉得尴尬，顾左右而言他，直接闪人了。
你还别说，这战斗就结束了。
白凤仙：“不打了？哎不是，要是早知道这么说有用，我们刚才劝什么啊？”
陈青妤耸耸肩，笑了出来。
陈青妤扫了一圈，说：“哎。明明不在家啊？”
他们卖的东西不一样，对客户的需求不同，所以也没有一起摆摊儿，都是各干各的，最近大家都忙得不行，都没咋见面了。明明住在一个大院儿，好几天没见着了。
白凤仙：“她跟我家老大去乡下了。”
陈青妤：“咦？”
“我家老大他们学校有个老师是城郊下面一个村里的，村支书的闺女，这不是看着这些东西便宜还不要票，所以就商量着我家老大两口子去他们村里卖一次，也是方便村里的老百姓。我家老大两口子就一起过去了。”
主要是就是不要票。
因为距离四九城近，附近的农村其实都不是特别穷，但是吧，村里的票据少啊！难得有这样不 要票的东西，价格跟供销社一样，买的多了还能便宜点。那姑娘自然是立刻就想到了村里的乡亲们。
毛巾背心袜子又不会坏，多买点还便宜，又不要票，他们正好也没有票，这不是很合适了？
所以赶紧给村里人联络起来，这可是双赢的好事儿。
马健他们两口子也乐意赚钱，下班就过去，都没回来吃饭。
白凤仙：“我家马健以前可没有这么勤快，口号喊的响亮。干活儿真不行，现在倒好了，有他媳妇儿带动，他人都不一样了。”
陈青妤笑了笑。
白凤仙：“这练摊儿虽然不好听，但是也是个活儿，那下乡的知青都没有工作呢。也得自己找出路，我儿媳妇儿能够想到这些，挺好。”
她对这个儿媳妇儿还是很满意的，又能干又勤快还不找茬儿。
对门管婷婷倒是个正式工，但是也太能折腾了，整天在家里吆五喝六。真是扛不住。
她不指望儿媳妇儿给家里干多少活儿，但是真是怕了这样闹腾的儿媳妇儿，自家这个就很好。
人憨厚啊！
“哎妈呀，我不说了，我家小家伙儿该吃晚饭了，我还得给他们蒸蛋呢。”
林三杏嘟囔：“丫头片子吃什么蒸蛋，真是浪费。”
陈青妤直接翻个白眼，转身走人。
陈青妤和赵大妈他们都走了，倒是赵蓉突然说：“你们觉不觉得，陈青妤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有吗？”黄大妈说：“没觉得啊，不是还是那样儿？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的。”
“我说的是性格。”赵蓉在心里鄙夷黄大妈。
黄大妈：“没觉得。”
“有的，我觉得有点的，她以前怯生生的，什么事儿都不出头，但是今天都翻白眼了。你看她，她刚才那不就是给我脸色看？”林三杏心里不舒坦了。
袁皓雪：“我也觉得她跟以前不一样了。好像、好像、好像……好像多了几分锐气。”
袁皓雪找了一个比较精准的说法。
史珍香仔细想想，还真是，她说：“嗐，她都敢去那么远的地方进货了，也算是见过世面了，咋可能还跟以前一样软弱好欺负？”
范大姐恶意的说：“那以后她跟赵大妈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可就不好说喽！以前赵大妈对儿媳妇儿那么不好，现在小寡妇能赚钱了，人也硬气起来了，你看着吧，保不齐赵大妈就要吃亏了。”
“这你就是胡说，谁吃亏赵大妈也不能吃亏，那老泼妇啥时候吃亏过啊，小寡妇再厉害也逃不过的。”
“也对，赵大妈那老虔婆可不是一般人能对付的，小寡妇就算是比以前硬气，恐怕也不是她的对手，保不齐赚钱都要被拿捏在老太的手里了。”
“那可够惨的。”
“谁说不是呢。”
“你还别说，肯定是这么回事儿，你们看啊，赵大妈最近几天都请假不上班跟着练摊儿，肯定是要盯着小寡妇的，盯着她不能攒私房钱，都时候肯定都要上交的。”
“是了是了。”
大家很快的议论纷纷。
倒是梅婶子看着几个人，动了动嘴角想说什么，最后没说。
他家距离陈青妤他们家最近，说实话，她真不觉得赵大妈对陈青妤不好。确实，以前林俊文在的时候，赵大妈是对儿媳妇儿不好的。但是林俊文走了之后，她其实都没看过赵大妈对儿媳妇儿动手。
就连骂人的次数也不多的。
最最关键的是，大人看不出，但是看孩子就知道他们家和睦啊。
小佳小圆多活泼开朗啊，如果他们的妈妈被奶奶刻薄，他们咋可能这样？毕竟他们是陈青妤带着的。
而且，最关键的是，多少次院子里闹事儿，他们婆媳可都是站在同一战线的。根本不是关系不好。
梅婶子觉得他家跟外人想的不一样，反正肯定不是那种恶劣的关系。
大家还是想多了。
不过她也没多嘴，说了也没人信啊！
大家站在院子里唠嗑儿，不过却又不敢大声的议论，赵大妈会发飙。
他们都关心陈青妤的态度跟以前不一样，倒是李玲玲不在意，她想的还是袁皓风：“皓风哥咋还不回来啊……”
管婷婷怨怼的看她，这女人觊觎她男人没关系，但是在面上就是下她的面子。
管婷婷格外的不满意。
“你……”
“啊啊啊！”管婷婷正准备找茬儿，就看李玲玲的眼神儿一下子亮了，飞奔到门口，扑到了风尘仆仆的男人身上：“皓风哥，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吗？”
袁皓风和石晓伟两个一路奔波，人都要馊了，好不容易赶路回家，还没进门就被扑上。
他向后踉跄了几步，抱住了扑过来的人。
其他人：“嗞……”
管婷婷怒道：“你们干什么！”
她爆喝一声，叫：“你们两个干什么，李玲玲你多缺男人啊，我还没死呢，就抢我男人！你个贱人！我打死你！”
“啊，你干什么，我只是关心皓风哥。”
“你个不要脸的……”
两个人撕把打了起来。
陈青妤他们都进家了，又赶紧窜出来。
她好奇的很：“这咋又打起来了？天底下男人死光了？”
天底下男人真的没有死光，但是李玲玲情深似海啊。
两个人互相拉扯，袁皓风：“好了，好了你们干什么。快停手。”
陈青妤估摸着他们也该回来了，她看向了袁皓风的行李，就见他带了几个袋子。
好的，竞争对手一号回来了。
说起来，她以为最先遇到的竞争对手该是黑市儿那几个，不过那几个一直没有开始卖，倒是让陈青妤百思不得其解，难道他们还没回来？搞不懂。
按理说他们该更快的，但是他们还没开始摆摊儿，那肯定是还没回来，难道，他们也被仙人跳了？
百思不得其解啊！
其实也不是说只有这几个人是竞争对手，其他人发现这个赚钱的途径，肯定也会去进货的。
但是，还是那句话，出远门没有想的那么容易下定决心，去了之后也不是立刻就敢拿货。所以陈青妤是有时间上的巨大优势的。他们大院儿这几个走的快是想跟着她。
若不然，肯定更慢一点的。
陈青妤这么动作麻溜儿是因为有上辈子的记忆，再加上她不怕亏，个性比较莽。
不过干了一次就知道，亏是肯定不会亏。
怪不得改开卖瓜子儿都能发家，傻子瓜子儿的故事，她还是听过的。
风口啊风口。
不过正是因为知道傻子瓜子的故事，所以她就算是挣钱，也没打算咋呼的做大做强。
这就不是时候啊。
陈青妤走了一下神儿，不过很快的又开始看热闹。
二女争一男。
陈青妤觉得，他们继续这么闹腾下去，事情闹大了，传播起来，他们可吃不到什么好果子。
赵大妈：“哎呀妈呀，这长得英俊的小伙子就是有行情，旱的旱死涝的涝死，有那三十好几找不到对象的，还有这个结了婚还有争抢的。”
王大锤：“……”
我怀疑你内涵我，但是没有证据。
赵蓉：“好了好了，你们这是干什么，皓风刚回来，你们这么闹，考虑过他的心情吗？玲玲啊，婶子求你了，别这样好吗？你这样真的会给我们带来麻烦的。我知道你痴心一片。但是你皓风哥真的结婚了。”
她这会儿都不说哥哥妹妹了。
因为她发现说这个也没用，李玲玲这人太轴了。
她上前揽住儿子的肩膀，说：“臭小子你总算是回来了，你知道我们多担心你吗？”
他袁皓风缓和了一下心情，说：“妈，让你操心了。”
他红了眼眶：“妈，你是……”
正要说话卖卖惨，就听嗷的一声，石晓伟哭喊着：“妈啊，我的妈啊，你儿子受苦了啊！你儿子受了大苦了啊！袁皓风不是人啊！他让我出门帮忙，但是抠的要死，都不给我吃饱啊！妈啊！我委屈啊！我后悔啊！我不该去啊！我被骗了啊！”
石晓伟嗷嗷哭喊着扑到了范大姐的身上，嗷嗷的大嗓门，恨不能传遍四九城：“这个抠门的，出门十几天半个月啊，就给我吃饼子啊，还有就是窝窝头，咸菜都不舍得买。今天到现在，我一顿饭都没吃啊！我肚子饿的咕咕叫，他非说回家再吃，他抠的都要上天了啊！”
“啊！”
大家不可思议的看向了袁皓风。
再看石晓伟——嚯！
真的！
这才走了不到半个月，他竟然瘦了一大圈，看着尖嘴猴腮的！
下乡回来都没这样呢！
陈青妤激动：妈耶，又有热闹看了！
他们要闹掰了吗？

第137章 大院儿家长里短
废物篓子啊
石晓伟委屈啊。
天大的委屈，他乐意跟着袁皓风出门，那是想在皓雪面前卖个好，至于说什么做个体户练摊儿，那是想都不要想，他可干不来那个。他石晓伟可是个体面人，干不得那个。
他的目标就是娶个有工作的媳妇儿，然后男主外女主内。
他原本就喜欢皓雪，更是觉得皓雪合适了。
石晓伟跟袁皓风一起，那是为了讨好皓雪，他也寻思着，这一路上皓风也该赞同做他大舅子吧？跟他说一说皓雪这几年的发展，并且表个态支持自己与皓雪的发展。
可是不曾想，这货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连吃饭都磨磨唧唧。
石晓伟真是要气死了。
同样的，袁皓风还生气呢，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人除了给自己添麻烦，半点用处也没有，他手里不是紧吧的拿不出钱，就是不想给石晓伟花，凭什么。
两个人站在大院儿，怒目相向。
他们一回来，就彻底翻脸了。
石晓伟：“你们是不知道这个人多抠门，吃饭不舍得，买东西也抠抠搜搜的。那么大老远，非要走路去，我就跟着腿着过去啊，这给我累的啊。连公交车都不舍得坐！”
袁皓风：“你这话说的真是可笑，你去南方不带钱，住宿是我拿的钱。吃饭是我拿的钱，就连坐公交还想要让我拿钱，哪里有这样的好事儿？我自己一个人怎么都行，我凭什么要给你出这么多钱。你跟我一起出门，张牙舞爪的给我添麻烦，我就不该带你出去见世面。”
“呵！你这话说的真是好听，还带我出去见世面？不是你不敢一个人才带我的吗？现在回来了倒是装上好人了。没有我，你一个人什么也不是。”
“我带了你才什么也不是。大家来评评理，出门在外该是谨言慎行，这个家伙倒好，再火车上就叭叭厂子的事儿，得罪人。我告诉你。你得罪的可是郑书记的女婿的弟弟。破船还有三斤钉，人家再怎么都是亲戚，还能容了你这样嚣张？你等着倒霉吧。”
“郑书记？”
“郑书记不都都退下去两三年了？这咋牵扯到他了？”
“就是啊！”
“还不是这个家伙，这个家伙在火车上遇见人家，就恨不能给人家祖宗十八代都扒出来，得罪人的玩意儿，我跟你一起出门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他其实想说的不是这个，但是总不能说因为石晓伟嘚瑟把陈青妤跟丢了吧？
他还丢不起这个人。
“我不是抠门，我是故意的，我就是要让他知道我不高兴了，不然他那么张扬，去了羊城还不让人收拾死？这样最起码他的怨恨都在我身上，倒是也没工夫出去惹事儿了。”
袁皓风还是很会诡辩的。
他说：“我打也不能打、骂也不能骂。只能通过吃饭让他知道我的不爽利，也牵扯住他的精力了，不然我能咋样。你们说你们带一个这样的人出门，嘴巴欠儿，惹事儿算谁的？”
“有道理啊。”
李玲玲：“委屈你了，皓风哥。”
她眼眶红红的，看着袁皓风心疼。
虽然石晓伟才是初恋，但是她现在烦死石晓伟了。她怨怼的说：“石晓伟你啥样人啊，你跟着出去见世面，自己不带钱也就算了，回来还要诋毁皓风哥，做人哪有你这样的，你可这不是个好东西。”
石晓伟不可置信，随即说：“哎不是，李玲玲你有毛病吧？你这是啥意思啊！咋的这就是我的错了？什么玩意儿就叫我出去见世面了？我根本不想去好吗？明明是皓雪不放心她哥哥一个人出门，拜托我一起的。我乐意陪着已经是我很仗义了。你们还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
“好啊，你个狐狸精，我说我儿子怎么留了个纸条就走了，原来都是你这个贱人撺掇的，你就不是个好东西，我打死你……”
范大姐直接扑向了皓雪。
赵蓉：“你干什么！你这个疯女人。你家小伟是成年人了，难不成还是三岁的孩子？我闺女说啥就是啥吗？他自己乐意去，是他的事儿，咋的还能埋怨我闺女……”
赵蓉挡住了范大姐，两个女同志撕把起来。
“你这是干什么！”李玲玲一瞅见这一出儿，立刻就去拉架。
拉偏架，她是帮着赵蓉的，拽住范大姐的胳膊说：“不要打了，大家都是邻居不要打了。”
范大姐可是洞庭湖的老麻雀儿，还不知道她是故意的？
她气的不行，回手薅住李玲玲的头发，一个大嘴巴子就扇过去：“你个贱人，我让你拉偏架，我让你不做人，我让你多管闲事儿……”
“你打我闺女干什么。”林三杏冲了上去。
石晓伟：“你们这么多人打我妈一个，我跟你们拼了！”
他冲进去，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冲着林三杏就是一拳。
林三杏看不起他，他也早就恨透了林三杏。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牵扯进女人的打架，媳妇儿，你快帮帮咱妈。”袁皓风指挥管婷婷。
“这么多人打一个，你们不是人，丧尽天良……”
她用力一推，赵蓉往后踉跄几步，一下子给看热闹的黄大妈撞倒了。
黄大妈：“好啊，你们打架还牵连我，你们这些混蛋……”
她嗷嗷的加入战团，场面顿时一团混乱，这可是打乱套了。
没一会儿的功夫，王大妈她们不知道怎么也被牵扯进去了，总之大混战。反正就是一个乱。
袁家兄妹：“别打了别打了……”
喊来喊去没人听。
陈青妤看着热闹，默默的后退几步，嗯，看热闹是看热闹，但是她可就不加入战局了。
只不过吧，总有人见不得别人好，林三杏被人撞过来，假装措手不及，伸手就要拽她。没道理他们打乱套了，陈青妤这样的还能在一边儿笑呵呵的看热闹。
人还没抓到陈青妤的胳膊，陈青妤一抬脚……咣当！
林三杏重重的摔进人群，啪嗒一下子砸倒了好几个人。
“林三杏你个缺德冒烟儿的，啊啊，我的老腰啊。”
“天老爷哎。”
“林三杏你干啥。”
林三杏：“不是我不是我，是小陈……”
陈青妤：“你可别赖我，你故意来抓我，我把你踹开还不行了？我能有多大的劲儿，你自己没站稳还想往我身上泼脏水啊。”
“好啊，你们打你们的，关我们家什么事儿，你抓我儿媳妇儿干啥！咋的，你是想浑水摸鱼？我家怎么得罪你了？你个狗东西。真是不把我赵大丫当回事儿了啊！看招！”
赵大妈一个箭步上前，左勾拳右勾拳。
“啊啊啊啊！”
赵大妈：“你叫个屁啊，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救你！”
众人：“呃……”
这话，这话怎么奇奇怪怪的。
赵大妈咣当，也给了林三杏一脚：“我告诉你，我们家可不是好欺负的，别以为浑水摸鱼就能算计人，真是不要脸！”
陈青妤：“就是啊，我们两家可没有什么矛盾的，你没事儿暗戳戳的想要算计一下我干什么。该不会是嫉妒我家练摊儿条件好了点吧？”
她做出一副吃惊的样子，说：“不会吧？你不会是这样想的吧。那也太缺德了哎。我这就是挣点辛苦钱。你都要嫉妒。那你是不是还要嫉妒徐高明他们家八级工工资高？是不是还要嫉妒马大爷家孙子孙女儿都有，凑个好？你这暗戳戳的跟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可不好。”
“我、我不是……”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啊，你可别说自己是小心没看清。这么多人站在这儿，你没看清不拽别人专门拽我啊。倒是会挑软柿子捏。”
“我……”
“你什么你，还想装。都是千年的狐狸演什么啊，我还不知道你？你这人就是嫉妒，啊呸。真不是个好东西。”
赵大妈唾了一口，说：“什么玩意儿。”
林三杏被这婆媳一通抢白，委屈的都要哭出来了。
她哪里就是那样坏心肠的人了？她不过是看不惯她们看热闹那副嘴脸啊！
至于嫉妒……他们家明明只有两个寡妇，应该过的凄凄惨惨戚戚啊！但是偏生蒸蒸日上的，她有几分不快，难道还不能发出来？林三杏没觉得自己是个坏人，她以前也是很同情赵大妈陈青妤婆媳的啊。
现在，现在她做的也没错啊，她这样做其实也是想让他们受点教训，不然他们把大院儿的风气都带坏了。练摊儿那是盲流子才干的，哪里是正经人家干的？
她教训一下，有何不可？
林三杏眼珠子滴溜转，但是却没敢说出来，她也知道，自己如果这么说，赵大妈保准能动手。
泼妇就是这样了。
再看陈青妤，又觉得她现在是越学越坏。
真是，什么人啊。
以前老老实实的不是挺好？现在跟赵大妈一样刻薄，果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她以前挨欺负都是活该。
林三杏鄙夷的扫了陈青妤一眼。
陈青妤：“你瞪什么瞪！你果然是嫉妒我们家，不然还能总是针对我们家？真是可笑，自己懒惰不干活儿，看到别人靠着双手勤劳致富，不仅不想着学一学，还想着添乱，真是蔫坏儿啊。”
“她可不是就这样的人。”
婆媳两个你一言，我一语的，挤兑人还是很快的。
“你们！”
林三杏气的红了眼：“玲玲，跟我回家。”
李玲玲：“我不！”
“你个不要脸的，这里有你什么事儿？我的男人还轮到你这种货色觊觎了？当我死了啊？在这儿抢人是吧？你看我不打死你个狐狸精。”管婷婷也真是生气了。
她心里是不介意男人在外面有人的，他家是男人不吃亏的。
但是，那得有好处。没有好处，她为啥要受这个委屈？
这个李玲玲不仅没有啥好处，还要闹在人前下她的面子，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个狐狸精！”
“啊！”
“你个狐狸精的妈也不是啥好人。”
“你们坑我儿子一起去南方，结果故意苛待他，你们这一家子歹毒又丧良心的玩意儿……”
“刚才是哪个瘪犊子踩得我……”
现场混乱的就像是吐血大甩卖的现场，总之就是一个乱糟糟，互相之间更是打的乱了套。
不过不得不说，他们大院儿不愧是机械厂大院儿啊，人都钢铁一样硬实。
每次打架，都要闹个鼻青脸肿，但是也没看谁总是去医院。
哦，张兴发不算。
其他人都是抗一抗，然后就过去了。
也是神奇。
不过就算是鼻青脸肿，大家也没有想要休战的心思，一个个还在嗷嗷的往前冲，真是半点也不含糊啊。
大院儿就这么闹腾着，却不知道，有一胖一瘦两个小毛偷儿，趴在了房顶上，瑟瑟发抖，不敢动。
完全不敢动。
要说这两个小偷儿也不是生人，大概五年多前，他们就已经来过这个大院儿了。
是的，就是高瘦矮胖二人组。
给王建国砸的扭了腰那个；
觊觎陈青妤他们家补偿票据那个；
被抓到扭送到派出所坐牢那个；
他们当时都进去了，进去了三年，这不是一出来就发现，哎呦喂，这外面变了啊，政策变化，层出不穷的政策变化，两个人都不敢多动了。
不过他们也没什么一技之长，所以还是走上了老本行。
最近听说这个大院儿有人练摊儿赚了钱，两个人就起了心思。
好么，没想到还是这个大院儿，想当年，他们就是在这个大院儿落网的，这一次再来，算是故地重游。不过这一次两个人倒是想的很好，上一次之所以失误，就是因为太晚了。
夜深人静的，有一点动静可能就会被人警惕，一不小心就被发现了。
所以这次他们选择七八点钟这个时间，这个时间好啊。
天黑了，同时，家家户户又没睡，所以有点动静都正常。谁也不会想到小偷会出来的这么早。
这叫啥？这叫反其道而行之。
他们趁着这个时间找到目标，到时候稍微晚一点就可以跳下来摸进门了。
这计划，妥妥的完美。
两个人美滋滋，再次摸到了这个大院儿，呃……人还没咋样，就看到这个大院儿的人都聚集在前院儿打架，人脑子都要打成狗脑子了啊！
两个人不知道咋的磨蹭到了王家的房顶，趴在房顶上不敢动。
他们可很怕被人看见啊。
这些人打架不要命啊！
怪害怕的。
谁家好人这么打架啊！
“大锅，咋、咋办啊？”
“憋说话！”
“可是……”
“没有可是……”
“可是……”
“我说了没有可是，你听不懂人话吗？”
胖子就要哭了，说：“可是、可是咱们被看见了啊！”
瘦子：“啊？”
他一说完，就看到下面的人都盯着他们呢。
齐刷刷的。
“有贼！”一声高呼！
两个小毛贼：“！！！”
陈青妤：微笑！
你们还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人一到，她就看见了，好面熟啊。
确认过眼神，还是上次的人。
这两个蠢贼怎么又来了。
陈青妤小声嘀咕：“房顶上那是啥啊？”
“什么？”
“看房顶。”
“这……”
两个小贼坑坑次次的爬呢，就被大家锁定了。
这会儿更是不客气了，高呼：“抓贼！”
“快，不能放跑他们两个。”
“他奶奶个腿儿，竟然还敢来咱们大院儿，抓住他们。”
“找个竹竿儿给人捅下来。”
“快快！”
大家瞬间休战，七嘴八舌的，他们大院儿百多号人呢，抓俩还不是轻松？
两个小贼吓的哆嗦的着就要跑，一时脚滑……“啊啊啊！”
两个人手拉手，一起摔了下来。
大家瞬间想到了当年王建国受伤的事儿，火速的后退。
咣当，两个人直接摔在地上。
短暂的愣神儿，大家一拥而上：“抓住他们！”
“天啊救命啊。”两个小偷儿生怕自己再像上一次一样被扒个精光，丢尽了人，嗷嗷的叫，“救命啊，我们是小偷，快给我们送到派出所啊。”
“啊？”
“呃，这……”
“现在小偷儿都有这觉悟了吗？”
“这俩小偷儿怎么有点眼熟啊。”
“我瞅瞅。”
“啊，他们不就是之前那个？啊啊啊，我知道了，上一次咱们抓了他们，所以他们出来了报复。”
“嗬！这也太大胆了。”
“这两个缺德的东西，都进去一次了还不知道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竟然还敢再来这一出儿，真不是个东西啊。”
“他们肯定没憋好屁。”
“不是不是，我们不是，我们不是来报复，我们就是做小偷的，呜呜呜，摔死我了。做个小偷儿怎么就这么难……”
“不管咋地，送派出所。”
“对，扭送派出所。”
“我去我去。”
“我也去……”
大院儿的人，那就没有不想去的。
不过大晚上的也不能都走啊，免得落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陈青妤：“那我不去吧。”
“对对对。小陈你一个柔弱的女的，还是留在家吧。”
“再留几个。”
“行。”
很快的，大家就扭送着两个小偷儿一起出门，隔壁大院儿探头探脑张望的邻居们：“你们大院儿打架了啊？”
闹哄哄的！
嗞！
你看一个个鼻青脸肿的。
“什么啊，我们是抓贼，抓到两个小偷儿。”
赵蓉这人可是会给自己贴金的，说：“我们大院儿齐心协力抓贼了。”
“啊，这贼这么嚣张啊，你看看给你们打的。”
“现在的小偷真是疯狂啊。”
“妈呀。幸好被抓住了。”
“我的天。”
别的大院儿的人看到这个情形，真是倒吸一口冷气。
真是可怕啊，你看看给这些人打的，下手真狠。
胖瘦两个小偷儿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们，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背锅了。
“啊啊啊，不是我们，是他们自己打的，我不是我们打的啊……”
“啊啊，我们比窦娥还冤啊！”
徐高明这会儿跳出来了，说：“你们可闭嘴吧，都被我们抓到了，还叭叭什么，是有什么跟公安说去。”
“走，去派出所。”
“对，去派出所。”
大家浩浩荡荡，陈青妤没去，反倒是回了家。出乎意料之外，王美兰也没去，反倒是找了过来，问：“小陈，我想跟你打听点事儿。”
陈青妤：“你说。”
她笑了笑，说：“我不招呼你坐了，你看我家，根本没地儿下脚。”
王美兰点头，说：“没事儿，我站着说就行，我们去门口说吧。”
“好。”
两个人站在门口，陈青妤看着王美兰。她忧心忡忡的叹息一声，说：“我想问问你，你在羊城的时候有没有见到我男人王建国。”
陈青妤面不改色：“没有。羊城也很大的。”
王美兰迟疑了一下，说：“那、在火车上的时候你见到了吗？”
她其实也不想说的，但是又觉得不说不踏实，说：“其实、其实我家看你赚了钱，也想进点货的，我男人应该是跟在你后头走的。你真的没见到吗？”
她说这话，真的有点尴尬。
自家跟着人家想要找进货的路，结果人没了。
陈青妤摇头：“没有。”
说实话，真没有，最起码他们是没有明面儿“见过”的。
当时石晓伟跳的欢，车家兄弟也冒头儿了，但是王建国和袁皓风其实是没有的。
当然，陈青妤在车站都偷偷瞄见他们了，也知道看到车家兄弟就意味着知道王建国。看到石晓伟就意味着袁皓风也在。不过，面上没有就是没有。
王美兰是挺好一个人，但是王建国绝对不是。
这人就是个自私的小人，是那种为了自己利益毫不顾忌算计人的。
如果她真的跟给大家的印象一样，是一个柔弱的女同志，那么在羊城被车家兄弟堵住，会有什么结果可想而知。但是王建国根本没有想过这样是害人。还撺掇他们，可见卑劣。
是他撺掇车家兄弟去羊城堵她的。
陈青妤铁石心肠：“我真的没看见，我在火车上也只遇见了石晓伟。”
王美兰担心的又叹息一声。
“从他走了，我每天都做噩梦，心里总是不放心，也不知道他咋样了，你说羊城啥样啊，安不安全啊，也不知道我家建国会不会出事儿。”
陈青妤：“那就不知道了，我基本上拿了货就走，没有停留的。所以也不熟悉。”
王美兰再次叹息。
陈青妤知道他们感情好，所以也不挑拨什么，这可没用。
她平静的说：“他是自己走的吗？如果有同伴，你不放心可以去打听一下他同伴的家人啊。”
王美兰尴尬的嗯了一声。
她可知道陈青妤她们多憎恨车家的人，哪里敢提王建国是跟车家兄弟走的，其实她也很不喜欢车家两兄弟，总觉得他们不是什么好鸟儿，能那么坑人的，能是什么好人？
更不要说，车永峰连自己弟媳妇儿都不放过，他弟弟还无所谓，他家可够乱套的。
王美兰不喜欢，但是自家男人也说了，出门在外有些交往是不可避免的，谁又知道谁能用得上，反正也不深交，无所谓的。她不懂男人那些事儿，所以也不好多说什么的。
但是她也没傻到在陈青妤面前说，给人家找晦气。
她想了想，说：“那我去那家也问问吧。”
陈青妤：“嗯，你赶紧去吧。”
王美兰没得到什么消息，忧心的离开。
小佳小圆探头探脑的。
“妈妈，他们都羡慕咱们家赚了钱，然后跟着学。”
陈青妤：“是啊，去，放个歌听听。”
“甜蜜蜜，甜蜜蜜。”
陈青妤：“那小声点啊。”
“知道的。”
好在大院儿的人都出去了。剩下的小猫两三只，二院儿也没有人，两个小孩子立刻放歌。
陈青妤倒是开始整理明天要带出门的货，说：“明天星期六，再有一天就周末了。”
现在可不是双休。
周末只休息一天，不过周天生意肯定会更好，这个陈青妤是晓得的。
“妈妈，等周天我们跟你一起出去卖东西吧。”
陈青妤摇头：“不用，我跟你奶奶就行。你们两个周天不是要去学游泳？”
“我们下次去也行。”
陈青妤：“去吧，不过注意安全啊。”
“好！”
小佳小圆两个小孩儿年纪不大，但是还挺能给自己安排的。这不是马上就四月份了。天气也渐渐暖合起来，他们就想在夏天到来之前学会游泳，两个小孩儿联系了几个同学，他们一起凑钱，找了一个同学的堂姐学习，这周才开始呢。
陈青妤感叹现在学点东西，都要自己撺掇，几个小孩儿凑了钱就能找人教游泳，那头儿也不嫌少。这要是再过个十年二十年，估计各种补习班就层出不穷了。
不过那会儿也比现在更卷了。
陈青妤：“你们两个出门在外互相照看啊。”
“知道的，妈妈放心吧。”
陈青妤：“你们学游泳，这个钱妈妈给你们出，你们平时的零用钱是零用钱，格外学习其他的，妈妈可不能不给钱。”
“啊，太好了，妈妈最好了。”
“好棒啊！”
两个小孩儿都高兴的不行。
陈青妤对小孩子很大方的，自从上了小学，她每天都给孩子一毛钱的零用钱。
可别小看一毛钱，这会儿一毛钱购买力还是挺强的，糖块儿才一分钱一块呢。
他们两个人每个人每天都有一毛钱，跑腿儿什么的 剩钱，妈妈也是不要的，都是两个小家伙儿平分，他们每个月到手至少都有五块，七八块也是有的。
要知道，早几年贫困户的人均标准才五块呢。
奶奶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十多，他们两个每个月的零用钱加在一起都快顶上奶奶半个月工资了。
就算是在同学里，他们的零用钱都是多的，大多数可不会像他们家这样每天给零用钱。两个小孩儿都有自己的小金库，一人一个陶瓷小猪存钱罐。
这是陈青妤给他们买的，嗯，做事情要有点仪式感。
陈青妤自己小时候就可盼望有一个储钱罐了，但是也知道，自己没有机会拥有。就算是拥有了，保不齐也要被人摸走。她是不敢想的，更没有什么零用钱。
她没有的，她的孩子可以有啊。
陈青妤记得上辈子，但是这辈子小时候的事儿记忆就很模糊了，不过她也不是纠结的人，倒是说：“再过几天几天就是清明节，我打算去山上拜一拜你爸爸还有家里的其他亲人，你们要去吗？”
小佳小圆立刻严肃着小脸儿，认真点头：“我们要去。”
陈青妤点头：“行，既然要去，那到时候你们可别觉得山路难走。也觉得害怕啊。”
“知道的，我们的不会拖后腿的。”
其实现在还是不可以宣传封建迷信的，但是又比前几年松了不少。
陈青妤：“那我明天得去提前定一些东西了。”
“什么啊？”
陈青妤：“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就是一些纸扎。”
她都能穿越了，所以也不是完全不相信那些神神道道的东西。再一个，烧纸什么的，也是让活着的人心安。
她说：“这么看明天还不少事儿。”
“妈，要不我们去吧。这样也不耽误你的时间。”
陈青妤摇头：“那不行，你们去了人家也信不过你们。”
她说：“没事儿的，我处理得来。”
“儿媳妇儿，儿媳妇儿我们回来了，嘿，你是不知道，这两个人竟然是想来咱们家偷东西、这倒霉催的玩意儿，我当场就给他们一顿胖揍，竟然还算计到我头上了，也不看看老娘是谁！”
赵大妈人还没回来，声音已经传回来了。
说话间赵大妈进屋了，给茶缸里的水吨吨吨的干掉，随即说：“公安都没咋拦着我，我给他们胖揍一顿。真是的，咱家挣点钱，阿猫阿狗都盯上了，我们家起早贪黑的容易吗？这些人就想着不劳而获。”
陈青妤还真是没想到，这两个人是冲着自家。
果然，有点钱就招眼。
“那他们……”
“他们被抓了，虽然今天也是偷窃未遂，但是这两年他们也偷别人家了。估计又得进去，你说这两个蠢贼这么笨，干点别的不好吗？我看他们就是想混牢饭吃，偷了一次又一次，不长记性的。”
陈青妤：“进去就好，其他人呢、都回来了？”
“差不多都回来了。马大爷还在那儿处理后续，其他人我们是一起回来的。刚才回来还遇到马健两口子了，两口子喜滋滋的，看来卖的很好。”
陈青妤点头。
“哦对，刚才在大门口，王美兰拦住马健媳妇儿问他家男人的事儿了。蔡明明说没见过。”
陈青妤：“这是我们商量好的，她心里有数儿。”
本来事情也跟她们无关。
可不掺和那些破事儿。
人不是她们坑的，也不是她们打的，她们就是看见了不说话，咋！
谁管得着！
陈青妤：“甭管他，我跟您说，清明节快到了，明个儿……”
赵大妈：“听你的。”
陈青妤压根不把王建国的事儿放在心里，管他们咋样呢。
这心肠不好的人，遭罪也活该。
这会儿回了家，蔡明明和马健两口子也打水洗脚，说起王建国。蔡明明这人嘴巴还真是挺严的，就算回家了，也没说王建国的事儿。不过马健看出来了。
他低声：“你是不是见过王建国啊？咋回事儿啊？”
蔡明明：“哪有。”
她眼神飘了飘。
马健呵呵笑了一声，说：“我们是两口子，我还不知道你？咱俩认识多少年了，你今天那态度，我一看就知道你撒谎。你跟我说，我不告诉别人。爸妈我都不说，咋回事儿啊！”
蔡明明：“问啥啊。”
马健：“我好奇啊，你就跟我说说呗。”
蔡明明犹豫。
“我发誓，我真不说，爸妈我也不说！我嘴巴严，你也不是不知道，这还信不过我啊。”
蔡明明想一想，马健到底不是外人，她小声：“王建国他们进了黑店了。”
“啥玩意儿？”
蔡明明：“你小点声。”
马健赶紧点头：“啥黑店啊？你说说，我勒个去，还有这样的事儿？”
蔡明明：“我们去火车站提前买回程的车票，结果就遇见他们了，王建国和车家兄弟一起的，三个人领着一个女的，在路上就黏糊。我们也好奇啊，就跟上了，结果他们四个搞那个事儿……我们是趴在房顶偷看的，他们还没咋样呢，就有人闯进去了。他们倒是还挺美，谁曾想人家是来仙人跳……再然后他们就挨打了……再然后还找到了不少钱，王建国带了两千多，他们被揍得够呛……”
蔡明明讲八卦干巴巴的，可一点也不生动。
车家兄弟想算计陈青妤，她没说。
虽然这也没什么，但是总归不那么好听。
但是光是仙人跳也够马健震惊的，他可真是没见过这个，他咂舌：“他们也太大胆了吧？”
蔡明明：“谁说不是呢，反正最后咋样我们也不知道。我们也没想着找公安。这要是人家咬死了他们耍流氓，他们人又多，又能佐证，到时候再给王建国弄进去，王家婆媳还不找我们麻烦啊。所以我们没多管闲事儿，他们也不是啥好人，有啥也是活该。”
马健：“你们不找就对了，到时候确实说不清楚，而且人家都是当地人，谁晓得是不是互相认识的。你们因为这个被牵连可完了，你们毕竟是两个女同志。”
“是啊。”
“而且干这些的肯定都心狠手辣，我想想都后怕。”
“我们没事儿的。”
“这么大的事儿，你倒是能瞒着，你现在可是厉害了。”马健睨着媳妇儿感叹。
蔡明明：“我还不是怕你说漏嘴？再说我们明明知道了又不管，传出去别人还不说我们见死不救啊！”
马健：“我可不是大漏勺儿，你放心吧，我不会说的，我看热闹还来不及，我犯得着说嘛？”
蔡明明：“哎，你说他们是不是因为被抢光了，所以没有钱才回不来啊。”
马健其实也有点不懂。
他说：“那他可以找公安啊，他自己报案呗，不提仙人跳说钱包丢了都行啊。能联系到家里寄钱就行呗。搞不清楚他们怎么回事儿。”
马健也没想明白。
总不至于他们被抢了之后还被关起来了。
干啥要几个大老爷们白吃饭啊。
一般仙人跳也不害命啊。
反正马健是觉得，干惯了这个的肯定不会那么傻去害命，因为这性质可就彻底变了。应该还是不至于的。
“我算算哈，你们是去到第一天遇见的？”
蔡明明点头。
马健：“然后你们第二天晚上的火车，火车上中间也要倒车，一共走了三天半。然后回来五天了。那就是说，他们被抢完了十来天都没信儿了？”
蔡明明：“哎，对哈。差不多有十来天了。”
她说：“这么多天没信儿，不会是真出事儿了吧？”
“出事儿也跟你们没关系。你也不用想太多，他们自己不好色，至于进了黑店吗？至于被人仙人跳吗？三男一女，他们也真是够恶心的。”
“是啊。”
“没事儿，不用管。你就当不知道。陈青妤那边……”
“小陈肯定也当不知道啊。”
马健：“我就说陈青妤不简单。”
“你咋突然又拐到这儿了，小陈很好的。她心肠很好的，他们家跟车家有矛盾，那会儿她还想着要帮忙呢。她真的是一个好人。”
“好好好，哎不是，哎不是啊，我就不懂啊，你们为啥都觉得陈青妤性格绵软和善啊。为啥为啥啊！”
苍天啊大地啊！
你们的眼神儿，真的没有问题吗！
“她本来就绵软和善啊，你少说她坏话。”
“那我是这么没有，我没事儿说她坏话干啥，我就是感慨一句，可不是说她。她带着你一起进货赚钱，我感谢她还来不及。”
“这就对了……”
“你啊……”
两个人嘀嘀咕咕的，很快就变了话题。
不过马健猜的也没错，他们搞仙人跳的也不是傻子，他们是不会害人性命。
这杀人可是罪大。
仙人跳，那还是能拿捏的，他们可不是明抢。
这十来天的功夫，也差不多了。
别看几个人是大老爷们，但是也不是很行，亏得他们有港城那边弄来的药。靠着吃药，这几个老爷们每天都“忙活”，但是他们本来就挨了一顿胖揍，虚的不行，靠着吃药能行，也不过是饮鸩止渴啊！
才十来天，就感觉越来越不行。
而且，他们也不敢时间长，时间长了，人家家里没有人的音讯肯定是要找人的，到时候别是再惹来麻烦。
这会儿他们已经决定要放人了。
呃，主要是因为这几个老爷们真的不太给力，大家也够了。
她们年纪都大了，有点钱自然是要享受的，在方面找点乐子也要找身体好的。身体不好的。那还有什么乐趣。大老爷们虚的一批，每天都要吃药，药也是花钱的呢。
反正才十来天，三个人就被扫地出门了。
“别给他们穿衣服，留个裤衩子得了。”
“对，这几个人这么能藏钱，东一个五块西一个五块，把衣服给他们，保不齐里面还能藏。穿个裤衩子得了。”
“破袜子也给他们吧，这个没用。”
“行！”
就这，王建国三个人就这么被扫地出门了，身着裤衩袜子，多余的半点也没有，鞋都没给他们。
三个人这几天被“折磨“的够呛，眼下乌青，人也发虚，腿都哆嗦，想要辩一辩都不敢了。生怕多嘴一句，又被留下了。
呜呜呜，他们男人喜欢的是年轻姑娘啊。谁喜欢老太太啊！
这家也不知道打哪儿找来的几个老太太，那是每天都要来这样那样。
苦了他们啊。
他们是生怕自己又被留下来，半点也不敢言语，人家说啥就是啥。
几个人被三轮车直接拉着扔到了城郊，自个儿慢慢往回走吧。
三个人一人挨了一脚，被踹下了车。
其中一个小伙子说：“你们赶紧滚蛋吧。我告诉你们，别想着去告我们。你们可没证据，再说，谁让你们想对我媳妇儿动手动脚的，这是赔偿！”
三个人就跟死鱼一样，不敢言语。
眼瞅着人走了，几个人瞬间瘫软在地。
车永峰嗷嗷的哭了出来：“我的命太苦了啊，咋还能遇见这种事儿啊，王建国你个混蛋，我们都是听你的才出门，结果遇到这种事儿。我脏了啊，我可是脏了啊。我好好一个大老爷们，让好几个老太太折腾了，我命苦啊！”
他年轻那会儿就“嫁”到了郑家，正八经的赘婿啊，但是过得日子可是很好的。哪里吃过这个苦。这会儿真是一下子破防了。
要知道，能做赘婿，肯定是长得不错，所以他比王建国辛苦啊。
他们兄弟俩都比王建国辛苦，车永峰长得最好，车永强最年轻身体最好。所以他们比王建国忙活的多。
两个人看着王建国，怒火中烧，把一切都怪罪在了王建国身上，如果不是王建国忽悠他们出门，咋能遇到这个？如果不是王建国藏钱，他们咋能遇到这个？
反正他们没藏就是王建国干的。
好巧，王建国也这么想，他觉得是车永强那个蠢货干的。
几个人互相指责起来，不过很快的，一阵风吹过，几个人冷的瑟瑟发抖。
“咋办啊！咱可咋回去啊。”
“我们去告他们，我们……”
“不行，我丢不起那个人。”
“我也不同意，你闭嘴吧。”
车永强想要告他们，但是车永峰和王建国可不干。
车永峰：“绝对不能让家里知道我们在外面的事儿，不然我媳妇儿保准跟我离婚。”’
“那，那我们咋回去？”
“我们找个派出所吧，就说东西丢了。”
“不行，我们这样一下子就看出来了，如果传回去我不要面子的吗……”
咕噜咕噜……
“我肚子饿……”
几个人胡乱的互相指责，但是都不想以自己的名义联系家里，如果是以自己的名义，那丢人的可就是自己了。几个人谁都不想出头。又饿又累。
一时半会儿竟然还吵不出一个结果了。
别看被控制住的时候怂的一批，现在三个人还都很能为自己争取。谁也不想丢脸。
你埋怨我，我埋怨你……
他们是不知道，家里都为他们急坏了。
哦，主要是王美兰急坏了。
车家那边根本没有数儿的。
他们虽然知道兄弟俩跟王建国一起出门了，但是大老爷们也没啥可担心的。自然不会多想，只有王美兰，从人走了就担心。陈青妤回来了她就更担心。
现在，就连袁皓风都回来了，她男人还没回来。
她都要急死了。
王大妈也着急，她没有半分能耐，只能催促儿媳妇儿，王美兰急的一嘴燎泡。
这人去了羊城就没影儿了，到底哪去了啊。
王美兰依旧没有王建国的消息。
她去了车家，车家那边也没有信儿，王美兰真的有点麻爪儿，她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明明这么无助，却也没有人能够帮她。上班的时候，王美兰都浑浑噩噩的。
而这会儿在家的王大妈倒是见到了街道办的人。
大家坐在前院儿唠嗑呢，昨晚可是抓到贼了。
一看街道办的小李过来，大家都招呼起来：“小李啊，你是来打听昨晚抓贼的事儿？”
小李笑着说：“你们可真能耐，又给咱街道争光了。不过我这次来不是说这个的，那啥，王大妈，你去厂子找一下王美兰吧。你家建国来信儿了。”
王大妈一下子站起来：“啥？我家建国怎么了？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这好端端的人没回家反而来了个信儿，王大妈不安起来。
“你说说，到底咋回事儿啊！你可别吓唬我啊，我可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小李：“你别急，是这样的，你家建国东西都丢了，人在羊城回不来了。你去找你儿媳妇儿回来吧，准备点钱寄过去，也得让他们有个路费回来。”
王大妈：“什么！！！”
小李：“你放心，人没事儿，就是没钱了。”
王大妈急了：“我去找她，我这就去找我儿媳妇儿……这个扫把星啊，儿子生不出来，还方了我儿子……”
“王大妈你就别怪美兰了，她够不错了，你家建国也是的，人家皓风他们都正常回来，他咋还能被困哪儿了。”
这一说，王大妈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绷紧了嘴角，说：“你们闭嘴！我儿子是遇上事儿了，不然他可是最能的。”
“大妈你快去吧。”小李催促，这会儿还吵什么，真是不分轻重啊。
“对对对，我这就去……”
王大妈匆匆出门，大家瞬间嗡嗡嗡的议论起来。
“这王建国也太没用了吧，还不如咱女同志，小陈和小蔡都顺顺利利回来了……”
“那谁说不是呢，就这还采购员，呵呵。”
“肯定是溜须拍马上去的，人不行……”
“是了是了……”
……
王建国人还没回来，八卦已经迅速传播开了……

第138章 对照组
十块钱打赌
王建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没有人比陈青妤更清楚。
不过她倒是装做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既不掺和也不故作惊讶，就悄么悄的看热闹。他们的热闹，她看的还是很高兴的。
大院儿的人议论纷纷，王美兰倒是不管其他人怎么说，很快的准备了钱，就这么寄了过去，因为这个，她还专门找马正义他们家借了钱。
这倒是不奇怪，马正义家条件算是比较好，马正义又是管院儿，有事儿自然找他。
王家双职工家庭条件不差，但是存款都让王建国带走了，王美兰又生怕男人吃苦，愣是将家里攒的一些还有借的，凑了贰佰寄过去。属实不少了。
因为王建国“出事儿”，最近大院儿又热闹起来。
大家怎么也没有想到，王建国竟然这么不顶用。如果单纯就是王建国自己独一份儿，然后出事儿了。大家肯定还不是这样。但是这事儿最怕对比。
陈青妤和蔡明明两个女同志顺顺利利。
面不合心更不和的袁皓风跟石晓伟也顺利回来了。
只有王建国，他还是大院儿的能耐人呢，结果出门一趟就翻车，这不就显出他无能了？
别说是大白天的大家凑在一起唠嗑，晚间在家里，也是各有各的说法，一个个都不太看得上。
马正义他们家借了钱的，白凤仙嘀嘀咕咕，她倒不是怕他们不还钱，这个还不至于。她就是感叹：“咱家儿媳妇儿，一个从农村出来的姑娘，小学都没读完呢，出门也没掉链子啊。王建国一个正八经的高中毕业生，还是个副科长，咋出门就能混成这样。可真是没用啊。我看他真是赶上好时候了，才拿到这么个工作。但凡是靠能力，还采购员？我看他啥也干不好。啧啧。”
马正义其实也是一样的想法，不过到底是没有像白凤仙这么直接，他说：“也许是意外……”
“哪儿那么多意外，其他人咋没有意外？还是他不行。”
她摇摇头，格外的看不上。
马正义：“话倒是也不能这么说，不过他确实也太掉链子了。”
这人啊，最怕对比啊！
这话真是半点也不假。
马正义老两口现在真是觉得，自家儿媳妇儿真是挺能干了啊。大老爷们都不如她啊。
早先两口子心里还有点不舒坦，毕竟儿子不至于找这种条件的儿媳妇儿，但是跟老三非要给寡妇拉帮套比，又很强了。可就算如此，他们心里多少也有点小别扭的。
不过这些年相处下来，接触下来，两个人的隔阂都消散了。
蔡明明爽朗没心眼儿，马正义夫妻也感受到儿媳妇儿这样的好了。
老大眼光还是行啊。老大媳妇儿虽然是农村的，但是真是个能干的。人也不挑事儿。家庭和睦比什么都强。
“你说现在哈，大老爷们，还是个干收购的，竟然敌不过女人，可真是废物。”白凤仙说这话的时候隐隐约约也有点得意，喏，还不如他家儿媳妇儿啊。
她说完了，赶紧又说，“咱儿媳妇儿人可真是不赖，亲家两口子虽然是农村人，但是还真是挺会教孩子的。哎，他们结婚这么多年了，咱们两家都没有见过。要不今年夏天咱们过去一趟吧。”
马正义惊讶的看着白凤仙，随即开口说：“我这边上班应该是请不下来假的，你看这样行不行，要不让亲家一家子来四九城一趟，正好到处转转，他们不上班，倒是也不像我请假麻烦。”
这倒不是他们存心不跟亲家来往，而是相隔两地，来往就是这么不方便。
“那也行，不过要是这样就别等夏天了，夏天距离秋收就近了，别耽误人家事儿，早点吧。嗐，你说哈，咱们四个孩子，就这么一个孩子正常成家立业。老二这也没个信儿，每年往家里寄钱有啥用，那男人哪里靠得住啊。资本家出身又不跟她结婚，她都上杆子跟着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了。那人竟然还不跟她好……这岁数大了生孩子可不容易。”
马正义：“好了。”
“我担心闺女……”
“我知道你担心，但是你说这些有啥用？她性子倔强，一定要留在那边，你还能咋样？”
“这妮子，当年学习那么好，工作也好，咋想的啊，突然就对爱情上头，人没影儿了，真是扎我的心。”
马正义：“好了好了，这都多少年了，你也该习惯了。随她吧，她自己乐意的过啥样的日子，山高皇帝远，咱也管不着。人还好好的就行。”
“哎！这孩子读书读傻了。”
马正义眼神闪了闪，抿抿嘴，若有所思。
不过很快的，说：“你别管老二了，那么远咱们也管不着，你说说老三，那女的还是断了吧。”
“行，我这就……”
马家碎碎念，对门的袁家也在吐槽，袁浩民鄙夷的说：“我就说他的副科长肯定是因为房子置换的时候给了好处，你们还不相信。现在看出来了吧？他可是半点能耐也没有的。但凡是有，还能这样？我早就看透了，他不行。”
袁皓风：“他们当时可是三个老爷们一起，还有车家兄弟，不知道他们怎么搅合到一起的。三个大老爷们还能一起出事儿，也是能耐。”
他阴阳了一句。
“你甭管他那个废物咋样了，你这咋卖啊？难不成你还要自己去练摊儿？那可不行，太丢人了。”管婷婷不太关心邻居，她关心的是挣钱的事儿。
袁皓风：“我想过了，我还是得找李玲玲帮忙。”
“你！”
袁皓风：“你先别生气，你听我说，我在单位大小也是一个领导，难道我能去卖东西吗？如果被人看见怎么办？我丢不起那个人。咱家的人都有工作，真的不行。所以我琢磨着，还得是李玲玲。”
“可是李玲玲这个人骨子里还是有点执拗的，我怎么劝，她都不肯放弃工作。”袁皓雪这几天经常找李玲玲，洗脑没有成功。
“那就让她下班之后去卖，现在天长了，而且周天也可以。卖的慢一点没关系，她肯干就行。”
“人家凭什么白给你干。”管婷婷嘀咕。
“所以我要打感情牌，婷婷，我知道你心里不舒坦，但是她不过就是我们赚钱的一个工具而已。我说点好话，哄一哄亲一亲，我们家就能白得到一个劳动力，这有什么不好？你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可是她想要取而代之，你看她那个德行，整天想把我撵下堂呢。”管婷婷阴阳怪气。
袁皓风：“嗤，你还信不过我？我看不上她那样的。只要我不乐意，她有再多的想法也没用，我来处理，你无视她就行。不过你的答应我。以后别跟她闹，流言什么的无所谓，但是闹在面儿上的话不行，我可不能出事儿。”
管婷婷撇嘴：“行了，我知道了。”
袁皓风笑：“你是我的好媳妇儿。”
两个人就这样商量算计人，袁浩民跟赵蓉就跟没听见一样，甚至连袁皓雪都没言语，这一家子啊，那是精致利己主义者的翘楚了。也就一个皓月还在屋里写作业没过来。
不过都在一个屋檐下耳濡目染，能是个啥样也就不好说了。
“你真能笼络住李玲玲？”
“你信不过我？我们是一起长大的，我知道她是什么个性，放心吧，我能拿捏的死死的。”
管婷婷撇嘴：“行吧，不过你可不能动心。”
“这是自然的。”
“那如果摆摊儿，该去哪儿啊？”皓雪好奇的问了起来。
袁皓风：“去城东那边的胡同儿，陈青妤就是在那边摆摊儿，到时候让李玲玲也去那边，既然卖的是一样的东西，陈青妤之前在那边儿卖的也挺好，就说明有市场，咱们照抄作业就行了。”
“她现在也是在那边吗？”
“这个我倒是不晓得，不过既然上一次卖的挺好的，没道理会换地方。”
“这倒也是。”
赵蓉倒是高兴：“这事儿还得你出马，李玲玲那边，可得安抚住了。”
“行。”
他们家打算照抄陈青妤，越想越美，一家子气氛相当不错。
同样气氛不错的还有四院儿的张家，张兴发和张大叔喝着小酒，得意的很，张兴发：“我就说王建国不行，我就说吧，哈哈哈！果真是个不行的。还出门发财？去他姥姥的，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命，哈哈哈哈！”
他们看热闹高兴的很，范大姐却没那么高兴，王建国咋样她不管，她是恨透了袁家欺负自己儿子，骂骂咧咧。
春日的傍晚，大院儿各家都热热闹闹。
陈青妤倒是趴在桌子上算账，她每天晚上回来的必备工作都是这个。
赵大妈：“你定了元宝香烛了吧？”
陈青妤：“定了，我还订了车马房子，还有童男童女。”
赵大妈嘴角抽了抽：“……你倒是舍得花钱。”
陈青妤：“钱就是用来花的，不然辛苦干活儿为啥，攒钱存在看着？”
赵大妈：“也对。”
陈青妤笑了下，说：“我算账呢，别跟我说话。”
“行行行。”
赵大妈眼看着陈青妤算账，自己则是把明天要卖的衣服点出来。这几天她们虽然来回跑，但是销路不错的，赵大妈又看了陈青妤一样，觉得之所以卖得好，也有一大部分是因为陈青妤长得好。
她穿着同款在学校门口摆摊儿，小伙子买的都多了。
赵大妈：“……”
这些老爷们啊，就是看脸的，呵，男人！
不过再一想，她儿子也是那样，当初还不是要死要活的要娶陈青妤。
赵大妈思绪乱飞，陈青妤认真算账，嘴上嘀咕：“下次出门怎么着也得买个计算器了。”
虽然看王建国倒霉很有意思，但是也不能耽误自家事儿，所以陈青妤他们婆媳第二天照常出去练摊儿，倒是袁皓风，他虽然拿了货，但是回来之后却没有立刻摆摊儿，反倒是打算周天再去。
其实他也想从陈青妤这里试探试探的，但是最近赵大妈请了假，总是在家，所以他倒是忍住了没找陈青妤打听。想也知道，赵大妈知道会发飙。
不过日子也快，这么两天过去，就是周末。
陈青妤半上午出门，早就去了什刹海，今天是周天，来这边玩的人也多，陈青妤打算摆摊儿到傍晚，不去学校门口了。婆媳两个很快的把摊子支起来。
说起来，陈青妤这第二波都卖了一个礼拜了，竞争对手还完全没看见。
可见兵贵神速果然重要。
不过虽说没有卖一样的，但是这边也有卖其他东西的，现在个体户说出来多少都有点丢脸的，所以很多人卖东西也闪闪躲躲。很少有人像是陈青妤一样落落大方。
“这里这里，就是这里，我的牛仔裤就是在这里买的。”
“老板，有一尺九的吗？”
“老板，你这样摆摊儿不怕被抓了啊？”
陈青妤抬头扫了一眼说话的，笑着说：“政策允许的，哪个个人不允许，也没用啊。咋的？还觉得政策不对了？”
“没没没！”
那可没人敢说这个话的。
这就是现在，要是再早两三年要是敢这样，都得进去。
陈青妤也不在意，反正她摆摊儿这段日子，也见过不少这样的。
虽说大多数人都是寻常人，是正常生活的普通人。但也是有些人暗戳戳的透着恶意。其实他们也知道摆摊儿是允许的，更不会有人抓。但是就是想要故意吓唬人。
仿佛真是给人吓走了才好。
明明完全都不认识，但是就想捣乱，也不知道是心里多阴暗。
不过，心里阴暗的家伙，哪个年代都有。
陈青妤不理这人，很快的就张罗起来。赵大妈在一旁帮忙，两个人分工合作，干的很不错。
赵大妈：“哎，你买不买？不买别在这儿挤来挤去哈，这边人多，大家又是揣着钱出来买东西的。谁知道你是看热闹还是别有想法。不买就出去哈，不然谁要是钱丢了怀疑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你怎么说话呢？你以为我是小偷吗？”
赵大妈：“我可没这么说，那你是要买东西了？你买啥！”
“我看看，我看看不行吗？谁说一定要买！”
赵大妈一叉腰，冷笑：“不买还要往人群里挤来挤去，然后搅混水，你啥意思？咋的以为我们是两个女同志就好惹？我告诉你，老娘打架的时候，你还在家用尿和泥玩儿呢。少给我来这些幺蛾子。装什么大半蒜？你让大家评评理，我说的有没有道理。不买东西专门往人多的地方挤，还故意说有的没的制造混乱，你说你是个好鸟儿，谁能相信？反正大家看好钱包哈。”
“你！”
赵大妈：“你个屁啊，没事儿一边儿去，别耽误别人买东西，我老太太可不是好惹的！”
赵大妈眼珠子一瞪，凶得很。
“你你你，实在是不像话。”
“滚蛋！”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走吧走吧，人家大妈说的有道理。”
“就是啊。你不买挤什么？”
“大家看好钱包啊。”
……
大家叽叽喳喳的，没办法，谁让赵大妈说的真的有道理呢。不管啥时候，疑似小偷都讨人嫌。
如果赵大妈没道理，大家自然不多说，但是赵大妈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啊。谁不膈应小偷啊。
赵大妈得意洋洋，呵呵，她已经不是以前的赵大妈。
她以前不知道“道德制高点”的重要性，所以时常被徐高明压着“打”，但是现在跟儿媳妇儿学了几次倒是看出来了。说话也是有技巧的。
就得这么干！
她现在可不是只会动手的莽夫，她也是会辩驳的高手！
赵大妈哼了一声，继续说：“走一走看一看啊，电视剧同款啊，来自大西洋底的男人同款啊。男女都有啊。南方过来的最新款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赵大妈叫卖起来。
这一片儿，赵大妈跳的最欢啊。
“给我来一条大码，哎这个衣服图案是长城不？”
陈青妤：“对啊，是不是特别棒？这种文化衫市面上不多的，也是我从南方进来的。你这要是入手，可是第一茬儿。往后别人再穿，也是跟风你们。”
“这尺码分大小不？”
“不分。”
陈青妤很快进入卖货状态，像是那种嘴巴 上要欠欠儿挑衅一两句膈应人的，虽说不是每天都能遇到，但是也总有。陈青妤很习惯了，都没给他们当个人。
损人不利己又嘴贱，还叫人？
不过赵大妈倒是了可以跟人掰扯，用她的话就是，练练嘴岔子。
陈青妤：“……”
行吧，挺好。
“你这都是一个尺码，我多买便宜不？”
陈青妤含笑：“你要几件啊。”
“我要八件，都要一个颜色哈，都要红色。”
这个时候红色永远是卖的最好的颜色，也是陈青妤进的最多的颜色。
陈青妤：“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一人送你们一个头花，这东西进货价就不便宜。省也省不了太多，你看我摊位上的头发，单卖都是三块钱一个呢。”
“嗞，这么贵！”
“款式新啊，你看用料也多还复杂。商店都没有卖的。我卖的价格总是要根据进货价走的，这个进货价就不便宜。”
一般商店的头花也就五毛，一块钱都是少的。
陈青妤就是敢狮子大开口，给自家头花定了三块钱的高价。
当然了，她也没打算卖多少的，这就是为了让拿到头花的人觉得头花超值。
这种套路，要是搁了几十年后一下子就看出来了，但是现在的人还是淳朴啊，都相信了，完全相信的。
不过该说不说，她从南方进过来的头花，确实比商店卖的好看一些也特别一些。倒不是说四九城货不行，而是每个城市的风格不一样。
南方那边，多少还是受港城影响的。
鹏城羊城，影响都不小。
“你这话倒是也对，这款式我确实没在商店看见过。”
陈青妤：“谁说不是呢。”
陈青妤这边出货很顺利，毕竟今天是星期天，她也在这边卖了一个礼拜了，很多人都知道什刹海这边有人卖牛仔裤。那自然就有人慕名而来。
陈青妤这边忙活的如火如荼。
人都挤来挤去的。
同样是卖东西，李玲玲就没有这样火热的氛围了。
袁皓风还是有两下子的，直接拿捏了李玲玲。这不，星期天一大早，李玲玲就跟着袁皓风一起出来摆摊儿，说是跟着袁皓风一起，其实就是李玲玲摆摊儿，袁皓风打算给人送到就在一边儿待着的。
他肯定是不干，那可不能丢这个人啊。
四九城爷们，要面儿。
袁皓风为了抢到陈青妤的位置，还专门早点出门，他可不知道陈青妤第二次进货根本没过来摆摊儿。他一心想着把陈青妤的地方抢了。那到时候客户来了，还不是都找他？
他也是很会想的，陈青妤在这边积累了名声，肯定会有人慕名而来。到时候他们在这里，那可就是截胡了。
袁皓风洋洋得意，他就觉得自己真是天生做生意的料子，聪明！
他这么想的倒是没错，可是问题是，陈青妤根本没来这里摆摊儿。袁皓风不知道，袁皓风沾沾自喜。
他说：“你摆摊儿这个地方，就是陈青妤摆摊儿的地方，我当时就是在这里遇见她的。现在你把这里占了，这位置就是你的。如果她来跟你抢，你也不用害怕的，这地方又没写名字，谁都能用。”
李玲玲点头：“我知道的，只是赵大妈的为人……她肯定是要闹的，我倒是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袁皓风：“不管她怎么闹，你都不能让，这地方就是咱们的，谁让咱们来得早。不管她是骂你还是动手，你就暂且忍一忍，就是哭都是可以的。正好让大家看透她的嚣张跋扈。人都是怜惜弱小的，你受了委屈，该哭就哭，这不吃亏。”
李玲玲：“好，听你的。”
她这两天被袁皓风的甜言蜜语冲昏了头，只觉得袁皓风千好万好。
袁皓风伸手握住李玲玲的手，说：“玲玲，这件事儿就拜托你了，我也知道让你练摊儿是有些委屈你，但是，我也是为了我们两个人的将来。我要攒到了足够的钱交给管婷婷，她才肯跟我离婚。我为了能光明正大的跟你在一起，只能这么干了。我本来是不想告诉你的，只想自己偷偷干。默默攒钱摆脱她，但是那娘们死盯着我，我实在没有法子了。她又给我生了儿子，我父母也站在她那边……所以我只能全都拜托给你了。”
他说：“我声称这批货便宜出给别人了，他们才没跟我纠缠，我靠不住别人，只有你了。你偷偷的卖东西，别让人知道，不然管婷婷那个泼妇保不齐又要抢钱。到时候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李玲玲红着眼眶说：“委屈你了，皓风哥。”
“不委屈，我当初选错了，总是要承担后果的。她要一万块钱才肯离婚，这是天价啊。我没有办法，只能这么做了，也只能求助你了。为了我们的将来，我们一起努力好不好？”
李玲玲倒吸一口气：“她怎么就敢这么狮子大开口。”
一万块钱！
那可是一万块钱啊。
这个管婷婷真是个贪得无厌的疯子啊。
不过越是这样，她越是坚定了要跟袁皓风在一起的决心。
她说：“皓风哥，你放心，我会努力的，我一定会努力。我不会让那个女人一直拖着你不放。”
袁皓风：“一切都靠你了。”
“好！”
两个人的手攥的更紧，虽然没有更多的动作，但是李玲玲觉得自己跟皓风哥的心，特别特别的近。
袁皓风：“那你在这里摆摊儿，我就先走了，我是想陪着你的……但是我如果在这里，管婷婷来了发现了，少不得又要闹。所以我想着找个角落，能看见你就行。我不能在明面儿上陪你，但是我人一直都在……我实在是不想折腾了，娶了这样的女人，是我的错……”
他苦笑着说。
李玲玲：“没事儿，有我呢。”
她说：“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
她说：“你走吧，一切有我。”
这会儿李玲玲觉得自己简直是爱情里的战士，她一定要早早的把皓风哥拉出泥潭。那个管婷婷，真是个贪得无厌的女人啊。这种歹毒的坏女人，自私贪婪，刻薄寡恩，总有一天不会有好下场。
“你去找个地方待着吧，我就在这里。”
“好。”
袁皓风不想丢人，但是又怕李玲玲靠不住，虽然他是觉得自己能够拿捏李玲玲，但是钱帛动人心。这么多钱，他也怕李玲玲心动，所以说的好听是悄悄的陪着她，其实是盯梢儿，生怕她偷藏钱。
那本钱可是他出的，李玲玲就是卖个东西而已，休想多藏一分。
他抄着手，靠在一个墙角。
不过吧……都这会儿了，陈青妤怎么还没来？
今天可是星期天，街上人多，该是早早出门才是啊。
他左右张望，仍是没看到陈青妤的身影，难道……她有事儿没出门？
袁皓风微笑起来，觉得果然老天爷都在帮助自己，他本来抢了陈青妤的摊子还生怕赵大妈那个老虔婆闹起来。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没来。
虽说少了一个卖惨的机会给自家的摊子增加好感。
但是，没人竞争更好啊。
周天确实人多，很快的，就有人过来，问：“哎，这不是牛仔裤？我以为不卖了呢。原来还有，你这怎么卖？”
抬头看一眼李玲玲，惊讶的说：“你不是之前摆摊儿那个啊。”
虽然都过去半个多月的了，也还不太清楚人了，但是记得摆摊儿的是个很漂亮的姑娘。不像这个，平平无奇。
这可是真平平无奇啊。
毕竟，平平无奇这个词儿还没成为某个帅哥的代表词儿。
他看了李玲玲一眼，问：“有二尺五的吗？怎么卖？”
李玲玲翻找了一下，说：“有的有的，这个二十四块钱。”
她第一次摆摊儿，过来的又是一个男同志，她立刻脸红，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多少？”
“二十四。”
男同志：“哎妈呀，同志，你大点声啊，真听不见啊！二十四是吧？你能便宜点吗？”
以前卖多少钱来着？
不过不管以前这边卖多少钱，该讲价总是要讲价的。
李玲玲摇头：“不讲价。”
皓风哥定了价格，她自然不能随便降。
“这摆摊儿哪有不讲价的，你便宜点，便宜点我就拿着了。”
“不讲价。”李玲玲攥着衣角，十分不好意思，头都不敢抬起来。
其实在大院儿的时候，她也不是这么怯懦的个性，但是摆摊儿总是第一次，而且其实她心里也觉得丢脸。但凡有工作，谁能干这个啊。上不得台面。
男人眼看她不肯便宜，犹豫了一下，说：“那我在看看吧。”
放下裤子，走人了。
因为李玲玲的瑟缩与坚定不讲价，虽说问价的人挺多，但是竟然一条也没有卖出去。远处的袁皓风不明所以，急的皱眉，再他看来，这人都挺多的了啊！咋的一条也没卖？
他赶紧上前，一看李玲玲这个上不得台面的样子，他就心里一阵腻歪。
不过还指望着李玲玲给他干活儿，只能装作好人了。
“玲玲啊，你大方点，没关系的，我们是凭劳动挣钱，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这不讲价你也别太生硬，适当的让个五毛也是可以的。”
李玲玲深深吸了一口气，点头。
陈青妤是没看见这个场景，如果看见了，八成要感叹一声对照组了。
真的，他们多少是有几分对照组的。
陈青妤和她婆婆赵大妈那边可是火热的很呢。而李玲玲和袁皓风这边截然不同。
今天是周天，卖的比平日里更好，一直到傍晚回家，陈青妤他们还加了一次货呢。婆媳两个骑着自行车回来，陈青妤甩胳膊：“忙活一天，我觉得嗓子不舒服。”
赵大妈：“我也是，我去市场看看，有没有卖梨的。”
“我看行。”
赵大妈还挺有精神头儿，把陈青妤放下就骑车转头儿又走了。
陈青妤一个人进了院子，王大妈趴在窗户上往外看，见到是陈青妤，撇撇嘴。
陈青妤径自进了二院儿，看到自家两个小孩儿竟然买了晚饭回来，陈青妤笑了出来，说：“你们也太机灵了吧？怎么想到买饭的？”
“周天肯定人多，很累的。”
小佳小圆可是很懂事的。
陈青妤：“我看看买啥了？呦，红烧肉！”
陈青妤：“你们倒是会买。”
娘仨儿正说话，听到院子里传来声音：“呦，皓风回来了啊？这一天没看见你，咋的？你也去摆摊儿了？”
范大姐阴阳怪气的。
袁皓风：“自然没有，我有点别的事儿。”
范大姐不依不饶：“你跟我还装假啊。你肯定是去摆摊儿了，不然你家进的货咋办？总不能放着吧？”
袁皓风：“那个我都便宜出给别人了，我自己没想摆摊儿的，我这次去南方主要是想去见见世面，看看南方的发展。既然都走一趟了，进货自然也就是当捎儿的。要说真的靠着这个挣钱，我是没有想的。”
范大姐咯咯笑，根本不相信，装什么啊！真虚伪。
“你这想法还挺多，花钱也要去南方见识，呵呵呵呵呵……”
范大姐：“但是也没看你见识出啥了啊。”
袁皓风：“有些东西都在脑子里。”
他不想多说了，一路往后院儿走去，拉下了脸。
这个范大姐，嘴巴真是坏。
范大姐：“啊呸！”
陈青妤：“……”
他们两家可够不对付的。
别看袁皓风拉着脸回家，但其实他今天也是赚到点钱的，一条裤子赚十好几块呢，虽说李玲玲做的不好，但是就那天也卖了六条。这就比他一个月工资还多呢。
差不多要奔着两个月去了。
可是，他还是不满意的，因为他见过陈青妤卖东西，那生意比这个好很多。
本来赚了钱是高兴的，但是一想到跟人家没法儿比，他就一肚子火气。
“你这是怎么了？”管婷婷嘲讽：“你和李玲玲混了一天，回来还给我脸色看？”
袁皓风：“你胡说什么，我们可没干什么。这个李玲玲，实在是没用，一天功夫才卖了六条，实在是废物。”
管婷婷立刻站直了，说：“那收入咋样？”
“收入是不错，可是咱还有这么多，距离回本早了去了。”
他靠在椅子上，说：“我记得之前陈青妤卖东西，人很多的。但是李玲玲完全不行，其实今天过来问的人也不少，但是那个蠢货跟个鹌鹑一样，嘴巴也笨，声音又小。所以很多人都走了，卖的不好。”
他不觉得是地方的问题，也不觉得是东西的问题，更不是价格。
就是李玲玲没用。
因为他盯梢了，来往人可不少。
“那怎么办！”
“只能慢慢培养了。不然还能怎么办。”他揉着太阳穴，很是不满足。
管婷婷伸手：“钱呢。”
袁皓风：“先放我这儿。卖完一起算账，不然我就乱了。”
管婷婷：“那好吧。”
她说：“那明天下班还让她去摆摊儿吗？”
“让！”袁皓风：“我今晚不在家吃了，我去找李玲玲，我得在好好的教教她，也哄哄她，让她给我们死心塌地。”
管婷婷：“行！”
她得意一笑，说：“这个贱人敢跟我争，还不是要给我们家做牛做马。”
袁皓风：“别露出来。”
“这我还能不晓得？我可不会拆台，我巴不得你多弄几个蠢女人帮衬咱们家呢。哎，你说你要是能拿下陈青妤多好，她挺会做买卖的。”
她说这话，也不知道是试探还是真心。
不过袁皓风摇头：“她不行，我从来没有考虑过。你是后嫁过来的不晓得，陈青妤跟她丈夫感情很好的，你看和赵大妈疯吧？其实陈青妤也不遑多让。林俊文死了的时候，她敢吃耗子药自杀的。亏得那玩意儿几乎没用了，不然现在他们家就没这个人了。”
管婷婷：“！！！”
这个她还这不知道！
“吃耗子药？”
“对，她还要去厂子门口吊死！她这人，你看着柔柔弱弱，但是疯起来也是真的疯。虽说这几年没啥了。但是谁知道她什么时候就再来这么一出儿。而且她都能为林俊文吃耗子药殉情，可见感情深厚。外人很难撬。她是我们这一片儿有名的恋爱脑，你不是知道的吗？再加上赵大妈肯定也要搅合，那麻烦肯定海了去了，难度高，麻烦多，我可不想白白浪费时间还招惹一身腥。”
管婷婷似笑非笑的说：“你知道的这么清楚，看来还真是想过这个事儿啊。”
袁皓风有几分尴尬，随即理直气壮：“我都是为了家里条件好，又不是真心，这个你也不是不懂。”
顿了一下，他说：“说起来，我最近得去找香香姐联络一下感情，虽然她对我不太感兴趣了，但是还是有几分情谊的。我这次的牛仔裤，看看她那边能不能帮我出一点。”
“我看行。”
这夫妻两个，也是神人中的神人，只要能弄到钱，可不在乎那些小节。
袁皓风很快的出门，没一会儿就跟李玲玲一前一后的出门了，两个人走出巷子没多久，就并肩走在一起。
李玲玲带着激动的心，说：“皓风哥，我们去哪儿？”
袁皓风柔声：“自然是出去吃饭，你忙了一天，中午都没吃啥，晚上我不得带你吃点好的？”
李玲玲爱慕的看着他。
“我们去吃点东西，然后去公园坐会儿。”
“好！”
两个人黏黏糊糊的，赵大妈骑着自行车飞驰：“咦？”
她紧急刹车，看着马路对面的两个，无语的撇嘴，这两个人咋又搅合在一起了。
她犹豫了一下，好奇心打过了其他，悄悄的骑车跟了上去。
看热闹这种事儿，可是少不了她。
袁皓风：“我真的很高兴，可以这样和你走在一起。仿佛我们早就该如此……”
李玲玲感动起来，她仰着头，说：“皓风哥，我知道，我知道的，我就知道我们有缘分……等一会儿我们去公园划船吧？”
“不行。”
“啊？”
“哈哈哈，我也想啊，不过估计划船都下班了，划船是不能了，你可以把我当船……”
“你坏~”
小拳拳。
赵大妈捂住嘴，果断地掉头。
不行，看不下去了，不是她不爱八卦，而是这玩意儿这么唠嗑，她这个岁数扛不住啊！怪恶心的。
不过，他们要去公园？
这管婷婷这个正房还在呢，他们干啥啊，这么大胆。
赵大妈一路骑车回家，打算问问陈青妤要不要去看热闹。
唉呀妈呀，也不知道这两个人大胆到啥地步。
“儿媳妇儿，我回来啦！”
陈青妤：“正好啊，吃饭，小佳小圆买的。”
“还得是咱家孩子啊……”
赵大妈神秘兮兮的跟陈青妤说：“你想看戏吗？”
陈青妤挑眉：“什么戏？”
赵大妈：“偷……情……”
她拉长了话音。
陈青妤：“！！！”
赵大妈凑在陈青妤的二边嘀嘀咕咕，陈青妤：“！！！”
她立刻说：“要去要去。”
她好奇心还是很重的，“既然都知道了，可少不了我们，哎，你知道是哪个公园儿？”
“这还用猜？附近就一个，他们肯定去哪儿了。”
赵大妈：“你说袁皓风这个家伙哈，真是有几分抠门的，那个石晓伟说的也没错，就是抠门，如果不抠门，找个小旅馆坐一坐都行啊。最近的天气还是挺冷的，你看外面还有点阴天，他们就不能找个像样的地儿交流感情？专门去那不要钱的公园。”
陈青妤噗嗤一声笑出来：“去公园也正常吧。”
谈恋爱自然去公园，如果去小旅馆，多少有点不安全了吧？
“我看去公园挺好的，那如果去小旅馆，被人误解了咋办？袁皓风可是已婚。再说，小旅馆那种地方，进了屋子，保不齐会有些什么……在外面最起码没这种事儿。”
“你还是年轻啊，啥也不懂，这种话也说的出哦，他们有啥被人误解的，不是本来就有那个心思？而且我才不信他们去公园是老实的。”赵大妈呵呵一声，她这老太太什么没见过啊，这样的事儿啊，她门清儿。
“你信不信，就算是在外面，他们也会搞在一起的。”
陈青妤：“不至于吧？”
“打赌！”
她说：“我赌他们会，你敢吗？”
陈青妤：“行啊，赌了，十块钱！”
赵大妈：“！！！！”
她激动：“行！大手笔啊！”
十块钱，都快赶上她三百分之一工资了。
不过她坚定的认为自己不会输，陈青妤这种小年轻啊，还是把人想的太好了。她可不相信老爷们管得住自己，再加上李玲玲本来就很上杆子。
赵大妈：“赌了！不许反悔啊。”
陈青妤点头。
林三杏管着李玲玲也管的挺紧的，李玲玲应该不至于……应该不至于真的在公园跟袁皓风干点啥吧。
应该，不会吧！
陈青妤还是决定往好了想人。
她不是相信袁皓风的人品，而是赌李玲玲还有点理智。
赵大妈：“吃饭吃饭，吃完饭咱们就过去看热闹……”
“看什么？”小佳小圆探头。
陈青妤：“你们在家老实待着，大人的事儿你们少管。”
“好！”
两个小孩儿还是很了解妈妈的，知道既然是这样说话，他们就别想掺和了。
因为打赌的关系，他们吃饭倒是挺快，出门也挺快。
小佳小圆两个人也不太好奇，自从有了收音机，他们每天傍晚都会按时听这个，如果没意思，还能偷偷听歌呢。
他们在家不出门，陈青妤和赵大妈两个倒是蹑手蹑脚的出了门。
婆媳两个刚一出门没多久，就看到走在前头的李长栓，李长栓提着饭盒，拐进了前头一个胡同儿。
赵大妈：“他肯定是去见柳晶了，柳晶怀了。”
陈青妤真心实意的感慨：“他家的人，一个个还都挺忙的。”
那可真是，各有各的节目。
赵大妈：“虽说不是呢。”
她以前觉得自己跳的欢，但是现在算是知道了，自己也就跳的欢了，跟别人比起来，真是不算啥。
人家道貌岸然的做的更多啊。
那显得她都是一个单纯的老太太了。
赵大妈：“不管他，他的热闹没意思，我们去公园。”
陈青妤：“好。”
赵大妈：“十块十块！”
陈青妤：“……”
你这个口吻，很像是大锤八十那个八十啊。
婆媳两个一溜烟儿来到公园，他们住的这一片儿，就这么一个公园，公园不算大，早些年政策不同，也没人搞什么破坏，倒是郁郁葱葱的。
陈青妤：“人在哪儿啊？”
赵大妈：“他们差不多也该吃完了吧，就两个人，不至于吃到现在还没吃完吧？”
今天傍晚是有些阴天的，公园也没有什么人，婆媳两个到处撒摸。
陈青妤：“他们会不会是看天气不好，回家了啊？”
赵大妈睨了陈青妤一眼，说：“你是半点也不懂男女那点事儿啊，这偷着的，都是越困难越艰苦才越有意思呢。”
陈青妤：“……”
赵大妈：“我吃的盐比你走的路都多，你还是不懂。咱再找……卧槽！你看，在哪儿！”
赵大妈随即得意的转头，抬了下下巴看向了陈青妤，说：“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他们肯定在吧？被我说对了吧？我就说啊！十块十块！”
陈青妤：“……”
她嘴角抽了抽，还真是被赵大妈说对了。
他们不仅在，还……
两个人抱在一起，坐在河边的长椅上啃呢。
那可真是四个字儿：热情似火！
这会儿天气一般般，根本没什么人，两个人十分旁若无人。
赵大妈越发的得意，拉着陈青妤躲在了树后。
“偷看再震惊，也不能冒头儿啊。不然好说不好听的，人家还以为咱咋回事儿呢。所以我说你不懂啊，他们这样的，那叫干柴烈火。他们根本不在乎这里是不是公园……既然反正都要这样那样的，还不肯找个小旅馆，果然还是抠。”
陈青妤赶紧点头。
确实，偷看也得小心。
不过很快的，陈青妤没忍住笑了出来，她嗔道：“你说我们图什么啊，大冷天出来看人家的热闹，还劲劲儿的。”
赵大妈：“这很正常啊！这可是十块钱的大事儿呢。哎妈呀，我是真的没想到，他们还能给我贡献十块钱的收入。”
陈青妤：“……”
好吧！
十块！

第139章 神奇的人
各有特点啊
陈青妤跟赵老太两个人纯粹是好看热闹。
但是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啊，要不说，这人得有阅历才能懂得多。
陈青妤跟赵大妈躲在树后面，距离不算远，就这么看着两个人抱在一起。
陈青妤小声嘀咕：“啃大骨头都没有这么啃的。”
赵大妈：“呃……”
你这个形容，比我老太太还没有文化啊。
风越来越大，不奇怪啊，四九城的春天就这个样儿，陈青妤抄着手，默默摇头，觉得李玲玲这是傻子啊。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大院儿的风水咬人，怎么这么多恋爱脑。
赵大妈抄着手，看的劲劲儿的。
袁皓风跟李玲玲终于难舍难分的分开，袁皓风搂着李玲玲，说：“玲玲，如果我能早点看清楚自己的心意就好了，如果我能噪点看清楚自己的心意，我们就能早早在一起了，而不至于像今天这样艰难。我太对不起你了。”
“皓风哥你说的什么话，只要你对我真心，不管什么困难我们都能克服，我想，也许是老天爷想要让我们感情深厚，所以才给了我们这么大的磨难。”
李玲玲坚定又深情：“正是因为有这些，我才更加看透自己，知道自己喜欢你。”
袁皓风：“玲玲。”
“皓风哥。”
两个人又啃上了。
陈青妤翻白眼：“……”
赵大妈摇头，再次摇头，那脑袋摇的啊，跟玩具摇头娃娃一样，她小声嘀咕：“这人脑子是进水了啊！真是妥妥进水了啊！被人骗了还给人数钱。”
陈青妤点头。
两个人都很不明白李玲玲到底喜欢袁皓风什么。
但是李玲玲这会儿却上头的不行，她抱着袁皓风，也十分的热情。两个人很快的就解开了衣服的扣子……
陈青妤：“！！！！”
她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妈呀！
妈呀妈呀！
你们在干什么！
你们是疯了吗！
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搞啥。
就算是你们情难自禁，也找个合适的地方啊，这是公园，公园啊！
陈青妤一句话也没有说，但是那眼神儿那表情已经说了无数了。
她只觉得这个世界太魔幻了。
再一转头，就看赵大妈一脸的“我早就猜到了”，“就知道他们肯定不老实”，“我可是见过世面”。
赵大妈也一句话都没说，但是陈青妤从她的表情和眼神儿里也领略到了无数的含义。
赵大妈的嘴巴倒是再动，没出事儿，默默的：“十块十块十块……”
好的，跟大锤八十的八十一样！
陈青妤：“……”
她稍微分神一点，两个人已经躺在长椅上了。
陈青妤：“天爷啊，这可是公园啊，这长椅，以后别人还怎么坐啊。”
赵大妈：“……”
赵大妈可不算是一个很爱干净的人，他们这样年岁的老太太都是这个样儿，不干不净，大差不差无所谓。不过这会儿她倒是默默的望天，随即说：“以后出门，带个垫子吧。”
陈青妤默默点头。
陈青妤也是相当无语了，那头儿已经吭吭哧哧上了，她小声问：“我们走？”
赵大妈：“再看会儿，回家也没事儿。”
陈青妤的耳朵都红了，这种事情，有啥好看的啊。
虽说穿越前也是看过的，但是谁也没看现场版啊。
这就也很离谱！
不过倒是没让陈青妤纠结很久，她这边正琢磨还要不要看的时候，那头儿结束了。
结……束……了。
赵大妈：“？？？？”
虽然她做了几十年寡妇了，但是也知道个快慢啊。
这袁皓风，前后从开始到结束，特么的就放个屁的功夫啊！
啊这……
陈青妤也更加无语了，就这样的还能榜上大姐，那大姐也太缺嘴了吧。
真是饿了啊！
啥样的都要。
不过很快的，陈青妤反应过来，也不对，他以前肯定不这样，毕竟那个香香大姐陈青妤还是知道的，她那人可是“吃的”多，绝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
以前的袁皓风应该也不是这样。
估计是被大姐掏空了？
陈青妤胡思乱想，赵大妈更是神游天外。
这男人真是绣花枕头啊，啧啧啧！
婆媳两个人看热闹看的嫌弃的不行，但是当事人可一点也不嫌弃。
李玲玲依偎在袁皓风的身上，说：“皓风哥，你真的好厉害。”
赵大妈：“？？？”
陈青妤：“？？？”
两个人都互相对视了一眼，陈青妤抓抓头发，认真的看李玲玲，难道她是阴阳怪气？
不过很显然啊，陈青妤想多了，人家李玲玲不是阴阳怪气，人家就是真心实意的。李玲玲脸色绯红，说：“皓风哥，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往后咱们两个好好攒钱，争取早日攒够钱，让你可以顺利离婚。”
袁皓风拍着李玲玲，点头：“都听你的。”
他柔声哄着李玲玲：“你是第一次，我不想你遭罪，快点结束，但是以后，我们一定……”
李玲玲红了脸，捂住了他的嘴：“你别说这个，羞死人了。”
“好好好，我不说。那咱们说点别的……”
陈青妤和赵大妈互相对视一眼。
呵呵，这老小子可真能挽尊。
不行就说不行呗，好找借口呢，把人当傻子。
不过，大傻子李玲玲好像真的相信了，感动的都眼泪汪汪了。
呃，蠢货。
这会儿袁皓风果真是转移了换题，他似乎是迟疑了一下，担心的说：“你总是帮我干这个干那个，你爸妈会不会不高兴？”
李玲玲：“他们不高兴又怎么样，他们不高兴就能阻拦我追求幸福吗？你也不看看他们给我找的相亲的都是啥样的。他们就顾着自己的面子，根本不管我的心意，皓风哥，我是你的人了，这辈子我就非你不嫁。不管是谁都不能阻拦我。我知道，我知道我们之间有很多阴差阳错，也有很多磨难。但是只要有爱，我们总能克服。”
袁皓风：“委屈你了。”
“我乐意，我特别乐意，能跟你在一起，我最乐意了。”
李玲玲抱着袁皓风不撒手。
袁皓风：“那明天傍晚下班，你早点回来，然后去摆摊儿。”
顿了一下，他说：“我下班没有你晚，到时候你得自己先去了，不过你放心，一下班，只要一下班我就过去找你。”
“好。”
袁皓风垂着眸子，说：“一切都拜托你了，不过有个事儿，我觉得还是得跟你说一说。”
“嗯？”
袁皓风：“你不能太害羞，咱们也是干的光明正大的事儿，不偷不抢的。你不用这么瑟缩的，我相信你比所有人都强。陈青妤都能好好的练摊儿，还有那个乡下来的蔡明明，她们还不如你都能做好，你自然也更能。玲玲，你不要让我失望好吗？我相信你能把生意撑起来的。”
“可是、可是我……我也不想这样，就是好紧张。”
“卖东西不是什么大事儿，一回生两回熟，你总不能还不如其他人吧？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的，不要让我失望，好吗？你怎么的也得给陈青妤和蔡明明比下去啊。”
他故意这么说，也是要提起李玲玲的斗志。不然就像今天一样，他可是很不满意的。
十分不满意。
“我希望我的女人是天底下最好的。”
李玲玲果然鼓劲儿了，说：“我知道，我一定会做好的，你就瞧好儿吧。”
她紧紧的贴着袁皓风不撒手。
袁皓风眼神闪了闪，说：“如果你心里没数儿，其实可以找陈青妤她们探探话，看看她们在哪儿练摊儿，咋选的位置，一般咋定价，叫卖的时候有什么技巧。别看她们干的时间也不长，但是到底更有经验一些的。如果你能知道这些，不是少走不少弯路？咱也不是占便宜， 这种交流都是互相的。你们都是练摊儿的，一起交流一下心得，其实也挺好的。”
李玲玲：“我跟她们两个都不熟悉的。”
“不熟悉就慢慢熟悉呗，一回生两回熟的，你们都是女的，互相之间好说话的。”
袁皓风自己不上杆子，但是倒是忽悠李玲玲，他说：“玲玲你晓得，我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我早点攒够钱也能跟那个女人离婚。”
“我知道，我知道的，我会努力的。”
李玲玲怨怼的说：“这个女人真是不要脸，竟然跟你要一万块钱，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她值吗？果然一家子没一个好货。”
袁皓风：“那又有什么办法，我都已经跟她结婚了。我只怨恨自己开窍太晚，没有早早的看见你的好。”
李玲玲：“我不怪你，皓风哥，我不怪你的，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
两个人又腻歪上了……
陈青妤捂着嘴，一副要吐的样子，不过却小小声的嘀咕：“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攒一万块钱交给管婷婷就能离婚了？这话我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你不信没事儿，李玲玲信啊。”
赵大妈摇头，说：“这丫头是废了，这脑子装的都是大粪啊。”
眼瞅着两个人又躺下了……
叽叽咕咕的。
陈青妤呲牙裂嘴的，拉着赵大妈说：“走吧走吧，看不下去了，真是辣眼睛。”
赵大妈：“再看会儿。”
陈青妤：“那我先走了？我得回家洗眼睛。”
赵大妈：“哎……那行吧，我跟你一起走，你看别留下我自己，这要是被他们两个发现了，他们杀人灭口给我丢湖里咋办！”
陈青妤嘴角抽了下，小声：“你显得还挺多。”
赵大妈：“走吧。”
婆媳两个人默默的离开。
陈青妤两个人一路出了公园，赵大妈睨了陈青妤一眼，说：“我以为你会多管闲事儿，拦着他们不干那个呢。”
陈青妤挑眉：“你看我像是闲的？他们又不是我的什么人，我犯得着多管闲事儿？”
顿了一下，她笑着说：“看来在你心里，我还是很善良的一个人啊。”
赵大妈：“你可真能给自己贴金，你还善良？那可拉倒吧？你这人可称不上善良，你不是善良无私的人，但是也不是刻薄恶毒的人。”
她这话倒是说的很中肯。
陈青妤：“这世上大多数人都这样。那你怎么会觉得有心帮忙？”
赵大妈：“我记得之前赵蓉想算计袁小翠，你都提醒了，所以我以为你这一次……”
陈青妤：“他们根本不一样，袁小翠一无所知，袁小翠根本不乐意。但是你看李玲玲，她乐意啊。八头牛的拉不回来的架势，我们何必多管？她现在可是最上头的时候，你越拦着，人家越是觉得爱情受到了威胁。我从来不同情也不会想要帮衬这样的人。这种一心一意为男人的恋爱脑，保不齐什么时候就把你卖了，或者拉下水。我管她那些破事儿？面儿上的背地里的，我都不管。”
赵大妈：“也是了。”
两个人一起回家，赵大妈还感叹：“她可真是无私奉献，人给了袁皓风，还要去给袁皓风赚钱。”
陈青妤耸耸肩。
不理解，但尊重。
赵大妈：“要是袁皓风真是很行，我也能理解，但是这玩意儿也就放屁的功夫，有啥乐趣啊！就那样她还一脸的害羞娇俏，这是多没见识啊。真是没吃过好的。”
陈青妤：“……”
讲真，她也不理解，她也很震惊啊。
有时候啊，不信邪都不行。
那还真是有点神奇的玄学在身上，她们家总是遇到各种各样的“瓜”，都不是故意发现的，而是一不小心就发现，一不小心啊……
真是神奇了。
像是这个事儿，估计他们大院儿没人知道，袁皓风跟李玲玲睡了吧。
睡了也不要紧，还是在那样的地方。
“你说管婷婷知道吗？”
“我猜是知道的。”
“啊，我也觉得是知道的，这就不能赌了。那啥，我的十块钱……”
陈青妤：“给给给，给你！哎，果然赌博是不对的。”
赵大妈：“嘿嘿嘿。”
她收了钱，随即问：“哎，你明天真是不用我啊？”
陈青妤：“你都请一周假了，再请假也不好吧？我自己一个人吧。”
赵大妈：“我还有半年出头就退休了，还管那些呢。咋的？他们还能给我开除了不成？现在可是工人当家做主，谁也不能这么干的。”
陈青妤：“话是这么说，但是剩的时间也不多，还是别生事儿了，稳妥退休比什么都强。”
赵大妈小心翼翼的看了陈青妤一眼，说：“你真的让我直接退休，你真的不接班啊。”
陈青妤似笑非笑：“你当我以前是忽悠你？”
赵大妈认真摇头：“那倒不是，我相信你，我信不过你，也信得过你对俊文的感情啊。我就是还想着，你要是接班，以后就能给孩子留着了。孩子也能接班，这可是铁饭碗。如果我直接退休，就没这个机会了。”
她也纠结，既自私的想要有个养老保障，但是又觉得或许家里人接班才更好，毕竟这可是个正式工作。
这知青回城多了，一个工作多金贵她还是知道的。
陈青妤扫了赵大妈一眼，看她也不是虚应，而是真的纠结，说：“你直接退休，我们摆摊儿收入不少的，我要是接班，就不能摆摊儿了。而且，我说过了，俊文哥的工作就当做你一个养老保障。我是不会给你养老的。”
赵大妈撇嘴，心里不舒坦，但是很快就平静。
毕竟，两个人虽然这几年关系不错，但是早早就说过是合作关系。
陈青妤不给她养老也很正常，因为当初她对她也不好的。
陈青妤：“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既然我们是合作关系，那就你做的多，我该给也会给的。”
赵大妈眼睛一亮，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人仗义。”
陈青妤是她儿媳妇儿的时候，她不喜欢。
但是两个人是合作关系，她倒是蛮喜欢陈青妤这种个性。
什么事儿算的清楚，这也是个好事儿。
她赶紧说：“这你就放心，咱们这么多年狼狈为奸，该干啥我还是很懂的。这个家我也会多操持的。”
陈青妤：“……狼狈为奸，咱能换个词儿吗？”
“蛇鼠一窝？”
陈青妤：“……那还是狼狈为奸吧。”
她嘟囔：“其实我们才不是，我们明明挺好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那倒是……哎，儿媳妇儿，你说王建国他们是不是该回来了？这几个缺德的玩意儿……”
赵大妈骂骂咧咧。
既然想算计她儿媳妇儿，那就是罪该万死。
“应该快了吧……”
两个人碎碎念回家。
小佳小圆两个孩子正在听歌呢，自从家里有了这个，家里歌声都多了。
陈青妤：“不知道啥时候能买到房子。”
赵大妈：“我继续打听。”
难啊，这个是真难。
陈青妤：“坚持找吧。”
这个也是没有办法的，陈青妤记得以前看小说，女主角总是很容易就能买到四九城的四合院儿，可是她咋就那么难啊。赵大妈一直都有打听，不过还真是听过哪儿有人出手。
别说是陈青妤想买的附近的，就是远的都没有。
赵大妈请假一周，在陈青妤的劝说下终于又回去上班了。
你还别说，突然回去上班，赵大妈还挺不习惯的，一大早的怏怏的出门，跟有人欠她钱一样。
早上在水槽子洗漱的范大姐的嘀咕：“这一大早的谁又招惹这个老虔婆了。”
倒是梅婶子说：“你可小点声吧，别招惹她。少惹点事儿吧，大院儿最近事情可不少。”
范大姐想说什么，但是犹豫了一下到底是咽了回去，哼一声回家。
最近大院儿看起来特别浮躁，一股子躁狂就像是浮在大院儿的上空，一不小心，就要来个大的。现在大家都是压着火气呢。这话没有半点开玩笑。
范大姐就十分看不上袁家。
袁皓雪不接受他儿子的追去还要指挥他儿子干活儿。去南方一趟多辛苦啊，结果连个馒头都不给，范大姐恨透了袁家。
王建国他们家因为王建国在南方出事儿也是整天忧心忡忡的，王大妈耷拉个脸要死不活的。
还有进进出出神神秘秘的李长栓父女……
找不到对象唉声叹气的张家父子……
总之，大院儿最近相当浮躁了。
在一团浮躁下，陈青妤倒是按部就班的继续练摊儿。
别看已经卖了一段时间了，但其实陈青妤这边的生意并没有下降，还是一如既往的稳定，毕竟，陈青妤深刻的表现了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她并没有固定在一个地点摆摊儿。
这会儿消息并没有那么发达，怎么说呢，消息传得快，又传的慢。
很矛盾。
但是又很实际。
传得快是在周围传得快，想再往外，就很慢了。
就说她在城东摆摊儿，城东不少人都知道了，会找过来。但是再说其他的地方的人，那就少了。他们大院儿的人甚至都不知道她第一茬儿摆摊的具体情况。
如果不是袁皓风偶然看见，根本没人知道的。
所以说快也快，说慢也慢。
既然想要多卖点，就得多找合适的地方，陈青妤这次压根没有去城东，换了什刹海。
这种年轻人多的地方，还是卖的不错的。
她忙忙碌碌的，赵大妈也上班了，小佳小圆两个小孩儿放学回来就从抽屉拿了钱。一起骑车出门，刚出门，就看到史珍香。
史珍香：“你们俩干啥呢？”
小佳：“史奶奶，我们去买晚饭。”
史珍香：“又买晚饭？你家不做饭了？”
小佳：“妈妈和奶奶忙了一天都很累了。”
“你妈练摊儿累。你奶累啥啊，下班也早，她可真够懒的。”
小佳笑嘻嘻的：“都很辛苦的，史奶奶我们走啦。”
两个小孩儿火速骑车走人。
这是妈妈交代的，生活费也是放在抽屉里，由两个小孩子每天买晚饭。至于买什么，就是两个小孩儿看着来了。陈青妤也不拘泥于什么。
陈青妤也不怕孩子做的不好，虽然这都是很小的事情，但是陈青妤还是乐意交代给孩子的。
“哥哥，我们今天买什么菜？”
“昨天吃了红烧肉，今天换一个，京酱肉丝吧，然后再要一个海鲜，要两个青菜。”
小圆：“我想吃糖三角……”
小佳：“糖三角不适合配菜，咱还是要米饭，然后要四个糖三角打牙儿？”
“行！”
两个小孩子有商有量的，史珍香看着他们的背影，摇头感慨：“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她嘀咕一句，摇头往家走。
倒是其他的小孩儿不可思议的看着史珍香，觉得史奶奶是糊涂了。
啥叫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啊。
小佳小圆根本不穷啊。
他们的自行车是这一片儿的独一份儿，也是学校里的独一份儿。小佳小圆每天早上都可以去小摊子买早餐，每天，每天啊！
他们每天都能吃一个鸡蛋的，小圆那个小丫头片子有时候还吃两个呢。
而且而且，他们家经常外出吃法，还会买回家改善生活，谁家是穷人家啊。
根本不是啊！
果然老糊涂了。
“小佳小圆的日子明明很好。”
“可是，我妈说练摊儿就是盲流子才干的，挣钱也没用，以后说不定政策变了，他们都要倒霉的。”
“啊，这么可怕。”
“那政策啥时候变？”
“我咋知道？”
“你看你都不知道就说，如果政策永远都不再变了呢。那人家一直吃香的喝辣的，我们一直穷哈哈。”
“可是可是……”
“你就别可是了，你再可是下去让小佳小圆奶奶听见，保准要闹事儿的。”
“呃……我不说，我不说了。”
大家嫉妒都不敢找茬儿挑事儿，还不是怕了胡同战神赵大妈。
“我好羡慕小佳小圆啊，他们家人都舍得花钱的。”
“我也羡慕啊，他们家吃饭竟然顿顿都有肉。”
“他们家还舍得买烧鸡呢。”
咕咚咕咚。
大家一个个的都吞咽口水。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嘴馋。
是的，嘴馋。
张萌萌果断：“我得挣钱买点吃。”
“啊？”
大家都看她。
张萌萌：“想吃好点，得有钱。”
她以前都是偷鸡摸狗，哦，偷鸡摸狗这个词儿有点夸张，她是总是偷别人的吃的。但是收获也属实很小，毕竟大家都不是那种大富大贵的家庭，也就那么点吃的，没啥油水。
张萌萌这人就活一张嘴，一听人家这个伙食，真是半点也扛不住了。
她不能光偷吃啊。
光偷吃没这个好的啊。
如果有钱就好了，有钱的话，就能买吃的了。
可以买烧鸡买烤鸭。
她问：“你们说做啥能挣钱？”
“我们是小孩子，啥也不能干啊。”
“就算干啥我们也没有本钱啊。”
“那有啥是没有本钱能干的？”
大家都摇头，不过张萌萌自己倒是很快想到了：“捡破烂儿！”
她说：“我可以捡破烂儿！”
“啊？”
大家惊讶了。
张萌萌：“我可太聪明了。”
张萌萌比小佳小圆大三岁的，已经十二了。老王家十四岁的娜娜都青春期跟家里闹矛盾了，才小两岁的张萌萌依旧是吃是天下第一重要。
她果断：“对对对，我可以捡破烂儿。”
小孩儿们：“啊？”
张萌萌根本不管别人怎么想，自己觉得这个主意棒极了。
真的！
她之所以想到这个就是因为她奶在巷子口垃圾箱里捡到过两个破铁盒子，废品收购站还给了五分钱呢。五分钱不多，但是她如果能够捡的更多，不是就有更多钱了。
张萌萌果断：“我走了，我去捡破烂了。”
众人：“啊？”
张萌萌：“告辞！”
她直接走人，很快的就奔着最近的垃圾箱。
其他小孩儿被镇住了。
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张萌萌这么凶猛的吗？
果然这个大院儿，都是神人啊，那是半点也不夸张的，这可是一言不合就去翻垃圾箱。
张萌萌：“你们知道垃圾都运到哪儿吗？”
小孩儿们摇头。
张萌萌：“没用的玩意儿，那我自己打听。”
其他人愣是没敢说难听的。
呃，张萌萌这人，也是一个神奇的人了。
她从小偷小摸，进化到开始翻垃圾桶了。
小佳小圆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张萌萌叉着腰，脸上脏兮兮的，但是十分满意，得意的笑。
“啊……这怎么了？”
“萌萌姐姐是丢东西了吗？翻垃圾箱找啥？”
两个人都很不解。
其他人：“……”
就一言难尽。
“她……她没丢东西，她是想要捡垃圾换钱。”
小佳小圆：“！！！”
张萌萌：“你们懂个屁！”
小圆好奇：“那、你这是捡到啥了这么高兴？”
张萌萌：“铁丝，嘿嘿，我捡到了一点铁丝。我就说能有收获！不错不错！”
她转头儿就继续忙活起来。
小圆想了想，说：“萌萌姐姐，我觉得肯定不是只有铁值钱，你可以去收购站问问，看看他们还收什么，还有什么值钱，哪个是最值钱的。这样心里更有数儿。”
张萌萌：“对哎。对对对，你说的对，我这就去。”
她撒腿就要跑。
小佳：“别去了，这会儿肯定下班了，明天再去吧。”
他也提议：“你可以找个本子把各种价格都记下来，光靠脑子记，记错了还得再问。”
“对！”
张萌萌美滋滋：“我看行。”
随即又说：“去去去，你们都去一边儿去，这一片儿的垃圾桶，被我承包了。”
过河拆桥。
别人刚才还给提议呢。
张萌萌：“谁也别想跟我抢。”
众人黑线：“……”
张萌萌捡垃圾，这是很离谱，不过大家听说之后反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毕竟，捡垃圾就捡垃圾吧。捡垃圾再过分，也比偷东西强啊。
没看吗？张家人自己都不在意。
其实，张家是在意的，张家父子都觉得丢脸，但是他们管不住张萌萌。
张萌萌这个小孩儿从小就“与众不同”。
她最好吃了，一根筋的好吃。其他的事儿都不太放在心上。
按理说他家条件也不差，也没说饿成啥样，不知道这孩子为啥这样。但是她反正就是这样，谁也干涉不了。
当然了，大家也都认为，这事儿多少还是怨黄大妈的。张萌萌小时候就这样，她不纠正，反倒是觉得自家孙女聪明，可是就越来越……
不过张萌萌的热闹可没持续多久，很快的，大家的注意力又转移了。
没办法，谁让他们大院儿真的事儿多呢。
王建国，回来了。
是的，在王美兰寄钱的第七天，他们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也正好是第七天的傍晚。
大家吃过晚饭，都坐在院子里唠嗑儿呢。
赵大妈和陈青妤也在。
他们家基本就是这样，白天摆摊儿结束，傍晚吃过晚饭就在家休息了，并不会摆摊儿到九十点。
这几天为了多卖东西，李玲玲下班之后在城东的市场卖一会儿，就会去电影院门口，每天就是九十点才能回来。不过应该还是有点效果的，不然干第一天就结束了。
还能继续下去，就说明有人买。
这会儿大院的人都知道李玲玲摆摊儿的事了。但是李长栓和林三杏倒是好像不知道。最近这夫妻俩忙得不行。也是早出晚归。愣是不知道李玲玲在干嘛。
这神奇的一家子。
像是今天，李长栓和林三杏也都是不在的。
李玲玲也不在。
大家都晓得，李玲玲摆摊儿，是给袁皓风干。
别看他推脱说自己的货都出手了，但是可没人相信的。
如果不是他，李玲玲的货是从哪儿来的？
因为李玲玲给袁皓风干活儿，范大姐是更厌恶李玲玲了。整天在背后说他们家的坏话。
陈青妤有时候就感慨啊，他们大院儿的关系啊，就一个字儿：乱！
真是乱啊！
而且好些个互相不对付的。
就连他家都有不对付的徐家。
哦，也不是，这些年徐家跟他们家没矛盾了。虽说以前确实有，但是这几年徐家倒是老实起来。不太冒头儿了。
平日里相处也客客气气，倒是真跟以前不一样了。
而且，史珍香还有点怕她们家，神神道道的。
不过虽然他们两家不像是以前那么剑拔弩张了，但是其他人家的矛盾还是不少的，所以大院儿依旧热闹。这会儿一个个都坐在前院儿唠嗑。
谁不在，就说谁。
今天的话题是李长栓一家子。
这样的聚众八卦，袁皓雪是从来不参与的，她很是看不上这个，觉得没有素质。其他人都是都在的。
大家正讨论着李长栓最近到底干啥呢。
“你们说李长栓是咋回事儿啊！这下班了也没看见人回来。还有林三杏也是，整天出门。”
“那谁知道呢，他家玲玲这都摆摊儿一个礼拜了，他们还不知道。”
“这话让你说的，也许是人家知道了，但是不想管呢。”
“还真是不好说啊。”
“赵蓉啊，你家倒是好了，有人帮着干活儿呢。”
赵蓉尬笑，说：“这可跟我家没关系。”
就算是人尽皆知，她家也坚决不承认。
大家呵呵呵呵。
史珍香；“要说李长栓，我倒是知道点……”
她看向了赵大妈，赵大妈：“我也知道点。”
“啊？啥事儿啊？”
“有啥你们咋还藏着掖着啊，说说呗。”
赵大妈乐呵呵不言语了，史珍香心说你个老狐狸现在心眼儿越来越多，当天她跟赵大妈一起看见柳晶的事儿，本来以为她很快能给事情传开。
但是没想到她倒是能憋着，愣是没说。
史珍香看她不说，自己也没传播。
免得把事情惹上身。
这么一想，也对啊，李长栓是有老婆的，他们这是干啥，这是耍流氓啊。柳晶又是个孕妇，要是传出去再牵扯大了，保不齐出什么事儿。
怪不得怪不得，老狐狸啊。
因为这个，史珍香也不敢说了。
她已然看透赵大妈是多么的鸡贼。
赵大妈：“……”
天地良心，她纯粹是因为忙着练摊儿没工夫讲大院儿八卦。
这是一个神奇的误会。
“你们咋又不说了？”
“哎不是……你们……”
“卧槽！”
正说着，赵大妈一抬头，震惊的叫了一声：“我的天啊，这不是王建国吗？”
“什么！”
“建国！”
王家的人猛地站了起来，王大妈奔跑过去：“儿子啊，我的儿子啊！你可回来了啊！你吓死妈了啊！你这个孩子怎么就让我这么操心啊。”
王美兰也哭哭啼啼：“建国，你总算是回来了，我看看，我看看你。”
大家这一看王建国，嚯！
一个个的都倒吸一口气。
要说起来，袁皓风和石晓伟从南方回来，人也瘦了不少沧桑不少。
那会儿大家都觉得挺震惊。
但是这一看王建国，唉呀妈呀，袁皓风和石晓伟都是好好的人了。
王建国人都瘦成麻杆儿了，弓着腰，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眼窝儿下陷，最关键是，这人脸上还有伤呢。走路也一瘸一拐的。看着跟个老头儿一样。
“这，这么搞成这样了啊。”
“妈呀，这南方的风水是咬人啊，你这咋这样了？”
“你这是让人揍得吧？你到底在那边出啥事儿了啊。”
“天爷啊，这看着可真惨。”
王大妈哭嚎：“天杀的啊，到底是那个天杀的这么对你啊，我的儿子啊，你要是有个什么事儿，妈可怎么办啊！我的建国啊……”
“别哭了，赶紧去医院吧，我看这样还是去医院看看吧。”赵蓉开了口。
别看这人总是算计人，心眼儿贼多，人也不正。但是到底是反应快，跟一般遇事儿就麻爪儿的家庭妇女不同。
她说：“我看这样还是得好好检查一下，有啥赶紧治一治，可不能耽误了。”
“对，对对对。”
“劳烦大家了，劳烦大家帮我们一下，送建国去医院。”
“建国啊，你咋就这样了，咋落到这个地步了啊？”
女同志这边咋咋呼呼的，引来了男同志那边的聚众聊天。
男同志一个个看着王建国，也是真的震惊了。
这人咋就沧桑成这样了。
王建国苦笑一声，说：“我没事儿，运气不好，出门遇见坏人了……”
“别说了，先去医院，有啥回来再说。”
“可以可以的。”
“我们也跟着一起吧。”
“行，走，过去帮忙搭个下手儿。”
赵大妈搓手：“我也去我也去。”
这看热闹的事儿，少不了她。
王美兰已经慌得不行了，也顾不得去多少人，大家说什么就是什么，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门。没跟上的才是少数。
就连陈青妤都一起跟着走了。
她临走倒是叮嘱孩子给门从家里拴上。
小佳小圆表示：没有问题。
他们虽然不能参加这样的场合，但是也很好奇啊。
坐等妈妈回来传达八卦。
大院儿众人浩浩荡荡的王建国，王美兰还借了一个小推车，王建国坐在小推车上，大家围在周围，简直大佬出街！
陈青妤嘴角抽了抽，他都能从车站走回来，可见腿也没多么严重，你们犯不上这弄个小推车吧？跟坐月子似的。
“建国，你到底是咋回事儿啊？”
“是啊是啊，大家都早都回来了，咋就你们没回来，你家美兰都要急死了。”
“你这是出啥事儿了啊？”
……
大家七嘴八舌的，王建国垂垂眼，眼神闪了下，将商量好的借口说了出来：“我遇到抢钱的了，把我们打了一顿钱都抢走了，亏得家里寄了钱过来，不然我都不怎么这么回来。”
其实，他可以自己找厂子的，他这样有正式工作的，联系厂子之后就相当于有了背书，不用借钱也能给他买票回来的，到时候再把钱寄回去就行了。
但是王建国可不想联系厂子，如果是厂子沟通，指不定说多少有的没的，而且也影响他在厂里的形象。他大小也是个干部，所以才用了麻烦办法，联系他们家的居委会。
因为现在下乡青年回城多，居委会不可能给每个人都背书，所以一般联系居委会，都默认要等家里寄钱了。
所以这才耽误了些日子。
不过也是车家兄弟不做人，明明是一起的，他们却坚定不联系家里。最后这个锅只能他来背。
他们找到了派出所求助，不过却并没有报警抢劫，就说是不小心弄丢了。至于伤口就是摔的。
他们反正是不承认这个的。
不是他们不想把钱找回来，而是他们本身也不希望那个黑店被抓，如果黑店被抓，追究他们乱搞的事儿怎么办！毕竟，他们还跟很多老太太这样那样过。
这要是调查，传出来他们可就没脸做人了。
这要是跟个年轻女同志有个首尾，那说出来还是那么回事儿。
但是他们可是跟五十六十的老太太，这就……
所以甭管那边怎么问，他们都坚持是自己摔的。
很坚持！
因为他们的坚持，那边的派出所到底没有继续深入调查。
不过回来总不能说是自己摔的。
王建国：“我们也是倒霉啊。”
“啊？你这遇到抢劫的了？这也太嚣张了吧？”
“我的天，那你运气真是不好，你看小陈跟小蔡，两个女同志都顺顺利利的呢。”
“那皓风跟小伟也顺顺利利啊。”
“他是咋盯上你的啊？你是一个人还是有同伴啊！你说说呗？”
“你这五大三粗的，也没啥用啊，抢走你多少钱啊？”
“对啊对啊，都抢光了吗？多少钱啊？”
王建国眼神越发的幽深，心里恨透了这些人的嘴脸，这些人是想看他的热闹，他是一清二楚的，无耻之徒。
又想到陈青妤还有袁皓风他们都顺利，他就更气恼了。
同样都是去南方进货，只有他自己倒霉了，他能不气吗？
还有陈青妤，如果不是陈青妤甩了他们，他们也不至于进入黑店入套儿。
还有石晓伟，如果不是石晓伟在车上闹腾让陈青妤看见，她也不会为了甩开他们而跳窗。
他明明都没有露头儿，是无妄之灾啊！
一切都是他们的错！
他怨毒的透过人群看了陈青妤一眼，又扫了石晓伟一眼。
袁皓风倒是不在。
李玲玲练摊儿，他可是个“监工”。
王建国怨恨的看向了陈青妤，只觉得这个贱人真是方人啊，一点也不假。但凡跟她沾边儿，多少都要倒霉。
“钱丢了就丢了吧，钱财总是身外物，你人没事儿就行，以后还是要上心，可别觉得自己是个男同志就无所谓。那淹死的都是会水的，大老爷们出门在外也不是不危险的。”
马正义感叹了一句。
黄大妈不会说话，刻薄的说：“哎，是不是你出门显摆了啊？不然咋那么多人都不抢，就抢你？你到底丢了多少钱啊？”
说出来让我高兴下呗？
她在心里嘀咕，但是最后一句没说出来。
她要是真敢这么说，那可是要引发众怒的。
王建国攥紧了拳头，不过面上却装作淡定，他说：“哪里显摆，我有什么可显摆的，纯粹是运气不好了。”
“要不你去郊外拜拜吧。”
“马上就要清明节了，不行的话去祖宗坟上求求保佑吧。”
“这不是封建迷信？”
“什么就封建迷信了？这自家人的事儿，哪里是封建迷信？求求老子保佑，不算迷信。你在家不是也照顾儿子。那王建国求祖宗照看自己，不算不算。”
陈青妤听了，无语的抽了下嘴角。
这神逻辑啊。
不过看着这货好像还怨恨上他了。
事实上，王建国又不知道她们偷看，更不知道她搞过小动作，那这么看就是到了羊城就各走各的了。就这还怨恨她，那就真的很没道理啊。
他是记恨自己甩了他吧。
呵呵！
果然是个卑鄙小人。
陈青妤心里很鄙夷王建国，这人真是一个十足的小人。
“问问问，你们问什么问，我儿子遭了这么多罪，已经够难受了，你们欠欠儿的问啥啊！烦死了。”
王大妈不乐意了，说：“你们这么好奇等你们自己以后倒霉就知道了。”
“哎不是你怎么说话呢，我们就是关心一下就不行吗？你还诅咒人？”
“可不是，我们还帮着推车了呢，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大家都是一个大院儿的，遇事儿关心一下你都要说这种话。你啥人啊。”
“就是啊，你不想说就不说得了，这么刻薄干啥。马上就清明了还这么咒人，真是缺德。”
王美兰赶紧打圆场儿：“大家别生气，我婆婆不是那个意思，她是太担心了，才有些慌乱的口不择言，我们没有别的意思的。”
王建国：“我妈确实没有恶意，谢谢大家送我们过来，我真的特别感谢……”
“王建国！”
一声叫喊。
大家顺着视线看过去——这谁啊？
陈青妤倒是认识，车永强。

第140章 自爆了
大闹医院
王建国没想到，竟然会遇见车永强。
他们几个下了火车之后，互相之间都没有说什么，彼此只看一眼就立刻分道扬镳。
这次出门的经历可不是那么美好，他们巴不得永远也不再见对方，彻底忘掉这段黑历史。这会儿是他们出门这一趟难得的默契了，当做对方是空气，火速分开。
可是王建国没想到自己这么点背儿，没多会儿竟然又遇见车永强了。
车永峰不在，车永强身边就跟着一个老太太，一看那刻薄的长相就是车永强他妈。
车永强也没有想到会见到王建国，他惊讶的叫了一声之后就后悔了，再看王建国身边簇拥的几十号人，忍不住笑了出来：“呦，你这出门还带了不少人啊，咋的，这都是去看你热闹的？”
这话说的，就是让人不愉快。
王建国：“大家都是关心我，是关心。”
他不乐意跟车永强多说什么，他跟他们来往冲的也是车永峰，至于车永强，那算是哪根葱，他是顶顶看不上的。这会儿也不乐意说更多了，说：“我们走吧。”
想也知道，车永强也是去医院的。
他们挨了好大一顿打，这都将近半个来月了，还没太好利索。再加上，他们可是“辛苦”了好久，谁知道对身体有没有什么损害的。
不来医院不行啊。
车永强也哼了一声，说：“妈，咱们走。”
“建国，这是你朋友啊？看着有点眼熟啊。”
“哎不是，这人咋也这样？这是让人打了啊？啊。我知道了，该不会这是你一起出门的同伴吧？”
“你这次不是一个人啊？”
大家又七嘴八舌的问了起来，王建国心里骂人，十分不高兴，就觉得这些人真是多管闲事儿，哪儿也少不了他们啊。倒是陈青妤看向了车永强的身影，又看看王建国，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啊。
这共患难的朋友不是该执手相望泪汪汪吗？
但是他们两个可不是咧，他们看起来很不想见到对方的样子，又想到他们在那边多呆了小十天才联系家里，陈青妤就觉得，这其中恐怕是有事儿的。
有猫腻！
陈青妤垂垂眼，不过还是打算趁机探听一下。
保不齐其中有什么幺蛾子？
她跟在人群里，大家很快的一起去了医院，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来了重伤患。
车永强两个人也是来到这个医院，他们很快去挂号，倒是动作比王建国快。
王建国这边一群人，那可真是热闹。
“咋了咋了？”
“咋这么多人？都有事儿？”
“出什么大事儿了？”
这可很怕是个□□了。
“不是，不是的，是我们大院儿的这个大哥，他受伤了……”
误会很快被解开，王建国很快的去检查，大家里里外外的围着，小护士撵人：“都出去都出去，这里可不是看热闹的地方，赶紧都散了，这是干啥啊？你们都围在这里，影响别的病人，赶紧散开，要不去大门口等……”
“我们就在走廊里等吧，我们不出声。”
“就是……”
小护士：“你们人太多了，出去出去，别给我们工作增加麻烦，赶紧的……”
大家都被撵了出去，一个个依依不舍，他们还想看看伤成啥样呢。
不过到底也是没有人敢闹事儿的，一个个都苦哈哈的往外走，陈青妤顺势走向了厕所，赵大妈看了一眼，没言语。陈青妤进了厕所，也并不是要上厕所，等大家都出去了，走廊里恢复了正常的样子。陈青妤又走了出来。
她记得，她看见车永强进了这一间。
她抬头看了一眼牌子，车永强看的是男科。
他看的竟然不是外伤，而是男科，陈青妤有点迷糊，难不成还给他打坏了？不至于吧？
陈青妤溜达到门口，倚在墙上装作病人家属。
门是关着的，陈青妤左右看看，这会儿走廊里人不多，都是陪着家人来看病的，一个个忧心忡忡的也没人留意这边，陈青妤的脚尖儿挪到了门边儿，脚抵在门上，轻轻的移动，门露出一个小缝儿，没有弄出任何动静儿，门就开了。
开的很小一个缝隙，也没有人知道的。
不过陈青妤倒是听见屋里说话的声音了。
她竖起耳朵，好奇心十足。
车大妈的声音很大，呱呱呱的，她说：“大夫你看看的，你可得看看啊，我儿子吃了一种奇怪的药，吃了就很行。他折腾了好几天，你给看看，这有没有伤了根本，他还没个孩子呢，这可咋整啊？”
大夫：“！！！”
门外偷听的陈青妤：“！！！”
大震惊。
很快的，大夫说：“你详细说说，什么药！”
车永强：“我哪儿知道啊？我又不认识，是别人给我吃的。反正吃了就很行，一天十几次，我感觉自己都要被掏空了。我自个儿都感觉身体不太行，我这咋办啊？”
大夫严肃：“你好好说，到底怎么回事儿，什么药，什么十几次，这种事情不能胡说八道。”
这要是不行，那可是要报警的。
大夫严肃起来，车永强赶紧说：“我不是耍流氓啊，我是去陪着练摊儿的朋友去南方进货，结果遇见黑店了。那家黑店给我吃了药，让我伺候女人，这事儿你不用担心啊。我在那边都报公安了，还是公安给我们安排回来的。但是我就怕，这药有没有什么事儿，我越想这药越是不稳妥。而且我这也格外发虚，你可得给我好好看看，是药有问题还是我被掏空了啊。”
车永强可不是这么利索的人，这话都是车永峰教的。
车永峰也就觉得丢人，但是他是坚决不能来看的。万一，一旦有个万一，这事儿传出去了，他车永峰就没脸见人了。好在，他们兄弟两个是一回事儿。车永强开的药，他一样能吃，所以这次来看病的只有车永强。
至于半真半假的说出来，这也是没有办法的。
毕竟这吃药不能不提，“干得多”也不能不提。
不实话实说，拿不准病情啊。
但是实话实说还藏着掖着就容易被人认定是耍流氓，所以也只能半真半假，说出一些了。
车永强：“我感觉我都要被那几个老娘们榨干了，走路发虚，一早上起来人也没精神，你说我这不是彻底废了吧？”
大夫：“……”
他沉默的上下打量车永强，好半天，说：“你仔细说说。”
车永强：“……”
车大妈：“大夫你就说能不能治，咋这么多事儿？你还当我骗你啊，我儿子就该跟王建国那个瘪犊子一起出门，要是不出门就不会遇到黑店，要是没遇到黑店就不会遇到流氓，我可怜的儿子啊。”
陈青妤站在门口，一点也不意外车永强母子的这个表现。毕竟他们也不是第一次接触，之前也见识过这一家子脑残了。估计他家最有心眼的就是车永峰了。
不过，也就那样儿。
想到林俊文要被这种人针对，都替林俊文委屈。
车永峰那瘪犊子如果不是有个老丈人在后头撑着，还能那么大的能耐折腾人？
想一想就生气。
事情过去了，但是可不代表陈青妤不生气。
小人报仇从早到晚，她就这样。
她绷紧了嘴角。
决定按照赵大妈说的折腾人之前，先给他们的“精彩”经历好好传播一下。
呵呵！
她稍微走神儿一下，又开始仔细听屋里的情况。
这会儿大夫已经安排车永强做全身检查了，他说：“你这个情况，其他的倒是还好说，短期频繁的那种事儿，肯定是伤身的，但是这个也不是吃药就能立刻好，要休养也要食补，同时保健品也不能少。我比较不放心的是你说的那个药，如果那个药那么强效，肯定是对你身体不好的。我这边倒是没遇见过这种情况，但是多少听过有一种药是辅助不行的男同志重振雄风，可是你吃完效果这么好，我不确定还是不是一回事儿，所以我建议你全身检查一下。如果没事儿更好，如果有什么也能及早的治疗，毕竟，这药咱也都没有看见到底是什么成分。”
“啊，那那那，那药有问题？”
“这个不知道，所以只能让你全省检查。”
车永峰和他老娘都慌了：“那那那，大夫，我不会彻底不行了吧？我还年轻啊，我还没孩子呢。”
这可不是当初那个趾高气扬的样子了。
大夫：“按照你说的，你折腾了十来天，每天都十来次……”
说到这里，大夫自己都嗞了一声，觉得太可怕了。
这人可不是铁打的啊，这么折腾，还不完犊子？
他说：“这个肯定是伤了肾的，养着吧，男人的这种事儿，强求不得，慢慢养，以后应该会好一些。但是短期内就不要搞那些了。你这身体可禁不住更多折腾了。”
“天老爷啊，苍天无眼啊，我的儿子啊，这可咋办啊。”
“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呜呜呜……”
两个人鬼哭狼嚎起来，陈青妤撇嘴，心说这就是报应啊。
不过啊，她是真的没有想到，那家黑店不仅没有放了他们，竟然还给他们困住干这个了。
这可真是……
这可真是太好了！
活该！
看到仇人倒霉，她就觉得很快乐了。
“都怪王建国那个混蛋啊，如果不是他让我们陪着一起去羊城，我们哪至于进了黑店，呜呜呜，我要是不行了，我就杀了这个瘪犊子。都是他的错啊。呜呜呜……”
车永强崩溃的嗷嗷叫。
他还年轻呢，要是不行了，以后可咋办啊。这做男人的快乐都没有了？
不行，绝对不行啊！
“呜呜呜，我怎么就那么倒霉啊……”
大夫赶紧劝说：“你冷静点，慢慢休养慢慢来，可不能做错事啊。”
车永强：“我可咋办啊……”
“我的儿啊！”
车大妈也叫唤起来。
陈青妤眼瞅着已经有人往这边看了，并不乐意被人注意到，立刻低着头往走廊里头走，顺着侧面的楼梯下楼。眼瞅着还差几步，就看到黄大妈跟史珍香从一楼的走廊走过来，陈青妤立刻停下了脚步。
黄大妈和史珍香直接进了一楼走廊尽头的厕所。
陈青妤眼神闪了闪，也进了厕所。
厕所都是小单间，跟楼上的厕所是一样的格局，陈青妤没往里走，站在门口捏着嗓子说：“哎，你们楼上叫唤什么？是有人闹事儿吗？”
她故意又瓮声瓮气的粗着嗓子说：“不是闹事儿，哎，是有个叫车永强的，在哪儿疯狂骂一个叫王建国的男人，说是他们兄弟陪着王建国一起去南方，结果一下车就遇到黑店了。本来想找个妹子快活一下，又被人仙人跳了。那黑店抢了钱不说，还困了他们好多天，给他们喂了药，见天让他们做那事儿。一天伺候十几次，大概是干的多了，伤了，咳咳，你懂的……”
“啊！我的妈啊，还有这样的事儿？哎不是，他长得也不咋地啊！”
“那看你说的，这年轻的肯定不找他啊，但是岁数大的呢，保不齐是伺候老太太呢……”
“有道理有道理。”
“别说了，走，我们再去偷听会儿。”
“行。”
开门关门的声音再次响起。
黄大妈和史珍香飞快的提着裤子从隔间里窜出来，面面相觑。
黄大妈跟史珍香是过来上厕所的，但是谁曾想啊，刚进厕所就听到这个了。
她们也真是没想到，还听到熟悉的名字了。
王建国。
再想一想另外一个名字，车永强车永强……啊，这不是那个？
车永峰他弟弟啊！
车永峰可是厂里人尽皆知的。
车永峰车永强，是了是了，这是车永峰的弟弟。
啊啊啊！
两个老太太都有点麻爪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史珍香激动：“你你你，你听见了吧？”
黄大妈用力点头，她可真是没想到，自己上厕所一趟竟然能听到这种八卦，天爷啊，这是他们能听的吗？
黄大妈激动：“我就说，我就说王建国这状态看着不对，咋就能消瘦成这样，如果是这样，就正常了，怪不得啊，怪不得。”
史珍香：“咱们去楼上看看？”
“去，必须去。”
两个人眼睛铮亮，还是第一次十分默契。
“我说怎么一直让我们走，原来是怕人啊。怪不得那个车永强和王建国遇见之后态度很奇怪，原来是这样啊。走，咱们上去看看。”
“走。”
两个人火速出来，直奔楼上。
他们一走，陈青妤从角落里出来。
刚才的双簧戏，是她自己演的，虽说表演的也不完美，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
反正不像是她本人的声音就可以了。
这么刺激的消息，足够他们忽略声音里的伪装了。
至于说那些话，那些话陈青妤多少是夹带私货了。不过她说的都是真的，也不怕的，传出去才好呢。这样大家才知道，他们可不是什么清白的人。
他们出门在外不老实，才会有那些事儿，最好传到王美兰耳朵里，让她知道自家的男人是个什么人。
陈青妤没打算直接告诉王美兰什么，但是总归该是间接的让她知道一些真相的。
至于王美兰听说后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就跟她没关系了。
反正她是提醒了。
至于伺候的事老太太……这个可也没人说过。
陈青妤胡说八道呢，不过她也是有理有据的胡说八道啊。
要是这搁了香香那种档次，找小白脸也不会找这个看起来尖酸刻薄不太行的车永强还有国字脸长得十分一般般的王建国啊。
他们三个，也就车永峰长得挺好。
所以可见他们应酬的肯定也不是什么年轻或者体面的女同志。
又想到当时当家做主的老太太，陈青妤合理怀疑就是伺候这位。
她可不管猜没猜错，反正这几个人不是好鸟儿，猜错了也是他们自己倒霉。猜对了的话……她揭开真相也没不对吧？她又不是公安同志，不需要证据，对于这种对自己心怀不轨的，她恨不能他们天天倒霉呢。
哼！
陈青妤缓和了一下心神，走到大厅跟大家会和，大家倒是没出门，都等在一楼的大厅呢。
这会儿哪有人在乎陈青妤啊。
陈青妤溜到赵大妈身边，拽拽她的衣服，在她耳边低语几句，赵大妈震惊的抬头看向了陈青妤。
陈青妤点点头，努嘴：“真的，都在楼上呢。”
赵大妈嗞了一声，说：“我看看去。”
赵大妈立时就要往楼上走。
范大姐扫过来：“你们娘俩儿说啥呢。这神秘兮兮的。”
赵大妈眼珠子转了一下，勾勾手指，范大姐好奇的凑过去，赵大妈嘀咕：“听说二楼有热闹，我打算去看看，你去不？”
范大姐：“去！”
“干啥去？”梅婶子凑上来。
赵大妈：“去二楼。”
陈青妤也立刻跟上。
虽然人家让他们门口等，但是大家还是忍不住八卦的诱惑。
陈青妤：“走侧楼梯吧？我刚才看到史大妈和黄大妈走侧楼梯上去的。”
“行。”
几个人很快的脱离大部队，陈青妤他们一行人一起上了二楼，呃……这都不用寻找的，直接就看到男科的门口聚集了好多人。
哦，大家都是走累了，站在这儿歇一歇的，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想法，没有，真的没有啊。
赵大妈：“嚯，你看，史珍香和黄大妈都在。”
“她们也太鸡贼了，来的太早了。”
赵大妈赶紧凑过去，人还真是蛮多，都挤不到前面。
不过屋里动静儿可不小。
车永强的老娘嗷嗷的叫啊，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儿子咋就不行了呢。我家还没个后啊，老大老二都没成家呢，这都让人嚯嚯了啊！我的儿子啊！”
“那些该死的老虔婆啊，那得是亏成什么样，这竟然还吃上大小伙子了。这些丧良心的啊！我好好的儿子啊，儿子你真的没感觉啊！我的天老爷啊，这可咋办啊。”
“王建国，都是王建国这个瘪犊子啊，他自己去南方也就去南方，干啥要拉着我儿子一起去啊。他害了我儿子啊！我找他去，我非打死他啊……”
……
车大娘嗷嗷的，跟个炮仗一样。
陈青妤感叹，要是跟她不对付都是车大妈这种人就好了，这玩意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她嘎嘎自爆啊！
她都不用败坏这三个家伙的名声了，车大妈直接就已经开始挖坑埋土了。
不过哎，她真的猜对了啊。
你看你看，她就说是老太太吧。
果然年轻人不会找车永强这样的。
“两个儿子都没孩子啊，他真是害人不浅啊。大夫，你可一定要给我儿子好好治一治，你得给我儿子治病啊！我家还得传宗接代呢啊。这可不能不行啊！”
大夫：“……”
敢情儿你家还有一个也这样了。
他说：“我给你开药吧，你这种情况，除了养也只能养。”
这男人不行了想治好，可太难了。
不过他们家这个还没太确定具体的情况，只能暂时慢慢养着。
也许只是太“累”，过一段时间许是会好一些。
“这个期间可不能再做这些事儿了。”
“知道知道，我看着他。”
陈青妤戳一下前头看热闹的一个大妈，问：“咋回事儿？”
她就走了这一会儿，咋就确定不行了？
那大妈也不管认不认识，激动的说：“这男的刚才做检查，说是没反应，咋都没反应，应该是不行了。这不，这老太太骂人呢，哎呦喂，这小伙子还跟老太太好过，你说说这年头真是啥样的稀奇事儿都有……”
周围的人都跟着嚯。
“别看了别看了，赶紧散了。”
小护士过来赶人了，不过大家可不走，这么大的热闹，没见过啊。
“我们看看那爷们长啥样。”
“是了啊，我看看认不认识。”
陈青妤无辜的说：“听说叫车永强，认识不？”
她好心给指点呢。
“那倒是不认识。”
“哎，我听说……”
“你们干什么！”一声暴喝，车大娘从屋里出来，一看围着这么多人，脸都黑了，叫骂：“你们这些瘪犊子看什么看，真是要死的玩意儿，老娘给你们脸了是不是，还敢偷看，咋的？把这里当你家炕头儿了？信不信我打死你们。”
她叉着腰，说：“你们晓得我是谁吗？我家可不是一般人家，我……”
“你凶什么啊！有本事你找罪魁祸首去啊，你儿子不行了，你跟我们凶什么。”
“就是，谁不知道他不行了，还是跟老太太弄得不行的。”
“就可咧，我们都听见了。”
“真恶心！什么玩意儿。”
“哎，她刚才提的那个王建国这名儿，怎么有点熟悉啊。”
“王建国在那边诊室呢……”不知道谁嘀咕了一句。
车大妈立刻反应过来，对啊，他们来医院的时候，王建国也来了啊，他现在还在呢，她瞬间来了火气。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人，说：“滚开，王建国，王建国你给我出来，我他妈饶不了你！”
“卧槽！”
“唉呀妈呀，这这这……”
“跟着看看吧。”
车大妈立刻就要去找茬儿，车永强也是一肚子火，根本不拦着。
一切都是王建国的错，他也是这么想的，如果不是王建国，他哪里至于让人嚯嚯成这样，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车大妈就跟一个雄狮一样，嗷嗷的叫，满脸的歇斯底里。
“谁叫我儿子……啊！”
王大妈刚从屋里出来，就挨了一爪子。
车大妈一下子挠了上去。
王大妈可不是打架型儿选手，她一贯是最要脸面的体面人。说小话儿是不少的，但是打架就不太会，也没咋太参与大院儿的打架事件。果然啊，不常练习，就是不行，她毫无防备，直接就被车大妈按住，砰砰砰的锤了几拳头。
“都是你，都是你不好好教育儿子，才害了我们家儿子……”
王大妈：“疯子，你这个疯子干什么……”
“疯子？你才是疯子。”
车大妈怒吼：“王建国，你给我出来。都是你，是你忽悠我儿子去南方的，结果竟然出了这种事儿，你出来，你必须给我们家一个说法。”
王建国看的不是男科，他可比车永强精明，直接看男科多丢脸，他可以看伤的时候引导着往这方面说，假称挨打伤了那里。他这边也是要全身检查的。
毕竟，挨揍可是挺狠。
谁曾想这边还没检查完，就出幺蛾子了。
他蹙眉出门，说：“谁……卧槽！”
他一下子闪开，说：“你干什么。”
车大妈可不管那么多，一击不中，直接扑上来。
咣当，王建国被扑倒在地。
他有些后悔给媳妇儿王美兰支出去了。
这要是人在，还多一个帮手，不至于这样丢脸。
“你是什么人，你个疯婆子。”
车大妈一爪子挠过去，说：“你个混球儿，你还我儿子，你把我儿子害成这样，还敢道貌岸然，我的儿子啊，我好好的儿子啊。大夫说他用的多了，有可能会不行，都是你的错啊！如果不是你忽悠他们去南方，怎么会遇到这种事儿……我打死你！”
“你放开！”
“我不放！”
车大妈骑在王建国的身上，薅着王建国的头发，另一手就去掐他的脖子。
王建国左右闪躲，一听这茬儿也是越发的心慌。
车永强都有可能不行了，他跟车永强一样的遭遇又能好到哪儿去？他一时慌了神，也没什么淡定了，一个勾拳，直接打向了车老娘：“你个老虔婆，你给我放手，你别以为你岁数大，我就不打你。你儿子不行了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是没人赖了是吧。竟然还敢往我身上赖。我叫他们一起去南方不假，但是他们没有自己的小心思吗？再说，我还觉得是他们牵连我了。如果不是他们糊涂，我根本不会中招，一起都是他们的错，我还没找你家的茬儿，你倒是来找茬儿。我让你掐我，让你掐我！”
车老娘一只手掐着王建国的脖子，王建国也不甘示弱，这会儿都顾不得做好人了。啪啪啪的抽着车老娘。
王大妈一看这一出儿，也扑上来：“你敢掐我儿子，杀人啦，这个老太婆要杀人啦！”
她薅住车老娘的头发，往后使劲儿拽。
车永强：“好啊，你们娘俩儿欺负我妈一个，看我不打死你们！”
他会冲上来，拳头直接砸在王大妈的身上，王大妈一个撩阴腿。
车永强心里一慌，踉跄闪躲，啪叽摔在地上！
“薅头发薅头发，薅住他！”
人群里有人指点，王大妈赶紧拽住车永强的头发。
王大妈难得有这样的高光时刻，一手一个。
车永强到底是老爷们，咣咣两脚，挣脱了王大妈，他怒气冲冲，直接薅住王大妈：“我让你薅我头发，我让你薅！”
陈青妤他们站在人群里，就看着几个人跟拔萝卜一样。
王建国倒在地上跟车老娘互殴，不过车老娘一手抓着王建国的头发倒是不放手。王大妈这会儿双手薅住了车老娘不撒手，她身后，是车永强薅住她。
一个薅着一个。
陈青妤咋舌。
“你们干什么！”王美兰从楼下回来，一看这一出儿，震惊的冲上来：“你们这是干什么，快放开！”
“儿媳妇儿，薅住这个老小子，快！”
王建国也叫：“美兰，把他拽开！”
王美兰麻爪儿啊，大院儿打架，她几乎没有参加过，不太会啊！
不过眼看着婆婆都被薅的呲牙裂嘴的，她也赶紧冲上去，薅住了车永强。
好么，果然是一个薅着一个。
拔萝卜。
“啊啊啊，你这倒霉催的女的，你个蠢货，你跟王建国果然是一家人，都不是好东西……”
“你快撒手，你识相的就快松手……”
王美兰哪敢撒手啊，男人和婆婆都困在里面呢，她叫：“你们放手，你们放手我就放手。车永强，你怎么能这样对建国。我们家也没怎么着你，你们出门遇到抢劫的，那是歹徒的错，咋还能怪到我家建国身上？”
“你放屁，如果不是你家王建国忽悠我们兄弟，我们去南方干啥，我们好好的在四九城待着呢。还敢说不是你们的错？”
赵大妈：“那到底是遇到抢劫的，还是遇到黑店啊！”
她说：“这咋一会儿一个说法，谁说的对啊。”
“哎对啊，这咋又是抢劫的？刚才不是说黑店吗？”
“哎不对，我听说的是他们不老实遇到仙人跳，才被人困住的。”黄大妈赶紧把自己听说的分享出来。
“啊……”
“哦豁！这特么……”
范大姐：“我说啊，我儿子也去过南方，咋就啥事儿也没有，顺顺利利的去，顺顺利利的回来。啥事儿也没遇到，敢情儿他们出事儿，是因为自己不老实啊。怪不得呢！真是人不可貌相。这平日里可真是看不出来。”
“男人啊，山高皇帝远的，能有几个老实的？”
“听说他们是被困住伺候老太太？”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呕！”
“这可真是不挑食啊……”
“他们倒是想挑食，没机会啊！”
现场七嘴八舌一团混乱，王美兰……懵了。
她懵懵的回头看着人群，看到了好多熟悉的还有不熟悉的面孔，大家都在交谈。但是话里的意思……
王建国一看就知道不好，赶紧说：“媳妇儿，你别听他们胡说八道，我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大家都是趁机胡说八道诋毁我。”
“你放屁，谁诋毁你啊，我们都是听那小子说的。”
“就是啊！”
“就这个小伙子自己说的啊。”
甭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大家被冤枉了，可是都要给自己说道说道的。
“我们咋就说谎了？这小哥在男科说的，我们可都听见了。”
“可不。”
王建国：“你们都给我闭嘴！”
他爆喝一声，说：“媳妇儿，你相信我啊！这事儿真的有误会。”
他怨怼的看了车永强一样，这个蠢货，他们在火车上已经说好了，回来之后绝对不提这些丢人现眼的事儿，可是言犹在耳啊，这都没到一天呢。
他竟然就传的人尽皆知了？
真是个十足的蠢货啊。
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
王美兰彷徨的看着自家男人。
很快的，她抓紧了车永强：“你别想诬赖我男人。”
虽然嘴上的话坚定，但是眼神儿却十分十分迷茫。
“你个蠢货，你个蠢女人给我放开。特么的我犯得着冤枉你男人吗？你给我撒手！我不行了，他也别想好。”车永强嗷嗷叫：“你男人都说了，你就是个生不出儿子的废物，就没见过比你更废物的东西。你还护着他！他巴不得再找一个呢。如果不是你又能干又有工作，他早就跟你离婚再找了。”
“你胡说！”
“我胡说？谁让你生不出儿子的，你看看谁家接连生三个女儿，搞得王建国都不敢再让你怀上了，生怕你再生个四丫头。”
“你胡说胡说胡说！”王美兰突然就爆发，松手就抽车永强，几个大嘴巴子下去，车永强转身就要揍人：“卧槽，你个臭女人，你敢打我！看我不教训……啊！”
他脚下一滑，摔了个倒仰，咣当一声，呲牙裂嘴，“啊啊啊！”
低头一寻摸，气的叫骂：“谁他妈丢的石头，是谁！”
没人言语。
陈青妤：深藏功与名。
自从开始练摊儿，她就随时揣着小石头，以备不时之需。
你看吧，总归用的上 。
陈青妤站在人群里，比谁都无辜。
王美兰倒是反应过来了，冲上前啪啪啪又揍了车永强几个大逼斗。又来了虎劲儿，冲上前直接拽车老娘，车老娘：“啊啊啊！”
这娘俩儿，惨叫的声音都一样。
有了王美兰的帮忙，王大妈也赶紧用力，两个人生生给车大妈拽开了。
王大妈用力一推，车大妈直接摔在车永强身上了——砰。
“啊！”
惨叫二重奏。
“我的天啊，这可真行。”
“这就打起来了？”
“你可别说话了，谁知道他们是咋回事儿。”
五个人，三对二，剑拔弩张。
“让一让，都让一让！”
就在这个时候，走廊里传来低沉的声音，大家回头一看，嚯，赶紧让开一条路。
是公安。
不知道是谁找了公安。
“这怎么打成这样了？怎么回事儿？”
几个公安也有点疑惑，他们是过来调查耍流氓的事儿的，这怎么的又打起来了。
“公安同志，是我让小护士去找你们的，是这样的……刚才这两个同志过来检查，他们说是去南方……这件事儿咱不知道真假，但是也不能听他们的一面之词，所以我就偷偷叫小护士去把你们叫来了……巴拉巴拉……后来，喏，他们就打起来了。”
车永强：“好你个浓眉大眼的，你竟然还去找公安，你等着，你等着我弄死你！”
“你当着我们的面儿还敢威胁人，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几个人是怎么回事儿。”
“我知道我知道。”
“我也知道，你听我说……”
“他们去南方……”
“都互相推卸责任呢，然后就打起来了……”
“好像不行了……”
大家七嘴八舌，叽叽喳喳的，公安一看这个情况，也晓得不能在医院闹腾，说：“带走，都带回派出所调查。”
“公安同志，我们去作证把，我听见了。”
“我也去我也去……”
公安：“……”
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人主动去作证。
不过，也确实需要的。
“知情的同志都跟我们一起走，其他同志就散了吧，不要打扰其他病人休息……”
公安扫了一圈儿，呃，还有个拎着吊瓶的病号在围观，再一看，还有个拄拐杖的也在围观。一听说公安要把人带走调查，脸上那个遗憾啊！
贼拉遗憾。
公安：“……”
黄大妈：“我也去我也去，我是听到了的。”
她激动：“我知道这个是谁，这个家伙还有个哥哥，他哥哥也一起去南方了，不知道为啥没来医院。”
赵大妈接话儿：“肯定是怕丢人，那个车永峰不是郑书记的女婿？一个上门女婿，出门干这个，要是让人家知道……”
一切尽在不言中啊。
“郑书记都下台了。”
“那郑书记的闺女也是有名的母老虎啊，再说他是赘婿来着，肯定怕的啊。”
“那倒也是。”
几个公安互相交流了一下眼色，说：“你们跟我们走吧。”
车永强哇哇叫：“凭什么，凭什么让我们走，我是受害者，我都让老太太嚯嚯的快不行了，凭啥还要说我是我的错？我冤枉啊！我教训王建国有什么不对，如果不是他忽悠我们跟他一起南方，哪有这些事儿？”
王建国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妈的，不是说好了永远不提老太太的事儿吗？
你他妈是脑子进水了？
这个时候王建国可真是感受到跟蠢货讲不明白道理的感觉了。车永峰也没这么蠢啊，他到底怎么就是这样的德行，怪不得当年郑家怎么也不肯帮车永峰这个弟弟安排工作了。
这么蠢，真的丢脸啊。
妈的，四九城跟羊城距离十万八千里呢，他们要是想瞒住羊城的事儿，那是很容易的，根本就没有人能知道。他们完全可以平静让这件事儿过去的。
好么，这下子好了，他是库库的自爆啊！
王建国都要上不来气了。
被坑了两千多，这还没那么痛苦。
被人知道他们跟老太太搞在一起，结果给自己折腾的不行了，这才是丢俩到极点，抬不起头的大事儿了。
王建国：“够了！你能不能不要胡说八道了！”
“我哪里胡说八道了？都是你的错！”车永强只觉得自己受了委屈，其他的，根本就想不到。
王建国：“我的错？不是你们非要去住那个黑店，我们至于出问题吗？”
他也晓得，被抢劫这个借口是不行了，索性也不管了。
车永强：“那也不怪我们啊，你自己还不是乐意的！你也没太反对啊，要不是你不舍得钱非要四个人一起，我们至于被人仙人跳吗？”
“啊！”
众人一片愕然。
公安都懵了。
他们做了公安这么久，坏人是见得多了，但是这么库库库自爆的，真的没见过啊！
四个人一起？
仙人跳？
你们可真是玩的花。
“走吧。小五，你安排人去他们家找一下另一个当事人。”
为首的公安安排起来：“你们几个跟我们走一趟吧，诸位谁还知情，也跟着一起吧。”
他再次重复了一遍，说：“带走吧。”
赵大妈赶紧跟上：“我可得去看看。”
“这事儿我是一开始就在的，比你们知道的多，我肯定要去。”
“我也得去啊，你看美兰都啥样了，我也照看照看。”史珍香倒是会说话，不过大家再一看，王美兰站在那儿都跟傻了一样。她还真是不知道王建国那些事儿。
陈青妤不晓得王美兰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不过还是劝了声：“美兰姐你去看看情况吧，总归咋回事儿心里有个数儿。”
王美兰呆呆的点头。
王建国赶紧说：“美兰，车永强那个人你还不知道？他就是一个十足的小人，他的话完全不可信，他要是值得相信，就没有值得相信的人了。”
王美兰看向了王建国。
王建国一把握住她的手：“我们是夫妻，这么多年，我什么人品你信不过？我们十五六年的感情，难道是车永强能诋毁的？”
车永强：“啊呸！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王建国：“你闭嘴吧！当我不知道你对我媳妇儿有意思？你就是喜欢我媳妇儿，所以故意挑拨我们夫妻关系。给我泼脏水。你们兄弟两个都喜欢我媳妇儿，所以才跟我来往的。”
王建国是个精明的，立刻就想到主意，王美兰可以背负点不好的名声，他可不能。
转移大家视线搅浑水！
“你说啥玩意儿？哎不是，你神经病吧？”
车永强傻了：“我都没咋见过你媳妇儿，谁对你媳妇儿有意思啊？你脑子不好啊！”
“好啊，我就说他怎么诋毁我儿子，都是你这个贱人，你个不守妇道的……”王大妈叫了出来，捶打王美兰：“都是你勾引的人，惹来这些麻烦……”
王美兰懵懵的挨打，一时没反应过来。
车永强：“你全家都有病啊。”
很快的，王美兰闪躲：“妈，你干什么！”
这会儿赵大妈反应最快，冷笑着说：“你看不出来吗？他们干了龌蹉事儿，不想自己名声不好听，所以故意往你身上泼脏水呢。这就是你男人，真是第一时间就算计你，呵呵！真是笑死个人。”
“用得着你多嘴！”王大妈叫嚣：“你个克死儿子……啊！”
赵大妈上前就是两个大嘴巴，抽的王大妈差点转圈儿。
“你家真是一家子道貌岸然的狗东西，我说是的是实话，当谁看不出来吗？这里围观的，有一个算一个谁看不出来？真是无耻小人。你还敢骂我？老娘真是给你脸了！”
你还别说，大家不一定像赵大妈反应的这么快，但是赵大妈这么一说，大家可都立刻觉得对了。
而且，谁也不想承认自己反应慢啊。
“我也看出来了，你看这男的都不太认识他媳妇儿。”
“是啊，你忘了，刚才还要动手呢。要是真的是有意思咋会打人？”
“这男的是为了自己脱身，直接就往媳妇儿身上甩粑粑啊，亏得她刚才还救人。”
“这女怕嫁错郎啊。”
“真特么是个小人，咱四九城爷们就没这么混球儿的。”
“嗐，一样米养白样人，啥人没有啊。”
……
王建国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精心想出来的转移视线的话茬儿，竟然一下子就被人给破了。
他正想说什么，车永强突然跳起来，冲过去就啪啪啪的扇人：“我让你冤枉我，我让你胡说八道，我媳妇儿可比你媳妇儿好看多了，我看得上你媳妇儿吗？你个不要脸的。老子是瞎吗，我怎么可能是这种眼光。你说我喜欢你媳妇儿没问题，但是你媳妇儿不好看，你就是侮辱我！”
啪啪啪！
好吧！
这人就是这么离谱！
围观众人：“……”
行了，这会儿没人相信车永强喜欢王美兰了。
一点也没有。
陈青妤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两个人狗咬狗，觉得世界真美好啊！
但愿这世上的坏人都像车永强一样。
他不仅蠢的自爆，对同伙儿也不留情面啊。
真是坏人中的神人！
“好了！停手，都给我停手，你们还没完了是吧，全都带走！”

第141章 偷听
真面目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转战派出所。
医院不少人眼巴巴的尔康手，但凡是身体好一点点，都想跟去看看啊！
嫌弃吵闹？
你们真是想多了。
这八卦的风吹遍大江南北，没几个人真不喜欢。
不过该去派出所，还是要去派出所的。
陈青妤也颠颠儿的跟去了，她想看看，车永强还能无脑到什么地步。当然了，也想看看他们几个的下场，他们可是想算计她的，陈青妤很乐意看他们的报应。
他们大院儿的人都是热心群众，那真是一个也不少。
除了他们，还有不少跟着过来看热闹的医院病人家属，派出所院子都站满了。陈青妤都被挤在一个墙角了。她抄着手，犹豫了一下，直接爬到了墙头，坐在墙头上，站得高看得远啊。
其他人见了，纷纷效仿。
公安同志们觉得太阳穴都一突一突的。
这些人是把他们这儿当成电影院了？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同志们，同志们，天色不早了，这里也没有什么好看的。知情的同志留下来，不知情的，还是早早回家休息。明天还是要上班的。不能耽误你们的正式工作。散了吧。”
一个老同志拎着大喇叭，叭叭的撵人。
大家一个个面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不走不走就是不走。
“我们知道的，我能作证的。”
“我也能啊，我听到他们说跟老太太了。我是证人……”
“我也听见了……”
“他们打架，我也是现场的围观群众啊，我证明，是这个老太太先动手的。”
“我也能证明，这个男的……”
巴拉巴拉，为了不走，大家都很有话说。
老公安无语，又看向了墙头：“你们都下来，这怎么的一个个还上墙了，这像什么话。”
陈青妤倒是清凌凌着透着小真诚呢。
“不上来看不见啊。”
老公安嘴角瞅了下，说：“你上去也看不见，人都在屋里，下来下来。你们几个别给墙做塌了。塌了可得赔偿哈。”
这么一说，大家立刻就紧张了，这挨说几句是没啥，可是不能赔钱啊。
陈青妤从上面跳下来，踉跄了一下子，赵大妈赶紧扶住儿媳妇儿，说：“你小心点啊，要是摔个好歹可咋整。”
陈青妤腼腆的笑：“我知道的，会小心的。”
赵大妈：“呵呵。”
装的真像！
再有两个高，你也能轻松跳下来，装啥啊！
不过赵大妈可不能拆台，她们才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
“让一让，让一让，车永峰来了。”
大家还在叽叽喳喳，就听到有人喊了出来。
陈青妤转头看过去，车永峰也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气息，作为豪门赘婿，那肯定要长得出色。不然凭啥。不过这会儿大家一看这人——嚯！
不用说，一看就晓得，他绝对是肾虚。
真的，妥妥的虚。
这人又瘦又沧桑，眼下一片青。
虽说王建国和车永强也差不多是同样的沧桑，但是都不如车永峰更明显。也是因为车永峰更白一点，所以那黑眼圈子就更明显了。眼睛都下陷了。
“这得吃多少腰子才能补回来啊？”
“估计吃多少都没用了，听说他们跟老太太……不知道是不是用的太多，废了。”
“啊！不至于吧？”
“咋不至于？如果不至于，他们怎么会在医院闹成这样？还不是因为这个破防了？”
“这都要被榨干了啊，男人啊，就不能肆无忌惮干那个事儿。”
“只有累坏的牛没有耕坏的地，你看他这一出儿，一瞅就不行了。”
“你还别说，还真是，不过你说哈，车永峰不是原来就不行？这咋还……”
“没听过吗？是吃药！我可是听了全程的，说是吃药才好用，一天十来次呢。”
“啊这……呃，我替我一个朋友问问，你说那是啥药啊。”
“那谁知道啊……”
议论声嗡嗡的，不少老爷们都对这个“药”有点点好奇了，那个，不是自己想吃啊，他们可是很行的，就是问问，随便问问，替朋友问问。
就是不知道那药有没有毛病，如果没有，嗯嗯，你懂的……
大家一个个转着眼珠子，想法很多很多了。
倒是陈青妤，陈青妤估摸着，他们吃的是伟哥。她也不知道这个药是什么时候上市的，但是她思来想去，也就是这种了吧。不然还有啥药啊。
只是吧，虽然怀疑是伟哥，但是陈青妤又有一点不太打准儿，没听说这玩意儿真的能抗这么久吗？
而且啊，按照生理状况来看，一天十来次，他们又被困了十来天，这……按理说也不可能啊！
啥药啊，吃了这么有效果。
又不是铁打的！
搞不懂，真的搞不懂。
陈青妤觉得，自己还是见识少了。
陈青妤这边走神儿呢，那边老同安还拎着喇叭劝着呢。
劝劝劝。
真是恨不能给他们都劝走，这可不是他们看热闹的地儿。
赵大妈：“要不你先回去吧，家里不仅有两个孩子，还有货呢。大院儿没什么人，也不是那么稳妥。”
陈青妤犹豫了一下。
赵大妈：“我瞅着这边应该也没啥大热闹了，就那点事儿了。我在这边，回家就给你转达，不过我估计也没有更多了。要是还有旁的，车永强刚才也就说了，不用等到现在。”
陈青妤想了下，说：“那好吧。”
陈青妤虽然也喜欢看热闹，但是又觉得赵大妈说得对，家里还有东西，而且她练摊儿也有钱，还是稳妥点更好。平日里大院儿都是人不担心什么，但是今天大院儿可没什么人。
陈青妤：“那我回去。”
她也没拖着别人一起回，都是抄着手，挤出人群，一个人往家里小跑儿。
这会儿已经天黑的不像样了，陈青妤没有手表，但是估计也差不多有八点多，接近九点了。毕竟他们可是闹腾了好大一会儿的。陈青妤垂垂眸，跑的更快。
她也不怕丢钱，但是倒是不放心家里孩子。
陈青妤一溜烟儿的回来，动作还是挺快的，虽说一路小跑儿，但是面不红气不喘的。她回到院子，大门并没有关，这么多人都没回来。自然不会有人锁门。
陈青妤正要回家，突然就听到李长栓他们家传来哭哭啼啼的声音，陈青妤迟疑了一下，左右看看，确认前院儿其他人家都没有人，这才蹑手蹑脚的凑到了他们家的窗下，竖起了耳朵。
屋里林三杏正在哭，她抓着男人的手，苦苦的哀求：“长栓，我不要离婚，我真的不要离婚，我对你的心，你是知道的啊！我们这么多年夫妻，求求你，不要抛下我。”
李长栓揉着太阳穴，说：“三杏，我知道你对我的情谊，可是柳晶有孩子了，如果我不跟她结婚，她就要嫁给别人了，我怎么能让自己的孩子叫别人爹？那我不是绿壳乌龟了？我不是不爱你，只是我得给孩子一个家。你也知道，我这一辈子，只盼着有个儿子能够传宗接代。我若是不应，那么柳晶是不可能把孩子给我的。三杏，你也可怜可怜我，我四十好几的人了，我图什么。我无非就是图着有个儿子传宗接代。你看看咱大院儿，人家有儿子的是啥样的日子，咱没儿子的又是啥样的。没个儿子，就连死了都没有人扛幡子。我实话跟你说，柳晶才给了我三天的时间决定，是我苦苦哀求，才能拖到现在。可是我真的没法子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吧……”
林三杏：“我知道的，我都知道你的为难，可是如果离婚了，我该怎么办啊！我不能没有你啊。这几日我天天去柳晶那边，他家的事情事无巨细，哪个不是我做的，我不图旁的，只求她本分的生下孩子交给我来带。我是不会亏待孩子的……”
陈青妤在窗口偷听，默默的摇头。
怪不得最近林三杏总是不在家，原来是去柳晶那边照顾孕妇了。不过李长栓也是能耐，他何德何能啊，竟然能够忽悠的林三杏这么死心塌地。
陈青妤觉得大受震撼又不能理解。
“我不是要抛弃你，可是这个孩子，我真的不能放弃，我要跟你离婚也不是真的离婚，我想过了，我可以离婚不离家。我们一起住，这个不难的，我跟她说，你是能伺候月子的，想来她也是需要这样一个帮手。到时候虽然我们离婚了，可是还是可以住在一起。你先让我和她再婚，让这个孩子名正言顺的生下来。等孩子生下来了，我肯定离婚。到时候咱们再复婚，我也能名正言顺的抢走孩子了。咱们也就是借柳晶一个肚子，你看呢？”
“可是，可是她很强硬的，如果她不给……”
“那到时候就由不得她了。”
李长栓说：“她的名声可不太好，到时候我们搞点小动作把她扫地出门，真的不难。而且，三杏啊，你仔细想想，我们是多久的感情了？难道还会因为她而有什么动摇？结婚不结婚的，结婚证对我们根本不重要的。只要有感情，就比什么都强。我甚至想过，其实我跟她结婚，也可以不离婚的。到时候我跟她都是要上班的，那这个孩子还不是你来带？你带的孩子，肯定是向着你啊。你笼络住孩子，这孩子就能拿你当妈！她还有两间房子，而且也有正式的工作。她一个人赚钱贴补我们全家。我们哪里亏了？到时候过些年孩子大了，她也老了不能上班了，我们就把她扫地出门。年轻这会儿让她给我们夫妻做牛做马，这多好的盘算啊。”
“这……”
林三杏有几分心动了，不过又说：“可是、可是这样对她太不公平了……她也是个命苦的女人，我们算计她生孩子已经很不好了，还要榨干她的价值，会不会太过分了？”
“你个傻女人，有什么过分的。难道她没有抢你的男人吗？你当我真的喜欢她吗？都是她勾引我的。她为了有个儿子养老勾引我的。我真的不乐意的，我心里只有你……如果、如果不是想着咱家也需要一个儿子，我是坚决不会上套儿的。我喜欢的是你啊！”
“委屈你了！”
“只要我们能有个儿子养老，什么都不委屈。”
“都是她的错。”
两个人黏黏糊糊的，陈青妤捂着嘴干呕一声，默默的撤退，听不下去了……
这两个人可真不是个好东西。
李长栓的话，鬼都不信。林三杏竟然还能一副心疼的样子，也是神奇。
她默默的回家，小佳小圆已经洗漱好了，不过两个人都没睡，听着歌呢。
陈青妤进门，小佳：“妈妈是你吗？”
陈青妤：“是我，你们怎么还不睡？明天不是要上课？”
“睡了睡了这就睡。”
陈青妤：“别耽误学习啊，不然的话，以后我可不会让你们听收音机了。”
“知道啦！”
小佳小圆都乖乖听话。
妈妈在家说话可是说一不二的，奶奶都要老实听从。
陈青妤把收音机关了，转身刷牙去，小圆眨巴大眼睛，躺在炕上瞄着妈妈，说：“妈妈，奶奶呢？你们怎么才回来啊！是有什么事儿吗？”
陈青妤：“有啊，王建国他们进派出所了，他们去南方的时候遇到黑店了，还被抢劫了。我们都跟着过去看热闹了。”
“啊？”
“好危险啊，妈妈，你以后还要去南方吗？不要去了吧。我们少吃点好的，安全最重要。”
两个小孩子立刻担心妈妈了。
陈青妤觉得心里暖洋洋的，笑着说：“我没事儿的，黑店这个，自己小心就行。你们放心吧，妈妈很谨慎的。”
“可是……”
“真的没事。哪里都有好人有坏人，他们是去了外地就撒欢儿，又没有防备才出事儿的，妈妈不会的。妈妈可是十二万分的小心。”
“那、那妈妈出门要小心的。”
陈青妤：“我知道的。”
“奶奶没跟你一起回来啊？”
陈青妤：“你奶奶还在看热闹，我们是不放心你们两个小孩儿在家，所以我才回来的。”
“我们是大孩子了。”
“可是在我心里，你们还小啊！”
陈青妤笑了一声，转头儿出去把水倒了，回来还没等休息，就看到袁皓风回来了。
他推着自行车，跟陈青妤打招呼：“嫂子洗漱呢？”
陈青妤：“昂。”
袁皓风：“咱大院儿今个儿怎么静悄悄的？感觉没人啊，是除了什么事儿了吗？”
他问了起来。
陈青妤倒是也没瞒着，说：“王建国回来了，他状态不太好，大院儿的人都陪着一起去医院了。然后又一起去了派出所。我是不放心孩子，所以先回来了。其他人应该都在派出所。”
陈青妤并不多说其中的细节，没那个心情。
不过已经足够袁皓风猜个一二了。
王建国那边保准有热闹，所以大家都去看热闹了。
他说：“哦，我知道了。”
他咳嗽一声，笑了下，又问：“什么时候去派出所的啊？”
陈青妤：“我刚回来不一会儿，他们去派出所的时间也不长。”
袁皓风再次点头。
袁皓风跟陈青妤也没有什么往来。两个人寒暄过了，陈青妤就转头儿进屋。袁皓风也回家了。
不过吧，陈青妤也察觉有人一直看着这边，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李玲玲。
李玲玲跟袁皓风是一起回来的，这人可是袁皓风的忠实舔狗。
陈青妤进门关灯睡觉。
不理她！
不过陈青妤刚躺下，就感觉外面有脚步声，虽然很轻，但是她还是感觉得到。
李玲玲蹑手蹑脚往中院儿走。
陈青妤趴在窗口看了一眼：“？？？”
哎不是，今天晚上是有什么东西吸引大家吗？为啥一个个都鬼鬼祟祟的？
陈青妤瞄了一眼，犹豫了一下，也起身，小声说：“我看看去。”
小圆的小脸蛋儿埋在被子里，瓮声瓮气的说：“妈妈，你偷看别让人抓包啊。”
陈青妤：“去！我哪能那么笨！”
小圆翘着小嘴儿偷笑，随即小声说：“反正小心点呀。”
陈青妤：“好啦，知道了，小管家婆。”
小圆嘟嘟嘴，说：“我都是为了妈妈好。”
陈青妤哪能不知道？
她胡乱的揉了一把小圆的头，说：“我晓得。”
她很快的就蹑手蹑脚出门，悄悄跟了上去，偷看第一名。
陈青妤也跟做贼一样来到中院儿，就见中院儿只有袁家亮着灯。
呃……
今天大家都去看热闹，他们两个去摆摊儿回来的晚，所以并没有跟上。不过大院儿空空如也，只有零星几家子有人，倒是方便了这两个人偷情啊。
陈青妤又蹑手蹑脚的来到了他们家的窗根儿。
她今晚可太慢了，看过了这边看那边，主打的就是一个忙忙碌碌的偷看。
陈青妤蹲在窗下，就听屋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都是成年人，一下子就知道这两个人干什么呢。
陈青妤：“……”
辣眼睛，长针眼。
讲真，她其实也不是想看这个啊。
她就是纯纯好奇这俩人到底有多离谱，才过来偷看的。
但是蹲在墙下，陈青妤又有几分惆怅了，哎，是啊，她没事儿过来偷看什么啊，明明没有什么好看的。
这很多余哎。
陈青妤起身想走，但是又想着，反正来都来了，再等会儿吧，保不齐还能听到点啥呢？
来都来了，真是四字真言啊。
陈青妤蹲在窗下，说起来，这一次袁皓风的表现比上一次在野外肯定是强了不少的。也不知道……呃！结束了。
陈青妤正琢磨呢，就听到屋里结束了。
好吧，强也没强很多。
陈青妤心里默默吐槽。
再次感叹，她就多余来看。
陈青妤在窗外心里嘀嘀咕咕，但是人家当事人还是很满意的，李玲玲靠在袁皓风的肩膀，说：“皓风哥，你真好。”
袁皓风笑的很得意，说：“你也不是第一天才知道。”
他做起来给窗户开个缝隙，说：“通通风，不然屋里有味道，管婷婷回来会发现的。”
“皓风哥，你真聪明。”
李玲玲对袁皓风是真的崇拜的不行。
窗户外面的陈青妤：“……”
窗户一开，听得更清楚了。
袁皓风：“累不累，我给你倒杯水？”
李玲玲轻轻摇头：“不用的，我们这样靠一会儿，我觉得这样就很好。皓风哥，你说什么时候我们能光明正大在一起啊。”
袁皓风：“攒钱把，钱够了，我就能离婚了。”
李玲玲痛骂：“管婷婷那个恶毒女人。”
顿了一下，她突然就抱紧袁皓风，说：“皓风哥，以后不许你跟陈青妤说话。”
袁皓风：“怎么突然提起她了？我跟她不熟。”
李玲玲不高兴的嘟嘴，说：“你刚才就跟她说话了，我不许，你跟别人说话，我会嫉妒。管婷婷我已经很没有办法了，我可不想有人跟我抢你。你这么好，难保接触的多了不会动心。陈青妤长得那么好看，我不放心。”
窗外偷听的陈青妤：“……”
不是啊，你有病吧？当时看得上袁皓风吗？
你是个睁眼瞎，我不瞎啊，什么玩意儿啊。
真是恶心人啊！
她觉得自己真是平白就被李玲玲糊了一身屎。
袁皓风笑了出来，说：“你啊，就是想得多，我怎么可能会看上她。”
李玲玲：“她好看啊……”
“我不在乎好不好看的，再说我也不觉得她好看，她那弱不禁风的样子，哪里有你好？再说在你心里，我是那种只看外表的人吗？如果只看外表，我就不会找你。我注重的是内心。”
“皓风哥！”
李玲玲感动的不行。
“我们的情谊不是外表可以衡量的。”
这话又给李玲玲感动到了，她默默掉眼泪，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女孩子。
她说：“你放心，皓风哥，我一定会为我们的将来努力，我一定会多多赚钱的，我一定早日让你脱离苦海。”
袁皓风：“我知道，我知道你的心意。你放心，我肯定是不会跟小寡妇有什么的。倒是你，我觉得你该跟她交好的。小寡妇这个人，她还是有点能耐的，你瞅着她一副软弱的样子。但是我观察过，她的东西卖的很好。她每天带出去的衣服裤子当天都能卖光，这一般人真的做不到。”
李玲玲撇嘴：“她就是靠着长得好，跟个狐狸精一样。”
袁皓风：“她男款女款都有的，都是一样卖，我感觉也不是只靠长相，你多上上心，咱不能因为看不上她，就错过好机会。还是该交好，然后观察一下她到底是怎么做的。”
李玲玲心里不服气，说：“我也不比她差的，我一天也能卖个六七条呢。”
袁皓风心里烦躁，但是却哄着人：“我知道你也能，但是咱们不是可以做的更好吗？”
“那好吧。不过陈青妤这个人也挺烦人的。她好像不喜欢我。”
袁皓风也纳闷，陈青妤跟大院儿的这些小媳妇儿大姑娘关系都一般，但是偏生能跟蔡明明交好，也是让人看不懂。
蔡明明这人五大三粗的，也没啥文化，有什么可交好的。
他倒是从来没有想过，蔡明明虽然是从农村来的，但是人家爽朗仗义，能拿得住事儿能管得住嘴，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总之，袁皓风就是不懂她们为什么交好。
“估计陈青妤也没有朋友吧，其他人还看不上她呢，她有什么啊，连个娘家都靠不上。她们两个都没有朋友，正好鱼找鱼虾找虾。”李玲玲心里还看不起陈青妤呢。
袁皓风：“你说这个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儿，当初陈青妤那个继姐喝醉酒跟我说过，陈青妤她外公外婆可是有点能耐的。”
“她喝醉酒？你们怎么有联系？”
李玲玲比管婷婷这个正牌还爱吃醋呢。
袁皓风心里腻烦，但是面上不显，他说：“你想哪儿去了，那会儿我还是跟车的列车员，也算是阴差阳错，才偶然知道的。后来我们就没有什么接触了，我整天在大院儿，有什么朋友你还不知道啊！”
李玲玲：“反正你不能喜欢别人。”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不是那样的。你要是再这样，我就要生气了，你这是看不起我，也看不起自己。”
袁皓风假装生气，立刻拿捏了李玲玲。
李玲玲赶紧哄人，随即转移话题说：“哎，你说陈青外公外婆有点能耐？他们不是早就去世了？去世十多年了吧？”
袁皓风：“是，很久了，陈青妤结婚那会儿她外公外婆都已经去世了。不过我听说，她外公外婆都有留洋背景，解放前就留洋过，你说这是普通人家吗？肯定是有钱的。”
“啊！那为啥陈青妤的成分没问题？当时也没革委会找她？”
袁皓风：“她外公外婆去世的早呗，人都没了，好像当时也没查出他们家有什么太多的东西，所以就不了 了之了。再说她跟着她爸成分的，她爸是工人。”
“那可真是便宜她了。”
“是啊。”
陈青妤眼神黑了黑。
李玲玲这话倒是让人恶心了。
这种搅事精，真是不管什么时候都有。
李玲玲还在叨叨：“哎。皓风哥，我记得陈青妤跟娘家关系不好的，你说如果她娘家知道她摆摊儿赚了钱，会不会来掺和一脚？”
“你什么意思？”
李玲玲：“我们卖的都是牛仔裤，那就是有竞争啊，我们可以给她捣乱，这样她就不能卖东西了。她那边耽误几天，我们的生意会不会好一点？”
袁皓风：“！！！”
他惊讶的看着李玲玲，说：“你行啊！这个主意都想得出来。”
李玲玲得意一笑，说：“虽然她要跟我们争！我们可是着急用钱的。”
袁皓风想了想，说：“你还别说，真是有道理的。”
李玲玲：“那就这样干，我明天上午就打听一下她娘家在哪儿。我记得她爸和后妈对她都不好，如果知道她赚了钱，肯定要上门分一杯羹，只要闹腾的她没有精力练摊儿，我们就能多卖一点。哦对，我也得打听一下她是在哪儿出摊儿。”
别看李玲玲开始的时候很害羞，但是这才几天功夫，她就已经很适应了。
虽然卖的不是很好，不过她的心态是有很大的转变的。
而且，她自己本身还觉得卖的挺好的。
“这要是只有我们独一份儿，那就肯定卖的好。”
李玲玲憧憬着说：“这件事儿是我们对不起她，但是我想她会原谅我们的。她又不着急赚钱，早一天晚一天多卖一点少卖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可是我们不一样，我们攒钱是有大用的。我相信她会理解我们的苦衷。她自己也是有过爱情的人，该是晓得我们的难处。更该理解我们，帮衬我们。”
陈青妤这会儿脸都黑了，她觉得自己很想扇人啊！
李玲玲想的可真是挺美的。
“那，这事儿如果被赵大妈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袁皓风还是知道这个的。
不过李玲玲倒是说：“我们别表露自己的身份，他们猜不到是我们的。”
袁皓风：“那……那这件事儿你来做吧，玲玲，你真的很好，我就知道你对我是真心的。”
“我自然对你真心，我不对你真心，我对谁真心？”
两个人又依偎在一起哼哼唧唧起来……
陈青妤这会儿可真是半点也不想听了。
不过也亏得她过来听了墙根儿，如果不是过来听墙根儿，倒是不知道他们这么龌蹉。
陈青妤其实一点也不怕陈易军他们的，但是陈易军突然冒出来，那也是很膈应人的啊。因为旧怨，陈青妤真是不想看陈易军那张老脸。如果不是有血缘关系的亲爹，陈青妤早就揍死他了。
他们可是丧尽天良试图举报她外公外婆的仇人。
虽然陈青妤知道，他不举报，别人也会举报，她外公外婆既留过洋又是大学老师，这真是双重叠加的问题。但是，别人归别人，他作为一个吃尽了红利的女婿干出这种事儿，那就是丧尽天良。
这种自私自利的卑鄙小人，这个年代不少。
前些年出卖自己人的也是真的不少，但是，陈青妤不能原谅她爸爸的。
她因为血缘关系勉强不会对他们出手，但是他们如果膈应她，她也不会客气。
不过更多的，陈青妤是希望他们消失在她的视线范围内，井水不犯河水，谁也别见谁，免得控制不住火气。
可不曾想，李玲玲竟然还把主意打到这里了。
陈青妤拉着脸，脸黑的不像话，直接起身，一路回到中院儿。小佳小圆这个时候都已经睡着了。陈青妤也不困，拎着一个板凳坐在门口。
跟个门神一样。
李玲玲想通过二院儿去前院儿，必然要遇见她了。
不过李玲玲还在袁家为爱鼓掌呢，陈青妤也不着急，她倒是不可避免的又想到了娘家。
陈易军要是识相，最好不要来找茬儿，不然的话，她会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说起来，她真是两辈子都没有父母缘儿。
陈青妤苦笑一下，但是很快又柔和起来。
虽然她父母缘分浅，但是外公外婆那是真的很疼她啊。为她筹谋了好多好多。
这么看，她其实也是一个幸福的姑娘，她有外公外婆舅舅，也有林俊文。虽然这些人最后还是离开她了。但是她总是感受过很多温暖的。
她小的时候有外公外婆护着，外公外婆去世了，林俊文也为她遮风挡雨，再后来，林俊文走了，她也恢复了前世的记忆……
总之，陈青妤自己是这么觉得的。
她不觉得自己是林俊文死后才穿越，她觉得自己应该是早就穿了。因为生活的痕迹不会骗人啊。她以前的生活细节，充满了现代的痕迹，就连外公外婆给她藏的钱，也都是她本人会藏的地方。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以前记不得穿越前的事儿。
她撑着下巴，看着天空沉思。
陈青妤胡思乱想着有的没的，却不知道，李玲玲坐蜡了。她站在二院儿和中院儿的交界处，动都不敢动了。她跟袁皓风幽会完了正要回家，就看见陈青妤跟门神一样坐在那儿。
她但凡过去，肯定要被陈青妤看个一清二楚的。
要是往常还好，但是今天没人啊。
她这一下子还真是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这可怎么办好！
李玲玲十分的忧愁，她纠结着要不要强撑着过去，或许，随便说个借口也行？毕竟，陈青妤这人挺软弱的。她也不是很爱管闲事儿的样子。
是了，是这样。
但是李玲玲又觉得这样不稳妥，她越发的纠结，没一会儿就开始冒汗，这要是大院儿的人回来，就更不好说了。
李玲玲咬着唇。
她有心回去叫袁皓风过来帮忙，但是又不想袁皓风跟陈青妤有什么来往。
陈青妤长得好看，她还是很戒备的。
陈青妤察觉李玲玲站在那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直接看过去，说：“李玲玲。”
李玲玲吓的一哆嗦，瞬间就想要闪躲，但是很快又觉得没有那个必要，纠结之下，她尴尬的站出来，说：“真、真巧，你怎么在这儿啊？呵呵，呵呵呵，我去后院儿找人拿个东西……”
陈青妤挑眉：“哦！”
李玲玲：“你可别误会，你别多想哈……”
陈青妤似笑非笑的：“我多想什么？”
她扬着眉，抬眸看着李玲玲，说：“你觉得，我能多想什么？”
李玲玲：“呃……”
她觉得，今天的陈青妤有点不一样。
陈青妤当然不一样，自从开始练摊儿，陈青妤就知道自己的人设已经可以慢慢的变一变了。总归不能一直靠着赵大妈冲锋陷阵，以前她是要注意的。
但是现在，她可不担心什么了。
她怕谁啊！
陈青妤笑了出来，站起来，走到了李玲玲的身边。
李玲玲真的觉得今天的陈青妤怪怪的，她结巴说：“这么晚了，你还不睡？你这是干什么啊！你……啊！”
她叫了一声！
因为，陈青妤一把扯住了李玲玲的头发，将人拽到了自己的身边，她轻声细语的：“李玲玲，你最好不要给我捣乱，如果你犯贱，我会让你知道，我陈青妤也不是好惹的。”
啪！
一个大嘴巴子扇在了李玲玲的脸上，她摔坐在地上。
李玲玲不可置信的抬头：“你疯了。”
陈青妤轻飘飘：“你爹在外面跟柳晶有了孩子，你在外面跟有妇之夫袁皓风偷情，你们干出这种事儿都没疯，我疯什么？”
她上前一步，弯腰说：“你们那些破事儿，我一清二楚，我懒得跟你装什么和善，你要是识相就给我滚得远远的，你要是给我捣乱。我就让你进去！耍流氓，你猜你会不会进去。”
“你！”
李玲玲不可思议的看着陈青妤，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认识的陈青妤。
她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好半天，突然说：“你偷听？”
陈青妤嗤笑：“你们跟风我卖东西，我怎么可能不对你警惕点呢？”
李玲玲十分懵逼，十分不能适应陈青妤的转变。
在她眼里，陈青妤是大院儿最老实的小媳妇儿，没有脾气，软弱的像是棉花一样。遇事儿也只能哭哭啼啼的，在恶婆婆赵大妈的魔爪下吃尽了苦头。
陈青妤，陈青妤明明是这样的啊。
她呆呆的看着陈青妤，又想到这人刚才说的话，脸色瞬间苍白：“你、你胡说……”
“我胡说吗？柳晶的孩子藏不住了吧？你和袁皓风，你们的把柄更是一抓一大把。”
她半蹲下来拍了拍李玲玲的脸，说：“你犯贱是你的事儿，但是你影响我，我就不会放过你！”
“你、你……”
陈青妤：“怎么？你不服气？”
李玲玲哆嗦：“你怎么是这样的，你怎么……你装的？你平时是装的？”
她终于反应过来。
陈青妤挑眉，轻描淡写：“是啊，我平时是装的，那又怎么样呢。我以前想装，现在不想装，又怎么样呢？”
她反手啪的一声，又是一个耳光。
李玲玲被打的趴在地上：“你、你好恶毒。”
陈青妤：“真可笑，你自己做尽了缺德事儿不觉得自己恶毒，别人要收拾你，倒是恶毒了。李玲玲，这地球可不绕着你转。你大可以去找陈易军来给我捣乱，你看我怕不怕他！我真是没见过比你更贱的！”
她捏着李玲玲的下巴，说：“自己一屁股屎，就别冲出来张扬了，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李玲玲：“你、你……”
她说：“我会告诉别人的，我会……”
陈青妤：“你说呗！你看别人是信你还是信我，再说，就算是信不信的又怎么样。日子还不是照常过，我既然敢表现出来，难道还怕别人知道？我不过就是两面派了点。但是李玲玲啊！你再给我添麻烦，我就让你进去！真拿流氓罪不当回事儿啊。”
她笑眯眯的居高临下看着李玲玲，说：“你这种货色，都不值得我演戏，你给我记得，少招惹我。”
李玲玲缩缩肩膀，有几分害怕。
她真的是怕陈青妤的，如果陈青妤一直都是凶巴巴的，就像是赵大妈那样，她可能还没有很怕。但是，陈青妤这个样子真的很恐怖。她的反差太大了啊。
而且深更半夜的，一阵冷风吹来，李玲玲觉得更是瑟瑟发抖。
真的阴森又诡异啊。
“你、你……”
她不知道说什么，但是刚才已经挨了两巴掌了，这觉得脸火辣辣的。
她这人就是这样，别人立起来，她就瑟缩。
他们娘俩儿是一个德行，你要是好声好气的跟她们沟通，她们反倒是还挺硬气。但是但凡是遇到凶一点的，她们倒是立刻就老实了。半点也不敢张扬。
黄大妈对他们家不客气，她们上杆子讨好；范大姐说话不客气，他们家也跟人和和睦睦的。王美兰对他们家挺友善的，林三杏倒是时常说王美兰的小话儿。
就这样一家子。
陈青妤盯着李玲玲，说：“你们那点破事儿，知道的人多了，大家不算计你们，是因为你们家根本不值得，但是如果犯贱，可就别怪我了。”
李玲玲：“你、你怎么是这样的。”
陈青妤：“我一直都是这样，你不了解我罢了，滚吧。”
李玲玲苍白的看着陈青妤，真的觉得自己见了鬼，但是、但是活生生的陈青妤站在这里，分明不是什么鬼。
她是装的，她以前的老实是装的。
现在，现在自己想要影响她赚钱，她就露出本来面目了。
李玲玲觉得整个人都恍惚了，这个给她的冲击太大了。
不过她生怕陈青妤再次动手，跌跌撞撞的赶紧往家跑。
她仓皇的进了家门，大喘气。
“玲玲啊？”
李玲玲嗯了一声。
“你去哪儿了？大院儿咋没啥人？”
林三杏问了出来。
李玲玲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心跳的格外快。
“问你话呢，你这闺女怎么回事儿，你最近早出晚归的，干啥去了？”
李玲玲突然说：“柳晶是不是怀孕了？我爸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林三杏的话戛然而止。
很快的，她气急败坏的说：“你听谁说的，胡说什么，你爸是个好人。”
李长栓也赶紧坐了起来。
“你这丫头听谁胡说八道的。”
李玲玲咬着唇，她爸妈的表现好明显，陈青妤说的是真的，她说的是真的……
李玲玲：“爸，你是在外面有人有孩子了吧，是吧？你怎么能这样！”
李长栓看她坚定，也不瞒着了，反正他都要离婚再娶了。
“我这一把年纪，总得有个儿子，你妈不能生，我还能怎么办。我们已经打算离婚了。不过你放心，就算是离婚了，我也是不离开的，离婚不离家。”
李玲玲：“可是……”
“没什么可是不可是的！柳晶那边有两间房，到时候我们结了婚，我们就搬过去，你跟你妈一间，到时候这边的房子就能租出去了。”
李玲玲：“？？？”
什么玩意儿？
她又蒙了，不过很快的，说：“我不搬家，我一定不搬家，我搬家了就跟皓风哥离得远了，不行！”
“你这个糊涂的，袁皓风有老婆，他也不离婚，你死命的巴着他有什么用。”
李玲玲：“那你别管，皓风哥已经答应我要离婚了。”
“什么！”
“你说什么？袁皓风要离婚？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啊！他莫不是骗你？你给我仔细说说，如果他能离婚，他家倒是不错的家庭。”
“确实。不过他可是有儿子的，能轻易的离婚？”
李玲玲得意起来，说：“管婷婷那边就要钱，皓风哥已经跟我说好了，攒好了钱交给管婷婷，就能顺利结婚，到时候我们结婚。妈，我知道你希望我能赶紧结婚。但是条件好的看不上我，条件差的我也看不上。我跟皓风哥也是有感情的，我还是想要嫁给皓风哥。他家条件也好啊。至于孩子，当谁不能生啊？管婷婷能生，我也能！”
“这倒是……”
“如果你真是能嫁到袁家，就算是二婚其实也不亏。毕竟你也不小了。”李长栓觉得自己女儿条件也一般，能嫁得好，自然更好，将来还能帮衬弟弟呢。
“那袁皓风有没有说过具体的离婚时间？”
两个人追问起来。
李玲玲又得意了：“这个没说，不过我们肯定是尽快准备的。”
提到这些美妙的事情，李玲玲都不那么害怕了。
她说：“你们放心，我可不会……”
“碰！”
外面传来砸大门的声音。
紧跟着是叽叽喳喳的吵嚷声，嗡嗡嗡的。
一家人赶紧出来。
这动静儿可不小了。
就连回了家的陈青妤都又披着衣服出来了。
他们一出来，就看到外面热闹的不像话，大院儿八卦的大部队终于回来了。
不过也该回来了啊！
这都下半夜了。这能折腾啊。
大家看热闹也是不管明天上不上班的，一个个眼睛瞪的像灯泡。
“进去，给我闺女的东西都搬走！”
为首的是一个不认识的老大叔，他领着好几个人，刚才砸了一下大门的就是他们。其他人围观都没阻拦。
陈青妤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嗯，跟王美兰有点像，应该是王美兰的家人。
“大兄弟，你们不能这样，你们不能……这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你们……”王大妈还是想要拦着的。只不过那头儿也不是省油的灯，一把将人推开！
“你这老虔婆给我滚犊子！我告诉你，今天我闺女必须跟你儿子离婚！啊呸！下作！不要脸！混蛋！”
王美兰站在老头子的身后，面无表情，眼睛眼睛哭肿了，但是语气坚定：“搬！我要离婚！”

第142章 离婚
真是特别的日子啊
“我要离婚！”
王美兰掷地有声。
陈青妤赶紧挤到前头，讲真，她都没想到王美兰这么果断。
怎么讲呢。
这年头，离婚的人太少了，一个街道，差不多也就是个位数的离婚率。
这会儿离婚率真是不高的，要说啥时候高，也分阶段的，不说抛弃糟糠之妻那个阶段，这十几二十年离婚最多的时候就是知青回城。像是夫妻两个都是城市户口的，很少见离婚。
不过王美兰这个时候倒是坚定的很，她说：“我王美兰自从结婚到现在，在家里任劳任怨，家里家外一把罩，从来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王家的地方，但是你们怎么对我的。家里的婆媳矛盾我可以不计较，但是王建国你出去竟然能够干出这种事儿。亏得我在家还为你担心。你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
王建国也回来了，他站在人群里，痛苦的看着王美兰，说：“美兰，你真的误会我了，我不是那种人，车永强那是有心冤枉我啊，你难道还看不出来他的险恶心思？而且这件事儿，我也是受害者啊，我也不想的。我以为我乐意跟人有什么吗？我明明也不想的。我以为，我以为遇到事情，我们夫妻可以一起面对，没想到你竟然要离开我。美兰，你太伤我的心了。”
王建国：“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可是我们夫妻十几年，我的心意，你还不晓得吗？人生能有几个十几年？你还不了解我吗？我是真的被车家兄弟给坑了。你别离开我好不好？求你，求你陪我一起渡过难关，好不好？”
他自然是不想离婚的，现在的情况本来对他就很不利，这名声可不好听，如果离了婚名声就更难听了。而且再找一个，也未必能比王美兰条件好。
虽然王美兰就是城市里普通一个劳动妇女，但是她有工作，娘家也在城里，家里兄弟多也不用他们上心，有事儿还能帮衬。以他现在出事儿的名声，恐怕找不到更好的。
所以他宁愿丢人，也要伏低做小。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美兰，我们的感情，就这么经不起考验吗？”
王美兰眼泪都要哭干了，她身边的老头儿倒是不满意了，“啊呸！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还什么经不经得住考验，你要是干人事儿，你们用的着这样吗？现在你是丢人现眼了，想到要我闺女出手了。闺女，你别听这个瘪犊子的，你这不离婚，以后你怎么做人？你不膈应？这么个玩意儿不知道跟多少个老太太胡闹过了，长痛不如短痛啊。”
“大姐，我看咱爸说的对，长痛不如短痛。”
“小妹，离了！”
王美兰的家人倒是都很清醒，这个时候林三杏羡慕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你看看，她就说娘家兄弟多有底气，可真是这样啊。有个靠得住的娘家，不管遇到什么事儿都能帮衬。
所以她家一定要生儿子。
王美兰就是因为有兄弟撑腰，才能这么硬气啊。
“他能干出这种事儿，就没考虑过你。”
“对。”
王美兰的几个家人很坚定的支持自家人离婚。
那是半点也不含糊。
陈青妤小声问：“他们都是美兰大姐的家人啊？也一起去派出所了？”
赶巧儿她身边是梅婶子，梅婶子低语：“一出事儿，王美兰就让后院儿的小媳妇儿夫妻两个帮忙去叫她娘家人了。”
陈青妤：“她倒是没糊涂。”
“这么大的事儿，哪能糊涂。”
王美兰的家人还是很坚定地，别的不用说，离婚，就是一个离婚。
王大妈一看这一出儿，真是吓到了，不管怎么样，她肯定是怎么都没有想过要让儿子离婚的。他家自诩是大院儿体面家庭，这要是离婚……她嗷了一声，说：“不行，不行不行，离婚什么离婚！亲家公你们怎么能这么说，他们夫妻这些年感情这么好，难道就要因为这么一点事儿就离婚吗？你们这样未免太凉薄了。都说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你们咋能干出这样的事儿。”
“滚蛋。你个老虔婆这会儿不想离婚了，这些年你在孩子中间挑拨的还少了？平时不做人这会儿冲出来，你儿子不干这种事儿，我们就要离婚吗？都是你们自己的错。”
王美兰的老爹格外的坚定：“闺女啊，不是爹非要让你离婚，但是你自己想一想，长痛不如短痛，你现在离婚了虽然有些闲言碎语，但是总归好过以后人家在背地里嘀咕你男人跟多少个老太太一起有过那事儿吧。你不觉得丢人？再说，这可不是你不肯共患难。他要是不乱搞，哪里有后面这些事儿？”
陈青妤又多看了这大叔一眼，心里感叹果然有一个好的父母是很重要很重要的。
这要是换了林三杏和李长栓这样的父母，可不会这样。
王美兰抹了一把脸，说：“不用多说了，我要离婚。”
她眼睛已经肿的像是核桃，十分十分坚定：“王建国，不是我王美兰非要在这个时候离婚，我实在不敢想自己到底跟一个什么样的人结了婚。你也说了，我们一起生活了十几年，可是十几年了啊，我愣是没看懂你。你说你咋就能干出来这种事儿呢。我在家里担心你呢，你倒好，在外面跟人说着我的坏话，找着不正经的女人。更恶心的是你们还四个人一起，你真是恶心的让我想吐！”
“这是误会，车永峰不是也说了，我们是上当受骗了，绝对没有那个事儿的，我们是被那个女人缠上，然后仙人跳的。其实我们根本没想跟她怎么样，你就这么误会我？别人误会我，我不难过。但是你怎么能这样想？”
车永峰是比车永强有脑子的，王建国跟他两个都坚决不承认，好在这会儿车永强也终于涨了点脑子，没再说什么四个人的事儿。不过这话可是被大家听在耳中了。
信与不信，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吧。
不过说实话，不相信的才是少的，大家还是相信的，毕竟车永强那家伙看起来没脑子，有啥说啥。
车永峰和王建国心眼太多了。
王美兰深吸一口气，说：“你甭跟我扯这些个，你也别把我当傻子糊弄，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明天就在街道等你，必须离婚。你如果不来，就别怪我们家去单位闹了。”
王老头：“离婚是要离婚，其他也得说清楚，你这人不做人，错误都是你，你别想着我闺女离婚就自己走了。那是便宜你。钱财的事儿，孩子的事儿，你都得给我们掰扯清楚。”
“你家要离婚，还想要钱？想得美！”王大妈叫了出来，指着王美兰的老爹叫：“你个老不死的老毕登……啊！”
王美兰突然就扑上来，薅住了王大妈的头发，大逼斗甩的啪啪响：“你个老不死的，你才是个老不死的，还敢骂我爸。你这该死的这些年在家里就跟个搅屎棍一样，整天挑拨，我好好的闺女跟我都不亲了，你现在还敢骂我爸。我他妈早就想打你了，你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你个老贱人！”
啪啪啪！
大嘴巴子抽得啊！
“我打死你，你个缺德冒烟儿的，整天说别人如何如何，我看最不是人的就是你。还自诩是什么文明人，你他妈文明个腿儿，整天听我们夫妻俩的墙根儿。一丁点事情就要钱要钱。你还明里暗里骂我，你个该死的！我忍了太久了！别的我都能忍，但是你骂我老爹就不行！”
啪啪啪！
王美兰突然爆发，巴掌扇的啪啪响，连打带踢。
王大妈惨叫：“救命啊，杀人啦！儿媳妇儿打婆婆啦！”
“谁是你儿媳妇儿，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人家都是一家亲，你倒好，整天仇视儿媳妇儿仇视个不像样。你个老变态！我打死你！”
“王美兰，你干什么，你干什么打我妈。有什么冲着我来！”
“冲着你？王建国，你当我不敢？结婚十几年，我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倒好，你倒是好啊，你还在外面乱搞，出事儿了还想往我身上泼脏水，我打死你。”
要是搁了往常，王美兰可不是王建国的对手，但是今天就不一样了。
王建国从外地回来看着就虚的不行，王美兰上前就是一飞脚，王建国：“啊！！！”
捂着关键位置蹲了下来。
王美兰真是一记绝杀！
“既然你不想老实，那这个东西就废了吧！趁着我还是你媳妇儿，我就为民除害！”
“你这个歹毒的女人！”王大妈叫了出来。
她反手想抓住王美兰，王美兰回手就抽了一个大嘴巴，说：“你当我怕你？以前我不跟你一般计较是因为我看你是我婆婆，我尊敬你，但是既然你们家能干出这种事儿，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王美兰一对二，瞬间大杀四方。
王美兰的娘家人压根就不用上，站在一边儿摇旗呐喊就行了。
别人也别想上来帮他们，但凡是想劝一劝的，王家兄弟都要恶狠狠的瞪过去。
犯不上，真是犯不上啊。
谁会为了别人给自己惹事儿啊。
大家可真是没想到，王美兰这么凶猛，虽说她婆婆王大妈确实不是什么能打架的老太太，但是也不至于这么弱啊，被王美兰打的都还不了手。
王美兰也是一千个一万个怒火中烧，她薅着这个，踹着那个。
噼里啪啦！
两个人没一会儿就被揍得鼻青脸肿。
其他人都咋舌，一个个不敢相信这是王美兰。
王美兰虽然不是什么柔弱女子，但是也从不在大院儿惹事儿的。这真的打架，一个大老爷们都抵不过的吗？这也太凶猛了啊！
大家都在看热闹，陈青妤是看得出，王建国是真的虚，王大妈也就是绣花枕头。
不过外人看不出啊，大家就看得到王美兰大杀四方。
真的大杀四方，半点停顿都没有。
陈青妤默默的摇头。
倒是不远处的李玲玲陷入了深深的怀疑，她有点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出问题了。
在她的记忆里，陈青妤是个温柔软弱的，但是原来背地里的下手狠辣，十足的两面派。
王美兰爽朗大气，是过日子的一把好手儿，也是一个周围出名的好媳妇儿，但是这打起男人和婆婆竟然也一点都手软。
她们……也太会装假了吧。
一个个的，跟平日里根本不一样啊！
这会儿王美兰还噼里啪啦打人。
他们家的三个孩子都站在一边儿没言语，三个娜，都安静站在原地没动。
王大妈：“娜娜，娜娜赶紧帮忙，奶平日里是白对你好了吗？你这个白眼狼啊，就看着你妈打我！”
王美兰气的不行，一爪子挠过去，王大妈的脸上一道血溜子。
王美兰：“你个老混蛋，你就挑拨我女儿，我看你才是白眼狼。你拿着我的钱给我女儿一点小利就想拿住她？你可真是个人啊！从小到大，你是带着他们不假，但是你说你要了多少钱要了多少东西？你白干吗？你根本不是白干的。你要的比育红班都多，你是平日要钱，过年过节也不少，就连在你家吃一顿饭都要自己带粮食，有你这样做奶奶的吗？你还敢说你对她们几个好？你好什么了？你从我这要十块钱给他们花五毛，就让我女儿对你感恩戴德吗？你个缺德的，我打死你！”
王大妈的脸都被抽肿了。
“我告诉你们，你们痛快的明天给我去离婚，不然咱们就死磕。我怎么样没关系，我女儿不能有这样一个爸爸，丢人现眼的玩意儿。你们也别想着离婚了就离了。我告诉你，家里四间房，这两间归我。”
她继续说：“咱家有三千块钱的存款，定期的一千块钱还存在银行没到期，有两千被你嚯嚯了。为了救你回来还借了二百。你别以为钱嚯嚯了就算了，做错事的是你不是我，我不管你是卖房子还是借钱。这二百你来还，存款折是我的，另外你的补偿我两千。我给你七天时间，我不管是跟谁借钱还是卖房子，你可以不给我，那我们就死磕到底。还有，三个女儿都归我！你每个月要交给我十五块钱的生活费，都写在纸上！”
王美兰噼里啪啦的。
众人一个个都听得张大了嘴。
“他家存款不少啊。”
“妈呀真有钱。这竟然就有三千的存款，我连三百都没有。”
“你看你，他家两个工人呢，王美兰工龄长还是五级工呢。”
“也对哈，那这么看有这些钱也正常。”
“王建国这次被坑了两千多？妈呀，真多啊，这要搁了我心疼死了。”
“王美兰要的也够多的。”
“一日夫妻百日恩，她有点过分了。”
“你别放屁了，这可不过分，你看看王建国都干的啥事儿。他还跟老太太搞过，这多恶心啊。搁了谁能扛得住？再说，他还想四个人……那才被人仙人跳了。你想想多恶心，我要是王美兰，我也发疯。这是闹出来了。那没闹出来的呢？还能有多少？”
“滋~你还别说，你说对啊。”
“那肯定对啊。”
大家议论纷纷，王建国：“王美兰，你不要太过分，你一定要这么冷酷无情吗？你一定要……”
王美兰过去就是几脚：“你别跟我扯臭氧层子，王建国，你可以不给，你看我害怕还是你害怕！”
她死死的盯着王建国，王建国心虚的别开了眼。
他们是夫妻，这么多年，他又是干采购的，多少都有些猫腻的，外人不知道，但是他跟王美兰是夫妻，王美兰是一清二楚的。她之所以这么说，其实就是再提醒他，她手里有他的把柄！
王建国大喘气，深深的喘气。
王美兰转头看向了三个闺女，说：“你们跟妈走，今晚先去你姥家住。”
三个娜娜都点头，回头就去收拾东西。
“这个白眼狼啊。”
王大妈气死了，两个小的向来靠不住，但是她以为自己是给娜娜拿捏在手里的啊！
没想到关键时刻这个死丫头不帮着她啊。
可她也不想想，娜 娜是青春期，性子尖锐找茬儿，但是也没说蠢到这么明显都看不明白。她都十四了，可比两个妹妹更看得懂到底是发生了啥。
她这样的小姑娘正是嫉恶如仇的时候，别说是亲妈了，就是外人，她也不会站在老太太那边。
这会儿亲爹干出这种事儿，小姑娘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耻的，脸都成了红苹果，眼睛也冒火！
那可是谁说也不好用。
她妈不跟她爸掰了，她都得大闹一场。
这是因为王美兰果断又坚定，所以娜娜才没机会上场。
王美兰：“爸，你领着人给东西都搬走，什么也不用给他们留。”
她又说：“我那两间房，要卖掉，离婚后我不会住在这里了。多看他们一眼我都恶心。如果谁想要的话，找我谈吧。我要一千二。”
“你们别听她的，我不同意，我不同意的，我……啊！”
王美兰的弟弟越看这个老不死的越是恶心，上前就是一脚，哼了一声，王美兰一家子浩浩荡荡的来，浩浩荡荡的离开。把屋里的自行车啊，柜子的啊，就连锅碗瓢盆都带走了。
跟鬼子进村一样，啥也没留下。
王大妈拍着大腿嗷嗷哭：“造孽啊！杀千刀的啊。谁家儿媳妇儿这么不做人啊。”
她嗷嗷哭，陈青妤看她这个样子，鄙夷的冷笑一声，说：“婆婆。我们回家吧。”
赵大妈：“我再看会儿。”
她乐呵的：“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家里搬的这么空。”
陈青妤：“回吧，我有事儿跟你说。”
赵大妈：“哎？哦，行。”
她立刻跟着陈青妤走。
李玲玲看着两个人，抿了抿嘴，赵大妈是听陈青妤的吗？
果然，果然陈青妤最会装了。
她真是没想到啊。
陈青妤才不怕李玲玲说什么，她跟赵大妈一起回家，一进门，就说：“婆婆，机会来了，我们可以买房子了。”
她的反应倒是快。
赵大妈：“哎？”
她一想，瞬间拍大腿：“对，对对，我们可以买房子啊。”
陈青妤：“一千二是市场价不？”
赵大妈想了想，说：“比市场价高了点，但是也不能这么看，现在知青回城，家家户户都缺房子。你想便宜买，那也买不到啊，更不要说还是这么合适的。这可是在自家门口了。”
陈青妤点头：“是这么个道理。”
这真是啊，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什么年代，这房子都是头等的大事儿。
“那我明天去找王美兰，找点找她早点定下来，免得被人截了胡。”赵大妈立刻开口。
她现在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给陈青妤做马仔，不出钱就出力，这样才有好处拿。单靠婆婆的身份可不行，癫婆可不是好惹的。这些年陈青妤都没对她动手。
但是陈青妤对别人小动作可是不断的，赵大妈是看的一清二楚，正是因为知道陈青妤不好惹，所以赵大妈现在十分清醒。
她图啥？
她图的就是有个安稳的晚年，能吃点好的用点好的，她跟陈青妤配合默契这么多年，还不是为了家里的日子顺畅？现在有这好事儿，可以住的宽敞点，赵大妈那是麻溜儿的。
“你还有啥说的不？”
陈青妤摇头。
“嫂子，陈姐，你在家吗？”
陈青妤探头：“小涛？”
小涛站在门口，笑眯眯的，“是我。”
他说：“我有点事儿想跟你们商量一下，你们有时间吗？”
大概也怕传出不好的话，他说：“我们就坐门口说就行。”
小涛是梅婶子家的大儿子，花生瓜子儿大榛子，那卖的飞起。
大院儿第一个个体户。
陈青妤：“行。”
他们也是神奇，凌晨两三点，坐在门口唠嗑。
陈青妤跟赵大妈都出来了，小涛也不是一个人，身边还有梅婶子。
四个人坐在小板凳上，赵大妈疑惑：“这啥事儿啊？这么着急，都不能等明天了？”
小涛小声说：“我想买美兰嫂子的房子。”
陈青妤挑眉。
小涛也不等她们反应，继续说：“我知道，你家也一直想买房子，所以这才想跟你们家商量一下的。说实话，我家是想买房子的，但是我的钱也不够的。所以我想跟你合作。”
陈青妤若有似无的笑了一下：“怎么合作？”
小涛：“我想给我家这个房子卖了，然后买他家的房子，你看你家也是要买房子，我家也是要买房子。不如，你家定我家的，我家定他家的。你看呢？嫂子我知道的，你家买房子也是为了让孩子住的更松快点，但是两个孩子如果去外面前院儿住，到底距离你们还是有点距离，虽说也是很近，但是总归不如住隔壁好吧？你们可以给房子打通，正好变成大房子，如果觉得打通了也不好看。那就不打通也成，咱们两家是近邻的，孩子都在你们眼皮子底下了。你看呢？”
赵大妈到处打听房子的事儿没有防着，所以大院儿的人也都知道。
这一次这事儿一出，小涛就知道他家会出手。
小涛：“嫂子你看，其实你家定我家的房子也不吃亏的，我家和他家，都是两间。我之所以想买他家的，是因为他家的两间更大一些，我家这个两间，是一间大屋子内部搭建的，跟他家还是差不少的，我家人多，真的住不开，所以才想更大一点。我说实话啊，其实我更想买他家两间房也是奔着他家出不起两千给美兰嫂子。保不齐剩下的两间还能卖一间，那都在前院儿，又连在一起，我家还是有兴趣的。如果他家还能再卖一间房，我家拿下就比现在宽敞多了。就算是他家咬死了不再卖，他家现在的两间也比我家的地方大，我家也能住的舒坦点。都是两间房，大一点和小一点，其实对你家影响不大的。所以我才想过来找你，聊一聊这个事儿。”
小涛也想着要不要咬牙凑一凑，买了前院儿的房子，可是买了那么本钱就更少了。他们这买卖少不了本钱的。所以才咬牙来找陈青妤商量。
小涛：“我家这两间，一千块。反正都是给孩子住，能省下二百，又能住的近一点，其实也挺好的，嫂子你觉得呢？”
他一直叭叭叭，陈青妤都没言语，他也有点不好意思，别看在外面做生意叭叭的厉害，但是这跟人商量这么大的事儿，他还是挺紧张的。
因为他知道，陈青妤如果真想买前院的房子，可比他出得起钱。
他是做生意早，但是本钱少啊，干的时间也没说特别长，可不如服装。都是做买卖的，他是知道的，服装利润大。
“我也知道我冒出来说这些有些怪烦人的。但是我觉得这真的对我们双方都有利的。小佳小圆可以离你们更近一点，不然左手边邻居是王建国，对门是李长栓一家子，你看看多影响孩子身心健康啊！但是住在二院儿就不同了。那是时刻在你眼皮底下。还能省二百，省下二百块钱，一个孩子给一百，孩子都能高兴一年。”
陈青妤失笑，调侃：“你倒是挺会劝人的。”
小涛：“我也是为了自家能住的大一点，所以尽量说服力了，说实话啊，真是跟你竞争，我争不过的、我家拿一千二也是能拿出来了，但是太捉襟见肘了。我这边生意是要有钱周转的。如果我们争起来，他家再坐地起价，我就更没想头了。所以我只能这样了。而且，我觉得我买他家的房子，可能还比你痛快呢。”
陈青妤挑眉：“怎么说？”
小涛：“王美兰她虽然也是个明白人，但是跟王建国十几年夫妻，还是有感情的，这一次走到这个地步，未必就不怪你们啊！也许他会想，如果不是你做买卖赚了钱，他们家王建国也不会跟风。如果不跟风，就不会去羊城，就没有后面这些事儿了。他家还是和和睦睦的一家子。就算王美兰不是坏人，但是那么多年的感情，你咋知道她不会多少有点迁怒你？或许她还会想，如果不是你们在车站甩了王建国，说不定王建国都顺顺利利拿货回来了。哪里现在这样？损失了钱，还损失了人。好好的美满的家庭，一下子就化为乌有。人总是很容易迁怒的。”
他说的很真诚。
赵大妈：“？？？”
她说：“你看真能瞎掰。咋的？为了让我们不争，这话都说得出来？”
小涛：“不是的，赵奶奶，我真不是危言耸听。你想啊，你要买房子的事儿也传了一段时间了吧？大家都知道的，她应该也没那么着急吧，今天为啥一下子就说起卖房子？保不齐真是故意引你们呢。谁都知道他家咋样跟你们没关系，但是人是很复杂的，保不齐迁怒的。我不是挑拨哈，真的这么想。别看她要一千二，保不齐你们去谈，就要临时加价了。”
陈青妤耸耸肩，没说相信，也没说不相信。
怎么讲呢？
一切皆有可能。
王美兰或许就是没多想卖房子，又或许，她也确实就跟小涛说的一样，心里是埋怨她们家的。
她比较赞同的是小涛那句话：人是很复杂的，王美兰干净果断的处理这件事儿，不代表不会迁怒。
你还别说哈，小涛这个人真的很适合做买卖啊。他是真的很会说服人，他这么说，陈青妤是听进去了的。不过陈青妤没有太明显的表现出来。
她说：“他们离婚还没办妥呢。你就确信，王美兰能拿到那两间房？”
小涛压低声音：“我确信，美兰嫂子不是都威胁他了？他不敢的。”
果然，还是有明白人的，小涛一下子就看明白了。
他说：“我也就是看她在这样的时刻能给王建国留退路，就觉得她还是对王建国有点感情的，所以真的有可能迁怒。”
梅婶子惊讶：“这还叫有退路？她都闹成啥样了？”
小涛：“当然留退路了啊！这哪里是她闹？她闹得这些不是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的吗？车永强在医院都库库自爆，大家都知道啊。可是王美兰没说王建国工作那些猫腻啊，这就是给他留退路了。女同志还是心软。她生气是真的生气，决绝也是真的决绝，但是她一个注重家庭的妇女走到离婚，会不会埋怨别人，那哪好说了？”
陈青妤失笑，她说：“你这张嘴是真的能说啊，我都要被你说服了。”
主要是，小涛说的确实符合她的需求。
相比于住在前院儿，她确实更希望孩子住在隔壁，也不是说非要给孩子拘在身边，而是就像小涛说的，他们两家是紧挨着，虽然不是并列的房子，两家是拐角的两间屋子，但是还是能打通的，住起来也跟更方便。
她其实也不在意小涛说的王美兰会不会迁怒，她考虑的是适合自家的情形。
而且，小涛确实也没有多要钱。
她笑着说：“行吧，算我被你说服了，你那边跟王美兰谈吧，你如果买了前院的，我就买你的。”
小涛高兴起来：“谢谢陈姐。”
他这会儿真是庆幸自己反应快，不然的话，他绝对争不过陈青妤的。
他短短时间能想了这么多的理由说服陈青妤，也已经很难了，眼看陈青妤答应了，真是彻彻底底的松了一口气，他说：“陈姐，我知道的，这次是你让着我，我承你的情，以后有什么你跟我说，你就把我当弟弟，啥事儿我能干，你就叫我。”
陈青妤笑了笑。
她调侃：“以前你可没这么好说话。”
小涛：“嗐，以前和现在怎么一样，以前我还上学，刚毕业忙着挣钱，现在不是有点底儿了，也有点时间了？”
赵大妈感叹：“梅婶子啊，你家老大是真的有点像你，能说会道的。不过他可比你聪明，你说的都是家长里短的废话。你儿子说的可都是为自家好的事儿。”
这小子真能掰扯啊。
赵大妈都感觉自己要相信他的话了。
其实大家谁也说不好王美兰会不会有那种想法，但是小涛想到立刻用这个说服陈青妤，倒是反应快。
“陈姐，南方啥样啊？你们这两次拿货，感觉咋样？”
小涛其实也对南方有点好奇，但是他的本钱没有那么多的。
所以只能从小打小闹开始。
陈青妤：“挺好的，自己谨慎一点也没那么多事儿。不过拿货肯定是要本钱多更合适。你瓜子儿卖的怎么样？”
“挺好。我这东西虽然是小，但是生意好一样赚的也不错。跟大买卖没法儿比，但是人有多大头戴多大帽子，我也没那么多本钱。”他小声：“我不光卖瓜子儿，也倒腾票，你要是缺啥，可以来我这看看，保准给你个实在价。”
陈青妤挑眉：“呦。”
小涛：“真的，你别看我做个体户说着不好听，但是咱赚的实在啊，我算是知道为啥以前黑市儿怎么抓也抓不干净了。他是真的赚钱啊。”
陈青妤笑了出来。
虽然小涛很能白呼，但是说的倒是也挺实在的。
她小声问：“有电视机票吗？”
小涛：“！！！”
他苦笑一下子，说：“我的嫂子我的陈姐哎，你这也太大手笔了，这个我是真没有。”
陈青妤长长的哦了一声，说：“你也不行啊。”
小涛：“……”
这四九城的票贩子，就没有几个有电视机票的啊！
那玩意儿那是随随便便就有的啊。
不过吧，小涛眼珠子转了转，说：“我有个法子，电视机票少见，但是我知道最近有人出侨汇券，你可以买侨汇券，然后去华侨商店买电视，那就不要电视机票了。侨汇票比电视机票还少呢，不过我听说黑市儿那边有人出，你要是要，我帮你问问。”
陈青妤好奇的说：“侨汇券？我还没见过。”
“我也没，就听过，有了侨汇券才能去华侨商店，你想去友谊商店也行。这俩地儿有点不一样，但是哪里不一样，我也不知道。”
好巧，陈青妤也不知道。
大家都是土包子，就谁也别嫌弃谁了。
陈青妤：“那你给我问问呗。”
她兴冲冲的：“你说彩电好还是黑白好啊。”
“噗！”小涛喷了：“陈姐，你可拉倒吧，彩电好几千呢，咱实际点，你来个黑白吧。”
陈青妤：“……”
她看起来像是买不起吗？
呃，虽然买得起，但是陈青妤确实也没想过这么招摇。
她果断：“呃，好几千，那还是黑白吧。”
她说：“侨汇券，你记得给我打听啊。”
“成！”
四个人嘀嘀咕咕的，声音一直都很小，对门范大姐夫妻帖在窗户上，死死的盯着院子里，蹙眉说：“你说他们说什么？”
“这我哪儿还知道？他们说的这么小声。”
“他们肯定有事儿，不然这大晚上不睡觉的坐在门口唠嗑儿？”
石山：“也许就是睡不着呢。咱们不是也睡不着？我估计他们说王家的事儿吧，你说王美兰可够心狠的，这果真是不能共患难的。这就要离开王建国了。真是冷漠啊。”
范大姐：“你放屁，我觉得王美兰做的对，不离婚还跟他一起过，恶不恶心啊！王建国干了什么事儿你也不是不知道。真是恶心人。”
她盯着石山，说：“你要是敢跟王建国学，我也饶不了你。”
石山：“神经。”
范大姐：“总之你别想学！”
不过说完了又觉得庆幸，她又说：“我们家小伟，那真是太幸运了啊。但凡是倒霉一点，那就跟王建国一样了啊。”
“咱家小伟也不是那样的人，他们如果不搞幺蛾子，咋可能中了仙人跳？”
“是了是了。”
今天的事儿，真是给大家太大的刺激了。
真是没想到，实在没想到啊。
别说这些人，石晓伟都双手合十，坐在床上打坐：“天灵灵地灵灵菩萨保佑啊，幸好幸好，幸好我没有遇到这种事儿……”
同样在家庆幸的还有袁皓风，他们在外面卖东西没赶上最热闹的时候，但是袁家人回来，他也是吃了一嘴瓜的。这会让袁皓风也再次感叹，出门在外，真是不能随便浪啊。
这稍微一个不谨慎，人就完了。
别看已经是下半夜，但是家家户户就没有睡觉的，都在讨论这些事儿。
这么大的事儿，闻所未闻啊。
王建国以前给人的印象是古板稳重的正派人，现在，呵呵！
家家户户都没睡，当事人也是一样，王家母子被揍得狼狈不堪，王大妈坐在炕上嗷嗷的骂人，疯狂辱骂王美兰不念旧情，不配为人。倒是王建国脸色阴沉的坐在炕上，心情萎靡。
他阴郁的像是阴沟里的老鼠，可是却也知道，自己必须尽快解决这件事。
他不敢说，王美兰会不会真的出卖他。
可是两千块，这上哪儿弄！
可是他还真是不敢不给，那个女人恨透了他，要是真的出卖了他，他连工作都要没有的。所以必须稳住王美兰。他憎恨车永强口无遮拦，蠢的要死。
同样也憎恨王美兰翻脸无情，她甚至都没有一个思考的时间，第一时间就要跟他撇清关系，实在是冷酷极了。
果真这女人就是靠不住，都是些可以共富贵不能共患难的。
几个女儿也是，说走就走，白瞎养她们了。
要不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女儿就是不行。
他还是得有个儿子。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现如今还是要考虑钱的事情……
王大妈骂个没完没了，前院儿不堪其扰。
李长栓：“这个老不死的，有本事当面骂啊，追过去骂啊，让人揍得跟个死狗一样，人走了倒是精神了。”
林三杏：“王美兰太冷酷无情了。”
“谁说不是呢。”
李长栓想了想，说：“我们也明天离婚吧。”
林三杏：“什么。”
李长栓：“我们反正都要离婚，不如也趁着明天离婚，到时候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王家身上，那讲究我们的也少。三杏，你就帮帮我吧，我也是为了儿子啊。再耽误下去，孩子被人看出来就完了。”
他语重心长：“有个儿子多重要，你还看不出来？王家夫妻为啥能够这么果断的离婚？还不是因为他们没有儿子。女儿不值钱，所以他们都没考虑的。”
他又说：“有个儿子，将来也能给玲玲撑腰，你看王美兰今天多威风，还不是有娘家撑腰的关系？”
林三杏痛苦的捂脸。
李长栓：“我离婚不离家，到时候咱们还住一起。我就是为了给孩子一个名分，到时候有了孩子我就甩了她。”
林三杏：“那……那听你的。”
李长栓高兴的一咕噜坐起来：“这就对了。”
李玲玲缩在自己的小屋里，绷紧了嘴角，心情越发的沉重。
不过，她隐约又觉得，她爸说的其实也对，做女人是该有个兄弟撑腰的。
王美兰今天不就是？
她能这么硬气，就是因为有娘家。
不过吧……
她说：“爸，爸，你确定那是儿子吗？如果是女儿怎么办？”
她喊了出来。
“呸呸呸！你别说丧气话，不可能是闺女，柳晶怀过两次都是儿子，一定是儿子的。”
李玲玲：“哦。”
她还沉浸在有个弟弟就有人撑腰的喜悦里，却不想，自己也是挨了两巴掌的，脸都有点肿，他父母却压根没在意她，甚至没发现。这会儿都不在意，以后怕是更不在意。
这一宿，没人睡，一大早的，一个个都挂着黑眼圈，脸上带着隐秘的兴奋。
毕竟壮年男子大战老太太，这种八卦少见的很，闻所未闻。
大家可都迫不及待要去说道说道了。
赵大妈一早去食堂上班，感叹，“完了，我今天保准是食堂最受欢迎的。”
陈青妤失笑：“赶紧去吧。”
赵大妈：“哎。”
传播八卦，人人有责。
赵大妈行色匆匆。
其他人也不遑多让啊。
这个世上啊，就是要多一点车永强这种人，甭管是不是自己的狗粑粑事儿，一言不合就自爆，这给大家传播了多少快乐啊！
大院儿唯一一个不受影响的，就是陈青妤了，她一大早照常出门练摊儿，路过李家，狠狠的瞪了李玲玲一眼。
李玲玲手里的茶缸砰的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史珍香：“玲玲你干啥呢？刷牙还不认真，昨晚也没睡好吧？”
她又看了李玲玲一眼，说：“你这脸……谁打你了？”
李玲玲想说是陈青妤，但是犹豫了一下，说：“没事儿，没人打我，我就是没睡好。”
她跟她妈一样，都有些欺软怕硬，她自认为自己看清了陈青妤的真面目。鄙夷的同时却又有点害怕，一时间倒还是不敢的动作了。她捡起茶缸，说：“我没事儿，我走了。”
史珍香：“这咋了。怪里怪气的。”
梅婶子：“谁知道呢。”
史珍香眼珠子转了转，赶紧说：“你昨晚跟赵大丫婆媳说啥呢，看你们说了很久。”
她打听起来。
梅婶子：“没说啥，说王家的事儿呢。”
这可不是撒谎，他们真是说王家的事儿，说买王家房子的事儿。
他们现在可是达成了短暂的共识了。
梅婶子可不会往外说。
史珍香：“嗐，你说谁能想到啊，他们夫妻竟然会分道扬镳。”
“这谁能想到啊，王建国是这样的人。”
史珍香点头。真的，想一想都头皮发麻。
这咋吃得下啊！
他们都在议论这个，要说最高兴地，谁也想不到，想都想不到啊。
不是旁人，而是张家的黄大妈。
黄大妈高兴的像是一个大马猴儿，上窜下跳。
她高兴啊，这大院儿，终于不是只有他家离婚了。
他家不是独一份儿了。
哈哈哈哈！
黄大妈高兴！
妥妥的高兴。
她儿子只有男女通吃的传言，这王建国可是吃过很多老太太，名声比她儿子还差，哈哈哈，往后肯定比她儿子更不好找对象。爽快！
人啊，最怕有对比，有人比他家更差，她就觉得心情一下子美妙了。
走路带风！
而就在黄大妈高兴的同时，有人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之中。
是的，有人！
街道办！
街道办陷入了深深的迷茫，负责开介绍信的同志看着黄历头，疑惑不解的说：“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为啥，为啥都要今天离婚啊！
一大早，有四对儿。
四对儿啊，扎堆儿来开介绍信。
他们都要离婚！

第143章 离婚2
大院儿被诅咒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情都能成！
这歌词唱的是真的没错儿啊，一大早的，街道办就恍恍惚惚的开了四次介绍信。
呃，也不怪他们不劝劝啊！
而是其中有三对儿，见面就吵了起来，那是生掐真打啊！
这事儿要从一大早开始说起，一大早街道小李刚坐下，准备开始美好又充满了干劲儿的一天，就听到门咣的一声，被用力推开。小李吓了一跳，抬头：“你们……”
“我们来开介绍信，我们要离婚！”来人瓮声瓮气。
小李一愣，随即坐直了，语重心长：“你们坐吧，这好端端的怎么想到要离婚了？夫妻两个哪有隔夜仇？再多的小摩擦，慢慢磨合就好了。夫妻两个可不能轻易的说离婚，这多伤感情？再说婚姻是大事儿，可不是儿戏。这我可得劝劝你们了，夫妻间该是……”
“你他妈给我闭嘴！我们要离婚你就痛快儿的给我们开介绍信，哪那么多废话？咋的？我们还得听你的不成？你算是哪颗大半蒜啊！你要是不开，我找你们领导去，什么玩意儿！就开个介绍信，还把自己当领导了啊！狗屁不是的玩意儿。别人家离不离婚你们也要管，就显出你了？我看你是吃太咸！”
要离婚的妇女战斗力可不低。
这位不是旁人，正是李二丫。
李二丫，李大山的闺女，车永强的媳妇儿，车永峰的情人。
那身份，真真儿的多。
“你这女同志怎么说话的？”
李二丫叉腰：“我怎么说话？我怎么说话用得着你管吗？你算老几？咋的，别以为在街道办工作就了不起。你阻拦我们离婚就是阻拦我们追寻新的生活，你是跟政策对抗啊！我倒是要去找你们领导问问，你们有没有这个权利，你们有没有这个资格！”
李二丫噼里啪啦，跟倒豆子一样。
她忿忿然：“痛快的，少给我那么多废话，屁话多有什么用，赶紧的！”
小李：“你……”
“你什么你，好啊，你说，你是不是跟车永强有一腿，所以才帮着他，阻拦我们离婚！”李二丫一下子就暴躁起来，薅着小李不放：“大家快来看看啊，你们这个同志就不是个好东西啊，她跟我家车永强有一腿的，她帮着车永强啊，大家快来啊……”
别看一大早上，但是大家都准时上班的。
她这一嚷嚷，别的办公室立刻出来人了。
车永强：“李二丫你放屁，我能看上这个方块儿脸？也不看看长得什么熊样儿。你这老娘们是怎么回事儿，我们离婚你就痛快开介绍信，用得着你装好人劝？这么能你咋不去劝苏联老大哥？搁这儿整什么臭氧层子。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
小李气的哆嗦。
她深吸一口气，说：“放开我，赶紧放开我，我这就给你们开，我这也是好心……”
“用不着！”
两个人异口同声。
小李深吸一口气，低头开始写介绍信：“户口本身份证。”
她就多余说话，妈的妈的，以后离婚的她才不管了，她明明是好心。
小李觉得自己是好心，但是却也没想想，多少个“好心”，其实都是好心办坏事儿。宁拆一座庙不破一桩婚，这话其实也坑了不少人的。
特别是女同志。
不过这会儿小李不这么想，心里委屈着呢。
可就这，她也没再多说什么了，一看这两个暴躁的就很容易引火烧身。
她不管了，按部就班的开始写介绍信。
车永强……这名字有点耳熟啊。
还不等小李想起来这是谁，又来了两个，这一次来的是车永峰夫妻。
机械厂在这一片儿，机械厂职工基本都是属于这个街道，还有不少家属也是。这不，一大早的，车永强就看见亲哥了。他尴尬的说：“哥，哥你再也来了？”
车永峰鼻青脸肿，一脸的漆黑，他说：“我来开介绍信。”
“哎？”车永强愣了一下。
车永峰从嘴里吐出两个字儿：“离婚。”
“什么！你怎么能离婚！大哥你不能离婚。”车永强嗷的一声，即便是郑家已经不行了，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还是跟着占便宜了的。如果离婚可就什么也没有了。
他看向了车永峰身边的女同志，说：“大嫂，你怎么能跟我哥离婚，你也太冷酷无情了。”
郑永红冷笑一声，说：“我离不离婚，还轮得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她一贯都是看不上这家子的，如今也是不客气的，倨傲的说：“滚开，一家子小市民做派，没见过世面的玩意儿。”
“你怎么说话呢？”
郑永红：“我就这么说话，怎么的？我怎么说话你还想多管，你算老几？你哥哥都不敢这么跟我说话，你还敢嘚瑟。一家子废物篓子，滚！”
“你这贱女人！”
车永强没忍住骂了出来：“你个死女人，你还当你家是以前那样啊！你搁这儿跟谁厉害呢？你信不信我打死你。”
郑永红上前一步，冷声：“打我？你试试看，你来试试看啊，你看我怕不怕你，你个瘪犊子，还打我？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你碰我一下，我就让你进去，你哥哥的都得靠着我，你还敢跟我大声，你再说一句，你再说啊！”
车永强：“你……”
他举手就要打人，车永峰一下子挡在了郑永红前面。
啪！
响亮的耳光，扇在车永峰脸上了。
车永峰怒道：“你疯了，我看你真是疯了，你能不能不要再给家里惹麻烦了！”
“啊啊！你个贱人，你打他干什么！”
郑永红还没咋样，李二丫扛不住了，她一下子冲上前，直接挠人：“好你个车永强，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你还敢打大哥，你这个丧良心的，我打死你！”
她就跟个泼妇一样，又抓又挠，扇的车永强的脸啪啪响。
车永强：“你个疯婆子，你干什么！你打我干什么！你个吃里扒外的。”
“我们都要离婚了，我自然是帮着永峰。”
“你不守妇道。”
“你还不是一样，谁也别说谁！”
“你个贱人，女人怎么跟男人比。”
“你个大老爷们让一群老太太这样那样了，你好意思说话吗？我要是你，我就找个石头撞死了。”
街道办的工作人员一个个都围观着，脑子有点懵。
真的有点蒙，不怪他们这样啊。
主要是，那个车永峰，不是李二丫的哥哥，而是车永强的哥哥啊。
哦，他们得捋捋，小叔子想揍嫂子，这一巴掌让大哥给担着了。然后嫂子还没发火，小叔子自己的媳妇儿怒火中烧了。什么九阴白骨爪啊，还有大逼斗啊，都上来了。
呃……
所以他们离婚，真的不冤。
你家这关系可够乱的，还有什么老太太……
不过该劝还是要劝的，不然都把这儿当什么了。
“别打了，你们都别打了，这不是离婚吗？开了介绍信赶紧去办，打架干什么。”
“快别打了，你们再这样，我们可要叫公安了。”
“就是就是，快停下来。”
车永强和李二丫互相薅着对方，两个人都多了些伤口。
李二丫感觉嘴巴都咸咸的，她呸了一声，说：“车永强，也就这一次了，以后我们离婚，你别想动我一根手指头。你就是半点都不如你哥哥，长得不行能耐不行就连炕上都不行！”
说到这里，她得意的看了一眼郑永红，带着几分挑衅。
郑永红脸色冷了下来。
李二丫更得意，说：“我以前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配不 配得上我！我可以嫁的更好。等我再婚，我就给我男人生个儿子。”
她情意绵绵的看了车永峰一眼。
车永峰蹙眉别开了视线，这娘们怎么回事儿！
虽说两个人有一腿，但是他可不想跟她再婚，丢不起那个人。
而且，她什么档次？
那跟郑永红没法儿比啊。
车永峰不言语，甚至不多看李二丫一眼。
现场诡异的安静，小李咬着笔头，恨不能扇自己几个大嘴巴，刚才劝什么啊，就该赶紧给他们开了介绍信。要是她动作快一点，现在人都出去了。
哪里像现在，人都在屋里，她可真怕这些人打起来给她办公室砸了啊。
天爷啊！
她以后绝不多嘴。
“那、那个……我们来开介绍信，今天办公的吧？”带着迟疑的声音响起，大家齐刷刷的回头，就见又来一对男女。
众所周知，开介绍信，可不一定都是要离婚，但是，今天这风水多少有点咬人，所以小李心里一颤，问：“你们开介绍信是……”
“我们要离婚。”
“什么！”小李吼了一声，随即赶紧说：“哦哦，离婚，行，把身份证跟户口本给我，我看一下，没问题就立刻给你们开。”
来的这一对儿不是别人，真是王建国和王美兰。
王美兰：“我们写了一份离婚协议，为了有个证明，想当着街道大家伙儿的面儿签字。”
她有些局促，但是还是很坚定的。
她都是为了孩子，男人靠不住，钱是靠得住的，手里有钱孩子也能过得好一点。
王美兰真的很伤心，王建国出事儿她心里难受，但是并不怪王建国，只恨他运气不好，遇到了歹人。如果他们真是误入黑店，让老太太这样那样了，其实她是可以忍的。
她不是那种不能共患难的人。
但是他竟然是不老实被人仙人跳，更龌蹉的还是四人行，她就扛不住了。
她一想到王建国，都觉得恶心。
其实她也没有那么果断的，毕竟十几年的感情，哪里能那么果断。可是她老爹是个精明人，趁着还没回大院儿就把她叫过去一通分析了。
这婚，他们必须得离。
如果不离婚，且不说原不原谅，就老太太这个事儿，她就没什么脸见人了。孩子更是要受牵连。
离婚自然也不能摆脱这些，但是说出来总归比不离婚强太多。
离婚，相当于划清界限。
就算是有闲言碎语，也好过还处在那个环境。
更重要的是，王建国都敢四个人一起，可见他未必是第一次了。如果她不离婚，以后再有这样的的事儿呢。他们继续跟着丢人？王美兰听劝，自家人肯定不坑她，她是明白的，老爹说的对，正因此才格外的坚持。
其他的她都不想了，先离了婚再抓了钱，搬家给孩子换个学校，总归让事情尽量减少影响。
“同志，同志……”
小李：“你怎么了？”
王美兰赶紧回神，说：“这里，这是我们拟定好的协议。”
她看向了王建国，说：“签字吧。”
王建国：“美兰，你一定要这样吗？你……”
王美兰：“你到底签不签，如果不签就……”
“我签！”
王建国知道，王美兰是拿捏住他了，但是这个时候没有办法。
事情太急促，他也没有别的法子可以立刻平息。
李二丫几个探头看了看。
“四间房，一人一半儿……”
他家本来只有两间，后来王大妈又置换了两间，不过好在，王大妈给房子都挂在王建国的名下。倒是让王美兰更名正言顺了。
“存款三千，一千块钱存款折给女方，两千块钱男方打借条，七天内还清。”
“抚养费……孩子……”
李二丫咂舌：“这要的真多啊！”
她眼珠子转了转，说：“车永强，我们离婚，你什么也没有给我。这可不行。”
车永强冷笑：“那就不离婚，是你要离婚的，我离不离婚都行。你想要东西，做梦吧。”
“你个混蛋！”
车永强：“呵呵，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还想要这个想要那个，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骂完了李二丫，又骂王建国。
“王建国你个废物，就是个狗屁，还能让老娘们给拿捏住了，你这么多东西都给了那贱人，你自己不过日子不再找了？”
王建国苦笑一下，做出一副难过，但是又坚强的样子：“是我做错了事，我该是多给她一点的，别说这这些，就是命给她，我都乐意的。”
他知道那些事儿很快会传出来，所以也不故作无辜。但是他认错的姿态还是很好的。
“做错了事情，总归要受到惩罚，我只恨自己当时鬼迷心窍……”
他说：“美兰，我签。”
王美兰咬着唇，心如止水。
昨天傍晚回去，她也是一宿没睡。他爹跟她兄弟给她揣测了王建国的种种反应，没想到……又被她爹说对了。
要是没有她爹，他或许会感动，但是现在只觉得可笑极了。
王美兰：“大家做个见证，这该是我的，我是一分都不能放弃，我自己怎么都行，我还有三个女儿呢。”
小李动作快的不行，虽然王建国演的很真诚，但是小李是怕了这些人了。
“介绍信开完了差不多就赶紧离开吧。”
“好的，谢谢你。”
“不用不用。”
郑永红：“我的呢？也赶紧的吧，我还着急离婚呢，谁有那个闲工夫看这个二傻子表演，什么玩意儿，不知所谓。”
“马上马上。”
“你凭什么骂我！你们这些女人是反了天了，你们……啊！”
王美兰突然回头，直接甩了车永强一个大嘴巴，说：“我跟你都不熟悉，你刚才还骂我是贱人，我看你才是贱人，怎么的？当女人好欺负？”
大概是王美兰动了手，郑永红也上前甩了车永强一个大嘴巴：“你刚才还想打我？你算是什么东西！挺大个老爷们狗屁不是，整天就会仰仗哥哥，惹是生非，你家要是没有你这个搅屎棍，早就发达了。你就是扫把星，活该你家起不来。”
啪啪！
“他本来就是个废物，什么都听他妈的，三十多岁的老爷们整天找妈妈。他妈也是个尖酸刻薄的，什么能耐也没有，还整天耀武扬威的。更是在外头跟好几个老头儿不清不楚的。”
“你放屁，你别诋毁我妈！”车家兄弟都不乐意了。
李二丫：“我又没撒谎，你妈整天打情骂俏的，就算是没干什么，也不是正经人。”
“你闭嘴。”
“我不！”
“啊！”
车家兄弟哪能允许她这么诋毁自己老娘，直接动手，李二丫：“你们两个混蛋，一日夫妻百日恩啊。你们还对我下手……”
“够了，你们这些混蛋，我还没离婚呢，当我死了？！你们两个就乱搞，真是不把我郑永红当回事儿……”
郑永红终于忍不住了，撸着袖子加入进来。
几个人打的噼里啪啦啊。
小李：“我的妈啊，都怪我，都怪我啊，我多嘴问啥啊，耽误时间干啥啊！呜呜呜。别打了别打了。”
其他人也劝：“被打了别打了。”
但是不敢上前拉架，这几个人都挺凶猛啊。
“王建国，都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说让我们去南方，我们哪至于遇到那种事儿？结果我们好好的家庭，都因为这个事儿散了，都是你的错！”
“啊！”
五人奋战，王美兰赶紧退到门口。
这些人打的太凶猛，她的忧伤都少了。
所以，她爸说的对，离婚了也是个好事儿，不然王建国以后再惹麻烦，保不齐都要牵连他们家的，她不顾自己也得顾着三个女儿的名声。
离了吧离了吧！
“这是怎么了？”
王美兰听到熟悉的声音回头。
呃，李长栓和林三杏。
她很诧异的问：“你们来干什么？”
李长栓与林三杏一下子都尴尬了。
很快的，李长栓说：“我们来开介绍信。”
小李冒头儿：“你们不会也要离婚吧？”
王美兰：“不能，他们感情很好的，他们是……”
“我们是开介绍信离婚。”
王美兰：“呃……”
呃呃。
“别打了，好了，你们这是闹什么，这里是你们闹事儿的地方吗？如果再闹就都给我去派出所，也不看看这里还是不是你们撒欢的地方，小李，赶紧给他们都开了，让他们走。”
这会儿街道办的主任终于过来了，她也果断，当机立断就把人拉开，又回头看着小李补充：“都打成这样了你还磨蹭什么，以后这种事儿不用劝，咱们就是开介绍信，又不是办离婚。你不用管。他们都打成这样了，还不是感情破裂？直接开了介绍信让她们走。民政部门爱劝就劝，我们不管。”
“好的好的。”
小李嗖嗖的，那下笔都写出残影儿了。
她飞快的给几个人都开了介绍信，问都不问，递过去：“慢走。”
“哼！”
“走，我们要第一个离婚。”
“我们才要第一个……”
对于今天第一对办离婚，他们还争了起来，嗖嗖的就走了。
街道办众人：“呼！”
“这叫什么事儿啊。”
“今天是啥日子啊，咋的离婚还抢着？哎，你们说今天是不是打破纪录了？”
“啥？”
“就打破记录啊，今天可是四对儿离婚的。”
“现在的年轻人啊，这过不下去就离婚，跟我们那会儿真不同啊……”
“他们可不算年轻，都人到中年了，可不算是年轻人。”
“那他们图啥啊……”
“你们不知道，我知道啊，我跟你们说，昨天傍晚……”
巴拉巴拉。
街道办一片火热。
今天一下子就有四对儿离婚的消息也火热的窜了出去。
毕竟，这种事儿实在是太少见了啊。
更不要说，他们还在街道办大打出手。
这可真是太大胆了。
不过吧，有人发现了大家没有发现的小细节……“哎不是，李长栓和林三杏离婚了？他们为啥啊？”
“林三杏不是爱李长栓爱的要死吗？”
“这好端端的，没听说他们夫妻有什么矛盾啊！”
王建国和王美兰离婚不奇怪，奇怪的是，李长栓和林三杏离婚了啊，这就太奇怪了。
不过甭管怎么议论，李长栓和林三杏可不敢凑在王建国他们这一堆儿里，丢不起那个人。他们也不敢跟这几个人争头名。等三对夫妻都办好了手续出门，他们才期期艾艾的上前离婚。
倒是王建国他们一个个的都从婚姻登记处走出来了。
有人结婚有人离婚，他们这个鼻青脸肿挂彩的样子，也是看得出的，他们肯定是离婚了。
几个人都鼻孔喷气，互相之间都很看不上。
“我……卧槽！”
车永峰正打算说点什么，冷不丁竟然看到了小寡妇。
是的，小寡妇。
他们打算去南方报复的那个小寡妇陈青妤。
这会儿陈青妤骑着自行车，车上载着两个袋子，那自行车骑得……这不是骑车，而是车子飞的太低。
陈青妤今天生意蛮好的，虽然她也知道，黑市儿那边已经有人摆摊了。还有一些零零闪闪的商家，这已经不是她独一份儿了，但是陈青妤这边生意还是很不错的。
有时候就不得不说，长得好看，就是占便宜。
陈青妤自己穿了一身，很好的打了样儿，不少人都是看见陈青妤穿着才下定决心要买的，毕竟是真好看啊。
虽然陈青妤只能穿女装，打样儿也是女装，可是同样都是买东西，谁不乐意找嘴甜落落大方的好看姑娘，所以也有不少男同志过来买东西。这不，陈青妤上午的货不到一上午就卖光了，她是回家拿货的，什刹海还有人等着呢，她自行车都要蹬出火星子了。
她一溜烟儿的没影儿了。
车永峰还是认出来了。
郑永红冷笑一声，说：“真看我们离婚了啊！这刚出来就给我上眼药？不就是个漂亮姑娘？你至于吗？”
车永峰蹙眉，说：“你想到哪儿去了，我哪里是那样的人？那是小寡妇，就是赵大丫的儿媳妇儿。要不是他家闹事儿，我还是车间主任的，保不齐现在都升了，哪里用的着在车间干活儿！”
他们有仇来着。
郑永红是知道的，王建国之所以能劝说车家兄弟一起去南方，就是打着要报复小寡妇的名义。然后，人家该咋样还是咋样，他们倒是倒了大霉。
郑永红没就觉得陈青妤多厉害，只觉得这几个男人真是废物。
一个弱不禁风的姑娘都对付不了。
他们还能干什么，可见离婚就对了，这样没用的玩意儿，真是不值得。
她跟陈青妤没有什么矛盾，虽然有些不满意他家拆穿了车永峰害的她也跟着丢脸，但是她倒是也不至于对陈青妤他们家人出手。她更看不上车永峰一家子上不得台面。
不过车永峰他们干什么，她是不管的。
如今他们都离婚了，她更不会多管了，只是鄙夷的上下看了车永峰一眼，说：“你也就这点能耐了。”
车永峰憋着气，好声好气的说：“你误会我的为人了，我……”
郑永红：“行了，闭嘴吧，你们三个等一下去派出所，记得配合人家好好的干，不然倒霉的是谁，你们自己清楚。”
三个男人都变了脸色。
郑永红冷笑一声，更加鄙夷这三个东西了，刚才不是还挺厉害的？就有能耐打女人，真是正事儿就狗屁也不是了。
这要说起来，他们三个牵扯到乱搞男女关系还能顺利回家，那都是郑永红从中斡旋。她爹退居二线彻底老实了，不敢咋呼，但是郑永红这些年还是有些好姐妹的。
秦桧还有仨朋友呢，她也有信得过的。
虽然车永峰他们确实有点问题，但是问题不算是很大。而且也是真的受害者，加上他们又能提供不少的情况，所以才没有追究。
车永峰几个人已经交代了黑店的情况，这是啥？是功劳！
按照车永峰他们的话，那一片儿的小黑店可不少。虽然他们距离的远，相隔两地。但是可以联合办案，这都是功劳，功劳啊！谁嫌弃功劳多啊！
这又能为民除害又能立功，谁不乐意干啊！
所以他们那点小事儿，就轻拿轻放了。
反正，他们也没有真的干啥。
毕竟，被人当场仙人跳了。
真倒霉。
不过，也是真的废物。
郑永红之所以乐意斡旋也是因为这事儿不是坏事儿，有功劳的事儿就还不是坏事儿。
她说：“你们好好的帮着把坏人抓了，人家也不会追究你们那丁点事儿，赶紧去吧。再说你们就不想报仇吗？事情都闹出来了，你们也丢了这么大的人，该是教训他们的。”
“知道了知道了。”
提到那家子，他们三个都咬牙切齿。
那是真的恨到了骨头里。
“这个我们肯定好好配合的，一定给他们都抓起来。这些缺德的玩意儿，下手太狠了啊。”
“如果他们被抓获，我们被抢走的钱能退吗？”
王建国关心这个。
郑永红：“这个我哪儿知道？你们先想着这事儿顺利吧。其他的都是下一步了。”
她这么好声好气可不是为了他们。
她抿抿嘴，看看以前的妯娌李二丫，嘲弄的笑着说：“我和车永峰离婚了，往后你可以和他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你嫉妒死我了吧？现在可得好好把握啊。”
李二丫：“要，要你管！我跟永峰是真心相爱的。”
车永峰：“滚犊子。”
李二丫咬着唇，很坚定。
她对男人还是死心塌地的，但是，并不拘泥于这个男人是谁。
她以前对车永强就是死心塌地，但是后来为了有个孩子，就偷偷跟车永峰，自从有了车永峰，她就看不上车永强了，他十分敌视郑永红。
现在好了。
他们都离婚了。
王美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觉得这家子真是乱的可以。
她自己的忧愁都冲淡几分了。
“七天，准备好钱。”
说完，转身就走。
王建国：“等一下。”
王美兰：“有事儿？”
王建国：“你住哪儿？”
王美兰冷笑一声，说：“我娘家还是容得下我的。”
王建国：“那房子，你是真的要卖？”
“那自然。”
王建国眼睛转了转，说：“我听说，赵大妈一直再打听买房子的事儿。我估计她会找你的。如果不是他们家，我们夫妻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我承认我是想跟着别人发财，是我心大。但是如果不是她们故意甩开我，我至于进入黑店吗？我不求你原谅我，但是如果他家要买房子，你也别客气。她们不是挣钱吗？多要一点吧，多要一点，你也能过的好一点。我是希望你好的。”
王美兰抿着嘴。
王建国：“一千二少了，他们要是买房，你要两千。”
王美兰嘲弄：“那他们还会买吗？他们是傻子吗？”
王建国：“他们一家子四口人住在一间房，十分不方便。如果手里有钱，我相信他们是乐意改善的。就算是要不到两千，你也不能一千二。赵大妈那个人是猪脑子。我这边适当的敲敲边鼓，撺掇一下，坑他们家的钱，我一点也不后悔。我也不是为了自己，我是希望你手里可以有多点钱。毕竟三个孩子都跟着你。”
王美兰深深的看了王建国一眼：“我知道了。”
王建国：“你心里有数儿就行，既然都要搬走了，就别管什么邻居情谊了，该要就要。而且你就不记恨？如果她们带着我们进货去，哪里有这些事儿，虽然她不是故意的，但是我们走到几天这步，到底也有他们的原因。”
王美兰再次点头。
李二丫：“呵呵。看你们夫妻也不是什么好鸟儿。”
“你闭嘴。”
“我就不闭嘴，咋地！”
他们几个人来这一出儿，李长栓和林三杏从后头出来，听得真真儿的。
林三杏和李长栓对视一眼，李长栓叮嘱林三杏：“别掺和他们的事儿，跟咱们没有关系。”
“我知道的。”
林三杏苦闷的说：“我还哪有精神头管他们。”
李长栓：“你看你，我们这离婚其实就是为了孩子有个身份，我们哪里就算是真的离婚了？”
林三杏被安抚住了，笑了出来。
他们这边组团儿离婚，陈青妤可不会因为看热闹耽误自己的事儿，摆摊儿还是很快乐的。
她原本觉得又有别人卖牛仔裤，生意该是下降了，但是不仅没有下降，还上升了，就很奇怪了。
这两天明显卖的更好了。
而且大家都拿牛仔裤，反而是忽略衣服，而文化衫却又同样很受欢迎，不少人都是冲着这个来的呢。陈青妤一个人忙忙碌碌，少不得有人想要浑水摸鱼，不过陈青妤倒是不吃亏，盯的很紧，她反应快，也不胡乱放东西，所以想趁机偷东西可没机会。
“这里这里，就是这里，我就是在这里买的，买一身还送头花呢。你看，同样都是花钱，那自然这个更合适啊。”
“也是哈。”
陈青妤这边生意红火，明明也不是周末，但是不知道打哪儿来了十几个姑娘，一个个都青春洋溢的。
“老板，你还记得我吗？我昨天上午来买的。”
陈青妤：“记得，这么好看我当然记得啊。”
“看，我给你带客人了，这是我的同学……”这姑娘被夸得脸红。
陈青妤好奇：“你们是什么学校的啊。”
“我们是曲艺团的，一起学戏的。”
陈青妤：“怪不得，一个个都这么漂亮。”
大家被夸了，都格外的高兴。陈青妤也喜欢这样的回头客，给他们优惠了一点点，还多送了这姑娘两个头花。一群年轻姑娘，叽叽喳喳的，刚买了就找公共厕所换上了。
她们也没走，一起去划船，热闹的很。
不过她们都穿着一样的衣服倒是给陈青妤打了样儿，客人又更多了呢。
就连不少男同志都来买，嗯，虽然人家压根不认识他们，但是追求同款的劲儿，那是半点也不少。陈青妤还没到傍晚换地儿，就都卖光了。
她收摊儿回家，可比平常还早了。
陈青妤正收拾，就听到有人叫她：“陈青妤。”
陈青妤：“咦？”
她惊讶的很，没想到会遇到贺副厂长。
倒是难得，这位还能记得陈青妤的名字。
贺副厂长上下打量了一眼陈青妤，眼神很深邃，他说：“我在附近办事儿，远远的看着像你。你这是卖东西？怪不得我爸说好就没看见你去钓鱼了。他们那些老钓友都念叨你了。”
陈青妤：“我最近忙着练摊儿，谢谢贺大叔关系，过一段儿有时间，我就去钓鱼。”
她笑了下，火速的收拾东西，说：“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她可太知道这个人是什么人了，这种人，她可不靠边儿。
“那行，回见。”
陈青妤虚应的笑了下，一溜烟儿，走了。
贺副厂长扬扬眉，说：“跑的跟兔子一样快，我看着不像好人？”
自从他媳妇儿去世，往他身上靠的可更多了。
他不仅有身份地位，长得也不错，行情还是很好的。
不过倒是很少见这种避嫌的这么明显的。
他挑挑眉，倒是不太放在心里，毕竟，他明面上暗地里的人都不少的。多一个少一个无所谓。且不说香香给他们的安排，面上的女性朋友也不少的。不是对象，都是朋友。
所以他也不是特别上杆子非要热脸贴冷屁股。
不过他也承认，他能记住陈青妤，也是因为她长得好。
只是吧，他也看得出，陈青妤这个人，她没有外表那么柔弱。
看女人，他还是在行的。
“练摊儿，这可不是什么上台面的活儿。”
他自言自语一句，转身离开。
偶然遇见这样的小插曲，他们自然都不会放在心里。
他也想不到，陈青妤早就知道他是什么人，才防着他。这种龌蹉恶心的人，不管面上装的多好，她都不想多靠近一分。
男人，影响她拔剑的速度！
要是态度好点被人纠缠上就很烦了。
陈青妤不自恋，但是也知道自己长得好看。所以该防备就防备，她可不乐意把时间浪费在处理这些屁事儿身上。她嗖嗖的骑车回家，额头冒着汗珠儿。
一进院子，梅婶子就叫：“小陈。”
陈青妤：“你们咋都在前院儿？”
“你知道吗？李长栓和林三杏离婚了！”
陈青妤：“！！！”
震惊，但是又一转念，她也是提前知道的，所以又不那么惊讶了。
“还有，王建国和王美兰也离婚了。”
陈青妤：“！！！”
好吧，其实也不吃惊就是了。
“你看你吃惊的都说不出话了。”
梅婶子：“没想到是吧？我也没想到啊，他们动作也太快了，真是半点都不等啊。”
黄大妈：“可不是，我听说林三杏也离婚了，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哎呦喂，他家还跟着凑热闹。你可不知道，听说今天好几对儿离婚的呢。那个谁，那个跟你家有仇的车家兄弟，他们也都离婚了。”
陈青妤突然就笑了一下，说：“那不是好事儿？怎么的，郑家那个大姐终于不忍废物又没用的小白脸了？”
陈青妤鲜少说话这么刻薄，大家都愣了一下，不过很快的又继续说：“那肯定是不忍了啊，这老太太的事儿都传开了，他们也丢不起那个人啊。”
“可不，就这王建国还想瞒着的，也就是车永强那个二傻子说漏了嘴。”
陈青妤：“他也离婚了吧？”
“离了！谁家也丢不起这些人的。”
陈青妤点头，赞同的很。
她说：“这挺好的啊，以后车永峰在车间更没撑腰的了。以前他偷懒别人不跟他计较，以后可不行了吧？看到他们家倒霉，我就高兴了。”
“你倒是实在。”
陈青妤：“那可不。”
她笑眯眯的说：“我今晚都能多吃几碗饭。哎，我去买一只鸡，今晚炖自己吃，庆祝一下。”
众人：“……”
你可真行。
但是想到他们家跟车家关系不好，称得上有仇。又觉得挺正常了。
这是正常人的表现，如果这会儿还要说什么好听的才是奇怪呢。
陈青妤也感叹起来：“哎，咱们大院儿也有点意思啊，车家的事儿跟咱大院儿没关系。但是算上黄大妈一家子，这都离婚四对儿了。”
大家齐刷刷的看向了陈青妤。
陈青妤：“别的大院儿离婚都是因为知青回城，咱们大院儿可不是呢，这都四对儿了，也真是不少了。”
她其实也就是随便感叹一句，但是其他人倒是面面相觑，很快的嘀咕：“你还别说，真是啊。”
“哎，你说咱们大院儿怎么回事儿啊。”
陈青妤：“……”
她说：“大家也别嘀咕了，虽然离婚的比别人多了点，但是也没啥。”
“咋就没啥啊，这多不吉利啊。”
“是啊，这多影响年轻人的婚事啊，人家别的大院儿一提，五好大院儿，咱们大院儿一提，离婚大院儿。”
“这可咋整啊！你说是不是咱们大院儿触动什么了啊，不利于夫妻宫？”
陈青妤：“不懂！”
“你年轻当然不懂，你还别说啊，你看咱们大院儿的这些人家，要说家庭和睦的，真不多啊。你家倒是夫妻和睦，可林俊文早逝啊。还有四对儿离婚的，还有王大锤这样找不到对象的。袁浩民和赵蓉谁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袁皓风夫妻感情也不好，还有他家皓雪也单身，哦对，李玲玲也单身……不对，不对不对，你们看，咱大院儿不对劲啊。”
陈青妤目瞪口呆。
她就随口一句，大家就已经联想到这么多了吗？
这都开始走玄学了？
陈青妤呆呆的，真呆了。
“是啊，后院儿小夫妻也有好几对总是吵架的。你说咱们大院儿是不是建的时候什么东西没搞好，不利于夫妻运势？”
“那谁知道呢？这里原来不是脚行？”
“不对吧，我听说是镖局？”
“不对，我听说是……”
大家争论起来。
梅婶子：“甭管以前是干啥的，大家可别瞎说了，这瞎说下去，人人都知道咱们大院儿不利婚姻，那年轻人还咋娶媳妇儿？”他家还一个都没结婚呢。
“对对对。”
“我就说，我就说我儿子婚姻怎么这么不顺，原来都是因为这个啊，我就说啊，我儿子这么好。不行，咱们得找人看看，破一破啊！不然可咋办啊！”
黄大妈急的不行。
“你可闭嘴吧，破什么啊，那是封建迷信。”
“封建迷信咋了？那不少神秘的事儿啊，都不少的，不过现在不让说罢了。”
“这事儿咱们得想一想啊，不然一直不利婚姻，对谁也不好啊。”
“就是就是。”
陈青妤：“…………………………”
我的语言是无语。
真的，你们真的这么想吗？
这也太神神道道了吧？
她挠挠头，作为一个穿越党，她该是最相信玄学的，但是这会儿可真是说不出什么。
因为她就不觉得这是什么玄学事件啊。
这不就是普普通通的过不下去离婚？至于联想这么多吗？
陈青妤头发都挠乱了。
看不懂啊！
“小陈你就别挠头了，你头发都成鸡窝了。你着急也没用啊！”史珍香来了一句。
陈青妤：“………………”
她嘴角抽了抽，谁着急啊！
我是不理解你们啊！
完全不理解。
“小陈你孩子还小，还不急，我是真的急啊，我儿子还得好找对象啊。”黄大妈急的不行：“咱们大院儿肯定是被诅咒了，不然咋能这么婚姻不顺！”
陈青妤抿抿嘴，后退一步。
她试着拉回话题，说：“应该不是吧？”
“咋不是！如果不是被诅咒，我怎么可能离婚，我跟我家老头子感情很好，他就跟中邪一样要离婚，肯定是不对。”黄大妈很急促的说：“我们大院儿肯定是被诅咒了，才会这样。我委屈啊，我可太委屈了啊……”
陈青妤死鱼眼。
她扫了一圈，就见大家似乎都很相信这话的样子，陈青妤觉得，自己果然跟不上他们的思路。
虽然是她最先说了一嘴，但是她真的没多想啊，就是随口，随口啊！
服了！
陈青妤：“我去买鸡。”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吃？”
“你还别说，买鸡也对，弄个公鸡放点血，去去邪气。”
“那大公鸡不如黑狗血啊。”
“我觉得……”
陈青妤死鱼眼，面无表情，默默转身，直接离开……
你们癫吧！
赵大妈还总说她是个癫婆。
看看，看看他们大院儿的人，谁更癫啊，她跟他们比起来，太正常了啊！
陈青妤都要因为自己太正常而觉得自己格格不入了。
陈青妤直接出门，不过这会儿可没人管她，大家七嘴八舌的交流起来。等陈青妤买了大公鸡回来，他们大院儿就更热闹了，人还没进院子，就被隔壁的大妈拦住，她神神秘秘的问：“小陈小陈，听说你们大院儿不利婚姻？你晓得不？”
陈青妤：“……”
八卦，传的太快了！
你们都不拦一拦的吗？

第144章 房子有信儿了
清明节扫墓
“哎，你听说了吗？就机械厂他们家属院的事儿……”
“你说哪个？是不利婚姻那个？”
“是了是了，就是他们大院儿，我大姑的亲家的七舅老爷就住在那一片儿，据说他们大院儿可是真真儿的邪门，没几个婚姻顺畅的。感情好了的就死了。感情一般的天天打，离婚的更是四对儿！四对儿啊！没有一对儿是下乡知青啊。你说邪门不？”
“我听说了，唉呀妈呀，这年头啥事儿都有啊！不过你知道的可没有我多。你晓得那边是干啥的不？”
“我听说是脚行，还有别的说法？”
“脚行是没错，可是他们家的东家，可不是靠着这脚行，而是靠着放债发家的，害的多少人妻离子散哎！那他家的宅子，那肯定不吉利啊。”
“哎呀我去，这个我可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多了，那大杂院儿当年的房主不是人，没积阴德，他的地 儿可没有个好。你看那命格凶的能压得住，就能凑合过。那命格不行压不住的，这不就不行了？”
“你们说啥呢，哎你们听说……”
“我们就说这个呢……”
……
最近整个城南这一片儿都在讨论大杂院儿离婚大事件。
哦，主要是蛐蛐儿他们大院儿是多么的邪门。
各种八卦各种古早的大院儿历史，都被八卦出来，说的有鼻子有眼睛的。
如果不是陈青妤住在这里，还真就信了。
各种各样的传言满天飞，别看整天宣传不许封建迷信，可是大家骨子里哪能一点也不相信。一个个都信的很呢，编排起来也是有理有据。
赶上清明节了，更是平添了几分诡异。
清明时节雨纷纷，这一到清明节，雨水就不停。
一大清早，院子里吵吵闹闹的洗漱声，赵大妈问：“今天下雨，咱还上山吗？”
陈青妤：“去。”
她说：“这点小雨也不耽误事儿。”
赵大妈：“那咱出门的时候谨慎点，最近所有人都盯着咱们大院儿呢。”
说到这里，她很是无语，说：“我最近一到食堂，大家就问东问西，就跟第一次知道我住这个大院儿似的。神头鬼脸的，邪不邪门我还不知道？我都住了多少年了，整天竟是瞎说。”
陈青妤：“……”
说起来，这事儿还是她最先提起来的，但是天地良心啊，她可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感叹一下他们大院儿离婚多。谁曾想几个老大妈那么神叨儿。
神叨儿也就算了，还传言的人尽皆知，这下子好了，他们大院儿一下子就风口浪尖了。
陈青妤：“我们做自己的事情吧。”
赵大妈：“行。”
今天既是下雨又是清明，陈青妤没有出摊儿。
难得的雨天，她不爱起床，平日里到时候还好，但是下雨下雪的时候，最快乐的事情就是惬意的躺在被窝儿里，然后看着外面的雨或者雪了。
超惬意的。
陈青妤这会儿就躺在被窝儿里，没有起来的意思。
赵大妈有几分狗腿子的问：“今早你想吃啥？我去看看外面看看。”
自从陈青妤开始练摊儿，赵大妈的态度一天比一天好，这能不好吗？陈青妤有钱啊，赵大妈的宗旨就是，做好狗腿子，跟着吃香的喝辣的。
想过好日子，就算做狗腿子都不寒颤。
陈青妤：“小佳小圆，你们想吃什么？”
两个小孩儿也没起，都在自己的被窝儿里，小圆声音带着小沙哑，还没有很清醒，说：“我想吃油条……”
陈青妤：“那看着买吧，多买点。”
赵大妈点头，从抽屉里拿了钱，这才披着雨衣出门。
因为家里东西多，挤得满满当当，开火不方便。就算不是挤得满满当当的，忙活一天也是真的不爱做饭了。因为这个，他家最近都是买饭。
饭钱就放在抽屉里，一家子谁得空谁去买。
赵大妈下班经常直接去陈青妤那边帮忙，所以小佳小圆去买饭最多。
不过不管是谁去买饭，回来都要在本子上记个账，这是陈青妤定下来的，她不差这点钱，但是也不能让小朋友乱花钱。更不能让他们觉得自己没数儿，如果学坏就不行了。
至于赵大妈……她也是。
如果自己不表现出一点，这人转头儿就能中饱私囊。
嗐，她对赵大妈还是很了解的。
赵大妈这会儿也念叨呢。
“这回去还得记账，要是不记账，我这还能贪个块八毛的，哎！”就很遗憾呢。
不过因为这些年上班的关系，赵大妈也是攒了一些私房钱的，那可是比一般老太太都有底子。她喜滋滋的盘算：“现在每个月还要交二十大几的生活费，我就剩个几块钱，等我退休了，陈青妤就不要我的生活费了，到时候不管是二十多还是三十多，都是我自己得了。嘿嘿，到时候家里生活还是陈青妤操持，我要是节省，一个月下来一分钱都不用花呢。那可真是……到时候我就是大院儿最富裕的老太太。”
她越想越美，喜滋滋。
虽然是下雨天，但是早餐的摊子还在呢，人更是不少，比一般好天气人好多。
赵大妈自己带了盆过来的，很快的打了豆腐脑，又买了不少油条糖饼茶叶蛋。
赵大妈：“今个儿人多啊。”
老板娘大娘说：“可不，一到下雨就人多，下雨天腻歪歪的，大家都不乐意做饭，买现成的方便啊。”
赵大妈点头，说：“那倒是。”
她家是这边的常客，但是他家从来不买豆汁儿，虽说也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但是真真儿吃不惯那个。
他家的口味还蛮不好说，一些本地特色，他们家都不是很喜欢，卤煮也是一般般，炒肝儿也勉勉强强。没有别的时候也能吃的不错，但是有其他的，他们家就不是那么爱吃了。
赵大妈就买了他家惯常喜欢的早餐三件套。
油条茶叶蛋豆腐脑。
“赵大妈，买早饭呢。你家吃的这可不少。”
林三杏穿着雨衣出来，跟赵大妈打碰头。
赵大妈：“你这是……？”
林三杏提着一个网兜，里面装了两个饭盒。赵大妈的小眼珠子黏在上面转悠了两圈，有点不明所以。
林三杏：“我去给我男人送饭。”
赵大妈：“？？？”
啥玩意儿？
你男人？你不是都离婚了吗？
大概是怕别人说啥，离婚当天，李长栓就没回来住。
这两三天都没见着人。
赵大妈可不是什么说话好听的老太太，直接问：“你们不是离婚了？咋的？你还管他？你为啥要送饭？他去哪儿了？”
林三杏又尴尬了点，心里觉得赵大妈真是没有眼色，这个时候不是该闭嘴的吗？
不过既然人家问了，她也是不好意思的，只能期期艾艾的说：“他现在住在外面。”
赵大妈：“不是我说啊，林三杏，你这样不行啊，你看看你，咋的就一手好牌打个稀烂？他李长栓是什么玩意儿？他李长栓就是个入赘的，狗屁也不是。要不是你爹让他进门给你做男人，他还是当年那个从外地来逃荒，乞讨的小要饭呢。虽说有句老话叫英雄不问出处，但是他也不是个英雄啊，就是个狗熊，这有个屁啊。你家收留了他，让他吃好穿好的还娶了你，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咋的你爹娘死了，你脑子也就没了？你就由着他翻身不做人？你咋这么傻？好好的工作给了他，女儿的姓也改了。不是我说啊，你打听打听，谁不说你是个二百五。”
林三杏被说的满脸通红。
她烦死了赵大妈多嘴多舌，就算知道确实是这样，心里也不舒坦。
只是林三杏软弱惯了，让她背地里蛐蛐人行，但是面儿上不敢跟任何人争，就是这么软弱。
她说：“我家长栓其实是个好的，你们大家对他有诸多误解。”
赵大妈：“误解什么啊，不就是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一朝翻身就不做人吗？你们两个离婚，你拿了多少？”
林三杏：“啊？拿什么？”
“钱啊！人家王美兰离婚拿了多少，你看看，你看看人家要多少。”
赵大妈瞪大眼，小眼睛都跟灯泡一样了，说：“你该不会是啥也没要吧？那你以后咋生活？”
林三杏：“夫妻间，提钱多伤感情？我们的感情不是用钱来衡量的。多与少又算什么，我跟他不会计较那么多的。太俗气了。就算是我们离婚了，他也不会不管我。不过我不会要他的钱的，他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我不给他添砖加瓦就算了，哪里还能让他更为难。日子又不是过不下去，我还有闺女呢。我家玲玲总归会养我的，养儿防老，不就是图着这个？”
赵大妈：“…………………………”
她上下打量林三杏，好半天，说：“我还真没看出来，你竟然打算让你女儿养你，你女儿就是一个食堂临时工，养的了你？”
林三杏：“我能花多少？她的工资，我们两个够用了。”
赵大妈认认真真的看着林三杏，想看出来她是不是开玩笑，但是看了半天，就见林三杏的表情很真挚，想来，她就是这么想的，一下子，赵大妈还麻爪儿了。
她这个人是啥样的人呢？
那就是自私。
她从来想的都是自己，所以乍一看见林三杏这种脑残，她一下子还反应不过来了。
毕竟，别说是她，他们大院儿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遇到大事儿，肯定也是优先考虑自己的啊。也就林三杏吧，李长栓都把她甩了，她还这幅不值钱的样子。
真是个不值钱的啊。
赵大妈啧啧一声，嫌弃撇嘴，说：“你这脑子真是坏掉了。”
林三杏不高兴，想说什么，又忍了回去，赵大妈，惹不起。
赵大妈又啧啧两声，一下子就失去了继续唠嗑儿的心情。这个林三杏，脑子不好的，她多唠几句都觉得脑子嗡嗡的。真是看不懂这种脑子里都是男人都是爱情的。
真是愚蠢！
她感慨：“李玲玲摊上你这么个妈，也够糟心的。”
说完，径自就走。
林三杏：“？？？”
她不晓得赵大妈这是怎么个意思，咬着唇，不太高兴，不过又一想可不能耽误了，再耽误一会儿，饭菜都要凉了。这可是她做给柳晶补身体的，补好了身体最好是能生个大胖小子。
最好柳晶难产，生个孩子人走了，这才好呢。
到时候他们就白赚一个大胖小子。
林三杏恶意的诅咒了柳晶一下，只恨自己没有那个能耐，听说旧社会有些大户人家，他们用的接生婆都是祖传的能人，很会去母留子的。
可惜啊，现在遇不到那样的高手了。
而且，现在人也金贵，都要去医院生孩子，这就不好做手脚了。
林三杏遗憾了一会儿，加快了脚步。
赵大妈溜溜儿的回了大院，就见李玲玲这会儿也开了门，似乎准备出门，李玲玲遇到赵大妈，立刻后退几步，跟个受惊的兔子一样。赵大妈鄙夷的撇嘴，不过很快又同情的说：“摊上这样的家庭，你也不容易。”
李玲玲：“？？？”
赵大妈可没有跟李玲玲寒暄的意思，径自回了二院儿，史珍香：“你跟李玲玲说啥呢？”
赵大妈赶紧说：“你们知道我刚才遇见林三杏，她说啥不？我勒个去，我就没见过这样的女同志，她说……”
巴拉巴拉。
赵大妈震惊的感叹：“你们敢相信，她打算让闺女养着，还说李长栓正是难的时候，我呸！我呸呸呸！李长栓难个屁？当谁不知道啊，他都住到柳晶家了。”
“啊？她这么说？那可真是把压力都搁在闺女肩膀了。”
“行吧，我看李玲玲也练摊儿，估计赚的也不少。”梅婶子也凑上来了，别看是下雨天，但是一天也不耽误大家叭叭叭，小话儿不断啊。
“你们知道个屁，你们是啥也不知道，我跟你们说，李玲玲摆摊儿，自己没有钱的，每天都把钱交给袁皓风。”范大姐也出来了。
赵大妈：“啥玩意儿？”
范大姐得意：“你们不知道吧，我这是独家消息。我都看见了，前天晚上我去外面上厕所正好赶上他们摆摊儿回来。还没进大院儿，袁皓风就跟李玲玲要钱袋子，把装钱的袋子还有没卖完的裤子一起拿走了。嘴巴说的倒是好听，说什么我攒钱是为了我们的将来。还不是忽悠二傻子干活儿，免费的劳动力。亏得当时我儿子没看上她，这要是看上，我们家可就倒霉了，这么蠢的女人，捡来生个孩子也是个蠢的。还有袁皓风，真是像他妈，面上是个好的，真是能装啊，背地里可不是个东西。当时给我恶心的啊。也就是忽悠忽悠这种蠢女人罢了。而且啊，她摆摊儿的事，他家好像还不知道呢，这李长栓和林三杏也是够离谱的。自家的闺女的事儿，那是半点也不上心。估计大院儿就他们两口子不知道自己闺女摆摊儿了。”
范大姐使劲儿嘲笑这一家子。
他家最憎恨的就是李家和袁家。
一个个还敢看不上她儿子，凭什么啊！
这不，有点什么，她可是尽情嘲笑，一点也不客气。
“这李玲玲是白给人干活啊？”
“那可不。”
赵大妈撇嘴：“那也太蠢了点吧。”
她帮着陈青妤干活儿，陈青妤可是个大方的。
要不她为啥这么识时务？还不是因为陈青妤这人不是个抠门的？
她虽说不给钱，但是已经跟她说过了，这茬儿衣服卖完了，得了空，给她买一条金项链。
天爷啊！
那可是金项链，这是想都不敢想啊。
她那死鬼的男人都没给她买过什么首饰，陈青妤是真的肯花钱啊。赵大妈是打旧社会过来的，可是太知道金子的价值了。这不管啥时候，这东西都是硬通货啊。
至于说陈青妤会不会忽悠她。
赵大妈是半点也不怀疑的，陈青妤这人虽然有时候很能演戏很能装，但是真是说话算话。她们两个人配合着合作这么多年应对大院儿的事儿多了，已经足够了解了。
反正她是相信陈青妤的为人的，也坚信，陈青妤是说到做到的。
正是因此，她这几天下班都赶紧过去帮忙，真是半点也少不了她。
做人嘛！
得识相。
既然想要拿到好东西，就得好好做人。
她没钱，但是可以出力啊。
她帮衬自家人都有好处，李玲玲帮衬一个毫无关系的外人，竟然啥也得不到。不仅得不到，还要把自己奉上去，这真是……这特么的也太亏本了吧。
赵大妈再次表示，李玲玲就是一个大蠢货。
跟他妈林三杏一样的蠢。
以前看林三杏阻拦李玲玲跟石晓伟在一起，她还以为林三杏多精明，现在看来，都是放屁啊，精明个屁啊！真是蠢透了。
赵大妈不断的摇头，咂舌的说：“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谁说不是呢。”
大家有志一同认定，李玲玲是个二百五。
纯纯的。
“哎不是，你们说……会不会是咱们这个大院儿影响的啊？”资深迷信患者史珍香开了口。
赵大妈：“什么玩意儿？”
史珍香：“会不会是咱大院儿不吉利，所以他们婚姻不顺，眼睛也擦不亮遇人不淑？或者是有鬼作祟？”
赵大妈嘴角抽了抽。
这要是真的有鬼，他们家还用得着装神弄鬼吗？
赵大妈是想相信有鬼的，但是，真没见过啊！他家晚上搞事儿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假的鬼就见过，真的鬼完全没有。
赵大妈：“没有吧？我咋不那么相信呢。”
“你这人……”史珍香觉得，赵大妈这人就是不信有鬼，所以才见不到自己儿子，不然早就该见到了啊。你儿子就是那个鬼啊！她语重心长说的说：“老赵啊，你得心存敬畏啊。”
“你真是神叨了，哪有鬼。”
她说：“我不跟你们说了，东西要凉了，我得回家吃饭了。”
赵大妈率先撤出，其他人也都散了，回家吃法。
李玲玲站在两院儿交接处，咬着唇，神情委屈。
这些人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背地里说他们家的小话儿，难道爱一个人有错吗？李玲玲是半点也不相信他们的话，更是不能理解他们的话，他们都看不起皓风哥，可是她知道，自己跟皓风哥的情谊，是什么都比不上的。
她们这些老娘们就是见不得她好。
她跟皓风哥的感情，情深似海。
这么想着，李玲玲坚定起来。虽然今天是清明节，但是因为是星期天，也是放假的日子。李玲玲他们家没打算上山祭拜家里老人，反正家里没人提，所以李玲玲还是打算去卖东西。
早点攒够了一万，早点就能给皓风哥赎出来了。
管婷婷那种只认钱的人，根本不懂感情。
这会儿李玲玲还是很倨傲的，她觉得自己的感情最纯粹，其他人，都不行。
管婷婷为了一万块钱就能离婚，王美兰遇事儿也不能共患难，不仅不能共患难，还要拿走这个拿走那个，王大妈整天白天晚上的在家里骂人，她听得真真儿的。
一日夫妻百日恩，她们都是只要钱，真的太俗气了。
越是这样的人多了，她越是坚定自己的感情，她的感情最纯真。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只有她是最最重视感情的。
她跟其他人不一样。
没一会儿的功夫，赵大妈就在炕上看见了李玲玲去了中院儿，没一会儿又推着车出了门，外面虽然不是大雨，但是也称得上是中雨了。这会儿可比刚才雨大了，但是她还是出了门。
赵大妈：“这什么纯种大傻子，下雨天出去练摊儿卖衣服，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陈青妤：“你得允许有人为爱痴狂啊。”
赵大妈无语。
她就是不理解。
“她早晚有一天会后悔的。”
陈青妤：“也许不会呢，可能她还觉得自己为爱对抗全世界。”
赵大妈又无语了。
她真心的说：“她真是让她妈教的脑子都不好了。”
林三杏就这样，他家闺女还这样。
陈青妤耸耸肩。
“嫂子，嫂子你在吗？”
陈青妤：“小涛？进来吧。”
明明是一大清早，小涛确实从外面回来的，他在门口抖了抖雨衣的水珠儿，这才进门，“婶子，嫂子，你们还吃早饭呢，我过来的不是时候。”
陈青妤：“没什么，你是有事儿吧？”
小涛点头，看了一眼两个孩子，见陈青妤点点头，他也就直说了。
“我找了美兰嫂子，已经跟她定下了买房子的事儿。我们约好了后天交易，咱们说好了……”
陈青妤：“那我们明天交易，一手交钱，一手办手续。”
小涛点头：“那就行了。”
他迟疑了一下，说：“我这几天找美兰嫂子谈房子的事儿，她都有几分心不在焉，应付着我，似乎还有些别的想法。我也不晓得是不想卖，还是想坐地起价。不过好在最近咱们大院儿流言比较多，她可能是怕影响行情，所以今天一大早就让她弟弟过来找了我。我们也是今天才彻底谈拢。不过，她倒是问我你家的事儿了。”
“我家？”陈青妤挑眉，说：“问我们家什么啊？”
小涛：“她问，你家不是一直念叨要买房子吗。怎么又没动静了，是不买了么？我觉得，她这些天不着急，似乎是在等你们家打听价格，她应该更想卖给你们家。”
小涛这个孩子，从初中就开始为家里倒腾，更是第一批知青练摊儿的，就在其他人还在迷茫还沉浸伤痕文学的时候，人家就已经风风火火干起来了。
脸面值几个钱，他干的还是很火热的。
这见过的人多，多少也有几分会察言观色。
他说：“他们家似乎再等你们家过来问价，然后跟我竞争。呵，竞争么，那自然就得往上加钱了。你们家一直没动静，她应该还蛮意外的。她弟弟还嘀咕，说是没钱吹什么牛逼要买房……”
陈青妤面不改色的点点头。
不算意外，谁不想多赚点。
倒是赵大妈嘀咕：“我以为她是个好的，还挺能算计。”
陈青妤：“也没什么算计不算计的，你如果卖房子，肯定也想卖个高价的。人之常情。咱们不是也没多花钱？她家两个多卖点钱，咱们不是也有自己的算计？不用放在心上了。”
赵大妈想一想，点头：“也确实是这么回事儿。”
陈青妤笑了笑。
小涛：“我也觉得正常，钱又不咬手，肯定多点好。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之所以还是说了一声，就是想跟你们证明一下自己，证明我那天晚上劝你们合作的话真不是忽悠人。”
陈青妤失笑：“行了，我们没多想的。”
小涛：“那我也得说啊。”
他说：“你们慢慢吃，我就先回家了。”
陈青妤：“行，那明天上午我们去办手续。”
“成。”
小涛也不怕什么的，他得拿到钱才能去买王美兰的房子。
所以肯定要先卖自己家的。
至于说王美兰会不会到时候反悔，小涛觉得既然都是说好了的事儿，他们家应该也不至于临时反悔。毕竟，想要房子的多，但是真说掏钱，可没几个人能掏的出。
根本没有人跟小涛竞争的。
他们家想往上竞价，那不可能了。
本来一千二就不低了。
小涛这边跟陈青妤他们家商量好了，这才回家。
梅婶子：“咋样？”
小涛：“说好了。”
虽然事情还没成，但是他心里还是难以压抑的喜悦，他说：“如果换到前边，我们房间就大不少了。”
梅婶子：“换房子中间有差价，都是你贴的。”
小涛：“这有什么，我也是想住的好一点。”
梅婶子心疼儿子花钱，但是也知道，这个钱，得花。他们家日子过得清贫，攒不下来什么钱，都是靠着儿子练摊儿。她心疼大儿子，却也难言喜悦。
“如果王建国再卖房筹钱……”
小涛：“到时候我去谈，争取拿下，那样的话，咱们家就更宽敞了。”
“你手里还有钱？”
小涛：“一间肯定够。王建国也不能把剩下两间都卖了，都卖了他住哪儿？顶多是卖一间。看情况吧，如果他能凑到给王美兰的钱，应该也不会卖房子。毕竟跟老娘住在一个屋子不方便。”
“两千，你当二十？那么好凑？”
梅婶子不相信能凑到。
小涛倒是说：“还是有可能的，他也工作二十来年了，又是做采购的，谁知道有没有什么关系在。再说，谁又知道他有没有背着王美兰攒私房钱。他可不是什么老实人。”
“那倒也是。”
梅婶子觉得，自己真是没太看懂他们大院儿这些人。
一个个都跟平时看起来不太一样啊。
王建国竟然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王美兰看着是个淳朴好媳妇儿，但是离婚果断的像是一阵龙卷风，快的不行。
还有……陈青妤。
她以为再怎么的，他们家也是赵大妈做主，但是很明显，他娘的不是啊！
她发现自己看事儿还没有儿子准。
她说：“你咋知道该直接找陈青妤谈，而不是赵大妈？我们都觉得他们家是赵大妈当家做主。”
小涛：“谁要去南方的。”
梅婶子：“陈青妤……”
小涛纳闷的看着他妈，说：“她都敢张罗去南方，怎么可能是小绵羊？明明是两个人一起去南方，你看是她听蔡明明的，还是蔡明明听她的？”
“那肯定是蔡明明听她的，蔡明明看着凶，其实个性不强势的。”
“那不就是了？”
小涛：“我一个男同志都不敢说直接去南方。袁皓风这样做过列车员走南闯北的要跟着她做小尾巴盯梢儿找门路，王建国做采购的去了羊城嚯嚯成这样熊样回来。你看她，你看她有事儿吗？妈啊，你不能看一个人给你的感觉来判断一个人。你得看她实际干了什么。我反正是觉得她不简单。果然，你看，他家是她做主吧。赵奶奶一个屁都不放的，全听她的。”
梅婶子：“……”
她说：“赵大妈明明挺能做主的。”
小涛：“是，能做主，小事儿都是她做主，大事儿都是陈青妤做主。”
梅婶子：“哎，你还别说，你这一说，还真是这样。”
小涛：“陈青妤就是看着柔弱，温温柔柔弱不禁风跟书里林妹妹一样，但是实际可不是。她是这一片儿第一个主动去南方的，男人都没她大胆；她是四九城第一个练摊儿卖牛仔裤的。她一个女同志，去南方全须全尾的回来，还能给王建国袁皓风甩了。反正你看吧，我觉得，陈姐不简单！”
梅婶子：“你这一说还真是……”
小涛：“嗐，我的眼睛，雪亮。”
他做生意，看人最准了。
“不过不管咋样，咱们都是好邻居，没啥的，也不用太放在心上。”
“那倒也是……”
“哎你说房子……”
娘俩儿嘀咕起来，兴高采烈。
而这会儿陈青妤她们也在聊房子。
陈青妤自始至终都没有瞒着孩子房子的事儿，这也没什么可瞒着的。
她跟赵大妈商量，说：“等房子过户好了，他们家搬走，婆婆你找几个师傅过来，咱们重新搞个装修。”
“搞装修？”
陈青妤点头：“对，他们家人多，里面搭的乱糟糟的，也到处都嚯嚯的不像话。我们既然要住，就好好收拾一下，那边也有三十多平，我们给厨房拆了，不要厨房了，跟这边打通，共同这边一个厨房。那边隔成三间房，你们三一人一间。这边的炕也拆了，换成床，然后剩下的地方放上柜子，这样也能放货，不至于像是现在这样，东西都塞到厨房了，家里没地儿下脚。你们看呢？有什么意见就提。”
小佳小圆对视一眼：“我们也能提吗？”
陈青妤点头：“能，咱们是一家人，当然谁都能提了。”
“我们想要一个书桌。”
陈青妤：“可以的。”
陈青妤：“家里添置什么的，这个都是后话，咱先说改建的事儿。”
其实陈青妤最想的就是在家里改一个厕所。
但是她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这可不是想的那么简单，实际情况是不允许的。
所以只能在其他方面尽量好一点了。
“我们也不太懂，好像也没有什么了，能有一个房间，我就很高兴了。”
陈青妤点头：“那行，这事儿咱们先这么定。”
反正房子还没到手呢，也不急。
赵大妈：“雨小了。”
陈青妤：“你们换衣服吧，我们准备上山了。”
其实一般扫墓，都是上午更好一些，但是今天是清明节，在这个破除封建迷信的年代，这都算是不妥了。所以今天还是有不少人到处“溜达”。
保不齐就被抓了，未见得要蹲，但是总归要批评教育。
所以陈青妤她们婆媳商量好了，靠近中午再出门，那严抓封建迷信，也得吃饭啊。
中午比较适合他们行动。
很明显，大家都有差不多的想法，上午出门的还是少。
倒是眼看到了中午，都蠢蠢欲动的。
赵大妈：“大家都要中午去扫墓，你说不会被人一锅端吧。”
陈青妤：“不至于，其实人家抓人的也未必就真心想这么干，这叫啥封建迷信啊。抓到也不像是早年政策不同抓投机倒把的小贩，还能没收财物。这什么也没有的，谁乐意干这个。中午去吃饭，那是给大家机会赶紧该干啥干啥。别搞在明面儿上大家都难看就行。“
“是这么个道理。”
陈青妤：“差不多了啊？差不多了就走人。”
“妈，骑车不？”
陈青妤：“不骑车，我借了一辆三轮车。”
小佳小圆：“……”
她妈妈也太能了吧。
陈青妤：“走啦。”
一家子穿着雨衣锁门出来。正好碰到徐高明夫妻，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尴尬一下，默默的别开视线，各走各的，装作没有遇见一样。
陈青妤跟他们几个一起走，陈青妤很快的就来到他们常来的那家小饭馆儿，这家子政策变动前就偷偷干，现在是半遮半掩，也干的很不错。
因为粮票不够不能经常去国营饭店买饭菜，所以他们家经常来这边，实打实的常客。
陈青妤来到后门，很快就出来一个大辫子姑娘，那姑娘给他家的三轮车推出来了，上面还搭着一层油毡布。
“车子给你，仔细点别弄坏了啊。”
陈青妤笑着说：“坏了就赔钱。”
“那敢情儿好，那我还得希望你弄坏了，这样我家就能换个新的了。”
两个人开着玩笑。
两个人笑够了，大辫子叮嘱：“小心点。”
陈青妤：“我知道。”
这当然不是说小心别给车子弄坏，而是小心别被逮住说他们搞封建迷信。
陈青妤：“上车，我载着你们。”
几个人赶紧上车，赵大妈：“哎不是，你咋说服她的啊？这车子可是金贵物件儿，不容易借出来的。给钱人家都不干的。”
陈青妤：“我答应她，下次去南方拿货，给她带一台收音机回来，咱家那种。”
赵大妈：“……怪不得。”
赵大妈：“那咱现在是直接去郊外？”
陈青妤：“去啥啊，还有东西没装呢。”
她定了不少的纸扎，有金元宝还有车马，童男童女的，就连小汽车都定做了一辆。愣是给干白事儿的整蒙了，他们糊自行车的都很少很少啊。这特么还要小汽车？
不过，难不倒他们！
他们做这一行这么多年，可不会别轻易难住。
陈青妤：“走喽！”
陈青妤要的东西比较多，往家搬又太显眼，所以都暂存在店家这边，他家也是老早就有的买卖了，这些年一直“稳扎稳打”，反正就是还存在呢。
多少人都因为投机倒把进去了，他家还干的挺好。
也不知道是因为他家谨慎机灵，还是因为他家干白事儿晦气，大家不乐意沾染，反正，他家这些年一直都稳稳的。
陈青妤过来搬东西，那大婶子看见陈青妤眼睛都笑弯了，这可是大客户，而且每年都会来定一些的。讲真，不是每个人都讲究这个，特别是这个年代，有的人就算相信，也因为胆小不敢胡来呢。
陈青妤这样的，算是少见。
陈青妤反正是每年都不落下。
这对这位白事儿大姐来说，是最好的客户了。
大手笔还屁事儿少，为人也谨慎，大家你好我好大家好。
她说：“我多给你装了些，是我的一点心意。”
陈青妤：“谢谢啊。”
她都能穿越了，也不能完全不相信玄学啊。
而且，这种事情，也是图个心安。
反正她每年都这么干。
以前是赵大妈给她介绍来的，但是现在人家都不认得赵大妈了，看见陈青妤眉开眼笑：“小陈你们进来喝杯热茶暖和一下再走，这大雨天，我还有点不放心，都是纸扎的，所以我给你套了几层袋子，到时候你回来可得还我。”
陈青妤：“行。”
陈青妤 把尾款结了。
老板娘笑容更灿烂，招呼：“儿子，赶紧给你陈姐的东西都装车上。这金元宝我都装编织袋了。其他的我也是尽量能遮就遮，我这有个防雨的毡子，等会儿你再加盖一层，这大雨天估计也不太好烧，这一小壶油你拿着，不行就加点料，助燃。”
陈青妤：“……”
我是祭拜失去的亲人，不是去烧山。
你特么还给我一小桶油？
不过，人家是好心，她懂。
“行，我知道了。”
“这油可不能吃啊，你可不能留着家用。”
陈青妤无语：“……你当我傻？”
“行，你心里有数儿就行，多拿盒火柴，白给你。”
赵大妈撇嘴。
她当年来可不是这种态度。
不过，这也说明啊，她识时务没有错，你看，外面的人谁不这样？大家都为了挣钱装孙子呢，挣钱绝对不寒颤。
陈青妤并没在这边久留，很快的就离开，他们还得去郊外呢。
赵大妈：“我骑车吧。”
陈青妤：“我先骑车，到时候累了换着来。”
“行！”
要是就单纯四个人，骑两辆自行车就行，但是他们还要装这么些个“东西”，就必须有个三轮才更方便。
陈青妤：“啥时候搞个摩托骑一骑。”
其他人：想得美！
陈青妤一身蛮劲儿，骑车嗖嗖的，一溜烟儿就奔着郊外，不过也亏得下雨，他们盖着车上的东西，倒是不显眼。要是不下雨，这些东西也得这么遮挡，那可就很显眼了。
陈青妤早几年都是半夜出动，上山不方便，都是找个郊区的路口烧一烧。
但是今年风气能松，她才打算上山。
而且，其实，她想看看外公外婆的坟墓。
陈青妤一路骑车往郊外走，你还别说，虽然下雨，但是路上人不少。不过像是陈青妤他们这样直接奔着郊外的，不算多。大家更多还是跟往年一样，找个路口背着人偷偷烧纸。
陈青妤他们这样骑着三轮车的，大家并没有多想。毕竟一般人都是烧烧纸，几乎见不到人像陈青妤这样的。
所以谁能想到啊，车上是这个。
陈青妤一路骑车出来，小圆问：“妈妈，爸爸是葬在这边吗？”
陈青妤点头，她说：“你们小时候来过的，不过那会儿你们才三岁，都不记得了。”
小佳：“我记得的。”
他认真：：“我真的记得的。”
小佳和小圆虽然是双胞胎，但是还是有些不同的，小佳记性真的很好，就像是他都没正式见过陈易军本人，只见过照片，就能凭借照片认出陈易军。
平时的事情，也都记得颇为清楚。
小圆记性没有小佳那么好，但是小圆更像陈青妤，力气大。小佳也力气大，但是又比妹妹稍微差了点。
陈青妤觉得这样挺好，女孩子力气大点更不容易吃亏。
小佳比小圆记性好，小圆比小佳力气大。
各有优点了。
陈青妤：“妈妈知道你记得，我们小佳记性很好。”
“我不记得了。”小圆倒是一点也不失落，说：“哥哥记得就会带着我，哥哥走不动我可以拽着哥哥，我力气大。”
陈青妤这种性格的人，也带不出畏畏缩缩的小孩儿。
小佳和小圆都是超自信的。
陈青妤失笑：“你们还都挺棒呢。”
“那必须的呀。”
陈青妤一路骑车来到郊外，越走越远，倒是真的没什么人了。几个人一路来到山下，赵大妈发愁：“这么多东西咋整。”
陈青妤：“没事儿也不沉。”
她找了一个地方给车子锁在了一棵大叔上，又用草遮掩了一下。
“一人拿一些，走吧。”
“来！”
这种东西确实不沉，别说陈青妤他们家遗传的力气大，就连赵大妈都没当回事儿。
陈青妤几个人走了好一会儿，山里下着雨，弥漫着雾气，偶尔会看见几个坟头儿，透着破败。讲真这样的天气上山，也是挺吓人的。赵大妈吞咽一下口水，嘀咕：“这，这不能有什么精怪吧？”
陈青妤：“你想得美，你以为那玩意儿是随随便便就能看见的？那得多大机缘能遇见精怪，别说精怪，鬼你都遇不上。”
赵大妈：“……”
好吧，刚才的忐忑一秒没了。
小佳小圆也瞬间安心。
陈青妤：“走啦。”
几个人终于到了林俊文的坟头儿。
虽然这几年几乎没怎么来，长满了野草，但是这边倒是没像一路看见的别的坟头儿，都破败的不行。这里还是挺好的。赵大妈带着几分得意的说：“你看，这都是我的功劳，是我坚持要让厂里给置办的好一点。我儿子可是为了保护厂里财产没的，他们必须给我儿子弄得好一点。想糊弄我？那没门儿，就连墓碑，我都要最好的。别人不立碑是别人的事儿，我儿子必须有！我不管什么迷信不迷信的，反正我儿子是为了厂里！当时厂里干不过我，统统答应了。”
陈青妤点头，她看着墓碑。
蹲下来轻轻的摸了上去，半点也不害怕。
陈青妤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有点心酸。不过却没有哭，反倒是笑了出来，“我来看你了！”
她又拉过小佳小圆，说：“看，小佳小圆都长这么大了。他们有点像我，也有点像你，我们一起来看你了。”
赵大妈：“还有我呢，你就不把我当回事儿。”
陈青妤才不理她，说：“自从你走了，我就立起来了，你妈欺软怕硬，我立起来，她就老实了。所以我们现在好生活的很好，我们两个人互相打配合，双剑合并，天下无敌。”
停顿一下，她低声：“你可以放心了！”

第145章 想起来了
原来她曾经失忆过
陈青妤好久没有来过这里了。
准确说，自从林俊文下葬之后，他们还是第一次来，她有几分恍惚，不禁回忆起许多两个人相处的细节。她以前也是能记起来的，但是总是带着几分虚浮，陈青妤有种不真切的感觉。更像是别人的记忆，但是来到这里，这些经历反倒是更真切了不少。
这会儿雨已经很小了，毛毛雨而已，不过一大早下雨到现在，感觉空气中都带着湿气，火也不是那么容易引燃。陈青妤试了好几次，终于成功。
她念叨：“这些年我们都没来看你，你着急了吗？我每年都有给你烧金元宝的。也不知道你在那边够不够花，我听说，天地银行也是有□□的，要是给你烧到假的，那可就太亏了。所以我都是买金元宝，不管咋说，这是硬通货。”
赵大妈：“是了，你媳妇儿心眼多，可不吃这个亏。”
陈青妤：“这次来山上，我总算是踏实了点，你看，我还给你扎了一个小汽车，我们家都没有呢，你就有了。得亏是我这个好媳妇儿吧？”
赵大妈：“嗯呐，我们只有自行车。”
陈青妤：“你在那边不用担心我们的生活，我们现在生活很好了，我现在开始练摊儿了，生意特别好，我可有天分了。最会赚钱了。”
赵大妈：“是的是的，她很能赚，现在天天带着我们下馆子。”
陈青妤：“自从赚了钱，我也知道不少人嫉妒我们，还有人背地里想搞小动作呢，不过我才不怕他们，他们要是敢给我捣乱，我就敢收拾他们。”
赵大妈：“这个你放心，你媳妇儿真敢，我也敢，这些年我们两个一起配合，可收拾不少人。”
陈青妤：“你还记得之前找你麻烦的车永峰和李大山吗？他们现在都倒霉了，就是我们干的！李大山现在缩成缩头乌龟了，半点也不敢冒头儿。车永峰也被下放到车间，他离婚了。”
赵大妈：“李大山跟闺女断绝关系了，看着老了十岁不止；至于车永峰那个王八犊子跟老太太乱搞的事儿已经街知巷闻了……”
陈青妤瞄了一眼安心蹲着烧纸的两个孩子，说：“车家兄弟还想算计我，不过我可不是好欺负的……”
赵大妈：“你媳妇儿确实不好欺负，我要是欺负她，她都得扇我，别人还想找茬儿，我看是找死……”
陈青妤无语了，抬头说：“婆婆，你咋的不能自己说点啥吗？干啥总是接我的话啊，你就不让我一个人消停的絮叨一会儿吗？”
赵大妈：“嗐，一起说说怎么了，我也会给你补充补充！儿子啊，你看看，我们给你烧的多吧？不仅有小汽车，还有大马，其实我觉得这马没啥用。但是你媳妇儿非要给你烧，说是不差钱。你没想到吧？咱家有一天竟然不差钱。喏，我们还给你烧了童男童女做小丫头呢。有钱吧？哎你别说哈，怪不得以前不让投机倒把，这玩意儿真挣钱啊。我都没想到，那钱哗哗的。哎对了，我们还要买房子了。就隔壁，到时候我们打通，住起来可就宽敞了。”
赵大妈继续说：“你这富裕了在那边也带着你爹一点，哎对了，我给你爹烧一些金元宝，我可不是偏心眼，而是拿不了那么多，还有一些得去你媳妇儿外公外婆坟上呢……”
赵大妈：“来，给你们爷爷磕个头。”
林家父子的坟都在这里，小佳小圆很懂事的跟着赵大妈跪下，赵大妈：“老头子啊，你看，这是大孙子大孙女儿，长得好吧？虎头虎脑的，都是我们养得好……”
赵大妈碎碎念，陈青妤倒是不说什么，反倒是也碎碎念，她嘀咕：“这一次我们赚了钱，王建国，你还记得他吧，他带着车家兄弟……他们要算计我哎，我能饶了他们？既欺负你又打算针对我，我可不能放过他们，今天晚上我就披个麻袋找他们去。我打算装神弄鬼，你可得保佑我啊……”
陈青妤仗着小孩子都在旁边，她压低声音，嘀咕个不停。
“婆婆说给人踹粪坑里，让他们就此扬名，丢人到天边。我觉得这主意好，虽然多少有点恶心，但是他们绝对名扬四九城。恶心一个人就这么恶心最好了。他们欺负你，我报了仇本来都想算了的。但是没想到他们还委屈还觉得该找我算账，他们等着吧，看我不下手才怪！还有那个王建国，竟然拿我做筏子，别让我抓到机会，不然我也收拾他……哎，你说，如果我把他们三个一起收拾了，别人会不会觉得是羊城那个黑店找他们复仇？有点不太可能哈，我真想对他们下手哎！”
婆媳两个都各说各的，碎碎念个不停。
两个小朋友倒是也真诚的烧纸，这边那边，一个都不少。别看是在山里，周围也弥漫着雾气，不远处还有坟墓，但是两个小孩子倒是都不怕。
他们一点也不害怕的。
爸爸就在这里啊，虽然小时候的记忆很少很少了，但是小佳是还记得爸爸的，他记得爸爸很疼他们。这些年下来，奶奶和妈妈也时常提到爸爸，所以不管是有点记忆的小佳还是不太记得小时候的小圆，两个小孩子都知道爸爸是最疼他们的好爸爸。
那既然在爸爸的“身边”，自然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再说了，妈妈也很厉害，一拳打死一个大老虎那么厉害。
不管是来人还是来鬼，都不怕！
两个小孩儿淡定的很，毛毛雨已经停了，陈青妤转头儿去把坟头儿的草拔了拔，又找了木棍子给周围的土培了培。
赵大妈：“这个不太顺手，是我们大意了，赶明儿哪天过来，带个铁锨，更好用一些。”
陈青妤点头：“嗯。”
不过来都来了，她还是给周围都收拾了一下。
收拾好了，陈青妤盯着墓碑上的照片看，林俊文很年轻，陈青妤忍不住揉揉眼睛。
“妈妈别哭。”
小棉袄贴心的掏出手帕。
陈青妤嘴硬：“竟是胡说，我才没哭。”
她以前也有记忆，但是更像旁观者。但是现在来到坟前，反倒是有种恢复记忆的感觉，她早就觉得自己就是陈青妤，现在这种感觉更明显了。
这种感觉很难说，陈青妤都不太会描述，但是她就是有种自己“想起来”的感觉。
以前的事情，反倒不再是一股子“旁观者”的感受，而是切身的体会。
这种微妙的转变，难以描述。
但是本人是能感觉到的。
陈青妤揉着太阳穴扶住了墓碑，抬头看着墓碑，说：“你说，我记忆之所以出现问题，是不是因为你死了，我太伤心了啊。”
所以她潜意识想保护自己，才会出现问题。
可是……她以前那么怂的吗？
赵大妈那会儿欺负她，她还要瞒着林俊文。
陈青妤低声嘀咕：“我以前真的好笨啊，我都不敢相信自己以前那么胆小没用。”
一阵风吹过，陈青妤头发被吹起来几分，她抿抿嘴，说：“我会好起来的，你要保佑我啊，也要保佑咱们家。”
赵大妈从林老头的坟头儿过来，听到这一句，说：“对，你可不能学你爹，屁用也没有。一点都不知道护着点家里，我年纪轻轻的丧夫，人到中年丧子。你爹都没保佑你。这老登，活着没用死了也没用。我估计他在下面也是个穷鬼，还得我照应。不行，我再给他烧点，这老登贼没用，我要是不照拂，他在下面都得要饭。”
陈青妤：“……”
刚才还有点微妙的伤感氛围，又没了。
不过这样也好，她的个性，实在不适合哭哭啼啼。
陈青妤摸着墓碑，说：“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照顾好小佳小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陈青妤觉得风又大了，吹着她的头发，就连烧纸钱的火势都旺了不少。
陈青妤眯眼看着火苗儿，说：“我就当你听见了。”
赵大妈揉揉胳膊：“哎妈呀，儿媳妇儿，你别整这一出儿，怪渗人的。”
陈青妤：“呵呵！”
她翻个白眼，不理赵大妈，低头又给林俊文烧了一袋子金元宝，转头看他的照片，说：“下次来，我带点树苗儿，给周围种一些你喜欢的树，好不好？”
这肯定没人回答啊。
陈青妤：“再种点花。”
她念叨：“你别把火苗吹这么大啦，我还不想放火烧山呢。你听过一句话没，放火烧山，牢底坐穿，我还不想咧。我要是有事儿，谁照看家里啊。”
赵大妈又开始揉胳膊了，他们这个年纪的人都少都有点迷信，但是这些年的政策宣传，多少还是有些走心的。所以赵大妈也没太觉得有鬼。
但是吧，陈青妤这话真的怪渗人的。
果然癫婆就是癫婆。
至于陈青妤，陈青妤不觉得有什么啊，那本来这种事情也是图个活着的人心安。
而且穿越这么脱离科学的事儿都出现了，她相信点玄学有什么不对？
陈青妤淡定一批，说：“多烧点，烧完了我们就继续往山里头走，我带你们去见见太公太婆，还有你们舅爷。”
停顿一下，她说：“还有你们外婆……”
倒不是陈青妤势利眼只记得给钱的，而是她记得外公外婆舅舅对她很好很好，他们一起生活过十多年的。她舅舅是在她十来岁的时候去世的，她外公外婆更是跟她生活了十八年。
这感情怎么一样。
她原本就是有记忆的，现在更是觉得记忆更深刻了。
但是对亲妈，她是没有记忆的。她还是小婴儿的时候，亲妈就死了。
没有记忆，感情自然没有那么深刻。
她说：“他们都葬得更远。”
赵大妈倒是纳闷儿：“你外公外婆葬在深山里，谁选的地儿啊？上坟都要走很久了。”
陈青妤：“他们自己选的，他们当初给我妈和我舅舅选的地方，也说了，自己如果去世也要葬过来，一家子整整齐齐。当初我外公外婆去世，陈易军那个瘪犊子还不想照办，是我闹了一场他才答应的。不过做的也很粗糙。哎，下次真该带个铁锨。还不知道那边什么样。”
赵大妈：“时候不早了，这边也差不多了，那咱们走？”
陈青妤：“等火彻底灭了。”
“你都是小心。”
陈青妤：“小心使得万年船。”
“那倒是。”
几个人彻底等火灭了，半点也不能死灰复燃，这才带着剩下的东西，继续往山里走。
一阵风吹过，烧过的灰烬飘散。
吹的卷起，赵大妈回头看了一眼，一身白冒汗，捅捅陈青妤，嘀咕：“你说，这世上该不会真的有鬼吧？”
陈青妤随口胡诌：“就算有鬼，也不会害我。我家祖上是天师钟馗。”
赵大妈嘴角抽搐：“什么玩意儿，你家祖上不是旗人吗？竟是忽悠我。”
陈青妤：“你都知道我忽悠你，你还问，你想太多啦。还真看不出来，你这么胆小，你自己儿子坟头儿都害怕？不管林俊文是活了还是死了，他都不会伤害我们的。要是有鬼就好了，我还指望他出来见我呢。”
赵大妈：“也对哈！那是我儿子。”
小佳小圆无语，大无语。
妈妈和奶奶也太神叨了。
哪有鬼啊！
有的只是被吹起来的纸灰……
也亏得这会儿山上没有别人，不然他们是不害怕了。但是这要是让别人听见，还不得吓个三魂丢了七魄啊！
这俩人可真是……
小佳小圆默默摇头。
哎呦喂，这衬托的他们两个小不点还是傻大胆了！
陈青妤一路领着他们几个人往深山里走，真的，这幸好他们几个是傻大胆，不然真是能吓个够呛，不夸张的，这越走越偏僻，就连山上的坟头儿都没几个的。
毕竟上坟走这么远，也害怕啊。
赵大妈倒是不害怕，毕竟她也跟小佳小圆一样的想法。真遇见野兽，有陈青妤呢。这要是遇见鬼，自己儿子坟头儿也在山里呢。还能不帮忙？所以赵大妈不害怕。
她和两个小孩儿一样，对陈青妤都有点迷之信心。
就是那种觉得陈青妤能打死老虎的信心。
天地可鉴，陈青妤自己都没有的。
但是，赵大妈有！
小佳小圆也有！
这就很离谱了。
亏得老天爷没开玩笑的来试探一下，不然他们几个可落不得什么好。
这山里虽然挺深，但是到底是京郊的深山，不像是什么长白山深山老林，也不像是云南什么什么密林，那是进去就完犊子。这边比起来还是比较普通的。
这山下百姓都不少，总要打打牙祭，所以猎物什么的，属实也不多。
没给他们遇见猛兽的机会啊！
陈青妤他们一路顺顺当当的，除了起了点风，吹的树叶子沙沙响，别的问题，半点儿没有。一行人又走了快两个小时，这才到了陈青妤她外公外婆的坟头儿。
赵大妈都气喘吁吁：“这真远啊，你家这两个老同志可真是给人添麻烦。”
陈青妤：“哪里就是添麻烦了？我外公外婆就是葬在这里，事儿才少。”
陈青妤挺不服气呢，说：“你看看这里不是挺好的？”
她是不会看风水，但是看周围都是参天大树，又在深山老林就觉得还是不错的。不然就葬在比较浅显的地方，她外公外婆的坟能不能保住都不知道，前几年那些人可是有点疯，砸了不少人的坟，也不知道人家人都没了，他们还这么缺德干什么。也不怕遭报应。
陈青妤是看不上那些极端狂热的人的。
这些人干过的事儿可不少，不是好鸟儿。
所以陈青妤觉得她外公外婆葬的深，还真是没错。
这两年不少知识分子都陆陆续续平反，陈青妤也见过自己外公外婆的老同事，听说不少人都没扛过去，去世了。不少人还遭了不少罪，也牵连了家里人。
像是她外公外婆这么痛快就走了，不知道算不算是一种心酸的好事儿了。
陈青妤咳嗽一声，说：“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陈青妤她妈妈那边的亲人，都葬在这里，外公外婆，还有舅舅和妈妈。
其实最早的时候她妈妈不是葬在这里的，她舅舅葬过来之后，她外公外婆就给她妈迁坟了。这个事儿陈易军是知道的，但是拿了钱就不管了。
他原本也从来不给这个去世的妻子上坟，相当的冷漠。
陈青妤也同样不把那个家伙当亲爹。
他最好别舞到她面前，不然她一定不客气。
陈青妤给家里人介绍了一下，随即又环视一周，不得不说，这里比她想的更好一点。本来她还觉得这么多年没人上山收拾，会比较破败。
但是看起来还是挺好的。
想一想也是了。
这里很少有人来，事情就少。
陈青妤：“外公外婆，我来看你们了，这么多年都没来，你们怪我了吧？”
她念叨：“不过这几年，我每年都偷偷给你们烧值钱的呢，我都有想着你们……”
她忙活着，嘴巴也不停：“你们给我藏的应急钱还有那封信，我都找到了，这些年我能过的这么好，多亏了有你们。不然就我这个食量。早就把自己亏待成瘦巴干了。”
赵大妈：“她确实能吃，她一个人吃的比我们三个加在一起吃的都多。”
陈青妤翻白眼。
赵大妈立刻闭嘴。
陈青妤：“这是我婆婆，不是什么好鸟儿，以前欺负我来着。但是这些年我们合作的还算是愉快。”
赵大妈：“那还不是我识时务？你放心，我早就不敢了，陈青妤是真动手。”
陈青妤又翻了一个白眼。
小佳小圆两个小孩儿装作没听见，默默的开始烧纸。
小孩子的小表情严肃认真，耳朵却竖起来。
陈青妤：“外公外婆，你们肯定是觉得我特别笨吧，我是六年前才知道你们给我留了钱。你们为了我筹谋那么多，我自己都想没有想到，我真是个大笨蛋……”
她继续说：“你们去世的时候，我爸给革委会都找来了，又是革委会又是公安，他们都到处搜查，简直都要掘地三尺了。所以我当时就没多想，我果然很笨……”
赵大妈：“你外公外婆可这能藏。”
陈青妤：“……”
她翻白眼：“我说话不用你捧哏，真的不用。”
赵大妈：“行行行，我不插嘴还不行吗？”
陈青妤继续碎碎念，念叨够了，又开始拔草，这边下葬时间更长，特别是她妈妈和舅舅，所以草已经很高了。
陈青妤忙活起来，一把子干劲儿。
赵大妈也挨个坟头儿帮着忙活，看着陈青妤他妈的坟头儿，说：“你妈这么年轻就没了啊。”
墓碑上的照片很年轻。
她感慨：“人长得真好看，就是眼神不好，看上你爸那个缺德的。”
陈青妤：“是啊。”
她说：“我妈就是典型的见过的世面少，不知道人家早就把她当做猎物了，套路深的很。我记得我小时候我舅舅说过一次，我爸的亲戚在我外公外婆家里做保姆。我爸都把我妈他们家的情况打听清楚了，性格也打听清楚了，投其所好，可不是就俘获了我妈的心。这圈套就是冲着我妈来的。”
陈青妤叹息摇头，她没觉得妈妈笨，要是搁了她是个普通的十七八岁的少女，遇到一个各方面都很懂自己的人，又全心全意，心有灵犀，大概也会中招吧。
骗局这种东西就是这样，没被骗是因为没有全然针对你的套路。
如果一个十成十的套路，就是冲着你来，真的很难说自己不会被骗。
毕竟这年头的人哪里经过后世的资讯大爆炸。
套路见的多了，不容易上当。
这会儿大家可没见识那么多。
陈青妤琢磨这些有的没的，说：“小佳小圆啊，你们要记得，如果有一个人十全十美的符合你的所有想法，那就得多琢磨一下，那人是不是装的了。因为这世上不可能有完全契合的人。”
小佳小圆：“哦。”
他们还是小孩子啊，才九岁啊！
都要考虑找对象这么多了吗？
不过再一想，这个观点也适合交朋友。
两个小孩儿都默默点头。
陈青妤默默的拔草，小佳小圆倒是乖巧的继续烧纸。今天下过一场大雨，也不太好燃烧，陈青妤稍微倒了点油，让火更大一点，不过倒是很谨慎，没敢弄得太猛烈。
水火无情，可不是人能算计的。
不过她外公外婆选的这个地方蛮好的，别看山里风不小，但是这一片儿倒是风很小。
陈青妤忙活着，赵大妈也跟着帮忙，她看过了陈青妤的妈妈，又看了看陈青妤的舅舅，不得不说，他们家老两口这命也真是不好，两个孩子都是年纪轻轻走了的。
陈青妤的舅舅去世的时候更年轻。
“真可惜，多好的小伙子。”
陈青妤点头：“是啊。”
“哎，你还别说哈，你说是不是老天爷都可惜人这么年轻就没了，咱一路过来，大多数都是松树杨树，你看看，这边全是槐树。”
陈青妤一愣。
她直起身子捶捶腰，不经意的扫过周围，突然就顿了一下。
她抿抿嘴，又到处看看。
当年那封信虽然烧了，但是陈青妤还是记得很清楚的。她外公外婆在信上写的很含糊，但是也提到了墓的事儿，看似是说她爸爸。但是陈青妤觉得这是给自己暗示，暗示这边有猫腻。
前几年她也不敢盲目的乱干，所以也没来过，都有点不记得这个事儿了，但是今天过来，倒是又想起来了。
陈青妤四处看，你还别说，她家这边，真的不少都是槐树。虽然也是粗壮的大树，但是跟周遭的老树比起来还是有差距的样子。
深山里的树木没人砍伐，都十分的高大，树龄也长，都要长成参天大树了。但是周围的树木还真不是，周围槐树多，也是大树，但是树龄就没有那么长了。对比起来还是不一样的。
只不过参差坐落，不明显罢了。
陈青妤也不会看，转头儿问：“婆婆。你说这颗槐树能有多少年啊？”
赵大妈：“我看看，呦，这可不少年了，你看着这个样儿估计就得二十多年。具体年份咱也看不出啊。”
她八卦：“不过这几棵树看着可真是挺老的，哎，这周围的槐树都差不多大，不如其他长得好啊。”
陈青妤哦了一声。
虽说她跟赵大妈是一伙儿的，但是也没打算什么都说。
这么一嘴之后，她就没再说这个，反倒是说：“过几天我真得再来一趟，这坟头儿还是得培土，不然你看看，这边都啥样了。”
赵大妈：“行，你叫我一起，到时候我们给你公公还有俊文那边也收拾下。”
陈青妤点头：“行，哎，别了，还是我自己来吧。咱大院儿的人整天盯着咱家，小心点。”
赵大妈：“那也行。这些人就是恨人有笑人无，看咱家练摊儿赚钱了，就盯着咱家。你不是说李玲玲要找你爸来捣乱吗？他出现没。”
陈青妤：“李玲玲应该没去，我当时吓唬了她一下，应该是有些用处的。李玲玲本身也不是什么特别强硬的人。”
“反正你爸和那个狗屎后妈要是敢来，你看着吧，我老太太给他们挠成土豆丝儿。就他们那德行还敢来我家占便宜，惯的他们。”
陈青妤：“那行，我对他们动手多少不好听。你来吧，我给你打辅助。”
有了这个话，赵大妈是半点也不担心了。
陈青妤悄么悄的动手协助她，那她保准大杀四方啊！
赵大妈：“我最近可都没动手，都手痒了，他要是来，我可要好好活动一下筋骨。”
陈青妤笑了出来。
赵大妈：“你这笑的可不像是什么好人。”
陈青妤十分真诚的反问：“你是好人？”
“哦，那当然啊，咱们就练摊儿，当然是好人，那些想要占便宜的才不是好人。”
“那不就得了。”
两个人对视笑了一下，赵大妈：“哎，你今天去收拾车家兄弟吗？”
陈青妤：“去，我让他们在粪坑仰泳。”
赵大妈竖起大拇指。
陈青妤：“咱们得帮他们扬名啊。”
两个人又嘿嘿嘿起来，十分像是反派。
陈青妤：“行了，继续干活儿。”
陈青妤嘴上说着继续干活儿，倒是又观察了一下周围，按照她对外公外婆的了解，她觉得，外公外婆十有八九是在这边藏东西了。那看着寻常的叮嘱，就是话里有话。
别人或许看不明白，但是那是写给她的，她能看不明白吗？
那能藏在哪儿？
如果说他们在这边挖了一个密室，那陈青妤也不怎么相信。这可不是个容易做到的事儿，他们两个都是读书人，难道还能自己在山里建密室？
别管他们是干啥的，他们应该都是做不到的。
他们倒是可以花钱雇人，但是那就不安全了。
陈青妤不相信他们会找外人，都谨慎成这样了，咋可能找外人。
所以……那就是埋在地下。
陈青妤抿抿嘴，看向了这些槐树，会不会是埋在树下？
陈青妤不想露给赵大妈，所以低头继续拔草。
改日她要来试一试了。
不过如果真的有，她也不能挖出来。
她没地儿藏啊。
就他们的院儿？那可不行。
赵大妈：“这些草啊，要不我们别拔草了，你下次过来再多带个镰刀得了。”
陈青妤：“……”
赵大妈：“真的，这草太高了，真是不好拔，哎……”
她一个没站稳，陈青妤赶紧向前一步，飞快的拽住人。
“你小心点。”
赵大妈：“你看我就说吧。”
陈青妤：“你一边儿的跟他们一起烧纸，我自己来，我有劲儿。”
“不是，下雨天地面滑，脚也滑。”
陈青妤：“去去去。”
她自己一个人拔草。嘀咕：“滑什么滑啊，你就是没用，就这么点草，我还……我……哎呦！”
人啊，真不能把话说的太满，陈青妤刚说完，自己也滑了一下，她伸手胡乱的一撑，头撞在了她外婆的墓碑上，“唔！”
痛呼一声。
陈青妤捂住额头，只觉得眼前一黑，一阵天旋地转，猛然间，她就想起来一个场景，那会儿她大概四五岁的样子，小小的一个，梳着两个小羊角辫，贴在门上偷听……
画面一转，陈易军似乎是发现 了，出来拉扯她，小小的小豆丁陈青妤已经跑到门口，小姑娘照着陈易军的手就是一口，嗷呜~
陈易军瞬间松手，眼神恶狠狠的，一伸手，用力一推，小小的陈青妤瞬间滚下了楼梯……
大概是磕到了头，后脑勺儿的血淌了出来……
陈青妤捂着额头，直接坐在了地上，脸色苍白。
赵大妈：“儿媳妇儿，你没事儿吧，我就说得小心，你要不要紧？我看看。”
小佳小圆也赶紧过来：“妈妈，怎么样？很疼吗？妈妈！”
陈青妤摇头，脑子乱乱的。
她没有回应婆婆和小佳小圆的话，蹙眉坐在地上，按着额头，记忆混乱。
“我是谁？”
小姑娘摇头。
“你还记得自己听到什么了吗？”
小姑娘又摇头。
“那你自己是谁，你记得吗？”
小姑娘又摇头。
……
画面乱转。
小小的小豆丁青妤迷茫的蹲在厕所，听到外面有人说话。
是陈易军夫妻两个。
魏淑芬：“小丫头是失忆了吗？”
陈易军点头：“我刚才仔细去仔细问过了，大夫说她撞了头，年纪又小，所以不记得以前的事儿了。这倒也是好事儿，不然我还不知道怎么应付蒋家那一家子。要是让蒋家人知道，青妤妈妈是发现我们两个奸情被推倒才难产，又是我故意耽误治疗才让她去世的。他们饶不了我。”
“老天爷都帮我们啊。”
“谁说不是呢，这些有钱人凭什么过好日子，也该轮到我们了。”
“那这失忆是永久的吗……她会不会再想起来？”
陈易军思考着说：“大夫说不好说。不过我想过了，把她掐在手里，还不是任我们捏圆捏扁。医院开的药，我们少给她吃。另外不能总是让那两个老不死的给她领走，还得把她拘在身边，隔三差五的去给了接回来，掌握一点动向。这样还能当做引子跟两个老不死的要钱。”
“行！”
两个人商量着，厕所里的小姑娘迷茫的歪着头，不是很懂……
画面再次转了起来。
小姑娘又去了一个大屋子，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急的团团转，说：“小青妤想不起来以前的事儿了，怎么办啊！她什么都不记得，软软糯糯的一小只，不像以前什么都懂，会告状，现在这样肯定要被欺负的。我们不能让她留在陈家啊。”
两个老人也眉头皱的紧紧地：“陈易军到底是亲爹，我们怎么抢，他不放人，我们家成分不好，根本抢不来。只能多盯着了。不行就花钱。陈易军贪财，为了钱，我们还是能占据主动的。”
“这个混蛋！”少年团团转：“小青妤以前早慧，她有宿慧，我什么都不担心，但是现在我是真的不放心，她就跟寻常的小孩子一样了……”
“不要说了，也许记不得上辈子对她也是个好事儿。”
“什么好事儿啊，我哪里放心的下？小青妤还说我们身份以后要倒霉的，让我们去香港，不如我们带她走吧。这样又能摆脱陈易军，又能安稳一些。”
少年语气急促。
倒是儒雅的中年人很是犹豫，随即摇头：“我们行得正坐得直，就这么走了，别人怕不是以为我们是逃跑。我们怎么都行，你们两个的名声怎么办！而且，以后怕是再也不能回家乡了。应该不至于，应该不至于那么难……我们虽然是家里祖上有些家底，但是就是普通读书人，我觉得事情不会多坏的……”
“可是！”
“应该没事，这几年我们还也陆陆续续的倒腾了不少，已经不显眼了，再继续倒腾就是了，只要不是资本家。没事儿的。”
“可……”
“好了，没事儿。”
小青妤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也没有睡着，小小的人儿，仍是懵懵的。
陈青妤按着头，豆大的汗珠儿落了下来。
赵大妈：“这咋这么疼？你撞得多重啊，你恶心不？不行的话，我背你下山，咱们去医院看看，你可不能有事儿。你别吓唬我啊……”
小佳小圆也在一旁七嘴八舌，十分的担心。
陈青妤觉得脑子乱乱的，许多的记忆一下子扑面而来。
好半天，她脸色苍白的抬头，说：“我没事儿。不疼的。”
“你竟是撒谎，跟我们还装假？你看你这脸色难看的，还说没事儿。你靠在我的肩膀，靠一会儿，看看头还晕不晕，这脑子可是大事儿，等会儿咱们就下山。”
关键时刻，赵大妈是能撑起来事儿的。
陈青妤轻轻点头。
她看向关心自己的三个人，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容，说：“我真的不疼，你们看，我真的没什么。”
她松开手，额头却还是没什么，除了有些红，一点点的擦伤，真的不严重的。
陈青妤：“我就是记起来一些事儿，脑子有点晕。”
“那你靠一会儿，我就说雨天地滑，你还跟我逞强，看吧，这遭罪了吧？靠一会儿。”
陈青妤：“嗯。”
她靠着赵大妈，好一会儿，脑子终于不晕了，也没不像是刚才那么恶心了。这才缓过来几分。
她没有说话，倒是消化着刚才的记忆。
原来，她小时候曾经失忆过一次。
陈青妤不是个傻瓜蛋，这么清晰的记忆，她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
果然，她一开始就是真正的陈青妤，六年前吃耗子药不是让她失忆，只是让她觉醒过来，恢复上辈子的记忆罢了。
按照外公的话，她其实一出生就有上辈子的记忆。
所以，她外公外婆的反常是因为得了她的提醒，知道会发生的事情，所以才做了诸多的安排。不过，后来因为偷听受伤摔伤了头，所以她失忆了，变成了真正的小孩儿。
而她外公外婆还是乐观的判断形势，才有了后来的事儿。
他们能早做安排，还是因为把她的话放在了心里。
陈青妤有些难过，更有些可惜，如果当时外公外婆带着舅舅和她离开，也许他们都不会死。
她垂垂眸子，整个人丧丧的。
不过很快的，陈青妤又燃起斗志。
她妈妈的死，竟然不是意外。
她以前只以为妈妈是难产去世，原来，是因为撞见陈易军和魏淑芬的奸情才难产的。陈易军更是拖延了时间耽误治疗。这个该死的狗东西。
陈青妤眼里燃起熊熊的火焰。
她本来就打算不搭理陈易军的，但是却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一茬儿。
陈青妤攥紧拳头。
“怎么了？”
赵大妈担心的问：“你真的没事儿吗？”
陈青妤摇头。
赵大妈担心的很，她果断：“等会儿烧完了下山，我背着你走。这脑子最精细了，你撞了一下虽然看着没事儿，但是可大可小。你说你外婆，咋不好好保佑你，还能让你撞一下。”
陈青妤沉默了一下，说：“也许……正是因为保佑我，我才撞了一下。”
如果不是不小心撞了一下，她还真是想不起来这些。
但是现在她倒是彻底清楚了。
原来，竟然是这样的。
赵大妈没听懂，说：“你说啥呢？奇奇怪怪的，咋的就还成了保佑你。”
随即又说：“你没事儿吧？你这脸色真难看。”
陈青妤摆手，让两个小孩子继续烧纸，犹豫了一下，低声跟赵大妈说：“我不是撞的，我是突然想起来小时候的事儿。”
赵大妈：“嗯？”
小时候咋了？
陈青妤低声：“原来我妈还活着的时候，陈易军就跟魏淑芬勾搭在一起了。”
“啊？”
赵大妈：“卧槽，他们要脸不？这也太不是人了吧？”
陈青妤：“我撞了一下，突然想起来的，我妈难产也是因为捉奸在床，我知道真相后被我爸推下楼了。”
赵大妈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结巴：“他他他，他推的？”
陈青妤点头。
“虎毒还不食子啊。”
赵大妈不敢相信，他们大院儿对孩子最不好的范大姐，都没干出这个事儿啊。
赵蓉对袁小翠恶毒，那可不是亲妈啊。
这亲爹能干出这个？
陈青妤：“就是他。”
她之所以会告诉赵大妈，那是因为很多事情还是需要赵大妈打配合的，不然她也不想说。
陈青妤咬着唇：“我不会放过他。”
赵大妈生怕孩子听见，拉着陈青妤走到一边儿，小声说：“你想干什么？儿媳妇儿啊，我不是不让你收拾他。但是你收拾他也别给自己搭进去啊，咱家还有孩子呢，你也得顾着点小佳小圆的。还有你自己，不管是你外公外婆妈妈舅舅，还是俊文，他们都那么疼你，肯定都不希望你出事儿的。你可别干犯法的事儿。咱可以报复，但是绝对不能搭进去自己，你有啥想法，你跟我说，我肯定给你干！我搭进去，你都不能搭进去啊。咱家还指望着你呢。孩子也指望着你呢。”
赵大妈难得的说了真心话：“我也不是多心疼你，但是我心疼我孙子孙女儿啊。我更不能让俊文在泉下不安宁。他那么喜欢你，我也不能让你真的出事儿啊。你可别干啥事儿，不行我来。我反正岁数大，我收拾他们，不吃亏。你说这丧良心的狗东西，怎么就能缺德到这个地步，我真是……他妈的这些老爷们一个个怎么都那么狼心狗肺不做人啊。”
赵大妈越说越气。
陈青妤比她生气多了，不过大概气极了，倒是能稳住。
她深吸一口气，说：“你放心，我肯定不会给自己搭进去，但是他们也别想好，我就不信他们没什么把柄。”
陈青妤冷笑：“就算是没有，我恶心也给他们恶心死。”
赵大妈：“对对对，犯法的事儿不能干，但是别的都可以，如果说恶心人，我可最会了，我有一百零八种办法，你等我给你想。咱们保证让他们倒霉，落不到一个好儿。”
陈青妤深深的看了赵大妈一样。
赵大妈：“你就瞧好儿吧。”
赵大妈：“你说有时候真是不能不信邪啊，你说这么多年你都没记起来，这清明节来坟头儿撞了一下倒是全都想起来了。真是老天爷都看不过去，真是冥冥之中自由定数啊。”
陈青妤没言语。
赵大妈：“你放心，一切有我。”
她格外坚定：“我恶心死他们。”

第146章 报复1
踹下去了
陈青妤撞了一下，不过并没有什么事儿。
倒是阴差阳错的，她竟然想起来不少旧事儿。
有时候有些事儿，真是天意如此。这么多年，从她小时候失忆到现在也二十多年了，早不早晚不晚的，竟然在这个时候想起来了。不过是那么轻轻一撞……
好像就是冥冥之中自由定数的天意一样。
陈青妤原本就觉得外公外婆的一些做派隐隐约约透着一股子违和，这下子倒是清楚了。原来他们真的知道“未来”，所以才能早做筹谋。
她一早就告知过一些，那么他们有所准备也是理所当然。
只可惜，他们做了筹谋，但是却又不够！
对于陈易军这个狗东西，陈青妤倒是没想好该怎么办。
她心里燃着一团火，迫切的想要收拾他，不过说到底是和平年代长大的，让她搞点恶心人的事儿，她是能干出来的，揍一顿出出气也是人之常情。
但是真是彻底以牙还牙，陈青妤还真是下不去手。
不是对陈易军心软，而是这玩意儿它犯法啊，陈青妤还真是做不到。
一时间，陈青妤还有点迷茫。
她甚至连送他进去都做不到，因为她是知道的，快三十年了，陈易军造成妻子难产又故意拖延，这根本追究不了，没有证据。生产这种事儿，掰扯不清的。
陈青妤脸色发黑，赵大妈小心翼翼的看了陈青妤一眼，说：“你没事儿吧？”
陈青妤：“人没事儿，心里不爽快。”
赵大妈：“要不你给他也丢进粪坑吧，让他丢脸。”
陈青妤摇头：“我不能这么便宜他。”
赵大妈默默的叹息一声。
她嘀咕：“咋就能干出这种事儿。”
几个人这会儿已经一起下山了，今天有些阴天，他们在山上待得也久，如今都有些昏暗了。赵大妈：“天色有点暗下来了，大家走路小心点，路滑可别摔了。”
“知道了。”
小佳小圆都很听话的，他们看着妈妈心情不好，虽然不知道到底怎么了，但是劝道：“妈妈，你不要难过，我能改天再来。”
陈青妤缓和了一下情绪，说：“妈妈没有难过，我会调整自己的情绪的，你们看着路。”
上山容易下山难，特别是今天这个天儿，路十分滑。
陈青妤：“慢点走，别着急，天黑不要紧的。”
“好。”
陈青妤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虽然刚才已经极端的愤怒，但是陈青妤还是很会调节自己的情绪的。毕竟她上辈子可是孤儿，如果不擅长调节自己，难道还指望别人哄她？
陈青妤平复了一下心情，告诉自己：人不可能一口吃成一个胖子，就算是要对付陈易军，也不是今天想明天就能干的。总归是能想到好办法的。
她不能冲动，人啊，只要一冲动一上头，就很容易露馅儿的。
她可不能这样，再怨恨陈易军，也不能给自己搭进去。她自己很重要，孩子也很重要，拼死拼活生下来的呢，陈青妤撸了一把两个小孩儿的头，又叮嘱了一句。
陈青妤很快从刚才的极端愤怒消停下来。赵大妈偷瞄了陈青妤一眼，还是有点不放心。
不过她想一想，转移话题吧，或许人能好一些，她说：“今晚还按照原计划走吗？”
陈青妤知道赵大妈问什么，深深的看了赵大妈一样，点头说：“那当然，没有必要更改。”
赵大妈点头：“那就成。”
“妈！！！”
陈青妤：“怎么了？”
小佳：“有蛇！！！”
这一场雨刚结束，蛇虫鼠蚁倒是都出来了，小佳一如既往的眼尖，一下子就看见了。他急切的说：“看，就在哪里，小心点啊。”
陈青妤：“好。”
她扫了一眼，是一条小草蛇。
陈青妤撇嘴，不过看到蛇，她倒是眼珠子一转，想到了点办法。
再看一眼小蛇，觉得它们其实还挺可爱啊。
陈青妤没有当众抓蛇，反倒是加快了点脚步，虽然嘴上说着慢点走小心，但是大家的步伐可是一点也不慢的。赵大妈也碎碎念：“这春天里蛇就比较多了。”
陈青妤：“没事儿，我们住的大院儿人多，这种东西没有的。野外咱也来得少。”
“那倒是。”
一行人走下山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黑下来了，陈青妤也不耽搁，找到了三轮车。
赵大妈：“我来骑车。”
陈青妤：“行。”
陈青妤没跟赵大妈争，她的头其实根本没事儿，但是赵大妈不太放心，这可是他家财神爷，那是要仔细着的。他们一路从郊外往回走，路上也遇见不少鬼鬼祟祟的人。
虽说扫墓一般都上午，但是也没个固定的，大家都看自己方便。有不少人胆子小，不敢白天折腾，所以是趁着天黑出来，鬼鬼祟祟的。
赵大妈嘀咕：“这一个个的，就是不如咱们女同志大胆。”
陈青妤看着擦黑天气下的大雾缭绕，还有那鬼祟的身影，感叹：“你还别说，这大雾天的傍晚……啥也不用干看着就像是鬼片了。”
“噗！”
赵大妈：“我说的不是这个事儿。”
今天雾气挺大的，赵大妈骑的很慢，安全为主啊。
陈青妤也不着急，娘三儿抄着手坐在三轮车上，一副窝窝囊囊的样子。
赵大妈偷偷往后头看了一眼，见陈青妤已经恢复了正常，倒是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她可怕陈青妤冲动，去给陈易军宰了。如今她能恢复过来就是好的。
陈青妤确实恢复过来了，不过她也想好怎么办了。
那这么看，她今天晚上还很忙了。
陈青妤打起精神，摩拳擦掌。
这会儿她可不是刚才那个蔫头耷脑的样子了。
赵大妈一路骑车来到小饭馆儿，陈青妤依旧是走后门，啪啪拍门砰砰响。
“来了来了。”大辫子姑娘：“我就知道是你们还车来了。”
陈青妤：“谢谢你啊，今天有啥好菜吗？”
“那当然有，我家啥时候没有。”
陈青妤从后门走，看到一个妇女正在摘菜，说：“婶子，我们回来的匆忙，也没给车好好的擦一擦，今天下雨全是泥点子，你半个忙。”
她塞过去五毛钱，这是小饭馆儿干活儿的，摘菜刷碗什么的，是他家的亲戚。
她高兴的收了钱，说：“行，你放心，保准收拾的干干净净。”
大辫子也没拦着。
今天一大早就开始下雨，虽说半下午就停了，但是空气里都是湿气，更不要说他们是从山上下来。
陈青妤：“喝点汤暖一暖吧，今天都有什么汤？”
“西红柿蛋花汤，今天就这一种汤。你们要是想要去去寒补一补，可以来个鸡汤，炖只鸡呗。”
陈青妤：“那也行，炖个鸡，我们喝个鸡汤，另外再要……”
陈青妤点了六个菜，他家饭量大，可能外人没有直观感受，但是饭馆儿有啊。这么多年，大辫子都习惯了。她叫韦真，这家店是她爸的。厨子是她妈，还有两个帮厨儿也都是家里亲戚。
韦真：“今天鱼新鲜，你们就瞧好儿吧。”
陈青妤笑了笑。
“妈，我都饿了。”
陈青妤：“我也饿了啊。”
一家子聊起来，跟白天的事儿没有发生一样。赵大妈又偷看了陈青妤一眼，彻底放心下来。不过她更加告诉自己，没事儿别招惹陈青妤啊，这娘们遇事儿都能平复这么快，可见心机深沉啊。
不能惹不能惹。
赵大妈心里碎碎念，不过随着开始上菜，他们倒是很快的就陷入美食，其他的，不重要。
没有什么比凉意满满的时候喝一碗鸡汤更舒坦的了。
“鸡头给我鸡头给我。”赵大妈嘟囔。
陈青妤：“你不是不爱吃鸡头吗？”
赵大妈：“你们都不吃，我也不吃不是浪费了？你说哈，真是日子好了，早些年别说鸡头鸡屁股，饿极了的时候草根子都吃过啊。那二合面不是一样吃？鸡头到底是肉啊，这你们都嫌弃。”
陈青妤：“你吃就吃，不吃就不吃，别那么多废话。不吃扔了也没人心疼。”
“我心疼，那我还是吃了吧。”
赵大妈啃着鸡头，陈青妤这会儿也吃的差不多了，又喝了两碗汤。等结账出门，倒是遇见一个认识的人——王建国。
王建国阴沉着一张脸，自己一个人，陈青妤挑挑眉。
赵大妈阴阳怪气的：“呦，这不是王建国？你咋一个人出来下馆子了？你媳妇儿都跟你离婚了，你不管你妈？”
王建国皮笑肉不笑的说：“我有人有约谈事，我妈那么大人，哪里用得着我管？”
以前他们家还没离婚那会儿，王建国可是个孝顺儿子啊，张口妈闭口妈的，不管王美兰跟婆婆有多少龌蹉，王建国也都是劝王美兰服软呢。
这一离婚，感觉人都没那么孝顺了。
果然就能要求媳妇儿孝顺，自己是半点也不行啊。
赵大妈：“呵呵，以前你不是还跟你媳妇儿说过，我妈这一辈子不容易，现在岁数大了，你多操操心。那会儿可是这么说的，现在就这么说，也不知道你到底是啥意思了。”
王建国心里烦闷，实在不乐意搭理这个该死的老太太，说：“这也没什么冲突的，我还有事儿，不跟你们说了。”
陈青妤：“婆婆，我们走吧，怪冷的，早点回去歇一歇。”
赵大妈：“哼。”
陈青妤也看不上王建国，逮到机会都不会客气的，不过这会儿倒是装作淡定。
陈青妤一家子很快的走了，王建国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唾了一声。
“老不死的。”
很快的，他就进了门，他是有自己的事儿，着急找人借钱呢。离婚要给王美兰两千，这简直就跟抢钱一样，但是他不能不给。如果不给，王美兰把他的一些勾当说出来就完了。
这才是大事儿。
好在他只要还在上班，总归是有些人脉的。
只能先给这些事儿应付过去，才能再图谋以后的事情。
这一次离婚，他真是损失惨重，要知道，就连从羊城回来的钱都是他拿的，那两个人死活不肯联系家里，他是实在没有办法了。不过这个钱出了，他就要不回来了。
他心里是很清楚的。
不过好在，车永峰还算有点用，虽说他也离婚了，但是他前妻倒是给他们解决了些麻烦。
他们配合公安工作，让他们跨省办案，可以打击黑店。
一家小黑旅馆不算什么，车站附近可是好多家。
他们被迫做“鸭”的时候，他可是留心听了，提供了不少线索。
他是明白的，自己有点价值，人家才会保你，不然凭什么。正好他也恨透了那些人，所以乐不得这么干，把他们一网打尽。因为他配合的十分积极，还能准确说出不少人家事儿，所以这边的工作都没有影响。
现在唯一不好听的就是曾经跟好多个老太太搞在一起过，这名声真的不好听，但是没办法，只能暂时如此。徐徐图之吧。
王建国心思一转，也恨陈青妤一家子，如果不是她故意跑掉没影儿了甩了人。哪里有后来这些事儿？
不过要说最恨，那就是车永强了。
他最恨的，就是车永强。
本来事情是可以平稳过去的，是这个蠢货脑子不好用，嚷嚷的人尽皆知，让事情迅速恶化。
这个该死的。
他等着，等找到机会，必然让他好看。
王建国怨毒的谋算。
陈青妤倒是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在王建国的仇人排行榜上，其实还不是第一位呢。
要说起来，车永强还有王美兰都在陈青妤他们前边呢。
就连羊城的那家黑店的人，都排在陈青妤他们前边。
陈青妤是真的不知道的。
她也没把王建国放在心里，这会儿人已经回家了，到底还是孩子，小佳小圆虽然体力很好，但是这上山下山一路走。又是一路颠簸折腾，人还是有点累了，回家洗漱完泡了脚，就有点昏昏欲睡。
陈青妤：“你们早点睡吧。”
“好。”
陈青妤虽然今天还有事儿，但是也不着急出门的，她没洗漱，也没收拾，反正等会儿还要出门。她跟赵大妈两个坐在炕沿边儿说着有的没的。
赵大妈：“到时候咱们买了房子，就把炕改了？还怪可惜的。”
陈青妤：“是啊，不过在用不到这么大地方啊。倒是不如把地方空出来放东西。”
他们大院儿是老院子，虽然房间多，但是基本都是炕，之所以现在不少人家是床，那都是后改的。特别是年轻人的房间，年轻人还是更喜欢床的，所以一些人家都改过了。
可是有些人家不舍得钱，也有些人家年岁大更喜欢睡炕。就没有改。
他们家就属于地方小，没法儿改的。
但是这次陈青妤打算收拾收拾了。
她说：“改一改，整理一下，这样地方也大点。明天就跟梅婶子他们家签合同去过户，咱们往后可能宽敞点了。”
赵大妈：“真是不敢想啊，有一天我们也能买房。”
陈青妤笑了出来：“你该是庆幸，梅婶子他们家的房子是能买卖的。”
“那倒也是。”
别看那他们大院儿不少人家，但是有些人家的房子产权并不在自己手里的，他们相当于租公家的房子。但是也有的人家产权是在自己手里。
这就看当时具体是咋操作的。
像是现在这样的，租房也不是轻易能撵走的。听说不少人平反想要要回自己的房子，都会有这种困扰呢。陈青妤他们大院儿也有这种情况。有的房子是租的公家的。
不过梅婶子他们家不是，所以可以买卖。
这倒是给陈青妤家省了事儿，陈青妤都想过了，她如果要买房子，宁愿先捏着钱不买，也不买那种被分配出去一群租户的，到时候一家撵人，可是烦死了。
而且人那是那么好撵的。
不过，也是她想太多，这虽说想买房子，但是实际上八字还没一撇呢。
他们买大院儿一处房子都很不容易找到，要是还想在外面找，难哦。
陈青妤回过神，又跟赵大妈随便瞎扯了几句，眼看小佳小圆都睡了，这才小声说：“我出去了。”
赵大妈抿抿嘴，点头说：“行，不过你小心点啊。”
顿了一下，她说：“要不，改天吧，今天是清明节，我总觉得瘆得慌。”
陈青妤：“没事儿。”
赵大妈：“你都撞了头……”
他们本来是都是要去医院的，是陈青妤坚持自己没事儿，才算了的。
也不是陈青妤不拿自己当回事儿，而是吧，等她们下了山，陈青妤原本发红的额头都不红了，一点点擦痕也几乎看不出来。这……估计走到医院伤口都好了。
就这样的，真是没必要去医院。
陈青妤坚持不去，其他人也拧不过她的。
陈青妤：“真没事，我这是铁脑壳。再说清明节怎么了，就是清明节才出门转悠呢。我这么凶，真有鬼也该怕我。再说哪儿那么多鬼啊。要是真有，那些缺德冒烟儿做尽坏事儿的咋没遭报应？”
赵大妈嘴角抽了抽，她合理怀疑陈青妤是在内涵亲爹，但是没有证据。
“那你出门可得小心。”
陈青妤摆手：“放心放心。”
陈青妤悄悄开门出去，蹑手蹑脚。
这常干坏事儿的都知道，做人要谨慎。陈青妤就是这样，不管多少年，反正一直都是谨慎的。她悄无声息的出了门，谨慎的不能再谨慎，你看哈，这就不如自己有个大房子好了，进进出出的，不用跟做贼一样。
大杂院儿就是这样，你要是不小心点，这放个屁都能被邻居知道。
可是陈青妤又知道，如果真是自己住一个院儿，也还是那么好。
四九城虽说是首都，治安还是比很多地方强多了的，但是知青返城，多少人找不到工作，社会浮躁。其实也没有那么安全。不然也不能有八十年代初那场全国严打。
虽说她自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赵大妈更是一个泼妇，名声在外。
但是在外人看来就是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弱的弱。
陈青妤也怕被人盯上，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小佳小圆又小，九岁的小学生，真是遇到坏人可没法儿整。所以陈青妤还是很从心的，住在大杂院儿，别说他们院儿，他们这条街，就没有不认识的，进来一条流浪狗，都知道是不是这一片儿的常客。
陌生小野猫窜过来，都得被议论一下：“这可不是咱这片儿的。”
他们巷子，周围几个巷子，都是熟人，压根没有生面孔。
虽然看起来闹腾，但是其实又是最安全的。他们这一片儿也有街溜子的，但是都是去别的地儿乱窜。在自家门口要是咋呼，那家里长辈都能轮扫帚。
都是老街坊，丢不起那个人。
所以即便是有时候不那么方便，陈青妤也从来没想着搬走。
不管咋样，至少要住到八十年代中下吧。
陈青妤溜达着神秘出门，很快的就奔着车家去，她是知道车家在哪儿的。以前还想去他们家装神弄鬼呢。自然知道他家的地址。不过后来计划被李大山破坏了。
不过李大山吓破胆效果还是很好的。
但是这也说明，再多的计划也不一定全然有用，计划没有变化快啊。
陈青妤心里碎碎念，穿着林俊文当年的旧工作服，围巾挡脸。
这可是四月了，可真没见过围围巾的，不过那会儿政策还没变，大夏天，陈青妤都这么个打扮，她可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你们别想认出我。
打扮的奇怪，倒是会被人多看几眼，但是陈青妤故意做了一些别的特征，反正不会让人联想自己。
一层伪装两层伪装，多装一装，才是最安全的。
陈青妤：超级小心第一人。
她一路来到了车家，车家住的是楼房，不过条件也不是多好。他家能起来都是靠着车永峰，但是可能不太招郑永红待见，所以虽然他家儿子入赘，可是他家倒是没跟着鸡犬升天。
好处肯定是有的，吃喝也不愁，但是更多也没有。
现如今车永峰离婚了，就回到了家里。
陈青妤悄悄的摸上了楼，找到了他们家，他们家是住在二楼，站在走廊里都能听到车大妈骂骂咧咧的声音，她骂的正是郑永红。
“这个贱人，别人家的女人都晓得从一而终个，这个水性杨花的货色，半点也不老实还敢嫌弃我儿子，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她配得上我儿子吗？这遇事儿就离婚，咋不一道雷劈死这个不守妇道的。”
她骂骂咧咧的声音不停：“一个不下蛋的老母鸡，还以为自己能上天了不成？就是个实打实的贱人。除了我儿子，谁能包容她？还敢离婚，她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她骂的狠，家里也没人拦着，周围更是没人出来看，陈青妤估摸着，这人不是第一天这么骂了，大家都习惯了。
陈青妤自然不会就这么一直站在走廊，那不是擎等着被人发现，她确定了住处，很快的下楼。这出门在外，哪能没点本事。陈青妤出了楼道。看一看周围的情况，顺着水管子往上爬，二楼不高，也没有什么难度的。
陈青妤贴在墙上，探头往屋里看过去，她没来过的车家，这么一看，车家其实还挺好。
看来她的想法也不对，车家还是跟着郑永红占了便宜的。不然他家何德何能哦。
车家是三房一厅，他家除了车永峰，就车永峰他爸一个人上班，车永强临时工工资很低，而且没有分房资格。可是他家能有三房，可见还是有人“帮忙”。
陈青妤撇嘴，感觉果然电视剧说得对，有时候别人权利小小任性一下，就比大多数人过得好了。
郑永红一个供销社的销售 员可能没有什么，但是但是郑书记还在，总是有用的。陈青妤白眼翻的飞起。感叹郑书记这老狐狸怎么就不翻车。
虽说现在也相当于翻车了，但是也没翻的太彻底啊。
陈青妤心里嘀嘀咕咕，不过说实话，郑书记跟她没什么关系，虽然也曾经想要搞点小圈套害人。但是他们家实打实的拿了好多票呢。陈青妤哼了一声。
不过刚哼完就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可不能出声啊。
她贴着墙壁，见他家老太太还在歇斯底里的骂人，恨不能骂死郑永红。
一旁的李二丫倒是嗑瓜子儿，嘲弄的看着老太太。
陈青妤：“？？？”
李二丫不是跟车永强离婚了吗？
这咋还在他家住？
陈青妤还没反应过来呢，就看李二丫已经凑到车永峰面前了，谄媚的笑：“永峰，你看咱妈，又骂上了，也不怕得罪人。”
车永峰揉着太阳穴：“妈，好了。”
车老太：“好什么好，那个贱人，我要咒死她，你给她背了那么多黑锅，她说甩就把你甩了，还是个人了？不行，她得赔咱家的钱，必须赔钱。”
车永峰：“你胡说什么，你要是想倒霉，就去找茬儿，你看最后倒霉的是她还是我们。”
车大妈不服气：“她爹都下台了，她凭什么。”
车永峰真是对自己这个老娘相当无语，她的脑子装的都是石头吗？
“妈。你不懂。”
车永峰：“好了不要说了。”
“哥，我看你就是太小心了，她自己乱搞结果不孕了，就往你身上推，你看看你都被她牵连成什么样了。跟她要点钱有什么不对。还有这次，她早些年总是拿你当挡箭牌，你就忍了，可是你得到啥了？现在你出事儿名声不好了，她就把你甩了，这还是个人？我要是你，我也得找她算账的。”
车大妈碎碎念个不停，车永强也唠叨个没完。
车永峰被他们说的烦躁，起身说：“我出去走走。”
车永强眼珠子一转，说：“我跟你一起，不如我们去找郑永红？”
车永峰真是让他蠢哭了。
他不知道自己吃亏了吗？但是他惹不起郑永红啊。
谁都不干净，真是死咬着对方，自己也倒霉。
“行吧，你跟我一起出去。”
正好一起出去，他也说说这个弟弟，他就不明白，自己弟弟怎么就蠢成这个德行，他之所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不得不说，多少是被他牵连了不少的。
如果不是他，自己还是好好的车间主任，或者也早就升官了，哪至于像是今天这样。
一无所有。
“我陪着你们一起吧。”李二丫赶紧上前。
车永峰：“不用。”
李二丫挂心的说：“那你多穿点，今天凉飕飕的。”
“没事。”
车永峰不耐烦的应了一声，车永强冷笑：“贱人。”
李二丫不以为意，说：“我对我男人好，关你什么事儿。”
车永强：“不要脸。”
李二丫倒是不怕，哼了一声。
陈青妤在窗外看的目瞪口呆。
啊这……
李二丫和车永强不是夫妻？
哦不对，他们离婚了。
不过李二丫离婚了还住在他们家很神奇，化身车永峰的舔狗更神奇。这一家子，玩的太花了啊。
陈青妤默默摇头，不过倒是很快的跟上了车家兄弟。
她正琢磨怎么给这两个人引出来呢，这倒不是不用多做什么了，他们自己就出来了。
真是天助我也。
陈青妤立刻从墙上下来，她动作很麻溜儿，倒是对面楼的人不经意的往这边一看，仿佛看见对面窗口有一个人，揉揉眼睛。
额……
再仔细看看，又没了。
人都下去了，当然没了。
“我可能眼花了，你看对面墙上有人吗？”
“你说什么胡话，墙上怎么可能会有人，又不是壁虎。就算有人你也别多管闲事儿，那可是老车家，他家那个老虔婆事儿可多，咱们好心都能被赖上。”
“知道知道。”
两个人嘀嘀咕咕的。
陈青妤已经跟着车永峰兄弟两个的身后了。
两个人一起走，车永强兴致勃勃：“哥，我们是去算账吗？”
车永峰：“算什么，你给自己找事儿？你也不小了，做事情能不能有点脑子，不要总是给我惹麻烦，这些年我过成这样，多少都是因为你。”
“你咋能冤枉我？”
“冤枉？如果不是为了针对林俊文，我怎么可能被下放到车间？还有这次，你瞎说什么，如果不是郑永红找人，我们怕是都得惹麻烦，你到底知不知道多少！难道传出跟老太太有首尾很好听？”
本来郑永红跟他是面子情，还是能凑合的，但是他传出这样的名声，郑永红真的丢不起那个人了。两个人赶紧离婚了。也是因为郑永红和车永峰离婚，李二丫才闹着要离婚。
她是要甩了车永强，跟车永峰好呢。
好不容易车永峰离婚了，她自然是赶紧的。
“那也不怨我啊，我都要不行了，当然生气。”
车永峰：“那你还要传言的天下皆知？”
“这也不是我的错，都是王建国，是王建国坑了我们。如果不是他说可以去外地对付小寡妇出出气，我们怎么可能跟着？那现在这样还怪我们吗？”
他说起这个也是记恨王建国，如果不是跟老太太乱来，他哪里至于到现在的地步。这几天上班都被人嘲笑，更不要说，他总觉得自己用多了，不太行了。
车永强越想越气，怒火中烧。
“都是王建国的错。”
车永峰也是认同的，抿着嘴点头。
两个人都不太愉快，车永强骂骂咧咧，恨不能捏死王建国。
陈青妤：“……”
狗咬狗！
“哎，哥，我上厕所。”
“走吧，我也去。”
陈青妤：“？？？”
虽然我想对付你们，但是你们也不用这么配合吧？
这我还没想好怎么坑你们出门，你们自己出来了。
我还正准备打晕你们给你们推进粪坑，你们又自己主动上厕所。
就这么配合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跟我打配合呢。
陈青妤心里碎碎念，果断跟上。
车永强：“妈的，这个汤药也不知道是啥玩意儿，喝完了总想上厕所。我这一天上好几次。”
车永峰：“我也是，不过大夫说了，这个稍微有点刺激肠胃，会有点轻微的拉肚子，是正常的。”
车永强：“也不知道咱妈找的这个偏方准不准……”
陈青妤：“……”
好么，敢情儿你们是自己作的，但是想一想一点也不意外啊。那个车大妈看着就是这么奇葩的人。
两个人都去了路边的公共厕所，陈青妤也不管什么男女，也跟着走了进去，眼瞅着两个人就要脱，她加快脚步，几乎毫不迟疑，抬脚就是一人一脚。
砰！
扑通！
两个人还没啥反应，只觉得后头一道力道过来，重重的踹在屁股上——“卧槽！”
兄弟两个齐刷刷的惊呼，直接踩碎了板子，哗啦……
“啊啊啊啊！他妈的，谁啊！”
“草啊，混蛋啊！”
两个人哇哇叫，怎么也没有想到，就这么掉下去了。
车家兄弟哪里想过会有这样的事儿，嗷嗷个不停，瞬间就一头一身，浴粪奋战。
“救命啊！”
“天爷啊，救命啊。”
“来人啊。”
虽说陈青妤是罪魁祸首，但是陈青妤可很是半点也不敢上前看，无他，恶心。
她可以干坏事儿，但是忍不住恶心呀。
陈青妤火速撤退，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有点味道了。
好在，她踹人的同时第一时间往后退。
不过饶是如此，她也探头瞄了一眼，火速撤退，一溜烟儿，人都跑挺老远了。
可不行可不行！
闪人！
陈青妤动嘴贼快，出了厕所根本不停的，她嘟囔：“太恶心太恶心。”
陈青妤一路小跑儿，后头车家兄弟嗷嗷叫的声音响彻云霄。
“怎么了啊，这大晚上的出啥事儿了？”
“我咋听到有人叫救命？”
“这清明节的，别出去了吧？”
“也许是听错了？”
大概是因为清明节的关系，虽然听到外面有叫声，但是大家都磨磨蹭蹭的不想出来，这种日子，多少是让人有点胆怯的。车家兄弟也没想到，自己上个厕所，竟然遭此横祸。
“来人啊。救命啊。”
两个人扑通着叫喊，车永峰只觉得浑身都要腌入味儿了，怒火中烧：“你别扑通了，弄我一身。”
这话要是这么说，车永强就不服气了。
他高声：“你放屁，咋能全赖我，你自己不是也扑通？啊啊啊！”
“你别扑通……”
“你才别扑通……”
两个人互相狗咬狗，这会儿可没有什么兄弟情义了。
车永峰严重怀疑，车永强就是个倒霉催的，带累了自己，这是灾星啊。
车永强还委屈呢，觉得一切都是他哥的错！
“快来人啊，谁来救救我们啊。”
不管咋说，叫救命吧！
这会儿车永强倒是能体会出前任老丈人两口子的绝望了。
“救命啊！”
“妈的，是哪个王八犊子害了我，我一定饶不了他。”
作为当事人，他们可是知道的，有人踹了他们。
“丧尽天良的混蛋，被让我抓到，让我找到是谁干的，我绝对饶不了你，你等着，你等着吧，我杀了你！”
“混蛋。是哪个混蛋啊！”
两个人哇哇叫，哕个不停。
感觉人都要吐了。
陈青妤早就没影儿了，半点也没听见的，倒是其他人期期艾艾的出来，疑惑的看着公共厕所，迟疑：“这声音是从厕所里出来的？”
“那总归不会有人掉进厕所了吧？”
“应该不至于吧？”
迟疑，就很迟疑。
车永强：“快来人啊，我们掉厕所里了啦！”
车永峰：“你他妈别说这个，难道很光彩吗？”
“你少废话，我们要是不喊，没人来救我们啊，你乐意在粪坑，我还不乐意……救命啊！快来粪坑救我们啊。大哥，肯定是你惹得仇人，肯定是你。”
车永峰气的倒仰：“明明是你。”
“是你！”
“是你！”
两个人彼此推卸责任。
好半天，车永强：“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啊，肯定是王建国，我知道的，肯定是王建国。是他干的，他一直说我们连累了他。他离婚那会儿都恨死我们了，听说他媳妇儿还跟他要很多钱。这还能不是他？是他是他，一定是他的报复，我们最近根本没得罪别人啊。”
这么一说，车永峰也觉得没错。
确实，他们最近根本没招惹什么人。
他们倒是完全没觉得是陈青妤，毕竟，他们也没算计到陈青妤。再说了，按理说陈青妤都不知道这个事儿，既然她都不知道他们要算计她。那么哪里会报复他们？
退一万步讲，她知道她也没有这个能力啊。
更不要说，她们啥也不知道，两家子几乎是好多年没有什么牵扯的。
不是小寡妇一家。
他们最近得罪的，那就是王建国了。
这个该死的。
“王建国这个混蛋，他个不是人的。都是他的错啊！”
“等我上去的，等我上去，我一定饶不了他们，这个混蛋，我一定要收拾他，我一定要让他也感受一下粪坑的滋味儿，啊啊啊！妈呀，救命啊……”
两个人嗷嗷叫，这会儿终于有人来了。
“我的天啊，你们这是……”
“快救命啊，有人给我们推下来的，这个该死的王建国啊，都是他的错！”
“快拉我们上去……”
现场一片混乱，王建国还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就背了一口锅，大大的锅！
但是，也不怪车家兄弟这么想啊，他们的怀疑，从他们的角度还挺有道理的呢。
“王建国，我非让你感受一下粪坑的滋味儿！”车永强嗷嗷叫，发誓一定要让王建国感受一下相同的滋味儿。
陈青妤哪里想得到，狗咬狗就会有很意想不到的结果。
这事儿啊，还有后续呢。
她可是完全不知道，正在赶往下一个地点。
她这会儿正奔着陈家去呢。
是的，陈家。
陈青妤去找陈易军了。
她这一晚上啊，是忙碌的一晚上，一个局儿接着一个局儿呢。
其实陈青妤也可以不这么赶时间，但是她还是相中了清明节这个日子，这个日子总是比别的日子更“好”一点。她一路嗖嗖的，很快的就来到陈家的家属楼。
说起来，也不知道她那个继姐是不是还住在这边，自从她返城，两个人就没太多接触了。
陈青妤缓和了一下心神，抬头看向了陈家所在的位置。
陈青妤深吸一口气，掏出了麻袋，这是当年赵大妈缝的雨披，陈青妤一直用来装神弄鬼的，不过这也好久没用了，这一次，它要重出江湖了。
陈青妤套好了雨披，目测了一下位置，开始爬水管！
壁虎的活儿，她也可以。
陈青妤一路爬到了陈家的窗口，她抓紧了水管，啪！
一拳砸碎了玻璃！
哗啦！

第147章 报复2
忙碌的夜啊
陈青妤虎了吧唧的，抬手就是一拳！
哗啦！
玻璃直接碎了！
陈易军和魏淑芬早就已经睡着了，刺耳的声音响起，陈易军没反应过来，迷瞪的坐起来：“怎么了？”
随即面露惊恐：“地震了？”
前些年那场地震，他们四九城也是有震感的，记忆犹新。
他惊慌的就要往外跑，却突然听到一阵咯咯咯的声音，他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窗外竟然有人，这会儿已经是半夜了，乌云密布也没有半点星星，窗外的影子影影绰绰。
只能看到白乎乎的。
“你你你……”
陈易军跌坐在地上，魏淑芬自然也醒了，她反应比陈易军慢，但是顺着陈易军的视线看过去，“啊啊啊啊！”尖叫出声，继续叫：“窗外有人，窗外有人，啊不，有鬼，有鬼啊！”
陈青妤咯咯咯个不停，声音尖锐凄厉：“陈易军，陈易军你还我的命……”
她也不怕邻里邻居听见，声音很大，也透着尖锐。
陈青妤：“陈易军，你还的命……”
陈易军跌坐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魏淑芬更是一下子钻进了被窝儿，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还我的命，你们两个狗男女，还我的命……”
深更半夜，歇斯底里的声音尖锐刺耳，陈青妤抬手一拳又一拳，随着玻璃哗啦哗啦的碎，陈青妤高声：“陈易军，魏淑芬，你们这对狗男女害死我，我会找你们的，我一定会找你们的……”
她身上套着装鬼专用“雨披”，白面袋做的，露出俩窟窿眼儿，要是近看，其实挺容易穿帮的，但是谁让这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晚上呢。
她可是半点也不担心的。
陈青妤一手紧紧抓住墙壁上的管道，一手噼里啪啦，给陈易军他们房间的所有玻璃都砸了。
她也不进去，就在窗口晃荡……
不晃荡不可能啊，毕竟她全是靠着一只手的力气。
“你们害了我，你们害了我……”
陈青妤歇斯底里的大叫，吵得整栋楼都醒了……
这么大的声音，睡得再沉，也听见了啊。
陈家几个孩子都听见了，他们都是住在家里，玻璃碎掉的声音多响啊，那是一下子就听到了的。还没等起身看看咋回事儿，就传来怪声。
一个个都缩在被窝里，个顶个也不敢出来。
他家是四楼，是四楼啊！
窗口咋可能有人！
楼上楼下，更是一个个都缩着，不敢动，楼上的邻居小声说：“咋回事儿啊！你听见啥了？孩她爸，你听见了吧？听见声音了吧？”
大老爷们也吓的哆嗦，说：“没听见没听见，咱们什么也没听见，她叫陈易军，对，她叫陈易军。咱们别管……”
也有大胆一点的，像是陈易军家楼下这家老爷们就比较大胆，他起身想看看，还没到窗边，就被自家人拉住：“别过去，我的天老爷，你可别去……”
“妈，快把老二拉住，快，可不兴着看这个啊……”
“快快。”
楼上楼下，大多数人都缩着，不敢多看，倒是对面楼隐约听到动静，强撑着从窗口看了看，滋~倒吸一口冷气！
远远的就看到墙上似乎挂着一个白色的影子……
“有鬼啊！！！！”
毕竟正常人谁想的到，一只手能握进管子撑住自己啊！
“闭嘴，不关咱们的事儿。”
家家户户，但凡是醒了的，一个个都缩的厉害，生怕自己也被女鬼找上，至于陈易军……关他们什么事儿啊！
陈青妤闹出挺大动静儿，也知道不能久留，不然时间长了肯定是要露馅儿，她声音更大，似乎恨极了，叫：“我一定会回来的，陈易军，我会回来的……陈易军魏淑芬，你们还我的命……啊啊啊啊！”
一阵凉风吹来，这会儿天气可比白天更冷。
陈青妤尖锐的叫：“啊啊啊啊！还我命！”
一道闪电闪过，陈易军哆嗦着就见窗口一道惨白没有脸“人”……
“啊啊啊！鬼啊！鬼啊！”
他猛地爬起来，咣当一下子撞开了门，往客厅跑过去，夺门而出。
陈青妤也趁着这个机会，火速的顺着管道往下滑，白天下了小一天儿的雨，往上爬的时候有些不顺手，比较滑，但是往下滑倒是很快，陈青妤很快的顺下来，也不管陈易军往那儿跑了，她自己滑下来之后倒是直接闪到了小区的一处墙壁后。随即翻墙离开……
陈青妤其实也想过，自己下来会不会被人看见，但是她来之前也仔细的盘算了一下，应该是没问题的。只要她够快，别人就只会更加害怕，反倒是不会觉得她其实是仰仗管道。
毕竟，按照楼间距，就算有人在窗口看着，也只会看到她更像是火速往下“飞”。
伸手不见五指，还是有好处的。
为啥陈青妤非要赶在今天一场赶着一场的“活儿”。
还不是今天适合伪装。
就是这日子好，天气也好，这可太适合整活儿了。
陈青妤没打算真的对陈易军下手，但是折腾他们还是绰绰有余的，而且，陈易军别想装什么好人，首先就得给他的伪装扒下来！陈青妤脑子有些乱的，但是人的动作倒是快，她根本不敢停，嗖嗖的就往家跑。
她一路早就把装神弄鬼的雨披摘下来了，塞在了怀里，一路往家跑，气喘吁吁。
她体力其实挺好的，这更多是紧张的。
别看她嚯嚯李大山的时候也是装神弄鬼，可是那个时候半点也不紧张。毕竟李大山住大杂院儿，但是这会儿可是四楼。她上上下下的，多少是有些危险的。
而且在李大山那边是鸟悄儿的“干活儿”，这会儿可是张扬的恨不能整个小区都听见，她能不紧张吗？
其实她也怕遇见傻大胆啊！
好在，一切顺利！
陈青妤一路跑回家，伴随着闪电和惊雷，雨点也掉了下来，雨势又急又大。
即便是这样，她还谨慎的在机械厂饶了圈儿，确保自己安全，这才赶紧回家。
陈青妤是翻墙进来的，除了吧嗒吧嗒的雨声，大院儿很安静，相比于陈易军他们家那一片儿的“闹鬼”，他们这一片儿可真是静悄悄，家家户户都睡了。
陈青妤已经都淋湿了，不过她也不在意，悄无声息的进了门，这才呼了一口气。
今天还只是一个开始，陈易军，你就给我等着吧！
家里人都睡着，陈青妤提了暖壶倒水，也不开灯，摸黑儿给自己擦了擦，又黑灯瞎火的摸黑儿洗了头。热水擦过之后，她换上了一身厚一点的秋衣秋裤，这才觉得自己暖和了不少。
大概是因为今天上山走太久，忙活的太多，实在太累了，老的小的都睡得很实诚，半点也没有醒来的迹象。
陈青妤包着头，也躺会了炕上，你还别说，这炕是有炕的好处的，暖和啊。
陈青妤钻进被窝，想到几个仇人的鬼样子，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外面风刮得呼呼的，雨好像更大了，打在窗户上啪嗒啪嗒的。
自从开始练摊儿，陈青妤他们家就不养鸡了，就连盆栽养的小葱小辣椒什么的，也都不种了，所以下雨也不用考虑的更多，更不用收什么。
不过既然不种那些东西了，几个大花盆倒是空下来了。
陈青妤琢磨着，倒腾点仙人掌仙人球什么的种上吧，又不用怎么照顾，放在窗下也是个“保障”。嗯，这主意不错，赶明儿找个市场打听打听这些个东西……
陈青妤不太困，忍不住又琢磨，车家兄弟不知道有没有被捞出来。还有陈易军那个瘪犊子怎么样了。
怎么样！
不怎么样！
他们统统都不怎么样。
别看陈青妤又去嚯嚯了陈易军，也顺利回家，但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车家兄弟还在粪坑里仰泳，没出来呢。两个人压根儿就不是那一片儿的人，他们是出来遛弯儿随便溜达的。那自然跟公共厕所附近的住户不认识。
虽说现在都是讲究一个学雷锋做好事。
但是！
这事儿也分怎么看！
你要是掉水里，大家肯定是要救人的啊，但是你这特么的是掉进粪坑啊！那多恶心啊！
再说，好端端的两个大老爷们怎么掉下去的，又是什么人，为啥深更半夜掉进公共厕所，一旦他们是坏人呢。那弄的一身恶心巴拉的，最后救个坏人？
大家很迟疑啊！
总之，车家兄弟还在里面呢。
关于救与不救，这围观群众还表决上了。
嗯，在他们看来，这没有那么深的，反正掉下去淹不死，就是恶心点，大家自然要好好商量！
“我觉得不能随便救人，谁知道他们是干啥的，这厕所都踩塌了下去的，看着就用了大力气。也许是他们故意的呢？保不齐，他们是来偷粪的。”
“你他妈放屁。你才偷粪，你全家都偷粪。老子是那么亏的人吗？”
“就是，你个瘪犊子，你等着，你等我出去不打死你！你竟敢不救人，竟敢说我们偷粪，我饶不了你！”车永强嗷嗷叫。
好的，他这话直接得罪人。
“你看看，你们看看这是什么人，我提出合理怀疑，他竟然就要打死我，这是打击报复啊！这样的人，能是好人？你们相信这个人是好人？总之我是半点也不相信的。再说我说偷粪，有理有据，那狗尾巴胡同儿的粪坑，不就被人偷了？就是城郊一家子干的，他们为了浇菜。那偷粪还是什么稀罕事儿？我就提出我的想法他们就恼羞成怒，我可不能相信这两个人是好人。”
“我看老李说的对，你看这两个人凶的，谁知道是干啥的。”
“不能救，真的不能救，他们可不像是好的，不行咱找街道找公安吧，这可不是咱们能处理的了的。这要真是坏人，一拽上来人就跑了，我们不是助纣为虐？”
“对对对。”
车家兄弟气的七窍生烟，你们这一片儿住的都是什么纯种的傻逼啊。
“你们说什么废话呢，赶紧给我拉上来！快点！”
车永强：“快点啊，都要下雨了，草，你们识相点，不然老子可不会饶了你们，信不信我挨家挨户，给你们玻璃都砸了？”
众人：“嚯！”
一个刚硬的老同志怒道：“你这小子果然不是个好东西，砸玻璃？你还想砸玻璃的？果真不是个东西，找公安，一定要找公安，他们绝对不是什么清白人。”
“我看也是。”
“真是缺德。”
这砸玻璃三个字还是很有用的，有用到一下子就刺激了大家，恨不能上来锤死他。
车永峰没想到，两句话不到，他弟弟又惹事儿了，又又又！
他就像是一个炮仗，一点就着，一着就惹事儿。
“我们不是坏人，真不是，我是机械厂的职工，我们是被人踹下来的。我们真的太无辜了，你们相信我，我们都这样了，还能怎么跑，你们也做做好事儿，救救我们吧。我保证我弟弟不乱来，你们真的误会我们了。”
车永峰在粪坑挣扎，只有一个头露在外面，已经恶心的直接吐了两拨了。
可是这又有什么办法，他紧赶着叫人救命，他弟弟这个二百五紧赶着给他拖后腿，真是半点用也没有的。
“我们实在是扛不住了，老少爷们，拜托了。真的，我们不是坏人。”
“你说你是机械厂的，我也是机械厂的。你说你叫啥！我看看我认不认识你。”一个小子开了口。
车永峰：“……”
这自爆名字，那是不可能的，如果自爆名字。
那么他的名声就更臭了。
他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名声可言了，难道还要继续败坏自己的名声吗？
车永峰迟疑了，他迟疑了！
小伙子立刻叫：“你们看，他都说不出名字，他们果然是装的。还说是机械厂的，露馅儿了吧？”
“谁说我们不能说，我哥叫王建国，他叫王建国。”
车永强嗷嗷叫，他也想到了，这不能说本名啊，如果说本名，那确实更丢人。所以车永强一下子就想到了王建国。
他已经认定他们掉进粪坑是王建国干的，不是他还是谁？
他们可别得罪别人，就是王建国，他从羊城开始就怪罪他们，一直阴的很，是他，肯定是他。
所以车永强关键时刻毫不留情的败坏王建国的名声。
“我哥哥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他叫王建国。”
车永强沾沾自喜，洋洋得意，觉得自己可太聪明了。想到了甩锅给王建国！
只可不是一般人能轻易想到的，还得是他！
车永强得意的不行，骄傲的扬着头，鼻孔朝天。
小伙子愣了一下，随即抬起手电筒照过去——“哕！”
这一身的汤汤水水啊。太恶心了。
他干呕了两声，不过还是坚强的又照了过去，随即大叫：“骗子！他们是骗子，他们骗人，好啊，被我发现了吧？我就说你们不是好定西，果然如此，大家听我说，这个人是骗子。这个人根本不是王建国，虽然我才去了机械厂两年，但是我是见过王建国的。王建国不长这样，王建国是个四方脸小平头，这个人根本不是！而且王建国比他岁数大，这人根本不是！”
嚯！
这下子大家更是警惕了。
那绝对不是好人啊，如果是好人，咋可能冒名顶替？
“我们厂子王建国最近出了点事儿，就是老太太那个，所以传的沸沸扬扬，他肯定是听说了，知道有这么个人，才冒名顶替的。大家不要相信他！”
“你们两个 到底是什么人，快说。”
“小五子，你跑一趟，赶紧去派出所，这事儿咱不能大意，也不能随便处理。”
“行。”
救人？别想了。
公安不来，大家可谁都不敢救人，那再心软的都不肯，谁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轰隆隆！
雷声响起，很快的，豆大的雨点儿落了下来。
“大家快回家拿伞，穿个雨衣什么的，小心点。”
“对，没事儿，他们跑不了，就这样他们上不来。”
“对对。”
雨点子啪嗒啪嗒的急促落下，大家一个个往家跑，车家兄弟歇斯底里：“啊啊啊！救命啊！”
“这贼老天，下什么下！救命啊！”
“你们把我们捞上来啊……啊，卧槽这大雨点子……”
“啊，该死的啊……”
两个人本来就在粪坑里徜徉，这下子好了，大雨点子就这么落在身上，顿时更加凄惨。可恨这些人谁也不动手，坚决不捞人。车永峰简直欲哭无泪。
他眼前一黑，险些昏过去，只能叫：“我撒谎了，我们撒谎了，我不是王建国，我叫车永峰。这是我弟弟车永强。我真是机械厂的，不想说是怕丢人啊！救命啊！”
这会儿还是命更重要！
再说公安同志来了，一样会知道他们是谁！瞒不住了。
车永强：“你叫就叫，说我名字干啥！”
车永峰不理会这个蠢货，叫：“我是车永峰，这是我弟弟车永强啊。”
大雨点子落在脸上，车永峰一抹，叫：“救命啊！”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我们厂子确实有车永峰这个人，但是他是跟王建国一起被老太太玩弄的，都传遍了，你要是冒名王建国不成又冒名车永峰，也是有可能的。”
那个机械厂的小伙子还没走呢，找了一处避雨，也盯着人，生怕他们跑了。
车永峰：“那你看我，你看看我就知道了啊。”
小伙子：“我见过王建国，我知道你是假的；但是我没见过车永峰啊，谁知道你是不是冒名！”
他理直气壮。
车永峰气的不行，说：“既然你是机械厂的，怎么可能没见过我！”
小伙子立刻抓住把柄一样叫：“你看你还装。我们厂子是万人大厂，万把人呢，又不是一个车间的，我不认识不是很正常？你连我们厂子有多少人都不知道，肯定是假冒的！”
车永峰气的吐血，叫骂：“蠢猪，你个蠢猪，我就是车永峰，假冒个屁！啊啊，气死我了！”
甭管车永峰怎么气，怎么窒息，但是还在粪坑里就是没人救！
雨越来越大，他糟心的狂吼：“苍天不公啊！~”
车永强：“王建国，你个瘪犊子，竟然这样害我们，我饶不了你！”
两个人冒雨嘶吼，公安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出儿，“你们是什么人！”
一声大喝，倒是让车家兄弟都哭了，两个人嗷嗷的哭，跟见着亲人一样：“公安同志，救命啊！我们可太惨了啊！呜呜呜！”
两个人歇斯底里的哭了出来。
“你们再不来，我们就要被淹死了啊。”
“快把我们拉上去啊！”
公安同志定睛一看，呦吼，一下子笑了。
啊。
我们一般不笑的，除非忍不住。
这两个人真是又惨又恶心，真的贼拉恶心。
不过他们笑倒不是因为看人恶心，而是……认出了这两个人。
“车永峰车永强？”
车永峰：“……对。”
机械厂那个小伙子惊讶的看着他们，说：“哎妈呀，你们还真是我们厂子的啊！你就是那个车永峰啊。哎呀我去，真没想到。”
车永峰生无可恋。
丢人是丢到姥姥家了。
公安同志：“我们带了绳子，给你们拉上来，一个个来。别着急，马上就来！”
这见过倒霉的，没见过这么倒霉的啊。
虽然相隔千里，这人还给他们增加业绩了，就这样的，谁记不住啊！
不过这哥俩儿也太倒霉了点。
他们去羊城住店遇到黑店，不仅劫财还劫色，现在回来了竟然又掉进了粪坑，这得是多厉害的气运啊。
“行了，你们抓紧了，一个个来！”
这会儿周围的邻居也都穿上雨衣过来了。一群人呼呼喝喝的帮着公安拽人。
“公安同志，他们是偷粪的不？”
“他们不是好人吧？他们刚才还跟我们放狠话要收拾我们呢。”
“同志啊，你可得给我们作证，我们家玻璃要是被砸了，可就是他们干的。他们自己说的，要砸玻璃。”
“这两个是干啥的？”
大家七嘴八舌的，公安同志冒着大雨，带领老百姓一起把人一个个拽上来，车永峰和车永强两个人都趴在地上，干呕个不停，在下面时候虽然恶心的要死，但是还能抗住！毕竟急着叫救命，这一上来，可是完蛋了。
就感觉那股子心气儿一下子就没了，趴在地上，任由大雨点子打在身上，要死不活的。
老人家叹息：“他们这是浪费多少大粪啊，这都是要运到农村种地的啊。”
其他人：“……”
老人家又叹息：“也不知道他们吃没吃！”
“哕！”
一阵阵的干呕声。
为首的公安：“车永峰车永强，你们怎么样了？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说说吧，你们总不能真的是来偷粪的吧？”
“车永峰？”
“机械厂那个车永峰，就是被人劫财劫色，跟好些个老太太大战三百回合那个。”
“妈呀，真是他们啊。”
“可不！”
大家又嘀嘀咕咕了，这不是我们要说人坏话，而是忍不住啊。再说，这都是事实啊。
车永强怒道：“还不是王建国那个瘪犊子，他踹的我们！”
虽然没有看见人，但是他们还能不知道？他们都没得罪别人，就是王建国！
公安：“王建国啊！”
那懂了，你们内斗。
车永峰倒是拽了拽弟弟，说：“不是王建国，我弟弟是口无遮拦，他瞎说呢，不是不是。他就是跟王建国闹矛盾，才觉得是他，其实不是的，真是误会。”
“哥……”
车永峰使了一个眼色。
车永强忍住。兄弟两个这个样子，大家都看在眼里，好么，王建国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那可这是真真儿的，大家都认定了，车永强说的是真的，至于为啥车永峰不让说，这就不晓得了。
车永强也纳闷儿为啥车永峰不让说，但是倒是也没在反驳了。
“今天这个情况，又是粪坑又是大雨，现在这样也不合适，你们回家处理一下吧。明天上午来派出所说一下今天的事情。另外我要批评你们，大家的警惕性是对的，你们也不能因为大家比较警惕就喊打喊杀，你们要是报复人砸玻璃什么的，那肯定是不行的。我们一定会追究的。”
“知道知道，我们当时就是冲动了胡说呢……哕。”
“行了，你们先回去吧，额，别弄得到处都是啊。不然这是给环卫工人添麻烦。”
车家兄弟脸色难看的，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车永强灵机一动：“哥。脱光了吧，不然这一路太恶心了。”
接触到公安同志的眼神儿，他说：“穿个裤衩，我们不光着，留个裤衩子，这样行了吧？反正深更半夜没人。咱们淋雨往家走，回家能冲掉不少，穿着衣服还得一路恶心回家。”
其他人：“……”
同样是做人，你咋这么秀！
这都能想到？
你这是人能干出来的？
车永峰：“不像话。”
“这有啥。你听我的。”
车永强相当坚持，哗啦哗啦，自己脱的同时，也扒了他哥车永峰……
车永峰：算了算了，丢脸就丢脸吧，这样确实省事儿点。反正已经这么丢人了，随便吧。
该脱脱，该扔扔。
两人穿着大裤衩子，往家小跑儿。
公安同志：“……”
围观群众：“……”
就怎么说呢？
大受震撼。
两个人冒雨往家跑，一路火花带闪电啊。
那一身啊……
那脏的啊。
不敢看。
车永强这人还挺能适应，这会儿还能说其他的：“哥。你咋不让我把王建国说出来？肯定是他。”
车永峰：“我们又没有证据，说了有什么用？再说，就算是有证据也就是拘留几天，能咋样？倒是不如彻底不说，我们私下报复。”
“呃？你还别说，你这个主意好。”
“那必须的。”
“那我们到时候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看行。”
两个人一路跑，亏得现在已经快下半夜，路上没人，不然这看了又得吓个够呛，又得恶心够呛。
毕竟，这么恶心的状况，真的没见过啊。
他们两个人是跑了，其他人干呕一片。
“其实这样也挺好，明早不用吃饭了，家里倒是省了一顿。”
“你别说明天早上，今天中午也吃不下啊，妈呀，我现在想一想还反胃。”
“别说了，雨越下越大，走吧。”
“是了是了，我明天还得早早上班。”
“你是着急去跟人说说今天的事儿吧？”
“嘿嘿……”
一个个又收获了巨大的八卦，然后回家，打算赶明儿一大早就找七大姑八大姨好好唠一唠，这真是日子好了啊，人民当家作主了啊，啥稀罕事儿都有。
他们还没见过这个呢，不过也有人说：“唉我去完犊子啊，这厕所这样了，明天咋用啊！”
“啊对啊！”
“咱还得用啊！这两个瘪犊子真是祸害人啊……恶心也就算了，这样咋整啊。”
大家都看向了公安同志，其中一个主动说：“我们明天会安排他们来修理，你们放心，中午之前肯定给你们修好。”
“这还差不多。”
“真烦人。”
“谁说不是呢……”
大家絮絮叨叨的，觉得车家兄弟真是烦人啊。
不出所料，车永峰是又要出名了啊。
没办法，谁让车永强上不得台面呢，车永峰只能多承担一些了。
几个公安同志也很无奈，他们真是服了车家兄弟，他们……
“小张，小张。”
“哎，你怎么来了？不是在所里值班吗？”
几个人正往回走，就看到他们所里值班的小叶同志往这边跑，似乎是来找他们，他说：“你们还得跑一趟，又有事儿。”
公安同志：“……”
这一晚还没完了？
“走吧，边走边说，有人来报警，说是他们家属院闹鬼了。”
“什么！”
几个公安同志马不停蹄，奔着这头儿就来了，大雨哗哗的，不过一点也没有影响大家看热闹的热情，这边儿的人可多。那是一点也不比刚才人少。
别看下雨天的深更半夜，大家还都挺精神的。
“这边是怎么回事儿？”
几个人过来就看到几乎家家户户都亮着灯，楼道口聚满了人。
“公安同志，你们可算是来了，真是吓死我们了啊，闹鬼了，这是真的闹鬼了，那鬼的动静可大了，要找陈易军呢。”
“怎么回事儿？”
“我知道我知道，我在家睡得更欢实，就听到外面有人砸玻璃，紧跟着就听到有个女人歇斯底里的叫，冤魂索命啊。你说吓人不？一直喊着陈易军呢，说是陈易军害了她。”
“我都看见了，一个白影，就这么飘在窗口，我的妈耶，那可是四楼啊！她就在窗口啊，陈易军他们家的玻璃哗啦哗啦都碎了。”
“是的是的，我也看到了，就在四楼的窗口，那可不是人能做到的。”
公安：“停一停，你们都停一停，怎么回事儿？一个个说，陈易军呢？是他家的事儿？他人呢？”
“陈易军昏过去了还没醒呢，他从家里窜出来，嗷嗷往外跑，也不知道怎么的，自个儿又吓昏过去了。”
“公安同志，那女鬼说，陈易军和魏淑芬害死了她，后来我竖着耳朵听，还听到了血啊孩子啊什么的。我刚才这怎么琢磨怎么不对，我是这楼的老人儿了。我是知道的，当年啊，他家的那个媳妇儿就是意外摔倒难产去了的……就是陈易军先头儿那个媳妇儿，我琢磨着，是不是这其中有事儿啊！不然咋的女鬼回来冤魂索命啊。”
“你还别说，有可能啊，我其实也一直桌面这个事儿呢。你说那女鬼，是不是陈易军以前那个媳妇儿啊。”
“你们别胡说了，这世上哪有鬼。”
“你少放屁。你没听到动静儿？没有鬼是谁喊的？是人吗？你家正常人能安稳的飘在四楼的窗口啊！”
“就是啊。”
大家又议论起来。
公安自然不相信什么有鬼的，但是这么多围观群众都信誓旦旦人是在四楼的窗口出现，这倒是让他们有些疑惑。
会不会是有什么机关？
“到处检查一下吧，小张你去陈家看看。小王你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机关……”
“陈易军不是吓昏的，他从屋里窜出来往外跑，踩空了摔下楼梯撞昏过去了。”余美娟开了口，说：“我是他闺女，哦，不是亲生的，是继女。”
她解释说：“我是知青回城的，家里没地儿住，我住在客厅的，他从屋里跑出来。直接开门就窜出去了，所以我看见他踩空了……不过我没敢动他。我以前下乡的时候听说，撞到头不能随便动，一个不好是要加重的，所以我一直没动。”
其他人也是点头：“我们也没敢动。”
他们倒是不知道这个，而是怕女鬼没走啊。
妈呀，谁敢靠边儿啊。
公安：“那赶紧送医院，来两个人，送医院。”
现场顿时忙碌起来。
“玻璃确实被砸了。”
“周围没有什么机关，这下着大雨，也看不出什么别的痕迹。”
“这边倒是有一个水管子，但是这么滑，也不趁手，根本上不去啊……”
“这楼上楼下的确实都听见了一个女人凄厉的叫还我命来……”
“该不会真的有鬼吧？今个儿可是清明……”
为首的公安蹙眉：“别胡说，哪里有鬼，别整这些封建迷信的。再到处检查一下吧。他家的人仔细问问。”
他们大雨天的忙活的急，其他人倒是也不困，一个个都跟着看热闹，睡不着啊，谁家听到女鬼嗷嗷叫之后还能睡着觉？那自然是要在公安身边啊，心里踏实，安全！
不过虽然有些害怕的，但是大家还都隐约有点兴奋，他们这可真是……那别人可没见过这么大的事儿啊！
没见过，真的没见过！
他们也算是见过世面了啊。
一个既激动又八卦。
“他家到底咋回事儿啊，我还从来没听过被鬼大张旗鼓找上门的……”
“我看啊，他们不清白。”
“你说他家之前那个媳妇儿到底是怎么死的……”
“你们都年轻，不晓得，我住的久我最晓得，这陈易军就是吃软饭发家的，以前一家子穿一条棉裤。冬天里兄弟几个你出门我就不能出门。就这么穷。但是谁让陈易军会来事儿呢，巴结上了有钱人家的姑娘，这才发达了。工作都是人家解决的，他家里不止一个人占了便宜的。后来那小媳妇儿命不好，竟然难产了。生完孩子才三天都没抢救过来，大出血走了。陈易军他媳妇儿死了没几天，他就再找了，当时我就说，这两个保准是早就勾搭上，不然哪能那么快就再婚。当时还有人反驳我呢。结果你看看，你看看果不其然吧。他们要不是早有猫腻，咋会引来人报复？”
“那都很多年了吧，我二十年前搬过来的都不知道。”
“快三十年了。”
“这么长时间都不报复，现在报复？”
“这你们就不懂啊，那鬼也不是一下子就厉害的，可能就是修炼到现在，修炼成了就来报复呢？”
“有道理。”
“好了，你们别瞎说了，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别让人家说你们宣传封建迷信，再咬一口。”
“我们就是随便说说……那女鬼出现，人人都知道……”
几个老太太期期艾艾的。
不过大家心里可不服气呢。
这鬼都出来了，谁也不是没听见！
“哎，你说他家闺女知道不？”
“那肯定不知道啊，陈易军对她又不好，他们几乎都没有来往的。你记得不，上次回来还被陈易军撵走了。”
“记得记得，他家那个闺女，多少也有点扫把星的。”
“这个我也晓得，谁靠边儿谁倒霉，所以陈易军两口子向来不待见她。”
“就算不待见也是亲闺女，那有这事儿得跟她说一声吧。”
“公安肯定能通知，我们就别折腾了，得罪人。”
“那也是。”
这一宿啊，是热闹的一宿，是话题满满的一宿，大家都是七嘴八舌个不停。眼看公安上下检查都没看到有猫腻，大家就更加坚信，确实有鬼。
不然咋出现在四楼的，机关呢？
几个公安倒是觉得，如果真是人为，那最有可能是从管道上下的，但是他们试了一下，他们身手好的，都不敢说能轻松上四楼，昨天，嗯，按照时间来看，已经是昨天了。
昨天清明节从早就开始下雨，这管道根本就抓不住，太滑了。
他们爬个一两层，还行，上四楼，真的很难。
而且据说是很快就不见了，这么快，也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总不会真的能闹鬼了吧？”
说话的被拽了一下。
大家讨论的更凶了。
大家这边可是忙活了一个晚上，最辛苦就是公安同志。
陈青妤这边倒是啥也不知道。一大早的，赵大妈上班，孩子上学，陈青妤就跟梅婶子夫妻两个去办手续了，他们是要卖房子的。他们这边拿到钱，才能明天跟王美兰交易。
不过他们也说好了，如果王美兰明天反悔，他们今天的交易就再撤销。
好在大家几十年邻居也算是信得过的。
现在办手续没有那么麻烦，但是也耽误了不少时候，好在一切顺利，几个人一起走出大门，梅婶子感叹：“住了十几二十年的房子，这就易主了啊。”
陈青妤笑着说：“你们换个大胆的，不是更好？”
“那倒也是。”
梅婶子爽朗的笑，随即说：“我家老大真的是个好的，要不是他，我们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起来，如今倒也是慢慢的开始走上坡路了。”
陈青妤点头：“日子总归会越过越好的。”
这话梅婶子很赞同。
“对，会越来越好。哎对了，你去哪儿？回大院儿吗？”
昨晚又开始下雨，一宿大雨到现在还有毛毛雨，倒是也不适合摆摊儿。
陈青妤：“我不回，我想去市场看看，我想买点仙人掌仙人球，你也知道的，我家现在不种小辣椒什么的了，我没时间照顾。听说仙人掌这种东西不用照顾自己就能活，我就想买点。不然那大花盆闲着也是闲着，浪费了。”
梅婶子：“仙人掌？”
陈青妤点头：“仙人掌仙人球都行，就是不知道哪有卖，我打算到处找找。”
梅婶子一拍大腿，说：“你啊，你看，你咋不问我啊，我可是百事通，我知道哪有卖的啊。走，我领你去。”
陈青妤惊喜的说：“真的？那可太好了。”
梅婶子：“老头子你自己回去，我领小陈去买仙人掌去。嗐，这种东西啊，你要是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找，还不容易找到呢。”她念叨：“这除非是真心喜爱，不然谁养这个啊，有那个功夫干点啥不好。养点好的花保不齐还能卖钱，这个可不好卖，都是真喜欢。”
陈青妤：“嗯嗯。”
陈青妤跟着梅婶子拐去了一个胡同儿，很快的就来到一个大院儿，这边距离他们那边也不远，陈青妤倒是没来过，梅婶子：“走！”
两个人很快的进了大院儿，等再出来，陈青妤就提了一个大大的篮筐，里面装着好几个仙人掌。
陈青妤是花钱买，又不是白要，所以相当顺利的。
梅婶子：“……你买的还挺多。”
“我家八个花盆。”
梅婶子：“那等回去我帮你弄！”
“好！”
两个人说说笑笑往回走，一路回到院子，刚进大院儿，就看到好几个人都在院子里。
“小陈你总算是回来了，公安同志可等你很久了。”
陈青妤诧异：“等我？”
她倒是很会装，一副迷茫的样子。
但是心里倒是琢磨，是昨晚给车家兄弟踹进粪坑的事儿还是她那个渣爹陈易军的事儿？不过不管什么事儿，陈青妤都是打定主意要装傻了。
她疑惑的看着两个公安，问：“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儿啊？”
“是你爸爸陈易军的事儿。”
陈青妤更疑惑了，问：“他？他怎么了？”
外面还在下毛毛雨，陈青妤说：“你们让一下，我开门你们进来说吧，我爸出什么事儿了吗？还是犯啥事儿了？我好久没见到他了。”
陈青妤开了门，他家不管是堂屋还是里屋，都放着编织袋。
她还有挺多货没卖呢。
“你这……”
两个公安疑惑的看着这些袋子，陈青妤解释：“这是衣服和裤子，我现在白天没事儿在什刹海那边摆摊儿。你们不会连这个事儿都要管吧？”
“哦，这个我们不管的。是这样的，陈易军昨天晚上出了事儿，有人装鬼吓唬他，我想问一下，你昨晚在哪儿？”
陈青妤眼珠子一下子瞪大了，高声：“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吓唬他吗？那是我爸爸，我没事儿吓唬他干什么？再说我爸总说我是扫把星，所以我们都不咋来往的，我没事儿专门去找他，然后吓唬他一下，我是吃饱了撑的？你们什么意思啊！这是你们的怀疑的还是他说的！是他对不对！肯定是他！他不喜欢我这个女儿我也认了，但是没事儿干什么冤枉我？”
陈青妤气的脸都红了。
她可一点也不小声：“凭什么这么说啊！”
不等公安说话，她嚷嚷：“我昨晚在家，我们昨天晚上是在外面吃饭的，回来我就没有再出去。我家里人都能证明。”
“你家人证明啊，这恐怕不……”
“怎么！我家人不能证明吗？那你们去大院儿问问啊，我昨晚儿是不是傍晚回来的，就算是大家不能站在我家炕头儿盯着我看一宿，但是我如果出去，回来总归有人知道吧？我们大院儿晚上是落锁的。”
陈青妤似乎气的不行，啪的一声，把仙人掌放下，随即又提起来，说：“我爸怎么能这么冤枉我，肯定是魏淑芬挑拨的，我用仙人掌呼死她！”
她故意扯魏淑芬！
这才更符合常理。
“你别生气，我们也是例行询问，不是说就是你的意思。”
陈青妤蹙眉，追问：“到底怎么回事儿，你们可别瞒我，奇奇怪怪的，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她拿出自己毕生的演技，睁大眼，追问：“我爸到底怎么了，你们说说。算了算了，我不问你们了，也说不清楚，我去找他！我找他问清楚！”
陈青妤转身就要走，公安同志赶紧的：“他没在家，他人在医院。”
陈青妤：“啊？”
这个……这个不是她干的啊！
陈青妤的惊讶真的太明显，两个公安也觉得这事儿跟她没关系。
其实一开始大家就觉得跟她没关系。
毕竟，这闹鬼看着也不像是她的能耐能干出来的。
“他吓的摔了进医院了。“
陈青妤瞪大眼：“！！！”

第148章 大闹医院
背锅侠吗
报应啊！
陈青妤觉得，陈易军真的遭报应。
当初，他把自己推下楼，现在自己摔下楼，这个真是报应！
不过，再多的报应，也得有人起头儿的啊，不然这么多年，陈易军还不是好好的。
陈青妤急促的问：“他在哪个医院？”
“陈同志你等一下，我觉得，有些事儿你还是该知道一下的。”公安同志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闹鬼的事儿……”
陈青妤认真：“这世上没有鬼，你们怎么还能相信这个呢。”
她可是义正言辞的，一副说实话的样子。
公安同志绷紧了下颚，有点不忍心往下说，但是这会儿不提前打个预防针，见面再闹出来，怕是更不好。
“闹鬼的事儿可能是有人装神弄鬼，不过这个事儿……”
陈青妤蹙眉：“你怎么吞吞吐吐的，有什么就说，难不成你还怀疑是我吓唬我爸？那可是我爸爸，我为什么要这么干？再说我没去就是没去，我们大院儿你尽管调查。”
“不是，倒也不是怀疑你。”公安同志终于说：“是这样的，昨晚闹鬼……有些传言，那个女鬼是你妈。”
陈青妤一下子瞪大眼，震惊的看着公安，眼珠子圆溜溜儿的。
公安同志继续说：“因为昨晚女鬼喊冤，外面有些流言蜚语，说是你爸跟你妈的死可能有些关系。”
他们说话的同时还打量陈青妤，揣测陈青妤知不知道。公安同志嘛，虽说不怎么怀疑陈青妤，但是该有的警惕与观察还是有的。好在陈青妤一直也没有掉以轻心，一直提着神儿呢。
听到这个，她几乎是如遭雷击，说：“你、你说什么？”
“这就是谣言，没有什么证据，不过如果通过别人再传给你，可能造成更多误会，所以我们提前跟你说一下。这个……”
“我爸在哪个医院。”
陈青妤一把抓住公安的胳膊，捏的很重：“他在哪个医院？我要去问他。”
“你冷静……”
“我不能冷静！我怎么可能冷静，你说，我爸在哪个医院，我去找他。我要问清楚！”
“他现在受伤，你这样过去闹腾也不合适……”
“你不说我去陈家，魏淑芬总是在家的。”
陈青妤猛地松手，掉头就跑。
公安：“哎，陈同志，陈……”
“赶紧追吧。”
不过两个人还是有心的，说：“管院儿，谁是管院儿？”
白凤仙：“我男人是，有啥事儿你跟我说。”
“他家没锁门，你照看一下。”
“行！”
两个人交代完了赶紧追上去。
其他人面面相觑，他们刚才在外面偷听，也听了个隐隐约约，黄大妈：“不行，我得去看看。”
“我也去！”
“我跟你们一起……”
大家倒是好事儿，赶紧都紧紧的跟在后头。
只不过，陈青妤他们跑的真的很快，没一会儿人没了，黄大妈他们愣是跟丢了，麻爪儿了！
“他们也太快了吧？”
“完蛋啊！看不到热闹了……”
“要不回去等消息吧。”
……
陈青妤是跑在最前头的，她呼哧呼哧的跑到了陈家所在的大院儿，一股脑儿冲到楼道。
“魏淑芬，魏淑芬……”
陈青妤当然知道这事儿最可恨的是陈易军，不过魏淑芬这个帮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两个是蛇鼠一窝。
陈青妤：“魏淑芬，你告诉我，陈易军在哪个医院。”
她冲到楼上，砰砰砰的砸门。
“开门啊，快开门，我知道你们都在家！”
“你叫什么！你闹什么！”魏淑芬憔悴的开门，语气不是很好。
他们折腾了一晚上，上午又去了医院，这是刚刚才回来。魏淑芬真是又怕又胆战心惊，看见陈青妤，更是心里慌张的不行，大声说话给自己壮胆。
“家里出了事儿，你不去医院照顾你爸，还在这里大小声，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女儿。怪不得你爸不喜欢你。”魏淑芬想到女鬼，忍不住怨怼陈青妤。
女鬼是她妈！
她当然怨怼！
陈青妤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小声小气的任由她磋磨，她一把拽住魏淑芬，把她用力一推，魏淑芬咣当一下子撞在了墙上：“啊！”
她怒道：“你干什么！”
陈青妤理都不理她，直接进门：“爸，爸你出来，你给我出来。你别躲着，你给我出来，你说，我妈妈的死是不是跟你有关！你说啊！”
陈青妤冲进屋，踹开了一扇门，随即又踹开一扇门。
“你爸在医院，在医院在医院！刚才不是说了在医院？”
“我不信你们，我一点也不信你们！”陈青妤有点歇斯底里，她找了一圈没找到人，火大的一扫，将茶几上的东西都扫在了地上：“我爸爸在哪儿？你说啊！”
“陈同志，你冷静点……”
这会儿公安来了，魏淑芬也来了主心骨，她怒道：“你看看，你看看这个人，她像个样吗？真是……”
“你闭嘴！”陈青妤大声说：“你给我闭嘴，我要找我爸问清楚，我要问清楚是不是他害死我妈妈的。”陈青妤整个人脸色通红，人也带着颤抖。
仿佛是受到了很大的刺激。
魏淑芬：“你这小贱人，你……啊！”
陈青妤突然就狠狠的一巴掌甩了过去，啪！重重的打在魏淑芬的脸上，她说：“我和我爸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你再骂我一句，我就扇死你！”
“啊？”
大家都愣住了，没想到陈青妤看着柔柔弱弱的，竟然这么凶。
“陈青妤，你没事儿吧？”
余美娟从外面回来，昨晚闹腾的怪吓人的，陈家的几个孩子都不敢在家住，这会儿都没在家，余美娟也是刚回来。她上前问：“你要不要紧？”
陈青妤一把抓住余美娟，说：“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儿？我妈妈的死，是不是跟我爸爸有关系？”
余美娟同情的看着陈青妤，没有迟疑，说：“反正昨晚闹鬼，那鬼是这么说的。我在屋里听得真真儿的，她就是叫还她命……你爸吓的都要疯了，也没反驳……”
魏淑芬：“你给我闭嘴，你个吃里扒外的，你跟谁是一伙儿的？”
余美娟不客气：“那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我不说别人也会说，也不是没人听见。你们说是吧？”
她看向了门口围观的群众。
“对，我听见了，我是觉得闺女是当年的小蒋，她哭喊着血什么的……你妈当时就是早产加难产……”
“我也听见了，还我命来喊的那个泣血啊，真可怕。”
“反正咱也不知道真假，但是咱就是听见了……”
“你们这对狗男女，还我命来……这么喊的。”
“喊了吗？”
“喊了，我听见了！”
魏淑芬：“怎么哪儿都有你们啊，我们家的事儿跟你们有什么关系？你们一个个倒是很能多嘴多舌……”
“这都有事儿， 还不让说吗？”
“就是啊。你不让我们说，你们别干啊。当初陈易军能有工作，他家好几个兄弟姐妹都有工作，全是人家小蒋的娘家给介绍的。但是那是翻脸不认人啊。真是不做人啊！”
“他们受了恩惠就当没这回事儿？”
“那可不。”
“真是一家子狼心狗肺的。”
陈青妤也没想到，这些老邻居里还真是有知情的，往日里大家都不说，那是不关自家事儿，而且年代久远。但是现在风口浪尖，大家自然要讨论讨论了。
陈青妤急促的说：“你们知道什么？你们知道我妈妈什么事情，都告诉我好不好？我什么也不知道……”
陈青妤可怜巴巴的，眼泪吧嗒吧嗒的掉，看的人心酸。
本来就是楚楚可怜的长相，这会儿更能忽悠住人了。
“你别哭了，你这孩子也是命苦，刚生下来两三天你妈就没了。”
“你妈当年是早产的，当初陈易军那老小子说你妈是身子重不小心摔倒的，送医院耽误了，这才难产。当时我们这些老邻居也都没多想啊……谁知道里面有猫腻呢。”
“你们血口喷人！”魏淑芬吼道。
那爆料的老太太也不客气，吼道：“鬼都这么说，还能是假的？你个不要脸的，你家故意捏着孩子不放，就是为了跟蒋家要钱，谁不知道啊！蒋家老两口就是被你们逼死的。”
“你们，你们血口喷人！”魏淑芬慌乱的大吼。
“如果不是你们举报他们，他们怎么可能自杀？”
“那是意外，当时调查了就是意外，你们还想诬陷我们家不成？再说怎么就叫我们逼死的？他们有国外留学背景，我们举报有什么不对？革委会还没去调查人就死了，怨得了我们吗！”
魏淑芬虚张声势的叫唤，陈青妤猛地冲出来，冲着她啪啪啪的几个大嘴巴。
“啊！啊啊啊！你疯了！”
陈青妤掉眼泪，颤抖着声音吼：“我是疯了，我是疯了才会这么多年没有怀疑。你们两个没有一个好东西，没有一个！你们会遭报应的！你们早晚会遭报应！”
“别打了……”
陈青妤推搡着说：“别碰我，我就要打她！他们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恶毒啊！”
陈青妤抬脚就踹，魏淑芬砰的一声摔坐在地上。
“公安同志啊，她打人，她打人啊……”
“你少说两句吧，你一个续弦关你啥事儿，有事儿让她跟陈易军掰扯去。”余美娟拽住她妈，虽然她妈偏心弟弟，但是那总归是自己妈。
她扶起了魏淑芬，又转头儿开口。
“你去医院找陈易军吧，他就住在附近那家医院，走过去很近……”余美娟倒是不客气：“三零六，你去了直接上三楼病房。陈叔叔没事儿的，他虽然摔了一下，但是今早就醒了，虽然有点伤，但是人没事儿。”
陈青妤深深的看了余美娟一眼，转头就走。
“小陈！”
陈青妤根本不听的，一路横冲直撞。
这会儿倒是完全没有人怀疑陈青妤装神弄鬼了。
呃，其实原来也没几个，就是合理怀疑而已。不过现在真是不怀疑了，她的状态明显不太对啊。
这要是她干的，这会儿该是赶紧撇清自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横冲直撞。
陈青妤一路来到医院，这一路上，不管怎么劝，她都没言语。
呵！
她创造这个机会，一来是为了让扒下陈易军的面具，二来也就是为了跟陈易军撕扯开了。
她来到医院，扫了一眼病房楼下的自行车防雨棚，很快又收回视线。
陈青妤咬着唇，一路冲到三零六病房，她一直都很激动，脸蛋儿红红的，咣当的推开门，病房里的人齐刷刷的看过来。陈易军也不例外。
他蹙眉，语气很不好的问：“你怎么来了？”
这个扫把星，天生克亲的，他可不想这个时候看见她。
而且，昨晚的事情现在还能不平复，他如今是强撑着。
要不说陈易军和魏淑芬是夫妻过来呢，都很能硬撑的。
陈青妤：“我妈的死，跟你有关系吗？”
陈易军眼睛一竖，说：“你胡说什么，你这个孽障！你……”
“我妈的死，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陈青妤大叫了出来。
“小陈，这里是医院，你冷静点，这事儿……”
陈青妤根本听不进去，叫：“我问你，到底有没有关系，是不是你偷情害死了我妈妈，是不是！你跟魏淑芬是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你们这对狗男女。”
“你，混账！你就是这么跟我说话的？我是你爸！”
“如果你是害死我妈的凶手。你就不是我爸，我说你怎么不喜欢我，你是想让我妈一尸两命吧？你也没想我活啊，我说，好端端的，我妈当年怀我时候为什么会摔倒为什么会难产，你说啊！你吃软饭靠着我妈妈靠着我外公外婆全家都有了工作，然后就要过河拆桥吗？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儿，你说，是不是你！”
陈易军气的颤抖，虽然他确实干了，但是却又最不乐意听别人说这个，他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最委屈的。
他已经付出自己的婚姻了，还不惨吗？
难道伺候头脑简单的大小姐很容易吗？
那就是个什么也不会，什么也不懂的娇小姐！
“我没有，你别听别人胡说八道，你是我女儿，就这样跟我说话吗？你的教养呢？”
“你没有，呵呵，你没有。那你发誓，你给我发誓！你发誓如果真的是你，以后年年月月，日日时时，永远都能见鬼。一辈子被鬼缠上，永世不得解脱。你说啊！”
“混账！混账混账！我凭什么发誓？我是你爸，我为什么要发誓？”陈易军气急败坏！
陈青妤：“你没做过你怕什么？还是你心虚？陈易军，你怎么能这么恶毒，你怎么能这样啊！你当年穷的叮当响，是谁让你家过上好日子的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妈，这么对我外公外婆啊！狼心狗肺，你的不是人！”
“够了！你胡说，你编排我什么！你看看你有没有一个当女儿的样子！”
“你也没有当爹的样子！”
陈青妤可不怕丢人，一时的丢人根本不算什么。
她高声：“你们全家吃我外公外婆的软饭，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你们家一个个真的不是人啊！我看不是有人装神弄鬼，也不是真的闹鬼，是你心里有鬼吧，不然怎么会吓成这样。我妈妈的死跟你有关，我外公外婆的死也跟你有关，你怎么能这样。他们两个老人家就是知识分子，你都不放过，你太缺德了。”
“我打死你，我打死你这个孽女，我让你说！”
陈易军终于忍不住，跳下病床冲了过来。
陈青妤自然不能主动动手，她句句挑衅，为的就是让陈易军主动。陈易军扑了过来，陈青妤作势仓皇一闪，说：“怎么的？我说中了实话，你恼羞成怒了？果然你心里有鬼。”
“我打死你！”
他扑向陈青妤，陈青妤闪躲的时候，脚收的慢了几分，陈易军咣当一声，碰……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啊！”
陈青妤：“你没事儿把？”
“是你，都是你的错，都是你拌了我……”
陈易军恶狠狠的。
陈青妤不可置信：“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什么时候拌你了？这病房这么多人，还有公安呢，大家都看着呢，你都能睁眼说瞎话？”
陈易军：“不是你是谁，我怎么可能好好的就摔了？”
其他人：“？？？”
大家确实没看到陈青妤拌人。
大家只看到她不断地闪躲啊，啊这……打不着就要诬赖吗？这什么爹啊！
陈青妤：“爸，你怎么能撒谎！你追我干什么，有本事你把我妈的事情说清楚。你打我也没用，我就想知道，你到底……”
陈易军猛地扑上来，伸手就要抽人，陈青妤闪的个很快的，陈易军用力过猛，一下子抽空，陈青妤伸手挡了一下，趁机用力一掐：“啊！！！”
陈青妤火速收回手，高声：“爸，你到底怎么了，你为了陷害我，叫个不停，到底要干什么。”
她掉着眼泪说：“还是说，你觉得给我泼点脏水，你跟我妈那些旧事儿就没人再问了？这些年，你对我不好，你对我不闻不问，故意败坏我的名声说我为了你爱人不要娘家，我都忍了。谁让你是我爸呢。有万千的不是，我都乐意承担这个不好的名声，但是，如果我妈的死跟你有关，我是绝对不会再认你的。不然不仅仅是对不起辛苦把我生下来丢了命的亲妈，也对不起从小给我养大的外公外婆。从小到大，你不仅没有养我，还捏着我不断的跟外公外婆要钱，这些事情，我都知道了，我刚才都听人说了……爸，你说，你告诉我，我妈的死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你敢发誓吗？”
“我凭什么发誓！”陈易军被陈青妤念兔子咒儿一样叭叭叭，只觉得脑子嗡嗡的。
发誓？
那他是绝对不敢的。
陈易军怒道：“我不发誓又怎么样！她是难产死的，说到底是跟你有关系，如果不是为了生你，会难产吗？”
这么说着，陈易军就更加理直气壮：“对，都是为了生你，都是为了生你的！你个倒霉催的！你生而克母，你就是个扫把星，谁沾了你的边儿都落不到个好。你还跑这儿跟我叭叭叭！滚，给我滚！我没有你这个女儿。”
陈青妤不可置信的后退几步，说：“你怎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她的大眼泪掉的越发的厉害，周围的人也都谴责的看着陈青妤，门外看热闹的人都不少了。
别看两个人吵架车轱辘话乱糟糟的，但是提到陈青妤她妈妈的死，陈易军虚张声势的心虚是人人都看在眼里的。他伪装的实在太差了。
要是搁了往常，陈易军肯定是会装的，但是今天又不同。
昨晚闹鬼，陈易军是真的感觉到有鬼了。
他比别人感触更加深刻。
这吓了一下，心理素质真是没有多好。
“对，是你克母，都是你个扫把星，不关我的事儿……”
“那为什么会闹鬼，你说为什么会闹鬼！”陈青妤站在原地，咬着唇，眼泪不停，却幽幽的透着凉意，冷冷的说：“人再做，天在看！你可以说都是我的错，你什么推卸的一干二净，你也可以什么都不承认。可我相信，这世上是有公道的。你这样的人，会遭报应的。如果真是、如果真是有鬼，我希望那鬼一定要永远缠着你，永远！”
“你！”
陈易军只觉得心肝儿颤，他觉得这是最恐怖的诅咒了。
“我打死你……”
他又扑了上来，两个公安赶紧把人拽住，说：“你这是干什么，我们都在，你就随便动手。父女哪有隔夜仇，你们这是干什么……”
陈青妤：“如果真的有鬼，如果那个鬼真的是我妈妈，我乐意她来找我。我自己亲妈，我不怕！谁心虚谁知道！”
“你这死丫头……”
陈易军恼羞成怒，张牙舞爪，又要打人。
只是这次陈青妤竟然没躲开，被他推得踉跄了一下，坐在地上。
“好了，这是干什么！陈易军同志，你也赶紧躺下休息，你这头不是撞了？别闹腾了。陈青妤同志你也少说两句，你们父女真是……”
陈青妤坐在地上，掉眼泪：“我想我妈妈了……”
她大眼泪吧嗒吧嗒的：“我从来没见过妈妈，别人都有妈妈，就我没有，可是我外公外婆跟我说过，我妈妈很期待我出生的，她很喜欢我的……”
陈青妤不是演戏，而是真的记起来一些小时候的事情，昨天撞了一下，她记起来不少事儿，小时候的一些记忆也更清晰了。
“我妈妈给我准备了好看的小衣服，还给我准备了好看的小包袱被，她说等我长大，要给我买很多很多好看的小裙子，还要教我弹钢琴，要教我跳舞，她要把我养成最被人羡慕小女孩儿……可是，可是我妈妈死掉了，我都没有跟我妈妈一起生活过，她就难产死掉了。现在人人都说，她难产有猫腻，而且还跟我爸爸有关……这太可怕了！”
陈青妤揉眼睛：“我真的好想我妈妈，我也可以有妈妈的啊！”
陈易军：“跟我没关，就是跟我没关系，她自己命不好，你就是个扫把星，反正赖不到我！”
轰隆隆！
外面又开始打雷。
陈易军恍惚间想到昨晚的情形，越发的害怕，赶紧去窗前关窗，不知道谁小声嘀咕了一句：“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打雷这么怕，还说自己清白？”
陈易军怒火中烧，侧身骂道：“谁要你们多管闲事儿，谁……啊！”
突然间，他只觉得脚踝一趟，踉跄了下没站稳，伸手就要扶住窗扇，却根本抓不住，挺大个老爷们，一下子从窗户栽下去了……
“卧槽！”
“天老爷啊！”
“妈呀，这他妈……难道真的有鬼？”
“报应吧！”
大家惊呼出声，陈青妤也飞快的起来扑过去：“爸！”
伸手似乎要抓人，但是却又完全没抓住。
两个公安动作更快，不过大家错愕了一下，根本没反应过来，等反应了赶紧抓，人也掉下去了。
“陈易军！”
几个人猛的趴在了窗口，陈易军从窗户摔下去，咣当，摔在了楼下的自行车防雨棚上，三楼不高不低，真要是点背，也得摔个好歹。好在他运气还成，自行车蓬拦了一下，他摔在油毡蓬上，紧跟着是断裂的声音，哗啦……
砰！
落在地上！
“啊啊啊！”
一阵惨叫！
瞬间无数个病房都探头看向了楼下。
“我的妈呀，有人掉下去了。”
“难道是跳楼？”
“谁知道啊！”
“这咋回事儿啊？”
不知道的看了只觉得蒙圈，但是他们病房的倒是都震惊的不知道说啥了。
“呃……这，这这……”
“不会，不会真的有鬼吧？他刚才中邪一样就窜出去了……”
“我就说这种事儿不能总说的，你看真的招鬼了吧？清明节刚过啊，我跟你说，什么清明节啊，中元节啊，真是，可不敢乱走乱窜乱说的，真的容易出事儿。”
陈青妤呆呆的站在窗口，看着窗下摔的嗷嗷叫的人。
她猛地蹲下，抱着膝盖哭：“我该怎么办啊！”
其他人看着陈青妤，劝说：“姑娘你别哭，这事儿赖不到你啊！你距离他老远呢，他自己摔下去的。”
“别说是你，其他人也没在他跟前儿啊，就这么自己踉跄摔下去，你说吓人不！这窗台这么高，还能窜出去，真是奇了……”
“你可闭嘴吧，保不齐真是有不干净的东西……”
“呃，保不齐是当妈的心疼闺女，所以教训不做人的老登。还生而克母，这是人能说的出来的？遭报应了吧……”
“哎，我倒是觉得，这闺女她妈那场难产，肯定有猫腻……”
“别说了，怪吓人的。”
现场一片混乱。
不过这事儿可是赖不到陈青妤的，她可没靠边儿。
陈青妤抹着眼泪站起来，来到走廊，茫然的站在病房门口，不知所措。
“小陈同志你别担心，没事儿，幸好是在医院，直接就去治了。”
“是的，我们大家都看得见，这事儿是他自己脚滑。”
“该说不说啊，这脚滑归脚滑，窗户也不是贴着地，这么高都能栽下去，真不对劲儿啊！不会是鬼给拽下去的吧？”
“别胡说了。”
“吓人。”
“是啊。”
陈青妤猛然的坐在了走廊的椅子上，外面再打雷，天气也阴沉下来，走廊似乎更暗了一些，陈青妤就安静的坐在走廊，看着人进进出出的。
不过大家倒是不太敢靠边儿。
不管是真是闹鬼还是扫把星，这可都挺吓人。
陈青妤呆呆的坐在那里，像是彻底懵了。但是实际上没人知道，陈青妤心里淡定的一批。她当然淡定了，陈易军是被她通过小动作打了一下才踉跄着没站稳摔下去的。
她之所以跌坐在地上，也是为了方便行事。其实陈青妤也想过，有机会就干，没有机会就不干。
安全为主。
好在，她顺利的抓到了机会。
真的杀人，她真的不会做！
她也谋算过了，反正摔死肯定摔不死的，重伤都不会，总归有自行车防雨棚呢。
她就是要给陈易军一种错觉，这世上是真的有鬼，精神压力逼迫他自己自爆。不然都快三十年的事儿，哪里有证据？陈青妤也只能如此。
也许自爆都是没有什么用的，但是把他彻底搞臭，隔三差五收拾他一下，让他过的惨一点如同过街老鼠，也算是稍微出点气！
即便是陈易军心里素质真的好的不行，就是能撑住，陈青妤折腾他也开心。
而且，只要每次遇见她就倒霉，她相信，陈易军以后就不该轻易靠边儿。再大的好处，他也未必敢。毕竟，钱重要，命更重要的。他还不至于要钱不要命。
陈易军这种自私的人，却又是最金贵自己的。
陈青妤坐在长椅上，手里捏着石头，这是刚才回收回来的，她径自起身，呆呆的往厕所走，其他人都偷瞄着她，默默摇头：“这姑娘也是可怜。”
“这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这事儿也怪她，闹腾什么……”
“你可小心点，保不齐真有不干净的东西，等会儿就去找你。”
“你你你，你别吓唬人。”
“呵呵！”
“我不跟你说了，我走还不成吗？”
陈易军那诡异的一摔，真是惊到不少人。
大家可是都挺害怕的。
“这人真是不能做坏事儿，不然早晚有报应。”
“谁说不是呢……”
“哎，你说哈，这真是……她爸赶着说她是扫把星，自己就摔了……”
“保不齐是她妈护着孩子。”
今日份最大的八卦，闹鬼事件。
医院上上下下，甭管是医生还是病人，大家都挺好奇的呢。大夫还好，上班忙活着，没工夫交流。那病人可是聊的热火朝天，真是给病人们提供了不少话筒。这枯燥的住院生活，平添了许多八卦啊。
枯燥生活，瞬间激情昂扬。
这八卦又带出来不少东家长西家短，各个病房都嗡嗡嗡。
安静？
不存在的。
真是，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唠嗑的心砰砰的。
别说他们，就连两个公安同志都有点怀疑人生了，他们就在现场，是亲眼看到陈易军突然就面色痛苦，直接滑了一下踉跄着栽下去的。
那场面，仔细想想很诡异啊。
“大夫，怎么样？”
“摔断了胳膊，腿倒是没骨折，但是也伤了，得养一养。”
大夫迟疑了一下，说：“病人叫唤说有人打他脚……”
两个公安：“他周围压根就没有人，怎么可能打他。”
真的，大白天的，都觉得汗毛儿竖起来了。
大夫点头：“那你们还是安慰他一下吧，这个……我看他吓个够呛，身上的伤不重。但是精神不太好了。”
两位公安：“……”
“安排进病房吧，我去叫一下小陈。”
呃，不用叫，陈青妤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站在他们身后不远，懵懵的。
遇到这种事儿，又是当事人自家的，搁了谁不蒙啊！
公安同志：“没事儿，你别担心。”
正说着，陈易军被推出来了，他还没昏过去呢，一看到陈青妤，脸色都变了，嗷嗷叫：“滚滚滚，滚啊！快滚。你别靠近我！”
陈青妤：“我……”
“你走你走，我惹不起你，我惹不起你还不行吗？赶紧走。”
陈易军大声吼着，嗓子都喊冒烟儿了，惧怕的叫：“你赶紧走！”
陈青妤：“你这是……”
“我不想跟你说话，公安同志，公安同志你让她离我远一点，我就说她是个扫把星。别让她靠近我啊！”陈易军都要怕死了，这咋能不怕？他不过就是一个普通人啊。
这不管她是个扫把星还是真的闹鬼了，他都不想见到这个女儿。
“走走走走！”
公安同志：“小陈，你看这情况可能不太好，不如你还是先回去，我看他这精神状态，你留下他的状态也不好……”
陈青妤抿着嘴，说：“我走，我走就是了。”
她神情有几分落寞，不过走了几步，却又转身，眼睛黑漆漆的透着亮，说：“爸，刚才有个大哥说得对，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如果没对我妈妈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就什么也不用担心。不然的话……”
她突然就呵了一声，认认真真：“她会找你。”
“你滚！”
陈易军哆嗦的更厉害了，颤抖的不像样：“没有鬼没有鬼没有鬼……这世上没有鬼……”
他不敢说自己没做亏心事儿，但是一直念叨没有鬼。
但凡是有点脑子，都看出陈易军心虚的样子，越发的鄙夷他。
好在，陈青妤没继续刺激陈易军，这下子是真的转身走了。
不过她虽然走了，但是今天的事儿可是谣传的很广很广了。
毕竟，这可是很离谱的大事儿啊。
陈青妤从医院出来，神情没有什么变化。
一张小脸儿，清清冷冷的。
早上还有毛毛雨呢，这会儿倒是雨停了。不过雷声不断，似乎又要下雨的样子。陈青妤一路回家，路上的人行色匆匆的，陈青妤倒是挺淡定。
她正好趁着这个时候复盘一下情况，从昨天傍晚第一出儿开始，到现在。
陈青妤仔细琢磨了一下，回忆了每个细节，判断自己应该没有露馅儿，心下放心几分。
陈易军的事情，她不可能一口气吃成一个大胖子，而且她心里隐约也知道，靠着法律是收拾不了陈易军的。将近三十年，什么也没有了。
故意拖延不送医，就算是时光回溯到那个时候，都能难处理。
因为有没有拖延，这个是很难判断的。
她想吓唬陈易军自爆，但是陈易军咬死了不说，那么就没用。即便是说了，主要他不承认故意的，见血之后手忙脚乱耽误了，这样的说法其实一样能说得过去……
其实，陈易军还有一个事儿，就是推了她，导致她失忆。
可是这个事儿同样也难证明。
陈青妤揉了揉太阳穴，告诉自己不要心急，慢慢来，一定要慢慢来！
稳扎稳打收拾他。
不要冲动！
说起来，陈青妤倒是能回忆起不少小时候，心态其实平和不少了。
她也捋顺清楚自己是怎么个情况了，她应该是出生就有上辈子的记忆。所以稍微懂事点就跟外公外婆说过时代的大发展，让他们有时间筹谋。如果不是出生就有记忆，是实打实的亲人，她很难相信自己会那么轻信人把秘密说出来。
所以她倾向于自己就是真正的陈青妤，因为都是自己的亲人，她信得过才会说。
不过，她六岁那年因为偷听到秘密被她爸推下楼撞伤失忆了，又没吃药耽误了治疗，所以一直没有记起来。就跟这个时代的寻常姑娘一样，读书上学生活嫁人，直到……林俊文死了。
她吃了耗子药，但是却阴差阳错记起了上辈子。
昨天又再次受伤，记起一切。
陈青妤想起来之后更能感受到自己对亲人的感受，也更憎恨陈易军。
陈青妤一路走回家，努力调整自己的心态。
不管好坏，都要好好过日子。
相信她的亲人在天有灵，也会想要她能够好好过日子的。
陈青妤不能辜负所有人的期望，她拐到巷子里，人还没到大院儿门口，就听到他们大院儿门口叽叽喳喳的十分闹腾。
陈青妤：“？？？”
她疑惑的看过去，他们大院儿闹事儿了？
陈青妤快走几步，很快的凑过去，“让一下，让一下我要回家。”
大家拥挤着看热闹呢，回头瞅了一眼，勉强让了让。
陈青妤：“这是怎么了？”
“打起来了，来找王建国的！”
陈青妤：“？？？”
她终于挤进了院子。
这一看，嚯！
两个老太太打起来了。
老太太身边还有一个帮手，正是李二丫。
三个老爷们也怒目相向。
其他人都在看热闹，看的一包劲儿啊。
王建国怒道：“我要说多少次，我没有害你们，你们就算是想要冤枉人，也不能冤枉我吧，还找了人来闹事儿。你们的脑子是让狗吃了吗？”
“你少放屁，不是你是谁？就是你，你别想瞒着，我都知道了，就是你！”车永强怒道：“你害苦了我们！今天还装作什么也不知道，那你说啊，你说你昨天干什么去了？”
王建国：“我凭什么要告诉你们？我说了不是我就不是我。”
“就是你！”
车永强一根筋。
“你们这些混蛋啊，欺负人欺负上门了啊！杀千刀的啊！没有素质啊！泼妇啊！”
王大妈被车家老太太还有他家儿媳妇儿李二丫压在身下砰砰打。
王大妈属实不会打架，半点儿也不是对手。
李二丫：“你儿子把我们家人推进粪坑，你知道那多恶心吗？我们还损失了两套衣服，我们不找你们赔偿，我们还找谁？就是我们两家有矛盾，肯定是你们家王建国不服气去羊城和离婚的事儿，所以怨怼我们家爷们。”
“你放屁！”
“你才是！”
这三个女同志二打一。
三个男同志也是二对一。
王大妈不是对手，正好瞄到陈青妤，说：“你们家的仇人多了。保不齐是林俊文的媳妇儿干的呢。怎么就能赖我们家？”
陈青妤挑挑眉，心说好巧哦。你这胡咧咧一句，说到正主儿了。
不过她倒是冷笑一声，说：“这头儿怀疑我去装神弄鬼，那头儿怀疑我把人推进粪坑。那照你们这么说，我昨晚挺忙的啊？怎么的一个个破事儿都想赖到我身上？你们也太欺负人了吧？老实人也有发火的一天，我劝你们别嘴贱，不然我不客气了！”
“你，你们明明有仇，你明明记恨他们坑过林俊文，你跟林俊文感情那么好，是她，肯定是她……”王大妈是真的打不过车家这婆媳啊、只能祸水东引了。
“那不可能的，上午公安来调查陈青妤她娘家的事儿，还专门跟我们都问过呢。她昨晚回来之后应该没出去的，没人看见她出去，昨晚就开过一次门，是给王建国开门，他那会儿醉醺醺的，没别人了。”
前院儿的一个老大娘实话实说了。
“我睡觉浅，有人开关大门我是知道的。”
王大妈：“那、那也许还有旁人，你们不能赖我儿子……”
“好啊，这都露馅儿了你还不承认，没听说吗，就给你们家王建国开过门，大妈你说，是下雨前开门还是下雨后。”
“下雨前，他应该刚回来没一会儿就下雨了。”
车永强：“你看，你看这对上了，时间对上了啊！”
他拽着王建国，直接一拳打过去：“我就说是你这个王八蛋，我就说是你！”
砰！
王建国一屁股墩儿坐在地上。
“你个莽夫，你干什么。”
“打你！”
两个人噼里啪啦的，撕把起来。
虽说王建国跟王大妈是他们大院儿的，但是大家倒是不上去帮忙。大院儿内部打架的时候，大家都是看热闹呢。这跟外面打，更不管了啊。
两个人互相你一拳我一掌的。
车永峰也不客气，跟在旁边偷袭。
他们一家子对王家兄弟，那是碾压式的优势！
陈青妤抱着胳膊在一旁看热闹，装的跟没事儿人一样，反正没人知道是她干的。
至于他们几个人打架？
狗咬狗啊！
陈青妤觉得最近狗咬狗的事情也不少，颇为喜闻乐见。
倒是这雷声不断，雨没下来啊，再配合点雨，场面就更热闹了！
“你们一家子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我说了不是我就不是我，我真是怨恨你们也不必隐瞒，用得着干这个吗？倒是你们，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我不管什么词不词，我就知道我们昨天在厕所丢了大人。我不能算了！”
车永强嗷嗷的。
“你个混蛋！”
“你才是！”
几个人打的越发的凶猛，车永强一下子抱住王建国的，滚在了地上，用脑袋撞人，砰砰的！
陈青妤：“……这是什么打法儿！”
没见过啊。
这不是杀敌三千自损八百吗？
不过很显然车永强全然不在意，毫不客气：“赔钱，赔钱，必须赔钱。你害得我们损失了衣服，必须赔钱。还有营养费！”
敢情儿他们这么闹，为的还是钱。
“你做梦，我说了不是我们，你有证据就找公安抓人，没有就别想诬赖我们。你们一家子今天登堂入室的欺负人，别以为我是好欺负的。你等着，等着我去找公安！统统把你们抓起来。让你们吃牢饭。你们别想出来！你们还以为自己是原来有关系的人家啊！我告诉你们，你们狗屁也不是！郑永红都不要你了，你当我还怕你们？你就是个吃软饭的。现在没有郑永红，都干上讹人的事儿了，你当我还给你脸？”
“啊啊啊！你这个混蛋。”
车永峰冲上去，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几个人瞬间滚在地上，大乱斗……
“怪不得郑永红不干了，人家老太太都嫌弃你不行！空有一张脸，实在不顶用。”王建国是扎心的，真是恨不能扎心死车永峰。
车永峰：“你个混蛋，你有什么可得意的？你长得不行，体力也不行，你好到哪儿了？老太太选人都不乐意要你，你看看你，连老太太都嫌弃你！怪不得你媳妇儿趁机跟你离婚。要我看，她早就想甩了你！这没有儿子，都是你不行！”
你扎我，我也扎你！
陈青妤与围观人群全都目瞪口呆。
这、这也是能说的吗？
陈青妤更是感叹：“他们是会骂人的啊！”

第149章 狗咬狗
提前退休
陈青妤怎么也没有想到，昨晚踹了这哥俩儿，他们竟然认定了是王建国。
陈青妤仔仔细细打量王建国，隐约看到他背上背了一口大黑锅，大大的。
这会儿几个人倒是打的热 火朝天，噼里啪啦，不过吧，以专业眼光来看，他们打架的水平也是挺不咋地的。东一榔头西一榔头，几个人乱糟糟。
男同志场次和女同志场次都是二打一，吃亏的就是王建国娘俩儿了。
王建国：“你们这些混蛋，你们欺负人欺负到家了啊，你们实在是太过分了。”
“你昨晚给我们踹进厕所不过分？你知道我们丢了多大的人吗？你知道我们遭了多大的罪吗？你知道我们还因此罚款了吗？”车永峰也委屈，他们是受害者啊，竟然还怪上他们了。
他们委屈都不行，自然要找王建国。
车永强：“赔钱。你别想赔钱。”
“你这就是勒索，你当我怕你？我根本什么也没干！”
王建国恨得不行，怒骂：“我要告你们，我一定要告你们，这还没有天理了。你们以为你是谁！”
王建国整个人透着阴郁，他这些年一直顺风顺水的，可鲜少受这么大的委屈。上一次是遇到仙人跳遭了大罪，不过那次是在外地，人生地不熟，这在家门口要是还能被欺负，他可不用过了。以后也没有什么脸面在这一片儿混了。
本来这段日子就是他的人生最低谷，如果这一次还被踩，那么怕是更被人看不起。
王建国冷飕飕的：“有本事你们打死我，不然的话，我一定饶不了你们，你们猖狂至极，我王建国也不好欺负！”
“你还敢说！”
车永强怒气冲冲，啪啪啪的甩着大嘴巴，越是人多，他越是觉得自己又高光起来了，倒是张牙舞爪，嘚瑟的不行，高昂着头，十分得意，他可不是一般人。
看吧，老爷们就得能打！
“我打死你，你还敢跟我厉害，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我打死你，打死你啊！”
车永强人来疯，王建国被他按在了地上。
车永强的脚还踩住了王建国的头，王建国他一口血吐出来。
“嚯！”
大家一看也怕了，赶紧劝说：“你们这是干什么，别打了，快别打了啊，要出事儿了。”
“就是，你发什么疯！”
打架大家看的多了，但是这样肯定不行，一个个都劝说起来，倒是不敢上前拽人，车永强这人一副大杀四方的样子，这谁不怕啊。陈青妤站在人群里，看看车永强，又看看王建国。
她有种感觉，车家兄弟要倒大霉了。
王建国：“报警，快报警，谁帮我去报警，我给他一块钱。”
“我去！”
“我也去！”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嗖嗖的，好几个人都窜了出去。
“谁敢去！”车永强嚣张的叫了出来！
只不过谁听他的啊！
其他人则是试图上前拽人，车永强是越拽越人来疯，“滚开。你们要帮他？有你们什么事儿？都给我滚一边儿去，少他妈多管闲事儿，也不打听打听我车永强是什么人！”
“你们欺人太甚，你们欺人太甚了，你放开我儿子……”
王大妈猛扑，车大妈抡圆了胳膊，啪的抽了过去。
“啊！”
大家不敢上前拉车永峰车永强，老爷们太凶猛，但是倒是敢拉这边，白凤仙领着黄大妈史珍香几个冲上前，到底给车家婆媳推搡开了。
“你们也太过分了，来我们大院儿撒野，你说王建国坑了你们，你们有证据吗？你们找公安啊，你们来这儿欺负人，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就是啊，你看看给人打的。”
王大妈被几个人拽到人群边儿，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不过很快的，她又叫：“你们快去救我儿子，快给他们几个拉开，把我儿子拽出来，我儿子要是有个什么事儿，我跟你们没完。”
一众老太太：“……”
陈青妤：“……”
真是，你就看吧，啥样人都有的。
“我们可打不过老爷们。”
“就是，我们能给你拽出来就不错了。”
要不是为了大院儿的名声，谁要管这种事儿啊。
不过王大妈显然不知道好赖，叫唤着：“你们怎么能这样，受点伤又能怎么了，又不能死人，你们快帮帮我儿子啊！快啊！你们做人怎么这么自私，儿子啊……你们快啊！你们怎么一点也不善良，亏得还是这么多年的邻居，你们难道就看着我家建国挨打？快啊！”
陈青妤嘲弄的撇了撇嘴角。
白凤仙：“你说的这是啥话啊！我这一把岁数了，要是被推一下揍一下的不好，我咋办？”
“可不是，你这老东西挺不是个东西啊，我们都帮了你，你还说我们自私不善良，就多余帮你，真是个不知道好歹的老东西。我们是失心疯了刚才帮你，就该让你让那个老虔婆打死，打死活该！”
黄大妈气急败坏，她难得做个好人，竟然还被人骂了，这可是受不住了。
“你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啊呸！”
王大妈：“你们、你们真是太自私了……”
“你闭嘴吧，恩将仇报的白眼狼。”史珍香也不是好惹的。
她厌恶的很：“我们就多余救你。”
王大妈不懂事儿，车家老太太哈哈大笑，说：“看吧看吧，你们帮了一个白眼狼，我就说她不是个好东西，你们还多管闲事儿，狗拿耗子让耗子咬了吧？一个个的大脸盘子脑子不好的玩意儿，什么东西啊……”
“你他妈闭嘴，这是我们大院儿，你还敢嘚瑟，你以为你是谁。”
“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
“怎么回事儿！”
公安来的倒是很快，他们走到大门口，忧愁的看一眼大门的门牌号。
好的，又是你！
这个大院儿，事儿可真多啊。他们这来来回回的，就跟走城门一样。
这一次两次三次的，感觉每个月都得有点事儿，最近更多。
公安同志揉了揉太阳穴，进了门：“你们这是干什么！谁报警！”
为首的公安看向了打人的……呃，又是你们！
昨天晚上他值班，就是他带队去处理的掉粪坑事件，然后紧跟着又去处理了闹鬼事件，再然后，今天也没休息，从早上忙活到现在，刚坐下喝口水，又有人报警……
咝！
脑子嗡嗡的！
他们这行，最盼着啥事儿也没有的！
越是忙，越不是好事儿啊。
公安同志一看为首的，哪里还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回事儿！今天上午才来过派出所，下午就闹事儿？”
王大妈一看公安来了，来了主心骨，歇斯底里：“公安同志啊。快救命啊！这没有天理了啊，新社会这样的好，怎么还有土匪恶霸啊。这一家子上门就打人，拼着要诬赖我儿子讹钱啊！他们不是好东西啊！”
王大妈：“你看给我儿子都打吐血了，把他们抓起来，把他们都抓起来，让他们进去蹲一辈子，去大西北改造，去戈壁滩种树。他们丧尽天良，他们是土匪恶霸啊！”
公安同志：“老同志你想别哭，是谁报警的？是你吗？”
“是我！”王建国高声：“是我报警，我要告他们，要严惩他们！我妈说得对，他们登门就闹事儿，实在是太欺负人了，这光天化日竟然有这样的恶霸，还有天理吗？”
“你放屁。你给我们踹进粪坑，我们找你有什么不对？”
“你才放屁，不是我。你就是想利用这件事儿冤枉我，然后讹钱，一口一个赔钱，还不是为了钱，你们不是好东西！”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公安蹙眉看向车家兄弟：“你们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
“呃……”
“公安同志，我们昨晚是不敢肯定，但是现在就是确定，就是他，就是王建国坑我们。不信你问他，他都说不出昨晚干啥去了。他昨晚回来的也很晚，我们都打听了，就是他，就是他啊！我们有矛盾的，他记恨我们着呢！”
两兄弟很执着，他们认定了，王建国是报复他们。
其实他们潜意识里觉得王建国会憎恨他们，也是因为羊城的事情，当时确实是他们要去住黑店的，正是因为住了黑店才有后来的事情。虽然人被抓了，但是王建国被坑走的钱并没有拿回来。
还在处理中。
更不要说，回来之后之所以露馅儿也是车永强嘴贱。
他们怨恨王建国忽悠他们去羊城，同样也觉得王建国会怨恨他们暴露出一切。
当然了，他们不会觉得自己有错，但是潜意识里是觉得王建国一定会因为这件事儿憎恨他们的。这一出事儿，自然就想到王建国。
车永峰低头看了一眼王建国，就见他伤的不轻，他心里咯噔一下，车永峰不是车永强。他的脑子还没坏到那个地步。
他很快的头脑风暴。
“你还敢不承认，你这个人最阴险了，公安同志，你看他浓眉大眼的，他就不是个好人啊。他最会装模作样的，当初我们之所以跟他去羊城就是被他忽悠的。我们也不想去干那投机倒把的活儿，这做买卖多掉价儿，我们又不是知青回城没有工作，我们自个儿有工作，投机倒把做买卖肯定不干。是他，都是他啊，他说那个死鬼林俊文的媳妇儿就是去羊城进货，我们可以趁机报复。当初他们家那婆媳两个闹才让我们丢了人，所以我们也该给他们点教训，要是在四九城教训她们。人人都知道，但是羊城就人生地不熟，我们教训了人，也没人知道。我们当时也是脑子一冲动，才被他忽悠去的。你看看，你看看啊，他们家跟林俊文的老娘媳妇儿也没什么纠纷吧？就能这么算计人，你看他哪里是个好东西了？我承认我们是糊涂被忽悠去了，但是我们可没想真的干什么啊！我们一上车就后悔了，但是上了贼船也下不来，想着反正来都来了，就去南方看看，毕竟南方发展跟咱不一样，去看个热闹也行。所以才有后来那些事儿。我们可没想害人。但是他可不是个好人，都是一个大院儿的邻居，半点矛盾也没有，他说算计就算计啊！那他现在算计我们，不是理所当然？他是怕我们说出去他那些龌蹉心思啊。所以才故意针对我们，我们昨天晚上掉下粪坑，就是他干的！”
车永峰噼里啪啦的。叭叭叭的巴拉了一通，都不喘气儿。
这话听的大家目瞪口呆，一个个不可置信的看向了王建国。
果真人人不可貌相，王建国看起来可是一个好人啊。
他竟然背地里这么坏？
虽然赵大妈整天跟个泼妇一样，但是他们两家没有矛盾的啊！赵大妈都没跟他家打过架的，赵大妈闹得最狠的就是张家和徐家。这样好多年都没咋样了。
他们家，那是半点牵扯也没有，他这就算计上了？
“真是，还真是……”
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形容了。
“这么干有点缺德了吧？人家也没怎么样，他咋还能忽悠外人欺负咱们自个儿邻居？都说远亲不如近邻，这做的可不咋样。”
“他这是没安好心眼啊。”
“那谁说不是呢。”
“怪不得王建国的媳妇儿要跟他离婚，这么多算计，搁了谁能扛得住？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要我说小陈才倒霉呢，人家凭啥被他算计啊，怪不得在羊城遭报应了呢。真是活该。”
大家同情的看着陈青妤，陈青妤做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她惊讶的看着王建国，颤抖着说：“这是真的吗？王建国，大家都是邻居，你竟然忽悠别人对付我？你还是个人吗？”
“他是人就不会这么干，他最不是个好东西了。”
车永强怒道：“你可别看他像是好人，其实根本不是。”
王建国：“你胡说，我根本没有！”
“你有，你就是有，你自己一个人坐车去南方不放心，怕路上有事儿，所以想找几个同伴。你相中我们兄弟，我们兄弟不肯去，你就忽悠我们，你就不是个好东西。公安同志，你可别听他的。他顶顶不是人啊。他知道那个邻居陈青妤挣了钱，就想学着人家投机倒把，他还领着我们跟踪陈青妤，想要找到她拿货的地方呢。结果一下火车就跟丢了，真是又恶毒又废物。就是因为我们知道他的这些事儿，他才要给我们踹下粪坑，这是杀人灭口啊！”
“你放屁！”
王建国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个蠢货杀伤力还挺大。
“你别不承认，你以为我们傻？你就是忽悠我们，你就是怕我们揭穿你得真面目，你想用粪坑淹死我们！”
“你们两个蠢货，不知道是得罪了谁，让人针对了，还想赖到我们身上，真是不知所谓。我就没听过粪坑淹死人的，我做什么就要杀人灭口了？倒是你们，不知道得罪了谁，也许是自己掉下去的。你们那么蠢也不是不可能，然后想着找个人讹一下。看我老实本分就盯上了我，公安同志，你们可不能相信他们，你们看他们给我打的，给我妈打的，我们两个好好的在家就遇到这种事儿，真是天地不公。事情根本不是他们说的那样，如果真是他们说的那样，他们昨天晚上怎么不交代？为什么不找公安？反倒是上门又打人又要钱。简直其心可诛。再一个，你们反复说是我，证据呢？你们没有证据，但是你们给我们母子打成这样，跟我要钱，可是所有人都听见了的。”
王建国也不是省油的灯。
双方就这么掰头起来。
简直现场辩论赛。
陈青妤看着，心里啧啧感叹，车家兄弟不是王建国的对手啊。
别看车家兄弟爆料不少，但是王建国抓到重点了啊。
首先就是昨晚为啥不说，其次是证据呢。
这是最最最重要的，他们可证明不了是王建国干的。
呃……因为根本就不是王建国干的啊。
罪魁祸首，陈青妤在此。
陈青妤站在人群里，深藏功与名，反正这个事儿，看起来跟她半点关系也没有。陈青妤安静的站在那里，看着双方争吵，吵吧吵吧。
“好了，吵够了吗？”
一声暴喝。
公安同志严肃地看着他们，说：“没有任何证据，你们就给人打成这样。到底想干什么。把人都带走。”
“啊！凭啥啊，我们家委屈啊，他们欺负我儿子，我们才报复，凭啥……”
“没有任何证据，你们就成群结伙的登门闹事儿，你看看你们给人打的，这就是你们干的！”公安同志：“不管什么时候，都不是你们能胡来的，都带走。给他们娘俩儿送医院吧，别出事儿，然后再调查。”
“好的。”
“你们这个大院儿……”公安想说点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千言万语，倒是不知道如何表达了。
这大院儿，屁事儿也太多了。
大大小小，层出不穷啊。
“你们……算了，你们好好生活吧。”
其他人：“？？？”
这啥意思？
陈青妤倒是懂了，她小声小气的说：“我们大院儿虽然事儿多，但是我们都是好同志的。”
公安同志：“……”
你可别说，那个王建国就是什么好东西。
车家兄弟的话，他其实是信了大半儿的。
“走吧。”
“我不走，我没错，我……”
车大妈还想闹腾，但是显然人家公安同志不是街上那些好欺负的小年轻，她说几句就怂了，他们越是嚣张越是闹腾，越是显示出他，了不是好人。
真是嚣张跋扈啊。
这都解放三十年了，可别以为坏风气还能带来。
“带走，严肃处理。”
“我错了，我错了啊，这事儿都是王建国的错啊，王建国你个丧尽天良的，你坑了我家两个儿子，还要借刀杀人啊！你卑鄙无耻用苦肉计害我儿子啊！你借刀杀人，你不做人啊……”
嗷嗷叫。
陈青妤：“……”
哎妈呀，这穿越给她最大的感触就是，又蠢又毒的，真是搞事儿杀伤力更大啊。她垂着头，感叹这件事儿的走向。
果然，事情又闹大了。
陈青妤就发现了，人是最难控制的，所以没什么万无一失的计策，起个头儿顺着事情的发展走。保不齐会比她计划的更好。
天知道啊，她跟赵大妈的心思就是踹他们个两三次，让他们名扬四九城，纯纯走的是恶心人的路线。但是谁能想到啊，车家兄弟死咬王建国，认定了是他干的。
然后就闹大了。
如今车家老太太更是认定了这是王建国的苦肉计加借刀杀人。
这真是让了想不到。这老太太也太能想了啊！
这就……
这就太好了！
嘿嘿！
“小陈啊，这车家老太太啥意思？啥叫借刀杀人？”黄大妈疑惑的问。
这里面，小陈念书最多，应该懂什么叫借刀杀人。
陈青妤“单纯”的说：“她的意思是，王建国因为羊城的事情记恨车家兄弟，想害车家兄弟，但是直接对付人犯法啊。他也是不敢的。所以故意设了这个圈套，虽然挨了一顿打，但是可以顺利的把车家兄弟送进去。毕竟这样平白无故的打人，又打的这么重，肯定是要有个说法的。他挨一顿打，这叫苦肉计。然后再报警，他们娘俩儿受伤严重，公安肯定是要严肃处理的，这样的话，车家兄弟就能因为打人而进去蹲笆篱子了。如果车家兄弟真的判了，就算是只有几天，那机械厂肯定也不能容许有一个犯罪份子。那车永峰的正式工作就保不住了。”
生怕大家不懂，陈青妤解释的很详细，当然啦，也加入了一些自己的挑拨。
不过，跟她没关系啊，她解释的可是车家老太太的话。
嗯，就是这样。
“啊！”
“这样的吗？”
“咝！这也太心机深沉了吧？”
“王建国，王建国这心眼儿也太多了，太能算计了啊！”
陈青妤摊手：“车老太太是这个意思的，她刚才那话，不就是这个意思？”
“这可真是……”
“我就不能理解，王建国这是图什么啊……”
陈青妤轻飘飘：“图出口气吧？他不是一直说，那家黑店是车家兄弟选的？喏，进了黑店被人劫财劫色。本来他也是能瞒住的，你们都记得吧？他是要瞒着的，他本来是要瞒着的，回来都没说。不是车永强说出来了？这才丢了大人。而且，他还因此离婚了，算是妻离子散吧？那怎么可能不记恨车家的人？”
“对对对。是这样的，如果不是车家人说出来，这十万八千里的，说知道他让老太太劫色了。”
“就是啊，他回来时候还说是遇到打劫的，想糊弄过去呢。”
“哪儿那么好糊弄啊。”
“那可不是这样的，我觉得还是好糊弄的。如果车永强不说，咱们真不知道。你还能去羊城听说？”
“这也对。”
“要是搁了我，我也记恨车永强嘴贱。”
“不过他也是个狠人啊，给人踹粪坑不说，对自己下手也狠啊，你看今天被人揍成啥样了。”
“苦肉计，伤不重怎么可能咬死车家兄弟。”
“这真是……妈呀，真吓人，以后我可不敢得罪他，不然真是算计一下，我都得完蛋，我可没他这么狠，对自己都敢下手这么狠，别说别人了……”
“那谁说不是呢。”
大家七嘴八舌的，都被王建国镇住了。
王建国人还没回来，就已经盖章心机深沉心狠手辣了。
“那你说，我们刚才不救人，他不会记恨我们吧？”白凤仙突然说了一句。
陈青妤挠挠头，说：“应该，应该不会吧？他不是就想重一点才好怼死车家兄弟？你们帮忙他的伤没那么重，车家兄弟就判的轻了。”
“对对对，是这么个道理。”
“哎妈呀，真吓人啊。”
“你们也别说吓不吓人了，你们就说咱们大院儿啊，咱们大院儿的事儿也太多了吧？人家公安都感叹了。”
“那有啥办法？我们也不想事儿多啊。”
“就是的，谁想啊。”
“哎不是，你们说咱们大院儿是不是真的受了什么诅咒，不然怎么竟是事儿，别的大院儿可没这样。”
“那谁知道呢，不过也有可能的，我也是觉得，咱们大院儿风水真的不太好，除了离婚就是打架，年轻的中年的，婚姻也没几个顺利的。”
陈青妤眼瞅着大家讨论上了，转身回家。
“哎，小陈，你等会儿。”
陈青妤：“怎么？”
史珍香神秘兮兮的，她说：“那个啥，我听说前院儿的李玲玲也再卖牛仔裤。是跟你学的吧？”
她一副讨好人的样子，说：“这真是的，都是一个大院儿的，还挖自己人的墙角，真是过分。你可得心里有个数儿啊。你看你这两天都没有摆摊儿，可是便宜她了。”
陈青妤笑了笑，说：“她不卖，也有别人的，我听说市场，就是原来黑市儿那边都已经有人开始卖了。这做买卖就这样，你能卖我也能卖，真是拦不住的。”
她倒是不太在意的样子，平静的说：“不管我是不是第一个卖，这东西总归也没有写我的名字，我也管不了更多，反正就干自己的吧。我也不求大富大贵，就是挣钱让家里日子好一点就行。”
史珍香仔细的打量了陈青妤一眼，见她真的一点也没有不高兴，倒是觉得有点看不透这个人。不过再一想陈青妤平日的表现，又觉得她果然是个性子绵软的。
一般人可不会这样。
她说：“哦对，你娘家那边咋回事儿啊？我咋听说什么闹鬼什么乱七八糟的。”
八卦传来传去的，倒是还没全然传到这边，不过也听说了一点。
陈青妤：“我爸他们住的那个楼昨晚闹鬼了，不过我倒是不相信有鬼的，如果真是有鬼怎么不来找我呢。我那么想念亲人，我巴不得有鬼找我。所以我觉得如果不是他们下雨天打雷自己吓唬自己，就是有人装神弄鬼。这世上哪有鬼啊。”
顿了一下，她苦涩的说：“我觉得，也可能是疑心生暗鬼，我爸……不，陈易军，他啊，呵呵！”
陈青妤意味深长的说了这么一句，没再多说什么，直接回家。
这话是说了半截儿留了半截儿，让人抓耳挠腮的。
她反正嘴上是坚信没有鬼的，至于陈易军的八卦，这话不该她来说，反正总是能传开的。陈青妤回家了，难得的决定做晚饭，最近都是买外面的东西，很少做饭了。
陈青妤忙活起来。
别看她最近不钓鱼了，但是家里还有呢。
陈青妤的钓友严老师仍是坚定的钓客，钓的多了就让孩子过来找陈青妤，陈青妤照常买的。他家的价钱和市场一样，又能送货上门，陈青妤干啥不要？
不要才傻呢。
所以陈青妤直接库库到油，打算炸一下，然后做成糖醋鱼。
陈青妤没有说娘家的情况，其他人倒是十分抓耳挠腮。大家的好奇心都贼重。
他们大院儿消息最灵通的就是梅婶子，梅婶子：“我有个老姐妹住在那一片儿，我去打听打听。”
“去吧去吧。”
“她都不叫爸了，肯定是大事儿。”
倒是史珍香脸色有些变化：“闹鬼闹鬼，又是闹鬼。”
她就感叹，陈青妤这个蠢货为啥不相信有鬼啊，摆明了是一定有鬼的啊。还得是他们，还得是他们两口子精明，一早就看透了有鬼的事实。所以老老实实，半点也不敢咋呼，不然你看吧。你看怎么着，这真是要倒霉的啊！
人啊，就是不能不信邪啊！
啥也不相信，真的会害了自己。
他们这样见多识广聪明的，才能稳得住啊。
“我也去……”
“哎，你们干啥？”
“听说你们大院儿出事儿？”
“可不是，就是王建国他家……”
……
巴拉巴啦。
王建国这个，可是不小的事儿。
“这个我知道啊，他们兄弟两个昨晚掉进粪坑了，听说在里面咕咚了两个多小时……估计都喝饱了。”
“啊，这么长时间！我们不知道啊，我们只以为掉下去就上来了，怪不得这么恨王建国……”
“这里面有王建国啥事儿？”
“嘘，小点声，告诉你也没事儿，王建国干的，他们今天……”
“唉呀妈呀！怪不得怪不得！”
“这可真是……”
“最近的事儿也太多了吧，你们知道吗？你们大院儿是有个叫陈青妤的吧。她爸叫陈易军。”
“知道！”
“她咋了？”
“我家有个亲戚病了住院，我今天去医院探病，遇见她了。听说陈青妤她妈妈的死跟她爸有关，昨晚那个陈易军他们家闹鬼了。陈易军都吓得住院了。今天公安带着陈青妤在哪儿掰扯呢。真的，当时可邪门了，特别邪门，陈易军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啊，突然就滑了一下啊，从窗口栽下去了……他说有人打他脚脖子……你们说邪门不！”
“我的妈！”
“真的，特别吓人，真的大白天一身白毛汗啊。”
“我不夸张，当时医院围观的不少呢，大家都偷偷说，这是当妈的看不下去那老登欺负自己闺女了，教训一下他。那老家伙要打他闺女的，结果呢，自己个儿倒霉了吧？真的可邪门了。陈易军都吓得不敢让陈青妤靠边儿了。”
“啊这……”
“真的……”
大家嘀嘀咕咕，今天的热闹，真是太多太多了。不管是掉进粪坑还是闹鬼，都是少见的大事儿啊。
而这两件事儿，看起来跟他们大院儿没关系，但是又有点关系。
车家兄弟的事情牵扯了王建国；陈易军家闹鬼牵扯到了陈青妤。
总之，多少都有关。
“你们大院儿这风水……”
“我们刚才还说这个……”
这说来说去，大家还有点愁了。
他们大院儿风水看起来不咋地啊。
一次次的，事儿真不少。
陈青妤还不知道，但是在大家心里，这风水是-1-1-1-1……
陈青妤倒是觉得，他们大院儿风水挺好的，他们大院儿闹腾的挺好啊。因为屁事儿足够多，足够闹腾，倒是显得她家这点闹腾根本不算什么。
如果别人家都安稳，就他家事儿多，就显出他家了。
但是如果大家都闹腾，谁也别说谁，都一样。
前几年那个政策，这样才是有利于他们家的啊。
现如今也是啊，其实这年头摆摊儿的真的不多，大家还是挺看不上这个的，但是他们大院儿，陈青妤也不是第一个干的，然后还有跟风的，也不是独一份儿的万众瞩目。
这风水不是顶顶不错？
反正陈青妤觉得挺好的。
只是人和人的想法，真的截然不同，不少人家都挺愁的。那是真真儿的忧愁啊。
“咱们大院儿啊，不利姻缘，事情还多，你说这咋整。我家孩子还八字没一撇呢。”黄大妈最忧心：“这本来就不好找对象，大院儿名声不好，不是更难找？”
“你家张兴发可不是因为大院儿名声。”
男女通知，至今名声在外。
黄大妈不服气：“你少废话，我儿子好好的……如果不是大院儿克他，那还不是早就找到了，找个干部家庭的也可以。”
吁……
这话引来一阵嘘声，这脸可真大，就你家张兴发，他配吗？
陈青妤出来扔垃圾，随口说：“你觉得晦气的话，可以卖房子搬家啊！”
说完人又走了。
黄大妈翻白眼：“卖了房子我住哪儿？我可不是王美兰，还有娘家能依靠。”
不过很快的，黄大妈兴致勃勃的说：“你们说，找个人换房子，能不能行？”
白凤仙：“你做梦呢？人家别人也不是不知道咱们大院儿的事儿，怎么可能跟你换。你想的倒是挺美。别人可未必乐意中计啊。”
“这倒也是……”
“如果能卖了房子去别地儿买一个倒是也行。”
“买房子可不容易，现在房子多紧张。”
“是啊，我家有个亲戚……”
大家又唠了起来，但是关于换房子的事儿，倒是在不少人心里留下了一点涟漪。
今天大事儿不少，不过赵大妈他们这些上班族倒是没有感受到这样的热闹，还是正常上班的。只不过今天下班，赵大妈一路风风火火的，仿佛是有什么急事儿一样：“儿媳妇儿，儿媳妇儿，你在家吗？”
陈青妤：“在。”
她诧异的很：“怎么了？”
这急的跟狗撵兔子一样。
赵大妈：“我有事儿跟你商量。”
赵大妈都顾不得跟大院儿的人唠嗑了，小跑儿回家。
其他人面面相觑：“这又是咋了？”
“那谁知道啊。”
“估计是问闹鬼的事儿吧？这事儿估计传到厂子里了。”
“估计是。”
大家倒是没多想，毕竟今天确实有事儿。
不过实际上吧，赵大妈要说的还真不是这个，她着急忙慌的进门，说：“儿媳妇儿，有个大事儿，你帮我参谋一下啊。”
陈青妤：“啥事儿啊，你急成这样。”
赵大妈咕咚咕咚的喝了一杯水，说：“是我们主任，他今天找我来着，跟我商量提前退休的事儿。”
陈青妤：“哎？”
赵大妈：“我不是年底就要退休了？说是年底，其实是十一月初。我是十一月初的生日。满打满算，还能上班七个来月。我们主任今天找我，就是问我，提前退行不行！”
陈青妤：“为什么啊？”
别看退休有退休金，但是跟正式上班不同的。
正式上班有工作补贴，上班也有很多隐形的福利，吃喝省钱了啊。还有就是年节也不少东西。这些退休肯定都没有了。差距看着不大，但是也少，所以就算是不让孩子接班的，也不会提前退休的。
赵大妈：“我最近不是请假有点多？我们主任就说看我其实个人的事儿也不少，请假多其实也是一样扣钱，不如提前直接退了。他个人私下里补偿我一百块钱。”
她神秘兮兮的低声说：“他本来还不想给我补偿的，就鼓动我提前推，我是谁啊！我赵大丫可不是一般二般的人。我一瞅就知道这家伙没憋好屁，所以我直接就拒绝了。我都快退休了我还怕他？我给他挤兑了一顿，这人才会好好说话，真是的，有些人就 是这样，你跟他好好说话，他就给你不做人。你要是不给他脸，他倒是跟个二狗子一样。他家有个实在亲戚下乡回来也是没工作，他想安顿到厂里，正式工是别想了，但是临时工也是有名额的，我不退休，那么我们食堂根本不需要临时工。所以他才鼓动我。这事儿你看呢？我就差七个月，他给我补偿一百块，其实我也不亏了，我还不用去上班了。我有点心动。”
陈青妤：“那提前退休，会影响你退休吗？”
“这不影响，都是正常办手续的，厂子里是有这么干的。就走正常的手续。”
她可不是能被人忽悠的人，自然打听清楚了。
“我是这么想的，我如果提前退了，在家还能帮衬不少。反正钱也不差，不如回来，你说呢？”赵大妈其实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但是还是打算跟陈青妤商量一下，也许她有别的想法。
一人技短两人计长嘛！
陈青妤：“既然你都决定了，就这么干吧，只要不亏，退下来也没什么。其实就算是亏一点也没什么，有你在家帮忙，我还多个帮衬。”
“那可不，我也是这么想的。”
陈青妤调侃问：“他没忽悠你卖工作？”
“那倒是没有！嗐，谁不知道啊，我这个人鸡贼的要命，为人自私，为了自己有个靠谱的晚年，亲孙子都不顾的。工作不给任何人接班。我都这种名声了，谁会找我买工作啊。一看我就不会卖。”
赵大妈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是还是小心翼翼的说：“这工作，你真的不要？你接了干几年，小佳能接班的。”
陈青妤：“你试探我？”
赵大妈：“那可没，我是怕你反悔。”
陈青妤笑了下：“不必了，小佳用不上这么一个工作，你还是留着吧。”
赵大妈看她没有不高兴，喜滋滋：“那行。”
她说：“那我就答应我们主任了，到时候明天我拿了钱就跟着他去办手续。你还别说啊，现在的人真的不容易。待业青年太多了。一个个又拉不下脸，这日子还能不苦？”
陈青妤摇头：“不是的，也不是说他们拉不下脸做买卖，你要知道，做买卖得有本钱啊。”
“小涛能有什么钱。他还不是练摊儿。”
“小涛是没有，但是他们家一条心啊，梅婶子支持他，他们家攒一攒借一借，总归能给儿子凑个本钱。这要是换了别人家可做不到。这做生意就是有赚有亏，一般人未必敢这么折腾的。”
“那倒也是，这么看梅婶子他们家倒是大胆。”
陈青妤：“是啊，而且他们相信这个儿子的能力。不过也是了，我如果是梅婶子，我也相信儿子。小涛打小儿就给家里鼓捣赚钱，梅婶子可是信得过他。”
“那倒是，这孩子鸡贼，他高中那会儿看见我们家养鸡，就让他弟妹去挖蚯蚓卖给我们家，你说说，这孩子多少心眼儿。”
陈青妤笑了，说：“这不挺好？脑子快。”
“也对。”
赵大妈：“哎对了，今天我们厂子都传遍了，昨晚车家兄弟掉进粪坑了……”
陈青妤：“你要听今天后续吗？出去听吧，他们还没唠完。”
“还有后续？”
陈青妤笑眯眯：“那当然，去吧。”
赵大妈嗖嗖出去，没一会儿，就加入了进去。
哎呦喂，这王建国可太惨了！
不过赵大妈可半点也不同情王建国，去死才好呢，这瘪犊子跟他们家无冤无仇都能算计他们家，可见缺德冒烟儿。活该他给陈青妤背黑锅。
这事儿谁能想到啊，这个黑锅，还真是王建国背上了。
王建国自己是不承认自己推了车家兄弟的，但是他也不说自己干什么去。只说是自己的私事儿，这谁能信得过？
其实这也不是王建国非要找茬儿，而是真的没有办法。
王建国是半点办法也没有的，他昨晚约人是借钱，因为跟工作上的一些关系人有关，实在是不好说出来。不然给人家牵扯进来，以后可别想继续来往了。
所以王建国坚决不承认，但是又不说自己在哪儿，以至于公安都怀疑就是他。
不过不管是不是他，这倒是没什么证据。
而车家兄弟揍他，把他打成这样，是人人都看见了的，王建国也不客气，坚定要严惩……如果车永峰跟郑永红没有离婚，他肯定不会这么干。
别看郑书记不太体面的下台了，郑永红也就是一个售货员，但是他还是不太敢得罪郑永红的。
可是现在他们都离婚了，他就不管那些了。
这些年他跟车家兄弟来往，为的就是有点好处，但是这么多年什么也没得到还落了一身腥，这是他不能忍受的。这凭什么啊！而且这一家子竟然嚣张到上门打人冤枉他。
王建国肯定不能算了。
因为车家兄弟死咬他，而王建国也知道自己没干这个，所以他现在深深怀疑，这两个人是自己滑下去的，昨天下雨，不小心也不奇怪啊！
他们不小心掉下去，但是又不服气就这么掉下去，就想拉他下水讹钱。
没毛病！
因为车家兄弟要钱了，所以王建国坚定的认为他们是自己意外摔下去想讹钱。
这不就跟那黑店学的？
呵呵！
他越想越气，自然更是不想算了。
严惩，必须严惩！
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
王建国这头儿还沸沸扬扬的闹着，那头儿他前妻王美兰也下定决心，把房子卖给了梅婶子他们家。其实她本来是有几分留下待价而沽的心思的，她总是觉得，陈青妤应该也想买的，如果有人争，这价格就能抬一抬了。
她对陈青妤家其实没有意见的，私人关系也成，并没有因为这次的事儿记恨人，她还没傻到这个地步。她纯粹是想多卖点钱。他家还有三个闺女呢。哪能不为孩子多着想？
当妈的，可不是就这样。
但是这八卦事儿一个一个的传来，大院儿的名声更难听了。
王美兰倒是不敢耽误了。
这别是抻一抻，抻的撸了扣怎么办！
她果断的决定卖房了。
王美兰没有迟疑的把房子卖给了梅婶子一家，还好心的安排自家的兄弟过来帮着搬家，王美兰叮嘱：“如果王大妈敢闹事儿，你们就跟我说，我让我哥教训她！”
梅婶子：“……那倒是不用，她住院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王美兰：“……”
还有这好事儿？
不过王美兰心里也偷偷窃喜，幸好搬了啊！
不然，保不齐他们也得挨打，这男人，靠不住！这大院儿，晦气！

第150章 过日子
添置房产了
最近大院儿事情太多了，真的太多太多了。
这打架的事儿还没完，大家又被新的事儿惊着了。
一大早的，天刚蒙蒙亮，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几家子揉着眼睛出来，就见梅婶子一家正在倒腾东西，史珍香问：“梅婶子，你这是干啥呢？”
家里的家伙事儿都往外搬了，这是要干啥？
史珍香一下子清醒起来，赶紧追问：“瞅你这样像是要搬家？咋回事儿啊？你要搬走咋还偷偷摸摸的？咱们可是老姐妹，你可不能这么干啊。”
梅婶子爽朗的笑，说：“你说啥傻话呢，我要是搬走还能不告诉你们？我搬到前院儿了。”
“搬到前院儿？”
这就更让人懵逼了，范大姐也赶紧出来，竖起了耳朵。
梅婶子：“王美兰卖的房子，我家买了！”
“什么！”范大姐吼了出来，说：“你你你，你家买了？你家哪来的钱？”
梅婶子不乐意听了，怒道：“我家咋就不能买了？我家大小子二闺女都挣钱，我家老头儿也上班，三个人挣钱呢，买房子不是挺正常的？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家啊！再说，我家旧房子卖了，稍微添一点钱就够！”
“什么！”范大姐又吼了出来：“你家旧房子卖了？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梅婶子：“你有病吧？我卖房子干啥要告诉你？难不成你还能买？”
范大姐尴尬的说：“我这不是，我这不是寻思院里要来新邻居了吗？”
范大姐他们家目前还不缺地方住，所以对房子没那么执着的。就是有点不可思议：“你这房子卖多少钱？”
梅婶子没直接说，反倒是说：“你不用担心有新人搬进来，我房子是卖给赵大妈他们家了。”
“什么！”
这下子别说范大姐了，就连史珍香都吼了出来，相当的震惊，他们是怎么也想不到啊，这房子竟然是卖给赵大妈和陈青妤？这……这也太……
范大姐嫉妒的说：“他家哪来的钱啊？这不会是欠着吧？梅婶子你可不能相信啊。他们家……”
“范大姐你放你的狗臭屁，老娘有没有钱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看你个丑陋嘴脸，你咋那么恶心？你算是老几啊，还在这儿叭叭我们家的事儿。真是膈应人，你信不信老娘抽死你，什么玩意儿。”
赵大妈窜出来，叉腰就骂！
“你个贱皮子，你她娘的还敢来说我的坏话，我看你是活腻歪了。我告诉你，老娘可不是好惹的！”
范大姐：“你凶什么凶！我不就是随口说说？”
说坏话被抓了现行儿，范大姐也有点尴尬，不过还是厚着脸皮说：“你家买房了啊，这下子好了，倒是能松快点了。你看平日里住着确实不方便啊。这下好了啊。”
范大姐这一出儿，看的史珍香直撇嘴。
变色龙啊。
赵大妈哼了一声。倒是也没有继续追究。
梅婶子：“赵大妈，你放心，今天我家就能搬完，到时候你们家收拾一下就进来住吧。”
赵大妈：“不着急，你搬吧。”
听到二院儿的动静儿，这会儿前院儿后院儿也有不少人过来看热闹了。大家都没想到啊，这竟然还买房卖房了，黄大妈说：“梅婶子。你这不是多此一举？前院儿也是两间，你家也是两间，你这换个什么劲儿？”
梅婶子还没说话，王大锤说：“黄大妈你可真是个棒槌，前院儿的房子可比他家大十来平呢，而且是正经两间房，这边都是隔断。你不拿十来平当回事儿啊。”
“就是就是。”
黄大妈：“你才是个棒槌，你全家都是棒槌，你就是个光棍儿。”
她家也不缺房子。
这事儿怎么说的来着，缺房子的人，才会特别嫉妒，如果不缺，其实就还好，也就是看个热闹。
不过吧，大家也明确感觉到了，这练摊儿真挣钱啊，没看吗，寡妇一家子都买房子了。他家有什么能耐啊，那收入都是清楚明白的，现在能起来全是靠着练摊儿啊。
一时间，更多人蠢蠢欲动了。
这事儿怎么说的来着，别看大家平日里对干这行有点看不起，但是钱真是刺激人啊。
梅婶子他们家能有钱换房，陈青妤他们家能有钱买房，都是靠着练摊儿啊。
这都是摆在明面儿上的。
蔡明明倒是真心为好姐妹一家子高兴，说：“赵大妈，那你家以后可宽敞不少了，到时候咋样啊，是打通还是咋样？”
赵大妈：“打通，那肯定要给两个房间打通的。”
梅婶子家地方其实比他家还能大一点点，不过也就是一点点，但是架不住他家人多啊，七八口人。就连厨房都是在门口窗下搭了一个小凉棚，地方小，勉强凑合。紧紧巴巴的。
但是他家地方虽然不大，可是跟陈青妤他们现在的屋子连在一起，就还不错了。
赵大妈：“我家到时候打算把这个小凉棚拆了，然后这边门直接封上，这样就能省出一些地方。到时候走一个门儿，妥妥的。”
“这还真不错，真是让你家捞着了，我还以为你们家能买前院儿的房子呢。”
赵大妈：“有近一点自然更好。”
大家一个看他们这一出儿就晓得了，梅婶子和陈青妤他们家肯定是商量过的，不然也不会这么丝滑的调整。
赵大妈也不管别人怎么想，倒是看向了王大锤，说：“大锤啊，我记得你有个哥们是干泥瓦匠的吧？”
王大锤：“有，你家要是想要拾掇屋子，我帮你找人。”
赵大妈：“那成，你帮我介绍下，不过可别给我干杀熟那个事儿哈，不然我可不客气，你是知道我的，我这人可不好糊弄。”
“知道知道，这个我当然知道。”
王大锤翻白眼：“谁不知道你啊！这你就放心，没人想惹麻烦。”
赵大妈满意点头，这就对了。
梅婶子：“那我继续搬家。”
赵大妈伸个懒腰，说：“我再睡个回笼觉。”
“啊？睡觉？你不上班了？”
赵大妈在食堂工作，是比别人早上班一个小时的，每天都是第一个出门。按照时间来看，这回笼觉，可没得睡了啊。
赵大妈：“我提前退休了。”
她昨天才办的手续，她可不想那么急，但是他们食堂的主任着急啊，那是迫切的希望她赶紧退休，然后把自家亲戚当临时工招进来。所以她前天答应，昨天办了手续，今天就不用上班了。
就是这么顺利又丝滑。
赵大妈的养老小金库+100。
养老小金库增加是最香的。
她微微一笑，说：“往后老娘就是在家躺着也有退休金的日子了。”
“什么！”大家都震惊的吼了出来。
一时间此起彼伏的抽泣声。
赵大妈：“……？”
这些人还挺关心自己。
她说：“咋？没想到？”
“你你你，你不是说年底……”
赵大妈的心思，从来不瞒着旁人的，大家都知道她这点事儿。这会儿赵大妈提前退了，大家还是很吃惊的。
赵大妈：“嗐，本来原定是年底的，但是咱也得适当的给新同志让让路啊，我这提前退休也挺好的。哎呦喂，这可是睡到自然醒的日子。以前哪里想得到啊，我特么的还上了五六年的班。现在总算是可以随心了。我儿子是个好孩子啊，虽然人不在了，但是一点也没忘了我这个老娘，亏得他当年考上了啊。人不在也给我留了一个保障。”
这么一说，大家难免有些嫉妒，他们大院儿的老太太可没有什么退休金。
有几个上班的，也还没到年纪呢，将来咋样不好说。
梅婶子感叹：“老姐姐你命好啊，你这退休，一个月能拿多少钱？”
赵大妈：“我是一个月三十四。”
如今已经是七九年了，三十多的工资就是普普通通，不过对于一个老太太来说也是顶顶够用了。
梅婶子是真的羡慕，说：“你真是命好。”
赵大妈：“那可不，这人老了不能干了，都指望儿女，心里总是不踏实，像是我有退休金就不同乐。我可不想那么多，三十多块钱也不是死的，以后还慢慢涨呢，我就觉得不赖。”
“是啊是啊。”
“这给你显摆的。”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啊。
赵大妈扬了扬下巴，不管那些，哼了一声，语气骄傲。
“这种事儿是羡慕不来的，都是命。”
赵大妈秀了一把优越感，这才进屋，回笼觉是要睡的。
那必须要睡，倒是两个小孩儿揉着眼睛都坐起来，他们还要上学的。
大清早的，小孩子上学，大人上班，热热闹闹，赵大妈婆媳倒是都没起来，小佳小圆两个小孩子换好了校服，背着书包出门。自从外面有了早餐铺子，他家就很少做早饭了。
偶尔就是一次半次，孩子们都是外面买。
这对于别的小孩儿来说是很稀罕的事儿，但是对他们来说确实普普通通的日常。两个小孩子每天都是这样，变着法儿的换着吃早饭，这不，两个人一人吃了两个茶叶蛋，又干掉一大碗馄饨。
人嘛，还是有从众的心。
以前他们这一片儿只有一个油条摊子，但是现在又多了一个馄饨的摊子，生意都差不多。
“你们两个早上又出来吃饭了啊？”
王大锤早早上班，绝不迟到，爱岗敬业第一人。
他路过馄饨摊子，看到小佳小圆抱着大碗，汤都喝光了，说：“你们这吃的可够多的，不好养啊。”
他为啥迟迟不敢结婚，先头儿确实是挑剔，但是这一年左右可真不是。他上班这个时间是小佳小圆出门的时间，经常能看到这两个孩子在外头吃早饭。
哎呦了个去！
这特么真能吃啊。
怪不得都说半大小子吃垮老子。
王大锤自己也能吃，但是他是干体力活儿的大老爷们，这两个是小孩儿啊。
就这么吃，得多少钱养啊。
王大锤生生的对养娃儿产生了恐惧，相亲都不那么积极了，相亲了就要结婚，结婚了就要生娃儿，生娃儿……这娃儿可太费钱了。他咂舌：“怪不得你妈要出去练摊儿，不然还养不起你们了。”
小佳：“我们最好养了。”
小圆：“就是。”
她清脆的说：“王叔叔，我妈说，我们多吃点才好呢，多吃点身体健康也能长得高高大大，这叫花小钱办大事儿。”
王大锤：“……”
小圆还有点没吃饱呢，说：“哥哥，我们再要一碗吧，再要一碗，一人一半，好不好？”
小佳：“行！”
王大锤嘴角抽了抽：“……”
养孩子，太可怕！
吞金兽啊！
他默默摇头，嘀嘀咕咕的离开，小佳小圆：“？？？”
奇奇怪怪王叔叔。
两个人快活的吃了早饭，这才骑车去学校。
虽说他们这一片儿是机械厂的家属区，孩子们都是工人家庭，条件不差，但是小佳小圆这样的，在学校其实还是很明显的家庭条件好。
他们以前就吃的好，现在是其他也配上了。看的让人格外嫉妒。不过小佳小圆在学校还是过的很如鱼得水的，没有遇到什么为难。
笑话，他们的奶奶可是远近闻名，谁惹得起啊！
再说，小佳小圆也长的人高马大。
“小佳，这周的周六学校组织去郊外植树，我能跟你一起走吗？”
小佳小圆两个人一进门，就有一个男娃儿扑了过来：“兄弟，让我和你一起吧。”
小佳：“定了？”
“定了定了，是这周六，求带。”
小佳：“行啊！”
那边小圆也跟好朋友说好了，周六一起走。
这有车没车可不一样，他们蹭车总是好过腿着过去。
没抢上的挠墙：“啊啊啊，开口晚了。”
“哈哈哈哈……”
小朋友在学校的日子是朝气蓬勃的，这头儿赵大妈他们总算是起来了。
陈青妤这次出门就有帮手了，其实陈青妤想去山上给坟头儿培土的，但是最近事情多，特别是她爸那边，也不好说有没有人特别盯着她，所以陈青妤还是没有去。
赵大妈提前退休，倒是可以跟陈青妤一起摆摊儿了。
陈青妤一个人忙的过来，所以索性跟赵大妈分散了摆摊儿，赵大妈：“那我去前门。”
陈青妤：“前门大街不允许私人摆摊儿的，肯定会撵你的。”
“撵了我就跑，他们总归不好跟我一个老太太一般见识吧，我这岁数，进去也是他们吃亏。估计就是批评教育了。”赵大妈，毫无素质滚刀肉。
陈青妤：“行吧。”
陈青妤，也没啥节操的小财迷。
两个人一起出门，赵大妈没骑车，拿的也不多，废话，老胳膊老腿儿的，骑车逃窜摔了可不好，不如直接人跑。跑得了就跑，跑不了就原地打滚儿。
赵&#183;厚脸皮&#183;大丫。
别看过去的时间也不长，但是四九城卖牛仔裤的，明显是多了的。除了陈青妤知道的黑市儿那一家还有大院儿李玲玲，其实还有别人的。陈青妤并没有满大街找同行，但是过来买东西的人少不得会货比三家。
其实大家的牛仔裤都差不多的，不过陈青妤这边还有特色文化衫，同时买还有好看的头花。所以她卖的还是不错的。
如果说有没有影响她的生意，那肯定是有的。就算是没有这些人，这都卖了这么久了，销量开始慢慢下滑也是正常的。但是现在还能每天稳定的出货，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陈青妤琢磨，下一次进货，应该就得放弃牛仔裤了。
当然这东西可以一直摆摊儿一直卖，但是卖家多了，利润就要大幅下滑的。
陈青妤又不是开店，就是摆摊儿，所以自然倒腾利润大的。
不过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她手里还有一半儿的货没卖完呢。属实是最近事儿不少，天气也不好，都没怎么出门。陈青妤是在什刹海摆摊儿，最近这一段儿都是来这里，所以也有不少人“慕名而来”。
陈青妤卖的好不好，除了他们自己家，最关心的就是袁家了。
袁皓风自己不肯摆摊儿，都是指挥李玲玲，李玲玲也是勤勤恳恳，但是白天又要上班，就可着下班和周末，所以出货十分慢。有时候一天都卖不上一条。
袁皓风心里不是不生气的，他已经在家里骂了无数次李玲玲没有用。
当然了，李玲玲没有用，他就忍不住想到了陈青妤，如果陈青妤是李玲玲那样的人就好了，她兢兢业业的给自己干活儿，这多好啊。不过，这样的好事儿就是想一想。
陈青妤向来对他是没有什么想法的。
这属实让人气恼。
虽然心里十分都不服气，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多看看陈青妤。
倒不是因为她好看，而是想偷看她是怎么卖东西，简称——偷师。
前两天下雨，这两天袁皓风倒是偷偷的跟着陈青妤出门，远远的瞅着她卖东西。自个儿在心里盘算，这果然干的早，想法就多一点。李玲玲这脑子就不够用，完全不知道学着点。
袁皓风倒是不想一想，自己也没给李玲玲准备什么，她就算是想学，送什么呢。
袁皓风不想这个，只觉得李玲玲没用。
他接连的跟着陈青妤看了两天，真是嫉妒的不行。
他们这边有时候一天一条裤子都卖不出去。陈青妤这边以上午下来就卖了好几十条。真是让人不服气。
凭什么啊！
陈青妤感觉到有人偷窥自己了。不过自从摆摊儿，偷偷的窥视的也不少，有的是嫌弃鼻翼，有的是嫉妒贪婪，也有人不怀好意，好在都是大白天的，倒是没什么。
“小老板，我又带人来啦！”
陈青妤：“咦？是你啊，你的朋友也太多了吧？”
“嘿嘿，那可不，这是我们同行，南京文工团的，他们进京演出，一下子就相中我们的裤子了呢，我就带他们过来了。”
一群年轻的男男女女，叽叽喳喳的，很快的就被衣服裤子吸引。
陈青妤这边生意好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她这里回头客多。基本上，有人带着自己朋友过来，但凡是买的多一点，陈青妤都适当的表示一下。
像是这个姑娘，她带了一群朋友过来，几乎人手一条了。
陈青妤立刻说：“你上次定下来的那件衣服我带来了，我拿给你，你都忘了吧？”
那姑娘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喜滋滋：“是啊是啊。”
陈青妤找出一件天蓝色的文化衫，说：“看，是这个吧？你上次要的是这款吗？还是要的红色？我记不住了。”
“红色的我拿了，就是这个，嘻嘻。”
陈青妤：“来，我给你装好。上次你都交钱了，我这边反倒是没货了，咱说好了你这几天过来，你倒是不着急来拿，你这姑娘心也太大了。”
陈青妤这么一说就是不要钱的意思了，那姑娘也明白这是白送她的，脸蛋儿红扑扑的。
她们以前带人来都是给他们送好看的头花还有毛巾什么的，这次竟然还送衣服，她真是有点不好意思，毕竟现在很少有人这么干。不过，就算是有钱买衣服，白来的谁不高兴啊？
她脸蛋儿红扑扑，说：“真好看。”
陈青妤挑眉：“你眼光好呀。”
“嘻嘻！”
陈青妤这么干，其他人根本就没有想过她是白送的。还以为真是交了钱没来拿。就连偷看的袁皓风也没想到，嘀咕：“真是的，我们摆摊儿怎么就遇不到这种客人。”
不仅心大，还能带回头客。
他决定回去好好跟李玲玲说一说，让她卖东西的时候多提一嘴，这些人买东西最好也带朋友回来买啊。
你看看，你看看啊！
滋！
他数一数，这姑娘带来二十多个，快三十个人了，几乎都买了。
真是太好运了。
袁皓风都要嫉妒疯了。
陈青妤抬头不经意的扫了一眼，看到是袁皓风，翻个白眼，她还当是谁呢。
说起来，人也有从众心里，这边买的人多，大家都乐意过来多看看，所以一上午客流量也不断的。
袁皓风：嫉妒的质壁分离。
陈青妤才不管这货，她卖完了上午这一茬儿，骑车回家，袁皓风阴郁的看着刚才的空地，想了下，决定让李玲玲也来这里摆摊儿，怪不得她不去之前的地方了，原来是这里更好。
早知道就早早的盯着陈青妤了。
亏了！
袁皓风决定迅速调整自己的计划。同时心里也埋怨李玲玲，这上班做个临时工能挣几个钱，工资还没有赵大妈一个退休的高。干脆出来摆摊儿得了。
真是分不清楚主次。
袁皓风十分埋怨，但是却不想，他自己是不给李玲玲一分钱的，李玲玲完全是白干。如果真是不上班，那就没有收入了。
他可不想，只觉得李玲玲相当没有大局观。
只想着回去多劝劝李玲玲。
袁皓风一路回家，脑子也在不断地琢磨，今天那些人一看就是文工团的，这就让他想到了香香，她是有那边的关系的，若不然，他再去找找香香。
没道理这个钱让陈青妤挣了啊。
他可是有关系的啊。
如果能够走香香的关系卖一波儿，保不齐这次的货很快就空了。
他越想越高兴，也不回家了，直接调转车头，直奔香香他们家的小院儿去了……
陈青妤哪里知道这货想的这么多，不过这人干啥属实跟她没关系，陈青妤一路回家，刚进院子，就看到大家都站在院子里。陈青妤好奇：“怎么了？”
赵大妈：“哎呦喂，你不知道，王大妈出院了。这不，看到梅婶子搬家那个不乐意啊，还上来拦了。啧啧啧，真是什么人都有，人家正八经买的房子，凭什么不能搬，她以为自己是谁啊！梅婶子又不是好欺负的，把她臭骂一顿，还说要去找街道和公安，这才老实了。”
她回来的早，看了个全程。
她鄙夷的嘘嘘一声，说：“都不是她的房子了，她还管的挺多。真当人人都给她脸啊，一家子什么玩意儿。”
赵大妈声音可不小，王大妈在屋里怒不可遏，但是家里就她一个，又属实不敢跟人对上。只能在屋里无能狂怒。
陈青妤也呵呵一声，说：“那可真是够不要脸的。”
“谁说不是呢，真是把自己当回事儿，我说王美兰怎么宁愿重新打听买房子也不住这里，敢情儿就是不想看见她啊。”梅婶子鄙夷的大声说：“这么多年遭了恶婆婆多少罪，花了多少钱，也落不得一个好，险些弄得母女反目，如今还不赶紧离婚带着孩子走。要是再让闺女在这样的老虔婆面前转悠，那还指不定是给谁养的孩子了。有些人啊，不安好心啊。”
王大妈终于忍不住，冲了出来：“那样的儿媳妇儿，只能共富贵不能共患难，连个儿子也生不出，谁乐意要是要。我肯定是不要的。我儿子是副科长，可不是寻常人，到时候再婚娶个黄花大姑娘，还能生个大胖小子，谁乐意要她了。最好领着几个不值钱的丫头片子滚蛋。免得占了我孙子的位置。”
“你儿子能生吗？笑死人了，谁不知道啊，医院的大夫都说了，他们那方面可不太好了。”
“你混蛋！”
梅婶子：“呵呵，也不是只有我一人知道，大家可都知道的。”
王大妈：“我打死你……”
“你来啊！我怕你不成！”
梅婶子一般不会跟人起这么大的冲突，但是今天搬家的好日子，她来捣乱，梅婶子真是气死了。既然她不要脸，那自家也不用多说什么了。
梅婶子撸袖子：“你当我怕你？你算几个什么东西，你也就能在你儿媳妇儿面前作威作福。别人？你休想！你说你这缺德的老东西这么没让车大妈打死呢。当初就不该管你，啊呸！”
“你……”
两个人骂骂咧咧起来。
陈青妤：他们大院儿，永远是这么热闹啊。不过光动嘴不动口，就没有什么意思了。
陈青妤看了一会儿热闹，问赵大妈：“你那边生意怎么样？”
赵大妈：“挺好的，你还别说，这做买卖的感觉真是不同。”
陈青妤笑了笑。
她说：“咱们如果都卖得好，那么倒是卖得快了。”
赵大妈：“那下一次……”
陈青妤：“这茬儿卖完，我就不卖裤子了。”
她瞅了一眼已经搬空的屋子，说：“走，去看看咱们的新屋子。”
“哦对，梅婶子刚才把钥匙给我了。喏。在这里。”
陈青妤：“你下午去找师傅过来吧，这边还是要彻底收拾一下。”
梅婶子住了这么多年，也没有好好修过，屋里挺不像样，既然他家要住，肯定是要好好彻底的粉刷一次。就连窗户什么的也要换一换。
陈青妤把要求说了一下，看着房顶说：“这边多少都要加固一下，我想过了，这边隔成三个房间，他们的卧室可以小一点的，外间做成书房，他们都想要书桌，那倒是不如直接改成一个书房，两个人一起学习也方便。”
“你不是说我住过去？”
陈青妤：“我们这边也改一改，你看呢？我本来是想留着地方放东西，但是我琢磨可以在这边打成架子……”
赵大妈：“都听你的，这些事儿我也不是很懂。”
陈青妤小声说：“我看着最近流言蜚语挺多的，有不少人都蠢蠢欲动，如果真是有人能卖房子走人，我们就出手，这东西又不嫌多 。平日在大院儿留意着点其他人家。”
赵大妈一听，诧异的说：“还买？”
陈青妤：“如果有就买，没有就算了，看情况。”
“那行。”
赵大妈感叹：“这谁能想到啊，咱家还有这么大的家业。”
陈青妤心里也感叹，不管啥时候，这房子都是大家心里最重要的一件大事儿啊。很少见赵大妈这么感慨的。
陈青妤打起精神，又给赵大妈说了一下自己对这边改建的要求，说：“装修的事儿，到时候还得你盯着了，能行吗？”
赵大妈：“这当然没问题，你以为我是笨蛋？”
赵大妈可不服气了。
“放心吧。”
“好。”
“哎对了，你爸那边……”
陈青妤：“最近肯定很多人盯着那边，我等几天再说。”
装神弄鬼，也不能时时刻刻。
但是不得不说，陈易军最近是真的很不好过了。
虽然他努力告诉自己这世上没有鬼，但是心里已经十成十的相信还是有鬼的。他可是亲眼所见，还能有假的？而且，当年的事儿，根本没有人知道的。毕竟当时在场的只有他们三个人，蒋秀楠，也就是他亲戚，她早就死了。
这些年他都藏的很深，从来不提。
所以他是真真儿的相信，这世上是有鬼的。
别看他虚张声势一副什么都不相信的样子，但是已经吓破了胆，最近睡也睡不着，吃也吃不好，受伤的更是十分不便以至于每日都焦躁。魏淑芬倒还是留在医院伺候他，可是他焦躁不安，魏淑芬何尝不是。
当年两个人偷情，那是实打实被抓到的。
要不然，陈易军的媳妇儿当时也不会就那么动了胎气。
这些年她登堂入室，为此沾沾自喜。这书香门第的大小姐又如何，还不是她的手下败将，还不是连命都留不住。还不是为她做了嫁衣。可是却没有想到，真的会闹鬼，这事儿一出，原本的得意全都化为乌有。
她现在每天都战战兢兢的，生怕蒋秀楠来找她。
要说起来，她跟陈易军才是青梅竹马的，两家子早年是邻居，也都是穷人家，那会儿他们就郎有情妾有意，已经偷偷处上了。可是她家嫌弃陈易军家穷，她爸妈为了彩礼把她嫁给一个病秧子。她只能含泪出嫁。
陈易军也为了改变人生，找了他家亲戚帮忙，盯上了算得上是大家闺秀蒋秀楠，蒋秀楠读书读傻了，人也单纯不谙世事，一场英雄救美就俘获了她的芳心。
只是病秧子始终是病秧子，结婚没两年就死了，她因为只生了一个女儿很没用，也被婆家赶出来。那会儿陈易军刚结婚，不过两个人还是偷偷又在一起了。那会儿蒋秀楠还挺同情她的遭遇，给她不少帮衬，不过她可一点也不感动。
呵，不过是仗着有钱抢走她的男人罢了。
两个人肆无忌惮的偷情，其实那天蒋秀楠会撞上，是她故意暴漏的。她不是想要害死蒋秀楠，只是想让蒋秀楠难堪，想让她知道，自己才是陈易军的真爱。
她识相的就该给钱把她当做小的养起来。
反正，蒋家有钱。
她也没想让蒋秀楠下堂，如果蒋秀楠下堂，可就没人给钱了。
谁曾想，陈易军比她狠心，竟然直接要让蒋秀楠死。
他说：蒋秀楠如果回娘家说了一切，蒋家老两口一定不会算了。
他说：他的工作，他家兄弟姐妹的工作都是蒋家帮忙，到时候肯定会搅合。
他说：蒋家两个老东西读书读傻了，一定会让他们离婚，那不行。
他说：蒋秀楠死了，他捏着孩子，才能拿捏蒋家。蒋秀楠活着，她带孩子走就鸡飞蛋打……
……
魏淑芬揉揉胳膊，心里越发害怕。
她当时就觉得这人只爱自己，心里高兴，但是这会儿闹鬼，她就怕死了。
她怕蒋秀楠找他们。
啊不，她已经来找他们了。
魏淑芬嘀咕：“天灵灵地灵灵，故意拖延送你去医院的，是陈易军。不是我啊，真的不是我啊！我就是看不得你的优越感，但是我没想害死你啊，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她最近怕死了，根本不敢一个人，走到哪儿都要拽着余美娟。
女儿在身边多个人，也多个心理安慰。
她心里真是格外的害怕，就算是在医院，也要跟人一起走，坚决不落单。
魏淑芬在医院照顾陈易军，两个人都焦躁不安，但是又无可奈何。
余美娟最近跟着她妈，总是听她嘟嘟囔囔，倒是隐约猜出点内情。她不动声色的套话：“妈，也别担心了，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这生孩子难产，总归也不能是人能控制的。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别说从来没听说有鬼，就算是有鬼，也没听说鬼乱害人的。你别怕啊、你没害她，她不会害你的。”
“你闭嘴。”
魏淑芬吼了一声，更怕了。
余美娟微微抿嘴，对自己的猜测更加确定了。
她说：“妈。你什么时候认识陈叔叔的啊！”
魏淑芬心慌意乱，随口说：“早就认识了，小时候就认识，那会儿我们两家是邻居。”
余美娟长长的哦了一声。
她默默的又套了了一些话，一直到陈易军叫人，魏淑芬赶紧过去。
余美娟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若有所思。
“姐，你打听这些干啥？”
陈二弟跟余美娟是一伙儿的。
不算陈青妤，家里四个孩子，老大不下乡，老小儿不下乡，只有他们两个下乡。他们下乡也就算了，还被家里放弃了。现在回来也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两个人都是睡在客厅的。
所以他们向来是站在一起的。
余美娟小声说：“我打听清楚，卖给陈青妤，相信她肯定是想知道这些内情的。”
陈二弟：“……”
他嘴角抽了抽，说：“这……”
余美娟：“我们没有钱，想干点什么都没本钱，从乡下回来手里就那么仨瓜俩枣儿的，这也快花完了，难道你还觉得能指望上家里？我看不行，但是我知道的，陈青妤肯定对这些事儿感兴趣，不然那天也不能来，我可以把这些消息都卖给她。不管多少，有点钱总是好的。”
陈二弟：“也行，不过这对爸妈也不好吧？”
余美娟：“你心疼了？”
陈二弟：“怎么可能。我们下乡，他们可没管我们。”
“那就行。”
作为被放弃的两个孩子，陈二弟比余美娟更失望。毕竟，余美娟那是亲妈后爸，他可是亲爸亲妈。
“那我帮我一起打听。”
“行。”
余美娟：“我小时候就干过这个的，那会儿陈青妤的外公外婆收买了我，咱反正就通风报信。”
“行。”
余美娟：“这怪不到我们，他们自己干出这种事儿，可怨不得我们。”
陈二弟：“对。”
两个人很快的就商量好了，决定趁着这个捞一点。
不过陈二弟也有点怕：“那个啥……真闹鬼啊，我们这样会不会……”
余美娟坚定：“不会！没事儿！真是有鬼，那我们这么干不是做好事儿，鬼肯定不找我们。”
“呃……”
“你仔细想想。”
“好像也对。”
“那必须对。”
两个人鬼鬼祟祟的靠近魏淑芬，再次探听起来。
要不说陈易军和魏淑芬不是好东西呢，就连对孩子都没有几分真心，也就别怪都有自己的小心思了。
陈青妤也不知道还有两个打算通风报信卖消息的，她家这会儿正准备装修呢，陈青妤自己琢磨了一下，打算简单画个图。小佳小圆这个时候也放学了，跟着在一旁参谋，想到自家可以有一个书房，两个小家伙儿都很惊喜。
小圆清清脆脆：“我们语文老师说他家就有书房的，有很多藏书，他们家还订了报纸。”
陈青妤抬头：“你们喜欢看报纸吗？要不我们家也订一份？”
“啊，我们家也要顶？”
陈青妤：“怎么，你们不想要？”
“想！”
陈青妤：“那就订好了，等我去看看有没有青少年看的杂志，也给你们定一下，不过如果没有的话，就别怪我哦。”
“好。”
两个小孩子格外高兴。
陈青妤：“也不知道你小涛叔叔什么时候能弄来票，如果有票，咱家就买一台电视机。”
“啊！”
两个小孩子惊喜：“可以吗？”
陈青妤：“当然啊，不过还要等票的。”
“知道知道。”
小佳好奇的说：“妈妈，摆摊儿真的这么挣钱啊，那为什么大家还有点看不起摆摊儿的呢。”
他有点不懂。
陈青妤：“因为现在的人讲究安稳啊，有个工作才是稳定的，摆摊儿要是遇到不好的时候，都要被撵的满大街乱窜。这不是什么安稳的职业，你想想被撵着跑，是不是有点丢脸？再说以前不许投机倒把，所以大家多少就会有有色眼镜了。具体的妈妈也是说不好的，但是过日子嘛！别人说设呢么都是没用的，过得好不好只有自己最知道。”
小佳小圆若有所思。
陈青妤：“这个赚钱肯定也是很赚钱的，毕竟干的人少，你去供销社买什么都要票，但是摆摊儿不需要，所以大家就乐意买，人多了，有利润，那自然就赚钱、你们现在还不用考虑这些，等你们大一点接触的东西更多就更懂了。现在还小，好好学习读书才是正事儿。哦对了，你们在学校被人蛐蛐了？”
小佳小圆摇头：“没有的，大家才不敢蛐蛐我们呢。”
“就是。”
两个小孩儿很淡定：“奶奶这么凶，他们还怕奶奶去他们家门口泼大粪呢。”
陈青妤：“……”
赵大妈这个名声哎。
那可真是太“好”了。
赵大妈自己倒是喜滋滋的，说：“哼，他们要是敢这么干，我也就敢报复。那可不能欺负我家孩子。”
小佳小圆都笑弯了大眼睛。
陈青妤：“反正你们放心啦，咱们家赚了钱，也不亏待你们，别人蛐蛐也没用，他们蛐蛐他们的，我们继续过我们的好日子。”
“哎！”
小佳小圆还没那么小心眼，两个孩子不太放在心上的。
“妈妈，继续继续，我们商量装修……”
陈青妤：“好！”
赵大妈：“哎，你们等一下哈，你们是要订报纸是吧？你说咱家也订牛奶咋样？我看最近通知，说是可以定牛奶了……”
陈青妤：“定！”
“好嘞！”
赵大妈高兴了：“那你们商量，这个我来办。”
赵大妈喜滋滋的出门，打算去找白凤仙。
别看马正义是管院儿，那是这管院儿的事儿都是白凤仙再干的，赵大妈喜滋滋的来到中院儿。一过来就看到袁皓风跟李玲玲在说话。
呃……
这两个还真是大胆啊，越发的不管别人的眼光了。
赵大妈瞄了一眼，没看见管婷婷。
管婷婷这绿帽子啊，真是戴的稳稳的。
袁皓风看到赵大妈并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反倒是主动打了招呼。
赵大妈意味深长又阴阳怪气的：“你们感情可真好啊。”
袁皓风：“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就跟兄妹一样。感情自然是好的。”
这话，狗都不信。
奸夫淫妇！
赵大妈撇了下嘴，直接进门找白凤仙。
倒是袁皓风看着赵大妈的声音，嘀咕：“她又干什么。”
话里有话的说，“她们两家都做买卖，总是一起行动，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消息，我们就是吃了消息不灵通的亏，做事情总是慢一步……”
李玲玲立刻说：“我过去偷听。”
袁皓风：“这不好吧？”
“没事儿。”
李玲玲果断凑过去。
袁皓风垂垂眸，笑了出来，心里隐隐得意。
这大院儿，他绝对数一数二的老爷们，其他人那可是不行的。
你看，李玲玲还不是被他捏在手心？
袁皓风微微一笑，越发的觉得自己玉树临风。
做男人，也得会利用自己的优势，他们家现在的日子这么好，不就是因为他们家都是聪明人？他不经意的看向了家里，与袁皓雪的视线对上。
两兄妹对视笑了出来。
袁皓雪竖起了大拇指。
她哥哥，果真不是一般人啊。
这一家子就这德行了。
倒是李玲玲很快的回来，说：“他们没什么重要的事儿，说定牛奶的事儿，哎，你家定吗？”
袁皓风：“这些老妇女整天就是这些家长里短，也不说正事儿，我不定了。用不上。行了不说这些废话，倒是你，你明天跟着陈青妤，如果有什么，你一定要告诉我。”
李玲玲：“我们就这么跟着她，这、这会不会不好？我觉得她也不是个好欺负的。”
“没事儿，你就放心，一切有我，那什刹海又不是她家的地方，她能去你也能去，她难道还不讲理了？你不想为了我们的将来努力吗？我可是就指望你了。”
李玲玲：“你放心，有我。”
袁皓风微笑，随即装作不经意的问：“你爸爸现在住在柳晶那边了吗？我看你妈也整天去那边，那他们都不回来了，你家的房子是给你了么？”
李玲玲：“我也不知道啊。”
袁皓风心里骂娘，面上却说：“你是他们唯一的女儿，肯定是给你了，以后你也是有房子了。真好啊。”
李玲玲咬唇：“我也不知道……”
袁皓风急切：“那你得问问啊，可不能给别人。”

第151章 对照组
李玲玲还挺旺我的啊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真的，今年就是特别多。
喏，你听过吗？三十多岁，奔四的老爷们被一群老太太酱酱酿酿了。
喏，你听过吗？男子互相报复，踹粪坑的踹粪坑，找公安的找公安，闹得沸沸扬扬。车家兄弟幸运的粪坑仰泳之后又开始铁窗泪了。
喏，你听过吗？闹鬼现场版，那鬼闹人可是真真儿的。更不要说，好端端的直接摔下楼。群众可不相信这是意外。
喏，还有他们大院儿这晦气的名声……
这么一看，陈青妤又是摆摊儿又是买房，都是小事儿了。
真的，这算啥的啊，这种新闻，也就一天的含金量，可比不上其他的。
大院儿最近可是很热闹的，十个热闹有八个都能跟他们院儿牵扯上，大家每天那是劲劲儿的。最风风火火的，当属赵大妈，他们家已经找了人开始装修了。
作为监工，赵大妈事儿特别多，几个装修工人每天上班的心情像上坟。
好在，赵大妈虽然吹毛求疵事儿又多，但是他们家给钱利索，中午管一顿饭，不是有鱼就是有肉，所以他们还是能坚持的。这有啥不能坚持的。
只要钱到位，玻璃全干碎。
哦，这会儿还没这个话，但是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了。
钱到位，人烦人也能忍，这有啥不能忍的？
谁跟钱过不起？
赵大妈他们家的活儿干的真是又快又好。
这哪儿能不快啊，巴不得白天黑夜的干活儿，干完了就可以彻底摆脱赵大妈这个刻薄老娘们了。
总之，又快又好。
看的大家都羡慕了。
陈青妤倒是依旧每天摆摊儿，不过吧，最近李玲玲倒是盯上她了。
陈青妤虽然确实是爱林俊文，但是那黏黏糊糊执拗的恋爱脑是装的。可是李玲玲的恋爱脑是真的。她对袁皓风，那可真是情深似海。她不仅给袁皓风白干活儿，还仗着爹妈不在家不知情，可劲儿的倒贴纠缠。
她现在已经把自己的喜欢摆在明面儿上了。
而李长栓和林三杏满心都在柳晶身上，奔着儿子呢。所以基本不太回家也不太管李玲玲了。这倒真是方便了李玲玲，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李玲玲再给袁皓风卖东西。十分十分忽视李玲玲。
说起来，二十三四岁也不是小孩子，哪里就用管了？
李长栓和林三杏经常不在家，李玲玲每天如鱼得水，快乐的不行，更是兢兢业业的给袁皓风攒钱呢，但是她卖的不算好。
她是想跟着陈青妤学的，可是白天碰不见，晚上下班正好跟陈青妤完美错过。所以虽然想要学陈青妤，可是还这么怎么正面的碰上。唯一的希望就是星期天。
因为这个，袁皓风真的很不满，在他看来，李玲玲那个破班儿不上也罢。这才几个钱，李玲玲就是个死脑筋。
可是他怎么劝，李玲玲也不听。
李玲玲倒是也有自己的说法：“皓风哥，摆摊儿虽然赚得多，但是可不是什么长久的事儿，我这工作虽然只是一个临时工，但是因为有老关系在，他们怎么也不可能给我开除了。我跟正式工没两样的。要是丢了工作就太亏了。以后你离婚，我们再婚，我们家也是个双职工家庭了。再说，如果我辞职了，我爸妈他们会一下子就知道的，如果你离婚了，他们肯定是乐意我们在一起，但是你又没有离婚，他们肯定是要反对的。现如今虽然他们也是有些怀疑，但是总归没触怒他们，所以我爸妈才没放在心上的。皓风哥，我们的感情经历了这么多，这么为难这么艰苦，我们该是要好好保护这段感情啊。”
李玲玲叭叭叭的，袁皓风心里不以为然，但是到底是没有跟她强撑着唱反调。毕竟，还要靠她赚钱呢。
这段日子，他也有盯着的，李玲玲还是很实在的，从来不藏私，并没有吞钱。
他握住了李玲玲的手，说：“一切就靠你了，明天是星期天，你早上跟着陈青妤，多学一学。”
“好。”
李玲玲：“你放心吧，一切有我，我一定会攒够一万的。”
万元户，哪里就是说的那么容易了，但是李玲玲觉得自己努力还是可以做到的，她可不是那些没用的姑娘，为了爱情，她可以付出一切。也可以努力所有。
李玲玲其实还有点隐秘的心思，因为都是卖一样的东西，所以李玲玲就很想跟陈青妤较劲。
她长得不如陈青妤，但是就想在其他方面赢陈青妤。
凭什么都是一样的东西，她就可以把买卖做得好，凭什么啊。她明明一点也不比陈青妤差，所以格外的较真儿。
星期天一大早，外面就开始叮叮当当了，陈青妤也没耽搁，装修的都来了，不得不说，还得是这个时代，这要是搁了现代，大家都想睡个懒觉，这一大早就开始叮当的干活儿，那真是要气死人的。
保不齐都要挨骂挨打了。
但是这个年代大家好像都是勤劳的劳动人民，睡懒觉的人很少，这会儿已经完全影响不到任何人了。赵大妈跟两个孩子更是一早过去做监工，小佳小圆这个好奇劲儿啊。
陈青妤是家里起的最晚的，小佳一看妈妈起来了，赶紧说：“妈妈，我买了早饭。在碗柜里，你自己拿。”
陈青妤：“好。”
她说：“你们倒是起得早。”
“嘿嘿，我们睡不着。”
陈青妤点头，洗漱过后站在院子里吃早饭。
邻居们进进出出的，黄大妈看她坐在门口喝豆腐脑，嘀咕一句：“败家玩意儿。”
她家张兴发到时候再娶，可不能找这样的。以前看着还是个勤劳朴素的，这会儿倒是露出真面目了，整天就知道吃好的用好的。一点也没有艰苦朴素的精神。
这可真是不行。
这样的女同志，就是个败家的。
黄大妈心里嘀嘀咕咕的，十分看不上陈青妤。
如果娶媳妇儿，他们大院儿真是没有几个合适的，都不行，配不上她儿子啊。不过吧，如果勉强说有，那么就是袁皓雪了，最起码她可是个有工作的城里姑娘，虽然家里情况乱了点，但是把她看住了，倒是也还成。
黄大妈站在袁家门口，说：“皓雪啊，这大礼拜天的，你在家干啥啊。我家兴发也没事儿，我让兴发带你出去走一走吧，听说公园的花儿都开了，划划船看看花，这多美啊。”
陈青妤坐在二院儿，听到这大嗓门呛了一下，随即赶紧抱着饭碗了来到后窗看热闹。
嘿嘿，自从买了梅婶子家的房子，他们看中院儿的热闹倒是不用过去了，因为梅婶子家有后窗是正对着中院儿。
别看屋里还在粉刷修整，但是也不影响看热闹啊。
陈青妤来到窗口看热闹，赵大妈飞快的挤过来，看热闹，少不了她。
黄大妈还不觉景儿，继续说：“你这姑娘也不小了，该是找个对象了啊，知根知底的老爷们可不多，我家兴发人挺好的……”
她还想说点好听到，赵蓉不乐意的从屋里出来了，说：“黄大妈，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啊。我家皓雪想要找对象，那追求者多了去了。不过这姑娘忙事业，所以才没着急处对象，这让你说的，我家皓雪还找不到对象一样，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啊，多伤人啊。”
黄大妈：“你看你，我哪里就是这个意思了，我这不是寻思知根知底，让两个年轻人处一处，要是早点结婚，你也早点抱外孙。”
她还挺理直气壮。
赵蓉心里窝火，这算是个什么玩意儿，她女儿会找这种家里有个恶婆婆的二婚带娃儿男？那也是太看不起人了吧？赵蓉脸色难看不少，说：“黄大妈你可别败坏我们家皓雪的名声，我们家皓雪要处对象也是找年轻小伙子，可不是找你家张兴发这样的，我们可消受不起。你这样说，我们家还要不要脸了？”
黄大妈：“我家兴发咋了，他挺好的，你怎么还看不起人。我可告诉你，我家还没看不上你家呢。你家什么门风啊，你就是个不正经的，你儿子也不是个正经人，你家祖传的不正经。我们家兴发能看上皓雪都不错了，是她的荣幸。不然我倒是看看谁敢找你们家闺女，真不怕被戴绿帽子啊。”
“你怎么说话呢，你个泼妇！你诋毁我没关系，我认了，但是你怎么能诋毁皓风皓雪。他们都是好孩子。你心思龌蹉就别以为别人都给你一样。你家儿子男女通吃，我们可看不上，我等着看，等着看那个二傻子嫁到你家遭罪。”
“你你你。赵蓉，我跟你拼了！”
黄大妈气的大喘气，直接扑了上去，赵蓉一闪，躲过了，不客气的说：“你要是碰我一下，我可就不客气了。别以为就你自己厉害，我家也不是没有男人。我就不相信没人收拾得了你。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黄大妈：“你个不守妇道的贱人。”
“你个泼妇养个男女通吃的儿子。”
两个人争吵起来，难得的，黄大妈一击不中，没再动手。
她也不是完全没有脑子，自家人少，袁家人多，真的打起来那也是要吃亏的，这一点她还是知道的。
两个人争吵着，石晓伟一咕噜窜到中院儿，说：“黄大妈你少他妈败坏皓雪的名声，皓雪那么好的人，由不得你造谣！你这恶毒的老太太早晚会遭报应！”
“你看你，你看你就跟那看见一坨屎的狗一样，嗷嗷的往上冲，人家可没把你当回事儿。人家袁皓雪可看不上你。你有啥啊！你还不如我儿子呢，要工作没工作要能耐没能耐要钱没钱。你还不如小涛还有你弟弟小光呢。人家都知道正八经的赚钱，你看看你！啊呸！你还出来汪汪叫，你算个屁。”
几个人吵了起来。
小圆趴在窗口感叹：“爱情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陈青妤嘴角瞅了下，说：“你一个小孩儿懂个啥。”
小圆：“嘿嘿。”
几个人又开始了，这下子石晓伟也加入了。
他努力想要表现给袁皓雪看，说：“你个老虔婆，皓雪那么好的人，她聪明能干，温柔漂亮，落落大方，她……”
“你们不要吵了。”
袁皓雪终于从屋里出来了，穿了一身纯白色的连衣裙。
现在刚过清明没多久，算起来也就四月中，可万万不到穿裙子的季节。
陈青妤这样的，一大早还套着薄棉袄呢。
人家都穿连衣裙了。
袁皓雪今天打扮的很好看，描眉画眼，长发披肩戴了一个红色的发夹，跟一身白色连衣裙搭配在一起，算是这个年代最时髦儿的打扮了。
她这一出场，别说石晓伟这舔狗了，就连好几个偷偷围观的老爷们都眼前一亮，移不开眼睛了。
蔡明明捏了一下马健的胳膊，马健：“哎呦！”
他小声凑在蔡明明耳边低语：“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就是看看，没别的想法儿啊。这不是没看过这么打扮嘛。”
蔡明明瞪了自家老爷们一眼。
四院儿过来围观的王大锤都脸红了。
赵大妈小声嘀咕：“你瞅瞅这些老爷们，一个个那没定力的样儿，啧啧！跟猪哥一样。”
陈青妤笑了下。
袁皓雪很为自己的出场而自得，不过却也没太看得起大院儿这些老爷们，她轻声细语，但是语气又带着几分坚定：“你们不要为了我打架了，我知道你们的心思，但是，我没想在大院儿找对象的。我们都是一起长大的，处的就跟亲人一样。我不仅是把张大哥当做亲哥哥，也是把小伟你当做哥哥，你们见过跟哥哥处对象的吗？我真的从来没想过，我也不想引来大家的误会，我哥哥跟玲玲处的就跟亲兄妹一样，你看看，招惹了多少是非啊。所以我不想这么干，我也不会跟你们有更多接触了，被人误会就不好了。”
停顿一下，她说：“我已经有对象了。”
“什么！”石晓伟爆喝出来，不可置信：“你说什么，你刚才说什么，你竟然有对象了？你骗人。”
“我没有的。”袁皓雪：“我真的有对象了，最近才接触上的，等稳定下来才会带回来。如果不是不想你们误解，我都不会说。”
“是谁，是谁啊，你告诉我，皓雪，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明知道我喜欢你，你明知道……”石晓伟激动的不行，上前要抓住袁皓雪的胳膊，赵蓉不客气的上前一推，说：“你干什么，你怎么还想动手动脚？我闺女都说了有对象，你们不合适不合适，我说过多少次你们不合适了，你这孩子怎么就听不进去。感情是勉强不来的，你到底懂不懂。”
“啊！啊啊！啊啊啊！”石晓伟突然就仰天嚎叫起来，哇哇的：“苍天啊大地啊，你们看看我啊，你们对我不公啊！”
其他人：“……”
石晓伟：“我从十几岁就开始喜欢皓雪了，十来年了，为什么，为什么不肯给我一个机会啊！老天爷，你个贼老天，你就是看我不顺眼。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袁皓雪：“小伟……”
“皓雪，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伤我的心，你太让我失望了。你分手，你分手吧，你分手我还能原谅你……”
袁皓雪：妈的，谁用你原谅啊，我不嫁也不会找你这种没用的废物男人，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她没有继续激怒石晓伟，反倒是说：“小伟，我们真的不合适，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但是我们真的没可能……”她眼神闪了下，说：“你就当，就当我们没有缘分吧。”
她把自己的小挎包放在车筐里，说：“我要出去了。”
“皓雪。”石晓伟嘶吼出来！
陈青妤被他吼了一个哆嗦，饭碗差点摔了。
这大哥是刚演过琼瑶剧的吗？
这太能嚎叫了。
倒是其他人，再看其他人还挺淡定，陈青妤觉得自己果然还是年轻啊。
“小伟，你别叫她，这个狼心狗肺的女人，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你就算是要跟她在一起，我还不同意呢。”范大姐出来了，她看不能容着自己儿子被欺负，说：“走，跟妈回家，我们家也不要这种人。”
“你骂谁，你自己又是什么好东西，我闺女不乐意就是不乐意，又没有拖着你家，你凭什么骂人。”赵蓉不满意。
范大姐抓住儿子，说：“跟我回家。”
她也知道自己辩驳不过赵蓉。
石晓伟：“松开。你松开！啊啊！啊啊啊！”
他仰天又开始叫，陈青妤看到无语，觉得自己真是太少见多怪了。
她默默摇头，把饭碗递给婆婆，说：“我出去上个厕所。”
这吼得她都想上厕所了。
赵大妈：“……”
陈青妤中途退场，反正作为一个看客，她也不重要。
这大院儿，除了李玲玲，没人盯着她。
不过这会儿李玲玲也在看热闹呢。
陈青妤出来上厕所，就见袁皓雪推着自行车，走的很慢，就像是……等人！
真的不是瞎说啊。
这有车不骑，还走得这么慢……
眼看着出来的是陈青妤，袁皓雪抿抿嘴角，陈青妤胡乱的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直接奔着厕所去了。袁皓雪轻轻的嗤了一声，依旧走的很慢。
陈青妤感叹他们大院儿每天都有新事件，真是热闹的一批。
不过虽然热闹很好看，可是今天是周天，还是要摆摊儿的。
今天赵大妈都不监工了，而是要去前门那边摆摊儿，挣钱比看热闹重要。
陈青妤碎碎念从厕所出来，决定回家就出门了，估计他们这也吵不出……咦？
陈青妤不经意的一扫，竟然看到袁皓雪的自行车就在男厕所那边的角落里。
陈青妤一愣，有些诧异，她咬咬唇，侧过身子，往公共厕所后头瞄了一眼，这一看，果然是看到了袁皓雪，袁皓雪和石晓伟两个人站在厕所后面不远处，正在说话。
看来石晓伟还是追出来了啊！
陈青妤竖起耳朵，不过袁皓雪明显比较精明，防着女厕所有人，这个位置可听不见啥。陈青妤索性又进了厕所，走到最里面和男厕所靠近的位置，直接上墙，贴着高高的通风后窗往外看，这个位置，就比刚才的位置更近了几分。
果然，这下子就能听到他们隐隐约约说话的声音了。
袁皓雪红着眼眶看着石晓伟，声音带着一点点颤抖，要哭不哭的。
袁皓雪：“小伟，我真的不能跟你在一起，以后你别找我了，不然我怕我会忍不住喜欢你，会坚持不住自己的狠心……”
石晓伟：“你喜欢我，你……”
他 抓住袁皓雪的手，袁皓雪却强势的抽出来，背在了身后，但是却又格外坚强的说：“你别动手动脚。”
“你明明喜欢我，我们青梅竹马，我们情投意合，你为什么……”
“因为你妈妈！”袁皓雪抬头，掉着眼泪说：“都是因为你妈妈，只要有你妈妈在，我就不可能跟你在一起的。小伟，我知道我这样说很不孝顺，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因为我也有自己的家人啊。你妈总是看不起我妈妈，甚至看不起我。我不可能跟你在一起的。我如果跟你在一起，那就是让你妈踩我妈的脸面。她都看不起我妈了，我还要上杆子做他儿媳妇儿，她只会更加看不起我家。我不能让我家陷入这个地步。而且她也不太喜欢我，市场背地里说我的坏话，骂我骂我家。我真是嫁过去，保不齐被如何磋磨，这婆婆磋磨儿媳妇儿，不管是王大妈那样的软刀子还是赵大妈这样的泼妇，我们都是见过的，我哪里不知道会多惨？所以我不能，我宁愿一时痛苦，也绝对不会跟你妈妈成为一家人的。我家的人都性格软弱，你妈又张扬跋扈，我们如果走到一起，我都不敢想以后要受多少委屈。小伟，你扪心自问，你自己想一想，你妈是好相处的人吗？你大姐这样的亲女儿，她都能这么刻薄对待，更不要说看着不太喜欢的儿媳妇儿了、所以我绝对不会让自己走到那个地步的。人活一辈子，爱情不是最重要的，我宁愿放弃你放弃爱情，也不会落入你妈的掌心，任她磋磨。”
石晓伟激动：“我会保护你，我不会让我妈欺负你，你相信我，你……”
袁皓雪摇头：“不，不行！我知道你一定会保护我，会对我很好。可是你为了我跟你妈对着干，别人会怎么说你？大家会说你不孝顺，说你不是个好东西，我不能让你陷入这样的地步。所以你就当我自私吧。我自私的为了自己……”
“不，我知道你也是为了我，我就知道你喜欢我，我知道的，我真的会保护你……”
“不行！绝对不行！我不能因为一点点小爱而影响你的名声。不，不不不，是我自己只为自己，是我自私，你就把我当成一个自私的坏女人，以后恨着我吧。不要再找我，我们不可能。你要是再逼我，我就立刻结婚。”
“皓雪！”
石晓伟痛苦的看着她，说：“你何必这样说，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皓雪：“我真的怕了你妈，我也不想让你为了我跟你妈反目成仇。最好的局面就是，我们我们不要走到一起，小伟，你就当我们有缘无分吧。”
她抹着眼泪，说：“以后，以后你听你妈的，找个能够好好孝顺她的吧。”
“我只喜欢你！”
石晓伟又想拉袁皓雪，袁皓雪却已经故作坚强的说：“以后我看见你，只会当做普通邻居了。”
石晓伟：“你明明喜欢我。”
“那又怎么样，只要有你妈在，我们就不可能。”
她深吸一口气，说：“以后，就是邻居。”
她再次重申一次，痛苦的看了石晓伟一眼，咬唇快速离开。
石晓伟：“皓雪！”
袁皓雪推着车，快速的走，眼瞅着出了巷子，收起了脸上都难过，冷嗤一声，愤恨的说：“姓范的，你不是看不起我要算计我吗？我看你能有什么下场，呵，你的好儿子憎恨你，这可是我送给你的大礼！”
她可是半点也不喜欢石晓伟的，但是完全不妨碍她演戏。
范大姐想要算计她，就别怪她反击！
她不是最疼这个儿子吗？
呵呵！
往后石晓伟想起自己的真爱求而不得是因为老娘，就不信他能没有隔阂。
袁皓雪得意的骑车离开，她的变脸，陈青妤是没看见的，但是却看着石晓伟蹲在地上，用力捶着地面，痛苦的说：“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陈青妤：“？？？？”
难道你看不出袁皓雪的戏很假？
虽然陈青妤没看到袁皓雪的变脸，也不知道袁皓雪的计划，但是还是觉得袁皓雪的戏挺假的。
这么多年的邻居了，她是不相信袁皓雪喜欢石晓伟，不过都是装的罢了。
她啧啧摇头，感慨石晓伟真是琼瑶男主范儿，自己倒是从墙上下来，往家溜达。
看的出来，袁皓雪是故意的，不过为什么呢？
还没走到家，陈青妤就想明白了呢，为了挑拨离间。看得出来，袁皓雪真的很恨范大姐了，这是想要挑拨他们母子关系。临了也要恶心范大姐一下子的。
或许，还是个长线的恶心。
陈青妤耸耸肩，虽然听到了八卦，但是也没太放在心里。不过不得不说，袁家的人真的都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陈青妤溜达回家，赵大妈：“我以为你掉进厕所了呢，走不走？今天礼拜天肯定人多，早点出门吧。”
陈青妤：“行啊。”
婆媳两个各自出门，难得今天不监工，装修工人都松了一口气。
倒是小佳小圆，两个人拎着板凳坐在了门口。
装修师傅：“……”
祖传的监工。
陈青妤和赵大妈并没有同行，李玲玲一看陈青妤出门，赶紧跟上。
她也是骑车，不过骑得是袁皓风的，想到这里，她就有点沾沾自喜，皓风哥对她真的很真心了。就连自行车都这么交给她。可见他对自己的情谊。
李玲玲琢磨：皓风哥说的对，他家的房子，她得争取，反正她爸住在柳晶哪儿，她妈也过去了，也不愁地方住。那这个房子也该给她。到时候他们结婚了，生个孩子，这房子留给孩子成家立业，谁嫌弃房子多？
倒是不如趁着这个时候弟弟还没生下来，先忽悠她爸妈把房子落在她的名下，这样以后也多个保障。
不然等弟弟生下来，说不定她爸就不肯了。
皓风哥果然对她最好，为她着想。
李玲玲琢磨起来，眼看陈青妤拐弯儿，她吓了一跳，险些撞到墙上，赶紧刹车。
呼呼呼！
果然人不能总是分神，她赶紧调整心情，重新跟上。
陈青妤依旧是在什刹海摆摊儿，她刚一到，就看到四五个小伙子冲过来：“来了来了，我们一大早就来等你了。”
陈青妤：“那你们可够早的，周末不是都要多休息一下？”
“那哪儿能啊，这多好的天气，睡懒觉干啥。”
几个人很快的挑选起来，其中一个说：“我们买一身不要头花，你送我们一条毛巾吧。”
陈青妤：“这……”
“姐，你看你这头花也不比毛巾便宜啊，送毛巾吧。”
“是啊是啊，我们大老爷们也用不上头花啊。”
陈青妤笑了：“行，送毛巾。其实头花也挺好看啊，可以送给喜欢的姑娘。”
“这哪好意思。”
陈青妤：“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不送人家哪知道你的心意？”
“这倒也是哎。”
话是这么说，几个单身狗还是要了毛巾。
其实陈青妤原本是没有毛巾的，她没进这个，这是蔡明明进的。只不过蔡明明也想买几件文化衫，给成本价不合适，如果按照市场价，陈青妤也不好意思。
所以两个人索□□换了。
陈青妤用几件衣服换了点毛巾还有背心裤衩袜子的。
裤衩袜子留着自用，毛巾倒是能作为添头儿，卖东西的时候给个搭头儿。
蔡明明不仅给马家一人换了一件，还给老家的亲人也都换了。甚至给小姑子换了条牛仔裤。所以陈青妤这边才有这么多毛巾做搭头儿。
陈青妤一来就开门红，看的李玲玲格外的嫉妒。
她咬着唇，心里有些不服气，怪不得卖的好，原来还送东西。
可是这个她这边做不到啊。
李玲玲有点着急，又有点骂陈青妤鬼头□□眼的不使正常手段，送搭头儿抢生意算什么能耐。有本事什么也不送！她心情郁结，找了一棵树，也把东西都放下，将裤子铺散开。
瞄一眼陈青妤，再瞄一眼。
两个人的距离不算远，陈青妤自然也看见李玲玲了，但是却没有主动打招呼。
李玲玲咬着唇，看着陈青妤忙活。
陈青妤从不远处的铺子里拿出来一个架子，拆开牛仔裤和衣服，都挂上了。乍一看去，架子上挂了五套衣服。
这是竹竿儿绑的架子，陈青妤平时也不会带回去，都是放在周围的店里，她送了一条毛巾一个头花，那边儿就任由她放了。不过陈青妤把东西扑腾开，就显得比李玲玲那边像样多了。
陈青妤自己也穿了一身的，天气还没太暖和，陈青妤文化衫外面套着开衫毛衣，半长发随意的斜着梳在一边，随手套了一个红格子发圈儿。
看起来时髦又温婉。
这年头，这种就算是很时髦了，陈青妤也不会太跳脱。
这一对比，更是显出不同了。
陈青妤本身穿上就相当于打个样儿，衣服又挂起来还几款，能够一下子就一览无余。这跟李玲玲堆在地上很是不同。就算是卖东西，氛围也很重要的。
李玲玲一身普通的衣服，灰扑扑的。
这衣服是要卖的，她从来没想过要穿。
她咬唇看着陈青妤，本来觉得来这边学一学，或者蹭一蹭，她会卖的更好。但是这么一对比，反倒是还不如平日。她这边是完全没有人了。
“狐狸精！”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这会儿李玲玲是真的觉得，陈青妤是长得美的。
同样是卖东西，有些人就是看着陈青妤穿的好看才凑过去的，她明明也是差不多的东西啊，但是大家就是看都不看。
“长得好看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一个小寡妇，没人要。”李玲玲忿忿的。
陈青妤可不知道她什么想法，这人跟自己抢生意，她也不会给李玲玲什么好脸儿，虽说生意谁都能做，但是李玲玲这专门靠近她蹭热度，就很烦人了。
她也不是没脾气。
陈青妤其实还是一个脾气挺大的人，而且有仇就报，不然她也不能这头儿想起来，转头儿就去找陈易军报仇，不能犯法，她也要膈应陈易军一下子。
她没对李玲玲干什么，那是因为李玲玲还没到那个份儿上，但是如果李玲玲挑事儿，陈青妤肯定是不客气的。
不过这也是陈青妤想多了，李玲玲的性子，根本就不敢面对面挑事儿的。她蹭到人家附近摆摊儿，然后偷师，已经是她做过最大胆的了。更多真是不敢干！
李玲玲幽幽的看着陈青妤，就见她那边的人就跟韭菜一样，一茬儿一茬儿的。
你还别说，有了李玲玲的衬托，大家下手都痛快了点。
毕竟，这边老板娘人美好说话，能便宜点买多了还有饶头儿。旁边那姑娘可是啥也没有。
随着上午人多，李玲玲这边也有点人过来问价了，这乍一看就不如旁边，大家过来问价，图的就是便宜。只不过吧……
过来问价钱的小媳妇儿睁大眼，说：“你这还比旁边贵啊。哎不是，你凭啥啊。”
李玲玲不服气：“我们是一个价钱啊，你看，都是差不多的，我这也是牛仔裤的。都是南方来的，料子很耐穿的，能穿一辈子。”
小媳妇儿：“……”
她说：“是一个价钱啊，但是隔壁能讲价啊，讲价也能便宜个五毛一块的。而且如果买一套，衣服裤子都买，还送头花呢。”
李玲玲：“我这、我这……既然这么贵的裤子都买了，也不差那么块八毛的吧。”
她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说了。
小媳妇儿：“……”
她一撇嘴，果断撤退。
本来看这个摊子没啥人，还想捡捡便宜，结果这还更贵了，她鄙夷的很，觉得这个姑娘看着老实，但是卖东西真不实诚。还不如旁边那个姑娘呢，说话实在也中听。
果然人不可貌相！
还说什么不差钱，就算是不差钱，大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能省一点干啥要花？真离谱！
省下一块钱，都能买一斤肉了！
回家做红烧肉不香吗！
真是不会过日子！
这小媳妇儿给大家开了个头，后来陆陆续续又过来好几个，都翻着白眼离开。不能理解她怎么好意思更贵！还一副晚娘脸，这给谁脸色看呢。
走走走！买个屁啊！
李玲玲气的脸都红了，陈青妤！该死的陈青妤！
你就会使盘外招。有本事一个价钱！
李玲玲咬着唇，格外不高兴，但是却不能降价，毕竟她这也不是她的，她说的不算啊。这是皓风哥定好的价钱，如果卖的好了，到时候盘账就对不上了。虽然皓风哥是相信她的，但是李玲玲也不想贱卖，毕竟平日里的价钱也是能卖出去的啊。何必要降价，降价一分就少赚一分！她也是真的不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陈青妤呼啦呼啦的卖，看的她的心都麻木了。
陈青妤倒是觉得，今天的生意真好啊。
真好真好啊！
往常可不像今天这么好，她看向了李玲玲。
地球不爆炸，你就别降价！
陈青妤已经可以预见，如果她一直在，自己的生意该是多好了。
这李玲玲莫不是很旺她？
陈青妤觉得，李玲玲要是多待几天，她都能早早的把东西都卖光。
李玲玲也不用干别的，咬紧了牙关在这里不讲价就行！
真是一个大好人啊。
李玲玲：气抖冷！
陈青妤：旺我旺我！
两个人各自忙活，哦不，是陈青妤忙活，李玲玲生闷气呢。
气的都要爆炸。
一直到中午，人才渐渐少了。
陈青妤也没有回家，今天是星期天，他家小不点在家呢，会来送货的。
所以虽然剩的不多，但是陈青妤也不着急回家拿，趁着中午难得人少，她还去周围的小铺子买了几个大包子。猪肉洋葱的。
嗯，如果是牛肉就更好了。
可惜没有。
陈青妤看着李玲玲，早上看她还不顺眼呢，这会儿看她眉开眼笑。
哎呦喂，谁能想到啊，李玲玲还有这么个作用。
陈青妤想了下，径自来到李玲玲身边，伸手递过去：“给你两个包子，中午也是要吃饭的啊。”
李玲玲：“？？？”
陈青妤笑眯眯：“你下午还在这边摆摊儿的吧？那可真是太好了，来，给，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不吃饭可不行。”
李玲玲：“？？？”
她纳闷的看着陈青妤，陈青妤眉开眼笑的，说：“这家的包子很不错的，我买了几次了，老板娘也特别干净，放心吃，味道也挺好。”
李玲玲：“？？？”
她迷茫的看着陈青妤，不知道这人是咋了。
她是来跟她抢生意的啊，难道是打算贿赂她？拿了包子就滚蛋？
是这个意思吧？
这么一想，李玲玲瞬间更加气恼了，她咬着唇，说：“这地方不是你一个人的，谁都能来，你能来，我也能来。现在哪里摆摊儿是我的自由，我是不会走的，包子还给你，我不走。”
陈青妤：“啊？”
她疑惑的看着李玲玲，还有这好事儿。
不走？
不走那可是太好了。
陈青妤笑眯眯：“不走就不走吧。”
陈青妤笑的很是真心实意，但是在李玲玲眼里就是大大的挑衅！
大大的！
李玲玲坚定的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给我赶走，我不会中计的，我坚决不走。”
陈青妤：“啊？哦！”
她眼睛瞪的圆溜溜的，上下打量李玲玲，想看清楚李玲玲到底为啥这么想。
不过这倒是让李玲玲误会了，李玲玲更加坚定：“这包子你拿走，我不要，你也别想给我好处就糊弄住我。”
陈青妤：“不要就不要吧。”
她又多两个包子吃了。
她本来想说的是，吃了包子下午继续摆摊儿好好干啊。
结果这人竟然以为自己是想要弄走她。
你看，这不是误会了？
她巴不得李玲玲不走呢。
陈青妤耸耸肩，不能理解李玲玲的脑回路，她一上午毕竟给她做了对照组，而且一条都没有卖出去，自己是半点也不觉景儿啊。
陈青妤挑挑眉，想一下，说：“有本事你就一直在这里。”
李玲玲瞬间抬头，激动的说：“一直在就一直在，别以为我不如你，如果不是靠着可以讲价和送东西，你卖的还不如我呢。这里是大家的地方，你能来我也能来，我以后天天来！”
陈青妤：“哦哦哦。”
不过很快的，她疑惑的说：“你不是要上班？还能天天来？”
李玲玲气的不行，就觉得陈青妤是不想让她来。
她高声：“我可以请假，你别以为只有你能卖的好，我也可以的。我今天是没有准备，但凡是我有准备，不会比你更差。”
陈青妤：“那你加油哦。”
这话真是要给李玲玲气死了。
她觉得陈青妤真是天底下最讨厌的人，这个口气，摆明了就是看不起她。
李玲玲这个人有点执拗，她就是觉得陈青妤看不起她，偏是要坚持，证明自己。就跟她想要跟袁皓风一起，就是想要证明自己的爱情没有错。
李玲玲：“我可以的！”
陈青妤：“行吧行吧。”
她的语气，十分轻飘飘，但是却能给李玲玲气的半死，真是燃起了熊熊的对抗火焰。
陈青妤撇了下嘴，回到自己的位置，低头开始啃包子。
不要拉倒咧。
她的好心，李玲玲不懂啊。
李玲玲当然不懂，她坚定的认定了，陈青妤是想给她弄走，看她不走，还挑衅她。
是了是了，就是这样。
她李玲玲，永不服输！
李玲玲坚定的坐在位置上，攥紧了拳头，表情坚毅。
陈青妤：“……”
她还是不太懂李玲玲。
不过，不懂没关系，李玲玲不走，那就很好了。
陈青妤觉得啊，她做生意是有点天分和运势的。
你看看，这还有主动上杆子过来做对照组的呢，嘻嘻。
忍不住想偷笑。
陈青妤心情很不错，哼着小曲儿，晃荡腿。
“妈，妈妈！”
陈青妤转头，看着两个小家伙儿骑车过来送东西，一人载了一包。
陈青妤：“真乖！你们怎么这么懂事啊，这么懂事的小孩子是谁家的啊。”
陈青妤心情大好，跟孩子开玩笑，怪声怪气的。不过他家两个小孩子倒是都很吃这一套，笑呵呵的：“是陈青妤家的啊，妈妈最好，才能给我们教的这么好。”
不远处的李玲玲愣是被这些人的黏糊口音恶心的干呕了一声。
陈青妤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揉揉两个小家伙儿的头，说：“吃饭没？”
“还没吃，奶那边生意也不错，顾不得吃饭，人都没回来，我们也去送货了。”
陈青妤点头：“真懂事，你们等着，我去给你们买包子。”
“妈妈我自己去。”
陈青妤：“也行，你们过去吧，喏，给你们钱。”
“不用的，我们揣钱啦！”
两个小孩儿手牵手跑过去，陈青妤笑着给新到的衣服整理了一下，挑了几个色又挂上，李玲玲又嫉妒的七窍生烟了。
凭什么啊！
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
她凭什么卖的这么好这么多！
李玲玲虎着脸，一副别人欠她万八千的表情。
陈青妤忍不住，笑得更灿烂。
早上看到李玲玲跟着的时候，她还挺不高兴的，但是万万没想到，事情发展成这样，早知道李玲玲用处这么大，她就早点刺激李玲玲过来了啊。这卖的可都是钱呢。
这给自己赚钱添砖加瓦的事儿，陈青妤自然高兴，看着李玲玲的表情都笑意盈盈。
李玲玲：“我会超过你！！！！”
她低声攥紧了拳头给自己打气！
她可以！
陈青妤瞄了一眼，小曲儿哼的更大声。
李玲玲险些气哭，陈青妤是故意的，她肯定是故意的，这世上怎么有这么坏的人。陈青妤这个人看着老实，但是竟然这么不做人。总有一天，总有一天她一定会比过她。
不就是卖东西？
她可以做的更好！
陈青妤，你等着吧。

第152章 收人参去
他俩竟然一起了
陈青妤今天卖的特别好！
她都佩服李玲玲了，明明一条也没卖出去，还能强撑着一天。
不仅强撑着，还大有明天继续较劲的状态，陈青妤倒是巴不得她较劲儿呢，这要是较劲儿，就多了赚钱的机会啊！谁会嫌弃钱多啊。陈青妤看李玲玲的目光，那是格外的炙热。
李玲玲暗恨，小声嘀咕：“卖东西还搞这些虚的，真不是个东西。”
不过她也燃气一股子火气，十分不服输，陈青妤算什么，在他们大院儿都不是什么要硬的人，哪里比她强了？她不过就是靠着投机取巧，就是靠着这个罢了。
李玲玲瞅着陈青妤的笑脸，觉得她就是再炫耀再示威再看不起她。她咬紧了牙关，恨不能立刻把她踩在脚下。李玲玲心里可是太不服气了，凭什么啊。
她就想问问凭什么。
这些人就是贪图小利的，一点点东西就收买了。
她倒是不想想，便宜一块钱都能买一斤肉还剩一毛钱呢。
李玲玲盯着陈青妤，这会儿陈青妤已经准备收摊儿了，卖光光了。那自然不会久留，她扫了李玲玲一眼，一条也没有卖出去，啧，好惨！
但是跟她有什么关系呢，陈青妤巴不得明天再见李玲玲呢。
“咦！你们怎么在这儿？”
陈青妤正准备骑车走人，突然就有人发出惊呼，她回头一看，哦豁！
竟然是袁皓雪。
袁皓雪也没想到会遇见她们，开口之后就有点后悔了。
陈青妤看向了她的身边，袁皓雪不是一个人，她身边还有一个男人。当然，这个男人可不是石晓伟那个二傻子。可是这个男人，陈青妤也是认识的。
这特么离谱。这谁能想到啊，这竟然是贺副厂长。
袁皓雪跟在贺副厂长身边，小鸟依人的样子。
陈青妤挑挑眉，还没开口，袁皓雪倒是先开口了。
她露出恬静真诚的微笑，说：“你们都在这边摆摊儿啊？”
李玲玲有点尴尬又有点不好意思，虽然卖东西已经好多天了，但是遇到熟人，总是尴尬的。她心里素质可没有多好，纵然袁皓雪是皓风的妹妹，也不能让李玲玲平复。
她跟皓雪是同龄人，少时就不少攀比的。
如今人家跟着一个体面的男同志散步，她倒是在这儿摆摊儿，想起来就有几分低落。
李玲玲垂着头，轻轻的嗯了一声，声音又小又局促。
陈青妤倒是笑着说：“是啊，我最近一直都在这边摆摊儿，不过今天结束啦，我先走了。”
她挥挥手。
陈青妤倒是不觉得丢人，靠劳动挣钱丢什么人？他们也没多重要，不值得被陈青妤放在心里，她淡定的把袋子都收在了车篓里，正要走，就听贺副厂长开口：“陈青妤。”
陈青妤疑惑的回头，不知道这位要干啥。
贺副厂长平静的看着她，说：“卖东西总归不是长远之计，你怎么不找个正式工作？”
陈青妤纳闷的看着这个人，心说大哥你谁啊，管的还不少。
她笑眯眯的说：“摆摊儿挺好的啊，不打扰你们，我先走了。”
真的，多余的一句都不想多聊。
陈青妤可太知道这是什么人呢。
不过你说哈，有时候真是难说，当初赵蓉想要算计袁小翠跟他们睡觉，结果袁小翠阴差阳错逃过了。这会儿赵蓉的亲女儿倒是跟他走到一起了。
她记得，年初的时候，赵大妈还去帮工过，这位当时死了媳妇儿。
陈青妤也认得贺副厂长的媳妇儿，当初她跟人一起救落水大爷，那就是贺副厂长的亲爹。当时他们一家还登门道谢了呢。陈青妤记得，贺副厂长的媳妇儿是一个挺有气质的女同志，可惜短命，这才几年，人就没了。
不过仔细盘算一下，贺副厂长也四十出头了吧。
这年纪在他们这个身份地位算是年轻干部，但是袁皓雪今年是二十三还是二十四来着？
陈青妤记得他们好像差五岁，那袁皓雪应该是二十四，这么年轻，找一个四十出头的……
而且就姓贺的这个人品……陈青妤可不相信他会对袁皓雪多真心实意。
她默默摇头，一路骑车一路琢磨，感叹真是孽缘哎。
袁小翠都没上套儿，倒是袁皓雪反倒是靠上去了。
哦对，今天袁皓雪还说自己有对象了，难不成是这位？
陈青妤撇嘴，车子骑得飞快。
贺副厂长远远的看她骑车跟要起飞一样，翘了一下嘴角。袁皓雪心里一突，试探的说：“贺哥，你认识她啊？”
贺副厂长点头：“她当初救过我爸。”
其实他们没有什么接触，但是倒也奇怪，他就听过陈青妤的名字一次，就一直记得。
所以说长得好看的人，总是容易被人记住的。
袁皓雪歪歪头，对这事儿有点印象，特别是有李玲玲救人对比，所以大家偶尔还会提起来，说是陈青妤救人也白救。所以袁皓雪还是听说了一些的。
她倒是不知道，他们之间有这样的渊源。
不过袁皓雪听说这个倒是放心几分了。
她故作娇俏的说：“原来是这样啊，我还说呢，你怎么会认识她，她都不是厂里的人。”
贺副厂长：“她挺有意思的。”
袁皓雪担心刷的一下子又提起来了，她偷瞄了一眼贺副厂长，说：“呵呵，呵呵呵，我们十来年的邻居了，有没有意思我不知道，但是我可知道哦，她是我们大院儿有名的恋爱脑。她跟去世的俊文哥感情很好，这么多年了，俊文哥虽然不在了，但是她从没想过再婚，对他们家也死心塌地的。她婆婆赵大妈可不是个善茬子，特别不是东西，就是个老泼妇，换了别人早就走了。她倒好，一直留下来，任劳任怨。这些全都是为了去世的俊文哥呢。不过好在这两年孩子也大一点了，她压力没有那么大了。”
袁皓雪故意说这些，话里有话。
听到了吗？陈青妤是个恋爱脑，只爱她前夫。
听到了吗？她年纪可不小了，结婚十来年，孩子都挺大了。
听到了吗？她家有个不好相与的老虔婆。
袁皓雪话里有话，生怕贺副厂长看上陈青妤，不过贺副厂长倒是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儿。
袁皓雪也拿不住贺副厂长是什么心思，再接再厉：“说起来啊，陈青妤这人八卦还挺多的，我记得好多年前，反正那会儿我还小，我就听到大家都叫她扫把星，她身边的人，但凡是对她好一点的，人都没了。哎对，听说最近她娘家那边还出事儿了，有时候真是不信邪都不行。”
贺副厂长：“你倒是知道不少。”
袁皓雪：“我们一个大院儿的嘛，多多少少总是知道一些的。”
她笑了下，随即又说：“你看我，我们出来散步，说她干什么。贺哥，今晚我给你下厨吧？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她眨眨眼，娇俏的说：“我可是有几道拿手好菜的呢。”
贺副厂长挑眉笑了下，说：“行，那我倒要试一试了。”
“那你可要好好品一品，点评一下呢。”袁皓雪娇嗔着看向了贺副厂长，贺副厂长意味不明，不过倒是开了口：“好。”
袁皓雪心里打鼓，不过很快的给自己打气，可以的，她可以的。她是一定要抓住贺副厂长的，虽然贺副厂长年纪大了点，但是还是很有气质的，儒雅有风度，又是个有能耐的。
袁皓雪可不想嫁给普普通通的工人，一辈子洗衣做饭带孩子，上班赚钱还要照顾家，她想要过好日子。陈青妤那样的日子，她是不想过的。
整天面对恶婆婆，家里家外还要照看，她可不想沦落到那个地步。
袁皓雪抬眼偷看与贺副厂长，决心尽快给他拿下。本来她还想撑一撑的，多联络感情，彻底确定下来再有更进一步发展。但是今天突然就有点害怕了。
他竟然记得陈青妤，他们明明没什么来往，救人也是好几年前的事儿了，可是他一下子就能叫出陈青妤的名字。这让袁皓雪很有危机感。
要知道，这种优秀的男人是很多争抢的，她不能欲迎还拒，一旦撒手，指不定就被别人撬走了。
她自认为自己很优秀，可是这天底下好看的姑娘多了，她不能不防备啊！
她抬着头，仰慕的看着贺副厂长，说：“你最好了。”
贺副厂长笑了出来，长长的哦了一声，低声说：“我哪里好？”
“讨厌~”
两个人旁若无人的调情，袁皓雪娇俏黏糊，跟往常在大院儿的表现一点也不一样，李玲玲目瞪口呆。
原来袁皓雪是这样的吗？
她有点怀疑人生了。
现在李玲玲就觉得，妈的这些人真是都挺会装的啊。
就她，啥样就是啥样。
但是你看看其他人。
陈青妤根本不软弱，软弱的人不会威胁她，她还记得那天晚上陈青妤拽着她，眼神冰冷的样子。她也不内向胆怯，这卖东西热情大方的样子，可没有半点内向。
现在袁皓雪也是，她在大院儿就是个斯文懂事又漂亮有才华的知识分子形象，可是这这这……这就差投怀送抱了的黏糊劲儿啊。什么东西都是假的啊。
李玲玲觉得自己已然看透他们大院儿这些女同志，撇嘴。
她扫了一眼，不太看得上袁皓雪的眼光。
这眼光还不如她呢，她喜欢皓风哥，他们是一个大院儿长大，算得上青梅竹马，而且皓风哥年轻啊，他们还情投意合。
就皓雪看上这个男人，虽然十分的体面，虽然十分金贵的样子，但是一看就不是年轻人啊。
李玲玲默默摇头，觉得袁皓雪多少有点眼瞎。
你说你看不上石晓伟，你也找个同龄人啊。
这也不知道咋想的。
真是没眼光。
讲真，这些年陈青妤一直念着林俊文，对他死心塌地的，李玲玲都是能理解的。毕竟林俊文读书好长得不错性格也好。这性格好不是指好脾气，而是人还带着点幽默的好脾气。
实话实说，那会儿李玲玲还暗恋石晓伟呢，就这也说不出石晓伟比林俊文强的话。
可见林俊文确实挺好的。
李玲玲能理解陈青妤不能忘怀旧情，她也能理解他们大院儿另外一个恋爱脑，马家的二姐姐为爱下乡，她喜欢那个男人是她的大学同学呢，都是意气风发的男青年。
但是她不能理解袁皓雪。
找个大叔，图啥啊！
眼瞅着袁皓雪和那个男同志走远了，李玲玲也赶紧收拾摊子，嗖嗖的往家走，不行，她得赶紧回去，得赶紧跟皓风哥说一说。这皓雪的眼光真不行啊。
啥玩意儿啊！
李玲玲一路摇头，脑袋都要摇掉了也不能理解袁皓雪那谄媚的样子。
真是个瞎眼懵。
眼神儿不好啊。
她不知道贺副厂长的身份，自然也不知道袁皓雪也图人家条件好。但是陈青妤是知道的，陈青妤一路骑车回家，感叹袁家的人真是很像啊。
一个个还真是都挺知道自己要什么的。
真是实打实最明显的利己主义者。
不过每个人追求的不一样，这事儿跟陈青妤也没什么关系。
至于提醒袁皓雪，她就更不会做了。她会提醒袁小翠，是因为袁小翠真的一无所知被算计。但是袁皓雪可不是，贺副厂长是香香那里的常客。
而赵蓉跟香香的关系，袁皓雪甚至去赵蓉家住过，要说她什么也不知道。陈青妤是不相信的。
就算没在香香那里遇见过，赵蓉也是知道的，总归不会不告诉女儿吧。
所以由此可见，这是她们自己乐意的。
陈青妤甩甩头，不想他们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儿。
“陈青妤。”
陈青妤一路到家门口，人还没进大院儿，就看到余美娟坐在大院儿门口。
陈青妤：“咦？你找我？”
余美娟点头。
她在大院儿有过不愉快，骗婚的事儿总归不那么好听，所以眼看陈青妤不在，她也不会等在大院儿里。怪丢人的。索性坐在了外面。这不，一看陈青妤回来，赶紧说：“我找你有点事儿。”
陈青妤：“进来吧。”
余美娟摇头：“我们能出去说吗？”
她还是挺打怵来这里的。
陈青妤没什么犹豫：“行。你等我下，我跟家里说一声。”
“好。”
陈青妤和余美娟很少单独来往。不过她们是有来往的，余美娟下乡那些年，时常准备一些山货寄过来，陈青妤也很有默契的寄一些乡下缺少的票据过去，双方算是合作愉快。
不过自从余美娟回城，他们的来往就几乎没有了。
她们本来也就是各取所需，没什么感情在，这样才正常呢。
所以余美娟找来，陈青妤还挺诧异的，她很快的去而复返，说：“走吧，我们去附近的公园转转。”
“行。”
余美娟悄悄的打量了一下陈青妤，说：“你这样真的蛮好看，有点像是以前你外公外婆还在的时候……”
那个时候余美娟嫉妒死陈青妤了。
别看家里不把她当回事儿，但是陈青妤有外公外婆护着，有很多好看的衣服，好看的头花还有小皮鞋。现在余美娟都记忆犹新。每每想起来都格外的嫉妒。
陈青妤：“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余美娟嘴角抽了下。
陈青妤：“你找我不会是为了闲话家常吧？”
“那当然不是，我是为了卖消息。”
她也是个干脆的，要是绕圈儿，她也不会啊。
余美娟：“我知道一些你妈当年的旧事儿，你想知道吗？”
陈青妤：“想。”
余美娟不拐弯抹角，陈青妤也干脆，她说：“你要多少钱？”
余美娟：“一百块钱。”
陈青妤惊讶的看向了余美娟，说：“你要的还不少。”
余美娟也有点尴尬的，不过还是说：“我出卖的可是亲妈，总不能说我妈就值五块钱吧。再说，我这消息都是独一手儿的。你问别人都打听不来的。快三十年的事儿了，陈叔叔和我妈的牵扯更早。几十年的事儿，知道的人可不多了。而且大多数人也不会告诉你的。”
陈青妤：“行，你说。”
她直接掏出一百块钱，塞给了余美娟。
余美娟：“！！！”
震惊！
不过很快的，她就喜气洋洋，说：“你可真是个痛快的，以后有消息我肯定还找你。其实我妈和你爸是青梅竹马，他们在小时候就认识……后来我妈带着我被婆家赶出来，就来找你爸爸了，赶巧儿那会儿你妈刚查出来怀孕，这两个人就勾搭在一起了……”
余美娟出卖亲妈，真是半点也不含糊。
“他们搞在一起了，你妈根本不知道内情，还很同情我妈呢，还帮忙找住的地方，却不知道，那会儿陈叔叔跟我妈就偷偷搞在一起。其实这个事儿，你爸那边的亲戚都知道，就是你三个叔叔还有两个姑姑都知道。他们都帮着瞒着呢。除了你大姑，他们家其他几个兄弟姐妹都是靠你妈那边帮忙找的工作。那会儿才刚解放没多久，你外公外婆又是大学老师，家里也有点背景，全都给他们安排了。后来我们不太知道这些是因为他们后来没有太多来往了。你妈死了之后，他们占不到太多便宜了。你爸那个人哪可能会拿自己的东西出来喂兄弟姐妹，以前有人出，他乐意做好人。后来他可不管了。不过他可是个鸡贼的，说是一切都是我妈做主，所以我妈一直担着挑拨兄弟感情的名声。你爸是默默的吃着好处。”
陈青妤：“……”
“他们一家子都自私，这不是拿不到好处？渐渐也多久断了来往了。”
余美娟可是打听的很清楚了，她巴拉巴拉，把知道的事情都说了，亲妈那点事儿都叭叭了。
陈青妤：“还有呢。”
“还有……”
余美娟捏着一百块钱，现在一个普通工人的工资都未必有五十，一百真是不少了。她当然知无不言。
余美娟出卖亲妈那叫一个痛快，她说：“我是住在那边的，如果有什么，我可以再给你通风报信。哦对，闹鬼，闹鬼是真的……”
陈青妤摇头：“我不相信，这世上哪有鬼……”
“嗐你还不信，真的啊！我都看见了，真的很吓人。你可别以为我是胡说，真的……”
陈青妤：“反正我不相信有鬼。”
停顿一下，她说：“如果真有鬼，就让鬼去找他们。”
余美娟瑟缩一下，说：“你别吓唬人啊。”
陈青妤无辜：“这怎么叫吓唬人了。我不相信有鬼，如果真的有，我希望去找他们有什么不对？”
没有不对，但是怪渗人的啊。
余美娟怏怏的。
陈青妤睨她一眼：“这里面也没有你什么事儿，你何必害怕！你看我，虽然我不相信有鬼，但是真的有，我也不是不怕的！如果真的女鬼是我妈，那怎么可能伤害我？冤有头债有主的，你怕什么啊。”
余美娟虽然害怕，但是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个道理，她低声：“话是这么说，但是我也是真的有点怕。”
陈青妤：“那不说这个了，你下乡回来干什么？”
提到这个，余美娟忧愁的说：“到处找工作，街道办说是给我们安置，到现在也没安置下来。不晓得还要多久，我看想要给我们安排工作很难了。我和二弟都没有工作，每天都出来找，但是临时工都不好找。其实我们也想摆摊儿，但是又没有本钱，总之就很难。”
她抱怨着说：“大弟还有三弟整天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好像我们住在家里多碍眼一样。也不想想，这不光是他们的家，也是我们的家。大嫂更是个缺德的，整天抱怨二弟住在客厅她起夜不方便。话里话外意思是二弟对她有心思，恶心死了。也不看看自己那个熊样儿，谁他妈能看的上她，真是有病。还说我们多余，真是笑话，二弟本来可是有房间的，要不是为了他们结婚，我们哪里要住客厅？就连大弟弟的工作还是我的呢。结果他们现在那个死样子，好像我们回来是错的。真是贱人，他们一个个拿出那副德行，陈叔叔和我妈完全不管。我妈还总是埋怨我们，你不知道，我刚回来她就想给我嫁给鳏夫换彩礼，我可不容她，想得美。呵，你说我出卖他们有错吗？他们都放弃我跟二弟了，我们两个也没必要维护他们。”
陈青妤点头。
她说：“那你以后呢？有什么想法？”
余美娟：“继续找工作呗，我还能干什么。”
陈青妤看了余美娟一眼，说：“你下乡那边的关系，还有吧？”
余美娟怏怏的：“关系一般，我不是骗婚过？传到村里了。底子不好，跟村里人处的一般。”
陈青妤：“那多少也认识点人吧？”
“那肯肯定啊，我下乡了那么多年，也不是睁眼瞎。”
陈青妤点头，说：“哎，你帮我打听打听呗？村里有没有什么好东西，就是人参鹿茸虎骨什么的，如果有这种好东西，我收的，你要是能帮我收到，我不让你白干。”
余美娟一愣，说：“你要这些东西干啥？”
陈青妤也愣住了，说：“这都看不出来？”
她实在的说：“这不是为了补一补？”
余美娟：“……”
她撇嘴说：“你才多大啊，就开始滋补了。你也不怕补大了窜鼻血。”
“我这练摊儿整天忙的要命也累的要命，还要往南方跑，你根本不知道这来回舟车劳顿多遭罪，我不补一补，估计没几年身体就垮了。我还要活到九十九呢。”
“你可真是是够金贵自己的，你……”
陈青妤：“少废话，你就说你能不能干。”
余美娟：“能。”
她也没啥赚钱的门路，既然陈青妤找她，她肯定是乐意干的。
她琢磨起来：“我想想哈，你还别说，我们那边靠近大山，还真是有些老猎户，我估计啊，他们常进山的家里能有好东西的。你说准了，真的要？”
陈青妤点头：“真的要。”
陈青妤：“你如果要去乡下，我可以给你包来回车费加食宿，一趟再格外给你三十。不过咱可说好了，别是你去了一趟两趟三趟四趟，次次没收获，那我可不能再做冤大头了。”
余美娟：“那不能，我也不是那拿钱不干活儿的。以前你外公外婆给我零花钱托我盯梢儿，我可是都次次不落，干的很好的。这个你就放心，反正只要你给钱，我肯定是好好干。”
陈青妤：“那就行。”
余美娟低头想了想，随即有些期期艾艾的说：“那个啊……”
她斟酌了一下，说：“我能带上二弟不？这事儿不是我想忽悠你啊，而是两个人确实更稳妥。不然我一个女的长途跋涉也不安全。再说，我虽然在乡下好多年，但是跟一些老爷们毕竟没什么来往，二弟是个男人，有些事儿他来周旋更合适一些。你放心，我们俩是一伙儿的，只要你包食宿车费，这格外给的钱，我不多要。”
她眼巴巴的看着陈青妤。
陈青妤是不懂余美娟和老二的感情了，但是也不难理解，家里就他们两个下乡了，而且还被家里放弃了，连点生活费都不会给他们寄，两个人算是相依为命了。
就算以前感情没有那么好，那么下乡这几年也足够他们一条心。
这跟传说中的扶弟魔，其实还不一样。
那是共患难的亲情了。
陈青妤琢磨下，觉得余美娟说的也对，一人确实不那么安全，余美娟再怎么也是个女同志。她不能用自己来衡量别人，她不怕什么是因为她是真的厉害。
她是拿过全国冠军，还打过地下擂台的，不仅有技术还有实战经验，别人不能跟她比。
余美娟有个帮手也确实更妥当一些。
陈青妤：“行，就这么说定了。我给你们先拿一百块钱，你们可得记账啊，车票食宿这个咱按照实际走。好处费单算。你们可别忽悠我，不然我就要让我婆婆找你们去了。”
余美娟一听这个，牙疼的嗞了下。
闻名江湖的赵大妈，对她还是很有震慑力的。
“如果你那边敲定了确实有，就给我发电报，我给你寄钱过去。”
余美娟：“行，就这么定了。”
她本来找不到工作真是愁啊，他们姐弟存的钱也花用的差不多了，真是越来越心慌。虽说陈青妤这活儿也不是什么上的了台面的，但是能挣点就是好的。总比天天在家坐吃山空，然后互相仇视的跟斗鸡眼一样更好吧。
她说：“那我回家跟二弟说一下，我看看最早的火车是什么时候的，你就放心，等我电报吧。”
她来了干劲儿。
陈青妤：“那我等你的消息。”
“好嘞。”
余美娟没想到自己过来一趟还有意外的收获，她瞬间高兴起来，也暗恨自己咋不早点来找陈青妤啊。这要是早点来。就能早早有个事儿干了。
真是的。
不过陈青妤还是挺像她外公外婆的，舍得花钱办事儿啊。
她以前是这样吗？
她都有点不记得了，不过也不奇怪啊，她以前又没有钱，就算是有这个心也没钱。现在倒是条件好了点。余美娟倒是隐约听说点陈青妤练摊儿的事儿，感叹个体户还是挣钱啊。
可惜她没有本钱。
不过她可以攒一点，攒够了一样干！
余美娟想好了，兴冲冲的离开，她是乘兴而来也乘兴而归。
就是一个快活。
陈青妤眼看余美娟这样兴致勃勃，也不觉得钱浪费了。
钱啊，只要花在合适的地方，就没有浪费的。
她这么干倒也不是突发奇想，本来好东西就少，即便是以后能够人工养殖，那跟野生的也没法儿比。更不要说虎骨什么的了，再过几年可没人敢倒腾，那是非常“刑”。
这几年还是不犯法的，倒是不如趁机收一点，总是比攒钱更香。
所以有时候重生或者穿越就是这点好，即便是重生穿越不长智商，但是有更多的经验和更多眼界啊。特别是她这样的，这回到过去，那是完全能够把握住未来几十年发展的。
人不用多聪明，只要不踩坑脚踏实地的稳扎稳打，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重生才是最大的金手指啊。
陈青妤深呼吸了一下，转身往回走。
就算是余美娟从中赚点钱，也是值得的。
而且吧，余美娟姐弟走了，这也是个好事儿。
陈家人少，陈青妤更好作妖儿啊，人多了，多来几次难免有人察觉一二。但是人少就不同了。
陈青妤觉得自己丝毫不亏。
她一路琢磨下一步的打算，不过又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不要冲动，就算是想要折腾陈易军这对恶毒的夫妻，也不要连续闹腾。保不齐现在都有人盯着他们呢。
毕竟，闹鬼这事儿也不小，公安不可能随便调查一下就结束。
陈青妤还是挺有远见的，因此也不胡来，一路溜达回家，刚进院子就闻到饭菜的香气，这会儿正是晚饭时间，陈青妤直接进家，赵大妈：“余美娟找你干啥？”
陈青妤：“没什么，通风报信而已。”
赵大妈惊讶的看着她，陈青妤笑了笑，“钱到位。”
赵大妈：“……”
她无语了一下，很快说：“洗手吃饭了，小佳小圆去买的晚饭。”
陈青妤感叹自家崽真是太懂事儿了，她笑了起来，看向窗外：“装修的怎么样了？”
“快了，弄完了稍微放几天添置上家具，到时候就给这边再倒腾一下。”
陈青妤：“行，这家里就盼着能住的轻松点，如今终于如愿了。”
“可不是。”
陈青妤：“你今天在前门卖的怎么样？”
“挺好的。”
赵大妈洋洋得意，“有人过来撵人了，我是拎着就跑，嘿嘿，绕一圈儿再回来。生意不错。你今天生意也不错啊。”
陈青妤点头：“有对照组啊。”
陈青妤把李玲玲的事情说了一下，感叹：“她要是每天都来，我估计我能早一周卖完。”
赵大妈：“……”
她真心实意的说：“真是一个二傻子。”
陈青妤：“别这么说，她挺好。”
赵大妈翻白眼。
你是得了好处了。
不过他家受益，赵大妈当然高兴的。
嘿了个嘿！
陈青妤一家子是挺高兴的，但是袁皓风这会儿却黑着一张脸，相当不高兴，李长栓两口子都留在柳晶那边照顾孕妇，都不怎么着家儿，所以袁皓风现在都登堂入室了。
他这会儿就在屋里，盯着李玲玲，表情很不善，说：“今天是星期天，你出去一天，一条裤子也没卖，然后还让我白给你一条穿？”
李玲玲没看出来他的不满，说：“我也是想打个样儿，我看陈青妤都这么穿的，那些人都奔着她过去，而且啊，她那边还可以讲价。咱们这边被比的一点生意都没有了。我们这样不行的，可是让我便宜，又实在是不太舍得，你说这怎么办啊！”
袁皓风：“你不会说的好听点，多叫卖？”
李玲玲：“我叫了啊，没有人来，大家都图便宜的。皓风哥，你总是说她卖得好，我今天算是看透了，她的就是靠着送东西还有降价才卖得好，不是真本事的。”
就陈青妤，她如果不使这些招数，卖的肯定不如她呢。
袁皓风不耐烦：“我们不能送东西，送东西成本就高了，我不是说可以便宜五毛一块的？你没照做？”
李玲玲：“她的原价就是咱们这个便宜后的价钱，我不敢多要，怕是敌不过，只能按照优惠价格卖，可是就这都不行的。”
袁皓风看着李玲玲的样子，心情更加的不好，只觉得这个女人真是没用。一点都不能开动脑筋，如果赚钱容易，还用得着她吗？可是他也知道，不能跟李玲玲闹掰，他还指望别人白干活呢，努力压下不满，说：“如果实在不行，你就换个地儿，不然这么对比，咱们吃亏。”
“不行！”
李玲玲还挺执拗：“凭什么换个地儿，我怎么就不如她了？我是可以的。”
袁皓风：“……”
李玲玲：“我打算明天请假，还去什刹海摆摊儿，我就不信自己不如她。你让我穿一条吧，我打扮一下，就算是不能便宜，我也一定要超过她，我就不相信她能一直降价送礼。”
袁皓风：“你听我说……”
“皓风哥，我是为了我们的将来啊。”
袁皓风深吸一口气，说：“这一条裤子不算什么，但是我不同意你穿。”
李玲玲：“？？？”
袁皓风：“这裤子你看看，腰是腰腚是腚的，穿上都显出来了，我不想你这么穿，我不想别的男同志看你。你是我媳妇儿，我会吃醋。”
李玲玲瞬间笑了出来，柔情似水：“皓风哥……”
她就知道，皓风哥只喜欢她。
袁皓风：“我不差一条裤子的钱，但是我不想别人看你。难道你有了我，还要像花蝴蝶一样招蜂引蝶？”
李玲玲被感动了，说：“那有啊，你个醋精。我知道你对我的情谊，我不穿这个，不穿还不行吗？”
袁皓风：“你晓得就好。”
李玲玲娇嗔：“我知道你爱我。”
袁皓风：呼呼呼，省下一条裤子，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就敢要！
他说：“你懂我的心意就好。”
李玲玲：“我当然懂。”
两个人你侬我侬，李玲玲依偎过去，说：“对了。我今天看到皓雪了，她跟一个老男人一起，这是不是不妥当啊？”
袁皓风眼神闪了下，说：“没事儿，那应该是她对象。”
李玲玲：“啊。那也太老了吧？”
袁皓风：“男人老一点没关系，老一点更有成熟的气质，而且这岁月沉淀的儒雅气质可不是年轻人能比的。你是知道的，皓雪这丫头是个注重内在的，她喜欢的男人也是有能力的。她不是那么在乎那些外在，不管是年纪还是外貌，都没有才华更重要。”
李玲玲：“……”
她好奇：“你知道是谁？”
袁皓风：“我听她说过，但是没见过，不过男人才华更重要。”
李玲玲：“我是不懂啦，我只喜欢你。”
袁皓风：“我知道的，我也是。所以我们为了将来一起努力吧，等会儿你去电影院门口再卖一会儿吧。”
“好！”
袁皓风糊弄住李玲玲，扫了一眼他家，装作不经意的说：“房子你跟你爸妈说好了吗？”
“还没！他们最近都不太回来，等回来再说。”
袁皓风：“可得赶紧的，如果生了儿子，你可就没机会了。”
“好！”
袁皓风看着李玲玲这个笨样子，心里鄙夷，但是却又高兴能拿捏她。
蠢女人，呵呵！
这世上的蠢女人如果多一点就好了，他之前去找香香帮忙，香香竟然不肯帮他，袁皓风眼神深邃了不少。自从他想算计香香怀孕，这女人就防备他。
真是可恨至极。
可惜他偶尔还要仰仗香香，不敢闹掰。
“我只有你了，你一定要多挣钱啊。”
李玲玲用力点头：“我知道的。”
袁家的人，都会用感情忽悠人，一副真诚伪善的面孔，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这样的人对付李玲玲这样的行，但是对付贺副厂长这样的就没用了。
袁皓雪也知道贺副厂长不好把握，但是这是她能抓住的最好的人，她自然全力以赴。
就在她哥哥忽悠李玲玲的时候，袁皓雪也从被窝儿里钻出来，一头汗，靠在了贺副厂长的肩膀。
她娇滴滴的说：“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贺副厂长叫贺珉。
他点燃一根烟，说：“我不会再婚。”
袁皓雪呼啦一下坐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贺珉。
他倒是淡定，说：“我妻子今年年初才走，我立刻就再婚，别人怎么想我？不管如何，这几年我不会考虑的。”
“可是我，可是我怎么办啊？”
袁皓雪委屈的搂住他：“难道我就要这样没名没分的跟着你？”
贺珉：“如果你不乐意，可以离开，我不强求你。”
他冷淡的很。
袁皓雪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好半天，到底还是不敢继续闹，委屈的嘤嘤靠过去：“你怎么能这样，一日夫妻百日恩啊。你知道的，我喜欢你的。我不要离开你。”
贺珉：“你妹妹要毕业了吧？学习怎么样？”
袁皓雪一愣，看向了贺珉，有点不明所以。
贺珉：“能考上大学吗？”
袁皓雪摇头，说：“考不上。”
不是她看低妹妹，而是她成绩相当一般。
贺珉：“高中毕业，我给她安排一个工作吧。”
袁皓雪眼睛睁大，随即立刻吧嗒一下：“你真好。”
贺珉微笑：“我是冲你。”
袁皓雪：“我知道，我知道的，你对我真好……”
一个工作，两个人很快就不再提结婚。
她知道的，这是一点补偿！
袁皓雪心下欢喜，虽然她还不能登堂入室，但是贺珉对女人大方啊。
不光平日里有好处，就连工作都能给他们家里安排，这就是很难得的。这会儿一个工作多重要啊。她娇嗔：“等一会儿我给你做好吃的吧……”
“这不是正吃着……”
两个人腻歪起来。
袁皓雪心情很好，直到深更半夜才回家。
与其嫁给一个普通工人，她宁愿继续跟着贺珉，袁皓雪一路喜滋滋的哼着小曲儿，晚上大院儿都锁门了，梅婶子出来开门，上下打量袁皓雪，念叨：“你回来的还挺晚。”
袁皓雪矜持的笑，说：“我有点事儿。谢谢梅婶子啊。”
“没事儿。”
自从搬到前院儿。这开门关门的活儿就是梅婶子的了，她还很乐意干呢，八卦小能手，掌握所有八卦。以前都是林三杏，但是最近林三杏不着家。
李长栓跟林三杏离了婚立刻就跟柳晶结婚了，毕竟，柳晶有孩子了。这也是为了让孩子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不过就算是这样，林三杏也总是留在柳晶家那边，事无巨细的照顾孕妇呢。简直震惊了这一片儿的所有人。女人都很看不起林三杏没有骨气，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一套。但是男人可都很喜欢她，巴不得自家的老娘们也像是林三杏一样大度能干。
大概是因为大家太鄙夷她，也许也是太不放心孕妇，所以最近林三杏都不怎么回来。一直照顾柳晶。
这开门关门没人干了，梅婶子正好接手。
她看着袁皓雪满面春风的往中院儿走，悄悄的撇嘴，唔哝了一句。
“谁回来这么晚啊，小涛他们做生意都回来有一会儿了，这个点儿还有人回来？”小涛爸嘀咕一句。
梅婶子：“是皓雪，你是没看见，那个满脸……算了算了，不说她，睡吧。”
虽然八卦，但是梅婶子到底还是有点节操，没多说什么了。
他们这把年纪，见得多了男女那些事儿，就皓雪这一脸春情回来，她可是看的真真儿的。但是她自家也有闺女，也晓得女孩子名声的重要，索性没多说了。
好在她男人要没多问，翻个身继续睡。
梅婶子默默摇头，皓雪这姑娘啊，真是……
梅婶子心里有些怀疑，但是没跟旁人多说。
就像是她不止一次看到袁皓风去找李玲玲，衣衫不整的出来，一看就……她一样也没跟其他人多嘴。她虽然八卦，但是还是一个有节操的人啊。哎，她就是人太好，不然知道这么多，传出去都能引发地震的。
梅婶子嘀咕一句，躺了下来。
他们大院儿，真是一个复杂的大院儿啊。
就皓风跟李玲玲这事儿都够喝一壶了。他们倒是大胆。
不过你还别说，有些传言真是不假，他们大院儿真的不利婚姻，真的是啊！梅婶子多少有点为儿女着急。
不行，明天找媒婆给自家撺掇撺掇，得早早出手啊！
这大院儿啊，各家有各家的烦恼，这么看来，倒是陈青妤他们家事儿最少了，每天精神状态还是很饱满的。周一的早上，大院儿格外的热闹，一大清早，外面就有争吵的声音。
赵大妈生物钟养成，人也醒了，不过倒是不着急起来，没着急看热闹，一大早的热闹，吵不久的，还要上班呢，果然，没几句就消停了。
赵大妈躺在炕上感叹：“这不用上班就是好啊。”
她瞅一眼陈青妤没有起来的打算，自己坐起来，出门洗漱，遇见史珍香，也随口唠嗑儿：“这一早上外面叨叨什么呢？”
史珍香：“还不是小伟，跟他妈吵起来了，他埋怨他妈破坏他的感情。他说他跟皓雪情投意合，都是被他妈破坏了，给范大姐气个够呛。”
赵大妈：“……”
二百五！

第153章 嫉妒
败家啊
陈青妤家装修好了。
说是装修，那跟现代那一出儿还是很不同的。这会儿要是敢装修的富丽堂皇的，那么下一刻就有人举报你奢靡的资本主义作风了。虽说现在不是早几年了，但是总归有些习气还在呢。
更是有一些小人，见不得人好。
不过这事儿吧，从古到今都不少见，陈青妤心里有数儿，也把握着分寸。
他家这几天是住在附近的招待所，今天才搬回来。
事情要从装潢说起，陈青妤本来想的是给一侧装修完了，然后放几天，他们四口都搬过去。然后再装修这一侧，但是小佳是个男娃儿，俩俩住总归不太好住。
小朋友九岁了，也是有性别意识的，陈青妤想了想还是决定全家搬到招待所。一口气儿全装修了。
反正都要装修，一鼓作气干完得了。
陈青妤下了决心，一家子就搬到了招待所，好在这装修也不过就是做一些基础活儿，很快的，前前后后一共干了一个多礼拜。陈青妤不放心，又放了一个礼拜，这才搬回来。
眼瞅着，马上五一了。
陈青妤他们家这才搬回来。
上午天气晴朗，四个人提着包裹回家，刚进院儿，就看到梅婶子在院子里喂鸡，虽说现在政策宽松，但是他家还是只养了两只，多余的没有。
没地方养不开啊。
梅婶子瞅见他们回来，乐呵的打招呼：“你们可算是回来了，最近你们不在家，我这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赵大妈：“就你会说话，我哪天不回来，就是晚上没在家睡觉罢了。”
梅婶子：“你看，那也是不在啊！你们这是搬回来了？我就说也差不多了，你们中间放的可够久的。”
一般人家装修完了放个两三天干透了就会回家睡，他们家算是时间长的。这招待所住一天就是一天的钱，真是浪费啊。梅婶子都替他家心疼。
赵大妈：“那还不得彻底干透了？现在还不到五一，日头可没那么足，这要是夏天七八月份，我们也就不放这么久了。”
几个人寒暄了几句，赵大妈这才说：“这还提着东西呢，不说了，我回去。”
梅婶子：“走，我也跟着过去看看。”
其实这些天装潢，大家进进出出的，都知道里面啥样，不过装修的时候到处乱糟糟的，如今倒是都收拾好了，那肯定是不一样了。梅婶子跟上，院子里的史珍香几个也赶紧出门，都跟着过来看看。
正门还是原来他们家的门，原本梅婶子家开的门已经被彻底砌上了，这边是没有门的。
如果从正对大门来说，梅婶子家这边的房子算是正间，但是实际上又差了几分，这个五进的大院儿，谈不上哪间房什么正间，如果真要说有，那就是在中院儿。
不过这也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他们这个五进大院儿压根儿就不是正八经的四合院儿，当年也就是给伙计住的，图的就是地方大，所以房间盖得很密实，但是格局上却是不那么讲究的。
贪多，房间格局就不是很好，基本上也没什么正房了。
主打一个塞得人多。
所以陈青妤修改的时候也没讲究那么多，直接给一侧砌上了，一家人还是走原来的门儿，原本这边是外间厨房，现在也不例外，进门右手边就是灶台，右手边是一个水龙头，下面是个水缸。别看院子里是有水龙头，其实各家各户也有，只不过大家习 惯了来院子里罢了。反正，这个钱也花了。
不过原来放碗柜的地方移开了。这边开了一个圆弧门，陈青妤没有安装门，只是挂了一个门帘子。
门旁边才是碗柜，这是挪了位置的。
现在碗柜是正对着大门，侧挨着门帘子。
陈青妤领头儿，掀开门帘左拐，这里设计了一个侧圆弧，放了一个小角柜。一米多高，这柜子其实是个鞋柜，柜上面还放了一个竹编的小篮子，里面放着一些零嘴儿，用蓝色的麻布盖着。但是看起来颇有几分趣味。
一拐过来，就是正正的格局。这边是两间房，左右两间，一间窗户对着二院儿，一间窗户对着中院儿。不过两间房的中间位置倒是有些空间，这边墙壁开了一个小窗户，正对着二院儿往中院儿的过道儿，有了窗户自然就有阳光，亮堂儿的。这窗户下放了一张大大的书桌，左右贴着两间卧室是两张椅子。
而墙上挂着钟表，老式表，滴答滴答。
大书桌上则是摆放了一个台灯，台灯旁边是一个笔筒，里面放着好几只笔。虽说这边都是对称的，不过却也有例外，有一侧贴着墙壁放了一个书架。
不过现在倒是没有什么书，空落落的。
另一侧就不是书架了，是一个置物柜，因为地方不算宽敞，所以置物柜不是那种宽宽的大柜子，但是大小也是能放东西的，上下格局，上面的柜门上带着玻璃。
如今里面似乎什么也没放呢。
“呦，这真是很不错，果然收拾过了就是不一样。”
黄大妈嫉妒的嘀咕一声，不知道她是啥时候跟上的。
陈青妤笑了笑，赵大妈倒是得意的说：“那可不，你当我们家的钱是白花的？”
黄大妈撇撇嘴，其他人也有几分嫉妒了。
史珍香赶紧问：“那孩子咋住？”
陈青妤：“小圆住左边，小佳住右边。”
这个没什么前边后边的，反正都会阳光进来，虽说冲着前边确实比冲着后面强一点，但是差距也不大。
黄大妈：“这丫头片子咋还住前边，你家这事儿干的，啧啧。”
陈青妤：“他们两个抓阄的。”
虽说差距不大，但是稍微有一点点差距，陈青妤采取的办法可不是护着哪个。她不护着儿子，也不护着闺女。反正但凡是选择，那就不用考虑别的，就俩字儿——抓阄。
你们全看运气吧！
小佳小圆还是很认可这个处理方式的。
两个人也没谁运气特别好，都是各有优势了。
听说两个小孩子是抓阄，几个人嘴角都抽了抽，不过到底没有多嘴，反倒是几个人表情都有点不以为然。在他们看来，不优待儿子就是错的啊。
但是赵大妈人凶，所以大家不触霉头，反正也不是自家的事儿。
陈青妤不管他们怎么想，推开了左手边的门，这是小圆的房间，房间不算大，但是这也是正八经的一间房。比一般人家间隔出来的房间强太多了。
就连中院儿袁皓风的婚房，也就这么大了。
小圆的房间摆放了一张床。
“这床是多大的？”
“一米二。”
“我家是八十的。”
陈青妤：“……”
八十，翻个身都得摔下来吧。
她说：“那太小了，一米二其实都不是大床，还有一米五的一米八的呢。”
这要是地方宽敞，肯定大一点更舒适，但是现在地方有限，就没有必要了。一米二单人用还是不错的。现在家家户户都住房紧张，也没几个人会买大床。
床边有一个床头柜，方便放东西拿东西。
“你这床单被罩，真是不错啊！”
竟然是一套粉色的，这真是不多见。
几个女同志都生出几分羡慕，这样水嫩的颜色，少见又好看啊。
陈青妤笑了笑，没言语。
因为整天出门练摊儿的关系，陈青妤的消息也比别人灵通一些，下手自然就比别人快。眼瞅着大家羡慕大眼睛都要黏在这上了，陈青妤都忍不住得意了。
看吧，她就是这么能干。
小圆也是第一次见，激动的差点原地转圈儿：“这是我的吗？这是给我用的吗？好好看啊，妈妈，我好喜欢的。”
陈青妤揉揉孩子的头，说：“你喜欢就好。也不枉费我到处给你找。”
“嘻嘻。”
小圆，一个资深粉色爱好者。
小姑娘嘛，就是这样，她是很典型的这个年纪的小女娃儿，喜欢粉色喜欢闪闪亮晶晶的东西。
“谢谢妈妈。”
陈青妤揽住她的肩膀，说：“你的房间这么好看，可要自己好好收拾哦。”
“我知道啦！”
小圆格外坚定。
小姑娘高兴的眉眼弯弯。
房间内的除了一张床，还有一个大大的衣柜，贴着墙壁，四开门的。从下到上。
白凤仙好奇：“哎，小陈，你家这个柜子，我之前看见就想说了，你这孩子的房间咋弄这么大的柜子，这用得完吗？”
陈青妤：“当然用得完啊，这柜子夏天还要收棉被，这可不光是只放衣服的。再多一点总归比放不下强啊。”
“那倒是。”
“好像有点道理。”
要说起来，这卧室还真是挺宽敞，因为只有床和衣柜，并没有像是一般人家那样局促，显得很清爽，窗帘更是用了玫瑰红，倒是跟床品挺相得益彰的。
不过不得不说，陈青妤他们家的窗帘也算是比较少见了。
“小陈你到底从哪儿淘的这么多好看的稀罕颜色啊。”
陈青妤：“就小市场那边，原来的黑市儿。”
“哎不是，我也去了啊，咋没有啊？”
陈青妤心说你们压根没找对人。
不过她只说：“应该是我每天都去看看，所以能遇到吧。偶尔去一次肯定不容易遇见的。”
才不是，她都是经常打听的。
“哎，你这还这是……看来以后我不买东西也得常去转转，保不齐好什么时候就遇到好东西了。”
“是啊。”
“走走走，我们再看看小佳的房间。”
大家那是顶顶好奇，不过想也知道，小佳一个男娃儿，肯定不会用的很水嫩的粉色，果然，小佳房间的摆设跟小圆一样，不过他的换成了天蓝色。
天蓝色的床单被罩，深蓝色的窗帘。
“真好啊。”
大家看的很是羡慕，可是更多的是嫉妒啊。
这两个小崽子，小小年纪就过得这么好，这谁能不羡慕？
黄大妈撇嘴说：“你家这都赶上的地主家了。”
赵大妈白她一眼，刻薄的说：“我家要是地主，那这个大院儿都该是我家，我就该给你撵到大街上要饭去。还地主？你眼皮子也太浅了吧？就这就地主了？你可真是看不上地主，地主家就这么点地方？自个儿没见识还想往别人身上泼点脏水，啊呸！晦气东西！”
她一点也不客气：“要不是看今天是我们家的乔迁之喜，我今天就把薅到大院儿揍一顿。什么玩意儿！这政策可变了，还想用老一套挤兑人？贱人！”
亏得是这几年，要是早几年摊上地主的名声是要出事儿的。
所以黄大妈是摆明了挑事儿，赵大妈可不客气的。
“你别逼我扇你！”
“你你你！”
“你个头你！”
赵大妈哼了一声。
白大妈史珍香几个赶紧劝说：“好了好了，咱上那边儿看看。看看装潢的咋样。”
赵大妈哼了一声，率先掀开帘子来到堂屋，这会儿又拐到进门的右手边，这边的格局开不了后窗，不像是孩子那边好装潢，所以这边做成了套间。
一进来格局没太变，仍是一铺炕，不过这会儿炕就小了不少，“缩水”一半儿了，炕的对面的是柜子，原本小佳的床铺已经搬出去了。这边现在是实打实的柜子。
而这个房间往里走，又是一个房间，也就是说，这里原本是一间房，现在改成了两间。
陈青妤住里头，赵大妈住外头，陈青妤回房间的时候是要经过赵大妈的房间的，里头倒是没有炕，而是放了一张床，床的对面也是柜子。
这格局不算很好，但是没有办法，他们地方就这么大，肯定要考虑实际的。
其实装潢改格局的时候陈青妤也不是很满意，但是如果想自己一个人住，就只能这么改，这根本改不成其他格局，所以陈青妤也就认了。
总归现在是一个人住了。
不管有什么，慢慢来吧。
几间房都重新粉刷了。窗户更是都换了，这几天说是放一放，除了放干之外，也是散一散窗框上的油漆味道。不过这会儿都已经闻不出来了。
“你家是真不错啊，以后就一人一个房间了，这可是咱们大院儿独一份儿。”
“是啊，这也太好了。”
陈青妤笑了笑，说：“大家日子都会好起来的，总归早早晚晚。”
“对，对对，小陈你这话说得对。”
“我觉得也是，你看这些年日子可不是就一年更比一年好，往后肯定更好。”
“那可不。”
这房子啊，收拾过还没收拾过，那可是天差地别的。到处看起来实在太好了。
史珍香：“哎，你这高柜子怎么放在侧面，矮柜子反倒是正对着炕？反着放更好些吧？”
赵大妈得意：“嗐，这不是我儿媳妇儿，我儿媳妇儿啊，就是心疼我心疼孩子，说是这摆摊儿挣了点钱，也该享受享受生活。特别是我，辛苦了一辈子，这岁数大了人都退休了。该是过过好日子了。这不，就想着买一台电视机。这电视机放在矮柜上肯定更合适的。”
“什么！！！”
大家吼了出来，不可置信。
赵大妈心里洋洋得意，不断的吹：“我们都说好了，等会儿就一起去看看，买一台回来。”
“什么！”
再次吼了出来。
“你家要买电视？你家有电视机票吗？”
“现在电视机得好几百吧？你家这也太败家了。”
“这挣点钱不能这么花啊。”
赵大妈摆手，说：“不这么花怎么花啊，你们是知道我家的，我家是不攒钱的，反正有钱就花。这钱花了才叫钱呢。总是攒着那叫纸。”
她一水儿的显摆，其他人翻白眼。
这给你嘚瑟的，还攒着叫纸，听你放屁。真是吹的没边儿了，狗肚子存不住二两油，有点钱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这就想着败活。再看陈青妤也觉得这小寡妇不是个会过日子的。
条件才好一点就又是买房又是装潢，还要买电视机，真是不知所谓啊。
赵大妈：“我们等会儿就去了，到时候你们来我家看电视吧。”
她得意的都要上天了。
其他人嫉妒的眼睛都要红了。
“你家这段日子挣的钱，都花掉了吧？这可真是……”
赵大妈：“刚才不是说了？挣钱就是花的，我可不像是你们，抠抠搜搜。”
“那也不是你挣的啊，还不是你儿媳妇儿……”
赵大妈竖着眼睛：“我们都是一家人，不分彼此。”
她哼了一声，说：“你们嫉妒我也没用啊，我等会儿就去了，嘿嘿。”
赵大妈心里洋洋得意，只觉得太痛快了，从来都是别人在他们家面前显摆，现在倒是也轮到他们了，他们家可是院儿第一户即将拥有电视机的。
“听说电视机的节目可跟收音机不同，差了老远。就跟坐在家里看电影一样，哎呦喂，真是不敢想。”
赵大妈呱呱个不停。
“我家儿媳妇儿还说了，既然要买就一步到位，直接买一台彩电，既然要看了，还是彩电更好的，黑白总归差了几分。”
“我们买电视其实一点也不亏，这省了电影票钱啊。”
“再说，有个电视也有个解闷儿的，更能多看看外头是啥样，就连政策都能早知道。”
“这整天坐在院儿里家长里短，这有什么意思。该是多知道知道外头的大事儿，才能更好的把握住时代的发展，跟着政策走，赚大钱呢。”
……
这会儿这里成了赵大妈的主场，一个人叭叭叭个不停，简直没完没了。
其他人看她的眼神儿都很不善，不过赵大妈毫不在意，都是一些手下败将，她可不怕，嘿嘿嘿！她们可没有自己更幸运啊！要是搁了早几年，赵大妈都不敢想自己有这样的好日子。
吃得好住的好手里有退休金，就连电视都要买上了。
天爷啊，她是烧了高香啊！
亏得她儿子，真是多亏了有林俊文这个儿子，不然陈青妤哪里会给她好脸色？
那小娘们啊，心狠着呢。
不过她识时务，识时务者为俊杰。
这日子就差不了。
自从她退休，陈青妤都不要她交生活费了。
只要她能好好操持家里，陈青妤不会跟她计较钱的事儿。
虽说这听来有点像是老保姆，但是这是一般人能干的吗？一般人想得到这样一个好机会都没有呢。她可得好好的表现，这么多年配合默契，她可以的！
“我儿媳妇儿还说了，家里就我没有自行车，再买一辆给我，进出也方便。被我给拒绝了，我一个老太太用的少啊，其实不必买新的，就家里这台旧的给我用，她自己买个新的就行，你看看，我这婆婆多好啊。”
大院儿群众：“……”
赵大妈：“我这个儿媳妇儿啊，就是孝顺，我也得投桃报李啊。”
大院儿群众：“……”
有本事你别要啊，旧的也还不是要了！
甭管新的旧的，你一个老太太出门也少，何必浪费钱再买一辆车。
赵大妈：“哎呀，时间可不早了，我不跟你们叨咕这些了，我们还得去华侨商店呢。”
“华侨商店？为啥去华侨商店？华侨商店用的是外汇券啊，你们有？”
“赵大妈你莫不是吹牛吧？”
赵大妈微微一笑，说：“咋就是吹牛了？我家换了点外汇券，自然要去华侨商店，其实也能去友谊商店，不过我寻思华侨商店近一点。”
赵大妈得意的都要上天了。
大家都抿着嘴，一个个出门，唯一一个没有什么太大反应的就是梅婶子。
她当然没反应，她知道的，赵大妈的外汇券是她儿子倒腾来的。她儿子不仅卖炒货，还会来回倒腾一些票据。这都是赚钱的路子。外汇券也是有日期的，所以有些人用不完，又或者是不舍得，都会倒腾出来。
因为这个价格高，再加上不是人人都有勇气进友谊商店华侨商店这样的地方，所以市场流通不算热。陈青妤想要，时间不太长就换到了。
她儿子靠这个挣钱了，梅婶子又早知道，自然是没半点吃惊。
不过她是没啥反应，但是其他过来看热闹的个顶个都闹心的不行，回家都憋着一口气。
史珍香回家就是，坐在炕上不言语。
徐高明：“怎么了？”
史珍香：“你还问我怎么了，你说我这过了一辈子，咋的还不如赵大丫那个老虔婆了？你看看他家，他家收拾的多好。就这，这老家伙还要买电视机了。”
她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她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还买电视，真是赚点钱就不知道姓什么了。陈青妤也是，没脑子的玩意儿，赚钱就知道花。还买电视，还买彩电，什么东西！”
徐高明一咕噜坐起来，问：“她家要买彩电？”
“可不是！”史珍香觉得自己都要原地爆炸了。
徐高明也嫉妒了，他眉毛紧紧的皱起来。
“还说买什么彩电，咱家哪里比她差了？这些年我真是委屈，看着这个老婆子耀武扬威的，也不好多说什么，可她也不看看自己凭什么，我哪里不比她强啊。”
“好了好了，你说这些干什么，咱们家日子不是挺好的？他家要买就买好了，你别出去说不好听的。不过这也看出来，这摆摊儿是挣钱啊！你瞅瞅他家最近多大的动作。这可都是要花钱的。”
“咋没人举报他们抓他们！让他们显摆！”
徐高明也很可惜，现在政策变了啊，个体户都有了，属实是政策不同了。
这要是以前，他们家早完蛋了。
可惜可惜。
不过心里虽然这样想，面上确实不敢说的，还叮嘱自家老伴儿：“你别说他家的小话儿。他家怪邪乎的，你也不是不知道。”
徐高明十分认真：“保不齐就是林俊文放心不下他们一直没走，绕着他们转保佑他们呢，你看看，就连王建国一个见多识广的大老爷们去南方都出事儿了，陈青妤一个女的领着一个笨哧溜的蔡明明，两个人竟然顺顺利利的。保不齐林俊文就绕着他们家人转，咱惹得起人，惹不起鬼。咱们也不跟他家拔这个尖儿，犯不上。”
这么一说，深度迷信患者史珍香瞬间清醒，说：“这话你说的对。”
她赶紧收了收情绪，说：“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她小声说：“孩他爹，你说这话，我是相信的。你还记得不？你让我跟白凤仙探探口风，我这不是拐弯抹角的问了问？结果你猜白凤仙咋说？她说她们两个女同志就是跟招待所服务员打听了一下，人家就告诉他们批发市场的事儿了。听说他们第二回 去，人家招待所那个女同志还提醒她们小心三轮车的车夫了呢。因为这个，她们才没敢耽搁，进了货就自己去车站，所以她们才每次出门的时间都短，几乎不停留的。哎，就你说哈，都是陌生人，也不认识，那人干啥提醒她们啊！你说这得是啥样的运气了啊。”
徐高明：“你看看，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所以我就说真的别招他家。”
史珍香：“那倒也是。”
她倒是很快被说服了。
史珍香这迷信的人是分分钟就说服了自己，但是其他人倒是未必了。
范大姐在家里都要气死了，骂骂咧咧的：“不就是投机倒把挣了几个臭钱，就不知道姓什么了。这给你显摆的，你看着吧，总有一天政策变了，你们都得进去。你们这些资本主义享乐的做派，早晚倒霉，我等着看你们有什么下场！让你们显摆！啊啊啊！”
前院儿的王大妈也嫉妒的不行，她一直觉得自家算是大院儿的上层住户，那不管哪方面都是最好的一波儿，但是谁曾想现在落到这个地步，自家儿子甚至离婚了。
她不觉得是自家儿子的错，只恨这个大院儿风水不好。
如今看到赵大丫那种人都能翘起尾巴，更是觉得这大院儿不好了。
“这该死的咋的就旺这种小人，咱们这样的好人家咋就这么倒霉，这什么破地方。赵大丫那个缺德冒烟儿的刻薄人也能过上好日子，苍天无眼啊。还是王美兰不做人，你看看人家儿媳妇儿，再看看她，她这冷酷无情的混蛋啊！这个没良心的狼心狗肺。如果不是她非要离婚，咱家哪里能这样？我还能让赵大妈压在头上？”
王建国也出院了，阴郁着一张脸，不像是以前那么“正气”。
为人阴沉沉的。
最近大院儿的人看他，其实也是多少带着戒备的，因为车家兄弟进去了，车家兄弟连带他家老太太还有那个李二丫，四个人都进去了。其实一般这样的打架，不会闹得太大，基本上都是互相沟通一下解决的。
但是这一次王建国很坚持，死咬着不放，这四个都进去了，要在里头蹲三个月。
时间不长，但是车永峰的工作肯定是没有了。
他这“下手”蛮狠的，以至于大家现在看他都很戒备。生怕什么时候被他算计进去。
在大家看来，王建国因为旧怨给车家兄弟踹下了粪坑，车家兄弟想要来找茬儿也是正常的。虽然打人确实重了点，但是也是有原因的。可王建国可是给人彻底送进去了。
这就有案底了啊。
大家当然不知道车家兄弟掉进粪坑跟王建国没关系，可是王建国自己知道，但是他不能说当晚跟谁在一起，所以只能背这个黑锅。但是让他把挨揍的事儿忍下去。
那不可能。
再加上羊城的事儿，新仇旧恨的，王建国是一点也不客气。
如果车永峰没有离婚，尚且他还能忍一忍，但是他都离婚了，他怕个球！
“你说话啊！你看看，你看看赵大丫都能买电视机了，咱们家差哪儿了？”王大妈说话的同时偷瞄着儿子，盼着儿子也提出要买电视机，这样他家也不会落了下乘，也能显摆了。
不过王建国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冷漠的说：“我们家现在没钱买，我在外面还有欠款，你也不是不知道。”
王大妈怏怏的：“你挣得多，攒的也快。要不是你去单位预支点工资？”
她来了精神头：“咱们不能被他们比下去啊，咱家在大院儿可是一直都是上层住户，你得稳住啊。这丢了脸，面子掉了可就不好捡了。一台电视机很有必要的。”
王建国不耐烦：“我在外面还有欠款，这头儿买电视，你觉得可能吗？你这不是让我得罪人吗？你没事儿就闭嘴，在家里多收拾收拾家，不要总是想着攀比。”
王大妈：“这咋就是攀比……”
王建国：“没事儿就闭嘴，人家赵大妈还能帮着陈青妤卖东西，你什么也不能干就知道攀比，真是不知所谓。”
他啪的一声摔上了门，一个人出去。
这练摊儿果然是挣钱啊，他虽然失败过，但是眼瞅着寡妇一家子日子不同，还是再次动心。这去南方的事儿，迫在眉睫，他也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本钱。
王建国郁郁寡欢，阴沉着脸出门。
人人都羡慕嫉妒恨，黄大妈也是在家念叨：“这该死的老东西凭什么，他家祖坟冒青烟了啊，遇到这样一个儿媳妇儿，兴发啊。你找对象，可得找个条件好的啊。”
张兴发：“烦死了，你说的好听，我能找到吗？”
“你就找陈青妤那样的啊，要不，要不我去问问她？咱家勉强其实也能接受她……”
黄大妈异想天开，越想越美，对啊，如果她儿子跟陈青妤好，那么他们家的东西不就是他家的了？
“哎对，你看陈青妤……”
“够了！”张大叔站起来。看着这脑子不清楚娘俩儿，他虽然也不是个啥好东西，但是这几年倒是看出几分门道儿。
“你们想的倒是挺美的，你们也不想想，赵大妈能让你们跟她儿媳妇儿好吗？人家陈青妤能看上兴发吗？你是不是忘了，兴发前些年多倒霉了。你们是半分也不上心。”
他指着几个鼻子骂：“蠢升天的玩意儿，做事情不动脑子的。你都会说陈青妤很赚钱了，赵大妈怎么可能放手。你要挖她的财路，她还不跟你拼命？你是要给家里惹事儿是吧？”
“我也不怕她……”黄大妈怏怏的。
“你不怕，你不怕就去跟她打一架，你看看她会不会发疯！”
黄大妈不敢言语了，张兴发也不说话。
张大叔：“这些年陈青妤看着柔柔弱弱的，但是我仔细琢磨，她压根就没吃过什么亏，而且也没看赵大妈再骂她，我就觉得她可能也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软弱。你们甭以为就自己是聪明人，还想占便宜，哪里有那么多便宜好占？她这人心眼儿也挺多的，又对林俊文死心塌地的，到时候配合赵大妈坑你们，倒霉的是谁？你想倒霉就自己去，别拖累我跟儿子，瞎出主意，一天天的，狗屁能耐没有，就是给家里惹事儿。”
黄大妈：“我这不是，我这不是为了儿子好？再说她一个小寡妇有啥能耐。”
“你闭嘴比什么都好，就是有你这么个媳妇儿，我这一辈子才过成这样。一肚子外路精神。”
黄大妈：“我儿子看上她，是她的福气……”
黄大妈还不服气的还嘴。
“哪有女人不渴着的？有个男人是她的福气。”
张大叔烦死这个蠢货了。
他说：“这房子是我当年分的，你要是再给我添麻烦，就滚回乡下老家吧，我不想看见你这种蠢货，更是不想你给家里添麻烦。蠢升天的玩意儿，我怎么就倒了八辈子霉，当年娶了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做事情更是半点能耐也没有。看到你我都要烦死了。”
张大叔：“这些年他家半点都没吃亏，我是不相信她们婆媳真是好相与的。我岁数也不小了，不乐意招惹那些事儿，就想安稳的过日子，但是如果你不想，想要跳出来惹事儿就给我滚。”
“你，你咋能说这种话？”
黄大妈不可置信。
张大叔厌恶的都不想遮掩。
“你实在太蠢，儿子啊，你就听我的，找对象就算是不好找，也不能找个蠢的。要是找个你妈这样的，一辈子就完了。”
张兴发嗯了一声。
这男人啊，最能理解男人了。
张兴发觉得他爸这么好一个人摊上他妈，确实很苦。
这连个工作也没有，每个月还要拿生活费，不仅如此，隔三差五还要惹事儿。他们倒是忽略了，家里事无巨细都是黄大妈干的，洗衣做饭，收拾卫生带孩子，家里的大事小情，无一例外。
他们看不见。
张兴发：“妈，你整天在家，啥也不用操心，都不用出去挣钱，这好日子比谁不强，你就别整天再给我爸挺麻烦了。我好找对象也不用你管。”
他爸说得对，赵大妈那人肯定是要撕扯的。
陈青妤长得是好看，是会赚钱的，但是她对林俊文死心眼啊，赵大妈又是个实打实的泼妇，听见打架头发都竖起来，全是精神。这种人真的不想招惹。
张兴发也三十好几的人了，实在是不想丢人现眼了。他也没那个心气儿跟老太太打架闹腾。
又不是实打实能拿捏陈青妤。
他说：“妈，你就听我爸的，别瞎出主意了。”
父子两个都不高兴，黄大妈也终于老实了，委屈的说：“我也是为了这个家……”
“你是为了这个家，但是却从来没有做对一件事儿。”
黄大妈缩缩肩膀。
“赶紧去干活儿，真是的，脑子不好。”
黄大妈：“那我去洗衣服……”
张大叔：“别听你妈个蠢货的，你看徐高明那么多心眼都不招惹他们家，咱不能犯傻。赵大妈那种老虔婆为了钱也不可能跟小寡妇分道扬镳。他家有孩子的，陈青妤也摆脱不了这老太太。你要是真的打陈青妤的主意，那赵大妈这个老虔婆都甩不脱。到时候你琢磨是好处多还是坏处多。这老虔婆能给咱家折腾死。你也不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折腾得起？”
张兴发一想真是这么回事儿，严肃点头：“爸，我晓得的，都听你的。”
张大叔：“这就对了。”
黄大妈在一边儿不敢搭话。
“而且就算是图钱，赵大妈都不是让陈青妤再生孩子跟他家孩子争，肯定是要闹妖儿的。我还指望你再生个小子给咱家传宗接代。”张大叔意味深长啊。
张兴发：“这是肯定的，我不能没儿子。哎对了，萌萌呢？”
张大叔嘴角抽了下，无语的说：“出去捡破烂儿了。”
张兴发：“……”
他坚定起来：“还是得生儿子。”
放假就外出的张萌萌捡了破塑料卖了钱，买了包子蹲在路边啃，吃到嘴里的，才是实惠儿的。
她爷她奶她爸？
管她呢。
这赵大妈的电视机还没买来，好几家都内部吵架了。
袁家也是如此，袁浩民阴沉着脸，十分嫉妒。
赵蓉：“咱家还没买电视机呢……”
总之，大家都不太高兴，但是陈青妤他们家是真的高兴的。
一家人直奔华侨商店，一路上，赵大妈说：“咱们就这么张扬好吗？我总觉得有点太张扬了。”
陈青妤：“咋不好？咱们赚了钱都花了，这不是挺好的？也省的有人惦记。不然有人跟你借钱呢？”
“那不能，大家都知道我是啥样人。”她可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陈青妤：“那如果有小偷小摸的盯上呢。我们手里有钱，被人盯上的概率还是很大的，但是如果我们都花了，就不是一回事儿了。偷钱和偷东西可是两个难度，所以啊，我们显摆着给钱花了，其实反倒是更好一些。”
赵大妈一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那倒是，想从大院儿搬走电视机可是太难了，但是溜门撬锁偷钱很容易。”
陈青妤：“是啊，所以该花就花，再说有钱就是该享受生活的啊。不然赚钱干啥。”
陈青妤领着几个人一起进入华侨商店，赵大妈和两个小朋友都有点紧张，东张西望的。他们还是第一次来，陈青妤其实也是，不过她可完全不紧张。
她上辈子可是更好的地儿都去过，这算啥。
陈青妤：“走，我们先看电视。”
“好！”
同样是电视，这里的价钱并不比外面贵，甚至还便宜一丢丢，但是外汇券可比电视机票贵，所以也不好说哪个更合适。几个人直奔电视机的柜台。
这一看，都倒吸一口凉气。
啊这……
赵大妈揉揉眼睛：“小佳，你给我看看，我是不是眼花了，后面是几个零？”
小佳：“三个。”
赵大妈：“嗞……”
她回身看陈青妤，说：“儿媳妇儿啊，要不，要不我们买黑白的吧？这彩电也太贵了啊。”
陈青妤：“反正早晚都要买，早买早享受呗。”
“可是……”
赵大妈压低声音：“你看看，同样是十二寸的，那黑白的四百八，彩电三千。”
她咂舌：“天爷啊，这个价钱怎么开得出来啊。”
眼看陈青妤坚定，她说：“你要是实在想买彩电，要不买九寸的吧，两千三百五，便宜一些的。”
陈青妤坚定：“十二寸，买都买了，钱够的。”
十二寸，搁在几十年后来看真的小的不能再小啊！但是这会儿已经算是“大电视”了。
她果断：“你好，我要这一台电视，我想问下，今天能送货吗？”
“能！”
“那我要十二寸的彩电，要这个牌子……”
陈青妤很快的就开了票，她也不着急交钱，说：“我们再看看别的，一起买了。”
赵大妈拍着胸脯说：“行！ ”
哎呀妈呀，他家买了三千块钱的电视。
这可真是太吓人了，她一个月的退休金才三十二，这是不是得干十来年才能攒下来一台电视机啊。
陈青妤转了一圈，这里货还挺全的，不过陈青妤倒是没买衣服什么的，这些她去南方可选择也不少，让她诧异的是，这边还有卖一些古玩。
在普通老百姓来看肯定是价格很高，但是这里面卖东西总归不会是假的，肯定是实打实的东西。
陈青妤看了一圈，相当心动，不过手里票不够。
她琢磨以后换点可以来淘一点啊。
不懂的人想要捡漏，就不要去什么潘家园了，实打实的花钱吧。
陈青妤看了一圈，买了一些外面买不到零食，巧克力之类的，小佳小圆两个人高兴的眼睛都亮晶晶的，他们还真是没吃过呢。陈青妤自从穿越，也好久没吃了，索性多买点。
赵大妈：“……”
我就跟着溜达，我不多嘴。
她是充分的演绎了什么叫识时务，这些年也身体力行。
做人，刻薄点没事儿，要有眼力见儿！
几个人难得来一次，在华侨商店转悠。
陈青妤小声：“以后我们也去友谊商店看看，估计那边也有好东西。”
其他几个人都点头同意。
陈青妤转了一圈，不仅有很多世面不常见的，她还看到了手表，江诗丹顿。
她都没想到哎，这个年头儿能在这里看到这种表，果然，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有门路有钱，还是能买到好东西的。这块手表比电视机还贵，陈青妤也买得起的，不过她倒是没买，不光是钱没带够。也是因为她票不够。
而且而且啊，如果买这块表，还不如买点这里的古玩呢。
从升值上来着，肯定是古玩更合适了。
她看到一个金丝楠木的大箱子，她倒是也不太懂这些，以前总听说这玩意儿是做房梁的，倒是没听过还能做箱子。不过这里确实有一个。
一看就是好东西。
而且，这箱子竟然比那块手表便宜。
这是太离谱了！
就算陈青妤不懂，也清楚，有钱该买箱子啊。
手表可不够看了。
她嘀嘀咕咕，过来一趟也是涨了不少见识。
小佳小圆也涨了不少见识，小圆疑惑的问：“妈妈，那个花瓶要四百块钱，都快赶上十二寸的黑白电视了，为什么啊？”
陈青妤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淡粉色的瓶子，果然是小圆会看上的。
陈青妤仔细看看，眼睛睁大大的，感叹说：“我的娃啊，你睁大你的眼睛看看啊，那是雍正年间官窑的啊，四百块钱合适死了好吗？”
这也就是这个年代，刚改革开放大家还没太反应过来。要是过几年，这都不用几十年后了，再等个几年，这玩意儿都得疯涨到让你高攀不起！
陈青妤数数自己手里的票，果断的奔向营业员，鉴定的说：“同志，我要那个瓶子。”
不买她都睡不着！
嘤嘤！
赵大妈：“？？？”
四百买个瓶子，脑子进水了？
小圆：“？？？”
妈妈太爱我了！

第154章 电视机
心动
陈青妤不懂古董，但是陈青妤认字儿啊。
那标签可是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那小粉色，哎呦喂，真的很招人喜欢。
陈青妤果断的很，四百啊，虽然这年头儿四百都能买一间不咋样的房子，喏，王美兰他们家的两间房一千二。这要是稍微偏一点的郊区，四百都能拿下一间房了。
所以说，别看四百听着不多，但是人均工资四五十，那四百的花瓶还是贵的。
小圆眼珠子都要黏在上面了，兴冲冲的问：“妈妈，是买给我的吗？”
陈青妤：“边儿去，我自己的，你只能看。”
小圆小脸儿一下子垮下来，不过很快的又高兴的说：“那我能看见也是好的，反正是我们家的，嘻嘻。”
她倒是个乐观开朗的性子，一秒就能安慰自己。
赵大妈倒是期期艾艾：“儿媳妇儿啊，这个玩意儿，它不值当啊……”
陈青妤：“怎么不值，太值了，你不懂的。”
这个确实值啊，就算是不图着以后升值，有钱的情况下买了也不亏啊。
陈青妤：“这是老物件儿，实打实的好东西，四百真的不贵，我又不是没有钱。”
如果没有钱，她就安安分分，但是竟然有钱，干啥不买啊，但凡是个人，有个正常的思维就会买的。陈青妤也不例外。不过来之前，陈青妤是真的没有想到华侨商店是有老物件儿的，那既然这里有，友谊商店也应该有的。
陈青妤琢磨，到时候再换一些外汇券，淘一淘好东西。
这两年吧，大家还记得前些年那些事儿呢，一般人知道这是好东西，可能也未见得敢冲，反正她们在这儿看了好一会儿，这边柜台的生意可跟别的没法儿比。
都没人。
大家知道好，可是也怕政策又变化。
等过几年，社会环境更加稳定下来，这个就绝对不是现在的价钱了。
现在不买，以后估计有钱都高攀不起。不管是华侨商店还是友谊商店，以后看到古玩价值肯定会慢慢的撤下去的。陈青妤虽然没有经历过八十年代，但是她丝毫不怀疑这一点的。
潘家园儿，她去了就是挨宰。
陈青妤不懂古玩，如果去潘家园儿那种地方基本上就是被当做二傻子一样忽悠了。但是在这里，虽说贵一点，但是实打实的保真。以这个年代的物价来看，不存在捡漏儿，这价格算高。
但是从长远来看，何尝又不是大的捡漏儿呢。
陈青妤喜滋滋的，感叹果然重生最大的金手指就是“先知”，知道未来，就比什么都强，没蠢升天骚操作一堆，应该就不至于翻车。陈青妤深吸一口气，说：“走，还剩点，看看再买点啥，然后就要结账回家了。”
“好！”
他们今天收获真的很不错。
陈青妤眼瞅着花瓶被包起来，这边还给配了一个小木箱，这小木箱倒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普通木头。不过一看这边都给配箱子，赵大妈嘀咕：“看样子还真是值钱的东西。”
陈青妤扫了几个人一眼，说：“瓶子的事儿别回去胡说八道。”
她一下子警告三个人。一老二小都默默的点头。
陈青妤抱着不大的箱子，赵大妈抱着电视机的箱子，两个孩子拎着零食袋子，一家子雄赳赳气昂昂的出了门，华侨商店哎！真真儿不错。
这边还给送货呢，一家子跟着车子回家，赵大妈兴高采烈：“你看看，这谁能想到，我一个老太太还能有今天的好日子。”
她又念叨：“咱们大院儿，咱家是独一份儿啊，是第一个买电视机的，还是彩电，哈哈哈哈，这可真是太好了。”
别说现在是大白天，就是晚上，做梦都能笑醒了。
赵大妈格外的得意，他们大院儿可不少同龄人，都互相攀比着呢。但是你看看，就算是攀比又如何，别人都不如她。赵大妈骄傲的扬着下巴，鼻孔朝天。
“我现在也算是大院儿老大妈中的领军人物了，呵呵，他们一个个算个鸟。”
赵大妈这一路啊，嘴巴就没有停过。
陈青妤也没制止，她自己也是瞧着嘴角，乐呵的。
既然高兴，干嘛要忍着？
三轮车一路来到大院儿，赵大妈高声：“我回来啦！”
嗷的一嗓子，生怕别人不知道。
“呦，赵大妈回来了啊，电视机买了吗？是啥样的？”
别看赵大妈和陈青妤走了这么长时间，时间不短，但是大家到现在还都在家里说赵大妈婆媳的坏话呢。羡慕嫉妒恨，那是扛也扛不住。
说人坏话，时间过的格外快。
不过一听到赵大妈的动静儿，倒是都嗖嗖的出来了。
“电视机是啥样啊，这跟电影院看电影一样吗？”
“那谁知道呢。”
“你这是黑白的还是彩电啊，多少寸？”
赵大妈仰着头，一个个回答，那骄傲的神情简直要上天。
她分外的满意，嘿嘿个不停。
“我家要买，自然是要买个好的，挣钱不就是花的？不花攒着干啥，这玩意儿又不下崽儿的。再说，我都这把年纪了，不多享受享受，保不齐就要下去了，该享受的，钱不能不花。”
大家听了纷纷撇嘴。
不过赵大妈可不管，一家人进了门。
史珍香眼尖，问：“小陈你这抱着啥啊，还买别的了？”
陈青妤：“一花瓶儿，剩点票买不了什么好东西，我就淘换一花瓶儿，顶顶好看，我很喜欢的。”
她随口一句，把箱子打开让大家扫了一眼，不过陈青妤倒是很快就合上了。
大家一看真是花瓶，瞬间就不感兴趣了。
笑话，在大彩电面前，花瓶算个屁啊！
不当吃不当穿不当用的。
大家都是普通的老百姓，也没往古玩上面考虑，别说普通老百姓，就算是不普通的大院儿子弟，不是真的懂，一下子也不会这么联想的。
大家毫不在意，陈青妤给送到了自己的房间，放在柜子里这才出来。
赵大妈：“儿媳妇儿，这个怎么弄啊。”
陈青妤：“我来。”
小佳小圆是两个精明的小孩儿，一看妈妈给东西送到里屋，也给自己提的袋子放了进去，这才出来，好奇的看着电视机。陈青妤恨得给电视机放好，她调整了一下天线，这才打开开关。
嗐，连个遥控器都没有。
不过电视一打开，哗啦哗啦的雪花，什么也没有。
黄大妈不怀好意的说：“是不是坏了啊？你们买个坏的电视回来？”
“那可得赶紧回去找他们啊，这不便宜吧？可不能吃亏啊。”
“就是啊。”
大家有的真着急，有的幸灾乐祸。
陈青妤拍拍头，说：“我怎么忘了，现在调也没用啊，白天没有节目的。”
这话一出，大家都安静下来，对啊，白天没有节目，倒是他们都忘记了。
陈青妤：“傍晚再弄吧。”
“对对对，前一段儿隔壁大院儿买电视我去看了，傍晚才有节目。这可真好，你家买的这是彩电？多少钱啊？”
陈青妤看了一眼赵大妈，赵大妈拍着大腿说：“你们想都想不到啊，真的，这个可贵了，三千块钱呢。”
嗞！
感觉屋子里一下子都冷了。
大家都倒吸一口冷气。
“三千，天爷啊！这是疯了吗？”
“这都能买好几间房了啊！这这这，这也太贵了。我记得这么大的黑白好像五百来块钱吧，这就这么贵了？”
赵大妈：“可不是就差这么多，黑白便宜很多，我这是彩电，纯进口的，能便宜吗？不过你们说起黑白，华侨商店那边同样尺寸的黑白电视不到五百，四百几来着。我看比商场便宜几十的。”
“啊！这么好？”
“那以后要是想省钱，还是得去华侨商店啊。”
“你们是不是忘了，要换票也要钱的。外汇券可比电视机票贵。”梅婶子觉得这些人真是没见识，还不如她。自从她儿子开始做个体户，她懂的可太多了。
“电视机是便宜了，但是外汇券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
“你看看，倒是把这个忘记了。”
“赵大妈，你家行啊，这又是买房子又是装修又是买电视，这么贵的电视都买了，也真是富裕起来了。”
赵大妈：“嗐，挣钱不就是花的？我老太太的性子你们是知道的，我不赞成攒钱，有钱享受了才好，正好最近挣点钱，就说该花花，除了那下次进货的本钱，其他的多花点也没啥。人嘛，哪能不享受。”
大家再次撇嘴，一个个看不上赵大妈这个败家的样儿。
有时候啊，岁数大就是这点好，奇葩点离谱点也有人包容，同样的话，这话要是陈青妤说的，别人不知道要说多少小话儿呢。但是赵大妈这么说，大家倒是都没有反驳。
赵大妈：“我可不像你们，一个个跟老黄牛一样累死累活，我可是要安度晚年的，这挣钱就得过好日子，不然下去了我都要找我儿子告状。”
她扬着下巴，将尖酸刻薄贪图享乐演绎的淋漓尽致。
白凤仙史珍香范大姐梅婶子等一干老娘们一个个差点没崩住表情。随即一个个同情的转头看向了陈青妤，惨啊！这谁能有这个小媳妇儿过的惨啊。
这摊上个什么人啊，这些年她是不打骂儿媳妇儿了，但是她费钱啊，养着这么个老太太，太糟心了。
惨！
真惨！
陈青妤微微垂眸，不过很快的倒是翘了下嘴角，柔声说：“婆婆你放心，不管是吃穿用，你都放心好了，我都不会让你亏着的。你是俊文哥哥的亲妈，他不在了，我自然要照顾你的。”
“啊这……”
“小陈你……”
大家一时间不知道说啥好了。
陈青妤抬头，绵软的笑，说：“我婆婆真的很好很好了，她虽然要买房子要装潢要看电视，但是这是我们全家受益的，她也不是为了自己，如果真是为了自己，早就要金子要银子了。她现在不管要什么其实都是为了我们全家过的更好。我懂的，我婆婆是个很好的人，刀子嘴豆腐心。”
赵大妈强撑着绷住了。
她儿媳妇儿真特么爱演小白花啊。
就靠着一张脸骗人！
你才不是小白花，你打人贼疼，你注重享乐，你……
算了，她儿媳妇儿还说了，这茬儿衣服都卖完了，给她买个金项链，她还是闭嘴吧。
拿了好处，名声差点又咋样。
反正她原本的名声也不好，这算啥。
她更加尖酸刻薄：“你知道就好，我都这个年纪了，可不能再吃粗粮了。反正咱家条件也比以前好了，以后你都买细粮吧，粗粮拉嗓子，不适合我！”
看看，看看我脑子转的快不？看我会来事儿不？就知道你不爱吃粗粮，我配合不？在我身上花钱，那可是能得到很多好处的。物超所值。
咱虽然没文化，但是就是一个有眼力见儿。
贼有眼力见儿。
赵大妈：“听见没，以后买细粮！我可不吃粗粮。”
陈青妤柔声：“好~”
其他人：“……”
这给你嘚瑟的，还拉嗓子，当年最穷的那会儿，外头的草根子你还不是一样吃。
现在装什么体面人。
鄙夷，深深的鄙夷。
赵大妈：“我这老太太最善解人意。”
哕~~~
差点吐了。
真的差点吐了。
大家都觉得有点受不住赵大妈的不要脸，但是再看看陈青妤，呦吼，这人竟然还笑眯眯的看着她婆婆，这特么不是有病？起早贪黑倒是便宜了这个老太太。你傻不傻啊！
不过别看大家觉得陈青妤可怜巴巴的，但是却不敢劝，赵大妈可太不是个东西了，还是个泼妇，打遍天下无敌手的。
他们倒是没想过，以前赵大妈虽然也泼妇，可真没这么厉害。
这几年这么厉害，可是因为有陈青妤暗戳戳的帮忙。
大家不知道，大家就知道赵大妈是个大泼妇，打遍天下无敌手，惹不起啊。
赵大妈的人设，那是立的死死的。
就这么个人设，就给他们家省了许多许多事儿，不管是陈青妤还是两个孩子，都顺利的不像话。毕竟没人想要招惹赵大妈啊。她不仅打架厉害，她还不要脸，真敢闹！
所以虽然大家都挺同情陈青妤，但是谁也不出头儿。
陈青妤也没想他们出头儿，她跟赵大妈，那配合的可是老默契了。
陈青妤笑了下，说：“都聚在屋里闷得慌，大家去门口坐吧。”
“行。”
“对，反正电视也看不了。”
别说女同志了，大院儿好几个男同志都过来看了看，羡慕的不要不要的。
电视机啊，谁不喜欢。
难得的，今天大家没有聚集在前院儿，而是都在二院儿唠嗑，陈青妤蹲在窗户下面鼓捣花盆里的仙人掌。这段日子她又添置了几个大花盆，他家窗户下面，那是实打实的摆了一排。
史珍香看的直皱眉：“小陈啊，你种这么多仙人掌，不当吃不当穿还有刺儿，这不安全啊，我家孩子还小呢。不小心扎到咋办啊？”
陈青妤还没开口，赵大妈就跳出来：“我种在我家窗户下，关你们家什么事儿，你管好你自家门口那一亩三分地儿就行，你还想管我们？你咋不去管天安门升国旗？这给你嘚瑟的，可真是能多管闲事儿。你要是怕出事儿就多看着点孩子，你家孩子才两三岁，咋的，就想随便扔出来不盯着啊！你当奶的不多管啊！你自己也不是不在，如果这都能扎了，都是你自己的错，谁让你看孩子不精心了？至于院儿里的大孩子，大一点的更不用管了，咋的，是个傻子？大孩子不知道那是仙人掌不能动？我可告诉你们，这东西我是放在自家窗下，你们自己不老实是你们自己的事儿，但是想要管我们家，那别想。”
赵大妈语气冲冲的，给史珍香气个够呛，这个要死的老虔婆。
赵大妈：“再说了，我们家要么是弱女子，要么是小孩子，放点仙人掌也是为了安全。咋的，不行？”
“行行行，行还不成吗？你可真能叨叨。”
史珍香真是无语死了，一点也不想跟这个老太太掰扯。
白凤仙也赶紧转换话题，缓和现场气氛，她说：“哎，今天是周天，你们两个不去摆摊儿？不是说周天人最多？”
陈青妤：“今天孩子放假，正好搬家，索性就休息一天，反正后天开始就是五一假期了，人肯定也多，所以今天休息一下也好。哎对了，李玲玲今天没在家啊？”
陈青妤也是真的看不懂李玲玲，就不知道这姑娘到底是别扭什么，明明跟她一起卖东西，生意一落千丈，完完全全成了对照组，但是她倒好，都坚持了一个礼拜多了。
陈青妤真是叹为观止。
这姑娘是宁愿请假跟她较劲，宁愿不挣钱，也坚决不退让啊。
较这种劲是干啥啊。
陈青妤不懂，陈青妤大受震撼。
不过有了一张晚娘脸不肯优惠还挂脸的李玲玲对比，陈青妤这段日子的生意真是好太多了。
李玲玲一天天的卖不出去，但是人还要坚持来，她可是有工作的，每天都是请假，但是还是坚持，只是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黑的都能滴出墨水儿了，丧丧的。
越是这样，越是卖不出。
陈青妤都忍不住想同情她了。
好惨啊！
但是，她作为既得利益者，也管不着这执拗的姑娘啊。
没看吗？
袁皓风都劝不住的。
陈青妤是知道的，袁皓风都要气死了，但是说服不了李玲玲啊。从这点上就能看出李玲玲这人多执拗呢。
她执拗的非要跟袁皓风一起，也执拗的非要跟陈青妤比一比。
“哎，小陈，玲玲是不是跟你一起摆摊儿啊？”
陈青妤点头：“是啊。”
陈青妤大大方方的：“我们都在什刹海那边摆摊儿。”
“那这样啊？她生意咋样？我咋看她天天黑着脸？”梅婶子好奇啊：“这连带的皓风最近也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整天不高兴。”
陈青妤：“她生意不如我。”
她爽快的说：“我过去摆摊儿早，有些老客人带新客人，所以冲着我的多，再说我这边也不光卖裤子，还有衣服呢。牛仔裤总归不是人人都喜欢，但是文化衫还是很实用的，有不少人也不买裤子，就是冲着衣服来。我这边如果买整套，还送头花，所以比她卖的好。”
这些事儿都瞒不住，她不说，别人也能知道，所以陈青妤根本不藏着掖着。
“你说这话我是相信的，我就看不惯那牛仔裤，穿着拘在身上，怪那个的。再说那就时髦儿了？穿着也不那么舒坦的。”
“是的是的，这玩意儿就你们年轻人跟着电视剧学，乐意买，其实我也觉得不好看。什么玩意儿啊，一点也不精神，穿着妖里妖气。”
“你说这话我爱听，我也觉得牛仔裤不好，不过小陈那边的文化衫真不错，还实用。”
“是了是了。”
大家讨论起来。
史珍香打量了一下陈青妤，斟酌这问：“小陈那你这茬儿卖完了，还去南方？还是进牛仔裤？”
陈青妤摇摇头，说：“这茬儿卖完了，我不打算再进牛仔裤了。”
她自己卖了多少心里都是有数儿的，而且现在市面上已经好几家都在卖了，听说黑市儿那边都开始降价了，好在陈青妤剩的不多，这一茬儿卖完，她肯定是要换点东西了。
“那你卖什么啊？”
陈青妤腼腆的笑了下，说：“我还没想好呢。”
史珍香撇嘴，才不相信她没想好，肯定是不想说，真鸡贼。
陈青妤可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是一张青春无辜脸。
她给花盆弄好了，拍拍手站起来，说：“我好久没钓鱼了，打算去钓点鱼，你们去吗？”
其他人纷纷摇头。
大家真是不擅长这个，陈青妤索性一个人出门。
赵大妈倒是不管陈青妤干啥，洋洋得意的吹牛逼：“我家这日子，都是有我掌舵，如果不是有我，还不知道变成啥样。要不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你们这些人啊，做事情还是不行，你们看看我……”
小佳小圆笑眯眯对视一眼，默默的别开视线。
她奶太能吹了。
太能了。
陈青妤一个人去钓鱼，因为好久没来，都有几分生疏了，不过遇见好几个面善的，纷纷打招呼：“小陈你可好些日子没来了？”
“咋的？我还以为你以后都不来钓鱼了呢？你这段日子干啥啊？”
“还真是挺长时间没看见你了，你家两个小崽子呢？没跟你一起啊？”
虽然不一定叫的上名字，但是这些人总是在这边钓鱼，还是认得出的。
陈青妤：“我最近做个体户练摊儿呢，每天就顾着卖东西了。”
“个体户？这个不太好啊。”
“是啊。你怎么想到干这个了。”
一般岁数大一点的人，经历的多，都不太赞成干这个，不过陈青妤倒是不觉得丢脸，反倒是挺自然：“孩子大了赚点钱贴补家用呀。人家有工作的自然不需要练摊儿，但是我不是没有吗？反正凭借劳动赚钱也没什么不好。”
“小陈我就说你当初该参加高考的，你一个高中毕业生，也年轻，考上大学毕业有分配多好，你偏是不听。”这会儿严老师也来了。他跟陈青妤熟悉一点，他家现在钓的鱼，有时候还往陈青妤他们家送呢。
陈青妤依旧花钱买。
他是觉得，陈青妤这人挺聪明的，好好复习差不多真能有机会考上。
不过陈青妤摇头，含笑：“我不行，我都毕业好多年了，早就把知识忘没影儿了，再说我们那几年，高中也没有好好教过啊。”
“你那几年没好好教，别人其实跟你一样的。你啊，就是妄自菲薄。”
陈青妤扬着笑脸儿，心说我一个体育特长生，你指望我的学习成绩能有多好？
她：“我真的不行的，早就把书本放下了，记不住，严老师，你钓鱼了吗？我看看，匀我吧。难得来一趟，我不能空着回去啊。”
严老师：“我也刚来，还没下手呢，你等着，我有收获匀给你。”
“那敢情儿好。”
“小陈来，我匀给你。”
陈青妤：“好。”
以前不允许投机倒把，这边都是“换”来“换”去，现在更是如此。
没办法，钓鱼佬就没有想要空着回去的。
大家都互相倒腾呢。
有的是纯粹想要吃鱼，有的是想要回去炫耀，有的则是换点钱，反正各取所需。
“大的大的，我要这条大的。”
“好好好，给你这条，其实小的也好，小鱼炸了入味儿。我家前一段儿弄了一些吃，真真儿不错，就是费油，浪费的油都能心疼一个月。”
陈青妤噗嗤一声笑出来。
虽说好久没来，但是这边钓鱼的人还是挺熟络。
“小陈，你来一下。”
陈青妤听到动静看过去，随即惊讶了一下，竟然是贺副厂长。
不过叫她的不是贺副厂长，是一位看着有六十开外，快七十的老大爷，头发都花白了，不过陈青妤算是熟悉，钓鱼的常客，冬天还常找人凿冰窟窿抓鱼的，那就是他了。
贺副厂长的老爹。
因为当初他们一群人救过人，所以老人家每次砸窟窿都要叫上他们，实打实的熟人。
陈青妤：“大叔你叫我有事儿啊？”
贺大爷：“我听说你做个体户练摊儿啊，那不是什么好活儿，你去书店上班吧。我介绍你。”
陈青妤一愣，含笑摇头，说：“不用的，我不喜欢上班，怪拘束的，谢谢您啊。”
“你这孩子瞎客气……”
陈青妤：“我真的不乐意去上班，您可别看不起个体户，练摊儿挺好的，虽然也能遇到一些二百五，但是我又不怕。再说练摊儿挣得多，想干就干，先休息就休息，挺适合我的。”
陈青妤对贺大爷可比对贺副厂长真诚多了。
她说：“我还去了两次南方呢。”
“哦，那你跑的可挺远，南方怎么样？”
陈青妤：“蛮好啊，我去的是羊城，挺热闹，人都风风火火的，特别是批发市场，我还看到好多香江那边过来进货的，反正发展的蛮快的。跟四九城感觉不同，反正各有各的好。”
“那你喜欢哪里？”
陈青妤：“这也没悬念啊，我肯定是喜欢自己家啊。”
“那你没去鹏城看看？”
陈青妤摇头：“没有，其实我之前也考虑是去鹏城还是羊城，但是还是决定去羊城了。鹏城那边更麻烦一点，还要办更多手续的。据说那边比较严格，而且那边刚发展，不一定有羊城更适合拿货。我虽然练摊儿，但是也不乐意惹麻烦，我估计是因为往港城游水的多，所以管得严。反正我就是进个货而已，肯定是图方便了。”
“你倒是直白。”
陈青妤浅浅的笑：“就随便聊聊嘛！也没什么，反正国家政策都允许，我就一个人练摊儿，连小作坊都不是，所以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你这倒是大实话，我这几年还没去过羊城，你给我讲讲呗？”
陈青妤：“行啊，你等我给鱼竿放下。”
“好。”
贺副厂长给陈青妤递了一个椅子。
陈青妤：“谢谢贺副厂长。”
贺副厂长挑挑眉，说：“你叫我贺大哥就行，叫名字贺珉也行。都不在厂里，你叫职务，也有点不合适。”
陈青妤：“好。”
她接过椅子，答应的是挺痛快，不过却没有说叫什么。
他们反正也不熟，也不怎么能遇见，陈青妤打定主意下次见了还是叫贺副厂长。
贺大哥贺珉？
这都不是很合适好吗？
她挂上鱼饵，抬头张望，冲着严老师招手，严老师嗖嗖嗖的过来：“一块钱。”
陈青妤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贺家父子：“……”
你们这交易的倒是挺痛快。
不过贺大爷倒是也知道严老师比较会弄鱼饵。
“他这鱼饵说是独家配方，但是我觉得也不比我的强多少。”老人家不服气。
陈青妤：“……”
你就吹吧。
“小陈你讲讲羊城？”
陈青妤：“行的呀。”
一老一小，倒是聊上了。
贺珉盯着陈青妤看了一眼，若有似无的笑了笑。
男人嘛，不管多大岁数，他都喜欢十八。所以虽然陈青妤长得好看，但是以前他倒是没什么想法，毕竟她都有孩子了。而且，人家救过他亲爹，他还没那么不做人。
他是男女关系混乱，但是也不是饥不择食，还是讲究个自愿的。
本来他是对陈青妤没什么想法的，但是难得距离比较近，他这才发现，陈青妤真的不是一般的好看，她还是超级耐看型。她是乍一 眼挺好看，但是柔弱小家碧玉的好看。
不是那种大美人。
但是她耐看的，禁得住细看，细看觉的更水灵，越看越好看。
贺珉又看了陈青妤几眼，陈青妤微微蹙眉，被这种人盯着看，总归让人不愉快。
她忍不住想要收杆儿走人了。
贺大爷倒是看出来一点了，瞪了儿子一眼，说：“你去给我买点水果。”
贺珉：“……”
这是摆明了要支开他。
贺珉：“行。”
他也没拒绝。
人走了，贺大爷：“你甭理这个小子，你放心，他没坏心。”
陈青妤呵呵呵。
当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人？
袁小翠还历历在目，就算他们原本不知道袁小翠是不是自愿，就算他们是被赵蓉误导了。但是灌酒总是他们干的！而且还要几人行。那也是他们实打实要干的。
呕！
当爹的没有觉得自己孩子不好的。陈青妤也不掰扯。
陈青妤尬笑了一下，说：“贺大爷，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走了。”
贺大爷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说：“行。你回去吧，以后别总顾着练摊儿，也来钓鱼啊。咱这些老钓友，可都还在。”
陈青妤：“好。”
贺大爷：“这一片儿，就你和我吹牛逼最多。”
陈青妤一愣，噗嗤一下子笑出来。
是的，他们两个买鱼最多，当做自己钓的带回家。其他人可没他们这么夸张。
“走吧走吧，如果有什么事儿就来这边找我。”
陈青妤：“好。”
她收拾了东西，转了一圈，水桶很快满了，这才喜滋滋的离开。
贺大爷失笑摇头。
“爸！”
贺珉回来，没看见陈青妤，惊讶的问：“人呢？”
“走了。”贺大爷还真不是郑书记那种人，他警告儿子：“你挺大岁数的人，别总是盯着人家小姑娘不放。”
贺珉：“她是什么小姑娘啊，她家孩子都挺大了吧？”
“那也比你年轻很多，你注意分寸。”
贺珉挑眉。
“这话让你说的，男未婚女未嫁的，别说我没意思，就算我有……”
“人家看不上你，你看不出来她很警惕你吗？你那些破事儿，我都不稀个说。小陈人很好的，而且也挺不容易的，你离她远点。”贺大爷：“她没什么心眼，是个单纯的，不适合你这种人。”
贺珉：“……”
他嘀咕：“你倒是护着外人。”
“因为我太知道你是什么人，你四十来岁了，也不是年轻人，少干点那些不着调的。”
贺珉一贯倨傲，这话也就是亲爹说，换个人他就的发火的。
“我就不该让你跟老郑混在一起，不学好。”
贺珉：“这话让你说的……”
贺大爷：“前几天老郑找我了，话里话外试探，想要让你跟他女儿郑永红二婚，你怎么看？郑永红离婚，你丧妻，倒是都单身。”
贺珉：“这可拉倒，他想什么好事儿呢，他家都完蛋了，我有病啊，去接郑永红的盘。我要是跟郑永红结婚，满大街都是连襟，十个帅气小伙子，八个都跟她睡过。我可丢不起那个人。我也不是车永峰那个绿王八。他家想的倒是挺美，真当我是软蛋？他再敢说，就给撵走。什么玩意儿。”
别人不知道郑家的底细，他可太知道了。
郑永红可不是一般的女同志。
贺大爷：“你这话……”
贺珉：“就是字面儿意思，郑永红没孩子能赖到车永峰身上，我可不相信的。她自己玩的花。我可不想家里一柜子绿帽子。”
贺大爷：“行了行了，知道了，不要说话这么刻薄。”
“她都能做，我说一说就是刻薄？”
贺大爷：“好了。”
“行，不说她，那个陈青妤……”
“我再说一遍，你离她远点。”
贺珉蹙眉，“好好好，你可真是偏心眼，你们明明不算熟……”
“她救过我，我不能没良心，你就不是好归宿。”
贺珉：“……”
他也没说要娶啊。
他爸可真是……
行吧，老人家，比较保守。
陈青妤哪里知道啊，自己走了还有这些谈话。
不过也幸好陈青妤不知道，不然她都想打人了，她是很不待见贺珉这个人的。
这些人多龌蹉啊，都能干出几个人“一起玩儿”，可见人品卑劣。陈青妤这个人就是爱憎分明的人，厌恶就是厌恶，绝对不会强撑着留什么好脸色。
不过现在她倒是不知道，一路骑车轻快的回家。
今天是乔迁新居，陈青妤并没有跟往常一样买晚饭，反倒是决定自己做，赵大妈眼瞅着陈青妤回来赶紧打下手儿，每一会儿，院子里就飘出香气。
小佳小圆被打发出去买北冰洋。
“咱家这日子，真是越过越好。”
陈青妤笑眯眯：“那必须的啊。”
六菜一汤，实打实的好东西。
赵大妈喜滋滋：“你说这要是早些年哪里想得到，现在还有这样的好日子啊。”
陈青妤点头。
“等会我们喝一杯，我让小佳小圆去买北冰洋了，到时候庆祝下。”
“我看行。哎你说，这房间大了，都不用避讳孩子们说话了。”赵大妈感叹一声。
这要说起来，以前地方小，他们婆媳商量点事儿都要等孩子睡着，生怕她们听见、现如今倒是好了，一人一个屋，说点悄悄话都行了。
赵大妈：“哎，你爸那边……”
陈青妤：“过完五一吧，我们剩的东西也不多了，我估计五一可以卖完，假期结束，我去山上拾掇一下坟，然后抓点蛇下来。”
这是她那天下山就想好了的，不过一直没有付诸实施罢了。
赵大妈吓了一跳，说：“抓蛇？你你你，你想毒死他们？”
陈青妤：“我不干犯法的事儿，你想多了。”
“那蛇……”
陈青妤：“我又不抓毒蛇，我抓普通的，吓唬吓唬他们总是可以的。”
赵大妈：“……”
她说：“这不痛不痒的，蛇还能吃呢……”
陈青妤：“那玩意儿寄生虫可多了，吃了可不好，你忘了黄大妈那次食物中毒了？啊呸，我怎么说起这个了，说重点，我跟你说，这可不是不痛不痒。我是知道我没抓毒蛇，他们不知道啊。再说，装神弄鬼的，我就不信他们不怕！正好过完五一，陈易军也该出院了，到时候我就登门。”
停顿一下，陈青妤说：“我真是痛恨他，但是我也是真的不能干犯法的事儿，所以只能这么膈应人了，就看看他家总是闹鬼，会不会自爆出来。就算不能，给他折腾个好歹也是不错的。”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你引发了一个开头，最后能有什么发展是什么结果，都是没有办法估算的，但是陈青妤还是想要试一试。她妈妈真的太可怜了。
她为了她妈妈，也是她为了自己。
她清楚的记得，陈易军推过她。
如果不是她摔下楼失忆了，一定可以说服外公外婆离开，他们如果不继续留下来早早离开，也许外公外婆舅舅都不会死。这么说是有些迁怒的，但是，事实本来就是这样的啊。
他们如果早早走了，舅舅就不会见义勇为去世。
外公外婆也不会烧炭自杀。
她如果从小到大一直都有记忆，怎么可能不劝说他们躲开是是非非。
可是她失忆了，他们虽然知道，但是又还抱有幻想，所以才做出了错误的决定。
陈青妤反正是把一切都怪在陈易军身上的。
这个狼心狗肺的。
“我那几个叔伯姑姑也没有好东西，婆婆你帮我个忙。”
“你说。”
“过一段儿这事儿过了，你给我打听一下他们的情况，他们都拿了我妈妈家介绍的工作，但是帮着陈易军和魏淑芬瞒着我妈，真不是个东西，我想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小辫子。抓住了收拾他们一下。”
赵大妈：“这个行，我现在也不上班，一点问题也没有。”
陈青妤：“你小心点，不要让人知道，适当的乔装。”
“这你放心，我是洞庭湖的老麻雀了，吃不了这个亏。”
那天余美娟说完了这个事儿，陈青妤心里就已经上心了，她本来想叫余美娟帮忙盯梢儿，但是这想法一闪而过就放弃了，她信不过余美娟。
说实话，别看她跟赵大妈叽叽歪歪，但是她信得过赵大妈。
有时候就是这样，感情不一定到位，但是利益捆绑很重要。
因为他们的利益是一致的，所以赵大妈绝对不会坑她。
可是余美娟就不好说了。
所以陈青妤果断把余美娟支开了。
她说：“你一个个来，别着急。”
赵大妈：“行，如果他们没啥小辫子呢？”
陈青妤：“如果没有再说没有的话，但是他们一个个这种人品，我还真是不太相信，他们什么错误也没犯过……只要有，我就一定要掀开。”
赵大妈：“行，这事儿交给我。”
两个人商量好了，小佳小圆也回来了，两个人一进院子就叫：“妈妈，我们回来啦。”
陈青妤：“好，饭菜也好了，等你们吃饭呢。”
一家子很快的坐下，赵大妈：“试试电视，试试电视啊。”
陈青妤：“好。”
她很快的开始，小佳：“要调整天线，我来。”
电视很快有了画面，哗啦哗啦，画面逐渐清晰起来。
“啊，有节目了。”
小圆激动的叫了出来。
赵大妈：“唉呀妈呀，唉呀妈呀妈呀……”
她搓着手，都不知道说啥了。
他家现在过得这是啥日子啊，这太好了吧。
给个地主都不换。
电视很快的清晰，电视节目的声音响起，傍晚正是儿童节目，两个小孩子立刻坐直了。
陈青妤看了一会儿，说：“这叫铁臂阿童木。”
呦吼，还是个引进的外国动画片。
“妈妈你知道的好多啊。”
“那可不。”
陈青妤笑了出来。
电视机的声音很快的就引来了周围的邻居。虽然是饭点儿，但是电视机的魅力实在太大，大家都忍不住过来看热闹。陈青妤也不招呼大家吃一点，自己该吃吃该喝喝。
赵大妈：“你们可别耽误我们吃饭啊。”
“嗐，我们就看看电视，你家吃的可够好的。”
“那可不是，今天算是搬新家，那还不吃点好的？没看见你们也该闻到了啊，香味儿多霸道啊。”赵大妈得意。
其他人：“……”
这好吃好喝是占不着便宜了，不过大家能看电视啊。
虽说好吃好喝魅力大，但是谁家没有点吃席的时候，稀奇，但还是见过的。
但是电视还真是第一次见。
“这还真是彩色的啊，跟黑白的不一样。”
“那价钱还不一样呢，差距真大啊。”
“谁说不是啊。”
“哎你别说，贵是贵，但是真好啊！”
“赵大妈啊，要不是你家买电视，咱大院儿还不知道那年能买上彩电，我们这是跟你涨了见识啊。”也有拍马屁的，拍的好了，天天来看。得罪赵大妈，这老太太真能撵人啊。
赵大妈叉腰哈哈哈哈。
别问，问就是得意。
梅婶子还在念叨：“真贵啊。”
陈青妤在一旁听了都点头，她都没想到差距这么大，真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但是买得起她还是买了的。
不过这种电器，真是置办了就亏，如果买房子，过些年都不知道涨成啥样。但是如果买电视，过几年就越来越不值钱。不过过日子也不能完全这么想，在有钱的情况下，快乐一点很重要。现在真是没什么娱乐活动，电视机就很好了。
虽说买房子也很好。
房子是便宜……可是买不到啊！
现在住房也是紧张的。
陈青妤走了个神儿，不过很快又开始吃饭。
“这是啥啊，这玩意儿……”
“这叫动画片，是拍个小孩子看的，你看，这是国外的呢。”
“呦，我看大人看也挺好啊，还挺有意思……”
“这色彩真鲜亮……”
人越聚集越多，都站在窗外看热闹了。一时间，他们家成了大院儿最热闹的地方，一个个盯着电视，眼睛都红了……
啥时候买得起啊！
练摊儿，真挣钱啊！
心动！

第155章 过渡中
小事一桩桩
五一假期，一大清早的，陈青妤婆媳就推车出门了，就连小佳小圆都跟在妈妈和奶奶的身后，小脸儿兴奋。
虽说是放假，但是陈青妤这个体户可没有假期，倒是正好趁着这样的日子多卖点东西。人总是适应很快的，早先还没有几个摆摊儿的，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倒是越来越多。
陈青妤他们家分成两拨，赵大妈领着小佳去了前门儿，陈青妤带着小圆来什刹海。四个人在胡同口分道扬镳，小圆脆生生的：“妈妈，刚才出门的时候，玲玲姑姑盯着我看，她是要跟我们抢生意吗？”
陈青妤点头：“是啊。”
这几天在李玲玲的“帮助”下，陈青妤这生意是真真儿不错，不过李玲玲的假倒是白请了，白天根本就没有卖东西。因为这个，李玲玲格外的怨怼，每次看着陈青妤的眼神儿都十分幽怨。
陈青妤觉得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这幽怨的眼神儿你去看老爷们啊，看我干啥！
陈青妤表示不理解。
反正她是受不住。
再说，天地良心，又不是她强迫李玲玲跟自己一起摆摊儿，还不是她太倔强。不过陈青妤也是一个坚定的人，甭管李玲玲什么表现，她倒是依旧照常，不为所动。
陈青妤跟小圆两个人骑车来到什刹海，五一假期，不少人都出来玩，还有一些外地过来的，现在并不流行“旅游”，也不会宣扬这个，不过到底是假期，又是首都。
你说黄山华山泰山，不宣传旅游去的人极少极少。
但是首都嘛，又有些不同，距离不太远的，还是想来转转的。
大家对天安门长城的感情可不一般，所以就连什刹海这边都比往日人多。
陈青妤摊子一摆上，就有人好奇的溜达过来了，“这是卖嘛的~”
这口音哎。
陈青妤很快的介绍起来。
不得不说，但凡出门旅游，特产总是要买的。
四九城的特产可不是衣服，但是带着长城图案的文化衫还是很招人喜欢的，外地都没太看见同款。而且，跟商场一个价钱不要票，买的多还能讲一讲，那就很合适了。他们刚摆摊儿没一会儿，就刷刷的卖了十来件。
李玲玲来的时候就看到陈青妤的摊子围了很多人。
她抿抿嘴，想到最近跟袁皓风的矛盾，心情就不太好。
袁皓风不太赞成她过来摆摊儿，在他看来，既然二十四或者二十五能卖出去，干啥要卖二十三呢，多挣一块是一块。可是不降价没有竞争力。
所以他就不太赞成来陈青妤这边摆摊儿。
没有对比，高价一样卖。
可是李玲玲偏是要较真儿，这就让袁皓风很不满。
他更看重实际，与其较真儿，干这个无用功，不如换个地儿，赚钱才是重点。
当然了，大家都知道袁皓风才是正常的想法，但是李玲玲就是不听。
她从小到大不如这个，不如那个，现在就连大院儿底层受欺负的小媳妇儿都不如了，她实在是扛不住。所以她宁愿违背袁皓风的意思，也要坚持。
虽说这货都是袁皓风的，但是袁皓风丢不起那个人，只能让李玲玲摆摊儿，所以也不好强硬的不许她这么干。
因为这个，袁皓风的心情可想而知。
他最近对李玲玲都没有什么好脸儿，但是还没说撕破脸。可是他态度不好，李玲玲是感受到了的，心里更加的焦躁，更加想要证明自己。
李玲玲咬着唇，看着陈青妤忙活了起来，心里嫉妒。
别人不知道，她是知道的，陈青妤每天都卖上百条裤子，至少过百了，这利润可是很大的。衣服也一样只多不少。所以陈青妤他们家买房子买电视的，在她看来都是正常的。
他们家赚到钱了啊。
但是作为对照组，她是真的不甘心。
凭什么啊。
唯一让她有一点好心情的就是，陈青妤家里有个恶婆婆，赚钱又怎么样，恶婆婆会花，她也不能当家做主。
李玲玲想到这一点，倒是有些微妙的骄傲了。
她最起码没这个事儿。
陈青妤赚钱也捏不住，还不是要被赵大妈那个老虔婆拿捏住，等着看吧，她以后肯定鸡飞蛋打，等她不能创造价值，这老太太可不会对她好。
李玲玲碎碎念，盯着陈青妤不放。
陈青妤这边倒是生意不错。
有时候人也很奇怪啊，就算是两个人摆摊儿一样，大家一样看过去，肯定是更乐意去那个人多的摊位，而不是光秃秃的摊位。就是宁愿挤着排队，也是要来这边。
不过也有人好奇，过去问了价，但是一问就觉得那边不实在。
大家都是过日子的，能优惠一点，干啥要多花钱？
其实陈青妤也不是打价格战，而是她一直都这么卖，该有的优惠也是一直都有的。并不是针对谁。袁皓风他们想多赚钱，所以价格不低。
这就有对比了。
忙忙叨叨一上午，中午人总算是少了点，陈青妤随便找了一块石头坐下，说：“小圆，你去那边买两瓶北冰洋。”
“好。”
小圆也又累又渴。
娘俩儿坐在石头上喝汽水，小圆：“赚钱果然好累的，妈妈你辛苦了。”
陈青妤笑了出来：“你知道就好，咱家日子过得好，可都是我跟你奶奶勤奋。嗯，主要是我的功劳！你奶奶是辅助。”
小圆咯咯咯的笑了出来，小脸儿笑容灿烂。
陈青妤擦擦汗，这个天儿啊，咋五一就这么热了。
也不知道赵大妈那边这样怎么样。
赵大妈这人虽然有时候说话刻薄，但是不打怵干活儿，赚钱的事儿也是有劲头的。
陈青妤：“也不知道你奶那边怎么样了。”
小圆：“肯定顺顺利利。”
陈青妤：“那倒也是。”
她其实也不太担心赵大妈，赵大妈可比李玲玲机灵多了。陈青妤扫了一眼一上午晚娘脸没开张的李玲玲，她这对照组都想说，大妹子你换个地儿吧。
不过眼看李玲玲坚定的样子，估计是不可能了。
陈青妤耸耸肩膀，难以理解。
但是吧，仔细想一想，陈青妤琢磨，李玲玲坚定要较劲儿不看钱，是不是也因为她本身不领钱？她练摊儿的收入都要交给袁皓风，自己不留一分钱的，所以其实她没那么大的动力？
面子就比钱重要了。
不知道！
但是很有可能啊。
“姑娘，好好的你咋干上个体户的活儿了？这哪里像样？也没个前途，丢人现眼的，不如早点找人嫁了得了，嘿嘿，要不要一起去吃饭？我请你，老莫。”
陈青妤正喝着汽水儿休息，倒是有三个小伙子过来，油嘴滑舌的。
陈青妤抬头扫了一眼，指了指远处，三个小伙子疑惑：“咋？”
陈青妤：“派出所的公安在那里蹲点儿，你想耍流氓？”
三个人瞬间变了脸色：“你咋说话呢，我们根本没有这个意思。”
嗖嗖嗖的走了。
陈青妤嗤了一声：“老鼠胆子。”
小圆好奇的张望：“妈妈，有警察蜀黍吗？”
陈青妤：“我瞎说的。”
小圆：“……”
陈青妤：“这多省事儿？”
小圆：“好像也对哦。”
不远处的李玲玲：“……”
鸡贼啊！
陈青妤果然是鸡贼。
平时在大院儿的时候感觉不明显，但是出来摆摊儿之后，李玲玲是最能感觉到陈青妤长得好看了。有很多小伙子都是冲着去的，明明都是一样的东西，看都不看她，都是直奔陈青妤。
有的人不买东西，在周围遛弯儿都能转好几圈，就为了偷看陈青妤。
李玲玲就觉得，真是太不公平了。
长得好看了不起啊。
平时在大院儿，大家看习惯了，没更多感觉，但是出来真的感觉好明显。
李玲玲咬咬唇。
这会儿也庆幸自己的爱人没有被迷惑，皓风哥还是好，从不为外表所动容，看的都是内在。果然她看中的男人就是不同。
“这里这里，我就是说这里，这姑娘这里就有卖牛仔裤的，快来……”
“你走慢点啊……”
“他家的款比老黑市儿那边的款式好看。”
“慢点慢点。”
虽然都是牛仔裤，但是因为不是一家拿货，其实都是有一些小差别的。现在款式不算多，差距其实也不是很大，但是还是有不同的。像是陈青妤选择的就是喇叭裤不是那么大的。
是的，现在的牛仔裤都是喇叭裤的款式，都是跟电视剧学的。
陈青妤进的这个就算是微喇，不算特别大，但是穿上肯定是更好看一些。
陈青妤毕竟是穿越的，审美比较偏向后世的大众化，而不是单纯的跟着电视剧学。
李玲玲看着陈青妤那边又热闹起来，恨得压根儿痒痒，不过很快的，她突然就反应过来，自己这个喇叭裤的裤腿儿更肥一点，更肥一点，就说明料子更多一点。
那，她贵点也正常啊！
李玲玲一下子来了劲儿，觉得这一个多礼拜了，都要奔着十天半个月去了，自己总算是抓到了重点！
这可太好了。
李玲玲兴奋了起来，不过她不好意思大张旗鼓的叫卖，所以憋着一股气儿等人过来问价，然后自己就可以拆穿对面牛仔裤偷工减料，所以才便宜，是的，就是这样。
李玲玲嘎嘎嘎的偷笑。
小圆纳闷儿的看了过去，不解，很不解。
不过小姑娘安心的陪着妈妈卖东西，才不管李玲玲姑姑干啥呢。
竞争对手呀，她懂。
李玲玲想的倒是挺好，直到半下午，才有人过来问价，李玲玲赶紧的：“你看看我这个，我这个裤腿儿肥啊，喇叭比较大，这用的料子都多。能便宜吗？就是有一些偷工减料的用料子少才能便宜呢。你是识货的，该是知道那种更好啊。”
过来问价儿的小媳妇儿看看摊子上的牛仔裤，又看看陈青妤，她是穿在身上的，果断走人。
最起码的眼光，她是有的！
又能便宜一块钱又更好看，傻子才不买那个！
李玲玲：“？？？”
为啥啊！
李玲玲目瞪口呆。
好气啊。
陈青妤同情的看了一眼李玲玲，觉得这她都能气的再燃。
饶是这人在这里给自己做对照组，陈青妤也是万分不能理解的，这……图啥啊。
不过个体户个人干个人的，陈青妤也不跟李玲玲多说更多，反正趁着假期，如果能够全都卖完，那可就太好了。
陈青妤想的很美好，卖的果然也很好，几天功夫，热热闹闹的假期，倒是都卖了个空空。陈青妤这次进货多，卖的时间也长，足足卖了一个来月出头。
可是效果还是很好的。
光是纯正的利润就十多万了。
假期结束，小朋友上学，赵大妈出去打探消息了。
陈青妤自己在家算账，人都要懵了。
她是知道这个挣钱，但是没想到利润这么大，但是仔细又一想也觉得不意外。因为她本来就本钱很多，第一次进货就是一万出头的货。第二次卖了钱进了好几万的货。
现在收入高也是正常，她的收入都奔着二字头去了。
这在这个年头儿真是太富裕了。
毕竟现在万元户都很少，报纸上都要炒一炒呢。
别看陈青妤钱挺多的，但是却没存银行，这么多钱，存银行难免引来一些不必要的调查。虽然她是实实在在练摊儿也不怕，但是银行的工作人员也是普通人，这个年代可没有什么保密不保密的。谁家没有七大姑八大姨，到时候传的沸沸扬扬，对自家也不好。存一点点也没那个必要。
所以陈青妤干脆没有存。
等过两三年再说吧。
到时候有钱人多了，社会风气更宽松了，她这也就不算啥了。
她把钱收起来，一捆捆的捆起来，然后又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好，这才放在了袋子里又塞到了柜子里。这柜子也是铁皮的，很厚，虽然没有现代保险箱的厚度，但是也不差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它大啊，这是陈青妤定做的，可着墙壁大小来的，宽两米高一米五的大铁箱子。跟个小集装箱一样。直接死死的卡在陈青妤这个里间的里侧，这箱子搬是搬不出来，撬也撬不开，除非给房间砸了，不然这东西想弄出来很难，又大又沉还卡的紧。毕竟，那是放好了箱子，才砌的隔断墙。
这大铁皮箱子光是挂锁就挂了六把。
陈青妤没张扬，不过箱子搬进来的时候是有人看见的，陈青妤也落落大方：“我这不是练摊儿？你们也看到了，以前东西都是到处放，这一个麻袋又一个麻袋的，里屋放不下都塞在外屋了，这么多衣服也不敢做饭，就怕油烟味儿大熏得衣服有味儿不好卖。不小心沾上火更是容易引发火灾。所以我家连做饭都不敢。这次装修房子，我专门定了个大箱子，到时候东西往里面塞一些，也是个放东西的地方，能省不少事儿。”
她这话大家还是相信的。
陈青妤也没太把这事儿拿出来说，上面盖着一层帘子，不打开的时候就当柜子用。
其实陈青妤很想搞一个密室的，但是他们大院儿这么搞，肯定要传出去的，本来没东西，人家也要怀疑你家有啥好东西了。不然干啥要搞密室。
这地方小，就是这样，想干点什么都不行。
所以陈青妤也就放弃了。
其实陈青妤也没有太多东西要藏，她弄这个箱子放东西也是未雨绸缪。如果真是没啥好东西放，平日里真是可以放衣服什么的，毕竟来回进货卖东西，总是要有个地儿的，堆在地上也不像话。
但是如果能有好东西，这可就不是这个用途了，而是放一些重要的东西。
虽然藏着掖着也能藏住东西，但是属实没有这样更方便。
毕竟，只要不抄家，他们这种大杂院儿整天院子里都是人，小偷儿根本别想给这个弄走。至于打开，那也不容易，陈青妤挂了六个不同的锁头。
各种风格都有，小偷儿见了都得麻爪儿。
嗐，作为一个穿越者，谁没有一颗捡漏儿的心呢。
陈青妤也有，所以她重新装修的时候都没多想就这么干了，先准备着呗，反正也不亏。
实在不行还能放东西呢。
陈青妤倒是看得开。
现如今这边就只放了一盒子金板子，是的，金板子，不是金砖不是金条，是金板子。
一共九张，虽然不大，但是也不小了。
这是之前她找到了外公外婆留下来的九个盒子，藏在盒子底部的，都被陈青妤找齐了，也都收起来了。
除了这个，还有一个盒子是她妈妈的首饰，这是当初陈易军藏在老宅子的，也被陈青妤拿回来了。呵呵，她妈的东西，这个狼心狗肺的软饭男别想据为己有。
这两种之外就是一个木盒子，雍正年间官窑的一个花瓶。
陈青妤哪里舍得用，自然要收起来。
再旁边，就是一袋子钱了。
这些都是值钱的东西，唯一一个特别点的就是从袁小翠那收的人参。
陈青妤把锁头都锁好，不禁又感叹大杂院也有大杂院的好。
大院儿时时刻刻都有人，周围都是认识的熟人，真的很安全了。
陈青妤这一个多月赚了十几万，奔着二十去了。
这还是扣出了本钱，如果算上本钱，她手里其实有二十大几万，这个年头儿简直不敢想象。
陈青妤都觉得自己现在啥也不干，最起码能过十来年好日子了。
呃，这就没出息了。
别看她买这个买那个，但其实啊，花的都是毛毛雨。
其实陈青妤也知道，她手里有钱，但是绝对不是独一份儿，别看万元户少见，但是有钱人也未必张扬。她能赚钱无非是靠着外公外婆留下来的家底儿，再加上吃了时代的红利，但是如果坐吃山空，那以后也不行。
想到外公外婆，陈青妤就想到了坟头儿。
她怀疑外公外婆在树下藏东西了，但是又不着急去挖，挖了没地方放啊，哎！
陈青妤坐在家里发呆，不过很快的，她就打起精神。
过日子，按部就班！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陈青妤赚钱都挺容易的，所以也没那么强烈的一定要立刻发大财的心。她琢磨着，最近还是该去郊外的，抓点蛇问候一下陈易军啊。
陈青妤翻个白眼，琢磨陈易军这个家伙的心里素质。
这老东西倒是挺能绷得住。
说起来，余美娟他们姐弟也走了挺长时间了，也没个信儿，他们也不至于拿了一百块钱就跑了吧？陈青妤碎碎念，不知道是不是人禁不住念叨，陈青妤刚想到余美娟，就听到梅婶子叫她。
陈青妤：“怎么了？”
“小陈，有你的一封信。”
陈青妤：“咦！”
她赶紧的出门，很快的，笑了出来，还真是余美娟。
她跟余美娟说好了，有事儿发电报回来，倒是没想到余美娟会写信。不过想想也是，发电报比较贵，字数也短。一般没那么着急，自然不会这么做。
如果事情比较复杂，那肯定就更得写信了，这样可以说的比较详细。
陈青妤拆开了信封，果然，事情比较复杂。
原来，余美娟和陈二弟回了下乡插队的农村，开始进展并不太好。都说农村人淳朴其实也不尽然。虽说余美娟在城里有企图骗婚的心思，但是在村里可没干啥。
而且，还给村里介绍了收山货的营生呢。可就这样，大家对她还是有有色眼镜。
再加上她弟弟刚下乡那会儿挺嘚瑟，所以两个人不太招人待见的。
他们在乡下也待了好多年，只有几个关系还成的，跟大部分人都关系平平。这次他们两个回去想要收人参灵芝或者一些虎骨鹿茸什么的，大家也都不太相信。
村里倒是也有人跟他们搭话儿了，不过那是把他们当冤大头。
有的是收购站二三百的档次，跟他们要一千；还有的是用熏好的萝卜想骗人，还有猪骨头冒充虎骨的。
但是村里人是同一战线的，大家拧成一股绳，不花大价钱，他们根本别想在村里有收获。
这给余美 娟姐弟两个没气死，直骂穷山恶水出刁民。
两个人进展不太好，不过好在他们也不是完全没有朋友，还是有几个处的还成的。慢慢打听才晓得，其实绝大多数人家也根本没有这种好东西。别看他们住在山沟里，但是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搞到好东西的。别看有的人找他们谈价钱，但其实，他们手里根本没有东西，估计就是想坑人。
两姐弟一听，也不敢久留了。
本来两姐弟都要打道回府了，也亏得，临走又跟原本的几个朋友见了个面。他们当时下乡也有几个已经在当地安家落户的知青，有一个女知青就跟余美娟关系不错，她嫁在了本村没错，但是妯娌是隔壁村的。
在她的穿针引线下，余美娟他们这才渐渐有了进展。
她妯娌的娘家就有一颗人参想出手，这人参是二十年的野山参，要价八百，比收购站收购肯定是贵了。一般收购站是给不到这些钱的。但是那边的意思是，如果跟收购站一个价钱，人家就直接卖给收购站了，何必卖给他们。
太低了，就留着以后再说了。
余美娟也拿不准，所以才给陈青妤写信，看她的意思。
余美娟一封信写了八页，絮絮叨叨的，怨气冲天，可见这次下乡真的不太顺利。陈青妤倒是没觉得贵，如果八百能收到，她觉得还是值得的。
陈青妤果断开始回信，不过她也格外叮嘱，这如果是交易，一定要注意安全，最好别去人家家里，去个明面儿上人多的地儿，买完了就赶紧走。
陈青妤本来觉得收这种东西没什么的，但是看着余美娟絮絮叨叨的信，陈青妤才觉得自己可能是把事情想简单了。也亏得余美娟不是一个人，还有个男同志在。不然还真是更让人不放心了。
所以啊，农村和农村也不一样。
蔡明明她娘家也是农村的，听起来就蛮好的，民风也比较淳朴。
石晓伟他们下乡也是在东北，回来也没听他说什么不好，可见还是不错，毕竟，石晓伟这种个性，要是不好早就哭诉抱怨了。他没抱怨啥，就说明没那么难。
也是了，如果难相处，袁小翠早就着急回城了，也不至于还在村知青点窝着不着急走。
可见，村里人比袁家人更让袁小翠信任。
但是同样都是乡下，余美娟他们去的这个地儿就比较一般了。
萝卜装人参？猪骨头装虎骨？
这不是把人当成二傻子？
现在这骗子都这么不走心了吗？还是说，以为他们城里来的人是傻子啊，啥也不懂？
陈青妤无语。
这是拿准了他们真是一不小心上当就必须吃这个亏，可见他们村里还真是拧成一股绳。
陈青妤没忍住又多写了一些叮嘱的话。
她也怕，这次这个“八百”也是坑人，先是正常交易，拿到钱之后回头再给人参抢回去，不管是钱还是东西，都是他们的……这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她也不想把人往坏了想，但是既然那边小山村已经是这么个情况，那提着十二万分的戒备总是好的。
所以啊，她叮嘱他们选择交易的地方最好在车站附近，人也比较多，买完了别在当地久留，赶紧走。如果是觉得哪里不妥当，就干脆算了。
她也不是非要买这个东西，不必冒险的。
陈青妤也没有耽搁，写好了回信就出门。
相比于几十年后极有安全感的社会环境，她果然还是看事情有些大意了。
四九城是首都，治安当然好，但是那山沟沟里，与外面接触都少，还真是未必那么安全。陈青妤碎碎念出门，梅婶子：“你这是干啥？”
陈青妤：“我去寄信。”
“出啥事儿了？我看你表情不太好。”
陈青妤：“有吗？其实也没什么的，就是我有个亲戚下乡收山货，差点遇到骗子，人家用萝卜装人参糊弄她。我这也跟着生气呢，不是都说农村人淳朴吗？咋能这么干，太坏了。”
陈青妤这话可不是假话，从头到尾，没一个假的。
梅婶子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这姑娘一看就是出门少，淳朴的是人，跟地方可没关系，城里农村都有奸诈的，我家大小子二闺女他们不是摆摊儿吗？这我可太知道了，他们就常跟我抱怨，真是啥样人都有的。他们有些东西都是在周围农村收的，这你知道的吧？就这，都能遇到不少坑人的呢。”
陈青妤：“这都有坑人的？”
梅婶子：“咋没有呢，你这不是也摆摊儿，没遇见过？”
陈青妤：“我这东西固定，也不出去收货，还是不一样。”
“那倒是，咋没有啊。用坏鸡蛋糊弄人，给菜上故意抹点土压秤，还有故意往鱼肚子里灌水的……”
陈青妤睁大眼，瞠目结舌。
“你看，没见过吧？”
陈青妤摇头。
梅婶子笑了：“他们做买卖都这样。”
她说：“行了，你赶紧去寄信吧。”
陈青妤：“好。”
陈青妤没有单独寄钱，反倒是把钱放在了信封里。这蛮大胆的，但是陈青妤觉得其实也挺好。如果是寄钱，取钱的时候反倒是不那么安全。
谁让他们是在外地呢。
越是小地方，关系越是复杂。
陈青妤有点后悔让他们去收购，主要是她真没想到这个情况。
毕竟，她自己去羊城进货都挺顺利的。余美娟他们都在那边下乡，她自然没多想。
谁曾想啊，哎！
陈青妤忙忙碌碌，不过又很快的清闲下来，这一次她没着急立刻去南方，倒不是要等蔡明明，而是要等余美娟，陈青妤不太放心这个事儿。
不过把信寄走了，陈青妤也没事儿干了，难得的清闲了几天。
突然清闲下来，人还挺失落。
有种茫然感，陈青妤无所事事，正好去山上给坟头儿拾掇拾掇，最好抓点蛇回来，这么想着，索性拎着铁锨出门。这几天赵大妈早出晚归的，搞得大家都有点迷糊。
这不，陈青妤拎着铁锨骑车出门，还没出大院儿又被拦住。
陈青妤：“我去山上一趟，上次上坟，看到那边都有点塌，还涨了不少草，正好最近没事儿，我过去收拾收拾。”
这种事儿不好大张旗鼓，她声音小小的。
史珍香严肃点头：“是该收拾收拾的，这个事儿可不是大意的，不管咋样，这个最该留心。”
陈青妤浅笑点头。
史珍香：“你一个人去？你婆婆呢？最近咋没看见她？”
她打听起来。
陈青妤笑眯眯的：“我婆婆之前一直上班，现在这不是退休了吗？前一段儿忙着房子，前几天又忙着帮我给剩下的衣服裤子都出了。根本没工夫干别的。这不总算是忙完了家里的事儿，她就想着出去多转转，这几年都上班，辛苦的不行。难得轻松下来啊。再一个，前一段儿不是劳动节放假，有些外地的都来四九城旅游了。我婆婆还说，人家外地人还来到处走走呢，咱自己人倒是没到处看看，感觉亏了，这不，天天出门转悠。”
史珍香嘴角抽了下：“你婆婆倒是有那个闲心。”
陈青妤：“嗐，突然就没事儿干了，老人家也有些落寞的，出去转转也好，散散心，看一看。我还说呢，过一段儿天气暖和了，可以去北戴河转转。”
史珍香：“……”
这给你们家显摆的。真是挣点钱就不知道姓什么了。
“呵呵，你们这想的倒是挺好。这得花多少钱。”
陈青妤：“这挣钱了不就是花的？俊文哥知道我婆婆过的好，心里也会高兴的。”
史珍香：“……”
妈的，不要提林俊文了，我就觉得林俊文阴魂不散，你能不能不要吓唬人。
史珍香心里一千个一万个不想提，但是不敢说不好听的话，生怕招惹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她呵呵两声，说：“也是，你孝顺，你是个孝顺的孩子。”
陈青妤：“那是啊，我跟俊文哥感情好啊，自然要好好对我婆婆。”
陈青妤声音轻柔，软糯糯的。
李玲玲从屋里出来，深深的看了陈青妤一眼，砰的一声甩上门，推车出去。
陈青妤：“她咋了？”
史珍香：“……”
她小声：“你不知道？”
陈青妤摇头，她不知道啊，谁没事儿关注李玲玲啊。
她的东西都卖完了，她也不需要对照组了。
史珍香：“她跟袁皓风吵架了，你说这这两个人啊，明明是奸夫□□，但是愣是搞得跟两口子一样。那管婷婷戴着绿帽子跟没事恶人一样，咱也是看不懂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陈青妤：“也许是爱情？”
“呵呵呵呵……”
史珍香都很看不上他们，别看她小心思不少，但是可没见过这乱搞的啊。
“你说他们哈，这找对象就好好找，非要乱搞，膈应死我了。这亏得不是我家孩子，不然不管是袁皓风还是李玲玲，我都得给他们的腿打断。”
陈青妤惊讶的看了一眼史珍香。
史珍香：“哪有这样的，就不是正经人。”
史珍香继续吐槽：“李玲玲就是跟他爸妈学的，你看看那两个老家伙那有一个像样的。就那个李长栓个脑残，还叭叭的过去照顾孩子，谁知道是不是他的。”
陈青妤：“李长栓跟柳晶结婚了吗？”
“结婚了，听说李长栓当天离婚，第二天就领证了，不过没办酒席，估计是没有脸。真是个下作东西，那个林三杏也是个脑子不好的，人家都这么坑她了。她还上杆子做老妈子。”
史珍香虽然平日小心思多，但是在这点上还是正派的。
她说：“林三杏照着王美兰差远了。你看看人家王美兰干什么，你再看看她！丢人现眼。跟她一个大院儿，我都觉得丢人。哎对了，我跟你说。你可别告诉别人。”
陈青妤：“哎？”
“啥？我也要听。”
梅婶子也凑上来了。
史珍香：“那你们两个别告诉别人。”
“我也要听……”
黄大妈竟然也凑上来了。
史珍香：“那你们三个别告诉别人。”
陈青妤：“……”
这特么！
你干脆拿大喇叭喊得了。
反正大家都知道了。
陈青妤抿抿嘴，不过还是竖着耳朵。
有八卦，当然要听。
史珍香：“我昨晚出来上厕所，听到袁皓风那小子大晚上十来点还在李玲玲家里，我就觉得不对，这乱搞闹起来我们也跟着丢脸，我就想去劝劝。”
其实是去偷听。
不过她继续说：“谁曾想我听到这两个人再吵架，那个袁皓风真不是个好的啊，我以前还觉得这小子挺正派，可真是看错了。他可不是什么好鸟儿，你们是不知道啊，他竟然想要李玲玲他们家房子。”
陈青妤：“！！！”
其他人：“！！！”
大家都不可置信的看着史珍香，史珍香：“真的，我不骗你们，我听得真真儿的。袁皓风埋怨李玲玲这么长时间还没给房子拿下。还劝说，说拿下了房子，为了避免李长栓两口子反悔，最好把房子过户给他。反正将来他们是一家人。先放他那儿，这样李长栓反悔也不能，李玲玲竟然没反驳，不过她说她爸不肯给。袁皓风就气极了，埋怨李玲玲，说她不上心。两个人掰扯起来又说到摆摊儿的事儿，就吵起来了。”
她咂舌：“你听听，你听听这个话，这只要长个脑子都懂了啊，他竟然想要谋算李长栓的房子啊。你说还是个人？”
梅婶子：“啊这……李玲玲这不是跟她妈一样，胳膊肘往外拐？一水儿倒贴？”
“那谁说不是呢。”
黄大妈也感叹：“哎不是，这吃软饭的男人怎么就这么多，也太不要脸了吧？”
她周围这软饭男，真真儿不少啊。
大家一想，可不是这么回事儿，吃软饭真不少。
啊呸！
陈青妤眼看大家都吐槽了，想了想，说：“袁皓风不该是袁浩民的儿子，合该是李长栓的儿子啊。”
大家一愣，随即噗嗤一声，都喷了。
你还别说，这话说的很对啊！
果然是啊！
这吃绝户的手段，都是一样样的。
袁皓风还不如李长栓呢，李长栓最起码跟林三杏结了婚，这袁皓风不结婚都要贪这么多。
这真是够不要脸的。
陈青妤轻声：“怪不得管婷婷不介意。”
以她对管婷婷的了解，有钱就比什么都强，她还真不会在意袁皓风乱搞。
毕竟，他们夫妻都能合伙坑管婷婷自己亲姐姐的。
更不要说一个李玲玲了。
陈青妤真是见识了。说：“神奇。”
几个老太太一想，真是如此啊，各个摇头，鄙夷的说：“这一家子，什么东西啊。”
这会儿啊，就连黄大妈都觉得自己能站在道德制高点了。
她虽然也不是啥好人，但是可没干出这种事儿。
他家可没算计成这样。
啧啧！
不过……黄大妈眼珠子转了转，心里琢磨起来，袁皓风一个有老婆的都能算计房子，他家为啥不能？她儿子还是单身呢。如果她儿子跟李玲玲好，那李玲玲家的房子，说不定就是他家的了。
对，对啊，是这么回事儿。
黄大妈瞬间心动。
就算是心动，她也觉得自家比袁皓风高尚。
毕竟，她儿子是单身！
单身懂吗！
性质不同！
黄大妈贼眉鼠眼的转了转眼珠子，说：“李玲玲在哪儿摆摊儿啊，这大热天，我给她送点水……”
陈青妤惊恐的看着黄大妈，仿佛见了鬼，好半天，她说：“什刹海，你去吧。”
她上上下下打量黄大妈，不解的挠挠头，大白天的，见鬼了啊！
黄大妈咳嗽一声，说：“我这个人就是个心软的，见不得袁皓风这么欺负人，李玲玲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是把她当成一个很好的小辈儿。你说这挺好的一个小姑娘，如果被人坑了，那就太惨了。我可见不得这个。我这当长辈的不能不管。我去找她。多照看照看她，给她讲讲道理，她就知道，有些男人靠不住。”
史珍香梅婶子：“……”
你在说什么鬼话。
陈青妤：“……”
你说这话，你自己相信吗？
你会这么好心？
陈青妤看着黄大妈，突然就反应过来，莫不是……黄大妈也对黎家的房子有兴趣？
啊这……
陈青妤瞬间一言难尽了起来，这些都是什么人啊。
不过吧，陈青妤倒是没说什么，毕竟跟她没关系的啊。
她挥舞了一下自己的铁锨，说：“我也得去山上了，先走了。”
梅婶子：“你自己一个人注意安全。”
陈青妤：“我知道的。”
她不收拾别人，就很不错了。
陈青妤，就是这么自信！

第156章 找到密室
小心驶得万年船啊
你看吧，不管是七十年代还是四五十年后，房子都是永恒的话题。
可甭以为搁了几十年前七八十年代就能随便买房子，房子是便宜，但是你赚的更少。
福利分房？
那确实有，但是不得排队等？这是论资排辈的。
再加上这年头儿生的又多，妥妥的住不过来啊，所以房子就是重中之重，黄大妈家孩子少，可是谁会嫌弃房子多？她一动心，大家就看出来了。
呵呵呵！
都是千年的狐狸，谁也别装。
黄大妈跟几个人掰扯上，陈青妤扛着铁锨走人。
她还得上山呢，陈青妤一路骑车去郊外。
这天气啊，真是猫一天狗一天的，前几天她摆摊儿还得穿毛开衫呢，这几天就暖和起来。估摸着这个时间穿一件短袖都成，不过因为要上山，陈青妤倒是穿了长袖的旧衣服。
她一路骑车去郊外，今天是工作日，往郊外骑车走的可不多，陈青妤一路骑得挺快，等到了郊外，还不到中午，陈青妤推个车上山，好在这是自行车，平地的时候人骑车，但是上山路不行的时候就人抗车。
不过这小路也是有的，陈青妤推着走就行，她一路上山，眼珠子转的也是很快的。大眼睛叽里咕噜的，很快的，就发现了小青蛇。就说嘛，山里蛇多。
清明节上坟，陈青妤就发现山里蛇不少。
陈青妤不怕这玩意儿，但是很嫌弃这玩意儿。
所有爬行蠕动的，她都觉得很恶心，什么蛇啊，青虫啊，毛毛虫啊，真是看见就想给踩爆汁！
不过虽然恶心，但是还是用得上的，陈青妤戴上手套，全副武装，一个健步上前……小青蛇一下子就被抓住，陈青妤丢在口袋里，顺利系上。
她这一路，接连抓了六七条，大大小小的。
陈青妤对蛇不是很熟悉，那种看着陌生的，她没抓，抓的都是普普通通小青蛇小灰蛇，无毒那种。
毕竟，她是要往陈家丢，陈家又是住楼房，她也怕有个差池跑出去，毒蛇殃及无辜的人就不好了。这种无毒的，那就没关系、真跑出去，不少人还能加个菜呢。
哕！
陈青妤看不中这个。
想一想就恶心，但是不妨碍她下手。
毒蛇肯定不行，那种看不出好坏的，她不能抓。
虽然要报仇，但是陈青妤也不是没有底线的人。
她一路往山上走，走了好远，眼看没有什么好走的路了，她索性扛着自行车。她倒是没敢给自行车藏在山下，被人推走了就太亏了。别说有锁头。
那玩意儿还不是随便就砸开了？
陈青妤可不放心，她扛着车上山，又走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这才到了坟头儿，陈青妤呼了一口气，把车放下：“俊文哥，我来看你了。”
这一次是一个人，陈青妤就不用防备什么了。
她站在坟前，说：“我恢复记忆了。”
她深深吸一口气，轻轻的说：“以前的事情，我都想起来了，原来我一直都是穿越的，打小儿就是。其实这个我早就有怀疑了，不过如今也是确定了。你敢相信？我第一次失忆是因为我那个渣爹陈易军，他推了我。”
陈青妤说话的功夫，也开始“干活儿”，这边都是坟头儿，陈青妤铲土往坟头儿加，碎碎念：“我妈妈也是被他害了的。我早些年一直都听说我妈妈是早产加难产，其实她是被那两个贱人刺激的。真是一对狗男女。”
她抬头，轻声：“我会尽量报仇的，但是好难啊。又要报仇，又不能犯法，我真得有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所以只能装神弄鬼吓唬人了，你一定没见过我这个样子吧？”
她失笑一声，说：“你说哈，人真的，不同的环境会养成不同的性格，我都不敢想，以前那个软弱的女孩子是我自己。我失忆了，真的就会随着社会环境和自身情况变成一个绵软的姑娘，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想起来小时候的事情了，也想起来上辈子的事情了，我不仅仅是陈青妤，也是上辈子很厉害的青妤。我不会吃亏的，哦对了，我有钱了，最近练摊儿赚了好多钱。别人还万元户呢，我手里都有二十多万了。没想到吧？要不说有钱人容错的成本都高。你看哈，同样是摆摊儿，我就比别人赚得多，那是因为我本钱一直都是多的……”
陈青妤软乎乎的碎碎念。
有些话，她真的不好跟人说，就连赵大妈，她都是不敢说的，毕竟活人就有说出去的一天，但是跟死人不同了。陈青妤倒是呱呱个不停，她一路碎碎念了许多，撑着铁锨说：“我给你爸那边也拾掇一下，我人好吧？”
她把近期的事情，事无巨细的念叨，随即又说：“差不多了，我也该去山顶了，我外公外婆还有妈妈舅舅那边都要修整一下的。”
陈青妤抬眼扫过去，这一片儿都是坟头儿，不过林俊文父子这个是收拾的最整齐的，陈青妤有点心满意足，这种事儿，图的就是心安。
陈青妤：“我走了哦。”
一阵风吹来，陈青妤的头发扑到脸上，就像是有人抚了过来，她抬手扎了起来，认真：“行啦，我走了哦~”
陈青妤是个洒脱的，她很快的就扛着自行车和铁锨，再次前进。
她外公外婆葬的更远，不过好运的是跟林俊文都选择了在这座山，不然的话，还得翻山越岭。陈青妤一路往山里走，山上没有什么人，就算是有人上山采野果子挖菜套兔子什么的，也不会走的特别深，越往深处人越少，越不安全！
再说山里深处坟头儿多，不少人都是忌讳的。
所以刚上山还能看见远处有零星几个人，但是往里走就完全看不见了。林子越深越没人。陈青妤一路上来，虽然不近又难走，但是她倒是面不红气不喘。
陈青妤一路走到深处，这边真是……下葬都不会选这里，又难走又深。
当年如果不是她坚持外公外婆要葬在这里，陈易军根本不会同意。不过那是她难道的强硬时刻。
陈青妤：“外公外婆，我来了。”
她把东西都放下，很快的就开始忙活起来，这边人迹罕至，就连草都挺高，上一次拔草也是干了一些，但是周围倒是没管，如今陈青妤带了铁锨，就方便很多。
她忙活起来，相比于刚才的碎碎念，这会儿陈青妤倒是没说什么，有点安静。她认真干活儿，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总算是给周围收拾出来一二。
直到这时，陈青妤才抬头，绷紧了嘴角说：“你们怪我吗？怪我一直没有想起来当年的事情。”
不过很快的，陈青妤就坚定：“我知道你们不会怪我，你们都很疼我，才不会怪我。”
她咬着唇：“不过我有点怪我自己，怪我自己失忆，如果我没有失忆就好了，我就能揭穿陈易军他们两个狗男女；如果我没有失忆，也能劝说外公外婆舅舅离开，大家就不用死了。”
她真的有点埋怨自己，但是更埋怨陈易军。
“我那个爸爸，他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就没见过这种无耻小人。吃软饭还要害人，怎么有这么恶心的玩意儿。我不能放过他。”
陈青妤坚定下来，她严肃又认真：“你们放心，我一定可以做到。”
陈青妤深深的吸气呼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她不是那种会一直沉浸在情绪里自怨自艾的人。更不是那种会疯狂内耗的。
“你们看，我抓了蛇，我今晚就扔到他家，吓死这个瘪犊子。”
陈青妤：“我婆婆最近都在盯梢儿陈家的那些人，虽说他们没怎么样，但是他们吃了咱家的好处还要帮着陈易军瞒着他乱搞。他们什么都知道，结果把妈妈当成傻子，都瞒着呢。就这还要从家里拿各种好处。真是一群白眼狼，他们吃了这么久的红利，也该吐出来了。我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有问题，但是我想，他们这种人品，绝对不会没有问题的。总之我们吃了我们多少，我不用他们吐出来。但是他们必须也给我遭十倍的报应。至于陈易军，他们那对狗男女害了妈妈，来日方长，你们放心，我就算是不能送他进去，我也折腾死他。”
陈青妤：“不行，这几条蛇太少了，我再找一找……”
陈青妤说到就干，立刻在周围寻摸起来，果然，山里头可比外面多多了。陈青妤都不用走远，在周围就又抓了不少，算一算，差不多有二三十条了。
亏的她是个胆子大的，不然光是看着这密密麻麻的玩意儿，都觉得浑身汗毛儿竖了起来。
陈青妤还不死心，又鼓捣了一会儿，这才系上袋子，满满当当的一大袋子啊。
陈青妤：“挺好！”
她忙活过了正事儿，倒是又开始打量起周围的树木，这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儿。
陈青妤：“外公外婆，我找到你们留给我傍身的盒子还有藏在下水道的那封信了。我估计啊，一般人都找不到。你们竟然会往那里藏，真的不怕我完全找不到呀。”
不过她也知道，自己是说过要把东西藏在哪里的。
之前的时候她虽然失忆不记得上辈子，但是潜意识里不少行为和习惯却没有变过，这也是一早陈青妤就怀疑自己身份的原因。她想到当初，那会儿她才十来岁的样子，他们一家去看电影，那是一个抗战电影，讲到了几个地下党藏情报。
面对外公外婆的询问，她歪着头说：“如果我要藏东西，我就放在下水道，就门口那个马葫芦下面，藏在管道边儿，肯定没人会认为可以把东西藏在那里呀。而且，如果是留信，就不要署名，最好留一些彼此能看懂的话，但是又说的不那么清楚……”
当然了，他们家不是藏情报，只是给孩子留一封信。
但是当时的社会环境癫狂，作为高级知识分子，两个老人怕是也只能这么干了。
陈青妤：“我知道我们有这种默契。”
她轻轻笑了一下，随即开始在几棵树下挖了起来：“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你们是藏了东西的，我其实也没想立刻挖出来，但是我得确定一下。”
陈青妤为什么这么笃定呢。
因为她是穿越的，她小时候必然是告诉过家里人这一点的。所以两个老人有准备，那几年把家产都散了。这也是保全自己。可是陈青妤不觉得两个老人会一点也不留后手。
就跟陈易军也这样笃定一样。
这个渣男这些年还一直去老房子扒拉呢。
活该他找不到。
这种歹毒的软饭男，蒋家的人在天有灵都不会让他得逞。
陈青妤挖了一会儿，地面结结实实，一无所获。
陈青妤都开始大喘气了，这都挖了要一米多了，还没有……
那应该就是没有了。
陈青妤挠挠头：“难道是我猜错了？不是藏在树下？”
她又换了一棵树，故技重施，依旧没有。
陈青妤趁着铁锨，有点迷茫的回头。看着墓碑嘀咕：“难道我真的猜错了？”
可是她就是觉得会在这里，那是家人之前的默契。
陈青妤咬着唇，突然间，她又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赶紧多看了一圈，把周围几棵跟其他不太搭的树都记下来，然后蹲下来把位置画了一下。
天爷啊。
谁曾想来到七十年代，她还要搞这种解谜的活儿。
这种活儿是她这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干的吗？
太为难她了。
陈青妤把一棵棵树的位置都画下来，这一看，嚯，按照位置分布，连起来竟然是一个“青”字。
陈青妤的“青”。
哎，也不是，这个青的“月”上头竟然多了一个点。
这个点……
一个点就是一棵树，陈青妤拎着铁锨过来，抬头看看这大树，深吸一口气，低头开挖。
这个点很多余，那这可能就有猫腻了。
陈青妤呼哧呼哧的挖土，一身脏兮兮的，不过干的倒是一包劲儿。
这人从来都是一身牛劲儿。
陈青妤一点也不胖，吃的又多，自然都体现在力气上了。
她呼哧呼哧的挖土，一米……呃，没有。
继续！
陈青妤觉得这棵树的位置不太对，应该就是有含义的，继续干。
山上的树木基本都是野林子里的常见老树，只有她格外点出来这些棵树明显不是野生的土生土长，而是种植的品种。虽然看起来也是二三十年的老树了，但是树种不一样啊。
虽然一般人根本不会留意这些，但是陈青妤又不是一般人，她是老人家的亲人，她本来就有些怀疑，自然会多往这方面想了。而且，她还记得小时候的一些事儿。
以前不记得是因为她喝耗子药加重大打击，记忆有些问题。
但是上一次撞了一下，倒是慢慢记起来不少，年幼的，甚至少女时期的记忆都很清晰了。
她记得小时候自己来过这座山，她也记得，外公外婆曾经说过，把东西放在眼皮子地下才最安心。
这不就是眼皮子底下？
这个“点”不仅是青字里面突兀多出来的，也正是对着几个坟头儿的。
有点距离，但是实打实的正对着。
陈青妤继续挖。
眼瞅着再挖一挖她都要掉坑里了，陈青妤索性直接跳下去，再挖，小个子就是这点吃亏。
陈青妤呼哧呼哧干活儿——咚！
一声闷闷的响声。
陈青妤瞬间停下来，不对！
这都挖了这么深了，下面不是土！
陈青妤赶紧继续忙活起来，给土都清开，陈青妤就看到一个石板。
石板上面带着一个铁环的拉扣，已经生了锈，这是……密室！
即便是没有打开，陈青妤也看得出，这是密室。
她犹豫要不要打开下去看看。
因为就算是真的发现了东西，陈青妤也没地方放，所以她只能还放在这里，但是如果打开，这边以后不好存放了呢？一直密封和开封了重新关上，又不同的。
陈青妤考虑了半天，终于，还是下定决心看一看。
来都来了，最起码心里有数儿。
陈青妤紧张的深吸一口气，她给周围的土又挖了挖，拽住了铁环，用力的一拉……嘎吱！
这石板又厚又沉，如果换个成年男子，都有点费劲。
陈青妤这么大力气，手臂也紧绷的爆出青筋，她咬牙用力拽开，石板发出闷闷的声音，陈青妤往下一看，乌漆嘛黑。
这黑乎乎的，陈青妤都不敢下去了。
她没带手电筒。
而且吧，她以前看过鬼吹灯咧，这种密封了二十多年的地方，恐怕还真是不能立刻下去，她兜里摩挲了一下，终于摸到一盒火柴，这是她揣着留着烧枯草叶子的。
没想到除草没用上，这会儿倒是用上了，陈青妤划开一根火柴。
一股火苗儿燃起，陈青妤顺着火苗儿往下看，下面就是一个洞，什么也没有，像是一个封死的枯井。
火苗灭了，陈青妤立刻又划开一根，接连用了半盒火柴，陈青妤也没看出端倪，许是下去可以，但是她下去了可不好上来，这不是会不会功夫的事儿，而是周围根本没有支撑。这会儿是很需要一个绳子的。
她总不能给蛇打成结，然后一个串一个，自己抓着下去吧？
呕！
做不到啊，再说也不可能啊。
陈青妤这会儿倒是理解为啥以前看鬼吹灯 盗墓笔记那些，都要带齐了家伙事儿。
你看看，这进自家的地窖，都挺麻烦的。
嗯。在陈青妤看来，这就是自家的地窖。
她外公外婆搞来藏东西的，还不是自家地窖？
陈青妤在四周看了看，确认没绳子肯定不行，倒是也没强求了，反正看到这个就可以确定，这就是她外公外婆藏东西的地方了。今天不看，以后总归可以打开的。
陈青妤想了下，也不强求了，虽说来都来了，但是人也不能找死啊！这下去可不方便。也不知道两个老人家当年怎么挖的。
虽说那会儿舅舅也还在，但是那会儿他也是个小孩儿，肯定是指望不上的。
陈青妤给石板子重新盖好，呼呼呼！
真沉啊。
估计除了她这种大力士，一般人还真是不好整。
陈青妤不耽误，从坑里爬上来，又开始填土。
自己挖的坑，哭着也要填上，嘿咻嘿咻！
干活儿吧！
陈青妤没看到外公外婆留了什么，但是心里更踏实了几分。
这话怎么说呢，如果你知道自己有底子，即便是暂时不能花，那肯定也是有底气的。陈青妤就是这种状态了。她嘿咻嘿咻的干活儿。
除了这个坑，还有之前挖的两个，陈青妤把几个坑都填上了，整个人脏兮兮的。
这挖过的地方和没挖过的又不同，陈青妤索性弄了一些树叶子洒在上面，然后用力踩，紧跟着又从别的地儿移来一些土做了伪装，不管怎么样，不能让人看出来这边被人挖过。
虽说这深山里一般是没人来，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陈青妤一路忙活，这些活儿干完了都顾不得形象了，直接坐在地上。
她竟然累了。
果然这是个大活儿。
陈青妤冲着墓碑碎碎念：“外公外公，我今天就不下去了。反正这东西在这里又不能长脚跑了，先暂时放在这里吧，等我以后买了房子，再重新倒腾。”
她随便的靠在树上，说：“我这么大的力气都挺累的，你们鼓捣这个用了多久啊，真不容易。”
陈青妤正碎碎念，突然就看到一只兔子跑过，刚才还说自己累的陈青妤一骨碌爬起来，瞬间窜出去，那动作比兔子还快：“哪里逃！”
这麻溜儿的就跟孙悟空抓玉兔精一样。
陈青妤动作很快，嗖嗖的就抓到了，得意的笑了出来：“还有意外收获。”
这叫守株待兔。
陈青妤笑嘻嘻的：“你们看，我厉害吧？”
她骄傲的扬头，随即说：“晚上回家吃兔子。”
她感叹：“我以前看小说，都是发现兔子窝，然后一熏就出来一窝，真是好运，可惜我没遇到这种好事儿，只能抓着孤孤单单的单身兔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她嘴角翘着，还是蛮开心的。
陈青妤上辈子的时候小时候挨过饿，所以看到吃的格外高兴。
“天色不早了，我也该下山了。你们放心，陈易军的事情，有我呢，一次不行就两次三次，我总归可以的。”
陈青妤攥了攥拳头，说：“我自己也会小心的，不会露馅儿。”
她上山一趟，虽然没收获更多，但是真不白来啊，最起码她确实找到了自家的地窖。
叫密室，就太夸张正式了。
地窖，妥妥就是地窖。
陈青妤收拾好了东西，看看天色，太阳还挺大，但是实际上也不算早了。都已经四点多了。下山再回家，至少也得六七点。陈青妤不再耽搁，很快的就扛着车走人。
下山更比上山难，这话不知道是谁说的，但是是有几分道理的。陈青妤下山耽误的时间就比上山更多。这一路回家，都七点来钟了。赵大妈都回来了，陈青妤还没到家。
陈青妤回来的时候，赵大妈正在家里炸鱼，噼里啪啦的，热油的味道夹杂着鱼的鲜，整个大院儿都香香的。惹得大家怨声载道的，大家都是一个大院儿的，就你过得好，显摆什么啊！
这给你嘚瑟的。
赵大妈他们这一个来月属实是过的有点太滋润了啊。
哦不，是从陈青妤开始练摊儿，他们家就过得很滋润了。
真是令人嫉妒。
像是住在四院儿后院儿的还好说，住在二院儿的才是真正的“受害者”。他家天天吃好的，他们整天闻着味儿，这也太惨了啊。可纵然千万分的不乐意，也没谁找赵大妈说道说道。
还是那三个字：惹不起。
赵大妈总是跟人争执，陈青妤又偷偷拉偏架搞小动作，在她背地里搞鬼的加持下，赵大妈现在是周围最最最彪悍能打的女同志，那是名声在外。
一般人真的惹不起。
有时候名声差一点没关系，真是省了太多事儿。
陈青妤回来就看到好几个人坐在前院儿嘀嘀咕咕的，“小陈你回来了啊？你这咋脏成这样？”
陈青妤：“我上坟去了。”
现在没前几年严格，不大张旗鼓的闹腾，没人管。
陈青妤适当的说了点，又摇晃了一下兔子，说：“其实我主要是为了抓兔子才这么狼狈。”
才不是，我是为了挖地窖找家产。
“哎呦喂，这兔子挺肥的啊，看着就不赖，小陈你行啊。”
“兔子这玩意儿跑的可快了，你还行啊。”
陈青妤笑眯眯：“哪儿啊，我抓它个费劲了。”
大家一听这话，可是没有怀疑的，那兔子本来就是跑得快的，可不好抓了。陈青妤为了抓兔子造的这么狼狈，谁都会觉得很正常。如果是轻轻松松就抓到，那才是不正常的。
陈青妤：“好香，是谁家啊？”
“还能是谁家，你家呗。”
陈青妤：“那我回去了。”
她没有久留，大家倒是羡慕起来，这能不羡慕吗？那可是一只兔子！
兔子啊！
他们是没看到陈青妤抓的蛇，不然更能震惊个够呛。
陈青妤没给蛇带回来，而是回来的途中拐了一下外公外婆的老宅子，藏在那边了。
那边本来就是一个“鬼屋”，破破烂烂，前几年地震牵连，这房子彻底塌了。哦，也不能说塌了，并没有全部塌，但是也塌了不少地方，其他地方更是摇摇欲坠的，断壁残垣。
这么形容都行的。
很不像样，街道办也不舍得花钱维修。因为闹鬼的传言，修好了也不好分配。钱还得花不少，所以一直没动。那房子一直到现在还是那样儿。就连陈易军都不太去找东西了。实打实无人问津。
陈青妤给装蛇的袋子藏在了那边，她没打算拿回来，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不过陈青妤琢磨了一下，今天晚上不能去陈易军哪儿，她今天上了山陈易军那边就闹蛇，难保有公安多想。
老百姓迷信，但是公安可未必，上次的事儿，也未必就完了。
所以还是谨慎点，等两天，反正蛇那玩意儿也死不了。
陈青妤：“婆婆，看我抓到什么了？”
赵大妈正炸鱼，探头一看：“呦！你行啊，兔子。”
“我看看我看看。”
小佳小圆本来在看电视呢，也赶紧过来了，高兴的很：“麻辣麻辣，这个必须麻辣。”
陈青妤：“行呀，今天做还是……”
“就今天吧，我来。”
赵大妈：“好饭不怕晚。”
“行！”
陈青妤：“那我去洗个澡。”
赵大妈上下打量了一下陈青妤，说：“也是，你早去早回。”
“哎。”
他们大院儿洗澡只能自己打水，在屋里擦一擦，还是出去更方便，机械厂的澡堂子不远，陈青妤也没什么不舍得花钱的。她收拾了东西就要走。
“妈妈，我也想去。”
小圆眼珠子滴溜圆儿，就是缩小版的陈青妤。
大概是龙凤胎的关系，两个小朋友打小儿就不像别人家双双胞胎一样，长得十分十分像，他们各有特点。如今大一点差距更大了些，小圆明显更像陈青妤这个妈妈，小佳像爸爸。
他家的两个小孩儿，倒是都会长。
小佳：“我也想去。”
陈青妤：“去拿换洗衣服。”
“好嘞。”
赵大妈：“真是的，洗个澡也要一起，真是眼馋。你们可别磨蹭啊，洗完了赶紧回来，还得吃完饭呢。”
“知道了。”
陈青妤应了声，领着两个小孩儿出门，小佳自己一个人去男堂，虽然是个小孩儿，但是也熟门熟路。他家没有大人能带他来，所以陈青妤以前都是拜托马正义马大爷。
大院儿管事儿嘛，有困难自然要找他。
不过陈青妤也不是白白找人家帮忙，每次找他们，都要送条鱼的。
嗯。给别的不合适。
马正义倒是不要的，不过邻居也得走动，所以也不是每次都拒绝，偶尔也收。
不过现在小佳也九岁，有时候也能自己来的，他家还是很习惯出门泡澡的，所以小佳来的比大人都多，熟门熟路的进门，跟搓澡大爷都熟悉了。
“小伙子一个人啊？”
搓澡大爷调侃了一句：“这再过会儿都要下班了。”
小佳：“不是一个人，我妈妈还有妹妹也在，大爷，我要搓澡的。”
“行，你先去泡。”
看他一个小孩儿，大爷也盯着几分，“你这一个人注意安全啊。”
小佳：“知道的。”
他妈妈可总是叮嘱。
男堂又搓澡的大爷，女堂却是没有搓澡大妈的，陈青妤和小圆两个人互相搓背。
陈青妤碎碎念：“这男堂都有搓澡的，女堂偏是没有，真是不公平。”
小圆咯咯笑。
陈青妤碎碎念个不停，不过心里也晓得，女堂如果有搓澡大妈，估计生意也不好。现在的女同志还是比较简朴的，肯这样花钱的总归还是少。
这就跟过些年不同了，你搁了几十年后看看，最好赚的钱就是女同志的。
“妈妈，你好脏啊？”
陈青妤：“我上山当然脏了，这么干燥，我有培土，可不是满是灰。”
“那我给你擦背重一点。”
陈青妤：“好。”
小圆呼哧呼哧，问：“妈妈，你说订报纸，定了吗？”
陈青妤：“定了，报纸和杂志都定了，从下个月开始才能开始送。”
她又补充：“你奶定的牛奶也是从下个月开始。”
小圆高兴的眉眼弯弯。
陈青妤：“今天怎么就你们两个看电视啊，平时窗口不是都好些人？”
电视机的魅力是巨大的，别说是彩电了，就连普通的黑白，那一个大院儿有一个，也是要围的人山人海的。
小圆笑嘻嘻：“奶奶炸鱼，后院儿的二壮闹着要吃，他家人装没听见，于是奶奶就发飙，给人都撵走了。”
陈青妤：“你奶倒是厉害。”
小圆：“没有妈妈厉害啦。”
陈青妤失笑，戳戳她的小脸蛋儿。
小圆：“妈妈本来就厉害。”
外人不知道，自家人最知道，他家是妈妈做主的，奶奶虽然咋呼，但是那都是对外。
陈青妤：“你别夸了，转过来，妈妈给你搓背。”
“轻一点哦~”
“知道，你老实点……”
小圆：“我有老实的呀。妈妈，今年夏天我能买一双新凉鞋吗？”
小姑娘可不像是别家的小孩儿，她是很能表达自己想法的，也不瑟缩。
“我长个儿了，脚也长大了一点，今天试了一下去年的凉鞋，感觉有点小又有点紧。穿着不怎么舒服，哥哥也是的。所以我们都想买新凉鞋。”
最近天气热起来了，小孩子想要穿凉鞋了。
没曾想倒不合适了。
陈青妤：“行，那大后天吧，大后天是星期天，我们一起去百货商店。”
“好耶。”
陈青妤：“你还有那些衣服小了不能穿了，你就给捡出来，紧紧巴巴的穿着不舒服。”
“好。”
小姑娘脆生生的。
“妈妈，你说我怎么长得这么快啊，我都没有感觉呢，去年夏天的衣服，好些都紧把了。”
陈青妤：“你去年的衣服还有一些是前年买的，穿两年了，也该小了。”
她记得自己上辈子就长的挺早的，也跟小佳小圆差不多的年纪，开始疯长个儿。
呜呜呜，可是这辈子是个小矮个儿。
一米六，其实也挺好了。
但是她上辈子很高啊。
就很对比。
不过瞅着小佳小圆倒是挺能长。
“你平时有没有腿疼？”
“腿疼？”小圆歪歪头：“没有哎。”
陈青妤：“小朋友突然长得快，缺钙就会腿不舒服。”
她说：“等我明天去一趟医院，打听一下成长过程中用不用补钙。”
嗐，养孩子就是这么辛苦。
他家已经够自立够放养了，可是有些还是要留心的。
小圆：“吃药啊……”
苦哈哈一张脸。
陈青妤：“不是药，是钙片，等我去问问。”
小圆：“……哦。”
不想吃。
娘俩儿虽然絮絮叨叨的，但是洗的倒是也快，还要回家吃饭呢。两个人很快的希望出来，就见小佳已经出来了。
他小得意的说：“我比较快。”
陈青妤：“你有人帮忙啊，我们要自己洗，哪里一样了？”
娘三儿一起回家，你还别说，正好赶上饭菜出锅，这会儿都八点半多了。家家户户都坐在院子拉呱儿呢。
只是吧，说话都有点心不在焉的。
谁让这味道太霸道呢。
陈青妤扫了一眼，没看到林三杏夫妻，也没看到李玲玲，她跟大伙儿打个招呼，回家吃饭。
赵大妈：“你们是踩着饭点进门啊。”
陈青妤失笑：“是啊，这不正好？”
她把饭桌放在了炕上，看着电视吃着晚饭，倒是很不错了。
这小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
别看他家做的多，但是他家饭量都不小，倒是吃的锅碗空空。时候也不早，两个小孩儿洗澡之后也有点乏，饭后也没消化就回屋躺下了。
倒是赵大妈可陈青妤看着电视有一搭没一搭的唠嗑儿。
陈青妤问：“你最近盯着陈家的人，怎么样了？”
说起这个，赵大妈来了劲，她说：“你还别说，你让我盯着就对了，他家人还真是破烂事儿一堆。你要是不问我，我再盯一天也得好好跟你说一说了。”
陈青妤来了兴致：“你说说，都啥样。”
赵大妈：“陈易军他家兄弟姐妹一共六个，四个儿子两个女儿，陈易军是老三。他家老大，也就是大姐，她出嫁的早，跟你妈应该也没啥牵扯的。她嫁在城里，不过日子过的一般，前几年因病去世了。我就没多打听她的事儿。”
陈青妤点头：“跟她没关系的，余美娟也跟我说过这个。”
“他家老二，也就是陈易军的大哥，他是在毛纺厂上班，道貌岸然的，可能装正派人了。就是你外公给介绍的工作。如今还在上班，家里九口人，他的儿女我不提，就这个人，比别看装的好，但我自己打听了一下他家邻居，他就不是好东西，据说他在外头也跟一个寡妇打的火热。具体的我还没查，反正你要对付他，从这方面来。陈易军是老三，我就不说什么了。他家老四是你四叔，他的工作也是你外公外婆介绍的，哎，你别说哈，他家虽然都不是人，但是老四还成。外界风评也可以，我打听过了。你妈去世，他跟陈易军打起来了，给陈易军揍得住院一个月，并且跟他断绝关系了。要说这算是他们家唯一还有点心的人。他家老五，也就是你五叔，这也是通过你妈那边帮忙介绍的工作，真的，我都不想说什么了。你妈真是个笨蛋啊。她咋想的啊，掏心掏肺的对着婆家，那边几个亲戚的工作，都是你妈央求父母介绍的。真是，摊上这样的闺女也愁人。”
陈青妤抿着嘴没言语。
“这货是在汽修厂，我稍微打听了一下他的事儿，他的风评也不好，据说，为人特别爱占小便宜，还偷东西。”
陈青妤眼睛睁的大大的。
“偷东西？？”
“是，就是有人说他从厂子里偷一些铜铁的，然后偷偷卖了换钱。不过还不知道真假。最后就是他家老小儿，那是你小姑，她跟爸一个厂子的，不过他们来往也比较少了。他们兄弟姐妹几个都是自私的人，除了他家老四是因为你妈去世跟你爸闹掰。其他都是因为占不到便宜恼羞成怒的。我打听过他们家老邻居，大家反正都这么说的。”
陈青妤冷笑一声：“那我这个小姑呢，她咋样？”
“她人也不怎么样，尖酸刻薄，也是个爱贪小便宜的，还喜欢造谣，他们厂子的年轻漂亮姑娘，都被她造过谣。被人上门教训过，不过还是嘴贱。人憎狗嫌。不过她家儿子考上大学了，听说，在农村结婚了，然后抛妻弃子回城的，那女的都去学校找过，别人看了他家好大的热闹。”
陈青妤目瞪口呆：“这么点时间，你就查了这么多？”
赵大妈得意：“那可不，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我是一般人吗？你让我干正事儿我不一定行，但是干这个可是老本行。七大姑八大姨的八卦，我还能问不出来？再说他们都名声在外，不是啥好鸟儿啊。”
赵大妈：“亏得你没遗传他们家的性子，不然真是……”
陈青妤一想还真是，这都什么人啊。
一个个的。
不过她也感叹：“你说咋这么多女同志都乐意为爱付出呢。”
她妈是这样，结果被坑死了。
还有大院儿的林三杏，还有……范大姐，别看范大姐当家，也咋咋呼呼的，但其实还不是养着男人。石山二十来年都没上班过了，也不干活儿，全靠范大姐养。
还有靠着媳妇儿娘家的车永峰，吃软饭的袁皓风……
陈青妤：“这什么世道啊！”
赵大妈：“可不是，一个个老爷们都想着走捷径，啊呸。”
陈青妤想了想，说：“你先帮我盯着那个大伯，看看他是不是乱搞男女关系，如果确实，我就给他闹大。这种事儿挑出来，厂子一定会给他开除的，他吃了这么多年红利，也该滚回家了。我不仅让他没工作，也要让他身败名裂。”
她对政策还是有些不了解，问：“你说，这种乱搞男女关系，会不会进去？”
赵大妈：“这个不好说，虽然有流氓罪，但是也没那么严格的。”
陈青妤垂眸想了想，她记得八十年代有个严打，那会儿处理的严格，现在其实对这种事儿还不是那么严格的。如果有点回旋余地，应该就不会从重处罚。
但是只要闹大，工作没了是肯定的。
陈青妤：“那行，先看他。”
她绷紧嘴角：“然后再对付我五叔个小姑。”
“那你四叔……”
陈青妤：“他还算有点良心，我就放过他。”
陈青妤就是记恨他们吃了好处还欺负人，但凡是有一点点良心，她都不会计较，她承认自己也是有几分迁怒。可是，他们是实实在在真的吃了好处的。
一家子穷的叮当响靠着她妈妈帮忙起来了。
结果呢。
呵呵！
陈青妤就是一个记仇的人。
她爸那边暂时处理不了，这些人她总是要算计的。
“我们也不是诬赖他们，他们要是好人，我也不可能陷害他们，但是他们自己都不干净，就别怪我们掀开他们的底子了。”陈青妤：“我也抓了蛇，看看吧，明天后天，我找一天去陈易军他们家放蛇。”
赵大妈瞄了陈青妤一眼，点头：“好，你看着办！我都听你指挥。”
呜呜。这个儿媳妇儿果然不是好相与的。这对亲爹都不客气的。
所以啊，她一定要夹着尾巴做人，老实一点，可不敢招惹她。她是真的睚眦必报啊。
不过，赵大妈其实也能理解。
真的，男同志未必理解，但是女同志听到这种事儿，都能理解。
因为陈青妤告诉了她，她想起来一些小时候的事儿，她妈妈是被她爸害了的。
她妈妈是因为发现偷情才早产的，又被她爸耽误了送医才难产。
赵大妈听了都觉得心寒。
这可是一个被窝儿里的人，能干出这种歹毒的事儿，想一想都可怕。
赵大妈见过最坏的就是算计算计工作，偷偷摸她屁股一下这种。她是真没见过这种害人命啊。
而且还是难产的关键时刻。
赵大妈：“反正你就放心，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
陈青妤：“你知道就好。”
赵大妈：“我当然懂，嗐，生产是女人的一道坎儿，女人最懂了，你晓得我为啥当年就俊文一个儿子？就是因为我生产的时候伤着了。不能再生。这生孩子真是大事儿啊，你爸就不是个人。”
陈青妤：“是啊。”
赵大妈：“你也别太伤心，就算你的亲人都不在了，他们也会希望你过得好。你过得好，比什么都强。”
陈青妤再次点头。
“哎对了，前几天余美娟给你写信了啊？你们不是不对付？这几年还来往上了。”
陈青妤：“我们也没啥要命的大矛盾，反正各取所需呗。我让她帮我收东西来着，其实也是给他们支开……上次去我就发现了，他们两个都是住在家里客厅，我要是搞鬼，他们总是在客厅，如果真是胆子大点透过窗户看，难免发现猫腻。他们走了，我也更放心装神弄鬼。”
“这倒是……”
她嘀咕：“哎不是，反正你干这个真的要谨慎，你可记得你不是一个人，还有孩子呢。”
陈青妤笑了出来：“不管有没有孩子，我都会小心，我还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那就行……”
******
也在此时。
远在北方的一个小乡镇，余美娟和陈二弟两个人坐在床上，都没睡，一遍又一遍的点钱，就这么几张，但是他们点了几十遍了。
陈二弟抬头：“姐，还真是九百块钱。”
余美娟：“没错，那另外一百应该是给咱备用的。”
她深吸一口气，说：“既然陈青妤相信我，真的给我们寄钱了，那么我们明天就可以找荷花嫂子交易了。”
她感叹：“哎妈呀，这知道的是买人参，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买人呢，搞得紧张兮兮的。你看陈青妤写信也是紧张兮兮的，弄得我都不知道干啥好了。”
陈二弟也又看了一遍信，虽然心里觉得有点不以为然，女人家就是胆小。
他嘀咕：“就算是穷山恶水出刁民，也不至于这样紧张吧？咱都是相熟的人，而且我看他们人还成。”
余美娟犹豫了一下，说：“我们还是听陈青妤的吧，这么贵的东西，小心点为上。”
小心驶得万年船啊！

第157章 买买买
羡慕嫉妒恨
“姐，姐，他们走了，快！”陈二弟探头探脑的左顾右盼，这才摆手，招呼藏在胡同里的姐姐余美娟，说：“快，我们直接去车站。”
余美娟脸色煞白，但是眼神却格外坚定，她快速跑向于陈二弟，两个人一起飞奔向车站，两个人并没有去购票窗口，反倒是直接进了站台，随着火车的气鸣声响起，两个人也终于挤到了位置上。
两个人都大喘气，陈二弟心有余悸：“姐，幸好你提前买票了，不然我们恐怕还没有这么顺利离开。”
他咂舌的感叹，随即探头往外看，正看着，就见一个女同志带着几个老爷们冲进了车站，到处寻找。眼瞅着车子已经开起来了，陈二弟不服气的探头，叫：“孙子，你们这帮瘪犊子，爷爷走了！”
随着吼声响起，几个人立刻顺着声音看了过来，陈二弟高声：“你们就是一群下三滥的垃圾，只会偷鸡摸狗，吃屎去吧。”
“你个混蛋，你小子给我回来……”
“你……”
他们喊了什么，已经听不见了，车子咣当咣当的已经开出去了。
甭管他们说什么，都没用过了。
陈二弟眼瞅着他们急的跳脚，气急败坏，这才舒心了几分。
他说：“这些丧良心的，早晚遭报应。”
余美娟这会儿终于缓过来几分，她骂道：“亏得我还把阿兰当成好朋友，临走的时候，我有些不能带走的东西都是留给她了，结果她竟然这么坑我，真是个贱人。”
停顿一下，她说：“你说阿兰会不会不知道这个事儿？就是她妯娌不是个好东西？她也是被骗了？”
她也不想把自己的朋友往坏了想。
不过陈二弟倒是摇头：“她肯定知道，你还记得他们的话吗？他们的话茬儿，阿兰不仅知道，还跟他们是一伙儿的，你可别把她当好人，他们是一起算计咱们的。他们都是一个屋檐下，她还能什么都不知道？再说你看她介绍的时候是怎么跟我们说的，为人老实正直，可你看是这么回事儿吗？我们可是相信她的。还有，她一直劝说我们回村交易的，幸好我们没去，不然我们根本别想跑。”
他愤愤然：“这些人真是太坏了。”
余美娟点头，也是格外的胆战心惊。
他们本来真是没想太多的，毕竟这里是他们下乡插队的地方，他们其实心里还是挺放心的，可是陈青妤写信再三叮嘱，倒是让余美娟有几分忐忑。
她觉得，也是有点道理，虽然他们姐弟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又觉得小心也不为过。
也正是这个小心，帮了他们大忙。
余美娟这次下乡收购人参这些东西，开局十分不利，倒不是说村里没好人。而是她没干过这个，又觉得自己来是给别人挣钱的，别人该是敬着他们。所以她一来就比较张扬。
这就落入一些人的眼了。
虽然绝大多数的村民都不是坏人，但是总是有一些不学无术的烂人。
他们姐弟两个很快就被盯上了，虽说没那么多坏人，但是别人也不会为了他们两个外人跟土生土长的本村人对着来，所以他们姐弟十分不顺，不过因为他们没有上当，所以虽然不太愉快，但是也还相安无事。
明着抢那也是没有，村里几个人更想骗钱。
可一直没有成功。
余美娟他们也跟原来知青点关系还可以的阿兰联系上了。阿兰嫁在了本地，在她的描述下，村里人都想坑人，总之让余美娟姐弟很紧张，后来又介绍了自己的妯娌。
这就是刚才领人追他们的。
他们商定好了要买人参，那边也真是拿了人参出来，陈二弟多了个心眼儿，专门领着几个人去了收购站，确认了确实是个老人参，直接就在附近交易。
就这，那两个人还推三阻四的想回村交易，其实先头儿阿兰就劝他们回村住，住他家不要钱，住外面多花钱的。不过陈二弟不乐意在村里住，觉得条件没有招待所好，所以才没去的。
这也是阴差阳错帮了他们的。
他们没有回村，又不肯回村交易，磨磨蹭蹭的，双方到底还是交易了。
一方买一方卖。
一方是余美娟姐弟，一方是阿兰的妯娌和她老爹。
双方交易好了，也就各自离开，其实这会儿余美娟已经退房了，他们姐弟是要直接去车站的。只不过两个人犹豫要不要去跟阿兰道个别，毕竟有阿兰介绍，才有这次的生意。
两个人还傻乎乎的犹豫呢，思来想去的，结果就看见，阿兰这个妯娌父女两个跟好几个老爷们会和，那女人尖刻的说：“你们怎么才来，人都走了！”
“不是你说不能一下子来太多人，人家害怕了就不会拿钱出来了。再说我们都是等在招待所附近，咱是守株待兔，他们总归要回来。”
“看，这是八百块钱，钱已经到手了，我们只要堵住他们，给他们身上的人参抢回来就行。”
那女人得意洋洋：“真是两个蠢货，别人说什么都相信，我这人参放着那是能传家的，卖给他们？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吃，城里人咋了？还不是狗屁不是！行了，你们兵分两路，一路在招待所等着。另外几个跟我去车站什么的看看。阿兰总是吓唬他们，别是给人吓的直接走了。”
“不能吧？他们不是一直都很相信阿兰的？”
“还是谨慎点，这可是咱爹的宝贝，两个棒槌，什么二十年，我们这可是真真儿快三十年的好东西。八百就想拿走？美的他们。如果不是看他们拿不出更多钱。我肯定要更多的。你们快点，别让他们真的走了。这东西留在手里，保不齐以后还有这样的大傻子来买呢。咱就拿这个当鱼饵，保不齐还能赚个盆满钵满。你们发现人可别露出端倪，他们被抢了也未必能想到我们身上，说不准这俩二傻子以后还来收购呢，咱们就再来一次。”
“哈哈哈哈，不至于吧？他们如果被抢了人参还能再来？”
“那可不好说，他们两个就是两个大傻子，说不定还能来收购呢。”
“姐，你也是的，其实在知道他们有钱直接抢钱得了，还要搞这么一出儿，真是麻烦……”
“你少放屁，他们身上根本没什么钱，等着别人寄钱呢，阿兰整天套话，早就知道了，他们是给别人收的。咱也不知道钱什么时候到。再说，抢钱到底风险大，他们报警，咱们就要倒霉了。毕竟咱们也不能拿着钱不花吧？一花保不齐就露馅儿了。人家会问钱是哪来的。但是人参就不一样了。但是咱们交易完了，他们说自己丢了人参，那就找呗。人参又不是钱，只要咱们不拿出来，他们半点辄也没有。而且你想啊，丢了八百块钱多大的事儿，丢了一个人参，其实还是能糊弄糊弄的。”
“大姐英明。”
“大姐，我想要那小子手上戴的手表，妈的，以前看他那个德行，家里都不管他了。竟然还能混上手表。”
“等事成再说，赶紧的，麻溜儿的。”
“行了行了，别废话了，赶紧找吧，这两个二傻子没回来不知道去哪儿了。”
“保不齐去哪儿吃饭喝酒嘚瑟了，他们姐弟都是没脑子的。”
“哈哈哈，你说得对，走，找一找。”
几个人商量着，得意的笑。仿佛一切已经尽在掌握。
大家很快的散开，这可给余美娟姐弟吓坏了。
他们哪里想得到，人家要抢劫他们！
余美娟吓的哆嗦，握紧了弟弟的手，亏得是两个人一起来了啊，亏得是这 样啊，如果是一个人，这会儿她就已经躺倒在地了。她真的很怕。
“二弟，二弟。咋办啊？”
陈二弟也吓的哆嗦，他们哪里遇见过这种事儿，不过好在他们提前买票了。
他说：“我们去车站，我们去车站等车，这是中午的火车，我们去车站等，直接走。”
这一次他真是庆幸他们提前买票，真的太庆幸了。
余美娟吓的瘫软，到底还是强撑着说：“不，不行，我们先，先找个附近的胡同儿蹲着等一会儿，别着急，别着急进去，如果被他们堵在里面，那保不齐要吃亏。”
“车站大庭广众之下……”
余美娟摇头：“不，不行，这里是小站，谁知道他们跟车站的人认不认识，就算不认识，他们是本地人，要是找个理由，说我们偷东西或者什么其他的，他们如果把我们拖住，我们就难办了。卡着时间，卡着时间直接进去就上车，这样安全……”
“行，听你的。”
“唔！”余美娟捂住嘴，看着几个人去而复返，互相又叮嘱了一下，其中一个男人说：“你们分个人去汽车站。”
“你们人够吗？”
“够，有个人在售票厅蹲着，只要他们去买票就能看见，放心。”
余美娟和陈二弟两个人互相搀扶，撑着赶紧离开。
幸好，幸好他们买票了。
两个人在外头找地儿猫着，但是也怕赶不上车，时不时的看表。
陈二弟：“我们给老爹这个手表戴出来，就对了。”
余美娟：“他肯定发飙。”
“管他呢。我反正留了信了，咋的，他们偏心眼，我还不能自己争取了？”
两个人藏在胡同里，跟做贼一样，这玩意儿谁想的到啊。他们就买个人参，竟然这么波折。
其实这些人并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乱来的，但是这姐弟已经吓破了胆子是惊弓之鸟，自然谨慎的不能再谨慎。两个人缩着，一直到时间差不多，这才做贼一样赶紧检票进站。
天爷啊，他们这一趟看真是太难了。
直到两个人上了火车，眼看着火车已经要开出去，陈二弟才大着胆子挑衅。
果然，对方气的跳脚。
两姐弟也靠着椅背，大喘气。
周围的乘客看了，有些好奇的问：“你们这是咋了？”
听着话茬儿，似乎是遇见坏人了。
陈二弟这会儿可真是多了个心眼，奶奶的，不多不行啊。这一路，竟是遇见坏人了。
他说：“我们是下乡知青，差点让村里人坑了，这上了火车，我肯定是不怕他们了，骂两句出出气。”
“我也是下乡知青，你们哪个村？”
“我是……”
几个人交谈上，别看七六年底，七七年初就开始有知青返城，但是那会儿人家是考上大学了。大多数还是不成，真正陆陆续续开始返乡，就是去年下半年开始。
现在还是大规模的知青回城高峰。
像是他们周围几个都是这样，大家一听陈二弟差点被村里人坑了，少不得要说一说自个儿的事儿，也不是说大家去的地方都不好，而是这年头城乡差异大，生活习惯互相看不上。
村里人觉得知青是娇里娇气干活儿不行的矫情鬼，分他们的粮食还看不起人。
城里的觉得村里人排外刻薄不讲卫生，对他们区别对待还欺负人。
总之，生活差异大，互相看不上。
“你们这是处对象？”
“不是，这是我姐。”
“你们不是一个姓……”
“对，我们是同母异父。”
“哦哦哦。不好意思~”
“没事儿。”
大家聊了起来，对下乡的吐槽那是少不了。不过因着知青多，两姐弟总算是踏实了不少。
余美娟他们已经开始往回走了，心里琢磨陈青妤给他们的钱，回去是不是得退回去一些，按照说好的多退少补，肯定要退一些。可是，她不舍得啊！到了她手里，真的不舍得。而且他们这趟真吃苦啊！
如果不行，回去卖卖惨？
余美娟琢磨起来。
她琢磨着怎么卖惨，这头儿陈青妤正领着赵大妈逛街，是的，领着赵大妈。
小佳小圆上学了，陈青妤就只能跟婆婆一起了。不得不说，跟老太太一起逛街是挺没意思的。但是谁让他们说好了要给赵大妈买一条金项链呢。
这老太太一直帮衬着卖东西，家里大事小情也都操持着，陈青妤觉得这钱花的是值得的。
大家都觉得陈青妤的日子过的苦，但是他家做事情更多的是赵大妈，陈青妤日子好过着呢，不过这好事儿也不用宣扬的人尽皆知。陈青妤这人还是很懂的投桃报李的。
赵大妈“懂事儿”，她自然也不会刻薄人啊。
赵大妈倒是迟疑：“儿媳妇儿，咱们真买金项链啊？”
陈青妤挑眉：“你当我忽悠你？我不是那种人吧？”
赵大妈：“你不是你不是，但是我就是……哎妈呀，你说我一个老太太何德何能。”
陈青妤：“你照顾好家里，就比什么都强。”
赵大妈眼珠子瞪得大大的，说：“这是必须的，这个你就放心，我肯定的好好干。这也不能对不起你给的好处啊。”
有钱能使鬼推磨，哦不，有钱能使磨推鬼！
赵大妈反正干劲儿十足。
自从退休了，陈青妤就不要她的生活费了，陈青妤这人啊，就是刻板啊。以前练摊儿挣那么多，但是她每个月该上交的那一部分生活费一样要上交的，赵大妈都不敢反抗。
但是她退休，这钱就是她自己得了。
以前一个月才能攒下几块钱，现在一个月能攒下三十多。
实打实的退休金一分不花。
家里的开销是陈青妤出的，所以赵大妈更是不敢蹦跶，就怕陈青妤不花钱了，那过惯了好日子。还怎么回去呦！
其实这些年她就觉得陈青妤的钱不对，她就分了几百块钱，咋就花也花不完。
破案了，是她外公外婆有给她留存款。
又有存款又能挣钱，赵大妈可是知道陈青妤有钱的。
但是别看陈青妤有钱，她却不敢多要也不敢贪污生活费。
天爷哎，她都敢对亲爹出手，她算老几啊。
更不要说，她以前对陈青妤也不咋样，虽然后来也挨了揍，但是难保陈青妤不会翻小肠儿，找后气儿。所以她格外的老实。
“那买金链子，买个细一点的就行，太粗的就很贵了，我有个就成，不用买多好的。”
看看，看看她多识时务啊。
陈青妤扫了赵大妈一眼，说：“看款式吧，太细了也容易断。”
看看，看看她多讲究啊。
懂了吗？
要好好干活！
大家各有心思，也准确了领会了对方的意思。
说起来，这百货商店其实没有卖金首饰的。最起码现在还没有，所以陈青妤他们是去了友谊商店。
友谊商店和华侨商店差不多，但是又有点区别。
不过都是用外汇券那些东西的，没有就别想进去买东西了。
两个人又换了一些，这一次倒不是找小涛，小涛那里没有，外汇券这个东西也不太多，上一次他们换了好多，这次是真的没有了。但是陈青妤还是有点脑子的，呃，其实也不是有脑子，而是看过一些年代文。
所以有些经验。
你看看，就说得多读书，就算是闲书，谁敢说没用？
陈青妤反正是用上了。
她指挥赵大妈去宾馆门口，专找高档的，能接待外宾那种。当然了，陈青妤也不是让赵大妈逮着人就去问，她一个老太太又不会外语，能干啥。
她不冲着外宾，而是不可或缺的——票贩子。
这样的地方附近，一般都有票贩子。
他们这样的票贩子手里的东西可比小涛这样的多多了。特别是外汇券，还有一些外币，这才是他们的主营渠道。果然，赵大妈火眼金睛，过去就揪住了好几个票贩子，要不是真掏钱，都得给人吓一跳。
虎了吧唧老太太。
不过赵大妈收获不少，她都交给陈青妤了，好奇的问：“儿媳妇儿，你说华侨商店和友谊商店有啥区别啊，感觉都差不多啊。”
陈青妤：“我也不太懂，听说友谊商店是外国人和华侨都招待，华侨商店不招待外国人，不过我也不知道真假。我都是听说的。”
她记得以前看年代文，都是这么说的，她自己也没求证过。
反正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有外汇券就能买东西了。
赵大妈：“走，那咱可得好好看看。”
陈青妤嗯了一声。
两个人既然是奔着买个金项链，那自然是直奔首饰的柜台，赵大妈：“唉呀妈呀。”
真是看着都倒吸一口冷气。
她一个八辈儿贫农，哪里见过这个啊。
陈青妤：“你看看喜欢哪个。”
赵大妈：“……”
我都喜欢，想全都带走！
不过，估计给她和陈青妤都卖了，都不够抵债的。
怪不得以前大户人家都要买首饰呢，这可太好了啊。
“这个。”
虽然心里很想都要，但是人确实很诚实的，选了看起来最细的一条。
陈青妤多看了赵大妈一眼，说：“既然都要花钱了，就买个像样的吧，你看的这个，甩一下估计就断了，掉地上都不好找。”
也不是她非要多花钱，属实是赵大妈看的这个太细太细了。
要么就别花，既然都已经要花钱，也就没必要抠搜的了。
陈青妤：“这个吧，我觉得这个挺好。”
她选了一条不粗不细的，问：“同志，这个能拿给我们看一下吗？”
“可以的，稍等。”
不管是华侨商店还是友谊商店，服务态度都比外面好不少。
虽然赵大妈看起来不像是什么有钱人。但是陈青妤穿的蛮时髦的，也落落大方，丝毫不怯场，看起来就像是见过世面，大家也是不会小觑的。
能来友谊商店买东西，总归不会是穷人啊。
“要试戴一下吗？我这里有镜子。”
赵大妈：“啊，还能试戴？这友谊商店就是不一样。”
你在外头百货，多问几句，就会感受到一个“真诚”的白眼儿。
这里试戴都可以，真是不同啊。
她默默的戴上，紧张的脸红，最近总是在外面跑，人都晒黑了不少。不过赵大妈照着镜子，觉得自己真是美极了。
真的，不撒谎，大院儿一枝花就是她。
赵大妈：“真好看啊，你看看，你看看就得是我这长相才最衬这个了。”
赵大妈：“哎呦喂，这金光闪闪的，不愧是黄金啊！”
赵大妈：“真是日子好了啊，咱这样的老百姓都能买上黄金了啊。我这是何德何能啊。”
陈青妤：“那就这条吧。”
赵大妈眼珠子眨巴：“真的给我买啊。”
陈青妤：“真的。”
她问：“这条行吗？”
“行，那可太行了，就是，就是……”
她凑到陈青妤的耳边，小声说：“这个很贵吧？”
陈青妤：“既然要买就别那么多废话，你要是不要就放下。”
赵大妈果断：“要。”
她本来还想表示表示自己的心疼，装一装。但是一听这话，生怕陈青妤真是不买了，赶紧说：“就它！我要了。”
陈青妤：“开票吧。”
陈青妤开了票交了钱，赵大妈小心翼翼的给自己的金项链放在盒子里，你看这友谊商店就是不一样，买项链还给了一个金丝绒的小盒子，赵大妈都不敢摸了。
就她这个粗糙的老手，不配摸！
赵大妈真是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还能有一条金项链。
她激动的哆嗦，嘀咕：“要是有一天我没了，你可得给我把这个也陪葬了啊。”
陈青妤：“……”
我的名字叫无语。
“那你放心，你一时半会儿没不了，你没听过一句话吗？祸害遗千年，你这种尖酸刻薄的人，能活的可久了。”
这可不是陈青妤瞎胡说，而是真的这么觉得，赵大妈这个人，用现代人的话就是不内耗，十分精致利己。她做事情都是奔着自己有个好的养老，别的不管。
而且，不管对或错，她可从来不找自己的原因，错误都是别人的。
这种心态，心里不装事儿不内耗，那妥妥活得久啊。
赵大妈瞄了陈青妤一眼，心道，那我估计你也能活的很久，毕竟你也尖酸刻薄啊。
不过赵大妈可没敢说。
刚拿了人的好处，她可是个识时务的。
陈青妤也不管赵大妈怎么想，到处看了看，给孩子又买了点饼干。
赵大妈：“你说这饼干凭啥卖这么贵啊，咱那稻香村，可比这个好。你有那个钱多买点稻香村也比这个强啊。”
陈青妤：“尝一尝，又不是多贵的东西。”
赵大妈不言语了。
行吧，你说的算。
陈青妤很快的转到了卖古董的地方，这里真是有好东西啊，陈青妤不懂古董，但是她懂价钱啊。
赵大妈偷看陈青妤一眼，不敢搭腔儿。
买吧买吧，反正不是她的钱。
陈青妤转了一圈，她发现啊，其实一些比较特殊的，这里还是没有的，这里最多的就是字画和瓶瓶罐罐。更有历史价值和特殊意义的，并没有卖。
这也对，这种东西什么时候都不可能随随便便往外卖，也算得上是稀有宝贝了，基本都在博物馆。
等过几年啊，这里的东西估计也没得卖了。
陈青妤选了一个康熙年间的鎏金香炉，还有一个碧玉镇纸。
既然不懂，纯粹就是看眼缘儿了。
其实收集古玩这种东西，真的很难说哪个更好，陈青妤反正是选自己喜欢的。毕竟，手里有钱的情况下她也不会卖掉变现。自己喜欢也很重要。
她现在入手，纯粹是因为她手里有钱又有这么个机会罢了。
“儿媳妇儿，你还懂这个啊。”
陈青妤摇头，理直气壮：“我不懂啊，我要是懂，我就去潘家园淘货了。我还用在这里花大钱买？”
赵大妈：我竟无言以对。
“那你咋选的？”
陈青妤：“我就看自己喜欢的东西啊，反正这玩意儿讲究眼缘儿很重要的。”
只要是官窑出来的，合眼缘儿，就可以拿下。
毕竟这个时代不管怎么买都是赚大发了的合适。
“这个镇纸应该是一对儿的，还有一个在仓库，你要吗？要的话我给你找。”售货员客客气气的，很贴心。
陈青妤眼睛一亮：“要。”
“那行，我去给你找，这个还是蛮合适的，这是御用的，这边柜台都是宫廷御用，你选的那个香炉也是，那可都是康熙用过的。”
陈青妤笑了出来：“那我眼光可不错哎。”
售货员笑着应了一声，随即转身去仓库。
“康熙啊！”
赵大妈叭嗒嘴儿。
陈青妤：“人家说什么你就信，康熙年间的是不假，宫里的可能也不假，但是究竟是不是御用，那其实挺不好说的。不过我乐意啊。”
大概是因为清代比较近，所以这边相对来说，也是清代的东西比较多。
陈青妤不懂字画，也怕不好保存，所以还是选其他东西更多。
她这次出门除了两个镇纸，还选了一个香炉和一个纯金打造的首饰盒。
这几样标注都是御用的，陈青妤其实拿不准，不过还是买了。
不管什么时候古玩都烧钱，就四样儿，她的票和钱就用完了。陈青妤把东西装好，提着出门。
赵大妈又偷看陈青妤一眼，陈青妤：“别看啦，我有数儿的。”
赵大妈贼兮兮的：“你是觉得这些东西能升值吧？”
陈青妤点头：“盛世存古董乱世存黄金，你没听过？”
“听过。”
“那不就是了。”
赵大妈感慨：“我就是没想到，有一天自家还能有这种东西，我家世代贫农啊。”
陈青妤：“那谁不是呢~”
刚说完，就看赵大妈谴责的看她，陈青妤：“怎么了？”
赵大妈：“你竟是胡说，你家可不是，你妈那头儿就完全不是。我小时候啃草根子的时候，你外公外婆估计都在国外留学呢。我骨瘦如柴嫁人那会儿，估计你妈住在家里小洋楼吃香的喝辣的呢。你爸那边是贫农不假，你妈那边可真不是。”
陈青妤：“是不是的，都过去了。”
“那倒也是，现在都是一样的。”赵大妈感叹：“我说句难听的，也是你外公外婆都去世了，所以才没遭罪。不然那些年，他们可得遭不少罪，你看见咱们巷子里掏厕所那个老王了吗？他家以前也是书香门第。那几年被打倒了，亏得他家还不算是那啥，所以还能有个活儿。现在平反了又咋样，家产没了，亲人没了，还是一样要干这个。”
她说到这里也觉得不妥当，说：“你看我，嘴贱什么，不说这个。哎，你大伯那边，我最近盯梢儿已经有眉目了。你看啥时候戳穿他他？”
陈青妤：“这几天吧，我先收拾一下陈易军。我今天晚上打算去陈易军那边放蛇。”
她那蛇都困了两天了，今天第三天，估计都不太行了，也得赶紧得了。
陈青妤也不是不想去，而是这几天没有合适的机会。
不过今天日子倒是不错。
今天是初一，一般初一十五，日子还是有些不同的。再加上今天阴天，瞅着乌云压顶，要下雨的。
陈青妤还是很乐意雨天搞事儿的，因为雨天搞事儿，只要一下雨，半点痕迹也没有，最好不过了。她也是看天气预报今天有雨，才多等了两天。
“行，你看着办吧。”
赵大妈好奇：“你抓了多少蛇啊？”
陈青妤：“差不多二三十只吧。”
赵大妈缩了缩脖子，其实她不怕蛇，但是再不怕，乍一下子如果看到这么多，估计也要头皮发麻的。这玩意儿本来就膈应人，成群结队就更受不了了。
“你这可真是……”
赵大妈想了下，说：“你可真是太厉害了。”
陈青妤笑了笑，没言语。
婆媳两个一起回家，陈青妤小心翼翼的给自己的东西收好，好在每样东西都有自己的盒子，所以陈青妤倒是不用格外找个东西装了。她给铁柜锁好，赵大妈咂舌：“你这大铁柜想要装满可不容易，咱家其实该弄个密室藏东西。”
陈青妤：“你是生怕别人不来偷？一个普通的大杂院儿，搞什么密室。再说这么点东西也不值得偷。”
“咋不值得？你买了四样花了三千多呢，这三千多啊。”
陈青妤：“行了，别说了，出去也别多嘴，你管好自己。”
赵大妈：“这我还能不知道？财不外漏。小钱儿该显摆就显摆，大钱儿可不能，接下来咱们得老实几天了。等我炫耀完项链这波儿，别的不能再炫耀了。”
赵大妈不愧是个洞庭湖的老麻雀，想的很周到了。
陈青妤：“行。”
“你什么时候去南方，你等蔡明明？”
陈青妤摇头：“不是，我是等余美娟，我回来之后我再走。”
赵大妈：“这丫头也不知道行不行。”
陈青妤：“行吧？她虽然也挺能惹事儿，但是胆子不大，应该会谨慎的。”
陈青妤：“刚才出门忘了买菜，我去买菜。”
赵大妈：“你去吧，我就不去了，我去院子里坐一会儿。”
陈青妤挑眉，你分明是要去显摆了。
赵大妈得意一笑，说：“嘿嘿。”
两个人很快的兵分两路。
赵大妈：“史珍香，梅婶子，你们都在呢啊！”
她故意扬着脖子，说：“哎呦喂，今天这天儿可真热，你们晓得不？我去哪儿了？我去友谊商店了……”
“啊，你这你这……你这戴的是金项链？”
“金的，不是纯金咋可能是这个色儿？刚去友谊商店买的。嗐，这不是我儿媳妇儿最近摆摊儿吗？我可是帮了不少啊。我功劳这么大，那儿媳妇儿也不能就看着啊。这不，我就跟她说，给我买个金项链吧。我儿媳妇儿那是没二话。”
嗞~
大家都倒吸一口冷气。
“我家儿媳妇儿别的不说，就是听话。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可跟别人家不一样。”
“我看看，我看看你项链，我还没见过金的？”
“我倒是见过，但是还是第一次凑这么近看，这可真不错啊。你这也太舍得了啊，这不当吃不当喝的……”
“我说赵大丫啊，你儿媳妇儿挣钱也不容易，起早贪黑的，你就别总是这样了，你咋也不体谅儿女呢。”梅婶子感慨了一句。
赵大妈：“我咋就不体谅了？我都这把岁数了，还不享受一下，那啥时候享受？等我下去了，想享受也没有了。再说，我不趁着她有钱的时候要点东西，等她花完了，哪还有钱给我买东西？我可不像你们，你们都是大好人。都顾及儿女，我可得顾着自己。”
她一点也不在乎被人闲言碎语。
她一个人站在风口浪尖，那给家里省了多少事儿啊。
她给家里省事儿，陈青妤都能大方不少。
不亏！
名声算个球！
“你这可真是……”
“我咋了？我觉得自己挺好。”赵大妈得意洋洋：“你们都是好人，然后啥也没有。我这虽说自私点，但是金项链都戴上了啊。”
众人又嫉妒又鄙夷，一个个翻白眼。
梅婶子：“你家这又是买房子又是装修又是买车又是买电视机，如今金链子也买了，钱花的差不多了吧？”
他们家前两天还买了一台新的自行车，现在一家子四口人一人一辆车。
这附近都没见过这样的。
梅婶子都要嫉妒了。
她这么一问，赵大妈来了精神，就怕你们不问！
嘿嘿嘿！
我就等着有人问呢。
她说：“钱是王八蛋，花了咱再赚！花了就花了呗！年轻人就得赚钱啊！哎你说哈，这钱咋这么不禁花呢。感觉我家也没买啥啊，就没剩几个。本来我家还想添置一台洗衣机的，但是实在是钱不够了。”
“这还不禁花？你看看你家干了多少事儿了，最近就显出你们家了。”
“就是啊！”
“你这你这……你还想买洗衣机？你可浪费了。你咋这么能耐呢。”
“我这不是也没买？钱不够。”赵大妈怏怏的：“明明没花多少。”
“不少了，我就估计你家要花光了，果不其然啊。那你家接下来还卖货吗，别是把本钱都花了吧？”
赵大妈：“那倒是没，我儿媳妇儿把进货的钱存银行了，也不带着，到时候去了南方再去银行取出来就行，随身带着也不安全，放家里更不安全。反正有银行呢，这边存着那边去，这多保险。这样比较好。不过除了要进货的本钱，其他的都花的差不离了。”
赵大妈惆怅：“钱不禁花啊，不过我儿媳妇儿这几天打算收拾一下准备准备再去南方了，花完了就干活儿吧。你说哈，干了一个多月，这几天钱就花光了。”
“你家这钱可干的够多了。你看看巷子里谁有你家好啊。你也是个有福气的。摊上这样的儿媳妇儿，她就是性子软。但凡是换个人都不待搭理你的。还买这个买那个，做梦去吧。”
赵大妈：“我们是一家人，相依为命，咋的不得多照顾我？我能活几年？当然得享受，其实我家儿媳妇儿也说要不买个黑白，我不同意。老太太我岁数可不小，必须享受。”
她洋洋得意，大家更加的鄙夷。
赵大妈：“不管咋说，这个儿媳妇儿对我是挺好。”
大家互相交换眼神儿，心说有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白凤仙倒是说：“你家小陈啥时候走，咋没找我家明明？他们两个一起也有个伴儿。”
赵大妈：“还没走呢，没定哪天，定了估计能去商量吧。前一段儿一直忙活，其实我也心疼儿媳妇儿，想让她多休息几天的。”
“呵呵！”
“你可真能给自己贴金。”
“就是，这话我们可不信。”
赵大妈：“你们啥人啊。”
赵大妈跟老太太混在一起，聊着有的没的，充分把一个尖酸刻薄的老太太表现的淋漓尽致，但是却让其他人破防了。
好几个回家都丧着脸，那是实打实的丧着脸啊，同样是做人，同样是一个大院儿的老太太，怎么待遇就天差地别了？赵大妈这种刻薄的老虔婆竟然还能过上好日子，她们一辈子勤劳勤恳的，啥也没有。
这搁了谁不破防？
虽然赵大妈说钱花光了，但是也没让大家高兴起来。
他们家是花光了，但是赵大妈得了好处啊。
那金链子，啊啊啊！
羡慕嫉妒恨！
赵大妈以一己之力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如今他们家可是大院儿独一份儿。
其他人拍马都追不上。
这晚饭时间，家家户户都少不了要说一说这个啊。
梅婶子这样的都有点忧愁了，她说：“儿子啊，将来你赚了大钱，会给我买金链子吗？”
小涛：“？？？”
他疑惑的问：“谁刺激你了？咋说这个？”
小涛的妹妹小洁赶紧说：“是赵大妈，她买了一条金链子，大院儿的所有老太太大婶子小媳妇儿都被刺激了。”
小涛：“……”
他笑了下，随即认真说：“妈你放心，等我有钱了，我也给你买。”
梅婶子：“……还得是我儿子，不过你也别把我的话放在心里，其实我就是有点羡慕嫉妒了。咱有钱还是改善生活。”
小涛：“他家最近可买了不少东西。”
“是啊，赵大妈还想买洗衣机，说是没钱了。”梅婶子：“哎，儿子，我觉得，要不你也卖衣服吧。我觉得衣服利润更大。”
小涛：“是啊，利润大，但是成本也高，而且还有风险。我现在卖花生瓜子儿，还有一些鸡蛋鸭蛋粉条什么的。这买卖虽然干的小。但是成本低。而且不容易亏，就算是不好卖自家也能吃。可要是衣服不好卖，可就难了。咱家承担不起那么大的风险。”
“这不挺好卖的？你看小陈那么软弱的性格，都卖的很好。”
小涛：“……”
哎不是，软弱吗？
没看出来啊。
不得不说，他们大院儿最早看透陈青妤的，一个是马健，一个是小涛。
马健是因为没看过陈青妤软弱的样子，所以也没受过往的经历影响。至于小涛，小涛以前就跟陈青妤倒腾过好几次东西。而且，他也是练摊儿的，太懂了。
虽然卖的东西不同，但是也是卖东西的，同行啊！
如果陈青妤不行，根本不会卖的这么快这么好。
而且，他最明白陈青妤能领着蔡明明去进货顺顺利利，就绝对不是她表现的那么软弱无能。
他说：“妈，你看李玲玲，她卖的好吗？”
梅婶子：“呃……”
小涛：“这个也看人的。”
梅婶子：“那小陈运气真好。”
小涛：“……”
这就不是运气的事儿啊，是她有能力，绝对有能力的。
小涛也不纠正他妈了，说：“我们这边收入也很好，一个月下来也有好几百的收入，挺稳定的，我暂时不想换别的干。咱家承担风险不行的。”
梅婶子：“那倒也是。”
“呃……”
小涛的妹妹小洁抬头，她咬着唇，犹犹豫豫的说：“妈，哥，我想去南方看看。”
“啊？”
她说：“我哥那边的生意，他跟小光就能干的挺好的，我其实可有可无的。我想去南方看看，青妤嫂子还有明明嫂子都能去，我也想去看看。”
她咬着唇，小心翼翼的问：“你们觉得，行不行？”
梅婶子不同意：“你自己去我不放心，难不成你还想跟着小陈？她家未必会带你的，她跟蔡明明关系好，跟咱家就是邻居。再说，你有本钱吗？”
小洁：“我攒了点，还想，还想借点。”
她眼巴巴的看着哥哥，梅婶子：“你哥哥生意那边也要周转的。如果借给你，你赔了，怎么办？你哥说的没错，这个是有风险的。他自己都不敢担风险。你能行？”
小洁犹豫起来。
“妈不是对你们差别对待，只不过你想想，钱借给你，你如果亏了，你哥哥这边生意也得断了。咱家现在能过好都是靠着你哥干这个。”
小洁：“那我再想想。”
陈青妤他们家赚钱还是刺激了不少人的，甭说是梅婶子他们家了，王大妈也是急的团团转，等着王建国一回来，她赶紧拉住儿子，说：“儿子，那个小寡妇又要去南方了。”
王建国眉头一下子蹙紧。
他想挣钱！
但是已经没有本钱了。现在还要还账呢。
可是又很心动寡妇一家子过得好，他们是真真儿挣钱，不然能买这个买那个？
电视机都买了，大院儿独一份儿！该死！
王大妈：“要不你去跟王美兰借钱吧，她离婚拿到了钱，这个贱人，离婚给家底儿都掏空了。你去借，你去跟他借钱。咱家也做买卖。那寡妇一家子都能发财，咱家凭啥不能？你可比她们女同志强太多了。他们算个什么东西，你才是有能力的，妈信得过你！这事儿还得老爷们干！”
王建国揉着太阳穴，说：“你让我想想……”
借钱？
王美兰不会同意啊。
怎么办！

第158章 闹蛇
折腾呗
陈青妤人还没走，已经好几个人盯着了。
这是大家手里没有本钱，但凡是有本钱，早就有更多跟风得了。别看大家嘴上说着看不起个体户，但是心里嫉妒的都要滴血了。钱不香吗？
他们是看不上，但是一看赚了钱，还是会蠢蠢欲动的。
别看陈青妤他们家跳的最欢，但是例子可不是只有他家，小涛那买卖也是干的如火如荼，还有蔡明明，还有袁皓风。在大家看来，这都闷声发财啊！
所以别看其他人不跳，但是关注一点也不少。
至于寡妇两婆媳，嗐，这是狗肚子存不住二两油，挣点钱就不知道姓什么了，瞎买！臭嘚瑟！臭显摆！
虽然心里嫉妒的要命，但是人还是很诚实的，基本上每天傍晚他们家都有好些个人过来串门，十二寸的彩电，那可是真真儿的牛逼，这年头电视机是个稀罕物，看电视可是了不得了。
所以每天傍晚他们家都不少人，屋里坐不开，还有站在窗外看的，就是一个热闹。
这不，傍晚的功夫大家都凑过来了，以前这 会儿大家都是坐在前院儿东家长西家短，但是现在可没那个心思，看电视，必须看电视。赵大妈死亡凝视，说：“都是一个大院儿的，我老赵不是矫情人。但是谁要是趁着过来看电视偷鸡摸狗到处给我嚯嚯，别怪我去你家闹事儿！”
“不能不能，赵大妈你放心，谁也不是那样的人。”
“就是啊，谁是那样的人。”
“这你放心，我们肯定不会的。”
……
大家七嘴八舌，谁还不知道赵大妈是什么人吗？那肯定不会挑这个事儿。
“哎你说哈，前几天我去隔壁大院儿串门，他们大院儿有一台黑白，我就说这个女的穿的是红色，他家还不相信。你看看，你看看我就没说错，这黑白和彩电就是不一样啊。”
“可不是，我家有个亲戚也是黑白电视，真不一样。还是彩电看着带劲。”
“这话让你们说的，彩电什么价钱，黑白什么价钱。”
“其实我觉得有个黑白电视也不错，彩电还是太贵了，黑白便宜很多啊。攒攒钱还是能买的起的，有个电视总归是好。”
“这话你说得对，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去供销社看了，九寸的四百一。老赵家这个彩电是十二寸的，供销社四百九。”
“啊，四百九吗？我前几天也去看了，是五百二。”
“那估计不是一个牌子，不同的牌子，价格也有差距……”
大家又聊了起来，倒是看得出来，大家还真是动心了，没看吗？一个个都如数家珍的。
陈青妤坐在一旁看电视，心里跟着感慨，四百一，买一个九寸的电视，同样也能在华侨商店买一个雍正年间的瓶子，孰轻孰重啊。陈青妤最近也了解了一下。
华侨商店友谊商店信托商店，这卖古玩的地儿还挺多，都是正八经的东西。
贵是贵，但是有钱买了不吃亏。
陈青妤眼神闪了闪，觉得自己还得挣钱啊。
等个几十年后，或许自己没钱了，到时候缺钱了就卖一个，缺钱了就卖一个。嘿，这小日子哎！一样体面。
陈青妤自娱自乐的想，不过随即又琢磨起来最近的计划，余美娟没回来，陈青妤肯定是不会走的，等余美娟回来，陈青妤就打算再去南方了。
她自己卖了多少牛仔裤自己心里最清楚，所以这一次不打算进货了，价格肯定上不去了。
但是文化衫还是很值得继续卖的，男的女的老的年轻的，这都能穿，一点也不局限，这东西很白搭很实用，而且现在商店买东西要票，这更是给个体户野蛮生长的机会了。
天时地利人和啊。
而且文化衫如果包含一些城市特色，应该更好卖。
就说她吧，她先头儿在什刹海摆摊儿，就有不少牛仔裤和文化衫是卖给外地人。虽然现在旅游不火热也不发达，但是谁让咱这是首都呢。
所以陈青妤卖的真的挺好。
就连黑市儿那边都敌不过她一根手指头。
陈青妤虽然也看电视，但是思绪早就飞到十万八千里之外了。
这一次去南方，她琢磨着，要不要自己定做一批文化衫，虽然进货也有，但是花色比较单一，想要独一份儿的好卖，还是要有自己特色的。当然她也知道，如果卖得好肯定有人模仿，但是这个年头儿都这样。你要说这是你自己的款式，上门找茬儿，人家都能给你一个大逼斗！
她只能希望，只要我走的更快，别人就一直追不上我。
“小陈。你咋还看的眼睛都直了？”
陈青妤：“我琢磨过几天出门的事儿。”
“小陈你这也别自己发财啊，多少也带带这些邻居啊，我们……”
“你要脸不？带你？凭啥带你？你算老几？你想干不会自己干啊，我儿媳妇儿起早贪黑的干活儿，咋的还得带个拖油瓶？你做什么梦呢。那谁开始的时候不是自己摸索着？我儿媳妇儿都行，你们不会自己研究啊。”
赵大妈可不客气，她哼了一声，说：“别把我家儿媳妇儿当成小保姆，我老太太还没指挥她呢，你们算是老几。”
“你可不是不指挥她，你都是花她的钱。”不知道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赵大妈立刻竖起眉毛。
白凤仙打圆场：“好了好了，看电视吧。”
“这外国片还挺好看。”
“原来外国是这样，还真是顶顶富裕……”
“呸，都是吃咱们的……”
“这些洋鬼子就不是好东西……”
大家赶紧转移话题。
虽说现在各行各业都恢复了工作，文艺工作也是一样，但是重新发展，总归没那么快。所以现在的电视节目也比较单一。自制剧很少，除了放一些电影，电视剧还放一些引进的译制片。
陈青妤歪着头跟着看热闹，感叹，嘿，你还别说，这老外一口大碴子味儿，一看就是东北同志配音的。
陈青妤觉得，电视里金发碧眼的帅小伙儿下一步就要说：我也妹有口音啊！
这要说起来，现在东北可是富裕，老工业基地啊，东北的没落大概是就是从九十年代下岗潮开始的，但是这会儿还是很不错的。她记得……突然间，陈青妤想起来年代文必备的发财桥段！
君子兰热！
是的，君子兰。
这就跟男频文娱必收宁浩做小弟一样，年代文想赚快钱少不了八十年代初的君子兰。
她依稀记得，八十年代初就开始了。据说，其实不到八十年代，君子兰就蛮有热度，但是价格肯定没夸张的冲上去。差不多也就八一年左右，应该是这个时候就开始了，好的君子兰就敢要过万。也就两三年的功夫，几万都不在话下。一度飚高，更是引发全民热潮。不过盛极必衰，巨大的爆发之后很快也被戳破了泡沫，很快的凋零。
陈青妤多少是记得的，年代文很多都有这种桥段，君子兰发财，不过差不多八五年之后，就不太好动君子兰了。
但是八十年代出这几年，应该还是很不错的。
这玩意儿，它是暴利啊。
人均工资才多少，君子兰这么贵，想想都可怕。它又不是古董，没什么依托的底蕴，可不是泡沫碎了就完了。不过，陈青妤想到这一茬儿，也是来了劲儿，这种赚钱的机会，当然要把握。
有钱不赚王八蛋。
对对对，还有八十年代下旬的国际倒爷。
八十年代下到九十年代上，国际倒爷也是暴利，都是往俄罗斯那边倒腾东西。著名的换飞机梗，大家总是知道的。
不过这个就跟君子兰不一样了，君子兰虽然也有风险，但是没那么大。可是做国际倒爷风险贼大，那个中俄列车大劫案，已经好几次拍成电影了。
这个是真的危险。
这种钱，要看实际情况了。
但是君子兰这个，可不能错过。
她自认为自己不是天资聪颖的天选之人，就算是穿越党，让她干成什么全国数得上名字的大富豪，她也自认为自己做不到。人啊，如果有自知之明，过的就比较快乐。
她可不跟自己较那个劲，反正就趁着风口，吃点时代的红利，赚点钱，不愁吃穿，这就很快乐了啊！
不然她一没背景二没超绝的个人能力，凭啥商海沉浮啊。
所以有红利就赶紧吃。
陈青妤抿抿嘴，心下有了几分判断。
这君子兰的热潮，她一定要插一脚。
陈青妤垂垂眼，别看大家都看电视看的劲劲儿的，但是陈青妤倒是一点也没走心。她盘算好了接下来发展，心下安定。也扫了一眼窗外，窗外已经开始下毛毛雨了。
这样的半夜，正适合行动啊。
她今天还有正事儿呢。
陈青妤看电视看的十分认真，但是啥情节来着？
一点也没记住。
不过随着电视节目的结束，大家倒是都三三两两的离开，回味着剧情，琢磨自家省点钱是不是也能买个电视。特别是一些比较要强的人家，原本可是大院儿的上层住户，现在竟然过得还不如赵大妈这个老虔婆，自然心里不高兴。
这还能让这个老家伙比下去了？
这不，一回家，一个个就盘算开了。
徐高明：“老伴儿，咱家还有多少存款。”
史珍香：“咋？你想干啥？家里有几百，剩下的存银行了。”
徐高明现在已经是八级工，工资加上乱七八糟的各种补贴，每个月收入过百了，他是大院儿过的最好的人家。虽说跟老三一家子一起住，但是他们夫妻是双职工，不太用徐高明贴补的。
徐高明他们家也不像是赵大妈他们家吃得好，所以每个月都能攒下不少钱。
“我想买个电视。”
“什么！这这这……”
史珍香激动了。徐小三也呼啦一下子冲进来，说：“爸，你想买电视啊，真的吗？真的真的吗？咱家也买彩电吗？要我说咱家早该买了，你可是八级工，是大院儿数一数二的，咋还能让赵大妈拔得头筹。我觉得咱家……”
“行了行了，怎么哪儿都有你，就算是买电视，咱家也买黑白的。她那台彩电都要三千了。你是疯了？买这么贵的？咱自己不过日子了？”
“呃……”
“那那黑白也好啊，咱家有个电视，就不用去别人家看电视了。”小三子的媳妇儿也搓手。
徐高明：“你说得对，我就是这么想的，咱是不能拔得头筹了，但还是可以做第二个。”
“是了是了。”
徐高明：“小三子你去打听打听电视机票，争取尽快买到。”
“好，好好！啊，我知道，那谁，前院儿的小涛就倒腾票据，我去问问他。”徐小三压低声音，说：“我知道的，赵大妈他们就爱有些票就是从小涛那买的。”
史珍香：“你贼眉鼠眼的干啥？这个我也知道，很多人都知道的。”
小三睁大眼：“你们都知道了？”
史珍香：“那有啥的？梅婶子也没瞒着啊。”
小三子：“……”
小丑竟是我自己！
史珍香：“电视机票我也打听的打听，咱家尽快买。”
她也不能落后赵大妈太多啊，同样都是老太太，凭啥啊，她没有金链子也就算了，电视机也没有，要看人脸色看电视，想想就痛苦。自家有一个，就算是黑白都是好的。
“咱家也买个十二寸的。”
“那必须的，九寸还是太小了。”
一家子商量起来，兴致勃勃。
同样的，这会儿马正义他们家也在商量，作为大院儿早期就开始练摊儿的人家，而且开始公婆还鼎力支持，提供了金钱帮助。蔡明明也得给家里做做面子。
她说：“咱家也买个电视机吧，我出钱了。”
“啥？”
一家人齐刷刷的看向了蔡明明。
蔡明明：“咱家也买一台，挣钱就是为了过的好，别人家都能买，咱家也买一台，我来出钱，咱也买一台彩电。”
“不行，不行不行，这也太贵了，不能让你花这个钱。”
“就是啊，嫂子，彩电三千来块钱了，我觉得真的没必要啊。就算买，咱买一台黑白就行，你起早贪黑也不容易，三千，真是想都不敢想。你也不能挣点钱都搭在电视上啊。”
不管是白凤仙还是小姑子，她们都不太同意的。
蔡明明：“可是我想着一步到位。”
“没那个必要。”马正义开口：“好几千块钱干什么不好，我觉得属实没有那个必要。如果要买，就买一台黑白吧。这就是解闷儿的，也不是攀比的。你的钱留着下次进货。这买卖还要继续干。别把钱搭在这上面。”
“可……行吧，听您的。”
马正义：“咱家买一台黑白就行。”
马健看着一家人，转头看向了小妹，问：“再有个把月就要高考了，你有信心吗？”
马小妹抿抿嘴，尴尬的笑，小声说：“我、我……”
“你说实话。”
马小妹：“我在学校的成绩是中等，我觉得我应该考不上。”
她其实挺努力了，但是跟她姐没法儿比。
他家只有她姐天生就聪明，读书好。其他人都差一层，也许跟外人比还算是不错，但是实际上却也是不出众的。
“我如果考不上，不打算复读了，我已经很努力了，但是就是学的很吃力，我觉得我可能不行。如果考不上，我就找工作去，实在不行我就也做个体户去。嫂子你带我吧。”
蔡明明：“行。”
“行什么行，我觉得不行。”马健：“你没有你嫂子踏实肯干，也没她脸皮厚……你别看我，我这不是骂人，而是实话，练摊儿得有个大心脏，不然每天都能难受死。你不行。”
马健认真：“爸妈，其实有件事儿我琢磨有几天了，正好今天说起来了，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这次小妹考不上大学，我想让她接我的班。”
“什么！”
大家都看他，震惊的很，只有蔡明明不那么吃惊，一看就是商量过。
马健：“我上班实在是没意思，我一个大老爷们在学校窝着也没劲，所以我想跟我媳妇儿一起去摆摊儿。现在她一个人很辛苦，我们两个人有个依靠好很多。如果小妹接我的班，她有个正八经的工作，我也能去做我自己喜欢的事儿。也能给我媳妇儿分担一些辛苦。”
“你这……”马正义蹙眉。
“不行不行，哥，我哪能要你的工作，我……”
“你就听我的，我也不是全为你，我自己也是乐意去练摊儿的，刺激！”
家里其他几个人：“……”
马健：“你一个女孩子接班挺好的，做个老师，也安稳，不然你上哪儿找工作，你以为找工作容易？”
“可是，可是我怕我误人子弟……”
“我们学校有不少老师都是高中毕业，不是非得大学生的。不过确实，那是以前的遗留问题，以后进来的肯定得有学历，不过也没事儿，现在这个学历够用了。再说，你唱歌好听啊，你可以做音乐老师。如果你接班，我去跟领导沟通。你教课不行，可以教副科。这没问题的。”
“呃……”
“就这么定了。”
马健喜滋滋。
马正义看着这个想一出儿是一出儿的儿子，不仅想到他当初非要下乡的事儿，嘴角抽了抽，不过很快的，他到底还是没有反对。
“你们都不是小孩子了，自己商量吧。”
“嘿嘿。”
“行，就这么说定了，那啥，爸，你去单位跟人倒腾一张电视机票呗！咱家不买彩电，也得买个十二寸的黑白啊……”
“行！”
……
同样的，袁家也在商量买电视。
管婷婷：“我不管，要么就别买，买就买彩电，一个黑白算什么。”
袁皓风：“太贵了……”
他看向了爸妈。
赵蓉：“咱家工人多，赚的也不少，买个黑白，让人笑话。我是赞同婷婷的，买黑白有点丢脸，还是彩电吧。咱家都上班了，大家都凑一凑。我们老两口出一些，皓风皓雪，你们也都各自出一些。”
“啊！”
“妈，我哪有钱……”袁皓雪不想出。
“你少来，家里才收你几个生活费？这家里有个电视你不看？你出五百！”
袁皓雪：“啊！我哪有……”
“你咋没有！你一个月交十五块钱的生活费，你看看谁家比你过的更好？人家女娃儿可都要把收入上交的，你看我啥时候跟你要过？”
“十五也不少了……”
一家子掰扯起来……
月黑风高，细雨绵绵，陈青妤眼看着中院儿都安静下来，她蹑手蹑脚的出门，拐到墙角，顺着上房，她这次压根不走门，给自己减少风险。
陈青妤全副武装，很快的就绕过大门，溜到了外面，她套着麻袋，嗐，下雨嘛！
距离上一次装神弄鬼，可是有几天了。
陈青妤一路跑步，很快的来到老房子，翻找出自己的袋子。
要说这蛇还挺能活，这都好好的没事。
陈青妤扛着麻袋，一路又来到陈易军他们家的家属院儿，夜深人静，这会儿也不早了，家家户户都关着灯，已经睡下了。陈青妤看一看墙壁，虽然下雨有点滑，但是小心点，应该也还成。
陈青妤说干就干，很快的再次爬了上来，这做蜘蛛侠可真是不容易啊。
陈青妤紧紧抓着管道爬上楼，小心翼翼的观望了一下，随即解开袋子，手却不敢松开，抓着袋子的手，猛地砸向了玻璃——哗啦哗啦！
玻璃碎掉的声音，陈青妤直接将开口的袋子往屋里一扬，袋子里被憋得半死不活的小草蛇全都嗖的一下子窜出去了。
阴天下雨，本来就没有什么月亮星星，玻璃乍一碎掉，陈易军两口子都没反应过来、陈青妤以最快的速度把蛇甩进去，尖着嗓子凄厉的叫：“陈易军，陈易军你还我的命……陈易军你还我的命……”
深更半夜的，陈易军一个激灵，差点吓的断了气儿。
他刚出院没多久，女鬼又来了。
又来了！！！
这次他不敢爬起来，反倒是紧紧的抓着被子，缩在被窝里。
“陈易军，陈易军……”
陈青妤是扯着嗓子喊，呵呵，老娘也是看过鬼片的，她故意尖着嗓子大声叫，嗓音分外的凄厉：“还我命，你还我命……陈易军魏淑芬你们这对狗男女还我命……还我命……”
陈青妤抬手，啪啪啪，给卧室剩下的几块玻璃的都撒碎了，风伴随着雨点吹进来。
陈易军紧紧的抱着魏淑芬，瑟瑟发抖。
魏淑芬更是紧紧的闭着眼睛，看都不敢看。
陈易军：“观音菩萨如来佛祖玉皇大帝满天神佛，救命救命救命啊。”
陈易军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被子上蠕动，“鬼，鬼啊……啊啊啊！”
“还我命还我命……”
陈青妤凄厉惨叫，生怕别人听不见：“你们这对狗男女，你们还我命……”
她边叫边往下滑了，该走就走，不然真是遇到傻大胆发现是有人装的，找到证据就不好了。陈青妤可着嗓子叫：“陈易军还我命……”
她也不说更多，说得多了，反而不好，这样歇斯底里的执拗，最合适不过。
她一直叫的很凄厉，住得近的，自然听得见，只是这声音这么可怕，大家都不敢起来凑热闹，这可跟他们没关系啊。
这都第二次了！
第二次了！
如果是有人装神弄鬼，那么上次公安都来了，那人也不敢了吧？
毕竟也不知道公安会不会继续盯梢。
可是又来了，又来了啊，人干不出来这种事儿，肯定是有鬼，真的有鬼啊。
这他妈谁敢敢看？
陈青妤惨叫着小心翼翼滑下去，但是却尖叫：“啊啊啊啊啊！”
随即飞快的绕到了围墙边，翻过围墙，跑了。
嗯……跑了。
就是这么迅速。
装神弄鬼不在时间多少，而在效果！
陈青妤谨慎的窜出去，在路上狂奔。
而这时，凄厉的叫声突然停下，不仅没有让人觉得松了一口气，反倒是更提了一口气。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啊，特别是住在陈易军楼上楼下的，大家都听得真真儿的，那也是这还得不敢动啊。
陈易军和魏淑芬都要吓死了，两个人都要抖成筛子了。
没有一点声音，但是却感觉到有什么在被子上轻轻的滑动，好像在顺着她的脚，往上摸她的腿，这一刻，魏淑芬想起无数个鬼故事，无数个吃人的鬼故事。
她终于忍不住，尖叫出来：“啊啊啊啊啊！有鬼啊！别摸我啊！”
陈易军绷着嘴角，抓着魏淑芬不敢动。
但是魏淑芬却感觉到那股子黏腻的触感，她崩溃的乱踢：“走开走开走来，鬼啊！啊啊啊！”
猛地，魏淑芬感觉踢到了什么，那东西一下子飞起来，甩在了陈易军的脸上，陈易军：“啊！！！”
震耳欲聋，仿佛整个家属楼都听见了。
他抬手一抓，猛地看见一条蛇，蛇也被他吓到了，一口咬下去。
“啊啊啊！”
正在这时，一道闪电亮起，陈易军猛地看到了屋内的场景，不大的卧室，床上地上柜子上，爬了许多蛇，密密麻麻！恐怖极了。饶是陈易军是个老爷们，也终于扛不住了。
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陈易军惨叫一声，白眼一翻，咣当一下子倒在枕头上，昏了过去。
魏淑芬歇斯底里的大叫：“有蛇啊！！！！我家老陈被蛇咬死了！！！”
咣当，也昏过去了。
屋内陷入了一片寂静，只有雨水打进来的声音，窗户玻璃碎成玻璃碴，雨都密密麻麻的扫了进来……
两口子都昏了过去，但是他们家的两个好大儿可是都缩在各自的屋子里，动也不动，老大抱着媳妇儿，老小儿抱着枕头，一动不动，生怕出声引来女鬼。
好半天，不知道过了多久。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一动不敢动。
“孝顺”的好大儿低声跟媳妇儿说：“是鬼，是鬼骗我们开门，我们不能出去，不能出去……”
他媳妇儿哆嗦着点头。
咚咚咚。
“开门啊，我是楼上许大叔！”
不敢动。
“开门啊！开门啊。”
依旧不开门。
许大叔：“是不是都出事儿了，我刚才听说被蛇咬死了……”
其他几个跟着许大叔的吞咽了一下口水，摇摇头，许大叔：“砸门吧，别是真的出事儿，大家都是一个楼的邻居，不能放任不管。”
“可……”
“砸……”
嘎吱，门开了。
陈小弟哆嗦着开了门，一看门口都是楼上楼下的邻居，好些个大老爷们，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许大叔，救命啊！救命啊！”
许大叔是一个老兵，那还是参加过抗美援朝的，专业后调到了他们厂子保卫科，他家是住在顶楼靠另一侧，正好不是陈家这一边儿，因为是保卫科的，又跟派出所熟悉，所以上次闹鬼，他们还交流了一下经验，他也答应多关注一些陈家。
所以即便是今天这种情况，他仍是出门了。
许大叔领着两个儿子出门，三个老爷们一起，其他人自然就多了几分放心，也都跟着出来了。
楼下的人听到走廊里的声音，也强撑着胆子开门凑过来了，都是老爷们，阳气旺盛，鬼不敢靠边儿的，大家也想看看，到底是咋回事儿。
陈小弟一个大小伙子，吓的哇哇哭：“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女鬼又来了，她叫个不停，呜呜，对，对了，我爸妈，我爸妈还在屋里……他们没动静，我妈说我爸被蛇咬死了……”
许大叔蹙紧了眉，也是绷紧了神经，他深吸一口气，说：“你家灯坏了？”
“不、不知道。”
徐许大叔直接打开开关。
啪嗒，屋里亮了。
客厅一片寻常。
大家也不想更多，直奔卧室。
“我听见玻璃碎了的声音。”
“我也听见了，跟上次喊的一样，都是叫还我命……那声音真是吓人……”
“你说，你说这女鬼阴魂不散的，会不会真是陈易军害了人？”
“别瞎说，这是封建迷信，没有鬼的。都是装神弄鬼。”
“呃……”
许大叔也不管大家说啥，他来到卧室门口，深吸一口气，啪的给门推开，透着客厅的灯光往卧室一看：“啊啊啊啊啊！”
围观人群一阵歇斯底里的惨叫。
这这这，这也太恐怖了啊。
屋里到处都爬着蛇，陈易军两口子跟没气儿了一样躺在床上，脑袋上身上都爬着蛇。
“啊啊啊！”
“我的妈呀。”
“救命啊！”
许大叔强撑着理智打开了卧室灯的开关。
这一看，更恐怖了。屋里到处都是蛇，“我的天啊，怎么这么多蛇啊，是捅了蛇窝了吗？”
“他们是不是让蛇咬死了啊，中毒了吧？”
“这这这，这闹鬼，这绝对是闹鬼啊！这都不是啥样是啊。”
大家一个个都脸色惨白，谁见过这个啊。
虽然老爷们很多不怕蛇，但是这么多都聚在一个房间里，看的也是瘆得慌的。更不要说这是闹鬼的气氛啊。
“这可太吓人，这……别靠边儿，是不是有毒……”
许大叔：“大家别怕，大家别怕啊，我看这边的几个都是普通的草蛇，没有毒的，大家不要怕。”
“啊。普通的草蛇？还真是啊。”
“呃……那有毒蛇没？没有他们怎么这样了。”
许大叔：“老大老二，你们叫上两三个人一起走，去派出所找人。这边的事儿，咱们处理不了。”
“好。”
“其他人都帮着抓一下吧，草蛇没关系的，这没毒的。不过大家也小心，不晓得是不是所有都是草蛇。先抓一抓吧。”
“呃……”
大家不怎么敢上前帮忙。
倒是住在一楼的孤寡老头儿高兴的说：“我来我来！”
他嘀咕：“这小草蛇也没毒，炖汤最好不过了。”
“啊？”
大家都呆愣住了。
不过仔细想一想，倒是也对啊。
“也是，草蛇没毒，我来帮忙。”
“我也来，我是最大公无私的。”
“这玩意儿炖汤其实挺鲜美的。”
“我可不行，看到这个就头皮发麻，再说这个有寄生虫的，你们还是少吃……”
也有人劝，没人听。
很快的，几个值班的公安就跟着呼哧呼哧的跑过来了，这谁能想到啊，又闹鬼了。
这咋能又闹鬼了……
这一宿，虽然下着雨，但是别说这栋楼，周围几栋也都灯火通明，一宿没睡，这么大的事儿，很少见啊！真是没见过这种闹鬼的事儿啊。
这么大的事儿，又不是第一次，很快就传开了。
虽说陈易军只是让草蛇咬了一口，根本没中毒，但是吓昏迷送医院，又给事情增添了不少恐怖的色彩。
女鬼操控群蛇报复。
你瞅瞅，这是多惊悚的新闻。
而这样的事情第二次发生，公安也更重视了不少。
其实这事儿上一次就调查过了，陈易军是坚称自己是无辜的，他怀疑是有人故意害自己。但是因为没有什么线索，毕竟这也是他的揣测。
按照正常来说，大家都是不相信有鬼的，也觉得确实该是有人报复，可是，谁能做到呢。
这情况很不对啊。
距离上一次也一个来月了，本来这事儿都淡化了，谁曾想，就这么一个下雨天，女鬼又出现了。这一次，同时出现的还有一群蛇。在城市里想要弄这么多蛇也挺不容易的。
好在这些都是草蛇没有毒，不然可真是个大麻烦。
陈易军夫妻没有啥事儿，但是两个人坚持不肯出院，现在还住在医院，倒是公安同志去现场看了看，仍是没有什么线索。每一次都是下雨天，就算真是有人装神弄鬼，人也没有进屋，所以根本什么也找不到。
外面又被雨水冲刷，更是啥也没有。
他们一时之间还挺为难的。
“大家说一说吧，首先我是不相信有鬼的，其次，事态会不会再次升级。第一次就闹鬼，第二次多了蛇，那下一次呢？”
“会不会真的闹鬼。”
“别瞎说，要相信科学。”
“我相信啊，可是相信科学跟相信闹鬼其实也不算冲突。你们看啊，你们看这个事儿，这像是人干的吗？”
“不管像不像，肯定是人干的。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人干的。不过可以肯定，如果是人，就是找陈易军报复的。”
“好端端的找他报复，该不会……他真的害过人吧。我看那些老邻居都说女鬼是陈易军的前妻。”
“他以前的老婆不会真是被他们夫妻害死的吧？”
“我们上一次调查了啊，是难产死的，当时倒是拖了一两天，但还是没有救活，据说是难产的时候送的太迟了。”
“是难产，但是为什么难产，为什么送医迟了？我怀疑这些跟他有关系，所有人找他报仇。”
公安肯定不像是老百姓，总归还是理性分析的。
“那就是他闺女了，他闺女给亲妈报仇。”
“你可拉倒吧，他闺女软软弱弱的一个小媳妇儿，谁不知道啊。再说，就算是不软弱，她跟娘家几乎没有来往，她妈是生她难产，她那会儿是小婴儿，上哪儿知道啊。她妈那边的亲戚又都死光了，也不会有人突然告诉她。她就算是个泼妇，不知道内情也不会找她爸的吧。再说就算是个泼妇也没有那个能耐啊。陈家可是在四楼！”
大家都是客观分析。
“也是，应该不是她，要是她，那她应该是早就知道的，既然早知道，她也不用等到今天啊。所以她应该是不知道的。”
“那是谁？陈易军前妻那边的亲人都去世了。”
“我看没啥是谁，就是闹鬼，单纯闹鬼。”
“别瞎说，年纪轻轻的怎么相信这个。”
小年轻：“我也不想相信啊，上一次在医院你们是没看到多邪门，陈易军身边可没人，自己一滑就摔下楼了。你说多邪门啊。”
“好了，别说这个，世上没鬼，这次好好调查吧。那边多盯着点。”
“咱每天都去盯梢儿？两次闹鬼中间可隔了一个月。把精力都放在那边。个把月没有线索怎么办？”
“那些蛇……？”
“全是无毒的草蛇，都被邻居们抓走了，说是不能还给我们，他们各家都要留着吃。”
为首的公安厅同志格外无语。
“那也得上心，继续调查，哦对。你们再去找他家那个女儿问问吧。”
“行！”
公安这边分析的如火如荼，大家心里心思各异，有的是真的相信闹鬼，有的……嘴上不信，心里也犯嘀咕；还有一些就是坚定的认为一定有人装神弄鬼。
而老百姓就没那么多想法了，大家反正都觉得闹鬼，半天的功夫，几乎整个四九城都知道了。
据说，那一探头就看到四处蠕动的蛇还有两个昏迷不醒的人，差点给邻居们吓的厥过去。
不过好在，好几家都得了蛇，还能炖点汤补一补。
消息传的沸沸扬扬，陈青妤他们大院儿都知道了。
梅婶子消息灵通，立刻找了陈青妤，陈青妤微微眯眼，惆怅的说：“他家又闹鬼了啊。”
梅婶子：“可不，都传开了，说是一群蛇，你说吓人不？”
陈青妤点头：“吓人。”
“那你去看看你爸不？”
陈青妤突然就冷笑一声 ，说：“我看他？他配吗？照这么看，他跟我妈的死有关，我去看他，想都不要想。”
梅婶子同情的看着陈青妤，觉得这姑娘也是命苦。
“小陈啊，你……”
“陈青妤，陈青妤在吗？”
陈青妤：“我就是，怎么？咦？又是你们啊。你们不会又是来问陈易军的事儿吧？”
两个公安：“是的，还是他，昨晚的事儿你都听说了？”
陈青妤点头：“传遍了。”
她拿出十二万分的演技，说：“他的事儿，我不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我就盼望，你们能调查清楚当年的事儿，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害过我妈妈。如果是有，我希望他能有报应。”
“呃……”
“我刚出生我妈妈就去世了，这些年，不管是我自己还是我去世的外公外婆还有舅舅，我们都从来没有想过她会是被人害了。就算人不在了，我也希望不管是做人还是做鬼，都能做个不糊涂的。”
她咬着唇：“我不相信是有鬼，我觉得肯定是有人知情，你们一定要调查清楚，一定要把事情调查清楚啊。”
“你别激动。”
“我能不激动吗？那是我的亲人。”
两个人又安慰了陈青妤一会儿，说真的，真的半点也没有怀疑陈青妤的。
不光是因为陈青妤演技好，主要也是因为去四楼窗口装神弄鬼的难度太大。
两个人在陈青妤这边问了一会儿，并没有半点收获，倒是好一顿安慰。不过他们也知道了，昨天傍晚大院儿的人都在他们家看电视，快十点才走。之后陈青妤也没有出去。
这种大杂院儿就是这样，人进进出出还是很容易被发现的。
这边儿公安同志一无所获继续调查，那头儿陈易军两口子都要神经衰弱了，他们怕的不行，即便是住在医院人多，也是哆嗦索索的，十分瑟缩。
魏淑芬：“有鬼，真的有鬼，她真的回来了，她真的回来找我们了……”
陈易军：“闭嘴，你给我闭嘴！”
他强撑着：“不会，不会的，世上没有鬼……”
“你别自己骗自己了，你都看到了，有鬼，就是有鬼的！不然蛇是哪里来的……就是有鬼的……”
“闭嘴，闭嘴！”
魏淑芬突然就爆发：“你才闭嘴，都是你，都是你的错，我都说了赶紧把人送医院，是你说不行，是你说她这人眼里不容沙子，对你好的时候千好万好，但是如果真的知道你在外头有人，她也不会容忍你，一定会决绝的离婚，到时候就什么都没有了。倒是不如拖着她。是你都是你，是你牵连了我……”
陈易军：“你闭嘴！你少胡说八道，如果不是你故意给她留破绽让她发现我们的奸情，她怎么可能气的早早发动？”
“那我也没害她啊，我就是想让她知道之后不会拦着我们来往，我也没想破坏你们，我只是想加入这个家，又不是要破坏这个家……我还指望她养家呢。”
“你放屁，你做你的大头梦，这怎么可能。”
“是你是你拖着不救她，她才从早产变成难产，是你的错，现在女鬼来纠缠，就该找你，该找你的，我是无辜的啊……”
两个人互相指责。
门口的公安：“卧槽！”
虽然知道这两个人肯定有问题，但是他们也没想到，这两个人真的自爆了。
“你们两个说什么。”
陈易军一愣，随即立刻说：“我们说的都是气话，公安同志，我真的没有害人……”
“你当我刚才聋了？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小公安鄙夷的看着陈易军，没见见过这么恶心的人。
魏淑芬也不是好东西，但是这个陈易军更恶心。
陈易军：“我不是，我不是的，我承认当时是慢了一点，但是真的不是故意的啊。我是一下子吓傻了。”
他咬紧了自己不是故意的，这会儿魏淑芬也不骂人了，立刻说：“我男人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刚才说的都是气话，你们相信我，我们不会害人啊。”
“去派出所说吧。”
“我们冤枉啊！”
两个人嚎叫。
陈易军惊慌急了，但是他这种人，虽然胆战心惊，怕的要命，可是仍是还能撑着叫着冤枉。反正，反正都快三十年了，不能有证据了。
“我们夫妻吵架口无遮拦，互相诋毁互相骂，但是真的不是那么回事儿啊。”
“就是啊。”
两个人本来还得躲在医院，这会儿直接弄派出所了。
陈青妤的消息还没那么快，并不知道他们换地儿了，不过她也没想去医院看人就是了。
她没去看陈易军，倒是迎来了余美娟。
余美娟姐弟是下午下的火车，家都没回，直奔陈青妤来了。
几个人一起找了个小饭馆儿，陈青妤请客，两个人狼吞虎咽。
余美娟：“我们在火车上都没吃东西，想着省一顿是一顿，你可不知道我们这些天多惨。”
陈青妤：“顺利吗？”
“顺利什么啊？被你个乌鸦嘴说中了，我那个知青朋友真的是个坑人的贱人，他们想算计人，亏得我们有准备，不然财物两空。”
她说：“我们吓的啊，真的好惨，喏，这个给你。”
她掏出人参，交给陈青妤，谄媚的笑：“加个肉菜呗。”
陈青妤：“再来一份红烧肉。”
余美娟：“这可太好了。”
两个人继续狼吞虎咽：“下次再有这种事儿，还找我们！我还干。”
好了伤疤忘了疼，她又不怕了。
钱比较香！

第159章 朝阳群众
热心好群众
陈易军两口子被放出来了。
陈青妤真是气个够呛，但是这也不奇怪，毕竟，陈青妤今年都二十九了。将近三十年的事儿，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虽说这两口子也互相爆料了一些，但是这不能作为证据，甚至……他们说的也就是耽误了送医。
就算这不是二十九年前发生的，而是昨天发生的，都不是那么好定性的。
总归不可能没有证据就抓人。
所以虽然派出所那边其实也断定，这夫妻两个在陈易军亡妻那件事儿上不清白，可是也确实不能说实打实的，他们就是害人性命。这种事儿到底讲证据。
两个人心有余悸的离开，不过别看他们离开了派出所，但是心里还是很害怕的。
他们不怕警察，几十年的事儿了，有个鬼的证据。但是他们怕鬼，实打实的怕鬼！相比于派出所抱有怀疑态度，陈易军他们两口子是真的觉得有鬼的。
两个人瑟缩着从派出所出来，陈易军骂道：“你个多嘴多舌的，现在好了，非得来派出所走一趟？丢人现眼的东西。”
他虚张声势骂人，咋咋呼呼的掩盖自己内心的惶恐。
魏淑芬这会儿可不是那么有精神了，反驳：“这怎么能全怪我，还不是你一直说说说，再说……”
她瑟缩了一下，都说一场春雨一场暖，但是今天一点也不暖和，刮着风冷飕飕的，往家走像是往地府走一样，越走越黑，她抿着嘴，说：“你现在怪我也没有用，当年你跟我好的时候怎么不想那么多。”
陈易军：“我要是知道你是这样的德行，我根本不会跟你好。”
魏淑芬没跟陈易军犟嘴，说：“你看不上我就跟我离婚啊，这个家也是我操持的。整天洗衣做饭，都是我做的……”
一阵风吹来，魏淑芬猛地停了话茬儿，揉揉胳膊，说：“你觉不觉得，更冷了？”
陈易军：“你你你，你别胡说，这都什么时候了，天气都暖了。”
魏淑芬是真的害怕，她一个没读过什么书中年女人，又是旧社会长大的，别看现在日子好了，但是骨子里一些东西不会变。她是真的相信有鬼。
这能不相信吗？
他家都闹鬼两次了。
她实在是没有心情跟陈易军吵架，随着风越来越大，她心里更是没地儿，一把抓住了陈易军的胳膊。
陈易军：“啊！”
一声惨叫！
他也不是不怕的啊！
不过都是装的镇定罢了，还没咋地，就吓成这样。
魏淑芬：“啊啊啊！”
她也尖叫，尖叫够了，两个人反应过来，陈易军气急败坏：“你个疯子，你突然抓我干什么。”
魏淑芬可不敢顶嘴了，她紧紧的抓住陈易军，说：“孩她爸，我真的有点害怕，你说，你说……”
“什么你说我说的，没事儿，没有事儿，这是世上没有鬼。”
魏淑芬：“可是……”
陈易军：“没有，没有鬼的……”
他也抓住了魏淑芬的手，捏的紧紧地，两个人互相依靠一起往前走。
“你说……”
“别说了，没有鬼！”
陈易军不让魏淑芬多说一句话，颤抖着一路回家，刚走到家属院儿，一阵风起来，不知道把谁家的白床单刮飞，一条白布飘过。陈易军：“啊啊啊……”
咣当！
倒地不起，昏了过去。
魏淑芬也是白眼一翻，直接到底。
两口子倒的整整齐齐。
“卧槽！快救人。”
“他俩这可真是……”
两个跟着盯梢儿的公安同志赶紧上前，好在这里是家属院，人多，立刻也有人上来帮忙，同大院儿的一个大妈也冲上前：“我家的床单子哎，这风真是……”
众人默默无语，你家床单子给人吓昏了啊。
不过这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大家赶紧齐刷刷的给两个人又送到了医院。
又又又！
医院看到又是这两个，都有点无语了。
他们，又吓昏了。
这什么胆子啊！
一群人再次给这两个人送到医院，两个公安都面面相觑，他们跟踪盯梢儿，一来是因为闹鬼的事情，二来也是因为怀疑他们当年还是干了什么。
所以才一直悄悄的跟在后头。
但是两个人也看的真真儿的，压根没有鬼，今天天气不好，还有一点沙尘暴，但是也并不太大，作为四九城的人，春日里偶尔有这样的天气，大家其实都挺习惯的，也见怪不怪了。
但是谁曾想这两个人就胆战心惊成这样。
两个人似乎是很害怕。
哦，相当害怕。
这一路，他们咋咋呼呼的纯粹自己吓唬自己，愣是给自己吓昏了。
两个公安在一边儿嘀咕，交流说：“会不会，根本没有鬼，就是他们自己吓自己？”
“不好说，不过，他们也不是自己吓唬自己吧，不然蛇是从哪儿来的？”
两个人都挺年轻，没什么社会经验，有点搞不懂，所以还是决定回去汇报一下吧。这两个人啊，他们自己吓唬自己就是一把好手儿了。
陈易军这头儿又出幺蛾子了。
陈青妤是一点也不知道，但是余美娟姐弟回家倒是听说了。
两个人是吃了饭才回来的，一路舟车劳顿，都邋遢的不行，只不过刚进家属院，就被拦住了。
“你们去哪儿了啊？这几天不在家吧？”
“你们不知道啊，你家出事儿了，你家又闹鬼了。你家昨晚闹鬼，我的天老爷啊，那女鬼歇斯底里的惨叫，你家更是成了蛇窝，要不是我们大院儿的老爷们过去帮忙，你爸妈都要能被蛇吃了。”
“可不是，你家的人都吓惨了，哎，你家大小子两口子今天到现在都没回来。”
“你不知道啊，他家那个陈大弟，他们两口子上午就回来了，收拾了东西说是搬到媳妇儿家那边住一段时间，估计真是吓死了。”
“啊。他们就这么走了，那老人咋办？”
“你懂什么啊，我看就是躲着他们呢，那女鬼就找陈易军和魏淑芬，跟他们沾边儿就完犊子。”
“你爸妈刚才倒是回来了，不过老王太太的床单别风刮跑了，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做贼心虚，愣是让床单子吓的昏了过去，公安同志帮忙又给送到医院了。你们快去看看吧。”
“对对对，你们去医院吧，看看医院能不能陪夜，凑合一宿吧，你家真是不能住，妈呀，昨天我也跟在后头，真的，给我吓得汗毛儿都竖起来了，你敢信？你爸妈那屋儿密密麻麻的蛇，有的还盘在陈易军的脸上，哎呀吓人。”
“是的，你小弟都不知道去谁家凑合了，到现在都没回来，我估计他也不敢回来住。”
大家七嘴八舌的，余美娟和陈二弟目瞪口呆。
他们可没想到，他们这才走了多久啊，家里竟然又出了一次闹鬼的事儿。而且……两个人想到就隐隐有些庆幸，就差一天啊，他们要是早回来一天，估计可就赶上了！
亏得他们晚了一天，亏得啊！
两个人庆幸个不行，互相对视了一眼，不过很快的，余美娟说：“我们还是回家看看！”
“你们两个人怎么这么轴，你家可闹鬼。”
余美娟：“没事儿，我胆子，我胆子大！”
她拽着陈二弟，两个人很快的进了楼道，隐隐约约的听到后面“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嘀咕声。
“大姐，我们这么回来，真的行吗？”陈二弟有点担心。
余美娟：“当然行，那鬼是找陈叔叔和妈妈的，他们都不在家，鬼肯定不来。相反的，要是我们跟去医院，那保不齐女鬼去医院找他们呢。他们身边才不安全呢。”
既然都知道闹鬼，她才不往上凑，又不是傻了。
陈二弟想一想，觉得有几分道理，点头：“你说得对。”
“我说的自然是对的。”
余美娟：“他们都不在家，我们也不用睡客厅了，可得好好歇一歇。”
“也是。”
他们两个看起来比其他人大胆点儿，但其实实际大不大胆真是不好说，他们之所以大胆，也是因为真的没有见到昨晚的情形。没看到，就没有那么怕。
家里没有人，但是家里一片狼藉。
特别是主卧室，玻璃碎了不说，到处都乱七八糟。
嗯，抓蛇闹腾的。
余美娟也没管，更不敢干活儿。
她说：“来，我们分钱。”
陈二弟搓手：“太好了。”
陈青妤拿走了人参，但是剩下的钱都没有要，那他们就赚的很多了。
余美娟：“她开始给了一百作为活动资金，我记账了，路费住宿吃饭一共花了五十八！后来她多寄了一百备用，没有花，我们一共剩下一百四十二了。哈哈哈！亏得我开头还做个假账想贪污点生活费，现在好了，这可比我们说好的多，我们说好了包食宿，一趟给三十，但是现在我们到手是一百四十二。我就喜欢陈青妤这种大方的人。”
陈二弟也高兴，他们下乡回来，手里真是没什么钱。
“来回车票贵，不然我们还能再多剩点呢。”余美娟嘀嘀咕咕。
陈二弟：“这活儿真是可以干！我都觉得半点也不危险了。”
“谁说不是呢。”
“弄点吃的，洗洗睡吧，在火车上我是半点也不敢闭眼。”
“我也是。你睡大哥房间还是小弟房间？”
“都行。”
“那一人一间。”
“好。”
两个人心情还挺好，姐弟两个感慨：“这闹鬼也挺好，他们都不回来，咱都不用睡客厅了，住的真舒坦。”
“可不。”
“我都希望多闹鬼几次了。”
“噗！”
两个不孝子根本没考虑过要去医院陪床，这两口子都放弃他们了，他们还上杆子干啥。他们不是最中意其他两个儿子吗？让他们去啊。
哼，还不是吓跑了。
两个人也不管会不会被嫌弃，反正是直接睡卧室。
还是卧室好啊。
虽然有点担心闹鬼，但是舟车劳顿，他们还是很累的，倒是倒头就睡。真的睡不着的，是陈易军，是魏淑芬。
是的，他们两个送到医院没多久就醒了。
这钱都花了，他们自然要住到明天的，再一个，他们还是挺打怵回家的。
陈易军觉得外面比家里安全多了，之前那次他住院那些日子都没事儿，可刚出院回家没几天，就又出事儿了。他觉得，女鬼就是只能回家找他。
那在外面，在外面还是安全的。
只不过陈易军努力安慰自己，也不是不怕的。
他抓着被子，不敢动。
魏淑芬也醒了，同样是心里十二万分的忐忑，只觉得害怕。
“他爸，你说……我们是不是该找个神婆驱驱鬼？”
魏淑芬思来想去，觉得这样比较可行。
但是陈易军却呵斥：“你胡说什么，这种封建迷信的事儿，悄悄的搞一搞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要是大张旗鼓，那是擎等着人家抓你！你糊涂了不成！”
“可这咋办啊？”魏淑芬呜呜呜的哭出来，她心里压力真的挺大的，想一想就觉得很恐怖。
她现在一闭上眼睛，就是一群蛇蠕动，做梦也是掉进蛇窝，被蛇吃了。
“这可咋办啊，那女鬼阴魂不散啊。”
“没有鬼没有……”
“你别自己骗自己了，你知道的，有的，有的，是她，是她回来找我们了……你知道的……咱家是四楼，是四楼啊！要是真的有人装神弄鬼，公安早就发现了，可是没有，没有啊！你见过哪个好端端的人飘在四楼窗户的啊。还有，还有哪里来的那么多蛇……呜呜呜，她回来找我们报仇了。”
“报仇报仇报仇！她要是能报仇早干嘛了！”
“也许……是没修炼好？”
“你闭嘴。”
两个人就这么吵了起来。
隔壁病床的老大爷惆怅的叹息一声，说：“这病房里不止你们两个啊……”
“啊啊啊！有鬼！”
嘎吱，又昏了！
“妈呀。护士，护士快来……”
老头儿陷入深深的迷茫，看向对面床：“我这么吓人的吗？”
对面床正咬着被子吃瓜，摇摇头，说：“他们……太胆小了。”
护士嗖嗖的过来，病房忙活起来，好在人就是昏过去，没事儿。
老头儿：“护士啊，这可不怪我啊，这病房里的其他人可能给我作证，他们旁若无人的叭叭叭，我寻思提醒他们一下，他们自己就很昏了。咋就昏过去了？我又不是鬼。”
“就是啊，我给大爷作证，咱这是六人间，我们说话都不成了？”
护士安慰他们：“你们别放在心里，他们就是做了亏心事，才怕成这样。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昏了三次了。”
护士也是服了。
嘎吱一昏，嘎吱又一昏。
这两口子也是离谱！
“他们还说家里闹鬼呢，这世上哪有鬼。”
“他们啊，我听说了，刚才还说呢……”
巴拉巴拉。
大家讨论起来。
陈易军两口子是昏了又昏，却不知道自己已经名震江湖了。
这四九城都传的沸沸扬扬，俩人是彻底出名了。虽说这种闹鬼的新闻并不是这独一份儿，但是都是那种神神秘秘，带着几分诡异又不可言说色彩的。只有陈易军他们这个。
那歇斯底里的声音闹得真是很大。
也是因为这个，所以不少人都不太相信有鬼，觉得是装神弄鬼。
毕竟，你看着关键词，砸玻璃，高声呼喊，放蛇。
但是只有陈易军他们厂子家属院儿的人和他们本人才知道多崩溃。那种阴沉沉的阴雨天，那种氛围，还有突然出现在四楼，突然消失。这足够他们坚定的相信是有鬼。
外面的人不太相信，但是架不住他们听到动静的人真的相信。
十分十分相信！
只有亲自经历过，才是真的能感觉到那种阴森。
一来二去，传的很大。
陈青妤也听说了，不过她倒是跟没事人一样。
赵大妈倒是出去打听了一下，回来还兴冲冲的，她说：“哎。你爸又吓的住院了，他都能干出那么坏的事儿，咋胆子这么小了？”
陈青妤：“呵，这两者也不冲突。”
赵大妈：“那……”
陈青妤：“最近不用盯着陈易军，余美娟顺利回来，我也打算去南方了。”
赵大妈一愣，诧异的说：“你不继续吓唬你爸呢？”
她真诚发问：“这种事儿不是应该一鼓作气吗？”
陈青妤：“不用，一鼓作气，他可能就没有那么害怕了，而且一次两次接二连三，他的抗压能力变强，这种事儿反而是吓不住他了。我不再出现，他就会一直提心吊胆，他们夫妻的心里压力会越来越大。到时候我再出现，他才能被吓到。我就是要隔三差五的出现一下，没有规律，不间断的折磨他。一次比一次更严重，一次比一次更升级，我倒是要看看，他到底多厉害啊，能一直扛得住。”
赵大妈不太懂。
“你不想犯法，总是这么吓唬他有啥用？”
陈青妤：“怎么没有用？人要是精神崩溃能干出点什么就不好说了。”
她笑了一下，随即说：“这两天晚上我都要出去，我要摸一摸我那个好叔叔偷厂子东西的规律。咱们可是好市民，要勇于揭发罪恶。”
赵大妈：“那你小心，哎不是，最近因为你爸的事儿，保不齐都有人盯着你，你这样没事儿。”
陈青妤：“放心，我有数儿。”
赵大妈：“行吧。”
陈青妤其实没什么露馅儿的地方，但是冲着陈易军去的，所以对她有点怀疑也不奇怪。所以陈青妤格外谨慎，她根本没有走大门，都是直接从二院儿上房，然后溜着墙沿儿，从绕到后院儿，跳到后街离开。
不过也是陈青妤平日给人的印象十分的没有存在感，陈易军这次闹鬼，他家并没有找过她。
当然，也可能是陈易军觉得陈青妤克他。
总之，陈青妤这边除了第一天有公安过来问了问，倒是没有人来打扰她。倒是大院儿的人提起这个，少不得背地里嘀嘀咕咕，黄大妈也不怀好意的问：“小陈啊，你爸这个事儿，你怎么看。”
陈青妤冷漠的扫了黄大妈一眼，说：“你要是以后不想来看电视就继续说。”
这人来他家看电视，还废话一堆，陈青妤不给她好脸儿。
黄大妈表情一僵。
其他人赶紧打圆场儿，只骂黄大妈哪壶不开提哪壶。
陈青妤叹息一声，说：“我不相信有什么鬼，如果我爸是真的害了我妈，我希望他遭报应。现在事情不明，我也说不好是怎么回事儿。我不想去看他也是因为这个，我不想冲动，一旦气极了做出什么就得不偿失了。还是等公安那边的结果吧，没有结果，我是不会去见他的。我相信他也不想见我的。”
“小陈你也别难过……”
陈青妤：“我知道，所以我想这几天就去南方了，我实在不想留下，这些事情在一起，实在是太闹心了。”
“你什么时候走？”
蔡明明也担心：“要不你等一段时间吧，我回一趟娘家回来也跟你一起。”
本来蔡明明是想跟陈青妤一起的，虽说她也还有货，不过没关系，剩的不算多，她男人下班帮忙卖一卖就行。这东西也放不坏。但是今年是她爷爷的八十大寿，她还是要回一趟娘家的。这一来二去肯定是要耽误一些时间。
陈青妤：“我一个人没关系的，最近我爸那边的传言比较多，我又没有事儿，整天听着这些也是闹心。出去转一转也好，正好也散散心。不然我这心里压力也大。”
蔡明明叹息：“你也过的难。”
陈青妤：“也还成，我总归不能整天盯着这个事情不放，船到桥头自然直吧。”
说真的，陈家闹了两次鬼，就连最看不上陈青妤的人都没有怀疑过这事儿跟她有关系。
公安除外。
不过其实，公安也不是怀疑她，而是如果真的有人为了陈易军亡妻的死吓唬陈易军。陈青妤这个女儿最有可能，毕竟他家那头儿没有别的亲戚了。
可不管是从陈青妤的个人能力还是性格还是实际的证据来看，也都不是她。
所以虽然有点怀疑，但是这是本能，如果打从心里说，没人觉得是她装神弄鬼。
陈青妤这个惆怅委屈的样子，大家都同情的安慰了起来。
蔡明明也叮嘱：“你一个人出门注意安全，路上可别睡觉啊，火车上三教九流的多，保不齐睡醒了钱包就没有了。还有，也别相信陌生人啊，一些慈眉善目的也不能相信，谁知道是什么鬼。”
陈青妤笑着说：“我知道的。”
她拍拍蔡明明，说：“你就放心吧，我不会有事儿的。”
虽说他们大院儿已经有好几家打算买电视了，但是因为还没有凑到票，所以还是慢了几分。这会儿大家还是聚集在他们家看电视。这倒是不影响陈青妤的行动，毕竟，也没见谁偷东西是七八点钟啊。
陈青妤他们家固定是九点半结束，她一路快跑差不多十点就能到。这个时间正是比较适合小偷活动的。
陈易军的这个弟弟跟他长得不太像，相比于陈易军长得有几分英俊，他看起来相当猥琐，他贼眉鼠眼的抄着手，看着就不像是好人，陈青妤接连盯梢儿了三天，发现这些人这是相当大胆。
是的，这些人。
她这个叔叔可不是单独行动，而是团伙作案，里应外合，五六个人，虽然量不大，但是每天都会倒腾一些出来。按正常来说，就他们干的这些，绝对不可能没人发现，所以陈青妤估计，他们还有同伙儿是厂里的，最起码也得是个领导，能帮着善后。
这也是他们有恃无恐胆子大的原因了。
这些人胆子大到敢每天出手，想来也是了，如果不是他们胆子大，做事情露出来，赵大妈怎么可能打听到。
陈青妤确定了情况，很快的就准备举报。
好市民有事儿当然要找公安。
她也是很好的“朝阳区群众”。
不过陈青妤倒是没打算自己去，她给自己打扮了一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男人。这才找了街上几个玩儿的小孩儿，三个小孩儿正在跳格子，陈青妤上前说：“小朋友，你们想不想吃烧鸡？”
小孩儿：“想！”
看陈青妤的眼神儿像是看大傻子。
哪有人不想吃烧鸡？
陈青妤笑了笑，说：“既然想吃，你们帮我做点事，我就给你们五块钱，你们就可以买一只烧鸡，一起吃了，干不干？”
“啊！？”
小孩子懵懵的。
其中的小女娃儿还吞咽了一下口水。
“干！”为首的小男娃儿看起来也就五六岁，另外两个小豆丁一样小。
陈青妤也不想找这么小的，但是大了不行啊，她这装扮就糊弄糊弄小孩儿。大一点机灵的肯定不行。
陈青妤：“那行。你们照着我的话学，学好了就去那边，看见了吗？那是派出所，学好了就去告诉公安叔叔，不过你们要是拿了钱就跑了，我就要去你们家了，我可知道你们住在哪里。”
陈青妤掏出五块钱：“你们听我的，这钱就给你们。”
三个小孩儿果断点头。
小孩子也知道钱是好东西啊。
看到五块钱，就想到于看到一只烧鸡。
“来。跟我学。”
他们太小，陈青妤不可能把事情事无巨细的说清楚，只能说关键词。接连教了好几遍，几个小孩儿总算是麻溜儿的对答出来，陈青妤点头：“你们如果有人忘了，互相提醒一下。”
“好~”
陈青妤给三个小孩儿领到了派出所门口，说：“给，这个钱你们拿着，进去找公安叔叔吧。”
“好~”
三个小孩儿鼓着腮帮子，想着烧鸡，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向了派出所。
陈青妤顺势躲在了墙角，三个小孩儿似乎正在跟门卫大爷说什么，老头儿从里面走出来往大街上张望，随即领着三个小孩儿进去。
“这三个小孩儿来报警，说是有个叔叔让他们来的。”
这种事儿也不是没有。
门岗大爷还是见过的。
有些人想要报警但是不敢直接来，偶尔也会这么干。
“十点多，偷铜铁，陈易满。”
“团伙，里应外合，还有，还有……”
“汽修厂。”
“对对对，还有，还有的……”
“人多，小心。”
三个小孩儿：“可能有人善后。”
“对对对对，也有这句。”
几个小孩儿把关键词儿都背出来，深深的吁了一口气。
倒是几个公安面面相觑，很快的给几个词儿记下来，这都不用串一串了，一看就很清楚是什么意思。
“他们说有个叔叔送他们来的。”门岗大爷赶紧说。
“快出去看看。”
“应该早就走了。”
“那也找一下……”
几个小孩儿局促的站在一起，一个女同志上前弯腰：“谢谢小朋友们，你们真的好棒！你们能跟姐姐说一说，叔叔是什么样子吗？”
“高高的！”
“黑黑的！”
“头发卷。”
女同志：“头发卷？”
小孩儿点头，“戴帽子，漏出来的一点卷。”
女同志看向其他人，怀疑是女的装的，问：“那是头发多长？”
小孩子懵懂：“看不见啊，穿大衣，戴帽子的。就这里卷。”
女同志：“是刘海儿卷，你们说会不会是女人装的？”
“也有可能是个有自来卷的男人。”
“不是女的。”小孩儿认真：“声音粗，高高的，还黑。”
“那多高？”
“很高很高，比那个叔叔还高。”
“老王你一米七五了吧，比你还高逼近一米八了，这么高不像是女的。”
“胖不胖？”
“胖！”
“身高将近一米八黑胖的一个卷发男。”负责记录的人总结下来，写了下来。
虽然卷发听起来像是女的，但是其他形容都不像，所以大家更倾向于是个男的，戴帽子掩盖自来卷。
“先别管举报的是谁，这个案子立刻动起来……”
“好。”
大家还是很兴奋的，有活儿当然好，这都是功劳啊！谁会嫌弃功劳多？
他们派出所接触的都是家长里短多，打架斗殴都不是大事儿，但是团伙盗窃可是大案子。一个个劲劲儿的。这么清晰的消息，时间地点人都有，只要是真的，他们就很容易掌握。
“我送几个小朋友出去。”
“行。你给小孩儿买点糖，回来报销。”
“好。”
三个小孩儿喜滋滋：“谢谢叔叔阿姨。”
今天真是太棒啦！
他们好幸运哦！
派出所很快的动起来，陈青妤确定小朋友进去之后就放下心来。就是简单几个词儿，相信他们不会弄错的。她不敢留在原地，很 快的离开。随即换了衣服。
她其实做了挺多伪装，她个子不高，就给鞋子里疯狂垫东西。再加上她故意站在台阶上跟孩子们说话，所以孩子们很容易混淆她的身高。会觉得她是一个很高大的人。
开始的印象太深刻，后来她领着孩子走，他们并排，其实小朋友的感触就不明显，这就是找小不点的好处。
大人对他们来说都是很高大的，他们容易产生错觉。
她还故意卷了刘海儿装成自来卷，她可不是担心别人怀疑是女人，因为其他的方面他也伪装的很好。别人只会觉得她是一个自来卷的男人。为了掩盖女性的曲线，她穿了好多层。冬天的棉袄都穿在里面，这样就显得胖。
脸擦的黑黑的，更是不再话下。
陈青妤之所以伪装的这么明显，就是不想让人联想到自己。不然的话，她报复陈易满，那么就很容易又联想到陈易军了。不管如何，装神弄鬼还是要继续的。陈青妤可不想露馅儿。
她卸除了伪装。直接去洗澡，回来就是长直发清清爽爽的一米六小个子女同志。
“小陈，你干啥去了啊？这大半天没看见你。”
陈青妤一进大院儿，就看到大家都坐在前院儿唠嗑。
陈青妤：“我去街上转转，这不是打算再去一次南方吗？我去街上到处转转，看看大家都卖什么，现在那种款式比较好卖，那种款比较稀少。自己心里也有个数。”
大家一听，恍然大悟，怪不得陈青妤能挣到钱呢。
她这路子走的对啊。
“这回来边走边琢磨，一不下心才烂泥坑了，摔了一跤，气死我了，只能就近去澡堂子洗个澡。喏，我这回家还要洗衣服呢。”
赵大妈也坐在这里闲话家常，这时适时补充：“你看看，我就说买个洗衣机很实用，咱家其实开始有钱就该买个洗衣机的。现在钱不凑手了吧？”
陈青妤苦笑一下，说：“我回去收拾一下。”
“去吧去吧。”
“哎小陈你等下再走啊，你说说，现在街面上什么比较好卖。”
陈青妤：“那肯定是吃的了。”
她笑了笑，虽然知道别人想问什么，但是她不说呀。
陈青妤径自回了二院儿。
别看陈青妤再大院儿的存在感没有多强，但是最近大家可都盯着她呢。
哦，跟闹鬼的事儿没关系，主要是陈青妤赚钱了，谁不喜欢钱啊。自然想要跟风了。
他们大院儿做个体户的好几个，小涛一家子是这样，他家卖的各种干货炒货的，这倒是能学，但是总觉得这吃食利润没有那么大，既然都已经豁出脸面做个体户赚钱了，自然是想要赚大钱。
所以别看梅婶子他们家现在跟早几年天壤之别，可是大家还真是没看上小涛这个生意。
人家小涛每个月二三百的收入，要知道，这可是分完了的，他这摊子还有石晓光和妹妹的份儿呢。要是看总收入就更多了。
不过财不露白，他们不说，别人就不觉得他们干的多好，只觉得这是小利润，不太看得上。同样的，蔡明明卖的也都是些小东西，大家也是一样看不上。
既然要做，就要做大做强！
陈青妤卖衣服，是最适合他们模仿的，没看吗？袁皓风都学去了。
“让一让，快让一让，师傅这里，搬进来就行。”
说曹操，曹操到。
赵蓉领着袁皓风还有一个送货师傅进门，喜气洋洋的。
“赵蓉啊，你这是……”
赵蓉：“我家买电视了。喏，也是彩电，同样是十二寸的。”
她说话的时候瞄了赵大妈一样，眼神带着微妙的笑意，洋洋得意。
看吧，他家也有十二寸的彩电了。
“啊，你家也买电视了？你家可真是不错啊。”
赵蓉笑容更得意，说：“我们总是去赵大妈他们家看也没有那么方便，我想着这东西都是日常用的，总归早晚都得买，不如现在就买了。早买早享受啊。”
她指挥：“师傅这边走。”
她喜气洋洋：“我不说了啊，我还得给电视搬回家呢，晚上你们来看电视啊。”
“那必须的。”
“行啊。”
不过也有人嘀咕：“臭显摆。”
大家神态各异，但是赵蓉就跟三伏天吃了冰棍一样，就觉得浑身舒爽。这也该她得意一次了，他家在大院儿可是消沉很九了。就连袁皓风都翘着嘴角，面露嘚瑟。
赵大妈哼了一声，说：“学人精。”
黄大妈阴阳怪气：“你买得起人家也买得起啊，毕竟人家皓风做个体户也是有钱的。”
“呵呵，还不是靠着李玲玲干活儿，对了你们知道吗？李玲玲最近总是请假，被单位开除了。”
“什么！”
“怎么回事儿。”
大家都来了精神，赵大妈凑上前：“这事儿我竟然不知道，我就说她咋能请下来那么多假。原来是被开除了吗？”
黄大妈：“你快说说，她这就是没工作了？”
黄大妈最近可是经常找李玲玲的，想要撮合她和自己儿子，但是没想到李玲玲竟然没工作了，啊这……这可不行了。
“她原本那个工作呢？”赵大妈追问。
爆料的是王大妈，她住在前院儿，跟李玲玲住的近，知道的多。
“她这不是给袁皓风摆摊儿吗？整天请假，人家正式工还没她这么多事儿呢，更不要说她一个临时工。咱就说最近，谁家没个下乡回城到的亲戚啊。人家巴不得挤走她，给自己亲戚让地方呢。她这个样子，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人家就看不上她了。直接给人开除了。她回来在屋里哭，我还以为啥事儿呢，一听是这个。袁皓风来安慰她了，说的倒是好听。不过据说啊，李玲玲摆摊儿的钱，一分都不留，都要交给袁皓风。呵呵，你说袁皓风买不买得起电视机，当然买得起啊。这还有个给他挣钱不求回报的呢。”
“啊？一分钱也不给她？她白给人家干活儿啊，图啥啊？”
“不仅白给人家干活儿，还白给人家睡，哎呦喂，你们是不知道，他们可真是……”
王大妈可是偷听到不少的。
其实梅婶子也知道，她住在前院儿，又是个爱八卦的，咋可能不知道。但是这个事儿不好说，所以她没插嘴。
“真是个傻的。”
黄大妈心里默默摇头，不行不行，不能为了房子把儿子推进火坑，这傻媳妇儿不能要！
她也不想想，人家李玲玲倒贴都看不上她儿子。
不过想到李玲玲能这么干，大家也都撇嘴。
没一会儿的功夫，李玲玲失业的消息就在大院儿传遍了。真是，说什么的都有。不过男人都是很佩服袁皓风的，这咋整的啊，竟然能糊弄住这么傻的女的。
死心塌地的。
女同志就很难说了。
果然他们大院儿盛产恋爱脑啊。
这就是条件不允许，但凡是允许一点，大家都想搬家！
袁家买了电视，今天晚上又是第一天放，陈青妤他们家直接没人，毕竟那边是新的，都去看热闹了。赵大妈骂骂咧咧的：“一个个真不是东西，这又不是来咱家看电视的时候了。”
陈青妤：“不来不是挺好？闹哄哄的怪烦躁的。”
她说：“最好家家户户都买，我们家也就消停了。”
赵大妈：“那倒也是，哎，我弄点瓜子儿吃，平时我在自家吃点瓜子儿，都被人盯着看，哼，也不想想我凭什么给他们。”
陈青妤：“泡点茶！”
“好！”
相比于赵大妈的尖酸刻薄，赵蓉这人细声细气，眉眼是笑，对人也和气，大家还真是更乐意去袁家。陈青妤是巴不得他们都在袁家呢。
反正已经是晚上，赵大妈直接给门拴上了。
一家四口吃着瓜子儿喝着茶看电视，相当惬意。
“你什么时候走？”
“后天。”
“那用不用准备啥？”
陈青妤摇头：“不用，我自己不带太多东西了。”
以前跟蔡明明一起，多少还是要注意点的，现在一个人，就不用担心太多了。
她说：“我就盼着有朝一日不用倒车。哎对了。”
陈青妤坐直了，说：“婆婆，你最近帮我留意一点君子兰。”
“君子兰？”
陈青妤点头：“对，找品相好一点的，你要是不懂就找人学一学，反正你帮我收一些。”
赵大妈：“收这个干啥？不当吃不当喝的，还没仙人掌好伺候。”
她可是体会出养仙人掌的好了，不用太照顾不说，打架的时候还能拿出来做武器。
陈青妤：“值钱。”
她不能说自己先知先觉，只说：“你平时也关注一下新闻，这个最近还是有点行情的。听我的，收一点，反正咱手里有钱，真的亏了也没什么，但是如果持续上涨，咱就发了。”
赵大妈：“听你的。”
再赚钱这方面，赵大妈还真是完全相信陈青妤，她觉得儿媳妇儿就是有这个运势。
你看哈，同样是卖牛仔裤，自家这大几万的货都轻轻松松卖光了。袁皓风估计也就几千的货，到现在还没卖完。可见有些人就是有财运。
那是不服不行。
“以前大家都说你是扫把星，我觉得这话大错特错，你分明是财神爷下凡。”
陈青妤噗嗤一声笑出来，说：“你就别吹我了。”
“我说的是真话。”
小佳小圆笑嘻嘻：“妈妈是仙女儿没错了。”
陈青妤哼了一声，但是表情却有点小高兴。
而这会儿袁家热热闹闹的，赵蓉得意的不行，哼，寡妇他们家就算是第一个买了电视又怎么样，还是没有我们家更招人呢。这就是做人的差距。
她分外的美滋滋，说：“你们喝茶吗？我给你们弄点高碎？”
“啊！你家还有茶叶啊！这怎么好意思……”
赵蓉：“都是邻居，我也不是那刻薄的，就一点茶叶怎么就不能喝了？来点吗？”
“那可真是太谢谢你了。”
“我也来一杯。”
“哎呦喂，我家可不舍得买。”
高碎跟茶叶没法儿比，但是寻常人家也不会买。
这东西不实用的。
这白来的，自然要喝了。一时间大家都要。
赵蓉笑容有点撑不住了，她就是想要显摆一下，这些人怎么这么没有数儿啊。
一个个的怎么好意思都要。
不过话说出口，也不好反悔，还是强撑着笑脸说：“我这就去烧水。”
“赵蓉还是你的啊，这要是换了赵大妈，嗑瓜子儿都不会给我们一个。”
“哎呦喂，别说瓜子儿了，我就咳嗽一声想要吐口痰都被骂了，她说要是敢吐出来就让我给舔了！你说这是人话？不就去开个电视，你看她嘚瑟的。”
“就是啊，还得是你啊赵蓉。”
“赵大妈就是臭显摆，当我们谁乐意去一样，又不是只有他家有电视。”
“可不是……”
大家批判赵大妈，赵蓉越发的高兴，假模假式的说：“你们也别这么说，她一直都是这样，你们也不是今天才认识她。”
“那倒也是。”
“这人就是不行。”
“我觉得你家电视比他家好，看着就比他家清晰啊。”
“画面也好颜色也好，这新的就是不一样……”
……
赵蓉在一片恭维里洋洋得意。
袁家的人也挺得意的，虽然他们是第二个买彩电的，落了一成，但是他家更得人心啊。
“行了，以后你们就来我家看电视，我倒是肯定不会管你们那么多的。”赵蓉微微一笑，与袁浩民交换了一个眼色。袁浩民也得意啊，他说：“是的，来吧，我这边虽说不能天天给你们泡茶，但是倒也不会尖酸刻薄。咱都是邻居，远亲不如近邻，那么刻薄干啥！来来来，人多了还热闹，我就稀罕人多。”
“那我们可要过来。”
“老袁还得是你。”
“你家真是……儿子女儿都出众，日子过的也好，真让人羡慕啊！”
大家都恭维着好话，赵大妈不知道，他们一家子倒是没有不开心，还觉得挺好呢，懒散的躺在炕上，倚着枕头，没人就是随心所欲啊。
而与此同时，公安也在行动……

第160章 蹭热度赚钱
啥都信可不行
夜深人静。
嘎吱一声开门的声音，一个老男人从屋里蹑手蹑脚的走了出来，他左顾右盼，确认没人，这才悄悄的走到一个窗下，发出声音：“喵喵喵~”
屋里很快的传来一点响动，老男人察觉到回应，默默的走向了院内的小仓库，很快的，一个中年女人也扭着腰很快的进去，衣服瞬间乱飞。
黑灯瞎火的，两个人都没有发现，一根竹竿挑走了他们的衣服，更有一根木棍子别在了门上。
陈青妤把散落的衣服在门口随便一丢，这才拎着盆猛敲：“捉奸啦！”
她咯咯咯的在院子里密集的敲门之后，又跑出去，在巷子里咣咣的敲：“捉奸啦！”
她一路奔跑，给这一片儿所有大院儿都惊动了，这才拎着的盆上了墙，很快的躲在了房顶。
这么大的动静，大家很快的出来就看到一地的衣服，他们大院儿如此骚动，周围也都聚集过来了。两个人当事人很快的被揪出来，现场顿时乱成一团……
陈青妤瞅着这一出儿，心满意足。
昨天晚上，她那位好五叔被人当场抓获，估计进去也得几年了。不过这可怨不到陈青妤，他偷盗国有资产，自己检举揭发可没有错。
今天晚上又有新热闹，她的好大伯被当场捉奸，陈青妤也怕一个大院儿捂盖子，毕竟不是每个大院儿都跟她们大院儿一样，就爱内斗，嘴也跟棉裤腰一样没个松紧。
不少大院儿还是很能捂盖子的。
所以陈青妤索性给周围都惊动了，果然现场乱成一团。
现在可不是几十年后各扫门前雪，现在是集体时代，他们出了这么大的事儿，集体肯定是要管的。个人作风，没闹出来就那样儿了。但是闹出来，作为厂子肯定是要管的。
一看这老小子打底儿就是开除，陈青妤能不高兴吗？
收拾了这两个，陈青妤可就只剩下一个陈小姑了，哦不，还有陈易军这个货。
陈青妤悄无声息的离开，她很快的回家，明天还要出发去羊城呢。
陈青妤这一天天的，那日子可真是劲劲儿的，每天都忙活着，真是没有一刻清闲。因为陈大伯也被收拾了，陈青妤心情很不错，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出发都神采奕奕的。
说起来，这一次出门，可没有人跟着陈青妤了。
呵，上一次足够他们喝一壶了。
王建国倒是想做买卖，但是他手里没有本钱。袁皓风则是货没卖完，而且袁皓风自认为自己已经找到门路，所以并不需要陈青妤带路了。
陈青妤再次踏上羊城的火车，依旧是半路倒车，不过这一次就明显难受不少。
这倒不是因为没有伴儿，而是因为……天热了。
现在是五月中的天气，四九城都已经开始暖起来了，更不要说南方了，真是越走越热，车上更是一股子难掩的气味，汗臭啊，臭脚丫子啊，还有一些酸了吧唧的味儿……别说旁人，陈青妤自己都觉得自己腻腻的。
一路下来，抵达羊城，陈青妤觉得自己可能都要馊了。
听说今年比往年还热了不少，陈青妤一下火车感觉热浪呼呼的，啊这，五月中就这么热了啊。
她擦了擦汗，直奔招待所。
在不讲究，这会儿也扛不住自己了。
火车站依旧还是那么热闹，哦不，是比以往更热闹。
车站依旧有不少人拉客，先头儿因为王建国他们那件事儿，两地公安曾经联合行动过一次的，这也没多久，就个把月，也不晓得，那种搞诈骗的，搞仙人跳的，不正经的，还有没有。
在看一看周围拉客的小黑旅馆，陈青妤觉得这真是跟韭菜一样，一茬又一茬儿。
不过她对小旅馆不敢兴趣，虽然招待所服务态度一般，要价也比较贵一点，但是公家的买卖，稳妥啊。陈青妤还是去了上次那一家，其实出门在外不太适合总是在一家住，容易被人摸到规律，不过陈青妤她就跑这么几次还是没事儿的。
她很快的办理了入住，好一通洗漱，这才干净清爽起来。
陈青妤这一次是打算找个厂子定做，中间要耽搁时间的，所以她也没休息，直奔目的地。
说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暖和了出门的人多，还是因为慢慢转变思想的人更多了，一来批发市场，就感觉人更多了。很多扛着袋子的男男女女都穿梭在市场里。
各种各样的口音繁杂，陈青妤直奔以前进牛仔裤那家店。
这倒不是她就认死理儿，而是既然相处愉快价格合适，没有必要非得去找新的卖家，如果真是不合适了，再说不合适的话。现在还为时尚早。
陈青妤：“李大姐。”
她进了门，今天店里还是有好几个人那货。
李大姐正在忙活，听到动静一回头：“呀，小陈来了啊，快坐，天气热我给你倒杯水。”
陈青妤：“不用不用。”
她在外面从来不喝别人经手的水，也不会吃别人给的东西。
别问，问就是谨慎。
李大姐对陈青妤印象也是很深刻的，她进货多啊，这是大客户。李大姐笑了一下，“我这有饮料，冰镇的，特别凉快。”
她也是常做买卖的，自然一下子就懂了陈青妤的意思，人家直接给瓶装的饮料。
“这个你试试。”
陈青妤：“谢谢啊。”
“老板娘，你这也太区别对待了吧？”
“就是，我们也又热又渴啊。”
“你总不能因为人家姑娘好看就给人家水吧？”
“去去去，你们渴了自己出去买，这个款就这个价钱了，不能再便宜，你们看合适不，合适就点货，不合适就再看看。”
老板娘看向陈青妤：“小陈你看看，最近牛仔裤的款变了点，你这次如果拿，跟上次不一样。”
她是知道陈青妤拿多少的，不然也不会记住她。
可是倒是没想到，她卖的这么快。
真的太快了。
陈青妤：“我这次不进牛仔裤了。我想换一换，李大姐，我记得你们家是有工厂的吧？”
“嗨，小厂子，就小作坊。”
李大姐虽然这么说，但是表情很得意。
他家刚开始干的时候不敢超过七个人，只能叫小作坊，但是做买卖这种事儿都是越干胆子越大，现在他家已经是二十来个人的一个小厂子了。
跟那些国营厂没法儿比。
但是二十个人是比国营厂四十个人效率高的。
懂的都懂。
私人买卖，由不得你偷懒耍滑。
她问：“你是想定做？”
你看看，这生意人就是老道！
陈青妤就问了一句，她就懂了，她说：“你想定做什么？我家主要是做牛仔裤的，但是别的也能做。你看，我这店里就有牛仔裤，还有衬衫，都是有的。”
陈青妤：“我想做文化衫，但是图案我自己定，你们那边是什么图案都能做吗？”
“那肯定不能。”
李大姐：“我们技术不到位，机器也不行，太复杂的肯定是不行，只能做简单的。”
陈青妤：“那料子呢？”
“这个你放心，我们跟布料厂那边都是老相识，这个没问题的。除了的确良不太拿的准，要价也比较贵，其他的你想要什么的都有。”
陈青妤其实不太喜欢的确良，她还是喜欢纯棉的，但是这年头儿的确良才是主流，一件的确良衬衫才是体面呢。的确良也比其他的更贵。
陈青妤：“我就做文化衫，款式宽松一些，图案这边，我也不要太复杂的，我就是做类似于那种城市特色的文化衫。”
“这个我知道，我们这边也有的，这种不难，我们可以接。”
陈青妤她当然知道，她上次进的就是那种，不过那种基本都是“北京”“天安门”“长城”这种字样。
多余的就没有了。
陈青妤这一次没打算做这样的，如果是要做这样的，那就直接进现成的了，不必自己找人做。她这一次是有其他的计划。一个知道未来带来的商机。
“我还要一批跟庐山有关的。”
“庐山？”
陈青妤点头。
原本陈青妤是打算做一些城市特色文化衫，或者是带一些特殊图案的，猫猫狗狗小动物。这种现在都不多见。只不过，计划没有变化快，她前几天在家听广播，听说今年夏天有一部叫庐山恋的电影要上了。
具体的时间就是这个月的月末。
陈青妤瞬间恍惚了一下，她依稀记得，庐山恋这部电影是八十年代的，具体哪一年记不太清，但是应该不是卡着八十年代，八一年或者八二年那附近吧。
但是现在七九年就要上映了，陈青妤还挺诧异的。
不过仔细想想，她也不算意外，毕竟，就算是她是穿越的，也不能说，什么都完全一成不变。
蝴蝶效应，也许就是有的。
而且，谁知道这世上有没有什么其他人有奇遇呢。
又或者，一点小事儿引发的巨大差异呢，都是有可能的。
总之，不管怎么样，庐山恋是要在这个月末上映了。
陈青妤不纠结那些玩意儿，她反正就知道，自己原定的计划是要放一放了，现在主要还是要蹭热度。别人想要抓住，还没有这样的机会。她可是有的。
她是知道的，这部电影会大火。
现在可不是几十年后，现在不管是电影还是电视剧，热播引发的热度都更大。庐山恋更是这个年代赫赫有名。以至于陈青妤都记得七七八八。
这，既然知道这部电影会引发热潮，她要是不跟着喝点汤，就太对不起自己了啊。
所以陈青妤才改变了原有的计划。
她说：“我要的所有元素都是跟庐山有关。”
李大姐诧异的看着陈青妤，以为她中邪了。
“全是庐山？庐山在哪儿？这能好卖吗？”
陈青妤笑了下，说：“你放心吧，我既然是定做，肯定是实打实要的。”
“我是怕你亏了，你要是亏了，以后我不是少了一个客人？”她半真半假开玩笑的劝说着，心里十分不以为然，觉得陈青妤真是赚点钱脑子就糊涂了。
一个庐山而已，不少人连在哪儿都不知道，她都不知道，这谁乐意买这种啊！
再说了，这种城市特色的文化衫，都是一些大家比较常见的景点。
就像是长城，说起来人人都知道。
这谁不想要？
庐山……行吧，她是知道，但是肯定没有买的心思啊。
“这真的不太稳妥。”
陈青妤：“我确实要这个，你们要是能做，我们聊聊价钱……”
李大姐眼看陈青妤劝不住，更加觉得她真是飘了啊。
不过她也没有拒绝就是了，文化衫又不复杂，有钱干啥不赚！
“那行，我们……”
这商量钱的事儿才是最难的，两个人很快进行了激烈的磋商，你来我往，反复的沟通，最后定在了一件一块五的价格！这是李大姐能让的最大的价格了。
陈青妤眼看确实不能再降下来了，也终于拍板同意。
其实，陈青妤更想做电影同款戏服，但是电影是上影拍的，她根本没有门路知道人家穿什么。这种老电影，她上辈子听过，但是没看过。
不过也别说看没看过，看过也不会记得穿啥了啊！所以只能往庐山上面靠了。
好在，庐山恋，庐山也很重要。
陈青妤：“我不用尺码做的太细致，就大中小三个尺码就行，男款女款都一样。像是女款，最小码你给我搞一六五的，然后依次往上推，男款最小码搞一七零。这衣服不用可身，要的就是这种老头衫的感觉。款式我要几个庐山特色，你到时候给我……”
李大姐：“……”
你个瞎胡闹的。
我看你是要亏。
再看陈青妤的眼神儿，仿佛看一个大傻子。
陈青妤不懂吗？
她懂，她太知道李大姐想什么了，但是她知道未来会怎么发展啊。
至于尺码，这个更不是她别出心裁。而是这几个月总结的经验。
她发现啊，大家都更乐意要大一个码，尺码大一点布料多一点，好像就赚了。总之，她卖文化衫就看出来了，有些人其实穿一六零的小码更合适，但是却会选一六五的。
图的就是大一点。
再一个，现在的人不讲究曲线美，比较不太乐意穿暴露曲线的衣服，像是九十年代穿吊带儿，这个年代还没发展这么快，所以尺码大一点，没毛病。
这是她摆摊儿的经验。
陈青妤这边定了十五万块钱的货，一共十万件。
李大姐心都抽抽了，再三确认：“你真的要定这么多啊。”
妈爷子啊！
这姑娘不是疯了吧！
她反正是不敢想！就算是长城，一个城市也不吃不下十万件啊！这不得亏得光屁股啊！
陈青妤点头：“就要这么多，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儿的。”
“我就是觉得，我就是觉得……”
陈青妤失笑：“你看我都这么镇定，就知道我自己还是很坚定的。真的，就算卖不好，风险也是我自己的。而且亏了也没关系，大不了从头再来。”
李大姐当然知道这个道理，说：“行吧，听你的。”
她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二傻子冤大头，原来看小陈这人挺精明的啊，但是现在再看，就觉得这姑娘脑子不太好用，眼睛里都透着清澈的愚蠢。
这咋想的啊！
不解，百思不得其解！
她也太执拗了。
陈青妤：“我这边多长时间能拿货？我还是很着急的。”
李大姐：“我这边工人尽量赶工，我再招一些临时工，争取一个礼拜就给你出货，你看呢？”
陈青妤：“一个礼拜啊？”
李大姐苦笑一下：“我这已经是最快了，我都要招临时工的。不然一个礼拜也别想的，你要的太多了。也亏得你要的这几个图案都不复杂，不然更慢。不过你放心，我肯定是以全力以赴做你这批订单。”
“那行吧。”
陈青妤交了定金，双方不是第一次合作，算是还有些信任。
虽然李大姐觉得陈青妤疯了，但是陈青妤这么有底气，而且说准了不怕亏，她也就没再纠缠，毕竟自己是赚钱的。她收过来三分之一的货款作为定金，陈青妤只要没疯，就不会不提货的。
陈青妤和李大姐签了合同，又去他们家的小工厂定了料子，敲定图案，做好一切，已经是傍晚了。
李大姐这边忙着赶工，陈青妤那边也着急收货，所以也没搞那些有的没的，傍晚就散伙儿，吃吃喝喝是没有的。陈青妤当然知道李大姐觉得她疯了，但是陈青妤自己心里有数儿，庐山恋虽然提前了，但是有些事儿是不会变的。
这种题材就少见。
而且她能带动的风潮也不会变。
虽然陈青妤有赌的成分，但是赌输的概率还是很低的。
以前她每次来这边，都是来去匆匆，但是这一次倒是没有，反倒是有时间到处看一看了。陈青妤难得这么悠闲，逛街哪能不买东西。陈青妤给家里人乱七八糟的买了不少。
她还专门找李大姐又买了一台收音机，这是帮小饭馆儿那个姑娘带的。
其实陈青妤挺不乐意给人带东西的，千里迢迢的好麻烦，但是人家借东西的时候也痛痛快快的，自己既然答应了就不好糊弄人。收音机不能寄，但是其他东西倒是都打包寄回去了。
如果可以，陈青妤甚至想给货都寄回去，但是这是不可能得了。这太多了，是两回事儿。
陈青妤在南方忙活着，却不知道啊，四九城她的仇人都痛苦的不行。
最近陈易军都要神经衰弱了，明明没有人吓他们夫妻了，但是两口子一惊一乍的。你要说真的闹鬼，其实也没有，但是夫妻两个就是格外的害怕。
这已经两次了，能不怕吗？
他们总是有一种一只鞋子掉在地上的感觉。
另外一只什么时候掉，不知道。
以至于他们每天都很紧张。
陈易军夫妻本来就很紧张，周围的流言蜚语还铺天盖地，更是让两个人神经衰弱。陈青妤每天上班都无精打采，眼下一片青。
“老陈，陈易军。”
这不，陈易军一到单位，就被拽住了。
这是他一个车间的，跟他算是臭味相投，平日里面上很过得去。
“老陈，你是不是有个弟弟叫陈易满？”
陈易军一愣，随即点头：“对，怎么了？我们好些年不联系了。”
他家人都比较自私，从来都是各顾各的，以前他们吃好处，那不用他出钱出力，他自然可以给家人点福利，作为他们的“恩人”，洋洋得意。
但是自从他前妻死了，那几个从他这里得不到好处了，竟然还不满意了。这让陈易军很不满，双方关系很快的就走向了破裂。他们家几个兄弟姐妹，几乎都不联系了。
“他进去了，你晓得吧？”
陈易军：“啥？”
“你弟弟陈易满前几天参与盗窃厂里的东西，被抓了。”这人说话时候偷看陈易军，见陈易军诧异的不像样，立刻支棱起来：“你不知道啊！哎妈呀，闹得还挺大的，他们厂子好几个人都参与了，你说这不是疯了？这种事儿也能干，咱可不能学啊。”
陈易军脸色难看几分，说：“学什么学，我们都没有什么来往的，我不晓得他那些事儿。他什么时候被抓的？”
“就前几天。哎你还别说哈，你家兄弟都挺倒霉的，你这见鬼，你弟弟进去了。呵呵，你要不要去找人看看啊！做做法什么的，去去晦气。”
陈易军冷着脸：“不必。”
他说：“我不相信有鬼。”
“呵呵呵呵……”
他这个话，没有人相信的。
陈易军不想多说，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若是细看，就见这人更颤抖了。
陈易满倒霉了，他竟然倒霉了。
陈易军只觉得脑子空空的，他们兄弟不怎么联系了。所以他不知道陈易满平日里过的怎么样，但是公安总归不会没有证据就抓人，而他竟然因为这个进去了，陈 易军哆哆嗦嗦，心里越发的崩溃。
怎么就那么巧，这个节骨眼儿上，陈易满倒霉了。
是她回来报复了！
是她！
陈易军猛地站起来：“我不舒服，帮我请个假。”
说了一声，嗖嗖的出门。
他一走，车间里沸沸扬扬的议论声更大起来。
一个个都低声嘀咕：“你们看见了吗，他吓成那样儿了，脸色苍白跟个鬼似的。”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他还是做了亏心事的。这是遭报应了。”
“他家都闹鬼了，怎么可能没报应，我跟他家一个楼，那尖锐的嘶吼声，吓死人了。他家大儿子夫妻都不敢回来住了。小儿子我也好就没看见了，估计都不敢回家。要命啊。”
“这世上真的有鬼吗？”
“咋没有，他家闹腾的可欢了。要是有人装的，公安不早就把人抓住了？”
“那倒是。”
“他家真该去拜一拜。”
“我看没用，要是他真的害了他先头儿那个媳妇儿，咋拜能有用啊！”
“反正我是觉得肯定有关系，不然这鬼能这么凶？你们是没看见啊，他家都成了蛇窝了。嗞……想一想都头皮发麻。”
……
厂里议论纷纷。
陈易军急匆匆的出了厂子，他倒是没有回家，反倒是去了陈易满家，虽然不联系，但是住哪儿总归知道。他也没登门，生怕被赖上，只在周围打听了一下。
果然，陈易满进去了。
这种盗窃国有资产，恐怕也得个几年了。
陈易军打听完了，脚步虚浮的回家，一进门就栽倒在地。
“老头子！”魏淑芬吓了一跳：“你这是怎么了？”
陈易军：“扶我去床上。”
他躺下来，人格外的萧瑟，说：“陈易满出事儿了，你说我们家怎么可能这么倒霉。是她回来报仇了，是她啊！”
魏淑芬：“什么！”
她瘫坐在地上。
很快的，魏淑芬爬起来冲到厨房，拿出一个水壶，咕咚咕咚……一股子血腥味。
“你干什么？”
“我喝点黑狗血，辟邪。”
魏淑芬认真：“这是我花大价钱买的，这女鬼也怕的，呕……哕……”
浓郁的血腥气格外的恶心，魏淑芬干呕出来，她紧紧的捂着自己的嘴，生怕吐了。
只是到底顶不住：“呕，呕呕……”
陈易军：“你特么恶心死了……”
但是很快的，他很从心：“给我来一口……”
夫妻两个神神道道的在家干黑狗血，搞得满屋子都是要死不活的味儿，边喝边吐，边吐边喝……
陈二弟：“这家里是待不下去了，这都啥啊……”
余美娟点头，心有戚戚焉。
但凡不是为了省钱，他们早走了，这家真是没法儿住。
陈易军：“光是黑狗血不行，你再去寺庙求点香灰，咱们香灰拌饭。”
别看他在单位装的没事人，但是回来就不怕有人举报他们封建迷信了。
“你再去求几张符，咱们家里贴一贴。”
魏淑芬：“我看行。”
余美娟好心提醒：“你在家里贴这玩意儿，对面楼看见把咱家举报了咋办。”
魏淑芬：“你给我闭嘴，就不能说点好的？”
不过，这话说的倒是也在理，魏淑芬看向了自己老头子。
这会儿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家老头子了。
陈易军：“把窗帘拉上，把窗帘拉上不就行了？”
他说：“多弄点符贴在家里，哦对，你再去搞一把桃木剑。听说这玩意儿有用。”
“那大公鸡呢，我听说大公鸡的鸡血也有用。”
“这个有用？”
“有的吧，我听说前些年机械厂有谁家闹鬼来着，就是砍了大公鸡的鸡头，把鬼吓跑了。”
陈易军眼睛一亮：“那咱家必须有。”
夫妻两个很快的强撑着忙碌起来。
也就一天的功夫，家里就大变样了。
余美娟陈二弟：“……”
这个家，真是没法儿待了。
呃，出去还得花钱，忍吧。
他们是忍了，但是有人忍不住了啊。
在外面待了好几天，陈大哥夫妻终于回来了，两个人其实也不想回来，但是总是住在媳妇儿娘家，那边也是不高兴的。夫妻两个不想看人脸色，还是回来了。
不过两个人上楼的时候，陈大嫂说：“当家的，你可得护着我点，这闹鬼的事儿，我可真是抗不住。”
陈大哥：“……”
这谁能看得住？
他也怕鬼啊。
“行了行了我知道，我一个大老爷们还能怕这些？你就放心吧，我……”
他掏出钥匙开门——“啊啊啊啊！”
一声惨叫。
夫妻两个都跌坐在地上，踉跄着向后爬！
魏淑芬：“大小子你回来了？快进来……”
“啊啊啊！”
夫妻两个抱在一起，相互对视一眼，吓的撒腿就往楼下窜。
他们宁愿挨白眼，白眼就白眼。但是这个真不行！
完全不行！
天爷啊，谁敢想啊，一开门，家里幽幽暗暗，窗帘都拉着，到处贴的都是黄色符纸。家里还搞了一个供桌子在客厅正中央，上面架了了一把桃木剑，还有一个香炉……
地上更是养了好几只大公鸡，咕咕咕，但是这场面怎么看怎么恐怖啊。
就连魏淑芬都蹭的满脸血红。
吓人，太吓人了。
两个人坚定：“走，去你妈那边。“
“走。”
两个人嗖嗖嗖，窜的比兔子还快。
这个家，不回也罢！
小夫妻跑的跟撵兔子一样，邻居们听到动静，都开门出来看情况，魏淑芬可不管那些，赶紧给门关上。
“怎么了？”
“刚才出啥事儿了？是老陈家吧？”
“小两口回来了，不知道咋的又吓跑了，他家没事儿吧……”
……
大家议论着敲门，也不是很放心。
魏淑芬：“不用敲了，我家啥事儿也没有，你们都走吧。”
“可是……”
“没有可是！去去去！”
魏淑芬坚定撵人，其他人面面相觑，倒是也不好多管了。
不过他家都是什么味儿啊，总之一股子怪味儿。
陈易军他们夫妻在家里鼓捣那些封建迷信，其实派出所都知道，但是这种事儿不是闹得特别大，一般也是不会管的，他们在家搞，大家的也没说啥了。
装不知道吧。
不过私底下还是有讨论的。
“他家可真行，十八般武艺，什么都能啊。这个也搞了，那个也搞了，佛教也信了，道教也信了，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也是服气……”
“这几次他们家咋咋呼呼，都是自己吓唬自己，他们家开门的时候我偷看了一眼。我的天，那个屋里阴森森的跟阴曹地府一样。亏得他们家能搞出这个。我琢磨啊，这没病也给自己吓出问题了。”
“就让他们弄吧，自己安慰自己，也不算坏，图个心理安慰吧。”
“哎，我就纳闷哈，他们既然觉得是陈易军的前妻女鬼作怪，也搞了这么多东西，怎么不去坟上祭拜一下？”
“我看是不敢去吧。”
大家都撇嘴，不管是老公安还是年轻的，其实大家都看得出来了，陈易军肯定是不清白的。是不是故意害的他前妻早产难产不好说，但是拖延送医是肯定的。
但凡有一点清白，他们也不至于吓成这样。
“他们不敢去祭拜。”
“哎对了，他们家那个闺女呢？”
“我说老王，你别总盯着陈青妤那个小寡妇啊，她肯定跟这个没关系的。”
“你们知道吗？陈易军的大哥偷情被捉奸当场，被厂子开除了。如果不是厂里不想闹大，都得扭送公安告他个流氓罪。虽说最后没这么做，但是他工作丢了。陈易军的五弟因为盗窃国有资产进去了。然后陈易军这边见鬼了，你说巧不巧……”
总归是有聪明人的。
“盗窃被抓不是很正常？偷情被抓也正常吧？”
“是正常，不过都赶在一起还是……”
“我家也住在那一片儿，她不在四九城的，听说去南方进货了。她不是个体户吗，那小买卖做的还挺好的，也挺忙的。老王我是真的觉得你有点想多了，照你这么说，她又是忙活练摊儿的事儿，还能忙活着对付亲戚。她是吃啥长大的，吃电池长大的啊，这么多精力。再说，陈易军再不好也是亲爹，反正我觉得你想多了。”
“但愿吧。”
“哎。你们都在啊，给我倒杯水，我刚从医院回来。”
“你不是负责盯梢陈易军？”
他们这么盯着，是想守株待兔，看看能不能抓到装神弄鬼的人。
“是啊，我刚给他们夫妻送到医院，这俩神经病吃香灰拌饭，食物中毒了……”
一干人等：“……”
好吧，这不是有鬼啊，这是自己作啊！
这也太……
太奇葩了啊！
“这俩人，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又是香灰又是黑狗血，我一看那玩意儿就是鸡血，也就他们相信吧，哪有那么多黑狗血。而且那玩意儿都放了好几天了，一股怪味儿，他们还喝！不仅喝，魏淑芬还往脸上抹，你说吓人不？我一进门以为自己进了阴曹地府。”
其他人：“……”
“家里养了大公鸡说是要驱邪，鸡屎也不收拾，我一进门，差点厥过去……我现在怀疑没有鬼，是他们自己有精神病……”
陈易军夫妻又又又，又倒霉了。
消息很快又传了出来，楼上楼下都有邻居的，筒子楼哪有秘密，不用多说就传的沸沸扬扬。
这都传到赵大妈这里了。
赵大妈：“我这亲家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你看看，现在大家都不说有鬼了，有没有鬼不知道，但是这两口子看起来是真有病啊。
她感叹：“可惜啊，我家儿媳妇儿没在家，不然也能关心关心。”
嗯。
也能乐呵乐呵。
“那你不去医院看看？”
赵大妈：“我去看什么，人家都没把我当亲家的。当初结婚都说要跟我儿媳妇儿一刀两断了。我这外八路的婆婆自然更不用提了。咱得有自知之明啊。”
“你这是……”
“我这个没错，咋可不往上凑，不然倒霉了赖我咋办。”
“那倒是。”
赵大妈听得格外的热闹，越发的感叹陈青妤咋还不回来啊。这外人就是没有陈青妤更好，跟他们唠嗑儿都没有意思。这种事儿，还是跟陈青妤最能说到一起了。
“哎赵大妈，小陈这走了有几天了吧。是不是快回来了？”
赵大妈摇头：“她这次可能会慢一点，这次不是拿货，她是的打算去找个厂子定一些，既然厂子要现做，那肯定就慢不少了。”
“去厂子定？”
赵蓉今天也在的，立刻打起精神，她好奇的追问：“为什么要去厂子定啊。”
赵大妈：“那想要的款式没有，就去找厂子定呗。还能为啥。”
赵蓉不太相信，垂着头若有所思，随即笑着试探：“那去厂子订货价格低？”
赵大妈：“我怎么知道？”
她翻白眼：“我又没去，上哪儿知道这些啊。”
偏不便宜的，赵大妈真不知道，但是她却听陈青妤说过的，不管是进货还是订货，你进的多和进的少肯定成本不一样啊。陈青妤每次进货都特别多，所以才能拿到低价。
如果就是进的少，那去哪儿都是一样，你去厂子，人家可能都不理你。
赵蓉可不相信赵大妈的话，不过一定打定主意把这些事儿告诉儿子了。这个赵大妈还有那个陈青妤，这两个人太鸡贼了。他们竟然是去工厂进货，这都藏着掖着，如果不是这次说漏嘴，她还不知道呢。
赵蓉微微抿嘴，心里怨恨赵大妈他们家人自私。
这有钱大家一起赚不好吗？
什么人啊！
“小陈这一次还进牛仔裤吗？”
赵大妈：“好像不了吧？”
这个赵大妈倒是没搪塞，毕竟回来了就知道了。
不过赵蓉明显不信，嘲弄的抿抿嘴，牛仔裤这么挣钱，他们竟然不进了，忽悠谁啊！这真是没一句准话。她呵了一声。心里觉得自己已经知道了赵大妈的虚伪。
王大妈也眼神闪烁，若有所思。
她也是积极收集情报，为儿子以后赚大钱做准备的。
万事俱备只欠本钱了。
她看向赵大妈，有那么一瞬间想跟赵大妈借钱，不过很快的还是收起了这个想法。她王大妈在大院儿从来都是体面的，什么时候这么落坡了，不行，绝对不行。
而且赵老太这个老虔婆十分自私，也未必会同意借钱。
她抿着嘴，没言语。
倒是黄大妈开了口：“说这些有啥意思，练摊儿那些事儿上不得台面，哎，你们谁认识年轻的姑娘吗？给我儿子介绍介绍呗。我儿子可是有正式工作的。”
赵大妈斜楞眼：“你不是相中了李玲玲？”
黄大妈像是被踩了尾巴，叫：“才没有，我怎么可能看得上她。你别胡说，没有的事儿，完全没有！”
赵大妈：“呵呵。”
一群人东家长西家短，他们倒是不太关心陈易军撞鬼的事儿，毕竟陈易军也不住在这一片儿，虽说是陈青妤的亲戚，但是也没啥来往，大家更是没见过现场版，没感受过这种冲击。所以只是听过讨论讨论就算了，更多没有的。
他们大院儿的热门话题是自己人。
除了自己人，就是挣钱。
别看大家嘴上说的有个正式工作好，但是大家对赚钱还是很有劲头儿的，谁不想有钱啊。
而这个话题的中心就是赵大妈梅婶子还有白凤仙呢。
他们三家做的最多。
哦，还有后来居上的袁家。
“小陈回来是打算去哪儿摆摊儿啊？”
赵大妈：“什刹海吧，我也不知道，她还没回来，没定……”
赵大妈也是洞庭湖的老麻雀，自然知道大家缠着她绕圈儿打听是为了啥，心里很不愉快，嘴上就更加虚应着来了。
哼，想抢他们家的生意？
没门！

第161章 卖得好
袁皓风我要杀了你
陈青妤回来了。
这一趟她是一个人出门，但是倒是更加游刃有余。
毕竟啊，平日里和蔡明明两个人，多少总归要注意一些，但是这一次一个人就不用考虑那么多了。一路真是随着自己心意，凡事儿随心所欲，虽然有些小事儿不如两个人一起更方便。
但是好在，一切靠拳头说话。
所以这一趟啊，顺顺利利，她是长得娇软，但是人可不娇软。
特别在火车上，那味道……简直了！
不说别的，闻着这些酸臭味儿，脾气都会变大。
不过好在，这一路虽然又要折腾又要倒车，还是顺顺利利的抵达了四九城。陈青妤推着几个大箱子出来。
推车是跟车站小摊贩租借的，不管什么时候，舍得花钱都能给人省不少事儿。
“姑娘坐车不？”
“我这车也不错的，你到哪儿？”
车站有些三轮车拉客，陈青妤瞅见有个人眼熟，说：“就你吧，你帮我搬一下。”
“好嘞。”
别看车站这些三轮车是卖力气赚钱，但是他们生意还是可以的。其他人见了也都散了。
“姑娘你这是搬家啊？”
陈青妤笑着说：“不是，我是去外地进货，这一趟走了差不多半个来月了，咱四九城有什么有意思的事儿吗？”
陈青妤还真是半点也没耽误，但是来回也不少时间了。
“你还别说，真有！哎姑娘，你相信这世上有鬼吗？”
陈青妤失笑，小声说：“实话啊，我相信。”
车夫师傅点头：“那就对喽，其实我也相信，虽说不能宣扬封建迷信，但是有时候有些事儿，你也不能说他没有啊。就说我家附近就有一个，他家就闹鬼了。嘿，听说那鬼在四楼的窗口飘呀飘呀的，还能操控动物，你说可怕不？”
陈青妤配合的点头：“可怕。”
陈青妤认出这个车夫了，他就住在陈易军家附近，之前她去闹事儿的时候，不是装神弄鬼，是几年前去闹事儿，这人还在人群里围观，所以陈青妤才记得。
不过很显然，这人不记得她了。
大概是因为陈青妤比较配合，车夫师傅来了兴致，说：“就我说的那个，他真的被鬼缠上了，可惨了，三天两头进医院，好端端的，嘎嘣就进去了，再一嘎嘣，又进去了。就我们那一片儿，都没人敢靠边，就怕沾上啊。真的，咱都是凡夫俗子，跟着倒霉就完了。就说我吧，还得养家呢，可是不敢靠边。”
陈青妤这会儿就挺诧异了，疑惑的说：“隔三差五去医院？”
“可不是，那好端端的的人咋可能总是去医院？肯定是被鬼缠上了，要我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他这人也不清白。不然咋能吓成那样。咋别人见不到鬼？我听说啊，鬼这玩意儿其实也怕活人。一般不会轻易出来的，就算是出来也偷偷摸摸。没啥因果就吓唬人，是要魂飞魄散的。他家这都大张旗鼓了，可见怨气多大啊。”
陈青妤：“是啊。”
她倒是没想到，自己走了半个月，陈易军还挺忙活的。这愣是给自己加戏了啊。
陈青妤浅浅的笑：“这种人是要离得远一点。”
“那可不，你虽然年轻，但是是个懂道理的，这事儿你可不能不信邪。他家真的中邪，就那个撞鬼的，他家人都开始倒霉了。我们那边都在传，他家大哥偷情被抓个现行，被厂子开除了。还有一个弟弟偷东西，进去了。就我说那个见鬼的叫陈易军。陈易军还有个小妹，那小妹的儿子在乡下结婚了，考回城就抛妻弃子，你说这多不是个爷们。真给在四九城爷们丢面儿。就这还大学生呢！真是啊呸！他回城就不认孩子，那孩子生病了，女方来要钱，他家不仅不给还口吐恶言。就那老太还推推搡搡的，打前任儿媳呢。你说多歹毒啊。她那孙子，才五岁的小孩儿，他家那个才五岁的小孩儿，为了救妈妈慌乱中给老太太捅了。”
“啊？？？”
陈青妤震惊的看着车夫，没想到还有这种八卦。
其实她也想对付这个姑姑的，但是这不是还没下手呢。
结果事情就闹这么大了吗？
“五岁就给了捅了？”
“是啊。也是老太太不做人，欺负人家，赶巧儿桌上就有水果刀。小孩儿拿刀保护妈妈。听说是打架的时候不小心，扎的也不深，但是赶上寸劲儿了，叫啥叫啥……好像扎到了大动脉。人是活着，在医院躺着呢。虽说确实都是报应。按时你说他家人倒不倒霉，反正大家都说陈易军现在一身鬼气，接触就得倒霉。他家那些兄弟姐妹都跟他血脉相连，所以才出了事儿。这在四九城都传遍了。”
陈青妤：“……”
她问：“那小孩儿咋办？”
“啥咋办？没咋办，才五岁，又不是故意的，还是一家子，谁能追究啊！再说追究也不行啊，那小孩儿生病了。他也在医院呢，跟老太太一个病房。”
陈青妤虽然也很痛恨这个姑姑是个白眼狼，但是还是中肯的说了一句：“最坏的就是那个抛妻弃子的男人。”
“哎你别说，我家的也是那么说，最坏的就是那个男人。他不干这个事儿咋能拖累亲妈挨了一刀。虽说这太太也是太刻薄才遭报应，但是这都是她儿子引起来的，不过那小子也没个好，事情闹得这么大，他在乡下那些事儿都在周围还有学校传开了。听说他在学校还骗人了，说自己没结过婚单身什么的，追求人家高干家庭的女同学呢。这不，据说学校给记大过了。这脸皮可是被扒下来了。”
这师傅可是个健谈的，一路上这嘴巴就没有停过。
陈青妤：“这可是活该。”
“那可不是！”
陈青妤：“师傅你知道的可够多的。”
车夫师傅：“嗨，自从闹鬼，都盯着他们家看热闹呢。这一丁点事儿都能传出来。”
三轮车一路眼看快到了，陈青妤：“师傅你在前面那个拐弯儿往里走，然后停一下。”
“好。”
陈青妤来到小饭馆儿，高声喊人，大辫子姑娘匆匆出来，惊喜：“小陈你回来了啊。”
陈青妤：“给，你的收音机。”
“谢谢你，你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姑娘高兴的不像样。
陈青妤摆摆手：“那我走了，我这刚回来还没进家呢。”
“行，你回去收拾一下，晚上过来吃饭吧，叫上你家人，我给你接风。”
陈青妤：“行啊。”
她爽快的笑了一下。
“师傅咱们走。”
车夫师傅好奇：“你这是做个体户？”
陈青妤点头：“是啊！”
她也不把话题放在自己身上，说：“哎。就你说见鬼那个，没找人看看？他这样带累的周围人都倒霉了哎。”
“那谁说不是呢，我家住的不近，但是也在那一片儿，都怕在路上遇见他。不过我听说他搞了好多东西，但是没用，该进医院还进医院，他家那个女鬼是真凶啊。他家布置的神神道道的，但是根本压不住。”
陈青妤：“这你都知道了啊？他家就那么布置没人管？”
“公安批评教育了，不过他们两口子都吓得要死要活了，还咋管？不让他们弄，他们都得吓死。”
陈青妤翘起了嘴角，她是没想到，她虽然不在四九城，但是其他人也半点没消停啊。他们这么卖力的表演，衬托的自己纯洁无瑕。陈青妤之前也想过，陈家接二连三的出事儿，肯定有人怀疑她。
不一定有证据，而是从受害者家属考虑。
她妈妈这边就她一个亲人了，她最有可能干这个。但凡是经验丰富的老公安，肯定会怀疑她。
但是这下子好了，陈青妤都不用动脑子想都知道，这下子她的怀疑肯定更是轻了不少的。她去了南方，人都不在，那头儿自己吓唬自己也没消停啊。
还有她的“好姑姑”，进医院进的刚好啊。
这真是省了她动手了。
你看看，多识时务啊！
陈青妤本来就要收拾他们三个，这最后一个还没动手，自己给自己收拾了。
陈青妤都有点怀疑，是不是真的天意如此。
她一路听了不少八卦，总算是到了家，那师傅也说的格外的高兴，收了车费，喜滋滋的回去干下一趟。
“啊，小陈你回来了啊！哎，赵大妈，赵大妈，你家儿媳妇儿回来了。”
梅婶子出来看见，高声叫。
赵大妈匆匆出啦：“唉呀妈呀，你总算是回来了，这段日子我都有点不放心了。”
陈青妤笑了：“这有啥不放心的，你是知道我的，快来帮忙。”
婆媳把东西搬进去，梅婶子也帮忙。
“你这次又进了这么多。”
陈青妤点头：“是啊。”
她说：“反正都是舟车劳顿跑一趟，自然进的更多一点更合适。”
她笑着说：“你家小涛生意咋样？”
梅婶子：“还是那个样儿，比前一段儿好了点，这不天气暖和了，出来转悠的多了。”
陈青妤俏生生的笑：“那敢情儿好。”
“哎，你这次进的是啥？还是牛仔裤？？”
陈青妤摇头：“不是，我这次没进，都是文化衫。”
文化衫的利润自然不如牛仔裤。
就算是牛仔裤降价。那也比文化衫的利润大，但是如果不好卖，那需要的时间就更多了。文化衫利润虽然小了，但是走量快啊！所以如果按照同样的时间来计算，真是说不好哪个更好了。
陈青妤：“我觉得天气热了，牛仔裤卖的肯定慢，所以还是只进了文化衫。”
梅婶子：“也是……我跟你说……”
她压低声音，低声：“袁皓风和李玲玲，卖的就不好，现在还有呢。”
陈青妤：“他们还没卖光？”
她又震惊了。
“没啊。还有呢，我听到袁皓风埋怨李玲玲了。你说说，这男人真是……”
陈青妤：“我记得，他们没进多少啊，这咋能卖这么慢。”
她去一趟南方，差不多也有半个月了，现在已经是五月末了。要知道，他们是三月末回来的啊。多少东西啊，卖两个月还没卖完。他他们又不是进了很多。
陈青妤：“这可真是……”
梅婶子家里有做个体户的，所以比较清楚：“听说是黑市儿那边降价了，她就不好卖了。”
虽说现在不需要黑市儿了，但是大家叫习惯了，还是管那一片儿叫黑市儿，也有人叫鸽子市儿。
“我家小涛就说，那边只要降价，他们只会更难。”
陈青妤：“我觉得应该还好，他们进的少，虽说卖的慢，但是应该也不剩多少了。”
梅婶子：“这倒也是。”
赵大妈：“这一段儿你不在，咱们大院儿不少事儿呢，对门打起来了。石晓伟个二傻子跟他妈闹腾的可厉害了。没给范大姐气死。”
陈青妤挑眉。
赵大妈：“石晓伟觉得自己跟袁皓雪走到今天这一步，不能有有情人终成眷属，都是他妈的错，因此整天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格外怨怼。前几天就闹起来了，给家里东西都砸了，娘俩儿吵得啊。范大姐在家大骂袁皓雪。石晓伟打了他妈一个嘴巴子。”
陈青妤：“……”
真是怪事儿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她就出去半个月，都有这么刺激的八卦了吗？
真是不可置信。
陈青妤：“这可真是个恋爱脑。”
果然，袁皓雪恶心范大姐的法子很有用。
她当初跟石晓伟说的那些话，真是实打实的挑拨母子关系，偏生石晓伟就是上当了。
“可不呢，人家皓雪有对象的，不过皓雪的对象估计也见不得人，说了好久了，没人看见。也没见皓雪往家领。这都处了好几个月了吧？怎么着也得让家里看看啊。”
“你别说啊，那个谁，四院儿的张兴发，他在外面也找不到对象，这不是又回头追求皓雪了吗？还说什么只要没结婚，他就有追爱的权利。”
“王大妈也在张罗给王建国相亲，想要再找一个生儿子呢……”
陈青妤一回来就吃了一嘴瓜。
她挠挠头，感叹：“我这只是出门半个月啊，咋感觉像是出门了半年。最近事情不少啊。”
“可不是不少，这春天嘛！真是到了发……咳咳咳，反正到了找对象的季节，感觉大家都忙活的很。一个个的，啧啧。”
陈青妤笑了。
梅婶子又聊了一会儿，终于依依不舍的离开。
赵大妈：“你这一趟还顺利吧？”
陈青妤点头：“顺利的。”
她能有什么不顺利的？
她把东西都收拾好，他家现在可不是以前了，地方可比以前多。陈青妤把货放在了儿女卧室的柜顶，不影响房间美观，又有地方放东西，嘿嘿。
剩下的也是放在自己卧室的地上，赵大妈帮着忙活，说：“也不知道这茬儿能卖多久。”
陈青妤：“这个应该好卖的，我可是蹭热度了。”
赵大妈没懂。
陈青妤也没解释，说：“慢慢你就知道了，我去洗一洗，然后晚上出去吃饭。”
赵大妈赶紧拉住陈青妤，说：“等一下，那个谁，你爸那边出事儿了，你知道吗？”
陈青妤：“我刚才回来听车夫说了。”
赵大妈：“你这消息还挺灵通，哎不是，他家那些破事儿传的也太沸沸扬扬了。”
陈青妤：“毕竟闹鬼不常见呀。”
陈青妤还真是不是一个性格急切的人，她觉得这样慢刀子割肉蛮好的。
赵大妈：“你还去吗？”
陈青妤：“这几天不去，别人都盯着呢，我也不是傻子啊。再说了，我没去吓唬他，他自己吓唬自己就给自己折腾都要要死要活。这不挺好？”
赵大妈：“那倒也是，那咱这段日子就啥也不干？”
陈青妤：“谁说的？ 卖衣服啊。”
赵大妈：“对对对，还有正事儿呢。”
陈青妤还是分的清楚轻重的，这段日子可不宜去找陈易军。
他们父女的关系也不好，平时都一年见不到一次的冷漠，所以她不去，大家也不觉得有什么。
陈青妤虽说回来了，也没有着急立刻摆摊儿，还是打算歇两天的。当然了，她也是在等庐山恋上映。
陈青妤还没开始摆摊儿，她的包裹倒是回来了。
呃，在羊城寄出的包裹，到的真的挺慢，不过比较方便，所以也是好的。
陈青妤回来爹日天包裹到的，她跟赵大妈一起去取包裹，赵大妈：“这是啥啊？你咋没带回来？”
陈青妤：“我已经带这么多东西了，能给自己减轻点负担就减轻一点吧，这是给大家买的夏天衣服鞋子。小佳小圆不是都想换新凉鞋了吗？还有衣服也是。”
他们两个小孩儿这两年长得比较快，去年的衣服还勉强能穿，前年的就完全不行了。
所以陈青妤这次去南方给他们买了一些衣服。
陈青妤：“我还给你买了一条连衣裙。”
赵大妈一下子就愣住，随即高兴的说：“连衣裙？我的？我老太太穿连衣裙？”
陈青妤：“那咋不能穿？时髦老太太不行吗？”
“哎妈呀，这这这……”
赵大妈喜滋滋。
赵大妈真诚的感叹：“小陈啊，这大院儿的儿媳妇儿，有一个算一个，谁也没有你更好。”
陈青妤失笑：“我给你买东西就是我好？”
“那可不！你就瞧好儿吧，这家里有的没的，我肯定都盯的紧紧地，不让你白花这个钱。我这个人，是有价值的。”
赵大妈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这个。
陈青妤回来的第三天，电影院开始放新电影《庐山恋》，这会儿新电影上映，可不像是几十年后，发布会啊首映啊铺天盖地的宣传，多得很。
这会儿也就是提一嘴有个新电影上映，就没了。
不过陈青妤一直盯着这个，自然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陈青妤：“我打算去看电影，你们谁去？”
“我去！”
“我也去！”
“都去都去。”
陈青妤离家半个月，一回来小佳小圆就粘着妈妈，虽然他们都是大孩子了，但是还是最喜欢妈妈。最近这几天放学回来就赶紧回家。属实是妈宝男妈宝女了。
赶上今天这么个周天，大家更是全体出动。
其实赵大妈挺诧异为什么陈青妤不着急卖东西的，特别是星期天。星期天可是很不错的，不管卖什么，星期天都是最好卖的。不过陈青妤不着急，她自然也就不坚持。
这个家，不是她做主，呜呜。
不过既然商量好了一起去看电影，她还是很欢喜的。
虽说家里也有电视，但是看电影和看电视，可一点也不一样。
星期天的上午，几个人收拾好了一起出门，如今天气可是已经热起来了，小佳穿着一身海军蓝的圆领T恤，同色系的大裤衩，街上小男孩儿的常规打扮；小圆则是穿了一条是水粉色的公主裙，带着网纱，沾着亮片儿，看起来很“华丽”。
是那种，大人看了头皮发麻，小姑娘看了贼拉喜欢的那种。
陈青妤：我可太懂我闺女了。
这种款式，百货商场都没有的，很少见。
羊城那边有些服装是有港城那边的人拿货，有些跟他们一样都是定做。所以别看四九城是首都，但是要论服装的各种款式，还真是没有那边多。
毕竟人家靠这个赚钱，城市定位不一样。
小圆现在的发型儿，跟樱桃小丸子里面的小丸子一样，虽然小辫子很可爱，但是对小学生来说，这种小短发真的方便好多啊。早起不用梳头，洗头也简单，所以小丸子，哦不，小圆还是乖乖的剪了短发。
不过虽然没有小辫子，她大眼睛，白里透着粉，小姑娘看起来萌萌哒。
陈青妤感叹：“哎呀，你说我怎么这么会生啊，我的孩子怎么这么好看啊。还是我这个当妈的遗传的好。”
赵大妈：“……”
翻白眼。
他们明明也像我儿子，你可真能吹牛逼。
陈青妤：“真可爱。”
“妈妈也好看。”
陈青妤一身打扮倒是比较符合大众审美，白色的短袖衬衫，一条绿色的碎花长裙子，衬衫扎在裙子里，街上年轻时髦的女同志都这么穿。
陈青妤的长发所以的用手帕绑了一下，看起来清新脱俗。
陈青妤：“好啦，我们出发！”
星期天大家都在大院儿的，李玲玲站在门口，嫉妒的看着陈青妤，紧紧的咬着唇。其实她也知道自己跟陈青妤没什么可比的，但是她就是忍不住。
凭什么陈青妤都能过得比她好啊。
李玲玲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说：“你们这是去哪儿，打扮的这么好看，是去相亲吗？怎么？耐不住寂寞了？”
别说陈青妤他们婆媳了，就连其他院里的人听见了都愣住了，还真是没想到李玲玲会这么说。
赵大妈最先反应过来，一个健步，猛地上前，一个大逼斗就甩过去，啪的重重打在了李玲玲的脸上，她反手又是一下子，两个大逼斗，直接来个对称。
赵大妈叉腰，十分不客气：“你个臭嘴，怎么的？没事儿想挑事儿是吧？你不会说话就闭嘴，嘴贱就别怪别人收拾你。看看你那个要死不活的样儿，你可真恶心。也不看看自己是个啥玩意儿，还敢编排我儿媳妇儿，你以为你不是个好东西，别人都得跟你一样？你自己还一屁股粑粑呢？还敢出来挑事儿，你是看我家人好说话是吧？真是惯的你了！我家怎么招你了，用的着你多嘴多舌？”
赵大妈可不是好人，真不是！
她就是胡同儿泼妇，市井老大妈，妥妥的无理也要搅三分，有理更是刻薄上天。
李玲玲嘴贱，她可真是半点也不忍。
她算老几！
“我看你是贱的没事儿干了！我儿媳妇儿不好意思跟你这样的玩意儿动手，我赵大丫可不管那些！你再给我犯贱一次，我就打你一次。啊呸！啊呸呸！”
陈青妤微微眯眼看着李玲玲，见她疼的呜呜哭，也清脆的开了口：“李玲玲，咱们是一个大院儿的，你就算是嫉妒我，也不用说这么难听的话吧？怎么的？难不成是之前的事情让你觉得我是好欺负好说话的，就想踩一脚？那你就太不要脸了。当初摆摊儿，我去什刹海，你也去，明摆着跟我抢生意，我是看在同是一个大院儿的份上才不跟你计较。但是你卖的不好是因为你们要价高，差不多的东西非要卖的贵，那卖的不好能怨我吗？没想到你倒是因此记恨我，逮着机会就想诋毁我，这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我说呢，李玲玲怎么突然就找茬儿了，原来是因为这个。”
“她都抢生意抢到人家脸上了，还有脸记恨人家？”
“嗨，傻子呗，不傻能给人白干活儿，自己工作都丢了。”
大家小声嘀咕，这些话听得李玲玲无地自容，她委屈的抬头，说：“我不是……”
陈青妤冷笑：“是不是你自己不是最清楚？我告诉你李玲玲，以前是我好说话，但是以后没有这种事儿了，你最好别靠边儿，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其实她心里觉得李玲玲不仅仅是因为这个，这应该是一个原因，同时也有单纯的嫉妒，平时看起来过的不好的人突然过的好了，她看不惯那种嫉妒。
但是相比于那些揣测，她肯定是拿实打实的事儿说话。
陈青妤心里是乐意李玲玲过来摆摊儿做对照组的，但是该说还是要说！不然人家以为她好欺负。
“都是一个大院儿的，我给你一次脸面，但是却不会永远给你脸面。你自己要点脸吧。”
李玲玲：“你！”
她咬着唇，掉眼泪：“你怎么能……“
“你他妈给我闭嘴，还怎么能！你都能那么不要脸，我们家凭什么要对你客气？我看儿媳妇儿就是脾气太好，所以才什么阿猫阿狗都跳出来装大尾巴狼，我告诉你，没事儿给我滚犊子，听见没有？滚犊子！我老太太可不是陈青妤那种好说话的性子。你要是找茬儿，就别怪我老太太对你不客气，你这种贱骨头，甩你几个大逼斗，你就知道厉害了。”
陈青妤微微垂眸，忍住笑意。
她最喜欢的就是赵大妈这一点，战斗力强哎！
赵大妈：“我看就是扇你少了，犯贱！我告诉你，我们懒得说你那些事儿，你就麻溜儿的夹着尾巴做人，有多远滚多远，别让我发火。不然我可真是不客气。”
赵大妈重重的哼了一声，说：“呸！儿媳妇儿，我们走。”
“老赵，你们这是去哪儿啊？”
赵大妈扬着下巴，说：“我们看电影去，广播里说了，今天有个新电影，第一天上，我们一家子看电影呢。真是烦人，本来兴高采烈的出门，遇见这么个晦气玩意儿。”
赵大妈撇嘴，又瞪了李玲玲一眼。
战斗力不行还好意思往上冲，这不是闲的？这没用！
陈青妤也感叹，李玲玲真是又菜又爱玩，不行还想挑事儿，然后人家一凶，她就不行了。跟她妈一个样儿。
陈青妤：“行了，我们走吧。”
她说：“再晚一点要迟了。”
“对对对，走。”
一家四口一起出门，王大妈也嫉妒啊，嘀咕：“真是不务正业，家里也不是没有电视，还有去看什么电影，真是有钱烧的。”
她一直都自视甚高，觉得自己跟大院儿其他的老太太不一样，自己是比他们档次高的，自家水平也比他们好，但是却不想如今倒是越过越差，难免十分不平衡。
她哼了一声，又鄙夷的看了一眼李玲玲。
她看不上赵大妈，但是更看不上李玲玲，什么人啊。
“哎。小陈回来也有几天了吧？她最近都没出去摆摊儿。”
“你还别说，真的是，她咋不着急？”
“那谁知道呢？”
“我看啊，八成是想偷懒，要不就是东西不好卖，心里没底儿。”
“有可能。”
“那肯定有可能的。”
大家讨论着，陈青妤他们一家子可不管别人说啥，陈青妤等的就是庐山恋啊。
因为是周天，看电影的还挺多，电影院坐的挺满的。
“这是啥片？”
赵大妈好奇的问。
陈青妤：“爱情片，嗯，也是风景片，看吧。”
几个人坐下没多久电影很快的就开始，电影院传来一阵惊呼：“这衣服太好看了吧？”
“这时髦啊。”
“女主角漂亮啊。”
“男的也真英俊……”
大家嘀嘀咕咕的讨论，不过很快的，现场就慢慢安静下来，大家也专心致志的看电影，直到……“呼！”
“我的妈呀！”
“天呀，他们亲了，这这这……”
“哎呦去……”
赵大妈飞快的想要捂住孩子的眼睛，没来得及，也跟着嘀咕：“这咋还能放这个啊！这个孩子不能看啊！”
小佳小圆震惊的小脸儿红扑扑的。
陈青妤：“看就看了呗，既然能放就是可以看的。再说我们小佳小圆是聪明小朋友，看了也没有什么，又不是看了就会学。”
“嗯嗯，妈妈说得对。”
赵大妈嘴角抽了下，不过也很快的继续看电影。
电影时间还算是挺长，看的大家激动的不行，陈青妤也激动啊，电影演了啥不重要，重要的是，观众的反应好啊。电影结束，大家一个个往外走，突然就有人冲过去，叫：“再给我来两张票。”
“再看一遍，一定要再看一遍。”
“这也太好看了吧？”
“这电影真大胆。”
“大胆你还又看。”
“去，我是带着批判的角度看。”
周围瞬间笑成一片，陈青妤也眉眼弯弯。
赵大妈：“这可真好看，现在电影可真是大胆啊。”
她一回头，看到陈青妤笑的很灿烂，她倒是吓一跳：“哎妈呀。你这么笑，怪吓人的。”
陈青妤意味深长：“电影好了好啊，嘿嘿。”
赵大妈一愣，随机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你你你你，你那个文化衫，你那个……”
陈青妤挑眉，娇俏的笑：“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就是可以赚呀。”
赵大妈搓手：“哎呀妈呀，唉呀妈呀，儿媳妇儿，你是真有能耐啊，你咋想的啊！唉呀妈呀！我我我……你你你……”
陈青妤笑着说：“别我啊你啊的了，赶紧的吧，下午开始卖东西。我们再电影院门口摆摊儿。”
赵大妈：“行，那我们分开，我换一家电影院门口。”
陈青妤：“行。”
小佳小圆面面相觑，不太懂，不过很快的说：“妈妈，我们也要帮忙。”
陈青妤：“那行，一人一个。”
“可以。”
陈青妤：“走，咱们去东来顺儿，先吃点好的，一股作气！”
“好棒！”
“妈妈我最喜欢吃东来顺了。”
陈青妤调侃：“那烤鸭呢。”
“那还是更爱吃东来顺，烤鸭也好。”
真是哪个都不想放弃呢。
陈青妤：“走吧。”
陈青妤在吃上从来不节省，有钱还亏待自己，那是大傻子。
陈青妤：“我也给大家泼个冷水啊，电影刚开始，还没发酵的很厉害，我们下午开始摆摊儿，未见多会十分好，不过大家也别有心理压力。这个只要发酵开，绝对亏不了。”
“我们知道的。”
他们算是来吃饭早的，所以人不太多，陈青妤库库的点，说：“吃的好了吃的饱了，才有劲儿干活，你们都多吃点呀。”
“好！”
别看个体户在大家眼里上不得台面，但是小佳小圆完全不会觉得丢脸的，毕竟，迫于赵大妈的威力，可没人敢在他们面前当面嘀咕。再加上，他们大院儿还有一个小小年纪就捡破烂儿赚钱的张萌萌，这个体户都不算什么了。
张萌萌可不管别人啥想法，这几年一放学就忙活，当然了，赚了钱谁也别想要走，第一时间就吃了。
没人能阻挡，她对好吃的渴望。
她还是个厚脸皮，别的同学如果嘲笑她，她就去人家门口翻找垃圾，还主动要……这一般小孩儿就抗不住了。不过别看张萌萌这样，他们大院儿倒是没人说闲话。
真没有。
大家都觉得这样挺好的。
张萌萌自从能赚到外快，都不偷东西了。
以前那挂在门上的咸萝卜，她都能顺走。
但是这几年自从她干了这个就没这个事儿了，因为捡破烂儿还真能赚到点钱，虽然这会儿大家也不丢什么东西，但是还是有的。反正对小孩儿来说，这个收入可以了。
张萌萌的就吃的蛮好。
她捡破烂儿，不偷东西，大院儿自然高兴，谁还敢说闲话啊，这要是说了闲话，她不捡破烂儿了，那么他们大院儿又遭殃怎么办。虽说东西不值钱，但是总是丢也闹心啊。
因此大家一点都不会多说。
有了张萌萌这么个例子，自然也不会有人说小佳小圆。
那都是小巫见大巫。
陈青妤：“这一次要是卖得好，那收入可是很可观了。”
她想到当时的老板娘李大姐十分不理解的样子，浅笑琢磨，不知道李大姐知道庐山恋火遍全国，会怎么想。
她陈青妤才不是一个盲目的人呢。
很快的，陈青妤就开始摆摊儿。
她这人从来分得清楚轻重，虽然跟陈易军有仇，但是却不会在这个时候找陈易军麻烦，反倒是专心的忙活自己的事儿。很快的，她就开始摆摊儿。
陈青妤的摊子一摆上，立刻就有人上前：“你这衣服倒是很应景儿啊。”
陈青妤笑着点头，她说：“十块钱一件不讲价，男女款都有，各个尺码都有，虽然我们不能去庐山，但是我们可以买一件庐山文化衫啊。”
“你倒是会做买卖。”
陈青妤：“要来一件吗？我们这是独一份儿，现在四九城都没有呢，你要是穿了，就是第一波。”
“有大码吗？”
陈青妤：“有，大小一个价儿。”
“那给我来两件，我跟我对象一人一件。我看看都有几个图案……”
陈青妤：“一共五款图案，有一款是单纯的庐山字样，其他四款都是有些特色的，你看这款，这款也是庐山字样的，但是多了一个小爱心……”
不用说的更多，懂的都懂。
“要这个！”
陈青妤这一次没有选其他颜色，为了凸显图案，全都选了白色，所以相中的只选图案就行，倒是不用纠结颜色。
“哎，这不是庐山，啊啊啊，这是男女主定情的地方。”
“这个好，这个一看就是庐山。”
“我喜欢字的，庐山，两个人字直接在身上呢。”
就穿上这个衣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去过庐山的，这多有面子啊！
这会儿正是电影结束的时间，所以人是真真儿不少了，一群人围着，但凡是带钱了的，很快的就下手。十块钱虽然不少，但是百货商店一件衣服也要十块，有些款式便宜一点九块，可是哪里比得上这个？
而且，这也不要票啊。
所以算起来还是买这个合适。
这就体现出文化衫的好处了。要是搁了牛仔裤，动辄二十多，大家肯定是要多考虑一下的，但是文化衫价格没有那么贵，又有百货商店的对比，大家下手自然痛快。
反正都不亏，那肯定要买啊。
没一会儿功夫就聚集了一群人，就连路过的都好奇凑上来，疑惑：“为啥要买这个？我当是卖啥呢，这不就是衣服？”
“百货商店也不是没有，干啥要买个体户的。”
“你懂个嘚儿啊！一看就是土鳖。”
“就是就是。”
“这可是庐山，没看过庐山恋呢吧？”
已经看过电影的带着几分鄙夷个，搞得其他人莫名其妙。
不过人都有从众心理，陈青妤愣是看着好几个还没看电影的，也呼哧呼哧跟着买了起来。
陈青妤：“……”
陈青妤本来还觉得，刚开始未见得会特别好卖，但是事实证明，不管什么时候，粉丝的钱都最好赚。
呃，怎么不算粉丝呢。
大家可都是冲着庐山恋的热度啊，妥妥的庐山恋粉丝。
陈青妤这边忙的脚打后脑勺，赵大妈那边也不遑多让，赵大妈：“别挤别挤，有的有的，还有的，不用着急……”
陈青妤他们家忙活的热火朝天，李玲玲那边依旧生意惨淡。其实陈青妤没猜错，他们剩的货不多了，正是因为剩的不多，他们就更不想降价卖。
黑市儿那边降价了，他们这边就更不好卖。
明明是星期天，都到半下午了，才卖出去一条。
那还是因为遇到一个好心人，因为李玲玲顶着挨了两巴掌的脸卖东西，有个有钱的冤大头以为碰见了现代版本的喜儿，想着帮帮她，才买了一条。
不然，一条也卖不出。
李玲玲都不知道说啥好了，难受，又没那么难受。
“玲玲，你怎么在这儿？”
李玲玲听到动静，猛地抬头：“妈？”
林三杏也不可置信。
她看着李玲玲，说：“你，你怎么在摆摊儿？你怎么能干这个？你个死丫头，你给我说，你干了多久了。”
林三杏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闺女会出来干这个。
其实李玲玲都干俩月了，这当妈的竟然还一无所知，也是离谱。但是林三杏自己不这么想，反倒是一副受伤的样子。
“玲玲，你怎么能这样，你这是给家里丢人啊。快，给我收了，赶紧回家！”
林三杏拉扯李玲玲。
李玲玲慌张的往袁皓风的方向看，袁皓风虽然不跟她一起摆摊儿，但是只要放假基本都在，都是站在不远处陪她。这是他们的默契。
只是她这一看，袁皓风的脸也白了。
林三杏不可怕，但是她执拗啊！
袁皓风不想在这里丢人现眼，二话不说，转身就走。既然是李玲玲的妈妈，那么李玲玲自己就能解决，用不着他。他在这里反倒是不太好。
袁皓风走了。
李玲玲也懵了。
不过很快的，感觉到自己被拉扯。
李玲玲坚持的说：“我不走，我还要摆摊儿呢……”
“你不走，你不走！你非要给我和你爸丢人是吧？你看看人家好人哪有出来摆摊儿的？你真是好的不学竟是学坏的。你给我回家，平日里好好上班，不许干这个！你真是不听话！”
林三杏叫骂起来，突然间，她反应过来，说：“哎不对，你哪有钱干这个？”
李玲玲尴尬的搓手，说：“妈。你先回去，你先回去好不好？”
林三杏狐疑的看着李玲玲，好半响，恍然大悟：“是袁皓风，是袁皓风忽悠你的是不是！这个小子，这个混小子！他怎么能这么欺负人。”
林三杏这个人就是一个很矛盾的人，同时也很执拗，她拽着女儿：“你跟我回家，我要去袁家，我要去袁家问问，他们家是不是就这么不要脸。等等，袁皓风回来很久了，你……你瞒了我多久？好啊，你个不学好的。你竟然瞒我这么久！”
林三杏撕扯李玲玲，周围不少人都看热闹。
李玲玲：“妈，我求你了，你走吧，你不要再这样了……”
周围人不少围观的，李玲玲觉得丢脸，满目通红。
“我不要怎么样，他不教你好的啊，你说，袁皓风一个月给你多少钱。”
李玲玲又又又尴尬了。
她小声：“我们的感情不是用钱来衡量的。”
林三杏气的瞪大眼：“他连钱都不给？这个小兔崽子……啊啊！你个蠢货！你连钱都不要，白给人家干活儿，你是不是傻！”
林三杏骂道：“亏我还以为袁皓风是个好的，相中他做女婿，结果竟然这么不做人，原来他是这种东西，这个垃圾货色，你给我走……”
林三杏糊弄着给东西装上，扯着李玲玲就走。
李玲玲：“妈……”
“你给我回去，我要找他们家算账！你明天给我好好上班。咱不干这个。”
“妈，妈妈，我不行，我、我……单位给我开除了……”李玲玲一咬牙，说了出来。
“什么！”
林三杏不可置信的看着李玲玲。
李玲玲一鼓作气，闭着眼睛说：“我被开除了。”
“为什么？你不是有关系？怎么会被开除？你给我说。你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我，我请假太多还旷工，厂子就给我开除了……”她急促的说：“虽然我没有工作，但是我是为我和皓风哥的未来再奋斗，以后我们结婚，皓风哥会养我的。妈，妈你听我的，你先回去，不要目光短浅，计较一时的得失，好不好？”
林三杏：“！！！”
她如遭雷劈，站在原地，上下打量这个闺女，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反应了过来。
她猛地掐住李玲玲，忿忿的吼道：“袁皓风，你个混蛋！我要杀了你！”

第162章 大卖特卖
不好招惹的
“你这死丫头，我一时不看着你，你竟然给我做出这种事儿，你怎么对得起我，怎么对得起你爸，我说别人怎么总是奇奇怪怪的看我，原来是你这个死丫头丢人现眼。我告诉你，只要有在一天，就不许你和袁皓风勾勾搭搭！这个混蛋，有妻有子还敢出来忽悠你，卑鄙无耻……”
“妈，你不能这么说，皓风哥人很好的……”
“好？他要是好就该离婚再跟你结婚，而不是忽悠你干活儿，这个混蛋，你好好的工作啊……他必须赔给我们家一个工作……”
“妈，你不要胡搅蛮缠……”
林三杏拽着李玲玲回家，吵得惊天动地，院子里围了一群人，只有袁家的人不在。
嗨，这种时候，他们肯定是不冒头儿的，毕竟这可是关系到她家袁皓风了。
陈青妤他们一家子从外面回来，诧异的很：“这是怎么了？”
“林三杏知道她家闺女给袁皓风干活儿的事儿了。”
陈青妤震惊：“这不是都俩月了？她才知道？”
“呃……”
“看样子是才知道。”
陈青妤不说，大家还没反应过来，这会儿倒是真的反应过来了。
是啊，这都俩月了，李玲玲做的又不隐蔽，他家里人竟然不知道的？这可真是……这也不不把闺女当回事儿了。
屋里还在骂骂咧咧，陈青妤又问：“袁皓风不过来劝劝？”
“你倒是每句话都能说到重点。”
“来什么啊，他家都在家呢，谁也没出来，真冷漠啊。”
“哎你们说，袁皓风到底喜欢他媳妇儿还是喜欢李玲玲啊？他跟李玲玲打的火热，他媳妇儿不会不知道吧？”
“这咋可能不知道？”
“当然可能啊，你看林三杏不是都不知道李玲玲的事儿？一切皆有可能。”
大家嘀嘀咕咕的交流起来，陈青妤惦着脚尖儿看着屋里，这时娘俩儿推推搡搡的竟然把门撞开了。
“哎呀……”
李玲玲一屁股墩儿坐在地上。
她头发乱糟糟的，哭的厉害，不过仍是为自己据理力争：“妈。现在不是旧社会了，婚姻自由，你不能干涉我……”
她就不懂，她跟皓风哥的事儿，明明都已经跟她爸妈通过气儿了，她现在怎么突然就发火了。这倒是李玲玲不长脑子了。她以前是通过气儿不假，李长栓和林三杏也觉得这事儿可行。
但是这个的前提是袁皓风那边掰扯清楚。这人没掰扯清楚还使唤自家闺女干活儿，不给一分钱还害得她丢了原本的工作。这就是林三杏不能忍的。
她现在看袁皓风比石晓伟还可恨！
她怒气冲冲的指着闺女，说：“你还敢说，婚姻自由，你也得找个单身。袁皓风个不要脸的有老婆还敢跟你表白，真是恬不知耻。”
“妈你别这么说……”
李玲玲委屈极了，她视线不经意的扫到了陈青妤婆媳，突然就来了火气，十分迁怒：“陈青妤，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故意通知我妈的？你搅合我生意还让我妈跟我离心，是不是！我们上午是闹矛盾了不假，但是你也不用这么小人吧？”
她妈怎么会出现在什刹海，肯定是陈青妤他们婆媳干的！
肯定是！
陈青妤：“？？？”
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这他妈跟她有一毛钱关系吗？
陈青妤也生气了，她冷笑一声，说：“李玲玲。你要是有病就去医院看看，自己犯贱是你自己的事儿，少他妈牵扯我，还我通知你妈，你那只眼睛看见了？你也不看看你配不配让我出手。怎么的？想往我身上泼脏水？你怎么这么贱啊！好，既然你这么说，那就找公安好了，让公安调查一下，看看是不是我通知的你妈！也让公安好好调查一下耍流氓！你自己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还想赖我！真是恶心死了。自己是一坨屎，就以为别人跟你一样呢？老娘有那个时间就赚钱去了，谁要关注你啊，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你以为你是谁啊！还说什么我搅合你的生意，你有生意吗？你一个跟在我屁股后头学着的，值得我在意？”
她可从来没有给人背锅的习惯，想也不要想。
林三杏眼神闪了闪，犹豫要不要把陈青妤他们家牵扯进来。如果说是陈青妤故意的告密，那以后他们母女的关系也不会因为这事儿生份。
到时候女儿只会责怪多管闲事儿的陈青妤。
她立刻露出要说不说的样子。
陈青妤一看她这一出儿就懂了。
她指着林三杏说：“林嫂子你说，你说我找你了吗？我告诉你，你别想给我泼脏水，有本事我们就对峙。你们母女打过闹过之后想要把锅甩在我身上然后重归于好，想都不要想！你说，我通知你了吗？我见你了吗？我什么时候见的？证人呢？你也不用拿出这种表情，你想坑人，就别怪我不客气。”
她撸袖子：“我看你们家真是看我好欺负了是吧？你说啊！”
林三杏期期艾艾：“我也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陈青妤一贯柔弱，但是这一次倒是强硬。
这会儿赵大妈也反应过来他们是什么意思了，她说：“这两个瘪犊子要赖咱们？”
陈青妤嘲弄的撇嘴：“可不！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赵大妈瞬间气炸，这他娘还敢欺负她？
是看她赵大丫提不动刀了？
她嗷的一下子扑上前，薅住林三杏，抓着头发就扇：“原来你想让我们家背黑锅，你跟你自己女儿的事儿还想往我们身上牵扯，我打死你！”
啪啪啪！
赵大妈接连扇了好几个耳光，还能分神踹李玲玲：“还有你个小贱人，我看上午没把你揍死，你是还想找茬儿吧，早上就胡说八道诋毁我儿媳妇儿，这一次又这样。你个贱人！你当谁都跟你家一样啊！就跟阴沟里老鼠一样，我们家光明正大，我赵大妈从来都是有事儿直接上的。我打你就打你了！我还怕你不成？你竟然还想往我们身上泼脏水说我们干告密挑拨那些事儿，你以为我是你！我打死你！你个阴沟里的老鼠，你这样赖我们家，败坏我们家名声，别人怎么想我们家？你自己是个不要脸的，整天跟个有妇之夫在屋里这样那样的，当谁不知道了？自己一屁股屎还想抹黑我们，看我不收拾你！”
“啊。你干什么，我没有那个意思……不过就是我们有矛盾所以我才……”
“有矛盾你们就能二话不说的胡说八道？邻居们听说了，还以为我们家就是背地里挑拨的小人。啊啊啊！气死我了！看来我最近真是老实了，你这种贱人都敢跳出来了！”
“你。你放开我妈……啊！”
赵大妈十分勇猛，一手抓着一个，薅的两个人嗷嗷叫。
“赵大妈，赵大妈你快放开吧，这是小事儿……”有人劝了起来。
赵大妈：“是小事儿，但是我要是不教训一下他们这贱人，他们下次还敢！真是把我们家人当软柿子捏了！”
这是事情大小的事儿吗？
根本不是。
赵大妈：“真是阿猫阿狗 都敢跳出来跟我家掰扯！”
赵大妈也不打脸，松开手专攻的身上，九阴白骨爪，挠人又掐人。
林三杏和李玲玲两个都不是对手。
其他人也多少有点蒙，就不知道这怎么的突然间就变成这样了。
刚才不是还说李玲玲跟袁皓风的事儿了吗？这一转头就是赵大妈大战四方了。
陈青妤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安静的看着，眼神鄙夷。
“这，这，还是别打了吧？”
“小陈你也劝一劝。”
陈青妤冷笑着说：“劝？为什么要劝？不分青红皂白就说我把她摆摊儿的事儿告诉她妈。那这不就是说我故意挑拨他们家关系？她张嘴的时候怎么不过过脑子？这事儿是小事儿，但是我凭什么要忍她！还有林三杏，你刚才那个做派是什么意思，想坑我？既然他们家都不做人，就别指望别人拿他们当人看。”
大家不可思议的看着陈青妤，还真是没见过陈青妤这个样子。
毕竟，她以前都是柔柔弱弱的，但是现在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带着几分强势。
她扫了一圈，随即扬了扬下巴，说：“婆婆，小心点，别让人伤了！”
赵大妈：“我打架还能输？就这两个小虾米！既然敢找茬儿我就不客气。”
赵大妈风风火火的，闹腾惯了，又总是有陈青妤暗中帮她，这些年她打架可没输过。就算是黄大妈这样的都不怕，更不要说这两个家伙了。
“啊，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误会，这事儿真是误会啊……”林三杏：“玲玲你赶紧给你嫂子还有赵大妈道歉，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能惹事儿呢。”
她被揍得鬼哭狼嚎的。
她缩着脖子，埋怨女儿：“都是你的错，你看看你都干的什么事儿，没有一件让人省心的也就罢了，还……啊！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是我没教好闺女，李玲玲你个死丫头啊！”
李玲玲也没想到这家子这么没素质，一言不合就动手啊。
她叫：“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吗？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一时冲动，对不起对不起，赵大妈你别生气……”
两个人鬼哭狼嚎的道歉。
马正义终于忍不住，上前给人劝住了，这不管咋说，马正义在大院儿还是有这个面子的。赵大妈重重的哼了一声，说：“你们以后少来招惹我们家！哼！”
陈青妤：“就是，你当谁都跟你一样呢？我们有那个功夫赚钱不香吗？”
赵大妈：“走吧，烦死了，竟是耽误我们的事儿，我还没吃晚饭呢。”
陈青妤：“出去吃吧，这个点儿了，自己做太累了。”
“行。”
眼瞅着他们又走了，林三杏总算是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欺负人，太欺负人了……”
史珍香：“这几十年的邻居你也不是不知道她是啥样，你招惹她干啥。”
“就是，玲玲你这丫头也是的，胡说八道的，坑你妈吧？你别看我死看不上赵大丫那老虔婆，但是你要说赵大妈打人，我是相信的。你要说她背后挑拨，那我都不相信。她就没脑子，有那挑拨的功夫，都揍你好几个来回儿了，她不会挑拨的。”
其他人：“……”
无语。
不过，这个话确实很有道理。
倒是王大妈说：“他家下午出去摆摊儿了，我瞅着应该卖的挺好，中间他家那俩小的还都骑车回来过一趟拿货。”
王大妈现在是时时刻刻盯着陈青妤他们婆媳，为自己儿子以后赚钱打基础。
哼，袁皓风不就是跟着陈青妤学的，他们家都可以学，自家也可以照着干。
她撇嘴：“她的买卖倒是挺好。”
“她的买卖一直都挺好的，你还别说，小陈这个人看着不闯荡，但是这生意就是干得好。这去哪儿说理去。”
“我是觉得小陈挺会来事儿的，听说她还送东西还可以讲价，都可以的。那自然卖的快……”
大家很快的讨论起来。
只有林三杏和李玲玲受伤的世界达成。
林三杏眼看没人听她们诉苦，咬着唇怨怼的瞪了女儿一样，把她推搡进门：“你个糊涂虫，你看看，你看看陈青妤人家卖东西赚钱，家里过什么日子。你再看看你，自己工作都丢了。今天要不是你，我能被揍成这样吗？都是你的错。”
李玲玲不敢言语，她还是有些怕她妈的。
“你还有多少？”
李玲玲：“？？？”
林三杏：“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卖，这个卖了钱就不要交给袁皓风了，钱我来把着。”
李玲玲眼睛一下子睁大了，说：“妈！”
随即摆手：“不行不行，这是皓风哥的东西啊，他是有本钱的。”
“本钱？估计他花的早就赚回来了，你个大傻子，就给人干活儿，我说你咋说袁皓风答应跟你结婚，我看都是忽悠你，也就是你相信了。真是愚蠢，你帮他干了多久？这么长时间都没拿到钱，还丢了工作，这就是补偿给我们的，你必须听我的，以后卖了钱，必须交给我，我明天就跟你一起。”
“妈！”
“你闭嘴，不仅如此，以后你少跟他来往，你听听今天陈青妤的话，那是摆明了点你呢。你和袁皓风乱搞，那叫耍流氓，你是想进去吗？你必须给我断了，跟他彻底断了。”
“我……”
“没有商量的余地，闭嘴。”
“妈，真的不行……”
“必须听我的。”
林三杏对女儿是很强势的。
大院儿的情况，陈青妤不太清楚，他们不想做饭，索性出去吃了。这年头总是出去吃的可不多，不过大家也晓得陈青妤他们家做生意没时间，虽然也会念叨他们不会过日子。但是却也没敢在明面儿上说。
赵大妈：“真是什么玩意儿，我看到李玲玲那种没脑子的就膈应。”
陈青妤：“不说她，晦气。”
李玲玲这种人，那多了去了，大的坏事儿不敢干，但是就是嫉妒心强，暗戳戳的就恶心人一下。但是又不伤人，陈青妤翻白眼。
赵大妈：“你这白眼翻的……”
陈青妤：“来来，吃饭。”
“小陈，你们来了啊？我们今天有好东西，大龙虾，没想到吧？要来一个尝尝不？”服务员过来，就是那个大辫子姑娘，她看起来跟陈青妤年纪差不多，但是喜欢这么打扮。
别看他们家是偷摸儿开的小店，但是干了好多年，生意不错的，老主顾也多。
“挺好的，不骗你。”
陈青妤：“那怎么做啊？”
“你要是只想吃鲜美一点的原味儿，那肯定是炖白菜，巨鲜无比。那白菜可比肉好吃多了。”
陈青妤：“行啊，给我们来一只。”
“好嘞。”
她笑着说：“你上次帮我带的收音机真的特别好，这种两用的，百货商店都不好买，真是一到就被内部抢空了。真的好棒！我家亲戚看了眼睛都红了，整天盯着我，跟我商量帮忙的事儿呢。”
她说话的时候看着陈青妤，陈青妤失笑，根本没接话儿。
这玩意儿可挺沉的，上一次是借车没办法，但是这会儿她可不会给自己揽活儿。
“呃，小陈，你下次什么时候去羊城啊，不知道能不能……”
陈青妤打断了大辫子的话，她笑着说：“我刚回来，近期应该不会去的。”
“那你下次能不能……”
陈青妤：“我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去呢。”
她这已经算是很委婉的拒绝了。
大辫子也听出来了，只能尴尬的笑了一下，还想争取。
“那、那你在考虑一下吧，其实我觉得……”
陈青妤打断她：“饭菜还没上吗？”
“那我去看看。”
大辫子姑娘这下子终于不笑了，她转身离开。
赵大妈：“她啥意思？还想让你带？”
陈青妤点头，不过随即小声说：“我可不干这个。”
赵大妈点头，心里也有点不高兴了。这上次帮你带，那是礼尚往来，但是做人咋能没数儿呢。
亏得他们还经常照顾生意呢。
赵大妈：“以后咱少来他家！”
老太太不太高兴了。
陈青妤倒是没说什么，她也是不太喜欢别人没有分寸感，虽说以前只是偶尔来，但是今年他们来的还是很频繁的。可就算是这样，他们关系也只是泛泛。
大概是因为陈青妤是孤儿院长大的关系，她很难跟人交心，朋友也很少的。
别人突然这样，她是真的觉得没有分寸。
不过她也不是会很挂脸的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陈青妤的拒绝，大辫子姑娘到他们结账都没在出现，倒是后来出来结账的婶子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赵大妈差点骂人，倒是陈青妤摇摇头，算了。
不是她是个多好性子的，这种态度，以后不来光顾也就算了。
这又不是李玲玲，那是住在一个大院儿的，不掰扯清楚，她下次还敢。像是这样的，以后不给他们家花钱就成了。
几个人一起出门，赵大妈骂骂咧咧：“你说今天本来挺好的日子咋总是遇见二傻子。自己也没有点避暑，我们过来吃饭可是让他们家赚钱。她家这啥意思啊。”
陈青妤：“算了，以后不来就是了，不然人家在菜里吐口痰，咱们都不知道。”
“是了是了。”
“妈你别说，咱刚吃完，你这一说我就有点恶心……”
陈青妤笑着说：“他也没这么快就要报复吧，这么一次不至于的，不过以后不要来了。”
赵大妈：“你说这人多白眼狼，你千里迢迢的帮她从羊城捎收音机回来。都没多要钱，她转头儿就不做人。这还蹬鼻子上脸了。”
陈青妤：“其实也没什么的，上一次都是交换，我们借车，这是说好了的报酬。不管合不合适，我们自己是认可的，所以那个就不用提，不过她会再开口，我是没想到的。她再开口真的很没有分寸。”
而且她明明很明显的拒绝了，她还想继续劝，这就更没分寸。
“算了，不管她，我们以后不要来了。”
“行！”
“哎，那我们以后只能去国营饭店了。”
陈青妤：“谁说的，现在偷偷摸摸开起来的小饭馆儿不少的。正好，我们换一换，多尝一些口味。”
她倒是没太放在心里，不过她倒是想到了另外一茬儿：“哎，我想找前院儿的梅婶子给我们家做饭，你看行不行？”
赵大妈：“做饭？”
陈青妤点头：“我们家上学的上学，我们还要摆摊儿，一忙活就是一天累的要命，实在是没有精神做饭了。总是出去吃也挺麻烦的，像是前一段儿比较忙，都是小佳小圆懂事，每天出去买饭，可也不能总是这样。所以我想，就找个人帮忙。咱家跟梅婶子家做了这么多年邻居，我是知道的，她还是讲卫生的。而且也乐意干活儿赚钱，你看呢？”
赵大妈：“我看行，那我回家跟她说吧，就晚饭就可以。中午小佳小圆要在学校吃，就晚饭，你看一个月给多少钱合适？”
陈青妤：“我也不晓得。”
赵大妈：“那得了，我跟她商量吧。油盐酱油味素的都得谈呢。”
陈青妤：“行。”
今天这就是个小插曲，不过倒是让她们改变了一下生活习惯。
赵大妈感慨：“哎呀妈，你说谁能想到啊，我赵大丫现在都是能花钱雇老妈子的人了。我家可是八辈儿贫农啊。这临老了沾上了儿媳妇儿的光，还富裕起来了。”
她敢说，大院儿的所有老太太都没有她的存款多。
存款是啥，是养老的底气。
老年人不能没有存款。
她骄傲：“这日子过的可真好啊，哎对了，儿媳妇儿，明天我们摆摊儿得多带一点。我看这文化衫可真好卖啊。那就跟不要钱一样，但凡是看了电影出来，没有不想买的，这可真是火热。”
陈青妤：“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你等着看吧，这是刚开始，过一段时间热度更大，我们的文化衫会更好卖。”
“是的是的，肯定卖的更好。”
陈青妤笑嘻嘻的，这一次果然赌对了。
她就说，重生的人怎么可能不发财，光是靠“先知”就能赚得盆满钵满了啊。
陈青妤猜的还真是没有错，随着庐山恋的热度越来越大，没看过的都不好意思跟人聊天。那电影院每天早上就有人堵着买票，报纸广播更是铺天盖地的报道和评论。
有人说好有人说不好。
不过这都不重要。
电影不重要，文化衫才重要，只要有热度，她就能赚钱。
陈青妤感慨自己也算是搞了最早的电影周边了。但是，这电影与时下的风格就是不同，所以吵个不停，越吵热度越高。陈青妤跟赵大妈两个人找了两个比较大的电影院门口摆摊儿，每天都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
还有一些在别的地儿看了电影的，专门找过来。
电影火爆，他们的大T恤卖的也更好，嗯，现在都叫文化衫。
陈青妤和赵大妈每天早出晚归。
其实陈青妤自己是知道的，她进了十万件，十万件啊，那是怎么都能买到的，但是大家不知道啊，总之每天都有人抢，再回想卖牛仔裤时候的场景，真是天壤之别啊。
陈青妤他们家找梅婶子帮厨的事儿也没瞒着，本来大家还嘀咕呢，但是也就两天吧，就觉得很正常了。
因为，就连赵大妈这么一包子牛劲儿的人，回来的时候灰头土脸，一脸沧桑。
就是一个累。
赵大妈和陈青妤两个人生意好的爆炸，但是人也累的够呛。
又赚又累！
痛并快乐着。
陈青妤收摊儿回来，马尾都歪了，不管陈青妤怎么说还有还有还有，都抵挡不住大家的争抢，给她挤得脑壳子疼，每天赚很多钱，但是每天都很沧桑。
陈青妤这么活力十足的人，都蔫了吧唧。
梅婶子自从接了陈青妤他们家的活儿，也是干的劲劲儿的，虽然只做一顿晚饭，但是赚钱总是好的。梅婶子可不是那种就靠着儿子生活的人。
她还是很能干的。
再说家庭主妇做点饭算什么活儿。
倒是她觉得，这除了挣钱，自家都跟着沾光了。
陈青妤他们家顿顿饭都有肉，炒过肉的锅子再炒自家的菜，都感觉油润了不少。
“小陈你回来了，我给饭菜给你端过去。”
陈青妤：“谢谢啊。”
梅婶子：“这啥话啊，这都是应该的。”
她说：“你婆婆还没回来呢，你今天比她早，昨天她就说要炖一只补一补，我今天专门去市场买的。特肥，炖了好久的，你就瞧好儿吧。”
陈青妤：“您的手艺我还不知道？肯定好吃的。”
“我炖了一只鸡，还做了麻辣豆腐，还炒了一个小菜，还有……”
梅婶子：“米饭也闷好了，你家这食量不小啊。”
陈青妤笑眯眯：“我带着明天中午的。”
“我估计也是。”
梅婶子说完，小声跟陈青妤说：“我今天出去买菜，有人跟我打听你家的事儿了。”
陈青妤：“打听我家？”
梅婶子：“打听你家在哪儿进货，估计是听说我给你家帮厨儿吧，所以就打听到我这里了。你得心里有个数儿。”
陈青妤：“我知道了，谢谢你提醒我。”
“嗨，这有啥，你也不是不知道，咱大院儿都多少个人羡慕嫉妒的盯着你家呢。”
梅婶子自家儿子也是做买卖的，不想那许多，但是陈青妤他们家生意好，其他人都有点眼红呢。
“我还听说，袁皓风这几天开了介绍信要去羊城。”
陈青妤挑眉：“他去羊城？”
梅婶子：“嗯，还不是跟你学？估计也是想去进这个。我那天上厕所听见了，他还跟王建国讨论交流呢。说是庐山恋火热带动了文化衫，说你走了狗屎运。”
陈青妤嗤笑一声：“他们懂个屁，老娘那是有远见。”
梅婶子一愣，感慨：“果然人累极了，就不管那些个了，你现在脾气都比以前暴躁了。”
陈青妤：“谁说不是呢。”
别看陈青妤和赵大妈都早出晚归，但是大院儿的事儿，他们就没有不知道的，毕竟，梅婶子是个多八卦的人，不用多说也晓得了。梅婶子那是超级爱八卦，东家长西家短，那可没有他不知道的。
虽然每天就接触一会儿，但是梅婶子都是不停的叭叭叭。
所以大院儿的事儿陈青妤他们也知道的不少。
梅婶子好奇的问：“小陈啊。你咋知道庐山恋能火啊，你这文化衫卖的可真及时。”
现在就算是有人看明白了，觉得能赚钱，再去进货也得耽误很久的。就不像是小陈，电影刚上，人家就已经卖上了。
陈青妤：“我听广播说的啊，所以就决定进一些，没想到歪打正着。”
梅婶子：“看来人还是得多看新闻啊，怪不得你家定那么多报纸。”
陈青妤他们家上个月就定了，但是要卡着整月来，所以是从这个月开始的。陈青妤定了好几份报纸，杂志也不少。嗯，男频男主这会儿都该投稿收获啊，十月啊闻名文坛，结交铁生了。
她还在订杂志，看个热闹呢。
不过，个人有个人的过法儿。
她家底厚，可不比别人差呢。
陈青妤：“是啊，多关注新闻总是好的，保不齐就有什么财路。”
“对，对对。”
梅婶子十分赞同，她叨咕了几句，很快的离开。
大院儿最近也不少事儿，甚至听说陈易军那边也作了不少妖儿，不过陈青妤都没管，毕竟，干啥也没有赚钱更重要啊！
陈青妤的庐山恋周边文化衫，大卖特卖！
其实陈青妤就不知道，她觉得自己就是普普通通一个人，但其实关注她的人还挺多的。像是这次陈青妤卖庐山恋周边服装，黑市儿那边的都知道了。
他们是因为之前牛仔裤的事儿对陈青妤有印象的，这一次听说庐山恋的文化衫卖的很火热，那自然也要去看看，这一看，嘿！熟人！
虽然面上彼此不认识，但是实际上可是认识的，这不是小寡妇？
她不卖牛仔裤，改卖文化衫了？
这动作可忒快！
反应也忒快啊！
就冲着人家都带动两拨热潮了，黑市儿那边都要好几个人关注她了。打算盯着她，如果她过后还去南方，那肯定是要盯梢儿的，到时候看她进了什么，跟风呗！
这赚钱的机会啊，还是把握啊！
而有些不关心这些财路的，也都听说，四九城前门儿那边的电影院门口，有个特别漂亮的卖庐山恋文化衫的女同志。
呃，赵大妈其实也每天练摊儿，然而大家只记得好看的陈青妤。
不管啥时候都看脸啊！
陈青妤的生意很火爆，自然被人看在眼里，其实不少人都想跟风的，不过这衣服出来总是要有时间的，所以虽然有人想要跟风，可是现在市面上还是只有陈青妤他们婆媳卖衣服。
本地的厂子还是没有太放得开，不太会给私人订单做，他们倒是可以去羊城那边，那就慢了。陈青妤毫不怀疑，这一波红利自己可以吃个一波肥。
这种买卖很容易跟风，但是又很需要时间，她手里这么多货，绝对占据大优势。
陈青妤婆媳这边的生意是每天都棒棒的，大院儿有人关心没有人不关心，要说最嫉妒的就是李玲玲，同样是摆摊儿，她这边的生意依旧不好，她妈把持着，不肯还给袁皓风，已经吵了好多次了。
林三杏这会儿倒是很执拗，坚决不退步。
两家子还在掰扯中，让人看了不少笑话。
不过因为陈青妤他们大卖特卖的关系，袁皓风着急去南方进货，所以并没有亲自下场，而是交给了他妈处理。赵蓉跟林三杏都不是武力派，反而都是能演的。一来二去，斗的旗鼓相当。
袁皓风则是很快的坐上了去南方的火车，而这一次，他同行的是王建国。
也不知道这两个人家伙怎么混到一起了。
陈青妤听说了也很不以为然，说实话，她真的看不上这两个男同志的行事作风。
不过看他们那一出儿，能凑到一起也很正常，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嘛！
陈青妤反正现在主要的任务就是赚钱，赚很多钱！
有钱就能躺平啦！
陈青妤婆媳每天风风火火，其他人倒是也背地里嘀咕起来。
“你们说，他家到底赚多少钱啊？这么忙活，不赚大钱都对不起这个劲儿啊。”
“那谁知道啊，人家也不会告诉你，梅婶子，你知道的吧？你不是给他家帮厨儿？”
梅婶子：“我就算是帮厨儿，人家也没道理什么都告诉我吧？你们管那么多干啥。赚了钱也不是给我们，再说他家赚的多，花的也多。”
“呃。那倒也是……赵大妈真是，这啥人家啊，天天不是鸡就是鸭……”
“你小声点，一旦不小心被听见，这老太太就发飙了。她那人你还不知道？就是一个泼妇，大大的泼妇。”
“那还真是，前一段儿给李玲玲走的，现在还乌眼圈呢。”
“哎。袁皓风和王建国去南方了，你们觉得他们能行不？”
“王建国还敢去南方？不怕又让老太太堵了？”
“哈哈哈哈哈不能吧，他不是都不太行了？”
“你说在大院儿啊，真是咋都开始做个体户了，真是世风日下啊。”
“有钱可不就比什么都强？”
“也对。”
……
赚钱的事儿，大家嘴上说的再不屑，心里也还是羡慕的。
而陈青妤他们婆媳也趁着这个机会，尽情的赚钱，盆满钵满！
别看陈青妤有点沧桑，但是要说非常累也还好的，她本来就是体力旺盛精力旺盛的人，看着狼狈，其实精神头很好。之所以做出那副姿态，也是不想跟大院儿的人说有的没的，更是不想应付人，因为他们婆媳最近比较疲惫，来他们家看电视的都不招待了。
反正，他们可以去赵蓉他们家啊。
也可以去马正义家，还有徐高明家，这几家电视机都到位了。虽然这两家是黑白，但是有总比没有好！赵大妈和陈青妤可没精神跟人周旋，躺着看会儿电视，然后好好休息第二天再战。
这才是这阶段他们的任务呢。
没看吗？陈青妤为了赚钱的事儿，最近都没管陈易军那边的情况。
陈青妤是没时间打听，但其实啊，人家陈易军最近也忙着呢，忙着搞封建迷信，这两次真是都要给陈易军吓死了。虽然符纸拌饭给人干到了医院的，但是一点也没有打消搞封建迷信的热情呢。
因为最近没有鬼出现，所以陈易军和魏淑芬两口子都就觉得他们搞的封建迷信是有用的。不管是佛教还是道教，反正家里是应有尽有。
余美娟每天从外头一回家，都觉得眼前一花，他们家啊，就跟阴曹地府没两样。但是谁让这家是陈易军的呢。他们管不着，陈易军就干的劲劲儿的。
至于陈家的另外两个儿子，平日里他们都是被偏心的，但是这会儿倒是自私了，一直没回来呢。反正能躲就躲，能不回家坚决不回家。
陈易军和魏淑芬并不觉得儿子不回来是不孝顺，反倒是高兴：“这是两个聪明孩子啊，不像是你们两个，蠢呼呼的，真是的，一点忙也帮不上，人还呆笨。”
余美娟陈二弟：“……”
妈的！
活该我们要伙同半仙儿卖法器坑你们！是你们自己不做人！
两个人对视一眼，呵呵冷笑。
该！
陈家，一片热闹啊！

第163章 大卖特卖2
精力充沛打了鸡血
陈青妤不是第一次摆摊儿了，从年后就开始，到现在已经六月了。说起来也是差不多快半年，先头儿卖牛仔裤，现在卖文化衫。她以前觉得自己牛仔裤的生意就相当不错了，但是现在看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
以前那火爆，那叫什么火爆啊！
跟现在没法儿比。
每天的生意都好的不得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看起来就跟不要钱一样。
还有人专程从外地来，就为了买衣服，虽说并不算很远，但是也足够让人震惊了。这热闹还挺大，都惊动传媒了。本地生活报就相中了这个热闹。
生活报嘛，关注的就是老百姓的生活。
他们是刚恢复工作没多久，不像是人家老牌报纸选题多，内容多，只能着眼于小处，这不就盯上了最近这个热闹。最近庐山恋火啊，火的那是一塌糊涂，没看过庐山恋，都不好意思出门。
谁让现在都保守呢，突然有个穿泳衣还有亲一下的镜头，那可真是石破天惊。
这都不火，什么才是火？
不过庐山恋的热度，影评是好的不好的，都报道的差不多了。只能再拓展了。
编辑部最能抓选题的女记者张叶子，她举手：“主编，我有一个选题，是关于庐山恋的。”
“庐山恋？这报道可不少了……”虽说大家都爱看，但是能写出新东西的不多了。
“是庐山恋的文化衫，就前门儿那边的电影院门口就有卖的，特火爆，每天都热闹的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白给呢。这贴近生活的题材，又是热门电影庐山恋相关的……”
一番沟通，张叶子领着一个实习生，两个人直奔目的地。
如今电影已经如火如荼的放了快一个月了。五月末上映，现在都六月下旬了。眼瞅着都要一个月了，热度不减。俩人一到电影院门口，就看到这边里三层外三层，挤都不好挤啊！
“让一让，让一让啊，我们是记者，我们是来采访的，让一让……”
他们这么一喊，大家倒是很快的让出一条路。
这年头儿啊，大家对这样的事儿还是见得不多，稀奇的很。
“采访啊！这事儿这么大的吗？”
“你啥啊，肯定是采访电影。”
“那我看了的，不看谁买啊。”
……
大家小声嘀咕。
张叶子凑到前边，这一看，嗞~这姑娘可真好看。
一点也不输电影女主角啊。
“你好，我是生活报的记者，我叫张叶子。”
陈青妤还挺诧异的，不过看到两人也没啥摄影机，就放心下来。她浅浅的笑了一下，说：“你好，我姓陈，你叫我小陈就行。”
“小陈是吧，我看你这边卖的都是文化衫啊？你是怎么想到卖这个的？又是怎么想到跟庐山恋贴在一起的？”
陈青妤腼腆的笑笑，一副单纯的样子：“其实我也不太懂，我去羊城进货的时候，那边批发市场推荐的，虽说那个时候电影还没上映，但是报道不少。大家都觉得这电影应该很好的，一定会火，所以才有了文化衫。我一想也是，反正就算是跟电影没关系，衣服本身价格也合适啊，更不要说，这电影我也觉得肯定好看，所以我没犹豫就进货了。其实也是偶然了。”
“原来是这样，那你以前是做什么的？现在虽然政策鼓励大家发展，但是很多人还是觉得做个体户有些丢脸，你是怎么想的？”
陈青妤：“我不觉得丢脸啊，靠劳动赚钱有什么丢脸的？而且我相应政策呢。我原本是家庭主妇，虽说是家庭主妇，但是我也是看报纸的听收音机的，听说改革开放政策不同，所以我也想试一试。一来贴补家用，二来也是看看自己行不行。妇女能顶半边天嘛！如今这样挺好的。”
“这话说的对，男人能行，我们女人也能行。像是你这摊子就不错，我看生意也蛮好的。”
陈青妤笑容灿烂了几分，说：“大家都很喜欢看庐山恋啊，纯真美好的感情，英俊漂亮的主角，还有优美的山色，说实话啊，我看了电影可想庐山看看了。”
她这话说到了好多人心里，大家纷纷赞同：“是啊，我也是，哎妈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去看看。”
“这出去一趟不方便，不然谁不去啊，我还想去看看那个水池子呢。”
“你可闭嘴吧，你想什么呢，你是想看水池子吗？”
“哈哈哈。”
……
陈青妤声音清脆：“庐山那么远，而且没什么理由，介绍信都不好开，所以去一趟真的很不方便。所以我就把文化衫穿身上了，不管怎么样，自己安慰自己呗。我的人虽然没有去过庐山，但是我的心去了，我的身上还穿着庐山的文化衫呢。”
“你这话说的可真不错。”
张叶子打量了一下陈青妤，这姑娘不仅长得好看啊，也挺能说的。别看瞅着腼腆单纯，但是一说话还是能感觉到她不是一个没什么心机的单纯姑娘。
就这话对她卖东西可太有用了。
她微妙的挑眉，不过心里也高兴，采访最怕遇见紧张嘴拙的。这种就很好。
一套一套的，比他们当记者的还能说。
她含笑说：“那你这文化衫是怎么卖的？”
陈青妤：“十块钱，都是十块钱，你看，其实跟百货商店的一个价，而且也不要票，所以来的人才多。大家又能感受一下电影情怀，又能省了票买一件衣服，就还蛮好的呀。虽然是摆摊儿，但是我自己也是普通老百姓，可不会漫天要价。而且电影这么好看，漫天要价就太不好了。所以我这价格都是很实在的。”
“这个价钱确实不贵……”张叶子都想掏钱买一件了。
周围人也附和：“是啊，她的价钱不高的，我是觉得合适。”
“我是给我儿子买，买男款最大码。这要是去百货商店买一件差不多的，票都的不少，这个不要票不分大小码，像是我家人高马大，那就太合适了。我还买两件呢，给我儿子换洗穿，这又不亏。”
要知道商店买衣服要布票，而布票是要根据衣服大小来的，所以这边还是合适的。
张叶子：“对哈，这大码的确实合适，你给我来两件，我给我爸买。”
陈青妤：“好的呀。”
陈青妤笑眯眯的，柔声：“其实还是现在政策好了，要是以前哪敢随便摆摊儿啊，现在就不一样了，虽然我没有正式的工作，那是一样也能贴补家用，感觉人都自信了。”
她是三句话不离政策，废话，这可是给 自己加个保险。
毕竟，现在市场还没彻底放开呢。
虽然不犯法，但是一会儿松一会儿紧，赶上过几年还有严打，可真不是改开了，就立刻可以如火如荼的干起来，真的彻底放开了干也都八十年代下旬了。
这会儿还是谨慎点，偷偷的赚钱！
偷偷地！
这种生意闷声发大财，不亏。
陈青妤浅笑：“我能赚钱贴补家用就很好，而且还能满足自己一下自己不能去庐山的心。哎呀，我是真的很想去庐山看一看啊。”
她娇娇俏俏的。
围观人群也笑了出来，一个个很是赞同的点头。
“可不是吗？人去不成，咱穿个衣服也开心啊。”
“哎前些天我家一个外地来的亲戚看我穿这个，以为我去了庐山呢，哎呦喂羡慕的啊。”
“你这吹牛啊。”
“我可没说话，谈何吹牛……”
“这要说啊，还得是在四九城，要不得是首都呢。我表弟是奉天的，我们时常通信，我这买了文化衫不是就得跟他显摆显摆，你猜怎么着？他们那边根本没有。”
“这话说的对，我家亲戚在天津，他也说他们那边没有卖，这不是立刻找我帮着买。”
“啊，我家也是！”
一听说别的地方没有，大家就更热情了，还带着几分得意。
陈青妤：“我估计啊，全国上下，咱这是第一波。他们如果再买，估计怎么也得比你们晚穿一个月以上了。毕竟工厂要排期干活儿啊。”
“这话怎么说？”张叶子赶紧问。
陈青妤：“我去进货的时候，庐山恋的就这一批，毕竟电影还没上啊，所以不是人人都看好，而且做个体户男同志比较多，他们也不是那么关注这个，男人喜欢抓特务或者武功高强那种题材，所以对这种爱情风景片还是不太感兴趣的。也不确定能不能有热度，所以有些迟疑的。很多人都不要的，所以这一批货都被我拿了。不过电影真的没有辜负我们的希望哎，真的很好看，很好看很好看。估计现在他们踩缝纫机踩的都要冒火星子了的赶工。”
“哈哈哈哈哈……”
“是哈，我家爷们本来也说看抓特务的，爱情片没啥好看的，但是一看就喜欢上了，这不，我们家都来看好几遍了。”
“我家的也是。还叮嘱我来买衣服。”
张叶子抓重点：“那按照你的话，你这是第一批？”
陈青妤点头：“是啊，那边工厂也怕不行，所以没做更多了。不过电影火了他们肯定会赶工的。可是就这，我觉得至少也得等一段时间了。所以早穿一两个月，多好呀。”
停顿一下，她又说：“而且就算是一个价钱，我也觉得我这第一批更好。”
“怎么说？”
陈青妤犹豫了一下，摇摇头，不说了。
“哎不是，你这说一半儿停一半儿啊。”
“对啊，咋还藏着掖着，有啥说呗？”
“是的是的。”
“你别摇头啊，你这说的我们抓心挠肝的，说说呗！”
张叶子：“是啊，你这说一半儿留一半儿的，怪磨人的。你跟我说说。”
陈青妤：“那……那你不要写在报道里，不然我就得罪人了。”
她咬着唇，认真说：“就听过就算，大家都听过就算了。”
这一说大家更好奇了，纷纷催促起来，张叶子犹豫了一下，随即认真的说：“行，我答应你，你说吧。”
陈青妤：“我这是第一批，又不是着急赶工做的，不管的质量还是走线，你们自己看，是不是都很好？质检也细致。那边说是小厂子，其实也得说是小作坊。大家可不像是咱国营的大厂子，就算是着急也严守质量。小作坊总归差一点的。但是电影火了，又不确定什么时候下映，一堆个体户堵着等拿货呢。那边的厂子为了赚钱肯定是着急赶工，既然很着急，做工难免就会差一层了。而且啊，大家都着急赶工，那么差不多的料子如果不够了呢。肯定就得找代替的。所以我敢肯定，第二批货肯定不如我这一批，等第三批估计还不如第二批……”
陈青妤小声的吐槽，她真是要感谢现在的咨询没有那么发达，她在本地小报上的话，不会传到羊城。
不然非得挨揍。
这咨询不发达也有咨询不发达的好处。而且这个张记者看起来也是个说话算话的。她不需要张记者报道出来，只要这种说法流传。她就会卖的更好。
而且，陈青妤真的没撒谎。
她说的是实话的。
羊城现在许多货都是家庭小作坊，着急赶工糊弄，一点也不奇怪。
虽然国企干活儿摸鱼，但是质检是有的，绝对不会掉链子。但是小作坊就不同了。
陈青妤：“我也不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你们等着看吧，过一段儿肯定会有同样的货进来了。到时候你们不买也去看看，对比一下就知道了，一是做工二是料子，到时候心里就有数儿了。就算是因为料子差能便宜个块八毛的，那你们觉得值得吗？买都买了，谁还差那块八毛的吗？大钱都花了，肯定想要好一点耐穿一点的。”
“对。这话说的对。”
“你还别说，等到时候我去对比对比。”
陈青妤笑着说：“也许那会儿我还没卖完呢，反正到时候你们对比啊！”
陈青妤看起来又真诚又坦荡，而且说的还在理，所以就连张叶子都是认同陈青妤的说法的，张叶子说：“你这话有道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写出来登在报纸上的。”
陈青妤松了一口气：“你不写就行，不然我都怕人家小作坊过来手撕我。”
“哈哈哈哈。我们报纸还没发行的那么广。”
陈青妤：“那哪儿好说啊，受群众喜欢的，早早晚晚都能全国发行啊。就算是现在没有，也保不齐有人收藏呢。到时候拿到羊城，也是有可能的。”
张叶子眉开眼笑：“那我可得借你吉言，你这一说我都对我们报纸更加有信心了。”
陈青妤：“酒香不怕巷子深呀。”
“对对对。”
陈青妤一通叭叭，张叶子都被说的格外高兴，“我就在生活报上班的，你忙完了这一茬儿去找我玩儿啊，我觉得你这人特有意思。”
陈青妤眼睛睁的大大的，似乎很不理解这有意思是从哪儿说起。
张叶子笑着说：“你有事儿找我啊。”
陈青妤点头：“好。”
“那我不打扰你摆摊儿……”
张叶子采访完了，终于撤出来，随即拍头，说：“哎，我得给你拍一张照片。”
陈青妤赶紧摆手：“别拍我，别拍我啊，我又没什么可拍的，你如果想要拍照片，就拍个远景，拍一下大伙儿呗。这热热闹闹的，多好啊。”
“啊！我们还能上报纸？”
“天爷啊，我就是出来买个文化衫啊，我都没收拾啊，早知道我换个连衣裙啊。”
“哎妈呀，我今早没洗头。”
“我这鞋上还有泥点子……”
大家一下子都急了，但是想上报的心情还是很迫切的。一个个眼巴巴的，张叶子一想，也对，她说：“那行。大家就正常买东西，不用太刻意……”
“我收拾下。”
“我这头发拢一拢……”
“啊啊啊，我要上报了。”
大家叽叽喳喳，陈青妤缩在最里头的摊子边儿，反正拍不到她。
——咔嚓！
张叶子领着实习生，兴冲冲的走了，觉得今天收获真不错。
陈青妤这边的生意更好了。
还没上报，就已经更好了。
张叶子他们动作也快，第二天的面板上就有一张看起来十分热闹的照片，标题《响应国家号召，贴近庐山恋热度——庐山恋文化衫热卖》
陈青妤他们家是有订报纸的，大门口的报箱，每天都是满满当当的。
赵大妈一大早出去把今天的报纸和牛奶拿进来，他家定的东西最多，又是报纸又是杂志又是牛奶，是大院儿唯一一个挂了两个箱儿的人家。
赵大妈今天直接找生活报。
她就上过扫盲班，认字儿不多，但是也不是文盲，大不多数还是看的差不离的。
“上报了上报了，果然上报了。”
赵大妈风风火火的进家，高兴地说：“儿媳妇儿，你昨天那个采访，真的上报了。”
陈青妤：“他们动作还挺快。”
“可不是！”
陈青妤拿着报纸看了一会儿，张叶子还是说话算话的，说不会报道的就是没有，但是其他该有的还是有的。什么“人虽然没去但是心去了，衣服穿上了”，还有什么“纯真感情……”
总之该有都有，内容也点了价格是合适的，并不是漫天要价，反倒是贴近了人们的生活。
陈青妤看完了，深吸一口气，说：“婆婆啊。”
赵大妈：“咋？”
这咋突然正式起来了？
陈青妤：“今天的货，多拿一些吧，肯定更好卖了。”
赵大妈：“啊？哦哦，哎你说这看了报纸，会有更多人来？”
陈青妤点头：“肯定的。”
赵大妈：“哎呀妈呀，那咱不是又要赚钱了？”
陈青妤点头：“必须的啊。”
他们大院儿只有陈青妤一家定了报纸，虽然大院儿也有几个自诩文化人的，但是他们都是可以去单位看报纸，所以也不需要订报纸。因此大家知道这个事儿的时候都是傍晚了。
陈青妤他们婆媳摆摊儿人都没回来。
大院儿因为这个消息都沸腾了。
“啥？小寡妇上报纸了？这还有天理吗？”黄大妈不服。
“真的假的啊，会不会是你们弄错了啊。”
“就是啊。他家凭什么上报纸啊。”
都是一个院儿的，这差距真是让人不爽。
“是他家，你看，这个摊主小陈，这不就是咱院儿小陈？卖庐山恋文化衫的。除了她还能有谁啊！这小媳妇儿嘴巴也真严啊。这回来都没说啊。”
“啧啧啧，响应国家号召，这能整，明明就是为了挣钱。”
“嗐，这话让你说的，赚钱有啥不对？”
“真没想到啊，他家这还起来了……”
“这有啥没想到的，摆摊儿本来就挺挣钱的，你看咱院儿几家做个体户的，那日子不是都越过越好？”
“哎对了，袁皓风还没回来呢？”
“还没啊！”
就在大家的议论纷纷下，陈青妤他们的生意更是如火如荼，别看生活报不是什么大报，但是也是不少人看的，老百姓自己的生活，就算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新闻，还是很多人乐意看的。
有些报纸内容倒是比较“大”，但是普通老百姓却又不是那么关注的，反倒是这种生活化的报纸适合大家。所以别看生活报没大新闻，但是本地一样卖的挺好。
一来是报纸加持，二来大概陈青妤那天的话还是传出去一些。毕竟不少人呢。
总之，这几天他们人更多了。
陈青妤想收摊儿都走不了，每天都要早早出门，晚上九点才能回家。
不过为了安全，每天傍晚赵大妈都会收摊儿过来，两个人一起继续卖。
这一转眼，就已经来到了七月，天气更热。
陈青妤他们卖了一个多月，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货了。
说是三分之一，都说多了，那肯定是没有这么多的。
而随着他们摊位上报纸，从六月中下开始到现在一天比一天人多。估摸再有十天半个月，妥妥可以卖空了。
赵大妈每天忙的脚打后脑勺，都顾不得算钱的事儿了。回家倒头就睡，但是人还是很快乐的。
赚钱啊，做梦都能笑醒。
虽然这钱不是她的，她也是给儿媳妇儿陈青妤干活儿，但是只要陈青妤给她养老，她干点活儿不是很应该？她可不亏的。
赵大妈：“青妤啊，这一茬儿卖完了，你还去进货吗？”
陈青妤摇头：“不去，我觉得我们如果再进货，后劲儿也不行了。”
她这一批是多少，是十万件啊，十万件如果都卖空，那么还有多少市场？虽说他们是首都，但是这会儿可不是的几十年后，她如果再继续进货，那才是真的赌。
而且肯定还有人比她更早拿到货，所以她不打算继续了。
正好这段时间也比较累，如果全都卖完了，也可以休息一下。劳逸结合。
陈青妤：“这一批货卖完了，我们家买个洗衣机吧。哦对，再买个电风扇。”
赵大妈：“啊？”
小佳小圆窜出来：“妈妈，咱家要买电风扇吗？”
陈青妤点头：“买，夏天这么热，可真是扛不住，别中暑。”
她说：“你们写作业都汗流浃背的，有个电风扇也实用。”
“太好了！”
两个小孩儿欢快的笑了起来。
“那行，那我提前跟梅婶子说一声，让他家小涛留意一点票。”
陈青妤：“好。”
她都不太记得票据是什么时候取消的了，但是现在还是什么都要票，真的不太方便。
希望早点取消吧。
取消了生活才方便呢。
“哎对了，儿媳妇儿，你要不要把钱存起来一些？你这么都放在家里，我是真的不放心。”赵大妈这是说的实在话，她是知道的，陈青妤把钱放在家里，就家里那个卡的死死的铁皮柜，上面六把锁。
可是她还是觉得不太放心。
“要不存银行吧？存银行挺好的。”
陈青妤当然知道存银行挺好，但是这会儿还是不太想的，她不想担着万元户的名声。这种事儿，别管别人怎么猜测，跟实际知道还是不同的。
现在万元户还是一个稀罕词儿，也是会被宣传的。
她不赞同。
赵大妈：“要不，你存九千九百九十九，这就不是万元户了。”
陈青妤：“……”
其实怎么说呢，陈青妤不存钱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她这一批货卖完，差不多纯利润就是八十四五万，再加上原本的本钱，她是有百万的。
这虽然听起来十分不可思议，但是确实就是有的。
要不说风口呢，这会儿真是能挣到钱的。
都说房地产是赚钱的暴利，但是他虽然也涨，但是在八十年代九十年代并没有那么快的，那是要过了千禧年以后才能腾飞的。这会儿如果单纯想赚钱，卖服装什么的才是主流。
果不其然，确实是如此。
当然也不是只有陈青妤一个人这么赚钱，其实全国上下，真的赚到钱的人也是有的。不过政策变化没几年，大家都谨慎不跳罢了。其实这样也对，早期跳的比较猛的，后来还不是完犊子了。
像是那个某某瓜子。
虽说再后来也放出来了，可是到底怎么样，谁又能说的清。
所以陈青妤一直都不断的提醒自己，赚钱了也不要飘，更不要跳。
绝对不可能只有她一个人赚这么多，别人都能缩着，她可别冒泡儿。
陈青妤深吸一口气，说：“那这样吧，去一趟银行，我们四个人，每个人开一张存折，存九千九百九十九，也算是一个保障，你们看呢？”
赵大妈：“我我我……我也有？”
她震惊了，不可思议的看着陈青妤，仿佛见了鬼。
陈青妤点头：“你也有。”
她说：“你这次一直都帮忙，从头到尾都是跟我一起干，这钱就当我给你一个保障吧。”
赵大妈：“唉呀妈呀！”
她捂着嘴，呜呜呜呜的哭出来：“你你你……你咋这么仗义啊，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呜呜呜，你你你你……儿媳妇儿啊。你也太好了吧。”
她激动的掉眼泪，这是真激动啊。
这可是钱啊，实打实的钱啊。
“你你你你，你真的给我啊？”
陈青妤点头：“你要是不想要那我就算了。”
“要！”赵大妈哪里会不要，急促的开口：“我要，我想要的。”
她期期艾艾：“我是没想到……”
陈青妤：“你收了就好好干活儿，不过也就这一次啊，以后可不是你每次干活儿，我都要给你，这个你就别做梦了。你给我写个收条，给我写养老费。”
“行，行行！我知道我知道，这个我心里有数儿，我这个人对这个是最有数儿的，你就放心，我一定为这个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我一定好好表现，我一定……”
陈青妤：“行了行了，别说了。等几天吧，我们别在一家银行，分四家吧。”
“成。”
小佳小圆也终于从震惊中缓过来：“妈妈，我们也有？”
陈青妤点头：“有啊，分散了存更好一些。不过有归有，存折放我这儿，你们也别想乱花。钱虽然是在你们名下，可不允许你们乱动。你们大一点，妈妈就把存折还给你们。”
“啊？哦哦哦，好。”
九千九百九十九……
他们想都不敢想哎。
小朋友的零用钱就是几毛几块啊！
小佳：“那是不是，只要我手里有一块钱，我就是一个万元户了？”
陈青妤：“啊？你还别说，对啊。”
小佳：“！！！”
小圆搓手手：“那可太棒了吧。我这么富裕的吗？”
陈青妤失笑，说：“是啊，你们很富裕，但是出去不要说更多哦。你们一直跟着妈妈，也是很懂事很明白事理的小孩儿，知道咱家是什么情况。我们可以张扬，但是不能胡乱张扬。”
小佳小圆一直都跟在陈青妤身边，是陈青妤带大的，所以还是很像陈青妤，也很明白一些道理的。
这些事儿都不用专门教，陈青妤做事情的时候跟他们嘀咕几嘴，时间长了，小孩子也潜移默化懂很多。
小佳小圆点头：“妈妈放心，我们懂，不会出去瞎说。”
陈青妤：“那就好。”
她说：“这段时间我们太忙了，你们等一等，估计最多半个月，我们就能卖空，到时候就有时间了，带你们去购物。”
“好！”
小佳小圆喜滋滋的回屋。
不过很快的，小圆又跑过来：“妈妈，马上放暑假了，我有个同学去少年宫学大提琴，我也想去。可以吗？”
陈青妤：“可以啊，你哥哥去吗？”
“我要是去，我哥哥肯定要去的。”
陈青妤点头：“行的，你们想学什么就跟我说，我都同意。不过，既然学了，就不许给我半途而废，知道吗？”
“知道。”
小圆颠颠儿的又跑回去，也没回屋，反倒是跑到哥哥的房间，两个小孩儿嘀嘀咕咕的。这双胞胎就是这样，呃，可能都不用说双胞胎，只要年纪相近，那这些就是少不了的。
小孩子真是你要的我也必须要。你学的我也必须学。
陈青妤给两个小孩儿打发走了，这一看时间都快十点了，说：“小佳小圆，你们赶紧给我睡觉，明天还要上学呢。”
“知道啦！”
最近她们婆媳比较忙，回来的也晚，所以看电视的局儿都跟他家没关系了。
他们收摊回来，电视都演完了。
赵大妈：“哎呀怪累的，你也早点睡吧，明天还得出摊儿……哎对了。明天你去摆摊儿的时候留点神，往那边走，就路边一颗大树，拐角那里那个，树上有个蜂窝。我是今天傍晚回来拿货的时候看见的，吓我一跳。你小心着点，这玩意儿要是掉下来可蜇人。”
陈青妤：“蜂窝？马蜂窝？”
“那不是，就普通的。不过普通的蛰一下也难受啊。”
陈青妤眼神闪了闪，说：“行，我知道了。”
她很快的从房顶给自己的装备掏出来，说：“那我今晚去装鬼吓唬一下陈易军。”
赵大妈：“？？？？？？？？”
无数个问号。
她说：“你咋突然提起这个了？呃，你可忙活一天了，你不累啊。就算你吃的多，也不是铁人啊。”
陈青妤：“我还好啊，疲惫是有的，但是也不太影响什么。”
赵大妈：“……”
她这个儿媳妇儿，到底多厉害啊。
不敢惹不敢惹。
她好声好气的哄着说：“最近一直摆摊儿多少有点辛苦的，要不你还是歇一歇，等这茬儿完事儿你再去找陈易军，反正他也跑不了，这货自己吓自己也挺能折腾的。”
哎。不得不说。
陈青妤这点是有点像陈易军这个渣爹的，都很能折腾。
陈青妤：“过几天那蜂窝没有了怎么办。”
赵大妈突然反应过来：“我勒个去，你打算往他们家扔蜂窝？”
陈青妤点头：“对，又不是马蜂，死不了人，我就纯折腾他们。“
“那你那你……”
陈青妤：“我全副武装，放心吧。”
赵大妈：“哎不是，你可真是……你这也太让我担心了，我是怕你被蜜蜂蛰了。”
陈青妤：“我套麻袋呢，而且戴着手套，我肯定仔细的。”
“那你也小心点，别是遇到公安什么的。”赵大妈小声叮嘱。
这装神弄鬼虽然不是害人，但是总是折腾被抓了也不太好。
陈青妤：“我知道。”
又过了一会儿，陈青妤才悄无声息的出门，深夜街上根本没有人，夏天静悄悄的，陈青妤直奔蜂窝，她小心的把蜂窝鼓捣下来。确保自己没有出事儿，这才包好了，一路奔着陈家。
距离上一次装神弄鬼都一个来月了，陈青妤倒是不太相信还会有人蹲守。
而且，今天竟不是雨天也不是初一十五。
不是特殊日子，时间又挺长。
她对自己选择的日子还是比较放心的。不过饶是如此，陈青妤到了之后也还是在四周观察了一会儿，确认没人。
也是，多少大案子都可能蹲守一个多月，哦，哪里是一个月多月，明明都要奔着两个月去了。
一个闹鬼，还没有造成大的后果，不可能持续蹲守的。
陈青妤放下心来，一路攀爬，再次上墙，呼哧呼哧，陈青妤扛着蜂窝，这蜂窝还挺大呢。陈青妤一路来到四楼，鼓足了勇气，尖锐的叫：“陈易军，还我命来~~~”
砰砰砰！
哗啦哗啦！
几个玻璃立刻碎了。
陈青妤觉得自己装神弄鬼，最费的就是陈家的玻璃了。
不过今天他们家倒是挡了窗帘。
“陈易军还我命来……”
她砸碎了玻璃，直接掀开窗帘，这一看，嚯！
屋里到处都贴着黄色的符纸，夫妻两个还挺能搞，脸上还涂了点红色。
也不知道是鸡血啊还是朱砂啊还是黑狗血。
不过这么大动静，两个人根本不敢起来，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饶了我，求求你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不要再找我，不要再找我了啊……”
“我错了，我给你烧香，我给你赔礼道歉，你饶了我吧，你走吧，你走吧你投胎去吧……”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知道我害死你，求求你，求你看在以往的情分上饶了我吧……我下辈子给你做牛做马……”
陈青妤不敢耽误，直接就把自己的袋子往里一甩，蜂窝啪的一下子掉下去，蜜蜂呜呜呜的飞出来，陈青妤拽着袋子，顺着水管往下爬。
这一次，她并没有恋战，速战速决。
不过因为今天没有下雨，也不算滑，所以她更趁手一些，撤的更快。
最近天气太好，她速战速决就是怕被人看见。
陈青妤很快的撤退，陈易军发出惨叫：“啊啊啊啊！什么东西，别咬我！啊啊啊！”
砸玻璃也不是第一回 了。
闹鬼也是大家都知道的。
虽然今天闹腾的不大，但是一出动静儿，立刻就有人反应过来了。
“卧槽，卧槽又闹鬼了。”
“啊啊啊！这地儿没法儿住了。陈易军个王八蛋啊。”
“这个杀千刀的，能惹事儿不能平事儿。这下子好了，咱们这栋楼被女鬼缠上了啊……”
……
别看大家议论纷纷，但是确实比一开始胆子更大了一点。
见多了啊！
谁有他们“见多识广”啊。
各家虽然不敢出来看，但是都小声嘀咕呢。
不过今天女鬼来的快走的快，倒是陈易军夫妻的惨叫声不断：“别咬我，什么东西咬人，救命啊，快救命啊……”
“啊啊，饶了我啊。苍天啊，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啊！别咬我啊！啊啊啊，我要死了……”
呼喊声不断。
余美娟和陈二弟缩在各自的房间瑟瑟发抖，不敢出来。
他们就是普通人，可不敢跟鬼对抗啊。
不出来，打死也不出来。
“救命啊！”
“谁来救救我们啊，别咬我们啊。”
……
两夫妻的叫声不断，要是搁了往常，他们就能反应过来是蜜蜂，但是谁让现在闹鬼呢。两个人只顾着害怕了，只觉得是有鬼作妖儿，脑子都不会动了，根本想都不到时蜜蜂。
咚咚咚。
敲门的声音响起。
“开门啊，开门！”
好的，又是楼上的老兵，他领着几个人过来帮忙了。
余美娟哆嗦出来开门，害怕的很：“我不敢进去看，他们在屋里叫唤呢。”
大家鼓足勇气，一起去开门：“卧槽！”
“妈呀，咋这么多蜜蜂。”
“快关上快关上，这玩意儿蜇人啊……”
“陈易军他们夫妻……”
“这咋整啊……”
现场一团混乱，这次的蜜蜂，可不像是上一次草蛇那么好处理了。等忙活好了给人拽出来，两个人都被蛰的很狼狈。
不用说了，送医院吧。
嗯，又送医院……
陈青妤白天忙活成那样，晚上还能搞事儿，属实是个精力充沛的。
第二天照常摆摊儿，依旧风风火火。
她倒是不知道，正是因此不想错过这个蜂窝，倒是给她自己加了一层保险。公安那边，是彻底没人怀疑她了。毕竟，这白天摆摊儿到九十点，一天不停歇的忙，晚上还能深更半夜去装神弄鬼，这说出来，也没人信啊。
她也不是一天，而是这一个多月都一直很忙，如果忙成这样累的都沧桑了还有这个精神。那可真是没人相信。
一直都很相信陈青妤的小公安说：“你看，我就说不会是她，她也根本做不到啊。”
老公安：“这倒也对。”
他们也有人住在陈青妤家那边，再加上陈青妤她做个体户上了报，所以大家对她还是有点关注的。真的，她这个作息和每天的忙碌劲儿，真的没人会信她还能晚上去装神弄鬼。
“陈易军他们家这一次比一次重了，第一次什么也没有做；第二次放蛇；第三次是蜜蜂，一次比一次凶险，我是真的很怕第四次更升级。”
“啊这……”
“你想想，如果不能把事情处理好，下一次放的是什么！可能就是真的毒蛇了。”
“这到底是人是鬼啊。”
“我不相信有鬼。”
“可是你看这个情况……”
一筹莫展，没有线索。
陈易军他们家自己也能折腾，这事儿不好办啊。
陈易军这会儿躺在医院，生无可恋。
别人虽然害怕，但是也是看热闹，但是他不行啊，他是真的被缠上了啊。陈易军本以为自己那些东西能有用，然而还是拦不住啊。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陈易军念咒一样。
魏淑芬也怕的瑟瑟发抖，她已经有点扛不住了。
“他爸，我们怎么办啊！呜呜，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她哭哭啼啼，随即抬头，怨怼的埋怨余美娟：“你介绍的半仙儿一点用也没有，不是说能防住鬼吗？”
余美娟：“！！！”
我那是为了挣钱。
她眼珠子转了下，辩解：“也许就是有用呢，就是因为有用，所以女鬼才进不来，只能派蜜蜂来。要是没用，那女鬼就进来了，到时候你们还有个好？”
“啊？”
余美娟：“你们自己想是不是这样，如果不是我介绍的半仙儿会画符，现在你们都没命了，现在总算是还能防着她进不来，已经是很大的水平了。”
魏淑芬琢磨一下：“有点道理啊。”
余美娟松了一口气：“本来就是啊。”
她迟疑着说：“爸，你这样，要不要通知陈青妤？”
“不行！”
魏淑芬和陈易军都很激烈。
余美娟：“？？？”
陈易军：“不能让她来，她克我。”
如果是以前，他还半信半疑，但是现在摆明了有鬼，那么陈青妤克他，就不会错！每次遇见这个死丫头都倒霉。就是个扫把星。
“我遇见她就倒霉，就是个扫把星，她克我，绝对不能让她来，我还想多活几天。”
再说……女鬼是她妈，陈易军真的不想见陈青妤。
总觉得瘆得慌。
魏淑芬：“对对对，不要让陈青妤招边儿，一旦她妈跟她来了咋整！”
余美娟：“……”
你说的，真特么吓人。
魏淑芬：“不行不行，不能让她来，一定不能。”
大夏天，她盖着被子，呜呜呜又哭了：“我的命，好苦啊！陈易军，都是你的错，我怎么就找了你这么个东西，是你害我啊！”
陈易军怒火中烧，可是有气无力的：“我才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啊。如果不是你勾引我，我现在一家和睦，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把日子过成这样，都是你的错。”
两个人，狗咬狗了。
两个人争吵着，彼此拆台。
哭哭啼啼，委委屈屈，窝窝囊囊。
余美娟默默摇头：这个家，真是让人住不下去。
陈青妤：今天生意还是一如既往的特别好呢！
因为昨晚做了坏事儿，陈青妤今天心情还挺好的，她神采奕奕的。
别问，问就是快乐！

第164章 百万富翁
要钱就不能要脸
陈青妤向着百万富翁前进。
这可是七九年，七九年哎，如果这都能百万富翁了。那么未来指日可待啊！
如果不是还有上辈子的记忆，她真是当场就得飘。好在她还能撑得住。稳定冷静继续干！
不过这会儿陈青妤倒是觉得这个时代也有这个时代的好，就说这电影吧。要是搁了几十年后，到期就要下映了。但是这年头儿可不是，因为庐山恋大火，一个半月多了，还放的劲劲儿的。
陈青妤借着东风，在七月中旬终于将所有的T恤衫都卖光了。
全部，卖光！
一个半月，十万件衣服，陈青妤觉得自己卖的还挺不错的呢。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月下来已经不止他们一家卖文化衫的了。市面上又多了一些小贩，但是陈青妤这边人还是最多的，一来是有报纸报道，二来也是因为她干的最早，大家都觉得她的货好。
陈 青妤终于卖完了，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她在家盘了两天的账目，果然，她手里的现金已经百万开外了。
风口啊风口！
陈青妤咂舌，她可是有自知之明的，从来没觉得自己在这方面多厉害，不过都是踩在风口又有“先知”罢了。果然重生党只要稳扎稳打，就绝对不会穷困潦倒。
陈青妤点出四份儿钱，说：“走吧，我们去银行。”
赵大妈激动的苍蝇搓手，再次确认：“你真的给我这么多啊。”
其实赵大妈不知道陈青妤赚多少的，毕竟陈青妤不会什么都告诉她，但是赵大妈知道九千九百九十九不少啊。唉呀妈呀，想都不敢想。
其实她摆摊儿的时候不是没想过偷藏点私房钱，但是衣服有数儿，价钱有数儿，她藏一分都是明显的。所以赵大妈就很老实了，这会儿就是实打实的高兴。
陈青妤：“你就别演戏了，嘴角儿都要咧开到耳朵了。”
赵大妈：“哈哈哈，我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陈青妤点头：“明显。”
赵大妈：“嘿嘿。”
陈青妤：“去不去银行？”
“去！”
现在小佳小圆已经开始放暑假了，别看爸爸早早就不在了，但是他们家生活一直都挺好的，又有泼妇奶奶对外撒泼。所以两个小孩子没吃过太多苦也没吃过什么亏，还挺热情开朗小太阳的。
“妈妈等我下，这么重要的日子，我要差点雪花膏。”小圆嘟囔。
陈青妤：“不着急，慢慢来。”
陈青妤对小孩子还是很有耐心的，毕竟是她的崽。
陈青妤舒展了一下，说：“对了，婆婆，你去梅婶子他们家找一下小涛，看看他手里有多少票，我们去完了银行直接去逛一逛。”
赵大妈：“行。”
他家的人设可是一直没有变，还是“狗肚子存不住二两油”人设，该花就花。
这样做有这样做的好处，最起码，不会被人盯上，钱都花了，那就没存款啊！虽然他们家买这个买那个，但是这种大杂院儿想搬走东西可太难了。
所以陈青妤觉得这样蛮好的。
自家也享受了，也规避了不少的风险。
主要是这个年头儿大家都穷，有钱人少，要是搁了几十年后……
算了算了，不想那么多。
她总是对比，也没有什么意义的啊。
陈青妤调整心态，只看眼前。
“你们好了吗？”
“好啦。”
正说着，赵大妈也回来了。
“怎么样？”
“喏，给你，小涛那边不少票，我瞅了一下，大部分都能用的上，就都薅过来了。”
说是薅，他们可是给钱的。
他家都是小涛的大客户了。
陈青妤：“那，出发？”
“出发！”
一家人一起出门，陈青妤锁好了门窗，出门就遇到史珍香，史珍香：“你们这是去哪儿啊？哎对了，你家的衣服都卖光了吧？你啥时候再去进货啊？”
陈青妤笑了下，说：“我休息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都不去的，这不，我也不着急走，打算去给进货的钱存上，这个是不能动的。然后歇一段时间，不然花起来没事儿，进货钱不够了就麻烦了。”
陈青妤说的一本正经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真的呢。
史珍香：“那倒也是，呵呵，呵呵呵。”
陈青妤领着几个人一起出门，大家都骑车，各骑各的。
陈青妤跟小朋友解释：“妈妈不是故意要撒谎，其实撒谎是不好的，但是好不好的，要看实际情况。我们撒谎不是为了害人，而是为了给自己节省麻烦，这样就没什么的。不然实话实说，人人都知道你们有钱，对你们做出什么，那就完了。”
她侧眸：“你们不要跟我学撒谎啊。”
小佳小圆：“我们懂的。”
虽然家里日子挺好的，但是两个小孩儿有时候“偷听”奶奶和妈妈的对话也知道。他们家没有男人，所以很多事情都是要格外注意的。
不然吃亏的就是他们家了。
“妈妈，我们懂得，我们又不伤害别人，善意的谎言是为了给自家省事儿。”
陈青妤点头：“对。”
她补充：“而且我这么说，大家就会知道我们家里其实是没放钱的，这样对我们也是有好处的。”
“我懂我懂，如果有人有坏心，也只能放弃咱家，因为家里的钱都存着了。”
陈青妤：“呦，小不点还挺懂，是的，就是这么个道理。咱家摆摊儿都这么出挑，肯定有人关注我们的。所以存上比较好。我也不能说钱都花光了，这个没人信的，毕竟我以后做买卖要进货总归要有本钱，是不可能全花光的。那倒是不如存上。反正都在银行，有坏心抢银行去吧。咱家条件好，你们心里也得有个数儿，出去玩什么的，别跟陌生人走，也别好心的去帮人。这学雷锋做好事儿轮不到你们小孩子，真的有困难都该找大人，怎么可能求助到小孩子身上，一看就不怀好意。”
“妈妈我们知道的。”
两个小孩儿异口同声。
这个他们也很知道啊，从小到大听了多少个睡前故事啊。
什么一只小兔子去逛街看到地上有个钱包，突然来了另外一只小绵羊说，见面分一半儿……
什么一只小兔子看到一只摔倒的大白鹅，扶人就被讹上了……
什么一只小兔子看到一个摇摇晃晃的小山鸡，小山鸡说你们送我回家，然后就把它炖了……
还有什么……
总之很多很多。
小兔子家族这一生，简直如履薄冰。
为啥鸡能炖兔子，因为它是装的啊。为啥坏人是小绵羊大白鹅，因为坏人不会挂相，都是一副温和的面孔啊。
小佳小圆这是听多了这种故事，从小到大的睡前故事，没有什么鬼鬼怪怪，全是小兔子如履薄冰的一生。所以小佳小圆警惕性超强，机灵的很。
陈青妤稍微一说，他们就懂。
陈青妤翘起嘴角，瞅瞅，这就是他陈青妤的崽，还得是她，生的孩子都很聪明。都是遗传她啊！
陈青妤揣着户口本，很快的进入银行，她还是第一次进入这个年代的银行，左顾右盼，东张西望。好在这会儿真心没人觉得他们奇怪，因为第一次来都好奇。
不少人都是紧紧张张好奇张望。
陈青妤把户口本交给赵大妈，她默默的捏着钱，鼓足勇气：“我存钱。”
“存多少？”
赵大妈：“我存……“
就差一块就是一万，柜员嘴角抽了下，说：“大妈你咋不凑个整儿？这凑个整就是万元户了。”
赵大妈：“我就稀罕这个数儿，显得多。”
柜员：“…………………………”
哎不是，这从哪儿显得啊？
不过眼看着老太太一双吊梢眼儿就不像是好人，没再劝。
只不过，这么多钱总归要问一下的，她抬头：“你这钱……哎不是，我好像见过你！”
柜员想了想，恍然大悟：“哦，你是那个谁，电影院门口卖衣服的大妈。”
赵大妈：“啊。你认得我？”
柜员：“是你啊，你们这生意真不错。”
行了，别的不用多问了。她很快的处理起来：“你存几年的？”
“五年，肯定是五年啊。”
“五年的利率是五。”
赵大妈不太懂，不过不懂装懂，点点头，等出了银行，赵大妈捏着存折，恍恍惚惚，眼巴巴的看着陈青妤，问：“利率是五是啥意思？”
陈青妤：“敢情儿你刚才不知道啊。”
赵大妈：“我不知道啊，但是这不是怕丢脸吗？强撑着没问。”
陈青妤：“你存在银行，人家也是给你钱的。除了你存的本钱，也给你利息，如果是一万，一年就有五百的利息。你这差一块，所以达不到五百，不过也差不多了。五年就有将近两千五。”
这个时候的利息真高啊。
赵大妈倒吸一口冷气，小佳小圆也瞪圆了眼睛：“白给这么多？”
陈青妤：“你存五年了啊，这五年银行是可以拿着你这个钱做其他的事情的。反正你就知道有利息就行。”
赵大妈：“唉呀妈呀，怪不得有钱人越来越有钱，这啥也不干就能钱生钱啊。”
陈青妤点头。
其实她也知道，这些年如果把钱动起来比存起来更合适的，但是陈青妤仍旧没有这么做，就当做是给他们保个底了。反正他也不差这几万，这几万就存着，一旦有个什么，虽然陈青妤觉得不可能啦。
但是人总是该有个后路，所以陈青妤还是认可存起来一点。
她说：“走吧，换下一家。”
她不会在一家银行存钱的，太明显太张扬。
陈青妤他们很快的就转了四家，也很快的存好，现在很多老百姓还是不乐意存银行，喜欢把钱掐在手里才就觉得安稳，所以为了鼓励大家存款，银行利息挺高。
四个人转了一圈，然后人手一张存折。
陈青妤毫不犹豫的给小朋友的存折要了过来。
必须收起来啊。
陈青妤：“走吧，我们买电风扇去。”
别的可以不着急，但是电风扇一定要赶紧买，这大夏天的，也太热了。
陈青妤好几次晚上睡觉都热醒了，今年的天气真是燥热。她本来还想买一台电风扇的，但是这会儿果断的决定一人一台。管特么张扬不张扬，这么热的天儿，可别中暑。
如果没有条件也就罢了，既然有这个条件，她才不委屈自己。
“儿媳妇儿，咱们真一人一台啊？”
陈青妤点头：“反正我不扛着，你要是想扛着，就买三台。”
赵大妈：“那还是买四台吧，我也吃不了这个苦。”
陈青妤笑了笑。
她说：“如果有人说小话儿……”
赵大妈：“这个你就放心，我来处理，我还对付不了那些人？呵呵。你就瞧好儿吧，我肯定是不会让你花在我身上的任何一分钱白花。”
陈青妤：“那行。”
她还是很了解赵大妈的，妥妥的没问题。
“洗衣机也今天买吗？”
“买，我受够了手洗！”
她可算是要感受一点生活便利的快乐了。
赵大妈：“成，等会儿回去你们不用多说啥，一切都交给我。”
小佳小圆兴致勃勃的瞅着他奶，摩拳擦掌的。
赵大妈：“你俩那是啥眼神儿？”
小佳小圆：“嘻嘻，奶奶又要大发神威了？”
赵大妈：“那可不，我可是全院儿战斗力排行榜的第一位，什么黄大妈史大妈范大姐，什么各家老爷们，切~都是个嘚儿。我，打遍全院儿无敌手。”
她抬头挺胸，高昂着头吹牛。
吹的同时偷看陈青妤，呃，好的好的，她没反对，那她还是第一。
陈青妤笑着说道：“走啦，买东西。”
“对对对！”
赵大妈：“哎。这次没有外汇券，咱不能去友谊商店还有华侨商店了。哎，我还挺想去那种地方的。那地儿真是，不好说，真的不好说，跟百货商店都不一样。”
陈青妤：“高端大气上档次？”
“对对对，就是这个。”
陈青妤想了想，说：“小涛那边是要挣钱的，所以肯定是要价格合适了才能收，那就有多有少，不好说了。但是我记得那几个常接待华侨什么的宾馆门口，也有不少票贩子，他们手里的更多。咱上次不是就在哪儿换的？等你这几天抽空过去淘换一些吧。”
说是淘换，就是买。
嗐，前几年政策不同，都给大家养成口头禅了。
买，衍生了好多个相关的词儿哎。
但是意思都一样。
“成，这事儿交给我！”
自从拿了存折，赵大妈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恨不能鞍前马后。
但是赵大妈觉得自己做的没有错，这一辈子忙忙碌碌为了啥？还不是为了吃好的用好的享受着？
她说：“走，我们买东西去！”
大概女人天生就有买买买的热情，一进百货商店，几个人就没有停下来。不过陈青妤不太买衣服，主要是去南方更便宜，所以就……不过其他的，陈青妤可没少买。
电风扇洗衣机，陈青妤还买了不少的海鲜干货。
倒不是咸鱼，严老师钓鱼还时常卖给他们家呢，她这次买的是干虾还有干的扇贝丁，还有干海参。
如果不是偶然看见，陈青妤其实也想不到买这些，但是既然看见少不得要买一些，熬汤最鲜美了。当然了，点心什么的也不少。一家人大包小卷的回家。
不过这些东西买的再多，也没有电风扇洗衣机扎眼。
这送货的车子一来，大院儿都轰动了。
得亏大家还上班，大院儿都是家庭主妇，不然更是火爆。
王大妈不可置信：“你家咋买这么多东西？这日子是不过了？老赵啊，我知道你家摆摊儿挣了点钱，但是也不用这样吧？这也太能嚯嚯了，这咋都是电风扇？咋的？你家要卖电风扇？”
赵大妈得意：“自然是家里用的，你懂啥啊！看见没，这电风扇都是我家买的，四台。晓得吗？四台！”
真是倒吸一口热风！
这这这……
白凤仙都震惊了，不可置信：“你家疯了？”
赵大妈沿着下巴，那眼神儿相当的傲视群雄，说：“这就疯了？那你们也有点没见过世面，不过就是四台电风扇和一台洗衣机罢了，这算啥啊！这过日子不就是这样？赚了钱就花。咱那么辛苦是为啥？还不是为了能够吃得好用得好？要我说啊，你们一个个的也别抠抠搜搜的。这大热天的，买台电风扇多实用啊。你们自己不怕热，也得顾着孩子啊。你看看都起热痱子了。我就不一样了，我们家小佳小圆两个，我是放在心上的。这不，一闲下来我立刻就去给他们买电风扇，一人一台，可不让孩子遭罪。”
其他人：“……”
一个个撇嘴，觉得赵大妈真烦人啊。
“你家这咋还给女娃儿买了。”王大妈嘀咕一句。
赵大妈斜楞眼：“笑话，我给女娃儿买怎么了？都是我儿子的孩子，我家可就这两个，都是聪明伶俐的。王大妈啊，你这不行啊，思想觉悟太低了。领导人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你在还重男轻女呢？我就跟你不一样了，我这人从来都是男女一视同仁。喜欢就都喜欢，不喜欢就都不喜欢。咱这人啊，大气！你看看，我家小佳有的，小圆必须有。我这就跟你们家不一样，哦，你家没男娃儿……”
王大妈气的浑身颤抖，如果不是打不过，都想上去挠死她！
混蛋！
太混蛋了啊！
王大妈干不过，黄大妈上前：“你家这四台，是一人一台啊？孩子都有，你们也有？”
赵大妈睥睨众人的姿态，就是一个高傲。
“那必须的啊，孩子都有电风扇了，我能没有？我这么大岁数了还能活几年？我不享受攒钱垫棺材板啊！你想啥呢？可能吗？我都这么大岁数了，也该享受享受了。我过了一辈子苦日子，现在赚了钱必须享受，没人可以拦我。”
众人：“……”
败家！
史珍香都难得的阴阳怪气了，真的，太嫉妒了。
“倒是难得见你对儿媳妇儿这么好，呵呵。”
赵大妈：“我们家其他人都有，我儿媳妇儿也必须有啊。这么热的天，她中暑怎么办？家里还靠着她挣钱呢！她要是中暑病了，你给我摆摊儿赚钱啊！当然哈，我也不是为了让她挣钱才对她好，我就是本来就对她好。我就是喜欢这个儿媳妇儿。”
呕！
这话听得人想吐。
反正没有一个人相信。
明明就是为了钱，装什么感情深厚啊！
明明是个恶婆婆，还装上好人了！
哕哕！
真能装！
她睨着众人，说：“你们咋这么多事儿啊，问问问的，这买几台电风扇就这么吃惊了啊！我家还有洗衣机呢。我老太太以后可告别手洗了。哎，你说这日子哈，真是越过越好。我就说社会主义好啊政策好，不然咱哪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你看咱都是一个大院儿的老姐妹，我也得说说你们，你们一个个的也别太刻薄自己了。该花就花啊！不然临到死了，一辈子啥也没有享受过。就不像我，我可不亏着自己……”
赵大妈叭叭叭，以一己之力拉住了全院儿的视线，显摆的大家恨不能踹她一脚。
不过这么一显摆，虽然看起来真气人，但是大家还都有点同情陈青妤，咋遇到这么个婆婆。
大热的天辛苦赚钱，倒是给她做嫁衣，赚钱都花了，可真不容易。
“嗐。行了你们都让让，我们也得回去了。我还得试试电风扇呢。正好，换下来衣服也试一试洗衣机。”
赵大妈得意忘形，趾高气扬的。
“女人，特别是老女人，该对自己好一点啊。”
赵大妈扬扬下巴，领着家里的哼哈二将小佳小圆大步流星回家……
什么！你说陈青妤。
她早就先进门了。
赵大妈走出了嚣张的步伐，身后传来一片磨牙的声音。
如果眼神能杀人，赵大妈身上都好几个窟窿眼儿了。
“这给她显摆的啊，有点钱都不知道姓什么了，我就不信她能一直有钱，有点钱这个烧包啊。花没了以后赚不到，电费都付不起，看她还有什么脸嘚瑟。”
“我看也是，就他家这个德行还想赚钱？以为祖坟冒青烟啊，你看着吧，他家以后肯定不行。”
“赵大妈就是个败家的，有钱就花，也不知道攒钱，你看他家以后赚不到钱咋办，那电风扇到时候就是破铜烂铁，想换钱都没辙……”
大家十分怨念，低声诅咒赵大妈，盼着她家再也挣不着钱。
让你显摆！
因为太过气愤，以至于好事儿的大妈们都没有跟上去看热闹，一个个聚集在前院儿，小声的蛐蛐人。
赵大妈根本不在乎别人说啥，脸皮厚吃的壮。
她乐颠颠的回家，说：“看吧，我拉仇恨是一把好手儿，等我傍晚唠嗑再补充补充。”
陈青妤：“给。”
“呦，呦呦，给我的？”
陈青妤点头：“她说：“小佳小圆，一人一包，别给我一下子就吃完哈，这是两个礼拜的点心，吃完了也别指望我再买。”
陈青妤一人分了一包桃酥。
嗯，突然想到父母爱情的场景了。
她分了桃酥，又给江米条一人分了一包，枣泥酥一人分了一包，山楂锅盔也不能少。
半个月的点心，四包也不少了。
小佳小圆屁颠儿屁颠儿的抱着点心回屋，笑嘻嘻的。
赵大妈嘟囔：“你也不怕他们吃点心不吃饭。”
陈青妤：“没事儿，反正吃完了就没有，他们自己心里有数儿。”
陈青妤很快的给电风扇插上电，这个十分简单的，一阵风吹来。
陈青妤：“呼！果然夏天还是得有电风扇啊。”
“谁说不是呢，唉呀妈呀舒坦的，我可再也不用摇蒲扇了。”
“小佳小圆，给电风扇也带走。”
“来了来了……”
一家人忙活起来，试用了都好用，也就放心下来。赵大妈喜滋滋：“以后咱家洗衣服的活儿，我就包圆儿了。”
陈青妤：“好。”
这会儿的洗衣机并不是全自动洗衣机，是双桶的，洗和甩还要换，中间还要停的，陈青妤也不乐意弄这些，索性都交给赵大妈，赵大妈反正挺高兴。
她念叨：“你看哈。亏得咱们家换房子了，不然买了洗衣机，地方哪够用。现在就算是添置点东西，也不影响。且放得开呢。”
陈青妤点头，说：“可不。”
“这也多亏了王美兰卖房，咱家也又跟梅婶子家换房，不然不在一个院子，也差几分便利。”赵大妈：“哎，提起王美兰就想起王建国，这个瘪犊子跟咱家学了。还有袁皓风个瘪犊子，他也又学了！真是个该死的！”
她鄙夷的呸了一声：“他跟袁皓风一起去南方拿了货，我看跟自家那些还差不多，都是庐山字样文化衫，真膈应。”
说起这个，虽然两婆媳一直很忙，但是也是知道的，毕竟他们家有帮厨儿梅婶子啊。
这两个人差不多是一周前回来的，这次倒不是在羊城出事儿，而是确实没有货，到处找等了等，才耽误了半个多月。来回一共用了将近二十天。
据说，现在羊城挺多家都出这个T恤，但是他们拿货太少了，根本争不过那些进货多的大批发商，所以只能等，好容易等了那么久，这才高价拿了一些。
据说成本是七块！
这个价钱，陈青妤是不相信的。
就算是高价的，也不可能是七块，她的成本才一块五啊。涨价也没有这么涨价的。虽说这个数儿是王大妈那边露出来的，但是陈青妤半点也不相信。
天知道她故意这么说是图什么。
大家都抢货的情况下，价格上升太正常了，但是如果说一下子就涨到七块，陈青妤觉得那是糊弄二傻子了。一件秋款的长袖外套，都不会是这个价钱。
她是觉得这个价格是他们故意放出来的。
反正陈青妤一点也不相信。
陈青妤倒是好奇，王建国哪里来的本钱，不过既然人家能弄到钱，还是有点本事。别看王建国和袁皓风是一起去进货，但是回来倒是各干各的。
王建国这边叫了他妈王大妈卖货。
袁皓风那边这次没敢用李玲玲。
因为林三杏把着他们家剩下的十来条牛仔裤，钱不给，东西也不给。
赵蓉要了好多次，好话赖话都说了，林三杏都是油盐不进的。李玲玲在她妈面前又没有那么强势，一直唯唯诺诺。这人虽然好用，但是袁皓风还真是信不过了。
牛仔裤的钱，他是一定会要回来的，十来条，能卖二百多呢。
这么一大笔钱，可别想占他的便宜。
不过他也知道得慢慢来，但是这次衣服，他是信不过李玲玲了。袁皓风是很能PUA的，他虽然没找李玲玲卖货，但是却也偷偷找了她，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林三杏做的孽。
不得不说，他们家除了没存在感的皓月，皓风和皓雪都是能耐人，一个忽悠李玲玲，一个忽悠石晓伟。
袁皓风忽悠李玲玲干活儿，袁皓雪忽悠石晓伟跟他妈闹。
范大姐背地里算计袁皓雪骂她狐狸精，袁皓雪都记在心里，有仇必报。她自然不跟石晓伟好的，但是却隔三差五的挑拨，这段日子陈青妤她们家忙忙碌碌的没留心，但其实范大姐和石晓伟娘俩儿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了。
袁皓风这边靠不上李玲玲，到底是说动了管婷婷。
现在管婷婷下班和袁皓风一起摆摊儿。
人家夫妻两个是一起的，李玲玲根本就不在他们眼里。
陈青妤觉得，袁皓风再怎么刺激下去，李玲玲跟他妈林三杏也得闹掰。反正同在一个院儿，他们家可是听到对门隔三差五的大吵小吵了。
范大姐一直偏心这个儿子，如今整天被背刺，她心里难受，反倒是更想挽救儿子，还想把儿子教成以前那样，然而没用。吵得邻居都知道。
陈青妤这会儿不忙了，也有心情看热闹了。
该忙就要忙，但是不忙，吃瓜也是必不可少的啊。
他们家吃别人家的瓜，别人也吃他们家的，毕竟他们家还挺出挑的。
陈青妤她们家一下子买了四台电风扇，那真是轰动了整条巷子，这都不是他们大院儿震惊了，谁听了不震惊啊。不过也都在背地里嘀咕赵大妈嚯嚯钱，赵大妈又不怕，但凡有人哔哔，她就敢对线。
对家里其他人倒是完全没有造成影响。
不过他们家闹腾的这一出儿大家也晓得了，这家子就是眼皮子浅的，根本不知道攒钱，有钱就败活着花，是个顶顶不会过日子的。陈青妤可不管这些，这几天她又换到了一些外汇券，徜徉在友谊商店的“海洋”。
不管咋说，这边卖的不是假货。
陈青妤还是很喜欢的，投资，投资懂的吧？
陈青妤也不是那种能包圆儿的大手笔，所以都是挑和眼缘儿的，这种东西，合眼缘儿也是很重要的。短短几天，她就淘了几万块的东西。
除了瓶瓶罐罐，就是做工精美。
无他，她就图个好看。
谁让她是真的不懂呢。
陈青妤手里有钱的，如果不是没有外汇券，她还能再买的，别看陈青妤买这些东西，但是并不拿出来显摆。他家花钱主要是体现在吃喝用上，没人知道陈青妤买这些古玩。
不过说起来，袁皓风还有王建国的生意是完全不如陈青妤那会儿了。
这倒不是说陈青妤就是比别人幸运，而是她足够的早，电影还没上映，她的衣服都运回来了。她都卖了一个月了，市场上还没有同款。而这是热度最大的一段时间，所以她就吃足了红利。
而且，她这一个半月一共出了十万件，十万件啊。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完全是把大头的市场都吃了。后续虽然还有卖的，但是客户不像开始那么多了。
这也是陈青妤没有考虑继续的原因。
她不能去外地卖，而四九城就算是继续卖，估计也会越来越差，所以陈青妤根本不考虑了。
她悄悄关注了一下袁皓风和王建国的生意，确实如她料想的一样，跟她比截然不同。虽说他们也选了电影院，但是就是差一些，毕竟很多人已经有了啊。
陈青妤这下更确定自己没有再去进一批是对的！
大夏天的正好歇一歇。
陈青妤才不承认，自己是抗不住夏天那酸臭味儿十足的火车，才暂停生意。
本来夏天就十分炎热，那火车上更是各种味儿都有，虽然陈青妤想挣钱，但是也不想折磨自己啊，早一天晚一天的，没啥的。倒是蔡明明去羊城了。
她前一段儿会老家一趟，回来这也没多少货了。反正马健也放暑假，索性夫妻两个一起去，那会儿陈青妤还没收底儿，所以虽说蔡明明邀请陈青妤一起，她还是拒绝了。
蔡明明和马健一起，倒是也挺放心的。
夫妻两个也走了七八天了，还没回呢。
不得不说，在陈青妤的带动下和赵大妈的显摆下，她们大院儿对个体户的接受度非常高。很多人都开始了，这赚钱的事儿，丢脸也没关系。
有钱吃香的喝辣的丢点脸怎么了。
主要是赵大妈太能显摆了啊。
这大院儿就显着他们家了。
整天就知道吃好的！
虽说现在他们这一茬儿衣服卖光了，但是依旧找梅婶子帮厨，并没有消停。
赵大妈趾高气扬：“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赚钱还不就是花的！”
呃，她的口头禅。
陈青妤倒是完美隐身。
这为啥要给赵大妈花钱，还不是让她挡在前面吸引火力，她自己省事儿一点？其实陈青妤一点也不怕事儿，但是能消停的，干啥要让自己跟人掰扯生气？
她又不缺钱，当然乐意花小钱省心。
反正赵大妈每天在外面游走，可是忙活的很。
而且这钱花在赵大妈身上，真的不亏的。不仅吸引火力的一把好手，交代给她的事情也不掉链子。最近赵大妈游走在吹牛的路上，每天不着家儿。
陈青妤倒是在家看看电视听听收音机什么的，真真儿的要歇一下。
只不过把，大白天的，赵大妈风风火火的就从外面回来：“儿媳妇儿。”
陈青妤：“怎么了？”
赵大妈：“我听到你爸的消息了。”
陈青妤：“他又怎么了？”
距离她上一次吓唬人，也有半个多月了啊。
“你爸在家灌符水，中毒了。”
陈青妤：“？？？”
她真心实意的说：“他之前符纸拌饭中毒过吧。这一个坑还能踩两次？”
“踩了！真的踩了。”
陈青妤：“……”
她可真是服气，又问：“魏淑芬呢？”
“她也一样啊。”
赵大妈都感叹，这夫妻两个真是能耐人，都不用陈青妤干什么，估计总有一天都能自己给自己折腾死，咱就没见过这么能折腾的啊！这叫什么事儿哎！
陈青妤：“真是苍天有眼，折腾呗，活该。”
陈青妤可没打算去看他们。
“那你去看他们不？”
陈青妤：“我去什么啊，我要是去，他们该害怕了，陈易军不是说我克他吗？我要是去了，可是一定要克他……哎，你还别说哈，我可以去啊。看看这老家伙什么样。”
赵大妈：“……”
你变得可真快！
不过吧，赵大妈上下打量陈青妤，认真说：“你要是去搞事儿，人家会发现的，还是悠着点吧，都三次了，闹鬼又闹得沸沸扬扬的。再一再二哪有再三再四。公安肯定要好好调查了。”
陈青妤：“那也跟我没关系。”
盲目自信不好，但是她可不是盲目自信，是一直都很谨慎的。
“哎，我可以下午去看看那老家伙。”
赵大妈：“……”
她说：“你要是下午去医院可就看不到热闹了，今天下午，石晓伟相亲。”
陈青妤：“啊？他相亲？他不是喜欢袁皓雪？”
“那也得袁皓雪喜欢他啊，不成呗。范大姐安排的，他们母子最近关系紧张，我估计要出幺蛾子，你还是留下看热闹吧，别去你爸哪儿了。”
赵大妈：“我是怕你被人怀疑上，要是被人知道是你装神弄鬼吓唬人就不好了。我也知道你谨慎，但是那些公安都不傻啊。一旦你露出来一点不同，被人盯上，多亏啊。”
赵大妈说的还挺实在的。
她是真心实意的为陈青妤着想，毕竟，陈青妤是他家的财神爷啊。
那对待财神爷，就是要体贴入微，就是要态度恭敬，就是要想她所想，急她所急……
想要钱，就别要脸。
“我是真的不太放心你过去，要不我去看看吧，我就说我不允许你来，反正我这人就这么个名声，再说我跟他是一辈儿的，他也拿捏不了我！你毕竟是小辈儿。”
陈青妤：“你去啊。”
赵大妈：“我去挺好的，你瞧好儿，我办事儿你放心。”
陈青妤：“那好吧。”
“不过我明天再去，今天不去，今天在大院儿还有两场相亲呢，我得看热闹。”
陈青妤：“也行。”
赵大妈：“那就这么定 了，我明天去。今天下午范大姐给石晓伟安排了相亲，我可不能缺席。林三杏为了攀比，也给李玲玲安排了相亲，都在今天下午。我可得在第一现场，你瞅着吧，不仅石晓伟那边不好说。还有李玲玲，一心想着袁皓风，也得闹妖儿，我可不能不在。”
陈青妤也一咕噜坐起来，兴奋：“哎，那我也得在。”
这热闹，必须看！
本来她以为就是石晓伟相亲，没想到还有李玲玲，真是，想一想就觉得好刺激。
果然吃瓜是人的本能啊。
赵大妈也是点头：“我就不信他们都是老实人。哎对了。”
她停顿一下，说：“还有一件事儿，你之前不是让我留心君子兰吗？我找到一个老同志是养君子兰的，不过他那边也没有多少，我只能买下来一盆，我不太懂，但是据说品质中等，要吗？如果还想要，就得再等等。”
陈青妤：“要。”
她说：“买下来，如果他那边还有，我们还要。不过别人那边如果有，也要啊，咱也不能在一棵树上吊着。”
“这个我知道。”
自从庐山恋T恤衫之后，赵大妈可半点也不怀疑陈青妤的话，在她看来，这个儿媳妇儿别的不好说，但是财运那可真是点亮了。谁也比不得，她说以后能挣钱，就是能挣钱。
“行，你就放心吧，我都盯着呢。”
你可别说只有他们两个看热闹的心迫切，其实大院儿其他人家也都一样啊，虽说最近大家都被赵大妈刺激的要死要活，但是别人家的热闹也是少不了的。
这大院儿谁不知道啊，今天相亲这看个货都心有所属呢。
倒是跟他们相亲的那两个人是个小倒霉蛋儿，相亲遇到这样的。不少人看不顺眼的，打算从中搞事儿呢。
还有在其中摸鱼闹妖儿的。
“婶子，婶子你在家吗？”
赵大妈：“在，谁啊？小光？你咋来了？”
石晓光小声：“婶子，我们在大院儿搞了一个局儿，赌一赌下午相亲的情况，是全军覆没，还是能成一对儿，还是两对儿都成了。你们家参加不？”
赵大妈：“啊？那赌多少钱啊？”
石晓光摆手：“不耍钱，赌钱那不就是赌博了？咱可不干那个，让人举报了还不完犊子？我们赌打扫卫生，输了的替赢了的扫大院儿。咱大院儿不是每一家轮着扫吗？就赌这个。”
赵大妈：“行啊！”
她来了兴趣，说：“我看这个挺好。”
她感叹：“谁的主意啊？”
石晓光嘿嘿笑：“我和小涛哥的主意，大家都觉得很好。”
陈青妤好奇的问：“那大家都赌哪一种比较多？”
石晓光嘿嘿笑：“赌全军覆没的多点。”
他补充：“不过其他两种也有，毕竟李玲玲这次相亲的人还挺好的，她又是听妈妈话的，保不齐能成。我大哥虽然跟我妈关系不好，但是这次相亲那个女同志是供销社的，工作也是相当不错了。也许我哥会同意，反正这次两个相亲对象都挺好，就是下乡耽误了才没找对象。不然还轮不到他们相亲呢。所以也有人觉得，这个能成。”
赵大妈和陈青妤两个人一下子就纠结起来。
哎呀，这个怎么选啊！
虽然觉得可能都不成，但是也有可能有意外，这可是关乎干活儿了。虽然轮到他们家扫大院儿都是两个小孩儿干，但是这打赌也要谨慎呢。
“你说说男方条件。”
“货运站装卸货的，但是是正式工，就是岁数大点，今年三十了，下乡回来接班的，岁数大也正常。听说人挺好。”
“那你哥相亲的女方呢？”
“那女的二十七，比我哥大点，也是下乡回城接班，但是是正式工，供销社可是个好单位。”
石晓光：“怎么选？”
陈青妤眨巴大眼睛，真心实意的问：“那……如果你哥和李玲玲相亲都没成，人家这两个来相亲的看对眼了，算哪种？”
陈青妤挠头：“我觉得他们两个的条件倒是挺般配的，而且还都是今天下午来咱们大院儿相亲，会不会他们彼此看对眼了。”
石晓光：“……”
赵大妈：“……”
大家面面相觑。
石晓光：“不、不能吧？”
说完了，他也开始挠头，抓的跟鸡窝一样，说：“你还别说，这个，这个真有可能啊！”
陈青妤眨眼睛：“是吧，那这种算啥？”
石晓光蒙了：“不行，我再去跟小涛哥商量一下……”
撒腿就跑。
赵大妈看着陈青妤感叹：“你也是个神人，这都能想到。”
陈青妤无辜摊手：“我这也是说实在的啊。”
赵大妈：“……”

第165章 滚！
相亲闹剧的好处
赵大妈是吸引火力的一把好手，也是搞事儿的一把好手儿。
这不，下午的相亲还没开始，赵大妈就已经出门了，兴致勃勃的参与到小涛他们的赌局里，陈青妤也溜达出去，跟着看热闹。陈青妤好奇的追问：“这是哪个媒婆介绍的啊？我觉得这媒婆才是真的能耐人，能找到条件这么好的。”
石晓伟和李玲玲是什么情况，他们又不是不知道，虽然这两个都心有所属，但是他们条件还真是不如相亲对象呢。
“哎你还别说，你这话说的很对，我也觉得是媒婆挺厉害的，所以打算介绍给王大锤了。”
“王大锤这找对象可真难。”
“其实也不是那么难，王大锤要是想找可比石晓伟张兴发这些光棍儿容易多了。”
“那倒是，王大锤挣得多啊。”
王大锤开始就是要求高了点，但是实打实来说，石晓伟张兴发要求的也多，可是王大锤一个月工资都涨到七十多了，他们比不了啊。不过今个儿也不是说王大锤的时候。
大家转回话题：“你家赌什么？”
赵大妈：“两顿都不成，外人成不成，那不是咱的事儿。”
思来想去，这赌局还是不能带外人。
不妥当。
“那咱赢了也没有很多优势，大家基本都赌不成。”
“哈哈哈哈……”
陈青妤眼看着热闹起来了，笑着去外面上厕所，这穿越这么多年，要说什么最让人不适应，大概就是上厕所了，每次上厕所都要去巷子里，冬天夏天都不那么舒坦。
冬天如果赶上晚上上厕所就太冷太遭罪。
夏天则是味道太难闻，虽说每天有人清扫，但是厕所就是厕所，到底不是什么好味儿。
陈青妤眼瞅着大家还在讨论，一个人离开。
一出来就看见的袁皓风拉着李玲玲，拐到了厕所后面的角落。
这要说起来，公共厕所后面是个夹角，一边面对的是前街的后墙，一边面对的是靠近街道的后墙，这种夹角，只要没人趴在厕所门口往后看，倒是也挺费劲。
毕竟，厕所窗户也很高，从窗户往外开也不是那么方便。
正因此，大家都乐意来这儿嘀嘀咕咕。
陈青妤：我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也在厕所门口吃了无数的瓜了。
她好奇的紧，进了厕所，直接上墙。
相比于其他人只能在门口偷看，只要厕所没有外人，陈青妤就能上墙透过窗户往外开，谁让她麻溜儿呢。陈青妤看着窗外，袁皓风拉着李玲玲，气急败坏的说：“你要相亲？”
李玲玲：“这都是我妈的意思，我不乐意的。”
袁皓风：“你不乐意你还相亲，你对得起我吗？我们是什么关系，你这样做，真是太伤我的心了。我还在为了离婚努力，你却要移情别恋。”
“我没有。皓风哥我没有。你放心，你放心我对你是真心的……不就是相亲吗？我相不中就好了。”
袁皓风谴责的看着她，说：“你别假装了，你就算是不乐意也会相信的，我知道，我知道的，你最疼听你妈的话。你妈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什么时候反驳过她？当初卖牛仔裤，她把剩下来的扣下来，你就没反对一点。我知道的，这一次，你还是会听她的。”
“不是，不是！我会坚持的，皓风哥，你别对我失望。”
袁皓风：“我在乎的从来不是钱，而是有了这个钱，我就能离婚了，但是一切都被你破坏了，像是这一次，管婷婷根本不肯让我牵扯你……功亏一篑，功亏一篑了，我就想挣点钱离婚和你在一起，怎么就这么难。你知道你妈扣下剩下的牛仔裤和卖的钱，管婷婷把我嘲笑成什么样吗？她说，你跟我一起都是为了钱，她嘲笑我遇人不淑……”
他痛苦的按着额头，委屈的青筋爆出，说：“也许，我们真的有缘无分吧。”
“不是，不是的，喜欢你，我们有缘有份，我们青梅竹马，我们一起长大，我们会有一个好结果的。你千万别放弃我。我知道这次的事情都是我妈的错，我一定会让她把钱还给你的。对，对了，牛仔裤还没有卖完，还有四条呢，你等我，等我偷出来先给你。钱的事儿你别着急，再等等。”
袁皓风：“不行。你不能干这个，你妈知道会埋怨你的。我不能让你挨骂！我心疼！”
李玲玲立刻感动起来，激动的说：“我就算是不拿，只要我不听话，她也会埋怨我，我认了。我已经让她伤心了，不能再让你伤心。其实我早就想这么做了，但是她把我盯的死死的，但是这一次就不同了，今天我相亲，我妈会放松警惕，你等我，你等我，我先把裤子拿出来给你。她买了八条，一共卖了一百七，等我也给你拿来。我妈为了出货，降价了。”
“什么！！！”
“这是能卖上价钱的啊，你妈怎么这么糊涂！”袁皓风气的不行，这个该死的女人。
“皓风哥，你不要生气，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袁皓风吸气呼气，说：“我相信你，我也想跟你一起，可是我真的不真的怎么办。”
“皓风哥。你最近进货的文化衫，我来帮你卖吧，我们还是跟一样，我们努力攒钱然后离婚。”
李玲玲迫切的说。
袁皓风眼神闪了一下，说：“可是你妈……”
“这一次不让她找到就行了，你也别把货给我，我每天卖完了就都还给你。如果她真是找来，我就跑。你放心，我不会让她耽误你的事情的。我的爱情，我自己捍卫。”
袁皓风带了几分笑意：“你真的这么想？”
“那必须的！我对你才是真心。”
袁皓风：“那……那我答应你，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不要让我失望，玲玲，不要让我失望好不好？我是那么爱你，但是你对我太不纯粹了，在我心里，你是最重要的；但是在你心里，你妈是最重要的，你别让我失望，别让我失望啊！”
“嗯！”
她重重的点头：“你放心，我一定会为我们的未来努力的。”
袁皓风低声笑出来，抬着她的下巴，亲了起来……
陈青妤：“……”
她是看了全程的，她觉得，这应该也算是pua吧？袁皓风真是把李玲玲拿捏的死死的，就跟石晓伟被袁皓雪拿捏的死死的一样。说真的，陈青妤是能理解袁皓雪那个事儿的。
毕竟，是范大姐算计袁皓雪的工作还要骂人家，在大院儿可是说了不少不好听的。石晓伟更是像个舔狗一样纠缠袁皓雪。不管袁皓雪是什么性格什么人，他家想算计人就得允许人家报复。
袁皓雪可没实打实的干什么，是石晓伟自己蠢才上当，跟范大姐闹腾。
所以袁皓雪跟皓风真的不同。
袁皓风就是pua人，然后利用李玲玲，简直是把李玲玲当成免费的劳动力。陈青妤撇嘴，看不上袁皓风。但其实吧，她也看不上他们家那个惯常隐身的亲爹袁浩民。
他看着是个正派人，但是却站在背后享受着福利，然后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无辜样儿。
呵呵！
陈青妤眼看这两个人越亲越不老实，十分震惊，小声嘀咕：“他们不会是要这里来一下吧？”
这么想着，陈青妤都震惊了。
不是吧不是吧？
不是这么疯狂吧？
这可是在外面啊。
陈青妤又看了一眼，李玲玲的衬衫扣子已经都开了……
陈青妤不看了，接下来就是少儿不宜了，这可不是免费能看的。最主要是，辣眼睛啊！
陈青妤觉得，自己多少有点性冷淡的，对此真是毫不感兴趣。
只觉得这个很辣眼睛。
真的很辣啊。
她赶紧撤退，不得不说，他们大院儿这一片儿虽然没有什么反复掉进厕所的魔幻事件，但是也是事故高发地了。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好像都乐意在这儿密谋，生怕别人不知道啊。
陈青妤咋舌，感叹袁皓风真是渣男中的渣男。
她觉得，袁皓风都不如张兴发这种坏鸟，这种人坏在面上，好色也在面上，只要有心是能防备的。他挂脸啊！一张脸就写着：我不是个好东西。
再加上名声细碎，所以大家都能防备着。
可是袁皓风这人名声不差的。
他长得不错，浓眉大眼，看着也是个好人，又会装，所以别人很容易上当的。
陈青妤感叹这人不是个好东西，可是很多人，甚至包括大院儿的人都没觉得他是个不好的，他跟李玲玲纠缠，大家也觉得是李玲玲不要脸。可见一二了。
说起来啊，陈青妤是发现了，这做小白脸吃软饭也得有点能耐。
不管是当年入赘的李长栓还是那该死的车永峰，以至于这个坑女人的袁皓风，他们长得都不差。所以说也怪不得能忽悠住人了。嗐，你还别说，李玲玲还真是有点像她妈。
人家李长栓都跟柳晶登记领证了，孩子都快生了。
她还天天过去做老妈子，劳心劳力的，就这还好意思说自己闺女，看着就是遗传啊。
陈青妤一路回大院儿，正要进屋，猛地就觉得有人往这边看，她顿了一下脚步，很快的扫过去。是谁偷看？
她扫了一下，没看到人，但是肯定有人往这边看的。
陈青妤咬咬唇，低头假装系鞋带，天知道，她穿着拖鞋咧。
陈青妤再次扫了一眼——咦？怎么是他啊？
他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偷看的人竟然是车永峰。
你说哈，人真是禁不住念叨，刚念叨，这人就冒出来了。
不过很显然，车永峰不会是盯着她的。
她算老几啊！
想也不用想就知道，车永峰一定是冲着王建国。王建国可是给他送进去了。
说真的，一般有矛盾的打架基本不会闹这么大，非要追究责任。王建国就是记恨他们在羊城拖后腿。又记恨车永强给他拆台。车永峰没离婚，他肯定是不敢的。
车永峰都离婚了，他还怕什么！
再说，郑书记都已经下台了，就算没离婚，又有多少能力？
这么想着，王建国自然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他损失了那么多钱，家都散了。哪能绕过车家兄弟。
不过车家兄弟也委屈，他们还觉得自己惨呢。他们本来好好的上班，是王建国忽悠他们去羊城对付小寡妇，结果小寡妇的边儿都没看见，自己掉进狼窝了。
好不容易事情告一段落，王建国竟然对他们出手了。
他们当然不知道是陈青妤把他们踹进粪坑的，他们一直都认为是王建国，王建国对他们出手，还报复人把他们送进去蹲了三个月，这谁能忍？
陈青妤想清楚了，径自进了院子。
这事儿跟他们家是没有关系的。
不过看来车家兄弟和王建国还有的闹呢，这种狗咬狗，陈青妤一直都是喜闻乐见的。
陈青妤就当什么也不知道，而这会儿大院里范大姐正在吹牛：“我儿子这个条件，那是顶顶好，以前是我没有给他安排相亲，但凡是安排你看看，不管条件多好，都得看上我儿子，就是不知道我儿子看不上她。”
“这个跟我家相亲的姑娘可是供销社的，这是个好单位，可不是有些人做个广播员就能比的。而且她也下乡过，到时候肯定是跟我家小伟有共同语言。下乡过的姑娘，是会过日子的。就不像是有些人，就是个花宝鸡，不是个过日子的人。”
她疯狂内涵袁皓雪。
陈青妤抿着嘴，忍住了。
你看她就说吧，袁皓雪记恨她，真是没毛病。
“我都跟那边说了，到时候双方相中了，必须把工作给我儿子，一个女人家，在家照看家庭就很好，抛头露面的干什么。赶紧生个孩子，照看家，我也能轻松点。这养家，还是得男人。”
陈青妤白眼球都要翻上天了。
其他人也嘲弄的笑，半点也不相信。
“相中了就得把工作给我，结婚前就必须给我。”石晓伟也出来了，补充了一句。他想的很好，定下来之后就把工作拿到手，到时候就拖着不结婚。
他把工作捏在手里，再跟那个女人相处一段时间就把人甩了。
其实那个女人也不亏，能跟他处对象是她的荣幸。
他有了供销社的工作，那么再追求皓雪，袁家肯定不能阻拦，他们就是门当户对了。
袁家不是看不上他没有工作吗？到时候看他们还能说什么。
他得意洋洋的说：“如果不把工作让给我，别想我跟处对象，她都二十七八了还没找对象，肯定不好找。她不行，我可是很多人追求的。我也比她年轻。”
石晓伟：“别说什么女大三抱金砖，我可不认。一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婆，不把工作给我，处对象我都不会干的。”
他趾高气扬。
“呵呵！”
突然，一声冷笑响起。
陈青妤早就发现了，他们刚说没几句，就有两个陌生人进门了。
一看就是媒婆和相亲的女方。
她并没有开头提醒，正好让女方看清楚这家子是什么人，可别跳入火坑。
结果这一家子真是配合啊……
不过女方果然是忍不住了，说：“张媒婆，你看看，你就给我介绍这种人，这种是个什么玩意儿？你这是坑我？”
张媒婆哪里想到这家子这么不靠谱啊！
她说：“小汪啊，你别气。咱好好说。”
她瞪了一眼范大姐和石晓伟，说：“你们怎么回事儿，不是说下午一点半相亲的吗？你们不好好准备在这儿瞎哔哔什么？”
这两个人，这不是砸她的招牌吗？
相亲之前，那可是说的都是花儿啊。
她质问：“范大姐，你怎么回事儿，你不是说你得工作要给你儿子接班吗？我是因为你儿子可以有工作才答应安排这次相亲的，你们说的这是什么？怎么还要女方的工作？”
范大姐尴尬起来。不过很快的大言不惭：“我是想把工作给儿子的，但是我想着如果他们小两口能好好的，那么总该有个人照顾家，这工作当然是得给男人啊。男主外女主内，千百年都是这么个道理。”
“必须婚前给。”石晓伟重申。
他这点算计，真是暴漏无疑。
算盘珠子巴拉的承德都能听见。
女方小汪也不客气，她长得不算出挑，但是也不丑，就是一个普通人。
毕竟，这世上总是普通人更多的。
不过她是普通人，也是正常人，看着这家子的嘴脸，也是怒火中烧，不客气的说：“真是笑死个人，还没见就想要我的工作。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真是恶心死了。我见过的人多了，还没见过你这种不要脸的这么理直气壮的。真是可笑，太可笑了。我看你就是想骗工作了！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熊样，你也配吗？你的尿是哑光的吗？照不出自己是个什么德行是吧？”
“噗！”
陈青妤没忍住。
其他人也没忍住，一个个竖着耳朵，强撑着没喷出来。
这姑娘很会骂人啊。
好在那个姑娘小汪也不在意，继续说：“如果不是听说你有工作，我根本就不会来见你。没想到你还是个不要脸的癞蛤蟆！长得这个瘪犊子样儿还敢跳出来充大头！想算计我的工作？让我想想你为什么说要婚前要。该不会你是打算拿了工作还不跟我结婚吧？”
她狐疑的上下打量石晓伟。
石晓伟有几分尴尬，随即强撑着说：“你说的是什么话，我不是那种人。不过你比我大，你找我是你的荣幸。我乐意跟你处，你就该感恩戴德。至于处完了如果实在不合适，难道还要强撑着结婚变成怨偶？”
小汪：“呵呵。呵呵呵，果然，你是想骗工作。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我他妈没见过你这种龌蹉的恶心玩意儿。张媒婆。你看看，你看看你介绍的这个玩意儿，真是哪里来的玩意儿啊。我都要吐了！你得给我一个说法，为啥给这样的东西介绍给我。”
张媒婆也气啊，十分十分气，这人不是坏她的名声吗？
她竟然还能被忽悠了。
虽说他们做媒多少都有几分虚的，但是也没有这么坑人的，这要是传出去，她的名声怎么办。以后还有谁找她？
她叉着腰就骂：“你们这几个混蛋，你们是要死啊。怎么好意思说出这些的！范大姐你给我说清楚，你当初找我的时候是怎么说的。好啊，你连我这做媒婆的都骗，我看你是想砸了我的饭碗。你是当我好欺负啊！好，好好好。这次的相亲，就此作罢。你给我听着，我一个媒婆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是我保准给你宣扬的四九城都知道。我让你砸饭碗，我就把话撂在这里，整个四九城，整个四九城的媒婆，不会再有人管你家的破事儿。你儿子这种废物，又废物又自以为是又腆个大脸不知道姓什么的，打一辈子管光棍儿吧！我们走！”
张媒婆也气坏了，她拽着女方小汪，大步流星就走：“这事儿是大妈对不住你，我以后一定给你介绍一个好的。这就是王八犊子，我也是被骗了……”
“啊啊啊啊！”
外面突然就传来一阵尖叫。
陈青妤一行人赶紧往门口移动，张媒婆动作更快的，都窜到门口了。
“咦？李媒婆？怎么是你？”
李媒婆这会儿也没工夫搭理同行，指着李玲玲说：“你你你……你这是干什么了？”
李玲玲脸色绯红，头发凌乱，就连衣服扣子都岔劈了。
她不远处就是一样脸色绯红的袁皓风。
李媒婆身边跟着一个五大三粗的老爷们，看着有些老，但是站的笔直。
李媒婆已经化身尖叫鸡了：“你说啊！你这是干什么了！你们是什么关系！”
李媒婆领着小赵一起过来相亲，刚进巷子，就看到李玲玲从厕所后头出来，边走边扣扣子，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李媒婆是提前看过李玲玲的，所以一下子就破防了。
毕竟，她也是个过来人啊。
李玲玲期期艾艾。
林三杏这会儿也出来了，说：“怎么回事儿？”
李玲玲低着头，小声说：“我不想相亲。”
李媒婆怒道：“你不想相亲你早说啊。林三杏，你给我说，你们家是什么意思，拿我开玩笑呢？你闺女这个样子，谁敢介绍？这红杏出……算了算了，这样的话我不说，你反正得给我一个交代。你是忽悠我了是吧？你说你闺女老实顾家，就是顾家的？”
林三杏：“玲玲你怎么回事儿！”
她瞪了女儿一眼，赶紧说：“误会，都是误会……走走走，回家说，咱好好相亲，我……”
“你做梦，你把我们当傻子？你闺女这样，我们高攀不起！谁家也不缺绿帽子，你这闺女，爱找谁找谁！真是什么玩意儿，林三杏，你别以为这就能糊弄过去。你要脸不？”
她怒极：“如果不是听说你闺女在纺织厂上班，又是个老实可靠的，我怎么会给你介绍？现在你闺女来这一出儿？这不是砸了我的招牌？”
“她闺女没有工作啊，都被开除了。”
围观群众不知道谁嘀咕了一声。
“什么！”
李媒婆：“啊啊啊！你们家个大骗子，你家闺女到底有没有工作，到底有没有！”
林三杏尬笑，说：“那、那养家都是男人，其实女人家没有工作也可以更好的照顾家庭，我觉得……”
“我不要你觉得，你去吃屎吧！你个恶心的，林三杏你个大骗子。你忽悠我坑骗我，我绝对不会饶了你。你闺女干了什么，你们家是什么东西，我一定宣扬的人尽皆知！我就看四九城还有哪个媒婆管你们！”
不得不说，李媒婆和张媒婆在这一刻十分的有共同话题了。
太惨了啊。
他们都被坑了。
他们洞庭湖老麻雀哪里想到还敢有人这么坑他们，太缺德了。
陈青妤看着一个个歇斯底里破防的样儿，小声跟赵大妈嘀咕：“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保不齐他们说一说有共同语言，这两个有工作的反而可以相亲一下呢。”
这话一说，就被张媒婆听见了，她离陈青妤近，回头看了一眼陈青妤，眼睛一亮。
别误会，不是看陈青妤好看，想给她介绍。
而是觉得她这个话很对啊。
她赶紧上前一步：“李媒婆是吧？我是张媒婆，你应该听过我吧？我今天也是被骗了，咱们都是受害者。不过我想着，要不，让我这这边的小汪和你们这边这个同志互相沟通一下？我看他们瞅着也挺合适。”
李媒婆：“你没骗人吧？”
张媒婆：“当然没！我刚才……”
巴拉巴拉。
李媒婆同情的看着张媒婆。
张媒婆也同情的看着李媒婆。
都是天涯沦落人啊。
“我问问当事人。”
倒是没什么意外，两边都同意坐一坐。
他们本来就是要找对象的，遇到骗子倒是有几分同病相怜了，两个媒婆也高兴，果断地拉着人，说：“走。这趟是我们的错，被人坑了，这一趟我们就不要钱了，咱去公园坐坐。你们要是能成，才是好事儿。”
四个人互相对视，很快的点头。
“哎这，我家……”林三杏想阻拦。
李媒婆回头：“啊呸！”
“那我家……”范大姐也叫人。
张媒婆：“啊呸！”
现场顿时一片安静，陈青妤：“……我说什么来着，被我一语成谶了。”
“咱大院儿以后更不好找对象了，一下子出来两个骗婚的，人家外人怎么想咱们啊！年轻人啊，难了。”赵大妈倒是难得的多想了几分。
她补充：“儿媳妇儿啊，你可得多赚点钱啊，等小佳小圆大一点差不多该找对象的年纪，咱们就买房子搬走吧。不然这咋找对象啊。”
“啊这……”
陈青妤还没反应，其他人倒是有反应。
黄大妈反应最大，冲上来就啪的一下子，扇了林三杏一个耳光，骂道：“你个贱人，你耽误我儿子啊。我家兴发命苦啊，这么好的呢，就被你们拖累了啊。”
她转头看范大姐也恶狠狠的：“你也不是个好东西，我跟你拼了。”
范大姐：“啊，你咋能赖我，你家张兴发男女通吃，谁也不想找他，你可别赖我！”
“你胡说，你个贱人……“
三个人打成了一团。
李玲玲揪着衣服，颠颠儿的往家跑。
大家纷纷感叹：“这叫什么事儿啊。”
“那谁说不是呢。”
“烦死了，我家儿子还单身呢，以后咋整啊。”
“这有没有工作这么大的事儿都胡说八道，也真是够呛。”
“心肠坏掉了。”
“烦死了。”
“咱大院儿本来就不利婚姻，这下好了，又出了这么个事儿，你看着吧，以后四九城的媒婆儿都没人接咱们大院儿的生意了……”
嘀嘀咕咕个不停。
赵大妈：“不管咋说，这骗人让人抓到把柄，也怨不得人家媒婆儿生气啊。”
“是这么个道理。”
赵大妈鄙夷的看了一眼撤退的袁皓风，呵呵：“真是人不可貌相，胆子也太大了。”
大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反应过来这两个人刚才指不定再干什么。
果真是胆子大。
“袁皓风啊，你也是有媳妇儿的，你说你这是干什么啊。这样不正经的事儿，要是传出去……“
“我们是清白的，误会，都是误会啊。”
袁皓风坚持：“一切都是误会，我们没有什么的。”
“可是……”
“真的不是，我都知道怎么回事儿，我就是上个厕所，真的有误会。”
他死也不能承认。
“我还有事，先走了……”
陈青妤鄙夷的瘪嘴，她想到盯梢儿的车永峰，在附近撒摸了一下，没看见，估计走了。陈青妤眼瞅着黄大妈还在跟林三杏他们掰扯，也回去，刚一进院子，就看到李玲玲把几条牛仔裤交给袁皓风。
陈青妤：“……”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这个，你对袁皓风是真爱啊。
他俩的真爱，那可真是让人不能理解。
袁皓风也不怕被人看见，领着裤子就走，还挺理直气壮的。
陈青妤又开始翻白眼，主要是太离谱啊。
“小陈啊，你来，我有点事儿想跟你说。”
陈青妤：“嗯？”
叫她的是前院儿的叶老太。
说是前院儿，其实她的房间是在前院儿和二院儿之间的，门是开在前院儿不假，但是实际上房子是前院儿一半儿，二院儿一半儿。因为这样的格局，窗户也比较小，只有一扇窗开在前院儿。
好在虽然他家只有一间房，但是人也少，就是老两口带着孙子。
他家孙子跟小涛差不多大，不过因为是一个孩子所以没有下乡。他父母都去世了。成年后，他也接了爷爷的班。
两家没啥太多来往。
他家也是因为老的老小的小，所以不太跟大院儿的人深入来往更多。
陈青妤诧异：“叶大妈，你叫我有事儿啊？”
老太太点头，低声说：“小陈，你家还买房吗？”
陈青妤：“？？？”
她挑了挑眉。
叶老太：“这大院儿，真是一天也住不下去了。他们不在乎，我孙子还得找对象呢。就在大院儿这个名声，我是媒婆儿以后我也不敢介绍了，别人听一嘴，都得摇脑袋。”
老太太格外实在：“我家儿子儿媳都不在了，就这么一个孙子，就想安 稳的生活，那些有的没的真是扛不住的。我想卖房，你家有兴趣吗？”
陈青妤打量了一下老太太，笑出来：“有的。”
她说：“可是你家房子如果卖了，你们住哪儿啊？”
叶老太：“我一个老伙伴要卖房，我们想买那间。”
陈青妤：“那我回家跟我婆婆商量一下。”
叶老太：“行，你们商量，不着急，其实我这岁数大了住哪儿都一样，都是老邻居也挺好，但是我不能不为孩子想。我家大孙子也到了找对对象的年纪了。就继续住在这儿，还找啥对象！非得蹉跎成大龄光棍儿。我想一想我孙子要是跟王大锤一样，我都得睡不着觉。”
陈青妤笑了出来：“不至于的。”
“啥不至于，上一次大院儿闹出来，我就觉得得搬家才成，这不，也时常在外头留意着，最近算是有点眉目了。”
陈青妤眼神闪了闪，明白了，什么老伙计卖房，其实也不是。他家就是之前闹起来不利婚姻，就想搬走了，一直在外面打听房子的事儿吧。
如今有眉目了，自然要卖房筹钱。
“那你家这个怎么卖？”
“七百。”
陈青妤也没还价，说：“行，我知道了，我会跟我婆婆说的。”
两间房一千二，一间房七百其实算是正常的。
毕竟这不是乘以二的关系。
这种事儿，肯定是他们老年人一起谈更好一些。
果然啊，这名声不好，有点能耐的，都想搬家啊。
陈青妤倒是不嫌弃房子多，多一大间房，正好可以做仓库，虽然现在是人是够住的，但是如果真是养花，地方还不太够。还有如果进货，那也塞得到处都是，如果有个仓库就好很多。
陈青妤觉得自家真是挺幸运的，想什么来什么。
她可是从来不嫌弃房子多的，只是可惜这晚了一步，不然装修的时候全都一起打通，地方就更大了。不过现在也没关系，反正用着方便就行。
房子这种东西，立刻升值一飞冲天不可能的。
但是长久投资，那就是很赚的。更不要说还有实用功能。
陈青妤心情蛮好，有时候事情真要分两面看啊，虽然大家都嘀嘀咕咕觉得这里不利于婚姻，但是倒是便宜她了啊。
果然，赵大妈看热闹回来之后听说也挺高兴的，这添的是自家的家产，到时候都是孩子们的，她当然高兴。
“那行，你等我，我去跟叶老太谈。”
她风风火火的出门。
两家很快的就敲定了，不过却没有对外说。
如今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范大姐他们家，还有就是李玲玲还有袁家。
就连赵大妈都感慨：“袁皓风是给李玲玲喂了什么药了，这给她忽悠成傻子了。她帮着袁皓风坑自己亲妈的。听说她把没卖完的牛仔裤……”
陈青妤把自己看到的事情告诉了赵大妈，赵大妈久久不能言语，真诚的说：“咱家可得管好小佳小圆。可不能为了爱情这么没有脑子。”
赵大妈百思不得其解，李玲玲图什么。
自己工作都没有了，也没有收入来源，难道只花存款吗？
她严肃的跟孩子说：“不要学。”
小佳小圆严肃点头。
学不起！
赵大妈这人也是个精力充沛的，前一段儿他们那么忙，整天卖东西，早出晚归，但是依旧鸡血十足。如今卖完了休息了两天也精神了。
这相亲少不了她围观，她还主动的去了医院。
陈易军又又又进医院了。她这做亲家的咋能不去看看？
她是不赞同陈青妤去的，生怕陈青妤被亲爹拿捏，但是她这个亲家，陈易军就别想了。
这不，赵大妈一大早就提着两个罐头去探病了，两个罐头，不少了，他们也不配要的更多了。赵大妈都琢磨，如果可以，还能带回来呢。
陈青妤其实还挺想跟着去看的，再三说：“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
赵大妈：“我是怕你……”
陈青妤：“没事儿，你还不知道我？”
这么一想，也是啊。
虽然陈青妤看着是个好欺负的单纯人，但是她有多癫，她其实是见识过的。
“那也行吧，不过如果你爹说了啥不好听的，你也别放在心里，他不是什么好人，也不会说什么好话。”
陈青妤点头：“我知道。”
赵大妈和陈青妤一起出门，倒是没带两个小的，这种事儿就不用小佳小圆掺和了。就算是亲外公，陈青妤也不觉得需要多见。他们都九岁了，也没见过几次，就不用装什么一家人了。
陈青妤跟赵大妈一起去医院，赵大妈：“你就瞧好儿，一切看我的。”
表现，一定得好好表现，不好好表现，哪里能跟着陈青妤享受好生活啊。
赵大妈是晓得，陈青妤这人看着好说话，但是心里有一杆秤，亲爹都能对付，她这关系一般般的婆婆更不行了。所以她必须时刻表现着。
想跟人过好日子，就得让人看出自己的价值。
她，赵大丫，就是最会来事儿的。
赵大妈领着陈青妤，两个人呼哧呼哧的来到医院，经过打听，直接来到二楼的病房：“亲家公啊！亲家公，我来看你了！”
人没到，声先到。
“亲家公啊！”
唱大戏一样，一推开房门，赵大妈吓了一跳：“我的天，亲家公，你咋这样了？”
她上一次见亲家公大概是两三年前吧。
属实是两家完全不来往的锅。
“你咋成了这小鸡崽子的样儿了？”
陈青妤也诧异的看着陈易军，她上一次白天见陈易军还是第一次闹鬼，那会儿是清明节，现在三个多月，不到四个月的。他他他……这样了？
虽说中间陈青妤中间也吓过陈易军两次，但是都是黑灯瞎火的。
其中一次是阴天下雨，一次是他缩在被窝里不敢出来。
所以陈青妤还真是没细看陈易军是什么样子，但是这……
短短几个月，陈易军瘦的不成样子，骨瘦如柴，脸更是没肉，都成锥子脸了，头发灰呛呛的黑眼圈子。一副被吸干了的样子。
陈青妤大白天看到亲爹都这么震惊，更不要说好几年没见陈易军的赵大妈，赵大妈再一看魏淑芬：“卧槽，你咋就看着比我还老？”
赵大妈生孩子完，可比亲家大不少的。
但是现在看着这对夫妻的样子，你说命不久矣都有可能！
“我勒个去，你们俩这就跟让鬼吸干了一样。哎不是，我听说你们家闹鬼了？哎不是，你们说说，你家为啥闹鬼？是你们做了什么亏心事儿吗？是不是你们坑了我那早逝的亲家母啊？我说亲家公啊，我晓得你是吃软饭出头的，但是你怎么能这么狼心狗肺啊！你看看，外面那些传言都沸沸扬扬的了啊。都说你是个吃绝户还狠毒的，如今可算是遭报应了。你瞅你这个名声。我说你咋一直对青妤这个女儿不好啊。原来你是个害人精啊！那就怪不得了，你害了人家亲妈，哪里还敢看女儿？不过你不是个好东西，青妤是个好孩子啊。她虽然埋怨你，但是还是有点不放心。哦对，青妤是早就想来的，被我拦住了。你这招鬼的晦气玩意儿，看了别粘连我们！再说你都不把她当闺女，来什么来！中间保不齐还隔着她妈一条命呢，他外公外婆那么好，当年还不是差点被你举报成功。我就跟她说，不许来！跟你这种人接触多了，容易移了性情，学坏就完了！她结婚十年了，你都登门过，也没把她当女儿，一口一个扫把星诋毁她的名声。我可能不让让她来历这儿受气！这次要来，我是真真儿不同意啊。不过我这老太太虽然是个个性一般的，但是也不是完全狠心。咋的？听说你要不行了，我想着还是来一趟吧，怎么着也得见你最后一面啊。这不，就领她来了！”
赵大妈根本就不等陈易军说啥，啪啦啪啦的不停。
赵大妈一个没文化的老太太，也不是个条理分明的，叭叭叭的口无遮拦。
陈易军气的大喘气：“你你你……”
赵大妈：“你啥你？还不是你做的？就是这么些年没证据了，不然你跟这个魏淑芬当年就乱搞，都要被定一个流氓罪的。”
赵大妈扫了一圈病房，最近医院人还不少啊，六人病房都住满了。一个个竖着耳朵，眼神飘忽。
赵大妈：“你给我说说呗？来找你的女鬼真的是亲家母吗？那要是亲家母，我可不害怕了，她肯定不会伤害我这个亲戚，找的肯定是害死她的人。”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呜呜呜呜，我真的，我发誓不是我，我就是袖手旁观啊……”魏淑芬又哭了，吓哭了。
她现在的情绪十分的脆弱，脆弱又敏感。
陈易军怒吼：“你给我闭嘴！”
不过话十分的虚。
他看向陈青妤：“你个死丫头。快让你婆婆闭嘴。”
陈青妤委屈巴巴的：“我咋能管的了我婆婆？爸，你跟我妈的死是不是有关系啊，不然你怕什么……”
“你胡说什么……”
“那你发誓，要是跟你有关系，就有女鬼天天找你。”
陈青妤柔柔弱弱。
“不可能！我凭什么发誓！”
陈青妤：“呜呜呜……还是你害了我妈。”
赵大妈：“亲家公啊，我看你印堂发黑，你是不是快不行了啊？我就听说你快不行了……”
陈青妤：“我知道你没把我当女儿，呜呜呜……”
赵大妈：“亲家公啊，你要是去了，你家的房子咋处理啊，我儿媳妇儿有一份儿的吧？这可是当年她妈还在的时候的房子啊……”
陈青妤：“我妈怎么不来找我啊，爸，你让我妈找我啊，我不怕，呜呜呜……”
赵大妈：“你那房子闹鬼没关系，我们不怕鬼，你要是走了，房子必须得有我儿媳妇儿一份儿，大夫说没说你啥时候能走？”
陈青妤：“我小的时候你就对我不好，我都无所谓，但是你为什么为什么……呜呜呜……”
赵大妈：“魏淑芬我看你也不太行了的样子，我觉得有句老话说得好，生不能啥啥的，死能啥啥的，你们都要不行了，大夫下没下病危通知书？”
……
两个人各说各的，叭叭叭。
陈易军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脑子嗡嗡嗡的，像是有大锤子敲。他大喘气，简直下一刻就要厥过去。
他忍无可忍，吼道：“滚！给我滚！！！”

第166章 这叫啥事儿啊
大院儿名声-1
陈青妤和赵大妈两个人双剑合并叭叭叭，陈易军真是听得怒火中烧。
他冲着陈青妤歇斯底里的大吼：“你们给我滚！我不欢迎你！滚，别来烦我！”
陈青妤：“爸，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这么冷酷无情？你怎么能这样……”
陈青妤倒是越演越上瘾，琼瑶范儿都出来了，委屈巴巴的掉眼泪：“我只是关心你啊！”
“用不着，你赶紧走，把这个老虔婆也拉走，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滚！”
陈易军气急败坏，但是又有几分神情恍惚。
他最近的精神状态实在太差了，真是越想越气，爬起来就要把人推搡出去：“你们……啊！”
一个没站稳，啪叽摔在地上！
陈青妤对灯发誓，她可没碰陈易军一下。
“你你你、你没事儿吧？这咋摔了？我……”
“你别过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死丫头就是方我！快走快走！”
他扶着床边站起来，也不靠近陈青妤了，这没靠近都这么倒霉，靠近了还得了？他坚定：“你赶紧走，我的事儿不用你管。用不着你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
“亲家公你怎么说话呢？我儿媳妇儿好心关心你，你咋还不做人了？你当着我的面儿欺负她，你当我是死的是吧？你信不信老娘给你揍得满地找牙？你是个什么玩意儿？给你脸你还真当自己是个有脸面的了？你从小都没有养过亲闺女，逮着机会就磋磨她。结婚更是什么也不给，连她自己的衣服都克扣。你个不做人的。不拆你的台，你真把自己当成好人了是吧？还好意思说这些，瞅瞅你那王八犊子的样儿，你穿个衣服就当自己是个人了？老娘看着你是在医院，不跟你一般见识，不然我非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我们可都打听过了，你们这一对奸夫□□，你们就不是什么好鸟儿。你害死我儿媳妇儿的亲妈，我那亲家母真是去世的惨。你们早晚遭报应，怪不得谁都不能见鬼，就你们能见，就是坏事儿做多了。”
她拽着陈青妤：“走，我们走，就你个傻丫头还想着来看看他们，我就说别来别来。你非要来。知道他们的真面目了吧？活该让鬼缠上，最好天天缠着他们。”
赵大妈唾了一口，说：“走！”
她拉着陈青妤，抱着罐头，大步流星离开。
什么？
这是带来探病的？
不！
他不配吃！
赵大妈气势汹汹的离开，陈青妤就跟个小白菜一样，被拽着走，看起来很柔弱。
赵大妈：“哼！看什么看，没看过人说真话啊！”
她和陈青妤一同从医院离开。
赵大妈：“你那渣爹看来也是不好过，这就跟旧社会抽大烟一样，都瘦成骷髅头了，他可真是害怕了。”
陈青妤点头，她看着一脸哀伤，但是心里风平浪静，没有丝毫起伏，反而是说：“吓死拉倒。”
赵大妈：“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越是这样的瘪犊子，越是死不了。”
他们婆媳一同往回走，一辆车嘎吱一下子停下来：“小陈？”
陈青妤：“贺副厂长。”
贺副厂长笑了笑：“你们往哪儿走？我送你们一程？”
陈青妤：“不用的，谢谢。”
贺珉挑挑眉，说：“你也不用这么见外的。”
他看着陈青妤的表情，饶有兴致。
陈青妤果断摇头。
婆媳两个人很快的离开。
贺珉抿着嘴，眯眼看着陈青妤的背影。
陈青妤好看，她倒是真好看。
贺珉这一段儿跟袁皓雪打的火热，但是几个月下来，他也有点腻了，现在对袁皓雪已经爱答不理了。不过再看陈青妤，但凡袁皓雪有陈青妤这样俏丽，他都不会腻的这么快，陈青妤长得可真不错，虽然不是什么黄花大姑娘，可是架不住人水灵啊，俏生生的。
贺珉有几分心猿意马，不过他这人从来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送上门的有的是，倒是不会主动做什么。
不是他品格高，而是掉价儿。
他的身份，主动就掉价儿了。
贺珉盯着陈青妤的背影看，后座上的人开口：“哥，你别乱来，她是我大学老师的外孙女儿。不管怎么着，你也别胡来。”
坐在后座的是贺珉的弟弟贺璟，他本来也想跟陈青妤打个招呼的，但是人家走的飞快，摆明了不想跟他们有什么牵扯，这点眼力见儿还是有的。
他其实几年前就认出陈青妤了，不过她对人很防备，所以他也没有热恋贴冷屁股。
“你的老师？你哪个老师？”
“不是教我们的，是别的专业，但是我去听过课，有些来往，她外公外婆人都挺好的。可惜早些年就去世了。”
贺珉：“呵。那你倒是挺关心她。”
“也没什么关不关心的，到底是师生一场，我也不想你影响人家亲人的平静生活。老师对我们都很和气，也会照顾我们。”
“行了，我知道了，我也没有那么闲，走，我带你去买东西，你这次既然能拿到出国留学的名额可是咱爸好不容易帮你辛苦争取到的。你出去了也好好的学习，多学点东西。”
“我知道。”
“工作单位那边都交接好了吧。”
“好了。”
“哎对了，你那个老师，当年没下放？”
“不是说了，人去世了？那还下放什么？不过有些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们是没下放前就去世了，所以没遭罪。不然也难说。如果是真的被批一下，也够他们家喝一壶了。他家是正八经八旗出身，前朝当过官。他们还有留学背景，人早早就走了。也算是没遭罪。我有好多老师都遭了太多罪。”
贺珉睨了他一眼，说：“你当我不知道你？那会儿你也偷偷帮衬了吧？”
“能力所及，他们在乡下受罪，我帮不上没办法，但是知道在哪儿，稍微提供点帮助，有什么不对？做人最起码得尊师重道吧？再说他们有什么错……”
“好了，别说这个了。这不是你能说的，也不是你能质疑的。”
贺珉眼神闪了闪：“按照你的话，那小陈她外公外婆应该很有钱啊？”
“没有吧，他家是有点，但是跟资本家又不一样。他们家祖上有家底儿，但是架不住他们是老好人啊。他们都是我们学校出了名的了。总是发好心帮这个帮那个，我们有些同学吃不上饭，他们都会帮忙的。再说他们喜欢买古玩字画那些东西。要不说，人啊，不会十全十美。别看他们聪明，但是研究古玩字画真不行。虽然很喜欢，但是他们真是天生就没这根筋，也被人坑了不少。古玩行当水多深啊。我记得我们当时的教授就时常感叹他又被骗了……他家那点家产，真是被那古玩坑了不少。他家隔三差五被骗，我们全校都知道。不然你以为他家这样的背景，当时为啥没细查他们家的家产？”
贺珉：“不会是装的吧？他们家学渊源会不懂？”
“哎不是，你这人怎么回事儿，怎么就总是乐意怀疑人。装个屁啊，他家十几年一直这样，我们学校那些老师都知道的，他又不可能提前知道政策，他总归不可能五几年就知道十几年后会有什么事儿吧？你当他是大罗神仙啊！他家早早就是这样了，我们一茬茬儿的学生就没有不知道的。蒋老师他们夫妻两个可真是……一个敢买，一个坚定维护丈夫。不知道被人坑了多少。那会儿大家都开玩笑，蒋老师买了一个古玩，说是西周的，然后拿到学校给懂行的一看，哦，上周的。那会儿我们学校食堂用的酱菜坛子都是他贡献的，说是宋朝的，哈哈哈，宋朝……说那坛子有一年，都是夸张！还有我老师用的烟灰缸，也是他被骗之后贡献出来的。我上学第一年，那年我们有个宿舍掉渣，在我们老师的逼迫下，他还拿了一堆字画出来糊墙。哈哈哈，都是被骗买的假画。还有……他买古玩闹得笑话在我们学校可真不少。”
贺珉：“这可真是……”
“拜他所赐，我们学校十几年下来的师生都相当明白一个道理，古玩水最深，是能倾家荡产的。所以大家搞这个可没有胡来的。”
贺珉：“原来是这样。”
两兄弟也很快的开车离开，陈青妤他们这会儿都到家了。
赵大妈：“那个贺副厂长就是个色痞，你可防备点。”
陈青妤点头。
“我心里有数儿，他不是跟袁皓雪好着？不知道会不会结婚。”
“结婚什么结婚，我看这人不像是能负责的样儿，这就不是一个好东西。”赵大妈碎碎念：“我这么大岁数了，可比你懂男人。这男的一看就薄情寡义，你指望他真心？做梦比较快，袁皓雪八成要吃亏。”
陈青妤：“她其实挺机灵的人。”
“她是不傻，但是那贺副厂长是啥人？那是老狐狸，身份地位又不对等，袁皓雪再聪明都没用。”
陈青妤一想也是，不过她跟这人没什么牵扯，倒是也不会考虑更多，说：“不管他！我把风扇打开，好热啊。”
陈青妤吹着电风扇，觉得舒服多了。
赵大妈：“咱家这个月的电费会飙升。”
陈青妤睨她：“那你想热着？”
“那不想。”
陈青妤：“这不就是了？”
她笑了笑。
陈青妤倒是不知道，她讨论人家的时候，其实贺家兄弟也在讨论她，不过讨论的倒不是她本人，而是她外公外婆。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刚开始的时候并没有牵连他们家的缘故。
主要真是名声在外，名声在外的好骗，都被骗的把祖产都卖光了，换一堆破烂儿。
也是因为这个，前期那会儿，他们也就只是被停课在家。
后期越发严重的时候，他们人都没了……
不过这些事儿，外面很多人知道，但其实陈易军和陈青妤是不知道的。
这话怎么说的来着？一般说人坏话，总要避着点人家的家人。再加上陈易军生活环境也不接触这些人，所以根本不知道。至于陈青妤，她压根就没觉得外公外婆是上当受骗了。
因为她知道，他们没有上当受骗啊。
虽说那会儿陈青妤因为失忆不记得上辈子，又因为社会环境还有陈易军夫妻的打压欺负而有点软弱，但是也是知道外公外婆是很懂的。
所以他们根本不知道外面这些传言。
也正是这些传言，其实当时是给了他们家很大的喘息机会的。
陈青妤都不知道。即便是到现在这会儿也不知道。不过如今时过境迁，这些也没那么重要了。
她不像是外公外婆是家学渊源很懂，她是真不懂，但是她可以去靠谱的地方。陈青妤这会儿还念叨呢，说：“你有空给我换点外汇券啊，我想去友谊商店淘点好东西。”
赵大妈：“知道知道，我办事儿你放心。”
陈青妤倒是很认可赵大妈这个话。
“还有房子的事儿……”
“这个你更放心，我们定的差不多了。”
赵大妈的保证还真是很有用，也就两天时间，就搞来了一些外汇券。不仅如此，房子也搞定了。眼瞅着叶大妈搬家，大院儿一下子就沸腾了，一个个追问：“叶大妈，你家怎么搬家了啊？”
“就是啊，那你家这房子是怎么处理？还给街道吗？”
“这是咱们大院儿的，咱们大院儿商量好了再去找街道啊。”
“我家这住房比较紧张，肯定得先紧着我们家。”
这不，立刻就有人有想法了。
谁让这年头房子紧张呢。
叶大妈：“你们说啥呢？咋就是还给街道了？我家这房子可不是从街道租赁的，这是我家当家的当时花钱买的，我们家可是有房产证的。我自个儿的东西，什么街道不街道的？”
“啊这……”
“你家这也是买的啊。”
他们大院儿有的是自家房，有的是街道安排的。其实也不一样。
“我家这当然是自家的，我都卖了！正好，大家都在我也说一下，这房子我卖给赵大妈了。”
“什么！”
“啊！他家又买房子了？”
“这这这。这买那么多房子住的完吗？”
“就是啊。”
赵大妈叉腰凶：“用你们管啊！你们都管好自己家，我家买不买房，跟你们有什么关系？花你们钱了？你们咋这么能多管闲事儿呢？我家赚了钱添置点家当不行啊！这谁家不是这样？有钱当然多添置。你们懂什么啊。”
“赵大妈你发什么火啊。我们就随口说说。”
“就是就是。”
“你家这可真是赚到钱了啊。”
管婷婷站在一旁看着，眼珠子转了转，说：“那你家房子现在也用不上吧？不如借给我们家，我们家……”
“啊呸！你要脸面不？那天相亲那个咋说的来着？你的尿是哑光的啊！照不出自己的厚脸皮吗？还借给你，你算是老几啊借给你！你是个什么东西。”
管婷婷：“你怎么说话呢，你……”
“我怎么说话？我就是这么说话，你自己脑子不清楚的还想找茬儿不成？借给你？我花钱买的房子借给你？你长得好看？真是不知所谓。咋的？你家老爷们骗不到林三杏家的房子，现在就琢磨上我们家了？”
林三杏正在看热闹，这会儿突然一愣，说：“什么我们家房子？我们家的房子是什么意思？”
赵大妈可不给管婷婷他们家留脸，既然让她不痛快，她就不客气。
她阴阳怪气的：“你可得小心点，自己也不是什么年轻人了，有些东西还是抓在手里的好，不然到时候鸡飞蛋打，有些人啊，玩着爱情游戏，打算吃绝户呢。那嘴脸真是……”
林三杏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不过别看她对李长栓死心塌地的无脑维护，但是对其他人可不是，这不，立刻恶狠狠的瞪了管婷婷一眼。
她懂了。
袁皓风想要通过玲玲拿走他们家的房子。
“你你，你胡说。”
管婷婷气急败坏：“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要胡说八道。我们家可不是那样的人。”
“啊呸！我说你了吗？我指名道姓了吗？你自己心思不正搁这儿给我装什么呢，大家证明，我可没说你家一个字儿，莫不是你自己有这样的想法吧？这我都没提名字呢，就跳出来了。呵呵！真是……”
一切尽在不言中啊。
管婷婷哼了一声，也晓得这个不好辩驳了。她蹙紧眉头，不言语了。
黄大妈不怕乱子大，说：“这个我知道，我可太知道了，这大院儿谁不知道啊。哈哈哈哈……”
林三杏紧紧地咬唇，盯着管婷婷看了一眼，倒是越发的憎恨袁皓风了，亏她还以为他是个好的。没想到是这种东西。真是个该死的。她想到这两个月李玲玲总是跟他们夫妻商量房子的事儿，心里真是怨怼极了。
怪不得玲玲突然想过户房子，亏得长栓说不能给女儿，女儿总归要嫁出去，可不能便宜了婆家。所以他们夫妻才咬准了没同意。亏得如此啊，不然这倒是让人坑了。
林三杏打定主意，问清楚之后一定要告诉当家的。
这事儿必须让大家的好好说道说道。
林三杏抿嘴。
相比于林三杏因为这个事儿不高兴，其他人则是赤裸裸的嫉妒了。真是很嫉妒啊。赵大妈他们家竟然又买房子了。他家何德何能啊。不过是一家四口，竟然就能住这么宽敞。
挣点钱都不知道姓什么了。
史珍香皮笑肉不笑，尴尬的说：“你家动作可真快，我都不知道卖房的消息呢，你家房子都买完了。”
赵大妈睨她：“你当我是你？有啥都往外咧咧？有好事儿当然得憋着。”
大家纷纷撇嘴，一点也不相信这个话。
你还憋着？
你可最能叭叭叭了。
“叶大妈，这好端端的你咋搬家了啊？”
“就是啊，咱们老邻居一起处的多好啊，你这突然就卖房了，真是让人猝不及防。”
“是啊，你搬到哪儿啊。”
……
大家问起来，叶大妈也实话实说：“我搬到建民巷那边了，我家孙子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找对象了，咱们大院儿人是好人啊，处的也好，我也舍不得老邻居们啊。但是这孩子总归要结婚的，咱们大院儿这婚姻确实还真是都不咋地，我这不是也为孩子着想吗？”
众人：“……”
懂了，很懂！
他们大院儿婚姻顺利的真是没几个，有也是结婚后搬来的。大院儿土生土长的小子姑娘，都不是那么顺当。这么一说，其他人也有点闹心了。
黄大妈就首当其冲：“谁说不是呢，我家小子可咋办。”
她瞄了一眼陈青妤，若是他家小子能娶陈青妤也是好的，她有钱啊！
那他家这些不都是自己儿子的了？
黄大妈畅想了一下，十分的快活，不过很快的看到赵大妈那张晚娘脸，这想法就随风散了！但凡是有赵大妈，就不可能！她咋么一下嘴儿，有点遗憾，但是也晓得赵大妈不会同意。
而且以前唠嗑儿的时候，陈青妤也说过不会再嫁不会再生，再也不行。
她儿子还没个后呢，女娃儿到底差几分。
黄大妈自己胡思乱想，其他人多少也有点走神儿。
这找对象不容易啊。
不过叶大妈火速搬家，倒是给大家开了个头，心里多了几分念想。
“你家倒是能攒钱。”
叶老太：“攒钱什么啊，我们家这情况你们也都是知道的，我就是这边卖那边买。其实买的房子比这个还小点呢。但是有啥办法，既然是为了孩子想，就在还能这么办了。”
大家一想，眼睛亮了一下。
是啊，如果实在不行，换个小一点点的也成啊，他们大院儿真的不利婚姻，这可不是说笑的。
大家心里都有些盘算，不过也心道叶家鸡贼，这是生怕别人跟他家学啊，动作倒快。叶家也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该走就走的。叶家住了一辈子，东西不少，但是再多也就是这么大的地方，东西是有数儿的。
不过半天就搬空了。
赵大妈并没有拾掇，换了大锁，咔嚓一下子锁上。
谁也别想沾边儿。
史珍香问：“你买这个房子打算干啥用？总归不会就放着吧？”
赵大妈：“我家打算做仓库用的，这几天歇一歇，等过一段儿凉快一点，我儿媳妇儿倒腾东西，就可以放在这边了。你们是不知道，之前那次家里的东西放不开，都塞到孩子的柜子顶儿了，也是麻烦。这下子可好了。正好可以放东西。”
史珍香不算意外，不过还是有些嫉妒，回家少不得念叨念叨，不过念叨也就那样，也不影响人家什么。
但是他们大院儿倒是越发对赚钱这事儿动心起来。
虽说赵大妈能显摆，但是人家也是真的赚到钱了啊，大家都说他们家不知道攒钱，可吃好喝好用好了，总是看得见的。真是让人羡慕。
虽说有些大的买卖不能做，但是后院儿也有小夫妻偷偷摸摸的也摆摊儿卖点小东西，开始偷偷试水了。
陈青妤最近没练摊儿，所以大院儿的事儿都知道不少，不过她也不关心别人赚没赚钱，在她看来，大家都赚钱才好呢。都赚到钱，他家就不显眼了。
陈青妤可不是那种恨不能除了自家，别人家都穷的叮当响才好那种人。
根本不可能嘛！
她这几天倒是也每天出门，基本都是倒腾一些好东西回来。她的铁皮箱都存了四分之一的好东西了，不过现在铁皮箱 其实有一大半都是满的。
主要是……放钱！
是的，放钱。
她手里现金特别多，现在现金最大的面额是十块！可想而知她这箱子里有多少钱了。
虽说最最大面额是十块出门也不方便，但是没办法，一百块的大钞，差不多要八十年代下旬才会发行。陈青妤依稀记得是八八年，现在还没有的。
其实建国后发行过百元大钞，不过五五年之后又变了，从那开始他们用的最大的就是十元，大家叫的大团结也是十元。为什么陈青妤每次去南方背着大书包，但是都没有带换洗衣服，基本上放的都是钱。
真的不太方便，但是她不想走银行，那么大额，也不是很好。
别问，问就是谨慎。
反正攒钱是最不合适的，不如换成好东西。
陈青妤现在挑选古董，基本都是奔着官窑出品，其中最贵的就是唐初太宗年间的天然玉雕摆件，饶是陈青妤这种半点不懂的，都能看出这碧玉无瑕，精美异常。
陈青妤还给自己买了一块江诗丹顿的手表，这不仅是好东西，也是必需品，出门真的用得上。
其实陈青妤也挺喜欢劳力士的金表，港岛大哥最爱，跑路专用款！
不过太扎眼了，所以陈青妤还是买了江诗丹顿。
其实，江诗丹顿更贵很多，不过相比于扎眼的金表，不识货的就不懂了。
说起来大家更喜欢梅花这些牌子，这才是大家更认可的。
陈青妤不像赵大妈是个显眼包，她一贯都没什么存在感。他家咋呼买这么多东西，其实大家也没太留心他们。都更关注赵大妈呢。她以一己之力，拉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最近袁皓风和王建国都在卖文化衫，虽然是跟风陈青妤，也没有陈青妤卖的好，但是这也分怎么看，算起来也还成的。不过袁皓风还是有点不满意的。
他在家抱怨：“我原本觉得这文化衫是个好买卖，现在看来也不是。”
赵蓉：“怎么说：”
袁皓风：“这就是赚个热闹劲儿，我卖牛仔裤，一条赚十四五快的。我就算是一天卖两条，收益也有小三十的。我卖文化衫，一条也就赚个不到五块，我得卖六件才有三十。所以你看，这其实差不多啊，但是人还更累了，是不是没那么好？我瞅着陈青妤他们婆媳生意那个好，还以为多厉害，结果就这……我一天的牛仔裤也不止卖两条啊，那算来算去，收入跟以前差不多，人还累个够呛。”
赵蓉：“原来如此。”
袁皓风：“可不是，主要是这衣服利润没有那么高啊，我这都是往多了算，我一条赚不上五块钱的。我拿货价是五块五，都快赶上牛仔裤了。在添点钱都能拿牛仔裤了。但是牛仔喇叭裤能卖二十多，这个就是十块。陈青妤他们一直卖十块的，现在我想要高价，没人要啊。我这是实打实被虚假繁荣忽悠了，以后真的不能完全照搬别人的。”
“倒是苦了你了。”
“那谁说不是呢。”
袁皓风不太满意，同样的，王建国也不是很满意，他是想挣大钱的，但是没想到这个利润根本不像是他想的这么大，那自然不太愉快。
他这边是指望他妈卖货，他妈又不是一个很八面玲珑的，还看不起人，说话也不中听，因此他卖的还不如袁皓风。王建国瞅着自家生意不如陈青妤当初，也不如袁皓风现在。
这心里哪能扛得住。
他最近总是阴沉着一张脸。
王建国很不高兴，更不高兴的是，他发现车家兄弟一直对他盯梢儿。不用多说都知道他们必然心怀不轨。这内忧外患的，王建国的心情可想而知。
不过他也不是个坐以待毙的，找了一天傍晚，默默的出门，堵住车永峰。
虽然是夏天，但是这个时候都九点了，天已经黑了。如果不是天黑，王建国也不会出来，他叫住了晚上还盯梢的车永峰。两个人站在巷子口。
好巧不巧，陈青妤也出来了。
夏天用尿盆儿真的不舒坦，她还是更乐意出来上厕所。
陈青妤：“啊这……我怎么又看见了。”
陈青妤，一个明明没有吃瓜系统，但是总能遇到各种八卦各种瓜的美少女！
嗯，反正她就是美少女。
她这体质也是绝了。
她傍晚出来上厕所，就看到王建国主动去找车永峰了，不用说就知道，他们这种人混在一起肯定不会干好事儿。陈青妤趁着夜色悄无声息的凑过去偷听。
刚凑过去，就听王建国说：“我知道你记恨我，想要报仇。但是就算是报仇了还能怎么样。你们对付我，我还是会找公安的，你们一样要进去。难道你还想再进去一次？”
“你个混蛋，你还敢说。”
王建国：“你别发火，我过来找你是实打实有点想法的。”
他认真：“我们可以合作赚钱。”
“合作？呵呵，你当我相信你？”车永峰冷笑。
他是半点也不能相信王建国了，王建国坑了他多少，他自己心知肚明，如果不是王建国，他怎么可能会走到今天。
“你把我坑进去蹲了三个月，我还没找你算账！你还敢拉拢我，你不觉得很可笑？”
王建国：“那事情已经这样了，还能如何。我们合作搞钱，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
车永峰有点动摇。
王建国一看有门儿，立刻说：“你应该知道的吧？我们大院儿寡妇一家子摆摊儿赚到钱了。”
车永峰嘲弄：“我最近都在这一片儿转悠，已经听说了，怎么？你想抢劫还是偷东西？我可告诉你，你要是这样做可是要进去的，怎么的？你想利用我们干，然后自己分赃？你想都不要想，我可信不过你。”
王建国黑线：“……”
他无语：“你说的这犯法，我还不想进去。”
他说：“如果你能跟她在一起，那他的钱就是你的了。我也不要多，就是她进货的门路，给我指点指点就行，反正你也吃惯了软饭。她这不是挺好？又有钱，长得又漂亮。”
陈青妤瞬间恨不能锤死王建国。
这是第二次了，第一次的时候，他想找人一起去南方，路上有个伴儿有个帮衬，以她为借口忽悠车家兄弟。
这一次，竟然又是用她来做挡箭牌，她看起来那么好欺负？
陈青妤真是烦死这个王建国了。
这是个什么东西。
陈青妤攥紧了拳头，忍不住想把这人当成沙包打。
她强撑住，死死的盯着。
这会儿车永峰倒是机灵了，冷笑：“要是这样你自己怎么不吃软饭？你不是也是单身？怎么的？把我当成傻子忽悠？她那个婆婆就是个实打实的泼妇，路过的狗看不顺眼都能踹两脚，她会同意儿媳妇儿改嫁？你可真是把我当成傻子啊。我这一段时间在这一片儿转悠，你当我什么都不知道？王建国，你个该死的，你别以为能忽悠我！”
王建国闪过一抹尴尬，不过很快的继续说：“我们一个大院儿的，要是有什么关系才是甩不脱。我妈也不行，但是你不同，你妈是个泼妇，泼妇对泼妇，不是正好？”
“你混蛋！”
“我说的是实话，而且我可以给你提供消息，小寡妇她爸如今还在医院住院，你可以从那方面入手。到时候亲爹总比婆婆更亲吧？”
“见鬼那个？”
“对！不过这话我可不信，你相信世上有鬼？”
说实话，车永峰也不太信。
“你把陈青妤她爸笼络住，到时候陈青妤不就是手拿把掐了？”
车永峰陷入沉思。
“你先把陈青妤她爸哄好了，然后她爸给自己做寡妇的女儿介绍对象，不是正好？然后我再这边给你通风报信，保准你顺顺利利。到时候他家的房子是你的，她的儿子也是你的。她还能赚钱给你花，而且，你也报了仇，他家把你从车间主任坑到干活儿的。你就算了？这不是报仇？我跟你说，你这是人财两得。你都该给我跪下感谢我的主意……”
“我凭什么给别人养孩子。”
“你不是不能生？”
“你他妈才不能生。你个混蛋！”
车永峰怒极，男人，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这个，他直接挥舞拳头：“我打死你，妈的，你说谁不能生！”
“你好好说话干什么动手。”
“你他妈说我不能生，这是我男人的尊严……”
“你他妈！我可还手……啊！”
陈青妤一看两个人打起来。直接浑水摸鱼，她低头捡起石头就弹过去，王建国只觉得膝盖后面一疼，咣当一下子跪下，他伸手一抓，哗啦……拽下了车永峰的裤子。
陈青妤：“！！！”
这特么也太巧了！
车永峰：“妈的。你个混蛋你干什么！”
陈青妤又弹了一个石头，王建国瞬间向前倒过去，一下子给人扑倒。
“啊啊啊啊啊！你们在干什么！啊啊啊啊啊！来人啊，抓流氓啊！”
陈青妤：“……”
好么！
竟然是张兴发？
张兴发这是从外面回来，刚走到巷子口，就看到这一出儿，大院儿一本正经的男人王建国竟然扒了另外一个男人的裤子，然后还给人扑倒了。
他看见了，他看见了啊，看的真真儿的！
“快来人啊，两个男人耍流氓啊！快来看啊！”
陈青妤躲在角落，张兴发可没看见，他嗷嗷叫，原地跳脚儿，兴奋的像是窜天猴。
终于终于，终于有别人摊上事儿了。
以后这男女通吃的名声，可就不是只有他了。
“快来人啊！”
他嗷嗷的嘶吼。
“你叫什么叫，别胡说！”
“你少冤枉人。”
两个人挣扎着就要起来，陈青妤倒是不管，小石头立刻再次砸过去，啪啦……两个人嘴对嘴！
“啊啊啊！”
张兴发睁大了眼睛，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
“卧槽，这是干啥！”
“天爷啊，竟然是真的。”
“这不是，这不是隔壁大院儿的王建国？”
张兴发：“是他是他就是他，那个男的是……啊。他是那个谁，车永峰啊。我的天啊，他们这相爱相杀啊，先头儿王建国还给车永峰送进去了，你们还记得不？就是几个月前的事儿。我就说打架斗殴怎么还不依不饶，原来是这样啊。难道当初是因爱生恨？”
他高兴地都要跳脚了。
张兴发那么大的动静儿，很快的就引来一群人，陈青妤顺势上了墙，她蹲在厕所上面，弓着腰，嗐，又能看热闹，又能搞小动作。这老爷们和老爷们乱来，那可是稀奇事儿，张兴发一喊，人都多了。
陈青妤感觉大家窜的比兔子都快。
一个个都看着眼前这难以言说的一幕，各个儿倒吸凉气。
他们大院儿的人也都出来不少了。
“他们这可真是……”
“大胆，太大胆了，怎么能干这个！”
“怪不得王建国离婚了啊。”
“哎不是，你们大院儿的男同志怎么回事儿啊，怎么总是干这种事儿。我可真是无语了，香香软软的媳妇儿不好吗？为什么非得好这一口儿啊，都是跟谁学的……”
“我可不是，我那次是被冤枉的。”张兴发吼道：“他们这才是不正经，我们不一样。我是清白人！”
“我才是清白的，我们是意外不小心……”
张兴发：“别忽悠人了，我都看见了。”他还指点：“你看，裤子都这样了。还敢说清白？大晚上的偷偷在一起，啧啧啧……”
“张兴发！我杀了你，你胡说八道，你冤枉我们！”
张兴发：“你们少赖我，我都看见了，看的真真儿的，大家也看见了吧？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就是就是！”
“张兴发，你个小兔崽子竟然敢冤枉我儿子，我打死你啊！我儿子这么好的人，根本不是你们说的那样！”王大妈冲出来，扑打张兴发。
“卧槽，你还敢欺负我儿子，你自己儿子做的丑事儿你赖谁？”黄大妈立刻迎战。
王大妈完全不是对手。
大院儿战斗力最低第一人。
黄大妈三两下就把人按住：“看我不收拾你！”
“啊！”
“你放开我妈……”
“你快放开这个老爷们吧……”
“这叫什么事儿啊……”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陈青妤一看这一出儿，弓着腰跳到一侧的墙上，绕到了人群到最后，天黑就是这点好，干点什么事儿，都有月色掩护。王建国不是总是利用她的来达成所愿吗？
呵呵，这次看他还有什么名声！
活该！
真他娘的活该！
王建国真是一个实打实的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看来他之前的名声还败坏的不够，如今这倒是正好了。难得的，陈青妤都觉得张兴发这次出现的真是又巧又妙啊！
正好了！
她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嘿嘿，真好！
“怪不得啊，大晚上的还要出来，原来是幽会，真是迫不及待，这大晚上的，他们就这么在巷子里乱来，也不怕蚊子啊……”陈青妤声音不大不小的，她可要帮着坐实了这个传言。
“你就很不懂，人家这叫情难自禁……”
“呕！”
“哕……”

第167章 嫉妒算计
过渡
王建国和车永峰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车永峰对天发誓，他大晚上还过来盯梢儿，就是琢磨着找机会给王建国也踹进粪坑，让他感受一下当初的滋味儿。这事儿白天可不行，晚上也得瞅机会，所以兄弟两个轮着来的。
但是万万没想到，王建国竟然还找他谈合作，更是万万没想到，这人竟然扒了自己的裤子，扑倒自己。
车永峰其实知道王建国是不小心的，要是没人看见，也就那样了！但是，但是但是！有人看见就不一样了。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车永峰愣是越想越不对，越想越觉得这人想对自己做什么！
这不是他吹牛逼，他能贴上领导家的闺女，靠的不就是长得好吗？
长得好，就自信，车永峰反正是越琢磨越不对，紧紧的拽着衣服，看着王建国的表情像是大姑娘遇见了流氓。他紧紧的盯着王建国，说：“你个混蛋，你想对我做什么！我可是清清白白喜欢女人的。”
王建国没想到这厮竟然如此，气的骂道：“你个傻子，我也喜欢女人，难不成还能喜欢你？意外意外，我都说了是个意外，你这副德行干什么！大家相信我，我真是不小心摔倒才这样的，我……”
“怎么那么多不小心哦，不小心大晚上出来，不小心跟另外一个男人凑在一起，又不小心拉下裤子，还不小心滚在一起……哎，暴怒小心真多。”
陈青妤站在人群最后，但是一旦也没耽误她说话。
她声音也不大，周围几个人听见就行，果然，大家嗡嗡起来，有人学嘴调侃起来。
你家不小心的事儿真多哎。
“建国啊，知道你离婚日子过的苦，但是离婚了也不能胡来啊，这找不到对象也不能找男人啊。你这么干，跟张兴发有什么区别。”
“可不咧，你这样做以后我家儿子怎么找对象？你给我们大院儿抹黑，也给这一片儿抹黑啊。”
“烦死了，大院儿本来就事儿多，你还这样，这以后找对象更难了。”
想到这个，但凡是家里有适龄青年的，无不怒目相向。
王大妈：“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你们自己找不到对象还怪我儿子，我儿子……啊！”
王大妈打不过黄大妈，被揍得鼻青脸肿还要叫嚣维护儿子。
只是大晚上的，不知道谁直接朝她扬沙子。
王大妈：“你们干什么。”
“你可闭嘴吧，别放屁了。”
“就是。”
别看以前瞅着是个文明人，果然人啥样啊，要看生活状况，生活的一团糟之后也就没什么体面了。
“你家王建国离婚不离婚的跟我们没关系，但是这可不能找个老爷们在巷子口乱来。你们家不要脸，我们还要脸呢，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可不是。”
大家纷纷谴责，你一言我一语的。
车永峰偷偷瞄着，眼看大家都围着王建国攻击，眼珠子一转，撒腿就跑。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啊！
冲！
“啊！”
“我特么……”
“这小子跑了……”
大家条件反射就要追，马正义：“别追了，追回来还能咋地，都这种名声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他也是为了大院儿的名声，跑了就不用掰扯了。
王建国：“不是，给他追回来，你们给他追回来啊！我的名声啊，我们这没事儿。”
“我都看见了，我两只眼睛看的清清楚楚，你别以为自己能瞒住，我反正是看清楚了。你们都嘴对嘴了。仗着晚上巷子里没有人，就在巷子口。十分的不堪入目。”
张兴发叉腰，他可算是能占据在道德制高点了。
张兴发：“你可别装了，当我脸上这两个是窟窿眼啊，这是眼睛，我看的真真儿的。”
他哼了一声：“你真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马健突然说：“张兴发，你别说了，你咬着不放人家报复你怎么办。”
张兴发一愣，随即骂道：“我才不怕，我一个老爷们还怕了这个？我可能打。”
他是决口不提当年自己挨过的揍啊。
马健：“你一个老爷们无所谓，你家闺女十几岁的姑娘，老爹老娘岁数也不小，人家找你家人的茬儿呢。你悠着点，别惹事儿了。”
张兴发眼睛一瞪：“他敢！我跟他拼了。”
“这可没有这么干的，要是真有点啥，那可真是丧尽天良。”
“不至于这么坏吧？”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王建国：“你们给我闭嘴，我不是那种人！”
他大喘气，眼睛赤红，怒道：“我再怎么也不至于干这个！再说我都说了我这事儿真是冤枉的，真是冤枉的啊！就是商量点事儿，一不小心摔了。”
张兴发：“裤子。”
王建国：“那也不是不小心，我感觉有人打了我……”但他后面又确实没人。
张兴发：“裤子。”
王建国：“我主要是太累了，摔了才……”
“裤子。”
王建国崩溃，叫：“裤子裤子裤子，你能闭嘴吗！啊啊啊！”
“裤子！”
王建国喜提新外号“裤子”。
王裤子，哦不，王建国鼻孔都能喷出火，叫：“你就冤枉我吧，你给我等着！”
他猛地推开人群，拽着自己老娘：“我们走，既然他们要误会就误会吧，我也百口莫辩，清者自清。”
陈青妤：“？？？”
百口莫辩，清者自清。
你以为你是大如啊！
陈青妤默默摇头。
倒是马正义还挺好心，说：“今天的事情是个误会，我看大家就不要多说什么了，散了吧，大家都散了吧。误会。真是误会的。”
不管是不是误会，都得是个误会，不然名声多难听，王建国名声难听不要紧，他们大院儿还要名声呢。年轻人还得找对象呢。
马正义：“大家都别聚在这里了，该散就散了吧。”
沉默啊沉默，大家都沉默。
赵大妈：“马大爷啊，你也是个好人啊。”
大家纷纷点头，都明白马大爷为什么会这样说。
虽然马大爷很乐意和稀泥，但是人真的挺好。
事情虎头蛇尾的结束，但是会有什么后续的传言，真是不好说啊，这可不是你说不说就不说的。
赵大妈和陈青妤一起往家走，还没看够。
陈青妤这个先天八卦圣体更是偷偷捏了捏赵大妈的手，赵大妈立刻了然，这是有内幕。
她脚步都快了几分，迫不及待的要赶紧回家，她可得知道知道怎么回事儿。陈青妤跟赵大妈一起回家，其他人也各有想法。今天话题的中心是王建国，必须是王建国，这大热的天，摇着蒲扇，恨不能揣测到他的骨头缝里。
袁家，赵蓉严肃的跟袁皓风说：“你以后离王建国和张兴发远点，都不是什么正派人。”
袁皓风：“我知道。”
他想到自己还跟王建国一起去过南方，只觉得汗毛儿都要竖起来了。
这会儿管婷婷也紧紧的盯着袁皓风，说：“你跟他一起去南方，没什么事儿吧？”
袁皓风：“你胡说什么，没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再怎么也不可能看上男人。我对你什么心，你不知道？再说，我是疯了？会他跟他有什么不正经？”
袁皓雪维护哥哥：“我哥哥还没那么眼瞎，嫂子你想多了。再说我觉得，王建国和车永峰没那个关系，你们可别忘了，无王建国给车永峰兄弟送进去蹲了三个月呢，我看就是车永峰的报复，故意败坏王建国的名声呢。”
“好像也有道理。”
“本来就是啊，谁会对坑了自己的人有想法啊。而且又不是什么绝色大美人。”
“还是皓雪你说得对。”
几人寒暄了两句，各自回屋，赵蓉眼珠子转了下，跟着进了袁皓雪的房间，问：“皓雪，你跟那个贺副厂长怎么样了？你们什么时候结婚？你岁数也不小了，这事儿可不能拖。拖来拖去，保不齐生出什么幺蛾子。”
提起这个，袁皓雪有几分别扭，不过还是说：“他最近对我很冷淡。”
赵蓉：“什么！”
她立刻追问：“他对你冷淡？为什么对你冷淡？是不是你惹他不高兴了？这种男人都比较大男子主义，你现在就该伏低做小，且把他拿下来之后再说。你可不能任性。”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但是他就是有些冷了，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她也是十分的不高兴，她还等着高嫁。虽说贺副厂长是四十多了，但是人还是很儒雅英俊的，皓雪可不觉得自己亏。而且地位和金钱就是男人最好的加持。
袁皓雪：“妈，你帮我琢磨一下这事儿。”
顿了一下，她冷不丁想起一件事儿，又说：“还有，前几天他突然问我，问我是不是跟陈青妤一个大院儿。我当时还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还是反应了一下才想到他说的是小寡妇。妈，我这心跳快的慌。你说，你说我这……”
她咬唇：“你说他会不会是看上陈青妤了？”
她这几天憋在心里，不太得劲儿。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她也知道，陈青妤长得好。
饶是她打扮的时髦新潮，看起来也并不比陈青妤出众，这让袁皓雪很担心。
赵蓉：“什么！竟然有这样的事儿，你给我详细说说，他还说什么了？”
“他也没说什么，就只是问了一句。其实我从来也没隐瞒过这个，我认识陈青妤也没隐瞒过，只是他以前都没有留意，最近倒是问我。我就怕他……妈，我是一定要嫁给他的。你一定得帮我，我不可能找到条件比他更好的了。”
她可不是李玲玲那种恋爱脑，她看的是好处。
虽然贺副厂长长得儒雅有气质，但是如果不是为了钱，她可以找同龄人啊。之所以乐意去找贺副厂长，图的就是未来啊。她一定能够不可以被甩掉。
“如果没有他，咱家能买到这便宜的彩电吗？这可是我拖了他的关系。还有，还有……”
“行了，这个我能不知道？我不是再琢磨这个事儿？”
赵蓉忿忿：“陈青妤这个贱人，仗着长了一张好脸，就知道勾引男人，真是不知所谓的贱人，竟然还算计到我们家头上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她说：“这要不是陈青妤勾引，哪有这些事儿？男人都比较单纯，哪里受得住这个？肯定是陈青妤嫉妒你，故意背地里勾引他了。”
袁皓雪：“呃……这不能吧。”
虽然她不怎么喜欢陈青妤，嫉妒她长得好，但是要说陈青妤勾引贺副厂长，她又不怎么相信。
陈青妤哪有那个时间啊！
再说陈青妤家还有恶犬一枚呢。
“怎么不能！那条件好的男人，巴着的可多了，你当陈青妤是什么好人？我看她就是耐不住寂寞了。”赵蓉越想越气，忿忿的说：“不行，一定得把她解决了。不然就是你的绊脚石。”
袁皓雪脸色苍白：“妈。你可别乱来，让你想办法，不是让你杀人啊。”
赵蓉：“……”
她无语：“你想哪儿了，我说的解决不是杀人。”
她手指点着腿，有一下没一下的琢磨开来：“我看，为今之计该是从她娘家入手。”
袁皓雪：“他们都没来往。”
“再没来往也是亲爹，我听说，他家那边最近闹鬼闹得挺凶。”
别看不允许宣扬封建迷信，但是这么大的事儿，谁能没听说？赵蓉一听说那是陈青妤的亲爹，还多留意了几分。
“你什么意思啊？我怎么没懂？”
赵蓉：“我可以买通一个人假扮神棍，跟他说，是陈青妤克他。正好他以前不是也说过这个话吗？假扮神棍去忽悠他，保准能成。只要让他知道陈青妤只要是单身就一定会克他，女鬼也会一直找他。因为女鬼就是他前妻，血脉相连，所以能从女儿身上得到能量。但是如果陈青妤嫁了。鬼聚集不了那么大的阴气，就不会有鬼纠缠他了。相信他闹腾也会给陈青妤再嫁出去，呵呵，到时候不就把陈青妤解决了？陈青妤如果结了婚，我想贺副厂长就看不上她了。他自己可是个领导，捡人家的剩饭，也丢人吧。我看他是个要面儿的，他不会这么干的。”
赵蓉这主意说的贼快，不像是临时想出来的。不过袁皓雪没反应过来。
“啊，这能行吗？”
袁皓雪：“她要是不肯呢。”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敢不同意！陈易军肯定也饶不了她，为了平息见鬼的事儿，陈易军肯定会着急忙慌的把她嫁出去，啊哈哈哈。这可太好了。我让她在大院儿嘚瑟，就她会做买卖，这给她显摆的。到时候再嫁，这边还有恶婆婆牵扯，呵呵呵呵……”
赵蓉越想越激动。
其实她跟陈青妤没有什么矛盾的，但是架不住她就是嫉妒。
别说陈青妤，就连自己闺女，赵蓉都是有几分嫉妒的，她们这些年轻一茬儿命怎么这么好，就能赶上好时候。一个个过的这么滋润。特别是陈青妤，仗着自己长得好又能赚钱，吃好喝好的，有什么了不起，真是大大的贱人。
如果可以看她倒霉，她可太高兴了。
她早就琢磨怎么收拾陈青妤了。
“妈做这些可是为了你。”
赵蓉盯着闺女，说：“你得知道多少，以后嫁人也要多帮衬娘家，别是让你出点钱就跟要你命一样。”
“我知道了。”
袁皓雪：“我还不帮衬娘家啊，我每个月交不少生活费呢。再说家里买大件儿，我也都出钱了。我不仅出钱，还出力了。”
赵蓉：“那也是应该的，别人家可都不会给女儿留钱，我给你留不少吧。”
袁皓雪抿抿嘴。
“好了啦，我知道你对我好。”
“你知道就好，别是整天觉得我不对，我要是对你不好，你能有今天的好日子？你出去打听打听就知道，这片儿可没人像我这样对儿女。”
袁皓雪点头，承认这一点，哄着说：“妈，我知道你疼我们。”
顿了一下，又说：“那去哪儿找神棍啊。这种事儿如果出去找有一天暴漏出来……”
赵蓉：“你就甭管了，我来安排。”
袁皓雪也高兴，这种事儿不用脏了自己的手又能达成心愿，有什么不好？
不过既然不用她干什么，她倒是能伪善的问：“这样会不会对陈青妤不好？她也没做什么。”
赵蓉：“她就是个狐狸精，狐狸精人人得而诛之。”
她恨铁不成钢：“这个时候了，你还心软，你也不想想，她要是个好的，怎么会勾搭贺副厂长？她就不是个好的。我们这么做没有错，是伸张正义。”
袁皓雪点头。
“行了，你这丫头就是个心软的，人家赚了钱在咱们面前显摆的时候可没心软。”
赵蓉还是记恨这个。
袁皓雪：“那妈你……”
“你甭管了，就你这点胆子，给我漏出去就麻烦了。”
赵蓉：“我看看吧，这几天就处理好。”
她抿抿嘴，说：“早点睡。”
她说完了正事儿，起身，突然又转身，问：“你最近看见香香了吗？”
袁皓雪：“没。”
她说：“我跟她也不熟悉，你问我还不如问我哥，出什么事儿了吗？”
赵蓉脸色不太好看：“就是她不搭理你哥了，我才要问。真是的，还说是老同学，这点忙都不肯帮，如果她帮着把你哥的货销出去，这能赚多少。她也不是做不到，她人脉广着呢。结果就是不肯帮忙，真不是个东西。”
袁皓雪：“她跟我哥也好了好几年了，估计是腻了。”
说到这里，袁皓雪越发警惕起来，是的，时间长了就会腻了的。她一定不可以让自己陷入这种境地，一定不可以的。她得早早把握住机会跟他结婚。
她看向赵蓉，说：“妈，这个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儿，我那边……”
赵蓉：“知道，我会处理。”
她转身出去，回了房间抱怨说：“真是的，这闺女真是半点用处也没有，一个男人都笼络不住。”
“孩子还小，慢慢教就是了。”袁浩民开口。
赵蓉：“小什么，都二十好几了。”
“那你还指望她能像你这么厉害不成？有几个女人有你的能耐？”
赵蓉舒心几分，说：“那倒也是。”
“那不就是了？她不如你，你就多教教，多给她筹谋一下，咱们是一家人，如何也不会亏的。”袁浩民从来都是这样。自己装好人，凡事儿鼓动赵蓉冲锋陷阵。
他不做坏人，但是好吃可没少拿。
赵蓉：“我想找个神棍，你帮我谋算谋算？”
袁浩民：“这不太行吧？那神棍能不能靠得住都不好说，想要稳妥，未必成。”
“那怎么办！”
“要不你自己乔装一下，这不是钱的事儿，而是为了稳妥。”
赵蓉：“啊？我？”
袁浩民：“对。你，你是有这个能耐的，我相信你。”
“我自己倒是也行，如果我自己去的 话，那这事儿其实倒是更好办了。省了我中间找人的时间，也省了一笔买通神棍的钱。唯一的缺点就是我怕自己被看出来。”
“其实也不至于，你想想啊……这么多年你跟陈易军也就见过一次两次吧？他认不出你的，到时候你再乔装一下，更稳妥了。媳妇儿啊，咱闺女的好日子就靠你了啊。”
赵蓉：“你说的倒是也对。”
两个人嘀咕起来，算计着人，丝毫不觉得羞愧。
赵蓉也说不好自己想要对付陈青妤是因为生怕自己闺女的事儿被她影响了。还是嫉妒陈青妤长得好，又或者是怨恨他们家摆摊儿比自家赚得多。
也可能，都有吧。
所以，明明没怎么样，赵蓉都要扯在一起，对付陈青妤，以满足自己阴暗的内心。
陈青妤倒是不知道这一家子歹毒的心思，不过一大早起来想到王建国给车永峰出的主意，陈青妤还是打算去医院在看看陈易军。虽说昨天事情闹得一团乱，但是难保车永峰回家琢磨好了，觉得王建国说的有道理，然后去找她爸。
陈青妤不会听陈易军的，但是能不闹大肯定是不闹大更好。
虽说她喜欢看热闹也不怕事儿，但是不喜欢热闹的中心是自己。还有那些破事儿，没有自然更好。屁事儿多了，又耽误休息又耽误挣钱，这可不是陈青妤想要的。
所以她今天还是打算去医院看一看。
如果车永峰真的敢去，她就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陈青妤对车家兄弟真是没有半点好感，这种卑劣小人，她可不会客气。
她倒是不知道，还有更卑劣的呢。

第168章 偷听
原来是这样
暑假的日子就是这么快乐。
一大早，小佳小圆就起来了，两个小孩儿穿着背心大裤衩站在院子里刷牙，刷完牙才换了衣服出门买早饭，没多一会儿，他们就端着盆回来了。
豆浆油条，少不了。
赵大妈早上煮了鸡蛋，一家子开着风扇吃早饭。
别看是早上，那也热。以前没有风扇的时候不觉得，但是自从有了，真是恨不能天天用。陈青妤问：“你们今天要出门？”
“我们今天约了同学一起去什刹海玩儿。”
大热的天，也只有小孩子能时时刻刻都电力十足。
陈青妤：“注意安全。”
“知道啦。”
小佳小圆都乖巧点头。
“给，拿着吧，天气热出门买点雪糕吃。”
“谢谢妈妈！”
两个小孩儿眼睛一亮，赶紧接过去。两个人对视一眼，笑嘻嘻。
小佳和小圆两个小朋友是有零用钱的，每个月是五块钱，对小孩儿来说不算少了。自从上小学，他们就开始有零用钱了，一年级那会儿是一天一毛，一个月三块钱，这对他们来说也是挺大一笔钱了。
这年头儿，没几个小孩儿有零用钱的。
今年涨到了一个月五块，两个小家伙儿都有小金库了。
因为他们不亏嘴，家里时常买各种各样的零嘴儿，家里有，那自然就不用自己买啦！再加上有时候跑腿儿还有零钱入账，所以两个小孩儿在小孩儿间委实是个小富翁了。
不过两个小孩儿像陈青妤，不是张扬露富的人。
小佳：“妈妈，我们中午想在外面吃，可以吗？”
陈青妤：“你们都跟谁一起？”
小孩子点了几个人，都是他们的同班同学。
陈青妤：“行。”
两个小孩儿又高兴起来，小孩子的高兴就是这么简单的。
赵大妈：“你就由着他们，你看看别人家的小孩儿……”
“别人家是别人家，我家的小孩儿也挺好。”陈青妤是个护孩子的，虽说她是重来了一次，但是上辈子反而更记忆犹新，要不说人小时候的经历会影响人一辈子，陈青妤就是这样，她小时候没有得到任何关爱和偏爱，所以她希望自家小孩儿得到。
他们已经没有爸爸了，陈青妤当然要对他们好。
“小佳小圆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儿，这么机灵，可比别人家强。”
赵大妈撇嘴，幸好小佳小圆本身不是坏孩子，不然就陈青妤这样的，可带不好孩子。
赵大妈倒是没想过，正是因为陈青妤带孩子的影响，小佳小圆才这么机灵。赵大妈不放心，又叮嘱几句：“咱家做买卖也是赚了钱的，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呢，保不齐就没安好心眼。你们出去玩儿一定要注意安全，警惕着点，别阿猫阿狗的都相信，也别去人少的地方。”
小佳小圆齐刷刷点头：“奶奶，我们知道的，小兔子的故事，我们是从小听到大的。”
比唐僧取经还多灾多难的小兔子，他们很懂。
眼看两个小孩儿是放在心上的，赵大妈也放心了，又问：“儿媳妇儿，你今天干啥？”
陈青妤：“我去一趟医院，我打算再去看看我爸，我总归不放心。”
她这个不放心是不放心谁，小孩子不知道，赵大妈可是听出来了。昨晚的事情，她已经听说了，知道的详详细细，自然是晓得为啥。她唾了一口，骂道：“真不是个东西。”
她怨怼的说：“怪不得离婚，就这种心肠歹毒的家伙，王美兰跑了就对了。”
他们家又没有招惹王建国，王建国偏是每次都要拿她儿媳妇儿算计车家兄弟，她想一想就觉得来气。
等着吧，她老太太肯定要报复一下。
不然一口气憋在心里，真是越想越气，这可影响寿命的。
人啊，有火发出来就好了，不然憋在心里，那气坏了可不值当。
她看了一眼陈青妤，陈青妤懂了，不过孩子在，她微微摇头，赵大妈果然没有说下去。小佳看着妈妈和奶奶的小动作，懂事儿的说：“小圆吃完了吗？吃完了咱们走？”
“行！”
赵大妈笑骂：“真是个心眼多的，这都看出来了。”
小佳嘿嘿一声，领着妹妹一同走人。
别看是双胞胎，性格截然不同，小佳心眼多记性好，相对来说小圆就娇憨一点，不过这小姑娘身形敏捷反应快力气大。又是小佳没有的优点。
两兄妹一个动脑子一个动手，双剑合并天下无敌咧。
小佳看出来妈妈和奶奶要说悄悄话，八成要算计谁……
没关系！
小佳本来就聪明早熟，又打小儿受陈青妤影响，所以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可机灵的很，他可不觉得自家奶奶和妈妈是无缘无故找事儿的人。
既然她们要找事儿，必然是对方错了。
那就活该！
所以小佳直接拉着妹妹给奶奶和妈妈腾地方算计……呃，商量怎么针对坏人，他们该干啥干啥去。这就是家里地方大的好处了，以前奶奶和妈妈只能在厨房嘀嘀咕咕，他们还要装作不知道！
就好难！
现在小佳小圆各自都有房间，小兄妹一人挂了一个小腰包出门。
这是妈妈从羊城给他们买的，别的小孩子都没有呢。夏天晒得慌，两个人还戴了遮阳帽，全副武装。
史珍香看见小孩儿出门，问：“这大热天去哪儿啊？”
“找同学玩。”
两个小孩儿骑着自行车一溜烟儿就出去了。
史珍香：“这婆媳也是惯孩子的，养孩子哪能这样养。小孩子没有点艰苦朴素的精神，长大可怎么办。”
他们大院儿最惯孩子的就是这婆媳了。
“男娃儿这么养也就算了，女娃儿咋还能这样。”史珍香跟王大妈还有范大姐林三杏这样的人比起来。相对没那么重男轻女，毕竟他家男娃儿多，女娃儿少。
物以稀为贵，所以女娃儿也挺稀罕。
但是老一辈嘛，骨子里还是觉得男娃儿才是以后家里的根，是家里的倚靠。
重男轻女，虽不明显，也是有的。
她啧啧两声，回家跟徐高明嘀咕，徐高明倒是不以为意：“你管他家那些屁事儿，他们可以这么养就怎么养，反正花的是他们自己的钱。倒是小三子，以后你看见王建国给我躲远点。听见没！真是的，张兴发还叭叭呢，我看王建国就是跟他学的，好好的女同志不交往，不好好过日子。偏是要找男同志。真是给咱大院儿惹事儿，亏得你结婚早，不然你看看，他们家那都愁成啥样了？”
徐小三点头，他媳妇儿更是心有戚戚焉。
她咋也没有想到，这个大院儿要防备的不是女同志，也是男同志。
徐家小三子挤眉弄眼：“爸，那个谁，袁皓风，他前一段儿还跟王建国一起去羊城了，都二十多天才回来。你说，你说……嘿嘿嘿，你说他们……”
徐高明：“你别出去瞎说。”
“我这怎么是瞎说，你看那个王建国，他都这样，他……”
徐高明：“那这话也不能从咱家说，这会儿正是敏感的时候。咱家跟袁家关系还不错，别得罪人。”
要不说徐高明是老狐狸呢，虽说确实挺乐意算计人，但是他肯定是不做一些踩线的事儿，看事情也能看个的大概，要不怎么能在大院儿一直维持上层住户的姿态呢。
这会儿就是这样，他谨慎的说：“王建国这人咱也别得罪。他都能狠心给车家兄弟送进去，你还指望他是善男信女？就闹矛盾打架就给人送进去蹲了三个月，还疑似是他先动手把人踹进厕所，可见这人心性，你绝不是他的对手。咱家就维持面子情就行。”
徐小三：“哦。”
他嘀咕：“爸你现在也太小心了。”
徐高明：“你个瘪犊子，我小心？我要是不小心，在家能过成啥样你知道吗？你懂个屁。”
徐小三不敢言语了。
这就是个没什么主心骨的怂货。
“这家要是交给你，你信不信，不用一个月，赵大妈都能给你扬了。”
徐小三：“我哪就那么废材了？我……”
顿了一下，嘟囔：“行了行了，我听你的。”
吹不下去了，真干不过赵大妈。
他真诚发问：“赵大妈这样的，咋就没让人揍死呢？”
“你给我闭嘴吧，我看你才是让人揍死。”
徐高明懒得理小儿子。三个儿子里，小儿子最不出息，也最不让人放心不下，所以他已经打算跟着小儿子养老了。这要是不指点指点，能让其他人活吃了。
“真是让人不放心啊。”
小三子：“？？？”
徐高明：“也不知道小三子是不是个魔咒，怎么哪家的小三子都让人操心。”
马正义家的那个也是，现在还舔着寡妇做光棍儿呢。
呸。真丢脸！
“好了，上班吧，不然迟到要扣钱。”
“哎，爸，你说也做买卖行不行？你看小寡妇都能干，大地雷也能干，就连袁皓风和还有王建国都干了，咱们也干呗？多赚点钱。”
大地雷是他给马健媳妇儿蔡明明起的外号，因为蔡明明长得高大壮实。
徐高明瞪了儿子一眼，说：“你闭嘴，我告诉你，这个主意想都不要想，给我消停的。你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就你就敢做买卖？你也不怕亏死，给我安分上班。练摊儿是挣钱，但是你赚不到。”
“咋就赚不到，你也不了解……”
“我不了解个体户，但是我了解你，你是我亲生的，你几斤几两我不知道？你不行。”
爷俩儿已经出了门，边走边说。
袁皓风出来跟上，正好听见最后几句，默默的点头。
确实，赚钱还得是自己这样的。
他十分自信，微笑一下，心里决定再笼络笼络李玲玲。因为林三杏的插手，他最近跟李玲玲又远了点，还是得拉回来。不然谁给他免费干活。
至于给钱？
做梦！
他人都给李玲玲了，这可便宜死她了。她还要钱？好意思的吗？
他跟香香大姐好的时候，拿到的可太多了。跟李玲玲一起不过就是让他干点活，说实在的，袁皓风一直觉得是自己亏了呢。不然也不会想要房子。
说到房子，李玲玲他们家的房子真是不好算计啊。
李长栓和林三杏太过心机深沉了。
不过，或许他可以谋算一下寡妇家的房子？他家房子可不少了。他昨晚已经偷听到了他妈和妹妹的谈话，心里盘算，如果陈青妤被陈易军再次嫁出去，他能从中捞到什么好处。
或许，他可以忽悠一下赵大妈，赵大妈虽然尖酸刻薄，但是她蠢啊。
袁皓风倒是没想着以身相许，虽然他也跟岁数大的女人搅合在一起，但是赵大妈可太老了，这绝对不行的。不过哄骗一下，未尝不可。
他自认为自己也算是聪明人，那看得出来，陈青妤虽然软弱，但是还是有些心机的。
陈青妤和赵大妈是一文一武，她就是赵大妈的智囊。
到时候她嫁出去了，赵大妈就是拔了牙的老虎。
厉害又怎么样，脑子不够用，足够他坑骗几次的。
就她？
不行！
到时候，他家这房子说不定就落在自己身上了。
袁皓风对自己还是很有自信的，香香那样见多识广的女人都能看上自己，更不要说这样的老太婆。忽悠一下，不在话下。
袁皓风越想越美，露出畅快又诡异的笑容：“哈哈哈~”
袁皓风想的很美，但是他不知道，他身后也有人呢。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呃，不是，早上上班的时间，大家都前后脚出来。袁皓风走到巷子口猛的笑出来，笑的这么诡异。他身后的那位，脸一下子就黑了。
黑漆漆，墨水儿一样的黑。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王建国。
王建国经历了昨晚的事情，本来就一宿没睡，心情跟死了妈一样。这早上冷着脸出门上班，没想到竟然还能遇到这样的事儿。
王建国不知道袁皓风脑补了那么多美事儿。
他想的是，特么的，袁皓风这臭小子这什么意思，这是摆明了笑话他啊。
不然怎么的不早不晚，走到这里就就笑！
笑他妈！
竟然敢嘲笑他。
王建国这会儿正是脆弱的时候，十分十分玻璃心，再看袁皓风，眼睛都赤红了，攥紧了拳头。
好小子，竟然敢笑话他，他等着，等着吧。他王建国饶不了他。
跟在王建国后头的是王大锤，王大锤：“……”
王建国不会是看上袁皓风了吧？这个眼神儿，人都走了，还站在原地凝视。
可怕！
王大锤一个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愣是怕了，他缩缩脖子，赶紧快走几步，亏得袁皓风他们不是一个单位，不然王建国还得跟到办公室？
王大锤：“不行，我得找个对象了……不然这个大院儿太可怕了。”
王大锤，瑟瑟发抖的壮汉王大锤，怕了！
一大早的，上班路上的热闹都不少，陈青妤跟赵大妈这样不用上班的则是轻松。因为王建国又想利用陈青妤来达成愿望，虽说他们昨晚也报了仇，但是这怎么够。
婆媳两个商量了一下，赵大妈：“你等着吧，等我给他踹进粪坑！”
陈青妤：“？？？”
赵大妈：“上一次车家兄弟掉进去，不是认定了是他吗？你说这次他要是也掉进去，会怀疑谁？”
陈青妤：“车永峰兄弟。”
赵大妈给她一个“你很聪明”的眼神儿，说：“到时候他们肯定就狗咬狗了，嘿嘿嘿。”
陈青妤想一想也是，这主意虽然粗糙，但是这么干也挺好的，最起码能彻底恶心王建国这种要脸的人。
别看他的脸面也不剩多少了，但是这人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能扒一层是一层。
不过很快的，陈青妤很坚定：“踹归踹，别在咱们巷子里这个厕所踹，这大夏天的，要是弄得到处都是，哪里扛得住。”
她是想折腾人，但是绝对不想感受这种的玩意儿。
“算了算了，这事儿你别去了，我去吧，我这几天找机会踹他一下。我比你动作麻溜儿。”
赵大妈：“也行。”
在恶心人这件事儿上，她们婆媳责无旁贷。
陈青妤：“行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我去医院看看我爸。”
赵大妈：“？？？”
陈青妤：“我不放心，如果车永峰真是去了……”
赵大妈：“我看你不用担心的，车永峰昨天出了那么大的事儿，哪里有脸出门啊。”
话是这么说，但是陈青妤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她说：“我还是去看看。”
其实去医院是守株待兔，不如直接盯着车永峰更好，但是她大白天盯着车永峰可不太妥当。一旦被人发现就说不清楚了，但是她去医院就不同了，那是她亲爹。
陈青妤：“我反正也没事儿，去医院恶心一下陈易军呗。只要我在，他就不痛快。他不痛快，我就痛快了。”
赵大妈：“那行吧。”
她说：“那你去医院我就不陪着你了，我上次不是看好了一盆君子兰？我去买回来，顺便看看有没有别的好的。”
陈青妤点头：“好。这个事儿你也上点心。”
“行。”
陈青妤笑了一下，心说她婆婆是不知道这东西有多大的威力。
陈青妤倒是不着急出门，半上午才走，毕竟如果车永峰真的去，也不会可着一大早啊。
“小陈。你这是去哪儿啊？”
陈青妤：“我去看看我爸，上一次去我爸不是很愉快，我这心里就是不放心，去看看。”
史珍香：“你也是个心善孝顺的，去吧去吧。”
陈青妤笑了笑，自从他家做生意赚了钱，这邻居们的视线可没少放在他们家。这种事儿有利有弊。一般人可能会觉得很烦，但是陈青妤觉得其实对他家来说，是利大于弊的。
这话绝对不是瞎说。
要知道，他家老的老小的小，手里又有钱，所以被人关注才是好事儿。因为被人关注，反倒是更安全的。
虽说相对来说没有什么隐私，但是这年头儿本来也这样，家家户户都没啥隐私。
自己谨慎点就是了，所以倒是也还好。
陈青妤一路出门来到医院，不远不近，她骑车到的还挺快的。
要说这次为什么陈易军住院好几天，那是因为，他愣是给自己搞到要洗胃了，真的是一个神奇的人。谁能想到他是自己喝的香灰？如此神奇的人物，走过路过都想看一看的。
没见过啊。
陈青妤觉得，她爸这间病房门口溜达的人都比较多。
陈青妤推门进去：“爸……”
陈易军是明早出院，所以今天心情还很不错的，只是这不错也就到现在为止了，一看陈青妤，脸色都变了，怒道：“你来干什么！”
陈青妤委屈巴巴：“我来看你啊。”
“你给我滚，我不用你看我，你这个扫把星，你离我远点就比什么都强，滚！”
真是半点也不讲究，对女儿十分的凶狠。
陈青妤：“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她哭了出来，眼泪哗哗的。
“你个晦气的。滚！”
陈青妤充分演绎了一个老实巴交梨花带雨的小媳妇儿，捂着脸：“呜呜呜……”
她也没走，直接坐在了病房门口不远处的椅子上，呜呜个不停。
“给。你别哭了。”
一个手帕递过来。
陈青妤没接，继续呜呜呜。
“你哭也没有什么用，还是回去吧。”
“呜呜呜呜……”
“你爸这边没什么事儿，我看他已经恢复了，挺中气十足的。你不用担心。”
陈青妤：“呜呜呜。”
“我们公安都在这边，你还担心什么？我晓得你也为难，但是你也该立起来几分，你这样软弱是不行的。”
陈青妤：“呜呜呜呜……”
一直过来劝说陈青妤的公安同志觉得脑子里都是嗡嗡的呜呜声。
这女同志也太能哭了啊。
陈青妤哭个不停，不过却也抬头问：“你怎么在这儿？我爸和后妈犯事儿了？”
这个公安找过她两次，调查她娘家闹鬼，陈青妤自然认识的。
“没有，闹鬼的事情还没查清，我们还要调查一下的。”
陈青妤嘟囔：“都好几个月了，还没查清啊。”
公安：“……”
陈青妤也不等公安说什么，又开始呜呜哭。
公安同志眼看劝不住，也叹息一声，不言语了。
陈青妤很能呜呜，没有眼泪了呜呜个不停，假哭嘛！但是咋样哭哪有个定数？反正就是哭哭哭！
走过路过都要多看一眼。
气的陈易军在病房里发脾气，怒道：“这个小贱人就是故意的，就是故意的啊，她是成心来败坏我的名声，这个贱人啊。她就是个扫把星，看见她我就倒霉，让他滚！”
魏淑芬：“孩她爸，你就别发火了……”
魏淑芬没有陈易军胆大，她是真的让闹鬼吓的都要魂飞魄散了。就连陈青妤，她也是不敢多招惹的。这可是女鬼的闺女，她要是得罪了，到时候女鬼又找她报复怎么办。
魏淑芬是真的很怕了。
“你就消停点吧。”
“你还敢跟我大声，这个家是谁做主你不知道吗？”
魏淑芬眼看陈易军跳脚，不言语的缩着，也开始呜呜起来。
你做主你也管不了鬼啊，呜呜呜，她怎么就那么命苦！
她的命也太苦了啊。
魏淑芬哭了起来。
这门里面一个哭的，门外一个哭的。
陈易军：“啊！啊啊啊！疯了，要疯了，都是贱人，都是贱人啊！！！”
“同志你别叫唤了，这咋还歇斯底里的。”
“就是。”
“这里可是医院，你咆哮什么。”
呜呜哭几乎听不见不影响人，但是你这么暴躁的嗷嗷可太影响人了。
说起来。陈易军跟王建国这人倒是有点像，都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呃，其实袁浩民和徐高明也是。
现在的老爷们，真是太不像样了。
不是吃软饭的，就是假仁假义的伪君子。
不过正因为是个伪君子，所以陈易军还能装一装，他尴尬的说：“对不住，我最近实在是，实在是太……唉！”
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委屈模样儿，然而并没有让多少人觉得他是好东西。
当谁不知道呢，他可是害了自己以前的媳妇儿的。
不然这女鬼怎么可能这么凶。
可是这人还当他们这些人不知道呢，装啥啊。
大家纷纷撇嘴，这又给陈易军气个够呛。
可是再生气也要忍。
他想冲着魏淑芬发火，不过大夏天的，魏淑芬愣是缩在被子里不出来。
这特么也不怕了中暑了。
陈易军不爽利，跟头喷气儿的疯牛一样，很恨的锤了几下病床。
他是知道的，因为闹鬼的事情太大，这一次公安是发狠要仔细调查了，所以他周围是有公安同志的。正是因此，他没有那么怕。可是同样的，却也不能随心所欲。
要是搁了以前，他非出去好好教训一下陈青妤这个扫把星，哭哭哭，哭你妈啊！
啊！
呸呸呸！
提她妈干什么！
太晦气了。
陈易军缓和了一下情绪，躺了下来，陷入沉思。
这事情可怎么办。
病房里的动静，外面都听见了，陈青妤又没有走。仍是坐在走廊。
赵蓉就是这个时候来的，她乔装打扮了一下，不过，这没有经过信息时代的洗礼，她可不像是陈青妤那么有见识，这虽然变装了，但是陈青妤一眼就认出她了。
她一上楼，陈青妤就看了过去，赵蓉心里一慌。
她也没有想到，陈青妤竟然在这里，这，这这……
她抿抿嘴，心里多了几分慌张。说真的，她不敢说自己就百分之百可以不被认出来。这么一想，心里越发的紧张，她咬咬牙，果断的转身。
火速离开。
今天不行，陈青妤在就绝对不行。
就算她没有认出自己，自己也不可能当着她的面说改嫁的事情，只能换一天了。
赵蓉走的很快，陈青妤微微蹙眉，盯着赵蓉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没有迟疑的起身，跟了上去。
“小陈你要走了？”
陈青妤点头，轻声：“快中午了，我还得回家做饭。”
公安同志点点头，劝说：“你也放宽心，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陈青妤：“谢谢你。”
“不用。”
陈青妤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这才赶紧下楼，不过一下来就没有看到赵蓉了，赵蓉走的很快，陈青妤站在原地没动，很快的，她转身从医院的后门出去，小跑儿几步，果然看见了赵蓉。
他就知道，赵蓉这么乔装不敢走大门。
赵蓉是小跑儿出来的，一路把伪装卸了，回了厂子。
陈青妤倒是不能跟进去了，但是她琢磨了一下，觉得不太对，赵蓉好好的干什么打扮成那个鬼样子，看见她又那么惊慌，摆明了不太对。
她……她是去找陈易军的。
然后要算计她。
这都不用想都知道，就是这么回事儿。
这恶心玩意儿不知道又琢磨什么，属实不怀好意了。
陈青妤自认自己也没有得罪袁家啊，不过也不奇怪，她还没得罪王建国呢。那会儿王建国和王美兰还没离婚呢，她跟王美兰关系都算是可以了。
结果王建国还不是拿她说话，哄着车家兄弟跟他一起出行。
那是实打实的算计她。
不用想也知道她如果真的落在他们手里会遭遇什么。
陈青妤从不怀疑他们的恶毒。
所以她十分记恨王建国，王建国他们三个遭遇黑店倒霉，那可真是太好了。也算是让她出了气。
要知道，当时她也没得罪过王建国啊。
这些人就是这样，甭管他们得没得罪人，他们心思不正，都会做坏事，也会算计自己。
陈青妤琢磨赵蓉找陈易军，能是怎么算计自己呢？
百思不得其解。
陈青妤没琢磨好，索性回家找赵大妈，她差不多也该回去了。一人计短两人计长，她们两个一起商量，总归有些用处的。陈青妤打定注意，转身就要走。
只是人还没走几步， 竟然看到赵蓉又出来了，她跟女儿袁皓雪在一起。
陈青妤立刻躲在树后面，就见两个人竟然是一起去找了香香。陈青妤跟在两个人身后，看着她们一路过去，自己也跟着。这要说起来。她来香香他们家也不是第一次，熟门熟路啊，虽然是大白天，陈青妤还是爬上院墙，贴在了房顶。
香香：“呦，你们怎么来找我了？这可是稀客。”
赵蓉：“你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是老同学，我跟你关系多铁，难道还要这样生份了吗？”
香香呵呵一声。
“无事不登三宝，说吧，有什么事儿，我准备搬家呢，也没那么多时间按招待你们。”
“啊？”
再一看，果然到处都有几分凌乱。
这可不是香香的风格。
“你要搬家？”
香香：“是啊，换个大房子，你们什么事儿啊。”
赵蓉：“还不是这死丫头的事儿，你也晓得，这是死丫头跟贺副厂长处对象，只是到现在也不清楚贺副厂长是个什么心思。我们实在麻爪儿，就过来找你，你跟他也熟。不如给我们分析分析？”
香香嗤笑出来，什么处对象，贺副厂长是个什么人她还不知道吗？
他工作能力是有的，但是人倨傲着呢，个人作风更是极差。他以前有媳妇儿都没耽误他乱来，现在没媳妇儿，怎么可能会再次走进婚姻？
他跟袁皓雪好，不过就是图她年轻有点姿色。
说起来，香香也觉得，这有些事儿真是有点天意使然啊。
当初赵蓉为了让闺女留在城里，想要出卖继女给贺副厂长他们。那一次没成，可是阴差阳错的，现在她闺女还不是跟了贺副厂长。所以当初她算计什么呢。
结果还不是一样的？
不同的就是一个人和几个人的区别。
可是，贺副厂长又不会跟她结婚，她以后还不是一样要再找。
香香嘲弄的笑。
袁皓雪：“香姐，我知道这样贸然来真的很不妥当，可是我也是没办法。他最近对我很冷淡，而且，而且好像看上别人了。我真的没办法。”
香香：“那你找我有什么用。”
赵蓉赶紧说：“他看中那个女的，我会想办法对付的。可是没有她也有别人，还得想个办法，让我们家皓雪上位啊。她年纪也二十四了，也该生孩子了。你说，如果，如果我们家皓雪给他生个儿子……”
香香：“你看。你们自己不是有主意的？”
赵蓉：“可是他不许我家这个生啊，都戴着那个呢。”
香香：“你给扎几个眼。”
赵蓉和袁皓雪眼睛一亮。
陈青妤：“………………………………”
这特么，大白天的我听得这些都是什么玩意儿啊。
你们可真是……
不过陈青妤几乎可以断定，他们说的这个“看上别人”指的是她。
不然赵蓉也不会突然对付她。
但是虽然他们这么说，陈青妤不太相信贺副厂长会看上她。
陈青妤对自己的长相还是很自信的，但是，这跟自不自信没有关系。如果他真有那个心，五年前就有了。何至于等到现在？所以陈青妤觉得是他们娘俩儿想多了。
可不管是不是想多了，他们要对付自己是肯定的。
他们去找陈易军……想通过陈易军劝自己再嫁？通过陈易军的手把自己嫁出去。
不是陈青妤聪明，而是能通过陈易军做的，也就这个了。
陈青妤冷漠的笑了一下。
陈青妤思考的时候，赵蓉娘俩儿也放松了几分，香香说得对啊，虽然戴那个，但是他们可以扎。
赵蓉感动：“我就知道你仗义。那，那那个东西……”
她其实早就想到这个主意了，但是他家没有这个啊，而且这个也不是很好买。据她闺女说，每次都是贺副厂长自备。他们无从下手，赵蓉之所以来找想想，就是知道他肯定是从香香这边拿的。
她干的就是这拉皮条的事儿。
那肯定尽心尽力，事无巨细的。
“他下次找你拿，你能不能、能不能……”
香香状似大气的说：“行了，我帮你一次，不过就这一次啊。”
香香：“我可是为了你背刺了老贺，你可不能说是我出的主意坑我。”
“这肯定啊。”
几个人都笑了出来。
香香：“行了，你们赶紧走吧，我这边还忙着收拾东西，等我搬了家，你们再来。”
“好。”
两个人喜滋滋的出门，她们没想到这么顺利。
袁皓雪抓紧了赵蓉的胳膊，说：“妈，你太厉害了。你怎么想到的啊，香香会帮忙。”
赵蓉其实也没有想到，但是不妨碍她吹牛：“我自然想的到，这有什么想不到的？你要是能够上位，到时候她也多了个靠得住的关系。她也不傻吧？自然要帮我们，我们是几十年的关系了。”
袁皓雪得意的笑。
“等我有了儿子，以后就发达了。”
“是啊！”
赵蓉更加得意，笑够了，阴冷的说：“陈青妤想要破坏你的事儿，我饶不了她。”
“可是你不是说她在吗？”
赵蓉垂垂眸，说：“我觉得，装神弄鬼不行，我装神棍，一旦被拆穿就完了，还是不成。这个有风险。”
她今天往回走的时候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不好。
“那、那还能怎么办？”
赵蓉突然就笑了，说：“还能怎么办？你说对付男人还能怎么办？枕边风，不管什么时候都有用。”
她挑挑眉，说：“是我把事情想的复杂了，其实我们可以简单点，我就不信我风韵犹存，拿不下陈易军。”
袁皓雪：“啊？”
赵蓉：“你放心。这事儿不让你爸知道，你爸这个人就是太正经了。其实只要我最爱他，其他又算什么呢？我心里有他，这才是最重要的。”
袁皓雪有点纠结。
“皓雪，妈可都是为了你，咱们达成目的最重要。”
袁皓雪想了想，郑重点头：“妈你说的对。”
两个人商量了一下，赵蓉对自己十分自信：“我就是太本分，不然对付男人，可不比香香差，别以为就她行。”
袁皓雪挽住赵蓉：“我知道妈你最有一手了。”
“走吧，我回去收拾一下，也要找陈易军了。”
“辛苦妈了。”
两母女亲亲热热的离开。
也亏得两个人是站在大门口商量，所以陈青妤猫在墙头听得清清楚楚。
好么！
知道了知道了！
陈青妤算是彻底知道了。
她就说自己好像是有点子八卦的气运在身上，但凡是有点什么事儿，总能阴差阳错的看见，这不，又发现了。
赵蓉可真是神人啊。
她竟然打算勾搭陈易军。
啧啧啧！
陈青妤正要绕出去跳下来，突然就看到香香出来了，她赶紧按兵不动。
香香站在门口冷笑，自言自语：“老娘都要跑路了，谁他娘的管你们！”

第169章 狼狈为奸
骨子里是雌竞
但凡穿越，十有八九都有点金手指。
陈青妤觉得，自己总能阴差阳错的遇见各种偷听、密谋、算计、勾搭，这多少也是金手指的一种吧？
是吧是吧？
反正她自己觉得是。
当然了，这也少不了她自己耳聪目明啊。
真真儿的耳聪目明，不然咋可能精准的抓住每一个八卦。
吃瓜很有趣，但是这瓜跟自己有关又没有那么有趣了。她实在是不太能理解，赵蓉和袁皓雪是不是脑子有病，这特么不就叫被害妄想症吗？竟然莫名的就敌视自己，有病，有大病！
不过虽然袁家人神经病，陈青妤可不敢轻视任何人，不然那可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陈青妤还是很谨慎的，她远远的跟着这娘俩儿，见她们又去上班了，这才一个人回家。
赵大妈已经回来了，正在家啃猪蹄子，满嘴油。
陈青妤进门，无语；“你偷吃？”
赵大妈：“这咋就叫偷吃？这是光明正大的吃，给你留了，在碗柜里。”
陈青妤嗯了一声，人没动。
赵大妈：“咋了？”
陈青妤恶心的一言难尽，不过还是探头看看，确定外面没人，叭叭叭起来。这种事儿，就得有人一起骂人才爽快。赵大妈听得眼睛滴流圆，气的拍大腿：“这两个瘪犊子，怎么这么不是东西啊，他们也太恶心了吧。这什么玩意儿啊。真是贱人，我找他们去！”
她一手油，起身就要走。
陈青妤：“别去！”
赵大妈：“你有主意了？”
陈青妤：“有。”
陈青妤想了下，说：“赵蓉着急的很，我看这一半天肯定就要去找陈易军的，他们两个可是都有家庭的，他们乱搞，我就找公安。”
赵大妈：“啊？”
她小心翼翼：“你这么干，他肯定得进去了，虽说大家对这种事儿多少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如果抓到现行儿，那肯定要劳改的。”
陈青妤：“呵，那不是正好？去劳改就不用见鬼了。”
她冷笑一声，巴不得这样呢。
赵大妈：“那行，你能这么想也对，你爸这个人是该受点教训。”
陈青妤：“你信不信，如果我不找公安抓这对奸夫□□，赵蓉一定能得偿所愿。”
赵大妈不言语了。
陈青妤笑容更灿烂了，意味深长的说：“我从来不怀疑他的人品，他的人品就没有变过，卑劣无耻！”
别说赵蓉会□□，就算是赵蓉不□□，她相信，陈易军如果知道她真的赚了很多钱，也会动心来搅合的。现在不来，那是因为他被闹鬼的事情纠缠，两耳不闻窗外事了。
就算是听说她做个体户，估计也没太往心里去，但凡是知道她有钱，他一定会出现的。
陈青妤冷漠的嗤笑一声，这就是陈易军！
赵大妈看着陈青妤的冷脸，劝说：“你也别生气，你都不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因为他生气就太不值得了。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她拍拍儿媳妇儿的肩膀：“这老家伙要是敢欺负你，我是第一个冲在前面的，干死他！”
他们家现在的日子好了，也平静了，蒸蒸日上。谁敢来挑事儿，都是跟她赵大丫过不去。还敢让他们家的财神爷生气，叔能忍婶都不能忍。
她重重的哼了一声，说：“这老瘪犊子，不用惯着他。”
陈青妤点头：“我知道。”
她小声：“最近你的给我打掩护，我要盯梢儿赵蓉。”
赵大妈：“行。”
她眼珠子转了转，说：“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闹一场，反正我这刻薄的名声也传遍了，我是不怕的。傍晚我就骂你一顿，然后你假装哭了回屋。这样就算有人来看电视，都不知道你不在家。”
陈青妤：“行。”
赵蓉可是已婚妇女，她不可能光明正大跟陈易军来往，只可能是傍晚那会儿偷偷摸摸，她这边假装被骂回屋，然后偷偷出门。这样正好，就算是知道有人告密，也联想不到她身上。
两个人商量了一下细节，赵大妈说：“如果他们不是今天见面呢？”
陈青妤：“一定是今天，赵蓉特别急，她如果不急就不会回到单位又再出来，连下班那一会儿都等不及吗？如果不是今天也就是明天。她特别想要算计我，我能看出她那激动的状态。”
怎么说呢，这种事儿感觉也很重要，陈青妤就感觉到了，赵蓉是急切中带着兴奋，说起算计她，那神情真是十分亢奋。
呵，估计赵蓉真是憎恨她很久了。
天地可鉴啊，两家根本没什么来往，可见有时候恶意真是很不好说。
神经病！
“我们再商量一下……”
“好。”
……
傍晚眼看快要下班，赵大妈的声音突然响起：“陈青妤你今天咋又磨叽一天啥也没干。你个懒婆娘，你看看别人家，别人家哪有你这样的？真是就显着你会挣钱了是吧？这最近是越发的不像样，整天要么在家躺着懒得要死，要么就是出去买买买的。你看看人家，勤奋踏实的，你呢？挣点钱就飘。这都卖完好些天了，你赶紧收拾收拾去羊城进货……”
巴拉巴拉。
赵大妈的声音贼大：“你少跟我辩解，什么叫没想好卖什么？那衣服裤子啥不行的？我看你就是想偷懒，你个没用的啊……”
二院儿发出赵大妈噼里啪啦炮竹一样的叫骂声，尖锐刺耳：“我告诉你，就算是你挣钱了，这个家也是我当家，你也以为自己能说的算，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说我不懂做买卖？我不懂你懂？我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都多。真是挣点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当家……”
倒豆子一样的骂人声来来回回。
大家都站在院子里偷看偷听。
啧啧。
赵大妈这是装不了几天啊。
果然，不挣钱就有幺蛾子了。
黄大妈都从四院儿赶过来了，眼珠子铮亮，兴奋的。
“咋回事儿咋回事儿？这咋突然发飙了？”
“不晓得啊，我在前院儿都听见了，就听赵大妈……”王大妈昨天晚上才丢过人，这会儿看别人丢人还挺兴奋。
史珍香：“这个事儿我知道，赵大妈想让陈青妤去羊城进货，赶紧继续赚钱。但是陈青妤说不知道卖什么犟嘴……”
“真是反了她了，还敢跟婆婆犟嘴。”黄大妈嘀咕一句。
几个人探头探脑，永远不上班的石山也看热闹呢，大老爷们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
梅婶子：“老赵啊，你这也别这么大火气，我看小陈挺好的……“
“这有你什么事儿，你管好自己家，看什么看！”
赵大妈瞅见大家都在窗口偷看，愤怒的说：“这里可没你们的事儿，赶紧都滚犊子，多管闲事儿！”
“你也别总是欺负儿媳妇儿啊。”
“就是。”
“小陈也不容易啊，这都给家里赚钱呢。”
大家是看热闹不怕事儿大。
赵大妈：“我跟小陈说家里正事儿，怎么就是欺负，你们懂个屁！”她哗啦一下子给窗户关上，窗帘都拉上了：“看看看，看个屁啊，我家可没什么好看的，我家可好着呢。”
“你这掩耳盗铃的……”
赵大妈：“去去去，我家本来就好着！”
赵大妈似乎压低了一点声音，继续说：“都是些什么玩意儿，还想看我家的笑话？没门！”
不过这话还能听见的，大家面面相觑，就听赵大妈还在家里压低声音碎碎念，一直骂陈青妤，但是声音小了很多，听得一点也不真切。
“他家这关门关窗的，也不嫌热。”
“他家有风扇，人家不怕热。这骂儿媳妇儿还不是得关门关窗，生怕咱听见。”
“这老太太就是掩耳盗铃，她关门关窗拉窗帘的，咋的，我们就不知道她是啥样人了？这想的也太天真了。”
“人家就以为你不知道了？”
“啧啧。”
“陈青妤摊上这么个婆婆也是倒霉。”
……
赵大妈骂儿媳妇儿，大家都聚集在二院儿的窗户不远偷听，陈青妤则是伪装了一下，趁着中院儿没人，从小佳的窗户窜出去，从中院儿上了房。
这自从房间大了，好处真的很多啊。
这声东击西都能用上了。
倒也不是陈青妤一定要这样鬼祟，而是她也没傻到要实名去搞事儿啊。
她家还有孩子呢。
陈青妤很快的离开，她是直奔着医院去的，虽然那边确实有公安，但是陈青妤还不算太担心，毕竟这事儿主要还是牵扯闹鬼，而陈易军住院可从来没有遇见过鬼。
闹鬼都是他家的事儿。
之所以还一直有人跟着陈易军，主要也是为了让陈易军安心。陈易军神神道道的状态太差了。这吃符灰都进医院两次，可见这人情绪多不稳定。
一个坑都能踩两次了。
他们跟着陈易军，多少也是让他安心下来。
所以陈青妤觉得自己只要不靠近，远一点没问题的。
陈青妤的伪装可比赵蓉强，毕竟现代姑娘，不会化妆不会乔装也是看过不少的，就是比这个时代的人多了不少的见识。可能不一定画的好，但是一定画的坏。
所以陈青妤对自己的乔装很有信心。
而与此同时，赵蓉下班并没有回家，站在大门口跟袁皓雪叮嘱了几句：“你爸那边，你一定能够要给我好好的哄住了，别让他知道这些。他如果知道了，肯定不会同意，可是这个哪能是他不同意就算了的。皓雪啊，妈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也是为了这个家。咱们家也该起来了。你看陈青妤那个小贱人他们家都过得好了。咱们家这些年还没有变化，这像样吗？”
皓雪：“我知道的，妈，你就别说了，赶紧去吧，我爸那边，我会忽悠的。”
“那就行。”
赵蓉与袁皓雪分开，心里生出几分难以言说的滋味儿，怎么说呢。
不好说。
总之，她觉得自己没有做错，她都是为了这个家，都是为了孩子，她做的一切都不是为了自己，这天底下像她这样好的母亲，真是少见了。
毕竟，旁人不会像她一样为了女儿付出这么多。
她之前与人有首尾就是为了女儿的工作，现在又是为了女儿的幸福，这天底下是不会有一个妈妈比的上她。赵蓉越想越得意，很为自己骄傲。
她一路奔着医院，也很快的琢磨起来，这种事儿，自然要快准狠，那最好就是开门见山了。
如果真是要慢慢培养感情，那得是什么时候？
他家可等不起。
其实赵蓉心里隐秘的也想过，如果皓雪有了，那么别的都不是问题了，其实可以等等的，但是又很快的告诉自己，不能放过陈青妤。就不说她有可能抢了自己闺女的男人。就算没可能，她在大院儿也抢了自己儿子的风头。
这赚钱的事儿还得老爷们干。女人算什么。
陈青妤就不该抢自家儿子的风头。
她可不管是不是陈青妤第一个去羊城进货的，她就知道，自家儿子一点也不差。
这该死的小寡妇既让她儿子不高兴，也让她闺女不高兴，她肯定不能轻易的算了。一定要让她好看。
呵呵呵！
她如果改嫁，赵大妈肯定是不会让她带着孩子走的，想到到时候他们被迫分开的可怜样儿，她就忍不住得意的笑。
爽快啊！
她就是见不得别人比她好。
特别是女人比她好。
就算是真的过得好，也该是香香那样，没有丈夫无儿无女，没人送终的玩意儿。
赵蓉想到这里，深吸一口气，快走几步。她一路来到医院，夏天天长，这会儿天还是亮的，不过今天傍晚有几分阴天。并不说十分热。
赵蓉咚咚咚上了楼，她犹豫了一下，随即鼓足勇气，对付一个老男人而已，算什么。
不过她也没有立刻进去，反倒是坐在了走廊的长椅上，眼瞅着魏淑芬出来，她才进去。既然要算计人，她早就打听好了一切，可不掉链子的。
她推开病房的门，扫了一圈，勉强认出了陈易军。
卧槽！
陈易军怎么这样了。
她印象里，陈易军一身中山装，看着还是有几分体面的，长得也颇为儒雅。
嗐，男人嘛！想吃软饭总的有点特长。
长得好就很重要了。
陈易军就是这样，可是如今这个是个啥？她眼睛往下凹陷，一脸青灰，干瘦如柴，看着就像个骷髅。她在香香那里看过港城那边的碟片电影，那鬼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赵蓉一瞬间有那么点后悔！
要是以前的陈易军，她是乐意□□的，但是这个……她她她，她吃亏啊！
赵蓉尴尬的站在原地，病房里的人倒是都奇怪的看着她，不知道这女的是来干什么的。
这也不认识啊。
就连陈易军都疑惑的看她。
赵蓉很快的回神，呔！为达目的，就当让狗啃了！
既然来都来了，她就不要犹豫。
赵蓉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冲着陈易军说：“陈大哥，你还认识我吗？我是机械厂办公室的赵蓉。”
陈易军：“？？？”
他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自己是不认识赵蓉的。
一点印象也没有。
赵蓉露出温柔的笑面儿，来到了床边，咬着唇，轻声说：“我来看看你。”
赵蓉来之前是打扮过的，一身布拉吉，明明岁数不小了，愣是把头发放下来了，戴了一个发带，一般只有二十来岁的姑娘才这么打扮，她其实都五十了。
不过她打扮的好，倒是不像同龄人，她一直跟着香香转悠，倒是学到了一些，笑不露齿，脸上不仅擦了粉饼画了眉毛，还涂了红嘴唇儿，香水也喷上了。
赵蓉一靠近，陈易军就闻到一股子香气，他看着赵蓉，有几分恍惚。
赵蓉坐在了床边的板凳上，靠的很近，手更是搭在了病床上，指尖碰了碰陈易军，笑容妩媚。
其他病友默默的看向了魏淑芬的床铺，这老娘们上厕所，就有狐狸精登门了？
这老娘们太惨了啊。
她跟着自己男人见鬼，吓的这要死不活的样儿，结果咧，这狗男人竟然还不老实。
看着这老爷们也不是什么好人啊。
大家都看好戏的盯着这两个狗男女。
嗐，都是过来人，看得懂看得懂。
陈易军看着面前的女人，不晓得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但是成年人啊，他也有几分心猿意马。
赵蓉轻声细语：“我听说你住院了，你感觉怎么样？”
陈易军盯着赵蓉看，眼珠子都不转了，赵蓉可比魏淑芬强太多了。赵蓉长得不是十分出色，但是会打扮啊。他干咳一声，说：“我还好。”
赵蓉：“那就好那就好，你这样我就放心了，不然我真是……”
她咬咬唇，说：“陈大哥，我们能单独谈谈吗？”
陈易军盯着赵蓉不放，赵蓉：“我一个女人，也不能对你做什么的，你还不放心我？”
陈易军：“自然不怕。”
他怕的是鬼，从来都不是人。
他起身，赵蓉赶紧搀扶，十分体贴。
其他病友倒吸一口气，越发的肯定了，这就是一对狗男女。
盖章了。
两个人一起出了门，站在不远处的公安诧异的看着他们，不过没有上前。他虽然在这里，但是也不好干涉人家的正常生活。赵蓉和陈易军两个人一起下楼，医院的大院儿空荡荡的，两个人索性坐在了进门的台阶上。
这边前后有人，倒是都能发现了。
赵蓉满意这个位置。
陈易军这会儿也问：“你找我干什么！”
他说：“我好像不认识你吧？”
话是这么说，眼珠子却黏在赵蓉的身上。
赵蓉笑了一声，说：“陈大哥，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怎么不认识。我们见过的啊，我是机械厂的，之前你来大院儿的时候虽然没进门，但是我们见过啊。我跟你女儿陈青妤是一个大院儿的。”
陈易军恍然大悟。
不过随即又更奇怪：“那你来找我？”
赵蓉拿出自己最美好的角度，楚楚可怜的看着陈易军。
这岁数大了，做这个表情真是有够恶心，一般人看了都反胃，但是对这种中老年男同志的杀伤力还是有的。这老男人可很吃这一套。陈易军：“你有什么难处是跟死丫头有关？”
赵蓉：“大哥就是聪明。”
陈易军：“呵呵。”
赵蓉委屈的说：“是，是跟陈青妤有关。其实，我这次来是找大哥做个交易的。”
陈易军：“交易？”
“对，交易。”
赵蓉：“你家闺女想抢我女儿的对象，所以我没办法，才来找你。”
陈易军：“什么？”
他狐疑的看着赵蓉，不是很相信，虽然他不喜欢陈青妤，但是也知道陈青妤对林俊文那死小子死心塌地的。当初那小子白天上班，晚上去做短工扛大包装卸货，就为了给怀孕的陈青妤买点营养品。
那会儿陈青妤其实登门了，求他帮忙，被他撵走了。
不过家里没人，所以没人知道。
陈易军是知道的，陈青妤这个人心软而且重感情，别人对她有一百分的好，她能还人家一千分。林俊文对她那么好，就算林俊文死了，他也不太相信死丫头会移情别恋。
“你这话，我倒是不太信。”
赵蓉心里骂了一声，心说陈易军果然不好对付，她柔声：“我不是冤枉她，或者我准确点说，她太出挑太张扬，我女儿的对象就对她有些意思。所以我才来找大哥帮忙。”
陈易军一听这话，觉得这还有点可能。
毕竟，死丫头有一张漂亮的脸蛋儿。
当年，他其实还想给这个死丫头送给某委会的主任的，他都想好了，举报了那对老不死的，到时候老不死的家产就是他的。然后没人护着死丫头，他再用女儿换的进入某委会的机会。
虽然他的工作也挺好，但是他更想进去那里，又有权利抄家又能捞好处。
可不曾想，那对老不死的突然死了。
他们死的很突然很奇怪，当时可就不仅仅是某委会的事儿了，公安也是死盯着他，外人不晓得，但是他自己晓得，当初公安怀疑他杀人。
特别是有个老公安，死死的盯着他，一直咬着他不放。
因为一直盯着他，所以他倒是不敢轻举妄动了。
再加上老不死的家里有不少东西不见了，所以他怀疑跟死丫头有关，倒是不敢给死丫头送出去了，一旦送出去，他恐怕是再也找不到什么了。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老公安咬他好久，一直到死丫头偷户口本结婚，后来死丫头结婚了，那人还盯了他一阵儿呢。
该死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是他杀人。
凭啥啊！
坏他好事！
“大哥，大哥……”
陈易军这才反应过来，“嗯？”
赵蓉：“你走神儿了。”
陈易军意味深长的说：“你继续说。不管我们父女感情如何，她也是我女儿，你不觉得自己找错人了？”
赵蓉：“我知道，她是你女儿，让你帮我很没有道理。可是我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如此，而且……”
她的手搭在陈易军的腿上：“大哥，如果大哥不嫌弃，我乐意……”
陈易军一愣，随即激动的握住了她的手：“你说真的？”
赵蓉带着几分委屈又带着几分狐媚，说：“一切都是为了孩子，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我想过了，如果陈青妤嫁了，那么我这边也就轻松了。你是她的亲爸，你如果非要把她带回娘家再嫁，我相信她那个恶婆婆也没辙。只要大哥肯帮我，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可以跟大哥……”
陈易军激动起来。
“你不骗我？”
赵蓉娇嗔：“你若是愿意，今晚就可以，我给你，你帮我，我不怕你坑我的。”
她眼神坚定：“我知道大哥是一个很好的人，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若是肯帮我，我乐意先给你的……”
陈易军瞬间心猿意马。
赵蓉：“大哥，我不骗你，你可能不太关心外面的事儿，所以不知道，其实陈青妤很有钱的。”
陈易军一下子来了精神，眼神闪烁：“怎么说？”
该死，那两个老不死的东西还是给了死丫头。
果然是如此。
赵蓉：“她今年过完年开始就做个体户了，从南方羊城那边拿货回来卖，且挣钱呢，现在他家房子都多了。我们大院儿梅婶子还有叶大妈家的房子，都被他们家买了。你是不知道，他们家有个十二寸的大彩电，还有洗衣机，明明家里才四个人，但是有四台电风扇还有四辆自行车呢。收音机也有，还能放磁带呢。”
赵蓉越说越嫉妒，但是却迫不及待的都告诉陈易军，恨不能让陈易军都抢走，让寡妇家再次陷入贫穷。
“上一次卖完了东西，你闺女还给她婆婆买了个金项链，那老家伙显摆的啊。”
“什么，这个死丫头，这个该死的死丫头。我这个亲爹都没看见她一丁点东西，她竟然只会给别人买好东西，这个贱丫头，死丫头，赔钱货，啊啊啊……我饶不了她。”
陈易军越想越气。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死丫头竟然有这么多好东西。
个体户？
他也不是没见过个体户是啥样儿，那能挣几个钱？肯定是老家伙留的钱，肯定是！
好啊，怪不得他找了这么久都找不到，原来都在死丫头手里，这个死丫头也是个心狠的，之前日子那么苦，她男人都累成那样了，她竟然也不拿出来。
真是自私。
他已经忘了自己刚才还觉得女儿痴情，这会儿就已经改变了。
这个死丫头哪里是练摊儿挣钱，分明是把老家伙的东西拿出来了。
自己作为亲爹，竟然什么也没有，真是该死啊。这个不孝女！
赵蓉瞅着陈易军气恼的样子，说：“你别气了，你想啊，你把陈青妤带回家，那她赚钱不就是你的？你给她嫁个老实人，到时候捏着他们夫妻，那也多两个劳动力。我倒也不是挑拨离间，其实这对小陈也是好事儿啊，她那个婆婆是个什么东西啊。我晓得你当爹的还是对女儿有感情的。可是陈青妤这人不是很聪明，赵大妈都能给她忽悠了，还买金链子呢。该是你这当爹的给女儿出头了，你给女儿出头，给女儿领回娘家，其实也是做好事儿。”
陈易军：“对，对对！”
他怒火中烧，恨不能掐死陈青妤，更是恨不能刨了两个老不死的坟。
这两个老家伙，就会给他添乱。
该死，太该死了。
陈青妤那个死丫头也不做人，这一次他饶不了她。
赵蓉：“陈大哥不要怪我心狠就好，其实我也不是心狠，我是希望我们大家都能双赢。其实这对小陈也好啊，她该是摆脱那个恶婆婆了。”
陈易军点头，他看向赵蓉：“多谢你，如果不是你告诉我，我还不知道这些，这个该死的死丫头，真是个贱人……”
赵蓉：“那陈大哥……”
“我答应你。”他反正都要把陈青妤捏在手里，那这娘们既然自己送上门，不吃白不吃。
他说：“我们合作，我也不会亏待你的。”
这可比魏淑芬像样太多了。
他低声：“你真的乐意？”
赵 蓉：“我自然是乐意的，若是我不乐意，我又何必……其实，其实我早就对大哥有好感了。”
陈易军得意的笑了一下，说：“那今晚……”
虽说陈易军答应了，但是赵蓉还不太放心呢，必须确保陈易军是能被她捏在手里的。她付出一点也没什么，而且……陈易军能通过陈青妤有钱，那么这钱也就未必不能花在她身上。想到这里，赵蓉笑容更加灿烂：“今晚我等你。”
“好，好好好。”
陈易军高兴的搓手。
没想到啊，他找了半辈子的蒋家的财产又线索了。
这还有个人白送上门。
果然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他说：“那我们去哪儿？”
赵蓉：“我家不行的，我家那边你也晓得，被人看见就完了。”
陈易军：“我家也不行，我家还有两个小兔崽子。”
两个人沉默下来。很快的，赵蓉说：“我们去旅馆吧，前后脚进去，这样，我先进去，然后我拉着前台说话，你再偷偷进来，如何？”
可惜啊，可惜香香着急忙着搬家，不然借她家其实很不错的。
但是现在搬家这么乱，恐怕不行的。
“那行，这样，八点半，八点半我们在那边等。”
陈易军：“九点吧，八点半太早了。”
他这边有魏淑芬还有有公安，要把人甩了也要点时间的。
“行。”
“那住旅馆的介绍信？”
赵蓉：“这个你放心，我有办法。”
几年前她跟那些老男人咳咳咳，那会儿从香香那里拿过一张，后来没用上。虽然不知道真假，但是糊弄能用。
“原来你早就想好了要跟我……”陈易军暧昧的笑。
赵蓉含羞带嗔的扫了他一眼：“那我先走？”
“好。”
两个人商量好了，赵蓉没有跟着陈易军上楼，反倒是直接离开，陈青妤乔装站在大门口的，这会儿也跟上了。她没有凑上前，不知道这两个狼狈为奸的玩意儿说了什么，但是一看赵蓉这表情就知道她进展的很顺利。
陈青妤悄悄的跟在赵蓉身后。
不管你们算计什么，到时候抓个现行儿，你们都进去吧！
其实陈青妤也知道自己作为女儿，陈易军因为这个事儿进去，估计也会有人背后蛐蛐她的，不过陈青妤必须收拾陈易军的。她妈不能白死。
外公外婆舅舅都不在了，只有她能为妈妈报仇了。
而且，如果不是陈易军要举报，她外公外婆也不会自杀。
这些仇恨，她放不下。
而这些恰恰没有办法送陈易军进去，只能从其他方面入手了。陈青妤一次次装设弄鬼，为的就是刺激陈易军，然后他才能乱起来。
她鼓鼓脸，深吸气，继续跟踪……
陈易军跟赵蓉商量好了回病房，魏淑芬一脸难看的坐在床铺上，尖锐质问：“你干什么去了？刚才来的那个狐狸精是谁？”
陈易军：“你这是干什么？丢人现眼，人家来探病，你说的这是什么难听的话？怎么这么没有素质？你就是个泼妇！”
“你你你，你还骂我，谁家空手探病的？”
陈易军：“好了好了，我不想听说那些有的没的。我累了。”
他躺了下来。
“陈易军……”
“闭嘴！”他心里痛骂这个无知蠢妇，当年他怎么就瞎了眼，看上这么个东西。
他年轻那会儿，还是太重感情了啊，什么青梅竹马不青梅竹马的。其实这有什么。
不得不说，陈易军现在就觉得，自己当初对前妻见死不救，还是亏了点。如果那女人活着，他好好哄一哄，斩断跟这个蠢妇的关系，保不齐还能拿到蒋家的家产。
他不信蒋家没有钱，不信！
那些遗老遗少，就算没钱家里也有一些值钱的老物件，没道理这老两口没有！
藏起来了！
肯定是藏起来了。
肯定只有死丫头知道。
如果他前妻没死，那娘们好哄骗，保不齐现在东西是自己的了啊。
他还是做错了。
不过，更错的是魏淑芬这个贱人，如果不是她故意露馅儿，他根本不用面临什么见死不救的状态啊。
都是她的错！
他恶狠狠的瞪了魏淑芬一眼。
如果不是这娘们肚皮争气给他生了三个儿子，又是照顾家的一把好手儿，他是真想给这个贱人甩了。今天那个赵蓉就不错，虽然看着也不年轻了，但是那是比魏淑芬强太多的。
魏淑芬：“你还没说，那个女的是谁……”
“闭嘴。”
“我……”
“我让你闭嘴！”
陈易军：“烦死了，真是个没用的臭娘们。”
他起身：“我去外面吹吹风，你别跟着我。”
“你怎么又出去。”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为什么又出去？我看你恶心，烦你，行不行！”
陈易军起身，狠狠的瞪了魏淑芬一眼，摔门而出。
砰的一声。
魏淑芬：“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辛辛苦苦照顾这个家，我是家里的功臣，你为啥这样对我……”
她嚷嚷起来，其他人倒是好奇的劝了几句。
魏淑芬：“这个狼心狗肺的，你们不知道啊……”
陈易军故作心烦的出门，在院子里溜达，溜达了好久，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机会，赶紧快速的偷溜出去……
烦死了，不去抓鬼，跟着他有个屁用！
真是没用。
陈易军很快的出来，急切奔向了两个人约定好的地点。
而这会儿陈青妤已经跟着赵蓉知道他们去的旅馆了。她躲在外面不远，又确定了派出所的位置。有点距离，看样子赵蓉也是很谨慎的。他们不敢找那种距离近的。
那么陈青妤直接去找公安就不太行了。
就怕公安到了，人都结束了走了。
那就完全扑空了。
如果提前去找也行，但是陈青妤又怕陈易军他们临时换地方。
不过很快的，陈青妤还是打算提前去叫公安，就赌一把。
毕竟，住旅馆是要介绍信的，她不相信赵蓉能随随便便拿出一个又一个。
陈青妤打定主意，迅速离开，她飞快的跑，奔着派出所，人还没进派出所的院子就高喊：“槐花巷招待所有人乱搞男女关系，快快快，槐花巷招待所……”
陈青妤高声叫喊，故意粗着嗓子，带着几分尖锐，不男不女的，她的打扮，也都是男人样儿，这一出儿看起来仿佛是个变声器的少年人，半大小子。
这不容易想到她，他家虽然有小孩，但是小佳才九岁，也不会联想到他。
“槐花巷招待所，有人耍流氓……再不去人就跑了，快啊……”
陈青妤没进去，在大门口嗷嗷喊，等公安出来，她又嗖嗖往回跑：“快去快去……”
嗖嗖的跑。
她这一手儿特别粗糙。
但是这也是她跟赵大妈商量过的，正是因为粗糙，反而不太会有人想到她。
她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同志，哪里会这么麻溜儿。
“槐花巷，快啊……”
陈青妤一溜烟儿就窜了，虽然这事儿是她给点了的，但是她却不敢去看事情的后续了。这要是去看后续，那是十有八九要被按住的。陈青妤可不怀疑别人的能力。
她嗖嗖的往家跑，回到家也有几分气喘吁吁了。
虽说不知道那边啥样儿，但是还是趁机跳进院子，观察仔细，悄悄的闪进家门。
这一出儿，汗流浃背。
陈青妤抹着汗珠儿，直接咕咚咕咚的灌了一茶缸白开水。
赵大妈：“慢点喝。”
陈青妤喘了口气，说：“累死我了！”
她低声：“尽人事，听天命。”

第170章 陈易军死了
意外坠楼
话分两头说。
陈青妤真真切切做好了一个朝阳区群众，严肃举报不法行为。虽然人是鬼祟了点，但是咱可没撒谎，实打实的干实事儿呢。陈青妤一溜烟儿回家，不敢看后续的结果，只能悄悄的等。
而另一头儿，陈易军从医院出来，乐颠颠的来找赵蓉。
有人主动送上门，不要白不要啊。陈易军还觉得自己挺有魅力的，不然赵蓉怎么会投怀送抱。可见他本人的魅力还是相当可以的。陈易军自我感觉良好，满怀喜悦，屁颠儿的来到两个人约好的招待所。
此时赵蓉已经等在门口很久了，久久不见陈易军，赵蓉心情七上八下的，生怕陈易军不来。她可是想过了，陈易军虽然看着像个骷髅一样憔悴，但是也不是不能“吃”。
只有彻底跟陈易军有了首尾，陈易军才能被捏在她手里，到时候想要拿好处也不是不可能。陈易军捏着陈青妤，陈青妤又能赚钱，到时候拿好处多容易？这么想着，赵蓉就觉得陈易军是一定要睡一睡的。
她抿着嘴张望，终于，远远看到了陈易军的身影。
赵蓉赶紧回去，拉着前台的服务员聊天起来，给陈易军创造机会，陈易军急匆匆的赶路，气喘吁吁。不过到底也是个会假装的成年人。眼瞅着赵蓉给他创造了机会，他立刻抓紧，偷偷摸摸的混了进去，很快的上楼，他并不知道赵蓉开的房间是哪一间。所以等在二楼，没多一会儿，赵蓉就上来了。
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彼此暧昧一笑，赵蓉使个眼色，咚咚的上楼，她过来的晚了点，只有五楼六楼有空房间了。她的房间在五楼。两个人很快的进门，一进去，就抱在一起，房间内很快传来一阵“快乐”的声音……
别看陈易军人看着憔悴，但是本事还不小的。这几个月闹鬼，他也素了很久，正是亏得慌，赵蓉送上门，两个人真是干柴烈火，噼里啪啦！
真是像火一样燃烧。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终于停战休兵，这才依偎在一起，赵蓉搂住陈易军，心满意足。
这家伙倒是比他家袁浩民强一点。袁浩民啊，年轻那会儿还成，这岁数大了就不行了，爱上了喝茶钓鱼。就算是爱钓鱼，也没看他像陈青妤那样能钓到不少鱼改善生活，他水平委实不咋样。
不过就很爱。
呵呵，男人啊。但凡是爱上了喝茶钓鱼，基本上就对夫妻间那点事儿心如止水了。
赵蓉也素了很久了，当然啊，她可不是因为素了很久才想□□，不是啊！她可不是那样的人，她都是为了儿女，都是为了他们，绝对不是为了自己。
不过两个人倒是干柴烈火快活的很。
赵蓉：“陈大哥，你可真厉害。”
陈易军颇为得意，笑了一下，低声：“我比你家老爷们强吧，喜欢我的大姑娘小媳妇儿都能从咱这儿排队到昌平，我的魅力，可不是说说的。”
赵蓉撇嘴，心说你可真能吹。
不过嘴上说的甜：“我晓得你最好了。”
她做出一副崇拜的姿态，问：“我以后能找你吗？”
陈易军失笑：“你说呢？当然能，我们这关系，你问这个话就是见外。”
赵蓉妩媚的笑，小拳拳锤他胸口，随即说：“那以后我找你，你可不能装做不认识我啊，不然我要伤心的。虽然我们是阴差阳错在一起，但是感情的事情从来都是半点不由人，我对你的心，你懂就好。”
陈易军拍拍她，说：“我知道，你且放心就是，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哪里就是那样的人了？你不是想让我拿捏住死丫头吗？你就放心，我明天就去找她。”
陈易军吃了人，也是会说话，立刻就给她办事儿。
其实啊，陈易军是自己着急，不过卖好儿还是很会的。
“我明天就给她拽回陈家，明明是陈家的闺女，林俊文都死球儿了。她还在哪儿干个屁。”
赵蓉立刻高兴起来，说：“我就知道你对我好。”
她为自己的魅力沾沾自喜，高兴够了，又赶紧说：“他家那个老虔婆恐怕不太好应付。你如果过去，可得小心点，那老太太死不要脸，真敢打架的。”
“呃……”
陈易军也想到了，不过很快的就说：“不怕，我也不是吃素的。到时候我带着家里的孩子过去，我可是有三个儿子，还能怕了一个老太婆？什么东西。”
陈易军嗤笑一声，说：“这些年我不跟他们一般见识，可不是对付不了她。”
赵蓉笑容灿烂：“那敢情儿好，也得让她知道知道厉害了，不然这人倒是总觉得自己很行，在大院儿作威作福的。”
“欺负你了？”陈易军睨着赵蓉。
赵蓉叹息一声，说：“我们都是一个大院儿，多少总是有摩擦的，不过我倒是还好，受得气不多。但是也不是没有。她能倒霉，我就太高兴了。”
“你好好伺候我，我保证给你出这口气。”
“此话当真？”
“那可不，大丈夫一个唾沫一个钉，我可是说话算话的。”
“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
两个人瞬间又滚在了一起……房间内此起彼伏的声音。
赵蓉声音不小，现在的隔音可没那么好，左右的房间都有人的，有的都忍不住好奇贴在了墙上偷听……
这动静儿啊，嘿！
一看就不是夫妻！
房间内热闹的很，而这会儿楼下已经来了一批公安。
是的，一批，七八个。
公安后头还跟了十几二十来个好事儿看热闹的，陈青妤嗷嗷的叫唤，可不是只有公安听见了，周围有些人家也听见了，这么大的热闹，那还不赶紧凑上来？
真是，别看阴天都要下雨了，但是抵挡不住大家看热闹的热情。
抵挡不住！
大家一个个眼珠子瞪的像是灯泡，都跟在了公安后头，劝都劝不回去。
招待所晚上值班的前台这会儿都要收拾一下关门了，冷不丁看到一群公安进来，吓的一哆嗦。
“同志你好，我们接到举报，说是你们这里有人乱搞男女关系，你……”
还没等说完，就看一个身着中山装的大爷从楼上下来，大爷五十多岁，气冲冲的，乍一看这么多公安，也是吓了一跳。
几个公安也齐刷刷的看向他。
老大爷：“我我我……你你你……”
其中领头的公安说：“大爷你有事儿？”
老大爷：“我我我，我就是想商量一下换个房间。你们、你们这是干啥啊？抓坏人啊。”
“换房间？”
说起这个老大爷就生气：“对，我要换房间，我对门的房间，那对男女那动静儿简直了……我都没法儿说。我这是出来出差的，明天还要去工作呢。这么大动静儿，我这怎么休息的好，所以就想换个房间。你们这是……”
几个公安面面相觑，随即很快的说：“大爷你是哪个房间？你对门是几号房？”
老大爷赶紧：“我五楼，我……”
“不对啊，你隔壁是一个单身的女同志啊。”柜台的姑娘还是记得赵蓉的，赵蓉还过来找她唠嗑儿了，所以她记得比别人清楚。她说：“就一个人的。”
几个公安互相对视，好么，不用多说了。
这下子几乎可以肯定不对劲儿了。
不过，为了避免弄错，还是分工合作。
大堂留了两个人，还有两个开始从一楼开始查房，其他的四个人直奔五楼可疑房间。
屋里两个人第二次收兵，都十分满意对方的表现，陈易军得意的笑，说：“你就跟着我，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你就放心，我……”
轰隆隆！
外面传来雷声，因为前两次见鬼都是这样的天气，陈易军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他嗖的起身，赵蓉：“怎么了？”
陈易军深吸一口气，看着窗户，窗外雨点已经落下来，打在窗户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隐隐约约的，似乎还能听到楼下有说话的动静儿。他犹豫了下，起身来到窗边，呼啦一下子拉开窗户。窗外雨点儿急促的落下，陈易军探头看了下去，并没有看见什么人。这边不对着正门大街，而是侧面。
窗户下面是一条小巷，对面就是一个住宅楼。两个楼距离很近。
不过对面不像是招待所，而是五层顶，而且大概是层高不用，看着又比他们这一层矮一点。
“你怎么了？”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两个人同时开口。
正说着，猛地，陈易军看到四五个大檐帽从巷子口跑过。他瞬间汗毛儿就竖了起来。
虽然大晚上的看不清，但是几个公安同志带着手电筒的。
他慌张起来：“我们赶紧走，我们……”
咚咚咚！
就在这个时候，敲门的声音响起。
陈易军：“！！！”
赵蓉吓的一屁股坐下。
咚咚咚！
敲门的声音急促了几分，再次响起。
“开门，公安查房。”
门外传来动静。
赵蓉哆嗦起来。陈易军更是脸色惨白。
“同志开门，公安查房。”
陈易军和赵蓉都麻爪儿了，两个人彼此对视一眼，深深绝望。虽说这种事儿抓起来的不多，但是那是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是他们不同，他们不同啊。
他们这要是被抓了，就是确实的捉奸在床啊！
这可怎么办！
一时间，两个人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门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赵蓉颤抖的像是得了帕金森，脑子一片空白。她不是个好人，但是也没遇见过这个事儿。
上一次，上一次最起码还有缓冲，但是这一次不是啊。
她求助的看向了陈易军，说：“怎么办。我们怎么办。”
她小声的问。
陈易军就更怕了，这要是因为耍流氓被抓了，那他怕是要倒大霉。
不行，不行不行，他不能被抓，陈易军猛地就抬头看向了对面，果断的爬上了窗户。
赵蓉震惊的看着陈易军，陈易军不管那些，衣服也顾不得穿，深吸一口气，猛地向对面跳过去。
赵蓉：“！！！”
她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陈易军就这样一跃而出，啪！稳稳着陆，亏得这两栋楼距离很近。陈易军摔在楼顶，雨水打在身上，他却格外的畅快，他逃出来了，逃出来了啊！
撒腿就跑！
赵蓉：“！！！”
眼看陈易军跑了，她猛地反应过来，捡起陈易军的衣服就要往楼下扔，扔下去就没证据了……砰！
门开了。
赵蓉：“啊啊啊啊！”
她还没穿衣服！
她抱着自己蹲下来。
他们迟迟不开门，一听屋里的动静就不对，几个公安还是闯了进来。
“你干什么！”
一个反应快的冲到窗口：“有人跑了！”
“追！”
陈易军都能跳过去，公安更是不再话下，陈易军本来是想从楼梯下去的，但是没想到这个楼天台的门竟然是锁着的，他虽然早几分。但是根本就下不去。索性又往旁边的楼跳。
亏得距离近啊！
不然就他这个体格儿就他这个岁数，那不是找死？
不过就这也够吓人的。
“别跑了，快停下！”
“你不要命了吗？抱头蹲下！”
公安的叫声传来。陈易军反倒是跑的更快，哼！傻子才停下！他是绝对不能被抓到的。陈易军窜到另外一栋楼，心里骂娘，这些该死的，一个个都给顶楼锁起来，真是贱人啊。
大大的贱人。
凭什么这么干！
凭什么！
他呼哧呼哧，雨点打在身上，他不仅不怕，反倒是觉得更清醒了，他必须跑掉。
这流氓罪可不是说着玩儿的。
眼瞅着前面的楼比刚才几栋楼远一点，但是这栋楼往下走的门却是开着的，被风刮得一开一关，一关一开。天台上更是晾着衣服。陈易军眼睛一亮，天无绝人之路啊！只要跳过去，他就可以往楼下跑了。到时候穿上衣服，只要他死不承认，谁敢说就是他！
赵蓉说什么，他也坚定不承认就是了。
就跟他害死前妻一样，只要他不承认，还不是没证据要把他放了？
后面的公安也快追上来了，他慌张的到处看，终于找到一个的凸出来的位置，他奔着那一处，猛地一跃……
接连跳过了好几个楼，倒是助长了他的自信心。
他用力一窜，落在地上，正要得意的笑，一条连衣裙刮起来飞过来，他脚下一滑，哧溜儿……“啊啊啊啊啊！”
雨势大了几分，他滑了一跤，胡乱的抓，只是却不想并没有那么顺利，一切快的就像是一阵风，公安还没有赶到。他人就已经奔着下面去了。
惨叫声震耳欲聋：“啊啊啊啊！”
他望着上面，连衣裙飘过，陈易军猛地想到了前妻，他仿佛是看到了前妻的身影，叫的更加惨烈：“啊啊啊啊！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害死你，你饶了我……啊啊啊，你走开……”
“什么声音？”
“我的天啊！”
“啊啊啊啊！有人从楼上掉下来了……”
“我的天，有人跳楼了？”
各家各户听到动静儿，纷纷起身，楼下老住宅楼的灯一家家的亮了起来。几个公安终于跑到墙边，往下一看，陈易军砰的一声，结结实实的落在了地上，脸上满是惊恐的表情。
尖叫声此起彼伏。
现场瞬间就乱了起来……
雨势并没有减少，反而是越来越大，几个公安也都脸色苍白，他们也没有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儿，不过他们也不敢含糊，赶紧说：“快，快下去救人……”
一夜的大雨，电闪雷鸣。
清早起来，今天的天儿倒是比昨天更热了几分。
陈青妤昨晚睡得不太好，毕竟她也不知道事情怎么样呢，心里多少还是记挂的。
“小陈你婆婆昨天又说你了吧？她就那样人，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梅婶子来二院儿水槽子洗漱，跟陈青妤搭腔。
陈青妤气色有些不好，她就联想在一起了。
“你婆婆这人也不是第一天这样了，你何必走心。”
陈青妤笑了笑，点头：“我知道的。”
她洗洗脸，人清爽了几分。
夏天陈青妤也没擦雪花膏，甩甩刘海儿上的水珠儿，出去买早饭。
“你家这又不做饭了啊？”
陈青妤：“嗯，早饭不想折腾。”
他家是巷子口油条摊子的老主顾了。
陈青妤端着盆过去，摆摊儿的老大妈说：“还是老样子？”
陈青妤点头：“嗯，豆腐脑和油条。”
他家不太买茶叶蛋，每天会煮鸡蛋的。
但是豆腐脑和油条是少不了的。
因为是老主顾，老大妈豆腐脑盛的多多的，还问：“今天烙了糖饼，要吗？”
陈青妤：“咦？有糖饼？那给我来四斤。”
他家能吃，一贯买的多。
大妈也习惯了，果断的称了起来。
这边正买着，就看几个公安过来。为首的公安是他们这一片儿派出所的老公安，跟陈青妤是早早就认识的。当初蘑菇中毒，就跟陈青妤见过的。
他们一进巷子就见到陈青妤了，停下脚步：“陈青妤？”
陈青妤抬头：“咦？”
她诧异的很：“你们找我？有事儿吗？”
虽然心里有些怀疑，估计陈易军是耍流氓被抓了，但是陈青妤还是拿出了毕生的演技，装作不知道，十分疑惑的说：“又找我干啥？咋的？我爸又见鬼了？他不是在医院？”
前两次都是下雨天闹鬼，所以陈青妤这么问一点毛病也没有。
不过老公安倒是摇头，说：“不是，你爸去世了。”
陈青妤：“什么！”
她吼了出来，不可置信。
她真的没想到啊，完全没想到，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
这半点也不夸张的，这下子连演戏都不是了，陈青妤是真的没想到，她震惊的无以复加，呆呆的看着几个人。好半天，结巴问：“他他他、他怎么、他怎么死的？”
陈易军……死了？
他竟然死了？
陈青妤真的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会死掉的这么容易。
怎么可能！
不是祸害遗千年吗！
“怎么回事儿，这是怎么回事儿！他不是在医院的吗？有事儿为什么不抢救？他……”
陈青妤挠头，头发都抓的乱糟糟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去你家说吧。”
陈青妤：“啊？”
“还是过去说吧。”
陈青妤：“哦，哦哦。”
她整个人都有点呆滞，是真的震惊。
他不是约了赵蓉吗？
总归不会是马上风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陈青妤是真的很迷茫，几个公安也看出她的迷茫，其中一个好心的主动帮她端起了饭盆。
陈青妤脚步虚浮，跟着几个公安一起回家，虽然现在是暑假，小孩儿都不上学，但是大人总是要上班的。这会儿正是上班的时间，大家正出门，陈青妤领着几个公安过来，搞得大家都很迷茫。
“小陈，咋了？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啊这，你婆婆骂你，你就找公安抓她啊。”
“去去去。你胡说什么，小陈怎么可能。”
“这是出什么事儿了？”
肯定有事儿啊，没事儿怎么来了好几个公安？
其中一个公安问：“赵蓉是哪家？”
“啊？找赵蓉？”
“你们是来找赵蓉的啊。他家在中院儿。”
“我妈怎么了？”袁皓风问了出来。
其中有两个公安说：“去你家说吧。”
大家都好奇起来，上班都不着急走了。
不过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是跟着陈青妤，还是该跟着袁皓风了。
这两家都有热闹？
啥事儿啊？
马正义也过来了，问：“公安同志，我是这个院儿的管院儿马正义。不知道你们过来是？”
老公安：“陈青妤同志的父亲去世了，我们过来通知一下，另外还有一些其他事情要调查。”
马正义：“！！！”
赵大妈这会儿也出来了，警惕的问：“你们又来干啥！我儿媳妇儿是我家人，别总是因为陈易军那老登来找我儿媳妇儿，烦死人了。一个大老爷们胆小如鼠，还见鬼，什么玩意儿就见鬼，我咋不相信这世上有鬼？有鬼的话咋不来找我？我家那死鬼老头子还有死鬼臭小子咋一个也不来看看我？有个屁的鬼啊！”
老公安：“我们要相信科学，这世上确实没有鬼，我们过来不是为了这个。”
几个人进门倒是没坐下，看向了马正义，马正义赶紧给看热闹的人撵走。
“去去去，都去上班，一个个干啥，这是人家的事儿，你们少看热闹了。再不去上班，就要迟到扣钱了，赶紧走。”
他撵了人，自个儿倒是进来了。
嗯，管院儿。
他也得把握大院儿的事儿啊。
老公安看着震惊的还没缓过来的陈青妤，说：“你父亲昨天和一名叫赵蓉的女同志偷情，被我们的同志当场抓住，他从五楼跳窗逃跑。赶巧儿隔壁几个住宅楼都是老楼，五层顶还比招待所矮一点，倒是方便了他逃跑。他一路跳楼逃窜，踩空了摔下楼，当场死亡。”
陈青妤：“…………………………………………！！！！！！！”
她不可置信的抬头。
赵大妈：“！！！！！”
马正义：“！！！！！”
他俩都没忍住，掏耳朵：“跟，跟谁偷情？”
“赵蓉，也是你们大院儿的，赵蓉已经被当场抓住了，我们也有证人能证明他们偷情的事情。”
“赵蓉？？？？我的天啊。她她她……他俩咋搞在一起了啊？”
“没想到。”
“对，没想到。”
赵大妈感叹：“这陈易军疯了不成？被抓住就被抓这，五楼啊，他就敢随便跳，疯了，真是疯了……”
赵大妈的震惊也不是演的，是真的没想到这歹毒的玩意儿胆子这么大，五楼啊，就敢随便跳！这不是疯了？他以为他是谁啊！
陈青妤这会儿也终于反应过来了，她抬头：“你们告诉魏淑芬了吗？”
老公安：“我们昨晚已经派人去找魏淑芬了，她当场昏过去了。现在还没醒。”
他想了下，还是实话实说：“你父亲陈易军昨晚摔下楼的时候，承认了自己害人。”
陈青妤：“？？？”
她诧异：“他不是从楼上摔下来的？怎么承认？”
老公安还没说话，年轻公安倒是直白：“他当时好像见鬼了，哭喊我错了，我不该害死你，你走开……”
老公安：“真不是闹鬼，他应该是看到一条刮起来的连衣裙，自己吓到了。”
话是这么说，看着他们也不是那么有底气的。
毕竟，真的很邪门，也真的闹鬼过。
这屋里，大概最不相信有鬼的就是陈青妤和赵大妈了。
别人不知道，他们自己知道啊，先头儿的装神弄鬼是他们自己干的。
陈青妤：“那，那你们通知其他人了吗？”
“通知了，你要不要过去看一看……”
陈青妤想了下，摇摇头。
大家都诧异的看她，陈青妤倒是实在的说：“他都承认了，那就说明，我妈妈的死跟他有关。就算他去世了，我也不想再见他。”
她垂垂眸，随即抬眼，更认真的说：“而且我相信，他也没有把我当成女儿，既然如此，我也就不过去讨嫌了。我早就跟陈家的人没有什么关系了。”
大家都沉默，倒是老公安点点头，说：“你能这么想最好不过了，相信你的亲人在天有灵，也会高兴你能跟陈家划清界限。”
他拍拍陈青妤的肩膀，说：“好好生活。”
陈青妤觉得这话怪怪的，不过还是点头。
他说：“行了，这事儿你就别掺和了，有什么其他进展，我们会派人来通知你的。我们还要去一下袁家。”
陈青妤：“哦，哦哦。”
几个公安一起出门，奔着中院儿去。大家赶紧凑到中院儿看热闹。
不过史珍香几个也赶紧过来问：“小陈，咋回事儿啊？”
赵大妈：“你们有病啊！这是地球搁不开你们了？你们咋这么能多管闲事儿呢？没有点眼力见儿啊，陈易军死球了。我儿媳妇儿哪有心情跟你们八卦这些有的没的，去去去！”
“呃……那是你亲家，这么说不好吧？”
“你这也太不客气了。”
赵大妈叉腰：“我还怎么客气，不是死球了是啥！人要是现在活过来那叫诈尸！这老小子就是遭报应了。”
她摆手：“去去去，都走都走。”
赵大妈撵人，大家赶紧闪开。
这老太婆哎！
算了算了，去袁家看看。
赵大妈关心的看陈青妤：“你没事儿吧？”
虽然陈易军是个瘪犊子，但是他到底是陈青妤的亲爹。
赵大妈有些不放心，人死债消，也许就能想到陈易军的好了，她劝说：“你要是实在难过 ……”
“我不难过。”
陈青妤抬眼：“我没什么可难过的。”
虽然震惊，但是震惊归震惊，她并不难过。
虽然她已经想起来了所有的事情，但是正是因为想起来了，所以她才更知道陈易军是什么人。陈易军捏着她不放，就是为了从蒋家拿好处捞钱。
她外公外婆之所以不强行把她要走也是因为当年他们成分不太好。
不过也因为这个，没少被陈易军捞钱。
陈易军从来没把她当成女儿，而是当成一个摇钱树，最后更是相当于间接逼死了老两口，陈青妤对他毫无感情。只有憎恨。
她说：“你说，陈易军是不是真的遭报应了。”
赵大妈：“……”
她想了想，说：“哎你别说，这还真是。”
停顿一下，她鬼祟的说：“你说，你爸临死之前是不是真的见鬼了啊？”
陈青妤感觉到窗外有人了。
她给赵大妈使了一个眼色，随即说：“这，我也不知道。公安在，我不好说，也不好宣传封建迷信。但其实、但其实我是相信有鬼的，不然怎么那么巧了……”
“是啊！”赵大妈也叹了一口气。
陈青妤：“婆婆，你去袁家那边看看吧，看看到底是咋回事儿。”
赵大妈：“行，我去！”
她嗖嗖出门，看到一个年轻公安站的不远，她就当没看见，径自去了中院儿。这会儿中院儿传来袁浩民的咆哮：“不可能，这不可能！我媳妇儿不是这种人！”
“你媳妇儿被抓的时候，一件衣服都没穿呢。”
“我媳妇儿肯定是被冤枉的，她她她，她是被被逼的，对，她肯定是……”
“我们有证人的，隔壁房间都能证明，他们是情投意合。”
袁浩民的脸色更难看，突然间，他站起来冲向了袁皓雪，抬手就是狠狠一个耳光，说：“你高兴了？现在这样，你高兴了？”
袁皓雪猛地抬眼。
袁浩民：“我怎么倒霉生了你这么个玩意儿，每次都是因为你，每次都是！”
袁皓雪：“爸……“
袁皓风：“爸，你这是干什么，这关皓雪什么事儿，你别这样。”
袁浩民重重的哼了一声。
“你也不是个小孩子了，每次有事情都要你妈出面，一次两次，你非要害死你妈是吗？”
“我没有。”
“你没有。你没有。我看你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你说，是不是你撺掇你妈做这些事情的。”
“爸！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我怎么能这么想。我还能打死你！你个混蛋……”
袁家瞬间乱成一团。赵大妈啧啧的看热闹，感叹袁浩民真能装，她就不相信袁浩民一无所知。
这人从来都是这样，有好处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出事儿了就怪别人。那个皓雪也是，她儿媳妇儿那话咋说的来着？精致利己主义者。
赵大妈默默摇头。
现场很混乱，陈青妤这时已经站在了窗口。
她站在小佳房间的窗口看着中院儿的闹剧，小佳小圆都有点担心：“妈妈，你不要难过。”
陈青妤：“我没有很难过的。”
小佳小圆不怎么相信，妈妈平时看热闹都很高兴，今天这么平静，一看就不对。
两个人凑到妈妈身边，陈青妤搂住两个小家伙儿，一手一个。
中院儿闹腾的很欢，不过有公安在，到底很快的平复。
“我们不是来看你们打架的，你们都克制一下，赵蓉涉及到了流氓罪，已经被扣押。稍后你们过去办手续吧。”
“这、这……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袁皓风还想“垂死挣扎”一下。
不过公安倒是直白：“虽然另外一个当事人陈易军逃跑的过程中意外去世，但是证据确凿，我们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而且……”
他看向了袁皓风，说：“赵蓉不是第一次了。”
他没说的是，上一次是赵蓉运气好，有人帮她斡旋，男方也就没有攀咬她。而且他们不是被直接抓到的。是后续打架牵扯的前头事儿，不能说证据确凿。
可是这次不一样，这次情况很严重，而且证据确凿。
陈易军更是因此去世了。
这件事儿就必须严肃处理了。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耍流氓，公安为什么要追陈易军？所以这是必然要严惩的。
“事情我们还会继续调查，如果有其他的问题，会继续再找你们的。”停顿一下继续说：“上一次事情之后，你们就该知道的不能再犯，但是你们似乎根本没有吸取教训。”
袁家人一个个面沉如水。
“行了，你们过几天可以去送换洗衣服。我们走了。”
公安他们很快的离开。
这件事儿的后续还不少，他们这边通知完了，也该回去处理后续。
等人一走，大院儿倒是热闹起来。一个个不可置信，虽说赵蓉有这样的前科，但是谁能想到她又这样了啊。而且。她怎么跟陈易军勾搭上的啊。
陈易军因此去世，大家也不太敢上门触霉头，只能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也有不觉景儿的去袁家问，结果……被打出来了！
这会儿这个状态，这不是找事儿？
大院儿可真是格外热闹。
黄大妈精明啊，她说：“咱在大院儿说有啥用，小寡妇跟她爹也没啥来往，她肯定啥也不知道啊，咱去昨天出事儿的地儿问问呗。保不齐能知道啥内幕。”
“对对对。”
“我也去。”
“那我们一起。”
“这赵蓉真能藏啊，这要不是事发，谁能知道她跟陈易军竟然有一腿？”
“那谁说不是呢？”
“哎，你们说袁浩民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不然好好的，赵蓉为啥总是在外面有人啊。”
“啊这……不好说啊。”
“咋不好说，我看有可能的，你们想啊，上次那男的就长得贼丑，可是赵蓉还是乐意的。这一次又是。那要不是袁浩民不行，她干啥非要往外发展……”
“你说得对，有可能啊。”
大家窃窃私语，很快的一起出门，打算去招待所那边打听打听。
赵大妈骂骂咧咧的的：“这就想出他们了，一个个的就好八卦。碎嘴子玩意儿。”
陈青妤：“让他们说吧，我们也堵不住别人的嘴。”
她已经不像是刚开始那么震惊了，倒是恢复了正常。
陈青妤看着两个小孩儿忐忑的样子，说：“我跟你们外公关系不好的，他怎么样，我都不会太伤心。”
她也不想让孩子觉得自己是个很冷酷的人，说：“从我一出生，他就很不喜欢我，之所以没有把我送人，是因为可以从你们太外婆太外公那里拿到好处，他捏着我来拿好处，对我也不好，跟我没有半分情谊的。我几乎是在你们太婆家长大的。可是他们的死，又是跟陈易军有关。所以虽然是亲人，但是我们又可以算是仇人。如今他死了，我是真的半点也生不出伤心的情绪。”
“那就不要伤心，我们不要为不值得的人伤心。”小佳搂住妈妈的胳膊，说：“妈妈不为他们伤心才好，他们不值得。”
陈青妤轻轻点头，说：“你们现在还小，有些事情不能懂，等你们长大，妈妈就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你们，好不好？”
“好！”
小佳小圆异口同声。
陈青妤：“有时候，有些事儿，真的是报应啊！”
陈青妤感叹着，而与此同时，也有人在说着同样的话。
“报应，真的有报应的，真的有鬼的，鬼真的来找我们报仇了。呜呜呜，真的有鬼……”魏淑芬从醒了就开始歇斯底里，她哭喊着叫：“报应，真的是报应……”
几个公安都安抚不住，魏淑芬嘶吼着，嗓子都沙哑了，好半天，突然猛地抓住一个人的胳膊，急促的说：“我要自首。我要自首，我自首了，受到惩罚了，女鬼就不会找我了，对，对对对，我要自首！不然，不然下一个死的就是我！”
魏淑芬高声：“我要自首，我知道，我知道当年的所有事情，我要自首！”
众人：“！！！”

第171章 交代
陈年往事（本章没有主角）
陈易军意外死了。
这谁都没有想到，不管是陈青妤这个女儿还是赵蓉这个狼狈为奸的。这会儿都是实打实的发懵。谁能想到，陈易军这么大胆，五层楼高啊，他就敢跑酷！
陈青妤觉得他死的不冤，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岁数，大雨天的晚上还敢这么横跳。
倒是他摔下楼的那个家属楼倒了血霉，好端端的变成半凶宅了。
真是倒霉催的。
不过要说受刺激最大的，那就当属魏淑芬了，昏厥醒来之后，她就处于歇斯底里状态。
“我要自首，你们抓我，你们快把我抓回去，把我抓回去吧，我不要自己一个人留在医院，呜呜呜，我知道很多事情，我都交代，我坦白我交代我乐意坐牢。”
魏淑芬嗷嗷哭。别看她为人泼辣，但是魏淑芬从小在重男轻女家庭长大，没读过什么书也没什么文化，这些年日子过得又不差，根本不是心性坚定的人。
甭管别人相不相信有鬼，她是第一时间就相信有鬼的，正是因为相信有鬼，她一直都强撑着，从清明节第一次闹鬼到现在，魏淑芬简直都要疯了，这一根绳也绷的紧紧的，如今随着陈易军的去世，这根绳也彻底断了。
“报应，都是报应，一定是她来报仇了。就是有鬼的。陈易军害死了他前妻，我证明，我能证明的。还有的、还有陈易军害死了蒋建闻，蒋建闻就是陈易军以前的小舅子。我证明，我都能证明的。他还害了蒋家老两口。这一切都是报应啊！所以他死了，所以他也被索命了……”
“什么！”
大家只知道陈易军和他前妻的死有关，倒是没想到牵扯这么多，立刻行动起来。
“我都知道，这些我都知道，你们抓我吧，我都交代。”
魏淑芬只想被抓，那种地方都挂着国旗国徽呢，最能压住牛鬼蛇神。她宁愿坐牢，也好过死相凄惨！
她宁愿牢底坐穿，也不想在面对女鬼了。
以前还有陈易军，现在只有她了。
魏淑芬急切的很：“我乐意为我做过的事情负责，求求你们把我抓起来吧，我乐意坐牢，我乐意的……”
魏淑芬虽然歇斯底里情绪崩溃，但是人又没疯，说话也是有条理的。很快的，她就被带走了，魏淑芬自己都松了一口气，她浑身颤抖，说：“我真的，我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我没想到啊……”
魏淑芬被抓。
哦不，魏淑芬自首了。
这让很多人都没有想到。
别说外人，就连他们家的几个儿女都没有想到。
不过他家几个儿女也是“神人”，亲爹死了，亲妈进去了，他们一个个竟然都不靠边儿。生怕被沾上。
魏淑芬进了公安部门，也跟倒豆子一样，终于交代了一切，许多陈年旧事，陈青妤不知道，甚至于死去的蒋家人都不知道的事儿，这会儿也都真相大白了。
魏淑芬骨瘦如柴，干瘦的像是被女鬼吸干了。
这段日子，她真的饱受折磨，不仅因为惊吓，还有自己折腾自己的、
她已经哭的眼睛肿的像核桃，不过坐在这里，人倒是安心了不少，说话也更有条理了一些。
“我跟陈易军是青梅竹马，可是我们两家都穷的要死，没有钱。我娘家为了给我哥攒钱结婚，给我嫁了出去。说是嫁，其实就是要高彩礼，跟卖闺女没两样。那男的是个病秧子，我相当于冲喜的。我结婚的特别早，我结婚那会儿还没解放呢。那会儿陈易军就特别难受，他说总有一天他会发达。那会儿我真的不相信，我咋能相信啊，他家这么穷。可没想到的，几年后他真的如愿了。我结婚三年丈夫就死了，我领着两岁的女儿被婆家赶出来了，无家可归。我本来是回娘家的，但是却偶然听见娘家打算再嫁我一次换彩礼，还要卖了我女儿。我当时真的特别绝望。我一个人抱着女儿漫无目的在街上走，然后遇见了陈易军。”
她抿抿嘴，继续说：“陈易军这会儿有钱了，他娶到了一个书香门第的千金小姐。就是他前妻小蒋。那可是我们够不着的那种人，以前都只能仰望的。他给了我钱，我立刻从娘家出来了。呵，我以前是没有出路，无路可去。有了出路，我自然是逃得比兔子都快。我立刻跟娘家断绝了关系。我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陈易军是通过算计才娶了那个大小姐。那女的是真蠢啊，陈易军的姑姑在他们家做保姆，对她的情况一清二楚。陈易军制造了英雄救美的机会，然后事无巨细的讨好她，可以说是实打实贴心的不得了。她很快被俘获了。我听说，她娘家是不太同意的，但是陈易军心眼儿多啊，跟她生米煮成熟饭了，她可真是死心塌地。蒋家还是特别疼孩子的，所以到底还是拗不过女儿，同意了。他们两个结婚，所有的东西都是蒋家出的，还给他们家许多帮衬，那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其实公安是来调查害人的事儿，但是没想到魏淑芬几乎要从盘古开天辟地说起了。几个人微微蹙眉，但是眼看魏淑芬痛苦的样子，还是任由她说下去了。
魏淑芬的情绪太差了，让她会议往事，倒是也是平复心情的一种方式了。
好在，魏淑芬很快的来到了正题。
“陈易军的前妻小蒋是个没心眼儿的大小姐，陈易军骗她，说我只是邻居，被娘家婆家欺负，多可怜什么的。她那会儿已经怀孕了，看着我领着一个女儿骨瘦如柴，就真的特别可怜我们，也相信我们，还让我暂时住在家里的客房。于是我和女儿有了住的地方，他们家真的很好啊，我以前住的地方跟他们家真是天壤之别。真的，我当时真的特别嫉妒她，凭什么她有疼爱自己的父母，一点也不吸血的弟弟。凭什么她能跟陈易军结婚。他们家家务是陈易军干的，饭菜是陈易军做的，衣服都是陈易军洗。扫地擦桌子擦窗户就连内衣裤都是陈易军洗。半夜还要起来给她蒸鸡蛋羹。凭什么！她怎么配！哪家的女人做媳妇儿做成她这个样子。半点也不贤惠。她就是个没用的书呆子，陈易军根本不喜欢她。他说她就是个木头人。没有一点传统妇女的美好品质，读书读傻了。我跟陈易军经常偷情。反正她怀孕了，陈易军就整天跟我这样那样的。我们可快乐了，但是他不许我露出来一点。那小蒋也一点也没有怀疑，她真的很单纯。”
几个公安有男有女，但是这会儿都很鄙夷。
恩将仇报。
“可是大概在她怀孕七个月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对我们有察觉还是真的要安顿我，就说她过俩月就要生了，我还住在家里不方便，要给我找个地儿搬出去，然后给我先找个临时工的工作，这样我就有地方住也能挣钱照顾女儿了。凭什么，她凭什么撵我走，陈易军都没有让我走，她凭什么让我走。她肯定是嫉妒我有陈易军的真爱。我也不知道她是什么状况。但是我看她的态度，不像是知道了。更像是真的给我找个出路，可是凭什么，她给陈易军的兄弟找工作都能找个正式的，轮到我凭什么是临时工。她就是嫉妒我！既然要帮我，为什么不给我找个铁饭碗！”
“我看是你嫉妒她！”
因为魏淑芬是女同志，所以安排了一位中年女公安在，但是她看着魏淑芬这样，眉头蹙紧，真的听不下去。
魏淑芬激动：“我嫉妒她？我嫉妒她没有陈易军真爱吗？她虽然过得好，她虽然什么都有，但是没有陈易军的爱情！”
几个人再次无语，魏淑芬：“我、我绝对不能走，我就要留在这个家里，这个家这么好，多我一个怎么了？我发誓，我发誓我没想害她。那有钱人家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吗？虽说那会儿解放了不允许搞这个，但是我们偷偷摸摸的谁知道？多我一个有什么不好？我还能做家务呢！我能干的很！有我在，他们夫妻都轻松啊！我乐意做小。但是我知道，陈易军不会同意。他这个人很要面儿的。装的情深似海的。所以我故意设了个圈套，在她马上要回家的时候跟陈易军偷情，这样就能被她撞破，我也能顺势把我们的关系掀开了。到时候我假装自己不是故意的，也能在陈易军那边说的过去。”
魏淑芬摸摸眼泪，表情惊恐起来：“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她看了之后一下子崩溃了，当场就摔了，我真的没想到的。我发誓我没想害她的命，我自己也是女人，我当时真的吓坏了，立刻就要叫陈易军把她送到医院的。是陈易军不同意的，是他不同意，他拦住了我。当时她摔倒似乎要早产。陈易军说不能给她送到医院，他说小蒋这个人是个特别极端的人，爱会炙热付出一切，恨也会。她一定会离婚。不能让她去医院……”
啪！
本子摔在了桌上：“她那会儿七八个月了吧？她难产不送医院，这就是要她的命。”
魏淑芬瑟缩：“是，是陈易军，他说，如果真的离婚，那他就什么都没有，倒是不如让她死……死了，好处更多。”
她哭着说：“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陈易军怕她叫救命，捂住了她的嘴，其实，其实当时就差点给人捂死……真的不是我，是陈易军干的。我当时都吓傻了，我当时真的什么也没干……呜呜呜。”
几个公安气的面红耳赤。
他们见过很多歹毒的犯人，但是这样对待自己的亲人，真的少见。
魏淑芬：“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好久好久，又或者没有那么久，反正她当时已经快不行了，好多血啊，好多好多血……小蒋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我们才把她送到医院。当时陈易军说，最好的结果，最好的结果是小蒋死了，孩子能活。这样就能继续拿捏蒋家拿好处。”
魏淑芬瑟瑟发抖，她说：“谁能想到，小蒋福大命大，难产竟然都没死，人和孩子都活了下来。不过她当时状况也不太好，还在昏迷，是陈易军说她不能活，因为他最了解小蒋，知道她是眼里不容沙子的，她虽然是个爱情里盲目的人，但是越是这样越不能容忍一丁点瑕疵。她会离婚，但是如果离婚就完了。所以那几天他一直偷偷找机会，终于找到了一个好机会，然后偷偷的换了小蒋的药，因为是当时是晚上，小蒋本身难产身体也很差很危险，所以医院没有怀疑。当然了，也是陈易军会做戏。他拦住了想要详细检查的。他以前每次来医院都对小蒋关怀备至，可好可好了。难产这会儿也是，他要死要活，要跟着小蒋一起走。抱着小蒋的尸体闹腾不放手，所以医院没有怀疑。就连蒋家都没有怀疑，因为他以前一直都表现的很真心很爱媳妇儿，你们不知道，就连路上遇见个小水坑，他都要赶紧背着小蒋走，说不能弄脏她的鞋子。他特别会演戏，就连小蒋的父母都被骗了。”
“怪不得怕鬼怕成这样，原来他前妻真的是他亲手害死的。”
魏淑芬：“嗯，是他，是他换了药之后故意拦着不让人发现，然后拖延治疗，害她去世。是他做的。我是帮凶，我是一个帮凶，我一直都在，我就看着她，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也很害怕。我真的也很害怕……我真的没想让她死，可是我心里，我心里又隐约高兴，她死了，她家的一切都是我的了。一定是因为我是一个坏心的人，所以现在遭报应了。我们都遭报应了，小蒋来找我们了。她难产那会儿大眼睛看着我，就那么看着我，我知道她求我救她……我没有，我没有……是我的错。”
魏淑芬嗷嗷哭，她没有疯，可是已经有些语无伦次。
又好怕的想要忏悔，又有些嫉妒当年的小蒋。
“是我们的错，都是我们的错，我是一个帮凶……后来，后来我就跟他结婚了，我们捏着陈青妤，总是跟蒋家要钱花，不过又不是我的孩子，我不乐意带。陈易军就更不乐意了，他说一看到死丫头就会想到小蒋，大概是害了小蒋他心虚吧，所以每次拿到钱，就会给死丫头送到她外公外婆那里。不过那死丫头也不知道像了谁，小小年纪，人就特别精明，一肚子心眼儿。她还设圈套调查她妈的死因，那会让她才四五岁，才四五岁啊。哦不对。好像是五岁，是五岁半。对，是那会儿，我记得清楚。当时我们还中计了，不过到底是小孩子，做事情多少还是有些粗糙，她爸发现了她。当时我是后追出来的，看见陈易军给女儿推下了楼。“
“砰！”
有个年轻的公安忍不住一拳砸在桌子上：“这还是个人了？这是他亲生女儿啊。”
魏淑芬：“是啊，可是陈青妤当时知道了她妈是被陈易军害死的，我们没说的太详细，但是几乎该说的也都说了，她知道的，她知道是陈易军。如果她说出去就完了。那丫头那么多心眼，不会放过我们的。”
“然后呢？”
陈青妤现在还活着，事情有变化？
魏淑芬：“那时候陈易军已经想要弄死她了，可惜楼上邻居下来了，只能送医院。有时候有些事儿真是天意，也不知道老天爷是要帮她还是害了她，陈青妤被推下楼撞伤了头，失忆了。她忘了她妈是怎么死的，也失去了记忆。但是却让陈易军的杀机消失了。毕竟，毕竟能不杀人还是不杀人，害人总是有破绽的，陈易军也不想的。而且陈青妤如果死了，他跟蒋家的关系也就彻底没了。占不到便宜了，所以失忆真是天意，对所有人都好。其实当时大夫说配合吃药好好的养一养，多帮着她回忆，她应该是可以想起来的。但是陈易军把她的药换了。”
“又换药？”
魏淑芬：“嗯，换药了，陈易军没给她吃药，把药换成了糖豆，陈青妤还吃的挺高兴，但是一直都没有想起来以前的事儿。”
“那蒋家老两口呢，他们不是很疼外孙女儿？竟然没有发现？”
魏淑芬：“他们是很疼的，但是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亲爹会害女儿啊。毕竟有那么一句话，虎毒不食子，他们哪里想得到呢？照我看，他们一家人读书读的糊涂了，自己是个正人君子，就以为大多数人都这样。他们家一直条件就很好，日子过得也好，没有接触过人阴暗的一面，根本不知道，为了好的生活能做出什么。他们没想到陈易军会害亲生女儿。再加上陈易军胆大心细，出事儿之后还正常给女儿往那边送，所以蒋家老两口根本没发现药被换了。”
“陈青妤一直失忆没有好？”
“嗯。对，她出事儿以前是个很机灵很聪明又有心眼儿的小孩儿，失忆之后人就安静不少，也变得胆小。蒋家真的不会养孩子，女儿养成了爱情至上的傻白甜，外孙女儿也养成了这样。不过我曾经偷听到他们说话，是陈青妤的外婆，她说，忘记一切重新开始也好，不然精神压力越来越大……后面我就没听见了，因为她发现了我，没有说下去，我也不知道她想说什么。但是那会儿我觉得她家人也未必想让她恢复记忆，不过也可能是我的猜测。”
“那你说一说蒋建闻吧，他是怎么回事儿？陈易军害死了他？”
这个倒是完全没人知道的。
几个公安都严肃起来。他们看过档案的，蒋建闻是见义勇为去世的，死的时候才十六。可不曾想也跟陈易军有关。
魏淑芬：“蒋建闻不知道怎么的调查到了一点他姐姐去死的蛛丝马迹，于是来找陈易军对峙。他还是太年轻，你说知道这样的事儿不赶紧找父母吗？他倒是冲动，直接来找陈易军，陈易军当时勉强糊弄了他。不过陈易军也知道，蒋建闻只要回去反应过来，肯定还要找事儿的。当时我们真的麻爪儿，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陈易军就跟着蒋建闻，想找机会对他下手。要不我说陈易军这人运气好，结果路上遇见抢孩子的，蒋建闻一个半大小子，正是正义热血的时候，立刻就冲上去帮忙。本来是能给人贩子从背后按住的，是陈易军故意出声，给那人提醒，那人贩子一回头就给了蒋建闻一刀，然后又补了一刀。人没救回来，当场死亡。”
砰！
老公安一拳砸在桌上，气的满脸通红大喘气。
饶是他一贯都是沉稳的，这会儿也扛不住了。
她抹眼泪：“我当时不在现场，这些是陈易军告诉我的，他兴高采烈地跟我描述自己灵机一动，见机行事，给人贩子提醒，反正有人发现他也可以说是自己吓的叫出来。但是却借由人贩子的手，解决了知情的蒋建闻。他特别得意。”
“畜生！这就是个畜生，他就不是个人，蒋家是刨了他的祖坟了？他真是坑了人家一个又一个。他这种人真是死的晚了！”
坏人见得多了，但是这么歹毒无耻的，可真是太少见了。
真是丧尽天良。
要不说见鬼，这鬼不找他都奇怪了。
不管是真闹鬼还是有人装神弄鬼，这会儿大家其实都有默契了。这事儿就过了。查个屁啊！
活该！
真的活该！
反正这个事儿本来就是可查可不查的，就是社会影响不好，如今看来真的不用多管了。
不过，陈易军死了，魏淑芬自首了，那……不管是真闹鬼还是有人装神弄鬼，应该也会结束了。
魏淑芬：“陈易军不恨蒋家的，他就是想要得到蒋家的钱，我听说，蒋家祖上是满清的八旗子弟。他们家原来不姓蒋，这还是后改的，他们原本的姓还挺长。祖上还有做官的。他们家有钱的，就小蒋的父母，他们都去国外留学过，那会儿还有鬼子呢。他们家真的挺有钱，你想啊，一个女同志都能去国外读大学的。他家条件还能不好了？回国后这两个人就担任大学老师，反正挺有钱。我们也不认识什么其他的有钱人，所以只能盯着他家了。这不是蒋建闻死了吗？陈易军可高兴了，一来解决了麻烦，二来也是想着，蒋家的家产肯定是我们的了。因为他家唯一的亲人就是死丫头了。所以只能把一切都给死丫头啊。而陈易军可是死丫头的亲爹。你别看陈易军面上装的和气，斯斯文文也是个老实人，但是真的关乎大事儿的时候，是能下得去狠手的。他本来也不着急拿蒋家的好处。但是因为蒋家的成分不好，还是大学老师，所以听说不少人都想举报他们。他们之前一直缩着很低调，但是没用，这身份再低调都没用。陈易军就说了，与其让别人举报拿好处，不如他来干。肥水不流外人田。正好弄走了两个老不死的，他也可以找一找两个老家伙留下的好东西。但是举报的前一天，老两口去世了，就很巧。就一天！就差一天。陈青妤的外婆还穿着一身红睡衣，你说多凶啊！陈易军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是我女儿余美娟通风报信的，她是我生的，我还能不知道？她打小儿就给那头儿通风报信换好处。但是我是她亲妈，我当然乐意自己女儿有好处，所以我一直没有拆穿，我还在陈易军哪儿帮着打掩护，不然就她一个小姑娘，早就露馅儿了。还不是有我。反正这好处给的也不是别人，是我女儿。我家三个儿子有我们夫妻照顾，这个女儿到底不是陈易军亲生的，我也不好太照看，如今这样给她个便利也很好。”
“蒋教授夫妻是怎么死的，是意外还是自杀。”
魏淑芬：“他们是自杀的，虽然做的像是意外，但是我们心里清楚他们是自杀。他们养尊处优一辈子怎么可能吃的了下乡的苦，再说，这些年丧女丧子，他们受到不少打击，身体也很不好。我们夫妻都知道他们有不少要命的老年病。就算什么事儿也没有，他们也活不了几年的。如果下乡更是不用说了，估计还没到地方人就得没。”
“你们怎么知道他们有病。”
“是陈易军，陈易军这些年有时候也过去的，他这个人还是会装的，虽然已经撕破脸，但是还是装作孝顺女婿，隔三差五上门给外人看呢。老两口为了陈青妤，也不会把他撵出去，他心细，留心过他们吃的药。好像说是啥高血压糖尿病还有啥冠心病。这些病都有。陈青妤的外公好像还有什么病，就是岁数大了，会忘记一些人糊涂了那种病，虽然他们有心隐藏，但是陈易军一直留心，时间长了也发现了。所以我们夫妻知道的，他们一定是自杀的。他们如果得了那样得病，都不记得人了，那下乡之后怎么办。还有一个，因为他们死的太不清楚，像是自杀又像是意外又像是他杀，所以公安一直调查，盯着陈易军不放，所以陈易军后续的计划都没有成功。也是搅合了陈易军的计划。”
魏淑芬：“陈易军是原本是打算把陈青妤送给一个领导，然后调到某委会的。就是之前那个为了贪墨家产而构陷其他人然后抄家掠夺财产的那个家伙。现在人都领花生米了那个。当时陈易军想把女儿送出去攀附他。他也想换工作，又体面又有权利又有好处。但是因为两个老人家的死，公安盯着他不放，他就不敢轻举妄动，谁曾想也就半年多，不到一年呢。死 丫头竟然偷了户口本结婚了。最后陈易军只能失望放弃。”
为首的公安同志冷笑：“他这种歹毒的人害了人家一大家子，就能这么轻易放过陈青妤？”
魏淑芬：“那会儿风声太紧了，社会风气也怪吓人的，坏人总是怕更坏的人，陈易军也不太敢乱来了。还有一个就是，那老太太一身红衣死了，陈易军是有点怕的。而且他总说陈青妤是扫把星，一接触就克他，反正各方面原因吧。主要还是风声紧，他也不那么敢。他还偷偷给蒋家一家子烧纸了，让他们别来找他，不然他就对付陈青妤，报复到陈青妤身上。人还吓唬上鬼了。”
她嘟囔：“是了，是了是了，陈易军疯了，他一个人怎么有能耐跟鬼斗，还吓唬鬼，这下子好了，命都没了，命都没了啊！报应了啊！真的有报应，你们相信吗？真的有报应！陈家，陈家好几个人都倒霉了，以前受过小蒋恩惠的陈家人，都倒霉了。她回来报复了，她修炼好了回来报复了。呜呜呜呜，是我对不起她……是我！是我不是人！我恩将仇报，她收留我，我还那样做了。呜呜呜……”
“那照你这么说，你什么也没做？”
魏淑芬：“我是帮凶，我是一个帮凶，你们找我吧。呜呜呜……哦对，对对对，我举报，我揭发，我还知道一些他们家的事儿。”
“你说。”
“他们家有个偷厂里东西的……”
“这个我们已经抓到了。”
魏淑芬：“不是不是，是他家老大的儿子，是陈易军他大哥的儿子。他也在厂里这么干，不是他家老五那样是个团伙作案，他是自己偷摸的拿，他偷偷弄出来一些布料卖，那会儿还有黑市儿呢，我在黑市儿见过他，他乔装了。但是就算是不走动的亲戚，我也是见过的。我认出了他，他就是服装厂的。那料子一段一段的，一看就不是好来路，肯定是他偷的。还有他爸跟寡妇偷人。还有、还有他家一个女儿，就那姑娘是个不正经的，通过一个介绍人认识了一个老头子，拿到了工作……陈易军想利用陈青妤就是从这里受的启发。不过最后没成。“
魏淑芬：“你们去调查，去调查啊。还有，还有他家那个小妹，就是我那个小姑子。她儿子学习成绩不好，但是却考上了大学，我听陈易军怀疑过，就连陈易军都怀疑他冒名顶替了别人……你们去调查！他们这是害人啊。他在乡下还结婚了呢，然后抛妻弃子。”
魏淑芬：“我还知道，我还知道陈易军他们单位的车间主任，他收礼办事儿，他们车间报劳模，都得给他好处，他才能报。陈易军这个副班长就是这么来的，我们家花了钱的。”
几个公安彼此对视，真是没想到，魏淑芬竟然除了揭露陈易军，还能揭露这么多事情。
当然，这些事情都没有陈易军的事情大，但是陈易军死了，受害者也死了！事情虽然大，难过中又透着很多无可奈何。但是魏淑芬后来交代的就不是这么回事儿了。
这些事情自然没有害人性命事情大，但是却是要立刻处理的。
“你仔细说说！”
这一桩桩，一件件，落实了都必须严肃处理。
“我知道的不详细，就那个给人介绍老头子的事儿我知道的多一点。”
她有些尴尬的，但是这是实话实说。
这年头儿还是这种八卦最让人关注，所以她也就打听的比较多。
“那老鸨子是文工团的，要不就是相关单位的。反正那女的挺大岁数没结婚，不光介绍小姑娘，还介绍小伙子呢。男的女的都有。陈易军那侄女儿就是偶然认识她的，挺漂亮个姑娘，跟个老头儿好几年。不过他家条件可就好了。拿了不少好处。不过她现在结婚了，找了一个一起干这一行的小伙子，那小伙子长得也贼好，但是也不是正经人，夫妻俩你傍着老头儿，我傍着大婶，还挺得意呢。他家真是捞了不少好处。”
“你写下来。”
“我不识字儿。”
“那你继续说……”
魏淑芬：“我都交代，我一定都交代，我知道啥我都交代，呜呜呜……”
顿了一下，她突然说：“我交代这么些，你们不能给我什么优待吧？”
也不等人回答，她就赶紧说：“我不需要，我不需要啊！我做错了事我乐意坐牢，我乐意坐牢！我不要任何优待我也不要减刑。我就想在里头待着，呜呜呜呜……你们要是不答应我，我就不说了。”
几个公安：“……？”
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要求。
“我只想进去，我只想进去呜呜呜。只有这里面才安全呢。你们不知道，你们不知道真的有鬼啊。外面闹鬼……那鬼在空中飘，那鬼……呜呜呜……“
魏淑芬一想到女鬼就有些崩溃。
她从昨晚开始，人就处于一种很难说的状态，一会儿恢复正常，一会儿崩溃。
昨天傍晚，陈易军突然就不见了。开始的时候她还没在意，但是陈易军好久没回来，负责陪同他们的公安也过来问了起来。她才发现人不在，魏淑芬当时倒是没觉得有鬼，反倒是立刻觉得跟傍晚那个女人有关。
她就是做小的上位，自然对这种事儿最是愤恨。也最是警惕。所以立刻就张罗找人。
而昨天阴天，这是闹鬼常见的天气，公安那边也不放心，立刻回去叫了同事，开始找人。其实昨天陈易军在窗口看见跑过去的几个带着手电筒的公安，就是他们。
魏淑芬可不知道这些，天气不好下雨了，她可不敢出门。
亏得当时病房还有其他人，不是在家，不然她就得崩溃。
可是就这，深更半夜，那会儿已经接近零点了，公安终于过来了，她才知道，陈易军出事儿了。魏淑芬跟着公安跌跌撞撞的来到现场，听着围观群众七嘴八舌，又听到陈易军最后一刻还在见鬼，她当场就昏了过去……
鬼来找他们了。
小蒋来找他们了。
她已经弄死了陈易军，下一个就轮到她了。
魏淑芬人都要疯了，她只知道，她不想死！
不想啊！
她不要下去陪陈易军那个王八犊子，他在最后的时刻还在跟人偷情，活该他见鬼，活该啊！
魏淑芬：“我做错了事，我一定要受到惩罚，我一定要受到惩罚的，不然女鬼饶不了我，求求你们，你们千万别对我减轻处罚，千万别！一定要严重处罚，是我，是我恩将仇报；是我见死不救，也是我漠视了一切。我对陈青妤刻薄。陈易军做坏事儿拿的好处，我也享受了，我乐意受到惩罚，我乐意的……”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呜呜呜……”
魏淑芬：“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事情会这样。呜呜呜，真的有报应，一直有报应的。其实，其实报应不是从闹鬼开始，而是从蒋家老两口去世就开始了……我们本来以为自己可以找到蒋家的家产，但是他们家什么也没有。陈易军只找到一点，本来他也不着急，说是慢慢找。毕竟那会儿某委会张扬，我们也不想太明显。为此他还在蒋家的老宅子装神弄鬼……”
“蒋家那个老房子闹鬼是陈易军搞的鬼？”
那房子在七六年倒塌之前可是有名的鬼屋，四九城就没有不知道的，搬进去好几家都陆续搬出来了，一直荒废最后倒塌。
魏淑芬点头：“是他。”
“呵！这陈易军真是坏到骨头里了。”
魏淑芬：“他说那个房子窗户有点问题，弄个什么树杆儿风一吹就跟鬼叫一样。正好吓唬人。陈易军一直觉得那房子藏着东西，所以不想别人住进去。不过最后到房子塌了也没找到。”
年轻公安嘲弄：“你们家自己都装神弄鬼，还怕鬼找你们？真是可笑。”
魏淑芬：“不是我，真的不是我，都是他！我都没去过的。他不带我去，别看我们是夫妻，但是钱财上他是防着我的。他手里还有小蒋嫁妆的首饰呢，我都不知道他藏在哪里，他也不肯拿出来用。我估计他是藏在外面，家里我都找了好几遍了，没有。前几年他还骗我，说是首饰让人偷了，不过我不太相信。他就是不想拿出来，他这个人最自私不过了。”
老公安：“你们为了钱给蒋家害的家破人亡，真是害人不浅。”
魏淑芬：“呜呜呜。”
她哭的不行：“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魏淑芬又哭嚎起来：“我错了，我错了啊……”
审讯室哭嚎阵阵，几个公安出来，也叹息一声，彼此为难说：“谁去见见陈青妤？”

第172章 又一个交代的
咬一个又一个
傍晚太阳不那么晒得人发懵，但是依旧热的汗流浃背。
下班的人们熙熙攘攘的簇拥往外走，热热闹闹，住在附近胡同大院儿的人也都一个个往家走。工作了一天，也是辛苦。
马正义徐高明这些老爷们都走在一起，一个个嘀嘀咕咕。这老爷们唠起家长里短，跟女同志比起来也是不遑多让的。早上的事儿，大家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个个再看袁浩民，就觉得他的绿帽子可真高啊！
毕竟，这都不是第一个了。
王大锤十二万分的不解，嘀咕：“赵大姐怎么就是这样的人啊，真是想不到。”
以前王大锤跟赵蓉关系可是相当不错的，但是自从五年前赵蓉偷情被抓，王大锤也是看出她是怎么回事儿了，从那以后就不怎么靠边儿了。
笑话，他是一个黄花大小伙子，赵蓉又是个作风不好的。
他哪敢招边儿，以后还想找对象呢。
不过虽说这些年两家疏远了许多许多，但是王大锤可真没觉得赵蓉是这样的人，这会儿可是真的震惊了。
你说一次是误会，难道两次还是误会？
而且，人家公安都说了，他们是抓了现行儿。
王大锤撇嘴。只觉得赵蓉真是疯了，这怎么就能干出这样的事儿。
再说，那陈易军也不是啥好样儿啊，她可真是饿了！
王大锤不理解，徐高明也不理解啊。要说起来，大院儿里很多人家都过的不如袁家，袁家算是大院儿过的极好的，而且儿女也都过的不错，他们大院儿儿女不用操心的，除了他家也就是袁家了。
最起码不用因为找不到对象而困扰。
可是，这日子挺好的怎么还开始闹妖儿了。
徐高明不懂赵蓉为啥不好好过日子。她家明明日子很好啊。
他说：“她这么搞，这次肯定要判了。”
上一次还有点说头，但是哪有给你脸面，你又来第二次的？
不能理解。
“哎不是，你们说，赵蓉怎么跟那个陈啥搞上的啊？陈青妤她爸也没来过咱们大院儿啊。”
“那谁知道呢，那老爷们也是够可以的，胆子真大啊，大雨天竟然敢在五层楼高的房顶跳来跳去，真是不要命啊。这下好了，是不用坐牢了，人没了。”
“我听说了，他是见鬼了。”
“别胡说。”
“怎么就是胡说，我们车间的老王的七舅老爷的二叔的姑姑就是住在那个楼，说是听得真真儿的，他临死还说：我错了，放过我！还说这个话呢。再说他见鬼也不是第一次了。这有什么奇怪的……”
不怪大家都知道，而是事情传的太快了。
昨晚陈易军摔下楼的动静可不小，还牵扯到什么闹鬼……
这种八卦本来就传得快，其中又有桃色新闻，那就更快更快了。
估摸着这一天的发酵，整个四九城都知道了。
大家一路说小话儿，很快的也回到了大院儿，还没等进院子，就听嗷了一声，嚎啕大哭的声音响起，震耳欲聋。
“嗷嗷嗷呜呜……”
撕心裂肺。
响彻云霄。
马正义差点一脚踩空，担心的赶紧进门，问：“出啥事儿了？又出啥事儿了？”
梅婶子：“刚才公安来了。”
“嗯？”
梅婶子叹息一声，说：“听说陈青妤她妈还有舅舅，都是被人害死的。这不，公安一走，她就在家大哭，现在还没出来。我们也不敢去劝……”
马正义：“什么！”
哭声不停，外面路过的都要探头看一看。
马正义：“去去去，没什么好看的。”
白凤仙这会儿也过来了，跟着叹息，说：“她也不容易，她那个爸真不是人啊，害了一个又一个。这也是遭了报应了，怪不得女鬼纠缠他们，这不是报应什么是。”
马正义：“你也知道？”
白凤仙：“公安来的时候，我们都蹲在窗外偷听了……”
马正义嘴角抽了下。
他摆手：“谁家没有点难事儿，你们的散了吧，别在外面看热闹了，让人看了心里发闷。这也不是什么好事儿，散了散了。你们也不想赵大妈出来找茬儿吧？”
大家一听，还真是。
不过饶是回家，各家各户的议论也是不停的。
他们虽然过日子是有些算计，但是附近还真是没听说过谁家这么害人性命的，属实恐怖。
家家户户都议论纷纷，陈青妤也哭的厉害，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其实她原本就知道陈易军不是什么好鸟儿。但是可不曾想，他比她想的还坏。
原来，他不仅拖延送医，还换了药耽误治疗。
原来，舅舅当年见义勇为去世还有他搞小动作害人。
还有外公外婆和她自己，她如果不是幸运的跟林俊文很快结婚，怕是也要中了陈易军的算计。陈青妤真是恨死陈易军了。她也有些埋怨自己为什么会失忆，如果没有失忆，恐怕就没有后面的事情。
陈青妤越想越难过，哭的更厉害。
她本来就是陈青妤，哪里会不难过。
赵大妈听着房间内嚎啕的哭声，叹息一声，说实在的，听说陈易军干的那些事儿，她一身鸡皮疙瘩，汗毛儿都起来了，真的太吓人了。
她就没见过这么心狠手辣的。
完全没见过。
她以前也跟陈易军有过来往，一直觉得这人没什么大能耐，跟徐高明他们一样，装是会装的，不过真是动起手，屁也不是，不是她的对手。
如今才是真的懵了。
原来人家是真敢要命啊。
“奶，妈妈哭的好惨，我想去安慰妈妈。”
小圆担心的开口。
赵大妈摇头：“你别去，让你妈自己在屋里哭一会儿，发泄一下，你们乖。”
小佳小圆都有些忧心忡忡。
赵大妈：“你们听话。”
小佳小圆勉强点头。
“你们还小，不懂的，有时候该哭就哭，把心里那股子郁气都哭出去，才是好事儿。”赵大妈：“你们那个外公，他可真不是个人。”
虽说人死债消，法律都不会继续追究了。
但是赵大妈提到这人还是忍不住唾几口。
妈的，跟这种人比起来自己就是品格高尚的圣人。
这是什么？这是个纯种的大垃圾啊！
纯纯的。
“这死东西做尽了坏事儿，人倒是死了一了百了。真是让他捡着了，不然这种人就该让他牢底坐穿。”
“奶~”
赵大妈：“这瘪犊子不是人啊，不是奶要骂人，而是这玩意儿真不是人。”
小佳点头：“我们懂的。”
他们也不是小孩子了，大概也知道事情的七七八八了。
几个人说着话，猛地听到开门声，陈青妤竟然从屋里出来了。她眼睛肿的像核桃，哭的人都憔悴了。
“儿媳妇儿你……”
陈青妤吸了吸鼻子，说：“我要去郊外上坟。”
“啊？”赵大妈：“过会儿就天黑了，这……”
陈青妤：“没关系，我要去郊外上坟，我要跟我外公外婆还有我妈和舅舅他们说一说，陈易军死了。如果真的是在泉下有知，一定要好好招呼一下他。”
赵大妈：“那我陪你一起去。”
陈青妤摇头：“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你在家吧。不然孩子在家我不放心。”
赵大妈：“那你一个人行？”
陈青妤点头：“行的，我想跟我外公外婆他们说说悄悄话，可能会多在坟头儿坐一会儿。你不用等我。”
赵大妈：“行。”
她对儿媳妇儿还是很放心的，她的伸手应该不会出事儿。而且，她现在憋着一股气，谁要是敢不识好歹，那么倒霉的可不会是陈青妤。
不过饶是如此，她叮嘱：“你带着斧头上山吧，防身。”
陈青妤轻轻点头，说：“好。”
陈青妤很快的出门，史珍香出来接水，看见她猛地一愣，说：“你怎么出来了？这是去哪儿啊？”
陈青妤声音清冷，大夏天愣是凉飕飕的，她说：“上坟。”
史珍香缩缩脖子，没敢多说啥。
陈青妤也不管别人说什么，直接骑车离开。
史珍香赶紧进屋，说：“当家的，当家的你晓得不？陈青妤去上坟了。”
“嗞~这都要天黑了……”
“可不，哎妈呀真吓人。”
“是啊。”
陈青妤大晚上去上坟，光是听着就瘆得慌。
她自己倒是不觉景儿，一路骑车去郊外。等到了山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山里乌漆嘛黑的，恐怖极了。不过陈青妤倒是不怕，扛着自行车拎着手电筒，深一步浅一步的，到底是来到了坟头儿。
这里拾掇过，看着并不像是别的地方那么杂草丛生。
陈青妤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开始掉眼泪。
她抹着眼泪说：“我怎么这么没用啊，好软弱的，就知道哭，你们笑话我了吧？”
这样的地方哪里会有回应，陈青妤继续说：“两辈子了，两辈子，我的父母缘分都很浅。上辈子是这样，这辈子也是这样。我不求他对我多好，但是我真的没有想到他是这样一个烂人。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恶心的烂人啊。想到他还是我爸爸，我都想吐的。”
一阵风吹过，陈青妤又抹了抹眼泪。
“我知道的，我知道是你们在天有灵保佑我，不然事情怎么会这么顺利，我本来想着能够因为乱搞男女关系进去，也是给他教训。可是没想到事情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他竟然死了。不过我一点也不伤心，也不同情他，他都是自作自受。他害了那么多人，也该有报应了。我甚至觉得这报应来的太晚了些。你们都走了，他才遭报应，真的太晚了。”
陈青妤肆无忌惮的说着真心话，也只有在这样的深山老林里，她才敢说真话。
这样的地方，飞来一只鸟都有动静，最安全不过了。
陈青妤：“我恨不得他蹲一辈子，牢底坐穿。活着受罪，就这么轻易的死了真是便宜他了。不过，也许正是因为他死了，魏淑芬才会吓成这样，倒豆子一样。不然还真是不知他们那些恶事儿什么时候才能被掀开……”
陈青妤坐在坟头儿，说：“陈易军这一辈子，真的没做过什么好事儿，他这种垃圾……”
陈青妤一个人说个不停，而这会儿公安局还灯火通明。
这件事儿因为比较大，已经上交了。
陈易军是死了，受害者也死了，但是魏淑芬还交代了好几件其他的事情，都不算是小事儿了。不过关于赵蓉，她是真的不知道。魏淑芬不知道，但是赵蓉自己知道。
赵蓉本来还想像上一次那样，扛着不说把事情都推到男方的身上。就说陈易军找她，她才来，什么也没发生就有公安登门。对，这样就行。
她自认为自己能糊弄过去。
不过，这一次很显然行不通了。
她被抓到时候，连个衣服都没穿，还有隔壁房间的“邻居”作证，想要说自己是冤枉，是什么也没有，那是不可能的。昨晚被抓到现在，整整二十四小时，赵蓉终于扛不住，说了。
“我其实是第一次正式的见陈易军，也是第一次说上话的。”
赵蓉这一说，倒是让几个公安都有点目瞪口呆。
你行啊，第一次见面就能睡了？
你可真是个开放的人。
“你们做了什么交易？”还得是老公安啊，看的透彻。
赵蓉尴尬的抿嘴，犹犹豫豫，眼珠子转悠，一看就是有心眼儿，只是还没等她编瞎话，就听厉声呵斥：“你还不说，这一次不是你想隐瞒就能隐瞒得住。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个道理你应该知道，你要是还这样，那么吃亏的只会是你自己。你不要以为随便糊弄几句就能出去，我们是抓了现行的，还有证人，绝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孰轻孰重，你自己考虑。如果你瞎说，该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我相信你也该知道，只要我们想调查就没有调查不出的。可不是你能隐瞒的。”
赵蓉脸色苍白几分，关了二十四小时多，她也知道事情不能善了。
赵蓉咬着唇，说：“我想让他把陈青妤再嫁出去。”
几个公安都蒙了。
哎不是，你们没什么关系啊。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针对陈青妤，你跟第一次接触的陈易军睡觉，付出这么大，你图什么。”
赵蓉激动：“陈青妤就是个贱人，她就是个狐狸精，她抢我女儿的对象，我才想针对她的，她嫁了，就没有后续这些事儿了，所以才想着针对她的。”
“抢对象？”
赵蓉点头，理直气壮。
“那个男的是谁。”
赵蓉又犹豫起来。
“赵蓉。你必须坦白！”
“这，这不用查了吧？”赵蓉眼神又开始飘忽。
老公安呵呵一声：“赵蓉，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不老实，我是过来协助市局调查的，我也是咱这一片儿的老公安，咱街道各家各户的情况，我都大概有些了解。陈青妤的事情，我也是知道一些的，她整天忙着做个体户倒腾衣服，怎么抢你女儿对象。你女儿对象是谁，还是说你觉得随便说说，我们就会相信你的话。我记得你儿子也是倒腾东西做小买卖，你该不会是嫉妒，故意找事儿吧？”
赵蓉眼神飘忽的更厉害，这下子别说是老公安了，其他几个也看出来了，这个赵蓉相当不老实，而且还试图胡说八道泼脏水达成自己转移视线的目的，一时间对她的态度更严肃了。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想要胡说八道来达成目的，真是一个顽固分子，既然这样……”
“我说，我说，我真的说。”赵蓉不是没见识的老太太，这个时候也知道自己不说实话是很难了。她小声说：“我都说，是我怀疑，是我怀疑的。其实他们没来往。”
“你仅仅是因为怀疑，就这么算计人？”
几个人都敢相信看着是个和善人的赵蓉是这样的歹毒。不过也不奇怪，他们这一行是见多了人不可貌相。
赵蓉：“我、我当然要把事情扼杀在摇篮里，我闺女能找一个条件这么好的对象是很不容易的，如果真是不成了那怎么办。所以我就想着，让陈青妤赶紧嫁出去，这样就省事儿了。而且，而且她嫁出去了，就没人挡在我儿子前面了。同样都是做生意，这给她嘚瑟的。就她会卖文化衫吗？我儿子也会。一个女人不贤惠顾家，整天想着抛头露面的抢男人的风头，算是个什么好女人。一看就不正经。”
“赵蓉，你自己也是一个女人，你说这样的话不觉得丢脸吗？你也是有文化的人，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是让人觉得不可置信。有些没读过书的劳动妇女都知道妇女能顶半边天，你还在这里宣扬什么旧思想？”
“没有没有，我没有，我就是，我就是看不惯她……”赵蓉：“我、我也不是个坏人。”
“那你说一下你闺女的对象。”
赵蓉：“呃……”
“赵蓉，你是乱搞男女关系，是被抓在当场的，你不要存有侥幸心理，进去五年还是进去十年，都要看你最后的表现了。你不会觉得自己胡乱糊弄糊弄，就能让你回家吧。你这次情节恶劣，一定会严肃处理。不是你糊弄就能糊弄过去的。”
这件事儿上都死人了，虽然死的是个烂人，但是也死人了。
他们是秉公处理，追人也是合理的，但是这事儿肯定不能和稀泥。
赵蓉不可置信的抬头，尖锐：“五年十年？凭什么，凭什么。”
“流氓罪。”
赵蓉：“不。不我不能坐牢，我不能丢人，我……”
她歇斯底里的吼了出来，叫了好久，并没有人哄她，赵蓉终于反应过来，这里不是她家，不是她能糊弄的。赵蓉这下子是真的怕了，结巴：“我我我、我交代，我都交代……”
突然间，她眼睛一亮，说：“我检举，我如果检举，算是立功吗？我知道一些事，我要检举！”
“如果你检举的确实是违法犯罪，那肯定算是立功的。”
赵蓉：“我有个同学，我有个同学叫凌美香，她是我的大学同学，当年她是冒名顶替上的大学。她家那个保姆，他家那个保姆就是真正的凌美香。他们两个换了身份，她念了大学。不过她这个冒名顶替是当事人同意的。我不知道这算不算违法。”
老公安：“凌美香？”
他惊讶的看过去，他们今天调查别魏淑芬提供的线索，也牵扯到这个人了。陈易军侄女儿就是通过这个人拉皮条的。他说：“凌美香这个人，我们有些调查，你说说她。”
赵蓉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她也惹麻烦了，怪不得，怪不得啊……”
她就说她闺女怎么没找香香来帮她，原来是她也惹麻烦了。
她猛地反应过来：“她要跑，香香要跑，你们得赶紧去抓她。对，她要跑！她不是搬家，他肯定是要跑。”
一个公安立刻出去，动作十分的麻溜儿。
老公安：“你怎么知道她要跑？”
赵蓉：“我昨天去他家了，她家特别乱，她说要搬家，但是我刚才突然想到，她可能是要跑。香香不是个好的，我检举香香，我检举她，她就是个拉皮条的。我都知道，我交代……”
她生怕香香被抓了，自己这边的交代就不算立功了。赶紧倒豆子一样的。
“她跟以前某委会那个李主任有一腿的，哦，跟李主任他爹当年也有一腿，不过这两个人都前后死了。但是那个姓李的给她介绍了好多资源的，她那个房子就是个窝点。她会找一些漂亮姑娘过去，然后也会招待一些有些身份地位的。当然了，她也不止介绍年轻姑娘。也介绍年轻小伙子给一些大姐。就是个老鸨子。她那个地儿进进出出可不少人。不过你们未必能有证据。她可精明了，从来不搞强迫那一套，都是砸钱砸资源，所以那些人都是自愿的，有的好看的小姑娘为了有个工作，就乐意常去她那里。去的多了就不能回头了，因为她哪里条件真的好，好吃好喝的，一般人哪里见过啊。人嘛，时间长了就受影响，反正你们懂……”
几个公安听得脸色发黑。
“你还知道什么？”
“更多的我也不太知道，我们虽然是同学，但是重要的事儿人家也不告诉我啊。但是我知道她那边不清白。”
“我们知道了，你再想一想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
赵蓉：“还有其他的……其他的……啊，我还知道一个事儿，我觉得不太对。”
“你说。”
赵蓉：“是我们大院儿王建国，他之前去南方进货遇到仙人跳，然后被老太太给好顿嚯嚯。然后回来就露馅儿了。他媳妇儿就跟他离婚了。当时他把家里的钱都分给前妻了。他手里明明没有钱，可是不知道哪里来的钱，不仅补偿了他前妻，还能拿出来一些进货。他是跟我儿子一起去的，第二次，我说的是第二次哈。据我儿子说，他当时差不多也拿了至少有两千了。他赔偿他媳妇儿的时候就是两千。你说他拿来的那么多钱，我就觉得不对。他要是当时有，当时就交给他前妻了啊。哪里用得着拖？我怀疑这钱不对，你们调查他。你们去调查他啊。他是做采购的，保不齐是收回扣什么的。”
确实，一下子就能几千几千的拿，这不太对。
“这件事我们会调查。”
赵蓉：“那就好那就好……”
她隐约觉得，自己这次要倒大霉了，可是她也没有办法，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只能配合了，虽说自家肯定也要受些牵连，但是她真的不想坐牢，能少一天，自然是少一天更好。
赵蓉：“你们可要抓到香香啊，她知道的可多了。”
“这个不用你说，你还有什么其他要交代的？”
赵蓉还在陆续交代，陈芝麻烂谷子，反正想到什么都要说一说，总归能杀错别放过，保不齐那个事儿就能让她立功。赵蓉虽然怀有侥幸心理，但是能读到大学自然不傻。
她太清楚了，这个时候只能自救。
靠别人，靠不住了。
赵蓉是有的没的疯狂交代。
就连贺副厂长都被叫过来了，他气的要命，说：“我看上陈青妤？他们家人有病啊！”
他承认自己对陈青妤有些心猿意马，但是却又不是一定要出手不可。是那种有机会想睡还是要睡，但是如果没机会也就算了那种。不是会强求的。
毕竟陈青妤还救过他爸。
贺副厂长深吸一口气，仔细想了想，“我好像也就在袁皓雪面前提过一次陈青妤。”
他很快就解释的很详细，说：“大概几年前，我爸钓鱼掉进冰窟窿，是陈青妤和几个钓鱼的大爷一起把人救上来的。所以我们认识，大概前一段儿吧，也就前几天的事儿，我弟弟要出国留学，我们出门买带出国的东西，也遇见陈青妤了。少不得打个招呼，说几句，陈青妤的外公外婆是我弟弟大学的老师。不是他们专业的，但是也听过课。所以就聊了聊老两口当年被坑买了假古董的事儿。分开后我就跟袁皓雪见面……就是那次，我也就那次提了一嘴，我就随口问 她跟陈青妤是不是一个大院儿。怎么的？这就是对陈青妤有意思？这要不是有病，什么是有病？我真是无语了。”
贺副厂长这边没什么可说的，很快的说清楚，证词也跟袁皓雪对上了。
他很快的准备离开，随即说：“麻烦你们告诉一下袁皓雪，我以后不想看见她，我们分手了。”
他早就腻歪了，想摆脱袁皓雪。
但是还没出手，这下好了，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理直气壮。
“我不想跟一个品行恶劣的人相处，我就随口问一句她就能跟她妈一起坑人，这样的人，我消受不起。”他冷笑一声，径自走人。
虽说人离开，贺副厂长却有些心慌。赵蓉被抓，她如果为了自己，一定会出卖香香！
他在那边乱来也很多年了，他心里可不是这么平静。
他去那边没有牵扯工作的事情，但是乱搞男女关系也是流氓罪。
他冷着一张脸，越发的严肃。
怎么办呢？
他肯定是不能去找香香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他还是很少遇见这么麻爪儿的时候，情绪不是很好。
同样情绪不好的，还有袁家人。
袁浩民是没想到，赵蓉这个死女人事情办成这样，自己被抓还要牵扯皓雪，那是半点也没客气。虽说皓雪没太牵扯，应该是没事儿，但是被叫去协助调查，这是多丢脸的事儿？
更不好把握的是，皓风跟香香有一腿过。
袁浩民也不确定，赵蓉会不会把想想交代出来。
总之，他十分的闹心。
皓风更是闹心，满屋子打转，他停下来：“婷婷，你去打听一下这件事儿吧？”
管婷婷：“我去哪儿打听啊？”
“你原来不是在派出所干过？”
管婷婷：“我是在过，可是时间很短啊，而且早就不熟了，我打听有什么用。”
袁皓风：“不熟也认识，总比陌生人强。你难道就看着我妈走到这一步吗？那是你婆婆，我们是一家人。”
管婷婷：“你跟我凶什么！你看看你家这些破事儿，一茬儿又一茬儿的，我还没发火呢。你倒是发火，你凭什么啊。”
“你家事情少？你只会说我……”
两个人就这么吵了起来。
叽哇乱叫。
赵大妈在屋里都听见了，小佳的房间冲着中院儿，醒了起来喝水。
赵大妈怒火中烧，凑到窗前叫骂：“闭嘴，三更半夜的你们要死啊，能过过，不能过就离！哪那么多屁话，你们自己屁事儿多不想睡觉，就滚出去吵，在大院儿闹腾什么，我们不睡觉啊，再吵我就不客气！什么玩意儿！”
赵大妈是半点不客气。
袁皓风夫妻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管婷婷掐着袁皓风，骂道：“你看看，你看看你就让人这么欺负你媳妇儿。”
袁皓风：“你够了。”
“你还凶我，好啊，我知道，我知道你就是让李玲玲那个狐狸精迷住了，现在看我不顺眼。你真是好的不学，学坏的。你妈就是这个不守妇道的德行，你还跟……啊！”
啪！
结结实实一巴掌。
“你给我闭嘴，我妈还轮不到你说。”
“袁皓风你……啊！”
啪！
又是一巴掌。
“我跟你拼了！！！”
袁家瞬间打了起来。
赵大妈：“我现在这么没有力度了吗？卧槽，这打起来了。”
她正抱怨，就听夫妻两个动起手了。
赵大妈：“唉呀妈呀……”
她也顾不得发火了，探头往外看，小佳半夜不睡觉，也跟着探头探脑，各家各户都亮了灯。梅婶子王大妈更是从前院儿都来中院儿了，梅婶子靠在后窗前，问：“咋回事儿？”
她家搬家最大的遗憾就是少了看热闹的乐趣啊。
以前在家可是可以轻松掌握二院儿和中院儿。
赵大妈：“为了赵蓉，皓风对媳妇儿动手了。”
“啊，这可不对，赵蓉自己不清白，搞出这种事儿，做儿媳妇儿的还不能抱怨两句了？”
“皓风护着亲妈呗。”
夫妻两个就这么吵着撕把着，李玲玲倒是从前院儿奔过来，敲门：“开门，快开门，皓风哥……”
她哭着说：“管婷婷你咋能这么欺负人？”
其他人：“？？？？？？”
大大的问号，就迷茫。
袁皓风先动手的啊。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不懂！
“这脑子不好，真是得看病。”
赵大妈决定，以后一定要多给小佳小圆好好上课，让他们知道，恋爱脑要不得啊！你瞅瞅，你瞅瞅这叫什么事儿！
夫妻两个动起手一点也不消停，袁皓雪不在家，皓月关着门也不出来拉架，倒是李玲玲在门口叫个不停：“皓风哥，不要打皓风哥，你怎么能这样……”
李玲玲哭的厉害，不断地敲门。
砰！
门被猛地推开，李玲玲被撞个正着儿，摔坐在地上。
管婷婷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提着包，冷声：“你个贱人，登堂入室给我难看是吧？”
她上前猛踹几脚，骂道：“贱人！”
也不管是深更半夜的大晚上，转身就走。
袁皓风怒道：“你走了就别回来。”
“狗才回来！”
管婷婷也放了狠话，抱着孩子一步也不停。
李玲玲赶紧起身，上前：“皓风哥，我看看，要不要紧，我看看……”
“滚！”
袁皓风推开了李玲玲，心情不好：“不用你管。”
“我不能不管你……”
两个人腻歪起来，赵大妈：“呕！”
看了就特么想吐，她直接转头儿，说：“你赶紧睡觉，奶也睡觉，别听这些玩意儿，学不到个好的。”
小佳：“哦。”
赵大妈：“您把窗户关上，开风扇睡，听这些东西要辣耳朵的。”
小佳：“好。”
赵大妈：“什么玩意儿。”
别看赵大妈说的难听，其他人说的更难听，不过李玲玲就跟没听见一样，竟然还登堂入室了。管婷婷带着孩子回娘家了，她竟然直接就进门了。
“我给你擦一擦药，你看你的脸，她咋能下手挠，太过分了……”
这赵蓉刚因为流氓罪进去，李玲玲是半点也不担心自己也步上后尘啊。
倒是袁皓风精明些，说：“玲玲你回去吧，我们行得正坐得直，是亲如兄妹，但是旁人未必这么想，保不齐要冤枉我们点什么。你赶紧回去吧。我不能影响你的名声。”
“不，我不怕！”
“我不能让人误解你，现在正是多事之秋。”
“身正不怕影子斜。”
两个人这一套，可没人信，一个个都撇嘴。
呵呵，你说这话，鬼都不信！
大院儿的小插曲可没有影响赵蓉想要立功的心。
相比于魏淑芬一点也不想立功，纯粹的交代完了就想赶紧进去蹲着躲鬼。赵蓉是实打实的想给自己谋划少进去蹲几年的。
“我们大院儿的李长栓，李长栓他也是乱搞男女关系，他跟柳晶是有孩子之后才结婚的，你们去看孩子的月份啊！还有还有，林三杏还经常住过去，他们三个一起住，你看这正经吗？”
赵蓉可是不客气，继续说：“我们大院儿的张兴发，他整天不着家，下班放假都在外头，就想找个对象，这多不正经？保不齐干过什么，你们调查他，他可不是个好的。”
赵蓉补充：“他家的那个张萌萌，她小时候总是偷我们大院儿的东西，还偷过我家的咸鱼。这小偷该抓吧？不能因为小就不抓啊。她这几年倒是不偷了，但是保不齐是在外面偷呢？你们查她，查她查她！”
赵蓉琢磨着，继续说：“当年张兴发还跟柳晶有过呢，你看看多乱，抓他们！”
“陈青妤这练摊儿就算是投机倒把了吧？”
老公安抬头：“现在允许个体户的存在，而且，你儿子跟人一样。”
赵蓉尴尬的笑了一下，说：“那那那……我们厂子，我们厂子老陈跟后勤李大姐黏黏糊糊……我还知道……”
“我还知道，我还知道我们附近有个小饭馆，早早就干了，干了十来年了，早些年可不允许啊，她这是投机倒把吧？我们大院儿马正义他们还去过呢，我也遇见过。”其实是她自己也去过的。
“哦哦对，马正义的三儿子跟在寡妇屁股后面，不知道算不算乱搞男女关系……”
……
赵蓉这一晚上啊，咬了不下三十个人。
公安同志那笔都要记出火星子了。有的看起来有问题，有的看起来就是赵蓉疑心病。不过既然交代了，都要一条一条的核实。如果真是有问题，那肯没要处理。
大家纷纷感叹赵蓉这样的人当年没有去某委会。不然这人保不齐要冤枉多少人给自己添砖加瓦了。
这人可真是……
赵蓉叭叭了一宿，一直到天擦亮。
夏天天亮的早，赵蓉交代了一宿，陈青妤也唠叨了一宿。她碎碎念了一宿，嗓子有些沙哑，靠在墓碑上，轻声说：“害你们的人下去找你们了，以后我跟陈家，就彻底没有任何关系了。”
突然就报仇了，陈青妤其实还有点空虚，又难受又空虚。
她努力给自己打气，说：“我以后会好好生活的，你们放心，我会赚很多钱，也会过得很快乐。”
她坐在原地呆滞了一会儿，突然抬头说：“我得找点事情做，我得找点事儿……我想想，我想想，我下去看看你们给我留了什么。”
难以排解心里的难受，就转移一下自己的视线，陈青妤用力深吸一口气，说：“我下去看看。”

第173章 家财万贯
祖传的
陈青妤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就是，如果情绪不好，就赶紧找点其他的事情转移注意力。
这不，她本来就没着急挖开密室，但是情绪真的难以纾解。
她倒是一直告诉自己“要看开”，可是心里难免不舒服。
毕竟，她再豁达也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儿，哪里能够全然淡定？
这也不是陈青妤见识少，主要是那个罪魁祸首是她亲爹，她渣爹害了妈妈一家子。这才是让陈青妤难以排解压抑的原因。她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倒是化悲愤为力量，找了趁手的工具，呼哧呼哧的挖了下去，很快的就把原本的石板子打开。
这是第二次，就没有第一次那么危险了，陈青妤放了一会儿，在腰上系了一根绳子，这才跳下去。
下去之后，她仔仔细细的到处检查，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枯井，可是陈青妤知道肯定没有这么简单。谁家枯井搞这么多噱头？她到处摸了摸，这里长久没有动过，枯井的墙壁上似乎挂了厚厚的土，陈青妤一寸一寸的检查，终于找到一个不同之处，别看地方小，但是这里竟是一个石门。
石门跟墙壁融为一体，隐蔽的很好，如果不是陈青妤一开始就怀疑，还未必能发现。
她试着推了推，推不动。
陈青妤已经算是很有力气的人，推过去竟然竟然纹丝不动，可是这种门也不会有锁头啊，她到处找机关。
机关机关。
按照她外公外婆的性子来说，他们肯定是希望自己能够找到的，那如果她真的找来，那个时候她还小，没有展现出自己力气大，那外公外婆肯定不会因为她力气大，搞一个需要力气的。
那他们会……
他们肯定是为了她考虑的。
陈青妤猛地反应过来，立刻就地开始在石门的对角线掘土，挖挖挖，继续往下挖，差不多挖了能有的小半米，果然，看到一个铁环。
陈青妤眼珠子瞪的大大的，果然在这里。
她记得，外公外婆跟她说过类似的话，她记得，她都记得的。
果然啊，他们做的机关都是让她可以找到的。
陈青妤用力抓住了厚重的铁环，哗啦……石门慢慢的移开。
石门长久没有动过，乍一打开，灰尘扬起，陈青妤咳嗽几声，站在原地没动，不过她倒是拿起手电筒，往里面照了照。里面是一个密室，看起来乌漆嘛黑，手电筒扫过，能看到里面堆放了好些个大箱子，上面也挂满了蜘蛛网。
陈青妤没有贸然进去，反倒是就这么站在原地待了一会儿，虽然是大夏天，天气热得很，但是深山里倒是有些风，陈青妤等着空气流通，她一点也不着急。
别说这会儿还早，就算是不早，进山也没有往这么山里走的，这边已经相当深了。天刚擦亮就往山里走，这会儿都走不到这里。所以陈青妤稍稍放心几分。
她又等了一会儿，这才提着手电筒弯腰进了门，这石门不到一米五，陈青妤一米六的小个子都要弯腰进，她一进来就看得更清楚了，这边密室比她想的大，差不多有七八十平了。
以密室来说，这地方不小。
密室并不空旷，满满当当的摆着一些大箱子。
陈青妤清点了一下，竟然有四十个大箱子，七八十平的密室，大半的地方都被占用了，剩下的地方很少。除了给人留下走路搬运的空隙，其他的地方都是箱子，每两个箱子摞在一起，每个箱子上都挂着厚重的大锁头。
陈青妤抬手摸过去，箱子看起来格外的结实。
陈青妤没有钥匙。
她可以暴力打开箱子，不过这样的话还是不太好，陈青妤想了想，重新出了门，她顺着绳子爬上去，这会儿天已经大亮了，她在周围检查一圈，没有看到什么其他人的脚印，心里放心不少。
前天晚上大雨，虽说过去一天一宿，外面早就晒干了。但是这里可不是，深山里树木林立遮挡，倒是还有几分潮湿的，人走过多少能看到脚印，而周围除了陈青妤上山的脚印，倒是没有其他人的。
她放下心来，这才来到她妈妈的坟前。
“妈妈。外公外婆是把钥匙放在你这里，对不对？”
陈青妤回忆起一些过往，那个时候舅舅刚去世不久，外公外婆伤心的生病，在家里休养，她在一旁照顾，她外婆拉着她的手，轻声说：“青青啊，如果有一天，如果有一天我们也不在了，你一定要让你爸将我们埋在我们看好的坟头儿，知道吗？不管是多难，你一定要做到。我们是要陪着你妈妈和舅舅的。”
“外婆不会死，你不要说这样的话，不要说这些，你不会死的……”
满头白发的老人温和的拍着女孩儿的手，说：“人都是要死的，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你要答应我。”
陈青妤掉眼泪点头。
老人家欣慰的说：“你给我们埋在一起，我们一家人整整齐齐，这一辈子，我们老两口不亏，就是苦了你妈和你舅舅……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出事儿没了，我们最不放心的，也就是你。青青啊，如果，如果啊，外婆说的是如果，如果我们真的没了。你有难处了，就来坟头儿跟我们说说。”
“外婆不要说这些……”
老人家：“你要记得，一定要来看我们，一定要来的。不管什么东西，我都是放在身边才最安心。”
这话说的很怪，没前没后的，不过陈青妤那会儿年纪不大也没多想，话题很快的结束，但是现在想到，陈青妤就觉得，如果真是有个放钥匙的地方，那应该还是墓碑前。
因为这就应了外婆的话。
她抿抿嘴，低头开始在坟头儿挖了起来。
她外公外婆的坟是她那个渣爹操持的，那边肯定没有什么，她舅舅死的时候她还有印象。应该也是没有的。所以陈青妤猜测，是埋在她妈妈这边，陈青妤在墓碑前挖了一会儿，咔哒！
果不其然，她挖到了一个铁盒子。
陈青妤绷紧了嘴角，将盒子拿了出来。
别看陈青妤找的很容易，那是因为她是蒋家的外孙女儿，她足够了解两位老人，也能记起两位老人叮嘱她的一些话。要是换了别人，那可就不好找了。
这个小铁盒子也是挂着锁头，不过是那种最寻常的，陈青妤用力一拽，锁头就坏掉了。
她将锈迹斑斑的锁头扔在一边儿，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面是密密麻麻的钥匙，每个钥匙上面都有一个数字，陈青妤嘀咕：“这应该是对应箱子的数字。”
她重新下了枯井，进入密室，果断的找到的“1”，深吸一口气，咬着手电筒照着，低头开锁——咔哒！
锁头果真打开了。
虽然放了许多年，但是还是可以打开，还是可以打开的。
陈青妤小心翼翼的抬起箱子的盖子，扬起一片灰尘，不过这一打开，陈青妤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我的天啊！”
饶是她也算是见多识广，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好东西。
“这这这……”
箱子内竟然是一个金色的宅院摆件，整个箱子就这么一件东西，可见这摆件多大，陈青妤摸了摸，又仔细看了下，越看这玩意儿越像是金的。
纯金的大宅院，亭台楼阁，小桥流水，这水的部分，似乎还是碧玉。
陈&#183;土包子&#183;青妤这会儿真的目瞪口呆。
她就没见过这种东西啊。
哎不对，黄金的硬度，做不了这个吧？
陈青妤也不敢确定这个是什么材质，但是这宅院儿即便是放在暗无天日的箱子里，都能看出熠熠生辉，就连每一个小棱窗都十分的写实。
宅院内还能看到一些“人”，都是玉雕。
整个物件儿，几乎是以金和玉为主体。
陈青妤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不敢相信这是他家的东西。
虽然、虽然知道自家是有钱的，但是没想到能看到这种东西啊。就算是看到一箱子字画，估计她都不能这么震惊。
陈青妤咬着唇。
久久反应不过来。
其实也不是说她没钱，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陈青妤都属于不缺钱的人。
嗯，虽然也苦过一点，但是很快日子就好起来了。
毕竟，她人还是有能力的。
只是有钱也没见过这个啊。
这是两回事儿。
古玩这种东西，这样的珍宝，她也是真的没见过。
陈青妤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移开眼睛，“咦？”
巷子的盖子内侧竟然贴着一个羊皮袋子。
陈青妤立刻想把袋子拿下来，不过也不知道用什么贴的，十分结实。陈青妤索性给袋子的扣子打开，里面包裹这一层细腻的小羊皮。这一层又一层的。
陈青妤接连打开三层，终于看到一封信。
其实也不是信，而是古玩介绍。
这纸应该是经过了特殊的处理，发出一股子奇异的香气，放了这么久，也没有腐蚀，反倒是如同新的一样。满满一张纸，介绍的都是这个摆件。
要不说还得是自己人更懂自家人。
老人家介绍的一清二楚，可以说，这就是个“说明书”。
陈青妤毫不怀疑，每个箱子都会有这样一个牛皮袋子的“说明书”，这是给她解惑的。
虽然她外公外婆很厉害，但是陈青妤好像并没有学到一星半点。不过这也不奇怪啊，有些东西是勤能补拙，但是有些东西还是要看天分的。
这不是勤能补拙，陈青妤对这个是真的不太懂。
再说，她外公外婆也没有教过她很多这方面的，她就更不懂了。
不过陈青妤也不奇怪，早些年的社会环境，老人家哪敢让她接触这些东西。这不是找事儿？
当初她失忆，外公外婆为啥说可能是个好事儿，也是因为外部环境。仔细想想，她那会儿因为有前世的记忆，跟别人还是挺不一样的。
他们家那种背景，她又跟人不一样。
如果真是有人留心，难保出事儿。
特别是他家还有个靠不住的渣爹。所以她失忆了其实也是保全了自己，不然的话，很多事情真是不好说了。陈青妤是知道的，外公外婆是为了她好。
毕竟，就连魏淑芬都知道她聪明的不像小孩子，如果不是她经常住在外婆那边，怕是早就露馅儿了。
因为有上辈子的记忆，所以虽然是个小孩子，但是她的状态是大人，她自己努力想要装成一个小孩子，但是装不了就是装不了。大人和小孩子的行为方式是不同的。
她演技再好也演不出来，时间长了，总归有些破绽。
那会儿大家没多想，只觉得她聪明的不像样，但是如果真是时间长了，难保不会怀疑从而引发其他问题。
别看林俊文死了之后她又变了，可是虽然性格有些大变，但是重大创伤之后的改变不算奇怪，而且，她的行为逻辑还在。她对林俊文有感情，对小佳小圆更是如此。
再加上她其实就是本人，生活习惯还有口味爱好都一样，所以就算性格有变化也根本不会被人怀疑。
但是小时候大人装小孩儿，应该还是挺明显。
最起码她外公外婆肯定是觉得明显的，不然他们不会觉得失忆是好事儿。
只是没想到，她失忆真的变成这个年纪的小孩儿，倒是不能挽救外公外婆舅舅了。
有时候有些事儿，真的难说。
陈青妤回过神，就看第二个箱子，第二个箱子不像是第一个箱子那样，打开就能看到，第二个箱子还是包了许多层的。陈青妤也同样看到了羊皮袋子。
她打开看了看，这是一个清单，同时也详细的介绍了每一样东西，这里面都是一些小件的瓷器，因为怕碎，所以才仔仔细细的包裹了很多层。
陈青妤都不敢相信，文弱书生一样的外公外婆他们是怎么给这么多箱子慢慢的倒腾到山上的。
陈青妤紧跟着开了第三个箱子，嗞~
陈青妤震惊的不行，里面是满满一箱子的黄金，也就是大黄鱼。
陈青妤以前只是有个感觉，但是这下子看见才反应过来，祖上有钱是什么意思。
她果断又开了第四个，第四个倒不是大黄鱼了。而是摆件儿，陈青妤看了一眼放在箱子上的介绍，咂舌，真是老物件儿啊。这年头已经能卖上高价了，如果再放个十几二十年，估计都能更加价值连城。
要是三四十年……
嗞~~~
陈青妤甚至想到了上辈子看的一些小说，有些年代文的小说，总是能找到财宝，主角震惊的无以复加。这会儿陈青妤总算能体会出这种快乐了。
她这找到自家的东西，都能震惊成这样。那小说里找的是别人藏的，那不是更兴奋？
呃！
陈青妤果断的给箱子都锁好，不再继续开了，打算赶紧上去，可不能继续耽搁了，要是让人不小心发现，自家的东西保不住那就太倒霉了。
她外公外婆废了那么多心血把东西藏过来是为了她，她可不能太大意，让东西变成别人的。
这么想着，陈青妤果断收拾了一下，把一切都恢复原状，关好密室，又把挖的坑踩实了。这才顺着绳子上去，等一切再次恢复好，她在周围好顿鼓捣，让密室所在的枯井看起来毫无破绽。
搞定一切，已经快要中午了。
也是她干一会儿就四处检查一下，不然还能结束的更早。
陈青妤，可以说是相当谨慎了。
她也感叹可惜就她一个人，但凡是多个人放风，她会弄得更快。不过这种大事儿，陈青妤是疯了也不敢再告诉别人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这要是揣一百块招摇过市，可能都要引来小偷。
更不要说这些价值连城的东西。
陈青妤又把钥匙放回了远处，她没打算带回去，与其带回去还不如继续放在这里。
陈青妤给这附近平整好，气喘吁吁的坐了下来。
她前天晚上就睡得很少，也睡得不好，昨天又是一天一宿没有休息，今天也到晌午了。人是真的有些疲惫了。她就这么靠着墓碑坐下，说：“外公外婆。你们放心，我会好好生活的。”
她轻声说：“我现在住的地方不能把东西弄回去，等过几年吧，过几年我买一个四合院儿，那地方都是我们自己的，我就能把东西搬回去了。这几年情况还是有些不同，我就不再动了。免得做多错多，反倒是被人的盯上。再说我现在做个体户也不是不挣钱，不用着急。只要不被人发现，我完全没必要立刻折腾。”
现在才七九年，完全不必太急切。
陈青妤碎碎念：“你们放心，只要有钱，我不会把东西倒腾出去的。既然是祖上留下来的，我就留着做传家宝。我虽然不姓蒋，但是我从来都没把自己当外人。你们才是我的亲人，陈易军是个什么玩意儿，哎，你们说我要不要改姓？”
顿了一下，她又想了想，说：“还是算了，有点麻烦，而且如果改姓，就太引人注目了。这件事儿已经让我们够显眼了，还是稳妥点吧。反正，姓什么不重要，我自己是谁才重要。”
陈青妤轻轻吸了一口气，说：“陈易军死了，我就当是天意，不过想想也是老天有眼，他要是不死真的进去，我这还多了一个有案底的亲爹。但是他现在死了，人死了事情就不会追究了。反倒是没有这方面的困扰了。”
她念叨：“其实我也不太在意这个，不然之前我也不能一直想要把他送进去。不过既然阴差阳错已经这样，我就往好的想吧。也算是有利了。就是不知道魏淑芬会不会进去。算了，不管了，反正这些也没有那么重要。”
陈青妤憎恨魏淑芬，但是跟陈易军比起来，又是小巫见大巫。
她说：“以后我要开始新的生活了，我不会再和陈家有来往了，陈家最后一个跟我有关系的人，已经死了。哦对，我倒是有几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不过，我从来没把他们当亲人的。他们也没有把我当亲人，我们是连陌生人都不如的。我不对付他们已经是我有素质了，大家各自安好吧。”
陈青妤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说：“我要走了，以后我会好好生活，你们就瞧好儿吧。”
她轻轻的笑了一下，人也精神很多。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人回应，一阵风吹来，吹散了陈青妤的长发，夏日里这样凉爽的风可真的不多，陈青妤浅浅的笑，说：“我就知道，你们一直在我身边保护我。”
她说：“我真的好幸运，有你们保护我，也有俊文哥保护我，就算你们不在了，我也是个幸运的人。”
她打起精神，倒是又一包劲儿。
陈青妤：“我先走了，我以后会常常来看你们的。”
明明已经是晌午，正是太阳正足的时候，但是山里却偏生带着几分凉意，一阵阵风吹过，搁了一般人都要吓死了，这种阴冷的感觉，不过陈青妤不仅不怕，还能叭叭叭个不停呢。
“外公外婆，我想给俊文哥迁坟。我想把他也迁过来，这样我上坟就不用走两个地方了，你们觉得呢。哎，等我回去问问婆婆吧。我先走了，有事儿你们给我托梦。”
说到这里，陈青妤自己都笑出来，说：“我是不是有点异想天开了？反正人呀，总是要自己安慰自己的。不然多难受啊，我想着你们变成鬼还在我身边，我就没有那么难受，所以这样想也没关系啦。”
陈青妤相信有鬼吗？
她根本不相信，虽然她是穿越了，但是她仍旧不相信有鬼，她是觉得这是两件事儿。
她也相信玄学，但是真是见鬼……这就没人见过啊。
没人见过就是没有。
别说陈易军见鬼，他是做了亏心事，自己吓唬自己，也许一个风吹草动，陈易军都会联想到鬼。他跟正常人是不同的。
从来没人见过有鬼。
她连清明节都敢装神弄鬼，那就是真不怕。
不过这不妨碍她自己安慰自己。
陈青妤扛着自行车下山，说实在的，这边也是真的没什么人。这山里太深了，不安全不说还容易迷路。要不是她自己以前每年跟着外公外婆来给妈妈还有舅舅上坟，走这条路记忆深刻，怕是也跟其他人一样了。
陈青妤走的很顺，倒是没有迷路的时候。
她一路下山，又绕着去“看了看”林俊文，十分体贴的征求意见：“俊文哥，我想给你迁坟，你同意吗？你要是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呀。”
好么，说个锤子啊！
陈青妤浅浅的笑，说：“这边偶尔还能有人走过来，但是那边就完全没人，我觉得会更好一些，没人打扰……”
顿了一下，陈青妤挠挠头，说：“其实我也是为了上坟方便，你会不会怪我？”
陈青妤软乎乎的：“我知道你最疼我，才不会怪我。俊文哥，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撑起这个家的。我很厉害的，也很能保护好自己的，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我现在可是凶的很，就连陈易军……你懂得啦。”
陈青妤又在这边碎碎念了好久。
人嘛，郁闷的时候如果憋在心里，那是真的难受。但是如果说出来反倒是好很多。陈青妤现在就是这种状态，虽然神神道道的叨咕了好多，又噼里啪啦的干了一通。
人倒是清明又轻松了，原本的郁结也散开了不少。
她下山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夕阳西下，陈青妤顶着夕阳骑车回家。
这一路上很安全，陈青妤带的斧头毫无用武之地。别看这是皇城根儿，但是因为大量知青回城，又安顿不了工作，反正整体环境还是说有些浮躁的。
不过再浮躁，其实也都还好。
反正陈青妤从郊外回来，倒是很安全。
她还琢磨，要是遇到个小毛贼什么的，揍一顿正好出出气。
没有。
就没有。
陈青妤一路骑车回家，回到巷子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各家各户都亮了灯。
赵大妈在门口溜达，频频往巷子口张望，真是不太放心陈青妤。
终于，可算是见着了，她眼睛一亮，高兴的叫：“儿媳妇儿，你回来了啊，你可算是回来了。”
陈青妤：“有事儿？”
赵大妈摇头：“没有，我这不是担心你吗？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走，回家吃饭，饿了吧？”
陈青妤看了赵大妈一眼，点头。
还别说，真是有点饿了，从昨天晚饭开始就没吃饭了。
陈青妤跟着赵大妈一起进门，梅婶子见着了，打招呼：“小陈你回来了啊？”
陈青妤点点头。
陈青 妤昨天傍晚大晚上的就去上坟，大院儿都传开了，就……就怪吓人的。
别看一个个咋呼，真到了关键时刻啥也不是，愣是让这个事儿都能吓着。
“小陈快回去吃点东西歇一歇。”
梅婶子体贴的说。
陈青妤又点点头。
赵大妈：“走，咱家今晚做了蟹黄面，你梅婶子遇见卖螃蟹的，我让她剥了蟹肉，别看不算肥，但是味道可鲜了。赶紧的，就等你了。做了可多了。你吃个够。”
赵大妈说着好听的，补充：“我下午那阵儿还去全聚德买了一只烤鸭，都是你爱吃的。”
陈青妤嗯了一声，她浑身脏兮兮的，打了水去厢房洗。
你看，这就是多买一间房的好处，这边可以做仓库，洗澡什么的也有了个地儿，平时在屋里洗都不敢活动，不然也太不好收拾。但是这边就不同了，整个屋子是空旷的啥也没有，就连原本的炕都扒了。虽然跟澡堂子没法儿比，但是总归比在厨房洗方便。
陈青妤彻底洗干净换了衣服，这才回屋，小佳小圆异口同声：“妈妈。”
陈青妤：“吃饭了，我没事儿。”
她是真的没事儿了，人已经恢复正常。
陈青妤给自己拌了一碗面，说：“这么细致的活儿，也亏得是梅婶子干，我是做不了的。”
赵大妈嘿嘿笑：“咱家可是花钱了，那吃啥不是咱家说的算？再说，那用过的蟹壳蟹腿的，我也都没要啊，她可不嫌弃麻烦，还挺高兴的呢。说是用剩下的熬个汤，贼拉鲜。”
赵大妈现在也不是以前的赵大妈了。
她以前是蟹壳子都得咋么一下才能扔，现在可不要，说不要是真不要的。
平时炖鸡那鸡头鸡屁股也都是不要的，所以梅婶子还是很乐意给他家干活儿的。他家吃的好，每顿必然都有荤腥，他家就着锅底儿炒菜都是肉味儿，不亏，完全不亏。
就这活儿，黄大妈还虎视眈眈呢。
但是那可真是没人敢用，黄大妈可不讲卫生。
再说，她也不像是梅婶子那么实在，不知道得搞多少小动作。
都是一个大院儿，谁不知道谁？
很了解了。
一家人一起吃饭，赵大妈见陈青妤情绪好了，也放下心来，说：“你今天不在家，不晓得啊，咱大院儿出事儿了。”
陈青妤挑眉：“出事儿？”
赵大妈点头，迫不及待，她说：“王大妈给袁家的玻璃砸了，又伙同林三杏，两个人给袁浩民挠的一脸土豆丝儿。”
陈青妤：“！！！”
她诧异的很，疑惑的问：“这怎么还有王大妈的事儿？又有林三杏什么事儿啊？他们两家跟这个事儿也没有关系啊！怎么还闹腾上了？”
“谁说没关系的？有关系啊！”
赵大妈兴致勃勃的，她说：“你是不知道，赵蓉不做人啊，她可真是……咱就没见过这样的，自己不干好事儿还要拖别人下水。她举报了王建国，还举报了李长栓。就连张兴发父子都没放过，不然你以为就王大妈那点战斗力，能给袁浩民挠成那样？”
王大妈是一直眼高于顶的，不过不管是骂人还是打人，都很不行。
她算是个战五渣。
就算是加上林三杏也不行，因为林三杏也是个战五渣。
林三杏哭哭啼啼的搞点事儿还行，多余的是半点也不成，她们两个凑在一起，加一起都十成十不是赵大妈的对手。对付老爷们就更不行。
男人毕竟力气大。
赵大妈平时能赢，是因为有陈青妤搞小动作，不然赵大妈要是对付身强力壮的老爷们虽然未必会输，但是也不可能完全占据上风，自己不吃亏。
总之，林三杏和王大妈双剑合并也是半瓶子咣当，根本打不过袁浩民。
但是吧……
赵大妈嘿嘿嘿：“也是赵蓉不做人啊，她可真是举报了好些个人，有的没的都瞎说，给大家带来不少的麻烦。这不，有的是人拉偏架、那黄大妈就是拉偏架的一把好手，史珍香也拉偏架。赵蓉举报徐高明坑骗我们家工作的事儿了。公安今天都又来了一趟，找我核实当时的情况。”
陈青妤诧异的看向了赵大妈，赵大妈得意一笑，小声说：“史珍香给我送来一百块钱，我就说我们是正常的换工作，没啥骗不骗的。”
陈青妤不可思议：“你竟然没趁机咬他！！！”
赵大妈翻了白眼：“你当我傻？当时我收了钱的，又写了合约的，虽然我确实是吃亏了。但是我这整天看电视听广播，我也不是啥也不懂的老太太啊！我是可以咬他家，可是我说不好听的，他家肯定最后也能没事儿。无非就是名声难听点呗。可是名声不名声的算个屁？反正我是趁着他家还有点在乎名声，果断的给她暗示。史珍香立刻懂了，送了十张大团结。我拿钱办事儿，也没挑事儿。她家名声不好一点又不会怎么样，哪里有一百块钱更香？瞅见没，这晚上吃的这么好，又是螃蟹又是烤鸭，也才花了十几块，不到二十呢。孰轻孰重，我可太懂了。”
陈青妤竖起大拇指。
赵大妈：“拿实在的钱才最重要。我收了钱反正也没说啥难听的，他家也没后续的麻烦。大家皆大欢喜。”
赵大妈烦徐高明家吗？
烦的。
但是这些年徐高明家夹着尾巴做人，不敢招惹他们家，又能出钱，赵大妈也就没有专门找事儿。
她儿媳妇儿有句话说得对，他们不怕事儿，但是也没必要处处找事儿，毕竟孩子还小。
赵大妈就是考虑这个，果断的收钱，反正，他们家跟徐高明也没说是深仇大恨解不开的结。
这家子就是便宜买工作加上踩着她做名声，可是她仗着儿媳妇儿也报复不少，所以就还好了。
陈青妤：“婆婆你现在是越来越厉害了。”
赵大妈骄傲挺胸：“那可不。”
小佳小圆抱着饭碗偷笑。
赵大妈：“继续说继续说，赵蓉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挨个咬，真是给人得罪个遍啊。其他人都没啥事儿，不过李长栓和王建国被带走了没放回来。所以王大妈和林三杏就发飙了。又有一堆人拉偏架，袁浩民被挠的没眼看。”
小圆激动：“妈妈。我看到了，我都看到了，王大妈就这样，哗哗哗……这样挠……她好笨的，都没有挠中，还是黄奶奶把袁大叔往前一推，她才成功。打的可激烈了。”
小佳小圆，小小年纪已经见识了很多腥风血雨。
陈青妤：“那她举报王建国和李长栓什么？”
“那就不知道了，不过肯定不是徐高明这种事儿，徐高明他们那个，找我调查完了都没把人带走。听说也去机械厂调查了，反正徐高明没事儿。张兴发那边我倒是知道，举报他乱搞男女关系，不过张兴发那边调查之后也是清白的……嗐，我就说赵蓉乱举报啊。张兴发自从传出男女通吃的消息。哪有人看得上他啊。那农村姑娘想要进城都不找他，去哪儿乱来！张兴发倒是想了，可是没这好事儿啊。”
陈青妤：“……”
她想了想，说：“我觉得，赵蓉是为了轻判。”
“啥意思？”赵大妈不是很懂。她结巴：“赵蓉还真能判刑啊？”
在他们看来，这虽然乱搞不道德，但是不至于进去吧？
那他们年轻那会儿，多少人都还娶小老婆呢。
她眼巴巴的看着陈青妤，等她解惑。
陈青妤：“她肯定会判的，她自己应该也明白。”
陈青妤：“流氓罪不是说说的，虽然这种事儿不太好证实，所以处理的人不多，但是这一次不一样。首先赵蓉就是被直接抓到的，连衣服都没穿。另外一个就是陈易军死了。别管他多坏多作恶多端。他是在被追逐的时候摔下去死掉的。他是自己作死从五楼上跳不假，但是也确实是因为有人追，他才逃。那为什么追？还不是因为乱搞男女关系？这事儿都是实打实摆在面上的。他们如果轻拿轻放，那么陈易军的死怎么解释？他们肯定会如实处理的，绝对不会轻拿轻放的。这也是对自己的一个保护。”
陈青妤说到这里也感慨：“陈易军这个瘪犊子，临死都让人不痛快。不过好在他自己不清白，只要如实处理就行。那既然这样，赵蓉这个流氓罪就跑不了。陈易军死了，她可没事。赵蓉应该是很明白的，所以才要检举别人，她是为了立功，有立功表现，她就能轻判的。不管是真是假，她反正是有怀疑的事儿，都说出来，公安自己会查，只要有一个举报对了立了功，就对她有好处。所以她才这样。”
赵大妈：“……”
她嘀咕：“这娘们也是个厉害的，真是一个个的咬啊。我上一趟厕所，就能听到好几个人骂她。她倒是被羁押没放回来，袁浩民在家可是倒霉了，不过也活该，袁浩民也不是好的。他装的无辜，其实啥不知道啊，就是跟着拿好处罢了。”
年轻人不晓得，他们老一辈儿可是看的很清楚，袁浩民就是会装。
不说别的，就从袁小翠的事儿上就能看出了，他其实什么都知道，就是装呗。
实打实的装。
连亲闺女都看出他的为人了。
陈青妤一家子嘀嘀咕咕，也不说他们家，其实今天估计各家都蛐蛐袁家呢。
陈青妤：“我就不懂，其实他家该是过的最好的，真是一手好牌打个稀烂。”
明明他们家两个人都是大学生啊，这年头的大学生多稀罕啊，偏生他们能过成这样，非要投机取巧。
“他们……”
“来人啊！快来人啊！大家快出来啊，出事儿了啊。”
一阵叫喊声响起，陈青妤一家子赶紧凑到窗口，问：“出啥事儿了？”
“对啊，啥事儿啊？”
“你这不回家吃饭叫唤什么啊！？”
这是小光，小光激动：“那那那，那谁，袁浩民，袁浩民掉进厕所啦！！！”

第174章 舔狗
搅合个稀巴烂
“袁浩民掉厕所里啦！”
一阵响彻云霄的大吼，整个四合院儿都听得清清楚楚，饶是后院儿都窜过来了。
这种掉粪坑的热闹，从来都是别人家的，他们可没见过。如今一听说他们大院儿有这事儿，一个个窜的比猴子都快。倒是陈青妤，她脸色一变，说：“完蛋！”
赵大妈：“咋？”
她搓着手，喜出望外：“这么大的热闹，我可得赶紧去看看。”
说话儿就要往外走，不过还是有些诧异陈青妤为啥不高兴。
陈青妤翻白眼：“这咋高兴？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天！大夏天的，他被捞上来还不一身味儿？我们可是住在这个大院儿的。这要是回来，再洗一洗，让不让人活了？那味道能冲天。”
想一想就觉得要完犊子。
赵大妈瞬间脸色一变：“卧槽。你说的有道理，不行，这样的话我就更得出去了。既然掉进粪坑，不洗干净别进大院儿，不然就这天，这味儿能扛得住？我得赶紧拦着去。”
她生怕自己一个人力量有限，说：“我得给大家组织起来。”
陈青妤点头：“去吧去吧。”
她低头继续吃面。
“你还吃得下？”
陈青妤：“我现在不吃，等会儿看了怪恶心的哪里还吃得下？也不能浪费了。”
赵大妈：“……”
好像还是很有道理。
陈青妤总是有道理。
陈青妤不着急，小佳小圆已经急得不得了，赵大妈：“走走走，我领你们先去。”
三个人急匆匆，陈青妤笑了一下，低头把剩下的饭菜干掉，也忙不迭的出门。等她出来，已经看到史珍香范大姐等等……大院儿一干女同志在赵大妈的带领下，已经齐刷刷的先给大门堵上了。
呃……这就……
人还没拽上来呢，她们先堵门。
不得不说，这这这，这可真是干的太好了！
陈青妤赶紧凑上前，说：“怎么样了啊？救上来了吗？”
大家纷纷摇头，王大妈冷笑：“这么恶心的事儿，谁去救他啊。”
可以说，赵蓉以一己之力得罪了全院儿，连带的袁浩民也跟着倒霉。别看掉进粪坑，可完全没人帮忙，袁皓风袁皓雪急的不行，说：“求求你们了，你们帮帮忙吧，我爸在下面要扛不住了，快帮忙啊！”
袁皓雪：“大家都是邻居，我知道彼此之间有些误会，但是这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儿，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啊！不管怎么说，我爸是无辜的啊，你们难道忍心看他出事儿吗？求大家发发好心吧，求你们了！你们不会这么冷血的，不会的对吗？”
袁家兄妹手足无措的急切。
不过他们自己也没主动救人，反倒是站在那儿求别人。还试图道德绑架呢。
袁皓雪看向了张兴发，说：“张大哥，你能帮帮忙吗？老爷们力气大，你帮帮我们家吧。”
张兴发眼神飘忽，说：“你别找我，我可不干。”
是他把人踹下去的。
现在让他救人？
没门。
袁皓雪：“大家都是一个大院儿的邻居，你们怎么能这么冷酷无情，这么多年的邻里情，你们难道都完全不放在心上吗？这说出去，别人怎么看我们大院儿？我知道大家都是有爱心的人……”
她看向了王大锤，说：“大锤哥，我们两家的关系多好啊，难道你就要因为一些误会而这样袖手旁观吗？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你……”
“哎呦喂，你可真会说，还关系好，关系好就活该被你们家坑害？人家十几年的全勤啊，从来没有间断过，就是因为帮你家，就这么断了。你说多可怜啊。现在这掉进厕所你又找人家，你可真行，有好事儿咋不见你跳出来叫大锤哥呢？但凡是有坏事儿你就找人家。这些年你们两家可来往不多，还上来就是关系好，真是把人当傻子。王大锤啊，别怪大妈没提醒你，这做好人是对的，但是做好人可得分对谁。他们两兄妹搁这儿站着不动，就想让别人救人。咋的？他们知道这玩意儿脏，我们就不知道了？我们是傻子？他们这是把人当傻子糊弄啊，你要是冤大头你就上去。到时候弄一身，恶心的是你。”
史珍香阴阳怪气。
虽然在大院儿走的是知心大姐路线，但是这会儿可不会给袁家脸。史珍香气啊，如果不是赵蓉，如果不是赵蓉那个贱人咬他们家，她哪里用的着花一百块钱平事儿？
一百块钱啊！
史珍香想一想就心疼，就这，还是她当机立断。
要不然，保不齐自家老头子都要跟王建国他们一样，进去出不来呢。
亏得，亏得她当机立断啊。
他家老头子回来都夸她做事情果断。
这一百是一笔大钱，都是徐高明一个八级工一个月的工资了。但是，但是但是，这钱花的值得啊！真要是进去了，要被开除了，那他就完了。
这会儿徐高明都庆幸赵大妈爱钱，不然这要是也咬他们一下，那可真是雪上加霜。
钱花的值得，但是他们家也真是恨透了袁家。
徐高明夫妻都要气死了，别人家跟袁家关系一般，赵蓉咬他们。
可他们两家关系是很不错的啊，就这她竟然翻脸无情，谁能不气。有这么做好朋友的吗？
事情虽然没闹起来，他们家幸运的平息了，但是徐高明史珍香心里对袁家的火气那就跟窜天猴一样。
反正就是一个怒火中烧。
史珍香都顾不得自己的人设了。
她阴阳怪气的冷言冷语：“你看看，人家亲爹下去，自己都不着急救人，你难道还要傻了吧唧的往上冲？他们兄妹可是鸡贼，一个个都不肯上前，呵呵呵。就糊弄你个大傻子，你想想吧，你要是弄一身，那媒婆都不敢给你介绍了。”
王大锤听了这个，果断的后退几步，摆手：“别找我别找我，我将来还得娶媳妇儿，这要是弄一身以后还怎么找对象。”
黄大妈：“儿子你给我过来，你也别凑上去。”
大家都在拆台，袁皓风和袁皓雪都要气死了。
他家皓月不在家，管婷婷也带孩子回娘家了。倒是只剩下他们兄妹。
可是两兄妹都不是很想出手。
太恶心了！
这一来二去，倒是耽搁的袁浩民在下面噗呲噗呲的，人都要昏过去了。这个天儿，恶心程度比冬天可严重一万倍。但凡是个人都不敢上前，那是真真儿的扛不住啊。
袁家兄妹很是坐蜡。
同时两兄妹也在心里埋怨亲妈赵蓉，她没事儿咬这么多人干什么。这不是擎等着得罪人？他们还要在大院儿住下去，你看看这日子咋过！
而且吧，很明显，他爸袁浩民就是被人报复推下去的。
不用多说，必然如此。
“皓风哥，我来帮你！”
就在袁家兄妹麻爪儿的时候，一声天籁之音响起。
李玲玲勇于为爱付出，大家都往后退，她往前冲：“我来帮你！”
陈青妤看热闹呢，立刻转头儿看向了李玲玲的亲妈，呃，好的，林三杏的脸都黑了。
不管平时这样，这一刻，陈青妤巨同情林三杏。
不管是生儿子还是生女儿，最怕的就是拎不清的恋爱脑啊。
瞅瞅林三杏，都要爆炸了。
果然，还没等陈青妤多想，林三杏啊的叫了一声，一个健步上前，拽住女儿，揪着她儿耳朵骂道：“你个死丫头，你是什么贱骨头，这样的男人也往上贴，给我滚回家！”
嚯！
大家都有点懵逼。
林三杏这么猛吗？
林三杏一点也没客气，都没有以往的唯唯诺诺，怒骂：“他们家把你爸害成什么样，你个蠢货还往上凑，你是让男人亏着了？想找这么个男人？我打死你个死丫头！你对得起你爸吗？”
好的。
他家恋爱脑是祖传。
但是当妈的看不上闺女的恋爱脑。
毕竟，冲突了。
“袁皓风，你一个有妇之夫离我家玲玲远一点，我不想看见你。你一个大老爷们忽悠姑娘家，你也好意思你。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什么妈就有什么儿子。你妈还检举这个检举那个，我看最该检举的就是你。你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你怎么说话呢？你家玲玲自己主动找我哥，怎么能怪我哥哥？”袁皓雪可是为她哥说话的。
不过林三杏对她也没有什么好脸儿，呸了一声，说：“你可闭嘴吧，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个贱人。上杆子伺候大叔，你也配说话！你敢说吗？你那个对象四十好几了吧？四十三四岁是有的。你上杆子跟人家，人家还不要你了呢！你自己不值钱就巴不得别人也不好。啊呸！”
林三杏去派出所想要打听她男人的情况的时候，正好赶上袁皓雪被放出来。
她虽然跟这件事儿有些牵扯，但是赵蓉到底不会拖自家人下水，所以她边只是正常的问询，之后就可以走人。她出来的时候正好遇见林三杏，林三杏也听见他们的话了。
她冷笑：“那个男的都不要你了，你就活该！你们一家子整天整天劲劲儿的，你整天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我看最不要脸的就是你！”
袁皓雪：“你你……你怎么说话呢。”
她咬着唇。红了眼眶。
她委屈：“我跟谁处对象跟你有什么关系，处对象哪有不闹矛盾的，再说这些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咋的？就兴着你说话不兴我说？你们一家都是什么贱人啊，我家老爷们好好的，我乐意离婚，关你们什么事儿，你妈举报，举报个头啊！真是个不要脸的，大家知道吗？就那个赵蓉，被抓到时候啥也没穿。这种人能养出什么好孩子？”
“妈！你太刻薄了！”
李玲玲叫了出来。
林三杏用力扭她耳朵：“你还敢说，你个死丫头还敢说！你个不知道亲疏远近的。你爸重要还是……”
“妈！”
李玲玲用力一甩，林三杏啪叽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嚯！
大家发出震惊的声音。
陈青妤也没想到，她眼珠子睁的大大的，看着眼前的闹剧，这李玲玲还真是……
林三杏：“你！你推我？”
李玲玲哭着说道：“妈。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能这样。我知道我爸被抓你很难受，可是伤害别人就能让自己更开心吗？难道皓风哥不难受吗？你这样对他家，实在太过分了。做人不可以这么不善良。”
陈青妤：“？？？”
其他人：“？？？”
林三杏：“………………………………”
她吸气呼气：“你你你……”
李玲玲：“不管你怎么想，我跟你不一样，我是见不得大家这么欺负人。皓风哥，皓雪，我来帮你们。就算全天下的人都不帮你们，我也来帮你们。我跟他们不一样，做人，应该怀有一颗善良的心。”
陈青妤咂舌，忍不住说：“这是什么蠢种大傻叉啊？”
黄大妈斜楞陈青妤一眼，说：“认识这么久，你这句话说的最得我的心。”
陈青妤翻个白眼。
黄大妈一愣，没想到陈青妤会这样。
在她看来，陈青妤是柔柔弱弱的还欺负的类型，突然这样，还挺让人诧异的。不过她也没跟陈青妤计较。呵，她才不是因为打不过赵大妈。
不是！
黄大妈回过神，说：“林三杏，你这也不行啊，你看看你闺女都把你当回事儿啊。”
林三杏这会儿气的颤抖，她指着李玲玲就骂：“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东西，怪不得都说养儿防老，怪不得啊！这女生外向真是一点也不假。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向着外面的野男人。我是你妈，你就真对我，好，真的好啊。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生了你这种女儿。你还对我动手，好，好好好，既然你这么不懂事，你给我滚，给我滚出家门。你乐意去做好人就滚出家门，以后别叫我妈！”
林三杏真是气极了：“你爸爸被他家害成这样，你还跟狗一样凑过去，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林三杏气的发抖。
她可以对李长栓死心塌地，但是她的女儿不能对袁皓风死心塌地。
“你个不要孝顺的死丫头，滚，给我滚出家门！”
“妈！”李玲玲不可置信。
林三杏：“你别叫我。你为了这个男人丢了工作，你为了这个男人拼死拼活的干活儿，我就想要点劳务费扣下了剩下的牛仔裤。你竟然还偷出去了。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玩意儿。我真是……”
“林三杏，林三杏……”
一阵急促的叫声响起。
“林三杏，你快去看看吧，柳晶动了胎气，可能要早产了……”
“什么！”
林三杏一咕噜爬起来。
“快点，她状况不是很好。”
“怎么会，怎么会啊，我中午走的时候还好好的……”
“她听说李长栓因为作风问题被带走调查，直接就动了胎气。”
“啊啊啊，谁这么嘴贱啊。公安都怕影响她，没找她调查，谁那么嘴贱！！！”林三杏吼了出来，撒腿就往柳晶那边跑。
陈青妤歪头说：“林三杏对柳晶倒是照顾的好。”
赵大妈：“那可不，柳晶月份大了，她是高龄产妇，怀相也不好，所以公安那边调查也没找她，怕影响她动了胎气。我听说林三杏还叮嘱大家谁都不要说。没想到还是有人露出来了……”
陈青妤默默叹了一声。
林三杏退出战场就这么跑了，李玲玲待在原地不知所措。
不过很快的，她说：“皓风哥，我来帮你吧。”
陈青妤：“……”
这是什么人啊。
袁皓风感动：“谢谢你，玲玲，我只有你了，我只能依靠你了。”
陈青妤看热闹，小声嘀咕：“他是不是忘了自己是有媳妇儿的，还来这一出儿。真是不怕进去啊。他妈是因为什么进去的，他是半点也没走心啊。”
白凤仙：“你不晓得啊，人家哪里怕这个，人家口口声声哥哥妹妹呢。”
陈青妤：“呕！”
她可真是看不得这样的。
李玲玲得到了袁皓风的好脸儿，眼睛黏糊的看着他，四目相对，满满都是情谊啊。
陈青妤看的咂舌。
真的，就是很不懂。
到底图啥啊。
“救、救救我，谁来救救我……你们、你们别看了，快来救我……”
袁浩民在下面发出气若游丝的声音，他掉下去半个多小时了，这些人你来我往的，这一出出儿的，没把他当回事儿啊。袁浩民：“快，快救我……”
袁皓风：“好，好好！我找根绳子，玲玲，拜托你了。”
李玲玲重重点头：“嗯。”
袁皓风眼神飘忽：“玲玲，我胳膊扭伤了，实在是使不上来力气……”
李玲玲立刻关心的问：“皓风哥你要不要紧？我看看。怎么会扭伤？”
袁皓风叹息一声：“昨晚打架就伤了，管婷婷下手特别狠，扭伤了我的胳膊。我今天一直扛着的……不是我不想救我爸，我是实在使不上力气，不然也不会叫大家帮忙。只是没想到……”
他苦笑一下，难受的看向了李玲玲。
李玲玲立刻：“你安心，有我，一切都有我的。”
袁皓风：“我知道，我知道你对我好。”
又开始了。
两个人打着感情好的像兄妹的名义，又开始黏糊了。
这男女间的哥哥妹妹情谊，都是让这些人给搞坏了。
李玲玲坚定：“我来！”
陈青妤诧异：“？？？？”
她问：“咋的？他自己不动手，让李玲玲一个人拽？”
陈青妤大为震惊。
这袁皓风可真是不要脸了啊。
甭管别人怎么说，人家倒是理直气壮的。
果真是个脸皮厚的。
李玲玲倒是不觉得为难，她看向了袁皓雪，说：“皓雪，我们一起。”
袁皓雪也露出为难的表情，说：“我今天拉架的时候，也被人弄伤了，胳膊使不上力气的。”
李玲玲脸色有点难看，她对袁皓风无条件的信任，但是对袁皓雪可未必。
袁皓雪立刻说：“真的，我没骗人的，我真是没办法的，你也不是不知道，今天你妈他们闹得多凶。玲玲，是我们兄妹让你为难了。我，我也真的没办法……”
李玲玲缓和了一点，确实，今天她妈他们闹腾的很厉害。
皓雪：“我家都这样了，我真是……呜呜！”
皓雪开始掉眼泪。
她楚楚可怜的说：“我没想到事情变成这样……”
李玲玲：“可我一个人也拽不动啊。”
虽然袁皓雪很可怜的样子，但是李玲玲也不是完全相信她的话，而且就算是相信又怎么样。一个人就是不行啊。
李玲玲是个女的，自然不太吃袁皓雪这一套。但是男人多少是有几分动容的。
石晓伟就动容了。
李玲玲与石晓伟，大院儿实打实的两条舔狗，一个舔哥哥，一个舔妹妹。
石晓伟站了出来：“我也来帮忙吧。”
“小伟你干什么！”范大姐怒吼：“这样不正经的女人，你凑上去干什么。”
“妈你什么意思，皓雪好好的，你说话这么难听干啥！”
“我说话难听？我说话难听他家就别干这些事儿啊！你看看他家都是什么人。一个个什么东西！”范大姐是看不上袁皓雪的，以前看不上上现在更看不上。
当她不知道？
她跟儿子关系恶劣成这样都是这个贱人从中挑拨。
她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但是时间长了总归是明白过来了。
这个歹毒的死丫头，真是心机深沉。
她可不会想是因为自己想要谋袁皓雪的工作还诋毁她，人家才报复。她就是觉得自己吃了大亏，再看袁皓雪真是恨透了。
“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必须给我离这个小贱人远远的，不然你就不是我儿子。”
“你就是无理取闹！”
两个人争吵起来。
赵大妈疑惑：“我怎么觉得范大姐这话有点耳熟。”
“刚才林三杏也这么说啊，那不就是一个意思？”
“哎你说这……”
“我看啊，当初林三杏就该阻拦李玲玲跟石晓伟好。就让他们俩好得了，你看他们，他们这性情还真是一样，你说与其让这他们去给人做舔狗，不如就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得了。”
赵大妈嗤笑：“你倒是会说，当时李玲玲是稀罕石晓伟不假，可是那会儿石晓伟就不喜欢李玲玲啊！人家可是一直舔着皓雪的。”
“那皓雪不是看不上他？哎你听见没，林三杏可说了，皓雪那个对象四十多。她咋想的啊，二十三四岁的姑娘家，她今年是二十三还是二十四来着？疯了啊，找那么大岁数大，都比她大二十岁了。”
赵大妈：“呵呵，你们懂什么，年纪大了，条件好啊！”
“你知道？”
“是啥人啊。”
赵大妈贼兮兮的说：“我听说是贺副厂长，就机械厂的那个。”
这可不是她第一个说的，这事儿一闹，已经很多人知道了，不过因为事情比较乱，还没太传开。赵大妈早就知道，这会儿也敢说了。她呵呵：“有权有势有钱，你说袁皓雪乐不乐意。”
“啊这……那她也太……这话怎么说，她年纪轻轻的，找个同龄人多好。”
“那谁说不是呢。”
“这话不对啊，同龄人啥也没有啊。你看石晓伟，他有啥？跟着父母住，那个熊样儿，要条件没条件，要能耐没能耐，只有爱情，爱情不当吃不当喝，有个屁用？”
大家又讨论上了。
这头儿大家讨论着这些，那头儿石晓伟母子大战，现场又吵得不可开交。
陈青妤远远的眺望粪坑，靠近是不可能靠近的，她是绝对不会凑到那边看的，不然晚饭可白吃了。非得吐出来不可。
那可不行。
袁浩民气的不行，哆嗦叫：“别吵了，先、先救我……”
没人理。
吵吵吵。
袁浩民：“先救我……”
袁浩民叫了半天没人理，越发的气恼，也骂了起来：“张兴发你个瘪犊子，你故意踹我，你当我没看见？是你就是你！你不安好心眼。”
张兴发： “啊呸。你有本事拿出证据啊！你凭什么说是我干的！我还没说你呢。你家真是一家子贱人，我好不容易谈个对象，好不容易啊。你媳妇儿冤枉我，我这就被叫过去谈话，结果对象也黄了。都是你们家的错，你们缺了大德了啊。都说坏人姻缘天打雷劈。你家就该天打雷劈。”
他找对象多难啊。
好不容易找个农村丫头不知道底细，结果俩人约会公安来了。人家一听他那些“陈年旧瓜”，好么，跑的比兔子都快。
完了，又完了。
对象没了。
张兴发气急败坏，他人是没事儿，没牵扯进去，但是对象没了啊。
他可真是恨死原价的人了，说：“你倒霉就是活该。”
两个人一个人在上面，一个人在下面，呱呱呱的对骂起来，相当激烈。
“你踹我……”
“你没证据，你家搅合了我谈得对象，你个瘪犊子……”
俩人骂骂咧咧的，王大妈也哭喊了出来：“我的儿子啊，我好好的儿子啊，都是因为你家啊。你家不做人啊。小张你做得对，踹死他们家这些瘪犊子……”
现场顿时仿佛有五百只鸭子。
袁浩民在粪坑仰泳，大家闹腾个不行。
陈青妤感叹：“我最佩服得就是咱们这一片儿的精神状态，太超前了。”
赵大妈：“……”
一时无言。
现场混乱的叫骂，袁浩民在下面怒火中烧，扑通的更厉害，这整条街都有种难以言说的味道。人也越来越多。小佳默默的掏出卫生纸，塞住了鼻子，懂事儿小孩儿又给家人分了一下。
陈青妤也果断的堵住。
她是扛不住的。
现场互相骂骂咧咧的更加严重，终于惊动了街道。
“你们这边是干什么，好几个人来街道告状说你们在这边抓屎玩儿，你们到底想干啥！”
袁浩民：“救命啊！”
“快救人，快……”
哗啦！
人退后一步。
“大家应该和谐友爱……”
哗啦！
人又退后一步。
“你们这是干什么，这……”
哗啦！
人又又又退后了一大步。
“救人是集体的荣誉，你们一个个这是干什么。”
集体荣誉？
没人想要啊。
好么，这下子人都走的没剩几个了。
看热闹是要看热闹的，但是你让我们救人，那就别想了，这可是大夏天，这可是粪坑。这谁能扛得住？虽说现在很多人还是乐于助人的，但是这也分啥事儿，这种恶心的事儿，再好心，也得迟疑一下。
像是陈青妤和赵大妈，他们可都躲回院子里了。
救人是不可能救人的。
关她们什么事儿。
赵大妈还说：“别的事儿我们管不着，但是人上来之后必须弄干净再进来，不然我们这日子可没法儿过了。”
“就是！”
大家有志一同的认可，这个时候大家都抛弃彼此的小矛盾了，站在同一战线。必须同一战线。
这太恶心了。
就算是街道办来人，也没没人做这个好人，马正义更是厉害，一看街道办来了，人都没走到眼前儿，他就果断撤退回家了。
别问，问就是不在家。
管院儿咋了？
管院也是人。
他可不管！
而且，那该死的赵蓉还举报他了呢。
举报他早年去小饭馆儿吃饭。
这特么是个人了？
好在他这不是什么大事儿，批评两句就让他回来了。
马正义真是烦死袁家人了。
他们两家可没有什么矛盾，竟然就这么坑人。那也别指望他会多帮忙一点。
马正义闪躲，其他人该闪的也都闪了。
街道办都麻爪儿了。
这往常组织救人，可没这样的。
可是她也不想想，往常都是正常救人，这跟粪坑救人能一样吗？
“你们这样可不行，这素质太低了。咱们现在正是学雷锋做好事……”
说吧说吧，越说人越少。
李玲玲：“主任，你别说了，你都给人撵走了。”
街道办几个人都很尴尬。
不过很快的，她说：“今天这回事儿我知道的是让大家有些为难，大家也都心里不太舒坦，但是既然都是邻居，难道还能就这么看着？”
没人回应。
石晓伟：“主任，你就别说了，他们一个个都是铁石心肠，都不乐意帮忙，那就算了，还有我呢。我来帮忙，我跟他们不一样，皓雪，你就瞧好儿吧。一切有我。”
范大姐气的差点一口气上不来：“你个小混蛋，你是不听我的是吧？你……”
“妈。你闭嘴吧，我知道你就是看不上袁家，但是你的素质太低了。”
范大姐：“啊！啊啊啊！”
她气的吼了出来。
石晓光小声：“我哥这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啊。”
陈青妤歪头：“你这词儿用在这儿对吗？”
“那咋不对？你品，你细品。”
陈青妤：“……”
他们大院儿的人都缩在门口，挤得密密麻麻，看热闹呢。
石晓伟坚定：“妈，你自己品格差就说自己，不要拦着我做好事儿。”
李玲玲：“我也来帮忙。”
袁家兄妹怏怏的笑，说：“我们受伤了，恐怕不能……”
街道办几个人都黑了脸。
怪不得没人帮忙，这兄妹也太不要脸了。
他们其实都知道赵蓉干了什么，但是这事儿是在他们街道，不能不管，但凡是远一点，他们都当不知道。
“受伤用我送你们去医院仔细检查吗？”带头的主任冷冷的问。
袁家兄妹脸色难看几分。
“你们两个站在最前头。”
“呃这……”
“快点！”
袁皓风和袁皓雪真的不想干，但是也知道如果去医院是保准被拆穿的，他们有没有事儿，自己最清楚。他们其实也就是觉得太恶心。几个人很快的就扔下了绳子。
袁皓风袁皓雪石晓伟李玲玲，后头是街道办几个人。
大家一起：“一二，加油！一二，加油！”
人很快被拽了上来。
毕竟，七八个人拽一个人还是很轻松的。
陈青妤看热闹还发表意见，小声说：“不是说胳膊受伤了？这叫受伤了？真能糊弄人。”
赵大妈白眼翻的飞起：“他们自家人都嫌脏不想救人，还想忽悠我们救人，真不是个东西。”
“谁说不是呢？真是一家子贱人。”
“我刚才差点就心软了，这不要脸的狗东西。”王大锤也很气。
这一看谁还不知道？
袁家兄妹根本没事儿。
这世上怎么就有这么自私的玩意儿。
“这是把咱当猴儿耍啊。”
赵大妈可不管那些，高声：“你们再外面弄干净再进来！”
“对，你们自己在外面找个地儿冲干净再进来，别想嚯嚯大院儿。”
“就是！”
袁浩民一上来，味道更大，周围一片“哕”。
干呕声不断，有些嗓眼儿浅的，都要吐出来了。
袁家兄妹给人拽上来之后也退后，不敢靠边儿。
袁皓雪委屈巴巴：“你们怎么能这样，不洗一洗，我爸怎么可能干净？这个样子又怎么去别的地方洗？这里也是我家啊，你们太过分了。”
“你不会打水出去给他洗吗？”
“就是啊，你们可以找个长水管接出去冲，也可以用桶打水出去，怎么的？你该不会又想说自己不行吧？你们是住在这大院儿不假，但是我们也住在这里，可容不得你们嚯嚯个没完。”
“这会儿装什么孝顺孩子？刚才假装胳膊受伤的还不是你们。”
“袁浩民和赵蓉真是养了一对儿好孩子，你看看，可真是太孝顺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
大家议论个不停。
袁皓雪为难的看向了街道办几个人，为首的主任说：“我看也是，你爸这一身，进去之后这大院儿可不好收拾了。你们也不能太牵连别人。这样，你们去接个长水管，一路接过来冲！弄干净再进去吧。”
“可是……”
袁皓雪还想说什么，但是被打断：“你家也别太自私，考虑一下整个大院儿的其他人家吧。”
话都这么说了，袁皓雪委屈也只能认了。
她看向了袁皓风，袁皓风叹息，说：“哪里有这么长的水管，你回家提水吧。”
他又看向了李玲玲。
李玲玲：“我来帮忙。”
袁皓雪也立刻看向了石晓伟。
她咬着唇说：“小伟，你也会帮我的，对吗？”
石晓伟：“那必须的。”
街道办同志：“你们人冲洗干净之后，给这边也都收拾了，一定要收拾干净，不然如果再有人来街道办找，我就要去你们单位找领导了。你家不能给这里霍霍成这样。这是公共的地方，既然弄成这样，你们就得处理。”
袁家兄妹点头。
他们还是识时务的。也是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对抗着来。
这边简单处理好了，街道办几个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赶紧离开。
真的，走的嗖嗖快。
就这味儿，随机熏死一个老太太。
“大家帮帮忙，大家帮帮忙吧，我爸人已经上来了，不会弄到大家身上，求……”
“你可别这么说，我们可不敢帮忙，不然赖上怎么办。”
“你家这头儿举报我家，那头儿还想要人帮忙？脸皮真厚，我可告诉你们，你们可得仔细想一想，自己过去帮忙别是好处没得着，落了一身腥。咱平日里可没得罪他们家把？算计人的时候真是一套又一套的。你们胆子大就往上冲，到时候再举报一下，看你们咋办。”
大家一听这话，果断的都撤退不少。
虽说现在正常不一样了，但是前几年的环境，大家还记忆犹新，也是历历在目。
多少个人都因为举报而出事儿，所以对于“举报”，这两个字是很让大家深恶痛绝的，也格外的厌恶。
现在政策不一样了，可是这也变化没几年，大家还是很敏感的。
为啥大家对袁家这么排除，就是因为这个。
大家一个个都撇嘴。
陈青妤：“小佳小圆，走，回家看电视。”
“对对对，我们也回家看电视。”
“我也会。”
这几天赵大妈他们婆媳的事儿也不少，大家都不敢过来触霉头，所以都是去马正义还有徐高明家看电视。不过大家也都很快的散了。
帮忙？
做梦。
“你们都走吧，我在这里盯着，如果他们非要进来，我就喊人，到时候你们到位。”王大妈开口。
“成，谢谢王大妈。”
“王大妈都靠你了啊。”
大家都走了，纷纷去看电视，但是王大妈坐在门口，死死的盯着，坚决不让袁浩民进门。
他们两家的仇，解不开了！
只要能给他们家添堵，王大妈可以不看电视。
她就要盯着。
陈青妤瞅见了，小声感叹：“这赵蓉真是凭借一己之力，给大院儿搅合个稀巴烂！”

第175章 新的生活
各家的情况
事情沸沸扬扬闹了几个月。
陈易军已经下葬了，陈青妤没有到场。
陈家几兄弟处理丧事的时候也没有找陈青妤，只是派余美娟来了一趟，算是通知一声。
陈易军的葬礼很简陋，到场也没几个人，毕竟，虽然人死就不会追究当初的违法犯罪，但是陈易军害死了前妻一家子的事儿已经广为流传了。
堪称赘婿届最最歹毒的存在，以至于现在不管是找上门女婿还是扶贫找女婿，大家都保持一百二十万分的警惕。
嗯，都是陈易军给大家打了一个样儿啊。
这特么谁不怕啊！
这都不是吃绝户了，是想让人断子绝孙啊！
他人死了，但是关于他的歹毒已经传遍了，并且飞速扩展，估计再传一传，河北都知道了。
陈易军歹毒至极，人死了还给别的想要“投机取巧”的男同志增加困难，搞得真是人人喊打。不过，人死了啊。说的再多，也是没用。
就他这个人品，死了也没人敢招边儿啊。
更不要说，陈易军的死如今是传的神乎其神。
虽然大家都知道他是踩空滑下去了，可是他临死的惨叫，听到的可不是一个半个，很多人都听见了。这种事儿，还是很恐怖的。十个人有八个人都觉得，他当时肯定是见鬼了。
肯定是！
是他的前妻找他报仇了。
毕竟，他们家闹鬼也不是一次半次了。
这么一联系，没错了，完全没错了。
所以不管是出于什么心，大家都不敢靠边儿，就连陈家人自己都怕死了。他家人比外人更相信闹鬼这件事儿。所以葬礼办的很匆忙，魏淑芬那边还没缓过来呢，这头儿葬礼都结束了。
本来他们还想着能接班也是好的，但是陈易军干的这个事儿，虽说人死了不会从法律上处理，但是厂子还是直接按照开除处理了。接班是不可能接班了。
也是他们的房子分房的时候办了手续，不然他们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虽说这房子也不是很敢住，但是这房子闹鬼，那是四九城无人不知的，压价的厉害，他们卖房子的钱，估计也就能买个一室一厅，他们家现在住的这个可是三室。
没有法子，只能继续住了。
他们怎么分，陈青妤没有过问，也不关心了。
其实她倒是可以也要一份儿的，但是最后到底没这么干。主要是因为闹鬼的关系，这房子现在真的不太值钱，真是按人头分，陈青妤估计也就能分个几十。
她倒是可以抄底买下这个房子，但是陈青妤放弃了。
她妈就是死在这个房子里的，这里对陈青妤来说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八十年代九十年代能抄底能捡漏儿的太多了，她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
陈家算上她，一共是五个孩子，一个人分几十，陈青妤到底是没折腾。
这点钱，不值得她还让自己难受一拨。
如果是几十年后，房价飙涨，陈青妤可能不会放弃。毕竟就算是给其他人找不痛快，她也会争取。但是现在，真不值当。陈青妤没有要房子，也没管他们几个怎么分，反正她是知道的，陈家几个孩子还是住在这里，谁让他们也没有旁的地方住呢。
陈青妤不管陈家的事儿了，但是还是听说不少的。
经历几个月，魏淑芬判刑了，她检举有功，判的很轻，毕竟，也不是她干的，她只能说是一个从犯。就连乱搞男女关系也是三十年前。
陈青妤舅舅的死，她是过后才知道，只能算是包庇。
但是她举报了侄女儿的事情，这件事儿属实。更让人没有想到的是，陈小姑家的儿子也真的是冒名顶替，他顶替了下乡那个村子一个与他同名的知青。
说来也巧，两个知青都叫李明。
往常村里人都叫大李小李，而陈小姑家这个李明在村里做知青的时候就跟另外一个女知青勾勾搭搭，那个女知青家里平反有点能耐，又恰好是本地教育系统的，所以帮着他鼓捣，竟然李代桃僵。
所以李明一进大学就甩了媳妇儿，抛妻弃子。
这一次魏淑芬举报，仔细一调查，这两个人竟然都是李代桃僵上来的，全都被开除学籍，并且追究了一系列人的责任。恢复高考是很好的政策。但是却有人利用这件事儿达成自己的目的，这个案子是牵扯越来越大，两个人不仅被开除学籍，还因为参与了一些这样的事儿，也进去了。
这事儿挺大的，报纸和广播接连播报了好几天。
而各地的高考也都开始了严查，你还别说，真是查出好些个类似的事情。这是全国范围的大调查，但凡是查出来，全都开除了学籍。而相关人员也都被严惩。
一时因此下马的也好些个人。
谁能想到啊，魏淑芬就是怀疑的提了一嘴，最后查来查去越查越大，这事儿竟然蔓延到全国了。不过这对广大学子来说肯定是大好事儿。
魏淑芬这次是立功的，她举报的几件事儿都是属实的。
就连陈易军他们厂子的车间主任也因为受贿下去了。
这么多事情凑在一起，魏淑芬虽然判了，但是有缓刑。
她是判三缓三。
所以不用蹲监狱。
人出来那天，魏淑芬痛哭流涕。
别误会，这可不是出来喜极而泣的泪水，而是真的不想走啊。
这几个月她等着处理结果，在里面睡得可安心了，她宁愿进去啊。可咋就给她放了啊。
她不想走啊！
魏淑芬痛哭，是痛哭自己被放了。
她一点也不想走。
不过最后到底还是余美娟给她领走了。
有儿子有咋样，她偏心大儿子小儿子，但是这两个儿子可是没漏面儿，二儿子记恨下乡的时候被放弃也不乐意理她。最后还是余美娟这个女儿。
魏淑芬依依不舍离开，哭喊着说：“求求你们，求求你们让我留下来吧，我给你们白干活，我给你们打扫卫生，求求你们了……”
“魏淑芬你赶紧走吧，别在这里瞎闹了，回去好好过日子吧。”门口守卫大小伙子也无语。
“我不想走，我不想走啊……”
余美娟：“你咋非要在这儿啊。你就别为难人家公安同志了。”
魏淑芬瘫坐在看守所门口，呜呜呜，说：“你不懂，你看到没，那个是啥，哪个是国徽，那个是啥，是国旗。这挂着这样的东西，啥牛鬼蛇神都能被镇住。再说这里煞气也大，鬼都不敢来，我在这里住的可好了。我要是回去，女鬼又会出现的，会出现的啊……”
余美娟：“陈易军都死了，女鬼不会出现了，她就算是要报仇也报了。一定不会出现了，如果你是在不放心，你买点东西挂家里吧。”
魏淑芬一把抓住余美娟，问：“真的吗？这样真的行吗？我是不相信那些神棍了，什么玩意儿黑狗血大公鸡桃木剑朱砂符，都没用，那鬼该来还是来，我觉得还得是正途儿的东西更有用啊。”
余美娟：“这……个人家应该不能挂这个吧，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挂主席的照片啊，一个不行就多挂点，挂这个肯定行。你看呢？”
魏淑芬：“啊？对，对对对，你说得对。”
“那走吧。”
魏淑芬：“你爸……”
她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说：“他下葬了？”
余美娟：“陈叔叔已经下葬好久了，你要去看看吗？”
魏淑芬叹息一声，点头，随即又摇头。
她缩着脖子，跟在了女儿身后，好半天，说：“等，等过一段儿看看再说吧，这、这要是又闹鬼咋整。”
余美娟：“走吧。”
多余的，没有多说了。
陈家这边的事情，陈青妤虽然没有参与但是还是都知道的，赵大妈这个包打听自然要打听的一清二楚。
“魏淑芬判三缓三，人已经回家了，几个儿子没一个靠的上，是余美娟去接的。”
“陈家现在是一大家子住在一起，他家想卖房，但是又不想卖的太亏，六七百的房子连二百都卖不上，没法儿卖了。所以一家子扛着呢，听说他家住在一起连点动静都没有，彼此都不咋说话了。”
“听说魏淑芬去火葬场干临时工了，她说那地儿煞气重，女鬼不能找她，安全。”
“听说……”
那边的事情，陈青妤还是都知道的。
不过她却已经不在意了，没有了陈易军，其他人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别管是不是同父异母，他们打小儿就没有什么情谊的。
她跟余美娟不一样，她从小到大就没怎么在这个家里住过，跟谁都没有情谊。好的坏的都没有，所以谈不上任何感情了。那自然不必来往。想来陈家人也是这样想。
总之，大家都当没有对方。
要说起来，魏淑芬去火葬场还挺让人诧异的，这年头可是很忌讳这个的，很多人都觉得晦气，又不是正式职工，所以几乎很难招到人，魏淑芬会去，真是让人惊讶。
不过魏淑芬的想法让人迷茫，这种地方不是更该招鬼的吗？
她就不这么想，反倒是觉得这种地方煞气大，安全。
不过，跟她没关系。
陈青妤一点也不在乎陈家人，说：“以后你不用打听他们家的事儿了，跟咱们没关系的。”
赵大妈：“那也行。”
如今已经快要入冬了，这几个月过的很快，事情也不少。陈青妤前一段儿才从南方回来。这一次她入得都是冬装，除了棉袄，还有棉鞋。
当然了，大衣也是要有的。
陈青妤这一次也不是一个人走，还有蔡明明两口子，以及小涛的妹妹小洁。
要说这段时间还有什么大事儿，那就是马健了，马健好好的老师竟然不干了，他把工作让给了小妹，然后开始跟着媳妇儿练摊儿。这让这一片儿的人都很不能理解。
背地里说三道四更是不少。
不过马健也没所谓的，脸皮比较厚，该干嘛还干嘛。
这一次进货，他们夫妻一起出动。
还有一个就是小洁，小洁从哥哥那里借了钱，也打算跑一趟。这一次就跟着大家一起了。
四个人一路顺利，进货最多的依旧是陈青妤，她一个人进货都是别人的上百倍了。不过这也能理解，毕竟，陈青妤一开始就比他们干的大。本钱自然也越来越多。
就连蔡明明夫妻进货都是一次比一次多的，如果说少，那就是第一次加入的小洁，不过刚开始干都这样。
一路舟车劳顿，几个人回来已经摆摊儿有差不多半个来月了。
虽说都是卖东西，但是大家还是各走各的。蔡明明他们卖的是棉手套围巾这些，也有一些裤衩袜子背心，不过没以前那么多了。倒是小洁只进了袜子，她的本钱也进不了贵价的。
她认真：“明明嫂子，我不会跟你抢生意的，我走远一点，不跟你一起卖。你放心。”
蔡明明爽朗的笑：“你不卖别人也卖，你别凑我边儿上抢生意就行，咱各买各的，各凭本事。”
小洁：“好。”
小洁倒是说话算话，一般蔡明明去城东，她就肯定不会去，基本都会去反方向。
不管是陈青妤还是其他人，他们都是一回来就开始摆摊儿，半个来月，各自都忙活的红红火火的。不过这几个月可不是只有陈青妤的娘家有事儿。
大院儿的事儿也是不少的。
赵蓉被判刑了，被判了四年，她这属于情节严重的流氓罪，这年头儿定性了的流氓罪还是判的很重的。她已经是因为立功，对，就跟魏淑芬一样，她也是立功。
虽说她举报的那些个大部分都没用。
但是，也有不少是真的举报准了的。
就说他们大院儿，王建国就被厂子开除了。他是采购科的，也亏得他负责的采购项目主要是对应食堂。所以虽然有问题，但是问题不大。但凡是涉及到车间采购那些，他保准就得进去。
现在已经算是从轻处理了。
王建国被开除了，不仅开除，还罚了一大笔钱。
他原本做生意的本钱都是借的，虽说卖文化衫也赚了点，但是并不是特别多。而他们家房子还住着他和老娘，自然也不可能搬走，所以只能尽量凑钱。
要知道，他不仅在外面有欠款，还跟厂里预支了工资。
他当初凑两千给前妻就是借钱加上预支工资，做生意的本钱又是借钱，所以现在没有办法，只能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厂子倒是给了他一个月的时间凑钱。
不给不行啊。
他真没钱了。
王建国不想凑钱交罚款，但是如果不交，那边就要严肃处理了，相比于进去蹲监狱，他还是宁愿背债的。王建国倒是也在大院儿借钱了。不过没有借到一分钱。
这谁敢借钱啊。
他连工作都没有还背了一屁股债，什么时候能还的上？
最后还是王大妈拿出了家底儿，你还别说，王大妈以往骄矜还真是有点资本，这老太太竟然还有点底子。不过也对，他家老头儿也是做了一辈子工人，也是挣工资的。
她手里属实不会完全没有钱。
以前王建国缺钱成那样她都不拿出来，自己洗脑自己没有钱。留着养老的底子，但这次却不行了。
因为不赔钱，王建国肯定要被严肃处理蹲监狱的。
这她就扛不住了。
不过就这也远远不够。
这老太太竟然还藏了一根金条，那是让人万万没想到的。别说大家没想到，就连王建国都是没想到的。王大妈：“这是你爹年轻那会儿遇见二鬼子被打黑枪，他摸尸弄到手的。我一直没敢拿出来，一来是心里不踏实，二来也是想留个保障，如今你遇到大事儿了，还是拿出来救命要紧。”
就这，王建国靠着老娘的养老本钱，还清了所有欠账，还交了罚款。
可以说是彻底家底儿空了。
王建国现在没了家底儿，没了工作，就剩下一些文化衫，不过这会儿天都冷了，谁还买半袖啊！电影倒是还在放，热度也不低，可是这好几个月了，该买的都买了。王建国现在是更卖不上价钱了，每天阴沉沉的。冷着脸进进出出。
同样冷着脸进进出出的，还有李长栓。
柳晶死了！
柳晶难产死了，孩子倒是平安生下来了，但是虽说如他们所愿是个男娃儿。
但是这孩子身体很差。
李长栓虽然得偿所愿，但是却人也板着脸，每天都不高兴。每天看到袁家人，也是阴仄仄的。他最恨的就是赵蓉，因为赵蓉举报他，说这孩子是他离婚前就跟柳晶怀上的，所以他才被抓。因为知道他被抓的内情，柳晶吓的早产。
虽然及时送到了医院，但是柳晶还是没了。
她早年因为乱来就身体不太好，后来遇到重大打击，丈夫和儿子都靠不住，郁结在心，人本来就更差。这一惊吓，哪里挺得住？其实说到底，是她自己都没有好好活下去的心气儿了。
先头儿丈夫和儿子的事儿，早就压垮她了。
她看着泼辣，但是已经千疮百孔，这次根本就没抢救过来。
因为先头儿有一出儿难产害人的事情，所以这一次这件事儿也被仔细调查了，柳晶确实就是真的难产去世。因为柳晶去世，李长栓倒是被放出来了。
其实他这个事儿仔细是能查出来的。
但是柳晶去世了，林三杏没有工作，孩子出生又这么弱，总是要多方面考虑的。李长栓流氓罪这个事儿没有定性，然后被放出来了。
你还别说，李长栓对林三杏都不好，但是对柳晶倒是有些感情的，知道柳晶死了，他倒是好生给操持了丧事。哭的歇斯底里，再看袁家，眼神阴郁。
就连林三杏都怨毒的看着袁家人。
林三杏这个人，一般人真是不太懂，也懂不了。
柳晶可是跟她抢男人，但是她还能去伺候孕妇，如今柳晶没了还留下一个儿子，按理说她是受 益最多的。可是她也是提起柳晶就哭。絮絮叨叨柳晶命苦，也很憎恨袁家。
这人就让人看不懂。
哦，她跟李长栓复婚了。
他们家可真是……
李长栓都三婚了。
不过虽说再婚，但是也没办什么酒席。他把柳晶留下的两间房都落户在了刚出生的儿子名上，委托了街道出租。这房子是柳晶和那个前夫的。
有手续，要不是正式的，当年就会被收走了。
现在委托街道出租，租金李长栓就收着。
他又搬回了这边的大院儿，虽然那边地方大一点，但是到底不如这边住了几十年知根知底。
不过因为孩子身体很弱，林三杏不是亲妈也没有奶，所以孩子小小的就要买奶粉，还要照顾的精心。所以也很费钱了。李长栓他们家的生活，反倒是比以前更差了。
柳晶原来是有工作的，因为没有定性他们乱搞，所以柳晶去世，李长栓倒是正常给这个工作卖出去了。
他没有让自己女儿李玲玲接班。
林三杏也没给李玲玲争取。
这工作也不是卖给外人，而是卖给石晓伟。
范大姐花钱买的，气的石晓光都不回家了。他每个月交生活费，他妈隔三差五还要从他这里扣钱，攒着最后给他哥哥买工作。这谁能扛得住？
石晓光反正是一分钱也不给了，不仅如此，还在外面租了房子。
呃，倒是也巧，租的房子还是跟李长栓有关。
就是柳晶原来的房子。
石晓光和小涛一起租的。他们不是直接找的李长栓，而是通过街道办租的。
这下子梅婶子他们家住的更松快点。
小涛他们做小买卖也有地方存东西了。
因为工作的事情，李玲玲很受伤，但是现在李长栓和林三杏都当看不见这个女儿，平日里做饭都不带她。林三杏满心满眼都是这个儿子。小名小宝。
小宝长小宝短。
天天都是小宝。
虽然早产又身体不好，但是林三杏把他照顾的很好。
看的大院儿众人啧啧称奇。
李玲玲没有钱，家里又不管她，最近日子过的格外苦。
不过就这，还是每天进进出出的给袁皓风干这个干那个。管婷婷已经回来了，时常冷嘲热讽，但是架不住李玲玲坚定。这真是让大院儿的人都看不懂。
反正，林三杏和李玲玲这对母女都挺奇葩的。
奇葩中的奇葩，葩中葩。
大院儿众人都因为赵蓉的事情不待见袁家人。袁家自己也不太好过，每天进进出出都很迅速。
听说，袁皓雪那个对象因为也牵扯了一些事情，也被处分了，现在已经不是机械厂副厂长了。不过他应该还是牵扯不多，所以只是被开除了。
没有处理更多。
不过他跟袁皓雪是玩完了的，这是肯定的。
袁皓雪倒是又去找了几次，都被人撵走了。
这会儿袁皓雪也发现，自己就算是想要攀咬一下姓贺的，都没什么证据，这人十分谨慎了。当然，她也不敢攀咬，她毕竟还要名声呢。
她这次能够没事儿，已经很不错了。
因为香香被抓了，所以好些人收到了牵连。
像是贺副厂长因为香香交代的一些事儿被开除了，而同样的，袁皓风也因为香香的交代被开除了。还有一些人……像是原来的郑书记一家子竟然都进去了。
因为郑书记父女都进去了，已经离婚的车永峰也被牵扯进来了，他媳妇儿也交代了一些有的没的，车永峰也又进去了。
这就跟葫芦娃救爷爷一样，一个接着一个的进去。
也是贺副厂长还有袁皓风他们乱搞是乱搞，但是香香交代了也没有更多证据，所以才仅仅是开除，要不然，他们也肯定要蹲笆篱子的。
这也是香香手下留情了。
据说，香香的一个老情人去了港城，在那边儿混的还可以，找香香偷偷过去做妈妈桑呢。
如果不是赶巧儿赵蓉交代了香香，她可就彻底跑了。
好巧不巧啊，就是这个时候，就是这个时候啊，香香被抓了。
她被抓，可是引出了不少事儿。
赵蓉交代的都是小事儿，但是香香就不一样了。
这又是一个大案子。
大学冒名顶替是一个，这又是一个。
该说不说，最近四九城都有点风声鹤唳的。
不过普通老百姓的日子还是该咋过就咋过。
陈青妤他们家就是这样，一切结束之后，他们家的日子还是如常的。别人家的事儿跟他们家又没有关系，陈易军解决了，她就可以安心挣钱了。
这一次练摊儿，陈青妤倒是没有叫赵大妈一起，赵大妈负责照顾家里。
她们是一个主外一个主内。
最近大院儿事情比较多，各家各户也没几个开心的，不过日子倒是还要正常过的。天冷了，要准备的就多了，各家也都忙碌起来。赵大妈：“明年该买冬菜了，这是今年第二批，我们得早点去。”
陈青妤：“好。”
别看现在街上的小贩多了，但是大家主要靠的依旧是定额。
赵大妈：“我还得再买点蜂窝煤，这分开住最大的缺点就是太废煤了。”
陈青妤笑了笑，随即说：“用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每年冬天，都会听说有几个煤气中毒的。
赵大妈：“你放心吧，这个我是时时刻刻跟孩子们叮嘱的。再说，咱这个不危险。”
陈青妤：“嗯。不过小心使得万年船。”
赵大妈：“我知道。”
家里都是赵大妈操心，赵大妈也是不含糊的，说：“哎，我打算再给窗户封一层塑料，你看咋样？”
他们冬天比较冷的时候都习惯给窗户封一层厚塑料，也算是加一层挡风。他家是刚深秋就已经搞上了，不过感觉还是有些风。赵大妈：“我再加两层，这样屋里会更暖和点。”
陈青妤：“行的。”
赵大妈：“哎对了，我好的去一趟严老师家，我从他那儿定了一批咸鱼呢。”
虽然陈青妤现在不去钓鱼了，但是跟严老师的老关系还在，他家吃鱼都不太去外面买，都是从严老师那边定，都跟街上的价钱一样。但是严老师可以送上门。
不过最近倒是没要新鲜的。
赵大妈：“新鲜的吃不完，严老师的媳妇儿腌咸鱼不错的，我就想着方便一点，咱也别自己干了。直接从他那儿定。他也高兴王一额省事儿。”
嗐，你看哈，只要有钱，谁乐意干活儿呢？
就连赵大妈这样旧社会走过来的勤劳的妇女都更乐意花钱省心。
可见这世上就没有什么是真正的勤劳朴素。
陈青妤：“这些你定吧。”
两个人正说话，就听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叫声：“袁浩民掉粪坑里啦！”
陈青妤嘴角抽了抽，没言语。
赵大妈蹙眉：“怎么又来！”
就连赵大妈都懒得出去看了，为啥？
你说为啥？
自从赵蓉胡乱举报，到处撕咬，她本人是回不来了，但是她的男人袁浩民则是以每个月都下去一两次的频率，频频光顾粪坑。相当刺激。
第一回 大家还能出去看热闹，第二回第三回第四回……
现在大家都懒得看这个热闹了。
反正又是他，反正又是袁浩民。
袁浩民倒是指证过一次是张兴发干的。
但是张兴发有证人。
王大妈跳了出来，说张兴发是在跟她说话，不可能去。
这就……
后来也是，不管袁浩民指证谁，大家都有证人，反正一个个就互相打掩护。
袁浩民知道是假的，但是又有什么办法。
人家就是可以作证。
你说你亲眼看见，那不可能是眼花吗？
大家都恨死赵蓉了，自然迁怒袁浩民。
袁浩民曾经想要跟赵蓉离婚的，但是赵蓉坚定不同意，袁皓风袁皓雪袁皓月三兄妹也不同意。所以袁浩民只能扛着。他总归不能为了离婚，跟几个儿女都闹掰。
不过这一次又一次的下去。大家连热闹都不爱看了。
陈青妤和赵大妈就没动，赵大妈：“烦死了，这一天天的，他自己不嫌恶心吗？也不知道小心点。”
陈青妤笑了出来。
反正整个大院儿没人同情袁浩民，别说这个大院儿，这条街都没人同情他。谁让赵蓉谁家都咬呢。陈芝麻烂谷子她都不放过。她倒是为了自己减刑，但是其他人闹心啊。
真是看到袁家人都烦。
赵蓉的名声也是迎风臭二里。
陈青妤觉得赵蓉就该庆幸自己是在这个时候事发，要是晚几年，赶上八三严打，她都得直接吃花生米。现在进去，八三年差不多就能出来了。
四年，也是八三年夏天出来。
陈青妤撇撇嘴，问：“你不出去看看？”
赵大妈：“不看了，没意思，都没点新意了。”
陈青妤笑了出来：“可不，还怪恶心的，你说想要膈应他，干点别的啊。”
“小陈姐，小陈姐你在家吗？”
陈青妤：“在。”
小涛抄着手进来，感叹：“还得是你家，真暖和啊。”
他倒是也不耽搁，说：“小陈姐，我最近收了一些外汇券，给。”
他收的所有外汇劵都被陈青妤包圆儿了。以至于现在他每次一收到，就直接送过来。
“这一次挺多的。”
陈青妤：“那我也都要的。”
她立刻掏钱，这玩意儿现在可一点也不亏。
陈青妤：“你行啊，这次收到这么多。”
小涛：“嗐，哪儿啊，我遇到一个大客户，他家有海外亲戚，所以有时候会汇钱回来。你也知道外汇多稀罕，所以他家外汇劵多。每逢过年过节格外的多。这不，又给我倒腾了一些，不过以后估计没了。他家准备要卖房子出国了。”
他念叨：“以前谁家有个海外亲戚都要吓死了，现在有个海外亲戚那可得意了。”
陈青妤点头，收下了外汇券，准备再去淘点古玩。
她也就这几年有机会了，过几年友谊商店这些古玩都会撤下来的，到时候可真就跟她没关系了。要是去潘家园，她估计能被人坑死。所以趁着现在老老实实的多淘一点吧。
攒一攒家底。
小涛：“对了，小陈姐，你家是不是要君子兰啊？”
陈青妤点头：“对，怎么？你知道谁家要出？”
小涛：“知道啊，就跟我换外汇劵这个，他家就有挺多花的，都往外出，你要是就去看看，除了君子兰还有牡丹什么的，挺多的。我听说他们家是要卖房子出国投奔亲戚了。所以家里的东西都往外清。”
陈青妤：“他家房子也卖？那他家住哪儿啊？”
“国子监胡同那边，一个四合院儿。不过房子的事儿，我建议你别掺和。”
小涛早早做买卖，比别人看的清楚多了。他是知道的，陈青妤家是有些钱的。生意在这儿啊，不用算大概约摸都约摸的出了。大家都是邻居，处的也可以，小涛说实话：“他家那个房子是平反之后归还的，但是之前都给分出去了，如今往回收。人家租户又不肯搬走。僵持着呢，不好处理。他们一家子都对付不了，你一个女同志就算是再泼辣也不好赶人的。这房子接手了也麻烦。”
陈青妤懂了，她点头：“我知道了。”
这年头四合院虽然也贵，但是跟后世比可不同，贵是不假，但是可没有天差地别的价格。而且也不是找不到那种产权清晰的，这种屁事儿多的，确实没有必要上手。
她又不是天选之女，可以迎难而上，然后再啪啪打脸。
就很没有必要。
她笑了下，说：“房子我是买不起的，不过我确实对花有兴趣，不如今天去看看？”
“行啊！”
小涛：“你要是想现在去，我领你过去。”
陈青妤：“行。”
赵大妈：“我就不去了。我还得弄一下窗户，还有别的事儿呢。”
陈青妤：“那行，我跟小涛一起去。”
两个人一同出门，小涛试探打听：“小陈姐，你觉得君子兰能涨价？”
陈青妤爽朗：“这谁知道啊，不过我看报纸上说长春那边还是有几分热度的。反正我手里还有点闲钱，那就进一点放着，涨价再出，赚点差价也行啊。反正赚钱嘛，卖衣服也是赚，倒腾鲜花也一样。反正我买的花也不多。就算是亏了也没什么，做生意就是有赚有亏，如果真是不值钱了，我就摆在家里，也赚个好看。”
她当然不能说这个百分之百大赚特赚。也不能装作是自家喜欢，她家又不是刚搬来的，谁不知道谁，他家养花都是养仙人球仙人掌，突然养君子兰，谁信是爱好啊？
所以倒是不如这么说了。
小涛点头：“你说的有道理，不过这个差价太小，去一趟长春就不值当了，我还是不考虑了。”
陈青妤：“你那边干的怎么样？”
小涛嘿嘿一笑：“还是很不错的，我这边虽然价格低，但是要是跟本身价格来看，利润也很可以啊，虽然价不高，但是架不住积少成多。生意还不错。”
“那挺好的啊，你也是很厉害了。”
小涛：“我可不敢说自己厉害。那报纸上说的，那个什么什么瓜子儿，叫傻子还是叫呆子的，人家卖瓜子儿都能卖成百万富翁，我这也是卖瓜子儿，人家脚趾盖都不如。想一想真吓人，这些钱啊……”
陈青妤：“那也不能这么比啊，你还年轻呀，再说，慢慢干起来肯定更好的。”
小涛：“那倒是。”
他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说：“人家干了多少年，我才干了多久，满打满算也就一年，所以我努力也不差。”
两个人都骑着自行车，但是一点也不耽误唠嗑，很快的，陈青妤就跟着小涛来到了这边的四合院儿。两个人一进院子，一个吊梢儿眼老太太就上下打量他们，一脸刻薄的撇撇嘴，尖锐的呲呲声，唾了一口，用脚一捻。
陈青妤：好想扇她！
小涛：“这就是占房不退的一家子，还有五家呢，六家联手，你说麻烦不。”
陈青妤感叹：“户主也是倒了八辈子霉，遇到这种人。”
一看就不是好鸟儿。
虽然以貌取人不对，但是，她就以貌取人了！
陈青妤翻个白眼，很快的跟着小涛来到主屋：“大叔，大叔你在吗？我带人来看花了……”
“在，进来吧。”
陈青妤一进来，就看到有一对陌生男女，头发花白的老大叔说：“他们是来看房的，你们稍等下，花在那边，你们如果买花就先过去看看。”
“行，我们过去。”
陈青妤瞄了一眼，不多管闲事儿，她很快的来到偏房，果然，他家养了不少花，光是君子兰就有二十来盆。
而且看起来都很不错，陈青妤不太会看品相，但是大概好不好总归能看出来，有些花啊，长得就乱七八糟的，有些花……一看就不差。
陈青妤看了一会儿，见老大爷高兴的回来，估计卖房的事儿有门。
她也没打听，赶紧问：“大爷，这花怎么卖啊？我想要君子兰，这里的君子兰，我都包圆儿了。“
老大爷：“啊？只要君子兰吗？”
陈青妤点头。
他惊讶的看向了陈青妤，不过很快的就说：“我养花不是为了赚钱，也确实是想要离开才往外卖的，肯定是合适的价钱。我这里一共是二十一盆花，有好一些的，也有一般的。不过我这里个没有差的。你要是要，统一按照一盆十块给吧。一共二百一。我这是实在价钱，不能少了。你出去打听打听，我这价格是实在的。”
陈青妤没有犹豫，爽快：“行！”
赚了！
赚大发了！~
陈青妤觉得自己赚了，大爷也觉得自己赚了，很高兴：“你会养花吗？我给你讲一讲，这个养花也是有讲究的……”
陈青妤：“好啊，您给我讲讲。”

第176章 看热闹
八十年代
四九城入冬之后就过的特别快，谁让冬天里要忙活的比夏天多呢。
忙忙碌碌，一转眼就到了年底，伴随着新年的鞭炮声，很快的就进入了八十年代。
别看七九年和八零年一步之遥，但是总归感觉还挺不同。
进入八十年代，陈青妤也是穿越的第七个年头了，时间就过的贼拉快！今年过年大院儿可没有往年的热闹，这要说起来啊，他们大院儿人民群众的生活其实是超过全国百分之八十的。毕竟身在首都，又有铁饭碗，这就是顶顶好的日子了。全国上下比他们穷的可太多了。更不要说，他们大院儿好些个还不算是普通工人了，像是采购员八级工办公室宣传科铁路段……这哪里是寻常的普通工人家庭。
这年头儿，算是相当不错。
只不过，今年就很不同了。
今年陈青妤他们家赚了钱买了房，大迈进了一步。可是其他人家却未必。好几家都拉胯，过的不如原来了。
最明显的就是王建国和袁浩民这两家子。
明明过年，也没有多少喜气儿。
大年三十儿，一大早的陈青妤和赵大妈就在家里忙活，这大过年的，他家自然没用梅婶子登门了。婆媳两个准备了不少硬菜。他家平时也吃的很好，但是过年嘛，那肯定是要更好的。
陈青妤：“我前几天买的羊肉呢，婆婆，你放在哪儿？”
赵大妈：“仓库的篓子里，你等我去拿。”
赵大妈：“我觉得还是稍微有点腥。你在切点姜放到鱼里。”
陈青妤：“好嘞。”
这是鱼肉馅儿，下午包饺子用的，今年过年，他家准备了四种饺子馅儿，猪肉白菜的，牛肉圆葱的，还有虾仁韭菜鸡蛋，最后就是鲅鱼的。
年年有余，过年怎么也少不了鱼。
虽说是麻烦了点，但是过年反正闲着也没事儿，包了慢慢吃，放不坏。
大年三十儿，他家真是丰富的很，小佳小圆也在帮忙，陈青妤这人，溺爱孩子是真的很溺爱，但是该使唤孩子也一点都不含糊。虽然是第一次做妈妈，但是她做的很好。
大概是因为自己上辈子的童年不算美好，所以陈青妤反倒是很能将心比心，设身处地的为孩子着想，给小佳小圆养的阳光自信又不虚荣跋扈。
两个小孩儿都在一旁帮忙。
小圆：“妈妈，羊肉怎么做啊？”
陈青妤：“炒着吃吧，别的太复杂的我也不会呀。”
小圆：“炒着吃就很好了。”
她吞咽一下口水，虽然家里条件好，但是牛羊肉还是吃的很少的，主要是卖得少，他们也没有经常吃。小圆还是很喜欢的。她说：“那这个大虾怎么做？”
陈青妤：“我做个蒜蓉的吧，蒜蓉粉丝虾。”
“好耶！”
一家子乐颠颠的，陈青妤问：“电视有节目吗？”
小佳摇头：“没有，不过广播有。”
陈青妤有点遗憾，这会儿还没有春节联欢晚会呢，要说第一年的春晚，那似乎是八三年？陈青妤也不敢肯定了，毕竟谁没事儿能记住这些啊。
陈青妤能记住君子兰赚钱，都多亏了她上辈子闲来无事看小说了。
嗯，年代文发家致富必备桥段，八十年代君子兰和九十年代发财证，不同时期的两大赚钱途径，这可是经常被提起的。所以陈青妤有印象，也知道大概年限。
不过她肯定是没打算卡着高点去操作，她又不是疯了，才不会冒险。
哦对，先头儿小涛给她介绍的那个大爷，已经把花都给她送来了，虽然大杂院儿每家每户都分了地窖的一角放冬菜，但是陈青妤他们家买了叶大妈的房子真是明智之举。
不少东西都放在那边，相当方便了。
陈青妤的君子兰，还有进货的棉衣那些，都是放在那间屋子。
虽然天冷，但是陈青妤还是几乎每天都出门的，钱总是要赚的。这肯定是没有庐山恋热度带来的疯狂。但是卖的也还可以，特别是年前，不少人过年添置新衣服，陈青妤卖的相当不赖。
别看货没卖光，但是两个多月下来，剩的也属实不多了。
陈青妤赚个盆满钵满，讲真，就她，就现在的她，别说是他们大院儿，附近这条胡同的大院儿所有房子，她都能包圆儿了。
无他，就是有钱。
当然了，这是想一想，她想买，人家还不卖呢。
这年头家家户户的房子都不够住，属实是没有几家卖房子的。陈青妤他们家能这么顺利买房子，主要也是因为他们大院儿事儿太多了。
有人能撤就撤了。
他家才能顺当的买下来。
不过虽说不能买房，但是可以买其他的啊，陈青妤已经是友谊商店的常客了。她是倒腾了不少东西的。攒家底儿这种事儿就是这样，要慢慢来。
如果没钱她就不折腾，但是谁让她有钱呢，有钱自然是要买的。
不买是大傻蛋。
就算以后不行了，她还可以往外卖。
缺钱了就卖一个，缺钱了再买一个，嘻嘻。
陈青妤最近还发现了一个好地方，书画商店，里面不少民国和近代画家的作品。虽然不算是古玩，但是这放个十几二十年都是很值钱的。有不少画家的字画，陈青妤这个外行都听过的。
陈青妤年前还买了一批字画，再多加点钱，那头还会帮忙提供一批处理过的盒子来存放，防霉防潮，陈青妤就果断下手了。
“咱老百姓呀，今个儿真高兴……”
陈&#183;风口的猪&#183;猛吃时代红利&#183;青妤，哼着小曲儿，心情格外的畅快。
“妈妈，你这歌儿我听过呢……”
陈青妤心道你当然没听过，这是可是十几二十年后的歌了。
不过她嘴上说：“我瞎唱呢。”
“嘿嘿，我就知道……”
陈青妤：“土豆丝儿弄好了吗？”
“这些够吗？”小佳正在用刮板刮土豆丝儿，陈青妤：“再弄点，你奶要炸土豆丝丸子。”
赵大妈：“当然得炸一点，那一过油金灿灿的，这过年多喜庆。”
陈青妤笑了出来。
虽然是冬天，但是进进出出的忙活，各家各户都开着门，整个大院儿都一股子喷香的味儿。有钱没钱过个好年，谁家过年不吃点好点啊。
陈青妤：“那还炸萝卜丝丸子吗？”
“也来。”
别看老话儿说的“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
总之前几天就该过油，该炸也都炸了。
但是前几天正是年底陈青妤最忙的时候，赵大妈虽然没过去帮忙，但是家里的事儿全是一力操持，不仅要洗洗涮涮大换洗还要给家里大扫除，实在忙不过来。虽说小佳小圆也做家务，但是这油炸的事儿可不敢交给九岁的孩子。这要是烫伤可完了。
所以这炸丸子就定在今天了。
不过他们家也没什么外人，什么时候吃夜市凭着自己的心意了。
早一点晚一点都无妨。
赵大妈很快的开始炸丸子，他家可不仅炸各种丸子，还要炸鱼炸小酥肉呢。
小佳小圆在一旁偷吃。
陈青妤：“小心烫着啊。”
“知道的。”
陈青妤笑了笑。
一家子其乐融融。
“妈，下午包饺子我们帮忙擀饺子皮啊。”
陈青妤：“那必须的啊。”
“那我们往饺子里包钱吗？”
陈青妤：“包！”
虽然觉得有点不干净，但是陈青妤还是喜欢这些老习俗，过年就图个乐呵嘛！
她说：“我专门去银行换了点新的硬币呢。”
“嘻嘻。”
一家子欢欢喜喜的，大院儿突然就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咦！我买的肉呢，哎不是，肉哪儿去了？”
陈青妤立刻探头，看向了院子，这声音是范大姐他们家发出来的，范大姐尖锐的不行：“我那可是前几天一大早专门排队买的。是上好的五花肉，天老爷啊，咱们院子进贼了啊！快来人啊，我家肉不见了啊。”
范大姐找了几圈，确认没有，立刻发出崩溃的叫声，咋咋呼呼的：“大家快出来啊，进贼了啊！”
她这一闹腾，各家各户都出来，前院儿中院儿的也凑上来了：“咋了啊？你家肉不见了？什么时候不见了的啊。”
“就是啊，这几天忙活过年进进出出的，没看见有外人进来啊。”
“你是不是自己放忘了地方啊，再找找吧。”
他们大院儿以前是有小毛贼张萌萌，但是大概从五年前开始，张萌萌这丫头“爱上了”捡破烂儿，你还别说，这事儿看着又脏又丢脸，但是却是能赚到钱的。
小孩子可不在乎那些个面子。
虽说这年头破烂儿不多，大人觉得不值当，但是对小孩子来说是不错的收入了。
张萌萌在大院儿顺手牵羊可不如捡破烂儿换钱买吃的更好，哪个更好，她可是很会分辨的。张萌萌早就不干顺手牵羊那个事儿了。这日子一年比一年好，垃圾都一年比一年更能捡到东西。
张萌萌早就看不上什么一棵葱一根咸菜了。
所以大院儿属实是安静了好几年，真是没见过有贼的。
大家也就不太相信：“你家石山不是一直在家？有贼进门还能发现不了？”
“是啊，你找找啊。”
范大姐语气不善：“我找了，我都找了好几遍了，真的没有了。这该死的断子绝孙的玩意儿，竟然还敢偷到老娘家了。我……”
“妈！”石晓伟黑着一张脸，语气不善：“你何必说的这么难听。”
范大姐：“我骂小偷呢，咱家那肉可是留着今天做年夜饭的，剩下的我还要包饺子呢。就这么丢了？我那可是二斤，是二斤啊！”
如果不是过年，她咋可能买这么多肉，从没有过啊。
“这生孩子没□□，吃饭噎死喝水呛死的小毛贼，他……“
“妈！”石晓伟厉声：“够了，你说这些不嫌丢人吗？”
范大姐纳闷儿：“我丢东西我骂小偷，这有什么可丢人的。不行，不行不行，我不能光骂人，我还得去派出所，这必须给我找回来。这可是肉，绝对不能便宜了别人……”
“妈你何必这样。哪里就差这么一块肉了，大过年的，晦不晦气啊。再买就是了，过年骂骂咧咧的，这是干什么。大过年的找公安登门，你真是看咱家这一年太顺当了是吧？”
“哎不是，我……”
这会儿大家围观也看出点门道了。
石晓伟这么阻拦着，莫不是那肉就是他拿的。
不然拦什么。
大家都看出来了，嘲弄的笑。大家是看出来了，但是范大姐还没看出来，还在骂人：“这该死的……”
“好了，进来说。”
石山看出来了，他瞪了儿子一眼。
范大姐：“我干啥进屋，我就是要……”
“妈，你是真看不出来还是装的啊。你看不出来我哥的脸都黑成啥样了？呵呵，我看这可没什么外贼。而是家贼作怪啊！”石晓光阴阳怪气。
如果不是因为过年，他都不回家的。
真是因为买工作的事情被父母伤透了心，石晓光打小儿就精明，可不是那种愚孝的，所以现在对家里人冷的很。
石山看出来了，努力挽救，不过范大姐倒是半点也没看出来，经常抱怨石晓光这孩子心冷。
她一直偏心石晓伟，这会儿也是一样，一听这话，不满意了。
“你说什么，你怎么说话呢。你这是怀疑你哥？瞎说什么，哪有这么说自家人的，你这孩子真是不懂事。”
石晓光冷笑一声，说：“有本事你让他说啊，如果不是他干的，我把脑袋攒下来当球踢。”
石晓伟：“你怎么跟我说呢，我是你哥哥。”
石晓光：“呸！”
“你！”
“好了，两兄弟这是干什么！小伟小光，都给我进屋。”
石山想要缓和，不过石晓光冷笑一声，说：“真是恶心玩意儿。”
“你骂谁！”
石晓伟不乐意了。
“谁做舔狗我骂谁！谁偷自家东西去讨好人我骂谁。”
“你混蛋，看我不打死你，你个一点都不知道尊重哥哥的。”
“你算是什么哥哥！”
石晓伟一下子冲上去，薅住石晓光就要打，可惜石晓光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可不是只会逃跑的他。他反手按住的石晓伟，用力一压，石晓伟：“啊啊啊！”
他怒吼：“我杀了你。”
“有本事你来，你个不要脸的，我给爸妈的养老钱，你都要忽悠，有个工作不知道姓什么了。我怕了你不成？恶心透顶！”
两个人瞬间扭打成一团。
石晓伟就是个半瓶子咣当的软弱货色，石晓光别看年轻刚成年没多久，但是他平时摆摊儿，也是出力的。相比于哥哥这种白斩鸡，他可是有肌肉的。
没两下子，石晓伟就被按着打！
“我让你占我便宜！我让你犯贱！我让你先动手！”
啪啪啪！
石晓光的拳头锤在石晓伟身上，打的石晓伟哇哇叫。
范大姐：“你们干什么，你们两个小子干什么啊，这是过年啊！快松手，你们糊涂啊！”
范大姐拉架，不过到底都是亲儿子，也不想伤了哪个，一时间竟然还拉不开了。
围观群众：“嚯哦~”
这可真是！
陈青妤看着热闹，感叹范大姐他家可真是为大家贡献了新年的第一场戏哎。
哦不对，今天是大年三十儿，还不算是新年，准确说是七十年代的最后一场大戏。她看的眉飞色舞，眼神儿还偷偷瞟了一眼出来看热闹的袁家人。
袁皓雪的脸色有几分难看。
陈青妤心里猜测，石晓伟是偷了自家过年的肉给袁皓雪？
有可能，那是有可能的。
这就是石晓伟能干出来的。
自从被贺副厂长甩了，袁皓雪每天阴沉沉的，以前一股骄傲自信的劲儿，现在倒是都化为阴沉了。
赵蓉第一次出事儿，虽然没有定性，但是也是传的人尽皆知，所以当初袁皓雪想要找个条件好的立刻就找不到了。不过要说普通的工人，追求她还是有的。
但是这次，赵蓉彻底进去了。
她也被贺副厂长甩了，姓贺的并没有背着人，所以袁皓雪这下子可没有一个追求者了。
就算是她看不上的普通工人，这会儿也没有靠边儿的。
赵蓉这事儿太大了。
唯一一个剩下的就是石晓伟，石晓伟还依旧做着舔狗。
但是袁皓雪以前看不上石晓伟，落魄了还是看不上石晓伟。
陈青妤回过神，继 续看打架，石家兄弟噼里啪啦的，谁也不让着谁，没一会儿石晓伟就被揍成了猪头。范大姐也终于把人拉开了。她怒道：“你们是亲兄弟，这是干什么！”
“我没有这种兄弟！”
这话倒是异口同声。
一家子一碗水端不平，就必然要遇到这种事儿的。
范大姐：“你看看，你看看你们这是干什么，这说猪肉的事儿呢，你们还打起来了。小伟，你说，猪肉是不是你拿的？你拿哪儿了啊？咱家过年还等着用啊。”
相比于打成猪头，范大姐觉得猪肉更重要。
石晓伟抿嘴不言语。
范大姐：“小伟你说啊。”
石晓伟不耐烦：“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我还不能拿家里点东西了？今年过年分的苹果还不是我拿回来的？”
石晓光冷笑：“没有爸妈拿钱买工作，你哪里有工作？没工作哪里来的苹果？”
石晓伟：“我还交一半的工资呢！”
“你交不是很应该？你的工作就是家里买的。”
石晓光可不客气。
“够了。你们还吵！猪肉呢！你拿走了，过年不包饺子了啊？”范大姐追问。
石晓伟不言语，但是却看了袁皓雪一眼。
范大姐一下子反应过来，恶狠狠的看向了袁皓雪：“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个狐狸精忽悠我儿子的。你说，是不是你拿走了？”
大家齐刷刷的看向了袁皓雪，袁皓雪的脸一下子就更难看了。
她说：“我不知道你们家的事儿，石晓伟是送了我一块肉。但是这是过年的礼物。”
她理直气壮：“他送我的，我怎么知道你家是什么情况？”
“好啊，你个狐狸精，你坑我家的肉，还装作没事儿人，这边都打成这样了，你还一副看热闹的样子，我打死你……”
范大姐相当看不上袁皓雪。
她怒火中烧，猛地扑了上去。
“妈！”石晓伟一下子抱住范大姐，拖着她：“你疯了，你这是干什么！是我乐意对皓雪好，我自己乐意。你这是干什么。我年纪也不小了，我选择我喜欢的人有什么错。你这个样子，我以后和皓雪还怎么相处！妈，你睁大眼睛看看吧，看看皓雪的好。”
范大姐：“好个屁。好人家的女孩儿什么关系也没有就要人家二斤五花肉？我那可是五花肉！再说她是什么破烂玩意儿，人家都不要她的……”
“你混蛋！”袁皓雪气的红了脸：“你凭什么诋毁我！”
虽然确实跟姓贺的睡了又睡，但是袁皓雪是不会承认的。
“我清清白白的，你凭什么说这样的话，处对象不成散了难道就是罪吗？你凭什么，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啊！你家石晓伟送我过年礼物，大家都是一个大院儿，难道我还不要？”
袁皓雪不是眼皮子浅的，但是今年他家确实有点难。
大哥工作丢了，她妈进去了。
虽然家里还是有好几个工人，但是她爸一毛不拔，她哥嫂也一毛不拔。妹妹今年高中毕业，现在还没找到工作。而她自己也不想拿钱出来置办年货供着全家。
有人主动送上门，她自然是要的。
“我怎么知道他的肉是怎么来的！他既然拿出来送礼，谁会怀疑？”
“你要脸不？谁家会白给你二斤肉，这是二斤肉啊，上好的五花肉，就这么给你？你长得好看！”
袁皓雪也不理范大姐，看向石晓伟：“石晓伟你说，你说是不是你自己非要给我的。现在你们母子又有唱双簧欺负我？你们是故意的吧？”
“不是！”石晓伟：“不是这样，你相信我，你尽管留着吃，是我的一点心意。”
“小伟！”
“妈，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这么自私，你怎么这么小心眼，你就不能为我考虑一下吗？你再买就是了啊！”
“你你你，你气死我了。你就听这个狐狸精的……”
“妈。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无理取闹，她不是狐狸精，你能不能不要这样说话，太下作了。”
母子俩就这么吵了起来。
石山：“回家……”
“你走开！”
两个人同时吼道。
陈青妤啧啧，果然不挣钱的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时间长了，都不会有什么家庭地位。以前范大姐还是分给石山面子的，但是一年不如一年。
陈青妤抄着手看热闹，其他人也不遑多让。
虽然今天都做团圆饭呢，但是也架不住有热闹啊！
必须先看了。
陈青妤觉得相当感叹。
“妈，给。”
小佳小圆边吃边看热闹，小圆还不忘妈妈呢，陈青妤捏着土豆丝丸子，觉得炸的不错啊，香酥可口。
她看热闹看的很欢乐，那头儿母子两个还在噼里啪啦。
袁皓雪冷笑着，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反倒是十分理直气壮。不过她也没有帮石晓伟说话，饶是拿了好处，也是一副看得起你们家的高傲样儿。
不得不说，赵蓉进去之后，对他们家打击真是挺大的。
就连袁皓雪都变了不少。
以前最起码面上是和气的，内里骄傲，外面是能装的。现在都不装了。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孽障啊，你个冤家啊，你看上谁不好啊。看上那个狐狸精啊。你真是要气死我啊……”
范大姐跟儿子争论个不停，让人看了好大的笑话，她也恼羞成怒，躺在地上蹬腿儿哭。
大冬天的。
陈青妤感叹范大姐真是为大家倾情表演。
这家务事，别人可不好劝，石山终于忍无可忍，直接拽着人，往屋里拖。
“啊！啊啊！”
“你干什么！”
“啪啪啪！”
屋内传出动静，石山怒吼：“你们两个小子给我滚进来！大过年的，被人看热闹很好是吧？给我滚进来。”
石晓伟和石晓光这会儿倒是老实了，都默默都进屋。
大家面面相觑。
陈青妤忍不住转头，说：“石山是再打范大姐吗？”
赵大妈也懵了：“是，是吧？”
乒铃乓啷！
屋内很快的又传来声音，徐小三几个都忍不住贴在了窗户上。
“石大叔给了石晓伟一个大嘴巴子，卧槽，又给了一个，卧槽卧槽，接连扇了七个大耳光！”
啪啪啪啪的……
大家都听见了。
这哪里还用实况转播？
石山发威了，石家终于安静了下来。
不过陈青妤倒是鄙夷的撇嘴，早干什么去了。
再说。不管是什么时候，打老婆打孩子，都挺让人看不上的。
“没热闹看了，回家吧。”
“走，我还没干完呢。”
赵大妈进进出出，热闹看了，油炸的锅子还没放下呢。
一心二用，一点也没掉链子。
赵大妈：“你看着吧，就石山和范大姐，他们两个的苦日子还在后面呢。”
陈青妤挑眉：“你又知道。”
赵大妈：“我当然知道。他们偏心大儿子，伤了小儿子的心，我刚才都留意看了，小光的眼神冷冰冰的，可没什么感情了。他们把大女儿逼走了，人家宁愿在乡下过苦日子也不再回来。如今又对小儿子这样。只会偏心石晓伟，但是石晓伟可不是个好的。你瞅着吧，他现在都不孝顺，更不要说以后了。那袁皓雪也是个贪心的，无亲无故的啥关系也没有就收人家二斤五花肉。真是厚脸皮。”
赵大妈碎碎念，陈青妤：“炸肉炸肉，咱家炸点肉。”
“放心。早准备好了。”
赵大妈：“儿媳妇儿啊，你都得感谢我恶名在外，不然就冲着你能挣钱这个劲儿，保不齐多少人想要上来咬一口呢。你信不信，就连石家都保不齐会给儿子来求亲。”
“你怎么说这个了，话题拐的也太跳跃了吧？”
赵大妈：“我刚才去库房拿羊肉，石山都站在门口盯着看，那个羡慕嫉妒啊。刚才说石晓伟找对象的时候，石山立刻就看了你一眼。你是没留意，我都看见了。呵呵，我是谁？我是千年的狐狸，还看不出他们这点门道？你比他儿子大个四五岁也不是很多。保不齐他还想着让他儿子娶你过好日子呢。不过有我在，他们也就想想了。”
赵大妈可太能胡搅蛮缠了，一般人真是不乐意跟她纠缠。
且不说打不打的过，赵大妈是真的泼妇啊。
“我一个人没有好名声，咱家省了多少事儿啊。”
陈青妤瞅了她一眼，说：“如果咱家没有你这样的名声，我就不是这个人设了。”
她冷笑：“我看他们差的就是被揍得满地找牙。”
赵大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那倒也是。”
她闷头干活儿，干了一会儿，偷看了陈青妤一眼，说：“你还年轻，真的不再找一个？”
陈青妤反问：“我有病？”
赵大妈：“？？？”
陈青妤：“我又能赚钱又漂亮，真的想找，找什么样的找不到。然而，我为什么要找？我自己有钱花自由自在的，我闲的？再说，我如果再找，俊文哥该多伤心？”
陈青妤是个重感情的人，林俊文对她啥样，她心里很清楚的。
她所有的爱情都在失忆那会儿消耗完了，她是真的爱过林俊文的，也清楚的记得林俊文对她多好。说句矫情的，她真的很难相信还会有人这么爱她。
她又不是一个感情充沛的，没必要追求这个。
“我又不是没有体会过爱情，既然体会过了，那么就没必要再来一次了。”陈青妤：“我有钱吃好用好穿好快快乐乐的，还有两个小可爱，我何必再往婚姻里头钻，我也不是有毛病！找个男人进门占便宜。想得美！”
陈青妤揉揉小佳小圆的头，说：“对吧对吧？”
小佳小圆都露出笑容。
陈青妤：“我们跟你爸爸才是一家人，对的吧？”
“嗯嗯！”
陈青妤倒是也问：“婆婆，你当年为什么没再婚？”
赵大妈：“我找不着啊？我尖酸刻薄还带个儿子，不能再生又长得丑，想找都找不到。”
陈青妤：“……你好有自知之明。”
赵大妈扬头：“那可不，我找不到，但是说真的，也是不想找。找个老爷们回来还要惹我生气，而且鸠占鹊巢咋办？我可信不过，就李长栓的操作，我就知道可不能随随便便引狼入室。不然人家占了房子咋整？这房子可是我好不容易才保住的，可不能让别人占便宜。当年这房子差点被收回去。我可记忆犹新。”
陈青妤：“你倒是精明。”
“那可不。”
两个人都笑了出来。
“哎，说起李长栓，你说林三杏咋想的啊，她对小宝比对亲女儿还好，那是李长栓的儿子，李长栓偏心正常。可是林三杏为啥也偏心啊。”
陈青妤就不懂了。
虽说知道林三杏想要儿子，但是那不是她的孩子啊。
赵大妈：“你看你，还是年轻了不是？林三杏是啥人啊。死心塌地的跟着李长栓啊！李长栓的儿子，就是她的儿子，柳晶又去世了，这孩子就彻底是她的。林三杏还奔着养儿防老呢。这些年她想儿子都想疯了。不过要我说啊，虽说林三杏确实执拗的想要儿子，但是也怪李玲玲自己。但凡她能稍微甩一甩脑子里的水，林三杏都不至于这样。这不，正好看到李玲玲彻底不靠谱，她也就把所有心思放在儿子身上了、她养大的，可不就是她的儿子了。”
赵大妈还是能懂的。
陈青妤不明白养儿防老，但是赵大妈他们这个岁数的还是很认这个的。
婆媳两个人在家蛐蛐儿邻居们，小佳小圆缩在一边儿边吃边偷听。
虽说有些事儿婆媳两个是背着孩子，但是这些小事儿，他们倒是没背着孩子。左右不是大事儿。
不过陈青妤也没想说更多了。她嘀咕：“男娃儿女娃儿都一样，孝不孝顺的，哪里就看男女了。再说，有钱怎么都能养老。”
赵大妈：“那倒是，攒了钱就有底气。”
是她是她就是她。
她就比其他人有底气。
不过，有底气也要过好日子，还是要好好巴着儿媳妇儿：“你要是累了就歇一会儿，我自己来，也不是啥大活儿，咱家没外人，晚点吃饭没事儿。”
陈青妤笑了：“没事儿，我一起。”
过年嘛，就是这样才好呢。
一家子格外的喜庆，不过你还别说，姜还是老的辣，这话一点也没错。
石山他们家闹腾一场，一个个灰头土脸。
石山怒道：“小伟你也是个不懂事儿的，但凡是你看上对门小陈，我都敬你是条汉子。小陈有钱啊，你最起码能捞到好处。你看看你看上的是谁，你看上的是袁皓雪。他家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她妈是那种人，她又能是什么好的？再说她以前处的那个对象，谁知道是不是清白人。你糊涂啊。”
石晓伟瞪大眼：“爸你胡说什么，你怎么能玷污我的爱情。你太过分了。”
石晓光也冷笑：“我哥还想巴上人家？他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小陈姐做生意可是很灵光的。我哥可配不上人家。”
“你放屁！”
石晓光：“做人得有点自知之明。你也不撒泼尿看看自己是个啥玩意儿。爸你也是，你想的可挺美，你图人家钱，人家还看不上我哥呢。你也别把人都当傻子。”
石山：“你！”
石晓光可不客气：“我劝你们别自作多情想当然，要是传出去让赵大妈知道，她是真能来闹事儿的。你们不想过轻松日子，我可不想出门被人指指点点。”
石山脸色黑的不行，不过他心里是知道的，小儿子说的没错。
他虽然想要对门儿的钱，但是也不是他们想的就能得到。
他怏怏的：“我就随便说说，你也别想的太多。”
石晓光：“呵呵。”
石晓伟：“我只爱皓雪。我想跟皓雪在一起，我不嫌弃她。”
石晓光又拆台：“人家嫌弃你。”
没一会儿，石家又传来争吵声。
陈青妤探头看了一眼，感叹：“他家可真热闹啊，真有精力，这大过年的，都能吵个不停。”
小佳贼兮兮的：“妈妈，我刚才去窗口看了，袁家都开始做饭了，一点也没动静。”
陈青妤：“所以啊，石晓伟图啥咧。”
他为了皓雪嗷嗷吵架，皓雪可没看上他。
这话也是不假的，袁家这会儿正在做饭，管婷婷掌勺。赵蓉不在，这些活儿都是她的了。
管婷婷有些不满意两个小姑子什么也不干，但是想到家里的肉都是皓雪弄回来了的，所以只对着皓月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皓月有些不服气，不过她没工作，在家没什么地位，只能忍了。
但是虽然这样，他们家状态还成，毕竟是得了便宜的。
皓雪：“咱家咋还有一条鱼？”
皓风：“我买的。”
皓雪笑出来。还得是她哥。
皓风摸摸鼻子，其实，这是李玲玲送的。
不过皓风没有说，直接揽了功劳。
他被单位开除了，最近就是彻底忙着练摊儿了，虽然心气儿不顺了几个月，但是大过年的，总算是没有太过分。他说：“到底过年，也不能什么也没有。”
皓雪点头，她咬咬唇，问：“哥，你明年啥打算？还练摊儿？”
皓风：“只能这样了，香香那个贱人，她真是害苦了我。”
皓雪也是咬牙切齿，恨不能除之而后快。
他们倒是不想想，如果香香真是下狠手，袁皓风都得因为乱搞男女关系进去。其实香香还是手下留情了，而且，当年他们好的时候。袁皓风真是没少拿好处。
不过如今他都不记得了，只恨得咬牙切齿。
“这贱人最好死在里面，才能以解我心头之恨。”
“她这样的人，落不得好。”
兄妹都很是气恼。
不过袁皓风虽然愤怒，但是其实状态还成，毕竟练摊儿还是挣钱的。钱不比以前少，他压力就没那么大。就是丢人，其他倒是都还成。
“哥，李玲玲给你打下手儿卖东西，你最好还是谨慎点，这流氓罪可不是说说的，难保有人看你们不顺眼……”
“皓风，我看皓雪说的对。”管婷婷也赞同。
男人只要心在家钱在家，跟谁睡都没关系。
但是，人不能出事儿啊。
袁皓风：“这蠢货还是能干活儿的，必须抓住。”
这点大家懂，不过多少有些不放心。
袁皓风：“我想过了，在大院儿散糖，跟李玲玲结拜兄妹。”
“噗！”

第177章 盯梢儿
羡慕嫉妒
新年新气象。
大步迈进八十年代，家家户户的生活依旧继续，社会风气倒是又放开了不少。
就连练摊儿的个体户都多了起来，别看之前政策就有变化，允许小商小贩个体户，但是一些小地方还是很谨慎的。也亏得她们是在首都。相对来说跟着政策走的更快。
陈青妤去羊城拿货，遇见一些同行，听说过不少，比起来啊，她可真是幸运好多。许多地方不敢放太开，卖东西都要偷偷摸摸呢。陈青妤觉得自己超幸运的。
如果说有什么烦人的，就是大院儿多了几个盯梢儿的。
是的，盯梢儿。
王建国与袁皓风。
这两个人都被开除了，这两个人一个是因为赵蓉一个是因为香香。
总之被开除了之后，这两个人倒是落寞了一段时间，不过最近倒是又打起精神，专注练摊儿了。很明显，这两个都盯着陈青妤呢。陈青妤也就无语，做买卖自己做就好了，整天盯着别人看什么。
她又不是神仙，跟她学就能赚到钱。
不过这两个人明显是看出陈青妤赚钱了，暗戳戳的盯梢儿，摆明了要照抄。只是他们各自做的都挺隐蔽的，只有陈青妤自己发现了，其他人倒是没有留意。
不过也不奇怪啊。
毕竟他们大院儿事儿不少了。谁会在意他们暗戳戳的行径。
因为这些年大大小小的事情，特别是去年赵蓉事件，所以他们大院儿在附近大院儿都是出名的。他们大老爷们要是跟着女人学，总归是丢人的。
好面子的男人自然不会放在面儿上。
陈青妤不管他们怎么想，反正没有舞到她面前，她就当没看见。
她现在依旧是卖衣服，不过不如牛仔裤和文化衫那会儿了。她当初是第一波卖牛仔喇叭裤，那是第一波吃螃蟹的人。庐山恋主题的文化衫也是如此，后续就不如前几次卖的又快又好了。
虽说也是很挣钱，但是庐山恋文化衫的热度，属实是再也没有了。
但是凭借超前的眼光和低价成本，陈青妤现在依旧是十分挣钱的，要不说有钱人越来越有钱呢。陈青妤因为钱多，进货量就比较大，这大和小可不一样，根本不是一个成本。
这就是区别了。
陈青妤干的挺好，王建国他们跟她学也是没用的，因为他们成本都不同。
虽说现在有正式工作的还是有些看不起个体户的，但是谁有钱谁知道，陈青妤倒是干的劲劲儿的。她也不雇人不找帮手，就自己单干，赵大妈有时候来帮忙，不帮忙就她一个人。
婆媳两个配合的不错。
最近已经暖和起来，奔着夏天来了，大家傍晚都坐在大院儿唠嗑，梅婶子就说：“小陈啊，你这忙不过来的话就找点人帮忙呗。你看我家这都是兄妹一起干，还有一个小光，三个人呢。人多力量大。”
陈青妤摇头：“我暂时没打算干的太大，树大招风的，我家现在这样就挺好。不愁吃喝用，这就挺好的，我不是那种特别想拔尖儿的人，差不多就行了。”
钱是赚不完的。
再说，现在大批下乡青年回城安置不完，许多人因为下乡因为回城的落差因为生活的种种不如意，心里窝着火。好人当然有，但是也有很多人偏激又怨天尤人。
因为找不到工作，街上的街溜子都多了。
这些人啊，多少都能闹出点事儿。
所以陈青妤不是那种特别想要拔尖儿出头的。
她不是怕街溜子，而是不想引起其他的注意，他家事儿其实都不少了。陈青妤不想太跳。毕竟，她跟其他人不一样。
陈青妤，一个谨慎的穿越党。
她说：“我啊，差不多就行。”
梅婶子：“你这孩子，咋就没太大心气儿呢。”
陈青妤笑了笑，说：“我这不挺好？”
“我看也是，女人家家的，用不着太咋呼。”黄大妈插嘴。
陈青妤懒得理她，不过她虽然没有开口，黄大妈倒是突然贼兮兮的压低声音，说：“你们晓得吗？我看见皓风和李玲玲在厕所后面亲嘴儿了。”
众人：“！！！”
今年年初，皓风和李玲玲结拜成了兄妹。
陈青妤大震惊，真没看过这样的。
不过李玲玲是真的没有脑子啊，这都被袁皓风拿捏住了。两个人是什么兄妹啊，情哥哥情妹妹，为的还不是堵大家的嘴。要说起来，这要是现代，这一招儿屁用也没有。
但是现在这个年代，这么操作多少还是有点用的。
总之两个人都光明正大的进进出出了。
陈青妤不关心他们亲嘴儿，她关心的是，陈青妤真诚发问：“你们说啊，李玲玲没有工作，她爸妈不给她一分钱，袁皓风让她干活儿也不给钱。那她靠什么生活啊。不是说林三杏做饭都不带她的了？”
“啊这……”
陈青妤：“她这么长时间总归不会是喝西北风吧？”
现在都是入夏了，时间过得可快，七九年的除夕仿佛还是昨天，今天就已经六月末了。小佳小圆都要准备期末考试了呢。
这算起来，李玲玲也十来个月没收入了。
她怎么扛过去的啊。
“哎。你别说哈，真是啊……”
“估计她以前上班的时候攒了点存款吧。”
陈青妤：“她以前工资都要上交大部分，自己就留一点点，还要吃饭，能攒下来的钱也是有限。能挺这么长时间？”
“皓风被开除之后跟她一起练摊儿，两个人在一起，总归是要管饭的吧？”
“那就不知道了。”
“我没见过比李玲玲更笨的。”
“这谁家要是养这么个闺女也是上火，怪不得林三杏都不管她了。”
“那也是林三杏心狠。”
“哎不是，你们听没听我说的啊，他们亲上了……”黄大妈把话题拉回来。
其他几个都不意外，说：“这不挺正常的？也就外人才相信什么干哥哥干妹妹，我们谁不知道他们是咋回事儿。他们也不是第一天搅合在一起了，咱大院儿的人都够仗义了，就这都没拆穿他们。要是赶上早几年激进分子多，那会儿要是有那么一个，他们早就完犊子了。真的，他们都该感谢咱们大院儿的人。”
“那倒也是。”
“这管婷婷倒是大方，任由男人跟别的女人搅合在一起。她咋想的啊，也不嫌脏吗？真是神了。”
“嗐，男人嘛，玩够了总要回家的，等岁数大了就好了。浪子回头金不换。”
陈青妤不乐意听这样的话，起身。
“小陈你回家啊？”
陈青妤摇头：“出去上个厕所。”
她一个人出去，现在天长了，不像是冬天，四五点就擦黑，现在都七点多了，天气还很亮，陈青妤出来上厕所。远远的竟然看见皓雪竟然再跟小涛说话。
她眉眼含笑，笑容娇俏灿烂。
陈青妤凭借一双火眼金睛，愣是看出皓雪擦了粉，喷了香水的。
呃，不用火眼金睛也看得出，那香水儿老远都能闻到了。
他们大院儿喷香水的，只有袁皓雪一个，其他人都不搞这一套的。陈青妤倒是挺喜欢的，但是却也谨慎。
嗐，谨慎的陈青妤的一生。
毕竟，这是八零年！
不过陈青妤就不解啊，真的不理解，为什么大家都乐意在巷子里嘀嘀咕咕的。真是生怕别人看不见。
陈青妤是个好奇心重的，吃瓜谁不爱啊！
再说，这年头儿可不像是几十年后，娱乐多，有个手机就能窝一天。现在属实是没有什么娱乐，也没有什么解闷的。电视机收音机更不是家家户户都有的。
那还能干啥，自然更关注家长里短的热闹了。
陈青妤都看见了，好几个上厕所的，走的都慢了不少。
喏，也不是只有她好奇。
陈青妤拐到女厕所，没进去，倒是绕到了后面。
呃，呃呃，这里已经站了好几个人，都是周围的住户，陈青妤立刻凑过去，十分理直气壮。
别人看得，她也看得。
陈青妤小声问：“他们怎么凑一起了？”
“袁皓雪说单位发了两张电影票，找小涛一起去看，啧啧啧，这算盘珠子打的，我可真是没想到，她看上小涛了……”一个大婶儿嘀咕一句，小声给陈青妤科普。
陈青妤：“！！！”
她探头。
小涛跟袁皓雪一起，他乐呵的拒绝：“皓雪姐，我哪有时间看电影啊，有那个时间我在门口能卖多少瓜子儿啊。这东西我是真不感兴趣。再说你这是庐山恋吧？我都看过了。这电影都放了一年了，不是已经下映了？哪个电影院还放啊？”
袁皓雪：“是郊区那边，远是远了点，但是我们都有车，来回也没什么的。其实我也看过的，但是这么好看的电影，再看一次也是很好的。”
“我真不看，谢谢皓雪姐，你找别人吧，小伟哥应该挺乐意去的。”
袁皓雪脸色有几分淡下来，不过还是说：“我找他干什么，我找他，他就要误会了。你也是的，我们才差三岁，你就别一口一个姐了。”
她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落魄到要跟石晓伟这种货色在一起，更不乐意别人把他们两个人牵扯在一起。
小涛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笑着说：“该叫姐总是要叫的，不然被人误会就不好了，皓雪姐，我这还有事儿，就先走了。”
袁皓雪心里不愉快，只骂小涛不懂事儿，不过到底还是勉强笑笑，说：“那你忙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小涛一听这话，赶紧点头，随即快步离开，走的贼快。
就跟有狗追他一样！
袁皓雪咬唇，愤愤然：“不识抬举的东西。”
陈青妤撇嘴，心说袁皓雪这人可真是，以前果然有人冲锋陷阵，就能装的很好。现在赵蓉不在了，她和袁皓风两个明显都有些露出自己的本性了。
这两个人真是又自私又贪婪！
几个偷偷围观的也互相对视一眼，意味深长。
皓雪深吸一口气，也没有回大院儿，反倒是往大街上走过去，她一走，大家就议论开了。
“我的天老爷，皓雪这是看上小涛了？她咋想的啊？这比小涛大三岁呢。”
“女大三抱金砖。”
“这话是这么说，可是皓雪跟小涛不相配啊。再说，那石晓伟不是还追求她？哎你们知道吗？石晓伟跟他妈范大姐在单位都吵起来了。就为了她。”
陈青妤：“啊？还有这事儿？”
“可不是，就植树节那会儿的事儿，机械厂组织职工植树，石晓伟非要换到袁皓雪他们这一天，然后给她干这个干那个，自己的活儿都没干完，惹得他们车间都可烦他了。他倒好，还不觉景儿，一个劲儿献殷勤。这事儿传到他妈耳朵里了。范大姐去宣传科骂了袁皓雪。结果石晓伟就冲过去了。娘俩儿在厂里就吵得天翻地覆。气的范大姐按着心口窝，差点气出心脏病。听说石晓伟没少帮衬袁皓雪。还给他花了不少钱。”
陈青妤：“我的天。这些我都没听说。”
“你家没有在厂里上班的了，消息自然没有我们灵通。”
陈青妤点头，很是感慨。
“那她对石晓伟是什么意思啊？”
“不知道。”
“啥不知道啊，我看就是看不上的，她看不上石晓伟的。”
“那连小涛都能看上，看不上石晓伟？小涛他们家条件可不如石晓伟。”
“这话让你说的，小涛他们家以前不如石晓伟家，现在可不差了，他家人都勤快，早就不是贫困户了，小涛倒腾东西做小买卖也赚了钱，我看他家条件现在是直线上升，别看石晓伟是正式工，赚的可不如小涛。再说他长得也不如小涛啊，小涛还年轻，咳咳，那方面估计都比石晓伟强，皓雪心动也正常啊。”
“那我看皓雪还是短视了，小涛赚的多也不是正式工作。谁知道哪天就没有了。政策变了就是个无业游民，石晓伟可是正八经的机械厂职工啊！她真是目光短浅。”
“你说的这个也对，还是年轻了……”
陈青妤听着他们嘀嘀咕咕的，跟着看了会儿热闹，这才依依不舍的回来。
果然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不过她倒是不赞成大家的说法，照她看，袁皓雪就是不短视，才看不上石晓伟。
陈青妤以前只听过舔狗，但是如今算是看见了。
虽说以前也知道石晓伟喜欢袁皓雪，但是跟现在还是不一样的，大概是因为有了工作的关系，石晓伟真是舔的三百六十度飞起。皓雪长皓雪短的，送这个送那个，虽说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但是也真是能付出就付出了。
袁皓雪该收倒是都会收，不过对他却很冷淡。
当然了这种冷淡又是表面上的，私下里什么样子，又无人知晓了。
保不齐私下里袁皓雪是笼络了石晓伟的。
不是陈青妤要这么怀疑，而是她遇见过几次，有外人的时候，袁皓雪保持距离，十分冷淡。但是没人对石晓伟可是忽悠的很。
陈青妤感叹着回去。
一进大院儿正好跟李玲玲遇上，李玲玲：“咦！”
两个人差点撞上。
陈青妤后退一步，李玲玲：“是你啊，你走路看着点啊。”
陈青妤笑了，说：“你闷头儿走差点撞到我的哎。我可是走大直线。”
李玲玲抿抿嘴，不怎么高兴，不过很快的，她说：“大家都有错。”
陈青妤挑眉，不理李玲玲了。
李玲玲：“等一下。”
陈青妤：“有事儿？”
李玲玲咬着唇，看着陈青妤认真地说：“你什么时候去南方？”
陈青妤：“干啥？”
李玲玲深吸一口气，说：“我这次也要去南方，不如我们一起走吧，一起走还能有个伴儿互相照应，你看呢？你一个弱女子自 己走，多不安全啊。有我帮忙，会好很多的。我也不用你多感谢我，给我买个车票，就当是对我的感谢吧。”
陈青妤愣是让李玲玲逗笑了，她可真是把人当成傻子。
他们大院儿这些年轻人啊，她最不能理解的就是李玲玲。就连石晓伟做舔狗都是为了娶个工作不错的漂亮媳妇儿。李玲玲图啥呢？一没钱二没人，但是死心塌地的给人干活儿啊。
这会儿的话就更离谱了。
这是想要跟着她，还想拿捏点好处呢。
陈青妤上下打量李玲玲，说：“你想什么好事儿呢，让我带着你，还想让我感谢你？这天也没全黑啊。怎么的就开始做梦了。你不用想了，我不会跟你一起的。我去羊城多少趟了，用得着别人照顾？你说话的时候能不能动动脑子。别让人觉得你那脑袋就是个摆设。”
陈青妤一点也不客气。
这要是换个人，陈青妤都不能这么干脆，主要是……李玲玲听不懂人话的，你要是好声好气的说，她还能继续黏糊。果然是林三杏的女儿，都是这样。
“你怎么说话呢。”
“就这么说话呗，还能怎么说。”
陈青妤也不是很客气，径自往家走，不过李玲玲倒是又追了上来，说：“我是为你好，你怎么不知道好赖呢。我知道之前几次你都很顺利，但是人没有一直顺利的。你跟我一起，你一点都不吃亏。算了算了，我不要你给我买票了，我们一起走吧，我会吃亏一点，认了！”
陈青妤：“哦。”
李玲玲：“如果我跟你一起，就多了很多保障。”
陈青妤似笑非笑的：“怎么的，遇到坏人时候你能替我出头？李玲玲，这个话你自己相信吗？别给你点好脸儿，你就凑上来没完没了。你真当我好欺负？给我滚一边儿去。”
李玲玲猛地想到当初的那个晚上，她想算计陈青妤那次，那次她薅住自己，阴森森的威胁她。
李玲玲吞咽了一下口水，随即说：“你这是干什么，我是好心。”
陈青妤：“是不是好心你自己清楚，别把被人都当傻子，你这种蠢货还忽悠不住谁。想从我这儿占便宜就别想了。我不会带着你的，你要是继续纠缠我，我就要喊我婆婆了。”
果然，赵大妈凶名在外，这话一出，李玲玲立刻就老实了。
她脸色微变，不高兴的说：“不，不同意就不同意，喊人干什么。当自己是三岁孩子吗？打不过叫家长？”
话是这么说，人倒是很快的撤退了。
走的贼拉快。
陈青妤嗤笑一声。
“小陈，你们说什么呢？”白凤仙问了起来。
陈青妤：“她想让我出钱一起去南方，美其名曰能给我壮胆，把我当傻子呢，神经病，嗤。”
“这李玲玲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她真是学坏了，以前多好一个姑娘，踏实勤奋，现在什么玩意儿，整天盯着别人家的爷们，不正经还白干活儿。现在更不惜那个话了，还出来占便宜了。”
“李长栓和林三杏也不管。”
“他们管什么，他们现在全心全意都是儿子。早就不把这个女儿当回事儿了。”
“又不是亲生的，这叫什么事儿。林三杏也是个蠢的。”
“哎对了，她人呢？”
“孩子感冒去医院了，要不然李玲玲今天能这么高兴？她弟弟一病，李玲玲高兴的就跟过年一样。真是不懂事儿。她也不想想有个弟弟能给自己撑腰，挺大个人也不懂事儿。”
大家又碎碎念起来，陈青妤也分享自己知道的八卦，她小声说：“我刚才出去上厕所，看见皓雪请小涛看电影……”
梅婶子一下子眼睛就滴流圆。
陈青妤：“小涛没答应。”
“卧槽……”
“这他们可真是……”
大家叭叭起来，陈青妤撑着脸听热闹，嗯，不是她碎嘴子啊，刚才好些人呢，不出明天就会传开的，还不如她先说了呢。
大家都在碎碎念，范大姐脸色难看的不行，仿佛是自家儿子戴了绿帽子。
陈青妤觉得，范大姐都连带的脸上带了点绿。
听了一会儿，范大姐突然猛的起身，拎着板凳就回家，最近大家都是在二院儿聚会，主要是二院儿有两台电视机呢，就算不看也听个热闹。
其实中院儿也是两台，但是坐在中院儿就看不见大门了。
所以大家最近的据点是二院儿。
范大姐匆匆回家，咣当一下子把门甩上。
黄大妈冷笑：“这是跟谁俩呢，装什么啊。”
“因为皓雪吧。”
大家恍然大悟。
懂了，又懂了。
还没等大家说的更多，屋内传来一阵吼声：“你不要胡说！你不要诋毁皓雪的名声，妒忌，你们都是妒忌。你们不如她，就嫉妒她，说她坏话！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就跟你说不是……”
“我不听，我不听不听！你们都是嫉妒！”
石晓伟从屋里窜出来，冲着唠嗑儿的女同志们呸了一声，骂道：“碎嘴子贱人。”
说完，撒腿就跑了出去！
他要去找皓雪！
“卧槽我这暴脾气，我扇死这个小兔崽子……”
“这个不要脸的活该没人要……”
“怪不得打光棍儿！”
骂骂咧咧。
陈青妤也无语的翻白眼，她又坐了一会儿，也率先回家。
小佳小圆都在家学习呢，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虽然只是小学生，但是小朋友放学回家还是要学习一会儿的，两个人坐在书桌的两侧，身边电风扇左右摆动，台灯和电灯都亮着。
他们家重新拾掇到现在也差不多一年了，已经不像是刚弄好那会儿，现在有几分凌乱，不过也多了几分生活化的气息。虽然他们民房不如楼房方便，但是陈青妤还是喜欢这种房子接地气儿的感觉。
窗户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传来一阵阵蝉鸣。
陈青妤：“如果累的就休息一会儿。”
“我们不累的，今天是在学校打扫卫生耽误了时间，不然我们早就结束了。”小圆清清脆脆的。
陈青妤笑了笑。
“妈妈，家里还有西瓜吗？”小圆扬着脸蛋儿。
馋了。
陈青妤：“没有了，你们想吃？那你们等会儿，我去给你们买。”
小佳看看天色，摇头：“不用的，明天买也一样的。”
陈青妤：“没关系，妈妈知道哪里有卖，如果赶巧儿没有也就当出去溜达一下了。”
“那我们陪你去吧，妈妈一个人，我不放心。”
陈青妤笑着说道：“妈妈一拳打死一个大老虎，没事儿的。你们在家吧。”
她一个人出门，赵大妈：“你咋又出来了？”
陈青妤：“我去给孩子买个西瓜。”
黄大妈撇嘴：“你这也太惯孩子了。”
陈青妤：“我自己的孩子，当然要对他们好啊。要个西瓜又不是要个金条，没什么的。”
说完，径自一个人出去。
黄大妈：“这胆子还挺大。”
赵大妈看了一眼黄大妈，心说你个大傻子，她不揍别人就不错了。
赵大妈：“继续继续，哎你们说刚才……”
陈青妤一个人出门，倒是琢磨起李玲玲了。李玲玲这丫头竟然想跟她一起走，她应该也不仅仅是为了想占车票的便宜，估计还是想看看她是在哪儿进货。
这几次陈青妤都是直接去厂子进货了，她跑了几家，选了价格合适的一家。
以前的进货量没有那么大，还去批发市场，现在可以进的更多，自然是找厂家，能省就省。估计，袁皓风是有点猜测的。袁皓风这个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心眼儿挺多的。
她可还记得，他当年因为余美娟的话，就曾经跟踪过她呢。
这人心机还是很深沉的。
陈青妤猛的又想到刚才袁皓雪找小涛。
会不会，袁皓雪也是打听那些进货出货的事儿？
不知道了。
不过他们家人啊，啧啧！
陈青妤一个人来到一个小胡同，这边有一家子家里亲戚是周围农村的，他家就帮着倒腾一些瓜卖。周围的人都知道，因为价格实惠，不少人会来倒腾一个。
天热了，弄一个西瓜，最舒坦了。
陈青妤很快的过来，碰巧倒是又见到李玲玲了。
这世界还真小。
这会儿天黑了，李玲玲倒是没有看到陈青妤，提着一个瓜，喜滋滋的往前头走。倒是没跟陈青妤遇上，陈青妤：“老板，我要俩，给我挑大一点甜一点的啊。”
“成。”
陈青妤很快的买了两个，虽然挺沉，但是对陈青妤来说是毛毛雨。
她跟李玲玲前后脚回来，李玲玲越过大家，直奔中院儿，“皓风哥，皓风哥我给你送瓜了。”
那大院儿老娘们嘴角撇的，都能上天了。
陈青妤进屋：“吃瓜。”
“好耶！”
小佳小圆立刻飞奔过来。
这年头儿过日子都这样，没那特别富裕的往外撒的，大家都是个人吃个人的。
王大妈看了，嫉妒的说：“这丫头片子吃了有什么用。”
赵大妈眼珠子一下子就瞪圆了，说：“你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闭嘴，我家咋养孩子关你啥事儿？你家不把女娃儿放在心上，我家可跟你家不一样。”
王大妈不服气：“女娃儿都外向，我家娜娜，我对她多好啊。结果呢，这死丫头竟然跟她妈走了，亏的我最疼她啊。真是不懂事儿，走了这么久，就过年回来一趟。真是白眼狼。”
赵大妈：“你可拉倒吧，你对她好？你给她吃还是给她喝了？你就挑拨他们娘俩儿的关系一包劲。现在人家跟着妈走了，母女关系都好了。我看这挺好。”
“你！”
赵大妈：“哼！怎么，像打架？”
“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你见识的了吗？没理的玩意儿。”
小佳小圆一人抱着一半儿的西瓜，蹲在门口挖着吃看热闹。他们前头叽叽哇哇，倒是陈青妤反倒是去了小佳的房间，透过窗户往外看。天色已经大黑了，她趁着没人注意，翻过窗户，顺着墙角上了房顶。
陈青妤踩着瓦片一路来到袁家的房顶，准备偷听。
她对袁皓风跟李玲玲的狗粑粑事儿不感兴趣，但是她想知道，李玲玲为什么主动接近她，虽然有些猜测了，但是还是想确认一下。
这前后通了窗户就是更方便，特别是傍晚，大家都凑在二院儿和四院儿。
女同志都在二院儿，男同志在四院儿王大锤家门口，王大锤门口拉了一个灯泡，所以男人们都乐意过去，亮堂。王大锤也不太计较这点电费。那里倒成了据点。所以中院儿清净的很。
陈青妤窝在袁家的房顶。
袁皓风跟李玲玲两个人在家里吭哧吭哧的，陈青妤：“……”
你们也太迫不及待了吧？
这大热天的，你们可真是……也不怕中暑。
陈青妤真的服了。
他们还真是很好这一口儿啊。
不过袁皓风和李玲玲结束的也快，两个人依偎在一起，李玲玲坐起来：“我去给西瓜切了。”
袁皓风拽住她：“不着急，你陪我躺会儿。”
李玲玲：“你就不怕你媳妇儿回来。”
“她回娘家了。”
袁皓风：“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你多跟我躺一会儿，不然那个臭女人回来，我们又得分开。”
李玲玲感叹：“我们想要在一起，怎么就这么难，你什么时候能离婚？”
“钱不够，怎么离？”
袁皓风也叹息：“一万块钱哪里那么容易攒？万元户可不容易。”
李玲玲也叹息：“是啊，皓风哥，你说借钱给她怎么样？我看陈青妤还有蔡明明她们都挺有钱的，我们先借钱交给管婷婷，把你赎出来，以后再慢慢还，如何？”
“你当我不想吗？可是借钱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你该知道他们都是什么人。借钱啊，他们哪里会肯。”
袁皓风嘲弄的笑：“一个个都自私的很，哪里是什么好人。”
“也是，对了今天我去找陈青妤了，她不肯带我，你说同样都是一个大院儿的，这做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她真是自私透了。我就没见过比她更自私的。”
袁皓风：“我猜到了，之前她就故意甩了我们，真是的，这钱也是赚不完的，就不懂有钱大家赚的道理，自私透顶。”
两个人背地里蛐蛐陈青妤。
偷听的陈青妤本人：“……”
你们信不信，我会打人！
“她不肯带我，怎么办啊？你不是说她进货肯定比我们便宜吗？我们跟踪她行不行？”
袁皓风：“上一次我们就被甩了。”
“自私，自私自私！这个贱人太自私了！”
李玲玲气的捶床。
袁皓风正色道：“平日里你别表现出来，该友好还是要友好的。装装吧。你看陈青妤虽然是个怂包蛋，但是她这人运气还是挺好的。也挺会做生意，先头儿几次都做的挺好的，我们多接触她，保不齐能跟着学。她这人，有点财运。我们跟着学也许能发财。”
李玲玲：“我倒是想跟着学，可是她那个防备的样子……哎对了，你不是说她经常从小涛那里换一堆票吗？每次换完了都买些东西回来。也不知道买了啥。是不是能挣钱的事儿。她换的是什么票，买的是什么啊！你打听到了吗？”
“我交给皓雪了，这种事儿还是得女的来。”
“那我就放心了，皓雪肯定能处理好的。对了，她怎么不在家？”
皓风：“她约了朋友出去了。”
两个人靠在一起，汗流浃背，但是倒是唠到了实在的。
陈青妤听了微微蹙眉，敢情儿皓雪接近小涛是想打听她换票的事儿？她倒是不怕人的，她换外汇券买什么，小涛其实也没数儿。但是不得不说袁皓风真是个狗皮膏药一样盯着她啊。
就很想打人。
也亏得她平日里谨慎，不然这些人还真能知道她买的是古玩了。
这家人真膈应。
陈青妤正琢磨要不要给他们点教训，就听李玲玲撒娇：“我啊，就死心塌地跟着你了，我可不像是皓雪。能耐人，找了一个又一个。我可全指望你的。”
皓风：“我知道，你对我一片真心，我又何尝不是？自从有了你，我跟管婷婷都没有那个事儿了，我也只有你。”
“真的？”李玲玲一下子坐起来，眼睛明亮。
“你不相信我？”
“信，我信！”
李玲玲喜出望外，说：“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你放心，你就放心吧。我一定好好的，我一定好好的多挣钱。早日让你脱离管婷婷。”
皓风：“你懂就好，我知道很多人说我抠门，不舍得给你钱。白让你干活，其实我心里也难受。我真想大声告诉他们不是这样，我不是这样的，我那么爱你，不心疼你吗？可是如果不早点筹钱给管婷婷，随着时间的推移，如果她以后要的更多怎么办？我是怕她以后狮子大开口。要的更多。我不是不给你花钱，我自己也节省着，就盼着快点能离婚。只是这段日子，到底苦了你。”
“没关系，我没关系的，我苦一点没关系，我乐意的。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我手里还有钱的，我现在每天傍晚干着零活儿，也能有些收入的。”
陈青妤竖起耳朵。
李玲玲还有零活儿？
呦呦呦！
没听说。
“委屈你了。”
“我不在意这些的，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皓风哥，你说下一次，你也卖磁带怎么样？”
袁皓风：“嗯？”
李玲玲：“我这不是帮人卖磁带吗？我觉得这玩意儿收入也不错的。”
袁皓风蹙眉：“这个嘛……”
李玲玲：“我晓得这个不能在面儿上卖，可是我们可以偷偷搞一点啊。反正我是觉得这个收入不错的。偷偷买的人也挺多。”
袁皓风心里当然知道磁带也是挣钱的。
但是卖衣服，那是光明正大，会有人赶他们，但是不会有人把他们抓了。但是磁带就不同了，现在卖的好的磁带都是港城弯弯那边的歌，都是靡靡之音。这种磁带肯定不可能光明正大的卖，这要是被发现，那是要被抓的。
不然李玲玲也不会接到这种活儿。
这个虽然有危险的，但是袁皓风也不在意，反正也不是他干。
但是如果让他自己干，他就迟疑了。
“我再想想吧。”
“那好吧。”
袁皓风：“你赚钱也不容易，白天卖东西，傍晚还要卖东西，一天这么累攒点钱不容易，别总是给我买东西。你看你，又给我买西瓜，你这样辛苦，我心疼。”
“我不怕，我就是要让管婷婷知道，谁才是对你最好的人。”
陈青妤：“…………………………”
她听到这里，已经不想听了，果断的撤退，她从房顶下来，很快的跳进自家屋子。
果然，偷听就是能知道更多。
不过，李玲玲怎么这么蠢啊。
蠢透了。
陈青妤无语。

第178章 算计上了
以牙还牙
贱人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陈青妤真是顶顶看不上袁皓风和李玲玲。
特别是袁皓风这人还打着自己的主意，她就更看不上了。大家都想赚钱没错，但是整天贼眉鼠眼全方位无死角的盯着别人，也是够贱的。
陈青妤这人就是这么直白，心里已经骂娘好几次了。
随着暑假的来临，陈青妤这边的货也都卖完了，这可不是冬装，而是年后又去南方进的。说真的，这次卖的比上一次又慢了一点，不过这也正常。一来陈青妤进货量大，基本都要卖几个月的。二来也是现在练摊儿的个体户多了，选择多了自然就没有以前卖的那么快。
不过赚钱还是很赚钱的。
这年头儿啊，这服装的利润可是超过房子的。
要说房子赚钱，要说古董赚钱，那是要等。
但是卖衣服是绝对现在就赚的。
要说为啥风吹日晒的练摊儿而是不开一家店？
嘿，谁让现在政策没有明确规定是允许呢。说是七九年政策变化改革开放，但是环境可不是一天两天变化起来的，那是需要几年的。真的彻底开始变化起来。其实最少也要八十年代中期了。
所以陈青妤也不和大环境作对，闷头儿发财也是一样快活。
她又不是龙傲天，所以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姐们儿很强，但是没想跟大环境对着干。
她这时代红利已经吃了很多了。
言归正传，陈青妤这一茬儿卖完了，再去进货就得进秋装冬装了。她也没太着急走，人嘛，总归不能做金钱的奴隶。
嗯，只有有钱人才敢这么说。
就跟那句“我对钱不感兴趣”一样。
没钱人说那叫死鸭子嘴硬，有钱人说那叫……
算了算了，反正她是有钱人。
陈青妤嘿嘿一笑，满打满算，她练摊儿一年半，但是手里已经有七位数了。而且是开头是二打头。就这，她还有一大铁皮箱子古玩呢。
要不是这些东西，她的存款凑一凑估计都要三开头了。
可见这行业多赚钱。
最近陈青妤休息下来，不过也不是个消停的性子，有件事儿啊，她已经想了小一年了，但是出于种种原因考虑，到底是没有提起来，但是如今倒是主动跟她婆婆说了。
“你说什么？迁坟？”
陈青妤点头：“对，我想给俊文哥迁坟，迁到山里，我外公外婆他们那一片儿。”
赵大妈：“……”
她问：“为啥啊？”
陈青妤：“我外公外婆他们哪儿当年可是找风水先生看过的，绝佳的风水宝地。”
这个不是撒谎，是真的。
赵大妈：“……”
陈青妤：“还有一个是因为，我觉得俊文哥他们那一片儿也不算是深山，总归有人走。有时候上山打猎的也能过去，我总觉得太惊扰他了。要是迁过去，以后我也方便不少。我知道贸然迁坟有点不妥当，但是咱们找个专业的好好操持也是一样的。换一下其实也方便很多。”
赵大妈沉思一下，果断：“听你的。不过，把我家老头子也迁过去吧，这样以后我们就不用往两个地方跑了。而且吧，就怀疑你公公这老头子葬的地方不好，不然咋一点也不保佑儿子。”
陈青妤：“……”
赵大妈倒是很好说话。
不过也主要是因为赵大妈晓得陈青妤说的还是有道理的。这下乡回城的人多了，很多人没有工作，街上街溜子多了，就连去郊外打猎的都多了。虽说坟头儿大家还是忌讳，但是总归有那浑人。
那可真是扰“人”清净。
所以陈青妤既然提起来，赵大妈自然同意的。
她说：“那你看……”
陈青妤：“我去找人问问，看看哪天更好，不过马上中元节了，我们肯定不能七月十五迁坟，这好像不太好。”
“那必须不能啊。”
赵大妈：“咱可不能选中元节，这一天可不是瞎动的。”
陈青妤点头：“我晓得。”
“那迁坟咱请客吗？”
陈青妤：“不了吧，这种事儿还是低调点。”
“都听你的。”
两婆媳商量好了，陈青妤立刻也就忙碌起来。
鉴于陈青妤是大院儿难得的有钱人，虽说大家不知道她赚了多少钱，但是她肯定属于有钱那一波儿的。
陈青妤啊，蔡明明啊，小涛啊，他们几个都是第一波练摊儿的，那肯定比其他人收入好。以前大家不太懂，但是袁皓风他们被开除也是做起了个体户，那自然就是晓得的。
虽然不知道挣多少，但是肯定赚，比起一大家子又有马正义这个公公撑腰的蔡明明和同样一大家子本身是个男人的小涛，肯定是陈青妤更像是个软柿子。
甭管赵大妈多厉害，现实情况就是这样。
也是因为这个，大家就算是想学，也是瞄着陈青妤。
而不是其他人。
只是吧，陈青妤不走寻常路，这还没咋的，明明卖完了，却不去进货了。
陈青妤最近进进出出的，搞得邻居有些迷茫，大下午的，大家坐在院子里乘凉唠嗑儿，白凤仙看着陈青妤拎着一包白布进来，诧异的问，“小陈你最近忙啥呢？就看你和你婆婆两个人忙活了。”
陈青妤浅笑：“我家最近要迁坟，商量这些呢。”
“啥玩意儿？”
陈青妤：“迁坟。”
大家面面相觑，分外不解。
陈青妤倒是淡淡的，说：“你们唠着吧，我们忙去了。”
说真的，这一提迁坟，少不得又想来去年闹鬼的事儿。你还别说，自从陈易军死了，再也没有闹鬼的传言了。
别看是没有这样的传言了，但是正是因为不闹鬼了，大家倒是更加坚信有鬼。
肯定是报仇！
毕竟陈易军都被扒下真面目了。
不过冷不丁的听说陈青妤要迁坟，大家倒是又想起这一茬儿了。
“这入土为安，她家这是折腾啥啊。”王大妈撇嘴。
自从没钱了，她也不来那个高冷范儿了，碎嘴子老太太一个。
史珍香脸色一变，说：“呸呸呸。你要死自己死，你可别牵连我。什么就折腾了？你可别说这个。”
王大妈：“你这人哎……”
史珍香最相信有鬼，说：“小陈他们这么做自然有这么做的道理，我看挺好。”
其他人：“……”
白凤仙：“你这、你该不会是怕有鬼吧？”
史珍香：“你们不怕？反正不管你们怕不怕，我可是怕，那陈易军都能见鬼死了，他遇见的鬼是谁，是陈青妤的亲妈。这亲妈还有不护着闺女的？你们少说点不好听的吧。”
其他人：“……”
白凤仙：“我们也没说啥啊，你别太紧张了。”
这大夏天的，愣是让史珍香说的怪凉飕飕的，好了，不用开电风扇都觉得有点瘆得慌有点冷。
史珍香：“我哪能不紧张？我可是住在二院儿。总之你们不懂，反正小陈干这些，人家乐意，咱们就别说了。”
“这话倒是也对，总归跟我们没关系。”
“可不是呢。”
几个人嘀嘀咕咕的，虽然大家各有心思，但是岁数大了，还真是有些相信的，所以关于这个可不多言语，就连袁皓风都不靠边儿了。他是想偷师，但是搞这个，他就算了吧。
袁皓风这人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做事情都是有目的的，得不到什么好处，他还真不是损人不利己那种人。
倒是黄大妈回家嘟囔起来：“这一个个的，这什么跟什么啊，就害怕了？一个个真是招笑儿。我可是完全不害怕那些有的没的。我就不相信，什么女鬼真的能护着陈青妤。”
她明明也是对这方面比较避讳，但是回家倒是能吹牛逼。
今天是周天，张兴发放假在家，躺在床上发呆，随口问：“你又嘀咕什么？”
“说小寡妇呢，她家要迁坟，真是有钱烧的。没事儿搞这个干啥。哎对了，你今天怎么没出去？”
要知道，张兴发是只要有时间就要出去乱窜的，为的就是能够找个对象。
张兴发语气不善：“我还能去哪儿？我这好好的对象，都被赵蓉搅合了，现在人家不少人都知道我当年的事儿，你说我咋办？”
这话也是多少有点冤枉赵蓉了。
赵蓉是咬了他不假，但是他那个对象也是刚认识，根本不到谈婚论嫁那一步，再说，他吹的牛逼不少，真结婚都算是骗婚。女方虽说是个农村丫头，但是也没糊涂。
人家一看张兴发竟然连男同志都有绯闻，哪还敢靠边儿？
惹不起啊。
火速闪人。
张兴发倒是又去纠缠了，但是没成，人家放狗了。
他既埋怨那女人翻脸无情，又憎恨赵蓉不做人搅合他的好事儿。
他接二连三去纠缠人家女同志，人家也不是吃素的，直接找到了街道办，哭哭啼啼一通折腾，张兴发在街道办都挂名儿了。这真不怪那个女同志，谁让张兴发总是去人家村子骚扰人，这谁扛得住。
张兴发的名声更加差了，最近他出去溜达，人家年轻姑娘看见他都呲溜儿一下闪人。更可气的是，有个离婚妇女，瞅着四十来岁了。瞅见他竟然还飞快的窜了。
他奶奶个腿儿！
这是看不起谁！
当他不忌口吗！
也是这些事儿让张兴发越发的闹心，最近放假都不爱出门了。
出门干什么？
反正也找不到对象。
黄大妈也不乐意：“这个该死的赵蓉，真是个贱人，自己是个不正经的，做人还缺德，咋就能干出这样的事儿，我们家好好的找个对象，也被她搅合了。她等着吧，等她回来看我不收拾她。”
张兴发：“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黄大妈也忧愁啊，当年她儿子离婚，她可是放话了，自家儿子一定可以找一个更好的。但是现在看起来不是啊。这都好几年了，她儿子的名声是越来越坏。
找媳妇儿遥遥无期。
“要不，你也别找大姑娘了，二婚头虽然听着不太好听，但如果条件好，也还成的。”
黄大妈又想起了陈青妤，说：“其实小寡妇虽然麻烦了点，但是也算勉强能配你。要不你考虑考虑？大不了咱们吃了他家的好处，以后再离婚找个更好的。让她给你赚几年钱。到时候你有钱啥样的找不到？”
别看现在是“咱们工人有力量”，但是谁不爱钱呢。
好生活是看得到的啊。
人家吃肉你吃草，能一样吗？
黄大妈：“小寡妇这人看着虽然一般般，不是有福气的样子，但是到底还是能赚钱的，要是进了门，我调教一下，勉强也能拿得出手。儿子啊，我晓得你想找个黄花大闺女，但是现在的姑娘一个个都势利眼，一点也不看重能力，只会看条件。咱倒是不如看看身边人，最起码知根知底，你说呢？”
张兴发一咕噜坐起来，说：“你说的有道理。”
别看最近几年消停了，但是早年他可真是对陈青妤有点心思的。
老人家不喜欢这样长得好看的长相，觉得是个狐狸精。但是哪个男人不看脸，张兴发心里早就痒痒的了，不过倒是嘴硬：“我倒是勉强可以答应，毕竟如果娶了她，咱家的条件倒是也能改善的。到时候让她也给咱家买电视机，必须彩电。必须比他们家那台更好。收音机自行车电风扇，这些都必须要有。哦对，还有洗衣机，赵大妈整天显摆，咱家也必须有，到时候妈你就不用手洗了。她要是嫁进来。好处是真的不少的。我自然很乐意。但是他家的情况，她那个婆婆你是晓得的……”
黄大妈：“呸。赵大丫就是一个贱人，她算个什么东西。一把年纪了管的都是宽，就是个实打实的泼妇，当我会怕她不成？”
黄大妈被张兴发描述的样子蛊惑了，她激动：“我来给你对付她，只要拿下陈青妤，她闹又能怎么样。难道她一个前任婆婆还能左右儿媳妇儿改嫁？我告她去！”
张兴发满意的点头，随即说：“妈，有你这话我就不怕了。”
“你怕什么，我什么时候怕过这个老虔婆。她算是哪根葱。”
顿了一下。黄大妈说：“不过陈青妤那边倒是未必能同意……这女人家就没有不顾及孩子的。”
张兴发：“妈你帮帮我……”
黄大妈沉思一下，说：“女人嘛，哪有想要一直单身的，我看她也未必不想，就是顾及赵大丫那老虔婆。”
张兴发摇头：“她跟林俊文感情很好的。”
林俊文和陈青妤感情深，这点毋庸置疑的，就连大院儿最烦陈青妤的人也不能说出，她跟林俊文没感情的话。至于说陈青妤想改嫁，更是没人会相信了。
毕竟，赵大妈那种刻薄的要死的坏老太太都因为是林俊文的亲妈而被照顾的很好。
她真是，何德何能啊，不就因为有个儿子叫林俊文？
他奶奶个腿儿，金项链都戴上了。
张兴发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还是知道这个的。
“她还真是未必会同意改嫁……”
黄大妈眼珠子一瞪，说：“咋就不可能，女人哪有不想男人的。我看她就是装，保不齐骨子里多贱呢。”
“妈。你说这些有用吗？你就说怎么能得手！”
他 也不是没想过，但是这不是一直没成功？
不仅没成功，还吃亏不少的。
黄大妈怏怏的：“你去找她，她哪会拒绝？”
张兴发气急败坏，一咕噜又躺下：“妈，你要是这么说话，那就算了，你也别过好日子了，我也不找了。你说的那是放屁！你觉得可能吗？”
黄大妈也知道自己这话有点离谱，但是她觉得自己没有错，女人哪有不想结婚的？她想跟老张复婚都想疯了的。这些小妖精装什么啊！
她一个二婚头配自己儿子一个有工作的正式工，那真是烧高香，咋的就敢不乐意？
不过吧，她想了想也知道虽然自己没有错，但是小寡妇多少有点死心眼是真的。赵大妈不好对付也是真的。
她琢磨了一下，说：“儿子。女人呐，身子最重要，生米煮成熟饭吧，只要我们生米煮成熟饭，她乐意也得乐意，不乐意也得乐意。”
张兴发又爬起来：“妈，你啥意思？你说我们怎么干。”
黄大妈：“这不能来硬的，到时候一旦被人看出一二，咱就倒霉了。”
因为他们大院儿也是见过官家的，赵蓉都进去了，所以她是真的不敢强来，不过她说：“我们可以弄点药，到时候那可就说不清楚对错了。她还不是被你手拿把掐？”
张兴发眼睛一亮：“这个行。”
黄大妈：“我记得老石头胡同儿那边有个兽医，你可别小看兽医，他们手里保不齐有那种药，是专门给畜生用的，你想啊，这畜生都能放倒了，更不要说是小寡妇。我给她弄了药，到时候你就可以随心所欲了。”
张兴发：“这样好！”
他高兴起来：“妈，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黄大妈：“她最近不是总出门吗？我们可以等她落单。这倒是正好了，在大院儿也不安全，我们可以在出门的时候找个机会。我先弄药，找个机会把人打昏，然后喂了药，到时候你就可以……嘿嘿。”
“听你的。”
张兴发也嘿嘿笑了出来，这野外的事儿，他还没尝试过呢。
娘俩儿得意起来，已经开始幻想以后的好日子。不仅有钱花，还有个人可以捏在手里，家里的活儿也有人干了。黄大妈沾沾自喜，除了这个，她还得意的想，以后赵大妈可没有炫耀的资本了。
到时候她就能在人面前耀武扬威了。
黄大妈分外的得意，说：“那我现在就出去给你弄药。”
“好。”
张兴发搓手，十分的高兴。
“不过这个事儿先别跟你爸说，你爸啊，真是年纪越大胆子越小，他是让之前的事儿吓到了。现在一点能耐都没有。八成还要拦着，别告诉他。”
“成。”
两个人都喜滋滋的，突然间，就听到啪嗒一声，黄大妈脸色一变，飞快的出门，一下子就看到袁浩民站在门口，表情尴尬。想也知道，他肯定是听见了。
黄大妈：“你听见多少！”
她立刻质问。
袁浩民：“大姐，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我是来找老张的，刚到，没听见什么。”
其实，他全都听见了。
因为先头儿张兴发给他踹进厕所好几次，害他丢了大人。所以他一直都关注着张家，但凡是有一点鬼祟，他都盯梢儿，恨不能立刻报仇。
更是隔三差五的蹲墙角。
没想到还真是蹲到大秘密了，他这个高兴啊，恨不能他们立刻动手，一来能杀一杀赵大妈的嘚瑟。二来也是最重要的，就是可以举报张兴发了。
他可以趁着他们“事成”，然后举报。
呵呵，张兴发母子还想独善其身？进去吧！
他们敢对他下手，他是一定要报复的。
他去年可是踹进去不下二十次，是远近闻名的“粪坑王”，这些混蛋。
其中张兴发做的次数最多，他都记在心里，不然也不能想要狠狠报复。
他越想越兴奋，想着这人就要被自己弄进去，眼睛都亮了，只是吧……一不小心，弄出了动静儿。
呃！
黄大妈追出来盯着人，看着他，表情凶狠：“你别装了，我知道，你肯定听见了，你听见了对不对？”
袁浩民苦笑，说：“大姐，你到底再说什么啊？我真的刚到，你说什么了怕我听见？要不你再说一遍吧？你们莫不是商量什么钱的事儿？那我可真没听见啊。”
黄大妈可不是有心计的人，一听这个，多少倒是有几分相信了。
她上下打量袁浩民，袁浩民：“如果跟钱有关，你可放好了，我真是什么也没听见，别是到时候丢了钱赖我。我可不背锅。”
这时张兴发也出来了，他盯着袁浩民，恶狠狠地说：“你给我听好了，不管你听到什么，都给我当做没听见。如果你敢给我惹麻烦，出去瞎说，我就对你不客气，到时候可就不是给你踹进粪坑了。”
“你！”
袁浩民气的瞪眼。
张兴发冷笑：“滚吧！”
一个袁浩民，他的手下败将，他还没看在眼里。袁浩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不然也不至于被他收拾那么惨。
张兴发倒是忘了，袁浩民不敢对他下手是因为赵蓉刚惹了事儿，他家正是犯众怒的时候。而且，他擅长的是站在别人的背后搞事儿，也不是自己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他是不行的。
他冷冷的盯着张兴发，张兴发挥舞拳头：“怎么的？想打一仗？”
袁浩民：“哼！”
他转身就走。
混蛋，走着瞧，你们完蛋了！
他想到张兴发母子坐牢，又想到赵大妈婆媳倒霉，阴阴的笑了出来。
陈青妤倒霉，他也十分激动。
如果不是陈青妤她爸跟赵蓉那点破事儿，也不会有后来的事儿，如果不是陈青妤这个贱人勾搭姓贺的，赵蓉也不用铤而走险。所以一切的开端就是陈青妤。
可是陈青妤竟然好好的，还能赚很多钱，真是苍天无眼。
好在，现在也轮到她倒霉了。
这都是自己的仇人，他们全都倒霉，袁浩民这是想想就开心。
他就等着收获成果了。
黄大妈娘俩儿两个蠢人自认为震慑住了袁浩民，还挺得意。
黄大妈喜滋滋的出门，两个人倒是商量的挺好的，但是却不知道陈青妤这个人是个啥样的。
因为穿越这样的大秘密，陈青妤这人谨慎到骨子里了。
没过两天，张兴发和黄大妈两个人跟踪陈青妤，就被她发现了。
是的，一出门，就发现了……
陈青妤这几天还挺忙碌的，迁坟是有讲究的，多少总是要准备一些东西。赵大妈和陈青妤各有分工。一大清早，陈青妤刚一出门就觉得有人跟踪她。
说真的，她也不是第一次被人盯梢儿了，但是王建国和袁皓风都是有心计的，都是远远看着。
毕竟，他们也只是想要看她到底怎么卖东西，学习经验，所以不用一开始就跟着。倒是黄大妈，那是紧紧跟在陈青妤身后。
陈青妤：这粗糙的手段啊。
她拐过路口，很快的跃上了墙头儿，蹲了下来。
再多的金手指，也抵不过她本身就是个身手矫健的，怪不得啊，作为一个穿越党，她是半点金手指也没有。必然是她本来就厉害呢。
陈青妤猫了起来，张兴发母子两个人很快的跟上来，一下子慌了神儿：“人呢？人怎么没了？”
张兴发埋怨：“都是你，走的这么慢，你看，人追丢了。”
他怒道：“人追丢了，我白白浪费一天，我白请假了。”
黄大妈怏怏的：“我也没想到啊，这小贱人怎么走的这么快。我们找一找，我就不信她一个女的能走的多快。你放心，只要你想要，妈一定帮你，今天不行就明天。能进咱家门，是她的荣幸。”
张兴发：“那赶紧的吧，等等，你弄的药行吧？别是跟追人一样，这么掉链子。”
“你放心，可以的。”
黄大妈：“我这可是要的最烈性的，专门喂给老母猪的，好用着呢，吃了保准发情。”
张兴发：“走。找人。”
陈青妤的脸色已经黑的不像话了。
她还真是好久没遇见坏的这么明显的了。
不过，要说这两个人是张兴发他们母子，又一点也不奇怪。
张兴发这个渣男有这种想法也不是一天半天了，她本来还以为给这个人收拾老实了。可不曾想，这人要是歹毒起来，那本身的性格是不会变的。饶是装模作样，他不是个好的就不是个好的。
老实不了多久。
张兴发和黄大妈找了一圈儿，苦哈哈的，两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烦死了，真是出师不利。”
“没事儿，没事儿的，儿子你放心，一切有我，我保证三天内让你得偿所愿。”
“这可是你说的。”
“对，妈说的。”
陈青妤冷冷的看着他们，垂着头，半响，抬头冷笑一声。
算计她？
陈青妤觉得自己真是好性儿太久了啊。
她甩掉了张兴发母子，不过却没去买东西，反倒是又绕回了大院儿，只是并没有直接进院子，反倒是摸到了张家的房顶。上午大院儿都是一些不上班的女同志和放暑假的小孩子，大家都聚集在二院儿。
张兴发因为请了假，倒是躺在家里，不过表情不是很好。
出师不利，能好到哪儿？
他碎碎念：“都是你说一定可以成功，我还想着走到没人的胡同儿给她打晕，这下子好了，人就跟丢了。”
黄大妈：“别急别急，你也别差这么一天半天的啊。”
张兴发：“我咋不差了？我急啊！”
他抱怨着，随即说：“不行，你给那个药给我再坚持一下，你办事儿我不放心。”
黄大妈：“你这孩子啊……喏，给。你看，整整一包呢。”
“这药真的有用？”
“我说了多少遍了，肯定有用，你就放心吧。”
黄大妈很为儿子的不信任而不高兴，她说：“你就会多想。”
“哼。”
陈青妤瞅着他们把那包药放在桌上，若有所思。
要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对，就该这么干。
谁让他们犯贱呢。
陈青妤盯着药包，琢磨怎么能拿到手，到时候给这两个瘪犊子灌上，看他们怎么办！
“哎，儿子，你说咱们昨天讨论的那些，袁浩民到底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我就怕他出卖我们。”
“不管他听没听见，他都会当做没听见的，你忘了吗？跟赵蓉偷情的可是陈易军。陈易军是谁，是陈青妤她爸啊。袁浩民戴了绿帽子能不恨？他没听见更好，听见了也不会给我们说出去的。”
“哎你别说，等陈青妤那个小贱人进了门，咱可得看好她，可不能让她跟她爸学，这上梁不正下梁歪，可得管住了她的裤腰带。”
“这你放心。”
陈青妤攥紧了拳头。
妈的，妈的妈的！
陈青妤忍不住讲脏话，心里那是骂声一片。
果然对心肠歹毒的恶人，就不能有一点手软。
这张兴发就不是个好鸟儿。
不过没想到，袁浩民也知道。
陈青妤自认为自己也是有几分能看透袁浩民这个人的，这人就是个喜欢利用别人出手，自己坐享渔人之利的阴险之人。
他干的那些事儿，就是靠赵蓉撑着。
其实顶顶不是东西了。
陈青妤抿抿嘴，袁浩民这个瘪犊子，还是挨收拾少了。看来还得帮他复习一下下去的感觉。
不过现在重点还是张家人。
黄大妈虎着一张脸碎碎念，坏主意倒是一个又一个：“你要是着急，咱就今天晚上。我是知道的，陈青妤这人很少在家用尿壶，都是出去上厕所，我们盯梢儿把握这个机会也是好的。大晚上的，只要她出门我们就把她打昏！到时候说她勾引你，都是可以的！反正我们得拿捏住这个事儿。”
张兴发：“这样也行。”
他还挺着急。
毕竟，素了这么多年，不提还好，一提就忍不住着急啊。
“那你睡会儿，我们晚上行动。”
张兴发倒是又躺下了，“成，听你的，那我眯一会儿，也有精神。妈你中午蒸馒头吧，吃点馒头，我也有劲儿。”
黄大妈暧昧的笑：“成，我这就发面……”
她忙忙活活的，念叨：“这我还有点肚子疼了，你别说啊，幸好回来了，不然我……”
她碎碎念出门。
这恶毒的娘俩儿确实不是好东西，但是也还真的挺自信，东西就这么扔在桌上，看来是半点也不担心啊。不过也对，老张上班没回来。张萌萌暑假根本不着家，天不黑不回来。
这小丫头忙的很，比大人还忙。
他们确实不用担心自家人误拿。
陈青妤等了一会儿，眼看四院儿一片寂静，她从房顶下来。悄无声息的进门，张兴发已经开始打呼了，陈青妤捏着桌上的药包，很快的来到外屋厨房。
呵！
正好和面啊！
她毫不客气，全都撒了上去。
如果这药是假的，就是他们命好。如果药是真的，呵呵！
陈青妤等着看他们的笑话。
药面儿是白色的，陈青妤又装了点白面进去，重新将药包放在了桌上。她可不担心他们发现，黄大妈和张兴发都不是细致的个性，邻居这么多年了，她是知道的，这两个人个性粗糙。
要说起来，这一切顺利的不像话也是多亏了这两个人做事粗糙也没什么计划。
陈青妤很快的从屋里出来，也不担心他家的馒头别人误食。
呵！
还是那句话，多年的邻居，她可太知道黄大妈的小气了。
除了张大叔和张萌萌，别人不可能吃得到。
他俩又不在家，那就没问题。
其实说起来，陈青妤也不是很喜欢张大叔，那老家伙也不是什么善茬儿。她可不管，只要张萌萌这孩子不误食，就没问题。
陈青妤虽然以牙还牙，但是可是张家那样的人家，缺德冒烟儿，她还是不会对小孩子下手的。
甭管张萌萌什么性格，反正没偷他家，而且现在张萌萌也不偷了。
陈青妤想了想，还是决定回院子，如果张萌萌真的回来，她也能拦一拦。
妈呀，她果然是最好的陈青妤。
品格最好的陈青妤！
陈青妤自己表扬了一下自己，很快的从房顶上下来，再外头饶了一圈儿，很快的往大院儿回，刚走到巷子口，就看到袁浩民也回来了，他一瞅见陈青妤，倒是愣住了，不过很快的就敛了敛心神，打招呼：“小陈啊！你这是出去买东西？”
陈青妤：“是啊，您今天没上班？”
虚假营业。
两个人都各有心思的。
袁浩民故作淡定，说：“我有点不舒服，回来躺一会儿。”
两人前后脚进了大院儿，梅婶子：“咦？你咋回来了？你不上班啊。”
梅婶子是大院儿很少数几家跟袁家没有大矛盾的了。
虽然赵蓉也咬了一下，但是练摊儿不算啥。
自然不会受影响。
“我有点不舒服，所以今天请了半天假。”
袁皓风一个人往后走，陈青妤倒是坐下了，问：“梅婶子，你知道哪里有定大桃子的吗？那种特别大的，我想上坟用，找了好几家，都没找到能做到。”
“还要这玩意儿？”
陈青妤点头：“要的啊，是办事儿那边说的，需要这个。”
陈青妤其实也不懂。
“自家蒸呗？”
陈青妤：“蒸不好啊，要那种特别大的，很不好熟啊。我拿不准。”
梅婶子：“要不我来吧，你给我一块钱，我包了面。”
陈青妤：“两块，我给你两块，我这个要的特别大。你别为了省面给我弄得小小的就不行了。”
“嗐，你这孩子，还担心这个，行，两块，你就瞧好儿吧，我给你好好干。”
梅婶子虽然是大院儿最八卦的，但是也是最有干劲儿的。
她是啥活儿都接的。
穷过的人才知道赚钱多重要呢。
两个人讨论上了，袁浩民站在墙角偷听了一下，这才放心回家。其实他觉得陈青妤这人挺聪明的，傻子能做买卖赚到钱吗？肯定还是聪明人，所以他也怕黄大妈他们的心思被发现。
毕竟，黄大妈母子可不是什么做事情利索的。
他可不希望陈青妤平安，倒霉倒霉，都倒霉才好呢。
大家都倒霉，他才痛快！
他就怕陈青妤发现端倪，但是看着陈青妤的样子，应该还挺正常的。他放心几分，又转头儿来到了四院儿。这会儿黄大妈正在醒面呢。
一眼看见袁浩民，警惕：“你来干什么？”
袁浩民：“我没事儿，这不是有点不舒服，想过来问问有没有感冒药。”
“没有没有，你可真是脸大，还能来我家借药，什么东西！滚滚滚！我家没有。”
袁浩民：“那行，那我去问问梅婶子他们吧，小陈也在前院儿，估计他家能有？”
黄大妈：“什么，你说谁？小陈？小寡妇回来了？”
袁浩民装作不知情：“昂，我刚才回来的时候遇见她的，她从外面回来，说是要买大桃子，没找到人做。又回来了。”去吧去吧，赶紧算计陈青妤吧，赶紧狗咬狗吧，赶紧都倒霉吧。
黄大妈：“她回来了啊~”
她眼珠子转了转。
袁浩民“通风报信”结束，故作不舒服的揉着头：“我还是回去躺会儿。”
黄大妈不在乎袁浩民。
她哼哼一声，琢磨这么对付陈青妤了，袁浩民倒是憋着得意，故作不适回家，不过走到中院儿，阴险的笑……
这会儿陈青妤已经回家了，她透过后窗看到袁浩民那个德行，若有所思……

第179章 以牙还牙
偷鸡不成蚀把米
今天是工作日，大院儿人不多。
大中午的，黄大妈在家哼着小曲儿蒸馒头，她想要算计陈青妤，心情当然不错。
要说起来，陈青妤长得好，但是这年头儿劳动人民最光荣，长得好可不算啥。男人自然是喜欢的，但是就怕这不是过日子的人。长辈就更不喜欢了。陈青妤不是现在传统的美人长相，谁都知道她好看，但是她大眼睛瓜子脸儿，看着弱不禁风，像是狐狸精……可这些跟过日子没关系。长辈喜欢的可不是这种。
一般男人结婚，想找的都是能上班、能带孩子、能操持家务、能伺候老人、能照顾小的，要的是这样的。
甭管本人是个什么葱，都想要女同志付出百分之一万。
所以陈青妤长得好，但是不管是基于赵大妈的彪悍还是本人的“不劳动妇女”，都不是大家想要进一步的原因。也是他家一直安生的原因。可是现在，黄大妈不这么想，为啥？
当然是为了钱。
黄大妈琢磨的是钱，陈青妤虽然没有正式工作，但是是有钱的。她会赚钱，黄大妈就很心动了。赵大妈的好日子，她也想过。都是一个大院儿的老太太，凭什么她不如赵大妈！
凭什么！
黄大妈嫉妒的要命，恨不能立刻挑拨了赵大妈的好日子。
陈青妤既然能赚钱，那她还是很想给人捏在手里为她家服务的。
所以这一次啊，她是铁了心要下手。
娘俩儿洋洋得意，黄大妈：“今天晚上我们就行动，你就放心吧，保准没问题。就她？我收拾她就跟收拾小猫一样。到时候进了门，我可得跟她说说，不许管前头的婆婆和孩子，抓紧时间再生个儿子。”
张兴发：“对，我张兴发绝对不能没有儿子。咱老张家还等着我传宗接代呢。”
黄大妈：“你能这么想就对了，你年纪也不小了，得赶紧有个儿子，最好多生几个，一两个我不嫌少，三五个我也不嫌多。能生七八个就更好了，那可是咱大院儿独一份儿。趁着现在我身体好，多生几个，我来带孩子。不过带孩子归带孩子，钱可不能少了我的。赵大妈过的是啥样日子，我是一定要比她更强的。”
“妈你放心吧，到时候一个月给三十生活费。就让陈青妤出。”张兴发得意又畅快的说。
黄大妈笑了出来，“这话可是你说的，可不能反悔啊！”
“那必须的。”
娘俩儿咯咯咯的笑了出来。这顿午饭吃的格外高兴。
张兴发低头啃着馒头，说：“妈，今天这馒头怎么有点怪味儿？”
“有吗？”
黄大妈自己倒是不觉得，说：“我吃着挺好的，你啊，就是挑嘴，我这可是白面儿的，还能不好？”
“要不就是你的菜有味道了。”
“是吗？没有啊，这咸菜是今年的，不能坏。”
两个人絮絮叨叨的。
虽说觉得有点味道，但是张兴发和黄大妈倒是没少吃。一锅馒头，就剩下俩儿。大夏天的，中午快困的，娘俩儿吃完了倒是歇着了。毕竟，晚上还有大活儿呢。
两个人都没看见，有人悄无声息的拿走了剩下的两个馒头……
袁浩民想要看热闹，所以不到中午就请假了。虽说不知道黄大妈母子到底要怎么做，但是袁浩民还是打算回来守株待兔，不管如何，他们总归要回来的，那热闹就一定看的成。
袁浩民阴险的嘀嘀咕咕：“一个个的得罪我，如今你们狗咬狗，我可不能饶了你们。一个个等着进去吧。呵呵，乱搞男女关系？我好好帮帮你们。给你们扬扬名。”
他神情十分的阴郁，冷着脸说：“张兴发你给我踹进厕所这么多次，还想要过好日子？我让你进去吃牢饭。你们娘俩儿一起进去吧。”
他越想越畅快，又盯上了小寡妇他们家，冷哼：“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还敢在大院儿张扬，以为压住我家就行？就是个贱人。你爹的错，你来还吧。到时候顶着破鞋的名声，看你有没有脸活！”
袁浩民低声笑，阴阴森森的。
这还真是，就跟袁皓风袁皓雪两兄妹一样，以前赵蓉是家里的顶梁柱，有什么事儿都顶在前头，他们自然凡事儿不用沾手。可以落个好名声。但是现在可不行。
几个人都暴漏不少本性。
袁浩民会装，不过现在自己一个人在家，那也不用装了。
他心里畅快又激动，但是又有点拿不准这张兴发母子到底什么时候下手。他明明都提醒他们陈青妤回来了啊，他们怎么不动手？难道是想在外面？还是其他什么时候？他们不是很着急吗？
咕噜咕噜。
他的肚子叫了出来，袁浩民来到外屋翻找，大意了，该是在食堂吃完饭再回来的，家里都没有什么……咦？
他发现锅台边儿的碗里有两个大馒头。
白面的。
袁浩民：“真是的，这馒头怎么就放在外面，不吃也不知道放在碗柜里，一个个怎么办事儿的。管婷婷这个女人照顾家就是不如赵蓉。马大哈，干啥啥不行。”
有事儿自然要埋怨儿媳妇儿。
他哼了一声。
对管婷婷很不满。
正好了，不用出去买饭了，他捏着馒头，坐在外间就吃上了。中午才出锅儿的馒头，口感还是不错的，就是有点怪味儿。袁浩民倒是也没多想，发倒是抱怨：“我就说这东西得收起来，你看看，放在外面味道都不正了。”
他越发的抱怨，不满意的很。
那自然是不满意的，这什么儿媳妇儿啊，家里操持的一团乱。
袁浩民把两个馒头都吃了，坐在门口扇着扇子。
妈的，活该寡妇一家子遭人算计。他家何德何能凭什么啊，竟然还有电风扇。这给他们家显摆的，还买四台！太该死了。倒霉，必须倒霉！
她家不倒霉，天理不容。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配用电风扇吗？
袁浩民又趴在了窗户上，他家的后窗是能看到四院儿的。
黄大妈和张兴发这两个蠢货怎么还不动手，还不动手啊。
袁浩民比张兴发还着急，心里暗恨黄大妈他们做事情不痛快。他又上前头转了一圈儿，看到赵大妈还有小佳小圆也都回来了，更是不高兴了。
完蛋，本来多好的机会啊，就一个人。
现在完了。
袁浩民抑郁的回家，继续骂骂咧咧：“倒霉的张兴发，真是个蠢货，天大的蠢驴！”
赵大妈透过窗户看见袁浩民，奇怪：“这货往咱家张望什么？”
陈青妤：“谁知道呢。”
她冷笑一声，但是却也知道袁浩民没安好心眼，不过，呵呵。
她可不是任人欺负不还手的。
陈青妤：“小佳小圆你们下午还去文化宫吗？”
“去的。”
别看是放暑假了，小朋友的事儿还不少呢，也是整天不着家儿。
“对了，我看张萌萌自从放假就早出晚归的，她干嘛了？”
小孩子之间的消息也是很灵通的，小佳：“她最近找了一个活儿，给人偷偷卖磁带。”
陈青妤诧异的扬眉。
小圆清清脆脆：“这个我知道的，前院儿的玲玲姑姑就是给人卖磁带，被张萌萌看见了，张萌萌就找了那个上家，自己也干。”
陈青妤：“你这知道的还挺多。”
“嘻嘻。”
小圆笑了一声，说：“我本来就什么都知道，张萌萌还说呢，一点也不想上学，如果不是大家都上学，她早就不上学专心赚钱了。萌萌姐姐收入还可以的，前天我还看见她买了蛋糕蹲在路边吃完了才回家。”
陈青妤：“……”
果然是张萌萌。
张萌萌从小到大最在意的就是一张嘴。吃啥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一点也不重要。
赵大妈：“这孩子反正就一根筋只认吃，其他不重要。”
陈青妤笑了下，说不好这是好还是不好，不过反正也跟她没关系。
陈青妤：“婆婆，你上午过去看了吗？怎么样？”
她婆婆上午不在家是去了白事儿的店铺，总归要定一些东西烧下去的。
“都弄好了，放心吧，后天迁坟。”
陈青妤：“好。”
她叮嘱小佳小圆：“后天是要空出来的，别安排其他事情了。”
“我们知道的。”
小佳小圆也是两个精力旺盛的小孩儿，午饭之后都不睡一觉就戴着遮阳帽背着小书包骑车出门，赵大妈：“这些孩子哎。真是不知道天热。”
陈青妤：“这样挺好的。”
她说：“他们下午不在家是个好事儿。”
赵大妈疑惑不解，陈青妤凑到她耳边嘀嘀咕咕，赵大妈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眼看就要骂人，陈青妤捂住她的嘴，说：“装不知道，我已经以牙还牙了。”
赵大妈眼珠子瞪的更大，陈青妤浅浅的笑了笑，说：“我是任人欺负的？算计我也得有这个能耐。”
赵大妈：“……”
她小心的问：“能成吗？别出岔子。”
她可不是好心，啊呸，都算计到她家了，没上门扇人已经是她最后的仁慈。
她是怕牵扯到旁人，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
陈青妤睨她一眼：“你不是一向大胆的吗？你放心吧，我盯着呢，不会牵扯别人的，我也不是那种人。”
赵大妈放下心来：“这就好，这些个瘪犊子，我看啊，他们就是嫉妒咱们家条件好了，缺德冒烟儿的狗东西。”
陈青妤也知道他们是因为这个，果然钱财动人心啊，就连赵大妈的威慑力都不够了。不过没关系，呵，既然敢对她出手，就别怪她以牙还牙了。
陈青妤：“今天下午可有热闹看了。”
赵大妈一愣，随即笑呵呵的点头：“那你说的倒是对，今天下午肯定有大热闹。”
赵大妈越想越有意思，嘿嘿的乐，虽然不知道事情能是啥样，但是她可是知道他们吃了啥。她嘎嘎的乐，乐够了突然问：“他们娘俩儿在家，这这这这……”
陈青妤：“我不是给他们找了一个好朋友吗？”
赵大妈猛地反应过来陈青妤的意思，小心翼翼的看了陈青妤一眼，这下子更加肯定了，陈青妤就是个癫婆，不能惹啊。那是绝对不能惹。
所以啊，这个大院儿只有她知道陈青妤的真面目！
黄大妈张兴发袁浩民，这肯定是要出事儿了，你可真不客气啊。
不过，活该！
谁破坏她的养老大计，谁破坏她的好日子，谁就是她的仇人，不共戴天的仇人。
赵大妈：“我就等着看他们的下场。”
陈青妤耸耸肩，她抬眼看了一下时间，虽然不知道这药的药效，但是她估摸时间应该不会很长，毕竟，他们如果真是打昏了下手，那肯定是要很快发作的药才行。
既然是吃下肚子，又是要发作快，陈青妤估计时间也差不多了。
她说：“我去一趟后院儿。”
赵大妈：“？？？？”
陈青妤：“我往后走，袁浩民才能跟过去看啊。”
赵大妈：“要不我去吧。”
陈青妤：“不用。我来，我只是绕去找蔡明明。你去没用。”
陈青妤直接出了门，来到中院儿，假装咳嗽了几声，袁浩民躺在家里，只觉得浑身都有点燥热不舒服，他正烦躁的睡不着，猛地听到陈青妤的咳嗽声，一咕噜起来。
他赶紧出门，虽然没看到人，但是却赶紧往四院儿过去。
陈青妤去四院儿了？
那还不是羊入虎口？
他浑身燥热，但是却迫不及待的过去，打算看个热闹。
自从赵蓉进去，他也旷了很久了，一想到这样的事儿，心情激动，越发的有几分忍不住。他毫不迟疑，往后院儿走过去。就算不能干啥，看看过个眼瘾也是好的。
他很快的过去。
陈青妤这会儿却根本没有去四院儿，反而是来找蔡明明。
蔡明明夫妻也摆摊儿的，不过中午回来总是要休息一下的，夏天里中午也没啥人在外头溜达。
陈青妤：“你家孩子呢？”
蔡明明：“在我婆婆屋睡午觉。”
陈青妤：“我想过来买几个内衣内裤，你前一段儿进了吧？”
蔡明明：“有的，你来，我进了好多好看的花色，我还进了丝袜呢，你看这个，虽然不是长筒丝袜，但是也是很好的，穿凉鞋可是毛了。你要吗？”
陈青妤摇头：“这个我真不要。”
她属实不太能理解穿丝袜穿凉鞋。
不过这现在还是时髦的打扮。
两个人凑在一起，挑选起来。
陈青妤：“你生意怎么样啊？我觉得现在摆摊儿的都多了。”
“谁说不是呢，不如以前了，但是也很好。妈呀，我 跟你说哎，我从来都没敢想自己能赚这么多钱。你不知道哎，我过年的时候回家给娘家人都买了大围巾做礼物，我的天，他们可高兴坏了……你说有钱真好啊，就连亲戚之间的感情都更好了。”蔡明明跟陈青妤还是很要好的，虽然摆摊儿不在一起，但是都住在一个大院儿，来往很多。
她说：“以前我娘家人对我也好的，不过我几个嫂子心里未必没有点小隔阂，毕竟家里很疼我很照顾我，她们也是为了自己小家考虑。当然啦，他们没坏心，可是多少也是有些不高兴的。但是现在真是不一样了，远香近臭啊！你可不知道，我回家多受欢迎。真的，多亏了你带我一起发财。不然我还跟以前，就是个没用的家庭主妇。”
蔡明明虽然不是心眼儿多的人，但是心里也是明镜儿的，如果不是陈青妤跟她一起去南方，自己可不成。所以她格外感谢陈青妤。如果不是人家带路，自己哪有这样的好生活。
陈青妤：“你说这个干什么，你自己能干，也别把好事儿都加在我身上啊。”
蔡明明：“就知道你这人这样。哎对了，你家电风扇多少钱？我也想买一个，夏天有点热，我打算给我公婆买一台。”
陈青妤挑眉。
蔡明明：“他们给我带孩子，一分钱也不要，我也不是白眼狼啊。”
陈青妤：“电风扇的话，我建议你换外汇券去友谊商店买。虽然核算下来跟百货商店差不多，但是我看了，友谊商店那个质量更好。”
她撇撇嘴。
蔡明明：“这样啊。”
陈青妤：“我就是百货商店买的，后来在友谊商店看见我都后悔了。别看你换外汇券贵一点，但是你也没有工业券，一样要花钱换，夏天又不比冬天，你想换了买风扇肯定也不会很便宜。估计算下来差不多价钱，那还不如换外汇券呢。她那个做工更好……”
“行，我知道了，谢谢你，多亏了有你。我还没去过友谊商店，听说那边可好了。”
陈青妤点头：“是挺好的，东西也多，你去看看吧。咱长长见识总是可以的。”
“对。”
两个人说说笑笑。
而与此同时，袁浩民已经来到四院儿了，他捏手捏脚的来到张家，竖起耳朵，张家的屋子里吭吭哧哧的，袁浩民心里一动。更激动了不少。
不过……这咋光吭吭唧唧，没有其他动静？
是不是不行啊？
他只觉得自己肝火更旺，忍不住探头一看，这一看——嚯！
黄大妈穿着大背心大裤衩子在炕上滚来滚去……
袁浩民：“这……？？？”
他脑子有点糊涂了，人也不是很清楚，眼珠子转的都慢了。
黄大妈这会儿可比袁浩民更加肝火旺盛，她已经没有什么理智了，哼哼次次个不停，情况可比袁浩民严重多了。袁浩民就吃了俩馒头，还吃的晚。
黄大妈可吃了五六个，已经神志不清了。
她只觉得特别想要放纵一下下，可是咋的都不行，浑身热火朝天的。
黄大妈滚呀滚，滚呀滚呀滚，一个抬眼，一下子看到了窗户上偷看的大脸。
“啊！”
她叫了出来，不过很快又赶紧爬起来。对着窗外招手，眼神像是饿狼。
袁浩民的神志也越发的不清楚，他浑身都是火，没忍住进了门。刚一走进来，咣当！就被人扑倒在地。
张兴发从自己屋里出来，扑倒了袁浩民，袁浩民到底还比这两个人多点理智，使劲儿给张兴发甩开，“滚！”
男女他还分得清。
不过袁浩民的理智也就只是能分出男女，其他可不行了，他一脚踹开张兴发，直接进了屋……
咣当！
又被人扑倒了。
这次是黄大妈！
黄大妈疯狂扯着袁浩民的衣服，袁浩民挣扎：“你……”
很快的，两个人就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张兴发爬起来进屋，跌跌撞撞的进屋。
袁浩民和黄大妈齐刷刷的出手……
砰！
张兴发撞在了墙上，倒地不起。
两个人倒是更加肆无忌惮起来，袁浩民可素了好久了，自从去年赵蓉出事儿，他就是一个人。他也不是不想，就算是他这个年纪的男人已经不太行了，但是男人不行也是要有这个事儿的。
他这一素就是小一年啊！
他可太想了，只是赵蓉都因为这个事儿进去的，他哪里敢折腾。如今脑子一团浆糊，但是身体倒是格外开心。他嗷嗷的叫出来。同样的，黄大妈也是素了很久。
袁浩民这个年纪都不行了，更不要说张大叔这个年纪了。
他和黄大妈可是完全没有那些事儿了。黄大妈素的时间可比袁浩民更长，她也是叫的撕心裂肺！
“啊！啊啊啊！哦~~~”
“妈呀你真有劲儿！！！”
“噢噢啊~~~！！！”
一阵阵叫声此起彼伏，四院儿各家各户瞬间安静起来。竖起耳朵。
这是什么动静儿？
大白天干什么呢？
虽然是工作日，但是有些人家可是有人的。
“啊，天爷啊，你可真好……啊啊啊！”黄大妈快乐的响彻云霄。
袁浩民：“嘿呦嘿呦啊！”
这声音也不小。
“咋了？哎不是，你听到什么动静了吗？”
“好像，好像是……”
“这好像是老张家传出来的动静儿，哎不是，今天老张上班啊！家里就黄大妈和张兴发吧？”
“卧槽，不会吧？你可别吓唬我。”
“不至于不至于，估计是别人……”
“特么的，别人也不行啊，这可真是……”
“也许是老张呢？”
“不会，老张没回来。”
“这这这……要不，要不看看吧，还是看看吧，这叫什么事儿啊。”
两个人这大声儿啊，大家纷纷出门，好么，这一出门听得更清楚了。
一看就是正在进行人和人之间最友好的交流！
噼里啪啦的声音！
围观人群一个个都呲牙裂嘴，懵了。
虽说这样的事儿也有，但是没见过这么猛的啊。
别说四院儿了，就连中院儿都听见动静了。蔡明明跟陈青妤正唠嗑，就听到外面隐隐预约的动静儿，她掏掏耳朵，说：“我没听错吧？是不是有人再做那个事儿啊？”
陈青妤：“还说啥啊，赶紧看看去！”
她还想看看成果呢。
那药可不是自己搞来的，是黄大妈弄来的，到底多有效，谁知道咧，陈青妤也想过是不好用的。如果不好用就是他们运气好，天意不该绝。但是如果好用那就活该了。
现在看，这药真是有用啊。
想到这药是要用到自己身上，陈青妤眼神更深邃了几分。
不过她面上装作好奇的样子，赶紧说：“我叫我婆婆。”
“啊对。”
这大院儿但凡是有热闹，都少不了任何人啊。很快的，大家都已经齐聚四院儿了。这四院儿可是鲜少这么热闹，一般有热闹也不会往后面走吖。
这下子可真是……
大家都围在了窗户前，陈青妤都挤不进去了。
赵大妈一马当先挤到前头。
陈青妤：“大家看热闹也太热情了吧。”
没人理她，更是不让地方！
这种大热闹，可不是一般能看得见的，谁也不让位！
陈青妤不敢用蛮力把人推开，站在后头跳呀跳，嗨呀，真是的，你们就不能让我也看看吗？
事实证明，不能！
大家都占据第一线，后来的根本别想挤进去。
陈青妤可不像赵大妈，能够一马当先。
赵大妈贴在窗户上，周围都是大院儿邻居，这会儿一个个眼珠子瞪的都要凸出来了。这屋里的景象，实在是太过让人震惊了啊。谁能想到啊，这这这，黄大妈跟袁浩民竟然有一腿的？
赵大妈眼珠子转了转，说：“这俩人是啥时候搅合在一起的啊！他们可真行。”
梅婶子：“我说这老小子咋不上班请假回来，敢情儿是趁着老张不在家过来串门啊。”
梅婶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挤进来了。
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啊。
陈青妤蔡明明这样的根本就挤不上前，这些老大妈倒是一个比一个能干。
陈青妤再后头听了梅婶子的话都撇嘴，神特么的串门！
“他们也太猖狂了吧？”
陈青妤小小声带节奏。
不过这会儿谁管是谁说啥啊，大家都被刺激的外焦里嫩，真的想都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儿，这叫什么事儿啊！
“袁浩民是疯了才找了赵大妈，他们这不是乱搞吗？他家怎么回事儿，怎么一个个都这样。我也是服了。”
“也不能这么说啊，黄大妈和老张可是离婚了。袁浩民家赵蓉也坐牢了，哎不是，袁浩民跟赵蓉离婚没？”
“那谁知道，反正我就知道老张戴绿帽子了。离婚也是戴了绿帽子……”
大家生怕惊动屋里的人，小声的嘀嘀咕咕。
但是一句也不少说。
“这，袁浩民时间挺长啊……”
“还真是……”
呃。
这袁浩民真的比一般老爷们时间长很多啊。好几个大妈心里已经痛骂自家老爷们了。真是个废物啊。你看看袁浩民！
怪不得黄大妈要勾搭袁浩民啊！
这天雷勾动地火啊！
反正就是一个折腾啊！
袁浩民和黄大妈判若无人，十分起劲儿，浑身都是蛮力，一身的火气。只盼着天荒地老呢。屋里各种叫声不断，啪声也不断。陈青妤站在人群后面都感叹这药真特么有用啊！
她记得黄大妈怎么说的来着？
好像是兽医用的。
怪不得怪不得。
果然给动物用的就是不一样。
陈青妤跳来跳去，跟个猴子一样蹦跶，可是就是看不见！
嘤嘤！
让我上前瞅一瞅啊！
陈青妤用劲儿一下子就能把人推开，但是也怕把握不好，所以只能跳跳跳！
跳跳虎！
让我看看好不好！
陈青妤急的不行，但是这会儿大家倒是看的眼睛都红了，要不说袁浩民能笼络住赵蓉啊，这男人果然就该有点本事啊。以前只觉得是袁浩民有文化。现在看了，不光是如此啊，在这方面，也是很行的啊。
这可真是便宜黄大妈了啊。
黄大妈这个老虔婆何德何能啊。
而石山也在看热闹，不过他倒是若有所思，他可觉得袁浩民多厉害，大家都是老爷们，谁不知道谁，许多时候难免力不从心。他觉得，这人肯定是吃药了。
肯定是！
真是个心机深沉的。
这为了快活倒是会想办法，搞得大家还觉得他挺厉害。
不过，他吃的啥药？他倒是可以打听打听。
嗯。就随便问问。
有好东西，当然要跟大家分享啊。
石山心里已经开始长草，但是屋里还没有结束的迹象，黄大妈和袁浩民嗷嗷个不停倒是不结束，可是愣是给已经昏过去的张兴发叫醒了。
张兴发突然从炕下爬上来，跟闹鬼一样，前排观众：“我的妈呀。”
张兴发一把抓住袁浩民，撅着嘴凑过去。
“啊啊啊啊啊……”
赵大妈：“妈呀，我瞎了！”
不想看，真是不想看啊！
张兴发亲上了袁浩民啊！
啊啊啊！
这特么！
赵大妈：“这特么刺眼睛，我不看了，我是真不看了。”
梅婶子：“他果然是喜欢男人，啊不对，这这这……袁浩民竟然跟黄大妈娘俩儿都有关系的吗？他玩的也太开了吧？呕……”
王大妈：“呕呕！”
别看王大妈也是家里一坨屎，但是她可是总是自诩高人一等的，也向来装模作样的讲究，这会儿话都说不出就开始干呕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怀了。
“这人是干啥啊！”
张兴发已经贴上了袁浩民，相当猥琐。
袁浩民一拳头挥过去，黄大妈也很恼火有人干扰自己的好事儿，一脚踹过去——砰！
“啊啊啊啊！”
一声惨叫，张兴发瞬间倒地不起，又昏了。
“我的妈呀，黄大妈踹的是那里吧？”
“不会踹断了吧？”
“这……他家这是什么情况啊！”
“别管啥情况了，这母子两个人争一个，也是闻所未闻。”
“我也没看过这样的事儿啊。”
都这个情况了，这两个人还黏糊在一起不分开，完全不分开。
“咱要不要给张兴发拖出来送医院啊。”不知道是谁问了一句。
赵大妈：“你看看，他可一点没穿，你拖出来，这些大姑娘小媳妇儿不尴尬？再说，你拖出来有个好歹，他们家赖上咱们呢。反正要干你们干吧，我肯定不干。我可不想被赖上，你们也不是不知道黄大妈的为人。”
呃。
也是。
大家都立刻放弃了。
“哎妈呀，就这呀继续呢。他们多亏啊。”
“久旱逢甘霖！”
“这还挺有文化，啊不是，我们说这个干啥啊，他们这样是不对的啊。”
“不对咋办？找公安？咱大院儿的名声已经很难听了吧？还要更差？”
“他们也太不要脸了，咱们都这么大动静了，还继续？这是不把咱们当一回事儿啊。”
赵大妈：“谁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啊？”
赵大妈：“我听说，袁浩民想要离婚，但是家里不同意。谁知道是不是故意这么干，就是要闹起来逼着儿女答应。”
白凤仙恍然大悟，猛地想起来一茬儿，说：“老赵说的这个对，我也听见了，我们都在中院儿，去年那会儿我就听到他家吵起来了，是袁浩民要离婚，但是几个儿女都不同意。有可能有可能，这袁浩民是个狠人啊。宁愿败坏自己的名声，也要离婚啊。”
“那他也太自私了，皓风倒是无所谓，可是皓雪和皓月两个姑娘以后怎么找对象啊。一家子爹是这样妈也是这样，人家正经人家谁敢找他家的了？”
“那可不。”
“不过袁浩民真行啊。”
大家都觉得很震惊了，这么长时间的闹腾，人也不出来，其实大家也感觉到有点不对劲儿了。不过这个事儿也不是他们能掺和的。谁知道他们是怎么回事儿。
白凤仙作为管院儿的媳妇儿，主动说：“去厂里叫一下张大叔吧，另外叫一下皓风。”
“袁皓风出去摆摊儿了，去哪儿找啊。”
“那叫皓雪吧。”
“叫啥皓雪啊，她一个姑娘，又没结婚，还能处理亲爹的桃色新闻？你看这个情况，她也处理不了啊。”陈青妤趁机插话儿，说：“还是叫袁皓风吧，他一般在前门那边。”
“也是，还是叫皓风吧，一个姑娘真是没法儿处理。”
屋内还在声音不断，赵大妈：“他们可真行，这就这么亏？非要铁杵磨成针？”
“你别说了。”
“我咋不能说，本来就是铁杵磨成针。”
“他们这多长时间了？”
“我家老爷们要是有他十分之一，我都偷着乐。”
“你说袁浩民这么厉害，赵蓉咋就不知足啊！真是搞不懂，就这还往外发展，真是糊涂啊。”
这些已婚妇女说话倒是不在意的，你一言我一语的。
陈青妤依旧挤不进去。
她就差找个地方数蚂蚁了。
兽医给动物用的药，果然不一样。
陈青妤看着热闹，心情舒爽，嘿，这是你们自己准备的，你们自己好好感受吧。
“让一让，大家都让一让，张大叔回来了。”
张大叔也是真的没有想到，家里竟然出了这么大事儿，他今天本来还在上班的，上的好好的，突然就有人找，说是家里出事儿了，让他赶紧回家。
讲真，张大叔以为是张萌萌卖盗版磁带，宣扬靡靡之音让人抓了呢。
不过这回去的路上，在欲言又止的同情眼神儿下，他才知道，黄大妈竟然在家偷情！
在家！
偷情！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
其实张大叔是知道黄大妈和张兴发似乎有点什么计划，但是他假装不知道。有好处就有自己一份儿，如果出事儿自己也是“不知情”，所以他没有打听，一直就是装作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
反正最后总是会事发露出来的。
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黄大妈竟然在外面有人了。
原来他们不是琢磨算计别人，也是琢磨给自己戴绿帽子？
张大叔真是一下子就破防了，气急败坏，怒火中烧。
他一路跑回家，感觉所有人都在看他的头顶。
看那顶——绿帽子！
张大叔嗷嗷的跑回家，一回来就看到四院儿真是，几十人是有了，还有隔壁来看热闹的。
张大叔脸色爆红，扑上去：“都给我让开！”
他嚎唠一嗓子，大家火速的让出一条路。
张大叔冲进门，这一看，睚眦俱裂。
他可以离婚，但是黄大妈吃住都是他，她怎么敢给自己戴绿帽子。他扑上前薅住袁浩民就是抽：“你个混蛋，平时装的文质彬彬，在大院儿跟我称兄道弟，现在竟然来我家偷人，你个混蛋，你个不安好心的，我打死你。我打死你个混蛋！”
砰砰砰！
拳头砸在了袁浩民的身上，袁浩民浑浑噩噩，闪躲着往黄大妈身上靠。
黄大妈正是快乐的时候，竟然被人搅合，她扑上去就挠。
张大叔：“啊！”
他气的颤抖：“你你你。你竟然为了这个奸夫对我动手。我打死你！”
张大叔和黄大妈缠斗成一团。
张大叔怒叫：“我说你咋天天给我做绿色的菜，敢情儿你是故意嘲笑我啊。你个贱人啊，这一辈子啊，我竟然没看透你啊！怪不得你昨天你给我做韭菜前天给我做油菜大前天小菠菜。你天天拿绿色点我嘲笑我啊。你个贱人啊……”
黄大妈虽然失去理智的，但是耽误她快乐又对她动手，她可不想算了。
她胡乱踹着，手更是到处挠。
张大叔用力将人推开。黄大妈扑通摔在张兴发身上，她爬起来，踩着张兴发继续攻击。
“妈爷子啊，黄大妈不能给她儿子踩死吧。”
“你可别说了，你没看吗，张大叔也踩啊。”
这真是亲爹妈啊，两个人打红了眼，可不管儿子都躺在地上，该踩就踩，大家绝对不能输！
袁浩民：“你放开她……”
张大叔：“啊啊啊啊！袁浩民，姓黄的，你们两个奸夫□□，我杀了你们两个！”
他一手一个，拽着两个人往一块儿碰。
“我跟你们拼了！！！”

第180章 乱战
不能忍受的痛
张大叔和黄大妈仿佛是打了鸡血，疯狂战斗！
两个人互相攻击，勇猛向前，张大叔那是打红了眼，只恨自己竟然戴上了绿帽子。这老爷们戴上绿帽子，哪里还有面儿，四九城老爷们，要的就是一个面子。
他双眼赤红，只恨不能给这个贱人打死！
黄大妈也不遑多让，她整个人仿佛有一团火在身上燃烧，这不能让她干那个事儿，她觉得心肝肺都难受，张大叔就是那个拦路虎，也是那个绊脚石。她挥舞胳膊，打不过张大叔就疯狂走位，蛇形滑步儿，搞偷袭。
袁皓风身在其中，只觉得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难以排解的火气，纵然人已经有些糊涂，但是他到底吃得少，多少还是能分清男女的，嗷嗷的冲上去帮黄大妈。
两个人打一个，张大叔丝毫不弱。
他可是厂子里干体力活儿，袁浩民一个文弱三脚猫，黄大妈一个老太太，加一起都不是他的对手。
他们又没有出去拉偏架，自然打不过！
三个人打的难分难舍，不知道踩了张兴发多少脚。
没办法，谁让张兴发倒在地上呢。
张兴发愣是被踩的醒了过来，他一把抱住一个脚踝，气喘吁吁，啊呜，一口啃了上去。
“啊！”
张大叔叫了出来。
“妈的你咬我干什么，你个畜生，你个兔子崽子，我白养你了，你帮着你妈跟这个小白脸在家里胡搞，你还是不是我儿子！”张大叔咆哮出声。
张兴发：“呃啊哦呜……”
他哼哼唧唧的，抱着不撒手，开始亲脚丫子。
“卧槽！”
“他这是什么毛病？”
“妈呀，这张兴发还总是让我给他介绍对象，亏得我没听他的啊，我这要是给他介绍了，人家女方能天天来我家砸玻璃，这干的是人事儿。我的个天爷啊，真是疯了，大大的疯了啊。”
“疯个屁，他不是一直很好这一口儿？多少年前跟那个特务就在厕所……咋的，你还真相信是别人冤枉他啊。屁，我看他就是好这一口。真是……呕！”
“他好这一口，找个年轻的好看的我能理解，但是他这眼光有问题啊。”
张大叔又咆哮：“你他妈亲我脚后跟干啥！你有病啊！滚犊子！”
甩开甩开，甩不开……
张大叔：“啊啊啊！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帮着他们对付我？”
一听这话，黄大妈和袁浩民赶紧冲上去。
陈青妤急的不要不要的，但是挤不上去啊，这一打起来，大家更是占据前排不让位了。
陈青妤：信不信我一推你们全都得给我闪开？
嗨呀，我真是……
她问：“是三打一吗？是吗是吗？”
“是啊，你说这叫什么事儿，他家可真是……”
陈青妤眼睛亮晶晶的，说：“三英战吕布啊！”
瞬间，现场的议论声消失，大家都安静了几秒钟。
很快的，再看陈青妤，很是意味深长啊。
神特么三英战吕布，这是这么用的吗？
呃！好像还真能这么用。
三打一！
但是但是，他们什么玩意儿，这不是侮辱“三英战吕布”？
不过大多数还是觉得。形容的倒是也对。
“要不拦一拦吧？”
“你拦吧，我可不敢，你没看见吗？除了张大叔，其他三个都光着呢。”
这辣眼睛的情形，一般人属实有点扛不住的。再说，这要是不小心被摸一把，也是能恶心都吐出来。现场太恶心了啊。辣眼睛，十分辣眼睛，但是还是忍不住想看！
女同志们一个个都捂着眼睛，但是那手指还分叉儿呢。
前排老太太可不管那些，看就看了，能耐我何！
但是拉架，不要想了。
屋里噼里啪啦的，战斗激烈，乒铃乓啷，咣当啪嗒，大大小小的声音此起彼伏。
张大叔终于给儿子踢开，骂道：“你个瘪犊子，滚！”
张兴发捂着那里，在地上跟个蛆一样滚来滚去，他都不知道被踹了多少脚，踩了多少下了。黄大妈挥舞一双手，给张大叔挠成了土豆丝儿。
张大叔更是不客气，抓着老伴儿的头发，薅薅薅！
间或还能抽空给袁浩民几个大逼斗。
啪啪啪！
大嘴巴子扇的啊！
十分响亮。
赵大妈发出感慨：“袁浩民这也不行啊，他比张大叔可小六七岁呢，这竟然完全打不过？”
王大妈吞咽一下口水，说：“可能是刚才消耗的太多，腿软。”
赵大妈：“啥消耗的多啊，我看他就是个弱鸡。”
赵大妈可是名声在外，很有打架经验，她说：“这几个人打架也太不专业了，这咋能这么打，对付老爷们，就该踹那里，一干一个准儿，立刻就能让人趴下。然后趁机前进，抠眼睛锁喉踹蛋，这种打架三件套竟然不懂，真是笨。”
其他人：“……”
赵大妈：“张老头儿也不行，空有力气，不会技巧啊，啧啧！往后往后，左闪，右勾拳……哎对了对了。你看，人啊，不能靠蛮力，这有力气又有技巧，早就打完了，还用这样？”
白凤仙：“你少说两句吧，别瞎指挥了。”
赵大妈不放弃：“我怎么就是瞎指挥，我说的不对吗？”
“咱们该是劝着他们停下来。”
“你说话人家也不听啊。”
赵大妈觉得白凤仙就是想的多，管院儿媳妇儿咋了？你说话人家不信啊。
赵大妈：“反正打吧，也不关我们的事儿，看个热闹总是可以的。”
说实话啊，赵大妈这个话，大家还是认可的，这玩意儿谁敢上去帮忙啊，看看热闹得了，真的帮忙怕是要吃亏。也不看看屋里那人是什么状态。
可怕！
就这个打架的功夫，袁浩民抗不住那个火啊那个旺啊，还要捏一捏黄大妈屁股，凑上去贴贴。
黄大妈立刻回应，表情十分的满意。
张大叔：“啊啊啊啊！你们两个奸夫□□，我杀了你们，你们刚当着我的面胡来！”
张大叔彻底破防：“你个混蛋啊！你们这是挑衅啊！我跟你们拼了！”
他疯狂的冲上，手指一下子插入袁浩民的鼻孔，又恶心的叫了出来……
张大叔那是实打实的十分破防！
他都要气疯了。
他们打的难分难舍，这个样子，围观群众跟着倒吸一口气，又倒吸一口气。只觉得这场面太可怕。不过大家多少也看出来了，袁浩民和黄大妈，就连张兴发的状态都不太对。
这再怎么亏的慌，也不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干这个啊！
而且，张大叔都回来了！
这不仅不觉得丢脸求饶，竟然还战斗起来。
这像话吗？
这十分不像话！
所以大家都看出不太对，正是因为不太对，才不敢管啊！别是被牵连了。
屋里难舍难分，又打又咳咳咳咳……
反正就是一个乱，年轻的小媳妇儿大姑娘早就被挤出去了。可别看这种辣眼睛的东西了，年纪轻轻的，看点什么不好。大家也不好意思凑到前面看，主要是偷看了一点点，真的辣眼睛！
呃，随大流儿，别上前了。
前排是老爷们和老太太的天下。
陈青妤：“呦，哎呦哎呦……”
蔡明明：“你就别出怪声儿了，哎妈呀，这可咋收场啊。”
陈青妤：“还能怎么收场？不是去找袁皓风了吗？他还能不管亲爹？咱都是外人，人家才是自家人。”
“这倒是对。”
其实啊，往常陈青妤是没有这么活跃的想看热闹的，但是这次不一样，这次是“以牙还牙”，她可不就多了几分热情。总得看看成果啊！
这些人竟然想把这个东西喂给自己，是叔能忍，婶都不能忍。
反正陈青妤可不是一个任人欺负的。
她听着屋里咣当砸东西的声音，笑容更大。
打吧打吧，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
果然只要有个引线，事情的发展可能就如同撒丫子的野马，开始混乱的向前狂奔了。这种事儿不是第一次，她可真是经历过不少了，所以相当淡定的咧。
陈青妤她们这些年轻的女同志都站在后面，聚在一起嘀嘀咕咕蛐蛐儿人。
“他家这还要脸不了啊？以后还怎么办，你说这种事儿都出了，咱大院儿的名声更难听了。现在别人问我住在哪里，我都不好意说，丢人啊。”
“那还能咋办，也不能给人撵走啊！不过他们可真够呛。”
“那谁说不是呢，真是的，大白天的就干这个。就算是偷人，你们两个也偷偷摸摸点啊，青天白日的，这叫啥事儿啊。”
陈青妤幽幽：“晚上也不行啊，晚上张大叔就下班回来了。袁家人也该回家了。那不是擎等着被人发现？既然是偷着来，那白天最合适啊，上班的都不在家。”
“怪不得袁浩民请假啊，真是，真是诡计多端啊。”
“可不。”
大家正在讨论着，就看到一个男人风风火火的冲进来。
“皓风回来了！”
袁皓风跑的都出汗了，他身后是李玲玲，陈青妤挑眉，张望着看热闹。
“皓风你快管一管吧，你看看你爸这……哎呀我去~”
“你赶紧的，你爸都要被人打死了。”
“张大叔先回来的，已经把人揍了，你爸也是的，这大白天的竟然登堂入室干这个，这是不把张大叔当回事儿啊……”
……
大家叭叭叭，袁皓风推开人群上前，这一看，差点一口气上不来，他不可置信的吼道：“爸，你们干什么！”
屋里的人都当没听见，哦，本来也没听见。
神志不清的人，知道个屁啊！
张大叔更是不搭理，你算老几！
“你们快住手啊，爸，你赶紧给衣服穿上，这外面都是人啊……”
什么人不认的，不懂。
屋内继续混乱，没有半点分开的迹象。
也亏得他们大院儿还顾着一点点名声，没有找公安来，不然这几个也得进去好好唱一唱铁窗泪了。袁皓风吓都要吓死了，他猛地冲进屋，阻止，必须阻止！
“啊！”
袁皓风刚冲进去。就被黄大妈薅住亲了一口。
袁皓风疯了：“啊啊啊啊！妈呀，啊啊啊啊，我脏了！你个疯婆子你干什么！呕呕呕！”
李玲玲撕心裂肺的叫：“皓风哥！”
她猛地抄起扫院子的大扫帚，冲上前，噼里啪啦的就挥舞起来，也不管是谁，看谁打谁。
“皓风哥快逃！”
袁皓风拽着自己亲爹，袁浩民转手就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啪！”
这大逼斗哎！
袁皓风被打的眼冒星星，袁浩民直接扑上了黄大妈，就差一点就不可描述了。
李玲玲勇猛的解救袁皓风，说：“快走快走，他们打疯了……”
张兴发一把又抱住李玲玲的脚，李玲玲：“啊！”
她咣咣咣的几脚，踹开了张兴发，跌跌撞撞的凭借“武器”才逃了出来，一出来，就气喘吁吁的靠在墙上。
赵大妈：“你看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不能随便冲进去拦着吧？你看袁皓风亲儿子都被揍了。”
她又不怀好意的问：“皓风啊，被黄大妈亲了一下是什么感觉？”
袁皓风：“呕！”
他严肃：“你别说这个成不？”
赵大妈：“我这不就随便问问，你本来就被亲了。”
她也没造谣啊。
袁皓风脸色漆黑，怨怼的问：“你们就这么看着一点也不管？”
这话说的，真不中听。
这都不用赵大妈的扎茬儿了，石山他们这几个看热闹的老爷们都不乐意听，直接说：“我们算是哪根葱？我们凭什么管？再说我们管得了吗？你自己倒是进去了，啥样你不知道？一个个连个衣服都不穿，我们的清白还很重要的。”
“就是啊，他们连衣服都不穿，男的女的可都不敢进去。这要是被摸一下多恶心啊！你自己倒是无所谓，被亲就亲了。我可不行，我还有清白呢，我一个老爷们也不想被老太太非礼啊。”
“可不。”
袁皓风都要气死了，但是他还真是不好得罪所有人，毕竟大家也算是“够意思”，如果不够意思，直接找公安，他们 都得进去。没有叫公安过来，已经相当不错了。
可是他心里还是很生气，毕竟如果大家如果一起上，哪里会吃亏？
还是不想帮忙。
他心里怨怼，但是不好表现出来。
倒是李玲玲充当了嘴替：“你们怎么这么自私，你们可以一起上啊，你们如果一起上，早就结束了，哪里还用得着皓风哥回来处理？大家都是一个大院儿的，你们怎么能这样看热闹？还有没有点邻里情了？”
“这话让你说的，他们都这样了，我们凭什么一起上？我们自私？你算是哪根葱这样说我们？跟你有什么关系？有本事你自己进去帮忙啊。你还不是狼狈的逃窜出来？搁着装什么好人呢。你想给袁皓风卖好儿是你自己的事儿，我们可不是你这种贱人。骂别人自私的时候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一屁股黑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赵大妈真是看不上李玲玲这不值钱的样子。
李玲玲委屈的咬唇，说：“我就是，我就是觉得我们是邻居……”
“邻居怎么了？我们是你妈还是你爹啊，就得听你的？你妈都不言语呢，你跑这儿冲大瓣蒜。
你还别说，林三杏真的在呢，看热闹看飞起。
这个时候听到李玲玲说的这些，表情也不是很好看。
赵大妈：“林三杏，你怎么说？”
林三杏都要让这个女儿气死了，怎么就非要在袁皓风这个歪脖子树上绑死呢。都说女大外向，果然啊，真是的，亏得她坚持要个儿子。不然就靠这闺女，这辈子就完了。
所以还得有儿子啊。
林三杏：“玲玲你给我回家。”
李玲玲：“我不。”
她红了眼眶：“妈，你怎么也能这么说，你帮帮皓风哥吧，你帮忙拉架好不好？”
嚯！
大家都看向了林三杏。
你女儿跟你比起来，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这为男人付出，你家可真是强者。
一般女同志都比不了。
这李玲玲，连亲妈都能推出来。
林三杏脸色难看了几分，骂道：“你这个死丫头，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看看你现在，你现在还像个人样儿吗？”
“妈，我知道，我知道你不看好，可是你相信我，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做的都对，我真的做的都对的。你就帮帮我好不好？以后我会孝顺你的……”
林三杏嘲弄的说：“我现在还能干，你都不肯孝顺我，不肯听我的话。还说什么老了，等你老了，只会更加看不上我。”
她鄙夷的说：“我就说女娃儿靠不住，还是养儿防老，这话很是半点也不假，你看看你干的这些都是什么事儿？”
“妈！”
“你别叫我，你满心满眼都是袁皓风，还叫我干什么！我可没有你这么糊涂的女儿。”
“妈，你一定要这样冷酷无情吗？我才是你亲女儿啊，那个小崽子不过是个野种，还不知道能不能养大的病秧子，你怎么能……”
啪！
林三杏突然就觉得火气嗷嗷窜，上前用力就是一个大逼斗。
“你个贱人，你给我滚出去。今天就给我搬出去，这个家，不允许你住！你还敢咒我儿子，我让你嘴贱，我让你胡说八道……”
小儿子可是林三杏的逆鳞，她想儿子都要想疯了，现在有了个儿子，女儿不算什么了。
她冲上前，薅住李玲玲的头发就甩大逼斗。
“你这个歹毒的死丫头，我好好的给你养大，都护着你没让你下乡，你现在竟然就这么对我！我一时不如你的意，你就诅咒我，你还诅咒你弟弟！你个没心没肺的，那么好的孩子，你竟然这么针对他。你当我不知道？你最不喜欢他，看他的眼神儿都带着毒！我都怕你害了他！早先你就想骗我的房子贴男人，现在还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你不是个东西……”
啪啪啪！
林三杏疯了一样，她追求一辈子的就是有个儿子，李玲玲说出这样的话，那真是一下子就让林三杏破防了。
别看李玲玲不下乡不是因为她护着，但是不妨碍她揽功劳给自己贴金。
“从小到大，咱家就一个孩子，我们对你多好，你自己说！现在你为了一个男人跟全家为敌，还敢咒你弟弟，你弟弟将来是能给你撑腰的。我看你是半点也不懂。你当我不知道你嫉恨他？你怎么那么坏心眼啊！他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我一定饶不了你！”
林三杏薅着女儿捶打，李玲玲抱头护着自己，不断地闪躲：“我没有我不是……”
“你当我不知道？我打死你……”
两个人就这么打了起来。
袁皓风上前：“你们快分开，这是干什么，你们……啊！”
林三杏恶狠狠的给了袁皓风一个耳光，骂道：“你个不要脸的畜生，我女儿都是被你教坏了，你还敢过来充好人！我打死你……”
林三杏想到赵大妈传授的打架三部曲，直接奔着第三步，抬脚就来——咣！
“我废了你这个贱男人！”
袁皓风：“啊！”
他捂着自己，蹲了下来。
林三杏：“我打死你……”
“啊！妈妈，你干什么，你快走开，你干什么欺负皓风哥，你疯了……”
李玲玲用力一推，林三杏一屁股墩儿摔坐在地上，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女儿，随即反应过来，嚎啕大哭：“你个白眼狼，你个不要脸的，我就知道你靠不住，你个死丫头不是人啊……”
林三杏骂了起来，歇斯底里。
她是真的真的破防了。
围观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呢，这两个人就干起来了，这就……
陈青妤也挠挠头。
你俩咋打起来了啊？
现在他们大院儿倒是热闹起来了，屋里屋外的咣咣干！
她咋不知道，自己穿越的是个武打片儿啊。
怪不得，怪不得她这个身手穿越了，但凡是换一个，怕是在这个环境还扛不住啊。
真是，真是太彪悍了啊。
“哎不是，她们娘俩儿咋打起来了啊？”
“还不是为了袁皓风，真是红颜祸水啊。”
“大老爷们不能叫红颜。”
“那不管是叫啥，他反正是祸水，你看看给人家家里搅合的，还说什么哥哥妹妹，当咱傻啊，看不透他们？呵呵！”
别看现场又乱套，但是大家可不上前，没看吗？刚才上去拉架的两个竟然又进入了新的战场，这玩意儿咋整啊。
大家正因为这娘俩儿突然打起来而震惊的时候，张大叔突然就嗷了一声，扑通……他竟然摔出门外。
“张大叔！”
张大叔竟然打输了。
张大叔丢脸的都要疯了，叫：“扶我起来，我还能再战！”
“张大叔，你别进去了。”
“就是啊，这叫什么事儿啊。你看看你也一把年纪了，咱多少也……卧槽！”
大家正劝着张大叔，屋里倒是传出此起彼伏的声音。
就就就，就那个，大家都懂的。
“这都打成这样了，还能继续来？”
这是什么样的精神啊！
“他们就这么亏得慌吗？”
袁皓风这会儿赶紧叫：“一定是有误会，这件事儿一定是有误会，是有意外事件，不然不是这样的。我爸他们再糊涂也不能这个时候还干这个，肯定是有人陷害他们。”
陈青妤高声：“那找公安来啊，找公安调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们大家也放心一些。”
赵大妈立刻说：“对啊，我们刚才为了你家的名声才没找公安的，既然你说有问题，那就叫公安来调查吧，看看是怎么回事儿，谁知道他们是真的被人害了还是自己玩的花吃了什么药。这哪里好说了？也免得说我们不顾邻居情谊，叫公安来，大家都安心，不然真是有啥我们还不放心呢。”
“我觉得赵大妈他们说得对，查清楚了更好，如果真是有人算计，那么多危险啊。这种事儿可不是能随便胡来的，还是叫公安吧。”
“对。这样行，我也赞成。”
大家都赞成叫公安。
袁皓风一下子慌了，不管怎么样，他都是不赞成这个的。
一旦，一旦啊。
一旦公安真的来了，他爸这事儿被敲死了，那么再进去怎么办！
他妈已经是因为流氓罪进去的，如果他爸也因为这个进去，他家真是彻底不用做人了，这四九城就待不下去了，就连管婷婷保不齐也会离婚。
虽然他们感情还挺好的，但是袁皓风也不敢说他们就能共患难。
“不行！”
他高声：“不行，不能找公安，这是咱们大院儿自己的事儿，找公安干什么。”
赵大妈冷笑嘲讽：“不找公安，我们还不放心呢。谁知道你爹跟黄大妈是怎么回事儿，别是到时候为了甩脱自己的破事儿。又说有人陷害，我们这做邻居的怕是就要被泼脏水了。”
“卧槽，这可不好说的，他们家为了自己能够清白，保不齐还真能胡说八道的。”
“我看也是还得找公安，查清楚了我们也放心。”
“不行，这不行，这样的话我爸的名声怎么办！这种事儿是咱大院儿的……”
陈青妤：“这可不是咱们大院儿的事，这么大的事儿，谁敢说是咱们大院儿的？再说是不是大院儿的，别人不知道，你家不是最知道吗？我们还怕被你们家坑了呢。倒是你，一口一个冤枉，然后又不肯找公安，真的很让人看不懂啊。”
“就是。”
大家都狐疑的看着袁皓风。
林三杏踩他：“我看他早就知道他爸跟黄大妈有一腿，在这儿帮着掩护呢。什么有人陷害，我看就是他们家里就是这样的，这是看到闹大了，跟我们装疯卖傻呢。”
陈青妤看向林三杏，看出林三杏是真的很憎恨袁家了。
不过林三杏这个揣测，大家都是很认可的。
“林三杏说的有道理。”
“我也觉得有道理。
陈青妤：“这么大的事儿，咱可不敢私下处理。”
“我什么也不知道，我跟你们一样迷糊，但是你们看，他们还在屋里面……这要是正常怎么可能这样？我知道大家更想找公安查。可我家这两年事情也不少了。我说实话，我实在是很打怵跟公安打交道。就算是没什么事儿，他们一次次登门，对我们家的名声也不好。我两个妹妹都没结婚呢，我不能不为她们想啊，求求大家了。不要找公安了。”
袁皓风深吸一口气，放低姿态。
李玲玲心疼的都要昏过去了，她自己被打都没这么难受，她扑通一下子跪下，说：“求求大家了，求求你们不要找公安，就当帮帮皓风哥，好不好？求求你们。他真的太难太委屈了。真的，他太不容易了。”
林三杏：“你个死丫头，你个死丫头你个死丫头啊……”
她已经不知道骂什么了，就这么一句，反反复复，气的都要昏过去了。
李玲玲不管，开始磕头：“求求大家，我求求大家，大家给皓风哥他们家一个机会吧，不要找公安……真的求求你们了……”
“啊这……”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这又不是旧社会……”
“谁说不是啊，你可别磕头了，你这不是害我们吗？我们可受不住，再说你这是干啥……”
“别磕了别磕了……”
大家七嘴八舌，同情的看着林三杏。
林三杏是有点魔怔的想要儿子，但是李玲玲也是真的不像话。这为了一个男人又跪下又磕头，这是干什么啊。
陈青妤也没想到李玲玲能做到这一步，也不言语了。
都说她是恋爱脑，她也承认自己跟林俊文有感情，但是她是有五分也会表现出十分，为了给自家的生活省事儿。她也总是听说马家的二女儿是如何的恋爱脑，名校毕业好好的工作不干了跟着一个男人去了偏远山沟沟，十几年不回家。结果那男人不肯跟她在一起不肯娶她，现在还没结婚。这个事儿吧，陈青妤越想越觉得有猫腻，所以她也不敢说这人就一定是恋爱脑。
但是，但是啊，李玲玲可真是她见过的，最实实在在的恋爱脑了。
这可真是，王宝钏来了都得叫一声姐姐。
“求求你们了……”
李玲玲还在磕。
白凤仙：“好了好了，这样，我们先不处理，等大院儿的人都下班吧。这些事儿，我们这些人也处理不了啊。”
李玲玲：“不，你答应我，你答应我劝马大爷不找公安……”
白凤仙变了脸色：“你这姑娘咋回事儿，咋这样啊！”
陈青妤撇嘴，果然是她家人，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还想来道德绑架。
“你给我闭嘴吧，等他们上班的那些人回来，开全院儿大会决定！”
“对。”
人家别的大院儿，那是很爱开全院儿大会的，他们大院儿倒不是，一般不太开的。马正义实在不乐意拿着鸡毛当令箭搞这些事儿得罪人。
所以他们大院儿也就年底会有一次，其他的时间基本没有。
但是这次，白凤仙可不想自家揽事儿。
这个李玲玲真是太不懂事了。
还没等白凤仙再说点什么，李玲玲倒是又开口了：“你们真是太自私了……”
“你闭嘴！”
齐刷刷的吼声。
真的，林三杏不打她，大家都想动手了，她真是太烦了。
“真是的，她是个什么东西。”
“这屋里还没停？”
“没呢，这真是要磨成针了。”
“别说了，你看张大叔……”
张大叔被打出了门外，倒是没有再进去，而是站在门口，摇摇晃晃，人都要升天了。
陈青妤咂舌，果然绿帽子真的很能打架男同志啊。
哦不对，袁浩民也戴了，他也没咋样啊。
果然还是袁浩民有定力。
陈青妤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赵大妈凑到陈青妤身边，说：“你可别上前看了，真的，恶心的我都要吐了，多看几眼眼睛都要瞎了，我是为了你好。我这一把年纪看见这个，真的，太刺激了。我感觉我今晚是啥也吃不下了。恶心！”
“这话不错，真的有点恶心……”
大家七嘴八舌，张大叔一屁股墩儿坐在了地上，呜呜呜的哭了出来。
石山：“老张你也别太闹心，你想啊，其实也没啥，你们都离婚了，这绿帽子不是戴在你头上。”
“是啊是啊，你们都离婚了，你也不必太难受的……”
张大叔：“我惨啊！”
屋里声音不断，那还是刺激的张大叔嗷嗷哭。
你还别说，这会儿大家都很断定，这屋里的人啊，那是吃药了，如果没吃药，咋能这么长时间，咋能这么难分难舍，咋能这么欲罢不能……
反正这个情况，一定一定是吃药。
不过这也不能说是有人陷害的。
毕竟，也可能是他们自己吃的，这哪好说了？
有些男人不行就买点药吃，那也不是没有。不仅有，还挺多呢。
所以大家都不掺和，只等着结束，这一等就等到了大家伙儿下班……
是的，傍晚下班了。
很是夸张啊！
几个小时，都不停歇。
一直做到昏过去。
黄大妈和袁浩民，还有一直“受伤”的张兴发，三个人都已经昏过去了。
大院儿群众表示，他们大院儿最大的热闹就是这个了。
大家一个个都聚集在四院儿，随着一个个下班，马正义他们都懵了。
实打实的懵了。
这叫啥事儿啊！
马正义到底还有点理智，说：“赶紧的，人昏迷多久了？你们咋不管啊！赶紧送医院啊！”
这特么！
一个个都打的受伤了还这么长时间，不送医院猝死咋整啊？
“他们那个样子，我们哪敢动啊。又恶心又那个，再说他家也不是没人在，他们家人都没动……”这种场景，谁敢动啊？都怕沾上呢。这可不是一般的打架。再说当事人的亲人都在都没管啊。
“行了行了，别说了，赶紧的吧。”
王大锤一干壮汉都来帮忙。
王大锤心有余悸的感叹：“我得赶紧找个对象了，我得赶紧的啊……黄大妈今天早上还看了我一眼呢，妈爷子哎，太危险了。我得赶紧结婚。我得赶紧的啊。”
“给他们裹个床单子，这样咋走。”
“对对对。”
很快的，几个人就被抬到板车上，浩浩荡荡的一群人。
还有几个参战的，张大叔李玲玲袁皓风几个，也都是鼻青脸肿，张大叔最重，一瘸一拐。
陈青妤也想看热闹，但是小佳小圆还没回来，她只能遗憾留下。这会儿不能托给别人了，因为大家都要去，都要去啊！恨不能把大院儿锁门。
陈青妤：“小朋友耽误我看热闹啊。”
真是太耽误了啊。
赵大妈可不管那些，赶紧跟着走人。
陈青妤眼巴巴的尔康手……
她也想去！
就连林三杏，那都抱着孩子跟去了，这个热闹，就是必须看。
陈青妤叹息：“行吧，你们都去吧，我自家在家。”
她收拾了人，心情格外的畅快。
她也不觉得自己下手狠，呵呵，这算什么。他们对她下手也没手下留情啊。
陈青妤才不管，她自己一个人在家，大院儿都静悄悄的。
陈青妤开了电视，这时正在播放少儿节目。
“妈妈。我们回来啦！”
小佳小圆一进门就喊了起来，小孩子好奇的问：“大院儿怎么没有人啊？是去厂子看电影了吗？今天放电影？”
陈青妤：“没有，他们都去医院了，咱大院儿下午打起来了，他们都去医院看热闹……呃，关心伤患了。”
小佳小圆：“……”
懂了。
陈青妤戳戳小朋友，说：“我是为了等你们，不然我就去了。”
小佳：“妈妈你去吧，我们自己在家就行。”
陈青妤摇头：“不行，你们还小，大院儿也没有几个人了，几乎都走了，大院儿没人我可不放心。”
“妈妈，我们下午去文化宫的美术班旁听了，我们能学画画吗？”
陈青妤：“能啊，你们想学就学。”
陈青妤从来都是这样，孩子们要学什么都同意的，也不一定要学个多厉害。只要喜欢就可以学。
她这人不鸡娃，她只会要求自己。
再说了，他家可是很富裕的，只要孩子性子不跑偏，不走歪路，不管有什么兴趣爱好，都是可以的，又不缺钱。丰富少年时期的生活，这多好啊！
长大了回想起来，也会觉得好充实好快乐。
她没有美好的童年和少年，但是她的孩子必须有！
啊不，人啊，不能总是想着上辈子，她这辈子虽然没有妈妈还有渣爹，但是外公外婆对她很好，人要往好的看。不要想那些旧事！
不过，小朋友还是可以自由自在！
陈青妤：“你们报名吧，需要什么东西，我明天带你们去买？”
“好！”

第181章 废了俩
互咬与不行了
“婶婶，婶婶你在吗？”
陈青妤探头：“萌萌啊？”
她招呼：“进来吧。”
虽然烦死了黄大妈和张兴发这两个歹毒的毒蛇，但是也不至于跟孩子过不去。
“你家人去医院了，大院儿的人也都过去看热闹了。应该是最近那家，你要过去找他们可以直接去。”陈青妤以为她是来打听这个的，毕竟，大院儿可没几家有人了，除了老人家，就是他们家娘仨儿了。
张萌萌：“我不找他们。”
陈青妤嘴角抽了下：“……”
行吧，你行！
张萌萌是陈青妤见过最奇怪的小孩子了，打小儿就与众不同。她自私自利的明明白白。
“那你找我是……”
张萌萌人已经进来了，她比小佳小圆都大，如今十三岁了，不过个子不算高，不知道整天吃的都吃哪儿了。
张萌萌看了一眼桌上的西瓜，陈青妤：“我给你切一块。”
他家夏天倒是常备，不吃西瓜还叫什么夏天。
张萌萌立刻眉开眼笑，她喜滋滋的：“今年雨水少，西瓜甜。”
陈青妤：“是啊。”
张萌萌又多看了陈青妤一眼，说：“婶婶，有人打听你家的事儿。”
陈青妤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了张萌萌，笑着把西瓜递过去，随即又掏出五块钱。
别看是五块钱，在八零年可不少。张萌萌她爸张兴发上班一个月工资也不到五十。
五块都占十分之一了。
张萌萌立刻把钱接过来，笑容更灿烂，她说：“有三四个小伙子，三十来岁，不过我估计实际没有这么大，应该是下乡知青，显老成。他们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是我一听他们描述的就知道是你。他们问我附近是不是有一个练摊儿的娘们，长得蛮好看，家里有个恶婆婆。我说有，喏，我不说有，他们问别人也会知道的。”她收了一毛钱。
陈青妤点头：“然后呢？”
张萌萌：“他们打听你是不是真的有钱，还打听你挣多少钱，平时家里都有几个人，还打听大院儿是不是总有人。听说大院儿人多还一直有人，眉毛皱的都能夹死苍蝇。然后又问你出门拿货是不是就一个人。”
陈青妤想了想，说：“我知道了，谢谢你。”
张萌萌弹了一下五块钱，笑嘻嘻：“不用谢，给钱就行，以后有消息我还告诉你。”
陈青妤也含笑说：“行，不让你白干。”
张萌萌点头，说：“那就行，我懂了。”
她咔哧咔哧啃着西瓜，吃完了，拍拍手就走！
小佳小圆：“萌萌姐姐真是与众不同。”
陈青妤：“可不咧。”
不过吧，张萌萌说的事情倒是让陈青妤有点上心了。
这被人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就是不知道，这些人是想学着她练摊儿还是想要图谋不轨。
不，不会是前者。
如果真是想练摊儿，其实都可以直接干的，没必要非要看她怎么干。应该还是后者，就是不知道，是偷家还是想要抢她。
陈青妤仔细分析起来，如果是偷家……这概率不大，因为他们大院儿惯常都不少人，不上班的大妈可不少，白天几乎很难下手。根本没机会。
晚上也不行，晚上大院儿人更多，而且他们这边是五进的院子，人特别多，格局也不规整，找都不好找。人还多，这可不是那么安全的。
那么最可能的就是想要抢劫她了。
如果她一个人出门去南方，那就更好下手了。
“妈妈，会不会有贼？”
陈青妤：“不好说，不过不用担心，妈妈会处理的，你们倒是记得，不要跟陌生人走，更不要相信陌生人的话。”
停顿一下，她说：“就算是认识的人，同大院儿的人，如果说要带你们去哪儿，你们也有点警惕性。”
小佳小圆：“我们知道的。”
如履薄冰的兔子的一生。
他们可听得太多了。
倒背如流。
“妈妈放心。”
陈青妤：“那就行。”
她揉揉小朋友的脑袋，说：“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们，别的可不担心什么的，钱没了都能再赚，你们最重要了。”
小佳小圆露出甜甜的笑，格外的小得意。
现在单亲家庭的小朋友不多，但是也有，他们学校都有，相比其他人，他们真的好幸运的，日子过的也好。不用为了生计奔波，不用勤俭度日，已经超越全班大多数小孩儿了。
陈青妤：“好了，走，看电视去，也不知道你奶他们啥时候能回来……”
这要说起来，赵大妈可真是一时半会儿都回不来。
大家这会儿都聚集在医院，一个个激动的不行，叽叽喳喳。
“啊！啊啊！”
大家也一个个面面相觑，赵大妈真心的发问：“咋叫的这么惨啊？”
其他人默默摇头，不懂，完全不懂。
赵大妈立刻趴在门玻璃上，往里偷看，门上挂着帘子，什么也看不见。
赵大妈怏怏的：“啥也看不见啊。”
“我爸怎么样了！”袁皓风处理了一下伤口，匆匆过来，他是让林三杏打的。
“不知道啊，人都没出来，尖叫呢。”
“死不了吧。”
袁皓风不高兴：“你们怎么说话呢。”
“那你问我们，我们也不知道啊。”
又等了一会儿，大夫终于从手术室出来，他表情不是很好看，扫了一圈，问：“谁是袁浩民的家属。”
袁皓风：“我！”
他赶紧上前：“我爸怎么样。”
袁皓雪和皓月也上前了，她们是下班儿这一茬儿回来的。
大夫：“去办公室说吧。”
袁皓风急促：“你就赶紧说吧，还去什么办公室，我爸到底怎么了，你说啊。”
大夫皱眉：“这里人多……”
“事无不可对人言，你说就是了。”袁皓风是故意的，是的，故意的，他就是希望大夫能在大家面前说出来，更是希望受伤可以严重一些。这样大家就不好继续揪着这件事儿不放了。
这就是适当的卖惨！
他家绝对不可能再有进橘子的事儿了。
“我爸到底怎么了，你知道说就是了，我能扛得住。刚才叫唤什么？你们对我爸做了什么？”
大夫：“……”
他都无语了，这么明显的话都听不出来吗？
我是给你们家留面子啊，你这不仅踹开了，还想咬一口我？我能做什么！
不过这事儿总归对男人很重要，他还是提醒着开口：“可是……”
“你到底怎么回事儿，你这个大夫怎么吞吞吐吐，是不是我爸出事儿了，是不是！是不是受了重伤，你说，你说啊！爸啊！”袁皓风跟个戏子一样，演上了。
大夫：“……”
他们见多了各种技术，这种奇葩还真是少见。
相当无语的。
既然他们是坚定不要这个面子了，大夫也不客气：“那行吧，既然你不在意那我就直说了，你父亲刚才想对小护士动手动脚，被人拍了一巴掌才叫唤的。人问题不大，就是服用了药物，兽药，好在服用的不算特别多，所以身体没什么太大的伤害，只是萎了。以后不再有夫妻亲密关系了。还有……”
“神马！”
“萎了？啥萎了？是那个意思吗？是不行了的意思吗？这叫问题不大？那大得什么样啊！”
“那肯定是啊，这不是都说不能有那事儿了吗？哎妈呀，这可真是……这袁浩民不就成了建国后最后一个太监？”
赵大妈不赞同：“这话可不对，那条件是噶了，他又没噶。不能算太监。”
“这不是太监也不行了啊。”
“等等，就这还算没太大伤害？这药也太猛了吧？”
“没听说吗，兽药，兽药，这给畜生吃的啊，袁浩民真是疯了啊，这都敢吃？”
……
大夫的话还没有说完，大家就一嗓子打断，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这没见过太监啊！再说，这是多大的事儿啊！
袁皓风震惊的站在原地，好半天，猛地叫：“不可能，不可能，我爸他……”
“你冷静一点。”刚才就说偷偷去办公室说，你不在意，这下又这样。
大夫本着严谨的态度继续说：“你爸这种年岁一下子干几个小时，耗尽了，大罗神仙也难救。好在都有你这么大的儿子了，倒是也不用太伤心。我们再说一下他的身体情况。”
袁皓风：“身体，身体……你说！”
大夫：“他挨了揍，不过并不严重，都是轻伤，除了鼻梁骨折，其他都是抓伤挠伤，不少都是那个什么的时候留下来的，他的问题不大，你家需要办理住院吗？他这个情况，可住可不住的。”
袁皓风：“……”
赵大妈在一旁看热闹：“确实，人不行的了，住医院也养不好。别费那个钱了，回家吧。”
袁皓风白了赵大妈一眼，正要说话，皓雪突然开口：“我们住院，我们办理住院。”
皓风：“皓雪，爸这样不如回家养……”
皓雪坚定：“住院。”
她使劲儿拽了一下袁皓风，袁皓风：“好，那我们办理住院。”
她拉着哥哥下楼一起办手续，低声：“咱爸这个样子，回去多丢脸？不如在医院缓一缓。”
“还是你想的周到。”
袁皓雪叹息一声，说：“我们想的再周到又有什么用，妈拖后腿，爸也拖后腿。”
皓风也是愁，他家日子明明挺好的，算是大院儿的上层住户，但是爸妈怎么就这么能折腾呢。两个人齐刷刷叹息。
别管是不是为了他们，没成他们就不认。
袁皓风想到他爸萎了的事儿被传出来了，重重的叹息一声。
这脸啊，要不上了。
袁皓雪也是一双死鱼眼，忧愁，大大的忧愁。
他家这还算是好的，这会儿张家才是麻爪儿。袁浩民这就是萎了加轻伤，可是张家一家子可不是什么轻伤了。
大夫：“张兴发，张兴发家属。”
“你等下，老张，老张……“
“小声点，别喧哗。”
“老张老张……”
张大叔坐着轮椅过来，他受伤可不轻啊，毕竟二打一，他被黄大妈和袁浩民两个人围攻，挠的一道道的血溜子。头发也薅下来不少，更是被亲儿子张兴发咬了好几口。
全身都是伤口，不算重伤，但是也没落个好。
特别是脚，被张兴发又咬又啃，他走路都一瘸一拐，索性先借了一个轮椅。
“咋！”
大夫一看：嚯！
身上那纱布缠的跟木乃伊一样。
这人伤的也不轻啊。
他问：“你是张兴发的家属？”
“对。”
老张这个“对”，说出了咬牙切齿的味道。
儿子这个混蛋啊。
大夫：“张兴发的问题不大，他吃了过量的兽药，长时间……因为得不到满足，导致憋……以后不能再有夫妻生活了。”
“什么！！！”
大家震惊了，我的天，又干废了一个？
他也不行了？
老张也震惊，颤抖：“不不不，不行了？他是废了吗？啊？啊啊啊？我儿子还没有儿子呢，啊啊啊！我家还得传宗接代啊！我家不能没有大孙子啊！大夫，大夫你救救他，他还年轻，他不能这么年轻就不行了啊……”
大夫：“这个真救不了，我们肯定是想要尽量治好病人的，但是有些事情我们还是得尊重事实。另外，他的腿骨折了，两条腿都被踩断了，验血验尿的结果也不是很好，他似乎是经历了踩踏，需要住院。就算是出院，以后也不能做重活儿了。”
“啊！ ”张大叔又吼了出来。
大家也没想到，张兴发这老小子这么严重。
赵大妈一言难尽：“那这还叫问题不大？”
大夫认真：“只要不伤及性命，都是问题不大。”
围观群众：“……”
好像很有道理，又好像不太对。
大夫：“另外一个女同志也是你的家属？”
张大叔面色难看几分，很不想承认这个老婆子是自己媳妇儿，他严肃：“那是我前妻，我们离婚很多年了，你说吧，她咋样。”
大夫：“她倒是没咋样。”
赵大妈又跳出来了：“果然是只有累坏的牛，没有耕坏的地。”
“你这话太有道理了，这废了两个，她啥事儿也没有，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史珍香吐槽。
赵大妈：“可不是呢。”
大夫没就这个话题多说，直接说：“她没有那方便的事情，不过扭到了胯骨，也需要休养一下。她脸肿还有被薅的斑秃，这些问题都不大。养几天就好了。”
“胯骨扭了？胯骨还能扭了？”
“你懂什么啊，就那个……叭叭叭。”
大家鬼鬼祟祟的嘀嘀咕咕，一看就晓得是说些不正经的，露出更加鬼祟的笑容。
几个大妈凑在一起嘀咕。
大夫：“我们医院已经安排人通知派出所了，等一下到了你们自己沟通吧。”
“啊！为什么通知派出所，这是我们自己的事儿，你怎么这么欠儿啊！”
张大叔破防了。
又又又，破防了。
这个时候找派出所，真是有个什么该怎么办！
张大叔可不敢说自家这两个大傻却是清白的。
他们这几天可是很鬼祟的。
张大叔慌了：“我们不需要找公安，你怎么这么多事儿，闲的啊，你叫来的，你必须撵走。你给人撵走。”
大夫：“你们这种情况十分严重，我们医院不能随便处理，不仅涉及到药，还涉及打架，张兴发已经算是重伤了，我们医院肯定要报警的。”
张大叔破防：“你刚才还说问题不大，这会儿就是重伤！你到底哪句是真的！”
大夫：“问题不大是指不涉及生命，重伤是伤情鉴定，报警又是合理处理事情的途径，这不是一回事儿。”
“啊啊啊！我打死你！你个多管闲事儿的……”
马正义几个人赶紧拦住张大叔，说：“你冷静点，你这是干啥，可别闹腾了……这里是医院，不是你家炕头儿。不是你能胡来的地方。”
张大叔：“我他妈，我他妈……”
张大叔这头儿正破防呢，屋里猛地又传来歇斯底里的吼叫声。
“我不能不行，我不可能啊！天老爷啊，你为什么这么对我啊？苍天无眼啊！”袁浩民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哇哇哇，我怎么会不行了，我怎么会！”
这是张兴发的声音，张兴发吼叫：“我还没有儿子啊！我要绝后了啊！呜呜呜，苍天啊大地啊，哪个神仙姐姐来帮帮我啊！我好惨啊！”
两个人此起彼伏的声音。
“这咋了啊？两个老爷们都不行了？”
“这是干啥了啊，还能搞成这样。”
医院的病人都好奇的过来看热闹，不是大家太好奇，而是这事儿太少见啊。
走廊里的人是越来越多，张兴发和袁浩民的动静儿那是一点也不小。叽哇乱叫。
现在已经天黑了，算起来他们也吃药快十个小时了，如今多少是有些药效过了的，这一回想今天的事情，可真是不堪入目。瞬间就扛不住了。
因为是吃了相同的药，所以几个人是一起处理的。
这会儿袁浩民看着黄大妈可没有一点缠绵，更没有一日夫妻百日恩。
他的眼神凶狠，仿佛能杀人，骂道：“你个贱人，你个老不死的，你对我做了什么，我好端端的怎么可能跟你在一起干这个。是你，是你对不对？是你算计了我！好啊，我就知道你这老不死的整天盯着我看是图谋不轨，果然如此，你怎么这么下贱啊！你自己不是有男人吗？你为什么要盯着我，你混蛋啊！我的清白啊！我的清白谁来负责啊！我的未来幸福啊！都是你，都是你！”
袁浩民现在看着黄大妈真的如同是看见杀父仇人，更如同刨了他家祖坟！
“你不是个人啊！”
黄大妈挨了骂，也是不服气的，这么长时间，人总归也清醒点了。
她不服气：“你怎么能赖我，是你，是你，是你来我家，你还想把脏水泼到我的身上？明明是你来我家做这个事儿的，是你对我图谋不轨……”
“你放屁。你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德行，跟个老橘子皮一样，你还好意思说我对你图谋不轨？你当我瞎？就是你，是你算计了我！你不是人啊！你就是亏得慌，你就是觊觎我，你这个老流氓。”
“你放屁。是你来我家，是你对我做那个。”
黄大妈回想起来。多少有几分回味无穷，不过袁浩民怨毒的看她，黄大妈还委屈呢。
“你是自己饿了来找我，还行把事情推给我？不管你自己怎么不承认，也是你来我家对我下手！”
黄大妈回味二人美好的“过往”，反驳都不如袁浩民这么勇猛。
不过袁浩民对她倒是恨毒了。
“你就别装了，如果不是你对我下手，我能跟你干这个？真是多看你一眼就恶心……”
黄大妈终于忍不住，说：“你好意思说我，你当你自己是什么英俊小伙儿吗？你个死太监！”
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但是想到袁浩民成了“太监”，他们之间也没有以后了。黄大妈索性不管了，骂道：“你个贱皮子亏嘴的很，这大白天的请假回来干什么，还不是盯上了我不怀好意？不然你怎么不去别人家，而专门来我家？你就是对我有意思，现在出事儿了装委屈，你以为我看不透你？”
“啊啊啊！我杀了你！”
袁浩民猛地冲起来，扑向了黄大妈，咣咣就是两拳。
黄大妈一把抓住袁浩民的头发，袁浩民可不管，就这她的手脖子就咬。
黄大妈惨叫：“啊！”
几个正在收拾东西的小护士本来还在竖着耳朵偷听呢，这突然间就变成了全武行？
这咋还大打出手上了？
“快住手。”
“你们都岁数不小了，别再打了……”
“是啊是啊快松手，这本来就身上有伤，别在……”
袁浩民：“滚开！”
他给两个小护士推开，拽着黄大妈不撒手，黄大妈扭伤了胯骨，动作不如袁浩民麻溜儿，但是她这么大岁数可知道打架的关键要点。她一把捏住重要位置，用力一捏……
“啊啊！”
惨叫声再次响起。
“干什么！你们又干什么！”
几个公安到了，很快的进来，赵大妈一干围观群众飞快的窜到门口，赵大妈占据有利地形。
“我我我，我好像碎了……”
“啊？”
“我的妈呀。”
现场顿时又有几分混乱。
好在又有公安又有大夫，很快的就井然有序。
“时候不早了，你们都回去吧，别在这里看热闹了。大家都早点回家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呢吧。”
“这么多人都聚集在医院，也打扰其他病人的休息，都撤了吧。”
赵大妈：“其他病人看的也欢啊！他们不休息。”
公安揉了揉太阳穴，说：“这里其实没有什么好看的，接下来也不会再闹了，你们想看热闹也是没有的。不如早点……”
“我们不困！”
“就是，我们不困的。”
公安：“那大家别都聚集在这里，也不要大声喧哗，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看热闹胡来的地方……”
一番劝说，总算是给人劝的都退了不少。
不过退是退，大家也没走多远，更没走几个啊，贴着墙壁站着，罚站也要看热闹。
几个人很快的就被安顿到了病房，也许是为了方便调查，几个人倒是都被安排在了一间病房。
张家一家三口还有袁浩民。
李玲玲和袁皓风这样的挨了几巴掌的倒是不用住院。
因为调查的关系，公安已经把门关上了。
赵大妈遗憾：“这咋还不让看啊，让我们听听他们怎么勾搭上的呗。”
“就是啊……”
大家恨不能长一双顺风耳啊。
因为一个病房，几个人倒是又吵了起来，黄大妈：“是他来我家，是他图谋不轨。”
袁浩民：“是你看上了我，算计了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都听见了……公安，我要举报他们，我要举报他们娘俩儿。我之前就听到他们说什么药的。但是我没听清，不敢肯定他们说了什么，但是我又不放心，所以才请假回来想着再打听打听，没想到中计了……”
他其实听见了，知道了张兴发他们娘俩儿想干什么，但是却不能直接这么说。
如果直接说了，那就是知情不报。
他现在的名声已经这样了，绝对不能更坏了。
但是袁浩民还是有心眼的，说一半儿留一半儿。他就不相信，自己漏个线索，公安会不调查。
“你说什么药？你仔细说说。”
果然，公安问了起来。
黄大妈母子瞬间慌了，强撑着说：“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袁浩民：“公安同志，我悔啊，我后悔自己没听清啊，我那天就是不经意听到他们说什么药什么打昏……我当时没多想，但是第二天上班越想越不对，我怕出事儿才请假回家，想着再去偷听一下看看是怎么回事儿。一旦是害人的，也算是做了好事儿。可是不曾想过去之后我就不太记得后面的事儿……是他们坑了我，是他们啊！我好好的老爷们，这就彻底废了，呜呜呜……”
他捂着脸哭，袁浩民可是知道，真真儿的知道，乱搞男女关系是能进去的啊。自己和黄大妈搞在一起人人都看见了，根本就撇不开，只能想尽办法给自己摆脱了。
几个公安倒是没有其他表情，这不调查清楚，可说不出谁是好的，毕竟他们也知道，袁浩民是赵蓉的丈夫。谁知道他家是什么人。
黄大妈倒是怒了，叫：“你胡说八道，没有事儿，你别想胡说八道。”
不过她这多少有几分虚张声势了。
人虚得很。
“这种兽药卖的地方不多，主要是给家畜用的。到处仔细问一下吧。”
黄大妈瞬间慌了：“我我我、误会，这是个误会……”
“是不是误会，总归要调查……”
黄大妈买药的时候根本没遮掩，她当时想的是反正女人吃了亏不敢闹大，到时候还不是被她捏在手里？不用担心太多，可不曾想事情这样了。
黄大妈：“也许，也许就是误会……”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些话不用我多说，到底是不是你干的，你最好自己主动说，不然我们马上调查出来，只会严肃处理。”公安厉声说道。
黄大妈到底就是个家庭主妇，对官家是有本能的畏惧，而且，她本来就屁股不干净，没有半点道理……
她吓的一哆嗦。
张大叔一看，气的不行，叫骂：“你个脑子有病的蠢货，你蠢升天了啊，你个王八蛋，你说，你说你到底干了什么。你说！”
黄大妈被接二连三的呵斥，缩了缩脖子，没忍住，说：“我、我买的药……”
“好啊！果然是你！是你给我下药！你还我清白，你还我清白啊！”袁浩民嗷嗷哭了出来：“我的男人雄风啊！你不是个人啊！你给我下药啊！”
袁浩民坚定认为，就是黄大妈算计了他。
不然好端端的，他怎么可能跟这个老太太有一腿啊，这个老太太肯定是早就盯上他了。
是了是了，她给她儿子物色了陈青妤，陈青妤能赚钱。
她自己又盯上了自己，肯定是这样，毕竟大院儿的男同志，他是最像样的。
比他赚得多徐高明没他长得好；比他长得好的李长栓没他有气质；比他有气质的马正义没他有学问。
至于石山那样的无业游民都上不了桌。
他是大院儿中老年一辈儿最出挑的，所以就被黄大妈盯上了，他倒霉啊。
袁浩民：“你个混蛋啊！你也不撒泼尿看看自己是个什么德行，还对我下手。我就是死都不会娶了你的。你坑苦了我啊！你不是人啊！公安同志，抓她，把她抓回去，让她一辈子别出来。呜呜呜，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我的清白啊！她对我下药啊。”
“我没有，我根本没有……”
“你别装了，不是你是谁，别人根本不会这么干！就是你！”
虽然关着门，但是屋内的咆哮声仍是传了出来。
白凤仙掏掏耳朵，说：“他们说啥？我怎么听说是袁浩民被下了药，对吗？”
赵大妈：“你没听错，我也听见了，黄大妈对袁浩民下了药，袁浩民自己这么说的……”
“我听见了，我听见黄大妈承认是她弄的药……”梅婶子迫不及待。
王大妈：“就算张大叔不行，给不了她快乐，她也不能这么干啊，这也太不守妇道了。”
赵大妈：“她单身，你忘了？她是离婚的。”
“她是离婚，但是人家袁浩民还没离婚啊，总不能因为赵蓉坐牢了，她就扒上人家袁浩民了吧？好好个老爷们让她干废了。真不做人。”
“她儿子也废了。”
“这老太太这是瞎胡闹啊……”
这么稀奇的新闻，属实不多见啊。
那人群真是，里三层外三层。
不仅有拄着拐杖来看的，还有坐着轮椅来看的。
就这，回去都能说一年。
赵大妈看的劲劲儿的，难掩吃瓜本质，她倒是一点也不心虚，反正也不是她干的。再说，他们要是好好的不算计人，哪里有这个事儿？既然算计了别人，就别怪别人坑你们了。
赵大妈嘀咕：“你们说，黄大妈干的这个能不能进去？”
“啊这……不好说啊。”
“就是啊！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不管进不进去，他家都绝后了啊。张大叔这个年纪不能生了，黄大妈也不能生了，现在张兴发都不能生了。他家不可能再生一个儿子了……”
“以后张萌萌找个人入赘……”
“这可不行，入赘肯定不行，又不是没有例子，谁敢啊……”
林三杏抿抿嘴，不高兴自家被扯进来，这跟他家有啥关系。
倒是李玲玲全心全意盯着病房，格外担心袁皓风。
她咬着唇低声叱骂道：“管婷婷真不是个好的，这个时候，该是留在皓风哥身边安慰他鼓励他啊。皓风哥的亲爹出事儿，她这做儿媳妇儿的竟然还躲了，真不是个东西。”
赵大妈听了，白眼翻的飞起，这什么二百五。
外面热热闹闹的讨论，屋里黄大妈也是顶不住了，她又不是多有心机的，三两下一吓唬到底是说了。
“公安，公安同志，我就是想给我儿子谋算个对象，我没有坏心眼啊，我儿子单身，又是工人，条件多好啊。这找谁都是便宜对方了，我看中了我们大院儿的小寡妇，她连个工作都没有，这不是好事儿？”
“好事儿你弄药？你糊弄二傻子呢？你这是犯罪，不管你成没成，你都是犯罪！”
黄大妈：“我不是我不是……”
她哭哭啼啼：“她也没吃啊，我也不知道自己咋吃了。”
“你家中午吃了什么？”
“馒头，我自己蒸的。还要咸菜……”
“馒头，我中午吃的也是馒头，好啊，你还说你不是故意的，你个贱人啊！你是成心算计我啊！”袁浩民又扑上去了，公安虚应的拦了拦。
黄大妈又被抽了好几个大逼斗。
“你吃了馒头？你去调查一下。”
“没有剩的了，药，药我揣兜里了……”
黄大妈找了找，呃，没有。
“去现场调查一下。”
“我去外面问问他们大院儿的邻居……”
公安很快的忙碌起来，不过事情好像很简单，四院儿也一直有人在家的，大家都没看到其他人进张家。甚至也没看到其他院儿的过来。
这也不奇怪啊，陈青妤趴在房顶，居高临下，瞅准了机会飞快的上下，走的是房顶，自然没人知道。
这边很快的调查起来，一来二去，看起来倒像是黄大妈自己不小心给药弄进了馒头里。至于药包，他们在张家地上找到了，已经踩碎了，张家一片狼藉，看不出啥。
毕竟，张家是打过一场的，人也进进出出，早就踩的找不到多少了，只能看到一个破破烂烂的纸包。
张家有人过来调查了，陈青妤看见也没出去，没看吗？张萌萌都没事人一样。
张萌萌倒是睡得香，全然不管。
这头儿没有什么太多线索，从各方面看起来都不太像是故意的。
至于袁浩民。
公安调查了不太能确定，但是袁浩民自己认定了黄大妈是觊觎自己的。
走廊里。
赵大妈“听说”黄大妈原本是想算计陈青妤，一马当先，一把推开门，冲了进去。她等的就是这个机会，趁着几个公安还没反应过来。赵大妈扑上去薅住黄大妈的头发啪啪啪的就扇了起来。
“好啊，你想算计我家，原来你是想算计我家。你这个歹毒的老虔婆，你个不做人的！我打死你！你是害死我家啊！”
“大妈……”几个人上前拦。
赵大妈可不管，拽着黄大妈的头发，一把一把的薅：“你们都给我让开，不出了这口气，我不过去！大家看一看，大家快看一看这个老太太，这个老太太真是丧心病狂不要脸啊。这一下午跟人偷情，背地里还想算计我们家。我打死你！”
“大妈打人是不对的……”
“打人不对，我打的不是人，我打的是畜生！”
赵大妈牙尖嘴利，她也看出来几个公安没有使劲儿拽她，下手更狠了，一把把的薅。
黄大妈：“赵大丫你个老不死的……啊！”
赵大妈：“你做人歹毒还好意思的说我，我打死你！”
“救命啊！”
现场瞬间乱成一团。
赵大妈薅薅薅！
“啊啊啊！你个疯子……”
“你才是疯子，你全家都是疯子，你个歹毒的老家伙……”
现场瞬间又乱了，赵大妈的武力不用多说，三两下子就给黄大妈薅成了秃子。
她本来都被拽的有点斑秃了，这会儿都薅成地中海了。
黄大妈自己看不见，其他人倒是默默的后退一步，再看赵大妈的眼神儿分外的警惕。
这老太太真能耐啊。
不得不说赵大妈是精明的，她要是给人打成重伤，那么肯定要被追究，但是她扇几个大逼斗，然后给人薅成秃子，这不叫事儿，谁让黄大妈先不做人的。
苦主嘛！
大家都能理解。
而且，赵大妈没动已经重伤的张兴发，她也怕被讹上。
呵，她赵大丫已经不是当初的赵大丫，现在是心机赵大丫，才不会吃亏！
赵大妈嗷嗷的薅，嘴巴也不听，祖宗十八代的问候，全身上下没有不能骂人的器官。
虽然现场很多人阻拦，但是赵大妈愣是给黄大妈彻底薅成秃子。
彻底，秃了。
围观群众：“……”
这老太太惹不起啊。
可怕！
赵大妈闹腾够了，终于给了公安同志面子，撒了手，她叉腰指着黄大妈说：“你个老不死的，你等着牢底坐穿吧！啊呸！”
黄大妈：“啊！啊啊！”
赵大妈：“呸！”

第182章 不和睦
大院儿名声又-1-1-1
袁浩民和张兴发是好人啊。
大大的好人，他们用自己的男人雄风告诉大家，兽药，人可不能吃。
两个人直接□□废了，缩在医院不回家，倒是说不好，是因为真的伤没好还是因为丢脸。
张兴发倒是实打实的重伤，人没好，但是袁浩民就不好说了。袁浩民在病房，盯着张兴发的眼神儿跟能吃人一样。他可不仅仅是□□废了，还吃了一个老太太。
袁浩民这人一贯自诩文化人，虽然心里有些花花肠子，但是却死要面子。而且自视甚高，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跟王大妈是一家呢。都有点看不起人的姿态。
袁浩民是那种自己比其他人有文化太多，看不起大老粗们，心里自诩高人一等。所以这吃了黄大妈这种老太太，他直接破防了。跟这个老太太走一走，就跟吃了一坨屎没有区别。
完全没有区别。
这件事当天就调查了七七八八，倒是有点不好处理，毕竟，他们虽然十分歹毒的没安好心眼，但是事实上他们确实还啥也没干。他们有坏心，但是没行动，自己自食恶果了。
这件事儿倒是不太好处理了。
现在追究的就是乱搞男女关系，可是袁浩民是受害者，那就肯定不能追究他。公安已经调查清楚了，兽药是黄大妈买的，午饭是黄大妈做的。虽然不知道怎么出了岔子，但是根据多人的证词，没人看到有人去他家。
那这件事儿就是黄大妈的责任，也确实是黄大妈的责任。
黄大妈已经被带走了，能判几年不好说，但是她还是被带走了，黄大妈被带走当天，撕心裂肺叽哇乱叫：“我是无辜的，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才是受害者。饶了我吧，我错了啊！我没乱搞男女关系啊，啊啊啊我们是自由恋爱啊，我们可以结婚啊，结婚就不算是乱搞了……放开我……”
黄大妈直接铁窗泪了。
好么，又一个铁窗泪。
黄大妈倒是反应快，想要跟袁浩民结婚摆脱刷流氓的罪名。
但是袁浩民可不干！黄大妈想坑他？没门！
他还没离婚呢，真是应了黄大妈的话，自己就完了。再说，他疯了才会找比他大七八岁的黄大妈，又老又丑又刻薄。这是什么极品恶心玩意儿。
袁浩民是死都不干。
虽然逃避现实，袁浩民和张兴发都没回家，但是别说他们这一片儿了，这事儿可是传的四九城沸沸扬扬。袁浩民实打实的逃避现实，不肯回家。
丢脸啊。
陈青妤倒是喜气洋洋的，从她进入这个大院儿，张兴发就黏腻的看她，后来林俊文去世，他更是不怀好意。如果不是自己记起了上辈子，许是就要遭遇毒手。
这些年，她是不想把事情闹大，教训过就算了，但是没想到这家子还不消停，真是间或就要跳出来恶心人一下。甚至还想算计她，陈青妤对他们家真是恨死了。
这个大院儿跟他们家三观不合的也不是一家，但是真的算计过他们家的，算一算，最多的还真是张兴发一家子。特别是这个张兴发。如今也算是恶有恶报了。
唯一遗憾就是，张兴发怎么没进去。
不过法律是讲证据的，张兴发确实还没干啥。
真遗憾！
不过没关系！
他这一次也是遭了大罪，倒了大霉，也多少解气了不少。
但凡是他还想干什么，她一定把他送进去。
不过要说起来，这大院儿最神奇的人应该算是张萌萌了，这姑娘好像没有什么感情的，天生的，小时候就这样，现在也是如此。她奶进去了，她爸重伤了，她爷最轻也是轻伤。
她完全不担心的，看也不看，该干嘛干嘛。
这丫头似乎没有正常的情感。
大院儿的人对她议论纷纷的，不过她一点也没走心。她就是这样，对家人不走心，甚至对自己也不走心。别人说什么，她也是不在意的。
每天还是忙忙碌碌的赚钱，然后买好吃的。
“这女娃儿可真是……”
大院儿各家各户说起张萌萌，都有点不可思议。
但是他家出了这样的小奇葩也不奇怪，更让人震惊的是黄大妈进去了。
他们大院儿这名声更差了啊，好好的，又进去一个。
第一个是流氓罪，第二个还是。
这可真是要命了。
陈青妤他们家是实打实的喜悦，毕竟黄大妈是想算计她，进去才活该。而其他人就不是了，特别是有适龄男青年的。范大姐梅婶子什么的，都愁出水儿了。
现在找媒婆，媒婆一听是他们大院儿，可是掉头儿就走，那都不算走了，是跑的飞快，根本不接这个买卖了。
惹不起啊。
这个大院儿的人可惹不起。
就不说一言不合就算计，关键是这大院儿风水看着就不行啊。
这要是给谁家介绍他们大院儿的人，那就是找茬儿，就是不怀好意。所以他们大院儿年轻人的婚姻情况真是更下一层楼。谁能惨过他们啊。
太惨太惨了。
在大家忧愁又苦逼的惆怅下，陈青妤他们家日常倒是顺顺利利，他们家在一个黄道吉日迁了坟，因为找的是“专业人士”，所以倒是也没找邻居们帮忙。
嗐，大院儿也是多事之秋，这样倒也好。
他们家迁坟顺顺利利，林俊文两父子都迁过去了，倒是给陈青妤他们家以后省了不少事儿。
说起来，现在讲究入土为安，轻易不会乱动的，也是因此，陈青妤才会找专门做白事儿的，倒是礼数周正。啥也不掉链子。
这可不是封建迷信，而是一种对去世亲人的尊敬。
反正陈青妤是这么想的。
陈青妤他们家迁坟这个事儿，大院儿的人都知道，不过倒是没太在意，最近他们大院儿的头号热门新闻可不是这个，谁管这个啊。大家最近的重点都是“耍流氓”事件。
太刺激了。
这事儿真的太刺激了，还能再蛐蛐三年。
陈青妤本来是打算迁坟之后就去南方进货，但是谁曾想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陈青妤倒是暂缓了行动。她一个人出门不害怕，但是却不放心家里。
赵大妈虽然名声在外，但是多大武力值，陈青妤可清楚的。
她不怎么放心。
陈青妤最近都没出门，她虽然没出门，但是却有人找上门了。
陈青妤没想到，余美娟竟然会来找她。
自从陈易军死了，他们就没在见过了。陈青妤把人领进了门，余美娟好奇的看了看，说：“你家这地方不小啊，够住了。”
陈青妤：“你找我有什么事儿？”
余美娟：“哦对，有事儿的，是这样的，你还记得你去年找我们去收购人参吗？”
陈青妤点头：“知道，怎么？”
其实陈青妤当时并不是只想着收购一次的，她是想要多收一点，趁着现在价格合适，这种野山参肯定是比几十年后人工培育的好多了。不过可惜第一次就不顺利，余美娟他们虽然收了一根，但是后续也没法儿继续了。
他们的计划只能作废了。
这一次提起来，又不知道因为什么。
陈青妤：“你说吧。”
余美娟：“我想问问，你还要那些东西吗？”
陈青妤一听，来了精神：“要啊，当然要，我这整天风里来雨里去的忙着，折腾的可都是自己，自然要补一补的。你有门路？”
余美娟点头，她说：“咱去年说好的条件你要是觉得还成，我还能干。”
她不是一个存的住事儿的，继续说：“倒是也巧，去年我们收购回来再火车上遇见几个下乡返城的知青，当时聊得挺好，所以一直联系着，我还跟其中一个处对象了。”
说到这里，有几分得意。
陈青妤：“恭喜你啊。”
“嘿嘿嘿……”余美娟快活一笑，随即说：“我们前几天一起吃饭，说起收购的事儿，我未婚夫当时就激动了，他下乡在黑省那边，附近就是深山老林。人参不敢说，但是他们每年都上上打猎。且有好东西呢。你要是还收，我们还能干这个。”
她双眼亮晶晶的看着陈青妤。
陈青妤想了下，说：“我肯定是要的，你要是能收到，咱们就按照之前说好的来。你收了我就给钱，不让你白忙活。不过……”
余美娟担心：“不过什么？”
陈青妤直白的说：“靠得住吗？是真的有吗？我怕你被人坑了，他不能是骗你的吧？把你骗到山沟沟里给老光棍儿做媳妇儿。”
余美娟嘴角抽了抽：“……………………”
长长的沉默，她深深的看了陈青妤一眼，说：“你还挺谨慎。”
陈青妤认真：“你是为了我才下乡收购的，如果出事儿，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甭管跟余美娟关系咋样，就算是陌生人，陈青妤都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就算是处对象，也未见得就能百分之百信任。”
余美娟：“你这还真是小心，不过你放心就是了，这个倒是不用太担心，我自己下乡那一片儿也是东北。虽说人不一定好相处，但是十里八乡真是没听说谁家买媳妇儿的。而且我跟我对象也见过彼此的家长了。他家在哪儿，家里几口人，都是干啥的，我还是很了解的。他要是坑我，二弟他们也不能容着他。还有老大老三，虽然不是东西，但是我要是出事儿，那妈的养老可就要全都落在他们头上了，他们为了自己也不能不顾我。”
陈青妤：“……你这话倒是实在。”
余美娟：“那可不，他们两个我算是看透了，他们就想拿好处，不想付出的。如果我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老娘以后的养老谁管啊，有我在，还多个人帮衬。不为感情为了自己，他们都不会不顾的。”
陈青妤：：“反正该提醒的我是提醒了的，我肯定是收的，你要是下去，给我留个详细的地址。如果你二十天不回来，我就找公安。”
余美娟深深的看了陈青妤一眼，陈青妤：“看什么看。”
余美娟：“没想到你还挺关心我。”
陈青妤：“……”
我那是关心你吗？任何人，我都会这么做。
陈青妤无语：“你就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我就是个好人，对谁都这样。”
余美娟：“呵呵，你就死鸭子嘴硬，你肯定是关心我。”
陈青妤：“？？？”
余美娟嘿嘿一声，说：“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赶早不赶晚，我今天就去买票，明天出门。这次我带着我未婚夫还有二弟一起。我们三个人安全很多的。人参灵芝这些都收对吧？”
陈青妤点头。
余美娟：“这些我不敢说有，毕竟想要挖个这东西可不容易，但是虎骨酒虎鞭鹿鞭什么的，那是肯定有的。还有鹿茸什么的 ……我听我对象说，他们那边每年都会组织一次上山打猎。所以不少人家都有好东西。”
陈青妤挑眉，感慨真是时代不同啊。
也不知道是哪一年开始野生动物保护的，这要是搁几年，估计这就是牢底坐穿的事儿了。
很刑！
不过现在应该还可以的。
陈青妤：“那行，我要的，都要。”
余美娟惊讶：“虎鞭鹿鞭什么的你也要？”
她的眼神儿微妙起来。
你一个单身女同志，要这个？
陈青妤理直气壮：“当然要啊，这种东西都是越来越少，有好东西当然要，我用不上也存着压箱底，以后可以传给我儿子啊。”
余美娟嘴角抽了抽：“你儿子才十来岁。”
陈青妤：“是啊，可是如果没了这次的机会，以后谁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弄到？我自己也不可能去那边到处收购。”
余美娟狐疑的看向了陈青妤，想确定她是不是外面有人。但是又觉得应该是不太可能的。
毕竟，陈青妤对林俊文可真是死心塌地。
你看看，这有时候做个人设就是这点好，陈青妤就算是买这种东西，都不会有人怀疑什么。纯爱战士的人设真是能抵挡无数的怀疑和闲言碎语。
当然了，陈青妤本来也没别的想法。
她说：“你这次过去，我给你先拿一千块钱吧。”
余美娟：“！！！”
陈青妤：“多退少补，如果真是遇到好东西，你给我发电报，我再给你寄钱。不过我还是那句话，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特别是你身上有钱，就更得小心。你懂我的意思吧？”
余美娟倒是没有嫌弃陈青妤唠叨，点头：“这个我知道，小命儿是我自己的。”
人啊，真的太脆弱了，嘎嘣一下子就死了，谁敢不小心啊。
不说旁人，就说她那个继父，身体不错，也没啥大病，还不是嘎嘣人就没了？
想到陈易军，余美娟偷看了陈青妤一眼，不过却没敢提。
这人再厉害，也怕鬼啊！
余美娟实打实不敢提这些。
好不容易女鬼不再出现了，他家可真是半点也不敢咋呼。那是更不会提半点陈易军的事儿。
她深吸一口气，说：“你放心，我肯定会格外小心。不过你这做个体户挺赚钱啊，都舍得花钱收这个了。”
陈青妤：“谁知道自己能活多久，有钱自然要花的，享受了才是真的。我辛辛苦苦挣钱不就是为了吃得好住的好用得好？我要是啥也不图就攒钱，那我就什么也别干了，辛苦干活儿干什么。”
陈青妤半真半假的说。
她并不乐意塑造一个有钱又能攒钱的形象，真是那样就是一只肥羊。
这能赚钱也能花钱，有钱就花注重享受，才更好。
虽然大家确实看到她赚钱了，但是也看到她噼里啪啦的花钱，那么虽然会落一个败家的名声，但是心怀不轨的就少了些。因为她攒不下啊！嗐，没办法，谁让这是八十年代初呢。
刚刚告别七十年代，社会环境就是这样。
不过陈青妤的话并没有惊讶到余美娟，反倒是说：“这也是，你本来也很注重享受。”
陈青妤：“……”
余美娟：“以前你外婆就给你在百货商店买很贵的小裙子，你这人真是吃不得苦。”
陈青妤：“谁说我不能吃苦了？我刚结婚那几年，日子多苦？”
余美娟一言难尽的看着她，说：“谁让你要嫁给林俊文的。”
一瞬间觉得陈青妤的恋爱脑指数都飙升了。
不过陈青妤倒是笑了笑，说：“我乐意，关你什么事儿。”
别说她跟林俊文一直都是同学，知根知底的有感情，就算是没有，在那个状况下，她都是结婚才更稳妥。陈易军当时都想把她送人了，结婚摆脱娘家，也是她的幸运。
陈青妤没多说什么了，只是叮嘱：“你下乡注意安全。”
她给余美娟点钱，余美娟吞咽口水。
唉呀妈呀，她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多钱，上一次看见这么多钱还是帮陈青妤买人参。
“你不能拿着我的钱跑了吧？”
余美娟抹抹口水：“你别胡说，我才不会。一锤子买卖和细水长流，我可知道哪个更好。”
两个人商量好了，余美娟也点了钱，确认无误，这才揣着钱离开。
史大妈出来看见了，疑惑的问：“这是你那个继姐吧？她来干什么？你们不是关系不好？”
陈青妤点头：“是她，也没什么关系好不好的，我们接触不多。”
“那她这……”
陈青妤坦荡：“她要去东北一趟，我让她给我捎点东西。”
说起这个，史大妈就不好奇了。
陈青妤他们家还挺乐意买干果那些东西，她都通过蔡明明买过好多次了。
“你家倒是爱买这些。”
陈青妤笑了笑：“是啊，我家爱吃榛子大杏仁这些东西。”
陈青妤觉得这东西营养还蛮多的，吃一点挺好。所以从不避讳的。
史大妈：“有那个钱买肉吃多好。”
这东西可没有肉好吃啊。
陈青妤耸耸肩，笑着说：“都买呗。”
史大妈：“……”
有钱人真烦人。
其实史珍香他们家条件也挺好的，她男人可是大院儿少有的八级工，工人阶级最光荣，他的工资可比坐办公室的袁浩民多不少呢，不过他家生活一点也不张扬，老两口也就买一次肉。
存着钱还得养老呢。
她摇摇头，不赞同陈青妤的生活方式。
不过她也不敢嘀咕，索性转头儿回家，傍晚徐高明回来，她吐槽：“这家子就知道花花花，一点也不知道攒钱，也不管以后老了怎么办，真是胡来。真不会过日子。”
徐高明洗脸：“你管他们的事儿干什么，不用管。”
史珍香：“我哪敢管啊！我还敢得罪他家？赵大妈能给我头发薅光，那黄大妈可是都成秃子了。哎对了，她这进去了，能判不？”
徐高明：“肯定得判，她耍流氓，就连卖兽药的都被抓了。再说，袁浩民坚定要求严惩。你忘了吗？当初前院儿王建国被车家兄弟打了，就要求严惩，一个打架斗殴，就判了三个月。可见苦主的态度是很重要的。袁浩民不仅睡了老太太，还搞得不行了。他哪里会算了。好好一个老爷们突然就做不出成男人了，他能缓过来？搁谁这心气儿都不顺了。”
“他也是倒霉。”这会儿史珍香真是庆幸自家男人没遇到这种事儿，不然她可咋办啊！
这老爷们虽然岁数大了，但是总比彻底不行了强。
反正这事儿大院儿的人都很同情袁浩民了。
虽说是他自己去四院儿的，但是倒霉也是真倒霉啊。
史珍香：“这黄大妈也是个蠢货，她想算计别人结果还能害了自己，你说这世上怎么有蠢成这样的人。”
现在比较合理的推测就是黄大妈不小心把药弄到了馒头里，所以才导致了后续的事情。
就连黄大妈自己也不敢肯定说自己一直都小心谨慎，但是他家确实没人来啊，而且药在她身上。所以就连黄大妈都觉得，应该是自己不小心的。
邻居们更是觉得如此，大家一个个都无语了。
史珍香叭叭叭的。
徐高明倒是抬头说：“以后你对赵大妈和她儿媳妇儿再客气一点。”
史珍香：“我还不客气啊？这些年我可不敢得罪他们家。”
徐高明：“你不得罪他们家就对了，你看得罪他们家的哪个有好下场了。你可别忘了，黄大妈母子是想算计小寡妇的，结果呢，结果你看看谁倒霉了。”
史珍香变了脸色。
确实啊，虽然受伤的是袁浩民，但是最开始，他们想算计的是陈青妤，结果倒霉的是自己。
史珍香双手合十，嘀嘀咕咕，小声的说：“别来找我们家，闹鬼也别来找我们家啊。我们家现在可是最老实的，也是最识时务的。真的，别来找我们……”
徐高明：“周末我们去郊外拜一拜吧。”
他记得郊外山上有一个庙的。
史珍香赶紧点头：“行，我看行，这事儿怪吓人的。”
“我们可别招惹这种事儿，扛不住的。”
“成。”
虽然是重度迷信，但是正是因为特别迷信，倒是让这家子格外的老实。所以虽然跟寡妇一家子原来有些矛盾，但是这些年倒是也淡了不少，面上还是和睦的。
徐高明：“多拜一拜，陈青妤这人太怪异了，咱可别自找麻烦。”
史珍香都要哭了，说：“我哪敢啊，谁知道那鬼是她男人还是她妈，我们总归尊敬点。”
“这是必须的。”
徐小三子站在厨房听见了，缩着脖子回房，嘀咕：“媳妇儿，我爸妈又开始封建迷信了。”
“公婆说的有道理，咱也别找事儿。”
“那倒也是。”
整个大院儿的小夫妻，他们夫妻最没存在感，十分老实。
陈青妤还不知道，这还有自我攻略的，不过就算知道陈青妤也不会当个事儿，反倒觉得是好事儿，毕竟，都跟徐高明两口子一样客客气气，哪还有那么多事儿。
虽然看热闹很有意思，但是涉及到自家就没意思了。
这次的事儿，大家都没太在意他们家，他家根本不是重点，重点是袁家和张家啊。那可真是扬名了。
说起来，虽然张家事情更多，但是张老头年岁大了脸皮厚，张兴发还躺在医院。张萌萌不走心，所以对张家影响倒是不大。反倒是袁家。
管婷婷又回娘家住了，扛不住大家异样的眼神儿啊。
皓雪皓月都格外的不高兴。
这种事儿受影响最大的就是她们两个女孩子了，虽然自己亲爹是受害者，但是这事儿难看啊，太难看了。他妈就是因为这个进去的，他爸虽然是受害者但是又牵扯到这种事儿，一般正经人家估计都不会找他们的。
两姐妹，特别是皓月状态丧丧的。
她毕业一年都没找到工作，就是打着零工，然后因为家里的事儿，还有人调戏她，皓月已经哭了好几场了。
傍晚的功夫，家家户户都热锅热灶的坐着晚饭，只有她家，格外的清冷。
皓雪下班回来。就见皓月躺在床上不动，家里也没人做饭。她蹙眉，说：“皓月，你怎么不做饭？家里就你一个人不上班。这些家务你都该支撑起来的。你这个样子奸懒馋滑的，将来怎么找婆家？”
皓月不搭理她。
“我说话呢，你听见没。”
皓月突然猛地坐起来，说：“叫叫叫，你叫魂啊！你自己怎么不干，凭什么让我干活儿，我凭什么就要做家务，你给我一分钱了吗？你上班我没上班吗？我出去打零工不是上班吗？”
“你怎么跟我说话呢，我是你姐姐。”
皓雪不可置信：“你这是跟谁学的啊，怎么变成了这样。”
皓月：“我怎么了？我不干活儿你就要不满意？你管的怎么那么多？你有什么脸管我？”
“我是你姐姐！我难道还能苦了你？你那零工算是什么工作，家里少了你吃还是少了你喝，我上班一天累得要命，回家还要面对冷锅冷灶，你就是这样做的？你已经不交生活费了，干活儿还不干，你也太自私了……”要是以前，皓雪绝对不会说这样的话，但是这一两年事情真的太多了。
她的状态也没有那么好了。
皓月：“啊啊！你给我闭嘴。”
皓月也发飙了。
她在家里是最没有存在感的，嗷了一声，叫：“你少装什么好姐姐，你上班好多年了，你也没给我花过什么钱，你装什么好人，如果不是为了你，妈妈怎么可能出事儿！”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不这么说还能怎么说？你当我不知道？妈妈都是为了你可以笼络住那个贺副厂长才去找那个叫陈易军的。结果出事儿了，结果就出事儿了。如果不是为了你，咱们家好好的，妈也好好的在家，还不都是为了你？就因为你，妈妈才坐牢。如果不是为了减刑，妈也不会举报这个举报那个，也才得罪大院儿的人。咱爸去年被人推下粪坑多少次？一切都是你的错，明明都是为了你！所有人都是为了你。你就是个扫把星，你害了咱家。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当初大哥跟那个老女人也是为了让你转正。所有人都是围着你转。你得了那么多好处，你装什么清白人？你凭什么说我？我得到什么？我高中毕业连个工作都没有，你们给我一分钱了吗？我自己打零工，还要做家务吗？你自己是残了吗？自己不会干啊！”
她一口气把自己的埋怨吼了出来。
皓雪：“你你你，你个死丫头。”
“呸，你少说我，你自己才是不要脸。”
陈青妤他们都趴在后窗户上看热闹，不少人也溜达过来了。
皓月：“他们都是为了你，我得到什么了？我什么也没有得到。以后你少让我干这个干那个，你还不配！”
她愤愤然的骂道：“你就是个扫把星！你只会让其他人为你付出，你就是个自私鬼！”
皓雪还真是没想到妹妹对她这么多的怨言，她气的不行，说：“这个家里吃的用的，哪个不是我们买的？你花过钱吗？你现在埋怨我？现在找不到工作是我们的错吗？下乡回城的知青这么多，不好找工作你难道还要怪在我的头上？”
“我没有怪你，但是你别想把我当成老妈子给你干活儿！你也别说是你们买的，那是爸的工资买的。你交的生活费又不多。你自己还要吃喝呢！我可没花你的钱。”
皓月不服气：“你一个月交十块钱，不会就觉得是养了我吧？你自己不吃不喝？”
皓雪气得发抖：“好好好，我交十块钱不多，你交多少？大家评评理，我午饭都不在家吃的，交十块钱少吗？”
两个人都各说各有理。
皓月：“那大家评评理，她交十块钱，就十块钱，还能分到我头上吗？我爸妈那会儿都上班的，我是花她的钱吗？”
呃，大家看着热闹，真是不好说了，看起来真的都有道理的。
皓雪交十块钱说是自己也养皓月了，这可真是没人信。糊弄二傻子呢。
但是皓雪要说自己的生活费能花光了十块，好像也不太可能。因为皓雪中午在食堂吃饭，晚上也经常出去，一天一两顿，主要是早饭，也不至于花光的。
所以没什么对错。
“你们是一家人，也就别吵了。你看看，姐妹俩吵什么。”
“是啊，都是一家人，何必这样。”
皓月：“她不找茬儿，我也不想吵。”
“皓月，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姐姐上班本来就累，你就不该……”石晓伟可心疼自己的女神皓雪，不善的看着皓月。
“滚。你个舔狗！这里有你屁事儿啊，这是我家的事儿，你算老几？你看看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袁皓雪被人甩了也不找你，你就该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就这还跳出来，真是笑死个人。你不会觉得自己有个正式工作就是香饽饽了吧？你这样的蠢货，将来生个孩子都蠢，谁傻了才找你。没人看得上你，你还跑这儿装好人，你算是个屁！”
“你这死丫头怎么说话呢？”范大姐怒火中烧，上前就要打人。
袁皓月：“怎么的，你要以大欺小？不是你家先多管闲事儿的吗？”
“好了好了，别闹了，老范你也注意点，你这是干什么，一把年纪别跟孩子计较。再说这是他们的家事，你家小伟别管那么多。”
马正义劝说起来，他说话到底是有用的。
范大姐重重的哼了一声，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袁家两姐妹。
马正义：“你们两姐妹也别吵了，散了散了，大家都散了，这是什么事儿啊。”
又是不想干管院儿的一天。
陈青妤一直趴在窗口看热闹，觉得袁家这事儿肯定没完。
彼此之间都这么多怨怼，哪里能顺当？
“这姐俩儿哎……”
“皓月是够怨怼她姐的。”
“你没听说吗？赵蓉的事儿跟皓雪有关的，皓月怨怼也对。”
……
大家议论纷纷的。
一场闹剧，在马正义的干涉下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马正义说话还是管用的。
赵大妈他们回家吃晚饭，赵大妈感慨：“以前我总觉得咱家事儿不少，现在看来其实家家户户都一样，谁家都是一堆破烂事儿。你可能以前袁家多和睦，你看现在。”
“以前他家皓风在外头能弄到好东西，皓雪也时常收追求者的礼物，自然是过的好，过得好就没那些事儿，现在不同了。”
“也是。”
这世上纷纷扰扰的，大部分的矛盾都是因为缺钱，日子好的时候，自然没事儿。但是没钱就不同了。
赵大妈：“对了，你什么时候去羊城？”
陈青妤：“我本来是想最近走，但是我听说有人盯着咱家，我又有点不放心。”
赵大妈：“没事儿的，大院儿这么多人呢，小偷也不敢进来，再说咱们大院儿这个关注度，那偷鸡摸狗的哪敢靠边儿。别说是个大活人，就是个苍蝇飞过来，也得被周围的人上下打量一百圈。没事儿的，你该去就去，你要是不放心孩子，我上下学接一接。再说他们都是一群小崽子一起走，只要不单独走也没事儿。”
陈青妤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他家小孩儿可不是那种会自己偷偷出去玩儿的。
而且社会治安还没乱到这个地步。
如果真是想抢钱，估计也是盯着她，也不是小孩子。
陈青妤：“你说的有道理，既然这样，那我这几天出发吧。”
她说：“我进一批冬装，秋冬也该卖起来了。”
赵大妈：“你说我们弄个铺面行不行，你这样练摊儿，夏天热冬天冷，也挺遭罪的。”
陈青妤当然知道这样挺好的，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她说：“现在不行的，过两年吧。”
“我不懂这些个，听你的。”
陈青妤这人是个果断的，既然打定主意要去进货了，也就不耽搁了。不仅如此，她也没有瞒着，倒是很快的就宣扬了出去。其实，这是她故意的。
张萌萌报信儿说有人打听她，那她索性就说出来好了，如果真是有人图谋不轨，也该冒头了。
她可不想被贼惦记，不如引蛇出洞。
陈青妤就这么果断，既然打算好了，也不客气。
说起来，陈青妤想的还真是没错，真是有人盯上她了。打算从她身上搞点钱。
这是几个无业游民，回城之后也没有工作，跟家里的关系也不太好，正是缺钱。倒是也巧了，他们其中一个跟车永强是老同学，一起喝酒的时候少不得说起这些年的经历，一来二去就盯上了陈青妤。
虽然听说陈青妤很能败家，但是她既然要进货，总是有本钱的。
他们盯上的，就是这个本钱了。
这不，他们最近一直打听陈青妤什么时候去南方进货。说实话，赵大妈猜的也没错，他们根本不敢在大杂院儿附近动手。这附近破事儿真是太多了，一个个人都长着一双鹰眼。他们但凡有点反常的冒头儿，都能有一堆人盯过来。
所以大家不太敢。
好在，他们找到一个一个内应。
张萌萌。
一个小孩子懂什么，给点小钱儿她就会说。
这不，他们花了一块钱就知道了陈青妤出门的日子。
张萌萌，她可是一个吃两头的。
这头卖了消息，那头儿也告诉了陈青妤，陈青妤就大方多了，给了五块。
张萌萌背地里蛐蛐几个老爷们：“呸呸呸，一个个说的大方，出手小气吧啦。就不是个男人，抠门穷一辈子！”
几个家伙可不知道张萌萌背地里这么想，还得意呢。
“这小孩子就是没见过世面啊！呵呵！”
“那是，一块钱可不少了，你看她震惊的，肯定是没见过这么多钱！”
张萌萌：小抠儿！怎么好意思才给一块，死抠！

第183章 人在囧途
谁说周围没有观众？
大清早的，大院儿各家锅碗瓢盆，丁零当啷个不停。
陈青妤翻个身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出门大包。这一大包，都是现金。
陈青妤不想顶个万元户的名声，所以也没并没有往银行存太多钱。这样的话只能自己承担风险，背着一包钱了。陈青妤今天出门去羊城，这两年也走了好多次，都习惯了。
赵大妈：“你路上注意安全，有事儿找公安。”
陈青妤：“我晓得，你也是，帮我留心一下信和电报，余美娟来消息，你就给她寄钱。”
“这你放心，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赵大妈：“不管是啥都要吗？”
陈青妤点头，“对，我已经跟她碰过了，她心里有数儿。她拿过来的都要，到时候算账时候，你也不用丁是丁卯是卯。给她点油水，她还会帮忙的。现在收这种东西，那可绝对亏不着。”
赵大妈点头，认可这个话，说：“那倒是，这好东西都是越来越少，有钱买了怎么可能亏。”
虽然没什么文化，但是赵大妈还是看的挺清楚的。
她说：“家里一切有我，你保证自己就行。”
陈青妤点点头。
她今天是做早班车，跟平时不太一样，这趟车是最近新线路，直奔羊城。陈青妤是第一次坐这个车，也是第一次感受不用倒车的快乐。以前每次去羊城，都要在半路中转，如今可好了。这趟车是上个月首发的，那可真是方便了去羊城拿货的个体户。
虽说这趟车有点早，但是可没人嫌弃，都是拍手叫好。
不用倒车，这省了多少事儿啊。
陈青妤都觉得太快乐了。
她提前一天买的票，还找了混迹在车站的票贩子，加价买到了卧铺。要知道，卧铺可不是一般人能买到的，基本都是干部专属。托人都要找到合适的人才能买到。
陈青妤出门这么多次，还是第一次坐上卧铺。
她一个人背着大包出门，这次出去她是一个人，本来蔡明明想跟她一起的。但是被她拒绝了。这一次出门，应该有人尾随的，陈青妤还是更乐意自己一个人对付他们。
毕竟，她一个人能更加为所欲为一些。
反正，蔡明明也就是不放心她才想一起的，实际上蔡明明还有货呢。所以陈青妤拒绝的也很果断。再加上这次不用倒车，蔡明明就没强求了。
陈青妤一个人来到车站，别看是一大早，但是车站还是挺热闹的，人山人海的。
感觉不管什么时候，车站的人都是最多的。
车站有些椅子，但是已经都被占了，没地儿坐，她索性到处溜达。果不其然，刚溜达没一会儿，就感觉有人看她，陈青妤装作不经意的扫了一眼，嚯！
还是个熟人。
竟然是车永强。
陈青妤怀疑是不是自己上辈子刨了他们车家的祖坟，不然这车家兄弟怎么总是盯着她。上一次是，这一次又是。
人啊，就是没有记性，看来上一次吃亏真是没吃够。
要说车家兄弟，陈青妤还是知道一些的，王建国发狠给他们送进去三个月，出来之后这几个人似乎是想报复，结果又被王建国糊弄住了。王建国那个瘪犊子还给车永峰出主意算计她。
本来赵大妈和陈青妤两个人是想收拾一下这个瘪犊子的。
不过也是他运气好，出了陈易军和赵蓉的事儿，陈青妤没工夫管他了。再后来听说车永峰又进去了。
这可不是陈青妤干的，而是车永峰的前妻，他们这一串啊，就跟葫芦娃一样。赵蓉举报了香香，香香带出了郑书记父女。郑家这个大姐又带出了车永峰。
车永峰也被判了三年，人还没出来呢。
据说他当年做车间主任的时候，每年车间报劳动模范的时候，他都收礼办事儿。还有明知道别人偷偷倒卖小零件儿，收钱装看不见。这些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总之，车永峰是进去了。
要说起来，赵蓉也是个神人，她真的举报进去好几个。再加上香香和魏淑芬。这个案子牵扯了好多个事儿，最后进去的没有三十个也有二十个。
就很夸张了。
车永峰进去了，但是车永强倒是没有。
陈青妤本来都忘了这个人了，没想到在这里又遇见了。
也不是遇见。
车永强是盯着她的，车永强还有四个帮手。
几个人聚集在一起，看着陈青妤的方向嘀嘀咕咕，不怀好意。
原来这些人是车永强引来的。所以她跟车家真是上辈子有仇啊。
不过没关系，既然赶来，她自然也是乐意收拾一下的。陈青妤若有似无的笑了笑。她在车站瞎溜达，几个人就跟在她身后，陈青妤莫名有种遛狗的错觉。
嗯，等他们搬出大院儿自己住了，一定要养两只大狗。
一只叫小白一只叫小黑。
土狗子不叫小白小黑，就跟五六十年代起名不叫建国一样，不叫这个就没那个味儿呢。
她想养狗狗，上辈子就想养，但是小时候自己都养不起，大了没有足够的时间照顾，所以一直没有如愿。再说住楼房养狗总归没那么畅快。
买房买房，她要买个有大院子的房子，然后养两只狗狗。
到时候攒点钱，再多买点古董啊，房子啊，就可以躺平了。
做人，不用人人都奔着拔尖儿，她上辈子可够拔尖儿了，这辈子可以早早退休。
反正没钱了就卖一个古董……
嗞！
有点舍不得！
突然间，陈青妤想到一茬儿，邮票！
对哎，邮票也会赚钱的，她记得，一般年代文集邮可必须有江山一片红还有什么蓝军邮，还有什么来着？那叫猴票还是龙票？
陈青妤记不住了。
其他的都一无所知了，不过虽说这些可能不会遇见，但是别的一样也是赚钱的。如果运气好买到稀有的邮票，那就更好了。
当然了，集邮不为钱其实也是有意思的事儿。
陈青妤翘翘嘴角，感叹自己再躺平悠闲的路上，又找到一个捷径。
果然重生的穿越的都一样，只要稍微脑子清醒点，就不会吃亏。
陈青妤瞄了一眼跟踪自己的几个人，这几个人还颠颠儿的跟着，倒是没发现，他们都引起警察注意了。铁路也是有警察的。特别是这里，人多又鱼龙混杂，不管是明面上的公安同志还是便衣，那都不少的。
几个人就这么跟在陈青妤的后头，做的又这么明显，陈青妤都走了三圈了，他们几个早就被公安盯上了。
陈青妤早就看到公安了，故意抱着包到处走遛“狗”，就他们这样，还能不被发现？呵呵！
陈青妤嗤笑一声，随着火车进站，陈青妤很快的挤上了车。
她捏着车票，找到了自己的包厢，因为上来比较早，陈青妤是第一个到的。虽说是买了卧铺，不过却不是位置比较好的下铺，而是上铺。
陈青妤倒是不太在意这个，她直接一溜烟儿爬到了上铺，把自己的大旅行包当成了枕头，忙活完了再往车外看，人都再往车上挤呢。因为陈青妤是从这边上车，所以车永强领着的几个人也是在这边，他们后头还有跟着的，应该是便衣。
他们也跟上车了。
陈青妤：“公安同志不容易啊，抓点贼立立功吧。”
她看着这些人在下面挤，琢磨这几个傻鸟知不知道自己坐了卧铺，他们应该是不知道的，那可真是……找吧找吧。
嘎吱。
车上陆陆续续有人进来了。
他们包厢很快就满了，这是六人包厢，除了陈青妤，其他人五个人竟然是一起的。几个人都是文艺工作者，年岁不小了。三男两女，其中一个五十来岁的女同志一看陈青妤，眼睛亮了一下：“你好。”
陈青妤和气回应：“你好 ，我在上铺，尽量不闹腾不打扰你们。”
女同志笑了笑，说：“没什么打扰的，既然能遇上就是有缘分。我姓杨。”
这位杨阿姨，不，杨大姐也是个自来熟，说：“你是一个人出门？”
陈青妤点头：“对呀，我去羊城进货。”
陈青妤并不避讳这个，这趟车直达羊城，好些人都是去羊城进货的。虽说现在的大部分人看不起个体户，但是陈青妤自己无所谓的，而且如果真的看不起，那正好也省心不用应酬人了，一路也消停。
不过杨大姐倒是挺诧异的上下打量陈青妤一下，感叹：“那真是看不出来，你胆子挺大，一个女同志都敢自己走。”
陈青妤笑眯眯：“我走过很多次了。”
“哎，我觉得你有点眼熟。”其中一个老爷子看着陈青妤，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即一拍桌，说：“我就说你眼熟，你在我们学校门口摆过摊儿啊。”
陈青妤眨巴眨巴大眼睛。
老爷子：“我是电影学院的。”
陈青妤恍然大悟，点头：“对啊，我去年的时候经常过去练摊儿。真巧啊。”
老大爷：“我记得当时可不少人都议论你，说你长得这么好看，真是吃我们这行饭的，不然都是埋没了。谁曾想你来过一段儿就没再过来。“
陈青妤：“我去别的地儿摆摊儿了。”
几个人态度和气，陈青妤自然也是和和气气的，她浅浅的笑，杨大姐再次感叹：“真的，我觉得他们说得对，你不吃这行饭可惜了。你可真好看。你就没考虑考电影学院？”
陈青妤摆手：“我可不行。”
虽然她是专业戏精，但是演戏是真不成。
镜头多了，她闹心。
陈青妤“腼腆”的笑笑，别看还有三位男同志，但是明显这个杨大姐最“爱美”了。她跟陈青妤倒是唠上了。这几位出门是公务，要去一趟羊城。
杨大姐听说陈青妤家的孩子都十岁了，也挺诧异，这结婚可够早的。
啊不，陈青妤看着真的很显年轻啊。
她瞅着也就是二十来岁，这和实际年纪差了不少啊。
这出门就是这样，幸运的就是遇到比较好的同行人，陈青妤这次就挺幸运，没遇到奇葩。别以为卧铺就没有奇葩，有的有的，那可真是有的。
陈青妤幸运遇到不错的同车人，杨大姐他们也觉得挺高兴，陈青妤虽然是个体户，但是个性不卑不亢，也有见识。大家倒是聊得热火朝天。
陈青妤这边聊天聊的很快乐。
那头儿车永强领着几个人找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强哥，这咋没有啊？她不是从这边上车的吗？怎么找不到啊？”
几个人都有点着急了，这能不着急吗？
他们的车票可不是到羊城，那得多贵啊。他们买的车票只有一站路，先混上车，到时候再逃票就完了。不过越是时间长，越是容易被发现逃票。所以几个人还是倾向于早早动手的。
其中一个黑炭头低声说：“她那包竟然那么小心的背在前边，里面肯定有钱，咱们可得快点啊。我是听说了，火车上可不止一股子小偷儿，这要是被别人盯上了，这就没我们什么事儿了。”
车永强：“我知道，我能不知道吗？这该死的女人跑哪儿了。再找找。”
车上人不少，但是倒是没到拥挤的地步，几个人在车厢里走来走去，眼睛跟个电灯泡一样扫着这个，看着那个。搞得不少乘客都警惕的抱紧了自己的包。
这几个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啊！
他们找来找去，几个铁路便衣公安其实也跟着，还没上车的时候，他们就被盯上了。
无他，这几个人表现得太明显了。
这一看就是新手，老手儿没有蠢成这样的。
就他们这样做，但凡是个人都得对他们提高警惕。
不过这几个人还不觉景儿，还在到处找人呢，他们再找那个背包的女同志。应该是在车站就盯上了，其实那个女同志也挺明显的，现在的人很少背包背在前面，她那个背包一看就是自己做的，而且还专门背在前面。
对于小偷来说，大概就是四个大字儿：有钱，速抢！
不过普通老百姓出门都这样，别说这个女同志，其他不少人在他们看来也挺明显的，像是一直按着胸口的口袋；还有抱着行李神经兮兮的到处看。
大家出门少，身上又有点钱的都这样。
他们这样的便衣公安也都是在这样的人面前多转悠，守株待兔。
几个人一上车就跟车上的乘警通气儿了，大概所有人都知道车永强几个是小偷，只有他们自己不知道自己露馅儿了，找不到陈青妤，越发的骂骂咧咧。
车永强：“这女的到底哪儿去了，难不成还会飞不成？”
“强哥，再过一会儿就到站了，再往后咱们可都得小心了，咱们车票不行，我问过了，这趟车查票还查的挺频繁的。如果再找不着，那可有点麻烦了。”
“继续找，烦死了，那臭娘们到底哪儿去了，她……”
“她会不会是在卧铺车厢？”
“啊？”
车永强一愣。
不过很快的，他摇头：“她一个普通人，连个正八经的工作单位都没有，家里也没个什么靠得住的亲戚。上哪儿去买卧铺？”
“那倒也是。”
车永强：“你做事情动动脑子啊，这怎么的是干农活儿干的脑子都不好用了啊。”
车永强骂骂咧咧的，接连转了好几圈，确实没找到的人，这下子还真是麻爪儿了。呃，这么看，保不齐人真是在卧铺车厢？车永强：“该死的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竟然还坐上卧铺了，这给你嘚瑟的。”
黑炭头：“老大，这不是正说明她有钱吗？没钱咋舍得坐卧铺？”
“对，对对。”
车永强本来就没有脑子，他以前都是听他大哥的，但是这会儿车永峰还在吃牢饭呢。现在家里就他这么一个儿子，他家老爹老娘以前因为大儿子而骄傲。
现在大儿子二进宫，他们满心满眼都是这个小儿子了。
车永强在家那是说一不二，原本就没脑子，这一段儿更是被家里人捧得不知天高地厚的没脑子。
他说：“这样，我们一个个车厢找人，只要找到她，我就给她骗出来，我是认识她的。然后你们直接抢！然后直接再下一站下车。这主意怎么样？”
黑炭头：“啊？这主意？”
这主意太糙了吧？
人家跟你是有仇啊，咋可能避着人见面？再说直接抢人家也不能不喊啊！这是火车哎，到时候一喊来人，他们往那儿逃啊！
“不是，不是哈，强哥，你这个事儿……这也太……”
车永强：“太什么，这多好的主意。”
“我觉得这主意不太行，她不可能听你的啊。”
车永强瞪眼：“我是老爷们，叫她过来说句话，她怎么可能不来。”
黑炭头：“……？？？”
什么玩意儿？
你说的是人话？
虽然他们想利用车永强带领他们搞点钱，但是也没想到车永强脑残到这个地步啊。
“我觉得恐怕……”
“你怎么这么多废话。”
车永强不耐烦，说：“到底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你怎么那么多废话，你好好给我听清楚，如果不是我给你提供消息，你能知道小寡妇有钱？我领着你们搞钱，你就放手干，你看你这点胆子。你胆子就这么小？真是活该你是个穷鬼。”
黑炭头深吸一口气。
车永强：“你就说能不能干。”
“能。”
车永强：“这就对了。”
他说：“找人吧。”
黑炭头忍了又忍，还是决定听车永强的，虽然车永强蠢，但是他哥哥到底是做过机械厂车间主任，人脉关系比他广。他们倒是可以利用这个人摸到几个肥羊。
那苦日子，那可真是过够了啊。
他们下乡好几年了，回来两眼一抹黑，不如车永强这样一直在城里的，所以他们才乐意捧着车永强，不然他算是哪根葱。
黑炭头：“强哥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假装走错包厢，一个个看，没有人就赶紧出来。”
“行！”
不远不近吊着尾随的公安：“……”
这智商！
如果他们遇见的小偷儿都这种智商，那他们可真是太高兴了。
陈青妤真是没想到车永强这种脑子，她这边聊得还挺开心的，都要把车永强这帮人忘了。不过，她倒是还有点记性。这不，聊了一会儿，她从上铺下来，说：“我去一趟洗手间。”
她得给机会让车永强他们动手啊，他们不动手，她怎么把人送进去啊！
谁赚钱容易啊，这些小偷儿下手倒是不客气，既然这样，就别怪她给他们一个个都送进去了。
陈青妤觉得自己真是一个正义使者，别的不说，她就该住在朝阳区。
陈青妤出了门，一路走到车厢的尽头，准备上厕所的样子。
“强哥！是她是她！”
陈青妤胆子也大，根本没带自己的包出来，带着包不方便。她那包里确实全是钱，但是陈青妤晓得同车厢的几个人不会动她的包。毕竟，这几个人还是有点身份的。
真不至于干这个。
所以陈青妤也挺大胆。
车永强：“哎不是，她包呢？”
这会儿车永强的智商竟然占领高地了。
黑炭头：“对啊，她一个人，咋可能随随便便就把包放在车厢？啊，我知道了，她包里没有钱啊！谁有钱会不随身带着啊！”
车永强：“难道钱在她身上？”
“大夏天的，身上能放几个钱？她穿的很简单啊。”
夏天就是这样，穿的多少一下子就能看出来。
“她身上就算是有钱也不可能有多少的。”
几个人一下子就懵了，看好的肥羊啊！这个是看好的肥羊啊！就没了？
“那那那，那咋整啊！”
“就是啊，你想个办法啊，咱们花了钱坐车啊。这难道还白来一趟吗？强哥，这可是你出的主意啊！”
“就是啊强哥，我们可都是听你的啊，你得给我们想一想啊！咱出门是为了钱啊！”
“这可咋整啊。”
麻了。
彻底麻了。
车永强突然一拍大腿：“啊对，我记得王建国说过，她去银行……她肯定是把钱存在银行，到时候去了羊城再取！”
其他人：“……”
车永强：“那破包没钱抱的那么紧干啥啊！这不是坑人吗？”
黑炭头几个：“……”
妈的，我看你才是坑人。
几个人一时不知道怎么办了。
陈青妤还等着这几个人来抢或者来偷自己呢，结果这些人竟然没冒头儿。
陈青妤：“？？？”
哎不是，这些人等什么呢？她都故意冒头儿了呀。
陈青妤挠挠头，从厕所出来，就见几个人站的不远，哦，他们要等天黑动手？陈青妤揣测了一下，径自回到了自己的包厢。
“你看你看，她根本就不着急回去，可见包里根本没有钱。”
“肯定是啊，谁的包里有钱能这么慢悠悠的？”
“这咋办啊！咱白来了？”
“对啊，总不能跟到羊城吧？我们身上可没有几个钱，要是被乘警抓住，补票的钱都不够。”
几个人叽叽歪歪，车永强：“行了，都给我闭嘴吧，这里到底是你们说的算还是我说的算？”
他摆出一副老大的嘴脸，其他几个人心里都不舒坦。
真的，要不是这个蠢猪消息多，他们真是半点也不想搭理他。
就是个垃圾。
“这样，我们来都来了，都已经上车了，总归不能白来，倒是不如找别人下手，出门在外，身上有钱的人可太多了。”
车永强：“你们看呢？”
“也只能这样了。”
“我看行，反正我们不能白上车。”
几个男人深吸一口气：“那再重新找个肥羊吧。”
“走，去车厢转。”
“对，去车厢，包厢这边虽然有钱人多，但是咱进去太突兀，咱还是去硬座车厢那边，人多闹腾，更容易找肥羊。”
“行。”
几个人又回头溜达起来，眼珠子往人身上来回打量。
他们忙活着，不远处假装看风景的便衣年轻公安第一万次感慨，如果这坏人都是这个智商，那还有什么坏人啊。他们的活儿就太好干了啊。
蠢驴！
车永强哪里知道这些个，他跟着几个兄弟一起到处转悠，终于锁定了一个人。
“你们看到了吗？第八排那个小个子男人，他一直抱着包，就没撒手过，先头儿我们找那个小寡妇的时候我就看见他了。他当时就抱着包不撒手，紧张的很。不过小寡妇肯定更好下手，所以我就没多说。但是现在我觉得他很合适。”
“我也留意到他了，虽说夏天大家都出汗，但是他汗如雨下，摆明了出门少，身上有点钱就忐忑。”
“那就他？”
“就他！”
“可是这么大的包，偷不行啊。”
“偷什么偷，把他打昏，抢过来。”车永强的技术永远是这么简单粗暴。
“卧槽！”
“这么多人……”
车永强：“他也不能一直坐着吧，总归要上厕所吧？”
“也对，就这么定了。”
“估计马上就要有乘务员查票了，到时候赶紧躲一躲……”
几个人商量好了，再看小个子，眼神火辣辣的。
这是看向了金钱啊！
这头儿车永强都盯上别人了，陈青妤看到自己的包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们不会是觉得自己没有钱，所以不跟自己了吧？陈青妤嘴角抽了下：“……”
她有钱，真的有钱啊，来偷啊！
然而，陈青妤又待了一会儿，还故意又去接水了一次，呃……车永强他们都没在附近盯梢儿。
难道，真的找别人了？
陈青妤无语，大无语！
你们怎么就不能从一而终呢？这选好了目标也得下手啊！
你们真是做贼都不坚定，那干啥还能行！
陈青妤碎碎念，不过倒是不太担心，毕竟，她看见了几个便衣公安盯梢儿车永强他们了。所以也不担心他们坑了别人。
这要说起来，其实便衣伪装的挺好的，但是谁让陈青妤是开始就先瞄着公安，然后才张扬转悠的呢，那自然是看到过公安和便衣的就交流了。
如果单纯让她分辨，那她可真是分辨不出来。
又过了几个站，到了午饭时间，陈青妤要了五份饭，回锅肉炒的很香啊。
杨大姐：“小陈你还真是挺能吃的。”
陈青妤：“我本来还好，是越吃越能吃。”
“这就是胃口大了。”
陈青妤：“应该是吧，反正出门在外多吃点也好，吃完了有力气有精神呀。”
大家都笑了出来。
几个人正说着，突然间就听到外面传来吵杂的声音，陈青妤：“出事儿了。”
她赶紧下来，凑到门口，杨大姐几个也一样，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大家都凑过去看，就见外面乱糟糟的，不少人都挤在走廊里。陈青妤拍了一下一个老大姐的肩膀，说：“大姐，发生什么事儿了啊？你们怎么都跑过来了？”
老大姐惊魂未定，“哎呦我的妈呀，你可不知道，有个小子身上带着一颗人头，那人头轱辘出来了……我的天老爷啊。这晚上可睡不着了，我都要吓死了。”
“你离得远，我知道咋回事儿。”
一个大叔激动的说：“有个小个子提着包上厕所，然后就过去几个老爷们，一拳过去，抢了包就跑。那小个子也是个狠人啊，一刀就过去了。几个人争抢，然后人头就滚出来了……”
陈青妤：“！！！！！！？？？？？？？”
她震惊：“人头？这是杀人案啊！”
“谁说不是呢。那小个子挥舞刀子反抗，好在有几个同志见义勇为，一下子就冲上去了。这才把小个子制住，乘警也很快到了把其他人制住了。”
“他们争抢一个人头干啥啊？”
“那谁知道呢？想一想就恐怖。”
“你们看，喏，那边按着走的就是抢人头的……”
陈青妤跳脚往前看，嚯，被按住的竟然还有车永强。
车永强抢包？
这也太粗糙了吧。
陈青妤大惑不解，她这么好的肥羊在这里，他们不来抢自己，反倒是去抢一个人头，真是，什么运气啊。
不过人头也够吓人了。
没看吗？车永强已经瘫软在地，被拖着走了，人都站不起来了。他的几个伙伴有个似乎受了伤被提前抬走了，其他几个站不稳了，全是被拖着走。
老远就能看见这几个人哆嗦成筛子了。
大写的一个惨。
陈青妤琢磨了一下，这几个人没来抢她，是换了目标，然后就选到了“人头”。
可怕！
这叫什么事儿哎。
不过这一场插曲，大家真是议论个不停。
“那几个小子应该是抢劫的，我老早就看见他们了，他们几个在附近的包厢转了好几圈了。贼眉鼠眼的到处看。我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格外警惕的，没想到他们还真敢抢东西。”
“我知道我知道，我也留意他们几个了，他们肯定逃票了，一看乘务员查票，嗖嗖就走了。就是逃票的。”
“就他们那熊样儿还抢劫呢，五个老爷们都干不过一个小个子。这这样的还敢做坏事儿……”
“啊，我以为他们是好人故意抓坏人呢。”
“哪儿啊，他们可不是好人，一直在附近溜达，盯着人的口袋看，就是小偷儿。估计是能偷就偷，不能偷就抢。”
“他们几个……”
巴拉巴拉。
谁说这个世上没有观众啊。
真是，车永强他们大概想不到，自己几个人出挑的好多人都记住了他们。
“后头冲上去的那几个才是见义勇为的好人。”
“对对对。”
陈青妤眼神闪了闪，后头的应该是便衣。
这铁路公安也不容易。
杨大姐感叹：“也就是说，这抢劫犯抢到了杀人犯身上，然后被人一网打尽了。”
陈青妤：“应该是这样的。”
毕竟，谁家好人提着一个脑袋啊。
而且一言不合就拔刀，谁是好人都没人相信的。
陈青妤挠头：“真是啥事儿都有。”
杨大姐他们也很震惊，震惊之后也来了些兴致：“不行，这事儿我得好好打听打听，这多好的素材啊。”
陈青妤：“……”
陈青妤几个人听着大家议论纷纷，她自己都感慨，出门在外真是要小心点，你看看，你以为自己不出挑，但其实早就被人记住了。就连小个子都好些人有印象，说他一上车就紧张。
还有说他眼神带杀气……
这些都跟陈青妤没什么关系了，她跟着几个人一起回了包厢，陈青妤爬到上铺躺下，她本来想钓鱼执法，收拾了小偷儿还能给公安同志送几个坏人。
现在倒是轮不到她了。
计划没有变化快啊！
“小陈你别怕，坏人被抓，车上还是安全的。”杨大姐安慰了一句。
陈青妤笑了出来，说：“我不怕的，我就是挺吃惊的，我这也出门好多次了，还是第一次遇见带着人头上车的。”
“那别说你了，我这么大岁数，走过多少趟了，也一样没见过啊。”
“就是，这种事儿谁能见过。”
杨大姐：“这个……”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杨大姐坐在下铺，直接说：“进来。”
过来的是两个铁路公安，杨大姐：“你们这是……”
其中一个公安开口：“你们好，我是乘警，我像李，是这样的，我们想找一下这位女同志。”
陈青妤探头：“找我啊？”
乘警点头。
陈青妤下来，好奇的问：“找我干什么啊？”
小李也没避讳人，说：“同志，你姓陈吗？”
陈青妤点头：“对。”
小李：“是这样的，刚才我们抓到一伙儿小偷儿，他们是跟踪你上车的，打算对你实施抢劫。”
陈青妤：“……”
车永强他们几个被抓交代的倒快。
她咬咬唇，说：“那，然后呢？”
小李：“人已经被我们抓住了，但是我们想了一下还是过来给你提个醒儿，出门在外小心点。”
他们也考虑要不要跟陈青妤说这些，但是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提醒一下她。虽然可能会让她更加草木皆兵，但是总归比不当回事儿更好。
而且她敢一个人出门，应该也不是脆弱的女同志。
“你一个女同志，尽量别往人少的地方走。火车上是有乘警的，我们肯定会负责大家的安全，但是你是一个人去南方进货吧？下车之后警惕性强一点会更好。”
陈青妤认真：“谢谢你，我知道了。”
“不用谢，我们也担心吓着你，但是有这样的事儿，总归还是要提醒你一下的。”
陈青妤：“我知道这是你们的好意，谢谢，真的谢谢。”
小李：“不客气。”
两个乘警很快的离开。陈青妤松了一口气。
杨大姐：“小陈你别怕，相逢就是有缘，我们好几个人呢，可不怕那小偷儿。”
陈青妤：“我没事，再说小偷儿被抓了，不要紧的。”
“也是，不过你也小心点。这一个人出门确实……”
陈青妤很快的又跟大家聊了起来。她没那么怕，不过大家的好意，她是很领情的。
而这会儿，车永强都要吓疯了，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也没遇见过太大的事儿啊。最大的，估计就是当初在羊城被人仙人跳然后酱酱酿酿。
别的也从来也没有过啊。
别说是一颗脑袋了，就是死人都没见过啊。
其他几个人也是一样，这会儿一个个都鬼哭狼嚎的。
黑炭头最倒霉，让小个子捅了一刀，好在车上有个大夫，帮着止血了。
车上已经跟车站联系过了，下一站就有人会把这些人移交下去。
车永强哭的嗷嗷的，吓的哆嗦，都不敢闭眼，一闭眼就想到那颗脑袋。他们好不容易等到小个子上厕所，想着抢了就跑。可谁曾想啊。谁曾想小个子的包里不是钱，是人头啊。
妈呀，太吓人了。
真的太吓人了。
他不仅对包有阴影，对火车都有阴影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我就是图财，我就是图财啊，我连杀鸡都没干过啊！我干的最严重的就是打架斗殴。这咋杀人了啊！妈呀，呜呜呜太吓人了，公安同志，那人是个疯子啊，人脑袋就敢往火车上带啊。”
车永强嗷嗷哭，其中一个小子突然就暴起，啪啪啪甩了车永强几个大嘴巴，哭着骂道：“都是你，都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说抢那个小子，黑炭头怎么可能挨一刀，呜呜，都是你的错，你个蠢驴。你个神经病，你个没用的废物……”
“你咋能怨我……是你们选的人啊！”
车永强委屈啊，他都不敢硬气了，吓的。
“你们说那个小子紧张肯定是一包钱，钱呢，钱呢啊！呜呜呜……”
“那是你定的抢劫！”
“我是想抢小寡妇。”
“你个蠢货，小寡妇根本没钱啊……”
几个人吵成一团。
乘警同志们：“……”
你们可够能自爆的！

第184章 日常
余美娟回来了
陈青妤一路很顺，车永强他们倒是想要图谋不轨，然而，出身未捷身先死。
他们阴差阳错竟然抢了一个杀人犯，给这条旅途的人们贡献了无尽的话题。就连陈青妤他们包厢的几个老同志也一样，这一路真是没停过。
该说不说，大家真是都没遇见过这种事儿。
这可真是太刺激了。
相当刺激。
大家一路聊到了羊城，虽说分道扬镳，但是还是互相留了地址。杨大姐一直很看好陈青妤，鼓动陈青妤报考电影学院，追求梦想。
陈青妤：“……”
她的梦想不是进入电影学院啊。
她的梦想是有很多钱，然后躺赢！
这人啊，就是这样，她上辈子已经卷过了，而且是大卷特卷，所以这辈子就想换个活法儿。
陈青妤是真的不太感兴趣，不过她也知道这是人家的好意，她心领的。陈青妤并没有在的羊城久留，基本上每次都是一样，拿了货就立刻走人。
其实如果想要做大做强，肯定还是多点帮手更好。
陈青妤也想过这个问题，但是还是放弃了，主要是八十年代初真的不是做大做强的好时候。她心里比旁人可是更有底儿的，所以现在就是干“零活儿”。
她自己觉得是零活儿。
但是实际上啊，她是大客户了。
那是实打实的大客户，不过大客户扛着一袋子钱过来进货的，还是少见。
因为现在有直达的火车，陈青妤就更方便了不少，一路顺畅。来的时候还有点小插曲，回去倒是全然没有了。不过回城她没有订到卧铺，一个人蜷缩在座位上，车上的人来来往往，陈青妤竖着耳朵，天南海北的，倒是听了不少八卦。
因为这趟车的个体户多，陈青妤也听一听旁人的生意经。
不得不说，多听一听真的增长见识的。陈青妤虽然比别人多了眼界，但是做生意的事儿也有那格外有天分的。陈青妤走了一路，听了一路。
一路上混了好几天，下车感觉人都要馊了。
陈青妤每次回来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去洗澡，这火车上的味道简直了，就跟掉进泔水桶一样。
陈青妤拿着手续去车站办了接货，又在车站外头雇了几个人搬运装车，这才回家。
嗐，如果有个小汽车就好了。
不过现在还不允许个人买汽车呢。
别想这个好事儿了，没有。
“小陈回来了啊！”
陈青妤一回大院儿，梅婶子就看见她了，嗷了一声。
陈青妤笑着说：“梅婶子你这嗓子可真好，还是这么响亮。”
梅婶子嘿嘿笑，随即拉着陈青妤说：“小陈你知道不？你不在这几天，咱大院儿出事儿了。”
陈青妤：“？？？”
她每次出门，最快最快差不多也要小十天。
来回路程还有选货订货，她是不耽搁的，但是再不耽搁，也不是去了就能走。陈青妤这次都算是快的，也走了十来天了。她惊讶：“什么事儿啊？”
梅婶子：“王建国被抓了！”
陈青妤：“！！！”
她惊讶：“为什么啊？”
梅婶子撇嘴，随即上下打量陈青妤，说：“你不知道？”
陈青妤：“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我刚回来呢。”
梅婶子赶紧说：“跟你有点关系的，那谁，车永强知道吧？车永强指证王建国，说他故意把你家有钱的消息露给他们，暗示他们抢劫你。”
陈青妤：“！！！”
梅婶子：“王建国说他跟车永强有仇，车永强是诬陷他，不过人被带走了，还没放回来呢。”
陈青妤惊讶的很，她说：“这……”
“这很离谱吧？哎，你相信车永强的话吗？你觉得王建国是不是真的算计你？”
陈青妤耸耸肩，说：“我怎么知道，我这刚回来，人还没进屋呢，根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不过我这一趟也挺顺的，没什么意外。”
梅婶子：“那倒也是，你刚回来，不过公安肯定能调查清楚。如果王建国被放出来就说明他是被冤枉的。不过我看王大妈真该去拜一拜了，他家王建国这都第几次进去了啊。虽说每次都能放出来，但是反反复复进那个地儿，这也太晦气了吧？哎你说哈，咱们大院儿这什么运气啊，我倒是盼着王建国跟这个事儿不沾边，不然又进去一个，咱们大院儿这名声就更完犊子了。我家几个孩子还都没找对象呢。人家一听说是咱大院儿，媒婆都跑的跟狗撵一样，多少钱都不接这个活儿。我可太难了。”
陈青妤笑了下，突然说：“王大妈呢？”
很快转移话题。
梅婶子：“去公安局了，她天天在那边儿等着呢。王建国被抓走的时候，她还去你家，想让你婆婆给她儿子澄清呢。当时就挨了你婆婆两个大逼斗。”
陈青妤噗嗤一声笑出来：“是我婆婆能干出来的。”
“你婆婆说都听公安的，如果他没坏心被放出来就算了，如果真是确定他有这个坏心，非砸了他家。最近王大妈都躲着你婆婆了。”
陈青妤：“我是相信公安同志的，等看结果吧。”
陈青妤把东西都搬到了自家的仓库，梅婶子跟在一起帮忙，她这人虽然八卦碎嘴子，但是人还是个热心肠，呼哧呼哧的跟着搬东西。她感慨：“小陈啊，你这每次进货可真是都不少。”
陈青妤：“折腾一趟可太麻烦了，可不是就得多进点。我婆婆没在家？”
“没在，说是有事儿去邮局了。”
陈青妤立刻想到了余美娟，估计是余美娟来电报要钱了。
不过她倒是没多说什么，直说：“那你帮我跟婆婆带个话，我就先去澡堂子了。”
“成。”
陈青妤都忍不了自己了。
她赶紧奔着澡堂子，要说为啥不乐意大夏天的去南方进货，还不是因为火车上实在太难熬。饶是现在稍微强了一点，但是也是夏天，陈青妤觉得自己肯定馊了。
这什么时候本地能进货，那可就好了。
不过本地进货，就不知道款式和成本了。
这夏日的半下午，澡堂子一个人都没有，陈青妤独占一个澡堂子，倒是快乐的很。从邋遢到清爽，需要的就是一个澡。陈青妤出来的时候又恢复成了清爽的小美女。
因为练摊儿，陈青妤头发剪短了，倒不是一般中年妇女那种短发，还能梳个小兔尾巴，陈青妤的头发基本都这么长，很少留大长发。长发的话出门不太好打理的，而她每次出门基本都是十天半个月，真的太不方便。
再一个，长发不利于打架。
呃，虽然她是个好人，但是好人也不是不打架呀。
这种中短发的好处就是，洗完了头，甩甩就觉得很清爽，干的也快，陈青妤顶着一头毛躁的短发往回走。还真有几分清水出芙蓉的感觉。
“咦？”
陈青妤还没回大院儿，不经意的看见袁皓月急匆匆的往公交车站走，她还背了一个大大的背包。
陈青妤：“？？？”
她可是知道的，大概半个月之前，她还没去羊城呢。皓月和皓雪就闹翻 了。
他家每次闹起来，家里人肯定是护着皓雪的，毕竟皓雪赚钱还交家用。在外头也有些门路，皓月就什么也不是了。这个家里虽然是三兄妹，但是皓月算是最不被重视的。
不过，她这是去哪儿？
陈青妤抿抿嘴，心道皓月难道也要走？
她……唉我去！
陈青妤瞬间瞪大眼，因为，她看见了一个人——袁小翠！
竟然是袁小翠？
陈青妤不可置信的揉揉眼睛，袁小翠回来了？
这俩人怎么凑到一起了。
袁皓月等在公交车站，公交车还没来，从车上对她招手的，竟然是袁小翠。虽然知青回城了不少，但是袁小翠一直没回来，陈青妤这是知道的。
不过这……
陈青妤觉得，不跟去看看，都有点心痒痒。
只是这样跟上去肯定会发现的，她这么大个人，指望人家看不见吗？陈青妤站在原地没动，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袁皓月没上车，反倒是把行李袋递给了袁小翠。
陈青妤疑惑的很。
两个人一个车上一个车下了几句，随着人们都上了车，公交车也继续开车。袁皓月叹了一口气，回头往回走。
陈青妤这么大一个人，她竟然全然没看见。
整个人急匆匆的，一路小跑儿回家。
陈青妤走在她后头，两个人前后脚回到了大院儿。
这会儿赵大妈都回来了，看到陈青妤倒是高兴：“儿媳妇儿你回来了啊，这次咋样？一路还顺利吧？”
陈青妤点头，笑眯眯的进了家，真是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陈青妤一进门，赵大妈就迫不及待：“哎，我跟你说个事儿，中院的何家要卖房子。”
陈青妤：“谁家？”
赵大妈：“就何家，袁家旁边那家，风已经放出去了，咱家有想法吗？”
陈青妤：“有，你说说？”
赵大妈：“嗐，还能是啥，就是咱大院儿事儿太多了。这找对象都不好找，有路子能搬走的，人家肯定要搬了。他们家要卖房。我这寻思着如果咱家买……”
陈青妤打断她，问：“她家也是有房产证的？我记得咱们大院儿大部分都是厂子分配的，但是也有不少是从街道租赁的吧？我怎么记得他家是租赁的呢？”
赵大妈：“啊？是吗？你这一说，我倒是不打准儿了，不行，等我再问问。你别说，你还别说，也不是没可能，他家卖的格外便宜。保不齐真是有问题。”
陈青妤：“咱家就算是买也得看着产权清晰，没工夫跟他们掰扯那些个事儿。”
赵大妈点头：“确实，便宜也不是好捡的。哎对了，我今天给余美娟寄了四千块钱。”
她小心翼翼的问，“她不能带着我们的钱跑了吧。这可是四千，是四千啊。”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没事儿。”陈青妤不是那么担心，陈家感受过闹鬼，轻易不会得罪她的。毕竟，她妈妈可是能现行儿的“女鬼”。
不过就算这样，陈青妤还是挺诧异的，说：“她怎么要这么多钱？”
赵大妈：“她就拍了一个电报，详细的也没说，但是你走之前不是跟我说她要钱就给吗？我也没为难她，她电报上倒是写着人参，我估计，她是收到人参了。”
陈青妤：“要是真的有，那可敢情儿好。”
赵大妈：“那谁说不是呢。”
别看陈青妤也就走了十来天，但是赵大妈还挺多事儿要“汇报”呢。
嗐，她这人，就是识时务。
特别特别识时务。
所以啊，可从来不拿陈青妤当小辈儿，这是家里的财神爷，得供着。
“还有，前天小涛找我出了一堆外汇券，我都收了，喏，都在这里。你看看有问题没。”
陈青妤家里是放了一些现金备用的，赵大妈也晓得放在哪里，遇到正事儿就不含糊。她说：“小涛说谁家来着，倒腾家底儿要出国，所以把手上的外汇券都出了。哎你说哈，咱这日子不是挺好的，一个个咋都要走啊。”
赵大妈十分不理解，她虽然是个泼妇，但是还是很爱自己的国家的。
不过，人和人的经历不一样，赵大妈是普通人，过的也是普通日子，祖上也都是贫农，穷的叮当响。前几年也没受什么影响。现在过上好日子，那自然是高兴的不行。
但是也有些人是不同的，因为成分因为过往经历，也是真的怕了。也不是不爱国，只是遭过罪，也不确定政策会不会又变化，所以想要离开，也是个人选择了。
也就是这几年，再过两年，这种情况就少了。
不过就算这样，其实能走的也不多的。他们之所以觉得多是因为能接触到，如果接触不到，就感觉不到了。因为陈青妤总是买外汇券，就跟小涛买了不少。
小涛那边有生意能赚到钱，自然就乐意多收。想多收就接触的多，一来二去就好像挺多人走。其实并没有。
陈青妤：“不管他们，这些跟咱们也没关系，我们就换点能换的就挺好。”
赵大妈：“那倒是。”
赵大妈嘟囔：“这多好啊，走干啥，我可觉得这日子太好了。”
陈青妤笑了，点头认可。
不过说起这个，陈青妤倒是陷入了沉思，也许，她该在这个时候瞄一瞄四合院儿。她本来是不着急的，想着更稳妥。但是事情也分怎么看。
这几年陆陆续续平反了一些人，这些人是怕了想走才会卖房子。但是等这波风气过去，大家日子稳定了，那可就没有这种事儿了。谁过的好好的突然想走啊。
那个时候再想买四合院儿，肯定就少了。
怕是真的遇到要卖房子的，也是那种租户众多，纠结不好处理的。
她倒是不如趁着现在还有选择，多看看，左右也不是没有钱。
这么想着，陈青妤：“我去找一下小涛。”
赵大妈：“怎么？有啥？”她跳起来：“这小子弄假的糊弄我老太太？”
陈青妤：“没有的，我找他帮我打听一下房子的事儿。”
她说：“我想买个四合院儿。”
赵大妈：“你不是说还是住在这边更稳妥？”
陈青妤笑了：“是啊，咱在这边住几年，但是也不妨碍买新房子啊！而且现在一般院子都嚯嚯过，买了也少不得要修整。早早先买着也行。再说哪里是想买就能买到的，还要多看的。”
“听你的。”
家里大事儿，赵大妈是不敢掺和的。
她也不敢掺和。
陈青妤：“那我过去一趟。”
小涛在街面上不仅卖东西，还做二道贩子，掮客也干。这种消息，他还是有的。
小涛这会儿已经在家吃晚饭了，一看陈青妤到了，赶紧让位置：“陈姐，吃了没？在我家吃点吧。”
陈青妤摇头：“不用了，我找你有点事儿……”
小涛倒是没想到陈青妤想买一个四合院儿，不过还是很快的说：“行，这个事儿交给我，我帮你留意着，如果有人卖房，我第一时间通知你。我至今接触这家倒是也卖房，不过他家不是四合院儿，是普通的楼房。”
陈青妤：“我不急的。”
小涛：“行，这事儿你就交给我。”
这种活儿，小涛那是驾轻就熟的。
他犹豫了一下，说：“那什么，你要红木家具吗？我接触那家有一套老家具要卖。”
陈青妤这次倒是没要，她说：“你看我家用得上红木吗？再说往那儿放啊。”
小涛失笑：“也是。”
陈青妤当然知道红木好，但是她买了也没地儿放啊。
这只能以后再说了。
“那瓶瓶罐罐呢？你要吗？我认识这家也有的，说是有些年头的。”
小涛倒是诚心推荐，他推荐成了，也能拿好处的。所以做这些事儿都很麻溜儿。
陈青妤再次摇头，说：“这我不要的，我也不懂啊。我不碰这些不懂的东西，不然被坑了都不知道。”
别看她买古玩，但是她是从正规渠道购买的。一般只会在友谊商店华侨商店买，其他地方，陈青妤是半点也不考虑的。不懂还敢瞎碰，那能被人坑成狗。
还是那句话，虽然友谊商店的古玩价格对很多人来说不便宜，但是对她来说是毛毛雨。那她就没有必要出去淘。人贵有自知之明。淘了假货那可不够闹心的。
不如稳妥点。
小涛：“你说的也对，我跟那家也没熟悉到完全相信他们，这个古玩确实不能碰，不然人家买了假货回头找我算账就完了。”
陈青妤笑笑，不置可否。
等她走了，梅婶子感慨：“小陈真是赚到钱了啊，都想买房子了。”
她念叨：“她这已经是从吃喝往外发展了啊。”
小涛叮嘱：“你别出去瞎说这些有的没的，咱家可没少挣钱，没必要出去多嘴多舌的最后得罪人。”
梅婶子：“这还用你说？我虽然碎嘴子，但是也知道什么不能说。我这每个月给人家做晚饭还拿一笔钱呢。而且给他家做饭咱家都省了多少。我能不懂？”
小涛：“你明白就好。”
梅婶子哼着小曲儿，觉得儿子就把自己当成傻子。
陈青妤这头儿回家也开始吃晚饭，不得不说，这一家子都在，果然就热闹不少。小佳小圆叽叽喳喳的跟陈青妤说着这段日子有的没的。
小佳：“妈妈，你知道吗？中院儿的小翠阿姨回来了。”
陈青妤：“知道知道，我今天还看见她了。”
赵大妈：“你见到她了？”
陈青妤：“对啊，我看到她跟袁皓月一起，皓月给了她一个大背包。”
赵大妈：“这两个女孩儿一起练摊儿，应该是送货吧。你也知道，皓月跟家里人关系处的都不太好。这不是正好小翠回来了，也不知道怎么的，两个人倒是凑到了一起。”
陈青妤：“袁小翠终于从乡下回来了？她现在是回来住吗？”
赵大妈摇头：“没回来住，她走之前可是坑过袁家的，咋可能回来，听说是在外面租了个房子。只是回来见过一次她爸，袁家也没给她什么好脸儿。”
陈青妤：“面子情都不做啊？”
“嗐，做什么！管婷婷直接给人扫地出门了，你说管婷婷也是的，她跟袁小翠都没接触过，有她什么事儿啊。这自从赵蓉进去了，她当家，倒是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陈青妤：“她不是一直都挺神奇的？不奇怪。”
就说一般女同志能允许自己男人跟别的女人睡吗？那肯定是不能的。但是管婷婷就不在乎，只要能给家里创造价值，怎么都行。但是你要说她不在乎袁皓风，那也不是，所以就奇奇怪怪。
陈青妤是不懂了。
陈青妤自然也说了这次出门的一些事儿，真是惊的赵大妈只骂娘。
好在，车永强倒霉了。
一家子叽叽喳喳的，袁皓雪下班回来就听到他家的动静，这会儿更是心烦意乱。家里接二连三的出事儿，她已经没有之前的清高淡定了。
她烦躁的瞅了一眼陈青妤他们家的后窗，她是真的很嫉妒陈青妤了。
凭什么她过得好啊。
虽然心里很不忿，但是袁皓雪倒是也不敢做什么。他家都这个情况了，她可一点都不敢胡来。只是心情不好也是真的。可是心情不好的又何止她一个。
袁浩民已经回家了，整天板着一张脸，谁让他不行了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呢，人人都知道，他这心情能好吗？必须十分不好。
家里气氛十分压抑，袁皓风看向了小妹，说：“皓月，你最近怎么跟袁小翠混到一起了，她可不是个好东西，你忘了吗？她当时坑了爸妈的。你怎么能这么不懂事，还和她搅合在一起。”
袁皓月：“我乐意，你少管我。”
“你怎么说话呢？我是怕你吃亏。”
“用不着！你管好你自己吧，你不会觉得认了李玲玲做干妹妹，人人都相信你们的清白吧？你有空给自己的屁股擦干净吧，别到时候被人举报了再进去。咱家可丢不起人了。你少来管我的事儿，我干什么更是不用你们管。”
“你怎么跟你哥说话，他是为了你好。你怎么能这样说你哥哥，你还有没有点尊老爱幼？”管婷婷不满意。
袁皓月翻白眼，说：“他算什么老！我哥都没资格管我，你算老几？”
她放下饭碗，说：“看见你就饱了，真烦。”
皓雪跟她不和睦，这个嫂子拉偏架，皓月自然更是烦她了。
“你这死丫头，你怎么回事儿……”
“你给我闭嘴，你骂谁死丫头？你自己是什么好鸟儿啊，这个家还不是你当家做主呢，就想骑在我们头上拉屎，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贱人！”
袁皓月呸了一声离开。
“你，爸，你看她……”
“好了，我不想听你们说这些有的没的。”
袁浩民最近就是这个郁闷的样子，是一点也不想管了。
因为袁浩民不管，家里气氛更压抑了一些。
管婷婷深吸一口气，说：“皓雪，你年纪也不小了，找对象的事儿考虑的咋样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结婚了，你也不能总是这么不上心。女人的好时光也就这么几年，过几年岁数大了就更不好找了。”
停顿一下，她说：“我姐认识一个从港城来的，是个港商，据说可是很有钱的。你要是觉得行，我就托我姐给你介绍介绍，有钱可是很有钱的，就是岁数大了点。不过这也分怎么看，你先头儿找的那个贺副厂长年纪也不小的啊。条件好就比什么都强，你说对吧？你总归不会要找石晓伟吧。他虽然有个正式工作，但是他家可不好进。破事儿太多了。他妈可不是个好的。他也是个没能耐的，我可不看好。”
袁皓雪：“我可看不上他的。”
“那不就是了？”
管婷婷循循善诱：“这找个条件好的，那就比什么都强，往后你且有好日子呢。到时候要让姓贺的看一看，没有他，你一样过得好。他算是个屁。”
袁皓雪有点不自然。
别看她是图条件，但是相处久了还是有感情的，而且人多少有点慕强，袁皓雪心里对贺副厂长是有感情的，但是没成想事情会变成这样。
现在他已经不在厂子里了。
袁皓雪一直想找他，但是又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都不知道他家在哪儿。他们常去的地方，其实也不是他的住处，只是他一个歇脚的地方。
反正经历了贺副厂长，她更看不上石晓伟这种人。
她肯定是想找条件好的，但是却也不傻，狐疑的说：“既然是港商，那怎么会在这头儿找媳妇儿？他在那头儿没媳妇儿吗？这样的介绍给我，靠得住吗？如果他到时候拍拍屁股走了，我怎么办？”
管婷婷有点不自然，不过很快说：“我是你嫂子，还能坑了你不成？你要是觉得不成就算了，我可是为了让你过得好。你别是以为我有什么坏心。”
她没正面回应袁皓雪的疑问。
袁皓雪微微蹙眉，深深的看了管婷婷一眼。
管婷婷：“你这是什么表情，你觉得我会害你？这你就是想多了，我可不是那种人。那个人在港城的事情我确实不太清楚，但是就算他说，这么远我们也没有办法核实啊。根本不能确定真假。所以说不说的，都无所谓。我给你们介绍，你要是能耐就把人捏在手里啊。你们登记结婚了，他还能甩了你不成？这不是实在的？如果你能跟他走，去港城，那日子肯定更好啊。他们一个月都赚千八百呢。”
袁皓雪：“我想想吧。”
管婷婷说的有道理，她也确实没有必要坑自己。毕竟她们还是一家人。
但是谁知道管婷婷会不会被人坑了，这哪好说。
她说：“那个人叫什么，住在哪儿。”
管婷婷斜睨了她一眼，阴阳怪气：“你都不太相信我，还问什么。”
袁皓雪：“我打听打听。”
管婷婷：“行吧行吧。”
袁皓雪很快的得到了信息，她转着眼珠子思考了一下，趁着傍晚的功夫去找石晓伟。一个眼神儿，石晓伟就跟着她出去了。两个人来到公共厕所后面。
石晓伟激动：“皓雪，你叫我做什么？”
袁皓雪：“小伟，你能帮我打听个人吗？”
她说：“你也知道的，皓月没有正八经的工作又跟袁小翠勾搭在一起了。不管是我爸还是我哥都不太高兴。所以就想让她早早结婚嫁出去，这样就不会跟袁小翠在一起瞎胡闹了。这不，有人给她介绍了个对象，是港城过来的，是个港商，他……”
袁皓雪：“我这做姐姐总归不那么放心，你能帮我去打听打听吗。看看这事儿是真是假，不打听清楚，我不放心。我妈还在里面，我当姐姐的不能不管妹妹。”
石晓伟感动：“你真是一个好姐姐，我知道你是个最好的女人。”
袁皓雪眼神闪烁笑了笑，说：“你能帮我的吗？”
石晓伟：“行，我帮你打听，你放心，我保证给你办好。”
袁皓雪甜甜的笑，说：“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石晓伟：“那那那，那咱俩的事儿什么时候公开啊？”
袁皓雪：“咱俩的事儿？咱们俩有什么事儿？小伟，你知道的，我们不能在一起的，你妈根本不会同意的。我不想在你妈面前丢脸。这件事儿，你就别说了。我知道你对我有感情，但是我们有缘无分。”
“皓雪！”
袁皓雪：“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面对你妈……”
“可是你喜欢我。”
“那又怎么样！我不能明知道你妈不喜欢我还要凑上前，我做不到的。”
……
两个人纠缠起来，好一会儿，袁皓雪才终于把石晓伟糊弄住，匆匆回来。倒是石晓伟一脸的痛苦，一进屋，就跟范大姐吵了起来。陈青妤他们家这会儿正在看电视呢，就听到对门吵得热火朝天。
陈青妤：“我的天，这是怎么了啊？”
她赶紧出门。
赵大妈：“估计又是皓雪挑拨的吧？”
她可是个聪明人，早就看透了。
袁皓雪记恨范大姐的算计和敌视，没少挑拨石晓伟，石晓伟又是个糊涂虫，隔山差五的跟老娘掰扯。吵个不停。
赵大妈：“嗐，我算是看透了，他家啊，就那点破事儿，还不如看电视剧更有意思呢。我看电视去了。”
陈青妤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儿。
“谁家生个这样的儿子，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史珍香嗑瓜子儿吐槽。
这要说起来，他家三个儿子可都不惹事儿的。
在这方面，史珍香还是很得意的。
陈青妤：“……”
大院儿的日常就是这样，吵吵闹闹就一天，吵也吵不出个什么结果，倒是让人看了笑话。范大姐哭哭啼啼，可是儿子不听话，又有什么办法。
石山一个人蹲在门口抽烟，一脸的忧愁。
陈青妤倒是不同情石大叔，现在知道闹心了，早干什么去了啊。
他以前什么也不管，现在倒是拿出这个姿态。
且看着吧，他家还有的闹。
就石晓伟这人想找对象，可太不容易了。
谁要跟一个别人家舔狗结婚啊。
她啧啧感叹，分外不看好这一家子。
陈青妤看了会儿热闹回家，倒是也不管旁人的事儿，你还别说啊，自从黄大妈和张兴发倒霉，平时有些落在陈青妤身上的眼神儿都少了不少。
之前因为他们家赚钱，都有些浮动了，毕竟谁不想过好日子呢。陈青妤又是个单身女青年。
虽然赵大妈有震慑力，但是还是有些人心里长草。
不过黄大妈和张兴发这么倒霉，倒是这一下子就让大家清醒了。
有些人，招惹不得啊。
真的我完全招惹不得。
沾边儿就倒霉，真不愧是扫把星啊。
不过这个话大家也就敢在心里想一想，实际上可不敢说出来找事儿。毕竟，大家都怕那神乎其神的东西啊。陈青妤的娘家，真的能闹鬼过啊！
可怕！
陈青妤不晓得大家的心里活动，日子倒是正常过。
随着时间的推移，陈青妤也很快的加入摆摊儿大军，他们这一片儿摆摊儿的人还挺多的。毕竟，谁不想赚钱啊。都有人打样儿了，那自然要赚钱的。陈青妤依旧卖衣服，不过四合院还没着落。
小涛虽说帮着留意四合院儿，但是房子总归不是一般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容易找到好的。
只不过四合院儿没收获，别的倒是有。
余美娟回来了。
虽然前后拿了陈青妤五千块钱，但是余美娟还真是没卷款跑了。她背着大包，兴冲冲的回来，一回来就直奔陈青妤这边过来了。正好陈青妤摆摊儿回来，两个人在门口遇上，余美娟高兴：“陈青妤，我这次可是不负所托啊！走，给你看看我收的好东西。我就说，你找我就对了。嘿嘿！”
相比于上一次倒霉催的差点让人坑了，这一次余美娟确实十分顺利。人的精神面貌都不同了。
陈青妤对她的经历还挺好奇，领着她进屋，说：“怎么样？”
余美娟：“我们这次去的地方挺好的，民风淳朴，我对象回去，村里的老乡可高兴了。嘿嘿，听说我们要收一些东西，他们还蛮高兴的呢，他们那边土地不算肥沃，打猎的人挺多，但是本地收购站给的价格也不高。已经他们那边多啊，多了就不值钱了。我给的价格比收购站多一点。你别怪我啊，咱想要好东西，就得比收购站价格高，不然人家直接去收购站得了，干啥卖给咱。他们一听我的价格好，拿出不少东西。你看，我收的东西多吧？我怕钱不够。所以才多要了点。不过我没贪啊，都用来进货了。你就看吧，棒棒的。”
余美娟喜滋滋。
陈青妤也认可余美娟的话，说：“你都收什么了？”
余美娟：“人参就有两根，你看！”
陈青妤眼睛亮晶晶：“这真挺好啊。”
余美娟：“可不是！还有一个野牛皮，老乡都处理的可好了，人家都没舍得用的，存起来压箱底的。不是合适的价格，都不会卖。你看这个纹理，这个夏天做席子用多好啊！我觉得你这人注重享受，肯定会乐意要。我也拿下了。这个蛮贵的。”
她掏出一张纸，说：“每个多少钱我都记下来了，给，这个给你，你对一下。
陈青妤接过来，好奇的看：“还有什么啊？”
余美娟：“这是药酒，用虎骨泡的，你看，能看出来的。其实当地还有虎鞭酒，人家不卖。”她颇为遗憾，虽然不是给自己买，但是没买到就遗憾。
陈青妤：“……”
她笑了下：“这个有没有倒是无所谓。”
余美娟：“我觉得也是，还有，这是鹿茸，我这次真是大丰收。哎，你说人家下乡的地方怎么就民风淳朴，我下乡的地方咋不是呢。想想就很亏。”
陈青妤睨她：“你现在都回城了，就别想那些了。”
“那倒也是，我都回城了，还是城里住着舒服。对了，他们那边还有好东西，不过因为我是第一次去，虽然有我对象作保，但是也不是人人都相信我。这次卖东西的都是跟我对像关系还不错的。你看就这我都收了不少好东西。还有更多呢。其实还有不少人都在观望。这次顺利，下次去会更顺利。他们还有好东西的。你要是觉得行，我可以再去的。”
嘿嘿，她自己也顺带的来回捎带一些山货，能赚一笔呢。
陈青妤果断：“要，我不嫌多。”
“妥了，一切交给我！”

第185章 陈·仓鼠·囤囤·青妤
买房
陈青妤觉得，她就是一只仓鼠，喜欢囤呀囤。
要说上辈子她也有钱的，但是买古玩什么的，还是从没有过的，那会儿这个可是大钱了，不是那么容易买的。而且她不识货。像是人参鹿茸什么的，真真假假的也不好说。
但是现在就不同了，陈青妤快活的像是钻进了米缸的小老鼠。
好东西人人都喜欢。
陈青妤也不例外啊。
她虽然不太懂，但是还是很喜欢这种有底蕴的东西，为此陈青妤最近还买了一些书，自己多少研究学一学。她现在是不懂，但是也不能理直气壮的一辈子不懂，研究学习一下总是好的。
古玩倒腾着，这人参鹿茸虎骨这样的好东西，陈青妤也收着。其实她是知道的，余美娟有虚报费用。她的吃住行是实报实销，陈青妤一眼就能看出她作假了。
毕竟，陈青妤也没少出门进货啊，羊城的消费怎么也比山沟沟的高啊。
不过陈青妤并没有说什么，甚至没有直接指出来，她默认了余美娟薅羊毛。
陈青妤心里明镜儿一样，自己是不可能去东北山沟里收购的，有人能做得来，那她没必要太丁是丁卯是卯。不过就是一点小钱儿，既然能达成自己的目的，那么她是不会在意的。
余美娟有得赚，就会更加出力。
陈青妤仔细回想了一下，依稀记得，野生动物保护法是八十年代末出来的，她也不确定自己记没记错，不过不管记没记错，陈青妤都知道好东西不可能一直收。
趁着现在还不违法，那肯定是多多益善。
这样余美娟有干劲儿，那就很好了。
陈青妤不太计较小钱，余美娟确实干劲儿十足，她这一趟下来，收入是有六七百的。
倒不是说从生活费能抠下来这么多，而是除了说好的收入，他们下去一次也会顺带的带一些山货回来，回来倒腾卖了也是一笔收入。这个收入可比陈青妤给的好处费更多。
但是！
陈青妤报销吃住行，这对他们就很重要了。
他们倒腾东西那是纯赚，所以他们也是乐意去的，他们开始没有太多本钱，所以这一趟收入六七百。等本钱多了，进货多了，收入就更多了。
所以余美娟干的劲劲儿的，很快又往那边山沟跑了。
她这么干劲儿十足，陈青妤就觉得自己的钱花的值得，太特么值得了。
别看陈青妤收好东西，倒是也让别人知道，大家都知道陈青妤是收山货的，但是这也是多少年的习惯了。更多倒是不晓得的。陈青妤从羊城回来就加入了摆摊儿大军。
而这会儿王建国也被放回来了。
他头发蹡蹡着，灰头土脸，衣服皱巴巴的，也就比流浪汉好那么一丁点，看着十分的萎靡不振。王建国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倒霉，他这次又被叫过去协助调查好几天，亏得公安明察秋毫，不然他特么要被车永强拉下水了。
这个瘪犊子。
王建国承认自己是说过陈青妤赚钱，但是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儿了？
而且，天地良心，他虽然不是好鸟儿，但是也确实没指使车永强抢陈青妤，他敢吗？也不看看他有没有那个胆子。他顶多是让车永峰追求陈青妤。
仅此而已，那可都是去年的事儿了。
这立秋末晚了，他们想起来往自己身上泼脏水了。
车家兄弟就没有好人。
王建国气的要死，不过总算是回来了，他狼狈的回到大院儿，王大妈：“啊！啊啊啊！儿子你终于回来了，你可终于回来了！妈担心死了。”
王大妈坐在门口发呆，一瞅见儿子进来，飞快的冲上来，嗷嗷叫：“我的儿啊！你可算是回来了啊！你没事儿了吧？他们不能在抓你了吧？你可吓死我了啊。”
这动静惊动了大院儿的邻居，大家都出来看热闹。
王建国丧丧的：“我没事，我当然没事，我要是有事儿还能回来？我是被冤枉的。”
王大妈哭着叫唤：“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无辜的，我儿可受苦了啊！”
王建国拍着王大妈，说：“我没事，车永强是故意报复我，先头儿我给他送进去，他故意攀咬我报复！”
“这个混蛋！”
王大妈怒骂：“他就是个生孩子没□□的混蛋，丧尽天良！这个混蛋啊！真是苦了你了。”
王建国：“没事，公安同志查清楚了，还我清白，也是好的。”
他揉了揉太阳穴，说：“我也累了，进屋歇一歇。”
梅婶子：“对对对，建国你赶紧进去歇一歇吧，你妈这段日子真是急坏了，生怕你出什么事儿。你说你也是倒霉，咋能遇到这样的事儿。”
“还不是那个车永强，他们车家的几个真是没有好的。早先就是歹毒的。那会儿坑了林俊文的就是他们。真不是个东西。”
“可不是。”
“建国回来就比什么都强。”
“你看看这人嚯嚯的，赶紧回家洗一洗吧。这可受苦了。”
“还我说王建国这也是不顺，倒霉催的，不如去拜拜。”
“别瞎说封建迷信。”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王建国也没心情听，勉强笑了下进屋。王大妈赶紧跟进去：“儿啊，你说你咋这么倒霉啊，那个车家，我就该去找他们去，就该好好收拾他们，他们不做人啊。怪不得进去一次又一次，就是歹毒至极。”
王建国瘫坐在椅子上，缓和了一下，说：“妈，最近大院儿怎么议论我？”
王大妈尴尬的抿抿嘴，随即说：“你也晓得，你这又进去一趟，自然没有什么好话的。不过你放心，你出来了一切就不攻自破了。你是清白的，他们以后要是还敢说你小话儿，我就不客气。”
王建国嘲弄的撇嘴，随即说：“我这都第三次进去了，想来也没什么好话。”
“什么叫进去三次，呸呸呸，别胡说，你是清白的。这几次你哪次不是被牵连。”
王大妈：“你就是运气不好，可妈知道这不怪你，都是这大院儿运势不好，真是牵连人……”
她碎碎念起来，王建国这次倒是没拦着他妈，说真的，他也觉得，他们大院儿的运势真的不太好啊。这破事儿也太多了。一次又一次的。
虽说他确实没进去。
但是第一次跟公安同志打交道，他让老太太们嚯嚯的不行，丢人的名声已经传遍了，而且还闹个离婚。
第二次赵蓉咬他，他丢了工作，他可是采购科 的副科长啊，这么好的工作，就这么丢了。
第三次就是这一次，这一次倒是没什么可失去的了，但是也够丢人的。
现在王建国就觉得，传言多少还是有点道理的，你看，他们大院儿没几家完全顺顺利利。这些破事儿啊。
“妈，你晓得这个院儿的由来吗？”
王大妈：“由来？啥由来？这个大院儿原来就是脚行还是啥的，听说还住过一段时间商行伙计，不是啥大人物住过的地儿。怎么了？”
王建国：“我就觉得，这大院儿真的不太吉利。”
王大妈：“那肯定的啊，不是早就有这个传言了？”
王大妈：“这传言也不是一天半天了，早先就说咱大院儿真是不利姻缘。不然范大姐他们也不能这么忧愁。”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不光是不利姻缘，别的也不利啊。你看看，你数数，我这造了多少罪了。别说是咱家，其他人家也一样啊，我觉得，这大院儿莫不是盖得不好，方人啊！”
“啊？”
王大妈懵了，不过又一想，觉得极有道理，认真点头：“你说的没错，我也觉得自从住进这大院儿就不顺。”
他家老头儿还没去世那会儿，她住在楼房那阵儿哪有这么多事儿，自从搬来，自家真是越发的不好。儿子都妻离子散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她越想越担心，一下子慌了：“那怎么办啊。儿子你说，那怎么办。”
王建国也是越想越担心，这人啊，最禁不住的就是联想，王建国也觉得这大院儿真是不顺，别说他家，仔细看看，其实很多家都不顺啊。
就说现在日子过得好的寡妇家。
他家可是接连死了两个男人了。
赵大妈家的老头儿没了，一个人拉扯儿子长大。然后她儿子林俊文也没了，陈青妤上有老下有小。
再说梅婶子他们家，那是穷了多少年的贫困户，也就这两年政策变了才好了些。
袁家张家不用多说，一团乱麻。
李长栓养着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儿子，闺女也是个花痴四五六不知的。
嗯，王建国是个心机深沉的男人，他凡事儿就是乐意多想，柳晶跟李长栓可是婚前就有了的，可是柳晶早先可不是什么正经人。谁知道改没改。王建国可不是那么相信柳晶就是跟李长栓有的孩子。
看李长栓那个衰样儿，也不像是能生出儿子的。
现在柳晶难产去了，李长栓一副深情不悔的样子，王建国可是很看不起的。
他就没那么相信那个柳晶。
所以你看，他们大院儿瞅着真是没多好。
几乎家家户户都不顺，哦，徐高明他家看着挺顺，可是王建国也比别人观察的仔细。徐高明他们家偏心老三，跟着老三一起生活，老大老二不满意可是都要摆在面儿上了。
到时候老了涉及到养老，且有的闹呢。
所以这大院儿的各家各户，可都不咋样。
王建国这么一分析，越想越忐忑，王大妈也慌了：“哎妈呀，儿子，这咋办，这咋办啊！这大院儿既然这么不好，咱们还怎么住啊！天爷啊，难道我们还要一直被方着？”
王建国也忧心忡忡啊。
这几天他被关起来，除了感慨自己这些年的倒霉，也是多想了不少。
最多想的，就是该怎么办。
这可怎么办是好。
王建国：“妈，我觉得这个大院儿不行，不如，我们搬家吧。”
不是他们人不行，而是大院儿不行。
对，一切都是大院儿的晦气。
“这里原来就是下九流住的地方，都是干苦力的，哪里有什么能耐人？运势肯定就不好。我们搬走吧，搬走了或许就好起来了。”王建国越想越觉得这样才对。
“而且你想，我们搬走了，别人跟我不熟悉，也不知道咱家的底子。不然还住在这里，指指点点都让人不舒坦。我自己知道自己是无辜的，但是我都进去三次了。你说丢不丢脸。”
他往常可是很要面儿的。
现在真是半点面子也没有。
他属实有些受够了别人的眼神儿，他从小到大可都是体面的，这两年日子急转而下，过成这样。这肯定不是他的能力不行，而是这大院儿克他！
是的！
一定是这样！
王大妈正好也这么想，她赶紧点头赞同：“儿子你说得对，这里确实不太好，你要说搬家，我是赞同的。不过，咱往那儿搬啊！”
王建国：“最近多打听打听，找个地儿，反正就我们两个人，地方不用很大。差一点也没关系，总归我们能搬走就行。”
王大妈点头，不过又担心的说：“这买房子的钱……”
王建国：“把这个房子卖了，先卖房，然后我们再买房，如果没有合适的就先租房，总之，这个房子我是一天也住不下去了。”
王大妈：“租房这钱……”
王建国：“这个钱不能省！早早搬走才是正道儿。”
王大妈点头：“听你的。”
她嘟囔：“要我说哈，你这个想法还真是对的，我就看史珍香他们老两口去郊外拜佛。肯定是跟你一个想法。他们家可真鸡贼，这都不叫我们一声。白瞎了老邻居了。”
王建国眼睛瞬间睁大，说：“他们去偷偷拜佛了？”
王大妈点头：“昂，他们去了，我看见他们鬼鬼祟祟出门，就跟了上去，看的真真儿的，他们去的是郊外。”
王建国拍着大腿，叹道：“妈你糊涂啊。你知道这么大的事儿，你咋能不早说啊。你要是早早说，我们早早知道，也去拜拜，不是省了不少事儿？你看看，你看看怪不得他家事儿少呢，肯定是拜过得关系。”
王大妈：“啊？我没想到啊！那那那，那咱拜一拜不搬家了？”
“不行，还是要搬家的，那个治标不治本。”
王建国严肃：“我们也去拜一拜，先抗几天，到时候卖了房子换地儿就好了。”
这谁能想到啊，王建国他们家开始走上封建迷信的道路了。
不过这娘俩儿还觉得贼有道理。
王建国再接连三进宫之后也觉得，不是自己不行，而是大院儿克他！
真是实打实的克他。
“咱大院儿这房子，也不能好卖啊！”
王大妈倒是说了一句实在话。
王建国：“我晓得，只能尽量卖。”
就他们大院儿，但凡是能搬走，谁想留下住啊。
王大妈突然想到一茬儿，说：“哎对了，对了对了，我听说一个事儿，你这一说，我想起来了。”
王建国：“什么？”
王大妈：“我昨天早上听到隔壁小涛说什么买房子的。我倒是没听清，不知道他说谁，会不会是他家要买房子？我们可以问问他。”
王建国沉思一下，说：“不可能，我看是你听错了。怕不是买房子，而是卖房子。这买和卖相差不大。你应该是听错了的。就算是说买房子，也不可能是买咱们大院儿的房子，一定是外面。你也不是不晓得，现在咱们大院儿什么名声，大家都想搬走，谁想搬来啊！不可能。”
王大妈：“他们也想搬走？”
她瞪大眼，赶紧说：“那咱们可得赶紧卖，这个时候越往后越吃亏。”
“我晓得。”
王建国：“你先把卖房子的风声放出去，然后我再想想。”
“行，听你的。”
王大妈：“都是这破地儿不好，太克我们了啊，不然哪里会有这样的事儿。”
“谁说不是呢。”
王建国：“我想一想，我想一想吧，看看能不能忽悠寡妇一家子买。”
王大妈：“？？？”
王建国：“我们不能全全指望外人来买房，知根知底肯定不乐意进咱们大院儿。而咱们大院儿能拿出钱买房子的人家可不多，再说别人家都有适龄青年，着急找对象更是着急搬走的。但是寡妇一家子孩子还小，他们家肯定不着急，女人家嘛！头发长见识短，如果能忽悠她们家买我们的房子，那可就占便宜了。”
“有道理。”
“这事儿我还得仔细考量，。”
“中院儿也有卖房的……”
“他家的房子产权清晰吗？就敢卖，呵呵，他家可不如咱家，不用担心他们。”
王大妈：“那总有不觉景儿的。”
王建国：“这样，你去街道办，你去举报他们家卖房子的事儿，他家的产权可不清晰。先给他搅合了，这样就咱们家一户，没有人竞争了。”
“成！”
这娘俩儿可没按好心眼，想到这里，低声笑了出来。
他们打定主意想要把房子甩给寡妇一家子，王大妈都主动跟赵大妈聊天了。一副亲近的样子。
赵大妈：“……”
活见鬼了，这人干啥！
自从王建国回来，王大妈对赵大妈就热情不少，搞得赵大妈很是迷茫，不过她警惕的说：“我儿媳妇儿可看不上你儿子，你被想着过来牵线搭桥。想都不要想！”
这还给王大妈噎的哎。
王大妈心里还不服气，不过面上说：“你看你，大家都是老姐妹，你这么说就是小人之心了。我再怎么也不能挖你们家墙角啊！”
她儿子可不能娶带孩子的女人，那是要娶个黄花大姑娘的，这儿子是一定要生的。
王大妈：“你想多了不是！”
赵大丫呵呵冷笑，半点也不相信这个人会这么热情。都是一个大院儿这么多年了，谁不知道谁啊。
“你有啥事儿就说。”
“没啥事儿。”
王大妈可不敢搅合了儿子的卖房大计，她自认为自己不太行，所以不敢掺和，一切都得等她儿子处理啊。
王大妈怎么也不肯说，搞得赵大妈怪迷糊的。
真是不知道这老娘们是什么意思。
赵大妈回家还忍不住跟陈青妤嘀咕些有的没的。
陈青妤想了想：“该不会是想把房子卖给我们吧？”
赵大妈：“哎？”
陈青妤：“他家最近不是放风要卖房子吗？”
赵大妈眼睛一亮：“有可能啊！”
她嘟囔：“那想卖房子就直接说呗，这咋还绕圈，简简单单个事儿搞得这么复杂。”
陈青妤耸耸肩，也不知道这人想什么。
这心眼多的人，就乐意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让人搞不懂。
陈青妤倒是也没主动，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人就是这样，但凡他们主动点，保不齐就要狮子大开口了。所以陈青妤有心买也不会主动，坐等上门推销。
不过这头儿王家母子的房子还没推销过来。小涛倒是给陈青妤找了一个四合院儿，他主动来找陈青妤，兴高采烈的。
“陈姐，你在吗？”
陈青妤：“在的。”
他们大院儿，陈青妤还是很乐意跟小涛来往的，有事儿说事儿，给钱办事儿，这多省事儿啊。
他可不搞那些虚的。
陈青妤：“怎么？有什么好东西？”
小涛：“是房子，你之前不是让我给你看房子吗？我最近打听到一家，他家就是你想要的四合院儿，他们家这房子当年回收是给文化局用的，这不是这两年平反了就还给他们家了。因为是给单位用，所以基本没怎么嚯嚯，也没有乱搭建，我去干了一次了，还是挺好的。不如你去看看？”
小涛说完这个，也认真说：“不过这个房子挺贵的，你晓得的，这质量好，人家要价自然就高。”
陈青妤：“行，那你帮我约一下，明天吧。”
“成。”
陈青妤好奇：“这家也是要出国？”
“是。”
小涛苦笑一下，说：“我遇到几个卖房子的都是这样。”
陈青妤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她说：“咱们这个城市多少人啊，你就知道那个三五个出国的，就觉得多了？你觉得多是因为你倒腾外汇券，接触的都是有海外关系这些人，一般老百姓没几个走的。”
“那倒也是。”
陈青妤：“明天去看看吧。”
小涛笑了，没忍住，问：“陈姐，你也觉得咱大院儿克人？”
陈青妤：“？？？”
她诧异的问：“咱大院儿克人？谁说的？”
小涛也诧异：“你不是因为这个？”
陈青妤失笑：“我就是想住的好一点，松快一点，你想的也太多了，再说咱们大院儿克谁了啊，我觉得挺好的啊？”
小涛：“……”
他说：“大家都这么说，没看吗，大家都蠢蠢欲动想卖房，我以为你着急搬家也是因为这个。”
陈青妤倒是摇头：“我不是，我也不着急。”
她感慨：“你不会也相信这个吧？那就太离谱了，怎么可能。”
“这倒也是。”
小涛：“哪儿那么多克人不克人的，我是相信那些有的没的，但是可不相信房子能把人克了。”
陈青妤：“就是啊。”
两个人沟通好了，陈青妤第二天没有摆摊儿，直接去看房，小涛说的这房子位置还可以，在什刹海附近。陈青妤一大早跟着小涛一起出门，赵大妈随行。
小涛一路介绍：“他家这个房子我之前跟着来看过一次，差不多有四百多平，现在住房紧张，这么大真是相当不错了。最好的是他家没有霍霍，更是没有产权纠纷，不然的话就麻烦……”
其实小涛觉得如果有钱还是买楼房更好啊，住着多方便。
不过个人有个人的想法，既然人家喜欢，他也不是多管闲事儿的。
“走，到了。”
几个人很快的抵达了目的地，人刚到，就看一个大爷出来开门，小涛：“李大爷，我带人过来看房子了。你家……”
还没说完，就看到又出来好几个男女，小涛顿了一下，随即说：“你家有客人啊？”
李大爷乐呵呵，语气十分得意：“这是我的儿女，这不，听说我回来了，也主动回来认错了。几个孩子都是好的啊。听说我要卖房，不放心过来看看。”
小涛尬笑了一下，点点头，说：“那敢情儿好。”
陈青妤跟赵大妈互相对视一眼，几个人进了院子。
小涛：“李大爷家这个院儿是个小二进……”
“怎么就是小二进，这是正八经的二进，这么好的院子，市面上可没有，你们看归看，可别给我们磕磕碰碰了。你们可赔不起的。”一个中年妇女，大概是李大爷的女儿开了口，鄙夷的上下打量陈青妤婆媳，哼冷出声。
小涛是混这口饭的，自然没表现出什么，倒是陈青妤挑眉笑了下。
小涛：“这边早先是给文化局使用，他们几乎没改动格局，这里……”
“我们这边跟那些个普通的四合院可不一样，他们是什么玩意儿，跟我们没有可比的。一个个乱搭乱建，不像个话。”一个男同志开了口，把话茬儿接了过来，那眼神儿更是上下打量陈青妤，问：“你们是干什么的，叫什么？在哪儿工作？怎么想到买我们家房子了？钱够吗？我们这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卖的。”
眼珠子都要黏在陈青妤身上了。
赵大妈终于忍不住，哼了一声，说：“这些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就是买房子，怎么的？查户口？你们是成心卖房子不？如果不是成心的，我们不看就是了。这问问问的，干什么啊。当我们是好欺负的？真是可笑！”
“你这老太太怎么回事儿，怎么说话呢，你们想买房子还不好好的表现，你这样，我们可不卖。真是什么泥腿子都想买房子……”
“好了，你们这是干什么，都给我闭嘴。”
李大爷：“你们别管这几个，他们就是怕我被骗了，呵呵。”
陈青妤和赵大妈又对视一眼，说：“算了，我们不看了。”
这老头子看起来有几分糊涂，保不齐这房子还能闹出什么幺蛾子。陈青妤有那个功夫赚钱可没那个功夫跟他们掰扯。再说，她对这个房子的观感也一般。
“哎不是，你们怎么回事儿，到底是不是成心买房子？”又一个开口了。
“就是啊，都来看房子了，又不要了，是不是买不起，买不起就别来看！”
陈青妤平静的说：“我想买个更大一点的，你这个我没看好。”
“嗤，真能吹牛，更大？更大你买得起吗？你们买不起就说买不起，爸，我就说不能随随便便让泥腿子过来看房，什么玩意儿啊！”
李大爷：“你们别说了，不好意思啊，既然你们没看好就算了。”
李大爷看向了小涛，说：“我这个房子要三万，你如果下次带人过来，得跟人家说清楚了，不然来了又觉得不合适的，也耽误大家的时间。我一把年纪了，也不能总是招待这个招待那个。你晓得的，我这里还是很好的，保存的也好，那就属实也不便宜。我晓得不是人人都买得起的。别是来了买不起，又强撑，倒是让人看笑话。”
他也是很认同儿女的看法，觉得这婆媳怕是买不起找理由呢，还说什么想要大的，不够吹牛的。
他抿抿嘴，不是很高兴。
小涛：“行，我知道了。”
陈青妤心里感慨怪不得小涛能挣到钱呢，你看看，人家这话多难听，他还笑的出来，跟没事儿人一样。
赵大妈倒是不服气想说几句，被陈青妤按住了手。
“我们走吧。”
小涛：“李大爷，那我们就先走，我们回头见。”
李大爷点头。
倒是他儿子在一旁阴阳怪气：“这买不起还要来看，装什么大头啊！还嫌弃地方小，也不看看这地方你们买得起吗？”
“爸，这房子的事儿，你交给我吧，你看看你找的都是什么来看房……”
“怎么是交给你，我才是长子，这个事儿得交给我。”
“嘿你……”
一家人还没咋地，就吵起来了。
“你们赶紧走吧！”其中一个女儿撵人。
赵大妈气坏了。
陈青妤：“走吧。”
她不想吵架的，就没那个必要的啊。
倒是小涛还说呢：“大爷你儿女都回来了，你还出国吗？”
李大爷带着几分快活，摇头说：“不出去了，我本来是想着一个人留下也没什么意思，但是现在孩子都回来了，我就不走了。不管怎么样一家人在一起总是好的。”
小涛点点头，三个人出了门。
“呸，穷鬼装什么。”
咣当，大门关上了。
赵大妈气的跳脚：“你刚才干什么拦着我，就该好好骂骂他们，什么玩意儿，竟然还敢看不起我们，给我们脸色看，什么东西。你看看那个嘴脸。真是可笑至极。”
陈青妤：“嗐，你何必跟他们置气，跟他们骂一场自己也生气，犯不上啊。我们不买就得了，说实话，我是真的觉得有点小。”
小涛：“卧槽，你不是吹牛啊。”
陈青妤挑眉：“当然不是，你想哪儿了？你以为我找事儿？确实，我是挺不喜欢他们家人的态度，但是也是真的觉得地方不大。买都买了，自然想买个大点的。”
小涛：“你们没看好这个也对，这个价格高了。我知道一个附近的，当时分给好多家，霍霍的不太好，保存的不如这边，但是人家才要两万。这开口就要三万还是多了，之前我来的那次，他说价格是两万五，这才两天就涨了五千。”
他说：“李大爷先头儿的时候态度还挺好的，也是诚心卖房子，那会儿还没有他儿女掺和，现在多了儿女掺和，果然没那么顺利了。这老头儿也是的，当年就是被自己儿女举报的，这还不觉景儿。”
赵大妈来了兴致：“啊？他是被儿女举报的？”
“可不是，他家有海外关系，有个亲戚出国了，再加上家里也有几个铺子，算是有点钱了，说资本家算不上，但是也不咋地了。这不，就被儿女举报了。他年初才平反，打算卖了房子去投靠亲戚。没想到这才几天功夫啊，这儿女就回来了。啧啧。”
小涛可不看好这几个儿女，真是眼看就知道不是好东西了。
这老爷子都被儿女坑过一次了，如今还这么轻易就原谅，早晚会吃亏。
“他们都是图了钱，如果老人家看不透，那就完了。算了不说他们家，陈姐不好意思啊，我真是没想到他家还出了变故。”
陈青妤：“没事儿，买房子又不是买大白菜，哪儿那么容易。这家不行就再看看呗，我也不着急的。”
她笑了：“你看这家子这么些个儿女，个顶个都想说的算的样子，保不齐我真是看中了事情也多，不如再看看。”
“那倒是，好饭不怕晚。以后我再给你看，我是没想到他家出了岔子，我两天前来看的时候，他家儿女还没登门呢。他当时跟我抱怨儿女铁石心肠，冷心冷肺。这转头儿就和和睦睦，我可真是……”
陈青妤：“老人喜欢一家子和睦也正常了。”
小涛也晓得，这样一家子谁都想做主的，确实不太好。而且还坐地起价了。这人老了果然是糊涂了。
“你就放心吧，我接着给你打听，保证一定给你找个好的。”
陈青妤失笑。
她确实是不着急的，但是有人着急啊，还没咋地，王建国就到底忍不住了，找上了他们家。
果不其然，他家卖房子并不好卖，本来还想着挂一挂看看行情，却不曾想根本没有一个人看房。要知道，他们家这个房子才要二百啊，那可是比市场价便宜不少的。
结果呢。
就这，都没人看。
不是说市面上不少人家都住房紧张吗？为啥为啥啊！
呃，他们不懂，他们大院儿的名声实在太臭。
以至于便宜都没人买，王建国倒是没找陈青妤，在他们大院儿的人看来，他家是赵大妈做主的，所以王建国找赵大妈一顿忽悠。赵大妈：“……”
我看着难道很好骗？
其实本来吧，王建国是想搞个什么圈套，让赵大妈高价接手自家房子。但是别说高价了，低价都没人问。这让他十分挫败。再加上，王大妈试探了好几次，眼见赵大妈是油盐不进。王建国也等不起了。
他的买卖做的不太好，但是他可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反倒是觉得大院儿克他，更着急走了。
这要说起来，这房子是可买可不买的，赵大妈心里也拿不准，问：“儿媳妇儿你觉得咱们该接手吗？”
陈青妤：“便宜就买了呗，不亏的。”
赵大妈一想也是。
双方又磋商了几次，王建国他们家的房子，还是卖了。
大院儿的人都挺没想到的，不过王大妈和王建国倒是动作快，嗖嗖的就搬走了。
“这咋走的这么快，再怎么也一个大院儿住了十几年了。这走了都不打个招呼的？”史珍香他们都十分不能理解。
“他家一直都觉得咱大院儿有点晦气，影响了王建国的运势，再说王建国离婚了还想再找一个生儿子呢，能不急吗？”范大姐说起这个，也是闹心。
他家两个儿子也都不找对象，这可咋整。
其实他也想搬家的，但是贱卖房子她又不舍得，只能熬着。
她嫉妒的说：“他们家贱卖，早晚有后悔的一天。”
“不管后不后悔，人家现在是搬走了。赵大妈，你家这么宽敞还买房子，闲着干啥啊！我家正好缺地方，不如你借给我家……”
“啊呸！哪里来的不要脸的狗东西，还敢来老娘面前叨叨，借给你？你长得好啊，什么垃圾玩意儿，赶紧给我滚远点，不然信不信我抽你！”
赵大妈叉腰：“想占我的便宜？没门！占老娘的便宜，老娘就跟你拼命。”
“不至于不至于。”
“是啊，赵大妈你别生气，不能不能，我们也不能看人欺负你，他开玩笑的……”
“对对对，肯定是开玩笑，谁敢占你便宜啊！”
赵大妈：“哼！”
她说：“你摸我一把占便宜可以，但是想要我家的东西我家的房子，那就是我的死敌！！！”
其他人：“……”
摸你一把？
你想得美！
这可不是占你便宜，是吃大亏！
休想！
大家半真半假的热闹着，小涛倒是又找到陈青妤，说：“陈姐，我最近又遇到一家要卖房子，这次地方大，你要去看看不？你放心，这次保证不会像上次。”
陈青妤：“行啊。”
多看看，总能遇到合适的！

第186章 买房了
入手四合院
小涛这次介绍的很靠谱。
他本来就是各种活儿都干，除了卖东西，也是票贩子包打听，反正给钱就行。他们虽说不太体面，但是钱还是能赚到的。消息也灵通。
这不，没过几多久又寻到一个房源。
这要说起来，也亏得陈青妤改变主意，现在开始看房，如果再有个一两年，房源可没有现在多。这两三年不少下放的陆陆续续回城，也有不少人拿回了自家的祖产，只是这么些年，吃了多少苦先不必提，胆子肯定是变小了。不少人都生怕再有变化，宁愿把大房子卖了，捏着钱住的小一点，就图个安稳。
所以这两年才有不少卖房子的，而且卖的都是大宅子。
只不过大房子虽然昂贵，但是也不是那么好卖，因此市面上倒是有些房源。他们这样的房子可没有王建国家那么大的房子好卖。王建国之所以降价都卖不出去，那是因为他们大院儿名声在外，不然的话，那可是很紧俏的。
言归正传。
陈青妤他们听了小涛这次的介绍，心里也有底了，毕竟上次遇见个不靠谱的，这次小涛自然事先沟通过。一路又开始叭叭介绍：“这是一位老教授的宅子，当年下乡了，听说是前年年末就回来了，算是比较早的一批。她本来是没想卖房的，但是她回大学教书了，住这边就有点远，学校也能给她安顿住处，所以她就打算给房子卖了，免得总是空着，房子就破败了。走吧，这边距离故宫还是挺近的。早些年这边可是好地方。”
陈青妤：“现在这边也是好地方。”
“对对对，这附近住了不少人家，都是体面人，周围环境还是安全的。”
陈青妤点头，跟着小涛一起走。
这一次赵大妈依旧陪同，她不陪着，谁来做“黑脸儿”的。
三个人一起走，小涛继续说：“这个面积比先头儿领你们看的那个大一些，是个三进的院子，不过原先有住户，所以肯定不如上一个更好，需要修整的。但是住户现在都搬走了。没有产权上的问题，有的话人家也不能卖。”
陈青妤一路跟着小涛走，终于到了他说的房子，走到大门口，陈青妤突然就顿住了脚步。
赵大妈：“怎么了？”
陈青妤没回答，反倒是左顾右盼，她到处看了看，又往前走了几步，这条巷子还是比较静谧的，应该都收回归还的关系，周围并不像是他们大杂院儿那样，住户多吵吵嚷嚷的。
她站在附近看了一会儿，小涛和赵大妈都有点迷茫。
陈青妤倒是没说什么，垂下了头。
“没事儿吧？”赵大妈不放心。
陈青妤摇摇头，她深吸一口气，说：“走吧。”
这谁能想到啊，经历了几十年，她竟然转悠到外婆家的祖宅了。
其实陈青妤的妈妈都没有住过这里，但是陈青妤是知道的，这里是外婆长大的地方。她记得，她小的时候有一次跟着外婆出门，就走走到这一片儿，老人家指着这个房子跟她说，这是她小时候长大的地方。那会儿陈青妤还没失忆，有上辈子记忆，所以记得很深。
别看陈青妤的外公外婆家里条件不错，可是那会儿世道乱，她外婆家的几个兄弟也都因为战乱去世了。等她外婆留洋回来，家里就剩下寡母强撑着。这家里没个撑着门户的，有钱肥羊也是会被盯上的，他家这房子就是当时被人耍手段抢走的。
后来她外婆当机立断，把剩下的家产变卖，带着老娘跟未婚夫成婚了。
她外公外婆是同学，也一同留洋，约定了婚事。
她外公那边住的是小洋楼，也就是她妈妈长大的地方。不过因为陈青妤有记忆，所以她两岁的时候就磕磕绊绊的告诉了外公外婆接下来的发展，两个老两口深知小洋楼太显眼，果断的卖了房。
搬到了一个普通的宅子，就是后来不断“闹鬼”那个。
陈青妤不是夺舍什么的，她就是陈青妤，一出生就有上辈子记忆的，也是真正的陈青妤。按理说这么大的秘密她不该说，可是她就是陈青妤，外公外婆家又有这么大的雷，她小小年纪如果装天真说话根本没用，所以才会实话实说。
好在她外公外婆不是愚昧的，他们立刻行动起来，假做糊涂败家，慢慢“变穷”。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小的身体又太多太多的记忆，有点支撑不住，陈青妤小时候身体不是很好，而且经常头痛。虽然从来没有人说过，但是陈青妤想，她外公外婆之所以觉得她当初失忆也不是坏事儿，可能也是因为这个。
她失忆之后确实好了很多。
“儿媳妇儿，儿媳妇儿你怎么了？怎么发呆？”
陈青妤：“敲门吧。”
这个房子，原本是她外婆的祖宅，因为当年是被抢走的，谁能想啊，好好的留学，一回来爹和兄弟都死了，自家的房子也没了，如果不是他家有留后手儿的家底儿，怕是都要全完蛋。
就算过了很多年，她妈妈都去世了，她都出生了，她外婆有时候还会领她过来呢。
据说这个房子那会儿已经几易其主了，但是她外婆可不敢买，毕竟有陈青妤的“预言”。他们哪还能折腾。
陈青妤甩甩头，不想那些有的没的，她只是觉得自己竟然阴差阳错的能回到外婆的老宅子，也挺让人觉得缘分的。陈青妤有点反常，赵大妈是最能看出来的，不过却没有多问。
大门很快的打开，开门的是一个短发戴着眼镜的大妈，她衣着整齐，一丝不苟。
“小涛是你啊。”
她又看向了陈青妤他们两个，说：“你们是来看房子的吧？进来吧。”
陈青妤歪头看了一眼院子内，院子里长久没有住人，一看这大妈就不住在这里，已经杂草丛生了。
“我 姓褚，你们叫我褚大妈就行。我家就我一个人，我最近也没住在这边，家里没有茶水，不好意思了。”
陈青妤：“没关系的。”
这看也看的出来。
“我这里虽然很久没有住人，以前也分配出去过，但是保管的还是很好的，没有太嚯嚯。”
陈青妤轻轻点头，她是第一次进这个院子，但是对这个院子还是很熟悉的。
她脑子里几乎能同时回想起外婆的每一个介绍，别看这是三进院子，不算更大。但是位置好，用料好，他家可不差的。不然也不能被人算计抢走。
前院儿正房是四间，两侧有厢房各两间，据说这一进的院子是待客的，四间正房是客厅，两侧的房间是库房。二进则是主家的住处，她外婆其实也不算是大户，真的大户中的大户，也不可能住三进，那得更大才够用。如今杂草丛生，房子多少也带着几分破败的气息，但是还是能看出住在这里的人并没有乱来。
她默默的往后走。
二进的院子房间倒是比前院儿多，院子里种了一棵香樟树。
大树长得很粗壮，陈青妤知道的，这是她外婆小时候种下的，差不多能七八十年了。实打实的一棵老树。
“这是香樟树，是早早就有的，据说是早年的房主种的，我也不晓得多少年。不过瞅着也有些年头了，好在运气比较好，经历了这么多仁房主，经历这么多年，这树都没被砍伐。你看，也没有什么病虫害，真的蛮好的。”
陈青妤点头，说：“你家这房子虽然随着岁月流逝有几分破败，但是倒也还好，能看出住户没嚯嚯房子。有些人家房子虽然归还但是也嚯嚯的不成样子了。”
褚大妈微笑点头，说：“是啊，可能是因为我们这一片儿当时都是租赁给供销社职工吧，他们单位待遇不错，条件也好一些，自然就……”
她没说下去，但是陈青妤懂了。
条件好，不用太算计，要是真的过苦日子，怕是就得砍树烧火了。
这也不是人的素质如何，总归要看生活的状态。
小涛：“我听说这一片儿的人都乔迁到楼房了。是不是啊褚大妈。”
褚大妈点头：“对，这一片儿当时都交给供销社安置职工了。不过他们供销社条件好，也承诺了家属楼。归还我们房子那一阵儿，他们正好分房。所以大家都退的很痛快。他们供销社分的住宅楼真不错的，可比住这样的大杂院儿强太多了。所以也不光是我家，这片儿退房归还都挺顺畅的。”
陈青妤：“那蛮好的。”
她浅笑。
陈青妤一路又来到后院儿，后院儿也有几间房，院子里有个水槽子，接了水龙头。一般大院儿都有这个，通水后改造，这是方便住户的。
院子内一样有些杂草，不过地方不小。
褚大妈：“这后院儿本来有个水井，不过不算深，也枯了，所以早年就填上了。你们住进来如果想要打水井可以选那边，不过我不建议你们打井，当初的水井都枯了，可见不太行。”
“你别看这房子瞅着破败，但是用料不差的，这木头都是好东西，而且你看这院墙，院墙可有半米多厚了。一般大杂院儿可不会这么盖房子。听说盖这房子的还是一个当官的。所以搞了不少实惠的好材料。”
陈青妤抬头：“这房子多少钱？”
褚大妈：“一口价，三万。”
同样要价三万，之前看的那个房子和这个房子就没法儿比了。
虽然这个房子没有那个保管的好，但是这个地方大，前前后后三进的院子可比之前那个大太多了。更不好说，这个房子对陈青妤来说还有别的意义。
可见褚大妈真的很实在，真是半点也没多要。
褚大妈：“我这个人就这样，我不想来来回回的拉扯，这个价钱就是我的底线，你要是觉得行就行，如果觉得不行，那就算了。我也不跟你纠缠的。讲价更是不要讲了。不可能的。”
陈青妤倒是不觉得她这样说话不好，她自己也是直接的个性，直白点总是更好的。
陈青妤：“那这个房子就是你自己的吗？你家没有其他人了？我也不想买了房子又有其他人跳出来掰扯。”
褚大妈摇头：“没有了。”
她难得的露出几分忧伤，说：“我家没人了……你要是不放心，我们去街道一趟，然后再去办房子的手续。”
顿了一下，她多看了陈青妤一眼，说：“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你有点眼熟。”
陈青妤：“大概因为我长大好看吧，好看的人总是会让人眼熟的。”
她难得的调侃了一句。
也是因为褚大妈情绪低落了几分，所以陈青妤缓和气氛。
果然，褚大妈错愕的睁大眼，随即没忍住翻个白眼，但是到底又笑了出来。
陈青妤：“褚大妈我看你也是个爽快人，你爽快我也爽快。我是看中这个房子了，三万的话，我没问题。”
褚大妈：“那就行，那你看……”
陈青妤：“你看明天上午行不行？我准备一下钱，明天上午我们一起先去街道办，我确认一下房子的住户情况，然后我们办手续。一手交钱一手交房。”
“可以的。”
双方很快的定了下来。
他们这样定下来，小涛也高兴，他牵线搭桥，成了就是有好处费的，买房和卖房都少不了。他喜出望外：“那行，我明天跟你们一起，我带你们去办，这事儿我门清儿。”
“行。”
虽然褚大妈看起来就是个很正直的样子，但是陈青妤倒是没说这房子跟她的渊源。防人之心不可无，如果真是说了，人家看准她想要，坐地起价就闹心了。
也不是她想把人往坏了想，但是没必要给自己增加麻烦。
他们定下来之后往回走，赵大妈一路上还有点懵，说：“这就定下来了？这么快的吗？不用讲价？”
陈青妤：“这不是都说好了一口价，我看褚大妈是不会往下降的。再说同样是三万块钱，今天这个面积都赶上昨天那个两倍还多了。我们根本不吃亏啊。”
赵大妈：“那倒是，不过这个房子破点。”
陈青妤：“破点也值得，重点不是房子，而是这块地方就太值了。”
小涛倒是中肯的说：“买房子这个事儿，我是有点经验的，我在街面上牵线搭桥也知道不少。上一次带你们看的那家，他家要三万是根本不可能卖得出去的。他家以前要两万五，然后讲讲价，差不多两万三左右拿下来，那是正常价格。他家要三万，不符合行情的。这段日子他家看了几个都没成。”
赵大妈好奇：“你又带人过去看的？”
“不是我，是别人，不过我们都认识。”
他摇头：“他家是没嚯嚯，但是三万这个价钱就是糊弄二傻子。没人会买的。哪有那么多人傻钱多的。你们是不知道，这市面上的大宅子，越大越不好卖，因为贵啊，没人乐意接手。就说先头儿看的那个吧，他家要是诚心卖，估计两万三左右能出手。但是比他大一倍，同样的品质，是不可能卖成四万六的。四万都不可能卖的上。这不是翻倍的算法。如果房子破败，就还得继续降。不然今天这房子为什么是三万。她能出手就不错了，一下子拿这么多钱，可不容易。再说有些人也怕政策又变……”
陈青妤：“哪能变来变去。”
“我也这么想。”
陈青妤：“我买房子这个事儿，倒是不怕说出去，但是价钱你能不说吗？”
她看向小涛，十分认真。
小涛果断：“当然可以的。你就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
陈青妤点头：“谢谢。”
小涛：“嗐，我干这个，最懂了。”
房子定下来，小涛倒是也不用陪着陈青妤他们回去，他很快的就奔着自己的摊子去了，忙啊！
小涛，一个时时刻刻走在赚钱路上的小年轻。
双方告别之后，赵大妈终于迫不及待的开口：“那房子咋回事儿，你怪怪的。”
陈青妤：“你倒是了解我。”
赵大妈：“你看你这话说的。你是我儿媳妇儿，我们一起生活了这么久，我当然了解你。我一看你状态就不对。你竟然恍惚了，多少见啊。”
陈青妤抿抿嘴：“那是我外婆长大的地方。”
“啊？”
陈青妤：“当年世道乱，别人抢了。”
赵大妈：“卧槽，那褚大妈是抢房子的？这个不要……”
陈青妤摇头：“不是，这房子都几易其主了，那会儿距离现在都有五十多年了，那会儿那么乱，房主都变化多少次了。”
她感叹：“我也没想到今天去看房子竟然能看到这个房子，我早就忘了这些了，这乍一看到，还真是挺难以形容心情的。”
这个赵大妈倒是能理解，她说：“那肯定的啊，这兜兜转转，没想到都五六十年，房子又回来了。”
陈青妤：“是啊。”
她说：“所以我是一定买这个房子的。”
别看褚大妈把房子叫大杂院儿，其实那房子是正八经的三进四合院。
“买，你觉得合适就买，不过那挺破败的。”
陈青妤：“没关系，慢慢收拾。”
陈青妤这边买房子倒是挺顺利的，毕竟，双方都觉得这价格真是合适死了。褚大妈卖房子也卖了有一段时间了，三万块钱可不是一般人拿得出来的。
所以这一次她们定下来了就很快去办了手续。
陈青妤也是这会儿才知道褚大妈少女时期落水伤身，不能有孩子，未婚夫悔婚，所以她就一直独身。她是读过大学的，有知识有文化，不盲目嫁人，因此父母走了之后，就是一个人了。
她年岁都不小了，亲人也都去世了，所以提起来才有几分伤感。
她如今恢复了身份在大学做老师，生活的还是很不错的。
两个人很快的签订合同，也办好了产权证。
陈青妤这个可是要办清楚的，一点也不能糊弄。
褚大妈不善交际，他们彻底办好了，很快就离开。陈青妤给小涛包了一个红包，红包是一百块！
这个是赵大妈打听的，一般这样帮着倒腾牵线搭桥的，普通住宅要给个十块八块。但是四合院儿这样的大房子，基本都是包六十六八十八这样的吉利数字。
陈青妤包了一百，算是略强一点，中午又请他吃了一顿东来顺儿。
这会儿天都有点凉意了，吃火锅最好不过，十分舒坦。
小涛也是喜滋滋，他从褚大妈那里拿到了八十八，从陈青妤这里拿到了一百，还白吃一顿，这可太上算了。这样的买卖一年要是遇见几个，那可真是太快活了。
自己都不用出什么力的。
不过好事儿不常有。
陈青妤买了新房子，果断的就给安排上了。
她平时还要练摊儿，不过一点也不妨碍她下达指令啊。
“婆婆，这边是要修整的，你来盯着吧。”
赵大妈可是乐不得自己干这个。嘿。岁数大了的人最乐意证明自己了，特别是做监工，又不用自己干活儿，还能拿主意，这多好？
“你说，怎么修整，是全面刷一遍？”
陈青妤：“不行！”
刷漆不就完蛋了？
她说：“这院子的杂草全都拔掉，明年开春儿种花，等我们能搬过来的时候，这边也花团锦簇了。这院墙什么的倒是还好。多收拾一遍，大门不用换了，不过院子里的房屋，主要是修正为主。这好好的木头别给我刷漆，刷完了好东西也不值钱了。窗户房顶之类的，这些都……”
陈青妤叭叭叭的叮嘱起来：“你就秉承一个观点，干的慢没关系，但是不能嚯嚯我的东西。我不需要做新！不需要不需要，我要的就是这种古色古香的劲儿。”
“好。”
赵大妈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人家都希望住的新一点，古色古香有啥好的啊。
但是，这个家她不能做主啊。
“行，我都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陈青妤：“上次给咱家干活儿那几个人干活儿就不错，这次还找他们吧。让他们给我干的细致一点。”
赵大妈叉腰：“这个你放心，我保证没问题，妥妥的。”
她说：“别人可别想在我老太太面前糊弄鬼。”
陈青妤点头。
陈青妤：“你把梯子给我拿过来。”
这一次他们过来还带着梯子呢，赵大妈：“行。你拿这个干啥？你家房顶还藏东西啊？哎不是，这老房子不是都几易其主了吗？估计有根银针都能被人收走，还能有啥啊。你看看这房子空的。”
陈青妤：“你话真多，谁说没有的？”
她踩着梯子看向了房顶，按着手电筒仔细照了照，嚯，果然有！
她立刻喜笑颜开。
赵大妈：“？？？”
她震惊：“我的天，不会真的有好东西吧，这也太也太……”
这都几十年了竟然还有好东西？住进来的人是傻子吗？
赵大妈恍恍惚惚。
陈青妤：“我看的是木头，你以为是什么？”
赵大妈：“……？？？”
木头？
陈青妤记得的，她外婆说过，当年家里藏了两根金丝楠木，上好的金丝楠木啊。都假做房梁了。
她本来都不抱什么希望了，就跟赵大妈想的一样，都几十年了，几易其主，还在的可能性不大。可谁曾想，偏偏就在呢。她果然有点财运。
不过仔细想一想，陈青妤又觉得这情况其实也不算是意外。
别说他家，每一人房主搬走，不是都会把家里的东西都搬走。谁会觉得房梁值钱？再说这金丝楠木还做了点伪装的。不仔细分辨根本不可能会知道。
她是提前就知道，可其他人可不是。
谁能想到上一个房主走了还会把值钱的东西留下？
褚大妈下放那会儿倒是抄家，但是大家找的都是看起来值钱的。而不是房顶看起来黑乎乎的房梁。总不会闲着没事儿拆房子。这么一想，这东西没有任何人发现，也很正常。
大部分人根本不识货，再说也想不到啊。
赵大妈看着陈青妤喜滋滋的样子，说：“你这也太高兴了，这木头还值钱？”
陈青妤：“这不是值不值钱的问题，是情怀，你懂什么啊。”
陈青妤也不是什么都会告诉赵大妈的。
赵大妈：“……”
她险些控制不住翻白眼，情怀个腿儿啊。
不过，这是陈青妤他们家祖上的老宅子，算起来还真是有情怀。
“你没住过这里吧？”
陈青妤：“那当然没有啊，我妈都没住过。”
赵大妈：“这宅子的房子不少，到时候咱们都能租出去几间，到时候还多了……”
陈青妤无语。
她打断了赵大妈的话：“这房子既然是自家住，我就不能出租的，招来外人谁知道是什么人。再说自己地方有外人来，多烦啊。咱这么多年住在大院儿，家家户户的飞进去个苍蝇都知道，你还没腻歪？”
赵大妈怏怏的：“我、我这不是寻思别浪费吗？”
陈青妤：“这有什么浪费不浪费的。”
她笑了下。
陈青妤他们家买了房子，陈青妤只是不希望价格传出去，但是买房子这事儿倒是没什么。没想到小涛倒是嘴严，也都没说。也是了，他是在街面上倒腾东西，也倒腾一些消息，要是嘴巴不严，谁还乐意找他。
不过赵大妈因为忙着整修房子，每天出门，还是让大家知道了。
大院儿的人都听说了，一个个的赶紧拦着陈青妤打听。
为啥不找赵大妈？
不想听赵大妈吹牛逼。
“小陈，你家咋的也在外面买房子了，是要搬走吗？”史珍香迫不及待的问了起来。
陈青妤：“是啊，买了，咱大院儿这个名声，我也得为孩子的将来考虑考虑吧。”
这话一出，真是顿时一片唉声叹气。
他们大院儿的名声哎。
这一片儿最臭，没有之一。
就很苦。
“你家孩子还小呢……”
陈青妤：“是啊，是小，可是我买的房子是老房子，现在也不能住啊，要修整的。所以搬家这事儿早的了。咱们还是好邻居，能住几年呢。”
“啊，你买的是民房？你咋不买楼房啊！楼房多好啊。”
“就是啊。”
陈青妤笑眯眯：“我喜欢接地气儿的。”
这个话可没有人相信，大家都觉得，陈青妤就是嘴硬。
那肯定是因为楼房贵。
范大姐阴阳怪气：“你家倒是厉害，这买了一个又一个，咱大院儿都买了一个房子了。这又买，可真有钱。”
陈青妤挑眉笑：“是啊，我就有钱啊。你有钱也能买的。”
范大姐：“你！”
陈青妤：“范大姐，你不会是嫉妒了吧？不会吧不会吧？呵呵！”
她意味深长的笑，倒是白凤仙打圆场儿，她说：“你就家买这么多房子干什么，也住不完。有钱还是要存起来啊。”
陈青妤半真半假的说：“我这练摊儿也不能一直干着吧？现在个体户越来越多，以后如果挣得少了，我就不想风里来雨里去了。现在趁着房价还成，买个房子将来也能出租。等我们不练摊儿了，家里又没有稳定来源。到时候就可以把房子出租，这也是个收入。我也是为了以后考虑。”
“这倒也是。”
“我看不咋样，这租房才几个钱，什么时候能回本。再说厂里都分房，谁乐意租房啊。”范大姐就是看不惯别人过得好。
陈青妤：“有总是比没有好，多个出路总比少个出路强，谁能看到以后呢。”
她倒是也不跟范大姐生气，嗐，这有什么可生气的。她看范大姐的笑话还来不及呢。
生气实在犯不上。
她说：“咱大院儿名声是不太好，房子便宜，但是租房的肯定也不在意那些啊。”
后院儿的小李媳妇儿眼珠子转了转，说：“那你家现在就出租吗？”
陈青妤：“现在不租，不过要是租，我也不打算租给咱们大院儿的人，更不会租给本地附近的，我倾向于租给外地来的。”
“啊？”
大家不可思议的看着陈青妤，说：“租给外地人？你这、你这不妥当吧？”
陈青妤：“没什么不妥当的，我们可不想租给本地家里人多的，到时候要是遇到不要脸想要鸠占鹊巢的，不够闹心的，我们当然是不怕的，我婆婆一个人就能收拾了鸠占鹊巢的贱人。但是，能省事儿为啥要折腾呢？还不如租给外地来的，最起码事儿少。”
后院儿的小李媳妇儿尴尬的笑了笑。
史珍香：“你要说鸠占鹊巢，这还真有。你是不知道，前头大院儿老何家就是，他家把房子借给外甥住，现在自家孩子想结婚，让他们把房子让出来，那外甥还就不让，打了好几场了。”
陈青妤：“你看吧你看吧，我就说有这种不要脸的吧？不过我觉得也是那家子太好说话了。呵呵，遇见这种不要脸的，先揍人再说，不行就去他们单位闹腾，只要有工作单位，那还怕什么。天天去他们厂子门口闹腾，哭啊闹啊骂人啊，厂子要是不解决，天天去他单位泼粪，他一冒头儿就泼粪，你信不信搞个两三次，单位就一定会管。哪个厂子也丢不起这个人啊。找个家里岁数大的去，厂里如果安排保安撵人，直接就倒地不起，讹人呗，谁不会。反正岁数大了一身病，送医院白赚一个全身检查也不亏。”
大家惊悚的看着陈青妤，白凤仙结巴：“你你你你，你这主意……”
范大姐嘀咕：“这跟着赵大妈果然学不到什么好的。”
陈青妤倒是无所谓的笑笑，她这么说也是让所有人知道，别想打他们家的主意。
他们家有的是办法对付人。
小李媳妇儿刚才还有些小想法，这会儿安静如鸡。
其他人也是一样，真是半点也不敢言语了。
大家倒是有志一同的心道，果然果然啊，跟着赵大妈，真的学不到好的。以后可得让家里年轻的离赵大妈远一点，不然这都学的啥啊。
梅婶子尴尬的转移话题，说：“那啥，那啥你最近生意怎么样？”
陈青妤：“挺好的。”
说起来，她练摊儿满打满算还没有两年，但是随着个体户变多，生意确实没有以前更好了。最早那会儿卖的才叫又快又好呢。现在差了几分。不过仍是相当赚钱的了。
陈青妤进货多，卖光还早着呢。
她说：“慢慢卖呗，反正也还是个赚钱的营生。”
虽然卖的不如去年最早那几茬儿，但是！
一个月几千奔着万把块，还是能做到的。
她是知道的，就算是生意不太好的，那也比上班赚的多，所以这个体户才能一茬茬儿的越来越多。
不过别看个体户赚钱，不少人还是不太认可的，毕竟赚钱也不如上班稳妥啊。
大家又看不到将来，不晓得九十年代会有下岗浪潮。
所以虽然现在个体户赚钱，但是但凡是有正式工作，还是不太看的上的。
“哎对了，范大姐，我听说你家小伟要相亲，是不是真的啊？”
梅婶子突然开口。
范大姐立刻得意起来，说：“可不是吗？我一个工友给介绍的，虽说咱们大院儿有些名声不太好，但是我家小伟这个孩子好啊，特别出挑。要模样儿有模样儿，要个头有个头，要工作有工作，咱家条件可是很不错的。这不，就有工友介绍了。”
她这样吹嘘，史珍香看不上，说：“这么好啊，那女方是什么条件？”
她就不相信条件好的能看上石晓伟。
说起这个范大姐有点尴尬，不过还是说：“是昌平那边的。”
“工人么？”
范大姐抿抿嘴，虽然很不想说，但是知道这个瞒不住，说：“是那边农村的，不过虽然是农村，但是她家可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大户。条件相当不错。家里还有两个哥哥，但是别看是女娃儿，但是在家很受重视，家里还有果园呢。如果成了，以后我家可不缺这些个了。”
陈青妤挑挑眉，可不太相信范大姐的话，范大姐的工友，那能不知道范大姐他们家什么样儿？
既然知道，肯定不会把好端端的姑娘介绍给石晓伟。
反正她不相信没有猫腻。
不过不管她的事儿，她就看个热闹啊。
梅婶子：“说起来咱们大院儿好久没有相亲的了。”
“你家小子呢，你家小子不是挺好？不找一个？”
梅婶子：“我家这个不着急的，他说趁着年轻多赚钱，反正条件好了，三十四十也能找，不急。还是赚钱最重要。”
“那话也不是这么说的……”
大家讨论起来，陈青妤在一旁看热闹，反正他家孩子还小，她自己秘密也挺多，没更多考虑。
“你家石晓伟就答应相亲？他不是痴恋皓雪吗？”
范大姐：“什么痴恋皓雪，他跟皓雪可没什么！”
范大姐心情不好，提到袁皓雪，她就跟死了妈一样，表情难看的不行。就算是她死，也绝对不会让儿子跟袁皓雪走在一起，这个女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要是进门，儿子才是有了媳妇儿忘了娘。
她不允许。
“我可不会让她进门，她就别想我家儿子了。”
“你这也别太刻薄，其实皓雪挺好的，配你家小伟绰绰有余。”
范大姐激动：“可拉倒吧，她都处过对象的，谁知道清不清白。可别想进我家。”
陈青妤撇嘴，她真是看不上范大姐，这人也太自我感觉良好了，也不看看他家石晓伟那个德行。就算是袁皓雪被姓贺的甩了，也看不上他的啊。
范大姐自己想的倒是挺美，其实真正的舔狗是她儿子啊。
梅婶子看到陈青妤的小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
范大姐瞪着梅婶子：“你笑什么。”
她眼珠子转了转，突然说：“你家小涛也是单身，不如跟皓雪吧，正好他也没有工作，找个有稳定工作的也好。”
梅婶子直接变了脸色，她指着范大姐，直接骂人：“你个贱人，你说什么呢，你嫌弃不清白转头儿说给我们家？你当我们家是好欺负的？你算老几啊，还敢多管闲事儿，你管好自己儿子吧，就跟个舔狗一样。你当人家皓雪看得上你？人家不跟你儿子好，说不定就是因为你太刻薄。”
“你！”
“我什么？我说的都是实话。你这个样子，哪个姑娘敢嫁到你家？”
梅婶子骂人。
陈青妤突然就看向了梅婶子身后，石晓伟脸色难看，他不怪梅婶子说这个，怨怼的看着范大姐，气恼的说：“都是你的错！你不是我妈！”
撒腿就跑！
梅婶子：“卧槽，他不会是把我的气话当真了吧？”
陈青妤：“……看样子，是的。”
梅婶子：“……”

第187章 真让人妒忌啊
满满的安全感
大院儿又有人相亲了。
遥想上次相亲，石晓伟和李玲玲两个人的相亲对象看对眼了，听说人家喜结连理，女方都怀上了，双职工家庭，小日子红红火火。难得范大姐这次终于又给儿子找了一个相亲的。
一大清早，就在家里炖鸡。
看来这一次范大姐是下了大本钱了。
赵大妈一大早就蹲在门口嗑瓜子儿，为了看热闹，她今天都没过去监工，陈青妤也没有出摊儿，婆媳两个一人一把瓜子儿，一个蹲在门口，一个坐在小板凳上，直勾勾的看着石家。
你还别说，这几年范大姐明显老了很多，有这么个儿子，这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啊。
要知道，相亲的前几天，石晓伟还和范大姐闹别扭呢。
不过就算这样，范大姐也最疼这个大儿子，大儿子顶梁柱，她满心满眼都是长子。石晓光现在都不回家，她也不觉景儿。
陈青妤婆媳两个人看热闹，其他人也不遑多让。院子里不少人都聚集过来，探头探脑的。
关于这个相亲对象，大家可都讨论好几茬儿了，实在是不能理解，为什么要找石晓伟这样的人，虽然那姑娘是农村的，但是农村的也看不上石晓伟这种货色啊。
真是蠢呼呼的。
皓月扛着包袱出门，瞅见他家相亲这个阵仗，呸了一声，走的更快。
“皓月，你姐呢？”
皓月：“我怎么知道。”
他们姐妹打了一架，到现在还没有和好。
虽说亲姐妹没有隔夜仇，但是家长偏心，这孩子之间的矛盾就不可调和了。皓月反正是没有和好的打算，好巧，皓雪也没有。这个袁皓雪前一段儿还打着她的名头让石晓伟调查什么港商，这皓月就更生气了。
这是什么姐姐，自己不是什么好东西，还败坏她的名声。
皓月在家闹腾了一场，拿到了五十块钱的补偿，这才没有闹出来。不然她让所有人知道袁皓雪是什么货色。虽说拿了补偿，但是她跟皓雪可是没有一点话可说，跟袁皓雪有关的事儿，她也不想知道。
“我还要去摆摊儿，走了。”
她大步流星的。
只是倒是也巧，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中年妇女领着一个大姑娘进门，大姑娘梳了两个麻花辫儿，身材丰满，长得倒是不错，白白净净的，大圆脸盘子，是时下比较主流的审美。
袁皓月上下打量了一下，虽说这女同志长得不错，但是却不如袁皓雪的。
袁皓雪六分长相，但是会打扮工作体面，拿出来说是有个九分的不奇怪。她可是很会打扮的，看着就有气质。这女同志长相上没差特别多，但是一看就土了吧唧的。
石晓伟只要一对比，肯定不乐意。
他的相亲要是能成，那人一定得强过袁皓雪，不然都白扯。
皓月断定这次相亲不能成，石晓伟肯定不干。
不过不管她的事儿，她很快出门。
媒婆儿：“走。小芳，这边，他家住在二院儿。”
两个人一进来，就感觉到火热的视线，这看热闹的可真是不少啊，贼拉多。刷刷的。
范大姐出门：“素娟你来了啊，快进来，孩子早早就在家等着了，这就是小芳吧？真不错。”
一看就好生养。
范大姐笑容更加真心几分，这长得丰腴也说明家里条件好。如果家里条件差或者重男轻女，姑娘家可是骨瘦如柴的。如今这一看这姑娘，就晓得日子不错。看来这个媒人可没骗人。
她说：“快快快，小伟，你还在屋里干什么，赶紧出来，你看，这就是妈跟你说的小芳，小芳啊，我家小伟平日里上班许是有些累了，起得晚了，但是你放心，他是个老实本分的好孩子。现在也是有工作的。他在机械厂上班，到时候就男主外女主内。我跟你石叔叔也是能帮衬家里的，这日子啊，就是红红火火。你看，我这一大早就给你炖鸡呢，我这人就是这么实在。”
小芳腼腆的说：“范姨，我晓得的，早就听说你是最好……呕。”
小芳突然就反胃了。
赵大妈呼啦一下站起来。
其他人几个老妇女也狐疑的看向了小芳。
陈青妤：“？？？”
这咋了？
媒婆儿立刻说：“你这孩子怎么了？肠胃炎还没好呢？大夫不是说让你再吃几天的药，你……”
小芳不好意思的说：“范姨，前些日子下雨，我捡蘑菇炖小鸡儿，结果吃到毒蘑菇了。最近才刚好，让你看笑话了。”
范大姐：“嗐，这有什么。我们大院儿也有人吃蘑菇中毒过……”
史珍香立刻死鱼眼，十分不满意。你说话就说话，替我们当初那茬儿干什么，挑衅啊！
史珍香不满意。
范大姐不觉景儿，仍是喜滋滋：“来，快进来。小伟，小伟啊。”
石晓伟磨磨蹭蹭的出来，果然，他有点没看上，上下打量一番，嫌弃的撇嘴，随即说：“妈，我不想相亲。”
范大姐脸色一变，啪啪的用力拍了儿子的后背两下，说：“你说什么胡话呢，什么不想相亲，你看小芳人多好。”
石晓伟：“可我本来就不想，你从哪儿找的农村丫头，土不拉几的……”
媒人 的脸色都变了。
不过还不等说什么……
“呕，呕呕……”
小芳似乎忍不住了，捂住嘴，冲到了门口，干呕了好久，啥也没吐出来。
这会儿陈青妤都有点狐疑的打量小芳了。
这一出儿电视剧可经常演，都是怀孕的症状啊。
要说是吃毒蘑菇引起的肠胃炎，陈青妤也不是那么相信，没见谁肠胃炎这么吐啊。
陈青妤都怀疑了，更不要说其他人了，一个个都死死的盯着。先是火眼金睛一样。范大姐表情也变了，谨慎的说：“素娟啊，你这个远房的外甥女儿，真是肠胃炎？别是什么其他的事儿吧。我们可是一个厂子的，你可不能坑我，这瞅着可不像是什么肠胃炎。”
陈青妤默默点头，很赞同。
不像肠胃炎，像怀孕。
媒婆素娟立刻不高兴，说：“你啥意思吗？我难道还能坑了你不成？你要是不想看就直接说，何必找茬儿，这样可不厚道。”
范大姐更不高兴：“你这个外甥女儿别是有了吧？我可告诉你，你别想栽到我家的头上，我家可是清清白白的人家，不会找什么不清白的人。”
“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两个人就这么吵了起来。
小芳：“呕……”
陈青妤：“吐成这样，去医院看看吧。”
“不行！”
女方两个人异口同声吼了出来。
好么，懂了！
陈青妤挑挑眉。
素娟：“既然。既然你们家挑事儿，你儿子也不想相亲，那就算了，哼，我们家这么好的姑娘不愁找不到对象，你儿子是个什么东西。我们家还看不上呢。”
“你放屁。你领个不正经的女人过来还倒打一耙，你个贱人……”
两个人直接就互相拉扯起来，撕撕把把，薅住头发，范大姐学会了赵大妈的薅头发秘籍，刷刷刷的薅头发，誓要把她变成秃子！
竟然想让她儿子当接盘侠，做梦！
两个女同志噼里啪啦的战斗起来。
陈青妤看热闹看的目瞪口呆：“我的天呀。”
打架不稀奇，但是她们不是相亲吗？不成就散了呗，这打成这样是干什么啊。陈青妤分外不解。
“你们别打了，快别打了，大家来拉架啊。”小芳叫了出来。
范大姐用力一推，说：“滚犊子。”
小芳啪叽一下子坐在地上，随即捂着肚子叫唤：“啊，哎呀，哎呀哎呀，我肚子疼，我肚子疼啊……我的孩子……”
我的妈！
现场瞬间安静。
突然间，范大姐暴起，更愤怒：“你个混蛋，你竟然真的介绍一个不正经的女人给我儿子，我打死你！”
啪啪啪，她薅着素娟狂扇大逼斗。
“我打死你！我打死你个贱人……”
“啊，我肚子疼，我肚子疼啊……”
“你放手，有本事你放手……”
三个人乱套了。
石晓伟在一旁，冷哼一声，说：“你看看，这就是你给我介绍的女人，不正经的东西。妈，我对你太失望了。”
范大姐听了也不怨恨儿子，反倒是更怨恨坑了他们家的媒人素娟，大嘴巴子扇的更猛。
不得不说，这范大姐和石晓伟不愧是娘俩儿。
脑回路都格外的与众不同。
陈青妤：“……”
“够了！”一身爆喝。
大家的动作停下，马正义从中院儿过来，憋着怒火说：“你们这是干什么，要打架滚出去打，这大院儿不是你们撒欢的地方，你们继续闹的话，我就找公安，我治不了你们，公安还是可以的。”
几个人不敢动了。
马正义深吸一口气，说：“我不管你们那些破事儿，要闹出去闹，这人不能在咱们大院儿出事儿。”
“哼，哼，你们都是自己人帮着自己人，你们欺负外人……”
马正义：“既然你这么说，我叫公安来处理，这样你高兴了？你领个什么女人来，别以为我们是傻子。我不想拆穿你，滚蛋！”
一看范大姐得意的样儿，他也没客气：“你也挺大个岁数，不合适就算了，这还动手，你也好意思。还要不要脸了？你儿子还找不找对象了？”
又喷石晓伟：“你妈为了你打架，你不拉架还拱火，你可真行，你可真爷们。”
石晓伟尴尬的脸色通红。
马正义怒道：“都给我散了！”
这会儿媒婆素娟也反应过来了，自家这边还是理亏，如果强行闹起来，这肚子就瞒不住了。她立刻说：“小芳我们走，这家子也不是什么好的，等大姨给你找个好的。”
她不敢强求，赶紧拽着人离开。
那个小芳这会儿也不叫肚子疼了，走的飞快。
这关键人物一走，大家面面相觑。
赵大妈小声：“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他家不可能有个正八经的人结婚吧？你看你看，我可是说对了。”
陈青妤默默的竖起大拇指，还得是她婆婆啊，到底是火眼金睛。
“妈你看，你看你看，都是你，都是你给我介绍这种女人！啊！！！！”
他嗷嗷叫的跑出去，一副受重创的样子。
其他人：“……”
范大姐：“儿子……”
追了出去。
陈青妤感叹：“谁给他家做儿媳妇儿也是倒了霉。”
“可不是。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石晓伟相亲失败，不仅失败，还闹了笑话。
大院儿最高兴的，就是李玲玲。大家都是舔狗，凭啥你要上岸。
李玲玲如今还孜孜不倦的舔着袁皓风，袁皓风离婚的日子遥遥无期，但是架不住李玲玲就是相信。李长栓和林三杏现在所有的心思都在儿子身上，对李玲玲也不闻不问。
除了晚上还能回去睡觉，饭都不管了。
李玲玲心里委屈，却更要抓紧袁皓风。
石晓伟这次相亲失败，给大院儿不利姻缘又增加了几分可信。
不过谁也没想到，这小芳在大院儿闹出了这样的插曲，竟然还能嫁进来。
是的，嫁进来。
随着天气渐渐的冷了下来，寒冬腊月，啪叽一个大雷。
张兴发结婚了。
是的，你没看错，张兴发结婚了。
张兴发先头儿用了兽药没有得到很好的……咳咳，又挨了揍，差点让人踩成肉饼，在医院住了好久的。这刚一出院，就定下了婚事。给石晓伟和小芳介绍的那个媒婆素娟就是机械厂的。
她是范大姐的工友，自然也是张兴发的。
这不，不知道怎么撺掇的，张兴发竟然跟那个小芳结婚了。
两个人结婚的时候，这姑娘的肚子都很显怀了。他们没办什么婚礼，张兴发领着人进大院儿。大家都懵了，实打实的懵了，毕竟谁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儿。
范大姐最早跳出来，吼道：“你这贱人又来我们大院儿干什么，是不是还想勾搭我儿子？我告诉你，你别想。你就白日做梦，我儿子可不会要你这种人。”
张兴发阴郁的看着范大姐，说：“范大姐你怎么说话呢，小芳是我的媳妇儿，我们可是领证了，你要是侮辱她就是侮辱我。你也不看看你儿子那个样儿配不配。”
“什么！”
范大姐懵了，傻傻的看着张兴发，很快的又叫出来：“啊，啊啊啊！你们、你们结婚了！你疯了？她肚子里有娃儿啊。”
张兴发抿抿嘴，不自然，但是强撑着说：“这是我的孩子，我们夫妻感情很好，你别想挑拨。”
“啊不是，你不是不行了？”赵大妈也没忍住。
她又出来看热闹了。
张兴发：“我跟小芳早就处对象了，后来因为误会分开，但是我们彼此对对方是有感情的。所以又重新走到了一起。”
大家面面相觑。
“那这娃儿也不可能是你的啊，算一算时间，你那会儿都不行了。”
大家默默的看向了张兴发的头顶，这绿帽子哎。
大家小声嘀咕，倒是没大声刺激张兴发。
毕竟，这都不行了。
张兴发继续挽尊：“要不是赵蓉，我跟她早就结婚了，因为她的诬告，我们才耽误了这么久，但是只要有感情有缘分，总归能走到一起。如今我们总算是苦尽甘来。”
赵大妈：“……”
其他人：“……”
大家都是浓浓的不解。
你说这话，你自己相信吗？
“那你家摆酒吗？”
“哎对啊，是不是要吃席了啊？”
一个个问了起来。
张兴发：“我们就不摆酒了。”
他说：“今年事情比较多，我们也没心思搞那么多，总归是领证了就是正常的夫妻。”
他握住小芳的手，说：“以后小芳就是大院儿的一员，大家不要欺负她。范大姐，我知道你嫉妒，但是你也收一收你的嫉妒。”
范大姐：“啊，你这死太监说什么呢，你……啊！”
张兴发最听不得就是太监二字，一下子扑上去，猛扇范大姐：“你个嘴臭的贱人，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还敢骂我，你算是老几。你个臭女人……”
张兴发不行了之后，越发的敏感，跟个泼妇一样，歇斯底里。
两个人毫不迟疑，扭打在一起。
小芳：“我肚子疼，我肚子疼……”
看热闹的人们默默的无语。
这好像是相亲的重现。
只不过，其中一个人变了。
陈青妤凑在外面看热闹，不能理解这个小芳是怎么跟张兴发好上的，又是怎么结婚的。
呃，张兴发去年确实有个乡下的对象，但是，是这个小芳吗？
不好说。
不过他们就是普通邻居，看个热闹就算了，不必考虑那么多的。
两个人撕把在一起，范大姐铁头功，不断的撞张兴发，张兴发挥舞手指头，刷刷的挠人。这一出儿看的大家纷纷摇头。张兴发这不行了之后，怎么做事儿也跟个老太太一样了。
哪有大老爷们打架是挠人的。
这可真是不像话。
大家都意味深长。
只有马正义，是他是他又是他。
马正义苦哈哈的劝架，只恨自己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大院儿，做管院儿，不给钱啊。
白干，又是白干。
他终于把人劝开了，张兴发重重的哼了一声，拉着媳妇儿一起回家，骂骂咧咧：“真是个贱人，我看她就是嫉妒我，嫉妒我娶媳妇儿，她儿子打一辈子光棍儿吧。”
这话气的范大姐哆嗦，她可是让这混小子打个够呛。
倒是其他人都默默摇头，别看张兴发再娶了，但是没有让他们大院儿的名声变好，反而是让他们大院儿的名声更是岌岌可危。那一般人可不敢靠近了。
找对象艰难，好不容易找一个，还是个带娃儿喜当爹的。
大家可不相信张兴发的话。
不过大家倒是能理解小芳嫁给张兴发，虽然张兴发不行了，但是小芳的肚子也瞒不住了啊。这要是被人举报，她就完了，但还是她现在是已婚，不细究就没有这样的困扰了。
不过，这也再次说明了他们大院儿结婚的难处，难道想结婚只能找这样的了吗？
这这这，大家更愁了。
想搬走。真的想搬走。
大冬天的，眼看年底了。陈青妤的生意更好，有钱没钱过个好年，新年总归想买一套新衣服的，陈青妤每天回来的都晚。一道家门口，就看到中院儿的安家老太太出来。
老太太冲着陈青妤和气的笑笑，去了中院儿，陈青妤进门，感觉到家里一股子热气，搓着手说：“刚才中院儿都过来干什么？”
赵大妈相当一言难尽，说：“他家想卖房子，问问咱家有没有兴趣。”
陈青妤：“……”
沉默，长长久久的沉默。
好半天，陈青妤说：“合适就买吧。”
“行。”
赵大妈也有点恍惚，不过还是不放心的问：“儿媳妇儿，咱们买这么多房子，真的没问题吗？你说以后的政策，不能再变了吧？”
陈青妤：“不能。”
赵大妈搓手：“我就是怕咱家到时候落个不好的成分。这要是这么看，咱家房子还挺多了。”
陈青妤：“如果有合适的就买，咱们大院儿的房价比外面的房间是便宜的，这既然是便宜，咱们该占就占。你买下来之后稍后给报道街道办，送点水果，让那边儿帮咱们推荐点租客。”
现在也有自己撺掇租房子的，但是还是很少的，大部分都是通过街道办出租的。
陈青妤：“空着也是空着，租出去也是点钱，也省了别人惦记。”
“成。”
这些年下来，赵大妈可没有原本的刻薄了。跟陈青妤和气的很，很能认的清楚大小王。
陈青妤：“对了，四合院儿那边怎么样了。”
赵大妈：“早的了，不是你说，得干的细致点吗？如果不是我整天盯着，我都要怀疑他们混日子了。干的还是很不错的。儿媳妇儿啊，我就不懂，你说这房子刷的新新的多好，为啥非要弄旧的啊。”
陈青妤也不解释更多，说：“情怀，行不？”
赵大妈：“……”
她回了下神，说：“哎对了，我今天去市场买菜，遇见王大妈了，她自从搬走了，人竟然比以前精神了。你说哈，咱这个大院儿，该不会真是不太好吧？如果是这样，咱们那边拾掇完了，可要早早搬走。”
陈青妤：“到时候再看吧。王大妈他们现在搬哪儿了？”
“搬到老黑市儿那边了，房子是租的，你当买房子这么容易？好端端的可没人卖房子。他家是真的不想住在咱们大院儿了，才搬走的。我听说，她儿子现在小买卖做的比以前好了。”
陈青妤一点也不意外啊。
他家卖房子的钱捏在手里，本钱多了，那自然进货多，进货多卖的多，赶上年底什么都好卖，挣钱太正常了啊。不过大家不这么想，反倒是都觉得，就是因为搬走才更好。
陈青妤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不管他们，我这年底忙着，年货那边你得多操心了……”
赵大妈：“你就瞧好儿吧，一切有我。”
这些事儿上，赵大妈可是从来都不用陈青妤操心的，如果这点小事儿都要陈青妤操心，她还不早就被扫地出门了？赵&#183;识时务&#183;大妈十分手拿把掐：“今年我看看有没有好的牛羊肉，多包一点包子饺子的，过年不用忙活，蒸着吃。”
陈青妤：“你忙不过来就花点钱找梅婶子，她干活儿麻溜儿。”
“听你的。”
这日子一年比一年好，陈青妤倒是也不觉得出去摆摊儿辛苦。自己的买卖自己拿主意，大冷天陈青妤也不出门的。她虽然很乐意挣钱，但是却也不苦着自己。
不过陈青妤倒是没想到，眼看过年了，一个老朋友倒是找到了她。
嗯，火车上认识的杨大姐。
杨大姐找来，陈青妤真是万万没想到，杨大姐这次找陈青妤也是为了演戏。
陈青妤：“……”
杨大姐：“我最近再忙活电视剧，正需要好看的姑娘，你来给我客串个仙女或者妖怪吧。你这长相不演戏真是可惜了。”
他们用的演员一般都是有工作单位的，像是陈青妤这样的还是少的，但是陈青妤长得出挑，所以杨大姐还是有几分爱才之心的。饶是陈青妤不是专业的，她也还是很乐意让陈青妤试一试。
陈青妤自己哭笑不得，“可我不行啊……我都没演过戏，我怕给你们添麻烦。”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再说不管是演妖怪还是演仙女儿，都是一个很好的尝试，戏份很少的，你演戏你家孩子在电视上看见你，不是也很高兴？”
杨大姐是会忽悠人的。
陈青妤犹豫再三，答应了。
好在她演的这种小配角，需要的时间也不长。
赵大妈：“妈耶，我儿媳妇儿真是出息了，以前总是听说好看不能当饭吃。现在看来这话也不对啊，这好看还是能当饭吃的。”
陈青妤：“他们给不了几个钱的。”
这行的收入可不像是几十年后，日收二零八。
现在大家都是领工资，好的再多点补贴。别的不说，最有名的就是李姓男演员，他演少林寺，一天补助一块钱，这都是极好了。少数的待遇。
这个年头儿这个行业也就是普通的文艺工作者，领工资那种。
陈青妤这种戏份少，就单集出现的，那就更少了。跟陈青妤练摊儿做个体户比起来，小巫见大巫。
没法儿比，完全没法儿比。
不过陈青妤倒还是答应了，就当做人生一个很有意思的经验啊。
她答应了之后去街道开了介绍信，年后跟着剧组去了外地半个月，这电视剧自然不会是在首都拍摄，陈青妤演了一个小仙女，差不多在那边待了半个月。
说起来，虽然陈青妤没有正式工作单位，但是也不算很突兀，不少人都是借调来的，有的在单位也是临时工。她跟大多数人都相处的挺愉快的。出门一趟，回来还带了不少当地的特产。
这年头儿的人，果然还是比较淳朴啊。
陈青妤不卑不亢，没想着借此机会加入这个行当，回来继续练摊儿。
不过她这个经历可是刺激了不少人，更是让不少人羡慕嫉妒恨。听说，皓雪最近正在到处找关系，想要调到电影制片厂上班。
陈青妤：“……”
你一个机械厂广播站的广播员，会演戏吗？
皓雪肯定是觉得自己会，毕竟在她看来，陈青妤都可以啊。
陈青妤都行，她有什么不行的？
不过调动工作哪里是那么容易的，袁皓雪也没有什么关系，折腾了一段儿都是白忙。又听说，袁皓雪相亲认识了一个港商，嗯，石晓伟在家要死要活。
陈青妤：大傻子。
不过最近陈青妤倒是没工夫看热闹，她最近琢磨调整一下自己的“工作”。虽说她不怕吃苦，但是也没人乐意吃苦啊。所以陈青妤不打算摆摊了。打算直接搞批发。
她本钱多，进货量特别大，能够拿到低价。
到时候再加价批发出去，相比于千里迢迢的往南方跑，相信很多人是乐意来自己这里拿货的。只要价格差的不大，又能省下时间，有何不可呢。
如今已经是八一年了，陈青妤也摆摊儿两年多了，虽然她自己不觉得有什么，但是也小有名声，她转行搞批发，竟然不算难做。万事开头难，倒是没用在这上。虽然单件收入少了。可是出货快啊。
她不仅倒腾服装，还倒腾收音机录音机这样的东西，忙活的热火朝天。
不过她赚得多，花的也多。
余美娟那边帮她收一些山里稀罕的东西，这头儿她自己也是友谊商店华侨商店还有书画商店的常客。书画商店倒是没有古玩，但是民国的一些书画还是有的。
陈青妤以前是没地儿放，现在就不同了。
她有大房子呢。
她的四合院儿是夏天就收拾好了，但是人没着急搬。
陈青妤也往里面添置了不少东西，别看有些古玩后来价值不可估量。但是现在还是友谊商店摆着卖的“商品”。一般普通工人看了自然觉得又贵又买不起，但是对陈青妤这样赚得多的个体户来说不算什么，所以陈青妤也添置了不少。
以前她不能买家具，但是现在可以啊。
这东西看着就是二手家具，如果不是识货的，偷都未必下手的。
陈青妤赚得多花的多，不仅如此，还在老宅子找到一个密室。
说是找到，其实也不然，是陈青妤早就知道这里有。
毕竟是她外婆家的老宅子，她还是很知根知底的。密室的出口就是院子里的水井，早就被人填上了。这次陈青妤借着想要打井的名义给折腾开了。
陈青妤合理怀疑，山顶上那个密室，就是她外婆仿照这个搞得，基本上是一样的。
陈青妤没有把这件事儿告诉别人，不管是儿女还是婆婆，她都没说，有时候有些事儿，总不能拿个大喇叭到处张扬。陈青妤是找了一天自己过来的，这个密室虽然跟山顶的很像。
但是又比山顶的复杂一点，陈青妤有种自己进入盗墓笔记的感觉。
不过当然，这是想多了。
她一个人顺着台阶下去，进入了密室，密室设计的不算特别大，一百多平，肯定不到二百，此时这个密室已经是空的了。不过也不奇怪，当年她外婆一家人被人抢房子，总归还是有时间带着东西离开的。
这密室自然就空了。
房子已经归别人了，他们也不敢给值钱东西还放在这里，这跟房梁上的金丝楠木不是一回事儿，木头拿不走啊，拿走了也不好处理。但是家里存着的东西总归是能带走的。
而后来的房主不仅不知道这里有密室，还觉得枯井没用填上了。那可不就更没人知道了。
这一次陈青妤自己给倒腾开，也陆陆续续给家里买的之前的东西都挪到了这边，别看这是几十年前造的密室，但是可不能小看旁人的智慧，这里还是很隐秘也做过特殊处理的。
明明是地下，但是半点也不潮湿。
陈青妤把家里值钱的古玩都陆陆续续挪到了这边，山顶的也没放过。
虽说深山看起来没人去，但是谁敢说有没有意外，自家的东西，还是挪到自家更稳妥。也真是亏了陈青妤是个力气大的。但凡是换个力气小的，都不好处理。
陈青妤自己一个人愣是干了小半月，才把深山密室里藏着的东西都倒腾过来。她还用了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运土，愣是给那边的密室彻底的给填上了。
这也是为了安全。
不然赶上那个命运之子发现了密室，虽然密室空了，但是也能猜到自家放过东西。毕竟他家的坟都在那边。与其给人机会让人盯上自己，不如让这个密室彻底消失。
陈青妤这一出儿干了半个来月。
好在，给密室彻底的填土，拆了开关的机关，那这里就再也不存在什么密室了。
不过陈青妤真是有点感慨，她一个大力女来回忙活都用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当年外公外婆折腾用了多长时间。真是太辛苦了。好在自家的东西都藏在了自家，这才稳妥呢。
如果还是在山顶上，说是有主儿的，但是又有什么证据呢。
陈青妤可不想亏了自家，肥了外人。
这一个个箱子运过来，陈青妤都收拾的整整齐齐。
他家的密室不说满满当当，但是也满了大半儿。
当然了，陈青妤也有些东西是放在外面的，她也不可能把所有东西都藏起来。
做好一些，陈青妤真是满满的安全感。别看她是胎穿，但是对上辈子的记忆还是很深刻的，而两辈子的成长环境，都让她做不成一个很有安全感的人。
所以陈青妤是很乐意屯东西的，也更是乐意像小仓鼠一样藏东西。
正是因为有了这些东西，陈青妤才觉得多少有几分踏实了。
钱是人的胆啊。
这话可真是半点也不错。
陈青妤每天忙进忙出，大院儿的人都习惯了。大家也猜测，他们家可能是要搬走了。
毕竟，他们大院儿的名声太难听了啊。
谁有机会不搬走啊。
呜呜。
这过日子过的好不好，从生活上就能看出来。现在他们大院儿岁数大的都羡慕嫉妒赵大妈，年轻的也是一样羡慕嫉妒陈青妤。凭什么啊。
特别是以前过的比陈青妤强的。
这会儿更是嫉妒的不像话。
但是倒是没人敢招惹陈青妤，这娘们身上有点玄学，这是大家公认的，但凡是招惹陈青妤，十有八九要倒霉。
黄大妈就因为这个进去了，哦，明面上是她对袁浩民耍流氓。但是谁不知道她想算计陈青妤自食恶果了？
还有赵蓉。
还有车永强。
他们抢劫未遂，可是未遂也是抢，也进去了，时间不算长，但是他们家的目标也是陈青妤啊。
当然，还有不少个这样的事儿。
反正大家都不敢招惹陈青妤，真的会倒霉，会很倒霉。
所以就算是嫉妒，也只能默默的嫉妒了。
不过也有不妒忌的，像是小涛就不妒忌，他可喜欢陈姐了。她可是自己的大客户。
“陈姐，陈姐……”
陈青妤：“小涛？你找我有事儿啊？”
小涛点头，他说：“陈姐，我知道你一直想买车，你对侉子有兴趣吗？”
陈青妤：“？？？”
小涛：“就是侉子摩托，能上牌照的，我跟你说，不是一般关系，可办不下来。你要吗？”
陈青妤来了兴趣：“你行啊，有点门路啊。”
小涛：“嗐，我在街上混，赚的就是这个钱啊。”
他乐呵呵的：“我知道小汽车更好，但是咱普通老百姓买不了啊，没有单位的文书，可不让买这个。而且那是什么价格。要命的哎！但是你看着侉子就不错，带人也方便不遭罪。”
陈青妤：“走，看看去。”
这种车，她看的最多的是在抗日神剧里。
现实中，她倒是看过公安骑，不过也不算多。
陈青妤：“如果手续齐全，我肯定是要的。”
“那就成，保证齐全。”
“妈妈，我也想去。”
陈青妤：“走啊。”
陈青妤一家子喜气洋洋的出门。
范大姐都要嫉妒疯了，说：“这给他家显摆的，有什么了不起，赚点钱就嘚瑟，啊呸。”
史珍香也嫉妒，但是她迷信，半点坏话也不肯说。
不仅不说，还劝范大姐：“你可别招惹小陈，悠着点吧。人家过得好跟你也没关系啊。你有空还是管管自己吧。”
范大姐气成河豚。
就很气。
更气的是，陈青妤真的买车了。
这下子，整个大院儿眼睛都蓝了。
同样都是邻居，凭啥你家过的这么好啊，嫉妒嫉妒！很嫉妒！

第188章 疯狂君子兰
几百万啊
时光匆匆，一转眼，就是三年。
陈青妤最忙碌就是七九、八零这两年，这两年不管是忙着赚钱还是忙着家里的事儿，都不老少，但是八一年就好了不少。她改批发了。又倒腾了自家房子。
八一年末，那才搬到了新家。
是的，他们搬家了。
陈青妤本来是为了稳妥才没有搬，但是那一片儿还是挺不错的，既然有了大房子，自然就不乐意住小房子了。他们家搬过去之后就宽敞不少，前院儿还是原先早些年的格局，正房是个大大的客厅。几间房打通了，但是古色古香。
两边厢房是作为仓库实用，因为家里老的老小的小，要么就是“弱”女子。免得有人想要鸠占鹊巢。所以他家倒是没有雇人，好在赵大妈是个能耐的，家里操持的十分规整。
陈青妤刚穿越那会儿是很不喜欢赵大妈的，但是实际生活下来，又是觉得很能处的来。主要就是因为，赵大妈是识时务的，而且精力充沛，是照顾家里的一把好手儿。
陈青妤主外她主内，家里很是稳妥。
一家子都是住在中院儿，后院儿则是做库房还有书房琴房。小佳小圆学的东西也不少。
一家子搬过来日子过的依旧挺好，这不，一转眼就三年。
时间过得还是很快的，如今已经是八四年的年底了。他家小佳小圆都已经读初二了，如今眼看就要期末考。所以陈青妤一个人出门，赵大妈在家照顾孩子。
说起来，陈青妤这一次出门跟往常是十分不一样的，往常她出门都是往南方走。但是这一次是往北方。
火车轰隆隆的响个不停，车上人来人往，高谈论阔。
这年头火车可不像是后世，冬天也暖和，这会儿还是绿皮火车，咣当咣当，冷飕飕的。得亏车上人多，不然这车厢内都得跟冰窖子一样。不过就这，车厢也并不多舒坦。
不过人倒是挺多，从四九城出发，一路过来，车上的人是越来越多。
陈青妤这次仍旧是一个人出门，本来赵大妈是想陪着一起的，但是陈青妤不放心家里的两个孩子。虽然都是少年少女了，但是在当妈的眼里总归还要多照看。
她从四九城过来，路程挺远的，已经将近一天了，还没到呢。
果然是绿皮车。
不过应该也快了，车上的人越来越多，大家没有座位，都挤在过道。一个个可着嗓子大放厥词，说的不是旁的，正是如今长春的热点——君子兰。
这些年陈青妤一直是有目的的收君子兰。
品相好的品相不好的，她都要的，陈青妤不太懂花，但是也有学，赵大妈听说是能换钱的，也是很上心的，倒是照顾的很好，君子兰就是这一段儿开花，他家花养的相当不错，所以陈青妤打算趁着热度高，带来这边碰碰运气。现在自然不是君子兰的最高点。但是投机嘛，永远不可能冲到最高点。
陈青妤可不张狂的觉得自己有些记忆就盲目，毕竟，谁敢说没有一点点变化呢。就说当初她发家卖的庐山恋T恤，那个庐山恋都比原定上映的早了。
所以陈青妤可不敢撑到最后，毕竟这花从八一年之后开始就已经有热度了。这几年她也倒腾了一些品相一般的，留下的都是好一些的。如今已经是八四年的年末，已经冲的相当高。如今的市场价格已经不错了。也算是高点了，几个月前，君子兰还被定为“市花”呢。
陈青妤他们在四九城住，也定了好几份报纸，这半年来报纸上的消息也不少了。要知道这可不是长春本地报纸，这都已经有消息。可见这君子兰的热浪，果然是越发的大。
虽说从四九城出来的时候普通乘客多，但是眼看要了目的地，这车上可真是不少都是炒花客。
“你们听说了吗？上个月，就上个月，一个老农民带着一盆君子兰来花卉市场，一进门，就有人出一万，是一万啊。直接现场点钱。老人家都蒙了，哈哈哈，我家亲戚当时就在场，他说那个老头儿眼珠子瞪的这么大，就这么大。然后有人开始加价，一直加到了两万。老头儿嘎嘣一下子就倒地不起了，刺激的昏过去了。”
“啊？那花呢？花没出事儿吧？”
“等等，听我说完，当时就有人想顺水摸鱼，亏得其他人围着，最后没偷走。听说那花儿最后是两万二卖了的。老头儿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也没想到一盆花能值这么多钱，当场刺激的脑血栓了。 ”
“这老头儿就是没见过世面，现在靠着卖花一夜暴富的，那可是有的是，我的一个亲戚的邻居，他家就会养花，听话所养了一株品相好的，当场也是叫出了一万五的价格。他家最后三万卖了。家里添置了大彩电洗衣机的，听说大金镯子都戴上了。”
“啊，这么显摆也不怕遭了抢。”
“嗐，这话让你说的，现在有能耐的都抢花，抢金镯子才几个钱？有没有点出息了。”
“你说到抢，我家那头儿有个养花的被抢了，抢劫的带着猎枪呢，你说吓人不。”
“你这算啥，报纸上前天还报道了一个。一家子都被的打成重伤，自个儿亲戚干的，抢走了好几盆花。这可真是绿色金条啊，实打实的绿色金条啊……”
……
大家的话题都是这个，陈青妤缩在座位上，竖着耳朵听。
她以前只是在年代文里看过这是一条发财的好路子，算是可以一夜暴富那种。但是真的来了才感受到是多么的癫狂。虽然还没到到达目的地，但是不少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不自然的狂热。
这表情都很难形容了。
更是不少人都提着箱子，不用说，箱子里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这一路，陈青妤听了好些，有些人为了暴富发财，已经疯了一样的抢。别说动刀子，猎枪都是有的。要知道，去年才严打过，他们四九城的治安好很多的。
但是这边可不是。
倒不是说这边不作为，而是君子兰炒的太火了，而且价值又高，一个普通工人的月工资也就一二百、二三百。一盆花动辄上万，谁能不心动？又不是心如止水的老和尚。
保不齐老和尚还想吃点肉呢。
总之，这市场火，人就癫狂。
一个个表情都癫癫的，说起来君子兰也是头头是道。什么品种更好，哪里的人靠着君子兰发家致富了。还有什么时候出了个品相好的，大家的话题都围绕着这些。
陈青妤这几年也恶补了不少知识，不过却没凑上前交流。
大概因为她并没有带着“花”，所以也没什么人关注她，一个个聊得火热。
要说君子兰怎么炒起来的，除了人为的炒高，还有一些偶然的巧合，但是不管炒高的过程多复杂，这东西本身肯定是不值那么多钱的。
所以陈青妤可不敢赌，她这一次已经打算出掉所有了。
明年会涨会跌，她也不再关注，不过她依稀记得，八五年年中会出台政策遏制这股子风气。
你看，这就是常看书的好处，不管是不是闲书，反正她现在是用到了，也比别人多了“先见之明”。
她这一次把花全部清了，应该又是大赚一笔。
陈青妤想到这里，也多了几分笑容。
这时，坐在陈青妤对面的老大妈主动跟陈青妤搭讪：“姑娘你也是来倒腾花的？”
陈青妤摇摇头，说：“我不是，我是来出差的。”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她胡编乱造：“我上次来还没这样，这一次感觉人都亢奋。”
老大妈：“那可不是，现在和以前可不一样了。你瞅见没，这车上多少人都是来倒腾花的，这可值钱……姑娘你真不倒腾啊？”
陈青妤无辜单纯的摇头：“我可不会养花，不过看样子这君子兰很火啊。我倒是想去看看。”
“看看就对了，你买上一盆，一转手就是钱。”
陈青妤笑了笑：“我买什么啊，我都听说了，一盆都几万，这谁买得起啊。”
老太太意味深长的笑笑：“你当谁家都有几万？不少人可是公款炒花……赚了钱把钱填上就完了，也不碍事儿。”
陈青妤：“……”
哦对，八五年市场开始走向衰败，就是因为出台了这个政策，不允许公款炒花，管的严格了。
“这也太大胆了。”
“你还是年轻，就不懂，这有啥啊。又不是不还钱。”
陈青妤呆呆的笑了下，她装的倒是很不懂。
老太太：“你就一个人出差啊？”
陈青妤摇头：“哪儿啊，我一个人出差能干啥？还有我领导呢。不过人家是领导，买了卧铺，我自己硬座，就只能缩着了。这一路真是胳膊疼腿疼的。”
胡说八道。
老太太：“你这也不容易。”
“可不。”
陈青妤又跟她寒暄几句，老太太话里话外的试探，倒是让陈青妤多了几分疑心。
她不会是遇见人贩子了吧？
不过很快的，陈青妤就判断她不是，她试探的都是是不是来卖花的。别看陈青妤一个人没带什么花，但是也不妨碍这人试探。果然，这只要利润足够，什么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
大抵是陈青妤确实没有带着花也表现得很淡定，老太太又转头去跟其他人搭话儿。
她倒是不找那种带着花的，一般这样的都警惕性很高，她找的都是看着有点单纯的。陈青妤抿抿嘴，很快的，就听火车到站的声音，陈青妤立刻站起来伸个懒腰。
这里是终点站，其实也不着急下车，不过大家都急匆匆的，人挤人。
陈青妤随着人流出来，并没有车站，反倒是去了站台办理交接手续。她可是从七九年下半年的下半年就开始收花，如今已经好几年了。她手里可是有将近二百来盆花。
这还是因为她收花都做得很小心，并不张扬。
要不然，她能收的更多。
她也没打算像其他年代文的女主那样，手握几盆，然后搞什么报纸吹捧或者赛花大会，将手里的那两三盆花都炒成天价。这样太复杂了，陈青妤打算从量上取胜。
速战速决。
妈耶，现在炒花的人都有点癫狂，她可不想在这里被人盯上，真遇到发疯的财迷，跟她到首都抢劫都不是不可能。所以陈青妤打算乔装散着出。
因为经常去南方进货，所以陈青妤晓得可以办理托运。
她去车站办理了手续，然后领了自己的东西。
陈青妤不想被人知道她运的是花，所以将装花的每个小木箱都钉在了一起，然后外面又套上了纸盒箱子。这小木箱是必须有的，路程这么远，花是怕嚯嚯的，也怕压。
一个纸盒箱子里面是九个小木箱子，一共二十个大纸盒箱子。
她是有将近二百盆花，实际上准确数字是一百八十盆。
要说这会儿真是没有几十年后方便，不过好在陈青妤事先都做好了打算，她在报纸上找到了运输公司的地址，又联系了人。真是大费周章，但是总算是有人乐意接这个是私活儿。
如果不是正规单位的活儿，他们一般还不接的。
也是亏了现在已经是八四年，不像是前几年了，人们做事情更松快了不少。所以陈青妤才能找到乐意接的。
她等在车站，好悬，人总算是来了。
是一个中年男人，他是运输公司的司机，接了这点私活儿。
别看就是从车站运到旅馆，这么点的距离，就要一百呢，算是很贵很贵了。不过这也没有办法，谁让现在大货车少呢。你想用，就得拿钱。
陈青妤要是自己走公家车过去，就几分钱。
但是不能这么比。
别看要一百，人家还不给搬，陈青妤自己一个人干。
司机师傅上下打量箱子，问：“你这运的是什么啊？”
陈青妤：“家电，我家有亲戚在这说，听说这边的人倒腾花都发财了，舍得花钱。所以我倒腾一批家电过来，也赚一点。”
“你家有亲戚你还住旅馆？”这人带着几分不信。
陈青妤：“看你这话说的，亲戚怎么？我赚钱也不能分给她，去人家麻烦，还不如住旅馆清净。再说我这本钱有限进货也不多，去亲戚家一住，人家再让我给个成本价，我亏不亏？真不如住旅馆。”
胡说八道。
“那倒是。”司机师傅倒是健谈起来：“你说的也没错，这亲戚可不就是这样，远香近臭，你住过去到时候可就得承人情了。不过现在大家买家电都是去商场，你这零卖就……不是我说哈，未必好卖。家电不是旁的，你这要是有问题了，到时候都找不到你修。”
陈青妤：“我也懂，到时候去花卉市场看看吧，那赚了钱的，保不齐就想买呢。”
“你这想的倒挺美，人家赚钱了也得找靠得住的地方买啊，你去直接推销有什么用……”
司机鄙夷的看了陈青妤一眼，觉得这女人办事儿就是不行，头发长见识短啊。
陈青妤也没更多反应。
好在，她定的地方不太远，到了之后，陈青妤自己卸货，司机真是一脚油门就走人。
咳！
不得不说，一个人出门就是没有那么方便，但是这种事儿可是关系到大钱，陈青妤可信不过别人。她倒是信得过赵大妈，但是家里不能没有人。
所以只能自己了。
你别看陈青妤说她带的是家电，但其实，这个倒是不太容易被人盯上。
这种大件儿不好偷的。
而且，价格还不如君子兰。
真是有人心怀不轨，也肯定找那种好带又更值钱的。
像是这种看起来就是大件儿的电器，那不是大家容易盯上的目标。
你看看，果然是君子兰热度最高。
陈青妤一路说瞎话儿，也不敢露出几分。
不过总算是到了目的地，陈青妤也算是放松几分，可虽然是放松，但是该有的谨慎还是有的。并不敢松懈，毕竟还得卖花呢。陈青妤的房间堆得满满当当，二十个大箱子，自然是如此了。
陈青妤也没休息，拉上窗帘，给自己重新画了个妆。她在路上的时候就是化妆了的，除了认识的人，乍一看真的未必知道是她。如今到了就画的更明显。
眉毛加粗加粗加粗，给自己加一个厚眼线，不一定要好看，但是一定要能隐藏自己。
嗐，这卖点东西都要这么藏着掖着，真是太难了。
陈青妤进门的时候已经叮嘱了前台这几天不用收拾她的房间，也不要进来。她用胶带给箱子全都缠上了。这其实防不住人，但是想看巷子里的东西，是一定要撕开的。
那只要做了就很明显，所以就算打扫卫生的好奇也不敢撕开看看，毕竟这样就太明显了。
而正常来说，这样公家的招待所还不至于这么癫狂。
不得不说，虽然这样的招待所服务员态度不如私人小旅馆，但是却比那样的地方更有安全保障。毕竟这里的工作人员都是正式职工。她这边又不是君子兰，所以虽然多，但是却不显眼。
是的，就是这么奇怪。
明明她这么多大箱子，又是电器，看起来扎眼的很，但是实际上，她完全没有那种带着小箱子的显眼。说句难听的，她这么多大箱子的“电器”，加一起还没有人家一盆花值钱呢。
太过隐蔽鬼祟反而是明显，如今这样看着张扬，但其实是不明显的。
陈青妤给自己打扮了一下，像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婶子，她换上了赵大妈的衣服，嗯，赵大妈之前的衣服，人家赵大妈现在都不穿这种了。
岁数大了，喜欢花红柳绿。
陈青妤这会儿倒是挺感谢杨大姐，因为在火车上偶然相遇，杨大姐就还找她客串了仙女儿。虽然戏份不多，但是陈青妤在剧组待了一段儿也学了点演戏的技巧。
不仅如此，还学了点化妆。
当然，这不是一次学的，这几年陈青妤又演了几个小角色。她也不是说要走上这一行，就是当做一个消遣。不过倒是蛮不错的，现在伪装起来是更得体了。
果然有用没用的，东西学了，不管多少都是自己的。
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能用上。
陈青妤打扮好了，拆了一个箱子，背着三盆花出门。
现在这边大大小小的花卉市场有十来个呢，有老的也有新的，就连她来的时候的火车站附近都有一个。不管是哪个，人都居多无比。不管是交易的还是去探底儿的，都不少了。陈青妤奔着最老牌的一个市场过去，人还没走到，就听到路上有人叫：“君子兰报，君子兰报有人要吗？”
“我要我要。”
“给我给我。”
“还有还有，我这里还有十来份，不用抢……”
真是话音刚落，十来份报纸都卖光了。
陈青妤目瞪口呆。
她抿抿嘴，默默的又掏出个口罩给自己戴上，假装咳嗽几声，继续走。
再伪装一层吧。
陈青妤去的是最近的一个，人还没到，她就拐到了一个胡同儿，给木箱子拆开丢了，自己则是奔着一个大包袱，把一盆花抱在了胸前。
土了吧唧。
这样正好。
陈青妤很快的奔着市场过去，在周围看了看环境，确定了自己离开的最优路线。这才进去。只不过一进去，就感觉耳朵都要聋了，嗡嗡的声音，密密麻麻的人，这吵杂的环境……陈青妤还没往里走，立刻就有人冲了上来：“卖花吗？你这君子兰是要卖的吧？五千，我给你五千，你让给我。”
陈青妤警惕的看着男人，缩了缩脖子，说：“别忽悠俺，俺知道价钱。”
她抱得更紧了几分。
“小王你让开，五千块钱你也好意思说，滚犊子，大姐我给你八千，八千卖不卖。”
“我给九千，九千块钱，大姐你让给我……”
陈青妤缩着脖子，不说话。
她不说话，也有别人加价，最后加到了一万四。
陈青妤眼看大家似乎都加不起了，终于点头。
嘿嘿，亏得她把花照看的都很好，品相看着就不错。
不过也有眼尖的，立刻看到她的大包里还有两个箱子。
“大姐你这还有？你拿出来啊，拿出来我们看看。”
“就是啊，这个卖不卖！大姐你出手吧？”
陈青妤故意说：“这是我刚收的，不卖不卖……”
这话一出，大家就觉得，这个肯定是比她卖的好啊，不然怎么的这个刚收，那个就要卖。陈青妤这边儿倒是聚集了一群人。陈青妤在大家的“鼓动”下，终于把另外两个盒子打开。
大家一看，嚯，果真不错。
陈青妤倒腾这个早，自然能收到一些品相不错的，她手里就没有品相很差的。
“大姐你这个也出手吧？”
“是啊，一看大姐你也是倒腾这个的，有买就有卖，咱赚的就是个差价啊。大姐……”
“你三盆都给我，三盆都给我，我给你六万。”
“你怎么还抢个没完了……”
陈青妤知道的，如果好的，一盆就值这么多，不过她这个应该还到这个档次。现场争执起来，越发的火爆，陈青妤觉得自己在这样的场合，肾上腺素都飚高了。
她深吸一口气，说：“行，卖给你！”
“我给你点钱。”
别看现在最大的面值是十块钱，但是进出这里倒腾花的，那都是背着装钱的大包，随身带钱随时买的。可一点也不掉链子。两个人当场交接，陈青妤很快的装着钱离开。
她不敢耽搁，一出门就赶紧走。
她身上可有六万呢。
果然，陈青妤刚出来，就有好几个人跟上来了，不过陈青妤是什么人，甩他们跟玩一样。不管他们是冲着花还是冲着钱，陈青妤都不纠缠，火速的闪人。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她不想正面冲突，还有那么多没卖呢。
陈青妤很快的绕回去，故技重施，又跑了几个市场。这要不说花卉市场多也有花卉市场多的好处呢。她顶着这张苍老的妇女面孔，接连跑了九家市场，有的卖三盆有的卖四盆还有的卖五盆，第一天就空了四个箱子。
光是现金，陈青妤就装了半麻袋。
她也想过要不要一开始就小心点细水长流，但是她又很快的觉得这样不妥当。她一个外地来的，虽然套着一层个体户的名头，但是时间长了难免被人看出端倪。
挣钱不容易啊。
就算是光明正大的赚钱，也要谨慎小心着。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这会儿就是比几十年后乱一点。
好在她在市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时候，都把钱点的很清楚，市场人多，大家都看着，反而安全。陈青妤今天还遇到一个想要出去找个隐蔽地方交易的，她真是看都不看一眼。
把人当傻子呢。
虽说明天还能换个打扮，但是她的身形不会变，所以估计干几天就能被人盯上。别说干几天，估计今天就不少人盯上她。亏她闪得快。
钱难赚屎难吃啊。
其实陈青妤猜的也没有错，她今天再几个市场一共出手了三十多盆花，快四十盆了。品相又都不错。还是被有心人关注到了的。别看她走的分散。但是他们这些炒花的，消息最灵通了。
几十盆花进入市场，其实不过就是沧海一粟，毕竟现在可是全民炒花。每天交易的还是很多的，但是她这些品种都不错，这才有几分出头。
“你们看着点啊，那老娘们如果明天再出现，跟着她点，今天是便宜他了，跑得快。”
“你说其他市场也是她出手的吗？”
“那肯定是啊，光是听打扮就是一个人，她今天可是卖了不少钱。”
“就是，一盆一万也有几十万了。”
“嗞！这么多钱啊。”
“谁说不是呢。”
这是听一听就动心，不过抢劫也不是人人都敢的，所以大家还是更关注她手里有没有花。
“下次她再出来跟着她。看看她家那儿的。咱们上门压压价。”
“我看行。”
这是想要仗势欺人上门低价收购的，还有想着“借”点钱花花的。还有别有所图的。总之，陈青妤今天一冒泡，就惊了不少人。不过陈青妤是打算第二天扮成男人了。
第二天她也没想张扬了。
大家都盯着中年女人，她装成小个子男人。
她这一次可没有背着那个明显的包，反倒是只带了一盆花。好在冬天穿的多，她把花放包里，然后出去之后又把盒子扔了，包塞身上，这才卖花。
转一圈儿，几个市场都转转，一天下来也能出个十来盆，一个市场出一盆，也不算明显了。
别看现在是全民炒花，但是大多是都是几百的，也有几千的。正是因为过万的不多见，所以才会有人盯上她。卖了几天，陈青妤也觉得自己第一天一下子出那么多有点莽撞了，虽说早卖早走。
但是第一天还是有点太显眼了。
幸好她第一天戴口罩了。
不过要说特别后悔，那也是没有的。
因为过万的花不算多，她一直再出，市场多了，每天各个市场都有，时间长了还是有些引人注意的，虽然她带了几套衣服轮换着穿，忽胖忽瘦，但是身高没得改。
也是幸好冬天，还能装成胖子。
她接连卖了七八天，卖掉了十三箱。还有七箱，明显感觉到每次一进市场出货，就有人盯自己了。
亏得她每次都能给人甩掉，倒是没人会联想到这个卖电器的小媳妇儿跟市场频繁出花的是一个人。陈青妤在这几天陆陆续续出了一百多盆花。
而且都是品质不错的，其实对市场还是有影响的，这几天价格都比前几天略低了一点。也有人怀疑起来，怕是有大户不看好，故意出货。
谁不知道啊，这市场的花多了，可不是个好事儿。
品质好的越少越好，稀少才升值赚钱啊。
陈青妤不知道，自己已经有点热众怒了。
她虽然穿越的，但是穿越也不增加智商，她有的只是对未来的“先见之明”，可是实际操作起来总归是有些小差错的。她觉得自己不搞那些参选评选啊什么的，不求一盆卖个十几万，相对就稳妥。
其实也不然。
她的花太多了，市场里一下子进这么多花，怎么可能不明显。
陈青妤一个人来附近的小饭馆儿吃晚饭，都听到有人叭叭这事儿。
“哎你知道吗？我听说最近一直有人出品质不错的君子兰，你说这一直出，价格会不会掉下来啊？”
“我觉得不会，这君子兰多大热度啊，外地都过来呢，好东西人人争抢，我觉得这还□□的很。”
“那你说咋有人一直出，这不是捞一波不干了？”
“你啊，就是杞人忧天，有人出一批，那不是几天前？最近没有吧，大家都是零散着出。我实话跟你说吧，我家有个亲戚出了一盆，一万块钱。也有人凑上来问东问西。这市场多大啊，我看大家就是杞人忧天。你想想一天买卖有多少。那也不是一个人卖的啊。”
“也对。”
邻桌的两个男人讨论起来。
“不过我听说好几个搞这个的大户现在都在市场盯着，说是有个小个子女的大量出货。故意扰乱市场，真不是个东西。”
“那也拦不住别人买啊。”
“这种人真该死。”
陈青妤低头吃着牛肉面，竖着耳朵听。
心里更是提醒自己不能大意啊。
果然，她还是搞得太多了。
不过，她自己也没想到，她出不到二百盆大家反应都这么大。
还是这东西品质太好了。
不过就这，她也没有五六万那种品质的啊。
饭馆儿老板大概是听他们讨论，也凑过去：“你们多心了，这价格啊，只能涨不能掉。一看你们就没看今天的报纸。今天的君子兰报刊登，这西街那边有个老外买走了一盆，七万块钱。”
“啊？我看看，我今天没买到报纸！”
“卧槽，卧槽卧槽！
几个人瞬间又跟打了鸡血一样，半点担心也没有了。
陈青妤眨眨眼，默默的结账走人。不得不说，这个消息真是帮了她，本来她一直出货，有些人都有点犹豫纠结了，但是这消息一出，市场立刻再次火热。
果然，第二天就很明显，陈青妤一大早出门，挨个市场跑。一共用了三天，终于把剩下的几箱都卖光了。她带了这么多花出门，回来换成了结结实实的一大麻袋钱。
陈青妤压的严严实实，套了四层。
因为报道，市场又活跃了不少，陈青妤卖的也快了不少，但是确实，每次都有人盯着她的，想要跟踪她。亏得她反应快，每次都能很快的脱身，不过陈青妤也知道，她一定是入了别人的眼。
所以最后几天她都捂得严严实实，也不管别人怀不怀疑，主打一个卖了就跑。
你还别说，这样虽然虽然被人盯上，但是出的是真的快。主要也是因为没人会在市场里真的发疯抢钱抢东西控制人，他们要是这样干了，那这个市场以后还有什么信誉可言，没人会觉得君子兰是个泡沫，都是觉得这是长长久久的生意呢。
所以不会有人干这么明显的事儿，而陈青妤又跑得快，他们想在门口堵人，根本追不上。
陈青妤这一次一共用了十来天，就卖掉了一百八十盆花，虽然分散下来十来天十来市场不多，但是架不住她的花都是过万的，所以也算是不小的风浪。
陈青妤全都出完了，自己倒是松了一口气。不过她也没立刻走，反倒是整天扛着麻袋逛市场。
没办法，钱太多，不放心继续放在旅馆，之前已经算是很冒险了，也亏得没出什么事儿，这个时候就要再次感慨，如果有个同伴就会好很多了。
其实这次陈青妤第一次来长春，她上辈子也没有来过的，不过这个时候的长春还是很繁华的。也许是君子兰热的关系，感觉整个城市都很热闹。
而且，卖东西的也多，去年严打过，四九城卖东西的人都很少了，就像是陈青妤，她是去年年初开始就没有搞批发了，想着避避风头，不然谁知道会不会被人当成有问题的，一起拿下了。
陈青妤去年没干，今年也很消停，别说是她，就连小涛他们都是一样，也是今年五一之后才开始再次摆摊儿，该小心点谁也不傻。陈青妤打算明年再说的。
不过这一次她的收获可真是……陈青妤没有算总账，但是已经足够自己吓到自己了。
谁能想到啊，她可是扛着装着几百万的麻袋。
压的十分实诚，结结实实的，都是钱啊。
陈青妤没有卖完东西立刻走，这多显眼啊，她没着急退房，反倒是又待了两天，置办了一些年货。长春这边因为君子兰热，不少人都赚到了钱，那自然是要花的。陈青妤发现，这边竟然比首都四九城还火热。
陈青妤甚至看到有卖虎皮的，天爷啊！
拿下！
再过几年，可没有这个好机会了。
不过这也给陈青妤提了个醒儿，来都来了，难道就这么往回走？那可不行，陈青妤打听了一番，找到了一家小厂子。虽然是国企，但是不算大。
陈青妤订了一批皮毛大衣。
现在可不像是七十年代了，改革开放也有几年了，整体环境放松了不少。君子兰炒的猛，带动的各行各业都热火朝天的。陈青妤本来还以为自己要废一番口舌，但是不曾想，进货竟然十分顺利。
负责人更是直接说：“有的普通老百姓一下子都能定个几十件的。”
有些人靠着君子兰赚了钱，大家凑在一起给家里人订皮草，都是有的。所以陈青妤这样拿货的，虽然是个人，但是也不是独一份儿，虽然陈青妤进货比他们买更多，几乎把所有都包了，但是他们有钱人见得多了，保不齐谁家因为君子兰就一夜暴富，所以也没太把陈青妤当回事儿。
最近啊，只有靠君子兰发家才最显眼呢。
陈青妤：恍恍惚惚。
不过因为陈青妤来回确实是进货的样子，就连招待所都没觉得她是为了君子兰来的。陈青妤除了把人家厂子的皮草包圆儿了，还定了一批大毛那边的巧克力。
偶然遇见的，批发价，陈青妤就都买了。
虽然不是人人都喜欢吃，但是带回四九城也能卖的不错，毕竟快要过年了。
陈青妤真是心怀忐忑的来，欢天喜地的往回走。
她这一趟，太值得了啊！
虽然回去的时候钱没有那么多了，但是她可是换了不少的货，一路办好了手续往回走，陈青妤踏上火车一瞬间，才是觉得心里踏实了。
赚钱虽然难，但是还真是挺危险啊。
走走走！

第189章 我回来啦
批发的生意
陈青妤 这一趟走的有风险，但是也算是顺利。
不过若是普通人，像她这样一下子出手这么多盆花，那保不齐就要出问题的，陈青妤可是每次出来都有人跟踪的，她能耐可以把人甩掉。别人可做不到。
这可没那么容易。
就连陈青妤也不敢说，自己要是一直继续下去，会不会被人盯上，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啊。她这次一共是十来天，要是再多几天，保不齐就要露马脚或者掉链子。
这可都不好说。
陈青妤其实不知道，如果她再拖几天，保不齐是真的有人会发现她的。因为一些个专业的炒家大户都是有联系的。陈青妤一共卖了将近二百盆花。最便宜的一万，最贵的将近四万了。
这花卉市场虽然很红火，但是一下子进来这么多偏高档的花，那可不是什么好事儿，不少人心里都骂骂咧咧的！他们也抱团儿一起找人，想着扒掉马甲。收拾一下那不守规矩的人。
而且虽然陈青妤每次都伪装，但是外貌可以改变，胖瘦可以多穿，但是身高不能。陈青妤怕鞋不跟脚不好闪人，所以不敢内增高。因此个头其实变不了。
她接连卖了十来天，已经不少人都断定这是一个人了。
这世上可没有什么傻子，还有一些心思不正的，更是定点盯梢儿，想着捞一笔。财帛动人心啊。
如果这是一个人出手的，那她手里得有多少钱啊！
想一想就激动，最近花卉市场那边就更浮躁了。
陈青妤卖光了之后就不去花卉市场周围转悠，又多住了几天，到处进货。说实在的，正是因为她到处进货，反倒是没人把她跟卖花的人联想在一起。
谁拿了钱不赶紧走啊！
人没出现，大家都心思更沉了。
陈青妤一路回去，她留下的传说倒是还在花卉市场继续。
陈青妤进了货一路回京，车上依旧不少炒花客，说起君子兰头头是道，说起谁靠这个发财更是激动的不行，陈青妤听着热闹，感叹这一波之后，她可有几年不会再来了。
“大妹子，你也是来炒花的吗？”
一个老爷们凑过来问了起来。
陈青妤摇头：“我不是，这不是年底了？单位在这边订了一批山货过年发福利，我是过来订山货的。花卉那种东西，我觉得靠不住啊，也不知道大家为什么都这么冲动，这亏了可怎么办…”
陈青妤还没说完，老爷们立刻说：“大妹子你这就说错了，这可没啥靠不住的，现在谁不养君子兰才是真的落后过时了，你这大妹子一看就没见识，你外地的吧？我跟你说……”
“这外地多少来炒花儿的啊，女人嘛，看道儿不行。”
“对对对。”
大家叭叭起来，大概是因为陈青妤表现出了不信任，瞅着也实在不像是炒花客，一个个倒是不还找她了。不仅讨论起来，还挺鄙夷陈青妤。
陈青妤轻轻吁了一口气，虽然听一听热闹还是挺好的，但是她本人可不想掺和了。要知道，堂堂正正的卖东西挣钱搞得这么鬼祟，也是闹心。
陈青妤上车的时候买了几分报纸，翻看着报纸。
即便不是专门报道君子兰的报纸，本地报纸也不少相关新闻，陈青妤这份报纸的副版头条就是：一五旬大婶出手一株君子兰，到手五万，人还没到家就遇到抢劫的，身中数刀。
陈青妤：“……”
虽然她靠这个赚钱了，这会儿也要感叹一下这个事儿怪不得要抑制，总是这么往上炒，怕是真的要出问题的。现在已经可以看出来了，社会治安都没有那么好了。
“大妹子，你这报纸能我看一下吗？”
陈青妤：“给。”
她说：“这可真是吓人。”
不过很显然，人家看的是配图里那盆花，压根没看什么新闻。
“这花品相可真好啊……”
“我看看，我看看这个，哎，还真是啊。”
陈青妤抬眼瞅了一下啊，感叹真是炒花都炒糊涂了。
好在，虽然开始的时候车上的炒花客不少，叽叽哇哇的，但是随着火车越走越远，倒是好了不少，慢慢的，也没什么人讨论了。陈青妤总算是消停下来。
不过这一路下来，她是半点也不敢睡。
毕竟，就算她进货了，还是扛着大半麻袋的钱呢。
随着火车缓缓进站，咣当咣当的，陈青妤的心也慢慢放下来了。
这一路，可太辛苦了啊。
别看她去南方进货，但是这可是实打实的完全不一样。
这现在的炒花客就像是电视剧大时代里炒股炒疯狂了的股民一样，太上头了。
“儿媳妇儿，儿媳妇儿……”
陈青妤一下车，就看到赵大妈到了。
陈青妤：“这里！”
她提前发了电报，赵大妈自然会来接站的。
“哎呦喂你可算是回来了。”
赵大妈这几天在家也是很不放心了，她说：“咋样啊，这一趟顺利不？”
陈青妤笑眯眯：“顺利。”
她说：“走吧，跟我去办一下手续提货，我进了一批皮草。回家你先挑一件儿，那可是真真儿不错。”
赵大妈：“皮草？是跟座山雕一样的那种吗？”
陈青妤失笑：“是吧，走，提货去。”
这回到了首都，那是自家“地盘儿”，陈青妤就放松多了，门路也多。
婆媳两个提了货很快的就找把东西运到了仓库，是的，仓库，自从开始干批发，陈青妤就寻摸了这么一个仓库，仓库就在火车站附近不太远，房主原本祖上是开点心铺子的，这边是个仓库。早些年被征收了，如今又还了回来。这家子也不想留，就倒腾出来卖掉了。
陈青妤算是捡漏儿。
陈青妤已经买了三年多了。
这要说起来，陈青妤都觉得自己好幸运，她就是占了果断的便宜啊。当时她想买房那会儿是八零年，正赶上那几年很多人返还祖产，所以陈青妤接手了好几个。
但是这几年就不成了。
那一拨卖完了，这两三年再想买四合院儿可没什么选择的，剩下的，基本都是产权乱糟糟的，或者是租客死赖着不走的。这些都是历史遗留问题，但是却不好处理的。
陈青妤他家买房子早，可挑选都更多。
就说他们家这仓库吧，现在加钱都买不到。
陈青妤把货运了过来，很快的入库。
赵大妈惊讶：“你这次进货不少啊。”
陈青妤点头，说：“可不，我也是看到有卖各种皮子才反应过来还有这种好东西。所以就直接去找了厂子，我当时可是把所有皮草的大衣都拿下了。”
赵大妈：“你也是个能耐人。”
两个人都默契的没提君子兰。
这种事儿，自然要回家再说的。
陈青妤她们两个人把货都搬进去，陈青妤：“你去给文秀打个电话，看她下午有没有空，有空的话过来帮我点货。我要清点一下，然后赶紧批发出去，这趁着年底销路好，得多出货。”
“那我现在就去。”
她们仓库不远处就有一个邮局，这里是能打公用电话的。赵大妈很快的出门，这个文秀也不是旁人，正是马正义的小女儿。马正义的小女儿前些年接了她哥哥的班。
马健两口子现在一心做买卖，虽然赚的跟陈青妤不能比，但是可比大多数人都好太多了。夫妻两个也是一条心，算是大院儿难得的模范夫妻。
相比于其他人家叽哇乱叫的，她们夫妻可是一条心的赚钱。
马文秀就是马健的小妹，当年没考上大学，高中毕业接哥哥的班去小学教书，不过她教的是副科，她教的是自然科学，对，就是那种一到期末，就会“老师生病”的神秘学科。
最近马文秀就没什么事儿。
她可不像是袁皓雪，袁皓雪他们跟陈青妤差的不多，但是马文秀还是小的。小佳小圆都三四岁了，马文秀还念书呢。
她跟陈青妤差的大一点，不过因为蔡明明跟陈青妤关系一直很好，所以一来二去他们也来往上了。马家的人算是大院儿难得的清明人，马文秀也是这样，她听说陈青妤这边找人干活儿，就主动帮忙。
之所以主动帮忙也是因为她很感谢陈青妤。
是的，感谢陈青妤。
马文秀是前两年结婚的，他们还年轻，等分房子真是遥遥无期。马文秀和她男人是同事，但是那男同志家里条件一般，也是真的住不开，双方拿了钱，买了陈青妤的房子。
就是她买的王建国的那间。
陈青妤本来可没打算卖房子，是蔡明明找了陈青妤帮忙。虽说外人不乐意来大院儿，大院儿的人也想搬出去，但是马文秀住惯了，还是更乐意距离父母近一点，也多个帮衬。
蔡明明既然开口了，陈青妤还是答应了。
怎么说呢，他们大院儿的房子确实是便宜，如果为了将来囤房坐地起价自然是好的。但是人总归不能总是用几十年后来衡量现在。他们的房价虽然会涨，但是其他的房子也会涨，这个年头儿，只要有钱机会就是很多很多。也没有必要一定靠着这个单间发财。还不如卖蔡明明赚一个人情。
虽然大家都觉得蔡明明是占了陈青妤的便宜。但是陈青妤自己晓得，蔡明明也帮了她不少的。
这些年蔡明明每年冬天都会帮她从老家收一些山货，山核桃，大榛子什么的，虽说陈青妤也会给钱，但是蔡明明从不多要钱，挑选的也都是好的。一般的体力活儿，她也跟着自己男人一起来帮忙，都不含糊。
蔡明明这个人有着东北人骨子里的豁达开朗朴实。
陈青妤跟她处的很好。
这次买房子，陈青妤也算是投桃报李了。
陈青妤他们家在大院儿的房子，其实也是卖给蔡明明的。
准确说，是换。
蔡明明用三根人参加两张虎皮换的。
蔡明明对陈青妤还是有点了解的，她也晓得直接谈钱，陈青妤未必肯卖。所以交代娘家在家乡收的。现在赵大妈和陈青妤他们一家子搬出了大院儿。
大院儿也没有她们家的房子了。
许是很多人看来她换的不合适，但是陈青妤自己觉得合适，就比什么都强。野生人参这种好东西，是以后人工养殖的不能比的。而且。她就算是没有这个房子，也可以买其他房子。
与人方便与己方便。
现在看，蔡明明拿的这些东西价值也不少了。
陈青妤也不为难人，她本来还想着他们大院儿名声不好房价便宜，她可以多收一收，到时候以后就值钱了。但是又一想，就觉得也不是，虽然他们大院儿风评不好房价暴跌，但是真的能换房的人总归是少数。
而且她有钱啊，何必一直盯着这个大院儿，她完全可以看得更远点。
正是因为这么想着，所以陈青妤她家卖了大杂院儿的房子之后在前门那边买了一个商铺，上下两层，自家倒是没用，现在租出去了，房客是一家老的点心店。
她完全可以赚钱更多。
这么想着，马家找她，她就没有拒绝了。
因为陈青妤乐意把房子卖给马文秀，所以马文秀一直很感谢，总是主动帮忙干这个干那个，陈青妤倒是也不会让人白干活儿，所以两个人现在接触更多了些。
马文秀和她男人都是做老师的，都有寒暑假，而且两个人都不是主科老师，时间也多，更是时常能给陈青妤帮忙了。
这不，赵大妈给学校打了电话，回来就说：“文秀说她一个小时后过来，她和她男人一起来。”
陈青妤点头，说：“那正好，他五大三粗的也能帮着干活儿。”
也亏得是现在，要是几十年后，当老师的可不好随随便便请假了。但是这会儿比较松，特别是他们这样的副科，期末期间请个假真是不算啥。
陈青妤这个库房五百多平，不过陈青妤基本用不上那么多，但是不管用不用得上，这大一点总是好的。
赵大妈：“这几天没事儿干，我去大院儿唠嗑了。我听说今年过年，马健要跟蔡明明一起去一趟丈母娘家。你说这咋能去丈母娘家过年啊，真是……”
陈青妤：“要你管。”
她说：“人家乐意去哪儿就去哪儿，再说马大爷还没说什么。”
赵大妈：“我看白凤仙也不是那么高兴，不过她会装罢了。”
陈青妤：“人家没说不同意，也轮不到你们外人多评论啊。你就管好自己就得了。”
别看他们家现在搬到了四合院儿那边，但是那边的人家反倒是不怎么到处串门，一起说小话儿更是没有。这可把赵大妈憋坏了，所以虽然他们搬出来了，但是赵大妈还是经常回大院儿的，这是精神上的享受啊。
所以大院儿的事，即便是搬走了，他们也是门清儿的。
赵大妈：“你这次去长春，那边热闹不？”
陈青妤：“热闹啊，怎么不热闹，那边的人都癫狂了，君子兰真的特别特别热，你随随便便出去找个小饭馆儿吃饭，都能听到讨论君子兰。感觉家家户户都在养花，都有点吓人了。”
赵大妈：“这么热闹啊，那这花儿真是这么值钱？”
陈青妤点头，不过也说：“我觉得太浮躁了，再让我去，我可不敢了。”
赵大妈惊讶，连陈青妤都说不敢，那得是啥样啊。
两个人闲着没事儿唠嗑儿，不过没多少一会儿，马文秀就到了，她不是一个人，还领着她男人还有她哥哥马健。
“陈姐，你回来了啊？我听说你去东北了，就猜你是去进货，果然如此。一切顺利吧？”
陈青妤：“挺好的，你们来了我就更好了。”
马文秀笑了出来，说：“点货吗？”
陈青妤点头，这东西运过来肯定是要清点的，陈青妤找马文秀也是打下手。
别看今天刚从长春回来，一路也没休息，但是陈青妤还是精神头十足，还有功夫继续倒腾货物呢，马健和文秀的男人译林两个人认真整理，陈青妤领着马文秀做记录。
入库可不是单单把东西搬过来就完了。
几个人忙活到了傍晚，这才算是整理清楚。
赵大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这会儿回来给大家分：“来，一人一只烤鸭，按理说晚上该请你们吃个饭，但是我儿媳妇儿一路舟车劳顿，回来以后又忙活还没歇着，晚饭估计也没精神吃了。你们拿着，晚上加个菜。”
“赵大妈，这不用……”
“怎么不用，有来有往的人情世故我能不懂？”
赵大妈：“都拿着，别跟我瞎客气。”
马健：“行啊。都听您的，对了，小陈，你这个货是往外批发吗？”
陈青妤点头：“对，我现在基本不零卖的，你们也晓得的，我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所以不如搞批发。你要是有兴趣就拿一些回去试试。不过我也也把丑话说在前面，我可不晓得这个能不能好卖，毕竟皮草可不便宜，这些都是狐狸和貂的，价格本身还是有些高的。”
“这个我知道。”
马健：“那我明天过来。”
陈青妤：“行。”
大概是看出陈青妤有几分舟车劳顿的疲惫，几个人忙完了也没有久留，反倒是很快的离开。完全不给陈青妤添麻烦。赵大妈开着摩托侉子载着陈青妤往家走。
赵老太：“嗐，每次骑着这车出门，我都觉得自己是街面上最牛逼的老太太。”
陈青妤：“，是是是，你最牛逼。”
她们一路回家，赵大妈：“咱们家住的这个地儿是真好，唯一不好的就是邻居们一个个太讲究了。你说凑在一起嗑着瓜子儿织着毛衣多好啊。他们一个个咋都体体面面的。我连个唠嗑的人都没有。”
陈青妤浅浅的笑，赵大妈：“这一点就不如咱老邻居了啊。”
别看骑着车，但是一点也不妨碍赵大妈叭叭叭。
“我这几天过去唠嗑，石晓伟又相亲了，还没成。他现在是啥样的都相，但是基本没有成功的。你说这是干啥啊，他这也奔着三十了，一个大老爷们，还不如他弟弟。”
“李玲玲也是一个样，整天围着袁家转，得亏去年严打没人举报她。不然她这都属于乱搞男女关系，咋的？以为认个干兄妹我们就不知道他们闹什么幺蛾子？整天围着赵蓉转，赵姨长赵姨短的。比儿媳妇儿还亲，你说管婷婷是怎么忍下来的。”
陈青妤：“管婷婷大概是觉得，有个人爱慕自家男人，是自家男人有魅力。再说有人白给他们家赚钱干活儿，有什么不好呢。这都好几年了，李玲玲一分钱拿不到，还要给他家赚钱，兢兢业业的跟个牛马一样，搁了谁不乐意啊。他家是吃了好处的，管婷婷自然不那么介怀了。”
这好几年过去了，其实大院儿没有什么变化的，如果说有，大概就是王建国家搬走了，紧跟着他家也搬走了。其他人没有搬走，也没有什么更多的变化。
石晓伟李玲玲依旧做着舔狗。
马家还有梅婶子家依旧为了生活拼搏赚钱。
哦对，赵蓉出狱了，黄大妈也出狱了。
不过进去一次，这两个总算是老实了，在大院儿不怎么冒泡了。
只不过，她们虽然在大院儿不闹腾了，但是在家还是有些脾气的。可是也因为进去过，可没人惯着他们。
像是黄大妈，她进去一次家里添了一个儿媳妇儿，她倒是想拿出做婆婆的架势拿捏儿媳妇儿立规矩，但是那个小芳可不是省油的灯。把黄大妈折腾的团团转。
赵蓉在家也是一样，她还想像以前一样在家里说的上话，那就别想了，没可能。
赵大妈一路碎碎念，陈青妤听个热闹，总算是到家了，赵老太看着家里暗暗的，说：“他们还没放学，你说这现在真是的，才初中就这么辛苦，孩子读书真不容易。”
陈青妤看看手表，说：“这才五点多，没放学正常啊。”
冬天天黑的早而已。
赵大妈：“天黑了，我去接他们。”
陈青妤：“我去吧。”
赵大妈：“不用，你也累够呛，歇一会儿。”
虽然小佳小圆有自行车，但是赵大妈还是时常去接送他们，嗯，可不是为了显摆自己是个牛逼老太太啊。也不是为了骑摩托侉子到处窜啊！
她可不是那爱显摆的人。
不是！
赵大妈一溜烟儿骑车走了，陈青妤则是提着麻袋进屋。
这住四合院儿最不如住楼房的一点就是冬天比较麻烦，要自己烧炉子。虽说他们家舍得用煤，白天人不在也压着炉子的火，但是总归还是不如楼房暖和，差远了。
陈青妤把东西放下开始生炉子。
赵大妈带着孩子回来的时候，陈青妤已经给几个房间的炉子都生好了，屋子里也有了点暖和气儿。
“妈，妈妈！”
小圆人还没进来，就嗷嗷叫，她一进门就扑到陈青妤身上，说：“妈妈，我想你了。”
陈青妤：“你是想我还是想我带的礼物啊？”
“当然是想你，妈你可不能误会我。”
陈青妤失笑。
小佳也靠过来：“妈妈，这一趟累坏了吧？”
陈青妤：“还成吧，就是有点危险，别的没什么。”
这些事儿，陈青妤从来不会瞒着孩子，她家条件好是不错，但是陈青妤也不想孩子养成傻白甜。所以这些年有的没的，生活上的事儿，家里赚钱的事儿，她都会跟孩子说一说的。
“妈你不是去卖花吗？这个也有风险？”
小圆也严肃起来，小脸蛋儿鼓了起来。
虽然小佳小圆长得高挑，但是毕竟才是初中生，脸蛋儿还是孩子气的稚嫩。
“妈，怎么回事儿啊？”
虽然是双胞胎，都是一样的年纪，但是小佳自认为自己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汉，所以还是挺操心家里事儿的。小小管家公一枚。
陈青妤：“是啊，我是正常卖花，但是我出手的太多了，所以就被人盯上了。而且你们想啊，一个月工资才多少钱，一盆花那可是一下子就能一夜暴富的。人心能不浮动？我其实也想到了，自己带这么多出手可能会被人盯上，所以一早就做了伪装。不过即便是这样，每次卖完了出来也都有人跟着我，是我身手好，才把人甩掉的。”
“这么危险。”小佳蹙眉：“就没人管他们？”
陈青妤：“有的啊，最起码市场里还是挺安全的，不然我也不能顺顺利利的出手。你要知道，不是说人好不好，而是这么大的诱惑，难免的。虽说我小心谨慎有些小家子气，但是你看，我可是省了不少事儿，你们做事情也一样。且要多谨慎些。”
“我知道了。”
陈青妤：“你们呢，快期末考了，怎么样？”
“挺好的。”
小佳小圆两个人学习都挺好的，别看家里从来不给他们什么压力，但是两个小孩子还是挺乐意好好表现让妈妈高兴的。毕竟，他们有现在轻松的好日子，都是妈妈的功劳。
小佳：“妈你放心，我们会好好学习的。那，妈妈以后还去卖君子兰吗？咱家的君子兰都出手了吧？”
陈青妤：“都出了，短期内我不会再养了。”
她本来也是为了卖钱才会倒腾的，不然真是不想折腾的。
陈青妤性格就不是那种很细致的，照顾花也挺麻烦的。她还是喜欢随心所欲一点，而不是整天担心把花养坏了养死了。她家院子里就种了好多玫瑰。
陈青妤喜欢这种炙热的花。
玫瑰不算是特别好养，但是也不难，而且不用小心忐忑的养花，反倒是能养的更好一点。
“不养就不养吧，这卖个花还挺吓人的。”
陈青妤点头：“谁说不是呢，不过我不养了也不是因为卖花有风险，而是这泡沫有点大了，当所有人都开始养花的时候。就说明这泡沫要破了。”
小佳想一想，点头赞同：“妈妈说的对。”
他们兄妹可不是傻白甜，家里条件好，他们眼界广看书多，稍微想一想也懂的。
“行了，不说这些了，你们洗手，准备吃饭了。妈妈这一次还买了一些当地的特产回来。等会儿你们分一分。”
“好！”
“哦对，我还买了皮草的垫子，你们等一下自己铺上，冬天里肯定很暖。”
“妈妈你最好了。”
陈青妤：“那可不，没人比我更会做妈妈。”
赵大妈忍呀忍，忍住了自己想翻白眼的冲动，这个儿媳妇儿真能吹牛。
“我去弄饭菜。”
其实是买的现成的，但是也有点凉了，稍微回回锅。
虽然他们家搬到这边就不能再找梅婶子每天做饭了，但是陈青妤她们婆媳确实不太爱做饭。以前是没有办法，现在既然有，那肯定是宁愿花钱了。
像是冬天，包子饺子的就做了不少，雇梅婶子多包一些，一袋袋的装好，这个天气是不会坏的，能放很久。
还有一坛子一坛子的咸菜，也是极好的。
夏天虽然不如冬天这么方便，但是赵大妈也是经常找梅婶子的。不能存放就走的频繁一点，反正赵大妈也是要过去串门唠嗑的。
陈青妤：“明天晚上我们去东来顺吧？我想吃点火锅。”
“行。”
他家自己也有铜火锅，但是没有出去吃方便。
赵大妈：“我跟梅婶子说了，多买点豆腐，做成冻豆腐，等我年前去拿，咱家炖酸菜吃。”
陈青妤：“好，也能涮锅呢。”
“可不是。”
一家子一起吃晚饭，陈青妤：“我等一下吃完了要出去洗个澡，你们去吗？”
“去！”
陈青妤每次回来都要去洗澡，在火车上嚯嚯一路，可是真的遭不住。
“今年过年早，这一茬儿批发的事儿忙乎完，我们该置办年货了。今年多买点羊肉牛肉。我们包包子。”
“听你的。”
陈青妤他们一家子日子是越过越好，蒸蒸日上的，但是可不是家家户户都这样，也亏得他们家现在是独门独院，吃东西不用避讳，如果还是在大杂院儿，那可真是要小心再小心了。虽说也能吃的好，但是多少还是要避讳一些，但是现在就好很多了。可以随心所欲。
陈青妤外出归来，其实也并没有休息的时候，洗个澡回来还要算账呢。毕竟，明天就要开始往外批发了。
“你明天去一趟黑市儿，跟那边几个摊子说一下咱们有货。”
“成。”
虽然说是黑市儿，这是老叫法儿，就是原来老黑市儿的位置，现在是普通的小市场。也是大家自发干起来的。陈青妤干批发之后，他们好些人都是来陈青妤这里进货。
毕竟，本钱有限的时候还是乐意来陈青妤这里进货的。
他们去外地成本也不小，还要耽搁好多天。
“我看马健是有兴趣。”
陈青妤：“正常拿货没所谓的。”
陈青妤并不管谁拿货，反正她都是一样挣钱的。
陈青妤回来也没消停，忙忙碌碌，那头儿大杂院儿，马健跟蔡明明两个人坐在炕桌前，正在算账。
“咱能拿出来多少钱？”
“几万还是可以的。”
他家可是做了好多年买卖了，手里有个几万太轻松，银行还有存款呢，这是没到日子取不出的。
“那就先进几万的吧，我看了，小陈进的皮草质量很好。”
蔡明明是相信自家男人的眼光的，也相信陈青妤的眼光，不过她还是说：“这个比较贵，会不会不好卖啊？”
马健：“我打算去天津卫。”
“啊？”
马健：“我打算去天津，去机关单位的门口卖。咱四九城肯定也有不少人买，但是估计到时候竞争也大。我去外地虽然多了路费，但是不算特别远。我觉得这买卖做得。那边竞争小。”
“那我跟你一起去。”
“那肯定的啊，我自己也不行啊。凡事儿还是得有媳妇儿你给我掌舵。”
“去去去。”
两个人说着话，但是却不知道，有人蹲在他家的窗根下面，这人不是旁人，正是李玲玲。
李玲玲跟石晓伟袁皓雪他们都是同龄人，也算是奔三，虽然实打实的还没到，但是她这个岁数，一般人手里都该有点底儿了。特别是做买卖练摊儿的，哪个手里没点钱。
但是李玲玲就什么都没有。
她给袁皓风干活儿，那是没有钱的，她的生活费靠的都是自己打零工。每天都很辛苦，但是越是这样，李玲玲越是觉得自己不能对袁皓风放手。
她跟袁皓风在一起这么多年了，虽然有个遮羞布，但是人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而且她年纪不小也没有工作没有钱，实在是没有别的出路了。
她这辈子最大的倚靠就是袁皓风，也就盼着袁皓风离婚。
只是袁皓风耽误了这么久，就是不肯离。
以前说是攒够一万就能离婚，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觉得钱早就够了，但是管婷婷却说不够，李玲玲恨透了管婷婷。她现在能做到就是更加爱袁皓风，想着总有一天可以得偿所愿。
这不，但凡是能给袁皓风帮上忙的事儿，她都第一时间当仁不让。
她就时常来偷听蔡明明他们家的墙根儿，不管如何，有好处可是要第一时间跟上的。
一次两次的，马健和蔡明明都知道李玲玲总是偷听了。这会儿他们也懂了以前陈青妤他们家为什么要在墙根儿下放那么多仙人掌，就是防着这种人啊。
虽说心里有防备，但是也不是每次都能抓到李玲玲。
马健蔡明明夫妻对李玲玲那是够够儿的。
李玲玲听墙角，听了一会儿，眼看没事儿了，正要抬头，突然就感觉窗户被打开，一盆水泼了出来……哗！
李玲玲：“啊！”
她猛地跳起来，蔡明明冷着脸呵呵一声，说：“呦，你怎么在我家窗下啊！这大晚上的大北风，你也不觉得冷啊！怎么的？我们家的墙角很好听？”
李玲玲尴尬的后退一步，说：“你，你误会我了。”
蔡明明：“是不是误会你自己门清儿，你要是觉得寂寞就去找个男同志，别整天在我家窗根下面，你这样搞，你不尴尬，我们夫妻还尴尬呢。再说，我还担心你勾搭我男人呢。”
要是搁了别人，蔡明明可不会说这么刻薄的话，但是李玲玲他有前科啊。
她和袁皓风不清不楚的，谁不知道。
蔡明明的声音不小，二院的人都出来了。
范大姐嘲弄的说：“怎么的，又爬你家墙根儿了啊。”
蔡明明：“舒谁说不是呢，我可真是服了。”
范大姐：“啧啧，那你可得小心点。”
虽然赵大妈个老泼妇搬走了，但是他们大院儿的事儿也是不少的。
史珍香：“就是，你可真是给你爹娘丢脸，我说林三杏现在怎么整天拉着脸，就你这样的闺女，换了谁不拉着脸，真是操不完的心啊。”
自从赵大妈一家子搬走了，史珍香也支棱起来了，她以前是怕鬼，现在跟鬼有关的人走了，她可不怕了。说话都恢复了以前的装腔作势。
话里有话的厉害。
“玲玲啊，要不我给你介绍个对象吧，你这样也不行啊。”
李玲玲被泼了一盆水，只觉得自己狼狈极了，大家还要看热闹，她委屈掉眼泪，说：“你们何必这样，你们何必，你们为什么就这么误解我。大家都是一个大院儿的邻居啊，你们……”
蔡明明：“你不蹲我家墙根儿，我至于这样吗？你整天过来蹲墙根儿，我们夫妻都啥也不敢干了。”
这中年妇女，说话就不那么在意。
“你可太影响我们夫妻生活了。”
出来围观的邻居一个个都嘎嘎的笑了出来。
不过大家也知道，蔡明明没说谎啊。
李玲玲这么听墙根，人家确实不容易啊。
“皓风是不是不行啊，所以李玲玲才整天出来听别人的。”
“不能吧，要是不行李玲玲能这么死心塌地？主要是皓风要招呼两个人啊。”
“哈哈哈！”
大家说话不中听，袁家人又没有出来，李玲玲咬着唇，只觉得委屈极了，大神：“你们不要侮辱皓风哥，皓风哥的人品，不是你们能 质疑的，你们不要太过分。”
蔡明明幽幽：“……你皓风哥，那是有老婆的。”
李玲玲高声：“不用你管，你们欺负我，你们合伙儿欺负我，你们太过分了！”
说完，跺着脚就跑。
蔡明明啧啧：“她不回家，咋往中院儿跑？”
“还能干啥，找袁皓风诉苦呗。”
一个个都不知道说啥好了，虽然有些人人品也不咋地，但是真没见过这样事儿啊。
无语，就很无语。
马健眯眼：“她偷听我们卖货的事儿……”
蔡明明更烦了：“啊啊，怎么有这么烦人的人！”

第190章 软饭男
想要勾引她
马健和蔡明明商量的话，李玲玲都听在心里，饶是挨骂吃苦，也偷偷告诉了袁皓风。
她对袁皓风，那是死心塌地，爱的不能自拔。
袁皓风听说这事儿，若有所思。
别看李玲玲对袁皓风真心一片，但是在袁皓风心里，老婆孩子才是一家人，他哄着李玲玲，就是哄着一个白干活儿的，从来没有对她真心过。
只是李玲玲完全不懂，一心只觉得自己跟袁皓风是情深义重。
袁皓风根本没把李玲玲放在心里，他倒是仔细的跟媳妇儿管婷婷算了家里的存款，说：“我看这裘皮是好的，我们也可以进一点。”
管婷婷心里有点不得劲儿，她跟陈青妤是同学，陈青妤虽然没有了男人，但是生活比她好太多了，管婷婷其实很嫉妒的。不过，她一想自己是一家子和睦，陈青妤连个男人都没有，又觉得得意几分。
没有男人的女人，就算再成功又能怎么样。
她丈夫可是好好的。
管婷婷想到这里就又支棱起来，她说：“你去进货归进货，可不能多跟陈青妤说话，你是我的男人，我可容不得你有外心。”
袁皓风宠溺的笑，说：“我们夫妻这么多年，你还不晓得我是什么人？我们夫妻一条心，旁人算什么。再说我也不是什么人都勾搭的，你也太看不起我了。你懂的，我都是为了家里过得好，不然我何必呢？难不成在你心里，我是为了那点事儿乐呵就不顾家的人？别说我没这个心，就算是我有，你应该是清楚，我都是为了家里攒家底儿呢。我找外面的女人，都是图了钱。”
管婷婷：“你心里清楚就好。”
“我自然是清楚的。”
袁皓风说的好听，心里怎么想的只有自己知道。
他想到陈青妤的脸，心里琢磨，如果陈青妤主动，他也不是不可以。
最好让陈青妤也养着他家，如果是这样就太好了。李玲玲这个人虽然死心塌地，但是到底能力不行。
袁皓风心里长草，但是面上不露一点。
管婷婷嗔道：“我也不是爱找事儿，但是你找别人都行，找陈青妤可不成，她是我的同学，我不想在她面前丢面子。”
“你放心，我晓得。”
夫妻两个悄悄商量这些，却不知道，赵蓉也听小夫妻的墙根儿呢，她自从坐牢出来，心里那是真的许多的不忿。只觉得自己太过倒霉、这乱搞男女关系算是什么事儿，竟然给她判的那么重。
不过这样的话赵蓉却又不敢出去多说一句，毕竟她心里明镜儿一样，自己是运气好的，这要是再晚个几年，去年严打，可是有人因此丢了命的。
这么看她已经算是幸运。
最起码进去几年能出来。
不过想到自己进去过，赵蓉还是不舒坦。
但是她可不是黄大妈，回来就咋呼，一副闹事儿的样儿，她是真的知道老实了。可是以前在家里当家做主的地位没有了。赵蓉心里真是不爽快。
现在没有一个人听她的，她还想像以前一样，那不可能了。
现在家里大小事儿都是管婷婷做主，她这个当婆婆的就特别不满意，谁家不是多年媳妇儿熬成婆，她算是个什么东西，竟然在婆婆还在的时候就想当家。
要说现在赵蓉最不待见谁，那就是管婷婷。
所以她整天偷听墙角，实时掌握儿媳妇儿的动态。
这会儿，听到他们要从陈青妤哪里进货，她又不高兴了，陈青妤一家子两个寡妇带着两个小崽子，凭什么过的比他家还好啊。反正赵蓉现在是嫉妒所有人。
“妈。你干什么？”袁皓雪出来上厕所，看见她妈这个鬼祟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懂的，她都遇见不止一次了。
屋里的门霍的一下子打开，管婷婷怒目看着赵蓉，说：“妈你这是干什么？你莫不是过来偷听吧？真是的，谁家这样啊，当婆婆的不正经就算了，还偷听，你这可真是……”
袁皓风赶紧拦住管婷婷，说：“媳妇儿你这是干什么，如果让外人听见了，怎么想我们家，再说我妈不是那样的人，你真是误会她了。你也不想想，我妈是那样的人吗？”
他当然知道他妈就是偷听，但是也不能说出来啊。
家和万事兴啊。
“媳妇儿，走，回去睡觉，妈你也回去吧。”
他给媳妇儿拉进屋，说：“我妈也不容易，你就多担待担待，我晓得有些事儿都是她的错，但是谁让咱是一家人呢。如果让别人看笑话，丢脸的还是我们家。”
他压低声音，哄着媳妇儿，管婷婷哼了一声。
不过很快的，她说：“你妹妹都多大岁数了，怎么还不嫁人？你妈也是的，有功夫盯着我们，不如赶紧给皓雪皓月嫁出去。特别是皓雪，这都多大了，再不嫁人更嫁不出去了。她就是个白眼狼，你看不管我们怎么对她好，怎么帮她，都是没用的，她拿了好处可不会给我们。就说我给她介绍香港来的老板，她处过了要了那么多好处，你看给我们一点了吗？分手了倒是又连累到我们被人指指点点。她再不嫁人，以后还怎么嫁得出去？你赶紧给她弄走。咱家孩子也大了，总是跟我们一个屋儿算是怎么回事儿。皓雪嫁了，他也有个自己的房间，你都放在心里啊。”
“行，我知道，我明天就去找我妈说。”袁皓风对这个妹妹也不满意了。他自认为自己对妹妹相当不错了，就连转正都是他出卖身体帮忙的。
结果她就顾着自己，一点也不知道感恩。
不管是找对厉害的对象，都不肯帮衬自己一点，实在不是个好的。
“这事儿我们别出手，不然总是要闹起来。我妈来做最合适。”袁皓风十分精明。
“这就对了。”
两个人小声嘀咕，自然不会让外面的人听见，赵蓉这会儿也对女儿不满。她不高兴的瞪了皓雪一眼，说：“你就不能小点声，非得让人知道是吧？真是不懂事。”
别看以前是很疼这个女儿的，但是赵蓉心里也有点埋怨这个女儿，如果不是为了她。自己哪里至于进去？现在出来了，她不仅不知道感恩，还半点也不晓得孝顺自己，真是没用。
这个家里最该孝顺她的就是皓雪。
她两次出轨，还不都是为了她？
真是不懂事！
“你还不如陈青妤，陈青妤对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婆婆都比你对我好，你看看我养你有什么用。”
袁皓雪瞪大眼。
赵蓉：“你瞪什么瞪，我就是倒了八辈子霉才摊上你们这一家子，你也不懂事。你妹妹也不懂事，管婷婷更是丝毫不知道尊卑。看看别人家怎么对婆婆的，她管婷婷是怎么对婆婆的，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遇到你们这些讨债的。”
袁皓雪：“你又念叨什么，你还想我们怎么样，你进去一次，我们也没有嫌弃你啊。你看看黄大妈被家里嫌弃成什么样了，我们可没说你什么。倒是你，整天不高兴，也不知道不高兴什么。”
这话刺激了赵蓉，赵蓉怒道：“你这个孩子怎么说话呢？你什么意思？你是嫌弃我？我不是为了你，我能进去吗？你现在嫌弃我？这家里谁都能嫌弃我，就你不能。你得到的比你哥哥还多，你竟然还好意思嫌弃？你个白眼狼，你……”
“这怎么又吵起来了。”
皓风无奈披着衣服出来，说：“你们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家的事儿是吧？求求你们别闹了，让人听见，我们还有什么脸面？”
“可……”
“妈，你就当给我这个儿子点面子，好不好，求你了。”
袁皓风虽然在几年前丢了工作，但是跟他亲爹一样，还是一个讲体面的人。虽说他爸袁浩民因为众所周知的不行了，已经彻底没有了体面，但是他这个儿子还有啊。
袁皓风：“妈，咱好好过日子，只要有钱了，咱就搬走，谁还知道你是不是坐过牢？现如今大家知道底细，就稳妥着点，我也晓得这样委屈你，但是为了将来，你就听我一句吧。好不好？”
袁皓风这话倒是安慰住了赵蓉。
赵蓉：“行。”
这个家，最靠得住的就是她男人和儿子。
至于两个女儿，哼，女生外向啊。
她坐牢回来，只有她男人和儿子是跟以前一样，其他眼皮子浅的都不把她当回事儿，皓月个死丫头还跟袁小翠勾搭在一起，真是气死个人。
赵蓉也不想想，袁浩民都不行了，人人都晓得，也不能再找，赵蓉虽然坐过牢，但是以他为天，外表聪明内里蠢笨，如今开始对他好，他哪里不懂取舍？
至于袁皓风，袁皓风一直都被偏爱，更是晓得如何讨他妈的欢心。
自从在香香那边混过，他对女人可是很会笼络的，糊弄亲妈更简单了。
赵蓉骂骂咧咧的回屋，从头到尾，皓月都没有起来，同样是一家人，她现在住的房间是小翠的，就是勉强隔出来的，没有窗户只有一张床，桌子都放不下。
她原本跟皓雪一个房间，但是小翠下乡之后她妈就做主让她搬过来，一家子总有个手心手背，虽说都是肉，但是谁不想做手心？皓月过的比小翠好多了，但是跟哥哥姐姐不能比。
而且吧，这几年她跟小翠混在一起，见识的多了，倒是看得更多了几分。
她跟小翠混在一起也不意外，小翠原本就住在家里，那是好些年的光阴，她年纪不大对小翠的怨恨可不像是大人那么深。小翠回来她们偶然遇见，一来二去也混到一起了。
皓月翻个身，继续睡，隐隐约约似乎能听见她妈的哭声。
哭哭哭，又哭了。
他妈总是觉得全天下都对不起自己。
皓月不管，琢磨偷偷把今天听到的消息告诉小翠。
他们一家子各有心思，外人哪里知道。
不过相比这一家子闹腾，陈青妤也是半宿没睡，她忙着算账，这次出门，卖花的钱，还有进货的账目，少不得都要算的清楚。做生意了好多年，陈青妤算账也是算的很快的。
一来二去，这次收成真的太好了。
她这一次卖花的钱，比她最近三年的生意收入还高。
可惜，这种好事儿不常有，如果真是常有，估计也不能赚这么多了。陈青妤给自家的账本收起来，锁在了保险柜里。别看现在是八十年代，但是保险柜也是有卖的。
陈青妤收拢了东西，又给台灯关了，这会儿都下半夜了。
一家子都睡了，只有她，陈青妤本来坐着赶路就没有休息，回来又一直忙，倒是多了几分疲惫。她伸个懒腰，这才回屋睡觉。
自从去年严打，街上做买卖的都少了些，不过今年慢慢又好起来了。
大家都习惯了方便的生活，自然不会因噎废食。陈青妤搞批发也停了一段时间，不过最近又重新“捡”起来，生意倒是很红火。四九城虽然比东北暖和，但是到底也是北方，大冬天的，穿件皮草确实暖和不少。
陈青妤进的这一批，有兔毛有貂皮。
后者更多，但是也更贵一些。
兔毛虽然也好看，但是兔毛比较容易掉毛。
可价格在哪儿，而且掉毛算不得什么。男款女款都有，陈青妤这边消息一放出去，生意立刻就红火起来。好东西，谁不想要呢。而且相比于他们自己去外地进货，陈青妤这边虽然贵一点。
但是贵的并不多，又能省下时间，又能省下不少周折，大家也会算账的。
当然了，陈青妤赚的比他们想的多，毕竟，进货就是这样，你进一百件和进一万件总归不会是一个价钱。陈青妤本钱多，天然就有优势。
就连袁小翠还来进货了。
这是皓月给她通风报信的，两个人一起合伙儿干，皓月跟袁小翠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妹的关系可比跟亲姐姐皓雪强。
谁让家里最疼皓雪呢，父母偏心，孩子感情不会好的。
袁小翠跟青妤也是有些来往的，当年陈青妤帮了她，她可是都记在心里，所以每次见到陈青妤一直都很亲厚。这不，过来拿货的时候也说：“这次我是从袁家知道的消息，估计袁皓风也要来进货。你猜袁皓风是怎么知道的？是李玲玲去听了蔡明明的墙角。我晓得你跟蔡明明关系不错，你提醒她点，那个李玲玲就跟个夜耗子似的，整天听墙根儿，可得小心着。”
陈青妤：“行。”
袁小翠下乡的时候，蔡明明还没进大院儿，她跟蔡明明不认识的，想来这话就是袁皓月说的。虽然李玲玲是袁皓风的舔狗，但是作为妹妹的袁皓月也是真的看不上。
“他们说自家的事儿也就算了，如果是说你这边的生意，那就不好了。你上点心。”
陈青妤点头：“你放心吧，我知道的，他们来就来呗，反正我都是赚钱的。”
袁小翠：“那倒也是。”
陈青妤问：“你现在住在哪里？”
袁小翠：“我租了一个房子，通过街道办租的，那边也知道我跟袁家关系不好，没地儿住，倒是给我介绍了个便宜的房子。这几天皓月正磨着我，也想搬过来一起住，我有点犹豫。”
袁小翠倒是瞬间家长里短起来。
赶巧儿这会儿没人，陈青妤好奇：“你们关系还挺好啊，我以为你们是势不两立呢。”
袁小翠：“嗐，什么势不两立，我在袁家那会儿，我们关系还成的，再说她也不招人待见。他们家还挺排挤她的。”
陈青妤八卦起来，问：“怎么？排挤她？她可是亲生的，跟你不一样。”
袁小翠翻白眼：“你真不会说话。这也太不中听了，我不是亲生的咋样，我也不用他们对我好。”
她哼了一声，说：“袁皓风家的儿子都读小学了，袁皓风夫妻是巴不得两个人妹妹都嫁出去，赶紧给自己儿子让地方呢。自私自利的小人。”
袁小翠这个人是十分爱憎分明的，以前是把一家人当成好人，那就全然都是真心，后来知道自己是被算计的，那真是恨不能一家子倒大霉。
当然，跟她没过节的皓月例外。
毕竟皓月当时还是个孩子。
她说：“还城里人呢，还不如乡下人，我下乡那边，有好家都是男娃儿女娃儿一个待遇呢。这袁浩民和赵蓉自称读书人，但是重男轻女可是有一套。装的像个人，实际可不是。表面对女儿是不错的，但是涉及到房子钱了，那就必须要给儿子，呵呵！”
袁小翠叭叭叭，吐槽袁家，赵大妈都过来听热闹了。
她主动给小翠掏了一把瓜子儿，说：“来，给你吃。哎对了，你那个姐姐，就是那个皓雪，她到底跟不跟石晓伟啊？”
虽然经常去大院儿串门子，但是这消息就是不如之前灵通了啊！
再说他们消息在灵通也没有人家自家人灵通，早年赵大妈是不觉得皓雪能跟石晓伟，可是皓雪如今都多大了？她接连谈了两个对象都没成，如今还看不上石晓伟？
“什么姐妹，我可没把她当做自己姐妹，她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哪里看得上石晓伟？再过一百年，她也看不上石晓伟。就石晓伟还舔呢。人家根本没把他放在心里。”
说起这个，袁小翠太知道了，她低声：“我跟你们说，你们可千万别出去说。”
陈青妤和赵大妈一下子就凑上前，严肃点头，眼睛里都带着亮光儿。
“你说你说。我们肯定不能出去说啊。”
袁小翠小声：“你看袁皓雪多清高的一个人，其实可不是外表看着那样，她跟她对象都睡过的。最先头儿那个姓贺的，还有后来找了一个香港来的老板，她都睡过的。也就石晓伟把她当成仙女儿。”
陈青妤：“……”
赵大妈：“嚯。”
袁小翠：“不过睡过又怎么样，睡过了，袁皓雪也看不上石晓伟。”
陈青妤默默点头。是啊，人家不管找谁，都是看不上你，果然是无用的舔狗。
几个人嘀嘀咕咕的，不过这事儿赵大妈和陈青妤可真是不会往外说，到底还顾及袁皓雪的名声。
袁小翠来这儿批发，袁皓风也来，不过袁皓风这人死要面子，自然是安排李玲玲来。陈青妤都不想说什么了，又一条舔狗。不过她觉得李玲玲之所以这么死心塌地，还是投入太多，沉没成本太高，她死也要绑定在袁皓风身上了。
就不知道，将来袁皓风就是不离婚，她会不会发癫。
不敢想不敢想。
但是石晓伟和李玲玲倒是挺相配的，都是认死理儿的舔狗。
陈青妤虽然看了热闹，但是不是个碎嘴子，只有在家跟赵大妈嘀咕嘀咕，可不会出去多说。陈青妤这一茬儿倒腾了皮草，赵大妈也是没工夫出去看热闹了。
她每天都要过来帮忙，就连马文秀夫妻都每天来。
他们开始放寒假了，时间多。
陈青妤这边批发总是跟零卖不一样的，不用十天，这边就已经卖光了。陈青妤自己也留了几身，她有时候出去逛街，多少也遇见了，可以说很好卖的。
南方不觉景儿，但是北方人才知道呢，皮子那可不是为了美观不美观，特么的真的保暖啊！
好的皮草，又防风又能用好些年，贵一点买的都不亏。
大概今年街上最靓丽的风景就是一身皮草了。
陈青妤除了进了这个，还进了一批大毛的巧克力，是偶然碰见了，她就都要了。这种外国货估计哈尔滨什么的更多，不过专门去进货不合适。
陈青妤当捎儿进了一批，自己留下一些给孩子，其他都出给小涛了。
小涛还是挺会做小生意的，不过他胆子不算大，不敢倒腾大批的货，所以都倒腾小的，可积少成多也不少了。像是外国巧克力这种东西，还是很好卖的。
陈青妤这边出清了所有的货物，小佳小圆也开始放寒假了。
别看这波儿是干完了，但是陈青妤也挺忙的，毕竟，又要准备年货了啊。有钱没钱过个好年，他家每年过年都不含糊的。陈青妤最喜欢过年了，现在年味儿足，特别有仪式感。
陈青妤就喜欢这种年味儿足，家的感觉。
一家四口一起采买，除了年货，陈青妤还去友谊商店买了一些古玩。
这几年下来，陈青妤也学了不少，不算是什么高手，但是也不是刚开始两眼一抹黑。
小佳小圆都知道他妈妈的两个爱好，一是买房二是买古玩。
耳濡目染，他们两个小孩子都懂不少。
小佳小圆也都蛮喜欢的，所以每次跟妈妈一起去，少不得都要长长见识。当然了，两个小孩子也去潘家园转悠呢。这边不是什么正八经的市场，但是已经有人聚集在这边来回倒腾东西了。
他们有时候来逛街，但是买是没有买过的。
便宜是便宜，但是拿不准啊。
陈青妤倒是不来。她就算是能出一些了，也不是精通，对自己还是很有数儿的。
倒是赵大妈实在不懂这有什么好的。不过老太太是了解这个儿媳妇儿的，她这人财运极好，而且人家外公外婆是干啥的，是有能耐的高级知识分子，虽然人去世了，但是遗传也是有的啊。
她这没啥文化的老太太不懂那些个，但是也不拖后腿。
反正她就能好好养老就行，她更关心的是吃啥用啥。
你看，有几个老太太有她这个好日子哦？
根本没有的。
“汪汪汪！”
一阵狗叫响起。
赵大妈赶紧出来：“谁啊。”
奔着前院儿过去，他家是搬到这边之后就养了两条大狗，看家护院是很有必要的。
“赵奶奶，是我，小严，我爸让我过来通知一声，有人在郊外砸冰窟捞鱼了。要买的话赶紧的。”
赵大妈一听就来劲了，赶紧的：“好好好，儿媳妇儿，儿媳妇儿……”
小严是严老师的大孙子，当年是他小叔负责报信儿，现在小叔大了，不好总是来找陈青妤，就换成他了。别看这么些年，两家依旧走动。陈青妤他们家是严老师的老主顾了。
陈青妤很快的穿着大衣出来，说：“小不点来，上车。”
小严高兴：“好。”
眉开眼笑。
“这车跟公安叔叔的车子一样。”
陈青妤：“是啊，坐着舒服吧？”
“舒服。”
摩托一路突突到郊外，这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因为年底的关系，不少人都舍得下手，过年啊，怎么的都得吃点好的。市场也有鱼，但是就是觉得不如这刚捞出来的新鲜。
严老师一个干巴瘦的老头儿倒是首当其冲在最前头，看见陈青妤就招手：“小陈，我这里有，给你留着的，你看看你要多少。”
陈青妤乐呵的凑过去：“那我肯定是都要啊。”
“我就知道你买的多。”
买鱼的人多了，但是严老师最喜欢陈青妤，这人不矫情啊。而且不讲价，直接就拿钱，他最不喜欢的就是斤斤计较跟他掰扯的。他这鱼没本钱不假，但是大冬天的遭罪干啥要贱卖？
陈青妤：“呦，怎么还有虾？”
严老师得意：“那可不，我是什么人啊，眼神儿贼好，我就看着这边好东西多，还有海螺，你看看，数量不多，但是都是好东西。”
陈青妤点头：“我都要了。”
海螺还有虾子这些东西，价格贵一点，不少人都没买。
这年年有余是老习俗，但是其他的不那么合适的，买的人不多。陈青妤收了一圈儿，全给买了。虽然这些年陈青妤都不来钓鱼了，但是跟钓鱼这些大叔大爷都很熟悉的。
无他，她是经常来买东西的，反正卖给谁都一样，陈青妤事儿少，大家还更乐意卖给她呢。
“小陈，我可好就没看见你家小佳小圆了，孩子放假了吧？”
陈青妤：“放假了，他们今天出去玩儿了，不然我带他们一起来。”
“你家小家伙儿读初几来着？”
陈青妤：“初二，明年夏天读初三，也快了。”
“还挺快。”
“那可不。”
陈青妤这边买着东西，就感觉到有人看她，她顺着视线看过去，一看竟然是袁皓风。
袁皓风含笑冲她点点头，明明是大冷天，大家都穿着厚棉袄，他穿着一身呢子大衣，皮鞋更是擦的铮亮，头发喷了发胶，苍蝇分过去都得沾上。
就跟个开屏的孔雀一样。
陈青妤很快的别开视线，没当回事儿。
她又买了一些东西，这才套好了，放在车上，摆手：“严老师，我先走了哈。”
严老师：“以后还有我叫你。”
陈青妤：“好嘞。”
她笑了一下，上车准备走人，不过这会儿袁皓风倒是过来了，带着笑脸，说：“真巧啊，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小陈你能捎我一程不？”
他微微的露出侧脸，他的侧脸是最英俊的。
陈青妤：“不顺路。”
袁皓风继续说：“没什么顺不顺路的，你带我一程，随便找个车站给我放下来就行，我实在是不太方便。不然也不会麻烦你的。小陈，看在我们是邻居的份儿上，你就帮我一下吧。”
他直勾勾的看着陈青妤，说：“我会感谢你的。”
他这一套，果然孔雀开屏。
不过陈青妤是真的不吃这一套啊。
她呵呵一声，说：“用不着，我可不想跟你家人沾边儿。让开。”
真当她是面子浅的小媳妇儿啊，还凑上前来这一套，勾引谁呢。
别说陈青妤没什么这方面的意思，就算是有也不至于找袁皓风这样的有妇之夫。他可这把自己当个人物了，真的以为李玲玲对他死心塌地，别人就都能看上他？
谁给他的勇气？李玲玲吗？
有毛病！
做梦吧。
陈青妤十分不待见袁皓风，嫌弃的骑车就走。
袁皓风没想到陈青妤这么不给面子，在他看来，陈青妤这样的小媳妇儿性子软，只要他开口，就不会拒绝的。再说他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就连香香都能看上他，陈青妤这种没见识的算什么？
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陈青妤竟然不搭理他。
虽说他媳妇儿不赞成他勾搭陈青妤，但是袁皓风有自己的想法。他是真的很心水陈青妤赚钱的能力，这样的人要是跟李玲玲一样对他死心塌地，那他的日子可就潇洒了。
别看管婷婷不乐意，等她吃到好处了，就晓得这么做的好处。
到时候不怕她不同意，他最是清楚自己这个媳妇儿的，只要有好处，谁能够让出去。反正男人家乱来也不吃亏啊！自家能得好处就好比什么都强。
他本来的计划是靠近陈青妤，接近陈青妤，这样的小寡妇最需要的就是有人嘘寒问暖，只要他做得好，拿下陈青妤并不难的。他到时候把人捏在手里，那么陈青妤就只能为他家服务了。
袁皓风想的很好，但是没想到出师不利。
他蹙眉站在原地，心里生出一股子怨恨，不过就是一个小寡妇，给谁脸色看呢。没看吗，李玲玲一个大姑娘都对他死心塌地。她这是给谁摆脸色呢。
袁皓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随即故作淡定的嘀咕：“都是一个大院儿的邻居，这么冷漠可真是不太好。”
小严在一旁听了，半大孩子说：“你撒谎，小陈姨姨是住独门独院，根本不是你的邻居。”
袁皓风：“！！！”
“噗！”
周围的人也都笑了出来。
袁皓风不能跟小孩子计较，太丢脸，他深吸一口气说：“我们以前是邻居。”
小严：“那也是关系不好的邻居，不然小陈姨姨不会这种态度。她人很好的。”
袁皓风：“……”
这哪里来的混小子。
小严上下打量袁皓风，说：“你看着就不像是什么好人。”
袁皓风气的不行，不过还要强撑着：“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你家家长呢？”
严老师：“不好意思啊，孩子年纪小，不会撒谎，看到什么就说什么，你别跟他计较啊。”
袁皓风的脸色气的都要黑了，这什么话，什么叫看到什么就是什么，摆明了拿他说嘴。
“你！算了，我不跟你这种人一般见识。你这样的教不出什么好孩子。”
他本来是来买鱼，挑来挑去刚买一条，这下子也不想买了，何必让这些小人赚钱。他抬脚就走。
严老师翻白眼，当他看不出来？这个家伙不坏好意的。
哼。
赶明儿可得跟小陈说一说，这种花孔雀一样的小人，可得离远点，什么东西啊。
袁皓风不知道人家心里都在嘀咕他，他自己还挺不满意的，真心觉得陈青妤不识抬举。这些年李玲玲的恭维已经把他吹捧的认不清自己了。
天衣无缝捧杀局啊。
袁皓风心里骂娘，只觉得陈青妤这人没有眼光，又感叹怪不得她没有再婚，这种个性，哪里再嫁的出去。
这人既然嫁不出去，那么攒钱干什么，不如给他家啊。
他家正好有儿子要养，他可以给她爱的感觉，她付出一点钱也是理所当然。
袁皓风一路上走神儿，总算是回到大院儿，可不曾想，竟然看到那辆侉子停在自家大院儿门口。袁皓风一下子就来了劲头儿，哼，嘴上说着冷漠，但是还不是对他心动了？这就自己送上门了，陈青妤是来看他的，肯定是来看他。故意找借口过来呢。
他骄傲的挺了挺胸，对自己的魅力很有信心。
他昂首挺胸进门，刚走两步，碰到了赵大妈。
“怎么是你！你怎么来我们大院儿了？”袁皓风错愕。
赵大妈斜楞眼：“我到哪儿跟你有什么关系？这大院儿也不是你一个人的，我来找梅婶子不行吗？你管的着吗？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袁皓风蹙眉：“就你一个人？”
赵大妈纳闷的看着袁皓风：“你有病吧？我自己一个人不行吗？关你什么事儿啊。”
赵大妈是过来拿馒头的。
她找了梅婶子帮忙蒸馒头，过年啊，大馒头啊，大鱼啊，花卷啊。蒸了不老少呢。正好陈青妤买鱼回来，就换她骑车出来。别看她是一个老太太，但是还是很喜欢这种风驰电掣的感觉。
老太太也能飒爽！
骑车出门的活儿，她可是很乐意的。
“你这人今天怎么神神道道的。”
赵大妈狐疑的上下打量袁皓风，这一看又觉得这人果然看着就不正经。谁家正八经过日子的男人打扮成这样，真不是个好东西。
她阴阳怪气：“你这又是去招惹那个小姑娘呢？你哄了一个给你白干活儿，咋的还有再哄一个？我说皓风啊，你也别说大娘说你，你多少也考虑考虑你媳妇儿的感受吧。这一年四季都不用买帽子了。绿帽子有的是。”
她自然不知道袁皓风盯上了陈青妤，但是就是觉得这货不是什么好鸟儿。
他们这把年纪，看人可是狠毒辣的，特别是这样的烧包男人。
袁皓风：“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什么绿帽子，我跟我媳妇儿好好的，我跟别人也没有什么。我知道你们总是误会我跟玲玲，但是我们真是如同兄妹一样，你们不能想的太龌蹉。”
赵大妈：“傻子才相信呢，你们自家乐意自欺欺人是你们的事儿，我们啊，可是不好糊弄的。”
赵大妈话音刚落，突然就听到嗷的一声，林三杏叫道：“我家的鱼呢？我买的鱼怎么不见了！”
赵大妈一下子就看向了袁 皓风。
袁皓风手上提着一条鱼呢。
好么，你该不会是拿了人家的鱼吧？
赵大妈怀疑的眼神儿刷刷刷！
赵大妈的眼神儿太明显，袁皓风：“不是我！”
他厉声：“这是我自己买的，跟他们家没有关系。”
他倒是严肃，但是林三杏听到动静儿却冲了出来。一见到袁皓风手上提着鱼，气的嗷嗷叫：“好你个袁皓风，你个不要脸的，你家想吃鱼自己买啊，干什么拿我家的，你一个大老爷们，要脸吗？”
袁皓风气的脸通红：“我说了不是我，我这是自己买的。”
“你少胡说了，怎么我家刚丢了鱼，你看就买了一条？”
袁皓风怒道：“我要是偷了你家的鱼，就让我天打雷劈！”
他可不能沾染上这样的名声，不过他这一发誓，其他人倒是都点头，觉得也是，都敢发毒誓，应该不是他，再说他家条件也没那个毕要啊。
只不过，现在的林三杏可不是以前的林三杏，她是有儿子的林三杏，底气很足。
她嘲弄的笑，说：“是啊，你没偷，但是你可以指使别人啊。我家还有个为了你吃里扒外的呢。”
赵大妈：对啊对啊，林三杏说的对！

第191章 活久见
后悔搬走了啊
赵大妈看热闹的心十分的活跃，这会儿大院儿的人也都出来了，袁皓风拎着一条鱼，恨不能摔在林三杏的脸上，他深吸一口气，说：“这是我在郊外买的，你们家东西丢了跟我没有关系。也许是别人拿的呢？咱们大院儿也不是没有小偷。再说，我买鱼的时候，赵大妈你们家的陈青妤也在。她能给我作证，我是买鱼了的。”
袁皓风直接把陈青妤扯进来。
赵大妈噗嗤一笑，说：“你可真有意思，你明知道我儿媳妇儿不在就拿她说嘴，怎么的，觉得我们家孤儿寡母的好欺负是吧？你算是哪根葱啊！还给你作证！你可好好检讨一下自己都干了什么吧。装什么啊，这大院儿这么多人，林三杏怎么不咬别人，就咬你，你心里没数儿？你这一家子贪便宜的没少要人家东西，不然人家怎么不说别人就说你？”
“赵大妈说得对，人家为什么不说别人就说你家？还不是你家总是收礼。”范大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位的，直接插嘴。她也是死不待见袁家的，毕竟，她家还有一条舔狗呢。
当妈的真是愁死了。
黄大妈也不乐意，她自认为自己进去是因为袁浩民，也是斗鸡一样盯着袁家：“你说谁是小偷？怎么的还想赖？你家一个个的都不是好东西，还想把脏水泼出来。”
这人肯定是想赖他们家萌萌。
可是那是孩子小的时候，她这多少年都不这样了，还想败坏孩子的名声。
小时候不懂事儿正常啊！
“你把我家的鱼还回来！”林三杏可不管那些，她紧紧的盯着袁皓风的鱼，怒道：“你这小子，我当年还以为你是个好的，现在看你是个什么玩意儿？你以为你能忽悠住我闺女，就能予取予求？你做梦，还给我！你别想吃我家的东西。你还不配！”
赵大妈小声跟梅婶子咬耳朵：“她这好硬气啊，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的林三杏是什么样儿呢，面上是有一点点圣母病的，但是暗搓搓又想搞事儿。可因为没那个能力，只给人感觉是个有点两面派的软蛋。
说一千道一万，不管怎么样，凡事儿是不敢出头儿的。只有涉及到女儿找对象能稍微硬气一点，也就一点点。
但是现在可不是了，果然是有儿子就有底气了，说话声音都大了，也多了几分张扬的泼辣气质。
梅婶子耳语：“那可不，现在都敢跟黄大妈吵嘴了。”
赵大妈：“嚯。”
林三杏可不管那些，眼看袁皓风那个样儿，上前就抢：“还给我！”
袁皓风气恼的说：“你这是干什么，你这个泼妇，你怎么还抢东西，你家鱼没了你就去找偷鱼的，你抢我的算怎么回事儿。你别以为我好说话，就可以肆无忌惮。”
“我看你才是肆无忌惮，你没偷？你没偷你这鱼也是我家的。我家那个吃里扒外的小贱人都被你笼络住了，你当我不懂？你是不用偷，你想要什么就让我闺女回家偷拿。真是造孽啊，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没用的女儿。一点骨气也没有，整天给你当舔狗。袁皓风，你就忽悠玲玲吧，你早晚遭报应。”
林三杏可没觉得自己冤枉人，她是真心觉得他家的鱼就是袁皓风这个。
嗯，李玲玲那个死丫头，肯定是她干的！
家里有点好东西，她就贼眉鼠眼的想着拿给男人，真是贱骨头。
“你们家兄妹都跟你那个爸妈一样，不是什么正经人。一个钓着我闺女，一个钓着石晓伟。他们年轻人糊涂不长脑子，我这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还多，你想忽悠我？没门儿！我们家这是倒了八辈子霉，才跟你们家这样的货色一个大院儿。真是坑死人啊！”
林三杏嗷嗷的，她怨怼的看着他袁皓风。
袁皓风：“你说话就说话，你说我爸妈干什么！”
林三杏：“我就说，怎么的我说不得？你当大家都是傻子？你爸跟黄大妈那个事儿我们可都是看在眼里的，还有你妈，你会忘了你吗是流氓罪进去的吧？怎么的？现在想跟我们说你家清白？清白个嘚儿啊。你还我！”
林三杏毫不客气的伸手：“你还给我！”
一把将鱼夺了下去。
袁皓风愣是被拽了一个踉跄，他怒道：“你个神经病！”
林三杏：“好啊，你偷东西你还敢骂我，看我不打死你！”
林三杏直接扑上去，抓挠袁皓风。
袁皓风闪躲开来，气急败坏：“你个疯婆子，你有病啊！”
林三杏：“你还敢骂我！我跟你拼了！”
她最憎恨的就是的这个袁皓风，本来女儿是全心全意为家里付出，现在好了，都会偷家里东西了。这可不是第一次了。不然林三杏也不能这么生气。
这个女儿，不能给家里做贡献还要胳膊肘往外拐，真是白养了。
如果不是袁皓风，那自家女儿肯定是为家里做牛做马，就算嫁人还能拿到一份不菲的彩礼钱呢。现在是想也别想，自家那个就跟中了邪一样。
那更可恨的就是这个贱人了。
是他勾引自己女儿！
林三杏早就想打他了。
林三杏虽然性子硬气起来，但是战斗力可不行，袁皓风到底是个老爷们，三两下子避开就把人推倒在地。
“够了，你个疯女人。”
“啊啊啊啊！你还敢推我，你个混蛋！你个混小子，贱男人！”
林三杏冲起来，两个人撕把起来。
林三杏家的儿子站在门口哇哇哭：“别打我妈妈，别打我妈妈……”
他叫：“坏人，你是坏人。妈妈加油，妈妈加油！等我长大保护妈妈！”
孩子一哭，林三杏猛地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直接铁头功，直接撞上了袁皓风的肚子，袁皓风被撞了一个踉跄，咣当一下子倒地不起。林三杏顺势扑上去，压在袁皓风的身上，用力的猛锤！
赵大妈看的目瞪口呆，真是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啊，有一天林三杏也有这种战斗力。
不过，那个……
袁家人呢？
他们不过来帮忙？
果然散是一团沙啊。
这家人，不团结啊。
赵大妈左顾右盼，梅婶子问：“咋了？”
赵大妈：“我就是看看袁家的人咋不出来。”
梅婶子一拍大腿，说：“哎对了，我看见他们家人出门了。石晓伟领着他们出门的。不知道干啥去了。”
范大姐的雷达啪嗒一下子动了，赶紧问：“他们是跟我家小伟一起出去的？”
梅婶子：“我是看到他们一起走出去的，是不是一起，就不知道了。”
这话可得严谨点说。
毕竟，范大姐提到袁家也是容易发飙啊。
果然，范大姐真是一秒就暴躁，骂道：“真是个贱人，整天忽悠我儿子，我好好的儿子不找对象就等着她，她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配不配！真是贱骨头。”
“你骂我妹妹干什么。”袁皓风打架的功夫还能给自己妹妹伸张正义呢。
但是其他人可不这么想，一个个都带着几分鄙夷。
赵大妈抄着手看热闹，感叹：“虽然我们家搬走了，但是咱们大院儿还是很热闹啊。”
“那可不，事儿不少。”
他们正说着，就听袁皓风发出一声惨叫，叫：“你他妈干什么，你拽我那个干什么！”
林三杏：“呸，你胡说什么，老娘也不是没有男人，咋的？你还想给我泼脏水？”
“那你别拽啊。”
林三杏：“我就拽怎么了！”
赵大妈惊奇的点评：“林三杏果然今时不同往日了啊。”
“人家有儿子了。”
千言万语就一句话，有儿子就不同了。
林三杏：“我告诉你袁皓风，以前是我给你们家脸了，以后你要是在让李玲玲那个蠢丫头来家里拿东西，我就打死你。你也赶紧离我女儿远一点。我女儿还要嫁人的，那个恶心的玩意儿，你要是再骚扰她，我就给你扭送到派出所，告你个流氓罪。这么些年，我女儿白干了这么些年，真是便宜死你了。”
“我和李玲玲清清白白。”
“清白个屁。你个贱男，你这种狗崽子是个什么心思还能瞒得过我？这话我撂在这儿，你以后离我女儿远一点。”
“妈！”
李玲玲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出去一趟回来竟然看见这个，她猛地冲上前，说：“妈。你疯了，你干什么要这样，你为什么也好这样对皓风哥。我跟皓风哥情投意合。”
她用力扒拉，林三杏一下子摔坐在地上。
“啊！”
李玲玲：“你不要太过分！”
林三杏不可置信：“我是你妈，你就这么跟我说话？你还对我动手！”
“你是我妈也不能管我的感情，现在感情自由婚姻自由。”李玲玲护着袁皓风，咬着唇，哭了出来：“皓风哥，你怎么样？要不要紧？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好好的照顾好你，管好我妈！”
她将袁皓风扶了起来，眼瞅着他的伤，伤心的哭了出来：“皓风哥，疼不疼？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李玲玲回头怒道：“妈，你看你干的好事儿。”
林三杏更加不敢相信，她是没想到李玲玲会对她态度这么差。
李玲玲还在喷：“你看看，你一定要让所有人都不高兴吗？你都能追求爱情跟我爸在一起，你凭什么管我？我又不用你养我，你非要给皓风哥打成这样吗？真不知道我爸怎么看上你这种泼妇。妈，我对你太失望了，以前你是怎么教我的？女人家该是温顺淳朴，任劳任怨，从一而终。现在我做的这些有什么不对？你再看看你，你现在变得跟这些老虔婆一样，都粗俗无理。”
“卧槽，你骂谁呢！你个小贱人。”
“你个不要脸的狗东西什么意思？谁是老虔婆？我们不是啥文明人，但是我们可是正经人。”
“就是，你再嘴贱就撕烂你的嘴！”
……
李玲玲害怕的缩了缩。
“我没有说你们的意思，我是说我跟皓风哥的感情……”
她跟皓风哥不是没有感情的，他们有，他们阴差阳错没有走到一起，但是双方都在努力啊。
他妈就一定要搅合吗？
“妈，你为什么就能像赵姨那样好？你为什么不能像赵姨一样支持我们？”
林三杏气喘吁吁：“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不如赵蓉？”
“你如果想让我说你比赵姨好，那你就好好做啊，你看你都干了什么，你看你给我拖了多少后腿。如果你肯帮衬我，不拖后腿，我早就能跟皓风哥修成正果了。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李玲玲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儿，更是不忿。
林三杏险些气个倒仰：“你个混蛋，你个白眼狼，你个不孝女啊！你说我不如一个蹲过监狱的。我白养你这么大了啊！”
赵大妈摸摸兜，没瓜子了。
她真心实意的小声感叹：“她们母女变化都很大啊。”
“那可不，当然变化大。”史珍香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赵大妈的身后，小声说：“李玲玲这么多年想要上位都没成功，能不着急？你家儿媳妇儿才跟她差几岁啊，也就五岁？结果你看看，你家孙子孙女儿都初三了。”
赵大妈：“初二。”
她纠正。
赵大妈：“我儿子和儿媳妇儿结婚早。”
再说了，她儿子儿媳妇儿结婚那会儿，结婚年纪和现在也不一样啊。那会儿十八周岁就可以结婚，那会儿陈青妤为了摆脱陈易军的算计，刚够年纪就立刻结婚了。次年就有孩子了。
史珍香：“结婚早咋的？李玲玲也不是不能结婚，还不是她想跟袁皓风？”
别看快过年了，家家户户都在准备年货，但是有热闹还是要看的，不少人都围着看热闹，窃窃私语。人是越来越多，大院儿在家的都来了。
林三杏只觉得自己丢尽了脸面，赵大妈都搬走了，还能回来看热闹，都是他家这个白眼狼女儿让她丢人。林三杏死死的盯着李玲玲，气喘吁吁：“好，好好，我这当妈的最后问你一次，你要不要回来好好找个人嫁了。”
“我不！”
李玲玲不服气：“你也不看看你给我找的都是什么东西，二婚的也要见面，打老婆的也要见面，家里有个恶婆婆的也见，我知道，你就是贪图彩礼。你别想了，我不可能答应的，我只会跟皓风哥在一起。”
林三杏还没说话，赵大妈倒是琢磨起来了，她觉得李玲玲这话茬儿还挺明显的，摆明了就是因为找不到更好的，才巴着袁皓风啊。如果她早早相亲就能遇见好的，说不定就不会这么死心塌地了。
现在是啥，那叫啥来着？
儿媳妇儿说过的。
哦对，沉没成本。
现在沉没成本太高，所以她才死心塌地。
同样的，石晓伟未尝不是如此。
赵大妈感叹：人啊，就得多读书多看报，你看看，她现在懂的词儿都比袁皓风这样的高中毕业生多了。
她看看袁皓风，呵，一个大老爷们，让林三杏都能打的“五彩斑斓”，真是个没用的男人。再看看林三杏，她觉得林三杏没有厥过去，都是她还有点定力了。
再看李玲玲，李玲玲是真的一副为爱情而战的样子。
她儿子当年要娶陈青妤也是这样，啊呸呸呸！
他们可不一样！
这要是说一样可太晦气了。她儿子和儿媳妇儿，那是年轻男女情投意合。但是李玲玲和袁皓风那是啥啊。袁皓风可是有老婆孩子的，这叫狗男女。
再说，她可不觉得袁皓风喜欢李玲玲。
他家是糊弄二傻子给自家干活儿呢。
林三杏盯着李玲玲，李玲玲不仅没有担心，还生出了无限的勇气。
她咬着唇，坚定的说：“我誓死捍卫我的爱情。”
嚯！
一阵抽气声。
这娘们是个狠人啊，这大庭广众下就敢说这个？真是不怕流氓罪进去啊。他们大院儿的人，还是善良啊。
林三杏气的按着胸口：“好，好好好，既然你一定要这样，那就滚吧，你爱去哪儿就去哪儿，别回来了。我不想看见你。”
李玲玲睁大眼，尖锐说道：“你想用住处逼我就范？妈，你怎么能这样！”
林三杏冷笑：“逼你？你这个没用的女儿，我好吃好喝给你养大，你一点也不能报答家里，就去给人家做狗。既然如此，我就不要你了，你爱去哪儿去哪儿。别想着整天偷家里的东西给野男人。贱骨头一个，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提到偷，李玲玲眼神闪烁了下。
她咬咬唇：“我也是这个家的人，我拿点东西有什么关系，怎么就是偷了。”
“你闭嘴吧，滚！”
林三杏：“这家里的东西都是我和你爸花钱，你没有权利拿走任何东西，你就跟我滚蛋。你乐意追求谁就去追求谁。以后不要回来。把家里钥匙交出来。”
“妈！”
李玲玲失声叫了出来。
“赶紧的，你要是要脸就把钥匙交出来，别让自己难看。你也别叫我妈，我养不起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女儿。”
林三杏真是气极了，这是要彻底断绝关系了。
这大院儿围观群众一个个屏住呼吸，不敢说话了。
他们可没见过这个啊。
赵大妈都不敢大喘气儿了，没见过，真是活了这么大岁数完全没见过。这是断绝关系吗？天爷啊，她竟然看到这个了。
赵大妈偷偷描了一下大家的表情，额，跟她一个样儿，都被震惊的头皮发麻的蠢样儿，果然大家都没见识过这个。赵大妈又看李玲玲。
李玲玲委屈又难过，大四室又带着对爱情的倔强：“妈，你竟然这么绝情，你竟然……”
“你少给我来这套，你不是只要男人吗？只要男人就滚蛋，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好，好好好！既然你一定要这样绝情，那我就走，那我走好了。”
她哭着吼道。
倒是袁皓风心里忐忑起来，他可不能让李玲玲跟娘家决裂，不然这人怎么安置？而且传出去他还有什么名声可言？更严重的是，如果他因此被抓呢。
他可不能顶着耍流氓的名声进去。
他一直坚定兄妹情就是因为这个。可惜李玲玲是个蠢的，真是八头牛都拉不住。想到这里，他真是格外的恼火，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玲玲，你怎么跟你妈说话呢，我知道的，你说的都是气话。但是你可不能跟你妈闹这样的别扭、我们更多感情跟兄妹一样好，你不能因为跟你妈生气就故意胡说八道，到时候传出去，我们还有什么名声？我一个老爷们无所谓，但是你可怎么办？我知道你埋怨你妈给你介绍的对象不像样，但是你也不能胡来啊……”
这会儿摘清自己还不忘把事情牵扯到别人头上，袁皓风可是个心机深沉的。只是林三杏可不是原来老实的林三杏，她认准了这人不是好鸟儿，自然不客气。
“你少他妈放屁，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还说我介绍的对象不好。李玲玲，你摸着良心说，我先给你介绍条件更好的，我找得到吗？你怨恨我介绍的不好，还要跟这个瘪犊子抱怨？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东西。你说你，你看看你什么条件，长得一般般。工作没有工作。整天给别的男人干活儿，干活儿还不要钱。然后又跟别的男人纠缠不清，就你的名声，你出去打听打听，别说条件好的正常的人家都不找你。你怪我不给你介绍好的？你想要好好的你也努力一点有个正八经的工作啊。你没有工作你能干也行啊。你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林三杏冷笑：“你还借着这个贱男人的嘴说我不好，大家评评理，是我这当妈的不对吗？”
“不是。”
“林大妈，你也别太伤心了，孩子不懂事儿就是揍得少。”
“什么孩子，你看看他家李玲玲都多大岁数了，还孩子呢。我觉得林三杏对闺女挺好了，是李玲玲不知足。”
“我也觉得挺好了。还想咋样啊。”
大家议论纷纷，大家都是站林三杏的，虽然林三杏这人性格有点讨厌，但是仔细想想对女儿李玲玲确实行的。搁了谁家能扛得住自家有个这样不懂事儿的女儿。
大家都这么说，林三杏得意几分。
“妈你就这么看不起我……”
“对，我就是看不起你。”
林三杏冷哼一声。
“赶紧的，交钥匙。”
“给，给就给，以后让我回来，我也不回来。以后我也不会给你养老的。”李玲玲叫了出来，把钥匙丢了出来。
林三杏嗤笑：“你现在都不给我一分钱还偷家里东西，我还能指望你养老？那我可不敢想，我现在不撵走你，得我们岁数大了，你就能拿了家产去贡献给野男人，你就是个胳膊肘往外拐的。”
林三杏十分不待见这个女儿。
她哼了一声，转头儿拎着已经死透了的鱼进屋，说：“走，儿子，妈给你做鱼吃。”
“好，好好！”小男娃儿拍手：“吃鱼，妈妈也吃鱼。”
林三杏：“哼，还得是儿子，女儿就是靠不住。”
李玲玲呜呜哭，扑到了袁皓风身上：“皓风哥，我没有家了，以后我跟着你，我只能跟着你了。”
赵大妈倒吸一口气。
妈爷子啊。
他们真大胆。
袁皓风脸哎，五颜六色的。
他坚定：“你别这样，不过，我们是义兄义妹，虽然大家对我们有误会，但是我不会不管你的，你放心就是。这几天你先跟我妹妹凑合一下，等你妈消了气就好了。”
“哼，我不会回去的。”
袁皓风心里骂娘，但是嘴上说：“别胡说，一家人没有隔夜仇。”
“我不管，我反正不会回去道歉的，我就是要跟着你。”
李玲玲知道自己一定要抓住机会紧紧的抓着袁皓风不放，这次被赶出了门，未尝不是一个机会啊。不破不立啊。这么想着，李玲玲更加坚定：“皓风哥，我跟你回家。”
赵大妈：“真是只要活得久了，什么都能见着，这话真是不假的。我竟然还能看见这样的事儿。我都觉得自己何德何能、竟然可以有这么大的见识。”
“那谁说不是呢。”
除了当事人，其他人都跟见了鬼一样，属实是真的没见过这么离谱的情况啊。
不过现实永远都比上一刻更离谱。
李玲玲撅着嘴抱怨：“皓风哥，你怎么给鱼拿出来了？我拿给你补身子的啊。你就不该给我送回来。”
赵大妈：“卧槽。”
其他人：“我的天。”
敢情儿林三杏真是没有冤枉李玲玲啊。
他家的鱼，真是被她送给袁皓风了。
这……
大家看着袁皓风的眼神儿格外的鄙夷，明明是你家收了，搁这儿装什么清白？搞得大家还以为林三杏胡搅蛮缠呢。没想到是真的。
袁皓风也麻爪儿了。
哎不是，你给我家送鱼了？我不知道啊！
我……
袁皓风赶紧说：“你胡说什么，这条鱼是我从郊外水库那边买的，不是你的。你妈误会了。”
他也知道自己这么说，恐怕没人相信，赶紧说：“你什么时候把鱼送过来的？你记错了吧？”
他用力眨眼暗示。
李玲玲：“我真的给你家送鱼了，反正我家也不爱吃，给你补一补，我交给赵姨了。”
她一点也没领会意思。
袁皓风气的都要上不来气了。李玲玲这个蠢货。
他都不敢看其他人的脸色了。
林三杏站在自家门口冷笑，说风凉话：“就这还不承认，露馅了吧？真是不要脸。还有某些人，就是吃里扒外的白眼狼。还不爱吃？谁说我们不爱吃的！？真是贱骨头！”
袁皓风攥紧了拳头。
他勉强说：“我刚从外面回来，什么也不知道。这真是个误会。对了，我妈呢？不在家吗？”
如果在家不可能不出来的。
李玲玲高兴：“他们不在家的，石晓伟他们车间分东西，说是自己就不要了，都给皓雪，这不，赵姨他们过去拿了。”
范大姐：“什么！！！”
她吼了出来。
大家又同情的看向了她。
她猛地冲上前，一把拽住李玲玲，问：“怎么回事儿，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怎么不知道分东西的事儿？”
对啊，他们都是一个厂子的，怎么可能你知道我不知道的？
李玲玲被拽的一个踉跄，她咬着唇，不太敢跟范大姐闹。
她跟她妈闹，是仗着那是亲妈，如果是外人，她还是没那么胆大的。
如果是袁皓风有事儿，她还能冲，既然不是，她也不是很强悍。
李玲玲咬着唇。
“你说啊。”
大家的视线都落在李玲玲的身上。
李玲玲瑟缩了一下，说：“我去送鱼的时候，小伟也过来了，他空手来的，你说要脸不？”
两个舔狗，还互相攀比上了。
赵大妈忍不住都想翻白眼了，继续听乐子。
李玲玲：“然后，然后石晓伟就说他们车间支援分厂给干了一批活儿，这不年底了？分厂分的东西，就带了他们车间。别人都没有的，是一箱苹果还有一只鸡。还有没有别的，我就不知道了。反正赵姨和袁叔一起去领了。”
范大姐气的大喘气：“混蛋。混蛋混蛋！你们这一家子不要脸的，竟是会坑蒙拐骗，你们不做人啊。我家的东西，凭什么给你们？”
“范大姐你说这个没用，小伟乐意。”
范大姐：“啊！啊啊啊！”
她仰天长啸。
儿女都是债啊！
她叫：“这个吃里扒外的臭小子，他就是个吃里扒外的混蛋啊！我这还叭叭笑话别人呢。我自个儿家也是苦啊。大家评评理啊，你们说老袁家像话吗？咋能干这个啊！真是不要脸啊。”
范大姐这会儿也顾不得面子了，往地上一坐，歇斯底里：“这一家子不是人啊，就没有这么欺负人的啊。这天坑我家的东西，不做人啊。”
嗷嗷叫。
袁皓风的脸红成了猴屁股。
他埋怨的瞪了李玲玲一眼，都怪她，嘴贱。
四院儿张兴发的媳妇儿呦呦了两声，说：“这还唱念做打上了，你冲着人家去干什么啊，你儿子自愿的，又没有人逼他。他，这想找对象还不下点本钱？”
这是小芳。
她先头儿跟石晓伟相亲没成，只能再找一个条件更差的接盘侠。张家条件不如石家，她自然是怎很石家了。也不看看自家儿子是个什么东西，就敢嫌弃她。
还跟她动手，真不是个人。
她可是生了儿子，白得一个儿子，都算是便宜他家了。
他家竟然还不乐意，现在张家地方小人多。还有一个老虔婆和一个贱丫头。
死丫头初中毕业不好好找个工作竟然整天倒腾破烂儿，给家里弄的一股味儿。还自私自利，半点也不听话。她落到这样的家庭，都是范大姐的错。
所以范大姐的热闹，她可是巴不得多一点呢。
“自己管不住儿子还要往人家身上赖，我看袁家也倒霉。人家袁皓雪可从来没说过自己喜欢小伟的。你家石晓伟乐意做舔狗，你怪人家有什么。”
“你个贱人给我闭嘴。我家的事儿，轮不到你个不正经的女人插嘴。”
小芳吃吃的笑，说：“你恼羞成怒又有什么意思。怎么，给我泼脏水就能掩盖你儿子是个舔狗？”
“啊啊啊！我打死你！”
范大姐扑了上去，小芳也不客气，她也是整天一肚子火气的，两个女同志噼里啪啦就干了起来。
赵大妈目瞪口呆，感叹：“果然长江后浪推前浪啊，这一浪更比一浪强。”
他家陈青妤还知道面上装一装，这是面上都不装了啊。
就这么干仗？
赵大妈觉得，自己其实也不敢搬走啊，搬走之后，少看了多少热闹啊。
别说是她，就连儿媳妇儿肯定都后悔。
这个热闹可比电视剧更有意思啊。
赵大妈都不想走了。
真的，完全不想走了。
小芳倒是不客气，一把薅住范大姐的头发，骁勇善战。范大姐也不甘示弱：“你个贱人。”
“你才是贱人。”
两个人嗷嗷的，小芳本来就是为了给肚子里的孩子找个爹才嫁到了这个大院儿，可张兴发不行了啊，他彻底废了。所以刚开始的时候还好，但是这几年小芳的火气是嗷嗷的。
她还不到三十呢，就这么素着，哪里扛得住？
真是感觉自己一肚子火气。
她最近盯上的，就是袁皓风。
袁皓风能跟李玲玲，怎么就不能跟她？
而且，他是个体户，手里是有钱的，小芳盯上了袁皓风。这会儿既能打击范大姐，又能给袁家卖好儿，那她自然要冲。
“你个歹毒的人，你就不是个好东西，国家都提倡自由恋爱，你还想搞三搞四，你就不是好人，你儿子自己喜欢袁皓雪想要讨人欢心，你在这里诋毁人，我看你就不是好人……”
“你又是什么好东西，我看你是饿了。怎么的，张兴发不行了。你就不老实了是吧？也对。要是老实人怎么可能带着别人的崽子进门。张兴发，张兴发，你给我出来，你个绿帽龟出来把你家这个贱人领走，你出来！你也不怕她乱搞，我看她是盯上袁皓风了，不然怎么好端端的帮着袁家说话……”
范大姐胡乱猜测，小芳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心虚，随即立刻大声说：“你少来诬陷我！”
她动作很快，但是仍是被赵大妈看见了。
赵大妈：“……”
妈爷子哎。她觉得自己都要头脑风暴了，这些人是啥关系啊，太复杂了，真的太复杂了啊。
而除了赵大妈，就是李玲玲。
李玲玲可是心心念念都是自己男人。
她立刻就发现了小芳短暂的异常，骂道：“你个贱人，狐狸精……”
“有你什么事儿，你算老几，你是袁皓风什么人，要在这里出头？别说我没有那个心思，有也不关你的事儿，你个不要脸的……”
“啊啊啊！我跟你拼了！你竟然跟我抢皓风哥！”
现场瞬间变成了二打一，不过范大姐也是老手儿了，一点也不弱，堪堪可以应对。
现场打成一片。
赵大妈：“我悔啊，我真的后悔了，我家就不该搬走啊。这么大的热闹，我们那边没有啊。”
梅婶子同情她：“那你的日子可太枯燥空虚了。”
“谁说不是啊！”
“真亏了啊。”
赵大妈很是惆怅自己搬走，他就不该走啊！
“妈！你们干什么！你们怎么可以欺负我妈！”
石晓伟回来就看到这一幕，冲了上去。
范大姐一看他身后的袁家人，叫：“好啊，你们真是去领我儿子的年礼了，我跟你们拼了。”
她猛地扑向了赵蓉，赵蓉：“啊！你疯了！”
“我打死你们家这贪得无厌的厚脸皮。”
“你个疯婆子，你凭 什么对我们动手……”
“你拿我家的东西……”
“这是小伟给的……”
一群人撕把起来，明明是两家的事儿，但是小芳和李玲玲倒是加入进去，缠斗在了一起。现场一片混乱，大公鸡呼哧一下子飞起来，“咯咯咯……”
“我的鸡！”
“这是我家的。”
“石晓伟给我们了，就是我家的……”
几个人猛地争抢起来。
大公鸡飞了起来，到处乱窜的，现场顿时又有更多的人加入进来。
“抓住它，快抓住它……”
“啊，它扑我脸上了……”
“妈呀它抓我头发……”
赵大妈赶紧躲在一边儿，这特么是普通的鸡吗？这是战斗鸡啊，她可不靠边儿，抓了又不能给她。她可不出力！好巧，不少人都是这么想的，所以大公鸡乱窜，愣是抓不到。
“啊，大公鸡飞到房顶了……”
砰！
人和人撞在了一起。
赵大妈看着现场这个混乱，激动的眼睛铮亮，好久没看见这一出儿了啊。
真的，好久没看见了。
“石山你个混蛋还不赶紧上来帮忙，你就看着他们这么欺负你媳妇儿是吧，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摊上你们这对父子。你们不做人啊……”
石山无法，也加入进去，现场更加混乱。
林三杏赶紧给儿子抱起来，生怕沾上。
这林三杏也是个神人，明明这孩子是李长栓跟别的女人生的，但是林三杏可是把他当成命根子。要星星不给月亮的。因为他早产体弱，更是好吃好喝的养着。
不过也是因为林三杏对他好，所以他很依赖林三杏，张口妈妈闭口妈妈，林三杏就更疼他了。
那真是含在嘴里都怕化了。
如果不是有这个小子，林三杏也不会李玲玲那么绝情。
正是因为有了儿子，林三杏才这样。
这会儿她抱着孩子，说：“家宝别怕，妈在呢。”
赵大妈瞅一眼，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这个大院儿，真的太神奇了啊！
卧龙凤雏儿辈出！
后悔搬走了啊！

第192章 除夕夜（上）
悲喜并不相通啊
噼里啪啦！
又是一年春节。
恍恍惚惚的，陈青妤都穿越十二年了。
别看穿越十多年，但是如今也才八十年代。
这会儿的春节联欢晚会还是很有意思的，早早的赵大妈就准备了不少零嘴儿，就等着八点开场了。
自从大杂院儿搬到这边，过年是没有以前那么热热闹闹，毕竟大杂院儿也多，人多哪能不热闹？再来点幺蛾子，就更热闹了。但是搬到这边也有搬到这边的好处，独门独院儿的，做什么都没人指指点点。
陈青妤是个大方的，买了好些个鞭炮，小佳小圆两个人天一黑就在前院儿噼里啪啦的放鞭炮。两条大狗一点也不害怕，跟着跳来跳去的窜。
赵大妈在煮饺子，年三十儿固定节目——吃饺砸！
这要说起来，南方人可能一般般，但是北方可少不了。不过北方吃饺子也不是像是很多人想的那样，就是单纯只吃饺子，饺子是主要的，菜也是有的啊。
这都是少不了的。
半下午的时候一家子就忙活，傍晚菜色出锅，再煮上饺子，那就妥妥的。
陈青妤：“小佳，小圆，别玩儿了，赶紧的，准备吃饭了。”
“来啦！”
“汪汪汪……”
狗子也跟上了。
一家子顶顶热闹，别看小孩儿回来了，但是外面鞭炮声依旧不断，别家还放着呢。
陈青妤是很喜欢这样热闹的氛围，过年哪能没有鞭炮，这才有过年的劲儿。
赵大妈：“端菜上桌。”
别看他们搬到这边，但是赵大妈这屋用的可不是床，还是铺了炕，老人家就是喜欢这个。一家子像是早年那样把饭桌摆在了炕上，没用大桌子。
赵大妈得意：“暖和吧？这一下午的忙活，炕烧的热乎个不行。”
“奶，还是这个舒服。”
“那可不，你们这些小年轻就是不会享受，不懂的炕的好。”
他们家过年准备了六个菜，不过有几个是买现成的。一家子都上了桌，这会儿刚开始新闻联播，陈青妤：“来，我起头儿，敬大家一杯，新的一年马上就要开始了。大家还要一样好好生活啊。”‘
“那是必须的。”
“祝妈妈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也祝奶奶……”
大家热热闹闹，陈青妤：“大家都好，来，干杯。”
“干杯干杯！”
“味道怎么样？”
陈青妤笑着说：“我在友谊商店买的进口饮料。”
“挺好，跟北冰洋差不多。”
陈青妤噗嗤一声笑出来。
“妈，这个好吃。”小圆软乎乎的开口。
这小姑娘跟她妈一样，外表最能骗人，看着软绵绵的小女娃儿，真发飙几个男娃儿也挡不住。他们兄妹都有点遗传了陈青妤的力气大，但是小圆明显比小佳明显更多更多。
小姑娘胃口也是挺大的。
所以啊，力气大就算是天生的，吃的也多。
“这鱼真的新鲜，你看一点也不是那种冻鱼的味道。”
“那可不，这是我为了过年新鲜今早才买的。”
陈青妤骄傲的扬了扬下巴，虽然前一段儿也买了一些鱼，但是这到底是有几天了，还是这个更新鲜。
赵大妈：“今晚还有鱼肉饺子。”
这是前几天找梅婶子包的。
梅婶子乐意赚外快，赵大妈也省了事。因着年前这段时间置办年货，他们家找了梅婶子帮佣，那真是听了不少热闹、每次赵大妈都要骑着侉子送梅婶子回去，顺便再差点热乎瓜。
这老太太哪里不爱八卦的。
“妈，我奶人可好了，每天都送梅婶子。”
赵大妈：“那可不，也不看看我是什么人品。”
陈青妤没忍住又笑了出来，她婆婆图啥，她可太知道了。
陈青妤：“大院儿最近事儿不少？”
“年底了，自然事儿多。”
这辛辛苦苦忙碌了一年，总归年底要看看这一年的收成，少不得高兴不高兴的。
“哎对了，林三杏不是给李玲玲赶出家门了？她住哪儿啊？”
陈青妤后悔啦，陈青妤也是后悔了，那天她就该跟赵大妈一起去啊，那么大的热闹，她竟然没看见，真是好失落。陈青妤觉得自己失落透了，呜呜！
现场版本没看没见啊，光是听一听就觉得好刺激。
赵大妈：“她去袁家住了，赵蓉说她跟李玲玲情同母女，不能看着李玲玲无家可归，把人收留了。可惜了啊，我就没看到管婷婷，不然我是真想看看管婷婷的脸色，想一想就很刺激。”
陈青妤：“她家又不是马家，哪有地方住人啊？”
马家是因为马健夫妻买了她家的老房子，所以空房子多了。
但是袁家一家子都住在一起，哪里就住的开。
赵大妈鄙夷：“那谁知道呢，估计不是跟皓雪挤一挤，就是跟皓月挤一挤的。总归不能跟袁皓风住吧？我听梅婶子说，他家没啥动静。你说管婷婷就这么忍了？都舞到她面前了，她就这么忍了？”
陈青妤：“那肯定是忍了啊，不然怎么没动静。”
小圆鼓鼓脸蛋儿，说：“我将来才不要做这样的人。”
陈青妤：“你要是跟李玲玲一样，我就给你赶出家门。”
小圆笑嘻嘻：“我才不会。”
陈青妤琢磨，她以后去南方的时候，看看有没有港剧的VCD，TVB职场剧那种，多看点这种剧，才不会恋爱脑。可惜现在还是太早了。很多剧都没看出来呢。
她记得她小时候在孤儿院的时候看电视，就时常播港剧。
看壹号皇庭，她的理想是做律师。
看鉴证实录，她的理想是做法医。
看刑事侦缉档案，她的理想是做警察。
……
还有很多，也有很多各种金句。
“妈妈！”
小圆打断了陈青妤的胡思乱想，陈青妤歪头：“怎么了？”
小圆：“你发呆咧。”
陈青妤甩甩头，说：“吃饭吃饭。”
他们家一直都不缺吃的，早年大家住在一起还要藏着掖着，跟搞地下工作一样，但是现在自己独门独户，真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伙食很好的。
小孩儿也不亏嘴，不过大家胃口都大，所以也吃了不少，差不离空盘儿。
赵大妈感慨：“你们可得孝顺你妈，要不是你妈会挣钱，一般人可养不起你们两个小崽子。”
她庆幸儿子小的时候吃的不多。不然她都养不起。
小佳凑上前搂住妈妈的胳膊，说：“我当然会孝顺我妈，我妈最好了。”
陈青妤：“你知道就好，你看我把你们养的多好。”
“嘿嘿。”
陈青妤：“快吃吧，吃完了等会儿春晚也要开始了。不知道今年节目。”
“春晚的节目怎么可能不好。”
“就是啊，我都盼了好久了……”
陈青妤：“也是。”
不管怎么样，春节都少不了春晚。
“妈，我还买纪念券了，也不知道能不能中奖！不过不中奖也没关系，能换一个纪念章，嘿嘿。”小佳和小圆都买了，叽哩哇啦的。
赵大妈：“这种东西，中不中奖的，就是个乐呵。也当是赞助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陈青妤虽然是穿越过来的，但是也不是什么都知道，像是这个她就不知道，毕竟这种事儿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大事儿。据说，是因为春晚的经费不足，所以才搞了这个纪念券，有点像是彩票。
中奖不中奖的，就当是为春晚做点贡献了。
一等奖是电视，不中奖也能换纪念币，不过这个纪念币应该是没有什么收藏价值，不值钱的，毕竟，发行的量大，多就不值钱了。反正她是没听过八五纪念币多值钱的话茬儿。
所以陈青妤也就当孩子买个乐呵。
为春晚做一点贡献，听起来还挺与有荣焉的。
陈青妤：“你们买了多少？”
“我买了十张。”
“我也是我也是。”
哦，这就是两个小孩儿一共才买了二十块钱，毕竟一张才一块钱。
陈青妤：“你们买的不多啊。”
小佳：“我们是小孩子啊，总是量力而行的。”
他们又不赚钱，还花家里钱呢，总归不会大手大脚。
陈青妤含笑点头，赵大妈也感叹，陈青妤这人虽然有时候癫癫的暴躁。但是她也是真的很会教孩子。小佳小圆都教的很好，很有见识，但是又不会大手大脚。
明明单亲家庭，但是却性格开朗不阴郁，更不自卑。
赵大妈是不懂那些大道理，但是她就知道，他家孩子养得好，想来儿子在下面知道了，也会格外欣慰。
一家子絮絮叨叨的东拉西扯，倒是很快的到了春晚开始，随着音乐的响起，主持人登场：“全国的观众朋友们，欢迎大家来到一九八五年春节联欢晚会现场……”
小圆突然转头，问：“妈妈，以后我们能去现场看吗？”
陈青妤一愣，随即说：“能啊，你想去现场看？”
小圆激动的疯狂点头。小佳也是一脸的激动。
想看想看！
陈青妤：“那我们明年去。”
“啊？”
陈青妤：“我来想办法，明年我们去现场看。”
“太棒了！”
陈青妤也被感染，笑的很灿烂。
她也没有去相差会给你看过春晚啊。
她怎么就早没想到呢。
“万里长城永不倒……”
一个节目随着一个节目的开始，旋律一响，小圆就跳起来：“大侠霍元甲！”
小佳跳的比她还高：“啊啊啊，是大侠霍元甲的主题曲。”
这是今年春天那会儿放的港台电视剧，这些小孩儿看的如痴如醉的。一个个整天吼吼哈嘿的。饶是初中生了，也跟小孩儿一样蹦跶。这不，两兄妹都跟着唱上了。
陈青妤很配合的在一边儿打拍子，也忍不住跟着唱起来。
赵大妈：“……”
大家都唱，怎么少的了她。
这电视剧可是风靡大江南北，她也是看了的。
“陈佩斯啥时候出来，我爱看陈佩斯。”
“肯定有，在后头呢……”
“我知道我知道，广播电视报上说了，小品叫拍电影。”
“去年吃面条儿有意思……”
赵大妈：“这电视大了就是好啊……”
他家今年新换的电视，以前那个自然没坏，但是这个更大，果然电视就还是得大的，看着真舒坦……一家子乐乐呵呵的念叨，外面鞭炮声也是不断，陈青妤捧着茶杯，饭后喝点茶，真不赖。
她靠在大抱枕上，懒洋洋的，心里感叹怪不得有些人会怀念八十年代九十年代。
这个年头儿还真是，虽然穷，但是人真的好容易满足的。
过了今晚，就是她穿越的十三个年头了啊，时光如梭啊！
不过相比于刚穿越时候的迷茫，她现在的日子过的真是很好。有钱有闲，只要她想，现在退休都不防事儿的。不过陈青妤不想退休那么早，她虽然一点也不卷，但是这时代红利不吃就太亏了。
明年也要继续努力呀。
赚钱赚钱赚钱。
“妈妈你怎么又走神儿了？”
陈青妤：“我这不是琢磨明年也要好好赚钱？”
也不等孩子说什么，陈青妤又说：“明天我去大杂院儿拜年，你们两个小不点跟我一起去吗？”
“去，我要去。”
“我也去。”
赵大妈羡慕：“我不能去，哎……”
过年总是要串门拜年的，一般都是长辈留在家里，小辈儿各家串着拜年。
他家也不例外，不然邻居们过来串门，你家没人，这就不太妥当了。
赵大妈：“我还挺想去大杂院儿看看热闹呢。”
陈青妤：“那你下午没事儿了就去串串门。”
“也行。”
陈青妤家人虽然不多，但是满满过年的气氛，很是不错，只是他们还不知道啊，今天晚上他们的老邻居又有热闹了。
这赵大妈知道，又要后悔搬的太早了。
这搬家了，少看了多少热闹啊。
大年三十儿，各家都团团圆圆，但是也有例外，李长栓和林三杏夫妻就是那个例外，这夫妻两个压根儿不招呼女儿回家。半点也不管李玲玲。
李长栓这样，林三杏也是这样。
自从家里有了儿子，李长栓就完全漠视李玲玲了。
他这一辈子就想要有个儿子传宗接代，如今可算是如愿了。那是把儿子含在嘴里怕化了。至于李玲玲这个不听话的女儿，李长栓说不想多看一眼。
如果李玲玲是个听话温顺的，他还能有几分好脸儿，但是如今李玲玲一门心思的倒贴外人，李长栓哪里乐意搭理她。不能给家里创造价值就算了，竟然还偷家里的东西倒贴男人，李长栓是忍都不能忍，十分迁怒林三杏。
林三杏倒贴他，他很理所当然，但是自己女儿倒贴别人就遗传的不好。是个贱人。
李长栓就是这么双标。
林三杏以夫为天，从来都是以李长栓的意见马首是瞻。
再说，自从有了儿子。家宝整天乖乖叫她妈，还会护着她。林三杏的心早就偏了。
要不是还要脸，李长栓和林三杏早就把女儿强行嫁出去换彩礼了，他们没这么干一来是要脸，二来是这死丫头是个死心眼，就怕到时候事情闹大了，寻来麻烦。
但凡不是如此，他们都不会让她就这么离开。
真是白养这么大了。
所以女儿啊，就是不行。
李长栓夫妻自私到了极点，更是一分也不待见这个不懂事的女儿，所以即便是过年，他们都没有招呼李玲玲回家。李玲玲就在袁家挤着。
不过别看李长栓他们夫妻把李玲玲赶出去了，李玲玲其实也不是很伤心。
她能够留在袁家，能够跟袁家一起过年，竟然十分的兴奋。
李玲玲也是个神人，人家袁皓风还有媳妇儿呢，她登堂入室了，竟然还忙里忙外，一副在自家的样子。一口一个婷婷姐。
管婷婷的脸色黑的都能滴出墨汁儿了。
要不是有袁皓风安抚，她根本不会让这个贱人进门，但是她那个“红婆婆”心思歹毒，竟然存了心偏袒李玲玲。当她看不出来？她婆婆就是故意的，故意拉出了李玲玲跟自己打对台。
保不齐，还想让皓风哥换媳妇儿呢。
毕竟，她不好拿捏在手里，但是李玲玲可是很好拿捏的。
要不是皓风哥点醒了她，她保不齐都要中计。当真可恶！
所以即便是一千个一万个怒火中烧，她也没有闹出来，坚决不给赵蓉发难的机会。这个恶婆婆，跟老鸨子有什么区别，真是个实打实的贱人。
好在皓风哥从来都是跟她站在一起的。
他们夫妻可是情比金坚。
越是这样，管婷婷越是能忍，但是心里也越是憎恨自己这个歹毒的婆婆。这院儿里可不是只有她一个做婆婆的。也只有他家这个，面上装作和气，骨子里最是刻薄恶毒。
相比于别人家过年的氛围，他们家气氛一直怪怪的。不过过年的东西倒是准备了不少。浆洗被褥打扫灰尘，煎炒烹炸，李玲玲都一手拿下。
这些天住在袁家那是忙里忙外的，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还晚。
但是袁家倒是窗明几净的，十分的妥帖。
可是再妥帖，家里也没有多少喜悦的气氛。
为了给家里过年多添几个菜，李玲玲都把自己的私房钱拿出来了，她做零工攒的，要知道她的时间还是很紧凑的，攒钱很难。但是为了讨袁浩民和赵蓉的欢心，她还是很大方。
毕竟，这以后都是她的公婆。
她也看出来了，赵蓉是很喜欢她的。
李玲玲有信心，赵蓉是支持自己的，这么想着，她就不是孤军奋战。皓风哥的心在自己这里，婆婆也偏袒她。就连皓雪都向着她，她胜算还是很大的。
她来袁家借住，可是袁家就这么大的地方，也住不开，本来赵蓉是让她跟皓雪同住的，毕竟皓月的房间实在住不下两个人。倒是皓雪拒绝了。
“妈，我知道你喜欢李玲玲，不介意那么些，但是来者是客，哪能让客人跟我一起住，让皓月跟我一起住吧。皓月的房间让给玲玲，玲玲你就尽管住着，当成自己家。一个人一个房间，住的也方便一些。”
听听，听听这个话，李玲玲就知道，袁皓雪这人虽然有点高傲，但是还是记挂着她们是一起长大的情谊的。
她是挺高兴的。
所以在这边忙活的热火朝天的。
过年一家子聚在一起看电视，那是个顶个的没有半点笑脸儿。只有李玲玲一个人高兴了。
她一副不觉景儿的样儿，其他人只能憋着气。
哦对，赵蓉倒是高兴，她就是为了笼络李玲玲对付儿媳妇儿，这可不是高兴吗？
“大家别光顾着看电视，快吃菜。”
“我大孙子快吃，玲玲你也是啊，来！别客气。”
李玲玲：“好。”
管婷婷：“……”妈的妈的。
袁皓风：“大过年的，大家都来举杯，高兴点。”
大家不管高兴不高兴的，面子上倒是过得去了。
亏得还有春晚，不然怕是气氛更僵硬。袁皓月嗤笑一声，说：“我年后就搬出去住。”
赵蓉斜楞她一眼：“你这是干什么。”
自从知道女儿跟袁小翠混在一起，她就十分不满意，对着袁小翠也没什么好脸儿。
皓月：“我练摊儿出去住更方便。”
她话里有话：“正好，我也给你们让个地方，不耽误你们的事儿。”
“你……”
“妈，你就随着皓月吧。”皓雪打断了赵蓉的话。
皓雪巴不得妹妹出去，两个人一起住太烦了。
她更不乐意跟李玲玲一起住才叫了皓月，但是如果皓月肯走，就更好了。
皓月冷笑一声，场面又冷静下来。
皓风眼看大家这个状态，起身：“我去上个厕所。”
“去吧。”
皓风抿抿嘴，起身出门。
他站在院子里点了一根烟，这会儿外面没什么人，大家都在家里看春晚呢，相比于几年前，今年大院儿几乎大部分人家都买了电视。不过也不奇怪，他们大院儿可都是工人家庭，条件算是不错了。
自然也是买得起的。
他站在院子里抽烟，随着鞭炮声不断，他没有往前走，反倒是来到了四院儿，叫：“大锤，大锤你在家吗？”
王大锤：“干啥？”
他从屋里出来，袁皓风：“一起出去上厕所？”
王大锤：“………………………………”
他懵逼的看着袁皓风，说：“上厕所你叫我干啥？”
袁皓风故作苦闷一笑，说：“这不是一起唠唠嗑吗？”
王大锤：“我不去。”
就没见过大老爷们还成群结伴的上厕所，那也太离谱了。
再说，他看电视正乐呵呢。谁想听袁皓风家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儿，还不是他自己招惹的。
要他说，还是光棍儿最好了，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就连矛盾都少，他自己在家喝着小酒吃吃喝喝，可比这个大哥快活多了。女人多了，糟心着呢。
王大锤同情，但是不掺和。
这种事儿，他个光棍儿可不理解。
袁皓风失落：“那行吧，我自己去。”
王大锤：“那我回去了。”
王大锤嗖的一下子回屋，袁皓风看了一眼张家，又叹息一声，往外走过去。
袁皓风一个人离开。
不一小会儿，小芳起身：“我这肚子咋有点不舒服，我去趟厕所。”
“去吧去吧。”
大家忙着看电视呢，谁管她啊。
他家是第一年买电视，虽然是黑白，但是也很兴奋了，一心扑在电视节目上了，这可是春晚。
小芳瞄了一眼家里人，心下镇定起来。这才起身，抄着手出门，只是她这脚步啊，越走越快。
袁皓风跟张兴发媳妇儿一前一后的出了大院儿，但是却没有旁人关注到一点。
很快的，到了厕所后头，小芳直接扑过去：“皓风哥！”
两人拥抱在了一起。

第193章 除夕夜（中）
抓到了，大打出手
一大清早的，鞭炮声响个不停，八五年的大年初一，就是这么热热闹闹又红红火火的开始了。
陈青妤也换上了新衣。她穿了一件大红色的长毛高领毛衣，黑色的呢子长裤，外面套了一件短款的皮夹克，一个时候说一个时候的话，她现在这么穿，就是最时髦的打扮。
别看陈青妤怕冷，但是她还是不太喜欢戴帽子，好在首都虽然是北方，也确实冷，但是如果不戴，倒是还成。
陈青妤打扮好了，赵大妈呦吼了一声，说：“我可告诉你，爱俏不穿棉，冻死没可怜。”
陈青妤犹豫了一下，再一看婆婆，没忍住噗嗤一声，她说：“你这咋穿的跟个孔雀似的？”
赵大妈不服气，说：“我这咋就孔雀了？我多时髦啊，再说我这不是挺好看的？哪个老太太有我穿的好。”
赵大妈穿了一件各种颜色叶子的大片叶子棉裤，上衣是红花绿化黄花粉花，各种大花儿组成图案的棉袄。嗯，倒是红花配绿叶！耳朵上带着金耳环，手上带着金戒指，真是乍一看，这五颜六色的，眼睛疼。
陈青妤：“你这可太奔放了。”
“这多好啊，我老太太穿的可不是一般人比得上的。”
她骄傲的扬头，觉得陈青妤没有眼光，看她搭配的多好啊。
就是一个喜庆。
以前谁能穿的这么鲜艳啊。
“奶，你这咋跟老母鸡一样？”小圆进门吓了一跳。
赵大妈：“去去去。你还跟不上你妈，你妈最起码还说一个孔雀，你倒好，直接来老母鸡。”
小圆嘿嘿嘿，随即说：“我错啦！”
小家伙儿嘴快是嘴快，但是也很容易就道歉哒。
赵大妈：“这就对了。行了，你们赶紧收拾一下出去拜年吧，我这开着门在家等着。”
“好。”
他们家都已经吃过早饭了，陈青妤领着两个小孩儿出门，小佳小圆都跟在陈青妤身边，他们打扮的跟陈青妤差不多同样的风格，亲子装！
不过别看才初二，但是两个小孩儿已经都跟陈青妤差不多高了。
陈青妤：就好气哦。
她上辈子明明也有大长腿来着，这辈子只能这样了。
陈青妤扁扁嘴。
不过新年总是快乐的，陈青妤一大早领着几个孩子在周围几家都转悠拜了年，虽然大家不算是特别熟悉，但是这年头儿的邻里关系再不亲近，跟后世也不一样。
大家见面都是说得上话的，过年也都走动的。
陈青妤领着小佳小圆转悠了一圈儿，他们两个收获了一兜糖块儿花生瓜子儿。
小佳：“我都是青少年了，没想到出门还被当成小孩子。”
陈青妤失笑：“你本来就是小孩子。”
初中生，怎么不算小孩子呢。
陈青妤：“走了，回家，我骑车带你们去大院儿拜年。”
“太好了。”
小佳小圆高兴的跳起来。
他们还是很乐意回大院儿的，大院儿热闹好多啊。
小佳小圆倒是很像他们的妈妈，也是乐意看热闹的。人嘛，哪有不爱看热闹的。
“妈妈，我早就想去了。”
“是啊是啊，我也想去。”
小佳小圆在外面其实一看就是小大人儿，但是在陈青妤面前倒是孩子气十足的孩子了。两个人叽叽喳喳的，陈青妤：“上车。”
“好嘞。”
这侉子就是比普通的摩托车舒服一百倍，两个人都所在车座里，小圆清脆的咋呼：“出发！”
陈青妤配合的骑车窜了出去。
虽然是大过年，但是街上人还不少呢，出来拜年串门的，人来人往，陈青妤他们骑着车子也是一道风景线了。别看现在是八五年，这车还是不容易买的呢。
而且不便宜的。
陈青妤一路骑车奔着大杂院儿，刚骑到巷子口，就看到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臭味儿。
陈青妤：“咦？”
小佳小圆眼珠子一下子瞪大了：“哎？”
人群里嗡嗡的，陈青妤不可思议的说：“这大年初一就有热闹？怎么这么臭啊！”
她颇为不可思议，一个围观的大娘回头瞅了一眼，说：“小陈是你啊，过年好啊。”
“过年好过年好，恭喜发财。”
老太太乐了起来。
陈青妤认得她，这是附近大院儿的。
陈青妤记得叫梁大妈，她赶紧问：“梁大妈，这是咋回事儿啊？怎么得了？”
梁大妈一拍大腿，谁：“还能是咋回事儿？出热闹了啊。”
陈青妤眼珠子圆溜溜儿的，倒吸一口气：“大年初一他们就闹腾？谁啊，有啥不能等出了正月啊？”
没听过那句话吗？
大过年的。
可见，有事儿也不是过年来处理啊。
陈青妤这么惊诧才是正常的。
谁家有事儿也不过年折腾的。
梁大妈：“谁说不是呢？不过他们家可真是……人家那是大年初一闹腾啊。人家是从昨晚就开始闹腾了。这都倒腾大半夜了。”
陈青妤：“！！！”
她赶紧追问：“咋回事儿咋回事儿，您赶紧说说啊！”
梁大妈很是满足这种感觉，不过也很快的开了口，说：“这袁家小子啊，真不是个正派人啊，昨天晚上……”
……
事情要从昨天晚上说起。
大晚上的，袁皓风以肚子不舒服的名义出了门，很快的就到了外头，不过他根本没有上厕所，反倒是在男厕所女厕所周围都检查了一下，确定没人，这才绕到了厕所后头。
也是了。
这个时间，谁不在家看春节联欢晚会呢，可没有几个人回出来。
袁皓风等在厕所后头，很快的，一阵脚步声传来，立刻猛地有人冲出来，从后头抱住了袁皓风。
“皓风哥。”
袁皓风转过身，眉眼都是笑，也拥抱住了来人：“小芳。”
两个人紧紧相拥。
这要说两个人怎么搅合到了一起，倒是要从前些日子打架说起，前些日子大院儿因为年礼的事情打了起来。当时小芳可是向着袁家的。
怎么说呢。
这正经人不觉景儿，但是这不正经的人，互相对个眼神儿，都能噼里啪啦的产生火花。
袁皓风和小芳那眼神儿一对上，互相之间就有些说不请道不明的火花。
袁皓风是什么人，那是这方面的老手儿，也是跟“大姐”鬼混过的，做生意也许不是最能耐的，但是在这方面的触角可是很灵敏的。小芳也是个这方面的翘楚。
她虽然是乡下姑娘，但是因为长得不错一直都想进城过日子。
当然，他家的果园子也不是假的，只不过吧，他家还有好几个兄弟，那可不给她。她家也是有几分重男轻女的，并不在意这个女儿好不好，只盼着她能嫁得好多要彩礼。
要说起来，娘家这样儿，小芳该是不高兴的，但是她并没有。
她心眼儿极多，但是对娘家却又死心塌地的。
一心奔着嫁进城里，让娘家也跟着自己过好日子呢。因为这个，她就比较主动，只是太主动总归要吃亏，一来二去的，她也吃亏好几次，还不小心怀上了。
因为体质关系，大夫说她打胎可能会导致以后不孕。所以小芳才不敢打胎，急着找接盘侠。
她原本都是奔着条件好的，但条件好的也鸡贼，只占便宜不承诺。这找接盘侠，只能找差一点的了。所以才拖着实在的亲戚介绍了石晓伟。
没曾想石晓伟这种货色还不乐意。
相亲一场闹剧，她狼狈的出来，她遇到了从医院回来的张兴发。
她以前跟张兴发相亲一次，但是她可看不上张兴发的条件，当时没同意。如今虽然张兴发的条件更差了，但是她的肚子大了，只能找个接盘侠。
张兴发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人。
但是张兴发都不行了，正想对外人证明自己没问题，所以知道小芳“被骗”怀孕，他竟然接盘了……
接盘了接盘了接盘了……
两个人就这么过在了一起。
说真的，张家的日子比她娘家强，她娘家人多活也多，张家人少，地方也小，其实日子比以前强。但是小芳还是不高兴，她心气儿高，想的是要过管婷婷那样的日子。
自己有一份体面的工作，男人能挣钱，家里也能当家，想买衣服就买衣服，想下馆子就下馆子。
最起码得这样。
所以 越想越不高兴，整天怨气十足。
不过她在家可不敢甩脸子，张兴发不行了之后，对女人可算不上好。娶她就是找个保姆，她要是敢甩脸子闹腾，他是真的打人。小芳只能装淳朴勤劳。
好在，她不闹幺蛾子，张兴发也不闹幺蛾子。
倒是让她松了一口气。
只是，她倒是松了一口气，没好多久黄大妈回来了。这个婆婆可是个贱人。
也好在，张兴发跟他妈关系很恶劣了，她跟婆婆闹腾，张兴发是不管的。不过这样的家庭氛围，她更加想要向外发展了。张兴发不行，她一直素着真的很烦躁的。
可以说，袁皓风和小芳都是这方面的翘楚，两个人不用说话，交换眼神儿就知道彼此的意思了。
只是年前大院儿忙的很，人来人往的，根本没有机会让两个人偷情。
在大年三十儿这个热闹的日子，张兴发主动创造了机会，一个人出了门。而小芳也很快的反应过来，她在家听到动静儿就晓得这是袁皓风给她的暗示。
小芳也找了借口出来，她来到厕所后头，看见袁皓风，激动的扑上去：“皓风哥。”
袁皓风最近被家里的气氛弄得烦躁，心里也是痒痒的想着小芳。
小芳长得可比李玲玲强，而且又是别人的媳妇儿，这可让袁皓风觉得格外刺激。他抱着小芳，立刻忙活起来，说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你个冤家，我对你什么心思，你还不知道？但凡是见过你，谁会看得上张兴发那种废物？他就不是个男人。”
“我知道，他不行……”
“皓风哥，我想要你……”
两个人那可是干柴烈火的。
噼里啪啦。
彼此都激动的很。
两个人纠缠着，哼哼唧唧个不停，动静一点也不小，好在今晚儿到处都有断断续续的鞭炮声，远的近的，十分响亮，倒是压的他们这个声音根本听不见。
两个人也不管是在大冬天的晚上，更是不管是在外面，甚至厕所后面都不在意了。
就这么折腾着，只顾着自己快乐。
今年过年是二月，可别看是二月，这会儿天气也是很冷的，大风刮得呼呼的，上个厕所都冻屁股的。他们就这么在外面胡天胡地的，倒是半点也不怕冷。
小芳素了好久好久了，袁皓风则是因为刺激也格外的激动，两人都叫了出来。
大晚上的，马小妹马文秀领着小侄女儿出来上厕所，她说：“肚子疼是吧？咱走快点。”
小姑娘晚饭吃多了，肚子不舒服。当姑的可是很疼这小丫头的。
马文秀知道好赖，她哥可是把正式工作让给她了。
那也是早几年，现在都不允许这么转让工作了。
她也是幸运。
马文秀：“小姑抱你，咱走的快点。“
“不用，我是大姑娘啦。”
“你可拉倒吧，一个小孩儿还大姑娘。你就是个一年级的小豆丁。”
马文秀领着孩子出来上厕所，本来吧，她还叭叭的，但是突然间，马文秀就闭嘴了，她隐隐约约的竟然好像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声音。
都是结了婚的女同志，马文秀也不是不懂，她咬咬唇，竖起了耳朵，也亏得外面还有鞭炮声。小孩子没有听到，不然这事儿……
马文秀抖了抖，她贴上了厕所的墙壁，外面传来哦哦哦的声音，这声音越发的明显。
虽说鞭炮声响个不停，但是总有稍微停顿的时候，马文秀听得真真儿的，果然是有人在厕所后头做那些事儿。她的脸都红了，嗯，替人尴尬啊！
马文秀对小侄女儿嘘了一声，自己则是走出厕所，蹑手蹑脚的往后走，探头张望。
哦豁！
果然，一男一女！
两个人就那么呼哧呼哧，一点也不背人。
马文秀的脸更红了，她仔细的想辨认一下是谁……
也许是天意啊。
马文秀正琢磨着，远处不知道谁家放的烟花，烟花升空绽放出五颜六色的光芒，马文秀：“我……”
她紧紧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一句卧槽也咽了下去。
她看见了，看见了啊！
这谁能想到啊，这两个人竟然是袁皓风和张兴发的媳妇儿，竟然是他们啊！
哎不是，这两个人怎么勾搭到一起的，他们平时也没什么交集啊！马文秀震惊的都要昏过去了，但是冷不丁的，她想到孩子还在呢。这种事儿，可不能让孩子看见，不然可丢死人了。
马文秀赶紧回去，夹着侄女儿一溜烟儿就往家窜，跟有鬼似的。
因为过年，大家都聚集在父母这边，马正义一看小女儿这一出儿，问：“你这是怎么了？”
马文秀张口想说，犹豫了一下，看向了孩子。
她凑到亲爹身边耳语，马正义一下子跳起来：“什么！”
马文秀：“小点声小点声。”
“什么事儿啊？”
“你跟我说说。”
这突然这个样，谁不好奇啊。
马文秀挨个儿耳语，除了家里的孩子，其他人都知道了。一个个都呆滞脸，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懵了，真的懵了。
突然间，白凤仙说：“那范大姐骂的对啊，小芳真的对……咳咳咳。”
有孩子，不能说。
马正义：“糊涂，糊涂啊！他家人怎么总是在这个事儿上犯错误，这还没完了？一个个的真是没有一个像样的。”
大家一想可不是。
袁浩民跟黄大妈有一腿，不少人都看见了他们那个“疯狂”的样子。虽然袁浩民是受害者，但是也真是……看见了，都看见了，可辣眼睛了。
赵蓉不用说了，人都进去了，还说啥。
袁皓风也不用说，李玲玲这边还有个结拜兄妹来做挡箭牌，但是谁不知道他是因为疑似乱搞男女关系被单位开除的？听说跟的还是赵蓉的同学，这年纪可不小了啊。虽然大家平日不提，但是也不是不知道的。
皓雪，呵呵，她的两段恋爱大家也不是不知道，她自己倒是拿了好处，看得出来吃香的喝辣的穿得好，但是总归让人觉得有些那个，还拉着石晓伟一个舔狗。
他家也就皓月还算是正经了。
这一家子什么人啊。
“这都是邻居，他怎么能干出这个。”
“爸，那你管不管啊？”
马正义：“你少没事儿找事儿，我们管什么？有事儿不躲远点还往上凑，你们是不是傻！”
“可是……”
“没有可是，但凡是有机会让我不做这个管院儿，我宁愿花钱都不想干了。都是些什么破事儿啊。再说我看管院儿就该取消。”
这管院儿是干啥，是建国初为了解决邻里矛盾，发现特务才设立的，但是现在都是八十年代中旬了，这样的还是很少的，委实是没有必要继续留着这个位置了。
但是街道不肯取消啊，听说有的大院儿还争着抢着要做管事儿大爷，也是个没脑子的。
马正义可不感兴趣，他更是恨不能事事装死。
马正义：“这事儿你们都当做不知道。”
“哦。”
几个人不敢反驳。
“这是烂人办的烂事儿，不要个脸了。厕所后面都能勾搭，什么东西。”马正义当过兵，最是看不得这个。
他的几个儿女虽然恋爱脑，但是倒是没有干这种事儿的，人品还是可以，马正义默默叹了一口气。一家子在家说这些个，倒是没想到，窗外有偷听的。
是的，有偷听的。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黄大妈。
黄大妈本来是出来找儿媳妇儿的，这上个厕所上了二年，不知道的还以为掉进厕所了呢。
张兴发也怕大过年的出什么事儿，就安排黄大妈出来看看，黄大妈只能存着怨念出来。自从坐牢出来，她在家更没有地位了。张老头儿看都不看她一眼的，更是不给一分钱。
如果不是看在她还是给张家生了张兴发这个儿子，他早就给这个老太太扫地出门了。
如今也就是勉强饿不死。
现在她都是在外间睡折叠床。
就这，她也没有办法。
谁让她当初对张大叔大打出手了呢，也害的儿子不能人道，这家里没人把她当一回事儿。黄大妈就是靠着干很多活儿有一点好脸儿。她可不敢扎刺儿。
黄大妈出来走到马家门口，正好听到马忠义惊呼，她眼珠子一转，凑到了窗下，想要听听是怎么回事儿。她现在是大院儿的最底层，人人都不待见她。
所以黄大妈那是巴不得别人家都不好，所以一听到动静，她就凑了上去，虽然马正义他们没说什么，但是“厕所”“烂人”“小芳”这些都是听见了的。
黄大妈脸色一变，猛的就想到了还没回来的小芳。
她有些不好的揣测，不过她也晓得，这话不能问马正义他们家，马正义这人巴不得不管事儿。
她心生怀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飞快的往外跑过去，厕所，对，厕所！
黄大妈嗖嗖的跑，正好遇到范大姐也出来上厕所，范大姐一看这人跑的嗖嗖的，嘲笑：“这是吃坏肚子了？”
她鄙夷的笑了一下，正想在说点什么，就看黄大妈直奔厕所后面。
范大姐一愣，赶紧跟了上去。
这一看就是有事儿啊。
黄大妈冲到厕所后，正好看到两人正在提裤子。
不得不说，这两个人也是有点能耐了，倒是接连来了三次，果然是亏了的。
不过也正是因此，愣是被黄大妈抓个正着儿，她一看这不是旁人，正是自家儿媳妇儿，黄大妈猛地就尖叫出来：“啊！啊啊啊！”
范大姐：“怎么了怎么了！”
她赶紧冲上去：“我的天老爷啊！”
黄大妈：“你们两个奸夫□□！”
她猛地扑上去，袁皓风和小芳也没想到会被人发现，短暂的呆滞之后，立刻就要跑。黄大妈却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扑上去，薅住了袁皓风就挠：“你个混蛋，你个臭小子。你竟然给我儿子戴绿帽，你个丧尽天良的狗东西，亏得我们还是这么多年的邻居，你就干这个？你还是不是个人了？你卑鄙无耻，你个混蛋，我打死你！”
她噼里啪啦的拍打袁皓风。
袁皓风闪躲：“误会，这是个误会！”
“妈的。我都看到你屁股蛋子了，你跟我说误会？你个混蛋！你有了老婆还有了李玲玲都不算，既然还要跟我家儿媳妇儿有一腿，你怎么就真不是个东西呢。我打死你！”
“误会……”
“误会个屁！你当我老太太糊涂了？”
范大姐也没想到啊，她出来上个厕所竟然还能看到这么大的热闹，可着嗓子嗷嗷的叫了出来：“大家快出来啊，快来人啊，快来看啊，袁皓风和兴发媳妇儿偷人了啊！大家快来啊！”
范大姐的大嗓门格外有穿透性，嗷嗷叫个不停。
“快来人啊，快来看啊！”
小芳捂着脸就要跑，范大姐一把抓住小芳，说：“你别想跑，你可不是个好东西，你不能走。”
小芳气急败坏：“你放开我，你抓着我干什么，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范大姐：“啊呸！你能干出这个事儿就是给我们大院儿丢人。我是大院儿的一份子，就不能任由你干这个。你可别想好，好啊，我说之前你怎么向着袁皓风说话，原来你们两个果然有一腿的，你们可真是不做人啊，苍天啊，大家快来看啊，看看这两个狗男女啊。”
小芳气的不行，甩手就打：“你放开，用得着你多管闲事儿，你个疯狗！”
黄大妈眼看范大姐松手，赶紧说：“范大姐你可不能放手啊，抓住那个小贱人，不能让他们跑了，这两个不要脸的被我抓在当场都能不承认，如果真是跑了，可不会有人相信我了。”
“放开放开！”
小芳用力捶打范大姐。
范大姐又抓紧了，说：“你放心，跑什么跑，这个狐狸精别想跑，还对我动手，凭什么啊。”
狗急跳墙？
没门儿。
“快来人啊。”
范大姐又吼了起来。
黄大妈抓挠袁皓风，袁皓风抬着手臂闪躲，闪躲够了，猛地用力一推，抬脚就踹：“你干什么，你个疯婆子。”
“杀人啦！偷情被抓还要杀人灭口啊！苍天啊，快来一道雷劈死这个混蛋吧！快来人啊！”
黄大妈疯狂尖叫，她可不是一个软弱的女同志，就连大院儿公认的怂蛋林三杏现在都张狂起来，黄大妈难道还能不如林三杏？她叫个不停，猛地冲起来，直奔袁皓风，用力撞了上去。
“啊！”
袁皓风被撞到了墙上。
“你个疯婆子。”
“你个搞破鞋的贱男人！”
两个人疯狂互殴，那头儿范大姐挨了打也不甘示弱，就说这个狐狸精不是个好的吧？果不其然！
她也是不客气，又叫又打，反正小芳别想逃走。
虽说今天鞭炮声此起彼伏，但是他们闹腾的这么大声，周围的大院儿还是有人听见了的，有人提着手电出来，“外面是不是有动静啊？”
“对啊？出啥事儿了？”
一听到有人，范大姐高声：“快喊人来，我们抓到两个偷情的贱人！他们想跑还对我们动手！”
“啊？”
“快叫人啊。”
现场顿时乱了起来。
“快来人啊，有人偷情被抓了啊，快来人啊！”
“大家快出来看啊，快来帮忙啊……”
有了人挨个大院儿喊人，没一会儿功夫，各个大院儿的人都出来了。就连马正义他们大院儿都被惊动了。
马正义：“完犊子，他们肯定是被抓现行了，我不去，你们去看看吧。”
他可是管院儿，去了又要拿主意。
他可不去。
马正义：“就说我喝多了叫不醒了。”
马正义直接躺倒。
马健一干人等：“……”
亲爹果然是躲事儿的一把好手啊。
马家人刚出来，就看到张兴发一溜烟儿的往前面跑过去了。
他媳妇儿这么长时间没回来，老娘也有去无回的，一听这个，还能不懂？
张兴发跑的嗖嗖的，袁家人倒是不觉景儿。
李玲玲挽着赵蓉，说：“真是的，大过年的没有一个消停的，这新年闹腾，也不怕明年晦气一年，咱可不能这样。”顿了一下，又说：“不过出去看看热闹也是很好的。”
赵蓉：“也不知道是这巷子里的谁家，真是的，大年三十儿丢人现眼，这除夕夜也不消停，什么人啊。”
管婷婷阴阳怪气：“还用看别人吗，家里也不是没有，不要脸的人哪儿都有。”
李玲玲红了脸。
赵荣：“你好好说话，大过年的说这话干啥。”
她拍拍李玲玲的手，安抚她。
李玲玲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随即偷偷得意的看了管婷婷一眼。
倒是皓月翻白眼，说：“你们还看热闹呢，保不齐丢人现眼的是我哥，他可一直没回来。”
赵蓉：“呸呸呸，你少胡说八道，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儿，我知道你对家里人有意见的，但是也不能这样埋汰你哥哥，你哥哥是什么人，他至于去外面找吗？再说他找谁啊，你真是的，诋毁自己哥哥真是不遗余力，就没见过你这样的白眼狼。”
皓月冷笑：“那他怎么这么长时间没回来？还说我是白眼狼，他给我什么了？什么也没给凭什么说我是白眼狼。你当我是皓雪？靠着他转正。”
“你还顶嘴。”
“怎么，我说实话就是顶嘴？”
“我看你翅膀还是硬了？家里包饺子你不吃还是擀面你不吃？你不是我们养大的？你对你哥哥不尊敬，就是对我们不好，就是白眼狼。”
赵蓉语气不善。
皓月翻白眼：“你说吧，反正什么都是你有理，这个家也容不下我，我走还不成吗？”
她转头儿就冲回房间，不过这会儿也没人管她了。
因为，石晓伟来了。
石晓伟气喘吁吁的：“你们快去看看吧，皓风哥偷情被黄大妈抓到了。”
“什么玩意儿。”
“你个小混蛋你胡说什么，我儿子那么好的人，怎么会偷情，他又跟谁……”
“哎呀你们快点吧，是跟张兴发的媳妇儿，你们再不去，人就要被打死了！”石晓伟打断他们的指责，觉得这家人真是没有脑子。这个时候还不赶紧的，说这些臭氧层子干啥。
李玲玲：“啊！皓风哥！”
她叫了一声，直接跑了出去。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外面已经打的热火朝天，袁家人没来，张兴发和他老娘黄大妈两个人大战袁皓风。袁皓风一对二，完全不是对手。
他们闹腾的厉害。
三个人都要叠在一起了，打的疯狂。
黄大妈占据上风，抓紧机会把小芳也薅住，支援范大姐。
“这怎么还有范大姐的事儿。”
“是啊，难道她和……”
范大姐怒道：“我才跟那小子没关系呢，我是抓奸的，我也看到了，这个小贱人要跑就来打我，她不是人啊！咋的，杀人灭口啊，我可不能算了！”
“我的天。”
“这可真是……”
“哎不是，袁皓风这么厉害的吗？”
“那必须厉害啊，你当他是你啊，人家可是最能糊弄女同志的。”
大家七嘴八舌。
现场仍是打的一团混乱，李玲玲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幕，皓风哥被他们按着打，她可不相信传言，皓风哥是什么人，她是最清楚的。
李玲玲：“皓风哥，我来救你！”
李玲玲捡了石头就冲上去……
“卧槽！”
“妈呀你竟然还带武器，你要杀人啊。”
“你个疯女人。”
李玲玲加入袁皓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不过显然他这一口气松的太快。张兴发这会儿都打红了眼，他猛地停下动作到处看，随即冲向了粪坑。
要说起来，虽然总是听说这个掉进粪坑那个掉进粪坑。
但是他们大院儿真的总进去的，只有袁浩民。
那是赵蓉惹的事儿，大家报复在了袁浩民身上。
而第一个干这件事儿的，就是张兴发。
这一次，张兴发又气极了。
是的，又！
他猛地给粪坑的盖子掀开，有些见多识广的，立刻就开始后退，退退退！
这个时候可不能不退，谁知道这个张兴发又能干出什么。
毕竟，当初就是他，他可是有前科的人。
这么想着，大家更怕了，那真是恨不能退出二里地，只有脑子转得慢的还敢站在最前头。果然，张兴发不愧是给袁浩民丢下厕所的第一人，这会儿果然又想到了这个主意。
袁皓风一看这一出儿立刻就想跑，不过他被黄大妈纠缠，根本跑不掉，这个疯婆子。
张兴发猛地冲过来：“吃屎吧，袁皓风！”
全力冲刺！
袁皓风早有准备，赶紧抓住黄大妈，只不过张兴发已经上头了，可不管自己老娘也在，直接用力一撞，两个人直接倒栽葱下去了：“啊……！！！”
惨烈的叫声。
扑通！
“皓风哥！”李玲玲歇斯底里的惨叫，猛地也扑上去，拽着张兴发：“你也下去吧你！”
张兴发微微一笑，绝不认输……扑通！
他反手拽住了李玲玲，又下去两个。
“我的妈啊。”
现场大家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马健：“我说什么，我说什么来着，听我的就对了吧？我们走了就对了吧？我就知道张兴发最会来这一套。看吧看吧。”
蔡明明感动：“亏得有你啊。”
这要不是有马健，他们站在第一排看热闹，怕是就要溅一身了。
亏得他们走得快。
因为大家多少都有点不放心，一个个全是后退，所以除了在第一排还在打的小芳和范大姐，其他人倒是都幸免于难。
四个人在下面扑通。
“救命，救命啊。”
“快拽我们上去啊……”
“救人啊……”
……
叫声此起彼伏，但是大过年的，谁乐意管这个啊，一时间，大家又互相推诿起来。
赵蓉：“求求你们……”
“你们家好几个人呢，也够用了，用不上我们。”
“就是啊！你们家可是一大家子，用的着我们吗？我们可不管。这太晦气了，你别怪我们啊，要是平常干就干了，但是这大过年的，谁要折腾这个啊。”
“就是啊。”
赵蓉哭喊：“我苦命的儿子啊。”
她泪眼朦胧的看着围观的男同志，说：“你们帮帮忙啊，我家这都是妇道人家，能干什么，求求你们了……”
“贱皮子，你看什么看，我说你儿子怎么这样，都是跟你学的，你都进去过一次了，还看，再看我就去举报你。什么玩意儿，我告诉你，不准上前帮忙！”
女同志可见不得她这个德行，坚决不肯让自家男人上前。要是好好说，也未必不行，但是赵蓉来这一套，他们可不同意。
想都别想。
“救命啊，咕咚咕咚……”
“妈耶，别是喝了吧？”
“我的天啊这个味儿……”
“管院儿呢，管院儿怎么不在啊，这不都是你们大院儿的人？”
大家都不想管，只能祸水东引了。
马健：“我爸高兴，喝多了，现在爬不起来了，叫都叫不醒。”
他说：“我爸虽然是管院儿，但是他醉的不省人事，我们这小卡拉米也管不着啊……”
“怎么那么巧。”
“故意的吧？”
黄大妈咕咚着叫：“他没醉，他就是不想管，他就是不想管啊……这个老登不是个好东西啊。他不配做管事儿大爷啊。”
马健一听这话，眼睛一亮，笑眯眯的说：“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大年三十儿，谁家不喝点？喝多了还不成？你这样诋毁我爸是什么心啊，我爸最管院儿，那是兢兢业业，你觉得他干的不好，你去街道办闹啊，有本事你让街道办撤了他管事儿大爷的名头啊？你敢去吗？”
“好小子，你等着，你等着吧，你看我敢不敢，你看吧！我一定去找，我一定要去，你家别想做大爷了，别想。”
马健极力压住自己想要翘起来的嘴角，故作挑衅：“行啊，你去啊，你不去就是个王八！”
“你等着！”
黄大妈：“你等着啊！”
马健得意的都要笑出来，强忍着，重重的哼了一声。
爹啊，我的亲爹啊，我要是给你办成这个，你可得奖励我啊！
马健都不敢想，还有这样的好事儿。
围着围巾挡脸，藏头藏尾出来偷看热闹的马正义：“……”
妈耶，感动，果然是亲儿子！
他好奇，但是又不能直接出来，不想接手这个事儿，但是没想到，还有这好事儿！
啊这！
太好了！
早知道，他早就这么干了啊！
还得是亲儿子啊。
现场仍在闹腾……

第194章 除夕夜（下）
这是有味道的一章
陈青妤万万没有想到，还有这么奇葩的事儿。
怪不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臭味儿，她赶紧欢快的问：“那人被救上来了吧？”
随即又觉得自己这样的口气不太好，随即压了压嘴角，说：“这太可怜了，人咋样了？”
梁大妈：“……你要笑就笑，这样子看着真别扭。”
她爽朗：“反正大家也乐呵好久了。”
嗨，大家都这样，陈青妤这表现可不算什么，她急切的继续说：“救什么救！人现在还在下面呢……”
陈青妤：“！！！”
她的眼珠子瞬间睁的滴溜圆儿，不可置信。
啊这……
这人还没上来？
陈青妤默默的后退一步，帮忙是不可能帮忙的，绝对不可能帮忙的。就连小佳小圆两个小孩儿都蒙了，敢情儿他们在下面已经这么久了人还没上来？
啊这，腌入味儿了吧？
小佳小圆互相对视一眼，感觉自己真是见识太多太多了。
这给他们的少年时光增加了不少屎黄色的色彩啊！妈呀妈呀！果然见识多了，以后长大就不会少见多怪了。
陈青妤也吞咽了一下口水，说：“那为啥到现在还没救出来啊？这么多人呢？”
没看吗？这里人山人海的，要不是人太多根本进不去，陈青妤都能看第一现场了，但是现在只能在外围围观一下，这要是凑上前，梅婶子他们这样的能耐人早就能详细的给他们好好讲一讲了。
哪用在外围打听。
不过梁大妈消息也是很灵通了，这都知道。
但是又一想也是啊，灵通也正常，都霍霍一晚上了，哪里会不清楚？
陈青妤：“那你说说，为啥没救，为啥啊？”
陈青妤发出来自灵魂的疑惑。
梁大妈撇嘴，说：“还不是他们自己作妖儿……”
事情再次回到昨晚。
原来，昨晚闹腾的很厉害，但是救人还是要救人的。
袁浩民和赵蓉很快的就叫上了女儿儿媳妇儿救人。他们倒是也想叫外人，但是大过年的，大家都坚决不靠边儿。如果是平时的话，大家还是乐意帮忙的。但是谁乐意大过年沾上这种事儿？
好在袁家人不少，大家一起使力，倒是也成。
袁浩民：“皓雪皓月，咦？皓月呢，皓雪，你去叫你妹妹来，自家哥哥出事儿，她怎么还能躲了，这样可不行。”
袁浩民语气里憋着气，外人不帮忙就算了，这自己人怎么还能不帮忙。
袁浩民对这个小女儿也生了几分怨气。
袁皓雪抿抿嘴。
梅婶子：“你家皓月先头儿就提着包袱走了啊。你们还没掉下去的时候，我就看到皓月走了。”
“什么！”袁浩民叫了出来，怒说：“大过年的，她去哪儿，这个不懂事的死丫头。”
“我怎么知道她去哪儿。”
袁浩民骂着女儿，回头瞪赵蓉：“都是你，你没事儿就说孩子干什么，你看看，大过年的，她离家出走，真是能耐她了。”
虽然抱怨赵蓉，但是最后又少不得要说皓月的不是。
虽然皓月离家让她丢了脸，但是这会儿这个不重要。
重要的是赶紧救人。
袁皓风：“爸，快点想办法，尽快把我拉上去啊。”
他从小到大，何曾这么丢脸过。这会儿袁皓风的火气都要冲上云霄了。不过忍总归是要忍着的，不然大家不拽他上来，那就完了。袁皓风：“爸！”
袁浩民：“行了。她走了就走了，其他人赶紧找根绳子，给皓风拽上来。”
管婷婷厌恶的撇嘴，太嫌弃了。
虽然她跟袁皓风感情相当好，但是也架不住恶心啊。
倒是终极舔狗石晓伟过来：“我也来帮忙。”
李玲玲都能为了袁皓风掉进粪坑，他帮着救人可不算什么。
可恶！
有种被比下去的感觉。
舔狗之间，也是以后有攀比的。
石晓伟主动，范大姐叫：“你帮什么帮，你是疯了吗？那是粪坑，你不嫌恶心是吧？”
石晓伟不耐烦：“妈你少管我。”
范大姐差点一口气上不来，说：“我少管你？我要是不管你，你就给我丢人现眼，你个混小子，我让你不懂事，我让你不懂事！”范大姐拍打着儿子，石晓伟闪躲着叫：“你干什么，我就是要帮忙，用不着你管。”
“你翅膀硬了是吧？”
“妈你不要无理取闹。你别想把我当成三岁孩子一样管，我自己上班挣钱，你也别把我当成小孩子。”
这话说的相当诛心，如果不是家里花钱给他买工作，他上哪儿有工作？
范大姐：“好啊你，你个臭小子，我看你是得了实心疯了，真是什么事儿都瞎掺和，你也不想想，没有我这个当妈的……”
“妈你让开。”
石晓伟根本不耐烦听，这么多年，他也小三十了，可不会再听老娘的，他不耐烦的把人推开。随即主动上前：“我来帮忙。”
真是给范大姐气个倒仰。
他们这一片儿啊，现在教育孩子的普遍话术都是“不许跟石晓伟那个傻鸟儿学，听见没，你要是敢像他，我可不是范大姐的好性儿，直接打断你的狗腿。”
这是教训男娃儿的。
也有教训女娃儿的。
“你要是跟李玲玲一样不要脸，犯花痴，就跟李玲玲一样给我滚出家门。不过你可别觉得我跟林三杏一样由着走，把这些年吃穿用的生活费都给我还了！”
总之，这两位已经是反面教材了。
不过就这，他们两个舔狗还互相攀比呢，这就让人很看不懂。
但是看不懂没关系，他们干的热火朝天。
石晓伟这就帮着救人了。
袁家还有四个人，加上石晓伟五个人拽一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只是吧，绳子一丢下去，黄大妈立刻争抢：“给我！你们必须先拽我儿子上去，不然休想救袁皓风。”
她可算是看明白了，袁家人能救袁皓风，但是可没人救他们。
所以她必须拿捏住。
“你们必须先救我儿子。”
“你个老虔婆，你还给我儿子，我们凭什么救你？”
“那你儿子也别想上去。”
“你这恶毒的老太太，你个混蛋！你竟然这样害皓风哥，我饶不了你！”石晓伟都能勇猛的冲上前，李玲玲自然也能，她扑上去，硬捶黄大妈。
黄大妈不甘示弱……
几个人在粪坑里瞬间争抢起来，一时间的，大家又后退好几步，这么大，谁扛得住啊！
为了争夺绳子的归属，就算是粪坑，也是他们的战场。
“我不上去，你们也别想。”
“你个老虔婆，我打死你。”
“你个小贱人，你个赔钱货，你算是什么东西，我怕了你不成？”
两个人战斗起来，张兴发也不客气，直接冲向了袁皓风：“我让你给老子戴绿帽子，我让你不做人。你既然给我媳妇儿勾搭，你们这对奸夫□□，你们家不做人啊！你们家就没有一个好东西。混蛋，混蛋！你睡了我媳妇儿，我打死你！”
虽然他不行了，但是张兴发可不想戴这么明显的绿帽子，而且是人人都知道的绿帽子。
他也是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啊。
越是缺什么，越是重视什么。
张兴发现在就是这样，先头儿兽药让他不行了，他最最在意的就是雄风。
这戴绿帽子就是在他的雷点蹦跶，他也不管自己所处的位置，噼里啪啦的动手：“你个混蛋，看招！王晓芳，你等着，你等着老子上去，我打死你个贱人。你也不想想是谁把你从农村带出来的，是谁给你平事儿的，你现在是好日子过上了，就想给我来这套。你个不要脸的贱人，你等 着，你和这个奸夫等着，我饶不了你们……”
张兴发揍人的同时还很能骂人的。
袁皓风也不是坐以待毙省油的灯，他叫：“我都说了这是误会，这是误会你不懂吗？你家人怎么就能这么胡搅蛮缠，难道给自己媳妇儿扣屎盆子很好听吗？”
他叫：“我自己媳妇儿工作体面人也长得好，我为什么要找别人，我不过是出来上个厕所，你妈误会，你也要误会吗？”
袁皓风可是个聪明人，继续说：“你妈的个性你自己不知道？听风就是雨，我们就打个招呼，你妈就误会了，这是没有事儿。”
黄大妈不知道抓了什么，用力一甩，骂道：“你个瘪犊子，别给我装，你是把我当成二傻子啊。我什么也没有看到？你们打招呼跑厕所后面？你们打招呼脱裤子？那白花花的屁股，我都看见了！你还想不承认，你还想往我身上推。你个缺德的。”
“啊！你扔的什么，你个变态。”
“你才变态，对，对对对，范大姐，你也看见了吧？你看见他们了吧？”
范大姐抬头挺胸说：“看见了，真真儿的看见了啊，他们可真是啊……”
石晓伟蹙眉：“妈你别说了。”
范大姐尖锐：“我说不说有你什么事儿，我实话实说还不行了？你算是什么东西？你个臭小子，给我滚，你乐意做袁家的狗，别里拉着你老娘跟你一样。”
范大姐：“我看见了，我就是看见了，就是这个女人，她为了跑还拖着我……”
小芳气的不行，但是也知道这个时候必须示弱，她说：“你误会我了，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就算是我们有旧仇，你也不能这样啊。你和黄大妈两个人，你们也不能合伙儿冤枉我啊，一个女人名声多重要大家都知道的……”
“啊呸。你有什么名声？你带着崽进门当我们不知道？你真是个睁眼说瞎话的好手儿啊。这会儿还想洗白？你就不是个好东西，我们也都看见了，别把我们当成傻子。”
“我不是……你，你记恨我跟石晓伟相亲，可是你家石晓伟不好，我看不上还不行吗？你怎么就能因为这个事儿这么恨我？你这样太伤人了……”
范大姐看她这个惺惺作态的恶心劲儿，气的不行，用力一推：“你个贱人，你装吧装吧，你就会装，你给我下去吧。”
扑通！
嚯！
“啊啊啊啊……”
一声惨叫。
众人目瞪口呆。
大家谁能想到啊，明明战斗都已经转移到下面了，还能突然又来这一出儿。
又下去一个！
现场顿时一片安静，好半天，爆发出剧烈的叫骂声：“你个贱人你个混蛋你个要死的老贱人，你他妈还敢推我。你算是哪根葱，活该你儿子打光棍儿做舔狗，你自私自利不做人，亲生女儿都逼得十几年不登门，你个该死的老女人，等你死了，你女儿也不会原谅你，你下油锅吧你。你个贱人。啊啊啊！”
小芳从来没想到自己还有这样的情况，就算是以前在乡下，她也没这么惨啊。
这会儿是彻底破防了，“你等着，你等我上去，我绕不了你，你个贱人我绕不了你。你当谁没有娘家呢，你等着，你给我等着，啊啊啊，贱人，贱人啊……”
范大姐叉腰骂：“你才是贱人，好好的日子你不过在外面勾三搭四的，怎么的，张兴发不行了，你就向外发展？你也不看看你是……啊！”
范大姐猛地被人一撞，掉了进去。
扑通！
现场顿时又安静了下来。
几乎是慢动作一样，大家看向了撞向范大姐的人。
卧槽！
这特么谁也没有想到，撞人的竟然是张萌萌，张萌萌如今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她冷着一张脸，看着粪坑里的范大姐，范大姐短暂的吃惊之后，也暴怒：“张萌萌你个死丫头。你个不知道多少的，你这个后妈也不是个好的，你竟然帮她。你真是不知道好赖还把我推下去。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你……”
范大姐这会儿顾不得小芳了，气的恨不能挠死张萌萌。
倒是小芳拍着手，哈哈大笑。
“你看看。你看看大家知道你是什么样儿，老天有眼，孩子最知道好赖了。你别想挑拨我跟萌萌的关系。”
这短短时间，粪坑瞬间就又多了两个人。亏得这是整条巷子的公共厕所，足够大，不然都伸展不开了。不过先头儿先下去的四个还是有点懵逼的。
他们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啊。
这玩意儿咋跟下饺子一样？
啊！呸呸呸！
不能这么说，不然以后咋吃饺子。
甭管范大姐如何破防，张萌萌都一张冷脸。
石晓伟短暂的愣神儿之后叫骂：“你个死丫头干什么，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妈……”
他恶向胆边生，也想让张萌萌感受一下粪坑的滋味儿，他猛地扑上来。不过他果真是小看张萌萌了。张萌萌都比小佳小圆大三岁，十六七岁的姑娘正是灵活。
而且，张萌萌自从初中毕业没有考上高中，就专心的每天在街面上卖东西，不管是打架还是其他，都是有几分能耐的。
她快速一闪，石晓伟没刹住闸，踉跄着就奔着粪坑去了，粪坑里的几个都惊悚的叫：“你不要过来啊！”
扑通！
石晓伟直接下去了。
张萌萌：“废物男人。”
大家抿抿嘴，再次默默的后退一步，看着张萌萌的眼神儿都格外的震惊。
这丫头有两下子啊。
梅婶子结巴：“萌，萌萌啊！你、你为啥推范大姐啊。”
平时也没看张萌萌跟后妈关系好啊，她们关系不仅谈不上好，甚至有点交恶的。毕竟小芳有个亲生的，张萌萌又是个不会看脸色的，他们家住房不够，只能男的住一个屋儿，女的住一个屋儿。
所以就更有摩擦了。
正是因此，张萌萌因为小芳给范大姐推下去，真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梅婶子也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张萌萌蹙眉，说：“我不管他们怎么闹腾，但是小芳是我们家的厨子，负责做饭的，她下去了，以后做的饭我还怎么吃！”
别的事儿她都能忍，但是关系到吃，这就是她的大敌！
谁在她吃饭这件事儿上给她制造麻烦，那就是天大的仇人。
大家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就连问话的梅婶子都卡壳儿了。
一时间不知道说啥了。
一贯能言善辩的八卦王者梅婶子都不知道说啥了，其他人可不是更懵了，一个个仿佛被掐住了脖子的野鸭子。
现场只能听见石晓伟尖锐破防的叫声。
他可真是没想到，自己也有下去的一天，但是现在下面已经有五个了。
人竟然越来越多了。
就张萌萌这个麻溜劲儿，石山可不敢靠边儿，他这人一贯都是自私的，不然也不能几十年如一日的不上班靠着媳妇儿养。所以遇事儿也不敢抻头。
袁皓雪倒是想出头，毕竟石晓伟是他家的捞人的主力军啊。
但是她就怕张萌萌说出什么不好听的，所以愣是忍了下来。
毕竟，他们一个大院儿看着张萌萌长大的，这丫头就跟精神有问题一样，别的事儿都不在意，但是关系到吃喝，她是敢偷东西敢闹事儿的，这要是引来她的报复，就不好了。
袁皓雪是很会明哲保身的。
他家这么多事儿，她每次都能全身而退，也是因此。
“救命啊，快来帮忙啊。”
“这全是你们大院儿的，你们不管，我们更不管啊。”
“这不是我爸不管啊，我爸都醉的不省人事了。这也不能强求啊，再说袁家有人呢啊。是下面闹腾的欢，阻拦救人啊。就这我们还咋帮忙啊！我有心无力啊。我家人也有心无力啊。”马健跳出来，为自家老爹说话。
但是帮忙是帮不了的。
这一言不合就下去一个，一言不合再下去一个，他要是站在十米之内，都觉得很没有安全感。他现在都推到二十米开完了，还心慌慌呢。
马健这样儿，其他人也不遑多让啊。
谁也不想八五年的大年初一头一天，是从粪坑里渡过，不想的。
所以果断认怂吧，认怂没坏处。
反正大家都这样。
“真的，我们也不行，不是我们不帮忙啊，主要是前头太危险了。”
“就是啊，这突然就给人推下去，也怪吓人的。”
“那谁说不是呢？上面救人下面还有捣乱的，那啥时候能救出来？不是我们不干啊！是实在干不了。”
大家都推卸责任。
这啥关系啊，要是亲戚，为难也得帮忙，但是就是普普通通的邻居，谁也不想沾上一身屎啊。惹不起的！
大家都推诿后退，搞得黄大妈他们一干人等破口大骂：“你们这些瘪犊子，你们不做人啊，你们见死不救啊，苍天啊大地啊，赶紧把他们带走吧。”
“赶紧拉我上去，赶紧的啊，你们怎么这么冷漠无情啊……”范大姐也叫。
现场一团混乱，本来大家不上前救人还有几分愧疚，这一听此起彼伏的叫骂声，好了，帮个屁啊！
谁管你们，下面待着吧！
反正你们自己作的！
“啊啊啊！”
“你么不做人啊……”
不管怎么叫，反正大家都是二十米开外，该看热闹看热闹，该回家睡觉……哦，没人回家谁家，大家都站在第一线吗，并且人越来越多……
这一场大戏，愣是从晚上折腾到早上，到现在还没有尾声呢。
现如今，陈青妤他们都到了，这场戏还没有结束的意思，前头仍在奋战。
不过你还别说哈，虽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臭味儿，但是倒也不是刺鼻的夸张。
陈青妤好奇的问：“那他们几个就一直在下面？一晚上都没救出来？人不能出事儿吧？”
“不能！”
梁大妈扫了陈青妤一眼，说：“一看你就年轻，不懂啊，这粪坑可不是冰凉的，是有温度的，发酵了，你懂吗？”
陈青妤摇头：“不懂。”
也根本不想懂啊。
陈青妤探头探脑，小个子毫无优势啊，进不去。
不过，她也不怎么赶紧去，属实是不敢想里面的场面有多可怕，她可撑不住，一般这种热闹，就是听一听，看都不怎么敢看的。陈青妤戳一下小佳，说：“你好奇不？你好奇就去前头看一看。”
小佳：“！！！”
他的脑袋摇的像是拨浪鼓，说：“不行不行，我可不去，抗不住。”
他早上可吃饭了啊，这要是上前，妈耶，不行不行。
他会吐。
这真是“激动人心”的除夕夜啊。
小佳：“妈。咱就别上前了，还是在后头看个热闹吧。”
陈青妤一想也是，那可不是什么热闹都能参与。
虽然昨天晚上不在，但是陈青妤听了这么一大通八卦，都不敢想昨晚到底有多恶心。谁都相看热闹，但是这热闹的味道也太大了。
不过也得庆幸啊，这亏得是个冬天，要是夏天……
不寒而栗啊。
陈青妤跳来跳去，想要往里看看，这个时候分外怀念上辈子的大长腿了。
因为厕所周围的真空地带太大，所以大家都在外围的，以至于陈青妤的距离还真是挺远。不过就这，他们后头还有人呢，总是有人“慕名而来”。
这样大的事儿，闻所未闻啊。
听闻南锣鼓巷那边有个大院儿，事儿也是不少的，早些年各种粪坑徜徉，但是可没听过他们一下子进去这么多人，还是在大年三十儿的晚上，你看，他们大院儿又拔得头筹了啊。
额。
虽然这个头筹，没人想拔。
陈青妤啧啧称奇，感叹：“幸好我们搬走了。”
小佳小圆默默的点头，她奶还后悔搬走的早了，热闹看的少了。你看看，你看看这有味道的热闹，这人上来之后总归要回家洗一洗吧？到时候这大院儿的味道……妈耶，不敢想。
以前袁浩民一个人下去，都已经很恐怖了，现在这可是六个。
而且这个天儿还不能用凉水，只能用热水，这热水一冲……我的天！
小佳小圆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也不是不懂的啊，这一想，越发的感谢幸好他们还住在这里的时候没发生这种事儿。不然可真是要完犊子了。
小佳小圆：“可怕。”
小小年纪，感受到了世道的险恶！
这叫什么事儿啊。
“让一让，都让一让。”
陈青妤娘仨儿回头一看，呦，是街道办来人了，除了街道办，还有几个公安。
这为人民服务也不容易，大年初一啊，这么吉利的日子，就要来处理这种事儿了。
大家赶紧让出一条路，几个人一路到了最前头。
“怎么回事儿，你们这边出事儿了为什么不上报，怎么就能耽误这么长时间，快，赶紧救人。”街道办的主任尖锐的叫，就要跟尖叫鸡一样了。
“我的天啊，这大年三十儿，你们可够能折腾的，赶紧的！别说其他的，先把人救上来，其他都稍后再说。你们大院儿……马正义，马正义呢。”
马健：“我爸喝多了叫不醒，还昏着呢。”
“这个掉链子的玩意儿，这么大的事儿他不上报不处理，这个管事儿别干了！”
马健：“！！！”
还有这个好事儿？
我爸可是求之不得啊，他都琢磨十几年了，就想着退位让贤啊。
“主任，这……”
“不用求情，你爸必须下台，不然该说我处事不公！以后你们大院儿的管院儿，就不是你爸了。”
马健憋着快乐的笑意，脸憋得通红。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羞愧的。
但是马健倒是赶紧说：“我一定会通知我爸。”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啊。
因为有了领头儿的，现场的救援工作很快的开始，虽然很想逃避责任，但是这会儿大家倒是都跟着帮忙了。反正有街道办也有公安，是没人敢在这个时候闹幺蛾子的。
果然，这次救援就很顺利，一个个都被拽了上来。
但是你说哈，人在下面的时候还好，但是这一上来，反倒是味道更难闻了。
陈青妤捂住了鼻子，他家两个小孩儿同款动作。
娘三儿扛不住，都开始默默后退了。实在是这个味儿太大了，虽然很想看热闹，但是这要命可不行啊。
“你们谁来说说怎么回事儿，这好端端的怎么这么多人在粪坑？要不是有人今早找了过来，我们都不知道你们这边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们可真是……”
“李主任，别说了，赶紧先处理人吧，洗一洗弄干净了送医院。这情况不太好啊。”
虽然几个人还是有精神的，但是在下面半宿，不去医院哪行？这么脏的地儿，保不齐多少细菌？
“对对，各家各户帮帮忙，赶紧烧热水，给人洗一洗……”
“远亲不如近邻，这会儿大家也别想太多了，赶紧多帮帮忙吧。事情的经过稍后在调查，还是先救人。”
陈青妤他们虽然是来看热闹，但是属实不敢向前挤，远远的能看个热闹就很好了，前头的味道，那真是不敢想。前面是个啥样是不敢说的，但是这味道可是飘散出来了。
小佳：“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热水很可怕……”
味道越来越大，有些嗓眼儿浅的已经开始干呕了。
陈青妤也捂住鼻子，不敢张嘴，一副坚定不开口的样子。
小圆小丫头更是靠在了妈妈的身后，能挡一点是一点，扛不住啊。
几个人正看热闹，就看蔡明明领着孩子挤出来。
与她同行的还有马文秀。
几个人跟逃跑一样窜出来，一看见陈青妤，一把抓住她的手，说：“我们正要去你家给大娘拜年呢。”
陈青妤：“你们是躲事儿吧？”
蔡明明惆怅的点头，十分忧愁：“那味道简直了，你在这巷子口都能闻到这么大的味儿，你可不知道我们在暴风中心是多么的可怜。妈呀，袁家可是我们家的对门。我都不敢想这几天怎么过。”
马文秀：“嫂子，你要是今年回娘家就好了，就不用遭这个罪了。”
蔡明明呆滞眼：“谁说不是呢，要不是年前孩子病了，我今年是要回娘家过年的。不过，今年没回也好，如果回了娘家，我哪能看到这个，天老爷啊，我活了四十多，第一次看见这种事儿啊。”
梁大妈：“……你才四十多，我六十多都没见过啊，我家婆婆八十多都没见过，这算啥啊！”
陈青妤：“……”
梁大妈不远处颤颤巍巍的老太太都没牙了，还能说呢。
“果然只要活的久了，啥热闹都能看见。”
陈青妤：“……”
她很快回神，问：“那你们今晚怎么办，不行的话住我家吧。”
蔡明明：“那可太好了！”
其实她本来就想跟陈青妤说这个的，但是好不太好意思开口。陈青妤乐意收留他们，那可太好了。
她说：“就我跟文秀还有我家这两个孩子，他们老爷们在家扛着吧，不会过来的，你放心。”
大老爷们上去别人家借住就不好看了。
陈青妤：“行。”
蔡明明一对儿女，儿子大一点，女儿小，不过小今年也读一年级了。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儿。
“哥哥姐姐，给你们添麻烦啦。”
小佳小圆笑着回应：“小不点客气啥，你们来了我们一起玩儿。”
“好！”
“我喜欢大狗狗。”
“我也喜欢。”
两个孩子都很喜欢他们家的狗。
毕竟，他们住大杂院儿没法儿养的。
陈青妤：“里面啥情况？”
小孩子还在瞎客套，但是大人已经开始继续八卦了。
蔡明明一言难尽，说：“都在烧水洗澡，恶心的我都要吐了。”
不过她还有新热闹，说：“李玲玲真是恋爱脑啊，人家袁家人还没说话呢，她就叫唤，说是让她皓风哥先洗。她不着急。真是白斩鸡当回事儿，人家压根就没想给她啊。”
马文秀：“还有还有，张家爷孙都不肯烧水给另外三个洗澡，张兴发出二十块钱，他们才肯干。”
陈青妤：“……”
果然是“和睦”的一家子啊。
蔡明明：“现在二院儿三院儿四院儿都全是味道，范大姐在二院儿闹腾，边洗边骂人。中院儿是袁家，他们倒是安静。四院儿张家鸡飞狗跳，洗澡还大打出手了。张兴发和黄大妈揍了他家那个媳妇儿。”
陈青妤倒吸一口气，实在是不能理解，真的完全不能理解啊。
“他们就不能消停的？”
这都什么时候了。
“消停什么？一点也没耽误他们打架的。”
陈青妤叹为观止，她果然是长见识了。
正说着，就看小涛提着一个大包，领着家里几个人出来。
“陈姐？你也来看热闹了啊，哦对，忘了拜年，新年吉祥，恭喜发财啊！”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对啊，这是大年初一啊，大家该互相拜年的啊，大家赶紧互相拜了年，这是必须的流程。陈青妤看着小涛一家子的大包小卷，疑惑的问：“你们这是……”
小涛：“我家虽然住在前院儿，但是这味儿也是扛不住的啊。大过年的，造不起这个罪，我领他们去我租的那边混几天。”
陈青妤：“这样倒是也好。”
“那必须的啊，我的天老爷，你可不知道我们大院儿那个味儿……”
小涛都要哭出来了。
“我不夸张啊，我下乡那会儿挑粪肥地都没这么臭……哕，不行，我撤退了。”他颠颠包袱，说：“我们下午过去拜年哈。”
陈青妤：“好。”
他们这些小辈儿，也是该登门给赵大妈拜个年，毕竟一起住了几十年的老邻居了，搬走了也是邻居啊！
就像是陈青妤会回来拜年一样，他们也该过去的。
陈青妤：“赶紧走吧。”
梅婶子一大家子都走的急匆匆。
他们家真是扛不住。
别说他们大院儿，就连左右大院儿都觉得有点扛不住这个嚯嚯的劲儿了。
大院儿还在鬼哭狼嚎，人不知道洗没洗干净，但是臭味儿倒是很明显。陈青妤全程捂着鼻子，眼看快中午，才有人找了板车，各家都推着人奔着医院去。
这不能不去医院的啊，谁知道多少细菌，不检查那行！
虽说都不是什么靠谱的人，但是倒是怕死的。
该去医院都去了。
陈青妤眼瞅着各家出来借车，她果断的叫上了孩子，说：“走，在我车上挤一挤，咱赶紧走。”
蔡明明：“啊？”
马文秀倒是反应快：“对对，赶紧走，不然他们借车怎么办。”
这几家可都不是什么要脸的人家。
你还别说，大家也是厉害，一辆车，愣是挤了三个大人，还有两个青少年以及两个已经读小学的小孩儿，死死的强撑着，陈青妤一溜烟儿发动车子，火速离开现场。
梁大妈：“这侉子是能装啊。”
陈青妤开着车，都格外小心，啥能装啊，那是一个叠着一个了，都要挤成照片了。
好在也还可以，果然不管什么车，挤一挤总是能装。
也幸好，这年头交通规则不管这个，不然他们可都得被扣下来。
要说起来，他们走的快果然是对的，他们刚走，街道办的李主任就让干事小孙出来找陈青妤了。
他们本来是没想到陈青妤的，毕竟谁会想到围观群众啊。还是袁皓雪说：“我好像看到陈青妤在外面的，她有一辆侉子，要是能帮着送人就太方便了。那车能装还快。”
这车带个辅座儿车斗的，可是比板车方便太多了。
李主任也没想太多，果然的就叫人出去找人。
“对对对，她那个车方便，也快，你去叫一下。小孙，小孙你去跟她说一下，让她帮个忙……”
小孙：“……”
这不干人事儿啊，人家好端端的车，装他们这掉粪坑的，恶不恶心啊！但是领导吩咐了，总是要出来的。如果陈青妤不借是陈青妤的事儿，他不能不找的。
真是的，这可真是给人添麻烦。
他出来奔着外围来，转了一圈儿，问：“你们看到陈青妤了吗？”
又怕别人不知道，说：“就是赵大妈他们家的小寡妇。”
“她啊，看见了啊，她走了。”
“对，刚才载了一车人走了，我的妈那个厉害啊。那她车倒是能装。”
“是载着马健媳妇儿吧？”
“是，是蔡明明，她们两个人关系一直很好的。估计是回家了。”
“你找她有事儿啊？”
小孙立刻：“是袁家想借车，走了就走了吧，我回去说一声。”
他可不揽事儿，袁皓雪提的，不关他的事儿。
他这话一出，其他人互相交换表情，嘀嘀咕咕。
“袁家可真有意思。”
“就是啊，他们关系也不好，赵蓉都跟陈青妤她爸的死有关了，虽说涉及闹鬼，但是她偷情也是有关的。这还还意思借东西？这什么人。”
“就是啊！”
“他们家就是脸皮厚……”
“何止脸皮厚，也是不讲究，要不是袁皓风……”
巴拉巴拉！
小孙回去交差，陈青妤这会儿哼着歌：“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他永远不会堵车……”

第195章 突然的想法
隐隐约约的发展想法
大年初一热闹的很。
不过过年到别人家借住的，还真是没见过，蔡明明他们有点不好意思，陈青妤和赵大妈倒是都无所谓的，赵大妈：“就在这儿住着吧，回去你们也抗不住啊。哎不是，昨晚的事儿你再给我讲一遍。”
赵大妈已经听个好几遍了，但是还是乐此不疲。
她真心实意的感叹：“我昨晚咋就没过去看热闹呢，亏了。”
陈青妤噗嗤一声笑出来，说：“谁家大年三十儿不在家过年啊。”
“那倒是。”
赵大妈搓手：“不行，我还得去看看，没道理大家都看了，就我没看到啊。”
陈青妤：“他们肯定是去医院看了，你下午再过去吧，估计他们也不会住院，下午就回去了，就这些人啊，下午估计还得闹。”陈青妤还是有些了解这些人的。
赵大妈也一样，很是赞同。
赵大妈：“行。”
赵大妈：“这一个个的，大过年的都不消停，也是厉害人啊。”
陈青妤点头赞同，说：“谁说不是呢，不过你们得这么想啊，幸好不是夏天。”
蔡明明和马小妹两个人都面色苍白，不敢想，简直不敢想啊。这要真是那样，可完蛋了。蔡明明缩了缩肩膀，说：“幸好不是这样。”
“那谁说不是呢？”
大家坐在炕上唠嗑儿，赵大妈：“那你们昨晚这么闹腾，春晚不是就没看完？”
“可不是！”蔡明明几个人格外遗憾，说：“真是的，昨天光顾着看热闹了，别说春晚了，我们连睡觉都没。这个春节过的，真是糟心。”
“今天有重播吧？”
赵大妈看向了陈青妤，陈青妤：“有的，不过这会儿肯定没有，等我找广播电视报看看，上面应该有重播时间。”
“那可太好了。”
蔡明明看到赵大妈挂在柜子外头的裘皮大衣，说：“哎，赵大妈，您也留了一件儿这个啊。”
赵大妈：“那必须得有啊，女人咋能没有一件皮草？”
蔡明明嘴角抽了下。
赵大妈这话都是跟陈青妤学的，她得意的说：“我这传出去，所有人的眼神儿都歘欻欻的看我，你们可不知道，那都是羡慕嫉妒啊！要我说，你们这年轻的也该打扮打扮，我老太太都打扮呢。你看看你们，一个个瞅着就不咋地。这穿的灰不溜秋的，要张扬要洒脱要耀眼！懂不懂啊？”
陈青妤挑眉附和：“听到了吗？要耀眼。”
蔡明明：“那多不好意思啊。”
赵大妈：“你看我。你看我啊。你们年轻人就乐意多想。”
蔡明明和马小妹：“……”
不得不说，您这一身儿可够大胆的，真是跟个花蝴蝶一样。
赵大妈从孔雀到老母鸡到蝴蝶，又变了。
陈青妤俏生生的着说：“你们别看这突然确实花，但是配在一起乱，但是要单独搭一个素的，其实好看的。我觉得我婆婆说的有些道理的。”
蔡明明：“……”
你是拍马屁吗？
她怕说不好赵大妈发飙，赶紧转移话题，说：“小陈，你年后干啥啊？还倒腾批发的活儿吗？”
陈青妤：“我没想好，有这个想法，但是长期这样做二道贩子其实也没什么意思。”
陈青妤从七九年就开始做生意，那是闷头赚大钱，去年又靠着君子兰大赚了一笔。她手里的现金特别多，陈青妤倒是存了银行一部分，别看刚开始的时候陈青妤不想顶个万元户的名头做事，但是这几年也陆陆续续的开始每个月存一些，毕竟，随着政策的变动，做买卖的人越来越多，赚钱的人也越来越多，像是羊城鹏城的有钱人就更多起来。
而四九城也不例外，一般来说，四九城还有沪市都是跟着政策走得很快的城市。万元户虽然少，但是不稀奇了，陈青妤就敢存钱了，不过她也没有全存上，而是维持这一种很稳定的状态每个月存的差不离。
她现在账户有个三十来万，对很多人家来说都是天文数字了。但是跟陈青妤的实际资产比起来就是九牛一毛，她大部分现金是没存的。
三十万，算是很好，但是在四九城其实也不算是特别出挑。
这个陈青妤还是心里有数儿的。
毕竟，街面上不少个体户都发家了。
陈青妤做事情从来都是谨慎的，要不说人小时候的经历是会影响人一辈子，陈青妤就是这样，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再有钱也摆脱不了骨子里的谨慎与给自己留后路的盘算。
陈青妤手里的收入是七位数，大七位数，不过别看是大七位数，但是要想上八位数也没那么容易，她收入增长这么快也有君子兰的关系，君子兰就让她赚了二百多万的。
再加上这些年倒腾生意，所以才有这个收入，但是没有这样一大笔的入账单靠搞批发，上八位数估计至少还得两三年。
其实陈青妤也考虑是不是还低调干活儿，但是，她又有些心里长草。
人嘛，总是这样，有了这个又会一山望着一山高。
陈青妤现在就是这样，本来觉得赚了钱就挺好，就可以买买古玩，买买房子，然后躺平快乐。但是真到很以后钱这个份儿上，又觉得自己其实可以做的更多啊。
而且，现在已经有一些私营企业了。
政策总是都在变动，其实八零那会儿就有个体户的营业执照了。这会儿出头也不算是很扎眼。
“小陈，你想什么呢，怎么突然就发呆了？”
陈青妤：“我在想接下来的打算啊，其实我想盘一个厂子干。”
“什么！”
大家都震惊的看向了陈青妤，就连赵大妈都没有听陈青妤说起过，所以很是震惊。
陈青妤：“我也是突然想的，没具体仔细考量过，不过总是干批发，我觉得也就那样，二道贩子的生意是不错，但是也没多大意思。”
“盘个厂子，这扑腾的就大了吧？”
陈青妤：“我也就是这么想想，实际都没想好呢。”
赵大妈是知道的，陈青妤这个人做事情还是果断地，今天有这个想法了，真是下手也是很快的。她说：“你要是做的话也成，不过各方面都要考虑清楚。”
陈青妤：“这个我肯定晓得的。”
她笑了笑，也问起来：“你们呢？你们明年有啥想法？还是跟以前一样做个体户？”
蔡明明点头：“我还是打算跟以前一样的，你别看我们生意没有你这扑腾的大，但是也是很不错的。你看我公公，机械厂的后勤主任，他还是转业的老兵，工龄特别长，各种工资补贴将近加在一起，一个月工资四百多，不到五百块块钱。”
停顿一下，她说：“但是你看我，我们家那个摊子每个月的收入得是他的十倍还多。我和我男人两个人一起干，可没有哪个月掉下七千的。赶上过年过节的还能大卖一拨，我们夫妻的年收入可没有低于十万的时候。你说我们能去干别的吗？干别的 也不这么挣钱啊。”
他是个实在人，家庭收入也不瞒着陈青妤。
毕竟，如果不是跟陈青妤一起去南方，她还没有今天呢。
陈青妤想了下，说：“我觉得如果你条件允许，就买个铺子，这样风吹日晒的，夏天下雨冬天下雪的，也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虽说花了钱，但是到底也是个正八经的铺子，以后你不相干了，还可以把铺子租出去，也是收入。现在人越来越多，铺子只会涨不会跌的。”
蔡明明：“你说的有道理，其实我家马健也说买铺子的事儿，但是公婆那边有时候说起来也有点担心，就怕干的太大到时候政策在变化……”
他们这茬儿是感受过“政策”的，因此格外谨慎。
陈青妤：“怎么可能，不会变回去了，你看现在大环境就知道了啊，现在整体的环境可没有变得可能。”
蔡明明：“那行，我回去再跟马健商量一下，你还别说，这有个铺子是好。夏天热还好说，冬天冷的时候，那是真遭罪啊。”
马文秀：“练摊儿争的是辛苦钱。”
虽然哥嫂挣得多，但是马文秀羡慕之余也是知道自己干不来的，她寒暑假有时候过去帮忙，一天下来都觉得遭罪的不行。特别是冬天，所以这真的很辛苦了。
她打小儿家里条件就挺好，所以真是没吃过什么苦。要是让她长时间干这个，她可没有大嫂的毅力。
“哎对了，你二哥还跟那个寡妇纠缠着？这都十多年了吧。你爸妈那边什么意思啊？”赵大妈倒是个很能扯开话题的。思维很是发散。
马小妹：“我爸妈不管了。”
她叹息一声，说：“我哥都三十大几了，也不找对象，就是跟着那个寡妇转，我爸妈还能怎么样，总归不能不要这个儿子。拦也拦不住。我大姐当初就是追求爱情走了的，现在除了每个月往回寄钱，都没有什么其他的音讯。我爸妈也怕我二哥这么干。所以也就由着他了。他们估计今年能领证吧，不过摆酒应该不会了，就我们家一起吃个饭，就算是结了吧。”
赵大妈：“啊这……”
马小妹：“那还能咋办？我爸妈虽然说是接受，但是心里不高兴啊。我爸说，反正大家也不在一起生活，就这样吧。儿子总是自己的，儿媳妇儿就当个亲戚处。”
赵大妈：“你爸妈也不容易。”
蔡明明没言语，她心里清楚的很，但凡是换一家，这样条件的家庭都不会喜欢她这样出身的儿媳妇儿。别说她现在赚钱，她刚来那几年可不赚钱的，还疑似不能生，就那个，公婆都没有反对，那是多亏了家里恋爱脑的二妹和三弟。
这两个这么一折腾，对比的马健找她都是十分正常的一个人了。
所以蔡明明其实心里是有点感谢这个三弟妹的，虽然这话不好听，但是真的，有她衬托，自己当初才能那么容易的融入马家。
“三弟妹说了，这些年养的好，到时候生个孩子，一家子和和睦睦的就比什么都好。”
赵大妈：“啊？不是听说那个寡妇不能生了？”
蔡明明：“以前是这么说，不过这些年养的还好，她也不是天生的，毕竟都生过，就是之前生孩子没养好。这些年应该还成吧。我们也没啥接触，不过在街上遇见过两次，看着是个踏实过日子的。老三乐意，那倒是也行。”
“当然行啊，不然就跟我我姐一样不回来咋办？”
赵大妈：“你姐还不回来啊，她这是干啥啊，对了，她跟那个心上人结婚了？”
“没有。”
赵大妈眼珠子滴流圆：“没结婚？你姐追着人去大西北，都不回来了，还没结婚？这男的也太心狠了啊，你姐四十了吧？”
马小妹：“嗯。”
赵大妈：“这小子长啥样啊，这是给你姐下蛊了吧，这咋这么死心塌地。”
“嗨，我也没见过，我就有一次，那个时候我还小，远远的看见过一次背影，但是我没见过人。”
“那你爸妈……”
“他们也没见过。”
赵大妈感叹：“你大姐可是清华的高材生，天爷啊，这学校一般人能考的进去吗？哎不对，你姐是北大的吧。算了算了，甭管是哪个，那可是高端人才，一般人哪里考的上啊，你姐真是……这为了一个男人图什么啊。”
感情这种事儿，真是不好说，大家也不懂。
倒是小佳他们的跑进来，说：“妈，我们想去后海滑冰，我能骑你的摩托车吗？”
陈青妤：“不行，马上就吃午饭了，吃完午饭你们再去。”
小佳坚定的摇头：“妈，我吃不下，我真的吃不下。小圆还有弟弟妹妹也吃不下。”
这臭味儿熏得，人可是一点胃口也没有，哪里还吃得下饭？他们刚才回来吃了一些坚果，觉得不饿就想去玩儿了。至于吃饭？不不不！那是吃不下去。
他们光是闻着都恶心，蔡明明家的两个小孩儿就更不行了，他们还看见了。那可真是……
“我们揣一些饼干，饿了就垫一垫。吃饭就不吃了。”
“那也行，不过你骑车小心点啊，慢一点，千万别出事儿。”
“好，你放心吧。”
陈青妤：“这大冷天的，你们不嫌冷。”
“嘿嘿。”
陈青妤：“这大冷天，出门还得是小轿车啊。”
“咱家也没有啊。”小佳很直白了。
陈青妤琢磨一下，说：“你还别说，我真想买一辆车。”
这会儿买车其实是很不合适的，但凡是穿越，都是买房，哪里见过买车？
但是陈青妤还是挺注重生活品质的，既然能舒服，干啥要遭罪？
人啊，只要乐意吃苦，就要吃不完的苦。
所以还是要舒服的。
再说钱有限才要考虑，钱多考虑个屁啊。
小佳眼珠子圆溜溜儿的，真心的问：“妈，你说真的啊？”
陈青妤：“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这可真没有，小佳一下子就兴奋起来。
“妈，妈妈妈，妈，咱家买车，你能带我一起吗？咱家有车，我能学车吗？”
车子还没看见，人都激动的不像样了。
陈青妤：“等你十八才可以，那小轿车可不是这摩托，你小是不能开灯。”
“那等我十八，等我十八我就要学车。”
“好。”
陈青妤笑着摆手：“去玩儿吧。”
“好嘞。”
蔡明明不可思议的看着陈青妤，问：“你想买车啊，我的天，你可真大胆。”
陈青妤：“我早就想买了，我不是说过好几次了。”
蔡明明：“……”
额，说过确实是说过，但是我以为你是吹牛逼啊。
但是没想到你来真的啊。
厉害厉害。
陈青妤：“有个车方便很多的。”
蔡明明想到这一家子很注重生活，一贯是享乐主义，又觉得其实也不奇怪。
马文秀感叹：“陈姐，我的日子什么时候能过成你这样啊。”
陈青妤：“你的日子不是挺好？”
她笑着说：“各人家有各人家的好，没什么必要羡慕别人的。”
“我知道，哈切！”
马文秀说话的功夫，打了一个哈切，陈青妤一看，她眼睛里全是血丝，额，想来也是，她昨晚一宿没睡，这也快中午了。
她说：“你们累了吧，要不睡一会儿吧。稍微眯一会儿，不然没精神。”
赵大妈：“得了，还是吃饭吧，吃点饭再睡，更舒坦。”
马文秀蔡明明苦笑一下，说：“大妈，午饭别带我们了，我们也是真的吃不下。”
肚子饿是不假，但是一点胃口也没有。
那心情，一般人懂不了。
赵大妈：“这么恶心的吗？你们也太不行了吧，我以前也是见过这个的，以前袁浩民可是下去好几次。大院儿也没多少反应啊。”
“不，这不一样，这个可完全不一样啊！”
蔡明明激动：“以前袁浩民一个人的时候，都是拎着水管子接出去冲一下，然后人才进来，最起码没带着粑粑进门啊。但是这次不是，这次不是啊，这次是六个人，六个人都下去了啊。他们在下面那么久，都要腌入味儿了。然后这大冬天一回来就烧热水洗澡，热水淋上去……啊啊啊！不能想，呕！我更恶心了。”
两个女同志都干呕起来。
赵大妈：“嚯！听着是吓人。要不你们再给我讲一遍……”
陈青妤无语，她死鱼眼：“你都听了八遍了。”
这咋没够儿？
赵大妈干笑一声。
陈青妤：“你下午自己去看呗，亲自感受一下。不过你这已经很幸运了，估计下午就没这么大味儿了。”
“都腌入味儿了，怎么可能没味儿，哎，你们真的不吃饭啊。”
蔡明明果断摇头，陈青妤也吃不下，赵大妈：“那我一个人吃啥啊，算了，我也不吃了，我弄一碗羊汤喝一喝。”
这是年前准备的，新年他们家可是买了两只羊，还找梅婶子过来都给处理了，这想喝羊汤，从坛子里舀一勺肉，然后拿一根骨头炖汤就行。
就连肉都是切好的，羊肉羊杂混在一起，都不用自家干。
赵大妈觉得，陈青妤这人真是很会给自家省事儿了。
她乐呵的，自己喝了羊汤，又给把饼撕成小块儿放在羊汤里，端过去喂狗。
“这日子真是好了啊，差不多十几年前吧，我们家人还没吃这么好呢，现在都舍得让狗喝羊汤了。”赵大妈感慨一句，虽然羊汤里面没肉，但是有肉渣渣啊！
她哼着小曲儿回家，简单收拾了一下灶台，随即犹豫的看向了窗外，哼了一声，又从另一个坛子里拿出两块猪腿骨，猪腿骨上还连着点肉呢。
她又出门：“大黑二黑，给你们吃大骨头，这大过年的，让你们也改善一下。”
人过年都想吃点好的，狗肯定也不例外。
两条狗的尾巴都甩出了残影儿，赵大妈喂了狗，这才再次回家，两条大狗闷头干饭，虽然大狗很威武，但是表情憨憨的。果然是什么人养什么狗。
陈青妤就是个厉害却又带着娇憨的。
赵大妈吃饱喝足，可不管陈青妤他们，直接就骑着自行车出门，她还感叹：“这几个小的，早知道就不让他们把摩托车开走了。这骑惯了摩托，就觉得自行车不够劲儿。”
赵大妈一身大花大叶，外面还穿了一身狐狸毛的裘皮，头顶一个长毛狐狸毛的帽子，那走在大街上，可真是要感叹一句：好一个老太太！
富贵是富贵，但是，这比建国前的地主还老土啊！
别看今年街面上皮草多，但是穿的好不好看，可是很明显的。
赵大妈这些年风风火火的，吃喝是好了不假，但是她却没太长肉。还是挺瘦的，赵大妈长得又黑又瘦，眉眼又刻薄，再搞这么一件大衣，那可真是没眼看。
赵大妈不觉景儿，洋洋得意。
看吧看吧，看你们那眼神儿我就知道，你们都是嫉妒，都是嫉妒！！！
赵大妈走了，蔡明明两个也是真的有些困了，昨天忙着年三十儿除夕夜就忙了一天，晚间又是一宿没睡，上午又折腾一上午，如今可不是就真的有些困乏了。
陈青妤家没什么亲戚，所以只有一间客房，这客房也不是为了招待客人，而是有时候小佳小圆领着同学上门玩儿，有个地儿活动。就算是留宿，也能有个方便的地儿。
所以这个房间是一铺炕，房间内格局简单，一铺炕和一排矮柜，别的就没有什么了。
蔡明明自然不会让陈青妤忙活，自己烧了炕，真是沾了炕就睡。
马文秀也是这样。
她们可真是累了。
陈青妤眼瞅着大家都休息，索性自己也锁了门，睡个午觉。
他们昨天晚上也是看到结束呢。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躺下之后倒是有些睡不着了。
陈青妤琢磨起自己接下来的发展，现在是八五年，服装这个行业还是值得进入的，这还能红火个几十年呢，陈青妤是知道的，随着个体户的增多，很多南方都涌现出大大小小的厂子，所以冲击着本地的服装行业。
现在本地的一些服装厂发展并不是很好。
陈青妤也晓得，不光是服装厂，其他厂子也是，就算是看着红火，其实内里如何也不好说。不然的话，就不会有九十年代的下岗潮。
反正她现在是能看出来的，有些厂子已经有颓势了。
可虽说现在也有人接手个人承包，自负盈亏，但是陈青妤本身也不是厂子的人，想要承包可不容易，而且即便是能，也未必好。虽说看起来比自己干起来一个更方便。但是却也不是特别有优势。
很有可能，她就会被架空。
陈青妤不会为了省钱让自己更麻烦。
而且，这种情况如果干的不好就是亏，如果干的好了，也许还是为别人做嫁衣。就算是后期真的把厂子全权买下来。保不齐还要被人扣帽子侵吞国有资产。
即便是她行得正坐得直，可也不敢说到时候的竞争对手不会使阴招。
陈青妤做事情是喜欢事先把所有事情都考虑到，不会明知道可能会有问题还要想着往上冲，解决问题，跟打怪一样，慢慢往上冲。最终走向巅峰证明自己。
陈青妤不是的，她是宁愿一开始就省心，没有这些波折。
如果是这个年代本土的人，遇到波折然后打败波折还正常，可是她一个穿越的，明知道一些事情还不规避，那就属于给自己增加困难指数。
这不是陈青妤的风格。
这也是为什么明知道四合院值钱，但是陈青妤却也不会看着便宜就入手的原因。
但凡是有一些纠纷的，她何必掺和呢？
又不是没有别的，如果多花一点点钱就能保证后续少不少事儿，那就没必要给自己加强度。
所以从这些方面考虑，陈青妤是没打算搞一个成型的服装厂，如果要干，那就自己干，那也肯定不能像是现在这样，或许自己可以注册一个品牌，做成品牌服装。
陈青妤呼啦一下子坐起来，很多事情都是这样，以前没想过，但是突然想到，倒是一下子生出好多想法，陈青妤现在就是这样。她仔细考虑了一下，如果真是要做一个品牌，那么男装女装童装……
该选哪个？
她要做品牌，就要打广告。
这个时候就体会出陈青妤之前去演过好多次电视剧的好处了。
虽然她只是客串小配角，没把自己当成正经演员，但是因此认识了一些人啊。如果她搞服装，可以搞明星效应。就像是当年庐山恋。她可是没少蹭热度。
而且可以找热门的演员来做广告。
现在的广告费用肯定是和以后不能比的。
其实陈青妤男装女装都卖过，就是没卖过童装，所以童装这一块儿，她就不考虑了。而且现在很多人家都是大孩子的衣服给小孩子，小孩子的衣服给小小孩子，可不是十几年后。
这会儿童装不算好门路。
如果要做，肯定是品种齐全一点更好，但是贪多嚼不烂。
突然间，陈青妤眼睛一亮，猛的来了精神：“对，对啊，我可以选择做运动品牌。如果单纯做服装，不管是做男装还是女装，其实都很考验设计水平和眼光，而且每一年的流行风格也不同。再说，就算是单纯从女装看，是正式一点的还是温婉一点的或者活泼一点的，都要区分开的。既然我要注册品牌，那就最怕风格混乱。这些都是不好定下来的。但是如果是运动品牌就不同了。”
陈青妤自言自语，但是越想越觉得运动品牌是要一个蓝海啊。
虽然运动装不是正常的男装女装那样时髦，但是很多时候又是少不了的，而且，陈青妤坚信打广告是有用的。营销做起来，这市场还是做得起来的。
陈青妤越想越激动，索性翻出本笔，开始认真的写起计划来。
这灵感来的猝不及防，但是陈青妤觉得自己可以干的。
她可以的。
买地，建厂，进机器，招工，打广告。
组建一个公司，从无到有是很复杂的，但是却不是不能做。
她手里是有钱的，但是要说完全手拿把掐，也是没有的。
大几百万，如果建一个小厂子或者中等的厂子，或许是没问题，但是如果是建一个大厂子，就未必了。毕竟成本是很高的。买地机器工人原材料广告，这几个都是大头儿。
其实广告早就有了，沪市那边七九年就有广告了，据说广告费才几百块。
但是现在都八五年了，这种梦就不要想了。
这个可以找杨大姐打听一下，她肯定是知道的。
陈青妤算一算，越发觉得自己钱其实也不是很多啊。
呜呜，亏得她开始还沾沾自喜呢。
既然这样，开始就不可能太大，中等的厂子，陈青妤趴在桌子前，刷刷刷的，一直忙活到快傍晚，外面传来门铃声，陈青妤才反应过来，竟然一下午都过去了。
他家住在中院儿，有人敲门总是有听不见的时候，靠的都是大黑二黑狗叫报信儿，不过今年新年前，陈青妤按了一个门铃，门铃接了一条线，屋内能听见。
陈青妤赶紧去开门。
原来是小佳小圆他们回来了。
怪不得狗不叫。
陈青妤：“来了来了。”
今天还挺冷的，小佳小圆他们四个都冻得脸发红，不过还是快乐的像是小鸟儿。
陈青妤：“冷了吧？我给你们熬点姜汤，都进屋吧。”
“阿姨，我妈妈呢？”
陈青妤：“他们还再睡，昨天晚上没睡好。”
“我妈昨晚就没睡，姑姑也没睡。”
陈青妤笑了出来，小孩子回来热闹起来，蔡明明他们也醒了，她披着衣服出来，不好意思：“我这睡得太多了。”
陈青妤：“没什么的，多休息一下也是好的。”
“赵大妈还没回来呢？”
陈青妤：“还没，估计在那边……”
“儿媳妇儿，儿媳妇儿我回来了。”
这人啊，最不禁念叨了，刚说就回来了。
陈青妤：“婆婆。”
赵大妈：“唉呀妈呀，你们不知道，下午大院儿顶着一股子臭气，又打起来了。”
赵大妈：“他们都去医院洗胃了，这多严重啊，大夫说最好住院几天观察一下，但是这几个都不肯，非要回家。抠门怎么不抠死他们。一个个都回去了，还没到大院儿呢，就打起来了。我正好赶上，哎呀妈呀，可是看了一场好戏。”
赵大妈叭叭叭的，那嘴巴快的像是机关枪一样。
她说：“那个谁，你们家老爷子马正义，他的管事儿被街道办撸了。昨晚那么大的事儿他在家装死，街道办直接就给撸了。”
马文秀激动：“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这太好了，呜呜呜，这可真是太好了啊，我爸终于得偿所愿了。”
她从念小学开始，她爸就整天念叨不想干这个管事儿，一直到她现在结婚成家，她爸终于成功了啊。这一条路走的可太难了，也太艰辛了。
好在，终于摆脱了。
“那那那，这管院儿换谁了啊？”
赵大妈一拍大腿，笑着说：“这事儿可是神了，街道办李主任想让徐高明接了，徐高明死活不干。说自己岁数大了，有心无力。那既然岁数大就找个年轻的吧，就问王大锤，王大锤更是坚决不干。反正又找了好几个，大家都不干。当时李主任那个脸色啊，就跟吃了屎一样。她还想回头找马正义先暂代着，马正义好不容易不干了，还能同意了？马正义那脑袋摇的像拨浪鼓，直接装昏倒。马健哭着求李主任给他爹留条活路，老人家为了这个大院儿已经操碎了心，实在是没有精力了……唉呀妈呀，李主任那个表情啊。哈哈哈哈，所以最后你们大院儿就暂时不安排管院儿了。”
“反正我爸不做管院儿就行。”
这要是搁了十几二十年前，当个小领导，还是都想干的，但是现在这个社会环境，这管院儿狗屁也不给还要处理这些奇葩邻里的矛盾，当初最想当管院儿的徐高明都不干了。
其他人就不必多说了。
反正就是一个不干。
李主任觉得管院儿是个香饽饽，可是多数人可真是不想要。
人好还成，他们大院儿不是啊。
大门大院儿就连大年三十儿都能进粪坑，这幺蛾子还能少了？
总之，都不敢，也都不干。
李主任这是压根儿没想到啊。
一下子麻爪儿了。
赵大妈：“哈哈哈哈不说李主任，她就是个老倒霉蛋儿，大年初一跟着粪坑转一天。今天下午一回大院儿，他们一个个顶着虚弱的身体，又干了一仗。哎呦喂，你们可没看见啊，都打乱套了啊。张兴发一家子揍袁皓风，说他勾搭小芳。这话袁家不认啊，袁皓风可是个死鸭子嘴硬的，非说黄大妈冤枉他。他也不认范大姐这个证人，说是范大姐记恨他妹妹，又跟小芳有旧怨，所以故意跟着黄大妈诬赖他们。那范大姐能干了？范大姐虽然也不是啥好人，但是她可很少撒谎的，她也不是那谎话连篇的人啊。气极了也加入进去。嘿，你猜怎么着，石晓伟不向着亲妈，向着袁家，皓雪一哭，他就冲着张家人上。当然了，估计也是憎恨张萌萌给他坑进了粪坑。范大姐也是张萌萌推进去的，所以就打乱套了。”
赵大妈激动的哎，这热闹真是一般人都看不懂。
她说：“皓雪真是个能人，她可挺会挑拨的，本来范大姐是对他们家上的，但是皓雪一下子就指出重点了，她当时就那么说，范大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的，但是你想想，你掉进粪坑是谁的错。你全心全意帮着人家，人家把你当成自己人了吗？人家背地里捅你一刀啊。”
赵大妈学着袁皓雪说话，学完了，说：“就这，范大姐直接就冲着张萌萌上，不过张萌萌也没吃啥亏，那个闪躲哎，倒是张兴发和小芳因为这个替她挨了好多下，她可灵敏了。”
赵大妈感叹：“我觉得再发展发展，张萌萌完全就是大院儿新出头的新一代啊。她有点本事在身了。”
陈青妤：“……”
“反正打到后来，都不知道谁是谁了。不过李玲玲是真的蠢，她是真的相信袁皓风跟小芳是被冤枉的，冲的可猛了，让人给揍得啊。不过李长栓和林三杏也是神人，愣是没管李玲玲。烧热水的时候人家都没管，李玲玲还想回家找她爸妈帮忙，被林三杏撵出来了。”
陈青妤：“啊，这个我没看见，应该是我在的时候发生的。”
“是，不过你没进院子就对了，真的，随时随地都能熏死一个老太太。那个味儿哎。”
赵大妈自认为自己见多识广，都是扛不住的。
她真心实意的说：“都是老邻居，你们也不管什么过年不过年了，多住几天吧，真的，那个味儿啊。我看见白凤仙都熏得翻白眼了。”
“我妈没事儿吧？”马小妹赶紧问。
“我问她来不来，她拒绝了，说是都已经熏成这样了，这热闹必须看到最后，不然先头儿的臭味儿都忍了，后头不看太亏了。”
一干人等：“……”
一时间竟然不知说什么好。
小佳小圆也在一旁听热闹，小圆叭叭：“妈妈，这事儿都传出去啦，我们去后海滑冰，好多人都说机械厂家属院有人煮屎。”
小佳点头：“还说有人在粪坑游泳。”
马家两个小孩儿异口同声：“还说是集体游泳。”
蔡明明马文秀揉着太阳穴，风评被害啊！
都怪他们！

第196章 创业
青山服装厂
蔡明明和马文秀他们几个在陈青妤这儿住了两天，初三中午走的。
他们实在是很不好意思，毕竟还没见过过年去别人家蹲着的，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臭味熏天，他们也实在扛不住，可见这臭味是多么霸道。让人宁愿厚着脸皮猫在别人家，也坚决不肯回家。
不过这都初三了，蔡明明也实在不好继续待下去了，终于领着几个孩子回去，赵大妈眼珠子转了转，说：“我送你回去吧。”
蔡明明几人：“……”
你想过去看热闹就直说吧。
赵大妈嘟囔：“我得看看他们怎么回事儿啊，这打架个没完没了，分出输赢没有啊。”
打是一定要打的，但是输赢是没有的，常打架的都知道，这种打群架，注定了没个输赢。反正今天赢明天输的。赵大妈：“一个个糊涂虫啊。”
看看，这四九城最精明的就是她儿媳妇儿这样的，看着大大咧咧的，但是关键时刻一点也不掉链子，更是知道什么最重要。这大好时光不赚钱反倒是爱来爱去的瞎折腾，真是蠢透了。
赵大妈嘀嘀咕咕的，主动要送，陈青妤：“那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反正就是瞎折腾。”
赵大妈：“你等我的消息，等我回来给你讲。”
陈青妤点头。
这还用讲吗？现在整个四九城那有不知道的？所有人都知道这粪坑事件了，真是名扬四方啊。
陈青妤摆摆手，赵大妈跟几个人一起离开。
她睨了一眼小佳小圆，说：“你们不是很爱看热闹？怎么不跟着一起？”
小佳果断摇头：“我不行。”
小圆：“我也不行，味儿太大了。”
他们都是普通小孩子，熏多了长不高啊。
陈青妤噗嗤一声笑出来。
还真是不出陈青妤所料之外，这事儿还真是没个什么结果，爱情至上的人，肯定不会放手，那就继续折腾吧，赵大妈都很不能理解了。
不过甭管外人理不理解，他们大院儿倒是再次扬名了，那沸沸扬扬的爱情传说啊。更重要的还有厕所传说。
嗯，好像后者更重要一点。
据说，现在几个当事人都深居浅出，不想被人看见，整天躲躲闪闪。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陈青妤不理解，陈青妤不明白，不过他们的事儿不重要，眼看新年很快就过去，陈青妤也很快的就撒摸起地方，说干就干。既然要做事情，前期工作就不少的。
要说起来，这买房子买地，小涛是消息很灵通的，他做的就是掮客，二道贩子。所以陈青妤立刻找了他，小涛倒是挺诧异陈青妤要买地。
他立刻说：“陈姐你想要什么样的，你给我说说大概的要求……”
陈青妤：“我想搞个服装厂，不过如果说现成的厂房，估计还是很难的，所以我想着买一块地，然后自己建设。不过我这边本钱未必够，所以地脚可以差一点……”
在这一点上她倒是很豁达，毕竟，现在差也不代表以后差，而且如果其他成本高，在选址上是最能省钱的。
小涛掏出小本 本，一一记下，随即又说：“陈姐你这也需要招人吧？”
陈青妤：“对，那是肯定的。你有介绍？”
小涛：“我是举贤不避亲，你看我三妹怎么样？”
小涛他们家孩子多，不然当年也不能闹个贫困户，不过小涛说的这个，是他的三妹，不是跟陈青妤一起去过一次南方那个，那个是二妹，也是跟着小涛和石晓光干的。
陈青妤观察哦，那姑娘跟石晓光似乎有那么点意思，有点情投意合，梅婶子他们家有数儿，但是范大姐和石山跟本不知道。石晓光也压根没跟父母说。
不过因为人家没有张扬出来，她也没说什么。
这个三妹就是他家的老三，是去年高中毕业的，没考上大学。
陈青妤跟她差的就更多了，不过也是认识的，毕竟一个院儿多少年了。
小涛：“我三妹虽然年纪小了点，但是优点挺多的。我给你数数。她性格细心，观察力强，做事情很有条理，凡事儿三思而行，又谨慎。而且还是个本分人，您可以见一见她，仔细问一问，如果合适了就用，不合适的话也没关系。我懂的，自家人总是看自家人好，实际上外人更客观一些。您也别觉得不好意思，咱们该怎么处还怎么处。”
陈青妤点头：“行。”
小涛推销的很卖力，陈青妤也知道这个姑娘，她记得小涛这个三妹，话不多，人也肯干。
至于更多就不晓得了，他们在大院儿接触也就能感受这些了。
“你让她来找我。”
“好的。”
陈青妤很快的就见到了小涛的三妹，这姑娘倒是个大高个儿，大概是越缺什么越想有什么，陈青妤就是这样，她一看到人家别的姑娘大高个儿，就很羡慕很羡慕了。
说真的，这会儿可没有什么人才市场招工，所以陈青妤招工也只能暂时如此。
不过好在，熟人介绍还是靠谱的，小涛有句话倒是没说错，他还真是举贤不避亲，虽然小涛的三妹看起来有些稚嫩，但是却还是个细心又长眼色的。
小涛的妹妹叫田晓珍。
梅婶子他家爷们姓田，不过这大叔在大院儿可没啥存在感。他家最有存在感的是梅婶子，梅婶子也不姓梅，她其实是叫曲梅。不过大家习惯了叫梅婶子。
而不是叫曲大妈。
果然啊，大家叫习惯了，有那么一瞬间都会忘了这家人姓什么。
陈青妤开始没反应过来，差点叫梅晓珍，然后冷不丁才反应过来，什么啊。
人家是叫田晓珍。
田晓珍高中毕业之后没有考上大学，说实在的，陈青妤从现代穿越的，感触不深，但是真的过了几年才有实实在在的感触，这个年代的大学生含金量真的很高很高。
因为也是真的很难考。就说他们周围，就没听说过谁家考上了大学。
他们大院儿都没有，周围几个大院儿也没有。
按理说，他们四九城其实都比别人更有优势一些了，但是仍是没见过谁考上了。
考大学可真是不容易。
田晓珍也没有考上，一直打零工，就算是高中毕业，想指望街道办安排工作，也是白日做梦。街道办也不是不想安排，实在是人太多，地儿太少。
一般厂子招工，都是内部直接消化了。街道办想把人分配过去也没有这个机会啊。
好在田晓珍一开始就没想着街道办能介绍工作，毕竟，她哥哥下乡还有姐姐毕业，都没指望上，那会儿都那么艰难，僧多肉少。现在就更不用说了。
她也知道自己哥哥那边三个人也够用了。
不仅够用，还绰绰有余，不然哥哥也不能总是还捡一些零活儿。
所以田晓珍也没加入进去，她进去除了多拿钱，其实人是没啥用的，她也不想哥哥姐姐为难。毕竟他们才是最开始一起干的。而且练摊儿也不是什么样的人都能干的。
先头儿她二姐也想自己单干来着，这样哥哥那边就不用多给她分钱。
她还跟着陈青妤蔡明明夫妻一起去了一趟南方，回来之后发现果然没那么容易，她自己做的不是很好，虽然也赚了，但是也确实没有那么容易。压力也特别大。
现在她专心跟哥哥还有石晓光一起干了。
三个人，倒是也默契。
田晓珍不想加入进去，所以一直在外面找零工，说真的，外面也不好混，钱少事儿多，她这半年可真是见识太多了，所以能来陈青妤这里，她是十分感恩的。
“陈姐，你放心，我会好好干的，不管这边有什么事情，我不会胡说八道，就算是跟我家里人也是一样的。”
你看，聪明的姑娘就是这样，她也清楚两家关系还成，原来也是邻居，但是越是这样越是该公是公私是私。她也不仗着老关系胡说八道快嘴脸儿。
“你明白就好。”
陈青妤其实也是暂时先观察，如果不合适她肯定是会换人的，她也不是因为这人是小涛介绍来的，就认了。还是要看人怎么样的。
陈青妤：“现在土地和厂房都没定下来，所以执照我们也不用着急，但是有其他的一些你要最近核实一下。首先是首都还有周边的几家布料厂，看看价格，对比一下。其次就是联系一下报社，看一下招工广告可以不可以打，怎么收费。还有……”
陈青妤交代了一番，说：“现在我们刚开始干，还什么都没有，所以只有我们两个，哦不，还有我婆婆，也就三个人，所以只能先多干了。”
田晓珍：“陈姐，哦不，老板你放心，我知道的，也会好好干的。”
陈青妤：“行，先忙去，现在情况艰苦一些，你也凑合，这台自行车给你用。”
田晓珍激动：“好！”
虽然他家也有自行车，但是她用的很少，毕竟家里要做生意的，这会儿可以骑车到处走都让她蛮开心了。
虽然刚开始连个办公地方都没有，但是一点也不妨碍她们干劲十足。
田晓珍虽然跟陈青妤接触不多，但是还是很崇拜陈青妤的，毕竟，他们一个大院儿，她是看着陈青妤一点点发财的。她觉得陈青妤比她大哥还厉害呢。
所以她也相信陈青妤能把这个服装厂干起来。
陈青妤自己也确实没闲着，她这边跟着小涛也看了几个地方，小涛他这边倒是给陈青妤介绍了好几个地方。
其实陈青妤本来是打算买一块空地给自己盖厂房的，但是没想到小涛介绍了好几个，都是现成的。陈青妤都有点很诧异了。不过能省事儿，那自然是更好的。
就是不知道价钱怎么样了。
“这都是私人的？”
小涛：“那哪可能啊，不是的，都是公家的，都是前些年收缴，然后又作用不大，然后荒废了的。就这个，这个解放前就是火柴厂，不过人家可不是站在咱们人民这头儿，解放后这边也维持了一段时间，但是因为这边规模不大，工人就合并到火别的火柴厂了。这个也是给别的单位用了几年，但是后来又倒出来了。就空置了。你别看这边地方不算特别大，但是如果你手头不宽裕，这里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了。”
陈青妤：“那这边多少钱啊？”
“这边是二十万，我估计好好谈还能讲下来一些。”
陈青妤：“！！！”
她不可思议：“才二十万？”
小涛也懵了：“这破地儿除了地皮，到处破破烂烂，就连围墙都掉渣，都得重新修，二十万还不贵？”
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不同的意思。
这就……
不过陈青妤这会儿倒是缓和了一下，说：“原来，买地是这个价钱？”
小涛真是有点蒙：“陈姐，那你觉得多贵啊？”
陈青妤：“……”
她抿抿嘴。
她本来是觉得这个是最大头儿了。但是看起来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儿哎。
陈青妤咬着唇，说：“那我倒是还能看看更大的。”
“更大的也有。”
小涛接下来又领着陈青妤看了三四个厂房，陈青妤感叹：“平时没感觉的，但是这真的走起来才发现，竟然还不少空置的厂房。”
小涛点头：“都是历史遗留问题，然后归了公家，现在都出手的。”
虽说现在已经有不少个体户，但是把买卖干大的终归是少，所以会买厂房的到底也是少。
陈青妤看的这几个，都是放了好多年了，破败的很。
不过陈青妤倒是觉得挺好的，人和人的思维真的不同。
有“先见之明”真的是最好的金手指，陈青妤果断的说：“我想要最大的那个，这个房产是在……？”
“这个是在街道办，你要是看好，我安排你们见面好好谈个价钱。”
陈青妤迟疑一下，问：“街道办就能做主吗？那手续能齐全吗？别是我买了之后说这地儿不是我的，到时候再有其他的说法。让我补钱或者是说这地儿只能居住，不让我开厂。那我不是白干了？”
小涛：“那不能，如果街道办那边跟你定好，他们肯定是要往上走报批的手续的。这些你就不用担心，肯定是齐全的。绝不可能你花了钱，最后还一堆事儿，这绝不可能的。再说我们是老关系，我也不能坑你啊，我在中间拉线，也介绍过别人，都没问题。”
陈青妤轻轻点头：“那就行。”
小涛：“你看的那个最大的是四千多平，五十万，我估计能讲下来一些，但是多少不好说。这面积越大，价格越不虚。”
他整天在街面上混，倒腾的就是这些，多多少少，心里也是有些数儿的。
陈青妤：“那行，就定下那边，你来联系。这件事儿麻烦你了。”
小涛：“嗐，你可别说这个话，我还从中赚钱呢，你说这个就外道了。我巴不得你多找我买呢，这佣金还是很香的。”
陈青妤失笑。
她眼神闪了闪，说：“其实你也可以弄一个店啊，做房产中介的活儿。这样找你的就不止是熟人了。说不定陌生人看到这几个铺子，也能来找你。”
小涛：“你还别说，我真的想过，但是这种活儿少，我单干没成本，但是如果有个铺子就不行了，成本高啊。我倒是也买得起，但是总是觉得有点不舍得下手。”
缺过钱的人才是真的不舍得花钱，他更喜欢把钱放在家里，数钱的感觉。
陈青妤：“你自己倒腾房子该是知道，又不会亏。”
“那倒是。”
他说：“我再考虑一下。”
其实他也晓得陈青妤说的对，但是想到要拿一大笔钱出来买房，还是肉疼啊。为了多的那么一点点生意，就花这么多，心疼。但是如果说租房，他肯定不干。
每个月交钱房子还不是自己的，不行不行。
小涛：“走，我带你再去那个大院儿转转。”
陈青妤：“好。”
他们又去了那个四千多平的院子，这是几个院子里最大的一个，也是了，寸土寸金，就算是解放前的厂房，那会儿也算是寸土寸金。最起码它还是这几个厂房里最大的一个。
这可不能跟机械厂比，机械厂是万人大国企，几万平，是这种地儿比不了的。
不过陈青妤还是挺看好这个的，她倒是喜欢更大的地方，但是买不起啊。
这个位置也不算很差，最起码不偏僻。
这样的位置空着，陈青妤都挺想不到的，但是这才八五年初，环境就是这样。她如果现在入手，都算是捡漏了。小涛：“你看，这边的厂房虽说也破败，但是我看质量还挺好，也不用推到了重修，就是修整加固就可以，这就省了不少钱的。而且我想过了，你看这边院子里这些枯草什么的，你就找郊区农村老太太来干，保证便宜还干得好。”
陈青妤失笑：“你这就开始帮我想着怎么省钱了啊？”
小涛：“这搞推销，可不就是这样？得让人家看到你的真诚。”
陈青妤噗嗤一声，又笑了出来。
不过她也晓得，小涛是真心为她着想，她说：“那行，那就联系街道吧。”
“那我今天就过去，尽快。”
现在还不是过些年，现在对土地这方面其实还没有那么重视，而这块地是属于街道办所有，如果卖了就相当于街道办创收。虽然他们有拨款，但是街道办本身富裕一些，能做到事情自然也就更多。
所以有人乐意接手，街道办那边自然是很乐意的。
你说还真是巧了，他们这一片儿还是跟大杂院儿属于一个街道，不过算是最最边缘，就差一点点，就一点点，就是别的街道。街道办李主任原来也是街道办的，上一任退休，她接任了，不过也干了三年了，跟很多人都熟悉。
就连陈青妤，都是见过几次的。
她是真没想到，想要买厂房的竟然是陈青妤。
李主任惊讶的说：“怎么是你啊？我还真是没想到，你这些年干的不错啊。”
陈青妤笑笑，说：“我干的早，多少也挣了点。”
这个她不否认，如果否认了，那钱是哪儿来的？
这还不分分钟有人举报你。
所以陈青妤倒是挺落落大方：“我算是大院儿去羊城倒腾货最早的一波儿了，来您这都开过好多次介绍信了。”
“对对对。”
李主任点头，她说：“你怎么想到买厂房自己干了啊？”
陈青妤叹息一声，说：“这不是为了轻松点吗？虽然开始是难了点，但是干起来就轻松了，就算是挣得少点，我也挺想自己干的。总是来回往南方跑，说起来也真是挺遭罪的。再说我家里老人年纪大了，孩子明年就要中考了。高中更是要上心，我要是还经常往南方跑，难免会照顾不到他们。所以还是想安定下来了。”
倒不是陈青妤和李主任两个人自来熟。
而是这年头儿大家都这样，就是比较没有“界限”。
不过陈青妤说的这些，李主任还是很认可的，她说：“那倒也是，我家孩子就是读高中，今年高考，也是压力的。我们家长都要跟着忙活。”
陈青妤的话还是很实在的，李主任也是很赞同，不过一码归一码，该说还是要说的，她说：“这厂房是建国前就有的，建国后用了一段时间的，但是后续因为各种原因就陆陆续续荒废了。但是即便是荒废了，地方大啊，地点也好，而且你应该去看了吧，不用大修整，这就省了多少钱？价格上我们肯定是很实在了，这五十万的价格，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你出去打听打听就知道，其实不算贵的……”
陈青妤看起来不是那种强势的人，但是讲价也是会的。
“确实挺好的，但是这个价格对我来说还是有点高了，其实我也看了一些其他的空闲厂房，咱们四九城的空闲厂房也是有几个的，但是我思来想去，还是更想定咱们街道这边的，毕竟我以前也是咱们这边的，知道咱们街道的人好相处，人也好，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李主任：“可不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吗？大过年的，我还得找人去粪坑捞人。”
提到为人民服务，李主任就想到这一茬儿，想到这一茬儿，就痛苦，她因为这个三天没吃饭，恶心的。
陈青妤：“……您是这个。”
她竖起大拇指。
“这样的事儿，我们看到了都躲得远远的，也就是您，真的是为了大家，真难得啊……”
李主任：“嗐，没办法啊，不说这个，说房子。”
她继续说：“我觉得反正我都要买厂房，那肯定还是找自己人更好，最起码也给咱们街道创收。总归不能便宜了外人……”
“你这话说得对，咱们都是老相识，别的街道谁知道都是些什么东西。”
“而且您看，我们厂子如果是建起来，那不管好与不好，多少也是创收的，街道办自然不指望我们能多好，但是也是一个业绩不是？而且我是打算做服装厂的，我到时候也要招工，不是也给街道办解决了一下无业人员的安置？”
李主任眼睛一下子亮了：“你们招工，这个能交给街道办？”
陈青妤摇头：“那不能，您也知道，我这是私人企业。我说句实在的，我要是干起来，一个个都仗着是街道分配，给我捣乱，那我这买卖就做不下去了，也没有这样的。咱四九城现在也不是没有私人企业，基本上大家都没有通过街道插手的。不过我可以给街道一些名额。我晓得，有些退伍的伤残军人不好安置，我这边到时候也要搞保卫科的，我乐意接收这样的。”
李主任本来还有些不以为意，但是听到这里，一下子坐直了：“你说真的？”
陈青妤点头。
她也晓得，想要便宜一点，也得给人好处。
而且，她既然要搞服装厂，保卫科是少不了的，随便招人靠不靠得住可不好说。但是街道办介绍的退伍军人，人品上就更值得信任一些了。
其实一般这样的同志都会转业分配的，但是还是那句话，没有什么是绝对的，当人太多的时候，就是更难。特别是身体本身有伤的。大家敬重这样的人，可是真的工作又要看实际情况。
有些能够直接安置，但是还有很多是要等街道安置的，好好的还成，一些伤残的，真的不太好分配。这对街道来说都是老大难。
陈青妤：“我也可以安置军人家属，不过我要事先说好啊，我是乐意给街道一些名额的，但是我也得面试，毕竟您也晓得，我也怕遇到搅屎棍。我知道这样说有点不好听，要是换了别的街道会觉得我是找茬儿。但是您应该知道的，我真不是。我们以前那大院儿，我见得多了，我真的……这不小心不行啊。您该是懂的。”
李主任心有戚戚焉的点头：“我懂。”
这个话，她真是没有一点埋怨。只觉得陈青妤真是一个实在人。
她这话，半点毛病也没有。
要是她整天面对这么多搅屎棍，那也心里发虚啊。
“你说的这个我能理解，那你打算给我安置多少人？”
“那您看……”
两个人互相磋商起来，这会儿倒是用不上小涛了。
他本来还想着自己也帮着讲一讲，但是陈青妤看着就挺行，两个人最后来回磋商，定死在了四十五万。不过这个价格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让这么多的。
虽然现在土地房产都便宜，但是也没有一下子让这么多的。
街道办之所以乐意让，是因为陈青妤答应，服装厂干起来，给街道办三十个工作名额。
而这三十个工作名额，她乐意接受退伍伤残老兵及家属。
要知道，陈青妤这个厂子的初步规模也就三百人。
这就相当于十分之一。
而且她也承诺，尽量招工本街道的居民，当然，这个不会落实在纸上，谁也不敢说本地的人就想来他这种私人的小厂子干，大家还是更乐意去稳妥的国企的。
但是事实上陈青妤是真的谈下来了，她用自己需要的东西交换了降价，那是半点也不亏。
这边定了下来，陈青妤也开始领着田晓珍开始跑手续。
服装厂的名字倒是很简单，就叫青山服装厂。
赵大妈和小佳小圆都不太懂了。
只有陈青妤自己心里清楚，这是她上辈子住过的孤儿院的名字，她当年住的就是青山孤儿院。
虽然一切都过去了，但是陈青妤还是很想纪念一下，孤儿院的生活是很一般，但是她健健康康的长大，没有心理阴暗，没有性格偏激也没有怨天尤人，其实都是孤儿院照顾的好。
也许生活上颇为粗糙，可是陈青妤太能理解了，那不是院里有心的，而是经费和人手不够。她又是个大胃王，这才会挨饿，但其实，孤儿院的阿姨已经付出很多很多了。
正是因为她上辈子健康的成长，所以才有现在的她。
她还是挺想纪念一下的，当然了，如果注册一个品牌，那肯定不能叫这个了。
陈青妤很快的忙活起来，连轴转，整个场地，陈青妤都重新加固了围墙，至于车间更是如此。因为刚开春，所以有些活儿不好干，所以陈青妤也领着助理田晓珍跑了几家厂子，订购了一批缝纫机。
至于场院那边的修整，交给了赵大妈。
赵大妈真是没想到啊，自己这么大岁数了，还能当个领头羊啊。
哎呦喂，这不是要做领导了？
赵大妈可是得意的紧，这个可是自家的生意啊，别看赵大妈这人不着调，但是关键的大事儿可是很精明的，不然也不会立刻跪舔陈青妤，现在过的轻轻松松。
她就晓得，自己好好表现，不招惹陈青妤，陈青妤多赚钱才好呢，她发展的好，就不会亏待自己。反正陈青妤又没打算再婚，她折腾的再多，都是这个家里的。
最后也是小佳小圆的。
小佳小圆是谁，是她家俊文亲生的啊。
她也是他们的亲奶奶，那怎么都不会亏了她的。
那这么看，她现在铆足了劲儿多帮忙有问题吗？
没有！
他们一家子那可是奔着好日子呢。
赵大妈盯着厂房这边，田晓珍也跟陈青妤汇报，她说：“咱们四九城本地的布料厂还是贵一些的，我找人打听了一下周边，其实外地反而是便宜的。如果我们要大量进货，就算是有运输的费用，我也觉得应该还是外地更合适。而且本地不愁生意，我们这样的私人厂子，他们不太放在心上，但是一些生意马马虎虎的小厂子就不同了。他们是十分需要我们这样的订单的，优势在我们。”
陈青妤点头：“我知道了，你订车票，我们看……不，你不用订车票了。我打算买一辆车，我们开车去。”
陈青妤忙的脚打后脑勺后，但是因为一直关注车子的事儿，所以也是知道这个消息的。其实按理说，如果钱不够了，陈青妤肯定是要放弃买车的，但是现在看一看，实际上办起来一个厂子的成本比她想的少。
她原先以为她有大几百万奔着八位数去可能都不够。
毕竟这可是四九城啊。
但是，还是陈青妤想错了，这里是四九城不假。但是这里却又是八十年代中旬，远没到经济腾飞的时候，她有一百万就能把这个厂子很体面的撑起来了。
那既然这样，陈青妤还是打算买一辆车，不是为了显摆，而是既然开厂子做生意，有些东西就是要放在面儿上的。人靠衣服马靠鞍。这车子也是一种彰显能力的体现。
你看着底气足，出去谈事儿都好谈的。
陈青妤：“我打算买一辆桑塔纳。”
田晓珍：“！！！”、
她有一瞬间觉得陈青妤疯了。
但是又很快觉得是自己疯了。
啊啊。
原来练摊儿做个体户这么赚钱的吗？
老板也太厉害了吧。
她说：“那我陪您去买车。”
陈青妤：“行。”
这会儿桑塔纳可是豪车，得是大老板才能开。
那句广告词儿怎么说的来着？
拥有桑塔纳，走遍天下都不怕。
你看看，你看看啊！
“啊对，老板，你有驾驶证吗？”
陈青妤：“！！”
糟糕！
忘了，自己没有驾驶证啊。
那还开什么车出门。
她抿抿嘴，不过又一想，说：“来得及的，现在考证快。我们可以先招工。”
“那招工的事情还去报社吗？”
陈青妤：“当然要，我们要招的不是女工，而是财务还有设计，这些不能靠在门口张贴一个告示。”
“那行。”
陈青妤是个说话做事都干脆利落的人，她既然想要买车，那进展就很快。虽说现在车子不好买，但是只要钱到位，还是挺快的，毕竟，太贵的车子，本身买的人也不多。
而陈青妤本人也火速的报名了学车。
因为没有驾照，陈青妤的车子倒是就停在自家院子里，没有开出去。其实现在没那么严格，但是陈青妤可没那么“刑”。她可不搞幺蛾子，车行把车送过来，陈青妤跟着试了试车，就一次也没有开过。
倒是小佳小圆赵大妈都蒙圈了。
两个初中生快快乐乐的放学回家，一进门就看到自家院子里停了一辆小轿车，两个小家伙儿嗷了一声，尖叫出来，跟见了鬼一样。小佳：“啊啊啊！！！”
他猛地扑上去：“咱家买车了。”
小圆也尖叫，叫声比哥哥还响亮，嗷嗷的，两个人就跟两个猴儿一样，上蹿下跳。
他家买车了，他家竟然买车了哎！
两个初中生再回头一看，她奶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也是呆呆的。
小佳激动：“我妈呢？”
赵大妈：“你妈去学车了，她可忙着呢。”
顿了一下，赵大妈也感叹：“你妈动作也太快了，真是闷不吭声就把车子买回来了，如果不是我知道她今天买车，都要吓到的。”
“那为啥没提前告诉我们啊？”小佳小圆不服气。
赵大妈：“这不是给你们一个惊喜？”
确实是惊喜，是大惊喜。
“我们能坐车吗？”
眼睛亮晶晶。
赵大妈：“现在恐怕不成啊。你妈还没有驾照。不过你妈说这个很快的，你们放心就是。”
小佳小圆还在发懵，虽然他们从小就知道自家有钱，但是不知道自家这么有钱啊。两个小孩儿互相对视一眼，再次感叹妈妈的能耐。小圆：“我要是有妈妈一半儿的能耐就行了。”
小佳揉揉妹妹的头：“你有妈妈一半儿能吃。”
小圆翻白眼，哼了一声。
别看两个小家伙儿斗嘴，但是一个个嘴角弯弯，可是为这个车子开心极了。
毕竟，谁不想也要一台车子呢。
虽然不能立刻出去兜风，但是两个小孩儿还是很快的钻到了车里，感受了一下车子的感觉。
“真棒。”
赵大妈：“那能不棒吗？这车二十来万呢，你知道买个厂房才多少钱啊，要我说，买车是真的不合适。但是你妈说，买车不仅仅是为了用，也是为了彰显实力。我是不懂那些，但是我觉得你妈说的也对，就跟人靠衣服马靠鞍一样。做生意了，就得考虑这些。”
别看她老，但是她也懂。
“对了，奶，厂房那边怎么样了？”
赵大妈：“我现在盯着呢。厂房仓库办公楼还有锅炉房都有，这些都是原来就有的，现在修整中，再有一个来月差不多。办公楼那边是推到重建了，本来你妈也不想重建，但是里面阴森森的，就算是修整也阴森，小窗户小小的，屋里走廊还窄，一看原来那设计就是鬼子那边的玩意儿干的，就乐意搞那些瞅着就阴间的玩意儿，走廊又窄又暗，房间也小家子气，就都扒了，现在重新盖呢，你妈可精明了，我就没见过比她心眼多的，她找了一个学房屋设计的大学生设计的，一百块钱，不仅设计了楼，还给院子里的其他地儿都捎带简单设计了下。你看看你妈妈多会算计。”
小佳小圆：“……？？？？？？？？”
小佳：“我妈也不认识大学生啊？”
赵大妈：“你妈直接去学校找的啊，人家还可高兴了，不要钱都乐意干，说是可以练一下，最后好说歹说收了一百。你看看，这知识就是金钱，一点也没错。”
小佳：“……”
赵大妈：“你们作业多不，不多我领你们去厂房看看。”
小佳小圆激动了：“走走走，现在去，我们回来再写，来得及。”
赵大妈：“那行，走！”

第197章 招工
火热的开始~
陈青妤很快的就学好车了。
不得不说，现在的效率还是很高的，主要也是买车的人少，那学车的人自然就少。
少就快啊！
不过陈青妤也是再次感觉到了这个年代的钱可真是太当钱花了，她原本还以为搞一个厂子要很多钱，但是实际上操作下来，成本远远没有想的那么高。
果然还是八十年代啊。
陈青妤也反应过来，她自己有钱，是因为她本身本钱多，所以吃到了牛仔喇叭裤和庐山恋文化衫的红利。更大的红利又是君子兰，可以说凭借君子兰更是暴富。
但是大多数人还是寻常人，没这个机遇。
陈青妤忙忙碌碌的，既然是开厂，那么要准备的就十分不少。刚开始人手不够，她凡事儿都是亲力亲为。倒是也风风火火的忙到了初夏。
六月的天气已经有几分炎热了，机器也都陆陆续续运了过来，除了缝纫机，还有一些其他的机器，都是服装厂必备的。陈青妤带人接收。
虽然她们人手不是很够，但是保卫科倒是提前上岗了。
陈青妤还是很注重安全的，保卫科是二十个人，这都是街道介绍的退伍老兵，虽然有的年纪大了，有的身体有些残疾，但是陈青妤倒是没在意这些，她面试主要看的也是人品。
他们服装厂主要是女同志工作，所以保卫科同志的人品是很重要的。
陈青妤接收了街道办那边安置过来的资料，立刻就交给了赵大妈，是的，交给赵大妈。那可不能小看老太太，别看老太太八卦，但是八卦也有八卦的好处是，赵大妈打听了一下这些人的情况，基本上也都摸了个大概。
这要是换个年轻人，可干不来这个。
但是老太太消息广，又再多打听打听，倒是很快就手拿把掐的摸了个底儿。他们一共用了二十二个人。
其中有两位年纪稍长一点的，陈青妤让他们看大门，保卫科二十个人编成了两个班，工人还没上岗，他们就先上岗了，不过这也不意外，毕竟厂区内已经进来不少机器了。这可都是钱买的。
陈青妤进机器一共用了十四万。
还有一些需要的桌椅配套，这也用了几万块钱。
二十来万的设备和固定资产，保卫科提前上岗就太正常。
陈青妤最近可真是忙的风风火火的，她最近也去了几趟外地，主要是进货，相比于四九城这边的布料厂，外地确实更便宜一些，态度也更 好，就算是有运输成本，但是算下来总价也是更便宜的。
陈青妤忙活这些，而这会儿，很多人都被报纸上的一个消息震惊了……
还是第一次见到在报纸招工的！
一辆自行车穿过狭窄逼仄的胡同儿，拐弯抹角的绕到了家里，自行车比较老旧，发出叮铃叮铃的响声，这可不是有人按喇叭，而是自行车是实在是太破，都要散架了。
骑车的是个姑娘，她绕过胡同终于进到了里头的大院儿，这大院儿不大，但是足住了六家。
骑车姑娘叫常雨，常雨一进院子，坐在门口纳鞋底儿的老太太就抬了下眼皮儿，说：“呦，五丫回来了啊？你快毕业了吧？这最后几天了，不好好在学校待着，咋还回来了？能考上大学不？考不上街道办那边能安置工作不？我说常雨啊，你看大妈我说的有错没，我就说这女娃儿不用读书太多，没用的。你看看吧，你看看我说的对不对？你高考考不上，还不是一样要出来工作？这高中也没比我家向红强多少啊？还不是一样要自己找工作？”
常雨不理这个恨人有笑人无的老太太。
她一贯是个泼辣的，说：“贾大妈你就管好自己吧，你也得多为你家向红筹谋筹谋啊，她早下来这么多年，还不是一样没有正式工作。手里更是没有一分钱。”
她清脆的回怼了一句，赶紧进家：“妈，妈！”
一个妇女额头带着汗珠儿从屋里出来，说：“五丫回来了啊？你咋这个时候回来？”
常雨：“妈，你看，你看这个。”
常雨赶紧掏出一张报纸，说：“这是我同学拿给我的，妈，有一家私营企业要招工，招服装厂女工。你看，你看这里写着。熟手优先录取。我三姐不就会？你赶紧跟三姐说一声，报名去吧。虽然是私营企业，不如国企稳妥，但是总比到处打零工强的。”
常雨妈：“这是啥？妈不认识字儿，你给我念念。”
常雨：“哦对，我忘了这一茬儿。”
她赶紧开口：“这是招工启事，咱们街道新开了一家私营企业叫青山服装厂，招聘女工，年龄要十八到四十五之间，不要求学历。熟手优先，待遇从优。没写具体的待遇，另外还招收办公室工作人员四人，不要求男女，要求高中以上学历。财务两人，一名出纳一名会计，也要求高中以上学历。服装设计师两名，要求大学的学历。嗯，下面陆陆续续还有一些的。”
他们家就一个寡母和六个女儿，日子过的还是不轻松的，只有一个正式工作，是二姐再干。
因为负担重，除了大姐，其他几个姐妹岁数也不小，但是都没成家呢。
他家这正式工作是她爹留下来的，最早是大姐接班，说好了，结婚就把工作让出来给下一个。但是大姐结婚，竟然想把这个工作带到婆家。她妈就强行给工作要来了。也亏得她妈事先做了些防备的手段。她大姐拿工作的时候签了不少材料。所以他妈才能顺利给要回来。不然这工作就彻底被她大姐赖走了。
不是他们家人自私，而是没有了这个工作，他家这个状况也就没有活路了。
大姐没有得偿所愿，为了这个，大姐相当不高兴，跟家里都不来往了。
这工作就轮到了二姐，二姐那会儿刚从乡下回来，也爽快的签了。因为外面的人都知道他家的事儿，所以不管是二姐还是三姐，至今都没结婚。常雨他们上学的功夫也时常做一些零工，但是家里一家子女人，实在是杯水车薪。
常雨因为学习成绩很好，所以高中学费是减免了的，不然她也不会读。
“妈，三姐是熟手，去了肯定能被录取的，四姐虽然不是熟手，但是也可以去试一试，如果能有个工作。就算是私人企业也是好的。你别看不起私人企业啊，我们老师讲了，这以后可能就是大势所趋，会陆陆续续逐渐多起来的，我觉得还是很值得试一试的，。如果我考不上大学，我也要去报名试试了。”
“呸呸呸！你给我闭嘴，少说这样晦气的话，乌鸦嘴，什么考不上，你老师都说了你学习成绩好，你肯定能考上。”
常雨：“你看，这里有地址，妈，我还得回学校，你让我姐去报名啊，报名时间就是这一段儿，这报纸不是今天的，都有几天了。过几天还要面试的。”
常雨妈：“行，我知道了，都记在心里，你姐回来就跟她说，你赶紧回学校。”
“好。”
常雨很快的骑车窜出去，对门老太太眼珠子转了转，鬼祟的凑过去，问：“常雨妈，你家常雨回来干啥啊？”
常雨妈：“听说有个私人企业招工，她回来知会一声。”
“私人企业？”
老太太鄙夷的撇嘴，不放在心里了，私人企业有什么前途，她就看不上了。
老太太缩回去，嘀咕：“私人企业还叫企业了？哪里是铁饭碗哎。”
她嘴上嘀嘀咕咕的，常雨妈不放在心里，倒是想着晚上可要好好跟三女儿四女儿说一声。别人看不上，他家能看上啊。有个工作太重要了。
谁不知道国企更好？但是他们也进不去啊。
“常大妈，常大妈你在吗？”
常大妈赶紧出来：“在的在的，小孙？”
来人是街道办的小孙，小孙：“走，进屋说。”
他很快的跟着常大妈进门，常大妈疑惑：“是街道办有什么事儿吗？”
小孙也是开门见山：“常大妈，是这样的，您家老大……”
常大妈红了眼，他家并不是只有六个女儿，其实常雨有个大哥，不过当兵打仗的时候人没了。
所以他家老头儿受了刺激，身体一直不好，孩子多，老头儿身体不好，家里自然更困难。后来人没了，他家也没太好转。常雨妈抹抹眼泪。
小孙恨不能给自己一巴掌，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赶紧道歉：“对不起啊。”
常大妈：“没事儿，也是我不好，这么多年还走不出。”
小孙赶紧说：“什么走不走得出，人都在我们心里。”
“小孙，你说吧，是有啥事儿吗？”
小孙：“是这样的，不知道你听没听说，咱们街道那边，就原来老胰子厂那边，要开办一家服装厂？那家服装厂是通过咱们街道买的地皮和厂房，所以也乐意好心帮忙接收一些工人。我们主任就想到您家了，您家老大是个好样的，我们心里都清楚的。虽然他人不在了，我们也想着能为你家解决点生活上的问题，也是好的。我也知道，这么多年了，我们说这个话有点晚，但是您也知道，一般国企都要走正规程序，人不在了，我们街道办也是有心无力。现如今陈厂长，额，就青山服装厂那边乐意接手退伍的老兵和一些军人家属，所以我们第一时间就赶紧过来了。我晓得，这私人企业不如国企更稳妥，但是再咋的也不能刚干就倒闭吧？而且陈厂长也挺厉害的。我对她还是有点信心的。”
小孙还没分配到街道办的时候，就买过陈青妤的文化衫，他对陈青妤可真是太印象深刻了。他觉得这女人是有生意头脑的。
“我们街道给您家一个名额，您看看谁过去干都行，会干的就进车间，不会的话也可以去后勤。”
小孙也是佩服他家儿子那样的军人，想了想，小声说：“我是建议您接收这个的，您去了可以去后勤干，我晓得您家有几个闺女，但是她们年轻可以正常报名啊，录取的概率应该也是挺大的。那边答应过的，只要咱们街道的人合适，尽量录取咱们街道的。所以他们进的概率挺大的。这样您家的工人就更多了。工资不低的。”
常大妈能一个人把孩子拉扯起来，也不是个糊涂的，赶紧点头：“谢谢你，谢谢你啊，小孙，我晓得你是为了我家筹谋。”
小孙：“嗐，应该的。”
他说：“那行，既然你有数儿了，我就去下一家。”
小孙还有工作，来去匆匆，倒是常大妈坐在炕上，好久没言语，半响，抹了一把眼泪。儿子走了多少年了啊。没想到在天有灵还保佑他们。
她深吸一口气，打起了精神。
小孙从这家出去，又去了下一家，他一走，这家子也爆发出哭声……
除了他们这样的，也有普通人家看到了报纸，一个大院儿，梳了两条辫子的姑娘就匆匆的跑到一家，敲门：“小红，小红。”
“小兰？你怎么来了？”
两个人是初中同学，小兰捏着报纸，说：“有家厂子招工，我们去试试吧。”
“啊！啊啊，哪个厂子啊？这都多少年没听过这些厂子招工了啊？”小红也激动起来。
“是一家私人的厂子。”眼看小红的表情落下来几分，她说：“我家有亲戚在南方，南方已经有不少私人企业了，其实也都挺好的，你可别觉得私人企业就不行，反正我是要去试试了。”
小红又打起精神，说：“我自然也要去的，自从毕业我妈就念叨个不停，我嫂子也整天嘀嘀咕咕的说我是吃闲饭的，我可真是受够了。”
“我也是我也是，那我们一起去报名。”
同样的，看到了这个招工启示的还有陈青妤他们所熟悉的大院儿人，石晓伟下班就震惊的冲回家，一看这些老娘们都凑在院子里唠嗑，说：“你们知道不？寡妇一家子开服装厂了，这给他们显摆的啊，还在报纸上招工啊，怎么不嘚瑟死他们。”
“你别胡说。”
“这事儿你才知道啊，我早就知道了。”
梅婶子自然比别人知道的早，她家闺女都上班好几个月了，一个月工资二百呢，还不算补贴。
梅婶子还是很高兴的，那能不高兴吗？
就说石晓伟吧，他一个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不到六十。
就这还是老爷们呢。
当然了，做工人总归有争的多的，徐高明挣得多，但是人家是八级工，现在工资加上补贴都二百大几奔着三百去了。马正义也挣的多，人家是正八经的后勤主任，当过兵工龄还贼拉长，工资也是好几百。
他们是赚的多，但是普通的工人，基本上工资都是五十到八十。过百的最少也得是个五级工，可五级工可不容易考。石晓伟干了好几年了，才勉强升上二级工呢。
不然他工资都没有这么多。
因为越往上越难，所以越往上工资的差距越大。
技术人才，可是很吃香的。
梅婶子并不因为自家孩子练摊儿赚得多，就觉得钱好赚，他家老头儿现在还在厂子呢，六级工，工资一百多。还赚不过闺女呢。不过闺女也是很忙，她是真的看在眼里的。
她说：“我家老三就过去上班了。”
“什么！”
大家震惊了。
没听说，真的没听说啊，这老虔婆瞒的倒是挺厉害的。
黄大妈跳出来：“你家田晓珍竟然是去给小寡妇干活儿，你们家也太没有出息了吧？”
梅婶子也不甘示弱：“咋就是没出息？在哪儿上班不都一样？我家闺女干的还挺好，你就是嫉妒吧，你就算是想去，人家也不会要你的。咋的？你自己去不成就想在这儿挑拨我们的关系？你当我看不出你的险恶用心啊。”
黄大妈：“你咋能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你可拉倒吧，你还吕洞宾？你是个什么货色，谁不知道啊。”
林三杏在一旁眼神闪了闪，随即说：“他家这些年还是赚了啊，都开上厂子了。那大家都邻里邻居这么多年了，我们如果想去，是不是也该给我们个小领导干干啊。”
梅婶子惊讶的看着林三杏，她说：“你可真是长得丑想得美，有本事你去赵大妈面前说这个，你看赵大妈扇不扇你就完了。你可真是想的挺美的，这些年我就没见过谁能在赵大妈手里全身而退。”
林三杏缩缩脖子，不说话了。
反正他也不会出去上班，跟她没关系。
倒是一旁的赵蓉若有所思，她以前可是有工作的，如今自然是很想再找一个，不然不赚钱在这个家里真是半点地位也没有。但是她到底是念过大学的人，虽然有时候做事情不妥帖，但是智商是够的，所以根本不会像林三杏想的那么好，还给个小领导干？做你的大头梦吧。
寡妇娘俩儿都是刻薄的。
是的，现在赵蓉回想陈青妤这个人，越发的觉得陈青妤也不是软乎乎好相与的，她觉得这也绝不是一个好东西。她甚至比赵大妈还歹毒，这些年赵大妈冲锋陷阵，她可是没少吃好处的。
虽然都说赵大妈刻薄，但是赵蓉仔细回想，自从林俊文走了，其实赵大妈收敛了很多的。想也是啊，儿子没了，以后就要靠着孙子了。那陈青妤总归是小佳的亲妈，赵大妈不敢太过分也是正常的。
倒是赵大妈这人冲动易怒的，整天往前头冲，倒是给陈青妤省了不少事儿。
别人家的寡妇，哪个门口没几个赖汉纠缠，但是他家陈青妤可是轻松的很，半点也没这样的困扰，还落个的好名声。总之赵蓉越想越觉得陈青妤是借着赵大妈的手儿办事儿，给自己省心。
是啊，陈青妤这些年做生意可是一直都很赚钱的。要是个笨蛋，难道还能赚到钱了？
赵蓉是越想越觉得陈青妤就是个心机深沉的，那既然是心机深沉，两家关系又不好，她必然不会用自己，如果自己想去，恐怕还要使些手段了。
或许，她可以从赵大妈入手，赵大妈蠢笨，她若是点名了陈青妤的算计，然后借着做内应进去，她可是大学毕业生，最好是能做会计，这样就能掌握这个厂子的所有财务状况了。
她精心谋算，假以时日，保不齐这个厂子都能被她捏在手里，到时候成了她的……滋！
她倒吸一口气，心中更多几分欢喜，这也未尝没有可能啊。
陈青妤厉害，但是她赵蓉可是读过大学的，会差了？
不过前期还是要能进入陈青妤的厂子。还是得从赵大妈入手。
或许，可以让她儿子出手，她儿子在这方面总是有几分能耐的，以前香香那样的老麻雀都能拿捏，更不要说陈青妤一个多年的寡妇了。
到时候他们母子两个都进厂，慢慢架空小寡妇……
赵蓉阴测测的笑了出来。
林三杏不经意一回头：“哦豁！你这……”
林三杏立刻挪动椅子，呵呵一声，说：“你这笑容也太吓人了。”
一看就不怀好意。
林三杏可是最不喜欢赵蓉的，以前那会儿，林三杏跟范大姐最不对付，因为她觉得石晓伟骗自己女儿，而范大姐则是觉得他家看不起人见异思迁。
总之互相不对付。
但是自从石晓伟和李玲玲都成了袁家的舔狗，林三杏和范大姐就时常有志一同的挤兑袁家人，特别是赵蓉。
这倒也不是因为他们只敢针对女同志，不针对男同志。而是因为，他家其他人都上班，只有赵蓉天天在。范大姐虽然上班，但是女同志总是聚集在一起的，下班也不会混到男人的堆儿里。
林三杏上下打量赵蓉，说：“你这笑容可真是，别是又想着算计谁吧？”
又想到刚才谈得是开厂的事儿，她猜测着说：“你们两家关系可不好，你不会也想去吧？我看你还是想多了，哪个厂子也不敢用蹲过的人啊，再怎么也是老邻居，你可别给了人家添麻烦了。”
赵蓉气的不行，但是面上还是柔和的，很能装：“你说这话太伤人了。我知道你因为李玲玲的事情对我们家有意见，但是你也看到了，我是把她当成亲生女儿的。”
林三杏可不相信这个，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她只会在李长栓和有个儿子养老的事儿上糊涂，其他事儿可不糊涂。
林三杏：“你乐意当女儿就当呗，你好运啊，随随便便就能勾着一个做牛做马的，我就没你这么幸运。我不容易啊！只能靠着我家儿子了。那个女儿啊，我就当是白生了。这有啥办法啊，谁让我没有别人有心眼呢。”
赵蓉既然挑衅，林三杏也不客气，继续说：“我看你这表情也是有算计的，你该不会是又想让你儿子去勾搭小陈吧？我说赵蓉啊，你家儿子这个个人作风可不行啊。人家小陈再怎么的也对林俊文一往情深。你儿子可别自作多情的冲过去丢人现眼了。都是掉过粪坑的人了，除了那没脑子的，谁能看得上啊，真是晦气。”
“你怎么说话呢。”
“我怎么说话了？实话总是不好听的。”
两个争执起来，梅婶子和其他几个互相对视一眼，再次感叹果然有了儿子底气足啊，林三杏现在都不是以前了。
不过他们说的啥？
梅婶子眼神闪了闪，说：“赵蓉啊，你家可是因为流氓罪进去过的，可别在胡来了啊！到时候再进去一个，你家还要不要做人了？我们这些邻居都跟着丢人，你看看你家开的那些事儿，外面都这么传的，我们已经跟着丢人不止一次了。你可别嚯嚯我们了。”
“就是啊！”
大家七嘴八舌，赵蓉心里气得不行，赶紧说：“没有事儿，林三杏胡说的，这咋可能，我家皓风有媳妇儿的，没别的想法。”
她坐牢那会儿还成，现在流氓罪很重，所以赵蓉可不敢让儿子沾上一点。
好在这种事儿不捉奸在床，都可以说是“捕风捉影”，所以咬准了一定要扯个遮羞布，那是决不能掉链子的。
这一茬儿似乎是小插曲，但是梅婶子可不是个糊涂的，晚上的时候还是专门跟三闺女说了一下。
她闺女在陈青妤那边上班，虽然厂子还没开起来，但是进展也是很顺利，女儿整天风风火火的，也不像刚毕业那个迷茫了。梅婶子可是希望自己女儿能多干几年，好好干呢。
都是多年的邻居了，笨蛋也知道赵蓉是什么人，更何况梅婶子还不是个笨蛋。
“我看啊，赵蓉是没安好心眼，提到陈青妤的厂子，她那贪婪都要化成水儿滴在我脸上了。可不是个好的。”
田晓珍：“贪婪又怎么？难不成人家还能给她？她以为自己是谁啊，真不要脸。”
梅婶子：“她不算什么，但是我看她那个劲儿，保不齐还能让她儿子勾引小陈呢，他家那个儿子不就好干这个嘛。你说能耐也没多大能耐，但是跟女人搅合在一起倒是能糊弄住。你可得跟小陈说，防备着点。袁皓风这样的老爷们可不能相信。”
田晓珍：“我知道了。他家也够恶心了，真是自我感觉良好，谁要粪坑里狗刨儿过的啊，还吃过屎。”
梅婶子：“人家自我感觉好啊。”
“呕！”
田晓珍也是个利索人，第二天就告诉了陈青妤，陈青妤一时无言：“……”
赵大妈：“#￥￥%……&……&”
脏话已经喷涌！
虽然大家都是猜测，但是就冲着大家对赵蓉和袁皓风的了解，那可太有可能了。
陈青妤抿抿嘴：“行了，不管这一家子脑残，不跳出来就算了，跳出来婆婆你就收拾他们。”
赵大妈捏着拳头：“我看行。”
真是啥样的狗东西都有。
啊呸！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不自量力！
“厂长，街道办领着人过来了。”
几个人都在办公室，有人敲门。
陈青妤他们厂子正式的招工是过几天，这应该是街道办送过来的人，他们事先说好的。
陈青妤：“行，我这就来。”
“陈厂长。”小孙带人过来的，正式场合叫职务。
陈青妤扫了一眼，他这次送来的几个基本都是中年妇女，一共十个人。
虽然说好了是三十个人，但是多两个少两个也不是很重要的。她也没在意，这几个人都是为后勤配的，他们既然在这边上班，中午是有一顿午饭的，所以后勤肯定要有。
陈青妤：“你们好，我是青山服装厂的厂长，我姓陈，陈青妤，既然大家能在一起工作也是缘分，欢迎大家到来。我们厂子虽然是私营企业，但是该有的规章制度还是都有的，也是正规的厂子。所以有些规矩，大家都要严格遵守，如果违反规定，大家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我们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有人在厂里搞一些小动作，那不管你们是谁介绍来的，我都会直接开除。”
几个妇女都有些紧张的抿抿嘴。
“不过如果你们好好干，我们厂子的福利也不会亏待你们。”
“陈厂长你放心，我们肯定好好干。”
“对，我们肯定好好干。”
这要说起来，大家都是很珍惜这次机会的，确实是国企更好，但是哪里进得去哎。再说，这些年私营的小买卖越来越多，大家也是陆陆续续已经习惯了。
陈青妤这边开厂，都不是独一份儿，更不是第一个。
所以能进来，还是很高兴的。
陈青妤：“小田，你带她们去食堂，然后简单的介绍一下吧。”
田晓珍：“行。”
陈青妤回到办公室，赵大妈嘀咕：“你还挺有气势的。”
陈青妤：“既然是开厂，自然得这样。”
她深吸一口气，说：“这大大小小的事儿真是不少。”
“是啊，有啥需要我干的，你就说，我来干。”
赵大妈还是乐意干活儿的，这做领导的感觉哎。
陈青妤：“食堂吧，后勤那边你来负责。”
赵大妈激动：“我做后勤主任吗？哈哈哈哈哈，我跟马正义一个职位了？哈哈哈哈哈我可太体面了，我也终于当官儿了啊。”
陈青妤：“……”
行吧，你高兴就好。
赵大妈去负责后勤食堂，这真不是陈青妤突发奇想，是早就想过了。赵大妈最近期期艾艾的，陈青妤都是看在眼里的，再加上赵大妈原本也在食堂干过，所以她负责还是没问题的。
而这会儿田晓珍则是领着大家到处看了一下，他们这个厂院儿一进来就是门岗，门岗大爷是两个人轮班。而保卫科也到位了，一共二十个人。保卫科休息的地方就是门岗对面的一排房子，地方不算大，两层，一楼是水房，二楼是他们休息的地儿，这里是能住宿的。毕竟他们是要晚上值班的。
而整个厂房就在院子的中间，厂房也是两层，一层没有隔断，一眼望去全是已经摆放妥当的缝纫机还有凳子，三百台十分壮观。常大妈就在其中，跟着倒吸一口气。
田晓珍：“大家看一下，车间是不允许无关人员进入的。也就是说，你们即便是不忙了也不能来车间。找人什么的也是一样，有急事儿就找保安。”
大家点头。
田晓珍指着厂区外面的左侧说：“那边是厕所。”
她又指着相反的方向说：“这边是食堂，走吧，我带你们去食堂看看。”
虽然看起来跟厕所是平行，但是距离还是很远的。毕竟中间是大厂房的。
而且过来看了就知道，食堂并不是单纯的一间房，一直往后延续，还是挺长的，一直都延续到办公楼那边了。
“食堂在这边，我们对食堂的要求就是干净，干净，还是干净，这是最重要的。我们厂子到时候招工至少也要三百到四百人，这么多人，如果出现食物问题，那就是大事儿，是绝对不行的。所以食堂这边是重中之重，陈厂长也说了，你们是厂里最重要的一环。一定要注意安全。给你们开的工资不低，也就是要求高。今天你们看见的厂长身边的赵大妈，赵大丫同志，她会来食堂负责，到时候具体的事情，她会交代你们。”
别看陈青妤是才告诉赵大妈，但是已经提前跟田晓珍说过了。所以田晓珍才能说这个话。
她继续说：“食堂这边我们是负责一份午饭的，我们食堂这一份饭菜是免费的，所以不会特别复杂，这个到时候赵大妈也会详细交代你们，大家看一下，这是食堂的规定，已经都贴在墙上了，虽然有些繁杂，但是大家还是一定要记清楚的，入职之后，厂办会抽查。”
至于工资待遇，这个不用田晓珍说，来之前他们就已经交给街道办了，所以街道办安置他们过来，早就跟他们说过这个。其实这个看起来是有些混乱的。
但是这个年头儿就是这样，大家更相信公家。
而且有他们提前入职，对招工也是个更好的宣传。
毕竟，这年头虽然人多，但是大家有更想要稳妥的工作。别看不少人没工作，但是心气儿还挺高，所以陈青妤对招工这事儿也没底儿的。
田晓珍领着他们大概看了看，厂房后面就是四层的办公楼。
陈青妤自己的办公室就在二楼，她主要是以实用为主。
十来个人跟着田晓珍转悠了一圈，又回到食堂，正好这会儿赵大妈过来了，田晓珍介绍了一下，随即走人。相比于田晓珍一看就是读书人，赵大妈就接地气儿多了。
以他们厂子的规模来说，食堂的人不算多。
现在是这样安排，稍后也要根据实际情况调整的。如果确实人不够，肯定还要进人。赵大妈虽说接地气儿很多，但是一看就是不好相与的刻薄老太太。
更是不少人早早就听过赵大妈的名声，一看赵大妈做自己领导，真是眼前一黑。
但是又一想，这钱也不少，又没啥不能忍的，反正赵大妈也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就打人吧。
安心安心。
所以说啊，有时候就得有赵大妈这么个人，能震慑住很多老油条。
常大妈她们这一行人今天过来入职，除了认一认地方认一认人，也是办手续。不过这些也就忙了一天呢。她们不少人其实只上过扫盲班，岁数大了，不像年轻人多少都读过书。
好在赵大妈也是只念过扫盲班。
忙活一天，常大妈兴高采烈的回家，一进院儿就围上来好几个人：“常大妈，咋样啊？那厂子咋样？靠得住吗？”
常大妈中肯的说：“我觉得很好了，我倒是也没上过班，不晓得那国企啥样，但是这个厂子还是很正规的，我们还做工作证了，没证都不让进出，正式上班之后还管一顿中午饭的。”
“那工资呢？工资咋样？”
常大妈：“我们都是六十，我觉得蛮好了，管一顿饭工资也不低。”
“六十也不高啊！”
常大妈实在，说：“我又不是车间职工，我就是厨房的帮厨儿，也不是个大师傅，一天就一顿饭，我觉得这收入不赖。”
她自己心里明镜儿一样，这个可不低，才不听人挑拨。
相比于常大妈这样的，其他人也是这样想的，今天过去的几个都是对这个工资待遇是满意的。
月工资六十，年节都有节礼，一人发两套衣服，还管一顿中午饭，这个待遇对于她们来说很不错了。别说常大妈这样岁数大一点的，就连几个四十来岁的都觉得不错。
那一般厂子的二级工，收入还一定有这个高呢。、
她可不傻。
陈青妤这快的就到了招聘的日子。一大清早，外面就聚集了不少人。因为陈青妤提前报备过，所以附近是有公安巡逻的。而且过来报名的都是女同志，所以虽然人多喳喳喳的，但是现场也是平静的，并没什么人瞎胡闹。
陈青妤他们招工了一个月，一共收上来的六百来份报名表。
虽说街道办希望他们能安置一些本地人，但是也有不少别的地儿的，还有一些周遭农村的，这样的还不少呢。
陈青妤：“他们知道我们这边是不包住的吧？”
“那肯定知道啊，就连机械厂都没有宿舍，我们怎么可能有。”
陈青妤：“……”
她说：“行了，通知人开始面试吧。”
陈青妤点点桌面，其实心里有点愁，车间女工倒是报名不少，但是她缺的设计师，竟然没人报名，这让陈青妤有点闹心，但是她也没有表现出来。
还是先面试女工！
一步步来，她也不可能一口气吃成一个大胖子！
她可以！

第198章 开业大吉
娘子军啊
陈青妤的服装厂搞招工。
这会儿招工可没有那么复杂，最主要的问题就是会不会缝纫机，其他的都是次要的。不过就这，一天下来也是累个够呛。招聘会缝纫机的不难，就算不会培训也总是会的。
但是一些技术工种人就少了，像是打板啊什么的，这个都是要学的。
好在，也都招上来了。
这就得感谢待业青年太多，有一些稍微上了点岁数的，把工作都让儿女接班了。四十多岁，不到五十，就已经家里蹲了。相比于车间的女工，这些技术工种年纪放宽了。
虽说有些人心高气傲看不上私营企业，但是谁让人多呢，更多人是务实的，招聘轻轻松松。
甭管是不是国企铁饭碗，有个工作总是比没有好，所以除了设计师，所有岗位都招全了。
不过设计师这个也个也是没办法，这年头儿就没有什么设计师的说法，虽然各个厂子都有干这个的，但是这样的也是厂子的香饽饽，所以很少往外放。
不过陈青妤也是没有办法的，有时候啊，该薅的羊毛还是要薅的，她倒是想到了合适的人。谁让她去剧组客串过呢。哪个剧组没有搞服装的，陈青妤这次挖的就是墙角。
只是吧，她挖的倒不是人家的高手，而是挖了小助理。
小助理也是正式职工，有编制的，陈青妤没想着让人家跳槽，但是兼职总是可以的吧。这头儿有人兼职，那头儿自己再继续招人。倒是也可以的。
反正，陈青妤是个很有想法的，只是她没有专业系统学过，所以表述出来也是不精准的。可是她有眼界，所以她是有主意的，她需要的是一个能配合她的人。
一般的高手都有自 己的想法，反倒是不太乐意听从别人的，现在这样也是好的。
陈青妤这边很快的就做好了前期工作。
全体职工也都入职。
第一天开张，鞭炮声噼里啪啦不停。
陈青妤揭开了挂着红绸缎大红花的牌匾，“青山服装厂，开业了！！！”
现场一片掌声。
“你看看，你看看还得是我儿媳妇儿啊，真能干啊。”
赵大妈激动的小声跟身边的人嘀咕，服装厂开业，不少人都过来看热闹，厂子里的人都在院子里，但是外面围观的也不少。大院儿的人都来了，一个个张望着，有羡慕有嫉妒。
黄大妈就嫉妒的不行，遥想当年，如果她早点让自家儿子跟陈青妤好了，是不是这厂子就是自己的了啊。她嫉妒啊，贼嫉妒啊！那样大好的机会就错过了啊。
同样嫉妒的还有其他人，赵蓉史珍香林三杏，哪个不嫉妒？在他们心里，陈青妤婆媳还不如她们呢，但是现在竟然这么体面。让人真是格外不爽。
别说她们这总是互相攀比的女同志，就连大院儿老爷们也是一个个眼珠子都要出来了，五脊六兽的闹心、就是一个嫉妒。
真是，红眼病都要犯了。
这女人咋这么能耐呢！以前看不出来啊！
赵蓉抬眼看着这服装厂，虽然没有进门，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但是这么一大块地方，高高的院墙，还有这么些职工，虽然跟她待过的服装厂不能比，但是也足够让她恨不能将一切都捏在手里。
这么大的买卖，是陈青妤一个小寡妇能操持的吗？她可把握不住啊，只有自己这样有才的才能手拿把掐。
赵蓉眼珠子都要滴血了，很不能立刻将这厂子据为己有。
立刻，马上，迅速！
她咬着唇，恨不能将大门看出一个窟窿眼，咬着唇说：“她懂怎么管好一个厂子吗？”
“懂不懂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范大姐抬杠。
她专门请假来看人家开业，看见多么的好事儿。
她鄙夷的上下打量赵蓉，说：“你就嫉妒吧？你想要吧？可惜啊，赵大妈是女的，陈青妤也是女的，人家不吃你发骚那一套。”
“你怎么说话呢？”
赵蓉蹙眉，觉得范大姐这种粗俗的货色，真是不做人。
范大姐可不管那些，嗤嗤嗤的笑，说：“你恼羞成怒了？咋的？我是说到你心里了吧？”
赵蓉：“不知所谓。”
“我肯定是说到你心里了，所以你才这么生气，呵呵，当谁看不出来？”
大家在外头嘀嘀咕咕，真是恨不能像斗鸡一样再打起来。陈青妤倒是在院子内进行开业讲话。
她拿着喇叭，倒是镇定，嗯，我叫不紧张。
她还是第一次领着这么多人干活儿。
他们这一次招工，整个厂子将近四百人了。光是缝纫车间就有三百人，还有其他的工种，案板画图裁剪质检，再加上后勤和保安，一共加起来将近四百人了。
陈青妤拿着喇叭，大声：“欢迎大家一起来到咱们青山服装厂这个大家庭，我是厂长陈青妤，这一次招工，我们选择的都是勤劳踏实，心灵手巧的职工，能够跟大家一起公事，我很荣幸。大家之间能够相聚在这里，也是一种难得的缘分。我们厂子虽然是私营企业，但是我觉得，不管是国营还是私营，只要我们好好干，努力工作，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我们不会比任何人差。这个厂子就是我们共同的家园，我们也能一起将厂子建设的更好，我会让大家知道。就算我们是私营企业，也一点都不逊色于其他人。我们……”
陈青妤叭叭叭。
别看自己做小兵甲的时候不乐意听人训话，但是自己做讲话的人，感觉这话还没完了呢。
不过果真是时代不同，这个时代大家还是很吃鸡血这一套的，一个个听得满面红光，热血沸腾的。
陈青妤也狠狠的给大家灌了一碗鸡汤，最后收尾：“我对大家的要求，就是大家能够踏实肯干，只要大家踏实肯干，我也绝对会让大家知道，你们付出的，都会得到回报。”
虽然疯狂灌鸡汤，但是陈青妤也不是抠门的人啊。
别人如果做得好，她是一定会大方的。
“好了，各个班组现在回到自己的岗位，大家的第一份工作，就是本厂职工的工作服，其实我本来是想给大家定现成的发下来，但是，我们就是服装厂，我希望我们的第一份工作，就是为自己制作工作服，真真切切的感受，我们已经是这个厂子的一员，大家加油！”
果然，这话又让大家激动了几分。
陈青妤：“……”
这个年代的人真的太爱激动了！
但是，这样好啊！
陈青妤摆手，各个班组的领导都很快的领着自己的人回到了工作岗位，因为他们以前都是不熟悉的，所以现在的班长都是代理，只是陈青妤大概指的，稍后肯定是要根据实际工作调整的。
即便是还没有任何的订单，但是大家依旧很热情。
小红和小兰两个姑娘是一个大院儿的小姐妹，两个人这次都被录取了，不过很遗憾，她们不在一个班组，其实她们不知道，这是故意的。
陈青妤把熟人都穿插开了。
这也是为了方便管理，不过大家并不晓得，一个个倒是都高兴的不行。她们这一次啊，分两套衣服呢，哦不，是四套。两套长袖两套短袖。
其实是四套。
虽然是工作服，但是她们还是很高兴，毕竟啊，现在衣服也是很贵的，她们有了工作服，就可以省下买衣服的钱呢。小红干的很认真，她旁边的姑娘更认真，这姑娘叫常春，她激动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她家条件不太好，她又是排行老四，从小到大，就没穿过什么新衣服。
都是大姐给了二姐，二姐给了三姐，三姐给她。
她还不是最后一个呢，她还得给小妹。
但是这次服装厂开业，她和三姐都进来了。
哦对，她妈也进来了。不过她妈是去了后勤。
她一贯都是到处打零工，还是第一次有个正八经的工作，也是第一次能穿新衣服，这可真是恨不能不下班，当天就加班加点，把衣服赶出来。
其实她们不是做自己的衣服，毕竟全厂的服装，都是要做出来的。
不过她还是很激动。
还没开一个月的工资，上班第一天，常春就觉得这厂子太好了。
真是太好了。
车间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在忙碌，另外一部分手比较生，还在学习。
毕竟啊，所有的人都会干，这是不可能的。所以基本上有一大半儿的人是不会的，因此都分散开。身边有师傅带着。争取尽快把人带出来。
蒋春梅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她今年四十六，以前是第二服装厂的老职工，二儿子自从下乡回来就跟家里十分生份，至今只能打零工，因为年纪小下乡干农活儿有些累伤了，身体又不是很好。前些日子更是去火车站扛大包昏过去了。
当妈的到底是不忍心，还是把自己的工作让给了二儿子，她提前回家了。
像她这样的，不在少数，下乡回来的知青不少，工作也安排不过来。早几年这样的更多，现在已经八五年，这样的其实是少了的。但是也不是没有。
像是蒋春梅之所以一直不想把工作让给儿子也不是不疼孩子，而是他家老伴儿是个病号，她是六级工，一个月工资七十多了。但是她儿子如果接班，学徒工工资就只有三十。
至少要一年，这收入真的太少了。
一年之后正式的考上一级工，工资也就五十来块钱。可能实际都不到。
一月差这么多，她真是不舍得放弃。毕竟还要养家，家里还有个药罐子呢。
但是二儿子这样，当妈的哪里扛得住，她还是让了出来，自己则是在家糊纸盒火柴盒什么的。这么干着也快半年了，家里十分拮据。没想到竟然遇到招工。虽然她的年纪大了一岁，但是想到家里的困难情况，她还是决定要来看看。她是比招工的要求超出一岁不假，但是她经验丰富啊。她还看到一句呢。
经验丰富放宽录取条件。
她就是冲着这一句才鼓起勇气的。
虽然工厂距离他家有点远，但是蒋春梅还是赶紧来报名了，也希望自己能够被录取上。这总比在家糊纸盒子强太多了。
谁曾想，厂子不仅没有介意她大一岁，凭借丰富的工作经验，她还拿了一个班长。现在手下带五个徒弟。
蒋春梅一贯都是老实干活儿的人，没想到临老了，竟然还当上领导了。
蒋春梅恍惚之余，更是打定主意要好好干！
这厂子，可不能倒啊！
加油！
厂里一团火热，陈青妤这头儿也跟设计师沟通呢，他们这一茬儿服装上市，肯定是赶不上夏装了，所以直接打板的就是秋装。运动服这种服装，其实也不分秋冬。
而想要跟校服之类的区分开，也一定要时髦好看。
虽然运动装想要时髦不像是时装那么容易，但是陈青妤到底是“见识广”，所以还是提了不少有用的建议的。厂子也如火如荼的运转起来。
可以说，到处一片欣欣向荣。
赵大妈都没想到，自己这个岁数还能当上领导了。
嘿，你说，她这可是祖坟冒了青烟。
天爷哎，谁有她运气好啊。
虽然年轻的时候苦苦苦，中年的时候苦苦苦，但是老年可不苦了啊。
谁让她自己会舔呢。
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她就是个俊杰。
赵大妈很想把自己的名字从赵大丫改成赵俊杰。
不然都不能体现出她的高兴。不过她儿媳妇儿说这么大岁数了，别瞎折腾！
行！
听她的！
都听她的全听她的！
谁有钱谁说的算，她就乐意好好的听儿媳妇儿的，就是这么好的一个婆婆。
赵大妈每天也是风风火火，劲头十足，虽然厂子都快四百人了，食堂才十来个人，看着不太够用，但实际上却是又是够用了的。因为他们食堂中午是免费的，所以饭菜并不复杂。
主食基本就是馒头和米饭。
不过不可选，基本上今天是馒头，明天就是米饭，没得什么二选一。
听着是单调，但是大家都高兴死了。
就算是四九城，也不是家家户户都能吃细粮，更不要说还管饱。
他们食堂的菜是固定的，每人只能打一次，但是主食不够吃可以加的，不允许带走，夹带是不行的，但是吃是可以随便吃的。说句实在的，他们厂子大多数的人家，都做不到每天中午是细粮的主食随便吃。
大多数，不，绝大对数的都不行。
每天的菜色不同，但是基本都是一荤一素一汤。
肉不多，但是肯定是能打到一点的。
因为食堂不要钱，所以固定菜色，想要更多就别想了。不过如果觉得食堂不好吃也可以自己带饭，食堂免费给蒸饭盒。
不过，他们食堂至今没有接受过这样的业务。
特么的，谁也不傻啊。
有免费的，干啥要自己带。
而且自己带的还不如免费的更好。
食堂的事情不复杂，但是足够赵大妈风风火火的忙活，每天都打了鸡血一样，一辈子没当过领导啊！
她现在每天早上骑着三轮车跟食堂的大师傅，再叫上两三个大妈，一起去市场批发，有时候是去周边的村子。总之，能买新鲜的还是要新鲜的，冬天没有再说没有的话。
食堂的大师傅是门岗大爷介绍的，听说原本在部队炊事班工作过，虽然据他自己说不算是大师傅，是个二厨儿，但是手艺还是很不错的，也够用。
他退伍之后分到了一个小厂子，因为看不惯领导大吃二喝浪费而总是跟人闹矛盾，被人家穿了不少小鞋。后来也是为了给下乡的孩子让工作，就自己退下来了。
这几年在家偶尔给人做席面儿，不过活儿很少，而且都是乡下为了省钱才找他。个把月都没一个。
陈青妤他们厂子想找一个大师傅做大锅饭，门岗的大爷想到自己这个老伙计，就主动推荐了一下，他们是曾经的战友。陈青妤试过他的手艺很快就定了下来。
虽然不说像是大饭馆儿那种手艺，在食堂干是够用的。
要真是那么厉害的手艺，也不会来他们这里啊，早就有不知道多少人争抢了。
不过厂子的人倒是觉得他们食堂挺好吃的，这大师傅何大爷干的也一包劲，相比于他原本厂子那些铺张浪费开小灶，让他看的心抽抽，这边儿是私人企业。
浪费的都是人家自己的，所以赵大妈肯定不允许的。
所以他倒是看的不闹心了。
赵大妈整天在食堂转悠，谁想搞小动作，那可别想。
一码归一码，这就是私人企业的不同。
有赵大妈在，在这方面，陈青妤是很放心的，一般人还真是糊弄不了她，更是对付不了她。
陈青妤他们这边也很快的定下了几款，其中包括三款男运动服三款女运动服，还有三款是男女同款，都是运动偏休闲。也都有黑白红黄四个颜色。
黑白是基础色，必须要有的。
红色，现在的人对红色有种迷之喜爱，必不可少，倒是最后一个颜色陈青妤考虑了一下，最后选择了黄色。
因为这个足够鲜艳可少见。
现在的人大概是经历可早些年那些，如今格外的喜欢明亮的颜色。
“厂长，打板的样品已经做好了，我都拿过来了。你看看。”
陈青妤：“我看下。”
现在大部分人对运动服的普遍印象就是跟校服差不多，松松垮垮的，款式图案都没有什么创新。但是他们这就完全不是。陈青妤眼界还是有的，她虽然不能精确细致，但是对整体构想都有自己的想法，按照她的要求做出来的成品，自然也是让她满意的。
不过，陈青妤说：“款式是没问题的，但是你们都试穿一下，感受一下舒适度，既然是运动服，那这方面就不能不考虑。”
“好的。”
陈青妤：“还有……”
陈青妤又点了一些细节，田晓珍一一记录下来。
他们这次招聘，办公室这边其实还招聘了好几个人，包括一个出纳姑娘小叶还有四个业务员，文员也有两个。田晓珍依旧是助理，虽然这些都有具体的人做，但是田晓珍很细心，经手的事情都会做记录。
不过他们厂子，除了业务员四个人中有三个男同志，其他的就只有保卫科是男同志了，剩下的几乎都是一水儿的女同志，可以说是实打实的娘子军。
车间那边忙活他们的，田晓珍这边倒是汇报工作：“商标注册，我已经注册下来了；另外铺面装潢那边我过去看了，应该也很快就能结束。最后就是联系广告的事情，电视台那边……”
陈青妤虽然是开了服装厂，但是一样也要有自己的铺面的，也相当于是一个展示，她在前门本来就有商铺，今年夏天到期，正好那边也不太想续租了，陈青妤索性收回来自己干。
现在正在装潢，倒是也都来得及。
陈青妤：“广告拍摄的人联系了吗？”
田晓珍：“这个联系好了，您都沟通好了，我这边只是对接，都没问题的。”
陈青妤这会儿真是庆幸自己去客串过的电视剧，好处真是蛮多的。最起码，她因此认识了一些人啊。有时候其实不用关系多好，钱到位就行。
但是钱到位的前提是，你能知道该找谁。
这又不是几十年后，资讯发达。
现在不是的。
所以陈青妤真是没白干。
田晓珍其实真是有点小激动的，这不能激动吗？他们这次找的拍广告的朱小姐，可是很有名的啊。她都不知道陈厂长怎么说服的人家。
但是想到能见到电视里才会出现的大美人，田晓珍真是超级兴奋的。
南有龚小姐，北有朱小姐。
这谁不知道啊。
田晓珍：“咱们下周就开始拍摄，我真的蛮紧张的。”
陈青妤失笑：“紧张什么。”
陈青妤可不紧张，毕竟这会儿可不是人均二零八，也都是做一份工作。
陈青妤：“行了，总之你给现场的一切都调度好了，咱们只有三天的拍摄时间，更多没有的。”
田晓珍严肃：“我知道的。”
陈青妤：“行。去忙吧。”
她自己则是起身，拿起了钥匙准备出门，田晓珍是知道的，陈厂长是出去找好的拍摄地。
其实这样的事儿，交给别人就可以，但是这毕竟是他们厂子的开门第一炮，那是一定要打响的，任何一点地方都要尽善尽美。特别是广告，这个广告很贵的。
不管是选人还是拍摄还是投放，都不少钱。
所以一点都不能马虎大意。
陈青妤知道自己想过的是什么感觉，所以这件事儿上一点都不含糊。
田晓珍也很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忙了起来。
田晓珍的办公室和陈青妤的办公室是个套间，她作为助理是在外间。而他们办公室也不是最里头一间，最里头是财务室。
田晓珍上学的时候就有这个习惯，把要学习的项目一条条的列出来。现在工作了也是，一项项工作都详细列出来。
铃铃铃！
下班的铃声响起，田晓珍端着饭盒出来。
他们厂子人多，但是食堂其实一下子坐不开的，所以分成了三波。
不过后面两拨也不吃亏的，因为每次饭菜都要留出来一些的，留到下一波。他们分成三批吃饭，也都不是固定的，轮换着来。今天他们办公室这边是最早的一拨了。
二十分钟一遍铃声。
也亏得食堂菜色少，没选择，所以忙活的快。
田晓珍下楼，看到车间的两个姑娘跑，这是小红和小兰，她们虽然不是一个班，但是吃饭是排在一起的。小红：“快跑，我上午上厕所的时候遇见食堂的了，听说今天中午的荤菜鸡肉炖土豆。”
“卧槽！”
“快快快。”
两个人跑的贼快，过来的时候人还不算多，排在前面呢。
今天的两个菜一个是鸡肉炖土豆，一个是炒韭菜。
六月的韭菜是很便宜的，但是吃起来其实味道也不差。夏天里便宜，吃得还是蛮多的，不过大家一点也不介意，毕竟在家也是这么个伙食，油水还不如这个呢。
食堂的油水大一些。
更不要说还有鸡肉。
两个姑娘的饭盒里都乘上了鸡肉。两个人快乐的眉开眼笑。
别说是他们，有个姑娘激动的眼眶都红了，他家是农村的，也是来亲戚家的时候偶然听说招工的事儿，城里有些心高气傲的姑娘嫌弃这工作，她可不嫌弃。
她赶紧报名，没想到真的被录取了。
虽说如今住在亲戚家很不方便，但是这日子跟以前在村里种地的日子比，那是掉进了福窝啊，他家的条件别说是她，她爹都不能吃细粮啊。
更不要说每天还有肉。
昨天她就吃到了肉丝儿，今天更是幸运的有两块鸡肉。正八经的鸡肉啊。其中一块还是鸡胸肉。
食堂一片喜气洋洋，赵大妈是不懂为啥浪费这个钱，但是她儿媳妇儿怎么说的来着？这吃喝是最不可能让人吃穷了的。又不是龙胆凤髓的。小恩小惠的拿捏人心，他们好好干活儿，那我们不是赚的更多？
这话赵大妈琢磨了一下，十分有道理啊。
正是因为有道理，所以在这方面，她可不克扣人。
大家一个个吃了午饭回车间，那是喜气洋洋，他们车间并不是间隔成隔间，而是敞亮的很。虽说也是分了车间和班组，但是各个车间的情况，大家都能看见的。
没什么隐私，但是大家还是挺喜欢这个状态的。
大家都穿着工作服，看着就十分的利索。一下下发了四套衣服，也是让很多人快活的。
午休之间不长，但是大家还是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
美食最能治愈心情，大家可挺快乐。
家长里短的，也是不少。
陈青妤很快的就选好了一条巷子。这条巷子两侧都有树，这会儿也开了花，陈青妤把车停在路边，到处看了看，越发的觉得这个地方比较不错。
青砖红墙，绿树成荫还有花瓣散落。
这样的地方，最好不过了。
她定下了拍摄地，又很快的直奔电影学院，她找大咖拍摄肯定是找不到，人家也不会理她啊。这个时候就体现出学生的重要了。陈青妤，一个很喜欢去学校找人干活儿的家伙。
她找了导演系的学生，别看陈青妤只是拍广告，但是他们这样的，一般不给钱都乐意免费干。
毕竟，学生时代能够拍摄的机会不常有啊。
他们厂子的第一个广告，陈青妤是很用心的，各方面都沟通好了。终于在炎热的夏天开始。
拍摄的人不止一个，但是最辛苦的肯定是朱小姐和其他几个出境的演员。
毕竟，现在是夏天，但是他们有的却穿了毛衣。
这广告最快也要秋天才能投放，自然得这么穿。
陈青妤他们办公室这边几个人都在，就连的销售科的几个也在，几个人男同志都激动的要昏过去了。他们还是第一次看见真人的女明星啊！
真人啊！
想想都觉得喘不上来气了啊。
他们在一旁打下手儿，紧张的跟兔子一样。
陈青妤：“去去去，去抬几箱北冰洋过来，要冰的。”
“好！”
陈青妤也没工夫搭理这些个没讲过世面的，倒是专心的又再次跟导演沟通：“我要得场面是朝气，蓬勃的朝气。就算是年老的也一样，画面是一定要美的。广告不是拍片子，整体画面美之后，衣服是要重点展示的……”
陈青妤再三叮嘱，就怕遇见文艺青年。
她谈了好几个之所以选择这位导演，也是因为他最能听得懂人话。而不是想要用别人的广告，过自己的瘾和表现自己的技术。陈青妤聊了好几个，真心觉得有几个拎不清的。
她找人拍广告，他娘的竟然跟她讲艺术。
陈青妤不是不赞同别人搞这个，但是和她有什么关系，她要的是展示自己的运动装啊。
陈青妤又沟通了一下，随即又找摄影和布景仔细交代。
他们现场是要用到鸽子的，四九城养鸽子的人还不少，陈青妤乐意花钱，那也有人乐意接这个活儿。
最后才是演员，这一次她除了找了朱小姐，还有一位有些年纪的满头银发的阿姨。还有几个年轻人，年轻的几位，陈青妤找的都是电影学院的。
现在没什么名气，但是吧，嘿嘿，陈青妤知道他们以后都是有名的演员。
虽说以后是以后的事儿，可能现阶段没什么加持，但是……都差不多价钱，她肯定更乐意用以后会红的呀。以后再翻出来，保不齐还能给他们品牌有点小加持呢。
当然了，除了他们这些正式的还有群演，这个就不用陈青妤操心了，赵大妈倒是一呼百应的。
就连马正义都来了。
陈青妤：“……”
她嘴角抽了抽，真没看出来，马大爷还有这爱好……
每一笔钱，都要花在刀刃上。
现场很快的清场拍摄起来……
“卡！”
“重新来一次，这边有点吵，稍微让大家让一让，还有，装作路人的不用太紧张，你们平时怎么走路就这么走，别太僵硬，顺拐那个大爷，你正常一点，别紧张，还有啊，别顺拐……现在重新开始！”
现场忙的风风火火，导演多看了陈青妤一眼，感叹，其实现场最好看的，是这位陈厂长啊。可惜，陈厂长不肯上镜了。不过大概是因为陈青妤在现场太过雷厉风行，凡事儿都事无巨细，要求也多，倒是让人只记得她外柔内刚的强势。
倒是忽略了，她长得真的一点也不差。
都说朱小姐长得美，其实这位也是漂亮啊。
而且相比于朱小姐那种大气的美，她这种清灵如水的反倒是更让男同志心动。
只不过，也就是一瞬间。
她的性格会让人忽略长相。
陈青妤性格真的强势。
陈青妤是不知道别人的想法，如果知道也得唾一声，她花了钱的，能不强势吗？再说，这可是他们厂子最重要的开始，她还指望来一个开门红呢。
绝对容不得一点差池。
现场很快的如火如荼的拍摄，在最初的磨合之后，现场慢慢的顺利起来。他们足足拍摄了三天，场景也换了几个。不过大家倒是没有什么怨言。
特别是几个演员，每次拍完了，陈青妤都安排人过去扇扇子。
没办法，这大夏天的，真怕中暑啊。
她都恨不能弄个电风扇，可惜大街上没有电啊。
三天下来，不少人也从开始的兴奋到后期的蔫吧，感叹：“这干啥都不是容易的啊。”
那位老阿姨的倒是习以为常，说：“这夏天多穿点不算什么的，我们还冬天拍过夏天的下水戏，那才是遭罪，从水里上来之后觉得人都要没了，感觉都看见太奶了。”
“你们这行也不容易啊。”
“可不是。”
他们现在都是领工资，像是她拍广告这是接私活儿，跟单位报备之后，也要上交一半儿的。不过就这，她也是爱干的，这算起来可比拍电视收入高啊。
当然了，赚外快是好的，但是主要还是要拍戏。
广告不是什么长久的。
陈青妤的事业搞得是如火如荼，但是有些人嫉妒的心也是如火如荼，毕竟，陈青妤给他们厂子拍广告还是传出来了的。他们大院儿也有好几个人跟着赵大妈去了。
赵蓉这心啊，真是感觉都在油锅了。
她真是急死了，但是赵大妈天天在厂里，她想找人都不容易。想偶遇更不容易。
赵蓉嫉妒，嫉妒的要死要活。
同样嫉妒的还有黄大妈，但是黄大妈比赵蓉消停，她儿子男人没一个多搭理她的，她又坐过牢，实在是没什么底气。这邻里之间说两句小话儿倒是敢，但是其他的就不敢了。
只有赵蓉，急的抓耳挠腮。
“咕咕咕……”
一阵鸡叫，赵蓉蹙眉出来：“这咋还有鸡？咦？白大妈，你买鸡了啊。家里有啥好事儿，不年不节的还吃上鸡了。”
白凤仙眉飞色舞的，咋呼说：“赵大妈那边不是找人做群演？我在那边帮着忙活三天，她送的。我们这些过去的，一人一只。”
赵蓉的笑容一下子垮下来了。
白凤仙：“我家老头子那还有一只呢，让我给我闺女了。”
赵蓉的笑容更勉强。
白凤仙：“嗐你说哈，我以前光是看过电视剧，都不知道他们怎么拍的，现如今算是知道了。哎妈呀，其实还挺累的，我家老头子都好几次走顺拐了。都不如我，我就比较有天分，我这……”
她开始吹牛，赵蓉尴尬的笑：“我先回去做饭了。”
白凤仙：“这才三点就做饭？”
赵蓉：“早点做。”
她怨气十足的回家，笑容一下子掉下来，低声骂道：“贱人，天大的贱人。凭什么，凭什么他们过这样的日子。我赵蓉可是大学生，我凭什么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她格外闹心……咕咕咕。
怎么又叫，他妈的不就是一只鸡吗？还没完没了？
赵蓉一抬头，看到是后院儿的王大锤。
赵蓉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忍不住说脏话：“妈的怎么他也有！”
王大锤拎着一只鸡回家，真是高兴的不行，他过去做个群众就得到一只鸡，还认识一个挺好的大妈，要给他介绍对象呢，太值得了。真是没想到，有一天他竟然能占到赵大妈的便宜。
苍天啊大地啊，真是哪个神仙姐姐下的降头啊。
他琢磨回家炖鸡，嘿嘿！
赵蓉：气抖冷！
你们都有，凭什么我没有！
凭什么！
她越发的憎恨赵大妈，这样的事儿凭什么不让她露脸，就会想着老爷们，真不是个东西，让男人亏得了？王大锤都能去，马正义也能去，她凭什么不能去！
赵蓉在家里骂骂咧咧，睚眦俱裂。
这个便宜没沾上，她都要疯了。
重要的不是一个便宜，而是她能不能靠上，只有靠上了，以后才能鸠占鹊巢啊。
他家何德何能，根本不配！
赵蓉在家无能狂怒，然而陈青妤婆媳压根不知道……
她算老几哦！
而这一天，还有几个半大小子姑娘的拎着鸡回家，家长十分懵逼：“你去哪儿抓到？拿别人的赶紧送回去。小小年纪不学好，我就该打断你的腿。”
“不是啊，这我赚的啊，我同学，就我同班同学，他家有个厂子拍广告，小佳小圆给我们争取的机会……我们去做群演帮忙了。去的人手一只。”
“什么玩意儿！”
“嘿嘿嘿~劳动所得！”
还别说，这一个广告，倒是让不少人都沾了点好处，快乐的都要飞起来了……
“爸，我觉得，这个广告肯定拍的最好最好！”

第199章 营销
进入各地百货商场
秋风阵阵。
秋天是个特别的季节，早晚温差大的很，中午穿短袖儿，早晚就得套外套。不然冷啊！
柳条胡同儿大杂院儿老王家的大妈就搓着手从外面回来，念叨：“这天可真是冷了。”
她进屋套上外套，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有几个邻居端着饭碗过来，他们柳条胡同儿条件一般，这里住的都是普通人家，可不像是陈青妤他们早年住的那个大杂院儿，那是机械厂的家属院，机械厂是什么，是大国企。
一般可比不了，条件也好。
他们这大院儿，没那个能耐，家家户户条件也一般。
别看这里是首都，别看现在已经八五年，整个大院儿十几家，就这么一家有电视。那还是老王家小子练摊儿赚了钱，买来孝敬长辈的。
虽然不是现在最大的尺寸，但是小没关系，它是彩电啊。
每天傍晚，整个大院儿都聚集在他们家，里三层外三层的。
王大妈不是个矫情人，他们大院儿人处的也好，没咋计较。
现在电视也太多的台可以选择，王大妈的小儿子开了电视， 人越来越多了起来。
别看他家是这样，其实很多人家都这样的。这年头儿舍得买电视的不算多，许多都是去别人家蹭电视看，常规操作。他们大杂院儿是这样，有些村子也是这样。
四九城下头一个小村子，有一家也是聚满了人，都等着看电视了。
最近播的是一个港城那边拍的片子，叫《陈真》，那真是看的热血沸腾。眼看快到时间了，他家也赶紧打开电视。
只不过吧，今天有些不同。
广告刚结束，突然就听到一声清脆的鸽子哨声……
鸽子哨声响起，蔚蓝的天空飞过一群白鸽，紧跟着就是飘忽又很近的市井烟火气声音，自行车的铃声，上班的告别声，油条下锅的油炸声，还有说话的抱怨声，朝气蓬勃的上学声……一个个都交织在了一起，扑面而来。
画面扫过上学的青年，遛弯儿的老人，还有上班的中年人，最后，视角落在一个姑娘身上，阳光下，她白的发光，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服，烫起来的头发却扎成了一个马尾，明明一身白色的运动装，但是却戴了一条红色带着波点的发箍，她顺着墙边，正在慢跑。
青砖红墙，一身白色运动装的大美人更是衬托的明艳照人。
镜头落在她的衣服上，给了好多个细节，这时有人跟了上来，是个老阿姨，虽然年纪大了，但是她很敢穿，一身大红色的运动装，一头银发，大红色的运动衫里头穿了白色的长毛绒高龄毛衣。
明明红色十分扎眼，但是看着却又格外的有气质。
两个人互相点点头，一同跑步。
紧跟着，又加入了憨厚壮实的男青年，看起来像是十五六的小青年，还有许多。
几乎每个人出现，镜头都会给出服装的全景和几个细节。
许是因为跑步的关系，大家的脸色都慢慢带了几分红润，但是却活力十足。引得路边许多人频频回头张望，最后，镜头落在跑步人的背影上定格。
镜头里，画外音响起——热爱运动，更爱飞驰运动装。
虽然感觉似乎很长，但是整个广告其实只有几十秒，不到一分钟的。
只是这广告足够给人很大的震撼，其实七九年那会儿就有广告了，最早的据说是沪上那边的。不过现在已经是八五年秋，大家也是见过一些了。
但是这样的，没见过啊。
柳条胡同儿老王家，本来等着看陈真的大小伙子们一个个都没忍住，咕咚一声，吞咽口水。
“这、这是、这是广告啊？”
“她，她真好看啊。”
他们大小伙子，哪里见过这么美的，特别是她回头冲着那位老阿姨笑的那一下……嗞！
那简直像是对着他们笑！
“妈，我想买这套衣服。”一个半大姑娘嘀咕起来。
“买买买。你看我像不像是这套衣服。你当我不想买？咱家啥情况？”
“这广告比电视剧还好看啊！”
“你说的是广告还是人？”
“都好看。”
“哎妈呀，咋不在播一遍啊，真好。”
“我想要衣服，我觉得我穿也能好看……”
四九城下面的李家村，一个有些瘸腿儿的老大爷激动：“这个这个，我家闺女就在这家服装厂上班，她说了，她上次回来还跟我们说了，他们厂子的服装拍广告了。就是叫这个，是这个没错了。”
“行啊郭大爷，你家丫头厉害啊，一个乡下丫头能进城找到工作，还能进这么厉害的厂子，我就说那丫头从小看着就是个有福气的……”
“你家丫头上次回来的时候穿了一身工作服，我就看着是个能耐的，他们厂子效益怎么样？还招人不？那拍摄的时候你闺女去看了吗？哎妈呀，郭大爷，你可得帮我们问问你闺女，厂子还招人不？我家盼弟也是很能干的，一点也不比别的姑娘差啊。”
“妈呀，你看人家城里老太太哈，你看那一身大红的，真体面啊……”
“妈，我也想要，我也想买一身啊……”
大家吵杂个不断。
而这会儿机械厂家属院，许多人家也都看到了这个广告。
不断的爆发出激动的声音。
“我的妈，啊啊啊，你看了吗，那个炸油条的不是咱们巷子口的老王头老两口儿？”
“我的天啊，他们竟然上电视了？竟然还有这好事儿？”
“啊啊啊，卧槽，那个不是赵大妈吗？就赵大妈那个老泼妇啊？”
“天爷啊，真是她，我的妈我的妈，我看着老马两口子了啊。还有那个上班的，那不是王大锤？天爷啊，他们怎么都去拍广告了啊？哪里来的好运啊。”
“这衣服倒是真好看，不行，不行，我也得去看一看。”
“我知道，我知道的，这家店在前门大街，前几天还放鞭炮了。噼里啪啦的~”
“啊，赶明儿去看看？”
“去！”
“哎不是，我就不懂，他们哪来的这好运的机会啊……”
当事人白凤仙激动的在家原地转圈儿呢，跟驴拉磨一样，说：“老头子，老头子看见了吗？那是我，我自然吧？哎妈呀，真好，我都上电视了啊。”
马正义也激动的搓手，没有了往日的定力。
马文秀笑着说：“爸妈，你们行啊，现在越混越厉害了。”
马正义故作镇定，说：“这不算什么，我可是见过世面的人。这点事儿算什么，我演的还不错吧？”
马文秀竖起大拇指，说：“你们都特别自然。”
马正义嘿嘿笑了出来。
而与此同时，电影学院宿舍楼，一个大小伙子嗷嗷的冲进来，说：“哥几个，我我我，我看到广告了。就上次拍的那个，找了咱上两届的师兄那个，我的天，拍的真的好。就连老师都说画面好技术牛。”
“啊，去哪儿能看啊。”
“明天这个时候肯定还有，我们明天找地儿吧，咱看看哪儿有电视，这真的……看到我都恨不能多买几套了。”
“拍的好看，画面好看人好看，衣服也好看。”
他们这当事人关注的是自己上电视，但是更多人看了之后则是感叹画面太美，运动装……运动装太想要好了！
太太太，太想要了。
这可真好看啊。
这就是模特的重要了，很多时候，大家都会觉得，她穿的好看，我穿也好看。
这么一则广告，已经很快的进入了千家万户。
陈青妤作为当事人，放之前就看过了，不过电视上放，感觉还是有些不同的，她还是觉得很不错的，相比于普通广告，这广告明显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陈青妤是想卖衣服的，衣服才最重要。
而衣服有足够的展示，也是很好的。
赵大妈搓脸：“哎呦喂，我这么大岁数了，还是第一次上镜。”
陈青妤笑了笑：“感觉如何。”
赵大妈：“说实话吗？说实话，不如何，我干不了这个，太别扭了，反正能感受一次就很好了，多了我还不指望。”
陈青妤浅浅的笑了下。
赵大妈：“儿媳妇儿啊，你说咱们这个广告从拍摄到投放花了这么多钱，能有效果吗？”
陈青妤坚定：“你把那个吗给去掉，我花了这么多钱，怎么可能没有效果。”
关于这一点，陈青妤还是很有信心的。
如果是几十年后，她半点信心也没有，但是这个时候是绝对有的。这个时代没有那么咨询畅通，所以大家还是很看广告的。营销是很有用的，这也是时代的红利。
陈青妤：“明天配合报纸的宣传，我相信一定可以达到预期的效果。”
赵大妈：“哦对，你还在报纸上刊登了一段时间。”
赵大妈不懂生意上的事儿，反正陈青妤定下来的事儿，她就老实干活儿。如果说清楚，大概也只有田晓珍和财务的出纳小姑娘最知道营销多费钱了。
赵大妈：“广告多长时间？”
陈青妤：“三个月，电视台那边广告最低是一个月，不过我还是咬咬牙，定了三个月。既然花得起，就一定要让我们的品牌深入人心。报纸那边我也定了三个月。”
陈青妤：“效果好不好，前几天应该就有反馈了。”
赵大妈：“你说现在跟以前真是不一样了哈，以前咱买衣服哪有那么多事儿，能有布票买到就不错了。现在布票都不咋用了。卖个东西还得打广告，以前买都是得看人脸色。”
“此一时彼一时啊。”
虽然现在各种票据并没有退出市场，距离退出市场也还早的了。但是实际上很多时候大家已经不太用了，因为现在个体户多了，买菜的买粮的买衣服，这些不用票都能买到。
甚至还有倒腾收音机电视机的，不用票都能买到。
那票据的作用就没有那么大了，自然还是有，但是却不像以前那么必不可少。
而随着个体户增多，就连搞生意的人也多起来了，都要竞争了。
他们最早卖喇叭牛仔裤还有庐山恋的T恤衫，那会儿生意可是摆摊儿立在那儿就有，现在可不行喽。
陈青妤：“这段日子我可能会比较忙，厂子车间的事儿你不懂，但是后勤那边你给我盯着点。凡事儿都谨慎点。”
赵大妈：“你还信不过我？就我这个名声，谁敢在我面前跳大神，那是活腻歪了。”
陈青妤笑了下。
如同陈青妤说预料的一样，果然，第二天一大早刚开业，前门那边的店铺就已经很快的忙碌起来，人山人海。明明是个工作日，但是大家好像都不上班不上学一样。
也多亏陈青妤提前有了一些准备，多安排了几个人过去帮忙，不然的话，怕是都能给人挤成照片。
陈青妤也是一大早就从厂子出来，开车直奔前门，都不用进门就能看到外面还有人呢，简直是人山人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听课领鸡蛋呢。
陈青妤调了两个保安过来维持秩序，这才没闹出什么大乱子。
她也没往里挤，站在不远处看着，而店内也十分的忙碌。
他们服装店跟百货商店不一样，而是采用了几十年后常见的展示方式，是挂在店内两侧，伸手就能摸到的，四间试衣间，这可是从没有过的，不管是百货商店还是其他的个体户店铺，可没见谁家能试衣服。
不过大家还是不太习惯在外头试衣服，所以试衣间倒是很少人用。这边的商铺是两层的。因为服装款式还没有那么多，所以二楼暂时还没有启动。
大家都在一楼，十来个售货员，也是忙的不行。
“我要电视上那个，就电视上那个同款，白色的那个，我穿一六零的尺码，那一套多少钱？”
“六十六。”
“嗞~真贵啊。”
这一套衣服，都要赶上一个月工资了。
那可真是很贵。
一般来说，在商场买一套别的品牌的，差不多三四十是够了的。
“这可比百货商场还贵。”
售货员带着笑容：“虽然是贵了点，但是一套衣服能穿好多年的，而且我们的设计也跟别的不一样，你们看，这裤脚的位置我们都没有像是一般的运动装那样收紧边，我们小细节都做得很好，这是自动的抽绳，你看，这个是固定的扣子，自己可以调节的。你喜欢松散的，就可以这样。喜欢紧边就收。十分的特别，另外你看，你看我们的做工，我们都是严格质检的，咱们是品牌的运动装，总归还是有不同的。”
“你别磨蹭了，不买让一让啊，我要，我也要白色的同款，我再给我对象买一身黑色，两个人站在一起才般配呢。”
“谁说我不买，去去去。”
她掏钱：“给我开票。”
售货员很快的忙碌起来，将运动服认真叠好，随即拿出一个布袋子，规整的装了进去，双手交给面前的姑娘：“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
“咦咦咦，这个袋子是白给的？”
“是的，这是包装手提袋。”
虽然人多，售货员倒是一直带着笑容，这是她们培训过的。
个体户可不能像是国营商店售货员那么傲气。
这想都别想了，没可能。
她们一个个笑靥如花，主打的就是一个服务好，客客气气。
你还别说，别看这运动服不便宜，但是还真是没几个觉得亏，在大家看来，品牌贵一点也正常啊。而且，确实好看的。就连送的袋子都是好看的。
白色的亚麻袋子上面有一支毛线小花。斜斜的枝干上带着一片翠绿的叶子和一朵红色的小红花，这是毛线做的，旁边则是同样用毛线缝纫上去的圆滚滚的飞驰两个字。
陈青妤没有学过营销，但是她经历过信息发达的时代，有些事情也许没有想清楚具体该如何，但是本能就会做出比较合适的判断。现在就是这样，一个比较体面的包装袋，就足以让很多人觉得满足了。
陈青妤站在门口观察，就见不少人进进出出，但是基本没有丧着脸的，都是很高兴的，买到心仪的服装，自然是心满意足。仅仅出乎的人不少，陈青妤也翘着嘴角。
她又观察了一会儿，眼看这边能应付的过来，这才回厂子。
人一到，就看田晓珍迎了出来，有几分急切。
陈青妤：“怎么了？”
田晓珍：“厂长，我正要去找你，沪市那边有几个人打电话过来，说要订货。”
这就是广告的好处，电视机的传播速度，总是比口口相传快许多许多的。陈青妤：“走吧，我过去看看。”
“还有，有三个人找您，都是要订货的。人已经到了，虽然您不在，但是他们坚持要等你。我把他们安排在会客室了。”
陈青妤：“是本地的吧？”
“对，都是四九城的，您今天刚走他们就到了，听说您中午之前回回来，他们都坚持要等你。”
陈青妤：“那去见见。”
陈青妤很快的来到会客室，只不过一见人，她倒是笑了一下，她还真是认识，这是早些年在黑市儿做买卖的。虽然黑市儿这个词儿在现在早就不复存在了。
但是陈青妤记得他们的，当初他们就是跟踪陈青妤去南方的人。后来人家自己的生意干起来了，就没再盯着陈青妤了。
倒是没想到，如今倒是遇见了。
为首那个一见陈青妤也愣了一下，他还真是没想到，服装厂的老板是这个人，但是又一想，就觉得很正常了。是啊，她可是四九城最早卖牛仔裤的个体户了。
那会儿他们都没想到这裤子能这么好卖，人家就已经卖一茬儿了。
可见是个能耐的，后来听说最早卖文化衫的也是她。
他们黑市儿混的久的自然不是一般按部就班，上班下班的工厂工人，人经历不同眼界也不同，他们见识多想得多，这么一想，就晓得陈青妤开厂子才是正常的。
“陈厂长你好。”
陈青妤也客客气气：“你好。”
说起来，这几个人不是一起的，但是想法都一样，他们都打算过来批发货的。陈青妤他们一个厂子自然不能全部自己卖，她也没打算自己在全国搞店铺，她目前还没这么大的精力。
陈青妤：“不知道几位是一起谈还是？”
几个人面面相觑，随即说：“我们其实……”
陈青妤既然乐意谈，他们自然是希望能够拿到合适的价格。
大家来回交涉起来。
陈青妤：“我们做的是品牌，不是一般南方那种随随便便的三无，为了把一个品牌做出来，我们也是付出很多的，我想大家都懂的，所以我们厂子不能像是一般那样批发拿货。不过我们可以招经销商，但是价格不能降。”
几个人又互相对视起来。
衣服这种东西，随便照着做不就好了？
现在造假可没什么的。
如果价格不合适，他们完全可以找小厂子照着做，那样价格就低了。
陈青妤看出他们想什么了，笑了一下说：“我们注册了商标，我也不可能刚开始干，就让人踩着我上位，如果市场出现假货，我会登报打官司的。”
陈青妤说话很软糯，但是语气却不是了。
“可是就算打官司赢了，假货也是不少，你们一样吃亏，而且……”
陈青妤失笑：“我不可能把生意做到全天下的，而且我也没着一定尽快打赢啊。我只是要让别人知道，除了我说的几家店，其他都是假货。喏，既然都买品牌服装了，我相信买的人也要面儿吧？正好，我电视上的广告结束了，再通过这个事儿炒炒热度，变相的再来一次广告。广告是很费钱的，既然有人乐意跳出来用自己的钱给我做广告，我还挺乐意呢。”
她可是太知道了，这是八十年代中，盗版什么的真的不算什么。
别说品牌服装了，就说磁带吧，那盗版满天飞，歌手都得看盗版脸色。她以前看八卦，听说这个年代有的热门歌手发歌都得去商量那几个大的搞盗版的，能不能让我们先卖一个月，你们再出盗版。强硬是不行的，都是要好好商量。
可见不能用几十年后的政策来看。
这年头儿，就是这样。
所以陈青妤直接说：“下面小县城有人造假，我管不了那么多的。但是几个大城市有假货的话，就踩着营销一波呗。”
几个人还是没太懂，但是到底是做了这么多年生意，终于反应过来陈青妤的意思。她知道不可能所有人都买得起她的运动装，但是她可以利用这件事儿让运动装的名气更响亮。
而且她是正规手续，到时候真是举报出一批，找点记者什么的，哦豁，都不用打官司了。假货肯定要没收吧？这场面这话题……她是做给更多人看的。
几个人都反应过来了，心说这娘们怪不得是最早一批做买卖的，心眼儿真多。
她认真地说：“你们如果做经销商，虽说不像是你们去南方厂子拿货价格那么低，但是优势也是不少的。拿假货，你们只能卖假货的价格，然后隔三差五的被我拉出来踩一踩营销一下。但是如果卖正品，那就是正品的价格了。”
“这个我们懂，我考虑一下。”
陈青妤点头。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田晓珍进来，凑到陈青妤耳边低声说：“百货商场那边联系我们要拿货开柜台，正在电话那头等你，说是要来拜访一下。”
陈青妤：“几位稍等一下。”
陈青妤很快的去了办公室。
她一走，倒是黑市儿这个耳朵尖，低声说：“百货那边找她开柜台。”
另一个琢磨一下，低声说：“这个小娘们心眼倒是多，踩着假货营销，这脑子倒是快……”
她根本没想真的完全控制住假货，当然，真要是做了也控制不住。
但是她注册商标，那是真的敢告的。
其实陈青妤手续全是可以赢的，但是一听她的意思就知道，别说肯定赢，就算不赢，她的目的也不是这个。
“我打算加盟做经销商。”
黑市儿这个很果断，他说：“我弄假货，那就只能卖假货的价钱。还要跟她纠缠，人家一般人可都不乐意搞这些，但是你看她，提到还挺兴奋的样子，她是巴不得有人造假舞到她面前，她在营销一波儿呢。吃亏的事儿我不干。”
“这话倒是对。”
其实怎么说呢，也就是他们这样的常年跑的小贩子才能想到假货的事儿。一般来说，这年头儿虽然有，但是真的没有那么快。因为本地的私营服装厂很少，国企就算生意一般般吧，也不会这么干，明目张胆做人家的假货，这是作死。
他们可以做同款，但是同款未必同样的价钱。
要说那种小厂子多，还是得南方。
但是订是需要大量的，到时候太多的话，陈青妤如果发现了肯定会举报，到时候都不用打官司，报警的话，假货都会被扣，到时候……
几个人虽然不是一伙儿的，但是同样是来拿货，所以倒是也一起商量了一下。
除了黑市儿这位，其他几位都果断放弃了。
他们做个体户就是图个随心，如果加入经销商，根据合同还得遵循人家的规则，那就没意思了。他们倒是可以无视合同，但是难保那个小娘们耍炸，她心眼儿可挺多的。
他们做生意的人都是跟人接触多的，也是会看人的。
陈青妤看着软糯，但是人绝对不是绵软的。
那他们宁愿继续搞批发练摊儿，想来也是，如果百货公司都进货了，那么他们这做经销也没多大意思啊。毕竟运动装，哪有那么大的市场。
本来黑市儿这位是想干的，但是一听这分析，也觉得有道理。
也是了，自己去南方那货练摊儿也不少挣，这个事儿多，确实挺麻烦。
最主要是，有百货公司跟陈青妤联系，他们是知道的，这个可大可小，如果这是全面铺货，他们经销就很吃亏了，运动服哪有那么大的市场啊。
这么一想，几个人都打了退堂鼓，也觉得自己有点头脑发热了。
他们倒是放弃了，陈青妤却一点也不遗憾。她本来的目的也是进正规的商场，而不是满大街练摊儿。
她摆出谈得架势，无非也是做给他们看，她是知道的，还没改开的时候，那几个就是黑市儿的商贩了，人脉很广，他们的谈话，肯定能传出去的。
如果大家都觉得她就等着造假的冒出来然后踩着做宣传呢，相信很多人就不会干了。
哦，自己花钱订了一批假货，一来就被报警抓了。
自己亏了钱，人家到时候领着记者咔咔咔的一顿拍，一顿踩，变相做广告。
如果打官司，好，她更高兴了，可以给品牌的知名度弄得更响一点，他们飞驰倒是名气更大了。
她图的，不就是这个？
但是造假的倒霉啊！
所以这么干不值得了。
假货早晚都会有，LV的假货后来都能到处都是，更不要说她这边了。但是短期肯定不会有。
而这几个人送上门，陈青妤就吓唬一下呗。
有用没用的，先戳一杆子。
陈青妤这边也跟百货公司商量好了面谈。
因为广告做的足够好，陈青妤这边还是很顺利的。今天一天的功夫，不仅四九城本地的百货公司，就连沪市那边都很快的联系过来了。
同样的，还有沈城那边，别看下岗风潮后东北慢慢落寞，但是这会儿可不是。
这会儿因为国企多，条件还是很好的，富裕着呢。
陈青妤忙的脚打后脑勺儿。
其实她本来就是想要走正规渠道进各个百货公司和商场的，直接过来批发的小贩子，陈青妤其实没想过。但是他们既然来了，陈青妤自然知道该怎么谈。
这会儿是有假货不假，但是倒也没那么泛滥。
最起码，很多人还是不太敢做的。
她不确定那些人会乐意做经销商，但是吓唬一下人总是可以的吧？
他们要是造假都舞到她面前，她肯定不能算了啊。
不过很快的，陈青妤就没工夫管这个小插曲了，她那头经过几天的洽谈，终于陆陆续续跟好几个地区的百货商场都谈妥了。除了反应比较快的四九城本地，还有沪上和沈城，辽省那边沈城和滨城都动作很快，除了他们几个动作快的，还有几个陆陆续续正在谈的。而只要签订了合约，几乎是很快就定下来铺货了。
陈青妤忙的很，既然定下来都进了各地的百货商场，她就没打算找私人经销商了。
不过她也不知道哎，其实不是没有人动心，而是做个体户的，特别是做了好些年的，都彼此有些接触，一来二去的，都听说了一些陈青妤的情况。
反倒是觉得没有必要插一脚了。
百货商场都全面铺货了，他们都是独一份儿了，还赚什么钱。
在加上，隐隐约约的听说陈青妤还想踩着假货营销，大家更觉得这娘们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陈青妤好好的一个女同志啊，在大杂院儿装了这么多年温顺老实，现在倒是落个心眼儿多的标签。
不过陈青妤哪里有功夫管别人怎么想，她忙得很呢。
幸好他们备货充足，不然这都不够用，他们厂子是六月开张的，现在已经是十月末，这几个月的成品早就堆满了仓库，他们两个大仓库都是满的。
厂子里的人不懂那些，但是田晓珍还是知道的，这些都没卖。好几个月下来，一点也没卖，她们压力真的都很大很大。既然来这里上班，自然是希望厂子可以好。
可是不曾想，这将近五个月的成果啊，竟然就在几天就陆陆续续的全都运走了。
陈青妤虽然自家没有车队，但是联系了运输公司，倒是排期很快。
不过陈青妤也是感叹，有时候真的还是那句话：人靠衣服马靠鞍。
这话太重要太重要了，特别是现在这个时代。
大家见识没有那么多，这就十分重要。
陈青妤的车就能给她加分太多。
她平时都是开车出门，不得不说，谈事情都顺利很多。
因为这代表她本身是有实力有底气的。
陈青妤他们厂子是有销售科的，三个男同志一个女同志，之前没有活儿，几个人也是急的不行，最近终于好了。虽然忙的脚打后脑勺，但是人却精力充沛。
因为这是厂子的第一炮，所以陈青妤都是全程都在的，都是她来谈，但是后续是要销售科跟进的。
几个人岁数不大，但是长得都好。
做销售的，除了嘴甜，就得长得好。
这是很重要的。
这几天厂子不断的往外运货。大家已经开始加班了，可是却没有人不高兴。
加班等于加钱。
这是她们之前就知道的。
不同于“为人民服务”要任劳任怨的多干活儿，他们这私营企业多干就多给钱。
呜呜，谁不想多挣钱啊。
说起来他们厂子没有那种家境极好的女工，如果家境极好，家里就给安排了，还用的着来私营企业干活儿？就算家里没安排，也能接班啊。
所以她们大部分人家庭条件都普普通通，普通家庭，能多赚点钱自然是高兴的。
而且，加班的话，还多管一顿晚饭。
这多好啊。
中午午饭时间，这也是难得的休息时间，常春跟三姐常秋坐在一起，常秋问：“今天下午发工资，你能发多少？”
常春和常秋不是一个班组的。
常春：“我也不知道，这个月我加班了不少，下半月一直在加班。”
“你加班的时候我也都加班了。我自己大概算一算，估计这个月能有七八十。”
“这么多！”
“估计差不多，我这半个月忙得很，你不是也一样？”
两个人虽然都挺累，但是还是相视一笑。
自从上班，家里生活费少了许多许多，收入却多了不少。
“喏，给你，吃点鸡蛋，补一补。”
“三姐，你就别护着我了，你自己也加班半个月的，也得补啊。我自己有的。”
今天中午的荤菜是炒鸡蛋呢。
“真好。”
“是啊。”
……
现在广告还在每天都播放，虽然每天都能看到，但是大家还是很乐意看的，优美的画面，谁不乐意看啊。
哦，也有不乐意的。
赵蓉就不乐意，她越看越闹心，听说陈青妤那厂子都进了百货商场，她就更闹心了。
她，恨人有笑人无。
真是巴不得将一切据为己有的，但是却不想自己跟人家可是半点关系也没有。
自从去年年底跟娘家闹翻了，李玲玲就窝在袁家，主打的就是一个厚脸皮。饶是管婷婷厌恶她从不给好脸儿骂骂咧咧，她也不走。不过自从她住进来，赵蓉就省心了，家里事无巨细，都有人操持了。
以前赵蓉不上班，这些活儿都是赵蓉的，但是现在都是李玲玲的，但是她甘之若饴。
就冲她这个劲头儿，估计再有十年二十年，五十了也还能舔。
其实嫉妒陈青妤的不止一家，但是大家都是想过了就算，毕竟好不好的，也关系不到自家的生活，但是赵蓉不同，她自认为自己是建国后的大学生，是最金贵的
她能走到今天，多少也跟陈青妤她爸有关，那这家子就是欠自己的啊。
凭啥陈青妤有好日子？
她是很想据为己有的。
大中午的，她一个人躺在家里，只觉得闹心。
“妈，家里没吃的吗？”
袁皓风竟然回来了。
赵蓉唉声叹气：“吃什么，我哪里还吃的下。李玲玲今早没准备午饭吗？”
袁皓风：“准备了，我有点不舒服，提前回来了。”
他进了屋，赵蓉往他身后看看，没见到旁人，突然就坐起来，说：“你自己回来的？”
袁皓风：“昂，李玲玲还在摆摊儿，自然是我一个人。”
他坐了下来。
最近家里人多事儿多，大家情绪都不是很好。
陈青妤过得好，他们都是嫉妒的。
皓雪最近都阴沉着脸。
在她看来，这明明不如自己啊。
皓风自然也是焦躁。
他坐下：“妈，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赵蓉一把握住儿子的手，说：“儿子啊，妈就指望你了。”
她说：“这个家，你看看一个个没出息的样儿，是谁也靠不上，但是妈知道的，你还是很厉害的。”
袁皓风有些疑惑。
赵蓉认真：“你去勾搭一下陈青妤吧。我儿这么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将她拿下，不在话下！”
她幽幽的说：“她一个女人，有什么能耐，不过就是阴差阳错走狗屎运赚了点钱，她凭什么做厂长，这该是我儿的啊。”
袁皓风：“这……”

第200章 算计
摔坑里了
赵蓉跟大院儿其他的女同志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她们都是没见过什么世面，没读过什么书的老娘们，能看到的就是一亩三分地，吃饱喝足，估计就高兴了，完全看不到更多。整天闹个矛盾也是你家偷葱我家吃蒜的事儿。
但是赵蓉觉得自己不是这样的人，她一直都想往上走，可惜命不好。
她明明什么都不差，但是就是缺少点运道，从一开始分配就不顺，到后来又因为自家没有后台而得不到晋升。她才不相信，那些 升官的都是凭实力，肯定都是凭借后台，肯定是。
赵蓉倒是也不想想，不管是她还是袁浩民，是从来不想干一点实事儿，浑水摸鱼又自视甚高。那升迁哪里轮得到他们？
既没有能力也没有背景，甚至连勤奋都没有，轮到谁也不可能轮到他们。
但是赵蓉不这么想，只觉得真是苍天不公。
更让她恼火的是，就连一个普通的工作，她都没有保住，现在政策不同了，别人家发财了，他家反倒是不如那些原本不如自家的人家。这心里哪里过得去。
赵蓉拉着儿子的手，语重心长：“儿啊，妈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两个妹妹你是知道的，那都是靠不住的，我对他们再好都没用。我明明是为了皓雪这丫头才坐牢，但是你看皓雪这些年对我哪里就客气了？她还嫌弃我给她丢人，现在都不肯跟我一起出门。皓月更不用说，这是个没脑子的，竟然还能跟袁小翠这个小贱人纠缠在一起，你说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哪里靠得住？妈就你这么一个真心的好儿子，妈将来可是要跟着你的。”
袁皓风：“我知道的，妈你也别难过，皓雪和皓月还是年轻，等过几年就好了。”
赵蓉嗤笑一声，说：“他们年纪也不小了，现在还不懂事，得等到什么时候？妈能信得过的只有你了。”
“好，妈，以后你跟我养老。”
袁皓风其实也看不起他妈，又不正经又没有正八经的工作，但是他妈是有几分能耐的，也挺能糊弄人的，而且岁数不算特别大，干活儿还是能的。
袁皓风乐意笼络他妈。
有好处的事儿，他不会不干的。
袁皓风没有半点迟疑的答应了，当妈的都看在眼里，赵蓉心里格外的畅快，说：“你是个孝顺的，我知道你是最好的。”
皓风微微一笑，说：“妈你对我什么样儿，我还不知道吗？我自然对你好。”
赵蓉心满意足，随即拉着儿子说道：“儿子啊，妈是想跟你一起过的，但是这好日子还是坏日子，总是要自己把握的。”
袁皓风等着老娘说下去。
赵蓉继续：“我想着，你这样练摊儿不行啊，虽说也挣钱，但是咱家就这么慢慢挣钱，才能挣多少？妈知道你是个能耐人，当年你跟香香搞在一起，就没少拿好处。香香那样身经百战的女人都不在话下，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袁皓风有些诧异，不知道赵蓉想说什么，又为什么提起香香。
“妈你有什么直说就是了。”
赵蓉：“陈青妤现在是发起来了啊，你看看，又是买房子又是开厂，这给她嘚瑟的啊，那是搁不开她了。她一个女人咋知道怎么赚钱怎么持家。这大好的家业在她的手里，那不是等着败坏吗？虽然咱们不是一家人，但是到底是一个大院儿的，这事儿，你得帮帮她啊。”
袁皓风眨眨眼，瞬间明白了他妈无耻话语下的深层含义。
他未尝没有动心，不过旁人开口，总比自己开口更好。
他迟疑：“可是这是不是不太好？”
“这有什么不好的？陈青妤一个女人懂什么开厂，她就是运气好，不然凭什么。”
赵蓉嫉妒的说：“儿子啊，妈知道让你干这个有些不好，但是你想啊，一切都是为了将来，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你儿子。你这练摊儿赚的是比上班多，但是却也没有天差地，但是如果拿到了整个厂子，这整个厂子都在你手里，那咱们家可发了。大不了到时候你给陈青妤个后勤的活儿干一干，也不算是辱没了她。儿子啊，这女人啊，都缺爱，她都这么多年单身了，难道还不想找个好的？她以前不找是因为找不到更好的，一个女人拖着婆婆和两个拖油瓶，能找到什么好的？所以她才一副情深似海的样子，但是如果一开始你这样的好小伙子就凑上去，她还能不动心？女人就没有不想找对象的。”
赵蓉是半点也不想，人家陈青妤的工厂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她现在满心满眼这都是自己的。就是恨不能立刻鸠占鹊巢。
“你跟她好，把厂子拿到手，到时候咱家可就改换门庭了。她陈青妤都能干起来，你一个老爷们，可不就是比她强？再说妈可是大学生。到时候有我在，还不蒸蒸日上？这个时候，你不能心软，男人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妈也知道你跟管婷婷有感情，但是感情都是身外物，只要有钱捏在手里，那日子还用说了？你想找什么样的找不到？”
袁皓风沉思了一会儿，说：“妈，我晓得。”
“你明白就好，妈都是为了你为了家。”
袁皓风很快被“说服”，其实他哪里需要被说服，只要提了头儿，他是心动的。不说能得到的其他好处，就说钱都是好的。一个厂子，这得多少钱啊。
“可是，赵大妈轻易不会让我接近陈青妤的，咱们现在又不住在一个大院儿了。也不是很好处理啊。”
袁皓风乐意听从赵蓉的话，但是更希望她能给自己出主意。
他只恨自己以前没有多做一些准备，如果以前跟陈青妤多来往几分，现在必然不可能像是这样麻爪儿。
“我怎么接近她？”
赵蓉沉思起来，想了一会儿，说：“赵大妈不足为据，虽然她以前是厉害，但是现在到底年岁大了，我还怕她不成？再说，她好像是在厂子里上班，这倒是个好事儿，那她应该不可能时时刻刻的跟陈青妤在一起。倒是不太会影响我们的事儿，这个人你是不用太担心的。”
“那……”
袁皓风看着赵蓉，眼神带着期待。
“我们跟陈青妤一起做了那么多年的邻居，彼此也算是熟悉，你要是想要温水煮青蛙，恐怕不行。她家对你跟李玲玲的事情都是清楚的，你单纯的求爱，绝对不行。最好的方式就是迅速的有个冲击，让她可以改观，让你们也可以迅速走到一起。”
“我不该跟李玲玲好的，虽说多了个劳动力，但是却没得到太多好处，还被她缠上了。丢人现眼不说，也影响了名声。”袁皓风有几分不虞。
赵蓉倒是不太担心这个，她说：“没事儿的，男人嘛，有魅力才如此，男人花心不是个事儿。古往今来，有本事男人有几个是守着一个女人的？这说明你有本事，再说，有本事条件好的男人，就跟一个女人好，那也是要让人看不起的。这不叫事儿，反倒是恰恰说明了你的魅力。妈是最懂女人的，有时候啊，你得让人争抢起来，他们才知道你的好，才能更加的死心塌地。”
赵蓉洋洋得意，觉的自己看的真真儿的。
她低声又笑了一下，说：“李玲玲这个人，保不齐还真能用上。到时候你让几个女人吃醋争夺，或许会更快的夺得陈青妤的芳心。”
袁皓风：“这样也行，不过她怎么能对我有些好感呢。”
赵蓉吐出四个字：“英雄救美。”
“咦？”
赵蓉低声笑了一下，说：“英雄救美，你看可好？”
她神态得意，缓缓说道：“这样最能快速的增进感情，虽然招数旧了点，但是却又是极好用的。你去找几个小混混，等陈青妤落单的时候，拦路抢劫，劫财劫色，这个时候你自己再如同天神降临一样出现。嗯，你是一定要受点伤的，不然就太明显了。不轻不重的，必须有些，这样一来可以摆脱你自己的嫌疑；二来也能让她心疼，你是因为她受伤，那么她自然要照顾你的。她不来照顾你，就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她只要还要脸，就一定会来，到时候你们两个朝夕相对，就能日久生情了。所以这个伤，一定不能是轻伤，最好是能住院个把月，得留出足够的时间培养感情……”
“妈你这个主意好。”
不过很快的，袁皓风又迟疑着说：“可是我伤的这么重，会不会对自己造成影响？”
赵蓉：“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啊！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就让人面上揍得重一点，看着严重，实际不用太严重。不过要是这样，咱家就得再多花一分钱了。“
“怎么说？”
“那还不是得买通大夫？”
袁皓风想了想，说：“这个钱不能省，能买通大夫，自然人不用太重。不是我这人胆小，而是妈你想啊，这小混混手上没个准头儿，如果受伤太重不小心伤到哪儿，落下点病根儿，那不就完了？我还年轻，如果身体都没了，我还要钱干什么。”
赵蓉叹息：“这话有道理，只是收买一个大夫哪里像是收买小混混那么容易。人家正八经的工作工资也不少，为你承担这么大的风险，得不少钱啊。”
袁皓风也不想花这个钱的，但是又不舍得自己遭罪，一时间有些为难。
他偷看了赵蓉一眼，半仙，小声说：“妈，要不，你帮帮我吧。你是有魅力的……”
他看着赵蓉没有生气的样子，继续说：“这大夫跟小混混不是一回事儿，小混混没有脑子的，我不露出身份，转头儿就跟他们没关系了。但是如果住院就不同了，大夫肯定知道我是谁，我住院那么久，就算是给钱，我心里也不放心，谁知道这人以后会不会反悔或者用这个事儿再讹诈我们、我们可不能高估别人的人品啊。但是如果妈你出手……你可是最有魅力的，将一个男人拿捏下来也不再话下。就算是真的反目了，那人也不敢去给我们拆台，不然我们告他强了你。”
袁皓风眼瞅着他妈沉思起来，再接再厉：“再说，说实话，我也是为了妈你好，我知道，我知道我这么说有点对不起我爸。我知道这样不对的。但是妈你是最疼我的，我心疼你啊，我爸已经不行了，他之前跟黄大妈乱搞，那是彻底给自己弄坏了。虽说我爸是无辜的，但是受委屈的是你啊。妈你有男人跟没男人一样，就是守活寡了。我做儿子的看着心疼，我不想你吃这么多苦。这事儿属实是一举两得。你也能放松放松。”
赵蓉犹犹豫豫：“那，那我听你的？我可是都为了你的前程操心，其实我一个女人，有没有那些事儿都是无所谓的。我啊，这一辈子全是为了你们这些孩子。”
袁皓疯：“我知道的，妈，儿子最感谢的就是你，没有你，我哪里过的上现在的日子。”
“我也不求你感恩，你记在心里就好，不过那些话以后不要说了，让你爸听了，该怎么想？他也不想不行的。再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是认命的。”
这娘俩儿都是自私的，这不，明明都是为了自己，但是嘴上说的好听。
不过他们娘俩儿也是两朵大奇葩，也不想想，人家医院的大夫也未必肯吃他们这一套啊。他们甚至连人都没有找好，就已经开始想着睡觉笼络人了。
“如果妈能够笼络住一个大夫，那我可以轻伤住院，但是多住一点时间，说的严重点，到时候她就甩不脱。只要能给我们朝夕相处的机会，我一定可以把人拿下。”
“妈相信你的能力。”
赵蓉在这一点上还是相信儿子的，看看那些女人一个个都被自己儿子笼络住，这有什么难的？
她笑着说：“你跟陈青妤好了之后，一定要尽快的进入厂子，她一个女人家懂个屁的经营啊。这厂子在她手里只有慢慢衰落的份儿，别是到时候我们费劲心力拿到一个空壳子，所以你可得赶紧进入厂子主事。你做厂长，妈给你管钱。”
袁皓风：“好。”
说到这里，两个人都憧憬起未来，带了几分快活，不过很快的，袁皓风说：“如果想要英雄救美，得摸清楚她的生活习惯还有进出路线什么的。”
他说：“这事儿不好找人干的，否则被人知道我们的想法，出卖我们就遭了。我自己也不能去。管婷婷李玲玲都整天围着我转，我要是跟踪陈青妤被她们看见，保不齐要闹腾。我是怕破坏了我们的大事儿。”
赵蓉：“那我去，这点事儿还用不上你。反正我整天在家也没事儿，我来盯梢儿，你就瞧好儿吧。”
“妈，真是太好了，幸好有你。”
赵蓉微微一笑，分外得意，说：“你懂就好。”
她语重心长：“妈可不是个糊涂的。”
娘俩儿相互对视一眼，露出畅快的笑容，仿佛一切已经尽在掌握，所有的好东西也都捏在水里。
陈青妤这边儿还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她最近依旧很忙的，别看开局形式一片大好的，但是却也是不能大意的。要说起来，陈青妤的广告拍的至关重要。
一般来说，私营企业的服装基本是没有机会进入百货商店的，百货商店也都是国企，公家的买卖，惯常很骄傲，资源也多。
但是陈青妤好运就好运在，她的广告足够好，一炮而红，这个时代广告虽然也有，拍的这么特别这么好的还是很少的，大家热情也很高。
他们这个服装品牌也是吸引了不少的兴趣。
谁能想到啊，一个广告就能吸引到到别人的眼光和兴趣，当然了，陈青妤也比较会谈，基本上，几个城市的百货公司谈的同时都知道还有别人再接洽。
他们之间是没有竞争的，但是这也佐证了，自己的眼光好。
如果眼光不好，怎么会有别人要拿货呢。
所以就算是开始的时候谈得算是漫不经心，也很快的就敲定了。一切顺顺利利。
陈青妤这边很顺利，不过却也不能一点都不敢马虎大意，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大意失荆州！
既然已经有了开门红，那一定要继续好好干！
广告的加持是极大的，而且辐射更大，陈青妤他们厂子每天进出货的量都很大。
明明天气已经冷起来了，但是大家一点也不觉得冷，反而是干劲十足。
几个销售科的最近都没在，全都跟着车队去外省了，现在他们厂子就这么多人，自然各自都分配好了对接的问题。而各地的反馈也都很好。
陈青妤这边也不会因为第一茬儿卖得好就放松，除了这一季的款式，他们设计这边也依旧忙。
刚开始总是这样的，恨不能事无巨细。
陈青妤自己也没有办法，不过刚开始而已，等以后走上正规，自然不用如此了。也亏得陈青妤这个人是个精力旺盛的。大概搞过竞技体育的，都有几分不服输的韧劲儿。
精力也旺盛，陈青妤就是这样，厂子里忙成这样，她还有功夫去友谊商店。
毕竟也不知道这边的这些古玩还能卖多久，所以还是要趁着还卖着就多买点。陈青妤最近不仅来这儿，还去书画商店，这边没有古玩，但是以后许多近代画家的真迹。所以说啊，这个年代如果有钱，那是不用懂的，因为有地儿卖真迹啊。
想省钱的人才去潘家园淘呢。
也有人去淘货是图着这么个捡漏儿的乐趣。
更是证明自己。
如果单纯为了收藏，那卖真迹的地方也是有几个的，根本不用怀疑是假的，都是正品，就是比潘家园可贵多了。陈青妤不差钱啊。那肯定要买买买。
她之前对建厂没有数儿，所有才有几分担心，但是现在是稳妥的很。
她的厂子建起来，包括厂房机器工人还有买车，甚至拍广告，一共也就花了一百万出头。这其中车子也是落在厂子里的。这算是大头儿的钱，不然更少呢。
哦不，在这个时代真是很多很多了。
七十年代末流行万元户，现在万元户不像是前几年叫的那么响了，但是也是牛逼的。
一般人根本拿不出百万。
陈青妤倒是有更多。
不过说起来，真是要感谢君子兰……
虽然她在君子兰上发了财，但是却并没有一直关注君子兰。这种投资泡沫早晚得破灭。陈青妤依稀记得，这个泡沫是八五年中就破灭了的。
所以陈青妤才会在八四年的年末全部出手。
不过，她虽然不关注了，但是厂子和家里都是有报纸的。她也看各种新闻，倒是没看到君子兰价格崩盘的新闻。就不晓得，是事情有些变化，还是她自己记错了时间。
这两种都是有可能的。
不过因为陈青妤没有看到这件事儿发生，所以倒是从这会儿多关注了几分，也不是她就盼着这君子兰的泡沫破灭，而是她有些好奇，究竟是事情为什么会不同。
其实啊，就算是看了新闻，也未必能知道，蝴蝶效应呗。
但是人嘛，多少都有好奇心。
陈青妤也不例外的，她看着今天的报纸：“咦？”
别说人禁不住念叨，就连事儿都禁不住念叨。
她这正念叨呢，没想到就看到关于君子兰的报道了。
原来是政府下发政策了，不允许公款炒君子兰，导致了君子兰价格开始下行，倒是还没有崩盘，不过已经开始往下走了。报纸上倒是还挺乐观的，觉得这叫短期震荡，但是陈青妤知道，这不当吃不当用的，虚的不行，真是遇事儿根本撑不住的，震荡什么，摆明了就要不行了。
不过这个政策倒是下来的晚了一些。
按理说，应该是半年前下来的。
倒不是陈青妤记性多好，能记得自己没经历过的许多事儿，而是，上辈子的她除了训练，闲暇之余就好看个小说什么的。但凡年代文，十本有八本都得靠着君子兰发财啊，看的多了，就记住了。
这就跟九二发财证一样，年代文赚钱必备！
没有才奇怪。
看的多了，都不用记，都在脑子里转悠呢。
不过就算是她穿越了，可能跟大事儿毫无关系，但是也有些小小的不同的地方。
陈青妤心里碎碎念，又看了一会儿报纸，这才放下。
“咚咚咚。”
陈青妤：“进来。”
田晓珍：“陈厂，小乔回来了。”
陈青妤抬头：“他挺快的啊，让他进来吧。”
小乔负责是滨城那边，那边百货公司订了货，可不是订完了就结束了。还有其他的工作，他们销售科不仅要跟着把货送过去交接，还要帮忙指导布置柜台。
全市可不是只有一个柜台，好些个呢。
按理说这活儿不是他们的，但是他们想挣钱，就得做得好。
小乔一路坐火车从滨城回来，家都没回先来单位，这会儿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坐车时间长了，人都造的不像样。不好意思啊。”感觉自己都馊了。
陈青妤：“没事儿，怎么样？”
小乔正色起来，立刻说正事儿：“我们在那边都沟通好了，人还是挺好相处的，我观察了两天，生意也是挺不错的。滨城那边还是挺时髦的，也很认广告和品牌，朱小姐的广告海报一贴上，不少人冲着海报就进商场了。到底是沿海城市，消费能力也真的挺好的。”
说起这些，小乔笑了一声，说：“当地有一句俗话，叫苞米面肚子的确良裤子。说的就是他们宁愿吃糠咽菜，也得穿的体面，贼要面儿爱美。你还别说，大街上时髦的人还真是挺多的，就是不知道，这俗话有几分准头儿了。”
陈青妤：“那柜台那边，你各个都跑过了？也跟他们沟通过？”
“那肯定啊，不过有些人是不放在心上的，这个没办法，人家都是正式职工，卖的好不好都那样，不过我承诺，年前再过去送货给他们捎挂历。”
陈青妤挑眉，小乔有点不好意思，说：“我不知道这主意行不行，反正就小恩小惠……”
他是宁愿自己花钱也要给事情维护好的。生意都是陈厂谈的，他们后续维护都做不好，那这活儿也不用干了。要知道他们销售科的工资可比办公室文职还多的。
他不能对不起自己的工资。
他们销售科几个人都是高中毕业没地儿接班找不到工作，如果不是陈厂长这边录取他们，他们还得到处打零工呢。
自己出点钱，他都乐意的。
倒是陈青妤说：“你这想法不错的，这样，我会让田晓珍交代下去，这些你不用操心了。”
小乔：“那也行。”
有人处理这些琐碎的事情，他也可以专心做其他的。
他又介绍了一些那边的情况，包括他们百货商场的一些格局和杂七杂八，都交代清楚了，陈青妤也都记在心里，点头：“行，你下午别上班了，去洗个澡回去休息一下吧。”
“好的。”
陈青妤：“田晓珍。”
“陈厂。”
这要说起来啊，梅婶子家别看穷，几个孩子都教的很好，也是都勤劳肯干的。
她是陈青妤的助理，入职没多久就很快的进入状态，基本没有掉链子的情况，而且从不偷懒。
陈青妤一叫，人肯定是在的。
陈青妤：“你跟朱小姐联系一下，问问她拍挂历的事情，另外联系印刷厂，我打算拍一份挂历。年底了，很有必要的。”
田晓珍：“好的。”
陈青妤办公室和销售科这边明显人手不够用的，不过她没想着继续招聘，反倒是打算从车间找几个合适的过来。因为招聘文职总是比招聘女工难很多。
她把事情交代了一下，田晓珍一一记下来，很快去忙。
陈青妤自己也没闲着，等到下班，这才伸了个懒腰起来。
晚上有人加班的，所以食堂也要加班，赵大妈并没有走，陈青妤今天结束的早，倒是先起身准备离开。她最近忙得不行，都很少跟孩子凑一起了。
索性今天去接他们放学。
两个孩子如今读初三，明年就要面临中考了。
陈青妤没有太大的压力，也不是要求孩子一定如何。
但是小佳小圆自己倒是挺上进。
这青春期的孩子哈，就是这样，你要是鸡娃的厉害，他们反倒是还有点逆反心理。这随着他们了，孩子还要强起来，一股劲儿要证明自己了。
陈青妤来到食堂，虽然赵大妈在办公楼有自己的办公室的，但是老太太整天窝在这边，一群老太太东家长西家短，可高兴了。反正赵大妈自己是觉得，这晚年生活太美好了。
能一起说八卦，还有人恭维自己，还有钱，嘻嘻嘻！
赵大妈觉得自家祖坟烧没烧高香不知道，但是她儿子一定是保佑她了。
当然了，也是她自己识时务为俊杰。
人啊，就得看清自己该干啥。
那个谁，陈易军那瘪犊子就不是，所以落了那么个下场。
自从陈易军没了，两家也是彻彻底底算是没来往了。
陈家三个儿子其实是跟陈青妤有血缘关系的，但是却跟陈青妤都半点没往来。倒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余美娟跟陈青妤有来往。这几年也是陆陆续续的，还会卖一些东西过来。
这都好几年了，这买卖大家还干着呢。
不过除了干这个，余美娟和她男人还有她弟弟现在也倒腾山货，收入应该还不错的，看余美娟的精神面貌就知道了。人有钱才有底气呢。
这不，赵大妈还跟她批发了一大批山货呢。
厂子要用的，提前定了。
余美娟跟赵大妈还挺处得来，别看赵大妈态度不好，但是这种没文化没素质老太太的姿态让余美娟更心安、倒是陈青妤，陈青妤虽然看着好说话，但是其实给她很大的压迫感。
而且，到底也曾经是“姐妹”，所以看人家处处比自己强，难免有点攀比，以前关系又不好，处起来没那么舒坦。
所以现在余美娟都是直接找赵大妈，反正找谁都一样。
这边现在不仅要那些好东西，上货什么的也要，余美娟他们还是挺高兴的。
赵大妈也挺高兴，其实买山货，她也能通过蔡明明买，蔡明明的娘家那边也有，但是她每次都不要什么钱，勉强收下也是只要一点点。一来二去总是让人觉得不好意思的。
特别是要的多的时候，总觉得占便宜了。
赵大妈反正觉得占便宜没够儿，但是陈青妤不同意。
所以赵大妈又找了余美娟，反正花钱买谁的不是买，余美娟也一样的。
赵大妈现在日子过得轻松，在食堂叭叭叭呢，就看到陈青妤过来。
“儿媳妇儿，咋了？有事儿啊？”
陈青妤：“我今天忙完的早，打算去接小佳小圆，你跟我一起吗？”
赵大妈迟疑了一下，说：“算了算了，我就不去了，晚上厂子有人加班，这晚饭还得操持呢，我走了，谁来管？”
陈青妤：“……”
大师傅和工人都在，你没啥用啊！
不过她还是点头：“那行，我先走了，你忙吧，晚上回去的时候骑车小心啊。”
陈青妤自从开车，那辆侉子就成了赵大妈的，赵大妈贼拉喜欢。她经常自己骑车，就连桑塔纳的小轿车都不坐的。用赵大妈的话就是，小汽车一股子味儿，怪犯恶心的，可没有这摩托侉子舒坦。
那是随风自信驰骋！
“行行行，我知道，你走吧。”
陈青妤笑了笑，很快的拿着钥匙离开。
陈青妤和赵大妈的传言，其实大家也是听过不少的，毕竟，他们原来也是住在这个街道的，赵大妈又是个声名远播的。不过实际来上班之后觉得还是有点差距的。
赵大妈虽然确实泼妇，一言不合就想撸袖子，但是也没见跟陈厂长动过手。
陈厂长看着是软弱，但是以大家的感触来说，就觉得这人是个外柔内刚的，可不像是任人欺负的人。
总之，传言也不是很可信。
赵大妈：“继续说继续说，手上的活儿别停啊……”
其他人：“……”
陈青妤自己一个人出来，她开着车子，这会儿就是这点好，从来不会堵车。
不过虽说不会堵车，陈青妤的车速也一贯都是不太快的。在城市里开车，总归还是要注意的。
车子嘀嘀的出来。赵蓉一下子来了精神。
这是她盯梢儿的第三天，赵蓉也没想到，盯梢儿这么不容易。
她本来想的是，用上一周的功夫，差不多也就够用了。
但是不曾想，接连两天都没有看见陈青妤，她也是今天上午打听了才知道，陈青妤竟然是开车上下班。
妈的！
妈的妈的，她何德何能，一个女人家的，竟然还买车了。
她配坐车吗？
赵蓉嫉妒的都要疯了。
正是因此，她更是下定决心一定要让儿子笼络住这个女人，将她的家产据为己有。
她对儿子可是很有信心的，甚至都没想让袁皓风离婚，就想着儿子勾搭勾搭，陈青妤就能上手，到时候人甩了就是了。她还不想儿子娶陈青妤呢。
她儿子可不能给别人养孩子。
赵蓉今天是第三天蹲点儿，终于知道陈青妤是开车的，可是等了一天，陈青妤没也没出大门，厂子门卫大爷那两只眼珠子像是鹰眼一样，她第一天过来就被盘问了。以至于这两天她都不敢靠的太近，就怕被人发现。
虽然这两天没有堵上陈青妤，但是她也不是没有收获。
最起码她打听到了，他们厂子是有保卫科的，而且保卫科都是退伍的老兵，就连门岗大爷都是老兵。
这个赵蓉就有点害怕了。
不过她也坚定，如果想要英雄救美，不能在厂子附近，不然一旦陈青妤一嗓子把保卫科的人都招来了。那么这英雄救美就做不到了。所以必须要远一点。
三天，她的收获还是有的。
这个就是了。
只是陈青妤开车上下班，这让赵蓉破防的同时也忧愁起来。这要是人在车里，怎么英雄救美啊。
赵蓉眼瞅着车子出来，低头看看自己的自行车。
她原本觉得陈青妤是骑着那辆摩托侉子，她这自行车虽然追的也费劲，但是也未必追不上，远远吊着摸清楚她一贯的行走路线就是可以的。
但是现在人家是小汽车了，她这自行车怎么追啊。
赵蓉一时还有点为难了。
不过就算是为难，她也得追。
毕竟啊，想要达成目的，就得多拼搏，不然还能怎么办。
赵蓉眼看小汽车开出去，赶紧也跟上，脚踩自行车，几乎要踩出火星子了。
这自行车的轮子不是轮子，是风火轮！
赵蓉呼哧呼哧的蹬车，飞快的跟着陈青妤。
陈青妤开车一出来，还没开出一百米就看到后头那弓着腰瞪的飞快，头发都要窜起来的是赵蓉。
陈青妤顺着后视镜多看了她一眼，翻白眼一踩油门……
呼！
从未见过，想用自行车追小汽车的，你以为你是成龙啊！
成龙那也是拍电影！
你赵蓉是哪里来的信心干这个。
再说，跟着她干啥？想要来个追尾碰瓷儿？
陈青妤可太知道赵蓉了，他们大杂院儿奇葩很多，但是相比于林三杏那种就敢小声哔哔啥也不敢干的，范大姐那种大声哔哔也不敢干的，史珍香那种重度迷信患者，这位是有事儿真敢干啊。
她算计人，那是真出手啊。
陈青妤不知道这货要干啥，但是一看就不安好心，基于现代人的思维……陈青妤姑且揣测这人要追尾碰瓷儿，所以一踩油门，车子一溜烟儿就没了。
赵蓉踩出火星子了，也不可能追上小骑车啊。
她可真是没想到，车子这么快……“啊！”
赵蓉气的叫了一声，她用力拍了一下车铃，只是倒是忘了，自己还在全速前进呢，车子瞬间失衡，向一边儿冲了过去。这会儿刚过下班时间，虽然不是下班点儿，但是不少双职工家庭都是从菜市场出来往家走。
“我的天啊，小心啊！”
“妈爷子啊，快刹车快刹车……”
“啊啊啊！”
路上的行人见到这一幕，都尖叫出来。
赵蓉自己火速握住把手，猛地拉手刹，只是吧……
车子猛地停下，她整个人倒是嗖的一下子，窜了出去！
路上的行人无一不懵逼，吓的纷纷闭眼：“天啊！”
赵蓉惨叫出来：“啊啊啊！”
砰！
咣当！
人摔进了路边的水沟，结结实实，一身烂泥……

第201章 歹毒的人
管婷婷通风报信
赵蓉跌跌撞撞的回家，出门的时候好好的自行车叮铃咣当。
别说车了，出门好好的人这会儿都一脸擦伤，头发上沾着烂泥，身上更是一块一块的泥巴，人也一瘸一拐。
端看着就是十足的倒霉。
“呦！赵蓉，你这是怎么了，出啥事儿了啊？”林三杏出来倒水，叫了出来，眼珠子转的贼拉快，一脸的看好戏。
赵蓉抿抿嘴，说：“没事儿，不小心摔一跤。”
林三杏：“哎呦喂，这也没下雨没下雪啊，道儿都好好的，你咋能摔了啊，这也太不小心了啊。”
她上下打量，露出看好戏的笑容。
赵蓉哪里不知道林三杏的意思，没忍住哼了一声，说：“用不着你管，你要是想管就管管自己吧。我的事儿还轮不到你操心。”
赵蓉是十分看不起林三杏的，自然十分不客气。
好巧，林三杏也看不上赵蓉，她说：“呦呦呦，这是恼羞成怒了啊，保不齐没干什么好事儿呢。”
“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儿了？”
“哎呀，这是摔了啊。”
“赵蓉你这是摔的还是让人打的啊。”
邻居们也出来了，问东问西的，赵蓉心里不爽利，语气更是不善，说：“不用你们管。”
说完，推着车子就径自回家。
大家面面相觑，一个个低声说：“八成没干好事儿，不然怎么的又这样了。她啊，就是面子光，人是真的不咋样。”
“可不呢。”
大家低声鬼鬼祟祟的讨论起来。
范大姐嘴巴最难听：“她就是个不正经的，谁知道是不是想要出去干什么。反正袁浩民也不行了，她又是个需求多的，保不齐啊，就在外面搞三搞四，让人抓包揍了呢。”
“老范你别胡说，这看着像是摔的，不像是揍的。”
“那也正常啊，她逃跑的时候摔的呗。”
你看，有理有据。
范大姐：“哼，咱们大院儿要是都赵蓉这种人，名声都要坏掉了。那小芳跟她儿子勾搭，人家就已经说了我们大院儿不少坏话了。这赵蓉要是真的在外面干这些，我们只会更丢人，你们不上班的不晓得，我这上班的别人问起来都觉得臊得慌。”
“你别气。”
“我咋能不气？他家什么东西。”
“妈。你怎么又在外面说这些，你这样说实在是太过分了。”
不得不说赵蓉他们家人是很会pua的，养的好儿女也很会，李玲玲和石晓伟就像是两个没有自我意思的狗腿子一样。死心塌地的。
范大姐一看儿子就气急败坏，骂骂咧咧：“你个混小子，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畜生，你个白眼狼，什么样的人都勾搭，你……”
哦噼里啪的骂起了儿子。
倒是史珍香眼珠子转了转，凑近了梅婶子问：“你三闺女还没下班啊？”
梅婶子：“没，她忙得很。”
史珍香：“那看来，小寡妇他们厂子这买卖不错啊？”
梅婶子不知道史珍香什么意思，说：“那当然不错啊，你自己不是都去他们店铺看过了？”
呵呵，当谁不知道呢？
她问：“你是有啥事儿啊？有啥你就说呗，这样吞吞吐吐的都不像你了。”
史珍香期期艾艾的，说：“我能有什么事儿，不过就是我家老二家的闺女初中读完没考上高中，寻思找个工作……”
梅婶子赶紧的：“这个他们厂子肯定不能要的，你家孙女儿才多大啊，年纪还小呢，谁敢用童工啊。你当是旧社会？反正你家条件还挺好的，也不差那么点钱，就别让孩子小小年纪就上班了，等够了十八岁再说吧。不然传出去，你家徐大爷也丢人不是？”
史珍香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点头：“那倒也是。”
他们这边又不是穷山沟，未成年出来工作，难免不太好看。
索性先不聊这个了，还是说一说赵蓉。
“哎你说赵蓉她……”
大院儿的人都在说赵蓉，陈青妤晚间也跟赵大妈嘀咕：“你说赵蓉是不是想碰瓷儿啊，这看着就不是个好的。”
赵大妈倒是不晓得，不过她说：“她肯定是没安好心，反正咱家人进进出出注意点安全、你们两个小孩子也一样，平时走大路，遇见奇怪的人离远点。”
“知道了。”
小佳小圆觉得自己都是大人了，但是多大的人，在长辈的心里都是小孩儿。
“我们还有别的同学，从来都是一起走的。”
“那就行。”
小佳小圆两个初三生很快的去书房学习，这住民房就是有这点不好，冬天里没有那么方便。这就跟那九十年代天后也要去公共厕所倒尿盆一样，他们家条件好也得自己生炉子。
赵大妈忙活着，陈青妤说：“婆婆。我们找个保姆吧。”
赵大妈：“啊？保姆？”
她震惊了，他家还能用保姆？那不是都资本家才能用得起的。
这行吗？
这年纪越大，日子越好，倒是胆子越小了。
毕竟，过了好日子，可没人豁得出去。
“这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陈青妤：“没什么不合适的，咱别对外说是保姆啊，就说找个阿姨帮衬一下。”
赵大妈：“行，行吧，听你的。”
她主动说：“我来找人吧，我认识的人多。”
陈青妤点头：“行，不过人得找个靠得住的，多打听一下人品和家庭情况。”
“这个我懂。”
赵大妈可太明白了，她搁早些年过来，都见过自家人举报自家人的，可太知道人品的重要性了。所以如果真是雇佣保姆，那就是让人登堂入室了。
这可得仔细着呢。
“你放心就是了。”
陈青妤点头，还是很信得过赵大妈的。
赵大妈弄好了炉子，回屋看电视，陈青妤倒是没去看电视，反倒是也坐在了桌子边，两个孩子都在学习，她在一旁看古玩有关的书，陈青妤已经不是几年前两眼一抹黑的陈青妤了。这些年她也没少看书，所以真真儿的懂了不少。
人嘛，只要肯学就没有瞎眼懵。
陈青妤在家还是很随意的，披着一件棉袄，坐了一会儿，有点疲惫了，换了个地儿，躺在了书房的贵妃塌上，这可是个好东西。陈青妤从正规的地儿淘来的，实打实的好东西，虽然不是古玩，但是也快两千块了。
这又不是古董，这个价钱可见确实材料和做工都是顶呱呱。陈青妤摆放在了书房，上面铺着虎皮，冬天里最舒坦了。她靠过去，躺在大抱枕上，十分舒适。
小佳小圆倒是认真学习，不关注这些。
陈青妤看了一会儿书，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小佳小圆开始收拾东西了，小佳：“妈，我们学完了。”
陈青妤：“怎么样？”
“挺好的。”
两个人笑眯眯的。
陈青妤：“走，那我也不看了。”
陈青妤现在的生活很安逸，白天上班，傍晚看会儿电视，或者是陪着孩子学习，说是陪着孩子学习，其实是她自己找几本古玩的书看，多学一学。
有时候也看一些服装设计和企业管理的书。
现在这样的书不多，但是想找也是有的。
他们家的书房格外的大，娘仨儿都用，所以书房一整面书架的书都很杂很杂。各种风格都有。
不过陈青妤倒是不太在意这个，她也没有这方面的强迫症，一定要统一。这不，两个人小同学这就把参考书随意的放在了书架上，娘三儿给门锁上，这才出门。
最近天冷了，风也大了，阴沉沉的，小圆抬头，说：“该不会是要下今年的第一场雪了吧？”
陈青妤：“谁知道呢，我今早倒是没敢看天气预报。”
她说：“你们晚上冷把电褥子打开。”
“好，我们早就开了，现在正暖和呢。”
别看他们家条件好，可小佳小圆可是很多事情都自己做的。像是以前还在大杂院儿的时候，每次轮到他们家扫大院儿，都是他们两个小孩儿干的。
收衣服晾衣服什么的，他们也经常做。
现在也是这样，一些力所能及的，他们都不用大人来叮嘱的。两个小孩儿都是很有生活常识和生活技能的。根本不用陈青妤太操心。
“妈。我给你和奶房间的都开了。”
陈青妤：“呦，这么好啊。”
“嘻嘻。”
小圆笑眯眯的。
陈青妤给两个孩子打发了，这才回屋。
小佳小圆的房间是对门，他们两个人的房间其实是一间大屋，进门共用一个小厅，然后左手边是小佳的房间，右手边是小圆的房间，也是年纪不大，所以两个小家伙儿都更乐意这样住，就觉得安心很多呢。
这会儿房间都暖呼呼的了。她奶已经给炉子生上好一会儿了，屋子里很舒服，小圆洗漱之后换了秋衣秋裤，还没回被窝儿呢，就隐约看到窗外飘起了雪花儿。
小圆立刻凑到窗户边，念叨：“下雪了。”
有几分小欣喜。
她喜欢雪天的感觉呢。
小姑娘冲着对门喊：“哥哥，下雪了。”
小佳趿拉拖鞋披着棉大衣过来，一见妹妹就说：“你也不知道多穿点。”
小圆笑嘻嘻的，别看他们是双胞胎，但是性格不怎么像，小圆更像陈青妤，不拘小节。
陈青妤做事情格外谨慎小心，那是因为从小长大只能靠自己的习惯，小圆从小就在家人的疼爱里长大，这点倒是不太像。不过她虽然也不拘小节，但是也不毛躁。
不说谨慎，但是警惕性也有。
毕竟，从小到大听了太多兔子的故事。
兔子命运多舛的一生啊，你都是给他们引以为戒的。
小圆清清脆脆的嚷嚷：“看，雪花好大的，明天能打雪仗了。”
小佳：“谁敢跟你打啊。”
小圆眼睛瞪的圆溜溜的，说：“为什么不跟我打？打不过我就不玩儿了？”
小佳：“……”
“哥哥，哥哥，哥哥……”
“别叫了，念咒一样。”
“小佳小圆，你们不赶紧睡觉，明天不上学了是吧？”
赵大妈出来吼了一声。
两个人立马灰溜溜儿的撤退。
老实了。
小佳小圆还没猜错，这一场大雪，果然是下了一宿，第二天一大早，陈青妤起来一推门，感觉雪下了厚厚的一层。外面到处一片素白。
一阵寒气。
陈青妤搓搓手，这会儿就庆幸自己有车了。
不然这个天上下班，也是够遭罪的。
陈青妤回头来到厨房，赵大妈这会儿也起来了，“我来我来，我昨晚就弄好材料了。熬海鲜粥。”
陈青妤惊讶：“现在几点啊，来得及吗？”
赵大妈：“来得及，反正咱们有车，小佳小圆卡点上学就行。”
陈青妤点头。
赵大妈又蒸上了小小的牛肉包，包子虽然小，但是这样小包子蒸起来熟得快。赵大妈那是隔一段儿就要找梅婶子包一波儿的，以前穷的时候真是不懂，但是有钱了之后才发现，只要舍得花钱，这过日子可真是太省事儿了。
她忙活着，小佳小圆也起床了。
虽然不像是大院儿的早晨那样丁零当啷的，但是早间也是烟火气十足的。
一家子坐在一起吃早饭，临出门上学还被赵大妈逼着灌了一碗姜汤。
赵大妈振振有词：“喝点姜汤去去寒，人也暖和。”
一家人一起出门，小圆看着手表嘟囔：“会不会迟到啊？”
陈青妤：“不会的。”
小佳小圆放下心来，车子刚开出巷子，小佳：“妈，前边是我同学，带他一起啊。”
陈青妤：“好。”
陈青妤是个很好说话的家长，从来不给孩子掉链子。
一路上小佳捡了三个同学，果然是大雪天，大家出门都迟了。虽然坐起来特别挤，但是这种半大的少年可不管那些，别说后座五个人，就是再来五个，估计他们都能挤着坐。
一个个还挺高兴的。
毕竟啊，这年头儿有车的人家才是凤毛麟角。
就算条件好，也未必会买车。
陈青妤一路将孩子们送到了学校。一个个的都很高兴，朝气蓬勃的。
陈青妤：“年轻真好啊。”
赵大妈翻白眼：“你自己还不是很年轻？”
陈青妤笑眯眯：“那倒是。”
这要说起来，还是生孩子早的事儿，每次看到小佳小圆这么大，她都觉得自己挺大了，但其实，她也还是个宝宝啊。
陈青妤想到这里，自己先抖了一下。
额。
果然她不是萌妹。
自己都能给自己恶心一下啊。
陈青妤开车很快的来到厂子，别看天不好，但是他们厂子还真是没有迟到的。大家几乎都按时到了。陈青妤交代下去：“你让厨房熬一些姜汤，谁要是觉得冷，不太舒坦，就去厨房喝一碗姜汤。”
“好。”
倒也不是陈青妤事无巨细什么都要管，而是这厂子刚干起来，他们又是私营企业，其他人不敢做主，那自然什么都得她多盯着点。不过陈青妤倒是也不太担心，毕竟也不会一直这样，等过一段时间一切走上正轨。大家也各司其职找到自己的位置和定位，习惯了就会好很多。
别看一碗姜汤是小事儿，但是却足够收买人心。
当然，陈青妤不是这么想的，但是架不住大家很感动。
“我家距离这边远，我这一早过来感觉都冻透了，喝完姜汤还真是暖和不少，要我说啊，还得是女人当领导，心细。我以前也是上班过的。那会儿可没人管这个。”
“真的，喝点姜汤真的暖和，这是今年第一场雪啊，下的可真不小。”
“瑞雪兆丰年，雪大才好呢。明年地里也有个好收成。”
……
大家碎碎念，不管冷不冷的，都不错过这碗姜汤。
他们厂子其实也有烧煤的，但是地方太大。所以效果算是一般，好在拱了暖就是有效果的。再加上人多，所以也不是很冷，大家很快的陷入忙碌之中……
厂子里干的一片热火朝天。
厂子外，赵蓉裹着旧大衣，缩成一团，她躲在角落里。远远地张望服装厂。
是的，又是赵蓉。
她又来盯梢儿了。
虽然前几天的效果都不是很好，昨天更是摔到了坑里，但是今天她依旧来了。
就是这么锲而不舍。
赵蓉吸了吸鼻子，她平日里最是要面儿，可不会这个做派。今天实在是有点冷，反正周围也没人，她可不管那么多面子了。都说一场春雨一场暖，一场秋雨一场寒。
这话真是一点也不错。
虽说这不是秋雨，但是冬天里下雪可没有暖和的。
今天嘎嘎冷。
赵蓉冻得脸发白，骂道：“陈青妤这个贱人，怎么就不出门呢？整天在厂里窝着，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能耐，真会装相。”
她骂骂咧咧的，但是却又不敢靠近，毕竟她可是打听过了，陈青妤他们厂子的保卫科都是退伍老兵，生怕被人盯上，她十分的小心谨慎。
这天儿可真冷啊。
这会儿赵蓉只恨这事儿不是夏天，如果是夏天，哪里还用遭这么多罪？
她骂骂咧咧的，没有半点素质可言。
反正就是一个实打实的不高兴。
哈切，哈切哈切！
她重重的打了几个喷嚏。
坚持住，可以的。
这要说赵蓉也有点“幸运”啊，她碎碎念着盯梢儿，这天气倒是越发的不给力了，又阴沉下来，风呼呼的。赵蓉哆嗦了一下，死撑着。
不过就是些小小挫折，她可以的。
赵蓉一大早上的就来人家厂子门口盯梢儿，却根本没动脑子。上班的时间，谁没事儿到处窜啊。
而且，他们还有个后门呢。
赵蓉等在前门儿，赵大妈他们这会儿都从后门出去了。
当然，赵蓉也不盯梢她，赵大妈出不出去不重要，但是这也说明了赵蓉的愚蠢。
赵大妈他们上午出去进货，米面油这些他们都是长期囤货的，不过菜不成。不过如今天冷了，倒是没那么多蔬菜了。基本就是萝卜白菜，赵大妈他们食堂这波人又腌了酸菜。
基本就是这三种了。
不过也不奇怪的，寻常人家也是一样。
赵大妈：“这白菜真是不够。”
她找了卡车，打算去周围农村收一波儿。
运输公司司机也干私活儿的，赵大妈都门清儿。
她领着食堂几个人，大家一起浩浩荡荡的出门。
不说旁人，就说常大妈，以前就是大院儿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太太。家里没个男人撑腰，只有几个闺女，性格难免有几分立不起来。她没有立起来的底气啊。但是现如今可不同了。
这才上班几个月，人就精神了。
她脑子快，算是食堂的“军师”，这采购什么的，赵大妈都带着她，也带着大师傅，这位是会看好赖的。再叫上两个能说会道的。从来都是无往不利。
赵大妈可是比赵蓉大不少，但是就赵大妈这一波人的精神面貌，可不是赵蓉能比的。
赵蓉带着一股子颓废的算计，但是这些老太太老头儿可是精力充沛，对生活充满了热忱。
其实食堂也挺忙的，本来十来个人，操持一顿中午饭是忙活的过来，但是因为晚上有人加班，那就要管晚饭了，虽说他们的晚饭都是固定的包子。
可是活儿到底是多了很多。
所以现在食堂又增加了四个人，现在加上大师傅一共是十五个人。
这下子也是忙的过来了。
赵大妈采取了他家的生活方式，只要闲着就提前包上一些包子，晚上直接蒸就行。厂里一切都有条不紊。这不，赵大妈领着人去买白菜。收了一圈儿，拉了一卡车回来。
别看多，吃的完，绝对吃的完。
车子路过正门，常大妈眯了眯眼，“主任。你看那个老娘们。”
工作称职物，赵大妈，那可是实打实的后勤主任。
赵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怎么？”
常大妈：“这女的昨天前天都在，大前天也在，大前天我出来上厕所的时候还看到门岗李大爷在盘问她，她一直在厂子门口徘徊，问她找谁，她也是说不出个所以然。还说是你的邻居，就过来随便看看，不过李大爷没让她进。没想到这几天还都在。我这几天找上上班都看见这个女的了。她会不会是不安好心？”
车上几个人立刻都死死的盯住了赵蓉。
他们以前都没有工作的，现在好不容易有个稳定工作，工资也好，他们可不想有人破坏自己安稳的生活、这年头儿赚钱容易吗？谁不的养家啊。
“主任，我们回去让保卫科出来问问吧。”
“我看也是，这人一看就是贼眉鼠眼，看着不是好东西啊。”
大家七嘴八舌的，赵大妈倒是看清了，呸了一声：“她就不是个好东西，这人是我老邻居，原来一个大院儿的，乱搞男女关系进去过，不知道你们听没听说，是好多年前的事儿了，七九八零那会儿，被人光着堵在旅馆了。男的摔下楼了那个。”
“啊！我知道我知道。”
“我也听说了，原来是她啊……真是人不可貌相，看不出来啊、”
“这女人可是个厉害的，我听说她攀咬了好多人呢……”
果然这是十分稀奇的事儿，大家都听过，一个个全都知道呢。
“就是她。”
赵大妈可不管什么有的没的，这娘们一看就不安好心，她可不管她是个什么名声。
“这就是个不正经的，他家就没有什么好人。她男人你们肯定也知道。她男人先头儿被人下兽药那个了，然后不行了……”
巴拉巴拉。
老太太的嘴可没有把门儿的，听得大家震惊不已。
虽说，每个大院儿都有自己的热闹，但是这么神奇的，那是真的没见过啊。
不过随着赵大妈的话，常大妈也是担心起来，说：“她这种人品，既然在这边探头探脑，必然是不安好心。你们还是要小心啊。”
“你们不用担心，我最知道这是什么人了。不会给她机会算计人的。什么东西，唾！”
赵大妈吐了一口，越发的看不上赵蓉。
赵蓉哪里晓得，这一天的功夫，整个厂子都知道她的“神奇事迹”，更知道这人在门口盯梢儿了，真是人人看到都要翻白眼的程度了。赵蓉可不知道，她就是觉得，果然是陈青妤厂子的人，一个个都不是什么有礼貌的人。
真是守着什么人像什么人，如果换了她做领导，那就把他们统统都开除，统统开除！
这些女的一个个那个德行，真不像样。
要她说，就该都换成男职工，男人干活儿多还事儿少，一点也不矫情。性子爽朗，这样厂子才能发展。这女人就是爱说闲话，平时里也是矫情的很，就不该用什么女工。
看看一个个那个德行。
这挣点钱就不知道姓什么了。
赵蓉以前尚且还好，自从坐牢出来，骨子里十分的偏激，也十分的爱男仇女。
她咬着唇，嫉妒的盯着下班的女同志，眼神怨毒。
“这老娘们心里变态吧？这咋这样看人啊。”
“进去过的能是什么好人？离她远点把。”
“要不我们还是叫保卫科过来吧？这女的怎么这么吓人了，开着就不怀好意啊。”
“这距离咱们厂子还有一段距离，人家就在这儿，咱们厂子也不好管啊。”
“那就找公安，我就不信管不了这个神经病老娘们了。”
赵蓉一听这个议论，瞬间慌了，撒腿就跑。
她骨子里真是有些怕了公安同志。
赵蓉嗖嗖的。
其他人也没想追她，娘咧，这女的脑子不好的，真是发疯怎么办。他们日子可挺好的，不值得跟这种神经病对线的。
“哎妈呀总算是走了。”
“明天如果再看见她，真得找公安了。谁知道这人存着什么坏心思。”
“可不，我明天还要加班呢。”
“哎，我恨不能天天加班。”
“我也是。”
加班的话，有加班费还管一顿包子，这跟中午不同，吃不完可以带走的。一人六个大包子，不少人都会留两三个回家呢。这可是白面的。
“咱们厂子待遇多好啊，可不能让那小人捣乱。”
“就是。”
赵蓉一路嗖嗖的跑，她心里又越发的怨念起来，这做事儿怎么这么不顺。但是又一想厂子的人都发现她在盯梢儿，她也是真的闹心起来。
既然被人发现了，肯定会有人通知陈青妤，这就不行了。
那可怎么办啊。
赵蓉咬着唇，越发的闹心。
而且，陈青妤是开车上下班，她跟不上啊。至于想要英雄救美，就更难了。
这可如何是好。
赵蓉心怀怨恨的回家，李玲玲已经做了晚饭，“婶子，你这是去哪儿了，快洗洗，吃晚饭了。”
这是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
管婷婷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黑。
这袁家的人也是够欺负人的，愣是就当没看见。
管婷婷深吸一口气，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坐下，也不知道这个婆婆又整天干什么，这个不正经的老东西。
皓雪：“今天厂子的礼堂免费放电影，大家赶紧吃完早点去占座吧。”
“我就不去了，你们年轻人去看吧。”
赵蓉摆摆手。
袁皓风看了他妈一眼，没言语。
袁浩民也不去看，岁数大了，就没那么乐意天冷出门了。不过其他人几个人倒是都饭后出门。管婷婷更难受了，她扫了李玲玲一眼，她站在袁皓风的另一侧，缠着袁皓风说话，搞得她这个媳妇儿像是见不得人。
虽然她觉得男人挣钱就行，反正是个爷们，在外头有啥也不是男人吃亏。但是，这不能舞到她面前啊，她是可以忍的，但是忍的前提是不在她面前跳，眼不见为净。
但是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她真是火气嗷嗷窜。但是又不想给自己的男人让出去，所以管婷婷心里十分的郁闷。
她不禁又想到她姐姐，自从姐夫前些年吃了花生米，她姐也跟着倒霉了一段时间，可是如今可是缓过来了。大概是这些年日子也不是那么容易，管婷婷的姐姐倒是也慢慢的更看透了不少事儿。虽说妹妹也是很有小心思的，以前算计过她。可是到底也是一家人，没有隔夜仇。
她艰难的时候，她妹妹也没少偷偷的给她塞钱。
所以她也没怪早年妹妹的算计。
不过就是一个男人。
不算什么。
只是吧，见得男人多了，她也晓得，袁皓风这人靠不住。眼下这样，她其实是希望管婷婷能离开袁皓风的。倒不是非要拆散他们，只是弄个李玲玲杵在家里，这不是成心恶心人？
他们家搅屎棍太多，这日子要是坚持，以后可有的罪受了。
两姐妹没少谈心，管婷婷从最开始的舍不得到现在的心力交瘁，李玲玲可是登堂入室快一年了。她状态真是越发的不好了。
她又看了袁皓风一眼，决定今天晚上好好跟袁皓风谈一谈。
这个家，有李玲玲就没有她，有他就没有李玲玲。
不管婆婆那个搅屎棍怎么掺和，这事儿必须有个决断。
“婷婷，你们先去看电影吧，我想起来点事儿，回家跟妈说一声。”
袁皓风刚出了大院儿，倒是停下了脚步。
她心不在焉，点头：“行。”
袁皓风重新回去，管婷婷几个人一起走，冷不丁的，管婷婷想到了小芳，瞬间生出几分怀疑，他该不会是又去找小芳了吧？大年三十儿都能纠缠在一起，趁着这个机会偷偷幽会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管婷婷一下子就严肃起来。
她看了一眼李玲玲，哼了一声，牵着儿子走远了。
李玲玲咬唇。
皓雪倒是没管他们的事儿，她身边还有石晓伟这个终极舔狗呢。
大家各走各的，才是正常。
只是管婷婷走了一会儿，假装上厕所，又重新绕了回去，她把儿子托付给出门白凤仙。马正义虽然不做管院儿了，但是白凤仙是个热心肠，他家这小子也快十岁了。倒是也不用怎么照看，索性就领着一起。
管婷婷自己绕了回去，出来看电影的不少，大院儿人可不多了。许多人家都关着灯。
管婷婷一路回家，站在自家外面偷看一看，哦，袁皓风确实回家了。
她总算是放心几分，就怕他跟那个女人来往。
他如果在外面“有情况”是为了这个家，她还能理解也能忍，但是那个小芳能给他什么，什么也给不了，他们勾搭，那就是实打实的勾搭。
奸夫□□。
这管婷婷就受不住了。
不过确定人在家，她就安心了。
管婷婷开门进屋，只是还没等怎么样，猛地就听见屋里说话，她顿住了脚步。
是赵蓉再抱怨管婷婷。
“你看看你那个媳妇儿，干啥啥不行，在家里还板着一张晚娘脸，那是做给谁看？你看看玲玲对我们老的是什么态度，你看看干了多少，这女人就得这样操持一个家。管婷婷总是觉得自己上班，那李玲玲卖货赚的还少了？她可不要一分的，自己的零花钱都要格外干活儿。这才是好女人，不像是你媳妇儿，钱都捏在手里。”
“好了，妈，不说这个，陈青妤那边，你盯着的怎么样了？”
赵蓉看了一眼袁浩民，袁浩民：“你们那点心思，我能不知道？虽说我们确实不敢算计人，我也知道这样不好，但是一切都是为了孩子，我这当爹的也不能给你们拖后腿。”
瞅着袁浩民根本不像是知道她要□□个大夫的样子，赵蓉松了一口气，她说：“我最近盯梢，陈青妤有车啊，根本就跟不上，而且上下班也不出来，实在是没办法……”
袁浩民微微眯眼，说：“这也不是没有办法，在她回家的路口撒一些钉子，扎破了车胎就是了。”
其他两个人眼前一亮。
袁浩民：“到时候把车子拦下来，找几个小混混出手，到时候皓风在英雄救美。”
还真是一家人，袁浩民对他们的算计还是很清楚的。
他语重心长：“如果皓风能够勾搭上小寡妇，那么那个厂子就是我们家的了。她一个女人，懂什么。”
袁皓风倒是不像是父母那么乐观，反倒是说：“勾搭她我倒是不担心什么，我对自己还是有信心的。女人这点事儿，我都是拿捏的很。我唯一担心的就是她不会轻易的把厂子交出来。毕竟这可是涉及很多钱了。”
袁浩民：“如果实在不行，你就离婚，然后跟姓陈的结婚，到时候她要是不听话，就说她疯了，把她送到精神病院。他家孩子也不大，赵大妈那种老家伙也不足为惧。”
袁浩民是一直躲在赵蓉后面吃红利的。
实际上，他可比赵蓉毒辣多了。
不过有赵蓉出手，他不用出手罢了，那自然是能做个“好人”。
但是现在眼看赵蓉不中用，他倒是提出自己的观点。
赵蓉：“这主意好。”
袁皓风：“也对，这也是个主意……”
几个人这个样子，吓的管婷婷脸都白了。
她确实也是个贪财有小心思的，但是真的害人的事儿，她不敢干啊。
她的姐夫，都是吃了花生米的，她姐姐也受牵连过啊。她最怕进去。
管婷婷就算以后再多的心机，也不敢这么害人。
她脸色煞白煞白的，不敢相信自家公公看着和气，背地里竟是这样的恐怖。把好端端的人送到精神病院，就为了谋人家家产？管婷婷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就想到了自己。
自己现在还能上班还能赚钱，所以才可以在这个家里生活。
如果有一天，她不赚钱了呢？
是不是也是一样下场？
他们算计陈青妤都能这么狠毒，又怎么会对她多好。
她那个婆婆可是一直都很憎恨她的，不然也不能笼络了李玲玲在家，不清不楚的住着。
管婷婷哆嗦着退出门，她颤抖着嗖嗖的往外跑。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这一瞬间，管婷婷是真的恨不能立刻离婚逃走。
她怕啊！
她是真怕啊，真怕自己也被“精神病”。
这家子怎么这么狠毒啊！
……
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
陈青妤：“来了。”
她披着大衣出来，诧异的看到外面竟然是管婷婷。
陈青妤：“怎么是你？”
管婷婷：“我、我有事找你！”
陈青妤扬眉：“我们 好像也不是很熟悉吧？”
管婷婷：“我要一千块钱。”
陈青妤：“？？？”
她看看天，又看看管婷婷，这大晚上的，雪花飘飘的，管婷婷发什么癫？
管婷婷：“我不坑你，我是来通风报信的，你给我一千，我就告诉你一件大事儿。保证你不吃亏。”
陈青妤眼神闪了下，果断的说：“进来吧，我给你拿钱。”
管婷婷冷的哈气儿，但是还是进了门，陈青妤：“我倒是没想到，你会来。”
管婷婷认真：“甭管我咋做人，犯法的事儿，我不干！”

第202章 离婚
老邻居离婚了
管婷婷狮子大开口。
但是别看管婷婷狮子大开口，但是她也是真办事儿。
不仅事无巨细的把袁家人的谋划都说了出来，还主动说：“同学一场，你也别觉得我要钱多，我虽然要钱多，但是我这还能继续给你做间谍。但凡再有什么风吹草动，我回头通知你，不要钱。”
一千块钱是多，但是她也不是一锤子买卖，后续还给盯梢儿呢。
而且，她这可是泄露了大消息的。
不然陈青妤保不齐就得中计啊。
管婷婷：“你就放心，拿了钱，我就不让你吃亏。”
陈青妤点点头，懂，只要钱到位，玻璃全干碎！
她笑了下，随即好奇的说：“我以为你们夫妻感情好，夫妻同心其利断金的。没想到你会来通风报信，真是奇怪。”
她也不是讽刺人，而是实话实说。
管婷婷也没觉得她讽刺人，也实话实说：“他家今天能琢磨这么坑你，等以后我没有价值了，那精神病院也是我的归宿。赵蓉那么不喜欢我，未尝不会这么干。”
虽说管婷婷整天被袁皓风pua，也确实有点“中毒”，但是管婷婷又是自私的，自私的人就算是被pua，她也是能凡事儿先考虑自己的。
要是换了一个心性不那么坚定的人，早就在袁家迷失了。
管婷婷最先考虑的永远是自己，所以她不会相信这家子。
这可不是小打小闹，太毒辣了！
就把好端端的人送到精神病院，然后谋夺人家家产，管婷婷再想十年也想不出这么损的招数，正是因此，她是怕了。
管婷婷来这里的路上其实没有细想过更多的，但是她清楚，这袁家，怕是待不下去了，不然以后他们想让她下堂就用同样的办法对付她呢？
不寒而栗！
既然待不下去，就得弄点钱，她是想弄点钱然后赶紧离开。
正因此，她没有犹豫就来找陈青妤了，也没跟家里人商量过。
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步棋走对了，她真的拿到了一千块钱。
“谢谢你。”
陈青妤惊讶的看着管婷婷，管婷婷：“谢谢你慷慨大方。”
陈青妤上下打量了一下管婷婷，虽然她们是老同学，但是关系称不上好的，而且她以前都能感觉到管婷婷嫉妒她，不过，现在这些也不重要了。
她问：“你有什么打算？”
管婷婷点着钱，说：“我打算弄个套儿然后离婚。具体我也没想好，我回娘家商量一下吧。”
关键时刻，能信得过的还是娘家人。
陈青妤扬眉。
“袁家未必乐意的。”
她说的是实话，别看袁家不做人，但是管婷婷有正式工作，袁皓风换一个未必能找这样条件的。虽说管婷婷她姐夫犯错完犊子了。但是她家也是吃了不少红利的，条件不差。管婷婷的父母不用管婷婷帮衬，她也是顾家的。
她没有特别出挑的地方，但是却也各方面都算是可以的。
管婷婷：“所以我得想个法子，其实我自己想走容易，但是我得给我儿子带走。我绝对不能把孩子留给他们这一家子毒蛇。”
陈青妤诧异的看向了管婷婷，管婷婷抬头挺胸：“宁跟着要饭的妈不跟着当官的爹，你懂吗？袁皓风那风流的性子不可能不再娶，到时候他哪里会对我儿子好。有了后妈就有后爹。我儿子他可是从小就是我带着的，我不能让他在这个家里遭罪。”
陈青妤点头。倒是没说什么。
毕竟个人以后个人的想法，她一个外人也不是很懂。
而且管婷婷的话也没错，袁家人虽然喜欢大孙子，但是真的带孩子的从来都是管婷婷，她不舍得孩子太正常了。
毕竟没几个像是林三杏那样的，宁愿要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也坚决不肯原谅李玲玲。
陈青妤：“那祝你顺利吧。”
管婷婷来来回回点了三遍钱，终于揣起来，说：“如果有什么其他消息，我怎么联系你？”
陈青妤：“你来我们厂子找我就行。我不在的话，还有我婆婆。”
管婷婷点头，说了好。
她拍拍揣钱的兜，说：“那我走了。”
老同学一场，她们难得说话这么真诚了。
陈青妤：“路上注意安全。”
管婷婷：“知道。”
她顶着雪花儿出门，陈青妤站在门口，目测管婷婷离开。说真的，陈青妤还真是没想到，管婷婷会来找她。她还以为，袁皓风和管婷婷会锁死一辈子。
毕竟两个人性格还是挺合的。
但是真没想到，有一天这两个人倒是也要分道扬镳了。
不过再一想也不奇怪，就算是管婷婷贪财自私，也不代表她就敢像袁家人这么大胆。
袁家人真是疯了，贪财歹毒，阴毒无耻。
陈青妤原本还觉得他们大院儿最阴毒的是徐高明，后来算是看出来了，徐高明可没袁家人胆子大。徐高明喜欢踩着别人立名声，也想着往家里搂好处。
但是就跟管婷婷一样，自私是肯定自私，但是害人是真的不敢实打实的害人。
犯法的事儿可不敢干。
一般人都不敢啊！
谁想袁家。
倒是袁浩民，面上有赵蓉冲锋，自己装作一副无辜的嘴脸，但是心肠最歹毒不过了。
这不，赵蓉和儿子不行了，他就跳出来了。
他们要算计她！
陈青妤知道他们是要算计自己，但是没想到竟然是想这么干！
她原本还觉得许是碰瓷儿，看来还真是小瞧了袁家的人。这家人可真是够毒的。
陈青妤站在原地没动，小佳出来：“妈妈。你怎么不进来？婶婶来干嘛？”
这会儿小佳小圆都放学在家了，不过两个小孩儿初三了，放学有作业，都窝在书房呢。虽说窝在书房学习，但是也有点好奇心。毕竟，管婷婷跟他们家可是没有来往的。
而且这样的大晚上过来，看着很奇怪啊。
作为家里唯一的男子汉，小佳倒是个小管家公。
“她跟咱家也不熟。”
陈青妤这人最大的习惯就是从来不把自家孩子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儿，而且家里就这么四个人，她有事儿也会跟孩子说一说。终归不能让孩子以为这世上都是好人。
她说：“她是来通风报信的，袁皓风他们家要算计我。”
小佳：“啊？？？！！！”
他一下子懵了。
管婷婷不是袁皓风的媳妇儿？
他们倒是内讧了。
陈青妤：“她要了一千块钱。”
小佳：“……”
长长的沉默。
陈青妤揉揉孩子的头，说：“不能理解吗？”
小佳点头，他果然还是太小了吗？怎么就看不懂呢。
陈青妤：“一来她不想干犯法的事儿；二来袁家今日能算计我明天就能算计她；三来是能拿到钱，那她来通风报信就不奇怪了。”
小佳：“……”
大人的世界，太特么复杂了。
他担心的看着陈青妤：“那妈妈你进出还是要小心，还有……”
小管家公又叭叭叭叭起来，陈青妤含笑听着儿子的叮嘱，说：“我知道的。”
陈青妤是一点也不腻烦呢，她可喜欢被人关心的感觉了。
小佳又碎碎念了许久，这才“放过”陈青妤，不过临了问：“妈妈，接下来怎么做？他们要算计的话，我们就躲着？”
陈青妤：“妈妈还没想好，到时候再说。你们学习吧，不会有事儿的。”
“好。”
小佳虽然很关心妈妈，但是也知道大事儿上，妈妈可比他一个半大小子有用多了。小佳这会儿真是迫切的想要长大。长大了，就能撑起这个家了。
陈青妤拍拍他的肩膀，小佳终于回了书房。
陈青妤也跟在他后面，靠在贵妃榻上，琢磨着有的没的。
她陈青妤从来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但是人要犯我……呵，她可不是软柿子。
陈青妤这会儿倒是挺喜欢徐高明史珍香两口子了，这两口子虽然也是有心思的，但是识时务啊，人家一看状况不对，立刻转头做孙子，再也不折腾，老老实实本本分分。
就这样的才好呢。
怕就怕那种自以为是自视甚高自我良好的。
陈青妤嗤笑一声，觉得还是得给他们家点颜色看看。
怎么做呢？
陈青妤琢磨起来……
陈青妤这会儿捉摸着怎么对付袁家呢，袁家人可不知道自己的事儿已经被人知道了。他们几个在家倒是又完善了一下这次的计划。不过到底是夫妻啊，管婷婷倒是没有看错袁皓风。
袁皓风在家商量好了之后，果然又跟小芳纠缠到一起了。
虽然大院儿人人都记得大年三十儿的事儿，饶是他们说出花来也不会相信他们的清白，但是这两个人就是能厚脸皮的当做没事人。别说他们两个人，就连这两家子都是一样，竟然就默认没有这个事儿了，让人叹为观止。
不过大家倒是也能理解为什么张家不离婚，如果离婚张兴发就更找不到对象了。这都二婚了，再来就是三婚了。他一个废了的男人，还有什么三婚的能耐。
所以强撑着扯着遮羞布也不会离婚。
大概也是看出这一点了，小芳倒是越发的大胆了一些。
张兴发不是什么好鸟儿，虽然不行了，但是喝酒打媳妇儿，这就让小芳更加仇视他。可是她也是不能离婚的，离婚了谁养她？她是顾着娘家的，但是娘家可不把他当一回事儿，这个她心里也有数的。
所以两个人就能坚持。
但是小芳偷情的心倒是更激烈了几分，可大院儿别的男同志看到她都闪的贼快。
只有老情人袁皓风……两个人也是快活过的，她也晓得这人的“能耐”，所以两个人面上不来往，但是实际上可是偷偷摸摸眉来眼去的。
今天这样的好机会，小芳是一早就动心了。
但是她也不敢说自己要留在家里，这就太明显了。所以也是跟着去看电影了。然后假装走散……
人多啊，走散了太正常了啊。
当然，小芳也不是一开始就走散，她是假借上厕所的名义出去的，赶紧紧赶慢赶的往家走。果然，一走到中院儿，就看到袁皓风站在门口抽烟。
两个人相视一笑，随即都默默的前后脚去了四院儿。
别看天冷，大家还是很有看电影的热情的。
虽说不少人家都有电视了，但是跟看电影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小芳很快的进家，一进屋，袁皓风就进来了，一把将人抱住……两个人倒是大胆，就这么在张家胡来。四院儿家家户户都关着灯，两个人也不敢开灯，怕引起别人的注意，但是声音可不小……
王大锤：“……”
他今天吃坏肚子了，肚子疼没去看电影，就想在家躺会儿，可不曾想，还有这样的事儿。
这个就……
他一个光棍儿，干啥要听这个啊。
再说了，袁皓风你也太大胆了吧？去别人家竟然还敢出这么大的动静儿，你可真是很行啊。
王大锤碎碎念个不停。
但是却不好意思去蹲墙角，王大锤这个人除了好找对象费劲，其实没啥大毛病，也不像是别的老爷们，他反正就是一个尴尬。替人尴尬的毛病都犯了啊。
王大锤盖住了脑袋。
听不见听不见。
这两个人真看四院儿没人啊。这么明目张胆的。
王大锤觉得自己果然是见识少了，真的，他都能理解为什么自己找不到对象了，他们大院儿这个名声，一个个这个人品，人家好人谁想嫁进来啊。
王大锤躺在炕上装死，两家是紧挨着，这动静儿就往耳朵里钻啊！
不过很显然，他们这次运气还是很好的，虽然造作的出动静儿，但是确实没有被人发现。好半天，袁皓风神清气爽的出门，就是扶着腰走路，一看就是累着了。
小芳倒是一副吃饱喝足的样子，乐呵的抄着手往前走。
王大锤趴在窗户上偷看，呜呜，他知道的可太多了。
就一个电影的时间，大家可是都挺忙活的。
小芳几乎是跑回厂子的，正好赶上散场了往回走，她赶紧混在了人群里。
她假装跟大家一起往回走的，到处找了找，终于看到张兴发，张兴发阴沉的看她，问：“你去哪儿了？上个厕所人就没了，你该不会又去偷情了吧？就这么爱去厕所偷情？”
小芳“委屈”的看向了张兴发。
“你胡说什么！”
张兴发冷笑：“我胡说？你个不正经的，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两个人可不管三七二十一，在大街上就吵了起来。
李玲玲看见了，挑拨说：“这小树不修不直溜，人也一样，不会做媳妇儿的，就该好好管教一下。你不教训，她就给你戴绿帽子，整天出来嘚瑟，丢人的还是你。”
她记恨小芳当初跟袁皓风的，可着机会自然立刻多嘴多舌。
“你闭嘴。”
“我也是好心……”
“你可拉倒吧，你是个什么东西谁不知道？你看看你那个德行，我真是看到你就想吐。自己是个不正经的，还挑拨我家的事儿，不要脸。”
张兴发不是个好东西，喝酒打媳妇儿一点也不少，但是见不得别人掺和。
他跟李玲玲骂了起来。
周围围的那是里三层外三层，管婷婷路过，呵呵一声。
她才不会管李玲玲。
既然李玲玲这么想要袁皓风，她让出来就是了。
管婷婷刚才从陈青妤那边出来，又回了娘家一趟，她找她大姐商量了一下。甭管有的没的，算不算计的，他们姐妹关键时刻可是一条心。
她打算回来商量着哄袁皓风离婚了。
不过她也晓得，既然是哄着假离婚，那以后少不得要被袁皓风纠缠。所以他们是打算年前就离开的。人走了，看他们找谁。她姐这次回来，就是回来接父母的。
正好，她也打算跟着她姐一起走。
她姐虽然也奔四了，但是长得好，其实管婷婷长得就不错，但是这个不错是跟李玲玲比，要说多美的让人一眼就能看中，那是没有的。但是她姐是真好看的。
不然也不能嫁给革委会副主任。
虽说这人倒台了之后自家也跟着吃了些挂落，她姐更是如此，但是凭借美貌的优势和改革开放的政策，她去了南方。要说多厉害多有能力，她是没有的。
但是她长得好啊，而且之前吃亏过了，吃一堑长一智，多了几分脑子，倒是傍了一个大款。
一个老头儿。
可甭管是不是老头儿，这是真有钱的。
虽说不是正八经的老婆，只是女朋友，但是好处是有的，那人在鹏城还有厂子，正是因此，她姐这次才回来找娘家人过去，她给娘家人都安排进厂子，也是一个内应，而且那油水儿的岗位，干啥不给自家人？
那老头儿倒是没老婆，媳妇儿前几年是去世了的，但是家里还有好几个儿女呢，所以管婷婷的姐姐很是清明，就是俩字儿：捞钱。
她是恨不能全家都去占这个便宜，能捞多少捞多少，等以后自己被甩了，自家也是吃了好处的，不亏！
她本来倒是没想着管婷婷能一起，但是眼瞅着管婷婷这一年的日子也不好，赵蓉故意扶持李玲玲针对儿媳妇儿，这当姐的就是希望妹妹赶紧甩脱这家子臭膏药。
咋的，以为现在是旧社会啊？还想扶持小妾对付正房？
这下作的手段都对不起她读的书。
果然人怎么样跟读书多少没关系。
赵蓉和袁浩民就是两个卑鄙小人。
这要是去年，管婷婷是怎么都不会同意的，但是这一年李玲玲都登堂入室，还要处处表现，家里人也似乎更看重李玲玲。毕竟李玲玲什么都干，十分能付出。
虽说回屋袁皓风还是哄着她，但是管婷婷心理压力已经很大很大了。
现在算是这一根弦儿猛地断了。
她没看李玲玲，径自回家。
“怎么就你自己，儿子呢？”
管婷婷强撑着露出一个笑容，说：“在白大妈哪儿。”
她眼神闪了下，说：“皓风，我有话跟你说。”
袁皓风：“怎么？”
他温柔和气。
要是以往，她肯定感动，但是这会儿她就觉得骨子里发寒。
这人可不仅仅算计钱，也算计人啊。
精神病院。
这四个字儿就足够吓死管婷婷了。
如果有一天她不听话，这家人是不是也得给自己送进去？
她深吸一口气，拿出一副爱慕的样子，说：“我出门之后又回来了一趟。”
袁皓风脸色立刻变了。
心里盘算管婷婷知不知道他偷情的事儿，但是眼看管婷婷神态自然，他又放心几分，随即仔细观察管婷婷的表情。
管婷婷强撑着：“我听到了你们的谈话，我知道你想算计陈青妤。”
袁皓风一把握住管婷婷的手：“我对你的心，你是晓得的，我都是为了咱们能够过的更好。我对别人都没心，你且放心，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最爱你。”
“我知道，我知道的。”
管婷婷故作感动，说：“我明白这个道理，我有什么不明白的？我能容了你算计李玲玲，自然能容了其他人。这是为了我们的生活和将来。但是希望我想着，陈青妤也不是什么没脑子的，你这样不行啊。”
“怎么说。”
管婷婷：“你有媳妇儿，这是人人都知道的，陈青妤个性还是比较正直的，她不会找有妇之夫的。不如，我们假离婚吧。”
袁皓风定睛看向了管婷婷。
管婷婷假装财迷心窍：“她那么有钱，如果你能成功，以后我和孩子就吃香的喝辣的，我们可都看你了。我就想着，如果想要成功，还是得让你的优势更多。我们假装离婚，嗯，孩子跟我。这样你单身一个人，没媳妇儿没孩子，那么再主动追求陈青妤，是不是更容易一些？”
袁皓风：“这怎么行。”
管婷婷：“我也不舍得你啊，但那可是一个厂子，如果能是我们家的……我做出一点牺牲也是可以的、不过你可得跟我保证，成功了要立刻跟我复婚，你必须发誓。”
袁皓风笑了出来：“你啊……”
管婷婷：“我不管，你发誓。”
她纠缠开，袁皓风：“你让我想一想。”
管婷婷：“那算了，那还是算了，我还不放心你，你要是到时候不要我了……”
“这怎么可能，我不是那种人。”
“不行不行，我不离婚了，你这样好，喜欢你的这么多，我不放心，我是怎么也不放心的。”管婷婷没有那么多心眼儿的，这些都是她姐教的。
不得不说，到底是老相好，她姐也是了解袁皓风的。倒是算计的准准的。
袁皓风：“你看你，说过了又反悔，其实我觉得你这个主意挺好的，如果我是个单身，那么胜算更大，我为的谁？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管婷婷咬唇。
袁皓风：“我也是为了你，为了儿子。”
管婷婷不为所动，其实他更多是为了自己，要是全是对她好，那么为什么家里不是她把钱？袁皓风做个体户的钱，可是都捏在自己手里。面上是她管钱，但是实际上她拿的也不过就是她自己的工资啊。
对啊，她拿的就是自己的工资。这叫什么管家？
管婷婷真是终于清明起来了。
他在这家里看着说一不二，袁皓风有时候也会给钱，但是每次给钱，之后还不是买了东西？那这东西都在袁家用着，难道还是她的了？
她越发的看清这家人，低头说：“那，那你会跟我复婚吧？别是到时候又找了李玲玲，这我可不依。”
袁皓风：“怎么会！我也不傻。”
他深情款款：“我的心，都是你的，我怎么可能有别人。”
管婷婷期期艾艾的，好半天才说：“那，那我们尽快离婚吧。早点离婚你找点成功，我们也早点复婚。”
袁皓风：“好。”
管婷婷低着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袁家的事情，别人家是不知道的，但是张兴发回家又打媳妇儿，倒是让人看不过眼，不过倒是也没人管。毕竟这小芳也不是什么好鸟儿。
年三十儿厕所大战，倒是让大家记忆犹新。
不过让人没有想到的是，袁皓风竟然跟管婷婷离婚了。
夫妻两个作势吵了一架，然后高声：“离婚，离婚离婚，我受够了你们家，受够了你妈这个老虔婆，也受够了住着不走的李玲玲。离婚，孩子归我！”
大冷的天，难得的一个周末。
老袁家传来了动静。
大家纷纷看热闹……
这夫妻吵架，床头打架床位和，保不齐一宿就好了。但是谁也没有想到，他们第二天就离婚了。
这真是震惊的所有人目瞪口呆。
他们大院儿的魔咒啊，果然又开始了，竟然又有人离婚了。
管婷婷还没搬出来，但是却也偷偷摸摸的来到服装厂，陈青妤赶巧儿不在，她叫上了赵大妈，一起嘀嘀咕咕。
管婷婷：“我本来是想做内奸的，但是也实在是受不了这一家子了，正好赶着这个事儿，我借机离婚了。”
赵大妈：“我的天。”
管婷婷：“我这些年其实也没拿到多少好处，在这个家里还得了一个刻薄的名声，如今我是宁愿回娘家了。我也晓得这拿了钱做内应，就这么走了不妥当。但是退钱我是不会退钱的。大不了，你们揍我一顿。”
赵大妈：“……”
她嘴角抽了抽：“你这是什么意思。”
管婷婷：“要不我临走之前把袁皓风跟李玲玲弄一起吧？这样他们锁死，也不能来纠缠你们了。”
赵大妈眼珠子转了转，说：“算了算了，一码事儿归一码事儿，钱也不用退了，这本来就是通风报信的钱，你不做内应就算了，我们家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你也别做多余的，还是赶紧该干嘛干嘛吧。不是我说哈，你就看你婆婆那个容易飘的个性，保不齐自己就得惹事儿，还有李玲玲，她知道你离婚了，还不可着冲？那里还有你干啥，你管好自己吧。”
管婷婷不可置信的看着赵大妈，没想到赵大妈竟然是这么通情达理的人。
赵大妈：“我儿媳妇儿都跟我说过了，嫁到这么个人家，你也是不容易。”
管婷婷更震惊了。
但是随即竟然有几分感动，你看看，你看看啊，那么刻薄的赵大妈都觉得她嫁到这家子不容易，可见袁家是什么样的虎狼窝啊。她这些年，咋就没看清啊。
她太蠢了啊。
“赵大妈，我没想到，我真是没想到你都……呜呜呜！”
管婷婷真是有点破防了，自己一贯看不起自己的人都同情自己啊。
她这是嫁到啥样的人家了啊。
“我我我……”
赵大妈：“行了。别哭了，虽然我不知道你咋离的，但是反正你自己悠着点吧，那袁家人也不好相与。”
管婷婷：“呜呜呜……”
管婷婷真的感动了，赵大妈都看到她的苦，她还叭叭的在袁家坚持，她是个大傻子啊。
“行了，也不用你干啥了，也不用你还钱，你赶紧回去吧。”
管婷婷哭着走的，不知道哭啥，大概是哭自己的蠢。
赵大妈眼看人走了，嘀嘀咕咕：“儿媳妇儿说得对，咱跟管婷婷又不是那么熟，关系也不是多好，可别给她留什么把柄。”
不管是不是管婷婷主动，他们反正是不让管婷婷干啥。
免得到时候说不清楚。
不过管婷婷脱离了袁家，也够袁家闹心的。
管婷婷肯定是要真离婚的。
赵大妈想到的就嘎嘎嘎。
管婷婷离婚的消息还是传出来了，这真是谁也想不到，管婷婷收拾东西，领着儿子离开。袁家人倒是没什么失落的，毕竟在他们看来，他们是假离婚。
而赵蓉想的是，如果儿子真的发达了，也未必要复婚，这假离婚变成真离婚倒是也好。
她还想换个更听话的儿媳妇儿呢。
当然，李玲玲这样的不行，各方面都不行，配不上她儿子。
甚至于，袁皓风都隐约有些这样的想法，如果真是能将陈青妤的厂子弄到手里，他也不是一定要复婚，年轻漂亮有才华家世好的姑娘，他也未必找不到。
这一家子的想法，管婷婷都看在眼里，就算是想要掩盖是掩盖不住的，他都嫁进这个大院儿十来年了，还能不知道他们？这一看，心就更冷了。
原本还有几分惆怅，这会儿也都消散了。
这几天她倒是想哄一点钱出来的，但是袁皓风手紧，索性她一直偷偷盯着，倒是知道他放钱的地儿。已经都偷偷拿出来了。哼，夫妻一场，他这个时候还对自己藏私。
她领着孩子，很快的离开。
管婷婷走到大院儿门口，袁家人没有一个出来送的。
倒是邻居们都出来送人了。
就连一贯心眼多的史珍香都没忍住，叹息一声说：“你这一个女人家离婚了还带个孩子，可咋办啊，你就是太冲动了。”
管婷婷摇头：“我过不下去了，离婚也好，我不用整天上火了。他们都舞到我面前了，我婆婆整天挑事儿，这日子我也过不下去了。”
“这话也不是这么说的，你一个人养孩子，也艰难啊。你这走了不就是给他们让地方了？”
梅婶子：“史大妈，你也别这么说。管婷婷走了就走了吧，日子太憋屈，人再气出个好歹，就不值当。”
“你也是个傻的，要走也该是李玲玲。”范大姐气恼：“你干啥让着他们这对不要脸的。”
这会儿管婷婷要走了，大家倒都是善意的。
范大姐：“你放心，厂子里如果有人讲究你，我肯定为你说话，这家子真是什么人啊……”
管婷婷：“这些年，也谢谢大家的关照，以后有机会再见吧。”
“都一个厂子，还是能见的。”
管婷婷眼神闪了闪，说：“我实在心力交瘁，打算请假一段时间，到时候再看吧。”
“你也不容易。”
“赵蓉可真不做人。”
“我看是李玲玲才厉害呢。”
林三杏没言语，不过倒是回头看了一眼，琢磨要跟李玲玲关系缓和点，她以前不待见李玲玲是因为这个死丫头半点用处也没有。同时也怕她因为流氓罪进去牵扯自家，但是管婷婷和袁皓风离婚了。
那么自家闺女就能正八经的跟袁皓风结婚了。
他家虽然名声也不太好，但是条件不错的，靠边儿也不是没有好处啊。
嗯，得缓和关系了。
林三杏琢磨着呢。
管婷婷已经提着行李牵着儿子离开了。
他家儿子不晓得那么多，但是却坚定的跟着亲妈。
毕竟，相比于其他人都顾着自己，还是亲妈更靠得住。
赵蓉嘴上说着疼大孙子，但是她进去三四年，跟孩子也没怎么相处太多，哪里有那么多感情。更小的时候，孩子也不记得的。他问：“妈，以后我们还回来吗？”
管婷婷摇头：“不回来了。”
她不敢对外说，怕消息泄露被袁家拦住，但是却认真告诉儿子：“我们跟你大姨去南方。”
“那爸爸不去吗？”
“你爸怎么可能去，我们分开了。你伤心吗？”
小男娃儿想了下，点头又摇头：“有点，但是也还好，反正爸爸也不管我。”
自从李玲玲住进来这一年，家里什么情况他也是看在眼里的，十来岁的小孩儿，也是懂了一点的。
“你放心，一切有我。”
两个人很快的离开。
管婷婷能够这么果断的趁着这个机会离婚，然后带着孩子离开，陈青妤是没有想到的，但是就袁家那个家庭，走了也是对的。看看袁小翠，人家不跟袁家牵扯之后。那小日子蒸蒸日上。
就连皓月都是一样。
不回去反倒是个好事儿了。
陈青妤已经想过了，将计就计。
他家不是想要英雄救美吗。
那她给他们机会啊！
到时候趁机收拾一下他们，看他们怎么办！
陈青妤捏捏拳头，她可是好久都没有动粗了。
不过陈青妤没有等到袁家人，因为，袁家又出事儿了。
是的，自己出事儿了。
袁皓风发现自己藏的钱不见了。
不用想也知道是管婷婷拿走的，虽说狡兔三窟，但是这是最大的一份儿，袁皓风还是气坏了。他骂骂咧咧：“贱人，这个贱人，真是除了家贼了啊。她竟然干出这个事儿。真是无耻至极，这个贱人……”
赵蓉听说了也气的不行，问：“你丢了多少钱？是管婷婷临走拿的？”
“不是她还是谁？这个家哪有外人？正好她走了钱没了，肯定是她。”
袁皓风怒火中烧。
李玲玲倒是高兴，高兴袁皓风的话，他说这个家没有外人，她就不是外人啊。这是把她当自己人呢。而且出事儿不是怀疑她，她更是有种被信任的高兴。
她倒是忘了，自己舔的毫无尊严，人家都没把她当回事儿了。
“我去找她，必须把钱要回来。”
“我也去。”
袁皓风气的不行，也是想去把钱要回来。
不过这会儿袁浩民倒是拦住了他们，不赞成：“你们这样去，人家也可以不承认的，到时候丢脸的还是咱们家，我们可以慢慢来，好风，你私下找管婷婷吧，她这样做，太让人寒心了。可是不管是咱家的名声还是他家的名声，总归要顾及一点的。私下来吧。”
袁皓风深吸一口气，知道他爸说的对，但是心里还是气。
“我没想到这女人这么靠不住，就是个双眼只认钱的贱人。”
袁皓雪轻飘飘的：“那是你识人不清，我早就看她是个财迷了。这些年你也不是不懂， 不过好在你们离婚了，以后她找你复婚，你别心软就是了。”
赵蓉：“皓雪说的对，不能心软。我早就看透她了，你看看别人家的儿媳妇儿，再看她，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好好过日子的。这个该死的东西……”
李玲玲吓了一跳，赶紧说：“怎么还有复婚的事儿？离婚了就离婚了呗，皓风哥，你放心，这个家还有我来照顾的……”
她急的语无伦次的说：“她偷钱真是太不对了，这样的人就是家贼，有一就有二，可不能再给她半点机会。对了对了，你们都饿了吧，我去做饭。”
心里喜滋滋，皓风哥终于离婚了。
袁家人鄙夷的扫了一眼李玲玲，但是白来一个保姆还不花钱，大家还是乐意给两句好话的。
赵蓉：“李玲玲啊，多亏了有你，不然我们这……你说这世上的女人怎么都没有你的美好品质呢。”
如果都跟你一样蠢就好了。
李玲玲高兴的翘起了嘴角。
“玲玲。玲玲啊，你出来，妈有话跟你说……”
林三杏冒头儿了。
赵荣蹙眉。
李玲玲赶紧说：“我忙着呢，有啥过几天再说。”
哼，她妈这会儿后悔了，晚了！

第203章 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
本章没有陈青妤~
“婷婷，你怎么能干这种事儿，你偷偷拿走家里的钱，你知道我多丢脸吗？我们就算是分开了也是一家人，我从来都没把你当外人的，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干。”
“婷婷，你一个人女人家拿着这么多钱又住在娘家，这钱要是被娘家人坑去了怎么办？我不是怀疑他们的人品，但是你姐姐也不是什么正经人，你信得过她？我们才是实实在在的一家子，钱放在我这里，那是留给我们儿子的，你还能不放心？”
“婷婷，我们是假离婚，到时候要复婚的，还不是一家人，这个时候你这样做，你让我多伤心？而且这事儿我爸妈也知道了，如果以后他们因为这个拦着我们复婚，你说可如何是好？”
“婷婷……”
袁皓风真是婷婷个没完，你看吧，但凡是涉及到钱了，看起来再圆滑的男人也难免有几分气急败坏的碎嘴子。
他还是来找管婷婷了，虽然没有大张旗鼓，但是还是很急切的。
管婷婷深吸一口气，故作刁蛮，说：“我就是故意拿走的，我如果不拿走，你给那些小贱人花怎么办？李玲玲整天在家里，你当我看不出来她是什么东西？男人手里就不能有钱，我可不能让你贴补那个贱人。这钱既然是给儿子存的，那必须放在我这里，反正你也说了，我们是假离婚，到时候复婚我再拿出来就是了。但是现在不行，这钱就是我的人质，我绝对不能由着你拿钱讨好李玲玲。你等复婚吧。”
“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男人一上炕就不知道四五六了。我可不放心，这件事儿你不用说了，你如果真的能干，就赶紧该干嘛干嘛，然后我们的早早复婚。你要是敢在复婚上磨蹭，这钱我就不还你。”
袁皓风眼看管婷婷油盐不进，终于叹息一声，说：“你这样，我怎么进货啊，这是我生意的本钱啊。”
“那我不管，再说我就不相信你就这么点钱，狡兔三窟，你还能没有？你别把我当傻子。”
袁皓风眼神闪了闪：“哪里还有啊，这是我全部的钱。”
“反正我不信，你说什么都不行。你要是不放心，我们现在复婚，我也是有点后悔了……”
“好好好，这钱放你哪儿，但是你可别乱花，这是给儿子攒的。”
“这你放心，我还不至于这么糊涂。”
管婷婷：“你赶紧去忙，然后赶紧跟我复婚，别的别想了。”
袁皓风没要到钱是真的不愉快，但是想到这娘们也不是什么很有心机的，对自己有死心塌地，确实也不太担心这钱被嚯嚯了。他故作深情的说：“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袁皓风终于被糊弄走了，管婷婷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她赶紧回头上楼，管婷婷的姐姐叫管月月，她说：“走了？”
“终于走了，我听你的，揪着复婚不放，他没怀疑。”管婷婷叹息一声，她是真的难的，但是离袁家人远了，她反倒是看的更清楚了几分。
靠不住。
就这三个字儿，就能给管婷婷砸一跟头。
平心而论，她是挺喜欢袁皓风的，如果真的和袁皓风生活，也是能够白头到老的。但是她怕了袁浩民和赵蓉，这两个人太毒了。为了钱那是敢害人的，这可不行。而袁皓风自己又是作风不正的。连李玲玲都能弄得登堂入室，日子这么憋屈，她是过不下去的。
她现在才三十多，三十五，其实也挺好的年纪，如果现在就要忍，那不是要忍一辈子？
如果她活个一百岁就要忍六七十年？
她一想就退缩了。
“你工作弄的怎么样了？”
“我卖给我们科长家孩子了，就说是我亲戚接班，反正谁都知道是托词，但是大家都这么干没问题。作为回报，我走之前科长会帮我圆着，不过我们得快走，时间长了袁皓雪能看出端倪的，我们可是一个部门的。”
“大哥和小弟的工作也处理的差不多了，房子卖了，我们就走。”
管婷婷：“姐，我们真的要去鹏城啊，这里可是首都，我们好好地在首都……”
“你现在说这些也晚了，工作也卖了，房子也快谈好了，再说可惜不可惜又有什么用。你要是留在首都其实也没什么，但是袁家的人如果不成，转头又骚扰你，你真的乐意跟他们纠缠一辈子？长痛不如短痛，去一个新地方开启新生活，这没什么不好的。我知道你心里忐忑，但是我坑不了你。”
她低声：“那老头子能跟我好多久还不好说呢，这男人，都是喜新厌旧靠不住的。趁着他现在对我上头，我给你们都弄进他的厂子做小领导，只要不犯法，该捞就捞，捞到了就是我们自己的。你可别觉得鹏城不如四九城，那边虽然没有咱四九城的底蕴，但是发展的特别快。”
“那，那里说的那个老头儿会不会不高兴啊。”
管月月：“我虽然年纪不算小，但是也不大啊，我一个不到四十，长得漂亮的干啥要找他一个七十岁的老头儿。图他什么？图他颤颤巍巍？我当然是图钱啊，既然图钱，就哄着呗。你们去了也嘴巴甜一点……”
“我知道了。”
管月月：“你给我理直气壮点，不用客气，他可是台商，我们捞钱理所当然，那都是他们当年捞我们劳苦大众的！我们是捞钱吗？我们是拿回自己祖辈的钱。”
管婷婷：“……”
她姐果然比以前脸皮厚了。
“你们捞钱的时候也琢磨着他们这厂子是咋干的，到时候有一天我们被扫地出门，去别的地儿也能干起来。他们那边有能耐人的。虽然我烦他们这些人，但是该偷学的咱们也得偷学。这些年生活经历教给我最重要的就是，自己有才是真的有。不管是钱还是知识，你多学着。我们可不会吃亏。”
“行！”
管家五个孩子，三儿两女，下面还有孙子孙女儿外孙的，这次都一起走了。他们本来也不算是很着急，但是管月月怕有人趁她不再挖墙脚，再加上管婷婷这边的事儿，也怕夜长梦多。
所以一大家子没几天就走了。
你还别说，自私的人很多时候就是会过的比老实人更好。袁家就这样，他们家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人，没干什么坏事儿，顶多就是特别自私只顾自己。
但是，这也不是错啊，全心全意为别人添砖加瓦，那是傻子。
他们一大家子很快的跟着管月月去了鹏城，管月月当年还是一个“小娇妻”，但是这些年经历也是不少，做事情很是游刃有余，不是没情商的管婷婷能比的。
她把一大家子带到了鹏城，愣是给老头儿糊弄住了。
管家几个兄弟原本就是普通工人，现在都能做班长领班了。管婷婷更是去了后勤，当了副主任。
一家子很快的在鹏城落脚，慢慢稳定下来。
后来的年月，虽说不是大富大贵，但是日子确实也更好了很多很多，虽说几年后管月月也确实被蹬了，但是他们家那会儿已经在鹏城站稳脚跟了，也确实捞了不少，有房有车，还有了自己的铺子。管家因为人在外地，一家子倒是很有凝聚力。还有老人家信奉的人离乡贱，他们家几个兄妹倒是抱团儿，生活的不错。
后来的后来，袁皓风甚至再也没有见过管婷婷。
不过这一切都是后话了。
现如今，袁皓风倒是不知道管婷婷的心思，他一直都觉得管婷婷还是被自己捏在手里的。袁皓风本来其实也不是这样，但是当年跟香香在一起真是助长了他对女人的自信。
别看他面儿上对女人多温柔，骨子里确实看不起女同志的。在他心里，女人都是头发长见识短没出息的恋爱脑。稍微糊弄一下就行，他虽然这次没有把钱拿回来，但是也没有太担心，毕竟在他看来，这钱早晚还是自己的。
不过心里倒是给管婷婷骂个狗血淋头。
好在，还有李玲玲来“安慰”他。
袁皓风一离婚，真是瞬间就感觉到自由了。
李玲玲很快的就搬到了他们的房间，两个人睡在了一起，相当的大胆，要知道现在可有流氓罪的，但是这两个人就是这么肆无忌惮。赵蓉更是可笑，对外坚称李玲玲是自己干女儿。
不过她这么干也是很有用的，只要不捉奸在床，他们就很难被咬死。
虽然，人人都知道。
但是这娘俩儿都挺能未雨绸缪的。
袁皓风和赵蓉这么做，还是很精明的。
因为袁皓风离婚了，黄大妈看着儿媳妇儿就看得更紧了，毕竟她是最知道的，自家这个儿媳妇儿是不老实的，打都没用。这婆媳整天在家斗智斗勇。
也是这个月，老张退休了，本来小芳还觉得自己作为儿媳妇儿是能接班的，因此最近格外讨好老张，可不曾想，这老头儿坚定的办理了退休，根本不肯将工作给她，小芳真是气死了，白瞎她这些日子的讨好了。
也白瞎这些日子她针对张萌萌的心气儿了。她生怕老张把工作给孙女儿张萌萌，没少针对张萌萌的。
因为这个她还吃了不少亏，张萌萌可不是善茬子，所以她吃亏不少，结果这白吃亏了。
小芳简直都要气死了。
但是这个家里可没人在乎她。
黄大妈生怕她又跟袁皓风搅合在一起给自家儿子戴绿帽子，上厕所都要跟着的。
不过别看她这么做，张老头儿是一点也不给她好脸儿的，自从那年当众戴绿帽子，张大叔就几乎不搭理黄大妈了。要不是看在张兴发这个儿子的面子上，她早就被扫地出门了。
正是因此，黄大妈在家里勤快的不得了。更是不像以前那么咋呼了，她现在可没有这个心气儿。
她努力表现自己的价值，半点也不敢折腾，不然一个没房没钱的老太太，还有什么出路。
他们家的家务是小芳这个儿媳妇儿来做，她自己则是从街道领了一些糊火柴盒的工作，赚一点点小钱。要说起来，黄大妈最讨好的不是张大叔，也不是张兴发这个儿子，反倒是张萌萌这个孙女儿。
虽然张萌萌也是个自私的小姑娘，只认吃。
但是因为黄大妈打小儿带着张萌萌，嘴上虽然也说要男娃儿，但是对这个孙女儿还是可以的。毕竟那会儿就这一个孩子。哦，现在也只有这一个亲生的。
反正因为黄大妈对张萌萌不差，所以张萌萌现在偶尔也想着黄大妈。
黄大妈稍微改善生活能吃点好的，都得靠着张萌萌，正是因此，老太太最讨好这个孙女儿。
她现在最庆幸就是自己当年虽然嘴巴坏，但是实际行动没有重男轻女，不然这日子更是没法儿过了。
儿子？
呵呵呵，还不如孙女儿靠得住！
她也是为了儿子好才想要算计人，但是没想到被张兴发埋怨上了，现在都不太搭理她。
黄大妈不是个聪明人，但是时间长了总是也知道谁最靠得住。
相比于他们家的日子，林三杏家其实就挺好，一家三口，李长栓上班，李长栓这个人，其实他不是一个非要搞多少花花肠子的人，他要的从来都是儿子儿子儿子。
当年在外头有事儿也是为了拼儿子，现在有了儿子，也老实了，专心给儿子存钱。
他家儿子倒是还小，看不出好赖，但是却是被李长栓和林三杏溺爱的不行。要说李长栓跟孩子有血缘关系倒是还成，林三杏这人明显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她也甘之若饴。
对这个便宜儿子可比对自己亲生女儿更好。
不过最近林三杏倒是想跟李玲玲缓和关系，只是这回倒过来了，李玲玲不为所动，让大院儿的人看了好大的笑话。特别是范大姐，没少在背地里嘲笑林三杏势利眼。
范大姐家的石晓伟依旧是舔狗。
他家依旧是闹腾着，但是她倒是忽略了，继下乡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相当于断绝关系的大女儿之后，小儿子也很久不回家了。又或者她也是知道，但是这么多年对大儿子的付出和偏爱已经是理所当然，所以其他人没有那么重要。她现在一心一以还在大儿子身上，依旧敌视着袁家和袁皓雪。
也因为大女儿和小儿子跟家里特别特别不亲，她就更抓着大儿子不放了。一家子整天鸡飞狗跳的。
别看他们大院儿不大，但是真真儿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
当然了，虽然有几家闹腾，但是大多数人家还是正常生活的，默默祈祷他们大院儿的名声不要再恶化下去了，不然以后怎么找对象啊。
他们大院儿本来找对象就大老难，现在结婚了都得离婚。
这什么运势？什么气场？
但凡是个正常人就没有想要嫁进来的。
那是真的苦了大院儿的众位未婚青年啊。
就是一个大写的倒霉催啊。
别的大院儿，哪里有他们大院儿离婚这么多的，就说他们大院儿，张家父子都离婚过。中院儿袁皓风离婚了。前院儿搬走的王建国也离婚了。还有李长栓和林三杏，他们是复婚了不假，但是也离婚过。
他们大院儿五次，有五次离婚啊。
这可是别的大院儿望尘莫及的战绩。
这谁想嫁进来？
就说王大锤，王大锤至今未婚，最早是因为赵蓉搞小动作，后来王大锤远离了赵蓉他们家，那会儿已经开始相亲，可是也不顺利，最早不顺利是因为他工作稳定赚得多，有些挑剔。但是后来他不挑了，可是就算是不挑，也找不到对象，为啥为啥？你说为啥呢？还是他们院儿的名声太差了啊。
大家都怕了，也怕嫁进来没多久又离婚了。
那可咋整啊。
所以王大锤至今单身，如果说他长得好，或许还能多点机会，他长得比较磕碜，又五大三粗的，外貌就不行，大院儿名声还巨差，这就导致，他一个踏实过日子的，就是不成。
王&#183;深受其害&#183;大锤。
这大院儿的日子，真的难。不过最近王大锤是有偷偷相亲的，但是没在院子里声张，就怕谁家自己找不到对象，给他使坏。王大锤是个直愣子个性，但是关乎一辈子的大事儿，也有些心眼了。
要说起来，王大锤最感谢的竟然是赵大妈。
如果不是赵大妈他们厂子找人拍广告，他就不能有这个机会。他去做“群演”的时候，认识了同样在哪儿做群演的常大妈，常大妈介绍的就是自家的三闺女。
要说起来，常大妈本来想介绍自家的二闺女，但是二闺女死活不干。
她生怕结婚就要把正式工作让出来，当年大姐就是这样，想带走是没可能的。所以她宁愿不结婚，也要捏着这个工作。虽说工资要交给家里做生活费，但是她每个月是能留一些的，而且一个正式工人的福利也不仅仅是这些，她的打算是磨蹭到几个妹妹都结婚，这个工作没人能拿走再嫁。
那会儿他妈不能让她把工作让出来了吧？都嫁了没人能接手。
她宁愿晚一点嫁人，也要捏着工作。
在她看来，正式工作比男人靠得住。
她捏着正式工作她妈也不刻薄，她日子是很好的。
但是如果嫁人……呵呵！
大姐就是前车之鉴。
她没能将工作带走，自己也立不起来，在婆家过的都跟不上旧社会的长工。
常大妈的二女儿坚决不干，常大妈就介绍了三女儿，虽然年纪是差了点，但是试试呗，不行就算了。而且现在大家还是很认正式工作的。
王大锤长得不咋地，但是有正式工作的。
他虽然五大三粗的看着凶恶，但是常大妈打听过了，他也不打人的。人品是信得过的，毕竟是赵大妈几十年的老邻居。
唯一不好大院儿屁事儿多，这个常大妈可听说了。
常大妈介绍自己闺女，王大锤和常大妈的三闺女相处的竟然很不错。
有时候人和人之间真是讲个缘分，很多人不喜欢王大锤这五大三粗的，但是常秋就觉得好，他家一直没有个爷们撑着门户，大姐结婚了因为不能带走工作去婆家卖好儿，彻底恨上了娘家，也好多年不回来。
她是觉得这样的人很有安全感的。
王大锤不嫌弃她娘家拖累多，她也不嫌弃王大锤大院儿名声差。
王大锤长得不咋样，常秋也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
常秋唯一的优势就是比王大锤小了十多岁的，但是王大锤是有正式工作的。他已经是七级工了，找不到对象，就专心拼工作，这就是王大锤。
他工资一百多。
常秋现在挣的也不少，但是现在还是国企是大势，大家都不看好私营企业，觉得不稳定，所以虽然赚的也挺好，但是在大家看来还是王大锤条件好。
两个人交往上了，王大锤也瞒着身边的人。
这会儿就算是谈恋爱也没有谈很久的，谈得太久就是不正经，这袁皓风还没对陈青妤英雄救美呢，就听说王大锤登记了的消息。
这消息像是一阵风一样传开了。
大院儿的人真是嫉妒极了。
赶巧儿，赵大妈今天来找梅婶子，虽说他们有食堂，但是赵大妈吃惯了梅婶子的手艺，还是来找她包包子。梅婶子赚点小钱，他家也省了事儿。
他家其实也要找保姆的，但是还没找到合适的人。
赵大妈正好也在，就见王大锤牵着新媳妇儿常秋进门发喜糖。
“诸位大爷大妈，我结婚了，这是我媳妇儿常秋，我们已经领证了。”
“啊！？”
“什么！”
赵大妈最知道，赶紧恭喜：“这可太好了，恭喜你们啊，早生贵子。你们这什么时候办婚礼？”
王大锤乐呵：“我们看了日子，日子定半个月后，到时候大家可要来喝喜酒啊。”
所有人都震惊的嘴巴能塞下一个鸡蛋。
万万没想到，王大锤竟然结婚了。
“你你你，你什么时候有对象的？我怎么不知道啊？没听说啊！”范大姐错愕的逼问。
今天是这星期天，大家都在的。
林三杏：“大家都是一个大院儿的邻居，你咋能瞒着呢？这不是把我们当成外人？你这可不对，太伤我们的心了。”
赵大妈就看不惯林三杏这个假仙儿的样儿，说：“呦呦呦，你谁啊，你是哪根葱那颗蒜啊，真把自己当回事儿啊。人家找对象结婚为什么要告诉你们啊！咋的？你是他什么人啊，就是一个邻居，还是没什么来往的邻居，真能给自己贴金。真是笑死人，还把你当外人，不把你当外人还把你当内人不成？什么人啊。既然这么友爱邻居，怎么不见你给谁介绍个对象，装什么好人呢。装的多了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好人了？真是个笑话。”
林三杏委屈的红了眼，说：“我、我不是，你误会我……”
赵大妈：“得了得了，你这一出儿给谁看？你当你是年轻啊，来这一出儿别人还能吃你这一套，都一把岁数了。看了就膈应。”
林三杏都气死了。
她觉得和赵大妈就是个多管闲事儿的。
倒是史珍香赶紧问：“大锤，你媳妇儿是哪的人？做什么工作的？”
黄大妈也竖起了耳朵。
王大锤：“我媳妇儿就是四九城的，现在在赵大妈他们家那个服装厂上班。”
大家一愣，随即若有所思的看向了赵大妈。
赵大妈：“看啥看，不是我介绍的。”
王大锤：“确实不是赵大妈介绍的，先头儿不是去拍广告？我就认识了我媳妇儿她妈，一来二去就来往上了。这处的合适，自然要结婚的。到时候大家可一定要来。”
范大姐撇嘴：“不是正八经的工人啊。”
不过是一个私营企业上班，算个什么，他家可看不上。
赵大妈可不客气，一下子就叉腰：“你什么意思？你这话是看不起我们家厂子？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看不上，什么玩意儿，好好上班咋就不是正八经工人了？就你是工人，你全家都是工人，你儿子咋还找不到对象？”
“你怎么说话呢。”
“我就这么说话怎么了，你管的着吗？你管的倒是宽，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你你你，你来我们大院儿撒野，你都不是大院儿的人了……”
赵大妈更不客气：“我就不能来找人？这写了你的名字，别人都不能进来？有本事你给大院儿全买下来啊，你让谁进谁能进，你不让谁进，谁就别进来。你全买下来啊，你就那么两间房，倒是张狂的跟大院儿都是你的一样。我来找梅婶子，你管的着吗？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有本事你可管一管你家那条舔狗吧。真是笑死人，一家子屁股都不干净，还整天管东管西，你这么气急败坏诋毁人不就是因为你嫉妒？你家儿子找不到对象，人家那大着肚子的都不想进你家门，人家宁愿面对黄大妈这刻薄鬼都不想面对你家，你可检讨一下自己吧。”
事情当然不是这样，当初小芳和石晓伟相亲不成可不是因为小芳看不上。但是谁让小芳先结婚呢，所以赵大妈可一点也不客气，坚定拿这个说事儿。
“真是啥瘪犊子啊。嫉妒，就是嫉妒。”
赵大妈叨叨叨，气的范大姐差点一口气上不来过去。
王大锤赶紧劝：“赵大妈你别说了，有些事儿咱自己知道就行，说出来干啥，怪不好意思的。”
其他人：“……”
范大姐大喘气。
妈的，妈的妈的。
赵大妈是挑事儿，但是吧，这个缺德王大锤，他那表情，他是真心这么想的啊。
这就更让人生气了。
范大姐：“你、你你你你……”
王大锤得意：“我就是防备你们从中捣乱，才一直藏着掖着的，嘿嘿。”
林三杏范大姐史珍香一干老太太：“……”
这话怎么就这么气人。
赵蓉珊珊来迟，含笑：“这是大锤媳妇儿吧，大锤啊，咱们两家关系这么好，你结婚了咋能不说一声？”
王大锤赶紧告诉自己媳妇儿常秋：“这是中院儿的赵蓉，流氓罪进去蹲过四年，心眼可多了，以前我还以为她是个好人，但是他们没少在我相亲的时候搞小动作。关系不好，你别听她的。”
赵蓉的笑容垮了……
范大姐一秒高兴，哈哈哈，又来精神了。
常秋：“……”
王大锤还不觉景儿，继续说：“以前我相亲过一个女的，她就装好人帮忙，结果可想而知，没成。后来没多久那女的成了他家儿媳妇儿，不过他家也没落个好，她儿子最近离婚了。”
赵蓉的脸黑了下来。
范大姐：“哈哈哈。”
常秋爽朗一笑，说：“那我可太庆幸了，要不是他们家搞鬼，咱俩现在怎么能走到一起？”
“对。对对对。”
王大锤：“我坚持了十几年的满勤啊，都是被他家破坏了……
他现在还记得这个。
常秋又笑了笑。
赵蓉已经气的不说话了。
王大锤：“这个笑的哈哈的是范大姐，他家儿子也三十了不结婚，舔着赵蓉他们家映雪，但是映雪心气儿高，看不上石晓伟。他家整天因为这个闹矛盾。”
范大姐怒吼：“我还在呢，你就说我家小话儿，你个碎嘴子老爷们。”
王大锤：“我这不是寻思详细介绍一下吗？还有这个是林大妈，她闺女也是舔狗，是……”
巴拉巴拉。
林三杏也脸黑了。
常秋：“……”
我多少知道你为什么都这么大了还找不到对象，懂了懂了。
看来大院儿名声和长相还是其次，你这情商太低了。真的太低太低了。
赵大妈开口：“你们赶紧回家吧，回去看看怎么布置，这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儿。”
“对，对对，走，媳妇儿，我领你去我家看看，我家地方不大，但是够用了。我家这房子可是我自家的，不是老公房。”
其实他们这样的不少都是公房，就是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但是，那一年赵大妈他家老头子去世，赵大妈带着林俊文孤儿寡母的，竟然有人想要使坏把他们撵走收回房子。
赵大妈提前得到消息，闹了一场保住了房子。当时林俊文年纪不大，但是别看岁数小，可他还是有脑子的。就跟赵大妈说这房子必须变成自家的，不然保不齐又有人作妖儿。
赵大妈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忍痛交了一部分费用，算是买了下来。
因为他家的情况特殊，交的钱很少。
不过从这之 后就心里踏实了。
也因为他们家这一茬儿事儿，所以大院儿不少人家也都不放心，毕竟谁也不敢说以后如何，也学着赵大妈他们家这么干了。那会儿还早，政策有些混乱，所以也就正常办了。
这也是他们大院儿不少房子自己个人家都能买卖的关系，因为他们有手续的，就是正八经的办了房产证的私有住房。
当然也有一些人家觉得没必要不这么干，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相比于其他人家，他们大院儿有一大半儿房子都是有房产证，这其实对他们是个大好事儿。
王大锤他们家就有的。
常秋震惊又高兴，说：“这是你家的私有住房？那可太好了。”
她也是清楚的，这住着没有产权只有居住权的公房和自己有产权的私房，是截然不同。
“真好啊。”
“嗐，来。你看看咱们结婚怎么布置。”
“好。”
王大锤结婚了，大院儿破防的真不止一个，小芳就是一个，她跟王大锤家是邻居，无数次想要勾搭王大锤。倒不是看中这个人，而是他能挣钱又单身的，总比张兴发是个男人。
但是王大锤根本不为所动，一言不合就叫黄大妈。
可是就这样，小芳也觉得这是自己的后路，如今后路没了。她自然恼火。
另外一个破防的就是石晓伟，大院儿的光棍儿又少了一个，他可真是太生气了。不过王大锤可不怵他们，谁要是干挑事儿，他就敢干。
好不容易结婚，别人可别想捣乱。
大院儿的事儿不少，纷纷扰扰的，在这段时间，袁家也在行动，赵蓉果然勾搭到了一个大夫。虽说她年纪也不小，但是跟着香香混过，到底也是学到一点点，而且找不到好的，还找不到差的？
她暂时笼络到一个，年纪是大了点，人是磕碜了点，但是有用就行。
而这个时候，袁皓风也找到几个街面上的小混混。
不仅如此，也算是摸清了陈青妤平日进出的规律。
陈青妤下班回家的途中，时常会去买烤鸡，也不知道他们家怎么那么爱吃。
陈青妤：“……”你们不知道吗？这是给你们创造机会啊。
他们不知道，他们就觉得自己运气好。
本来，袁皓风是想要扔钉子扎车胎的，但是他们没接触过这种小轿车，还真是不清楚，这种车胎能不能扎透，这下子好了，他们有了好机会。
陈青妤常去的那家烤鸡店。就在一个胡同里，车子开不进去，要停在巷子口的，人要走二十来米，虽然不算长，但是却也很够用，而且这一片儿巷子昏暗，人家也少，而且往另一侧拐那头儿就是塑料厂的后街胡同儿，就更没人了。
这真是最好最好的地理位置啊。
袁皓风都觉得，上天真是眷顾自己。
不然的话，怎么就那么巧，陈青妤偏是最近就乐意过来买烤鸡呢，这可真是太好了。
他自己一个人在周围踩过点了，确定了下手的地方，越发的高兴，这里真是正好，到时候英雄救美，就说自己也是来买烤鸡的时候偶然遇见的。
这可是太棒了。
袁皓风心情不错，但是却不知道，他这边觉得一切都好，却有人想要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个黄雀，可不是陈青妤。
而是袁皓风的亲爹——袁浩民。
这要说起来，袁浩民以前都是站在最后头什么也不干就等着拿好处的，但是赵蓉牵连他一次次被人踹下粪坑，他是真的恨极了赵蓉，现在不离婚不是不想离婚，而是他打算把赵蓉捏在手里，以后慢慢的折磨她。
谁让赵蓉牵连了自己呢。
掉粪坑的耻辱，他是都记在心里的。
如果不是赵蓉攀咬得罪人，哪里会有这些事儿。
他恨透了赵蓉，听话的离婚不好吗？非要拖着他，他明明戴了绿帽子还受了牵连，袁浩民心里已经恨透了她。
既然如此就别怪他以后清算。
赵蓉他可以以后慢慢折磨，但是现在这个机会，他是想要把握住的。别看他儿子皓风说自己能成功，但是儿子成功钱也是捏在儿子手里，可不是自己手里。
谁有都不如自己有，袁浩民最清楚这一点。
所以他是打算抢夺儿子这个机会的。
虽然他确实不行了，上一次已经“弄坏了”，但是也不一定要有那种事儿才能把女人勾引住。有时候，情感的付出才是更有用的。虽然他不像是自家儿子那么年轻英俊，但是他长得也不差，而且，他年纪大更儒雅啊。
而且，读书多有才华是有气质的。
袁浩民对自己十分自信。
虽然年纪大点，但是年纪大会疼人，他好好哄着陈青妤，正好他不行，可以借口这点对陈青妤的孩子无微不至的关心。想要拿下一个女人，完全可以从孩子入手。
他任由儿子张罗，到时候李代桃僵，那样的情况下不管多不高兴，想要得偿所愿也得继续走下去，就能逼得赵蓉还是得配合，他虽然年纪更大，但是更容易让陈青妤放下戒备的。
到时候他就能登堂入室，得偿所愿了。
本来袁浩民还没这么想，但是自从知道赵蓉和袁皓风想要算计陈青妤，他也没少去青山服装厂周围打听和踩点，去的多了看的多了，再加上打听什么的，他也是发现了，他们厂子的效益是真好啊。
那运输公司的车来来回回的，厂子也是一直加班加点，这就不用多说了，如果生意不好，还加班什么？可见他们厂子效益好。
财帛动人心。
就算是亲儿子，也没得商量。
既然有这样的机会，必须是他的。
自从身体彻底不行了，袁浩民就更加看重钱了，这钱啊，必须在他手里。
而且他想过了，反正他不行看了，他可以让陈青妤更倒霉一点再冲出来英雄救美，到时候陈青妤身心受创，肯定对他更加死心塌地的依赖。
想到这里，袁浩民得意的笑了出来。
亲兄弟明算账，亲父子也一样。
所以所有的一切必须捏在他自己的手里，而不是儿子的手里。
袁浩民桀桀桀的笑了出来，十分阴森……
他奔着四院儿过去，打算找黄大妈聊聊上次那个兽药……

第204章 自食恶果
将计就计的
陈青妤是知道袁家人不怀好意的。
她给这家人创造了点条件，就等着他们自己出手。
她捏捏拳头，到时候抓了小贼扭送派出所，他们就知道姐不是好惹的，她等着袁家喜提银手镯吃牢饭。
陈青妤不是一个爱挑事儿的人，毕竟，闲着没事儿干吗，挑事儿干啥，有那功夫不如赚钱呢。只是吧，既然这人主动跳出来了，她不收拾一下也对不起他们冒泡儿的辛苦。
陈青妤真是看不起袁家人，这家人真是，一手好牌打个稀烂，就说他们大杂院儿，谁家也比不过他家啊。两个人都是早年的大学生，如果好好发展，那是很有前途的。不过这两个人的心思根本都没在正道儿上，就连家里的儿女都是虚伪的。
倒是他们管的少的袁皓月还是个正常人。
所以说，父母的教育真的很重要。
大概是因为有娃儿的关系，所以陈青妤心里没少吐槽这两个家伙不是好东西，袁皓风袁皓雪也不是好东西。呵，也不知道他家哪里来的信心，觉得自己可以从她陈青妤这里拿好处。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玩意儿就想鸠占鹊巢，真以为她好欺负了，这家子也是够贪得无厌了。
陈青妤在心里第一百次吐槽骂人，现在机会是创造了，就等着这家人这几天动手了。
不过，要不要去袁家偷偷盯梢儿一下？
虽然陈青妤对自己有信心，但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啊。
陈青妤是个干脆利落的性子，既然这么决定了，倒是也没耽搁，当天晚上就悄悄出门，奔着大杂院儿过去。冬天天黑的早，这会儿已经天黑了。
许是天冷，路上的人也不多。偶尔几个下班晚的也走的很快，行色匆匆。
陈青妤抿抿嘴，加快了脚步。
自从有车，她很少步行出门，不过路还是很熟悉的，绕过小路，倒是走的很快。陈青妤奔着大杂院儿，倒是也巧，她人还没到，就看到袁浩民一个人出门，他穿着棉袄抄着手，带着一个军绿色的帽子，大围巾挡着脸。
这倒是也伪装上了。
如果不是多少年的老邻居，陈青妤还未必认得出。
不过，这大冷天，这人伪装了出门是想干啥？
袁浩民惯常是很能装相的，大冷天也一身呢子大衣，要风度不要温度，面上是个体面人。但是这会儿却穿着一身旧棉袄，可不像他。陈青妤二话不说，果断跟上。
一看这人就没憋好屁，自然是要跟上的。
陈青妤对袁家人不感兴趣，但是摆明了这家人最近要算计自己，她就不能掉以轻心。陈青妤也是服气了。这家子怎么整天就想走捷径，一点正八经的事儿也不干。
她要是想跟踪人，那是很难被发现的，自从自家搬出去，她就连训练都捡起来了，别看岁数比前些年大了，但是身手可一点也没退步。
陈青妤默默的跟在袁浩民的身后，看着他鬼鬼祟祟的穿过巷子，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很快的奔着一个小破院子去了，这边倒是独门独院，不过距离大杂院儿倒是挺远的，也亏得陈青妤穿的多，不然一路过来还真是挺冷。
她眼看着袁浩民敲了门进屋，自己也火速的上房，这小院儿挺破败的，陈青妤轻飘飘的跳进院子，蹲在了窗户下面，这会儿袁浩民也进了屋，他哈着气，凑到了炉子边儿。
屋里是个老太太，除了她没有旁人。
袁浩民：“大娘，是黄大妈介绍我来的。”
这老大妈长得尖酸刻薄，一双吊梢儿眼，骨瘦如柴，脸上没什么肉就显得更加刻薄，一双眼睛十分浑浊，带着几分恶毒。
她说：“黄大妈啊……”
她重复了一声，微微眯眼，说：“你要什么？”
袁浩民也没把围脖拽下来，还是挡着脸，有些防备，他说：“我听说你这里有一些药出手？”
袁浩民本来是想打听一下黄大妈上次买的那个兽药，那个药效果真是太强了。但是上一次因为黄大妈的事儿，那个兽医都被牵连了，现在想买也买不到了。
不过，袁浩民看出黄大妈还有话没说，许了十块钱的好处，才得到这么个消息。
这女的是黄大妈在笆篱子的狱友，解放前在八大胡同干的，那会儿她还年轻，才二十来岁。解放后不少人都从良，她也一样，不过她可不是什么正经人，有些人走到那一行是生活所迫，能够脱离真是千恩万谢。
她可不是，她就是觉得挡了她的财路，就算是这一行取缔了，她也偷偷搞小动作，进去过三次了。
如今解放都三十多年奔着四十年了。
她还是改不掉，让她干活儿挣钱，那她可一点也不爱干，就觉得辛苦。她就是喜欢赚这样省事儿的快钱，只是现在岁数大了，赚不到罢了，所以越发的穷困潦倒了一些。
不过因为在那缺德地方待过，倒是有些后手儿。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袁浩民，说：“你想要什么药？那玩意儿可不便宜。”
她有的都是以前旧社会八大胡同控制姑娘的，跟兽药差不多的，其实成分都差不多，她说的多厉害，其实也是兽药的一种，不过又加了些东西。
“这药性可是很强的。”
袁浩民笑了，说：“这又有什么关系，你尽管给我，你说吧，这个多少钱？”
老太太比划一下手。
袁浩民：“我想多要几份，能便宜点吗？”
老太太：“这药挺厉害的，一份就够了，你要那么多干什么。”
狐疑的上下打量袁浩民。
袁浩民：“你别管我干什么，我反正是给钱的。我多要几分，差不多六七个人用的量。”
袁浩民是知道的，他儿子皓风找的小混混虽然在街面上不学无术，但是一码归一码，他们未必真的敢对女同志真的下手。就算真是敢，恐怕也不会因为这么点钱就答应。
毕竟，事情的大小还是知道的，这不同的事儿，价格也不同。
所以袁浩民才打算对他们下药。
与其加钱商量，不如直接下药。
买药的钱总比雇人便宜。
到时候他们对小寡妇这样那样了之后他再出手，那不仅是英雄救美，还拿捏了小寡妇一个把柄，她都不是什么清白人了，自然怕传出去。到时候自己再对她好一点，不介意她的事情，那么倒是比他儿子什么培养感情的办法有用太多了。
他儿子虽然有几分算计，但是就是人不够狠心。
男人不狠，可办不成什么大事儿。
反正他都不行了，对女人也没有什么兴趣了，所以女的是不是清白也不重要。
他说：“你放心，我拿药你给钱，咱们就是正常的买卖，我也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到时候真是出了事儿，当事人也不敢说的，所以袁浩民很是肆无忌惮，那是半点也不在意。
老太太上下打量袁浩民，意味深长的笑：“老小子你这心眼儿不好啊。”
袁浩民：“大妈你还管这个？你不是赚钱就行？”
“那倒是。”
这两个都不是什么好鸟儿，发出阴森又得意的笑。
陈青妤躲在窗外，这都不用动脑子了，一听袁浩民的话就知道，这个药是肯定要算计她的。
可是，按照管婷婷的说法，没有药的事儿啊。
管婷婷没说实话？
不，不会的！
倒不是她多相信管婷婷，而是管婷婷既然都说了，就没有必要说一半儿留一半儿，而且，管婷婷都要走了。
管婷婷通风报信，陈青妤也有留意她的，袁皓风对自己很有信心，没有多关注管婷婷，但是陈青妤是知道的，管家再卖房子，要全家离开了。
管婷婷没必要撒谎。
那么就是袁家的计划变了。
变得更加歹毒了，他家就连这样下作的药都用上了，那真是一般人都干不出来的龌蹉了。
袁浩民这会儿正在跟屋里的老太太讨价还价，两个人最终定下来五十块的价格。
呦吼，这价格还不低。
不过他要了这么多份儿，也不怕吃死。
陈青妤在心里骂骂咧咧的，袁浩民倒是也仔细问：“这个吃完多久有效果？”
“一个点吧。”
“这么长时间？”
“这话让你说的，什么东西吃下去还不得有个反应的时间，你当是说书的啊，一股迷烟过去人就中计？我可告诉你，我这个是好东西，吃完了保准效果好。”
袁浩民点头，随即又问：“那这个能不能吃出来？有没有特殊的味道？”
老太太斜楞眼：“你倒是鸡贼，瞅你就不是好人，这个都懂，是，这个是有点味道，但是你给掺和到包子里啊，那不是一下子就盖住了？你放米汤里多少有点明显，馒头也有点，但是包子这种东西，你弄个洋葱馅儿的，谁能吃出来？这不用我教你了吧？”
袁浩民：“听你的。”
老太太：“这个药效很大的，而且很容易神志不清，这是以前旧社会给不听话的姑娘吃的，你可悠着点。”
袁浩民：“这我自然有数儿。”
他掏了钱，这才给药包揣上，老太太皮笑肉不笑：“以后你还有需要，就再来找我，我这里别的没有，但是这种好东西可不在话下。”
袁浩民想了下，说：“有没有迷药？”
他要求还挺多。
“你有钱，我自然就有药。”
“那再给我来点迷药。”
两个人又交涉起来，等掏了钱，袁浩民表情不是很好看，这该死的老太太，真是狮子大开口。
不过这个钱必须要花，也只能认了。
袁浩民呵了一声，抄着手出门，陈青妤立刻闪开。
老太太看着袁浩民的背影，呵唾了一声。
别看都不是好鸟儿，互相看不上呢。
袁浩民揣着药往回走，自言自语：“到时候只要把握好时间，控制住皓风就行……”
陈青妤：“？？？”
她一直跟在袁浩民的声音，虽然他的声音不大，但是陈青妤还是听见了。
她歪歪头，有点不理解袁浩民的意思。
但是她肯定，他们家的计划变了。
陈青妤微微蹙眉，想了一下，转头儿又走了别的路，没有继续跟踪袁浩民，袁浩民既然是出来买药，那么这会儿一定是要回家的，她跟在后头也是没有用的。
索性，陈青妤一个人加快脚步抄小路奔着大院儿过去了。她比袁浩民过来的还早呢。
既然袁浩民是一个人不可能说什么被她察觉，那么不如过来听听墙根儿。
陈青妤觉得自己明明是“被算计的小可怜儿”，但是这来来回回的偷听，倒像是心怀不轨了。不过，还是那句话，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她可不能放任危险。
这有钱人这么多，他们怎么就死盯着自己呢，难道就因为他们是邻居？
真是有大病。
陈青妤趴在房顶，就看赵蓉还有袁家兄妹都在，倒是李玲玲不在。不过这也不奇怪，袁皓风让李玲玲干活儿是不给钱的。但是李玲玲总是要生活的，所以就时常趁着傍晚出去卖盗版磁带。
这会儿不在家也对。
赵蓉：“你爸这也不知道出去干什么了，说是去同事家坐会儿，竟是糊弄我，当我知道他说的是假话？”
袁皓雪劝道：“妈，你就给我爸点空间吧，他就算是撒谎也不过就是出去转悠转悠，还能干啥。你还担心他出去乱来不成？你该是知道我爸的人品，他不是那样的人呢，就算他是，他也不行啊。”
赵蓉白了女儿一样，说：“你胡说什么。”
袁皓雪：“我又没瞎说。”
房顶的陈青妤：“？？？”
这家人不知道袁浩民这个狗东西是去买药？这事儿不是他们家一起算计的吗？
不对，再听听！
陈青妤觉得事情不对了。
完全不对的啊！
赵蓉这会儿倒是继续说：“我这不是想着他回来再商量一下细节吗？你爸心细，帮着完善一下总是好的。”
别看最早是赵蓉和儿子袁皓风两个人密谋，但是这一段时间下来，一家子倒是都知道了。
就连袁皓雪都没说什么。
她就是这样，家里不好的事儿她不太沾手，但是也都是门清儿，不得不说真的是袁浩民亲生的。
皓雪：“哥，你人都找好了，该打点的也都打点好了？”
袁皓风：“嗯，我跟他们说了，对我下手收着点，看着重实际轻，反正我就是想要英雄救美，打我一顿，他们快些走就行。反正到时候陈青妤肯定能给我送去医院。”
皓雪：“妈，那你在医院那边都安排好了？”
赵蓉：“这你放心，我有熟人。”
袁皓雪：“那就行。既然如此也不用完善什么了，反正就是我哥挨揍，也没什么大事儿。”
“我挨揍还不是大事儿？”
“你都说好了，哪里会打的多重？”
几人一起说话，陈青妤倒是微微蹙眉，一听这话茬儿，就跟药没什么关系。那袁浩民是什么意思？他有自己的想法？对啊，他是有自己的想法。
陈青妤终于反应过来了，恐怕这个缺德的袁浩民是不安好心的，他想要将计就计？
可是他们是一家子啊。
这都不是一条心？
不过也不是不可能，毕竟，袁浩民是个阴险小人，如果想要算计更多，也是有可能的。
陈青妤嗤笑一声真是要感叹一声自己何德何能，竟然还能被这么多人盯上。
“哥，你最近去找管婷婷了吗？她最近请了长假，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这能有什么问题？你就想多了。你放心，她还是拿捏在我手里的。”袁皓风不以为意。
他从来不担心女人的事儿。
袁皓雪有几分怀疑，不过仔细想想哥哥的能耐，也就放下心来。
陈青妤：“……”
听墙根都很无语的。
陈青妤又听了一会儿，眼看着袁浩民回来，他假称：“我就是去老伙计家转转，你们也不用想的太多。”
陈青妤确定，这人是另有算计了。
而且，她大概多少也猜到了这人想干什么。
她表情冰冷很多，作为一个女同志，她最憎恶的就是用这种事儿算计女同志，眼看袁浩民这个道貌岸然的样子，真是看了就想吐。她眼神冷了冷，今天他这么爱算计，那就自食恶果好了。
陈青妤敛了敛神色，很快的离开。
陈青妤心里有数儿之后很快的就离开，其实也不是她运气好，一过来就能探到底儿。而是这几天只要李玲玲不在，袁家每天都在讨论这些。
所以陈青妤过来能听见，都是理所当然的。
她一路回家，赵大妈倒是等着她，听到开门的声音迎了出来，问：“怎么样了？你这一趟走了三个多小时了，我还寻思要不要去大院儿迎一迎你，又怕给你添麻烦。”
陈青妤：“没事儿的，你没去就对了，我跟着袁浩民去了一趟城郊。”
这么算来，他们走的还是挺快的。
这都回来了。
陈青妤：“倒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以前两家也算是井水不犯河水，但是自从他家有钱了，这袁家可就跳出来了。
赵大妈不放心：“要不你也别以身犯险，咱们还是直接找公安……”
陈青妤：“不行，他们不承认呢，勉强承认了也不过就是想要英雄救美。估计他们问题都不大。我打算让他们自食恶果。”
“只要不影响你就行。”
陈青妤：“没事儿。”
既然袁浩民这么想犯贱，那就自己来好了。
陈青妤眼神深邃了不少。
虽说家里有事儿都是要告诉孩子的，但是这个事儿倒是没有，这种事儿多少带着点恶心，小孩子还是不知道更好。
陈青妤故意给人创造了机会，既然如此，她就打算速战速决。
不管是袁皓风的算计还是袁浩民想要将计就计，那么这会儿陈青妤都打算让他们自食恶果的。
转过天儿，今天天色阴沉沉的。
下班的时候厂子离开的人不多，最近加班比较多，大家都走的比较晚，倒是陈青妤按时下班了，走的倒是很快的。她开车离开，赵大妈看着陈青妤离开的车子，心里有些忐忑，不过面上却一点也没露出来。
呵呵，都是洞庭湖的老麻雀了，可不是经不住事儿的。
她深吸一口气，更加平复了一些，她该相信陈青妤的能耐。这娘们可不是一般人。
对啊，陈青妤可不是好惹的，她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离谱事儿了，是能处理的好的。
赵大妈装作啥事儿没有。
陈青妤这会儿也装作一无所知的继续去买烧鸡。
她最近每天都去买烧鸡，她这几天都是固定的时间，这就是故意的，如今也是一样。今天青妤一路开车来到烧鸡店。
而与此同时，六七个流里流气的老爷们也等在烧鸡店外面不远处的巷子里，一个个皱着眉，似乎就有些不舒服，其中一个扯了扯衣领，说：“我怎么觉得有点热。”
“我也是，你说哈，今天看着天冷，但是实际还挺燥热的。”
“这人怎么还不来啊？”
“你看看，这心眼儿多的人都能看出来，同样是找对象，咱们追求个对象哪想过干这个，你看看人家，啧啧，这都来英雄救美了。”
“那谁说不是呢，行了，反正咱们拿钱，就干呗！呵呵，到时候他拿了好处，也别想甩开我们，到时候就是把柄捏在我们手里了，以后缺钱了……嘿嘿。”
就这么一件事儿，多少个人都想在其中拿好处呢。
袁皓风想的是挺好，但是事情倒是未必如他所愿了。
他爸想着将计就计，这还有想着以后敲诈勒索的。
几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这样的小混混能是什么好人，打架斗殴，溜门撬锁，好人也不会来干这个。
其中一个小子回味着：“你还别说，这当儿子的人一般，当老子的人倒是不错，这包子的味道真不错，我现在还能回味。”
“所以姜还是老的辣，这人会来事儿。”
“那倒是。”
他们几个本来就是拿钱干活儿，但是那家人还是挺会来事儿的，说是怕他们在这里等时间长饿肚子，倒是给他们准备了一些包子，让他们先垫一垫肚子，虽说这东西不算是特别值钱，但是这份心意倒还是让他们微微点头。
当然了，虽然觉得这家人还挺会来事儿，但是该要的钱也是不能少的。
“哎不是，我今天怎么就这么燥热。”
“往常不就是这个时间吗？今天怎么还没来啊。我也热得慌，有点不舒服啊。”
“我也是有点热，但是别的倒是没啥。”
“这都过点了人还没来，是不是不能来了啊。”
“那谁知道啊。”
“要不问一问吧。”
其中一个小个子颠颠儿的跑到远处，袁家父子都在呢。
“哎。怎么回事儿啊，人怎么还没来？是不是今天不来了？”
袁浩民眼神微沉：“这段日子都来，这突然不来了？”
“来了来了。”
“啊？来了？”
“我看到车了。”
几个人赶紧回到原来的位置，就等着陈青妤买完东西出来下手。
不过人怎么还没下车啊？
袁皓风探头，心里很紧张，这还多亏了他爸主动要陪着他一起来。不然他会更加紧张，这可不是个小事儿。想到等会儿要挨揍，他心里就越发的忐忑。
袁皓风站在不远处，他是打算等那边动手就冲出来的，搓着手，突然间，一只手从他身后猛地捂住他，袁皓风：“唔！”
他微微愣神，还没反应起来，就被箍住了胳膊。
“爸……”
他爸这是干什么，发什么疯？
袁皓风十分震惊，他爸站在他身边，这都不用想就知道捂住他的是谁。袁皓风努力想要挣扎，只是袁浩民捏着手帕紧紧的捂住儿子的嘴，这样钱可不能白花。
他可不能让儿子给他捣乱，本来他是可以提前把儿子按在家里的，但是这事儿一直都是儿子斡旋，他是不想费神跟小混混在交涉的。所以事情箭在弦上再弄晕儿子，最好不过。
袁皓风愣是被他爸迷晕了。
昏倒的那一刻，袁皓风还深深的不解，他爸为什么要再这样做！
为什么！
袁浩民冷笑一声，得意的说：“没有的玩意儿。”
就连亲儿子，关键时刻也是要算计的。
他把袁皓风拖到了一边儿，虽然天冷点，但是也等会儿就处理也冻不死。
再说，他还提醒儿子一定要多穿。
没问题。
袁浩民这边搞定了儿子，那头儿几个人已经扛不住了，他们吃了药，这会儿也发作了，这是袁浩民提前根据陈青妤每次来的时间估算的，时间是几乎正正好的。
但是今天陈青妤到的晚了不少，而且虽然听说车子来了，但是却没看到人下车，她那边倒是能耽搁，可吃了药的这几个人就已经互相开始摩挲了。
要不说是当年楼子里用的东西，就不是什么好的，十分的歹毒，这没一会儿的功夫，已经开始神志不清了。
“我怎么这么难受……不对劲儿啊。”
“我也觉得不对……”
“额……”
虽然嘴上说着不对，但是手脚倒是都不老实，周围又没有什么女同志，几个人已经开始互相动手了。袁浩民探头看了一眼，瞬间觉得辣眼睛，他蹙眉，这个样子，等一会儿还能干什么！
我是让你们对小寡妇出手，不是让你们自己糊里糊涂啊！
他感叹这个药好用的同时也憎恨这几个人真是没用，就这么一会儿就扛不住吗？人都有点糊涂了，还怎么骚扰小寡妇？
他这会儿倒是恼火事情没有如同预料一样开展。
这就耽误这么一会儿，这些人怎么就发作了呢，小寡妇也是气人，每天都按时过来，今天怎么就迟到了呢。
袁浩民顾不得其他，只想着赶紧跟这几个人说一下，可万万不能再给他惹事儿。答应好了可不能出问题。
至于这几个人已经有些神志不清……应该没事儿，都是大老爷们，他倒是不用担心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上前低声呵斥：“你们干什么，都给我冷静一点，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啊！”
突然间，他觉得腿腕子一疼，整个人啪的一声，直接摔倒在地。
“该死的！”
他骂了一声，抬头想要教训一下这几个拿钱办事儿不透亮的，还没等反应，其中一个突然间摔倒，啪叽一下扑倒在他身上：“啊！”
袁浩民又叫了一声。
这边是一家工厂的后墙，这地儿没人的，很少有人走，他一叫唤，倒是没人来。
只是吧，摔倒在他身上的小混混倒是不老实起来，袁浩民：“妈的，你干什么，你个混蛋！我是男人，你干什么！”
啪！
又一个摔倒在他身上。
现场瞬间混乱起来。
这些人吃了加料的包子，本来就糊涂了，哪里还分得出男女？大家都在一起纠缠鬼混，摔到袁浩民身上，自然也不老实……场面很快的不堪入目起来。
陈青妤火速的退回去。
她本来是想打晕袁浩民把人推过去的，但是袁浩民正好自己过去，她索性就丢石头砸人，这样倒是更自然了不少。
袁浩民觉得自己是老爷们不用担心什么，那可就错了。事实证明，真是吃了药糊涂了。哪里还管男女？两个人拽着袁浩民，没一会儿衣服都拽开了。
袁浩民：“啊啊啊！你们疯了啊！你们干什么啊！”
“救命啊。”
陈青妤这会儿已经很快的绕过去了。这边巷子都是死胡同，但是架不住陈青妤能翻墙啊。这头儿已经乱了起来。陈青妤倒像是刚下车，径自往巷子里走。
袁浩民他们就想着英雄救美的时候不能被人打扰，所以选择的地方距离烤鸡店门口还有点距离，他们是想着陈青妤出来之后他们快速上前辖制人，然后拖拽到胡同里的。
但是这也给了陈青妤一个很 好施展的空间。
毕竟，这是她“选了”一下，故意给他们创造的地方呢。
他们藏身的地方距离烤鸡店这几个小店还有点小距离。主要是这边有墙，这么一挡，声音都不明显了。袁家人就觉得这地儿适合英雄救美，却没想，也适合别人算计他们以牙还牙。
“救命啊。你干什么。快放开，我是男人。你个神经病啊。”
“你变态啊，你放开我……”
袁浩民叫了出来，但是又不敢叫的太大声，他努力挣扎，但是一个人怎么是好几个人的对手，现场那叫一个乱啊！他都被扒光了，也怕被人看见跟老爷们这样太丢脸，所以也不敢太大声。
想要喊人，又不敢太喊人，十分矛盾。
陈青妤这会儿自然看不见什么，只是烤鸡店隐隐约约的听见点动静，出来张望，没看到人倒是看到陈青妤到了。
陈青妤最近总是来买东西，这种主顾，老板和老板娘自然是客客气气。
“小陈你来了啊，你昨天定的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陈青妤浅浅的笑，说：“我家孩子最近快期末了，每天晚上学的晚，吃的多，正是喜欢吃烤鸡的时候。”
“我家的烤鸡你就放心，你是看见了的，做的很干净的。”
陈青妤点头：“我知道的，不然也不能来买啊。”
老板娘笑了起来。自家的东西好，自然骄傲。
“唔。你个变态，你个……”
“啊。你干什么……”
“哦哦哦……”
隐隐约约的声音传来，老板娘和陈青妤互相对视一眼，老板娘：“你……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儿？”
陈青妤：“好像有。”
陈青妤装作左顾右盼的张望，说：“不知道是哪里的声音？谁家吵架。”
老板娘：“不知道啊，我刚才就好像听到点动静儿，但是断断续续的，一会儿有一会儿没有的。”
她就是听到点奇怪的动静儿才出来的，但是声音不大，又好像听错了。
陈青妤：“可能是谁家吵架吧，总不能是有坏人吧？这才几点啊，我看看，五点半多，不到六点，有坏人也该是晚上出来吧？这要是这个点儿出来干坏事儿，不是分分钟就被发现？这会儿街上人多多啊！大伙儿下班点呢。”
老板娘：“那倒也是，我们这一片儿还是很安全的，大家都是互相认识的，平时也没什么事儿。”
陈青妤：“我就说……呃。”
陈青妤正想在说点啥，突然传来一声怪异的声音，那声儿吧……呃，结过婚的，多少都有点懂，这还叫的挺高亢的。
陈青妤挠挠头，看向了老板娘。
老板娘更懵逼啊，她刚才还说他们这一片儿……
“谁家啊，不要脸吗，这才几点啊，就干这个事儿！真是的……”
陈青妤：“呵呵呵……”
别说他们两个了，很快周围又有几家出来人了，别看这条巷子就是一些不大的小铺子，但是耳朵倒是尖，听别的感觉不明显，这种事儿就……嘿嘿嘿。
“咋回事儿啊？你们听见了吗？谁家啊？”
“就是啊，谁家啊。这老爷们声音太大了吧？咋一点也不注意？”
“那谁知道呢。我还以为是你家……”
“你放屁。我家可干不出来这个，我还说是你家呢……”
“怎么像是那边巷子啊。哎不是，这大冷天的不至于吧？”
“你别说至于不至于了，这能不能出事儿啊，我怎么觉得不对劲儿啊。这么冷的天也不会在外面，别是真的有坏人吧？”
“不行，还得看看去，我去找根棍子。”
“我也是。”
现在的人还是淳朴啊，遇到事儿也是真帮忙。
陈青妤：“我怎么听着不是一个人的声音。”
“对对对对，我感觉也不是一个人。”
“咱们去看看吧。”
大家都一起凑了过去，一个个都很紧张。
不夸张啊，他们这一片儿真是没见过坏人，也没遇到奇葩事儿啊。
这么说，就比大杂院儿的人见识浅薄了一些。
陈青妤跟着大家一起，也带着几分好奇，虽然事情有她的推波助澜，但是如果真是能抗住，那么还是会有事儿的。但是如果……反正药可不是她弄的。
她也不知道这药效啥样，也不知道袁浩民还有没有“清白”。
陈青妤一大群人一起过去，别看平日里好像这边没什么人，但是遇到事儿，人倒是立刻多了起来。
有的是想见义勇为的，有的是想看热闹的，也有的纯纯是好奇跟着……
大家一起凑过去，很快的，现场发出一阵倒吸气的声音。
陈青妤都没忍住，化身尖叫鸡：“我的妈呀！”
其他人更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出声，不可置信。
这现场，这现场……
不堪入目，真是不堪入目啊。
陈青妤这个知道底细的人都火速的后退几步，闭上了眼睛。
真的，不是不好奇，而是太辣眼睛了！
啊啊啊！
多看一眼都要瞎了的程度。
这些人真是不堪入目啊！
其他人也震惊的呆立在原地。
就是一个大写的懵。
毕竟，他们哪里见过这个，这个场景怎么说呢？
男上加男啊！
一群老爷们，七八个在一起乱来啊！
虽然来的有些揣测，甚至怀疑是有姑娘遇到坏人了……但是这样的场景，没想到，完全没想到。
“啊啊啊啊！”
尖叫，刺耳的尖叫。
“这些老爷们干什么啊，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大家本来还以为要来抓坏人呢，但是哪有坏人啊，这不都是老爷们？
“他们也太嚣张了吧，一群老爷们干这个不正经的也就算了，还故意在外面，这真是、这真是……这咋想的啊！”陈青妤小声叨叨：“真是长得丑玩的花。”
“啊啊啊啊，你们这些变态，你们竟然干这个，你们疯了！”
“去找公安，快去找公安，把这些不正经的玩意儿都抓走。真是晦气，好好的地方，他们也太疯狂了啊。”
“天爷啊，你说都是年轻小伙子，找个对象不好啊，这咋还老爷们跟老爷们乱来……”
“他们都不停，这是不把我们当回事儿啊……”
陈青妤又小声叨叨：“该不会是故意的吧？听说有些变态就是喜欢给人看，故意的，保不齐我们这么多人过来，他们心里可高兴了……”
“啊啊啊啊！”
现场再次爆发出了爆鸣！
陈青妤又瞄了一眼，就见袁浩民果然在其中，他捂着脸，但是似乎……卧槽，还挺自在的？
这就大无语。
不过这会儿袁浩民也不敢说话啊，就怕被人认出来。
现场仍旧十分的混乱，这辣眼睛的一幕幕哎。
陈青妤终于忍不住，转头儿弯腰：“哕！”
这一声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大家纷纷哕了起来，扛不住，真是扛不住啊……
救命啊！

第205章 恶有恶报啊
真是开了眼了
袁浩民简直要疯了！
他承受着这么大的痛苦不大声叫人，为的是啥？难道是图快活？
他是怕人看见啊，他堂堂一个大男人如果被人知道自己跟好几个老爷们干了这种事儿，那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做人？他已经让黄大妈“嚯嚯”一遍了，实在是不能再传出什么不好听的传言。
他的脸面啊。
要是这事儿出了，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啊。
几个人翻滚在一起，袁浩民自从先头儿出事儿，就再也没有这些事儿，虽然不行了，但是这突然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倒是有些……咳咳咳！
他不喜欢，真的不喜欢，绝对不喜欢。
他不出声儿，为的都是不丢脸啊。
对的，都是为了这个。
但是可不曾想，真是万万想不到，他是不出声了，但是这几个贱人倒是哼哈个不停，生怕别人不能发现，这嗷嗷叫真真儿的闯了大祸。他正哼哼哈嘿呢，就看一群人已经围上来了。
“啊啊啊啊！别看别看，我是无辜的！！！”
袁浩民叫了出来。
袁浩民本来还想藏着掖着，但是一听要叫人了，他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可是受害者啊！
对，他是受害者。
“救命啊！救命啊！”
他叫了出来，他这一喊，陈青妤猛地睁大眼，仿佛才看出来是什么人，嗷的一声，可着嗓子，那嗓门儿大的，方圆百里都能听见。“啊啊啊啊！怎么是你！袁大叔，怎么是你啊！你你你，你就算是不行了，你也不能跟男人鬼混啊！你怎么对得起你媳妇儿赵蓉啊！就算她流氓罪坐牢了四年，你们也要家和万事兴啊！”
“啊？姑娘，你认识他啊？”
“不行了是怎么回事儿？”
“你等会儿，你先说流氓罪是咋回事儿。”
“对啊对啊，你说说！”
大家满满都是求知欲的大眼睛，认认真真的看着陈青妤。
陈青妤：“啊？这个能说吗？”
她期期艾艾，说：“说人家的事儿，会不会不好啊！”
“你说你说。”
“对啊，你不说公安来了也肯定会都知道的。”
“是啊，你说说。”
陈青妤犹犹豫豫：“我们是老邻居，都住在机械厂家属院……”
“啊，原来他是机械厂的。”
“你别打岔儿。”
陈青妤继续犹犹豫豫：“哎你们别问我啊，不好说的，难道告诉你们他之前被一个老太太嚯嚯了，吃了兽药，然后据说不行了……真的假的我不知道啊，大家反正都是这么说的。”看似没说，什么都说了。
她赶紧补充：“我没胡说啊，他都找公安了，那老太太都为了这事儿进去蹲笆篱子了。兽药不能吃啊，那玩意儿真是……我以前老邻居都完犊子两个了。”
陈青妤真是一个大好人啊，这样的八卦，都分享出来了。
你看看，她是绝世大好人。
“妈呀！”
“还有这种事儿。”
“啊啊啊！我好像听说过这个事儿，我家有个亲戚，我七舅老爷的三姑的儿媳妇儿的妯娌娘家就是住在那一片儿，听说是那个老太太弄了兽药，自个儿吃了不说，还嚯嚯了邻居，肯定是她，肯定是她了。”
“对对对。”
陈青妤给她一个“你消息真灵通”的眼神儿。
那女同志得意一笑。
“我知道的可多了，听说那个大院儿可是个有故事的大院儿……”
陈青妤点头：“没错没错。”
“哎不是，你们……”
大家讨论起来。
“你们别说了，这还叭叭叭呢，赶紧看看这人咋整啊！”
“那咋整啊，谁敢拉啊！这几个人可真是疯狂……”
陈青妤默默往后缩，她嘴他们是可以的，但是帮忙是不可以的。
她撒摸了一圈儿，看到了倒地不起被放在拐弯儿的袁皓风，她趁着没人关注，悄无声息的挪了挪位置，过去咣咣咣的就是几脚……哦，踹人没声儿。
再来几脚！
让你算计我！
咣咣咣！
大家都关注着前方战况。
哎妈呀，没见过，真是没见过这样男上加男，这，不对啊！
都这么大场面了，他们还不停？
“不对啊，是不是出事儿了啊？”
“他们看着像是吃药了……”
“公安怎么还不来！”
袁浩民真是脑子都要糊涂了，他身上不舒坦，脑子也乱糟糟，只叫：“我是无辜的，我真的是无辜的……”
他这刚叫出来，陈青妤的声音就压过了他，她鬼叫：“啊啊啊！这里有个死人！”
“什么！”
这会儿已经天黑了。
冬天天黑的快啊。
大家看到一个男人躺在那儿，瞬间吓的后退好几步。
这会儿已经不用陈青妤说什么了，大家都乱套了，咋咋呼呼的，嗷嗷叫：“妈呀，别是被这些人害了的吧？”
“男的女的？”
“男的男的。”
“世风日下啊，这年头老爷们都不安全了……”
这也不知道大家都联想到了什么，陈青妤憋着笑，觉得他们肯定是联想到了很多的不可说。保不齐还以为是让这些人酱酱酿酿才过去了呢。
“要不要上前看看？”
“还是不要了吧？这要是死人可咋整啊？”
“你就别说什么活人死人了，总不能不管。”
……
大家叭叭个不停，大概是吵闹的声音太大，明明人不算多的巷子这会儿倒是越来越多人。
嘿，你就别说，这事儿还真是……
八卦这种事儿好像就有着天然的吸引力，就跟那吸铁石一样，甭管平日里有人没人，但是现在的人倒是贼多。现场十分的火爆。不过都这么火爆了，这几个老爷们也纠缠在一起不放松，完全分不开。
就是一个……乱！
即便是这么多人，也没有停。
毫无半点羞耻可言。
这不对劲，人人都看出不对劲儿了，但是可不敢上去拉一下碰一下的。饶是再正义的同志也不敢冲上去，谁知道冲上去之后会不会被拽住，这不安全啊，这可太不安全了。
八十老大爷都得捂着屁股远远的，清白二字，说倦了啊。
不管多热心的群众都不敢靠边儿，只等公安，不过这场景吧……虽然不想看，但是忍不住好奇心啊！
嗞~~~
滋滋~~~
滋滋滋~~~
一个个跟蛇吐信子一样，倒吸一口气，又倒吸一口气。
见不得，真是见不得。
陈青妤更是不敢看，讲真，男上加男跟耽美，那可不一样，就不是一回事儿，真的不是！
这场面实在是……唉呀妈呀。
陈青妤呲牙裂嘴不敢看。
辣眼睛，那也是说倦了的。
只是大家觉得又想看又辣眼睛，十分纠结看不看，可现场的几个当事人可不管那么些，不知道是不是围观群众太多。他们倒是更起劲儿了，发出各种刺耳的叫声。
果然吃药了的人就是不一样。
“原来男人之间还能这样……”
“你闭嘴，不要学！”
“胡说，我才不会学，这都什么啊。”
“别管他们了，还是看看这小哥吧。”
“我看看他还有气儿没……”
总算是有个大胆的，只是颤颤巍巍的凑过去，也显示了内心发虚，他哆嗦着过去，一不小心就踉跄了一下，啪叽踩在了袁皓风的身上：“啊！”
袁皓风昏迷不醒，踩着人的倒是吓的嗷嗷叫。
跳脚哇哇叫，周围跟着过去的几个人也慌乱，大家无头苍蝇一样蹦跶乐意一会儿，总算是停下来，一个个互相搀扶着……
“别怕别怕！”
“滚犊子，搁了你，你不怕？这特么跟个死人一样啊……”
“那到底是活人还是死人啊……”
“我没碰见。”
“还是再看看吧。”
“这叫什么事儿啊。”
大家七嘴八舌的，陈青妤觉得，真是遇到这种事儿，还得是他们大院儿的人啊，他们大院儿的人如果遇到这种事儿，早就宣扬的四九城都知道了。也早就上前了！
那为了看热闹，都能在粪坑围观，这算啥，再吓人还能有掉进粪坑更恶心？
陈青妤退在后头，叭叭叭的看着热闹。
眼瞅着这些人乱糟糟的库库一顿踩，陈青妤踹人都看不出来了。
果然，只要人多，干坏事儿就完全不明显，这一点陈青妤深以为然啊。
她眼巴巴的，反正看啥也不能开袁浩民那边，六七个人就那么纠缠在一起，大冷的天儿，一个个衣服丢了满地都是，相当的放纵，也亏得想在天黑的，这场面还不算很细致。
这能看见是能看见，但是就是个囫囵。
这要是看详细的，恶心的隔夜饭估计都能吐出来。
袁浩民别两个人“纠缠”，发出一阵阵奇怪的声音，十分的妖娆。
“放开我，放开……”
“我，我是……啊！哦！”
袁浩民脑子乱糟糟的，他唯一的理智告诉自己要赶紧逃走，但是行动上又做不到，好几个人缠着呢……
嗯，都是因为他们缠着，而不是他自己也坚定不了离开。
袁浩民痛并快乐着，现场又是一团乱。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公安同志终于到了，其实他们来的已经很快了，但是架不住这现场太离奇太少见，所以八卦稍微传一传，人就越来越多。
几个公安匆匆赶来：“卧槽！”
顿时爆发出一阵叫声。
不怪他们这样啊，他们也没见过这个啊，没见识，大家都没见识。
陈青妤感觉这一场大戏真是给大家的三观都造成了巨大的冲击，但是，她对着月亮发誓，自己就是用石头砸了袁浩民，让他摔在那些人面前，后面那些事儿，可都是他们自己干的！
完完全全是自己干的。
是那几个小混混自己男女不分纠缠过去的。
也是袁浩民自己不跑的。
毕竟啊，这几个小混混吃了药，可是袁浩民可没有的，他虽然就一个人，但是其他几个人都神志不清啊。如果真是有心，也未必跑不了啊。
陈青妤暗戳戳怀疑，袁浩民自己都有这个心思，嗯，保不齐是这样。
你看，这不是挺乐在其中的？
陈青妤嘟嘟囔囔：“他们这个样儿，怎么可能拉的开啊。”
陈青妤继续嘟嘟囔囔：“原来这世上还真有就乐意在外面干这个的变态，人越多他们还越来劲了……”
陈青妤持续嘟嘟囔囔：“我也算是涨了见识了，别人肯定没见过这个，回家可得跟人说说……”
陈青妤小声自言自语蛐蛐儿个不停，但是周围的人可都听见了，深以为然。
这个时候又要忍不住说那句话了，还是人多好啊，蛐蛐儿个不停也没关系，大家都说，谁知道是谁。而且知道也没关系，毕竟，这样的场面，不震惊才是奇怪。
大家都蛐蛐儿，恨不能分享给所有自己认识的人。
这会儿公安也上前去查看袁皓风了。
呼！
好悬！
人是活着的，但是这么大的动静人都醒不过来，摆明了也不对。
“这应该是被迷晕了。”
“看看衣服，看看衣服是不是完好，男人的清白也要检查的，这年头儿，男同志都不安全了啊。”
“可不是么。”
大家呱呱呱，公安同志眼看事情越发的不可收拾，索性上前将几个还在胡来不停的家伙一一打昏，不打昏，根本分不开……
这场面……
你还别说，这场面有点似曾相识啊。
果然别的街道的事儿，他们街道也发生了。
不仅发生了，还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哎你们说……”
“赶紧弄走送医院。”
袁浩民这会儿就跟个破布娃娃一样，他嗓子都沙哑了，强撑着说：“我……唔。”
昏了！
人家公安也不确定他是个什么情况，眼看这人这么乐在其中，也赶紧打昏吧，反正不管如何，得送医院。
“来几个老爷们，来几个老爷们帮忙，帮一下给这些人送到医院。”
“我来，我来。”
“我也行，我家有板车……”
“快快。”
这会儿大家倒是热心肠，都肯帮忙。
不过公安同志也没都走，现场询问起来：“谁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这么一问，大家倒是都七嘴八舌了。
“我家在那边开了个酒铺子，这不，这老小子过来打酒，我们正说着国际形势呢，就听到外面传来声音，也说不好是什么，但是不太对劲儿总要来看看的，我们出来就看到隔壁也出来了……”
“对对对，我在家收拾家呢，也听到外面有动静儿，我隔壁就是烤鸡店，正好他家有客人过来，俩人也是站在门口说什么动静儿，我也就跟出来了，我们一大群人顺着动静儿过去一看，好么，他们这些老爷们真是玩的花啊。就在哪儿不停啊！哎呀妈呀，没见过，真是没见过……”
陈青妤也很主动了：“我是来烤鸡的，我家孩子爱吃，我最近每天都来，今天刚过来就听到那边的动静儿，我还以为是听错了，结果不是啊！后来一看你猜怎么着！妈呀，我认识那个人啊。”
公安认真问：“你认识？”
陈青妤点头，一副无辜的表情，她说：“我认识的，我以前的邻居，他可是个很有名的人。”
“怎么说？”
陈青妤：“不知道你听没听过，大概几年前吧，就机械厂家属院，有个老太太弄兽药结果自己误食的事儿？就是不仅自己吃了，她儿子也吃了，还有个邻居也吃了，她跟那个邻居……咳咳咳。你懂得！喏，刚才那个就是当时的受害者，他还把那个老太太送进去了。不过听说因为那个事儿，他不行了。不过都是传言……就是不知道，这次怎么又是他。我们过来看的时候，他还叫过救命……”
陈青妤真是真诚的不能更真诚。
“他可真倒霉啊，每次都能被这种事儿牵连到，之前是跟老太太，现在是跟老爷们。”
陈青妤这话吧……稍微有点心眼儿的都会让人觉得这人不对劲儿啊。
哦，每次遇到这种事儿你都是无辜的，咋就那么巧？
陈青妤：“上一次我们那个邻居吃了药也是分都分不开，有点像这次，你们可好好查查吧。这也太吓人了，虽然是为了给动物配种的，但是如果真的还是那种药，我觉得也该好好管管了啊，不然多吓人啊。人都神志不清了。而且啊……”
陈青妤犹豫了一下，公安立刻追问：“怎么？”
陈青妤咬着唇。
“你说没关系的。”
“是啊，有什么你可得说，可不能隐瞒。”
陈青妤声音低了几分，说：“上一次我们大院儿吃了那个药的两个男同志，都不行了……这药是不是……咳咳咳！你们懂得！”
她腼腆又不好意思。
大家恍然大悟，懂了。
“哎，你还别说，有可能啊。”
“我也觉得这事儿有可能。他们刚才那么疯狂，这搞得多了。保不齐就……”
“那刚才那几个不是彻底不行了？”
“还没确定是什么药呢。”
“我看十有八九吧，不然他们怎么那样的？”
“也对哈……”
陈青妤站在一边儿，就是一个脸红，尴尬。
公安：“你说这个，我还真知道……”
这么大的消息，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新闻还是传的很广的。他们公安消息就更灵通了。
“原来是他。”
他又问：“你还知道更多吗？”
陈青妤摇头：“不知道呢，你们可以去他家问问，我都从大院儿搬走好几年了，过去的也少了。”
陈青妤真是不遗余力的败坏袁家人的名声，呵呵，谁让他们算计她呢。
跟他们那些人的算计比起来，自己说点坏话那可真是小巫见大巫。
她迟疑着又说：“不过他家挺有名气的，今年大年三十儿晚上机械厂家属院掉粪坑的事儿，你们知道吧？就年初一才捞出来那个。”
跨年都是在粪坑里跨的！
“我知道！”
“我也知道，这该不会还跟他有关吧？”
“你说说。”
陈青妤老实的点头：“是他家，那次也是他家的事儿……”
嚯！
大家倒吸一口气。
这家子真是忙活啊，真是干啥都有他们！
“这可真是……”
公安也无语了，可真是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事儿，但是这离谱的事儿还偏生就发生了。
“谢谢你提供的消息。”
陈青妤腼腆的笑，说：“既然知道我总归要说一说的，我早点告诉你们，你们查的也能更快一点，我们以前那个大院儿跟公安接触多，我都有经验了。”
公安：“…………………………”
沉默！
深深的沉默！
公安同志也尴尬，尴尬之后，又很快的开始询问其他人，说起来大家都是出事儿之后过来的，所以也不是很清楚，但是那一幕幕，大家可都记在心里的。
反正是没觉得袁浩民不乐意，感觉这些人都挺快乐的。
公安同志揉揉太阳穴，也是痛并快乐着。
这事儿有点犯恶心，真的，干了这么多年，还第一次看到好几个老爷们一起搞这个，自然是扛不住的。但是快乐……那也是真的有的，这个案子看起来不复杂的，这又年底了，这是给他们冲业绩啊！
那可真是，真是实打实的业绩啊。
所以啊，他们都说不好自己什么心情了。
这又里里外外的盘问一圈儿，陈青妤他们这些围观的人也不着急走，不过大家倒是想去医院看看了。陈青妤倒是很好心很主动：“公安同志，你们是不是也得去通知一下家属？我有车的，我送你们吧，还能快一点。别看我们平时关系不咋地，但是也是老邻居，我也做个好事儿。”
她可不是要回去故意挑事儿看热闹哦。
公安同志：“行，谢谢你啊。”
陈青妤：“不用谢的。”
陈青妤：“李大姐，我的烤鸡……”
“哦对对对，我给你拿，都装好了的。”
陈青妤很快的跟一个公安同志一起走出巷子，平时人并不多的巷子这会儿人山人海，真是撵都撵不走。不少来的晚的十分懊悔，这么大场景，咋就来晚了一步啊！
公安同志很快的跟陈青妤一起上车。
他还挺惊讶的，不过随即反应过来：“哦，你是不是开了一个服装厂啊？”
陈青妤觉得自己不算什么名人，但其实她在四九城还是有些名气的。
毕竟，现在个体户能干起来的也不算多，她又是个女同志，还是个“柔弱”的女同志，就更让人记忆犹新了。
陈青妤：“对的，做点小生意。”
“你这生意倒是不小，车子都开上了。”
陈青妤：“人靠衣服马靠鞍呗。”
她浅浅的笑了一下，陈青妤很快的开车过去，一路很顺畅。
堵车什么的在这会儿真是不存在的。
陈青妤一路开到大杂院儿门口，梅婶子听到动静儿出来，疑惑：“小陈你咋过来了？”
陈青妤笑眯眯的：“我送这个公安同志，袁家有人吧？袁浩民出事儿了。”
“出啥事儿了？这咋都惊动公安了？”
陈青妤嘴快的很：“他跟一群老爷们在光天化日之下做那些个事儿……”
“卧槽！”
“啊啊啊啊！”
“天爷啊，什么玩意儿，他疯了啊！他就算是不行了，也不能去找老爷们啊。这赵蓉的脸往那儿放？”
陈青妤一句话引得好几个人窜了出来。现场顿时混乱起来。
陈青妤可不管那些，她就是成心的。
公安同志也没想拦着，不是真的不想拦，而是根本拦不住啊。就算陈青妤不说，其他人也会说啊，现场那么多人，怎么可能瞒得住？所以就没有拦着的必要了。
别说现在，估计一个晚上下来，整个四九城都能知道。
“袁家……”
“他家在中院儿。”
“走，我带你过去。”
果然，他们大杂院儿在八卦的事情上可是很灵敏的，这不，公安一到，就窜出来不知道多少个人。
大家浩浩荡荡的一起都去了中院儿。
而这会儿赵蓉和袁皓雪都在家，她们都在等着袁皓风英雄救美的结果呢。
其实赵蓉特别想去的，但是袁浩民不赞成，他的话倒是也很有道理，他说：“如果我们都去，就有点像是提前做好的圈套了。你们还是在家等结果，既然都走了九十九步了，我们也不差这一步了，千万不能掉链子。”
这话倒是说的很对。
所以他们一直在家等着，不过赵蓉心里还是很踏实的，她自认为这计策十分周全，没有什么不妥当的。不过就是英雄救美，这都是打从古时候就有的套路了。
除了担心儿子受伤重，别的也是半点都不担心的。
不算什么。
只是赵蓉哪里知道，袁浩民还想将计就计，其实这事儿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也不是袁浩民不谨慎，而是这和平年代，哪有像是旧社会那么多呜呜糟糟？
再一个，陈青妤给人的印象就是单纯没太多心眼儿的，所以袁浩民自然也没细致的去谋算，只觉得这样就很好了。
于是……
这一切倒是不用多说了。
不过这会儿赵蓉可不知道具体情况，一听公安来了，瞬间就蒙了，这怎么还牵扯到公安了？不是说好了不报公安的吗？皓风这点小事儿都做不好？难道那些小混混拦路抢劫调戏小寡妇的时候遇见公安了？
还是有别人见义勇为了？
赵蓉忐忑的迎出来，说：“这，这怎么回事儿？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她属实是有几分心虚了，不过倒是强撑着努力装作淡定。
“赵蓉，你家老爷们在外面跟别的老爷们鬼混被抓到了。”
范大姐是巴不得他家不好。
赵蓉：“？？？？？？”
她疑惑的不行，说：“鬼混？谁鬼混？”
不是因为皓风？
浩民不是跟着儿子一起过去打下手儿了吗？
啊不对，不对不对，什么叫跟男人鬼混？
她瞬间激动：“你胡说什么，就算我们两家有矛盾，你也不能说这样的话吧？你这就太过分了。”
范大姐鄙夷的看着赵蓉，说：“人人都知道了，你还撑着干啥啊。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啊？”
赵蓉：“你胡说。”
两人斗鸡一样。
“我爸到底怎么了？公安同志，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觉得肯定是其中有误会，我爸出什么事儿了。他人呢？”
公安其实一直都观察这家人的表情，说实话，这家人的状态有点奇怪，开始是有几分心虚的，但是又像是真的不知道袁浩民鬼混，赵蓉的震惊还是很明显的。这不像是装的。
他们接触的人多，太明显总归能看出来几分的。
像是陈青妤，她虽然看起来好心，但是挺幸灾乐祸，也是能看好出来的。
不过正是这样才不奇怪。
这种事儿，大部分都会这样的。
公安同志：“袁浩民跟几个男同志在光天化日之下做那些事儿……”
“什么！”
“我的妈！”
“这是真的啊！”
“天啊，他可真是疯了！”
“啊啊啊！他果然是不行了吗？女的不行就开始找男的？”
史珍香拽住了自家老头子，抓的紧紧地，鉴定的说：“以后不许你跟他来往，绝对不能来往，你要是跟他来往，我就跟你拼了。”
徐高明：“你胡说什么，别胡说，我都听你的还不成吗？”
徐高明胆战心惊的。
其他的老爷们一个个也心有余悸，一副怕得要死的样子。
“不对，不对啊，这一定是误会，这一定是……”赵蓉歇斯底里，她 已经守活寡了，怎么的还要面对这种事儿？赵蓉崩溃的都要疯了。
她说：“这肯定是个误会，他人呢？他一定是被人陷害的……”
陈青妤这会儿又“好心”跳出来了，说：“他们那些人都奇奇怪怪，不知道是不是吃了什么药……”
这话一出，赵蓉还没反应呢，黄大妈腿一软。瘫软在地。
“黄大妈你怎么了？没事儿吧？”
“哎不是，你怎么这样了？这事儿该不会跟你有关吧？”
大家的视线都聚集在黄大妈的身上，黄大妈哆嗦起来，还不等说话，张大叔就怒斥：“你知道什么就赶紧说出来，你要是又给我干坏事儿，就给我滚出去，我可不管你是不是兴发的妈。你别留在我们老张家败坏门风！”
张大叔气都要气死了。
他这岁数大了，就想安稳的过个日子，这咋就这么难。
这个老太太，他怨毒的看着黄大妈。
黄大妈生怕被赶出家门流浪街头无家可归，赶紧叫：“我没干坏事儿啊，我可没干坏事儿，是袁浩民，袁浩民前几天来找我打听上次买兽药的地方。”
她叫了出来，生怕晚一步就被赖上。
“是他找我打听的。我就跟他说上次那个没有了，他就问我知不知道其他的，我、我、我……我当时就想到了一起坐牢的一个老太太。她她解放前是八大胡同的……她现在手里也有些祖传的……我就、我就跟他提了一嘴，我不是故意的啊，我哪知道那些啊。他一直追问我，我不说都不行，我也是寻思一日夫妻百日恩……”
“你他妈放屁。你们什么夫妻，那是我男人，你要脸不，你也好意思说这个话！你给我闭嘴！”赵蓉歇斯底里，她可不想庭审恶魔一日夫妻百日恩，这是要恶心死她啊！
赵蓉：“你个老不死的贱人，你……”
她猛地扑上去就要打人，公安赶紧把人拦住，说：“这个时候你就别闹腾了，你让她继续说啊，别打岔儿。”
陈青妤也在一旁看热闹，她看着黄大妈，真是又没胆子又要掺和这样的事儿，也是个有毛病的。
黄大妈缩着肩膀，不敢挑事儿，小声说：“我就是寻思，我就是念旧情，呃……不是，我反正是好心，就告诉了他那个人的地址。”
她犹豫了一下，迟疑着说：“他给了我十块钱的感谢费。”
既然说了，黄大妈也不敢瞒着，一股脑的都说了。
大家都冷笑出声，真是说得好听，什么一日夫妻百日恩，其实就是因为十块钱吧？
真能装！
公安同志也严肃起来：“你把那个老太太，呃，女同志的地址和名字说一下。你确定，这是袁浩民自己去买的？”
黄大妈倒豆子：“是啊，肯定是，我今天还看到他在家包包子了。今天又不是礼拜天，他一个大老爷们不好好的上班请假在家包包子，一看就不对啊，估计就是搞那个药，别的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我也没想到，我也没想到这家伙是要自己吃啊！他也太神经病了吧？天爷啊，我真是不知道啥啊，我都是被他牵连的，我可真是倒霉啊……”
黄大妈觉得自己真是倒霉催的，就十块钱啊。
她哪知道这么多事儿啊。
想一想自己还跟这个人睡过，都觉得格外的恶心。
虽然她黄大妈是亏着没有这个事儿，但是这会儿也犯膈应啊。
一想到那男人还跟别的男人，又跟她，黄大妈：“哕~，哕哕~~”
她干呕起来。
其他人：“……”
赵蓉看着黄大妈恶心的干呕，猛地就反应过来黄大妈恶心什么，瞬间也跟着干呕。
两个人呕个不停！
公安同志：“……”
他也是真的没想到，这男人和男人也玩的这么花俏，竟然还自己吃药。
袁皓雪：“……”
她皱着眉，觉得这日子没法儿过了。这要是得逞了，她是怎么都好的，毕竟她也跟着占便宜，但是现在并没有成，只剩下深深的丢人。而且吧……
她十分不明白，今天明明是算计陈青妤的局儿，怎么陈青妤没事儿，她哥哥没消息，倒是她爸这样了？
袁皓雪迟疑着说：“你们看见我哥了吗？我爸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哥不在家怎么行。”
她语气里带着试探。
陈青妤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她可没拆穿袁皓风的身份。
她当时可过去重重的踹了好多脚，袁皓风挨了灰头土脸，忍不住也是正常的。
“对啊，皓风不在啊。”
“皓风去哪儿了啊，李玲玲，李玲玲呢？”
“李玲玲摆摊儿还没回来呢，是不是跟皓风在一起啊。”
“这谁知道啊。”
“要不出去找一找吧？”
大家都嚷嚷起来，但是谁也不想走，马正义都不多管闲事儿了。
他现在可不是管院儿了，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命运啊！
幸好把他的管院儿给撤职了，不然这会儿还要管这些有的没的。
那可就太糟心了。
你看看，你看看现在这个事儿，他就甩脱了啊。
马正义就是一个大写的快乐。
大家都不去找人，袁皓雪看向了石晓伟，带着几分柔情：“小伟，你帮我去找找我哥好吗？”
石晓伟：“行！”
这就是条狗，指哪儿打哪儿的。
袁皓雪也不知道哥哥去哪儿了，为什么没有按照计划来，现在听到他爸掺和在里面，袁皓雪只觉得真的不太好了。她说不好是哪里出了问题，但是却又可以肯定，一定是出问题了。
不然不会是这样的。
袁皓雪十分忧愁，现在心里七上八下的。
陈青妤站在人群里看热闹，一副一无所知的样子，摆明了他们的计划不对劲儿。她好像什么也不知道啊！
袁皓雪咬着唇：“妈，你冷静点。事情未必是我们想的那样，我们也不能这么软弱，你得立起来，公安同志不是说我爸去医院了？我们也去医院看看吧。”
她抬眼看了陈青妤一眼，陈青妤兴奋的说：“我知道是哪个医院，你们要去的话，我送你们啊。”
看看，看看她多好心。
陈青妤把幸灾乐祸都要写在脸上，但是越是这样，袁皓雪越是觉得他们的谋算，陈青妤是不知道的。如果知道不该是这个态度了。
陈青妤其实倒也不是故意这样，她就是阴阳怪气的看热闹，但是这聪明人就爱多想，这也不是她能算计的。
陈青妤看着很自然，袁皓雪现在最担心就是她爸在其中不知道干了啥。
她是越想越怀疑亲爹不太对。
“皓雪，皓雪……你哥没跟李玲玲在一起，他中午就走了，不在的。”石晓伟跑回来，气喘吁吁的。
李玲玲彷徨的问：“出什么事儿了？皓风哥呢？你们说啊？皓风哥呢？”
她也是匆匆跑回来，一头汗。
袁皓风，也不见了？
大家面面相觑。
这会儿公安同志立刻反应过来：“当时现场还有一个男的，也许那个人是你儿子。”
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沉默啊沉默。
陈青妤眨眨眼，觉得大家可能想歪了。
“这样好了，你们现在也别苦恼了，跟我去医院。另外这个黄大妈是吧？你先不要到处走，回家等着，我们稍后会再跟你确认一下这件事儿。”
黄大妈委屈的嘤嘤哭。
袁家人也不敢耽搁了，去医院吧。
陈青妤兴致勃勃的，嘿，少不了她，继续去看下一场！
这恶有恶报的戏码，必须在第一现场啊！

第206章 互殴
狗咬狗啊
他们大院儿在看热闹这件事儿上，那是相当心齐的。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奔着医院过去，陈青妤开车也送了几个，看，她就是这么好心的人。
一下车，李玲玲就飞奔冲了进去。
陈青妤倒是李玲玲计较，她本来就是来看热闹的，也不会跟李玲玲这样的二傻子一般见识。她的恋爱脑是装的，但是李玲玲可是真的。
陈青妤不理解，但是也碍不着她的事儿。
这会儿都是晚上了，医院里却满满当当的人，里三层外三层的，看热闹都挤不进去了。
小护士不断的劝说，大家也不走。
老爷们在外面乱来这种事儿，别说年轻人，岁数大的都没见过，陈青妤看见一个拄着拐杖的大爷，颤颤巍巍的，也往里挤呢。周遭人群看了无一不立刻后退，生生让开一条路。
这可不敢碰一下的，惹不起啊。
这要是碰一下倒了，那可咋赔偿啊！
大家都果断的让了路，陈青妤也感叹果然这岁数大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无敌模式啊，别说现在，几十年后也是一样，这个是没人敢碰的存在。
“这么大岁数还来看热闹？这也太……”
“岁数大怎么了，越是岁数大了越得多看看。不然以后没了，还比别人少了见识。”
“这特么有点道理……”
老头儿颤颤巍巍的也得来凑这个热闹，但是也有不怕的，李玲玲就不怕，她飞快的冲进去，撕心裂肺的叫：“皓风哥！”
一路狂奔，差点撞到老头儿。
“我的天啊！”
“啊啊啊！小心！”
千钧一发，有人扶住了老人家，李玲玲擦边儿跑过去，停顿都没有，哭喊着：“皓风哥，我来了！”
陈青妤：“……”
其他人：“……”
大家都是来看热闹的，但是可真是没见过这样的。
陈青妤默默摇头，她觉得自己见过最离谱的人就是李玲玲了。
别人不管干什么，都是有所图，李玲玲是纯纯的不长脑子啊。
“这丫头怎么回事儿啊？”
“那谁知道呢？”
“那个跟男人乱搞的是她男人？”
“不对啊，那个不是替更大岁数了，这个姑娘岁数不大吧？”
大家嘀嘀咕咕。
陈青妤靠在车子上，饶有兴致的看热闹，至于挤进去……不好意思，挤不进去。
人太多了！
感觉整个四九城的人都来了！
大家都想看看这个男人盛宴到底是咋回事儿。
“你说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癫狂啊。”
“哎。其中有个小混混我是知道的，他家住我们那一片儿，小时候就偷鸡摸狗，还偷看过小媳妇儿上厕所，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儿，他竟然又跟男人搞一起了。果然这不是个好东西。”
“哎有个我也知道，不是个好的，他们可真是啥都能干得出来。现在不盯着女同志，改盯着男同志了……”
“你们说……”
大家讨论的十分沸腾。
这会儿倒是跳出来好多个“熟人”。
反正不管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传千里之后都会有很多熟人冒出来，好像大家都认识，都能说道说道。
陈青妤没凑近，但是其他人倒是涌涌的往里挤。
“小陈，咋样了？”
“青妤，你咋没进去啊。”
大院儿的人终于赶到了。
陈青妤：“我进不去啊，你看看这些人。”
大家都叹为观止。
人是越来越多，陈青妤看见就连他们这一片儿的派出所都过来帮忙了，反反复复的劝说啊，可大家都期期艾艾的不想走。
看热闹的人多，也不能强行将人撵走，只能继续劝。
陈青妤感叹：“干啥都不容易啊。”
他们在外头看热闹，但是病房这会儿却又闹上了。
李玲玲扑到袁皓风的身上，嗷嗷哭，叫着说：“皓风哥，皓风哥啊，你别丢下我一个人啊。皓风哥你快醒一醒啊，是谁，是谁干的这些事儿，真是缺德冒烟儿，丧尽天良，还我皓风哥的清白。”
赵蓉都要气死了，她刚才经过简单的了解，知道儿子似乎没有被这样那样，本来好好的名声，让李玲玲这么一喊，倒是不清白了。她气的不行，上前揪住李玲玲，一巴掌扇了过去，骂道：“你个不懂事儿的蠢货，你瞎叫唤什么，皓风好好的都要被你咒死了。他并没有怎么样，你给我闭嘴。”
这要是搁了以前，赵蓉可不会这样，但是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他家最近就跟冲撞了什么也一样，倒霉的不行。
她心里有些怀疑陈青妤，但是陈青妤全程跟着看热闹，可没一点不对劲儿，倒是她男人袁浩民这鬼东西，他好端端的买那种药干什么，赵蓉现在只怕到时候这些人醒了，又有什么“惊喜”等着她。
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袁浩民在其中搞了什么。
果然最了解自己的就是一起睡了几十年的枕边人。
赵蓉心慌意乱，十分怀疑袁浩民。
她本来就很闹心了，李玲玲还哭哭啼啼的半点也不顶事儿，她现在只觉得烦都要烦死了。
“你要是有心就好好在这儿照顾皓风，那些有的没的话就不要乱说了，好端端的，我看皓风的名声都要被你给带累了。”
“我知道了……”李玲玲哪里见过赵蓉这样，赵蓉对她一贯都是慈眉善目的，可比对自己的亲儿媳管婷婷还好。可从不曾这样，可见是气极了。
不过这会儿她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话不太好。
皓风哥可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汉，可跟袁浩民这个未来公公不一样。
作为家属，他们一到就进来了，跟围观的人可不一样。大夫对家属自然是直言不讳的。
袁皓风就是被迷晕了加上受伤，被人又踹又踩，伤是伤了的，但是都是外伤，不妨事儿。
但是袁浩民就不同了，他伤在了“关键位置”，不是前面是后面啊！
咳咳咳咳咳！
因为是被打晕送进医院的，不过他是没吃药的，这点医院就很确认了。
可虽然没吃药，他伤在那种位置，反正不用多说也晓得，他跟几个男同志……不好说，大夫都不好意思说。都说大夫见多识广，可是现在风气保守啊。
他们也没见过搞这个的啊。
就算有，人家也没闹到医院啊。
所以少不得多跟家属交代交代。
因此甭管是赵蓉还是袁皓雪还是李玲玲，都知道了具体情况。
但是他们知道别人不知道啊，自己这么喊，恐怕真的会坏了皓风哥的名声，这么想着，李玲玲就觉得自己挨打不冤。她倒是能自己pua自己。
李玲玲：“赵姨你放心，有我照顾皓风哥，不会有事儿的，刚才是我不好，是我胡说八道，我知道错了。”
不过就这，李玲玲还给管婷婷上眼药儿呢。
“皓风哥出了这么大的事儿，管婷婷怎么没来！一日夫妻百日恩，她这也太冷漠了。虽说离婚了，可是哪里就能这样……”
啪！
赵蓉又甩了一个耳光，骂道：“什么一日夫妻百日恩，不许跟我提这个词儿，真是晦气！”
提到这个就想到黄大妈袁浩民睡过，又想到袁浩民竟然跟这么些个大老爷们搞在了一起。
真是一群贱人！
李玲玲又挨了一巴掌，这可真是很对称。
她咬着唇，格外的委屈。
“你干什么，你怎么在这里打人，有什么话好好说，你要是这样可不行。”
现场几个公安都皱眉，很是不待见这个女同志。这叫什么事儿。
赵蓉期期艾艾的：“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我是……我实在是一肚子火，我男人这、这、我咋说啊……”
她捂住了脸。
众人：“……”
呃，这么说，也确实闹心，谁家有这样的事儿都会闹心的。
李玲玲赶紧安慰：“没关系，挨打一下子也没关系的，我都知道的，赵姨你也是心里苦。”
这种恶心人的事儿，那谁扛得住哎。
李玲玲：“好了好了，不哭了，我不计较的！”
其他人：“……”
赵蓉握住了李玲玲的手，说：“玲玲，我知道你是个好的，你跟别人不一样。”
停顿一下，她不高兴的说：“管婷婷这个不懂事儿的，平日在家不孝顺公婆也就算了，我们做长辈的不跟她计较。可是现在皓风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她还不露面儿，真不知道管家是怎么教孩子的。”
李玲玲一听这话瞬间眉开眼笑。
她就是见不得管婷婷好。
虽说管婷婷跟皓风哥离婚了，但是他们毕竟还有一个孩子，而且她也清楚，管婷婷的条件比她强，如果不斩断他们的情缘，皓风哥跟管婷婷复婚可怎么办，不可以，这是绝对不可以的。
“她就是这样的自私，从来都是只顾自己，一点也不体贴大度。”
李玲玲继续上眼药。
赵蓉当然知道李玲玲是什么心思，但是现在还指望李玲玲给他们家做牛做马，她红着眼睛看着李玲玲，说：“玲玲，我知道你是个好的。咱们大院儿，真是没有人比的上你。”
赵蓉也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什么才会这样，但是却一点也不妨碍她笼络眼前这个傻鸟儿。
赵蓉眼神深邃，真是感叹幸好自家闺女不像她这么脑残，不然可怎么办啊！
“管婷婷这样，以后别想再登门。”
她可知道李玲玲爱听什么。
果然，李玲玲眉开眼笑的。
赵蓉抿抿嘴，眼神闪烁。
其实啊，这会儿管婷婷还真是没走呢，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但是哥嫂那边不想浪费，有些家具还没出完，只能再等两天，结果就听到这么个消息……
果然这样的大消息，总是传的格外的快。
这可跟陈青妤一开始就揭穿袁浩民的身份没关系啊，绝对没关系啊……
呃，没关系个屁啊。
就是因为陈青妤一早就拆穿袁浩民的身份，所以现在大家说话就是：“哎，你知道吗？那个机械厂的袁浩民跟一群男人……”
吧啦吧啦，以及达成“声名远播”成就。
这不，这会儿管婷婷就听说了。
管婷婷听说了，一屁股墩儿从凳子上摔下来。就连管月月都一脸无语与尴尬，毕竟，她也是跟袁皓风有过首尾的，现在听说他跟别的老爷们有点什么，管月月也是十分恶心。
怎么说呢。
就是天大的黑历史。
家人们谁懂啊，每个前任都是黑历史这种无奈感。
不过她倒是劝了劝管婷婷：“你也别太难过，反正你们都离婚了。”
管婷婷抿着嘴不说话。
这倒不是他们家误会，而是事情就这么传的，围观人群又不知道袁皓风是被袁浩民打昏过去的，一看这人身上带伤昏迷，多少都要有些不太正经的揣测的。
毕竟那个场面就不正经啊。
袁浩民和袁皓风父子那是真真儿的出名了，大大的出名。
管婷婷他们家这边都听说了，虽然消息也不怎么真切，但是也足够膈应了。管婷婷深吸一口气，说：“太丢脸了，我们早点走吧。”
管家其他人纷纷点头，旧家具什么的，直接废品收购站吧。
不能再等了。
这事儿太丢人了。
“孩子……”管月月低声问：“要不要让他见见袁皓风？”
管婷婷果断摇头：“不用了，再说这个情况哪能让孩子去，那医院不知道多少个人看热闹呢。袁皓风这个混蛋自己丢人现眼的倒是的不顾及我们的脸面。他跟别的女的乱来我不介意，但是还跟男的。他是有点大病。孩子不能去，一旦听说什么有的没的倒是伤了他的心。那毕竟是亲爹，就让他对袁皓风多点尊重吧。我们直接走，就算他觉得我心狠不让他跟爸爸道别，我也认了。”
“你这……”
“就这么定了。”
管婷婷她妈也是气，抱怨：“都怪你那个婆婆赵蓉，她坐牢那会儿，家里好好的，她这出来了，屁事儿一箩筐。为了打压你还弄了个李玲玲登堂入室，真以为是旧社会啊，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还想养个小的，这一年可没少给你脸色看，就不是个东西、真是个贱人……”
管婷婷很坚定，却没发现，他家儿子把房门开了一个小缝儿，都听见了。
小孩儿已经快十岁了，正是知道点事儿的年纪了。
他抿抿嘴，默默回屋，装作不知道。
他都听见了。
小孩儿垂着眼叹息一声，不过更坚定要保护妈妈。
小孩儿也不傻，虽然家里其他人都说疼他，但是真的对他好，事无巨细照顾他的只有妈妈。
管家这边是个小插曲，因为袁皓风太丢脸，在袁皓风进医院的第三天，一家子就坐上了开往南方的火车，奔向了新的生活……
袁皓风那是半点也不知道。
不过这会儿他连醒都没醒，倒是卖药的那个老虔婆被抓住了。
这老太太都三进宫了，十分了解政策，坦白从宽嘛！
反正卖药也不是大罪，一干人等还没醒，这老太太就全交代了。
好么，跟黄大妈对上了。
正是袁浩民自己去买药的。
让人昏睡的，让人意乱情迷的。
是他是他，都是他。
全是袁浩民买的。
公安都懵了，有点拿不准这个袁浩民是想干什么，他儿子袁皓风是他迷晕的，那些小混混也是他干的。
那……摆明了这事儿里最不可思议的就是他了。
就很让人看不懂啊。
难道不行了之后真的心里变态了？
公安还在调查，围观人群是半点也不少，一个个都不走。反正坚决不走。
陈青妤这会儿也已经从外围，进到走廊了。
嘿，前边有大院儿好几个大妈趟开了一条路，她自然要赶紧跟上，这个热闹，不能不看。
陈青妤：“他们的病房是在二楼。”
她先头儿听说了，都在二楼住院。
史珍香他们赶紧的，这会儿史珍香还感叹呢。
“要是你婆婆在就好了，我们哪至于这么挤，现在就在病房门口了。”
陈青妤深以为然，十分叹息，说：“谁说不是呢，不过我婆婆没见到这么大的热闹，真是太可惜了啊。”
上一次这么大的热闹，还是掉粪坑呢，也是袁家。
上次她婆婆也是没看见，真可惜。
陈青妤嘀嘀咕咕的，史珍香他们倒是继续往前挤。
因为人一直没有醒过来，倒是有些人抗不住撤退了，毕竟不少人还要上班呢，但是走的人到底是不多的，更多人还是想看这个热闹。
没见过，属实没见过。
大家正呼哧呼哧的等待呢，可不曾想，病房里传来一阵尖叫。
“怎么了怎么了？”
“是出什么事儿了吗？那出事儿了啊？”
大家都好奇的紧。
现在可不早了，大晚上的这么叫唤，谁不好奇啊。
大家一个个都分外的好奇。
陈青妤也抻着脖子，这会儿又埋怨自己的小短腿啦。
她咋就不能像上辈子一样是个大高个儿呢。
陈青妤碎碎念。
病房里，小黑嗷嗷叫，人都破防了。
小黑这是个外号儿，因为长得黑，所以有了这么个名儿，他一直都跟着街面上有名的徐三儿混。
这些人都是胡同儿长大的，成长的年纪又赶上了那个政策，一个个也不正八经上学，整天瞎混，倒是运气好，他们够年纪的时候，下乡结束了。他们倒是都没赶上那一茬儿上山下乡。
不过这些人都大了又没有工作，想要吃好喝好的还能咋办，只能偷鸡摸狗。
杀人放火没干过。
但是偷鸡摸狗，拦路抢劫，威胁勒索，这些那可是都干过的，整天纠结着一般人，倒是能混。他们在他们家那一片儿有点小名头了，整天跟同样混的茬架。
自认为也算是“江湖上”有些名气的人。
本来这次这个话儿，其实也不大，又能赚到钱，以后还多个把柄拿捏雇主袁皓风，那是长期饭票，是最好的事儿，可不曾想，事情竟然出了巨大的纰漏。
巨大！
特别巨大！
小黑醒了之后只觉得屁股疼，钻心的疼，他是第一个醒过来的，一阵迷茫之后，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瞬间发出爆鸣：“啊啊啊啊！”
小黑嗷嗷叫：“我的清白啊！！！”
他只是神志不清，但是没有失忆啊，他清楚的记得，自己跟好几个兄弟这样那样了。
那一幕幕不断在他的脑子里闪现。
小黑惨叫：“啊啊啊！袁浩民，你个王八蛋，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啊啊啊啊！我的清白啊，妈妈啊！我是个顶天立地的爷们啊！啊啊啊！”
他疯狂惨叫，猛地爬起来，眼看着对面病床还昏睡着的就是袁浩民。
他顾不得屁股疼，一下子跳下床，奔着袁浩民就去了。
咣咣咣！
袁浩民猝不及防就挨了几拳头，重重的砸在了脸上。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门口的公安听到动静儿，很快的冲了进来，小黑可不管那些个，他不仅屁股疼，前面也难受啊。一想到自己还酱紫酿紫袁浩民了，他就觉得自己脏了。
完了，这一辈子都完了。
他用力拽住袁浩民，使劲儿的拖拉。
“走，你跟我走。”
他恨不能把袁浩民从窗口推下去。
“你干什么，快放开！”
“放开？我凭什么放开？我为什么要放开？这个混蛋，你们知道这个混蛋做什么了吗？我的清白啊，我一个大老爷们，好端端的出了这种事儿，我不活了，我不活了啊！没有天理了啊！”
小黑眼瞅着拽不动袁浩民了，自己猛地奔向了窗户：“我不活了，我不活了啊！苍天啊大地啊！快来一道雷劈死袁浩民这个变态吧！”
小黑歇斯底里，门口瞬间无数个脑袋向里面张望。
小黑：“啊啊啊啊！”
他冲向窗户，一下子被公安同志拽住。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我不活了！”
“我的妈，他要自杀！”
“搁了你遇到这种事儿，你也扛不住。”
“那他不是自愿的吗？”
“瞅着不像啊。”
这会儿陈青妤他们都挤上来了，也在门口跳来跳去看热闹。
小黑被公安拽住，再次破防：“你们就我干什么，我不要你个你们救我，我不用，我不想活了啊，我一个大好青年遇到这种事儿，我不活了……”
“你别冲动，你别冲动啊。有什么事儿，我们会给你处理的，你要是跳楼死了，可就什么也没有了。”
“就是啊，你把事情说出来，如果是有人算计你们，我们公安会给你伸张正义hid。你要是就这么死了，才是让下手的人高兴。你得把事情说出来。”
“是啊，如果你是无辜的……”
“我当然是无辜的。”
小黑暴躁的叫了一声，他哭着说：“是袁浩民，是袁浩民害了我们，我们傻啊，我们还以为袁浩民真的要找我们搞圈套英雄救美，没想到根本不是，根本不是啊！他其实是相中了我们，他个变态啊！对，对对，是他给我们的包子。是他！那个包子吃的时候我就觉得味道不太对，所以才吃的少。是了是了，我吃多少，所以我最先好起来。是他拿给我们的，还劝我们都吃一点，他自己根本没吃……后来，后来我们药效起来了，也是他自己过来的。然后就这样了……我的清白啊！”
在小黑的视角里，就是袁浩民觊觎他们的身体。
他可不知道袁浩民还有别的算计，他知道的，就是袁浩民的违和。
“我说他怎么好心给我们包子吃啊，他不是个人啊。我不活了，我不活了啊。我的清白啊。”
“小心小心。”
“你冷静点。”
大家劝说着，小黑依旧歇斯底里，他捂着屁股，嗷嗷哭：“我不干净了啊！这个死变态啊！”
他倒是哭的惨，但是现场又大快人心的，一个老大妈就高兴的呵呵着，说：“真是恶有恶报，我看就是苍天太公平了，他们才遭了报应。活该！我告诉你们，你们可别同情这个小子，这小子不是个好的。他先头儿相中我家闺女了，非要处对象，我们家不同意，他们这一伙儿就整天围追堵截的，还对我闺女造黄谣，我闺女差点被逼疯了，都在家自杀了。就这还逼着我闺女跟他处。要不是我当机立断给闺女送到去外地随军的亲戚家里躲人。现在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形呢。现在真是老天有眼啊！活该他让男人给嚯嚯了，就是报应！”
陈青妤惊讶：“这人这么坏？”
老大妈：“可不是！这些街溜子，能有什么好的？我们那一片儿有个小伙子读书可好了，人家奔着考大学的，他们这些人的头儿徐三儿跟那小伙子是邻居，于是嫉妒人家，在高考之前故意找茬儿给人手打坏了，结果考试都没参加。那小伙子也是个有韧劲儿的，这不，坚定复读，啊！我得去他家告诉他一声，这样的好事儿可得说一说，报应，真是报应啊。”
陈青妤：“那你们没找公安吗？”
“找了啊！但是他们可贼了，干的事儿都不大，我们没啥证据啊，就算有，他们的事儿也不算大。鸡贼的很，这次翻车真是太好了。”
陈青妤翘起了嘴角。
她说：“这次他们可是遭报应。”
“可不是。”
“你们这说起来，我也想起来了，那个徐三儿，这就是个缺德的，我家有个亲戚在昌平那边农村，家里养猪的。不知道他怎么听说了，非让我给他弄一头。那可是绝口不提给钱，还说什么罩着我家。我不同意，他就领着一般人整天跟着我家儿子，我还能咋办。只能自己花钱买了一头猪，给了他。结果一年都没缓过来，过的紧紧巴巴的。可是我儿子才初中，哪里放心的下？也怕他们下手啊。”
要不说这么多人围观坚决不走呢。
就是想看看这些混球儿的下场。
“所以老天有眼啊，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你看这不是就报应上了？大老爷们干这种事儿，活该丢人一辈子！”
陈青妤：“说起来，他们没有亲人吗？这都进医院了还没人来看看？我看只有袁家人在。其他人都没有亲属？”
“那咋能没有？还不是太丢人现眼才不来的。这又不是打架进医院，是跟一群老爷们，难道还很好听吗？丢人都丢到姥姥家了。”
“那可真是。别的事儿还能出来跳一跳，这样的事儿，但凡是要点脸都不能来。”
“我跟你们说……”
大家都大声的蛐蛐儿，小黑气的大喘气，叫：“你们这些贱人，你们这些贱人你们等着，我饶不了你们！”
“你干什么，你这是威胁谁，我们公安都在你都敢这样，背地里还干过多少？”
小黑：“啊啊 啊，我不活了……”
他挣扎着又闹起来。
陈青妤已经领会了大声蛐蛐儿的好处，继续蛐蛐：“装什么啊，就没见过从二楼跳楼能摔死的。不过就是觉得丢脸做给人看罢了。都能干那么多缺德事儿，哪里是那么脆弱的人？装什么啊！别说这里是二楼，就算是五楼也不一定有事儿啊，这里可是医院，跳下去第一时间就有人救的。而且谁知道是真跳还是假跳做给人看。”
陈青妤小个子缩在人群里，反正该说就说。
其他人一听这话，恍然大悟，对啊，这里是二楼啊！
这二楼掉下去……就算真的点背，应该都不会伤的太重。
果然，他们都被骗了啊。
果然是心机深沉的恶人。
小黑气的一口气差点上不来，他是真的要跳楼，没想到还能被人误解，这下子更是歇斯底里：“你们这些贱人，你们这些……”
“贱不贱人的，我们也没跟老爷们干这个干那个……”
“人家是好兄弟嘛，好兄弟就得一起坦诚相见，这才叫感情深……”
“有道理啊！”
大家嘲弄起来，小黑：“我要杀了你们！啊啊啊！”
他除了会尖叫，也不会别的了，脑子已经气的一团浆糊，不好用了。
只是现场实在太过闹腾，袁浩民又没有中药，只是当时被打昏的，所以这会儿也悠悠转醒了。
“唔……”
外面闹哄哄的，大家都没看见袁浩民醒了，但是小黑不同，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袁浩民这个狗东西！在他看来，就是袁浩民想对他们做什么！
袁浩民稍微清醒发出声音就被他发现了。
他猛地又看向了袁浩民，是他是他就是他。一切的开始都是他。
他猛地推开公安，一下子扑到袁浩民身上，不等掐人就又被拽住，他脑袋抻着，张口就要咬……“啊！”
袁浩民迷迷糊糊呢，冷不丁遇到这个，仓皇一闪。
“我的天啊！”
“啊这……”
“没眼看没眼看。”
大家一个个都倒吸一口冷气。
谁能想到啊，袁浩民这么一躲，倒是正好让小黑咬到了袁浩民的嘴。
两个人就这么嘴对嘴……
不知道的，还以为亲上呢。
哦，知道的也觉得这是亲上了。
陈青妤挑事儿从来都是不分场合的，她压着嗓子说：“他们该不会是情投意合吧？先前那些都是做戏？”
嗞~
现场又跟进蛇了一样，嗞嗞嗞个不停！
“你们在干什么！”一声爆喝响起。
赵蓉看着眼前的情形，眼珠子瞪的像铜铃。
她本来也照顾儿子，在隔壁呢，这小黑闹起来，她自然要过来。
可不曾想！
“袁浩民，你混蛋，你就这么对我的？”
赵蓉瞬间破防，她不是那种不知事儿的，她也可以容忍袁浩民逢场作戏，毕竟她自己也……但是，找男人不行！
你一个大老爷们还要找一个大老爷们！
疯了不成！
她猛地扑过去，疯狂的将拉个人拉开：“你们还不分开，你们还敢不分开！”
她气急败坏，回手就是一个大嘴巴，怒扇在小黑的脸上：“你个不知道检点的男狐狸精！”
“媳妇儿……”
“你他妈别叫我！”她用力的一巴掌，甩向了袁浩民：“你个混蛋，你个大混蛋！你个该死的……我打死你！”
啪啪啪！
袁浩民接连挨了好几个大嘴巴，他也火了，回手就是干！
啪！
“你个贱人，你怎么跟我说话呢，你还敢动手？你自己是个什么好东西，你一个因为流氓罪坐过牢的有什么权利管我？我没跟你离婚你就该感恩戴德。你还敢打我？你个贱人，你不不正经的，你在外头那些破事儿，还用我说嘛？啊？”
他薅着赵蓉的头发，几个大嘴巴子打的赵蓉眼冒金星儿。
赵蓉：“你放屁，我是为了谁，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再说你都不行了，我还要跟着你守活寡？你就不是个男人。你装什么好人。”
“你说谁不行，你说谁！”
男人，就不能不行。
袁浩民嗷嗷发疯，两个人厮打起来。
“我那会儿还行的时候，你还不是一样在外面乱来？你个贱人啊，跟了一个又一个，倒是怪我了？”
赵蓉不甘示弱：“你自己又是什么好货，你还不是在外面有个女儿？那会儿我们都领证了，袁小翠还出生了？她是哪来的？你们家还自欺欺人的说是捡的，你当我傻？”
袁浩民：“我跟她妈是夫妻，我们有孩子正常！如果不是你在学校勾引我，我们夫妻还挺好的，我怎么就找了你这么个不正经的，我前妻那才是好女人。”
赵蓉冷笑：“她是好女人，是为了你死的好女人吧？她就是蠢猪，你还指望我跟她一样？她如果不是为了给你攒钱，哪至于积劳成疾，早早死了？怎么的，你前妻为了你累死了，你还想让我也都跟她学？我凭什么为你鞠躬尽瘁？你也不撒泼尿看看自己配不配。整天装着是个好人，什么坏事儿都让我冲锋陷阵，你把我当傻子啊！我告诉你，没门儿，没门儿的！我可不是那些傻子，把你当成一个真好人。你就是个自私鬼！”
“你个贱人，你胡说八道。”
“你才是贱人，你一个老爷们还勾引别的男的，谁能贱得过你？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你不行了，不能找女人，就开始打男人的主意，你个缺德的啊！”
他们两个人歇斯底里的，互相拆台，大家都看的叹为观止。就连小黑都不跳楼了。
他想了想，更恨了。
“好啊，袁浩民你果然是故意的，你不行了，所以就想找男人，我说你怎么忽悠我们呢，你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啊。”
他猛地前冲。
公安倒是忙得很，忙着这边儿忙着那边儿，好半响才给人都拽开。
但是几个人都打的歇斯底里的，十分狼狈。
“既然都醒了，就都带走。”
“什么！”
袁浩民还有小黑叫了出来。
“不是，不是，我们是开玩笑……”
“这事儿不是你们说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几个公安也主动说：“诸位老少爷们，大家如果知道这些人有什么情况，你们可以来派出所报案，我们这次一定详查，给大家一个交代。”
“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报复。”
“就是啊。”
领头儿的主动说：“大家放心，这件事儿一定严肃处理，不管是大事儿还是小事儿，只要有，我们就一定会处理。大家尽可以放心。”
现场嗡嗡起来。
自家事儿自家人最清楚。
小黑也知道，如果大家都去报案，他们那些事儿累计在一起可是顶顶不少的。他们这样的人也别说什么兄弟义气，这会儿最先交代，肯定是罪名最轻。
他嗷了一声，叫：“我交代，我交代……”
这都不用带走了。
他疯狂自爆。
“是这家的儿子，是那个叫袁皓风的，他是想要英雄救美，所以才找了我们。他安排我们抢劫然后调戏一个女的，然后他就跳出来英雄救美，是他都是他，是他让我们这么干的。踩点啊后续医院这边啊，他们都自己弄好了。这些都不用我们管。他们家人应该都知道的。他们家可没一个好东西。只不过我没想到，他们这英雄救美是假的。想要算计我们才是真的。今天那个袁皓风就带着他爸来了，还给我们带了吃的……结果，结果我得清白啊！什么女人啊，我们根本没见到什么女人，他自己冲上来了，然后就乱了套了……”
他又干嚎起来。
“我哪里想到他们要做的根本不是英雄救美，而是算计我们啊，他是觊觎我们强壮的身体啊。”
现在再次鬼哭狼嚎。
公安倒是没听风就是雨，但是还是相当的无语。
不过再看袁浩民眼神闪烁有些心虚的样子，公安：“都带回去。”
这一闹腾啊，都下半夜了。
陈青妤他们看了好大一场戏，这会儿都兴奋着。
史珍香：“要不我们再跟去派出所看看吧。”
“我看行！”

第207章 袁家的下场
过渡
陈青妤看了好大一场热闹，真心感叹袁家都是一家子神人。
她是“案发现场”、“大杂院儿”、“医院”、“派出所”几个地儿来回奔波，更是看了一宿，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儿上班。也是陈青妤这人精力充沛，搁了一般人早就回家睡觉了。
别看现在天冷了，但是他们运动装的销量一点也不差，这年头儿大家还是很看广告的，卖得好，厂子就一直加班。事情也多，陈青妤几乎都是在厂子里。
她是正事儿私事儿两不误。
陈青妤照常上班，但是袁家人倒是真的水深火热。
他们自己都没想到，事情竟然进展的这么不顺利。更没想到，同伙儿撂的这么快。不管是卖药的，还是小混混都不是第一次进去，因此十分了解政策，积极交代。
袁家父子自然就显出来了。
袁皓风一看这个情形，赶紧把自己的事儿交代了。
他这事儿又不算严重，而且也没造成什么后果，自己还让亲爹迷晕了，说起来事情就不大。就算这事儿最后往重了处理，他也该是里面最轻的。
袁皓风想要英雄救美没错，但是买通小混混儿自己搞这个，肯定还是不对的。至于袁浩民……这位已经因为流氓罪被关起来了。几个小混混当天晚上加上第二天都陆陆续续醒了过来。
不用多说，大家自然都指控袁浩民对他们下手。
他们聚众那样，情节是十分严重的，造成了很坏的社会影响，一个个都进去了。虽然这些个小混混都认定了袁浩民是想要对自己图谋不轨，觊觎自己的身体。
但是公安调查案子肯定是不能这么调查的。
所以再三的审问，确定了袁浩民就是想要将计就计，自己承担这个英雄救美的好名声。之所以下药，他坚称自己是想要戏更真一点，自己可以保证小寡妇不受伤害，但是这个话没有人肯信了。
袁家父子这次都逃不脱。
袁皓风买通小混混想要算计，虽然没有成功，被自家人搅局了，但是事情总归是做了的，所以他想要清白脱身也是不可能的。父子两个都进去了。
不过袁皓风肯定是没有他爸袁浩民严重，袁浩民这次还聚众那啥，还有流氓罪呢。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袁浩民把赵蓉还交代了出来，一家子整整齐齐的进去了。不过赵蓉和袁皓风都很轻、毕竟他们只涉及“英雄救美”那部分，而且这事儿还未遂。
只有袁浩民，他是十分严重的。最后咋判，就很不好说了。
因为是被算计的人，所以陈青妤这边也有公安调查过，不过因为事情很清晰明白，是袁浩民想要将计就计才导致了后来的事情，与她无关。但是公安都觉得陈青妤这人挺邪门的。
好几次了，他们也是知道的，好几次都有人想要算计陈青妤，但是最后却阴差阳错自食恶果。
其实吧，有些经验丰富的老同志多少是有点怀疑陈青妤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但是这事儿她半点没牵扯上，之前也是一样。所以大家也忍不住往玄学的方面想了。
毕竟，谁不知道当年闹鬼的事儿？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好多年，就连当事人陈易军都死了好几年了，就连当事女鬼也没有再出现过，可是很多人还是记忆犹新的。
传闻中的女鬼，可是陈青妤的亲妈！
所以多多少少，总是有些神神道道的联想。
这不，这事儿传到大院儿，大家都忍不住坐在一起蛐蛐儿。
白凤仙念叨：“袁家可真不是个人，竟然想要背地里算计小陈，真是丧良心，当谁不知道呢。他们就是图钱，这一家子可真是够不要脸的。”
因为袁浩民跟几个大汉这样那样，传言实在太过广泛，以至于可能的潜在受害人陈青妤在这新闻里毫无存在感。但是外人不感兴趣，他们都是认识的，那自然还是能蛐蛐儿几句的。
“以前咋没见他家有啥想法，还不是看人家小陈开厂子有钱了，竟然能想出这么下作的主意，真是卑鄙无耻，跟这样的人一个大院儿。我都觉得丢脸！真是，我们大院儿的名声都是被这些人败坏了。”
“谁说不是呢，烦死了。都耽误我儿子。”范大姐依旧忧愁自家儿子的对象问题。
倒是资深迷信老妇女史珍香意味深长：“这跟人斗还有个输赢，跟鬼斗可没有。”
大家齐刷刷的看她。
史珍香呵呵一声，说：“这袁家人落到今天这个自食恶果的下场，谁知道是不是苍天有眼的报应呢。”
她更加意味深长：“你们可别忘了，陈青妤她娘家是闹过鬼的。”
“呃……”
“你是说陈青妤她妈……”
“这还用我说？前些年他们家属院儿可不是一个人见识过。”
“你这话倒是也对……”
“什么叫我的话也对，你们自己想是不是这回事儿，我看啊，就是陈青妤她妈放心不下女儿，一直跟着女儿呢。不然陈青妤这些年为什么这么顺，她好像干啥都行。你再看算计她的人，有一个算几个，哪个没倒霉？”
大家陷入沉思，作为邻居，他们知道的自然更多，这些年的老邻居见识的也更多，自然是更有感触，觉得史珍香的话，真的对的。史珍香：“所以我说啊，咱做人的哪能跟做鬼的斗？斗不过啊！我家小子都跟我说了，他听说，袁浩民没有个十年八年回不来。”
“什么，这么严重？”
“对啊，咋这么严重。不太对吧？他们不是都未遂？再说袁浩民都自食恶果了。”
史珍香：“那可不能说这么说，先头儿还有因为耍流氓吃花生米的呢。袁浩民可是聚众那啥，这多严重啊。而且人家全都交代了，是他算计的。什么想要算计陈青妤，我看也未必，他儿子算计陈青妤，他跟着瞎搅和什么，他又不行了。英雄救美也没用啊，我看就是挽尊。实际上他就是觊觎那些老爷们……你们懂得。”
“懂！”
“有道理。我也觉得他的话不太真，但是如果他确实是存心想要跟老爷们干点啥就很真了……”
“可不是。”
按理说，这些事儿不该传出来的，但是谁让现场闹腾的太大，人尽皆知，几个小混混交代的又特别快。都没等到派出所就叭叭叭的全秃噜了。
所以这些八卦多少还是传出来不少的。
不过中规中矩的交代，大家都有志一同的认定了，袁浩民就是心痒痒了。
毕竟，他一个不行了的老爷们，怎么可能去截胡儿亲儿子？这不合理，这真的不合理。
反正没有人相信。
就连袁家人自己都不相信。
为什么赵蓉这么生气，就是因为他觉得这是袁浩民的托词，事实就是袁浩民跟女人不行了，然后开始另辟蹊径，想要找男人了。但是这男人跟男人到底是没见过，所以他才趁着这次的事情，从中搞事儿。
就是这样。
就算袁浩民真的交代了。也只有公安相信他，其他人，不管是亲人还是邻居还是看热闹的，大家都坚信，他就是想男人。
其他那些都是托词，想男人才是最真的。
“这光天化日之下啊，他咋想的啊。”
“我看他就是图刺激，毕竟男人不行了，多少是有点变态的，他肯定是想要刺激一点，而且也断定那些人跟男人搅合在一起不敢闹出来，就是没想到，事情闹大了。”
“我看也是。”
大家都很坚定，更坚定的是，这闹鬼的事儿，好戏那个也不是假的。不然真的很难相信陈青妤每一次的运气都这么好。
史珍香：“反正我家是早早就反应来了，这陈青妤是不能得罪的，保不齐她身边在咱看不见的地方，就有个女鬼跟着呢。”
“我的天，你说的怪渗人的。”
“那我也不是瞎说。”
“这倒是。”
大家坐在大院儿蛐蛐，袁皓雪从外面回来，脸色难看。不用多说都知道是蛐蛐自己家。她咬着唇回家，她今天本来是去管家的，想要让管婷婷回来主持一下家里的事情。
她妈和哥哥都被拘留了，家里总得有个人为他们张罗。
她自己是个女人，将来总是要结婚的，过多掺和这个还是有些影响名声的。
正是因此，她是希望管婷婷能回来。
至于李玲玲，她从来没把李玲玲放在眼里，在她眼里，这就是个撑不起事儿的蠢女人。所以还得是管婷婷，但是去了管家之后才知道，管婷婷他们家的房子竟然卖了。一家人竟然离开了。就连她的侄子都被管婷婷这个贱人带走了。
想到这里，袁皓雪就气的不行。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家子这么冷酷无情！
他们怎么能这样做！
袁皓雪真是气的不行，再联想管婷婷这段日子找人顶班儿，她已然看出来，管婷婷要走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虽然管家的邻居都说是因为袁家丢了大人，所以管家才离开，不想被袁家纠缠上。
可是袁皓雪知道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他们家分明是早有打算。
真是心思恶毒的女人。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这话竟是半点也没错了。
袁皓雪到处打听了一下，竟然没人知道这家人搬到哪儿了，这让她更为忧心。
这个该死的管婷婷。
“皓雪……”
李玲玲也从外面回来。相比于管婷婷大难临头各自飞，她倒是不离不弃的。
袁皓雪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再让李玲玲离开，不然谁来操持家里？
她和颜悦色：“玲玲，你去哪儿了？”
李玲玲：“我去派出所了，他们还是不让我见皓风哥……”
她倒是真心实意。
袁皓雪眼神闪了闪，抓住了李玲玲的手，说：“玲玲，我知道外面是有些传言的，我也实话实说。我哥哥是真的打算英雄救美……”
李玲玲脸色变了。
袁皓雪：“但是我哥哥虽然打算英雄救美，可也不是就是要跟小寡妇有什么事儿。这个你能懂吧？他只是想要多搭上个线儿，你也知道他们厂子的效益多好。我哥哥纯粹是为了赚钱而已。并不是为了其他，现在我哥哥不在，我自然不能让你误会，你想啊。你跟我哥哥的事情，咱们大院儿人尽皆知的，小寡妇自然也知道的。所以再怎么也跟这男女之事没关系。但是我就怕别人胡说八道，你误会我哥哥的想啊，他只是想要卖个好多赚钱，以后跟你好好日子啊。如果你都误会他，那他哥真是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李玲玲：“我知道，我知道皓风哥不是这种人。”
“这就对了。我最担心的就是你误会，只要你没有误会他，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
袁皓雪哄着李玲玲。
果然李玲玲又被感动了。
袁皓雪见状轻轻的松了一口气。不过她很快就知道，这口气松的还是太早了。李玲玲从来都不算什么的，真正让人扛不住的，是源源不断的流言蜚语。
这流言蜚语最是伤人，饶是袁皓雪坚强，也是扛不住别人的指指点点。
特别是管婷婷娘家连夜搬走，明明是他们早有准备，但是大家倒是不这么说，反倒都是觉得是因为袁家太能闹腾了，管家丢不起这个人。
这话要是这么说，其实也说得过去，可正是因为说得过去。所以他家的名声更差。
这都能给亲家吓的背井离乡搬家，可见他家什么样，而袁皓雪本身也不是很清白。她以前跟贺副厂长那些事儿就已经传言挺广，甚至牵连的姓贺的离开了机械厂。
如今这些事儿又被提起来了。
贺副厂长在男女关系上十分的乱，但是个人能力却又是有一些的，又在厂里经营那么多年，虽然他走了，可是也有不少人记得他的好。
那既然是记得贺副厂长的好，自然就看不上袁皓雪了。
袁皓雪再次被冲上风口浪尖。
袁皓雪每天进进出出，都要顶着别人异样的眼神儿。
她也是实在有几分扛不住了。
最心疼她的，只有石晓伟。
石晓伟倒是每天都过来安慰人，不过袁皓雪也不怎么需要罢了。她从头到尾就看不上石晓伟，可是却又很想借由石晓伟脱离目前的窘境，一来二去，竟然跟石晓伟处上对象了。
陈青妤听到这个消息都惊呆了。
她以为，袁皓雪是一辈子都看不上石晓伟这条舔狗的。
可是可是……震惊！
陈青妤真是没想到，石晓伟会跟袁皓雪处对象，可见袁皓雪真是急了，不过虽然是这样，可有关袁家的八卦也并没有少多少。就连赵大妈都说：“我看袁皓雪这是走了一遭臭棋。”
她撇嘴：“就算是处了对象，人家就不议论她了？咋可能嘛！”
陈青妤点头赞同，不过袁家的名声更臭了。
同样出了点名的，还有陈青妤。
但凡算计她的人都自食恶果了，大家很难不多想啊。
特别是曾经还闹过鬼。
因为事情比较清晰，所以大家倒是没觉得陈青妤干了什么，正是因为陈青妤好像什么也没干，大家才更害怕一点。
人没干什么，但是鬼呢。
陈青妤：“……”
封建迷信要不得啊。
不过随便大家怎么说吧，这样倒是也不坏，最起码大家都客气很多了。
这一次的事情处理的很快，主要是事情太过恶劣，也太过轰动，自然要早早处理。而且因为事情闹得比较大，所以也是严肃处理。袁皓风进去蹲了半年，赵蓉是三个月。
按理说，他们的情况不会那么严重，但是这件事儿前前后后的社会影响太坏了，从重处理，才这样。
不过这个事儿出了对大家倒是个警示了，以后怕是再遇到“英雄救美”都要多想一想了。
现在的老爷们啊，太鸡贼了。
袁皓风和赵蓉都从重处理了，那么袁浩民自然更是如此。他还涉及到了聚众咳咳咳咳……就那个。
再加上几个“受害者”老爷们极力指证，袁浩民被判的很重。
这年头儿就是这样，这几年这种事儿还是处理的很重的，也不奇怪。
所以这个罪名吧，想定性要很多证据，传言没用。但是如果证据确凿却又不同了。
像是袁浩民这次这么重也说的过去。
最近几年流氓罪都很重。
那几个小混混也没落个好，失身不说，还拔出萝卜带出泥，被人举报了不少事儿，也同样手拉手一起进去了。陈青妤都觉得自己也算是间接的为民除害了啊！
因为判了，今年过年，也就只有赵蓉能够回来，像是袁家父子是别想了。
特别是袁浩民了，十年八年都见不到他了。
三个月说快也快，赵蓉终于年前回来，不过情绪倒不是很好了，她都二进宫了。自然不会是什么好样儿。她回来之后听说女儿跟石晓伟处上十分恼火，又听说管婷婷带着孙子走了，更是恼火。
不过再多的恼火也没有用，她现在的名声都臭的不行了。
就连她小女儿袁皓月都只回来看了一回，就再也没回来。这给赵蓉气的不行，直骂白眼狼。
只是她再气也没用，而进去两次之后，她也彻底老实了，袁家也就此更加消沉下去。
如果不是他们大院儿的房子实在是不好卖，怕是他们家都想卖房子走人了。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王美兰现在偶尔听说大院儿有的没的，都要庆幸自己当年果断的离婚走人，真的太果断了。如果不是她果断，现在不仅房子卖不上价格，还要在大院儿遭罪呢。
这大院儿的名声啊！
啧啧！
而她那个离婚的男人王建国娘俩儿也是如此，他们搬走之后虽然穷了点也遭罪了点的，但是日子总归是慢慢过下来了。现在听说大院儿的事儿，那可比王美兰反应还大。
他家当年卖房子是亏了点的，但是现在看，完全不亏。
别的地儿的房子都是嗷嗷的上涨，但是他们大院儿，每况愈下。
这该死的名声哎！
王建国庆幸自己当机立断啊。
但凡是前几年果断搬走的，没有一个不庆幸的。
但凡是没搬走的，一个个都垂头丧气的，这大院儿的名声哎，这房子哎，那真是砸到手里了。
虽说不影响住着，但是但凡是家里有个年轻人的，都闹心啊。
而且别人一提到他们大院儿，哎呀我去~这名声真是！
不好说，完全不好说。
他们大院儿还有一些房子不属于个人，但是但凡是要分配，大家一听是这边，可都求爷爷告奶奶，就盼着不要来这里。他们大院儿的名声那真是，四九城都没有不知道的。
没有一个大院儿像是他们大院儿“臭”成这样。
特别是袁家，真是给大院儿的抹黑做出了极大的“贡献”。
虽说赵蓉回来了，但是大院儿已经没人跟她家来往了。
不找茬儿已经不错了，他家可是凭借一己之力又把房价往下打了不少。
就连先头儿还想着跟李玲玲缓和关系的林三杏，都再次退缩了。那是窜的比兔子都快，是坚决不来往。林三杏也看出来了，就袁家这个闹腾劲儿，就自家女儿这个痴情劲儿，那还是不来往的好。
不然别是被他们家牵连了。
这家子是进去有瘾啊。
一次又一次的。
他们不要脸，她还要呢。反正李玲玲这个女儿也指望不上，不管她了！
大院儿的风风雨雨和赵蓉的归来，陈青妤倒是关注了。
毕竟这事儿也跟她有关系，自然是警惕袁家的。
好在，她们家在大院儿还有好几个内应呢，她们家虽然搬走了，但是关系可没断呢。蔡明明有帮忙留意着，梅婶子也留意着。所以陈青妤还是知道个大概的，正是因为知道，她倒是看出来了，赵蓉是真的没有以前的心气儿。
人啊，三番两次的进去，可不是就这样么。
不过对于赵蓉，陈青妤是一点也不同情的。她现在的结果全是自己作的！
但凡是她走点正道儿，都不会过的差，毕竟，她可是几十年前的大学生啊，能混到他们夫妻这个份儿上，闻所未闻。所以，他家的事儿真是怪不得别人，但凡是正派点，也不至于过成这样。
赵蓉他们家就总是想要走捷径，分不清楚主次才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她可要引以为戒。
陈青妤不同情他们家，反倒是十分厌恶他们家。
不过虽然厌恶，也没想着针对，有那个功夫，不如搞事业呢。
袁家的事情告一段落，陈青妤又一心扑在工作上了。
好好赚钱，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第208章 家长里短
想要过得好热闹不能少
袁家的事情告一段落。
陈青妤一家子也开始准备年货了。这自从长大啊，一年一年就过得可快了。
陈青妤算一算，自己从七三年记忆出现问题自认为是穿越到现在，也都十几年了，如今都要准备八六年的新年了呢。小佳小圆也都从小豆丁长成了大孩子。
别看过日子没感觉，但是小孩子长得可快，这最能体现出时光如梭。
小佳都快一米八了！
这才初三啊！
小圆也是快一米七了。
他家两个崽儿，真能长！
不过别看要准备过年的事儿多，但是倒是比往年轻松了，他家一直想要雇一个保姆，如今终于找到了。这是他们食堂大师傅给介绍的。说是他去世老战友的独生女，这女同志也是苦命人，少时丧父中年丧夫，也没个孩子，一直跟着老母亲相依为命。亏得有她父亲的老战友撑腰，不然还不知道日子过成什么样。
如今老娘去世，家里也没什么人了。平时靠着打零工生活。
食堂大师傅听说陈青妤家找保姆，就主动介绍了她，正好她十分能干，倒是也合适。
这女同志今年四十五，虽然生活坎坷，但是人还是和气的。才干了不到一个月，但是跟家里人也熟悉了。每天忙进忙出的。这不，有了她，下班回来都不用生炉子了，饭菜也方便不少。
现在用保姆的人家不多，虽然现在政策宽松，但是早些年的政策总归让人记在心里，不少人还是很小心的。陈青妤是知道的，政策会越来越放松，但是别人不知道，特别是从那个年代走来的老人，多少还是害怕的。
所以赵大妈很谨慎，可不会说家里有个人保姆，只说是远房亲戚。
倒是也巧，这个帮佣赵大姐也姓赵，赵大妈也姓赵，所以有时候说出去多少还是能唬住人的。
今年比往年冷，一场雪接着一场雪。
赵大妈生怕蜂窝煤不够用，又买了一些，大中午的，正在卸货。
这四合院儿是好，但是到底不如楼房更方便。
今天是星期天，但是陈青妤倒是不在家，她一早领着小佳小圆去友谊商店了。这些年，陈青妤也是这里的常客，不仅这里，还有书画商店，陈青妤都时常过去。
这些年她也有学习的，不是完全的睁眼瞎。
专家谈不上，但是懂肯定是比一般普通人懂一些的，毕竟，这接触真的东西多了，眼界多经验多，总是学的更快的。她家的两个小家伙儿对这个也是很感兴趣的。
所以时常跟着陈青妤一起来。
这些好东西其实也卖不了几年了，所以陈青妤手头宽裕，倒是又入手不少。但要说给买空了，那就是吹牛逼，她还真没有钱到那个份儿上，虽然现在的古玩价格不高。
但是架不住现在好东西多。
陈青妤这些年真是买了不少好东西，正好带着孩子一起过来，出手很大方。娘三儿愣是买了几箱子。
小佳眼睛亮亮的，相比于陈青妤带着目的的喜欢，嗯，她是个俗人，喜欢是真喜欢，但是也是因为这东西升值啊。保不齐以后做生意不行了，她还能倒腾个古玩。
她可不是崽卖爷田不心疼。
她真的缺钱，倒腾的可是自己的。
他家祖上传下来的，陈青妤基本都封存在密室里了，她辛 辛苦苦一个人从山上倒腾了好几天才倒腾完，可一点也没露出来。陈青妤是有目的的喜欢，但是小佳倒是真喜欢。
而且小佳在这方面还挺有天分，他明明才是一个初三的小少年，但是水平可一点也不比陈青妤差。
相对来说小圆就差几分，不过小圆有的优点，小佳也没有。
孩子都是各有特长的。
陈青妤是个注重享受的人，以前是社会环境不允许，现在无所谓了，她自然不亏待自己，又领着孩子买了各种点心。这才一路上车，准备回家。
倒是也巧了。
娘三儿刚上车，远远地就看到袁皓雪和石晓伟。
星期天嘛，这处对象的两个人就一起出来遛弯儿压马路，不过倒是没有买什么，两手空空的。
远远地，他们倒是听不见什么，但是袁皓雪表情很不耐烦。
袁皓雪当然不耐烦，这一路，石晓伟都在说结婚的事儿，她虽然跟石晓伟处对象，但是实打实没太看上石晓伟的。虽然一起长大，但是也正是因为一起长大，她太了解石晓伟了。
石晓伟：“我们如果年前能够结婚，那么明年就能生孩子了，你看我们年纪都不小了，也该生个孩子了，咱们是没赶上好时候，以前多好啊，能生好几个，现在计划生育，咱们又都是工人，这可没法儿生了。你争气点，一举得男。”
袁皓雪不耐烦的翻个白眼。
石晓伟：“咱们以后踏踏实实过日子，等结了婚，家里我来管钱。你可别跟我争啊，你管钱不行的，你看你这整天打扮，哪里攒的下来钱。咱就是普通工人，就得踏踏实实过日子。你这都买了衣服首饰的，咋过日子？”
袁皓雪又不耐烦的翻个白眼。
石晓伟：“这些年为了我的事儿，我妈吃了不少苦，等咱们结婚了，你可得好好孝顺咱妈。你娘家那边儿，能远着点还是远着点吧。就你妈干的那些事儿，你别是跟她学坏了。”
袁皓雪忍无可忍，她冷笑一声说：“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孝顺你妈？怎么的？这找了对象就开始一下下有孝心了？”
袁皓雪嘲讽的看着石晓伟，说：“再说，我在厂广播室工作，工作体体面面的，我怎么不能穿好用好了？难道我还不如一个老太太吗？那赵大妈人家还戴个金戒指呢。我跟你处一场，将来也要生儿育女的，怎么的，连个好衣服都不配穿了？”
“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咱也不能跟赵大妈比啊，她家陈青妤可是开厂的，那要是搁了过去叫资本家。咱比这样的人干什么，说不定以后他们家就得进去。你看早些年，那资本家有过得好的吗？”
石晓伟振振有词：“他们甭管是显摆还是嘚瑟，那都不长久。”
袁皓雪又冷笑一声，相比于石晓伟还想着过去，作为一个年轻人，又是接触讯息比较多的人，她是更乐意往前看的。她的两任对象，上一个是港商，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是也是有钱的；再上上一仁是贺副厂长，她通过他们可是见识过不少的。
反正她是不觉得政策还会回到以前，也就石晓伟这样的人，不思进取才会想着倒退呢。
她越发的看不上石晓伟，说：“你能不能有点出息，结婚娶妻生子的，不想着过好日子就想着节省。那有你这样的？”
石晓伟自得：“我还没出息啊，我现在可是工人，多少人羡慕着呢。”
袁皓雪深吸一口气，一个工人而已，就得意成这样？
现在已经不是以前了，她越发的鄙夷石晓伟，更是怀疑自己处对象的决定对不对。这样没出息的男人，真是太可笑了。
她正想说什么，一抬头，看到不远处的车，本来他们还距离挺远，但是越走越近。
袁皓雪和陈青妤的眼神儿一下子就对上了。
袁皓雪：“！！！”
陈青妤：“？？？”
陈青妤是真的疑惑，袁皓雪是怎么看上石晓伟这种人的，远的没听见，走近了的话，她可是听见了的。就……一言难尽啊！
而袁皓雪也是真的觉得丢脸。
陈青妤的疑惑她看懂了，正是因为看懂了，才觉得更加的丢脸。
袁皓雪一直都是很有自信的，在大院儿也是个数一数二的姑娘，可现在……她咬了咬唇，恼羞成怒：“你别跟着我。”
说完，嗖嗖的走。
石晓伟：“你怎么了？这好端端的，你怎么就生气了？”
石晓伟抬眼看向了陈青妤，嫉妒的一撇嘴：“他们这样的，早晚得完蛋，你看着吧，以后肯定还要打土豪的。”
陈青妤：“……”
小佳小圆：“……”
袁皓雪走的更快了。
等这两人离开，小佳：“妈，他说的……”
陈青妤：“你听他放屁。你们平日里也是开新闻听广播看报纸的，咱们国家那是欣欣向荣向前进，怎么可能往后退？他就是嫉妒，看吧，一个人嫉妒的嘴脸多丑陋。”
小佳小圆默契点头，确实不堪入目。
“皓雪姑姑的眼光真是……”
陈青妤断定：“他们长久不了。”
甭管袁皓雪人品怎么样，她应该都看不上这种档次的男人。
陈青妤关上车窗，嘿嘿，刚才开窗偷听来着。
陈青妤：“你们也要长大了，妈妈可跟你们说，处对象是可以的，谁也不会谈一次就结婚，但是你们可得给我擦亮眼睛。找对象行，但是别找这种人。这跟有钱没钱也是没关系的，纯粹是人太不像话。这要是处个这样的，将来都是黑历史。太丢脸了。你们要是这种眼光，别怪我骂人啊。”
小佳小圆：“……”
小佳好半天，嘟囔：“妈，我们还小呢。”
“就是，我们还小，才不着急处对象。”
小圆眼睛瞪的滴溜圆儿，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陈青妤：“行吧，你们自己看。”
“我们还要好好念书呢。”
陈青妤笑了出来，问：“你们有信心考上高中吗？”
“有！”
声音十分响亮。
他们明年就要中考了。
两个小孩儿也是一心一意都在学习上呢。
其实陈青妤也不是让他们找对象，这不是话赶话儿？这个年纪不找才是正常的，所以陈青妤多少也是带着试探的。确认孩子没这个心思，她倒也是放心了。
别看陈青妤看起来不太操心孩子们的学习，但是实际上都有留心的。
毕竟啊，平日里孩子在学习的时候，陈青妤也都是在的。虽然看起来她是在看书，但是也一心二用。
陈青妤自己不参加高考是因为她毕业太多年了，而且她以前是体育特长生，对学习完全没有优势。但是就算如此，她也混个高中毕业啊。
在她这个年纪，已经是很不错了。
所以她也希望自家孩子可以好好考上高中，好好上大学。
他们家有钱归有钱，如果能学，自然还是要多学知识才更好。他们不指望大学分配什么的，但是学得多思维也会跟开阔。眼界也会更好。
两个小孩子认真学习，陈青妤还是很高兴的。
“走，回家！你奶定了一只羊，咱们家自己切肉，今天中午吃羊肉火锅。”
“好棒啊！”‘
陈青妤也乐呵呵的，她说：“这当然啊。”
娘仨儿一起回家，果然家里已经开始热火朝天的忙活起来了。梅婶子也来了。
虽说他家找了保姆，但是有些活儿还是会找梅婶子的，梅婶子正在剁肉，她包包子那是一绝，调的馅儿最好不过了。陈青妤他们家反正是得意这一口儿。
车子进了院子，梅婶子抬头：“你们回来了啊？”
陈青妤笑着打了招呼，随即给箱子搬去了书房。
“最近大院儿有什么热闹吗？”
“也没啥，袁家出了那么大的事儿，大院儿的名声更坏了，大家可不是小心谨慎的很。这眼看着快过年立刻也没啥好心情，哦不对，李玲玲心情倒是不错，管婷婷他家全都搬走了，她就等着袁皓风回来之后上位呢。”
梅婶子每次过来，都会聊一些大院儿的事儿，所以陈青妤对那边都是门清儿的。
陈青妤：“……”
李玲玲这样也不奇怪，他家遗传的嘛。
毕竟李玲玲他妈对李长栓也是死心塌地，真是让人不能理解且大为震撼。
不过人家的事儿，跟他们家也没关系，看个热闹就散了。
陈青妤念叨：“李玲玲死心塌地的想跟袁皓风结婚，就不知道他们真的结婚了，李玲玲会不会后悔。”
“那肯定不会啊，他们都纠缠十来年了。”
梅婶子：“李玲玲对袁皓风那点感情都成执念了，再说，她的名声，想要找别人，条件还不一定比袁皓风好呢。”
陈青妤一想也确实是这样。
李玲玲确实不会有更好的选择了。
当然，他们是知道的，李玲玲不是权衡利弊，而是真的执念颇深。
陈青妤关注大院儿的人和事儿，除了八卦的心，也是多少对袁家的防备，毕竟他们也是有大矛盾的。自家条件又比较好，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再次心怀不轨。所以陈青妤多问问也是心里有数儿。
说起来，陈青妤倒是挺感谢史珍香的。
不是阴阳怪气，而是真的。
因为史珍香迷信啊，这位老大妈是真的信的不得了。
正是因此，她没少在背后蛐蛐儿陈青妤，她也是坚定认为有鬼跟着陈青妤，但凡是跟陈青妤找茬儿要出事儿的。毕竟鬼肯定不是有理智的啊。
她以过往多年的经验断定，陈青妤的亲妈这个女鬼还跟着陈青妤，所以招惹陈青妤的人都倒霉。
这话，真是换个稍微有点脑子的都不能相信。
但是架不住算计陈青妤的确实都没得好儿，以至于好多人竟然深信不疑了。
就连梅婶子都试探过陈青妤这个事儿。
陈青妤：“……”
长久的无言。
你们搞封建迷信还真是会联想啊。
甭管陈青妤怎么想，反正大家是相信了的。毕竟已经好多个例子摆在那儿了。
这封建迷信传播的最开始就是史珍香，她坚信的，陈青妤无语，但是又不得不承认，这事儿还是有点好处的。最起码给她省了不少事儿。
大家跟她说话都客气不少。
不过说起来，随着现在政策的越发不同，社会环境也越发都不同。
老百姓的生活都不同了。
以前大家时常家长里短，但是现在有那功夫，更多都是筹谋着如何干活儿挣钱，大院儿其实也比以前消停了。像是早些年那些老太太掐架，打的滚来滚去，也很少见了。
陈青妤自己都是这样，虽然听八卦很有趣，但是更多的精力还是会用在厂子里。
他们厂子虽然不大，但是也是她的心血。
她肯定是要做好了的。
你还别说，现在的私营企业少，宣传的也少，所以陈青妤他们厂子倒是一下子就干起来了，虽然主打做的是运动装，但是卖的也是很好的。
生意那是相当不错。
虽然他们才开张半年，但是半年生意好，那也不会让大家空手儿。
年底了，陈青妤家里准备了不少年货，厂子里也定了不少的年货。这些事儿都是赵大妈负责，别看赵大妈岁数大，但是她可是很乐意干这个的。
这要说起来，赵大妈年轻那会儿还没这么勤快呢，但是岁数大了倒是更乐意干了。
大概也是因为岁数大吧，越是岁数大，越是不服老，想要证明自己。
赵大妈可比年轻那会儿更像个好人了。
又或者是因为条件好了。
这条件好了，身边的好人都多了。
陈青妤也是信得过赵大妈的，这些事儿少不得都交给她，赵大妈负责后勤，是干的劲劲儿的。年底在年货上也没有闹幺蛾子。干的很实在，这为啥人人都想有个好单位，图的还不是这个？
收入稳定待遇好。
虽然他们现在是私营企业，但是在这方面不含糊的。
这不，年底了，后勤的人进进出出的，大家心思也都有点飘了。
要知道，年底一个单位分的东西好不好，可是说明了这个单位的能力的。那也是亲朋好友都能攀比的事儿。
陈青妤自然不会在这些小事儿上抠抠搜搜的。既然想让人全心全意的干活儿，那该给的总是要给的，华妃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银子是要给下去，人家才会更好的给你办事儿。
这工作和这个不是一回事儿，但是也是差不多的。
道理都一样。
所以陈青妤也是很实在的，这个认真叮嘱了赵大妈，生怕她抠搜。不过这就是陈青妤想多了，赵大妈这人可知道大小王，最是明白该听谁的。
所以她一点也没含糊。
眼瞅着日子已经进了腊月，还有小半月就过年了。
大家中午吃饭的时候唠嗑儿，好几个大姐拉着常秋和常春问呢。
“小秋，你妈在食堂干，还是赵主任的心腹，你也给我们透透气儿呗？咱们今年过年能分东西吗？能分多少啊？”
常秋：“这事儿哪是我妈能全知道的。”
“你看你，这出去订货，可都带着你妈呢。”
谁不知道常大妈最会讲价了。
常秋拗不过几个大姐，也知道这事儿不怕外传，所以小声说：“米面油都有。”
嗞！
大家倒吸一口气，随即高兴的眉开眼笑。
他们是私营企业，没敢想的太好，但是可不曾想，还真有这么多好多东西？
真是来着了啊！
“这可太好了，我家妯娌整天跟我攀比，她有个正式工作都不知道姓什么了，如今看她还跟我显摆。我们这虽然是私营企业，但是可一点也不差。这好不好的，看待遇啊。”
“那可不。”
“这要是都分，我家年货可不用买那么多了。”
“这个是最实在不过的，我家有个亲戚过年分挂历，用确实是用的着，但是哪有这个实在啊。”
“哎，咱单位好像也有挂历。”
“真的假的啊？”
“真的，我撒谎干啥？”
大家一个个都喜出望外，虽然还没分呢，也足够大家高兴了。
不过这事儿也没让大家等的，也就两日的功夫，年货就发下来了。下班了就可以去领，一份挂历，五斤的米和面，油也是五斤。除了这些大家都知道的，还有一只鸡和一袋子榛子。
榛子差不多三斤。
一共六样儿。
这都是当用的，特别是还有一只鸡，这可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职工各个喜笑颜开的。
赵大妈有点心疼，嘀嘀咕咕：“这一个新年就得发出多少钱的东西，这可都是咱家的钱啊。”
陈青妤：“这钱花了，回报更多。”
他们厂子多忙，陈青妤比谁都清楚。
所以这钱花的肯定是值得的，现在的人还是比较朴实的，得了好处，那真是勤劳肯干啊！同样都是服装厂，陈青妤大概也晓得国营服装厂的情况。
那每个月的成果也就赶上他们一半儿。
由此可见差距多大。
国营的厂子，大家都不怕被开除，摸鱼的很，仗着正式工的身份偷懒。反正干多干少，都是那样儿。磨洋工的可不少，就算没有磨洋工，干活儿也不会像他们厂子这么不停歇。
他们是私营企业，干不好肯定要走人，所以在干活儿上可很少人有人磨洋工。
这难得有个好工作，谁也不傻。
再加上他们厂子效益好加班多，加班费也多。赚的多了，大家都觉得值得。
如今年底分了过节礼，都比不少国营的厂子强，那可真是高兴的不得了。
谁不要点脸面呢。
这待遇好就是体面。
因为今天发年货，所以厂子也没有安排加班，一个个都喜滋滋的往回走。还有好几个住在亲戚家的，借了自行车打算回村里呢，这年货总是也要送回家的啊。
虽然路程不近，但是一个个都高兴都不行，喜滋滋的。
这可是单位发的年货，值不少钱呢！
甭管是多大岁数，都是高兴的笑开了花。
常秋发了年货，自行车都满满当当的，一路骑车回家，格外的骄傲。
这会儿是年底，各个单位都陆陆续续的分发年货了，大街上少不得一个个眼神儿看过来，带着攀比。常秋骑车回到大杂院儿，在大门口就看到大院儿几个老太太唠嗑儿。
史珍香最先开口：“常秋啊，你这是买年货去了啊？”
常秋扬了扬下巴，得意：“不是，这是我们单位分的年货。”
她晓得娘家条件一般，大院儿的人有几分看不上她，这会儿也格外的骄傲。
她常秋也不差的。
“嚯，真不少啊。”
“这小寡妇就是手散，干个买卖就知道姓什么了，这个嘚瑟啊。有这好处也不想想这些老邻居，我们平日里可没少帮衬她。”范大姐嫉妒的都要眼睛滴血了，张口就来，胡说八道。
常秋还没说什么，白凤仙就噗嗤一声笑出来，说：“你可真脸大，你帮衬人家什么了，你是当我们都不在了吗？还跟人家小年轻胡说八道的。人家的买卖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你管得着吗？”
范大姐脸色难看几分。
她强撑着说：“我年纪比她大，算一算也是她的长辈，作为长辈我多说几句怎么了？倒是你们一个个的看人家过得好，就这个样儿，啧啧。”
“嗤！你可真好意思说，还长辈？你这脸皮可够厚的，有本事你去赵大妈面前说她儿媳妇儿的长辈，你说你啊，你这岁数大了，咋脑子不好用了。越来越糊涂，真把自己当回事儿。说一句你算老几，你都回不出什么话。大锤媳妇儿你回家吧，别听着脑子糊涂的在这儿瞎嚼嚼。她就是嫉妒。”梅婶子也不客气。
这么多年邻居，谁不知道谁。
“你……”
“你什么你啊，你有那功夫好好管管你家儿子吧，对了，你家石晓伟今年能结婚吗？”
一提到这个，范大姐脸色更难看。
石晓伟倒是想结婚，但是袁皓雪不干。
这女人都三十来岁了，竟然还不着急结婚，这让范大姐十分生气。她是十分看不上袁皓雪的，可儿子就是喜欢，她也没有办法。只能盼着赶紧结婚，然后抱孙子。
但是袁皓雪至今还拖。
她不自在的起身，随即强撑着说：“用不着你们多管闲事儿。”
匆匆离开。
常秋撇撇嘴，也看不上范大姐这种人。这人还以为自己不是正式职工看不起自己，也不看看自己是啥样儿。她推车往自家走。路过中院儿，赵蓉也抿着嘴，十分不善。
常秋赶紧离开。
这大院儿都是神人。
常秋匆匆回家，这会儿王大锤也下班了，夫妻两个都很高兴。
“你们单位这待遇真是不错，我们厂子今年可发不了这么多。”
常秋得意：“你别看我们是私营企业，但是一点也不差的。”
她们每个月的工资都不少的，因为加班多，加班费也不低，所以一般厂子的工人可没她们女同志收入高。
王大锤高兴：“你这是都带回来了？要不要给你妈送一点？”
常秋摇头：“不用，我妈让我都带回来，常春还有我妈也都分了，家里有两份儿呢。”
“那就好。”王大锤：“那我去淘米，晚上焖个饭。”
“我们一起。”
常秋笑眯眯的，不敢想现在的好日子。
虽然她二姐为了工作不肯相亲，但是常秋觉得王大锤人挺好的，虽说长得不是很好，但是她也个普通人。而且吧，王大锤人很实在，没什么坏心眼儿。
大概是一个人单身的时间太长，所以也什么都会干，不像是有的男人，回家就做大老爷。
不说旁的，他们大院儿都不少，最离谱的就是范大姐家的石大叔。
他都不上班，还要等着范大姐回家做饭，就很让人看不明白。
好在，她男人不这样。
“我切点肉，我们炖个酸菜。”
“我看行。”
夫妻两个一起干活儿，倒是十分的和睦。
倒是赵蓉，顺着后窗往四院儿看，嫉妒的不行。
赵蓉早先破坏王大锤相亲，那是因为那会儿还有下乡的事儿，她要给自己女儿留个后路，如果实在不行就让孩子结婚。但是后来没有这个事儿了，两家也渐渐不来往了。她对王大锤的关注就少了。
但是现在袁浩民进去了，她难免有些心思活络起来。
如果王大锤没结婚就好了，说不定她还能跟王大锤好上。
赵蓉倒是挺自信的，她也不想自己比王大锤大了十六七岁，人家疯了吗，要找她。
赵蓉对自己还挺自信。
她以前看不上王大锤，但是谁让袁浩民进去了呢。
提到袁浩民，她就生气，她想离婚的，但是袁浩民死活不同意。以前她坐牢，袁浩民想离婚她不同意，现在反过来了。真是个该死的。
赵蓉心情不顺，又盯着人家看了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晓得自己可能是不成。
他们大院儿这些老不死的太多，整天就差盯着他家了，她就算是想要挑拨王大锤家的关系恐怕都能立刻被发现。再加上因为破坏了王大锤坚持十多年的全勤，王大锤至今看见她还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赵蓉分析了一下，觉得不行，叹息一声，很是遗憾。
她也晓得，继续住在这里肯定是别想闹出什么幺蛾子了。
可是，难道她就一直这样？
赵蓉忧愁的叹息。
她一副忧愁的样子，看到范大姐气势汹汹的过来。
“老范……”
范大姐回家之后越想越气，这会儿倒是过来了，石山跟在后头，也是一样的意见，这再不结婚，什么时候抱孙子！
范大姐倒竖着眉毛，说：“赵蓉，你说，两个孩子什么时候结婚！怎么的，这都处三个月了还不结婚？你家等得起，我们家可等不起。”
赵蓉蹙眉：“这事儿是孩子们的事儿，我们哪能给定下来？现在婚姻自由，我们做父母的也不能这么……啊！”
范大姐推搡了一下赵蓉，赵蓉向一边儿倒过去。石山立刻把人扶住。
赵蓉心里一跳，抬眼看了石山一眼，随即抿着嘴，眼神飘忽了下，轻声：“谢谢石大哥……”
“你这贱人，你干什么！你当着我的面勾引我男人？”范大姐一下子就怒了，这什么意思啊，当着她的面儿来这套？她一巴掌就甩了过去，石山赶紧拦住：“你这是干什么，好好地动手干什么，我们还要结亲的，你就想多了……”
赵蓉也委屈巴巴的：“石大哥说的对，你误会了……”
范大姐更是气的不行：“你个贱人……”
……
巴拉巴拉。
争吵拉扯起来。
没一会儿，就一群人围了过来。
这样的热闹，不能不看啊。
常秋也赶紧过来了，你还别说啊，他们大院儿虽然奇葩多，但是热闹也多啊。每天都有新的热闹，这可真是……
第二天中午去食堂，常秋都迫不及待的跟她妈分享。
赵大妈还有好几个食堂的都凑在一起。
赵大妈：“赵蓉又跟范大姐打起来了啊？那他们两家还怎么结亲啊！这都交恶了。”
常秋：“谁说不是呢？不过昨天不是为了这个，只要还是范大姐说赵蓉勾引石山了。”
这老年人的爱恨情仇，比年轻人还多啊、
赵大妈：“……”
哎妈呀，这瓜吃着怎么怪恶心的！
馊了！
常秋也没把赵大妈当外人，毕竟这是厂长的婆婆啊。
她小声：“我今早去巷子里倒尿盆，看见石山和赵蓉在一起说话，石大叔竟然还道歉来着，说是范大姐就是岁数大了胡闹，败坏了赵蓉的名声不好意思，当时赵蓉就黏黏糊糊的……然后两个人那是越靠越近，我的天啊。他们可不讲究了。他都捏住了赵蓉的手！我看见了，我全都看见了。”
赵大妈：“……呕！”
更恶心了。
这些老头老太太真是……长得丑玩的花啊！
赵大妈真心实意的说：“你们家可得离袁家人远一点，他家这个人作风……哎妈呀。我不说，你都该懂的。”
常秋慎重点头。
赵大妈：“还有啥？他们之间还有啥吗？”
常秋：“那我不知道了。不过我感觉赵蓉现在看谁都拉丝儿……”
赵大妈：“……”
不愧是赵蓉啊！
服了！
不过他家早早搬出大院儿，还是亏了啊，真的，大亏特亏！
这少看多少热闹啊。

第209章 疑似
买大院儿做宿舍
秋去春来。
别看日子过得快，但是四九城的春天还是很冷的。
好在平日里家里有保姆，单位有后勤，生炉子取暖这些活儿倒是不用陈青妤干什么了。说真的，现在的楼房是比民房舒坦很多的，也方便的多，但是陈青妤还是不乐意搬去楼房。
她上辈子可没少住楼房，这辈子既然有条件，还是想要住的松快一点。
虽然生活上不如住楼房便利，但是因为家里有保姆，所以也就还好，反正这么多年，也习惯了。
开春儿的时候一般来说是淡季，生意不如年前，但是陈青妤广告是续上了，赶上春日开学季，所以生意也不差。真的，谁能想到啊，这个年头儿，广告这么有用。
也不奇怪啊。
据说，第一届春晚的时候当红明星刘晓庆穿了一件红色的上衣，当年就卖脱销了。
可见，这年头儿广告效应多厉害。
大概是大家接触的讯息少，所以效果比几十年后好太多太多，根本就是不能比的。陈青妤乐意花钱打广告，就是想要趁着这几年迅猛发展，等过些年，恐怕不像现在这么好混了。
先把自己的服装品牌做起来，家喻户晓。
所以说这是一个猪都能起飞的风口年代。
陈青妤厂子的事情做的都不差，最近正在撒摸院子，打算弄个宿舍，他们厂子虽说大部分都是本地人，但是也有周遭农村过来的，赵大妈在后勤负责，听说过不少这样的那样的事儿。
正是因此，陈青妤也就知道不少了。
她想要买房子做宿舍，除了是方便，其实也是为了“囤房”。
毕竟，作为一个知道几十年发展的人来说，什么赚钱她还能不知道吗？也许再有个二三十年，她攒的房子都比她厂子更值钱了。陈青妤囤房的事儿，找的还是小涛。
小涛一个二道贩子，活跃在街面上，现在已经小有名气。
小涛真心实意的说：“陈姐你如果想要买房子，其实还是楼房更好。现在楼房多方便啊。”
陈青妤失笑，说：“我就是想要图便宜，所以我不考虑楼房的，我也不打算翻建的。只是为了方便职工有个落脚的地方，估计职工也不能常住，肯定是一茬儿一茬儿的来回，所以不用修整的多好。”
陈青妤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实际上，她是想要入手有年代感的大院儿，也要保持四合院儿的原貌。
现在肯定不是那么值钱，但是过些年可就不同了。
不过她也是很会算的啊，这种大院儿买了放着没人收拾也是要破败的，但是有人住就不同。而且，保不齐还有想要鸠占鹊巢的。不管什么时候都有不要脸的。她如果买很多空房子放着，那还是不妥当。但是自己有用就两说了。
毕竟现在还是八十年代，等九十年代社会发展的更快，有钱人也更多，慢慢就不像现在这样了。
现在还不像是九十年代，所以有个由头儿更好。
陈青妤：“你给我到处打听一下，尽快吧。不过如果是大院儿，我肯定不要零星的，要买就是一个大院儿全部。这样也方便管理，你懂的吧？”
小涛：“我明白。”
陈青妤突然想起一茬儿，说：“你还记得几年前的事儿吗？你带我去看过的一个四合院儿，当时那个老爷子临时涨价，儿女也都冒出来那个，他家的房子后来卖了多少钱啊？”
那是陈青妤看的第一个四合院儿。
说起这个，小涛撇嘴，说：“那个房子被我一个熟人卖出去了，那个老大爷卖房子的钱都被儿女分了，然后不管他了，他现在过得也挺惨。你说明明都被儿女背刺过一次了，怎么还能相信他们。不过他家的儿女也不是好东西，他们把房子卖给回城的一个知青，人家是考上大学来到首都，虽然还在念书但是也要买个房子落脚。最后定了他家的房子，没卖上他家要的那么多，人家压价了。我就说啊，你卖房也得市场价，想要狮子大开口，也得看看世上有没有那么多二傻子啊。不过后来他家看人家是一个姑娘，还想过去找茬儿，他们家去骚扰人家，说是卖便宜了，让人家补钱。孙子还要跟人家女同志处对象。”
陈青妤瞪大眼。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是啊！那个女的可不好惹，他们也不想想，那女同志虽然是从小地方来的，但是有那么多钱买房怎么可能是软柿子。他家好几个人工作都被搅合完了，孙子更是被打断了腿。听说那段时间总是有小混混去他们家找事儿，他家说是那个女同志找人干的，可是也没证据啊！反正挺惨的，不过也是活该。”
陈青妤感叹：“幸好我没有买这个房子。”
虽然她不怕事儿，但是真是有后续的事儿，那也是很烦的。
陈青妤叮嘱：“你帮我寻摸房子的时候留心点，那种房主拎不清是胡搅蛮缠的，我是不要的。”
小涛：“行，你就放心吧。”
他犹豫了一下，说：“陈姐，你说房子以后能涨价吗？”
陈青妤挑眉：“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了？”
小涛：“就我说的那个女的，她这几年陆陆续续买了好几套四合院了，自己也不住，我看就是留着涨价的。”
陈青妤眼神闪了下，随即说：“自古以来，有钱不是都买房买地？”
“这倒也对。”
陈青妤追问：“那个女同志是哪个大学的啊？”
“北大的，厉害吧，不过这人挺奇怪的，考上了那么好的大学，竟然不要分配的工作了。大学毕业就去南方了，听说去鹏城发展了，也是开厂子。哦对，我说了你都会觉得不可思 议，我听说，她前几年还卖君子兰发财过。我跟她不认识的，但是我有个原本一起做小贩子的哥们认识她，现在跟着她干。她就是委托了我那个哥们在四九城收房子，只要四合院儿。”
陈青妤：“……”
这套路，一听就很像是重生党！
要么就是穿越党！
这不是穿越重生女主的经典套路吗？
像是她这样谨小慎微，不去黑市儿卖货，不考大学，不遇到糙汉村霸或者二代谈恋爱的，才是少数中的少数。
除了长得好，没有半点像是女主。
长得好归长得好，却又没有大长腿。
你看看人家！
陈青妤可不敢说这人就是有问题，毕竟，你得允许有些人就是天生的牛逼。这重生穿越是不增加智商的，有些爽文的男主女主，都没有现实生活中的一些人更牛！
所以陈青妤也不敢说这人就一定是穿越或者重生。
但是，这经典年代文女主的套路，还是让陈青妤更加谨慎了一点。
嗯，别人的事儿跟她没有关系，但是她自己一定要谨慎更谨慎。
好不容易活一场，小命儿可就一次！
她能有一次带着宿慧的机会已经很难得了，不敢奢望还有。所以啊，要谨慎啊！
毕竟谁知道，哪里就有个“特殊”的人呢，陈青妤没想去求证这人是不是有问题，反倒是个更加坚定自己要再谨慎一点。
小心驶得万年船。
这会儿她也庆幸自己多嘴问了这么一句。倒是让自己更谨慎了。
“陈姐，我记得你当年也收了不少君子兰吧？”
陈青妤平静的就跟没事儿人一样，笑着说：“是啊，不过我陆陆续续都卖了，那会儿报纸上都说涨价了，我买的时候才几块钱一盆，都涨到一二百了，我还能不卖吗？不过我卖的可惜了，后来长得就更多了。想一想都觉得亏了。不过后来听说价格又下去了，这东西可真是吓人，我都不敢再养了。这种投机，我是不行，心脏受不了。”
陈青妤的话半真半假，她收君子兰，很多人是知道的，所以后来开始涨价，她就陆陆续续抛售了不少。毕竟，谁也不知道她具体有多少。
这也是后来去外地出手的时候，她的花品质都很好的原因。
因为品质一般的，她都在这边出手了，留下来的自然都是好的。
陈青妤：“从那以后我都不敢关注君子兰的价格了，太心痛。”
她和小涛也是认识十几年了，算是从他读书就看着他长大的，两家关系也不错的，但是就算是这样，陈青妤也不是什么都实话实说的。
防人之心不可无。
就算小涛没有坏心思，但是一旦不经意说出去被别人知道了呢。
就是这么谨慎。
小涛也是记得陈青妤前几年陆陆续续卖花的事儿，当时他还觉得陈姐赚了，这花儿都升值了。但是再往后……他其实也不敢提，就怕刺激了陈青妤。
毕竟，她算是卖赔了的。
如果不是今天偶然说起来，他都不会多问。
也是陈青妤当初卖花儿的时候也弄出了点动静，所以小涛没怀疑的。
他说：“咱还是没那么大的胆子，你不知道，就我说的那个姑娘，她也收了一批花，后来带着人杀到长春，还参与了什么花卉评选，反正闹出好大的动静儿。听说不光是打架，都动刀动枪了。就咱们这边距离那边远，所以不知道。我也是最近听我哥们说的。不过听说她卖了之后也就几个月，君子兰的价格就下去了。你说她这眼光多精准。”
陈青妤听说动刀动枪，眼睛瞪的滴溜圆儿，随即默默点头，心里越发觉得这人像是重生党了。
“那她现在开什么厂子啊？”
“服装厂，不过不是你这种运动服，是那种很时尚的女装。我听说，他们厂子还做一些国际大牌子。咱也不晓得什么是国际大牌子，反正就是好多港城的二道贩子过去拿货，巨挣钱。”
陈青妤倒是一下子就反应过来，是A货！
完蛋，更怀疑这人重生党了。
她笑了下：“你知道的倒是挺多的。”
“我那哥们，那哥们可是认识她好多年了，七八年都有了，她不是在鹏城发展吗？我那哥们就帮着她处理一些四九城的事儿。还帮着她笼络了一些人，我也就知道了。本来我那哥们还想让我跟着他们一起干呢。说实话，我不太敢，总觉得扑腾的太大了。我那哥们还把我笑话了一顿。不过我那哥们也说我胆子太小，跟他们干还真的不一定行。我擦，他这一说，我更不敢跟他们干了。我也就是老老实实的卖点小东西，做个二道贩子，可不敢掺和更多乱七八糟的事儿。”
小涛本来就不是一个胆子大的，别看他最早就练摊儿，但是摆摊儿捯饬的却是小东西。像是明明卖衣服利润高，但是成本高风险大，他就不敢干。
接触他多的人都晓得他不是一个胆大的。
小涛碎碎念，陈青妤：“……”
她想了下说：“我们都没有很大的能耐，还是踏实点吧。”
“那肯定的。”
他说：“陈姐，我也就是跟你聊一下，排解一下心里的压抑。虽说我这挣钱也挺好，但是想到一起出来干活儿的哥们，人家都发达了，我这心情难免有点失落。”
陈青妤还挺懂的，她劝着说：“他们虽然赚得多，发达了，但是就算是你不说，我听着话茬儿，感觉也没那么稳妥。我们都是普通人家，家里也不是只有一个人，还是别太跳了。你看看，这去外地卖个花都要动刀动枪，这多吓人啊。当然，可能人家一直稳妥也没什么，但是我们这种小市民要去赌这个吗？所以人家赚得多也别羡慕了。”
小涛：“你说得对，有多大脑袋就戴多大的帽子，没有就别瞎折腾。一大家子呢，可他们折腾不起。”
陈青妤点头：“就是啊。”
小涛：“行了，我也不叨叨这个了，我去给你看房子的事儿。”
停顿一下，他拍拍头，认真说：“陈姐，你是不是想要便宜点的。”
陈青妤点头。
这还用说吗？
小涛认真：“那你看咱们大院儿咋样儿。”
陈青妤眼珠子差点凸出来，不可置信的说：“你说什么？”
小涛：“我说，你看咱们大杂院儿咋样。”
他有几分不好意思，但是还是认真说：“咱们大院儿就没有不想卖房的，但是咱大院儿名声太臭了，根本要不上价格。你要说便宜点卖，大家都乐意。但是现在外面是上来就讲一半，所以大家只能强撑着。总不能亏那么多，亏那么多在外面根本就买不下来房子了。所以大家才卖不掉。只能强撑着顶着名字继续住。但是如果你肯买，我来沟通。”
这谁家不想卖房啊。
小涛自己也想，但是最实在的话就是，根本卖不出去！
所以他这次极力争取。
陈青妤：“咱们大院儿可是有些公房的。”
小涛苦笑一下：“陈姐，你是搬走的早不知道啊，街道办巴不得都给出了呢。你晓得往这边安排住处，大家多闹腾吗？就咱们大院儿的名声，那还用说了，唉我去……迎风臭十里。咱们大院儿年轻的男女都不好找对象了。你看看，掉进粪坑的；搞破鞋的；坐牢的；还有离婚的……别的大院儿哪那么多事儿了啊！就咱们大院儿都进去多少个了，离婚多少个了，还有粪坑……那也是好多个了。要说卖房，大家肯定都乐意。街道办肯定也乐意把剩下的出手！”
陈青妤：“……”
小涛：“你就别说是咱们大杂院儿，周围的大杂院儿，但凡是房子在自己手里的，能走都恨不能赶紧走。”
陈青妤：“……”
小涛：“真的，谁家好人大过年的大年三十儿到大年初一是在粪坑过的啊，弄得整条巷子都一股子臭味儿。走亲戚都丢脸。”
陈青妤：“……”
小涛：“当然，陈姐你要是不乐意，我就给你寻摸别的地儿，我其实想卖这个也有自己的私心。但是我实话实说，咱们那片儿距离你们厂子不算远，而且是肯定便宜的。”
大家都想搬走，可不是就便宜？
陈青妤想了想，点头：“行！我肯定不买单间，如果你能说服所有人家都卖，我就买！价格要按照市场价格低。我这都已经是看在老邻居的份儿上，才乐意做出这个让步的，不然就咱大杂院儿，你比市场价低一半儿都不好卖！”
小涛：“应该的，这对我们已经很好了。”
小涛得到陈青妤的应允，真是高兴坏了，这砸在手里的房子，可算是有信儿能出手了，只要出手了，他们家就能换楼房了。这楼房多方便，小涛还是知道的。
他喜滋滋：“我这就回去！”
他急匆匆的离开。
陈青妤这边沟通好了，也是觉得自己不亏的，虽然他们大院儿不是老四合院儿，但是就算是大杂院儿，五进的大宅子也是好的。她在大院儿住的久，也是晓得的，他们大院儿虽然屁事儿多，但是一点也没嚯嚯的，收拾的还是很好的。
这也是他们大院儿比别的大院儿有优势的地方。
说起来，他们大院儿之所以保存的好，也是因为人丁不兴旺。一般来说一家都有好几个孩子的，一大家子聚集在一起，就说他们厂子都有这样的职工，一家子十几个人住二三十平的小屋子，别说上下铺，都是上中下。
人多自然就越发的不像样。
他们大院儿人丁不兴旺，这些年虽然也添丁了，但是跟一般大院儿比起来少太多了。
当然，这在别人看来又是他们大院儿不吉利不好的一个点。
但是实际上，人少就没有乱搭建，人少东西也少，就没有那么乱。以前陈青妤刚“穿越”，嗯，自以为穿越，那会儿还觉得他们大院儿不咋地，但是现在看来却觉得自己那会儿还是不懂七十年代啊！
其实，跟很多大杂院儿比起来，他们大院儿已经很像样了。
陈青妤倒是不怕小涛沟通不好，他们大院儿的人多想卖房子，她可太知道了。而且就算是不卖也没什么关系的。大不了再换一个呗。陈青妤还是很淡定的。
不过吧，她倒是也该告诉自己，做事情不要太高调。
毕竟，这世上有奇遇的未必只有自己。
就小涛说的那个女同志，就很像是有奇遇的人。
妥妥的女主范儿。
陈青妤可不想被人怀疑上，这要是穿越重生的事儿露出来，才是天大的麻烦！
她仔细回想自己这十几年的生活，慢慢倒是放下心来。
嗯，她看着是有点能耐，但是又不是那种特别出挑的。
虽然她身上也有些传言，但是只要不漏出穿越重生的事儿，就没问题的。她也没表现出超乎时代的能耐。陈青妤放下心，倒是专心忙活自己的事儿。
不过因为小涛提起来那个女同志，陈青妤倒是多少打听了一下。
这人虽然不在四九城，大多数时间是在鹏城那边，但是在四九城也是有些名气的，她也笼络了一些人，一来是买房，二来是打理生意，她在四九城也有店的。
听说还要买楼盖商厦。
大概是因为这个，所以这人名声挺大的，一打听就知道。
说实在的，陈青妤越打听越就觉得这人像是重生的，不过她也是越打听越谨慎。
这人太高调了。
其实……不太好！
陈青妤穿越之前觉得七九年之后就能做生意，但其实不是的，练摊儿自然没什么，但是实际可真不是。真的慢慢刚起来也得几年之后。
就说现在，其实也是能看出来的，发展没那么迅速。
造原子弹不如卖茶叶蛋，这说法其实都是九十年代才有的。
现在才八六年，陈青妤还是小心着，但是这姑娘似乎很张扬，难道这世上全是傻子？也不是的，总归有精明人的。
陈青妤不认识这位，但是却从这位的身上给自己提了个醒儿。
做人，千万不能飘！
人不能对抗大环境。
陈青妤果断的又更小心了不少。
陈青妤买房的事儿交给小涛，没想到小涛处理的倒是很快，可见大杂院儿的居民们是真的很想搬家了。一个个苦大院儿名声久矣啊。小涛也没有一家家的谈，而是把所有人，甚至街道办的工作人员都请到了大院儿，这是一起谈的。
他没想着分散，一来太麻烦，二来到时候先买了几家，后面的拿乔，这就不好了。
他可没觉得大院儿都是好性儿的人。
小涛张口就来：“咱们大院儿没有管事儿大爷，这次我一个小辈儿也拿大一下，组织一次全院儿大会。这次全院儿大会，我也请了街道办，这事儿也是跟街道办有关的。我开会的主要目的是——卖房！”
眼看大家都要叽叽喳喳，小涛说：“大家听我说完，是这样的，陈姐，就陈青妤，她托我找房子做宿舍……我就想到咱们大院儿了。咱们大院儿什么情况，我知道她知道大家也知道，其实人家陈姐不太愿意的。但是我这人脸皮厚，仗着老邻居的面子，才恳求了她。好在她也不是自己住，是要做宿舍，只要价格合适，其实名声如何的，也不是很重要。我努力说服，她才勉强同意。所以我这次就把大家找来了……我知道你们有些人家想要卖的贵一点，但是咱也实话实说，谁也不傻。陈姐更是十分了解大院儿的情况。如果想要占便宜，就不用谈了。还有就是，人家是要做宿舍，肯定不是零星的来，只要有一家不同意，那么这房子就算了……我反正是实诚人，我是想要卖房子，才主动争取，如果你们坚持不乐意给这事儿搅黄了了，我也没办法。那在就耗着吧。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小涛叭叭叭！
他也没给别人拿乔的机会，大家都想买，就被装腔作势了，如果不卖也没啥，人家反正是不亏，可以再找别的地儿。但是他们这就……
而且，小涛这么干还有一个好处。
只要有一家不同，人家就不收了。
那如果谁家不同意，其实也是影响了邻居们卖房，到时候可想而知在大院儿是个什么状况了。
这也不是小涛成心的给人设套儿，而是他知道，大家都想搬走，这都要想疯了。如果提出不搬，想也知道是想拿乔多要钱了。那这样的话，也别指望其他人客气了……
他既然做中介，自然是希望事情能尽快解决，所以做事情还是很干净利落的。
黄大妈：“那、那我们这房子可是祖宅，本来就很值钱……”
小涛淡定：“你要是不同意，也没关系的。我挣的是陈姐的佣金，咱大院儿有不同意的，我去找其他的大院儿就是了。我也不是非咱们大院儿不可的。如果不是我家实在是想卖房子，我都不想拦咱们大院儿的事儿。”
好真诚的话。
黄大妈都无言以对，她想说自家是镶金边，但是没人信啊！
她一开口，好几道不善的视线就看过来了，要吃人一样。
她撇撇嘴，不言语了。
这些人真是的，就不会抱团儿涨价吗？
黄大妈想的倒是挺好，觉得这些人太蠢了。但是却不知道，其他人看她才觉得有病呢。
人家不是非他们不买，现在是买方市场啊！
但是他们这次不卖，下一次就更不好卖了。
人家别人家的房子都是迎风上涨，他们这边儿真是顺水下流！
两千块的房子，人家就给一千！
就这，还犹犹豫豫呢。
出去打听一下就知道是什么名声了。如果是自家住，肯定都不乐意入手的。也就是陈青妤这样想要做宿舍的，才有可能下手。而且因为都是老邻居，不好意思砍价太狠。
反正半价不可能。
正是因为有些人精明，才更想同意。
如果不同意，他们大院儿以后再来点事儿，那名声就更……
他们可不敢说，他们大院儿就一定会没事儿。
肉眼可见，就不稳妥。
大家眼含深意的看了一眼赵蓉和石山……那哪好说啊！
再看一眼石晓伟和袁皓雪……这俩儿也不像是能结婚的样儿，到时候石晓伟不得发疯？
他们大院儿的名声，不敢想不敢想！
一贯的精明自私老头儿徐高明立刻：“我是咱们大院儿岁数比较大的老同志，我代表不了别人家，但是我代表我自家表个态。我是同意这件事儿的。”
不同意才是傻子。
虽说他家儿子都结婚了，孙子孙女还小。
但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而且，谁知道他们大院儿还能出啥事儿，他也一把年纪了，丢不起那个人！
而且！！！！
最重要的是，特么的他们大院儿闹鬼啊！
哦不，女鬼跟着陈青妤，陈青妤住过他们大院儿，四舍五入，等于女鬼住过。谁知道会不会再有什么幺蛾子。
没看吗？张家倒霉了，袁家也倒霉了。
人可以跟人斗，但是不能跟鬼斗！
徐高明抿抿嘴，坚定要搬家！
这是资深迷信人士的坚持！
这样的大事儿，史珍香是不说话的，自家有当家的。
但是迷信的一家子想法是一样的，她想的是，离开这个晦气的地方，自家会过得更好。
其他人也都有些自己的想法，但是搬家这个事儿，还是同意的。就连赵蓉都没反对。
她还想找个不认识自己的地儿生活呢。
当然，如果能多要钱自然是好的。
可就跟小涛说的一样，他们大院儿的名声，想要抓到这样的冤大头，那是很难的。谁不知道根底啊！这事儿，恐怕是不行！
她抿抿嘴：“卖房，我家同意。”
大家都同意，事情就好办了。
就连张家父子都觉得搬走挺好的，最起码找个认识自家少的地儿啊。没看吗？当年王建国丢人不，那是丢大人的，但是人家搬走了，就没人知道底细了，据说还生活的挺好。
黄大妈的想法人人都有，但是只要没蠢透了，也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他们没有资本拿捏别人。
就连街道办都乐意出手，可见他们大院儿的名声都成啥样儿了。
陈青妤也没有想到啊。
这才两天功夫，小涛就喜气洋洋的过来找她，一开门就眉开眼笑：“陈姐，幸不辱命，我给大院儿的事儿，搞定了！”
陈青妤目瞪口呆。
这么快的吗？
小涛：“嘿嘿，事情很顺利，大家都特别着急。”
嗯，着急怕你后悔了！
陈青妤：“……”
小涛：“我们随时可以办手续，你看日子，然后大家请假。”
他高兴：“街道办那边乐意帮我们打招呼，你定好日子，过去一起办理。”
陈青妤：“你们可真着急啊。”
小涛点头：“那必须的，就怕你不买！”
陈青妤：“……”
行吧！

第210章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
大院儿的时光，还是过去了。
陈青妤自己都没有想到，买房子的事情进展的这么顺利。
她以为，他们大院儿的人多少也要作妖儿的，毕竟，他们大院儿都是神人啊。神奇的人，总是能干出神奇的事儿，所以有幺蛾子才不意外。
然而没想到的是，大家竟然都搬的很痛快。
一下子还让陈青妤懵逼了。
就……就没想到啊！
这是为什么！
这好端端的，一个个突然就做人了，这可是让人想不到的。
陈青妤百思不得其解。
倒是作为多年的老邻居，赵大妈还是比较懂的，她白眼一翻，说：“这就是你不懂，咱大杂院儿虽然有蠢的有坏的有又蠢又坏的，还有傻子。但是再傻到天边，也晓得个多少啊！这拿了钱赶紧开始新生活，总比瞎耗着强吧？那大院儿都什么名声了，谁能扛得住？挑事儿的话你不买了他们不就砸手里了？再说，就算是作妖儿，也得看看对家是什么人吧？他们现在不敢招惹你的。”
他们大院儿这个名声，平时那是卖不出，但凡是能卖出，还不赶紧拿了钱走人？
再说现在的陈青妤可不是以前的陈青妤，别说玄学加持了，人家厂子保安都不是好相与的啊。他们属实不敢闹事儿。
陈青妤听了这话还挺失落。
“我还是喜欢他们桀骜不驯的样子。”
赵大妈：“……”
你可真能装！
不过赵大妈也是拍马屁：“嗐，他们识时务也是知道你的能耐，以前是他们狗眼看人低，但是现在可知道你是有两把刷子的，哪里敢胡来？这能耐人不管走到什么时候，都是能耐的，别人是比都比不了的。”
陈青妤：“……”
赵大妈：“从我家俊文第一次领着你进门，我就晓得，你跟一般人不一样。真的，你看你这脸型，一看就是有福气的。这可是一般人比不了的。我当时就一眼看中你，但是心里就跟有什么biu我一下，那种感觉就是，嗯，这就是我家人，是我儿媳妇儿，她是个最好的。”
陈青妤：“……”
她上下打量一下赵大妈，这人真是撒谎不眨眼啊，当时她第一次登门，赵大妈都要吃人了，现在说的倒是好听，但是，真油腻啊。陈青妤被油的仿佛是吞了肥肉。
她再次上下打量赵大妈一眼，真心实意的发问：“你说这话，你自己相信吗？”
赵大妈：“那为啥不信呢？我说的都是实话。”
陈青妤：“……”
今天是沉默的康桥。
她默默的望天。
赵大妈：“我跟你说，我其实……”
一万字小作文的马屁，陈青妤忍无可忍，说：“他们最近都在搬家吧？你不去大院儿看看？都是老邻居一场，说不定还能帮上忙。等他们都搬走了，你安排几个人过去拾掇一下，然后去买一些床，把没有炕的房间都安排上。到时候就能住人了。”
赵大妈：“行。”
她干活儿可是劲劲儿的。
她说：“这些事儿你就交给我，到时候瞧好儿吧。”
陈青妤笑了起来。
赵大妈：“咱们厂子那是越干越好了，我估计，到时候申请住处的肯定很多。你平时不管这些小事儿，但是我是知道的。别看咱们厂子有些周围村子的姑娘住处不方便。就连城里的，能出来住也未必乐意在家。现在住房多紧张啊。你看咱大院儿住的宽松，那是因为咱们大院儿生孩子少，大部分人家可不是。”
陈青妤：“这不是计划生育了？以后孩子会更少。”
“嗐，偷着生，有的为了拼个孩子，都躲山里了。”
赵大妈作为一个老太太倒是能理解想要拼儿子，但是林三杏那种拼儿子的神经，她就多少有点看不起非要拼的了。这都不是亲生的，还一口一个儿子的，就让人不能理解。
而且啊，你要是家财万贯，想拼就拼吧。但是啥也没有，穷的叮当响还要生儿子，那不是有病？
赵大妈觉得有钱的生一万个都没人管，但是如果没钱还要拼儿子，那就是脑子有疾病。
她撇嘴：“我就看不上穷还生的。”
陈青妤失笑：“又没皇位要继承，是吧？”
赵大妈眼睛一亮，很赞同这个话。
婆媳两个人叨咕了一下，很快的又各忙各的，果不其然，就如同他们料想的一样，虽然房间还没有倒出来，但是厂子提前已经下了通知，可以申请住处，虽然要求很多，但是申请的人却仍旧很多。
这会儿大家都站在厂子的宣传栏边儿，有的不识字儿的问：“这写的都是啥？你快念念。”
“咱们厂子要安排宿舍了，如果想要住宿舍的，现在可以申请，下个月开始就可以住了。”
“什么！！！”
这话让很多人都震惊，并且喜出望外。
“宿舍？给咱安排住处了？是分房吗？”
这倒是想的挺好。
不过吧……
“你想什么美事儿呢，当然不是，只有宿舍，你懂什么是宿舍吗？咱们厂子是私营企业，怎么可能分房。这个就别做梦了，别说咱们厂子。你看咱们四九城的这些厂子，这两年有几个分房了？分房哪是那么容易的。”
虽说现在八十年代还没有下岗的说法，但是也有的小厂子不太行，待遇都不好，更不要说分房了。
“那住宿舍要钱吗？怎么个申请法？谁都能去住吗？”
“宿舍不要钱的，不过不是谁都能去住的，这里写着的，申请是都能申请的，但是去住宿舍之后，晚上要定点回去的。如果超过三次晚归，就不能住宿舍。还有的，不能带人过去，男女老少都不可以。咱们厂子女同志多，到时候申请宿舍也都是女同志住，如果出个什么问题就说不清楚了，所以完全不允许外人进。如果被发现谁不守规则，其他人也帮忙隐瞒，就同时不允许申请宿舍。宿舍是水电都免费的。”
这个要求虽然严谨，但是大家都很能理解。
毕竟，申请住处的基本都是单身姑娘，自然更注重安全了。
“也不知道住处怎么样？”
“基本都是几人间吧，哎，到时候我们可以凑一起的，住一个房间。”
“也对啊。”
别看他们厂子都是在一起，但是一个车间一个班组总是更熟悉一点，跟熟人一起住自然是更好的。
“那我们申请的时候问一问？”
“我看行。”
“王姐，你也申请？你不是都结婚了？你跟你男人分居？”
被叫住女同志尴尬的笑了一下，随即说：“我男人他家兄弟姐妹七个，除了嫁出去的两个妹妹，其他的都是拖家带口的，我们夫妻带着孩子，一家三口挤在小隔断，除了一张上下铺什么也没有。我们夫妻住上下铺，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就这我还得搂着孩子睡。实在太糟心了。这要是能申请，我就申请，也能松快点。“
“啊？可是不是不让人进？你男人孩子？
“他们住家里呗。”王大姐很淡定：“他们还住我婆家哪里，我就住外面，每个礼拜回去一次得了。”
其他人：“……”
这么住，这夫妻都不像是夫妻了，但是再一想，夫妻两个还要住上下铺，又哪里像是夫妻了？
“我搬走了，我儿子也能自己睡了，他都六岁了，不是跟我挤就是跟他爸挤，冬天还成，夏天是真遭罪啊。这样最起码天热了，我们还能睡个好觉。”
这一大家子二三十口住在一起，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年轻人哪里懂啊。
王大姐语重心长吧：“你们啊，就算不像是陈厂长那么能干，也别学我啊，这嫁人真是要擦亮眼睛，贫贱夫妻百事哀。日子真的很难的。”
年轻姑娘还是不太懂，但是有些家庭住房比较紧张的家庭妇女倒是有些想法了。
王大姐这做法，未必不好啊。
如果可以住的松快一点，干啥非要挤在一起？而且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去宿舍住还是很实惠的。水电都不要钱呢。而且虽然不是单间，但是肯定也比在家摩擦少。
人嘛，对外人和对自己人要求是不同的。
而且出来住家长里短都少了，不用面对婆婆不用面对妯娌，许多家里住房紧张的，还是很动心的。食堂的田大妈：“我反正是要申请的，家里住房紧张，我跟三个儿子一家子住在一起，住的紧紧巴巴的，平日上班挣钱还得给他们三家断官司，烦死了，我出来住，倒是也给他们让出一个房间。正好，我也松快松快，为他们付出一辈子也是闹心 。”
“老姐妹，你这话对，我赞同，我刚才也想着要不要出来住。一听你这个话，我就下定决心了，到时候我们住一起。”
“我看行。”
“出来住家里事儿少了，也能多活几年。”
“哈哈哈……”
宿舍的事情让大家还是很高兴的，别看不少人都是城里的，但是不管是哪儿的，都有缺房子的。这住宿舍虽然也不是单间，但是总归比自家挤着强。
特别是一些又拥挤又矛盾多的，恨不能赶紧搬出来。
不过他们现在都是申请，下个月才能安排。
这会儿赵大妈倒是为了这个忙活着呢。
他们是上个礼拜签订的合约，街道给安排的，大家是统一一天卖的房子，不过陈青妤倒是也没太找茬儿，而是给了大家半个月的时间找房子搬家，如今过去一个礼拜了。
已经搬走好多户了，但是也有还搬家的。
像是林三杏，他们家是搬的比较早的。
他家在外头别的大院儿有房子，虽然那房子是落在儿子的名下，但是孩子还小，他们都是做父母的，自然过去住。这房子本来是租出去的。如今他们收回了。
这是两间房，其中一间租了出去，租的也不是旁人，而是赵蓉他们家。
这是李玲玲从中斡旋的，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别人倒是不知道，但是看起来两家子真是要缠缠绵绵到天涯了。袁皓风已经出来了，管婷婷带着孩子走了的事情对他打击很大，没有了以往温和外表，每天都阴沉着一张脸。
不过李玲玲甘之若饴做舔狗，依旧不放松。
现在他们租了李长栓和林三杏的一间房，因为就一铺炕，所以屋里还放了一个上下铺的床铺。
他们家哪里住的这么简陋过，倒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他们家卖房子的钱都掐在袁皓风的手里，房子是袁浩民和赵蓉的。
陈青妤细心，还专门跟街道沟通，街道帮着联系，袁浩民也签字了的。作为一个现代人最是清楚，所有一切都要落实在书面上，这才不会有后续的问题。
说实话，据说袁浩民还不太想签，但是赵蓉也坚持，他不签字，她就起诉离婚。
袁浩民倒是不想自己出来之后老无可依，所以答应了。
不过赵蓉也不是什么精明的，她是看着精明，实际是个笨肚肠。
这卖房子的钱，按理说该是掐在自己手里，这才最稳妥，但是赵蓉偏不，她把钱都给儿子了。别说给闺女皓雪皓月，就连自己都没有留着一分。
这让皓雪很失望。
至于皓月，皓月都不太回来了，跟外面的人接触多了，对自家偏心的家长就不报太大的希望了。过节的话，皓月肯定是要买了东西上门的，但是平日里出现的少。
别看她跟袁小翠是同父异母，但是两个人倒是相处的不错，一起挣钱。相比于其他女同志这个年月着急结婚找对象，袁小翠可不找，她自己亲爹都是那个样儿，她妈是为了男人付出一辈子然后累死的。她对爱情真是不报什么幻想的。
这男人哪里有钱实在。
袁小翠不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但是胜在踏实肯干。而且俗话说，上帝给你关上了一扇门，还是会给你留下一扇窗。袁小翠虽然有个恋爱脑不顾女儿的亲妈，有个装模作样的渣爹，还有一个面甜心苦会算计的后妈。
但是，她也有自己的“窗户”，她这人运气不错。
那是实打实的不错，搁了一般的年代文，都能做女主的那种。
所以她运气还挺好，凭借着干个体户，倒是做的挺好，如今都买房了。
袁皓月就是跟她干，平时也借住在她家。
袁小翠是个爽朗的，虽然不待见袁家人，但是袁皓月又没有得罪她，两个人相处下来倒是挺好，一起练摊儿也有个帮衬，还是过的不错的。
袁皓月不回家，他们一家子都挤在租的房子里。
李玲玲是怎么说服娘家的，倒是没人知道，但是她对袁家真是做牛做马。饶是袁皓风整天阴沉着一张脸，她也只有心疼，没有抱怨。不过大院儿散伙儿了，倒是都来往不多了。
相比起来，大院儿买房子最早的是梅婶子他们家。
这也是因为小涛早就有这个想法，现在房子可不容易买，他也是早早都有这个心，才能这么顺利。
梅婶子一家一大清早的搬家，喜气洋洋的。
赵大妈过来的时候梅婶子正在装车，瞅见赵大妈笑着说：“我家这次可是搬到楼房，也是咱们大院儿独一份儿。”
赵大妈：“这给你显摆的，我们家是不想住，如果想住也是买得起的。”
其实赵大妈还是挺喜欢楼房的，但是架不住陈青妤喜欢四合院儿。
她可不舍得自己拿钱出来买房子，而且大院儿地方大，更宽敞，所以住不住楼房，她就没那么多执念了。
“你们这是搬到哪儿，以后可得常联系啊。”
梅婶子：“那必须的啊，咱们都是多少年的老关系了，咋的搬家了就不见面了？当初你们搬走了，咱还不是一样来往。”
“这倒是。”
赵大妈帮衬着装车，她扫了一圈，不少人家已经锁门了，这感情，就挺难说的。
她感叹：“这大院儿早些年住了多少人啊。咱这些邻居也都二三十年了。”
别看平时关系不咋地，但是这突然间看着一个个都各奔东西，还挺失落的。
果然是人老了啊，要是搁了以前哪会这样。
梅婶子：“你都搬走好几年了，突然这么伤感也晚了吧？”
赵大妈不服气：“那怎么一样，我虽然搬走了，但是常回来啊，但是现在可是都散了。哎，大家都搬的咋样了？”
梅婶子比赵大妈消息灵通，她立刻说：“搬走了换个地儿住，不是坏事儿，徐高明他们家还没搬，说是要最后再走，打算租房一段时间，不着急买房。他家小三子也工作这么多年了，他跟他媳妇儿都没分房，说是要再去找找领导，他们夫妻分了房，老两口肯定要跟着的。他们分了房子也就不用再买房了，他家老大老二倒是知道老两口手里有钱想要献殷勤，不过没用。以前也没见他们对老人多好，不过就是知道老人手里有钱了罢了。徐高明夫妻多鸡贼啊，可不上套儿。这两个老家伙看得清楚，他家小三子夫妻没心眼，才能好好的给他们养老。他家老大老二太精明，也是图钱。要是没钱了，可就不好说了，但老三实在。所以两个老家伙坚决跟着老三，不听老大老二的。”
梅婶子又说：“王大锤他们夫妻搬回女方娘家住了，虽然地方小了点，但是暂时凑合是可以的。嗐，买到合适的房子毕竟没那么快。”
赵大妈赞同的点头。
这房子啊，想要方方面面都合适，可没那么容易的。
“石山他们家呢？”
提到这个，梅婶子撇嘴，说：“他家可是不要脸，见过偏心的，没见过那么偏心的，竟然想要让石晓光再拿钱出来买房子。你说哪里有这么不要脸的事儿。范大姐捏着钱不舍得拿出来，竟然想让小儿子买房，然后全家住。他家只会偏心石晓伟，也好意思。”
梅婶子冷笑一声，十分看不上范大姐一家子不要脸。
除了因为邻居真的看不上，也因为石晓光跟她二女儿处对象。
这事儿已经彼此都过了明路了，范大姐不是很看的上梅婶子家的二女儿，态度不是很好，还想拿捏一二。只是梅婶子他们家人多势众，可不好欺负。
范大姐从这儿讨不到什么便宜。
因为这次买房的事儿，石晓光已经对外宣称，自己要入赘梅婶子他们家了。可见对父母多么心寒。
大家也都很不理解范大姐，明明三个孩子，但是大女儿下乡再也不回来，小儿子也离了心。怎么就能偏心成这样。如果石晓伟是个好的也成，但是一看石晓伟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让人看不懂。
梅婶子：“恶心的玩意儿。”
她压低声音，小声跟赵大妈说：“他家石山跟赵蓉搞在一起了，范大姐整天就想着石晓伟这个大儿子，其他事儿半点都不上心，这下好了，让人坑了吧？你看着吧，有她的苦头吃。他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呢，也没人告诉她。”
赵大妈眼珠子瞪的滴溜圆儿：“他们怎么会！”
虽然以前也听过一点传言的，但是这话如果是从梅婶子嘴里出来，基本就是真的了。
赵大妈分外不解。
她真心实意的发问：“这两个人怎么搅合在一起的啊？他们都一把年纪了，难道就缺这点事儿？”
“你还别说，就是一把年纪才缺呢。我可不是糟践他们的名声，我真看见了，有天晚上我上厕所，就听到厕所后面哼哼次次的声音，这给我吓的啊，以为见鬼了。结果倒是没见鬼，呵呵，见鬼是没见鬼的。但是他们两个就在厕所后头干那个事儿……咱们大院儿的人也是奇葩，这搁哪儿不行啊，咋就非相中厕所后头了。他们也是在哪儿偷情……”
赵大妈嘴角抽了抽：“……”
这前一段儿天还挺冷的呢。
他们可真是半点也不在乎啊。
不过袁家人怎么就跟厕所那么有缘分，袁皓风跟张兴发的媳妇儿小芳也是在哪被抓……
“对了，张兴发他们家呢？”
梅婶子：“你还别说，他家买到房子了。他家张萌萌整天在街面上跑，消息还挺多，他家是继我们家之后第二个买到房子的。是个民房，位置是偏了点，不如这边，但是房子大小差不多。张萌萌整天窜来窜去，还是有用的。”
赵大妈：“真是想不到……”
梅婶子：“谁说不是呢。”
大院儿各家都有各家的安排，赵大妈站在院子里，恍惚回想到了几年前，那会儿他家还没搬走，那会儿大院儿可热闹啊。现在人搬的七七八八的，看着都萧条。
不过，人总归要往前走的，就他们大院儿这个名声，还是得搬啊！
“这往后啊，有些关系一般的人家，注定要没啥来往了，你还别说，我这心情还挺不好形容……”
梅婶子：“是啊，不过你想知道谁的八卦，你问我啊，我虽说住了楼房，但是距离这一片儿也不远，赶着回来遛弯儿呢。我可是包打听，就没有不知道的。”
赵大妈：“这给你吹的，我还差哪儿了？我也是不差的，就算搬走，我知道的也不少。”
两个老太太争论起来。
他们可都觉得自己才是消息最灵通的，其他人，不行，完全不行。
两个人争论了一会儿，梅婶子倒是也叹息了一下，说：“你看我，跟你争什么，以后我搬走了，再回来，连个八卦的地儿都没有了。我新住哪地儿，还不知道邻居好不好相处，有没有意思。我就听说，楼房的邻居相处起来远着几分的，跟大杂院儿可不一样。”
他们大院儿都散了，去旁的大院儿那能一样。
赵大妈看着老邻居惆怅的样儿，眼珠子转了转，突然说：“哎，你想上班不？”
梅婶子一愣。
赵大妈：“你在家也没事儿，干点零活儿也不稳妥，今天有明天没有的。要不上班吧，你要是想上班，来我们厂子啊。我们后勤活儿也不少，不嫌人多。”
梅婶子更加震惊：“这这这……这行吗？”
赵大妈：“有啥不行的？你要是想来，我就能做主，咱们都是知根知底。”
别看梅婶子他们家现在条件好了，但是当初可是穷过的，大院儿就他们一家贫困户，可见一二了。所以现在条件好了，她也闲不下来，更乐意干活儿挣钱。
他家老头儿有退休金，但是她可没有。
再说，这也不光是钱的事儿，出去上班接触的人多，东家长西家短的热闹啊。
岁数大了，就是喜欢热闹的环境，可不可以在家里待着，说是享福，但是没意思啊。他们苦惯了得人家，可过不惯什么也不干的日子。
梅婶子一下子抓住赵大妈的手，说：“真的？我真能去？”
赵大妈：“能啊。”
梅婶子激动：“我我我、我要去，我可一定要去的。老赵大姐啊，我就说咱们大院儿，你是最仗义的，你可太好了，咱们老姐妹以后可得天天一起待着，哎妈呀，你咋这么好呢，呜呜，我梅婶子，没想到有一天，我梅婶子也能上班了。”
梅婶子激动的都要挠墙了。
她家人倒是都跟着乐呵呵的。
这也不光是挣钱的事儿，是梅婶子真的待不住，有个工作，她自己高兴。
“这可真是太好了。”
虽说不少人家都搬走了，但是还有几家在呢，像是史珍香还有白凤仙就都听说了。听说梅婶子要上班，大家真是挺羡慕的。不过虽说羡慕，却也没这个心，白凤仙就羡慕，但是他家儿子儿媳女儿女婿的都忙，她还得在家带孩子照看家呢。
人家也买了一个房子，不是楼房，是个独门的小院儿。
没办法，家里人多，住楼房住不开。
他家女儿女婿都跟着一起住了，以前就是住在一个大院儿，跟上门女婿没两样的。一起住，还能彼此照看。
而史珍香也是一样，她们跟梅婶子不一样，家里还有孩子要照看的。不然的话，豁出老脸也要求一求赵大妈了。
半个月的时间说快也快，感觉还没有多久，这大院儿就让了出来，陈青妤他们收房的时候，这边已经十分空旷了。大院儿空无一人。以前热闹好像都在昨天，安静的不像话。
真的想不到，他们大院儿曾经发生过那么多事儿。
陈青妤过来收房，小涛是跟着的，他本来就是“中间人”，那自然也跟着全权检查一遍的，你还别说，平日里看着大院儿虽然不像是别的大院儿那么紧紧巴巴，但是也是不少东西的，但是这次大家都搬了，那真是空旷的不像样儿，但凡是能拿走的，都拿走了。
如果不是怕惹事儿对上，估计窗户都能拆走。
就这，还有几家给炕都扒了。
也不知道就是缺那点土还是存心恶心人。
陈青妤觉得，更像是后者吧。
毕竟，啥样人都有。
她能理解给铁锅拆下来带走的，这东西也不便宜，而且用得上。没道理给买主留着，但是把炕都扒了，就很不要脸了。那是存了什么心思也是不言而喻的。
小涛：“这什么人啊！”
陈青妤失笑：“随他们吧，大不了我放床，不过就这也够恶心人了。”
小涛：“谁说不是呢，等我给他家宣传宣传，让别人都知道这是什么人，真是的，损了不利己！”
陈青妤：“肯定不止一家这样。”
小涛：“……”
那倒是，但凡是有人做了，肯定有人跟着学。
果然，虽然不多，但是也有四五家都这么干了。
像是张家这么干，陈青妤不觉得奇怪，他们还一直都很不对付的。但是还有后院儿的几家也这么干了。天爷啊，他们平日里都没接触，陈青妤都叫不出名字的。
这真是很一言难尽了。
果然，有些人虽然不出挑，但是嫉妒心倒是很强。
小涛跟着收房，也是一言难尽，他说：“这脑子不好的，平日里都不熟的，怎么还能干这个……”
而且啊，他们有几家都是街道的房子，他们是退回街道，街道重新安排住处，他们其实一点也不吃亏的。这张家自己的房子，拆了炕也算是能说得过去。但是有些是街道分过来的，房子都是街道的产权，他们只有住的权利，这会儿把炕扒了，真是缺德冒烟儿。
小涛也生气，说：“你等着，我肯定让大家都知道他们是什么人，这不是给我挑事儿吗？”
陈青妤笑了小，没反对。
这成心恶心她，她干啥要客气？
今天干了就别管别人说了，他们肯定是要让别人都知道的，真是神经！
不过好在，其他的问题倒是没有，也是了，大的事儿他们也不敢干，真是做的更过分，买主陈青妤也不会算了，所以他们就会这样暗戳戳的搞事儿。
陈青妤懒得计较更多，不过也跟小涛吐槽：“你看吧，我就说买房子得找房主正常的。”
小涛苦笑。
陈青妤：“哎对了，你在帮我留意一些，这一个大院儿我肯定不够用的，到时候厂子也要扩建，人更多了住宿的人也更多……”
小涛：“行，这事儿交给我，你就放心吧，下次不会这样了。”
陈青妤：“又不是你的事儿，别在意。”
陈青妤这边收了房子，剩下的事儿就交出去了。
赵大妈负责后勤，所以这些事儿也都是她的，她雇人检修了一遍，确保不漏雨灌风的，有炕的房间不用动，没有炕的就放床，她定了一批铁架子的床，倒是也结实。
很快的，原本还有些萧条了的大院儿倒是多了几分热闹的气氛。
嗯，比以前还热闹呢。
不过陈青妤和赵大妈的感觉倒是不同。
大院儿的时光，还是过去了。
一切都翻片儿了啊……

第211章 中考
我家有钱
大院儿的时光，还是过去了。
虽说以前陈青妤他们家也搬走好几年了，但是来往很多，进进出出的。倒是没有什么散伙儿的感觉。但是如今才是真的彻底散开了。
好不好的，都只有一句话，天下无不散之宴席。
这些老邻居们啊，都各奔东西了。
你别看在一个大院儿的时候大家总是有摩擦。但是真的各奔东西，说起来还是有几分伤感的。特别是赵大妈，毕竟她从年轻的时候就住在这个大院儿了。
几十年了啊，一家家的陆陆续续都搬走，而厂子里申请了房子的女同志一个个也都搬了过来。赵大妈领着人过来安排，申请住处的还挺多的，五进的大院儿很快就住满了。
别看是好几个人一间房，但是对于有的人家来说，其实还是很好的。八十年代大概是城里住房最紧张的时候，可不如九十年代之后。毕竟九十年代计划生育已经有一些表现了，而且这会儿很多人也都稳定下来了。
但是八十年代不同，七十年代末知青陆续回城，各家各户孩子又多，孩子又有孩子，这最是住不开的住房紧张就是这个时候了。陈青妤他们厂子虽然只是安排宿舍，但是也足够很多人松了一口气。
赵大妈看着人都搬了进来，难掩有几分失落，不过人总归是要往前看的，她现在日子越过越好，这还伤感上了。你看看，多少有点矫情啊。
她嘲笑了自己一下，很快的调整了心情。
她现在生活的很好，委实不用太过纠结的。
赵大妈这人心理素质贼好，很快的就调整了状态，她交代：“你们住在这里，每个院儿都设立了一个管院儿，管院儿多少也留意一些大家的事儿，平日里别闹矛盾啊。另外有几句丑话我也说在前头。大家住在这里，是厂子安排的，水电都不要钱，这是厂子给大家的福利待遇。但是我们厚道你不能把我们当傻子，平日里正常用没关系，但是可别给我故意嚯嚯，大家也互相监督一点。另外进进出出的把门锁好了。这边申请宿舍的都是女同志，还是要注意安全的。最后，大家值钱的财物别放在这边啊，说句难听的，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可没工夫给你们断偷盗的官司。再说了，就算大家都是好的，也不代表外面没有小偷摸进来。所以你们的钱财不要放在宿舍，如果谁手脚不干净被抓了，我们也是不客气的。我老太太也说一句，就我们这大院儿当年破事儿可不少，那公安那边我都熟得很。要是抓到小偷儿，我可不客气。”
大家纷纷点头。
“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就行。”
这大院儿的名声，还是有的，他们搬过来之前，就没少打听。
呃！
怎么说呢！
真是一个有故事的地方啊！
而赵大妈也是一个有故事的老大妈。
总之就是三个字儿：惹不起！
赵大妈：“这大院儿厕所是在外面，你们晚间出去上厕所，最好两个人结伴，我们这一片儿那不正经的，就是乐意在厕所后头偷情。你们结伴走，也不至于遇见这种事儿太尴尬。”
其他人：“……”
赵大妈：“行了，也没有别的啥，大家好好生活吧。”
赵大妈虽然有几分伤感，但是想到整个大院儿都是他家的。她又来了兴致，虽然散伙了有几分落寞，但是这可是自家房子了啊。整整五进的大院儿啊。
这都是自己得了。
想一想也是爽快。
哦，你说这是陈青妤的？
她跟陈青妤是一家子啊，分什么你我。
反正她比陈青妤老，总归要先走，所以只要好好舔着陈青妤，那日子就妥妥的没毛病。
她又不等着继承陈青妤什么好东西，就想着有个安稳的晚年，只要她不作妖儿，保准能够得偿所愿。
赵大妈也知道的，陈青妤这个人嫉恶如仇，虽然他们早先有矛盾，但是这么多年一起对抗“外敌”，配合默契，过去的矛盾早就翻片儿了，这些年她们相处的还是很好的。而且她相信只要自己识时务，别瞎挑事儿，那他们就能安稳度日。
赵大妈没读过什么书，但是却知道，只要她不过分，陈青妤也不会过分。
说起来真是要感谢那些外部压力，这让她们两个人能够快速摒弃前嫌。
现在的日子，那是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啊。
不过这样的日子真是太好了。
赵大妈这边安顿好了，很快的离开，骑着侉子刚出巷子，就看见小涛了。
“小涛。你这是干啥？”
他家不是都搬走了？
小涛：“我过来谈房子的事儿，陈姐觉得宿舍可能不够用，想要再入手一间大院儿，我正在帮她谈。”
赵大妈恍然大悟，确实有这个事儿。
“那你忙！”
小涛：“人都搬过去了？”
赵大妈：“搬了搬了。”
小涛：“赵大妈你现在也是个领导了啊，这比我还体面。”
赵大妈得意一笑，说：“那可不，我现在是服装厂的后勤主任。这官儿可不小了。”
后勤主任啊，以前马正义可是这个职位的。
她跟马正义一个水平，这么想着，赵大妈高兴啊！
“那您可真是太厉害了。”小涛恭维了一句，赵大妈越发的得意，昂首挺胸的。
别问，问就是骄傲，问就是得意。
小涛性格比较好，又是恭维几句，这才离开，赵大妈嘿嘿嘿，心满意足的回去。这段日子他们厂子发展挺快的。陈青妤也又忙活起来，这些细碎的事儿自然就是赵大妈操持。
很快的，小涛就帮陈青妤订好了另外两个大院儿。
这是他们大院儿原本的左右邻居，也是了，一般来说，大家住惯了都是不乐意搬家的。但是他们这一片儿，不说也罢。他们大院儿作妖儿，左右是受牵连最重的。
别看他们大院儿的人搬走了，但是大院儿不好的名声还在啊，再说，说的就是这大院儿也“克人”，不单单是住户如何啊！只要这大院儿还在，多少还是有些留言的。
正是因此，左右两边受影响的还是好谈的，小涛本来就是做中间人的，也干了好几年了，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倒是很快的搞定。陈青妤他们厂子的工人自然是用不到那么多宿舍，所以大家就住的稍微宽敞零散了一点。
但是想拖家带口过来鸠占鹊巢就别想了。
厂子管的还是很严的，而且也互相监督。
不过随着厂子陆续扩建，人多了也都慢慢住了过来，不过这也都是后话了。
现在就是，陈青妤虽然开业不到一年，但是扩张的还是很快的。厂子不仅招人，还扩建了。
别看陈青妤发展的挺快，也在四九城有些名气，但是要说是多能耐的人尽皆知，那也是没有的。现在已经是八十年代中旬了，南方那边都有百万富翁了。
跳的厉害的多的是，陈青妤只能算是发展的不错的其中一个。
这个正符合陈青妤低调的想法，他们公司不能低调，但是她本人以及他家的人还是要低调点更好的。
陈青妤的谨慎是因为成长经历和性格，但是先头儿听说的那位疑似重生穿越，也给了陈青妤一个警醒。她可不想要这样的名声。更不想因此怎样！
所以还是别跳。
不过陈青妤最近也没功夫管这些了，最近小佳小圆中考，她满心都是孩子考试的事儿。
陈青妤自己学习是一般的，她是体育特长生，一路往上升学十分顺风顺水。但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儿，她是知道自己的成绩的，也就那个熊样儿。
所以陈青妤一直都不太强求儿子和女儿一定要考出多好的成绩。
当妈妈的都不是个天才，出类拔萃，也别指望孩子也这样啊。不过出人意料，小佳小圆学习都很好，两个小孩子成绩不相上下，中考都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就算是稳妥，陈青妤也一样是担心的。
做妈妈的，怎么可能操心孩子呢。
这不，明天就考试，今天陈青妤就开车去考场周围转悠了一下，又是检查这个，又是检查那个。生怕孩子落了什么在家里。赵大妈看着陈青妤跟个陀螺一样，没忍住，说：“你不用这么紧张的，小佳小圆自己都很有信心的，这是考高中，又不是考大学。你这么紧张，搞得我都紧张。”
陈青妤：“你懂什么，中考也是很重要的，如果中考都考不好，那高中不是更没戏了？”
小佳心态倒是很好，调侃：“妈，如果我一旦考不好呢。如果我考不好还想念书怎么办！”
陈青妤想了想：“没事儿，如果你们考不上，妈妈就送你们出国留学。咱家有钱。”
好在，这会儿出国留学还是有点含金量的，想读书出去镀个金也行。
小佳：“……”
沉默，妈妈啊，我开玩笑啊！
你可真是太紧张了。
他真心实意的说：“妈，我开玩笑的！你放心，考不好我就复读，我肯定能考好。”
陈青妤：“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你想读书就读书，不想读书也没关系，咱家有钱。”
小圆看看妈妈，又看看哥哥。
陈青妤赶紧说：“你们在妈妈心里都是一样的，只要你哥哥有的，你肯定都有。咱家不管有多少钱，你们都一分为二。妈妈可不偏心。”
“我知道的。”小圆看着大大咧咧，但是正是因为在满满都是爱的环境长大，所以才能大大咧咧。
不过就算是大大咧咧的小孩，小圆也知道自己跟很多女孩子的待遇不一样。
这会儿还不是后世，而是八十年代，这会儿又是刚计划生育没几年，正是因此，这会儿很多人家格外的想要拼儿子，毕竟计划生只能生一个。所以重男轻女也是不少的。
小圆很多女同学，不说人人家里都重男轻女吧，但是不少人家也是能看出更重视男娃儿的。
但是他家就不是，他家完全不是的。
她哥哥有的，她都会有，谁要是说她一个女孩子不值钱，她奶就能去挠人。
她都知道哦，是她妈妈指使的。
作为自家人，作为亲生的儿女，小佳小圆是最知道妈妈不是表面那么柔弱，就连名声在外的奶奶都怕妈妈，可见妈妈的凶悍。妈妈最疼他们，才不会因为是女娃儿就薄待她。
小圆笑嘻嘻：“妈妈，我最喜欢你了。”
陈青妤：“我也最喜欢你啊。”
小佳：“小马屁精。”
小圆：“我乐意。”
小兄妹开始斗嘴，陈青妤也翘起了嘴角。
虽然明天就要考试，不少人家的孩子这会儿都临阵磨枪，但是陈青妤一点也没有拒绝自家孩子的玩闹。在她看来，反正都是最后一天了，心态好一点也是很重要的。
“你们明天考试，妈妈一直都在，我在外面等你们，到时候接你们回来。”
“好！”
陈青妤：“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咱家有钱，读书不行也能过的很好。”
小佳小圆都点头笑嘻嘻。
最近她妈妈的口头禅就是：咱家有钱。
你还别说，这让他们两个心态果然更好了，半点紧张也没有。
因为，他们有很多的后路。
这种有后路有底气有偏爱的感觉一直萦绕着两个孩子，他们都是心理素质极好，也心态极好的小孩儿。就连中考这样的大事儿，他们状态也很好。
倒是陈青妤，一大早又有些紧张。
她也知道不需要这样的，但是真的比自己考试还紧张呢。
做妈妈的，就这样啊。
这可是亲生的。
因为考试的关系，陈青妤没敢给他们吃特别油腻的，早饭做的荷包蛋，小佳小圆都能吃，一人干掉八个。你看这两个小孩儿长得高，他们吃的也多啊。
陈青妤开车送他们去学校，学校统一安排去考场的，不过陈青妤开车跟在后头，她跟赵大妈两个人是要来陪考的。这年头儿陪考的家长可不多。
小佳小圆在学校又是风云人物。
嗯，虽然单亲家庭，但是，泼妇的奶，能干的妈，受宠的孩子还有有钱的家。
所以老师一眼就看到后面跟着的车了。
不过她倒是没说什么，人家家长就乐意陪考，他们是不管的。
不过等孩子们一个个进入了考场，她也主动过来跟陈青妤打招呼，大夏天的，几个人站在树下一起等着，作为老师，他们肯定是要在的。
陈青妤是会来事儿的，虽然孩子已经初三了，但是也不能人走茶凉，这三年小佳小圆都在学校过的很快乐的。
她含笑说：“你们聊着，我去一趟洗手间。”
转头儿就买了一箱水和一箱雪糕，随后一个人轻飘飘的抱着回来。
“于老师，大热的天，来，吃点雪糕喝点水。”
“这怎么好意思……”
陈青妤：“您说这个话就太生份了，这么热的天你们都跟着忙活，比家长还 上心，我们家长感谢还来不及，快来，这矿泉水也是冰镇过的，正凉快呢。来，这就要麻烦您了，我都不太认识……您给老师们都分一分……”
甭管是不是他们家孩子的老师，过来的基本都是这一届应届毕业生的班主任和重要科任老师，陈青妤客客气气的，于老师也高兴。这不是钱的事儿，而是被重视的感觉。
而且是他们班同学的家长！多长面子。
大热天，这冰凉的雪糕和矿泉水是喝的心都透亮！
凉凉的，但舒坦。
陈青妤婆媳陪考了两天，虽然天热，但是倒是也不觉得难受。等最后一场考完，小佳和小圆两个小孩儿奔出来，陈青妤也露出灿烂的笑容。
她也不问考的怎么样，说：“走，带你们去吃好吃的，你们想吃什么？”
“肯德基。”
“对，我们要吃肯德基。”
陈青妤：“好啊，那就去吃肯德基。”
赵大妈嘀咕：“哪里有东来顺儿和全聚德更好。”
小圆脆生生：“东来顺儿和全聚德也好啊，但是我们总去的啊，肯德基才开业没多久，嘻嘻。”
陈青妤：“好，就去哪儿，走吧，上车。”
这是上个月新开业的，正是火爆的时候。
虽然对很多人家来说不便宜也不实惠，但是“洋快餐”首次出现，还是很有热度的。
这是陈青妤知道的跟原定历史又不同的一个点，她记得她“上辈子”，四九城第一家肯德基是八七年的年末，这提前了一年半啊。这倒不是陈青妤记性好，而是她穿越之前，他家还因为这个搞活动呢。
所以陈青妤是有印象的。
可见，没什么是一成不变的。
蝴蝶效应，不是说说的。
再说陈青妤可不敢说就自己一个人是有上辈子的记忆，最起码小涛说的那个姑娘，保不齐也有，虽说不认识，但是只听说她的那些行事，就足够让陈青妤怀疑了。
不过也不关她的事儿。
陈青妤虽然记在心里，但是属实也跟她没关系，听过就算。
小佳小圆要去吃肯德基，陈青妤也不反对，一家子很快的开车过来。赵大妈：“我还没吃过这洋玩意儿，我可得好好尝尝。”
陈青妤：“我把各种都买一些，反正我们食量大，吃的完，所有的都尝尝，赶明儿您在老姐妹里也多点显摆的话题。”
“那必须的。”
赵大妈得意一笑。
小佳小圆都偷笑起来，几个人过来的时候，这边已经排队了，人还挺多。
大概是因为今天中考，看着不少跟小佳小圆差不多大小的学生。大概都是考完了出来改善一下生活，奖励一下自己。
陈青妤：“我去排队，你们去找位置坐。”
“好！”
陈青妤心里也挺激动的，别看她上辈子不太爱吃汉堡，但是这也很多很多年没吃过了啊。还挺期待的。
陈青妤买了很多，服务员提醒：“这也太多了，吃不完的。”
陈青妤：“我有数儿的，我家人饭量大。”
“好的。”
相比起来，肯德基是真的一点也不合适，会过日子的肯定不会来，不过一次半次的吃个新鲜总是可以，所以人一直都很多，陈青妤买完了叫着赵大妈，来回走了三趟才端完。
“妈你买了好多。”
陈青妤：“你对自己饭量没有数儿？”
小佳小圆都像陈青妤，比较能吃。特别是小圆，她力气比哥哥大很多，也比哥哥能吃，真是实打实是陈青妤的亲闺女。
赵大妈：“呦，你说这汉堡哈。这买个汉堡都能买只鸡了……”
陈青妤：“这也不能这么比，你买了鸡还是要自己做的，来，尝一尝。”
“好！”
一家子也不太在意别人的眼光，这会儿又没有什么网络，不担心被人拍照发什么朋友圈，所以陈青妤他们就吃自己的，对别人的视线也不在意。
“这鸡翅还不就是油渣，我也会。”
赵大妈吃也停不下来说话的嘴。
陈青妤：“别听你奶的，她不会！”
陈青妤含笑拆台，小佳小圆咬着吸管笑。
“妈，等下也给赵姨带一个回去吧，让她也尝尝。”
陈青妤：“行啊！”
赵姨就是他家的保姆阿姨，虽然做的时间还不长，但是跟家里人处的挺好。
陈青妤不是刻薄的人，只要不给她找茬儿，其实大部分人，陈青妤都能相处的很友好。像是赵姐就很容易的融入了进来。一家子叽叽喳喳的，别看赵大妈抱怨不合适，但是吃的可不少，而且点评：“你还别说，贵也是有点道理的，还是挺好吃的。”
其实还是新鲜，所以才稀罕。
估计过一段儿，赵大妈就不会这么说了。
小佳小圆两个人也吃的挺快乐，并且约定好再来。
陈青妤不是那种乐意搞吃苦教育的家长，她自己小时候就苦过，可不想自己孩子也这样，所以小佳小圆的零用钱还是不缺的。不过虽说不缺，但是他们也不是那种特别会嚯嚯的小孩儿。
他们打小儿都是陈青妤带大的，思维方式也跟着陈青妤走。再一个，家里的事情也都不瞒着他们，所以两个小孩儿还是很懂事的。
陈青妤：“你们喜欢以后就来，吃吃喝喝的，你们花多少钱都是应该的。”
小佳小圆点头。
中考结束，成绩没出来之前，他们倒是没有到处跑，但是成绩出来了，两个小孩儿都考上了心仪的高中，这才彻底放松下来。这会儿还没那么卷，所以两个孩子也没着急补课什么的，倒是跟初中同学聚了好几场。
虽说都在四九城，但是这次分别，以后能有多少接触，都不好说了。
就算是同样考在了一个学校。不同班级，估计接触都少了。如果是别的学校，那接触就更少了，高中可是最重要的。孩子们都清楚，所以趁着放假，倒是聚的蛮多。
不过虽说是挺忙活，但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两个孩子顺利的考上了心仪的高中，自然要去告诉一下林俊文这个爸爸。
陈青妤从来不怕这个，也不忌讳这个，所以每年上山祭拜的次数还是很多的，该去的时候也都一次不落。就连小佳小圆都时常跟着陈青妤上山，也是熟门熟路。
现在两个孩子都考上了高中，一家子一大早的就准备了不少东西上山。
山路不好走，小轿车肯定是开不上去的，所以从山下开始，他们就要提着东西上山，不过今天吧……陈青妤惊讶的看着山下停着的几辆车，诧异的挑眉。
赵大妈都疑惑了：“这咋还有车也停在这儿啊？这还好几辆。”
别看现在比前些年条件好了，但是有车的人家可是凤毛麟角的。
陈青妤：“别管了，我们走我们的。”
顿了一下，说：“不行，你们上车，我换个地儿停车。”
才不跟这些车子停在一起，陈青妤换了个地儿，这才上山。
反正这大山四通八达的，怎么走都行。
一家四口一起上山，山路崎岖，下面还好，倒是越往上走越是不好走。只是陈青妤他们来得多是熟悉路的，走的倒是不难。赵大妈还在碎碎念：“这一大清早的，估计那车子也是来上坟的。”
这山上有不少的坟头儿。
到不可能是来打猎的，真要是打猎也不会开小轿车呢。
陈青妤：“估计是吧。”
几个人一起走，奔着深山去，只不过吧，走了一段儿，倒是隐隐约约听到一些吵杂的声音。陈青妤想了想，说：“我看看啥事儿。”虽说跟自家没关系，但是人总是有好奇心的。
陈青妤停下脚步，直接爬树，她家人都习惯了陈青妤的能耐，陈青妤其实没怎么爬过树，但是她很会找技巧，也会用力，所以爬的不费劲。这一爬上树，就居高临下了，陈青妤竟然意外的看见一个熟人——王建国？
虽然好多年没见了，但是到底也是一个大院儿很久的邻居，不至于认不出来。
陈青妤他们走的是好走的小路，地势也比较高，她爬在树上，远远的看到往山下的位置，有一群人，只有一个女同志，其他都是男同志。
别人陈青妤不认识，但是王建国她是认识的。
这些人不知道再找什么，再一个个的检查墓碑呢。
其中一个男的不知道看到什么，还不高兴骂骂咧咧的踹了一脚。听不清骂了什么，但是表情很明显。
陈青妤：“？？？”
这些人有病吧？
“儿媳妇儿，啥事儿啊？”
陈青妤：“有一群人，好像再找东西，王建国也在。”
“那瘪犊子也在？他们干啥啊？挖人家坟啊？”
陈青妤黑线：“不至于吧？”
“那谁知道呢。”
说起来，还真是有点奇怪，但是这四九城周围就算是盗墓，都不可能啊！
陈青妤眺望着，突然间，她又看到一群男女老少拎着锄头上山，距离太远，虽然隐约能听到吵架的声音，但是倒是不知道吵什么。双方很快的一言不合，动起手来。
陈青妤：“……”
赵大妈：“怎么了怎么了？你说话啊？”
陈青妤：“打起来了。”
她说：“应该是山下村子的人，不知道为什么跟那群人闹矛盾打起来了。”
双方打群架，都不甘示弱，虽然村民人数多，但是对方却都是有点身手的。彼此缠斗在一起，不过那伙人倒是护着那个女的，乱糟糟的……
陈青妤看了一会儿，从树上滑下来，说：“打的还挺凶。”
赵大妈激动的不行：“我想看看啊，哎妈呀，这距离多远？我过去来得及吗？”
陈青妤：“我觉得还是不要了，你过去让人揍了多不值当？我看他们都打出火气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她说：“走吧，我们上山。”
赵大妈遗憾：“这热闹看不见了啊，哎。”
陈青妤：“那可不是什么热闹都能看的，他们闹得大，估计要进公安局的。”
赵大妈：“我的个天爷。”
她感叹一声，随即说：“你说他们为啥啊？难道真是挖坟？那也太缺德了吧？入土为安，他们要是这么做就不是人了。”
陈青妤：“搞不清楚，但是也说不好，我看他们打架还挺熟练，应该常茬架儿。哦哦哦……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一个人了，其中有个应该是原来黑市儿的。”
赵大妈：“黑市儿的？”
陈青妤点头：“我说咋有点眼熟呢，应该是以前黑市儿那边看大门的。”
这都快十年了，所以陈青妤一下子没认出来。
不过她倒是感叹：“我这记性还挺不错，十年前的人都能认出来。”
赵大妈：“……”
你咋还自吹自擂？
赵大妈：“不管是干啥，挖人家坟就是缺德。”
陈青妤：“我瞎猜的，也不一定，不过他们确实是在一个个检查墓碑。我看看到有个是石头刻的，其中一个小子还踹了一脚。”
“搞不懂。”
“是啊。”
婆媳都很不解，小佳小圆也嘀咕：“不管是为啥，这样干都不像是什么好人。”
这一点倒是让大家有志一同的点头。
赵大妈担心的问：“咱们家的墓碑，不会有事儿吧？”
陈青妤：“既然下面村子都上来了，应该会闹起来的，只要闹起来惊动公安就没事儿。而且咱埋的深。”
他家的坟真的很远了，而且是在深山，可不好找。
赵大妈：“幸好当年迁坟了，谁知道还有这样缺德的玩意儿。”
“谁说不是呢？”
一家子嘀嘀咕咕的一路嘴巴没有停，倒是终于到了。
小佳小圆：“爸爸，我们来看你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两个都考上高中了……”
两个小孩儿蹲下来烧纸碎碎念，陈青妤回头看向了原本地窖的位置，眼神闪了闪……好在，这里被她搬空之后填上了！

第212章 虚惊一场
不相识的对照组
小佳小圆中考相当不错，两个小孩儿十分得意，跪在坟前烧纸碎碎念。
虽然小佳记性很好很好，但是仍旧记不住跟爸爸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毕竟，林俊文去世的时候，他们才三岁。不过饶是如此，两个孩子对父亲也没有什么隔阂。
虽然山路不好走，但是每年他们都要来几趟的。
小佳小圆碎碎念个不停，陈青妤倒是有些走神儿，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感觉，这些人是冲着自家东西来的。虽然这感觉很是不可理喻，但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她是晓得的，当初外公外婆是把东西埋在坟头儿的。
那些东西，可是价值连城的。
怎么那么巧，这些人就在找坟头儿。
不过现如今陈青妤已经把东西移走了，倒是找不到什么，不过如果这些人是冲着这个来的，那对她家可不太好。毕竟一猜就是跟她家有关系。她把东西移走了，但是也不是万无一失，还是有些焦虑的。
这明明是自家的东西，到头来还怀璧其罪了？
陈青妤垂垂眼，不过神态倒是没有太大的变化，毕竟，想太多也没用，这些事儿都是猜测，现在也不必杞人忧天，既然有担忧，就好好探查一下就是了。
陈青妤是个行动派，心里打定主意，已经决定下山之后要去仔细打听一下了。
也许真是她想太多，跟她家半点关系也没有。
也许人家就是要挖坟呢。
陈青妤调整一下心情，装作若无其事。
倒是赵大妈多看了陈青妤几眼，可是因为孩子都在，赵大妈也没多问。
一家人祭拜完了家里人，已经中午了，一家四口一起下山，夏天知了猴儿叫个不停，小佳：“我们好多同学都说要来郊外抓知了猴儿烤着吃，我看这么做就对了，这叫的真是让人闹心。”
陈青妤失笑，说：“那你怎么不一起？”
小佳：“这玩意儿太小了，没吃头。”
小圆也跟着聒噪：“如果能打猎去一去还成，知了猴儿我们才看不上。”
陈青妤：“别随便吃野味儿，这东西都不一定安全的，吃了未必好。”
别看她收虎骨鹿茸这些，但是野猪野兔傻狍子那些，她都是不吃的。他家也从来不买。但凡是个穿越的，又不亏嘴，都对野味儿没什么兴趣的。
陈青妤这些年没少收好东西，但是估计政策也要变了。
以后估计就没有这种好事儿了。
陈青妤：“咱们也不是买不起好的，野味儿就别沾了。”
“知道了。”
小佳小圆最大的优点就是很听话。
他们倒是没有青春期的叛逆任性。
一家子一起下山，还没下去，路上遇到几个上山的附近村民，警惕又疑惑的盯着陈青妤他们看。
陈青妤倒是主动开口：“大叔，早上那会儿山上出什么事儿了吗？我们来上坟，远远听到有人闹腾的声音，是打架啊？”
这是两个上山打猎的，上下打量了陈青妤一眼，视线在她身上停顿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什么，说：“我好像见过你，有次中元节，乍一看到你吓我一跳。”
陈青妤：“……？”
陈青妤虽然迷茫，但是对面的大叔倒是缓和了几分态度，说：“你们家上山的可挺频繁。”
陈青妤：“我跟我丈夫感情很好的，就算人不在了，也总归要多来看看他的。”
大叔微微点头，说：“你是个重情义的。”
陈青妤腼腆的笑了一下。
大概是因为对陈青妤有印象，知道他们确实是来上坟的。所以他也放心起来，话也多起来：“嗐，你们不知道，最近咱这边儿来了一伙人，真是丧尽天良卑鄙无耻。你敢相信？竟然有人打坟头儿的主意，哎对，你家也是把家人埋在这边，你家坟头儿被人破坏了吗？”
陈青妤摇头：“没有的，还好好的，咋的？有人的坟头儿被人破坏了？”
“可不！你说缺德不！”
赵大妈插话：“缺德，太缺德了，这良心是让狗吃了。真不是个东西啊，狗娘养的，这咋能干出这种事儿。连死人都不放过还叫个人了？真卑鄙！”
赵大妈出口成脏。
但是很得这个村民的心，他一拍大腿，说：“这话说的没错啊，老大姐你就说对了啊。你说咋就有这么不要脸的人，亏得我们村里的人发现了，不然还不定他们霍霍多少了。”
赵大妈心有余悸，说：“我家老头子还有儿子，亲家一家子全都埋在这边，这要是被人嚯嚯了……丧良心啊！卑鄙无耻啊！”
赵大妈是真的又怕又气。
“他们这是干啥啊？贱的？”
“听说他们是找什么东西，那几个人是个女的领头儿，且不是个东西，还说什么是找一个亲戚的坟，如今发了点财，想给他们家迁坟，其实我看就是放屁。真要是那么好心，咋不找办白事儿的？谁不知道这迁坟可不能随随便便搞。”
赵大妈陈青妤一行四人纷纷点头，他们家就迁坟过，是晓得的，这要走的“程序”还挺多的，虽说再很多人看来是封建迷信，但是这种事儿做了也总归没什么坏处，换一个心安有什么不好。
老的习俗，也不一定非得全要摒弃了。
别说他们家，其他人家也是一样的，一般这种事儿，就算不信鬼神也会求个心安。大张旗鼓扛着铁锨一个个坟头儿找，说着就不太对。
赵大妈：“他们这瞎搞也不怕诈尸。”
“老大姐你说得对啊，你说他们这不是胡来？而且他们也是缺德，自己找自己的啊，他们还踹别人家坟。有的人家为了省钱墓碑用的木头，他们还给人踹倒了，你说这叫人了？更可气的是，他们好端端的没事儿去挖别人家的坟，挖完了管都不管就扔哪儿，真是丧尽天良。亏得我们村里上山打猎的人多，发现了不对，大家盯梢儿了两天，逮住了这帮人。”
老大叔得意：“我们村子一早就盯着，果然是抓到他们了。他们做坏事儿还理直气壮打人呢。我们给他们扭送到派出所了，有他们好果子吃。”
赵大妈：“！！！”
陈青妤：“！！！”
她感叹：“世上还有这么贱的人？他们不是找自己亲戚？怎么还挖别人的坟墓？”
“所以说贱人啊，谁知道他们说的是真是假。也许就是偷尸体呢，我可知道有些地方封建落后搞那些乌七八糟的，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干这个的。最倒霉是我们村的老霍家，好端端的啊，自家坟让人给刨了。我们村两户姓严的都被人挖了。他们两家当初都是条件好的人家，那墓也修的好，以前运动的时候就砸了一拨了，后来平反了修整了，没想到这又出事儿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埋得地方不好。怎么总是被人盯上。”
陈青妤：“……”
陈青妤抿抿嘴，表情倒是没有什么变化。
她说：“大叔您可真是勤快人，如果是我，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早就跟着去看热闹了。”
老大叔嘿嘿：“我家有人跟去了，我就不去了，这还得过日子呢。”
陈青妤点头。
赵大妈：“丧良心的缺德玩意儿……”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陈青妤他们这才离开。
几个人下山上了车，赵大妈没忍住，说：“我看你态度怪怪的……”
陈青妤应付：“缺德的人我也是见过的，但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
这话真是不假，那是真的没见过，她这么大岁数也没见过这个。
赵大妈：“他们也不会怕遭报应。你说有本事去挖定陵啊，跑这儿挖普通老百姓干啥，都是三代贫农，穷的一批，有钱人谁不好好藏着，还能随随便便的葬在这边山上？”
小佳：“他们也有选啊，选的都是以前的大户。”
虽然这事儿看起来跟自家没关系，但是陈青妤是个相信直觉的人，还是决定稍后再查一查，不过这些就没有必要让孩子知道了。倒是赵大妈看出了点什么，所以回家之后趁着没人，陈青妤低声：“我外公外婆以前在坟头儿给我藏了点好东西，我就琢磨这些人是不是冲着这个来的。”
她之所以敢跟赵大妈说，那是因为两个人的利益高度一致。
陈青妤好了，赵大妈才能好。
赵大妈都这把年纪了，说句不好听的，她所有的倚靠都是陈青妤。
别看她攒了些钱，但是这会儿可不是几十年后，有钱可以过得很好，可以去高级疗养院。但是这会儿还是有个亲人在身边更合适。而且她这个年纪的人都是从解放前走来的，思想就比较传统，肯定是更乐意跟着亲人的。
林俊文虽然不在了，但是小佳小圆是她的孙子孙女儿，跟陈青妤也相依为命很多年，自然是一条心。
他们利益高度一致，所以陈青妤是很相信赵大妈的，除非赵大妈老年痴呆了，不然最是清楚，他们才是一伙儿的，所以陈青妤也没瞒着赵大妈，说：“咱们搬家的时候，我就给箱子搬回家了，他们就算是找，也是找不到什么的。但是我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我就是有种感觉，他们是冲着我家藏的东西。”
赵大妈：“……”
她抿着嘴，好半天，眉毛拧成了毛毛虫，说：“你还别说，有些可能。”
陈青妤：“就是啊！”
赵大妈担心：“这些混球儿，如果真是冲着咱家，那咱家可得小心了，有些人要钱不要命的。他奶奶个腿儿，咋不一道雷劈死他们。”
陈青妤：“我刚才回来的路上仔细想了，他们就算是冲着咱家的东西，也是拿不准的。如果真的拿的准，就不会这样找。你看他们又挖姓霍的又挖姓严的，可见他们其实是不知道具体情况的……好在，咱们那边虽然立了墓碑，但是也没说到处搞得十分出挑。问题不大。”
赵大妈：“你说得对，不过还得谨慎点，要不我去打听一下吧？”
陈青妤：“你别去，我去。”
真遇到人，她窜的都比较快。
赵大妈不跟她争，说完了正事儿，倒是感叹：“你外公外婆倒是鸡贼。”
陈青妤：“他们是为了孩子着想。”
提到去世的亲人，多少有几分伤感。
不过很快的，第二天陈青妤就乔装骑着自行车去了山下，她也不问大人，反倒是找一些孩子，陈青妤买了好多水果糖，用来贿赂小孩儿。
陈青妤在村子附近转悠，看到几个十来岁的女娃儿上山挖菜，她也跟了上去。
“小妹妹。”
陈青妤做了乔装，这么看来是个黑脸带一颗大痦子的中年女人。
她喊住几个小姑娘，问：“我想跟你们打听点事儿。”
她直接掏出一把糖，说：“来，给你们。”
几个小姑娘激动的互相看了眼，随即警惕的看着陈青妤。
陈青妤：“……”
哦对，她是有点像个坏人了。
她赶紧说：“我不是坏人，你们是李家村的吧？我是想打听一下昨天扭送坏人去派出所的事儿。我家坟头儿就在这个山上，前一段儿被人给刨了，我就想打听打听，看看事情是不是有关系。”
这一说，倒是让几个小姑娘褪去了几分怀疑，其中一个领头儿说：“要是刨坟的，应该是他们，我们村子昨天抓到的就是他们。不过你要是想去，就要快点了，说不定还能赔偿呢。”
陈青妤：“怎么说？”
小姑娘：“我们村一家赔偿十块钱的，被刨了坟的赔的更多，我们昨天下午都领到钱了，听说人也被放了。他们应该也不是坏人，是真的要找人，不过就是态度粗暴了点。”
陈青妤想了想明白了，其实什么态度粗暴不粗暴的，大家都是看在钱的份儿上算了，事情又没有闹大，而且人家也给出合理解释。还能拿钱出来补偿，所以公安那边也没有深追究了。
陈青妤：“这样啊，那他们就是来找亲戚的？”
小姑娘嗯了一声，看向了糖块儿。
陈青妤赶紧又掏出来一把，说：“你们分着吃，真是太谢谢你了，你告诉我这个，我也能去要钱了。呃……我也不是图钱啊，不过都给我家嚯嚯了，我总的找人修吧？那也得花钱的。”
陈青妤的演技果然是糊弄住了小孩儿。
其中一个小姑娘机灵的说：“我爸说了，他们住在城里，是有钱的。你去找他们呀。我知道他们住哪儿。我们村就是我爸跟着村长去领钱的。”
小姑娘噼里啪拉的，陈青妤眼神闪了下，又多多给了她一把糖，喜得小姑娘眉开眼笑。
别说农村丫头了，就连城里人家的女孩子，平日里也不会随随便便的就给孩子这么多糖。
陈青妤：“谢谢你啊。”
小姑娘清清脆脆：“不用谢的，他们啊，没安好心眼，我们有机会不要白不要。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这次闹这么大，也不知道他们以后还会不会来。所以这次的抓紧要。”
这种话一看就不是小女娃儿说的出来的，估计是家里大人说的时候，她听见的。
“我肯定得去。”
小姑娘想了想，招招手，陈青妤凑过去，她小声凑在陈青妤耳边嘀咕：“我爸说了，他们要找大户人家留下来的财宝。所以才去挖霍家和严家，他们两家是我们村子以前的大户，不过我爸也说了，他们就是听风就是雨，那些年地主过的可惨，有好东西也早就被革委会那些人抠走了，谁也不傻。那坟都被砸过的，他们还去，又能找到啥哎！”
陈青妤：“你爸知道的倒是挺多。”
小姑娘骄傲：“我爸是第一个发现有外地人上山情况不对的，也是他偷偷盯着这些人确定不对才叫人的，我爸知道的可比别人多。”
陈青妤拍拍小姑娘的头，心说：你可真能出卖你爹。
“谢谢你告诉我。”
她继续掏糖。
小姑娘瞄了一眼，揣的满满的，眉开眼笑。
“小花，你跟那个丑大婶说啥啊？”
“是啊，你好多糖啊。”
小姑娘们凑到一起嘀咕，陈青妤：“谢谢你们啊，我这就去找他们赔偿。”
嗖嗖的骑车离开。
她可不磨蹭，别是有村里大人来了就不好了。
陈青妤一路骑车回去，倒是挺诧异的，小姑娘给她的地址，她是知道的。
没错，真的知道！
好巧不巧，就是陈青妤原本看房子的一家。
也是小涛口中买了房子的女大学生他们家。
更是陈青妤怀疑是一个疑似穿越重生那位女同志的家。
事情交织在一起，有些混乱，但是陈青妤倒是更加笃定，这家人不对。既然已经知道地址，陈青妤也没闲着，当天晚上就过去了。她就是这样，从不磨蹭。
深更半夜的，陈青妤一个人悄悄的摸了过去。
虽然她没想干什么坏事儿，就是打算偷听一下，但是还是有些紧张的。
毕竟，深更半夜过来爬墙头，属实不是个好人该干的啊。
但是陈青妤还是觉得该是早点来，早点过来许是能听说点什么，毕竟事情刚发生，如果磨蹭几天，摸过来也听不到什么了，事情过了人家可能就不谈这个了。
陈青妤当天晚上就摸出门。
说实话，赵大妈还挺兴奋的，有种当年那味儿了。
当年啊，他们婆媳就是这么干的，联手搞事儿，她在家故意的吸引注意力，陈青妤则是偷偷出门搞事儿。
嘿嘿嘿，虽然十多年了，但是想起来仿佛就在昨天。
赵大妈还是很感慨的。
她回忆起来，两个孩子也放暑假呢，忍不住露了几分，叭叭叭的。
“你们知道吗？当初我跟你妈就这么干的，那会儿我故意装作在家骂你妈这个儿媳妇儿，然后你妈偷偷出门把张兴发套麻袋揍了一顿……”
小佳小圆：“！！！”
赵大妈：“你爸不在了，他们竟然以为我们好欺负，张兴发还想占你妈便宜，做梦去吧！我们不收拾他才怪！我在明你妈在暗，我们可没少收拾他们。”
小佳小圆：“！！！”
赵大妈：“还有徐高明，他家缺德还想坑工作，算计一次了还想算计第二次？做梦，他们故意想要弄蘑菇坑人，结果你妈反倒是反手还回去，丢了好大的人。哈哈哈，当时一个要给自己挖坑埋了一个以为是疯狗，到处咬人，后来还想跳粪坑游泳。不过被拦住了……那会儿徐高明夫妻胆子倒是挺大，但是他们夫妻倒是精明，很快的又缩回去了。”
小佳小圆对大院儿小时候的事情有点隐隐约约的印象，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过又很心疼妈妈和奶奶，她们两个女同志，不容易的。
赵大妈：“你以为我们乐意整天咋咋呼呼的啊，不咋呼，别人都以为你好欺负。寡妇家家的，日子最难了。你们出去看看就知道了，别人家寡妇日子可不容易的。咱家能过的好，一来是靠着我们配合的好，我豁得出脸，敢动手。你妈又能在背地里下黑手帮我，我落个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名声！再一个就要感谢你太公太婆家了。以前我没太反应过来，都是前些年才明白过来，这日子过得好哪里是因为你妈会钓鱼，其实就是你妈的外公外婆留了钱。”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说：“你看我，跟你们孩子说这些干什么，你们别学我们啊。我们那是生活所迫没办法。你们要好好的。动手打人总是不太好的。”
小佳和小圆都笑了出来，很难想象他奶能说出这种话。
“那妈妈这次出去……”
赵大妈：“你妈不太放心昨天的事儿，出去探一探，没事儿，我对你妈有信心。”
“嗯！”
赵大妈说的还真是没错，陈青妤确实不太用人担心的，她一个人已经摸了进来，这大院儿住了挺多人的。几个大老爷们都在一起喝酒打牌。
七八个人呢。
陈青妤看着，认出都是昨天跟村民打起来的人。
她又摸索了一下，找到了主屋，屋内正在妖精打架。
陈青妤：“……”
辣眼睛！
你们也考虑一下我这个单身狗的心情啊！
哦不对，人家是在自己家，她才是那个不该出现的。
陈青妤撇撇嘴。
她 坐在房顶，默默望天，过了一会儿，屋内的动静总算是结束了，两个人依偎在一起。
那个男人说：“这次的事儿，倒是浪费了不少钱。”
女人很是无所谓，说：“都是小钱儿，算一算也就几千块，都不够我去澳门玩一场，没事儿。”
陈青妤立刻贴在了房檐，竖起耳朵听着，这夏天就是有夏天的好，天气热，开着窗户呢。
虽然屋里开着电风扇的，但是一样是热的。
两个人没有关窗的意思。
陈青妤竖着耳朵。
那男人又开口：“你真的记不起来是哪里了吗？”
“我要是记得，就带人去挖了，还用这么找吗？我有什么事儿也不会瞒着你啊！”
她搂住男人，靠在他的身上，满目柔情。
“这事儿在上辈子不是我亲身经历的，我也是道听途说，所以很多事情都不确定有多少水分了。”
她轻飘飘的一句话，把陈青妤吓得差点从房顶摔下来。
她紧紧的抓住房檐，不可置信，这人真的是重生的。
虽然陈青妤早就有些怀疑，但是总归不如亲耳听到更加震撼。
她咬着唇，仔仔细细的听着屋里的谈话。
“我就记得，我们家属院的回城知青，那个考到首都的王红回家过年当做笑话讲给我们这些邻居听，说是中考成绩出了没几天之后，接连几天大雨，把城郊山上一个密室冲塌了，下完雨村里人都上山捡蘑菇嘛，就发现了。她的一个同学，呃，就是她对象就是这个村子的，这些村里人也是糊涂的，这么大事儿还不赶紧自己藏着掖着，竟然还闹出来了，村长更是上报，那个村子就是李家村。后来听说那些东西是有主儿的，但是管理部门表示不认可，认为拿不出证据就不能交给个人。应该收归国有。当时闹得沸沸扬扬的，还挺大的。最后怎么处理的，我也不清楚，毕竟那会儿这事儿跟我十万八千里远。但是我记得其中一样东西是在博物馆了，我后来去首都，作为老邻居，王红夫妻带我去博物馆参观。她男人还指给我看，谁是这是当年他们村发现的。是一个纯金的大宅院儿，做的精巧极了，据说是宋朝的，那可真是价值连城。我现在就后悔，当年怎么没多问问。我也想下手啊，但是上辈子的事儿太远了，我自己又是道听途说，所以不确定其中有几分是准确信息了……如果不是看到一个类似的假货，我都想不起这茬儿。可惜紧赶慢赶的回四九城，却还是没找到。”
她也是很遗憾的。
虽然他们的生意做的很大，但是还是抵挡不住价值连城古玩的诱惑。
“沐哥，我看天气预报后天有大雨，我估计就是这场雨了，你说我们找不到，可怎么办啊！”
她也一点都不想放弃。
“既然是接连下雨导致的垮塌，那么我们多过去盯着，争取第一时间发现。既然我们有这样的机缘，那这东西就一定是我们的。”
“可我们闹出来这个事儿，最近是不是不太合适……”
“没关系，我们就说找亲戚的坟，既然他们收了钱，肯定也不好太给我们脸色的。可惜我们人手少，这山也太大。不过我们也只能这么干了，好在我们可以盯一些早年大户人家，既然是密室垮塌，那肯定就是大户人家的陪葬，穷人家做不到的。能陪葬那么多好东西，不可能寂寂无名，还是多打听吧。”
“听你的。”
两个人说着隐秘的话，陈青妤偷听的倒是稍微放心了点。
原来这个女的是重生的，怪不得呢。
果然啊，她的预感还是没错，这些人说的，真的是他家的密室。
因为这女人说的那样东西，就存在他家的密室箱子里呢。
陈青妤挨个检查的时候，已经看见了。
不过……难道在这女人的上辈子，自己没给东西运走？
她挠挠头，不过倒是也不太放在心里，毕竟就算是再来一次，人的选择可能也不同，所以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
不过这会让陈青妤倒是更放心自家了，虽然自家在山上是有密室的，但是东西被她搬走之后，她愣是给密室填上了。估计这几年早就踩的踏踏实实，他们家那边可不存在密室了。
既然没有密室，也没有垮塌了。
这些人经历暴雨没有发现什么，估计也不会长久在这边纠缠，毕竟他们是在鹏城发展的。
“四九城这边的事儿结束，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四合院虽然值钱，但是总觉得住着不如楼房舒服，我一点也住不惯。”女人娇滴滴的抱怨。
男人拍着她的背，说：“放心吧，我们只要找到了东西就走。”
“哎对，我们去潘家园逛逛，这种地方不能不去的。说不定可以捡漏儿。”
男人倒是说：“其实友谊商店……”
“友谊商店那些东西，就算是以后再过个十几二十年，涨幅也未必多好的。我是没听过谁在友谊商店买到极品的。好东西还是得淘的。”
“听你的！”
男人嘲弄的勾了下嘴角，心道这个女人真是没见识。
不过他也乐意哄着这个女人。
“除了四九城的四合院，沪上的洋房也得收购的，这都是很值钱的。将来都是能赚大钱的，你不知道，再过个十几二十年，这房子都得上亿……”
“你再跟我说说，还有什么发财的路子……”
两个人碎碎念起来。
陈青妤听了一会儿，确认这个女的真的是重生的，又确定她不清楚山上密室的具体情况，就放下心，果断撤退，至于别人还有什么秘密，她是不想听了。这跟她也没关系。
不过这人可够张扬的，陈青妤性格谨慎，做事情虽然也算是有些出挑，但是很符合这个时代的特点，半点也看不出穿越重生的痕迹，但是这个女同志还是挺明显的。
而且，她竟然会告诉男人重生的事儿，这么大的秘密，竟然也能说出口……
果然，恋爱脑很多。
其实陈青妤也说过，但是亲人和男人，这可不同。
陈青妤不能理解，但是这人就像是一面镜子，让她可以更加警惕起来，告诉自己，做事情更得小心着，不要露破绽，太张扬，身上的违和早晚被人发现。
陈青妤果断撤退，这会儿她还不知道，也没几年，她就一语成谶了。

第213章 擦肩而过
高调和低调
这世上还有旁人是重生的！
这事儿并不让人觉得太过诧异，毕竟，一切皆有可能。
陈青妤这人倒是挺看得开，但凡是换了一个人，可能都要时时刻刻的盯着这人，但是陈青妤倒是没有。虽然知道这人也是重生的，但是她还是当做自己完全不知道。
本来就是毫无关系的两个人，她稍微关注一点是正常的，太关注就很奇怪了。
虽说这人盯上了自家的“祖传的财产”，但是自己已经挪了位置，并且把密室填上了，那塌方什么的都是不存在的。陈青妤倒是不知道那个重生女的上一辈子，自己为什么没有把东西挪走，但是她也不纠结这个。
人的选择总是会因为一点点的小插曲而走向不同的两端，不管什么都不奇怪的。
反正这辈子这件事儿也不会发生，她就没有必要去纠结太多。
陈青妤倒是个很能看得开的，也不纠缠那些上辈子这辈子的话，她不可能再经历别人的上辈子，所以好不好的又如何，想的太多就是自寻烦恼。
而且她有几十年后的记忆，性格又谨慎，怎么都不可能过的不好。
她不敢说自己能大富大贵，但是小富即安肯定可以。
正是因为心态好，所以陈青妤也不想那么多了，确认了一下具体的情况，就安分的回家不再接触那边。
她是半点也不接触，这重生女怎么说呢？
她的状态真的很容易暴雷。
陈青妤可不敢靠边儿。
不过想到这女同志说这几天会有接连暴雨，陈青妤倒是叮嘱了赵大妈囤点货，不光是家里，还有厂子。他们厂子有管饭的。所以总是有些存货更方面，不然大雨天的也遭罪。
赵大妈倒是不反对，反正陈青妤说了她就干。
不过碎碎念也不少：“你听谁说的啊要大雨，夏天东西不好放的。”
又碎碎念：“那个女的，你去看了吧，有没有什么问题？咱们家用不用小心点？”
还念叨：“你说山上的坟头儿要不要找个村里人多看看？”
陈青妤听着老太太的叨叨，说：“你不用想太多的，没事儿。”
她想了下，透漏了一点：“他们确实是冲着我外公外婆藏的东西，不过他们是道听途说的，不确定谁家的，我们家又不是什么出了名的大地主，她不会知道的。再说，我都给东西挪走了。”
赵大妈眼珠子瞪的滴流圆，说：“这个丧尽天良的，想赚钱自己想办法啊，整天盯着别人干什么，缺德冒烟儿的。真是膈应人。”
陈青妤笑了笑。
“哎，儿媳妇儿，她怎么会知道啊？”
亲家大叔大妈也是的，这事儿咋就能被外人知道，这可真是太不稳妥了。
陈青妤：“他们也是道听途说的，不用太放在心里，我们安稳过日子就行。”
赵大妈：“哦。”
你还别说，这重生女说的真是没错，果然，从第三天开始，四九城就开始下大雨，大雨瓢泼的，下个没完。接连下了五六天，亏得现在是暑假，孩子们不用上学，小佳小圆缩在家里，倒是也不出门了。
不过大雨天孩子可以因为暑假不出门，但是大人可不行，一个个还是要为生活奔波。
每天路上的人也不少，陈青妤他们都正常上班，就算是有车，到处潮了吧唧的也不舒坦。不过来回开车总是比别人强太多了，陈青妤是按部就班的正常上班。
但是她那位不相识的对照组却每天都顶着大雨去郊外，只是接连下了好几天了，也没听说哪里滑坡垮塌。
她每天顶着大雨出来，忿忿的说：“该死的，为什么没有垮塌，明明上辈子有这个事儿的。”
倒是她的男人安慰她：“你也别太急，如果真是没有，也不奇怪。毕竟这事儿都是道听途说，也许这事儿就是假的，其实上辈子就没有这个事儿，是你那个邻居吹牛。”
“可是真的有李家村，也真的有这个人啊……”
男人轻拍她的后背：“我知道，我没说没有，只是也许这就是他们给自己贴金才吹了牛，毕竟，上辈子你是没来首都的，也许人家就是跟你吹呢？也许是你邻居吹，也许是你邻居的对象为了彰显自己，跟对象吹。这都不好说的。”
重生女很怨念：“真是的，白白耽误我们这么多天，我费时费力的回来，图的就是这个，这下子好了，什么也没有。”
“好了好了，虽然这个没捡漏儿上，但是别的能抓在手里的，我们总是要抓的。”
“我就是很气，明明……”重生女心情不好，男人轻声细语的安抚，手指不断地拍着她的后背，说：“这事儿虽然不成了，但是我们也不是没有别的事儿，相比于这种道听途说还不一定稳妥的，我们还是要抓紧那些商机，最好是像君子兰那样，一夜暴富的买卖才最好不过。那个是我们看得见的商机。”
“对，你说的对。”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组织东西和人手吧，我们差不多该往莫斯科跑了。”
“行，我让我弟弟先跑一趟，踩踩点，看个情况。咱们才能进行下一步，总归要稳妥点。”
“听你的，沐哥，我就知道，一切有你，一切有你真的很好。”
“傻丫头，我们是夫妻啊。”
男人明明是个硬汉的外表，但是却语气温柔：“我找到你，才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他眼神闪烁，但是语气更温柔：“我们之间是天定的缘分，我会疼你一辈子。”
“我知道，我知道的，你上辈子就对我好，我爱你。”
两个人黏糊着……
虽然这次回京滑铁卢一无所获，但是他们倒是没有太过破防。很快的就琢磨起下一步，虽说现在去莫斯科早了点，但是他们誓要做第一批次螃蟹的人。
“人手一定要多，那条线可不轻松。”
“你放心，我招揽人手。”
想到自家女人描述的这条线的巨额利润，他就忍不住眼睛猩红。
这利润，真是大上天了。
这种看得见的利润，是好过看不见摸不着的道听途说消息的。
他说：“我们尽快回南方，筹措物资还得是南方……”
“好。”
他们掐尖了想赚钱，这会儿陈青妤也想到他们了。
前几天偷听，陈青妤自然是知道他们打算跑俄罗斯的，这会儿苏联还没解体，还叫苏联呢。陈青妤其实也知道，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这条线可真是太多倒爷儿，挣钱的不得了。
不过这钱可不是那么好挣的，这条线也贼乱。
著名的中俄列车大劫案，这都拍了多少个版本了，她不关心也看过啊！
陈青妤本来都忘了这个了，也是前几天听那个重生女提起，倒是也想了起来。不过陈青妤没有犹豫就放弃了，如果她没钱，为了好日子肯定要拼搏一下的，毕竟她比其他人都更有这个能耐。
但是现在情况就是，她条件挺好的，现在厂子也很赚钱，你别看他们厂子只是卖运动服，但是广告做的好，效果也是很明显的。不说日进斗金，但是效益大好。
在这样的情况下，陈青妤是并不会去拼的。
她只是略微考虑就放弃了这个想法，这条路现在已经不适合她了。
她也不是一个拼首富名头的人，有钱就很好，虽然钱是越多越好，但是多的数不出的时候，就是一个数字了。当然了，陈青妤可没那么富，把友谊商店文物都包下来都是做梦。
但是她心态好啊。
陈青妤，心态王者。
她已经很有钱了，没必要跑那条线，小打小闹不值当，但是如果包了火车皮搞大的，陈青妤还真是不想这么干。毕竟，她都知道一个重生的，谁敢说没有第二个第三个？
何必跳出来被人盯上。
就算跟这个没关系，搞车皮运货往那边走，也是相当相当扎眼的事儿了。
如果是真的土生土长的，没有上辈子记忆，陈青妤敢。但是现在不敢，心虚啊。她就怕被人看出来自己是穿越的，虽然她就是自己，只是带着上辈子记忆，但是也很怕被抓走研究好吗！
她相信自己国家，但是外面人可未必不下手啊。
嗯，所以还是老实点，就一个普通人，还有孩子呢，就富贵点就挺好，别咋咋呼呼了。
陈青妤站在窗前看着大雨，脑子已经跑了好几圈了，很快的，又淡定下来，果断的开始工作。她怂她承认，可是，她也没想上天啊。
陈青妤很快的把一切甩在脑后，忙碌了起来。
“咚咚咚！”
“进来。”
别看他们厂子也不小，但是私营企业就是这样。很多事情还是要老板拿主意的，陈青妤把持大方向，但是很多事情也是放不下的，很快的，她就顾不得东想西想了。
陈青妤忙忙碌碌的。
这会儿赵大妈也庆幸，这接连几天下大雨，听说外面的菜都涨价了。
虽然这对他们厂子来说都是小钱儿，但是赵大妈还是很得意，你看看，还是她有先见之明啊，进货多就是不耽误食堂运转。其实也不是钱多钱少的事儿。虽然涨价但是也没说差天差地，但是问题是，接连几天下雨，菜的品种都少了啊。
他们提前有存货，就没耽误。
再一个，也不用顶着雨天出去拉货。
所以她格外得意，嘿嘿，什么？陈青妤提醒她的？
那也是她实施的，所以最厉害的还是她。
赵大妈自吹自擂，食堂的人也乐意拍马屁。
没人不爱听好话啊。
梅婶子现在也在食堂上班了，他家条件其实挺好了，儿女都有出息，老头儿也有退休金。当年他家是特困户，但是现在可熬出头了。不过大概是因为穷过，所以梅婶子还是乐意干活儿挣钱。
这存钱的感觉太舒坦了，而且自己手里有钱，才更有底气呢。
他家儿女很好，但是她还是更乐意自己有个工作。
这不，来了食堂更是如鱼得水的。
她只后悔没有早点厚着脸皮过来，不仅挣钱还能八卦家长里短。梅婶子那是迅速收获能八卦家长里短的老姐妹，太快乐了。真的，不挣钱能每天八卦家长里短，都觉得日子充实。
“常大妈，大锤跟你家老三，生活的咋样了啊？他们现在都是住在你家吧？”
王大锤跟常大妈的三女儿常秋结婚了，虽说结婚的日子不长就搬了，但是也是做过邻居的。
常大妈现在精气神儿都不一样了，说：“大锤是个好孩子，这日子还能不好？他也是个勤快的，一般过来就修房子，修修整整的。我当时还觉得没必要，结果这一下雨就体会出好了。以前外面下雨，我家里下小雨，这次接连暴雨天，雨这么大，半点也没事儿，真不赖啊。”
王大锤虽然比常秋年纪大了点，但是却是个顶顶会过日子的人，也没有什么花花肠子，虽说性格是直楞了点，说话不怎么中听，但是很护着家里人。
他又长得五大三粗的，现在邻居都不敢挑事儿了。
常大妈以前每天睁开眼都很大压力，但是现在每天睁开眼就觉得是好日子。
她乐呵：“大锤这孩子人真的很好，前几天我家邻居想挑拨小春跟家里关系，被大锤骂个狗血淋头，灰溜溜的走了。”
常家地方不大，常秋带着男人回家住，其实多少有点不方便，所以老四常春申请了宿舍，因为这个，邻居才挑拨。不过王大锤可不是好惹的。
他也不是一般那种要面子的男人，不好意思怼人，就他们大院儿，他可见得太多了。这算啥，战斗力完全不行。王大锤大获全胜。这些年常大妈一个人带几个孩子，可没少受气，如今可是松快了。
整天眉开眼笑。
“大锤这孩子人是很好的，我家小秋也是幸运。”
“这话让你说的，你家小秋也很好啊。”
“那是那是。”
这既然提起老邻居，赵大妈问：“哎，梅婶子，你还记得咱老邻居王建国吗？”
梅婶子：“那咋不认识，你说他啊，他最近过的还挺好。自从搬出大院儿，他的日子倒是一天比一天好了。”
梅婶子跟王建国没有什么来往，但是他家小涛在街面上混着，倒是知道不少的人和事儿。
她说：“他最近扒上一个有钱的女的，听说是南方开厂的，他们跟着人家干呢。”
赵大妈：“这你都知道？”
“我听我儿子说的。”
梅婶子知道的挺多的，她说：“这男人啊，就那么回事儿，就说这王建国吧，他以前落魄了的时候就想着复婚，那好听的话说了一箩筐，恨不能情深似海。但是后来好转了，可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听说前一段儿他家大女儿娜娜结婚。他参加的时候还嘲讽王美兰是生不出儿子的瘟鸡，只能生女儿，害他绝了后。你说说，哪里有这么丧良心的玩意儿。这话能听吗？哪有在闺女婚礼上这么骂人的。这不是个东西。”
赵大妈鄙夷：“这不是个东西。哎不是，娜娜多大啊，这就结婚了？”
“应该是不够的，具体我也记不住，估计是先办酒。不过也可能是够了，记不住他家孩子年纪了。”
“这可真着急。不过王建国也太缺德了。咋能这样，太嘴贱了。”
梅婶子：“要说这老爷们，除非不行了，不然到死了都不老实。石山这一辈子，他可没上班，都是范大姐养着，甭管范大姐为人咋样，对他是够意思了。但是你看他怎么着？他跟赵蓉搅合在一起了。亏得这大院儿卖了，不然他们还指不定得纠缠成啥样。”
赵大妈很是赞同梅婶子的话。
他家男人都早逝了，但是她看着大院儿这些人，也是见识了不少的。
“哎对了，赵蓉现在还住在那头儿？”
“住啊，李玲玲从中斡旋的，李玲玲这人……真的很难评。她也不想想她爸以前也是不老实的，这要是跟赵蓉也搞一起可怎么办！”
梅婶子吐槽。
赵大妈：“！！！”
她震惊了：“你这个想法，也太夸张了吧？他们两家互相不待见，不至于吧？”
梅婶子：“呵。赵蓉就连石山都能看上，那李长栓最起码长得比石山强。谁知道她会不会有想法。”
碎嘴子老太太凑在一起，就是乐意嘴别人。
不过赵大妈是知道的，梅婶子这个人虽然是个相当爱八卦的人，但是，她不造谣的，既然这么说，十有八九是知道点什么。赵大妈赶紧问：“你是不是知道啥啊？你可不能瞒着我，咱可是老姐妹。虽说我们都搬了，但是几十年的邻居，可不是不关心人的。”
梅婶子嘴角抽了下，心说你就是八卦，说的倒是好听。
你咋可能关心他们家。
不过还是小声跟她嘀咕：“就昨个儿，我昨个儿下班，一人往回走的时候，看见李长栓和赵蓉两个人一起买菜呢，两人打着一把伞，说说笑笑的，可不像是以前两家互相不待见。我再一看，哦豁，赵蓉手里还有一把伞呢，人家就是没用。明明是有雨伞，一人打一把就是了。偏是要靠的紧紧的，撑着一把伞。后来李长栓不知道说了什么，赵蓉还撒娇的锤了李长栓一下。那个黏糊劲儿啊。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还看不出男女那点事儿？他们之间有猫腻啊。”
赵大妈：“……”
她可真是服气了。
你说赵蓉这人，何必走到这一步啊！
她就不理解。
“林三杏那人全心全意都是李长栓，还能由着他们这么干？”
“赵大妈啊，你现在真是日子过的好了啊，人都单纯了，你忘了吗？林三杏哪里在乎这个？人家说了，自家是爷们，不吃亏。当年她男人跟柳晶，她也没反对啊。人家是把外头的女人当成小妾，自己拿捏大房的劲儿的。”
赵大妈：“……”
这特么，比她这个老太太还封建。
赵大妈：“呸！真膈应。”
“谁说不是呢。”
梅婶子果然是个万事通，大概也因为她虽然搬走了，但是还住在那一片儿，所以各家的事儿，知道的仍是不少。
“他家皓雪，其实原来挺好的个姑娘，虽说清高了点，但是人不坏的，但是你看看让她带成什么样了。对了，听说皓雪最近再和石晓伟闹分手。”
赵大妈：“不奇怪，我都不相信皓雪能看上石晓伟。”
那要是能看上，早就看上了。
而且就算是现在皓雪他们家不行了，但是她的条件也不比石晓伟差。
石晓伟一个不上进的舔狗，看不上才正常呢。
有些男人啊，总是说自己是个痴情的老实人，总觉得女人看不上自己就是因为条件差了些，但是却不说自己懒惰无能窝囊不上进这些……
“皓雪找石晓伟，就是为了名声，又不是真的喜欢他，但是时间长了，保不齐也忍不了他了。”
“要是我年轻那会儿，我也看不上这样的老爷们。”赵大妈唾了一口。
老太太凑在一起闲聊八卦，你还别说，哪个大院儿都有点奇葩事儿，但是要说奇葩事儿最多的，还得是他们大院儿啊。这可真是一言难尽。
别看这些老大妈聊八卦上瘾，但是一点也没耽误干活儿。
大雨天的，随着中午的到来，食堂的香气也飘了起来。
车间的女工一个个揣测着午饭：“今天肯定是有炸的东西，我都闻到味儿了。”
这距离食堂最近的位置，从来都是消息集散地。
“是，我也闻到了，过油了……”
他们一般人家除了过年，倒是不太舍得炸东西，太费油。
不过自从上班，倒是每个月都能吃到一次，有了油水儿，人都长肉了。
“小红，是啥啊？”
“炸鱼，炸鱼。”小红出去上厕所的功夫，趁机拐弯儿过去偷看了一下，喜滋滋的回来报信儿，大家一个个的都高兴起来。
“哎妈呀，这个好。”
“可不……”
可惜食堂管得严，坚决不允许外带，不然多少人都恨不能拿回家呢。
陈青妤中午倒是没在食堂吃饭，他们有一批山货是今天到，本来下雨不太适合今天来，但是这是提前顶好的，从外地过来的。陈青妤去车站接货。
这不是他们厂子的东西，而是他家买的，这些年，余美娟他们倒腾山货，生意倒是干起来了。
陈青妤也是一直通过他们买。
山核桃大榛子杏仁松子儿干蘑菇，还有一些好东西。
不过随着日子越来越好，人参鹿茸那些也越发的不好收了。不过山货还是有的。
陈青妤每年都要进几次。
她本身很喜欢吃，有时候过年过节也分给厂子的人。
余美娟现在算是一个小批发商，干的还挺热火朝天的。不过虽然两家子有些生意往来，但是陈家人跟陈青妤是没有私下往来的。这一点上，陈家倒是还知道点多少。
更是知道自己不能凑上来。
当然，也可能是当年闹鬼真的吓到了他们，以至于他们都不敢招边儿。在大家心里，女鬼是陈青妤她妈，大家还是记忆犹新的。
陈青妤自己也乐得清净。
她一个人开车来到火车站。
倒是也巧，正好遇到了一群人等车。
这人一个个的倒是都面熟，嗯，前些日子在山上就远远看见过的。就连王建国都在其中的。
这不就是重生挖坟组？
陈青妤只扫了一眼就别开视线，这些人似乎是没有等到塌方，要离开了。一个个打扮的还挺扎眼，都是一生黑，都提着箱子，戴着蛤蟆镜。
陈青妤嘴角抽了下，怀疑这位重生女是港城□□片看多了，这是干啥啊！
又或者，是柯南看多了？
这是cos黑衣组织？
服气。
大夏天的，穿黑色很热哎！
就算是下雨，也是夏天啊，温度可不低。
陈青妤没忍住又开了几眼。
说起来，陈青妤看他们可不奇怪，真的不怪，这上车下车，进站出站，来来回回的人可不少，谁不多看几眼啊。他们太夸张了啊。这么个打扮就很突兀。
那女同志还戴了个遮阳帽，前面带一点点黑网纱那种。
陈青妤：“……”
这种打扮，还是在挂历上才能看见。
这人跟陈青妤，那是高调和低调的对对碰。
不过两个人根本不认识，陈青妤心里有数儿，但是却也没表现很多，跟大多数好奇的人一样，多看了几眼之后就一言难尽的别开视线。
她也没停下脚步，很快的去找工作人员，有好奇，但是又不多。
双方擦肩而过，重生女倒是多看了陈青妤一眼，说：“她长得还挺好看。”
她身边的男人失笑，说：“外表好看是女人最不值得炫耀的品质，你不是说过了？随便整一整就能很美，去一趟日本韩国。转头儿就能变好看，这有什么。只有肤浅的男人看女人才看外表，但是强大的内在是别人比不了的。而我最喜欢的就是你的聪明能干……”
“好啦，我知道你最爱我……”
“在我心里，你最美……”
两个人又黏糊上了。
陈青妤倒是不知道别人注意到了她，不过人家也没看得起她。
陈青妤也没在意别人的看法，她还觉得这女的是个拎不清的。
重生这种大事儿都能告诉别人，不是拎不清是什么。
她很快的接了货，开车离开。
陈青妤一路开车走，路过书店倒是停下来，她记得小圆最喜欢的一本小说最近出第二本，陈青妤做妈妈的倒是记在心里。她撑着雨伞下车。
“咦？”
还没走进书店，倒是看见了不远处站在巷子里对峙的两个人。
石晓伟跟袁皓雪。
自从买了大院儿的房子，从办产权证的那天之后，陈青妤就没有再见过他们，这会儿倒是看着两个人都很狼狈。
雨伞落在地上，石晓伟和袁皓雪都淋湿了。
陈青妤一秒猫在墙角，呃……这是看热闹的本能。
石晓伟痛苦的看着袁皓雪，说：“我不分手，我不同意分手，皓雪，我们感情明明很好，为什么要分开！我从小就喜欢你，你是知道的啊！我们都要结婚了，你怎么突然说起分手，是不是谁勾搭了你，你说！”
袁皓雪：“你回家问你妈。”
她是自己看不上石晓伟，但是却不会给自己惹事儿，只能往别人身上推。谁让范大姐确实总是找茬儿呢。
她可是一直很记恨范大姐的臭嘴。
“有这么一个妈，我是绝对不会跟你结婚的。你岁数也不小了，也该结婚有个孩子了。但是你妈这样，我现在哪敢跟你结婚。我也不想你为难，我们分开吧！我不是不喜欢你，而是我真的不能跟你妈和平相处，小伟，你就当我们有缘无分吧。”
她转身要走，石晓伟：“不许走，我知道我妈不好，我知道我妈刻薄，但是那是我妈啊。你就不能看在我的份儿上孝顺她容忍她吗？你就当看在我的面上，好不好！”
石晓伟自己对他妈都不太客气，但是却要求袁皓雪这样做。
他追求袁皓雪的时候可和现在处上之后不同的。
追上了，就希望媳妇儿容忍他妈了。
袁皓雪嘲弄的笑笑，分外鄙夷石晓伟，但是却装做落寞，说：“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小伟，我喜欢你，但是，我真的不能跟你妈同在一个屋檐下。如果你乐意买房……”
她看向了石晓伟，她就是拿准了，石晓伟买不起。
果然，石晓伟辩解：“单位能分房的，我们是双职工，肯定有机会的，买房太亏了，我们不能吃这个亏啊。”
袁皓雪：“我们分开！”
她更 坚定，这个不上进的穷鬼，没前途！
“别走，别走啊……”
两个人拉拉扯扯，石晓伟哭到在地：“你要是离开我，就是逼我去死……我不活了，我不活了啊！失去爱情，我宁愿去死……”
他这一套，根本拿不住袁皓雪，袁皓雪又不喜欢他，管他去死。
她面上却没表现出厌恶，只说：“对不起，你就当我不爱你了吧……”
说完，捂着脸撒腿就跑。
“皓雪！！！！”
撕心裂肺啊。
陈青妤看了好大一场热闹。
她咂舌，感叹袁皓雪还是有点能耐的。这个时候都知道把问题丢给范大姐，不过也对，遇到石晓伟这种偏激男，这么做也是自保。不然就他这样谁知道他能干什么！
袁皓雪虽然缺德，但是石晓伟也一点都不无辜。
她抿抿嘴，张望着石晓伟，石晓伟嘶吼：“我不分手，我绝对不分手……”
她默默摇头，男人，呵！
果然，她家林俊文那样的好男人，才是凤毛麟角！

第214章 九十年代
亚运会
大院儿的人各自都分开了，但是生活总是还在继续。
陈青妤也是一样的，他家是有钱的，但是日子还是要照常过的。她偶尔也会关注邻居们的八卦，毕竟一起住了那么多年，总是好奇的。
而且，大家确实也很多幺蛾子，格外有意思，为她平静的生活增添了很多色彩。
不过闹妖儿多的，还是那几家，大多数其他人家，都还在为生活奔波。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也慢慢的走过了八十年代末，来到了九零年代。
小佳小圆的中考仿佛还在昨天，但是如今两个孩子已经高考结束了。
小佳小圆去年顺利的考上了心意的大学。
而这几年，他们家的厂子发展的也很好，陈青妤扩大了不少，称不上是什么数一数二的超级大企业，但是也绝对是名列前茅，叫的上号。陈青妤本人并不高调，但是他们的服装品牌是人人都听过的。
这些年广告那是铺天盖地，你别看十几年或者说几十年后这不算什么，但是现在可不是以后讯息发达的年代，营销是相当有用的。而且现在广告的钱没有那么多的，所以陈青妤靠着先吃螃蟹，已经打出了名气，真的赚的盆满钵满。
这几年孩子们认真学习，顺利考上了大学。
同样的，陈青妤的事业也是更上一层楼。她有几十年后的记忆，最清楚，土地是值钱的。
嗐，就算没有上辈子的记忆，看书多了也该懂。其实古往今来都是这样。
不说几十年后，就是往前推，也是一样啊。
那古时候社会稳定，老百姓也买房买地啊。
陈青妤除了买地扩建厂子，还入手了商铺和四合院儿。这些固定资产在手，陈青妤可是更有底气很多了。这几年外面环境和变化还挺大的，友谊商店华侨商店书画商店没有卖古玩和各种画家的真迹了。
这些东西，都撤掉了。
她的很多存货，也都在疯长！
以前陈青妤还能在书画商店买到齐白石真迹，现在能买的是去年某个不知名画家的作品。
这就没意思了。
你不能说不好，但是陈青妤又不是真的热爱，她喜欢上这个附加的价值，而不是东西本身。
没办法，就是这么俗气。
大概再来几次穿越重生，她也是一个俗人，改不了。
陈青妤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这世上总是也得允许有她这样的人啊。
这些年还有一个变化，就是余美娟那边，野生动物保护法已经开始实施了，她现在不敢收这些东西了，余美娟还挺遗憾。但是陈青妤倒是不意外，她早就有心里准备的，晓得这些都不是长久的事儿，如今看来果然如此的。
好在这些年陈青妤是舍得花钱的，他家东西真真儿不少。
这些年啊，陈青妤家的密室都装的满满当当，不仅如此，后院儿的几间房都是存放陈青妤的囤货，各种各样的好东西都不少。说起来，别看陈青妤他们家厂子日进斗金的。但是陈青妤手里的现金存款跟她的进账收入比起来简直不成正比。
因为，她相当舍得投资。
不管是投资什么，都是舍得花钱的。
因为家里好东西多，陈青妤也是格外注意安全的，围墙加固加高加厚了不少，除了原本的两只大狗，还又多养了三只大鹅。
可不要小看这些动物，有时候，关键时刻是顶大用的。
大鹅拧人也是很凶的。
不仅如此，还装了通电的网来保证安全。
不过四九城治安还是可以的，这一片儿更是如此，所以倒是也没有遇到什么入室盗窃，还算是安稳的。小佳小圆对家里的情况还是很了解的，毕竟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儿。
两个孩子去年考上了大学，如今九零年新年的钟声敲响，日子也进入了九十年代。
这些年孩子库库的长个儿，从小豆芽菜长成了大人，但是陈青妤的变化倒是不太大，她今年正好四十岁，不过岁月还是很厚待她的。日子过得好，岁月的痕迹自然不明显。
这些年私营企业越来越多，陈青妤也不用想早几年那么谨慎了，现在四九城也不是只有她一家私营服装厂，这些年服装厂也如同雨后春笋一样，陆陆续续的冒出来。
不过做运动服的还是不多的。
陈青妤他们是四九城独一份儿，更是全国闻名。
从小佳小圆考上高中到现在大学都读了半年了，如今是九零年春节刚过，这几年下来，小佳小圆也褪去了几分孩子气。似乎上了大学，就一夜之间长大了。
自从考上大学，两个孩子平日里也会去厂子帮忙，有他们在，陈青妤都轻松不少。
过年都能在家都休息几天，自己找点乐趣，公司那边，小佳小圆过去了。
今年不仅是进入九十年代，也是很特殊的一年。
亚运会！
亚运会，就在这一年。
陈青妤如今正在联系跑赞助的事儿，如果运动员能穿着他们家的运动服，那对他们是个更大的加持，但是这么大的事儿，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沟通好。
他们公司现在正在反复磋商。
小佳主要跑的就是这件事儿，还别说，这些事情对小佳的锻炼还是很大的，让他迅速成长。
说真的，如果是几十年后，这种情况陈青妤想都不敢想，太难了。但是现在是九十年代，他们的服装品牌又是全国闻名，所以陈青妤还是有点信心的。
经历过这一届亚运会的老人儿最知道，其实这会儿还是挺难的。这届亚运会办的也挺不容易。为什么？就俩字儿——缺钱！
真是缺钱啊！
他们主动送上门，提供免费的服装，那自然是好的。
不过虽然是好的，但是这事儿还是要详细谈的，这么大的事儿，那哪儿是一句两句就能成的？好在基本也差不多了，还剩下一些细节要沟通。
陈青妤打算趁着今年亚运会，给自家的企业更加做大做强。
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倒是赵大妈有点不放心，问：“你就交给他一个孩子，能成吗？”
别看小佳今年二十了，周岁才十九，但是在家长眼里，就算是四十，也是个孩子呢。
陈青妤：“他也不小了，总是要练一练的，再说不是还有小圆？”
小佳小圆两个人都帮着厂子忙活，不过负责不是一摊儿，两兄妹倒是都上心。陈青妤淡定：“这些事儿早晚都得交给他们，早一点总比晚一点好。这次这么大的事儿，正好是给他们一个锻炼和证明自己的机会。”
赵大妈：“那倒也是。”
这么些年，赵大妈岁数也不小了，但是这人日子过的舒坦，耳不聋眼不花，浑身没毛病，整天蹦跶的可欢，一般人比不过这老太太的体格子。
她也还在厂子里干呢，整天风风火火的。
赵大妈：“我大孙子大孙女儿就是能干。”
陈青妤笑了笑，点头赞同。
小佳小圆从小到大都是很懂事儿的，而且受陈青妤影响颇深，做事情十分的有谱儿。属实不太让人担心的，而且他们也不是一个人，还有公司的人呢。
陈青妤拢了拢身上的大披肩，说：“他们如果能把公司撑起来，我就早点退休。”
赵大妈无语的抽了一下嘴角，说：“你才多大岁数啊？人家恨不能掌权一万年，你倒好，才四十就想退休？”
陈青妤笑眯眯的：“我都累了这么多年了，能休息怎么也得休息啊！再说，他们才大一，真的毕业接手也得四年呢。还有好久呢。”
陈青妤感叹了一声。
赵大妈又无语了下，不过倒是没说什么。
这些年他们多忙，自个儿可是知道的，他们厂子发展的这么快这么好，可离不开大家的努力。特别是儿媳妇儿。
要知道，最早的时候就连找个服装设计师都找不到，还是儿媳妇儿找的人干兼职，她自己跟对方沟通着来。要知道，那可不容易。虽然企业起来之后就不这样了，但是当年的辛苦赵大妈可是记得。
不过她们的辛苦付出总是有回报的，他家的生意那是真的很好了。
不仅进入了好多个城市的百货商场，在几个大城市还有自己的直营店铺。这就做的很好了。
虽然他们家看着还是普普通通的胡同人家，但其实，他们家底子很厚，算是四九城富裕的那一波儿人了。
富贵，那是富贵的。
但是低调，也是低调的。
毕竟，随着社会发展快，人也更加富裕，那些蝇营狗苟的玩意儿也多了。
小偷骗子抢劫的，都是有的。
四九城是首都，这样的事儿少一些，可也不是没有的。再说，他们平日里看电视，那法制栏目也不少，自然晓得。所以赵大妈都不特别咋呼，天爷啊！
谁知道会不会遇到那要钱不要命的亡命徒。
“哎对了，我跟你说个事儿，是张兴发那个瘪犊子的事儿……”提到亡命徒，就忍不住想起来了。
陈青妤：“我还能不知道他？他怎么了？”
大院儿老邻居，她又不是傻了，当然记得这人。
“他又作妖儿了？”
“什么啊，他发财了。”
陈青妤惊讶的看向了赵大妈，不可置信。
这多年邻居，谁不知道谁？她还不知道张兴发是个什么人？
赵大妈也诧异，但是还是说：“你别这么震惊啊，真的，我没胡说的，他真的发财了。你都想不到，是王建国带他发财的。我听梅婶子说的，说是王建国往北边儿大毛那边儿跑，赚了大钱了。现在都开上小汽车了。你也听说了吧？机械厂从前年开始就效益一般，去年还欠工资了……这厂子效益不好，张兴发偶然又遇见王建国，一看王建国都这么体面了，自然动心。他还想把张萌萌嫁给王建国做续弦呢。”
噗！
陈青妤直接喷了，说：“他有病啊。王建国多老啊，张萌萌才几岁啊。王建国的大女儿都比张萌萌大，她好像是跟二娜同岁吧？张兴发怎么能说出这种话，真是混蛋啊。”
赵大妈：“谁说不是呢，听说张老头儿和黄大妈都赞成，还劝着张萌萌嫁过去，然后生个儿子继承家产。”
虽然当年王建国也有些不行了的传言，但是到底只是传言，虽然也还确实不太“给力”了，但是跟张兴发还有袁浩民这样因为吃了兽药彻底废了的，还是不同的。
好用，又没有那么好用。
就如果真的想，还能扑腾几秒。
当然，这事儿赵大妈和陈青妤都不知道。可是同样是男人，张兴发肯定是知道点的。不然也不会鼓捣让女儿嫁过去生个儿子。张家人属实没有一个靠得住的。
陈青妤蹙眉：“那然后呢？张萌萌不会同意吧？”
张萌萌可不是任人欺负的小可怜儿。这姑娘是打小儿就有主心骨的，而且，她是一个只在意自己的人，绝对不会为了家人的几句话就去嫁给老头儿。
赵大妈上下打量了一眼陈青妤，意味深长的说：“张萌萌同意了！”
陈青妤：“神马！”
她差点跳起来。
赵大妈：“你看你，没见识了不是？你忘了张萌萌是什么人？只要有好吃的，她哪里会不乐意？王建国日子过得好，她自然乐意的。她可不在乎王建国多大岁数，是不是离过婚，是不是跟老太太搞过，也不在意他跟男人还有过绯闻。她都不在意的。你忘了啊！她小时候为了一口吃的就敢偷东西；半大的姑娘为了有钱买好的吃的就不顾脸面捡垃圾，她最不在乎的就是脸面了。别人说的多难听，她都不在意的。这会儿为了过好日子，她也不拒绝啊！”
陈青妤：“……”
果然是我见识少了？
陈青妤挠挠头。
这些年陈青妤做事情一贯都是游刃有余的，还很少看她这么迷茫，赵大妈都忍不住笑了出来。她说：“没想到吧？”
陈青妤点头。
真是好大好大的问号。
她一言难尽的说：“那么他们是要结婚了？”
真难想象。
不过，赵大妈又摇头了。
陈青妤更加迷茫，两只大眼睛都透着单蠢。
真的，这事情真的让人想不到啊。
赵大妈嘿嘿一声，说：“张家人都同意了……但是王建国不同意。”
噗！
陈青妤又又又喷了。
这特么！
赵大妈：“王建国嫌弃张萌萌长得一般。他不喜欢张萌萌，人家说，人家整天往大毛那边跑，遇到的都是洋妞儿，漂亮的很，花钱就行，才不要张萌萌这种豆芽菜。要啥没啥，长相不出挑，搓衣板还瘪屁股，连个大长腿都没有，他不干！”
陈青妤：“……”
沉默，大大的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她以为是张萌萌不愿意，没想到是王建国不愿意，这真是差点闪了她的腰。
陈青妤：“这个世界真是太大了，啥事儿都有啊。”
赵大妈：“现在都看钱啊，王建国有钱，自然就不同。”
这会儿已经不是十年前了，更不是二十年前，那会儿有钱的资本家都得缩着，一个不好就要住牛棚。但是现在，那是人人都要羡慕的仰望的。
好像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有造原子弹不如卖茶叶蛋的说法了。
大家不会再看不起个体户，反倒是原来的各个厂子，不少厂子效益都不好，有的厂子竟然还开始下岗了。
这真是一个很可怕的词儿。
虽然现在还不是大量的下岗，只是零星的刚开始，但是已经开始有了，就是一个很可怕的讯号。陈青妤他们家没有人在厂子里上班，所以感触不明显。
但其实现在很多厂子都走下坡路了。
不过这些暂时影响不到陈青妤，她又问：“那张兴发现在是跟着王建国干……”
“对，听说王建国以前是跟着别人干的，他们就是倒腾日用品和物资去大毛那边，然后买一些钢材拉回来，王建国是小卡拉米，就是领工资的，你就这么想啊，那再好的生意，他一个领工资的也跟他没关系啊。虽然开的不少，比他练摊儿都多，但是他看着人家日进斗金，能不动心？然后他就不干了，自己和另外三个不干的，一起凑了几个人一起单干。果然赚的比领工资多太多。这不，据说才干了一年，小汽车都买上了。”
陈青妤：“婆婆，你知道的可够多的。”
赵大妈嘿嘿一声：“是梅婶子告诉我的，王建国找小涛了，他想拉拢小涛一起干。”
陈青妤：“小涛肯定不乐意。”
这次没猜错吧？
赵大妈点头：“是，他不干！这往大毛跑可跟往南方走不一样，说是有一段儿路要交接，是没人管的地儿，那会儿最乱，身上都要带着刀子的。他们都是好多个老爷们一起才稳妥。小涛现在生活稳定，疯了才会去干那个，多危险啊。”
小涛现在自己开了一家房产中介，他原本做的那个摊子都交给妹妹和石晓光了。
可以说，这些年，只要努力走正道儿的，都是有很不错的发展的。
马健和蔡明明也开了服装店。
“不过小涛不去，张兴发倒是想去，这不，溜须拍马，到底给张兴发哄好了，加了进去。干了几个月了，听说也是发了财的。”
陈青妤新知这几年往大毛跑，确实是个好营生，中俄贸易，这会儿真是火热。但是这条线路却又不是那么安稳，真是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多少亡命徒都在这条线上想着发财呢。
陈青妤默默摇头。
“今年过年拜年的时候，张兴发的老婆都戴上金戒指了。”赵大妈吐槽。
陈青妤笑了笑。
“还有还有，张萌萌虽然跟王建国没成，但是她结婚了，是王建国介绍的。”
陈青妤：“？？？”
赵大妈：“王建国看不上张萌萌，但是有人看得上啊，王建国给张萌萌介绍给自己一起跑大毛的哥们了，说是跟张兴发岁数还大呢。俩人都登记了。”
陈青妤：“！！！”
目瞪口呆！
她挠头，再挠头。
说实话，张萌萌干这些事儿，真是听起来离谱，但是又好像一点也不奇怪。
毕竟，她打小儿就不是一个情感丰富的人，她要的是好日子。
现在看，好像……也不出预料之外？
果然他们大院儿总是很出一些很神奇的人。
这些年，袁浩民蹲在里面出不来，赵蓉那可真是忙活坏了。左手一个石山，右手一个李长栓，都拿捏在手里。范大姐和林三杏也都知道了，不过她们倒是都没离婚。
死也不离婚！
陈青妤是看不懂这些的，但是人各有志。
毕竟什么样人都有。
“袁皓风和李玲玲也跟着一起跑大毛那边了……”
说起来，他们大院儿唯一一个守得云开见月明，得偿所愿的就是李玲玲了。李玲玲八七年那会儿跟袁皓风结婚了。管婷婷全家都走了，袁皓风找了大半年也没有音讯，人家存心躲着他的。
他的名声属实也不太好，虽然他爸跟一群老爷们乱来，但是他也在现场，不少传言说他也……
总之，袁皓风想要再找一个好的很难了，李玲玲又死缠着，索性，袁皓风还是跟李玲玲结婚了。不过结婚之后到现在也没孩子。也不知道是对袁皓风太真心实意，还是没孩子没底气，李玲玲现在更加伏低做小了。
因为李长栓跟赵蓉乱来，所以林三杏闹了一场把他们从家里赶了出去。
现在一家子租了一个楼房，一室的，袁皓风跟李玲玲住，赵蓉在客厅沙发住。
至于袁皓雪……几年前袁皓雪就离开四九城了。
她跟着以前的那个港商对象去港城了。
那人再次来四九城做生意，再次遇见了袁皓雪，虽说两个人这次并没有旧情复燃。可袁皓雪还是动了心思，她家破烂事儿太多，名声差的天怒人怨，她根本找不到对象，比石晓伟好的都没有。又加上袁皓雪被石晓伟纠缠，所以索性破釜沉舟，辞职跟着那人去港城发展了。前路也许好，也许不好，但是袁皓雪还是想出去闯荡一下的。
她借着那人的关系走了，也许出去之后也指望不上那个人，但是总好过在这里面对别人异样的眼神儿，然后全家挤在一个屋子里被人指桑骂槐。
袁皓雪其实也想过自己会过苦日子，可是就算是过苦日子，她也不想嫁给石晓伟。
即便是这么落魄，她也看不上这人。
她更看不上这家。
总之，她不干！
袁皓雪走了，石晓伟找了很久也落寞了很久，据说找了一个乡下姑娘。虽说条件不如他们家，但是石晓伟跟袁皓雪的事儿也传的沸沸扬扬。但凡是家里稍微正常点，都不会把女儿嫁给这种人家。
条件差不多的人家不干，范大姐又坚决不允许儿子找二婚的。所以只能看乡下姑娘了。
范大姐如今这个儿媳妇儿也是看不上石晓伟的，但是城里人有工作，她还是乐意改换门厅的，至于婆婆刻薄男人心有所属，相比于她自己的条件，她也觉得自己算是占便宜，所以也没什么。
不过不管是袁皓风李玲玲结婚还石晓伟结婚，就连张萌萌结婚，都是没有通知这些老邻居的，主要是……丢脸！
他们如果找个条件好的，自然愿意。但是现在这样，恨不能别人不提。
不过虽然没有通知，但是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陈青妤他们家更是一早就知道了，消息灵通啊。
不过袁皓风跟李玲玲也要跟着往大毛那边跑，倒是新消息。
“他们是都跟着王建国？”
“是啊，都是王建国组织的，不过虽然王建国是头儿，但是他们不是给王建国打工，就是大家聚拢在一起，互相撑腰，图个安全。”
陈青妤：“希望他们顺利吧。”
赵大妈：“他们还找王大锤了呢，不过王大锤也不干。虽然机械厂不如以前了，但是王大锤求稳妥，不跟他们掺和。”
她撇嘴，吐槽说：“真是一切都看钱啊，以前袁皓风跟张兴发媳妇儿小芳还有一腿呢，现在为了挣钱，一个个的都不在意了。听说小芳也是跟着张兴发的。他们一大帮人男男女女都一起走。你说张兴发袁皓疯李玲玲还有小芳，这几个在一起多尴尬。咱是真看不明白啊。”
陈青妤：“那他家孩子……”
“扔给老两口呗。”
陈青妤：“……”
那孩子也不是张家的孩子啊，平时张家都没人待见的，这就把孩子扔下，张大叔和黄大妈会上心才怪。
大院儿这些人旧事儿，陈青妤听完了还是很无语的。
但是人各有志啊。
以前就觉得，好像大家突然就各奔东西，虽然平日里有摩擦有不愉快，但是终归吵吵闹闹也这么多年邻居了。都太熟悉了，不过这些年下来，真是感叹见了也疏远啊。
赵大妈：“你说哈，这往大毛跑捣腾东西，靠得住吗？”
陈青妤：“我也不知道，这谁说得准？”
陈青妤她们闲聊八卦，说过了就算了，确实谁也说不好更多。
但是陈青妤心里晓得，这条线没那么安全。
但是吧，也许他们运气好，总归都说不好。
很快的，随着春天的到来，陈青妤也忙忙碌碌了起来，亚运会的热度从春天就开始了，陈青妤他们厂子也越发的忙碌起来。陈青妤最近就坐镇公司，除了赞助运动员，就连现场的志愿者的服装，他们都包了的。
其实小佳还想搞一些移动的志愿点，提供水和简单的面包那些食物，但是这个被陈青妤否决了。她不怕花钱，但是却怕吃不好喝不好的出问题。
她也做过运动员，是很懂的。
不管是对内还是对外，这入口的东西，可不好乱吃的。
他们是做好事儿，但是如果引来麻烦就不好了。毕竟，亚运会是九月份，正是天热的时候，不管是什么吃的，一旦变质出问题，他们后续麻烦不小。
不过虽说食物不行，但是水是可以的。
陈青妤他们公司打了申请，在场馆周围都设立了志愿点，搭着遮阳伞，可以为志愿者提供免费的水。这也是他们的一点心意。别人的事儿只是听个热闹，但是自家的工作是少不了的。
小佳小圆每天跟着妈妈忙的都要脚打后脑勺儿。
两个人好不容易忙活到放暑假，然后这才全心全意的投入工作。
上学能学很多东西，但是实际又是完全不同的，他们在班里成绩不是最出挑的，但是却比其他人实际工作经验更多。其实这一次他们学校不少学生都留下来做志愿者了。
小佳小圆本来也要参加的，但是他们家公司还有很多事儿，实在是脱不开身。
不过在忙活的时候少不得也能遇见。
同班有个男同学看到小佳开车路过，感叹：“同样都是同班同学，我这辛辛苦苦从小地方考出来，在我们县已经是天之骄子了。来了之后才发现，我再拼十年也不如人家的起点。”
“这话也不能这么说，你非要比他们兄妹啊。你比我啊，我家条件还不如你家啊，你看看咱班。哎不是，咱学校有几个真的比小佳他们兄妹条件更好的？那也没几个啊！”
“那倒是，我也挺好！嘿嘿。”
有些酸话也就是说一说，很快大家都不放在心里了，他们学校是全国顶尖的高校，出来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这大热天，你们还有功夫蛐蛐人，走，咱去他们厂子志愿点要瓶矿泉水，我渴死了！嘿嘿，占点这老小子便宜。”
“我看行！”
“走！”
“哈哈哈哈！”
年轻人就是这样，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有些小嫉妒也很快就消失无踪。
亚运会，整个四九城都一片火热的气氛，好像比往年都更热了几分，也不知道是天气真的热，还是心火热。
都有吧！
陈青妤他们公司这次为亚运会准备了各种运动服，别看是赞助，他们还要给钱的。毕竟这也是广告啊。不过门店还有商场那边也都沟通好了，一早就准备就绪。
他们公司也发展这么多年，算是稳扎稳打了。
这些事儿都不在话下。
这场亚运会不仅让人心激荡，也会让他们公司更上一层楼，所以这是双重的冲劲儿。
虽然只是赞助服装，但是就算是这样的参与，也让大家伙儿的心很火热。所有人都一样，谁不想自己的国家扬眉吐气呢。一个个都昂首挺胸，公司从上到下，一个个都干劲儿十足。很快的，也迎来了亚运会的开幕……
九月二十二，第十一届亚运会，开始了！

第215章 更上一层楼
蠢蠢蠢
亚运会火热开始！
全国上下都带着浓浓的体育氛围，大街小巷，少不得都是讨论着各种比赛，到处都是火热又激昂老百姓，热烈的很。
这会儿陈青妤他们家最忙活的就是赵大妈了，每天都不着家，看了一场又一场，奔波在第一线，实打实要看现场的呢。陈青妤他们就没有赵大妈这么好运了，现场看一场场的比赛，她可没那么多功夫，他们公司都要忙疯了。
虽然早就知道一定很火，也备了十分充足的货源，但是大家还是小看了老百姓的购买热情。
这些年发展下来，陈青妤他们公司扩张的很快很迅速，北上广深几个大城市都有自己的店铺，其他的城市百货商场也都入驻了。平时虽然卖得好，但是跟现在比起来可是小巫见大巫了。这是全民的热潮，各地销售的都特别的迅猛，虽然早有备货，这会儿也紧赶着继续要货的。
厂子更是把人员调整了一下，三班倒。
忙忙忙！
车间里，小红和小兰两个姑娘干活儿时候还能嘀嘀咕咕。小红发出来自灵魂深处的疑问：“咱们厂子的运动服根本不便宜啊，好是好，但是真的真的不便宜。这咋还抢上了？”
小兰：“他们不抢着买，你能挣加班费？哎，你这个月能开多少？”
说起这个，小红眉开眼笑：“差不多五百多，估计奔着六百了。”
两个姑娘都是建厂的时候就在了，开始来的时候就是希望有个出路，但是现在看着哪里是出路，这是康庄大道啊。她们早就不在家挤着了。之前就搬到了厂子的宿舍，她们俩申请了一间房，现在小日子过得可美。
完全不想找对象，攒钱好快乐。
小兰也得意：“我也差不多，以前我爸妈总在我面前吹我哥哥能干，呵呵，他一个月工资也就二百几，还好意思跟我吹。现在老实了。不说啥了。他们之前还想给我保存工资，我才不干。我又不傻，他们可别想拿我的钱贴补我哥。我哥他们国企都不如咱。还是咱们厂子好，忙是忙了点，但是真给钱啊。福利待遇也好。”
“那谁说不是呢，我爸妈现在跟我说话都和气多了。赶紧干活儿，多干多挣钱，哎，咱们国家几块金牌了？”
“我不知道啊，这天天加班根本没时间……”
叭叭叭，厂子里忙的很。
厂子里的忙碌是井井有条的，但是其他地方就不同了，位于大栅栏附近的商铺里里外外都是人，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花钱这么积极的。一个个急得很。
售货员：“大家不要拥挤，不要拥挤啊！我们备货是很齐全的，保证大家可以买到心仪的运动服。”
“憋说话了，快点卖东西吧。”
“我要那身，就那套，游泳队就穿这个，我最爱的就是游泳队。”
“你那是爱游泳队吗？你是看人家身材好。”
“胡说，我是正经人。”
“你们昨天看电视了吗？许海峰太厉害了。真行啊！”
“可不，我最佩服的就是他……”
“你们上一边儿唠嗑啊，让让，我要许海峰同款……”
“我也要……”
“你们傻不傻啊，其实他们的衣服都一样的，都是固定的，不过有人穿的是长袖有的穿的是短袖……”
“这T恤里给我来十件，什么，穿不完？我给我同学带的，你赶紧吧。”
还有相熟的人在这里偶遇。
“老李？你怎么还来这边了？呦，你也买上了？你平时上班穿的也不多啊，多浪费钱。”
“你还不是一样来了？你都能买，我怎么就不能买？等亚运会结束，我也要锻炼起来了。”
“切~”
好在，店面人虽然多，倒是倒是没乱起来。
热热闹闹的亚运会，牵动了每一个人的心。
要说为什么亚运会这么火热，还不是因为这是建国后承办的第一个大型体育赛事。
这谁能不激动？
不激动才是假的呢。
亚运会从开始到结束，大家也从头激动到尾。一直到亚运会结束，热潮犹在。
随着天气渐渐凉起来，这股子火热的心气儿都消不下来呢。大街小巷，唠嗑的时候少不得讨论的还是这个，牢牢占据话题榜的榜首。
赵大妈也终于回厂子上班了。
她可是好长时间没露面儿了，别说厂子的人，就连陈青妤都感觉好 几天没看见她了。赵大妈一场比赛看下来，人瞅着都年轻了，一身运动装，瞅着还走上运动老太太路线了。
“呦！老赵，我可好久没见着你了，听说你天天去看比赛，咋样啊？”
赵大妈得意：“那还用说！那是红旗招展人山人海，我……”
吹牛一万字儿。
但是大家爱听！
嗐，不是溜须拍马。
这是对亚运会和运动健儿的热爱。
即便是亚运会结束了，火热的心还在，提到这个依旧热闹，陈青妤他们公司凭借赞助亚运会服装，名声倒是越发的响亮，更上一层楼。
这生意就更不用说了，好的不像样。
如今他们可不是一个小厂子了，经过扩建，也是四千人的大厂。就服装厂来说，这人可不少了，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不过虽然这次更上一层楼更火爆，但是陈青妤倒是没有再次扩建了。
这个她还是有数儿的。
田晓珍敲门进来汇报工作：“陈总。”
以前叫陈厂，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大家就开始改口叫陈总了。
嗐，毕竟现在都叫“总”。
陈青妤抬头，田晓珍：“电视剧艺术中心那边跟我联系了，他们那边制作的《渴望》，定下来十一月初播放，差不多也没几天了，跟咱们通个气。”
亚运会是十月七号结束的，这几天忙活的很，已经是十月下旬了，还真是没几天。
不过这个不妨碍陈青妤，她点头：“行，我知道，这事儿我们前期已经做得很好了，看后面播出效果吧，我对他们还是有信心的。”
“行，那海报……”
“电视剧上了就换上。”
“好的。”
陈青妤因为认识杨大姐这个导演，又因为长得好看，前些年倒是给好几个电视剧客串过，虽然后来陈青妤没有进入那个圈子的心思，但是倒是认识了一些人。
你还别说，这段经历倒是给她带来了不少的方便。
当初卖君子兰，靠的就是跟剧组化妆师学的化妆技巧呢。
这东西吧，想要学好很难，但是想要扮丑还是不难的。陈青妤就靠着那个出手了好些花。
她可做不到像是那个重生女那样大张旗鼓就是干，她不是那种个性，所以隐藏本来的面貌就很正常了。其实实际啊，她真的卖了挺多花的。
一下子出手那么多品质好的君子兰，当时花卉市场都有震荡了，好在她顺利脱身。
言归正传。
化妆有用，她刚开厂子的时候，也是找了剧组的服装设计师来兼职，现在这位已经是全职了，是他们设计部门的负责人。
而如今，陈青妤又靠着这个关系联络了电视剧艺术中心，其实就算没有中间人也可以联系的，但是就不如有个中间人进展更快，也更能加深彼此的信任了。
陈青妤靠着老大姐的牵线搭桥，很快跟这边沟通好，在他们今年播放的电视剧《渴望》做了一些植入广告，其实现在还没有这个概念呢，不过那边倒是爽快同意了。
正是因为没有这样的情况，而艺术中心那边也算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自然是想要试试水的。
讲真，陈青妤对厉害的人物都是十分尊敬的，也不觉的自己比别人厉害，她可以想的多，无非靠着眼界罢了。所以那边对陈青妤的印象也很好。
一般有钱人都是很容易飘的，就算是不飘，也带着几分倨傲，但是陈青妤倒是不会给人这种感觉。
她一直都和和气气，双方都接触的蛮好的。
不过因为电视剧艺术中心的性质，又加上这也是第一次尝试，所以这次植入做的十分不明显，赶着亚运会本来就火热的热潮，一般人，哦不，就算是圈内人都想不到，这个搞得是植入。
第一次尝试，又不确定情况，所以最终电视剧艺术中心没有收费，陈青妤给他们捐赠了一批年货，相当相当丰厚的年货。
是的，年货，虽然过年还有好几个月。
但是就是感谢。
问就是感谢。
不过这种好事儿也只有一次，如果这次效果好，那么下一次人家肯定是要收费的。但是这种营销的费用，陈青妤花的是很痛快的，因为它可以带来更多更多的价值。
这钱就算是多，跟它带来的价值也是九牛一毛。
更不要说这第一次还是不要钱的。
别人不清楚，心里不踏实，估计就连主演都是不踏实的。但是陈青妤心里是格外清楚的，这个电视剧有多大的影响力。她甚至在电视剧拍摄的时候就联系了主演的女同志，签订了三年的代言。
几十年后的人看到这位老大姐，想到的是婆婆妈妈的角色，年轻人可看不上。
但是这位在渴望播出的时候，可是火遍大江南北的，就跟张小姐因为庐山恋火遍大江南北一样，这位在九十年代初一点也不差。《渴望》这剧情现在看来是想砸电视，但是这会儿就是万人空巷的火爆。
女主角更是国民好媳妇儿的代言人。
陈青妤算是提前捡漏儿的，毕竟真的火了之后，代言就不是这个价钱了。不过陈青妤也不敢说这位到时候就能十分配合，所以前期还是拍了很多物料的。
至于本人和品牌调性搭不搭……那是十几二十年后才有的说法，现在就连搞代言的都不多呢。老百姓可不讲究这个。
所以这个不影响什么的，足够火就行的。
陈青妤算是提前捡漏儿，嗐，谁让她有这个条件呢。
陈青妤做这些事情，都是带着小佳小圆的，两个孩子也都一直看在眼里，陈青妤是自从他们上了大学就开始让他们接触公司的事情，多学一学，也是很好的。
毕业就能给她分担了。
陈&#183;想要偷懒&#183;青妤。
不过别看陈青妤嘴上说着想要退休想要偷懒，但是真的让她闲下来什么也不干，她也未必乐意呢。陈青妤本质还是闲不住的。其实啊，都是一家人，小佳小圆也是很了解妈妈的。
所以接班的事儿，他们倒是都没想这么早的，但是早早过来帮忙肯定是可以的。可以分担妈妈的工作，不那么辛苦。
陈青妤不算是一个特别爱抓权利的人，但是架不住他们是私营企业，很多时候，就是要她来定来拍板。而他们厂子扩张的也快，那自然就忙得很。
小佳小圆也心疼妈妈的忙碌。
少不得跟着掺和，人的精力总是有限，小佳小圆都算是精力充足的小青年了，但是仍然不可能所有一切都兼顾，最起码他们的成绩就不像是高中那样名列前茅。
不过就算没有名列前茅，也是中上的。
这两个孩子脑子都是聪明的，只是要操心的太多了。
除了平时要上课，他们还要跟着陈青妤忙活厂子的事儿，今年可是发展的最快的一年，他们感觉自己就没有停下来。除了这些，小佳喜欢研究古玩，小圆像她妈陈青妤，很喜欢练武。
这所有的时间挤压的两个人整天风风火火的。
这不，小圆都要快熄灯才回来，如果不是学校不让外宿，她都想回家住了。
她是跟哥哥一起回来的，哥哥给她送到楼下，她背着大包咚咚咚的上楼，飞快的回到了寝室。寝室里几个人已经洗漱好了，看她颠颠儿的跑回来，说：“你今天怎么这么晚啊，再不回来就要熄灯了。”
小圆：“还不是我哥，本来从公司出来就很晚了，我哥哥非要去找一下李教授，俩人唠的好，差点耽误了回来的时间。”
李教授是他们大学的一位老教授，不是一个系，也不教他们，但是这位老教授是一个古玩届的大拿，小佳整天凑过去偷师，凭借厚脸皮，成功成为李教授的“忘年交”。
要说起来，也是巧了，这位李教授还认识陈青妤的外公外婆。
当年李教授读的正是陈青妤她外公外婆教书的那所大学，也是他们的学生。本来李教授对小佳客气又疏远的。经历过那个时代下放过的人，对人多少有些不信任也是常态。
不过有一次他看见了陈青妤来送小佳小圆，对小佳就好了起来。
因为他一眼就认出了陈青妤。
陈青妤小时候就时常跟在外公外婆身边，那时候都十几岁了，她相貌变化不大，一下子就被认出来了。他们这个岁数的人讲究师生香火情，所以李教授对小佳很不错。小佳这小子也顺杆儿爬。
你还别说，他也是有天分也要见识的，毕竟从小就跟着他妈去友谊商店的古玩区转悠。
两人倒是相处出几分感情了。
小圆对这个一般，但是双胞胎嘛，总是凑在一起，她也时常跟着过去。
李教授的媳妇儿也很喜欢小圆这个姑娘，个性娇憨又落落大方的透着聪明，阳光开朗。不管啥样的老年人，对阳光开朗的孩子总是多几分喜欢的。
“你哥跟李教授处的倒是好。”
小圆：“是啊。”
因为李教授不是他们系的教授，所以大家也没什么别的想法，只是感叹小佳可太能不务正业了。
“哎，你现在整天往你家公司跑，你家人没意见？”
小圆诧异：“有什么意见？”
她正在换睡衣，疑惑的看向了同学。
“你家公司不是给你哥哥继承吗？你总是过去，你哥哥不会多想？你妈你奶不会觉得你算计吗？”
这就是学生，但凡是个步入社会的成年人，都不会说的这么直白。
小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那肯定不会啊，再说我家公司又不是给我哥哥一个人的。我妈说过的，我家就算是多只蚊子，都得劈两半儿，我跟我哥一人一半儿。”
几个姑娘：“……”
小圆：“我爸爸见义勇为早逝的，我妈带我们兄妹很不容易的，她从来都不偏心的。”
几个姑娘有同情有羡慕，同情她是单亲家庭，也羡慕她家一视同仁。
“你妈妈很好啊。”
“那当然，我妈妈可是全天下最好的妈妈。”
“啧啧啧！”
“本来就是，你们是不是羡慕嫉妒啊！嘿嘿~”
“去去去，别让她说话，不然她肯定又要开始自吹自擂了。”
“好。”
“啊！哈哈哈哈，你捂嘴别挠痒痒啊……”
小圆虽然长得好家里条件好，但是她在学校从来不掐尖儿，几乎跟所有同学都处的很好，她哥哥也是一样，这兄妹两个都是聪明孩子，很有亲和力的。
就说小圆，看着娇憨，但是也就是看着，该有的心机是有的。
她接触的人和事儿，见过的世面都更多，加上还有一个“穿越妈”的教育，根本就不是傻白甜，但是这也不妨碍小圆一副傻白甜的状态。
至于小佳，小佳在学校也是阳光少年，单纯热血，仿佛没经历过毒打的温室花朵。
可实际，小佳心机也不少，记性好，几乎可以算得上是过目不忘了，更是见多识广，看书看报多，赵大妈和陈青妤说话有时候也不背人，所以他也是见识过很多的。
但是两兄妹对外都不会露出自己的心机。
这是他们打小儿就会的，他妈就是一副柔弱的外表，但是背地里可重拳出击。
小佳小圆谈不上什么重拳出击，大家都是同学，关系还挺好，但是因为他们条件好，多少会有点嫉妒。两个孩子从小到大可是听了小白兔受难记一百回合的，听多了什么不懂。
这保不齐别人嫉妒干点什么，所以两个人都很会来事儿。
人嘛，有些弱点不是坏事儿。
所以大家都知道，虽然家里条件很好，但是两个人都是单亲家庭，也是大杂院儿出来的，小时候生活条件不好，只有奶奶一个人在食堂做帮厨儿，那会儿冬天他们家还要去护城河砸冰窟窿捞鱼，就为了改善一下家里的伙食，日子也很难的。还是改革开放之后她妈妈练摊儿才一点点好起来。
他们的话可没有一句是假的，但是实际上……话术啊话术。
因为这些，大家反倒不嫉妒两个人了。
这也不怪他们兄妹小心，而是吧，真有那种嫉妒的害人的。
他们也是听过的，前两年就有的。
所以小心驶得万年船。
这是他们打小儿就跟妈妈学会的技能。
小佳小圆两个人在学校游刃有余，陈青妤这边公司的发展也越发好。
谁也不曾想到，继亚运会之后，《渴望》爆火，说是万人空巷，有点夸张，但是也差不离了。
电视剧里女主去买衣服参加厂子的活动，店面给了特写，女主还有好几集是穿着这运动衫出场，瞬间又带火了运动服。别看运动服不是能在正式场合穿的服装，但是又是人人都不能少的。
一时间，卖的更加火爆。
陈青妤也凭借“眼界”，提前给大家实际操作了一下什么叫植入广告。
有用，很有用！
外人不晓得这是广告，但是艺术中心几个领导知道啊。
说起来这也是个神奇的单位，这里的许多“老人儿”，后续在圈内都十分有影响力，也是有水平的。大家立刻就明白这该怎么操作了。
不过这些都跟陈青妤没关系了。
陈青妤这次捡漏儿，下次捡不到也不亏，毕竟谁也不能指望着总是捡漏儿啊。
祖坟冒青烟也不能可着年月儿，一次一次不停啊！
所以陈青妤看得开，他们也不是小公司，真是不差这个钱。
如果能捡漏儿省一点自然更好，但是如果捡不到也没关系。
继运动员同款之后，最近热闹的是刘慧芳同款。
你没一身刘慧芳同款，都不好意思参加户外活动。
陈青妤的公司干的如火如荼的，而这会儿，大院儿的老邻居，王建国率领几个人正在火车上咣当咣当，这一路火车的终点站是莫斯科。
不过这一路都有声音可以做，他们这一行人八男两女。
男人里不仅有王建国张兴发袁皓风，还有两个熟人，车家兄弟车永峰车永强。王建国这个人是个利益至上的人，虽然跟车家兄弟关系恶劣的就要不死不休了。
但是，他还是又去找了车家兄弟，撺掇他们一起加入进来。
他为的可不是让车家兄弟赚钱，而是这条路贼多亡命之徒也多，人少才是受欺负的，遇到抢劫的更是会吃大亏，但是人多就不同了，他们一群老爷们，想要下手也要掂量掂量。
正是因此，王建国才撺掇这么多人同行。
车家兄弟赚不赚钱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人多。
人多力量大！
车家兄弟如今混的也不太好，也想发财，考虑再三也加入进来了。
女人只有李玲玲和小芳。
长途火车是很枯燥的，小芳跟一个老爷们一起从厕所出来，媚眼含春，张兴发恶狠狠的看了她一眼。小芳不以为意的冷哼一声，她自从跟张兴发结婚那天开始就知道张兴发不行。
她本来只是为了给肚子里的孩子找个家，可以进城。
但是现在有了别的出路，自然就对张兴发不那么顺从了。
一个不行的男人，算个屁啊！
小芳嘲弄的翻白眼。
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反正她自己也有需求，又能拿到好处，不亏！
她现在巴上了同行的另外一个男人，这人是跟王建国一起的，据说最早就是一起给人打工，现在也是一起出来单干。当然，长途的路枯燥，也不是一个人找小芳，但是她不介意。
又不是不给钱。
她不是那么在乎这个，以前袁皓风都不给钱，他们还不是有一腿？
现在想想都亏了。
不过现在袁皓风倒是不找她，大概是因为李玲玲一直在。
因为这个，李玲玲相当沾沾自喜，觉得袁皓风洁身自好对她真心。但其实她就不懂，袁皓风可不会为了这种事儿给女人花钱，他从来都是从女人身上挣钱的。
花钱？
那不可能。
李玲玲不懂，只是更加高兴自己没有看错人。
皓风哥果然不是其他男人能比的，他们这个团队，除了袁皓风和张兴发，其他人都跟小芳有过一腿。
张兴发那是真的不行。
所以，只有皓风哥是洁身自好的男人。
李玲玲相当得意。
其实，同行也有旁人对李玲玲表示过好感，但是李玲玲可不乐意。
她自认为自己可不是小芳那种人，什么男人都行。那真是没有底线，李玲玲虽然是个顶级恋爱脑，但是这方面是放不开的。她有自己的底线。
好在，李玲玲长得又不如小芳，又不如小芳会来事儿，所以她不乐意，其他人也不强求。
毕竟，这娘们还是能干的。
她虽然不是随便的人，但是是个很传统的女同志，这一路吃吃喝喝，还有一些细碎的小活儿，都是包了的。就这，吵架骂人什么的也不在话下。
谁能想到啊，当年看着软弱，说话都不太大声的李玲玲经过这几年练摊儿，也彪悍起来了。
可见社会最锻炼人。
倒是小芳，人比较懒，不过李玲玲不给她好脸儿。
这会儿眼瞅着小芳一脸的荡漾，李玲玲厌恶的撇嘴，呸了一声，低头看报纸。
没忍住，抬头看一眼张兴发，嗯，可以确定了，帽子是绿的。
真&#183;绿的。
张兴发大概是被刺激到了，自个儿在半道儿买了一顶绿色的毛线帽，一路顶着。
卖帽子的很炸裂，买帽子的也很炸裂。
李玲玲低头看报纸，持续无语：“咦？”
“怎么了？”
袁皓风搭话儿。
要不说袁皓风在女人堆儿里吃得开，就是因为这人不仅长得挺好，还能提供情绪价值。
他就算是心里没有那么喜欢李玲玲，但是面儿上却不会给她难看，最起码这么多人面前，不会跟小芳胡来。李玲玲有什么的，他也能答应或者搭把手。
甭管出没出力，但是很能提供情绪价值。
李玲玲嫉妒的看着报纸，说：“小寡妇的买卖倒是越干越大了，喏，报纸上说《渴望》热播，带动了他们家的运动服销量。你看看，都上报纸了。哼，有什么了不起的。”
袁皓风也看了过去，心里分外的不忿。如果他上次成功，那厂子就是他的了啊。
但是如果现在还让袁皓风下手，他还真是不太敢了。
陈青妤他们家有多邪门，他也感受过了。
再说，就冲他们的关系，他都很难靠边儿。
他心里很遗憾这个走捷径的路没有了，但是面上却不会表现出来。
他能靠得住的，就只有李玲玲了。
所以自然哄着李玲玲给他家做牛做马。
他握住了李玲玲的手，说：“你不用羡慕她，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咱们现在做国际倒爷，这赚的可更多，小寡妇哪儿不过是靠着时间干起来的。我们干几年，保准被她还好。”
“我知道，我相信你！”李玲玲感动的眼眶通红。
小芳翻个白眼儿：这蠢货。
男人的话也相信，真是蠢死了，这男人啊，都喜新厌旧，可信不过。最信得过的，那得是娘家，娘家兄弟多了，才是自己的底气呢。她这次赚了钱，到时候回去可得好好给弟弟买点东西，弥补一下双方这些年冷淡了的关系，都怪张兴发，一点也不让她娘家占便宜。真是自私。
那可是她亲弟弟啊！
难道还是外人？给他们花钱，有什么不对的？
小芳小声嘀嘀咕咕，李玲玲听到几分，也翻白眼儿。
这个蠢货，就知道娘家娘家，弟弟弟弟。
真是蠢死了，这娘家弟弟要是信得过，母猪都能上树。自个儿男人才是一家人啊。这么愚蠢，怪不得张兴发这种人都不待见她，实在是个没脑子的。
卖身赚钱给娘家，没见过这么蠢的，蠢蠢蠢！
两个人互相鄙夷。
王建国扫了一眼两个女人，嗤笑一声。
他点燃一根烟，说：“你们啊，就是没见识，这就厉害了？服装这玩意儿，挣不到什么大钱的。我是见过世面的，知道的比你们多。你看着红红火火的，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儿。我以前的老板是在鹏城那边做A货的。你们晓得吧？就是大牌子的仿品。然后全都运出去，多少港商挥舞钞票也要买的。那是抢着要，真是日进斗金。那可不是一般般服装厂能比的。可是就这，自从干起这个国际倒爷，我那个老板都把更多心思放在这边了。晓得吗？做倒爷，赚的才是大钱。这是其他行业根本比不了的，只要有本钱，我包你们干一年就能买房买车吃香的喝辣的。”
“这个我懂的。”
“建国，你就放心，我肯定是跟着你干的。”
“对，我也是！”
王建国语重心长：“不就是跟着我啊，是你给你自己干，咱们都是老板，没谁是谁的头儿，我是占着都认识你们的便利，抻头儿而已。但其实，咱都一样，都是老板。我其实自己干也行，但是我也是跟你们说实话，这条线亡命之徒太多，一个人没个帮手就是别人眼里肥羊。人多了，才更安全。我们人多一起走，为的是啥，是安全，所以我勉强算作咱们的头儿，咱们一起活动。咱们只要抱团儿，就没人敢欺负咱。”
他以前就是做采购的，可是很会忽悠的。
果然，大家纷纷点头，十分喜悦。
火车咣当咣当，一路奔向了大毛……
李玲玲戳戳报纸，得意的说：“我们很快就会超过你！”

第216章 二十年
家长里短二十年
九十年代发展的很快，随着社会的发展，似乎每天都在日新月异。
陈青妤他们公司也越发的壮大起来，当初厂子开业仿佛还在昨天，现在就已经是知名企业。
先吃螃蟹的人总是比其他人多了优势，陈青妤的企业就是这样，转眼间厂子也快十年了。小佳小圆大学毕业，经过深思熟虑，都没有继续读书，反倒是进入了公司。
有了一双儿女，陈青妤就轻松很多了，很多事情，她把握大方向就可以，一般都有小佳小圆处理。两个孩子还是很游刃有余的。毕竟，大学四年他们也锻炼了不少。
陈青妤觉得日子过的倒是真的很快，二十来岁的时候，觉得每天日子都过的很慢的，每天都能做很多事情。但是四十来岁，反倒是一年一年匆匆过，嗖嗖的，快的不得了。
如今已经是九三年了，距离她“穿越”，也正正好二十年。
二十年的光阴，真是快的像是一阵风。
陈青妤要从普通的大院儿小寡妇，到现在的全国知名女企业家。别看陈青妤他们公司做的很大，但是她本人还是很低调的。她发展的路子也是中规中矩，一路稳扎稳打，虽说不是一夜暴富，但是也是稳步上升。
相比于那些带着腥风血雨的发财路，她这边看起来就是一个吃上时代红利的幸运者的成功路了。
小佳小圆今年大学毕业，陈青妤送快的都能按时下班了。
现在赵大妈都快七十了，但是耳不聋眼不花的，不过到底是岁数大了，陈青妤不放心让她自己一个人上下班，基本上都会开车跟她一起。
虽说当年有些不愉快，但是两个人也是互相依靠二十年了，关系相当好了。有事儿也能凑在一起商量。
陈青妤他们下班回家，刚进屋，就听到电话的铃声叮铃铃的响起，陈青妤快速接起：“你好，请问你找哪位？”
“陈姐，我是小涛。”
陈青妤：“有事儿？”
小涛叹息一声，说：“咱们原来的老邻居张兴发，你还记得吗？”
算一算，陈青妤都从大院儿搬走十来年了。
不过就算是陈青妤搬走很多年，也不至于不认识人啊。
她说：“我记得，怎么了？”
“张兴发去世了，张大叔找我通知一下这些老邻居参加葬礼。”
陈青妤惊讶：“去世了？他年纪也不大啊，这好端端的怎么……”
小涛很是一言难尽，不过还是说：“他们一直做倒爷跑大毛那边，走的多了，到底是出事儿了。他们一行人遇到抢劫的。张兴发被刺了一刀，当场去世了。”
虽然小涛也不喜欢张兴发，但是老邻居走到这样的下场，还是让人觉得有些唏嘘的。
陈青妤也惊讶的不行，随即说：“行，我知道了。”
她又问：“那他家这次葬礼，是谁操持？”
小涛沉默了一下，好半天，说：“是张萌萌。”
陈青妤：“……”
哦，张萌萌！
资深治丧委员会一把手。
虽然大院儿已经散了许多许多年，但是因为都还住在那一片儿，赵大妈又消息灵通，所以陈青妤还是知道大家的情况的。这些年，大院儿的不少老邻居都发财了。
王建国带头的，领着一帮人做倒爷儿跑大毛，那赚的相当不错。跟着他一起干的几个也都发财了。跟陈青妤这样的企业家不能比，但是比一般人可富裕太多了。
不过这些年，那些人变化也不小，像是小芳，她跟着跑了几趟之后就勾搭了别人，跟张兴发离婚了。她根本就看不上张兴发的，一个废物，根本不是男人，以前是无依无靠，现在有依靠了，自然不待见他。
她领着孩子离婚走了。
不过虽说离婚，他们还是一起跑那条线的，小芳是跟着别人了。
因为王建国他们这波人都发财了，也被大家看在眼里，带动的不少人都跟着干国际倒爷了。倒是不少人都混在一起。不过做国际倒爷可不安全，这几年，也听说过几个老邻居去世。
不过都没通知他们，张家这是第一份儿。
不过张萌萌倒是有点“能耐”。
据说，他们跑大毛的第一年，张萌萌那个结了婚的丈夫就被抢劫的捅死了。张萌萌顺利继承了家底儿，然后二嫁也是那帮人其中之一，听说去年去大毛遇到火拼，也死在那边儿了，张萌萌继续继承家底儿。
她如今都三婚了，江湖人称黑寡妇。
不过张萌萌自己一点也不在意，她也不讲究穿不讲究用，反正就是吃得好。
张老头儿和黄大妈靠不上儿子，现在都靠她。
张萌萌靠着结婚发家，这是谁都想不到的。
但是人又不是她害死的，别人还真是都说不出来啥。不过实话实说，这条线耗损的人可太多了。轻则受伤，重则丢命。
这真不是铁路的问题，纯粹还是这条线的事儿。其他的路线可不这样。只有这条线，据说，他们做倒爷往大毛那边跑，中间有一小段是三不管，那个位置，我国的人员要撤下来，那边还没上车，这一段儿是最乱的。
而且，都知道国际倒爷挣钱，这条路亡命之徒特别多。
张萌萌倒是不跟着他们往大毛那边跑，但是他们这帮人每个没了，都是她操持处理，江湖人送外号黑寡妇，同时还有治丧委员会主任。
陈青妤都有点无语。
不过，奇奇怪怪的事情发生在张萌萌身上都不奇怪。
陈青妤和小涛都很无言，好半天，小涛继续说：“我已经过去了一趟了，张兴发走了，他们家就没有什么主心骨了。除了张大叔的退休金，也没有什么别的生活来源了。听张大叔的意思，张萌萌会开一家丧葬花圈铺。”
陈青妤：“……”
她说：“这样……也好。”
小涛：“是啊，张萌萌也不是很伤心，我是看了，谁死了她都不伤心，但是让她穷困潦倒吃糠咽菜，那绝对不行。好在她这几年也打出了点名气……呃……治丧好几次了，所以干这个倒是也行。”
陈青妤：“……”
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说什么了。
好吧，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但是说实话，陈青妤觉得这样也没什么的，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方式。张萌萌觉得这样挺好，别人倒是也无权质疑。
大杂院儿这些老邻居，有的是常见面的，有的真是好多年没见了，这次张兴发的葬礼，因为通知的比较齐全，倒是一个个都去了。陈青妤他们婆媳也不例外。
赵大妈和陈青妤都穿了一身黑，一路上都在感慨：“你说张兴发还没到五十呢，就这么没了。还不如我一个老太太活的长。”
虽然跟张家关系不好，但是张兴发横死，赵大妈也挺感慨。
到底是邻居一场了。
陈青妤这是第一次去张家，张兴发他们家前些年赚了钱的，所以换了个二楼，百多平，瞅着还是不错的。张萌萌在忙里忙外，她的三婚丈夫年纪也不小，敢情儿张萌萌还真是靠结婚发家的。
陈青妤只看了一眼就给张兴发上了香。
张兴发去世，人来人往的人还挺多，倒不是他人缘儿多好，而是张大叔通知的齐全。不少人都抹不开面子，还是来了。
这不，张大叔看着礼金的单子，眉开眼笑呢。
这……完全看不出是死了亲儿子。
陈青妤：“……”
果然她从大院儿离开的太久了，都有点不习惯大院儿的风格了。
亲儿子死了，你笑得出来吗！
陈青妤和赵大妈上了香之后也没着急走，赵大妈跟白凤仙站在一起，一起的还有梅婶子。三个老太太倒是凑到一起了，史珍香正好这会儿也到了，也赶紧凑过去，生怕少了她。
“张兴发死了，小芳领着儿子来讨要张兴发的存款了，被张萌萌他们这帮人打出去了。”
虽然大家都知道小芳的儿子不是张兴发亲生的，但是名义上是啊。
所以小芳来讨要，其实也算是正常。
不过作为知情人，张家人肯定不会给的，闹了好大一场。
梅婶子小声说：“你们来之前就闹过了，不过黄大妈也不是好惹的，把小芳的那点底子都拆的七零八落的。人人都知道小芳现在再往大毛的铁路线上做咯咯哒。”
赵大妈：“那张兴发的存款……”
梅婶子撇嘴：“张兴发吃喝玩乐的，除了这个房子，也没有多少。”
陈青妤站在一边看热闹，大院儿的人好久没见了，许多人都有不小的变化。像是还能站在一起说闲话这几家，就算是过得比较安稳得了。
梅婶子小声说：“你们不知道吧？这次张兴发出事儿，都怪袁皓风的。”
她消息是真的灵通：“ 听说是袁皓风露了财，才被人盯上，他们人多是不假，但是都不是练家子，一个个不是岁数大就是弱鸡，糊弄人还行，真的遇到厉害的，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张兴发也是个傻子，袁皓风都跑了，他还逞强，他和车永强都逞强，结果两个人都让人捅死了。”
陈青妤：“！！！”
许久没有听说车家兄弟的事儿了，虽然知道他们跟王建国一起做倒爷，但是人也没了？
陈青妤凑过去，小声问：“那他们不找袁皓风？”
“这咋找啊，往大毛走就是这样，能怪的了谁？他们闹腾，人家袁皓风也不吃这一套啊。袁皓风都吓的病的起不来了，一回四九城就进医院了，车家人去闹过一次，赵蓉和李玲玲把人打走了。听说他们这次损失挺大，像是张兴发他们的货都被抢了。”
陈青妤低声：“这也太猖狂了。”
“谁说不是啊。”
陈青妤很感叹，但是到底事不关己，而且也不是多亲近的关系，只是听个八卦，也就那样了。
“听说经过这次的事儿，袁皓风不敢再干了，已经说是要金盆洗手了。”
史珍香：“现在不干了也不亏，虽然这次吃了亏，但是干了好几年也赚了钱的。他们也有本钱，老老实实做点小买卖得了。做国际倒爷那是赚得多，但是也危险啊！”
她以前听说这些老邻居都赚了钱，心里不是不长草的。但是自家儿子不是那有能耐的。这当爹妈的最清楚。所以虽然羡慕，但是也没鼓动儿子去干。
他家就不是那块料。
现在看来，还真是……
果然这钱不是什么人都能挣的。
她低声：“你们晓得为啥王建国没来吗？他也出事儿了。”
赵大妈几个惊讶：“啊？他也出事儿了？他们这一趟损失惨重啊！”
史珍香：“我们两家住的不远，我是知道的，他现在还在医院没出来，说是脑出血，也是亏得抢救及时，不然人都没了。这还是他大闺女去看他，及时发现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到张兴发和车永强死在面前吓的……”
王建国的老娘前几年已经去世了，现在是一个人生活。
他这人是有心眼的，实在拼不来儿子，挣了钱也舍得往几个女儿身上投资。
所以几个女儿还是经常过去的。
这不，这次就是幸好娜娜过去了。
“没听说过这个病是吓的啊。”
史珍香：“那也肯定有关系，不然你说早不病晚不病，一回来就倒下了？那是撑着一口劲儿呢。他是回来的当天晚上出事儿的。”
老太太们也不懂那么多，但是反正就觉得这话有道理。
陈青妤眨巴眼睛在一旁听着，随即说：“那他们这个倒爷的一伙人以后干不下去了吧。死的死病的病，也不行了啊！”
“估计是干不了了。”
“我看也是，王建国和袁皓风都吓破胆子了。”
“袁皓风是多亏了李玲玲，他露富被人盯上的，人家最早也是冲着他，还是李玲玲警惕，救了他。拼命拉着他躲开了。我看袁皓风欠李玲玲的，一辈子都还不完。”
以前大家都很看不起李玲玲，真的，从未见过如此无脑的。
但是现在大家倒是说不出难听的话了。这能二十年如一日的恋爱脑，也是一种能耐。而且她为了袁皓风都能不要命，这多少就让人震惊了。
女人家倒是还好，男人可都是很羡慕袁皓风身边有个这样的女人。
不过大家也不再多说她什么了。
人嘛，都是自己的选择。
“哎对了，老白，我听说你家大女儿回来了？”史珍香问了起来。
白凤仙点头：“嗯，回来了！”
提起马正义和白凤仙的大女儿，大家都有几分唏嘘，但是更多是敬佩。
饶是史珍香这样最会算计的小市民，也要感叹一声：“她可真是不容易。”
赵大妈：“那还用说？她是咱大院儿最能耐的，谁也比不上。”
陈青妤在一旁点头。
从陈青妤进大院儿第一天开始，就听说白凤仙有个恋爱脑的女儿，她的大女儿，也就是马健的亲妹妹，那是名校毕业的高材生。但是恋爱脑跟着一个成分不太好的男人去大西北了。
也有说是去戈壁滩的。
陈青妤是不好意思直接问的，但是谁都知道，去的很荒凉的地方。
二十多年了，快三十年了，人一次都没有回来，除了报平安的信，也没有什么别的消息。但是去年的年底，人终于回来了。谁能想到呢？
传闻里恋爱脑为了男人离家不归的人是知名科学家。
她走了这么多年，背着恋爱脑的名声，却是隐姓埋名去了荒凉的戈壁滩，一走就是将近三十年。如今终于回来，头发都白了，可见辛苦。
陈青妤以前就一直觉得马家的大女儿离家的事儿有点违和，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太对，如今倒是明白了。
原来那些传言都是假的。
人和人真的不一样。
陈青妤自己就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自认为做不到她这样能干，但是确实真的尊敬这样的人。
史珍香：“你说当初也不知道咋传的，咋就说她为了男人呢？”
陈青妤没言语，不过心里却是明白的，这是一种掩饰，同时也是对她的家人的保护。虽然这样影响名声，但是却是对家人的一种保护。不然一个名校学物理的高材生突然离开，想也知道是有特殊的工作。保不齐会被心怀不轨的人盯上。
虽说他们感觉不到，但是不管什么时候，可都是有特务的。
不过如今她既然回来，也公开了身份，应该就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了。
陈青妤不懂这些，但是也相信如果不是确定没问题，也不会这样公开。
她轻声：“都是为了保护家人吧。”
史珍香想了想，点点头。
几个老太太都一个个竖起大拇指，她们都是小老百姓，整天就是为了吃喝拉撒算计，但是对这种无私的人，也是十分钦佩。就是因为有这样无私的人，他们才生活的更好。
不提不提了，别被坏人盯上。
很快的，大家就不说这个，倒是说起旁的。
“范大姐怎么也没来啊？”
“你不知道啊，他家石晓伟是第一批下岗职工，年初下岗了。他家现在就靠着范大姐一个人的退休工资，一家子过的紧紧巴巴的，石晓伟这个窝囊废还酗酒！一家子整天吵闹呢。她哪好意思来？再说来了还得随礼，那不是钱？”
史珍香鄙夷的说，同样都是机械厂职工，她家小子就没有下岗。
石晓伟上班的时候不好好干，偷奸耍滑，人也不会来事儿，自然是第一波了。
其实史珍香家小三子也不是什么会来事儿的，但是架不住人肯干啊！这样的人就算是没有关系，也不是第一波下岗的。更不要说，徐高明虽然退休了，但是到底也是八级工退休的，还有些香火情。
“我听我家小三子说，石晓伟在厂子里总是偷懒，逮着人就说袁皓雪冷酷无情，实在不像样。哎对了，范大姐没找你家石晓光？”
石晓光跟梅婶子的二女儿结婚了。
因着范大姐极度偏心，还想哄小儿子的钱贴补石晓伟，石晓光就跟家里离了心，除了固定的养老费，过年都不登门的。石山和范大姐倒是嘴过石晓光不少，不过石晓光早早就出来做买卖，脸皮厚的很，可不在意。
当年石晓伟买工作，就有他交给他妈攒着的钱，他妈二话不说就拿给老大买工作了。
后来石晓伟想跟袁皓雪结婚，也鼓动他妈跟他弟弟石晓光要钱买房子。
这些石晓光都记在心里，但凡范大姐上门，他都要掰扯出来说一说。
范大姐这个人吧，偏心，但是又要面子。
她想要钱的，但是又不想别人都知道自己的事儿，所以每次都怼不过石晓光。
石晓光现在是整天住在老丈人家，该给的他给，多一分都没有。他妈乐意自己苦着贴补大儿子，那就随她。石晓光反正是对他妈没什么期待了。
他也是跟袁皓月学的，皓月就是除了给生活费不回家。
她跟同父异母的姐姐袁小翠一起，两个人一起赚钱，也不回家，也不结婚，但是日子过的还挺好呢。
有些人父母缘分就是浅，既然如此，就不要强求了。
石晓光对那个乡下的姐姐都比对范大姐更强。
梅婶子是知道女婿这些事儿的，但是她不掺和。说的好不好了的，让人不高兴。
但是她都知道，自然也知道范大姐他们家现在过的不好。
石晓伟已经有孩子了，一家五口住在一起，一个人的退休金生活，好能好到哪儿？
因为没钱，赵蓉都不搭理石山了，但范大姐还是把他当个宝。
她把男人当个宝，把儿子当个宝，把孙子当个宝，那就别怪日子过的苦，自找的。
本质上，她跟林三杏是一种人。
林三杏的日子倒是比范大姐好太多，但是大家都知道，她的苦日子还在后头呢，毕竟，他家那个儿子可不是亲生的。别看面上跟林三杏亲亲热热的，一口一个“我妈”，好像半点不知内情，亲妈一样。
但是赵大妈可是偶然遇见过一次，晓得那孩子知道自己不是林三杏亲生的。
就这，半点也没表现出来，那孩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小小年纪就能看出是个鸡贼心眼多的。
陈青妤听了这些八卦，感叹这些老邻居果然还是各有各的幺蛾子。不过也不意外啊，人又不会因为岁数大了而发生重大改变。以前怎么样，现在还是怎么样，性格可不会变，不奇怪的！
就连她自己，其实骨子里跟二十年前也没有什么变化不是吗？
来来往往的人渐渐更少了，陈青妤也一个人出了门。
她来到楼下，吹吹打打的哀乐响个不停，陈青妤一个人上车待着等赵大妈，索性打开了收音机。
“本台讯，日前警方出动大批警力查获涉黑跨境走私团伙，团伙多人落网，主犯孙远沐与胡玉晴逃亡，现全国通缉……孙远沐……胡玉晴，四十岁，身高一米六七，面容……”
陈青妤一下子坐直了，眼珠子瞪的滴溜圆儿。
胡玉晴？
这名字很陌生，但是陈青妤是一直记在心里的。
这不是旁人，正是那个重生女！
这些年，陈青妤虽然跟这人素不相识，但是也没少关注她。虽说这人不在四九城混，主要是在鹏城那边，但是她在四九城念过大学也囤了不少的四合院儿，所以一直在这边都有人手的。
多少留心，总归是能知道一些的。
没想到，他们出事儿了！
突然间，陈青妤又想到了王建国。
王建国该不会是被这个事儿吓得的脑出血了吧？
虽然不知道王建国跟这位重生女是怎么搭上线认识的，但是陈青妤记得当年那重生女想要捡漏儿，王建国就在。她们在火车站擦肩而过，王建国也在，可见王建国是跟着这个重生女胡玉晴的。
虽说后来王建国自己出来单干了。但是到底也在那些人那里干过，保不齐他不是被张兴发死了吓得，而是被胡玉晴他们的事儿刺激的。
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毕竟，他们走这条线很久了，也不是第一次出事儿，哪里就至于受这么大刺激。
很有可能还是让胡玉晴的事儿吓的。
当然，这些都是猜测，也不是很重要。
不过吧，陈青妤还是挺震惊的，她虽然早就知道重生女有一天会翻车，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张扬不是错，问题是，她可不是张扬那么简单。
这些年，陈青妤多少也是有关注的，她一直都觉的这人古惑仔看多了，又或者是他们在鹏城距离港城近，好好一个企业搞得跟香□□帮片社团似的……
陈青妤远远的关注一些，都觉得不太对了。
果然，出事儿了。
这个定性，半点也不奇怪。
涉黑。
还跨过走私团伙……
可见他们也不是倒腾点日用品去大毛那么简单了。
陈青妤咋舌，果然，她虽然有钱，但是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小老百姓。还真是没想到这重生女这么大胆。
人啊，不能太相信自己的女主光环。
陈青妤虽然关注，但是也知道，这事儿跟自己没关系，他们什么时候被抓，什么结果，都跟她没关系的。但是想来他们也是逃不掉的，总归会落网。
陈青妤想到这人明明可以好好的重来一辈子却落得这个下场，也感叹做人果然要有底线。
重生已经是很大的金手指了，就跟她一样，好好发展日子不会差的。可是如果没底线，那结果就不言而喻了。
陈青妤再次提醒自己，别人就是自己的镜子。
她要好好的。
咚咚！
有人敲车窗。
陈青妤按下车窗：“小涛？”
“陈姐你干啥呢？一直发呆，我叫你都没反应。”
陈青妤：“我刚听广播呢，说通缉犯，那女的名字有点耳熟，我好像在哪儿听过，正琢磨是谁呢……”
她半真半假的说。
小涛：“胡玉晴吧？我提过的，记得不？买四合院那个。我原本一个哥们就是跟她干的，前些年就发财了，那会儿我可羡慕了，结果现在人进去了……我也是今早听到的广播，真没想到会这样。”
陈青妤：“真是没想到。”
小涛沉默一下，说：“我倒是早就猜到了。”
陈青妤挑眉。
小涛：“他们太大胆了，什么都敢倒腾，我这外八路的人都听说了点皮毛，还不是早晚翻车？这么多年下来，白干了不说，还不一定也好进去多少年。你说说，本来是多老实本分的人，结果这样了。咳咳~算了不提她，哎对了，我刚才来的路上看到袁皓风了，他今天出院，不知道等会儿会不会过来。”
陈青妤耸耸肩，觉得可未必。
不过这会儿赵大妈她们也出来了，她也没等着看后续，来不来的，张兴发都死了。
他们很快得互相告别。
大家各自离开，看着这些老伙计的背影，一个个倒是不像早些年那么飒爽了。赵大妈幽幽感叹，说：“你说哈，人真奇怪，现在日子可比以前好太多了，咋没以前那么有精气神儿了？”
陈青妤失笑，不赞同：“我觉得挺好的啊，这跟日子没关系，你觉得没精气神儿是因为大家都岁数大了，不像是以前那么能咋呼了。那五十和七十能一样吗？其实日子好了，大家都更高兴还来不及。难道你还乐意过以前的生活？如果再给你个机会，你乐意回到当初的大杂院儿生活吗？那会儿吃点肉都要偷偷摸摸，衣服都要打补丁，你乐意过那个日子？”
赵大妈果断：“那肯定不乐意，现在多舒坦。”
陈青妤失笑：“那不就是了？”
“也对哈！”
赵大妈的视线看向了车窗外，看着景色不断的变化，又想着这十年二十年的发展，城市越发的不同，她语重心长的说：“你那虎骨酒，再给我来点，燕窝我也得每天安排上了，不能断了。现在这好日子，我可得好好的养着，多活几年。我男人儿子都走得早，我可得替他们好好看看这城市的发展。这好日子啊，他们没过上，但是我得替他们多过几天。到时候下去了，我也能好好跟他们说道说道。让他们也长长见识。”
陈青妤含笑：“好。”
她也笑着看向了车窗外，轻声细语：“我们都好好的生活。”
“对喽！”
赵大妈短暂伤感之后很快又来了精神：“哎，你说我是不是跟古代那太后娘娘一样？妈爷子啊，谁能想到有一天我能天天吃上燕窝，要不说我比白大妈史大妈梅婶子她们这些老娘们年轻有活力呢，得大补啊……”
陈青妤：“噗！”
赵大妈严肃：“真的，你看你，你看你多年轻，都是补的啊……”
叭叭叭！
碎碎念！

第217章 大结局
春去秋来。
时光匆匆，一转眼，陈青妤都穿越二十年了。
虽说如今才九十年代，但是今年小佳小圆都进入了公司，陈青妤倒是轻松不少，过上了半退休的日子。
她倒是没全然放手，但是却也有更多时间放松了，每天看看书喝喝茶，日子惬意的很。相比于陈青妤的懒散，赵大妈倒是不服老，依旧还每天上班呢。
不过别看她每天上班，但是也就是挂个名儿，许多活儿都交出去了。
老太太喜欢去厂子，那是因为厂子八卦多，他们厂子是服装厂，百分之九十都是女职工，东家长西家短的，热闹的很。谁说八卦不好了？
八卦多乐子多，人都快乐。
万事都是心态好才年轻。
陈青妤就是这样，虽然她都穿越二十年了，如今也是四十出头了，但是她看着倒是跟二十年前变化不大，年轻的很。心态好，哪里能不年轻？
赵大妈也是一样，她如今还是吃嘛嘛香，耳不聋眼不花。
赵大妈长得是不咋地，但是在同龄人里年轻啊。
闲来无事，还能跟陈青妤一起八卦八卦呢。
她可是万事通。
陈青妤也跟着吃了不少瓜，真真儿的不少。原本大杂院儿的老邻居也都在继续的生活，偶尔也会出现在赵大妈的话题里……
张萌萌的殡葬店开业了。
王建国现在生活不能自理，找个保姆非要跟保姆结婚。
石晓伟下岗酗酒，竟然认定了一切都是袁皓雪的错，去袁家闹事儿被拘留。
王大锤把自己的留厂名额让给了别人，主动下岗，去开出租车了，小日子过的十分的忙碌，但是却也充实。
袁皓风跟李玲玲开了一家小吃铺子，赵蓉又跟大厨儿搞在一起了，省了工资开销。
李长栓退休了还在打零工，奔着多赚钱给儿子攒家底儿，但是他的儿子倒是越来越不像他……
袁皓雪也有从港城往回写信，如今在那边做售货员，日子也过得去。
马健和蔡明明的生意越做越大，已经开了好几家铺子了，日子蒸蒸日上。
……
原本的老邻居，还是一样的热闹热闹闹，有过的好的，有过的不好的。陈青妤偶尔也会听到一些别人的传言，她一直关注的重生女两口子还是落网了。据说是在边境被抓到的，再晚一点，那女的就被自己男人害死了。果真是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除了这个，听说车永峰死了弟弟，倒是没有被吓住，仍旧做着国际倒爷，要钱不要命，腥风血雨也要赚钱。
还有余美娟和她那同父异母的弟弟们，大家也都在为生活奔波。
好在，不管日子过成什么样，倒是也没想来找她的。
彼此平静的做着陌生人，老死不相往来。
这么些年，各人都有各人的发展，陈青妤也依旧过着自己的日子。眼瞅着就要年底了，一年又一年，日子很快，但是过年总是热闹的。
他们家准备了充足的年货，因为亲戚少，所以倒是不用出门太多，大雪天，一家子窝在家里看着电视打着麻将，小日子惬意的很。每年最快乐的日子，就是过年了。
这不，这会儿一家四口都搓着麻将，vcd机放着电影，玩的同时看一眼。
这是今年的热门电影唐伯虎点秋香。电影院没上，他家是买了碟片。
电影乐呵的很，一如既往的搞笑，看的大家哈哈大笑，笑够了，小佳倒是问：“妈，咱家是不是有他的真迹？”
陈青妤想了下，点头确定：“有！”
“哎妈呀，你说咱家也太富了吧？”赵大妈拍着大腿说：“别人连假货都不一定看过呢，咱家就有真的了。”
陈青妤也得意，说：“我就说那些东西买了不亏的。”
赵大妈：“对对对，你最厉害，哎，你们那会儿还小，记得不？你妈整天带你们去友谊商店？哎呦喂，那会儿我还不懂呢，就觉得这东西不当吃不当喝的，也不知道买他干啥！我那会儿个真是没眼界。不过幸好我这人虽然没眼界，但是我不多管闲事儿啊，我要是拦着，现在可就啥也没有了。”
陈青妤：“你拦着我也不听你的啊。”
赵大妈嘴角抽了下：“……”
很快的，她转移话题：“记得不？你们还记得不？”
“当然记得。”小佳倒是会给台阶呢。
小佳就是总去那边才对这些东西慢慢感兴趣的，他笑着感慨：“现在那边可没有这些好东西了。”
这些年大家都反应过来这些东西值钱，就不会如同以前一样拿出来卖了。早几年就已经都撤柜了。不管是友谊商店还是华侨商店，就连书画商店的好东西都没有了。
现在还想去那些地儿淘货，可别想了。
说起这个，小佳小圆都很佩服他们的妈妈，他们的妈妈是真的很厉害的，一般人比不过啊，做什么都能做到很好，正是因为有妈妈在，他们才能过上现在的好日子。
赵大妈也很感谢陈青妤，现在回想当年的苦日子，似乎都已经回想不起来了。但是他们能够有这些年的好日子，靠的全是陈青妤的能干。
老太太也是知足的，她说：“你们将来可要好好的孝顺你妈，你妈把你们拉扯大真的很不容易。”
“我们知道的。”双胞胎异口同声。
他们当然知道。
从小到大，他们都没吃过一点苦，也没吃过一点亏，自己最是清楚不过了。
“奶，我们知道的，妈妈很好很好，你也很好的，我们也会孝顺你们的。”小佳认真的含着笑容开口。
赵大妈一愣，随即有点不好意思，说：“嗐，说我干啥，我不如你妈！”
“那也亏得有你啊，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我妈很好，奶也很好。我都记得的，当初你还跟张大叔在院子里打架……”
小佳想起那些，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的记性很好，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儿，那会儿爸爸去世，很多人都欠欠儿的，就想上来占点便宜。一个个的算盘珠子都要蹦到他脸上了。
有想抢工作的，有想拿捏人的，还有想要动手动脚的。
但是谁也没有占到便宜，他奶可是一马当先，打遍天下无敌手。
张大叔黄大妈史大妈张兴发……有一个算一个，但凡是冲上来的，都被干翻了。
他奶，大杂院儿第一女勇士！
后来他们上学，因为单亲家庭被其他小朋友嘲笑，他奶也是第一时间闹腾起来。从那以后，学校附近的野狗看见他们都得绕道走。同学老师更是和气的像是小绵羊。
小佳想起来都觉得心里暖暖的，说：“你都是为了维护这个家。”
赵大妈倒是更不好意思了，说：“哪儿啊，我哪有那么厉害，其实多亏了你妈，你妈的身手你们是知道的，她面上拉架，背地里下手，有她帮衬，我可一下子就勇猛起来。不然其实我打不过大老爷们的，嘿嘿。”
“我知道的。”小佳含笑。
小圆点头：“对啊，我们都知道的，妈妈很厉害的。”
别看出门的时候两个人都是聪明人，但是在妈妈和奶奶面前，两兄妹都有点憨头憨脑的，特别是小圆，但凡是陈青妤在，她都透着单纯的娇憨。
不过小圆也是记得小时候的事情的，她没有哥哥记性好，但是也记得不少。
“我记得我记得，我刚上幼儿园，班里有个小胖子骂我们是没爹的野孩子，奶去揍人的时候，妈妈弹了小石头，那人就直接跪了，哈哈哈哈，他好丢脸，活该……”
陈青妤睨她一眼，说：“你倒是记住了。”
小圆笑眯眯：“我当时就觉得妈你可太厉害了，不过那会儿虽然小，我也不傻啊，除了哥哥，我谁都没说。”
小佳：“我早就知道了。”
一家子乐呵呵的，他推倒牌：“自摸，胡了！”
“啊？啊！”
赵大妈叫了出来：“好你个小子，你故意唠嗑分散我们的注意力，偷偷胡了！”
小佳得意的哈哈哈哈。
陈青妤碎碎念：“怎么又是你胡了，怎么又是你啊！”
小佳：“我厉害呗！”
他伸手：“给钱给钱。”
几个人耷拉脑袋掏钱，不过很快的，陈青妤斗志昂扬：“看我下一把，到时候胡的肯定是我……”
“就不能是我？我老太太水平也不差啊……”
“是我是我……”
小圆也嚷嚷。
“汪汪汪！”
一阵狗叫响起，陈青妤他们也都没有起身，今天可是大年三十儿，大过年的可没人串门。人打麻将玩儿，狗也闹腾呢。陈青妤抻着头看了一眼，不知道打哪儿飞来一只鸟。他家的狗狗追着不放，汪汪着满院子跑，也是热闹。
陈青妤：“没事儿没事儿。”
狗叫不停，远处又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过年的氛围，十分热闹，年味儿浓郁。
陈青妤最喜欢这种浓郁的年味儿了。她上辈子是孤儿院长大，虽然人多，但是要说年味儿，真的没太大感触。大了之后自己一个人就更没有了。
穿越之后……
她失去记忆了，跟寻常的小孩儿一样，但是那些年政策复杂，家里成分也复杂，要说咋咋呼呼的过年，也是没有的。倒是她记忆出现问题之后，从那个时候起，她撑起了这个家，倒是真的感觉到新年了！
她喜欢过年的热闹。
一家人都在一起，那就更好。
“胡了！”
陈青妤一个走神儿，小佳光速的又胡了。
这引来三个女同志的愤怒，嗯，她们三个牌品都不是很好的。
小圆：“啊啊啊！哥哥你怎么回事儿啊！不行不行，换座位换座位，肯定是我的座位不好。”
赵大妈：“不对，肯定是因为我打麻将之前上过一趟厕所的关系，所以运势不如你们……”
陈青妤：“你肯定耍诈了，我看看，我看看你的牌……”
三个人哇哇叫，一点也不顾形象。
小佳：“……”
天地良心，他凭的是实力！
“我没有我无辜我就是打的好！”
“我不信！”
三位女同志异口同声。
小佳：“……”
他也嚷嚷：“你们欺负人啊……我明明是凭本事啊……苍天啊大地啊……”
自家人在一起，果然智商都直线下降到八岁。
一家子呜呜渣渣的，赵阿姨进门，她说：“准备准备做晚饭啊！再晚点耽误看春晚了。”
赵阿姨是他们家的保姆，因为没有亲人，过年也在，一家子处的不错。
平日里这些事儿陈青妤都是不管的，但是过年嘛，年夜饭总是要参与的，所以那是一早就说好了。赵大妈瞅着时间差不多，喊人了。赵阿姨也过来干了几年了，跟一家子都十分熟络了。
“我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准备了，材料都备好了，今天可是不少好东西……”
陈青妤他们几个也都起身：“走走走，做晚饭去。”
可别以为电视上一句“包饺砸”，北方的年夜饭就只有饺子，这可不是的，饺子是饺子 ，菜是菜。他们大年三十儿晚上必吃饺子不假，但是也有其他的菜色。
地上跑的海里游的，那都不少。
一家人都奔着厨房。
他们这一片儿已经通暖气了，不用像是前几年自己烧炉子那么麻烦，生活方便了很多的，也不冷了，陈青妤穿着一身红毛衣，很有过年的氛围。
她咕咚咕咚的往锅里倒油，小圆凑上前：“妈，你干什么？”
陈青妤：“炸鱼，这炸鱼就是要刚出锅才酥脆好吃。”
他们家有提前准备一些年货，不过还有一些菜自然是现场做最好吃。
小圆笑嘻嘻的：“怪不得这么多小偏口鱼。”
这种小鱼炖着一般般，没啥吃头，但是炸着吃最好不过了，大鱼不容易入味儿，这种小的最好不过，又酥又鲜！
“我来帮忙！”
“你去干别的。”
“好嘞！”
陈青妤全副武装，戴上口罩穿上围裙，站的远远地。
赵大妈哈哈大笑，说：“陈青妤，你看你个怂样儿，我就说你不行！哈哈哈哈，你已经不是当年的你了。”
当年陈青妤还在家做饭呢，现在手艺倒退的很明显啊。
陈青妤不服气：“你就瞅着吧，我这个炸鱼绝对是最好吃的。”
赵大妈拆台：“你这炸鱼是赵阿姨提前调味儿煨好的，你就是炸一下，咋还把功劳都占了？你要是再给炸糊了，才更好笑。”
赵大妈嘎嘎嘎，乐得很。
陈青妤哼了一声，说：“当初咱家是谁做饭？你去咱原来大杂院儿的邻居哪儿问问，谁不知道我做菜最香？我会做菜可是出名的。大家有目共睹。”
赵大妈不可置信的看向陈青妤，觉得她果然是做厂长久了，被恭维多了，人都飘了啊。
她哪是做菜香啊！
她是舍得放油啊。
那会儿家家户户都困难，大家都节省的很，陈青妤算是很舍得放调料也很舍得放油的，那自然就比别人家的饭菜香气更大啊。她拉着几个人叭叭叭拆台。
小佳小圆看着妈妈昂着头，像是斗鸡一样不服气，乐得都要喷出来了。
陈青妤：“不管你怎么说，事实胜于雄辩。”
哗啦！
这是鱼下锅的声音，清脆悦耳的油炸声。
小圆：“炸点油渣儿啊，我突然想吃油渣儿了。”
赵阿姨：“行，我来弄。”
她自从来到这边，日子过得好也安稳，自然是处处都好好干。
厨房里煎炒烹炸，香气很快出来，这样浓郁的烟火气让陈青妤心情很美妙，香气也引来了家里的狗狗，赵大妈火速从篓子里找到大骨头，扔给它们……
这是提前给它们准备的。
汪汪汪！
大狗狗们的尾巴都摇出残影儿了。
家里一片热闹，就连小佳小圆都在厨房跟着忙活，年夜饭，自然人人都要参与。
“妈，炸点虾片儿啊……”
“赵阿姨，做个拔丝地瓜吧。”
“那大螃蟹新不新鲜啊……”
“芥末虾球儿别放太多芥末啊，太冲了！”
“燕窝炖上没？晚上看春节联欢晚会，正好做宵夜……”
“奶，小黑吃完了，再给它一根骨头……”
……
叭叭叭叭叭！
小佳小圆话又多又密，陈青妤觉得自己让这两兄妹碎碎念的脑子都嗡嗡的。这两个在公司可不是这个人设啊！他们真能装！
陈青妤都要嘤嘤了。
她说：“大过年的，别逼我扇你们啊，需要啥自己干，叨叨的我脑子嗡嗡的，这炸鱼都要炸过劲儿了。”
赵大妈：“……你这水平退步了还赖孩子，真能甩锅。”
陈青妤：“去去去。”
被说中了。
恼羞成怒。
哈哈哈哈~
厨房一片欢声笑语。
小圆笑够了，不经意的看向了窗外，眼睛亮亮的，嚷嚷说：“哎哎哎，下雪了哎。”
早上虽然挺冷，但是没下雪，这下午倒是洋洋洒洒飘起了雪花，大大的雪花下的很快，没一会儿地上就一片白，一阵风吹过，又都被“扫”到了墙角。
不过雪花下的很急促，没一会儿又是一片白。
赵大妈感叹：“知道这叫啥不？这叫瑞雪兆丰年。今年雪下的好，明年地也种的好。”
“奶，你种过地吗？”小圆好奇的问。
赵大妈骄傲：“当然！我可是农民出身。”
陈青妤拆台：“你们别听你奶的，你奶才没有，她不到二十，大概十几岁就进城讨生活了。”
赵大妈不服气嚷嚷：“我真的种过，我小时候家里还是佃户呢，给地主种地的。不过后来乱了，日子过不下去，我爹就带我进城打零工了。我小时候也是干过几年的。我可跟你不一样。你们城里娃儿是真没种过地，不知道种地的辛苦。”
陈青妤：“此一时彼一时，我成长那会儿不像以前那么乱了，人和人的环境不一样啊。”
“那倒是。”
赵大妈感叹：“你们这些人是运气好，特别是小佳小圆，你们是赶上好时候了。现在日子多好啊。”
“咱日子过得好，就更得珍惜啊。”陈青妤笑眯眯的。
“那必须的。”赵大妈叉腰：“就这好日子，我不活个一百岁，都对不起国家给我们创造的好日子。”
陈青妤：“你想的可挺好，要求还挺高。”
“一百岁不算多，我还没说我要破吉尼斯世界纪录呢。”
赵大妈大言不惭。
陈青妤噗嗤一声又笑出来，其他人也忍不住哈哈大笑，全家一股子欢乐的氛围。
厨房油锅啪啦的声音不断，外面鞭炮声也不停，随着大雪洋洋洒洒的落下，天色也渐渐的黑了下来。天气寒冷，陈青妤他们在房间内并没有很大的感觉，一桌子丰盛的年夜饭，也按时出锅，正好赶上春晚的开始，时间刚刚好。
陈青妤把所有的灯都打开，家里分外的明亮。
“全国的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大家……”
随着春晚的开场，年夜饭也开始，陈青妤举起酒杯，说：“来，大家一起举杯，作为一家之主，我敬大家一杯，新的一年，大家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赵大妈补充：“身体健康，吃嘛嘛香！”
陈青妤含笑：“对！”
小佳：“全家和睦平安喜乐！”
小圆：“健康快乐，幸福永远！”
“干杯！”
“干杯！”
陈青妤：“吃菜吃菜！”
她招呼起来，喜气洋洋的：“咱家的饺子也好的，是海胆的……”
“我尝尝……”
“妈，你给我也倒一杯啊，你还喝上红酒了？”
陈青妤笑眯眯的：“是啊，白酒容易醉，这个还好，来，给你也来一杯。”
“我喜欢喝娃哈哈~”
“去，你去小孩儿那桌儿。”
“咱家没有小孩儿桌，嘿嘿，你撵不走我……”小圆甩着马尾辫。
赵大妈：“什么都不如北冰洋，不如！统统不如！”
屋内热热闹闹的，虽然他们家人不多，但是却和睦又团结，充满着快乐的嘈杂。窗外雪花不停，鞭炮声更是此起彼伏，电视里的歌舞节目也精彩纷呈。
热闹热闹闹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汇聚成了九十年代的一副和睦家庭的新年画卷。
陈青妤吃喝一会儿，端着酒杯靠在窗台上，整个人懒洋洋的，她看着窗外的雪花儿，还有升腾而起，炸开的烟花。
不知道为什么，陈青妤就想到了自己的亲人，外公外婆，妈妈舅舅，还有一直对她很好的丈夫林俊文，他们仿佛一个个出现，冲着她笑。
陈青妤揉揉眼睛，她果然是喝多了哎！
红酒也是喝醉吗？
她仰望着窗外的天空，说：“我会一直都这么幸福的！”
带着你们所有人的份儿，一直都这么幸福！
我所有亲爱的亲人爱人！
新年快乐！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
大概有两张番外，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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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7中午12点，不见不散~
《六零小片警爱吃瓜爱工作》：
穿二代杜鹃高中毕业接替爸爸工作，成为派出所光荣的小片警儿。
上班第一天就被意外砸破头，得到一个“统子”，
大事小情，家长里短，鸡飞狗跳，热热闹闹，
东边儿人家的鳏夫抛弃儿女领着寡妇私奔，结果被骗财，杜鹃奔赴第一线。
西边儿人家的新婚小夫妻互相骗婚，恼羞成怒大打出手，杜鹃奔赴第一线。
南边儿人家老太太背着儿子儿媳偷吃，差点噎死又诈尸，杜鹃奔赴第一线。
北边儿的公共厕所突然传出闹鬼，鬼火阵阵为哪般，杜鹃奔赴第一线。
小片警儿从此走在了吃瓜办大事儿的路上，小日子也越过越旺！
杜国强：作为一个穿越党，穿书之后，我兢兢业业的秉承着知剧情而不干涉剧情（做不到）的基本路线，认真培养（散养）独生女小杜鹃，将独生女培养成才的故事。

第1章 穿越
穿成小寡妇了
“我的儿啊，你咋就丢下我们了啊，你走了，娘可怎么活啊！老天没眼啊，我儿子这么好的小子，咋就走了啊。你走了，我们这一家子可怎么活啊！我不活了，我不活了啊！儿子你等等我啊……”
青妤迷迷糊糊的，只觉得有人在耳边不断的哭喊。
撕心裂肺的叫声响个不停，“我的儿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娘可咋办啊？你怎么就忍心丢下娘啊！我的儿你可好狠的心啊……”
“老天不公啊，凭什么死的是我儿子，凭什么啊……”
“你个扫把星，你男人死了，你一滴泪也没有，我当初就不该答应让你这个扫把星进门，你把我儿子还给我，还给我啊！我打死你，死的怎么不是你啊……”
青妤冷不丁被人拽住，她摇摇晃晃的站都站不稳，被人用力一推，咣当摔到了地上，整个人向前掼了过去，头嗑在了墙上，额头的血瞬间淌了出来……
“天啊，快救人，快救人啊，俊文媳妇儿撞墙了……”
“俊文媳妇儿自尽了……”
“快来人啊，送医院啊！”
……
此起彼伏的叫声响起，现场瞬间一片混乱，就连刚才还叫骂个不停的老妇女都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老母鸡。不过很快的，她又嚷嚷起来：“她就是吓唬人，这小娼妇就会吓唬人……我的儿啊，我的儿都是找了这个扫把星人才没了，这个克母的小扫把星，谁对她好，她克谁啊……”
“好了！老嫂子你可别说了，这封建迷信要不得。”
“妈，妈你不要死……妈妈！”孩子的哭声响起，两个才两三岁的小孩儿坐在地上，头上戴着白帽子，身上扎着白布，狼狈的坐在地上，害怕的哇哇大哭……
“不要死……”
“赶紧的，邻里邻居的，大家赶紧帮个忙给人送医院……老嫂子你也快点，要是俊文媳妇儿也走了，你可咋办！孩子咋办！”
老妇女哭的眼眶肿肿，高声叫：“死了又咋！我儿都没了，我管这个儿媳妇儿？死了正好，死了去下面伺候我儿子！”
她怨毒的三角眼盯着满头血的儿媳妇儿，刻薄的说：“都是她方了我儿子，都是她这个扫把星啊。”
“够了！！！你要是想要惹麻烦就滚出大院儿说这些话，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就敢胡咧咧，我看你是过够了好日子想进去蹲笆篱子是不是！”
一个身着中山装的平头男严肃的呵斥一声，到底是让老妇女不敢再多叫骂。
他张罗起来：“大山子媳妇儿，你们几个妇女赶紧过来帮忙，咱大院儿可不能出了人命……”
“来了来了。”
刚才还带着几分看热闹心的人赶紧上前，七手八脚的将人挪到了板车上……板车带着几分颠簸，迷迷糊糊间，青妤有几分昏沉，又有几分清醒，隐隐约约的，她耳边倒是一直有着小孩子哭喊着叫“妈妈”……
终于，她终于体力不支，抗不过昏了过去……
青妤做梦了。
她梦见了一个姑娘短暂的一生。
小姑娘叫陈青妤，年幼丧母，她娘刚去世不到一个月，亲爹就领了新人进门，不仅有个继姐，后母还陆陆续续又给她生了三个弟弟，成了家里的“功臣”。从此小姑娘就过上了吃的比鸡少，干的比牛多的日子。
在这个家里，她是个多余的人。
好在她外公外婆还算是有点能耐，偷偷贴补陈青妤，坚持出钱让青妤上学，总算是让小姑娘的童年时光多了几分慰藉。可是小姑娘刚读初中，一直对她很好的舅舅因为见义勇为去世。舅舅还没有成家，他们家就没了顶梁柱，只剩下外公外婆。不过老人家到底还是有些家底儿，日子倒是也还成。只是命运总是折磨人，几年前青妤刚成年，本来一切都向好的来，她家却又出事儿了。因为她外公有留学背景，受到了冲击，为了不牵连青妤，老两口自杀了。
陈青妤失去了唯一关心她的两个亲人，从那以后青妤的日子更难，陈青妤在家里本来就是个碍眼的，这下子陈爸和后母更是看不上她了。
在后娘的撺掇下，陈爸打算给女儿报名下乡，大概这是陈青妤唯一一次勇敢，她偷了户口本，去找了一直对自己很有好感的初中同学林俊文，两个人偷偷去街道开介绍信结婚了。
林俊文跟陈青妤是初中同学，两个人在学校都是小可怜儿，陈青妤是爹不疼娘不爱，而林俊文则是没了亲爹，寡母带着，日子也是艰苦。
他们都没什么要好的同学，两个人是唯一的朋友。
这一次，林俊文毫不犹豫的就跟陈青妤结了婚。这也是他做过的难得的大胆的事情，不过也因为这个，林俊文的老娘赵老太恨透了陈青妤这个儿媳妇儿。
陈青妤嫁过来半年就怀孕，后来生下来一对龙凤胎，也没有得到赵老太的好脸儿，非打即骂，一口一个“扫把星”、一口一个“小娼妇”。
不过林俊文对陈青妤还是很好的，也护着她，夫妻两个日子虽然过的苦，但是倒是也和睦。本来日子好好的过着，也是很好的，只是谁曾想，前几天林俊文上班的时候遇到有人偷东西，拦着的时候挨了一刀，那一刀却正是大动脉，人还没送到医院就走了。
一下子就丢下了这一家子，也彻底打垮了陈青妤。
今天正是下葬的日子，陈青妤去坟地回来，就吞了耗子药……
她经历了太多亲人的去世，终于扛不住了。
陈青妤死了，她却莫名其妙的变成了陈青妤。
她也叫青妤，因为一场空难，来到了五十年前，现在变成了小寡妇陈青妤。
陈青妤的往事全都涌入脑海……
青妤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身边躺着两个小小的小萝卜头，脏兮兮的，撅着屁股趴在病床边儿睡觉，脸上一道黑一道白，脏兮兮的，一看就是哭累了。
青妤知道，这两个孩子是龙凤胎小佳小圆。
这是“陈青妤”的孩子。
而她现在是陈青妤。
“俊文媳妇儿，你醒了啊？”一道爽利的女声响起，从门外走进来一个短发的女同志，她提着一个暖壶，说：“我去给你打了一壶热水，你也喝点热水。”
陈青妤记忆里有她，她是嫁到大院儿的，叫王美兰，在纺织厂工作。
王美兰埋怨了起来：“你说你这怎么当妈的，就忍心这么舍了孩子？他们是你一手带大的，你要是没了，他们可怎么办？你做妈的咋能这么心狠？”
不等陈青妤说话，又继续说：“我就说你咋摇摇晃晃的，要不是磕了头送到医院，俺们都不知道你吞了耗子药，你真是胡来啊。幸好大夫说那耗子药过期了，效果一般，不然耽误这么久，你还哪有命！”
她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你男人没了，你更该立起来，咋还能这个熊样儿！”
嘘嘘叨叨叨念叨了好一顿，陈青妤倒是也听出她的规劝，轻声说：“我以后不会了……”
王美兰以为自己劝的起作用了，带了几分高兴，说：“就是啊，你能听进去就是最好的。好死不如赖活着，更何况你还有两个孩子呢。你要是走了，还真指望你婆婆会多管这两个娃儿？”
她撇撇嘴，对这个赵老太的品行不太信得过。
大家一个院子的邻居十来年了，谁不知道谁啊！~
那可不是个心善的。
陈青妤轻轻点头，她左右看看，没看到婆婆，垂垂眼。
王美兰察觉她的动作，撇撇嘴，说：“你别找了，她没来，她还能管你？巴不得你死在医院呢。”
她呸了一声，随即有几分尴尬，期期艾艾的说：“那什么，你洗胃还有住院的钱，是我帮你拿的……”
陈青妤赶紧开口：“谢谢你王大姐，我出院回家就还给你。”
这个年月，能主动借钱已经是人品很好很好了，陈青妤领着人家的情。
王大姐神情好看了一点，不过似乎又想到赵老太的难缠，不晓得这懦弱的小媳妇儿能不能要来这笔医药费，又多了几分忧心。其他人都不肯垫钱，她一时冲动，现在真是有几分后悔的。
不过钱都垫了，她自然不能走，不然这小媳妇儿再寻死觅活，她的钱还能要回来吗？
王美兰心里忧心，面上也露出来几分，恰好这个时候小男娃儿在睡梦中抽泣了一声，王美兰忍不住翻白眼吐槽：“你婆婆不肯照顾两个孩子，非要让我带出来交给你。”
真是没见过这样做奶奶的，你说孙女儿不喜欢也就算了，大孙子也不喜欢，真真儿是个自私刻薄的。
陈青妤还没完全适应，对两个小孩子不算十分亲近，不过这么小的娃儿看着太可怜，她到底还是拢了拢孩子，往身边靠了靠，这时才想起来一件事儿，抬头问：“王大姐，你给我交了几天的钱。”
王美兰：“三天，你都昏迷两天了，今天是最后一天，明早就得出院。”
她谨慎的问：“我明天下班去你家拿钱，可以吧？”
陈青妤轻轻点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王美兰看她答应的顺，但是心里真是有点害怕自己垫的钱要不回来，抿抿嘴说：“我今晚在这照顾你吧。”
绝对，不能再让这个小媳妇儿自杀了。
不然自己的钱就打水漂了啊！
做好人真难！
陈青妤抬眼，说：“今晚就出院吧。”
王美兰一愣。
她看向陈青妤，正好与她视线对上，不知道咋的，她就觉得，林家小媳妇儿的眼仁儿格外的黑，有点吓人，王美兰不自觉的后退一步。再定睛一看，见小寡妇低眉顺眼的坐在床上，又是一副可怜相。
她心道自己果然是看错了，受气包就是个软弱的啊，不然这几年能让婆婆欺负？她叹息一声，说：“你说你这命，咋这么不好呢……”
一说完又后悔了，生怕刺激的陈青妤自杀，赶紧说：“你男人没了，你可不能消沉，得立起来啊！你不顾自己，还得顾着两个孩子，你看看孩子多懂事……”
陈青妤轻声：“我知道。”
声音很轻，但是却没有抬头，散乱的头发挡住了自己眼神……

第2章 发癫
横的怕不要命的
春天四九城的风不小。
傍晚更是风大，不少人还是穿着冬天的棉袄，街上的人行色匆匆。
陈青妤穿了一件补丁摞着补丁的旧棉袄，不知道穿了多少年，棉花都不行了，薄的比单衣也强不了多少，风顺着棉袄吹进了去，骨头缝儿都透着凉。她一手牵着一个小娃儿，两个孩子穿的也不算厚，脸蛋儿上带着冬天的夋，红的开裂，瑟缩着缩着肩膀跟着妈妈往家走。眼神惶恐无助。
娃娃很小，只不过陈青妤单薄的像是纸片人，一阵风都能刮跑了，走路都摇摇摆摆，有心无力，也是抱不动孩子的。好在两个小孩儿也没有闹着要抱，才三岁的孩子，跟着当娘的往家走，牵的紧紧地，也不喊累。
这娘仨儿看着比逃荒的强不了多少。
王美兰跟他们走在一起，抄着手，一路安慰着：“俊文媳妇儿可不能再想不开，你看孩子这么懂事，这么好的孩子，你哪里能舍了？”
她继续说：“你婆婆是刻薄了些，如果实在过不下去，你就去妇联问问吧，这总是要有个活路的。”
她叹息一声又说：“你男人没了，厂子里总是要有个说法的，总不能见义勇为就那么算了吧？他要不是为了抓贼，哪里会挨刀？再说你男人这工位你也得看住了啊。那可是你男人留下来的，可不能让你婆婆给了她娘家的侄子……”
王美兰絮絮叨叨个不停的，但是人是好心的。
话里话外，少不得都是为她考虑的话茬儿，陈青妤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也回忆着自己的“往事”，她是知道的，王美兰对她的担心是很有道理的，她那个婆婆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她惯常撒泼打滚唱念做打，凭借一手泼妇手段扬名周围几个胡同儿，路边儿的狗都要踹一脚，是人人都晓得的“赵虎婆”。这老婆子不仅对外人刻薄，对自家人也不遑多让。
特别是她这个不合心意的儿媳妇儿，她一撸袖子都能看到被她掐的青青紫紫。
她还知道，这老太太的最大心愿就是让儿子跟“丧门星”儿媳妇儿离婚，然后再娶一个黄花大闺女生个大胖小子重新过日子。所以即便是陈青妤生了龙凤胎，老太太也是看都不看，理都不理，不当自家人的。
她觉得自己往后还能有别的孙子，这个不重要。
陈青妤回忆起那些有的没的，只觉得太阳穴都一跳一跳的，她就没见过这么刻薄恶毒又不讲理的老太太。
“俊文媳妇儿，俊文媳妇儿……”王美兰看她发呆，叫了叫。
陈青妤：“王大姐，怎么了？”
王美兰看她神色恍惚的样子，叹息了一声，说：“到了。”
她同情的又看了一眼这受气包小媳妇儿，说：“回家吧。”
陈青妤抬眼扫了一下，很快的又低眉顺眼的牵着两个孩子进了大门，这是一栋五进五出的大四合院儿。别看是五进五出，但是说是四合院儿，其实更是大杂院儿。
四九城老话儿就有“东富西贵南贫北贱”的说法，他们住的就是城南，这五进的大院儿早些年旧社会那会儿是个脚行，后来人民当家作主才分配给了机械厂工人们。
王美兰住在前院儿，进院儿一拐就到家，虽说帮衬不少，但是也不想去招惹赵虎婆的。
陈青妤他们家就在二进院，他家占了右手边侧间一间房，二十多平不到三十，还隔出来个外间厨房，一家子一铺炕。陈青妤明明是第一次来，但是记忆却又是印在骨子里的，她领着孩子们进了二院儿，来到家门口。这会儿天都有些黑了。家家户户都在做饭，听说林家小媳妇儿回来了，一个个的探头张望。
陈青妤不管旁人的视线，推开了房门……嘎吱。
房门开了，陈青妤瞬间愣住。
是的，愣住！
她的婆婆，赵老太，因为儿子没了要死要活的赵老太，正蹲在灶台边儿啃着烧鸡，满手满脸的油，陈青妤：“……”
赵老太：“……”
很快的，赵老太张口就骂：“你个扫把星，你回来干什么！你怎么不死在外面？你个倒霉的！你还喝耗子药，你吓唬谁呢？怎么的？老娘是被吓大的？我告诉你，这房子是我儿子的，工作也是我儿子的，你给我滚，这个家里容不下你，带着你生的小赔钱货滚，要不是你个扫把星，我儿子还好好的啊！都是你这个小贱人啊！我的儿啊，你怎么就鬼迷日眼的看中了这么个扫把星啊！你看看她克死多少人啊！你真是害了自己啊！”
老太太唱念做打，越骂越气，上来就打，一双油手，直接抽向了陈青妤，陈青妤摇晃一闪，躲过了。
老太太一愣，没想到她还敢躲，更是生气，赤红着眼就冲上来，一把抓住陈青妤的头发，啪啪就扇了两个大嘴巴子，骂道：“你个小娼妇，你还敢躲！看我不打死你！”
陈青妤本来就没什么力气，一时不察被打到，这觉得脑子嗡嗡的，眼冒金星儿。
“妈妈，别打我妈妈……”小孩子弱弱的哭了出来，这几天也不知道哭了多少，小孩子嗓子都沙哑了，像是小猫儿一样。
“求求你，别打我妈妈……”
两个小孩子哭的惨兮兮，陈青妤生怕伤到孩子，用力一推，将赵老太挣脱开，一把搂住孩子，生生又挨了老太太两脚。陈青妤攥紧了拳头，捏的咯咯响。
眼看前院儿王美兰过来，她撑着站起来，高声：“王大姐，你帮我照顾一下孩子。”
王美兰：“啊？”
陈青妤颤抖着：“你帮我照顾一会儿……”
她不顾还在对着她捶打，满嘴爹啊妈啊污言秽语的婆婆，说：“我跟我婆婆单独谈一谈。”
她深吸一口气：“就一会儿。”
王美兰动了动嘴角，想说什么，但是只是短暂的犹豫就点头：“成。”
“妈妈，我不走，妈妈……”
“不走，不走……”
陈青妤严肃：“妈有话要跟奶奶说，你们等妈妈一会儿，我等会儿去接你们。”
她不管不顾，把两个孩子推了出去，反手就关上了门，直接从里面栓上了插销。
门外的人呼啦一下子都出来，很多人都贴在了门上，挤不上的也凑得近近的。
“妈妈，我要妈妈……”小孩子哭了出来。
一个哭，另一个也哭。
王美兰抿抿嘴，叹息一声，抱着孩子后退一步：“别哭别哭，王姨带你们回家吃饭。”
“妈妈，要妈妈……”
“要妈妈……”
王美兰狠狠心，没管陈青妤，抱着孩子就走。
两个孩子哭的更大声，不过屋内的陈青妤像是听不见一样。
陈青妤一关门，赵老太的巴掌又要扇过来：“你个小娼妇，怎么的，你以为……啊！”
陈青妤一把抓住赵老太的手腕，她平日吃的不好，人十分瘦弱，没什么力气，但是却有着上辈子的本能。她照着老太太膝盖的位置用力一踹。
扑通！
老太太整个人一下子就摔倒在地。
陈青妤知道自己现在力气不行，所以她半点也不耽搁，不等老太太爬起来，直接骑在老太太的身上，用力抬手：“啪！”
重重一个耳光。
“啊，你敢……呜呜呜……”
陈青妤直接把灶台的脏抹布直接塞进了她的嘴里，生怕不够，她回过头用力一拽，拽下了老婆子的鞋子，撸下臭袜子就塞进了老太太的嘴里。
赵老太：“呕……”
差点熏过去！
陈青妤抓起手上散发着恶臭的鞋子，直接扇在了老太太的脸上，啪啪啪！
屋内传来啪啪啪的打人的声音，外面的人面面相觑，总是有人忍不住了，劝说：“赵大娘，现在都是新社会了，你不能打媳妇儿啊！”
“就是啊，你总是这样闹出人命怎么办啊！”
“你快开门，放了你儿媳妇儿吧……”
“赵大娘啊，你这样怎么对得起俊文啊，俊文刚走，你就这么欺负他媳妇儿啊……”
“就该找妇联，找妇联来收拾这老东西，真是不做人！”
“造孽啊！”
外面的谴责声此起彼伏，赵老太气的睚眦俱裂。
她妈的，踏马的踏马的！
挨揍的是她啊！
她使劲儿想要挣脱开，但是陈青妤坐在赵老太身上，两条腿别着她的腿，赵老太原本觉得儿媳妇儿瘦巴巴的没有劲儿，一下子就能挣脱开，但是却不想，自己试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挣脱不开。这人的腿就跟钳子一样。
啪啪啪！
鞋底子就这么抽在了赵老太的脸上，一下又一下，用尽了力气，赵老太呜呜着想要挣脱开，陈青妤一双眼死死的盯着老太太，也不说话，更是不让老太太说话，手上的动作就跟上了发条一样，半点也不停！
足足抽了二三十下，老太太的脸肿的不像话，抽得老太太没有半点儿挣扎的能耐，像是待宰的猪，挣脱不开，呼哧呼哧着……陈青妤摇晃着起身，将老太太的手反手一按，抽出老太太的裤腰带，将人的手直接绑起来，一头儿拴着手，一头儿拴着脚踝，整个人都向后拧着，反绑着。
“呜呜呜~”
赵老太被打懵了，她哪里见过陈青妤发飙成这样。
自从这小媳妇儿进门，就被她踩在脚底，纵然她儿子护着这个狐狸精，可是她不是个立的起来的。只要儿子上班，她可是三两下就把这个小贱人拿捏住，让她做牛做马也是不为过的。
赵老太也没想真的给陈青妤赶走，如果给她赶走了，谁来干活儿？儿子没了，她还是要孙子的，难道她一个老太太照顾？现在这样不过是用孩子拿捏这个女人为家里做牛做马罢了。
儿子没了，她要是不一下子把这个小贱人制服，以后她不听话咋办！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一贯踩着脚底的受气包竟然敢反抗！她不断的蠕动，发出呜呜的声音。赵老太呜呜呜个不停，愤怒的看着陈青妤。
还不赶紧放了她！反了她了。
识相的就赶紧放开，不然她饶不了这个小贱人。
放开！你给我放开！
我饶不了你！
她用眼神儿逼视陈青妤。
陈青妤看她还咋呼，提起臭鞋再次抽了上去，狠狠地又抽了二十几下，赵老太只觉得嘴里都是血腥味儿。
陈青妤深深的看了赵老太一眼，仍是二话不说，起身照着她的肚子就开始踹，一下两下三下……
赵老太只觉得浑身都疼，呜呜呜挣脱不开，眼神儿渐渐恐惧起来……
她真是恨毒了她！
她会不会死！
陈青妤踹了好多下，终于停下，幽幽看着赵老太，突然轻声一笑，转身开始磨刀……滋啦，滋啦~
钝刀的声音格外的刺耳。
赵老太被打的牙齿发颤，人更是颤抖，这会儿，她终于知道害怕了，那磨刀刺耳的声音不断地传来，每响一下，她都颤抖一下。再看陈青妤，就见她的眼神儿黑漆漆的，深邃黝黑的吓人，赵老太只对上这眼神儿一眼，就觉得浑身发冷，那鸡皮疙瘩一下子就起来了。
她惊恐的看着陈青妤，呜呜哝哝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随着磨刀的声音越来越响。
一股子腥臊味儿散了出来。
赵老太，吓尿了……
门外传来拍门声：“赵大妈，我警告你，杀人犯法啊！你磨刀干什么！”
“就是，你快开门！”
“开门开门……”

第3章 暴揍
她有两幅面孔啊
滋啦，滋啦~
磨刀的声音钝钝的刺耳，陈青妤专心致志的磨刀，终于给菜刀磨得铮亮。
“呜呜呜……”被堵住嘴的赵老太唔哝着想要挣脱开，她越看陈青妤越害怕，此时天已经黑了，家里又没有开灯，屋里昏昏暗暗的，那菜刀磨得反光，映照着陈青妤那张红肿的脸诡异又可怕。
赵老太颤抖着，外面敲门声响个不停，大家都在声讨赵老太，气的赵老太肝颤儿！
该死的混球儿，受伤的是她，是她啊！
“呜呜……唔啊呃……”
她扭动个不停，但是也不知道那小贱人是怎么绑的，她越扭动，这绳扣竟然越紧。
时间很漫长，外面敲门的声音好像也很遥远，赵老太没着没落的憎恨起这些邻居，这些杀千刀的赶紧过来撞门啊！在门口叫有什么用，有什么用啊！
混蛋！
都是混蛋啊！
该死的，杀千刀的，混球儿！
她心里叫骂不停，瑟缩颤抖不敢再看陈青妤，滋啦……
陈青妤手上的动作终于停了，她拎着菜刀，来到了赵老太身边，冷冰冰的刀子一下子就贴在了赵老太的脸上，赵老太眼睛瞬间瞪的铜铃，呜呜呜的祈求的看着陈青妤，动都不敢动，生怕一不小心，血溅三尺！
陈青妤平静的看着这个老太太，声音很轻：“疼吗？”
赵老太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压根儿就不敢动啊……又，尿了。
陈青妤用刀子拍着赵老太的脸，啪啪啪的，她轻声笑：“你也知道疼啊。”
她挽起袖子，说：“知道疼，你还要对我动手。”
她露出自己青青紫紫的胳膊，说：“好看吗？”
赵老太唔哝着摇头，眼神瑟缩，陈青妤突然就反手，啪！
一个响亮的大逼斗！
紧跟着菜刀刷的一下子落下，赵老太：“唔！！！”
菜刀奔着赵老太的面门而来，赵老太心跳都要停了，死死的闭上了眼，吾命休矣！
菜刀劈下来似乎都带着一阵风，赵老太叫不出声，脑袋一歪，昏了过去。
菜刀距离她一两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陈青妤啪啪的几个大嘴巴子，又给人扇醒了，赵老太迷迷糊糊，就听陈青妤轻声：“菜刀还要用的，没有工业票，可不好买。”
她轻声笑了一下，说：“沾染你，晦气。”
赵老太疯狂点头。是的是的，杀人晦气啊，饶了她吧。
她一身腥臊，觉得自己的性命危在旦夕，不禁悲从中来，她儿子怎么就找了一个疯子！这是个疯子啊！
陈青妤欣赏着赵老太的惧怕，终于心满意足的笑了一下，她拽了一个板凳坐下。
“现在我们能好好谈一谈了吗？”
赵老太忙不迭的点头，谈谈谈，怎么谈都行！只要放了她！
等她脱困，非打死这个小贱人，她心里存着恶意，还没等反应，咣当，陈青妤一脚踹过来，她向后一滑，撞在了碗柜上！
陈青妤：“你再给我露出这种表情，我让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赵老太觉得浑身都疼，呲牙裂嘴的看着陈青妤，但是嘴巴被堵着，人也被揍的不像样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只能求饶的看着陈青妤。
祈求她不要再发癫。
陈青妤：“俊文哥死了。”
赵老太眼神暗淡了一下。老太太刻薄又恶毒，但是对亲儿子总是真心的。
陈青妤继续说：“他人走了，但是我们还要活。以前是我软弱，但是俊文哥都没了，我不会再忍你！我不会再受你磋磨，小佳小圆也不会。这个家里，只有一个当家的——那就是我！”她即便是坐在板凳上，也是居高临下。
陈青妤一字一句：“你听也好，不听也好，要是挑事儿，就看看我敢不敢鱼死网破！”
赵老太哆嗦着不敢看陈青妤。
“俊文哥留下来的工位，你乐意接班就你来接班；你如果不乐意接班，就我来接班。”陈青妤垂垂眼，随即继续说：“你在机械厂闹出了一千块钱的伤亡补偿金……”
赵老太猛地抬头，怨毒的看着陈青妤，这钱是她自己的！
小娼妇休想要……啊！
她叫不出来，生生又挨了一脚，刚才还燃起来的一点斗志，一下子又没了。
“这钱不是你自己的！我是俊文哥的媳妇儿，有结婚证合理合法的媳妇儿，他的所有东西，都有我的一份儿。小佳小圆是他的孩子，也有他们的份儿。一千块钱，四个人分，一个人二百五。”
停顿一下，她说：“我不管你以前有多少私房钱，我不惦记，也就当没有。但是我和小佳小圆的，都必须交给我。”
赵老太恨透了这个扫把星，要她的钱就是剜她的命啊！
可是赵老太不敢再闹了，这真打人啊。
疼，太疼了，真的太疼了。
她假装顺从，老老实实。
陈青妤：“钱放在哪儿？”
赵老太绷紧了嘴角，她拖延的目的被识破了。
陈青妤也不多说更多了，起身进了里屋，很快就拿出了老太太的针线包，她笑眯眯的：“你不是最喜欢扎我吗？那我让你试试好了。”
林俊文护着媳妇儿，赵老太就想了这么个主意，打骂可不在面儿上，她最常做的就是用针扎儿媳妇儿，特别疼，还半点儿也看不出来。
她算准了就算是陈青妤告状都没用，再说了，她以前也不敢告状。
陈青妤一针扎在了老太太的身上，紧跟着又是一针。
老太太疼的冒汗珠儿……
谁能想到，陈青妤伤痕累累的胳膊也不过就是她男人去世这么几天造成 的，之前这老太太都只用针。果然是儿子没了，她就更加狠毒不遮掩了。
陈青妤刺了好几下，疼的老太太缩成一只大虾。
咚咚咚。
“开门啊！”
“受气包不会让她婆婆杀了吧？咋没动静了？”
“呸呸呸，你别胡说，咱大院儿是文明大院儿，咋可能有杀人犯！赵大娘再刻薄也不敢杀人啊，这又不是旧社会。”
“可这没动静啊……”
“咋没动静，刚才还有撞东西的声音。”
“这老太太真是够狠毒的。”
“你当她是一天两天了？受气包自己立不起来怪谁？要不说女人家要是没个靠得住的娘家，嫁人都得受欺负。”
门外叽叽喳喳，说是救人吧，也不真的砸门。但是说完全无动于衷吧，还在不断的敲门劝着：“赵大娘，你可不能这么欺负人啊，这做人可不能这样。”
“就是啊，杀人偿命，你可不能糊涂啊。”
“快开门吧……”
……
麻辣隔壁的！
赵老太心里恨透了这般邻居，狗屁能耐没有，有本事你们砸门啊，敲门算个鸟！
你们砸门救人啊！
这些混球儿不仅不砸门，还冤枉她！
狗东西，丧良心，该死的……
赵老太心里很恨的骂着这些邻居，就看陈青妤又走了。陈青妤进了里屋到处看，跟着自己隐约的记忆寻找摸索起来，果然，摸到地上有一块砖是活动的。她嘲弄的回头看了看赵老太。
赵老太睚眦俱裂！
她的钱！
陈青妤抠起砖头，里面是个小木盒子，木盒子里面包着一块布，把布打开里面是一个手帕，手帕再打开，是一层纸，打开纸……还有一层，接连包了三层纸。
陈青妤：“……”
终于，看到钱了。
陈青妤开始点钱，正正好好，是一千块钱，看来这就是那笔补偿金了。
这家里以前不会没有一点钱，只能说，老太太是给钱分开放了。陈青妤也不去找以前的存款，只是果断的点出七百五，揣了起来。
赵老太眼睛赤红：“唔唔唔！”
我的我的，我的钱啊！
不断的扭动，陈青妤看她跟个大长虫一样，过来薅住头发就往里屋拖。
她没多大力气了，把人把人拖进里屋，气喘吁吁，好在天黑没开灯，外面也看不见什么。赵老太被折腾的跟个死鱼一样。
陈青妤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将袖口挽起来几两寸，深吸一口气，来到门口。
此时大家还在敲门，敲敲敲，一直敲。
真要是杀人，估计这会儿人都刴吧完了。
嘎吱……
就在大家越来越忐忑的时候，突然间，林家的门，开了！
“啊？”
“卧槽。”
“这是……”
陈青妤刚才可是挨了两巴掌的，脸肿了不少，她顶着鸡窝头红肿脸，吓的大家猛地后退一步。
“俊、俊文媳妇儿，你没事儿吧？”
呸啊，这哪里是没事儿的样子，一看就挨揍了啊！赵老太这个老虔婆不做人啊。
有那眼尖的看向了她开门的手，手腕都能看到青紫，这赵老太真是不做人啊！好好的儿媳妇儿就打成这样。
“你婆婆又打你了啊？这真是……”
“她这样可不行，我们大院儿可容不下这种人，我……”
陈青妤垂着头，扶着门框，柔柔弱弱的，嗫嚅嘴角，带着几分急切的小声说：“我婆婆没打我！”
她抬起眼睛，含着泪：“真的，你们误会我婆婆了，她真的没打我。”
众人沉默下来。
这话，真是傻子都不信啊！
看那头发被薅的。
看那脸被揍的。
看胳膊，估摸着身上看不见的地方，不知道被打成啥样了。
再往里看，黑蒙蒙的，磨得亮亮的菜刀发着幽幽的光。
嚯！
你看！
都磨刀了！
果然没有听错。
陈青妤似乎是后知后觉的顺着大家的视线看过去，急促的摆手解释：“我婆婆要做晚饭，菜刀，菜刀不太快了，才磨刀的……误会，你们是误会的……啊不，是我，是我要做晚饭，是我磨刀的……”
大家同情的看着她，心说受气包真是懦弱啊，连撒谎都不会。
陈青妤语无伦次的急促说：“我婆婆对我还是很好的，真的，真的不骗你们。”
她似乎想要证明自己，赶紧掏出十块钱，说：“你看，你看这是我婆婆给我的，我没骗人，我婆婆不是个胡搅蛮缠的，真的，她让我还钱了……”
大家一个个看着她，默默的摇头，心说你这是骗谁呦！
当我们看不见吗？
都给你打成什么样了。
立不起来，真是立不起来啊！
谁家摊上这样的婆婆，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
这受气包还维护她的名声，那赵婆子有个屁的名声啊。
还给了你十块钱，保不齐是你男人给你的私房钱吧？这都要拿出来给老太太做脸？
真惨！
陈青妤都要急哭了，捏着钱哆嗦，呢喃：“真的，真的呀……”
大家再次摇头，鬼才相信！
陈青妤的泪水落了下来，她抬手抹了一把，可是这泪水擦也擦不干……
邻居们发出来自灵魂的感慨：“赵老太，不是人啊！”
赵老太震惊的睁大眼，在里屋不断的扭动，更是淌眼泪泪流满面。
混球们，你们脑子进水了啊！
这个小娘们装的啊！她是装的啊！
她有两幅面孔啊！
谁来救救她！
救命！！！
也是这个时候，一道天籁之音传来：“你婆婆呢？”

第4章 能吃
她的力气，也跟来了
“你婆婆呢？”
一个平头中山装中年男开口问了起来。
陈青妤认得他，前几天就是他主事把她送到医院的，是大院儿的管事大爷。
陈青妤声音轻轻的，说：“我婆婆打累……呃，我婆婆说她这几天忙的太累，要早点睡，让我，让我收拾收拾家。”
她两只手扭在一起，肩膀耷拉着，头发更是挡住了脸，一看就是传统受气包，遇到恶婆婆挨打挨骂那种。邻居们看到这一出儿，再次一阵叹息声响起。
就这还装呢。
这不都说漏嘴了，那老虔婆是打累了要休息吧。什么忙的太累！她干屁了？
有人同情，有人幸灾乐祸，看着陈青妤的神态各异。倒是屋里的赵老太不断的扭动，扭动再扭动，松不开，特么的，松不开啊！你们这些混球儿邻居，就听这个小贱人叭叭，你们进来看看，进来啊！！！
一个个蠢的跟猪一样，蠢透了！
麻辣隔壁的！
进来救人啊！
她赵老太，委屈啊！
你们这就相信那小贱人的话了？你们脑子呢？让狗吃了吗？
赵老太不管怎么扭，都挣脱不开。不仅挣脱不开，嘴巴里塞着自个儿的臭袜子，都要给人熏昏过去了，要命啊！这该死的小贱人到底跟谁学的这么作践人，竟然还往嘴里塞臭袜子！
缺德冒烟儿的东西！
以前真是教训她轻了！
赵老太在心里骂了个狗血淋头，门口的陈青妤已经领到了自己的两个孩子，嗫嚅嘴角，小声说：“我还得干活儿……”
围观的邻居们同情的很，说：“那你赶紧的吧，不然你婆婆又要生气了。”
“真是造孽了。”
“要我说，赵老太这样也没错，不厉害点，她改嫁怎么办！”也有刻薄的，开口就是喷粪：“她一个扫把星，沾染谁，谁就倒霉，给她一口饭一个落脚的地方，就该跪下感恩戴德，不然还想上天不成？这要是搁了早些年，婆家给她卖了都是可以的！”
还有人附和着：“谁不是从儿媳妇儿那会儿来的，照顾婆婆天经地义，当初林家让她进门已经很不容易了，她可没有一点嫁妆，进门做牛做马都应该！这做婆婆的，就是有理。”
“呦，这可是新社会了，你们要是这么说让街道办知道，可是要带走教育的。”有人听不下去。
“要你多管闲事儿！嘴长在我身上！再说都是邻居之间唠嗑儿，咋还上纲上线？让不让人活了？”
“就是。”
眼看大家就要争论起来，先头儿的平头中山装开了口：“不早了都回家做饭吧，你们这些老娘们自家的晚饭做好了吗？就来人家看热闹，赶紧都走、都走。”
中山装也不乐意管林家的事儿，他开口劝了劝，自己就背着手往后头走了。
其他人一看可不，这自家晚饭还没做完呢，可管不了那么多。
“我家晚饭还没做完。”
“我家也没……你们看见了吗？赵老太在家偷吃烤鸡呢！你瞅瞅人家……”
“她就自私，以前也偷吃，你看看哪里管那小媳妇儿。”
“别说小媳妇儿，就连孙子孙女儿也不管啊，真是啥人都有……”
大家议论纷纷的离开，陈青妤也关上了门，再次将门拴上。
“妈妈……”小孩儿沙哑的喊着妈妈，抓住了陈青妤的衣角，陈青妤弯腰拍拍小不点的肩膀，说：“没事，你跟妹妹乖乖的。”
别看是双胞胎，她还是一下子就能分出来哪个是哥哥，哪个是妹妹。
陈青妤并没有开灯，进了里屋将窗帘拉上，这才开了灯。她进门到现在，也没有仔细打量过，现在仔细一看，这个家里真是家徒四壁，除了炕，就只有一个高低柜，墙上贴着伟人的照片，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陈青妤扫了一眼在地上挣扎的老太太，根本没有理她，直接上手，在她身上摸索了一会儿，很快的找到钥匙，这老太太刻薄的自家碗柜都要锁着，生怕儿媳妇儿偷吃。
陈青妤开了碗柜，就见柜子里有一小箩筐鸡蛋，十来个。还有一碗红烧肉，十来个大馒头，几样素菜，她记起来了，这是她男人林俊文走了，在院里摆了三桌的剩菜。
虽然说是剩菜，但其实是老太太先留出来的。
咕噜咕噜。
肚子叫的声音响起，陈青妤忍不住了，她已经好几天没正经吃东西了。
咕噜咕噜。
又一阵肚子叫响起，陈青妤回头，就见两个小孩儿眼巴巴的看着碗柜，馋的直吞口水。
陈青妤也不知道两个小孩儿这几天吃饭没，这两天她都昏迷了，前几天……前几天她沉浸在林俊文死了的打击里，根本就没留心孩子。陈青妤心抽疼了一下。
她按了一下自己的心，她本人是不喜欢小孩子的，可是看到这两个小孩儿，又很本能的心疼。
她甚至有那么一种感觉，自己就是陈青妤。或许，这是她上辈子。
不然怎么那么巧，名字一样，长相也很像呢。
她垂垂眼，说：“你们找个板凳坐下，我给你们摊个鸡蛋。”
咕咚！
吞咽的口水声更大。
两个小孩儿眼睛都睁的圆溜溜儿的，哥哥小佳小声：“奶会打人。”
双胞胎叫小佳小圆。
鸡蛋对他们来说，是最最最金贵的东西，只有爸爸在家的时候才偷偷给他们吃。奶不仅不给，知道会打人的。小佳眼巴巴看着陈青妤，摇头：“打人疼。”
一旁的女娃儿小圆也摇头：“不吃。”
陈青妤看俩小孩儿瘦巴巴又胆怯的样子，叹了一口气，弯腰与他们对视，说：“这个家，以后是妈妈当家做主了，妈妈说可以吃，就是可以吃的。”
她指了一下板凳，说：“你们坐那儿。”
好在小孩子是听话的。虽然很害怕，但是还是乖乖坐下，但是一步也不敢离开妈妈，更是不敢进里屋。陈青妤直接舀了水刷锅，然后开始烧锅，她没找到油壶，但是却看到一个油滋滋的布放在碗里，这才想起来。现在的油是很少的，各家都用的很仔细，大家大多都是用这个，她用油布擦了一圈铁锅，这就算是放油了，陈青妤没有犹豫，直接打了六个鸡蛋。
一个个下了锅，炒了起来。
鸡蛋的香味儿一下子就扑面而来。
咕咚咕咚。
小孩子吞咽口水的生意更大，就连陈青妤自己都扛不住了，她吞咽了一下口水，只觉得恨不能扎进锅里，炒鸡蛋很快，鸡蛋出锅。陈青妤又给锅添上了水，这才放上帘子，开始热馒头，她鬼使神差的把所有馒头都放上了帘子，又放了两盘子菜，这才开始端着盘子来到两个孩子身边，说：“吃饭了。”
小佳小圆怯怯的看着妈妈，口水流了下来，陈青妤自己夹了一筷子，一口吃了。
眼泪直接掉下来，呜呜呜，太好吃了。
真是没想到她沦落到吃一口鸡蛋都激动哭。
“妈妈……”两个小孩儿担心的看着妈妈，“妈妈不要哭。”
陈青妤抹了一把眼泪，说：“我没事儿！”
她问：“能自己吃吗？”
两个小孩儿赶紧点头，他们能的。
陈青妤把盘子递过去：“你们两个吃吧。”
“妈妈也吃~”小佳软糯糯的说，一旁的小圆用力点头。
陈青妤撸了一把两个小家伙儿，说：“我吃馒头，你们看到了吧？我热了好几个馒头呢，有的吃，你们吃吧。”
小孩儿眨巴眼。
陈青妤：“赶紧吃，不然我要生气了。”
两个小孩儿立刻低头，吧嗒吧嗒，口水都滴出来了。
陈青妤也忍着馋虫回头看着锅子，锅还没开，她转头儿拿着钥匙去给家里的橱柜也打开了，家里都有什么，总是要检查一下的，嗯，一袋子二合面一袋子高粱米，细粮只有小半袋儿。
陈青妤检查了一下，回头一看，就见两个小孩儿的脑袋都要埋进盘子里了，两个人挥舞着勺子，大口的吃着炒鸡蛋，嚼都没嚼，狼吞虎咽。
陈青妤：“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
她进了里屋，看到赵老太还在蛄蛹，她深吸一口气拖着赵老太给她拖在了墙角，然后上炕直接把她的被子拽下来，往人身上一丢，盖住了赵老太。
赵老太：“！！！”
这个疯女人到底要干啥！
要干啥！
救救她！
谁来救救她！
陈青妤可不管这老太太怎么想，她闻到馒头的味道了，陈青妤赶紧出来，她都要饿死了。好像全身都在叫嚣：我好饿我好饿，我真的好饿。
这么一会儿功夫，就看两个小崽子已经把六个鸡蛋吃光了，正在轮流舔盘子。
陈青妤挑眉：“没饱？”
两个小孩儿都摸着自己的小肚肚，软叽叽的：“饱了。”
他们好久没吃的这么好了。
陈青妤点头，瞅着小孩儿眼下发青，想来他们两个这几天也都没有睡好的，她接过盘子，就孩子抱起来放到炕上，就抱了两个孩子，她就累的摇晃了一下。
她这幅身体，真的很孱弱了。
本来就柔弱，好几天也没怎么吃东西，哪里能好的了？
她将小孩儿放在炕上，交代：“睡吧。”
“妈妈……”
小孩儿忐忑的拉住陈青妤，生怕一家醒来，妈妈就跟爸爸一样不见了，两个小孩儿都怕怕的，抓着陈青妤不敢撒手，抓的紧紧的，陈青妤低头看看小爪爪，说：“那你们先松开，我去拿馒头。”
小佳小声：“好~”
陈青妤：“你们要吃吗？”
小佳眼巴巴的看着妈妈，陈青妤：“那你们也吃一点。”
蒙在被子里的赵老太：呜呜呜~
她也在啊！
两个小兔崽子没看见吗？
这真是不怪她不疼他们，果然就是两个狼心狗肺的狗东西！
不知道找一找奶吗？
该死的啊！
老太太唔哝骂人，陈青妤已经把饭菜都端在炕上了，她给两个孩子一人掰了一小块馒头，说：“你们吃过鸡蛋了，不能吃的太多，不然会不舒服的。”
两个小孩儿默默点头。
陈青妤觉得自己饿的浑身都难受，不再多话，一口咬掉半个馒头，大口的吃了起来。
陈青妤一口接着一口，转眼一个馒头就没了。这一个馒头进了肚子，就跟掉个枣儿一样，她接连开始吃第二个，第三个……依次吃下去，完全没有饱了的感觉，陈青妤心里有了点揣测，直接给十来个馒头全都吃掉了。
就算是干体力活儿的大男人都吃不完十个打算馒头，陈青妤吃完竟然没啥感觉。
即便是吃光了所有馒头，仍是没着没落。
陈青妤：“你们先睡，妈妈没吃饱，再弄点吃的。”
两个小孩儿呆呆的点头。
陈青妤倒是没舍得嚯嚯细粮，很快的蒸了一大锅二合面的窝头，不过她也是加了一点点白面的。不然就她一个现代人，哪里吃得下？陈青妤没敢动红烧肉。
倒不是不舍得，而是这身体没什么油水儿，就怕吃了拉肚子。
陈青妤忙忙碌碌的，她蒸着窝头，突然想到一茬儿，她们回来的时候，婆婆正在偷吃烤鸡，吃了一半儿，剩下的那一半儿呢？当时顾着打她，似乎扔在了锅台上，结果没了？这特么……是谁给顺手牵羊了？
陈青妤无语了。
怎么还有干这个事儿的？
还是个人了？
陈青妤心里骂了一句偷鸡贼，坐下开始烧火，火滋啦滋啦的，陈青妤拿起一根柴火，犹豫了一下，用力一掰，咔嚓，断了！
开锅的锅气雾蒙蒙的，陈青妤掀开锅，两口一个窝头，一锅窝头……三十来个，一个个减少……随着锅里的窝头儿减少，陈青妤这次一下子拿起四五根柴火，轻轻一掰，咔嚓，又断了。
这不是原来陈青妤的力气。
是她的！

第5章 癫婆
陈青妤的过往
锅底烧着木头啪啪的作响。
陈青妤坐在灶台前，锅底的火光映照的她的脸，显得人有几分晦涩不明。
陈青妤看着灶台的火光发呆，好半天，倒是打起了精神。虽然穿越了，但是她也不亏啊，年轻了不说，力气还跟来了。如果有人想要欺负她，也要掂量一下了。
陈青妤在现代的时候叫青妤，她是一个孤儿，是在一个叫“青山孤儿院”的小城孤儿院长大，因为孤儿院的名字是“青山孤儿院”，所以他们院里的小孩儿都姓“青”。
孤儿院的院长妈妈人很好，但是总归人手有限，孩子又多，难免有照顾不到的地方。而他们这种小孤儿院名不见经传，也没有很多人捐款，因此过的很拮据，小孩子们打小儿就知道争抢，也知道示弱演戏。
青妤也不例外。
所以今天扮演怯懦的陈青妤，她根本就没什么压力。
她上辈子从小就特别能吃，是孤儿院最特别的存在，因为能吃又力气大，人缘儿也不是很好，更是因为吃喝经常跟人打架。十三岁那年，阴差阳错被看中，从此离开孤儿院走上竞技体育的道路，练习散打和自由搏击，后来专攻散打。这十几年也拿了无数的大小冠军。
为了给孤儿院筹钱，她还帮人打过私人擂台，干翻十几个老爷们都不在话下。
因为常年练习散打，也常年参加各种比赛，青妤眼神很锐利，带着杀气。一般人对上，都会吓一跳，青妤原本以为自己穿越了，可不曾想，她认真看人的时候，还是会让人惧怕。
不仅如此，她的力气也随着吃饱而带来了。
青妤从身高一七五，体重一六五、力大如牛的散打冠军，穿成了身高一六零体重八十，娇滴滴弱不禁风的新晋小寡妇陈青妤。要命！小寡妇今年才二十三，已经有两个三岁的孩子了。陈青妤上辈子就是在孤儿院长大，别看她为孤儿院尽心尽力，但是却并不喜欢小孩子。她打小儿就为了吃喝跟别的小朋友打架，互相使心眼儿，可是知道小孩子也未必都是小天使。
她自己小时候都不可爱，怎么会认为所有小孩儿都可爱。
不过既然她成了陈青妤，自然要好好对待小佳小圆的，两个孩子已经没有了爸爸，如果她这个妈妈也靠不住，那么可真是没什么活路了。就靠屋里那个老太太赵老太？
做梦比较快！
好在，他们并不是熊孩子，陈青妤倒是很欣慰。
果然，娃儿还是自家的好。
陈青妤这人不是纠结的人，既然穿越了，又有了力气大这个底气，她自然很快就打起精神，决定好好面对生活。退一步讲，她从二十七到二十三，还年轻了四岁呢。
实打实年轻四岁不说，还无痛生娃了。
她从一只单身狗到寡妇带俩娃儿，不用生就有孩子了，也算是……好事儿？
算！
而且吧，她从一个十八线小城姑娘变成了首都人士，行吧，凡事儿往好了想，她的日子也不错的啊！不过陈青妤倒是没打算在外人面前露出自己力气大能打的事儿，这个年月，还是谨慎点。
再一个，她从记忆里也知道，陈青妤之所以这么胆怯懦弱不敢反抗，多少也因为她外公外婆成分不太好，虽说那都是隔了一辈儿的事儿，人也没了。但是这年代就这样，她已经被吓破胆了。
所以陈青妤“来了”也不宜太过张扬。
至于她婆婆，这人的人品和人缘儿，只要她的戏好，这老太太就算是说出花儿也没人会相信的。陈青妤并不担心这老太太闹妖儿。呵呵，相信这一次足够她吃到教训。
她是知道的，不管对付谁，都是要一次打服。
不然别人只会把自己当成软柿子。
她起身稍微活动了一下，决定再跟婆婆好好“谈一谈”，不管如何，这个家，还是得“稳定”的，以前还有林俊文这个一家之主撑着，现在可就是靠自己了。
陈青妤起身来到里屋，就见两个小孩子在她发呆的时候已经睡了，双胞胎蜷缩在一起，窝成了一个小团儿。两个小孩儿甚至没敢睡在暖和的炕头儿，而是缩在炕梢儿，大概是有点冷，靠的紧紧的。
陈青妤将两个孩子抱到了炕头儿，又扯过被子给孩子盖上，小孩子睡得很沉，这几天，孩子也很疲惫了。
陈青妤看了看两个小孩儿，觉得他们跟自己小时候长得还挺像的……“妈妈~”
小娃娃在梦里也喊妈妈，陈青妤抬手拍拍小孩儿，果然，紧紧皱着的小眉头都舒展开，还别说，双胞胎还真是蛮像的，他们睡着的小表情都一样呢。
一个皱眉，另外一个也皱眉。
陈青妤又拍了一会儿，眼看孩子睡得安稳了。这才下炕来到赵老太身边，她掀开被子，赵老太一激灵：“唔，呜呜~”
她刚才昏昏欲睡，这会儿倒是又活动起来。
陈青妤蹲在她的身边，说：“难受吗？”
赵老太狼狈极了：“呜呜呜~”
陈青妤轻笑，笑够了，阴狠的说：“难受也给我忍着！”
她一脚踹了过去，赵老太：“唔！！！”
小贱人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她挨了一脚，觉得自己差点没了半条命！老太太这会儿已经不想着报复的事儿了，她现在都不敢直视陈青妤了，她就怕跟这个小贱人一个眼神儿对上，她就大开杀戒。
赵老太打年轻那会儿就仗着自己胡搅蛮缠能打，鲜少受欺负，还是第一次被打的这么狠。她瑟缩的迅速抬头瞄了陈青妤一眼，陈青妤就这么看着她，大冷的天儿啊，老太太吓的汗流浃背。
疯了！
陈青妤肯定疯了！
她是蛮横，可是不敢招惹疯子啊。
“呜呜呜……”
你放开我，我听话，你当家做主还不行吗？
赵老太力图让陈青妤看明白自己的意思。
陈青妤也不动，就这么撑着下巴蹲在她面前……嘎吱。
安静的夜里，窗外突然传来声音，这是有人踩到树枝的声音，陈青妤立刻回头，窗帘拉着，里面看不见外面，外面也看不见里面。赵老太又剧烈挣扎起来。
陈青妤站起来，捏捏拳头，赵老太一秒老实，缩成了小鹌鹑。
麻辣隔壁的！
你们要么就冲进来救人，冲不进来还搞动静儿，想害死她吗！
赵老太在心里骂人，但是人缩的更“小”了一点，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我老胳膊老腿儿，禁不住打啊！她缩成一团，又偷偷的瞄陈青妤……
这一看，差点吓的心跳停了！
陈青妤竟然去外屋提着菜刀，别在了腰上！
赵老太：“！！！！”
陈青妤没有换衣服，反倒是直接又套上了赵老太的灰棉袄，又戴上了她冬天里惯常会戴着的毛线帽，不仅这样做，还拿着围巾包住了自己的脸。
赵老太：“！！！！！！！！！！”
天爷啊，陈青妤疯了，陈青妤真的疯了！
她发癫啊。
她以前怎么不知道，陈青妤就是一个癫婆啊！
啊啊啊！
陈青妤悄无声息的走到门口，一点脚步声都没有。她体重一百六多的时候都能做到走路悄无声息，现在才八十斤，自然更是没问题。她将家里的灯关掉了，站在门口，没一会儿，就听到有轻微的脚步声离开。
刚才，有人在他家窗外盯梢儿。
虽然不知道是干啥，但是一看就没憋好屁！
先前她“疑似”挨打的时候，他们都没有人进门拉架，现在深更半夜的站在窗口，说是关心，她真是半点都不相信了。听到人走了，陈青妤很快的也出门，她感觉到那道脚步声是奔着前院儿过去的，陈青妤悄无声息的跟上，大院儿的门开着，应该是那人出去了。
陈青妤也很快的出了门，别看他们是五进大院儿，但是仍旧是没有厕所的，他们去厕所都要出去，去巷子里的公厕。这会儿也没有什么路灯，黑漆漆的一片。
阴天风大，月亮星星都看不见。
陈青妤倚在大院儿的墙边，就看一个男人从厕所出来，嘴里更是不干不净的哼着小曲儿：“小呀么小寡妇，深夜寂寞没人疼，哥哥帮你暖被窝儿哎……”
陈青妤：“呵！”
一声冷笑。
寂静的夜，突兀又明显，小曲儿戛然而止！
“谁，谁……啊！”
一道力道从后头掼来。陈青妤助跑一跃，一脚踹在男人的后背，他直接向前一扑摔了个大马趴！陈青妤一脚踩在他的背上，也不客气，咣咣就是几脚！
这可不是揍赵老太那会儿了。
她现在力气恢复了，踹的男人嗷嗷惨叫：“啊啊！救命啊！杀人啦！救命啊！”
陈青妤咣咣又是几脚，她下手可不轻，男人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要被踹出来了，哭喊着：“救命啊……”
挨揍的男人抱着头，蜷缩成了大虾，惨烈的叫。
巷子里，凄惨的叫声撕心裂肺。
嗷嗷的。
“救命啊！”
“啊啊啊！”
“大侠饶命……”
院子里各家的灯都一个个亮了起来，前院儿的几家听到动静，一个个探着头往门外看，犹犹豫豫要不要出去……“救命啊~”
惨叫声再次响起，这下子二院儿都听见一二了，大家披着衣服出来，互相看着：“要不，出去看看吧。”
“是，还是看看吧，别闹出人命。”
“大家一起吧。”
“那走。”
众人拾柴火焰高，一起出门倒是没那么害怕了。
听到有人往外走的动静儿，陈青妤再次助跑，三两下上墙，踩着墙头和瓦片边缘，眼看人都踊踊的奔在前院儿，她居高临下瞅着四下无人，一下子跳下来，火速闪到屋里，不留一点破绽。
这会儿外面的叫声更大了。
陈青妤进门摘下自己防备，就见赵老太惊恐的看她，陈青妤轻声笑了一下，说：“没打死。”
赵老太的眼睛瞪的滴溜圆儿：“！！！！！！！！！”
老娘没问你打没打死！
你他娘的是穿的我的衣服戴着我的帽子围着我的围巾啊！
你你你！
打不死更惨啊！
他要是以为是我打的，可咋整！
啊不对！啊呸，打死犯法！你没事儿出去打人干啥！
癫婆！
陈青妤不理会婆婆那个要死不活的样儿，抄着手来到门口，做出一副小心胆怯的样子，探头看，后院儿有人过来，看她张望，问：“前院儿出啥事儿了？”
陈青妤胆怯的摇摇头，说：“我也不晓得。”
话音刚落，尖叫传来！
“儿啊，谁给你打成这样的啊……天爷啊，没有天理了啊！大家快来看看吧，这贼人疯了啊。”
“恶劣，这件事情太恶劣了，必须报街道，必须报！~”
“咱们这条街，有坏人了啊……”
“送医院，赶紧送医院……”
外面此起彼伏的叫声。
这个跟陈青妤搭话的眼睛一亮，飞快的往前跑：“我去看看！”
陈青妤眨眨眼，一副害怕不敢去的样子，依旧缩在门口张望，目送每一个从后院儿奔向前院儿的人……

第6章 邻居
盘点大院儿众生相
陈青妤没出去看热闹，跟个门神一样，缩在自家的门口，目送每一个从后院儿过来的人，好在她是住在二进，一个个的人路过，她倒是都将这些人对上号了……
虽说陈青妤记得每一个人，就跟她自己经历过的一样，但是到底从二零二四呱唧一下到了一九七三，人还是有点不适应的。如今一个个对着人，倒是渐渐的更多了几分熟悉感。
这个大院儿哎！
陈青妤想一想这个大院儿里的牛鬼蛇神，都忍不住翻白眼儿。
果然贫穷的年月，一根葱一头蒜都会成为导火索，他们这个大院儿又是个五进院儿，人多，那就更杂乱了。五进的大院儿足有上百人。
每天鸡毛蒜皮的事儿，真真儿不少。
真可谓是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
这五进的院子，各个院儿都有卧龙凤雏，就说前院儿，前院儿住了五六户，虽说他们大院儿是机械厂的家属院儿，家家户户都有机械厂的职工，当然了，如果没有了也分配不到这边。
他们这边的房子都是公产，大家都是厂里分配的。
不过虽说各家都有工人，但是也有人条件好，有人条件差，前院儿条件最好的就是给她垫钱了的王美兰。夫妻两个都三十来岁，王美兰的男人王建国是机械厂采购科的采购员，是个有油水儿的岗位。王美兰又是纺织厂的职工，家里是双职工家庭，时常能闻到他家的荤腥儿。家里有三个孩子，都是女儿。因为接连生了三个女儿，王美兰一个挺飒爽的人，在家里有时候也受气。
她的公婆住在别的地儿，但是王美兰家的三个孩子最大的八岁，最小的两岁，还有一个五岁的，两个小的都没上学呢，她婆婆每天过来给看孩子 ，没少掺和他们夫妻的事儿。
除了他家，前院的李家也能闹腾，李家的当家男人叫李长栓，是机械厂后勤打杂儿的。据说，早年他本来是个外地来的逃荒的，入赘到了坐地户老林家，娶了林家独女林三杏。两个人结婚之后没几年，这家里的老头儿老太太就去世了。老两口去世了，他就哄着拿了自家媳妇儿的工作。这后勤的活儿，本来可是他媳妇儿的。他媳妇儿识字儿，是后勤的库房管理员。可是老李不识字，顶了他媳妇儿的班，也不能做原来的活儿，只能打杂，在厨房洗洗涮涮扫地刷碗，这一干就是十几年，也没个进步。
他们老口子只有一个闺女叫玲玲。
本来姓李的是入赘，所以他家的闺女是跟了他媳妇儿的姓，叫林玲玲。可是等老人死了，他又拿到了媳妇儿的工作，就支棱起来，给闺女改回了他的姓，现在是叫李玲玲。只有一个闺女的李大叔李长栓十分的不满意，这些年对老婆孩子很差，听说在外面也有些歪门邪道，不过没人抓到什么把柄就是了。
李玲玲今年十七，因为是独生女，符合独生子不下乡政策。现在干着街道的零活儿，也在到处找活儿。
总的来说，前院儿虽然好几家，但是前院儿的主要宗旨就是三个字儿：拼儿子！
快四十的李长栓再拼儿子，快三十的王建国也在拼儿子。
兢兢业业拼儿子。
二院儿就是陈青妤他们所在的院子，要说二院儿的奇葩也不少，但是最奇葩的当属他家婆婆赵老太。赵老太叫赵大丫，中年丧夫老年丧子，尖酸刻薄，胡搅蛮缠，人缘儿很差。
跟她一比，二院儿的其他人都衬托的跟菩萨一样淳朴了。
不过陈青妤住在二院，是知道的，他们二院也不是都老老实实的，像是住在他们对门的就是厂办的范大姐，范大姐一贯托大，有大不说小，出门都要用猪油擦擦嘴，很能显摆自家条件好。最是看不起他们家。
她男人没有工作，结婚二十来年，一直养着男人，他家男人石山每天就在家跟一群老娘们坐着一起唠嗑，日子很惬意。不过就这，他在家还要说一不二的。
两个人有三个孩子，大女儿前几年下乡了。二儿子十六，也不读书，也没工作，如果再没有工作恐怕就要下乡了。她正在到处为二儿子奔波，每天都愁眉不展，还有个小儿子，今年十一。
陈青妤的印象里，范大姐最近几天没少在她婆婆周围转悠，陈青妤怀疑她是盯上了林俊文留下来的工作。实在是脸大。不过也不奇怪这人有这样的想法，因为，他家的工作，曾经被人“忽悠没”过一次了。
这就要说到二院的另外一家，那家就是他们二院的徐高明。
徐高明今年将近五十岁，是厂里的焊工，八级呢，工资九十多，是院里挣钱最多的人家之一。他老伴儿叫史珍香。他家算是院里过的比较好的人家，三个儿子呢。大儿子是机械厂职工，二儿子是小学老师，小儿子前几年也被分配到厂里了。
他家大儿子之所以进厂，就是买了林家的工作，当初林俊文他爹在厂里去世，他年纪也小接不了班。赵老太本来就是个惫懒的，不乐意上班，又被徐高明两口子忽悠了，竟然将工作卖给了徐高明，就这，徐高明的大儿子才顺利进了厂。
按理说，这工作是怎么也不能卖的，该是留给林俊文，可见徐高明两口子多能忽悠。不仅能忽悠，最后买工作还比市场价低了五十。这可是六十年代早期的五十块钱，娘俩儿吃喝都够吃半年了，赵老太是纯纯被忽悠了。
后来她也闹过，不过反倒是落了个更加刻薄的名声。
徐高明夫妻掰扯的干干净净，还是清清白白大好人。甚至踩着赵老太立了一波人设。
至于林俊文后来又进厂，那也真是他自己肯努力，也运气好。他是自己考进去的，并不是接班。正是因为有过这样的事情，所以陈青妤觉得，范大姐许是想跟徐高明两口子学习，算计着林俊文留下来的这个工作给她二儿子了。
如果说前院儿的重点是拼儿子，那么他们二院儿就是抢工作。
三院儿也就是中院，院里的管事大爷就住在中院儿，这管事大爷是建国初期设立的，各个大院儿都有这么一个人了，一来是防止迪特活动，二来解决个邻里纠纷。
不过随着这些年政策不断的变化，现在这个职位也不是很重要，偶尔还是解决个纠纷，但是没大事儿，管事大爷也不冒头。不给米不给面的，纯纯白干活儿，少不得还要落得邻居的埋怨，精明人肯定是不爱干的。管事大爷老马除了遇到生老病死、捉贼拿赃的大事儿，其他的事儿都是说了跟没说一样，深谙糊弄学的精髓。
管事大爷叫马正义，是厂后勤的副主任，也是他们大院儿唯一的领导，自然了，要不是个领导，他也不可能被委任成管事大爷。他惯常一身中山装，那是妥妥的一眼就能看出来是领导。
他家老伴儿白大妈叫白凤仙。
虽然听着名儿挺不像是现在的普通人家姑娘，但是白凤仙倒是实实在在的农村出来的，她家原来是在花圃干活儿的，自然给白大妈起了这么个名儿。
凤仙花嘛！
他家条件虽好，不过马正义倒是挺愁的，他家几个孩子都不是省心的，老大非要响应号召下乡，是最早一批下乡的，可下去了吃不了苦就要回来。可是马正义哪敢啊。
这小子为了不干活儿，直接就娶了村长家闺女，混了个村小教书的工作，可是娶了农村媳妇儿更回不来，这给马正义老两口气的不行。
他们哪里想让长子娶农村媳妇儿啊，现在都好多年了，孩子都挺大了。
他家老二是个闺女，大哥下乡，老二按理说不用下乡，可她非要嫁给一个成分一般般的小子，那小子去了大西北，她也爱情大过天，追去了，愣是嫁给了这男的，六七年也没回来过了。
不过因为老大老二都下乡了，他家老三老四这是彻底不用下乡了。他家老三一个大小伙子，还是工人，但是非要娶一个带孩子的寡妇，现在还在跟家里抗争。唯一一个还没开始闹的就是十六岁的小女儿。
但是院里人人可不太看好这个小姑娘能安分，毕竟，这是他家的传统了。
除了他们家，另外比较能闹腾的就是袁家。
袁家的男人袁浩民是厂办的笔杆子，那可是五十年代的大学生，是格外有含金量的，不过也不晓得什么原因一直没有混到领导层面。现在是个办公室老油子，自负清高那种。
他们夫妻是双职工，媳妇儿也是大学生。
不过据说，他没上大学那会儿就在农村结婚了，因为先头儿那个没领证，他愣是不认了。进城之后谈了自己的大学同学，再次结婚了。现在村里那个前妻离婚不离家，在乡下照顾他的父母。他则是跟自己媳妇儿住在城里，夫妻两个都在机械厂工作。
他家里四个孩子，除了跟媳妇儿的一儿两女，还有一个是跟乡下那个女人生的。那丫头早年养在农村，前两年也不知道姓袁的怎么想的，给这个女儿接进城了。
不过大院儿的人对他观感还是比较微妙的，主要也是因为这个女儿。按理说，既然是“前妻”这个女儿就该大一点才对，可是，这个女儿比他和现在这个媳妇儿的大儿子二女儿都小一点，算起来得排在老三。
那也就是说，嘴上说着跟先头儿那个没关系离婚了，但是却还能睡在一起，还能搞出孩子。不管说的多好听，大家也都知道这是个伪君子。院里一个个老娘们也都感慨袁家媳妇儿赵蓉是个能忍的。
如果说要总结一下中院儿，就是文化人事儿多！
再往后看，就是四院儿，四院儿最跳的是老张家，这家的老两口离婚了，小两口也离婚了，但因为没房子，又住在一起，每天搅合的闹腾个不停。张老头见天儿的盯着大院儿中年妇女的屁股看，老色批一个。
他家就一个独子，今年二十七八，不知道为啥跟爹妈一样闹了离婚。媳妇儿倒是没搬走，还住在他家，有个六岁的女儿。当爹的看着老娘们的屁股，他就盯着年轻的小媳妇儿大姑娘，最想娶袁家那个十八岁的老二，不过人家心高气傲不搭理他。
今天让陈青妤揍了的，就是这货！
在陈青妤的记忆里，这人总是直勾勾黏腻的看她，特别恶心，偶尔趁着身边没人，还说过一两句骚话膈应人。所以今天陈青妤一看到是这货，下手也没客气。深更半夜的蹲寡妇窗户，挨揍不冤！
四院儿还有个王大锤，厂里锻工砸大锤的，三十来岁，无父无母无儿无女无媳妇儿，与人不来往，谁一惹他就拎着大锤出来，真敢动手，怪人一个，无人敢惹。
后院儿则是几家比较年轻的，都是后分过来的新婚小两口，有工作的多，跟陈青妤接触很少，她的印象就不太深了，也不怎么熟悉。
陈青妤有的记忆，都是原本陈青妤的记忆。别看陈青妤没什么存在感，很少出门，但是大院儿的一些风云人物，她还是知道的挺清楚的。
她回忆了一下大院儿的各色人，就见大家还在纠缠送不送医院，报不报街道，找不找公安。
就他们这个磨蹭劲儿，亏得没下狠手，不然这会儿人都挂了，还没商量出个所以然呢。
陈青妤：“……”
行吧，既来之则安之！

第7章 打架
我们吊死在厂子门口！
陈青妤小小的一只，缩在门口看热闹。
别看大晚上，嘿，大家倒是很有积极性呢，一个个都凑到前院儿了。
中山装马正义一张脸拉的老长，眉头更是皱的紧紧的，他最烦的就是给他找事儿了。现下这事儿就属于不能不管的。他张罗起来：“先给人送医院。”
“我的儿啊，是哪个丧尽天良干的啊，是谁给你打成这样的啊！杀千刀的该死的啊！”老太太的哭喊声响彻云霄，简直再有二理地也能听见。
老太太哭喊声音不停：“我的儿啊，我可怜的儿子啊！这打坏了可咋办啊！我儿子还没有儿子呢，该死的倒霉催的，下十八层地狱的东西，丧尽天良罪该万死啊！”
“黄大妈，你别嚎了。赶紧的回家拿钱，给人送到医院吧。”马正义的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张家这位离婚不离家的老太太姓黄，以前人称张黄氏，现在她跟张老头都离婚了，人人都称呼一声黄大妈。黄大妈抱着儿子不撒手，哭喊着：“家里哪有钱啊！天老爷啊，这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挑苦命人啊。我家哪有钱啊！我这一大家口，哪有余钱啊，大家行行好，帮帮我家吧。”
黄大妈哭喊的厉害，但是围观群众却谁也不搭话儿。
这年头儿，谁敢轻易借钱啊，再说张家三个工人呢，说没钱谁信啊！
马正义也不理黄大妈哭穷，转头儿在人群里找了一下，一下子就看到张老头儿，张老头儿闪闪躲躲的，冷不丁跟马正义的眼神儿对上，虚应一笑，正要撤退，就听马正义火速开口：“老张，你赶紧的，你老伴儿没钱，你还没有？月月领工资的工人可不兴着哭穷。赶紧的，这儿子是你家的，拖下去可不关我们的事儿。”
“咋不关你的事儿！”黄大妈一下子蹦起来，说：“人在咱们大院儿门口出事儿，咱们大院儿就得管，你是管事大爷，咋能就这么不当回事儿？这个钱，得大院儿凑一凑！”
她露出自己的目的。
马正义黑了脸，他就知道这个老虔婆不怀好意，刚才他来的时候，张家小子张兴发还在哎呀哎呀的叫疼，现在倒是躺那儿不动弹了装死，图了啥他可是看出来了。
马正义哼了一声，说：“胡闹！什么钱就大院儿凑一凑，各家都不富裕，你家张兴发在外面干啥谁知道？咋的还想让大家拿钱？你哪来的那么大脸？我看保不齐是你家小子在外头惹事儿了，苍蝇不叮无缝蛋，那贼人怎么不打别人专门打你，是不是你家张兴发干了啥？”
让他出钱？做梦！
黄大妈眼神一闪，她儿子出门干啥，她虽然没问，但是也是有些猜测的。不过这会儿可不能承认，她虚张声势的大声说：“我家儿子清清白白的好孩子，啥时候惹过事儿？保不齐，我看就是有些人故意找茬儿！”
说到这里，她视线扫了一圈，更大声的说：“赵老太呢？她怎么没来？肯定是她打了我儿子躲起来了！不然她为啥不出来看热闹？”
“黄大妈你这话说的很没道理，你说是赵大妈打了你儿子？她没事儿干啥打你儿子？”
“就是啊！”
“人家在家打儿媳妇儿呢，哪有功夫管你儿子？”
这话说的很有道理，好端端的，人家干啥打你？也有几家若有所思，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猜到一二分。
黄大妈：“谁说她没道理打我儿子了？她儿子死了，就嫉妒我儿子好好的，所以打我儿子泄愤呗！”黄大妈刻薄的说。
啪嗒，李长栓只觉得手上一疼，提着的煤油灯一下子就掉了地，咔嚓一声，灯光灭了。
“哎怎么了？”
“灯怎么掉了？谁在回家提个灯吧？”
“李大叔你这岁数也不大，咋就开始手抖了啊？”
黄大妈叉腰：“你们还别以为我瞎说，我就看赵老太就不是个好东西，保准是她打了我儿子，她八成都要嫉妒我家……啊！”
话还没说完，一个老太太就从院子里头冲出来，她披散着头发，张牙舞爪的扑出来，一把拽住黄大妈的头发，啪啪啪就是几个大逼斗，瞬间将人按在地上，左右开弓！
“你个老不死的贱人，我让你编排我！我让你说！你说我就算了，还敢说我儿子！我让你说我儿子死了！我让你说！”赵老太骑在黄大妈的头上，扇的啪啪响。
“你个该死的老东西，平日里跟我争强好胜，老娘我不跟你一般见识，现在你还欺负到我头上了？想在我头上拉屎？你做梦！我打死你！我让你冤枉我，我让你编排我儿子，我让你欺负我们家孤儿寡母！天老爷啊，老天爷快睁开眼看看吧。这黄老太欺负人了啊！天爷啊，赶紧一道雷劈死这个混蛋吧！丧良心的狗东西啊！”
她嗷嗷骂人，打人的动作也不停，啪啪啪！
她扇着人，更是毫不客气的掐着黄老太看不见的地方。
该死的老东西！
她打不过那个小贱人，还打不过你！
赵老太现在满腔的愤怒都发泄在黄大妈身上了。
“哎我去~~~”
“不是，赶紧给人拉开啊！”
“啊对，快快！”
“这咋就打起来了啊……”
“谁让他黄大妈要去招惹赵老太了，诬赖也要有个限度吧？赵大妈从屋里出来的……”
“那倒是……”
大家议论纷纷，但是却不咋敢上去拉架，毕竟，老太太打架，其他人要是冲上去那是保准要被殃及池鱼的。这些老家伙可不管那么多的。
赵老太薅住了黄大妈的头发，黄大妈也伸手不断的想要反杀。
赵老太被颠了一下，不过凭借压倒性优势仍是制着黄老太，她这头儿薅着黄老太猛掐人，那头儿还能趁着张兴发装死，用力的朝着他的裆部使劲儿踹。
张兴发：“啊！！！”
赵老太：“小瘪犊子，赶紧给我滚！还想拉架？”
张兴发：“！！！”
他疼的捂着自己的关键位置，说不出话，啊啊啊，好疼~
他没拉架啊！
这她娘的，故意找茬儿是吧！
好疼！
赵老太：“姓黄的，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儿子没了，别人也别想欺负我们家！”
啪啪啪！
打人响亮声音不停！
“呜呜，呜呜呜~”一阵细碎的女人哭声想起，声音小小的很密，“嘤嘤嘤~~~”
大晚上的，大家愣是觉得瞬间汗毛儿就起来了。
“卧槽！这啥动静啊！”
“谁啊！”
“嘤嘤嘤，呜呜……”哭声还在继续，一阵凉风吹过，一个个头皮发麻，马正义自己都觉得后脖颈子凉飕飕的，“谁，谁装神弄鬼！别哭了！”
“呜呜，嗝，呜呜……”哭声停不下来，哭的打嗝儿了，轻声说：“不要打我婆婆……”
啊这……
大家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是林家的新晋小寡妇啊。
马正义：“……”
他抿抿嘴，说：“俊文媳妇儿啊，你别哭了，大晚上的，别吓着人……”
陈青妤轻轻的抖动着肩膀，嘤嘤哭个不停，声音很小：“我、我控制不住，我想俊文了……”
大家瞬间又更冷了！
大晚上的，林俊文还没到头七呢。
你别说这种话啊，怪吓人的。
“如果、如果俊文还在，肯定不能看着别人这么欺负我们一家子，呜呜呜……”
“别哭了，你别哭了啊！”
“谁能欺负你家啊，赵老太不欺负别人就不错饿了。”
这话刚说出口，说话的人就被人拽了一下。
“呜呜呜……”
陈青妤主打的就是一个哭泣，哭的大家头皮发麻。
“我回家去提煤油灯吧。”
有点亮光，就没那么怕了。
“快去快去。”
“别打了，你们别打了啊……”
“俊文媳妇儿，你去把你婆婆拉开吧？如果打出个好歹，你们家也惹麻烦啊！”
“就是啊！”
大家都不想闹出大事儿，但是也不想自己掺和，索性都撺掇陈青妤。
陈青妤哭哭啼啼的小声说：“我不敢……”
她捂着脸，肩膀抖得更厉害。
“煤油灯来了，煤油灯来了……”
“赵大妈，你可别给人打坏了，你……卧槽！”
煤油灯一到，大家这一看，嚯了声，瞬间吓了一跳。
灯光这么亮了，大家都惊呆了。
原本黑灯瞎火的，听着动静是赵大妈碾压黄大妈，但是万万没想到，黄大妈这人也挺牛逼啊！都被压制成这样了，还把赵大妈也打成猪头了？
敢情儿那啪啪啪不是单方面殴打，而是她们两个人互殴！
黄大妈：“卧槽！”
她这么厉害的吗？
两个人纠缠，她都不知道自己打没打到人！
可是……赵大妈总归不能自己打自己吧？
黄大妈一下子就来了精神，叫嚣：“姓赵的，你别以为我怕你！……啊！”
赵大妈一拳头又捶过去，大家再一看，嗯，赵大妈被揍得不像样，黄大妈也被揍得不像样。两个人啊，半斤八两，看起来黄大妈更惨一些。
马正义气的都哆嗦了。
世风日下！
泼妇当道！
不堪入目！
他怒道：“快点，给拉开！张兴发，你赶紧的拽住你赵婶子。老李，石山，老徐，还有王建国，咱们几个赶紧的，给人拽开。她们两个这么打下去，打出毛病咋整？”
这大晚上的闹腾，周围的大院儿可都出来人了。
他们大院儿也是真的丢人啊。
马正义几个都是有力气的大老爷们，把赵老太拽起来还是很轻松的，赵老太被拽开瘫坐在地上，陈青妤立刻跑过去，跪在地上，扶住了狼狈的赵老太。
赵老太突然间就跟抽风一样往地上一躺，打滚儿嚎叫：“欺负人啦！张家欺负人啦！黄大妈冤枉人啦！作孽啊，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这是看我们家没男人啊，就想往我们家泼脏水啊！天老爷啊！你把我们一家子都带走吧！把我们都带走去陪我儿子，我们不碍大家的眼，也不用受欺负了啊！没有天理啊！”
赵老太蹬着腿儿原地打滚儿哭！
大家看了这一出儿，一个个都倒吸了一口冷风！
就知道这个老太太惹不起啊，黄大妈把人打成这样，怕是不能善了了。
“天老爷啊，欺负孤儿寡母啊！”赵老太打滚儿哭，周围的大院儿都出来人了，马上就要里三层外三层了。黄大妈气的哆嗦，“你你你，你也打我了，你看看你给我打的……”
陈青妤哭的可怜兮兮的，人都要抽过去了，突然站起来大声说：“你如果不冤枉我婆婆，如果不编排我男人，我婆婆怎么会打你？”
她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哭着说：“你太欺负人！”
她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大眼泪吧嗒吧嗒：“你们这样做，就是想要逼死我们一家子！你冤枉我婆婆！不用你们逼我，我们自己死！”
她突然就冲着墙冲了过去，眼看就要撞墙。
大家的魂儿都要吓飞了，马正义高声：“快拉住！”
好在围观的人多，千钧一发，大家拼命拉扯，拽住了陈青妤。人群混乱，徐高明只觉得有人一脚踩上了自己，用力一捻……徐高明：“啊！”
他惨叫一声，但是这会儿可没人理，所有人都拽着陈青妤，生怕她再自杀！
娘啊，这都是第二次了！
她真敢死啊！
可是如果陈青妤要是真的撞死在这里，他们谁也别想有好果子吃，毕竟陈青妤可是口口声声自家是被逼死的啊！
“俊文媳妇儿你可冷静啊。”
“是啊，你还有孩子啊！”
“俊文媳妇儿没人敢逼你们家，也没人敢冤枉你们家，我们大家会给你做主的……”
大家七嘴八舌，好声好气的哄着人。
陈青妤哭个不停，哆嗦着：“你们不让我在这里死，我就去厂子门口，我反正也不想活了，我男人为了厂子死了，我们还要被这么欺负，我们吊死在厂子门口！”
赵老太目瞪口呆！
妈呀！
癫婆！

第8章 五十
吃饭噎死喝水呛死走路摔死
小寡妇哭哭啼啼的挣扎：“我不活了，我不活了……我带着全家吊死在厂子门口！”
她摇摇晃晃的，眼睛哭的像是核桃仁儿，脸也有点红肿，又惨又可怜，可大家可不敢掉以轻心啊。要知道，这是一言不合就敢吃耗子药，二言不合就敢撞墙自杀的人啊。
她说吊死，保不齐就是真敢去吊死啊。
这要是让她吊死在厂子门口……大家再次倒吸一口冷风。他们可真真儿一个也别想好，就连厂子都别想脱了责任。马正义都吓麻爪儿了，他也顾不得男女有别了，死死的抓着陈青妤的胳膊，劝说：“俊文媳妇儿啊，咱年纪轻轻的，可别想不开啊。你放心，咱们大院儿都是一条心，可干不出来那逼死人的事儿！谁要是真的逼迫你欺负你，我马正义第一个就不同意。”
“是了是了，俊文媳妇儿你可别冲动啊！”王建国拽拽媳妇儿，王美兰赶紧的说：“俊文媳妇儿，你放心，只要大姐在，我就是一直站在你这边的，哪个瘪犊子敢欺负你，我就领你去找妇联。”
这要是让陈青妤这么死了，他们所有人都得吃挂落的。
谁也不敢放松了。
“俊文媳妇儿啊，你看俊文都走了，这个时候你咋能跟着去？俊文如果泉下有知也不会同意的，他对你那么好，肯定是想让你好好生活的。你过得好了，他才会高兴，不然他死的都不安心。再说你们还有孩子呢，我想他的心愿一定是希望你们都好好的，好好的生活。他一定不希望你们跟着他去，爱一个人就是想要那个人过得好。你可得好好活着啊。”
这是伪君子的媳妇儿赵蓉赵大姐，她倒是个会说话的。
范大姐：“对啊对啊，你可别想不开啊……那谁，赵大娘，你赶紧过来劝劝你儿媳妇儿啊。这家里就剩下你们两个大人了，可不能想不开啊。”
“黄大妈，你也是的，没事儿冤枉人干啥啊！你儿子在外面挨打的时候我们就出来了，我们都在门口，那打人的人肯定是不可能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儿再进院儿，那就是外面的人。人家赵大妈在家里头，你咋能这么冤枉人？”
“就是啊，外头的人打了你儿子，你反倒是冤枉自己院里人。你看看给人逼的。”
黄大妈被连翻儿指责，气得很，不过她儿子张兴发死死拽住了她，不许她说话。
这会儿谁看不清楚啊，陈青妤不能出事儿！
赵老太看着大家吓的要死的样子，在心里撇嘴，她闹了多少回自杀了，大家都不当回事儿，那小癫婆闹自杀，他们一个个就吓成这样？
真是同人不同命！
“赵大妈，你赶紧过来照看一下俊文媳妇儿，你们可得互相依靠啊。”
赵老太撇撇嘴，互相依靠？
她可靠不住那个小癫婆，但是赵大妈也没敢再折腾，绷紧了嘴角爬了起来，她一叉腰，说：“赔钱！”
“什么玩意儿？”
“赔钱？”
“赔啥钱？”
大家都懵了，这咋就牵扯到钱了？
赵老太：“哼，姓黄的给我打成这样，当然得赔钱！”
她不等黄大妈反驳，就高声说：“她儿子在外头被人打了，随随便便就想冤枉我，我可是在家的，这不是就看我们家好欺负？谁乐意担着这样的名声？我跟她撕扯起来有什么不对？搁了你们，你们能乐意被人这么冤枉？”
大家一听，也都默不作声了。
这年头儿名声还是挺重要的，谁也不会乐意背这种黑锅的。
“明明是他们家的错，她黄大妈还要对我下狠手，你看看给我打的！”她指了指自己的脸，随即又直接开始解开衣扣。
马正义赶紧的开口：“你干啥！注意影响，脱衣服干啥！”
赵老太：“我老太太不怕丢人，男的自己转过去，女的看看，给我证明一下！你们看，看她刚才给我踹的！”
一个个老爷们一点也不想看老太太，赶紧都转过去，捂住眼睛，不能看，会瞎！
但是赵大姐啊，范大姐啊，还有王美兰这样的女同志还是提着煤油灯仔细看了一眼，周围有些大院儿的人也没走，都张望着，这一看，女同志们一个个都“滋”了一声。
再看黄大妈，眼神很是一言难尽。
这老太太打人真是不轻啊。
这身上都青一块紫一块的了。
赵老太：“你们看，我们这打红眼了，也不知道她都踹我哪儿了，但是你看看！”
她毫不客气，哼，就黄大妈那个战斗力，想打到她？做梦！
但是一点也不妨碍赵老太这么干！
她总不能讹小癫婆，也讹不起。
但是姓黄的别想好，这几天她儿子在他家门口转来转去，当她老太太不懂？她也是打年轻那会儿来的，更是做过寡妇，知道寡妇不容易。他家有坏心思，就别怪她不客气！
赵老太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她高声：“你看看给我打的！我要赔偿有错吗？我是打她了，但是他们家冤枉人！冤枉人还敢打人！这不就是看我们家没有男人？”
她气势汹汹的：“这可不能就这么算了，赔钱！”
“好了好了，大娘，衣服放下来吧？”
“还有腿呢！”赵老太还想继续展示呢，反正该栽给她就栽！
“不用了不用了。”
赵蓉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马正义转过来，对上几个人的视线，赵蓉点头：“确实打的挺重的。”
范大姐：“全是淤青，真是不轻。”
其他女同志纷纷点头，都有点害怕，黄大妈这打人真狠啊！
张兴发震惊的看着老娘，他刚才偷看了一眼，嗯，不看白不看！
确实打的很重！
他老娘明明被压制的挺惨啊，没想到下手也不轻啊！
黄大妈：“……”
我这么厉害的吗？
难道段位上升了？
以前跟着老虔婆打架，可不算厉害啊！
马正义其实也不想管谁对谁错，他就想把事情平息了。赵老太和陈青妤婆媳能闹，他就向着这两个。毕竟，她们闹出事儿他跟着吃挂落，自然是希望事情立刻解决了的。
“老张，这事儿你是一家之主，你说怎么办！你该是清楚，要是闹大了，你们家也是不好看的。且不说我去不去街道汇报，你们家在厂子里还能待得住？”马正义暗戳戳的别有深意：“人要是真出事儿，厂子可不会算了。”
他故意提这个，就是让老张知道，这家子那是敢自杀的！
老张听懂了，可是他真是不想拿钱啊。
“我跟老婆子都离婚了，她的事儿找不到我啊！”
马正义皮笑肉不笑：“你们家不是离婚不离家吗？吃喝住都在一起，你还能不解决？”
你要是不解决，我就要去街道举报你们乱搞男女关系，要知道，离婚还住在一起，可是能说道说道的。马正义话里有话，老张心里一紧张，心里暗骂马正义缺德。
这是威胁他啊！
这个缺德冒烟儿的，怪不得儿女都靠不住，都是报应。
老张心里骂人，但是却还是应了：“那，你们看，赔偿五块钱……”
还没说完，赵老太就呸了一声：“你打发叫花子呢？五块钱？我去看病五块钱可不够，你给……”
她扫了一眼陈青妤，果断：“我要五十！”
“卧槽！”
“妈呀，这也太狮子大开口了。”
“这也太多了。”
赵老太：“啊呸！你们说的轻松，五十太多？五十多她别打我啊！她别冤枉我啊！我敢对天发誓，她儿子要是我打的，就让一道雷劈死我！吃饭噎死喝水呛死走路摔死，我就敢这么说！我凭啥被冤枉还挨打！不让他们家长长记性，那保不齐还有下一次！还不是看我们好欺负？不大出血，他们就不知道错！”
围观群众：“滋~~~”
又是一口凉风！
今天就光是倒吸一口气，西北风都喝的饱饱的！
这么毒辣的誓言，看来真的不是她！
“五十，这五十也太多……”
“你嫌多就一分也不用赔偿，我明天就去机械厂，我好好问问，问问领导咋培养的职工，这么歹毒！”赵老太无师自通的学会了陈青妤的套路。
这些人啊，怕她们去厂子闹！
“啊 这……”
“这也不必了吧？”
“老张，你家就赔了吧？你看看给人打的，该是看看的。”
“就是，再说长个记性也是对的，不然以后再有这样的事儿，该咋整？”
“是啊是啊。”
围观群众不拿钱，围观群众都是搅屎棍！
老张气的恨不能骂人，他狠狠的瞪了前妻一眼，黄大妈瑟缩一下，随即又很快的反应过来他们离婚了，她又扬了扬下巴，颇为不服气。
黄大妈不怕事儿，但是老张还有张兴发可还在机械厂上班，他们可不敢让赵老太去厂里闹，这老虔婆是真敢闹的。
张兴发：“我看，我看这事儿是我们的错，还是赔钱吧。”
这事儿了了，以后总归要找回来！
他阴沉着想，嗞~好疼！
等这事儿平息了的！
他一定不会放过那小寡妇！
“我们赔钱吧，爸。”
老张绷紧了嘴角，盯着儿子，说：“我们一人出一半儿。”
张兴发咋呼：“干啥让我拿钱？我也受伤了，我还要去看病的，我没钱。”
老张气的不行，他阴沉：“你如果不拿钱，我也不管了。”
两个人彼此互相逼视对方，好半天，张兴发到底是忍不住，说：“行！我出十块。”
“不行，少了……”
父子两个就这么现场拉锯起来。
经过反复又反复的磋商，终于，两个人一人出了一半儿，竟然真是拿出了五十块钱！
要知道，这可是一个多月的工资啊，大家的工资基本都是三四十，五十块啊！真真儿不少了。
有些家里不是那么富裕的，恨不能被冤枉的是自己啊。
赵老太兴致勃勃的赶紧给钱揣起来，马正义看着还在抽泣的小寡妇，说：“俊文媳妇儿，你别哭了，这样吧，我看你也别在家待着了，你明天就跟我去厂子吧，你总归要顶班的。你早点顶班，也给家里撑起来，我明个儿领你过去，有我带着，事情办的也快。你看呢？”
上班了累的要死，就没工夫胡思乱想了，也不会闹着要自杀了吧？
马正义擅长抓重点解决问题。
他反正不念着林家的这个工作，自然是希望稳定的工作让这不稳定的婆媳彻底的稳定下来。
只是听了这话，好几个人眼皮儿都跳起来，攥紧了拳头，欲言又止。
陈青妤垂着头，但是却没忽略大家各自的小动作，看来啊，盯着他们家这个工作的，还真不止马大姐一家了。她垂着头，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犹犹豫豫的抬头看向了赵老太。
赵老太被她看的一个激灵，立刻说：“你接班！”
陈青妤咬咬唇，终于点头……

第9章 夜话
一个人唱红脸，一个人唱白脸
这一宿，不知道多少人睡不着觉。
陈青妤搀扶着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婆婆回家，背影单薄萧瑟。
其他人也是三三两两的，八卦着今个儿的事儿，一个个少不得感叹：“赵老太是越发的不要脸了，真是敢狮子大开口啊！”
“这林俊文的小媳妇儿也是真的不容易，摊上这么个人，难怪不想活了……”
“这小媳妇儿也是个命苦的……”
“什么命苦，我看赵老太骂的也对，她就是个扫把星……呜呜呜，捂我嘴干啥！”
“你可少宣扬封建迷信这些有的没的，被外人听见要找事儿的……”
有人讨论陈青妤婆媳，就有人讨论其他人家，讨论张家的也真真儿不少。
“你说哈，以前看黄大妈就是嘴臭，可不曾想，这下手可够狠的，赵老太被揍个够呛啊。真是人不可貌相。”
“我早就看出黄大妈不是什么善茬子了，你看她平日里东家长西家短就知道这人不咋样，她儿子都被她搅合离婚了。就说今个儿，今个儿真是不能全怨赵老太，她黄大妈也太能冤枉人了。谁能担着打人的名声？”
“以后可不能随便惹黄大妈，赵老太这么胡搅蛮缠的人，都能被打成猪头，真是不弱啊。”
还有人讨论着挨打赔五十的事儿。
“五十块钱啊，那可是五十块钱啊，真是挨打都不亏啊，这种好事儿怎么轮不到咱家。”
“就是啊，我是乐意挨打的啊，不就是打一打？又打不死。五十块钱够咱家吃一个月了。要不，下一次希望也去碰瓷儿张兴发？他家真舍得花钱啊。”
“张兴发一个离婚光棍儿，闺女扔给老娘管着，他的钱还不都是自己花，有钱也正常……”
当然了，除了对今晚这热闹议论纷纷的，再有讨论的，就是关于工作了，可是这话可不敢在外面说，像是范大姐，进了门就阴沉着脸，十分不快，低声怒骂：“马正义这个丧门旋儿，这里有他什么事儿，用的着他充好人？还带人去报道，真是显出他了。真真儿是打乱了我的计划，这可咋整？”
除了他们家，前院儿的李长栓也很是不快，他闺女李玲玲一直没有工作，他还想模仿徐高明，将林家这个工作收入囊中，如果李玲玲有了工作，他家就有两个正式工人呢。如今马正义突如其来的话属实让他也闪了一下，他倒霉催的摔了油灯本来就亏大了，这事儿竟然还不顺利，心里自然不痛快，骂骂咧咧：“真是要死的玩意儿，多管闲事儿的王八，活该儿女都不孝，不是个东西……”
这大院儿盯上林家工作的并不是只有他们两家，已经成功一次的徐高明也不爽利，他还想故技重施，再给老二媳妇儿谋一份工作。不过想要算计算计却又集中不了精神，只觉得脚疼，妈的，哪个王八犊子踩的……
三院儿的袁浩民与赵蓉回家之后也沉默寡言，他家老二也是指望这个工作能够留在城里的啊。
当然，也不仅仅是他们几家……
总之，这个晚上不少人家都睡不着，嘀嘀咕咕着。
倒是所有人都忘了，事情的开始是张兴发挨揍。
而张兴发被人胖揍一顿，被打的浑身都疼，在家里期期艾艾的叫唤，恨得咬牙切齿，更是将那歹人骂个狗血淋头。
至于去医院，报街道，找公安。
忘记了，大家全都忘记了呢。
管他的！
院子里大家都睡不着，几乎大半儿的人家都亮着灯，陈青妤婆媳两个进屋，陈青妤直接伸手，赵老太立刻就要撒泼，这钱进了她的手里，谁都别想拿走。
“你个小贱人……”
她抬手就要打，陈青妤动作更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向后一别，赵老太发出了惨叫：“啊！！！”
陈青妤幽幽：“你再闹啊，我有的是法子收拾你还不留把柄。”
赵老太嗞了一声，惊恐的说：“你不是，你不是陈青妤，你是谁！你个孤魂野鬼……啊！”
陈青妤再次用力，赵老太又惨叫一声。
陈青妤嗤笑一声，说：“你看，你叫唤都没有人过来看一看问一问呢，说不定啊，他们都觉得我是再给你上药。”
陈青妤这话说的没错，大家确实是这么想的，谁也不会相信陈青妤一个怯懦瑟缩的小寡妇跟跟婆婆动手啊。她嫁进来也不是一天半天，大家还都是了解她的为人的。
赵老太：麻辣隔壁的！
这些邻居，没有一个靠得住的。
赵老太是个胡搅蛮缠的，但是却不敢大声了。
别是她还没喊来人，自己就噶了，这个癫婆不想活，保不齐拉她一起去死！
“我我我……”
陈青妤：“你也不用我我我的，我已经忍你好几年了，现在可轮不到你做主。”
赵老太瞪大了眼睛：“你以前果然是装的老实巴交！”
陈青妤轻笑：“是啊，那又怎么样！”
赵老太：“你你你……”
虽说从旧社会走过来，老太太不少都封建迷信，但是赵老太还真是没觉得陈青妤是什么女鬼上身，她骂人不过就是虚张声势，其实心里啊，她就是觉得，这儿媳妇儿是看她儿子没了，开始露出真面目了。
这做婆婆的，从来不吝于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儿媳妇儿。
这是她的真面目，果然是露出真面目了。
赵老太：“你你你，我家俊文果然是被你给骗了啊！”
赵老太痛心疾首，果然是女人最能看懂女人啊，她就觉得这小贱人不是个善茬儿，她儿子咋说的来着，他说媳妇儿柔弱，柔弱你妈个大头鬼！
谁家柔弱的小媳妇儿这么凶残！
她连婆婆都敢打啊！
这个杀千刀的不孝顺的狗东西啊！
赵老太恨不能骂娘，但是她也知道自己不是这小贱人的对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我给你，我把钱给你就是了……”
她哆嗦索索的掏出五十块钱，只觉得心都要滴血，她赵老太的钱，啥时候给过别人啊！这是要她的命啊！
陈青妤接过五十，赵老太紧紧的攥着，却敌不过陈青妤稍微用力一抽，赵老太：“滋！”
倒吸一口气。
钱没了。
陈青妤：“一人一半儿。”
赵老太眼睛瞬间亮了！还能回来一半儿？呜呜呜！
陈青妤果断分赃，随即说：“婆婆，我想你也看出来了，咱们家就两个寡妇加两个孩子，其实是很吃亏的。说句难听的，咱们家就是院子里的肥肉，人人都想咬一口。”
“他们敢！”赵老太一下子跳起来。
陈青妤：“你小点声。”
她往窗外看了看，确认无人，也是了，今晚闹了这么一大场，好多人都没睡，谁也不好出门干啥，生怕别人发现不了吗？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她还是多看了看，随即才说：“怎么不敢！你信不信，这院子里最少有五家都在算计俊文留下来的工作！”
提到这事儿，赵老太怒骂：“徐高明这个老狐狸不做人，上一次就是他骗了我！”
虽说当时被坑了，但是这些年过去，她也琢磨的清清楚楚了。
“这个丧良心的东西，要死的玩意儿，活该今天被人踩了！该！”
陈青妤淡淡的开口：“我踩的。”
她小小报复一下，也正常吧？
赵老太：“呃？啊？”
她瞄了儿媳妇儿一眼，觉得这小娘们果然是露出本性了。
陈青妤：“有人算计俊文留下来的工作，有人算计我年轻漂亮，这些我不用多说，你也是懂的。”
赵老太立刻就要发火，不过还没蹦跶，突然就想到陈青妤的凶猛，又缩了缩脖子，说：“你……俊文对你多好啊，你可不能对不起他。”
陈青妤深深的看了赵老太一眼：“我自然不会，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我是记得一清二楚的。”
她明明是穿越的，但是陈青妤每一件事儿，她都记忆犹新、印象深刻，仿佛是切身经历，甚至想到林俊文，她都会很难受。所以陈青妤纵然记恨赵老太虐待她，却也没想真的折腾死赵老太。
她是看林俊文的面子。
“我、我以前也不是故意的，谁家婆婆不是这么对儿媳妇儿……”赵老太缩着脖子不敢大声儿。
那句话咋说的来着，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啊。
在她看来，敢吃耗子药，敢撞墙的陈青妤就是那不要命的，赵老太还真是怕了她。如果说挨打有三分的恐惧，那么陈青妤把她放出去，把她的伤嫁祸给了张家就有五分的恐惧了。
再回想这人不要命的折腾，这五分又变成了八分了。
赵老太吞咽一下口水，说：“你、你就看在俊文的面子上……”
陈青妤睨了她一眼，说：“我本来就是看在俊文的面子上，不然你以为我那么好欺负？”
她也不是个磨磨唧唧的，直接说：“我对你没什么情谊，你对我也没什么情谊。但是我们都看在俊文的面子上，彼此先包容着吧。现下这个世道，我们两个如果不抱团儿，都过不成什么好日子。但是我们如果双剑合并，收拾他们那些心怀不轨的，那就完全不在话下了。”
赵老太听了，难得的沉默思考了一下，点头赞同了陈青妤的话。
她以前是很憎恨这个儿媳妇儿的，希望她赶紧下堂。但是现在儿子没了，她们还有两个孩子要养，确实得抱团儿了。
她深吸一口气，说：“听你的，你说咋办就咋办。”
不听也不行啊，这娘们敢打人啊！
陈青妤深深的看了赵老太一眼，说：“算你识相！”
她攥了攥拳头，赵老太吓的后退一步：“我都同意了，你可不能打人。”
陈青妤：“一个人唱红脸，一个人唱白脸，你会吧？”
赵老太嘴角抽了抽：“……”
陈青妤难得的笑出来，只是有几分皮笑肉不笑，她说：“从今天起，你就是全院儿最刻薄最胡搅蛮缠最撒泼打滚最凶猛发癫的恶婆婆恶邻居恶老太太了，本色出演，你会吧？”
赵老太：“…………………………………………”
你个癫婆！
你才本色出演，你全家都是本色出演！
她心里憋闷，但是咬牙：“我会！”

第10章 接班
柔弱，但扎手
陈青妤一宿没睡。
穿越三天，昏迷两天多，她也确实有点睡不着。
不过因为一直没有睡觉的关系，她有着明显的黑眼圈儿，脸也依旧有些发红浮肿，看起来狼狈憔悴。但她精神其实蛮好，陈青妤这个人本身就精力旺盛，如果不是这个身体有点弱，她可能会更厉害。
不过就这，也不怎么影响她发挥了。
深更半夜的，她直接拆了被褥，大晚上顶着月光呼哧呼哧的洗衣服，她打小儿就有这么个习惯，焦虑的时候就要干点什么缓解一下紧绷的精神压力。
这是陈青妤排解焦虑的方式之一。
虽说她抗压能力挺强的，但是这咔嚓一声就毫无预兆的来到了七十年代成为另外一个人，她心再大，抗压能力再强也不可能立刻适应，更不要说，这是四十年的生活差距。
孤儿院再穷也比现在的日子强。
陈青妤呼哧呼哧的用力搓着被罩，水滴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安静的夜里还挺明显的，不过这会儿倒是没有人出来指责陈青妤，在大家心里，八成这就是赵老太故意磋磨儿媳妇儿呢。
大家总归不乐意招惹这样的老泼妇！
二院儿的不少人都听到动静了，但是装作听不到罢了。陈青妤也不管会不会扰民，就是主打一个闷头儿干活儿。越是干活儿，她脑子反倒越是清醒，也捋顺了一下他家的事儿。
陈青妤是打算依旧走柔柔弱弱的小媳妇儿路线的。要知道，这年头儿可不是那么平静的，除了革委会闹腾，也是全民抓迪特的。她如果变化太大，保不齐就有人举报她被冒名顶替了。
毕竟啊，就算陈青妤会因为丈夫去世性情大变，但是总归不能力气也突然大了吧？
所以她不能有大变化。
至于赵老太，她倒是不怕赵老太瞎说。
赵老太是个没文化的刻薄老太太，又对儿媳妇儿有着天然的敌意，所以她只会认为自己露出本性不会怀疑。退一步讲，即便是她怀疑张扬出去，到时候总归要调查的，少不得走访邻居。
赵老太的风评也不好，她的话不可信。
陈青妤是知道的，别管自己多能打，要是真的遇到正规部门抓人也得麻爪儿。双拳难敌四手，她又不可能对抗所有人。再说她一个普通老百姓，能少一事就少一事，也犯不上把自己置身那样的环境。
所以维持现状，继续做一个可怜小媳妇儿还是最合适的。不过吧，根据她的记忆，这个大院儿的奇葩也不少，她如果还跟以前一样就是软弱可欺，那也不行。
她咬咬唇，给自己定下来一个方针，她可以柔弱，软弱，孱弱。但是，擅长发疯。
她不能打别人，但是能折腾自己啊！只要她能对自己狠得下心，别人也一样会怕的！她今晚稍稍一试探就发现了，她闹自杀真的有用，有人是好心劝，但更多人是怕担事儿。
这年头儿的人还很在意名声的，肯定不会想要沾染逼死小寡妇的名声。
那她就能一哭二闹三上吊。
柔弱，但扎手。
陈青妤盘算清楚了，人也清明放松了不少，她将洗好的床单被罩都晾上，转头儿回家又开始大扫除。陈青妤没有洁癖，她这人其实都算是女同志里比较邋遢的了。
但是吃饭的地方不干净，她可真是抗不住的。
陈青妤叮叮当当的在家收拾的，毫无扰民的觉悟，赵老太盖着被子捂着头，在被窝里骂骂咧咧：“真是个癫婆！”
现在癫婆两个字那是真真儿的贴在陈青妤的身上了，是半点也撕不下来，赵老太觉得自己被打的全身都疼，实在是不想招惹她。也不知道这癫婆是不是喝了黑狗血，怎么那么有精神！
赵老太叨咕叨咕的面容扭曲，但是却不敢说出声儿。
这一宿，她睡得一点也不好，整宿都梦见癫婆拎着一根大菜刀追她，她生生跑了一宿啊，吓死个人！
一大清早的，随着各家起来的声音，说话声，叮叮当当的做饭，咳嗽，刷牙，出去倒尿盆儿，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赵老太锤了一下枕头，骂骂咧咧的起来。
她颐指气使的叫：“小贱人，小贱人……”
刚嚎出来冷不丁就反应过来，这小贱人如今可不是以前那么好拿捏了，她撇撇嘴，扯到了受伤的嘴角，滋啦一声，捂住了嘴，不敢骂人了。
这小贱人是真能拿鞋底子扇她的嘴！
果然，刚闭嘴就看到陈青妤阴冷着一张脸进门，她期期艾艾的带着几分讨好，赶紧说：“我骂这些邻居呢，呵，呵呵。”
说到邻居，她少不得又眯起了三角眼，骂骂咧咧：“这些丧良心的，这么些年邻里邻居，我对他们也不薄，一个个的都盯着咱家要占便宜，杀千刀的，缺德冒烟儿的混蛋王八蛋，咋就不一道雷劈死他们！”
她贼眉鼠眼的瞄了一眼陈青妤，心说最好也劈死你这个不尊重婆婆的扫把星！
但是又一想，老太太又抿抿嘴，觉得这癫婆还真的不能死，这个家还指望她。不然她一个老太太带着俩孩子不是要命吗？赵老太深吸一口气，说：“等会儿你跟老马一起去厂子，我在家看孩子你就放心……”
“妈妈！”
小佳小圆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一把抓住陈青妤，瞬间哭了：“妈妈不要走，妈妈……”
“你们两个小畜生……”
赵老太张口就要骂人，陈青妤上前一把握住了赵老太的手，“柔声”：“妈，孩子还小，哪里懂这些？你骂他们干啥？他们这么小，有样学样，听到这些不好的。咱们做家长的得以身作则，总说这些脏话让孩子学到了就不好了，你说对吧？”
赵老太：“滋~滋滋滋！~”
跟个蛇一样吐着舌头，呼哧呼哧：“我我我……”
陈青妤柔和：“妈~”
赵老太想要抽出自己的手，但是这陈青妤的手就跟铁钳子一样，她疼的冷汗都冒出来了，这个小娘们还盯着她不放。赵老太：“我、我、我知道了！我以后不再他们面前说这些就是了。”
小佳小圆：“？？？”
两个小孩儿诧异的看向了奶奶，不可置信。
赵老太：“看什么看，你……呃，奶、奶是心疼你们的。”
陈青妤阴郁的盯着赵老太。
陈青妤本来是想自己接班的，但是就在刚才的一瞬间，她倒是觉得这样恐怕是不行的，这老太太别看现在说话头头是道，看着是个识时务的，但是若是让她在家里照顾孩子，保不齐给这两个孩子教成什么样子。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她以前就做的很娴熟。
如果放任她在家看孩子操持家务，背地里肯定不会对这两个孩子好的。而且如果教一些乌七八糟的，说不定还会教出两个白眼狼。她可不会觉得这是林俊文的孩子，老太太就能多心疼。这老太太最顾着的第一位肯定是自己的。
自私自利，淋漓尽致。
她虽然不是真正的陈青妤，更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但是既然成为占了人家的身体，有因有果，她总归不能漠视一切的发生。不能给两个孩子交给这老太太。
陈青妤脑子转的很快，她打小儿就要为自己操持，遇事儿自然不会缩回去，反倒是会立刻琢磨怎么解决。
这不，立刻就想到主意了。
可以让她接班！虽说这年头有个工作很重要，但是陈青妤到底是穿越的，她知道日后发展，再有个四五年，政策就变化了。到时候孩子也上学了，时间不算长，还是应付得来的。
或许原本的陈青妤不是老太太的对手，但是她来了就不同了。即便是老太太上班，她也是可以拿捏的。这么短短几年的时光，她完全可以应付。
“娘，不如你去厂子接班吧。”
赵老太：“什么！！！”
让她一个老太太去上工，她其心可诛！！！
“你这……”
陈青妤打断她的话，说：“你听我说。”
陈青妤：“你接班有你接班的好处，俊文是在电焊车间工作，我如果接班肯定是去他的工位，那电焊车间都是老爷们，就我一个女的。你能放心？”
赵老太：“呃……”
确实不放心。
陈青妤继续说：“但是你接班就不同了，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但是他们能非要坚持让一个四十好几的老太太去电焊车间吗？”
这要是在几十年后，四十多也就是正常的中年，就算自称宝宝都没人管，但是这七十年代日子过的艰辛又结婚早，四十多岁都可以称得上一声婆子了。
日子艰辛磋磨的也老态，叫老太太再正常不过。
陈青妤：“我去接班年轻人总归是不能挑剔工作，但是你去可以啊，你哭闹要求换工作，电焊做不了，钳工锻工电工你也都干不了，但是后勤总归可以的啊。你可以去后勤干活儿。前院儿的李长栓都能洗菜扫地洗碗刷锅的，你咋不能干？再说，你如果能去后勤那边的后厨儿工作，这饭菜也是省了的，在食堂干活儿总归不会饿着自己吧？再说后厨儿哪有那么多活儿，偷懒什么的，想必妈也比谁都会。”
陈青妤不等老太太说话，又说：“如果去车间，少不得要从学徒工开始干起。那咱家就收入少了，你如果去食堂，那也没啥学徒不学徒了。就是直接正式工。咱们家收入也高，这领了工资，你按照标准拿出一部分家用，其他的你就自己收着养老。这活儿是俊文的，你拿着到时候退休了也能领退休金。对你来说也是个保障。”
赵老太：“好像有点道理。”
她眼珠子转了转，觉得儿媳妇儿说的有点道理。
还别说，现在没有俊文护在前头，这小贱人倒是露出本性了。但是这小贱人的话有道理啊，而且吧，如果她接班，那钱就把在自己手里了。
如果这小贱人上班，她可不敢说她会把工资上交。
是了，这个工资得把在她的手里，至于生活费？啊呸！那自然是她来拿捏！想到这里，赵老太得意起来。
“那，听你的，我接班？”
陈青妤：“你接班，我刚才也想了，你接班还有一个好处，我娘家人就攀附不上了。“
她轻声细语，但是声音却没有什么起伏，“我大姐和我二弟可都下乡了，如果知道我有一个工作，你说他们会不会想玩猫腻？”
“不行！他们想的美！这个工作是我们家俊文的，谁要是抢，我就跟他拼了！！！”赵老太一下子支棱起来，叫骂道：“我儿子拿命换来的工作，谁要是抢，就从我的尸体上爬过去！”
陈青妤说：“那就是了啊。行了，吃饭吧，你带上户口，等一下我们一家子就跟马大叔去厂里。”
赵老太：“咦？不是我接班？你也去？”
陈青妤这下子倒是松了松手上的力道，拍着赵老太的手语重心长：“妈，自然是要去的，不去闹一闹，人家怎么会知道我们多困难，顺着我们的意思给你调到后厨儿呢？”
赵老太：“对，对对！”
她看着儿媳妇儿，表扬：“你这会儿倒是机灵了。”
不过吧，她怎么总觉得有点头皮发麻？
她应该不会闹什么妖儿吧？
赵老太有点不放心，狐疑的看着儿媳妇儿：“你不会有什么坏心思吧？”
陈青妤无辜的挑眉：“哪儿能啊？”
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传来哭喊声：“老伴儿，老伴儿你怎么了啊？我的老伴儿啊……”
陈青妤的嘴角突然就毫无预兆的翘了起来，眼神黑黝黝的，赵老太正对着她看的真真儿的，只觉得浑身汗毛儿都竖起来了，结巴：“你你你……跟你没关系吧？”
妈呀，这癫婆昨晚又干啥了？

第11章 算计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一事不如没有事
“老伴儿啊，你咋了啊！你咋不醒啊！救命啊！快来人啊！”
“我的老伴儿哎……”
“爸，爸你咋了啊？爸，爸啊！”
此起彼伏的叫声，院子里的人听到动静儿都出来了，犹犹豫豫不敢上前，这动静儿是从他们二院儿发出来的，叫唤的是老徐家。那凄惨的动静儿就是徐高明的老伴儿史珍香。
马正义黑着一张脸从中院儿过来，大家赶紧七嘴八舌：“马大爷，你快看看吧，这也不知道咋了？”
“就是啊，咋一大早上就叫唤出来，不会是人走了吧？”
“啊，那不是能吃席了？”
“少胡说！”
“这二院儿风水不好啊，好端端的咋就又走了一个？徐大叔也挺年轻的啊。”
“嗐，这哪好说，人要是走那还不是嘎嘣一下……”
大家议论纷纷，赵老太陈青妤一家子也出来看热闹了，陈青妤单薄的站在门口，一脸胆怯不敢上前，赵老太心里打鼓，瞄了一眼陈青妤，心说这癫婆真能装相儿。
这事儿保准跟她有关系。
刚才那笑可真是太渗人了。
赵老太揉揉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还没退呢，怪吓人的。
疯子不能惹啊！
大家七嘴八舌的，马正义：“让一让，都给我让一让，我看看咋回事儿……”
马正义的心好累，这好端端的咋又有事儿了？没听说老徐有啥病啊！这又走一个，人家咋说他们大院儿的风水啊！
马正义：“让一下，让一让。”
他赶紧进了门，他这一进门，大家倒不像是刚才那么害怕了，呼哧一下子都涌到了门口窗口，往屋里张望。赵老太窜在最前头，誓要拿到第一手的消息。
她紧紧的趴着窗户，就看徐高明躺在炕上，动也不动，还能看出来，这人昨晚睡觉时光着膀子。
赵老太眼珠子一转，那编排谣言是张口就来：“这不会是马上风了吧？”
“啊这……”
现场瞬间陷入一阵沉默。
这话吧，虽然难听，但是看起来莫名的有道理。
不过也有跟徐高明关系不错的，说：“大家不要胡说八道，这样对老徐的名声不好。咱们都是一个大院儿，不能干这种事儿。”
这是中院儿的厂办笔杆子袁浩民。
徐高明颇为欣赏袁浩民的才华，时常捧着他，双方交往的不错，算是有来有往。这关键时刻，袁浩民自然也是要为徐高明说话的。不过赵老太丝毫不惧，大声说：“咋就胡说八道了？你又没在他家炕头儿盯着人家夫妻办事儿，咋就知道不是马上风？”
袁浩民：“！！！”
他气的脸色涨红，呵斥：“粗俗，实在是粗俗，俗不可耐，有辱斯文，这样下作的话你咋说得出口？”
赵老太呵呵一笑，鄙夷的说：“你装啥正经人？夫妻俩办事儿有啥粗俗的？谁家不办事儿？你不粗俗离婚的乡下的媳妇儿还能生娃儿？”
她不是啥好人，但是也看不上这伪君子。
袁浩民：“你你！我家三闺女是我前妻捡的孩子，她离婚之后孤单一人，不想老无可依才捡了这个孩子。养不起又交给我，你们怎么能作践我的名声，我一个读书人，我怎么可能……”
“好了好了老袁，你这是干什么？赵大妈就是随便说说，你也别太生气。”
“就是就是，我们知道你是个好人。”
“我看赵大妈说的也未必是错，这老徐都没穿衣服……”
“老袁三闺女是捡的，你信吗？”
“嘿嘿……”
“大家别扯犊子，看正事儿，马大爷，徐大爷咋样啊？”
大家一个个踮脚张望，这会儿马正义也害怕啊，他 脚步沉重的走到了炕边，徐高明的老伴儿史珍香还有小儿子都在哭喊，马正义颤抖着手伸过去，颤颤巍巍的凑在了徐高明的鼻子边儿，一颗心都要提起来了——呼！
还有气！！！
人是还有气的！
可是人有气儿咋叫不起来？
马正义：“老徐，老徐……老徐你醒醒。”
他叫了几声，半句也没人应，不过这会儿马正义倒是不那么害怕了。
他高声：“大家放心！人还活着！”
这会儿也埋怨史珍香和徐小三子了，他蹙眉埋怨：“你们这么哭喊有什么用，赶紧的送医院啊！人还活着！”
他冲着院子里喊：“快去隔壁大院儿借个小推车。”
“呃……”
一个个都不动。
马正义心里骂娘，点名：“老袁，你有面子，你去隔壁借个小推车，人还活着，得赶紧送医院啊。”
袁浩民：“行，我这就去。”
算盘珠子啊，不扒拉不动。
袁浩民很快的出去，马正义又说：“老徐这是啥时候昏过去的？”
史珍香呜呜哭：“不知道啊，昨晚睡得时候还好好的，谁知道今天就叫不醒了，他要是出事儿，我咋办啊！我可咋办啊！老头子啊……”
马正义：“好了好了，别哭了，哭也没用，你给老徐穿个衣服。”
“马大爷，不能随便动吧？”
徐高明小儿子徐小三子说：“也不知道我爹这啥情况，还是别轻易动……哎卧槽！”
他结巴：“我爹，我爹的脚咋肿成这样了？”
要不是掀开了被子一角，还没发现啊。
看热闹的李长栓：“啊对，昨天老徐就说有人踩了他……”
“妈呀，被踩的这么重？不会是疼昏过去了吧？”
“有可能啊！”
大家都贴在窗户上，盯着看，啧啧感叹。
赵老太的脸紧紧的贴着玻璃，看着肿成了猪蹄子的脚，呲牙裂嘴。这么看，癫婆对她下手还不算狠啊，打她这么多下都没伤这么重。这也就是一脚。
一脚就给徐高明踩成这样了？
不愧是癫婆。
赵老太生出几分隐蔽的快活。
让徐高明个丧良心的坑她家的工作还踩着他们家扬名，这会儿好了吧，丢人现眼的老玩意儿，啊呸！赵老太越想越高兴，恨不能打点酒回家喝一盅。
她不经意的回头，就见陈青妤清凌凌的站在门口，虽然狼狈，但是眼神儿直勾勾的。
“嚯！”她又吓了一跳。
这小娘们晚上装鬼都不用演！
真是个晦气玩意儿！
赵老太心里骂娘，但是倒是也不敢跟这小贱人硬碰硬，她努努嘴，又看起热闹，别看早上正是早饭的点儿，上班的上学的都忙活的很，可这会儿倒是没一个着急走的，都在这里看热闹呢。
袁浩民借了板车回来，马正义：“来几个小子帮着给人抬到车上，邻里邻居，做点好事儿。”
这会儿倒是有人帮忙，毕竟徐高明他们家人缘儿还是很不错的，又不会像赵老太那样一言不合就讹人，几个小伙子倒是麻溜儿的跟着把人抬到了小推车。
马正义：“大嫂子你赶紧跟小三子把人送到医院吧，不上班的也跟着去帮个忙。老徐是个厚道人，大家帮帮忙。”
“我没事儿，我去。”马大姐的男人石山开了口。
“我也去吧。”
马正义数着有个三五个人都应了声，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们了，我这还要上班，实在是不能陪同，不过史大嫂也在，小三子也在，有他们在总归能做主。”
史珍香：“啊？你不去？”
她着急起来，说：“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知道那么多？马大爷，你可是咱们大院儿的管事儿，你不能丢下我门不管啊。”
马正义为难：“我今天还要带俊文媳妇儿去厂里报道，再说我也没请假……大嫂子，你家小三子也在，他一个大小伙子也不小。能给家里做主的。有他在，我去不去无所谓的。毕竟我也不能做你家的主。”
“我家小三子还是个孩子……”
听到这里，赵老太不乐意了，高声打岔儿：“你家小子都二十多了还是个孩子？谁家孩子那么大？我家小佳小圆那才叫孩子呢。我可告诉你史珍香，今天马正义是要带我去厂里报道的，你们夫妻两个别想捣乱。我赵大丫说的，马正义今天必须上班，谁也不能把他留下！谁也不能！”
马正义嘴角抽了抽：“……”
史珍香脸色难看了一下，随即说：“赵大妈你误会我……”
“误会？我还六会呢！这一次你别想搞小动作！老娘我已然看穿你们阴险的诡计！”赵老太每每想起自家老头子的工位被徐家阴险的骗走还亏了钱，就觉得恨不能咬死这道貌岸然的夫妻俩。
赵老太气势汹汹，马正义深深的看了史珍香一样，心里有点怀疑这夫妻两个是不是真的为了拖延林家人报道，自导自演的昏迷不醒。他与徐高明关系虽然也还成，但是也不乐意给自己增加麻烦。
毕竟赵老太实在难缠。
他果断说：“你们一群人去医院，有我没我不影响，我还是领着俊文媳妇儿报道去，他家孤儿寡母的没有个工作，怕是活不下去。”
赵老太听了这话，得意的看了史珍香一样，说：“呵，阴谋诡计总归不能在阳光下得逞。”
史珍香脸色更难看：“你胡说什么，算了算了，我不跟你计较。”
她心里恨得不行，只觉得这老太太真是个搅屎棍。
马正义也是个多管闲事儿的，咋就有他的事儿了。
不过不管史珍香咋想，他们大院儿倒是很快的兵分两路，去医院的去医院，上班的上班。
马正义领着赵老太一家四口，陈青妤一手抱着一个孩子，垂着头，受气包样儿。
倒是赵老太，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在前头。
马正义蹙眉，说：“当事人报道就可以，你们这拖家带口的过去，实在是很没有必要。赵大妈你其实……”
“谁说没有必要？”赵老太大声：“我们不一起去，厂里怎么知道我们多困难？”
马正义眼皮儿一跳，生出一丝丝不太妙的感觉，他试探着问：“你们还有什么别的想法？”
不能牵连他吧？
马正义心里打鼓。
赵老太斜楞马正义一眼，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我们有想法也不找你啊。你一个小卡拉米，也做不了主。”
马正义：“！！！”
妈的！
这时陈青妤轻轻开口，柔弱的说：“我们是想问问厂里，能不能调去后厨儿工作。”
马正义一愣，随即了然的点头，倒是松了一口气，只要不闹事儿就行，这想去后厨儿工作，也不算是大事儿。毕竟这电焊的活儿，也不太适合女同志。
“这倒也是，不过后厨儿打杂就不能考……”
顿了一下，他把话咽了下去。
这去后厨儿打杂开始看着是比进车间好，跳出了学徒工这一步，一开始就能多挣钱。但是车间里的学徒工能转成正式工，一级一级的评级，级别高了工资也高，那是能涨工资的。
但是在后勤帮厨儿就很难涨工资了。帮厨儿又不像大厨儿，也没什么考级，涨工资也就是涨个工龄钱了。
他本来张口要说，但是动了动嘴角，又咽了下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一事不如没有事。
不必多说，管他屁事！
马正义：“走吧，我送你们去人事科。”
机械厂是大厂，几个陌生人总归不能随便进厂，门口那保卫科也不是吃素的，马正义领着几个人在门口登记，详细的解释了他们是要来接班。
门岗大爷深深的看了赵老太一样，意味深长。
这老太太来闹事儿要赔偿，他们可是记忆犹新。
顶顶的一个老泼妇。
再看旁边，哦，受气包。
堪比黄世仁手底下的喜儿。
马正义领着几个人一路往办公楼走，路上好些人都侧目，窃窃私语。
陈青妤垂着头，就跟个小鹌鹑一样，老实的跟在赵老太身后。两个人一路走到了人事科，马正义领着他们来到科长办公室，咚咚敲门。
“请进。”
马正义：“王科长。”
“马副主任，你这是……”
马正义立刻：“这是我们大院儿林俊文的家属，林俊文同志先头儿为了厂里意外去世，他的工位……”
还不等说完，赵老太嗷了一声，哭喊着叫：“我的儿啊，你死的好惨啊！你咋就这么没了啊！你保护了厂子里的设备，可是家里老的老小的小你咋不管啊！我们日子难啊！天老爷，把我带走吧，让我跟着我儿子一起去死吧？呜呜呜！”
这一嗓子，整条走廊的人都火速窜了出来，探头探脑。
马正义：“……！！！”
你妈个仙人板板！
王科长按住了太阳穴，赶紧的起身：“大娘，您快坐，我知道你家的难处，咱们有什么好好谈，我记得您的，您先头儿不是已经跟厂子里达成协议了。我晓得您过的难，但是人死不能复生，活人总是要往前看，这次办理了入职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
他抬头看着门口抱着孩子的小媳妇儿，说：“这是你儿媳妇儿吧？这次是她接班吧？你放心，我立刻给办好，来来来，你把户口本给我，我……”
“我接班！”
赵老太突然开口。
“啊？”
“啥？”
现场两个人瞬间呆滞。
王科长看向了马正义，马正义也看向了王科长，两个人四只眼睛全是浓浓的迷茫。
很快的，那眼神儿滋啦起来。
王科长：马正义你带来的啥人啊。
马正义：我也不造他们这个决定啊。
王科长：那咋办啊？
马正义：那还不是一样办？
两个人眼神儿噼里啪啦的交流了一番，王科长很快：“也行，谁接班都行的，你们都是林俊文同志的亲属，厂子是不会让任何一个家属寒心的。我这就给你办。”
突然间，赵老太又拍着大腿哀嚎：“我一个老太太，哪里干的了车间的活儿啊，这是要我的命啊！天老爷啊，把我带走吧，我不活了啊。我……”
王科长怨怼的凝视马正义，你带来的人，这都是你带来的人。
马正义也是苦哈哈的，但是这确实是他的“工作”，作为院里的管事大爷，又是一个厂子的职工，他如果不带人来报道，那才是要被人戳脊梁骨。
万般苦楚都得忍啊。
等以后入了职，再收拾她也不迟！
他赶紧说：“赵大姐，你有啥想法直接说就成了，哭闹也不解决问题啊，你说对吧？”
赵老太嗷嗷叫唤，嘎吱一下子，停了，说：“我想去后厨儿干活儿，我一个老太太也不会干电焊啊，我去后厨儿吧，我在家也做饭，打个下手儿什么的不在话下。”
王科长：“？？？”
不过再一想这确实不是啥大事儿，但是虽然不是大事儿也不是他一个科长决定的，他说：“那这样，大娘你等一下，我请示一下领导。”
“我跟你一起去！”
赵老太呼啦一下站起来：“你是要找厂长吗？我跟你们厂长熟，谈赔偿就是他。”
王科长：“……？”
赵老太十分自来熟：“走！”
陈青妤挑挑眉，默默的跟上，不是他们要闹事儿，这年头儿，闹人的孩子有奶吃啊！
他们现在的情况，不折腾，不行啊！
厚脸皮，干了！

第12章 厂长
一看你浓眉大眼就是个好人
赵老太年轻的时候就守寡了。
这些年她也晓得孤儿寡母，老老实实的本分做人，那纯纯是等着被人欺负，胡搅蛮缠歇斯底里张牙舞爪虽然难看，但有用。当初，她被人忽悠走了自个儿男人的工作，贱卖了。那会儿厂子可是商量过要不要给他们娘俩儿转给街道办重新安置的。
毕竟这可是机械厂的家属大院儿，他们没有厂里的工作，就不是机械厂的人了。
其实这个事儿也分怎么说，虽说确实是家属院儿，可她男人曾经是厂职工，而且是为了厂子丢了命的，都分配给他们家的房子还想往回收，多少是有点不厚道，真真儿人走茶凉。
这个事儿还是她家老头儿关系极好的老工友偷偷给她通风报信。
她才知道厂子里竟然还有这样的想法，还开会讨论了，赵老太当年就是领着儿子大闹一场才保住了房子。后来也是因为这个事儿，她儿子又考上了厂子，但是却考级的很慢，车间一直有意无意的压着林俊文的考级。
这个事儿，林俊文没跟老娘赵老太说过，但是却告诉过陈青妤。
这倒不是林俊文考不上级推脱，陈青妤自己是有印象的，林俊文读书的时候就学习很好，学东西很快，而且他工作之后，升级确实很慢。不是考不上，而是每次考核都有固定的人数，每次他的师父和车间主任都压着，以他还差点火候拖着他的考试。
一次两次的，林俊文又不傻，自然猜到应该有人使手段了。他一个小年轻刚来的，见人三分笑也没得罪谁，只有当初大闹厂子的事儿可能被人记恨了。
可是他小胳膊拧不过大腿，也不想老娘跟着闹心，所以没有说过，之所以告诉了陈青妤，也是因为陈青妤看出不对劲儿了，逼问出来的。
原主儿陈青妤也不是个笨蛋姑娘，她挨欺负瑟缩怯懦完全是因为亲人接二连三的去世，又被世道吓到了。实际上，她能考上高中，本来就很聪明了。
如今陈青妤“继承”了原主儿的记忆，这些事情就跟亲身经历过一样，本来她想要换工作的时候还没想起来这一茬儿，但是奔着厂子来，倒是想起这些旧事了，这么看，换工作也是对的。
其实吧，陈青妤倒是没觉得是厂长作梗。
犯不上！
人家的身份跟他们的身份差了十万八千里，每年那么多事儿，林俊文都是隔了六七年才再进厂，估计早就记不住他们了，真是犯不上针对他们。说句不好听的，如果真是跟他们这样的小人物计较，都掉价儿。
他们厂子是国企的万人大厂，厂长级别很高了。
不过倒是不排除下面有些小鬼儿难缠记恨了。
所以离开车间去厨房工作也没啥不好的，反正也不指望考级，这个就拿捏不了人。就算有人使坏又能咋滴？这年头儿可没有轻易开除人的，只要不犯大错误，基本上不可能了。
可一个厨房打杂儿又能犯什么大错误？这么一想，陈青妤就越发的觉得去厨房打杂儿不错了。她跟在婆婆的屁股后面，一副怯懦小媳妇儿样子。
王科长：“你们等一下，我问问秘书，看一看周副厂长……”
“领导啊！领导啊！求求你看看我们这苦难的一家吧！厂长啊！领导啊！呜呜呜……”赵老太嗷的一声就嚎了起来，真是没有一点点防备，猝不及防。
她嗷嗷的叫，哭喊着说：“周副厂长啊，求求你给我们孤儿寡母指一条生路吧？求求你了啊！”
一瞬间，走廊里所有的门都开了，无数个脑袋都在门口探头探脑，王科长瞬间头皮发麻，赶紧说：“大娘，你这是干啥呢？咱们有话好好说啊！这还没见到周副厂长呢，再说这调工作不是大事儿，肯定没问题，真的，你相信我，你别嚎啊……”
王科长觉得人都要昏了，遇到这样的人，他可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不过这样的人不好惹，还是得好好的哄着，不然闹起来丢人的是领导啊！就这么嚎叫，脏了领导的名声，他们能落个什么好？
“副厂长啊……”
赵老太可不管他的劝说，嗷嗷的：“你可得给我们伸冤啊……这厂子里有人想要抢我们的工作啊！”
王科长：“咱好好说，好好说，不会有那样的事儿，你放心就是了，你……”
“老人家，有什么进来说吧，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人欺负你们的。”周副厂长很快的就从办公室出来了，人家一口一个嚎叫周副厂长，他能不出来吗？
他扫了一眼秘书，随即看向老太太和气说：“我记得您，您是林俊文同志的母亲吧？之前您过来领抚慰金是我处理的。”
他也点出来这个老太太领过抚慰金了，再想用这个事儿闹可不成。
赵老太是个大嗓门：“厂长，我知道你是个大好人，我们家领你的情，可是你不知道，我们家日子过的苦啊。孩子小，媳妇儿俏，我哪敢给媳妇儿放到全是老爷们的电焊车间啊……啊！！！”
她说着话呢，惨叫一声，随即又嗷嗷哭：“我的俊文啊……”
妈的，这个癫婆竟然掐她！
这个该死的癫婆！
不过赵老太倒是赶紧继续说：“我不怕吃苦，我来接班！”
周副厂长根本就不乐意跟老太太纠缠，说：“可以的，王科长，你来安排，办理入职这么点事儿，是不用汇报的。”
“厂长啊，这事儿你别怪老王，老王是个好的，是我不想去电焊车间，我这么大岁数了，又是一个女同志，我咋去电焊车间啊。为人民服务，在哪个岗位都一样，你就让我去后勤吧，我有多大能耐我知道，我干不了那电焊活儿，但是在厨房打杂儿我还成的。你就给我个机会吧。”
周副厂长考虑一下现实情况，果断：“可以的，老王你安排。”
王科长抹着汗：“好的好的。”
就一个调动工作，还是调动去不好的位置，不知道这老太太闹啥，真是个蠢货啊，不过这种没文化胡搅蛮缠的老太太杀伤力还是很大的，王科长门清儿。
他可是见识过这种老太太的能耐。
“大娘，您跟我走吧，我这就带您去……”
扑通！
陈青妤突然就跪下了，王科长吓了一跳，卧槽，你们婆媳咋总是趁人说话没说完的时候闹幺蛾子？
“我的天，你这是干啥，你快起来，快起来。”
陈青妤也不是跪下，其实就是瘫坐在地上，她垂着头，眼泪吧嗒吧嗒的，抽泣着说：“我婆婆来厂里工作，不会有人算计她吧？”
现场瞬间安静。
陈青妤声音很小，但是带着颤抖的哭声：“自从我家俊文走了，我、我知道的，好多人盯着我家的工作。如今，如今我婆婆接班了。会不会，会不会有人故意算计她？”
她抬起脸，泪流满面：“我家就这么一个工作了，如果我婆婆别人坑了被人算计了，我们老的老小的小，那是真的让我们去死的。呜呜呜……”
周副厂长短暂的愣神儿之后很快的就反应过来，立刻说：“不会的，这份工作就是你们家的，如果有人恶意侵占工作，那么是要受到法律的制裁的。林俊文同志是为了保护厂里的财产才没了的，不管什么时候，厂里都是站在你们这边的。这一点你尽可放心。”
有人想抢他们家的工作。所以这对婆媳才来折腾的。
周副厂长自然一下子就看透了，他倒是也很快的做出了保证。倒不是多维护他们婆媳，而是不想让厂子的工人寒了心，林俊文为了厂子的利益没了，他家里如果被人算计工作，那传出去外界怎么看他们厂子？
要是可着一个软弱胆小的，可能也就那样了。
但是很显然这老太太最起码不是那种人。
而且这小媳妇儿吧，看起来也不怎么正常。
她眼神直勾勾的掉眼泪，脸和眼睛都肿胖胖的，看着也怪吓人的。
“你们尽可放心。”
陈青妤眼泪掉个不停，声音很轻，“真的吗？真的吗？自从我男人走了，别人都欺负我们，你看我跟我婆婆被人揍的。呜呜呜……我们没有办法，我们真的没有办法了，我们只想活着，呜呜呜……如果我婆婆这份工作被人坑走，那我们也没有活路了，我公公当年就是为了厂子没了的。我丈夫也是这样的，我们都是把厂子当成自己家。如果真是有一天活不下去了……”
赵老太突然又嗷的一声，嚎叫：“我们就全家吊死在厂子门口！我说到做到！”
周副厂长和王科长都吓了一跳，门口的秘书也吓的一哆嗦，这老太太怎么间歇性犯病儿，一嗓子一嗓子的。
赵老太嗷嗷哭叫：“我们活不下去就去死好了……呜呜呜！”
“犯不上犯不上，大娘你放心，这事儿我一定管到底，绝对不会有这种情况。”周副厂长安抚着。
赵老太一把抓住周副厂长的手，“领导，你是个好人啊，你真是个大好人，这个厂子，也就你这么一个好人了。”
她扫了一眼：“哦对，还有王科长，他也是个好人。全厂子就你们两个好人了啊！那些瘪犊子不做人啊，呜呜呜……幸亏有你啊！不然我就要在厂门口吊死伸冤！”
“不必不必，这大可不必。”
周副厂长也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但是总归也得劝着。
赵老太呜呜着：“领导，我相信你，一看你浓眉大眼就是个好人，呜呜呜，我们幸运啊，遇到你这么个好领导。呜呜呜……你真是个好人，以后有事儿你说话，谁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去砸他们家玻璃！”
周副厂长：“……”
这倒是，更大可不必！
他干笑：“大娘，你既然来厂里了，还是赶紧去办入职手续吧，早上班也早点领工资，你看你这一家子，正是缺钱的时候，还是别耽误了。”
赵老太：“对，对对，要不说你还是领导啊，还是你说得对。”
王科长：“大娘你跟我去办理……”
赵老太一把抓住王科长的手，又不撒手了：“王科长啊，你也是个好人啊，以后谁欺负你，你就告诉大娘，大娘干别的不行，但是骂街可是一把好手儿。”
王科长：“……”
只要不遇到你这种人，我就谢天谢地！

第13章 老宅
跟踪凤凰男亲爹
赵老太办手续那可真是快的不得了。
王科长也生怕老太太再作妖儿，亲自带着老太太去办手续。陈青妤他们娘仨儿也挺有牌面的，周副厂长的秘书亲自送他们出来，力求给人送出大门。
这位张秘书领着几个人一起出了办公楼，陈青妤走了几步，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幽幽的看着办公楼的顶楼。
张秘书：“怎么了吗？”
陈青妤飘飘忽忽的笑了一下，没说话。
张秘书一哆嗦，不知道为啥，他就觉得这小娘们不怎么正常。
陈青妤没回答继续往前走，张秘书一路给人送到了大门口，眼看人就要出去了，陈青妤突然说：“你说，从六楼跳下来会死吗？”
张秘书：“！！！”
卧槽！
你可别想死在这儿啊！
他立刻说：“那可不好说，如果不死可遭罪了，断胳膊断腿儿的，好死不如赖活着，人啊，活着就有希望，该活着是要好好活着的。你说对吧？”
他谨慎的看了一眼陈青妤，陈青妤垂垂眼，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好半响，幽幽的笑着说：“能活着，谁想死呢？”
她没再说更多，抱着孩子转身离开。
大白天的，张秘书生生被吓了一身冷汗，他揉了揉胳膊，赶紧回去打算跟领导汇报一下。他娘的，这林俊文他们家就没有正常人吗？一个泼妇老娘，这媳妇儿怎么也神神道道的。
可不能让他们死在厂里！
陈青妤可不管张秘书怎么想，她的目的达到了就行，虽然她过来就是走个过场，但是该有的表演可是一点也不落下的。出门在外，名声是自己给的，名声差点没关系，只要她够神经，他们家就能省不少麻烦。
“妈妈，你不要死~”小佳的声音带着哆嗦。
小孩子先头儿被吓到了，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妈妈，你不要死好不好？”
一旁的小圆也跟着吧嗒吧嗒掉眼泪，她话更少，但是小孩儿也是害怕的。
陈青妤一看孩子这样，就晓得先头儿吃耗子药自杀的事儿给他们闹出阴影了，她赶紧拍着两个孩子说：“死什么死，我吓唬他们的，我不死，我死了你们怎么办？谁能管你们？”
小佳眼巴巴的看着陈青妤，不是很懂。
陈青妤拍着孩子的背安抚小孩儿，说：“妈妈知道你们是聪明的小孩，不会被那些假的骗过的对不对？”
两个小孩儿赶紧点头，都乐意承认自己是聪明的小孩儿。
“妈妈本来觉得你们还小，不想告诉你们，但是你们这么聪明，那么妈妈就告诉你们好了。”
两个小孩儿都睁大眼睛，长睫毛忽闪忽闪的。
陈青妤压低声音：“妈妈不是要死，妈妈是故意吓唬人的，你们爸爸不在了，我们如果不闹一闹，别人以为我们好欺负，就会欺负我们的。所以妈妈是故意的，妈妈怎么可能要死呢？妈妈还有小佳和小圆啊。你们想一想，妈妈舍得丢下你们吗？”
小佳小圆皱着稀疏的小眉毛，自己想了想，很快的，双双摇头。
妈妈肯定不舍得他们。
陈青妤看着两个孩子这样肯定的摇头，想到真正的陈青妤已经死了，心里叹息一声，随即很快又打起精神，说：“那我们现在回家，中午只有我们三个，我们吃点好的，怎么样？”
小佳小声问：“偷偷吃吗？”
小圆眼睛圆溜溜儿，也带着询问。
陈青妤歪头小声说：“对，偷偷的，别让其他人知道，不然他们都来要，我们就没有了。”
小佳小圆立刻点头。
懂了。
以前爸爸在的时候，有时候也会带他们偷偷吃好吃的，都不让人知道，他们懂的。想到爸爸，两个小孩儿眼神儿都有点暗淡，虽然小小的三岁娃儿，但是邻居们总是问问问，说说说，“关心”他们，他们也已经知道爸爸再也回不来了。小圆扁扁嘴，趴在妈妈的肩膀，吧嗒吧嗒掉眼泪。
双胞胎虽然长得不那么像，但是还是有几分心有灵犀的。小佳抬起小手儿给妹妹擦眼泪。
陈青妤没留意到小孩儿的落寞，倒是盘算起来现在的生活，她拿走了林俊文七百五的赔偿金，昨晚讹人还有二十五，再加上她的私房钱。现在手里有八百一。
这笔钱在这个年头儿也算起来倒是很大的一笔钱了。
虽说城里不少人家都是工人家庭，但是一般孩子也多，就没那么好过了，想攒下来钱也是很不容易的。不过单看钱是没有用的，没有票，有钱也不成。
现在不管买什么都得用票，如果没有票，只能去黑市儿。
不过原主儿是没有去过的，她胆子很小，很小很小，所有危险的地方，她都不敢去，生怕给家里惹来什么麻烦。她外公外婆的自杀是给她造成了很大的创伤的。
陈青妤能够理解这种心情的。
不过她现在是一定得去一趟的，她太能吃了，家里的粮食根本不够，她首先就得买点粮食屯着，总不能吃不饱。至于以后该如何，她倒是还得慢慢琢磨，她穿越的太突然了，所以有点麻爪儿。
虽说她从小到大的事情记的一清二楚，但是到底生活环境不同，她还是不怎么能适应的。陈青妤琢磨着，就感觉到肩膀有点湿漉漉的，她侧头一看，就见两个小孩儿都在偷偷哭。
陈青妤：“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她摇晃了一下胳膊，小佳小声：“想爸爸了……”
陈青妤沉默了下，拍拍孩子的小屁股，说：“我们好好生活，爸爸才不会担心，还有妈妈在呢。”
小兄妹都抹着眼泪轻轻的嗯，他们靠在陈青妤的肩膀上，没一会儿，小佳轻轻挪动了一下小屁股，说：“妈妈，下来走，抱着累。”
“妈妈累。”小圆跟着补充。
他们是很懂事的。
陈青妤：“行。”
她把孩子放下，一手牵着一个，娘三儿正要往家走，小佳拉了拉她的衣角：“妈妈，是外公。”
陈青妤立刻张望过去，果然，竟然是她爸爸，他爹陈易军不知道去哪儿，神态有些焦急，行色匆匆的。就这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倒是让人生出了几分怀疑。
这人上班的时间不好好上班，偷偷摸摸的也不知道要干啥，陈青妤是个行动派，一把将孩子捞起来，说：“你们别出声儿，我过去看看。”
二话不说，跟上！
陈易军挺着急的，走的很快，但是一点也难不倒陈青妤，她抱着两个孩子也追的轻飘飘的，大概走了一个多小时，陈青妤眼瞅着这人拐到了一个胡同，鬼祟的看着四下无人，推开了一个破败的院门。
陈青妤微微眯眼，定住了脚步。
这是她外公外婆的老宅子！
对这个亲爹，原本的陈青妤都陌生的很，陌生又透着一股子憎恶。回忆往事，陈青妤觉，她要是原主儿，也不会对这人有好印象。
陈易军跟陈青妤的妈妈蒋兰是因为英雄救美认识的，蒋家是书香门第，当时家境很好的，陈易军是普通的大杂院儿出身，穷的就差一家子兄弟一条裤子换着穿了。
两个人并不般配，但是还是毅然的相爱了。
可以说，陈易军也是一个凤凰男，不仅他的工作，就连他家里兄弟的工作，都是蒋家介绍的。可是蒋兰死后没几天，他就再婚了，对继女也比对亲女儿陈青妤更好，蒋家老两口是个厚道的，虽然心里难受别扭，但是也没有太怪罪陈易军，毕竟，自家闺女去世了，总不能不让人往前走。
他后娶的媳妇儿对陈青妤不好，他们老两口也就把外孙女儿接过去照顾，贴补陈青妤。
这些事情，原主儿陈青妤心里也是失落的，但是还谈不到憎恨，真的让原主儿厌恶憎恨父亲是因为她知道，他父亲陈易军打算举报外公外婆。
老两口不算大富大贵，但是他们是书香门第，甚至有海外留学背景，陈易军是打算举报了他们换得好处的，但是这件事儿提前被老两口知道了，他们怎么想的不清楚，但是在陈易军举报的前夜，他们烧炭自杀了。
因为这件事儿，原主儿陈青妤恨死了她爸。
她 恨这个人狼心狗肺，她更是认为老两口是为了不拖累她这个唯一的亲人才自杀。
不过因为老两口死的很突然，在他们家也没有找到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普通的家底儿，所以虽说老两口有留学背景，可人都没了，这事儿还是并没有闹大的。
陈易军也计划落空，没有通过这件事儿拿到什么好处，两个老人都去世了，家里也被搜刮了一遍，最后房子就被收回去了。只不过因为老两口都死在房子里，当时老太太去世还穿着红睡裙，不少人都觉得特别的晦气。
虽说破除封建迷信，可是大家都是普通老百姓，谁不忌讳这个。死人就已经很晦气了，一身红就更吓人了……按照古代的说法，是要化作厉鬼的啊。
不过这事儿你也不能说老两口故意搞封建迷信，虽说原主儿断定外公外婆是自杀，但是从实际上来讲，公安勘察都是认定，他们是冬天取暖不小心意外去世的，不是有心自杀。那睡觉穿睡衣，也没毛病。
那红睡裙也不是新的，是老太太一直穿的。
不过话虽如此，这房子回收之后再分配还是很困难的，但凡是知道点底细的，大家都不乐意要。最开始倒是分配过三四家小年轻，但是家家户户住着都觉得不舒坦，最终还是找了关系，求爷爷告奶奶的搬走了。
一个院子，就渐渐空了下来。
这房子没人住就落败的更快，一来二去的，大家宁愿排队等着，也坚决不想被分到这里住，街道办也就慢慢的不安排了。这些年陈青妤生怕自己触景生情，都没有再来过这个房子，可没想到，她爸陈易军倒是来了。
他来干啥？
陈青妤冲着两个小孩儿“嘘”了一声，蹑手蹑脚的跟了进去，她倒是要看看！！！

第14章 发财
钱藏在哪里了？
陈青妤一路跟着她爸陈易军来到老宅子，这边好几年没人了，一片萧瑟。
陈易军做贼一样东张西望，确认无人关注，这才悄悄的进了门，十分的鬼祟。不过他哪里想得到，陈青妤一直跟着他，不仅跟着他，眼看他进了门，陈青妤也抱着孩子闪了进来。
这里是老宅子，陈青妤从小到大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这里，熟悉的不得了。她一个健步又闪进了门房，门房已经有些破败了，玻璃都碎了，窗框上厚厚的一层灰。
陈青妤把两个孩子放下，压低声音说：“你们在这里等妈妈，不要出来不要乱跑，有人来了就大声叫！懂吗？”
小佳小圆眼珠子睁的大大的，滴溜圆儿。
“妈妈再说一遍，妈妈不会不要小佳小圆，你们不要怕，不要跟人走，有人你们一定要大喊，懂吗？”
小佳和小圆都皱着小眉毛，小脸儿纠结成一团，大眼睛里更是浓浓的担心，不过却还是乖巧的点头。陈青妤给两个孩子放在门房的门后，她再次做了一个“嘘”的动作，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
这要是换个地儿，陈青妤是怎么都不敢把孩子单独放下的。但是这里就不同，陈青妤几乎是在这里长大，格外的熟悉。而且老宅子并不算大，稍微有点动静她奔出来也是来得及的。
陈青妤悄悄的来到屋子边儿，透过残破的窗户往里看了一眼，随即也轻手轻脚的进了门，老宅子正间是实实在在的四间大瓦房，左右还各有两间厢房，算起来是实打实的八间房，不然也不能重新安置的时候分好几户。不过现如今这房子跟她记忆里还是有很大差距的，那会儿院子里种满了花，家里也摆着书架，她舅舅做了个风铃挂在窗户上，春天风一吹就会发出脆生生的风铃声，十分温馨。
但是现如今有几分中式恐怖的破败，满是灰尘。
这会儿可不是发呆的时候，陈青妤很快的回神，听着屋里发出一阵阵细细碎碎的声音，陈青妤靠过去，就见陈易军手里拎了一个扳手，仰脖站在一个破烂桌子上，惦着脚尖儿用扳手拧着房梁上一根木头扣子。
陈易军力气还挺大，拧了几下，就听咔嚓一声，他面色一喜，随即往外扒拉几下——咔哒！
一个木匣子掉了下来。
陈易军一点也不意外，反倒是露出灿烂的笑脸，也不嫌桌子脏，径自盘腿儿坐在桌上，开始脱鞋。
陈青妤：“……？”
这是什么毛病！
陈易军从鞋底儿竟然摸出一把钥匙，咔哒一下子就开了锁。
陈青妤探头一看，哦豁，这个盒子里竟然放的都是钱，不仅有钱，还有不少的首饰。陈青妤觉得那首饰有点眼熟，不过陈易军没给陈青妤细看的机会，很快的就点出十张大团结，足足一百块钱。
他滋啦滋啦的吸着气，一脸的心疼，不过还是给钱揣在了兜里，骂骂咧咧：“这该死的小混蛋，整天就会给我惹事儿。我这小金库又要缩水了。”
他又点了一下剩下的钱，陈青妤安静的听着，一张一张……三千五。
陈青妤咂舌，她可真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爸会这么有钱，要知道，她结婚的时候，家里连一套新衣服都没有陪嫁，她是只拎着几件十分破旧的旧衣服出门的。
她自己以前的像样点的衣服都没有机会带走，被她那个好后妈留给她闺女了。她这个“好爹”陈易军那是一点意见也没有的。
倒是没想到，陈易军这么有钱。
陈易军哪里知道有人盯着自己，自言自语的抱怨：“这两个该死的老家伙，竟是坏我好事儿，咋就这么突然死了，耽误我升职不说还没找到钱。大户人家出身就几千块的家底儿，糊弄鬼呢！老家伙等着，我早晚给钱找到！”
他又给剩下的钱锁好收起来，做好一切又去给几个窗户边都放了竹管。
陈易军的一举一动，陈青妤都默默的看着没露面儿。
“小兔崽子，就是个不安分的。还是得想个办法让他回城，死丫头那里倒是有个工作，看来得想点办法……”陈易军骂骂咧咧的，但是又算计上陈青妤了。
陈青妤听到他算计的话，阴冷一笑，随手捡起一个小石头，直接弹了出去，陈易军正嘀咕着，冷不丁突然就被砸了一下，他啊了一声，猛地回头：“谁！”
安静的室内，悄无声息。
陈易军：“谁？是谁，我看到你了！”
依旧没有动静儿。
陈易军吞咽一下口水，冷不丁就想到丈母娘死的时候的样子，那可是红衣女鬼啊。陈易军也不是不怕，他冷汗直接就掉下来了，抿抿嘴，青天白日的一股子白毛汗。
他缩了缩脖子，倒是不敢在这边久留了，他咳嗽一声，赶紧拎着扳手出了门，三步并做两步的窜出去，狼狈的逃走。
陈青妤眼看着陈易军走了，来到院子，直接攀着墙壁上墙，趴着墙头往外看，果然见到陈易军虽然跌跌撞撞的跑出去，但是却躲在巷子口，探头探脑的张望。
还真是个老狐狸啊。
陈青妤去而复返，回到了屋子里，陈青妤可不是陈易军，她力气大，一个用力，直接就给木头扣子扯断，至于没有钥匙……
呵呵。
她压根就不需要那玩意儿，陈青妤照着窗台咔咔使劲儿磕了两下，锁头就断开了！陈青妤这才看清盒子里的东西，盒子里除了钱，还有好些个首饰，陈青妤刚才就觉得眼熟，仔细一看，倒是记起来了。
这是她妈妈的嫁妆。
他家早就没有妈妈的照片了，一张都没有，不过她外公外婆这边总是有的，她妈妈少女时期，就是戴着这样的首饰，以前这照片是挂在相框里，放在桌上的。
虽然人不在了，女婿也忘了她，但是做父母的可没有忘了女儿的，陈青妤对那张照片很有印象的，后来，那张照片就不见了，她外婆说是收起来了，陈青妤就没在见过。
不过这首饰她是认得的，金吊坠镶着红宝石，这年头不算常见。那会儿她外婆还说，首饰是他妈妈的陪嫁，是一整套，到时候她出嫁了，她爸爸应该会陪送给她。
呵！
老太太是厚道人，不晓得不要脸凤凰男的贪财，他哪里会舍得给她！
陈青妤直接把盒子里的东西都拿走，一点也不给渣爹留，留个屁啊！这分明就是渣爹偷拿外公外婆的，她是疯了才会让这钱落在他手里。她外公外婆人都没了，他还想拿着这钱快活过好日子？
做他的大头梦去吧！
陈青妤扫了眼陈易军刚才的布置，冷笑出来，这渣爹心机真多啊，外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吗？他们这房子因为早年设计的有点问题，所以窗户那边塞一个竹筒，刮西北风就会发出细碎的呼呼声，像是有人哭一样。
以前她舅舅还在的时候就说他家跟闹鬼一样，所以不管是陈青妤还是陈易军，都是知道的。既然知道还这么干，摆明了这几年闹鬼的事儿陈易军是插了一手的。
装神弄鬼！
这渣爹没安好心眼，陈青妤眼珠子一转就想到了，他是觉得两个老人家留了钱藏在屋子里？大张旗鼓的找肯定不行，所以他借着闹鬼不让别人住进来，然后慢慢找！
陈青妤呵呵冷笑一声，只觉得真是卑鄙的人心眼多。
她四下环顾一圈，觉得就算藏钱又能藏哪儿？这里可是被革委会找过一圈的，公安也调查过一圈的，后来还有过别的人家搬进来，如果真的能藏东西，也该早就发现了吧？
也不知道渣爹是为啥认定老人家有藏钱。
陈青妤抿抿嘴，也没打算挖地三尺找东西，她寻思了一下，直接把破桌子拆了，挨个屋忙活了一圈，随即拍拍手，微笑：“不管你进那个屋，都能中奖，嘿嘿！”
小佳小圆还在门房呢，陈青妤转头儿回去，这两个小孩儿还挺没有安全感的，她很快的回去，果然就见小佳小圆两个小孩儿都红着眼眶，两个人互相握着小手儿，眼泪含眼圈儿，缩在一起，嘴唇咬得发白。
陈青妤：“小佳小圆，妈妈回来了。”
两个小孩儿赶紧抬头，激动的说：“妈妈我们在。”
陈青妤抱起孩子，说：“走吧，回家吃饭。”
一提吃饭，小孩子立刻眼睛就亮了，乖乖巧巧的笑，别看才三岁，这两个小孩儿还是好带的，陈青妤知道陈易军等在巷子口，也没从原路出去，反倒是抱着孩子从后门出去，这一片儿她也是很熟的。
很快的就七拐八拐绕到了大马路上，她放下心来，至于渣爹拿走的一百……
呵呵，只要你回去，那钱就做医药费去吧渣爹！
陈青妤哼着小曲儿，琢磨渣爹会不会“中奖”。也琢磨他会不会来找她算计工作，如果来找她，她可是不怕的，关门放赵大丫！
到时候谁吃亏可就不好说了！
陈青妤脚步越发的轻松起来，有时候啊，坏人贪心点好，坏人贪心，好人才好名正言顺出手做正义使者啊！期待！
不出陈青妤所料，此时的陈易军去而复返！
他刚才挨了一下子，总是觉得不是意外，心里十分不放心，犹豫半天还是拎着一根木棍子回来了，装神弄鬼的，想必也不敢跟他对着来。陈易军蹑手蹑脚的回来，院子很安静。
他迟疑半响，推门进入，呼！
他迫不及待的立刻来到书房的位置，门虚掩着，一推门，啪！
“啊！！！”
门上的木头板子砸下来，直接陈易军砸了个踉跄，一屁股墩儿坐在地上，抬手一摸，一手血！
“啊啊啊！！！”
陈易军再次惨叫出来，还不等反应，就看到让人睚眦俱裂的一幕，他的盒子，被人打开了！就那样扔在地上，钱财更是不翼而飞！
一毛不剩！
陈易军崩溃的跪在地上，疯狂惨叫：“我的钱啊！”

第15章 发疯
君子动手不动口
陈青妤觉得早上出门的时候肯定是遇见喜鹊了。
她揣着钱，觉得人的底气都足了，这老话儿没错，钱是人的胆啊！
虽说眼下一把烂摊子，但是只要手里有钱，那就问题不大！眼下的情况已经比陈青妤预计的好很多了。她也不好带着孩子去黑市儿，索性一路直接回家。
他们大院儿虽说工人不少，但是工人都是在厂子食堂吃饭，所以别看这会儿快饭点了，各家的老娘们也不着急回家做饭呢，一个个都坐在前院儿的大杨树下，这是老娘们的据点儿。大家都在聚在这里干一些小来小去的活儿，唠唠家长里短。
“哎，你们说赵大妈怎么还没回来？”
“赵大妈？她去哪儿了？哎对啊，我今天没看见她啊，她干什么去了？”这是王建国的老娘，她是来这边给儿子儿媳看孩子的，她是每天都来的，对大院儿的人那是门清儿。
不过晚上不住在这边，消息就落后了几分。
这一提起来，立刻追问起来，这个大院儿，她最看不上的就是赵老太，嘴巴臭的很，她真是巴不得她不好。
“今天小寡妇去厂里接班，她跟着去了，连孩子都带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又要作妖了，要我说马大爷就是吃饱了撑的多此一举，就多余多管闲事儿，咋就显得他是好人了？还给人带过去，真是不怕惹来麻烦啊！他也不看看赵老太是什么玩意儿，这样的人也敢沾边儿，你瞅着吧，就赵老太那个老虔婆的德行，以后肯定赖上他，但凡是小寡妇在厂子里有点啥不合适的都得找过去，他可是别想甩脱，且有倒霉的时候呢。”
石山噼里啪啦的，作为一个不上班的大老爷们，他是大院儿的妇女之友。
这会儿撇嘴十分不满意，他当然不满意，林俊文这个工作，他可是给自己儿子盯着的，他们夫妻谋算好几天了，马正义真是多管闲事儿！
如果马正义不着急领着她们去接班，就赵老太那个蠢人，他们家想给工作忽悠过来也不是很难啊。如今倒是不成了，实在打乱了他们的计划，这哪里能不恼火？
石山气恼的很，难免带出来几分，其他老太太大嫂子的互相使了一个眼色，意味深长。
“马正义就是个轻腚子，当个小屁领导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这还发好心，我看他就是脑子不好，他们全家都脑子不好，自家孩子都教育不好还在外面装好人，真是贱骨头。”
黄大妈很是附和石山的话，她昨晚跟赵大妈打了一架，又被讹了钱，自然最是愤恨了。趁着当事人不在，她骂的很痛快，唾了一口，想到了什么，得意的说：“你看着吧，就赵大丫，呵呵，有她哭的时候，我就不相信他家小媳妇儿拿了工作还能守着这个家。厂里那么多老爷们，她能不再找男人？你看吧，她肯定人财两空。”
“这不至于的，我看她家小媳妇儿人挺老实的。”林三杏小声开口，软绵绵的。
大家都不赞同的扫了她一眼，心说你一个立不起来的，男人都看不住也生不出男孩儿，还会看人了？
“会咬人的狗不叫，谁知道她是个什么东西。”黄大妈刻薄的很。
“我看扫把星……呃！”
大家正说着，就看陈青妤回来了，她一手抱着一个孩子，依旧是那副单薄柔弱的模样儿，她进了院子，冲着大家笑了一下，垂着头往二院走，很快的就回家了。
大家面面相觑，立刻有人开口：“黄大妈，你看你说的这个话，这也太难听了。”
“是啊，背地里说人可不好。”
“我家该做饭了……”
倒是很快就甩脱起来，说人坏话的可不是她们。
黄大妈气个倒仰，正要怒骂，就听石山疑惑的说：“哎不是，她怎么回来了？”
这会儿大家也反应过来了，对啊，她今天去厂子接班的，怎么会中午回来呢？还带着两个孩子，咋回事儿？
“对啊？她不是今天去接班吗？”
这会儿石山立刻惊喜的拍腿：“莫不是今天去接班出了什么岔子？”
这一想真是喜出望外，这个正式工的工作，他们家势在必得啊。
他眼珠子一转，立刻说：“黄大妈，要不你去问问吧。”
黄大妈还看不出这个人是想拿自己当枪使？她可是洞庭湖的老麻雀，不傻！
不过她也正好好奇着，哼了一声，起身就走。她大摇大摆的来到林家的门口，也不敲门，推门就进来，高声质问：“俊文媳妇儿，你为啥没去上班！”
陈青妤回家正准备收拾一下做饭呢，就看到这人不请自来，她眼神闪了闪，垂着头，轻声细语的：“我不上班啊。”
黄大妈大嗓门：“不对啊！你咋不上班？你不是今天去接班的吗？是出啥事儿了吗？厂子里不同意你接班？”说到这里，她的话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她真是巴不得赵老太一家子过的不好。
她也看不惯陈青妤这个小妖精，做出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给谁看，还不是为了勾引爷们！
她家可是有两个爷们呢！
“你家是接不上班了吗？”她激动的追问。
陈青妤依旧轻声细气的：“我婆婆接班的，我照看家。”
“什么！！！！”
“什么？？？？！！！！！”
黄大妈和在外面偷听的人简直跟二重奏一样，一下子就冒出好几个脑袋，大家也顾不得偷听了，赶紧都窜出来了，一个个带着不可置信，看着陈青妤，想要从她脸上看出真假来。
不过这受气包耷拉着脑袋，一副小家子气样儿，根本看不清她的表情。
黄老太结巴：“怎怎怎么是她接班！凭啥是她接班！”
她怒吼：“她也不看看自己配吗！”
这话一说，陈青妤猛地抬头，盯住了黄大妈，咬着唇说：“黄大妈，你什么回事！我婆婆怎么你了，你要这样说她。你打她，你打她还不够吗？你还想怎么样，你就是欺负我们家孤儿寡母，你太过分了！”
“呸，我乐意怎么说就怎么说，你个扫把星不敢跟你婆婆大声，倒是敢跟我大声儿，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黄老太抬手就推了陈青妤一把，陈青妤踉跄着后退几步。
她的眼泪立刻就掉了出来，指控说：“你们家昨天就想诬赖欺负我们家，今天又在背地里说我，当我没听见吗？现如今更是登堂入室的欺负人，我们两家是什么仇什么怨，你们一家子非要给我们全家逼死吗？”
她突然就冲起来，直接奔着菜刀：“好！好好好！我死给你看！既然你们家这么恨我们家，我就死给你看，我去你家死！我死了，你们也别想逃过……大家都看见，都看见了，是你逼死我的！你们家害人性命，早晚恶有恶报！”
她一把推开黄老太，老太太咣当一下子撞在墙上，顾不得喊疼就赶紧追人：“你干什么！你又是发什么疯！”
陈青妤一脸泪，直接奔向了四院儿，黄老太：“大家快拦住她，快拦住她啊，她咋发疯啊！快快快！”
黄老太咋也没想到，这个陈青妤是一秒就发疯啊，她手里拎着菜刀，一般人还真是不敢靠边，黄老太尖叫：“快拦住她啊！妈啊，你疯了啊！你要死也别死我们家啊！”
大家哪敢拦着啊！
那可是菜刀，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大家可都是女同志，齐刷刷的看向了唯一的妇女之友男同志石山，石山摸着鼻子后退，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大家！想让他冒险？没门！他可不傻！
陈青妤冲到黄大妈他们家门口，用力推门，房门竟然没推开。
陈青妤哭着回头冲着黄大妈叫：“是你，都是你逼我的，是你！你欺负人~呜呜呜，俊文，俊文我想你了！”
她提着菜刀就开始劈门，咔咔咔的！
黄大妈刚才放下的心一下子又提起来了：“卧槽，你个扫把星，你快给我住手！”
她家的大门啊！
那是上好的木头啊，她冲上来就要抓住陈青妤的头发，陈青妤虚弱的摇晃，黄大妈一伸手，没抓住！人还没刹住，咣当一下子又撞在自家门上了。
咔！
“哎呦呦！”
陈青妤歇斯底里的喊道：“你要讹我，你是不是又要讹我！你是不是又要怪我了，你是不是故意撞门想要赖我！”
黄大妈捂着额头，只觉得额头似乎都要鼓起来了，太特么疼了。她还没叫唤赖人呢，陈青妤就大声喊，她只觉得一团糟，眼看陈青妤又发疯的砍门，非要进他们家自杀，她也是怂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吗？你别发疯啊！你赶紧给我住手！你这是干啥啊！我错了啊！我给你道歉，我给你道歉行不行！我家的门啊！上好上好的门啊！”
陈青妤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砍了几下终于瘫坐在地上，一副没力气了的样子，她捂着脸呜呜哭：“你们为什么要欺负我们家？为什么啊！”
“怎么了？”
这会儿白凤仙从外头回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作为管事儿大爷的老伴儿，她一贯都是把自己摆在一个领导的位置上，也比大院儿其他女同志地位高，听到动静一看，二话不说，赶紧过来把菜刀一脚踢到一边儿，她男人是管事儿，这大院要是闹起来可是要吃挂落的。
她赶紧上前抱住陈青妤，轻轻拍着陈青妤，说：“好了好了，别哭了，我知道你心里委屈，可是再委屈咱也得好好活着啊。你这样孩子咋办啊，别哭了！咱不哭了。”
她抬头看向了黄老太，眼神十分的厌恶，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但是也晓得这事儿必然又是黄大妈的锅。她惯是嘴贱的，林俊文才死了几天，她就没少说小话儿。真真儿是不修口德。
她白了黄老太一眼，说：“黄美云，人在做天在看，有些事儿你也别做的太过！”
“黄大妈，你过分了。”
“就是，你这是干什么，人家的工作想给谁给谁，你管的也太多了。”
“孤儿寡母过日子已经很不容易了，你还要上门欺负人，这还是干啥啊，难道还真要给人逼死啊！咱们大院儿可没有这样的事儿。这也太过分了。”
“就是啊！”
别管是不是跟黄老太一起说小话儿，这会儿倒是都指责起了黄大妈。
黄大妈气的哆嗦，想骂人，但是又想自己招惹了麻烦，等她家老头儿回来又要不高兴了，她使劲儿吸了一口气，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俊文媳妇儿啊，大妈、大妈是多嘴了，大妈给你赔个不是！你别跟大妈一般见识。你看，大妈也不跟你追究砍门的事儿了，你也别跟大妈计较那不中听的，成不？”
陈青妤轻轻的哭着，肩膀抖个不停，没应话。
白凤仙：“好了好了，赶紧散了吧。俊文媳妇儿，走，我送你回家。”
陈青妤任由白凤仙拉着她，她却没有走，低头不知道找什么，白凤仙立刻：“哦对，你的菜刀。”
她犹豫着说：“我给你拿着，走，送你回去。”
陈青妤咬着唇跟上，白凤仙：“俊文媳妇儿啊，我知道俊文走了，你心里难受，但是你不能总是这样的，你走不出来，这个家怎么撑下去？你难道就看着这个家散了？”
白凤仙：“你接了班，好好的伺候婆婆，照顾孩子，等孩子大了，你不就能享福了？女人啊，结婚了靠丈夫，丈夫没了，那就的靠儿子，你好好照顾小佳，把他培养起来比什么都强的。到时候孩子都有出息，谁看了不得说你是个好女人？你现在动不动就寻死，这可不行的。”
白凤仙：“我也晓得咱们院子里有些人说话不好听，但是大家都没有坏心的，有口无心的，你大度一点，别与他们一般见识，毕竟黄大妈也是老人，你这样闹，她面上也难看，你说大家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这样闹多伤和气？都说家和万事兴，我看啊，这话用在咱们大院儿也是一样，大院儿就跟一个家一样，大院和万事兴！”
陈青妤左耳听右耳冒，这放的是什么屁！
不过，她是柔弱小寡妇，不能反驳的。
陈青妤也不应声，到了家门口，她顿住了脚步，声音喏喏的带着几分尴尬与不好意思：“我婆婆说，不许外人来我家……”
白凤仙一哽。
陈青妤怯生生的抬头看了白凤仙一样，小心翼翼的，白凤仙看她这样也晓得这是个在家里不能做主的，索性摆摆手：“那行，你也别要死要活，好好过日子。”
陈青妤迟疑了一下，声音很轻很轻，飘忽忽的应了声：“嗯。”
白凤仙有点谨慎的看了一眼陈青妤，见她没太反常，这才点点头，转身离开，心里得意自己平息了大事，不然怕是也要给她男人添麻烦了。
她不管陈青妤过的好不好，但是可不想她在院子里闹事儿，这不是给他们家老马添活儿嘛，那可不行！她微笑往中院儿走，刚走没几步，冷不丁顿住，这会儿陈青妤怎么是在家的？
她犹豫了一下，回头瞅了几眼，蹙紧眉头想了想，到底是没回去。
算了，不关她的事儿，只要不在院子里闹事儿就成。
陈青妤在家关上门，嘲弄的笑了笑。别看白凤仙面上是向着她的，但是可不是真的站在她这边，不过是她能闹罢了。陈青妤的记忆里，其实很多人都知道赵老太虐待她，可是却从来没有人仗义执言过。
她承认原来的“自己”也胆小，可是别人也确实从来没有对她发过什么好心，所以她也不会对别人多交心。
陈青妤眼神闪了闪，回到了里屋，她把两个孩子耳朵上的纸团儿拿下来，说：“你们有没有乖乖的？”
“有！”
陈青妤笑了出来，点点头，她早就猜到这一出儿了。
她一个柔弱的小媳妇儿人人都把她当成软柿子呢，她也不上班，整天在家，这些人还不天天嘴贱？她今天适当的飙戏一下，总归大家会忌讳几分的，最好以后躲着她点，省得膈应人。
陈青妤觉得原本的陈青妤也真是挺不容易的，这环境真是挺复杂的，周围真是啥样人都有。真的能靠得住的却没有几个。不管是娘家婆家还是邻居，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也怪不得，她活不下去了。
陈青妤叹息一声，随即很快的打起精神，她是在孤儿院长大的，面对困境从不认输，现在虽然环境复杂，不过没什么！问题不大！
她可以处理！
陈青妤这人从小就要靠自己，所以最能调节心情了，很快就打起精神，元气满满，她很快的就说：“今天中午我们吃肉粥。”
“啊？”
两个小孩儿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陈青妤，吞咽了一下口水。
陈青妤笑了出来：“小馋猫要不要来帮忙？”
“要！”
陈青妤：“来。”
她家自然是没有什么生肉的，这肉是碗柜里的红烧肉，陈青妤本来就担心吃的太荤肠胃受不了，正好了，她切成小丁，做成了肉粥，不过这点东西可不够，她吃的很多的，陈青妤一点也不想饿肚子。
她蒸了棒子面的馍馍，没办法，昨天晚上的吃光了。
虽说上辈子小时候那么困难也没到这个地步，但是她还是半点也不嫌弃棒子面。如果棒子面能让她吃饱就不错了，谁让她食量大呢！她小时候有个外号叫饭桶。
饭桶的心，一般人不会懂。
不管咋的，陈青妤是一定要吃饱的，不然都没精神折腾，自从穿越醒来，她就没消停过，没办法，谁让就这么个环境呢。她也想做岁月静好的小仙女，然而，她果然是穿越女主的命，周围都是牛鬼蛇神。
陈青妤唔哝着咬了一口窝窝头，一个又一个……
小佳小圆：“……”
妈妈太能吃了。
陈青妤：“看什么，赶紧吃，吃完了睡一会儿去。”
“好。”
两个小孩儿被陈青妤带着，多少也有点不安怯懦，不过是真的听话，半点也不闹妖儿，这不，吃好了就乖乖的去睡觉，陈青妤倒是不困的，她这会儿终于有功夫把钱拿出来了。
她外公外婆去世，陈青妤什么也没有，小胳膊拧不过大腿儿，当时公安和革委会都走了之后，是她爸爸处理的，那会儿家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她爸陈易军一个人养家，家里那么多张嘴，说是能攒起三千多，狗都不信。
她才不会让外公外婆的钱落在这个凤凰男手里， 陈青妤环视了一圈屋子，起身拿起林俊文的遗照，把钱藏在了照片后头，足足藏了一千五。狡兔三窟，她又包了一千块钱藏在房梁上，随后又藏了一千在衣柜的隔板后面。
这是之前俊文藏私房钱的地方，她也在这里藏了钱。
藏完了这些钱，她就还是自己原来的八百一。
陈青妤越看这个地方越脏，索性开始大扫除，到底是要住好几年的地方，干净点住的也舒心。陈青妤一下午都在忙忙碌碌的，但是因为中午闹了一场，大家也没有凑上来。
黄大妈去外头上茅房，路过林家，呸了一声。
陈青妤盯着黄大妈看了一会儿，黄大妈走的更快。
陈青妤：这跟小龙人一样，还头上有犄角了。
黄大妈撞了两下，正好撞出来两个包，对称的很。她骂骂咧咧的，心里恼火的很，发誓一定要给这个小贱人点颜色看看，不然难消心头之恨。
只不过吧，最近小贱人死了男人总是发疯，她倒是不敢真的硬碰硬！
小贱人不想活了，她可是没活过的。
但是，君子报仇三年不晚。
她很恨的瞪了陈青妤一眼，你等着吧！
陈青妤自然是察觉到这个老太太不怀好意的眼神儿了，不过，没在怕的！她忙忙活活的，一下午的功夫给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随着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开始冒烟儿，陈青妤也把中午剩下的饭菜热了一下，也不知道，赵老太今天第一天上班咋样。
不过陈青妤倒是不太担心的，这种胡搅蛮缠不讲道理的老太太，一般可不容易吃亏。
别说现在国企轻易没有开除的，就算赵老太真的是不干人事儿，恐怕厂子也要斟酌一下的，毕竟，谁都知道林俊文是在厂子里没了的。厂子也要脸的。
其实，陈青妤倒是想查一查是谁针对林俊文当初考级的事儿。
不过不着急，慢慢来。
“陈青妤，陈青妤，你个小贱人在家干什么呢，我这上了一天班累的够呛，你还不赶紧出来接我！”一阵呼呼喝喝的声音响起。
陈青妤嘲弄的一笑，这老太太才上班一天就又张扬起来，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她低眉顺眼的出来，说：“妈，我做好饭了，你看，我也收拾家了，我打扫的可彻底了。可是忙了一天呢。”
她柔柔弱弱的，在外头从来不露出本性。
赵老太看她这个样子，自认为自己又拿捏住了陈青妤，照着她的胳膊就掐了一下，说：“你干活儿怎么了！这点小活儿算个屁！”
陈青妤抿着嘴，低眉耷拉眼的跟着老太太进屋，傍晚这会儿正是下班的时间，家家户户都张望了一眼，不少人都默默摇头，心里看不上这个老虔婆。
这老太太以前就是自私自利，现在有了工作那还不变本加厉？
“这小媳妇儿就是个蠢的，这可是一份工作，咋就不知道掐在自己手里，真是个软弱无能的。”不知道谁嘀咕了一句，其他人都觉得这话说的真对。
但是再想想林俊文媳妇儿的性格，她要是真的敢跟赵老太争才奇怪呢。就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
大家眼神儿带着窥探，陈青妤倒是关好了门，她笑着说：“小佳小圆，你们进屋，要把耳朵堵上哦，妈妈跟奶奶说点悄悄话。”
小佳皱起小眉毛，小忧虑的看向了妈妈，陈青妤哄孩子说：“去，小朋友不能听大人的事儿。”
小佳鼓足了勇气，说：“奶奶，你不能欺负妈妈。”
赵老太眉毛一下子竖起来了，怒道：“你个小兔崽子，你个不知道好歹的，你知不知道这个家是谁养的？你还敢这么跟我说话，我看你是想挨揍！”
她撸袖子就要动手，陈青妤一把抓住赵老太的胳膊，声音更温柔，说：“小佳小圆，乖，进屋。”
小佳咬了咬嘴唇，听话的领着妹妹走了。
陈青妤眼看孩子已经把耳朵堵上了，赵老太骂骂咧咧：“你个小贱人给我放开，你是胆子肥……唔！”
陈青妤一把捂住了老太太的嘴，照着她的肚子就是几拳，有些人，你根本不用跟她争辩，直接动手就好了，拳头是最能教训做人的。这一点，陈青妤小时候就知道了。
她觉得，赵老太就是这种人，给点阳光就灿烂！
她应该是忘了昨晚的“教训”了。陈青妤照着老太太的肚子咣咣的，赵老太使劲儿想要挣脱，她觉得自己昨天就是大意了，今天都想的好好的，回来就好好教训这个小贱人，这个家，还是她来当。
她拿走的钱，都得交出来，一分也别想私吞。
“唔，呕，呕呕！”
她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了，如果不是陈青妤死死的捂住她的嘴，她保准是要吐的，她使劲儿的挣扎，只是陈青妤突然抬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赵老太：“呃，呃呃……”
她想要推开陈青妤，可是竟然一点也碰不会到陈青妤，人就要被捏死了。
“唔，呜呜呜……”
陈青妤看着老太太脸色都发白了，阴冷的说：“掐我是吧？”
她抬手就是一个耳光——啪！
赵老太被掐着挨了一巴掌，觉得眼前已经冒星星了，她觉得她可能是看见她太奶了。
“耀武扬威是吧？”
——啪！
“想要打孩子是吧？”
——啪！
赵老太翻白眼儿的，不断的摆手，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她觉得自己可能要去找老头子了，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放过她，放过她……
赵老太眼神带着浓浓的祈求，完全忘了自己白天里琢磨了一天想要怎么折磨陈青妤的法子，这会儿只想跪下求饶了。
陈青妤眼看她这个熊样儿，终于放手，老太太冷不丁被放开，直接跪在了地上，干咳个不停：“咳咳，咳咳咳……”
她眼泪一把鼻涕一把，觉得自己哪哪儿都疼。
陈青妤面无表情：“如果你记不住我们商量好的，我不介意每天都提醒你。”
“我、我……”
她要告发她，告发她谋害婆婆！等她脱身，她一定要去告发她。
赵老太一副狼狈的惨样儿，但是心里恨不能立刻收拾了陈青妤。
陈青妤不用看也知道她的心思，她歪歪头，挑眉笑着说：“你可以去指控我啊，你看别人信不信你。你自己什么人品，你不知道吗？我告诉你，少惹我！不然我让你一无所有！”
她突然就凶狠起来：“大不了我们都一起死，反正我也不想活了，就想找俊文！如果不是为了孩子，我早就死了，现在还在这里跟你废话，也是为了孩子。你别逼我，不然大不了鱼死网破！大家一起死好了！反正我活够了，你活没活够，你自己琢磨！”
赵老太被她阴森恐怖的眼神儿盯着，吓的哆嗦，赶紧摇头：“我、我不是……咱们、咱们是一家人啊……”
她没活够，她真的没活过！
谁他妈的动不动就活够了啊，陈青妤这个癫婆！
对啊，她是癫婆啊！
麻辣隔壁的！
她咋忘了！
果然是被今天的胜利冲昏了头脑！
赵老太怕死，真怕死。
她赶紧讨好的说：“我都听你的，我什么都听你的，咳咳，咳咳咳！”
陈青妤盯着赵老太，赵老太：“真的，刚才、刚才是我不对，是我老糊涂，以后、以后、咳咳咳咳，以后不会有那样的事儿了。”
她小心翼翼的说：“青妤啊，你、你别冲动啊，咱们、咱们可是一家人，你看，以后你说啥我都听，要是、要是有二话没话，就罚我吃屎！”
陈青妤呵呵：“你少骗吃骗喝！”
赵老太：“啥？”
她反应了好半天，才想明白，脸色五彩斑斓的，不过！
识时务者为俊杰！
她能够活这么大岁数还没被人揍死，就是靠着一手识时务。
“青妤，青妤你可真能干，你看这家里收拾的真好，呵呵，呵呵呵……”
陈青妤似笑非笑：“你最好记得自己的话，吃饭吧。”
她还是很需要有赵老太这么个人存在的，所以也没想闹大，一家子很快的摆桌吃饭，小佳小圆两个小孩儿眼珠子圆溜溜的看，陈青妤：“吃饭啦，你们啊，就是操心，你奶没有坏心思的，我们是商量正事儿呢。”
赵老太本来就鼻青脸肿，又挨了打伤上加伤倒是看不出来的。
陈青妤连借口都不用找。
陈青妤：“妈，等一会儿你去黄大妈那儿骂街！可着至少一个小时的骂！”
“噗！”赵老太一口粥差点喷出来，不过很快的说：“行。”
陈青妤把白天的事儿说了一下，平静的说：“我们如果好欺负，狗都得上来咬一口，你也不用动手，就站门口骂。我什么时候过去叫你，你什么时候撤退。”
赵老太：“行！”
这个事儿她不为难！
一点也不为难，不就是骂人了？
嘿！专业对口了不是？
她得意的笑了一下，说：“我骂人可从来没输过。”
她哀怨的看了陈青妤一眼，这一般人打架，不都该先骂战吗？她是直接就动手，真是粗俗！
这小娘们真是能装啊！
你说以前俊文咋就没看透她的本性？
真是鬼迷眼啊！
男人，呵，只看脸。
她就一早看透了陈青妤这个歹毒女人的本质，可惜没人信啊！这些瞎眼懵。
赵老太揉着自己的肋骨，觉得自己刚才肋骨都要被打断了，臭娘们不做人啊。
不过，赵老太还真是不敢对线，打也打不过，真是闹大了，这娘们不想活了把她带走咋办！不可不可！
她偷偷的瞄了陈青妤一样，眼瞅着陈青妤吃了八个窝头。
赵老太：“……………………？”
她瞪大眼，目瞪口呆的看着陈青妤，陈青妤一副淡定的样子，说：“我以前连吃饱都不敢，人啊，指不定哪天就没了，我以后可不会苦了自己了。”
赵老太：“啊这、这这这……”
她眉眼纠结，这也太能吃了。
这么吃，粮食不够啊！
她想骂人，可是又不敢说。
她这个婆婆也太苦了吧？
陈青妤：“家里粮食不够了。”
赵老太赶紧点头，用力点头，是的是的，不够的，你这么吃不行的啊！
陈青妤给赵老太使了一个眼色，赵老太：“？？？”
陈青妤没在孩子面前说，小孩子嘴上没有把门的，她可不敢，也是吃过了饭之后，两个人在外屋，赵老太迫不及待的问：“你有啥想法？”
陈青妤：“我打算去黑市儿买点粮。”
“啊？”赵老太立刻皱眉，她一个没啥见识的老妇女，对黑市儿也是有着本能的害怕的。以前也不是没有吃过黑市儿粮，但是那是她儿子去买的，现在儿子不在了，陈青妤到底是个女人。
她可不是关心她，而是陈青妤出事儿，家里要受牵连的。
她可不想被牵连，陈青妤……呃！
赵老太一抬头看到陈青妤开始捏手指头，立刻说：“你去！你啥时候去都行。”
识时务者为俊杰。
她赵大丫今天就改名叫赵俊杰了。
陈青妤：“我没去过，你知道地址吗？”
“我知道的。”别看赵老太没去过，但是她混迹在大院儿老太太里，总归是知道一些的。
陈青妤：“你知道就行，等一下我去买粮食，就趁着这个时候你去找黄大妈吵架，我不回来找你，你也别回来。”
赵老太：“行，听你的。”
陈青妤伸手。
赵老太：“你你你，你什么意思？”
要钱？
不行！
休想！
陈青妤：“拿钱。”
她认真：“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拿钱。”
赵老太心里疯狂诅咒陈青妤，但是因为刚挨过打，她又倒是老实的，她是真的怕了这个癫婆，真发疯真打人啊！
她问：“要、要多少？”
陈青妤：“你工资多少？”
“二十，二十九块五。”她有心相瞒，但是大院儿都是厂职工，瞒不住啊。
陈青妤：“那咱家四个人，一个人七块三毛七，我们三个人，念在你是婆婆，我让你一点，零头儿就不要了，你交二十块钱过来做家用。另外，如果你需要格外交五块钱你自己的伙食费。每个月我要拿到二十五块钱。”
赵老太震惊的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这个小娘们是周扒皮吗？她凭什么要这么多！
陈青妤：“我们好说好商量是这个钱，如果你不肯好好说话，那么我就不客气了。”
她这会儿还能笑出来。
赵老太咬牙：“五块太多了，我、我就晚上回来吃，我早晚都在食堂吃的。”
她说完了闭眼，生怕挨揍。
不过陈青妤这会儿倒是想了一下，说：“那行，你给四块吧。”
赵老太又震惊了，不可思议的看着陈青妤，不敢相信陈青妤竟然讲道理。她有心再杀杀价，但是接触到陈青妤黑漆漆的眼神儿，缩缩脖子，咬牙：“行！”
心在滴血！
她的心在滴血！
陈青妤：“呵。”
“你月末才开工资，这些天总归也要吃喝的，你给我十块钱吧。我也没有多要你的。”
赵老太：“咋要这么多的，不是四块，不是四块吗？”
陈青妤轻飘飘的：“你掐我一下，六块钱。”
赵老太：“！！！”
苍了个天！
没有天理！
丧心病狂！
卑鄙无耻！
她呲牙裂嘴，咬了咬牙，最后掏钱了。
陈青妤深深的看了一眼赵老太，感叹这人突然就识时务了。
不过她能够识时务也省事儿了，陈青妤：“你给我找个袋子。”
“成！”
这会儿赵老太倒是不含糊了，毕竟啊，买粮食可是大事儿。
“如果遇到抓人红袖箍要赶紧跑，千万别跟人对着来，人家可不听你的。”
赵老太不放心的叮嘱，随即又说：“你可别给外人打出个好歹。”
她可不想被牵连啊。
陈青妤：“好。”
“如果有人看见我出去了问起我，你就说我去娘家借钱了。”
赵老太斜楞眼，她可是知道这个儿媳妇儿在娘家没啥脸面的，她可太想嘲笑几句了。只不过吧，她瞄了陈青妤一眼，陈青妤直勾勾的看向了赵老太，她立刻说：“呵，呵呵，你去吧。”
俊杰，她是识时务的俊杰。
陈青妤扬扬下巴，赵老太立刻雄赳赳气昂昂的出门，直奔四院儿，陈青妤叮嘱了孩子几句，看着小家伙儿从里面把门拴上，这才抄着手往外走去。
陈青妤跟赵老太走相反的方向，一般人根本没在意，但是架不住，有人一直在自家窗口盯着他们家，二院儿老狐狸徐高明是也。他今天丢了好大的人，虽然不知道是谁踩了自己，但是他把这事儿怪在了陈青妤身上，如果不是为了拉闹自杀的陈青妤，他哪里至于被人踩成骨折？
这得多大劲儿！
该死的。
不管是谁踩的，都怪陈青妤。
不得不说，他阴差阳错，误打误撞了。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觉得不对劲儿，他立刻招手：“老伴儿，我觉得不太对，你去跟着小寡妇，看看她去哪儿！”
他阴险的笑：“如果能够抓到她的把柄，那她家的工作，不让也得让！”
史珍香一听，眼睛亮了，兴奋起来：“老伴儿，还得是你！我这就去！”
她崇拜的看了一眼自家老伴儿，也顾不得吃饭了，行色匆匆的赶紧追出来，史珍香走的很快，倒是也没留意到，范大姐恰好站在门口看见了。
她嘀咕：“史珍香这是干啥？这是……这是追小寡妇？不对，我得去看看！她想捷足先登？也得看看我同不同意。”
范大姐很快的追出来，跟在了史珍香后头……
张兴发下班还没进大院儿，远远的就看到小寡妇陈青妤从大院儿出来，他想到昨天自己被讹了钱，一肚子火，誓要给这个小贱人一点颜色看看，二话不说就要跟上，只是还没走过去，就看到史珍香大妈出来了，跟在了陈青妤的后头。
张兴发：“？？？”
紧跟着，范大姐又出来了，也跟了上来。
张兴发：“？？？”
他疑惑了一下，虽然不知道这些女人干嘛，但是稍一思考，果断跟上！
他倒是要看看这些人闹什么幺蛾子！这些人鬼头鬼脸的干嘛，他可不能放过的！
张兴发畅想了一下自己拿捏了几家子，猥琐的笑了出来，他也火速的跟上。
这样一串人，恰好又被从巷子口公厕出来的李长栓看见了，他生出几分疑窦，毫不迟疑，也跟上了。不管这些人干啥，可少不了他！
嘿，糖葫芦，一串儿。
陈青妤走在最前头，就跟遛狗似的，后头一串呢。她也很快就发现了后头那一串人，无语在望天，哎不是，她这么重要多么的吗？咋都跟着她？再说啊，有这么跟踪的吗？这也太不专业了！
就这……？？？
她不瞎啊！
陈青妤捏捏爪，果断地往娘家走去……
既然不能去黑市儿，那就去娘家，她主动出击还不成吗？
正好，看看老渣男有没有受伤！
呵！

第16章 打砸
大闹陈家
陈青妤自然不会带着这么一长串人去黑市儿。
从小到大无数的事儿教会了陈青妤一个道理，做事儿可以高调，但是做人一定要低调。她这几天敢跳，那是因为男人刚去世，又有吞耗子药的前科。
所以大家都觉得她受了刺激，并不会太诧异，但是时间长了肯定不行。
而发疯闹一闹不是个大事儿，但是去黑市儿可是个大雷，保不齐谁心肠歹毒就给她点了，她可从不高看别人的道德品质。她自己都人品不咋地，就不要求别人了。
所以正好了，趁着这会儿她发疯都是正常的事儿，那干脆主动出击来找渣爹好了。
毕竟人都出来了，总归不能白走一趟吧？
如今已经打春了，但是今年的天儿好像格外冷，即便是这个月份了傍晚还是冷飕飕的，路上的行人都行色匆匆的，陈青妤走的也很快，史珍香几个跟在后头，紧赶慢赶的跟着。
史珍香充满算计的嘀咕：“这个小贱人肯定是没干好事儿，不然还能走的这么快？偷人，肯定是偷人！等我捏到她的把柄的，看她家的工作让不让出来！”
范大姐紧跟着，喘息着说：“要死了走这么快，赶着上坟啊？他奶奶个腿儿！这往哪儿走啊？这小寡妇大晚上的出来该不会真是要上坟吧？啊，她不会是想去林俊文坟头儿自杀吧？”她瑟缩了一下。
张兴发走的气喘吁吁，他还浑身都疼呢，跟踪的更是吃力，骂道：“这些该死的老娘们，走那么快干什么，真是晚上没累着，男人都是废物，一点也不下力。这女人都一身牛劲儿怪不得各家的男人都被吸干了，妈的啊！怪不得林俊文没了，怪不得徐高明伤了，怪不得石山一副被吸干的鬼样子。妈的，一身牛劲儿的娘们，这是去哪儿！”
几个人都是越走越快，缀在最后的李长栓都走出汗了，他咧咧着：“这些人是要投胎去啊，平时扫个院子一个个推三阻四，出来倒是走的嗖嗖的，呼！呼呼！”
一个跟着一个，冷风嗖嗖，愣是走出汗了。
陈青妤倒是一点也不累的，她还小跑儿了起来。
其他人：“！！！”
几个人都暗自寻思：难道是被发现了？不能够啊！
陈青妤一路跑起来轻轻松松，倒愣是给其他人累成了死狗，如果不是还有信念，坚定的信念，怕是就要就地撂挑子了。不过心里真是给陈青妤骂了个狗血淋头。
陈青妤一路轻松的来到了她娘家，这会儿天已经黑下来了。
她的渣爹是住在厂子家属楼，此时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陈青妤仰着头看了一下四楼，灯光明亮，家里有人。陈青妤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仿佛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她进了楼道一路来到四楼。
这会儿正是饭点，楼里还有饭菜的锅气香，走廊里也没有什么人，陈青妤一路上楼，咚咚咚开始砸门：“爸，爸爸，爸爸，你开门，你开门啊！”
陈青妤嚎唠一嗓子，正在家里上药的陈易军咣当一下子从椅子上摔下来，啪叽声摔坐在地上，他怒火中烧：“谁啊！”
陈青妤听到脚步声，更有楼上楼下的开门声，嗓门更大，她哭唧唧的大声叫：“爸爸，我是青妤啊，爸爸！你开门啊，我知道你在家，你开门啊！”
一不小心，还喊出节奏了。
哎，这不是雪姨的啪吗？
陈易军气的不行，看向了从厨房钻出来的媳妇儿，斥责说：“这个死丫头怎么回来了，你去开门！丢人现眼的玩意儿！等等，赶紧扶我起来！没有眼力见儿的玩意儿。”
陈易军的二婚媳妇儿叫魏淑芬，她愣了一下也赶紧上前，柔声：“你小心点，这咋这么不小心呢？咋样了？”
“爸爸，你开门啊，呜呜呜，你不要我了吗？爸爸！我是青妤啊。”
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在门口响个不停，陈易军赶紧的：“快去开门，快去！这个孽障，就会给我丢人现眼，该死的玩意儿。”
陈易军气的脸色漆黑，陈家大儿子和小儿子也都从屋里出来，露出难看的脸色，小儿子更是骂骂咧咧，说：“还让不让我好好学习了，烦死了！”
陈易军吼道：“快开门！”
魏淑芬：“青妤这孩子真是的……咋就不知道丢人呢。”
这会儿她还要上眼药呢，果然，陈易军更生气了。
他是一点也不待见这个女儿。
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
砸门的声音噼里啪啦，本就不结实的门都被砸的颤颤巍巍了。这亏得是个楼房的门，但凡是篱笆院儿，早碎了。
陈青妤：“爸爸！！！你开门，你开门啊！我知道你在家，求求你，求求你帮帮我吧！爸爸~~~”
魏淑芬有心磨蹭一下，让自家男人更憎恨这个女儿，开门的动作都慢了很多，她走到门口用了“好久”，魏淑芬拉开房门，说：“是青妤啊，你……啊！”
开门的一瞬间，咣当一下子敲门的动作打在了她的身上，魏淑芬重重摔在地上。
陈青妤瞬间后退一步，惊呆：“你你你、你干啥啊？”
随即立刻吓的脸色一白，赶紧摆手解释：“对不起对不起，一千个一万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敲门，我不是有心的，我没、我没想到你来开门……对不起……”
她“吓的”发抖，哭了出来。
今天，她是琼瑶女主。
她仓皇着就要上前扶人，说：“魏姨你快起来，我扶你……”
“啊！”
魏淑芬又惨叫一声，陈青妤一看：“啊，对不起，我我我，呜呜呜……我不是故意的。”
她“一不下心”又踩了魏淑芬一脚，陈青妤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缩成一团，结巴的哆嗦：“我不是、我不是……”
“淑芬！！！”陈易军爆喝一声，怒骂：“你这个死丫头，你回来干什么？你是来看我们日子过的太好了是吧？你看看你给你魏姨伤的，我打死你！”
陈易军额头缠着一圈纱布，一看这人先头儿就受伤了。
陈青妤露出惊讶的表情，关心的说：“爸，你怎么受伤了？怎么回事儿啊？你在厂子里受伤了吗？这也太危险，这……”
还没说完，邻居就不干了，说：“你爸可不是在厂子里受伤的，咱们厂子可是很安全的。”
“就是。”
“你爸今天就没上班。”
陈青妤一愣，随即震惊的看向了魏淑芬，不可置信的吼道：“魏姨，你怎么能对我爸爸动手！”
她又哭了出来，颤抖着说：“我爸爸对你这么好，就连我妈留下来的陪嫁都没有给我，而是留给你。他对你那么真心那么好，你怎么可以打他。呜呜呜，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陈易军：……？？？
你是不是抢了我的台词儿？
陈青妤再接再厉，声音响亮：“魏姨，亏我还把你当做一个很好的阿姨，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怎么可以这么做，原来你在家是偷偷打我爸的。爸，爸，我带你去医院，走，我们走！”
她一把拽住陈易军，陈易军被她拉了个措手不及，随即一甩手，陈青妤愣是被甩的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摔了，亏得邻居大妈赶紧把人扶住，不赞同的看着陈易军，说：“小陈啊，你闺女好心要领你去看看，你咋还能这样？你这可不行。”
陈青妤又哭了，说：“大娘，你别说我爸爸，我不怪他的。爸，爸，我知道都是魏淑芬的错，都是她不好，肯定是她把着钱，不让你去看病，这种坏女人，你们离婚吧。爸，你跟我去，我们……”
她不甘心的上前，又抓住陈易军，陈易军用力一推：“滚开，你个蠢货，胡说八道什么……啊！”
他这一推，陈青妤甩出去，他自己也往后倒过去，咣当！
砰！
重重的往后摔过去！
“啊！！！”陈易军砸在了魏淑芬的身上，魏淑芬发出惨叫，陈青妤又被邻居老太太扶住了，陈青妤感动的不行：“大娘，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你真是个大好人，如果不是你，我就要滚下楼了，呜呜呜……”
老太太一听，立刻骄傲挺胸，艾玛，她可是做了大好事儿的！
这要是摔下去……哎妈呀，她果然是见义勇为！
陈青妤哭哭啼啼的，跟地里的小白菜一样，苦兮兮的，作为老邻居们，谁不知道这小丫头打小儿就过的苦啊。陈易军夫妻都不背人的，也是了，谁家三个大小子养着会在意一个女娃儿。
不过事不关己，好听的话还是要说的。
“老陈啊，你这是干什么？你闺女回来，还没进门就闹的这么大，这不合适啊。”
“老陈，你啊也别太把闺女当个草，我看小青妤回来肯定是有大事儿。这孩子是个老实的，如果不是出事儿了也不会这么着急回来啊。”
“是了是了，她可真是挺急的。”
陈易军和魏淑芬两个还趴在地上呢，陈易军扶着腰坐起来，怒吼：“这个扫把星还好意思回来，谁喜欢就给她领走！她还没进门就给我克成这样，要是进门，我还有活路吗？”
大家眼珠子转了转。
陈青妤则是捂着嘴摇头哭，说：“爸，你你咋能说这个？呜呜呜……我不是，我不是……呜呜呜……那些、那些都是封建迷信……”
她的声音轻了些，不过大家倒是一下子激灵了，是啊，可不能说这样的话！
这个话可是封建迷信，陈易军也反应过来了，更气了，他抬手拎起椅子就砸过来，怒道：“你就不盼着我点好！看我不打死你！”
陈青妤一躲，咣当，椅子摔在走廊的栏杆上，亏得大家躲得急啊。
陈青妤小声：“爸，你打我没关系，别往外丢，打到邻居咋办啊？”
她说的可是挑拨的话，不过她过去那十几二十年的人设立的深入人心，加上一副瑟缩老实可怜兮兮的样儿，谁也没想到哦她是故意的。
“对，老陈，你这就过分了！你们家的事儿，你对我们动手干什么！”
“是啊！你往外丢椅子砸到我们怎么办！你打你闺女是你的事儿，但是你别以为我们是好欺负的。”
“就是，你这还是干啥！发脾气也得有个度！”
陈易军都要气死了，他挣扎着站起来，也顺手给魏淑芬拽了起来，夫妻两个都扶着腰，气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倒是两个人的大儿子，也就是陈青妤的大弟弟还挺有心计的，他眯着眼睛推推眼镜，说：“爸，妈，让姐姐进来说吧。”
他已经参加工作了，自然也是不想丢人的。
他想到自己做临时工的对象，眼神闪了闪，露出一抹笑意，说：“二姐，你快进来吧，爸妈其实很想你的。”
陈青妤垂着头，心里冷笑，想她？
林俊文去世，他们都没有登门，为什么赵老太敢作践她欺负她？还不是看她没有娘家可以依靠。不过就是演戏么？那都是她小时候玩剩下的。
陈青妤露出感动的样子，听话的进屋，嘴上还说：“大弟，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呜呜呜，其实我这次回来是借钱的……”
“神马！”陈易军又吼了出来。
陈青妤心里翻白眼，心里鄙夷这个凤凰男，哦，叫他凤凰男都是抬举他，这就是个渣男。
她都辱凤凰男这个词儿了。
人家凤凰男虽然也是干着吃软饭的事儿，但是没想害人啊。
这年代谁不知道，举报弄不好是要死人的。她外公外婆都是知识分子，年纪也大了，根本受不住，那就是要命的事儿。她鄙夷的不行，但是面上还是柔弱无助可怜。
“我家实在过不下去了，爸，求求你，求求你借我点钱吧。我知道的，我知道我妈当年有嫁妆的，爸，我不敢要，但是你借我点钱吧，求你了，你借我点吧，我的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呜呜呜……”
陈青妤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是正好让所有人听见。
陈易军气急败坏：“你说什么，什么嫁妆，你妈哪有什么嫁妆！你竟是胡说，一定是那两个老不死的之前说的对不对？他们就是恨不能挑拨我们的父女关系，你怎么能相信？我没有钱！你妈也没有嫁妆！当年你妈结婚的时候，你舅舅还在呢。他们咋可能给你妈多少嫁妆？谁家有钱不给儿子留着？”
陈易军到底是能骗到富家女的人，虽然这些年在家里说一不二做主惯了有些刚愎自负，但是反应还是快的，他这么一说，很多人都相信了。
是的啊，谁家不是更在意儿子？
陈易军一看大家的表情，再接再厉，质问：“你男人没了你就可以接班了，你还来娘家借钱？你这是按的什么心？”
提到这个接班，陈易军顿了一下，琢磨给工作骗过来，二儿子还在乡下呢，有了工作就能回来了。他微微眯眼，盯住了扫把星，谅她也不敢忤逆他！
陈大弟眼睛也亮了一下，他自然不会是为了下乡的老二和下乡的大 姐算计，他可不管他们的死活，回来家里还住不开呢，他想到的是自己的对象。她只是个临时工，如果有个正式的工作那他们就是双职工了。
他得想个法子哄哄他爸妈！
他是长子，他们到时候可是要靠他养老的，不能不照顾他。
他冷眼看着他爹呵斥，心里盘算工作的事儿。
陈青妤这会儿倒是哭的更厉害，她不断的摆手，哆嗦着说：“我没有工作的，俊文的工作是我婆婆接班，已经办好了。”
办好了，也就是说，你们谁也接不到了。
惊不惊喜？
开不开心？
陈家人齐刷刷的怒吼：“什么！凭什么！”
陈易军怒道：“我找她去，他们太欺负人了，林俊文的工作，该是你接班的。”
陈青妤赶紧上前拽着陈易军，说：“爸，你别去，我乐意，我乐意让我婆婆接班的！我跟俊文情深似海，他妈接班是理所当然的，我乐意的，爸，求求你，不要闹了。”
陈易军气的差点厥过去，就连陈大弟都气的哆嗦，这个工作，这个工作手拿把掐是他家的啊，他家小琴的工作啊！
他怒道：“你个蠢货，连个工作也保不住，你还能干什么！”
陈青妤轻声：“我、我也没想要啊，我婆婆虽然、虽然、虽然对我严厉了些。”她说这话似乎有点虚，但是又赶紧说：“但是她是俊文的妈妈，俊文已经走了，他在世上就我们几个亲人了，我们就该互相扶持啊。我婆婆有了这个工作，干是几年退休也有退休金，多个保障。这不是很好吗？我想俊文在天有灵也会很高兴的。”
“你这个蠢货，妈的！”
陈易军都要气的七窍生烟，陈青妤很怕的瑟缩着凑到了陈大弟的身边，说：“大弟，听说你上班了，你借我点钱吧？姐日子实在是过的困难，我们一家子真的好难，你帮帮我们吧。”
“你还敢说！”
陈易军抬手一巴掌就摔了过来，陈青妤突然就捂着肚子弯下腰，啪！
响亮的一耳光，结结实实的甩在了陈大弟的脸上。
“爸！！！”陈大弟吼了出来。
陈青妤捂住嘴：“啊，爸，你咋谁都打？”
“你你你！我打的就是你个扫把星蠢丫头！”陈易军心疼大儿子，自然更恨这个女儿，赤红着眼睛抬手就又打过来，陈青妤瑟缩着闪躲：“爸，你别打人……”
她一手拉着陈大弟，坚定的往人身后躲：“大弟，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你放手！”
“啪！”
又一巴掌打在了陈大弟的身上，魏淑芬怒极了：“你个小贱人，你给我撒开……啊啊啊！”
她一个踉跄，人还没碰到陈青妤，摔了一个大马趴。
陈青妤火速收脚。
“啊啊啊！你个扫把星！”
魏淑芬也惨叫了出来，她觉得这小贱人果然是个扫把星，谁沾她谁倒霉啊！
陈青妤还是抓着陈大弟不撒手，软糯但是又挑动火气：“你咋宣传封建迷信？你不仅打我爸爸，还宣传封建迷信，你是不盼着这个家好。”
“你你你，你个小贱人。”
“我打死你！”
陈易军夫妻两个都张牙舞爪的，陈易军更是凶猛的再次冲过来，陈青妤拽着陈大弟，他使劲儿的挣扎：“你放开我！”
这个扫把星怎么推不开！
“你给我撒手！”
陈青妤无辜：“我，我我我……我是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放开，你个扫把星，你给我放开！”
陈青妤：“我知道的，你是正话反说……你刀子嘴豆腐心，说着让我撒开还护着我……”
她嗷嗷的，演的可起劲儿了。
多少年了！
多少年了啊！
她越长越大只，早就化身母老虎，再演小白菜也没人相信了。但是可真是没想到，还能重温旧梦，陈青妤一副小白菜样儿，弱弱无助闪躲。他们想好好生活？
别想！
她不能杀人放火，但是折腾人可以啊！
与其等他们上门闹事儿，她主动出击，反正她脸皮厚，不怕丢脸。
“大弟，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不用护着我，爸，你快住手，你打我没关系，不要再打弟弟了。”陈青妤呼呼喝喝的，看起来躲的十分狼狈。
陈青妤拉着陈大弟，闪闪躲躲，陈易军几巴掌都打在儿子身上，心疼的要死，更是追着陈青妤不放，陈青妤在屋里乱窜，间或不小心踩一下摔倒在地上的魏淑芬。
“啊！”魏淑芬嗷嗷的。
陈青妤高声：“大弟，你怎么能踩魏姨，你就算是气恼魏姨打了爸爸，也不能趁机报复啊！”
“你胡说！”
“你闭嘴！”
“你混蛋！”
陈青妤怕极了，缩成小鹌鹑，说：“我不说，我不说了，你们别打了……”
陈易军：“啊啊啊！”
他打不到陈青妤，真是气的不行，抓到什么扔什么！
啪！
陈青妤高声：“啊，那是暖壶！”
啪啦！
碎了。
陈青妤呼呼喊喊：“爸，爸，你冷静点，气大伤身啊，爸你别闹了，求求你，你别闹了，你这么大岁数了，气大伤身啊。我错了，都是我的错行吗？爸！”
陈青妤进屋都没关门，现在陈易军家门口已经挤了密密麻麻的脑袋，多少个人为不能抢到好位置而惆怅。
“让一让，我看一眼，咋回事儿啊，他家咋打成这样。”
“陈易军要打女儿，打不着就给家砸了。”
“卧槽，这么凶猛吗？这也太疯狂了。”
“谁说不是呢，这陈易军就是气性太大了，你看看这是干什么！我估计啊，他是让媳妇儿打了心里憋着火，这不是拿这个小苦瓜撒气了？”
“他被打了？他媳妇儿厉害啊。”
“嗨，我早就知道魏淑芬是啥样人了，你看对小苦瓜啥样儿还不知道她是啥样人？倒是老陈家大小子真是护着他爸，这还给他爸出气呢。”
“我看他人不咋地，魏淑芬也是亲妈，他这么做不好。”
“陈易军在家挣钱啊，当然要向着亲爹。”
“是了是了。”
“这个小子就是个心机深沉的，精明的不得了，要不是拿了他大姐的工作，他就要下乡了……”
“我早就知道他不是啥好人了。”
“只顾自己呗。”
“自私，就是自私，谁有钱靠谁。”
“你看着吧，陈家这老两口老了肯定得遭罪……”
“你们也不能这么说啊，我倒是觉得他不是你们说的那样，那小苦瓜啥也没有，他这不是也帮着护着？他人还行的。”
“哎不是……你们觉不觉得，其实他们家也没有骂错？”
“啥？”
“就小苦瓜啊，你们觉不觉的，小苦瓜真是个扫把星？”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说话这个大娘压低声音，说：“你们看啊，陈家都乱套成啥样了？真是谁沾上她谁倒霉啊。”
大家看着说话的老太太，再探头看了一眼屋里。
陈易军一瘸一拐的，额头纱布里的血都渗出来了，扶着腰骂骂咧咧还在追着打陈青妤，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摔着了，踉跄着就前扑，啪叽一下摔在暖壶碎片上——“啊！！！”
大家又看向了魏淑芬，魏淑芬摔了好几下，陈青妤和陈大弟逃窜的时候绕在她的周围，不知道踩了她多少脚。
哦不，陈青妤没踩，都是陈大弟踩的，啧啧啧。
她一身脚印，头发像是鸡窝一样，也是扶着腰不敢动，也不得其他了，骂的歇斯底里，诅咒陈青妤的祖宗十八代。
陈大弟……也不知道他为啥非要护着陈青妤这个姐姐，一直挡在陈青妤的前头，已经被陈易军打了好几个大耳光不说，陈易军的零零碎碎也都砸在了他的身上，他一脸红肿，脖子上还带着划痕，狼狈的不行。
陈家只有看情形不对缩回了屋子里的陈小弟幸免于难，其他人都狼狈的不成样子了，大家沉默了一瞬，默默后退。也许……陈家人说的对，小苦瓜真是一个扫把星。
他们可是从敲门就过来看热闹了，小苦瓜可真是啥也没干啊！
她都没动手，陈家人就这么惨，可见小苦瓜的威力！
再想她身边的亲人都死了好几个了，大家更是觉得她是个小扫把星！
大家心思百转千回呢，陈青妤还在屋里闹腾呢，她长得好，楚楚可怜的，就算是什么话也不说，大家也会为她找理由的，更不要说，大家都是老邻居，知道她是个小可怜儿。
虽说也认定了她是个扫把星不敢上前，但是大家还是觉得陈家欺负人啊。
“老陈啊，你别闹了，你这是干什么啊！你难道要给女儿打死吗？你打死了人家婆家也不会算了的，这闺女都嫁出去了，可不是你家的人。”
“对啊，老陈，这是你自己家，你置什么气，你看看你给砸的！这得多少钱啊！”
“是啊，你也收一点脾气，你这个人就是火气太大了。”
陈易军气喘如牛，死死的瞪着陈青妤，这一片狼藉，他怒道：“赔钱！”
亲父女也没有话说！
陈青妤猛地抬头看向亲爹，哭唧唧：“爸，你知道的，我没有钱啊，我结婚的时候，你一分钱都没有给我陪嫁还不允许我带走什么自己的东西。我没有钱啊！现在我婆婆当家，我就更没钱了，呜呜。再说……”她声音小了起来：“再说，这也不是我砸的啊。要不，要不我帮你收拾家吧。我可以的。”
陈易军还没说话，就听魏淑芬怒吼一声，叫：“滚！你给我滚！你这个扫把星滚出我们家！”
她哎呀哎呀的趴在地上，听的真真儿的，大家都觉得陈青妤是个扫把星。
魏淑芬更是这么想了。
这个死丫头亲妈死了，舅舅死了，外公外婆死了，现在她男人都死了。
但凡是她身边亲近的人，都死了，都死了啊！
这还不是极品扫把星？
“滚！滚滚滚！我们家的事儿不用你来！”
陈青妤揪着自己的衣角，站在墙边儿，耷拉脑袋咬着唇，动也不动。
“我说话你没听见吗？你给我滚犊子！”
家里人都恶言相向，陈青妤好像整个人的精气神儿都被抽走了，肩膀也塌了下来，不断地闪躲下，头发也乱糟糟的，楚楚可怜，她小声嘀咕：“我、我能帮忙的呀？你们也嫌弃我吗？”
“谁沾上你谁倒霉，当家的，就这你还要维护她吗？我就说这个臭丫头命硬，她人好好的，你看看我们被你嚯嚯的！”魏淑芬勉强爬起来，看到家里这个稀里哗啦的样子眼前一黑。
这是她家啊！
陈青妤：“我、我能帮忙的！”
“谁要你个扫把星，你能干什么？我们还怕沾上你更倒霉呢，既然你这么乐意帮忙拿就出钱好了，你爸还得去医院呢。你看看家里这个样儿……你个丧门星啊！”
魏淑芬吼道，陈青妤眼眶一下子红了，说：“我没有钱的，再说，再说……”
她突然抬头，似乎是鼓足了勇气，大声说：“不是我砸的……”
说完了气势就低了，呜呜着：“不是我！”
“怎么不是你，如果不是你回来，我们怎么会这么倒霉？你……”
“不是我，本来就不是我！”陈青妤突然就高声叫了出来，她仿佛受了刺激一样，眼睛通红的看着魏淑芬，叫：“你就会冤枉我，你从小就冤枉我，你闺女做了坏事儿你就要赖到我的身上。你们还拿了我妈的嫁妆不还给我，现在你还跟我要钱，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可以这样啊！明明害你受伤的不是我，你家也不是我砸的！不是我啊！你要逼死我吗？我知道，我知道俊文死了，你们都来欺负我，那我去死好了，我去死好了！我婆婆家对我不好，你们也对我不好！你们对我没有一点情义，呜呜，我不活了……爸爸，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啊。我是你女儿啊，魏淑芬给你的头都打破了，你都不怪她，但是却这样对我……我不活了！”
她冲向了窗户，“够了，你够了！”陈易军觉得脑子嗡嗡的，他拽住陈青妤，陈青妤哭的更厉害。
“你别拦我，我死了你就高兴了！”
她抬手用力的挣扎，咣当……哗啦！
窗户整个儿就这么掉下去了。
“卧槽！”
“楼上这是干啥啊！”
“他家这是有人要跳楼啊！”
亏得也没啥人在楼下遛弯儿，不然这可是要砸到人的。
陈易军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够了！你别闹了行不行！你到底是跟谁学的，嫁人几年就学到这种东西？你看你像是个什么样。”
陈青妤呜呜哭，捂着脸捶窗：“呜呜呜……”
咣当——哗啦！
好的，又一扇窗户报废了。
“你个小贱人，你还我窗户！”
魏淑芬气极了，挥舞着胳膊就过来了，啪！
一巴掌打在了陈易军的脸上，千钧一发，陈青妤躲在了陈易军后头，她小心翼翼的探头，眼珠子睁的圆圆的，说：“你竟然打我爸！果然，果然我爸的伤口就是你打的。”
她随即表情十分的意味深长，看着亲爹：“爸，你竟然怕老婆……”
“不是！”
“你胡说！”
陈青妤轻声：“我都看见了，我都看见了的~”
她露出更加失落的表情，说：“以前你对我妈也这么好的吗？”
“够了，你给我滚，不要提蒋兰！滚！立刻滚，没事儿你别回来！”
陈青妤呆呆的看着陈易军。
好半响，说：“我为什么不可以提我妈妈？”
她哭了出来：“我妈妈死了，你就忘记她了，你怎么这样铁石心肠啊！你忘了吗？你忘了是你们家是靠谁发达的吗？现在我妈妈不在了，你就全然记不住了吗？”
陈易军被讥讽了一顿，恼羞成怒：“你都嫁人了就不要总是回娘家，我们家没有你这个人！你不是想要嫁给林俊文吗？你都能偷户口本嫁给他，那就一辈子守着他家吧！”陈易军最不想听到的就是蒋兰的名字，仿佛是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他是吃软饭发达的！这是大男子主义的他不能忍受的！他这么有能力，无非是缺机会，缺机会啊！
陈青妤也在心里冷笑，她如果不偷户口本跟林俊文结婚，现在就在乡下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干活儿呢！
他鄙夷的看着女儿，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从你偷户口本结婚的那天开始，你就不是我女儿了，就算是要饭也别来我家门口！出去！不要再让我说第二次，滚，滚出去！以后不要来，你守着你牌位过日子吧，你过的富裕了不干我的事儿！你穷死了也不干我的事儿，既然非要嫁林俊文，就别怪我现在无情！是，我是再婚，我不记得你妈了，你记得有本事你就守着一辈子啊！你一辈子都别改嫁！”
陈青妤眼睛睁的更大！
哎不是，她是有多想不开要嫁人啊！
她现在立深情人设，自然就没想再嫁啊！
她高声说道：“我跟俊文感情深厚，就算他不在了，我发誓，我也不会改嫁！我和你不一样，我喜欢一个人就是一辈子，我也只喜欢他，我也会照顾好孩子，守好林家！爸，我跟你不一样！你铁石心肠，你冷酷无情，你可以在我妈尸骨未寒的时候就再娶，任由她对你女儿不好，但是我不行！爸，我不像你，我像我妈妈！重感情，我是一定会记得俊文的。”
她一把甩开了陈易军，深深的看着陈易军，突然就发疯一样的一把抬起茶几……
“啊，你干啥！你！”
陈青妤仿佛是用尽了力气，但是倒是动作快，直接给茶几就扔到了窗外，啪啦！
这会儿别说楼上楼下，闹了这么一大通，就连对面的楼都是密密麻麻的脑袋！
“你干什么！”
几个人上来拉陈青妤，陈青妤仿佛是吃了大力丸，直接将人甩开。冲进厨房，锅碗瓢盆的噼里啪啦的往外丢，“你不记得我妈就别用花我妈妈钱买的东西！你就是靠我妈妈发达的！丢了，我要给所有东西丢了！”
嘿，你不是不想听？我偏要说哩！
“你胡说什么！这些都是我买的，跟你妈有什么关系？”
陈青妤也吼道：“如果不是娶了我妈妈，你们家五个儿子冬天一条棉裤轮着穿。如果不是娶了我妈妈，你怎么会有工作？如果不是娶了我妈妈，大伯二伯他们哪里来的工作？你的钱？你们的钱都是靠着我妈妈才能赚到的。我妈妈不在了，这些也是你欠她的！我妈妈去世你就把这个坏女人领回家，带着她的女儿欺负我，如果我妈妈还在，我还是一个幸福小孩儿，是她抢走我妈妈的位置。你，你靠我妈妈有了今天还装作靠自己，你就是个大骗子，大骗子！！！”
她吼道，随即噼里啪啦继续打砸，没一会儿，家里这下子可真是彻底一片狼藉，她更是边砸边哭，不知道啥时候从厨房顺了一把菜刀，一刀在手，真是半个人也不敢上前了。
陈青妤：“你们不是想把打砸的事情赖到我身上吗？既然你们要赖，我就真的砸了好了！反正，反正这些也都是靠着我妈妈。你无情无义，你真是一个无情无义的男人……”
她哭的哆嗦肩膀，心如死灰的样子。
围观邻居一个个也叹息：“真是欺人太甚啊，看看给人逼成什么样子了。”
“狗急了还跳墙呢，哪能这么欺负人，老陈这事儿做的也不地道。”
“我看这小丫头也真是个扫把星，你看看这家让她搞的……”
“她刚死了丈夫，老陈还要在她伤口上撒盐，这谁能抗的住？她跟那个小林感情很好的。”
“那倒也是，老陈说话是真难听，不过小苦瓜倒是重感情。”
“不重感情能偷户口结婚？她当初结婚可是偷偷的偷走了户口本的，别看这丫头蔫吧登的，但是有时候突然就来这么一下子，一般人还真是扛不住……”
“小陈啊，呃……”这家都姓陈，换一个：“小苦瓜啊，呃……青妤、青妤啊，你把菜刀放下吧？你爸也有自己的难处，你做女儿的也得体谅你爸啊。”
“是啊，这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你这样做可不好的。你看你给家里打砸成这样，这得嚯嚯多少钱啊？你这可是太败家了。你这样让你爸还怎么生活？”
“你再狗叫什么，我看这回事儿不怪青妤！青妤，我们都知道这事儿不怪你，你快把菜刀放下来，别听有些人瞎说，快放下，别伤着自己……”
一个老太太劝说着，随即白了一眼先头说话的：“光头强，你别刺激她。”
“哎不是，她受了刺激就发疯吗？”
“那你不会看吗？要不是陈易军两口子一直刺激她，哪里就这样了？”
“对对对。”
大家也都领会到了，赶紧说：“青妤，你快放下菜刀。”
“是啊，今天这个事儿你爸他们有责任，是他们做的不好，但是你这么闹对名声也不好啊？你想想，咱过日子不是就看一个名声？放下好不好？”
“这事儿是你爸和你魏阿姨不对，但是你也别折腾自己啊。”
“就是就是……”
大家七嘴八舌的劝说着。
而这个时候，史珍香几个人已经惊呆成雕塑了。
他们咋也没想到，陈青妤是回娘家，但是再一想也对，陈青妤不回娘家还能去哪儿！说实话，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知道陈青妤的娘家住在哪里，本来还不知道她找谁呢，就听到楼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动静儿，那看热闹的人都要给楼道挤满了，几个人忙不迭的上楼，哎呦喂，这下子好了，几个人都被挤在人群里。进退都难，虽说看不清楚室内，但是这一波一拨的动静，也是够够儿的。
啊，陈青妤又发疯了。
陈青妤在娘家一顿打砸，他们谁都没有想到，陈青妤这会儿似乎也是没有力气了，瘫坐在了地上，陈易军眼睛赤红的盯着这个孽女，恨不能打死她。
“你、你你你……”气的都要高血压了。
他指着陈青妤，陈青妤突然就把菜刀一扔，捂着脸哭了出来，说：“有了后妈就有后爸，我该懂的，我在二十年前就该懂的，是我蠢，是我太蠢了，我一直还以为，你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原来都是骗人的……我走，我走还不成吗？呜呜呜。”
她踉跄着站起来，哭喊：“以后我要饭也不会来你家门口！爸，你对不起我妈，对不起我！！！”
推开人群，撒腿就跑！
别看走廊里都是人，但是愣是给陈青妤让出了一条路，生怕再刺激她，她再去别人家闹事儿呢？
惹不起啊！
陈青妤“心如死灰”的跑出来，撒腿就跑……
虽然闹了一场，但是去黑市儿还是来得及的。
她可太忙了，自从穿越醒来，她真是时时刻刻都走在搞事儿的路上，真是每一刻都有精神十足啊。发疯虽难看，但是有用。对付极品，就得极品。
不过她还是得买粮，吃饱了才有个好身体。
这应付各路牛鬼蛇神，也得需要精力体力啊！
别看她闹了一场，在现场都要昏过去的样儿，但是现在还一包精神呢，不过陈青妤也琢磨着，接下来该是缩起来了。
杀鸡给猴看，一次两次就行，多了就没效果了。
接下来，再有事儿，就轮到她婆婆出场了！
陈青妤咋么一下嘴，很是遗憾以后要缩起来做人了，但是装一装还是要得，她拍拍自己的脸，鼓励自己：“你要加油啊！”
黑市儿，我来啦！

第17章 胆小鬼
没挨揍还是大家有素质
陈青妤一早就知道自己的处境，有数儿的很。
她打了个时间差，很快的奔赴了黑市儿，这是她第一次来，她多少是有点紧张的。其实吧，陈青妤也是看过年代文的，年代文就没有不来黑市儿的。
不过人家都不是买东西，而是卖东西，疯狂出货那种大户。
像是她这样要来买粮食的，真是没有女主的牌面儿，作为女主，哪能没有个空间？
她啊，小虾米，也并不是时髦的穿书，但凡是穿书，都只能做个配角了。
不过，她是自己人生的主角。
陈青妤自得自乐的笑了一下，随即掏出围脖给自己的脸挡上，没有女主命，那还是小心点吧。她很快的来到黑市儿，黑市儿是在一条巷子里，陈青妤扫了一圈，见到巷子口有几个身份不明的小伙子，估计是看场子的。
陈青妤可没想在这儿闹事儿，她虽然能打但是也不是个脑残，陈青妤瑟缩着进了巷子，她能感觉到有视线落在她身上，不过她装作浑然不知，很快的走过去，这会儿的人是比白天人多的。
这种事儿啊，大家都是很小心点，陈青妤果断的直奔着粮食的摊子，黑市儿粗粮细粮都有，只不过没有票的话就要贵一点，陈青妤没有粮票，只能买高价粮。
黑市儿暗戳戳的，大家都摸黑，只有有客人上门的时候才会打开手电看一眼。小心得很，生怕被人看到脸，各个儿都谨慎的很，开腔都少，更不要说讨价还价了。
陈青妤：“！！！”
跟小说里一点也不一样。
她更小心了几分，低声问：“大米白面有吗？”
纯吃粗粮，她扛不住的。
“有，要多少？”
陈青妤也压低声音：“多来点。”
她不敢在这里久留，很快的就买到了二十斤大米，又买了一袋子白面，足有三十斤的一整袋。她本来没想买这么多，但是正好袋子不够用，索性买整袋了。除了细粮，又买了五十斤的大碴子面。也亏得她带的钱够，毫不犹豫的掏钱。
陈青妤直接把袋子扛在了肩膀，一百斤的东西，她跟没事儿人一样，一溜烟儿就离开了黑市儿。
也亏的是黑灯瞎火的，不然大家看到这样的奇景肯定也要震惊一下的，不过陈青妤倒是跑的很快，还没等周围几个人反应过来，已经扛着袋子跑了。
以至于黑市儿立刻流传了一个故事，有个男人男扮女装，他的力气出卖了他……
陈青妤的力气倒是成了她最好的掩饰，她飞快的往家跑，却不知道这会儿赵老太的嗓子都要骂的冒烟儿了，可陈青妤不回来，她也不能回家啊。
赵大妈刚才挨了揍，就很知情识趣的。
邻居们晚上也没啥热闹，一个个的都凑在四院儿，看热闹呢。马大爷倒是过来劝了一会儿，但是赵大妈也不动手，就是骂人。黄大妈则是在屋里对骂！
两个老太太激战正酣！马大爷很快败下阵来！
赵大妈真是能骂人啊，都骂出花样儿了，论吵嘴胡搅蛮缠，她可是专业的。赵老太嗷嗷的，陈青妤没走大门，反倒是上房了，她把东西放在自家房顶，这才又出去从外面进来，因为一路跑的快，她气喘吁吁的，不过前院儿可没啥人，陈青妤是直奔着四院儿过去的。
赵老太正在口吐芬芳：“你们家个丧尽天良的东西，你们有本事出去对付那些能耐人啊，就会欺负一个院儿的。你们卑鄙无耻下三滥。你们缺德丧良心肠毒，你们……”
“婆婆。”陈青妤挤过人群，扶住了赵老太。
赵老太正骂的口干舌燥，她都骂了两个多小时，奔着三个小时去了，这个癫婆竟然才回来，她个不做人的啊！
要是平时，她再骂三个小时都行，但是今天她被掐了脖子，只觉得嗓子不舒服！
太惨了！
赵老太怒气冲冲的说：“你怎么才回来！！”
一时没崩住！
陈青妤又是一副畏畏缩缩的小媳妇儿样，小声说：“我爸和魏姨不肯借钱。”
赵老太一愣，随即赶紧找补骂道：“让你回娘家借钱你就给我办成这样？你说你还有什么用！真是干啥啥不行！废物一个！”
陈青妤缩着脖子不说话。
窝囊又委屈。
赵老太：“你个……”
陈青妤握着赵老太胳膊的手更重了几分，说：“婆婆，我们回去吧，我们回去说。”
赵老太犹豫了一下，随即回头狠狠地瞪了黄大妈一样，说：“今天便宜你了，你要是再来我家找茬儿，我就对你不客气！嘿……呸！”
她吐了一口，直接喷在门上，给周围的人恶心个够呛，不过这人总算是跟着儿媳妇儿走了。大家倒是也松了一口气，骂的大家耳朵都要起茧子了，真的毫无素质。
赵老太可不管别人鄙夷的视线，被陈青妤“搀扶”着，一路回家，他们刚从四院儿出来，正好跟史珍香遇上，史珍香不自然的笑了一下，说：“还没歇着呢。”
陈青妤轻轻的嗯了一声，倒是赵老太不客气的喷人：“关你啥事儿！这大晚上的出去干啥，偷人啊！”
史珍香气的差点骂人。
她清清白白一个好女人，凭啥污她清白！
她板着脸说：“你怎么这么说话，我晚上就不能随便出去？那你儿媳妇儿还出去了呢，你管好自家人吧！”
赵老太：“啊呸，我儿媳妇儿是回娘家借钱，你连个娘家都没有，装什么呢！”
她突然感觉到胳膊上有人掐她，陈青妤轻轻点了几下，赵老太冷不丁反应过来，突然就爆喝一声，骂道：“好你个史珍香，我说你怎么在外面，你是跟踪我儿媳妇儿吧？不然你刚从外面咋知道她从外面回来的？你个不做人的东西啊！大家快来看一看啊！史珍香不做人啊！自己就是个龌蹉小人，还整天盯着别人家，你说，你说你是不是又盯上我家的工作了？你都坑骗走了一个了，咋的还盯着我家？你是可着一只羊薅羊毛啊！你不做人啊！我打死你！”
赵老太跟徐高明史珍香夫妻那是“世仇”，但凡是提起来，那都要发飙的。
她冲上前就薅住史珍香，一个大耳刮子就扇过去了。
“你没安好心眼啊！你个没安好心眼的狗东西，你竟然还跟踪我儿媳妇儿，你说，你说你有什么企图！你个卑鄙的贱人啊。”
“你干什么？这怎么还打人了？”范大姐一路累个够呛，回来还要拉架：“好了好了，你们这是干什么，赵大妈，你怎么又闹事儿了？怎么每次都是你！真当这是你家炕头啊。”
她正摆着谱儿批评人，陈青妤突然小声说：“范姐，我刚才好像在我娘家那头儿看见你了……”
“啊？”
范大姐一愣，她还没反应过来呢，赵老太倒是反应过来了，她回手就是一巴掌，骂道：“好啊，我说你怎么帮着史珍香说话，你们两个好啊！真是大好人啊！竟然合伙儿一起跟踪我儿媳妇儿！没有天理了！你说，你说你们想干什么！你们莫不是想要谋财害命？啊！你们是不是想害人？打量着我媳妇儿没了，我就得回家照顾孩子，然后把工作卖了是吧？你们是这么想的吧？你们合伙儿想要谋害我儿媳妇儿，是不是！你们是不是！”
陈青妤都要给赵老太鼓掌了，她真会扣帽子啊！
范大姐可知道这种流言可不能背着，赶紧解释：“不是，根本不是，你咋能这么说，大家都是邻居，我哪里就是那种人了？大家几十年的邻居了，你们还不知道我是啥样的人？”
“那你说，你为啥和史珍香合伙一起跟踪我儿媳妇儿？你们还不是没安好心眼？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哪知道你们是什么人？”
赵老太不依不饶：“今天你不给我说清楚就没个完，我去找公安去，你们这么干，我可不放心。”
“不至于不至于，真的不至于，赵大妈你想多了，咱们大院儿的人再怎么也不至于害人命。真的，你肯定是误会了。”白凤仙出来劝人，赵老太不客气说：“你是他们肚子里的蛔虫？不然你咋知道的？”
白凤仙：“！！！”
赵老太可是个不客气的，一点面子也不给，虎姑婆一样，阴阳怪气：“你啥也不是就一边儿去，哪都有你，咋的？你脸上写个王啊，你是老虎啊，啥事儿都能平？姓范的，史珍香，你 们两个给我说清楚，干啥跟踪我儿媳妇儿？哎不是，你们不是想要谋财害命，那是想干啥？难不成是怀疑我儿媳妇儿的为人？”
虽说她憎恨癫婆动不动就发癫，但是她的风评可不能有问题，这是自己儿媳妇儿！丢脸的是自家啊！
“好啊！我就说你们不做人啊！你们是不是找茬儿，你们……”
赵老太又嗷嗷了，这会儿陈青妤倒是没像是之前那样发疯，反倒是垂着头，安安静静的，可是她越安静，范大姐还有史珍香几个倒是真怕她又发疯。
别人发疯是闹一闹就算了，她是真的拎着菜刀搞破坏啊！
陈青妤走的早，他们可是在原地又看了一会儿的，哎呦喂，陈家太惨了，太惨太惨了，那家里砸的都没有好地方了，那些东西，没有二百块钱别想置办全了收拾好了。
就这，还不算票呢。
这大冷的天，陈家那窗户都没有，大窟窿眼子呢。
更不要说陈家几个人伤的那个惨，哦，那个倒不是陈青妤打的！
不过，陈青妤不去，他们也不会倒霉的受伤啊！这是一个扫把星啊！
这么一会儿功夫，赵大妈又疯狂的口吐芬芳骂了起来，问候祖宗十八代，范大姐最先反应过来，赶紧说：“我是看着徐大妈跟着俊文媳妇儿出去的，我有点好奇才跟上的，我真的没有恶意。你看，这不是误会我了？”
她反正得给自己甩脱清楚，继续说：“我也知道你们两家关系一般，这不是不放心？所以才跟着的，不然我是真的不去的。我也是纯纯的好心。”
史珍香：“？？？”
啥玩意儿？
你不想惹麻烦就往我身上甩？
史珍香怨恨的瞪了范大姐一样，范大姐不甘示弱的反瞪回去，咋的！我本来就是因为你才跟着出去的，她算是“实话实说”，没毛病！
史珍香和范大姐都“沦陷”了，张兴发进门之后索性当做没看见，遛着墙缝儿走，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赵大妈这个老家伙，那就是个老泼妇！
果然，老泼妇听了范大姐的话，冲着史珍香嗷嗷的上，薅着她的头发不撒手，瞬间再次口吐芬芳，祖宗十八代必须都要问候到！史珍香：“你放开，你个没有素质的老东西。”
“你有素质，你全家都有素质，你有素质你跟踪我儿媳妇儿，你是不是要谋财害命，好啊，我看你这人长得鬼头□□眼，就知道你不是啥好鸟儿，咋的，当我不知道呢？你是又盯上我们家的工作了。你个丧尽天良遭雷劈的，咋不一道雷劈死你啊……”
轰隆隆~
一道雷声响起。
随着就是一阵风刮起来，呼呼的很凉爽。
“卧槽，这咋打雷了？”
“这赵老太都能呼雷唤雨了？”
“屁！别瞎说，阴天呲啦的，要下雨了。”
“别打了别打了，要下雨了，下雨了啊，收衣服了啊~~~”
陈青妤还没反应过来呢，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人就一哄而散，大家立刻就奔向自己的家，收拾起来，就连赵老太也用力一推，趁机挠了史珍香一把，说：“你等着，老娘今天没空，我们明天再战！”
“你个泼妇，你……”
啪啪啪！
赵老太冲上去就是三个大逼斗，那真是嗷嗷的：“你还敢骂人！你自己不做人卑鄙无耻下流，还以为自己很有理嘛！哼，你别说叫马大爷，你就是找到街道办，我也不怕！啊呸！呸呸呸！”
没理她都能搅三分，更何况她有理。
赵老太很恨的冲她唾了一口，鄙夷的大白眼翻过去，转头儿就去收东西，各家忙活各家的，史珍香气的原地发抖，气抖冷，不过这会儿可没人给她说话，谁惹那个事儿啊。
轰隆隆……咔嚓。
雷声不断，大家都忙忙碌碌的把放在院子里的东西收起来，现在大家的住房都比较小，大多数人家都是一大家子挤在一个屋子里，少不得把许多东西放在外面，平日里倒是无所谓，但是下雨就要忙活起来了。
陈青妤把床单被罩收回家，赵老太则是给挂在窗户前的萝卜干什么的都收了，这会儿小佳小圆都已经眯了一小觉儿了，软软糯糯的开门，儒慕的说：“妈妈，我们很乖。”
陈青妤：“我知道的，去，上炕躺着吧。”
她把灯拉开，屋子里一下子亮起来，小佳抬着小手儿挡住了眼睛，倒是小圆缩成小球儿躺在角落，睫毛颤颤，眼睛没有睁开，别看他们是双胞胎，但是小圆比哥哥内向一点，话也更少。
现在几乎各家都多少有些重男轻女，他家也不例外，更不要说赵老太为人刻薄，虽然也不喜欢小佳，但是小佳是男娃儿，挨骂总是比小圆更少一些。
日子久了，小圆就内向话少。
陈青妤看着小孩儿这样儿，忍不住回头白了赵老太一眼，赵老太瞬间芒刺在背，她猛地回头，就看到陈青妤幽幽的眼神，吓了一跳，结巴：“你你你、你想干什么！”
她赶紧说：“我都照着你说的做了！你可不能打人。”
她骂的嗓子都要哑了，口干舌燥，嗓子冒火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陈青妤深深的看了赵老太一眼，没说什么，反倒是往窗外看了看，外面的风更大了，阴沉沉的刮得窗户都呼呼作响，赵老太没敢打扰陈青妤，撇撇嘴，来到外屋倒水洗脸。陈青妤眼瞅着窗外没人了，各家也都忙活起来，她无声无息的出了门。别看这会儿各家都没睡，但是也都忙活着规整东西呢，她很快的就踩着房檐儿，直接就上墙，动作麻溜儿的很。
别的不说，一般人可真是没有陈青妤这个身手，她扛着几个袋子，居高临下挨家挨户的盯着二院儿的情况，确定无人向外看，咣当一下跳下来，身轻如燕。
她很快的闪进门。
赵老太：“卧槽！”
吓了一跳。
陈青妤蹙眉：“小点声，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吧？”
赵老太赶紧闭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了，她激动的看着陈青妤，压低声音，小声问：“你咋买这么多？”
陈青妤睨了她一眼，说：“我食量多大你不知道？难道都现在了还不能吃饱？”
赵老太怏怏的，陈青妤呵了一声，将米面都收了起来，放进了碗柜的下层，陈青妤：“钥匙给我。”
赵老太不情不愿，但是仍是把钥匙交出来了，不交就要挨打，癫婆干得出来。
麻辣隔壁的！
她的命怎么就这么苦！
中年丧夫，老年丧子，还要被恶毒的儿媳妇儿拿捏着过日子，她可真是太苦了啊。真是老天不公，这样恶毒的小媳妇儿，竟然让她去嫁给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隔三差五的揍她！看她还敢嚣张！
他家俊文真是眼瞎！
赵老太嘀嘀咕咕，陈青妤把碗柜收拾了一下，家里本来也有些粮食，陈青妤把粮食放在一起，将下层放粮食的柜子再次锁住，倒是碗柜的上层拿下了锁头，说：“上面不用锁，家里就这么几个人，防谁呢？”
她似笑非笑的看了老太太一眼，赵老太没敢言语。
两个人的气氛有点诡异，赵老太没话找话：“要下雨了，呵呵，呵呵呵。”
陈青妤：“哦。”
赵老太：“你不是回娘家了？咋还去黑市儿了？”
陈青妤这会儿倒是没有瞒着赵老太，毕竟现在他们还是一个战壕儿的，得互相扶持，她说：“我一出门就发现有好几个人跟踪我，我没敢直接去黑市儿，既然都已经出来了，索性我就回了娘家一趟，想着借点钱，不过也没借着。之后……”
陈青妤简单的说了说，赵老太很恨的骂道：“我说你怎么这么长时间没回来，这杀千刀的，没事儿就盯着咱们家，缺德冒烟儿不要脸，他们家咋就那么丧良心，这还跟踪你，真不做人！”
赵老太气得要死，痛骂史珍香几个不做人，如果不是他们没事儿找事儿，癫婆早回来了，她哪里至于在外面累成这样？该死的玩意儿，都怪史珍香几个！
缺德冒烟儿！
等着吧，哼！
等她在食堂站稳脚跟，就给他们几个缺德玩意儿颠勺儿！
颠勺儿颠勺儿！让你们吃空气！
赵老太：“一个个的当我不知道呢，都惦记咱家的工作呢。装的人模狗样儿，但是可不做人，我早就看透他们了。当时徐高明忽悠我，我承认是我眼瞎把他当个好人，可是你没看，大院儿可没有帮我的，我们孤儿寡母日子多难啊。就这他们还想给我们赶走呢，不然好端端的，厂子为啥要给我们赶出去？肯定是有小人！我都知道，肯定就是咱们大院儿的，外面的人哪里会有这个闲工夫多管闲事儿？再说他们也不知道咱家的情况啊，就是大院儿人才知道呢。哼，还得是我，如果不是我提前闹一场，哪里有现在的日子。我儿子也争气，又考上了……”
提到儿子，赵老太沉默几分，有点意兴阑珊了。
陈青妤抬眼：“既然知道大院儿的人都有心思，就谨慎点，别是中了算计，一人计短两人计长，我们商量着来。”
“对，对对。”
陈青妤：“你帮我抻着，我套一下被套。”
“行。”
一天的功夫，家里就焕然一新，干净多了，陈青妤正准备铺被褥，冷不丁看到两个小不点瞪着黑黝黝的大眼睛偷听呢，不过吧……小孩子的脖子一道道黑印儿，属实是不知道，这俩孩子多久没洗澡了，陈青妤嘴角抽了一下，随即立刻回头说：“你去烧水，我给他们洗个澡。”
赵老太不乐意：“大晚上的洗什么洗，不干不净身体没病，小孩儿不用总洗澡，这不是挺好的？你……哎呦！”
陈青妤一脚蹬过去，赵老太麻溜儿的下地，嗖嗖的去外屋，火速开始烧水，真是跟上了弹簧一样。果然啊，跟赵老太这种人，你就不能讲道理，最简单有效的方式就是靠拳头。
轰隆隆~
随着雷声，窸窸窣窣的细密雨声也落了下来，打在院子里不知谁家的棚子上，发出啪啦啪啦的声音。
赵老太赶紧说：“下雨了下雨了，下雨天冷，还洗澡吗？”
陈青妤：“洗！”
春天跟秋天不一样，秋天是一场秋雨一场寒，春日里虽说下雨，但是春雨贵如油，雨后也不冷的，再说被子都洗干净了，孩子脏兮兮的，那这被套洗的还有啥意义？
陈青妤很坚持，赵老太在心里又给陈青妤骂个狗血淋头。
她就没见过比陈青妤还缺德的小贱人，这个遭瘟的癫婆！就会指使婆婆干活儿，丧尽天良！
赵老太心里骂骂咧咧重拳出击，面上倒是笑成了菊花一样讨好的说：“我多烧点水，水好了你也洗一洗。”
陈青妤：“行。”
陈青妤其实性格不难相处的，不过“初来乍到”，又遇到她婆婆这种人，但凡是弱一点，这人就能蹬鼻子上脸，她们还要一起凑合过日子好几年呢，那肯定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陈青妤：“等一下你自己也洗干净，不然就别睡了。我收拾的干干净净，不是让你糊弄成猪窝的。”
赵老太深深的吸气呼气，呼气吸气，遭瘟的！
你才是猪！
你是癫婆猪！
陈青妤起身翻找了一下衣柜，孩子们的衣服并不多。别说孩子，她自己都不多，全家就那么几件衣服，陈青妤找到一套干净的，直接压在褥子下面，这才嘀咕：“这是多久没洗澡了，看这脏的。”
突然间，陈青妤想到了什么，赶紧拉着两个小孩儿的脑袋仔细检查，检查过后才放心的吁了一口气，好在没生虱子，不然她真是要崩溃的。
小佳软糯的说：“妈妈，上一次洗澡澡，是天冷的时候。”
陈青妤看向小孩儿，小家伙歪歪头，说：“冷飕飕，有冰碴儿，爸爸给我们烧的水，奶奶说爸爸浪费，爸爸说干干净净才不生病。”
陈青妤笑着揉了揉小家伙儿的头，还别说啊，这小家伙儿记性还挺好的，不说旁的，就说他其实就没见过陈易军几次，但是今天一看就能认出来，洗澡这么久了，细节也记得，小脑瓜儿还挺好使。
不过是提到了林俊文，小孩儿又有点失落，孩子还小，说再多的大道理，小朋友也是不懂的，陈青妤索性转移话题，轻声说：“你们想吃糖吗？”
小佳小圆双双火速抬头，更是一起吞咽了一下口水，眼巴巴的看着陈青妤，陈青妤笑了一下，轻声说：“如果你们好好表现，妈妈明天就给你们买。”
小佳急切的说：“妈妈，我是好小孩，我最乖最懂事，我会好好表现的。”
小圆也忙不迭的点头，眼巴巴的看着陈青妤。
陈青妤倒是扬扬眉，说：“小圆应该是不想吃的，小圆都不说话呢。”
小圆小猫儿一样声小，但是还是忍不住糖的诱惑，软糯的说：“想吃，小圆也想吃，我也乖。”
陈青妤笑眯眯：“那你们都乖乖的，我们明天就吃糖。”
正在烧火的赵老太眼珠子转了转，小声嘀咕：“小贱人果然是个靠不住的，还偷偷藏私，真是不做人。”
正嘀咕着，陈青妤就来到了外屋，她说：“婆婆，你知道谁家能换糖票吗？”
赵老太迫不及待：“你这不是有钱烧的？要不说你们小媳妇儿不能当家，手里有点钱就不知道姓什么了。你是非要给俊文的赔偿金都嚯嚯了才乐意吗？这个家还是得我……”
啪啦。
陈青妤把澡盆拿出来重重放在地上，赵老太立刻就跟掐了嗓子的鸡，不言语了。
陈青妤：“我心里有数儿，你这种自私自利的人，更不能当家！你就说谁家能换！”
赵老太缩缩脖子，嘀咕：“这好东西谁家不留着？有几个舍得拿出来换的，要是真的要换……四院儿的王大锤吧，他一个大老爷们应该不爱吃糖。我看到袁家跟他换过，袁家那个二丫头娇惯的哎，十七八的大姑娘了，还吃糖呢，真是惯的。赵蓉总是跟王大锤换。一个闺女养的那么娇惯估摸是打算攀高枝儿呢，呵。当我老婆子看不出来？袁浩云赵蓉看着是个文化人，其实也不是啥好鸟儿。那个袁浩民，你离他远点，就是个陈世美。呸，下贱！”
陈青妤：“我一个小寡妇去找他一个单身汉换东西不合适。”
这一说，赵老太拍着大腿说：“对，你看我，咋忘了这茬儿，你去确实不合适，我去！我家俊文对你这么好，你可得给他守着啊！”说这话的时候，赵老太偷偷的瞄了陈青妤一样，见她竟然没有发飙倒是放心了几分。
虽说这个癫婆总是发癫，但是对她家俊文倒是死心塌地。
“我这就去，我现在去！反正以后有这样的事儿，你就交给我！”
陈青妤：“行，你先换，回来给你钱。”
“行！”
赵老太披着雨衣就赶紧出门，她可不能让儿媳妇儿改嫁，如果儿媳妇儿改嫁了，那谁养孩子，俊文活着的时候她是看不上这两个孩子的，但是俊文没了，总是要留个根的。
她可不能养孩子，自己还得吃好喝好呢，这孩子就得托在陈青妤身上，她决不能改嫁！
老太太雄赳赳气昂昂的去了四院儿，咣咣的砸门：“王大锤，王大锤，开门啊！”
大雨哗哗下，赵老太中气十足，中院儿的人火速都窜到窗边，盯住了赵老太，不知道大晚上的，这人又发什么疯！难道王大锤得罪她了？大家瞬间想到了一些有的没的。
王大锤已经睡了，气压很低的咣当一下子把门拽开，瓮声瓮气：“要死啊！叫魂吗！”
他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赵老太立刻收起张牙舞爪，后退一步，尴尬的笑了笑，声音柔和了不少：“大锤啊，那个，那个哈……大娘想问问你这个月的糖票用没用？这不是我家俊文走了，孩子睡不好，我就想着买点糖给两个小崽子甜甜嘴儿。我家糖票都用光了。你看、你看你一个老爷们平时吃糖少，能不能换给我们？”
赵老太虽然在大院儿张牙舞爪的得罪人，但是也是知道什么人不能得罪的，她就不敢得罪这虎背熊腰的王大锤，真是一锤头过来，她可就要去见他家老头子了。
她还没活够呢。
“大娘家里这个情况，你就帮帮忙吧。大娘知道你是一个好心人……”
她立刻客气了几分，王大锤的起床气也轻了几分，他神态缓和了一点，不过吧，他摇头：“我家也没有，用掉了。”
他是每个月都要换给中院儿袁家赵大姐的。怎么可能换给赵老太这个老虔婆，她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虽说王大锤语气好了不少，但是也是不换的。赵老太一听没有，瞬间变了一副嘴脸，哼了一声，说：“没有不早说！”
耽误她的事儿！
老太太不耐烦的直接转身走人，嘟嘟囔囔：“真是个败家子儿，一个大老爷们还把糖票用掉了，不知道用在那个狐狸精身上了。啊呸！下贱！”
王大锤火气蹭蹭蹭的，这个老家伙这是没事儿冒出来气他是吧？这要是个老爷们，王大锤保准要干仗，但是他到底是不打女人。深吸一口气，咣当！
把门砸上了！
贴着窗户偷看的邻居们一个个撇嘴，这热闹也没闹起来啊。
赵老太没换成回到家，走到家门口还嘀咕：“光棍儿汉就是不会攒钱，败家玩意儿，一辈子找不到媳妇儿。”
就她，轮到陈青妤穿越才揍她，真是她运气好了。
不然就冲她这个臭嘴，每天挨打都是正常的！可见大院儿的人虽然心思多，但是还是不爱动手啊！也难怪徐高明史珍香两口子经常踩着赵老太立人设，属实是她总是嘴贱，给人无数的机会啊。
赵老太趿拉趿拉的进了家门，抱怨：“王大锤没有糖票，这要死的玩意儿，一个大老爷们不攒钱肯定是花在八大胡同了……”
陈青妤：“……”
真的，真的就没人揍你的嘴吗？
不过吧，她好奇的问：“现在还有八大胡同？那玩意儿不是解放了就取缔了？”
赵老太理直气壮：“没有八大胡同也有九大胡同，他们那些管不住自己的玩意儿对这种事儿可是门清儿，就跟那猫闻着腥味儿一样就能找到。你还年轻，不懂！”
陈青妤哦了一声，这话倒是没啥可反驳的。
不过她还是说：“他没换给你？”
赵老太：“他说没有了，我看他就是不想还给我，大家都是一个大院儿的，一点也不团结，都是自私自利的东西，杀千刀的……”
陈青妤：“行了，给孩子洗澡吧。”
她可不想听这个老太太骂人了。
真的，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觉得这个时代的人多少还是有点素质的，不然就这人，早就被揍死了。
讲话也太难听了。
她兑了水，随即说：“一个个来，小圆先洗。”
小圆昏昏欲睡的小脑袋一下子抬起来，惊讶的看着陈青妤，有点震惊的样子，明明啥也没说，但是意思又好明显了。陈青妤：“一人一次轮着来，上一次是哥哥先洗，这一次就是妹妹，下一次还是哥哥……”
“好！”
陈青妤把门窗都关好，跟赵老太两个人一起倒是洗的很快，等两个小孩儿都分别洗完了，陈青妤给放在褥子下面的秋衣秋裤拿出来，小孩子立刻乖乖穿上，围着被子任由陈青妤擦头发，陈青妤：“多擦一擦。”
大意了！
她忘了这会儿没有电吹风，这头发湿漉漉的，真是不太行，不过她仍是被小孩子的头用毛巾包上，说：“干不了了，你们就这么睡吧。”
实在没办法了。
两个小孩儿都困得小脑袋一点一点了。
两个小孩儿睡在炕头，陈青妤是睡在他们身边，炕梢儿是赵老太。
原来肯定不是这样的，但是现在就是了。
陈青妤给小孩儿塞到被窝里，吁了一口气，她本来以为自己会很生疏的，但是倒是很快的适应下来，也许是陈青妤本来的反应，也许是她上辈子的经验吧，她小时候在孤儿院，人手不够，都是大孩子照顾小孩子的。所以她真的不怎么喜欢小孩儿。
但是她都占了陈青妤的身体，自然不会对人家孩子差，她眼看热水太脏也不能用，又重新烧水，倒是赵老太扛不住了，也不在意水脏，索性洗了睡。
陈青妤是最后一个，等她收拾好了，左边两个小家伙儿呼呼呼，右边老太太也是呼呼呼。
陈青妤坐在炕沿边儿，有一搭没一搭的擦着头发，她的头发还蛮厚的，别看她这辈子和上辈子的脸一模一样，但是体格差异巨大，头发也差异巨大。
在现代那会儿，她有个外号叫金刚芭比，就说她脸好看，但是一拳打死一个老师傅的健壮，如今倒是脸蛋儿和身材配套了。一副孱弱的样子。
她以前都是短发，而且头发很稀疏的，现代人，哪有不为头发的稀少而困扰的，但是这会儿大家都是头发浓密，陈青妤有几分营养不良，头发带着一点点枯黄，但是还是很厚重的。
她擦着头，感觉一时半会儿也擦不干，外面大雨哗哗的，她索性关了灯，坐在炕上，琢磨有的没的，她今天回娘家闹一场，八成要落下来扫把星的名字了，不过陈青妤倒是无所谓，反正现在可没人敢把封建迷信拿在面儿上说，那她就不怕。
有这么个名声，最起码能少一点事儿。
再一个，保不齐还能借着这个名头干点什么，其实她今天去娘家做的都挺粗糙的，也多亏了陈青妤二十多年给人的感觉就是软弱的，所以她软弱又被刺激了，突然发疯多少说得过去。
至于其他的……陈青妤打算给自己立一个顶级恋爱脑的人设。
她对林俊文情深似海，那么就绝对不可能再嫁，不管是谁打她的主意，不要用她出手，赵老太就得炸锅。
她从小到大笃定的就是靠山会倒、靠海会干、靠男人会死、靠自己最好。
陈青妤，一个实打实的不婚主义者。
她是半分都没想过再婚的。
正好，有个顶级恋爱脑的名头，以后靠这个名声就能省不少麻烦。这倒不是陈青妤一定要给自己制造各种乱七八糟的名声，而是防患于未然。寡妇门前是非多，她虽然不是啥坚贞女子，但是也不想被人造谣难听的谣言。这个时代比较特殊，如果有不正经的名声保不齐就会出事儿，所以不如一开始就传出恋爱脑。最好是顶级恋爱脑。恋爱脑虽然也不好听，但是安全。
再一个，也是防备被人算计工作。也不是说别人就一定要欺负他们孤儿寡母的，而是他们家有一个工作，现在一个工作多重要，不言而喻。
现在知识青年一定要下乡，唯一的办法就是有个工作，但是狼多肉少，哪儿那么容易，那么他们无依无靠的人就很容易被人盯上算计了。可是林俊文是为了厂子没的，他们单纯找茬儿让人在厂子出错没用的。如果想算计他家的工作，最简单就是她改嫁，她婆婆不可能让林俊文的孩子被她带走，那她改嫁赵老太就得回来照顾孩子，那样，他家这个工作必然要让出去的。
她是一个对林俊文情深似海的顶级恋爱脑，不管是想劝改嫁还是算计她造谣逼她改嫁，只要她顶级恋爱脑的名声响亮，再配合扫把星的名声，就不太容易成功了。
陈青妤可不吝于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所以这个人设一定要立起来！
穿成小寡妇虽然开局艰难了点，但是仔细想想也是处处都是生机的。而且总归比那些穿越小说的女主角强，十个女主九个开局要知青下乡。
她是真的不会干农活儿。
所以她真是能理解原主儿偷户口本结婚，不管是跟林俊文感情有多深，嫁人都是她的最优解。如果下乡，恐怕更难，都不知道她的日子该怎么过。
别说原主儿弱不禁风，就是她，虽然她力大如牛，可是还真没干过农活儿。
她可不觉得自己行，现如今还能在城里就很好。
陈青妤琢磨着，做人嘛，就得主动出击，从明天开始，她就是顶级琼瑶剧女主了。
妥，就这么定了！
她忍不住抬头看向了摆在桌上的遗照，陈青妤忍不住起身来到桌前，她拿着照片，认真说：“如果你在天有灵，保佑我好好的好吗？我会好好照顾小佳小圆的。”
照片里的林俊文二十来岁，棱角分明，他长得很好，不过却有几分清瘦，脸上的笑容十分的灿烂，这是他当年去机械厂入职时候拍的档案照片，谁能想到，才几年的功夫，就变成了遗照。
林俊文对陈青妤来说，既是熟悉的人也是陌生的人。
她有原主儿所有的记忆，知道林俊文真的是很好的一个人。可惜，好人不长命。
陈青妤抚摸着照片，盯着林俊文的遗照看，头发微垂，没人知道她想什么……
赵老太睡得迷迷糊糊的，她不知道怎么的就一个激灵醒了过来，赵老太迷糊着才想到，自己是想趁着小贱人睡着了之后揍她一顿的，然后拿回自己婆婆的尊严。
醒着打不过她，但是她睡着了还能打不过？打服了她，她就不敢再嚣张了。
老太太眯着，等着癫婆睡觉，不过吧，她今天也忙活一天了，没抗过就睡了过去，但是虽说睡着了，但是老太太还记得自己还有大事儿呢，睡得糊里糊涂，倒是迷迷糊糊醒了过来，她揉了揉眼睛，想看看那癫婆睡着没……咦！
人呢！
莫不是她出去偷人！！！
赵老太一个激灵就醒了，正要爬起来突然就扫到有人站在地上，她一愣，赶紧闭眼装睡。
妈呀，这癫婆醒着的，她醒着，自己可打不过她！
赵老太一秒又怂了。
她闭上眼，偷偷眯了一个缝儿偷看，这癫婆半夜三更的干什么……赵老太偷偷这么一看！
这一看啊，差点吓掉了她的三魂七魄，陈青妤披头散发的抱着林俊文的遗照，看着照片不动。
“啊啊啊啊！！！”赵老太吓的愣是惨叫出来。
陈青妤瞬间回头，轰隆隆~
一道闪电映照过来，雷声响起。
赵老太吓的嘎嘣一下子，昏了过去。
深更半夜，她披头散发，苍白着一张脸抱着遗照，眼神呆滞，搁谁不害怕？
赵老太，吓昏了！
陈青妤挑挑眉，嘀咕：“胆子这么小的吗？”
她也没干啥啊？
陈青妤实在是纳闷，不晓得赵老太到底怕什么！
奇奇怪怪的人。
“唔嗯……”赵老太的尖叫吓到了两个小孩儿，陈青妤过去拍了拍，说：“乖宝宝，睡觉觉~”
她拍了拍，两个小孩儿皱着眉头哼哼了几声，又睡了过去，陈青妤又看一眼赵老太，耸耸肩放下照片，这才回到被窝儿，真无语，大惊小怪的！
怕什么！
胆小鬼！

第18章 顶级恋爱脑
头皮发麻鸡皮疙瘩一地
大清早的，外面小雨窸窸窣窣的下个不停。
赵老太在食堂打杂儿，上班就比工人早，有一些工人是要在食堂吃饭的。他们自然要早早上班，比工人早一个小时的，当然了，他们食堂下班也早一点。
这会儿赵老太正在穿衣服，她睡惯了懒觉，突然要早起一脸的晦气，心中越发的觉得该是让儿媳妇儿接班，自己就能多睡一会儿了。
大意了！
陈青妤翻个身，睁开眼，声音带着几分软糯：“你还没走？”
赵老太看她脸色苍白，不知道咋的就突然想到昨晚半夜看到的那一幕，瞬间就觉得后背都冒冷气儿，她猛地就觉得自己上班挺好！她去食堂上班，厂子里全是大男人，阳气旺盛。
她火速穿衣服，果断：“我走了！”
陈青妤懒洋洋的：“在食堂多吃点，给家里省一点粮食。”
“晓得晓得！”
这个可不用陈青妤叮嘱，占便宜这事儿，她赵老太可不会落后于人，有便宜不占就是吃亏！这是她的人生信条！
“你就放心吧，我可是在食堂工作了，以后晚上就能带饭盒了……”
陈青妤一个眼刀扫过去，说：“你忘了有人盯着咱家想要找茬儿？你吃饱了就行，在食堂吃多少都没关系，但是还没站稳脚跟就别带。不然人家诬赖你偷东西，就得不偿失了。”
赵老太一顿，拍着大腿怒道：“对啊，我倒是忘了，这些个阴沟里的老鼠啊，他们盯着咱家的工作，谋夺不成就用下三滥的小计啊！缺德冒烟啊！你说咋不一道雷劈死他们啊！”
陈青妤：“赶紧走吧，迟到了就不好了。”
“对对对！”
赵老太虽然胡搅蛮缠，但是也晓得眼下多少人都想谋他们家这个工作呢，虽说这工作可不是一般人想抢就能抢走的，但是这些人谋得不成想要膈应他们家也是有的啊。
这真是气死人啊。
赵老太一大早就骂骂咧咧的，觉得真是人心险恶！
太险恶了！
虽说癫婆也不做人，但是她跟癫婆总归是有着共同的利益。但是院里这些人就缺德了，真是不做人！丧良心，天爷啊，你要是老天有眼就劈死他们！
老太太穿着雨衣一步一骂，走在她后头的李长栓：“…………………………”
就无语，这老虔婆一早就骂人！
脑子有病！
一想到他还要跟这老虔婆在一起上工就觉得眼前一黑，真是晦气！
大大的晦气！
他们厂子明明有三个食堂，要死的偏是跟他一个食堂。马正义这个死东西也不做人，还说什么都是一个大院儿的能互相照应，照应你妈！
马正义这个后勤主任，吃屎吧！
李长栓也碎碎念的骂人，两个人一前一后，都是一脸晦气。
大清早 的，不那么愉悦，亏得没有野狗，如果有野狗，都得踹一脚。
赵老太一早来到食堂，很快的开始洗菜，这些小活儿零零碎碎的，但是他们几个帮厨看的就是这打下手的活儿。她这才第二天上班，但是她的大名在机械厂还是口口相传的，毕竟，这年头热闹和八卦太少了，但凡是有一点都能传的沸沸扬扬。
他们家是住在家属院儿那一片儿，自然是热门人物了。
这不，就有人凑到赵老太身边打听起来：“我听说你家还有个小媳妇儿的，咋是你接班啊？”
大家立刻就竖起了耳朵，李长栓也竖起了耳朵。
赵老太：“我接班干几年到了年纪退休就能拿退休金了，这也是个保障。”
“啊？还能这样？”
“确实啊，你这岁数干几年就能退休了，有退休金那可是小辈儿都得供着。老人有钱没钱，那小辈儿态度可不一样。”
“我看这事儿不能这样啊，你这样太自私了，你自己是过得好了，你儿媳妇儿孙子孙女儿咋办啊！做老人的也该为儿女多考虑考虑。不能只顾着自己想享受。”
“照我看这工作还是该给小辈儿，小辈儿有个工作总归是好的，你接班，你儿媳妇儿没闹？”
赵老太一听，诈尸一样大声喊：“她敢！我家还轮不到她做主！”
她可不能在外面露怯，不然也太有损做婆婆的威严了！
她可丢不起那个人！
“我家是我做主，再说这个活儿是我儿子的，给我这个老娘有啥不对的！而且我媳妇儿也是乐意的，她这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对我儿子真心实意。”
赵老太得意洋洋的。
“你们到年纪是退休还是儿女接班？”
这么一问，大家都不自然起来，这个年月，哪能退休啊。基本都要将工作留给儿女的，特别是家里有适龄青年的，不接班就要下乡了。
做父母的，哪能这么自私？
如同赵老太这样干几年退休的，那真是没有的。
赵老太眼看大家的表情，多少也看明白了几分，他们大家可没有她的好命，这么一想，赵老太得意起来，虽说她家有个癫婆随时随地发癫，但是对俊文还是很真心的，这工作都让她接班，这要是换了旁人家，可不成。
她瞬间就觉得自己腰杆儿都比别人笔直了。
她，赵大丫，就是这么好命。
赵老太微微一笑，说：“我儿媳妇儿对我接班是没有意见的，还是她说的，俊文没了，我这个做妈的不能没个保障。我这儿媳妇儿啊，就是孝顺。”
她再次一笑，做出高冷的轻描淡写的样儿，说：“我那儿媳妇儿被我管的服服帖帖，家里家外都收拾的利利索索的，哎呦我家干净的啊，那苍蝇飞进来都劈叉。”
她扫了一圈，说：“我本来是要去我儿子他干活儿的车间的，但是仔细想一想，累着可咋办，这不，我就来了食堂，我也不图升级多块，反正我再有几年就退休了。等我退休了，我就见天儿的去遛弯儿，听说团结湖有人钓鱼，我到时候也天天去……”
她显摆着，唾沫横飞。
有个于大妈看不下去，拆台说：“你儿媳妇儿还挺年轻吧？她不改嫁？”
赵老太鄙夷的看了于大妈一样，扬了扬下巴，说：“我儿媳妇儿我是知道的，她是绝对不会改嫁的。她对我家俊文死心塌地，他们感情可好了。你许是没见过真感情，所以不太懂，这事儿啊，不是年纪大就懂得多，还得看有没有遇到过真心……”
于大妈怒目相向。
赵老太：“你不信就问李长栓，他跟我一个大院儿，最是知道了，我儿媳妇儿别的不说，对我儿子那是死心塌地。”
李长栓可不敢招惹这些老泼妇，这些老泼妇一言不合都敢扒老爷们裤子！
他赶紧说：“咸菜恐怕不够，我去再捞一点。”
火速离开战场，赵老太翻白眼嗤了一声，很看不上李长栓，这就不是个男人，言而无信，说好了入赘的，结果老人死了又给闺女改姓，真不是个东西。
比那三代还宗的还恶心！
赵大丫，一个平等看不起所有人的刻薄老太太！
虽然一来食堂就没有交好任何人，但是她无所畏惧，刚来就解锁了摸鱼干活儿，然后以一己之力孤立所有人。就是这么硬气。
哼，她跟其他人可不一样。
她将来，是要拿退休金的！
她哼着小曲儿，觉得自己来对了！
别看大家都是工人，但是不如她。
完全不如她。
赵老太心情不错，也不觉得早起难过了，哼哼着小曲儿，得意！大大的得意。
赵老太接班，属实是出乎了好多人的意料之外，他们大院儿就有好几个人算计落空了。不过赵老太无所畏惧，陈青妤也在家睡了个自然醒，她这一个回笼觉睡得可挺舒服。
她习惯想看看时间，这才想到自家没有手表。
现代人习惯了时时刻刻看时间，可是这会儿可不是家家都有时钟的，不少人都靠着感觉。陈青妤琢磨着，还是得买个钟表的，不然光是靠感觉，真的很不适应。
这会儿外面还在下雨，不过也不早了，陈青妤伸了个懒腰，这才拆掉头上的毛巾，一宿功夫怎么都干了，陈青妤不太习惯像是现在的人梳成两个大辫子，索性挽了一个道姑头。
她以前是短发，长发总觉得很麻烦，全梳起来才舒服不少。
虽说穿越时间很短，但是陈青妤也没少折腾，昨晚还是睡得第一个好觉，现在有精神的很。陈青妤早起就熬粥，家里熬得是大米粥，陈青妤可不敢开门，她可不想招惹麻烦。
刚忙活上就听到小佳叫：“妈妈。”
陈青妤：“我做饭呢。”
小佳呼哧呼哧的开始自己穿衣服，瞅见妹妹盯着他看，糯糯的说：“你要起吗？”
小圆点头，坐了起来，小姑娘也会自己穿衣服的，咕噜噜~今天起得晚，都要中午了，小朋友饿的肚子咕咕叫，陈青妤笑着说：“等一会儿啊，等会儿就好了。”
陈青妤对自己的食量差不多也有数儿了，她一顿差不多能十个馒头，比一般男人拳头大一圈那种大馒头，再小一点的，她就要吃的更多了。要知道，一般男人也不过就是两个，像是以前林俊文活着，就是只吃一个半。
像是后院儿王大锤那样的需要体力的活儿，一顿吃四个，已经是全院儿最多的了，大家提到都感叹怪不得他娶不到媳妇儿，属实是吃的太多了。
陈青妤摸摸自己单薄的小胳膊，不知道自己吃一段时间会不会长肉，像前世那个体重，不过现在倒是不用想太多，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再说吧。
陈青妤很快的做好了早午饭，嗯，这会儿其实已经快要中午了，一家子才吃上饭，小佳小圆可没怎么吃过大米粥，别看他家有工人有定额，但是毕竟只有林俊文一个人上班，所以日子过的并不宽裕。
两个小豆丁吞咽口水，眼巴巴的看着妈妈，陈青妤：“吃啊，怎么的，还得我喂你们嘴里啊？”
“大米粥！”
陈青妤点头：“对，悄悄吃，不要到处说。不然别人就会来抢，你们也就没有了。”
“好~”
陈青妤是日常固定的叮嘱，没办法，虽然他们小呢，小孩子总是要多叮咛。这饭菜对两个小孩儿来说再好不过了，可是对陈青妤来说真是差的一批。
可是再差也比吃不饱强，她在这碴子面里还加了白面呢。如果不添白面儿，感觉都拉嗓子，陈青妤几口一个大馒头，嘟嘟囔囔：“这日子过的啊……”
现在物资紧缺，什么都少，咸菜也不能放各种调料，好在轻轻脆脆的萝卜味道还不错。
陈青妤自己也喝了一碗米粥，总算是觉得舒坦一些。
她可不是舍己为人一心把细粮给孩子吃的二傻子，有好吃的，她也得吃到自己的嘴里。娘三儿吃过了饭，陈青妤这才出门，因为下雨的关系，今天大家都没在外面唠嗑儿，也是因为这个，他们起晚了没出门也没人在意，顶多是多看几眼，倒是没想太多，不过吃过午饭陈青妤倒是把门打开了，外面的小雨仍是不停。
陈青妤：“妈妈要去邻居家换糖票，你们自己在家，可以吗？”
小佳小圆立刻忙不迭的点头，陈青妤拎着破伞出门，这个家里，像样的东西真是没多少，穷的叮当响。
陈青妤拎着雨伞来到前院，她首先来的就是李长栓家，下雨天，李长栓的媳妇儿林三杏和闺女李玲玲都在家，陈青妤敲门：“婶子，你在家吗？”
林三杏倒是没想到陈青妤会登门，她愣了一下，赶紧说：“是俊文媳妇儿啊，快进门。”
陈青妤腼腆的笑笑，轻声细语的：“玲玲也在家啊？今天没出去干活儿？”
李玲玲羞涩的笑了下，轻声说：“今天下雨，没去。”
李玲玲没有工作，只能到处打零工，不过她已经很幸运了，作为独生女，有政策她是可以不下乡的。不然在家里再受宠，也是敌不过政策啊。
没看范大姐还有袁浩民他们家都急成啥样了。
林三杏：“俊文媳妇儿快坐，玲玲快给你嫂子倒杯水，你这是……？”
他们两家没啥来往的，以前他们家有事儿都是林俊文出面操持，赵老太但凡出面必然得罪人，而陈青妤就是胆小如鼠的缩着，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儿也不冒头。
所以大家对她真是不太熟悉的。
无事不登三宝殿。
陈青妤还是一副柔弱的样子，她轻声：“婶子……”她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说：“你家有没有糖票，我想换一点。”
她抬着头，睫毛颤颤，轻咬唇：“孩子最近睡的不太好，我婆婆的意思是买点糖给孩子吃，也安安心。”
林三杏恍然大悟，他们一早就听说了，昨晚赵大妈都去后头找王大锤了。不过没换成。
她尴尬的笑了一下，说：“我家也没有了，前一段儿我家买了红糖，已经用掉了。”
林三杏有点不好意思，说：“要不你下个月过来吧，我下个月攒给你。”
陈青妤赶紧摇头：“不用不用，没关系的，我再问问别人，下个月我婆婆领工资也该有了的。”
提到这个，林三杏没忍住问：“你们家这工作，就是你婆婆接班了？”
坐在一旁的李玲玲眼神闪了闪。
陈青妤点头：“嗯，我婆婆接班了，这个班，该是我婆婆来接的。”
林三杏欲言又止，抿着嘴想说什么，犹豫了一下，到底是说：“那你自己咋办啊？”
虽说自家男人一直都挺想算计他们家这份工作，但是林三杏柔弱心善，到底还是觉得这工作该是给俊文媳妇儿，不然咋过啊。她同情的看着陈青妤，说：“你婆婆有了工作，以后不是更能拿捏你？还是得有个工作才有出路啊。”
陈青妤柔和的很，轻声说：“没关系的。”
林三杏：“啊？”
陈青妤温柔的笑笑，说：“我是没关系的，俊文走了，婆婆也是伤心的，有个工作，她就有个寄托。不然整天念着俊文，人的精神就垮了。不管婆婆对我怎么样，她都是俊文哥的妈，我不能看着婆婆消沉下去，有个工作，每天忙忙碌碌早出晚归，有了工作也能分散她的精力，这样最好不过了。再说婆婆如今四十多了，有个工作干个几年就能退休，到时候就有退休金了，这也是个保障。只要她过得好，我没有关系的。”
林三杏：“啊这……”
陈青妤：“我只要饿不死，就怎么都行。再说只要勤劳咋都能把日子过下去的，我都想好了，过几天天暖就去护城河钓鱼，不行也可以去郊外挖野菜，王宝钏丞相闺女都能挖野菜，我咋不能？反正我是会好好养着小佳小圆的。俊文哥走了，我也是他媳妇儿，孝顺婆婆我是懂的。现在婆婆对我们也很不错了，你看，这还要给小佳小圆买糖呢。”
李玲玲又迅速抬眼看了陈青妤一眼。
林三杏：“啊这……”
她男人虽然在家说一不二，但是她还真是没吃过婆婆的苦，同情的看了陈青妤一眼。而且也不太能理解陈青妤这个话……
“你也是重感情……”她嗫嚅嘴角，好半天说了这么一句。
陈青妤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双眸亮晶晶，她一把抓住了林三杏的胳膊，说：“我跟俊文的感情，真的好多年了，那个时候我们还是学生呢，你知道的吧？我们是同学，在学校的时候就认识了，那会儿同学们都不太喜欢我们两个，他没有爸爸，我没有妈妈，单亲家庭的小孩儿总是不如父母健在的，那会儿我们两个都是被排挤的。久而久之，我就跟俊文走到一起了。不过那会儿我们还小，也不懂什么爱情，我们就是最好的朋友，最好最好。我们中午会偷偷一起去学校操场的树下吃午饭，我们放假的时候还会一起去河边钓鱼，俊文哥可厉害可厉害了。虽然没有钓到多少鱼，但是他什么都懂，真的什么都懂的。那个时候我们虽然都过的不算好，可是在一起就很开心。”
林三杏和李玲玲母女对视一眼，她们虽然知道这两个人是同学，但是倒是不知道这么详细呢。
“然后呢？”
陈青妤：“后来我们毕业了，当时机械厂招工，不过只招男同学，不要女孩子的，所以我连报名的机会都没有。俊文哥就是很棒，他很快就考上了呢，最厉害最厉害，你说他怎么那么棒啊！那一会儿我外公外婆去世了，我们家也催着我下乡。我真的好难过，好难过好难过，我已经没有外公外婆了，如果再跟俊文哥分开，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下去。可是我不想拖累他，他那么好，该是找个条件更好的女孩子的。就在我纠结的时候，俊文哥找到了我，他要跟我结婚，我真的好高兴，好高兴好高兴，一千一万个高兴，他真的就像是从天而降的大英雄，拯救了我！”
不知道为什么，林三杏和李玲玲觉得怪冷的，就是觉得头皮发麻，胳膊发麻，哪里都发麻！
这……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你咋总是用叠词儿？
尬的起鸡皮疙瘩！
“我和俊文哥的感情，天地可鉴，就算是俊文哥离开了，他也依旧活在我的心里，我就觉得，他好像没有死，就时时刻刻的陪伴在我的周围，我不会忘记他，我会一直念着他爱着他，我……”
“咳咳，咳咳咳！”
林三杏：“那个、那个……俊文媳妇儿啊，我想上一趟厕所，你看……”
陈青妤：“那你去好了，我在这儿等你，我再给你讲讲我跟俊文哥的第一次见面，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
“我去趟厕所，我去一趟哈。”
林三杏扫了闺女一眼，说：“玲玲，你先跟你陈嫂子坐一会儿。”
李玲玲瓮声瓮气：“哦。”
陈青妤眉眼含笑的看着李玲玲，说：“我真的好羡慕你。”
李玲玲：“？？？”
她惊讶的看着陈青妤，陈青妤：“你能跟俊文哥一个院子，就是最幸运的啊。我如果打小儿就跟俊文哥一个院子就好了，那我小时候就能认识俊文哥了……”
李玲玲：“……”
陈青妤撑着脸，带着几分梦幻，说：“你说，你是打小儿就认识俊文哥的吧？俊文哥是不是小时候就绝顶聪明啊？”
李玲玲：“……”
陈青妤突然就狐疑的看向了李玲玲，狐疑的说：“你说哦，俊文哥这么好，会不会有很多人喜欢他啊！你告诉我，大院儿还有谁喜欢他吗？你告诉我，告诉我没关系的！”
李玲玲睁大眼，不可置信的看着陈青妤，一时间竟然搞不清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她艰涩的说：“我、不知道的。可能、可能没有的……”
她可没撒谎啊，他们大院儿里，林家算是底层住户，早年林俊文母子连个工作都没有，坐吃山空。这谁能看得上？他们街道的媒婆儿看了都要绕道儿走呢。
后来林俊文倒是有工作了，但是谁不知道他家有个胡搅蛮缠尖酸刻薄的老娘。这要是在农村姑娘眼里，八成是条件不错。但是城里姑娘可不这么想的。特别是他们大院儿的姑娘，他们大院儿基本家家户户都有工人，更是深知赵老太的人品，大家也不傻啊。
她想了想，说：“我觉得，我觉得你可能想多了。”
再说，谁要谈一个死人啊！
那是死人啊！
她深深的看着陈青妤，只觉得浑身发毛，她说：“人、人都不在了……”
陈青妤倒是没发火，点头说：“我知道的，我知道他不在了，可是没关系的。不管他是生还是死，我都爱他的。她羞涩的笑了一下，说：“爱一个人又何必拘泥于生死呢，我就是想找个认识他的人一起怀念他。”
李玲玲：“……”
她挠挠头，真的挠头了，好半天，她说：“我、我是真的不熟悉的，我们差好几岁呢。”
陈青妤：“那倒也是，你还年轻，不懂感情的深刻，行了，我也不跟你说了，你不懂的，你不懂什么是爱情，等你以后有了对象就知道了。哎，隔壁美兰嫂子在家吗？”
李玲玲赶紧说：“她上班了，她婆婆在呢。”
王美兰的婆婆每天早上过来看孩子，雷打不动的。不过今天下雨，没有外出。
其实他们厂子也有育红班，但是育红班是五岁才收，所以像是他们家小佳小圆还不到岁数呢，王美兰家老二今年才五岁，正好还有一个老三两岁，索性都交给老太太了。
陈青妤：“那我去他家看看，看看他们家有没有糖票。”
陈青妤果断的起身，李玲玲松了一口气，她虽然也不是小姑娘了，都能处对象了，但是像是陈嫂子这样满口的情情爱爱啊，她还是挺不适应的。
她赶紧送人，说：“你问问王奶奶吧。”
陈青妤点头，她嗯了一声，随即奔着去王美兰家了，今天下雨，王家老太太泡了一点高碎，正美美的品尝。一般人家可没这个享受，他家就不同了，儿子和儿媳可是双职工呢，她作为婆婆，自然享受得起。
老太太微微一笑，十分的高傲，自家的条件可没几个人比得上。
咚咚咚！
王老太：“谁啊？”
陈青妤：“王大妈，您在吗？我是二院儿林家的。”
王老太嘴角一撇，说：“进来吧。”
她颇为看不上这个小媳妇儿，窝窝囊囊的扫把星，晦气的很，她吊着眼睛，扬了扬下巴，说：“是俊文媳妇儿啊？有事儿吗？”
陈青妤仿佛看不见人家的轻视，说：“我想问问，你家有没有多余的糖票，我想换一张……”
王老太：“这个我家可没有，你找错人了，你去问问别人吧。”
她上下睨了陈青妤一样，心说你家什么条件啊，还好意思吃糖？
自家是院里的上层住户，他家就算是下层住户，可真是能给自己脸上贴金，吃得起糖吗？她鄙夷的笑了一下，说：“俊文媳妇儿啊，不是我说啊，你这样过日子可不行，你也不看看你家的条件，过日子可不能这么嚯嚯。你换糖票，你婆婆知道吗？”
陈青妤腼腆的笑，笑容很无辜，说：“我婆婆早上走的时候让我换的……”
王老太嘀咕：“这老虔婆就是自己馋了，嘴馋的玩意儿。”
她眼珠子一转，说：“俊文媳妇儿啊，你男人走了，往后你有什么打算？有没有想要再找？大娘认识的人多，给你介绍一个一点也不是问题，就是不知道你……”
“王大妈！！！”陈青妤不可置信的看着王老太，说：“你怎么能说出怎么冷酷无情的话！”
王老太：“哎？”
陈青妤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咬着唇，带着浓浓的不理解，说：“你看着也是一个温暖的人，可是怎么能说出这样冷冰冰的话！我跟俊文哥，情深似海！就算他不在了，我也是不会忘记他，更不会改嫁的！真正的感情才不是这样的，你这么大岁数该是懂的啊。真正的感情，经得起时间的考验，更经得起生死的考验。我和俊文能够走到一起，真的好难好难。我们情深缘浅，可是，他就算是走了也在我的心里。我是要誓死捍卫我的爱情。”
王老太：“你……”
陈青妤根本不让她说话，一下子握住了她的手，说：“大娘，我知道，我知道你是好心，你之所以这么说是为了我好，但是你错了，你真的错了。你现在这样说是因为你不了解我跟俊文之间的爱情，但是只要你知道，你就会感动于我们的爱情。我跟俊文哥是同学，当时我们两个是同班同学，羡慕吧？其实算起来，我们也算是青梅竹马了，我们……”
陈青妤专心致志，从每一件小事儿开始讲起，她眼睛格外的明亮，也格外的清澈，带着浓浓的情谊，她说：“那个时候在学校，我们两个就经常偷偷一起行动，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她紧紧的抓着王老太，说：“我们的爱情真的很真挚，后来我们都毕业了，你知道我们是怎么结婚的吧？你肯定不知道，我知道你肯定不知道的。其实当时我是偷了户口本结婚的！是不是很浪漫？是不是很戏剧化？是不是有种天赐良缘的宿命感？”
王老太一张脸皱巴巴的，全是皱纹了，她一言难尽的看着陈青妤，五官都纠结在一起，胃口更是翻江倒海，不知道为啥了，早上也没吃啥油腻的东西啊？咋这么反胃啊。
不仅如此，她觉得浑身都冒冷汗，尴尬的头皮发麻。
谁家好人家姑娘满口的情情爱爱啊！
她这个年岁的女同志，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话让她格外的不舒服。不过陈青妤似乎看不出他的头皮发麻，继续说：“我娘家其实对我不太好的，我爹又再娶了，有了后娘就有后爹的，我不该说长辈的坏话，不过这不重要，一点也不重要，他们对我不好没关系的。正是因为他们对我不好，俊文哥才像是大英雄一样救我于水火之中。他当时就好认真好认真的跟我说，我们结婚吧！你听你听，这是多么美妙动听的语言啊！你是看过俊文哥的，他那样好，那样真诚，只要他看着我，我就觉得，只要我们能在一起，我可以不在乎生死，不在乎贫穷富贵，不在乎一切的一切……爱人，是那么简单，又是那么难，你懂吧？你懂吧懂吧？”
她眼巴巴的看着王老太，王老太：“呕！”
她的胃口已经翻江倒海了，从未见过如此厚脸皮的姑娘，这已经不单单是把情情爱爱放在嘴边的事儿了啊。这都什么啊……
她想要抽出自己的手，但是陈青妤抓着不放呢，陈青妤歪了歪头，轻声笑了一下，说：“我跟俊文哥的感情，海枯石烂，如果不是还要顾着我婆婆还有孩子，我真想跟他一起走了。我们的感情，是值得我生死相随的。可是我不能啊，俊文哥的妈妈，还有我们的孩子，我不能抛下他们的。我要代替俊文哥，好好的照顾他们。即便是付出一生，燃烧一声，我也在所不惜！”
她越说越激动，王老太不可置信的看着陈青妤，她真是从没见过这种人啊，怎么说呢？
她觉得陈青妤跟一般的小寡妇还不一样，她这精神状态真的怪怪的。
“人，人到底是死了……”
“不，不不！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他在我的心里永远都是活着的。”她也不搞封建迷信，虽然一副恋爱脑的样子，但是说话也是半点不会给人抓到小辫子的。
她可不是搞封建迷信哦。
她说：“你不懂这种感情吗？”
她露出一副同情的表情，说：“没想到你不懂的，我不知道你这么大岁数都没有真感情，那我给你讲讲我吧，讲讲我跟俊文哥的相遇……”
“不用！”
王老太虽然平时是很乐意听八卦的，但是这个八卦，那是半点也不乐意听。谁要听你跟一个死鬼的爱情？
再说，你那是什么鬼表情？
你他妈同情谁呢？
我还没同情你是个小寡妇呢？你给我装什么？
陈青妤：“我知道你没有感受过，不过没关系，我可以给你讲讲我的事儿，爱情是美好的，我们不是乱来，那是很纯真很纯真的感情。那是一个雷雨交加的天，就跟今天的鱼一样，我们两个……”
王老太一副死鱼眼，别问，问就是后悔。
大大的后悔，她就不该让陈青妤进门。
这个小寡妇有毛病啊，她叨叨的都是啥玩意儿啊！听了都觉得汗毛竖起，脑子嗡嗡的，头皮更是发麻，而且吧，王老太很想脚趾抠地了。
真的好尴尬好扛不住啊。
但是眼看陈青妤眼睛亮晶晶的，说的很快乐，她倒是沉浸在快乐里了，可是也不考虑他们普通人啊！
妈的！妈的妈的！
王老太忍不住讲脏话了。
“停！~停停！”
陈青妤无辜的看着王老太。
王老太木着一张脸，说：“我要给孩子做饭了，俊文媳妇儿啊，我没工夫招待你了。”
陈青妤抬眼看了一眼钟表，他们家果然是双职工啊，人家都有钟表了，现在正好十二点。她眨眨眼，说：“没关系的，你干你的，我继续给你讲，我家吃过饭了。”
王老太：“！！！”
她不可思议的看着陈青妤，觉得自己认错了人。这小媳妇儿不是一贯都软弱怯懦的吗？今天咋话这么多？看着也不怯懦了啊。
“你回去吧，孩子该着急了。”
陈青妤单纯的说：“没关系的，难得您这么能够理解我的爱情我的心，我就想多跟您唠一唠，我真的好想有个人一起唠一唠俊文哥啊……”
王老太：“！！！”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怯懦的小寡妇看来不是胆子大了，纯粹是个提到林俊文就脑残的玩意儿。真是个满脑子情情爱爱的蠢货！
她摆手：“我对林俊文也不了解，你找别人吧。”
陈青妤：“没关系的，不了解我给你讲讲，你就会知道他是多好的一个人了。”
“不用！我说了不用！俊文媳妇儿啊，我家孩子吃完饭要午睡的，你找别人吧，你去找史珍香啊。她肯定对你家熟悉，你找她去，多聊聊。”
陈青妤犹豫了一下，随即又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说：“你说得对，我该找她的。虽然我婆婆昨晚跟她有矛盾，但是她肯定不会放在心里的，毕竟她是没理的，没理的人肯定是很忏悔，我去看看她。”
王老太：“？？？”
啥玩意儿？
陈青妤这会儿已经撑着破伞又出去了，眼看陈青妤走了，王老太大大的松了口气，觉得陈青妤再待下去，她都得疯掉，妈呀，现在她都是一脑子的“情深似海”“情投意合”“情比金坚”……
这个俊文媳妇儿咋说呢？
她觉得不知道咋形容这个人好，她探头往外看，果然见到陈青妤回二院儿了，她更是松了一口气，正准备回头，就见林三杏和李玲玲母女也趴着门看呢，双方视线对上，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浓浓的无语。
大家又赶紧缩回去，这会儿陈青妤已经坐在徐高明家，她是真的不拿自己当外人的，此时已经滔滔不绝的开始了。
“史大妈，你懂爱情吗？”
“那是一个狂风乱造的暴风天，我跟俊文哥……”
“史大妈，你跟徐大叔肯定是没有爱情的，如果有爱情，一定就能懂我的感受，那种乐意为他生为他死为他撞南墙的心，我想，这辈子，我的爱情之火都会熊熊燃烧，他虽然走了，但是这不是让我的感情变少，只会让我的感情更加深刻，因为这是我最最最爱他的时候，我对他的感情，永远都停在这个时候了。”
陈青妤撑着下巴，一点也没有昨天闹矛盾的不好意思与尴尬，谈起自己的爱情，整个人都散发着光芒，她柔声：“我对他的爱，就像是熄不灭的火，一直燃烧在我的心里……”
陈青妤叭叭叭，史珍香也算是见多识广，经历过大风大雨的，可是这会儿她也是真的扛不住了，这种腻歪的状态，搁了谁能抗住啊。她想要打断陈青妤的话。
但是吧，还真是没想到，这个小寡妇平日里跟个小鹌鹑似的，说起林俊文，倒是口若悬河，叭叭叭个不停，史珍香听了一脑子的“爱之火熊熊燃烧”。
爱之火爱之火，熊熊燃烧熊熊燃烧。
烧你妈！
史珍香觉得自己要疯了。
她看看时间，真他娘见鬼了，这个小寡妇说了两个小时了，从她跟林俊文的初次见面讲到两个人偷户口本去结婚，没完没了，拦都拦不住，想她史珍香，她啥时候还能抢不上话啊！
这会儿，愣是抢不上，她的脑子全是“火火火”。
有那么一瞬间，史珍香觉得，她宁愿跟赵老太那个老瘪犊子大战三百回合，也不想听这小寡妇念兔子咒，没完没了的兔子咒……
她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终于强行插话儿，说：“俊文媳妇儿！！！”
陈青妤：“怎么了？”
史珍香眼珠子转了一下，祸水东引：“你不是想换糖票？你去问问你白大妈，我记得她好像没用，苦什么也不能苦了孩子，你赶紧去换糖票吧！”
陈青妤：“啊？”
史珍香：“你快去快去吧。”
死道友不死贫道。
她可不管白凤仙的死活。
白凤仙仗着自己男人马正义是管事儿，惯常在院里争夺大妈间的话语权，她是顶顶看不上白凤仙的，她说：“你快去找她吧。”
陈青妤：“咦？那好吧。”
她“感激”的说：“谢谢史大妈提醒我，我这就去。”
她反正是要把所有的单独在家的老太太都找到都唠唠，陈青妤果断的又直奔着中院儿去找白凤仙，没一会儿，白凤仙恍恍惚惚的给陈青妤送出门，十分“好心”的说：“你去找史珍香吧，她肯定更想听这些的。”
陈青妤露出无辜的笑容，说：“是她让我来找你的呢。”
白凤仙磨牙，心里将史珍香个老虔婆骂的狗血淋头，诅咒她上厕所掉粪坑！大大的诅咒！
“那你还是去找一下黄大妈，虽然你们两家有矛盾，但是她其实……咦！她黄大妈，你过来了？正好，来，一起坐一坐！”
雨停了，大家都迫不及待的出来串门子了。
黄大妈厌恶又鄙夷的看着陈青妤，陈青妤真是不会看人脸色啊，立刻滔滔不绝起来，她对林俊文的爱，就是要告诉所有人，昭告天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黄大妈摇摇晃晃的去厕所了。
她猫在厕所里，又看到中院儿的另外一户人家的徐大姐也恍恍惚惚的过来了。
再一会儿，又来了一个……
没一会儿，厕所都聚集了他们院子的七八个老太太，大家个个面面相觑，一个个的都是一副被魔音穿耳的表情，实打实的要死不活。大家都不能理解，小寡妇怎么就那么能叭叭叭。
这会儿，黄老太真心实意的说：“我觉得，赵老太烦她，多少是有点道理的。”
“其实，我也有点理解赵老太的。”
“妈呀，我这脑子，现在还嗡嗡的啊，我都要吐了……”
“你们敢相信？我现在一脑子的爱火燃烧……”
“你们也别这么说，她就是太喜欢林俊文了，哎不是，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人。你们看我这鸡皮疙瘩……”
大家都躲在厕所说闲话。
别的大院儿的人进来：“……”
你们大院儿可真是爱好特殊啊，竟然专门在这种地方唠嗑，佩服佩服。院子里唠不开你们了？各个大院儿的人出来上厕所，看到他们大院儿在厕所开会的劲儿，都表示了深刻的不理解。
你们爱好太特殊了！
又夸张又离谱！
虽说其他大院儿的人眼神儿有点异样，但是一点也没有耽误大家交流。
白凤仙也躲出来了，她头发都乱糟糟了，被刺激的，她真心实意的说：“你们说她咋回事儿啊，这玩意儿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我一脑子的爱情，我都不知道林俊文那么好，她是不是瞎了啊？”
“我看她不是瞎，她是满脑子爱情！”
“恋爱脑！”
“啊？”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就是这个劲儿，这个形容好。”
“她可真是个恋爱脑啊，我就没见过比她还夸张的。”
“顶级恋爱脑！”
“对对对，没错……”

第19章 各有算计啊
陈青妤：你猜谁倒霉
陈青妤乐不得被盖章恋爱脑，最好是对林俊文情深似海那种！
这种传言，再来多少都是正中下怀，赶明儿她还要找巷子里有名的大喇叭们再交交心呢。
不过吧，还别说，陈青妤转悠了一圈，用着换糖票的名义，还真是换到了，她都以为自己要去黑市儿买了，没想到还真有人能换。不过换糖票，人家也不吃亏就是了。
说是换，其实还是花钱的。
陈青妤从中午唠到傍晚，嗓子都有点沙哑了，不过有收获啊，她争取接下来更加让她恋爱脑这个事儿深入人心，不过吧，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儿可不是继续表现恋爱脑，而是——去买糖。
这一下午两个小孩儿在家倒是乖乖的，没闹人没找她，陈青妤表示很欣慰。
懂事的小孩儿还是值得奖励一下的，而且大人嘛，总归要说到做到啊。
陈青妤：“下来穿鞋，我们去买糖了，妈妈换到糖票了。”
小佳：“！！！”
小圆：“！！！”
两个小孩儿都睁大了眼睛，圆溜溜儿的，不可置信，陈青妤笑容灿烂，说：“去不去，不去可就不买了哦。”
“去去去！”
“要去要去！”
这会儿就连话少的小圆都急切的很，奶声奶气的嚷嚷起来。
陈青妤翘着嘴角说：“那走吧。”
她锁了门领着两个小孩儿出门，小家伙儿蹦蹦跳跳的，陈青妤不着急可不会抱着孩子走，两个小孩儿跟着陈青妤一起出门，小佳急促的说：“妈妈，快走，要快走的，会关门。”
“对的对的。”
小圆眼睛弯弯，嘟囔：“吃糖吃糖。”
陈青妤直奔距离他们大院儿最近的供销社，她的糖票只能买二两，他们一般的工人每个月也就是二两的份额。好在现在一下子买二两的还正常，一下子买一斤那才是少数呢。
她选了水果硬糖，没买大白兔。
现在大白兔还是很金贵的，算是高档糖果了，但是这个压秤，能买的就更少了。陈青妤买水果糖，别看是硬糖，但是倒是没有大白兔沉，陈青妤买了二两也有三十来块呢，这糖真真儿不大。
陈青妤当场就剥开三个，娘三儿一个人一个，小佳高兴的小眉毛都跳动起来，喊着糖不敢说话，生怕一开口糖就掉了。小圆更是小嘴儿，软乎乎又满足的笑。
陈青妤心情也很好的，果然日子过的苦，就想吃点甜的。
陈青妤领着两个小孩子往回走，觉得幸好开局还有钱，不然这日子可真是难。可有钱就不一样了，虽然没有票，但是还能去黑市儿，这就多了点出路。
不过黑市儿不能常去，这也是肯定的。
“俊文媳妇儿，俊文媳妇儿是你吗？”
陈青妤听到有人叫她，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是赵蓉，赵蓉推着自行车，笑着说：“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呢？你怎么在外面啊？”
她探究的看了陈青妤一眼，陈青妤腼腆的笑，声音轻轻的：“我带他们两个小家伙儿来买糖的，我婆婆昨天晚上就交代我了，不过我没用，今天走了好几家才找到有人换，这不，刚从供销社出来呢。”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小白花一样。
陈青妤：“赵大姐，你没上班啊？”
她好奇的看着赵蓉，只一眼就很快的收回视线，她虽然能装能演，但是她眼神有戾气，实在是不太能收的住，所以尽量不跟人对视的。
因为眼神儿比较锐利，所以她只能多垂着头，不过这样看着就很畏畏缩缩。
赵蓉带着几分自傲的看了陈青妤一样，抿抿嘴，她今天确实没有上班，她出去找关系了，她家老二今年夏天就要高中毕业了，如果找不到工作，到时候就要下乡了。
她眼神暗了暗，心情更难受了几分，生出几分烦躁。
不过面儿上倒是装作淡定，反倒是眼珠子一转，语重心长的：“我今天有事情请假一天的，你这婆婆也真不是个东西，真是好人落在她手里都要被折腾死，我看你要不改嫁得了，找个好人家，你还年轻，哪里能这么蹉跎……”
“赵大姐，您别会这样说，我婆婆只是太难过了，其实我的日子挺好的。”她柔柔弱弱的，小白花的气质更摇曳了，她努力散发琼瑶女主才有的真爱气质。
哎！
早知道自己能穿越，多看几遍新月格格学一学了。
她搅着手指，说：“我婆婆也有自己的难处，我跟俊文哥情深似海，就算是我婆婆有什么难处，我也要多包容的，俊文哥对我那么好，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我怎么可能再婚？你要是这样说，不是把我的感情踩在脚底？赵大姐，你也是有过爱情的人啊，你都为了爱情奋不顾身，乐意跟有妇之夫一起，一定也能理解我的吧？”
赵蓉脸色一下子就黑了，她最恨的就是有人说这个，她正要说话，陈青妤倒是继续了：“我知道，爱情总是半点不由人的。我跟俊文哥更是光明磊落的爱情啊，我自然不能忘记他！”
赵蓉没安好心眼劝她改嫁，她自然也不介意踩一踩她的痛处了。
嗯，她，陈青妤，就是这样的人。
你做初一，她是一定要十五的。
她眼巴巴的：“你懂该是咱们大院儿最懂爱情，最懂我的啊。你咋能说出让我改嫁这种话？这么冷酷的话，你不该说的。我跟俊文哥那样好，我跟俊文哥初相识的时候，我们还是……”
叭叭叭，叭叭叭叭叭！
陈青妤又开始了，反正就是那一套，翻来覆去的说，换个人就再来一遍呗！
“俊文哥那么好的人，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遇到那么好的人了……”
赵蓉握着车把手的手都紧了几分，呵呵一声，打断她的话：“我还得回家做饭……”
陈青妤：“哦哦哦，也对，得早点回去做饭了。那正好，你载我们吧，咱们就能早早回家了。赵大姐，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个大好人。我说你怎么叫住我，原来是为了带我们一起走。”
她带着几分感动：“我就说啊，咱们大院儿你是最懂爱情的。”
赵蓉：“……！！！”
她脸色都要绷不住了，虽然惯常是知识分子的和气样子，但是赵蓉可是从骨子里都有些傲气的。她可是五十年代的大学生！是一般人比得了的吗？
更不要说这个满口爱情的蠢货。
“小佳小圆，来，妈妈抱你们，我们要坐自行车回去了。”
她甜甜的笑了一下，说：“真好呢，小佳小圆还没坐过自行车吧，我们要坐自行车了哦。”
赵蓉绷紧了嘴角，虽然心里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但是她这个人又是要面子的，她心疼自己自行车，但是还是强撑着面子，说：“呵呵，那你们跟我一起回去吧。”
陈青妤：“赵大姐，你真是个好人。”
赵蓉不想要这个好人的称呼，自家的自行车一下子载三个人，还不知道压成什么样呢。这是亏死了，果然是小门小户的，真是没有眼力见儿。
这就是个不会看人脸色的，没见过世面的家庭主妇就是不行。
“我先骑，你们跳上来，我看看能不能带动你们吧，如果你们上不来，我就没有办法了，我没载过这么多人。”最好是上不来，她就顺势骑走。
陈青妤：“好。”
她一手一个小朋友，小佳小圆都眼睛圆溜溜儿的，他们也没想到自己还有这样的好事儿，真是没想到啊，完全没想到的啊。他们竟然能坐车啦！
这是自行车！
赵蓉显得倒还是挺好，但是谁曾想，陈青妤还挺身轻如燕的，抱着孩子一下子就窜到了车上，半点也没有耽误。自行车晃悠了两下，随即平稳前行。
赵蓉：晦气！
“妈妈，好快！”小佳动也不敢动，但是却显摆的嚷嚷，他家没有自行车，他还是第一次坐到。
第一次！
小圆跟哥哥一样，同款小表情，虽然不感动，但是小脸儿又是浓浓的满足，小朋友就是这样，就是这么容易满足，一块糖，坐个自行车，就可以很幸福了。
小圆慢悠悠的将下巴搁在了陈青妤的肩膀，撅着小屁股看着沿途的风景，翘起的小嘴儿都停不下来。
小佳：“真好啊~”
两个小朋友真欢喜，陈青妤是真的很能聒噪，一路上虽然坐着自行车，但是也没耽误她的爱情宣言，亏得供销社距离的算是近，但凡是远一点，赵蓉觉得自己就能破功崩溃。
不过现在心里有千万个不满意，总归还是装的很好的，自行车拐进巷子，一到大门口自行车就停了下来，赵蓉：“到了，到了。”
她忍不住掏了一下耳朵，觉得陈青妤念叨的她耳朵都要起茧子了，真是个没有数儿的蠢货。大大的蠢货。
陈青妤倒是眉眼弯弯，一副感动的样子：“赵大姐，谢谢你。”
赵蓉摆摆手，迫不及待的进门，陈青妤放下孩子，问：“坐自行车快乐吗？”
“快乐！”
两个小孩儿脆生生的。
陈青妤笑了出来，说：“等以后妈妈有钱了，也给你们买自行车，一人买一个，好不好？”
“好！”
小朋友激动的原地转圈儿，他们妈妈是最好的妈妈。
不过很快的，小佳就皱着小眉毛说：“奶奶不会同意的。”
陈青妤：“等以后有钱了，你奶奶当然就同意了啊。等你们长大，说不定我们家就能随便买自行车了。”
她领着两个小孩儿往二院走，王建国老娘王老太竖着耳朵听了个全程，啧啧啧的撇嘴，说：“这给她吹的，满口跑火车，也就是糊弄三岁孩子吧。也不看看自己的家底儿，什么家庭，还敢肖想自行车。买得起吗她，都不是我看不起她，什么玩意儿，恋爱脑！”
“王大妈你也别这么说……”
“我这么说就不错了，你见谁家姑娘满脑子爱情的？糊里糊涂的蠢货，你看着吧，赵老太可不会对他们好，喝西北风吧！”
她是很倨傲的，院子里这些人家可不如他们家的日子，一个个过的那是什么日子，还敢肖想自行车！这大院儿一共可就三辆，她儿子家占一辆的。
哪里是那么不值钱的东西？
王大妈碎碎念，住在隔壁的邻居自然听得见，林三杏正在缝衣服，抬头看了闺女一眼，语重心长的说：“做人要修口德的，她这样委实不好。你可不能学着这样。”
顿了一下，林三杏又说：“你也不能学林俊文的媳妇儿，王大妈虽然说话难听，但是有些话在理儿，她确实有些太恋爱脑了些。你也不能学，但是她对男人真心实意，对婆婆孝顺，这就是极好的，你该是学一学的。”
李玲玲嗯了一声，她垂着头也在缝小抹布，说：“我都知道的。”
“你没找到工作也不用着急，独生子女是可以不下乡的，反正你能留在城里，也不用担心太多。有些大太阳出力气的活儿，咱也不干。日子还是过的下去的，总归你爸上班呢。你看赵蓉的闺女就养的白白净净，这样才能相看一个好人家，女人不管多能耐总是要嫁人的。嫁个好人家才是正经的。妈在托街面上的媒婆儿给你看看，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李玲玲点头，应了声。
林三杏虽然也读过书，但是性格上又是传统妇女的性子，深信干的好不如嫁的好。也一直这样教李玲玲，李玲玲的性格就有点别扭。她想争气又骨子里看不起自己，时常自怨自艾，可是偶尔又得意于自己城市独生女的身份。
总之很矛盾一个人。
娘俩儿在家里唠嗑，林三杏：“等会儿你去问问俊文媳妇儿，还要不要糖票。如果她要，下个月的糖票就留给俊文媳妇儿吧，她也太可怜了，日子过的这么惨，咱就别要钱了。”
李玲玲小声：“你这样爸要不高兴的。”
林三杏：“做好事儿是积德的，你爸说我也没关系。”
李玲玲有点不高兴，咬咬唇，心里发闷的放下东西，说：“那我现在就去问。”
她有心反驳她妈，又不想她难受，可是糖票这种东西谁不想要？李玲玲心里埋怨起陈青妤，干嘛要来换糖票？她一路来到二院，这会儿陈青妤也回来一小会儿了，眼瞅着邻居都开始做饭，她也把饭菜热上了，然后把林俊文的衣服找出来，打算改一改给小佳小圆。
别看陈青妤挺行，但是改衣服真是不会，一时间有点麻爪儿。
她虽然是孤儿院长大，但是这种缝衣服的细致活儿倒是真不会，毕竟现代也不需要缝补衣服啊。
“嫂子，你在家吗？”
陈青妤：“玲玲啊，进来吧，我在的。”
李玲玲进门，愣了一下，她以前虽然很少进来，但是各家什么样儿还是知道的，这突然就干干净净，倒是让她吃了一惊。她左右看看，这才想起正事儿，赶紧说：“嫂子，我妈让我过来问问，你们家下个月还换糖票吗？”
她妈的意思是白给，邻里邻居不计较那么多，但是她可不乐意的，使了个小心思，将“给”改成了“换”。
陈青妤笑了笑，说：“谢谢你妈啊，我不用了，我换了一张，多的就不用了。真是谢谢了。”
李玲玲松了一口气，真心的笑了出来，说：“那行，我回家告诉我妈一声。”
她一眼扫到了放在炕上的衣服，惊讶：“这是……”
陈青妤轻柔的说：“这是俊文的衣服，我拿出来看看，就好像他在一样。”
李玲玲瞬间抖了抖，说：“那那那、那我先走了，我还有活儿。”
她总觉得瘆得慌，人都死了，拿着衣服出来缅怀，怪吓人的。
李玲玲嗖嗖的走了，陈青妤琢磨了一下，又给衣服收起来了，算了，不会改就先别改了。还是看看开没开锅，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赵老太在食堂上班，他们食堂早一个小时上班，下班自然也是早一个小时的，她可不在厂子里多待一分钟。凭啥让厂子占这个便宜？那可不行。
坚决不能耽误她一点点时间。
赵老太回来的早，一进院子就看到几个老娘们在前院嘀嘀咕咕，隐约听到“俊文媳妇儿”的字样，她立刻停下脚步，张口就骂：“你们这些缺德东西背地里说我儿媳妇儿坏话是不是！好啊！你们真是欺负老实人啊，欺负到我家头上了！”
“赵大妈，你这是什么话，我们可没有这个意思。”
“就是，我们可没有的，我们说的可是俊文媳妇儿对你儿子死心塌地，真心实意，你该高兴才是。”
赵老太吊着眼睛，盯着几个人，见大家面色十分坦荡，哼了一声，说：“这还用你们的说？我儿媳妇儿自然是向着我儿子的。别看我儿子没了，我儿媳妇儿对他可是很有心的。”
赵老太得意洋洋，她能吹的，就是这一点了。
“你们谁家都不如我家的。”
她叉着腰，大摇大摆的回家，走到二院儿，看到史珍香出来倒水，赵老太瞬间想到昨晚还没有结束的战斗，嗷了一声，就扑上去，叫：“史珍香，看我一拳！”
“啊，你这个老虔婆，你又发什么疯？”
赵老太：“昨天的事儿还没完呢，那是下雨了我着急收东西，事情可没完，你给我说清楚！你为什么跟踪我儿媳妇儿！你个没安好心眼的！”
她挥舞胳膊就挠上去了，史珍香挣扎开，骂道：“赵老太，我看你死了儿子不跟你一般见识，你别以为我好欺负。我可不怕你，你碰我一下试试，我儿子可不是吃素的！老娘可好几个儿子呢！”
赵老太一愣，随即就地一躺，蹬着腿儿哭闹：“大家快来看看啊，史珍香欺负人了啊！天爷啊，没有天理了啊！史珍香跟踪我儿媳妇儿还死不认错啊！她不认错还拿儿子压人啊，大家快来看看啊……欺负人啊！你儿子多就能蛮不讲理，就能了不起啊。这还是新社会吗？欺负人啊！”
她原地打滚儿撒泼。
她一闹起来，就有一群人出来看热闹了，唯独陈青妤没有出门，嗯，习惯了，她才来这么两天，就已经习惯赵老太这一出儿了。陈青妤没事儿人一样切着菜，切好了，做好了一切，这才出了门。
赵老太还在史珍香家门口打滚儿，间或一脚还要偷袭一下。
“杀千刀的靠着儿子多欺负人啊……”
“史珍香不做人啊……”
“快来看看啊，史珍香欺负人啦！”
史珍香气的不行，她怒道：“你有完没完了，可没有恶意，我就是看你儿媳妇儿出去，不放心才跟出去的，这做好人还不行吗？你这人不识好歹。再说这都是昨天的事儿了，你咋还没完没了了？咋的？今天还有下半场是吧？”
赵老太：“不管因为啥，你跟踪人就是不对，你要是真是你说的那么好，你就光明正大啊，你偷偷摸摸还想骗人？你骗不过我！骗不过！”
史珍香：“啊，啊啊啊！”
她被这老虔婆气的哆嗦了：“我打死你！”
突然，陈青妤带着哭音冲出来：“史大妈，你要打就打我吧！我婆婆年纪大了，禁不住啊！我知道她可能冲动了一点，可是也是真心关心我，再怎么也不能打死她啊……人命关天啊！”
她又是一副要死不活的可怜样儿了。
“呜呜呜，你要打死就打死我吧！”
她作势挡在了赵老太的面前，哭哭啼啼：“你饶了她吧，我们惹不起你，真的，我们怕了你了，以后不会多说一句话，你不要让你儿子打死我婆婆啊。”
史珍香：“？？？”
她是这个意思吗？
她是吓唬人啊。
这哪里就是真的要打死人了？
啊啊啊！
这话听着怎么好像他们好像是恶霸一样啊。
“俊文媳妇儿……”
陈青妤立刻说：“我懂，我懂的，我们家以后绝对不惹你家人，以后看见你我躲着走，这还不成吗？婆婆，我们走吧。求你了，咱们惹不起他们家，我们算了吧。咱们家孤儿寡母的，人家家里可有好几个儿子呢，惹不起的。真要是偷偷套麻袋打我们一顿，我们都没出儿说理啊！”
赵老太这会儿大概看明白了陈青妤的意思，赶紧配合着拍着大腿哭闹说：“我的儿啊，你走了这人家都要蹲在咱家的头上拉屎了啊！我们难啊！你看看啊，你看看他们这欺负人啊！好好好，我听我媳妇儿的，我听我媳妇儿的吧，我们不惹你还不成吗？”
她干嚎着，干打雷不下雨，但是嚎的前院儿后院儿都要冒头儿了，就连隔壁大院儿都隐约听到点动静儿了，在他们大院儿门口探头探脑。
“出啥事儿了啊？这怎么搁地上躺着呢？”
“不晓得啊，好像是史大妈要仗着儿子多打死赵老太。”
“啊？这也太……虽然赵老太确实烦人，但是人家儿子刚没就这样，不太好吧？”
“会不会是误会啊，我觉得史大妈挺好的。”
“那可知人知面不知心，谁晓得呢。”
“这倒也是。”
史珍香自觉自己人缘儿挺好的，但是没想到别人竟然这样看她，一时间气的不行，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她这个张牙舞爪的样子再对赵老太狼狈的样子还有陈青妤的哭哭啼啼，高下立现啊。
人嘛，都是同情弱者的。
反正事不关己，做好人自然是可以的。
“史大妈，这就是你不对了，你看你何必给人逼到这个地步。”
“就是啊，你跟踪人家儿媳妇儿，人家要个说法也没毛病啊。”
“我看也是啊。”
陈青妤瑟缩着扶着赵老太：“婆婆，咱们回去吧，我们回家吧。”
赵老太：“走走走。我惹不起，我惹不起行了吧？啊呸！禽兽不如！”
赵老太闹了一场，可怜退场，不过实际上，她可是占了上风的。平日里都是那个该死的史珍香最会占据道德高点，呵呵，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让你也感受感受我的滋味儿。
赵老太心里真是畅快极了，自从他家老头子的工作被骗走，两家就不对付，他们家明明针对自家了，但是偏是每次都是能够站在道德高点，总是能踩着自家立人设。
若不是她儿子俊文还有点手段，他们家怕是真要挨欺负的。
今天这一出儿别看没打人，但是她真是痛快！
她赞赏的看着陈青妤，低声嘀咕：“你有这个能耐，以前咋不使出来呢，以前吃了多少亏啊。”
陈青妤：“以前有俊文。”
这话一出，赵老太也沉默了一下。
不过陈青妤倒是很快说：“好了，馒头热好了，我炒一下菜就吃饭了。”
她倒是没强求赵老太干，毕竟赵老太还上班，赵老太磨蹭着走到门口往外看，就见史珍香气现在还没缓过来，这一招儿惯常都是她用的，如今让别人抢了先，她真是气死气死了。
人都要爆炸了。
赵老太看她气哄哄的样子，嘿嘿一笑，恶意的冲着史珍香做了一个怪脸，捏了一把鼻涕作势甩出去，更是给史珍香气个倒仰。
“啊啊啊啊！赵大丫，你该死！”
史珍香，破防了。
赵老太嘎嘎乐，哎呦喂，果然也不是只有动手才快乐。
史珍香，你也有今天！！！
赵老太这真是解气啊，不过围观群众可没看到赵老太做怪脸，一个个都被史珍香吓了一跳，个顶个儿的劝说：“史大妈，你这是干啥！都是一个大院儿的，也不至于这样啊，你说你也不占理。”
“是啊，你都不站道理，咋还这么凶呢，冤家宜解不宜结啊。”
“是啊是啊。”
“你咋还发疯了？”
史珍香越听越暴躁，抓着自己的头发：“啊啊啊！滚滚滚！都滚蛋！”
她怒火中烧的回到自家，咣当一下子把门砰的一声砸上！
混蛋！都是混蛋！
“史大妈火气也太大了吧？我们好心好意的劝她，她倒是这样，真是不可理喻。”
“谁说不是呢。”
“我看她也不是啥好人。”
轰隆隆！
“唉我去，怎么又打雷了！”
“最近雨水真多。”
“春天多雨啊，就是这家里到处都潮乎乎的，真是烦人啊，本来寻思烧草多少能省点，这整天下雨柴火都湿了根本引不着……”
“可不呢。”
大家赶紧又各自回家，看热闹虽然有意思，但是却没自家事儿重要。大家都散了，赵老太解气的唾了一口，得意洋洋：“史珍香这个老虔婆，最好气死她！”
陈青妤轻声笑了一下，说：“准备吃饭了。”
陈青妤不喜欢史珍香，她是有原主儿的记忆的，并且不是旁观的那种感觉，十分能够感同身受。所以她记得，这个史珍香真不是个好东西。她刚嫁过来那会儿，她时常挑拨他们家夫妻关系婆媳关系，亏得她没有上当受骗。后来跟林俊文两个人一碰，嘿呦，果然是知道这老大娘干的不少缺德事儿。
徐高明史珍香夫妻明明是骗了赵老太拿走了工作，还害的他家至少损失了五十块钱，但是他们夫妻倒是举着大旗暗戳戳的没少针对这娘俩儿。
大概是做了坏事怕人家苦主翻盘，他们反倒是没完没了。
她们家现在之所以被人盯着工作，也是那个事儿落下的后遗症，因为好算计啊，其他人自然就觉得我上我也行。
“你在食堂工作的怎么样？”陈青妤问了起来。
赵老太一甩头：“挺好，都是些三八婆，男的女的都一样，就会说小话儿，阴阳怪气，不过我知道，他们都是嫉妒，都是大大的嫉妒，嫉妒我将来可以拿退休金，我还不知道他们？呵！巴不得我是跟他们一样倒霉的老太太呢，我跟他们比？掉价儿！”
这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她守着食堂，吃的就不太担心，赵老太早上中午都是在食堂吃，他们这样的厨房帮厨儿总归不用买饭，食堂的剩饭剩菜，他们可都包圆儿了。
赵老太让这两顿饭就俘获了。
这食堂再清淡，做的也比自家好啊。
她去食堂，可真是去对了！
早上的时候赵老太还怨念早起，但是这会儿就是满满的欣慰，他们大院儿这些老大娘啊，都不如她。赵老太有心要问问陈青妤白天在家干啥了，但是抬眼看了她一下，没敢言语。
癫婆惹不起！
赵老太这两天没少挨揍，现在还顶着鼻青眼肿，可不敢嘚瑟。
人嘛，总归能老实几天的。
陈青妤闷头吃饭，没一会儿就干掉了十来个馒头，赵老太嘴角抽了下：“……”
“你去刷碗。”
她指使赵老太，又说：“小佳小圆，给炕擦一擦。”
他们家饭桌是摆在炕上的炕桌，吃完饭总是要擦一擦的。
“好~”
小奶音响起，两个小孩儿颠颠儿的拎着小抹布开始干活儿，小佳更是撅着小屁股，呼哧呼哧，陈青妤检查了一下，竖起大拇指：“很干净，棒棒的。”
小佳立刻露出得意的笑容。
赵老太不敢挑事儿，也老老实实的刷碗，只感叹家门不幸，娶妻没娶贤啊。
陈青妤可不管她的小心思，趴在窗口往外面看，赵老太下班早一点，但是这会儿家家户户也都下班回来了，院子里传来饭菜的香气，天色阴沉沉的。
陈青妤：“赶明儿如果不下了，我去郊外采蘑菇。”
她回头：“如果我傍晚回来晚了你就做点饭。”
赵老太憋闷的嗯了一声，她上班咋还是她做饭！但是一想采蘑菇，又觉得也是蛮好，她问：“你认识吗？可别是采到毒蘑菇，我跟你讲，有些菌子不能吃的。”
说起这个，赵老太就得意了，她说：“如果你拿不准，就等我回来，我是认识的。”
陈青妤诧异的看向了赵老太，在她的印象里，赵老太可是偷奸耍滑，很少干活儿，坐在家门口缝衣服就能缝上一天的。大概是陈青妤诧异的眼神儿太明显，赵老太抬头挺胸，骄傲的说：“这就不知道了吧？我娘是云南人，我是十来岁跟着老娘来四九城投亲的。”
陈青妤恍然大悟，她说：“那行，我如果有拿不准的也摘回来，你捡捡。”
赵老太立刻更加得意，骄傲的瞥了陈青妤一样，呵！能打又怎么样？还不是不如她？她可是见识多广的老太太！一般人比不上。一个小媳妇儿，吃的盐还没有她走的路多，算个嘚儿！
“那孩子咋办？”
赵老太突然想起来一茬儿。
陈青妤：“我带着他们。”
虽说带着两个小拖油瓶是挺麻烦的，但是谁让赵老太是个整天得罪人的，这大院儿的人可都烦死她了。陈青妤轻易可不会把孩子交给别人带。
再说，在陈青妤的记忆里，每次下完雨，大院儿也有旁人会去郊外采蘑菇，家庭主妇可不就是如此，丁是丁卯是卯的计算着过日子，蘑菇是顶顶不错的好东西了。有些老乡 去黑市儿卖，也比一般的小青菜贵一点。
因着这个，每次下完雨，不少人都会成群结队的去郊外，有点收获总是好的。
这大部分人都会去，就算陈青妤心大敢托付孩子，恐怕也没有人托付的。
陈青妤：“小佳小圆今天早点睡，如果明天是个大晴天，咱们就上山，好不好？”
“好！！！”
清清脆脆小奶音。
小佳小圆两个小孩儿平日就是陈青妤带的，陈青妤很少出门，他们出门也不多，活动的地儿就是大院儿这一亩三分地，这会儿想到的能去郊外，忍不住激动的凑在一起叽叽喳喳。
这雨后能够捡蘑菇，可不是陈青妤一个人想到的好主意，人人都能想到呢。
大家过日子都是很仔细的，别看现在城里日子比农村好，可是也不是啥也不缺的。凡事儿都凭票购买，真的很有数儿了，遇到陈青妤这样能吃的就完犊子。
陈青妤琢磨去郊外采蘑菇，这会儿好几家也是一样的想法，同样的二院儿，史珍香做饭的时候摔摔打打，想到今天吃了亏就生气。徐高明：“你摔摔打打的又有什么用，难道你摔打就能给面子找回来？”
别看他脚都骨折了，但是今天还是坚持上班了，轻伤不下火线！
他浓眉大眼，但是人却属实不咋地，他脸色并不好看，说道：“你在家发火摔打又有什么用，倒是不如给他们一个教训。我看啊，他们家最近倒是跳的厉害，该是给他们家点教训了！我本是看着林俊文死了，给他们家留点面子，但是一家子给脸不要脸的玩意儿，倒是蹦跶的欢，那我也不用顾及他家死人了。两个女人都是林家的外姓人，保不齐就要改嫁，要什么工作，一点也不知道让给更有需要的人，自私自利。现如今来赵大丫那老虔婆接了班，我倒是不好操作了。可恨！看来还得让她们受点教训。”
史珍香一下子来了精神，说：“老头子，你有啥好主意？”
徐高明微微一笑，故作高深：“如今不就是天时地利？”
史珍香不懂，徐高明意味深长：“这雨后可是该捡蘑菇了。”
史珍香依旧不懂，疑惑的看着徐高明。
徐高明默默叹了一口气，感叹自家老婆子的愚钝，他说：“她一个城里长大的姑娘哪里懂什么蘑菇？这几年也很少看她去捡蘑菇，必然是不认识的，你明天劝她一起去，到时候遇见毒蘑菇就塞到她的筐里。”
史珍香眼睛一亮，压低声音：“这主意好！”
不过很快的，她有点点心：“这……会不会毒死人？杀人可要吃枪子儿的！”
她又害怕了。
徐高明无语，他说：“你怎么那么实心眼，你非得找那见血封喉的？那一下子就能给人毒死的蘑菇才几种啊！大多数不都是吃了遭点罪？捡了这么多年，你对蘑菇还不熟悉？找一些普普通通有毒，但是毒不死的那种蘑菇不就成了？”
“是了，是了是了！我认识的蘑菇很多的。”
“那不就是了？”
史珍香：“可是……俊文媳妇儿一般都不去捡蘑菇的，我们两家关系也一般，我找她，她未必去啊。”
徐高明：“……”
他时常以为妻子太过不灵光而痛心疾首。
想他徐高明，为人高明，怎么就找了这么一个老太婆。
他语重心长：“你那脑子是石头蛋子吗？就不能想想主意？今天赵老太不是揪着你跟踪陈青妤这事儿不放吗？你明天拿一瓶桃罐头过去道个歉，然后顺势找她一起采蘑菇，这多顺理成章？不仅能给她诓骗去，还能顺势洗一洗今天的名声，有个好名声，做啥都更容易，名声可不能坏了。虽说损失一个罐头，但是却能凸显咱家的真诚与他们家的得理不饶人，一举三得，多好啊。”
史珍香拍着大腿：“你说得对，对对对，老伴儿，你可太聪明了。”
徐高明微笑，骄矜的说：“我就是厂子里职位差了点，不然这大院儿的管事儿，非我莫属。还能轮到马正义？如今他还压我一头，委实可气。”
“老伴儿，委屈你了。”史珍香握住了徐高明的手……
徐家已然有了算计，这会儿中院的另一家也乌云密布的，赵老太接班，他家是最愤怒的。范大姐三个孩子，她家可是实打实的重男轻女，大闺女下乡的那会儿，她是半点也没出力。如今轮到老二，急的火急火燎，本来是瞄着对门林俊文那份工作的。
但是没想到赵老太接班了，如果接了班，轻易是不会换人接替的。范大姐夫妻希望落空，她家儿子石晓伟也在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妈，我不下乡，反正我不下乡，乡下的日子多苦啊！我不去，李玲玲那样的赔钱货丫头片子都能不去，我凭啥要去！反正你们得给我想办法。我可是你们的长子，是要留在城里给你们养老的，你得想想办法啊。”
范大姐：“我明天再去厂里打听打听吧，现在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有钱都买不到。我今儿还看到赵蓉请假了，估计也是出去跑这事儿，也不知道有没有头绪。”
石山摇头：“他家比咱家的问题可严重，咱家闺女可是已经下乡了，他家一个也没下乡呢。你瞅着吧，等六七月份高中毕业，街道办保准第一个去他家。还想一个孩子也不下乡？哪里有这样的好事儿。”
提到袁家，石晓伟立刻起身：“去找雪雪，她们明天要上山采蘑菇，我也要参加的。”
他一溜烟儿跑了出去。
范大姐：“哎，哎哎……”
她黑了脸：“这小子就知道讨好袁家那丫头，明天也不是周末，他们怎么不上学……”
石山打断她：“他们学校明天又放假了。”
范大姐嘟囔：“怎么又放假！没完没了整天放假，这个学上的。他也是，围着袁家丫头不放。现在就这样，将来还不娶了媳妇儿忘了娘？”
石山倒是不赞同：“你就别那么多事儿了，谁不是打年轻那会儿过来的？皓雪这丫头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是个好的。”
眼看范大姐又要掰扯，他赶紧转移话题：“哎，要不你明天也请假吧，这雨后大家都上山采蘑菇，你也去，拉上对门儿的小寡妇，探探虚实。现在想要找一个工作实在太难了，咱们还是再看看林俊文留下来的这个工作，有没有可能拿到手……”
范大姐想了想，点头：“行。”
儿子的事儿最重要。
这大院儿需要工作的可不是只有他家，还是得主动啊！
陈青妤不盯着自己的人挺多，不过就算是知道也不怕的。她可不是一个任人算计的。
淅淅沥沥的雨水又是响了一宿，陈青妤倒是睡得挺好的，倒是赵老太又惆怅了，她昨晚还是想要趁着睡着压制癫婆，但是一不小心，又睡着了。
这一觉就是大天亮，压制癫婆，再次失败。
早上出门的时候，赵老太还无精打采，又骂骂咧咧走在上班的路上，她咋就能睡的那么实呢，她明明强撑着想等陈青妤睡了就起来，咋自己就先睡了啊！
苦！
麻辣隔壁！
赵老太一路口吐芬芳……
李长栓：“……晦气啊！”
天天早上都能遇到这个老虔婆，天天早上都要听她骂人！
晦气啊，就天天跟这样晦气的玩意儿同路。他还怎么生儿子？
儿子都要吓跑不投胎了！
烦死了！
烦死烦死了！
李长栓也一路骂骂咧咧……
偶遇的早起上班工人：“…………………………”
怎么又是这两个满口喷粪的！
快走快走！
赵老太他们上班早一点，其他人倒是都晚，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起，早上热闹的喧哗了起来，叮叮当当做饭的声音，还有刷牙洗脸的洗漱声，还有人说话的动静儿，陈青妤揉着眼睛坐起来。
她今天倒是没睡回笼觉，要上山呢。
陈青妤揉着眼睛套衣服，春雨之后倒是没有更冷，可是最近的天儿本来就不暖，她穿着棉袄，根本脱不下。
“俊文媳妇儿，陈青妤，青妤啊！在家吧？”
陈青妤：“在。”
她一开门，就看到史珍香拎着一个桃子罐头，眉开眼笑的“慈祥”样儿，她嗓音洪亮，生怕别人听不见：“青妤啊，我来给你送个罐头，前天傍晚的事儿，是大妈不对，但是大妈真的没有坏心，可你婆婆实在不能理解我，我这……”她故作失落，随即立刻说：“我给你拿个罐头赔礼道歉，你原谅大妈莽撞，成不？”
陈青妤挑了挑眉，突然就笑了出来……
哎呦~

第20章 我的蘑菇都给你
相亲相爱好邻居啊
陈青妤小时候就是个大胃王。
所以明明孤儿院的现代生活并不会难的吃不上饭，小青妤也是吃不饱的。
她总是很饿很饿，所以一直很能给自己找吃的，仗着力气大，她小时候都敢去孤儿院的后山抓野鸡。
亏得这玩意儿不是国家保护动物，不然她小小年纪就得唱一首铁窗泪了。至于钓鱼抓鸟什么的，她也都会。毕竟，打小儿就是为了一张嘴拼搏啊！
要说采蘑菇，她其实也干过，不过她都是采一些比较常见的，一些不太常见的她都是不敢碰的。因此也不算经验丰富。
“青妤，你采过蘑菇吗？”史珍香试探的问。
青妤单纯又无辜的摇头：“没有的。”
上辈子的她是采过的，这辈子的陈青妤没有。
那三年粮食最紧缺时候，她其实也没饿肚子。突然间，陈青妤就顿了一下，这么看，她外公外婆确实条件不错啊，六零年那会儿真的家家户户都缺粮，但是她的记忆里确实可以吃饱饭。
陈青妤带着几分怯，说：“我婆婆叮嘱我了，就采一些比较常见的就行，那些看着特别好看的不要碰，一些奇形怪状的也不要碰。”
她似乎是因为不能分辨蘑菇的好坏而有些苦恼。
史珍香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她可真是巴不得陈青妤不认识的，不认识好啊，不认识好不认识妙，不认识她才能忽悠陈青妤啊。史珍香笑的跟戏剧里的奸臣似的，那是可了心的满意。
“俊文媳妇儿，你不认识没关系的，有拿不准的你问我，我是晓得的。”林三杏开了口，和气的笑笑。
史珍香心里一梗，痛骂林三杏个窝囊废多管闲事儿，这里哪就有她的事儿了？
她抿抿嘴，阴郁的看了林三杏一眼，心道怪不得没儿子，就是多管闲事儿贱的。
李玲玲瞄了史珍香一眼，拉住她妈，说：“妈，我们多采点，我爸爱吃蘑菇炒肉。”
“对对对，你爸好这口儿，咱们可得多采点。”
这回来郊外可不是只有史珍香和陈青妤娘仨儿，还有大院儿好几个大妈，大家都是商量好了一起出来的。人多互相之间也有个倚靠，安全些。同行就有林三杏娘俩儿，中院儿的白凤仙，四院儿的黄大妈，还有几个其他的大妈大婶子。一行十来个人呢。
黄大妈跟陈青妤他们家可是对家，五十块钱历历在目呢。
她睨了一眼陈青妤还带着两个孩子，抱怨说：“这出来是干活儿的，也不是出来玩儿的，这咋还带着拖油瓶，走的都慢了，真是耽误事儿。以后有些人一起来，就别叫我了。磨磨唧唧的，竟是耽误事儿。”
陈青妤走的可不慢，这黄大妈纯粹是找事儿。
陈青妤也不反驳这话，反倒是说：“孩子这么小，也不能给扔在家里啊。俊文哥跟我就这么两个孩子，他现在走了，我更得好好的照看孩子，这样才不辜负我们的感情。我有没有给你们讲过我们在学校的事情？”
几个人立刻生出不好的感觉，刚才还洋洋得意的黄大妈都脸色一囧，她正要阻拦，陈青妤就开口了，她脸上带着几分轻柔的笑意，仿佛是沉醉在爱情里：“当时我们一起上学，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他了，因为在所有同学里，他是看起来最清俊的，有种让人移不开眼的光环，你们懂吗？就是那种于千万人之中一眼就能看到那个人的感觉，他站在那里，你就知道，这个世界里就只有他最好。不过当时我可没有恋爱哦，那个时候年纪还小，不懂什么是爱情，只觉得移不开眼，他当时穿了一件蓝上衣，啊！你们不晓得，那件蓝上衣穿在他身上是多么的英俊，就算是有补丁都掩盖不了他的光芒，那是多么多么幸运的一件蓝上衣啊……”
“呕！”
李玲玲没忍住，干呕了一声，揉着胳膊后退了几步，看着陈青妤的眼神儿都充满了防备。
妈呀，实在是不想再听下去了。
不过她又是人群中的小辈儿，更不是那种抻头的个性，到底是不敢开口阻止，只能咬着唇，挽住了她妈林三杏。林三杏听得也是头皮发麻，昨天发麻，今天依旧发麻。
不过……她眉眼含笑：“你是个重感情的好姑娘啊。”
这话一出，引来黄大妈史珍香白凤仙几个人的怒目相向，这话就该让她闭嘴，咋的还能鼓励她？
果然，陈青妤眼睛一亮，笑着说：“我就知道，大家是懂我的。谁没年轻过？谁没有过爱情呢？爱情就是这么美妙的东西啊。”
她柔柔弱弱的笑，但是却又带着感动：“我跟俊文哥……”
黄大妈：“……”
她掏着耳朵，这会儿宁愿一起走的是赵老太那个尖酸刻薄的，她宁愿听污言秽语也不想听这腻腻歪歪的东西。她老四九城人主打的就是一个飒爽，这啥玩意儿啊！叨逼叨的怪腻歪了的。
黄大妈：“你……”
陈青妤：“黄大妈，你为什么跟张大爷离婚啊？是因为没有爱情了吗？真可怜，不过黄大妈你别气馁，我觉得……”
“你给我滚犊子！”
黄大妈忍无可忍：“我的事儿用不着你管！我们感情好着呢！”
虽然离婚了，但是那就是一时意气用事，他们肯定很快就会复婚的。
黄大妈：“我们很快就要复婚了。”
陈青妤惊讶：“咦？你们要复婚了？那恭喜啊？什么时候请我们吃喜糖啊？”
其他人也惊讶了，叽叽喳喳的追问起来：“你们俩要摆酒吗？”
“你们老两口都复婚了，你家张兴发和他媳妇儿也复婚吗？这孩子还是该有个完整的家庭的。”
“可不是，你们老两口小两口早点复婚，萌萌也有个完整的家，然后再生个儿子。”
“对，这只有一个闺女可不行，养儿防老，咋能没有个儿子？……”
大家七嘴八舌的，李玲玲脸色都变了。
林三杏更是摇摇欲坠，他家就没有儿子啊，想到这里，就觉得有些悲伤，人都落寞了不少。陈青妤抬眼扫了一眼，看出来这话是史珍香和黄大妈说的，她们分明没安好心眼，就是存心看林三杏的笑话呢。
陈青妤扫了一眼林三杏，冲着几个大妈柔声说：“其实生儿生女都一样，只要是跟最爱的人一起生的孩子，不管男孩儿女孩儿不都是心头肉？这是爱情的象征，是爱情的结晶，是爱情的……”
“咱赶紧走吧，这道儿还挺远的。”
“是是是，赶紧走吧，哎，我走得快，咱们竟是唠嗑太耽误时间了，快点吧。”
“去晚了就被人抢先了，赶紧吧。”
“对对对。”
大家真是怕了陈青妤那一套爱情论，他们但凡敢接话，那么下一步肯定就是又提他们的相爱，什么吃饭的时候擦肩而过，什么去厕所的时候远远对视一眼，什么下雨天没有带伞相视一笑……
尼玛，就不知道他们怎么那么多屁事儿可以说！
真是听了都要脚趾抠地，反正大家是一点也不想听，虽然陈青妤才进展了两天，但是大家已经很忍不住了，甚至隐约怀疑，是不是林俊文死了真的刺激了她。
以前也没这样啊！
但是再一想，以前林俊文还活着呢，那又不一样了。
大家一个个纷纷摇头，就觉得相当不能理解，话都不敢唠了，就怕开启一个话题她就扯到她跟林俊文的爱情上。真是不管啥话茬儿她都能硬扯，也是离谱。
“咱快走吧。”
虽说也有公共汽车到郊外，但是大家可不舍得花这个钱，他们出来采蘑菇是为了省钱，如果坐车那不是就要花钱？还不如直接买点得了。
这可不行！
他们走到郊外差不多两个多小时，用不到三个小时，但是大家还是决定走来。
陈青妤倒是随大流儿了。
其实她是不怕花车费的，但是难得有个机会一起走，她还得加深加深大家的印象呢，这总归是难得的机会，再说她也想看看史珍香这个缺德玩意儿憋了什么屁！
一大早来送桃罐头，又邀约她一起出来采蘑菇，她可不觉得这人是个好人。
且看她干什么！
如果她没憋好屁，她也以牙还牙！
陈青妤眼看两个小孩儿走的有点没劲儿了的样子，一把将孩子抱起来，说：“我抱着你们，咱们不能掉队。等等我！”
她火速跟上。
倒是林三杏带着感激的看着陈青妤，抿了抿嘴。
她最怕的就是被人提到生儿子的话题，因为没有生儿子，她自觉低人一等，一贯都是立不起来的。
陈青妤抱着孩子倒是走的挺快的，一点也没有掉队，她腼腆的冲着大家笑，说：“今天天气真的蛮好的，你看天上的白云，像不像爱情？”
几个老太太：“……”
陈青妤：“爱情就是像雾像雨又像风~”
白凤仙生硬的打断了陈青妤，说：“你家小佳小圆什么时候读书？”
她软乎乎的笑，说：“五岁吧，总归得够年纪，不然育红班也不收的。不过我是不担心我们家两个小家伙儿的，我们家俊文当初学习很好的，不过那会儿我学习也挺好的。我们……”
谁问你这个了！
谁问你了！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不要三句话不离林俊文。
对于死人，大家还是挺打怵的。而且，活人也架不住她这个念叨法儿啊。
“其实……”
陈青妤：“我家俊文哥……”
她主打的就是一个真诚的夸夸，花式夸林俊文，总归将恋爱脑表现的淋漓尽致。嗯，恋爱脑好啊，恋爱脑省事儿啊，但凡是你们说点林俊文的坏话，我都有理由发难。
她，陈青妤，一个间歇性会翻脸暴躁的人，怕不怕！
陈青妤：“我再给你们说说……”
任何人都不能阻拦她，没有人可以阻拦她“表演”。她一路上倒是能说，从一开始出发就开始了，一直到了目的地，陈青妤才终于闭嘴。
这会儿几乎所有人都终于松了一口气。
几乎所有人脑子都是嗡嗡的“俊文哥”三个字。
像是李玲玲这样的小姑娘因为实在不太能扛得住，干呕了好几次，引得好几个都狐疑的看着她。李玲玲气的脸都要白了，你们再怀疑啥！
好在，大家很快就按了按自己也隐隐反胃的心口窝儿，觉得大家都一样了。
这才压下了怀疑。
无怪她们难受，而他们实在是太受不了陈青妤啊！
啊啊啊！
怎么会有这样恋爱脑的人？
没见过，真的没见过。
陈青妤倒是一脸无辜，仿佛造成大家不适的不是她，她还能带着甜甜的笑容说：“我们是分散了采蘑菇还是一起……”
“分开！！！”
异口同声。
陈青妤：“哦。”
她完全没有被嫌弃的自觉，反倒是笑着说：“那好吧。”
陈青妤这个人是真的很有欺骗感，长得好看人也消瘦单薄，带着一点点怯生生的破碎感。任谁说她力大如牛，都绝对不会有人相信的。
这一点，赵老太最有感触！
她一副有些疲惫了的样子说：“我也有点累了，坐一会儿再开始。”
史珍香眼珠子转了转，犹豫了一下，果断地决定还是自己行动，虽说她是打算在一起的，然后浑水摸鱼坑陈青妤一把，但是实在是扛不住陈青妤满口的林俊文。
她现在脑子都嗡嗡的，她果断地改变计划，决定单独行动，大不了到时候会和的时候再搞小动作就好了。
她打定主意，笑着说：“我倒是还好的，那我们分开走吧。”
她还故作好心的说：“你采蘑菇的时候也留心点，有些蘑菇可是不能吃的。”
陈青妤：“我知道的。”
大家很快的散开，走的脚步仓皇又迅速，她们也不是年轻人，有些人也打算能坐下来歇一歇，但是绝对不能再陈青妤面前歇着，绝对不能！
天爷啊，怎么会有这样的恋爱脑！
怪不得能干出偷户口本结婚的事儿。
几个人走远了，忍不住嘀咕：“哎妈呀，总算是不用听她叨叨了，我听得都起鸡皮疙瘩了，你们看。”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像谁了。”
“还能像谁，像她爸呗。”史珍香一副“我知道内情”的样子，大家立刻看向她，史珍香立刻意味深长的笑了，压低声音：“我那天不是不放心，怕她想不开才跟着她吗？”
这是他们夫妻想的好借口了。
她抿着嘴继续说：“他们家倒是真的误会我的用意了。”
“史大妈，你说他爸的事儿~”
“对啊，咋的像她爸？你知道什么？”
史珍香：“那我可知道的多了，我跟着她，结果她是回娘家借钱了。哎呦喂，她爸可真是……她爸为了那个后娶的媳妇儿，对她这个亲女儿喊打喊杀呢。要是那后娶的是个好的也行，可根本不是咧！她爸在家也是挨揍的，她那个后妈还对自己男人动手的，头都打破了。”
“嚯！”
“真的假的啊！这女的真的那么大胆？？”
“那你看呢，范大姐不是也去了，你们问她啊，真真儿的。”
林三杏也点头，她也听自家男人说了，但是没敢宣扬。生怕被人知道自家男人也跟着过去看热闹了。
“哎我去~这男人可真是窝囊。”
“你们看她爸对后媳妇儿那个劲儿，像不像她这个劲儿，他们一家子恋爱脑的。”
“你说的有道理。”
“哎对了，今天范大姐本来是想托我男人请假，也想来采蘑菇的，让我男人劝住了。你说这范大姐做事儿也没个分寸。不上班可要扣钱的，真是不知道怎么算账的。”白凤仙也八卦起来。
“她是不是想看着她儿子啊，今天他们那几个读高中的也出来采蘑菇了，不过人家年轻人可不像咱，省钱走来，他们都是坐公交车走的。啧啧，真是不会过日子。”
“可不。”
她们走的不算远，陈青妤听的断断续续的，不过也没在意了，她其实根本不累，不过她一个单薄的小媳妇儿抱着两个孩子还不累，那就太奇怪了好吗？
陈青妤稍微歇了一下就起来，说：“小佳小圆，我们往这边走好不好？”
“好。”
两个小孩儿也有点疲惫的，但是不算很累。毕竟大部分时间都是陈青妤抱着他们走，她真是……想她陈青妤散打冠军，现在竟然变成带崽小保姆了。
她戳戳两个小崽子，说：“你们可要记得我对你们的好。”
两个小孩儿用力点头。
陈青妤说了一路，他们睡了一路，主要是妈妈叨叨叨的好催眠哦。
陈青妤：“饿没饿？”
“有点。”
小孩子直肠子饿的快，陈青妤拿出小包袱，掰了一个两掺面儿馒头，说：“一人一半，吃吧。”
“谢谢妈妈，妈妈也吃。”
陈青妤：“我还好！”
她活动了一下手脚，说：“我去采蘑菇，你们别乱走，就在我周围，别脱离我的视线，知道吗？”
“知道了。”
陈青妤看了两个孩子一眼，多少有几分放心，他们很少来郊外，虽然好奇心旺盛，但是也是不敢乱走的。如今已经开春了，虽然还是挺冷，但是已经四周一片绿了。
两个小孩儿啃着馒头，拨弄林子里的小草，好奇又开心。
陈青妤则是在附近采蘑菇，昨晚也下雨了，所以今天山上还是有些黏的，真是一踩一个脚印，脏是脏了点，但是蘑菇是不少的。山上采蘑菇的人也挺多的。
这年头儿都缺吃食的，蘑菇总是大家喜欢的好东西。
大家都干的如火如荼。
陈青妤蹲在这一片儿采蘑菇，远远的眺望，还是能看到他们大院儿的人，陈青妤认真干活儿呢，但是却不知道，黄大妈已经绕过其他人，悄么悄的往陈青妤这边走了。
她今天比较幸运，遇到一大丛蘑菇，摘完了就摘了半筐了，比别人干的快，她就有些别的心思了。例如……教训一下陈青妤那个该死的小寡妇。
她念念不忘陈青妤他们婆媳讹了她五十块钱的事儿，五十块钱啊！买粮食都够她吃半年了，她家怎么敢要的！怎么敢！
黄大妈总之是十分的憎恶他们家人，她暂时对付不了赵老太个老虔婆，还对付不了小寡妇吗？真是整天一副勾人的样子，就是个小贱人。不就看他家有两个单身汉？
真是贱骨头！
她一定要给小寡妇点颜色看看。
黄大妈打算找个机会推她一把，反正也摔不死！
她蹑手蹑脚的绕了过来，左右看看，嗯，没有人留意到他们的，这样就好。黄大妈阴险一笑，觉得真是老天爷都给她机会，这边就两个小孩儿，顶多是被小孩儿看见，但是他们那么小，说话谁相信啊！
呵呵！
黄大妈越发的得意，十分的自信。
她不敢贸然冲出来，打算抓住时机，一击即中！
这种事儿啊，就得一击必中，不然就干不成了！
这可不行！
她压着自己即将偷袭成功的喜悦，紧紧的盯着陈青妤，黄大妈得意的不行，却不知道，她一蹲那儿，陈青妤就发现了，她可是领着两个孩子呢，这里又是山里，咋可能不谨慎呢。
她眼光的余角扫了一眼，一下子看到黄大妈的黄头巾了，真是生怕别人记不住自己姓啥啊，整天戴着一个黄色的头巾。
陈青妤一猜就知道这人没憋好屁。
哎呦喂，陈青妤，你看看你的人品，出来采个蘑菇，多少人算计你啊！
陈青妤不走心的谴责了一下自己糟糕的人缘儿，不过她倒是笑眯眯的继续干，既然想要找好机会，那就在哪儿趴着吧。谁遭罪谁知道！
陈青妤故意不往有坡的地方走，反正，就不给这老太太最好的时机。
黄大妈急的抓耳挠腮，陈青妤干的倒顺心的——嗤嗤嗤~
突然，一阵很轻的声音响起，陈青妤抬头一看，不远处的树上一条蛇正冲着她吐信子。
灰色的蛇跟树干一个颜色，手腕粗，瞅着也有一米长了。
这是特别常见的草蛇，不过倒是挺凶猛的，十分具有攻击性的弓了起来，突然就窜出来，直接攻击陈青妤。陈青妤：“我的妈！”
她最膈应这种玩意儿了！
她抬手一挥，用力十足，啪叽一下就给蛇打了出去。
一条蛇，直接飞了出去，直接奔着黄大妈去了，啪叽一下子，落在了黄大妈的头上，黄大妈正埋伏着呢，冷不丁！蛇从天降！
“啊啊啊！！！”
她嗷的尖叫出来，更是脚下一滑，整个人就往下滑了下去，手里的篮子瞬间天女散花。人也往下滑着滚下去了。这是她给陈青妤准备的摔跤啊！
黄大妈滑滚下去的时候还想着这个，啊啊啊啊的惨叫：“救命啊！！！”
震耳欲聋！
响彻山林！
小佳小圆立刻站起来，嗖嗖的奔向了陈青妤，“妈妈！”
陈青妤赶紧揽住孩子，说：“没事儿没事儿，妈妈看看！”
她摸摸孩子的头，顺着声音的方向走过去，一地的蘑菇，人不见啦！
陈青妤当然知道人摔下去了，她站在坡上看，就见黄大妈在下面不远处的沟里，不算远，但是她愣是睁眼说瞎话：“没有人哎，难道是回音？应该是山上其他地方的人吧？没事儿，我们换个地儿。”
她不客气的给地上的蘑菇都捡起来放在了自己的筐里，这老太太采蘑菇还不少咧。竟然还有不少猴头菇，不知道这老太太在哪儿找的，这东西可是很好的蘑菇了。
虽说都是蘑菇，但是蘑菇也分三六九等啊！猴头菇可是好东西！
“你们帮我捡。”
“好！”两个小孩儿很乐意帮妈妈干活儿的，采蘑菇他们不敢的，但是捡蘑菇是可以的呀。
陈青妤是故意的。
是的，她就是这种人了啊！这老太太想推她，就别怪她用蛇吓她了。
没错，陈青妤虽然是遇到危险的时刻，但是她也是故意朝着那个方向拍过去的。
不过这老太太也不亏啊，她可是得了一条蛇呢，这条蛇炖一锅蛇肉最起码够他们一家子吃一顿呢。
那可是不小的。
这要是大部分人看来，还是黄大妈占了便宜呢，她可捡了一条蛇呢。
陈青妤是坚决不会要蛇的，她小时候曾经看见过一个同学给蛇剥了皮，当时好多好多寄生虫蠕动，她看的恶心的吐了好久，那么大胃王的她都愣是三天没吃饭。
不止是她，他们当时所有看见的小孩子都多少有点恐蛇了。
饿死都不会吃这玩意儿的！
她已经算是很厉害了，也是很怕蛇，都不能算是怕了，而是有着小时候的恐惧。那种头皮发麻的虫子……呕！
陈青妤摇摇头，不想那些旧事，她倒是又回到了那棵树身边，想看看这蛇干啥无缘无故就攻击人，她是听过一个老说法的，有些蛇是守着好东西的，所以有人靠近，它们就会攻击人。
这会儿可不是几十年后，啥也不会有。但是这会儿可是七十年代，虽然只是小山头，但是保不齐也有点什么的。她走过去仔细看了看，保不齐有个什么人参灵芝的？
陈青妤越想越兴奋，仔仔细细的寻找……呃！没有！
果然人参不是那么好挖的。
她挠挠头，不经意的一转身：“咦？咦咦？松茸哎！”
陈青妤 一下子就高兴起来，眉眼弯弯，果然！
果然果然还是有好东西呀！
怪不得这边有蛇呢。
虽然松茸也是蘑菇的一种，但是可不是一个价钱了。
陈青妤是个知足的人，眼看有一小片松茸，高兴的赶紧下手，这种好东西可不能磨蹭，但凡是来人都会赶紧下手。可别以为大家都不识货。
不过，黄大妈叫的那么大声儿都没人来看看？
大家还真是事不关己！
陈青妤默默干活儿，很快的采完了，眉开眼笑，再看两个小孩儿也给“天女散花”的蘑菇都捡完了，陈青妤一看自己的小背篓，呦吼！好么！
他家的小背篓真是收获颇丰啊！
陈青妤才不管黄大妈，说：“走，我们往这边走。”
“好！”
小佳小圆跟着陈青妤，没走多远，竟然看到一个山樱桃树，小毛樱桃不大，但是小孩子做个零嘴儿是可以的，陈青妤睨着他们，问：“想吃吗？”
小孩儿赶紧点头。
小佳：“妈妈，想要的，小佳想要吃。”
陈青妤看向了女儿，小圆赶紧说：“小圆也要。”
她以前都是点头就行，但是自从上一次陈青妤单独又问了她，小圆现在都会开口。
这两个小孩儿都是蛮机灵的。
陈青妤：“我来想办法。”
她念叨：“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她自己先尝了几个，嗯，挺甜的，一般野樱桃都没有这么甜的。
陈青妤看了看，用力一跳，一把抓住枝条，随即弯下来，她拆开自己头上的皮筋儿，给树枝儿绑在了旁边一棵小数的小矮叉儿上。做好了，陈青妤拍拍手：“行了，你们自己摘着吃吧，注意小心点别刺到手。“
两个小孩儿忙不迭的点头，很是乖巧。
虽然是两个小矮冬瓜，但是陈青妤这么一搞，他们自己都能摘到了，两个小孩儿眉开眼笑。
陈青妤也吃了几个，这才又开始采蘑菇，有人“无私帮助”，她这边的蘑菇可不少了。不过来都来了，可没有人嫌弃东西多的，陈青妤又采了一些，陈青妤他们都换地儿了。
黄老太才坐起来，她摔下来的一瞬间，人都迷糊了。
但是！
她没有晕倒！
她没有！
她之所以没出声儿是真的很怕自己被陈青妤发现！是的，她害怕！
不为旁的，就为了这条蛇，老太太摔下来摔的不重，这个山没有特别陡峭的地儿，摔倒也不会很厉害的。这要是大家听到动静儿都没着急过来看的原因。
只要是来过这座山都晓得的，再说，遇到这样采蘑菇的日子，不少城里的大姑娘小伙子一起来，拉拉扯扯的，互相吓唬闹着玩儿，也是叽哇乱叫的。
大家习惯了！
好几次狼来了之后一般人都不太管了。
黄老太他们来的不多也是知道的，她眼看陈青妤他们好像走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坐起来，她一摔下来就看到蛇死了，它跟着自己一起掉下来的，动也不动，八成是摔死了。
黄老太可没想着陈青妤挥那一下能打死一条蛇。
可是她也怕陈青妤跟她争抢这条蛇，这可是好东西啊。
所以她愣是没起来，憋到人走了，这才安静给蛇抓住，眉开眼笑：“发达了发达了，真是太好了！我今天可没白来，我真是太幸运了。这是太好了。”
她踉跄着站起来，也不管自己这副狼狈样儿，赶紧找回自己的篮筐。
黄老太：“……妈的。”
蘑菇都没了。
她骂骂咧咧，但是一琢磨还是一条肥蛇更值钱，赶紧装上走人，可不能让那个小贱人看见，这是她的！该死的，她的蘑菇肯定是被小贱人捡走了。
好在她赚的更多！
蘑菇嘛！山里多的是！
她再去捡别的就成了。
黄老太跌跌撞撞的赶紧走开，她反正是赚了，至于摔一跤……不能提！她要是一提，这个蛇就说不好了。她可是不怕陈青妤那个软蛋，但是她实在是受不住赵大丫的胡搅蛮缠！
那就是个没脸没皮的老虔婆！
黄老太摔了一跤觉得腿有点疼，但是还是坚持着去另外一边儿了，她得躲着点小贱人。
陈青妤可不知道黄老太想啥，反正她觉得黄老太摔一跤，然后奉献了猴头菇她是赚了的。她的小背篓现在都要满了，多亏了黄老太啊。
陈青妤又干了一会儿，也坐下休息，她找了一块石头，说：“小佳小圆，吃饭啊。”
两个小孩儿一手红红的颜色，撸野樱桃干的，吃的小嘴儿通红，小圆低头看看自己的爪，陈青妤：“来，我带手绢了，给你们擦一擦。”
“好！”
春风习习，陈青妤坐在石头上，啃着馒头，感叹咋没有兔子跑过来呢？
她也是看过守株待兔的啊！
如果有个兔子，晚上就能麻辣兔子了。□□也成，但是还是麻辣更好吃。
吸溜儿~
陈青妤低头啃着馒头，畅享了一下冷吃兔，呜，木有！完全没有！
娘三个懒洋洋的，相比于陈青妤吃的快，两个小孩儿分了一小块馒头，他们本来就吃了半个了，又吃了不少樱桃，自然不饿的。两个小家伙儿吃的都很慢，小佳拎着一个小树枝，戳着地上的小蚂蚁。
小佳：“妈妈，妈妈妈妈，蚂蚁爬到石头上了，咬屁股。”
陈青妤一看，哎呦喂，她就走神儿一会儿，他家小崽子就弄了一群蚂蚁。他们周围蚂蚁还挺多，都是野樱桃籽儿招来的，小孩儿吃完了吐在地上，可不是引来蚂蚁了吗？
陈青妤：“我换个地儿。”
她搬起石头，挪了个远点的位置，坐下。
三四十斤的大石头，没问题。
别看石头大，但是她是大力士！
嘿嘿！
真的，虽然吃的多，但是力气大在生活中真的很方便哎。
陈青妤自得其乐的想。
“妈妈、妈妈……”
小佳又叫了起来，陈青妤：“怎么了？”
别看她不是那么喜欢小孩儿，但是那可是叫必有回应的，她也是打小时候过来的，并不漠视小孩儿。
小佳摆着小手儿，说：“妈妈，你看，这里有个盒子。”
陈青妤：“什么玩意儿？”
她溜达过来一看，立刻瞠目结舌：“卧槽！”
她一言难尽的看着小佳，再次感叹小佳这孩子眼神儿也太好了吧？
陈青妤刚才挪开的大石头下面竟然藏着东西，刚才石头挪开了，小佳小圆两个小家伙儿拎着小树杈刨土玩儿，这不，还没挖几下，就看到盒子了。
陈青妤：“我看看。”
她赶紧上前找了个树枝继续扒拉，这就是个小盒子，但凡是个大的可不敢挖，谁知道挖出来的是财宝还是死人。不过这种小盒子，基本上应该还是值钱的东西。
她很快的就给挖开了，盒子不算大，埋得也很浅，估计最近放的。
小盒子带了一把锁，不过这也难不倒陈青妤，陈青妤一拽就开了。
是首饰珠宝还是金银细软？
还是什么古董？
陈青妤琢磨着，盒子打开——咦？
她倒是没想到，想了好多，里面竟然是书，这里面可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是一本书，而且一看就不是什么古籍。
就这？就这！！！
陈青妤无语了！
人家别的女主角上山不是挖到人参就是挖的财宝，她就挖到这种玩意儿？
一看也不值……卧槽！
陈青妤不经意的翻开，瞬间脸红！
尼玛！
竟然是酱酱酿酿的书！
怪不得！
怪不得要藏起来，这要是被抓到，确实是大事儿了。
但是也确实不值钱。
这玩意儿可真是……
陈青妤翻白眼。
无语，就是一个无语！
“妈妈，这是什么啊？”
陈青妤深吸一口气，说：“别人的东西，我们不要！”
她直接把书塞进盒子里，也不管锁头了，直接塞回去，还把石头搬过去了，拍拍手：“晦气！”
她说：“我们再摘一点然后就去别得地儿看看。”
“好。”
两个小孩儿是没有什么意见的。
他们反正是凡事儿听妈妈的。
陈青妤又摘了一些野樱桃，看着满地的小脚印，再看那个藏着书的石头，抱起了孩子，索性再原地走了走，直接给小孩儿的脚印都压住了，这才又拆开皮筋绑住头发：“走吧！”
“妈妈！”
陈青妤：“你又看见啥了？”
小佳：“妈妈！有只鸡！”
火眼金睛，小佳！
陈青妤一下子激动了：“哪儿呢哪儿呢？”
小佳指了一下，不算特别远，但是这只野鸡躲在草丛里，一般人还真是不会留意，陈青妤赶紧给孩子放下，一下子就窜过去，野鸡咯咯咯的窜出去。
一人一鸡！
陈青妤动作快得很，没几下就靠近了，虽说野鸡飞窜的也快，但是还是很快的被陈青妤抓到，陈青妤叉腰得意的哈哈大笑：“区区一只鸡，可不是老娘的对手！”
小佳小圆激动的鼓掌：“妈妈真棒！”
“妈妈好厉害！”
“抓到了抓到了！真的抓到了……”
“有鸡吃了，哧溜儿哧溜儿~”
明明只有两个小孩儿，但是倒是热闹的像是来了一个班。
陈青妤得意找了一个柳条儿给野鸡绑好，嘿嘿个不停，感叹：“真是不枉费我们出来一趟啊！小佳眼神儿真好，晚上奖励你一只鸡腿！”
小佳高兴的摇摆。
小圆吞咽一下口水。
陈青妤：“如果小圆肯帮我打下手儿，也可以分你一个。”
“我能，我能我能。”小圆急切的很。
陈青妤翘起了嘴角，小鸡炖蘑菇，你说这不是正好了？
她揉了一把小佳的头，心说这个小家伙该不会是孙悟空投胎的吧？这眼神儿也太好使了。
陈青妤这下子可是快活极了。她抱起孩子，背上箩筐，这下子可是真的走了。陈青妤他们走了没多久，就有一群年轻人过来了，这群年轻人可不是旁人，正是陈青妤他们同个大院儿的。
几个小年轻还有几个周围大院儿的，赵蓉的二闺女皓雪还有他家那个身份不明的三闺女小翠都在，还有范大姐家的小子范晓伟，大家转悠过来，高高兴兴：“你们快看，这边有颗樱桃树……”
陈青妤他们薅走了不少，但是还是一些的。
“皓雪，我给你摘。”
“皓雪，我也给你摘，我个子高，能摘到高一点的，肯定特别甜。”
“皓雪，你也累了大半天了，坐会儿吧？……哎，不对，这个石头不对劲。”
“啊！怎么回事儿？挪开看看……”
没一会儿，林子里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叫：“啊啊啊啊！！！！这是什么啊！！！！”
陈青妤他们已经去找村里人会和了，她摘满了，自然不想留下了，她一路找到了林三杏她们，林三杏是跟史珍香在一起的，陈青妤可没有刚才飞捉野鸡的姿态了，反倒是有些脸色苍白，弱不禁风的说：“史大妈，林婶子，我采了挺多的，差不多了想往回走了。你们走不？”
林三杏有些为难，她们来了两个人，都背着背篓呢，自然想多采一点，再说时间还早呢。
她犹豫着说：“我还是想再采一会儿。”
陈青妤点头，看向了史珍香，含笑问：“史大妈，你走吗？”
史珍香不满意了，她皱眉说：“现在就走？不是我说你啊，这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就得多干一会儿，你这么着急回去干什么！你可不能不合群啊。”
陈青妤无辜的看她，说：“可是，我的背篓都满了啊，而且小佳小圆也累了的。”
她给自己的背篓展示给几个人看。
野鸡是在最下面，她也不担心什么的。
“嚯！你这动作也太快了！”
“啊，你在哪儿捡的蘑菇啊，怎么这么多。”
陈青妤随手一指，说：“那边啊，都没人去的，我轻松就采满了。”
史珍香一下子倒是有点坐蜡了，她是想偷偷的往里面放一些不好的蘑菇的，可是这突兀的往里面放东西也不太明显了啊，而且都在上面，回家保不齐一下子就会被赵老太发现了。
史珍香迅速的琢磨起来，想到自家男人的话，她咬咬牙，说：“我这些也都给你吧。”
陈青妤：“啊？”
林三杏母女：“啊？？？”
大家都懵了。
史珍香努力挤出亲和的笑容，说：“你来的少，既然要提前回去，也得多采一点，不然你婆婆看见东西少，又知道你提前回去，肯定要骂你的。我这都给你吧，你采的多一点也能应付一下你婆婆。”
陈青妤无辜的眸子带着清澈，这会儿是真清澈了。
“可是，我已经满了啊。”
史珍香一本正经：“这东西扎愣，你稍微压一压，就没多少了，大妈说给你就是真的给你！”
史珍香努力要说服陈青妤。
陈青妤摇头：“我不好要别人的东西，我婆婆要是知道我欠人人情，又要……咳咳！”她带了几分惊慌，仿佛赵老太下一刻就能打人了。
史珍香：“这咋就是人情了？这可不算是什么，你林婶子母女也在，这话是我说的，这不算人情，我就是发发善心！我也不要求你回报啊！真的，你收着，就当是大妈的一点心意，大妈之前是担心你才跟踪你，可是你婆婆一直找茬儿，我给你们家一点蘑菇，也是缓和咱们两家的关系，你可不能拒绝大妈，你拒绝大妈就是看不起大妈，是不原谅大妈。”
陈青妤似乎陷入了犹豫中。
一旁的林三杏也有点纠结了，史珍香都把蘑菇给陈青妤了，她该不该给！
给吧，有点心疼，自家男人最喜欢这一口呢。
不给又觉得自己掉了步。
她纠结的很，犹豫的不行。
这会儿史珍香果断：“你给筐压一压，我都倒给你，是我的心意。”
她捏着兜里的蘑菇，琢磨着倒的时候一起混进去，这个主意真是不错。她男人说得对，为了达成目的，损失一小点点利益是很小的事情！
无妨！
“就这么定了！这是我赔给你的！”
陈青妤犹犹豫豫的收下：“那、那好吧……”
史珍香立刻高兴起来，说：“这就对了，我们都是邻居，相亲相爱的好邻居！”
她赶紧压了压陈青妤的筐，又把自己筐里的大半筐蘑菇使劲儿倒！趁着陈青妤没发现，偷偷的把自己兜里的毒蘑菇都混进去，奸计得逞，她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
还得是她！
陈青妤：“………………………………”
我看见了！

第21章 美味的小蘑菇
一朵花一条蛇
陈青妤收获满满！
在他们家两大对家黄大妈和史珍香的帮助下，快速的盆满钵满，坐上了回城的大客车。
她来的时候跟大家一起走的，回去的时候不用表演人设，她果断的选择了大客车，要不说为啥现在的人基本都在一个地方很少到处走，除了到哪儿都要介绍信之外，也是因为车费都不便宜的。
当然了，陈青妤来郊外肯定是不需要什么介绍信，她也不差钱儿。
虽说她手里没有票，但是她手里有从她爸哪儿夺回来的三千五，还有分的八百来块钱，虽然买粮食花了点，但是现在购买力太强了，真的太强太强了。
不说旁的，国营饭店的大肉包子才九分一个，所以陈青妤感觉还好，她买了票上车，车上都没坐满，陈青妤径自走到最后一排，小佳小圆好奇的张望，最近这段时间，两个小孩子真是见了太多的世面。
陈青妤还是挺有精神的，她其实没怎么坐过这种老旧的老式大客车呢，陈青妤也是东张西望。
售票员鄙夷的撇嘴，一家子土包子。
陈青妤才不管别人怎么想，这坐车就方便很多，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呢，两个小孩儿还没坐够呢，依依不舍的跟着陈青妤下车，小佳小圆两个人跟在陈青妤身边一起往家走，小佳叽叽喳喳：“妈妈，车子跑的好快，好快哇！”
小圆点头：“哥哥说得对。”
小佳：“我和小圆不用买票，太好啦。”
小圆点头：“哥哥说得对。”
小佳继续呱呱：“今天出门真好玩！”
小圆：“哥哥说得对。”
小佳嘟囔：“妹妹你怎么总是跟我学。”
小圆无辜的大眼睛的眨呀眨，说：“没有哇！”
这个小表情倒是很像陈青妤装弱忽悠其他人的样子了，陈青妤嘿嘿一声，说：“郊外好玩吧？你们好好表现我以后还带你们去的。”
两个小孩儿立刻露出急切的表情，奶声奶气的嚷嚷着表真心，小佳：“妈妈，我会乖，我和妹妹都会乖的，以后还去吧。我能干活儿。”
小圆：“我也能。”
她还挥舞自己的小胳膊，说：“看，我可以的。”
陈青妤笑了出来，娘仨儿很快的回来，一进大院儿就看到了王建国的老娘王老太在看孩子，她自诩大院儿上层人士，可不会干去郊外采蘑菇的事儿。
笑话，她家老头子是工人，儿子也是双职工家庭，她还出这个力？
不过吧，她的视线在陈青妤的背篓上扫了一圈儿，这做小辈儿的，就是该多少孝敬一下长辈的，都是一个大院儿的，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多少也该给她一点意思意思……
王大妈盯着陈青妤，带着几分期待，等她开口。
陈青妤倒是开口了，她软糯腼腆的笑了一下，说：“王大妈，今个儿就您自个儿啊。您来我家坐吧。”
王大妈：“？？？”
咋不提给蘑菇？
陈青妤：“您爱吃蘑菇不？”
王大妈立刻露出满意的表情，不过她可不能直接要，虽然不值钱，还要承人情，她故作高傲：“我也不咋爱吃这个，一股子怪味儿。”
陈青妤长长的哦了一声，说：“那我家挺爱吃的，我家俊文在的时候，每次炒蘑菇都能吃好多的，我家俊文这人真的很好，他……”
王大妈：“！！！”
停，停停停！
你怎么扯到林俊文身上了，你不是该跟我三推三让，我勉为其难收下吗？
陈青妤：“俊文哥他……”
“等一下！”
王大妈：“你这蘑菇……”
陈青妤喜滋滋：“我这次收获蛮好的，正好吃一些还能晒一些，可以留着慢慢吃，我俊文哥说了，我家……”
王大妈又打断了她，但是，她却不好主动要，王大妈可是个很要面子的，她说：“怎么就你自己？其他人呢？”
陈青妤：“我先回来的，他们都还想再干一会儿。王大妈，走吧，你来我家说吧。”
她可是很诚恳的哦，极力邀请，眼看陈青妤没有给她的意思了，王大妈真是心里窝火，这不值钱的东西，也还这么抠！真是活该她婆婆不待见她！
王大妈心里打雷打鼓的抱怨，陈青妤倒是已经要往二院儿走了，王大妈一看这一出儿，估摸着抠门的小寡妇不能给自己了，板着一张脸，说：“我就不去了，我等会儿还得做饭呢。”
我都说做饭了，还不提给我蘑菇？
陈青妤：“哦哦哦，那我不耽误您的事儿。”
她可真是全程客气，她带着几分遗憾的说：“我还想跟你唠一唠我的俊文哥呢。”
王大妈脸色更加难看，坚定的说：“我不去！”
就她这个抠门又不团结邻居的样儿，她保准给她恋爱脑的事儿宣扬出去。
王大妈恨恨的想。
真是越想越生气，王大妈拎着孙女儿就出去遛弯儿了。
陈青妤腼腆的笑笑，这才回家，今天他们大院儿安静的很，除了上班的上学的采蘑菇的，大院儿都没啥人了，她回家就把蘑菇都倒了出来，他们家的蘑菇压的密实，倒出来都像是小山一样了。
“哇哦！”
小佳小圆都高兴起来。
陈青妤则是很快的把松茸还有猴头菇捡出来，这两种她是很确定的，随即又给几种特别常见的捡出来，一些不太能拿的准的，陈青妤就单独放，打算等她婆婆回来看看。
陈青妤眼神儿好得很，毕竟，有一个火眼金睛的儿子，她眼神儿也不差咧。
史珍香那个缺德玩意儿往里面塞蘑菇，她看的真真儿的，当时没拆穿，可不是她软弱，而是打算——以牙还牙！
陈青妤看到她从兜里掏出来那几个是啥样了，她盯着蘑菇找了找，找出来几个，不过她也不敢说自己就没有漏网之鱼，所以打算还是等赵老太回来再过一遍。
陈青妤叮嘱：“这些蘑菇，你们都别乱动，去院子里玩儿吧。”
正好趁着大院儿四下无人，陈青妤火速的把野鸡拿出来，拾掇起来：“小佳小圆，你们去把窗户都打开。”
多散散味儿，这会儿没人也不怕招人。
到时候院子里都是味道总比只有他家有味道散出来更好。
陈青妤以前是没感觉，但是现在住在大杂院儿才真是感受到了啊，真是吃点啥都瞒不住人。她忙活的很快，不多时小鸡炖蘑菇就炖上了，满满一大锅，陈青妤挑出一些好看的鸡毛，说：“等我给你们做两个鸡毛毽子。”
“好！！！”
小家伙儿又高兴了。
陈青妤把剩下的零零碎碎的都塞进了灶台，小鸡炖蘑菇实在太香了，两个小孩儿也不玩了，都蹲在陈青妤的身边，娘三儿同款表情，都是满满的期待，盯着锅不放。
陈青妤：呜呜，终于能吃上鸡了，这几天她的嘴巴都要淡出鸟儿了，这终于能吃点荤腥了。
炖菜一时半会儿可不会好，陈青妤起身和面，别人家都是几天做一次就行，他家不行的，陈青妤吃的太多了，她做一次也就只能吃一天，没法子，谁让她饭量大呢。
陈青妤边干活儿边琢磨该怎么以牙还牙，直接把蘑菇放回去肯定不行，史珍香认识这蘑菇有问题，她肯定会捡出来的。那就得想个别的办法，陈青妤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得等史珍香开始炒菜的时候，趁机撒到史珍香他们家的锅里。已经炒上了混杂在一起，那可就不见得认出来。
呵呵！
史珍香不是要算计她们家吗？
那她不回报一点都对不起他们。
是的，他们，她丝毫不怀疑这是史珍香徐高明昨晚商量好的，不然史珍香也不会今天一大早就过来。她这个人从来就是这样，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但是同样的，你做初一我做十五，你敢下手，我就敢报复。
退一万讲，这蘑菇是史珍香从兜里掏出来给她的，如果她没坏心这就是正常的蘑菇，那么也不会有啥。如果这蘑菇真是毒蘑菇，他们也是自作自受。其实陈青妤也知道，这蘑菇肯定吃不死人，徐高明和史珍香应该不敢害人命的。
但是不死人不代表不丢脸不遭罪。
陈青妤冷笑一声，倒是期待起来。
“妈妈，开锅了。”
小佳小圆两个都不肯出门，盯着锅子不放，陈青妤：“好，还要在多焖一会儿的。”
赵老太下班回来，一进大院儿就闻到香气，吸了吸鼻子，嘀嘀咕咕：“这谁家吃好的呢。真是不会过日子，不年不节的，真是败家。我家这么困难，有好的应该支援支援我家啊。”
她碎碎念着来到二院儿，碎碎念嘎吱一下子就被掐住了，赵老太不可置信，三步并做两步冲进自家，激动：“咱家，是咱家炖鸡啊！”
她闻的真真儿的，炖鸡味儿啊！
陈青妤扫了她一眼，点点头。
赵老太瞬间眉开眼笑：“哎呀，哎呀呀，竟然是咱家，我说这鸡咋这么香，原来是咱家。你这是哪儿来的啊？”
她有几分小心翼翼的小声问：“你不会偷鸡了吧？”
陈青妤：“……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品？”
她翻白眼：“山上抓的野鸡。”
赵老太恍然，随即拍拍胸口，放心了几分，再想到这人一身牛劲儿，确实就像是能抓到野鸡的样子。说起来也是，陈青妤虽然是个癫婆，但是还不至于偷鸡！
“哦对。你给我看看那些蘑菇里面有没有毒蘑菇？今天那个史珍香……”
她给两个小孩儿撵出去，这才说起来今天的事儿。
赵老太一听，眼珠子都要立起来了，气的骂娘：“这个史珍香真是个吃屎的玩意儿，丧尽天良，卑鄙无耻，缺了大德了她，真是一肚子坏水儿，她跟她家那个老头儿就是姣婆遇上脂粉客，真是臭味相投的两个贱人。道貌岸然，不干人事儿！”
陈青妤也没拦着赵老太骂人，她还想骂人呢。
赵老太：“我看看，这个……这个蘑菇我知道，这个不能吃的，咱们四院儿的王大锤，他有一次就是吃了这个蘑菇，非说自己是女的，还是个唱戏的，抢了中院儿赵蓉晾在院子里衣服要穿上唱戏，在大院儿就脱衣服啊，你可不知道那次闹腾的，后来七八个老爷们才一起把他按住。那会儿大家还以为他中邪了呢，结果送医院才知道，是蘑菇中毒，谁看过这个啊，吓的都专门去他家认识了一下这个邪恶的蘑菇。就是这个蘑菇，就是它！”
她真是记得真真儿的。
赵老太越说越生气：“你说他们家怎么就那么歹毒，明知道这蘑菇有问题偷偷放进我们的筐里，真是卑鄙！她肯定是没存好心眼儿，我知道，我知道了，当时王大锤吃了之后直接在大院儿就脱衣服，她肯定也是希望我们这么干，肯定是！她这是想败坏我们的名声啊！我找她去！”
陈青妤一把将人拽住：“不用，你就当不知道。”
赵老太火大：“这都欺负到我们头上了，我们怎么能当不知道，你平时也就对付我的力气，这会儿你就该去找她，然后薅住这老虔婆的衣领子，扇死她！把她牙都打掉！你可不能窝里横啊，你……呃……”
陈青妤的眼神深邃起来，赵老太就像是锅里那只野鸡被掐住脖子一样，不讲话了。
陈青妤：“打打杀杀不解决问题的。”
她灿烂的笑了一下，说：“给他们家吃就好了啊。”
赵老太：“……”
呃！
果然是癫婆！
不过，有道理！
“你说得对，他们家不是想看我们家的笑话吗？就该以牙还牙，不然还以为咱家好欺负，真是缺德冒烟儿的，哎，不对啊，他们知道这个不能吃的，那咋办啊？”
陈青妤深深的看了赵老太一眼，勾勾手指。
两个人嘀咕了几句，陈青妤：“到时候你配合我。”
赵老太：“成！”
她激动起来，哎妈呀，她还是第一次演这样的戏份，虽然，虽然很本色出演，但是这压力还挺大。
“要不，我们排演一遍？”
陈青妤：“……”
她幽幽的说：“你连这点事儿都干不好吗？”
赵老太：“那，那不用了。”
陈青妤：“你再看看其他的蘑菇。”
赵老太倒是看得很认真，笑话，越是自私的人越是怕死，她可不能吃这个亏的。赵老太认真的检查了一遍，说：“这几个也不能吃。”
她说：“你捡好的那些我看看，别是再有漏网之鱼，这野生的蘑菇最是不能大意，不然吃了嗝屁，那多倒霉啊。就算不嗝屁，吃了遭了罪还得花钱呢。我可得好好检查一下。”
这会儿倒是很做人了。
主要是自己怕死。
陈青妤：“那边，你来吧。”
她给几个蘑菇都剪成了小碎屑，用纸包好了，揣进了兜里。做好了一切，陈青妤认认真真洗手，洗的干干净净，她可以以牙还牙，但是可不能给自己搭进去。
“馒头好了！”赵老太叫了一声，说：“吃饭吧，早点吃完早点好，不然哪有力气干活儿。”
陈青妤呵呵一声。
她可是炖了一大锅的鸡肉，一整只鸡，全都在了。
赵老太：“吸溜儿！”
趁着大院儿的人还没回来，他们火速的开饭了，赵老太两眼冒光，上来就要夹鸡腿肉，她要吃好的，陈青妤的筷子直接夹住她的筷子，含笑抬头：“婆婆，你吃这个。”
鸡屁股，夹给她！
赵老太：“你……”
刚想骂人，就看到陈青妤筷子更用劲儿了一些，笑着说：“婆婆你中午吃的太多，是不是晚上没什么胃口啊？”
赵老太不可置信的看着她，麻辣隔壁的！
给鸡屁股就算了，这咋连鸡屁股都不想给她了？
她脸色十分之难看！
不过陈青妤幽幽的看着她，眼神淬了冰，赵老太缩了缩脖子，说：“我吃点，我也吃点，我就是爱吃鸡屁股，鸡屁股最有味儿了。”
陈青妤扬了一下嘴角，松开了筷子，随即把一块鸡腿夹给小佳，又夹了一块儿给小圆，说：“吃吧。”
她自己也挑了一块儿呢，呜呜，她多久没吃肉了啊。
陈青妤果断的就下口，呜呜呜呜，好吃！她以前怎么不知道，鸡肉是这么好吃的东西。
陈青妤门口啃着鸡腿肉，抬眼看了赵老太一眼，又给她夹了一筷子鸡头：“来，婆婆，您是咱们家的领头人，这鸡头非你莫属。”
赵老太气的鼓鼓的，但是！
谁让鸡头也是荤腥呢，她闷头啃，狠狠的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她恨不能扎陈青妤的小人儿诅咒她。这个缺德的玩意儿。
“来，吃个鸡爪子，您是咱家唯一上班的人，得往家里扒拉钱，吃个鸡爪子，以形补形。”
赵老太：“……！！！”
气死了！
敢情儿你就不让我夹菜了是吧？
这个丧尽天良的毒妇！
陈青妤死死盯着她，赵老太气死也不敢反驳，她打人，真的很疼。现在大院儿还没啥人，真是招惹这个癫婆，那还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赵老太门头吃饭，不敢闹事儿。
陈青妤还真是没那么好心，让这个虐待过“自己”的老太太也跟着吃好的，这凭什么呢，她反正不干！
让她吃点鸡头鸡屁股鸡爪子就很不错了，她死死盯着赵老太，她根本不敢夹肉，只好吃蘑菇，好在小鸡炖蘑菇里面的蘑菇也是美味。老太太怨念，但是也吃的欢。
倒是小佳小圆啃得小嘴儿油辘辘的。
他们一家子吃完饭，陆陆续续才有人回来，这倒不是他们家运气好，纯粹是陈青妤是坐车回来的，时间差啊！这不，下班的都回来了，史珍香他们还 没回来呢。
陈青妤开着门窗还是很对的，这样香气并不在他家，反倒是都散了，院子里都有肉香，可是要说谁家，真是说不好的。但凡是个人进院儿，都要吸吸鼻子，念叨：“这谁家吃好的了？”
陈青妤跟赵老太两个人已经把家里的蘑菇都串好了晾晒在房檐下了。
蘑菇这个东西就很难说啊，干蘑菇比不少的小青菜都贵的，但是因为这个山上就能采到，所以很多人又觉得这东西不值钱。前院儿的王大妈就这么想的，她这领着孩子出去转了一大圈子，好顿宣扬小寡妇是个恋爱脑的事儿，回来的时候正好遇见采蘑菇的大部队回来。一个个都累的有点憔悴。
毕竟，这可是实打实忙活了一天的。
王大妈：“你们怎么才回来？小寡妇早就回来了。”
林三杏笑了一下，说：“她运气好，采的快。”
她看了一眼史珍香，史珍香给自己大半筐都硬塞给陈青妤了，她自己只收获了一点点，估计就筐底儿一层了，折腾了一天，炒一顿就没了。林三杏有点同情史珍香，又十分不能理解史珍香为啥突然发好心。
不过看着史珍香好像也没有不高兴，史珍香当然没有不高兴，虽然今天是亏了点，但是她男人说得对，只要达到目的，稍微损失一点也是不亏的。
她今天虽然损失了很多蘑菇，但是就等着看小寡妇一家倒霉了。
呵！
还敢跟他们家作对，真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这一次，就要好好教训一下她们，至于小孩子吃了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她是一概不管的，又不是他家的孩子，只要老寡妇小寡妇倒霉，她就乐得看笑话。
王大妈：“史大妈，你这收获有点少啊！”
她扫了一眼，瘪嘴感叹，心里琢磨这史珍香也真是不行。
史珍香微微一笑，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高傲，她说：“够吃一顿就行，我家也不差那么点蘑菇，就是想要尝个鲜，也不是靠着蘑菇过日子，还是把更多蘑菇留给其他人吧。”
大家都看向了史珍香，一个个撇嘴，真能装！
史珍香可不管那些，踩着得意的步伐一路进了院子，她吸吸鼻子，说：“咦？这是谁家做好的了？”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吸着鼻子东张西望，倒是黄大妈一副得意的样子，说：“哎呦，甭管是谁家吃的，反正不会比我家更好，我家今晚炖蛇肉，这可是个好东西，又大补又鲜嫩，这东西给头猪都不换的。也就是我运气好，能抓到这种好东西。”
她捡的蘑菇也不多，但是她可是有大收获的，这一路没少显摆了。
“你看看，你看看这个大小，这个蛇皮剥下来磨碎了都是药材呢，我家这运气可真是太好了……”黄大妈越想越得意，没看到其他人嫉妒的脸色。
虽然很烦黄大妈吹牛逼，但是大家还真是有点嫉妒的，都是一起上山，咋就你能抓到蛇？
再想一想那天晚上黄大妈和赵大妈两个老太婆打架，赵老太那个鼻青脸肿的样子现在还没好呢。
呃……
平时小看黄大妈了啊！
她还真是有点能耐的。
大家一个个眼神儿都很微妙了。
黄大妈察觉到就更得意了。
“我可得赶紧回家做饭，我家老头子还有小子他们回来还等着吃饭呢。”
她踩着六亲不认的步伐，高昂着头，往自家走去。路过赵老太家门口，哼了一声，头昂的更高了。
赵老太诧异：“她这是昨晚睡落枕了？”
“噗！”
陈青妤没忍住笑了出来，调侃说：“也许人家有好的收获呢。”
黄大妈茶壶状叉腰，走的跟个水鸭子似的，生怕赵老太看不见，大声说：“哎呦，今天也赶巧儿了不是，竟然抓到了一条蛇。今晚吃蛇羹了！哎，红烧的也好吃。”
声音嘹亮，生怕别人听不见。
赵老太气的眼睛都红了，低声：“呸，怎么就让这个缺德老家伙收获那么大。凭什么！你也是，你怎么这么没用！你跟着他们一起出去，咋就不知道想想办法给蛇抢过来……哎！”
啪叽，一下子摔下板凳坐在了地上。
陈青妤收回了自己的脚，赶紧扶着赵老太，“关心”的问：“婆婆，你没事儿吧？你咋这么不小心啊，小心点，摔一下多疼啊。”
赵老太磨牙，算了，算了算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
好人不跟癫婆斗！
她就是个当面一套背地里一套的两面派，她赵大丫惹不起！
赵大妈就是这样的人，如果被她抓到性格的软弱，那她可能欺负死你；但是人家强硬起来，她挨揍多了也是不敢乱来的。欺软怕硬，说的就是她了。
陈青妤掐着赵老太的胳膊，说：“婆婆快起来吧。”
赵老太：“我、我没事，你松开，你松开我自己能起来。”
啊啊啊。
这爪子怎么跟钳子一样！
陈青妤轻轻的笑，没有反驳。很快的，各家都开始忙活起晚饭，他们家早一点就吃完了，这会儿倒是没什么事儿了，两个小孩子在二院儿蹦蹦跳跳的。
倒是史珍香偷看着他们家，看了一眼又一眼，她有心想要来探听一下虚实，但是又怕自己太靠近到时候他们家犯病儿赖上，强忍着不过去，故作不在意。
但是心里那是激动的很，死死的盯着赵大丫和陈青妤这婆媳两个！
看你们不丢人！
她恶意的笑着，看笑话的瞥了那头儿一眼，随即开始焯水准备炒蘑菇。别看小儿子还没结婚，但是小儿子基本不回来吃晚饭的。他家只有老两口，老大老二都成婚了，住在外面，要说他们大院儿最舒心的，当属他们老两口了，老头子是老工人，儿子也都有出息，还有了工作不用下乡，这可是一般人家都敌不过的。
史珍香微笑，觉得别看前院儿的王大妈整天吹，但是真的大院儿上层住户，他家才算得上呢。
别看他们家没有买自行车，但是不是买不起，那是低调，低调懂不？
她微微一笑，又看向了寡妇一家子，琢磨到底吃没吃蘑菇，按理说，老虔婆回来之前，小寡妇就该做饭了，赵大妈那么刻薄，陈青妤不敢耽搁的，她应该是不会发现蘑菇有问题，难道是发作的慢？
还是……就是赶巧儿了，今天晚上没吃上？
史珍香疑惑的很，突然间，就听到他们家传来赵老太骂人的声音，赵老太尖酸刻薄：“陈青妤，我说了捡蘑菇得小心点，不认识的不要捡，你看看你，你看看你干的这个活儿，亏得今天吃的蘑菇没有，不然出事儿咋整？你是不盼着我好啊。我看你是干啥啥不行，你个没用的玩意儿，我打死你！”
赵老太骂了一声，并不解气，一下子就窜出来，动起来手来，陈青妤闪闪躲躲，在院子里跑：“婆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
“你少解释，你看，这蘑菇在呢，你就给我捡这样的？啊！~你说你还能干什么！”
陈青妤咬着唇说：“我没捡这个啊，不知道怎么混进来了，可能是不小心，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瑟瑟发抖，不过赵老太才不吃她这一套，骂道：“你个没用的，你还敢跑？看我不打死你！”
她嗷嗷的叫，陈青妤倒是跑跑颠颠的闪躲，史珍香一看这一出儿，脸色瞬间变了，她没想到，自己的计策被人发现了，赶紧出来，陈青妤这会儿都躲在他们家窗口了，正好史珍香出来，她走的太急，愣是被门槛绊了一下，陈青妤：“小心点。”
千钧一发，陈青妤扶住了史珍香，赵老太上前就拽人：“你给我过来，你还装好人？”
陈青妤摇头：“婆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打我……”
她不断的挥舞手臂，手向后挥的时候，攥在手里的蘑菇碎末全都洒进了锅里，有史珍香挡在一边儿，她做的十分的自然，谁也想不到，她不断的挥手是为了撒握在手里的碎蘑菇。
陈青妤一撒完就立刻闪开，并不在这边这边久留，这会儿已经站到了另外一边儿，说：“婆婆~”
满目哀求。
大家都出来看热闹，这会儿也劝说：“赵大妈，就为了这么点小事儿你就别闹了，她也不是故意的。”
“就是啊！都发现了捡出来就是了，何必呢？”
“是啊！算了吧。”
……
大家不走心的劝人，其实看热闹不怕事儿大，只是没想到哎，这赵老太这次竟然听劝了，她忿忿的说：“哼，看在大家劝说的份儿上，这次我就算了，下一次再让我知道你这么蠢笨，看我不收拾你。”
众人：“啊？”
一个个傻眼了，他们说话这么有用的吗？
赵老太：“烦死了，我去给这蘑菇都烧了，这要是让人误食了可就不好了。”
她瞅着中院儿□□在门口炒菜，这家子是把灶台垒在门外，在门口搭了一个小篷子，赵老太过去就把蘑菇都塞进了灶底：“我家的火灭了，搁你这儿烧了。”
“成！”
这个倒是都无所谓的。
赵老太当着所有人的烧了毒蘑菇，又白了陈青妤一样，说：“你个没用的。”
陈青妤咬着唇，低眉耷拉眼，不过还是“好心”的跟其他人说：“你们也小心的检查一下自家的蘑菇吧？这野生蘑菇一不留神混进去一颗有毒的，就很麻烦了。”
她声音很软，但是倒是真心实意的。
史珍香：“我家可不会出问题，我是老手儿了，还能中招？不能，绝对不可能。”
“我家也不可能啊。”
“我回来再捡了一遍，没事儿。”
“哎，谁家做什么呢？这么香！”
“好像是后院儿过来的味道。”
“是四院儿，黄大妈他们家炖蛇肉呢，这老太太倒是有点好运气了。”
“这老太太真幸运啊。”
赵老太咂么嘴说：“可惜我吃过饭了，不然端着饭碗上他家窗下吃饭去，闻着味儿也当个菜了。”
“有道理！”
“这可有道理啊！就着香味儿可真是下饭，省菜了。”
大家都说了起来，很快蘑菇那一片儿的就翻过去了，陈青妤挑挑眉，冲着赵老太笑了一下，赵老太抿抿嘴，觉得自己的表演能打一百分了。
她赵老太可不是一般人。
不过吧，这癫婆动作可真麻溜儿啊，她都没看到癫婆干啥了，她就暗示自己可以了。赵老太想到能看上徐高明的热闹，也笑了出来。这蛇羹的味道还真是霸道，院子里到处都是肉的味道，大家都羡慕的看着后头的四院儿。
不少馋嘴的小孩子都去了四院儿，在张家门口转悠。
徐高明脚受伤了，每天回来的都很慢，到了院里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院子里一股子香气，他微微蹙眉，琢磨这是谁家。他家老伴儿没有问过他是肯定不会买的。
真是的，平白无故的吃好的，就会显摆。
“徐大叔下班了啊？”
“你脚没事儿了吧？”
徐高明在院子里人缘儿还是很好的，说：“我还是很好的，你们不用担心的。”
他一路进门，陈青妤若有似无的笑了一下，琢磨这玩意儿吃完了多久能发作。这说起来啊，她可是挺够意思了，她可没全放呢，而且剪碎了，说不定效果没那么明显呢。
因为黄大妈今天抓了蛇，所以今天的话题都是吃肉的事儿，大家也不着急回家，站在院子里讨论着怎么吃才更香。这会儿史珍香和徐高明两个人脸色可不怎么好看了。
史珍香今天算计人失策，自然要跟老头子汇报。
徐高明更是气恼，他们这一次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过外头闹闹哄哄的，他也不欲表现的太明显，说：“先吃饭吧。”
夫妻两个闷头吃饭，史珍香嘲讽的说：“小寡妇还装好人提醒大家伙儿吃蘑菇注意点，呵，真是就会装好人，以前林俊文就会装好人，他媳妇儿跟他一个样儿，就是装。”
史珍香又说：“我虽说今天失策了，但是我捡的这蘑菇就没有不好的，多香啊，你瞅着，这嚼一口就跟吃肉一样，顶顶好了。”
“我就说啊，这东西是贵精不贵多。”
徐高明一直都没言语，史珍香也晓得自家老头子不高兴，怏怏的不再开口了，低头吃饭。
“老伴儿，剩了一点菜，都拨到你碗里吧。”史珍香带着几分讨好。
徐高明若有似无的点了一下头，史珍香：“蛇羹不算啥，谁也不是吃不起肉，鸡蛋才是好东西。明早我给你煎两个鸡蛋，你好好补一补。就赵大妈他们家那贱骨头，咱们不着急的，来日方长，总归能收拾他们，大不了明天我们在去一次，不难的。我看小寡妇也没有怀疑我什么的，蠢的不像样。”
徐高明：“行吧。”
两个人吃的很快，史珍香很快的去刷锅，只不过吧，不知道为啥，她就是觉得有点不爽利，眼前的锅子咋变成两个了？她赶紧找个板凳坐下。
这咋不舒服了？
难道今天累极了？
这会儿徐高明也不舒服了……
“啊！！！”
这大家都在院子里闻着香味吃饭呢，突然就听到一声尖叫，赵老太一马当先的窜出去：“咋了咋了？”
其他人也好奇的看向了徐高明他们家。
史珍香哭喊：“老伴儿，老伴儿你咋了？”
徐高明一只脚骨折了，愣是金鸡独立，跳着从屋里跳出来。
赵老太：“卧槽！”
其他人：“这咋了？”
陈青妤还是第一次看见别人误食毒蘑菇的样子，立刻也凑上去，徐高明找了个地儿一蹲。
赵老太：“卧槽，他不会是原地拉屎吧？”
“啊这……”
陈青妤：“啊？不会吧？”
这可不是装的，真的惊讶。
徐高明蹲在地上，两只手交叉垫在下巴下，歪着头，眨巴眼睛，嘟着嘴说：“我是一朵花，我是一朵美丽的牡丹花，我是种在地里的……”
他开始刨地了，挖着土往自己身上扬，声音夹了起来，说：“我是一朵花，我是一朵好看的花，花是离不开土壤的，是谁把我挖出来的！大胆！放肆！啦啦啦~我要给自己埋进土里，我要茁壮成长……”
徐高明摇晃着他的脑袋，小平头晃来晃去。
陈青妤：“……呕！”
这可比她装恋爱脑说黏糊的爱情告白严重多了啊，要了命了！
陈青妤按着胃口，妈呀，她吃的可是鸡肉啊，可不能浪费啊！
陈青妤觉得这一出儿真是看不下去，一旁的范大姐都开始干呕了。范大姐个性比较风火，并不温柔，是比较典型的劳动妇女，她自己都做不出那种温柔姿态，眼瞅着徐高明这样，只觉得恶心都要吐出来了。
“这……这该不会是吃了毒蘑菇了吧？”
“啊，刚才还提醒过她啊！”
“这可真是……”
大家正讨论呢，徐高明已经扬了自己一身土了，他夹着嗓子：“牡丹花牡丹花，我是国色天香牡丹花。”
嘟嘟嘴，
眨眼睛。
扭扭脸。
“呕……”
赵老太都忍不住了，后退一步，不敢相信这玩意儿杀伤力这么大！
这这这……上次王大锤不是花旦吗？
这会儿症状竟然不一样！
这会儿大家都聚集到二院儿了，范大姐：“老徐啊，你还是赶紧起来，你……”
她伸手想要拽徐高明，徐高明一下子就拍上去，尖着嗓音叫：“大胆！你这采花贼，竟然敢对我牡丹不利，嘤嘤嘤！我可是上好的牡丹花，我需要土壤，我是该种在地里啊。你们给我挖出来，你们这些采花贼！”
“不是，你……”
“啊呜！”徐高明一张口就要咬人，范大姐：“卧槽！”
她赶紧后退几步，气急败坏：“你你你，你咋还咬人？”
“你个采花贼！岂敢动我牡丹，呜呜呜，我是可怜的牡丹啊，被你们挖出来，我长不好了，你们给我埋起来啊……”他摇头晃脑，说：“我要土，我要土……”
他就地开始挖坑。
前院儿后院儿都到齐了，大家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
陈青妤挤在人群里，不敢上前了，呜呜呜，她可真是扛不住！她佩服站在第一排的，这都能忍得了？她这会儿可真是头皮发麻了！
这会儿马正义也懵了，不过懵逼之后赶紧出来操持起来，谁让他是管事儿大爷呢，马正义：“让一让，给我让一让。”
他揉着太阳穴，说：“史大妈呢？史大妈，史大妈！你赶紧出来，帮着给人……我的妈呀！”
他可着嗓子叫人呢，就看史大妈从屋子里扭着爬出来……是的！爬！
她一把年纪，愣是扭成了S形往外爬，嘴上更是“嗤嗤嗤”的吐着舌头。
好么，不用说了，这一看就知道了，这是条蛇？
“嗤嗤嗤！”史珍香扭着出来，吃牙咧嘴的。大家生怕被她咬一口，虽说这也不是真的蛇，但是这要是被咬一口多不值当啊。纷纷闪躲，范大姐赶紧后退几步，她就不该站在第一排。
前院儿看热闹的李长栓，后院儿看热闹的袁浩云等人都赶紧也后退，史珍香扭扭扭，嗤嗤嗤，奔着人群窜，一脸的“咬人”之意。
赵老太：“我勒个去，这玩意儿干啥啊！妈呀，她这是蛇啊？哎妈呀，怪渗人的。”
大家都不断的后退闪躲，黄大妈突然就一拍大腿，说：“她肯定是嫉妒我今天抓到一条蛇，所以中毒了就变成一条蛇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是嫉妒我……啊啊啊！”
史珍香扭得倒是快，一口咬在了黄大妈的脚脖子，黄大妈发出惨叫：“啊啊啊！我让蛇咬了，我让毒蛇咬了！”
陈青妤：“？？？”
她虽然吃了蘑菇中毒，但是也不是真蛇啊。
赵老太小声嘀咕：“你这比我儿媳妇儿还癫。”
不过吧，赵老太赶紧又多后退了几步，她可不想被咬一口，哎妈呀，赵老太闪躲闪躲，再闪躲。
其他人也不遑多让啊。
范大姐十一岁的小儿子紧紧抓着他妈的衣服，说：“这不会是疯了吧？妈，咱再退后几步吧。”
怕了怕了！
这谁不怕啊！
“嗤嗤嗤！”史珍香咬了一口，得意的吐着舌头，黄大妈：“啊啊啊！你个缺德玩意儿！”
——啪！
薅起来就是一个大嘴巴，史珍香：“嗤嗤嗤！”
张口就要咬住黄大妈手指头，黄大妈闪躲不及，一下子被含住。
黄大妈再次惨叫出来，用力一推，使劲儿的甩着自己的手，崩溃的叫：“啊啊啊！这都什么事儿啊！我脏了，我脏了我脏了！我他妈……啊啊啊！”
崩溃，就是一个崩溃。
大大的崩溃！
“花花，我是一朵牡丹花~人人都爱牡丹花~”
徐高明还在夹子音撒土，相比于史珍香攻击人，他这可真算是自娱自乐了。
徐高明夹子音：“我是美丽牡丹花~”
史珍香吐舌头：“嗤嗤嗤！”
马正义按着太阳穴，觉得自己的管事儿大爷生涯再次面临着重大的考验，他这个管院儿，做的太艰难了。还是王大锤解救他一样开了口：“马大爷，他们这是中毒了，赶紧送医院吧。”
马正义：“对，对对对！”
他说：“大家帮个忙，过来把他们……哎我勒个去！”
他还没碰到人，史珍香就窜出来，差点咬上他，马正义吓的踉跄一下子，差点闪了腰。
这会儿陈青妤倒是清凌凌的开口，小小声：“这……谁敢碰他们啊！”
大家心有戚戚焉的点头，是啊，谁敢碰啊！
史大妈她是真咬人啊！
“嗷呜~~~”史珍香突然就变了，整个人弓起了背，眼神凶猛，冲着大家嗷呜上了。
赵老太再次领悟：“我的妈，这不会是又变成老虎了吧？这玩意儿还带变身的？”
“嗷呜！！！”
史珍香一下子窜出来……
“天啊！”
“救命啊！”
“妈呀疯了！”
“我靠这还真变身啊~”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第22章 大闹起来
热闹的夜晚啊
史珍香，丑老太变身！
前一秒她还是一条蛇，但是这会儿已经变成了一头老虎。
原地变身，不带含糊的，史珍香一脸凶恶相，冲着大家呲牙裂嘴，挥舞着胳膊就冲着人扑过去，第一个攻击的就是赵老太。如果不是看着人在地上装了好久的蛇，都要以为她故意了。
她奔着赵老太过来，赵老太：“啊！”
关键时刻，她被陈青妤拉了一把，堪堪闪过，赵老太恶向胆边生，毫不犹豫抬脚就是一脚——砰！
人摔在了地上。
赵老太破口大骂：“好你个史珍香，你还敢来打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故意的，你装疯卖傻是吧？你就缺大德！”
“嗷呜嗷呜~”
史珍香被踹了一脚，爬起来还能继续，奔着赵老太又扑过来了。这多少真是有点私仇了。赵老太哇哇叫：“啊啊啊！救命啊！史珍香杀人啦！”
本来就人多，你踩我一脚，我踩你一下的。现场瞬间就乱了！
“哎我去~谁踩我！”
“卧槽，小心，快跑！”
“这都咋回事儿啊！”
大家真是瞬间就乱套了，赵老太更是乱窜着闪躲，史珍香发疯，她可不一定打的过，发疯的人感觉比平时的劲儿都大，赵老太狼狈逃窜：“救命啊！”
史珍香：“嗷呜嗷呜！”
赵老太：“陈青妤救命啊。”
陈青妤瑟瑟发抖，她是柔弱的小寡妇啊，她咬着唇，仿佛是鼓足了十二万分的勇气，猛地冲出去，一把抓住赵老太，说：“快回家！”
赵老太：“啊啊啊，救命啊！”
史珍香嗷呜嗷呜的也不知道是老虎还是野狗，眼瞅着赵老太都要窜到屋里了，她一回头，咔嚓一口咬在了李长栓肩膀，李长栓：“卧槽！”
“呸呸呸！”
史珍香咬了一口灰，直接吐了出来。
李长栓气红了眼：“你啥意思？你嫌弃我脏？你凭啥啊？你咬黄大妈脚脖子都不吐，咬我衣服吐出来？你凭啥！你给我说清楚！”
说清楚？说清楚是不能说清楚的！
史珍香冲着李长栓又上了，李长栓气的一巴掌甩了过去：“滚犊子！”
到底是个老爷们，史珍香啪叽一下坐在了地上，马正义：“快快快，快找根绳子给人绑起来送医院，哎呀我去~”
马正义：“快点快点。”
他点名：“王大锤，老袁，快点帮帮忙，她这么闹下去，咱们大院儿还能消停？受伤怎么办？这他娘的是真咬人啊！”
“来了！”
“快！”
“按着她点哈，不然又要咬人了，妈的，不知道被咬是不是得打针。”
“不至于吧？“
“赶紧的！”
几个老爷们还能对付不了一个老太太？几个人赶紧上前，史珍香疯狂挣扎，一爪子挥舞过去，袁浩民：“啊！”
惨叫一声。
王大锤赶紧给史珍香的手臂一别，按住，这个院儿的体力活儿人，还得靠他啊！
大家同情的看向了袁浩民，嗯，一个血溜子，落在他的耳朵向下，一看就是女人挠的。
史珍香脸朝地被困住，正在个不停，呜呜嗷嗷的，黄大妈十分严肃的说：“赵大丫，你就是个棒槌，这哪里是什么老虎？这分明是野狗！”
赵老太：“你可闭嘴吧？不管是啥，她都咬人！”
“你……”
两个老太太正要争吵，就看徐高明突然就跳起来了，“浇水浇水，我要浇水。施肥施肥，我要施肥~”
他金鸡独立，一跳一跳一跳，身上那些土都顺着往下掉。
再看他刚才蹲的那个位置，已经有个小坑了，这货这么一会儿挖的倒是挺快，徐高明夹子音：“牡丹要茁壮成长~”
他金鸡独立跳进屋子，舀水就往自己身上淋，一水舀子，又一水舀子~
众人：“！！！”
陈青妤还是第一次看到吃了毒蘑菇的样子，以前总是听说吃了会产生幻觉，但是这么闹腾的，还是第一次听说呢。不过看样子徐高明是比史珍香好搞定的。
毕竟，一朵花总是没有攻击力的吧。
陈青妤好奇的看着，真的，见识了，大大的见识了。
别说她见识了，她不经意的回头一看，就见他家小佳小圆两个小崽子都贴在玻璃上，脸紧紧的贴着玻璃，看着外面呢。他们小小年纪，见识也蛮多啊！
陈青妤：“……”
还挺好看热闹，不过吧，亏得她们演戏之前就给孩子安顿进了屋里，不然就这……刚才可是好几个人都被踩着了。陈青妤是看热闹不怕事儿大。
马正义倒是生怕事儿大，他这个管事儿大爷做的苦啊。
“老徐，你这不行啊，走走走，我们送你去医院。”
相比于史珍香不讲话，徐高明还是能开口的。
“滚开，采花贼！”
夹子音！
马正义又是一个踉跄！
他马正义，他马正义一生正直啊，这老了老了，还让一个老头儿骂成了采花贼，他心里苦啊！大大的苦楚啊！要了命了啊！马正义：“老徐啊……你这别浇了，感冒咋整啊，再说你这脚……卧槽！”
徐高明真是半点不给马正义面子啊，马正义正劝着呢，人家咣当一下子就跳进了自家水缸！在水缸里拍拍水，低头一口闷，仰头冲着马正义吐口水：“噗噗噗！”
马正义被喷了一脸：“我擦！！！”
“我他妈！快，王大锤，快快，你们几个帮我给人拽出来，绑起来送医院……”
心力交瘁，别问，问就是很苦。问就是心力交瘁。
马正义叫上自己最能干的好帮手，这会儿袁浩民是不上前了，李长栓也不肯上来，马正义吸气呼气：“石山石山，赶紧的！”
他又叫：“张家的，老张，还有兴发，赶紧的，都过来帮忙。”
被点名的人总归不好拒绝。
几个人生拉硬拽，徐高明哭喊：“放开我，你们快放开我，求求你们放开我，我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马正义：“去隔壁大院儿借个手推车，快去。”
徐高明，一个即便是吃了毒蘑菇也不服输的男人，他奋力挣扎：“放开我放开我！”
猛地，他一把推开了马正义，单腿跳往外面跑：“我要死了，我得施肥，花儿不能缺少肥料，施肥施肥……”
他真是一身狼狈，这一般人还不敢靠近了，大家还记得刚才袁浩民就是突然挨了一爪子的，这吃了蘑菇发疯，他们可不敢……二院儿往大门口倒是快。
范大姐：“他这是上哪儿去啊？施肥干啥往外跑？”
赵老太突然就灵光一现，说：“他是不是去公共厕所！他是奔着农家肥去的！”
现场顿时一片安静，一片树叶掉下来，都能听见，鸦雀无声。
陈青妤：“……………………………………………………？？？？？？？？”
她果然还是太年轻了。
这种可能性，只有洞庭湖的老麻雀能想到吧？
陈青妤又看向了徐高明，别看徐高明腿脚不利索，但是人都已经出了院子了。
马正义突然就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声：“快抓住他！！！！！！”
这要是有个往自己身上浇粪的邻居，他们大院儿的人就不用过了，丢人都能丢死的。马正义一声吼，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嗷我去~这个人，他们丢不起啊。
好几个老爷们飞快的都窜了出去。
陈青妤也快速的来到门口，占据有利地形围观。这会儿她可真是大眼睛满满的清澈的难以理解了。真的，她可是穿越来的，可是见过很多的，但是真是没见过这个啊。
不出所料啊！
徐高明真是奔着公共厕所去的，一路上还叫着：“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我得施肥，我要枯萎了~”
大家毫不怀疑，就冲着这货能够跳水缸，他也肯定能跳粪坑。
“快拦住他，他要跳粪坑！！！”马正义撕心裂肺的吼了出来，半条街都听见了。陈青妤觉的自己都听见奔跑而来的声音了，听见了，真的听见了！
王大锤飞快的跑过去，以一己之力一下子将徐高明扑倒，高声吼道：“快来人啊！快找绳子啊！”
马正义：“我这就去找，控制住他！”
徐高明被压住挣扎不断：“ 我要枯萎了，我要枯萎了啊，快给我肥料！谁来救救我~”
妈的，这会儿大家都无语了，谁敢救你？救你就是让你跳粪坑？
“这是怎么回事儿？”
“我咋听说有人要跳粪坑？这是多想不开啊！就算是想不开了也不至于这样吧？”
“哎，这人有点眼熟啊！”
一阵阵议论声啊，周围几个大杂院儿都分外不解，瓜没吃全乎啊。
陈青妤“好心”的说：“嗯。你们看了肯定眼熟，这是我们大院儿的徐高明，就是我们大院儿那个八级焊工，四车间的，厂里的老师傅，还有两个儿子也在厂里的。喏，就是他。”
可惜她不知道徐高明的身份证号，不然也得报一报。
“啊，他啊，对对对，我就说眼熟，我认识他的，这是咋了？”
“这咋听说要跳粪坑，因为啥想不开啊？”
“就是啊，你说说。”
陈青妤腼腆的笑笑，说：“我不是那种背后说人小话儿的人，就是邻里邻居的，我给他正个名，他其实没遇到啥事儿，就是单纯的觉得自己的缺少肥料了。”
“啥玩意儿？”
“我咋没懂？”
陈青妤：“他媳妇儿今天给他炒了蘑菇，吃完了就这样了，他说自己是一朵花呢，要给自己施肥。”
不管徐高明是不是要跳粪坑给自己施肥，反正在陈青妤这儿就是这样了，她腼腆的说：“他相中了公共厕所，所以要跳进去给自己施肥，喏，大家拦着他呢。”
“我的妈！”
“这也太刺激了吧？”
“啊这……他家里人不管他吗？这闹得你说……”
陈青妤又轻飘飘的开口：“他老伴儿以为自己是条蛇，咬了人呢。现在都被人捆起来了。”
“这特么……”
“哎我去……”
陈青妤软糯的说：“可吓人了，可吓人可吓人了，他老伴儿史珍香大妈，史珍香就是他老伴儿，还啃了黄大妈的脚脖子呢。”
“哎呀我去，这恶心的……”
“黄大妈是哪个？”
陈青妤：“就是那个。”
她手指头一指，就听到周围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家抬眼一看，一个邋遢的老太太就在不远处叽叽喳喳的张望，她身上油油腻腻的带着油点子不说，还皱皱巴巴的沾着土，主打一个脏乎乎。
“咬她脚丫子啊？”
“呕！”
不是大家太没承受力，而是这老太太看着真的挺脏啊，那头发都油的能炒菜了，头尚且如此，不敢想那脚丫子是啥样。一个个再看徐高明，充满了崇敬！
是的，看徐高明。
谁让大家看不见史珍香呢，那自然只能看徐高明了。
再说，看徐高明也没错啊！
他媳妇儿，那啃人脚丫子的可是他媳妇儿，啃过脚丫子的最保不齐还要亲他……呕！
“这咋想的啊？那可是脚丫子！”
陈青妤睁大了眼睛，见证了谣言是怎样产生的，她发誓，虽然她八卦，但是她是实打实的八卦！她可是很实事求是的，她说的是脚脖子。
脚脖子与脚丫子只有一字之差，但是差之千里啊！
陈青妤：“！！！”
当着她的面儿就篡改了啊！
厉害厉害！
不过陈青妤还有一颗纠正的心，说：“是脚脖子。”
“脚脖子和脚丫子也没啥不一样啊？”
“哎那不都连在一起的？”
“对啊！”
陈青妤嘴角抽了抽，竟是无言以对呢。
“这看着可真是不干净。”
“干净啥？谁也别嫌弃谁！这位可是要跳粪坑的！”
“那倒也是。”
陈青妤努力传播八卦，这会儿徐高明还跟驴拉磨一样，原地大院儿，叫嚷：“放开我放开我，我不走，我是一朵枯萎的牡丹。要施肥！农家肥！”
马正义几个压制住徐高明，捆猪一样捆他，徐高明扯着脖子，脑袋使劲儿的往上抬，夹子音嗷嗷叫：“救命啊！救命啊！辣手摧花啦！”
“噗！”
“唉我去~”
周围围观的人发出剧烈的笑声，马正义已经面无表情了，他一点也不想掺和这个事儿，但是作为管院儿不能不管，这大院儿咋就没有个消停的时候呢。
如此丢人现眼……马正义四方脸多了几分茫然。
他都觉得有点丢人了，这咋就得他来处理！
“快捆起来送医院！快点！”
“他不老实啊！”
“我也是服了，这都啥事儿啊……”
院里几个老爷们一个个的凑上来帮忙，按理说大家好几个大老爷们绑一个人那不是轻轻松松？可是徐高明实在是不老实，疯狂挣扎，他不仅挣扎，还攻击人！
徐高明眼看王大锤就要捆住自己，伸手就是一掏……
王大锤咣当一下子坐在地上，飞快的后退几步，差一点点，差一点点就被抓住了！
他还没结婚呐！
这他妈谁再敢靠近啊！
他气急败坏：“徐大叔你这是干啥！你咋能这么干，我好心好意的帮你，你对我下手？”
赵老太挤在前头看的如痴如醉啊，她嚷嚷：“王大锤，他八成是看你用不到，所以想给你废了。”
“你闭嘴！”
王大锤怒吼一声，周围发出嘎嘎嘎的笑声。
马正义的脸更黑了，名声啊，他们大院儿的名声啊！
马正义怒吼：“大家别管那些，直接绑人！”
徐高明突然就冲起来，一下子将马正义撞翻，嗷嗷：“谁也别想阻拦我！”
他冲着厕所就飞奔过去，“我不可以死，我施肥就能活！”
啪！
摔了个大马趴！
感谢他一只脚骨折！
马正义揉着肚子，被撞得人都犯恶心了。不过还是恪尽职守，行使了管院儿的职责，只不过这下子他可不管那些了，上前咣咣两拳头，徐高明：“啊啊啊！”
马正义：“绳子！”
一脸的颜色，王大锤几个赶紧上前，但是一个个都捂着裆，生怕徐高明又偷袭。
这玩意儿吃了毒蘑菇，人的脑子都有毛病了！
马正义领着武当派几个人这下子可是给徐高明按住了，噼里啪啦的给人捆住！
你看，还是能给人制服的。
徐高明被捆的严严实实，看着厕所流泪：“我的农家肥……”
他泪流满面，就差尔康手了，可是仍是一脸的向往：“我要施肥啊！”
马正义：“小推车，小推车呢！把史大妈也搬出来。”
“啊？”
马正义又指挥：“老伴儿，你跟王美兰还有……”
他看了一眼赵大妈，她不行，别开眼：“还有范大姐赵蓉他们一起给人抬上车。”
白凤仙：“行。”
史珍香这会儿也扭来扭曲，也不知道是老虎还是野狗，嗷呜嗷呜的，张嘴就要咬人。
这样的大热闹，真真儿不常见啊，周围的几个大院儿人都出来了，一个个指指点点，还有别的巷子的人听到热闹，也聚集过来了，那真是，人山人海！
马正义：“大家让个路，麻烦大家让个路。”
“大家都散了吧，别挡在这里了，没什么好看的。”
“不是中邪，是食物中毒，最近雨水多蘑菇多，大家吃蘑菇可得小心啊……”
白凤仙几个人边走边是解释，可不能让人以为他们大院儿有人中邪，不然这事儿可说不清楚了，所以白凤仙马大姐几个都高声吼着。
“让一让！”
夫妻两个如同两只大豆虫，都被放在小推车上，马正义几个人要送人去医院，他叮嘱：“老伴儿你回家拿点钱，到时候咱先给垫上。”
又说：“马大姐你就别去了，他们家闹腾的突然，门也没法儿锁，你帮着看着点别丢东西。”
再次看向了前院儿的王建国，说：“建国你帮着去厂子叫一下他家小三子。这总归得有个自家人在身边，如果小三子没在厂里你就去找一下他家老大老二。”
白凤仙马大姐王建国纷纷点头，应了好。
马正义领着几个爷们推着车往医院走了，赵老太：“啊？这就走了？我也去看看。”
黄老太：“我也去。”
好几个人都带着八卦的姿态准备跟上了。
赵老太回头：“儿媳妇儿，儿媳妇儿啊？”
陈青妤：“我在这里。”
她声音轻轻的。
赵老太：“你看家，我跟着去看看热闹。”
陈青妤点头：“好，你放心去吧。”
赵老太匆匆就要跟上，看仇人倒霉，真是做梦都能笑醒，当然要看全程了！而且啊，她还得给宣扬宣扬呢！
赵老太倒是很快的跟上了，却没发现，听说赵老太不在家，有人眼神闪烁，看向了陈青妤。陈青妤感受到黏腻的眼神儿，眼光的余角撇过去，竟然是张老头儿和他儿子张兴发。
张老头儿的儿子张兴发不是什么好东西，张老头儿也不是。
父子两个那是一丘之貉。
两个人都多少带着几分龌蹉，平日里也有几分表现出来，陈青妤垂垂眸，捏紧了拳头。但凡是他们敢有点什么小动作，她是不介意教训他们一下的。
两个不要脸的玩意儿。
不过别看人走了，可是大家可没有散开，叭叭的热火朝天。要知道啊，徐高明一贯还是很能经营人设的，不少人都觉得这人是个人品不错的大好人，他平日里也是谦逊又正直，好心又无私的。
别看马正义是管院儿，可是马正义可真是没有他的名声好，他惯常会做好人说好话，所以颇得人心。也就是管院儿是街道任命，但凡是自选，那么可真是没有马正义什么事儿，绝对是徐高明当选的。
不过因为马正义是后勤的主任，街道不可能给管院儿的工作交给徐高明。
名声一贯极好的徐高明突然拉胯丢了大人，那人设反差简直了……大家自然要唠一唠的。
没见过，真是没见过！
“你们说哈，赶明儿徐大叔人好了，想到今天受不受得住啊！”
“那谁知道呢？他受不受得住我是不知道，但是我可知道，要是搁了我可没脸出门了。”
“那可不是吗？哎妈呀，你说这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好端端的他咋就能觉得自己是一朵牡丹花呢？呕，真恶心啊！他还想跳粪坑！”
“亏得拉住了，不然咱们这条街都得出名！”
“哎我去~这种名儿可别出，太丢脸了。”
“谁说不是呢。”
大家都在议论纷纷，陈青妤也在人群里，她声音清澈，带着忧心：“我看他们还挺严重的，希望能赶紧治好吧。不然一个跳粪坑，一个吃屎，这可咋整啊？”
“吃屎？”
“什么吃屎？你给我说说，没听说有这一趴啊！”
“对对对，我肯定是漏了，你给我讲讲！”
陈青妤一脸的单纯无辜：“就史珍香大妈啊，我琢磨着，大家猜错了，嗷呜嗷呜的不是老虎，是野狗。那野狗不就……亏得大家把她提前绑起来了。不然他们夫妻……”
陈青妤说一半儿留一半儿，其他人倒是都很是赞同的点头，恍然大悟的说：“是了是了，野狗哪有不吃屎的，家养的狗都吃呢。”
“那还是你们大院儿的人动作快，你们都是讲究人，不然这夫妻两个都跟厕所干上了，那咱这一片儿还有啥名声可言！”
“是啊！”
“绑的好！”
“他们家也不知道是啥爱好，你说都中毒了还好着这一口儿。”
“那谁知道？”
“跳粪坑这个事儿……”
陈青妤立刻开口：“跳粪坑肯定是真的，多亏了马大爷他们。不然他跳下去没跑儿的。先头儿他在院子里说要浇水就跳进水缸了，如今要施肥自然是要跳粪坑的。马大爷真是很好一个人了，如果不是他，徐大叔现在还不知道啥样呢。要我看，等徐大叔好了都该买个六样八样的正式登门道谢。毕竟，可是马大爷力挽狂澜，才避免了他们夫妻与屎为伍，挽救了他们的名声不说，还让他们少遭罪了，不然这得遭多少罪？”
“有道理，有道理的。”
陈青妤又说：“他们夫妻也该买上几样东西看看黄大妈道个歉，毕竟还咬人一口呢。这让狗咬了一口都得打狂犬病的针，也不知道黄大妈需不需要，那总归要承担一下吧。”
她也看不上黄大妈一家子，但是先坑徐高明夫妻也很好。
她继续说：“还有袁大哥，史珍香可是挠了人家一爪子，不知道的都要怀疑袁浩民的为人了。这个人弄伤了还造成不好的影响，不得表示表示？还有李长栓，还有王大锤，还有……”
她又挨个儿点了点，说：“他家都该表示感谢的！”
“这话对。”
陈青妤无辜的笑，挠着头说：“其实，其实也不关我家的事儿，我就是觉得他们都受了牵连太不容易了。如果不表示那可太差劲儿太不会做人了。但是我想徐大叔一贯都是体面人，这次的事儿这么大，肯定要表示。我这还叭叭叭呢，说不定人家明天一清醒就会赶紧忙活起来了。我一个家庭妇女，看事情哪里有人家全面，保不齐，今次的事儿闹这么大，都吓到了院里的人，徐大叔还会摆上几桌给大家压压惊呢。”
“这里就说对了，徐高明这个人我是知道的，顶好顶好一个人，他可不是那不讲究的，肯定会表示的。哎，你说他请客会不会请我们周围大院儿的？我们也帮忙了啊。”
“你想得美，你帮什么了啊！不过我也觉得最起码在你们大院儿，他是会请的。”
“他这么闹腾，可是多亏了大家的。”
陈青妤点头：“对呀，刚才史珍香大妈闹得时候，大家躲躲闪闪的，好几个人都被踩了脚，没有推搡出事儿，真是大家的幸运了。大家都被牵连了呢。”
“那徐高明肯定会请客的。”
“我也觉得肯定会请客的，徐高明的为人我还是信得过的，厚道人。”
“要不我就说如果不认识千万不能随便吃蘑菇，贪一点点小便宜可是要吃大亏的！你看，好好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啊！”
陈青妤又插嘴了：“这还不算是毁于一旦的，真的跳进粪坑才是毁于一旦呢，他给马大爷王大锤磕一个都不为过的！”
“噗！过了过了！”
“啥过了，我觉得这话对，你想要是吃一肚子屎……呕！过了吗？一点也没过。”
“别再说了，我晚上吃的可是炒鸡蛋，现在都有点反胃了。”
“哎不是，你们说徐高明要是请客，得几个菜？”
“一桌最起码还不得六个菜？六六大顺！八个菜更好一些，不过也看能不能买到食材了。”
“我看……”
大家的话题又拐到了请客上，没一会儿，谣言又传开了。陈青妤竖着耳朵站在门口，听着大家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徐高明要请客，咱们大院儿都有份。”
“哎不是，徐高明不是刚去医院？”
“这话不是这么说的啊，你想啊，咱们多少都因为他们家被踩了好几脚，也丢了脸，这还帮忙给人送医院，请客不是应当的？”
“也对。”
“他都该带着礼……”
叭叭叭！
陈青妤眼看话题传开了，深藏功与名。
嘿嘿，大出血，怕不怕！
陈青妤眼看时候不早了，这才转身进了院子。她家灯已经亮了，两个小孩儿都有点困了，点着小脑袋翻花绳儿，一看陈青妤进门，激动的说：“妈妈回来了。”
陈青妤：“对啊，困了吧？妈妈给你们打水，自己洗一洗然后铺被子睡觉。”
“好！”
两个小孩儿都乖乖的，别看小家伙儿困得一点一点的，还忍不住小八卦呢。
小佳：“妈妈，史奶奶怎么了？”
他好奇的大眼睛求知的看向了陈青妤。
陈青妤：“吃了毒蘑菇，犯病儿了，所以妈妈不让你们动蘑菇，这个不能随便吃的。小朋友不认识，如果吃到不好的，就会像他们一样。”
小佳睁大眼，感叹：“好吓人！”
小圆赶紧点头，陈青妤倒是笑着点头：“是啊。”
她给两个小孩子收拾好了，说：“你们奶奶跟着去医院了，妈妈要等她回来，你们先睡吧。”
“嗯嗯。”
陈青妤不睡觉自然不是要等赵老太，她是防着张家父子。
真是有什么样的爹就有什么样的儿子，两个人都够恶心的。
不过陈青妤倒是算错了，张家父子虽然有点龌蹉心思，但是倒是没敢轻举妄动。毕竟，今晚可是一个不眠夜，大家可是第一次看这么大的热闹，哪里睡得着？怕是家家户户都没睡呢。
别说他们大院儿，就连别的大院儿都没着急回家，大晚上了，巷子里还有人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唠嗑儿呢。再说，谁知道跟着去医院的人会不会提前回来，所以虽然心思不正，可是张家父子真是没敢妄动，还是有几分理智的。但是没安好心眼儿也是真的，没行动不是他们是好人，而是不敢承担这个事情的后果罢了。
各家都亮着灯呢，陈青妤看着孩子睡了，起身拿起林俊文的遗照，说：“今天我教训徐高明夫妻了，你应该很高兴吧？你放心，以前欺负过你，算计过你的人，只要有机会，我都不会算了。你也别怪我总是拿你说事儿啊！我也是为了自保，这个世道，真的有点难。我还挺不适应的。”
说到这里，她自己也笑了一下，说：“其实我这么快下手也是他们要算计我，只要别人要算计我，我就绝对不会算了，我就是这么睚眦必报一个人。”
陈青妤索性抱着照片坐在炕上，继续叨叨：“你说你们家这个大院儿哈，人多屁事儿也多，真是啥样人都有。不过我还能应付，嘿嘿，其实相比于这些各有心思的邻居们，我好像更憎恨的陈易军，不晓得为什么，我对陈易军的厌恶特别的深入骨髓。一提到陈易军，我都想唾一口！如果我不是清楚的知道自己是穿越来的，我都要以为自己是真的陈青妤了，我真的好烦他啊！不过现在这环境倒也不是闹事儿的时候，他不来找我的晦气，我也不找他，但是他要是来找我。我肯定要千百倍的还给他！”
陈青妤碎碎念继续说：“陈易军还想找我外公外婆的家产？做他的大头梦去吧。其实这两天我也仔细想过，好像外公外婆的条件真的挺好的，也怪不得陈易军不相信家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我就在想，如果外公外婆是提前都把东西收起来，会藏在哪里？”
陈青妤肯定是不会让蒋家的东西落到陈易军手里，而且她先头儿偷听也知道，陈易军是没有找到更多东西的，所以他才在宅子里装神弄鬼，可那宅子就差被掘地三尺了。
她也不记得，自己外公外婆有什么其他的房子啊？
如果真的有会放哪儿？
陈青妤毫无头绪，不过她也不急，只要陈易军找不到，她就不着急。毕竟她也不知道外公外婆是不是真的藏了东西，所以也没有必要劲劲儿的一定要立刻找到。
毕竟，也可能就是真的没有。
所以陈青妤心态还是很稳的，再没有任何头绪之前，她就当没有。再说现在的社会环境，她也没必要找，没有还好，如果真是有，都不知道怎么藏了。
陈青妤对这事儿心态还是很稳的。
她念叨：“我上一次拿走了老宅里的三千五，也可以生活很久了。你是不知道，我食量多大，不吃饱真是没力气跟人周旋，你该清楚的啊，你老娘可不是好对付的，我不吃饱了，保不齐就要被她欺负。我陈青妤可不是地里的小白菜，谁也别想欺负我。”
陈青妤也是突然穿越心理压力大，憋得狠了，不然也不能拎着人家的遗照唠嗑儿。
活人不敢说，死人还不行吗？
她说：“反正啊，谁敢对付我，我就敢报复谁！”
陈青妤这头儿唠的还挺火热，那头儿找老太太他们其实还真不是平平安安的抵达医院。
这谁能想到啊。
半路上还能闹幺蛾子。
要说起来，他们也是人多势众，马正义他们几个人推着小推车去医院，还有类似于赵大妈这样的看热闹的，有他们院子的，也有其他院子的。那人是真真儿的不少。
浩浩荡荡一群人，齐奔医院。
只不过徐高明真是中毒颇深，一路上叽哇乱叫，嗷嗷的：“放开我，放开我！采花贼放开我！”
他夹着嗓子，哭唧唧：“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呜呜呜，辣手摧花呜呜呜，饱经沧桑一小花呜呜呜~~~”
徐高明嗷嗷的，成功的引来了好心的公安同志，又引来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革委会同志，这都不知道是谁去找来的。还引来了已经下班但是恰好遇见的街道办同志。
这……看热闹的人群更加壮大。
公安同志还真以为发生什么大案子了，毕竟徐高明夹着嗓子嗷嗷叫，谁听了不怀疑？
马正义惨兮兮的一路从开始解释到最后，等到了医院，人都沧桑了。赵老太踮着脚儿看热闹，感觉马正义好像一下子老了好几岁。马正义再三的跟大夫叮嘱：“可千万别给他们松开，他们一个觉得自己是朵花，要跳粪坑给自己施肥。一个觉得自己是疯狗，到处咬人。”
他坚定的补充：“他们劲儿还都挺大，你们一定要小心。”
医生护士：“……”
看出来了，你们遭罪了！
再看这两个小蘑菇受害者，也更加谨慎了几分。
这可比酒蒙子还可怕啊！
“我们知道了，谢谢同志提醒，你们去交费吧。”
马正义点头，弓着背，沧桑的下楼。
赵老太：“真惨！”
人到了医院，大家倒是都不着急走了，一个个的跟着看热闹。革委会的同志主动问：“这到底是咋回事儿啊？中毒就这样了？”
赵老太一拍大腿，说：“可不就是中毒！领导啊，你是不知道，他家这夫妻两个可能闹腾，我给你学，就从他们家发出一声惨叫开始，这事儿就拉开了大幕……”
叭叭，叭叭叭！
赵老太学的惟妙惟肖，手脚并用，活灵活现。
“这玩意儿中毒还带变身的呢，史珍香开始是条蛇，后来是……她那可是一口咬在了黄大妈的脚脖子上，黄大妈都一年不洗澡了，也不洗脚哈，她……”
黄大妈：“你放屁！你少来说我坏话，我年前还洗澡了，洗澡过大年，我咋可能不洗澡？咋就一年了，你说话就说话，别来粘包我！我可是个干净人！”
周围的人一头黑线，呃……………………
现在都春天了啊。
你这时间也不短了啊！
赵老太：“行行行，你干净，你是天下第一干净，你一边儿去，这里面哪有你的事儿，重点是徐高明和史珍香。哦对，中毒的就是徐高明，是机械厂四车间……”
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赵老太讲的就更来劲了。恨不能将徐高明夫妻的大名扬名整个四九城。四九城但凡有一个人不知道机械厂四车间徐高明要跳粪坑，都是她传播的不到位。
不到位！！！
“徐高明史珍香有三个儿子呢，你都说养儿子防老，你看，这爹妈出了这么大事儿，我们都去叫人了，他们那儿子也还没来，不知道在家磨蹭什么，还不如我们这邻里邻居的，你看看为了帮助他们，我们邻居多少个人受伤。你说养儿子干啥啥！靠不住啊！真是不如邻居，远亲不如近邻啊！”赵老太继续败坏徐高明儿子的名声，同时也表扬自己。
“就说我，我一个老太太都跟着过来帮衬着，你看看，儿子儿媳一个也不到场。”
王大锤几个人忍不住都抽了一下，你也好意思说出来！
你是来帮衬着？你分明是来看热闹的，真是看热闹不怕事儿大，倒是能给自己脸上贴金。
黄大妈一看好几个方面的领导呢，赶紧也给自己吹，说：“可不是，赵大妈这话说的对，真是远亲不如近邻，我就是琢磨史珍香是个女同志，他们男同志恐怕处理不来，就赶紧跟来了。我家的饭菜都没做好呢，我都没管，我这是舍弃小家也要维护和睦的邻里关系。”
“我也是啊！我是……”
大家争先恐后的自我表扬起来，别人不表扬他们，他们自己表扬自己还不成吗？
徐高明夫妻以一己之力，成功让倒春寒的四九城火热起来，甭说外人，就连他们自家人，那都是这样的。不过这会儿张老头儿和张兴发倒是没有那么舒坦。
两个人都捂着肚子，红彤彤的脸上多了几分难受。
今晚吃得好，炖蛇肉呢，父子两个弄了点小酒，喝着小酒吃着小肉，美滋滋。不过这会儿倒是有点不舒坦了。
张兴发：“爸，我咋肚子疼？该不会我们也食物中毒了吧？”
张大叔：“那咋可能，徐高明他们夫妻是吃了毒蘑菇才发疯，咱家吃的也不是毒蘑菇。”
他们家今天吃的可是顶好顶好的蛇肉啊，虽说黄大妈也采蘑菇了，但是他家今天并没有吃蘑菇。
张兴发一想也是，不过吧……咕噜噜！
他的肚子越发的不舒服起来，张兴发立刻窜起来，飞快的往外跑出去……
只有拉肚子的时候才会感觉到，厕所的距离是多么的遥远。张兴发捂着肚子，一头汗的往外冲，奔跑出一道残影儿。张大叔摇头鄙夷：“一点定力也没有，小伙子就是不行，不就是肚子疼？无非就是肚子疼就这么毛毛躁躁，果真是不行，这个家还是得我当家。”
咕噜噜！
“唔！”
张大叔突然就觉得一股子搅劲儿的疼，不好！
他也捂着肚子，赶紧奔出去。
爷俩儿先后拍出去，中院儿的袁家听到动静儿，赵蓉蹙眉：“他家又怎么了？”
袁浩民心情不是很好，他倒霉催的挨了一爪子，哪里能好的了？自然是十二万分的不高兴了。他冷脸说：“总归不能也是吃蘑菇吃的，他们家今晚吃的可是蛇肉。”
赵蓉沉吟一下，说：“赶明儿我叫林三杏过来再给我们检查一下，吃食上总是要小心的。”
今天他家二闺女皓雪还有“三闺女”小翠也上山采蘑菇了，自家闺女那是聪明伶俐自然不会认错，但是小翠个村姑就不好说。她可信不过这个丫头。
别看小翠是袁浩民的女儿，但是赵蓉可信不过她的。
这就是个外人，如果不是还有算计……她可不会容许这个丫头登门。
赵蓉：“天色不早了，咱们也收拾收拾早点睡吧。”
“听你的。”
不管是袁浩民赵蓉一家子，还是二院儿的范大姐，就连陈青妤都看见了张家父子这个捂着肚子飞奔。
陈青妤：“？？？”
她也没对这家子下手啊！
难不成这家子也吃了毒蘑菇？
陈青妤表示不解，不过却趴在窗口，掀开窗帘一个小缝看热闹。只是吧，这里不合适啊，她赶紧下地，趿拉着鞋来到门口，对门范大姐也出来了……
嗯，大家都一样啊。
虽然不晓得发生了啥，但是看热闹总是要在第一线的。
而这会儿张家争先恐后，如同恶狗追命一样，疯狂的跑向厕所。别看挺晚了，但是还有人在外头唠嗑呢。嗯，他们可不是等着大部队回来看热闹哦。
真的，就是不困！
不是为了看热闹。
反正，好几个人都没睡，都站在巷子里叭叭叭，正说着，就看这两个如同风一样窜出去。
“卧槽，这又是怎么了！”
“他们怎么也是奔着厕所去了！”
“不好，他们也是中毒了要给自己施肥？快拦住！”
“快！”
“快来人啊！张家也中毒啦！”
“张家父子也要跳厕所啦！！！”

第23章 食物中毒了
传播八卦，我是专业的
张家父子先后跑出来，几个人本来还在唠嗑的人瞬间懵了，随即烟一扔就赶紧追上去，一个飞跃，将人按倒！
“你可不能投厕啊！”
“妈的啊，今天晚上怎么这么多人要跳粪坑！”
“来人啊，快来人啊，张家父子也要跳粪坑啊！”
大晚上的，一听到外面传来动静儿，大家都火速冲出来，三步并做两步！他们可不都没睡嘛！
陈青妤也不甘示弱，匆匆的奔着前院儿，范大姐这会儿当仁不让，都冲到前头去了。张兴发被人扑倒了，张大叔也被人按住了。两个人拼命挣扎，捂着肚子扭动。
肚子疼啊！
厕所路上的拦路虎，厕所路上的绊脚石！
“放开我，快放开我啊！”
“要死了你们干什么！唔，我肚子扛不住了，放开啊……”
大家痛心疾首：“这蘑菇真是不能吃啊！”
“你们咋都跟厕所过不去呢，这到底是为啥，是为啥！”
“你冷静点啊！”
大家一个个的都窜出来，陈青妤又找了一个位置，这会儿天都黑了，黑灯瞎火的，有人开口了：“谁回家去提个油灯。”
“是啊！这黑秋秋的。”
“李大叔，李大叔啊……”
李长栓是一叫一个不吱声，上一次就是这样，他的油灯突然就摔碎了，可没人赔他的。这一次，休想他再拿出来！他可不吃这个亏。李长栓不言语，大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叫道：“张大叔，你们糊涂啊！”
张兴发和张大叔憋得脸通红，肚子更是叽咕叽咕的，张兴发：“放开！放开！我拉肚子！！！”
他骂道：“混蛋，你是傻逼啊？我要上厕所，我要上厕所快放开！啊啊啊！”
他要拉裤兜了！
张大叔：“快放开，快啊！”
这会儿大家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两个看来不像是吃了毒蘑菇的样子啊！张兴发一下子将人掀开，踉跄着冲向厕所，张大叔也不甘示弱，俩父子顾不得说更多，都飞奔进厕所。
妈的啊！
他们太惨了！
他们只是出来上个厕所啊，这些人未免太大惊小怪了，垃圾啊！
好在厕所并不远，两个人很快的就摆脱众人，冲了进去，真是千钧一发啊。好在，没有酿 成什么严重的后果。
现场瞬间又安静了，这玩意儿，谁能想到是这么个乌龙啊！
“哎呀，你咋不好好问一问就瞎说啊。”
“弄错了，你看看弄错了……”
现场的人都有几分尴尬，特别是按住人的那几位。本来是做好事儿，但是你看吧，这转头儿还让人埋怨上了。
一个男人开了口：“我看拿住的对！关键时刻，谁管那么多啊！这都有一个要跳粪坑的了，有第二个也不奇怪啊？好心还不行吗？再说也没耽误他们去啊，又没有办坏事儿！我看几位大哥都没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怪就怪他们自己一惊一乍让人怀疑。”
大家都看向了说话的方向，说话的竟然是范大姐和石山的儿子石晓伟。范大姐拉了一把儿子，石晓伟理直气壮：“我说的都是实话，还不让人说话了？”
“对对对，这话对。”
“就是啊，我也是怕他们跳进去啊，谁知道他们是拉肚子啊！”
“我们也是怕又有徐大叔的事儿，那可就给咱们巷子丢脸了。”
“可不吗？”
倒是陈青妤带着几分小犹豫的自言自语：“可是他们家那么凶，等一下肯定要埋怨人的。”
她拿出一副不敢沾染事儿的态度，立刻就掉头儿，摆明了怕惹事儿了。
范大姐也拽住了儿子，说：“走，咱们也回家，这里可没咱们的事儿。”
至于几个刚才扑人的，这会儿更是纷纷反应过来，他们可是把人扑倒了，别是惹麻烦，撤退，反正乌漆嘛黑的也不知道是谁。一个个也说：“天色不早了，我也得回家了。”
“明天还上班呢，走吧走吧。”
“我媳妇儿自己在家肯定害怕……”
大家纷纷撤退。
当事人都走了。看热闹的人依依不舍，但是一想也没热闹看了，索性也撤了吧，那句话还真对，明天还得上班呢。
没一会儿，大家都走了，陈青妤回了家，反手关上门，呵的笑了一声，别人没留意，她可是看见这两个人冲出去的很急促的，如果他们没带纸……
到时候巷子里也没有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噗嗤！
陈青妤又笑了出来，“希望”他们急切之下带纸了吧！
不过，她可不看好啊。
陈青妤这会儿也不担心什么了，把门反锁了，脱了衣服准备睡觉，也不知道她婆婆今晚还能不能回来了。她睡眠浅，但是倒是一个很容易入睡的人，陈青妤是沾了被子就睡着。
却不知道啊，事情真是让她猜着了。
这会儿张家父子正在厕所里叫唤呢，他们，果真没有带纸。
“有人吗？外面还有人在吗？”
“有人给我们拿点纸吗？”
“来人啊！”
两父子可着嗓子喊，周遭刚才还热闹着呢，这一会儿功夫就很安静了。寂静的夜里，微风寒凉，张兴发：“有人吗？有人吱一声啊~”
爷俩儿都没带纸，虽说刚才千钧一发他们坚持住了，但是现在又面临了新的问题，没有纸……而且，肚子还疼……“来人啊！来人来人啊！”
接连叫了好几声都没有人。
他们两个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只觉得自己真是太点背了，但是想一想自己总算还没酿成什么大祸，总归比徐高明夫妻两个强，就欣慰不少。果然，人啊，有人比自己更差就舒坦了。
张兴发骂道：“混蛋，都是些混蛋，刚才还在外面，这咋就这么散了，不做人的混球儿，一个个都咋不吃点毒蘑菇毒死呢，真是混蛋啊！”
张大叔更是不吝于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说：“保不齐他们还在外面都没走，就看我们热闹呢。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这也太缺德了吧？不要脸啊。”
“你再叫……唔。我肚子好疼……”
两个人蹲着厕所，嗓子都要叫哑了，也没有半个人出来。平日里晚上也是有人出来上厕所的，今天偏是都没有，气的两个人跟癞蛤蟆一样，更气的是，他们想勉强撑着出来，竟然还不行。
肚子一直很疼啊。
他们两个，都拉肚子了。
“咱家没吃蘑菇啊。”
“如果是吃蘑菇就不是拉肚子了，早发疯了。”
两个人蹲的腿软，可是还有精力分析呢。
“那你说咋回事儿？如果不是没吃好，咋可能咱俩都拉肚子了？”张兴发十分不满意了，他扶着坑位的矮墙，觉得难受的都要昏过去了。
张大叔也不比儿子强多少，他两眼发直，这会儿的倒是想到了，说：“是不是蛇肉没熟？”
当时他家做饭，听到外面的动静儿就着急出锅然后出来看热闹了，许是没熟透？
“啊啊啊，有可能，对的对的，有可能，我吃的一块还有点血丝儿呢。”
“你妈真是个没用的，这么点事儿都干不好，这么好的东西愣是做成这样，结果害了我们，她自己倒好，一点没吃，这个败家老娘们，就是个丧门星！”张大叔愤愤不平。
张兴发：“呃……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啊，不行，我肚子……哎呦我的肚子……”
两个人在厕所里骂骂咧咧，也顾不得叫人了，算了，没有纸就没有纸吧，反正他们肚子疼一半时候还真是出不来，爷俩儿顶着春风蹲在厕所里，一个出不来，两个也出不来……
马正义一行人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大家都是一脸倦容，没办法，这会儿人才抢救完，徐高明三个儿子没一个露面儿，他们这些做邻居的既然是送了人总归不好走的。不过这一路赵老太她们可是没少诋毁徐高明的三个儿子。
赵大妈：“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什么来着啊？他家三个儿子，哪有一个靠得住的？还说什么要领着儿子打我，呵呵，哪儿呢？人呢？根本就是不冒头儿。比王八还能藏。”
黄大妈：“反正这要是换成我家儿子，我可是要打断他的腿。”
其他人虽然没有开口，但是也少不得是心里有几分赞同的。这徐高明的三个孩子，都很一般啊。老大出差了，老大媳妇儿客客气气但是虚应着表示要照顾孩子，脱不开身；老二去老丈人家了，根本没在家；老三下班之后不知道去哪儿了，更是找不到。
这都啥孩子啊。
靠不住啊。
赵大妈：“我看他们……啊啊啊啊！卧槽！！！！！那是啥！”
她不经意这么随意看了一眼，就见公厕门口有个脸色苍白的脑袋向外看，眼珠子发黑脸色发白：“啊啊啊有鬼！”
赵老太一下子跳起来。
张兴发一看有人回来了，真是感动的都要哭了，他张开手，叫：“妈……救救我！”
赵老太赶紧躲在马正义和王大锤的后头，小心翼翼的张望。
“卧槽，这咋了？”
“这不是张兴发？”
“这咋在厕所里？”
黄大妈也跳起来了：“儿啊，你咋成这样了啊！你咋在这儿？出啥事儿了？”
张兴发颤抖嘴唇子：“手纸，我忘带纸了……”
他蹲了快一宿了，半点力气也没有了。此时也没提裤子，只是大劈叉趴在门口求助，要死不活儿的，看见救兵，眼睛都红了：“手纸……”
大家生出浓浓的怀疑，虽然没有人跳进粪坑，但是大家对这里是有点敏感的。一个个谨慎的看着张兴发，张兴发：“我拉肚子了……”
马正义皱得紧紧的眉毛终于松了几分，说：“黄大妈，你赶紧回家拿手纸。”
黄大妈：“对对对！”
她嗖嗖的往家跑，大家也不着急走了，看着张兴发这个样子，咂舌。
这就跟让女鬼吸干了一样啊。
赵老太还想往前走看看，马正义一激灵，赶紧叫：“赵大妈！停脚！”
赵大妈怏怏的笑笑，说：“我就随便看看，随便看看而已。你这么大声干什么。张兴发又不是啥黄花大小子。”
周围人发出一阵哄笑。
张兴发蹲了一宿，拉肚子一宿，人是半点力气也没有了，这会儿也顾不得跟赵大妈对线了。只是苍白靠在厕所的石墙壁边儿，只露一张脸在外面，要死不活的样子。眼皮儿都不掀一下，嘴唇子发白起皮，脸色更是惨白如鬼。
“来了来了！我来了！”
果然，还是亲妈靠得住，黄大妈：“快，给！”
她赶紧上前，抱怨：“你爸不知道去哪儿了，也不在家，真是的，也不知道……”
“我在这儿……”
一声气若游丝的声音，黄大妈吓了一跳。
“啊！”
再一缓和，听出来是自己男人了。
“啊，你们怎么都这样了？这是咋了啊？哎呦我的老头子啊！你可不能死啊，你要是死了我可怎么办啊！我的老头子啊！”赵老太哭喊着就冲进了男厕所。
大家面面相觑，行吧，你进去吧，反正里面就是你家老头儿和你儿子。
张兴发捏着手纸挪进去了，没一会儿，就在大家面面相觑的时候，张家父子互相搀扶从厕所里的蹒跚出来。两个人都是拉肚子拉了一宿，脸色比鬼还白。
赵老太跟在两个人身后，一把鼻涕一把泪：“唉呀妈呀，天老爷真是欺负人啊，这咋就能这样啊！这好端端的咋了啊！这些杀千刀的不做人啊，我男人和儿子在厕所蹲了一宿，竟然都没有人送个纸，都不是个东西，禽兽不如啊！这些丧良心的混蛋啊！可怜我家老头儿和儿子吃苦了啊……”
马正义：“这是怎么了？”
他不禁又开始怀疑蘑菇了。
说起这个，张大叔恨恨的看了黄大妈一样，怒道：“还不是她，好好的蛇肉没做熟，倒是坑了我们父子……”
“就是，妈，你怎么这么没用，你……啊！”
一个踉跄，张兴发直接倒下了，啪叽一下子摔在地上。连带的给互相搀扶的老头子张大叔也拽到了，两个人摔成一团。
“唉我去~这咋了？”
“唉呀妈呀。”
张兴发的腿是一丁点劲儿也没有了，他苦哈哈的看着老娘，捂着肚子又哼唧上了：“我又肚子疼了……”
他愁苦的说：“送我去医院……”
他可是很怕死的。
这么继续下去，人都能送走啊。
“我还是去医院吧……”
他气若游丝，委屈巴巴。
张大叔：“带我一个……”
他也难受啊。
马正义：“………………………………………………”
这个管事儿，到底什么时候能甩出去！~
这一分钱也不给，他每天还要承担这些苦楚，马正义只觉得人都要碎了。
“马大爷，你看这……”
“马大爷，我们回家稍微收拾一下就得上班了。”
“是啊，我们可扛不住了。”
不是大家没有爱心，这请假不上班可是扣钱的啊。再说满勤奖就没有了，他们可不想吃这个亏啊！
王大锤果断：“我工作十五年，可没请过一天假，这个满勤，谁也不能给我打破，阎王来了都不行！”
想他自己吃坏了住院，早上都要爬起来上班的！
这是他不请假的荣誉。
绝对不能打破！
他坚定的说：“这个事儿我不能管了。”
赵老太：“对对对，我也不能打破！”
她可不要扣钱，看热闹可以，为了这事儿扣钱可不行。别的不说，她觉得癫婆那关都过不去。大家纷纷推拒，马正义觉得分外的疲惫，他太累了，真的太累了啊。
他想了想说：“你们两个先上车吧，黄大妈，你去大院儿看看，叫几个不上班的送一送吧。”
黄大妈一下子就嚎出来：“马正义，你可不能不管我们啊，你都能送徐高明他们，咋就不能再送送我们了？你可不能区别对待啊。我们家可是一直都很支持你的工作的啊！”
马正义黑着脸，叫：“你给我闭嘴！嚎什么嚎，谁送不行？怎么就非得我了？你要是不想他们继续难受下去就赶紧去叫人，真是的！听不懂人话是吧？这种事儿有大夫、呢，谁送又有什么关系！”
黄大妈还想说两句，张大叔怒道：“你赶紧去叫人！”
这会儿还掰扯，掰扯个屁！
黄大妈哭哭啼啼的赶紧去大院儿叫人，没多少一会儿，就叫了林三杏几个女同志，赵老太嗤了一声，她就看不惯林三杏这个立不起来还软柿子谁都能用一把的样子。她抄着手看着黄大妈又推着人再次去医院，啧啧一声，又呸了下。
张家父子的消息一大早就传开了。院子里大家都在洗漱，一个个讨论着：“哎不是，他们这是在厕所待了一宿？那还不腌入味儿了？”
“要我说啊，黄大妈就是臭显摆，抓了条蛇不知道姓什么了，吃坏肚子了吧？”
“要我说这蛇就不能随便吃，这还是随便吃的东西吗？”
“咋个说法？”
“嗐，你们不懂。”
说话的人讳莫如深，却不肯说的更多了。
这要是说的太多可不好，让人以封建迷信抓了咋整？现在革委会事儿可多了。
陈青妤早起听说张家父子遭了罪，没忍住笑了出来，还真是被她猜对了啊。
她这一笑，愣是给赵老太吓了个够呛，她小心翼翼的说：“那个……那个儿媳妇儿啊，这事儿该不会是你搞的鬼吧？”
陈青妤翻白眼，说：“在你心里，我是杀人魔王吗？一言不合就投毒？”
赵老太：“真的不是你下了巴豆？”
陈青妤：“……”
哎不是，在这老太太心里，自己难道是个法外狂徒？
她盯着赵老太，赵老太局促：“你你你……真的不是你啊？”
陈青妤：“嗤！”
她说：“他们去医院了总归要检查一下的。你觉得我会那么傻？再说，我们还没招惹到我头上，我为什么要下巴豆？婆婆啊~该不会是你有这个想法，所以就觉得别人肯定也这样吧？”
“那当然不是。”
陈青妤嗤笑一声。
“真的不是！”
赵老太瘪嘴，她哪里敢真的害人？
她虽然自私又胡搅蛮缠，但是真没这个癫婆敢下手啊。想到徐高明夫妻昨天那个样儿，她就缩缩肩膀，不过很快的，她又硬气起来。一点也不怕了。
如果不是她们发现了，昨天丢人的就是她们。所以徐高明他们夫妻遭罪都是活该，都是报应。
他们不算计别人，哪里会这样。
“反正……唉我去~”
她正想说点什么，一回头看到儿子遗照放在炕上，老太太拍着心口窝儿，再看陈青妤就觉得更怕了。这这这，这照片咋在这里？该不会是陈青妤拿着照片一起睡吧？
饶是这是亲儿子，赵老太也瘆得慌啊。
她再看陈青妤的眼神儿都多了几分害怕，哆嗦着讨好说：“我我我。我先上班去了，可不能耽误工，扣钱的。”
这个家，真是一秒也待不下去了，陈青妤真是个癫婆。她是花样儿发癫啊！
赵老太都觉得家里阴森森的。
“我去上班了。”
赵老太真是逃命一样。
陈青妤：“等一下。”
她笑眯眯的说：“我们今天还会去郊外采蘑菇。”
赵老太：“知道、知道了。”
一溜烟儿就走了，上班很积极啊。
倒是陈青妤纳闷儿的很，这老太太咋又突然这么积极了，真不像她。她看向了赵老太刚才看着的方向，一眼就见到照片了。她若无其事的收起来。
昨晚光顾着看热闹忘收了。
哎不是……赵老太不会是怕这个吧？
可是，这是她自己的亲儿子啊！
也不知道为啥那么胆小！
奇奇怪怪。
有什么好怕的！
这活人都不害怕，还怕死人不成？
陈青妤摇摇头，就是搞不懂。
别看她穿越已经是超过科学的事情，但是陈青妤就是不怕这种玄乎的东西，毫不害怕。
实打实的莽夫胆子大。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做饭！
大院儿里的人看着赵老太积极上班，神色各异，范大姐想到自家儿子，忧愁的按住了太阳穴，这可怎么办啊。现在找一个工作太难了。其实她是可以让儿子接班的，但是如果让儿子接班，他们家就只有儿子一个学徒工，刚上班工资低，家里其他人又全都没有工作。那日子也不好过了。
她工作了这么多年，总归是工资高不少的。
所以接班这个事儿肯定不行的，只能想其他的办法。
范大姐拿不到林俊文留下的工作，看着他家的人都有几分不虞，一大早上在院子里的水龙头洗漱的时候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一直偷偷的瞥着陈青妤。
陈青妤根本没出来，一早在家做饭。昨晚有剩下的馒头，她又熬了粥，切了萝卜咸菜。
别看开春了，其实菜色也不是很多的。
她忙活好了，将两个小孩儿叫了起来，小佳软乎乎的说：“妈妈，最近的饭饭都很好吃。”
跟以前比起来，他们家最近真的吃的很好了，每天早上有大米粥，馒头虽然不是白面的，但是也是五五分的，一半白面一半馇子面，吃起来可是比单独的粗窝头强太多了。
这个饭菜在陈青妤穿越之前不算什么，已经是很清淡很清淡了，但是在这个年头却又是很好的。
陈青妤：“好吃就多吃点，吃饱了才能长高儿。”
“嗯！”
“我要长高。”
“我也要长高呀。”小圆附和着，小脑袋抱着大碗呼噜呼噜的喝着大米粥，脸蛋儿都要埋进去了。
陈青妤：“慢点吃。不着急的，今天我们还去采蘑菇，不过今天我们要坐车去了。”
听说又是坐车，两个小孩儿都来了精神，眉开眼笑。
陈青妤：“昨天光吃馒头有点干，今天我们在准备一点别的一起带着，你说，我们切一点白菜炒一炒夹在馒头里怎么样？”
小佳歪着小脑袋想了想，点头说：“我看行。”
小圆赶紧也点头。
陈青妤看着两个小孩儿单薄消瘦的样子，再看自己小竹竿一样的身材，觉得他们还是得补一补啊！人啊，还是得有油水的，油水足，才不会这样干巴瘦。
陈青妤摸一下自己的胳膊都觉得咯手。
全是骨头，没有肉。
今天再上山看看，如果没有肉，或许可以去黑市儿看看。别看黑市儿藏头藏尾的，但是黑市儿东西还是很齐全的。
毕竟能在四九城撑起摊子，自然是有些货源的，不可能要啥缺啥。
或许，她最近还该再去一次，最起码再添置一些常用的东西，就算是换一些票都是好的。虽说这地儿确实不能常去，但是一次半次应该也还成。
这么想好了，陈青妤也安定下来了。
“好了，妈妈去炒菜，等一下我们就能走了。”
“好！”
两个小朋友还是很乐意跟着妈妈出门的，他们也没啥见识，平日里就是在大院儿这一亩三分地，如今能够出去已经是很好了。
“妈妈，跟大家一起吗？”
陈青妤摇头：“不是的，只有我们的。”
她可不想再腿着去了，虽说她体力好也不是很累，但是能省力干啥要耗费蛮力？昨天已经叨叨一路了，今天适当的停下来一天。而且吧，今天应该好几个人不能去了。
正好，他们自己走。
陈青妤忙忙活活的，觉得不上班屁事儿也不少，不过上班……说实话，陈青妤也没那么想上班，她压根都没有上过班啊。毕竟她十多出头就开始练散打了。
倒是现在这样挺好的，时间比较宽泛，虽然带着两个小拖油瓶，但是小拖油瓶又是乖巧的小拖油瓶，所以就还好。如果是熊孩子，那么她可真是要骂娘了。
陈青妤收拾妥当，很快的装好包准备出门，小佳小圆两个小孩儿跟在妈妈身边，手牵手，乖乖的。
陈青妤锁着门，就看对门的石晓伟出来往后头走，他们这高中上的可真是随心所欲，又放假了。据说，据说啊，石晓伟是喜欢中院儿袁皓雪，就是袁浩民的女儿。
两个人是高中同学，以为再过两三个月就要高中毕业了，他们也面临了下乡，双方的家长都在为了孩子能够留在城里而忙活着呢。别看前院儿李玲玲跟他们是差不多的岁数，但是李玲玲初中毕业，为人也瑟瑟缩缩的，就跟其他的人玩不到一起。
要说昨天为啥石晓伟为其他人说话针对张兴发，也是张兴发二十大几的离婚人士，奔着三十的人了，竟然还肖想袁皓雪，石晓伟自然十分厌恶张兴发了，情敌嘛！不过又听说，李玲玲是对石晓伟有点意思的。
陈青妤默默摇头，小年轻还挺复杂的。
陈青妤领着两个小不点出门，不过出门之前，她倒是去找了林三杏，林三杏自然不在家，李玲玲在家的，陈青妤：“我们娘仨儿今天要去采蘑菇，你和你妈一起去吗？”
李玲玲火速摆手，说：“我妈帮着送人去医院了，我们去不去还不好说，嫂子你先走吧。”
她实在是打怵跟陈青妤走在一起，耳朵都要长毛了。
陈青妤露出犹豫的表情，说：“那我再问问旁人。”
李玲玲：“你问吧，我还得洗衣服呢。”
她抱着衣服往二院走，走的可快了，生怕一不小心又听到“爱情宣言”，她微微脸红，最是听不得这个了。不羞耻吗？
他们这是五进的大院儿，但是只有二院儿和四院儿有室外的水槽子，大家洗漱洗衣都在二院儿和四院儿。李玲玲端着水盆。
也不知道是真的洗衣服还是要去找石晓伟搭话儿。
陈青妤作势又喊了几声，确认没人跟自己一起，这才领着两个孩子出门。
“妈妈，他们都不去。”
陈青妤：“是啊，他们都不去不是挺好的？咱们就坐车去，你们喜欢坐车吗？”
“喜欢！！！”
小朋友脆生生的。
陈青妤笑了出来，她说：“但愿今天我们有个好收获。”
“野鸡好吃。”
两个小孩儿都回味的砸吧嘴儿，好香好香的肉肉。
陈青妤：“那可不是吗？”
谁不知道鸡肉好吃啊，她也觉得好吃啊，就是不知道今天还能不能遇见了。
陈青妤：“来，在这边等车。”
“好呢。”
娘三儿又奔着郊外去，陈青妤倒是蛮喜欢采蘑菇的，蘑菇大业，责无旁贷！
可惜啊，她不懂农业，以前看年代文，有的女主都会搞什么蘑菇菌包，自己都能培植蘑菇呢，就可惜，她不会！你让陈青妤跟人比划比划，她是可以的，鼓捣吃的也可以。
这个鼓捣吃的，是指空中打鸟，上山抓鸡，下水抓鱼，不是指给饭菜做的多好吃。
陈青妤会做饭，但是只是能做熟了而已，多厉害的手艺也是没有的，毕竟她十几岁开始就吃食堂了。相比起来，那些年代文女主的特质，她几乎都没有。
她不会种地，不会培育菜苗，也不可能给饭菜做出花儿，更不会做什么点心。
不过陈青妤还是很自信的，毕竟，那些技能会的人多了，全国散打冠军可不多。
陈青妤坐在大客车上颠簸着，胡思乱想有的没的，两个小孩儿趴在窗前，哇哦哇哦的，一路都很有精神。路程不算长，陈青妤他们很快的到站。
同时下车还有好几个人，应该都是过来采蘑菇的。最近采蘑菇的人很多呢。
陈青妤领着两个小孩儿，雄赳赳气昂昂的。
小佳小圆还是挺有耐力两个小孩儿，跟着陈青妤走，也不叫苦不叫累，小佳还叽叽喳喳：“妈妈，我们今天也抓野鸡好不好？”
陈青妤调侃：“你想的倒是挺好的啊，我也想抓到啊，不过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遇见了。”
“能！肯定能！”
陈青妤笑了出来：“那借你吉言？”
小佳歪歪头，有点听不懂，不过也知道肯定是好话，翘起了嘴角。
相比于昨天，山上的蘑菇少了不少，毕竟都采了一天了，一到这样的时候，山上的人可是一点也不少的。所以今天就不如昨天随处可见蘑菇了。陈青妤领着两个小孩儿认真采蘑菇，小佳小圆则是撅着小屁股蹲在地上画圈圈，两个小朋友自己玩耍。
“大妹子，你这出来咋还带着孩子？”
陈青妤抬头一看，有几个中年妇女背着筐过来，看样子是附近村里的人，陈青妤和气的说：“家里人上班，孩子没人带。”
“上班可好，我们都是周围村子的，一起吧。”
陈青妤挑挑眉，说：“行。”
大家一起捡蘑菇，陈青妤也留心不少，不过这次倒是她防备过度了，很快的，她就确定几个人纯粹是找人一起唠嗑，没啥恶意的。她也放下心来，不过就算是放心，也是时刻都让孩子在自己眼皮底下。
“你们这是城里过来的吧？城里都是工人，日子那么好，还要爱蘑菇啊？”
陈青妤：“我家条件一般，再说城里也不富裕的，不愁吃喝的总归是少数。对了，你们捡蘑菇小心点，我邻居昨天吃蘑菇都食物中毒了……”
“啊！吃错蘑菇了？我们没事儿，这都捡了多少年了，这要是还能弄错不是个棒槌？你那邻居咋回事儿啊？”
陈青妤腼腆的笑，不遗余力的给徐高明夫妻宣传：“我那邻居是机械厂的，机械厂知道吧？那可是大厂，我那邻居工资九十多呢，是个焊工……”
几个妇女倒吸一口气，说：“九十多？天爷啊，这咋花的完啊！”
“这也太有钱了吧？”
陈青妤：“他是八级工啊，自然挣得多，昨天啊，他们家就是不小心吃了毒蘑菇，当时两口子……”
吧啦吧啦，陈青妤讲的那是惟妙惟肖，她大眼睛明亮，心有余悸的拍着胸口说：“你们是不知道啊，当时他非要跳粪坑给自己施肥，好几个人才拦住他呢。哎呦你说这等他好了可怎么见人啊，他可是老师傅，四车间的大拿啊！”
“我的妈呀，这蘑菇也太厉害了吧？这吃完了就这样了？这可真是太丢脸了。”
“这不奇怪的，就南山村，南山村的大桃子也是吃了毒蘑菇，当时非说自己是一头驴，要去拉磨呢，这蘑菇就是得小心着呢。”
“艾玛，没听说啊。”
“他家瞒着呢。”
“你们城里人果然更厉害啊，这都敢跳粪坑，那人叫啥来着？”
陈青妤眼神更单纯了：“徐高明啊。”
众位农妇将这个名字记住了，一个个咋舌。
“你们城里的热闹也不少啊？”
陈青妤点头：“对啊，我们大院儿还有一对张家父子，他们也是昨天出事儿的，他们……”
“啊！我的妈！这还能做不熟？你们城里人也太没用了吧？”
“真是浪费了好东西啊。”
“照我看这城里人也是干啥啥不行啊……”
陈青妤：“这也是个别情况……”
“哎呀妈呀，他们这……”
现场大家讨论的很是热闹，一个个干活儿都更有劲儿了，毕竟，他们平日里接触城里人也不多，再她们看来城里人还挺遥不可及的，但是不曾想，他们丢脸的事儿也不少啊。
他们村里还没人要跳粪坑呢！
还有啥拉肚子一宿窝在厕所里差点爬不出来……啧啧！
就是一个离谱！
大家说的热火朝天，陈青妤致力于败坏徐高明的名声，争取传出四九城，向外扩散再扩散！
好巧不巧的，陈青妤在外头宣扬徐高明夫妻还有张家父子的八卦事儿，赵老太这会儿也在食堂叭叭呢。赵老太上班没两天，因为为人尖酸刻薄爱偷懒，完全没有融入集体。
不过她也不在意，要是因为这点小事儿在意，那就不是赵老太呢。不过今天赵老太倒是来的很早，难得的第一个到，负责开门的孙大妈过来的时候还吃了一惊，赵大妈不客气的说：“你都负责开门了，咋还来的这么晚？我都等了好一会儿了，耽误了活儿算谁的？”
孙大妈翻白眼，你偷懒最多，装什么勤劳能干！
她哼了一声，说：“是你来得早了，你今天咋来这么早？”
再一看，大大的黑眼圈儿。
她立刻来了精神：“你这是没睡？”
赵老太一拍大腿：“可不是！我昨晚做好事儿去了，在医院待了一宿，回来都天亮了就直接来上班了……”
“你？做好事儿？”
她咋就那么不相信呢。
不过还不等她问，赵老太就说：“咋的？不相信？一看你就没住在我们那一片儿，住在我们那一片儿就知道了，四车间的徐高明两口子在家吃了毒蘑菇，昨晚是我们给他们夫妻送到医院的，哎呦喂，你可不知道，徐高明……”
孙大妈震惊又激动：“哎呀我去~真的假的啊！他就那么干了？哎妈呀，哎呀呀，然后呢？”
赵老太：“我给你学，我给你学，他就这样嘟着嘴，夹着嗓子，扭捏的说……哎呀妈呀，当时我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人家自个儿还给院子里刨了个坑儿，还有……”
赵老太学的惟妙惟肖，还补充：“你代入一下徐高明那小平头国字脸，就那样娘唧唧的夹着嗓子……我是牡丹……还有还有……”
孙大妈：“呕！”
别说男人了，你一个老太太做出这个姿态，我都想吐了。
呕呕，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很快的，又有别人到了，没一会儿，整个厨房都热火朝天，李长栓一来就看大家齐刷刷的看向他，李长栓吓了一跳，结巴问：“咋、咋了？”
赵老太理直气壮：“老李，你给大家讲讲昨天的事儿。”
这要是说起这个，李长栓还不乐意呢，他昨天可是让史珍香攻击了。李长栓这个人虽然是个蔫吧人，但是又是个小心眼。他说：“昨天他们家……”
赵大妈：“你说，你说他是不是这样的？”
李长栓：“呕，呕呕！对，对对对，给我恶心的啊……”
其他人面面相觑，一个个呲牙裂嘴的，好在还没开始吃早饭，不然他们食堂是别想好了，得吐一片了。
好么，敢情儿赵大妈一点没有夸大？
大家本来还寻思赵大妈是不是满嘴跑火车夸张了？但是李长栓这一证明，好了，石锤了。
又恶心，又想听。
整个食堂后厨儿，欢乐的像是过年。
孙大妈眼 珠子转了转：“哎呀，我去趟厕所。”
“哎，我也去，我这一早上就有点不舒服……”
“我有点事儿去一趟车间……”
“我去仓库拿点菜……”
大家一个个的听了八卦，生怕被别人捷足先登，赶紧出去给自己的老姐妹老伙伴分享了，这种热闹，还是得第一时间分享出去啊。随着其他人上班，这热闹就被传言的更广了。
没错，这会儿可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说了。
在赵大妈的带动下，万人大厂，一片火热。
徐高明第一次全场出名就是要跳粪坑。
八卦嘛！
这种东西传一传总是有几分变化的，徐高明很快的就从试图跳粪坑变成了跳进粪坑了。还有张家父子的八卦传的也逐渐离谱起来……
他们厂子的人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八卦，一个个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哎，你们听说了吗？”
“听说了听说了，徐高明跳进粪坑里了，哎不是，你说这蘑菇真是不能随便吃哈。不然这可真是丢大人。”
“不是，不是说他，我说的是五车间的张兴发，听说他们父子俩吃了毒蘑菇发疯了，在厕所里抓粑粑玩儿，愣是玩了一宿，早上才被发现送医院了。”
“啊？这样的吗？这么勇猛的？”
“错了错了，听说是张兴发和他爸都以为自己是条蛇，盘踞在了厕所，结果掉厕所里了，所以才进医院的。”
“不对啊，我听说是徐高明他媳妇儿以为自己是条蛇……”
“我听说的是徐高明媳妇儿以为自己是野狗要吃屎……”
逐渐越来越离谱的谣言就这么产生了。
但是吧，一大早上，每一个八卦都是很有味道的，大家似乎都跟这个事儿脱不开了。
“你们这个都不算啥，我可是听说了，徐高明夫妻出事儿，他三个儿子一个也没到场……”
“滋！这也太不孝顺了吧？”
“他家这孩子不行啊？”
“哎不对，你们又弄错了。我认识徐高明的大儿子啊，他是八车间的，我记得他出差了啊，他们八车间不是抽调了好几个人去天津卫的机械厂帮忙？走了半个月了，他不在家啊！”
“他出差了，那他两个兄弟呢？”
“是啊，他家小弟也在咱们厂子吧？”
“他在，哎这真是……”
“估计是扛不住亲爹跳进粪坑，所以故意躲开了？不然你想啊，那多恶心啊。”
“跳粪坑了？没有吧？我咋听说他是以为自己是朵花，忸怩的很发疯？”
“我听说是跳水缸。”
“那不可能，你看过谁家跳水缸还要送医院的？”
“那倒也是啊，有道理有道理。”
……
厂子一片沸腾，徐高明的三儿子小三子听了好多，好半天，终于反应过来：“卧槽，你们说的是我爸？我跟你们拼了！”
“哎你干啥！我们说的是实话！”
“就是啊！不信你自己去问啊，你们大院儿的人都知道。你装啥啊！”
“就是就是，你跟我们厉害什么……”
小三子：“啊！啊啊啊！胡说，你们胡说！”
不可能，不可能，那个跳厕所的不可能是亲爹！
他不信！
啊啊，不信不信！
一千一万个不相信！
“你们胡说，我跟你们拼了……”
“啊你干啥？”
“打架是吧？你自己都不孝顺去照顾亲爹，跟我们凶个屁啊！”
“来啊！”
“啊啊啊！”
现场瞬间一片混乱……
赵大妈：嘿嘿个嘿嘿！

第24章 八个罐头
赵老太变强了啊！
夕阳西下，陈青妤一手一个崽，走出了六亲不认的嚣张步伐。
呃，吹牛！
她可是很注重人设的，在外头就是一个绵软的小寡妇形象，柔柔弱弱的恋爱脑，这才陈青妤惯用的，她背着背篓一路回到了院子，人还没进院子，就听院子里热热闹闹的。
原来啊，徐高明夫妻还有张家父子都出院了。
陈青妤他们娘仨儿回来，压根没人在意，他们是什么牌面上的人哦，根本不值一提。陈青妤领着两个孩子进了家门。不过史珍香此时正在和赵老太对线，是的是的，这两个人又对线了。
史珍香昨天还是一副中毒颇深的样子，今天也是苍白着一张脸，冲着赵老太不客气：“赵大丫，你就不是个东西，我们邻里邻居的这么多年，你就算是看不上我们，也是得说一声远亲不如近邻吧？你竟然在外面造谣，你就缺德吧？你咋能这么缺德呢？你这么说让我们家怎么做人？你个丧良心的东西，你儿子去世，我们家还帮忙了呢？你就这样对我们？你忘恩负义！”
赵老太也不客气，嗷嗷的叫：“啊呸！你少给我放屁。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你不就是看我们家孤儿寡母的好欺负，所以想踩着我们家立威吗？我告诉你，休想！老娘我早就看穿你这个瘪犊子的心思了！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玩什么聊斋啊！还忘恩负义？你对我家有什么恩情？你家骗工作的恩情吗？还好意思说我儿子？这就叫恩情了？那是马正义主持的，你们家就跟着溜达就算是帮忙了？哎呦喂！你看看这人脸怎么这么大啊！真是会往自己身上拦功劳啊！还远亲不如近邻，你要是知道这几个字儿怎么写当初就不会坑我们家。现在装什么好人啊？”
赵老太吵架可是从来不吃亏的！
她叉着腰，唾沫横飞，她干不过癫婆陈青妤那样一言不合就动手的，还干不过你一个史珍香？
赵老太骂道：“你出去问问，你出去问问我怎么说的，我哪里说出错了，我说你男人差点跳进粪坑，我可没说就是跳进去了。我都是说实话，食堂的人都能给我作证，李长栓也在呢，我说实话怎么就叫造谣了？这年头大实话也叫造谣？真是笑死人！别人怎么说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反正说的是实话，我有证人的。食堂谁不知道我说了啥？再说，我说了，李长栓也说了啊。大院儿里其他人都说了啊，隔壁大院儿也说了啊！整条巷子看见的人可不少，出去说的也不少！你不会以为就我一个人说了，然后就全厂都知道了吧？不会吧不会吧？你不会这么天真吧？大家都说了，他们说的我不知道，但是我说的是实话。你咋就咬着我不放？无非就是看我们家孤儿寡母好欺负，所以踩着我们立威！你缺德啊，怪不得别人都不中毒，就你们家中毒，就是你们家做了太多缺德事儿，报应啊！”
赵老太就地一坐，歇斯底里：“老天爷啊，你可快看看吧！看看这家子欺负人的，她是把人都当傻子，欺负人欺负到头上了啊！丧尽天良啊！没有天理啊！欺人太甚啊！史珍香，你今天给我说清楚，你要是不说清楚，我就要去找街道，我去找厂里，我也是有组织的人，我可得让领导都给我评评理！有没有这么欺负人的！你们家缺德冒烟儿啊！”
赵老太蹬着腿，大嗓门：“欺负人欺负到家了啊，天爷啊，快来收了他们吧。他们欺人太甚啊！我们命苦啊！我老太太怎么这么苦啊！我中年丧夫晚年丧子，我日子过的这么苦，我们就想活下去有错吗？这都欺负到头上了啊！我们是软柿子啊！”
赵老太一同唱念做打，这吼得周围大院儿都听到动静了，一个个在门口探头张望。史珍香气的哆嗦，但是她也知道，赵老太说得对，自己确实有心是故意对她找茬儿的。
不过她倒是没想到，这赵老太比以往还有心计了，竟然没入套儿直接闹！
赵老太内心，我都打不过陈青妤了，还能让你个狗东西欺负了？
“俊文媳妇儿，你回来了啊？”
“俊文媳妇儿你快劝劝你婆婆……”
这会儿大家终于看见陈青妤了，陈青妤站着没动，红着眼眶盯着史珍香，直勾勾的看着她，紧紧的咬着唇，整个人摇摇欲坠的，都要碎了。
她就那样看着史珍香，眼泪含在眼圈儿里，要掉不掉的，声音颤抖又破碎：“史大妈，我们家是上辈子欠了你的吗？”
史珍香不乐意：“你这小寡妇怎么说话呢？”
她被赵老太怼了一肚子气，正想拿陈青妤出手出口气，就看陈青妤眼泪掉了下来，抽泣着说：“我知道，我知道俊文死了，你们都想踩我们家一脚，恨不能把我们家生吞活剥。原来你昨天对我的友好，都是骗人的，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还以为你是一个好人。史大妈，我婆婆昨天还送你们去医院了啊？你怎么能这样恩将仇报？我知道，我知道你丢了人想找人撒气，可是，你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她的泪珠儿吧嗒吧嗒的。
陈青妤哭的让人心疼，她上前扶住赵老太，说：“婆婆，我们不要说了，公道自在人心，咱们现在去找街道办，我相信街道办总是正义的。不会任由我们被人欺负，这可不是旧社会了……”
赵老太：“对，对对对，我们去找街道办，我们惹不起你们家，我们找街道办还不成吗？”
白凤仙赶紧窜出来，说：“大姐，大姐，赵大姐，你冷静点，别冲动，这事儿是史大妈糊涂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啊。这点小事儿，找街道办干啥啊！”
陈青妤垂着头，轻声：“我们不找街道办撑腰，下一次别人还会欺负我们，谁让我们家是孤儿寡母呢？”
她的声音充满了苦涩：“我们也没办法啊！我们家真的没有办法了。”
呵，如果不是看她们要找街道办，白凤仙也不会多开口的。
不过陈青妤还是掐了一下，赵老太冲着白凤仙就不客气：“刚才史珍香往我身上泼脏水的时候你咋不说话？现在跳出来干啥？装啥啊？你敢说你没说他们家的闲话？你们一个个的都一样说了，干啥就非得只说我自己？这不是欺负人啥是欺负人？我去街道办问问，是不是我家没有男人，别人就能没事儿踩一下撒气了！”
“不是，这个事儿真是没到这个地步。”白凤仙有点尴尬，埋怨赵老太能折腾，更是埋怨史珍香没事儿找事儿。
她好声好气的说：“你看咱们大院儿最近的名声已经有点……咳咳，如果你又去找街道办，别人咋想咱们院里的人啊？”
赵老太呵呵冷笑：“啊呸，这会儿你们知道不好看了？知道不好看就别欺负人啊，我告诉你，少拿面子来压我，我赵大丫不吃这一套。”
陈青妤扶着赵老太就往外面走，真是一点也不客气的。
“等一下！你们等一下！”
这会儿徐高明倒是拄着拐杖从屋里出来了，他脸色苍白，勉强挤出一分笑意，说：“老赵大妹子，今天的事儿，是我们家的错，我代替我媳妇儿给你道歉。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一个没文化的妇女，不懂什么大道理。其实她也没有恶意的，更不是有心欺负你们家，真是遭了罪心里憋屈，赶上寸劲儿了。真的，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露出真诚的样子：“你受委屈了，这样好了，我家给你拿个罐头赔罪，是我们家的错！”
赵老太一听心里一喜，正要高兴的答应，就又被掐了一下。
赵老太表情瞬间扭曲了一下，呲牙裂嘴，随即怒吼：“我才看不上你一个罐头。你打发谁呢！明明是你家的错，谁家赔礼道歉这个样儿的？”
徐高明笑容又淡了几分，不过还是一副真诚的样子，拍着头说：“我的错，是我的错。是我考虑不周了，赔礼道歉这样真不行，我准备四样。老伴儿，你回家拿四个，咱家还有四个罐头，你都拿着。四平八稳，这赔礼道歉，咱该这么做的。”
史珍香：“可是……”
她不乐意啊，她的心在流血啊，她眉头皱的紧紧的，徐高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史珍香可做不了主。憋着气幽怨的进屋，徐高明：“大妹子，这事儿是我们的错，我是知道的，真的对不住你们了。你放心，以后绝对没有这样的事儿了，咱就别去街道了。你说我这昨天丢了脸，实在是不好意思再见街道的人，我……唉！”
徐高明这个人可是很有心机的，这样的姿态周围的人还是有几分同情的。大家也跟着七嘴八舌的劝说起来。
“赵大妈，要不算了吧？我看史大妈也真的不是有心的，话赶话了……”
“我看也是，这也不是啥的事儿，咱们大院儿内部说和说和得了。我看徐大叔还是有心的，你看着都准备罐头了……”
“是啊，四个罐头赔礼道歉，也不少了……”
“都不是啥大事儿，冤家宜解不宜结，还是互相退一步吧。”
……
赵老太叉腰：“啊呸！敢情儿受委屈的不是你们，一个个冒出来装个人了，你们不就是看徐高明条件好？这就帮着他说话？舔腚是吧？啊呸！下贱！”
“哎妈呀，你咋这么说话，你……”
“我说错了吗？刚才你们一个个咋不说话？就兴着史珍香欺负我，不兴着我找街道办伸张正义了？”赵老太哼哼，感觉胳膊又疼了一下，她立刻反应过来：“我本来看在你家拿四个罐头都想算了的，但是听他们说这个话我就生气，凭啥啊！拉偏架没有这么偏的，我告诉你徐高明，四个罐头不行，就冲他们拉偏架，你不拿八个，我就去找街道办好好评评理，看看你家是不是欺负我们孤儿寡母！说我传谣言？我说实话叫传谣言？食堂的人当时可都在，我不怕你们去打听，看我说没说一句你吃屎！”
徐高明脸都要黑了，如果不是还顾及面子，他真想上前一步扇她一个大逼斗！
这个该死的老太太。
“我这……我家这……”他苦笑：“八个也太多了。”
赵老太：“那你别怪我，谁让他们都要拉偏架呢？”
刚才还为徐高明说话的人这会儿真是尴尬了，他们是为徐高明说话的，但是说完了赵大妈倒是不依不饶了。反倒是因为他们的话，让徐高明多出了东西，这就很尴尬了……
“这事儿跟我们也没关系啊……”
“是啊，跟你们也没关系啊，谁让你们嘴贱了？”
赵老太可不怕别人，反正她以前就这样，以一己之力得罪所有人，如今这是常规操作。
不过，大家都不意外，毕竟，赵老太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几十年邻居，她就没变过啊！所以她虽然胡搅蛮缠，但是大家一点也不奇怪，这就是她了。
是她是她就是她！
“徐高明，你一个大老爷们，别让我看不起，你就说你到底干不干！”
徐高明真是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啊，但是谁让他们家被人抓到把柄了呢？他是知道这老太太是个胡搅蛮缠的，但是他正是不怕这老太太胡搅蛮缠的。她越是混搅搅的，他也是能站在道德制高点。
但是这老虔婆儿子死了，她倒是更精明了，他们夫妻这一下子就坐蜡了。
说实话，他确实不想让这老太太去找街道办，如果真是去了，欺负孤儿寡母，到时候就算是说的再好听，怕是名声也不好听。特别是现在这个时候，他家正是该低调的时候。
看来，还能破财免灾了。
这会儿白凤仙也劝着说：“老徐啊，这事儿确实是你家莽撞了，你看要不还是赔了赵大妈吧？事情闹大了，大家都不好看的。你说对吧？”
她男人可是管院儿，管院儿啊！
这事儿要是闹到街道办，不是显得他家男人没有管好？
白凤仙这人就是这样，她也不是对谁有意见，她不待见赵大妈这个能惹事儿的，但是也不待见史珍香他们家随时想篡位。当她不知道呢？
徐高明可是盯着这个管院儿的位置的。
虽说马正义十分不想干，但是他媳妇儿白凤仙倒是很乐意管事儿，很满足于这个管院儿的身份，那是一点也不想自家男人退居二线的。
她男人平时上班，都是她来帮着调节各种事儿，谁不给点面子？她的习惯就是谁势弱就主打劝谁，不去招惹那个强势的。
所以这会儿她就劝徐高明，十分的语重心长：“老徐啊，你看你家昨晚才出了事儿，今天再闹一通，那不是让事情传播的更广了？何必呢？你说对吧？”
徐高明当然知道，正是因为知道，几乎是咬碎了一口牙，在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说：“我知道，哎，这个事儿，是我家的不对。赵大妹子……”
“你少来，少套近乎，你就叫赵大妈。”
赵老太哼了一声。
徐高明尴尬：“呃……行，赵大妈，行，这件事儿是我家的错，应该的。老伴儿，家里的罐头不够，你再去买几个。”
史珍香差点一口气上不来，一口气冲上脑子，她赶紧扶住了门，真是差点气的昏过去。
八个！
八个啊！
那是八个啊！
她苦哈哈的，有心不同意，但是家里哪是她做主？
她哭丧着脸，应了好。
大家一个个面面相觑，互相交换眼色，说实在的，大家是真的没想到徐大叔会同意。不过再一想，徐大叔确实是这样的人。不是那乐意张扬的人，他不想事情闹大也正常的。
赵老太也没想到，这家子答应的倒是挺快，这都不讨价还价的？
果然还是有钱。
她哼了一声，说：“这一次就算了，我就勉强给你一个面子，你可管好你家老伴儿，别是跟疯狗一样。她想咬人，也得看看老娘是不是好欺负的！”
她一甩头，重重的唾了一口，这才趾高气扬像是一只得胜的大公鸡，说：“儿媳妇儿，咱们回家！”
陈青妤垂着头，低眉顺眼，小声小气的嗯了一声，跟着赵老太进门了。
赵老太一进屋就哈哈大笑，屋外的人：“……”
徐高明气的都哆嗦了，但是忍住，一定要忍住。
他拄着拐杖回去，一派沧桑。
大家也没想到，史珍香大妈竟然干不过赵大妈。不过又一想，也不意外啊，一般人可是对付不了赵大妈这样的老泼妇。而且大家其实心里也明白，这一次确实是史大妈想要拿人出气了。
虽说大家都知道赵大妈一定是说了这个八卦，但是……谁没说呢。
这种闻所未闻的八卦多稀罕啊，人人都会说的。
至于那些传歪了的，那也不能说是人家赵大妈说的。
赵大妈这么硬气，就是因为她没说吧！
那这么看，史大妈吃亏就是必然了。赵大妈没有道理的时候都能搅三分，如今没有把柄那不是更凶猛？
不过徐家真是条件好啊，八个罐头就这么给出去了啊！
滋~
真多！~
大家都感叹，赵老太也感叹：“他们答应的这么迅速，是不是要少了啊？”
陈青妤：“没事儿，还有下次呢，她下次再出错，你可以再多要，这一次八个也够了。”
赵老太嘿嘿一笑，说：“我表现还不错吧？咱们双剑合并，干翻他们不在话下啊。”
要是她自己，两个的时候就收了，没想到这癫婆是真敢狮子大开口的。不过她也很厉害了，癫婆可没说话呢，她就领悟了，她就说这癫婆在她胳膊上画八是要八个！
陈青妤没说什么，开始收拾自己的蘑菇，赵老太：“哎不是，你今天收获挺多啊！不比昨天差啊！”
她可是知道的，昨天史珍香还贡献了呢。
陈青妤：“我遇见几个大姐，还换了一些。”
赵老太：“这多不合适啊，你咋这么不会算账，你……呃！”
陈青妤冷着脸看人的时候，真的让人觉得挺恐怖的，反正赵老太是知道陈青妤真面目的，所以那是真的害怕的。陈青妤一冷脸，她就老实的闭嘴了。
陈青妤也不想跟她解释更多，说：“你没事儿别在我周围转悠。”
赵老太：“……”
你当我乐意在你跟前？
你个癫婆！
赵老太想到这小娘们大晚上的抱着她死鬼儿子的照片，她就有几分瘆得慌。说实话，她还真是挺怕陈青妤的。她是又能打又神神道道的，这搁了谁不怕？
赵老太：“我出去转转。”
她又问：“需要我做饭吗？”
陈青妤：“我做饭，你刷碗。”
“也行。”
陈青妤宁愿做饭也不乐意刷碗的，她不喜欢这种活儿。
眼看着赵老太出去，陈青妤把自己换的鸡蛋也收了起来，她今天捡蘑菇跟几个大姐唠的很投机，正好了，村里人是希望能够换点钱的。她又是想要换点吃的，所以她换了六十个鸡蛋，这是在好几家换的呢。
还换了五斤小米。
虽然肉这种东西确实不太好换了，但是这些也蛮好，陈青妤都收起来，打算补一补。
小佳：“妈妈~”
他有点小担心的说：“你们跟人吵架了吗？”
陈青妤：“是啊，不过没事儿，你奶不是经常跟人吵架？”
小佳想一想，小脸蛋儿的忧愁褪去，点头：“也对哦。”
赵老太，一个不是在吵架就是在吵架路上的老太太，就连三岁的小孩子都习惯了。更何况大院儿的人呢，她要是改邪归正才是见鬼了呢。
如今这样太正常了。
“妈妈，我们晚上吃什么啊？”
陈青妤：“今晚吃面条，我们用昨晚剩下的鸡汤下面条，好不好？”
“好！”
小朋友又又又，开心了。
陈青妤笑了笑，很快的忙活起来，今晚的面条是白面的，陈青妤活了一盆面，没办法，就是能吃。
他们家很快的传来一阵香气，院子里不少人都张望起来，特别是中院儿的几家，都探头探脑，“俊文媳妇儿，你做什么了？”
“是啊，这也太香了。”
陈青妤轻声：“我下面条，我婆婆说今晚吃面条。”
赵老太：“……”
我不是，我没说，家里吃啥不都是你定的？
不过，赵老太没言语。
这点眼力见儿她还是有的。
“哎呦，你家吃的真不错，面条这么香吗？”
陈青妤：“白面的，咋不香？”
其实是因为里面有鸡汤。
“我……”
赵老太突然站起来，说：“你们有完没完了？怎么的我们家就不能吃个白面的面条了？一个个的没完没了，咋的？你们觉得我家吃不起？当谁家还没有个工人了？咋的？看不起人？”
她坐在门口等着史珍香送罐头呢，可不会让这些人欺负上门。
赵老太噗噗噗的彪悍起来，刚才还有些好奇心的人们都火速退散了。这老太太谁惹得起啊？没看吗？徐高明家都被讹了八个罐头啊，那可是八个啊！
小十块钱了啊！
一个罐头可是一块钱的！
真是不客气的啊！
大家都不想步了后尘，立刻都散开了。
赵老太得意洋洋，哼！还得是她吧？这个大院儿，就是她有这样威慑力，就是这么牛逼。
史珍香从外面回来就看到赵老太这个德行，气的真是不要不要的，但是她也不想惹是生非了，别别扭扭的上前，说：“赵大妈，这是罐头，给！”
赵老太从鼻孔喷了一口气，阴阳怪气：“你可别再有下一次了，不然我家可不会就这么算了。不过你要是钱多想折腾，我也无所谓的。我赵大丫奉陪到底！”
史珍香吸气呼气，呼气吸气。
她勉强的笑，有几分皮笑肉不笑：“你放心，我也不是那样的人，我实在是昨天吃了蘑菇，脑子还有点糊涂……以后清醒就好了。”
赵大妈吊梢眼儿斜楞看人，呵了一声，半点也不相信。
不过吧，她倒是希望史珍香他们家继续闹事儿的，他们闹呗！反正吃亏的不是他们家。
癫婆虽然在外面不打人，但是心眼儿可真是不少。
不管是讹人还是要罐头，那都很能下得去狠手啊。
想她赵大丫以前也“征战沙场”，可惜啊，以前光顾着吵得过瘾了，咋就没有想过要赔偿啊！这损失多少啊！哎！亏了，真是亏了啊！
早知道还能要赔偿，她早就这么干了啊。
果然她就是吃亏在太实诚。
不过这事儿也怪癫婆，她都嫁过来好几年了，也不早说，就知道装柔弱。现在装不下去了吧？
赵老太心里碎碎念，但是却不敢得罪陈青妤，抱着罐头得意洋洋的进门，陈青妤扫了她一眼，说：“都收进柜子里。”
赵大妈敢怒不敢言，好半天，自己琢磨了个好主意，说：“要不，我们就跟钱一样平分吧？”
陈青妤：“四个人，一个人两个。”
赵老太怏怏的：“小孩子咋还算呢？他们能吃多少，再说小孩儿有的时候吃，能吃的日子多着呢，岁数大才该好好多吃一点。”
陈青妤：“少废话，一人俩儿。”
赵老太偷偷瞄了陈青妤一眼，见她十分果断，惆怅的叹息一声，说：“那好吧。”
赵老太是个胡搅蛮缠的，但是陈青妤那是真动手。这赵老太就是真怕了。她鼻青脸肿的脸还没缓过来呢。算了算了，两个就两个吧，总比没有强。
她怀疑，就冲着陈青妤只给她吃鸡屁股的劲儿，但凡是一起吃，她恐怕就别想沾边儿，那……分两个总归是自己的。
“那我收两个，昨天早上那个……”
陈青妤这次倒是大度，她就没计较了。
“分开一起吃。”
“那行那行。”
一家子很快的吃晚饭，陈青妤给几个人一人盛了一碗，自己吃一盆。
赵老太：“……”
啊这！
陈青妤：“我饭量大，用碗太麻烦了。”
大概是因为刚才一起战斗过，所以这会儿陈青妤还是有点好说话的，也不知道是解释给赵老太听，还是说给两个小朋友听。不过几个人了都觉得是告诉自己，“吃饭吃饭！”
鸡汤面哎！
白面条已经是很好的东西了，还是很好吃的鸡汤面。
“锅里还有吗？”
陈青妤点头：“还有点。”
几个人很快的啜起来，面条儿真好吃啊！
赵老太吃饭功夫还叭叭：“这一次徐高明他们家可是吃了大亏的，嘿嘿，看他们还怎么得意。不过他们家肯定是恨上咱家了，平时你带着孩子在家也小心点。那家子可是小肚鸡肠报复心重的，大家一个大院儿，我是最清楚他们家的为人的。就是一家子瘪犊子。”
癫婆的死活她不管，但是小佳可是儿子留下来唯一的儿子了。
不能出事儿。
至于小圆，赵老太浑不在意。
不过她可不敢只说照顾小佳，所以索性多叮嘱一下。
陈青妤抬眼：“你也一样。上下班别自己去没人的胡同什么的，让人抓到机会。”
“这个我知道，他们家还想算计我？我老太太打不过你还打不过他们家几个瘪犊子？想当年我可是打遍天下无敌手……”
陈青妤若有似无的笑了一下，不过很快的，她轻声说：“我们自己小心归小心，但其实吧，他们没有空算计我们的。”
赵老太赶紧看向了陈青妤，谄媚的凑过去：“儿媳妇儿，你是有啥好主意？你说说，你有啥好主意只管说，你来说我来办，我肯定给你办的妥妥当当的。”
陈青妤看了一眼孩子，赵老太立刻不说了。
密谋！
她懂！
赵老太吸溜儿面条，眼珠子乱转。
陈青妤抱着盆也吸溜儿，琢磨了起来。有时候啊，只有一家跳的时候就很明显，但是如果家家户户都跳，那可就不同了啊。大家都这样，谁也别说谁。
而且估计大家都闹腾，那么他家就不明显了。
陈青妤低声笑了一下，赵老太默默抖了一下肩膀。
她是真的有点打怵陈青妤这个人的。
“你明天还去山上采蘑菇吗？”
陈青妤点头：“去，不过我也就再去一天了，东西越来越少了。”
采蘑菇人太多了，虽说城里人不是每天都去，但是周围村子也不少啊，他们总归不如人家离得近，也没人家更懂分辨。陈青妤：“这几天我没在家，出门的时候都给蘑菇拿进来了。”
赵老太：“对！是得收回来，不然让人薅了咋整，你可别以为大家都是邻居，也都上班就都不占便宜，呵呵，一个个还笑话我，其实都是一个样儿，不过是有时候顾着面子罢了。心里不知道怎么羡慕我呢，他们骂我不要脸，其实心里还不一定多羡慕呢。咱家要是没人，你这蘑菇就这么挂着，谁晓得会不会有人手贱，没人看见的时候，可不好说……”
陈青妤挑眉，好奇的问：“咱们大院儿有小偷吗？你这一说我就想起上次你偷吃烧鸡，后来我就没找到那只烧鸡。”
“啥！”
赵老太怒了，说：“那烧鸡不是你捡了吃了？”
陈青妤翻白眼：“你吃过的，我怎么可能吃？晚上我煮饭的时候就没有了。”
赵老太气急败坏：“特么的！真是要死的贱人，偷东西偷到咱们家了，肯定是我们闹腾的时候有人趁机顺手牵羊了。不要脸的玩意儿，想我赵大丫什么时候吃过这个亏，真是贱人。要死的玩意儿……”
陈青妤咳嗽一声：“别在孩子面前讲脏话。”
小佳和小圆两个人眨巴眨巴大眼睛，小佳默默的捂住了耳朵，说：“我不听。”
小圆：“我也不学。”
陈青妤：“这还差不多。”
不过她也说：“以后不要在孩子面前说这些。”
她声音有些严肃正式，赵老太点点头，嘴巴不断的动个不停，虽然没骂出声，但是看口型儿就知道骂的很脏，好在这人自己消音了。
陈青妤：“咱们院里谁手脚不老实？”
她问了起来。
赵老太：“还能是谁！肯定是黄老太那个瘪犊子。除了她没别人。”
陈青妤挑眉，赵老太：“我可没冤枉她，她就这样，你没发现吗？她没有我那么能闹腾，但是跟我一样不讨喜？大家看她比看我还厌恶？”
陈青妤：“……真没看出来。”
赵老太哽了一下，随即哼了一声，说：“就是因为她手脚不老实，大家都知道，所以不高兴呗。大家都挺看不上她的。 ”
“他家不是好几个工人？”陈青妤倒是有点好奇了。
赵老太撇嘴：“那又怎么样？她跟他老头儿离婚了，他家老头儿一个月就给她五块钱，还要操持全家呢。他们家可是实打实的三个大人一个小孩儿。就算他们有的人不在家吃中午饭，也是很不够的，不过她有时候从她儿媳妇儿那里抠。她前儿媳妇儿虽然住在这里，但是倒是不在家吃饭。你别看他家工人不少，但是她儿子自己工资都不够花呢，她又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十分溺爱，根本不舍得儿子吃苦的。要不是她整天挑事儿，她儿子和儿子和儿媳妇儿也不能离婚。她儿媳妇儿是列车员，收入还成，不过经常跑外地，不在家。挣的倒是不少，但是不给她啊。所以她只能靠着孙女儿张萌萌要钱，那小姑娘也被她养的小家子气。”
陈青妤感叹起来，果然不管什么时候首都的住房都很紧张，像是张兴发的媳妇儿离婚不离家就是因为没有住处。
赵老太：“她原本还想过收房租的，但是她那个儿媳妇儿直接就要直接搬走，如果真是要花钱，她宁愿给别人赚也绝对不会给这个婆婆的。黄老太拿捏不住人家，张兴发也不许黄老太收。”
她小声的凑在陈青妤耳边低声说：“张兴发不想让他前媳妇儿搬走，两个人还睡一块儿呢。虽说离婚了，可是跟没离婚没两样啊，如果搬走了，再搞在一起可就很难了。张兴发虽然两只眼睛盯着外面，但是还不想孤枕难眠呢。”
陈青妤：“……”
赵老太：“你是不知道啊，张兴发那个媳妇儿喜凤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陈青妤对张兴发的媳妇儿喜凤确实印象不深，因为相比于其他院子里的人，她是经常不在的，她跑的是长途列车，每个月在家的时间都很少。
两个人说悄悄话了，小佳和小圆两个小孩儿睁大眼，好奇的看着奶奶和妈妈，在他们的印象里，这两个人可没有这么和睦的时候。但是自从爸爸不在了。奶奶倒是不骂妈妈了。妈妈也跟以前不一样了。
想到爸爸，两个小孩儿抿抿小嘴儿，都有点难过。
他们不是不记得爸爸，但是就怕一提爸爸，奶奶就发飙，妈妈就哭个不停。
虽然还小小的，但是他们生怕破坏现有的生活，可是好想爸爸啊！
陈青妤：“你们怎么了？”
她看到小朋友的落寞了，她戳戳小圆的小脸儿，真是一点肉也没有。
她说：“怎么不开心了？”
小圆扁了扁小嘴，说：“想爸爸了……”
一个没忍住，说了出来。
小佳立刻抓住妹妹的小手手，忐忑的看向了妈妈。
陈青妤安静了一下，随即轻声说：“你们如果想爸爸了，就看看爸爸的照片。爸爸最喜欢小佳小圆了，他一定也很想你们的，所以爸爸会保佑小佳小圆平安长大的。”
你们的妈妈也会！
他们都会的。
小佳眼巴巴的看着陈青妤，陈青妤：“爸爸一定很想看小佳小圆吃的壮壮的，好好长大。”
小佳眼睛亮了几分，说：“我会好好吃饭的。”
小圆：“我也会的。”
陈青妤：“那就对了啊。”
她说：“饱没饱？再给你们盛一点？还要吗？”
小佳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小肚子，虽然还想吃，但是又乖巧的摇摇头：“吃不下了。”
陈青妤：“嗯，吃不下就不吃。”
赵老太：“我我我、我没饱。”
锅里还有呐。
陈青妤：“那你吃呗。”
赵老太眉开眼笑：“哎哎，好嘞。”
她说：“我给桌子收了，直接在锅台吃就行。”
她忙活了起来，很快就收拾好了，陈青妤来到外屋，说：“我等会儿出去一趟。”
赵老太好奇：“你这是……？”
陈青妤：“我去一趟黑市儿，再买点粮食什么的。”
赵老太微微蹙眉，那种危险的地方，她本能还是有点害怕的。
“家里还有粮食……”
陈青妤：“谁会嫌粮食多？再说我也想看看有没有别的，小佳小圆也得补一补。”
赵老太欲言又止，但是看着陈青妤没跟她要钱，也放心几分。不过她就没想到，陈青妤不跟她要钱，买了好东西也不会给她。鸡屁股也没有！
陈青妤：“另外我也得出去传点瞎话儿，史珍香昨天可是伤了黄老太、李长栓还有袁浩民的，不得补偿补偿？还有马正义王大锤什么的，他们送人去医院，不得感谢感谢？咱们大院儿昨天为他们两口子忙活，不得请个客？我今晚在外面传点瞎话儿把他们架起来，你明天也去食堂……”
“我去食堂宣扬一下他家欺负人！”
陈青妤摇头：“你傻啊，你该是说他家的好话儿，说他家送了八个罐头的事儿，你就说好听的，说他家大方，会处事儿。”
赵老太不乐意：“凭啥说他们家好话儿，他们家的人可不值得，他们家……”
陈青妤：“你听我的。”
赵老太又皱眉想了想，好半天，拍着锅台说：“我知道了，对对对，你是要把他们家架起来，然后让他们家破大财，嘿嘿，这流言出来，他家为了面子也会主动花钱的摆酒的。”
陈青妤点头：“就是这样，他家不是有钱吗？那花呗，就看他们家心疼不了。到时候我就不相信他们还有时间算计我们。”
赵老太意味深长的看着陈青妤，说：“你这脑子转的可真快。”
她就说，她就说这个儿媳妇儿一肚子心眼，她还装弱！
还！装！弱！
现在暴漏了吧？
真是猴儿都没她精，算计人一套一套的。
她以前总是在徐高明手上吃亏，但是徐高明现在摆明了不是她儿媳妇儿的对手啊。
真是……
再一想大院儿其他人还不知道她的真面目，只有自己知道，赵老太又抿了抿嘴，莫名又高兴了。因为，她觉得自己是火眼金睛啊。
别人都觉得陈青妤是个小绵羊呢，只有她一早就觉得这娘们不对。
还是她眼神儿好。
而且吧，只有自己知道，其他都是被忽悠的二傻子。
嘿嘿！
赵老太想到其他人都不如自己，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了。
还得是她！
陈青妤才不管这个人想些什么，她很快的就带了两个袋子，塞在衣服里，换上了赵老太的衣服，赵老太：“……”
她嘴角抽了抽，真心的说：“要不你穿俊文的衣服吧？”
这总是穿她的衣服，被人误认为她咋办啊！
她可真是一点也不想抗锅啊！
她期期艾艾的说：“青妤啊，咱打个商量呗？你就当给我个面子，咱换一件成不成？”
陈青妤：“……？”
她很快的反应过来，似笑非笑：“你担心我被抓到？”
赵老太：“不不不，我是相信你的实力的，但是我这……哎我这……”
陈青妤眨眼睛：“一个月，扫地。”
赵老太一愣，陈青妤说：“换不换？”
赵老太：“啊？”
陈青妤：“就晚上。”
赵老太只短暂的犹豫就点头：“成，听你的！”
陈青妤：“那行，不就换个衣服？这有什么难的？”
赵老太嘴角抽了抽：“……”
麻辣隔壁的！
你就是装！
就会说好听的，我如果不答应，你肯定不换，还装！
她以前就知道这个小贱人最会装，没想到她比想象的更能！
好气！
可是要忍耐！
赵老太是个自私的人，越是自私的人越是知道怎么对自己最好。虽说儿子去了没多久，但是赵老太也看出来了，她现如今还是要依靠陈青妤的，最起码，陈青妤心眼多，算计人一套一套的。
要是搁了她自己，就徐高明都能算计死她。
赵老太越发的气，骂道：“徐高明个瘪犊子，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
陈青妤：“？？？”
这咋拐到徐高明身上了？大劈叉的也太厉害了吧？
不过她倒是趁着大家都在家，一个人悄无声息的出了门，这会儿正是各家晚饭时间，陈青妤环顾四周，确认没有看见自己，走得很快，几乎一溜烟儿就出去了。
她再次奔着黑市儿去，这是第二回 来，就一回生两回熟了。
这一次陈青妤主动找了票贩子，买了点两票，又换了两张糖票，本来也想换掉油票的，不过正好看到一个老大爷卖自家打的花生油，陈青妤索性买了。
油本来就是好东西，花生油更好，属实不便宜了，陈青妤倒是没啥悬念的拿下。
不仅拿下了，她还从老大爷这里买了十斤花生仁儿，这年头没什么零嘴儿，烘个花生米都是很好的下酒菜了。所以还是很好卖的，陈青妤不是亏待自己的人，包圆儿了，老大爷也没想到自己今天竟然这么幸运，刚来没一会儿就全卖光了。
双方皆大欢喜。
陈青妤又买了一袋子白面，这种东西吃的还是很快的，她转了一圈，才找到一户卖猪肉的。这倒不是什么野猪肉，野猪可没那么容易打，这是家养猪，陈青妤不管人家咋回事儿，直接割了五斤！
民以食为天！
啥耽误了也不能耽误吃！
陈青妤打算这次之后要停一段时间再来了，所以这次买的东西相当不少，她已经敏锐的感觉到，有人呢盯上她了。陈青妤拉了拉围巾，冷笑一声……
她倒是要看看，谁要来送菜！

第25章 谣言传得快
收拾拦路抢劫的
陈青妤今天买的东西可比上次多，又杂又多。
她不仅换了票，还买了不少东西，自己带着两个面袋子都装满了，还又买了一袋米一袋面。这种细粮不是那么好买的，所以陈青妤既然遇见了，自然是要拿下的。
她一个人扛着四个麻袋，出了黑市儿。
黑市儿的传说又更新了，那个喜欢男扮女装的大力士又来了。
别看她说话夹，但是绝对是个男人，可别想藏着掖着，女人家别说四个袋子了。一个袋子都扛不住啊，四个袋子还能健步如飞，绝对不可能是个女同志。
就是这个大力士有点变态，喜欢装成女人，夹着声音说话呢。
陈青妤买了个心满意足，这才出了黑市儿，她很快的离开，不过也没走几步就感觉到有人跟上来了。陈青妤的脸蛋儿往围巾里缩了缩。
刚才在黑市儿她就觉得有人一直盯着她，果不其然，一出来就跟上来了。
她是知道黑市儿不安全的，虽说黑市儿里没人闹事儿，但是出来就不好说了。陈青妤今天露了富，如果有人心思不正，难免会图谋不轨。陈青妤越走越慢，就在她小心谨慎的时候，后头的脚步声逐渐凌乱起来。突然就感觉到有一股劲儿过来，陈青妤飞快的一闪，那人踢了个空，踉跄了一下，随即恶狠狠的压低声音说：“把东西留下来！不然要你小命儿！”
一瞬间就有四个五大三粗的围上来了，几个人轻蔑的说：“把财物都交出来我们就放你一条生路，不然刀子可不长眼睛。”
其中一个小子掏出了一把刀，耍着刀子，玩花活儿，眼神鄙夷。
这几个人倒是胆子大，虽说黑灯瞎火的，可是也不是说完全看不清楚，陈青妤自己都必然要用围巾挡着脸，黑市儿这种打扮很常见。可是这几个人竟然全然没有伪装，也不知道是有恃无恐还是没打算让她活！
她眼神深邃了几分，警惕的盯着几个人。
陈青妤藏着脸，不言语，黑灯瞎火的，几个人凭借经验说：“兄弟，我看你也是条件不错的，也不差这么一回的东西，何不识相点？不然就算你有力气，也是双拳难敌四手。你可不是我们兄弟的对手。”
他们说了好几句，但是却根本没把陈青妤放在心上，他们干了这么多年拦路抢劫。兄弟几个也五大三粗，可从来没有失手的时候，就这么一个小个子，力气大又怎么样！
陈青妤也不言语，死死盯着几个人。
几个人一贯都是跋扈，这次也来了火气，骂道：“妈的，你哑巴了吧？”
一拳头就挥舞过来，陈青妤火速一闪。
“卧槽，还是个练家子，兄弟们，给我上！”
四个人已经配合着抢劫了好多次了，自然是早就习惯了，四个人分别站在四边，将人围住，四面进攻，让人防不胜防。一个个眼神带着凶猛，不管啥时候都有干这个的！他们可是老手儿了。
陈青妤不想招来人，把东西往地上一放，直接一个跃起就是一勾拳。
“卧槽！”
“该死的小矮子，看我不收拾你！”
“竟然敢跟我们兄弟作对，看我不把你的脑袋拧下来，不然我还有什么面子可言。”
四个人也是老手儿了，一贯都是顺利的，就算是有些强壮的男人也不是他们对手啊。毕竟他们可是四个人，而且还配合的好，就冲着这个，他们其实抢了不少了的。
不过四个人也是精明的，不会在黑市儿动手，基本都是挑上大户儿尾随。
今天大买特买的陈青妤就是他们的目标了。
陈青妤也不开口，眼看有人挥舞拳头过来，她一把抓住，用力一拧：“啊！”
一声惨叫。
陈青妤感觉到后头有人攻击，一闪身：“卧槽！啊！”
打到自己人了。
陈青妤可不是不惯着他们，她本来就是性子果断的人，她一拳头过去，人就飞了出去，陈青妤一拳一脚的，没一会儿，四个人就都趴在地上了。
“呃，呃……”
人都要被揍出脑震荡了！
“我、我错了，大哥、大哥你饶了我们……”
“我们再也不敢，再也不敢了。”
“我错了，我错了！”
陈青妤根本不说话，她直接将一个人拖起来，直接扯下他的裤腰带：“啊啊啊！你干什么，你你你，你……我不好这一口。我不好男人啊！啊啊啊！”
“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这五大三粗的不好看，你要找就找我兄弟，他皮肤白。”
“好你个混蛋，你竟然出卖我，你找他，他经常说自己最强壮，你找他……”
“你找他，他白……”
另外两个装死不敢言语，生怕自己被看上。
他们可不想被男人酱紫酿紫啊！
从头到尾，他们都没有怀疑过陈青妤的性别，毕竟在他们看来，女人哪里能这么厉害？而且还这么有力气，这就不合理。陈青妤又一直没开口，所以他们更是笃定，这就是个男的。
“我不干，别找我啊，我是个爷们，我喜欢女人啊。”
他们虽然是歹毒的抢劫犯，但是也不想干这个啊！
陈青妤觉得这几个人真是脑子不太好，也不看看自己那个熊样儿，就算是男人也看不上他们好吗？真是普通又自信！
陈青妤给四个人都绑在了一起，几个人都被打的爬不起来了，跑也跑不掉，任由陈青妤跟捆猪猡一样给他们几个都绑上了。陈青妤回过头，捡起这几个人的刀子，直接划开了他们的衣服，他们的衣服堵着他们的嘴，正好。
陈青妤眼看着安静下来，这才摸了摸这几个人的衣兜，虽然是出来抢劫，但是几个人倒也不是口袋空空，陈青妤也不管那些，看也不看，直接把他们的东西都收走。胡乱的塞进了兜里。
“唔唔！”
“唔唔唔。”
几个人挣扎着，陈青妤抬手就是一个大逼斗，挣扎的最厉害的唔哝一声，只觉得自己嘴巴都有血腥气了。一巴掌打的脑子嗡嗡的，屁也不敢放了。
陈青妤搜了身堵了嘴，又检查了一下自己捆绑的手段。
嗯，裤腰带还是好用的，人被串成了一串，跟糖葫芦一样。
只不过吧。
没了裤腰带，裤子也掉了！
一个个穿着大裤衩子瑟瑟发抖。
他们咋就遇见变态了？
这咋办啊！
陈青妤这才转身去扛起了自己的四个袋子，一手拽着绳子，拖着四个人就走。
几个抢劫犯眼前一黑，这人还真是一身蛮劲儿。
陈青妤拽着人走的不算快，但是她要去的地方也不远，很快就到了附近的派出所。
“唔唔唔！”放开我！
“嗷嗷~”不能来这里。
几个人扭动的像是豆虫一样，陈青妤也不管那些，直接将几个人绑在了门口不远处的树上。
她低着头用衣服的一角擦了擦刀柄上的指纹，虽然不知道现在能不能查，但是她肯定是不乐意沾染一点麻烦的。她抬眼看了一眼几个人了。表示满意。
他们就在树上待着吧。到时候明天肯定有人找公安的，他们这种干惯了抢劫的，应该是禁不住查的。
不过吧，也不能让他们被蒙混过关，春天风不小，在地上写字恐怕是不行的，她直接找了石头在地上摆了抢劫犯三个字。摆完了，这才觉得可以。
她抬手就将几个人刚才甩的厉害的匕首直接插在了树上。
这种物资不是很丰富的年代抢粮食，有时候可是真的要人命的，再说，他们这样无所顾忌的露面儿，保不齐真是要杀人灭口，手里有事儿的。
几个人还在扭动挣扎，陈青妤上前一人又给了几拳，让你们跑也跑不掉。
搞定！
她这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陈青妤扛上了四个袋子，毫不犹豫，果断离开。
从头到尾，半句话也没有说过。
她才不给别人机会找到她呢。
她一路很快的回家，因为这个小插曲，时间真是不早了，今年春天真是挺凉飕飕的，特别是晚上，陈青妤脸都冻红了。她一路飞奔，刚走到巷子里，就看到张家父子互相搀扶着上厕所。
呃！
她赶紧闪躲！
你说这不是巧了？
张家父子两个也是一脸菜色。
没办法，他们现在不敢相信自己任何一个屁，所以但凡是有点不舒服，还是要赶紧来厕所的，父子两个虽然出院了，但还是觉得有点不太受得住。
两个人骂骂咧咧：“都怪你妈那个废物，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可不是，我这次遭老了罪了，草！”
两个人进了厕所，陈青妤一琢磨就上墙了，她是个行动力超强的人，有时候自然的反应都快过脑子了。她把自己的东西放在了房顶上自己则是捏着嗓子开口：“哎，你说徐大叔可真是舍得啊，八个罐头就这么给出去了？我以为他不能给呢。”
她又故意粗着嗓子说：“那肯定要给啊，不然别人咋看他们家？你瞅着吧？不仅这赵大妈的东西要给，像是黄大妈袁浩民他们也得给啊。不然他们还有脸在大院儿说话了？那史大妈就这么咬人，总归不能一句吃错蘑菇就算了吧？赔礼道歉总是要的。再说他家也不是这样的人啊。徐大叔那人知道，为人局气，是个好的。我偷偷告诉你，别人都不知道，我听说。徐大叔要请客，要请整个大院儿呢……”
“啊……”
“真的，大家跟着那么忙活，还被折腾了一顿，不得表示表示？徐大叔亲口说的，我听说他还琢磨买东西送礼了……那受了罪的，总归还得多给点吧？不能比给赵大妈的差吧？”
“走了走了……”
陈青妤不太擅长装两个人说话，但是好在是在外面，又有风吹的声音发散，稍微变化变化听不出来就行。
她说完了故意弄出点动静，仿佛女厕所有人离开……
张家父子在厕所里面面相觑，同样在厕所里的，还有李长栓。
他也是赶巧儿过来上厕所。
李长栓：“徐高明要请客？”
张大叔：“听着是这样，他这茬儿事儿做的还是对的，他要是不请客，我可真是看不起他，哪里有这么办事儿的。他媳妇儿还咬了我媳妇儿一口呢。”
张兴发：“可不，我妈也不容易。”
李长栓：“我也不容易啊，她还挠我了呢。”
“他要买礼道歉，就不知道能送啥了。”
“这谁知道呢。”
“不过赵老太那样的都有八个罐头，那送咱的也不能少啊。要是少了，可是不地道。”
“我看是了。”
三个人就这么在厕所里讨论起来了。
这要说起来，今晚厕所还挺热闹，明明挺晚了，还一茬茬儿的人。陈青妤说完了正准备撤退，又看见有人过来，陈青妤蹲在房顶上，眼看着又过来几个女同志，想着张兴发他们讨论个没完，她倒是不用一人分饰两角了。
眼瞅着几个女同志也进了厕所，陈青妤扛着东西直接上了院墙，弓着腰走，哎妈呀，现在出去买点东西，那就跟做贼一样啊，且得小心着呢。不然指不定谁就要坑你一下了。
陈青妤可不想吃这样的亏。
她弓着腰一路顺着围墙都绕到他们家这一片儿了，厕所里的人还没出来呢。嗯，看的出来，他们讨论的很激烈了。不然还能在厕所里都唠上了？
这大晚上，真有心！
陈青妤绕到了自家房顶，低头盯着中院儿的几户，这会儿不少人家都歇下了，她一下子就跳下来，咚！
火速闪进家门。
今天东西有点多，还是有动静。
不过等人反映过来，陈青妤也进门了。
果然没一会儿就听到范大姐开门的声音，她来到门口看了一眼，没啥人。
她嘟嘟囔囔的：“谁家干什么玩意儿呢。”
又探头四下看了看，院子里很安静又没啥人，她又嘀咕几声，也没多怀疑，关门回去了。
陈青妤一回家就吁了一口气，这买点东西，惊心动魄！
“儿媳妇儿？”
赵老太试探着叫，陈青妤：“是我。”
她提着袋子进门，放在了墙角，倒是没拆，不过却揉了揉胳膊，说：“短时间我是再也不去了。”
这累倒是不累，不过倒是耽误了点事儿。
陈青妤本来是早点回来，在厕所附近借着掩饰多宣扬宣扬的，争取整条巷子都知道徐高明一家子要请客，不过谁曾想还遇到几个抢劫的，这下子好了，耽误了不少时间，回来也晚了。
不过好在还有点意外收获，希望张家父子能够给力吧，如果不给力，就明天继续宣扬。
陈青妤没开灯的，直接抹黑儿脱了衣服，又倒水洗了洗脸和手，至于更多，她也不想洗漱了。这都不早了啊。
陈青妤忙忙活活的，赵老太问：“你都买啥了？”
陈青妤：“米面油。”
赵老太：“呦，还有油？”
别看他们城里人家比农村过的好，可是好多东西都是定量，油自然也是如此，那可真是不敢用。
赵老太：“黑市儿啥样儿啊？人多吗？”
她一次也没有去过黑市儿，好奇的问了起来。
陈青妤：“人挺多的，不过大家都很谨慎，都捂着脸，也不太说话。”
“那能讲价吗？”
陈青妤：“你可真行，你说行不行！现在卖东西的才是大爷。”
这话倒是也不尽然，但是确实，你要是讲价就意味着要沟通，说得多了，谁知道会不会通过声音认出来。所以大家都是能不开口就不开口，遇见讲价的，根本理都不理。
这年头儿物资可不那么丰富，你不买有的是人买，顶多卖的慢一点而已。
赵老太怏怏的：“有什么了不起的。”
陈青妤嗤笑一声，钻进了被窝儿，果然还是被窝里最舒服，她嘟囔：“赶紧睡吧，你不是还要上班？”
赵老太：“哦，对对。”
她都睡一觉了，昨晚没睡，今天他们睡得可早，陈青妤一出门，她就关灯睡觉了。
不过赵老太也是个能吃能睡的，没一会儿就再次进入了梦乡。
这一家子倒是沾了枕头就着。
他们很快的再次睡下了，外面倒是传来走路的趿拉声，这是张家父子从厕所回来，刚才范大姐没太在意有动静也是因为这个，张家父子傍晚也去了好几趟厕所了。
其实吧，他们都不拉肚子了，但是昨天晚上实在是……以至于今天这稍有“风吹草动”，就觉得不踏实，所以来回好几趟。
路过陈青妤他们家窗外，张兴发还故意咳嗽了几声，冲着他爸挤眉弄眼。张老头儿猥琐的嘿嘿笑了笑。
这会儿他们倒是不困了，来到自家门口，也不着急进门，坐在门口唠嗑儿，说起徐高明一家子，张兴发说：“这既然是要请客，那肯定得是大操大办的。不然咋说的过去？昨晚可是不少人都在呢。多少也受了点牵连吧？那既然都请了这家，自然也要请那家的。不然差别对待，没去的人咋想？”
张大叔：“那可不好说，如果都请了，这得多少钱？咱们可是五进的大院儿，要是大大小小都算上，十桌都是不够的。这得多少钱？”
张兴发：“他家有钱啊，徐大叔一个月九十多的工资呢，负担又小，估摸着一个月能含泪攒八十。一年可就小一千，他这多有钱啊，哪里会做在乎这个。”
“可是……”
两个人坐在自家门口叨叨，王大锤愤怒的出来，他们都是住在四院儿，屋子又是紧挨着，他们坐在门口说个不停，就好像有人在耳边嘀咕一样，王大锤烦躁的坐起来，锤了一下枕头，开窗就骂：“要死啊你们，大晚上的不睡觉犯什么毛病呢。”
王大锤这人在大院儿还是很有震慑力的，张兴发撇撇嘴，心里骂人，可嘴上也没敢直接怼，他说：“我们这不是再说徐大叔请客的事儿，不说就不说呗，走了走了，进屋。”
王大锤：“请客？”
张兴发：“你不知道？”
他挑眉一笑，带了几分得意，这要说消息灵通，还得是他了。
“徐大叔觉得昨天的事儿实在是太麻烦大院儿的人了，所以要请客。到时候肯定也是少不了你的。”
王大锤一听，倒是来了几分兴致，他对大院儿的事儿算是万事不管，如果实在有人叫他帮忙，他也干。但是最大的爱好除了上班就是喝酒。
既然是请客，那自然少不了酒。
“徐大叔这人倒是个体面人。”
“那倒是，别管他人咋样儿，面上总归做的好。”
“是了。”
王大锤也加入进来：“那你们知道徐大叔是啥时候请客吗？是就请我们几个帮忙的，还是请整个大院儿？”
“我听说是请整个大院儿，不过我们这受伤的还有你这格外帮忙的，那肯定也是要上门感谢一下的吧？赵老太那个老虔婆，他都赔偿了八个罐头，那我们总归不能更差吧？”
“那我这昨天被推推搡搡踩了脚的呢？”突然有人插话。
敢情儿还有没睡的，四院儿靠边的老成一家子，男人成大也出来了，他说：“昨天史大妈闹起来的时候，我可是被人踩了好几下。这总不能我就不算吧？”
“你这种肯定不算啊，你那又不是史大妈踩的。”
“这就没道理……”
“啥没道理？”又出来一个。
王大锤：“就不知道请客用啥酒。”
“我琢磨不能太差吧？徐大叔要面儿的。”
“那咋的还不得二锅头啊？”
“不能更好点？”
“还别说，有可能！西凤酒也不错的。”
深更半夜的，大家唠的倒是热火朝天，一个个都不困了。大家都十分期待请客这个事儿，现在家家户户都过的普普通通，如果有人请客能够改善一下，那自然是极好的。
到时候带个盆，保不齐还能打包呢。
徐大叔那么讲究的人，总归要多做点吧，吃不完，肯定吃不完。
“你们说……”
四院儿热闹的很，没一会儿的功夫三院儿和五院儿也有人听到动静出来了，这能听不到吗？人越来越多，动静自然大了。深更半夜不睡觉，大家已经讨论到具体的菜色了。
“不管咋的，请客吃席就不能没有肉菜，红烧肉肯定是要有的。”
“你看这话让你说的，也不能没有鸡啊，谁家做席不得有一只鸡？这猪肉鸡肉都是必不可少。”
“徐大叔的为人我是晓得，他如果请客，这两个硬菜是都能上的，鱼也肯定能有……”
“啊，还有鱼？”
“那必须啊，谁家请客能没有鱼？”
……
大家讨论的一团火热，一个个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恨不能立刻就吃上这一顿。大家热闹了大半宿，以至于……第二天早上一个个都无精打采的。
不过吧，这看到徐高明和史珍香出来洗漱，倒是一个个都热情洋溢的打招呼。
“徐大叔这么早啊，没多休息休息？”
“徐大叔今天上班不？上班的话叫我，我扶着你。”
“我也行啊，徐大叔你叫我。”
“徐大叔要我看你还是多歇一歇，不差这么一天半天的，还是要养好啊。”
其实吧，徐高明蘑菇中毒这个事儿可大可小，当年王大锤也中毒过，人家第二天就能上班了，就说徐高明也是打算今天就上班的，现在的人都是很爱岗敬业的。
徐高明主要是脚受伤，本来就骨折养着呢，结果还跳水缸里了。然后又跑跑跳跳的，结果就更严重了点，以至于拐杖都用上了，不过就这，他也还是要上班的。
轻伤不下火线！
“要的要的，上班自然是要的，一切都是为了工作，都是手上的活儿，我的脚虽然受伤，但是也不算啥，能抗住的。”
“徐大叔你这可真是这个。”
竖起大拇指。
“徐大叔，你等一下一定得叫我，我跟你一起走。”
徐高明微微一笑，点点头，矜持又团结群众的说：“可以的，听你们的。”
他拄着拐杖回家，得意洋洋：“看到了吧？我在大院儿是什么人缘儿。我就跟你说，有个好人缘儿很重要，平时这玩意儿看不见摸不着，但是关键时刻你就会发现，那是真的能落在实处的。就咱大院儿，你看看别人，就马正义，他有这个面子吗？没有，必须没有！还得是我啊！人人都尊敬的，只有我！所以我就跟你说不要争一时之气，只要我们得人心，那么 收拾一些不对付的人，那还不是手拿把掐？就我这个人缘儿，一呼百应，谁能做到？”
史珍香点头：“还得是你啊老头子，你这人缘儿真是这个了。”
她也比划大拇指，高兴：“咱们家在大院儿，那可是实打实的，还是你有这个面子啊……”
两个人在家喜滋滋的。
赵大妈出门上班，看着院子里比往常热闹，嘀咕：“起这么早干啥，有毛病。”
她上班早没法子，其他人这是图啥，有毛病。
不过眼看就要迟到，赵老太顾不得嘴贱，赶紧匆匆出门，好巧不巧，遇到了同样差点迟到的李长栓。李长栓昨晚是琢磨着徐高明能送啥表示表示，琢磨了半宿呢，想一想就高兴，睡不着，根本睡不着，今早差点迟到。
他也是飞奔着，正奔跑，就看有人追了上来。
卧槽，是赵大妈。
赵大妈超越了李长栓，露出得意的笑容，嘿嘿，小样儿，就你？
李长栓：“！！！”
这该死的老太太啥意思！
她是啥意思？分明是瞧不起人啊！
李长栓一鼓作气，加快脚步，越过了赵老太。
赵老太：“李长栓你个瘪犊子，你还跟我争？啊呸！我赵大妈才是这条路上跑的最快的人。”
加快脚步，超过！
李长栓：“……”
两个人你追我赶，路过的人群：“……”
好么，咋又是这两个人。
赵大妈和李长栓互相争夺这条路的第一名，跑到厂子，气喘吁吁的，不仅没迟到，还比平时早到了一点。
赵大妈先一步踏入屋里，哈哈大笑。
赢了！
爽快！
她眼珠子贼眉鼠眼的转了转，很快锁定孙大妈，说：“哎，老孙，我跟你说，你知道我们大院儿徐高明吧？就蘑菇中毒那个，这人真是不错啊……昨天送了我家八个罐头……”
“八个！”
“为啥送你家啊！”
赵大妈还没说话，孙大妈就给打断了：“这还用问吗？肯定是因为蘑菇中毒的事儿。”
赵大妈嘿嘿一笑，说：“你还别说，他家出手真大方啊，我可真是没想到他们家这么舍得……”
叭叭叭！
厨房再次热火朝天。
李长栓故作不经意的说：“他家还要请全大院儿的人吃饭道歉加感谢呢。”
赵大妈眼神闪了闪，心说自家儿媳妇儿这样谣言传的挺快啊，她：“我也隐隐约约有听说的……”
“哎呀妈呀，真是大方人啊！”
“徐高明这人我有点印象，他这人真是不赖啊……”
厨房就这样热闹了起来，其他人可真是羡慕赵大妈和李长栓啊，他们大院儿咋就没有这样的好事儿啊，八个罐头啊，哎呦喂，咋吃的完吗？什么！还要请客？这也太大方了啊。
徐高明长啥样啊！
看看，得看看啊！
这样的人，值得交朋友啊！
那啥，不是为了占便宜啊。
不过，听说这人工资可高？
厨房就这么热闹起来了，同样热闹起来的还有大院儿，虽说大家都陆陆续续的洗漱去上班，但是家庭主妇也不少，陈青妤正刷牙呢，就看他们二院儿孙家的婶子梅婶子凑过来，孙家就是那个因为住不开把灶台砌在外面窗户下的那家。
梅婶子：“俊文媳妇儿，你听说了吗？”
陈青妤眨巴大眼睛：“什么？”
梅婶子：“哎呦，我就知道你消息不行，徐家要请客了。他家不是惹了事儿都闹到外面给咱大院儿丢了脸吗？这不就要请客道歉了。”
陈青妤眨巴眼：“啊？我没听说，你这听谁说的啊，消息也太灵通了。”
“嘿嘿，那可不，我是谁，咱们大院儿打听消息的一把好手儿，我自然是知道的。你啊，就得多跟大家走动，不然啥事儿也不知道。”
梅婶子觉得这小媳妇儿就是太软弱。
陈青妤抬头轻声笑了笑，说：“我不知道也没事儿，您总归会告诉我的，是吧？？”
“那倒是。”梅婶子为自己消息灵通而得意。
她正想再说点啥，看到五院儿一个小媳妇儿出来，她赶紧又过去：“哎，你知道……”
陈青妤笑了笑，拎着茶缸子进家，两个小孩子还没起来。陈青妤索性规整了一下东西，米面油都收起来，还有花生等其他的东西，陈青妤都锁进了柜子里。
唯一放在外面的，只有一袋奶粉还有五斤肉。
她昨天蛮幸运的，还遇到奶粉了呢。
虽说小佳小圆都三岁了，但是喝一点也是好的。这两次去黑市儿，陈青妤其实都花了不少钱，她花钱蛮大手大脚的。倒不是她不想节省，而是她不想亏着自己，不然以后多久才能养回来啊。
如果没钱就是没钱的过法儿，但是现在还是有钱的，虽说大手大脚，但是她两次黑市儿加上昨天在村里跟大嫂子们换东西，这一共其实也就花了一百来块。
这钱是真的很当钱，很有购买力了。
她小时候是饿过肚子的，所以有点小仓鼠性格，喜欢攒吃的，既然有机会就囤了点。虽然确实大手大脚了，但是她压力倒是不大。而且陈青妤还挺能安慰自己呢。
“现代人穿越，谁能一下子就适应苦日子啊，所以开始大手大脚多买点也是可以的啊。谁让我运气好，手里有钱呀。”
提到钱，陈青妤又想到昨晚那几个拦路抢劫的，她当时也是搜刮了几个人的，不过因为比较着急倒是也没看，陈青妤这会儿赶紧给兜里的东西都掏出来。
零零散散的，竟然还不少呢。
陈青妤：“呦！”
既然敢拦路抢劫，就要有被收拾的觉悟。
不过吧，陈青妤扒拉一下一看……呃！
她昨晚只看到是小纸条，当时还以为都是票，但其实不是的，大部分真的就是纸条，有的上面写了一块糖，有的上面写了一块香皂，还有点写着一块钱，十块钱……
但是大部分都是画了一个笑脸儿。
都是这么些东西。
陈青妤：“？？？”
这啥？
这总归不会是给人捎东西，捎东西也不可能写着钱数啊。
她就走神儿一下就很快反应过来，这个像是抽奖。不过再一想也不奇怪啊，他们几个人都敢拦路抢劫了，如果搞什么抽奖坑人也是正常的。
陈青妤琢磨一下要不要把这个送回去，但是只是这么一转念就放弃了，这玩意儿不能说明什么。而且她再送回去恐怕就是给自己惹麻烦了。
陈青妤果断的给这些都收起来了，又扒拉一下剩下的东西。
四个人凑不出一块钱。
九毛钱。
不过倒是还有三张香皂票和两张小面额的布票，两张一起估计也就能做个裤衩子那么大的。这四个拦路抢劫的身上真是没太多东西，不过陈青妤也没指望什么。
她总归还除害了。
也不知道，公安同志有没有把人抓住……想到这里，陈青妤拍头，她也太小看人了。
这饭都喂到嘴边，人家可不是吃干饭的。再说就看几个拦路抢劫的那个熟练程度，那就绝对不是第一次干这个，到时候肯定是能调查清楚的。
陈青妤把东西都简单整理了一下，去外屋做饭，今天还要上山采蘑菇呢。
“俊文媳妇儿，俊文媳妇儿哎。”
陈青妤探头：“梅婶子？”
梅婶子激动：“哎，我跟你说，听说东街那边儿的派出所，抓到几个抢劫犯。”
陈青妤：“啊？那是好事儿啊！”
“可不是，哎妈呀，我去看热闹去，你去不？”
陈青妤摇头：“我不去了。”她腼腆的笑笑，说：“我家还没吃在早饭呢，再说等下我还得去采蘑菇。”
梅婶子睁大眼：“你还敢吃蘑菇？”
陈青妤：“我仔细着呢，不会有事儿的，总归不花钱，也给家里添个菜。”
“你婆婆逼你去的吧？”梅婶子同情：“你婆婆这人啊，哎！”
她撇撇嘴，很是不好说了。
赵老太这种老虔婆，惹不起。
“那你不去，我叫别人了。石山石山你在家吗？东街那边有热闹，去看不？”
石山：“去！啥事儿啊？”
“听说抓到抢劫的了。”
“唉我去~这可是好事儿。”
别管大家性格咋样，但是听到抢劫犯还是都很厌恶的。
“走走走，去看看。”
“我也去。”
院子里又有其他人应和，很快就浩浩荡荡的走了一群人。
陈青妤早上再次下了点面条，无他，就是因为鸡汤还有点剩余的。趁着上班的上班，看热闹的看热闹，院子里几乎没人，陈青妤直接切肉，火速翻炒。
哎呦喂，你说吃点东西跟做贼一样。
“妈妈~”
小佳被香味儿“叫醒”，穿着秋衣秋裤，都顾不得穿外衣就趿拉拖鞋出来了，眼巴巴的。
陈青妤：“今天是鸡汤肉丝面。”
小佳吞咽口水，咕咚咕咚。
“妹妹醒了吗？”
小佳：“醒了。”
到底是小孩子，虽说一路坐车，但是接连两天上山，来回奔波，总归还是疲惫的。小孩儿昨晚是一早就睡了的，今早也不大爱起。陈青妤：“那今天还能去采蘑菇吗？”
“能！”
小佳软乎乎的，那是陈青妤倒是看出了小孩儿有着小小的疲惫。
她倒是忘了，她身强体壮的，可是小孩子总是不行的。
而且吧，她虽然有劲儿，可是身体未必不亏空呢。
陈青妤想了想，说：“那今天不去采蘑菇，我们在家休息一天。”
“啊？”
小佳张大嘴：“可是可是……”
小孩子揪着小手儿，软乎乎的扬着脸蛋儿问：“可是，不采蘑菇都要被人采走了，我们都没有了。”
他的眉头皱的紧紧的，为了生活很是操心啊。
陈青妤噗嗤一声笑出来，说：“我们家已经有很多了，而且都采了好几天了。山上的蘑菇肯定也不太太多了。如果你们很累，我们就不去啦。不然累的不舒服，就更吃亏了。你说对吧？”
小佳歪着小脑袋想了想，点头：“嗯！”
他转头儿就笑眯眯：“妹妹，我们今天不上山啦。”
小圆咧着小嘴儿笑。
其实啊，小孩子还是想去的，出去玩总是好的，但是小孩儿也是真的有点累了。毕竟是小不点。她软软糯糯的：“那那那，以后下雨再去。”
小佳点头：“嗯，对，以后去。”
两个小家伙儿因为不用着急出门，衣服都不着急穿了。
小孩子总是很适应很快的，以前赵老太在家，他们两个都紧紧跟着陈青妤，小耗子一样战战兢兢的，但是这才几天功夫，就放松不少了，不过他们还是一样很爱黏着陈青妤。
陈青妤：“吃饭了！”
她咋跟乡村爱情一样，集集都有吃饭的戏码！
不过陈青妤还是大口吃饭，不吃哪有力气呀。
“妈妈，那个是什么？”
小圆吸溜儿面条，大眼睛倒是好用，一下子就看到奶粉了，陈青妤：“呀，我忘了，这是奶粉，等上午给你们泡一杯尝一尝。”
“奶粉？”
小孩子没有听过，歪着头看着陈青妤，陈青妤：“就是小宝宝喝了长强壮的，我也是偶然遇到才能买到，下一次买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先吃饭，等上午我再给你们冲。”
“咦？”
“好。”
两个小孩儿吃着面条儿，大眼睛不断瞄着奶粉，陈青妤：“吃完拿给你们看。”
“好！”
两个小孩儿吃饭的速度都快了。
陈青妤吃饭不算快，叮嘱：“你们慢点吃，不然不好消化的。”
她以前吃饭就快，后来胃就不太好，所以也养成了细嚼慢咽的习惯。
她吃的慢吞吞，不过也差不多跟小孩儿一起完事儿，小朋友嘛！
两个小家伙儿眼巴巴的，陈青妤把奶粉拿给他们看，自己去刷碗晒蘑菇，既然不出门蘑菇肯定要晒一晒的，今天院子里没什么人，大家都去看热闹了，陈青妤可不去，她去了就不叫看热闹，那叫重返现场。
虽说她晚上穿的厚重，身影都跟白天不一样，但是陈青妤可不过去冒险。
她给几个没用的小纸条都塞进灶台烧了，琢磨去街道办登个记，然后又什么打零工的小活儿，也能接一点。她记忆里这些活儿都是糊火柴盒，糊个纸壳箱子啥的。还有就是给衣服裤子剪线头，这些都是细碎的小活儿，不过也不是想要就能有。每次都不一定能分给他们的。
像是前院儿的李玲玲就是时常去接这些小活儿，男同志有时候还能接一些扛大包，上下卸货的活儿。不过女孩子可没有。至于说找工作，那更是遥遥无期。
陈青妤也没打算坐吃山空，不管赚多少，总归也还是要赚一点的。
“嫂子。”
陈青妤：“玲玲？有事儿啊？”
她刚才还想到李玲玲呢，李玲玲就过来了，她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说：“嫂子，我有点事儿着急要出去下，我妈不在家，你能帮我带个话吗？”
陈青妤：“行啊。”
李玲玲：“谢谢嫂子，等我妈回来你跟她说，我出去打零工了。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陈青妤：“好。”
李玲玲高兴的笑了一下，眼皮儿扫了一眼范大姐他们家，这才咳嗽一声，往外走去。陈青妤纳闷的看着李玲玲，觉得这丫头咋怪怪的。不过她还没想到是呢，就看到对门范大姐家的石晓伟从屋里出来，石晓伟目不斜视的出去，一句话也不跟陈青妤说。他惯常是看不起陈青妤的，不仅是陈青妤，还有一些别人家的女同志，他遇见都不打招呼，带着几分倨傲。
只有几个有工作的大嫂子才能得到他的矜贵打招呼。
他也是清楚他爸妈的算计的，因为没有算计成功，倒是更埋怨上了他们家。每次都这个熊样儿，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陈青妤翻个白眼，也不待见这小子呢。
也不知道自己自视甚高个啥。
“住手，你住手！你干什么！”
“你们两个干什么……”
“都给我撒开……”
突然间，外面就传来一阵动静，陈青妤嗖一下就窜出去了。
咋了咋了？
陈青妤吃瓜可是从来不落下乘的啊。她飞快的跑出去，就见尖锐叫嚷的竟然是林三杏！
林三杏一贯都是温温柔柔的，但是这会儿却格外的尖锐：“玲玲你跟我回家，我跟你说过，不能自己找对象，等妈托媒婆给你找一个好的。”
她紧紧的盯着石晓伟，表情不好看：“小伟，我家玲玲跟你不一样，我家玲玲可是能留在城里的，不管是不是打零工，那也是能留在城里的。你高中毕业可就要下乡了，那么也不能在一起。你也别找玲玲。”
石晓伟的脸色难看起来。
他阴森森的盯着林三杏，说：“婶子，我跟玲玲可没有啥关系，你说你自己没关系，别败坏我的名声。再说，谁说我要下乡的！我也不会下乡！”
林三杏冷漠：“那等你不下乡再说这些吧，走，你跟我回家，别跟这个小子凑在一起。你也不看看人家对你有真心吗？你可别被骗了。”
李玲玲：“妈……”
林三杏：“走！”
林三杏拽着李玲玲就走，李玲玲脸色通红，掉着眼泪。
陈青妤咋舌，不知道这是闹得哪一出儿。
看热闹的可不止陈青妤，还有好几个跟林三杏一起回来的女同志，大家都叽叽喳喳，石晓伟眼瞅着大家指指点点，他突然嗷了一声，说：“莫欺少年穷！！！”
陈青妤：“……？”

第26章 寻宝
新年快乐
陈青妤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哎。
在她的记忆里，李玲玲和石晓伟也不是双箭头啊！
这会儿这咋又凑到一起了？倒是林三杏，温温柔柔的林三杏好像很凶哎。搞不懂，真是搞不懂。
陈青妤好奇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没看出个所以然，倒是嘀嘀咕咕：“果然不管什么年代，总有男人要说莫欺少年穷。”
她摇摇头，抄着小手儿回家，虽说今天不打算上山采蘑菇了，但是陈青妤还是打算出门了。
如果可以上网，她在家躺一个月都行。
但是现在是真的没有任何娱乐，陈青妤就不乐意在家了。
她琢磨了一下，既然没事儿，不如今天去外公外婆的老房子再看看。
陈易军那个渣男认准了那边藏了东西，她就也去找找，不然一旦被陈易军捡漏儿了呢。那可真是要气死了。不过不知道陈渣男最近过的咋样了，祝他倒霉。
陈青妤默默的哼了一声。
她回家问：“小佳小圆，穿鞋，我带你们出门。”
两个小孩儿还抱着奶粉袋子嘀嘀咕咕新鲜着呢，陈青妤：“快点。”
两个小孩儿立刻抬头：“好。”
虽然不知道妈妈要去哪儿，但是两个小孩儿还是乖巧的小跟屁虫，陈青妤翻箱倒柜，找到了两个小孩儿小时候用的奶瓶，那个时候陈青妤一个人喂两个小孩儿不太够，只能想办法买奶粉。
其实两个小家伙儿小时候是喝过奶粉的。
那会儿林俊文为了让她吃点好的，让孩子也能吃饱，下班还去打零工，给人家货站扛大包，累的像是纸片人一样。陈青妤捏着奶瓶，甩甩头，不让这些情绪影响她。
她不是陈青妤，不是真的陈青妤，不要想了。
她去外屋刷了刷奶瓶，这才冲了一瓶奶粉，陈青妤这会儿也调整好了，轻快的说：“泡一瓶我们等一会儿喝。”
“好！”
陈青妤又切了一块肉包起来，不仅如此，还把菜刀塞进了包里，再装几个馒头，七七八八的不少东西了，她说：“走啦。”
“妈妈，不是不去采蘑菇了吗？”
陈青妤点头，对呀！
“我们不采蘑菇。”
陈青妤牵着两个孩子出门，大家都聚集在前院儿呢。
“青妤你又上山啊？”
“你今天走的可有点晚了。”
“这都好几天了，估计也没有几个蘑菇了吧？”
一般捡蘑菇也就两天，第三天就没有多少了，毕竟，奔着蘑菇上山的人可多了。
陈青妤笑了笑，说：“我看看去。”
她诚心邀请：“你们要去吗？”
大家一个个都摇头，并不感兴趣，这费力气走到郊外，一个来回都得五个小时，然后收获少少的，还有啥意思。那多吃亏。
“我们就不去了。”
“俊文媳妇儿你快走吧。”
“你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也小心点。”
青妤点头嗯了一声，领着孩子出门，小佳和小圆有点闹不明白陈青妤到底是要去哪里，在家里说的和在外面说的不一样呀，小佳偷看了陈青妤一眼，小眉毛皱的紧紧地，用力思考~
陈青妤察觉到他的视线，笑着说：“妈妈刚才撒谎了。”
她倒是挺坦荡的，她说：“因为妈妈想带你们出去吃好东西。所以就说采蘑菇，其实不是的。妈妈撒谎是不对的，但是如果妈妈在家吃肉，那么别人都闻到了，来来回回的人多，到时候如果别人要，我们怎么呢？你们说对吧？如果给了别人，我们就少了，妈妈可不舍得。”
不管小孩儿多小，但是陈青妤还是简单的给孩子解释了一下。
“妈妈，我们懂的。”
他们大院儿就是这样的呀，如果谁家做了好吃的，经常就有小孩子在窗下乱窜的，赶上脸皮厚的孩子主动要，给吧，心疼。不给吧，邻居之间也不太好看。
小佳小圆都蹲过人家窗根儿。
所以除了过年过节，大家都小心得很。
不怎么乐意表现出来，当然啦，总归有几个现眼包，乐意显摆，不过闹得叽哇哭，也是矛盾不断的。
才三岁的小孩儿也见识过大院儿好几拨因为吃肉而引发的矛盾的，小大人儿一样点头：“懂懂懂，我们都懂的。”
陈青妤笑了出来，眼看要到外公外婆的老宅子了，陈青妤把孩子抱了起来，走的快了几分。她很快的进了巷子，一路鸟悄儿的来到了老宅的，一个闪身就进了院子。
陈青妤把院门别上，领着两个小孩儿进屋，说：“走，我们进屋。”
“我们来过这里。”
陈青妤：“对，来过！”
陈青妤这一次过来就是领着两个孩子来寻宝的，嗯，主要是她要寻宝。
陈青妤还记得自己上一次走的时候给屋里搞了好几个小动作，故意针对陈易军，今天一看，各个门都开了，其中一个地上有些血迹，陈青妤一点也不同情陈易军。
她冷哼一声，领着两个孩子进了另外一个屋子，把奶瓶交给小佳：“你和妹妹在这里玩儿，渴了就喝点奶。”
两个小孩儿乖巧点头，兴奋的接过了奶瓶。
陈青妤这才有心仔细的打量这个老房子，她是不知道老房子有啥的，但是如果有，肯定也不是在常规的地方，不然早就被人找到了。就陈易军那个劲儿，估计来的都会很频繁。
当初革委会过来检查，连地板都掀起来了。还有院子里廊檐下的青砖也都抠下来了。那可真是就差掘地三尺。房梁应该也没有的，毕竟陈易军自己就是把东西藏在房梁，看来就像是以前就有的藏钱处，他继续利用而已。
那既然原本这样的地方都能藏钱，那么他不可能不检查其他的房梁的。
她站在原地观察，琢磨该从哪里找起，很快的，她就觉得其实哪里也都那样儿，索性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来，她率先就来了外公外婆的卧室，卧室的床早就被人搬走了，现在空旷的很，屋子里的床啊家具啊，大部分都被搬走了，没搬走的也嚯嚯了。
陈青妤敲了敲墙壁，呜呜，他家真是不像有密室的样子啊！
陈青妤在卧室仔仔细细的找了一圈，啥也没有，紧跟着又去了舅舅的房间，舅舅去世的早，但是外公外婆一直都把这个房间按照原样布置的，仿佛人还在。
不过现在也是空旷的满是灰尘。
陈青妤小时候在家受委屈，几乎三天两头的过来住，都是她舅舅带着她，陈青妤在这边也有自己的房间。她接连检查了三个房间，房间里几乎没有什么了，所以搜索的也很快。
第三个就是她自己的房间。
陈青妤站在房间里，想到记忆里那些好看的柜子和床都不见了，有点可惜，扁扁嘴，继续找，也难怪陈易军啥也找不到，这里真是没啥可以藏东西的地方。
这屋子也是看着哪哪儿都没有密室，如果说能藏东西，估计是个人都找不到。
陈青妤从上到下检查，虽然她觉得陈易军已经找过不止一遍，但是仍是每进入一个房间，都要从上到下的找，里里外外的，没有！还是没有！
不过陈青妤也不气馁，她无非也就是试一试，能找到东西更好，如果找不到也正常啊！
这么多人都找不到东西，咋的她就是天选之女？一来就能找到？
所以找不到也正常。
都不知道有没有呢。
也许就是陈易军自己想多了。
陈青妤感靠在窗台上，她看向了院子，四九城的这么一个大宅子啊，竟然就破败了，真可惜啊！这家里虽然有些破烂，但是被找过这么多遍，陈青妤不觉得有东西，倒是外面……她看着院子，突然间，她冷不丁想到了什么，立刻站直了，赶紧就出门，直奔大门口。
小佳小圆好奇的看着陈青妤，陈青妤摆摆手，两个小孩儿蹲下来继续摆弄小石头。
两个小家伙儿你一口，我一口，喝着冲好的奶粉，大眼睛倒是好奇的边玩儿边张望。
陈青妤奔到大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宅子，又回头看大门口，在她的记忆里，她半大的时候跟舅舅一起玩儿，说过最安全的藏东西地方，舅舅说，放在门口最安全！还随便比划了位置。
当时外公外婆笑的厉害。
她立刻找了一个石头，在大门口内侧的门槛前开始往下挖，一下又一下的。
陈青妤干的很认真。
她鼓着脸蛋儿，干的很卖力。
这是舅舅说过的地方。
这土地可真不像是被挖过的样子，踩的很实在，不过陈青妤还是坚持，挖了好半天，陈青妤都要觉得是不是自己猜错了。突然间，咚！
陈青妤看一看，其实也不算很深，小半米吧。
这里果然埋着一个小盒子。
虽然盒子不大，陈青妤还是很快的赶紧给挖出来，呃——这跟前几天陈易军手里那个盒子长得一模一样，陈青妤抱着盒子，直接又把挖出来的土都又用脚扒拉到了坑里。原地踩了踩。
妈呀，她还真是天选之女啊？
陈青妤挠挠头，抱着盒子进屋，她没当着孩子的面儿打开，反倒是来到了“自己”的房间，她毫不犹豫，一把拽开了锁头，她也不打算找钥匙了。
咔哒！
一身蛮力！
锁头直接断开了。
陈青妤直接打开盒子：“卧槽！”
陈青妤眼睛一下子就直了，艾玛，果然有钱！
盒子里里面只放了一个手帕，不过很明显，手帕里包着鼓鼓囊囊的，不用想也知道是钱。
总归，她不会点背的再遇到一打纸。
她打开手帕，里面是钱，大黑十，陈青妤低头点了一下，正好的五千块钱！
这里面，没有任何的信也没有任何的字据，只有这些东西，陈青妤呆呆的看着，好半天都反应不过来。
虽然这里面没有一个字儿，没有一个嘱托，但是陈青妤就是莫名觉得，这是老两口给外孙女儿准备的保底。毕竟，谁不知道陈易军还是个啥玩意儿？
别看老人家从来不说难听的话，但是他们都是聪明人，哪里不知道那是个缺德的玩意儿。都说父母爱孩子的之心长远，虽然她有个渣爹，但是外公外婆却是真心疼她的。
陈青妤抱着盒子，一下子就成了大户，要知道，就算是四九城，也大多数人都拿不出这么多钱。可是陈青妤却有了，她又挠挠头，有点不知所措，找到钱是好事儿。
但是陈青妤却并不是因为找到钱而不知所措，而是为原主儿。
原主儿其实很幸运的，虽然身边膈应人的玩意儿不少，但是疼她的人更多，外公外婆更是人都不在了，还在保佑她。陈青妤抱着小盒子，用力甩甩头，随即把盒子塞进了自己的小背篓。
有了钱，陈青妤底气更多了一些，她又继续找起来，不过再次找了一两个小时，却一无所获。
陈青妤也不知道是真的没有了还是她没找到，不过今天有收获呢。
大大的收获。
她索性划拉了一下院子里的枯草和树枝，小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颠颠儿的跟在陈青妤的后头，陈青妤：“你咋了？”
小圆软乎乎的摇头：“没有事。”
陈青妤笑着逗她：“宝宝没有事啊？那宝宝让开好不好？别让树枝划到。”
听到“宝宝”，小圆抿着小嘴儿，但是嘴角儿已经翘起来了，眼睛也弯弯的像是小月牙儿，小孩子也知道宝宝是个很好听的词儿呢。她忍呀忍，没忍住，露出小米牙，嘿嘿一声，转身跑了。
这是去找她哥哥显摆了。
陈青妤还没进屋，就看小佳也颠颠儿的过来了，大眼睛有点小飘忽，左看右看，犹犹豫豫，小手儿搅合在一起：“妈妈……妈妈呀。”
陈青妤：“怎么？”
她憋着笑，故作不解。
小佳期期艾艾的，眼巴巴的看着陈青妤。
陈青妤：“小佳不说，妈妈不知道你想干什么啊？”
小佳脚尖儿原地画圈，眼看妈妈一点也不懂，小佳终于开口，小清脆的说：“妈妈，我是宝宝吗？”
陈青妤笑了出来，眼看小孩儿双眸亮晶晶的看她，陈青妤点头：“是啊，当然是啊。你是大宝宝，妹妹是小宝宝。”
小佳立刻高兴了，没有一点犹豫的往回跑，陈青妤失笑。
她也进了屋子，“妈妈，给。”
陈青妤一看，两个小孩儿还给她留了一点奶的，她也不客气，说：“太好了。我正好有点渴了。”
她结果奶瓶，倒是没用那个奶嘴儿，反倒是直接扭开了，咕咚咕咚喝掉，唔，就跟现代的奶粉差不多味道吧。陈青妤喝光了收起来，问：“你们饿没饿？我们吃饭好不好？”
“好！”
小孩儿总是没有意见的，陈青妤直接掏出火柴，点燃了刚才捡的柴，这里已经没又锅了，现在铁锅可不好买，早就被人拔走了。陈青妤合理怀疑是陈易军干的，因为当初是他来规整的屋子。
特喵的，又手痒了，想教训陈易军。
冷静冷静！
陈青妤直接在地上点燃了一个小火堆儿，然后擦擦手，这才将自己带出门肉拿出来切成小块，馒头切成片，陈青妤：“你们离火远一点，别靠近别碰哈。小孩子可不能玩火。”
她表情严肃，两个小孩儿也赶紧应了，都学着陈青妤的样子，一脸小严肃，陈青妤转头就去窗户缝里拆下两根铁丝，然后将肉和馒头片串好，架在火上烤。
小佳和小圆的眼睛都瞪的圆溜溜儿的，相当没见过世面了，两个小孩儿看着火烤着肉，虽然刚开始，但是已经有肉香了，小佳吞咽了一下口水，小圆更是夸张，嘴角都有可疑的口水了。
小馋猫儿吖。
陈青妤给肉串儿撒了点盐，嘿嘿，她都带了呢。
又烤了一会儿，眼看熟了，陈青妤用两根树枝给铁丝夹到一边，说：“稍微凉一下。”
又换了两根铁丝。她上次就看到了，窗缝里插着很多铁丝，不知道是干啥用的。陈青妤又烤上下一波，眼看先头儿的铁丝不烫了，这才说：“来，吃吧，看看味道怎么样。”
她直接动手，一个孩子塞了一块肉，自己也尝了一口，“唔，好吃的。”
虽然没有很多调料，但是放了盐是有咸淡的，而且肉质也很美味，果然要说好吃还得是肉啊！
陈青妤，坚定的肉食主义者。
娘三儿很快的把一串肉吃掉，陈青妤又很快再串上一串，又将烤的有几分酥酥的馒头片分给他们，稍微烤了一下的馒头吃起来也是很棒的。
陈青妤：“下一次我们带着糖，给馒头撒点糖。”
两个小孩儿点头如捣蒜。
陈青妤这次出门差不多带了一斤肉，这年头儿啊，买肉可 没有买这么多的，一般切个一两二两都有呢。很少人家会一次做掉一斤肉，陈青妤也是很大手笔了。
三个人就这么分着吃掉了，陈青妤可不会都让给小孩儿，她从小就是孤儿，如果不懂的最爱自己，那还会有谁最爱她啊。所以她从来都是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绝对不会是那种无私付出的人。
她乐意带两个小孩儿，那是因为两个小孩儿很乖，也是“她的”儿女，她“顶替”了小朋友的妈妈，那她就是小朋友们的妈妈了。有因有果，对他们好是应该的，不过可没说要完全把孩子放在第一位。
陈青妤做不到的。
平分，是她最善良的一面了。
陈青妤：“吃完啦。”
她拍拍手，问：“好吃吗？”
“好吃！”
两个小孩子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多肉，哦，不对，上一次吃鸡肉更多，不过不过，鸡肉和猪肉不一样。
小佳赶紧说：“妈妈，肉肉这样做真好吃。”
小圆也很赞同，小手儿的笔画：“天下第一好吃。”
陈青妤嘿嘿笑，说：“那以后有机会，妈妈还带你们出来偷吃。”
“好！”
两个小孩儿齐刷刷。
陈青妤几个人又把剩下的馒头也吃掉了，小佳小圆吃不了多少，陈青妤包圆儿了，吃过了之后，这才给火全都踩灭了，确保没问题。不会死灰复燃，这才放心下来。
还别说，他们在这边吃肉还真是很安全，这院子虽然不像是陈青妤他们住的那种五进院儿，特别大，如果那么比还算是小的。可是也是比一般的人家大不少了。他们在屋里做吃的，味道根本飘不了多远。
左邻右舍虽然是挨着的，但是也是闻不到的，毕竟也是一个能住好几户的大院儿。
这也是陈青妤敢在这里改善的缘故，如果在他们大院儿吃吃喝喝，一做上就得有人问东问西了，就没这里省心。
“那，妈妈，以后我们还来这里吧，我们以后吃肉肉来这里啊。”
陈青妤：“好。”
她笑了笑，说：“你们玩一会儿，妈妈在到处看看。”
她吃饱喝足了，又在屋子转了起来，估计啊，她去陈易军他们家闹过事儿之后，他应该是没来过的，倒不是她发现什么了，而是她对自己折腾人有信心啊，陈易军他们的身体绝对没有好的。不然她也不能就这样大摇大摆来这里啊。
陈青妤看着书房砸过盒子，想到陈易军再回来发现自己盒子里被掏空，是什么德行了。
呦呦呦！
盒子都摔过了的，破败的落在地上。
陈青妤低头捡起来，她外公外婆竟然用同样的盒子，“咦……？”
陈青妤刚捡起来就看到砸了的盒子下面露出一小块黄色，陈青妤：“？？？”
她赶紧仔细的看了一眼：“卧槽！”
陈青妤也忍不住爆粗口了。
这！
她赶紧动手给盒子的下摆掰开，这下子陈青妤眼睛都瞪的像铜铃了，这个盒子的底部竟然有夹层，而夹层里竟然是一片金板。
是的，金板！
这不是金条，但是可比金条大，它完全是盒子的大小，薄厚差不多是一厘米，虽然不算厚，但是长宽……陈青妤约摸了一下，应该是长三十宽二十五。
这倒不是陈青妤火眼金睛，能看的这么详细，而是她一看大概的大小，就估摸这玩意儿应该是固定尺寸，不会是想多大就多大的。那差不多就是这么个尺寸了，正好放在盒子里的夹层里。
怪不得，怪不得这个盒子还挺沉的，陈青妤上一次就拿到了，但是完全没有怀疑盒子的重量，不过，也别怪她掂量不清，而是这盒子的四个边儿可能是为了美观，也可能是为了抗造，拼接了玉石。
别误会，不是啥好东西。
都不用识货，再没见识的人也看得出，就是普通的破烂玉石，但凡是长脑子一看就知道这玩意儿不值钱。如果真是有人相信这是值钱的玉石，那估计脑子也得打了好几个结。
所以不管是上一次的陈青妤还是之前的陈易军，谁都没有当回事儿。
可就没有想到，就是这玉石模糊了盒子的重量，让人完全没想到，这个盒子会有夹层。
陈青妤这会儿真是感叹老头儿老太太果真是脑子转得快，这么干一般人真是很难发现。如果不是陈易军砸了盒子，她都不能发现，不过这会儿，陈青妤觉得老人家真是在天有灵啊。
渣爹砸完其实都露出点边缘了，他竟然没发现。
陈青妤：“……”
果然有时候你不相信玄学都不行。
他就是没发现啊。
这都不用想就知道，陈易军是在这个房间受伤的，她放在门上的木头掉下来砸到他了。再加上发现盒子空了，他暴怒根本就不会心细了。
嘿嘿！
要不说，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陈青妤幸运的赶紧给收起来，随即又翻出了自己那个盒子，她敲了敲底部，又撬了撬，几乎可以肯定，这里面一定也有一片金板。果然，随着她手上的动作，地板啪嗒一下开了，露出了里面的金板。
陈青妤：“果然。”
她毫不意外了。
陈青妤又给底部重新按上，这才收起来。
她今天的收获，也太多了吧？
陈青妤喜滋滋的，不过很快的，也认认真真的冲着空气说：“我会好好活着的，我也会好好照顾小佳小圆的。”
她穿成原主儿，又得了原主儿一家子这么多好处，那一定要照顾他们家剩下来的唯二小孩儿小佳小圆。陈青妤认认真真：“我会让他们茁壮成长的。”
她攥了攥拳头给自己打气儿，很快就元气满满。
“小佳小圆，准备回家啦。”
小佳小圆：“这就走了吗？”
陈青妤失笑：“怎么的，你们还不想走？”
两个小孩儿赶紧摇头，小佳：“我们都听妈妈的。”
陈青妤失笑揉揉小家伙儿的头，她说：“真乖啊。”
她很快的把小朋友们玩耍的小石子儿还有乱画的东西都打散了。这才抱起两个孩子。她着急的时候自然不会让两个小孩儿溜达走。在这一片儿，还是谨慎点好。
陈青妤抱起孩子，直接绕到了后门，探头张望一下，确认四下无人，这才飞快的闪出来，她快速奔跑，小佳小圆都靠在妈妈的颈窝儿。
陈青妤很快的绕过这条街，陈青妤路过供销社，买了一把锁头一块香皂。
嗯，有票。
想一想，家里还要藏东西，她没有犹豫又买了一个小铁盒的饼干，这种饼干不要票，但是贵！陈青妤仍是买了。除了供销社，她又拐去附近买了点水泥。
她都买的很少，放在背篓里，根本看不出来。
陈青妤一路回家，快到他们巷子了，这才把小不点放下，两个小孩儿手拉手，摇着小手儿走在了妈妈的前面，这是熟悉的地方，小朋友里里外外的窜。
陈青妤路过厕所，恰好碰见张兴发。
张兴发吊儿郎当的，一双眼睛不老实的扫着陈青妤：“大妹子啊！你这又是去哪儿了啊？林俊文刚死了，你不会是在外面偷人了吧？”
陈青妤：“你自己不是好东西，别以为别人跟你一样，我跟俊文的感情，才不是你这种人能理解的！”
她恶狠狠的瞪了张兴发一眼，不过在张兴发看来就是虚张声势罢了，如同炸毛的猫咪，倒是更加让他多了几分激动。他眼睛更不老实的上下看。
陈青妤咬了咬唇，真的明白为什么原主儿很厌恶他这种黏腻的眼神儿，真的是太恶心了。
她快走几步，小跑儿赶紧领着儿子进了大院儿。
张兴发看着陈青妤的背影，点燃一根烟，吐着烟圈儿，淫荡的桀桀桀笑了出来，眼瞅着人拐进门，他才转身离开。
陈青妤自然知道这人看她，妈的~拳头都硬了，欠收拾的玩意儿。
不过刚踏进大院儿的一瞬间，眼眶就红了。
这年头，可没有单一技能走江湖的！
只靠动手可不行，她还得会演戏呢。
大院儿不上班的妇女们一贯都是坐在前院儿树下唠嗑干活儿的，今天也是如此的。那是目测每一个人进进出出，谁家买根针都能传出来的。
大家一看陈青妤这个样子，白凤仙赶紧问了起来：“俊文媳妇儿，你这是咋了？谁欺负你？”
陈青妤推了一下两个小孩儿：“你们去二院玩儿。”
小孩子走了。
陈青妤立刻就吧嗒吧嗒开始掉眼泪，说：“我刚才遇见张兴发了，他竟然诋毁我跟俊文哥的感情，呜呜呜~他竟然能说这样恶毒歹毒怨毒的话，他怎么能这样说我和俊文哥！我和俊文哥的感情，海枯石烂山无棱天地合。你们懂吗？真的爱一个人，是受不得任何诋毁的。我对俊文哥的感觉，就像是天上的云，也像是吹过发的风，更像是阳光一样，无时无刻都萦绕周身，啊！！！”
她嗷了一声，吓了几个人一跳。
陈青妤倒是还能继续：“啊！这样的感情，怎么能被诋毁！他怎么敢诋毁！怎么好意思诋毁！我知道，我知道他自己是个没有爱情的人，可是他没有，就见不得别人有吗？真是可怜可悲可叹！”
陈青妤还没完了：“我跟俊文哥，我们可是青梅竹马，我们从读书的时候就是同窗，那个时候，俊文哥……”
“俊文媳妇儿！”
白凤仙捂着心口窝，说：“你理张兴发那瘪犊子干啥？不用跟这种人一般见识，赶紧回家吧。”
“就是就是。”
这会儿的黄大妈不在，大家自然是要说他们家的坏话的。
“他们家人一贯都这样，你何必跟他们置气，不值当。”
“小张一贯不着调。不过他懂什么爱情，自个儿都离婚了。”
“哎最近小张媳妇儿挺忙啊，好长时间没看见她了。她又跟车走了？你说这女人有工作啊，也得有个稳定工作，如果都像是她。那还咋照顾家。也不怪黄大妈心里有怨言，你看看，这忙的三天两头不在家，谁伺候男人啊！洗衣做饭都不能干，谁乐意找这样的媳妇儿。他们离婚真是太正常了。”
“那人家挣工资啊。”
“挣工资怎么了？咱们大院儿可不止一个女同志挣工资了。哪个像她这样不着家。”
大家很快的歪楼，家长里短了。
陈青妤：“我跟俊文哥……”
试图把话题争取过去的样子，这大家哪能让她这么干啊，这玩意儿总是听她那些话，感觉耳朵都要生虫了。
听不下去，真的听不下去。
再说几遍，他们都要学会了。
这玩意儿，真的好膈应人啊，大家都不想让陈青妤说这些，赶紧说：“你今天采蘑菇怎么样？”
陈青妤摇头：“今天收获不好，我没采到多少就早早回来了。呜呜呜，你们说爱一个人……”
她也试图让话题跟着自己走。
白凤仙赶紧的：“你赶紧回家歇歇吧，走了这么长时间，还带着孩子，哪里受得住？”
“是啊是啊！”
陈青妤：“我不累，我想到俊文哥，就觉得自己还能走，走到天津卫都不累！”
一干人等：“……”
啥玩意儿啊。
“你可别硬撑，你还有孩子要照顾呢，赶紧回家吧。”
“就是就是！”
陈青妤：“我真的不累，真的，小佳小圆是我跟俊文哥的孩子，我带他们出门怎么会累呢？不会的！绝对不会的。我再给你们讲一讲我跟俊文哥的事情吧。我觉得张兴发肯定是因为不了解我跟俊文哥的真爱才会说难听的话。他不懂爱，误解我没关系，但是我不想其他人也不懂。我和俊文哥的感情，感天动地，海枯石烂。我们的爱情值得所有人都知道，所有人都……”
“俊文媳妇儿，俊文媳妇儿，你听我的，你还是回家歇一歇。你不累孩子也累啊，你得为孩子着想，为孩子着想才更对得起你的爱情，对吧？”
白凤仙那是真的不想听爱情啊，酸的掉牙，但是这么说倒是有点用的。
陈青妤咬咬唇：“也是……”
她腼腆的笑笑，说：“那我先回家。”
她攥紧拳头给自己打气：“我要做好，做好一切，才不辜负俊文哥，俊文哥他……”
“赶紧回赶紧回！”
“对对对。”
陈青妤又腼腆的笑了一下，这才转身离开。
她一走，其他几个人都松了一口气，真的是松了好大一口气。尼玛，谁受得了这种人。
“张兴发也是嘴贱，说这个干啥。”
“我看他没憋好屁，整天色眯眯的，就没安好心眼呢。”
“他没安好心眼有啥用，赵老太可不会让儿媳妇儿改嫁。再说，谁不知道张兴发还想找一个黄花大闺女呢，整天盯着袁家丫头呢。”
“哎，谁让人家袁家丫头好看，盯着的可不就多了？那小伟不也盯着？”
“哎你们说……”顿了一下，不说了，林三杏脸色不太好看了，虽然她是个立不起来的，但是今天发火还是挺让人震惊的。大家总归不好当面说人坏话，就算是说小话儿也得背后啊。
“别提张兴发那玩意儿，他嘴贱说了人，我们倒是要遭罪，这俊文媳妇儿一开口，我就头皮发麻，浑身鸡皮疙瘩，真是要命啊。”
“这话让你说的，谁能抗住她那些个爱情爱情啊。”
就连看到陈青妤不太愉快的史珍香都点头，没看吗？她都没敢搭话儿，真的，就怕被陈青妤抓住讲爱情，真是放个屁都能联想到爱情，也是无语了。
“俊文媳妇儿这个人，老老实实的跟个鹌鹑一样，但是一提到林俊文，就有点神经，爱情个没完，她……”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
这会儿王大妈倒是真心实意的说：“你们整天叫她俊文媳妇儿俊文媳妇儿的，时时刻刻提醒她，她可不是就一直没完没了？”
“哎？”
“你说的有点道理啊。”
“还别说，还别说啊，你说的还挺对。”
王大妈得意了，说：“你们想啊，你们总是叫她俊文媳妇儿，她当然总会想起林俊文啊。换个称呼呗，哎不是，她叫啥啊！”
大家面面相觑，一时间还真是不知道俊文媳妇儿叫啥了。
毕竟，大家平日里都是叫这俊文媳妇儿，他们大院儿啊，除了几个上班的女同志，其他人都是被称呼什么什么“大妈”，什么什么“婶子”，谁谁媳妇儿。
也都不太知道他们叫啥。
就像是前院儿还有一家不太起眼的住户，老太太还叫张王氏呢。
名字？
估计本人都说不出来了。
“哎不是，林俊文媳妇儿叫啥啊？”
大家想了半天，林三杏柔柔的说：“好像姓陈，对，她姓陈，叫……”
她拿不住了。
倒是史珍香怪不得是对家啊，她是最早记起来的。
“青妤，她叫青妤，好像是叫陈青妤。”
“对对对，叫陈青妤，其实我知道的，就是突然被人一问，脑子还空白了。你说我这真是岁数大了。”
“是，她是叫陈青妤。”
“以后叫小陈吧，或者叫青妤。反正是别叫俊文媳妇儿了，总是这么叫，她总是来这一套，我是真的扛不住。你看，我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还没消。”
“那叫小陈吧，正好咱们大院儿就她一个人姓陈，小陈方便的。”
“我看行，那咱以后都这么叫。”
“唉我去~可别再叫她俊文媳妇儿了。林俊文都死了，总是叫也怪头皮发麻的。”
“呃，也是啊。”
“改口改口。”
大家倒是很有志一同了。
“就咱改口其他人不改口，她不是一样能听见……”
“你不会多叫一叫小陈？一来二去大家也习惯了。”
“这主意不错啊。”
“那可不！”
大家实在是扛不住陈青妤来车这一出儿，但凡是个正常人，谁能扛得住啊！要知道她能可着一个点儿两个点儿的来，全是花式炫耀爱情，说的人都都要吐出来了。
真的不可，不可不可！
反正不行！
“史大妈，你家今晚做啥？我这里有咸菜要不要捞一根咸萝卜添个菜？”
“我家冬天里腌的雪里红也是有的，你也来点。”
“史大妈，你有啥就叫我……”
史珍香一听，得意起来，心里越发的得意。
你看看，你看看咱这个人缘儿，那可是大院儿最牛逼的，她高兴的笑了出来。觉得自己这些年果然没白混，人的名树的影，她这人缘儿简直了。
“那也行，我家里尝尝也是可以的。”
“我给你捞。”
“你要是请客，菜不够从我这里匀也行，咱都是实在邻居，给你个实在价格。”
史珍香：“？？？”
请客？
她没事儿请客干什么。
不过她虚应：“再说再说……”
外面热热闹闹的，陈青妤回家之后也没喊在门口跳格子的两个小家伙儿，她先头儿那些首饰，当时用手帕包着藏在了衣服里塞进柜子，这会儿倒是都收在了盒子里。
不仅如此，她还把另外一块金板也放在了盒子里，正好，四四方方的，不大不小。倒是盒子地下那一块她没有拿出来，反正都重新装回去了，自然不用拿出来。
首饰放在金板上，显得更加的光彩夺目。
只不过吧，陈青妤这人不喜欢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她把金板和首饰收在了盒子里，倒是把钱拿出来了，用新买的锁头咔嚓一下子锁上。藏在了房梁上，不得不说，她外公外婆这个木盒子真的不起眼，黑漆漆的。放在房梁上还是很合适的。
她考虑到这个轻易真是不可能拿出来的，索性爬上去，塞在了最隐蔽的角落，一般人想找可不容易。做好了一切，陈青妤才从上头爬下来，顶了一头的蜘蛛网。
陈青妤在头顶上藏完了东西，又给墙角的砖抠松动了，她手里现在还有好几千呢，一时半会儿用不完，这五千自然不用着急动，她给饼干拿出来，然后把手帕放进盒子里。又挖了挖，给盒子藏下去，这才重新把砖头按上去，抹上水泥。
墙角的位置，又是靠近了里外屋的墙，虽然重新抹了水泥，但是一点也不明显，陈青妤藏好了一切，抹抹不存在的汗珠儿。
你看看吧，藏钱也不容易啊。
东藏西藏，不过谁能想到，他们家这个不起眼的屋子能藏了这么多钱呢，陈青妤琢磨，他家可真是大户啊。提到钱，她就想到了自己上辈子。
她是飞机失事没了的，不过她有钱啊。
虽说不能跟大亨比，但是她各种奖金不少，还为了给孤儿院筹款去打过比赛，所以她账户上都快八位数了。
一朝穿越，呜呜呜，啥也没有了。
好在，她是有遗嘱的，但凡是出事儿，钱就会按照遗嘱留给孤儿院。而且她还有保险，加在一起妥妥的够八位数了。她的遗嘱写得很清楚，规定的也很明细，专款专用，因为很细致，足够保障孤儿院的权益。
想到这里，她就觉得还是很安心的！
院长是一个很好的人，拿到这笔钱真的可以做更多的事情，她自认为自己自私自我，但是却也是相信这世上有院长这样无私的人。反正她都没了，那一定是乐意把钱交给院长，助她改善孤儿院长期缺钱的困境。
陈青妤想一想，还挺高兴的，最起码她的钱不会被一些乌七八糟的人继承啊！
“妈妈。你干嘛呢？”
小佳看到妈妈蹲在地上，脏兮兮的。
小家伙儿疑惑的很，陈青妤：“没事儿，妈妈领你们出去洗澡好不好？”
“出去洗吗？”
陈青妤点头：“对，去不去？”
“去。”
陈青妤又打量了一下小佳，三岁的小孩儿，可以带着吧？应该可以。
陈青妤去翻抽屉，果然找到一张澡票，这个澡票倒是每个月都有一张的，不过一般人家都不会每个月去洗，有澡票也要花钱的啊。大家宁愿在家洗了。
陈青妤拿着澡票，又找了搓澡巾毛巾，这才锁门领着两个孩子出门。
“以前都是爸爸带我去的。”小孩儿想爸爸了。
陈青妤：“爸爸虽然不在了，但是还有妈妈啊，你也就现在还是个小豆丁吧，再等等大一点妈妈也不能领你去了。到时候你就得自己去了。”
小佳一下子睁大眼，不可置信。
陈青妤：“真的啊，你敢吗？”
小佳赶紧说：“我敢！”
他用力挺胸，使劲儿的给自己打气，大声说：“我可以，我是男子汉！”
陈青妤笑了出来：“哎呦，小男子汉，那等你长大了，要保护妹妹啊。”
小佳赶紧点头：“会保护妹妹。”
小圆露出小米牙，软糯的说：“小圆也保护哥哥。”
陈青妤点头：“对的，女孩子也不要软弱，要厉害一点。咱不欺负别人，但是如果有人欺负你们，就打回去，使劲儿揍！你们要记得，不管咋样，你奶奶和妈妈都会站在你们这边，其他的，交给我们。”
谁敢没事儿会找事儿欺负我家孩子，我干死他！
陈青妤吐槽一句！
小佳小圆不是很懂，但是又好像有点懂，两个小孩儿都小严肃的点头。
陈青妤一路领着小朋友来到澡堂子，呦呦呦，这工作日的半下午，没人呢，陈青妤：“超幸运，我们包场了！”
“哇哦~”

第27章 揍一顿
噼里啪啦揍——轻伤
陈青妤领着双胞胎小佳小圆一起回家。
好巧不巧的，又遇见张兴发了。
陈青妤：真特么晦气！怎么又遇见这个玩意儿了。
张兴发之前挨揍都没好，鼻青脸肿的，但是一点也不妨碍他犯贱，冲着陈青妤黏腻又暧昧的笑。他故意往陈青妤这边走，以前就是这样，他总是“不经意”的与她擦肩而过，倒是没敢上手，但是也足够恶心人了。
这会儿林俊文不在了，也许他的胆子会更大。
陈青妤觉得，今天要是不揍他一次，她都睡不着觉。
她抿抿嘴，果断的闪开，根本不靠边儿，直接就抱着孩子加快脚步进院子，张兴发看她小兔子的样子，仿佛找到什么乐趣，嘎嘎嘎的笑。陈青妤很快的回家。
“怎么了？有狗追你？”
这会儿赵老太都回来了，她带着几分不满，说：“我都上班，你咋还不在家做饭？我这一回来就冷锅冷灶的，你也太过分了，哪里有你这样做儿媳妇儿的……”
陈青妤：“闭嘴吧。”
她抱着孩子进了里屋，说：“你们自己玩儿。”
她脸色很难看，捏了捏拳头，眼神冷漠起来。赵老太瞬间觉得屋里有点冷，这咋说呢？就是突然觉得，屋里的温度好像是降低了。这不对啊。
她赶紧退后一步，说：“那个那个，我刚才也不是故意的哈，对，不是故意的，你可不能利用这个事儿对我动手。对对对，你不能啊！”
陈青妤：“你没事儿就闭嘴，别总是挑战我的心情。”
赵老太怏怏的，心里嘀咕谁家儿媳妇儿这样啊，她可真是歹命！
真是倒霉，她儿子眼瞎啊！
真的眼瞎！
不过陈青妤现在明显不怎么高兴，她赶紧小声说：“那个……你没事儿吧？对了，你刚才走的那么快干啥？”
陈青妤冷笑一声，说：“张兴发在我后头。”
赵老太眼珠子一竖，还不等她骂人，陈青妤突然就捏着拳头咔咔响：“我觉得上一次揍他轻了。”
赵老太正准备骂人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嗓子里，不过很快的，她问：“你啥意思？你想揍他？他到底是一个大老爷们。你不行吧？要不还是我去骂他。麻辣隔壁的，还敢欺负我家人，真当我赵大丫是吃素的？我……”
陈青妤：“不用！”
她轻描淡写：“我必须自己揍他才解气。”
赵老太：“啊？”
她仔细看陈青妤，见她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样子，这说的是真的啊！
“那你打的过他吗？”
陈青妤突然就古怪的笑了一下，说：“打得过吗？老娘天下第一厉害！”
她斜楞眼：“你不是很知道我的能耐？”
赵老太：“呃……”
行行行，你最行。
棒棒棒，你最棒。
你最能打，你天下第一能打行了吧？真能吹牛逼！
陈青妤：“行了，吃饭，等天黑他落单的，我非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陈青妤的眼神越发冷酷起来，赵老太吓的又缩了缩脖子。
这玩意儿，咋说呢？
史珍香是吃了毒蘑菇从蛇变身成野狗，你倒是啥也不用吃。
直接一秒就要变身大开杀戒了。
反正吧，赵老太觉得这个小贱人这么能装，多少有点大病。
不过，她不敢惹，她打人真疼啊，也是真下手啊！
这种癫婆，还是对付外人吧。
赵老太一点也不想领会这个儿媳妇儿到底有多癫。
“我来烧火。”
陈青妤：“行，炒白菜放点醋，醋溜白菜才好吃。”
不然大白菜清汤寡水的，可没啥吃头。
赵老太眼珠子转了转，说：“咱给罐头开了吧？就那个全家吃的罐头，开了吃吧，正好添个菜，也是提前预祝你打架旗开得胜。”
陈青妤：“行。”
赵老太：“！！！”
她突然这么好说话！
真难得啊！
难道要打架，人就比较好说话？那打呗，反正只要不揍她，揍谁都行！
至于张兴发个小瘪犊子，揍死也活该，这不就看她家俊文没了吗？竟然还想欺负她儿媳妇儿，真是也不看看她赵大丫是不是好惹的。妈的，等她混入食堂的核心圈子，等着吧。
等她负责打饭，他们张家死定了。
她一定要颠勺儿，一定让他吃不饱！
哼！
赵老太其实有点不放心陈青妤的，但是又觉得她这么自信，应该是行，一时间倒是说不出自己啥态度了。不过吧，很快的，赵老太又想起一茬儿，好声好气的商量：“你别穿我的衣服行不？”
不然啊，估计她又要背锅。
虽说这种锅背了也没啥，但是她就是怕这癫婆打惯了，每次都让她背锅，早晚惹出大事儿。
她赶紧更加谄媚了几分，说：“儿媳妇儿啊，你看我，我这么大岁数了。清清白白一个人，如果担上这样的名声不太好吧？”
陈青妤声音很轻，倒是带着嘲弄：“你的名声本来也没有多好。”
她突然就冷不丁的笑了一下，说：“如果你连背锅都不能背，那还能干什么？”
她的眼神格外的阴郁，赵老太吞咽口水：“我、我倒是不在乎、不在乎背锅，但是我就怕、就怕、就怕这事儿多了之后给咱家带来影响，你看……”
她还真是有点不知道怎么解释更对了。
陈青妤看她这个纠结的样子，又笑了一声，说：“好了，你也不用找借口了，我没说要让你背锅，他那种人得罪的人多了去了，挨打又如何！谁能说是我们干的？保不齐是外面的人打的啊！谁让人贱呢。”
赵老太：“对，对对对。”
陈青妤：“等天黑他出去，我就会出去套麻袋，我一走，你就骂我。”
赵老太瞠目结舌：“啊？”
随即扭扭捏捏的偷看陈青妤，说：“不、不好吧？为啥，为啥要骂你啊！”
想骂想骂，特别想光明正大的骂她！
颠婆！
疯子！
两面派！
装腔作势！
不恭敬婆婆！
陈青妤无辜的眨眼：“你不是怕被冤枉吗？你在家骂人，那打人的就不是你了。就算别人第一时间觉得是你，也立刻就能让你摆脱嫌疑。挺好吧？”
赵老太：“……”
她深深的看了陈青妤一眼，突然就明白为啥徐高明都不是她的对手，这癫婆心机真的很深啊。
这样她自己也摆脱了嫌疑。
她可看出来了。
不过吧，惹不起。
她想了想，讨好的说：“今天我把徐高明夫妻送罐头的事儿说了，李长栓还说徐家要在大院儿请客，就连厂里都很多人知道了，嘿嘿，咱能跟着白吃一顿了。”
陈青妤也挺高兴，随即好奇的问：“他家还不知道？”
赵老太：“不知道呢，这徐高明还得意洋洋的，不知道得意啥，嘿嘿嘿……”
陈青妤：“嘿嘿嘿……”
婆媳两个难得有志一同的对视一眼，都意味深长的奸笑起来。
有好戏看了。
哎呦，看你要面子还是要钱！
陈青妤：“我昨天也换鸡蛋了，打个鸡蛋汤吧。”
赵老太：“！！！”
哎呦哎呦，果然人还是要一起做坏事儿，你看看，这一转眼就态度好了不少了。赵老太：“我来！”
陈青妤：“拿四个，一人一个。”
赵老太：“哎，哎哎哎！”
妈呀，真难得！
陈青妤他们家忙活着做晚饭，今天晚了点，不过也跟别人家差不多的时间，谁让赵老太下班早呢。她说：“哎呀，我跟你说，我们食堂不如三食堂，三食堂承包小灶的，他们虽然经常下班晚，但是领导招待客人的，经常能剩下好东西呢，他们帮厨都是轮着留下，都能分呢，我们食堂不行，我们一食堂大师傅不行，只会做大锅饭，一点也不会做小灶，真是亏了。”
陈青妤：“有你们免费吃两顿就不错了。”
赵老太：“嘿嘿，那倒也是，其实我们也是怕浪费么！”
他们食堂的帮厨儿也没啥评级，厂里的一些活动他们也参加不上，唯一的好处还不就是能蹭点吃？
荒年也饿不死厨子，他们虽然只是帮厨儿，但是也是跟着沾光的。
“儿媳妇儿啊，还别说，还得是你，你说的对，我调进食堂就太对了，真的很省啊。而且也不累，如果是在车间，那可就很难了。”
陈青妤点点头，说：“你就混日子吧，混到退休就行。”
“对对对，还得是你啊！”
婆媳两个难得的还能唠上几句，不过赵老太今天还是有点兴奋的，最近都不敢骂这个癫婆，在心里骂人总归不过瘾。如今可以光明正大骂人，多爽快啊！
就俩字儿：激动。
三个字儿：很激动。
她嘿嘿嘿个不停，陈青妤嘴角抽了下：“……”
这老太太至于吗？
这给她高兴的。
她呵了一声，挑挑眉。
陈青妤：“等一下骂人给孩子耳朵堵上，你去外屋 的门口骂。”
“行，听你的，只要让我骂人就行……呃，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只要让我好好配合你，咱们好好教育一下那该死的玩意儿就行。”
陈青妤：“呵！”
婆媳两个难得的同一战线，准备着收拾张兴发呢，而此时张兴发也在家吃饭，想到陈青妤怯懦的跟个小兔子一样，他就贱次次的笑了出来，心痒痒的。
虽说他是对中院儿的皓雪有意思，但是谁规定男人只能对一个女人有意思的？
这种刚死了丈夫的小寡妇，很需要他来安慰啊！
他越想越美，该说不说啊，小寡妇长得是一点都不比皓雪差的，若是论五官的精致，还是小寡妇更胜一筹的。不过倒是没人会觉得她能胜过皓雪。
小寡妇虽然长得不差，但是整天低着头，胆小如鼠，瑟缩的跟个小耗子一样，上不得台面，人也没什么精神，虽然也听说她是读过高中的，但是平日里真是没看她有啥书卷气，想必是运气好糊弄着上去的。
但是皓雪就不同了，皓雪阳光自信，才华横溢，不管什么都能说上几分，人也好看明媚，真是让人眼前一亮啊。这样的女孩子，娶进门才有面子呢。
他们大院儿不少姑娘的，没一个有皓雪这种清丽的气质，她自己亲妹妹年纪还小尚且看不出来，她那个继妹，不愧是乡下来的，就是个土鳖。
前院儿的李玲玲长得倒是还行，不过也是不出挑……
他喝着小酒，一个个的点评着院子里的姑娘们，仿佛只要他看上了，人家就得上杆子。
不过他倒是很有自信，自己是人见人爱的，他可是每个月有三十二块五的工资，三十二块五，是他自己的！这花的完吗？别人都要羡慕死了好吗？谁看了不得稀罕他啊。
张兴发喝了点小酒儿，来了兴致。他哆哆嗦嗦的站起来，打了个酒嗝儿。
黄大妈：“你干啥去？”
张兴发：“去个厕所。”
黄大妈不赞同：“天都黑了，去啥啊，在家上呗？”
因为厕所在大院儿外面的巷子里，他家又是四院儿，跑过去都得五分钟，所以家家户户都用尿盆呢。如果不是赶上大的，都是在家来。
张兴发一摆手，说：“不用，我出去。”
他又打了个酒嗝儿，说：“我出去，醒醒酒。”
他也不理会黄大妈，别看他家就这么几个人，但是吃饭还分三六九等的，好东西都在张家父子嘴里，次一等才是老太太和张萌萌。以前还有三等，三等是儿媳妇儿。
不过自从离婚了，这娘们就不在家吃饭了。
张萌萌趁着她奶说话，赶紧抓一块炒鸡蛋塞进嘴里。
黄大妈：“！！！”
她怒道：“要死了你，你这丫头怎么这么馋……”
她噼里啪啦就开始骂孙女儿，张兴发更不乐意听，背着手一个人出去，摇摇晃晃，这会儿家家户户都吃饭呢，他一路走到了二院儿，十分胆大的直接贴在了陈青妤他们家的窗户上，巴着窗户往里看，赵老太不经意一回头，就看见一张模糊的脸，像是鬼一样！
她吓了一跳：“啊！”
陈青妤跟着回头一看，那火气蹭蹭的窜：“特么的！”
张兴发是半点也不怕的，不过就是两个女人，孤儿寡母，赵老太厉害又如何，他家可是两个大老爷们呢，他妈也不是省油的灯。张兴发猖狂的笑了一下，吹了一声口哨，这才摇晃着出去。
陈青妤拳头捏的咯咯响，她其实听到外面有动静了。不过这会儿是饭点，所以她并没有想到会是张兴发，可是不曾想这个狗东西胆子倒是大了，真是以为她们家好欺负？
陈青妤冷笑一声，说：“我去收拾他。”
这会儿赵老太还在拍着胸脯呢，她刚才吓个够呛，这人脸贴在窗户上咋这么吓人呢。她这会儿真是要气死了，恨不能锤死张兴发这个瘪犊子，如果不是陈青妤要动手，她现在都能出去用扫帚打人！
“别客气！打死这个王八犊子，这是真不把咱们家当回事儿了啊！竟然还敢趴门趴窗，要死的玩意儿。”
赵老太气的磨牙，简直想吃人。
陈青妤很快的套上林俊文的旧衣服，老太太嘀嘀咕咕的给两个小孩儿塞住耳朵，说：“小孩儿就别听脏话，捂着点耳朵。”
小佳小圆：“……？？？”
虽然是奇奇怪怪，但是小孩子还是听话的。
他们虽然小，但是小孩子有时候对大人的态度感觉也是很明显的，相比于以前，这一次他们没感觉到奶奶很凶，所以的也不是那么担心。
赵老太可着嗓子开始：“你个没用的玩意儿，我家俊文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媳妇儿，干啥啥不行，就做个饭还能晚了。你说让我说你什么好！看来这几天还是我好性儿了，我不骂你，你就给我办事儿不利索。真是个贱皮子！真是谁家娶了你这个扫把星，那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她骂了几句，偷偷的往外面瞄了一眼，就见好几家都端着饭碗凑在门口，摆明了看热闹。
赵老太：“你个小贱人啊！~你说你还能干啥，整天天的……”
老太太骂的畅快。不过难得的，她倒是也有几分分心了，也不知道，陈青妤那个癫婆能不能打过张兴发那个杀千刀的瘪犊子。这混蛋胆子是真大了啊。这一会儿就敢来他家偷看，果真是看他们家没男人啊。
陈青妤要是真的能耐，就揍死丫的！
赵老太心里嘀嘀咕咕，一点也没有影响嘴上的发挥，嗷嗷的！
二院儿全是她骂人的声音，各家都竖着耳朵呢。
徐高明家，徐高明老两口跟小儿子正在一起吃晚饭，说起今天好像大家跟他们说话都怪怪的，正研究呢，就听到外面的动静儿，小三子赶紧来到门边，撇着嘴说：“这老太太才消停几天啊，又开始了，真是谁要是嫁到他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史珍香：“哼，那小贱人也不是啥好东西，昨天要不是她要找街道办，咱家能损失八个罐头？那可是八个啊！他们怎么吃的完？也不怕噎死？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活该！”
“这个马正义真是的，赵大妈这样的人整天叽叽歪歪，他也不管！也不知道怎么做的管院儿！”徐高明也义正言辞的谴责。
“可不是！他做不好也不知道主动退位让贤，真是不堪大用。”史珍香那也是很迫切的希望自家男人能够做管院儿的，如果自家男人做管院儿，那她就是大院儿女人中的第一人了。
她可比白凤仙更得人心啊！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史珍香可是一直都想“谋权篡位”的，别看她男人是八级钳工，但是真要说起来，其实不如马正义的，马正义毕竟是后勤副主任，正经的领导。
说句实在的，要是较真儿来说，袁浩民赵蓉夫妻两个作为五十年代的大学生，虽然不是领导，但是也有地位的。还有王建国，他是采购科的。还有范大姐是厂办的。这几个都是走干部岗的，说来也是很好的。正因此，徐高明夫妻在大院儿想要有话语权，那自然要人缘儿好。
夫妻两个最乐意的就是晚上不睡觉，坐在炕上分析大院儿的每个人，然后因人而异的交往。
“马正义就是个又当又立的，做出一副不想做管事儿的样儿，谁不知道他最会装，不能干就让开。占着茅坑不拉屎。就赵大妈这样的人，他该管不管，就任由她蹦跶，我们大院儿还有什么和谐。”
老徐家的小三子趴在门上看了一会儿，说：“管啥啊！让她骂呗，还挺有意思的。”
他乐呵呵的：“这个老太太嘴真脏啊。”
“哼，她还不就是那么个德行？”
徐高明的一家子讨论着呢，另一家范大姐家也在饭桌上，范大姐的男人石山也念叨：“这大晚上的就跟疯狗一样，真是不知所谓。毫无素质，什么玩意儿！”
范大姐却没多管，说：“她自己立不起来怪谁？要我说，咱们大院儿有几个我这样的独立女性，一个个都软弱的不像样，没个屁用。就她啊，林三杏啊这样的玩意儿，早晚让人欺负死。”
停顿一下，她看着儿子，认真地说：“小伟，你别跟那个李玲玲来往，她林三杏也不看看自家是个什么牌面的人，还敢嫌弃我儿子，生不出儿子的玩意儿，还以为自己多厉害？她也配！我可告诉你，找对象，你就不能给我找这样的。再怎么都得找个有工作的，就他家那样的，除非我死了，否则别想进门。”
石晓伟垂着头，嗯了一声，不耐烦的说：“我根本没看上她，都是她缠着我。”
范大姐咬牙切齿：“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不是个好东西，思春的勾搭我儿子，还好意思说话，看我下次不怼死她。什么东西！”
石山：“行了，差不多得了。”
他说：“也不知道对门又怎么得罪老太太了，骂成这样。”
范大姐：“我听说是做饭晚了，要我说陈青妤也是个没用的，她也不上班，在家干活儿都不利索，还能干什么？要不我说，咱儿子娶媳妇儿，可得擦亮眼。”
“对对对，你说得对行了吧？”
其他几家也都在家里讨论赵老太，这才消停几天啊，怎么又开始骂人了。
不过想一想也正常，这几天大院儿每天都有热闹，赵老太估计也没精力骂儿媳妇儿，现在没热闹了，那自然是要骂了。大家都在家里议论着，但是倒是没人敢过去劝架。
赵大妈这个老虔婆是个不讲道理的，但凡是过去招惹她，怕是都要惹来麻烦的。平白无故的让“狗”咬一口，犯不上。赵老太一个人拿着小板凳坐在灶台边儿，可着嗓子叭叭，心里倒是琢磨儿媳妇儿怎么样了！
陈青妤是老太太骂人之前就跟出去了，她一路跟着张兴发，别看张兴发说是出来上厕所，但其实还真不是。他是来了那个劲儿，出来找乐子的。
自从解放后，那八大胡同都没了，像是张兴发这个年纪也没见识过什么八大胡同，不过他也有自己相好的。还没离婚之前。他就在外头有了个女人。
那女人叫柳晶，也是机械厂的，跟张兴发一个车间班组。不过柳晶是接班的，她接了自己男人的班，她男人生了重病，只能坐轮椅了。柳晶接了班，她不是个安分的，进厂没多久就跟张兴发勾搭上了。
两个人悄悄来往着，张兴发他媳妇儿不在的时候，他有需要了就去找柳晶。后来他离婚了更是肆无忌惮了。两个人都是去柳晶他们家，他们家也是住大杂院儿，不过张兴发不担心啥的。柳晶的男人不仅不在意，有时候还给两个人望风呢。
但凡是有人说啥，他也会为张兴发辩驳，毕竟啊，他跟张兴发以前也是工友，说是来找他，也是正常吧。所以这位绿帽哥老胡是张兴发最好的朋友。
张兴发喝了点酒，觉得兴致来了，摇摇晃晃的往柳晶他们家走，一路还哼着不正经的小曲儿，哼着哼着，乐呵呵的自言自语：“娇俏的小寡妇，总有一天我会把你弄到手，呵呵，呵呵呵呵~”
他嘴上不干净，陈青妤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一路前行，并不是出来上厕所，犹豫了一下继续跟踪还是直接揍人。但是很快的，陈青妤就果断的决定揍人。
管他出来个干啥！
她要先爽快的出出气！
他奶奶个腿儿，真当她陈青妤是泥捏的？她可不是一个好相与的。
“这白白嫩嫩的小寡妇，嘿嘿，到时候哥哥疼……啊！”
张兴发正畅想呢，一道力气从后头传来，飞来一脚，他直接就被踹倒在地，摔了一个大马趴：“草！你他妈谁……啊！”
他转头正要骂人，又挨了一下子，一个麻袋直接套在了他的脑袋。
“呜呜！”
陈青妤双手直接将麻袋一扭，扯着麻袋就拖着张兴发来到了不远处的胡同。她可不会在大街上打人，保不齐遇到人。陈青妤把人拽到了胡同，这条是个死胡同，她把人放下。
张兴发被拖得酒都醒了，嗷嗷叫：“谁，你是谁？放开我！我告诉你，你识相就放了我，不然我……啊！”
陈青妤直接咣咣就是几脚。
她真是死不待见这种人，卑鄙无耻就是他了。
她咣咣的，下手一点也不轻，不过陈青妤也是有数儿的，肯定不往要害上招呼。她这种常年搞散打的人，最清楚不能打哪个位置了，也最知道怎么打人最疼。
陈青妤都没上手，直接用脚踹，张兴发发出惨叫：“啊！啊啊啊！你个混蛋，你个藏头藏尾的东西，有本事单挑，有本事你把我放开单挑啊。啊啊啊！你也不出去答应打听我张兴发在这一片儿是啥样人，我可不好惹！”
陈青妤冷飕飕的看着张兴发，把人直接薅起来，左勾拳，右勾拳！
“啊！你等着，你个瘪犊子藏头藏尾，你别让我找到你，看我不教训你，我张兴发可是有一号儿的，你等着，你等着吧，到时候我带着兄弟可不会让饶过你……”
这人倒是死鸭子嘴硬。
她看着张兴发的嘴，这张嘴这么臭，她也毫不客气，咣咣就是几拳头，张兴发：“呜呜，呜呜呜，唔啦……”
他觉得自己一嘴血，牙掉了，牙肯定掉了。
这会儿他倒是有点怕了。张兴发蜷缩成一团，陈青妤也不管那些，拎着人一下子砸到墙上，张兴发：“唔！”
陈青妤过去又是几脚，她毫不客气的照着他的关键位置咣当就是两脚！
我让你调戏女同志！
她照着这人的屁股咣咣又是几脚！
我让你趴我家的窗户！
她不客气照着脸啪啪啪的扇大逼斗！
我让你没脸没皮的觊觎我！
“呜呜呜，我错了，我我我、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啊~”
张兴发被暴揍一顿，人都要萎了，蜷缩成了一个大虾，一会儿捂裆，一会儿抱头，这会儿知道害怕了，不敢嘴硬了：“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求求大侠，求你放过我吧……”
“啊啊啊啊。求你绕过我啊，我做牛做马都行啊。求你了，我有钱，我有钱都给你，我真的有钱……”
陈青妤冷笑，但是没笑出动静，心说你看老娘像是缺钱的样子吗！老娘今天才进账五千块钱，还在乎你那么仨瓜俩枣儿的？陈青妤照着这人的屁股咣咣的又是几下，下手可一点也不轻。
不疼的话，他哪里会受到教训呢。
陈青妤虽然没露出一点动静儿，但是她就不信，这人每次犯贱之后就挨揍还能持续不间断的犯贱！她就算是给他废了，都是为民除害，为天下间的女同志造福！
“我给钱，我给你钱，我有钱的……唔，好疼……啊……救命，救命啊……”
陈青妤的拳头更猛，咣咣的。
“救、救命啊！”
张兴发觉得自己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好疼，好疼啊！
呜呜呜，他怎么这么倒霉啊！
这人竟然连钱都不要的吗？
该不会，该不会是寻仇吧？
这这这，这是要杀了他？
先把他折磨透了再杀？
咣咣咣！
啪啪啪！
张兴发被揍得都要疼死了，可是这么艰难，竟然还没有昏过去，他用力的挣扎想要反抗，不过没想到敌人太强大，“啊……！！”
又挨了一拳头！
“呜呜呜！”他可着嗓子叫：“救命啊，救命啊！撒人啦！撒人了啊，救命啊……”
别看这是个没人的小胡同儿，但是这一片儿都是居民区，好多个大杂院儿，如今又不是深更半夜，各家都没睡呢，隐隐约约的能听到些动静儿的。张兴发叫的撕心裂肺的，这不，就有人隐约听到点动静了。
靠近这边最近的一个大院儿就出来一个老同志，他倒是也不敢自己出来看，索性又叫了几个人，刚出来没走多远，叫声再次传来：“撒人，撒人……救命啊！”
陈青妤才不管他叫唤呢，她觉得也差不多了，估摸着也要有人来了，又咣咣咣的给了几下子收尾。这才一扯麻袋，一个助跑，跳到了围墙上，顺着围墙就快速的跑，倒是也不用跑多远，跳下墙头，飞快的往家走。
几个人提着手电筒过去，就看到倒在地上张兴发：“啊！大兄弟，你这是咋了？”
张兴发疼的呲牙裂嘴，都要说不出话了。
好半天，气若游丝：“送、送我上医院。”
“对对对，快送他去医院。”
“你谁家的啊！这咋了？打你的人呢？因为啥打你啊！”
真是四连问。
张兴发：“我是后头的，我、我叫张兴发，你、你去叫人……”
说完，张兴发噗的吐了一口血，喷出来！
“卧槽！卧槽，吐血了……啊啊啊！”
现场顿时混乱起来，这会儿家家户户也都吃完饭了，晚上也没有啥娱乐活动，一个个都是吃完没多久就歇着，早睡早起身体好。各家都准备洗漱了。
泡泡脚，真心舒坦啊。
“张兴发，张兴发家人在吗？张兴发……”
一阵嘹亮又急促的声音响起，在前院儿的人自然最先反应过来，李长栓赶紧出门：“咋了？出啥事儿了，张兴发是我们大院儿的，你找他？”
来报信儿的是个小伙子，小伙子摆手，急促的说：“不是的不是的，大叔，是张兴发，张兴发在后头那条街被人打了，我是来报信儿的，赶紧叫他家人吧？人都要送医院了！”
李长栓：“什么！”
他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不可置信的吼道：“张兴发出事儿了？”
他立刻嗷了一声，叫：“不好了，不好了啊，大家快出来啊，不好了，出事儿了啊！张兴发出事儿了啊！”
大家很快都赶紧出来，王美兰皱眉：“赶紧跟他家人说啊。”
“啊，对对对，快去叫黄大妈……”
“黄大妈黄大妈啊！”
“咋了啊？”
“张兴发出事儿了？这好端端的咋出事儿了？”
“他咋又出事儿了？这运气也太差了吧？”
“是了啊。”
大家都议论纷纷，这会儿赵老太也赶紧出来了。她反手给门关上，故作疑惑的问：“咋了咋了？”
这会儿范大姐都顾不上平日里跟老太太的矛盾了，说：“说是张兴发出事儿了，我去看看。”
大家都往前院儿走，这会儿黄大妈也歇斯底里的嘶吼着拍出来，可着嗓子叫：“我的儿啊！我的儿啊……”
她不客气的叫：“你们这些人还看热闹，赶紧去帮忙啊，我的儿啊，你吃苦了啊！哪个杀千刀的啊！”
她的视线看向了赵老太，突然就冲上来，嘶吼：“是你，是你打的我儿子是不是。你个该死的老东西……”
啪啪啪！
赵老太一把拽住黄大妈，上来就是三个大嘴巴子！
她呸了一声，骂道：“你才是个老不死的，还想冤枉我！我赵大丫可不好欺负！”
大家默默的后退一步，你果然是不好欺负啊！
这三个大嘴巴子，响亮的都压过大家的议论声了，不敢惹不敢惹。
不过吧，从后头过来的邻居们倒还是有几分疑惑的，毕竟啊，张兴发总是盯着小寡妇看，有些人还是看见了的。如果说赵大妈发飙要教训人，也是很有可能的。
这老太太可是个战力凶猛的。
就连范大姐都狐疑的看着赵大妈，不过很快的她就反应过来，说：“黄大妈，你赶紧去看看张兴发吧，别瞎说了。赵大妈一直在家呢，咋打你儿子？”
这会儿二院儿的几个邻居也都点头，说：“赵大妈在家骂儿媳妇儿呢，我们都听见了。”
王美兰：“我也听见了……”
他们家是住在前院儿，但是赵大妈那个动静儿，她出门泼水的时候也听见了。
中院儿其实也隐约听到了。
马正义这会儿也从中院过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功夫攀咬别人，赶紧去看看你儿子怎么样。”
他高声：“来几个老爷们跟我一起过去。”
“对，对对，我家兴发啊……”
“我的儿子啊……”
“妈来了……”
虽然马正义叫的是男人，但是吧，这样大的热闹，谁不想看啊。浩浩荡荡的人群都跟出去了啊。陈青妤躲在外面，眼看大家都浩浩荡荡的出去，很快的溜进了院子。
她刚才没敢进来，也是不想被人看见的。
这会儿正好。
陈青妤很快的溜回家，他家在二院儿，几乎没有难度。
陈青妤很快的进屋，她舒了一口气，赶紧跟外套和围巾脱下来，这才进了里屋。
两个小孩儿坐在炕上跟个小大人儿一样唠嗑儿，小佳：“妹妹你说哦，是什么事情呀？”
小圆挠挠小脑袋，摇头：“不知道哇。”
两个小孩儿又趴在窗户上看看，说：“没人了，都走了。”
小圆：“想去。”
“我也想去，可是……咦！妈妈！”小佳看到妈妈回来，高兴的很。
陈青妤把衣服收了起来，问：“你们还没睡啊？”
小佳小圆双双摇头：“不困。”
陈青妤笑了笑，说：“小小年纪，还挺乐意看热闹的。”
小佳：“妈妈！刚才奶奶打黄奶奶了。”
他赶紧通风报信，陈青妤挑挑眉，说：“没事儿，你奶有分寸的。”
她笑了笑，端着水盆来院子里洗漱，正好中院儿袁家的姑娘皓雪也过来洗漱，虽然穿越也有几天了。但是陈青妤每天都是忙忙碌碌的搞事情。这还是第一次正式看见袁皓雪。
她打量了一下袁皓雪，不得不说，小姑娘确实长得不错，清丽秀美，看起来也有几分书卷气。一看就是被好好娇养的姑娘，气质挺不同的。
原主儿跟她也不熟悉，就是见面打个招呼的关系。
袁皓雪的盆里还有半盆热水呢，冲着陈青妤笑了笑，打招呼：“嫂子，你没去看热闹啊？”
陈青妤也轻声细语的：“我想去的，可是总归不好放孩子自己在家的。你没去？”
皓雪翘着嘴角笑了笑，说：“我对这样的事情不感兴趣。”
她不经意的流露出几分清高。
她上下扫了陈青妤一眼，又笑了下，说：“我先回去了，嫂子，你慢慢洗。”
陈青妤：“好啊。”
两个人很短暂的接触，不过陈青妤就看出来这个姑娘看不起自己了。
陈青妤看着大大咧咧的，而且有时候做事情也莽，但是对人的态度还是很敏锐的，嗐，孤儿院长大的小姑娘，会察言观色太正常了。不过她也没在意袁皓雪的态度。
反正表面和气就行，内里咋想随便呗。
人要是整天在意别人的眼光，那是要累死的。
陈青妤洗漱完了回家，没想到才一会儿的功夫，两个小家伙儿竟然都昏昏欲睡了。陈青妤给小不点安置好了，小家伙儿睡得倒是快。她自己也不太困，盘腿儿坐在炕上，索性拿着林俊文的遗照叭叭。
陈青妤：“我教训那个瘪犊子了，还想占老娘便宜？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我打他一顿，他至少得躺半个月，我看他还敢再嘚瑟，如果再嘚瑟，我还是要打人的。呵！真是不收拾他一下，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
陈青妤嘚吧嘚：“可惜我要维持人设，不然我真是想当面收拾他一下。哎，你说是我平时太软绵绵了吗？人家小姑娘都看不上我，哼，其实我明明很厉害，我一点也不软弱好吗！我这不是怕惹事儿吗？”
陈青妤今天收拾了张兴发，人还挺兴奋的，继续叨叨：“我今天去外公外婆那里了，不仅找到好东西，还带着小佳小圆吃肉了。你可别怪我不带你妈啊！你妈以前可没轻折腾人，我不收拾她都是考虑现实情况了，还想让我对她好？做大头梦吧。我可不是以德报怨的人。我跟你说啊……”
陈青妤抱着遗照碎碎念个不停，说实话啊，她还真不怕，倒是有个“人”能听她排解一下心里压力，听她说说话，陈青妤觉得这样就挺好的。
“也不知道他们去没去医院，嘿嘿，我可厉害了，没打任何一个致命的地方，我可以骄傲的说，这玩意儿就是几十年后验伤，都只能定一个轻伤……嘿嘿嘿！”
陈青妤叭叭个不停，小得意的很。
这会儿大家已经给人送到医院了，张兴发看起来被打的很严重还吐了血，一般人真是不敢动，生怕出了问题说不清楚，一直到能主持大局的马正义到了，才安排人大家给人送到了医院。
一干人等浩浩荡荡的跟着呢。
赵大妈跟过去的时候，硬挤进去看了一眼，这一看，差点原地跪。
哎妈呀吗！
张兴发看起来被揍得太惨了，太惨太惨了。
那张脸啊，都肿成猪头了，本来就长得不咋地，还个熊样儿了。整个人就跟个破布娃娃一样。
这会儿赵大妈真心觉得陈青妤对她下手真是轻了，你看看，你看看啊！
妈呀，张兴发不会是死了吧？
不会吧不会吧？
“你让一让啊，赶紧的，赶紧给人送医院啊。”
“哎呀妈，这打的挺严重啊。”
“都吐血了，能不严重吗？”
“他这是招谁惹谁了啊。”
“会不会是遇到抢劫了？”
“哎不是，他大晚上的醉醺醺的去哪儿啊……”
大家议论纷纷，不过还是很快的听着马正义的指挥，赶紧给人抬上板车送医院。
黄大妈哭天喊地：“我的儿啊……哪个杀千刀的啊，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干的啊！我可怜的儿子啊！老天无眼啊……”
马正义：“……”
他当这个管院儿，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在大院儿的事儿他要处理，在外头遇见了事儿，也不能袖手旁观，他心里苦啊！
“儿子你别死啊……你可别死啊……”
“天老爷啊，你开开眼吧，我儿子你这么好的人，求求你啊……”
“呜呜呜……”
马正义揉着太阳穴，生无可恋。
赵大妈跟着去看热闹，这一路心里还提心吊胆，哎我去~癫婆不会真的把人打死吧？会吧？不会吧！
哎妈呀，可别闹出人命啊。
不行，她得跟着，实时掌握情况。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医院，黄大妈：“大夫啊！救命啊！你快救救我儿子啊……”
啪叽一下子，跪了下来。
大夫：“快起来快起来……”
“你必须答应我，必须答应我要给人救好，不然我就不起来了！你发誓！发誓我儿子会没事！”黄大妈拽住了大夫白大褂的边缘。
大夫：“……！！！！！”
糟糕，这种患者家属，妥妥的在脑门儿刻着两个大字儿：医闹！
大夫无师自通的解锁了这个词儿。
“我们会好好救人，但是病人我们都没看，具体我们不能保证。但是你如果继续这样就要耽误救人了……”
马正义：“把这蠢货拉开！”
他马正义，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做管院儿。
赵老太都同情的看向了马正义：真惨啊！

第28章 感天动地街坊情
要钱还是要脸
张兴发吐血被送到医院，听说伤者都吐血了，大夫自然更加谨慎。
大院儿里三四十号人都在了，感天动地的街坊情！
就连徐高明都拄着拐杖来了，这还不是真情无限？
大家一个个都不走，走廊里一大群人，齐刷刷的，赵老太感叹：“上一次这么多人还是上一次呢。”
马正义：“……”
你可真能说废话。
大家都默默的张望，黄大妈趴在椅子上哭天喊地，小护士蹙眉过来警告：“不要在医院大声喧哗，影响其他人休息。”
黄大妈：“你个丧良心的死丫头，我儿子都伤成这样了，你有没有同情心啊。你可真是个心肠歹毒的，你还我儿子，你还我儿子啊……”
小护士气的哆嗦。
哪里见过这种不要脸面胡搅蛮缠的老虔婆。
小护士眼眶都红了，一转身，搬救兵去了，黄老太不以为意，以为这人是被自己气走了，得意又张狂：“哼，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还想教育我，她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还没说完，过来一个告状的女护士，小护士指控：“护士长，就是她闹事儿！”
护士长一张凶脸：“这里是医院，不是你家炕头，你在胡搅蛮缠我就叫保卫科给你扔出去。真是不知所谓！”
“你这铁石心肠……”
护士长根本不等她嚎完，上来一把给人拽住就往外头，那劲儿啊，黄大妈挣扎都挣扎不过：“你不出去我来帮你，你第一回 闹事儿我给你丢出去。你第二回闹事儿我叫保卫科。你要是第三回闹事儿，我就叫公安同志了。这里可不是你这种老泼妇能撒野的地方。现在可不是旧社会，想要作威作福？没门儿！”
她拖着人走到楼梯口，黄大妈被勒的都要翻白眼了，叫：“我错了我错了，你饶了我吧，我不闹事儿了，我错了……马大爷，马大爷你帮帮我！”
马正义：“哎。”
大家同情的看他，真是能感觉到他的心累。
马正义：“大姐，呃，不是，大妹子，呃……同志，这件事儿是她的不对，不过她儿子还在抢救室，所以她才有几分慌张，胡言乱语。您就放过她这一次，我们会看着她的，不会再哭闹影响其他人的休息的。对不起啊。”
护士长倒也不是存心为难人，总归还要考虑其他的病人吧。
她寻思一下，说：“你们看好她，别以为哪儿都能由着性子胡来。”
她瞪了黄大妈一样，黄大妈缩了缩肩膀，不像是刚才那个德行了。这人就是欺软怕硬，眼看人家不给她半分面子，自然就老实起来。她赶紧说：“我会老实。”
护士长：“你们也是，一个个说话都小点声。”
“好的好的。”
眼看这位有点凶猛，其他人都不敢作妖儿了。
这会儿一个个倒是安静了不少，不过也是很快了，就在说话的功夫 ，抢救室的门开了。马正义几个赶紧凑上前：“大夫，怎么样了？”
赵老太也挤在前头。
大夫舒了一口气，说：“不严重。”
众人：“呃？？？”
大夫：“问题不大。”
众人：“呃？？？”
问题……不大？
人都吐血了还问题不大？
脑袋都肿成猪头了还问题不大？
还有那人被揍得一点也使不上力气，是问题不大？
也许是大家的表情太过明显，也许是大夫本来就要说，他沉着中透着几分轻松，说：“人没什么事儿，吐血是因为他掉了三颗牙。稍后补牙就行。另外他身上的伤也就是看着严重，但是都是皮肉伤，小问题。这甭管看着啥样，其实算轻伤。”
说到这里，大夫都带着几分好奇的问：“你们知道是谁打的他吗？这人挺厉害的啊，有点水平，一个重要位置都没打，但是伤的位置又会让人特别疼特别难受，分寸把握的相当厉害，有水平啊。”
最后这句话，都带着几分佩服了。
他们也接收过不少打架的，但是像这个揍得这么严重但是伤害性却不大的，真是太少见了。
众人：“……”
黄大妈：“不是，大夫，你啥意思？我儿子遭罪了你这是啥语气啊！”
大夫：“哦，我也没什么别的意思，人没事儿了，你们办理住院吧，卧床半个月，你们可以回家养着也可以在医院养着，当然我是建议你们住院的，毕竟他还是受伤的地方还是挺多的，回家自己如果有什么不小心的磕碰，反倒是不利于恢复，但是在这里就好很多。有什么我们也能及时处理。”
黄大妈：“这……”
马正义：“黄大妈，还是住院吧，你可就这一个儿子，总归是彻底的好了才更重要。”
黄大妈刚才还心疼钱的心一下子就落地儿了，是的是的，还是儿子更重要，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啊，一颗独苗啊。
大夫：“那行，你们办理住院把人推到病房吧。”
他转身离开，人还自言自语：“有水平，真的有水平啊！真专业啊！”
一干人等：“……”
敢情儿你还挺崇拜？
赵大妈抿着嘴，说不好自己啥滋味儿，但是她是知道了，癫婆之所以是癫婆，那真是足够厉害的。这玩意儿叫轻伤？她不信，她一点也不信啊。
再说谁家轻伤住院卧床半个月啊。
赵大妈安静，马正义等人也安静啊。
他们也不能理解的，这真的看不出是个轻伤啊。
都这样了！
这样了啊！
这是问题不大？
不过吧，马正义倒是还有正事儿呢，他问：“黄大妈，你家兴发这样了，要找公安吗？还是等兴发醒了之后再说？”
黄大妈麻爪儿。
她看着挺厉害，但是半点能耐也没有，真的要做主的时候。就啥也不是了。
“啊这……”
她想了下，说：“还是等我家老头子回来吧，要不就等兴发醒了。”
马正义：“行。”
多余的意见也没有，多余的话也不说。
至于大晚上的张大叔不在家跑哪儿了，大家是一点也不多问的。
这就是单身汉的日子啊。
倒是赵大妈嘴巴嘀嘀咕咕的：“不正经的老家伙肯定去八大胡同了，儿子死活都不管也要出去乱搞，也不怕得了一身脏病，真是个晦气玩意儿。”
大家听了看天的看天，望地的望地，还有抠手指的，反正就是不看黄大妈。
黄大妈气的睚眦俱裂，盯着赵大妈，这要不是刚才才被警告过，她都要冲上来跟赵老太大战三百回合。
“你、你你你……你个乌鸦嘴……”
赵大妈呵呵：“我又没有说错，大晚上的也不上班还不在家，以为谁是傻子吗？”
“你……”
黄大妈想要骂人，被马正义按住了，他说：“黄大妈，这事儿不能闹大。”
黄大妈一愣，随即想到确实如此。他家老张大晚上不在家，要是真的有人追究，要是真的去了不该去的地方，要是真的……总之，也不好说，能忍则忍。
黄大妈忿忿的瞪了赵大妈一眼，气的不行，可是还是要忍耐。
她都不敢说自家老爷们没去。
她身上钱不多，但是好在张兴发身上有钱，倒是不用大家垫钱的。张兴发这个人就是这样，月底开支了，他就把钱全都揣在身上，又能显摆又能享受。
啥时候花完了啥时候老实，可不是一个能攒下钱的人。
赶巧儿他身上还有二十大，倒是够用了。
黄大妈等人陪着人来到病房，张兴发还昏迷着，大家纷纷安慰：“黄大妈，人没事儿就好，你也不用担心什么。”
“是啊，你在这里陪着，我们要是看到张大叔，就让他过来找你。”
“哎对，还有你家萌萌，你家孩子今晚就在我家吧。我媳妇儿带一带。”马正义倒是说到了关键。
不过黄大妈也不感谢，一脸的理所当然，说：“行了，你们都走吧，别在这里待着了，别影响我儿子休息。”
这人从来都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变脸倒是也快。
赵大妈呵呵冷笑，阴阳怪气：“你们看吧，看到这都什么人了吧？就他家这么办事儿，挨揍不是正常的？呵呵！”
大家都没接话，但是心里深以为然。
黄大妈这个人得罪人而不自知，跟赵大妈两个人堪称大院儿的两大搅屎棍了，虽然她没有赵大妈跳的欢，但是也是真真儿的很不讨喜，这就啥人啊。
“行了，走吧。”
“咱们走。”
“你看看这态度，就多余帮她。”
“谁说不是呢。”
黄大妈哼了一声，不以为意，她态度不好咋了？
如果不是这些人救人不及时，她儿子能受怎么严重的伤？他们一个个没用的玩意儿不知道早点出现早点救人早点把人送到医院，所以都是他们的错。
还想让她有个好脸儿？
做梦去吧。
黄大妈一个人嘀嘀咕咕。
走得慢的几个在后头听得真是太阳穴都一跳一跳的。这咋就有这样无耻的人？
“你这老虔婆……”
“算了算了。你跟她一个不懂事儿的老太太计较什么，跟她吵架都不够丢脸的，以后他家的事儿我们离远点，不然还要赖上了。咱以后不管就是了。”
“妈的……”
黄老太掐腰：“你说什么，小兔崽子……”
“闭嘴闭嘴，懂不懂什么叫安静？你们没完了是吧？”护士长再次出现，脸色漆黑。黄大妈一下子就老实了，欺软怕硬就是如此。她是知道大院儿的年轻人不能把她咋样，所以作的很。
但是也知道，医院的护士长不会惯着她，所以对上人家自然小心的很。
赵大妈嗤笑一声，呸了一声，说：“欺软怕硬。”
就黄大妈一出儿，她可太懂了，她早就玩过了。一点也没放在眼里。
难得的，大家这一次真是站了赵大妈，觉得赵大妈说的太对了。
赵大妈眼珠子一转，幸灾乐祸的说：“张兴发住院了，那不就赶不上去徐家吃席了？”
大家一想，对啊，这要是躺半个月，妥妥的赶不上啊。
李长栓问：“老徐，你家请客定的那一天？”
徐高明突然被戳了一下，懵了，实打实的懵了。
吃席？
什么吃席？
他看向了一起出来看热闹的老伴儿，史珍香的眼神儿也十分迷茫。
十分迷茫，大大的迷茫。
“你们是说什么啊？什么吃席？我怎么不知道啊？”徐高明干涩的说。
李长栓笑了出来：“你就别装了，我都知道了，就这还不说啊？其实我们大家都知道了。”
赵老太故作不知这事儿是自家搞出来的，也是点头：“对啊，我们都听说了，你家要请客。”
看你要钱还是要脸！
哼！
让你算计我们家！
赵老太表示，老天爷不收拾你，我们婆媳收拾你！
徐高明一看大家这幅都知道的样子，瞬间慌了，这事儿他就不知道的啊！一点也不知道啊。
“哎不是，你们说什么啊，我不知道啊，你们别跟我开玩笑了。”
袁浩民：“老徐啊，你啊，我知道，你肯定是要给我们一个惊喜对不对？我就知道你是个有心人，不过这事儿大家真的都知道了，你没必要瞒着的，大家一起操持，不是更好？”
王大锤点头：“人多力量大啊！”
“是的是的，像是做席面儿这种事儿，我是知道谁家更好的，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个大厨儿？”
“买菜啥的也得准备了，你们大院儿不少人，你打算摆多少桌？是不是得十来桌了。”
“不行，十桌不够。”
“我也觉得不够。”
“这要是十来桌，你还要一桌上一只鸡，这恐怕不好弄啊。”
“徐大叔啊，你这个人就是要面儿，其实差不多就行了呗，你就是非要弄硬菜，你这可真是……可真是……我们都不晓得说啥好呢，总之您局气！”
大家七嘴八舌，这会儿徐高明夫妻两个更慌了，啥啥啥，这说的都是啥，他们也没有想要请客啊，啥硬菜啊！还一张桌一只鸡？他们也不问问自己配吃吗？
大家说的十分的一本正经，就连徐小三都有点疑惑的看着爹妈，说：“爸妈，你们打算请客咋不告诉我？外人都知道了，偏是我不知道，你们这也太让我寒心了。”
徐高明：“不是，不是……谁说我要请客啊！”
“你没要请客吗？”袁浩民疑惑：“你不是因为吃了毒蘑菇的事儿要感谢一下全院儿？”
他狐疑的看着徐高明，觉得徐高明咋有点不想请客呢？
难道……他又反悔了？
相比于袁浩民盯着徐高明看，倒是李长栓没发现徐高明的异常，说：“老徐啊，你就别装了，给咱惊喜我们都是认的，但是都这会儿了，大家都知道了，你就别装了，咱们大院儿这么多人，你要请客我们也得帮忙啊。你……”
“你少胡说八道，我们家根本就没要请客，真是笑话，我们家凭什么要请你们啊？”史珍香这会儿已经破防了，如果请全院子，十桌都不够啊。
就算再省钱，没有肉，一桌也得五块钱，如果按照这些瘪犊子的话，有鸡有肉有鱼，那一桌咋的都得八块钱了，就这，东西还不好买啊！
如果再喝点酒，买东西再托人，滋啦！一百块都不够的。
史珍香一想就破防！
她怒道：“我们家吃了毒蘑菇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干啥要请你们？一个个咋这么脸大呢？不要个脸了。还想让我们家请客？你们也好意思，真是吃货脸皮厚！我告诉你们，别以为人多就能占我家的便宜。一个个的吃相也太难看了吧？”
史珍香最近很不顺，火气可是很大，一听说请客，那真是火气都跟窜天猴儿一样了。
“还想吃席？咋不吃死你们？”
赵大妈：“你咋说话呢，这不是你们家先说要吃席的吗？反悔就反悔呗，咋还咒人？你这恼羞成怒啊！”哈哈哈，她闲着没事儿的时候都仔细想好这话该怎么说了，用上了，果然用上了！
“你要是不想请客就不请客呗，又不是我们强迫你请客的，是你家自己放风的，咋的？你是故意放了风，然后让我们再劝你不请客？到时候你是好名声得了，又省了钱？你可真会算计啊！我们没按照你的剧本走，没有说物资紧俏，别请客了，你就十分不舒坦吧？哼！既然不想请客就别提啊。提起来又不承认，不是耍人玩儿吗？你是把我们这些邻居当成傻子啊。哪里又不出钱又得名声的好事儿？”
大家震惊的看着赵大妈，再次感慨今天的赵大妈还是很深明大义的，对啊，赵大妈说的一点也没错。你既然不想花这个钱，干啥又要提出来？这不是耍人玩儿？
这会儿大家看徐高明的眼神儿就不对了，大家都觉得，许是赵大妈猜对了，他就是故意放风，然后等着大家阻拦呢！
太有心眼儿了吧。
现场事情进展的太离奇，以至于护士长都忘了让大家安静了，好奇的吃瓜，周围几个病床的家属也都屏住呼吸，生怕打断这场大对线！
睡觉？
睡觉什么睡觉！
哪里有这个事儿更有意思！
徐高明一下子就一头汗了，不好！他立刻发现自己是站在所有人对立面了，他飞快的头脑风暴，准备怎么说才能把事情圆过去，史珍香倒是又开口了：“呵，赵大丫，你个不要脸的玩意儿，你嘴馋就去吃屎，还想吃我家的东西？咋的？你以为你说这样的话我们家就要请客？你……”
啪！
赵大妈对线，从来都是不落下风的。深谙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她打不过癫婆陈青妤，还打不过这些老家伙？大家可是几十年的老对家了！
徐大妈飞快的冲上前，一巴掌就甩在史珍香脸上，清脆响亮。
“你他妈说谁吃屎呢？你才要吃屎呢。你当野狗那会儿，如果不是我们大院儿的人把你绑起来，吃屎的就是你！是你家要请客又反悔，你可比以为自己声音大就了不起！”
“啊啊啊，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是你，肯定是你传的谣言……”
两个老太太瞬间薅住对方的头发，扭打成一团。
赵大妈：“你放屁，根本不是我传的谣言！你少赖我！我在食堂听李长栓说的！”
李长栓一看这两个人打的呲牙裂嘴的，赶紧说：“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当时张兴发和他爸也在呢，不信你问张兴发。”
好巧不巧，张兴发这会儿悠悠转醒，他只觉得浑身上下都疼，正要说话，冷不丁自己的病床就被撞了一下，他：“唔！”
黄大妈：“啊！我的儿啊！”
她恶狠狠的的盯上了徐大妈和史珍香，扑过去就挥舞起了九阴白骨爪：“你们敢撞我儿子的床，看我不挠死你们。你们两个要死的老虔婆……”
三个人扭打成一团，互相薅着头发，骂骂咧咧。
马正义赶紧的：“别打了别打了。”
“滚犊子，你个老登，给我滚远点。”
三个人异口同声。
马正义气的都要发心脏病了，他深深的吸气呼气，怒火中烧，骂道：“行行行，你们打吧，打吧打吧打吧！打死一个少一个，不知廉耻不知所谓不堪入目！我不管了！”
他直接推开人群，气哄哄的大步流星离开。
白凤仙：“哎，老马，老马……”
赶紧追出去。
袁浩民蹙眉，谴责：“你们这是干什么，快放开，你看看你们都给马大爷气走了，做人不能这样，你们这样实在是太给我们大院儿丢脸，你们……”
“呸！滚开，伪君子！陈世美！”三个老太太再次异口同声，骂完了，又互相嗷嗷的互相抓挠起来。
袁浩民一愣，随即一下子涨红了脸，说：“诬陷诬陷，你们这是赤裸裸的诬陷，你们……好好好，我不管了，随便你们打吧！丢人现眼！”
转身就走，拂袖而去。
赵蓉蹙眉看了看三个老太太，有几分不虞，也默默转身跟着袁浩民一同离开。
接连气跑了两个人，三根老太太激战正酣，互相问候对方的祖宗十八代和各种器官，护士长正想开口拦一拦，一个病人家属用力拽住护士长，恳求的说：“大姐，让我们看会儿吧。”
再看其他病床，大家一个个精神十足，比吃了兴奋剂还兴奋。
护士长：“……”
这就很难理解了。
王大锤：“你们真是没完没了，你们看看自己说的那是啥话。”
“有能耐你赶紧找个媳妇儿吧，媳妇儿都找不到还管别人，老光棍！”
三个人的战斗力再次体现。
王大锤：“尼玛！！！老泼妇！”
一甩袖子，走人。
好家伙，三个老太太倒是杀疯了，一下子气跑了好几个。这会儿大家都不敢劝了，赵大妈：“说好了请客又不请，把人当猴儿耍，卑鄙无耻！”
黄大妈：“就是，你上次吃了毒蘑菇还咬了我呢，不说赔礼道歉就连请客都不想请了，真是抠门死了。什么东西。”
史珍香：“我家没说要请客，你们不要胡搅蛮缠，咋不馋死你们呢？”
赵大妈：“那你家别提啊！”
“就是！哎，你他妈别碰床，影响我儿子！”
史珍香：“我家没说就是没说。”
……
三个老太太边说边打，一个个不甘示弱。
其他人也是议论纷纷：“真是，我听说他家要请客，还给了史大妈一个咸菜呢。她咋还意思要的啊。”
“就是啊！亏得我还以为他们家多讲究，也不过就是如此，我看了，赵大妈说的也没错，人家根本没想请客，是把我们当猴儿耍了。”
“以后他们家有事儿我们可别掺和，这转头儿不认还要算计我们呢。”
“是啊是啊，这是拿着我们立人设呢，我说怎么请客还要提前放风，原来是等着咱们来劝别花钱呢。真会算计呢。”
“那可不是，人家是聪明人啊。呵！”
“他们家会算计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眼看议论不断，徐高明的汗珠儿更多了，他是个精明人，这会儿也觉得要完，真的要完。他家积攒了几十年的好名声，也可能在此事上毁于一旦。
有可能，太有可能了。
不行，绝对不能这样！
“好了！停下，都归我停下！”
三个老太太同时助手，随即鄙夷的看他，赵老太：“老登，你要凶就凶你媳妇儿，我们可不吃你这一套。”
黄老太：“就是！”
史珍香：“你们两个要死的老东西……”
“你给我闭嘴……”
“卧槽。你给我松手！”
三个人，又又又，开始了。
徐高明：“够了，够了听到没有，我让你们住手，都给我住手！你们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你们到底是想干啥！为了这点小事儿，就要破坏咱们大院儿的团结吗？我们是真心实意友好相待的挚爱邻居啊！你们这样，太让我痛心了！”
赵大妈：“放你的罗圈儿屁，少装好人，马大爷都走了，你算是哪根葱哪头蒜？”
徐高明一梗，心说他果然没有看错，这就是个混不吝的蠢货。真是毫无素质。
他再一看黄大妈，好么，这个货也不是啥好鸟儿，他索性不看这几个玩意儿了。他转身跟还没走的街坊们开了口：“今天这个事儿，我代替我媳妇儿给大家赔个不是，其实这个事儿是我的错。”
他苦笑一下，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说：“请客这个事儿，确实是我说的，我想的是，上一次我们夫妻吃了毒蘑菇，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而且也是大家给我们夫妻送到医院，才避免了造成更大更严重的后果。我这心里啊，是真心感谢大家的。所以琢磨着也得请客，最起码让邻里邻居街坊们吃一顿好的。这个事儿，确有其事的。”
为了名声，这个钱，得花！
他认真：“这个事儿是我自己定下的，不过也没着急，你们也晓得，我脚骨折了，一直没好呢，总归不方便的。我想的是等我脚好了再说。这也还来得及。也就没着急跟我媳妇儿说，她不知道这个事儿，你看看，这事儿倒是出了岔子。我媳妇儿误以为你们要逼迫我们家请客。所以才会这么大火气，但其实这事儿是我的错，我没告诉她呢。”
大家恍然大悟。
“徐大叔，原来是这么回事儿，我说嘛？我就知道你是个敞亮人。”
“是啊徐大叔，你也不别太这自责，我们能理解的。”
“是的是的。”
史珍香不可置信：“老伴儿……”
徐高明深深的看她，说：“这事儿是我的疏忽，老伴儿，都是我的问题。”
“徐大叔你可别这样说。”
“就是啊，我们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徐高明：“快别打了，咱们是一个大院儿的，是一家人一样和睦的。请客这个事儿真的有，我也不留着给你们惊喜了，等我脚好了，你们就瞧好儿吧。”
“局气！”
“好！”
“不愧是徐大叔！”
不得不说，徐高明平日里的人设经营的还是很好的，他这么一说，大家都相信了，倒是围观的其他病人和病人家属意味深长的微妙起来。
这前后的差距啊，大家看的出来啊。
这会儿护士长也赶紧说：“好了好了，这里不是你们打架的地方，要打出去打，赶紧都消停点，别让我撵人哈。”
“好、好好。”
“知道了。”
黄大妈都打完了，这才想起儿子，赶紧上前：“儿子啊，你感觉咋样？这是谁打的你啊？你给我说说。竟然欺负到我儿子头上了，咱不怕，咱找公安。”
张兴发此时躺在病床上，动也不想动，稍微动一下就觉得全身上下都疼。
“呃……”
“你说，你告诉妈，看妈不收拾他。”
张兴发觉得口腔内有些血腥气，他张口：“我……我不自道……”
缺了三颗牙，说话漏风。
众人：“呃……”
张兴发舔了一下牙齿，一下子睁大眼：“窝的牙！”
“你的牙掉了啊，我可怜的儿子啊，你的牙被打掉了好几颗啊……”黄大妈又想哭嚎，眼瞅着护士长，气势弱了点。她赶紧又说：“没关系，没关系的，咱到时候还能镶上。”
张兴发疼的脑子转的都慢了。
“儿啊，你不知道是谁打你？你没看见？”
张兴发：“窝、窝没、没看见……”
他阴郁的一脸愤恨，说：“不知是哪个混球儿，让窝抓到他……呃！”
他突然一愣，赶紧摸自己的关键位置。
“呃……”
众人神色立刻微妙起来，这干啥啊，这还有女同志呢，就抓哪里。
这也太那个了。
张兴发急切：“他踹了窝这里一脚，要不要紧！还能用吗？”
赵大妈眼神闪了闪，其他人意味深长的看向了张兴发，怀疑他是调戏人被揍了。不然干啥踹这里？
张兴发用力咳嗽几声，说话正常了不少：“妈的，特么的，我、我好好走在路上，我也没招谁惹谁，我就自己一个人……一个人从背后偷袭，一脚给我踹趴下！咳，咳咳咳！如果不是偷袭，如果不是偷袭我，我肯定不会吃亏。咳咳咳咳……他给我套了麻袋，直接就拖进了巷子，一顿揍。我、我勇猛反抗，跟他打个、打个五五开！咳咳咳，咳咳咳咳，不过，不过因为我被套了麻袋，才以一点点微弱的差距别打倒。”
他还是要给自己挽尊的。
大家也不是很相信的样子。
勇猛反抗被揍成这样？
“真的，真的，那个人一定是个高个的壮汉，他力气特别大，一只手就把我拽进了巷子，掐着我的衣领就给我甩在墙上了！”
他想到的时候还瑟瑟发抖，妈的，妈的啊，哪里来的疯子啊！
大家看着张兴发这个颤抖的样子，倒是有几分相信了。
呃，这会儿是真的相信，没看这小子都吓成什么样儿了吗？
呵呵！
“咱们找公安，妈找公安，一定把这个人抓到，胆敢欺负我儿子，我决计饶不了他……”黄大妈发了狠。
赵老太心里一突，不过又想到张兴发觉得是个男人揍的，也放心了几分。
不过让大家没想到的是，张兴发一听找公安，倒是不自然了一下，说：“那倒是不用了吧？如果找公安闹得沸沸扬扬，不是更丢脸？”
他又说：“再说，也许是打错了呢，我这个人一贯与人为善，街面上的朋友也多，就算是找茬儿也不会找我的。这一次许是找错了人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如果人家找错人了，我还不依不饶，那不是实打实的结了仇？我倒是不怕的。我一个大男人，英勇的很。可是你一个女同志，家里萌萌也还小，我总归不放心的，如果招来报复怎么办。”
虽说说话有些漏风，但是张兴发倒是叭叭叭的一句也没少说。简而言之，他不想找公安。
黄大妈：“开始……”
“什么可是不可是的？我是为了谁？我不是为了你为了孩子？不然我还怕什么？”张兴发不耐烦的说，他生怕牵扯到自己的作风问题，他在外面可是有人的。大晚上醉醺醺出去解释不清楚啊。
张兴发有自己的想法，不过黄大妈却以为儿子都是为了自己，一下子感动起来。
“都听你的。”
别看黄大妈叫的欢，其实普通的老百姓也不乐意找官家的，一般遇见事儿也是如此。既然张兴发不肯，黄大妈自然也听儿子的。“我就知道你这孩子是个孝顺的，咱们大院儿孩子多了，但是像你这么孝顺的真是少有，你是独一份儿，谁都比不过你啊！”
张兴发扯了下嘴角，牵动了伤口，疼的呲牙裂嘴。
他这会儿倒是琢磨起来，到底是谁对他下手了。
他也没得罪人啊。
他疑惑的视线扫向了这些邻居，落在赵大妈的身上停顿了一下，有几分思考。
赵大妈可不管那些，她也不知道张兴发怀疑她，反倒是趾高气扬的，她鄙夷的看了张兴发一眼，心说就这还老爷们呢，连个女人都打不过，让人揍成这狗样儿，啧啧啧！
真是个没用的男人！
没用的废物男人。
张兴发的视线终于从赵大妈的身上移开，看向了徐高明，说：“徐大叔，劳烦你给我请个假……”
徐高明：“……”
他很快的就和气的说：“自然自然，这件事儿交给我就行，我先给你请一个礼拜的，不够咱们再请，你看如何？”
“可以。”
徐高明又看了眼张兴发，张兴发被人揍的都看不出原来的长相了。
他说：“明天还要上班，我们这就先走了，黄大妈，你也好好照顾兴发吧。”
黄大妈：“你吃席可少不了我们家的。”
徐高明差点破防，尴尬的笑，说：“都是邻里邻居，哪里会区别对待。”
大家听了都有几分高兴，毕竟，白吃谁不高兴呢。
就连赵大妈都高兴。
大家并没有在医院久留了，看过了张兴发的惨样儿，回去的路上少不得叽叽喳喳讨论起来，大家都很好奇张兴发到底是得罪了谁。其实大家有点怀疑赵大妈，毕竟啊，张兴发总是盯着人家小媳妇儿看。
但是赵大妈在家他们是知道的，那就肯定不是赵大妈，再说仔细想想，赵大妈也不可能给张兴发打成这样啊，赵大妈虽然好打架，胡搅蛮缠，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老太太。
哪里见过她这么厉害了。
“我看啊，这就跟咱们大院儿没关系，应该是外面的人干的。”
“那肯定的啊，咱们大院儿相亲相爱可没有这样的人。不过你们说啊，他干啥去啊？”
“呵呵，晚上醉醺醺的出门谁知道呢，也怪不得被人盯上了。”
“我觉他就是得罪人了，人家揍他一顿都没有把钱拿走，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他啊，呵呵。”
张兴发在外头有人，也不是全然没人知道。毕竟，张兴发和柳晶是一个车间的，两个人时常凑在一起，也经常去他们家，还是很多人知道的。
不过一般大院儿里的妇女倒是不知道，男人之间啊，在男女这点事儿上，可是很能互相打掩护的，即便是不打掩护，在别的女同志面前也是嘴巴最严了。
平日可不觉得呢。
不过这意味深长的一句呵呵，倒是让好几个人都看了过去，赵大妈直接问：“咋回事儿？他咋了？他有啥不能说的？”
“我可没有别的意思。”
这种事儿，可没人想要拆穿，免得惹得张兴发记恨。
“快到了，赶紧走吧？是啊是啊，赶紧走吧，明天还上班呢。”
赵大妈一听，走的更快了，她最近可是太忙了，白天上班，晚上还要出来看热闹，每天的觉都不够睡，真是沾了枕头就着，但是最近事儿真是蛮多的啊。
她作为大院儿的一份子，那必须每件事儿都要参与，这是必须的。
这个大院儿，少不了她。
相比于赵大妈这样腿脚麻溜儿走的快的，史珍香扶着徐高明走在最后，脸色阴郁，但是再生气也不能说，只能忍着，憋得浑身冒黑气儿。
徐高明虽说把这件事儿应下来了，但是却也琢磨这事儿是怎么发生的，是谁算计自家！
他家可是没说过半个请客的字儿。
徐高明每走一步，都恨得牙痒痒。
赵大妈哪里知道徐高明夫妻的愤怒，她是最先到院子的，咚咚咚的敲门：“儿媳妇儿，开门，我回来了！”
陈青妤正睡得迷糊，迷迷糊糊的坐起来揉揉眼睛才出去开门，赵大妈：“你咋的开的这么慢！”
她抱怨一声，打着哈切进屋，也不洗漱了，自己就脱衣服钻被窝儿，陈青妤睡得正好呢，也没啥精神打听今天的情况，再说，到底啥情况她不知道吗？
相比于别人家开了灯好久都不关灯，说着今天的事儿，他们家两婆媳倒是压根灯都没开，直接沾了枕头就着，很快的就再次睡着。睡得好不好啊，看气色就知道了。
第二天一大早，这婆媳状态可比不少人家都强，好些人家都黑着大眼圈，跟那大熊猫似的。早上时间有限，赵大妈没工夫唠嗑，走的可快，不过临走之前还跟陈青妤嘀咕了一句：“他家不报公安。”
也算是给陈青妤一颗定心丸了。
赵大妈可一点也不觉得陈青妤打人不对，张兴发自己不老实，就别怪别人对他不客气。
赵大妈去食堂吃饭，陈青妤也不着急做饭，又躺着懒了一会儿，这才煮了鸡蛋做了早饭。她今天的计划是混入大院儿的妇女圈子。这样对大院儿的事儿也更清楚一些。
而且她还记得以前林俊文被人针对的事儿呢，她打算查查看是怎么回事儿，虽说她不在厂子里，会很难。不过慢慢来，也没关系的。反正他们大院儿不少人都是机械厂家属，多打听打听八卦啊热闹啊各种事儿啊，保不齐慢慢就会找到什么线索了。
陈青妤仔细想一想，虽然自己是个家庭主妇，但是要做的事情还挺多 呢。
除了日常生活，大院儿的人际交往，陈青妤还打算查一查林俊文被人针对打压，没有考级机会的事儿。除了这个，还有她外公外婆为什么会自杀。
只不过这个事儿恐怕更不好查，虽然几次三番的调查都认为是意外，但是陈青妤知道的，原主儿的记忆里，她是坚定的认为外公外婆是自杀。
她不认那个意外的结果。
陈青妤其实也觉得不太对，两位老人家藏东西这个劲儿，就像是早有准备啊。如果换了她，也很难相信是意外。
这么一看，事情还挺多，不过却也都不是立刻能处理的，只能慢慢来慢慢看了。
陈青妤轻轻的抿抿嘴，她做饭的功夫，就看中院儿的白凤仙黑着一张脸端着尿盆儿出来，他们大杂院儿都是用尿盆的，陈青妤真是不习惯。可是不习惯也得习惯。
不过……她不习惯是正常的，但是白凤仙不该不习惯啊。
陈青妤探头看了看，白凤仙这脸色可真够难看的。
大概是看陈青妤趴着门张望，斜对面传来“噗嗤噗嗤~”
这可不是笑，而是跟陈青妤打暗号呢。
陈青妤回头就看到梅婶子给她使眼色，陈青妤蹑手蹑脚的小跑儿过去，低声问：“梅婶子，咋了？”
梅婶子小声说：“昨晚老张家萌萌住在中院儿马正义白凤仙他们家，结果这孩子偷偷给人家柜子里的饼干全吃了，还在尿壶里拉了屎。白凤仙都要气死了。”
她小声儿把自己知道的事儿分享出来，啧啧：“我就说萌萌这丫头让黄大妈带坏了，好好一个丫头，你看看！”
陈青妤：“……”
她无语：“我还没吃早饭呢。”
才不想听这些个玩意儿啊，你讲这些屎尿屁，也等我吃完饭啊！
不过陈青妤倒是能理解白凤仙生气了，搁谁不生气啊。
关键她恶心啊。
这尿壶就是来小的，一般大的都还是要去外面的公共厕所的。
这小姑娘可真行。
“她不上学吗？”
“他家不舍得花钱送幼儿园，说是后年直接上学。”
陈青妤：“……”
他家除了黄大妈，孩子的爷爷，父母都有工作，小孩儿不舍得花钱送幼儿园，也是离谱。
“你看着吧，白凤仙肯定不能再收留她第二宿了。”梅婶子一副我早已看透的样子。
陈青妤笑了一下，正要发表意见，冷不丁想起自家锅里还有东西呢，说：“啊，我还有早饭在锅里……”
她嗖嗖嗖的又窜回去。
幸好幸好！
没有糊锅底。
陈青妤正准备盛饭，外面突然又传来砰的一声，陈青妤又窜出去……这一早上，太忙了！

第29章 我不会算了
闲聊儿套话
陈青妤觉得，他们大院儿真是不能有一天不在，但凡是有一天，那他们大院儿的热闹可就更新换代了。她赶紧出门，这会儿也飞快的奔过来好几个人，看热闹的看向了徐家。
没错，这声动静是徐家传出来的，陈青妤探头探脑。
王大妈都从前院儿奔过来了，问：“史大妈啊，你家咋了？没事儿吧？”
你别看王大妈不住在这里，但是每天来的可早了，这会儿就已经过来了。她好奇的张望，往里走。史大妈倒是很快的出来，站在了门口，没有让王大妈进屋，说：“没事儿，是我家老头儿的拐杖从炕上掉下去了，不妨事的，大家散了吧。”
王大妈：“拐杖掉地上这么大动静啊。”
探头探脑。
陈青妤也垫着脚尖儿，恨不能像是长颈鹿一样伸进脑袋。
史珍香眼底流露出几分不高兴，不过还强撑着说：“可不吗？还没吃饭吧，赶紧回家吃饭吧，我家老徐也要吃饭上班了。”
虽说食堂也有早饭，但是大部分人还是习惯在家吃早饭的，史珍香：“赶紧都散了吧，吃点饭上班吧。别迟到了。”
“那倒是。”
“走吧。”
眼看史大妈推拒，大家也不好进门看咋回事儿，只能一个个离开。
陈青妤挑挑眉，也随大流儿的离开，不过吃过早饭，陈青妤倒是拎着小板凳来到前院儿，这会儿各家的工人可是都去上班了，其他人都是家庭主妇了。
哦，也有男人，范大姐的男人石山。
石山凑在一群女人里面，也不觉得尴尬，一副老嫂子的架势。
“青妤来了啊，过来坐。”
陈青妤挑挑眉，大家不是一贯都叫她俊文媳妇儿的吗？今天倒是变了。看来大家真是很扛不住她情深似海的那一套了。陈青妤凑过去，笑眯眯的坐下。
刚一坐下，王大妈就问：“你也住在二院儿，徐高明他们家怎么回事儿？一早闹腾什么呢？都那么大声了，还说没事儿呢。要是真是没事儿，史珍香今天咋不出来？把人当傻子呢。“
陈青妤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啊。”
她真不知道啊。
“嗐，你们两个知道什么、一个不住在大院儿，一个晚上在家待着没跟去，自然不晓得。”梅婶子：“我是知道的。”
她得意一笑：“你们知道徐高明要请客的事儿吧？史珍香是不知道的，她不舍得钱，因为这个，昨晚都跟赵大妈还有黄大妈打起来了，啧啧啧……那个激烈啊。”
昨晚，她可是去了的。
林三杏点头：“是这么回事儿，我家长栓回来也说了这事儿。”
王大妈睁大眼，赶紧追问：“啊！不乐意？那请不请啊！”
他家虽然条件好，可是白吃好嚼谷儿谁不乐意啊。
“请啊，当然请。徐大叔可是一个厚道人，他当然是要请客的，不过我看史珍香是真的不满意。这还不一定在家里怎么心疼钱呢。”
“哎，别说哈，这要是请咱大院儿全部人，是得不少钱。”
“王大妈，你可不算我们大院儿的啊，到时候他请客能叫你吗？”
这么一问，王大妈也不干了，虽然她不住在大院儿，但是早七晚七的，可是一直都在大院儿呢，她自认为自己就是大院儿人。再说这样的事儿怎么能少得了她？
她赶紧说：“我整天都在大院儿里，我儿子一家子都在，咋就不算？那要是这个时候说不是一起的，那就太见外了吧？不把我当邻居，可真是破坏团结。”
“呦，王大妈你这咋还急了。”
“我说的可是实话。”
“王大妈说的也对。”
反正也不是自家请客，大家也不得罪人，应了声。
“小陈，你婆婆昨天又骂你了啊？你也得立起来啊，不然这样哪行？这老太太是越发的嚣张了，你也不能总是这么软弱。”
今天大家可不叫陈青妤“俊文媳妇儿”了。不是叫小陈就是叫青妤，反正是绝对不提林俊文了。
陈青妤笑了笑，腼腆的点头：“我知道的。”
虽然话是应了，但是大家都没觉得这人能立起来，陈青妤垂着头，整个人都给人很怯懦的感觉，虽说现在不少婆婆都压着儿媳妇儿，但是如同陈青妤这样被欺负的还是少的。
“你啊。”
“小陈啊，这徐家请客，能叫你们家吗？”有人不怀好意的问了一句。
陈青妤软糯的反问：“为什么没有我家啊？大家都是邻居呀。再说，我们两家处的也挺好啊。”
陈青妤的眼神儿格外的真诚，她笑着说：“大家都是二院儿的，平日里接触的更多的，到时候徐大叔办席面儿，我们婆媳都是能帮忙的。”
一群人：“……”
王大妈问：“你真的这么想？”
陈青妤笑容更是清纯，真诚无限：“王大妈，你咋这样说啊，哦~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因为外面的一些传言误会了，按理说不应该啊，您咋还能误会？您每天都在，该是清楚我妈跟史大妈关系不错。远亲不如近邻，我们两家虽然有些小吵闹，但是打是亲骂是爱，我婆婆跟史大妈感情还是很好的。徐家办酒席，我们是肯定要参加。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因为一些传言，但您可真不该这么想。外人有误解，那是他们离得远道听途说，您每天都在，咋也能这么想，这么想可不对的。您总说自己也算是这个大院儿的人，那您说这话可相当外道。我们感情可是很好的呢。”
王大妈：“……”
呵呵，倒是能狡辩！
神他妈的我误解了，我怎么都不会误解！
就是因为我每天都在才知道你们两家子关系不好，呵呵！
大家互相交换一个眼神儿，因为陈青妤的眼神格外的真诚，也格外的坚定，大家倒是说不好她是胡说八道还是真的这么想了。
就真是不好说啊。
陈青妤柔柔的：“其实当初俊文还在的时候，俊文哥就……”
“咳咳！”
“咳咳咳咳！”
一阵此起彼伏的咳嗽声，陈青妤惊讶：“这是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没没，可能是有一阵风灌嘴里了。”
“对对对。”
“王大妈，你啊，虽然是咱们大院儿的人，但是还是差一分的。真的。史大妈和赵大妈的感情，我们是知道的。”
“是啊，打是亲骂是爱……”哕~
大家真是可了劲儿不能让陈青妤提到林俊文，但凡是提到林俊文，她就会化身祥林嫂。大家实在是受不住的。
“对了对了，你们听说了吗？王大锤去咱们巷子的刘媒婆儿介绍对象了。”
换话题，赶紧换话题。
大家最怕的话题“林俊文”，火速翻片儿。
“咋回事儿？”
“啊！你咋知道的？”
说话这个是的他他他后院儿成大家的，人称兰花婶子。
兰花婶：“我今早上厕所，结果就看到王大锤这小子竟然起的比我还早，正好我们是一起出大院儿的，我以为他也是上厕所，结果人家是去了最里头那家，等我从厕所出来就看到里头的刘媒婆儿送他出来了。看来是托了刘媒婆儿……”
说到这里，看了一眼陈青妤。
陈青妤无辜的说：“你看我干啥啊？”
她一副没啥心机的样子。
兰花婶：“还不是你婆婆和史大妈黄大妈刺激的，本来王大锤可是好好的没想找对象的，结果她们三个骂他老光棍儿。”
陈青妤不好意思的说：“我婆婆，我婆婆也不是故意的，她虽然嘴巴坏一代，但是人还是很好的，她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真的，她没有坏心的。”
屁，不是！
她婆婆那个刻薄鬼还在背地里说王大锤攒不下钱是去九大胡同。
陈青妤倒是对王大锤不了解，不过看样子不太像。可见她婆婆嘴巴多么臭。
不过在外头陈青妤肯定不会说什么的，她是软弱腼腆但是又对林俊文痴情的小寡妇人设啊。不过别看陈青妤给她的“好婆婆”说好话，那是没有一个人相信的。
大家谁不知道她是啥样人啊。
“你婆婆不用说什么好听的，她别说难听的就不错了。”
“赵大妈这人啊……”
“哎，也就是你……”
“你们都在呢。”白凤仙从外面回来，风尘仆仆的。
“你这一大早的是去哪儿了啊？”林三杏问了一句，又说：“快来坐。”
白凤仙：“我早上去医院了，我给萌萌送过去。”
她家爷们是管院儿，那自然是该多管管院里的事儿，但是这个张萌萌真是愁人啊，这孩子没脸没皮，而且不讲究，就这，还理直气壮，像极了黄大妈。
白凤仙乐意管事儿，但是他家不能吃亏啊。
林三杏小声问：“咋的，我一大早就听说她吃你家东西了？”
白凤仙叹息一声，说：“我都放在柜子里的，这孩子趁着我们早上起来做饭，自己就去翻，等我发现不对一看，你说咋的？这孩子愣是给我一盒饼干都吃了。”
她说起这个真是生气的，一盒饼干两块钱呢。
就被她一下子干光了。
白凤仙可不给这个孩子瞒着，她家吃亏了瞒个屁啊。
“我批评她不能随便拿，她倒好，还说我小气。就这，人家还问我还有没有！说是没吃饱，你看看，你看看啊，啥样家庭啊，吃饼干就想吃饱。她自己爹妈都管不了饱，还指望我们家一个邻居吗？”
“滋！”
“这孩子……”
各家的人都露出几分嫌弃，王大妈撇嘴：“不问自取，这不是偷？”
白凤仙又叹息一声，说：“我今天就是去医院你说这个事儿，这个孩子不管可不行啊。结果黄大妈竟然还很得意觉得大孙女儿真聪明，知道给自己划拉好的吃。张兴发屁也不放的装死，缩在他妈屁股后面。你说我还能咋办啊！这次就算我们家倒霉呗！”
白凤仙：“你们是不知道啊，这孩子半夜起来尿，我也没在意，她也没说自己是大的啊，这哪有在家里大的啊。她就这么嚯嚯人。我也不知道，一早起来，我的天家里臭的啊。我一起来开外屋门，熏个倒仰。我这出门都没敢关窗，不散味儿咋整？她还不知道啥时候给我小闺女的本子摸去了，撕了做厕纸了。给我小闺女气的饭都没吃，哭哭啼啼的就去上学了。”
大家倒吸了一口气，虽然已经听说了，但是白凤仙这详细一说，大家都能想象那个可怕的画面了。
陈青妤这会儿听得也是格外的庆幸，甭管赵老太如何，林俊文和原主儿还是会教孩子的，小佳小圆都是很乖巧的小孩儿，这要是张萌萌这样的孩子，她觉得自己分分钟都得暴躁。
如果面对这样不懂事的小孩儿，估计她演戏都演不下去！
所以啊，守着什么人学什么人，让赵老太去上班是对的，不然赵老太带孩子，带成她那样的人就完了。
陈青妤听八卦也能听出好多感慨呢。
别说陈青妤，就连专门负责看孩子的王大妈也是这样想，亏得自己孩子不这样。这会儿几乎家家有孩子的都要心有余悸的互相对视一眼了。
“那今晚你是不管了吧？”
白凤仙摊手：“不是我不想管，而是我管不了，再说，他家也不是没人，晚上老张下班，不去医院照顾儿子也能在家看顾孩子吧？用不上我们邻居。”
大家都聚集在前院儿唠嗑，但是今天史珍香倒是一直没出来。
但凡是史珍香在，都要怼白凤仙几句，他家可是一直想着篡权的，那是恨不能立刻踩一踩马正义白凤仙夫妻，给自己做面子呢。这样的机会自然要把握住。
不过今天就不同了。
史珍香真是爬不起来了，她心疼啊，她是真的心疼啊！
这要是请客，最少要十张大团结，一百块就没有了啊。
她哪里扛得住？
可是她男人昨晚回来给她分析了，这事儿就是要么要钱，要么要脸。只能二选一，很难鱼与熊掌兼得，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干的！他们恨得咬牙切齿，但是人的名树的影，他们在大院儿这么多年了，可不能坏了名声，所以只能咬牙花钱了。
史珍香觉得自己一下子就被这一大笔钱击垮了，饭都吃不下了，人也爬不起来了。
所以即便是今天前院儿热热闹闹的，她也没出现。白凤仙也没人拆台，吐槽吐的就更起劲儿了。因为马正义的关系，白凤仙在大院儿女同志中还是占个头儿的。
大家大多数也都跟着附和，陈青妤混在一群老太太大婶子之间，倒是也不突兀。
嘿！
突兀也不是她突兀啊，她再怎么也是孩子妈，算是个妇女。这里面还有个老爷们石山呢，还有一个大姑娘李玲玲呢。这要说起来，他们大院儿的不上班“留守”人士大部分都在这儿了。
陈青妤眼神闪了闪，带着几分好奇的说：“张兴发是什么车间的啊？他这么请假也行吗？我记得我家俊文哥以前上班的时候请假可少了。”
大家都在说张家不会教育孩子呢，提到张兴发也很正常了。
“这有啥不行，反正扣钱呗。再说受伤了也不能不请假啊。”
“你家林俊文以前是不舍得请假，嗐，别说你家俊文了，谁家过日子都一样啊，这总是请假是要扣钱的。咱也不知道别人，但是我家肯定是不舍得。”
“为人民服务，总是请假总归不好，没看吗？徐大叔的脚都骨折了，拄着拐杖也上班，这样才是劳动人民的精神。”
陈青妤轻声：“那倒是的，假如这十个人的活儿，十个人干，有个人总请假，别人就要多干活儿了，也是影响同事之间的团结。请假多了确实不行。“
说到这里，陈青妤突然就仿佛是刚想起来一样，挠着头说：“哎，那我家俊文不在了，我婆婆接班也没有去电焊车间，反而是去了食堂，那电焊车间不就少了一个人？少一个人干活儿行吗？这样的情况招工不啊？”
“噗！”
“小陈啊，一看你就是没上过班的人。”
“小陈你就不懂，这哪个车间也不会因为缺一个人而有大影响的，又不是八级工，也不用着急补上的。如果换岗位接班就得加人。那这种好事儿大家都要安排家里人接班故意换岗了。哪里有这样的好事儿啊，你真是一点也不懂啊。”
陈青妤腼腆的笑一笑，说：“让你们见笑了，我真是不太懂的。我还以为还要进人呢……”她成功把话题引到车间那边了，就能多打听打听消息了。
“哪儿啊，不用的。”
“个把人的进出，不会影响车间的。”
“你们还别说，俊文媳妇儿说的虽然没啥道理，但是他们车间好像还真的要进人了。我记得俊文是电焊二车间的吧？我听我男人说，前几天他们车间主任还打过申请，说人手不够呢。”虽然大家都是家庭主妇，但是白凤仙知道的更多一点，谁让人家是马正义的媳妇儿呢。马正义大小也是个厂里小领导呢。
一听说电焊车间缺人，像是石山还有林三杏立刻就激动的看向了白凤仙，他们家的孩子都在找活儿呢。就算是去能做个临时工都是好的。
李玲玲更是抓紧了自己的裤边儿，期待的看着白凤仙。
“啊，白大姐你竟然知道这么重要的消息。你给我们说说呗？”石山急了。
林三杏就更着急了，他家可不像是范大姐在厂办，更有门路。所以眼巴巴的看着白凤仙，急切的说：“那是招工吗？招啥样的？不就是电焊？我家玲玲也不是不能干的。”
李玲玲也紧紧的盯着白凤仙。
白凤仙为自己的消息灵通而得意，说：“这我哪儿知道啊，具体咋的，我家那口子也不清楚，就是听过他们电焊车间缺人，别的就不太清楚了。谁知道招不招工，倒是没听过有招工这个话。”
刚才还呼吸都急促的几个这下子倒是有几分落寞了。
不过！！！
缺人，这就是个大消息。
石山恨不能立刻就去找自家媳妇儿，让她多打听打听。
陈青妤这会儿倒是开口了：“你们想找工作也别急，既然有这个消息，那么你们可以打听打听车间主任的为人啊？如果是好说话的，托人问问呗！不管如何，这总归是个机会的。”
陈青妤轻声细语的，但是这会儿倒是暗暗高兴，真是老天爷都站在她这边。
她就想打听一下这个人的为人呢。
“你家俊文不就是这个车间的？他不是最该知道的？你给我们说说啊。”石山赶紧问，反应倒是快。
只是陈青妤不好意思的说：“我也不知道的……”
她说：“我平日里都不问他工作上的事情，估计我还没大院儿里的其他在厂子上班的人知道的多，我连谁是谁都分辨不出来的……”
她一脸的尴尬。
大家想想她平日里的做派，也知道根本指望不上她的。
她就啥也不知道啊。
“我记得，徐高明是认识他们车间主任的，你等问问徐高明吧。”梅婶子开了口，她的消息可是很灵通的：“我记得当年俊文考进厂里，老徐还跟俊文说，他认识他们车间好几个人，可以帮着引荐师父和车间主任。不过那会儿俊文就拒绝了。”
陈青妤挑挑眉。
梅婶子：“马大爷肯定也认识啊，都是厂里的领导，多少有接触吧？”
白凤仙：“嗯，他们认识，不过倒是没听老马说过，不算太熟。”
如果想来找她家老马打听消息，那可不能两手空空，白凤仙微微一笑，并不大包大揽。反正要在家坐等。可没有不求人就能办事儿的。
梅婶子：“袁浩民夫妻俩也认识啊，还有老张，他以前不也是他们车间的？后来调去其他车间而已，干了好几年不能不认识吧？”
梅婶子，一个消息万分灵通的大婶儿。
陈青妤惊讶的看着梅婶子，心说这大姐还真厉害啊，真是任何八卦都逃不开她的眼睛啊。那她以后进进出出可得小心点了。免得被人抓到把柄。
不过吧，陈青妤倒是没想到，他们大院儿这么多人都认识林俊文他们那个车间主任。也不知道，当初压着林俊文不能考级，有没有人这些人在其中搞鬼。
最开始林俊文怀疑是他妈因为房子去厂子闹得罪领导。
但是现在陈青妤不这么想，她反倒是觉得都好些年的事儿，万人大厂呢，人家记不记得他们都不好说，还专门在这样的小事儿上为难一下。那得多小心眼儿啊。
就算是真的小心眼，都好几年前的事儿，没人提醒上哪儿能想起来这个人？
而且当时又不是赵大妈本人进厂，林俊文从半大小子到长大，谁会在意啊。
反倒是大院儿里的人，大家整天住在一起，有些摩擦。而且赵老太又特别会得罪人，算计在林俊文身上也是有可能的。他们也没啥能耐给人鼓捣出厂子，现在这年头就连领导都不会随便开除人的。
大国企就是这种保障。
但是压着不让升级，工资涨不上去，这就很容易了。
“这事儿还是多打听打听，不过玲玲你倒是不太适合这个，你一个女孩子可干不了这个活儿，你说是吧小陈？”石山还没咋地呢，先挤兑竞争对手李玲玲，还拉上了陈青妤。
“这电焊车间哪有女工，这活儿啊，女人干不了，小姑娘更干不了。”
李玲玲生出一抹不愉快，不过她惯常就不是很能张扬的人，委屈的垂着头。心里不服气，但是又觉得自己是个女娃儿的身份真是太吃亏了，自怨自艾。
陈青妤被拉出来，她也不恼的，反倒是轻声细语：“其实我和我婆婆不想去电焊车间，不是因为我们是女同志不能干活儿，咱们都是劳动人民，干多少活儿都是正常的。就是吧，如果真是去了，我想不管是我婆婆还是我，我们都会触景生情。那里是俊文哥工作过的地方，我会觉得每个地方都有他的身影，我哪里受得住？我婆婆这么大年纪更是受不住的。”
她撑着下巴说：“俊文哥……”
“小陈！小陈小陈~”白凤仙赶紧拦住陈青妤发散，说：“那啥，如果有机会，你就不想试试？”
大家的视线一下子就全都聚集在陈青妤身上，陈青妤垂垂眼，说：“不想的，我如果去了，谁照顾孩子啊。这是我跟俊文哥的孩子，我是一定要给孩子好好养好的，我……”
大家赶紧又拦住，誓死拉住每一个跟林俊文有关的话题。
“你说的对。”
“可不，哎，你还别说，咱们大院儿这一茬儿年轻人还不少，马上就要找工作了，现在工作难找啊……”
“是啊。”
这会儿大家可真是不想再把话题落到陈青妤身上了，但凡是扯给她，保不齐就要叭叭那些有的没的。他们实在是听不下去。真真儿扛不住。
陈青妤他们在院子里唠嗑，她有心打听厂里的事儿，很快融入环境。她婆婆赵大妈可不知道陈青妤还琢磨给林俊文出气的事儿，她这会儿在食堂里倾情演绎张兴发挨揍的事儿呢。
反正，争取做到不落下一人一户，做到人尽皆知。
呵呵呵！
揍死丫的！
赵大妈在食堂说八卦，那可是一个理直气壮，她当然可以理直气壮，反正又不是她打的。人不是她打的，但是她可以扩散扩散啊！还别说，虽然赵大妈是个又胡搅蛮缠又爱偷懒的老太太，对人也不客气，但是赵大妈还是在很短的时间就在食堂站稳脚跟了。她可是大家十分不可缺少的一个人！
人人都关注！
谁让赵大妈总是能带来各种八卦呢，真是为大家平淡的生活增加了很多乐趣啊。别看李长栓跟赵大妈是一个院子，但是有些八卦吧，李长栓作为一个男同志真是不好说的。那如果到处宣扬不跟老娘们碎嘴子一样了吗？
但是赵大妈就不同了，赵大妈才来了几天啊，大家可真是听了不少的八卦。
是他们一食堂的资深瓜主。
毫不夸张，现在赵大妈在食堂的位置比李长栓高。
赵大妈叉腰：老娘就是这么招人喜欢！
自从陈青妤发疯，赵大妈觉得自己的段位也在增加，她可真是遇强则强啊！就是这么厉害又牛逼！
这婆媳俩儿，一个混迹在食堂八卦群，一个混迹在大院儿八卦群。等中午散伙儿回家，陈青妤都觉得自己口干舌燥。该说不说啊，这热爱八卦的人就不可能是个胖子，消耗太大了。
愣是唠嗑儿个不停，大家都有话，一不小心还抢不过别人的话茬儿呢。
她可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混这个圈子，陈青妤：疲惫，但还是新奇！她可以！
她自己唠嗑儿累个够呛，两个小孩儿一上午都在院子里玩儿，跑跑颠颠的，也是累了呢，一家三口，愣是睡到半下午才起。不得不说，在家里待着就是这点好，想干就干，想睡就睡。
相比于他们家的轻松，现在徐家可真是一片乌云密布，史珍香躺在炕上，格外的生无可恋。这大笔的钱花出去不过就赚个好名声，这有什么用啊，她心疼的都要死掉了，早饭没吃中午饭也没吃。
早上还没忍住跟家里老头子吵了几句，气的老头子砸东西，可是，可是她也气啊。
这么些钱，干啥不好。
她现在就在琢磨着，怎么在请客的最大限度内省钱。
躺了一天，想了一天，埋怨了一天，咒骂了一天，算计了一天。
还别说，史珍香还真是想到点办法了，那就是，全都买便宜货。只要是面儿上光，挑最便宜的就可以，味道不强求，质量不强求，反正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只要面子光，其他都没所谓！
现在是开春，可以买一些去年的陈玉米；嗯，土豆可以买发芽的土豆儿，这种便宜的。还有白菜，白菜什么的，三等白菜就行，一等二等他们也不配吃。
如果有便宜的死鸡死鸭，倒是也可以买的。
还有酒水，二锅头兑水也是极好的。
既然请客已经不能避免，一定要在最大限度的省钱。
史珍香在家里琢磨了一天，到了傍晚倒是来了点精神，虽然还是要花钱，但是她觉得能够省下一大笔，也是自己的能耐。哎！虽说也知道自家面子最重要，请客是必须要请的。
可是史珍香还是心里苦啊！
妈的，别让她知道是谁算计的他们家，此仇必报！
陈青妤：“哈切！”
她揉揉鼻子，谁在念叨我哦。
这家庭主妇的日子就是一天三顿饭，陈青妤他们半下午才起来，没待多少一会儿又得忙乎晚饭，赵老太回来的时候，陈青妤正在切菜、今天又是白菜。
这个季节别看是春天，但是也真的没啥小青菜的，各家各户还是主打一个萝卜白菜。有些人家还会腌酸菜，冬天里又多个酸 菜，不过也有的人家压根儿就不会腌酸菜或者是吃不惯这一口儿，那菜色就更少。
天天吃萝卜白菜太正常了。
赵老太这样的事儿妈都没有提出什么疑义，反倒是说：“今天炒白菜也放点醋，放醋好吃的。”
陈青妤：“行。”
陈青妤不打怵炒菜做饭的，但是她讨厌刷碗，所以饭后的活儿都是赵老太的。以前赵老太是不干的，但是现在可不同了。有时候，再多的大道理都不如一个拳头更有用。
赵老太就是这样。
她问：“哎，今天你在家干啥了？”
陈青妤：“我在前院儿唠嗑，我想打听打听厂子的事儿。当初俊文哥在车间被车间主任和他那个师傅压着不让考级，我先看看是谁搞鬼。”
说到这里，她凶狠的说：“让我抓到，我让他好看！！！“
赵老太被吓了一跳，随即变了脸色，赶紧追问：“有人压住他考级？怎么回事儿？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你给我说说，俊文这个事儿咋瞒着我啊。”
陈青妤斜楞她一眼：“告诉你有用吗？”
赵老太气极了，说：“我可以挠人！！！要死的玩意儿，我就该揍那个老小子一顿，卑鄙无耻的玩意儿。竟然耍炸，我儿子这么能耐，我就说他咋一直没有考级升级，原来是有小人从中作梗，真是丧了良心啊！”
陈青妤：“现在知道也不晚，就算是俊文哥走了，他原来吃的亏，我也得给他找回来。”
陈青妤捏了捏拳头，很是坚定。
她就见不得好人受委屈！
反正这个委屈，林俊文不能受！
林俊文和“陈青妤”都是可怜人，也许他们不像是乡下穷乡僻壤吃不上饭的苦，可是他们都是单亲家庭，打小儿也是没过什么温暖日子，挨得欺负更不少。
既然现在她成了陈青妤，能够借着陈青妤再活一回，那她就一定收拾欺负过这夫妻俩的人。她早晚都给他们找回来，谁欺负人，她欺负谁！她陈青妤可以再活一次，就一定要做到！
“你给我说说，你给我详细说说这件事儿，我原来是一点也不知道的。我就说俊文以前上班怎么那么累。你看我现在也上班了，我就没觉得多累，但是你看俊文！那真是每天都格外疲惫，原来是这样，原来是有小人啊！麻辣隔壁的！我饶不了他们，饶不了！！！”
赵老太不知道这些事儿，现在是气的哆嗦。
“妈的，这什么人，这什么人啊……”
陈青妤：“你也别太激动。”
“我怎么能不激动？我儿子在厂里被人针对，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呜呜呜……他被压了好几年，要是早点升级，我们的日子早就过的更好了，这少挣多少钱啊？我能不气吗？”
赵老太就是很气。
陈青妤倒是蹙眉看着赵老太。
她抓到了重点，赵老太是心疼林俊文受委屈不假，但也是更气恼被压着没升级赚钱少了。
她神色冷了几分，幽幽的看着赵老太。
赵老太气的骂了一连串，再一看陈青妤冷冰冰的样子，说：“你你你、你啥意思？”
陈青妤甩甩头，严肃的说：“你知道归知道，你别给我添乱，我还要查一查其中有没有什么内情，是谁撺掇的，让我知道谁捣鬼，我非让他好看。”
赵老太想要反驳，但是眼瞅着陈青妤的眼神儿，不自然的别开视线，说：“那、那行吧。但是，但是这次如果有发现，你得跟我说，我跟你一起收拾那玩意儿！该死的混球儿！”
她毫不迟疑：“肯定跟咱们大院儿的人有关系，这种卑鄙无耻的玩意儿，要死的东西。”
陈青妤这次倒是没言语。
两个人都有几分若有所思，琢磨起来。
赵老太很快的嘀咕：“他们等着吧，呵呵，等我混上窗口打饭，我肯定给他们颠勺儿。他们那个主任，还有俊文那个师父，这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看我不给他们颠勺儿，我一定要给他们颠勺儿！！！”
陈青妤嗯了一声。
赵老太激动：“你也赞同我？我就知道，在俊文的事情上，我们是老婆媳一条心，我……”
“大妹子，赵大丫，你在家吗？”
男人的声音响起，赵大妈叽叽歪歪的探头：“谁啊？有话说，有屁放！”
这叫人的是老张，老张牵着的孙女儿张萌萌，张萌萌梳了两个羊角辫，跟在老张身边，走到他们家门口，吸了吸鼻子，没闻到肉味儿，遗憾的撇撇嘴。
老张带着几分笑，说：“赵大妈啊，你看这不是我儿子受伤了？我家老伴儿在医院陪着呢。我儿媳妇儿跟车去了外地也没回来呢，我一个老头子哪里会照看孩子。我就想着跟你商量商量，能不能给孩子放你家几天？反正你家小媳妇儿也不上班，正好帮我们带几天。”
柿子要挑软的捏。
昨天晚上得罪了白凤仙，就算是管院儿，人家一家子今天也绝对不会管的。要是搁了往常，其实还能托付给史珍香。但是吧，他是个老狐狸，一听昨晚的事儿，就觉得史珍香恐怕是心里有气，也不妥当。
如果能给他们家全天带孩子，最好说的当属前院的林三杏了，或者是孤儿寡母的这一家子。
他出于一种不可言说的心思，直接奔着他们家来了。
虽然一脸笑，但是眼神儿很是黏腻，这老家伙跟他儿子一个样儿，张兴发可真是像他爸，老父子就不是什么好鸟儿。
他根本就没觉得赵大妈会拒绝，毕竟在他看来，带孩子有没有什么难的，一个孩子也是看着，两个孩子也是看着！再说，又不用她照看，反正是她家的小媳妇儿干。
她没道理会拒绝的。
“我家萌萌都六岁了，又不用怎么带着，白天都不用管，就是看着点被让拍花子领走了就成；晚上也就是有个地儿睡觉。”老张：“吃喝你们随便，随便给点就成。”
他连粮食都不想出的，相当的脸大。
赵大妈还真是没想到，这占便宜就占到她的身上了，她眼珠子一瞪，就骂人：“张狗剩子，你个要脸的玩意儿，妈的，算计到我家了是吧？怎么看我们家好欺负是吧？还给你照顾孩子？还给你家孩子管饭？你咋这么脸大呢！你个倒丧的玩意儿，你也撒泼尿照照你那张老脸，啊呸！你有这个面子吗？你那脑袋让狗啃了？还是早上吃屎了，还敢跟我说这个？你长得丑想的倒是挺美。”
赵大妈是叉腰就骂人，大院儿的人火速到位。
嗯，他们大院儿的人就是这样的“邻里关系和睦”。
赵大妈：“我看你是叫狗咬了得了疯病了！还想让我们养你家孩子……”
陈青妤接过话儿：“咱们家可是养不起的，听说今早就吃了白大妈家一包饼干~”
这个事儿啊，赵大妈可是不知道呢。
她早上那会儿上班去了。
赵大妈眼珠子瞪的更大：“什么！吃饼干？你家还真是会算计！”
“咋回事儿啊？谁又惹这个老太太了，咋又骂人了？”
“我怎么听着是吃饭什么的？”
“咋回事儿啊？”
大家都问起来，陈青妤语气轻轻的，小声小气，但是却又很忧愁的说：“张大叔想把他家王萌萌托给我们家。”
她火速的抬头看了老张一样，又低头说：“说是照顾几天，让我们家管吃管喝，住我家。我婆婆不乐意了……”
她咬着唇，说：“我家自己过得都不容易，真的没有能力帮助邻居啊。”
她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哭了。
果然很多时候，大家还是很吃这一套的，弱者总是被同情的。
“卧槽！”
“这真是欺负人。”
“你自己不会带孩子吗？真是不厚道！你这样干就是看人家没男人吧？还欺负上门了？”
“这他妈谁乐意啊，你家也不是没人了，干啥上人家白住白吃啊！别说赵大妈不乐意，搁了谁能乐意啊！啥样家庭啊，还要养着邻居家的小姑娘。这要是个好的也还成，那小姑娘可手脚不干净……”
“就是！”
“老张，你家咋回事儿啊，哪能这么欺负人啊？你家孙女儿昨天住在人家白大妈家，又是偷吃人家饼干，又是在人家尿盆里拉屎，还偷偷拿人家闺女的作业本撕了擦屁股，就这样的，谁敢召回家啊。”梅婶子阴阳怪气的。
“可不是！”
“真是不会教育孩子。”
“你家又不是没人了，你干啥把孩子托给别人啊……这不是欺负人？”
……
大家叽叽喳喳的，赵老太这样的食堂的上班走得早不知道，但是还有很多走的时候也听说了这小姑娘的“壮举”，一个个都有点膈应的，少不得要说一说。
赵大妈本来不知道，这会儿是听清楚了。
好么！
原来还有这样的事儿，她本来就因为儿子生前被人压着不能升级而怒火中烧，又看这个老登还敢过来占便宜，她突然就一个暴起，一下子就扑到老张的身上，老张：“啊！”
他可真是没想到，一屁股墩儿坐在了地上，赵老太的手就伸过去了，哗哗哗的开始挠人。
“好啊！我让你算计我们家！我让你欺负我们家！我让你逼逼赖赖的！我挠死你这个老家伙！”
“你干什么？啊！你你你！你赶紧给我放开，不然我可要打你了。”老张挣扎起来，他一个老爷们也是车间工人，总是有劲儿的。他用力的推着赵大妈。
赵大妈被他推了一个踉跄，却丝毫不惧，饿虎扑食一样又冲上去，直接骑坐在了老张的身上，一手薅住他的头发，一手啪啪啪的甩大逼斗！
“你推我，我让你推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打的什么主意，你不就是看我家没有男人吗？还想欺负我们家？怎么的？这才解放多少年，你就想拿我家人做小丫鬟？还要让我们看孩子？你也不看看你配吗？怎么的？你是把自己当成地主老财，把我们当成下人了？还让我们看孩子！就你家那个手脚不干净的孩子，我看你妈！”
她嗷嗷的！
“还想让我花钱养你家孩子？你这算盘珠子都要崩到我脸上了！我今天非得挠死你这个心肠险恶的老登！”
“你个泼妇，你少冤枉我……”
老张被打的气恼，推搡撕把着赵大妈，哗啦……
衣服扣子飞出去了，衣服一下子开了。
赵大妈：“好啊！你还敢拽我衣服！啊啊啊！老娘我饶不了你！你个变态色狼，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对我有意思！我贞洁烈女，才不会让你得逞！看我铁头功！！！”
她低头咣咣咣的用自己脑袋撞老张。
老张：“卧槽！”
张萌萌在一旁嗷嗷叫：“我爷爷被打死啦！”
陈青妤叫的更响亮：“婆婆啊！你的清白啊！！！”

第30章 污蔑啊
反正你就是暗恋我老太太
“婆婆啊！你的清白啊！”
陈青妤嗷嗷的叫，哭天喊地。
赵大妈也哭天喊地：“老头子啊，你快来看看啊！你媳妇儿让人欺负了啊！这个不要脸的老流氓拉我衣服啊！我的清白啊！我赵大丫一辈子清清白白啊。我饶不了你！我让你撕扯我衣服，我让你图谋不轨！我今天非得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你想对我有心思？我告诉你，休想！”
她疯狂的挥舞双手，真是勇猛的很。
这会儿赵大妈也不管其他的，又是抓又是挠又是捶。
“你个变态老色狼，我饶不了你！我就说黄大妈咋整天跟我不对付，一定是因为你暗恋我！她嫉妒！我说啊！我告诉你，你想趁机跟我扯上关系。别做梦了！休想！老娘坚贞不渝！”
赵大妈嗷嗷的大嗓门，老张本来还闪躲着，这会儿已经脸色通红，一张老脸都要擦地了，他也是气的大喘气，“污蔑，你污蔑我！”
“你他妈少放屁，我污蔑你？拉我衣服是我污蔑你吗？你给我说！你扯掉衣服扣子是我污蔑你吗？你就是暗恋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的！”
张老头儿：“！！！”
周围围观的群众疑惑不解的看着赵大妈，不理解事情怎么就进展到这个地步了，但是，好像也对？好半天，又露出一点点恍然大悟的表情。
张大叔爱好真特别！
张老头儿：“！！！”
他气的都讲不出话了，污蔑，大大的污蔑！他是瞎了吗？有各种风韵犹存的老娘们不喜欢，喜欢这么个玩意儿。恕他直言，整个大院儿的老太太，赵大妈是最丑的。
她长得还不如他家黄大妈呢。
就这个赵大妈，干瘦的一个老太太，一眼看了就刻薄，头发花白，吊梢儿三角眼，颧骨突出，嘴唇薄薄的，一副克夫的长相。就这样的老太太，别说这个年纪了，就连年轻刚守寡那会儿，都没人看得上。
放心，安全的很！
整个人就四个字儿：尖酸刻薄。
这长相就是尖酸刻薄的长相，现在更是又尖酸刻薄又胡搅蛮缠，实打实就不是一个好东西，看一眼都想吐！
他要是暗恋这种人，那不是疯了？
就算天底下只有一个女人，他也看不上这个老虔婆。
他宁愿剃头出家，他是好色，但是也不是啥样人都能看得上的！
瞎了，瞎了！
暗恋她？
“你少做梦，我才看不上你！”
“你看不上我？你看不上我干啥往我眼前凑，还故意扯我衣服，好啊。我就说，我就说你是个不怀好意的，果然是这样，果然是！我老太太清清白白了一辈子，你给我受死吧！”
她的脑袋光光的往额头上砸，老张被她打的都迷糊了。
他怒道：“你才是有病，你才是该好好撒泼尿看看你自己，我看得上你吗？”
“那你干啥拉扯我衣服？你就是个变态流氓！”
“滚开！”
“啊！”赵老太：“你还敢推我！我咬死你……”
赵老太低头就是一下子，真是毫不顾忌，直接咬在了老张的手腕上，老张：“哎妈呀卧槽！你个疯狗！”
“唔唔！”
咬死你！
老张疼的皱眉，发了狠，咣当一拳头上来，直接打在赵老太的肩膀，她一下子翻身摔了：“啊啊啊啊！！！”
张萌萌看到这一幕，拍着巴掌呱呱笑原地蹦蹦跳：“我爷爷赢了，我爷爷赢了！”
大院儿围观群众：“……”
赵老太勇猛的站起来，冲击：“你变态流氓还敢打我！老娘跟你拼了。”
她抬脚就是咣咣两下。正中当中！
老张闪躲不急，惨叫的捂住自己：“啊啊啊！！！”
赵老太气势汹汹的叫：“我这是为民除害，你别以为你暗恋我，我就会不忍心下手。你这样的卑鄙小人，人人得诛之！”
“你你……”
老张捂着自己，疼的冒汗。
围观的男同志们纷纷后退一步，现在的老太太打架也太凶猛了，这一言不合就干那个位置，这就很不好整啊。谁还没有点脆弱的地方啊。
赵大妈，不可小觑！
堪称大杂院儿第一战神了。
陈青妤这会儿也很快的冲过去，赶紧扶住赵大妈，说：“婆婆，你没事儿吧？”
老张疼的冒汗的，但是却火气熊熊燃烧，一下子就扑过来：“我打死你个老不死的……啊！”
还没碰到赵老太，自己摔了个踉跄。
陈青妤赶紧扶着婆婆后退一步，说：“我们可没碰到你啊，你自己摔的。”
老张怒吼：“哪个王八蛋绊我！”
围观人群纷纷面面相觑，他们被冤枉的也很惨好吗？
他们可都只是围观，咋还突然有了戏份？
“张大叔，你这话说的就冤枉人了，我们可都没靠上去呢。”
“你自己摔了干啥还要赖人？”
“就是啊，你自己腿软摔了冤枉别人干啥。”
老张：“是你们！是不是你们？”
他怒气冲冲的指着赵大妈和陈青妤。
陈青妤哭哭啼啼：“张大叔，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啊，你自己摔了就非得赖别人吗？我们家怎么得罪了你了啊。你一定要沾包儿？啊，我知道了，该不会是我婆婆说对了，你真的暗恋她。”
老张：“你放屁！”
他没有瞎！
没有瞎！
把他跟赵大妈扯在一起都很恶心好吗？
陈青妤小声：“您这么激动，分明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赵大妈：“好啊，我就说，就说你是暗恋我吧……”
她一个老太太，是不怕这种传言的！
但是老张可不想自己落个这样的名声，男人花心不是坏名声，花心暗恋这么一个玩意儿，他的名声才是别想要了。就这种眼光，都得被人笑话死。
“你你你……”
老张大喘气：“我不可能，我不可能暗恋赵大妈！你个老泼妇，谁瞎了眼吗？就你这种人，动不动就动手，没有素质。”
“啊呸！你不来我家占便宜，我就跟你动手吗？我跟你打架，我没吃亏吗？你还故意拉扯我的衣服呢，亏得现在天冷穿的多，一层又一层，不然被人看见，我老太太还怎么做人？”赵老太也不甘示弱。
“你个老虔婆，我才看不上你，不小心就是不小心，我瞎了才能看上你！”
赵老太：“反正你拉扯我衣服了！”
老张：“我那是为了把你这个疯狗推开。”
赵老太鄙夷：“你一个大老爷们，有的使劲儿，直接就能把我推开。既然真是要推开，直接推不就完了？就像刚才，你不是就一下子就推开了？你干啥要拉我衣服？”
老张：“你你你，那是不小心。”
“呵呵。你家的不小心真多！”
“啊啊啊~我才没瞎！”
“呵呵，没瞎你干啥要这样干？还想装？还想跟我这儿装大半蒜？我告诉你，你给我滚远点，以后离我家远点，少凑到我们家这边，老大一把年纪，还对我有意思。你对我有意思，我可对你没意思，我老太太是个体面人，看不上你这样的老登。啊呸，下贱！”
陈青妤扶着老太太，看着老太太张牙舞爪的对线，感叹老太太吵架专属两件套。
麻辣隔壁！
啊呸，下贱！
虽迟但到。
总有一个会出现。
“赵大丫，你别自作多情了，今天是我倒霉，牵扯……”
“你倒霉？我才倒霉了，好好的在家准备吃饭。你这么个倒霉玩意儿就冒出来了，家里没镜子也不会照一照自己几斤几两。就想把邻居当长工使唤呢，你也不看看你们家配吗？”
两个人疯狂的对线，其他人都围着看热闹，不敢拉架，这两个人现在都上头了，好不容易停战了只动口，大家也怕一劝架又要上演全武行。
打架倒是无所谓，但是谁知道会不会被牵连啊！
没人劝架，真的没人劝架。
要是搁了往常，这会儿马正义都要出来了，就算是马正义不在，他媳妇儿白凤仙也要出来了。不过今天倒是都没动静。
当然没有动静了，马正义今天确实不在，但是白凤仙也是确实不管的。
她还记很张家的小丫头偷吃他们家饼干还有拉屎的事儿呢。
小孩子不懂事儿是正常的，白凤仙不高兴，但是还能忍。她最气的是张家人装没事儿。小孩子不懂事儿，大人也不懂事儿吗？这占便宜都占到他们家的身上了，白凤仙那是乐的看张家人挨揍。
白凤仙反正是不管。
当然了，除了马正义这个管院儿，有时候徐高明或者是袁浩民也会出来劝说两句，但是这会儿徐高明心情大大的不好，根本没心情多管闲事儿，他脚骨折的，还怕出来让人再踩一脚加重病情，愣是没出来。不过他家也是在二院儿，有着地理优势，他是贴在窗户上，趴在家里看呢。
至于袁浩民，袁浩民是个“清高人”，听不得他们吵得这些玩意儿，觉得相当不堪入目，怪恶心的，一点也不想多说话。不然这赵老太如果发飙再说自己暗恋她怎么办！
他袁浩民不能不防啊！
如果有这样的传言，那可就太丢脸了，也活不起了！
他一个清清白白的清高人，可是丢不起这个人。
所以，这会儿他也不敢多言语。
这时常乐意管事儿的人都不管，其他人自然就更是看热闹了。
赵大妈趾高气扬：“你个老家伙，我年轻那会儿，就觉得你整天看我，果然如此，果然如此啊，现在老了终于被我发现了吧？你就是喜欢我！我告诉你，你再喜欢我，我都看不上你！”
老张：“放屁，你放屁！老子年轻那会儿看你是不敢相信这世上有这么丑这么刻薄的女同志，你少自作多情。”
赵大妈斜楞眼：“看吧看吧，你又撒谎，还什么不敢相信这世上有我这么又丑又刻薄的女同志？你说这个话你自己相信吗？你还用去看外人吗？你媳妇儿黄大妈不就是这样吗？”
老张：卧槽！大意了！
不过他吼道：“反正我看不上你这张老脸，又丑又恶心。”
“你不丑？你看你酒糟鼻蛤蟆眼棉裤腰嘴唇子，哎呦喂，这丑的天怒人怨的。”
“你个刻薄的丑八怪！”
“你个变态的老流氓！”
“你克死男人克死儿子……啊！”
老张口不择言，赵大妈哪里能受得住这样的话？她这人脸皮确实厚，但是谁还没有个死穴？赵大妈嗷的一声窜上去，啪啪啪大嘴巴子竟然给个大老爷们打到了，她二话不说又骑在了老张身上，九阴白骨爪！
老张的脸啊，瞬间一道道血溜子。
这挠人真是不含糊啊。
张萌萌又蹦蹦跳的围着叫唤了：“我爷爷挨揍啦！我爷爷他让赵奶奶揍啦！”
陈青妤：“………………”
她有点一言难尽的看着张萌萌。
六岁的小姑娘精神状态十分“美好”。
“爷爷加油，加油加油！冲啊！”
“爷爷，左边，快闪！爷爷……”
“啊！爷爷，你怎么这么废物，冲呀！~”
围观群众：“……”
这可真是个“孝顺”孩子啊。
老张：“啊啊啊！把这个泼妇拉开，把她给我拉开。”
大家都不动，笑话，这老太太都杀疯了，你一个拎大锤的锻工都打不过她，我们何德何能！
老张原本是电焊车间的，后来不知道怎么的调到了锻工车间，他跟王大锤一样，都是拎大锤的，这可是有劲儿的人。
就这样的都打不过赵大妈。
还说啥啊。
惹不起！
“你们干什么呢。”马正义从外面回来，迷茫的看着眼前的场景，老张：“老马你赶紧的，你赶紧给这个老泼妇拉起来，她是要吃了我啊！”
马正义：“？？？”
他幽幽叹息，揉着太阳穴，觉得他的人生也真是充满了坎坷，最坎坷的不是儿女不听话，而是生活在这样一个牛鬼蛇神遍布的大杂院儿啊。
他还是个倒霉催的管院儿。
虽然很多人都对这个职位心心念念流口水，但是他可真是干的够够的。
他真心实意的劝着：“赵大妈啊，差不多得了，你反正是打赢了，咱就算了吧。”
他现在都不想问为什么了，哪儿有那么多为什么，反正不管是什么原因，打架的总是他们，下一次该打还是打。马正义糊弄着说：“这要是打的太累，明天上班还不舒坦，干啥也不能耽误工作啊。你说对吧？再说你看，你现在还是占据优势的。再打下去就不好说了。”
赵老太正在爆锤老张，听到这个，一甩头说：“你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
马正义：“那可不是吗？算了吧，大家都是和和气气的邻居，总不能真的给人打死，趁着优势在你，结束吧。”
顿了一下，也跟老张说：“老张啊，咱好男不跟女斗，各自退让一步，算了吧。”
老张：“……”
老张抹了一把鼻子，都让这个老娘们打出血了，真是个老泼妇！
“哼，我不跟她一般见识。”
“哼，你当我跟你一般见识？我是看在马大爷的面子上。”
马正义：“散了散了，都起来，小陈你去扶一下你婆婆。那个谁，萌萌，你也照顾一下你爷。”
陈青妤听话的赶紧上前把赵老太扶到了一边儿，张萌萌倒是没动，原地大喊：“我爷爷打输啦！我爷爷打不过老娘们！”
陈青妤再次感叹：牛逼牛逼！
果然他们大院儿那是不止有卧龙凤雏的，还有幼麟冢虎，都是能耐人啊。
看看张萌萌，小小年纪，就有几分与众不同的气质了。
马大爷都没忍住嘴角抽搐一下，随即说：“散了散了！”
老张踉跄着站起来，扯动了伤口，疼的呲牙裂嘴，瞪了一眼赵老太！
这个老虔婆，她等着，总有一天他得收拾她！
他揉了揉自己的老腰，黑着脸说：“让开！”
大家赶紧让开一条路，老张也不管自己孙女儿，自己一个人往家走，张萌萌颠颠儿的跟上。一场打架，虎头蛇尾，不过也不算啥，又不是每一次打架都能分辨出个一二三。
这很正常，很正常的啦。
不过大家也是悄悄的窃窃私语：“赵大妈真是个战争贩子啊，这大院儿要是没了她，乱子都能少一半儿。”
“竟是胡说！你这话我就不爱听，哪里是一半儿，是一大半儿！”
“你们这话也不能这么说，该说不说，最近两次还真不是她惹事儿。也不能都怪她。”还是有正义使者的。
“那咋不找别人挑事儿，专找她？”
这还是典型的受害者有罪论了。
不过他这话一说出来，大家飞快的就都躲开一步，“呃……”
梅婶子真心实意的说：“你嘴这么贱，早晚得让赵大妈揍一顿，不离远点给我们牵连上就不值当了。
“就是！”
“谁能惹得起赵大妈啊，一言不合就打架，那是人日常爱好了。而且天天练，你打得过吗？”
众人再次默默黑线，打不过，真的打不过，主要是没她练得这么勤啊！
今天跟老张打起来了。
昨天跟黄大妈史大妈打起来了。
前天跟史大妈打起来。
再往前……记不住了！
反正，总之，这个老太太是个很勇猛的老太太，惹不起惹不起！
果然这事儿啊，就不能盘，一盘怪吓人的，一个个火速撤退。
赵老太打架大获全胜，也重重的哼了一声，高声：“我都是看马大爷的面子，不然我非把蛋打爆！”
男同志们觉得下面一凉。
走走走，赶紧走，这个老太太……以后这个老太太打架，他们且得防备啊！
她太不讲武德了。
大家一个个都闪人了，赵大妈如同一直打了胜仗的孔雀，大摇大摆的进屋，陈青妤也赶紧跟进门，毫无存在感！
只不过吧，一进门，赵大妈就呲了一声，说：“哎妈呀，这个老家伙还挺有劲儿的，打的我还挺疼的。”
她瞥了陈青妤一眼，说：“你也不知道帮帮我。”
陈青妤也是理直气壮的，她说：“我们不是说好了一明一暗？你想让人知道我们所有的底牌？”
“那不行。”
“那不就是了。”
陈青妤扫了一眼赵老太的伤，虽然她占据了绝对上风。但是也不是没受伤的。
赵老太倒是得意洋洋：“你别看我们今天打架了，但是我们绝对不亏的，我们可得震慑住他们。不然以为我们好欺负，就没完了。我做了多少年寡妇了，最懂了。我今天拼着名声差一点也得咬他一口，以后他再在咱们家门口转悠，就是暗恋我。不会影响你的名声。你还年轻，不能牵扯到这种破事儿。”
她又更得意的说：“我一冲动就打架，有事儿直来直去的，那背地里打架别人肯定就想不到我们家身上。你看看我这一架多值得。”
别看赵老太看着就是一个：莽。
但是她做了这么多年寡妇，还是有些生存之道的，她今个儿暴躁打架也不是完全就被气到了。那是抓紧了机会“证明自己”，老太太得意一笑。
难得的，陈青妤竖起大拇指。
老太太哼一声，心说：“这会儿知道我厉害了吧？”
她说：“我的厉害啊，可不是面儿上的。老娘也是走的智慧路线。”
陈青妤：“……”
真是说你胖，你就喘。
不过陈青妤倒是心情挺好的，她说：“你进里屋吧，我切点肉，今天炒白菜放肉。”
“啊！”
赵老太不可置信的看着陈青妤。
陈青妤：“黑市儿买的。”
赵老太当然知道是黑市儿买的，她家又没有肉票，这个癫婆先头儿去黑市儿就买了一袋子东西回来。不过没想到啊，她竟然舍得拿出来了。
哎妈呀，这个架又多了一个好处啊！
你看看，这打架多值得。
陈青妤切了差不多有半斤肉了，既然要吃，就不抠抠搜搜了。
陈青妤很快的炒菜，肉一下锅，就有一股子喷香的味道弥漫开，二院儿传来好几家的声音，说：“谁家吃肉啊，这不年不节的，还吃上肉了。”
“真是香啊，要不说还得是肉，你瞅瞅这个味儿，正！”
“谁说不是呢？”
“哎不是，咋好像是赵大妈他们家啊！”
“她家刚才不是都做饭了？这咋又开始炒肉了？再说他家竟然吃肉！！！”
“那你觉得，会不会是赵大妈要吃点肉庆祝一下胜利？”
“呃……”
院子里议论纷纷，一个个都站在院子里闻味儿呢。
真香啊。
要不说陈青妤就感叹真是想不被发现的吃肉，只能出去，因为他们大院儿就相当没有隐私。反正谁家做点好吃的，一下子就能闻到，瞬间就能传遍这个五进的大院儿。
陈青妤做了白菜炒肉，又蒸了饭，不是纯纯大米饭，而是两掺儿的，但是已经很好了。纯粹的粗粮她吃不下去，这会儿的粗粮可是实打实的粗粮，可不是现代那种精细的粗粮。
单吃真的拉嗓子。
一家子很快的开饭，小佳小圆偷看奶奶脸上的一小块儿淤青，赵老太：“看啥看。”
小佳赶紧点头：“没看啥。”
陈青妤：“吃饭，这都是小事儿，你奶应付的来。”
其实她也不想孩子看这些，但是知道一点也不是坏事儿，太傻白甜的孩子可不适合她 们这样的家庭。陈青妤给两个孩子一人夹了一筷子肉，说：“吃吧。”
“好次！”
“妈妈好次。”
两个小孩儿异口同声的，不愧是双胞胎。
陈青妤：“好吃就多吃点。”
陈青妤一家子吃的还挺快乐的，但是他们所在的二院儿人家就不那么愉快了。
徐高明看着自家清汤寡水的饭菜，表情严肃，说：“咱家日子就难道这个地步了？我一个月工资九十多，就吃这个？你看看人家孤儿寡母的都吃的上肉，我吃这样的东西？丢脸，实在是丢脸。我脚受伤了，且得多补一补，你看看你弄得都是什么！”
“就是，咱家什么条件啊，难道还吃不起肉吗？”小三子也不乐意，现在就他一个人还没成家，跟着父母一起住。
史珍香别扭的说：“我这不是寻思攒一点吗？咱们家过一段儿还得请客呢，一个月的工资都不知道够不够，现在还能不省？老徐，你今天打听的怎么样了，到底是谁在背地里坏了咱们家，竟然给我们揽了这样的事儿，真是缺了大德了。”
提到这个就生气。
徐高明黑着脸，说：“我问了好几个人，都说是张家父子先说的。但是张家父子也是听别人说的，又有李长栓证明，现在就不晓得是谁最早说的了。你放心，我徐高明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这件事儿我不会算了，我一定会找到是谁干的！我决计饶不了他！”
他徐高明是什么人，竟然还能吃了这么大亏，这不是钱的事儿，不仅仅是钱的事儿了，他是真的破防了，大破防！
徐高明虽然读书不多，但是一直自诩自己是个聪明人，在大院儿是拔得头筹的聪明，可是不曾想，竟然让人坑成这样，那他哪里受得住？
他很恨的说：“不管是谁，我饶不了他！”
史珍香心有戚戚焉的点头。
一旁小三子说：“反正不管你们咋样，请客这个事儿，我是不会拿钱的。”
顿了一下，他带着几分“机灵”的说：“爸，咱说的是你伤好了请客，如果你的伤一直都没有好，是不是就不用请客了啊？”
一家三口顿时都安静下来。
徐高明很快的就怒道：“你这小兔崽子。你怎么说话呢？就为了这么点钱，就咒你爹我一辈子不好是吧？你可真是个大孝子，你……”
“爸，我这就随便说说，不是想着省钱吗？你看你，发什么火！”小三子不自然的赶紧解释了一下，随即又想到了啥，赶紧说：“那什么，爸，你告诉大哥二哥一家子了吗？如果请客，叫他们吗？”
徐高明：“那自然是要叫的，这正是彰显咱们家实力的时候，怎么能缺人。”
他看着自己的脚，说：“我这脚，还真是得快点好，早早把客请了。”
“爸你是不是傻了啊？”小三子忍不住看向了亲爹，怀疑他老年痴呆了。
徐高明深吸一口气，觉得儿子这脑子真是不行，他意味深长：“现在几月？”
小三子：“今天二号，四月二号。”
徐高明：“对啊，现在四月，天气还挺冷的，反正我早晚都要请客，那早请总是比晚请更好的。我们要是请全院儿，就得准备不少东西了，一天两天肯定准备不完，得攒几天的。现在天气凉，有些烂菜叶子什么的，买点便宜的也没那么容易坏，也能放。如果天气暖和了，你买那不好的东西，更容易坏不是浪费？还有一些不太新鲜的肉，现在买了放几天也不至于变质，但是要是天气暖和了呢？这个账你都不会算。”
小三子崇拜的看着亲爹，果然是他爸，姜还是老的辣啊。
“爸，还是你高明！”
徐高明微微一笑，得意：“我叫徐高明，能不高明吗？”
他叮嘱：“老伴儿，我还得上班，你明天去帮我问问大夫，咋能早点痊愈。多给我打听打听，而且你这么做，咱们家名声也更好听啊，我为了早点请客想早点痊愈，你看看，你看看这传出去多体面？”
“成！听你的！”
一家三口儿越想越觉得自己精明啊。
他家的话题从肉转移到了请客上，算计起来。他家旁边的范大姐一家子也不是很愉快，对门儿吃的好，他们家哪能开心？那是妥妥的不满意。
石晓光，也就是范大姐的小儿子，他咬着窝头，不乐意的嘟囔：“人家寡妇人家过的都比咱家好，妈，你整天说你是个干部，你看咱家过的是什么日子？都不如他们家更好。”
范大姐脸色难看，说：“你胡说什么呢？她家也就是一回半回的，咱家也不是没吃过好的，先头儿还不是吃过肉了？再说你年纪还小，有的是吃的时候呢。咋就这么贪吃，你看看有几个能比的上咱家的日子？再说这一段儿我不是忙着你哥工作的事儿？咱家得节省点，攒点钱，到时候看看能不能给你哥买一个工作，不然你哥就要下乡了。”
石晓光不高兴的撇撇嘴。
范大姐家三个孩子，大闺女已经下去了，石晓光是最小的，他喜欢大姐，不喜欢二哥，又开始嘟囔了：“你就偏心，这些年也不知道给我大姐寄点东西，就会偏心二哥。”
范大姐一下子就横眉冷对：“你大姐一个姑娘家早晚要嫁人，而且她去了农村，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我往里贴钱，到时候她回不来家里不是亏了？”
“那你别收大姐寄来的山货啊。”晓光不服气。
范大姐啪的摔了筷子，说：“你要是不吃就给我滚回房间，你咋那么多事儿，我短了你吃的还是短了你穿的。我亏待你大姐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们两个儿子？你们兄弟两个不知道齐心协力，就知道向着你姐。”
“我姐对我好！”
“给我滚回房间！”
“不吃就不吃！”
石晓伟扫了弟弟一眼，也不高兴的放下筷子：“我也吃饱了，我回房了。”
他家虽然地方也不大，但是先头儿有男娃儿有女娃儿，所以隔开了。后来大姐下乡，兄弟两个就一人一个房间。石晓伟住在原本兄弟俩的大一点的房间，石晓光住在大姐的小房间。
两个人都回屋，范大姐怒道：“你看看，你看看这个不懂事儿的，我真是该了他们的。”
石山：“好了，我今天听说……”
“啊！我不知道，你详细给我说说！”
范大姐和石山讨论起电焊车间缺人的事儿，石晓伟贴在门上偷听了一会儿，得意的笑了笑，他就知道爸妈一定会帮他想办法的。他才不要下乡，下乡过苦日子，跟个农夫没有两样，再也不能回城，他想一想都觉得可怕。
他曾经看见过他们这条街一个风云人物，当时可有名气了，学习也好，人也英俊，书卷气十足。他就是响应号召下乡了。前一段儿回城探亲，他看见了，那一脸的沧桑疲惫，他看了不寒而栗。短短四五年人就老了十几岁。
他坚决不能下乡！！！
他躺会了床上，犹豫了一下，从床底下摸出一个画本儿，嘿嘿的笑出来……
如果陈青妤看见这个画本就会认出，这是捡蘑菇那天在上山偶然发现的那一本。
她没有拿走，但是也就是那么巧，那块被移动过的那么明显的石头被石晓伟袁皓雪他们一行人发现了。
当时皓雪他们也都在的，这样“不堪入目”的东西，大家自然不敢留，石晓伟当时急智的声称他来扔下山崖。然后偷偷据为己有了。其实吧，其他人也未必就没猜到是他拿走了。
毕竟，真想毁掉烧掉就好了。
还要去山顶扔下山崖，不是多此一举？
不过大家竟然都没有异议，可见啊，还是有些想法的。
但是这个既然被他拿走了，他反正是不承认的。
他躲在被窝里偷看，格外的心满意足，更想找媳妇儿了……
他倒是万事不走心的自己快乐，可不管爹妈都要为他的工作急死了。范大姐一商量好立刻就奔着中院儿去了，这种时候，自然要问问马正义的。
实在不行，问问老张。
老张以前也在电焊车间干过的。
她是不知道啊，老张正在痛骂大院儿的人狼心狗肺，刚才不肯帮他。
他回家好好仔细的检查了一下自己，虽说被挠的不像样，但是好在躺会儿就行，应该也没有啥大问题。至于吃晚饭？吃个屁！想到自己被冤枉了暗恋赵大妈，他隔夜饭都能吐出来。
老张不吃饭了，他家张萌萌也没人管，小姑娘也是个能耐人，把她奶藏着的大米拖出来，踩着板凳就熬粥，这也是个该吃吃该喝喝，凡事儿不往心里搁的小孩儿。
她还埋怨呢。
“爷，我就说要去白大妈家，你不送我去，她家有饼干。”
老张：“人家不要你。”
张萌萌也不懂，不过又说：“那你送我去娜娜家，她家吃得好。”
娜娜就是前院儿王建国和王美兰家的大闺女，她家三个孩子叫娜娜、二娜、三娜。虽说他家一直想要拼儿子，但是双职工，其中一个还是有油水儿的岗位，那自然吃的好。
他家的条件是大院儿数一数二的。
“我想去她家吃，你非让我去赵奶奶家，挨揍了吧？”
老张：“你给我闭嘴！”
去王建国家？
人家王建国可不干。
别看王建国这小子只能算是大院儿中年一代，但是可很有心机的，而且也自私，绝对不会管的。
“你赶紧熬粥，熬完了给我一碗。”
萌萌：“哦，那我告诉我奶是你让我熬的。”
老张气的又差点一口气上不来，索性不言语了，不理这个死丫头！
晚间家家户户都没那么早睡，最近大院儿事儿比较多，少不得要唠一唠，陈青妤他们家洗漱好了也没睡呢。赵老太趴在窗户上，窗帘边儿露个小缝儿，她正在向外看，说：“石山媳妇儿那是在干啥呢？这咋里一头外一头的，跟无头苍蝇一样。”
陈青妤：“估计是为了孩子吧，听说电焊车间缺人，她不是为了石晓伟忙活。”
“偏心眼子。”
陈青妤嗤笑一声，意味深长的看着赵大妈，她自己就是个偏心眼儿，好意思说别人吗？虽然她以前是一视同仁的不喜欢双胞胎。但是对小佳确实又比小圆强一点。
小圆话少安静就是因为老太太刻薄说话难听，总是挑孩子的毛病。
现如今她倒是不敢了。
但是林俊文没了，她明显是更重视小佳这个男娃儿的。
不过好在这个家不是老太太做主，陈青妤那肯定是一视同仁。
她自己就是女的，最讨厌看不上女娃儿的。
赵老太倒是不知道陈青妤想什么，看的劲劲儿的：“哎，你说他们能因为这个顺利进厂吗？”
陈青妤：“我觉得不能。”
她倒是还挺理智的：“哪儿能那么容易，而且都没传出来就知道肯定是其中有事儿的。”
“对，对对，最好他们都进不去，最好都没有工作，只有咱家有工作，这样才是最好呢。”赵老太没啥别的想法，就是单纯见不得不别人家好。
所有人都是穷逼，只有自家蒸蒸日上，这才是最好的。
陈青妤：“……”
你这愿望好朴素。
她呵呵一声。
赵老太又说：“该说不说哈，咱们大院儿，也就马正义是个人了，其他人，都一般。”
陈青妤惊讶：“哎呦喂，还能从你嘴里听到别人的好话？真难得。”
“那咋不能？他带着咱们去报道，我是记得他的好儿的。等我能去窗口打饭，肯定给他多打肉，满满一勺儿，绝不颠勺儿。”赵老太觉得自己真是一个知恩图报的好人。
陈青妤：“……”
她无语好半天，说：“婆婆啊，你是不是忘了，食堂归谁管啊？这食堂可是归后勤管的。马正义是谁，他是后勤副主任啊。你是疯了吗？要给他颠勺儿？你信不信，别说你，食堂任何一个人都会给他高高的。县官不如现管，你懂不懂啊。”
陈青妤表示，自己这种从来没有上班过的人都知道的事儿，这人不知道？
她这下子越发的觉得赵老太去食堂打杂儿是最好的了，但凡是换个岗位，这脑子都不够用啊！
赵老太怏怏的：“我这不是忘了吗？”
陈青妤：“呵呵！”
赵老太：“哎，那你说我要不要巴结一下马正义？他是副主任哎。”
陈青妤：“不用，你一个洗菜的杂工，你巴结他有啥用，还能给你提成大厨儿？你就别惹事儿马正义就要谢谢你全家了。”
赵老太：“那行！我听你的。”
她还挺正义的呢，说：“这帮过咱的，我也是记得的，就那个人事科的王科长，他就是个挺好的人。还有那个周副厂长，他也是个挺好的人。还有马正义，他们要是在厂里被人欺负了，我肯定是要去帮忙打架的！咱老太太可不是以前了，以前我是个家庭主妇，现在我也是个场面人，可是懂得更多的道理。”
陈青妤：“哦。”
她深深的看了赵老太一眼，心说还挺没想到的。
赵老太：“嘿嘿，你也别看不起我，我可是个能耐人，你看老张咋样？还不是在我手里吃亏？呵！算个屁啊！老娘无敌。”
陈青妤长长的哦了一声。
赵老太：“嘿嘿嘿。”
笑够了，她严肃的说：“如果白天我不在家的时候他们谁来欺负你，你暂且先忍着，等我回来收拾他们。”
陈青妤噗嗤一声笑出来，挑眉说：“等你？我不动手，一样有能耐让他们吃瘪。婆婆啊，有时候装弱也有装弱的用处的。还是说，你不相信我的能耐？”
赵老太想了想这个癫婆的一贯操作，一秒放心！
她想多了，颠婆咋可能会害怕别人的手段呢？
她赵大丫多厉害的人啊，她都能吃亏，更不要说外面那些小虾米了，估计都不够看！
哦，不是估计，是肯定不够看。
“时候不早了，睡吧。”
陈青妤：“没个钟表真是不方便，都不知道几点。”
要不说这个年代生孩子多呢，真是，也没啥娱乐活动，没有电视，收音机都是少的。大部分人家一到天黑就没事儿干了。睡不着不生孩子还能干啥？
就说他们家，那就是一到晚上就睡觉。
陈青妤倒是不用早起的，不过仍是伸个懒腰躺下。
赵老太又看了一会儿，这也躺下了，躺下之后，她念叨：“也不知道徐高明啥时候能开始准备席面儿，你可得小心咱们家的蘑菇，可不能让她打主意。”
陈青妤：“我知道。”
她辛辛苦苦采的，想算计？
那是找死！
想都别想！
“睡吧，没问题。”
“行！”
他们家休息的倒是挺早的，陈青妤睡前也琢磨了一下明天的计划，明天去买几个花盆，她打算用花盆栽点小菜，小辣椒香菜葱什么，就算是冬天里也能提个味儿，到时候怕冷还能搬回家。
嗯，明天再买点韭菜，最近已经有卖韭菜了。
总是萝卜白菜，也实在是有点吃够了。
除了这些，陈青妤忍不住想到了，马上就是清明节了。
她低声：“你睡了吗？”
赵老太：“还没，咋？”
陈青妤：“你知道哪里有卖纸钱吗？”
赵老太：“卧槽！”
她吓了一跳：“你要顶风上啊。”
她一咕噜坐起来，说：“现在可不兴搞这个。”
不过吧，还没等陈青妤说别的，她就压低声音，小声说：“我往年买了都是偷偷摸摸的趁着三更半夜找个没人的路口烧，可得小心。”
陈青妤眨巴眼，敢情儿这老太太也是偷偷烧纸的。
赵大妈被看的有点不自然，说：“我们家在这边儿都不富裕，我总得给我在下面的死鬼老头儿送点钱，他才能保佑我们啊。妈的，这老登，一点也没保佑家里，还给儿子带走了，我都想着今年不给他烧了，屁用没有。”
陈青妤：“……”
她说：“你在哪儿买的？”
赵大妈：“南锣鼓巷那边，那边胡同儿有个独门独户的破败小院儿，门牌号是四十四，她家卖，你说我介绍的，你没人引荐，人家都不卖给你。”
她哼了下，也就她这样有面子的，才成。
陈青妤嗯了一声。
“不过你可得小心点，有一年我差点让人看见，这给我跑的啊！人家都放狗追我了。也是我厉害，才逃掉了。要是搁了别人早完蛋了。”
陈青妤：“行，我知道。”
呵！
她还能比赵老太差？
必须不可能！

第31章 yue声一片
史珍香这是干啥呢？
马上就要到清明节了。
虽说现在都是藏藏掖掖的，但是谁家还没点亲人，所以偷偷摸摸烧纸的可不少呢。往年赵大妈也都是要偷偷的去买，但是今年陈青妤决定自己去。
按照赵老太这个抠抠搜搜的样子，估摸着也买不了多少，她是要多买一点的，还要给妈妈外公外婆还有舅舅烧一点。人不在了，但是活着的人总是要有个情感寄托的。
陈青妤在现代的时候作为一个孤儿，倒是从来没有上过坟烧过纸，如今也真是实打实的第一次，所以陈青妤带着一种清澈的愚蠢。不是她年轻经不住事儿，而是真的没经历过啊！
不过因为最近马上邻近清明节，盯着这种事儿的也不少了。
总归有那种狗腿子，自己得不到什么好处也要让别人不舒坦。
一大清早。
陈青妤问：“你那边需要多少？我给你带一点？”
赵老太一甩头：“不用！该死的老头子是一点也没有保佑家里，我今年不烧了，就不该给他钱，穷死他！省的他拿钱不办事儿，真是个不厚道的。”
陈青妤嘴角抽了抽，哦了一声，觉得自家婆婆也是神人了。
赵老太：“你买东西可不能带孩子，不然跑都难跑，再说你带俩孩子目标可太明显了。”
陈青妤：“我知道的。”
赵老太：“你如果出门也防备着点咱们大院儿的人，你别看大家背地里都这么干，但是谁也不敢保证别人就不会搞小动作。”
陈青妤又点了点头。
别看赵老太叮嘱人，但其实她还是挺信得过陈青妤的，她虽然是个两面派的癫婆，但是最事情还是很麻溜儿干脆的。再一个，虽然赵老太不太想承认，但是也得肯定，陈青妤柔柔弱弱小媳妇儿的小白兔样儿，真是能唬住大多数人。
这就很离谱。
她这爽朗风风火火的真诚老太太咋就总是被人质疑，那癫婆会装竟然就能获得大家的信任。
哼！
好在这癫婆虽然会装，但是她是自家人，自家不会吃亏。再想到外面那些人一个个都被她蒙蔽了，赵老太又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爽快感。
这就跟三伏天吃冰，三九天蹲火炉一样，俩字儿——爽快！
只有她，什么都知道！
赵老太一早嘿嘿了几句，这才抄着手出门上班。
她今天可得去厂子给老张宣扬宣扬，“暗恋她”，必须宣扬，这个锅，他甭想甩脱！
赵老太一大早雄赳赳气昂昂的，一出门，遇到了李长栓。李长栓的脚步一顿，苦哈哈的跟她打了一个招呼，赵老太得意的哼了声，扬了扬下巴，微微一笑。她就是如此的不同凡响。
平日里两个人并没有一起走，但是今天都遇见了，那自然要同行。
“小李子啊！平时早上咋没看见你？你这出门的可没有我早。我这个人就是爱岗如家。从来都是就一个信念，为人民服务，惯常都是早早的就出门，就想着早点去多干一点。”
李长栓：“……”这要不是我跟你一个食堂，他娘的我还就信了你的胡言乱语，但是现在你看我信吗？
不管李长栓信没信，赵大妈自己是信了的，衣服的一副骄傲的样子，让人不忍直视。
不仅如此，大概是因为昨天的“暗恋”事件，赵大妈还多了点自信呢，说：“不过你平日里没跟我一起走也是对的，要不然我们总是一起走，再传出啥绯闻咋办？你可是有家庭的，我丢不起那个人。”
李长栓：“！！！”
瞳孔地震！
哎不是！
哎不是啊！
你你你！
你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
哪里来的这么大这么大的自信？你就以为你是谁？
李长栓看着赵大妈，忍不住yue了一声，真的，真的真的，只有他还不瞎，就绝对不可能看得上赵大妈！
yue~
赵大妈蹙眉：“你这咋了？一大早咋还干呕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怀了。”
李长栓：“！！！”
再次瞳孔地震！
李长栓干笑了两下，说：“赵大妈，你就别开玩笑了。”
他默默的后退几步。
赵大妈：“哎，你这又是干啥！”
闪闪躲躲的，就不像个老爷们。
不过想到这人干的事儿也不像是老爷们，赵大妈阴阳怪气：“哎呦喂，你说哈，这要是你自己能怀，那不就能自己生了？这多省事儿啊。”
赵大妈就是讨厌李长栓吃绝户还硬气，啊呸！下贱！
李长栓：“……”
该死的老虔婆！
他再次后退几步，人家走路是往前，他走路还带倒退的，也是闻所未闻。
赵大妈更阴阳怪气了：“怪不得你天天比我晚，你这走路方式有点奇怪啊！哎不是，你这扭扭捏捏，该不会也是暗恋我才不能大大方方吧？”
李长栓一个踉跄，没稳住，啪叽一下子摔在了地上，结结实实。
赵老太：“我的天老爷，你这是……？？？”
她难得发好心的想要上来扶一下李长栓，人还没碰到，李长栓：“别过来别碰我，我自己能行！！！”
他必须行，不行也行！
他可不敢让赵大妈扶自己，他的清白，不容玷污！
别看李长栓人家名字有点土，但是人家长得可不差。毕竟，人家可是能做上门女婿的，他一个外地来的逃荒的。林三杏他家咋说也是本地工人家庭。她本人还能读得起书呢。
这能选中李长栓总归是有原因的。
但凡是能做上门女婿的，基本上长得都不差，不然人家图你啥？图你穷图你丑图你没文化又不会说话？
总归还得有一样！
李长栓长得就挺好的，平日里也收拾的干净体面，虽然在食堂上班，食堂做帮厨儿，大家都是邋里邋遢的，只有人家李长栓，人家下班都要收拾一下，整整齐齐才走呢。他家闺女李玲玲跟赵大妈家的儿子俊文其实年纪差的不是特别大，按理说，赵大妈跟李长栓应该也差的不大。可实际上不是，他俩差十来岁了。
大家叫李大叔，是基于大对数人的辈分，但是他其实比徐高明老张还有赵大妈都小不少。
赵大妈生林俊文的时候不算是特别年轻。而李长栓结婚早生孩子早，所以赵大妈和李长栓真的不算是同龄人，正是因此，他们要是有点啥传言，李长栓自己都能呕死！
他大好的名声，绝对不容质疑。
“赵大妈，你先走，你先走吧，我摔了一下有点疼，慢点走。”
赵大妈：“你……”
上下狐疑的看着李长栓。
李长栓：“您先走，别耽误上班儿。”
赵大妈也不是那种多友爱邻里的人，点头：“成，那我先走了。”
李长栓看着赵大妈听劝的先离开，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吧，他这口气也就是松的太早。赵大妈比他先到食堂，招手，孙大妈嗖嗖嗖的过来：“你家大院儿又有热闹了？”
孙大妈，一个开始看赵大妈不太顺眼的人，这才几天就徜徉在瓜田里，迅速的和赵大妈打成一片了。
赵大妈：“嗯呐，我跟你说……”
还没讲呢，另外一个许大姐也凑过来：“哎，你说你跟李长栓一个院子，你还天天比他来得早……”
赵大妈露出微妙的笑容，大家瞬间一愣，随即赶紧问：“咋了咋了，你知道啥？”
“对啊，你说说。”
赵大妈嘿嘿一笑，说：“今早我们就是一起出大院儿的，这还没到厂子呢，这老小子倒好，平地啪叽就摔了。平地啊，我就在旁边看着呢。真真儿啥也没有，他直接腿软就摔了。我看啊，不晓得昨晚儿耕耘到几点，都要给自己掏空了。”
几个老娘们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懂懂懂！
孙大妈：“他这人拼儿子也太狠了，你看咱食堂吃的也不赖啊。他也没少吃，还瘦成这样，我就是晚上忙活着拼儿子累的。”
“被吸干了。”
“是的是的。”
几个大妈大婶子聊天那是百无禁忌，稍微年轻点的都不好意思加入进来了，李长栓来到食堂的时候，大家齐刷刷看过去。
李长栓：“？？？”
他被吓了一跳，随即勉强笑着说：“我没迟到吧？”
“还没。”
“没呢。”
大家互相交换一个眼色，孙大妈：“小李子啊，你别看你现在是中年，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可是你也不能用的太狠啊。没听过那句老话儿吗？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坏的牛。你也悠着点啊。这腿软到平地摔，这可不行啊。”
“是了是了，你看你都瘦成啥样了，可不能正值壮年就可劲儿胡来啊。”
“没错！”
李长栓：“…………………………？？？”
他很快反应过来，脸色爆红，心里疯狂辱骂赵大妈，是她是她肯定是她！这个嘴贱的老娘们，妈的有病！
李长栓：“你们误会了，真的误会了，我……”
“你不用解释，有啥误会的？我们也年轻过，都懂。”
“可不。”
有几个大婶子还往关键位置扫了一下，嗯，看李长栓瘦巴巴的，也不像是很强的样子。怪不得生不出儿子。
李长栓动了动嘴角，又想解释，不过想了想，总归还是苦笑一下，没继续解释，好在，这种传言也没啥。不然他真是要气死。一早的，咋就那么倒霉跟赵大妈同行了。
妈的！
晦气！
李长栓以前就厌烦赵大妈，现在要加个“更”了。果然是个狗不理的老虔婆。
赵大妈是不知道啊，但凡是知道都要高呼自己是无辜的，她不是故意挤兑李长栓啊，是真的这么想的啊。
不然谁能解释，这好端端的就突然平地腿软？
李长栓十分烦赵大妈，眼珠子一转，说：“赵大妈，你昨天跟人打架，现在感觉咋样？还疼吗？”
呵呵，他也让她没脸！
他端起水杯，微微一笑。
不过他不提还好，刚提赵大妈就猛拍大腿，激动的说：“你们说哈，我这桃花运哈，都这把年纪了，还要暗恋我！”
李长栓一口水喷了出来——噗！
孙大妈等人：“神马！！！”
瞬间整个一食堂都安静了，别是一只鸟，就是一只苍蝇飞过，都能显得很突兀了，这会儿是实打实的安静。
“有、有人、暗恋、暗恋你？”
这干涩的问句啊！
赵大妈笑了出来：“可不是吗？暗恋我！我自己也没想到，他还故意跟我打架，吸引我的注意力，众所周知，打是亲骂是爱！他没事儿就往我这凑，眼看我不搭理还要找茬儿打一架，这不是爱情，什么是爱情？”
啊这……
大家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说什么了。
你这话，总觉得哪哪儿都不对。
你真是这么想的？
赵大妈：“你们也没想到吧？哎妈呀，我也没想到啊！我真的没想到这老头儿有这种心思。不过有人喜欢我其实也不是很意外的，毕竟我这个人还是有点个人魅力的。”
“呕！”
“yue~”
“咳咳，咳咳咳咳……”疯狂咳嗽的这个是李长栓，他就不该喝水！
赵大妈眨巴小眼睛：“咋？你们这一大早的咋都不舒坦？昨晚咋都没吃好？”
“没……”
“咳咳咳！”
大家都深深震惊于这个老太太没有避暑。
见过没有自知之明的，没见过这么没有自知之明的。
这人可真是……可真是、可真是……
大家不晓得怎么形容更合适了。你都不能说她迷之自信。
因为这绝对不是自信两个字就能概括的。
奇葩啊！
赵大妈：“有时候我就说，女人啊，其实光是有一张好看的脸是不重要的，重要的也是要有一个有趣的性格，我就是典型了。在昨天之前，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些事儿，但是现在我只知道的，原来真的有人默默爱着我……”
“呕……”
“我我我、我上厕所。”
“快干活儿，时间来不及了。”
“我去仓库看看还有啥……”
大家纷纷忙碌起来，不敢再多听一个字儿，多听一个字儿，都是对大家的侮辱。
完蛋，今天早上恐怕吃不下饭了。
苦啊！
赵大妈在食堂掀起了一阵飓风，大家纷纷为之闪躲干呕，真的真的扛不住。
大清早的，陈青妤在家里倒是安静的很。一大早吃完饭。陈青妤跟两个小家伙儿商量：“妈妈要出去一趟，你们两个自己在家，能不能行？”
陈青妤以前走哪儿都把孩子带着，形影不离，除非是林俊文在家，不然她绝对不会将孩子放养，主打的就是一个信不过婆婆。小孩子整天都被妈妈带着进进出出，也很黏陈青妤。
后来林俊文没了，陈青妤喝了耗子药自杀，这又吓到了两个小孩儿。他们家小孩子虽然才三岁，但是倒是两个蛮聪明的小家伙儿，自然知道妈妈差点死掉。从那以后，就更加粘着陈青妤。
陈青妤在前院儿唠嗑，小朋友在家门口玩耍都要偷偷过来看一次，又看一次，十分不放心。
这是两个很没有安全感的小家伙儿。
果然，陈青妤跟他们商量着，两个小孩儿就都皱起了小眉毛，扁着小嘴儿不乐意，小佳小心翼翼的瞅着妈妈，抓着陈青妤的衣服却不撒手：“妈妈带我们去。”
小圆在一旁点头，说：“小圆也要去，小圆要跟着妈妈。”
两个小家伙儿红了眼眶，眼巴巴的看着陈青妤，生怕他们被丢下。
他们不要离开妈妈的！
陈青妤轻轻摸着小家伙儿的脑袋，说：“妈妈不能带你 们的，带着你们不方便，小佳小圆最喜欢妈妈，妈妈也最喜欢小佳小圆，妈妈不会丢下你们的。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丢下你们，只是这会儿出门真的不方便，你们体谅一下妈妈。妈妈知道你们是聪明宝宝，跟其他小孩儿不一样，特别特别聪明，你们能理解的对不对？妈妈出去一会儿，中午回来带你们外面吃午饭。行不行？”
小佳小圆依旧一人一只小手儿抓着陈青妤，陈青妤：“妈妈是一定不会带你们的。你们现在要是就不让妈妈去，那妈妈就不去了。这也没关系的，那等你奶奶在家的时候吧。到时候你们跟奶奶在家，我再去。”
小佳小圆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小朋友小小的心里以为，只要他们坚定的跟着妈妈，妈妈就会带他们的，因为以前就是这样的，妈妈从来都是走到哪儿都带着他们的呀。
可是！
可是可是！
小朋友咬着嘴唇，小眉毛皱的更深了。
小圆缩到了哥哥的身边，她不想跟奶奶在一起，奶奶就会骂人，骂人特别特别难听，她说小圆是赔钱货。
别看最近赵老太不像是之前那样欺负人骂人，但是小孩子对她之前骂人的印象还是很深刻的，还有奶奶拿着针扎人的样子，很凶很凶。
两个小家伙儿都不想跟奶奶在一起，一点也不想。
陈青妤：“好了，妈妈不去了，松开吧，我……”
“妈妈！”
小佳咬咬牙，似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妈妈，你去吧。”
陈青妤挑眉。
小佳小圆两个小孩儿都瞪着大眼睛看她，小佳攥紧小拳头给自己打气：“小佳和妹妹在家，我们可以的！”
陈青妤看着他，忍不住笑了出来，揉揉小佳的头，说：“你们真勇敢。”
小圆的脑袋默默的凑到了陈青妤的手旁边，陈青妤噗嗤一声，笑的更灿烂了几分，又揉了揉小圆的头，小圆立刻满足。
陈青妤：“你们真是又乖又勇敢，妈妈保证，午饭前一定会回来。你们俩在家玩儿，别去外面，等一下妈妈会跟院子里的梅婶子说一下，如果你们想上厕所就找梅婶子，让她带你们去厕所。如果不上厕所就在家里玩儿，妈妈会给你们冲一瓶牛奶，另外一人给你们准备三块饼干，好不好？”
小佳小圆严肃点头。
“你们在家玩儿不许玩火，不许玩水，另外把门从里面栓上，不认识的就不开门。”
她仔细叮嘱，虽说他们这样的大院儿一般不可能有外人进来还能不被发现，但是该叮嘱总是要叮嘱的。
“这是你们第一次自己在家，妈妈出门也尽量快一点，宝宝也尽量注意安全，好不好？”
“好！”
两个小孩儿齐刷刷的。
陈青妤：“那我们一起加油！”
她伸手，做出一副严肃脸，说：“宝宝最勇敢最棒，加油加油！”
“加油加油。”
两个小孩儿跟着陈青妤喊口号。
陈青妤笑了出来：“乖啦！”
她其实也不是很放心的，但是心里又会觉得也还好，毕竟他们院儿里的家庭妇女都在前院儿坐着唠嗑，一只蚊子飞过都得拦下来问一问呢。
陈青妤给小孩子冲了奶粉，又给他们准备了饼干。
“妈妈，你要快快回来！”小佳眼巴巴的。
“很快很快回来。”小圆跟着念叨。
陈青妤点头：“妈妈一定尽快，你们就放心吧。我们家的两个宝宝真是最棒！”
小佳小圆虽然有些小小的忐忑与害怕，但是两个小孩儿这会儿倒是稳住了。
这就是双胞胎的好处，如果是一个小孩儿，那估计是不好安抚的，但是两个小家伙儿，他们彼此有个伴儿，就比较能够定下来。陈青妤也不敢耽误，很快的背着竹筐出门。
如果不是上山，其实很少有城里人会有用这个，不少人都觉得这种竹篓土里土气，但其实陈青妤还挺喜欢的，这种双肩背着的竹篓很方便啊。至于土不土气的，陈青妤也不在意。
老娘脸好看，还在乎穿啥背啥？
不好看才要各种加持呢，好看无所畏惧。
陈青妤很快的出门，来到了梅婶子家：“梅婶子。梅婶子……”
梅婶子：“咋？”
她家也是一大家子，孩子都上学呢，一大早就忙活。
陈青妤把来意一说，随即好意思的说：“我现在也没有工作，就靠着我婆婆一个人，我想去娘家看看，能不能借点钱。我上一次去，闹得也不好看，所以正好这次也是过去道个歉。”
关于陈青妤上一次回娘家不顺的事儿，大院儿已经隐隐约约都有流传啦！
梅婶子：“那行，我都在家，孩子如果要出去就叫我，都是邻居，小事儿。”
陈青妤：“谢谢啊。”
她腼腆的笑了笑。
梅婶子看她这样儿，也是感慨：“你啊，也不容易，去吧。”
陈青妤点点头，这才很快的出门，她也不太敢给孩子就这么放在家里，哪里放心的下哦。陈青妤很快的就走到了附近一个公共厕所，再次出来，就换了衣服。
她给脸都涂黑了不少，这才很快的奔着南锣鼓巷去了。赵老太口中的地儿距离这边不算很远的，陈青妤走的很快，眼看就要到了，她正准备绕过去，冷不丁就看到史珍香。
陈青妤立刻停下脚步，赶紧闪躲，生怕被认出来。她这种简单的伪装，有人靠近肯定能认出来的。陈青妤闪躲开了，史珍香也是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生怕被人看见，她走的很快，很快就进了附近一个大院儿。
陈青妤：“？？？”
她二话不说，赶紧跟上，还没走多远，就扫到附近有人盯梢儿，一个半大的男娃儿，大概是因为她突然就窜出来，那小孩儿一下子就盯住了陈青妤。
陈青妤立刻低头，不让人看清楚自己的脸。
她果断的就决定不跟史珍香，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是陈青妤还是很谨慎的。
她火速的看了一下门牌号，好在，她要去的也是这条街，她扫了一眼门牌号，很快的就往前走，小心翼翼的，“你找谁啊？”
又冒出来一个小孩儿。
十来岁的样子。
陈青妤：“阿关婶，我找阿关婶。”
小孩儿颠颠儿的跑开，陈青妤刚进院儿，就看到一个中年女人出来：“你找我？”
陈青妤垂着头，小声说：“赵大妈介绍我来的。”
阿关婶没什么特殊的表情，说：“进来吧。”
陈青妤跟着她进了门，这边看着就是一个普通的人家，与他们家都没啥区别，阿关婶：“你都要啥？”
陈青妤：“我想要点纸钱，如果有车马也行，我也要。”
阿关婶：“……………………”
她深深的看了陈青妤一眼，说：“那个没有，你做啥大头梦呢？胆子可够大的，纸钱有，要多少？”
陈青妤：“我第一次买，没数儿，一共六个人，每个人都足足的话，您觉得得多少？”
阿关婶：“……………………………………………………”
这一次的沉默，更久了。
六个！
你家这死的也太多了吧？
她深深的看了陈青妤一眼，陈青妤也不抬头，阿关婶：“你要是说每个人都要有，还得分量够，就得一人一扎，一扎一毛钱。六扎就是六毛钱。”
陈青妤：“一人两扎吧。”
阿关婶看她还算是大方，说：“你要叠好的金元宝吗？一般人我都不给的，都是只给熟客儿的。一包是三毛钱，但是东西是好东西。你也别觉得我卖的贵，这东西现在可不让卖，都是偷偷摸摸的了。我也有风险的。”
陈青妤点头：“要。”
她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儿，也不是很懂，索性又问了问阿关婶。
阿关婶：“？？？”
还有这种小傻子？
她索性又卖了点小件儿的乱七八糟的东西给陈青妤，陈青妤都买了，一共花了五块九。在这个年头儿，能花这么多钱买这个东西的倒是不多了。
陈青妤是没有什么经验的，也知道阿关婶是为了挣钱，但是她手里是有钱的，那自然就不在意那么多了。这是她的一点心意，她想这么做。
她受了人家的那么多好处，如果不是她外公外婆留下来的前，她两手空空，现在做这么点事儿其实又算什么呢。
一点也不算什么。
陈青妤走的时候，背篓压的满满当当的，阿关婶小声跟她说：“以后你如果想要车马或者童男童女，下一次提前一个月跟我订，到时候我给你准备好，如果你乐意加钱，我就安排人给你送到郊外，你风险就更小。”
陈青妤：“……”
果然，不管是啥时候，钱都是很有用的啊。
她点头：“我晓得了，那我先走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力还挺大的样子。
阿关婶笑了：“你别怕，没事儿的，这条街虽然不大，但是安稳的很，没事儿的。”
陈青妤轻轻点头，蹑手蹑脚的出去，她从院子里出来，也不左顾右盼，很快的背着竹篓出去。果然，她这样就没有人盯她了。陈青妤也不管史珍香走没走了，自己很快的离开，她背着这么多东西，可是真的不安全呢。
陈青妤一离开，火速就在附近找个地儿变装，又给脸擦了擦，她随身带了一个湿手帕，为的就是这个。
陈青妤赶紧回家，路上也琢磨了一下，估摸着，阿关婶那条街的人挺多都是做小买卖的，巷子里的半大孩子都是盯梢儿的。刚才她是真的要去买东西，不然估计一进去就会被盯上。
她摇摇头，决定这种地方以后还是少过去，看着就不安全。
虽说那边有盯梢儿，但是摊子大了可就不好说了。
陈青妤一路快走回到院子，前院儿不少人正在唠嗑，陈青妤低着头，嗖嗖嗖的走过去，都没打招呼，一副有人追她的样子。
“咋了？”
“这是咋了啊？”
“真是的，一点礼貌也没有。这跟邻居都不打个招呼啊？”
“哎，她是不是哭了啊？我怎么瞅着她脸花花的。”
……
几个老娘们讨论起来，梅婶子小声：“她是回娘家借钱的，估计是没借着又挨骂了。你们也别计较太多了，搁了你们，哭哭啼啼的也不想让人看见啊。”
梅婶子没坏心，但是是个八卦碎嘴子。
“她又回娘家啊，她真是太天真了，她娘家人可不是啥好东西，林俊文去世，他们都没来。哪里会借钱给她？”
“要不说我说找对象也得看女方的家庭，不然你说一点也靠不上。”
“可不是……”
大家议论纷纷，这会儿陈青妤已经敲门进屋了，小佳小圆两个小孩儿自从妈妈走了就有点坐立不安的，也不乐意玩耍了。都呆呆的趴在窗口，等着妈妈回来。
小饼干都没有吃的。
陈青妤来去时间很短，回来的也快，一看陈青妤进来，小朋友一下子就跳起来，飞快的冲下来给妈妈开门。
陈青妤：“乖宝。”
小佳小圆两个小孩儿一人抱着陈青妤一只腿，说：“妈妈，我们可想可想你了。”
“想你想你！”
陈青妤笑了出来，说：“妈妈知道啊，所以妈妈特别着急，这不是立刻就回来了？她竹篓放下，说：“你们待着，妈妈洗个脸。”
“好~”
陈青妤胡乱的擦了擦脸，脸上脏乎乎的，用香皂认真的洗了之后，这才抹了点雪花膏。她擦的是大友谊，胖乎乎的大瓷瓶子，只剩下一层底儿了。
这是林俊文去年她过生日的时候给她买的，她是六月的生日，都快用了一年了。用的倒是很仔细了。
她都不舍得用。
陈青妤洗干净了，说：“饼干你们没吃？”
“还没有。”
陈青妤：“那不吃了。”
不仅小饼干没有吃，奶粉也没有喝，看的出来，两个小孩儿还是很彷徨的。好吃的好喝的都放弃了。
陈青妤：“来，都给我，我收起来。”
“妈妈！”
两个小孩儿不可置信，这咋还有往回要的？
陈青妤看他们小小的震惊脸，说：“妈妈不是要收回，既然给你们就是你们的，我暂时先收着，明天你再给你们，我们今天中午去歪念吃饭，如果现在吃小饼干，那就吃不下肉了哦。”
“啊，妈妈！要出去吗？”
“出去吃肉吗？”
两个人都问了起来，陈青妤点头：“对啊。”
她上一次去黑市儿换了粮票的，手里自然是有，所以打算今天中午出去吃。
陈青妤：“你们想出去吃吗？”
“想的！”
陈青妤：“那把饼干收起来。”
“好！”
这会儿倒是格外的干脆。
小孩子还是知道多少的，更喜欢吃肉呢。
陈青妤把头发拆开，换了个发型儿，她今天出去的时候是梳了两个麻花辫，但是这会儿倒不是了。而是全都挽了起来，她说：“走啦。”
“好~”
两个小家伙儿奶声奶气的，小快乐。
陈青妤领着孩子出来，这次倒是跟大家打了招呼，梅婶子：“小陈啊，你咋回来的这么快啊？我还以为你能在娘家吃一顿午饭的。”
陈青妤有点不好意思，苦涩的勉强笑了一下，说：“那边不方便的。”
她适当的露出几分苦楚，果然大家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都同情了几分。
陈青妤：“我领孩子去买点东西，先走了啊。”
“你出去买东西？”
陈青妤点头：“嗯，我要买点花盆和种子，在花盆里种点小菜，现在种上，秋天收了，冬天里也能多提个味儿。”
“哎？你这想法不错啊。”
“哎对啊，你这想的挺好。”
别看大家都是城里人，可没有人说这样做小家子气，反倒是都点头赞同这个做法。这不管什么都定量，如果能多一点，那多好啊。不过他们城里可没有地方种地，他们大杂院儿就更没有了。
不过如果用花盆栽种一点，倒是挺好的。
“你这想的很好，你打算种什么？”
陈青妤：“我打算种葱香菜还有辣椒，其实我也没有种过，还不知道能不能种活。”
王大妈嘟囔：“这点东西都不够花盆钱的，竟是瞎弄蓝费钱。”
陈青妤柔和的笑，说：“花盆这种东西也不会坏的，如果实在真是不行就收着呗，以后也可以再换出去。再不济还能种花，不亏的。”
“也是，有道理。”
陈青妤笑了笑，领着两个孩子一起出了门。
陈青妤：“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去买花盆，好不好？”
“好！”
小朋友都听妈妈的。
陈青妤：“你们知道咱们为什么要出来吃饭吗？”
两个小孩儿都睁着懵懂的大眼睛，表示不懂。
陈青妤含笑说：“因为这是要表扬你们啊，表扬你们棒棒的，都能自己在家了，给妈妈省了不少事儿呢。这是奖励你们的！”
小佳：“！！！”
小圆：“！！！”
两个小孩儿都睁大了眼睛，大大的震惊。
陈青妤：“你们说哦，今天中午国营饭店都能有什么菜？”
“不知道哇。”
“小圆没去过。”小圆还是第一次去国营饭店，小小的人儿，大大的局促。
陈青妤：“妈妈也好久没有出来吃饭了，好久好久了。其实妈妈也不知道国营饭店是什么样子，不过没关系的，我们三个一起，有了第一次，以后就懂啦，对不对？”
“对！”
陈青妤没他们大院儿附近的国营饭店吃饭，反倒是坐着公交车去了前门大街那一片儿。
四九城总归是比大部分地方条件都更好的，这会儿国营饭店都要满了，他们娘仨儿进去，占了最后一张小桌。
陈青妤庆幸的说：“好在我们来的及时，不然都没地儿了。”
两个小家伙儿用力点头，陈青妤很快的看向了柜台，上面的小黑板写着今天的菜色，陈青妤火速：“一个红烧肉，一个大蛤炒鸡蛋，一个茄盒儿，三碗米饭。”
她立刻掏钱掏票。
服务员火速的签单，收了钱之后转身就走，趾高气扬。
陈青妤：果然年代文诚不欺人，国营饭店果然是牛气的很，态度跟后世的饭店没法儿比。怪不得不少年代文都要在国营饭店搞事儿立威打脸呢。不过陈青妤来的时间虽然不长也知道，这样地方的人可不是好惹的。
没看吗？
墙上都写着呢。
禁止无故殴打顾客！
瞅见没！
就是这么牛！
陈青妤扫了一圈周围，在前门大街这边吃饭的就比他们那一片儿强了，衣着也更体面了些，别看他们那片儿都是工人家庭，但是在四九城可不是富裕户。
四九城有钱的人还是挺多的。
饭菜是叫号的，很快的轮到他们，陈青妤赶紧去端过来，小佳和小圆两个眼巴巴的看着桌上的饭菜，吞咽口水。
陈青妤：“开饭。”
她虽然饭量大，但是也不敢在外头多吃，娘三个大快朵颐。小佳大口吃肉，陈青妤也没拦着，这几天孩子肚子里也是有点油水儿了的。要是搁了她刚穿越那几天，可不敢这么吃，肠胃都受不住。
但是最近吃的比较好，而且也循序渐进的吃了，所以小孩子倒是不影响的，别看他们才三岁，但是吃的还不少，两个小孩儿都吃了大半碗米饭。
如果不是还吃了好多炒鸡蛋和肉，想必小家伙儿能给吃光的。
陈青妤给他们的剩饭还有剩菜都吃掉了，虽然没吃饱，但是吃的也是很舒坦的。这国营饭店就是有两把刷子，做的就是比他们普通老百姓做得更好。
味道很棒。
“嗝！”小佳打了一个嗝儿，吃的眉眼舒展，心满意足。不过小孩儿还有几分小忐忑的问：“妈妈，我们吃的这么好，奶奶会不会生气打人？”
陈青妤：“不会，有我呢。你奶在食堂吃的也不差的，她管不着我们。”
这话不是胡说八道的啊，食堂定的饭菜虽然不会特别好，但是食堂油水儿足，而且他们是食堂的帮厨儿，稍微抖勺儿省点，大家都能吃的好点了。
没看吗？赵大妈虽然不开心要上班，但是去一天几立刻不言语了。
里面有多少好处，她自己最清楚。
这食堂帮厨儿的活儿跟人家坐办公室那些人没法儿比，但也是有好处的。特别是像赵老太这样没啥能耐和技术的老太太，干这个有点小好处，就是最好不过的了。
小佳：“那那那、我们家不会被吃穷吗？”
陈青妤：“你不用管的，家里过日子的事儿有奶奶和妈妈操持，你们不用管的。”
“哦~”
小佳鼓鼓脸蛋儿，跟着陈青妤，娘仨儿一起去买东西，花盆这种东西是不要票的，现在有的人家饭都吃不饱，自然不会养花花盆可没有那么好卖的。
陈青妤买了八个大的，又去买了点菜种子。
这才往家走。
倒是也巧了，陈青妤没想到竟然又看到史珍香了。
史珍香也没想到会遇到陈青妤，疑惑的看她：“你这是……这买这么多花盆干啥？”
陈青妤：“我想用花盆种菜的。您这是……？”
史珍香：“我去抓了点药，你徐大叔的脚不是骨折了？我们也想着快点好。这不是说好了要请大院儿里的人吃饭吗？脚不好也不方便，你徐大叔是个好心肠的，就想着赶紧好了，好了才能请客。不然大家也着急啊！你大叔啊，就是一心都是大院儿的人。你看，这不是就让我去医院问问。医院也是没辙，说是骨折就是养着。真是庸医！我去找别的大夫问过了，喏，你看，我可是开了新药，说是吃了没多久就会好的。”
别看史珍香跟赵大妈打过好几架，但是她跟陈青妤其实没有正式对线过，所以还是能正常唠嗑的。而且吧，她也是希望陈青妤能多宣扬宣扬这个事儿，她男人的人品啊，那可是太好了。
“你大叔这个人没别的，就是实在。”
陈青妤笑着应了一声。
史珍香：“等你们大叔好了请客，你们一家子都来，你也多吃点，你婆婆那个人不做人啊。你也是不容易。照我说啊，你就该改嫁，还留下来干什么！不够吃苦的。”
陈青妤温柔的笑，说：“这不可能的！我跟俊文哥的感情海枯石烂，现在他不在了，我自然要好好的留下来，好好的照顾小佳小圆，在我心里，俊文哥从来都没有死……”
史珍香差点给自己一个大嘴巴，提这个干啥！
惹麻烦了吧？
她赶紧打断了陈青妤的话，改变话题：“你看！”
“这是……？”
“这是大骨头，你大叔伤了脚，骨折就得多喝点骨头汤，才更好的。我买的，不错吧？我跟你说，买肉我有经验的……”
陈青妤：“哦哦。”
几个人一起往回走，这会儿都过了晌午了。史珍香还没吃饭呢，也没跟陈青妤寒暄太多，转头儿就回家。不过没一会儿的功夫，她就里里外外的忙活开了。
陈青妤回来给小朋友安顿午睡，她没吃饱，捏着二合面的馒头，坐在门口吃馒头，也没吃菜，干吃馒头。
梅婶子出来看见了，说：“哎妈呀，小陈啊，你中午就吃这个啊？”
陈青妤嗯了一声，她腼腆的笑笑，说：“我有点累了，也不想再炒菜了，晚上再做吧，吃点馒头垫一垫就行。”
梅婶子欲言又止，好半天，说：“你这小媳妇儿也是不容易啊。”
那还能咋说？她又不能给人领回家吃饭。
各家都不容易。
他家是赵大妈上班，陈青妤过的不好，就太正常了。
“你啊，就不该把这工作让给你婆婆。”
陈青妤轻声：“没什么的。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乐意的。”
她笑了笑，继续低头啃馒头。
她中午吃了不少的好菜了，也是真的有点懒，不想再弄菜了。不过这样倒是挺好的，陈青妤觉得这年头儿不露富是个好事儿。
越穷越光荣嘛！
她低头继续啃，梅婶子摇摇头，感叹：“什么好人家的姑娘落到赵大妈手里也得被磋磨，难啊。”
陈青妤垂着头认真的吃吃吃，她吃了好一会儿，突然就觉得不太对了，这什么味道啊？
味道越来越大！
这味道是……
陈青妤立刻站起来，嗅了嗅，差点yue出来。
这他娘的都是啥味儿啊。
抬眼一看，目标锁定，史珍香他们家。
陈青妤还没说话，这会儿前院儿王大妈骂骂咧咧的过来了，骂道：“谁家干什么玩意儿？煮狗粑粑呢？要死啊！”
林三杏跟在王大妈后头，掩住了鼻子，梅婶子叉腰出来叫唤：“史珍香！你干嘛呢？”
“史大妈！”
中院儿也有人出来了。
陈青妤捂着鼻子，站在人群里，大家都齐刷刷的看着史大妈。
“这人咋不出来啊？该不会是被熏晕了吧？”
“啊？不至于吧？”
陈青妤跳脚看：“人在干啥啊？不行进去救人吧！”
大家都充满了大大的好奇。
她小声说：“她带了中药回来的。”
“不可能，这绝对不是中药的味儿，中药可不是这个臭味儿！”
“是啊！”
“史大妈……”
“咱看看去吧……”
正说着，史大妈捏着鼻子出来了，尴尬的冲着大家笑：“我弄点猪大肠，误会，真的是误会，对不住大家啊！”
她紧紧的挡住了门。
陈青妤：“？？？”
你要是挡住门，我可就真的很想看看你搞什么鬼了！
真的，就好奇！

第32章 臭气熏天
这中药真是很要命啊
猪大肠？
你看我信不信！
陈青妤觉得史大妈不一定是把别人当傻子，但是一定是把她当傻子。
他们是一起从外面回来的啊，就这一路，她都看见了，压根没有啥猪大肠啊？除了一根骨头，一个装满水的大罐头瓶子，再就是一包中药。就那么点东西放在小篮子里，她都看见了，看见了啊！其他的东西完全没有啊。
猪大肠？
你自己现杀的猪吗？
不然哪里来的猪大肠？
不过史大妈倒是一脸真诚的撒谎：“我这没弄好，给大家添麻烦了，我这立刻就收拾收拾。”
虽说味道十分呛人的腥臭，但是她满脸歉意，其他人倒是不好说什么了。毕竟谁家还不偶尔吃点有味道的东西？
可可可，大家对天发誓，自家没吃过这么腥臭的！
没有！
王大妈怏怏的：“你这个味儿真的是很冲了，这玩意儿弄不干净可是很脏的，你可悠着点啊。”
“就是啊！”梅婶子掩住了鼻子。
史珍香虚应着假笑：“我晓得的，散了吧，大家都散了吧。”
这种味道，也没有人想要留下的，王大妈小声的嘀咕几句，走开了。其他人也是一样，可没人想要留在原地闻这种味道，扛不住，真的扛不住。
虽然很有好奇心，但是臭味儿太熏人。
陈青妤也很快的回家，她可不相信史大妈的话，谁知道这老太太想干什么，看她闪闪躲躲藏着掖着的样子，就不像是干什么好事儿了，真是让人不放心的。
不行的话，她晚上过去偷偷的打探打探！
大家都走了，史珍香也是松了一口气，她回家掀开锅，有点忧愁的看着锅里的骨头汤，还别说，这个腥臭的味儿还不是旁的，正是大大骨头。
谁曾想，炖出来这起来臭味儿也太大了，没法儿吃啊！史珍香有点愁了。
她今天出门除了去给自家老头儿拿药，另外一件大事儿就是去找做黑市儿生意的，他家男人挣得多，条件也好一些，所以少不得要在外面偷偷买点荤腥，可各家的肉票又是有限的，一来二去，渠道就比他们大院儿这些穷鬼多了点。
她今天就是提前订货的，不提前订，临时可别想买到的，特别是还要办席，要的就更多了。大量不好买，大量的便宜的更不好买，她提前订了。不过便宜没好货啊！
她是想图便宜，没想到还真有便宜货，足足是市场价的五分之一呢，那是真真儿的便宜。就是吧，已经臭了，她其实不咋在意的，所以已经提前交了定金了。
这根骨头就是人家提前给的搭头儿。
白来的，她这一路还挺欢喜的，虽然味道大了点，但是熬了汤就好了，熬了汤……他妈的！
谁能告诉她，这为啥熬了汤味道更大啊。
本来只是小臭，熬熟了仿佛是激发了骨头里的所有臭气，扑面而来。
史珍香坐在板凳上，一时倒是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陈青妤在自家偷偷的瞄着史珍香他们家，这家子的臭味儿一直都没散，史珍香也没出来，陈青妤好奇瞄着，可不是只有陈青妤一家子这样，梅婶子也在门口捡菜，不过也是隔三差五的偷看一眼史珍香他们家。
“这他妈什么味儿啊！煮屎了吗？”
石晓伟几个放学回来，一进院儿就不高兴的嚷嚷，这味道简直打鼻子，一刻也受不住。
袁皓雪更是掏出手帕捂住鼻子，石晓伟看到女神不高兴，高声：“谁啊，谁家干啥啊！有没有公德心啊！有没有道德啊！这干的是啥事儿啊！真是无法无天了啊！”
梅婶子：“小伟啊，你这喊什么啊，你史大妈家做猪大肠呢，过一会儿就好了，你这孩子真是矫情，一个男娃儿，叽歪啥？”
石晓伟倨傲的不耐烦：“梅婶子。你能忍我们可受不住，没人说难得就一定要不怕臭吧。烦死了，这个味儿。皓雪，要不我们去外面转一转吧？等味道散了再回来。”
他眼巴巴的看着袁皓雪，不过袁皓雪却摇头，说：“不了，我回家还得洗衣服，家里的活儿也是不少的，我爸妈都要上班的。我也不小了，得帮着家里一些的。”
石晓伟：“你家小翠不是不上学？她咋不干？就白吃饭啊！也就你妈是个好脾气的，让这么个乡下丫头住进来。你看看她，整天土了吧唧的，也就你吧，把她当成姐妹，走哪儿都带着，她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一个男孩子，这么刻薄也是嘴巴贱，陈青妤扫了一眼，就看到袁小翠站在二院儿和三院儿的中间处，她眼眶都红了，死死的盯着石晓伟。
陈青妤都看见了，其他人自然也看见了，袁皓雪赶紧上前，随即回头瞪了石晓伟一眼，说：“你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太难听了。咱们都是一个大院儿的，你说这种话多伤人，我不理你了！”
她赶紧上前拉住小翠，说：“小翠，你别听石晓伟胡说，他就是嘴巴坏，但是没坏心的，刀子嘴豆腐心，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我们走，甭管外人怎么说，你都是我妹妹，我是把你当好妹妹的。”
袁小翠没走，袁皓雪小心翼翼的看她，清凌凌的柔声哄着人说：“小翠，你不会也怪上我了吧？我给你赔不是好不好？我有一个很好看的头花，我拿给你，你戴肯定好看，何必跟一个小伙子置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小伟是什么性子……”
袁皓雪一番做派下来，袁小翠的脸色缓和几分，咬着唇白了石晓伟一样，跟袁皓雪手挽手一起回了中院儿。
陈青妤蹲在门口看，就见石晓伟嘀咕：“皓雪就是个心善的。”
梅婶子看着一出儿，摇头，感叹：“这些个小年轻啊。”
倒是史大妈冷笑了一声，鄙夷的看向了石晓伟。
舔狗舔狗，能有个什么好下场？
呵呵！
还挤兑自家？活该！
史大妈也是在偷看的，她冲着石晓伟呸了一声，这才低头又打怵起来，不过很快的她也不想了，她既然为难就到时候让自己老伴儿来想辄吧。
她给骨头汤盛出来，这加热的骨头汤实在是太臭了。
真的臭不可闻。
这骨头都这样，肉也不会好到哪儿，她今天都交了定金啊，咋整！
史大妈带着十足的忧心给骨头汤盛出来，门窗大开，味道一点也散不开。这浓郁的味道是实在难以忍受啊。史珍香忧愁的同时突然就想到自己拿的草药，据说，这个草药也是有点味道的。
不如，用草药的味道压住臭味儿？
可！
很可以啊！
这么一想，史大妈就来 了精神，开始翻找药罐子，她这次找的这个老中医可是一个大大的能人，早年都能批八字算命的，那是实打实的神医。
这些年也就是形式变了，所以人家才不干了。
但是这手艺还是有的，头疼脑热，喝一个礼拜的药保证好。
她开始煎药，满满的一大包药材，史珍香也不认识，不过这么多药材，保证药到病除。
史珍香把药材分成五份，即便是分成五份，一次也是煮了大半锅了。史珍香虔诚的添上水，又拿出一个罐头瓶子，倒出五分之一的水！
微微一笑。
这罐头瓶子里的水倒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无根之水——雨水！
高端的药材，就得有高端的配合，本来自己接点水就行，但是这两天没下雨，所以她索性从神医哪里也要了些。神医说了，熬药材的时候，添一点就行。
她很快的就做好准备工作，小火儿咕咚起来。
陈青妤这会儿正在烙饼，总是吃一种饭菜，感觉很单调啊。
虽然现在的物资挺紧张的，但是陈青妤也没想特别委屈自己，人活一辈子，怎么也不能太苛待自己吧。不然就太亏了。陈青妤烙的是糖饼。
糖是白糖，上一次去黑市儿买的。
这年头一般人家可不烙饼，这个太费油了，但是陈青妤还是舍得吃的。
小佳小圆都不出去玩儿了，就凑在外屋的灶台边儿，坐在小板凳上看着陈青妤烙饼，认认真真。
好香甜的味道呢。
这饼白白胖胖的，一看就很好吃，肯定特别的美味。
好吃的饼饼，好吃的糖饼饼是谁家的啊？
是我家的啊！
两个人都歪着小脑袋，紧紧的盯着锅子流口水。
眼看饼渐渐的就要熟了，外面也渐渐的传来一股子味道……小佳小圆本来还沉浸在糖饼的香味儿里，谁知道啊，不过一会儿，就有一种奇怪的味道传来。
这味道简直了。
简直简直了。
小佳吸了吸，随即立刻捂住自己的鼻子，惊讶的看着陈青妤，说：“妈妈，外面是什么味道！”
陈青妤自然也是感觉到了，赶紧找抹布给门缝都给掩上了，我的天！
短短的时间，味道好像瞬间就散开了，不是臭味儿，而是一种……难以言说，总之，怪怪的味道！
院子里本来就有一股子煮屎的臭味儿，现在混合了更多的味道，那味道就更加一言难尽了，她原本嫌弃外面有臭味儿，已经关上门了，但是没想到，一山更有一山高。
这会儿味道还不如臭味儿呢。
刚才的臭味儿是单纯的煮屎一样的臭，现在就是一股子混合的味道，让人恶心的都想吐了。
陈青妤：“尼玛，这史珍香到底想干什么！”
味道又是史珍香他们家传来的！
陈青妤找了卫生纸塞住了鼻子，又给两个孩子一个人贡献了一点，三个人都堵着鼻子，娘三儿都是一副受不住的样子。小脸儿煞白煞白的，膈应的。
陈青妤：“！！！”
我就不该是柔弱小寡妇的人设，但凡是个泼妇，我现在就能出去骂人了！
马上，立刻，飞快的出去骂人！
要死啊！
这是干啥啊！
陈青妤恶心的干呕，低声嘀嘀咕咕：“她是没憋什么好屁，该不会是因为请客的事儿故意报复大家才煮屎的吧？不然这是干啥啊。”
陈青妤都陷入怀疑了。
她是住在二院儿，算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一拨人，同样反应过来的还有同样在二院儿的梅婶子还有范大姐他们家。这会儿还不到下班的点儿，还有三户人家都没下班呢。
不然这受害人就更多了。
不过就这，石晓伟也是忍不住了，直接出来高声喊：“史大妈，你家干啥呢？让不让人活了啊？”
这次可真不是他找事儿啊，这个味道，真的让人受不住啊，你说是臭，他还不是臭。但是你说不是臭，那味道里又带着隐隐约约的臭气。
就像是、就像是有人在讴了个把月满是烂水果烂草根子的臭水沟里丢了粑粑！
这个味道，带着枯烂的烂叶子烂水果味道，但是……又包含了臭味儿。
饶是赌到高中，都要高中毕业了，石晓伟还是觉得自己没有办法描述的清楚这种“奇妙”的味道。那是烂透了的水果和树叶子又混合着什么的味道。
要死！
真的要死！
石晓伟怀疑史大妈是故意报复他进门的时候说她煮屎，才故意搞了这么难闻的味道，他揉着太阳穴，说：“史大妈，你到底在干啥！你要是对我有意见，你说啊！”
史大妈自己也没有想到会这样。
她自己也熏得都迷糊了，毕竟，她也是个普通人啊，哪里受得住啊。
她只是想用药材的味道盖过骨头汤的臭味儿，但是谁曾想到，这个味道也不遑多让。更可怕的是，它的味道和骨头汤的臭味了仿佛融合在了一起，发出更是难以言说的味道。
这混合的味道太快，史大妈也是猝不及防，猝不及防啊！
她再怎么有毛病，也不会坑自己啊！
人生就是这么苦涩！
史大妈都顾不得找个纸团儿了，直接用破抹布捂住自己的半张脸，踉跄着出来，干咳个不停。
“卧槽，史大妈你没事儿吧？”
梅婶子正准备找人算账，就看到史大妈这个要死不活儿的样子，她出来没站稳，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差点当场磕一个。梅婶子：“唉我去~”
这么大礼的嘛！
味道散的很快，很快的，前院儿和中院儿都有人过来了，王大妈再次气势汹汹：“史珍香，你是成心的是吧？哎我去~呕！”
她赶紧捂住自己的口鼻，一句话都不想多说了。这会儿但凡是家里有人的，都出来了，大家倒是要看看，到底是啥玩意儿，能发出这么离谱的味道。
“哎不是，史大妈，你到底干什么呢？你这玩意儿不是有毒吧？”
“哎妈呀，这像不像是以前乡下臭水塘子的味道啊。”
“胡说，这个可比那个味儿大多了，唉呀妈呀，呕！”
大家都不敢说话了，那是一张口就是一阵干呕。
大家一个个的都谴责的眼神儿歘歘史大妈，真是别说他们靠近的前院儿和中院儿了，四院儿和后院儿一样也能闻到啊。不过后院儿最幸运，味道淡了不少。
其他人……其他人就是主打的一个承受。
大家都在外面纷纷扰扰，陈青妤是紧紧的关着门，坚决不出去！
虽然很想谴责史珍香，但是她是坚决不出去遭罪的，他们可都是在二院儿啊，出去才是遭罪了呢。陈青妤站在门边往外看，反正就是一个坚决不开门。
“史大妈，你说实话，你到底干嘛呢？”
“哎妈呀，这味儿还不如煮屎呢，最起码是单纯的臭，哎呀我去~唉呀妈呀这个味儿。”
“我的天，这个味儿啊，要死了，不能臭死吧？”
“我不是故意的……”
史大妈眼看自己犯了众怒，委屈的都要哭了。真的委屈啊，她比窦娥还冤啊。她难道想这样吗？她苦啊！她是受伤最重的人啊，天老爷啊，咋能这么欺负人啊！
她忍不住哭出来：“我也不知道这么难闻啊！呕！”
一句话都不能说，但凡是张口，那股子烂臭味儿扑面而来，感觉这几天吃下去的东西都在胃口里跳动，叫嚣：想吐想吐！
“呜呜，我……呕，这是草药……呕呕！”
史大妈捂着自己的嘴，半趴在地上，都熏得起不来了。
“你这……”
“呕……”
此起彼伏的声音，陈青妤看的简直是心有余悸：不开门，坚决不能开门啊！
小佳默默的搬来一个小板凳，两兄妹就这么站在小板凳上，也趴着门上的玻璃往外看。
“妈妈，史奶奶煮屎了吗？”
小孩子都陷入了深深的怀疑。
陈青妤：“那倒没有，她还没有这种爱好，好像是搞了什么药材。”
她是记得史珍香的话的，她给他家老头儿拿了一些中药的，这股子万年兰草根子味道，估计就是这玩意儿了。不过吧，就这玩意儿，真的能治骨折吗？
她现在怀疑史珍香是不是想要干掉徐高明。
不然就这玩意儿喝了还能好得快？
怕是死得快吧？
陈青妤感叹：“真是能耐啊。”
这会儿史珍香也强忍着恶心解释，她不解释的话，怕让人揍死啊！呜呜呜，这味道果然很大，人是越来越多，周围两个大院儿都不善的找过来了。
味道都散开了，春天的一阵风，吹的格外的凶，隔壁紧挨着两个大院儿也都能闻到这股味儿，一个个面色难看。这可必须讨个说法！亏得解放了，不然还以为鬼子在这里搞毒气弹呢。
真是要死！
史珍香愁的都哭了，嗷嗷哭：“我委屈啊，我没想到，我真是没想到啊！我哪知道这个中药这个味儿啊。大夫说就是味儿大点，我以为是普普通通的大，没想到这个味儿，真是没想到啊！我要是想到也不会这样啊，呕，呕呕！”
“你没想到你也不能折腾啊，你也考虑一下邻居行不行啊！真是的，这可是饭点儿呢，还让不让人做饭了？”
“就是啊，干了一天活儿回家还得闻你这个味道，你也真是要命。咋的，你弄之前就不能多问清楚？你家有病人，我们熏病了算谁的？”
“就是啊！这玩意儿恶心透了。”
“呕呕，这味道怎么这么大啊！”
“好像一点也没小啊。”
“赶紧倒了吧？你不会是不舍得吧？”
自家大院儿多少还能顾及几分，但是都传到左邻右舍的大院儿了，人家可是不管那些的。
“哎不是，这话对啊，这味道怎么一点也不散，越来越重啊。”
“呕……”
陈青妤在屋里默默点头，确实确实啊，这味道是越来越重了啊。她突然灵光一闪，反应过来，该不会是没熄火吧？她不敢出门，不过却冲着外面叫：“火灭了吗？”
外面的人叽叽喳喳的，陈青妤虽然也在二院儿，但是架不住人多，都没人注意。
陈青妤敲了敲玻璃，又高声说：“火灭了吗？”
这会儿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
“哎呀，卧槽！你是不是还没灭火！”
“我的妈，怪不得这味道越来越大，根本不散……史大妈，你可真是能坑人啊！赶紧的赶紧的，去给火灭了，赶紧给处理一下。”
“就是啊！你赶紧的。”
这外面都这么大的味道，屋里肯定更是臭不可闻，大家一个个可都不敢以身试险，反正大家是都不肯进门，倒是都催催着史大妈。史珍香：“啊这……”
她她她、她确实忘了灭火，不过，这个味道，她也受不住啊。
这玩意儿不能中毒吧？
她犹犹豫豫不想动，大家立刻七嘴八舌的谴责起来，她是罪魁祸首，她不处理，还指望谁？反正大家肯定是不去。
“这是你家，我们要是进去了少了什么，那可就说不清楚了，你赶紧的。”
“就是啊！你赶紧的，你家弄这个味儿越来越大，是不是得传遍整条巷子里才高兴啊。”
“是啊，你可不能这么缺德，这玩意儿也太坑人了。”
“史大妈，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其实吧，大家都是没觉得史大妈是故意的。看她自己熏得那个样儿就知道她也不知道这玩意儿这么大味道，但是，这味道确实就很恶心啊。不逼着史大妈赶紧处理，他们不是要忍？那就凭啥啊。
大家一个个的都盯着史珍香。
史珍香心里苦啊，太苦太苦了。
她就不懂，这玩意儿怎么就能这么大！
可是眼看着大家这么多人围着，她也是实在没辙，苦哈哈的说：“我去灭火，我去灭火还不行吗？可是这玩意儿灭了也有味儿啊！咋整啊！”
这玩意儿只要放在这里，恐怕一时半会儿也散不了。
史珍香：“咋办啊？你们出出主意，到哪儿啊！”
“那谁知道啊！”
“不倒也行吧？”
史珍香激动的说：“不行，不倒不行！你们可得帮我想想啊！”
不倒出去，他家咋办！
他家老头子回来哪能扛得住？
“各位邻居老少爷们给我出出主意，我这实在是没办法了，我这……唉呀妈呀，我苦啊！”史珍香今天这一茬儿，悲从中来，嗷嗷的哭了出来。
她委屈啊！
别人买药她也买药，咋的就遇到这样的玩意儿了？
她今天真是诸事不顺啊！她太惨了啊！
她可咋办啊！
史珍香：“我咋就遇见这样的事儿了啊？”
大家看她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毫不同情。不是大家没爱心啊，这臭味儿还在呢，熏着人呢，那可是实打实的味道。一个个都熏得脑子疼，哪里扛得住啊！
自然是对史珍香十分的厌烦，如果不是她，哪里有这样的事儿啊。
就是一个无语。
“史大妈你就别哭了，你再不赶紧的，你家都要腌入味儿了。”
“就是啊！你也不看看这都是啥味道啊！唉我去！你熬的是啥药啊！这玩意儿以后我看见都绕着走，谁给我开这个，我就给他一大逼斗，这味儿简直了……”
“呕呕呕。”
有那嗓子浅的，干呕个不停。
吐倒是没有吐出来，但是已经够恶心了。
“你快点啊！”
“就是，先把火灭了再琢磨旁的。”
臭气熏天，但凡是这怪里怪气的臭味儿有颜色，大家都能看到一股子绿色的烟慢慢腾起，不是绿色，都配不上这个气味儿。
虽然堵着鼻子，但是也是能够闻到不少味道的，他们关门关窗掩着门堵着鼻子都能闻到，更不好说外面了。
陈青妤：“这味道可真要命！”
她揉了揉身边两个小家伙儿的脑袋，说：“幸好咱们没开门。”
小家伙儿严肃的点头，十分十分严肃。
小朋友觉得好臭，好臭好臭啊！
再看外面的叔叔阿姨，有的摇摇晃晃都要熏过去了，还有的也是干呕个不停，仿佛下一刻就能吐出来。现场混乱，但是没人敢上前。外面都这个味儿，中心地带史大妈家该是啥样儿？
不敢挑战。
史珍香苦着一张脸，实打实的苦瓜脸，可是仍是强撑着使劲儿的捂住自己口鼻，一鼓作气，一下子冲进屋子，此时药罐子里的水都烧干了，干烧发出的味道更是刺鼻的不行，史珍香熏得翻白眼，摇摇晃晃的差点摔了，她没忍住，转头儿把脑袋一下子就探进了水缸，呼呼呼……
果然，有了水总算是清醒了点，史大妈赶紧灭了火。
顾不得其他，又冲了出来——啪叽！
整个人直接摔在地上，五体投地。
“我的妈呀！”
“你这真的不是毒气弹吗？”
“这也太吓人了吧？”
林三杏赶紧上前扶起史珍香，柔声说：“史大妈，你还好吧？你如果腿软就坐下吧。”
史珍香脸色白的像是一张纸，干呕起来，林三杏拍着史珍香的后背，说：“没事了没事了，灭了火味道很就散了，不用太担心的。你摔坏没？如果不舒服也要去医院的，年纪大了很容易伤到骨头的。”
史珍香可不觉得林三杏这是安慰她，她觉得这就是故意的挤兑她，翻白眼不乐意，对于林三杏的好心那是一点也不领情。
“好心当个驴肝肺，你就多余管她。”王大妈嘀咕，她捂着鼻子，实在是受不了这个味道，说：“娜娜，娜娜啊，你赶紧锁门，奶带你们去厂子接你爸妈下班。”
幸好幸好，这里味道虽然遭罪，但是她不住在这里，可以提前回家！
必须提前回家！
这个大院儿，真是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太难闻了。
这会儿有一个算一个，大家都觉得，宁愿这是臭味儿，如果是臭味儿，最起码大家还是能忍住的。但是这啥啊，这种臭树根子烂水果混合着一股子腥臭，弥漫在一起，简直要命！
“不行，我今天得回娘家。”
“我我……哎，我没地儿去啊。”
“史大妈，你家真是害人不浅啊。”
“你们自己大院儿折腾也就算了，你看这大味儿，都传到我们大院儿了。”
“可不咧！”
……
大家谴责个不停，史大妈这会儿已经摆烂了，主要是被熏得脑子都嗡嗡的，哪里还管别人说什么，她现在是琢磨把这玩意儿到哪儿了，如果不倒出去，他家今晚别想住人了。
史大妈忧心忡忡，顾不得别人说啥了。
也是这会儿，赵大妈下班回来了，他们食堂不承担晚饭，更不承担小灶儿，所以都是按时下班，不过赵大妈都是一个人走，虽然她跟李长栓一个食堂，但是人家李长栓多“体面”的人啊，他每天下班还要收拾下自己再走的。
就不像是赵大妈，反正一下班就赶紧走人，换衣服？不存在！
别说现在了，就算是年轻那会儿，她都没有这个闲心。
穷折腾。
就臭美吧！
因为李长栓每天都走得晚，所以赵老太自己一个人回到大院儿，刚走到巷子里，还没到自家门口，就闻到一股子烂菜叶子味儿。嗯，混合了泔水！
总之就很难形容，以至于大家都说不清这是啥味道，但是可以肯定，这味儿真是不如臭味儿。
毕竟啊，臭味儿是正宗的臭！
这他娘的是啥味儿啊，就很难评的。
赵老太捂住了鼻子，一步步的往前走，越到自家大院儿门口，这味道越重，再看门口都站着人看热闹，不用说，他们大院儿又有人作妖了。
赵老太一进大院儿：“呕~”
果然浓郁！
“让一让，都让一让。”
“大妈，别让了，越到里面味儿越大，进去扛不住啊！”
“是啊，您这个岁数可对付不住这个。”
赵大妈：“我他妈……你们看看清楚，我啊，赵大妈，我家就在二院儿，我不进去，我咋整？”
“卧槽！”
“赵大妈啊！”
“我这都熏迷糊了，没看出来是你……”
“赵大妈，你家晚上可咋住啊，这就是你们二院儿的事儿，你看，史大妈家搞出来的。”
赵老太眼珠子一下子立起来：“！！！”
她咆哮：“史珍香，你是不是犯病了！在家里煮屎呢！”
“这味道可没有屎好闻。”
“是了是了。”
“万万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就连屎臭都被比下去了。”
“呕呕~”
干呕的声音一直都有，穿插在大家的七嘴八舌里，就跟背景音一样。
赵大妈平日里也是口齿伶俐的，但是这会儿被人一反驳，倒是不知道怎么回应了！无他！
实话！
真是大实话！
这味道真的比屎还臭！
就不知道怎么会有这样的味道。
赵大妈捂着口鼻，看着史大妈一脸生无可恋的坐在地上，头发凌乱滴着水珠儿，要死不活的，她疯狂的翻白眼，觉得太解气了，她也有今天！！！
他们家整天算计别人，呵呵，活该！
啊不对！
自家也在这个院子里啊，他们家也跟着受牵连啊！
赵大妈怒气冲天：“你家干什么啊？不乐意请客就想熏死我们啊！你看看，你看看这么大的味道，我们怎么睡觉？烦死了！就不知道你家要干啥，整天闹妖儿，真是一点也不顾及邻里轻易，就这么嚯嚯人啊！”
赵大妈可是不客气的。
她平日里都是主打一个“我没有素质”，这会儿自然更是得理不饶人了。
“你是故意的吧？不然就这么大的味道，一般想找还还不到呢。你是不是存心啊！我看你就不做人，果然，竟是不干人事儿。”
“你说，你是因为你家要请客而不高兴吧？所以故意膈应大家呢，是不是！！！”
老贼！
别人看不透，她可是看得透！
早就看透她的小动作了，休想瞒过她！
赵大妈嗷嗷的，这会让大家也疑惑的看向了史大妈，本来大家都没多想，但是赵大妈这么理直气壮，倒是让人又疑惑起来。狐疑的上下看着史大妈。
林三杏赶紧说：“不至于不至于，史大妈自己也不舒坦的……”
赵老太翻白眼：“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杀敌三千自损八百！是这么说的吧？保不齐她就是这样！”
史珍香：“你个搅屎棍，你给我闭嘴吧。”
赵老太叉腰：“我要是搅屎棍，你就是那泼屎！”
她说：“你看看，你看看你给这院子里搞得，你还好意思大声？我要是你我就挨家挨户道歉，还敢理直气壮的反驳？一看你就不是个好东西。咋的？你还挺理直气壮的？这味儿不是你弄的啊！我家离你们家这么近，我们家还怕熏坏了呢。我还不能有点意见了？”
“赵大妈说得对。”
“赵大妈最近好像总是很有道理。”
“史大妈最近也不知道咋了，总干糊涂事儿。”
“岁数大了吧。”
……
史珍香听到这些话，气的差点栽倒。
她自诩不管什么时候在这个大院儿都是比赵大妈强一百倍的，可不曾想，仙子阿竟然还被人嫌弃了。而且，她竟然还不如赵大妈了？这能忍吗？
不能忍！
她气的叫：“你们知道什么！我家好心好意的要请大家吃饭，难道还错了不成？你们不想着感谢我，还帮着这个老太太说话？真是一群白眼狼。”
赵大妈：“你放屁！你家请客是因为你们两口子吃毒蘑菇的事儿，咋的？这是你家该请客的，现在这饭菜我们还没吃上呢，就挨了一顿毒气弹，然后还要被你骂白眼狼？我就说你是不想请客故意挑事儿，果然吧，大家看，大家看啊！他家果然如此！你们看看，让我说找着了吧？她就是不乐意请客想找茬儿呢？真是太鸡贼了。”
大家刚才还是一点小狐疑，现在倒是更相信了。
一个个都不善的看着史珍香，是啊，请客是你家自己先张罗的，现在还没吃就骂我们是白眼狼？你们家也不是白请客的啊，那不是答谢宴吗？
史珍香心里给赵大丫骂个狗血淋头，就不知道这世上怎么就有这样的垃圾，真是一个大垃圾，总是跟她作对，该死的玩意儿！缺德冒烟儿的就是她了。
史珍香：“你们这是啥眼神儿啊，你们咋能相信这个老虔婆啊，我家啥样你们还不知道吗？你们信不过我，还信不过你大叔吗？再说我今天确实不是故意的，我但凡是故意的，我能这么坑自己吗？你看看我，你看看我遭罪的样儿啊。”
“呵呵，谁知道你是什么人。你这人惯常是诡计多端的。”
赵老太：“我们一般人可玩不过你们家，谁知道你们家都想什么呢。算不过算不过。”
史珍香：“！！！”
她使劲儿的缓和了一下情绪，说：“我们才不是那样的人，你就给我闭嘴吧。”
“你都能干出这个事儿了还不让人说，你咋这么厉害呢。天老大你老二啊。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我不配你配？你是一回来就找事儿是吧？难道这是我想的吗？我自己也遭罪啊。”
两个老太太疯狂对线，其他人虽说也很想加入，但是更希望赶紧处理这个臭味儿，这个臭味儿实在是扛不住啊。
“你们就别吵了，还是赶紧处理一下这个事儿吧，哎妈呀，这个臭啊。”
“是啊，咱其他的话以后慢慢说，不着急的，史大妈，你先给这个味道处理一下，不然我们是真的扛不住啊。哎不是，你这个味道真的不能中毒吗？要不咱们找街道办吧？”
“你找街道办还能有啥用啊！街道办也不能让味道没了。”
“那问问咋处理这个味道啊！”
“是啊，赵大妈，你们就别吵了，还是先想想这个咋处理吧？不然咱都遭罪啊。”
“可不么。”
赵大妈：“我可不敢管，不然到时候有点啥事儿都要推到我身上了。呵呵，咱可惹不起啊。让开让开，我回家。”
她四下打量了一下，果然没看到癫婆和两个孩子，就知道癫婆是个鸡贼的，这种热闹，她肯定不会来看了。赵老太挤过去：“让一下。”
她挤到自家门口，就见一大俩小三个脑袋。
她拍门：“儿媳妇儿，开门啊。”
陈青妤：“……”
她嘴角抽了抽，真是不想开门啊，他们家一开始就关门关窗了，总算是隔断了几分臭气，如果现在开门……呃！
不过吧，总归不能给赵老太放在外面，也真是不符合她的人设。
人设害死人啊！
陈青妤转头：“小佳小圆，你们让一下。”
又想了下，说：“你们先进里屋。”
“好！”
小佳小圆这会儿都不敢反驳妈妈，一个不小心都得熏一个跟头，两个小孩儿好懂了呢。两个小家伙儿迈着小短腿儿，嗖嗖嗖的窜到了里屋，还贴心的给门掩上了。
陈青妤把门上的破抹布拿下来，深吸一口气，冲着赵老太比划。
“三、二、一！”
她猛地开门，赵老太一下子窜进来，电光火石间，门就关上了。
陈青妤又火速的给门缝再次堵上，真是不能给自己造成一丝一毫的损失。不过吧，陈青妤觉得赵大妈这人还真是有点能耐，这样的味道，她竟然还能顶着味道吵架，也是牛逼了。
赵老太：“快快快，给我一块手纸，我堵着鼻子，要命的玩意儿啊，他家真是够作死的，我看就是故意的。”
陈青妤小声：“你离我远点。感觉你身上都有味道了。”
赵老太低头闻闻，感觉还好啊，她这已经算是不错了。
你看看外面，要死啊！
赵老太虽然进屋了，但是却趴在门上往外看，陈青妤不乐意待在赵老太身边，进了里屋，又找了旧衣服在窗户周围堵了一圈儿。这也不至于透气的，但是能防就防！
两个小家伙儿趴在窗户上，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八卦的。
这要说起来，别看他们家位置处于二院儿，正是核心风暴区，但是也不是一点优点也没有，最起码，他们家是可以不出门就看到大院儿的进展的。
其他人想知道第一手情况，还得忍着痛苦呢。
外头还在商量这草药往那儿倒，这东西到哪儿不是生化武器啊！倒不是史大妈素质高，而是她怕让人打上门，赵大妈：“这老瘪犊子真是能折腾，她这真是不怕给自家老爷们喝死。”
这会儿功夫赵老太已经知道事情始末了。
这一会儿功夫，下班的人也都陆陆续续回来了，一个个的都被熏了一个踉跄，马正义：“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作为大院儿管事儿，这事儿又是他来处理，马正义真是恨自己啊，今天咋就按时下班了。
其他人更是议论个不停了，马正义：“老徐，老徐回来了吗？”
“还没！”
“他腿脚不好走的慢。”
马正义：“……”
他深吸一口气：“这玩意儿这个味跟厕所差不多，倒巷子里的公共厕所里吧。”
大家可不干了！
“马大爷，这厕所可没有这么臭，这倒进去其他人咋整啊。不上厕所了？”
“就是啊，这要是在厕所熏晕了，那事情可就大了。”
“别的大院儿也不能同意啊。”
“这要是不弄走，咱就继续熏着。”马正义捂着鼻子，一双死鱼眼，亏得他是个小平头，不然这头发都得蹡蹡起来。真的扛不住啊。
“呃……那还是倒进厕所吧，咱也是实在受不住了。”
“这就是加热了才这么大的味道，散开了就好了。”
“是的是的！”
“外面散的快~”
马正义：“你们说的对，我也是这么想的，不是说咱不顾巷子里人的死活，只顾自己，而是外面到底是空旷，也有风，吹一吹味道就散了。你们想啊，那公共厕所按理说味道还不更大？为啥不算明显？那不还是因为在外面？外面味道散的快，你这点中药不算啥的。保不齐一会儿就散开了。如果还在家里放着，这哪里散的开？就这么窝风，这味道还不消了。晚上咋吃饭咋睡觉？明天咋上班？”
“对对对。”
“也是啊。”
“还是赶紧处理了吧，别的就别说了！这真的扛不住，时间长了不能中毒啊？就听马大爷的吧。”
大家很是赞同。
马正义虽然提议这样做，但是他可不干，说：“史大妈，虽说我是管院儿，但是这个事儿也是你家的事儿，你看看吧，你来决定，反正如果行的话，就去外面公共厕所倒一下。”
史珍香：“马大爷，我都听你的，你帮帮我，我一个妇道人家……”
她还不舍得自己男人孩子呢，抓白干活儿的劳动力。史珍香是很想的。
只不过！
马正义不为所动。
他能管这些破事儿都已经很痛苦了好吗！
他这人最不乐意就是管大院儿的事儿，真是没有一个不恶心的！
马正义死鱼眼：“妇道人家也不耽误干这个，你要是不想倒就等着你男人孩子回来，反正都已经这么长时间了，不差那么一会儿。你要是不舍得他们，就自己倒！”
连好听的应付话都不说了。
主打的就是一个冷酷无情。
陈青妤贴在窗户上，真心实意的觉得，马正义大叔是真的不容易，真的真的很不容易。他们大院儿的事情真是太磨人了，看看都给马大爷折腾成啥样了。
同情啊！
管院儿不好当啊！
赵老太哼哼：“看她那个样儿，还想让人帮忙！真是马不知脸长，整天想着篡位，还以为马正义不知道呢？我看她就是做梦！哎不是，啊切，这个味儿啊。她是想害死全院儿，这熬得真的是中药吗？”她躲在屋里都能闻出来，真特么！！！
陈青妤：“是，我看见她从外面提回来的，她鼓捣两次了，第二次肯定是草药，我们路上遇见一起走的。”
赵老太听了这个话，看了陈青妤一样，沉默一下，又意味深长的看了陈青妤一眼，好半天，别开眼，小声嘀咕：“真是个扫把星啊！谁沾谁倒霉啊！”
陈青妤：“？？？”
找茬儿是吧？老虔婆！

第33章 偷听
最近有点倒霉啊
陈青妤的眼神太过狠厉，赵老太一秒就怂瓜，好声好气的陪着说 好话，看起来那是相当识时务了。她这人别的优点没有，在这点上还是很精明的。
屋里好话连篇，屋外这会儿徐高明已经回来了。
他最近拄着拐杖上下班，就比别人慢了不少，他儿子小三子搀扶着人，刚进巷子没走多久，就看大家都聚集在他们大院儿门口，一瞅见他们，火速的让开一条路，父子两个，就跟走花路一样。
左右火速闪开，相当有牌面了。
徐高明微微一笑，低声说：“你看，你爸我做人就是这么有面子，但凡是换了旁人，哪里有这个排面儿？咱走的就是群众路线，我在大院儿的人缘儿，从来都不含糊。就连马正义那厮都没法儿比。他羡慕都没有用，咱就是一个牛逼！”
小三子嘿嘿一笑，恭维说：“爹，您在大院儿啥地位我能不知道？咱们家在大院儿那属实是上层住户，主打的就是一个牛逼。我可是妥妥的很懂，马正义算啥，不就靠着后勤副主任的名义抢走了您的管院儿？早晚有一天得翻车，这位置，非你莫属。”
徐高明斜了儿子一样，满意的笑了笑，小儿子是个有眼力见儿的啊，这孩子，就是爱说实话。
小三子搀扶着徐高明一起进了大院儿，大家一看到他们，高声：“徐高明回来了。”
“快快快！徐大叔回来了。”
徐高明：“我……呕……这啥味儿啊？”
刚才就闻到有味道了，但是他却没有多想，但是这会儿进了院子味道更大，扑面而来！
“呕！”小三子厉声：“哪个瘪犊子干的！吃屎啊！！！”
周围瞬间一片安静。
陈青妤：“……”
但凡是进院儿的，没有一个不骂的，但是谁也没有小三子更黑色幽默啊！
嘿，你想不到吧？
那是你家啊！
小三子：“哎呀妈呀，马大爷，你咋不管管啊，你看看这个味，真是要命。还让不让我们家吃晚饭了？”
马正义：“……”
他深深的看着这个小子，幽幽的说：“这是你家搞的，这是你妈搞的。”
小三子：“…………………………？？？”
清澈的眼神儿，满满都是不能理解的愚蠢。
好半天，他嗷嗷叫了出来：“什么！是我妈？？？”
他没想到，不过很快的又叫：“妈！你干啥啊！趁着我们都不在家就在家煮屎？”
“噗！”
果然是亲儿子。
史珍香：“你这孩子胡说什么！”
“那你说这是咋回事儿！”小三子叉腰。
徐高明沉默一下，这会儿也反应过来几分了，说：“好了好了，别管怎么回事儿，老伴儿你这……？”
史珍香一看到自己男人，就跟遇到救世主一样，哭着说：“老伴儿啊，你快帮帮我啊，我这就是想给你熬点草药，谁知道这玩意儿这么难闻。呜呜呜，我心里苦啊！大家都埋怨我啊，我委屈啊。”
她诉苦，还在屋里的赵大妈倒是能叫唤，嗷嗷的：“史珍香，你就别卖惨了，赶紧让你小儿子给倒粪坑吧！咋的，还得唠一个点儿啊？你让不让我们活啊！”
“是啊，赵大妈说得对，赶紧的吧。”
“哎呀妈，我的脑子都有点疼了，这倒是省了一顿饭，现在想到这味道就吃不下去。”
“省了省了。”
“少放屁，我不想省这个。”
大家七嘴八舌的，好半天，徐高明父子终于听明白了，徐高明一个脚丫子骨折的人自然不能去干这个，但是还好他有儿子啊。小三子不可置信，好事儿没有他，这坏事儿倒是他的了。
小三子：“我不干！”
“你这人怎么回事儿啊？你还挺有理的样子，你家惹得事儿。”
“就是啊。我看你们家就是存心的，这哪里又干这种事儿的，我看……”
“小三子，你闹什么脾气，赶紧的！”徐高明呵斥一声，反正这玩意儿肯定得他们家自己处理，与其让人说的难听，倒是不如尽早了，也没有那么丢人现眼。
徐高明严肃起来，小三子就害怕了。
徐高明对外是个慈祥谦和的人，但是几个儿子可知道自家老爹是个什么人，大事儿上可不敢扎刺儿，老实的很。眼看徐高明不高兴了，小三子到底是不敢跟他爹对着干，嘟嘟囔囔的埋怨：“妈，你也不上班，整天在家啥事儿也没有，不说干多少活儿，你咋还给我们惹麻烦？本来一天天的上班都挺累的，你还给我们来这一出儿，成心不让我们休息好是吧？”
徐高明：“你少废话了，赶紧的！”
他第二遍说这个“赶紧的”，这会儿小三子是着呢不敢闹妖儿了。他跟人要了点纸团儿堵住了鼻子，深吸一口气，要死不活的看着自家屋子，一鼓作气，一下子冲进了屋里——呕！
这扑面而来的奇异恶臭直接给小伙子干了一个踉跄，他家的味道，比外面浓郁一万倍。
最可怕的是，这并不是单纯的臭味儿，而是混合在一起很难说的味道，简直是要命。小三子扫了一圈儿，感觉味道的来源主要就是两处，一处是药罐子，一处是锅台上的大骨头，两处味道交织在一起，让人真是一秒就地完蛋。
小三子捂着嘴，默默的给自己打气：“你可以！小三子，你一定可以的！”
他鼓足了力气，端起了药罐子，飞快的向外冲了出来。
“让一让！”
撕心裂肺的叫声响起，小三子疯狂的向外奔跑。
陈青妤都要贴在窗户上了，但是真心不敢开窗，只敢叹一声：“真是个猛男啊。”
这个场面，才三岁的小佳小圆都看懂了。
谁让小家伙儿都是第一时间就在吃瓜现场的呢，所以懂，很懂很懂。
小佳同情的看着那道狂奔身影，说：“他好像有点惨。”
陈青妤点头：“是啊，所以你们看妈妈对你们多好，妈妈可没让你们干这种事儿。”
小佳立刻贴在陈青妤的身上，说：“妈妈，我知道妈妈最好了。”
小圆也凑上去，贴贴！要贴贴！
陈青妤哼哼一声，说：“那可不，我当然最好了，我是天下第一好。”
赵老太：“……真鸡贼。”
她小声嘀咕一句。
陈青妤顺势给自己贴个好妈妈的标签，那会儿被爹妈安排倒东西的小三子一路狂奔，左右的人集体注目他，靠边儿都不敢，格外的安静，一个个都觉得，小三子这一刻是有点勇猛在身上的。
反正，这活儿一般人不敢干，他端着药罐子，一路随风飘散，引来干呕声一片，这玩意儿，一般人扛不住啊。小三子一路奔向厕所，高喊：“谁帮我挪一下粪坑的盖子！”
“啊？”
“这……”
短暂的迟疑之下，很快就没人说话了，真是一问一个不吱声。
小三子气的破口大骂：“你们这些人真是太自私了，我就知道你们这些人都是自私鬼，就这么点小事儿都不能帮忙。还不是人吗。”
别看提到帮忙大家不开口。但是这会儿大家倒是反驳起来：“这话让你说的，那厕所是什么好味道吗？又不是我们造孽。干啥让我们去给你家干这么恶心的活儿？”
“就是啊，你家自己折腾干啥要往我们身上推事儿？你还好意思骂人自私？你家人不自私你家霍霍了整个大院儿？这还不知道会不会中毒呢？你也好意思说。”
“谁说不是呢。”
小三子都要气死了，骂道：“好好好。你们等着，我是看清你们的嘴脸了。”
他自己挪开了粪坑上的盖子，一看又有人围上来还想看看，瞬间恶向胆边生，让你们帮忙，你们不肯，看热闹倒是围上来了，呵呵！我让你们看！
他端着药罐子，突然用力向前一甩，直接丢向了粪坑——扑通！
溅起粪花！
并不大！
不过周围的人却吓了一跳，飞快的闪躲：“啊！卧槽！”
“小三子你个缺德冒烟的。”
“我他妈无语，你是不是有病！”
“缺德玩意儿……”
小三子叉腰哈哈大笑，说：“让你们说我！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周围的人：“……”
傻逼！
不过！
虽说是丢下去，但是离得并不远，粪花是有，但是也不高，一点点而已，看着恶心，但是并不会真的弄到人身上，一个个都拍着胸脯，心有余悸，但是又无语。
这小三子主打的就是一个不咬人膈应人。
大家……大家是真的被膈应到了，真是看着就恶心啊！
小三子虽然没有真的给大家造成伤害，但是还是很得意的，昂首挺胸，叉腰说：“这就是教训！”
他大步流星，得意洋洋的往回走，没看到多少个人都在背后默默的呸，他就很过分，这干的都是啥事儿啊。小三子回了院子，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就觉得果然端出去之后大院儿味道强了不少。
他哼了一声，说：“我家能惹事儿也能平事儿，这都是小事儿，马到成功！”
徐高明：“好！”
他立刻鼓掌，其他人面面相觑：“……？？？”
这玩意儿有啥可鼓掌的？
但是吧，人家都鼓掌了。
一个个也都被带动着，稀稀拉拉的跟着鼓起掌来，不过人嘛！这稀稀拉拉也很快的连成了一片。小三子更加的得意，看见没！大院儿青年一代，还得是他！
其他人，都不行！
完全不行！
小三子还沉浸在自己干了牛逼大事儿的快乐里，嘿嘿的笑，扬着下巴，一甩手，说：“爸妈，可以放心进屋了。”
史珍香：“……”
徐高明：“……还是在放一放吧。”
最起码没有了臭味儿的来源，总归好了不少，不过吧？不知道为啥，这中药渣渣拿走了，要死不活的烂菜叶子味儿少了，但是这臭味儿怎么反倒是更浓郁了一些。
徐高明一个没忍住，问：“你真的都拿出去了？我怎么闻着不太对啊？”
他吸了一下鼻子，有点迟疑。
其他人也点头！
小三子：“拿出去了啊！不过还有一盆骨头臭烘烘的，味道也不太好，那个我没扔。”
史珍香立刻不自然起来。
这傻小子，咋啥都说，这是能说的吗？她局促不安的看向了徐高明，徐高明跟老伴儿那可是很有默契的，他一看就晓得是咋回事儿了，赶紧说：“这中药也太霸道了，这骨头都被熏的全是这个味儿，看来是不能吃了，算了，为了大家的好，还是都丢了吧。”
小三子：“……”
你不会是又让我去吧？
他眼神充满了谴责，看着爹妈。
徐高明：“小三子，你再去一趟。”
“又是我？”
小三子的声音都要劈叉了。
“当然是你，你看你刚才得到多少荣誉，现在做点事情不是应该的？再说，中药都拿走了，其他的东西能臭到哪儿去？你赶紧的，别耽误大家的事儿。”
小三子就要哭了，觉得人生最惨莫过于此。
不过，小胳膊拧不过大腿儿，他不敢跟亲爹作对，只能很快跑起来，再次飞奔厕所。
陈青妤：“你们看到了吧？看到看到了吧？”
小佳小圆福灵心至，大声说：“妈妈最好，妈妈最疼我们了。”
双胞胎的小默契啊。
陈青妤也小傲娇的说：“那可不。”
陈青妤他们一家子在屋里，感觉还不是很明显的，但是在外面的人感觉还是挺明显的，污染源拿走之后，好像真是没有那么臭了。一个个真是劫后余生。
这会儿就连马正义都有心问了：“你这找谁买的中药啊？别人喝中药要钱，你这是喝中药要命啊。你要是给老徐喝这个，估计他这脚就不用好了。”
“对啊，史大妈，你这是找的谁啊？”
大家一个个都问了起来，打定主意，问清楚了，一定不去！
史大妈尴尬的扭捏：“就是前门大街那边儿的……”
她找到可不是正八经医院的大夫，而是一个“神医”，所以史大妈倒是也不太好说了，别看大家都说味道吓人，但是史大妈觉得，良药苦口！
这玩意儿说不定就是好用的呢。
这味道这么难闻，保不齐喝了效果就很好。不是有那么一句老话吗？良药苦口利于病。
史大妈含含糊糊不肯说，徐高明一下子就看出来了，赶紧说：“时间不早了，大家散了吧，上班累了一天也给大家添麻烦了，实在是对不住各位，我在这里给大家赔个不是，我们家保证，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儿了，这次……”
“啊！啊啊啊！”
一阵尖叫打断了徐高明的话，史珍香尖叫出声，说：“我的药罐子呢？我的盆呢？”
小三子，两次都是双手空空回来的啊！
啊啊啊！
这？？？
“小三子，我的东西呢？”
小三子：“……？？？”
他一拍大腿，说：“哎妈呀，我忘了，一起扔粪坑里了！”
“卧槽！”
“唉呀妈呀！”
“这特么……”
“唉我去！~这个东西可不便宜呢，还要工业票呢。”
“这个败家子儿啊，那是顶好的东西啊。”
别说史珍香了，就连大院儿邻居都心疼起来了，现在买啥不要票啊，不管是药罐子还是盆，都是要工业票的，他一个败家子儿就这么扔进粪坑了！
是真心：“啊啊啊！”
她越想越心疼，终于奔了出去。
徐高明：“快拦住她！”
小三子赶紧抱住亲妈，“妈妈妈，你不能跳粪坑啊！”
史珍香：“你滚犊子，什么跳粪坑，我去看看能不能捞出来！”
众人：“！！！”
陈青妤贴着窗户，乐得嘎嘎的。
赵老太阴阳怪气：“哎呦喂！走一走看一看啊，大家快来看一看啊，最体面的史珍香同志就连厕所粪坑里的东西都不放过啊！真是不嫌弃脏啊！牛逼牛逼！见识了，史珍香，你可真是个狠人啊！哎不是，当着我们的面儿你都干这个，背地里你干了多少啊。”
“你闭嘴！”
“我就不闭嘴，嘴巴长在我的嘴上，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关你屁事儿。”
赵老太不甘示弱，这老太太可是很凶猛的，别看家里没有男人，但是赵老太一个人就能顶上别人家好几个老爷们。她可是从来不惧怕所有人，典型的战争贩子。
她是最能打架的！
“咋的？你都敢干这么恶心的事儿了，我们还不能说一说？你出去打听打听，看看谁家的东西扔到厕所里还要往外捞的，哎呦喂，真是不嫌弃恶心啊！”
“你！”
史大妈，败退！
“史大妈，那真不能捡啊，赵大妈虽然说话难听，但是却也是这么个理儿啊。”林三杏劝了起来。
赵老太：“林三杏，用得着你放屁？我说话难听？我说话怎么难听了？我说的不是实话？咋的？实话就是难听？那我还说你个软蛋被人吃绝户呢。这是白瞎了你爹娘给你筹谋，人没了你这个熊样儿了，真是个废物点心！没事儿少招我，滚犊子！”
都说骂人不揭短，她是骂人专门揭短。
林三杏一下子就红了眼眶，女人以夫为天哪里就是错了？她也是为了一家和睦。再说她家爷们还是很顾家的啊。
“你咋说话呢？人家林三杏又没惹你，用得着说话这么难听吗？”范大姐打抱不平了。
赵老太叉着腰，叫：“有你什么事儿，你又跳出来了？你还是啥好东西吗？你看看谁家不是男人上班，就你家，一个老娘们上班养家，回来还要做家务，就这还洋洋得意自诩妇女能顶半边天，蠢死了！你这种脑子就别出来冲锋陷阵了，不够丢人现眼的！”
范大姐：“你你你！”
气的都哆嗦了。
“我家的事儿要你管！”
赵老太：“那不就得了？我的事儿用你管？你自己家都管不好就别出来上窜下跳装好人了。真虚伪！”
范大姐：“你你你，你还当自己是个什么好人吗？你个泼妇！”
“你不是泼妇？你也是个泼妇，我是老泼妇你就是中年泼妇！搁这儿跟我装啥呢！”
范大姐：“你个刻薄老太太，整天就会虐待儿媳妇儿，你旧社会做派，你不是个好东西。”
这旧社会做派哪里能是随便说的？
赵老太把门直接打开，都顾不得臭味儿了，指着范大姐就骂：“你不旧社会做派？你重男轻女，你女儿当根草，儿子当个宝！你闺女当年读书多好啊，你呢，偏是连初中都不让她读完，更是再下乡政策一出来的时候就给她报名了，给自己换了荣誉，你倒是先进了，这么多年，你管过你闺女在乡下的日子吗？就这还每年收着闺女寄来的山货，也不怕亏心，咋不吃死你！你可真是太可笑了。你这一套一套的不是旧社会做派？你好意思说别人？你自己一身粑粑不干净就别装好人！啊呸！虚伪！”
赵老太可真是一点也不客气：“我刻薄我承认，你敢承认你虚伪吗？把谁当傻子啊。”
范大姐气的满脸通红，她一贯偏心，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直白的戳出来，她只觉得整个人丢脸极了，立刻就要往上冲：“我打死你！”
赵老太：“来来来。你来，当我怕你是吧？说不过给我就要打我？偏心眼子就是偏心眼子，还怕人说？真是搞笑！”
“好了好了，范大姐你就别跟她一般见识，打坏了明天还怎么上班？不丢人啊。你可是厂办的。”马正义是个会劝人的，倒是真的给人劝住了。
到时候打的鼻青脸肿，赵大妈可无所谓的，她一个食堂帮厨儿的老太太也不怕丢人，但是范大姐可是厂办的，让人怎么看？
范大姐听懂了，可是不打也真是很气，她怒吼：“你个老虔婆，你等着吧，早晚遭报应！”
赵老太：“你这么对自己的亲闺女，你都没遭报应我还能遭报应？啊呸！”
赵老太的战斗力，十分勇猛，她嗷嗷叫：“我告诉你，我赵大丫可是谁都不怕！”
“行行行，你谁都不怕，你就消停点吧，咱们大院儿的事儿还不够多吗？大家互相之间都多包容点吧。远亲不如近邻，我们是和谐友爱的一家人啊。”
马正义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话，也不咋走心。不过好么，这臭味的来源弄走了。院里的味道总算是没有那么难闻了。
不然就在外面折腾这么久，他都能熏吐了。
现在还能劝说大家呢。
“大家互相包容包容吧，不管啥时候，邻里之间都是互帮互助，而不是这样吵吵闹闹互相揭短。行了，大家都赶紧散了吧？时间也不早了，早点回家做饭吧。”
“马大爷，这个味儿怎么做啊。”
“吃不下去啊。”
“哎妈呀，马大爷，我这……”
“哎不是哈，你们去厕所了吗？这厕所那边味道是真难闻啊，唉我去！这要是没有准备的去上厕所，真是能熏一个踉跄。”
“夸张了吧？”
“夸张？你们自己去闻，半点也没有夸张，味道真的很难闻。”
“散散就好了。”
“但愿吧。”
大家议论纷纷，赵老太大杀四方之后趾高气扬的进门，哼了一声，砰的把门关上，说：“还敢跟老娘对线？也不看看老娘是不是好欺负的。这么多年，就只有我赵大丫嘴别人，别人还想当面欺负我？没门！”
陈青妤：“……”
她抱怨：“你刚才出去怎么不关门？烦死了，你看看这个味儿都进来了。”
亏得里屋门也是关着的，不然味道更大。
赵大妈竖着眼睛就想骂人，还没张嘴，就猛地想到这可不是大院儿的人，可以随便对线，这癫婆会发疯。她尴尬的抿抿嘴角，说：“我这不是怕被范大姐扣帽子吗？”
她是绝口不提自己挑事儿。
陈青妤呵了一声，这种大事儿，她都是老老实实，做一个毫无存在感的人，默默的看热闹。赵大妈爱跳就跳吧！反正她不跳才是奇怪呢。
再说，跳一跳也没啥不好。这个年头儿，他们家除了两个寡妇就是两个小不点，有个赵老太这样张牙舞爪爱惹事儿的人反倒是更安稳点。主动出击反倒是省事儿不少。别人想欺负人的时候都得琢磨一下惹不惹得起！
陈青妤还看着窗外呢，味道散了散，徐高明一家三口还没回家，史珍香念叨：“我好好的药罐子好好的盆，你就给我嚯嚯了，你说你哪是一个会过日子的人。你看看你！真是让我操心。”
小三子皱着眉，心里都要烦死了，他冒着臭气熏天的味道进门拯救全家，还要挨骂，他翻白眼：“妈，你就少说两句吧，烦死了。”
“你这孩子……”
其他人眼看这事儿没啥后续了，一个个也都散了回家，不过今晚他们大院儿属实没有几家会做饭，这个味道这么冲，真的吃不下啊。不过小孩子可不像大人，小佳揉着肚子说：“妈妈，我有点饿了。”
陈青妤：“哦对，我烙饼了！”
幸好她端到里屋了。
陈青妤：“来，给，一人一个。”
赵老太眼珠子转了转，说：“你们吃啥？我能尝尝吗？”
别看她跟陈青妤说好了陈青妤照顾家，也交了生活费，但是陈青妤死不待见她，赵老太还是知道的。所以有时候吃好的，她都会立刻伏低做小，不然这癫婆真的会不会给她。
就这么刻薄。
都说她赵大丫刻薄，她看陈青妤才是真的刻薄。
她可是婆婆，可是长辈，就只配吃鸡屁股，这个癫婆还是个人了？
不过她不太敢嘚瑟，越是相处越是不敢，癫婆现在有种不想活了的发癫感，还真的很能打！
她说：“我给你们咬个月牙儿吧？”
陈青妤：“……”
她写了赵大妈一样，说：“你自己拿一个吃。”
赵大妈眼睛一亮，说：“哎呦喂，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儿媳妇儿。”
还别说，现在吃的还是挺不错的。
赵大妈挺高兴的，不过她却没有多拿，倒不是赵大妈多好，而是她今天其实也不太饿，他们中午食堂剩的菜里面有油水，她吃的多。真是不咋饿。
要不说越是没有油水儿越能吃主食，还是亏得啊！
陈青妤翻白眼：“你也不用拍马屁！”
她冷笑一声，不过很快的倒是跟赵老太两个人嘀咕起来，问：“刚才他们倒出去的东西有猪大肠吗？”
赵大妈：“咦？”
这话题咋几拐到猪大肠身上了？不过肯定没有啊！她都看见了。
“没有，那肯定没有啊。”
陈青妤若有所思。
“咋？”赵老太赶紧追问起来。
陈青妤想了想，把今天的事儿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别看这对婆媳互相看不上对方，在心里疯狂辱骂对方，但是有事儿还是要在一起商量的。
陈青妤：“他家根本没有猪大肠，她说第一波那个臭味儿是猪大肠的。我估计，那个臭味就是大骨头的，你说要是买到不好的大骨头她完全可以去找事儿的，但是她根本没有。这能是因为啥？”
“见不得人，她这骨头见不得人。”
陈青妤跟赵老太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请客。”
保不齐，就跟请客有关系了。
陈青妤：“他们家没安好心眼啊。”
赵老太：“我还想着他家请客大吃一顿呢，他家要是以次充好，我他娘的……他家丧尽天良啊！不行，我得告诉其他人。”
陈青妤拦住赵老太：“你说了别人也未必相信，到时候他找了借口糊弄过去，你还里外不是人了。你先等等！”
赵老太：“这……你说把这个事儿传出去，能不能行？”
她还想占便宜呢，还想打包啊。
陈青妤凑近了赵大妈，小声说：“我晚上去他家窗下听一下墙根，看看他家什么意思。”
赵老太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说：“可以！”
陈青妤：“咱倒是可以提前摸摸底，但是说实话，就算传点流言，我看也未必有用。就算他家不用这么臭的肉，换一茬儿我也不敢相信了。”
赵老太：“啊……”
陈青妤：“你琢磨，他家肯定是要节省的，既然是节省哪里会用好东西？我可不觉得他家是多实在厚道的人家。”
赵老太耷拉下脑袋，不得不承认，陈青妤说得对。
“那他家的肉不能吃，这……”
陈青妤：“先等我探查一下，我们再讨论。”
“我看行！”
这要是换了别人家，陈青妤才不多此一举呢，但是徐高明他们家总是算计自家，陈青妤自然对他们家也很有敌意。所以自然想要做到什么事情都尽在掌握。
哦，大体掌握也成！
但是可不能一无所知，不然保不齐就要被坑了。
老婆媳一同看向了窗户，此时外面已经朦朦胧胧有些黑了，这一家三口还没进门呢。
徐高明尚且绷得住，史珍香哭丧着一张脸碎碎念，小三子骂骂咧咧。其他人家也都关紧了门窗，各家都有各家的安静，在屋里偷偷的议论啥，就没人知道了啊。
他们大院儿是清楚了臭味儿的污染源，但是外面可并没有。
虽说看来大院儿是好多了，可是因为东西都丢进了公共厕所的粪坑，味道混合在一起发出一股子难闻的气味儿，这味道可真是一点也没有消。
不如在屋里那么浓郁冲鼻子，但是但凡是上厕所，都要被洗礼一番。
整条巷子的人都骂骂咧咧，要死的玩意儿，有这个臭气，他们连厕所都能憋着就憋着，尽量不去了。太膈应人了啊。
要死！
“这厕所本来就不是什么好味儿，现在好了，但凡是去厕所。我就觉得那味儿直打脑子。”
“那谁说不是呢，真是要了命了。”
“我看就是缺德，这史大妈还真是没叫错姓。”
“他家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总是出幺蛾子，我也是服气了。”
“我看他们大院儿最近事儿都多了，伤了一个又一个。”
“其实就伤了张兴发一个，还有谁啊？”
“他爹，还有徐高明，不是都受伤了？”
“那也不能这么说，他们不一样，徐高明那是自己吃了毒蘑菇，张老头儿是让赵大妈揍的。”
“哎不是，你听说了吗？张老头儿是暗恋赵大妈的，哎妈呀，你说张老头儿是不是瞎了，这啥眼神儿啊、虽说他家黄老太不是啥好鸟儿，倒是也比赵大妈那尖酸刻薄吊梢眼儿强多了吧。赵大妈这是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谁能刻薄过她。照片挂门上都能当门神用了。张大叔是多瞎啊。”
“那没辙，情人眼里出西施。”
“这个事儿我也知道，不就是暗恋吗？我觉得张大叔是不是就是喜欢这一款的啊，他就稀罕这种凶悍的老娘们？”
“有可能！”
……
张大叔：“……”
黄大妈：“……”
张大叔昨天遭了罪，今天下班没有第一时间回来，反倒是第一时间去医院接了黄大妈，就是为了消除影响，可不曾想，两个人刚回来走到巷子口，大家竟然还真是相信了这个话。
妈的，他是瞎了吗？
黄大妈更是生气，冲着几个捂着鼻子议论纷纷的老娘们就叫骂：“你们要死啊！在背地里讲讲人，我家男人咋可能看得上赵大丫那个老虔婆？他可是我男人，挖墙脚挖到我的头上来了。你们还跟着瞎掺和瞎说是吧？你们再污蔑我男人，我就砸了你家的玻璃。真是什么东西。”
“黄大妈啊……哎呦，你厉害什么啊？这可不是我们说的，有本事你去找赵大妈啊。”
“就是，再说啥你男人啊，你们不都离婚了？你们复婚了？我们可没听说啊。”
“哎呦，在黄大妈嘴里他们一年都能复婚三百六十五次，也没看真的拿出结婚证。呵呵呵……”
“你们混蛋，我撕烂你们的嘴，我……”黄大妈张牙舞爪就要冲，张大叔赶紧把人拦住，他们家最近邪门，已经伤了两个老爷们了，要是她再伤了可咋整啊。
还得有个人操持家里呢。
“别闹了，你这样闹有啥用。”他拦住人，又冲着几个人说：“诸位大妹子，我真是对黄大妈没有什么意思，我看有事儿都是误会，真的，大大的误会。我是绝对不会喜欢赵大妈的啊。”
黄大妈：“就是！”
张大叔：“行了行了，回家吧，哎不是，这哪儿来的臭味儿啊。”
一走过来都觉得扛不住。
“哎，你们不知道啊，你们大院儿的史珍香，她在家给他家老头儿熬药，咱也不知道熬得是个啥玩意儿，反正估摸喝下去的话，徐大叔就得变成武大郎。你瞅这个味儿。你们回去吧，你们大院儿味道更浓呢。”
“这是史珍香给徐高明熬得？”张大叔不可置信，现在都这么凶残了吗？做的这么明显？
黄大妈：“哎呀我去！这娘们胆子大啊，这就是要谋杀亲夫啊。”
眼看这两个越说越离谱，一个大妈赶紧说：“我们开玩笑的，啥谋杀亲夫啊，她也不知道这个味道这么大。你们回去吧。”
“哎妈呀，幸好我们家跟你们不是大院儿，不然真是没辙了。”
“上厕所堵着点鼻子啊。”
张大叔和黄大妈虽然还没进大院儿也没上厕所，但是巷子里的味道也不小啊。两个人对视一眼，一起回了大院儿，呕！果然，大院儿的味道更重！
黄大妈一看史珍香坐在院子里，嘲弄的笑：“哎呦史珍香你现在是厉害了啊？这都行？趁着大院儿没人煮屎啊。”
史珍香压着火气，白了她一眼，不想吵了。
她今天也是被折腾个够呛，至今仍是不知道自己今天为啥就这么倒霉。
你说骨头不好也就算了，便宜没好货！
咋的这药材还能是这个味道，那不是要命？
总之，史珍香相当的闹心，也相当的疲惫？吵架？吵不下去了。
虽然张大叔和黄大妈刚从外面回来觉得他们大院儿的味道相当的难闻，但是史珍香这样已经待了好一会儿的却知道这已经消了不少，反倒是觉得还好了。
她纯粹就是心累了。
眼看史珍香毫无战斗力，根本不想迎战，黄大妈索性来到赵大妈的门口，叫：“赵大丫， 你给我滚出来。你个老不死的，还敢抢我男人？”
赵大妈一下子窜出来，冲出来就是一爪子，黄大妈飞快的后退一步，呵呵一笑，说：“我早有防备！”
还没笑完，赵大妈回手就是一个大逼斗。
黄大妈再次闪开，更加得意。
“略略略，打不着！”
赵大妈：“老虔婆！”
张大叔：“！！！”
行吧，你们老太太都有两下子！
赵大妈：“你他妈少放屁，什么叫我抢你男人？你看看你家这个老菜帮子谁看得上？我赵大丫可是冰清玉洁的好女人。我看不上你家这个玩意儿。你要是有心就看住了他，少让他往我周围窜，我还觉得怪恶心的呢。什么玩意儿啊，也不撒泼尿看看自己配不配！他什么人啊，就敢喜欢我！我赵大丫可是个有眼光的！你们两个老帮菜有本事就赶紧去复婚，少在这里给人添麻烦！”
“你少给自己贴金了，我男人也看不上你。”
“看不上我主动过来找我？呵呵，我早就看透他了，他就是相中我了。“
“你……啊！我打死你！”
“别打别打！”
张大叔再次拦住，只觉得脑子嗡嗡的，说：“我叫你回来，不是让你打架的，受伤了难受的还不是你？别闹事儿了，你还不嫌丢人吗？你闹开了，到时候还不一定出传成啥样了，我是实在不想跟她再被传到一起了。”
今天已经好几个问自己了，他真的都要气死了。
谁想跟她的名字连在一起啊。不够丢人的。
“算了算了。”
“可是……”
“别可是了。”张大叔不想打架，说：“赵大妈，我对你真的没意思，我就算是复婚都不会对你有意思的，你别瞎说了。走吧，老黄，我们回家。咱不打架，你受伤了咋整！”受伤了谁干活！
黄大妈听了这话，愣了一下，可不知道张大叔的心思，反倒是感动的说：“走，咱们回家。”
赵大妈呸了一声：“真是个没用的玩意儿。”
她还想趁机揍他们家人一顿呢。
谁让他家那个混球儿张兴发盯着她儿媳妇儿？
就连张老头恐怕都是不怀好意的，当她看不出来？
甚至于，黄大妈都是心里有数儿，不然的话，张兴发第一次挨揍那天晚上，她第一时间就觉得是自己干的！她肯定是知道她儿子是有图谋不轨的意思的。
这就让赵老太不能忍了。
别说陈青妤现在很能打。就算是她还是装柔弱，她赵大丫也不能算了，凭啥啊！这可是他家的儿媳妇儿。
所以赵大妈那可真是不客气，但凡是有点机会，就想狠狠的揍他们一顿！
可惜，今天他们没冲上来！
可惜可惜啊！
一场纷争，没打起来。
当事人表示很遗憾，看热闹的也表示很遗憾。
徐高明心道咋就没打起来了，小三子倒是笑着说：“我还以为黄大妈也要挨揍了呢，他家最近运气真是太差了。”
“可不，老张小张都这个熊样了。”
“其实咱家最近也有点倒霉……”史珍香随口跟了一句，徐高明一愣，好半天，他陷入了沉思之中……
天色渐渐的黑了下来，徐家终于是回了家，其他人家也该休息的就休息了。小佳小圆自己坐在炕上翻花绳，陈青妤套了她男人的外套。又戴上了帽子才出门，冲着赵大妈点点头。
赵老太凑在窗边，给窗帘露个缝儿，一直看着外面的情况，盯梢儿。
陈青妤出了门看着赵老太对她点头，找了个角落很快的上房，赵老太还是第一次看陈青妤这么麻溜儿，长长的沉默：“………………”
这癫婆果然是能演戏啊！
这都瞒过她了啊。
这特么也太麻溜儿了。
陈青妤来到徐高明家的房顶，蹑手蹑脚，其实她不太适合干偷听，她虽说打架是真的厉害，但是术业有专攻，可不擅长这个。这种上房偷听的事儿，她也不很擅长啊，所以小心翼翼的找了个合适的位置，趴在了房顶，这下面就是徐高明夫妻两个的屋子了。
因为屋里的味道大，他们没关窗。
两口子都没什么胃口，也没打算吃饭了。
这会儿都躺在了炕上，有气无力的。
小三子也没回屋，反倒是也在这边，有的没的抱怨着：“妈，你看看，你看看我们上班一天，结果还要遭罪，我可是服了你了。我现在肚子饿，但是让我吃还真是吃不下，烦死了。”
史珍香怏怏的：“这也不能都怪我啊！我哪知道这味道这么差？老头子，你说咋办啊？如果咱做席面儿的肉都是这个味儿肯定不行啊。大家肯定知道的，瞒不住的。”
陈青妤听见了，心道果然如此。
徐高明沉思一下，说：“这个肯定不行，这个味道这么大，如果吃出事儿，我们就麻烦了，省钱也不能胡来。”
他不是不想省钱，但是也怕出问题。
史珍香小心翼翼的看了徐高明一眼，期期艾艾的说：“可是、可是我、我交了定金了，恐怕是不好退的……”
“什么！”
徐高明一下子坐起来，说：“你这个败家老娘们，你给我说，你怎么回事儿！你怎么不跟我商量就提前定了？这肯定是卖不出去的，你真是气死我了，你给我说，你交了多少定金？”
史珍香：“十，十块钱……”
徐高明：“十块钱！你竟然东西都没看见就敢给十块钱，你真是气死我了！你说你这是怎么办事儿的，你看看你最近办的事儿，哪有一件不糊涂的？就连赵大丫那个蠢货都能压制你，你真是气死我了。”
史珍香不服气：“我可没有比她差！”
徐高明严肃：“那你说，你最近赢没赢过一次？你不能冲动啊，我是看了，这个老太太最近可比以前难缠了。妈的，这个老不死的！”
史珍香：“你说她儿媳妇儿个扫把星，克这个克那个，怎么不把她克死！”
她恶毒的诅咒。
陈青妤：“……”
史珍香：“我看啊，我最近这么倒霉，保不齐就是因为她。”
史珍香越说越觉得是这样，说：“上一次蘑菇中毒是跟她一起去采蘑菇，这一次我跟他一起走结果就一身臭，你说她多扫把星？”
陈青妤：“？？？”
哎不是，你赖谁呢？
蘑菇是她没错，但是那是以牙还牙。
至于今天，特么的，她比窦娥还冤啊！
陈青妤：很不服！凭啥赖人！
咔嚓~
“谁！！！”

第34章 听到大算计
鬼鬼祟祟陈青妤
“谁！”
徐高明一家三口立刻变了脸色，陈青妤也没想到自己掉链子了！她几乎是立刻起身，很快的顺着房檐边儿，跑到了另外一侧。继续往前走，绕到了中院儿的房顶，随便找个地方猫着。小三子急切的出来，使劲儿张望，寂静的夜晚，各家都还没睡，石山探头，问：“小三子，你这又是干啥！”
小三子惦着脚看了会儿，好像也没啥人，说：“没事儿。”
他进了门，摇头：“没人，可能是野猫吧？”
徐高明倒是不放心，说：“你再好好找找，如果有人偷听……”那可就完了啊。
小三子无奈：“咱家这是瓦房，可不是平房，有人不是一下子就掉下来了？你就是想得多，可能是刮风吹的动静儿吧。外面起风了。”
真是，也亏得外面起风了，所以才吹得味道散了不少，不然还不知道啥时候才能清净呢。
“爸，你这人就是处处小心谨慎，疑心病重，可是你也不想想，要是有人上房，哪里藏的住人？再说也得能上去啊。竟是想那些没用的。”
徐高明瞪了小儿子一眼，说：“我要是跟你一样做事情大大咧咧的，咱家还能有今天？小心驶得万年船，我们可是打解放前长大的，见的多了，你懂个屁！“
小三子嘟囔：“你也得看实际情况啊！本来就没人。”
徐高明抿抿嘴，看向了史珍香，史珍香：“那我再出去看一圈。”
小三子更无语了，说：“行行行，你们不放心就去看吧，我也睡觉去了，不跟你们说这些有的没的了。烦死了，我肚子还饿着呢。竟是搞这些有的没的……”
小三子回家，史珍香倒是又出来转了一圈儿，好在陈青妤已经去了中院儿的房顶儿，根本就看不见她。史珍香出来看了一圈儿，觉得小儿子说的有点道理的，这房顶上也很难藏人啊，倒是外面风真的大了，吹的呼呼的，天气也阴沉沉的，要下雨的样子，她回了屋，说：“确实没人，刮风要下雨了，今年春天的雨水不少。”
徐高明总算是放心了几分，说：“明天是清明节，哪年的清明节不下雨？”
“那倒是。”
史珍香：“老伴儿，这个肉咋办？咱家如果用这个，味道这么大，邻里邻居肯定要找麻烦的啊。”
徐高明：“明天你在过去一趟，咱们不退货，咱们换。你好生的商量一下，这个味道太大，肯定不行的。”
他们坐席肯定是要在大院儿的，到时候肉这么臭，谁敢吃？
到时候就不是请客不请客的事儿了，这可不行。
“这个事儿绝对不行的。”
“那行吧，我知道了。”
徐高明也叹了一口气，相当的惆怅，他是想要省钱的，但是省钱的同时还得要面子，这就很难了。
“老伴儿，风更大了，关窗吧。我觉得家里味道散的没啥了。”
“行。”
熏了这么长时间，感觉鼻子都不是很好使了，两口子都有点习惯了，他们一起关了窗，陈青妤倒是没动，倒不是怕徐高明他们家再来一回，而是听热闹，听得不想动呢。
陈青妤：家人们，这谁能想到啊，她就是在这里趴一会儿，竟然听到大热闹了。
她这会儿是趴在袁浩民家的房顶，别看他们大院儿都是红砖青瓦，可是这种房顶其实不太好躲人的，所以她才踩着边缘很快的绕过去，去了中院儿，趴躲在一个房顶的夹角。
本来只是想躲一会儿的啊，可是不曾想，这还是袁浩民他们家！
袁浩民和赵蓉夫妻正在说悄悄话，陈青妤：听见了听见了，她都听见了啊。
陈青妤对袁家没什么感觉的，双方没怎么交好也没怎么闹过矛盾。虽说他们夫妻也是试探过他们家那份工作，但是这个事儿吧，陈青妤也没觉得有什么，谁能不为自家算计？
再说，他们大院儿对他们家工作有点想法的，又何止他们家。
所以两家真是算的上井水不犯河水。
陈青妤对他们夫妻的印象也淡淡的，只是不想啊，这会儿听到夫妻两个说话，她倒是真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这夫妻俩可真是……
陈青妤偷听中，而这夫妻两个正在唠嗑儿，袁浩民：“你今天去打听的怎么样了？”
赵蓉愁眉苦脸的，语气里有几分不耐烦：“还能怎么样？你也不是不知道一个正式工多难，现在做领导的都不好安排，更不要说咱家这样了。咱家现在四个孩子，一个孩子都没下乡，这本来就不符合政策的。”
陈青妤在房顶上点头，确实是这样的，现在政策就是这样的。各家各户，除非年纪不合适，但凡是合适，就不能全都不下乡，这是不配合政策，做父母的都是要吃挂落的。
陈青妤来的时间不长，但是也是知道的。
就说陈青妤自己的年纪，如果不是她果断结了婚，林俊文又是正式的工人，那她也是一定要下乡的！所以现在袁家的情况就更麻烦了。
很显然，袁家自己也是知道的。
袁浩民叹息了一声：“那怎么办！难道真的要让皓雪下乡？那下乡过的是什么日子？咱家皓雪打小儿就是娇生惯养的，哪里吃过这个苦？”
赵蓉深深的看了袁浩民一眼，说：“就算是皓雪找到了工作，可以顺利不下乡，咱家也很麻烦。咱家这几个孩子一个也不下乡，那就是思想不积极，你还想不想进步了？别说进步了，我们都在上班，恐怕是要挨批评挨处分的。如果挨处分呢。”
袁浩民也想到着一点了，他们到底也是读过大学又在厂子这么多年，也是办公室老油子了，总归是会看的。
“那你说怎么办！难得还真的要让皓雪下乡？你舍得？”
赵蓉：“我当然不舍得，那是我女儿，我怎么会舍得？我们皓雪才华横溢，漂亮聪明，我打小儿就好好的培养闺女，可不会让她去乡下地方吃苦受罪。再说咱闺女长得好，下乡了吃苦受累先不说，这么漂亮你放心？”
停顿一下，她看向了袁浩民，握住了袁浩民的手，语重心长的说：“浩民，这个时候，得让小翠为家里出一份力了！”
袁浩民抬眼：“你、你是想让她下乡？不行，不行我不同意，外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小翠也是我的女儿，我才把她从村里接来几年？她都没过两年好日子，我们就又让她下乡。我不能同意，我不可以让她吃这个苦。”
赵蓉心里嘲弄的冷笑，还外人不知道？外人谁都知道这是你亲生女儿，这是把所有人都当傻子了，你说是你前妻收养的就是收养的？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呢！
赵蓉握紧了袁浩民的手，抓紧了不放，说：“正是因为她在乡下长大的，所以她才习惯了乡下的日子，真的下乡也不会觉得很艰难。可是你看看咱们的女儿，皓雪这样娇养的女孩子哪里受得住乡下的日子？再说她长得也好，如果遇到那图谋不轨的呢？你忍心让女儿一辈子在乡下蹉跎？我知道让小翠下乡你很难过，但是这不是咱早就说好的？我们当年把小翠接进城，为的不就是让她能够代替皓雪下乡吗？你现在又慈父心起后悔了，那皓雪怎么办？”
她再接再厉：“你是知道我的，我是那种刻薄人吗？如果小翠下乡，钱啊票啊，我都会好好给她准备的。绝对不会让她吃亏的。”
袁浩民纠结又迟疑。
赵蓉：“当年我们就说好了的，把小翠接过来，一旦皓雪高中毕业面临下乡，她来顶替。你现在可不能反悔。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我是啥样的人吗？你就说，这些年，皓雪皓月有什么，我都要给小翠什么，我可一点也没有亏待她。对她跟亲女儿一样，我这是为了什么，还不是因为她是你女儿？我是爱屋及乌，也疼她的。可是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还能有什么办法呢。就算我们不让她下乡，她没有工作也是要下乡的。她城市户口又没有工作，也是必然要下乡的啊。我到时候钱和票都给她准备充足，她下乡也会比那些农村丫头过得好。这你还担心什么？”
袁浩民：“那，她不乐意咋办？”
赵蓉：“我来跟她说，这政策就这样，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她下乡了，咱家占了一个下乡的名额，街道办就不会死盯咱们家了。就这，也不是说皓雪就不用下乡了，她也得赶紧找个正式工作的……”
两口子商量着这些，陈青妤听得真真儿的，也是目瞪口呆。
她睁大了眼，真是感叹这对夫妻不做人。
更是感叹他们夫妻真是会算计，这事儿竟然提前好几年就有预谋了。怪不得会把乡下的女儿接来，闹了半天，是为了可以有个人下乡。别看袁浩民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但是陈青妤可是一样看不上他的。
这他娘的装什么慈父呢。
小翠来之前，他就已经答应了，现在无非是装好人罢了。
他一副纠结的样子还是好父亲，无非是让赵蓉做这个坏人罢了。
至于赵蓉，她也是从几年前就开始算计了。陈青妤记得，小翠进城那一年，正好是她嫁进来那一年。因为几乎是前后脚“进入”大院儿，所以小翠那丫头不知道咋想的，跟她还挺攀比的。
俩人差了五六岁呢，也不知道那小姑娘咋想的。
不过因为陈青妤有个恶婆婆，整天非打即骂。她自己则是有赵蓉这样一个“很好”的后妈，她从不对亲生的偏心，对她也是“真心”，皓雪皓月有的，她也都有。
因为袁家双职工，大儿子也有工作，所以条件还是不错的，小翠在袁家过得比前院儿的独生女李玲玲都好。所以她还是很有优越感的。
有时候还很看不上李玲玲。
至于陈青妤，她也是看不上的。
她又不会像皓雪那样会藏着情绪，对邻里和睦客气，时常鼻孔看人，所以在大院儿一点也不讨喜。
陈青妤本来倒是没想那么多，但是这会儿突然就反应过来，小翠刚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乡下小丫头进城，唯唯诺诺，这才几年就这样了。她可不觉得一个乡下小丫头能够变得这么快，少不得有别人的吹捧和撺掇吧？
陈青妤这会儿是真的感觉到了，赵蓉这人真是很厉害啊！
这夫妻俩，真是没一个好人啊。
人不可貌相！
果然读书多的是知识，但是知识多不代表人品好。
这啥人啊。
陈青妤偶然听到这么个八卦，只觉得真是见识了。
风渐渐大了，她搓搓手，有点冷了，撤退。陈青妤正准备挪动，就听赵蓉说：“其实，我暂时是有一个临时工的门路的。只是……”
她欲言又止。
陈青妤：嗯，又不想走了。
都说好奇害死猫，陈青妤是宁愿挨冻也想继续听下去的。
她竖起了耳朵，打算再听一会儿！
不就有风吗？不就冷点吗？
她还能忍！
可以！
坚持！
陈青妤趴在房顶上，就听袁浩民急切说：“临时工的门路？你说说！有这样一个门路你怎么不早说？不过怎么不是正式工？咱家皓雪当得起一个正式工的。”
赵蓉无语：“你当正式工是大白菜？现在正式工多难得你不知道吗？现在就算是有钱，都没有正式工的工位出来的。家家户户都要下乡，谁不为了自家筹谋？就算是有些招工，也是都被有背景有门路的瓜分了。一个稳定的临时工都不是随随便便能够拿出来的。这你也不是不懂。”
袁浩民怏怏的笑了一下，心里知道赵蓉说的是实话，也有几分不自在，随即说：“那你说说这个工作。”
赵蓉：“你别看这个工作是临时工，可是也不是谁都能拿到的，是厂宣传科的临时工呢。”
袁浩民一下子来了精神，说：“宣传科？咱厂的？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赵蓉：“你知道什么！这种招工哪里会宣扬？都是内部人知道，我是去找了咱老同学江勇才晓得的。不过知道归知道，这个活儿人家也不会平白无故的给我们家。”
袁浩民不服气的说：“大家都是同学，他发达了就不认人了？有什么了不起的。真是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如果不是我时运不济，现在不会混的比他差。”
赵蓉生出一股子不耐烦，不过还是说：“你说这些干啥，现在人家就是有这个门路，就看咱们要不要把握了。”
“那自然是要的，他要多少钱？不就是要钱吗？呵呵，这种就是个小人！”袁浩民叽叽歪歪，痛恨老同学不肯无条件帮忙，也痛恨老同学比他混得好。
赵蓉叹了口气，说：“哪里是钱那么简单的？人家要的是人。”
“什么！”
袁浩民震惊，随即纳闷：“人？什么人？”
赵蓉白他下，说：“你说什么人？他要人睡觉！”
“什么！他个瘪犊子，他……”
袁浩民还没等骂出来，就被赵蓉捂住嘴，赵蓉小声说：“你小声点，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吧？这种事儿，该是小声点，我自然不会让我们家皓雪吃亏，这可是我女儿，我哪里舍得？他也不看看自己的年纪，老牛吃嫩草，也得看看自己配不配！”
袁浩民：“！！！”
他深吸一口气：“那你说咋办！”
别看是临时工，可是他们也想要的。
赵蓉期期艾艾的，小声说：“我琢磨着，要不让小翠去？小翠也是你女儿，长得也不差，好好打扮一下也可以的。不就是睡几觉？把人伺候好了拿到这个临时工的工作。咱们家皓雪就能去宣传科了。我告诉你，那可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小翠虽然吃了点亏，但是到时候小翠都下乡了，谁知道她的事儿？再说我这样做也是为她好，我们拿了工作再安排她下乡，说不定江勇心疼，就能把人调回来。咱们没有这个能力，但是江勇可以啊。你想想，她虽然付出了一些，但是去乡下转一圈儿很快又能回来，也不至于在乡下吃苦，不是挺好的？难道你舍得让小翠一直留在乡下？我都不舍得的！我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孩子们？我也不想让小翠一直留在乡下啊，我这也是为她好。”
“不行！不行不行！我袁浩民的女儿哪能去做这样的事儿！我不同意，我坚决不同意！”
“你听我说……”
赵蓉劝说起来，她也是很能给自己扯个遮羞布，说的倒是很好听，可是陈青妤这偷听的恶心的都要吐出来了。别管披着多冠冕堂皇的大旗，她也是看出了赵蓉的狠毒。
真的太狠毒了。
陈青妤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虽然不知道结果，但是袁浩民也是个伪君子，他装模作样够了，也一定会答应的。陈青妤是看得出来的，她蹙紧了眉，蹑手蹑脚的离开。
就他妈离谱！
这年头的渣爹怎么就那么多！
妈的！
想吐！
恶心！
真是，这是什么垃圾玩意儿！
陈青妤觉得，再听一会儿，自己都得让这两口子恶心的吐出来，真是不做人。
她很快的回到自家房顶，盯了会梢儿，这才跳下来，很快的回家。
“儿媳妇儿？”
“是我！”
陈青妤进门，赵大妈不乐意的念叨：“你这去哪儿了啊？这么长时间也不回来，孩子都睡了，你还不回来，真是急死我了。你说你也是没用，还能让老徐家发现，你也太没用了。看你吹的自己倒是挺厉害的，结果屁用也没有，我看你……”
“你能闭嘴吗？如果不能，我帮你闭嘴。”
陈青妤捏着拳头，赵老太一秒怂了，期期艾艾的：“你看你，你这人咋就这么容易发火。”
陈青妤：“呵呵。”
她冷笑一声，说：“你没事儿别招我。”
赵老太：“你看，你这就是误会我了。我这不是，我这不是关心你吗？呵呵，呵呵呵！我没有别的意思的……哎，你刚才偷听到啥了？”
她要不是想听八卦，早就睡了。
谁管这癫婆什么时候回来啊！
反正她也不能吃亏。
陈青妤倒了热水洗漱，说：“别提了，徐高明他们家是真的没憋好屁，今天那个臭味儿是他家炖骨头的味道，到时候办席面就想用这个。不过现在味道太大不太成，所以他们应该会考虑其他的。但是我估计他们肯定不会弄什么好东西了。”
赵老太：“好啊，我就知道他家不做人，没想到他家真是缺德冒烟儿，丧了良心了。都是邻里邻居的，不想请客你弄便宜点的啊。这玩意儿这么臭还是人吃的吗？混蛋东西，真是老混球儿啊，他们家怎么能这么丧良心。我一定要拆穿他们……”
陈青妤斜她一眼，说：“你觉得你的人品比较让人信任还是他的人品比较让人信任？”
赵老太：“呃……”
陈青妤实话实说：“这个这么臭，他们家肯定会换，不过我估计，他家换的话也不会换的很好。毕竟想要便宜，就不可能多新鲜。只不过就算不新鲜，只要不明显，大家也未必在意的。你专门去拆穿，人家未必相信你是一个，另外或许还会觉得你不怀好意呢。”
赵老太的人缘儿，真是听者伤心闻者流泪。
“到时候再有点啥，保不齐徐家还能踩着你做名声呢，你也不是不知道自己被他们家踩了多少次了。”
赵老太：“……”
她抿抿嘴，绷紧了嘴角：“你说的对，这家子总是故意激怒我，然后踩着我做好人，俊文都提醒我好几次了，但是我每次都控制不住自己。”
陈青妤微笑：“好生商量，你当然记不住。我看啊，给你几个嘴巴子，你就知道以后小心，不会跳进人家的算计了。”
赵老太：“……”
妈的，这个癫婆！
她是婆婆，她竟然一点也不知道尊敬自己！
这说的是人话吗？
赵老太：“那你说咋办啊！其实我倒是不管旁人，但是我自己吃不到好的肉，我闹心啊。难得有这么个吃席的机会啊。”
她也不是想做好人啊，她纯粹是自己馋啊。
陈青妤：“就这样吧，反正徐高明这人也不是个傻子，不会用臭肉的，顶多是一般般不太新鲜，就算是知道这肉一般般，估计大家也不会在意的。反正我自己不吃，别的人，我也没那么多好心去多管闲事儿。”
她可不是个善良又正义的人。
她从来都是以自己为先，自己最重要的。
从小她就知道了啊，这个世上没有人把她放在第一位，所以她要最疼自己，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其他人的事儿，没那么重要。她又不是地球卫士。
“哎，你说的也对，不过真是亏了，难得有这么个机会吃席。”
陈青妤笑了笑，随即小声说：“哎，我刚才是躲在袁家的房顶上，你猜我听到啥了。”
赵老太古怪的看了陈青妤一眼，犹犹豫豫：“你不会是听人家办事儿吧？”
陈青妤：“………………………………………………”
她死鱼眼，幽幽的说：“你觉得我吃饱了撑的闲的？”
赵老太：“呃，呵，呵呵，我我我、我、我就是……哎，你听什么来着？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会听人办事儿的。你这人我知道，你不是那样人，你……”
陈青妤：“行了，就别说了。”
她翻个白眼，说：“原来袁家给袁小翠从乡下接来，是为了应付下乡的事儿，他们夫妻真是会算计。倒是有心计，竟然提前好几年筹谋。”
陈青妤倒是没说那个“睡觉”的事儿，她不是啥正义使者，但是也知道这种事儿还是不好说的。赵大妈这人可未必能保密的。
不过这个下乡的事儿还是可以说的。
“啥？”赵大妈愣了一下，随即激动的说：“你看你看，我就说啊，我就说赵蓉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袁小翠从乡下接来，我就不相信她是那么好心的人，结果大家都说我是小人之心。你看。你看看！露出真面目了吧？”
赵大妈觉得自己真是委屈啊，她说：“当初我还跟那个袁小翠说，让她防备点她的后妈，这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结果那小丫头片子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她说我是嫉妒她过得好，见不得他们家和睦，故意挑拨他家的和睦关系。你看这蠢的，就这蠢的没边儿了。果然是吧！该，被算计了吧？”
陈青妤睨了赵大妈一眼，心说你还跟我装，你就是没安好心眼的故意挑拨。不过是歪打正着罢了。
赵大妈：“哎妈呀，这个事儿我可不能说，我等着她下乡，我就等着她下乡的时候再说，让她知道知道自己错的多厉害。”
陈青妤倒是没说什么，更是没做好人。
她过得困难的时候别人都不做好人，她何必多此一举？
而且，赵蓉有句话说的倒是对，袁小翠是城市户口，她的户口在袁家，她没有工作又年纪不小，不管袁皓雪下不下乡，她都是要下乡的。
当初给袁小翠接来并且托人转了户口，赵蓉就算到这一步了。
所以外人说什么做什么，袁小翠没有正式工作就是得下乡的。
哎，不都说这会儿的人淳朴吗？
他们大院儿有心计的真不少啊。
陈青妤感叹了一句，也没太走心。
她擦擦脸，躺了下来，说：“我今天买纸钱了。其中有两捆纸钱是帮公公带的，你收起来，其他那些都是我自己的。”
赵老太一愣，随即感动的都要哭出来了！
妈呀！
癫婆竟然大方了一下！
妈呀妈呀，真是没想到啊。
“哎哎哎，你这是，哎妈呀，你……”赵老太搓手。
陈青妤语气淡淡的：“我是看在俊文哥的面子上，不然我才不管。俊文哥那份儿我自己有准备的。”
她是真的看在林俊文的面子上才做这些事情。
没有林俊文，她估计都被她那个渣爹安排下乡了。
这时代的大浪潮，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下乡的，“陈青妤”在这件事儿上办的是真果断啊。
她真的干不来农活儿。
那比打架还难熬。
赵老太也挺高兴的，她本来都不想花这个钱了，但是如果有人白给，那自然那要给老头子烧一点的，这老头儿，如果再不保佑她，她就去刨坟！
没有拿钱不办事儿的！
赵老太：“你还买了挺多的。”
她都看见了，里面还有小元宝呢，不过她不敢拿！
好在，这小娘们肯定会给她儿子烧，她也不亏！
不过这小娘们是真的舍得花钱啊，以前是没看出来，也不知道她把钱花光了之后怎么办。老太太有点担心，但是又一想，这娘们拿走那么多抚恤金，哪里花的完？
呜呜呜！
她儿子的抚恤金啊！
凭啥！
凭啥分成四份？
赵老太心里碎碎念，但是嘴上又不敢说，她给东西收起来，问：“你明天去哪儿烧纸？”
陈青妤：“我也不太懂这个，我听说要找个路口。”
赵老太一咕噜坐起来，说：“这个我懂，肯定是要找个路口的，最好是四通八达那种，不过每年都有抓的，我每年都是东躲西藏。亏得有俊文跟我打配合，不然我早就被抓了，你说那些人哈，自己不管家里的死鬼，还不允许咱自己烧一点，真是太过分了。这咋就封建迷信了？”
她可是很不服气的。
烧点纸咋了！
如果不是老头子在下面太穷，咋可能一点也不保佑他 们？结果现在儿子也没了。
“哎，你明天一定得小心啊，看见熟人也别打招呼，能躲就躲，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陈青妤：“我知道的。”
赵老太：“我看你买挺多的，你这是……？”
陈青妤：“我还给我妈我外公外婆我舅舅准备了。”
赵老太：“……”
每当听到这一串人，她就觉得陈青妤这人真是有点晦气的，这一家子都没人了。
她小声的嘀咕，陈青妤冷漠的说：“我要是真的会克人，第一个就克你，第二个就克我那个渣爹，还轮不到别人。”
赵老太：“你咋说话呢，我咋了？我这不是挺好？”
她有心反驳，琢磨半天，小声说：“咱们现在可是一个锅里的，得互相扶持。”
陈青妤：“知道就好，别给我拖后腿。”
赵老太：“那必然不能的。”
停顿一下，她说：“哎，你这么恨你爸啊？”
陈青妤没言语。
赵老太也忿忿的：“你爹那个人也确实不是个东西，女婿去世他都不来，真不做人。”
陈青妤没言语。
赵老太又说：“幸好这个工作是我接班，不然你爹上班，你还不好应付，你二弟下乡了吧？如果这个工作在你手里，你就看着吧，屁事儿多了去了。”
陈青妤倒是认可这个话，别看她也能收拾这家人，但是这家人肯定也一定会反复跳的。就一个不咬人膈应人。但是现在工作是赵老太接班，他们就不太会冒头。
反正也抢不到这个工作。
倒是省心了不少的。
陈青妤：“他是在乡下。”
这小子在乡下也没少惹事儿，都是渣爹拿钱摆平，看他没钱咋办！
陈青妤冷笑一声。
赵老太一个激灵，说：“你你你，你可别干什么啊。”
陈青妤无辜的说：“这话让你说的，我能干什么！”
这赵老太也是的，总是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她。
“哎，你那个大弟没下乡吧？他倒是挺厉害的，还能找到工作。”
赵老太对陈青妤他们家的事儿其实就是一知半解，具体的不是很清楚的，毕竟，她以前是没看上这个儿媳妇儿的，就是只想让他们夫妻离婚，自然不关心陈青妤家啥样了。
这会儿倒是多了点好奇心。
“他不是找的工作。”
这个事儿，陈青妤记忆里是有的。
她嘲弄的笑了笑，说：“余美娟原本是有工作的，但是谁让她有一个好妈妈呢，她的那位好妈妈，我的那位好继母，重男轻女，自然不舍得儿子下乡。所以去做了自个儿闺女的思想工作，余美娟就把工作让给弟弟，然后自己下乡了。后来我嫁人了，我二弟没有另外一份工作了，只能下乡，我那个渣爹陈易军就托人给二儿子安排到了余美娟下乡的地方。现在他俩在一起呢，都在一个地儿下乡。”
赵老太目瞪口呆：“你那个继姐是傻的吗？自己的工作就让出去了？”
陈青妤：“她乐意的啊，她是很疼三个弟弟的，她可是指望弟弟能给自己撑腰的。”
他们陈家，最受宠的是大弟，这是第一个儿子，又是夫妻两个的亲生儿子，长子嘛，所以排在第一位；紧跟着就是小儿子，老幺儿又是个男娃儿，也是受宠的。再之后，就是二弟，虽然他也是男娃儿，但是上面有哥哥，下面有弟弟，就差了一些，但是他们三个是在一个层次的。
紧跟着是陈青妤的继姐余美娟，她是魏淑芬的亲女儿，当妈的虽然重男轻女，但是也会照看一点。最后一个才是陈青妤，亲妈死了，亲爹是个凤凰男渣爹，后妈也是个刻薄的。
好在，青妤小时候还有外公外婆一家子照看。
因为陈易军和魏淑芬的偏心眼，余美娟跟陈青妤关系也不好，余美娟自认为自己高人一等，所以也很不喜欢陈青妤。
陈青妤就纳闷儿了，她明明没啥存在感，为啥所有人都爱跟她比较，这也太离谱了吧？
“她乐意为了弟弟放弃自己的工作，别人自然也没有必要多管闲事儿了。”
陈青妤就不会有这种舍己为人的精神，果然，她就是一个自私鬼。
“不提他们了，提到他们我就想打人。”
陈青妤真是烦透了陈易军一家子，也不知道他家人好没好，如果好了，她或许可以过去再找点茬儿？嗯，闲着也是闲着。
赵老太：“行吧，不提就不提。”
两婆媳倒是没有什么话了。
……
清明时节雨纷纷。
好像每年的清明节都会下雨，一大清早，外面就下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倒是也亏得下雨，不然就昨天那个味道，还不能散的那么快呢。
好在因为又是风又是雨，倒是闻不到什么味道了。
谢天谢地。
陈青妤：“感谢天老爷！”
没人想要闻那要死不活的味道，一点也不想闻。
也因为下雨的关系，厕所周围的味道都散了不少，不得不说，真是他们这条巷子的幸事啊！
不然咋上厕所啊！
果然，臭味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混合在一起的气味儿，那才是绝杀呢。
不过别看是下雨天，可史珍香还是一大早就出去了。陈青妤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
嘿嘿，她都知道哦。
因为下雨的关系，大院儿不上班的老娘们倒是都没有聚集在前院儿，就连平时都在的王大妈昨天走的时候都带着三个孩子的，今天愣是没来，她躲得可不是雨，而是这“宜人”的味道啊。
倒是黄大妈一大早就领着孙女儿萌萌走了，又去医院照顾儿子。
别看今天是清明节，但是好像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普普通通的一天，但是大家有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就很不好说了。反正陈青妤自己是有的。
虽说下雨也有人串门，但是倒是没人来找陈青妤，陈青妤跟谁都不算是很熟悉，加上她还是个神神道道的恋爱脑，大家还是很惧怕她来祥林嫂这一套的。
张口林俊文闭口林俊文，这样的日子，谁不觉得晦气啊！
这可是清明节，再给人招来咋整！
陈青妤，一个莫名其妙被嫌弃的人。
但是陈青妤倒是一点也不介意这个，她可不想做一个跟谁都很友好的人，那样对她来说也未必是个好事儿。不过傍晚大院儿可就逐渐热闹起来了，毕竟，这种日子可没人会出去应酬，基本上都是下班赶紧回家。
不管是烧不烧纸，这样的日子可没有在外面溜溜达达的。
赵老太也是一样，她是第一个回来的，赵老太仗着提早一个小时下班，可是很得意自己每天能够第一个回来，她一回来就好奇的问：“今天史珍香那老娘们有啥动向？我今天上班可是给她好好的宣扬了一通，嘿嘿。”
赵老太凭借自己手握八卦，已经在短短时间内成了一食堂最受欢迎的帮厨儿，虽然这个人又懒又嘴贱，但是她消息灵通啊。相比于李长栓这个老爷们，她可是把他们的大院儿的每一个热闹都事无巨细的告诉了大家，大大的丰富了大家的工作环境，以至于二食堂三食堂现在没事儿都来他们一食堂溜达，主打的就是一个听八卦！
嘴快的人很多，男同志女同志都有，但是因为食堂是提前一个小时上班，所以赵大妈的消息是会第一个传播出来的，所以一食堂在八卦届的地位水涨船高！
无他！
突出就是一个早！
所以赵大妈现在那是真真儿受欢迎。
通常情况下就是这样，在单位里能够得到的欢乐越多，越是会更乐意上班。赵大妈就是如此，虽然开始的时候早起让她有些碎碎念，但是习惯了就觉得，早起根本毫无负担啊。
反正她能早下班一个小时呢。
而且，相比于大院儿的人对她很反感，食堂的人对她就还好。
嗐，谁让大家根本没有时间闹别扭，每天的工作复盘一下昨天他们大院儿的乐子，其他人再说说自家住家附近的八卦事儿，食堂就能欢乐一整天。这可真是大大的提高了食堂工作的积极性。
反正赵大妈就是一个帮厨儿，多干点少干点，也差不了太多，更是不会参与考级跟人竞争。每天还能从她这里到第一手的八卦，那赵大妈的人缘儿自然不错。
“我们食堂的人啊，就是没见识，还没见过臭气熏天的草药，十分好奇呢。”
陈青妤调侃：“你见过？”
赵大妈理直气壮：“我以前是没见过啊，但是我昨天不是见到了，那就比他们见识的早。”
陈青妤噗嗤一声笑出来。
赵大妈：“哎，你啥时候出去烧纸？”
陈青妤：“等会儿，天黑的。”
她反问：“你呢？”
“我也等天黑。”
赵大妈顿了顿，又想了想，说：“你能帮我一起烧了吗？我琢磨着，咱们大院儿肯定有人盯着我，要不我留下在家做幌子。你看呢？反正就烧纸而已。”
陈青妤：“行啊！”
反正一个人两个人还是五个人六个人都一样的。
赵老太赶紧说：“那我在家假装骂你。”
她是学会了，上一次就这样的。
陈青妤：“行！”
她补充：“今天这样的日子，估计不会有人过来劝的，不过如果有人来你也硬气点，直接把人骂走。”
赵老太得意一笑，说：“这个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掉链子的。咱们大院儿这些人啊，我会对付。”
不过她也觉得不会有人来找晦气的。
以前林俊文还活着都没人管，现在林俊文都死了，大家更不会管她如何教训儿媳妇儿了。
俩人商量好了，陈青妤又安抚了一下两个小家伙儿，说：“等一会儿你们早点睡，不用管奶奶说啥，妈妈没有吃亏，你们就放心，知道了吗？”
小佳小圆歪了歪小脑袋，有点不懂。
陈青妤：“乖乖睡觉觉的乖孩子。”
小佳点点头，乖乖睡总是可以的。
陈青妤笑了笑。
今天日子特殊，大家都早早回家，也没人出门，倒是都安静的很，不过晚上有啥打算，就很不好说了。
陈青妤他们家也是有自己的打算的，眼瞅着天色黑了，陈青妤把东西都装在了一起，披着雨衣，准备出门，赵老太：“你可得小心啊。遇事儿赶紧走，别让人抓了。”
陈青妤：“我知道的。”
她难道看起来很傻？
陈青妤很快悄无声息的出门，还别说，今天出去“上厕所”的人还挺多，一个个的接二连三出去，陈青妤倒是没走大门，反倒是趁着没人上房。
她，陈青妤，一个大好青年，现在倒是整天鬼鬼祟祟！
呜呜！
不过陈青妤倒是很快的离开，她脸上围着围巾，那是把自己挡的严严实实，别说是她，别人也是一样啊。谁不怕啊！陈青妤快步的离开，今晚路上巡逻的还挺多。
陈青妤悄悄的往城外走，虽说大家都说找个路口烧纸，这是为了下面的亲人能够快一点收到“钱”，但是大多数人还是不敢堂而皇之的在大街上来的。
这是生怕自己不会被抓吗？
大家虽说是要选择，但是也都是选择一个比较靠近城郊的位置，这样的地方，其实红袖箍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毕竟这种事儿，只要不是做的很过分，大家都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那种特别坚定一丝不苟的人，总归还是很少的。
毕竟这个又不是抓黑市儿，干了也没啥好处，还招惹晦气。
这可是清明节！
陈青妤一点也不懂的，但是她从卖东西大姐哪儿学了一通，又听赵老太叨叨一通儿，还是知道了个大概的。这不，她就直奔城郊，要不说，不管啥时候都要有一个好身体。
陈青妤就大步流星，走的又快又轻松。
这一路上啊，遇到好几个闪闪躲躲的人，陈青妤嗖嗖的越过了。
她一路走着，快的像是一阵风。
咦？
陈青妤冷不丁看到个熟人。
哎，这谁能想到啊。
她竟然遇到袁浩民了！
啊这……
这人竟然没怎么伪装！
袁浩民出来的比较早，走的也快，正在前边呢。
陈青妤挡了挡脸，翻个大大的白眼，遇见袁浩民，比遇见鬼还晦气！
啊呸！

第35章 有鬼啊
真&#183;上坟烧报纸糊弄鬼
黑漆漆的夜。
小雨下了一天，淅淅沥沥的，一直没停。
不过路上的人倒是不少，大家互相都不干涉，个人走个人的，陈青妤也是一样，虽说看见了袁浩民，她也很快的绕开，她可不想被人认出来。
陈青妤自己找了一个位置，因为下雨的关系，空气都潮乎乎的，陈青妤找过了一个背风的地方，蹲了下来，好在傍晚风小了些，不然还不太好引着了。
好在这一片儿地儿风小，还挺容易烧纸的。
不过陈青妤还是很幸运的，这会儿小雨也停了。
陈青妤：“林俊文，你在那边还好吗？我是第一次烧纸钱，多烧一点，你在那边，也要好好生活啊。你不用担心孩子的，我会把他们照顾的很好的。别人不清楚，我相信如果在天有灵，你是知道我是怎么回事儿的，你放心吧，我很有能力的。我可以照顾好他们的。大院儿里的事情挺多的，不过我都能应付的来。我们不会吃亏的，现在我跟你妈两个人合作，你还别说，当我拳头硬了，她就很好说话了。你以前一定没有想到吧？”
火光摇曳，陈青妤不断的添纸钱，又添了金元宝，说：“我们一切都好，我手里是有钱的，你都想不到，我竟然找到了外公外婆藏的钱，我估计还有的，慢慢来吧，也没什么的。最近我们日子过的都很好，哦对，徐高明以前不是总是踩着你们家吗？我跟你说哦，他家最近可倒霉了。嘿嘿……我陈青妤也不是吃素的！”
陈青妤烧着纸，碎碎念，烧了一会儿，又给自己娘家的人烧纸：“外公外婆，你们跟妈妈和舅舅团圆了吧？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叫你们外公外婆，可是我占了这个身体，我也有所有的记忆，每一件事儿我都记得好清楚的。在我心里，你们就是我的亲人。往后每年，我都会给你们烧纸的，我胆子很大的，艺高人胆大，说的就是我！”
她轻声笑了一下，又认认真真的说：“你们为什么自杀啊？是真的为了不拖累我吗？还是另有隐情？我也不知道的，可是我也会再追查一下的，你们要保佑我，保佑我把事情查清楚。”
她垂着头，声音清凉的说：“虽然我现在毫无头绪，但是没关系的，我有的是时间。我一定可以的，如果你们真的受了委屈，我不会算了。如果没有，我也要查清楚一切才能安心。对了，我给你们说点高兴的事儿吧。我收拾陈易军那个玩意儿了。你不知道他多过分，他还把你们藏着的财产据为己有了。我可不惯着他。我跟你们说哦，我……”
陈青妤胆子大得很，黑灯瞎火的，所有人都是赶紧烧纸赶紧走，就她一个，还唠嗑儿上了，她挨个儿烧纸，一大箩筐，烧的时间也长，陈青妤心态倒是很稳，她找的这个地方挺好的，如果有人过来，她可以火速上墙走人。
她念叨了好一会儿，挨个儿烧纸，直到所有的纸钱元宝都烧没了，这才往回走。
别看挺晚了，路上还是有人的，有人出来早就有人出来晚，陈青妤一路小跑儿，还没到巷子，就看到黄大妈鬼鬼祟祟的出来，左顾右盼，绕到了厕所后头，陈青妤：“？？？”
啊这……
你干啥？
她立刻跟上去。
做人总是要有点好奇心的。
她蹑手蹑脚的凑过去看热闹，瞄了一眼，就见黄大妈掏出一打报纸，偷偷点燃，她双手合十，十分虔诚：“祖宗啊，我是咱家第十八代的媳妇儿，清明节了，给你们烧点纸。你们在下面可要保佑我们一家子的和和睦睦，升官发财，我和老头子早日复婚，儿子早日找到一个有钱的当官人家的姑娘，再生一个儿子。还有啊，咱们大院儿好几家都跟我作对，特别是那个赵大丫，你们下面如果听见了，一定要给我收拾一下她啊。最好让她也下去，下去给你们做牛做马。这个丧良心的老娘们还上班了，你们说她配吗？你们把这贱人带走吧。还有他家那个小媳妇儿，那就是个小贱人，整天就会装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勾引我儿兴发，真是个贱人。你们也把她带下去吧。还有啊，咱家兴发前几天让人揍了，也不知道是谁干的，你们作为祖宗也不能看着孩子受委屈啊，他可是咱家的独苗儿啊，你们一定要好好的收拾那个人，最好也给带走，所有对不起咱家人的人，你们都给带走吧……”
黄大妈碎碎念，陈青妤目瞪口呆。
靠，你要脸吗？
老娘勾引你儿子？你也不看看你儿子配不配！
原本总是听说老话儿叫：上坟烧报纸糊弄鬼，但是却没有真的见过，可真是不曾想，如今看到实在的了，你说你都糊弄鬼了，还这么多要求。
这要是真的有鬼，第一个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陈青妤鄙夷的看着黄大妈，真是长得丑想得美，要求多还肖想白富美，这人可真是……她还不如赵老太，赵老太也是有要求，但是最起码还没烧报纸糊弄鬼啊。
啧啧啧！
陈青妤躲在角落里偷看，就看黄大妈还在念叨：“祖宗们啊，你们也保佑我能够手头宽裕点，这过日子没钱可不成啊。我最近这日子过的是真的紧紧巴巴，你说咋就不能有点钱呢，我……啊啊！”
一阵风吹过，燃烧了一半儿的报纸直接飞了起来，扑面而来，黄大妈闪躲不及，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她嗷了一声，手忙家里乱的给身上的报纸拍下去。
黄大妈恼火的叫骂：“这该死的风，竟是给我添乱，真是事事不顺……”
刚骂上，又有报纸被吹起来，夜深了，风也大了。
黄大妈：“唉呀妈呀，我勒个去~”
她赶紧的挣扎爬起来踩着报纸，亏得今天一直下雨，到处都是潮乎乎的，不然要是不小心引燃了哪里，可是要出问题的。黄大妈一脚一脚的踩着烧着的报纸，怒火中烧：“祖宗啊，你们不说保佑我也就算了，咋能这么对我！我嫁到家里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就这么对我的？我可真是太倒霉了，我……啊！”
报纸被吹得乱飞，黄大妈手忙脚乱。
“这怎么回事儿？哎妈呀……”
陈青妤捂着嘴，差点笑岔气儿。
哎呦喂，咱不说有没有鬼，反正你这上坟烧报纸，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陈青妤捂着嘴，不敢笑出声，忍住忍住！
这会儿她手上啥也没有，那是不怕的，但是还是不要冒泡啦。一旦赵大妈还在骂人，就容易穿帮了。所以陈青妤藏的好好的，黄大妈手忙脚乱：“我这命怎么就这么苦，就连报纸都欺负我，风也欺负我，我真是一个命苦的女人啊。我……“
“谁！谁在那里！”袁浩民去城郊烧纸回来，刚进巷子就听到吵嚷的声音，他立刻呵斥：“谁装神弄鬼，赶紧给我出来，我看见你了，我都看见你了！”
他顺着动静绕到厕所后面：“卧槽！”
竟然是黄大妈。
黄大妈：“小袁啊，你快点，赶紧帮我给纸踩灭。”
这会儿风大，报纸被吹得到处都是，黄大妈一时还有点弄不过来了。也是怨她自己，她把所有报纸都一起点着了，这不，抓瞎了！
“你快点啊！”
袁浩民抿着嘴，义正言辞：“黄大妈，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你这是封建迷信，你知道吗？你这如果被人抓到了，影响你自己不说，还影响我们大院儿共同的荣誉，你这么做实在是太过分了。”
黄大妈：“？？？”
啥玩意儿？
黄大妈：“你少废话，哪儿那么多哩个啷，你跟我装什么呢？你不是出来烧纸，咋会出现在这儿？现在倒是教训上我了，别跟我装，赶紧的！”
袁浩民慌乱了一下，但是想到自己可是什么也没有的，严肃的说：“黄大妈，你不仅不知错，还往我身上泼脏水。实在是太过分，你这样做人，是不对的。咱们应该响应号召，不要搞这些封建迷信，你这样做……”
“滚你妈个蛋！你少给我说大道理，赶紧的灭火！”
黄大妈烦死这个伪君子了，装啥啊，谁不知道谁。
“我去叫人！”
袁浩民转身要走，黄大妈一下子来了气，骂道：“草，你不帮忙刚才给我哔哔啥？你个大垃圾。”
她用力踢了前头的小石头，啪嗒，砸在了袁浩民的背上，袁浩民——扑通！
黄大妈：“？？？”
鬼鬼祟祟陈青妤：“？？？？？”
哎不是，这么软脚虾的吗？
好巧，黄大妈也有这样的想法，她惊讶：“你这也太不行了吧？腿软成这样？你这都被掏空了啊，赵蓉咋忍的？”
真是难得啊，黄大妈和陈青妤竟然有脑洞一致的时候。
袁浩民抿着嘴，生气的说：“黄大妈，你干什么，你这是……啊！卧槽！”
陈青妤赶紧探头，差点也脱口而出，她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
啊这！
这这这！
有时候，你要是说没有报应，她都不相信了！
袁浩民的头发，被撩着了，他摔倒的那块儿，正好是黄大妈烧纸的地方，这就真是……缘分了啊！
袁浩民慌乱的拍着自己的头：“啊，我的头发！”
他气急败坏：“黄大妈，你竟然故意烧我的头发，你打击报复，你等着，你等着看我不举报你，你半夜烧纸还要打击报复，你个老家伙不做人……”
他用力的拍了拍，火灭了，不过仍是有一股子烧头发的味道传来，袁浩民气极了：“真是活该你家最近倒霉，就你这么缺德，这都是报应，你……”
“你骂谁！你个伪君子。”黄大妈一下子冲上来，就要挠人，袁浩民虽然是个大男人，但是确实一个常年做办公室，也不干活儿，属实不像是黄大妈这样的劳动妇女。
黄大妈挥舞着爪子，直接就挠向了袁浩民，袁浩民的脖子瞬间就是一道血溜子。
“你！你粗俗无知，你卑鄙偷袭！”
袁浩民气的蹦蹦跳，一点也没有平日里故作文化的样子了，他跳脚叫骂：“你等着，你等着我一定会举报你的，你个粗俗不堪的老太婆。你恼羞成怒，你恶心下作！”
“啊呸！你好？你还以为自己是啥好人？表面装的跟个好人似的，谁不知道谁啊！你就是个伪君子，自己亲生女儿都不敢承认的孬种，还说什么是你前妻捡来的，把谁当傻子呢，啊呸！”
黄大妈战斗力也不弱的。
吵架此事，不靠文化积累，纯粹靠的就是一个嘴巴利索骂人顺溜儿词汇丰富能戳心窝子。
黄大妈：“你整天装给谁看？衣冠禽兽！”
“你你你，你粗俗不讲理。”
“你个人面兽心的。”
……
陈青妤：见识了见识了，她最近偷听偷看比较多，觉得自己真是“见多识广”啊。
陈青妤挠挠头，属实不着急回家，继续看热闹。
陈青妤不想走，这么大动静也惊动了其他人，大院儿很快的就有人出来，乌央乌央的，哎呀，谁让现在没有什么娱乐呢，那自然是有点风吹草动，大家就会很快的冒泡儿，生怕自己耽误一点，错过热闹。
“咋了咋了？”
“这啥动静儿啊，谁在外面打起来？”
“这清明节，大晚上的在外面闹腾什么啊，这样的日子那小鬼儿可是都到处游荡的，在外面闹腾是多不吉利啊！”
“呸呸呸，你别说这个，再让人咬一个封建迷信就得不偿失了。”
“对对对，走，看看是谁！”
这动静儿一闹腾出来，周遭几个大院儿都跟出来了，人实属不少，赵大妈也在其中，这种事儿可少不了她。大家都出来看热闹，就看到竟然是黄大妈和袁浩民。
两个人正在互喷！
不过很明显啊，袁浩民不行啊，袁浩民根本吵不过黄大妈。
“你们这是干什么？”
“这大晚上的，你俩咋还能吵起来？”
“就是啊，袁浩民你可真是能耐了，跟老太太也能吵起来。”
……
老爷们看见吵架的是袁浩民，还真是挺诧异，要知道这是一个“有素质”的文化人啊。文化人也会吵架？袁浩民怒极，说：“我出来上厕所，就看到黄大妈再偷偷烧纸，而且弄的火苗儿乱飞，我不过是伸张正义几句，就被她挠成这样，你们说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实在是太过分了。”
嚯！
虽说不少人家都有偷偷烧纸，但是那是“偷偷”，这样被光明正大的揭露出来，只要传出去，黄大妈是要倒霉的。不说大倒霉，小倒霉肯定会有的。
袁浩民可真是不客气啊。
大家都呲牙裂嘴的。
陈青妤也默默的混入人群，凑到了赵老太的身边，赵老太一侧头就看见她，陈青妤挑挑眉，笑了下。
赵老太也放心不少，她跟癫婆可是一个战壕里的，且不能出事儿啊。
婆媳两个站在一起，就见黄大妈跟袁浩民撕逼，袁浩民率先“出手”，黄大妈冷笑一声，说：“袁浩民，你想冤枉我也要有个证据，街坊邻居们看一看啊，大家都看看地上这是啥！我烧纸钱？谁说我烧纸钱的？你们看看，我烧的可是报纸！袁浩民你想冤枉我！没门！没人规定不能烧报纸吧？上来就想给我扣个封建迷信的大帽子？我告诉你，你休想！”
这会儿大家仔细一看，嘿，还别说，真的都是报纸。
这幸好是拎着煤油灯出来，不然这还冤枉的黄大妈了啊！
黄大妈得意洋洋，叉腰说：“大家看见了吧？大家说这个老小子是不是找事儿？那封建迷信是能随便扣的吗？你个伪君子，不安好心眼。这亏得我没烧纸钱，不然这还说不清楚了。不做人啊，真是不做人啊。”
“嚯！”
“艾玛呀，这还真是烧报纸啊！”
“黄大妈现在连鬼都糊弄啊，是个狠人啊。”
大家小声说的碎碎念，陈青妤悄么悄的瞄了一眼张大叔，老张那张脸黑的啊，跟滴了墨水儿一样。
他为啥这么生气啊？
陈青妤疑惑起来，轻轻的推了赵大妈一下子，赵大妈顺着陈青妤的示意看过去：“卧槽！”
她这一声，大家自然也都看过去，一个个惊呆了。
“这是咋了？”
“哎呦去，张大叔这脸色。”
“这咋这么生气啊。”
老张都要气死了，他生气的不是袁浩民扣帽子，他反正都跟黄大妈离婚了的，真是扣帽子跟他也没关系，反正黄大妈不会出卖他，有事儿都会揽在身上。
他真正生气的是黄大妈，万万没有想到，黄大妈这个该死的老太婆竟然骗他的钱。他可是给了黄大妈一块钱买黄纸钱的，这钱可不少了。可是不曾想，她竟然全都昧下来了，那是一分都没花。
她一分钱也没花还骗他说全都买了黄纸钱，他看着他抱着挺厚一包“纸钱”出门，十分满意，可不曾想，竟然被骗了。
该死的！
他生怕被抓影响自己，所以每年都是安排这个老婆子出来烧纸，也不知道往年她是不是都昧下来赚了钱。
气抖冷！
老张很恨的盯着黄大妈，不敢相信这个老婆子竟然敢跟自己耍心眼儿，无耻至极！
黄大妈可不知道老张的态度，还冲着袁浩民得意洋洋：“你想算计我？我告诉你，没门儿！”
袁家人一般是不太出来看热闹的，不管是赵蓉还是他家皓雪皓月，都是有几分“清高”，太乐意露出这样的俗气的一面。袁家的大儿子皓风并不住在家里，他是列车员，跟老张家那个离婚的儿媳妇儿是一个单位，也是经常不在家。
只有一个好看热闹的小翠每次都出来，因为小翠每次都出来看热闹，所以袁家的消息一样是很灵通的。这会儿就小翠一个人在，她是个泼辣的，一看到亲爹吃亏，立刻冲上前：“你这老太太怎么回事儿！怎么这么没有素质！我爸又不是故意冤枉你的，这清明节的大晚上偷偷烧纸，你还怪别人误会你吗？你自己做事情就是鬼祟，就别想赖别人冤枉你。”
“嘿你这小姑娘，你怎么说话呢你，我们大人的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真是没教养。”
黄大妈还真是没把这个丫头放在心里，不过就是个在赵蓉手里讨生活的蠢货罢了。
“你给我滚一边儿去。”
小翠护着亲爹，大声：“你怎么一点也不讲理，你看你给我爸打的，你个老泼妇。”
“滚犊子！”
“你混蛋！”
有了亲闺女冲锋陷阵，袁浩民刚才还气急败坏气的涨红的脸色总算是平静几分，小翠这姑娘年纪也不大，但是叭叭儿的挺能说的，她尖锐的说：“你自己做事情就是让人怀疑，别以为你烧的是报纸我们就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思。你自己不干好事儿，我爸爸当然可以说。大院儿谁不知道你是什么人？”
“好你个小蹄子，你还跟我没完没了了是吧？你算是哪根葱啊！”
黄大妈张牙舞爪就要往上冲，打算给她点颜色看看。
黄大妈这人也是个心机深沉的，上前就要挠小翠的脸，这个小贱人，看她脸上带疤还咋嘚瑟！
她最看不上的就是这些年轻的姑娘家，一个个的都是贱人，只会勾人。
黄大妈扑上来，凶狠的很，陈青妤踢起一个小石头，小石头飞过，直接砸中黄大妈的膝盖，黄大妈：“啊！”
爪子眼看就要挠到小翠，咣当一声，人摔了！
重重的摔在地上。
小翠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说：“报应，真是报应，有些人心肠恶毒，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活该，活她娘的该！真是报应！”小翠得意极了，叉腰趾高气扬：“你这种老家伙，赶紧早死早 托生吧！”
嚯！
大家再次震惊，这丫头战斗力挺强的啊。
陈青妤也感叹起来，她也不是护着袁小翠，这丫头也没少跟她攀比，但是黄大妈这奔着人脸去的，就有点缺德了。袁小翠虽然张扬了些，但是也不至于故意挠人家脸吧。
正好她看黄大妈也是不顺眼的。你不是让你祖宗来找我们算账吗？你不是骂我吗？
正好！
那我先替天行道好了。
陈青妤深藏功与名。
嘿嘿，黑灯瞎火的，前头虽然有人提着煤油灯，但是也就亮一点点，还是乌漆嘛黑的地方多啊！陈青妤他们站在偏后，自然更是安全。
她惦着脚尖儿，往里头看，黄大妈嗷嗷的：“谁拿石头砸我！他妈的欺负老人是吧？我家列祖列宗就该给你们都带走，都带走！！！混蛋！”
她又骂：“袁小翠你个小贱人，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还敢跟我厉害，你爹都不敢跟我叫嚣，你还没完了，你等着，看我不收拾你，你……啊！”
又摔了！
陈青妤瞪大眼！
不是她！
这次真的不是她！
纯粹是地滑！
“杀千刀的啊！丧尽天良啊！大家快来看一看啊，欺负老太太啊！”
黄大妈：“这小贱人有帮手啊，该死的啊……”
站在前头的范大姐：“你可别嚎叫别赖了，你不是自己摔的妈？我都看见了，根本没人算计你，你就是自己没稳住摔的啊。”
第一下摔倒他们没看见，但是第二下这分明自己摔得啊。
这都还能赖！
大家深深怀疑，她第一下摔倒也是自己滑到的，不过就是找茬儿往外面甩！
“可不是，你没站稳自己摔的，当谁没看见？”
“你想赖上谁啊？我可告诉你，我们都离你远远的。”
“谁说不是啊！”
他们可不想平白无故的沾上这个老太太。
黄大妈气极了：“就是有人打我，你们一个个贱人，你们互相包庇……”
“你咋说话呢？”
“就是啊！”
“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黄大妈也不客气，现场立刻就吵成一团，陈青妤站在人群里，觉得自己真是见识了，这咋又吵起来了？他们大院儿真是一三五大吵，二四六小吵，总是有新的热闹啊。
赵大妈激动：“打起来了打起来了，又打起来了！”
看热闹不怕事儿大，这次的热闹，没有赵大妈的参与，最为一个纯纯的吃瓜群众，赵大妈激动的搓手，恨不能立刻加入进去。几个老娘们加上袁家父女，已经吵成了一锅粥，互相问候祖宗十八代。
一阵风吹过，赵大妈揉了揉胳膊，说：“这样的日子，吵架就不要牵连祖宗了吧？”
陈青妤小声：“是啊，这要是上来帮着自家人拉偏架咋办。”
她调侃了一句，就这么一句，好几个人都开始搓胳膊了，只觉得听了这话，咋就觉得周遭阴森森的？
“呃……”
都说破除封建迷信，可是这么多年的传统，有几个不信的？
不知道为啥，都觉得眼下这风吹的都是阴风阵阵。
“你别这样说，咋怪吓人的！哎妈呀！这可真是凉嗖。”
“要不，要不还是回去吧？”
“是啊，这天儿也不好，日子也不合适，咱还是别在外面了。”
“对对对，男人阳气旺，还能抗住，咱女同志可是不行的。”
大家都仗着黑灯瞎火，小声嘀嘀咕咕。
反正只要我不承认，你就不能说是我说的。
“这清明节啊，还有七月十五啊，这样日子大晚上一般都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可真是不好总是长时间留在外面，特别是身体虚弱的，还是不太好的……”
“要不走吧。”
“我回家，不看了，我这人弱气，可扛不住。”
“我也走了。”
虽然看热闹是很有意思的，但是这么个日子，大家还是不太乐意留在外面的。就连赵大妈都拉着陈青妤说：“咱也回去吧，咱两个都是女同志，可没啥阳气。还是得回家。”
陈青妤点头，她倒是无所谓的，反正瞅着这几个人也不能吵到凌晨！
大抵是看着赵大妈跟陈青妤和气，史大妈挑拨：“呦，你这是又跟儿媳妇儿一条心了？刚才还在家骂人呢，这变得倒是快！”
赵大妈：“啊呸！我咋对我儿媳妇儿有你啥事儿？你真是管天管地的，你以为你是谁啊！真是好笑了！你这么乐意管别人家的事儿，那就赶紧管管你自己儿媳妇儿吧。你儿媳妇儿都不登门，你还叭叭叭的管着别人家。有那个功夫管管自己家吧。真是可笑。看不见自己的脖颈后那些灰啊？整天吹儿子吹儿媳，咱也没看见他们咋登门，呵呵！”
赵大妈哼了一声，说：“我们走。”
陈青妤：“嗯。”
她低眉顺眼，又是一副小媳妇儿样儿。
赵大妈：“儿媳妇儿啊，我跟你说，有些人啊，你得离着远一点，不然一不小心就要被挑拨了。有些人自家事情都没处理好，就整天盯着别人家，不安好心眼。”
陈青妤：“哦。”
赵大妈：“这种心肠不好的人早晚是有报应的，你就看着吧，呵呵，等她老了，肯定没人养老，这会儿儿子儿媳妇儿都不孝顺，那还指望老了之后能孝顺？谁相信啊！”
陈青妤：“昂。”
她主打的就是一个低眉顺眼的安分，堪称最老实的小媳妇儿。
赵老太又哼了一声，扫视一圈，得意洋洋，别看她们家只有两个寡妇，战斗力可是一点也不弱的，所有牛鬼蛇神，可都别想靠边儿。赵老太：“走！”
他们家婆媳两个一同离开，其他人也琢磨着还是撤吧，这要是平常日子，大家都是无所谓的，也不怕耽误明天上班儿！习惯了，真的习惯了！
但是，毕竟是清明节啊！
大家还是三三两两的往回走了，就连刚才还在跟黄大妈吵起来的范大姐也呸了一声，扭头就走。
你说哈，她不过就说个实话，就莫名其妙的跟人吵起来了，想一想也挺奇怪哈。
别看平日大家也是这么容易吵起来，但是赶上清明，大家立刻就往玄学上琢磨，反正范大姐走的也是很快的。没一会儿的功夫，人就走了个七七八八。
袁小翠：“爸，我们走，何必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哪种人，你给我说清楚是哪种人！”黄大妈不依不饶。
袁小翠也不甘示弱：“就是你这种人！”
很勇！
别看袁小翠平日里跟着袁皓雪的时候就是一个实打实的小跟班，但是不管是对大院儿的人还是对外人，她还是挺有自信的，也挺不客气的。
眼看又要吵起来，马正义终于出手了。
是他是他又是他。
马正义：“这大晚上的还是回家吧，别闹下去了，多不好看。小翠你也跟你爸一起回去，你爸这头发也得弄一弄，不然明天上班多难看。你跟一个老妇女争执什么，她没文化不懂事儿，跟她对线你不觉得掉价儿？”
不等黄大妈生气，又说：“黄大妈你也赶紧回家，你没事儿在外头烧报纸，好说不好听的，你也不是那么清清白白，就被再闹大了，闹大传的沸沸扬扬不丢人吗？再说大晚上的，你一个女同志总在外面溜达也不是个事儿，赶紧回去吧。”
“马大爷，我这是给你面子。”
黄大妈唾了袁小翠一口，翻白眼：“贱骨头！”
骂完就走，小翠气的就要追上，倒是当爹的给闺女拽住了，说：“算了，你跟这么一个四五六不知的无知老太太计较太多掉价儿。”
袁小翠：“她就是个老不死的。”
马正义诧异的看了袁小翠一样，微微蹙眉，不过倒是没说更多，背着手也回了大院儿，大家都各自回家，陈青妤脱掉了雨衣，问：“没人来咱家找事儿吧？”
赵大妈：“没有，谁多管那个闲事儿。”
她抄着手，说：“哎不是，你去哪儿了啊，倒是走了挺长时间。”
陈青妤：“城郊，我哪敢在城里？我又不是黄大妈，上坟烧报纸，这被抓到都不怕的。我那可是实打实的金元宝和纸钱，被人抓到可不行的。”
提到这个烧报纸，赵大妈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好半天才说：“我真是小看黄大妈了，小看了啊！我就没学会她这个操作啊，你看这省多少钱。”
她觉得自己没这么干就是亏了。
陈青妤都是睨了她一眼，说：“你要是烧报纸还不如不烧，那不是吃饱了撑得吗？干那个还有啥意义？”
赵大妈嘟囔：“这些年我家老头子也没咋保佑家里，给他烧纸都白瞎了，给他报纸就行，反正他也没用。”
陈青妤：“……”
无语，这磕儿唠不下去了。
她拆开辫子，索性不说这些个有的没的了。
一转头，“唉我去，你这是干啥啊？”
陈青妤刚才还没留意，这一看，柜子上放了好几个化肥袋子，银白色的编织袋都拆开了，缝成了一个雨披，不过吧，这大晚上的乍一看，真是吓一跳。
赵老太：“我自己做个雨衣，我今天穿的那件雨衣太多年了，有点漏雨，正好以前攒的化肥袋子，用得上的，还不赖。”
这用化肥编织袋做雨衣可不是赵老太独创的，不少人家都这么干，一件正八经的雨衣也不便宜，但是这袋子就不是很值钱了，自己弄六七个袋子就够缝一件雨衣了。虽说不咋好看，但是也是当用的。
这要是在农村，还是顶顶好的东西呢。
他们城里来说，条件一般的人家也都是自己用这种袋子做雨衣，虽说差了点，但是能挡雨就行。
赵大妈：“我正好等你等的也闹心，顺便干点活儿。你看我这手艺，我这手艺可是真真儿的，咱大院儿，没几个人比我手艺更好，我干别的不行，但是手艺活儿拿得出手。”
赵大妈十分得意，睨了陈青妤一样，照她看，她可是比陈青妤强，陈青妤虽然啥都会，但也是啥都半瓶子咣当。做饭好吃也是靠着舍得放东西。真要是实打实的对比，赵大妈觉得自己可是一点也不差的。保准能干过这颠婆。
你看看，你看看她做的这个雨披！
啥是证明自己的实力？
这就是证明自己的实力！
赵大妈骄傲得意的笑，说：“你干不出来这么好的活儿吧？”
相当拉踩了。
陈青妤听出来了，哼了一声，说：“我力气大，会打架。”
赵大妈：“……”
我说东，你说西；我说抓狗，你说撵鸡。
哼！
不行就说不行呗~
陈青妤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雨衣，好奇的摩挲，说：“哎，你哪儿来的袋子啊。”
赵大妈：“平日里攒的呗，这东西用得上，遇见便宜的，我就跟俊文说买了不亏的。”
这个东西特别便宜，攒一攒就能做个雨披，黑市儿上都有卖呢。
陈青妤：“你洗干净了吗？”
赵大妈不服气了：“那咋没洗干净？不洗干净我敢用？你当我是傻子？我都是弄得干干净净，晒的干透才收起来的。你懂不懂啊你，别以为我啥也不行，我且是能干呢。”
陈青妤长长的哦了一声，再次感觉到了七十年代的贫穷，他们家可是首都人口啊，家里也有个工人呢，就这化肥编织袋做成的雨衣，都足够让老太太高兴，可见这年头儿确实还是挺困难的。
陈青妤：“我试一下。”
“试吧。”赵大妈碎碎念：“你可别看不起这个，这个是很好穿的。”
陈青妤：“我试试，试试。”
她还是第一次穿这样的东西，这就不是好和不好，而是特别啊，陈青妤套上另类雨衣，嗯，还别说，还挺合身的。赵老太更得意了：“我就说不错吧？我这手艺，大院儿老娘们没人比得上。”
陈青妤：“哦。”
真能吹！
她来到镜子边儿，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赵大妈：“？？？”
笑个啥啊，颠婆！
陈青妤：“你说穿着这个像不像是一只大蛾子？”
赵老太：“……倒是真有点。”
陈青妤又笑了出来，笑够了捂着肚子：“哎，我去趟厕所。”
赵老太：“你没事儿吧？”
陈青妤：“没事儿，有点肚子疼，我可能是要来那个了……”
她以前就这样，不知道是不是气血不足，每次快要来大姨妈或者是大姨妈中，都会肚子不舒服，有点拉肚子。
“我去趟厕所。”
“那行，你拿个手电筒。”
“行！”
手电筒，他们家唯一的家用电器。
陈青妤披头散发的拎着手电筒出门，衣服也没换。赵大妈有心拦一拦，眼看着陈青妤很快的窜出去，她抿抿嘴，不乐意：“我好好的雨披，一次还没穿，你就穿着上厕所，真是没素质，啥人啊。”
她再次感叹：“儿啊，你说你啥眼光啊，找了这么一个媳妇儿，被骗了吧？你们男人啊，就会看脸好不好看，一点都没有眼光，还没有我眼光毒辣。我当年一眼就看出来这癫婆装模作样，果然吧？她装了这么多年终于露馅儿了吧？”
她碎碎念个不停，陈青妤倒是不知道这老太太背地里嘀咕她，她拎着手电筒上厕所。别看刚才还热闹了一场，但是这会儿家家户户都关灯睡觉了。
深更半夜的，不赶紧睡觉明天不上班了？
谁家没有工人啊，总归要上班的。
陈青妤他们家是在二院儿，距离大门近，她很快的就开门出去。
这会儿风更大了点，雨倒是彻底停了，陈青妤没有手表，估计这会儿也要下半夜了吧？就算没也快了。她一路来到厕所，倒是庆幸自己不是昨晚肚子疼，如果是昨晚，那来厕所可遭罪了。
他们那是往厕所扔毒气弹啊，那混合在一起的味道简直了。
好在昨晚就开始刮风，今天更是又是风又是雨一整天，吹的什么味道就散了。
都说春日里四九城刮得这是妖风，可是陈青妤倒是觉得，这风可真是救她们这条街于水火，不然还怎么上厕所啊！现在倒好，最起码没什么味道了。
一阵大风吹过，陈青妤的长发飞扬，她搓搓脸，走的快了几步……
也是这个时候，大风呼呼的，有人正在往家走，这人不是旁人，正是还在医院的张兴发，张兴发开了住院一个星期，按理说最近都在医院住的，可谁曾想，今天不正好清明节？
红袖箍到处抓烧纸的，结果也不知道现场出现了啥事儿，闹出了纠纷，十来个红袖箍让人家一群人给揍了。好几个骨折，送到医院嗷嗷叫唤，家属也在医院哭天抢地。闹腾影响的他根本睡不着。
别看张兴发跟女同志不老实，但是实打实是一个欺软怕硬的，他可愣是不敢让人闭嘴别叫。但是闹腾的实在是睡不好，张兴发索性忍着疼与不适，决定回家睡觉。
他挨揍也是不轻的，一路走回来觉得哪哪儿都不舒服，气喘吁吁，嘴上更是不干不净：“别让我抓到，但凡是让我抓到偷袭我的那个混蛋，我非要他好看。这该死的东西，既然敢得罪我张兴发，你死定了。妈的！”
他找了一根竹竿儿，撑着往家走，真是不想还好，越想越气：“妈的，我怎么就这么倒霉，这该死的可别让我抓到。等我好了的，老子的兄弟多得很，可饶不了你。”
他一路走，眼瞅着就要到巷子里了，朦胧就看见前头有个白色的人影，今晚没有月亮星星，格外的暗。
张兴发：“啊！”
他嗷的一声尖叫出来，陈青妤立刻回头，一阵风吹来，陈青妤的头发刮得飘起来，她赶紧打开手电筒，哦，手电筒忘开了……
一阵光从下而上，白衣飘飘长发飞扬……
张兴发：“啊啊啊啊啊！鬼啊！！！！！！”
咣当，张兴发直接倒地，昏了过去。
陈青妤：“！！！”
啊这！
这啥意思啊！
她好端端一个人，咋就女鬼了？
陈青妤不服！
天地良心，她没想吓人啊！
而且吧，这深更半夜的，张兴发咋从医院出来了？
“谁啊？”
林三杏从院子里出来，小心翼翼的，她家住在前院儿，最先听到动静的，倒地是没忍住，出来探头探脑。陈青妤立刻关了手电筒，直接闪开，她可不想跟张兴发扯上什么关系。
小寡妇儿就是难，要时刻注意自己的名声，木的办法，这个时代就这样！
陈青妤火速闪开。林三杏就见一道白影儿，直接就先前飞快的窜了出去。
林三杏：“啊啊啊啊啊！有鬼啊！”
她猛地就往回跑，尖叫：“闹鬼啦！”
陈青妤：妈妈呀！！！
她对天发誓，自己没想装神弄鬼啊！
陈&#183;欲哭无泪&#183;青妤，飞快的跑开，赶紧给雨衣脱下来，呜呜呜，这衣服让人误会啊！她也好委屈啊！陈青妤这会儿倒是动作快，趁着大家还没反应过来，跟在林三杏后头就飞快的窜到了二院儿，别人家还没等反应，她就进屋了。
林三杏嗓门儿还是第一次这么大：“啊啊啊，闹鬼啦！”
陈青妤：“呼呼呼！”
赵老太：“…………………………………………”
她幽幽的看着陈青妤：“又是你？”
陈青妤抿抿嘴，真心实意：“我真不是故意的。”
赵老太不太相信，陈青妤：“我对灯发誓，我真不是故意的。我还委屈呢，我好端端的一个人，我长得哪儿像女鬼了？这一看见我就叫鬼！像话吗？”
她真是越想越委屈，觉得自己也是够可怜的。
呜呜！
“有我这么好看的女鬼吗？”
赵大妈：“……”
她狐疑的看着陈青妤，就是觉得她是故意，她真是不吝于以最大的恶意揣测这个癫婆。
她不一定会干坏事儿，但是有些癫狂的事儿，她是真的能干出来的。
嗯，没错！
她能干！
陈青妤眼瞅着赵大妈的眼神儿，攥紧拳头看天嗷嗷：“我比窦娥还冤啊！！！”

第36章 热闹的夜
打不过癫婆，打得过你们
六月飞雪，她比窦娥还冤枉！
陈青妤觉得自己都要哭唧唧了，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啊！谁曾想这些人这么胆小？
她扁扁嘴，说：“我还觉得害怕呢，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街上溜达什么啊！这可是清明节！走路摇摇晃晃跟丧尸一样，我还没叫闹鬼呢。”
“啥尸？”
赵大妈没听明白。
陈青妤无语：“要你管，不说了！”
赵大妈：“……”
看吧看吧，恼羞成怒了！
她就知道这小娘们是故意的，癫婆的心，你永远不懂！
自从陈青妤跟她动手，赵大妈就给“癫婆”两个字儿贴在陈青妤身上了，那是撕都撕不下来，她就觉得这人相当离谱！不过吧，赵大妈也不咋敢惹陈青妤的，她是真下手啊。
现在想来这小娘们当初挨欺负，真是恍如隔世啊，她那会儿可很能装！
陈青妤反差巨大，但是赵大妈丝毫不觉得奇怪，坚定认为这就是陈青妤的真面目，呵呵，婆婆天然会用最恶意的想法揣摩儿媳，在她这里是淋漓尽致了。
赵大妈：“外面闹起来了。”
陈青妤深吸一口气，说：“你那雨衣最近别穿，如果下雨，出门穿我的吧。”
最起码最近不能穿，不然这不是让人往一起联想吗？天地良心，她真没想闹鬼，意外，纯纯意外。
赵大妈：“成。”
她新做的雨衣啊，竟然还不能穿出去，真是烦人。
赵大妈偷偷的斜楞了陈青妤一眼，说：“我出去看看。”
陈青妤：“去吧，我就不去了。”
她就不明白，刚才自己明明开了手电筒，咋的就一下子吓到那谁了呢？陈青妤嘀嘀咕咕的，赵大妈有点担心：“他不会认出你吧？”
陈青妤：“我反正不承认。”
就是一个不承认。
赵大妈：“对，不承认，坚决不能承认。行，我出去看看，打探一下消息，你关灯歇着吧。”
顿了一下，她说：“手电筒给我。”
又补充：“哎，你刚才咋开的手电筒？我看一眼。”
陈青妤：“？？？”
赵大妈就不理解，赵大妈就好奇，赵大妈就想看看，到底为啥开了手电筒还能给人吓到，老太太真心实意：“你让我瞅一眼。”
陈青妤：“你好奇心还挺重。”
她顺手关了灯，直接按开手电筒，手电筒的光是从下向上，陈青妤抬眼看过去，赵大妈瞬间后退几步：“卧槽！”
陈青妤：“？？？”
她叉腰：“哎不是，你啥意思？你这是干啥？我有那么可怕吗？”
赵大妈：“……”
她吞咽一下口水，说：“那还……真有！”
说真的，黑漆漆的看到这样一道光，从下往上打在脸上，五官都不清晰了。又是惨白的脸，她有心里准备都吓了一跳，赵大妈拍着胸脯，真心实意的说：“那个啥，这手电筒真的不能从下往上照，太特么吓人了。我都吓一跳，更不要说冷不丁看见的人了。”
刚才还有一两分担心被人认出来，但是这会儿赵大妈倒是不担心了。
主要是，她乍一看都没反应过来这是陈青妤。
真是没想到，就一个光，竟然就这么恐怕的效果。
吓人！
“行了，我去看看。”
赵大妈搓搓胳膊，披着外衣出门，陈青妤倒是没出去，趴在自家窗户往外看，这会儿外面又有不少人了，你看看，大家都是这么热情的参与大院儿的每一个活动。
赵大妈：“咋了咋了？闹鬼？闹啥鬼？我看看！”
她更是积极参与。
“这世上没有鬼，你们就是想多了。我们不能传播封建迷信。这是不对的。”开口的是徐高明，即便是腿脚不利索，也一点也没有耽误这人出来“主持工作”，相比于马正义的惫懒，他可真是恨不能立刻“谋权篡位”。
只不过，这位不好窜啊。
徐高明：“大家都冷静一下，一起出去看一看，现在都是新社会了，所有牛鬼蛇神早就销声匿迹了。至于闹鬼更是无稽之谈，我看就是今天日子特殊，大家心里发虚吧，没事儿，绝对没事儿。”
“徐大叔，这话不能这么说啊，有些传言可是自古就有的……”
“那些都是假的，谁看见了？谁也没当面看见吧？大家不要相信一些传言，还有传言说我吃毒蘑菇跳粪坑了呢，我跳了吗？没有的，大家是清楚的，完全没有，所以啊，传言不可信。”
赵大妈：“你就别趁机说你自己，给自己洗白了，你乐意说去跟别人说，我们大院儿可没人说你跳粪坑。”
徐高明：“！”
这个人，总是在不合时宜的时候拆台。
徐高明真是烦死赵大妈了，他不理会赵大妈，反倒是说：“大家一起出去看看，看一眼，安个心就回来。以后也不要提这种事情，让外人听见，还以为我们大院儿搞封建迷信呢，这可不行。”
“可以的。”
“听你的。”
马正义还没出来，也不知道是睡死了还是装睡不出来，但是，徐高明是乐不得这样的，他振臂一挥，说：“走！”
好些个出来看热闹的就赶紧跟着一起往外走，林三杏期期艾艾，缩在李长栓身边，这会儿还害怕呢。她低声：“真的有鬼，是个女鬼，我都看见了！那头发都飞起来了，一身白，飘飘忽忽的。”
“别瞎说。”
李长栓呵斥一声，他不是不相信，只是不想惹麻烦而已。
林三杏激动：“真的，我不骗人，我真的看到了，吓死人了……”
赵大妈眯眼瞄了她一眼，心说：呵呵，你害怕？我也害怕！那个癫婆是真的敢发癫！
大家虽说是要一起出去看看，但是走的那可是贼慢，大家也不是不害怕的啊！
黄大妈这会儿也在的，呵呵着说：“一个个胆小如鼠，我就不相信这世上有鬼，哪儿有那么多鬼？再说，不做亏伤心事不怕鬼叫门。你看我，你看我多厉害，我就什么也不怕，为啥？还是为人坦荡，我这样做人，就是啥也不怕。你看看你们这怂样儿。”
黄大妈趾高气扬，真是哪儿都少不了她啊！
赵大妈白眼翻得飞起。
陈青妤趴在窗口，脸蛋儿贴在窗户上，还能看到外面的动静儿呢，她抿抿嘴，有点心虚的想，等会儿你出去看见地上吓昏过去的儿子，不知道还会不会像现在一样淡定。
虽说张兴发和林三杏都大叫有鬼，不一定是认出了她，但是陈青妤是一下子就认出了这两个人的。可别看陈青妤给人吓昏了，但是她还真是没有什么愧疚之心。
她这人对自己仇人可不会有任何善心。
张兴发一直想调戏她，如果不是她以前一直躲着，这人怕是都要动手动脚了。所以陈青妤是一点也不会同情这样的人的。他张兴发能做初一，她就能做十五。
不过是意外的把人吓昏，这不叫个事儿。
陈青妤挑挑眉，继续看热闹。
哎，人到了前院儿大门口就看不见了哎。
陈青妤虽然挺好奇，但是到底是没有出去看热闹，反倒是躺下了，家里两个小孩儿都睡得小脸儿红扑扑的，陈青妤拢了拢被子，小家伙儿丝毫没有醒来的样子，别看自从陈青妤“来了”，这每天都有新热闹，事情一茬儿接着一茬儿，但其实啊！满打满算都不到一个月，也就半个多月，小孩子这段日子虽然吃的挺好的，但是也没太养起来。
这也不奇怪啊，哪可能这么点时间就养起来，所以两个小孩儿还是瘦把杆儿，不过虽说没有长多少肉，但是小孩子气色好了一些的。相比于以前吃不好，现在就好多了。
以前家里有林俊文在，虽说没吃啥好的，但是也能吃饱的，可是营养是真的不太有，所以才瘦巴巴，陈青妤现在主打的就是一个好好吃。
人是铁饭是钢！
这吃饭可不能含糊，他们家……
“啊啊啊！我的儿啊！”
一声惨叫，从外面传来，陈青妤吓了一跳，立刻又贴上窗户，看不见，听一听，黄大妈这个惨叫，估计都要传遍四九城了。
这会儿黄大妈哭天抢地的扑向了儿子，歇斯底里的叫唤：“儿子啊，你咋躺在这里啊，是谁欺负你了啊！你们这些杀千刀的啊！竟然这样对我儿子，我的儿啊！你别吓唬妈啊！咱家可是九代单传啊！儿子啊！你醒醒啊！我的儿啊！杀千刀遭瘟的，是谁欺负我儿子啊！他还是个孩子啊，又是个伤员，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黄大妈嗷嗷的。
赵大妈没忍住，说：“快三十岁的孩子……”
其他人也对这句话相当无语，不过徐高明最先反应过来，赶紧说：“还是赶紧给人送医院吧，看看有没有事儿，如果没事儿抬回家也行。也不能在外面啊，快快快，大家帮帮忙，大家都是一个大院儿的，该是互相帮助的。”
黄大妈：“对对对。你们赶紧的，要是耽误了我儿子，我儿子有什么事儿，你们能付起责任吗？赶紧的，赶紧过来抬我儿子，再慢一点耽误了，我要你们好看！”
本来走上前要帮忙的几个人：“……”
一瞬间站在原地不想动了。
这什么人啊！
徐高明：“！！！”
这他妈的！
他真的觉得，黄大妈这老虔婆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大垃圾，他心里骂骂咧咧的，嘴上还说：“黄大妈，你就别说这样的话了，你这样说，不是让大家心里难受吗？我们好心帮忙，你就别添乱了。”
“徐高明，你算是哪根葱？这里用得着你主持？马正义还没来，就显着你了是吧？别以为老娘不知道你什么意思，你一撅屁股我都知道你想拉什么屎！你就不是一个好鸟儿，你想谋权篡位呢。你就是想把马大爷打倒，然后自己做管院儿，对不对！”
徐高明：“你你你！你不可理喻！”
“呵呵，我是说了实话，戳到你的痛处了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啥样人。你能骗得过骗人可骗不过我！”
黄大妈可是一点也不客气的。
徐高明：“行，行行行！既然你这么说，我不管了，我管不起了，行了吧？你等马正义吧！真是不知所谓。”
他一转头，拄着拐杖，哒哒哒的一步一步，直接离开，每一步，踩的都像是黄大妈的脑子。
黄大妈：“你们赶紧的！赶紧帮忙！你们怎么这么没有爱心！我儿子将来可是要做领导的人，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好好的巴结一下我们，你们还不赶紧的，快一点。”
有好几个正义感足的，这会儿更是听不下去了，本来有心帮忙也不能帮，不然自己好心还要担上一个拍马屁的名声？那怎么行！转身就走！
王大锤就在其中！
特么的，不管了！
好么！
又走了好几个！
黄大妈一看，急了，叫：“你们走什么啊，你们怎么回事儿！我儿子要是有什么事儿，你们这些穷鬼泥腿子担的起吗？回来，都给我回来！”
黄大妈跳的越高，走的越多。
“呵呵！”赵大妈没忍住笑了出来。
黄大妈：“你笑什么！赵大丫这里有你什么事儿！你幸灾乐祸是吧？你自己儿子没了，你就盼着我儿子也没……啊！”
赵大妈一下子冲上前，大嘴巴子直接就甩在了黄大妈的脸上，老太太打架，不是大逼斗就是薅头发，最次也是九阴白骨爪！
常规操作，太常规了！
赵大妈毫不客气的打人，十分的恼火：“你个该死的老东西，你还敢说我儿子，我儿子是你这种货色能编排的？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我让你说我儿子，我让你说！你也好意思，我儿子孝顺懂事聪明勤劳，你儿子就是个垃圾废物下三滥的恶心玩意儿。你也配提我儿子？我打死你！”
赵大妈咣咣的，战力十足。
赵大妈最恨的事儿就是儿子没了，她儿子去世还没有一个月，她哪里能不爆炸？
黄大妈嘴贱，赵大妈大自然是不客气。
她一把薅住黄大妈的头发，用力 甩着大逼斗。
“我儿子死了，你让你提我儿子死了，我儿子死了也是我的好儿子。我让你提！我让你故意戳我痛处！我打死你个混蛋！你个丧尽天良的。你个没心肝的！”
啪啪啪！
黄大妈被赵大妈按在地上，一下子压上了张兴发，张兴发：“啊！”
他只觉得浑身一疼：“谁，谁他妈压我！”
“啊！啊啊！儿子！”
“诈尸啦！！！”
“卧槽！”
大家撒腿就跑，还没跑两步，突然反应过来，诈尸？张兴发也没死，诈什么尸！
黄大妈：“你们这些混蛋，你们诅咒我儿子，你们不得好死，你们……”
“唔，让开，让开！你赶紧给我让开！”
张兴发的伤还没好呢，呲牙裂嘴：“呃……好疼。”
“儿子，儿子你怎么了？滚开，你给我滚开，赵大丫，我告诉你，我儿子要是有个什么，我要你赔命！”
赵大妈：“你少放屁，你还想讹人？我才不吃你这一套，如果不是你提了我儿子死了的事儿，我会跟你打架吗？再说你儿子本来就躺在这里，凭什么往我身上赖？怎么的！还赔命，你来，你来啊，你试试看，看老娘怕不怕你！别人能被你这一套吓唬住，我可不怕！你算是个屁！你个缺德冒烟儿的！你就不是个好鸟儿，你儿子也不是什么好鸟儿。这会儿他不是该在医院吗？你说，你说他咋出现在这里？是不是图谋不轨？是不是居心不良？别以为你闹一闹就能把这个糊弄过去。你儿子偷偷摸摸的回来，谁知道他想干什么！你们一家子都不是好人，还敢讹我？你就看，老娘说一个怂，我就不是赵大丫！”
赵大妈叉着腰，她赵大妈这些年撕逼，什么时候输过？骂人都不能拿第一名，她还能干啥？
她赵大丫可是一个永不服输的女人。
“你可别想跟我厉害，我不怕你！”
黄大妈气的哆嗦：“你、你你你、赵大丫，你少往我儿子身上扣屎盆子，我儿子回来怎么了？我们自己家，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赵大妈：“呵呵，回来不奇怪，深更半夜回来？”
她斜楞眼，深深怀疑这张兴发没憋好屁，也不是赵大妈要找茬儿，这人盯着自己儿媳妇儿她是知道，这就是个不老实的。又是深更半夜回来，谁知道是不是想来他们家门口趴门趴窗？
赵大妈鄙夷的扫了一眼张兴发。
“够了！”张兴发叫了出来：“好疼，好疼，妈，你扶我起来……”
托这几个老泼妇的福气，闹腾的很，他倒是不怕鬼了，他虚弱的说：“医院闹腾，我才半夜回来。”
多余的话，他也不想解释，他靠在黄大妈的身上，说：“我累了，扶我回家休息吧。”
虽说是不怕鬼，但是他却也不太敢在外面了。
“小张啊，到底咋了？你咋躺在这儿？”
“对啊，刚才林三杏还说闹鬼呢？你这是让人打了还是……”
“是啊，你说说。”
别看刚才一个个都不上前，看热闹的，但是对这个事儿倒是很好奇的。
闹鬼啊！
这可是个大事儿啊！
张兴发吞咽了一下口水，他深吸一口气，说：“没事儿，我就是看到一个人影儿，应该是看花眼了。”
屁！
他看到的是女鬼！
实打实的女鬼！
他一点也没有撒谎，真的看到一个白衣女鬼！
可是，他到底还是工人，可不敢宣传封建迷信，就怕被人举报了。所以他自然是坚决不认的，说：“散了吧，今天风大，就是看错了。”
“真的吗？”
“真的假的啊？我可好像听到你叫了。”
“这要是闹鬼，你可得实话实说啊，可不能瞒着，咱们可是好邻居，有什么事儿得互相说一说啊。”
“就是就是。”
大家一个个追问，黄大妈不可以了，冷笑一声说：“你们现在想到问我儿子呢，就忘了刚才一点也不肯帮忙了。现在倒是会装好人。呵呵，也得看看我们家理不理你们，滚开滚开！少来烦人。真是一群自私自利的玩意儿。”
“黄大妈你这话也不能这么说啊，我们也没说不帮忙啊，这不是你家兴发都醒了吗？”
“就是啊，是你自己顾着跟赵大妈打架，才耽误了送小张去医院，你也不能都赖给我们啊。你都给徐大叔气走了，咋还对我们不依不饶？”
“是啊，哪有这样的事儿。”
“再说你看这人也没事儿啊！幸好没送医院，不然这走到半路人醒了还得回来。”
黄大妈眼看这些人理直气壮的样子，怒骂：“滚蛋！你们都给我滚犊子！一个个鬼头□□眼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都是什么玩意儿。还有你，赵大妈，你等着！”
赵大妈叉腰怒道：“我等着，有本事你就来找我啊！看我怕不怕！还敢威胁我！我告诉你，我赵大丫也不是吓大的，有本事你来对我下手啊，当我不知道？你家老张暗恋我，你就嫉妒我！有本事咱们就当面锣对面鼓！我可不怕！”
黄大妈：“啊呸！我家老头子才不会暗恋你！你别自作多情了！你算是个屁！真是不会撒泼尿照照镜子啊！谁能看上你！”
“如果你家老张不是对我有意思，干啥往我跟前凑？还有你，你为啥这么恨我？就是嫉妒！还不承认？我可告诉你，就老张那种人，你看得上，我赵大丫可看不上，什么玩意儿，也就你自己当个宝！老娘看不上！老娘就算是要改嫁，那也得嫁个老干部。我这个长相，我这个工作，我配得起！”
“呕！”
“哎妈呀，这老太太心还挺大。”
“不行了，我胃难受……”
……
大家表示，这话真是听不下去了，赵大妈你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啊，虽然黄大妈也不是什么好鸟儿，活该被怼，但是吧，赵大妈你未免也太把自己当回事儿啦。
那老干部是瞎了吗？会看上你？
你倒是敢想！
真是，年轻人都没有你敢想。
黄大妈：“呕！你可真是马不知脸长！也不看看自己是个啥玩意儿吗？”
赵大妈扬着下巴，斜楞眼看人：“呵呵，我好不好都是一个有人暗恋的老太太，你有个屁！你就会无能狂吠！我看不上的，你当个宝呢。”
黄大妈跳脚：“好好好，我记住了，我迎战！你等着！”
“你也等着！”
两个老太太之间眼神的火花，噼里啪啦，眼看就要厮打起来，大家看热闹都默默的后退一步，就怕溅了一身血，不过吧，两个人啪啦了很久，最终互相冷笑一声，没有动起来手来。
大家都惆怅了几分，你们咋不动手啊。
黄大妈：“滚开，都给我滚开，儿子走，我扶你回家。”
赵大妈：“哼！”
她才不怕黄大妈呢，抄着手，一扬头，走在了前头，她大获全胜的回家，反正她没吃亏。
倒是黄大妈扶着儿子回家，气急败坏：“这个赵老太，她等着，总有一天我要揍死她，竟然还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她还敢抢你爹。她……”
“够了！”
张大叔不乐意的看着黄大妈，说：“你闭嘴吧，她看上我，我就要看上她？我是那么没有品味的人？”
他刚才压根就没有出门，要是搁了往常，他早就出去看热闹了，今天实在是让黄大妈这个蠢妇气到了，没想到，他一直都觉得自己才是家里的主心骨，是能做主的人，可不想，自己竟然被一个自己一直都看不上眼的老太太骗了。他哪里受得住？心情自然不好。
这会儿看她灰头土脸的聒噪样儿，冷笑？“你让人揍了吧？我看你就是挨打少了，才会连我都敢骗。”
他还耿耿于怀。
黄大妈不好意思，小声说：“我、我不是故意的……”
“你是有意的。”
张大叔因为这个事儿，对儿子都不关心了。
张兴发：“你们干什么。”
他蹙眉：“有什么明天再吵，我累了，真是的，你们还能干什么？我受伤了不说好好照顾我，一个个的只会吵架，妈你也是的，连一个赵老太都对付不了，你还能干什么。”
他真是看不上这个老娘，半点能耐也没有，竟是会给他丢人现眼，真是烦死个人。
黄大妈被骂的尴尬，不过还是说：“你刚回来，身体不舒服吧？来来，我扶你歇着，你受伤了，还得好好歇着，有啥明天再说，你这个身体，可不能嚯嚯，你还得给咱家传宗接代呢。就一个女儿可不行。”
张兴发：“你们知道就好。”
他说：“你们明天给我买点猪腰子补一补。”
黄大妈：“行，妈明天就去买。”
别看她省吃俭用的抠门，但是对这个儿子倒是好的，她自己可以不吃不喝，但是可不舍得这爷俩儿吃苦，就算是离婚了，她也是对张大叔一心一意的。
他们是几十年的感情，可不差的。
她坚信：张大叔也是爱她的，之所以不肯复婚是因为想要考验她的真诚。
是的，就是这样。
老夫老妻，咋能没有感情呢。
“老伴儿，到时候也给你补一补。”
张大叔鼻孔喷气，不太理这个蠢女人，他倒是问：“你咋晚上回来了？”
张兴发：“别提了，我也是倒霉，我……”
一家子虽然疲惫，但是也不困，倒是唠嗑儿上了。
同样的，这个晚上，一个热闹接着一个热闹，虽然都是虎头蛇尾，但是那也是因为今晚是清明节，大家虽然闹起来，但是到底也不太敢在外面闹个没完没了，所以都是虎头蛇尾。
不过各家都有各家的想法，马正义反正是因为躲过了第二波闹事儿也喜悦。
别看别人都觊觎管院儿这个“职位”，但是他自己是不乐意干的，这样一个小职位，他根本就没有看在眼里，啥也得不着还要干活儿，他真是烦死了。
倒是白凤仙辗转反侧，说：“老马，我觉得你今天做得不对。”
马正义：“什么？”
白凤仙赶紧坐起来，说：“你咋能不出去主持工作呢？你可是管院儿啊，这要是被人把这职位篡去了，那多吃亏啊！这大小也是个领导啊，我觉得你该是积极一点的。”
马正义没啥反应，等她说完了，说：“我巴不得给我换下来了，我大小也是个领导，是后勤副主任，平日里也是很忙的。我是想着没事儿干了，就为了一个管院儿而辛辛苦苦？我能得到啥？不过就是得到街道办几句好话。遇到事儿的时候保不齐还要背锅挨说，我图什么？半点好处也没有，遇到事儿还得处理，每天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没完没了，这些人也是个没脸没皮的，见天儿的惹事儿，断不完的官司。这种职位，不要也罢。”
“可是这可是管院儿，咱大院儿也不少人，这都是你的手下……”
“手下个屁！你是脑子糊涂了？你说话人家听吗？还手下！我跟你说白凤仙，你少自我感觉量好了。这大院儿的事儿，咱们家能一推三六五就别管，不然沾染一身屎也没个好处，还净是落埋怨了。你要是有功夫，就给老三和那个寡妇拆散，那女人就是找个拉帮套的，咱家老三必须跟她断了。还有老四，你盯住了，可别让她学她三个哥哥姐姐，我马正义英明一世，养了这么几个糊涂虫。你有那个功夫管大院儿的事儿，还是管一管孩子。”
白凤仙肩膀都耷拉下来了，说：“我知道了。”
“老大老二来信了吗？”马正义又问了一句。
白凤仙叹息：“没有。”
马正义骂道：“这几个小畜生！”
白凤仙不敢言语了，家里是一提到几个儿女，马正义就不像是平时那么淡定游刃有余，她也不敢为儿女说话。家里气氛有些沉闷。
而同样沉闷的，还有前院儿的李长栓一家子，林三杏：“我见鬼了，我真的见鬼了……你相信我。”
李长栓：“好了好了，知道，你就闭嘴吧！烦死了，我就说别出去看，你非要出去，吓到了吧？你就多此一举，闲得慌了？你少跟大院儿那些女同志学，倒是越发市井泼妇了。你是读过书的人，总不能跟几个大妈一样吧。”
他语重心长：“你该是跟赵蓉这样的女人接触，高贵温柔又有水平有书卷气，你总是学着什么黄大妈赵大妈史大妈，越发的粗俗。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啊。三杏儿啊，你可不能这样。你看看你这几年变了多少。”
林三杏一愣，赶紧说：“我这几年变得粗俗了？”
李长栓叹息一声，不过很快的，又握住了林三杏的手：“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的，但是我只是不想你变的不像自己。”
林三杏咬着唇，点头：“我晓得。”
夫妻两个说话，小屋的李玲玲听得一清二楚，他家地方不大，李玲玲的房间不是正常的房间，而是格外隔出来的，格外的小，别看他家是前院儿，陈青妤他们家是二院儿。
但其实，他们两个房间的格局是一样的。
其实都是一间大屋，然后自己砌墙隔出来一个外屋来做饭，里屋是卧室。他家其实原本也是这样，但是李玲玲年纪大了，总归不好跟着父母一起睡一铺炕了。所以他家又格外的隔了一下，隔出一个小房间，不过隔音就很一般了。
有时候外面说话，李玲玲也都听得见。
这会儿她就都听见了，李玲玲觉得她爸的话也是有些道理的，虽然家里只有一个孩子，但是李玲玲是有几分自卑的。他们同龄这些小姑娘，就连袁小翠都能跟她大小声，她脆弱的盼着自家父母能够更好一些，这样她也能腰杆儿硬气一点。
李玲玲就是这样拧巴一个人。
她为自己是个独生子女不用下乡而骄傲得意，但是又因为家里只有自己没有一个儿子而失落。
“我不求你像赵蓉那么能耐，但是我也不想你像那些个泼妇。”李长栓感叹一声，又说：“赵蓉真是一个好女人，一片慈母心，她最近为女儿跑工作，都要跑断腿了。但是你看，她是一点也没有气馁的。咱大院儿有一个算一个，没人比她更好。”
自家男人夸奖别人，林三杏也不吃醋，反而是点头说：“赵姐是很能干的，我哪里比得上，我就盼着咱们家玲玲能有点她的能耐，学到几分，将来过日子都不会吃亏。咱们大院儿啊，真是啥样的人都有，我就盼着咱家闺女学好的。”
说到这里，她倒是感慨：“咱家闺女，可不能像陈青妤，那个小媳妇儿才是个糊涂的，什么也不懂，软弱无能，工作不知道抓在手里，人也没有主见，没用的很。我就跟玲玲说，跟谁学，都不能跟她学。更不能盲目的整日整天的爱情爱情，那更是不行的。这嫁人啊，得找个靠谱的男人。现在可不是我们那个时候了，现在不能只看爱情，也得看条件的。”
“是了。”
李长栓：“你要是真心想让玲玲好，就得赶紧怀上，再生个儿子。咱们要是没个儿子，将来谁来养老？不是就要绝户了？咱们生个儿子，以后玲玲也有个娘家依靠，如果没有娘家依靠，结婚日子过的也不好，你看那个谁……你看林俊文的媳妇儿，她不就是娘家靠不上？所以婆婆才敢欺负她！但凡是换个人，换个娘家给力的，她敢吗？这姑娘家没个兄弟撑腰可是不行的。”
林三杏：“当家的，你说得对。”
“所以啊，还是得生儿子……”
屋里很快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李玲玲赶紧红着脸给耳朵堵上，缩进了被窝儿。
别看是这样的日子，他们还是一点都没歇着呢，相比于各家说着有的没的，倒是陈青妤他们家睡得还挺好的。这能睡的不好吗？老太太可是觉得自己打架大获全胜呢。
高兴，那自然睡得好。
说起来，虽说昨晚大家都睡得晚，但是一大早，赵大妈还是按时起来了，麻溜儿的上班，急切的很。
嗯，没有别的原因，单纯就是想给大院儿的热闹分享给大家，拓宽一下大家的眼界罢了，真的，就是这样而已。她可不是个碎嘴子，纯粹是给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开开眼界，人啊，总归得多见识的。
她就是这么好心的人。
赵大妈急的啊，嗖嗖的，生怕被李长栓抢了先，那可不行，他们大院儿的八卦，她必须是第一个散出去。赵大妈整理一下工作服，溜溜儿出门，早起在水池边洗漱的人睡眼惺忪的看她的背影，有几分懵逼，不过很快的又感叹起来。
“赵大妈自从上班了，这倒是劲劲儿的，每天都很有精神啊。”
这谁能想到啊，赵大妈这样胡搅蛮缠的老家伙，竟然还是个按时上班，从不迟到早退的好职工，真是只要活的久了，啥西洋事儿都能看见。这特么！就不能理解！
但是，自从开始上班，赵大妈确实从来没有一次迟到，她还比别人早一个小时上班呢。
每天都精神头十足，斗志昂扬的，让人很是不解啊！
看不懂看不懂！
“她昨晚不是也看热闹到半夜？这咋跟打了鸡血一样？尼玛，她是老太太还是我是老太太啊！”徐家三小子发出灵魂的拷问。大家看他怂了吧唧的样儿，默默的寻思，你还真是不如这个老太太精气神儿好。
赵大妈，一个永远都风风火火的老太太。
“这老家伙也不是啥好人。”史大妈嘀嘀咕咕，她是很看不上赵大妈的，并且心里深深的嫉妒赵大妈，同样都是老太太，赵大妈竟然上班了。
要是在车间，他们还没得这么羡慕的，那车间多累啊！但是吧，这不是车间啊！食堂的活儿又不多，还能蹭上两顿饭，这多好啊。其实严格来说，没有食堂一定管饭的说法，但是谁不蹭饭呢？
打饭的时候颠勺儿漏一点，只要最后有剩余，那为了不浪费，他们吃了也没错吧？
所以赵大妈他们可以蹭饭，其他人只能羡慕嫉妒恨。
这要是亏得赵大妈不带剩饭回来，不然他们大院儿早就有嫉妒心爆棚的人举报赵大妈了。
无他，就是一个嫉妒。
这跟人缘儿好不好都没关系了。
所以赵大妈在这点上还是有点逼数儿的，从来不拿剩菜回来，不过话又说回来，她是食堂新人，有剩菜也轮不到她，都是食堂几个大厨儿分一分的。
李长栓和她这样打杂儿的帮厨儿可没这个机会，眼馋都没用。
这是人家大师傅才有的待遇。
赵大妈雄赳赳气昂昂的去上班，跟她对比明显的就是李长栓，一副腿软的样子，卡点到的，赵大妈悄悄给他起了一个外号儿：软脚虾。
大老爷们整天黑眼圈儿，腿发软，不是软脚虾是啥！
食堂几个老娘们觉得这话形容的很贴切啊，李长栓：“……”
去你奶奶个腿儿！
赵大丫，你就是个不做人的老贱人！
赵大妈：无所畏惧。
在得罪人的路上，赵大妈真是越走越远，不过别看赵大妈得罪人多，一般人还真是没有会当面跟她对线，更不敢轻易报复。毕竟，这老太太跳的太高了，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这要是干点什么，可是很容易被人看到的。
所以虽然赵大妈讨人厌，可是也没啥人真的对她做什么。
再一个，赵大妈在食堂还是有点独特地位的，谁让她八卦知道的多呢。
不管啥时候啊，消息灵通的人都是很受欢迎的，可以为平淡的生活增添点色彩。
赵大妈要早早上班，陈青妤他们倒是无所谓的，所以基本每天起床的时候，外面上班的上学的都走的差不多了。这会儿陈青妤在水槽子边儿洗漱，都不用争抢了。
大上午的，梅婶子看着陈青妤，说：“你这起的可够晚的，在过会儿都能直接吃午饭了。”
陈青妤可是知道梅婶子是个大嘴巴，她家算是大院儿正常的普通住户，要说有啥特别的，大概就是个大嘴巴吧。这大院儿的消息，就没她不知道，没她不能说的。
陈青妤腼腆的笑笑，说：“其实这也是我婆婆的意思。”
“哎？”
梅婶子楞了一下，赵老太这是啥意思？没懂啊！
陈青妤轻声细语的：“小佳小圆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婆婆想他们多睡一会儿，所以才让我哄着孩子多躺一会儿。不然早上大家都上班上学的，也是热热闹闹，小佳小圆听到动静儿肯定也要起来。我搂着他们多拍一拍，他们也能多睡会儿。所以我现在都是孩子起来才会跟他们一起起来。我婆婆现在对小佳小圆还是很好的。她是希望孩子多睡一点好好长身体，也吃点好的，这样才能身体健壮。”
梅婶子：“她能这么好心……？”
但是又一想，也对啊，林俊文没了，小佳可是林俊文留下来的儿子。以前看不上俩孩子是因为儿子还活着。可是现在儿子都没了，那孙子就是这个家里的根啊。
赵大妈态度变了，再正常不过！
“你婆婆就是个鸡贼的，以前倒是没看她对孩子好。”
陈青妤没接这个话，反倒是轻轻的笑了一下，低头漱口。
“哎，你婆婆现在舍得给孩子吃好的？”梅婶子继续打探，她是打探了东家打探西家，然后互通有无，主打的就是一个消息流通。
陈青妤：“舍得的，小孩子还是要有点营养的。”
陈青妤真诚的很，梅婶子赶紧说：“这老太太可不是个好的，你这当妈的可得留点心，不能让老太太给孩子笼络过去。她往常咋对孩子的，你可得心里有数儿啊。”
陈青妤：“我婆婆其实没什么的，她以前是没想开，现在想开了就好了，你们就是误解她了。她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
陈青妤边洗脸边说：“我家俊文哥是什么人你们也清楚的，他是很好的人，把俊文哥教的这么好，我婆婆人真的不坏。她以前就是一个人带孩子，过的艰难，才不得不用坚强泼辣伪装自己。其实她是个内心特别柔软的好人的。”
陈青妤强忍着恶心，觉得自己真是个大好人，她才是个大好人啊，都给赵老太“擦粉”。
不过这个话，陈青妤骗不过自己也骗不过别人，梅婶子就露出一言难尽的恶心状态。她，真的受不住啊！
这话谁信啊！
这么多年的邻居。
他们还能不知道那老太太是什么人？
“呃……你啊，还是有点心眼儿吧。”梅婶子不晓得说啥了，就觉得这陈青妤真是个大傻子。
以前没看出来啊，林俊文这么会鼓动人，你看看给陈青妤忽悠的。
陈青妤倒是笑眯眯的，她闲聊着问：“梅婶子，范大姐他们家找工作咋样了啊？车间是缺人吗？他们家能进去吗？”
梅婶子撇嘴：“还没信儿呢，我看够呛，要是能进去，范大姐早就显摆了，那可不是那么好进的。现在一个临时工的工作都不好找，你看前院儿的李玲玲去街道问了多少次了，也不过就是能拿点小活回来。我听说啊，现在有的地儿要临时工都要高中生。就这，也不是一般人能去的啊。”
陈青妤：“可是不是说电焊车间缺人吗？”
“那谁知道了，我男人就是普通工人，消息可不灵通，咱大院儿消息最灵通的就是马正义和袁浩民两口子了。马正义他们家也没人符合年纪要下乡，人家不关心这个。赵蓉自家还有要下乡的孩子呢，哪会把消息往外露出来。”
陈青妤：“那不是听说他们家跟电焊车间的主任关系挺好的？就没过去找一找？或者拖徐大叔找一找，徐大叔跟那边关系也挺好的吧？能说得上话吧？”
梅婶子撇嘴，斜楞了一眼范大姐他们家，低声说：“你听他们家吹，范大姐家没啥门路的，都是吹。”
梅婶子：“哎，不行，我得去打听打听这个事儿，这要是有个临时工的门路，再怎么都是好的。过两年我家老三也得毕业了，如果能提前有个工作，不念了也行的。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梅婶子很快的就擦手出门。
陈青妤挑挑眉，没得到啥消息，不过，不急！
她也转身回屋，刚回屋就看到黄大妈扶着张兴发出来，一起往外走，张兴发看到陈青妤，眼睛亮了一下，黏腻的盯着她……
陈青妤：妈的，拳头又硬了！

第37章 家长里短
张兴发媳妇儿忒凶
陈青妤给人的感觉太有欺骗性了。
以至于，张兴发让人揍了一顿，完全没怀疑陈青妤，还敢黏黏糊糊的看陈青妤呢。陈青妤觉得这货真是挨揍太少了。不过没事儿，大不了再打一次就好了。
这种阴暗的小人，揍几次都是替天行道。
至于张兴发把挨揍的事儿联系到陈青妤身上，陈青妤也不担心，联系上了更好，她一个“弱女子”总归不会是她打的吧？如果赵大妈也有“证人”，她也有“证人”。
那可就更跟她们没关系了。
接二连三的挨揍找不到下手的人，到时候慌张的就该是张兴发自己了。
她定了定心神，打算等张兴发这货好了的，到时候再给他续上，医院的VIP，还是要充起来的。陈青妤若有似无的笑了笑，煮了鸡蛋，又热了糖饼。
鸡蛋一人一个。
陈青妤哪里想得到啊，有一天自己吃鸡蛋都要这么仔细了。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啊，总是觉得这会儿的鸡蛋更好吃。陈青妤一早吃完饭就打算主动加入到前院儿的聊天八卦群了。基本上各家不上班的老娘们都会凑过去的，干着小活儿，聊着天。
这就是家庭妇女的现状。
陈青妤以前从来不参加，但是现在少不了她，她端着花盆去前院儿，正好种菜也能让大家指点指点，她是不会的，不过其他人总归有人会的。
“呦，俊文媳妇儿，呃……不是，小陈啊，你这是干啥啊？”
陈青妤：“我想用花盆种点小菜，不过我没干过，这不想着问问你们了。”
“你还真干啊，你这花盆不少钱吧？你婆婆同意了？那老虔婆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陈青妤：“她同意的，别看买花盆是花了钱，但是这东西你看，不是碎掉，能用一辈子呢。正好种点小葱香菜什么的，也省了钱。”
“小陈啊，你这土不行，你最好弄点好土，最好是黑土，不管是种菜还是种花，那肥沃的黑土总归更好。”
陈青妤：“啊？哦哦。”
她问：“那咱附近有黑土吗？”
“好像没有，你去护城河那边吧，那边有林子，林子里的土更好一些。特别是一个秋天冬天过去，枝叶都枯烂在土里，不是黑土也肥沃。”
陈青妤：“那我知道了，谢谢婶子。”
“小陈你没种过地吧？”
陈青妤摇头：“没有。”
“那你这样种菜，平日就多问问，这东西不是浇点水就能活的，你得多留心，看着别招虫子什么的。”
陈青妤哎了一声，应了。
她是真的不太懂的，讨喜的笑，说：“那我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婶子。”
“行，你问我，我娘家是昌平那边农村的，家里有地，我对这个更懂。”
陈青妤腼腆的笑一笑。
这会儿大家才是真的感慨，怪不得赵大妈以前不喜欢陈青妤啊，这陈青妤长得真好看啊，特别是一笑，跟朵花儿一样，真是实打实的好看。谁家当婆婆的能喜欢这么好看的儿媳妇儿？
就这样好看的儿媳妇儿，那儿子还不离心？
这种心情啊，当婆婆的最懂了。
不过吧，说起赵大妈， 大家都是感慨起来：“你婆婆最近上班还挺好的？”
陈青妤：“挺好的啊，婆婆还是很乐意去上班的，她说食堂的人都很友善，大家相处的很愉快。每天早上出门都乐颠颠的，在家里发火儿都少了。”
陈青妤声音不大，软软糯糯的，但是倒是带了几分让人信服的意味儿，大家可没觉得她会撒谎。不过听说赵大妈在食堂干的游刃有余，相对不错，总归是让人有几分嫉妒的。
白凤仙作为大院儿女人们里的领头儿，心里就格外的不得劲儿，拆台说：“要说我，你家就不该是你婆婆接班。该是你接班的，你去车间上班还能多赚点，你婆婆现在在食堂上班，工资也不好涨，无非就是混个工龄。这天长地久的那得损失多少钱。一级工资可不少钱呢。”
陈青妤：“我婆婆去食堂比车间赚得多啊，她是接班，就没有学徒期了。如果去车间就要从学徒工开始了。我也知道车间时间长了考级能赚得多，可是考级总是不那么容易的。以前俊文哥在的时候就说，先别说考不考得过，有些车间是有名额的，就算是准备好了，也未必能轮到你去考级。所以升级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我跟我婆婆都是不太擅长干电焊的女同志，让我们去，我们学的肯定很慢，保不齐都没有机会考级了。所以倒是不如实实在在的干点实惠的。反正只要是干工作，在哪儿都是干，都是为人民服务啊。”
说到这里，她好像因为自己话多而有点不好意思，轻声说：“其实，其实我也不太懂的，这都是我婆婆给我分析的。不过我婆婆说的也对啊，我俊文哥以前在车间就是啊，好几年都没轮到他考级。”
陈青妤说着这个，但是却打量着大家的神情，没想到，白凤仙倒是有几分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
陈青妤眉眼没什么变化，人仍是那副柔柔弱弱的样子，但是心里却重点留意白凤仙了。她倒没说一定就认为白凤仙他们家从中搞什么鬼了。但是，马大爷是后勤副主任，到底也是个小领导，保不齐是知道什么的。
她低眉顺眼的笑了笑，说：“我婆婆现在过的挺好的，食堂还挺适合她的。”
“那倒也是，一个老太太，会干什么啊！就电焊那个活儿，给她她也拿不起来啊。这食堂洗洗涮涮的，倒是适合她。”这是今天回归了的王大妈，王大妈倒是不妒忌赵老太去上班，毕竟他家工人可多呢。
她纯纯的从心眼里看不起赵老太。
当然，也看不起陈青妤，这个大院儿，就没有几个能被她看得起的。
不如他家，通通不如他家！
王大妈：“林三杏啊，不是我说你，你也得催促自己男人上进啊，你看看他一个大老爷们在食堂干了十来年帮厨儿，也不知道进步吗？太不要求上进了，那洗洗涮涮的活儿，都是老娘们的，你看有几个大老爷们干。再说在食堂这么些年，那身边都是大厨儿，学还学不会吗？十来年，偷师都会了啊！哪里还至于一点出息也没有。”
王大妈说话直白，林三杏表情尴尬难看，不过她也不是那种很有心气儿，会干脆反驳的人，倒是柔声说：“这也不能偷师的……这可不厚道，让人知道要戳脊梁骨的。”
王大妈：“那咋就戳脊梁骨了？又不是偷偷摸摸的学啥，整天在厨房看着都能一点也不会？你啊，也别太护着男人。这老爷们不顶门立户多学点，提升工资？难道跟老太太比？你家李长栓现在都跟赵大妈一个水平了，你看看这混的。”
王大妈表示看不起，真是看不起。
“你看看我儿子，那是一直都很要求进步，这做人啊，就得这样。你说都是邻居，李长栓也得学着我儿子上进啊。你们说是吧？”
大家互相给了一个眼色，尴尬的笑笑，人家林三杏还在呢，说这些完犊子的事儿干啥，这不是成心让人不高兴？哪有当面揭短的。大家都不言语，笑着应付过去。
林三杏脸色终于没那么苦涩了。
她说：“其实也还行，我家负担轻，我就盼着男人平平安安，别的不想的。”
陈青妤咋就觉得这个话有点祸水东引呢？
果然，大家同情的扫了陈青妤一眼。
甭管林三杏是有心还是无意，虽说大家一下子就想到了陈青妤男人没了，但是可没人敢开启这个话题，陈青妤这人平时看着唯唯诺诺缩头缩脚，一副上不得台面的软弱样子，但是涉及到林俊文，她绝对又会没完没了。
大家是真的怕了她那祥林嫂一样的“爱情”。
但凡是提到林俊文，她必然祥林嫂。
扛不住，真的扛不住。
就连王大妈都深深的看了陈青妤一眼，动动嘴角，忍住了。
“大家都在呢？”
难得的安静了一下，突然传来一阵热络的声音。陈青妤抬头看过去，一个年轻人的小伙子领着两个大檐帽，三个人一起进来，白凤仙赶紧起身：“小苏来了啊？这是……？”
这小伙子姓苏，是街道办的干事，有时候回来他们大院儿传达一些政策，大家都是认识的，白凤仙两口子接触的就更多点。白凤仙：“这是出啥事儿了？同志，我们大院儿可都是好人，没有犯错误的。”
这年头儿，见到大檐帽儿，大家可都是很紧张的，生怕是摊上啥事儿了。
陈青妤也是乖巧的坐在板凳上。
小苏：“白大妈你别担心，我知道咱大院儿的人都可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派出所的民警同志。相信大家都听说了吧？前一段儿有三个人被绑在了派出所门口。”
“知道知道，这个我去看了，不是说是抢劫犯？”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地上还摆着石头写着呢。”
“那几个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一脸横肉，一看就是没干好事儿的坏人。”
大家七嘴八舌，小苏：“大家停一停，听我说，现在已经确定了，这三个人确实就是抢劫犯，专门干拦路抢劫的勾当，不过这三个人是顽固份子，还没有交代自己的来历。因此还没有查清他们的身份。现在派出所的同志要到处走访一下，大家看一看，认不认识这三个人。如果觉得面熟，可以提供线索。不管是街道还是派出所，都会表彰提供线索的人。大家也不要怕打击报复，人已经关起来了。”
“啊？确定了啊！我就说嘛，这坏人就不可能逃的过法律的制裁。”
“哎不是，他们这还是顽固分子啊！这么死硬的吗？”
“这坏人都这样。”
陈青妤坐在一旁，没咋掺和搭话儿。
小苏：“大家看一看，就是这三个人，你们要是见过他们，可以给我们提供线索的。”
“我看看。”
“我也看看，我看看这大恶人长啥样儿。”
“这要是认出来是谁，是给啥表彰啊？”
“还没看你就知道了？”
小苏将三张黑白照片交出来，大家赶紧凑上前，一个个好奇的很：“嚯，果然是恶人长相。”
“这三人……没见过，这么凶恶的长相，如果见过我肯定就记得了。”
“我看看，我也没见过……”
……
陈青妤跟着大家一起凑上去看了一眼，果然哦，就是那天晚上被她收拾了的三个玩意儿，没想到这三个玩意儿还挺能扛的，竟然到现在也没有说出自己的身份。
不过吧，这么一想就知道了，这几个人身上还有更大的事儿。这都已经定性抢劫了，也不是小事儿了。反正也是要进去了。这都死扛着不说？
这但凡有脑子都知道他们还有别的事儿了，人家肯定要抓着不放的。
她想起来这几个人还搞那种抽奖坑人，不过这个事儿也不会比抢劫更严重吧？陈青妤虽然不知道这几个人叫啥，但是知道的又比别人多一点，可是要说主动上去提供线索，陈青妤也不敢。
人啊，总要自己先苟着，再说其他的。
陈青妤不会冒险给自己增加负担，更不乐意成为别人关注的焦点，所以看完了之后也装作毫不知情的摇头。
大家都不认识这这几个抢劫犯，小苏和大檐帽也不觉得奇怪，毕竟这几个抢劫的盯上的都是黑市儿买东西的大户，这一片儿虽然是厂职工，条件都算是挺好的，但是能被抢劫的算作大户，那他们肯定是够不上的。
再说一般人家都是男人当家，就算是去黑市儿，也很少有女同志。
所以他们本来也没报多大希望，只不过是想着多走走，保不齐有收获。
“既然大家都不认识那也没事儿，各家老少爷们回来也互相传达一下，那征集线索的告示也贴在巷子口，上面都有照片的。各家互相传达一下，去看看照片，认出来的要积极举报。”
“我们晓得了。”
白凤仙：“小苏你放心，我们大院儿的人都是好同志，如果有线索，肯定是第一时间去汇报。”
小苏笑：“那就好。”
他说：“那你们忙，我们继续走访。”
三个人离开，人刚一脚踏出大院儿，就听院子里叽叽喳喳的讨论开了：“哎呦喂，你们说，你们说这小贼真是大胆啊，咱四九城按照老话儿来说那也是天子脚下吧？这地儿是抢劫的胡来的？真是反了天了他们。”
“嗐，要钱不要命！你们听说了吗？那几个人是被人扒了个精光绑起来的，会不会是不正经？”
“那谁知道呢？我过去看热闹的时候人都进去了。不过我听当时第一个到现场的人说，那三个老爷们哭诉是一个男人给他们打了。既然是男人打了他们，就没啥正不正经了吧？”
“啊，这话不能这么说啊，你说要是正经干啥要扒他们的衣服啊？再说谁说男人就不好这一口儿了？没听过兔爷儿吗？”梅婶子这八卦传播者就是见多识广，这个都懂呢。
“噗！”陈青妤没忍住直接喷了。
其他人也都是一脸的一言难尽。
梅婶子：“你看看你们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儿，保不齐这三个人就是被那个老爷们给那个了，然后绑起来了。”
出门“慢走”，打算看看能不能听到新思路的小苏三个男同志都踉跄了下，互相搀扶，差点摔了。
你这……你猜测也发散的太十万八千里了吧？
再说……这啥！这是啥！你说的这叫啥啊！三个大老爷们愣是搞个脸红，赶紧互相搀扶，快快离开。果然这老娘们是真的惹不起，啥瞎话儿都敢说啊！
你瞎猜也得有个限度啊！
没有那回事儿，绝对没有那回事儿啊。
不过吧，他们也不会主动回去辟谣，丢不起那个人，反正跟他们没关系。
三个同志走的快的像是一阵风，梅婶子还洋洋得意：“你们这见识真不行，我就听说有些老爷们就好那一口儿。你看哈，我就猜测，这三个人是抢劫的，肯定是不止干了一回了。保不齐早就被人盯上了，所以就埋伏偷袭，然后把三个人抓住了。但是吧，这抓人的老小子有个爱好，那就是喜欢老爷们。那你看，正好人在手，也得教训教训他们啊。咋教训？就把他们那个了！那个之后一想，完蛋，干了这个不能直接去派出所啊，不然自己这不是也犯错误了？所以就给人绑在树上了。这三个抢劫的被抓进去了落实了他们抢劫的事儿，按理说这都没啥好说的了，抢劫罪也不轻，他们还抗拒从严，为啥？你们猜是为啥？”
陈青妤眼珠子瞪的滴流圆，问：“为啥？”
其他人也不解。
梅婶子一拍大腿：“他们不说，是为了面子啊。他们几个让老爷们那个了，这多丢脸啊，到时候再把自己住哪儿叫啥说出来，到时候自己被老爷们这样那样事儿在家门口传的沸沸扬扬，那还有啥脸面？他们就算是抢劫犯，也不是不要脸啊。”
陈青妤目瞪口呆！
妈妈！
我的妈妈呀！
天老爷啊！她还是第一次现场看人传瞎话儿！
第一回 ！
如果不是她就是打人的，她几乎都要相信梅婶子的猜测了，你瞅瞅，还真是挺严丝合缝的。
她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说：“高！您实在是高！”
梅婶子得意一笑，说：“你们自己琢磨，仔细琢磨，细品品这事儿是不是这样的。不然他们干嘛死扛着不说自己叫啥？那就是不想承认自己让男人那样过了。”
陈青妤挠挠头：他们不肯交代更多，难道不是因为他们还有更大的事儿吗？
不过这会儿她总算是知道了，能在他们大院儿游刃有余的，从来没有一般人啊。她原本觉得他们二院儿有她婆婆这个胡搅蛮缠的，徐高明这个虚伪歹毒的，范大姐这个自私算计的，这已经是很热闹了，倒是没想到，看着不算是特别跳的梅婶子也是一个神人啊。
这人……人艺真是缺少你去做编剧啊。
陈青妤大受震撼，再看看其他人，呃……其他人也不遑多让啊，一个个都被雷的外焦里嫩。但是，大家竟然都觉得梅婶子说的有点道理。
嗯，越想越觉得有理。
陈青妤：“……”
果然，越是离谱的八卦，也是有人相信。
白凤仙：“梅婶子猜的倒也不是不可能，早些年我也听过有人喜欢老爷们的。”
“啊这……香喷喷软乎乎的媳妇儿不好吗？咋的爱好这么特殊。”
“那哪好说呢。我跟你们讲，我年轻那会儿还是没解放的时候，那会儿就听说……”
大家讨论的热火朝天，再次从大门口路过的公安同志和街道办小苏：“……”
几人站着听了一会儿，面红耳赤，不过倒是多了一个新思路，这会儿他们都怀疑，那三个人是不是让男人给那个了。啊不不不！他们是知道的，并没有。
不能听下去了，太洗脑了……
几个人很快的离开，陈青妤他们又聊了一会儿，终于各自回家做饭。小佳小圆两个小孩儿在门口跳格子，梅婶子探头：“你家其实吃两顿饭就行，三顿饭多麻烦，还浪费粮食。我在家都是两顿，上午九点多一顿，下午三点多一顿，一点也不饿。还省着总是要做饭，等听他们下班放学回来稍微了一下吃晚饭，我就不吃了。”
陈青妤摇头：“我家不行的，我婆婆白天上班，就晚上一顿饭在家吃，肯定是要正式做饭的。反正我晚上都要正式做饭，也不能随便热一热，那就没必要上下午这样两顿饭。”
要不说有赵老太在，还是有好处的。
不管有啥就往老太太身上推呗。
梅婶子摇头：“你啊，就是立不起来，啥都听她的，她白天在食堂吃不是挺好的？晚上凑合一下，或者不吃都行，就是不会过日子。这老太太就是个自私的。”
陈青妤笑了笑不言语。
梅婶子：“你……”
陈青妤拿出杀手锏：“我婆婆是俊文哥的妈妈，顺着她也是应该的。我跟俊文哥念书的时候就认识了，我们两个一起……”
梅婶子：“啊！我忘了，我家里还有点活儿，我忙去。”
“哎，等下。”
陈青妤叫住梅婶子：“梅婶子，你早上不是出去打听招工的事儿了吗？打听的咋样？”
梅婶子一早出去，回来的倒是也很快，没一会儿就回来了，都没耽误大院儿“茶话会”，也不知道有没有啥收获。她看着梅婶子，梅婶子有几分尴尬，随即说：“我啥也没打听着，哪儿是那么容易打听的。再说大家都上班，也没啥知道内情的，我就回来了。”
呵呵，别说她没打听着，就算是打听着了，她也不告诉陈青妤啊。一旦陈青妤也想找个临时工的工作呢，这都是竞争对手，别看他们家有两个孩子要带，但是这孩子完全可以找人帮忙带啊。
或许陈青妤不舍得，但是赵大妈那个老虔婆如果知道能挣钱，保准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所以梅婶子可真是半点也不想说。她故作不在意的说：“找工作可没那么容易。”
这会儿她倒是由衷的感叹：“你家俊文当初能考上，真是有点能耐的。”
要知道，林俊文毕业那会儿上山下乡的政策也是有的，虽说林俊文是独生子女是可以不下乡的，但是因为有了这个政策，那工作真是紧俏的不行。
一个工作都能卖一千块钱了。
就这，还很难买到呢，压根没有人卖，林俊文愣是考上了！
他可没有任何背景，纯纯是靠着自己考上的，倒是个能耐的小伙子。
那会儿老袁家的皓风也找到工作了，不过梅婶子作为消息灵通第一人是晓得的，这事儿吧，不一样。袁皓风那是赵蓉托了老同学的关系，又拿了钱，这才买到的工作。
林俊文这是实打实的自己找的工作。
她虽然是个碎嘴子，但是心肠可不坏，别人都想算计林俊文留下来那个工作，她倒是没有，其实他家孩子也读高一了，也不过就两三年，毕业也是个事儿。
其实现在提前找个工作都行，不过梅婶子倒是没那个想法，她真心实意的跟陈青妤说：“你家的工作，可不能轻易撒手，这是你们家的保障，等以后小佳长大了，有个工作总归不用下乡的。你也别是听你婆婆的，什么退休领退休金，她咋这么自私，这工作留给孩子才是正经啊。”
陈青妤：“小佳小圆他们还小呢，既然是俊文的工作，也该让婆婆有个保障。”
梅婶子恨铁不成钢：“她是有保障了，你们咋办啊？哎，你真是……其实你最该就是接了工作，然后再找一个爷们好好过日子。算了算了，你肯定不会听的，你可真是立不住的。”
她摇摇头，觉得陈青妤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虽说陈青妤有个扫把星的名声，但是想再找也不难啊，最起码长得好啊，她倒好，就是死磕这一家子。还容忍赵老太那个老虔婆，一点都不知道为了孩子着想，真没用。
梅婶子抄着手出去，摇头再摇头。
陈青妤：“……”
她笑了笑，也不太把这些放在心里。
赵蓉他们说这个，图谋的是拐弯抹角的算计他家工作；但是梅婶子还真是觉得那样她的日子更好过。不过，陈青妤才不干！她干啥要再婚？
吃饱了撑的去伺候别人家的老爷们？
这年头儿可不是几十年后，那家家户户的，都是女人操持呢。有些女同志白天上班下班还要洗衣做饭操持家务，男人就只会装大爷，啥也不干，凭啥啊。
她现在的日子多好？干啥要去当牛做马？
还有她手里有钱的，赵老太是个没文化的老太太，有些事儿是看不透的，换个精明的怕是就能揣测到了，还有她根本就不唯唯诺诺，那可真是……男人，她平静日子的绊脚石。
再说，她跟赵老太现在还是很合拍的，也能保持平衡，日子过的不错。
她没事儿找事儿？那是脑子有毛病。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陈青妤都没想再婚，所以别人说啥也没用。
小佳小圆倒是竖着小耳朵，听了一脑门子，小佳磨磨蹭蹭的来到陈青妤身边，说：“妈妈~”
陈青妤：“干啥？”
小佳捏着衣角，犹犹豫豫，偷看了陈青妤一样，小声问：“梅奶奶是想劝你改嫁吗？”
小朋友才三岁，但是最近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小朋友也是朦朦胧胧懂一点点。他担心的看着妈妈，大眼睛满满都是忧愁。小朋友已经没有了很疼自己的爸爸，一点也不想妈妈在离开。
他越想越怕，眼圈儿都红了，憋着眼泪不敢掉下来：“妈妈，我会做乖小孩儿，妹妹也会做乖小孩儿，你别走好不好？”
小圆凑在哥哥身边，手足无措，奶呼呼耷拉小脑袋。
陈青妤感觉两个小不点儿真的很没有安全感啊。
她伸手揉揉小家伙儿的头，说：“瞎说什么，我能去哪儿？妈妈还能不管你们？妈妈最喜欢你爸爸了，所以才不会离开，也不会不管小佳和小圆。”
她平静的很，并不太过郑重让孩子压力更大，反倒是说：“我们下午去买韭菜吧，妈妈想吃韭菜盒子了，你们想不想吃？”
“啊！想！”
“我也想的。”
两个小孩儿果然被带偏，大抵是陈青妤太过淡定，小朋友也很快就恢复了。
陈青妤：“那下午你们帮我捡韭菜好不好？”
“好！小佳会干活儿。”
“小圆也会，小圆也会干活儿。”
陈青妤：“那行啊，我们烙韭菜盒子，你们知道韭菜盒子里面有什么吗？”
小佳：“知道，有韭菜。”
小圆：“哥哥说得对。”
陈青妤笑着说：“还有什么？那不能只有韭菜呀？”
两个人都不知道了，歪歪头，他们都没有吃过韭菜盒子的，小朋友没吃过，只是看前院的娜娜姐姐吃过，娜娜姐姐好得意的，拎着韭菜盒子在他们之间走了好几圈儿的。
小佳：“我也不知道了，我不知道韭菜盒子里面还有什么。”
小家伙儿眼巴巴的看着陈青妤，说：“妈妈，还有什么啊？”
小圆也好奇的睁大眼。
陈青妤笑眯眯：“是鸡蛋啊，韭菜盒子里还有鸡蛋，你们喜欢吃鸡蛋吗？”
两个小家伙儿飞快点头，鸡蛋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最最好吃，怎么做都好吃，天下第一好吃。小佳小圆两个小豆丁吞咽饿了一下口水，说：“妈妈，我爱吃的。”
“我也爱吃~~~”
陈青妤：“那我们晚上做。”
“好！”
一家三口喜笑颜开，小佳小圆索性拎了个小板凳，坐在了陈青妤的身边，陈青妤中午做依旧是二合面馒头，她白面放的多，粗粮放的很少，也就占两成。所以口感还挺好的。
陈青妤忙活着，感叹啥时候放开了市场经济，她就能出去买饭了，自己做饭真是……不吃饿。吃吧，天天做饭都是一个大活儿了。特别是对于她这种“饭桶”，哎~
陈青妤忙活着，不经意的一扫，看到一个女人往后头走去。
咦？
她赶紧出来，这年头儿就这样，大院儿互相都是相熟的，但凡是冒出一个生面孔，所有人都会留意，谨慎的很。陈青妤好奇的出来，正好史珍香也出来了。
你看你看，就说嘛！
只要有个生面孔，就是这样的。
陈青妤：“史大妈，刚才有个生面孔往后头走，谁啊？”
史珍香白她一眼，说：“你这眼神儿，那是张兴发她媳妇儿，哎呦，还别说，可不怪你一下子没认出来，她穿这一身儿真好看，打扮的跟个狐狸精似的。”
陈青妤：“谁？张兴发他媳妇儿啊？好长时间没看见她了。”
她印象里是有这个人的，但是也是实打实的第一次见，她好奇的往后头张望。
史珍香：“谁说不是呢，我都快俩月没见到她了，这小媳妇儿心也是野了，整天也不回来，你说做人家媳妇儿哪能这样，不管儿子也不管孩子的。”
陈青妤：“哎？她不是离婚了？”
都离婚了，张兴发哪里还是她男人？
史珍香：“那咋就不是她男人了？他们还住一块儿呢，当谁不知道了？睡一个被窝儿，就算是离婚了也不离家，那还叫啥离婚？我看啊，她肯定是后悔了。黄大妈都是，当谁看不出来啊，离婚了之后后悔的都要死掉了，但是人家老张不肯复婚了。我估摸着张兴发他媳妇儿也这样，这女人啊，就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就得好好的照顾家里，男人有点花花肠子怎么了，老爷们出去搞又不会吃亏。做人家媳妇儿，得大度。闹死闹活的离婚，咋的，还以为能再嫁？就这样的女人，谁会要？你看看，丢人了吧？一个离异妇女，哪里是过得那么容易的。”
陈青妤：“……”
听到你这些恶臭思想，我就想打爆你的头！
你再放什么屁！
她深深的看了史珍香一样，转身回屋，眼不见心不烦，看多了就想扇这个恶臭老太！
陈青妤默默的回屋，史珍香也不在意，叭叭个不停，说够了发现没有什么观众，撇嘴进屋，说：“真是没眼色，这什么人啊，怪不得不讨人喜欢。”
陈青妤：这要是真的讨你喜欢，那人得垃圾成啥样啊！
陈青妤中午炒了白菜，别看她做的都是素菜，但是因为她舍得放油，所以味道是很不错的，相比于其他人都是用油布擦锅底，她那是实打实的放油的。
小佳甜呱呱：“妈妈做饭最好吃了。”
陈青妤笑着说：“有多好吃？”
“那么那么好吃！那么那么！”
小佳伸着小手儿比比划划，他也不知道有多少，总之就是很多很多。
陈青妤笑了出来，戳戳他的脸蛋儿，说：“那你要乖乖多吃啊，吃的肉呼呼才可爱。”
小佳：“好~”
小圆默默的把自己的脸蛋儿凑到了陈青妤的手边，像是小乌龟一样抻着头，陈青妤：“噗！”
她戳一下，说：“小圆也一样。”
小姑娘立刻露出小米牙，笑眯眯。
陈青妤：“吃吧，吃饱饱。”
两个小孩儿都乖巧的点头。
可爱的小孩子就是小天使。
两个小孩儿一点也不熊，都是乖乖的很懂事，陈青妤也轻松不少，吃过午饭，陈青妤：“妈妈想去挖土，你们自己在家可以吗？”
小佳小圆瞪圆了眼睛。
陈青妤：“妈妈打算去挖土种菜，你们跟着我，我还得牵着你们，不方便的。”
“妈妈，我们能自己走。”小佳还想为自己争取一下。
陈青妤：“可是挺远的，路上还要走公交车的，妈妈回来的时候都不能牵着你们，还是很不方便的。妈妈保证，会很快回来，可以吗？”
小佳小圆：“……”
两个小孩儿有点纠结，但是想到之前也有过这样的事情了，小家伙儿默默的点头。
陈青妤笑了出来：“真乖，我会很快回来的，等我回来带你们去买菜。”
“好！”
陈青妤又给孩子分了小饼干，说：“你们下午饿了吃，不过妈妈会尽快的。”
“好！”
小佳这次比上一次更镇定了不少，小圆也凑在哥哥身边，鼓着小脸蛋儿，好严肃的点头。
陈青妤倒是没把他们放在院子里，虽说大院儿一般不至于进来外人，但是她是不太放心的，毕竟，孩子还小呢。她吩咐小朋友从里头锁门，这才去找人借了桶，这种东西，白凤仙他们家是最齐全的。
嗯，史珍香他们家也肯定有，但是马大爷是管院儿，陈青妤当然要去找白凤仙的。白凤仙也没在这些小事儿上拿捏，爽快的借给了陈青妤，陈青妤：“谢谢白大妈，等我回来刷干净还给您，真的谢谢了。”
白凤仙：“没事儿，你如果挖土就找那种发黑的地方，越是黑的地方土地越是肥沃。”
陈青妤：“好。”
两个人正说着话，就听到后头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两个人对视一眼，作为管院儿家的老娘们，白凤仙那是一马当先，她很快的来到四院儿，动静儿就是四院儿传来的，“哎，兴发媳妇儿，你干啥呢？这咋拆家啊？”
“要你管，多管闲事儿的老家伙！”尖锐的声音传来！
白凤仙：“你！你怎么说话的？”
她一瞬间就气的脸发白了，这也太不把她当回事儿了吧？
“我怎么说话？我想怎么说话就怎么说话，用不着你管！你有那个多管闲事儿的功夫管一管自家的破事儿吧。整天东家长西家短都少不了你，咋的？你是黄河的河神啊！管的真宽！”
人家根本就没出来，声音尖锐又不客气。
白凤仙：“你怎么回事儿！你给我出来。”
“滚犊子，老娘忙着呢，没工夫跟你说有的没的，你他妈也别来管我，有事儿你去找老张家人说，你跟我说不着。我都离婚了，我不是大院儿的人。”
白凤仙：“你，好好好，我找老张家问问，看看他们家到底能不能管你了。你不是大院儿的住户还住在这里？都离婚了还住在这里，可真是个体面人，呵呵！呵呵呵呵！”她也阴阳怪气。
“滚！你们这些老太太一个个都是大院儿的搅屎棍！滚蛋！少他妈拿着鸡毛当令箭！”
白凤仙到底不是黄大妈赵大妈这样的泼妇，怒道：“好！我不管你，总有人管你！我找老张家说去。”
说完，怒气冲冲的离开。
陈青妤看了个全程，咋舌，张兴发的前妻还挺厉害的啊。
白凤仙气走了，陈青妤瞄了一眼，也不久留了，跟她没关系的啊。
倒是史珍香听着动静过来了，激动的说：“白凤仙是不是挨骂了，是不是？”
陈青妤尴尬的笑笑，史珍香也没等陈青妤说话，赶紧窜到四院儿，往张家屋里走，说：“兴发媳妇儿啊，我是你史大妈！你这样可不行，你怎么能这么不顾长辈的面子，这大院儿可不是你一个小媳妇儿能张牙舞爪的。你赶紧给你白大妈道个歉。这事儿我们长辈也就不跟你计较了，不然可得好好跟你说道说道了，你这……啊！”
陈青妤赶紧探头探脑，就见一个消瘦的短发的大波浪手里拎着木头水舀子，一下子扣在了史珍香的脑袋上。
陈青妤：“哎我去~”
哎呦哎呦！
果然这个大院儿就不是一般般的地方，不是只有赵老太一个好战分子。你看吧？
这位也是一言不合就动手啊。
大波浪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羊毛大衣，板板正正的，人倒是凶巴巴的，她吊着眼梢儿叫骂：“你算是哪根葱？你当我没说你，你就不是搅屎棍了是吧？你就是全院儿最大的搅屎棍，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还敢舔着一张脸来教训我，你是哪根葱啊！白大妈最起码还是管院儿的老伴儿，帮着管着大院儿的大 事儿小事儿，你算是哪头大瓣蒜啊！我告诉你，给我滚犊子。不然老娘给你好看！什么玩意儿，还敢跟我蹦跶！滚啊！”
“你，你这个泼妇，怪不得张兴发不要你……啊！”
大波浪一水舀子水就泼过去，说：“史珍香，你识相就赶紧给我滚，少他妈在这里烦我。张兴发不要我？那是老娘我不要他。老娘我有的是人喜欢，你儿子还在我屁股后面舔着呢，我没人要？你儿子都抢着要呢！史珍香，你识相就给我滚蛋。不然我对你不客气！我可不怕你！”
“你个小妖精，你败坏我儿子的名声，我打死你……啊！”
史珍香张牙舞爪的就要冲上去，她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自家儿子的名声被败坏，男人无所谓，儿子可不行！
不过大波浪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拿着水舀子就咣咣咣的砸着史珍香的脑袋，叫骂：“老娘早就看你不顺眼了，本来不想理你的，但是你既然没完没了，那我也不客气了，我今天非好好收拾你！看招！”
别看大波浪穿的体面，但是打架可是一点也不认输的，那锅碗瓢盆的啪啪啪的往史珍香身上砸！
史珍香被打的十分狼狈。
陈青妤：“……”
怪不得平时史珍香总是叭叭叭，都是动嘴，很少动手。
原来，战斗力是真的不行啊！
再看徐高明，他也不行，好了，懂了。
这夫妻总是在背地里搞小动作阴暗爬行，完全是因为武力值也不行！
史珍香愣是打不过这个大波浪，大波浪骂人也不甘示弱：“你个老不死的，整天在大院儿搅风搅雨，满嘴喷粉，你就不是个人！你个狗……娘……养的，你就不是个好东西，我跟张兴发走到今天少不了你们的挑拨，你这么恶毒，小心天打雷劈！吃屎吧你，老贱人！”
史珍香：“你你你……”
你了半天，根本不是这位大姐的对手。
陈青妤感叹的咋舌，厉害，真是厉害啊！
“哎妈呀，她以前没这么凶啊，今天这是咋了？”
陈青妤一回头，看到白凤仙也回来偷看了。
陈青妤：“……”
白凤仙纳闷儿：“兴发媳妇儿以前虽然也挺看不起人高冷的，但是没像今天这样啊。”
陈青妤摇头：“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她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吃瓜群众啊！
而且啊，她深深觉得，今天这挖土行动，可能是不用去了。
嘤嘤！
看热闹！
不想走！

第38章 挑拨离间
顶级小白花的威力
大波浪果然是个厉害的，没两下子就给史珍香打出来了。
史珍香本来还想踩着白大妈刷一波自己“德高望重”的人设，然而自己更惨！人家压根儿就没给她一点脸，直接被人揍成乌眼青出来的。
那黑眼圈儿，比阿花熊熊的黑眼圈儿还大！
史珍香气的颤抖，陈青妤憋着笑，“好心”的说：“史大妈，你打不过就赶紧出来吧，打坏了你又得去医院了。”
这个“又”，就很灵性，最近他们家属实是跟医院结下了点不解之缘，哦，好巧不巧，另外一个跟医院结下不解之缘的，就是张家了。
这两家打起来，不管是谁受伤，那可真是都给医院送业绩。
虽然，人家医院也不想要！
不过陈青妤还是很好心的。
“打不过你咋不知道跑呢？”
史珍香脸色难看，怒道：“我哪里打不过，我一个长辈，不跟她一般见识，你懂什么！这个贱人，她等着，她等着大家都下班的，开大会，必须开全院儿大会！咱们大院儿就不能有这么道德败坏的人，必须批评她！你说我老太太好心好意的劝她，她倒好，竟然这样对我，还败坏我儿子的名声，我饶不了她！今天张家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大波浪：“去尼玛吧！给你一个说法？你算是哪根葱啊！真是把自己当回事儿，就你那张老脸，有个屁的面子啊，你就是粪坑里的陈年老粪，又臭又恶心，还自以为自己是个农家肥！我告诉你，老娘不种地，你可给我滚吧！”
大波浪主打的就是一个不出门，大声哔哔。
这会儿已经不少人都过来了，就连前院儿都听到动静了，王大妈拿出大院儿上层住户的态度说：“张家小媳妇儿，你这样可不好，这尊老爱幼是中华传统美德，你看看你现在做的这些，这些都是什么？我老太太说一句，你，过了！”
王大妈虽然不是大院儿的人，但是自觉自己可是大院儿相当能说的上话的。她家工人多，谁能不给这个面子？再说，张家小媳妇儿以前对她态度还是很尊敬的，有几分讨好的。
所以她觉得自己可以开这个口的。
你看看，白凤仙和史珍香都处理不了，人家都不给面子，但是她有这个面子，到时候谁不得对她老太太竖起大拇指？
她微微一笑，说：“你做主了，你出来道歉吧！”
大波浪嗤的冷笑一声，说：“你又算是个屁啊，你就是那厕所里的另外一块臭粑粑，还敢跟老娘哔哔，以前老娘捧着你是想拿点好处，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又能装又抠门，你跟我这儿装什么蛆！我告诉你，你在我这里，狗屁面子都没有！真是不识相的老家伙！还做我的主？你可真是臭不要脸。我就把话放这儿了，有你这么一个厚脸皮的老虔婆挑拨，你儿子儿媳妇儿早晚离婚，谁家摊上你这么个玩意儿，真是比吃屎还恶心！”
王大妈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你你……”
她万万没想到，这人这么不客气。
王大妈捂着心口窝儿，气的说不出反驳的话了。
白凤仙与史珍香：“真惨！”
嗯，看到别人跟自己一样倒霉，好像自己就没有那么倒霉了。
三个大妈都被喷出来了，其他人看热闹也是屁也不敢放了，像是林三杏母女，那在大院儿根本就排不上号，根本不勇。还有没上学的袁小翠，她平日里还挺趾高气扬自视甚高的，有点看不上离异妇女。这会儿也是看热闹不敢言语了。
陈青妤：“……”
她瞅着这老太太，觉得这老太太的脑子多少也是进了点水，难道是前几天让臭味儿熏傻了？
史珍香和白凤仙都不好用，你哪位啊！
陈青妤反正知道自己在这个大院儿是没有什么面子的，因此也不多嘴。她就装弱看热闹。不过，张兴发媳妇儿是这样式儿的，她是真的没想到的。
在她印象里，虽然离了婚，但是这夫妻俩还是“在一起”的，而且大波浪也不是这么勇的。可是万万没想到，真见了本人，还真是差距挺大。
说实在的，她这个穿越的，都不如这位变化大。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有什么奇遇。
不过很快的陈青妤就摇摇头，这“奇遇”哪里是那么容易就有的？大波浪以前其实也不客气的，不过是对着她们这样没能耐的，对大院儿几个有门路的还是态度好的。
如今算是一视同仁了。
难道是……因为要搬走了？所以不忍了？
她可是看见这人在收拾行李了。
大家都不敢上前找茬儿了，大波浪在屋里找这个找那个，噼里啪啦的。
李玲玲小声：“兴发嫂子干啥呢？”
其他人默默摇头，一个个都看热闹，但是都不敢上前。
史珍香最惨，还挨了揍！
她怒道：“黄大妈呢？她家儿媳妇儿在家都要翻天了，她咋不在家？”
“她早上送张兴发去医院了。哎，对，张兴发去医院了啊，兴发媳妇儿还不知道呢。”
“要不要告诉她啊。”
“我可不管他家的事儿，什么玩意儿啊。”
“就是，是跟咱可没关系。”
大家是都不想蹚浑水，倒是林三杏犹豫了一下，说：“兴发媳妇儿啊，我是你林姨，那啥，你家兴发前几天让人打了，现在在医院呢。你要不要赶紧去医院看一看啊？这几天都是你婆婆照看的，你也该是去换换班了。一个老人家哪里能照顾病号？身体可扛不住。你去看看，然后趁着这个机会多照顾多相处早点和好吧。”
“林三杏，你自己是个贱骨头就别以为别人跟你一样，我告诉你，这个大院儿我最看不上的就是你，人家凶猛最起码不吃亏，你个傻缺玩意儿被人家吃绝户，还好意思跳出来说话！啊呸！废物篓子，你都对不起你死了的爹妈！”
林三杏踉跄着后退几步：“你，你咋能这么说话？我是为你好啊，你咋能这样戳我的心？”
李玲玲也气极了：“你这人不识好歹，你欺负我妈！”
“滚犊子，你也不是什么好鸟儿，你当我不知道？你嫉妒死老袁家的大丫头了吧？”
“你胡说！”李玲玲叫了出来：“你少冤枉人！”
“呵呵，我冤没冤枉你自己最清楚，装啥啊！就你，还有袁小翠，你们都嫉妒死袁皓雪了吧？还装什么姊妹情深。一个个蠢透了。不过人家袁皓雪也没看上你们呢，你看看你们那个小家子气的样儿，搁谁都看不上你们！”
“你胡说，我跟皓雪感情最好，你少挑拨离间！”袁小翠也跳了出来。
陈青妤觉得，这些人都有点猛，没看出来吗？
张兴发的媳妇儿那是杀疯了，来一个怼一个啊，她还敢往上冲，陈青妤反正是不冒泡不讲话。她虽然不是啥好欺负的，但是在大众的眼里，还是一个软弱的小媳妇儿。
陈青妤不敢变人设。
不过袁小翠却气的不行，叫：“你自己就是个没人要的玩意儿，你是嫉妒张兴发整天来我家做皓雪的舔狗，所以故意挑拨，想让我们跟皓雪都离了心，我都知道，你就不是个好东西。我告诉你，不管你咋说，我们一家子都是最和睦的。”
“呵！一家和睦？你可别逗乐了？你是为啥被接来城里，你自己没点逼数儿吗？我告诉你，你就是进城里替袁皓雪下乡的，你算个屁啊！真是把自己当回事儿，上蹿下跳，你是个屁！”
“你胡说！你就是胡说！你别想挑拨，你胡说！”袁小翠惊慌大家叫了出来，其他人都倒是都若有所思起来，琢磨这个事儿。
袁小翠：“你就是胡说，我是好几年前就来了，我来的那会儿皓雪才读初中，皓月还没上学，这都好几年前的事儿。你别想挑拨我们。我知道，我知道你就是嫉妒我们家……”
袁小翠只是慌乱了一下就立刻坚定了，觉得事情不是这样！
毕竟，她可是都来了好几年了啊！
“你个贱人不安好心眼。”
“你个蠢货活该让人坑死，傻缺，大傻缺！”
大家也说不好袁小翠是不是早有预谋被叫过来的，但是又觉得，双方说的都有点道理啊。
一时间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不过陈青妤倒是知道的，她是偷听过的，知道张兴发的前妻说的根本没错，不仅没错，甚至低估了袁家的狠毒，她垂垂眼，小声嘀咕：“这么久，未雨绸缪吗……”
她点了一句，换来袁小翠一个白眼：“你少胡说了，赵姨不是这样的人。”
她大声：“你们不要听这个坏女人的，她是因为张兴发追求皓雪，所以才对我们家恨之入骨，找理由挑拨我们呢，我都知道，我都知道的，这就不是一个好东西。”
“呵！我不是好东西？袁小翠，我就等着看你的下场！”
“你……”袁小翠就要冲上去打人，白凤仙赶紧拦住人，说：“你别去，她这样跟疯狗一样，逮谁咬谁，你一个小姑娘哪里是她的对手？再给你挠破相了，你以后嫁不嫁人了？”
“她敢！”袁小翠虚张声势。
“她咋不敢？就算真是给你挠破相了，你还能咋样？你这孩子听话，别去跟她闹腾，等张家人回来，他们家可得给咱们一个说法。你看看我们谁没吃亏？”
袁小翠哼了一声，不言语了。
陈青妤：不好意思，我没吃亏。
陈青妤眼看大家都不敢对线了，索性跟白凤仙商量：“白大妈，这桶里着急用吗？如果不着急，我明天再还给你行吗？我今天不想出去了。”
白凤仙：“……”
我懂。
“不着急。”
陈青妤笑了下，点点头，说：“那我告诉孩子一声儿，今天不去了。”
既然她不出门，自然不用给孩子关在家里，两个小孩儿都出来了，小佳好奇的问：“妈妈，你为什么又不去了啊？”
小圆接话儿：“为什么！”
别看是双胞胎，很有默契，小佳明显比小圆活泼不少。
不过因为陈青妤并不偏心，赵老太最近也不能做主，在家更不能骂骂咧咧，小姑娘倒是活泼了不少，不过别看活泼，小姑娘话也是没有哥哥多的。
陈青妤：“四院儿张家有热闹，妈妈要看热闹。”
陈青妤，一个诚实的妈妈，有啥说啥。
小佳小圆恍然大悟。
小圆扬着小脸蛋儿说：“小圆不喜欢他们家。”
陈青妤：“哎？”
她惊讶的看向了小圆，要知道，小圆可是个话很少的小姑娘，也是一贯跟着哥哥的，可是很少表达自己的观点的。陈青妤蹲下来，问：“那小圆为什么不喜欢他们家？”
小圆对对小手儿，说：“黄奶奶说小圆是没人要的赔钱货。”
小丫头都记得！
“萌萌姐姐抢小圆的东西吃，还说小圆不配吃。”
小圆抬头：“所以小圆不喜欢他们家。”
陈青妤脸色冷下来，又问小佳：“小佳你知道吗？”
小佳皱着眉毛，扁着小嘴儿说：“也说小佳了。”
陈青妤呵的冷笑一声，说：“好么，欺负到我家头上了，真当我陈青妤是好惹的了。”
她捏了捏拳头。
真是教训他们少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小佳小圆耷拉下小脑袋，说：“之前，之前了。”
陈青妤一想最近自己看着孩子，孩子一直都在眼皮底下，肯定不是现在了，那就是之前了，应该是林俊文去世之前或者是他刚去世的那会儿。
应该是林俊文刚去世那会儿，那会儿“陈青妤”神情恍惚，很多事情都顾不上了。
她认认真真的看着两个小家伙儿，说：“你们不是赔钱货，小佳和小圆都不是，你们在妈妈心里都一样。小圆很可爱，只有整天说别人是赔钱货的人，自己才是个赔钱货！以后遇到这样嘴贱的人，你们也不用放在心里，更不用生气，回来告诉妈妈，妈妈会解决的。如果张萌萌再抢你们东西，也要告诉妈妈！你爸虽然不在了，但是别人也休想欺负你们！你们不管吃多少好东西都是配的，不配的是那些嘴贱的熊孩子。他们才不讨人喜欢。总之，不管是谁，不管是大是小，只要敢欺负你们，我们就放你奶。你奶会挠死他们！”
小佳小圆瞪大眼睛。
陈青妤：“你们要记住妈妈的话。”
小佳小圆：“记住了！”
陈青妤轻轻笑了笑，等着吧，他们再欺负上门，她可就放赵大丫了。
她不好面儿上动手，她婆婆可以啊！
陈青妤眼神幽暗了几分。
“小陈啊，咋就你跟孩子啊，前院儿咋没人？”
梅婶子从外头进来，疑惑的很，大家一般都在前院儿“茶话会”的啊。
陈青妤：“他们都在四院儿，张兴发的前妻回来了。”
梅婶子：“啊，她放假了啊，她最近回来的真少。这做列车员可真是够忙的，这活儿真是挺耽误家里的事儿的。”
陈青妤笑着说：“有个工作总是好的。”
梅婶子：“那倒也是，那句老话儿咋说的来着？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有个工作，忙一点也是值得的。哎，我去后头看看。”
陈青妤：“我也去。”
他们俩还没走呢，就听到吵杂的声音，陈青妤赶紧过去看热闹，小佳小圆哒哒哒的跟上，陈青妤索性将两个小崽子抱起来，就这三块豆腐高的小不点，再让人给踩了。
毕竟，张兴发的媳妇儿也是杀疯了。
陈青妤抱着孩子，刚走到中院儿，就看到张新发的媳妇儿拎着两个大提包。
白凤仙：“兴发媳妇儿，你这是干啥啊？这咋还拿东西？”
大波浪：“我自己的东西，我咋的管你们什么事儿？你们只是邻居，可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我晚上还要跟车走呢，你们赶紧给我让开，别耽误我的事儿，烦死了。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白凤仙犹豫了几分，确实，这是人家的家，东西也是人家东西，人家想干啥，他们还真是不太好管。
而且吧，大波浪是做列车员的，每次一走就是好几天，多带一些换洗衣服也正常吧。
一时间，她倒是不知道该不该拦着了。
史珍香：“哎呦，你该不会要跟野男人私奔吧！”
——啪！
一个大逼斗！
史大妈挨揍了！
陈青妤：“……”
你说你，战斗力也不是很行，干啥要招惹这个女同志呢。
大波浪：“你他妈给我闭上你的臭嘴，老娘离婚了，我就算是跟谁好，也不是什么野男人！我如果真有野男人，你三个儿子都是野男人，他们可都是舔过我的脚！”
“你！”
史珍香气的颤抖。
陈青妤立刻捂住小孩子的耳朵，说：“走，妈妈送你们回家。”
果然大人撕逼，小孩子还是不好在场的，这也太口无遮拦了。
不过，也不知道徐家的三个儿子是不是都跟张兴发的媳妇儿有一腿哎！
陈青妤抱着孩子回家，小佳激动的拽着陈青妤与衣领子：“妈妈，打起来了！”
小圆也激动：“啪啪的！”
陈青妤：“淡定淡定，你们激动啥？你奶打架不是也一样很能？你们不是也看见过？”
小佳小圆：“……”
好半天，小孩儿点头：“对哦。”
又觉得打架没啥了，因为他们的奶奶比这个勇猛啊！
陈青妤给孩子放进家里再出门，就看到大波浪已经走到大门口了，大放厥词：“我不怕告诉你们，老娘早就看不上你们了，以前是同在一个屋檐下，我不好闹得太僵，现在老娘要搬走了，谁他妈管你们。还想在我面前充大爷？做梦去吧？老娘诅咒你们都落不得个好儿！哼！”
大家恍然大悟，怪不得突然硬气了，原来要搬走了啊！随即气恼的说：“你这人怎么这样，我们怎么得罪你了？”
“就是，你咋这样啊。”
“咋？以前黄大妈欺负我，你们谁帮我说过话？你们一个个的都看热闹不怕乱子大，自扫门前雪，就别怪我骂你们！我好好的过日子都是因为你们才过成这样，都是你们的错！你们都吃屎去吧！”
大波浪哼了一声，得意洋洋扫了一眼他们，说：“我终于离开了，再见！再也不见！”
她一甩手提包，雄赳赳气昂昂的离开！
林三杏小声小气的说：“这咋办啊？咱不拦着，以后张家人回来不会怪我们吧？”
“你有病啊？怪我们？凭什么怪我们？我们算是干什么的？还管的着人家？人家都离婚了，拿了自己的东西走，咱可管不着，张家人有意见就去他们单位找她算账呗。”
“对啊，他们家不服气就自己去找呗。”
“真是没想到张兴发的媳妇儿是这样的，我以前就觉得她有些高傲看不起人，人也太尖锐了，真是没想到，她比我们想的还过分。你看看，你看看哪有这样的，他们家过得好不好的，跟我们外人有什么关系，这还能赖着我们，我们也真是冤枉。”
“就是啊，他们夫妻闹事儿，大打出手。婆媳又互相谩骂，我们还能去掺和？这倒好，竟然还埋怨上我们了……”
大家七嘴八舌，都十分的恼火。
这张家自己的家事儿，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啊，真是太欺负人了吧？
袁小翠：“她以前不搬走，现在突然搬走，估计是又找了，我看她就不是个正经人。”
她满脸恶意，说：“就她还想挑拨我们家的关系？当我是个傻子一样好忽悠？我爸和赵姨对我啥样，我还能不知道？”
陈青妤转头看了袁小翠一样，抿抿嘴，你确实像是一个二傻子。
不过她倒是没说更多，她是看出来了，这个姑娘也是个糊涂的，虽然张兴发的媳妇儿说话难听，但是却真是实话了，她自己不多琢磨琢磨还一口咬定人家是胡说，这不是个傻子？
陈青妤这会儿是真的觉得跟赵蓉相处得多个心眼儿，你看看，这人多有心机啊，袁小翠都被忽悠成二傻子了。原本看小说听说捧杀，捧杀的，那都是宫斗宅斗的。
万万没想到啊，她身边竟然也有捧杀。
这“捧杀”跟七十年代过日子，也不相配啊！
她挠挠头，又看了袁小翠一眼，果断的转头儿，本来是想看热闹的，但是既然热闹都走了，那该干啥干啥！陈青妤又要去挖土了。
这个反反复复的，两个小家伙儿：“……”
行叭行叭！
妈妈去吧！
陈青妤也有点小尴尬，不过还是很快的提着桶出门，这会儿大家倒是都聚集在前院儿了，话题的中心就是张兴发的媳妇儿了，陈青妤跟这位没有什么来往，不过倒是觉得事情应该不是那么简单的。
她觉得，应该不是单单的搬去单位住了。
反正大波浪能这么大杀四方，有种不过了的感觉。
陈青妤说不好，但是就是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小陈你出去啊？”
陈青妤：“我去挖土。”
“那行，你去吧。家里我们望着呢，放心吧。”
陈青妤笑着说：“好，谢谢啊，我家也没啥值钱的东西，最重要的就是小佳小圆了，大家帮我盯着点孩子就成。”
“知道知道，去吧。”
陈青妤客客气气的道了谢，这才离开，她以前可真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要做家庭主妇。不过算一算日子，其实也就这几年，等过几年政策变化，她就去做倒爷。
陈青妤对自己还是挺有信心的。
她是知道的，过几年改革开放真是一个大的风口，虽然她从来没做过倒爷，但是到底比别人多了“先知”，又有好的身手，就算是个笨蛋，也能多少赚点吧。
有点钱傍身总归更有底气。
当然啦，这是后头的规划。
而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苟住。
此时此刻此年代，不宜跳的太高。她拎着桶子，一路胡思乱想着很快的就到了护城河边，这边有个林子，这会儿林子倒是没有什么人，不过还是有人钓鱼的。
陈青妤专心致志挖土，每一会儿就挖了一桶，办完正事儿她好奇的来到河边，打算看看这边钓鱼的行情咋样，如果好的话，她也要来钓鱼了。正好还能改善一下生活，天天萝卜白菜，没点荤腥儿她可真是扛不住。
钓鱼的属实没有什么年轻人了，都是有点年纪的。她好奇的过来看，正好遇见一个眼镜大叔正好上钩儿，他快速的收杆儿提起来，一尾大鱼摇摆着鱼尾。
“好！”
“于老师你行啊！”
“厉害你今天收货真是这个了。”竖起大拇指。
“于老师你这晚上可能好好改善一下了。”
“你可拉倒吧，于老师怎么舍得啊！那肯定是要出掉的，你还不知道于老师是啥样人？”
眼镜于老师推推眼镜，说：“你们别胡说，啥出掉？我是友情交换，大家互相换换东西，哪里就能用出掉？是换！换东西！”
他还是很严谨的。
大家立刻笑出来。
陈青妤站在不远处瞅了瞅，眼见大家笑完了又开始钓鱼，陈青妤琢磨了一下，凑过去小声说：“大叔，换鱼吗？”
于老师：“！！！”
陈青妤张开手给他看了一下，她手里捏着钱的。
于老师愣了一下，随即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他们，小声说：“我这个鱼可不小，还不要票，一块五。”
陈青妤想了想，点头，火速掏钱，于老师一看就是个“惯犯儿”。他火速找个草绳给鱼捆起来，递给陈青妤：“赶紧走！”
这就撵人了。
陈青妤也赶紧提着鱼离开。
于老师：“嘿嘿，赚了！”
陈青妤：“嘿嘿，赚了！”
虽说副食品商店买一条这么大的鱼不用一块五，但是那边要票啊！
不要票一块五，比黑市儿还强点呢。
不亏！
陈青妤一手提着鱼一手提着一桶土，装作有点吃力的样子，不过动作可不慢，“等一等，等一等。”
陈青妤顿住脚步，看着后头追过来的于老师，心说这大叔不会后悔了吧？
于老师追的气喘吁吁，说：“你走的真快啊！”
陈青妤眨巴眼，于老师压低声音，说：“以后你如果还换鱼就来这里找我，我不上班的时候都在这里钓鱼，自家吃不完的，都是要出掉。你放心，价格是很合适的。”
陈青妤点头：“行！”
哪有什么还不晚，无非就是换点钱贴补一下家用，她懂！
于老师一看她应了，乐呵的点头，左顾右盼了一下，很快的小跑儿离开，陈青妤倒是提着桶子，一路走到了车站，好巧不巧，陈青妤竟然看见陈大弟了。这会儿他的伤似乎也好了不少了，不咋能看出来了。
陈青妤的大弟弟叫陈建成，他这会儿跟一个女同志两个人一起说说笑笑的，也在等车。两个人眼神儿都拉丝儿了。他并没有看见陈青妤，满眼都是眼前的女孩子，两个人腻歪着。
“咱们结婚之后，就住我家，我妈是不上班的，到时候有人做饭有人收拾家，就连将来生了孩子，也不用你干活儿，我妈能带的，这个你放心，我是家里最被偏爱的孩子，我爸妈对我最好的。”
女孩子娇嗔着说：“说的好听哦，谁知道你将来会不会做得到。我可听说了，你妈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胡说，我妈最和气了，你听说胡说八道啊，这是没安好心眼。”
女孩子哼了一声：“我妈知道我们谈对象，去你家附近打听过的，你们家的邻居们都说你妈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又刻薄又能闹事儿，连你爸都打！十足的泼妇！”
陈建成急了：“你可不能听别人胡说，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你也知道，我家条件还成。那嫉妒的人可多了。他们就是故意的。你如果相信才是中计了。”
女孩子撇嘴，没说相信也没说不相信，反倒是说：“你还说要给我安排一个正式工的工作呢，也没有安排，我现在是临时工，做的可是真的很不稳妥，如果我没有工作，那么保不齐就要下乡了。你答应我的，可不能算了。”
提起这事儿，陈建成就想起自己说过的大话，那会儿他是觉得死鬼姐夫的工作能落到姐姐的头上，那么他还不手到擒来？可谁知道她那么没用，这工作竟然落在了老太太的头上，那他们就完全没有机会了。
死鬼姐夫那个老娘，他是知道的，顶顶不是个东西，蛮不讲理胡搅蛮缠不做人。当初他们刚结婚他们也想着许是能拿到点好处，结果老太太竟然拿着扫帚出来赶人，相当不做人的。
陈建成眼神闪了闪，说：“你放心，我们结婚了，我是有工作的，你就不用下乡了。没工作也没关系。”
“这怎么行！你骗我，说好的工作呢？现在又说没有工作……”
“不是没有，不是没有，是有的，我姐姐那边有个工作，我到时候让她让给你，你放心，我答应你了就一定会做到的，不过这事儿总归是需要点时间，我们先结婚，到时候我……”陈建成正在大忽悠，一个人的手拍在了他的肩膀。
“谁！”
陈建成蹙眉回头，谁这么没有眼力见儿。
陈青妤倒是怯懦的笑了笑，说：“大弟。”
陈建成：“！！！”
他瞬间愣住了，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陈青妤，他质问：“你怎么在这里？”
陈青妤无辜的说：“我当然是出来干活儿的啊。”
她一副欣喜的样子，笑着说：“你怎么在这里啊？遇见你真好，这是你对象吧？”
她扫了一眼对面的姑娘，果然是长得不错，是现在最流行的富态脸，白白净净的，陈青妤：“你谈对象家里知道吗？爸妈同意吗？今天是上班的吧？你不上班可以的吗？”
陈建成眉毛皱的都能夹死苍蝇了。
他正要说话，就听陈青妤又说：“正好遇见你，你帮我提着桶吧，我有点拿不动了。”
陈建成：“？？？”
他低头一看，眼睛瞬间亮了：“你这是哪里来的鱼？正好，最近爸妈想要吃鱼，没想到你就弄来了，你太孝顺了。你给我吧，我直接带回去。”
倒是一下子就盯上了陈青妤的大鱼。陈青妤的这条鱼相当不小了，足有四五斤的样子。
他上手就要夺，陈青妤倒是不客气的缩回去，摇头说：“不行的哦，大弟，不能抢东西哦。”
陈建成：“你胡说什么，什么就抢东西？难道你不想孝顺爸妈？”
陈青妤深深的看了陈建成一样，委委屈屈的说：“你咋能这样想我？我是这样的人吗？我要是那么计较的人当初就不会什么也不带的嫁人。你可不能冤枉我啊！这是我婆婆让我换的，我要是不带回去，我婆婆哪里会算了？她打我骂我不要紧，我受着就是了。可是她的性格可不会算了的，肯定会去爸那边闹事儿的啊，你也不是不知道她是啥样的人，到时候给家里砸了，给你们揍一顿，犯不上啊！”
陈青妤垂着头，一副窝囊的样子，说：“我都是为了你们好，你还要这样想我，我真是太伤心了。大弟，你咋能这样啊？”
陈建成气急败坏：“你说这些干什么！不想给就不想给！”
“没有的，我没有不想给的，我是怕给你们惹麻烦啊，到时候吃了亏，你们不是又要怪我了？阿姨也是泼辣的性格，到时候她们两个人还不打的天崩地裂？”
陈青妤委委屈屈的，有时候啊，有一张 好脸真的很重要，陈青妤本来就是小白花的长相，她稍微做出委屈的样子，就没有人不相信的。
别说陈建成的女朋友，就连其他等车的人都鄙夷的扫了陈建成一样，竖起了耳朵。
别看不是星期天，但是这一站正好是靠近护城河，也有不少处对象的男女来这边走一走散步，所以人还不少。
陈青妤顶着一张无辜的脸蛋儿，偷瞄了陈建成一样，小心翼翼的说：“那个，咱爸身体怎么样了？上次受伤好了吗？”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陈建成气的都要冒烟儿了，怒道：“你还好意思提咱班，如果不是你，咱爸怎么会受伤！都是你的错！”
他嗷嗷的指责，陈青妤又缩了缩肩膀，“小小声”，但清晰的说：“咋能赖我？也不是我打的，明明是阿姨……”
她抬头一下，柔声说：“大弟，要不你劝劝你妈吧，一个女的总是家暴丈夫，这说出去难听啊。再说，爸年纪也不小了，我知道你护着你妈，可是爸也是你亲爸啊！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才怪！
陈建成：“你闭嘴！”
陈青妤咬着唇：“我知道忠言逆耳，可是大弟，真的，你管管你妈吧？她不是我亲妈，我不好说什么，可是她是你亲妈啊！你劝劝她吧，你看谁家的女同志给自家老爷们打的鼻青脸肿的。如果不是我偶然回家都不知道，她给爸的头都打破了。这也太吓人了吧？打坏了怎么办？”
陈青妤不断的爆信息！
陈建成：“你给我闭嘴！闭嘴听见了吗？”
陈青妤继续缩缩：“你别这么凶啊！怪吓人的。”
“爸是不小心受伤的，不是妈打的，你少造谣了。”
陈青妤咬着唇，欲言又止，好半天，说：“邻居们大家都看见了。”
“你闭嘴！”
陈建成无能狂怒，这会儿围观的人一个个都皱眉看着陈建成，眼神很不好看，这人真是很暴躁啊。虽然短短几句话，但是大家其实还是相信陈青妤的，不是陈青妤看着老实，而是她的话总是带了证人的。
而陈建成跳的这么猛，难免让人觉得心虚。
陈建成的女朋友也狐疑的看着陈建成，她可不傻，这会儿也听明白了，本来她妈打听过来的消息，她就是有些相信的，如今也更相信了。
而且吧，她又想起另一茬儿了。
她突然看着陈青妤，问：“你是建成的姐姐吧？你今天没上班啊？”
陈青妤迷茫的看着她，无辜的问：“上什么班？我一直都没有工作的啊。”
女孩子深深的看了陈建成一眼，随即笑着说：“我以为你上班呢，听说你男人去世你接班了……”
她就是知道这个才跟陈建成确定关系的，如果不是为了正式工作，她也未见得能看的上陈建成的。陈建成可不是她的追求者你条件最好的。虽然也是个工人，但是家里可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她眼神闪了闪，说：“你没接班？”
陈青妤摇头：“没有的啊，我男人的工作让我婆婆接班了。我咋能要？我跟俊文哥感情一直很好，俊文哥是我婆婆一个人拉扯大的，现在俊文哥出事儿了，我不能不为我婆婆着想的，这个工作当然是要我婆婆接班，干个几年，到了退休的年纪，就可以拿退休金了，也是一个保障。我们年轻人，有手有脚的，也不能饿死啊，自然要多为老人着想的。”
陈青妤真是十分“老实”的一个“孝顺儿媳妇儿”啊。
陈青妤一说完，这姑娘脸色就变了，冷冷的看着陈建成，他竟然敢骗她。
他说什么？他说姐夫死了，这个工作是他姐的，他姐最听话了，到时候让她让出来就会让出来。他还说，他爸妈最疼他，这个工作没二话，肯定是给自家儿媳妇儿的。他还还说，到时候结了婚，父母做牛做马，他们双职工，一分钱也不用上交。
但是现在看来，这些话真是半个字儿都不可信了。
她盯着陈建成，陈建成倒是没反应过来他的女朋友已经很不满意了，气急败坏的说：“你就是个蠢货，你蠢死得了，这工作就该拿在手里，你咋能给你婆婆？你看你个窝囊样，干啥啥不行，你个废物。你个倒霉催的扫把星，谁靠近你谁就倒霉，你克死了你妈，你克死了你舅舅，你外公外婆，现在又克死了你男人，你就是个扫把星，看见你就晦气……”
陈青妤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这会儿大家也看不下去了，一个脾气火爆的大叔直接上前就用力一推：“你个瘪犊子，我忍你很久了，你还叫个人了？你看看你干的这个缺德事儿，你还欺负女人。你可真不是个东西！我可是从头看到尾，你这头骗着人家这个小姑娘，那头儿对自己姐姐也是刻薄。你这种就不是个男人，真是给咱们四九城的老爷们丢脸。”
“有你什么事儿！”
“我看不惯你不做人，替天行道还不行？”
这会儿另外一个大爷也幽幽的说：“你张口扫把星，闭口克死人，这可是宣传封建迷信啊？”
这么一说，大家的眼神儿立刻就不对了。
陈建成瞬间慌了，他很快的说：“我没有，我不是，我就是随口一句，没什么封建迷信的！”
他更是恼火：“我们走，我们走，我们不坐着车了。不跟这些人一起。”
他伸手就要拉住女朋友，不过这个姑娘倒是后退一步，说：“你太让我失望了，我看，我要重新考虑一下我们的关系了。”
她可是为了有个正式的工作，但是现在听着这个话茬儿，根本就没有啊！
既然没有，她自然不干了。
三条腿的□□找不着，但是两条腿的男人那不是满大街都是？
她不缺追求者，缺的是一份正式的工作。
“不是，姜珍，你听我说，事情不是这样的，你真的误解我了。”
陈建成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说：“你咋能听她胡说八道呢？”
陈青妤咬着唇，落寞的耷拉着脑袋，小声抽泣着说：“我没有的……”
陈建成：“滚滚滚，你赶紧给我滚，你就会给我添乱，你这扫把星，滚蛋！”
他急切的说：“姜珍，我对你的心，你该是知道的啊！咋能因为这些小事儿就不干了？我们的感情是经得起考验的啊。”
姜珍是个精明的人，她也不说工作的事儿了，只说：“你妈连你爸都打，我如果嫁过去，谁敢保证不打我？再说，你前几天受伤，那也是你妈打的吧？你还说都是你姐姐干的。”
她看了一眼娇弱单薄的陈青妤，根本是一点也不能相信了。
她打人？
别人不打她就不错了。
真是，她怀疑自己推一把陈建成这个姐姐都能昏过去，就这个孱弱的样子，一阵风都能吹走，她能闹事儿？
“你就别撒谎了，你要找背锅的也找个好点的，你说是她干的，我能相信吗？再说了，我妈去你家附近打听的时候，邻居们可不是这么说的，大家都说是你妈打人，你爸妈都性格暴躁！两个人闹事儿给家里都砸了。本来我还觉得是邻居们太夸张了，但是我现在倒是要好好想一想了。陈建成，你跟我交往，到底有没有一句实话。”
陈建成也没想到事情成了这样，他嗷了一声，说：“你怎么能不相信我！真的是她，她要是不来我家，我们怎么会受伤！我发誓，我没有说谎！”
“你发誓，真的是她打的。是她动手！”姜珍盯住陈建成。
陈建成：“呃……”
他犹豫了一下，因为当时陈青妤确实没动手。
他这么一迟疑，大家就看出来了，一个个越发的鄙夷了。
好了，石锤了，就是往人家身上泼脏水呢，看出来了。
这会儿功夫大家也听明白了，不就是二婚家庭的姐弟？
啧啧！
不容易啊！
这年头儿落在后妈手里，能有个什么好？
陈青妤还是一副风中摇曳的小白花形象，就更让人看了同情了。
“这什么男人，真是没一句实话，泼脏水的一把好手儿，不是个男人。”
“真丢咱们四九城老爷们的脸，我这是岁数大了不好动手，要是搁了我年轻那会儿，真是给他一棒槌，这就不是个爷们。”
“什么玩意儿。”
“小姑娘，你处对象可得留心了，还是得多打听，有些人人模狗样很会装了。”
“就是啊！”
陈建成被大家挤兑起来，再看陈青妤那个柔弱的样子，啊啊啊的尖叫出来，挥手就打了过去：“我打死你个扫把星，你克我！”
陈青妤“仓皇凌乱”的闪躲了一下，啪！
陈建成一巴掌抽在了自己女朋友的脸上。
姜珍愣住了，陈建成也愣住了。
很快的，姜珍：“啊啊啊啊！你敢打我！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你给我滚！滚滚滚！”
她暴起冲上去，啪啪啪甩了陈建成好几个大嘴巴，骂道：“你个撒谎精，废物篓子，分手！！！”
陈青妤垂着头，翘起了嘴角……

第39章 陈家的琼瑶男主
时刻败坏渣爹的名声
俗话说，宁破一座庙不拆一桩婚。
可是陈青妤觉得，自己也算是做了好事儿啊。
她这个功德，下去都得有个金身了。毕竟，陈家是真的不做人啊。
她亲爸那个渣爹最会算计女人，从老婆到女儿，一个也不放过，算计的真真儿的。她那个后妈就是个纯纯恶毒老娘们，小时候没少动手，被她外公外婆教训了就撺掇她爸动手。
如果不是他们不做人，她外公外婆也不至于非要给她接走。
至于几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更是没少找茬儿欺负人，陈青妤现在做的，都是小菜一碟的一报还一报。
她可是挽救了一个可能踏入火坑的姑娘，陈青妤眼看眼前这个叫姜珍的姑娘发飙打了陈建成，心情也是相当不错，不过她嘴上倒是好声好气的说：“别打了别打了，你给他打伤了，阿姨不会放过你的。他妈可是很能打的！”
姜珍：“她敢！当我家好欺负？我还没说她儿子骗人的事儿呢，一个大老爷们嘴上每一句真话，全是骗人，真不是个东西！还敢对我动手？我告诉你，你爸妈不管怎么闹，在我这里，谁打我，我可不会客气！”
她一甩头，对陈建成十足的厌恶，说：“分手！”
她声音响亮：“分手！你个大骗子，去死吧！”
陈建成：“！！！”
他不可置信：“小珍！”
“你别叫我。你不配！”
这个姜珍可不是个柔弱的女孩子，反倒是十分凶猛。
正好这会儿公交车来了，她大步流星的上车，陈建成：“小珍，你听我解释！”
陈青妤也提桶上车，她提着一桶土，大家都皱眉看她，不过陈建成果然是个“好弟弟”，以一己之力那是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啊。他跟着姜珍：“小珍，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我是真的喜欢我，我承认，我承认我有些话说了谎，但是我是太喜欢你了……我不是成心骗你的，是事情起了变故，真的，真的，你相信我啊……”
“你走开，分手！”
陈建成：“不，我不分手，我坚决不分手，我对你的心，海枯石烂！”
姜珍：“呵呵！”
她坚定：“我才不要跳进你家那个火坑，你爸妈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我算是看透了。”
陈建成仰天长啸：“不！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对你的心是真的，我那么喜欢你！你不要离开我，你不要离开我啊！”
公交车上的乘客：“……”
陈青妤眼神闪了闪，不安好心眼从土里摸索出一块儿小石头，扫了一圈，根本没人留意，她抬手轻轻一弹。
此时陈建成正在咆哮：“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啊！”
陈建成只觉得膝盖一疼，啪嗒一下跪了下来！
陈青妤顺势说：“啊这……你就算是求爱也不能给人跪下啊！”
其他人也震惊了，这个年头儿大家都很含蓄的，就算是谈对象，也是矜持的，像是这样啪嗒就跪下来求爱的，真是闻所未闻，真的，闻所未闻！
一点都没有见过。
这会儿司机开车的速度都慢的像是老蜗牛了。
真的，就是一个慢。
压根儿没见过这种事儿啊。
年老的，年少的，统统没有见过！
大家都没有见过！
就连姜珍都慌乱了，她赶紧后退一步，说：“你干啥，你这是干啥，你给我跪下干啥？你赶紧起来！你一个大老爷们，这样可不好的，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陈青妤也赶紧上前就要扶起来陈建成，手上还提着鱼呢，鱼尾拍打陈建成的衣服，她说：“大弟，陈建成，你赶紧起来，你这样做，让别人咋想啊。你怎么说也是一个工人，还是食品厂的后起之秀，新生一代，你给人跪下求爱，传出去还怎么做人？”
听见没！
食品厂！
陈建成！
消息漏出去了，该传就传啊！
别客气。
她踩中了自己丢的那个小石子儿，陈建成用力推陈青妤：“你滚开，有你什么事儿！”
陈青妤顺势后退好几步，差点滑到，赶紧抓住栏杆，委屈的垂着头：“你……我是为了你好啊？”
“我的事儿，用不着你管！”
陈建成想解释自己是被什么打中了，但是低头一看，地上什么也没有。
当然没有了，陈青妤往后滑的时候，早就给小石头带走了。
真以为她只会莽着打架啊！
这些小算计，她小时候就会！
陈青妤一副伤心的样子，耷拉着肩膀，一手桶一手鱼，倒是没放下。
陈建成：“姜珍，我知道我说大话了，有些事情说到没有办到，但是我对你的心，从来都是没有变过的，我是喜欢你的。这辈子，除了你，我不会再喜欢别人了，你给我一个机会，给我们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好不好？”
他索性就跪着这样恳求着姜珍，为自己的举动而觉得英明，虽然不小心摔了，但是他可以顺势为之啊！
“我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你该是了解我的人，也许我不是条件最好的人，但是我是最喜欢你，最愿意为你付出一切的人。我真的喜欢你，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他就这么跪着。
车上的人一个个都屏住呼吸，静静的看着，这样的事情，他们都没见过啊。
一些年轻的姑娘都羡慕的看着姜珍，羡慕有人这么稀罕她，都肯在大庭广众仔细给她下跪了，可见真是爱她的啊。这样乐意付出真心的好男人，不多了啊！
真是太让人感动了。
一个个攥着拳头看着姜珍，小声说：“在一起，在一起！”
恨不能以身代之。
不过稍微有点阅历的都蹙眉，十分看不上陈建成这一出儿，一个大老爷们，咋就这么软骨头？这跪天跪地跪父母，咋还能为了啥爱情就跪下？还是在这样的地方？
丢人现眼！
真是丢人现眼啊！
有些年纪大的更是感叹，如果自家有这么个儿子，那很是恨不能打断他的狗腿，让他跪。
“这是干什么，男人该是顶天立地的汉子，这娘娘唧唧的满口稀罕的跪一个女人，真是丢人现眼。”有那老同志是真的看不去了，说道：“你赶紧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这是干什么。”
“就是！这自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这个样子，你父母知道了该是多生气？”
也有人帮着陈建成反驳：“大爷，你这话可不对，啥叫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是旧社会的陋习，现在可是婚姻自由的。只要有感情，就能排除万难在一起。你说的那些都是老一套。”
“你这姑娘怎么回事儿，你看看，一个大小伙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嘎嘣就给大姑娘跪下了，这像话吗？”
“怎么不像话？为了爱情争取，这是多么可歌可泣！”
这围观群众倒是分成两派吵了起来，大家你也不让我，我也不让你。
陈建成没想到还有人这样支持他，瞬间就觉得自己这一跪真是太对了，他拿出一副更加深情的样子，说：“姜珍，我的真心，外人都看见了，你难道看不见吗？难道非要让我把心挖出来给你看吗？”
陈青妤小声说：“又不是比干，挖心就死了。”
“噗！”
“这话也对啊！”
“哈哈哈哈！”
陈建成真是烦死陈青妤了，他多么深情似海的表白时间啊，这人就是个搅屎棍。
他死死的盯着陈青妤，说：“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你也别靠近我，我不想看见你！我们可没什么感情。你也别在我这里装什么姐姐，你打小儿就没住在家里，大了又自己偷偷嫁人，现在少跟我装好人。不觉得很可笑吗？你自己都是偷偷偷户口本结婚的，还管我交往什么人？”
不就是拆台？
他也拆台。
不过陈青妤可不怕呢。
她是巴不得自己有个恋爱脑的人设，这样可真是省心不少呢。
她眼巴巴的看着陈青妤，说：“大弟，你误会我了，你真的误会我了，不是要挑拨你们的关系，我也不是要拆散你们的关系。我是希望你寻找到真爱的啊！正是因为我找到了自己最喜欢的人，所以我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也知道你的心意，就算是全天下都不站在你这边，我也是站在你这边的啊，就算是你为了爱情与全世界为敌，我都懂，我真的都懂。因为，爱情就是很美好，我也最爱你姐夫的！”
围观群众：“…………………………”
哎不是，你家这是什么毛病！
本来以为这个姐姐活该算是正常，所以，这个姐姐也是有点奇葩的恋爱脑？
这都什么事儿啊！
就连陈建成都觉得，陈青妤这话说的让人头皮发麻！
他怒道：“我用不着你站在我这边，我的爱情，我自己能够捍卫，你个扫把星赶紧离我远点吧，看见你就烦。”
陈青妤又委委屈屈了。
她轻声：“我懂，我懂你的坚强你的为难，我知道你不是真心对我这么凶的，你是失去爱情太难过了……”
陈青妤觉得，果然恶心别人的时候，自己是不觉得恶心的。
嘿嘿，琼瑶提虽然肉麻，但是她还演的很带劲啊！
陈青妤真是越演越开心，哭哭啼啼，委委屈屈的说：“你怎么能对我这么冷酷呢？我是最懂你爱情的人啊！”
陈建成膈应的隔夜饭都要吐了，他冷声：“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我用得着你理解？谁跟你一样废物没用，一个工作都把握不住，你就是个没用的！”
陈青妤急切：“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是我不想要的，你不懂我的爱情，你不懂我的坚持，你也不懂我对俊文哥的心，我是乐意把工作让给婆婆的，我想俊文哥在天有灵，一定会很高兴婆婆老有所依的。”
说到这里，她泪眼朦胧的说：“大弟，你有钱吗？”
话题长得很突兀，你刚才不还爱情吗？这会儿怎么又涉及到钱了？
借钱？
休想！
陈建成：“什么玩意儿？”
陈青妤眼巴巴：“我婆婆当家，我手头紧得很，你能帮衬帮衬姐姐吗？”
陈建成眼珠子瞪的都要掉出来了，嗷嗷的：“我没有钱！我一点也没有钱！”
他自己还不够花呢。
再说，她陈青妤算是个什么东西，还敢借钱！
“你怎么好意思开口的！”
陈青妤垂着头，弱不禁风：“你是我弟弟啊，咱爸不是说，有了弟弟，以后就有倚靠吗？弟弟，虽然我们不是同一个妈，但是我们是同一个爹啊！你帮帮我好不好？”
她扁着嘴说：“你外甥和外甥女儿过的真的很不容易，你帮帮我们吧。你现在上班，爸妈也不要你的生活费。你手里那么多钱，你帮帮我吧。”
“我没有！”
陈建成口不择言：“我可不会借给你，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还敢跟我借钱？真是笑死个人。我是儿子，是家里的顶梁柱，你们这些姐姐不支援我也就罢了，还想让我拿钱？你也好意思开口。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爸都不搭理你，你指望我搭理你？我告诉你，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的。”
陈青妤：“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陈建成：“你给我离远点，我不想看见你，烦死了，你没事儿少出现在我前面，你就是晦气的玩意儿。既然都嫁人了就少牵扯娘家。我们这些兄弟也跟你没啥关系。你可别指望我能帮你，借钱更是不可能！我可没钱借给你！”
陈青妤咬着唇，目光楚楚可怜的。
陈青妤：“我、我、弟弟，你……”
她捂住脸。
陈建成：“真是个扫把星，整天就会给我添麻烦，如果不是你，我怎么可能跟我姜珍弄成这样。真是谁沾你谁倒霉……”
陈青妤：“你咋能赖我？明明是你自己的事儿……”
“你给我闭嘴吧。”
陈青妤又捂住脸，嘤嘤嘤。
今天的车子开的格外慢啊，满满的一桶土，放在地上都没撒一点呢。
陈青妤仿佛是被伤了心，咬唇不服气的说：“我结婚那会儿，爸爸和你妈扣下了我所有的东西，不让我带着出门，我妈妈当年的嫁妆，你们都不肯给我。我外公外婆给我买的衣服，你们也不让我带走。我舅舅当年给我买的手表，都被你们拿走了，呜呜呜，我日子过不下去就借一点点钱，一点点，你都不乐意……”
陈青妤：“爸爸可是印刷厂的副班长啊，当初他的工作还是靠着我妈呢。呜呜呜，人走茶凉，我妈头七还没过，他就再娶了，呜呜呜，现在又这么对我这个女儿……”
陈青妤假哭：“陈易军在印刷厂可是副班长啊，明明条件不差的，还要这么刻薄的对我……”
陈建成总是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又想说的又不是他，也没反驳，反而是不耐烦的说：“你不满意就去找咱爸，跟我说不着。我不管，你的手表不是我戴着的。你的衣服被妈寄给大姐了，至于你妈的嫁妆我更是没看见，你找不着我！”
他算是做实了陈青妤的话。
陈青妤反正是在每一个时时刻刻都要好好地“宣扬”一下亲爹干的好事儿。在败坏渣爹名声这件事儿上，陈青妤那是不错过每一个机会，兢兢业业。
主打的就是一个祥林嫂。
祥林嫂的人设对每天听的人是闹心的，但是对陌生人还是很义愤填膺的。
“这姑娘也是可怜。”
“看着就柔弱可怜，哎，这年头可不就是这样，有了后妈就有后爹，老爷们可禁不住枕边风。”
“那也不能这么刻薄的对亲女儿啊。”
“老爷们心粗，又有枕边风，还真是不好说。”
“这说起印刷厂，我在印刷厂还有熟人呢，姑娘，你爸是哪个印刷厂啊？是红星印刷厂吗？”
陈青妤轻轻点头：“嗯，我爸是一车间二班的副班长。”
我可是清清楚楚告诉你们了，多宣扬宣扬这夫妻俩吧。
其实吧，陈青妤也知道可能没啥用，但是陈易军这渣爹最要面子了，只要传的多了，闹心的就是他，一个吃软饭的凤凰男转头儿就不想承认自己吃软饭的事实，还要反咬一口，也是太不做人了。
她没事儿就恶心这个老家伙，看他闹心不！
不管是陈易军贪图前妻的嫁妆还是被后娶的媳妇儿家暴，那可都是不小的热闹了。
陈青妤：传一传，再多传一传。
“建成，你赶紧起来吧，如果爸和阿姨知道你为了爱情给一个女人下跪，他们肯定是要埋怨你的。”
陈建成：“要你管，姜珍……”
姜珍：“我到站了，下车！”
没有正式工作给她，陈建成毫无吸引力。
就算是说出花儿，再好听都不行。
“卧槽，我坐过站了。”
“啊啊啊，我也做过站了，天爷啊，光顾着看热闹了。”
“哎妈呀，没见过这样的事儿啊。”
“就是就是。赶紧下车吧。”
“哎呀我去，好悬我还没到站。”
陈建成抓住姜珍：“珍珍，你别走，你知道我的心……”
姜珍：“你松手，你骗我能给我安排工作，我才跟你在一起的，不然我能看上你？你别自作多情了。”
她用力一抽，直接下车。
陈建成被甩了一个踉跄，撕心裂肺：“珍珍！！！”
陈青妤：“……”
还别说，她这个大弟弟陈建成还有点咆哮帝的意思。琼瑶阿姨不找他演男主真是吃亏了啊。
多好的苗子啊。
“珍珍，我的珍珍……不！你不要这样对我！”
陈青妤：你看你看，啧！
陈建成跪在地上，用力垂着地，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为什么啊！我们的爱情啊！难道就经不过现实的考验吗？”
“爱情太苦了。”这会儿一个大辫子姑娘上前，扶住了陈建成，说：“大哥，你快起来，她不要你是不懂爱情，是不知好歹，这样冷酷又势力的女人，根本配不上你啊！她那么现实，只看条件，如此势利眼，根本不如你。大哥，她不跟你好，我跟你好。”
陈建成：“！！！！？？？？？”
这一下子给陈建成都整不会了。
他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女同志。
陈青妤更是懵逼了，哎不是，我不是做好事儿把人家姑娘拉出火海了吗？这咋还有个自己跳进去的。陈建成都这个熊样儿了，你还愿意？
陈青妤迷惑不解，陈青妤大受震撼，陈青妤尊重他人选择。
她眼睛瞪的大大的，其他人也懵了，这故事咋就走到这一步了？
这姑娘咋想的？
不懂！
迷惑！
陈建成：“你……”
大辫子：“我乐意，我乐意跟你在一起，我叫白向红，我是高中生，今年高中毕业，我乐意跟你结成革命情侣。我……”
陈建成打断她，问：“你有工作吗？”
大辫子摇头：“没有，不过我会好好照顾家里，我会做一个很好的贤内助，我……”
陈建成一秒把自己的手抽出来，说：“滚边儿去，连个临时工都不是，跟我哔哔什么啊。我可是正式的工人，我可不会找你一个没工作的人，你想占便宜。我告诉你，你找错人了！什么玩意儿！”
他拍起来：“司机停车，司机停车停车，我要下车，珍珍，珍珍你等等我啊……”
大辫子红了眼眶：“我对你是真心啊，真心哪里能被物资浸染？”
陈建成：“滚开，丑八怪！开门，开门，快开门！”
司机嘴角抽了抽：“还没到站……”
车内的人看着眼前的这一出儿，只觉得十分的魔幻。
他们的见识果然是太少了，太少了啊。
这咋啥事儿都有啊。
陈青妤：“这……陈建成，人家对你一片真心……”
陈建成：“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眼看再次到站，陈建成立刻下车：“珍珍啊……”
啪叽！
一脚踩空。
摔了下去。
陈青妤：“我勒个去~”
这事儿可跟她没关系啊，陈建成也太没用了吧？
她正好也是这一站下车，陈青妤提着桶下来，说：“你没事儿吧？要不我送你回家吧？”
陈建成：“你离我远一点就好了，扫把星，滚蛋！”
他不耐烦的用力一推，呃，没推动，自个儿一个踉跄，陈青妤同情的说：“你咋虚成这样啊？”
陈建成：“你胡说！”
他尖叫，嘶吼：“我好好的，我最强。”
他是觉得，这真是太晦气了。
他现在是越发的觉得陈青妤这人有点扫把星了，感觉每一次接触她，都要多少倒霉一些的。
他不是骂人，而是真心实意这么想的，他就是觉得这个娘们真的很邪门，每次接触到她，就没有不倒霉的。陈建成：“你离我远点，以后看见我也不用打招呼，我不想看见你！”
说完赶紧走人。
陈青妤：“你等一下。”
陈建成：“呵呵，鬼才听你的。”
走的更快了。
陈青妤：“你……”
根本不用说什么，人已经窜出十几米了。陈青妤挑挑眉，这可不是她存心的啊，她就是想提醒这位大哥，他的钱掉了啊！陈青妤站在原地，眼看陈建成没影儿了。
陈青妤耸耸肩，低头捡起来。十二块钱。
不管了，是她得了。
反正占陈家的人便宜，她是一点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陈青妤耸耸肩，提着桶往回走，这一路，真是太热闹了。她心情还挺不错的，毕竟，败坏了渣爹的名声，不管多少，都是开心的。更不要说，她还搅合了陈建成的对象。嗯，棒棒的！
大院儿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快要下班了。各家的老娘们都回家做饭了，陈青妤敲门：“小兔子乖乖，我是妈妈，小佳小圆，开门啦！”
“妈妈回来了！”
两个小孩儿嗖的窜出来，小佳跑在前头，迈着小短腿儿，赶紧给插销拿下来，脆生生的：“妈妈！”
陈青妤笑眯眯：“想我了吗？”
小佳点头：“想了的。”
小圆跟在哥哥后面慢了不少，软乎乎的：“我也想了。”
陈青妤笑着摇了一下手上的鱼，说：“看！”
“大鱼！”
“好吃的大鱼！”
陈青妤：“对啊。今天晚上本来是想吃韭菜盒子的，但是正好有一条大鱼，你们说我们是去买韭菜烙韭菜盒子还是吃鱼？你们选一个。”
小佳小圆异口同声：“吃鱼。”
陈青妤笑着说：“那好。”
她低头开始杀鱼，说：“那我们今天吃酸菜鱼。”
“酸菜鱼？”
陈青妤点头：“对的。”
她说：“单独一条鱼哪里吃啊，我们放一些酸菜，保证棒棒的。”
虽说这个酸菜鱼跟几十年后的酸菜鱼可是不同的，但是也是一样好吃的。陈青妤很快的忙活起来，梅婶子看到陈青妤杀鱼，惊讶的说：“呦，你这哪儿弄的啊，这还吃鱼了。”
陈青妤笑着说：“我今天不是去护城河挖土，那边挺多人钓鱼的，我就试了试，正好钓上来一条。”
她可不会说这是自己“ 换”的。
梅婶子：“啊！？你挺厉害的啊！这都能钓上来？哎不是，你哪来的鱼竿啊？”
陈青妤：“我没有的，我就是跟人家借了试一下，没想到一下子钓上来了，人家也没跟我算借鱼竿的费用，我觉得蛮好的。没想到钓鱼这么容易，我都想买个鱼竿了，等我婆婆回来，我真是要好好的跟她商量一下，买个鱼竿还是很当用的。”
梅婶子：“呃……要是买了钓不着呢？”
陈青妤：“我可以买个便宜的，你看，要是每次都这么大，钓个几次就回本了。”
梅婶子：“那倒也是。”
陈青妤把鱼处理好了，眼看那些处理掉的鱼肚子你没用的腮什么的，梅婶子：“你这不要了吗？如果不要的话给我吧？”
陈青妤：“行啊，不过这个不能吃的。”
梅婶子：“这我知道，我喂巷子里的猫，这猫总是在咱大院儿附近转悠，咱大院儿耗子都少，有着东西给它们也是好的。”
陈青妤点头：“也对啊。”
现在的流浪小猫咪也没有什么好吃的，能有点鱼下货也是好的。
梅婶子说：“那行，我拿走了哈，谢谢你了。”
陈青妤失笑：“谢什么啊，应该的。”
她很快的忙活起来，在锅里倒上油，没一会儿的功夫，锅子就生出几分香气，大院儿出来好几户人家，有人张望起来，史珍香：“谁家弄鱼了啊？”
“真是的，这也不过节就吃这么好。”
“咋是赵老太他们家啊。”
“我好像看见小陈提了一条鱼，这小媳妇儿也太不会过了。这这样吃还不吃穷了？”
“你等着吧，赵老太回来肯定要打人。”
“那不至于吧？”
“赵老太，呵呵！”
大家议论纷纷，所以啊，他们大院儿就这样，一点点味道就传开，这闲言碎语就少不了。倒是梅婶子从外头进来，说：“你们叨咕啥了？小陈在护城河钓的鱼。”
“啊！钓鱼？她？”
“别吹了，她还有那水平？”
“这也看运气的，她第一次钓鱼，可能运气比较好？”
“不是第一次吧？她以前不是跟林俊文去过护城河钓鱼？”
“那谁知道呢。”
大家磨磨唧唧的唠了起来，正说着，就听到尖锐的声音，“你们这是干啥呢？”
大家一回头，史珍香：“哎呦喂，黄大妈你可回来了。”
“卧槽！你这咋了啊？”
黄大妈幸灾乐祸：“你这是让谁揍的啊！咋了？得罪人了？你给我说说。”
史珍香怒气冲冲：“还能有谁？还不是你儿媳妇儿，你家那个儿媳妇儿也真是个能耐人。这回来就闹腾，我寻思劝一劝，你看看给我打的，这像话吗？我告诉你，你得给我个说法，不然我可不能算了。”
史珍香十分不满意，她一个有头有脸的人，好端端的还能被一个小媳妇儿欺负了？真是过分！
她怒道：“你说我图什么？你说吧，这事儿怎么办！”
黄大妈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说：“你说什么？那小贱人回来了？人呢？这个小贱人真是惯了她了，一天天的不回来，就给闺女扔给我管。怎么当妈的，这不是个东西的，这个小贱人，我找她去！”
黄大妈领着张萌萌就往后窜，张萌萌走到陈青妤他们家门口，不挪窝了，叽叽歪歪的摇晃：“我要吃鱼，我要吃鱼，我也要吃鱼……”
黄大妈不客气：“陈青妤，你给我孙女儿弄点鱼，我孙女儿馋了。”
陈青妤：“黄大妈，你说啥胡话呢。”
她无辜的挑眉：“你要是想要，就等我婆婆回来吧，你们自己沟通，我是肯定不敢给的。”
“你个不尊老爱幼的……”
陈青妤：“黄大妈，你也不是我家的老人啊！我也不敢有你这么一个老人，您可千万别说这个，如果让我婆婆听见，那可是要不客气的。”
她虽然走的是软弱路线，但是也不是人人都能踩一脚的，她轻声细语：“咱邻里邻居的，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谁家都不富裕，也都有孩子的，有点好的自然是要照看老的小的。听到别人家吃好的就上门要，这跟讨饭有什么区别？这谁看见都要来一碗，那我家还有啥？你咋说我都行，但是如果算计我家，那可不行。”
黄大妈：“小孩子能吃多少……”
“一条鱼本来也没有多少。黄大妈，我家是没有男人，但是也不是任人欺负的。”
“怎么了？”
赵大妈回来就看到他家儿媳妇儿正在叭叭，陈青妤一看见赵大妈，立刻就委屈的说：“婆婆，黄大妈领着孩子要咱家炖的鱼！”
赵大妈一个健步上前，瞬间就薅住了黄大妈，怒道：“你他妈跟谁要东西？趁着我在家欺负我儿媳妇儿是吧？我看你是欠收拾了……”
眼看就要打起来了，白凤仙也过来了，说：“你们可别闹了，这都是小事儿，黄大妈，你还是赶紧回家看看吧，你儿媳妇儿回来给家里造的够呛，又拿走好多东西，你赶紧回家看看吧！”
“什么！”
黄大妈一听就慌了，赶紧推开赵大妈，奔着自家去了，其他人也跟了上去。
陈青妤倒是没动，虽然好奇，但是张萌萌站在原地没动，往屋里探头探脑呢。
她毫不怀疑，自己要是出门，这小丫头转头儿就能进来偷东西，陈青妤果断：“小佳小圆，你们跟妈妈一起出来，我锁门。”
她反手锁门，张萌萌失落的瞄了一眼，撇撇嘴，往四院儿走去。
陈青妤：“……”
她就说她就说！
这个小丫头果然是不安好心眼。
这才几岁的小姑娘啊，不知道好好的教育，倒是心思不正，真是好人也养歪了。
陈青妤牵着小佳小圆来到四院儿，这会儿黄大妈已经嗷嗷哭了出来，叫骂：“这个倒霉的小贱人，真是个混蛋，这出了家贼了啊！她个丧良心的啊，给被子都拿走了啊。不做人啊。”
“咋了啊？”
“这兴发媳妇儿到底咋样了啊？”
“那谁知道啊。”
白凤仙：“你就别嚎叫了，你赶紧看看都少了啥，要是你儿媳妇儿自己的，你叫了又有啥用。要是她拿了你的东西，等你家老张回来，你们一起去她单位问问啊。那突然就趁着你们家没人回来搬家，这总得有个说法吧？这是你们自家的事儿，我们邻居也不好拦着，你还是得自己赶紧处理一下的。”
王大妈：“我们也不是不帮忙，我们也拦着，结果让人骂了一顿。你说谁还敢管？如果实在不行你就现在去厂子找你家老张吧。这事儿就得去找他们领导，这小贱人实在是太过分了。她就这么直接搬家，跟偷有啥区别。再说这就走了也不管孩子了？是不是外面有人了啊！”小贱人敢骂她，看她不多挑拨黄大妈去单位闹，看她在单位还怎么待！王大妈不怀好意。
“对，对对，我得去问问，这个丧良心的，她缺德冒烟儿啊。”
黄大妈看着家里一片狼藉，真是麻爪儿，虽说是他们离婚了，但是她还是一直都觉得自己是高人一等的婆婆，是有分量的。一言不合，她就能给人撵走的。
这是能给人掐在手心的。
可是不曾想，这人竟然突然搬走了。
“她这个小贱人就是个不正经的，肯定在外面有人了，肯定是，不然哪能就这么搬走……”
史珍香阴阳怪气：“她哪里是直接搬走，她可是给我们所有人都骂了一顿。那个厉害啊！”
黄大妈也不觉得尴尬，说：“她可不是我儿媳妇儿了，跟我家没关系。”
反正有事儿她可不参与。
“哎呦喂，你看看这到处翻的，土匪进村儿也就这样了。”
“你们就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要不看看她有没有留下什么信封什么的吧？总归得有个说法吧？”
“对对对！”
陈青妤抱着孩子也在一旁看热闹，随着下班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院子里的人也都开始陆续回来了，放学的，下班的，一个个都好奇的凑过来看热闹，黄大妈倒是在家里找来找去，张兴发这个前妻果然是什么口信也没有留下来。
“这个丧良心的啊。”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这会儿一个男人开了口。
声音有点陌生，陈青妤转头看了过去，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中院儿老袁家的，袁浩民和赵蓉的大儿子皓风。
陈青妤穿来这么长时间，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
他跟张兴发的媳妇儿在一个单位，也是列车员，平日不太回来的。
袁皓风个子挺高的，倒是会长，全是冲着袁浩民和赵蓉的优点长。他们夫妻自己亲生的三个孩子都长得挺好。袁小翠就差了点。不过也算不错了。
陈青妤打量了一下袁皓风，袁皓风看向了陈青妤，别开视线。
“皓风，你回来了啊？”
“哥。你啥时候回来的？”袁小翠赶紧上前。
袁皓风：“我刚回来，看到你们都聚集在这边，有事儿吗？”
“啊对。你也是铁路段的，那谁，张兴发的媳妇儿，她回来收拾东西走了，你知道咋回事儿吗？”
“你们是一个单位的，你肯定知道一些吧，你要是知道可得告诉你黄大妈啊！可不能瞒着我啊！这个小贱人给东西都拿走了。那是没把我们当一家人啊！你看看她干的是啥事儿啊。你可不能瞒着大妈。”
袁皓风惊讶的看着黄大妈，说：“你们家不知道？”
“知道什么？”
大家都疑惑的看着袁皓风，袁皓风更惊讶了：“你们真的不知道？我以为你们都知道的，嫂子调走了啊。”
“什么！”
其他人也都震惊的看着袁皓风，被这个消息震惊到了，大家是真的没想到啊。
“怎么回事儿，你说说，你赶紧说说。”
“对啊，大院儿都没有人知道啊。”
袁皓风做出为难的样子，说：“我们这一个路段有个同事给自己媳妇儿申请了调动，但是你们也知道工作单位调动有多难，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兴发嫂子就跟那位同志的家属互换了。我以为你们都是知道的，她还专门跟我说，她想自己跟你们说，让我别瞎传，到时候传来传去，传岔劈了，伤了和气。我真是没想到她是瞒着你们的，也骗了我。”
他懊恼的说：“我真是没想到，我真是的，我不该那么相信她的，我是真的没想到……”
“这事儿不怨你，她这样说摆明了就是故意了，大家都是一个大院儿，你哪里知道她这么会算计。”
“就是，你这孩子就是太单纯了，不知道人心险恶啊。”
袁皓风：“这真是……哎对了，我听说，她在外地处了个对象，所以才乐意调动的，不过我问过她的，她说是没有的事儿，难道，这个也是真的？”
“什么！”
黄大妈叫了出来：“她在外地处了对象？这个小贱人，这是给我儿子戴绿帽子啊！”
“这小媳妇儿也不守妇道啊。”
“那可不好说，她不是还说徐高明家的三个儿子都跟她有一腿？”
“那话不是那么说的，她说的是舔她脚。”、
“那不是还是有一腿的意思。”
……
大家议论纷纷，没想到会有这样的话题。
大家曾经想过，如果有什么桃色新闻，那也是该陈青妤啊，毕竟她是一个小寡妇。可是小寡妇是个恋爱脑。平时倒是正常，一提到林俊文就发病，满口爱情。
倒是还有男人兴发媳妇儿在外头有人了。
这就让人想不到啊。
倒是梅婶子说了一句：“她也不是偷人啊，她确实跟张兴发离婚了啊。”
“啊这……”
“话是这么说，可是他们住在一起的啊，跟没离婚有啥不同啊……”
“那不是这么说的，有证和没证可不一样，没证就是耍流氓。”
“别扯这些犊子了，反正张兴发的帽子是绿了。”
“呃……”
“年纪轻轻的，就有专属的帽子了……”
“可不是！”
“哎不对啊，她去了外地，也有人了，那不管孩子了？”
这会儿大家总算是想起张萌萌了，但是又一想，如果她去了外地再嫁，那么总归还会有别的孩子的，到时候肯定也不管张萌萌的啊。这小姑娘被黄大妈教坏了，又是个女娃儿，当妈的狠心舍下也是有可能的。张兴发媳妇儿可是个心狠的。
“这……”
一时间，大家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黄大妈突然就嗷了一声：“这个贱人啊，我去找她！别想就这么算了！”
她一把抓住张萌萌，说：“走，你跟我走，我们一起我去找你妈，你妈这个不做人的，她丧良心啊！”
黄大妈气的都要懵了，不过也知道，这事儿可不能等啊，她赶紧抓紧了张萌萌，说：“走！我们先去找你爷和你爸，这个狐狸精啊，她就不是个好的啊……”
她往外冲，走了几步刹车问：“皓风啊，你晓得她住哪儿吗？”
袁皓风摇头：“我跟她一点也不熟悉的，你也知道，咱们都在一个院子住，嫂子大概是怕我多说什么，所以一贯都是躲着我的……”
他十分歉意，说：“我要是早点发现不对提醒你们就好了。”
黄大妈：“这事儿怨不到你，我知道你是个好的，那个小贱人是真的不做人。”
袁皓风叹息一声，陈青妤一直关注他们，她垂着眼抿抿嘴，心里断定，袁皓风撒谎。他虽然看起来演的挺好的，从开始就演的挺好，但是可瞒住陈青妤，陈青妤这样的小姑娘在孤儿院长大，最会察言观色。
袁皓风或许能瞒得住别人，但是瞒不住他。
他肯定知道的更多，现在不过就是装模作样的不想沾染这些事儿罢了。
不过这事儿跟陈青妤也是没有什么关系的，她抱着孩子，凑在赵老太身边，赵老太白天上班，可是错过了白天的大戏。这会儿正在“补课”呢。
赵老太惊呆了，可真是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儿，这么一看，他们家陈青妤人真是挺好的，最起码对林俊文真心啊，不然就像是张兴发这样了，简直是绿草一片了。
而且吧，她又诡异的平衡了几分，你看吧，果然谁家的儿媳妇儿都是一个样，都是两面派，平时装的老实可不一定是真老实啊。心里都憋着火呢。
这是没机会发出来，但凡是有点机会，立刻就不一样了。
别人家也这样，赵大妈就觉得，自己遭遇两面派媳妇儿不算啥了。
反正，大家都一样！
都一样，就无所谓了。
平衡了！
她再看陈青妤，都柔和几分，陈青妤：“……”
你这个眼神儿，有点恶心啊！
赵老太真心实意的说：“青妤啊，你是个好的，妈知道的！”
陈青妤：“……”
呵呵！

第40章 介绍对象
大院儿就不消停啊
“这杀千刀的啊！这丧尽天良的啊！天老爷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一阵撕心裂肺的叫声，陈青妤家里四个人甭管大小，都窜到了窗口，动作麻溜儿的很。赵老太：“完了完了，他家肯定出事儿了。”
陈青妤点头，很是认同。
这会儿外头都天黑了，不过一听到动静儿，各家都赶紧窜出来，黄大妈蹒跚着，走路都走不稳了，哭喊着：“真是个丧良心的啊，缺德冒烟啊，我们家这老实人家怎么就摊上这样一个人了啊！这个狠心的女人抛夫弃子啊，她不是人啊！”
史珍香最先窜出来，赶紧问：“你家这是咋了？你儿媳妇儿真的跟人跑了啊？那单位那边咋说？是调走了吗？”
这会儿出来的人可真是太多了。
赵大妈一个健步跳下炕，快的像是飞人，外头已经满满都是人，平日里不太出来看热闹的人都出来了，毕竟，这可是很大的事儿了。黄大妈嗷嗷叫：“这个小贱人不守妇道，不做人啊，我家本本分分的人家，真是要被她坑死了啊！”
“妈。够了！”
她叫唤的太猛，大家倒是没看见，她儿子张兴发也回来了，他阴沉着一张脸，眼神淬着毒，仿佛下一刻就能提刀砍人，阴郁冰冷。
黄大妈：“我的儿啊，你得命怎么就这么苦啊！当初我就说这个女人不行，我说她看着就不是什么正经人，你不听我的话，非要跟她在一起，现在知道这不是个好东西了吧？她给你戴绿帽子啊！”
黄大妈叫唤着，张兴发更是恼火。
这世上没有哪个男人能够扛得住这样的事儿，他真是半个字儿都不想提，但是他妈竟然不觉景儿，反倒是叫唤个不停、张兴发：“我让你闭嘴，听不见吗？”
张兴发怒气冲冲，吼了出来。
一吼完，就疯狂咳嗽起来。老张扶着儿子，说：“好了好了，你别生气。孩儿他妈，你这是干什么，你非要说的人尽皆知是吧？不丢人是吧？赶紧的，过来扶着儿子回去休息。”
老张也是看不上黄大妈，她真是个不觉景儿的，永远都不知道在合适的时候干合适的事儿。
丢人现眼。
老张：“快点！”
“哦好好好。”
黄大妈赶紧过来扶着儿子，看着儿子一脸的苍白，黄大妈没忍住又哭了出来：“我的儿啊，你怎么这么倒霉啊。你说你让人揍了不说，媳妇儿跟人跑了……”
“闭嘴！”
张家父子齐刷刷的吼道，这是怒了。
那咋能不怒？
越是让她别说，她越是叨叨个没完，真是气人啊。
黄大妈抽泣着，终于不敢说了。不过大家倒是都问了起来，就连马正义都不能免俗，没见过这样的事儿啊，这年头儿离婚都很少了，更不要说像是他们家这样的。
马正义：“老张，这是咋回事儿啊？兴发媳妇儿是搬走了吗？到底是咋回事儿？”
徐高明：“是啊，你说说吧，那以后她要是再回来，我们是该咋处理？是让不让她登门啊？”
“就是啊，你还是说说吧。”
大家七嘴八舌的，眼看张兴发又摇摇欲坠了。
老张：“老伴儿，你扶着兴发回家，我跟大家说说。”
黄大妈：“我来说，我……”
“给我回家！”老张呵斥，黄大妈扁着嘴，嘟嘟囔囔的扶着儿子走，大家火速让开一条路，张兴发这会儿可是受到了万众瞩目的，大家都盯着他看，想要看看这戴了绿帽子的人是啥样。
呵！
张兴发整天盯着人家的小媳妇儿，他的眼珠子可不老实，嘴巴更不老实。陈青妤这头儿有个凶巴巴的婆婆，疯狗个性，真敢咬人。
所以实打实的说，张兴发其实不敢对她干什么。
但是后院儿有几个小媳妇儿，后院儿的几家都是年轻人成家后分的房子，搬过来的。但凡是好说话的，张兴发就没少嘴花花。他整天一副浪子的样子。
如今倒好，他还总想绿别人呢，不过这会儿可是没绿成别人，自己倒是被人绿了。
张绿帽这会儿脑子嗡嗡的，已经气的脑子充血，根本说不出什么了，黄大妈扶着人，说：“好在你们提前离婚了，这种不守妇道的女人，将来也落不得好下场。这个潘金莲，你看着吧。她早晚倒霉。”
张兴发抿抿嘴。
黄大妈：“等妈立刻找人给你介绍，给你介绍一个好的，你媳妇儿那个玩意儿看着也不是啥好鸟儿，咱们再介绍个好的。找个大姑娘，妈这就去托人给你介绍，给你介绍一个有工作的大姑娘，就你这个条件，再找一个黄花大姑娘都行。”
张兴发依旧没有言语。
黄大妈扶着儿子往回走，很快的就回了家。
大家还算是讲究，没有人当着张兴发的面儿继续追问了，估计这会儿扎心最多的，就是张兴发的亲妈黄大妈了。其他人多少还是克制的。
老张都感叹，他家老伴儿真是个拎不清的啊。
离婚就离对了！
“老张，你们不是去他们单位了，单位咋说？”
老张唾了一口，说：“那个潘金莲就是个不守妇道的，她已经开了介绍信，要再婚了。”
“什么！”
大家都是很没想到，张兴发的媳妇儿竟然真的再嫁了。
老张也是憋了一肚子气，说：“我们这次去根本没见到她，她从大院儿离开之后就直接坐火车走了。不过我们在他们单位打听清楚了。她确实调走了，调到吉省了，据说嫁的也是那头儿的一个同事。”
他们家其实也可以不说的，但是老张也怕啥也不说，大家揣测着，到时候传的更难听。
再说，大家也习惯了家长里短，所以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陈青妤倒是感叹，这个年头儿真是没啥秘密啊，邻里关系太没有界限了，那是各家的事儿都会传的沸沸扬扬啊。她趴在窗口，听得也是很认真的。
老张：“我们家是开明的人家，既然是离婚了，我们也没说不让她找。她找也行，但是吧，这是干啥啊。她过来给家里乱翻了一通，砸了个乱七八糟，然后又拿走了不少东西。这就太过分了。”
说起这个，史珍香还真是有点心虚的，虽然盯着两只熊猫眼，但是吧，确实是因为她登门才打起来的，如果不是跟她打架，其实是实打实的只是乱翻。
只是乱翻而已。
是因为她才打起来的，虽然现在是个受害者，但是史珍香还真是不敢跳，主要是这家子这会儿受的刺激实在太大了。
“那你们没去她娘家看看？”史珍香赶紧问。
其他人也是跟着点头。
老张：“去了，咋没去？我们过去了，她去娘家也大闹了一通，这就是个不孝顺的，把她娘家人也骂了一顿，说他们不做人，重男轻女。还给娘家也砸了，砸的比我们还早。等我们找过去的时候他们家还在收拾呢。你说这个潘金莲怎么就能干这种事儿！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她可真是自私，自私透了。”
大家都点头，十分认可这个话，这咋的还能骂父母，给她养大难道还错了不成？
老张：“她既然再婚去了外地，我们也不拦着，可是她就这么走了，连女儿也不管，上不管老，下不管小，这还叫个人了？”
“谁说不是呢？”
特别是女同志多少都有点不赞同了，说：“这咋能不管孩子呢，真真儿的抛夫弃子啊。”
“她跟张兴发掰了不奇怪，反正他们离婚了，但是咋能不管孩子？”
“这就是个狠心的，当妈的可没有这样的。”
“她其实以前就这样啊，他家张萌萌，她基本不管的，虽说黄大妈这人不咋地，但是你看啊，他家张萌萌基本都是黄大妈照看的，不然就冲着她十天半个月的回来一次，孩子早就饿死了。她可真是狠心。”
“是了是了。”
大家都说了起来，很是不赞同。
“那这人，你们家以后也就不认了？”
老张：“人家都再婚了，跟我们家自然没有关系，不过既然她就这么走了压根不管女儿，以后也别想抢孩子，萌萌是兴发的孩子，我们不能不管的，但是我们养着行，如果她想要在孩子长大来摘桃子。那可别想！”
他们家，老张是最有心眼儿的，相比于张兴发和黄大妈，老张还是有几分会装的。这不，这些话说的就不算差了，而且还淡化了绿帽子的事儿，主要是说了那前儿媳上不尊老下不管小的事儿。
陈青妤是觉得，果然老奸巨猾。
小佳趴在窗口看了一会儿，小孩儿反应过来几分，歪着头问：“妈妈，萌萌姐姐的妈妈是跑了吗？”
陈青妤点头：“她走了。”
小佳：“啊。”
他眼睛瞪的圆溜溜儿，追问：“那，以后不回来了吗？”
小圆也很是好奇，盯着妈妈看。
陈青妤：“那不知道啊，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没有人知道以后的事情啊，不过妈妈是会在小佳小圆身边的。”
她戳戳小孩儿的脸蛋儿，又戳了一下小圆。
嗯，双胞胎就是这样，就是挨揍，都得一人一拳，不然小家伙儿就会小不开心呢。
双胞胎，就是如此。
什么都得一样。
陈青妤笑了出来，问：“你们会不会烦我啊？”
小佳赶紧说：“不烦，我最喜欢妈妈。”
“小圆也最喜欢妈妈。”
宝宝贴贴！
陈青妤看着两个小家伙儿粘人的样子，笑着说：“妈妈也喜欢你们啊。”
陈青妤一手揽着一个，继续看热闹。
这会儿已经是晚饭后了，不过现在天气可不那么暖，平日里这会儿大家都在家歇着呢，但是今天大家倒是都在外面，聚在一起唠嗑儿。真是一个也少不了。
还有不少马后炮儿的。
范大姐：“我就说她看着不是个正经人，那会儿多少人都说我是嫉妒人家小媳妇儿长得好看，结果你们看咋样，咋样了。她这真是生生就给张兴发戴帽子啊。当代潘金莲，非她莫属。”
“我也觉得她不是个好东西，真是给咱们大院儿丢脸啊，你说咋还有这样的人……”
“也不能这么说，她到底是离婚了，能再找的……”
“话不是这么说，她那不是还跟张兴发睡着么。”
……
陈青妤眼看大家要说些有的没的，赶紧关窗，说：“好了，这些大人的事儿，宝宝不听了。”
“好~”
陈青妤虽说不让孩子听，但是自己倒是穿鞋：“我出去看看。”
小佳露出微妙的表情，小小人儿鼓鼓小脸蛋儿，动动嘴角，欲言又止，陈青妤笑着说：“怎么？不服气啊？我是大人，是可以听的，可是你们是小孩子，还是不要听这些才好。”
小佳：“知道啦。”
他戳戳妹妹的手手，小圆：“知道知道。”
两个小孩儿软软糯糯的，陈青妤再次感叹：果然自家孩子才是天下第一可爱。
你看看他们多乖啊！
陈青妤趿拉着拖鞋出门，大家仍是讨论的热火朝天。虽说人家确实是离婚之后才再嫁离开的，但是大家还是认为张兴发的前妻是个抛夫弃子的。
几个岁数大的格外谴责，赵老太混迹其中，不过她倒是没有专注挤兑这再婚的小媳妇儿，反倒是一起踩。
“黄大妈整天想着拿捏儿媳妇儿，看见了吧？狗屁也拿捏不住，人家那媳妇儿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他们之间啊，都是一团乱账。也都不是个好的，呵，整日打赢让鹰啄了眼吧！还整天笑话这个笑话那个，说人家这样那样的。看吧，到底是谁更可笑，谁家真的戴了绿帽子。呵呵呵。笑死个人！”
她可不同情人，嘲弄的很是大声。
老张脸色难看：“赵大妈，大家都是一个大院儿的，你何必这样咄咄逼人。”
赵大妈斜楞他一眼，说：“呦，呦呦！咋的？你又想故意吸引我的注意力了？”
老张差点一口血吐出来，要不要这么恶心啊！
“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
我看不上你！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老张气的不行，但是他发现了，不管自己咋说，都有这个暗恋赵老太的疑云，真是气死。
赵老太：“呵呵，我已然看透你对我爱得深沉的心。”
老张：“……”
他深深的吸气呼气，说：“你做梦，我死也不会喜欢你！”
赵老太：“呵呵，解释就是掩饰。”
老张气的都想暴躁了，缓和了好半天，恶狠狠的瞪了赵老太一眼，说：“我先回去了。”
说不下去了，他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要不是他家实在是多事之秋，他现在保准给这老太太两电炮，让她知道知道自己的厉害。老张还没下班就出来了，一直到现在，连个晚饭都没吃，一肚子气。
别看张兴发以前也是离婚了，但是在他们家看来还是儿媳妇儿舔着的，毕竟她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可是现在这突然就闹得这么厉害，大张旗鼓的，实在是太过丢人。
老张也是个要面子的，这老爷们哪有不要面子的？
他心情格外的差。
这会儿也不想继续跟大家说这些有的没的了，他抄着手，一路往后走。
“真可怜啊，这绿帽子就这么戴上了。”
“我以前看张兴发总是不老实还琢磨着他媳妇儿真难。倒是不想，万万没想到啊，他还没给人家戴上绿帽子，人家就给他戴上了。”
“小三子，张兴发的媳妇儿可是说你舔过她，你们好过？真的假的啊？”也有人不怀好意的问了起来。
小三子慌乱了一下，赶紧大声说：“没有的事儿，我干啥要跟她好？我一个年轻人可得正八经找个媳妇儿。”
这话一出来，马正义夫妻脸色不好看了。
他家老三就是跟着寡妇勾搭在一起，连家都不回，至于老大老二就更夸张了，没一个省心的。
马正义脸色难看了几分，说：“时候也不早了，咱也回去吧。”
“行！”
白凤仙也不舒坦了。
他们家也不是省心的，真是各家都有各家的难处。
陈青妤站在门口看热闹，感觉有人看她，一眼看过去，就见袁皓风正好又看过来，袁皓风冲着陈青妤笑了一下，陈青妤跟袁皓风以前也没啥来往的。不过就是一个大院儿的，见面客气打个招呼点个头罢了。多余的来往是一点也没有的，如今这人莫名其妙的友好，她可不会多热情。
她冷冷淡淡的别开视线，多余的反应一点也没有。
呵！
谁知道这些人有没有憋着什么好屁。
陈青妤可不会把人想的太好，以前大家都是普通邻居，这一直瞅她，看她一次又一次的，她可不会把他当好人。陈青妤转身直接进了屋子。
“妈妈，有点困了。”
时间真是不早了的，小朋友到了睡觉的时间了，生物钟到了，点着小脑袋，陈青妤：“那就睡吧，自己铺被褥。”
虽然才三岁，但是陈青妤也没说事无巨细什么都给他们做好，两个小孩儿也是能做一些自己的小事儿的，小家伙儿拖着褥子铺在了炕头儿，小圆三两下就给自己的衣服脱下来了，钻进小被窝儿，小兄妹俩儿挨着睡，一 模一样的小被子。
陈青妤：“你们刷牙了吗？”
两个小孩儿：“……”
心虚的撇着眼睛，陈青妤失笑，戳戳小不点，说：“今天就算了，明天要好好的刷牙，晓得吗？”
“知道惹。”
两个小孩儿异口同声。
陈青妤把窗帘拉上了，倒是没睡，弄了点热水给自己泡脚。外面的人还挺多的，大家一点也没有散了的心。赵老太这样的早就没影儿了。
“小陈，陈青妤，你睡了吗？”
陈青妤：“还没，进来吧。”
这一看，进来的是王美兰。
陈青妤对王美兰印象还是很好的，毕竟，她刚穿越的时候，就是王美兰给她在医院垫的钱，其他人可没有这么干。她说：“王姐赶紧进来坐。”
王美兰其实来他们家不多的，就赵老太这样的个性，一般人可不太会来。
她进门到处看了一圈，这边地方不大，不过收拾的倒是整齐，她直接坐在柜子边的板凳上，说：“我看你状态比之前好多了，这样真的挺好的。”
陈青妤笑着说：“人总是要往前走的，我虽然念着俊文哥，但是我总归也要顾着孩子的。我跟俊文哥的感情好，我自己心里念着就成，倒是也不好要死要活的，不然我俊文哥也会担心我的。”
王美兰：“……”
一下子，她倒是不晓得接下来的话该咋说了。
陈青妤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笑着说：“王姐，你是有事儿吧？有什么你就说吧。”
王美兰想了想，说：“那行，我也实话实说，我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想法再找一个。”
陈青妤挑眉，笑了一下，摇头：“没有！我根本没想过再婚的。”
王美兰叹息一声，说：“也是，林俊文才走了没多久，你走不出来也是正常的。不过你以后就这样了？就没有多想想往后的路？一个女人总归是不容易的。”
陈青妤眼睛明亮清澈，人更是坚定：“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容易的，过日子不就是这样？其实不难的。我婆婆现在对我还可以的，对小佳小圆也挺好的，我们一家子也算是和气了。我晓得你的意思，不过我从没有想过要再婚，为了俊文哥，我是要好好的把孩子抚养长大的。我不可能再婚，我自己就是在后妈手下讨生活的，我是知道这样的日子多难过，所以我绝对让我的孩子也过这样的日子。更不会给他们找一个后爸的。我这辈子也不会再生其他的孩子了。”
王美兰：“你这……”
她心里不赞同，但是又晓得人家刚丧夫没多久，如果劝嫁多少是有些缺德的。
“你以后会后悔的。”
陈青妤没忍住笑出来，说：“不会的。”
后悔？
我都能笑出声好吗？
傻子才再婚再生娃呢。
她看起来像是老黄牛吗？
陈青妤说：“王姐，我知道你也是为了着想，但是以后不要再提了，我真不会考虑的。”
王美兰叹息一声，说：“行吧，既然你不乐意，就再多想想吧。其实也是我着急了，这会儿来的时间多少有点不合适……”顿了一下，王美兰实话实说：“我婆婆那头儿有个亲戚是个鳏夫，留下五个女儿，就想再找个媳妇儿，能照顾前头的，也生个儿子。这不，她就看上你生了龙凤胎吉祥，再加上读过高中能辅导孩子，想要让我再多问问。如果能行，彼此牵牵线，倒是也是一桩美事儿。”
大抵也是反应过来这个形容看起来就像是条件不好，赶紧又说：“那男的条件很好的，供销社副主任，虽然孩子多，但是日子过的好的。父母都是退休的干部，也能帮衬照顾小家，如果不是看这个条件挺好，我不会来跟你说的。”
陈青妤摇头，说：“条件好不好的，我都不会考虑的！我跟俊文哥是念书的时候就认识了，虽然我们算不上是邻居，但是也能说一声青梅竹马了。嫂子，你知道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我给你说说吧，我和他……”
王美兰猛地开口：“我知道，我知道的……”
她是知道陈青妤一说这个就“犯病儿”，赶紧打断，说真的，她下班遇见过一次，真的扛不住，她赶紧说：“我知道你们感情好，既然你觉得不合适，那我也就不撺掇了。以后……”
陈青妤：“以后你也不用给我介绍的，就算是俊文哥走了，我们也是一条心，我不会再嫁的。其实吧……”
她声音更轻柔了不少：“我觉得俊文哥就算是走了，也一直都在我身边，也许是吹过的风，也许是降落的雨点，也许是……总之我觉得俊文哥就在我身边，时时刻刻的照看我保护我……”
王美兰揉着胳膊，结巴：“呃，我我我，我想到家里还有活儿，我这就不久留了，我也不耽误你休息了。”
越听越瘆得慌啊。
她站了起来，说：“你歇着吧。”
王美兰也觉得这么早就过来介绍二婚，实在是不太好看的，但是她婆婆逼着她过来，她总归不好不听。这会儿她总算是知道婆婆为什么不自己过来了。
真是的，她不想听这些有的没的，自己就乐意听吗？
王美兰一掀帘子，就看赵老太站在门口，不知道偷听了多久了。她吓了一跳，后退几步，尴尬的笑：“婶子你回来了啊？”
赵大妈阴阳怪气：“我可不回来了吗？我不回来，有人都要偷家了。这真是长得像个人样儿，不干人事儿。真是缺德冒烟儿，这么乐意介绍对象自己离婚嫁过去啊，真是不安好心眼儿。就不是个东西。”
王美兰哪里不知道赵大妈为什么生气？
这会儿倒是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这事儿是他们家干的不厚道。
人家儿子去世还没有一个月，自己就来给人儿媳妇儿介绍对象，搁了哪个当婆婆都不能一点也不生气的。王美兰笑了下，说：“大妈，真是对不住，这事儿……”
一时间还真是不知道怎么解释，不过很快的说：“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
赵大妈盯着她的后背，幽幽的哼了一声，王美兰走的快的像是兔子。
赵大妈：“呸！什么人了啊！真不是个东西！贱人！”
她叉着腰进来，说：“我告诉你陈青妤，你给我听好了，你必须给我儿子守着，你要是给我胡来，我就打死你个小贱人、你想再找是别想的！你要是敢再找，我可不管两个孩子，随他们去死，看你咋办！”
陈青妤沉默一下，突然就伸手，一手捂住了赵老太的嘴，一手直接就是一拳头打在了赵老太的肚子上，她冷飕飕的：“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还敢跟我叫嚣？我看你是忘了我的厉害！”
陈青妤又来了一下，赵大妈疼的呲牙裂嘴的：“唔呜呜……”
她被堵住了嘴，叫都叫不出来：“我再不再婚是我自己的事儿，我可以不乐意再婚，但是也容不得你在我面前叫嚣。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陈青妤掐住了赵老太，又给她来了一下，这才甩甩手，说：“我看我最近是脾气太好了，让你以为我是好拿捏的。不过没关系……”
她阴郁的笑了一下，说：“我不介意提醒你。”
赵老太：“唔~”
她她她，她就是看张兴发的媳妇儿跑了，担心陈青妤这个小贱人也有样学样，想着吓唬吓唬她，先拿住她！她用力想要挣扎，陈青妤却紧紧的捂住她，又是咣咣的几下子。
“你说别的，我尚且还能忍，既然你拿孩子说事儿，就别怪我不客气！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不管是真是假，这话说出来就太气人，陈青妤可不是好性子会忍的，她既然敢拿孩子说话，她就敢对她下手。陈青妤又给了她好几拳，赵老太疼的都站不稳了，如果不是陈青妤还捂着她，她都能倒下去。
“唔唔唔……”
她求饶的看着陈青妤，唔，别打了，再打就打死了啊！
救命啊！
呜呜呜！
赵老太这会儿就埋怨院子里的邻居，你们一个个都在院子唠嗑儿，就没发现我不在吗？你们咋不救人啊！呜呜呜！
麻辣隔壁的！
你们是不是邻居了！
你们太不团结邻里了！
你们……呕！
陈青妤专门打肚子，她晚饭都翻江倒海了，想吐！
很疼！
救命！
陈青妤转身就拽过赵老太的枕巾，直接塞进了她的嘴里，耗着她的头发拖着走，老太太：“……%……￥￥&……”
你要干啥！
陈青妤一秒就在墙角给人绑上了！
抬脚照着屁股就是一脚！
没忍住又一脚！
赵老太像是一个球儿一样咣当滚在了柜子边儿。
其实陈青妤也不是一定要动手，能和和睦睦，干啥要大打出手，不过这个老太太可真是太气人了，每个人都有逆鳞，陈青妤肯定是听不得什么丢孩子的话。
正是因此，陈青妤才毫不客气。
她转身去了外屋，这会儿外面还有人在唠嗑儿呢，都大晚上了，倒是也不困。陈青妤把门拴上，洗手睡觉。
至于赵老太……地上待着吧！
既然犯贱就得又挨收拾的觉悟。
陈青妤可不管她是不是让后院儿的人给刺激了，这跟她没有关系，她就知道这人得罪自己了。也不是三岁孩子了，还不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那就是欠教育。
她躺在炕上，搂住了小朋友，小家伙儿睡得很香甜，陈青妤也困了。
倒是赵老太疼的不行，这人下手真重啊，唔，谁来救救她！
别睡啊！
你睡了我咋办啊！
你别睡啊！
颠婆，陈青妤，你放开我啊！
赵老太内心的呼喊没有引起陈青妤的一点注意，她是睡觉了，赵老太仰天宽面条泪，只觉得自己真是歹命！她可真是太命苦了啊！呜呜呜！
她好惨啊！
都怪王美兰！
都怪这个贱人过来介绍对象，不然她能招惹陈青妤吗？
这个缺德的娘们，不做人的狗东西……
赵老太在心里骂骂咧咧，口吐芬芳，所有难听的话，都一一奉送！
陈青妤他们家都关灯睡觉了，外面的人还在热火朝天的，张兴发的媳妇儿跟人跑了，这可是少见的，别看他们是离婚了。但是大家还是觉得他就是戴了绿帽子。
绿油油！
散伙儿回家也在讨论这个有的没的。
王建国就念叨：“张兴发整天在大院儿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样子，好像过的比别人强，这次可是栽了个大跟头，也是活该，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德行，该！”
他嘲弄的笑，王建国跟张兴发关系不是很好。
他看不上张兴发那个样儿，更看不上他一副“浪子”的样子，现如今只觉得解气。
“他家那个小贱人就不是个好东西，还敢跟我哔哔呢，真是不知所谓，这样的媳妇儿人真是不行。不过我看黄老太以后怎么得意，连个儿媳妇儿都留不住。”
王大妈今天没有回自己家，下午那会儿就出热闹了，她晚上自然是要留下的，不然怎么看戏？
果然，傍晚是一场大戏啊！
王大妈：“他家就没有一个好东西。哎对了，美兰，我让你去问那小媳妇儿，你问的咋样了？”
王美兰脸色难看了一点，说：“人家自然不同意的，妈，你想也知道的，人家男人去了没多久，哪会心急再找？小陈跟林俊文感情还挺好的，她更不会乐意的。”
王大妈：“这话怎么说的，我看就是你不会办事儿，这女人家有个依靠多好？咋就可能不想再找？肯定是你没有好好的去说。女人没个男人就是没倚靠！日子过的苦她自己知道。”
王大妈侃侃而谈。
王美兰：“既然这么说，你自己去找陈青妤说吧。”
她不耐烦了。
她本来就没想介绍，婆婆非得逼着自己过去，结果还让人骂了一顿，她招谁惹谁了啊？
王大妈一听不干了，叫：“你怎么会所话的？你什么意思啊！我可是你婆婆，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我让你过去也是为了她好，我是做好事，这都是功德，你跟着沾光还不乐意？你……”
“妈，你可闭嘴吧，什么功德不功德的，这些话哪里能随便说？林俊文还没死一个月你就给他媳妇儿介绍对象，也不怕他来找你。”王美兰虽然经常受婆婆的气，但是也不是个唯唯诺诺的，她毕竟是有工作的，可不是没工作的小媳妇儿，任人拿捏。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王大妈不乐意了，气急败坏的说：“我看你是要翻天啊，我天天来给你看孩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你倒好，竟然这样对我，你不孝顺啊，你……”
老太太唱念做打，嗷嗷的叫，王美兰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忍住，说：“妈，你也不是白白看孩子，你每个月要十五块钱呢。”
老太太就看着孩子，一个孩子就要五块钱，三个是十五块钱呢。
就这，还要在家里吃两顿饭，中午他们自己凑合，晚饭还是等王美兰回来做饭的。就这，她还要带一份回家给自己老头儿。王美兰心里不是不生气的。
但是孩子小，她男人坚持，她也不好犟。
谁让她没儿子没底气呢。
“又不是白干，你这……”
“好啊，好啊好啊，我就知道你个不孝顺的，你是心疼跟我钱啊，我说你怎么闹个不停啊！你就不是个人啊！”老太太又叫了出来，王建国坐在窗户边，眼瞅着前院儿有人出来了，摆明了是要偷听，他立刻呵斥：“妈，你别闹了，外人听了像是什么话，难道你也想被人看咱家的热闹吗？”
王老太倒是要面子，如同被掐住了嗓子的鸡，不言语了。
王建国：“你们也是，为了旁人吵起来，真是能啊！你说你们这是干什么！美兰，这事儿是你不对，不管咋说，咱妈也是出于好心，你吓唬她干啥！”
王美兰：“我哪儿是吓唬她，你是不知道陈青妤多邪门，她说话真的瘆得慌。她说林俊文就在她身边，咋说的来着？什么是风是雨的？我能不瘆得慌吗？”
王建国：“……？？？”
王老太：“！！！”
她倒是一下子就懂了王美兰说的是啥。
因为，陈青妤总是说那些神神道道的，什么爱情的，都不用陈青妤当面儿说，王美兰稍微提一提，她就能脑补出陈青妤怎么说话的。王老太怏怏的：“我也是好心……”
王美兰：“我出来又发现赵大妈在门口偷听，她又给我骂一顿。”
她也是够倒霉的，真真儿的，她也不想去介绍啊。
她婆婆也不是不知道这婆媳俩是什么人，一个胡搅蛮缠老泼妇，一个神神道道恋爱脑。
这那可能行？
她怎么觉得婆婆就是故意坑她呢。
毕竟，婆婆整天在大院儿，也不是不知道她们啥样儿。
王美兰又深深的看了一眼婆婆，心里骂人，这老太太真是不做人。
王老太虚张声势：“那能怨我吗？你自己不小心的。”
她不当面说，就是怕被赵老太知道到时候咬着她不放！
这个儿媳妇儿，真是没用。
王建国：“好了，你们为了别人家的事儿吵架，不丢人吗？”
他拍板：“妈，我知道你好心，但是你也别多管他们家的事儿了。我们犯不上沾染这些麻烦。”
王大妈怏怏的：“我这不是寻思如果能介绍个对象，也是好事儿吗？你表姨家的长源表哥那可是个能耐人，在供销社做副主任呢。听说老主任快退休了，到时候他就是一把手。要不是看陈青妤生了双胞胎有喜头，还是高中毕业，人家还不想找二婚头呢。就人家那条件，找个一婚可不难。”
“那你不想想，那赵老太好相与吗？这不成就算了，真是成了，你就等着倒霉吧。那个老太太胡搅蛮缠的功力，能烦死人，我们家可就甩不开这个臭狗屎了。”
王建国是很看不上赵大妈的。
赵大妈和黄大妈，堪称大院儿的卧龙凤雏，就是两朵大奇葩，臭不可闻。
“咱家日子过得很好，本来人家都嫉妒了。到时候你再招惹了赵老太，她要是见天儿找茬儿打秋风，咱们家咋整？你还能天天跟她干仗？妈，你跟她那样的老泼妇可不一样。”
王大妈：“对，对对！是我着相了，就算是介绍，陈青妤也不行，他家事儿太多了。”
“就是啊！”王建国：“再说，你们不都说她是扫把星吗？你介绍这样的人给表哥，不是得罪人？”
“儿子，还得是你，不然我就真是惹祸了啊，还得是你！”
王大妈觉得还是自家儿子脑子转得快。
王美兰抿抿嘴，没言语。
不过王建国对这个表哥的事儿倒是有点意思，说：“妈，你说说，长源表哥那里想找个啥样的？”
他盘算自己能不能从这件事儿里捞好处！
王大妈：“他要找个二十来岁的，可以小一点，但是不能超过二十五，他才三十八，正是年轻有为，不想找个岁数大的。他自己条件都挺好了，所以不要求女方有工作，但是不能是农村户口。他这样的要是找个农村的多丢人啊。必须是城里户口，也得长得好看，还必须得高中毕业。长得好看读过高中带出去才不丢人呢。读过高中也能辅导孩子。他前头那个留下来五个闺女。人要温柔有耐心，不然怕是对前头的孩子不好。最后就是一定得能生儿子。”
王建国：“……要求还挺多。”
王美兰：“……”
这他娘的要求的真多，也不看看自己是啥条件吗？真是当了领导就以为自己了不起。王美兰翻白眼，不用说啥就看不上这个人了。什么东西！
不过哈，还别说，这人要求挺多的，但是陈青妤还真是都合适。
怪不得婆婆盯上了陈青妤。
但是吧。
王美兰也说：“陈青妤肯定不行的，她不会再生的，她今天说了，这辈子就只会有小佳小圆两个孩子。”
王老太：“什么！”
她拍腿：“这不是坑人吗？”
王美兰：“……？？？？？？？”
人家也没说答应你啊！
人家一个寡妇没有别的孩子不是很正常的？
王美兰：“妈！坑谁了啊！你别瞎说。”
王老太一想也对，抿抿嘴：“那倒也是，我懒得管他们家的事儿，可不想招惹赵老太那个胡搅蛮缠的疯婆子。”
“就是啊！”
王老太：“行了行了，我再琢磨琢磨吧。”
倒是王建国说：“中院儿的皓雪是真的合适。”
“皓雪才高三！”王美兰叫。
“那咋？处半年正好结婚。”
王美兰：“……可是赵蓉不会答应的，她奔着攀高枝儿呢，你这表哥条件挺好可是也不是最好。他家心气儿很高的。”
王老太：“一个小丫头片子，高什么！等我明天去问！”
这会儿她倒是不指挥王美兰了。
王美兰：所以，你刚才安排我去，还是因为不想得罪赵大妈吧？真是个恶婆婆。
这天底下的婆婆和儿媳妇儿，真是天生的不对付啊。
王美兰不言语了，王老太：“我出去上个厕所，你们先睡。”
“成！”
王老太一个人出门，晚上有几分凉气，路过李长栓家，猛地想到了李玲玲，不过很快的就摇头，李玲玲其实也合适，不过就是没读过高中。
再说，她妈也就生了她一个，保不齐会不会遗传他妈，生不出儿子。
这就不行了。
她看上陈青妤，也是因为陈青妤生了龙凤胎。
该说不说啊，龙凤胎是真的很吉祥。
就冲这个，就值得高看一眼。
不过陈青妤本人就不太好了，真的有点谁沾她谁倒霉。
她家的人都要死光了，也是事实！
这说起来也是晦气，算了算了，这要是让人知道介绍这么扫把星的小寡妇过去，保不齐不是做好事儿，而是得罪人了。她是想通过介绍对象拿好处拉关系，但是如果没有好处，那还是算了，不值当。
王大妈边走边琢磨，别看今晚热闹，但是这会儿都已经是半夜了，也没啥人了。
她一步步的往厕所走，觉得这大杂院儿就是不如楼房，不仅要自己烧煤，还要出来上厕所，真是太不方便了，她一个老太太……
呼呼呼！
一阵风吹过，赵老太冷不丁就想到林俊文就像是一阵风，她缩缩肩膀，不要想不要想，那些都是封建迷信。
呼~好像有人碰了她一下。
王大妈尖叫：“啊！”
她叫了出来，揉揉眼睛，仿佛是看到一道影子飘过……“啊啊啊啊！有鬼啊！”
王大妈吓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啊啊啊惨叫个不停：“有鬼啊！啊啊啊！”
歇斯底里，响彻云霄。
“咋了咋了？”
“出啥事儿了？”
“谁叫唤啊！”
“我怎么好像又听说闹鬼了……”
大院儿的人很快的就各个出门，一个个面面相觑，“看看去吧，好像是外面……”
倒还是王建国火速往外跑：“是我妈的声音，外面的人是我妈！”
王美兰：“啊？”
两个人首当其冲，其他人也多了点胆子，赶紧跟着出去。
“妈，怎么了？”
王大妈颤抖：“啊啊啊，有鬼，有鬼啊！闹鬼了。儿子，有鬼啊！在那里，在那里啊……”
她瘫在地上，尿裤子了……
颤抖个不停，王建国抬眼看过去，什么也没有，一个人也没有。
“妈，没有，你看错了，真的没有。”
“是啊婆婆，你就是自己吓唬自己。”
“不可能，有的，一定有的，有鬼啊！”王大妈歇斯底里：“真的有鬼啊！你们要相信我！”
她指着远处：“那里，就是那里！”
大家面面相觑，不敢相信，不过这会儿人出来的不少，有人提着煤油灯呢，王建国胆子也大了不少，他咬牙走过去，这一看，一言难尽的回头：“妈，什么也没有！”
“不可能！！！一定是林俊文，是林俊文！他来找我算账了！是他是他！”
王建国：“妈！”
他高声：“你别瞎说，你跟他没关系，他找你干什么！你别瞎说。”
大家倒是面面相觑。
王大妈：“啊啊啊！不对不对，我想给他媳妇儿介绍对象，他就来找我了……”
“妈！你别胡说！这个世上没有鬼，你就是自己吓唬自己。别胡说！”
王建国用力按住自己老娘，说：“回家！”
他坚定的大声说：“这个世上，没有鬼！”
陈青妤刚出来，听到这个，呵了一声。

第41章 想买自行车
绝不内耗婆媳俩
这个世上真的没有鬼！
只有人疑心生暗鬼！
这事儿可不是陈青妤故意搞事情，纯纯是王大妈自己吓唬自己。
不过王建国可不是张家人，他是在采购科工作，见识多广，做事儿也果断，更不会由着自己老娘丢人，立刻将人按住了，没扩大事态。
他歉意的说：“给大家添麻烦了，我妈他们住楼房都不用晚上出来，她胆子又小，自己吓自己了。也影响大家了吧？真不好意思，谢谢老少爷们过来帮忙，谢谢啊。”
“没事儿，你妈没事儿就行，这嚎唠一嗓子，我以为真见鬼了呢。”
“这世上哪有鬼啊，最近春天风大，风吹一下老太太就吓着了吧？”
“我看是，赶紧都散了吧。”
“走吧走吧。”
陈青妤也往回走，她知道王大妈是害怕什么，刚才不都叫出来了吗？不过，她这么大岁数的老太太按理说是见多识广啊，这也太胆小了吧？
陈青妤进了屋，赵大妈：“唔唔。”
陈青妤不理她，自己该睡就睡。
赵大妈：“唔……”
放开我，你放开我啊，我错了还不成吗？你咋这么凶狠啊？外面出啥事儿啦？放开我放开我！
赵大妈的内心戏都要多扑面而来了，陈青妤人家倒是睡得香香的，管她东南西北风。
赵大妈：“……”
唔！
她就多嘴，咋就忘了陈青妤是啥样的人啊。
癫婆，这就是一个妥妥的癫婆啊。
这，我明天还要上班啊！上班至今，我可从未迟到过啊！
赵大妈仰天宽面条泪，觉得自己真是太悲惨了。
这老天专挑苦命人啊。
她怎么就摊上陈青妤了呢。
赵大妈悲苦交加，缩成一团，不缩不行，冷！
真是丧良心啊。
赵大妈气的七窍生烟，陈青妤睡得倒是很好，一觉到天亮，不过赵大妈担心的还迟到问题，倒是没有发生。一大早外面噼里啪啦的，陈青妤也醒了过来，她打着哈切拆开了赵大妈身上的绳子，说：“以后少招我。”
赵大妈赶紧拽下来枕巾，用力吸了一口气，她分外的沧桑，张口就想教训人，可是又一秒就老实：“干啥也不能耽误上班儿。”
陈青妤挑挑眉，没言语。
赵大妈嘟囔：“你这火气也太大了，我、我是说错了话，但是你可以打我啊，这样绑一宿可太遭罪了。”
她嘟嘟囔囔的，来到水池边洗漱。
“呦，赵大妈，你今天可不是最早了。”
赵大妈：“让一让，让一让，懂不懂尊老爱幼啊。都是一个大院儿的，不知道我上班早啊，让我先！”
这人哈，就是永远都不能吸取教训，不过大家都习惯这老太太是这个样子了，习惯了，真的习惯了。
赵老太可真是没耽搁，她上班可没迟到过，这会儿倒是能理解王大锤保持不请假记录的快乐了。这可是脱离了低级趣味的快乐！反正不能破坏。
赵老太一大早匆匆忙忙，嗐，大忙人都是这样。
倒是范大姐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问：“听说王大妈想给你儿媳妇儿介绍对象？她要是改嫁，你家的两个孩子咋整啊？”
赵老太一听这个就想到昨晚，一想到昨晚就想到自己遭的罪，她盯着范大姐，尖锐的说：“我儿媳妇儿才不会改嫁，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儿子才刚去世你们就在背地里搞这些手段，一个个小心遭报应！王大妈他们家跟我家也没啥关系，干啥要给我儿媳妇儿介绍对象？莫不是你在背地里挑拨的吧？怎么的？非得让我们家一家子散了你们才高兴？当我不知道呢？你是巴不得我们家能把工作拿出来卖掉吧？我儿媳妇儿出嫁我就得回家看孩子卖工作，你是打的这个主意吧？莫不是你在背地里挑拨的吧？不然王家婆媳吃饱了撑的干这个？姓范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儿子再有几个月就要下乡了，你是走投无路开始琢磨坏水儿了。但是我告诉你，就你这缺德冒烟儿恨不能让别人家家破人亡来满足自己需求的，早晚遭报应，人不报应你天也要报应你！”
范大姐气个倒仰：“你你你！你什么意思！我根本就没说什么，这有我什么事儿！你少给我泼脏水，我儿子的事儿用不着你管！”她虽然确实有这个心思，也恨不能事情这样发展，但是王大妈介绍对象的事儿，可跟她没有关系，这个老太太竟然平白污人清白！实在可耻！
“你少放屁了，这不是就有水？你赶紧照一照你那不怀好意的德行吧，当谁都看不出你是什么东西？还是当谁看不出你有什么打算？你个卑鄙小人。我告诉你，根本没有的事儿，你要是再利用这事儿败坏我儿媳妇儿名声，企图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别怪我不客气。你以为你是厂办的就了不起？我去找厂长，看看你这种道德败坏的玩意儿凭啥坐办公室！”
范大姐气的发抖：“你这老太太怎么不讲理，我本来也没说什么。我说的是实话，昨天王大姐自己说的……”
“你少放屁，这大院儿有一个算一个，你去问问看看大家知道不知道你们家算计什么，不管是你家还是有些不要脸的人家，当谁都不知道你们的心思呢！我告诉你们，我这份工作，你们谁也别想，也不撒泼尿照照自己。我把话撂在这儿，谁想干什么，我可是看到透亮。想通过算计我们家的人然后间接算计我们家的工作？你们做梦！歹毒心思收一收吧！呸！下贱！”
她扫了一眼史珍香，又扫了一眼来二院儿洗漱的赵蓉，重重的哼了一声，这些人都是没安好心眼的。
“谁要是再找茬儿算计我家，我就砸了他们家，欺负谁呢？当我好欺负？贱骨头！”
骂完，赵老太又哼了一声，转头回屋胡乱擦擦脸，雄赳赳气昂昂的再次出门：“老娘热爱工作！”
大步流星！
哼！
出气了！
昨晚憋屈了一宿！
现在爽快了！
陈青妤收拾她，她就对外发展，反正谁找茬儿她就干谁，老娘无所畏惧！
赵老太撒了气，昨晚的郁结一下子散了，人还是很精神的，大步流星！
她可不管其他人气的颤抖。
“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
老太太唱上了，歌声嘹亮！
路上行人：“……”
又是这个老太太。
李长栓：“……”
倒霉催的，我咋又走她后面了。
赵老太：“咦？软脚虾，你咋又这么晚？哎呦喂，你这黑眼圈儿啊，你晚上也悠着点啊。这就听过累坏的牛，没经过耕坏的地啊。你看看你，都软脚虾了。还不知道悠着点，这大黑眼圈子，都要赶上史大妈了。”
李长栓：“……”
这老太太，怎么不摔死你！
赵老太一个踉跄。
李长栓：“！！！”
他吓得一激灵，赵大妈顺势就拉住他，好悬两个人一起摔了。
他的嘴这么灵？
赵大妈：“软脚虾，没想到你还有点用。”
她昨晚被绑了一宿，真的有点腿发麻了。
再次感叹陈青妤不做人啊。
李长栓：“……”
他想了想，解释说：“昨天大院儿这么热闹，我怎么可能睡得着，本来就嘀咕张兴发媳妇儿事儿呢，这紧跟着王大妈又喊有鬼，我媳妇儿害怕，我们半宿没睡。”
“闹鬼？”
赵大妈是听到外面吵吵了。但是她那会儿被绑住了，不知道咋回事儿啊。
“你不知道？”
赵大妈张口就来：“我知道，我咋不知道，我先睡了，知道，但是没起来看。”
绑着，出不去。
哦，刚才范大姐就是说这个。
李长栓睨了赵大妈一眼，说：“王大妈出来上厕所非说见鬼了，那鬼是你家林俊文。”
赵大妈：“卧槽！”
这世上要是有鬼，他家能过成这样？她可不相信有鬼。
“王大妈说她想给你儿媳妇儿介绍对象，所以你儿子来找她了。”说实话，这个话他也不相信，如果真是有鬼，那大院儿还不乱套了。他岳父岳母都得来找他！
明明说好了三代还宗，这咋还人一走就改姓！
所以，他不相信有鬼。
再说，大家都住前院儿，跟王大妈接触的多，她确实胆子不大，一惊一乍。
“我倒是不相信有鬼，但是女同志胆子小，我媳妇儿多少是有点害怕的。昨晚睡不着，我们就唠了一会儿四院儿的张兴发夫妻的事儿。”
赵老太撇嘴：“要我说他们家也是脑子不好，既然都离婚了，就别让那个女人住在家里，咋的？还贪图有个人睡觉？这下子好了吧？人走了还拿走了家里不少东西。这啥不得置办啊！绿帽子更是传的人尽皆知，丢人现眼啊！这事儿吧，人家离婚走了再嫁没个啥。大家也说不到啥，但是离婚还住在一起还睡一个被窝儿，说甩了就甩了，这不就是戴绿帽子？”
赵老太巴不得张家名声不好。
不过吧，赵老太深深怀疑，昨晚闹鬼是陈青妤那个癫婆干的！
虽说，好像是闹出动静之后陈青妤才出去的，但是，癫婆做事情哪里就好说了？保不齐是顺势火上浇油呢？她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前科，自己第一次挨揍，她不就是利用外面的事情把自己推出去，最后还让黄大妈背了锅？
有可能，太有可能了。
之前她就装鬼吓过张兴发啊。
这会儿加一个有什么不可能？
毕竟她儿媳妇儿肯定不想嫁人，有了这么一茬儿事儿，那以后肯定没人给她介绍了啊。毕竟谁不怕见鬼啊！
她越想越觉得是陈青妤干的！
赵老太撇嘴，告诉自己以后不要再招惹这个癫婆，别人是正常，但是这个癫婆是真的癫。
惹不起！
她赵大丫可惹不起。
赵大妈缩缩肩膀，说：“闹鬼不闹鬼的，这玩意儿也不好说，反正事儿也不大，但是张兴发，哎你说张兴发的媳妇儿跟徐高明的三个儿子是不是有一腿啊……”
李长栓：“我觉得，咳咳咳，有可能。”
“啊？你这么觉得？我也这么觉得，她也没啥理由要说假话吧？”
“对对对……”
两个人边走边唠，脚步轻快，那是巴不得赶紧去食堂，把八卦带给大家。
这绿油油的帽子，可不是谁都能戴的！
可惜啊，最近张兴发请假了，不然高低他们得换到窗口打饭，多给张兴发打点绿色的菜。
他很需要！
赵大妈聊得热火朝天，要说啊，赵大妈这样的老太太，她要是不活个一百多岁，那都奇怪了。这人就是主动一个心态好。不管是丈夫死了还是儿子死了，哭过了就算了，紧跟着就是为自己算日子了。
主打的就是一个发疯针对别人，自己绝不内耗。
自己啥错也没有，都是别人的错。
就连自己干不过被收拾了，也是根本不放在心上，那是立刻抓到别的找事儿的教训出气。
虽说为人自私，但是主打的就是一个凡事儿不走心。
这不，人家昨晚虽然过的挺难受。但是今天白天就一秒精神。
她这根本没走心，好巧，陈青妤也没走心，也就陈青妤这样内心强大自我的人，才能对付赵老太这样的人。不然换了一般人就算她不干啥，也得被气个好歹。
陈青妤好巧不巧的，也不是啥内耗的人。
她今天倒是没有起的很晚，今天种菜！
陈青妤还是第一次干这个，梅婶子：“你这一大早的，哎，你等我下，我来帮你！”
陈青妤笑眯眯：“谢谢啊。”
梅婶子：“都一个大院儿的，客气啥。哎对了，你知道吗？你婆婆今早给范大姐气哭了。”
陈青妤：“真的吗？我不信。”
这是实打实的鲁豫口吻啊！
“这咋不是真的？当然是真的。”梅婶子：“范大姐气的抹眼泪去上班了，你婆婆这战斗力也太强了。摊上这么个人，你也是倒霉。”
陈青妤：“没有啊，我觉得她人挺好的。”
虽然我打了她，但是她还算是识时务。
“你啊，你就会给她说好听的，说不知道她是啥人啊。我可真是太知道了，这么多年邻居了，谁不知道谁？”
有了梅婶子帮忙，一个个花盆很快就种好了，陈青妤把花盆都放在窗下，又给蘑菇拿出来晒，先头儿捡的蘑菇，总是要晒的干透才更好放起来。不然放不住。
梅婶子：“你家这个还没吃完啊？”
陈青妤：“我家没咋吃。”
她说：“我等会儿打算去城郊护城河那片儿林子里挖荠菜，你去吗？”
春天里包个荠菜饺子，那是很不错的。
梅婶子：“我不去了，我从街道领了活儿，还没干完。”
别看都是一个大院儿，梅婶子能领到这个活儿，陈青妤可不一定能领到。梅婶子是一大家子还有孩子上学，人均收入低于五块了，按照本地贫困户低于五块的标准，他家评上了困难户。
所以有活儿是优先给她的。
陈青妤他们家虽然只有一个工人，但是人少，所以肯定不是贫困户。
不过陈青妤也很真诚的问：“最近街道办的是什么活儿啊？”
“给火柴上糊火柴盒。”
她压低声音：“哎，你是不是想买一个鱼竿？”
陈青妤点头：“对啊。”
梅婶子：“我小儿子会做，你别买了，让他给你做一个咋样？你放心，一点也不比买的那种差。”
陈青妤听明白了，说：“那咋收费？这个总归要算的，鱼线什么的也是钱，我不能白要的。”
梅婶子：“我不要钱，你到时候给我们家两条鱼就行，你看呢？”
陈青妤笑着说：“梅婶子，你就不怕我钓不到鱼啊？”
梅婶子：“嗐，我相信你的水平，上一次那个就挺大的，你都不用给我那么大的，要是大的，你给我一条就行，小的给我两条，你看咋样？”
陈青妤：“行啊。我都行的。”
反正买谁的都是买。
“那就说好了。”
“行。”
陈青妤领着两个孩子出门，锁上了门，史珍香嘀咕：“她这又是干啥去？”
梅婶子：“她去挖荠菜。”
陈青妤：“史大妈你去吗？”
虽然赵大妈满院子得罪人，但是陈青妤倒是跟谁都客客气气的说话，大家不管心里咋想，嘴上反正是不太为难她，毕竟，赵大妈对她也不是很好。
她受的欺负更多。
这么一对比，大家对她态度就不差了，反倒是有些同情她。
可是他们不知道一个词儿，叫：人不可貌相。
史珍香：“我可不去，我家不差这点。”
她家可不为了吃这么一口去干活儿，他家男人可是工资九十多，犯不上。
陈青妤领着孩子一起出门，走到前院儿正好看到王大妈，陈青妤正想说点啥，王大妈一个健步，窜进了屋里。
陈青妤：“……”
她这么吓人的吗？
都是林三杏主动说：“青妤啊，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陈青妤点头：“好。”
不过她也说：“我带着两个孩子，打算做公交车的，走过去不方便。”
林三杏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不过很快的说：“这来回走车，花费就大了，不值得啊！”
陈青妤：“我知道的，但是我带着孩子，如果来回全靠走，也不成。我上次去郊外采蘑菇，就是走去的，一路上抱着孩子就累个够呛。实在是精力不够。”
她可不想为了别人将就自己。
林三杏：“呃……那你先走吧，我晚点走，到时候去找你，你是去护城河那边吧。”
“嗯，我昨天去挖土看过了，那边挺多荠菜。”
“那行，你先走，我跟玲玲等会儿一起去。”
“好。”
双方分道扬镳，陈青妤领着两个孩子坐车，小佳小圆迈着小短腿儿，也可有精神了呢。他们可是跟妈妈一起出来！
娜娜姐姐她们的爸爸妈妈可不会像他们妈妈一样，一直带着他们。
小佳小圆都小骄傲。
小朋友最喜欢跟妈妈在一起了。
陈青妤：“这里有座位，来，坐下吧。”
“好~”
两个小家伙儿都奶声奶气的，陈青妤他们坐公交车到的还是很快的，也不是过年过节放假，护城河这边都是一些钓客，人不算多。她瞄了一圈儿，上一次卖鱼那个于老师不在呢。
不过陈青妤也没奔着人家来的，反倒是领着孩子来到林子里，开始挖荠菜，小佳小圆一人带一个小铲子，也能帮忙呢。
两个小朋友忙活个不行，小佳：“妈妈你看，你看是这样的吗？”
陈青妤抬头看过去，说：“对，你找对了哎。”
她赶紧再看看小圆的，小姑娘眼巴巴，陈青妤含笑：“小圆也很对，你们都很棒。”
两个小孩儿都翘起嘴角了。
陈青妤：“你们真的好棒啊，我小时候啊，都不像是你们这么聪明，看了之后就能分辨，我小时候胡乱啥样的都吃，吃错了有的可苦了。是不是很笨？”
“妈妈不笨。”、
“不笨不笨。”
陈青妤笑了出来，说：“妈妈小时候笨笨，现在也是聪明的，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呀？”
小孩子歪着头，小疑惑。
陈青妤：“因为我读过书啊，等再过几年，你们长大一点点，就去读书，你们学的东西多，就会更聪明了。”
“那小佳要读书。”
“小圆也要。”
陈青妤点头：“嗯，聪明的小孩读书也会读的很好，你们肯定很棒！只有最最聪明的小孩儿，才能一直读一直读，笨一点都不行的。笨一点的读一读就要回家了，就不能继续读了。”
小佳：“皓雪姨姨一直读，玲玲姨姨没有读。”
小佳还挺会自己找例子的。
陈青妤：“……”
她说：“宝宝不要说哦，不然你玲玲姨姨听见要伤心了。我们是好孩子，不能让别人伤心，对不对？”
“对！”
陈青妤轻轻松了一口气，她果然不会教小孩儿，本来想给小家伙儿们以后上学打个底儿，先潜移默化，万万没想到，小不点们还会自己联想，幸好林三杏和玲玲没来，如果到了保准要不开心的。
别看李玲玲这姑娘凡事儿都不算特别的出挑，但是她特别的敏感。大家聊天的时候就能感觉到了，稍微那句话说的不太好，她都有些忧郁的样子。
陈青妤从小到大见过最多的就是会为自己算计，用尽全力生活的同龄人，大家不管人好不好，性格都没有这样敏感的。所以她不太会跟这样个性的人相处。
没接触过，见得真的不多，也不晓得怎么沟通，打怵！
“你们别说她哦。”
“知道啦。”
娘仨儿一起挖野菜。
陈青妤：“等一会儿她们也要来的，不晓得走到哪儿了。”
“妈妈，我们回家是要包饺子吗？”
陈青妤：“对，荠菜当然要吃饺子了，味道很鲜的，咱家还有点肉，到时候放点肉，那就更好吃了。”
咕咚！
吞咽口水。
小佳侧眸跟小圆两个小家伙儿互相对视一眼，彼此打气：“那我们要多挖一点，就能包很多很多饺子了。”
小圆用力点头，扫视一圈，有种这一片的荠菜，被我承包了的架势。
陈青妤笑了出来。
“小陈，小陈……”
陈青妤听到动静儿，抬头一看，呦，是林三杏。
来的还挺快！
林三杏她们娘俩儿竟然不是自己来的，她们身边还跟了袁皓风，袁皓风骑自行车载着两个人，陈青妤：“！！！”
这自行车，质量挺好啊。
袁皓风载着林三杏，李玲玲坐在林三杏的腿上，这可是两个大人啊，能这么撑来坐过来，也是牛逼。
陈青妤的眼神儿十分震惊，林三杏和李玲玲倒是都挺高兴的，林三杏：“这永久牌的自行车就是抗造，载着我们两个，一点也不飘，稳得很。皓风技术也好，这车子骑得特别稳。哎，你说这东西谁都喜欢啊，这一路上好些个人看我们呢。”
陈青妤嘴角抽了下：你确定，看你们是因为自行车吗？不是因为他载了两个成年人，大家看着稀罕吗？
李玲玲：“车子特别快，真好啊，这是皓风哥新买的车，他自己都没用几次，皓雪都没坐过呢。”
说起这个，嘴角翘的高高的。
陈青妤：“看着是挺好的，你们怎么一起来了啊？袁皓风，你也是来挖菜吗？”
袁皓风摇头：“我是来钓鱼的，正好都是来这边，就跟林婶子一起走。正好啊，等你们挖菜结束我们一起往回走，我帮你载着两个孩子。”
他笑着说：“小佳小圆想不想坐一坐自行车？”
小佳小圆看向了陈青妤，陈青妤还没说话，就看到李玲玲咬着唇，林三杏也有一分别扭。
现在的自行车真是一个稀罕物件儿啊，大家都喜欢呢。
看来林三杏母女还是很想继续坐车回去的。
陈青妤就不争了。
陈青妤挑挑眉，随即说：“不用的，咱们也未必是一个时间往回走。钓鱼总是要多待一会儿的吧？我们挖完了就走，坐公交车，我家小朋友也不用买票的。”
林三杏母女表情松快几分。
陈青妤算是看出来了，这母女俩是很想回程也坐自行车的，她也没想争抢。
她跟袁皓风又不熟，也没必要走的太近。
倒不是说怕有闲话，而是陈青妤本来就是拒人于千里之外，防备人的个性。她对袁家人的本性也有点见识，所以对袁皓风也敬而远之。
黄大妈这种人是啥事儿都放在面儿上，但是袁家人是披着好人的面貌做坏事儿啊。
不想靠边儿。
“好了，干活儿！”
她挥手：“小佳小圆，来，挖菜！”
“好！”
两个人小朋友干活儿倒是很高兴，一点也不打怵呢。
林三杏：“我们也来，皓风也就把车锁在这边吧，我们也能帮你看着，你去钓鱼就是了。如果我们要走，就叫你一起。”
袁皓风看了一眼陈青妤，随即冲着林三杏母女笑着说：“行。”
他提着鱼竿就往河堤走，李玲玲张望着袁皓风的背影，脸色微红。
林三杏见了，说：“看见没，这样的男人才值得你动心，一身书卷气，读过书有工作也知道上进。你要是喜欢这样的人，妈还能说你什么？你偏是看中石晓伟，石晓伟是个啥玩意儿啊，连个工作都没有。我可不相信他家能捯饬出一个工作来。你们要在一起，难道两地分居？你咋过？再说他下乡之后就是一个乡下小子了，你可是实打实不用下乡的。你们可不相配。还有哈，就老范那个德行。对自己亲生女儿都不闻不问，你如果落在这种婆婆手里，擎等着遭罪吧。”
李玲玲：“小伟挺好的，你总是说他干啥！”
“我咋不能说他？我告诉你，你可别把他家当成啥好人。保不齐啊，那个范大姐算计你爸的这个工作呢。”
李玲玲：“？？？”
竖着耳朵的陈青妤：“？？？”
啊这……她咋算计你家？
想听！
“妈你竟是胡说。”
“我咋胡说了？你也不想想，石晓伟没有工作一定要下乡，但是有工作可就不用下乡了，他如果跟你结婚，然后逼着你爸把工作让给他呢？你可是我们唯一的孩子，他到时候拿你拿捏我们呢？如果逼着你爸让工作，不给就闹，或者给你弄大肚子，不让工作就不娶你。这都是有可能的啊！以前我是没反应过来他家能这么干，但是你爸说得对，他们家为了儿子能留在城里，啥干不出来？”
李玲玲：“！！！”
陈青妤在一旁听了满耳朵。
好家伙。
就是一个好家伙！
真的是一个好家伙！
果然是吃绝户的李长栓会有的脑回路。
不过说实话，范大姐他们家也未必不会这么干！
但是李长栓都能琢磨到这个，也是牛逼。
林三杏：“你还年轻，不懂男人的诡计多端，我……”
她凑在女儿面前，嘀嘀咕咕。
陈青妤可是真没想到，她耳朵动了动，只恨自己不是小兔子，没有长耳朵。
她想听！很想听啊！
让她听一耳朵好不好！
不过吧，陈青妤觉得自己还真是有点看不透林三杏这个人了。
你说她清醒吧，她对李长栓特别的死心塌地，说话间也是特别的传统妇女，恨不能燃烧自己奉献。但是对自己女儿李玲玲，她倒是难得的清醒，甚至还能说出男人诡计多端这种话。
这人处理事情矛盾的就像是两个人一样，真是让人看不懂。
陈青妤挪挪挪，靠近了林三杏几分，完蛋，还是听不见，她就这么点好奇心啊。也不知道林三杏说了什么，李玲玲咬唇说：“妈你别胡说，我不是那样的人。小伟也不是那样的人。”
林三杏：“石晓伟算是个什么东西，你找对象还是得找皓风这样的啊。”
李玲玲咬着唇又看了一眼袁皓风远处的背影，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反倒是说：“我去挖菜了。”
她一回头，陈青妤立刻低头认真挖菜，可认真可认真了，没偷听，真的，我没偷听。
陈青妤一本正经的像是办大事儿，认认真真的挖菜。
林家母女互相对视一眼，犹豫了一下也没有再说了，反倒是都开始了起来。
林三杏瞅了瞅陈青妤的筐，说：“你们收获不少啊。”
陈青妤笑着点头，说：“对啊，这边挺多的。”
林三杏：“是啊，这边有点远的，周围人家也不算多，一般没有自行车是不乐意往这边走。本来挖菜就是为了省钱，如果坐车来，就不合适了。”
所以可不是人不多嘛。
她扫了一眼陈青妤，说：“你坐车来，你婆婆不会生气吗？”
陈青妤：“不会的，我婆婆让我坐车来的，我们家可没有自行车，如果走过来，孩子就太累了，我婆婆心疼孩子。”
谎话连篇。
有时候胡言乱语真是能给自己省不少事儿啊。
果然一听这个，林三杏撇撇嘴，小声嘟囔：“以前可没见她这么好，现在儿子没了想起来孙子了，真是个自私自利的。”
陈青妤没接话儿。
不过林三杏倒是说：“要不说啊，还是得生个儿子，如果你只有小圆一个孩子，肯定不是现在这样了。你婆婆现在态度变了，还是因为有儿子，这女人啊，不管咋样，生个儿子就是保障。”
陈青妤可不赞同这一点，咋的，你自己不是个女的？
你刚才不是还说男人都诡计多端吗？
这转头儿就没儿子不行了？
陈青妤：“不管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都是一样的，只要是我自己的孩子，我都喜欢。小佳小圆在我心里是一模一样的地位，我有一块钱，就会一人五毛，我不会偏心小佳，所以跟是不是个男孩儿没关系。”
林三杏不赞同：“你也话可不对啊，男娃儿可是能顶门立户的。你现在是儿女都有，自然能这么说，如果真是只有女儿，你就该着急了。”
她最愁的就是自己只有一个女儿，虽然因为独生子女的关系，闺女可以不用下乡是个好事儿，但是如果能有个儿子。她是宁愿女儿不是独生子女，下乡也没关系。
没个儿子，哪有底气？
将来都没人给玲玲撑腰的。
“我家玲玲要是结婚，就得第一时间生个儿子，有个儿子就站稳脚跟不愁别的了。”
陈青妤：“……”
话不投机半句多。
她深深的看了林三杏一样，并不争辩，大家就是普通邻居，就没必要一定要说服对方了，而且，这也没啥可说服的，个人有个人的观点。
她果断的换了话题，问：“一辆自行车多少钱啊？如果家里能有一个自行车就方便多了。”
林三杏震惊的看着陈青妤，说：“你想买车？”
她咋敢想啊，也不想想自己买得起吗？
他们大院儿一共才三辆车，哦不，加上袁皓风新买的，才四辆自行车。
他们大院儿可几十户人家呢，这多稀罕啊。
陈青妤他们家可不是大院儿的上层住户，买得起吗？
陈青妤：“我总是带孩子出来，如果有个自行车就方便很多了，我倒是想买，可是不知道要攒钱攒多久。”
林三杏更震惊了，上下打量陈青妤，觉得这人真是敢想啊，她竟然还敢肖想买自行车？
天爷啊！
“一辆自行车得将近二百块钱了，就说袁皓风刚才骑得那辆永久牌，那就得一百八了。凤凰还贵十块钱呢。你要是买小牌子都是便宜，一百五出头就能买下来。但是这能买大牌子，最好还是不要买小牌子的。那小牌子不抗造的。自行车，还是得凤凰永久飞鸽。这才是实打实的好东西，其他那些名不见经传的，还是差了点。”
虽然差一些钱，但是还是一步到位啊。
陈青妤：“真贵啊。”
陈青妤说的不太走心。
不过林三杏没听出来，在她心里，就没有人不爱自行车，她惆怅的说：“再说哪里光是钱的事儿？你家有自行车票吗？”
陈青妤呆呆的摇头，提起现在要用的各种票，陈青妤就很难不呆呆。
真的，但凡是现代人习惯了有钱就能买到所有东西，来到这里真是时时刻刻都要打一下脸。不管是什么都要票，就像是陈青妤吧，虽然找到了外公外婆藏的钱，她手里的钱真是挺多的。但是买东西也没那么方便的，还要冒险去黑市儿呢。
如果单单是去供销社，没有票，有钱也买不到东西。
所以啊，陈青妤觉得怪不得年代文的女主，很少有不去黑市儿的，没办法，那是真的没办法啊。不去黑市儿倒腾，根本吃不到好的！陈青妤现在就是，先多吃点好的要去黑市儿，想用点像样的也要去黑市儿。
单位每个月分的票，可真是要攒很久了。
至于自行车票，那更是十分稀少的好东西了。很难弄到的。不少人买不到车就是因为钱是能攒够的，但是票弄不来。
她忧愁的叹息一声，说：“如果我家有一辆车就好了。”
林三杏心有戚戚焉的点头：“谁说不是呢，别想了，厂里分票据，咋也发不到食堂。”
他们都没戏。
陈青妤：“人总是要有梦想啊。”
如果想买车，钱倒是好说，毕竟林俊文有留下来的抚慰金，但是票总归要有一个来源的。黑市儿能换，但是说不清楚。
陈青妤突然想到一茬儿，问：“袁皓风哪里来的自行车票啊？”
林三杏：“你忘啦，赵蓉去年是厂里的先进，当时就奖励了一张的。赵蓉真是个能耐人，真是让人羡慕，你说我怎么就没有她一点的优秀呢。”
陈青妤：“我哪儿是忘了啊，我压根儿就不知道啊，我平时照看家，也顾不得外面的事儿。也可能听过就忘了。”
林三杏也没纠缠这个话题，倒是说：“皓风这孩子真是个好的，我听说，他如果上班走了，就把车给皓雪骑，你看看谁家哥哥这么好。真是个好孩子，咱们大院儿有一个算一个，没人比得过他。”
陈青妤不服气：“谁说没有的？我俊文哥就比他强啊。”
陈青妤眼睛瞪的圆溜溜儿的，她说：“我俊文哥也很好啊，他读书的时候学习不差，还是自己凭实力考上的机械厂。凭实力，那可是实打实自己考上的。不像是别人，找工作都是托人。”
林三杏：“…………………………………………………………”
陈青妤：“我俊文哥……”
林三杏：“对对对，林俊文也能耐。”
她赶紧继续说：“你想买车，你婆婆能同意吗？”
陈青妤仿佛是真的被带回了话题，说：“这种置个大件儿，我婆婆当然会愿意的。我俊文哥以前还活着的时候就时常念叨自行车，可惜他人都没了，也没有拥有一辆自行车，想一想真的很难过。我一定要为俊文哥实现愿望，我相信，我婆婆一定也愿意的。”
林三杏：“……”
咋又拐到林俊文身上了？
他们不想听死人的事儿啊。
“呃，这个……”
陈青妤：“对，我得满足俊文哥的所有愿望。”
她坚定起来。
林三杏：“……”
陈青妤：“俊文哥……”
林三杏赶紧的：“咱们都在这边挖菜，这边都不多了，我跟玲玲去那头儿看看，这边留给你跟孩子。你挖好了叫我。”
陈青妤：“啊？你要走啊。”
林三杏用力点头：“我去那边儿，也不走远，分开挖得快！”
她说：“我过去了。”
陈青妤相当依依不舍，但是林三杏倒是走的飞快，这还不走要等到什么时候？
她可是十分受不了这货。
只要不提林俊文，我们还能聊下去！
但是你总来这一出儿，我扛不住啊。
林三杏抓着女儿，领着玲玲窜得可快了，就连李玲玲走的都比以前更麻溜儿了。
陈青妤看着她们飞快的离开，翘了翘嘴角，低头琢磨起来。
还别说，他家真是该有个自行车的，这年头儿有个自行车那可真是太方便了。别说她出门要带着两个小豆丁，就算是不带着小豆丁。有个车子也比总是两个腿儿11路强多了啊。
不过，他家的条件，如果买车真是太招人眼了。
他们家在大院儿是很普通的人家，特别特别普通，最起码面儿上是这样，如果买车，那保不齐要引起多大的风波。陈青妤可不乐意因为这种事儿成为大院儿的焦点。
她婆婆打架可以，但是他们家突然买了车不行。
这是两回事儿。
她能去黑市儿倒腾票，但是不好讲来源，而且，还说不好邻居们怎么想。
她挖挖挖，琢磨起来，她就算是打着为林俊文实现愿望立刻买恐怕也是不行的。
“妈妈，你怎么啦？”
小佳凑上前，小朋友捏着一朵好看的小粉花，说：“好看的花花，送给妈妈。”
陈青妤一愣，随即立刻灿笑起来。
她搂过小佳，在他的小脸蛋儿上吧嗒一下，说：“谢谢小佳，妈妈很喜欢。”
她可是很给面子的，陈青妤：“这么好看的小花，妈妈要戴上。”
陈青妤以前是梳着两个麻花辫，但是自从她穿越，她不习惯麻花辫，总是觉得不方便，她上辈子是短发，所以真是不太习惯啊。所以索性将两个麻花辫又挽起来，看着人又更加温婉了不少，也省事儿了，辫子不会甩来帅去。
陈青妤这会儿直接就将小粉花别在麻花辫儿里，露出点点，侧头，问：“好看吗？”
“好看！”
小佳鼓掌：“妈妈好看。”
陈青妤揉揉小佳的小脑袋，小圆羡慕的看着妈妈的头，捏着小花花，说：“小圆也有。”
陈青妤调侃问：“这是小圆给妈妈的吗？”
小圆小纠结了一下，说：“不是的，不是给妈妈的，这是哥哥给小圆的。”
小佳点头：“妈妈有，妹妹也有。”
陈青妤笑了出来，说：“来，妈妈给小圆也戴上，小圆就是最好看的小姑娘。”
小圆眼睛亮晶晶的，翘着小嘴儿：“我好看的。”
陈青妤：“当然啊，妈妈都这么好看，小圆怎么可能不好看？小圆很好看的。”
小圆扎了两个小羊角辫，陈青妤帮她戴上，说：“超美！”
小佳也点头：“我妹妹最可爱。”
小圆甜甜的笑了出来。
她小认真的说：“小圆要找一个送给妈妈。”
陈青妤：“行啊，你们找吧，不过别走远哦，就在附近，不然妈妈不放心。”
“嚎~”
陈青妤失笑摇头。
“花花，找花花！”
“花花，花花~”
两个小孩儿碎碎念，陈青妤笑的更厉害，突然间，她就顿住，突然有了一个好主意。
她想买自行车，也不是不行啊！她可以不断的念叨啊，给大家造成一个“特别想买车”这样的印象，虽然开始大家肯定会背地里笑话她，但是只要她不断的说，潜移默化，还是有用的。
时间长了，大家对她要买车这个事儿都印象深刻，会买车也印象深刻，慢慢的，等她真的买车，可能就不会引起什么太大的惊讶了。就跟小朋友不断的念叨花花一样。
他们采了花，她也不会惊讶的。
反反复复，祥林嫂一样，应该是有用的。
陈青妤：感谢祥林嫂，这种人设，太适合她了。
她不怕丢脸，反正，再丢脸也丢不过大院儿其他人，其他人的事儿也不少呢。
不错不错！
陈青妤决定从今天回去开始，就要拿出追星女孩儿的心对待自行车，再配合祥林嫂的唠叨，让大家知道她多想买一个自行车。
就这么办！
陈青妤：“嘿嘿嘿！”
小 佳小圆：“？？？”
妈妈果然好高兴！
小佳小圆：“我们以后要找很多好看的小花花送给妈妈！”
陈青妤笑眯眯：“嗯嗯！”
实不相瞒，我更喜欢熊猫小花花！
能送吗？

第42章 爱慕吗？
没安好心眼
陈青妤他们娘三儿虽然来得早，但是两个小朋友到底是干不了多少。
所以陈青妤他们娘仨儿干的倒是没有林三杏娘俩儿干的更快，林三杏主动过来问：“小陈啊，我们差不多了，你们啥时候想往回走？”
陈青妤：“我想再等一等的。”
林三杏：“行，我过去问问皓风，看他啥时候走，他要是不走，我们就再挖一会儿。”
陈青妤笑着点头。
自行车的魅力可真大。
林三杏那眼睛都离不开自行车了。
不过陈青妤不太想跟袁皓风接触，这人总是看她，她也不是个傻子，当然感觉得到。虽说陈青妤知道自己长得好看的，但是她也没脸大的觉得人家就想跟她喜结连理。
毕竟啊，男人可不傻，都很会看条件的。
所以陈青妤断定，如果不是这人别有所图，就是单纯想要占点便宜。如果说什么真心实意，陈青妤是半个字儿也不相信的。那可拉到吧？
她也不是第一天认识这个人，她在这个大院儿也住了好几年，他以前可不是这个态度。这突如其来就变了，谁信啊！
保不齐憋着什么坏呢。
陈青妤从来不吝于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
她不太想露出自己本性打架，所以离远点就完了。
有那个功夫应付这种人，还不如多琢磨琢磨自己的事儿。
陈青妤看着两个小家伙儿，又看看李玲玲，主动跟李玲玲唠嗑儿，她问：“玲玲，你知道咱们大院儿谁工作比较努力认真吗？”
李玲玲：“？？？”
她想了想，说：“大家都挺努力工作的啊。”她可不会说人坏话的。
陈青妤继续追问：“那谁年底能拿到先进？总不能都拿到吧？”
李玲玲：“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估计徐大叔应该有可能吧，马大爷也有可能。哦，还有王大哥，就王大锤，他也有可能。赵姨去年拿了，今年应该不会了。其他人就更不好说了。”
她好奇的问：“你问这个干啥？”
陈青妤腼腆的笑笑，说：“我听说先进会有自行车票！”
李玲玲：“？？？”
啥意思？
陈青妤幽幽的说：“我家俊文还在的时候一直都想买一辆自己的自行车，他可喜欢自行车了。但是我家的状况一直都买不起。现在他人走了，我就想着，也得为他实现愿望啊！”
李玲玲：“！！！”
陈青妤：“袁皓风还不如我家俊文哥呢，他都能买自行车，我俊文哥当然也得拥有啊。”
她一本正经，心里双手合十对林俊文表示抱歉，嘤嘤，不好意思，又要拿你的名头说事儿了。
不过不过，我买了自行车，小佳小圆也能享受到啊。
你可别怪我！
我都把小朋友照顾的很好。
陈青妤心里嘀嘀咕咕，暴风叨叨，但是面儿上却带着几分怀念的惆怅，幽幽怨怨的：“别人都有，我不想俊文哥没有，他虽然人不在了，但是就这么点心愿，我们也要为他完成啊。”
李玲玲：“……”
啊啊，你说啥！
你都在说的这是个啥！
她们年纪也没有差很多啊，为啥她时常觉得自己很难跟得上陈青妤的思路？
她们不是才差了五岁吗？
竟然有这么大的鸿沟吗？
“希望咱们大院儿有人可以拿到先进，先进都有自行车票的吧？你说他们会跟我换的吧？”陈青妤眼睛亮晶晶的，好诚恳的样子。
李玲玲纠结了一下，说：“那个……我也不知道啊，不过好像有时候也不给自行车票。”谁舍得换啊！
陈青妤眼神暗淡了点，随即又热情的说：“那肯定给的时候更多，到时候我就可以跟他们换了。”
李玲玲一言难尽的看着陈青妤，谁有了自行车票不自己留着用啊。谁不喜欢自行车啊。
李玲玲就喜欢死了，她巴不得自家有一辆自行车呢。
可是这哪是想想就能有的？
听说，那自行车票，黑市儿都卖七八十了。
她也是听说，这还是两年前的价格呢，不知道现在涨没涨。
她想了想，真诚的说：“一张自行车票很贵的，他们未必会换给你的。”
陈青妤：“也许他们会被我感动呢。”
她眼巴巴：“我真的很想买。”
李玲玲：“……”
她没忍住嘴角抽了抽，她发现了，陈青妤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轴，是那种说不好的轴，特别认死理儿，一般人很难动摇她。
“你婆婆会让你买吗？这个很贵的。”
陈青妤：“会的，我相信我婆婆也很想为俊文哥完成愿望的。”
李玲玲：“……”
她无数次，无言以对，真是不知道跟这个女同志怎么说。
“那、那我祝你好运吧。”
实际上，李玲玲一点也不相信陈青妤能买自行车，这又要钱又要票的，他家哪里负担的起啊！她是半点也不相信的。不过她也不跟陈青妤犟着来了。
因为，但凡是说下去，她八成又要“俊文哥”了。
李玲玲也是喜欢石晓伟的，但是如果涉及到自己的利益也是会放弃的，她就从来没见过比陈青妤还更加恋爱脑的人。哎呦喂，也不知道是哪个大妈发明的这个词儿，真是太精准了。
但凡是涉及到林俊文的事儿，她就不太正常啊！
陈青妤笑眯眯的，说：“玲玲，你下午干啥？要不要一起去供销社看自行车？”
李玲玲：“啥玩意儿？”
她忍不住掏耳朵。
陈青妤：“我们去看啊，我们可以每天都去看，先看中了，以后买的时候就一下子就能选到了。”
李玲玲没忍住，吼道：“你没钱又没票，去看什么！很丢脸啊！”
陈青妤不觉得呢，她眨巴大眼睛，说：“看看又不犯法。”
李玲玲：“…………………………………………………………”
这是犯不犯法的事儿吗？
人家售货员不会给你好脸儿啊，人家会撵人啊，这个很丢人啊！~
她在心里嘶吼了好几句，吸气呼气。
“我不去！我肯定不去！”
只要不买东西，谁会没事儿去供销社啊！闲着遛弯儿都不去好吗？不买东西看看多丢人啊！
“我不去，我觉得你最好也别去，你说你要是让人打出来，多丢脸。”
陈青妤：“没关系的，多看看才知道哪个好啊。”
李玲玲觉得自己真的跟陈青妤没法儿沟通，这个人太执拗了啊，怪里怪气的。她深吸一口气，说；“那行吧。”
她没忍住，又说：“俊文哥都不在了，你就算是买了，他也用不上。何必呢？”
陈青妤：“但是我家有，就是满足他的心愿了啊。”
看我眼神儿，真诚！
李玲玲：“……”
这会儿林三杏也回来了，她喜气洋洋的，说：“闺女，咱们再多挖一点野菜，到时候分皓风一半儿，也让他家尝个鲜儿。”
李玲玲点头：“好。”
好了好了，不跟陈青妤讨论了。
林三杏高兴的说：“这赵蓉真是好命，自己有能耐，儿子也有出息，我刚才过去看了，他钓了好几条鱼，你看这小子真是有两下子。干啥都不错啊。人也是个和气的，刚才还说呢，要给咱拿一条炖着吃。”
李玲玲眼睛一亮，高兴：“那敢情儿好。”
自然是好的，这鱼多少也会是个荤腥，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人在这边钓鱼。李玲玲：“咱家可好久没吃鱼了。”
“可不。”
林三杏冲着陈青妤说：“小陈你也多挖点，跟他换一条吧，皓风这人温和，也很乐意帮助你们家的。”
陈青妤挑挑眉，笑了下，说：“不了，我家昨天吃鱼了，今晚想用荠菜包饺子。”
她说：“我也差不多了，我还要去一趟供销社，你们真的不去吗？”
林三杏正想问问，李玲玲偷偷拽了她一下，林三杏反应过来说：“我们就不去了，你忙吧。我还得再挖一点。”
陈青妤：“那我们就先走了。”
她叫上两个小孩儿，小朋友立刻蹦蹦跳跳的凑到妈妈身边，陈青妤没去跟袁皓风打招呼，只是跟林三杏母女说好了才离开。两个小孩儿手拉手蹦蹦跳跳的跟在陈青妤的身边，陈青妤说：“你们慢点哦。”
“知道啦。”
娘仨儿很快的就来到车站，坐车离开。
她倒是不知道，没多久之后，袁皓风就过来了，他左右看看，没见到陈青妤他们娘仨儿，眼神深邃了几分，不经意的问：“怎么就你们？嫂子呢？”
林三杏：“他们先走了。”
袁皓风抿抿嘴，说：“他们提前走了，倒是没说一声，我还以为你们都在呢。”
林三杏：“嗐，她就是这样的个性，比较的内向，跟人相处也不热络的。你别介意啊，赵大妈是个刻薄的个性，对她也不是很好，她被管的窝窝囊囊的老实，也不太会来事儿，但是人是个好的。”
“我知道的，我不会介意的。”
“那就好。”
李玲玲这会儿倒是在一旁小声说：“她人是挺好的，就是一提俊文哥就有点魔怔，刚才还说……”
她吧啦吧啦的把刚才事情就是说了出来……
陈青妤并不管他们说什么，她既然说就不怕别人传的，传的越多越好呢。他们还在护城河说她的小话儿，陈青妤已经到了大院儿了。梅婶子他们坐在前院儿唠嗑呢。
“哎，青妤，你回来了啊？”
陈青妤：“是啊。”
梅婶子：“咋就你自己啊，林三杏他们娘俩儿不是去找你了吗？”
陈青妤笑着说：“她们还要在忙一会儿，我先回来了。”
她索性也不回家，坐下开始捡菜，挖了野菜总归也要再检一次的，她摆摆手，说：“你们俩去玩儿吧。”
“妈妈，我想喝水。”小圆软软糯糯的开口。
陈青妤：“来，钥匙给你。”
“好！”
小兄妹两个颠颠儿的跑回家，白凤仙：“你家小圆好像比以前话多了一点。”
这小姑娘以前都是不太讲话，缩在哥哥后头，唯唯诺诺的。
陈青妤：“大了一点，就活泼一点了。”
她高声：“小佳给我拿个盆！”
小佳：“知道了~”
陈青妤也不怕人看的，索性给菜都倒出来，别看大家不想去，但是这会儿看见倒是有点心动了，史珍香：“你这挖了不少啊，吃不完吧？”
陈青妤：“能啊，咋吃不完？我们家晚上包荠菜饺子的。这些还不知道够不够呢。”
她当然听出来别人的意思了，想要？没门！
“你家要包饺子啊？”
陈青妤：“对啊，包饺子，荠菜最鲜就是包饺子了。”
史珍香：“你家可真舍得，还包饺子，包饺子都得用白面，这多浪费。”
陈青妤：“就一顿也成的，孩子还在长身体，我婆婆年纪也大了。不能不吃点好的。”
王大妈：“咋就你，林三杏不是一起？咋没回来？”
她倒是不像早上那会儿了，那会儿真是看见陈青妤就想躲开。
她都见鬼了，还不躲着？
不过这会儿大中午的，艳阳高照，再说她都缓过来了，倒是不多想了。
陈青妤：“她们娘俩儿挖的菜可比我们多，不过她们还要给中院儿的袁皓风挖一些，所以没有回来。”
这一提这个，大家倒是都惊讶了，赶紧问：“给袁皓风挖？为啥给他挖？你说说，咋回事儿？”
“对啊，你说说，你们不是一起去的吗？”
“对啊对啊，咋扯到老袁家的大小子了？”
“是啊！”
老太太大嫂子们一个个都紧紧的盯住了陈青妤，渴望得到第一手消息。
陈青妤：“！！！”
妈呀！
我还成了消息的传播源了！
不过，她不说等会儿回来也得传开，所以陈青妤说：“袁皓风在郊外钓鱼，用鱼跟她们换荠菜。”
“啊？林三杏会算计啊！用野菜换鱼？这可是太好了，这么好的买卖谁不乐意干啊！她可真行。”
“人家就是看着老实，实际可是很会算的。”
“算啥？把工作都算没了？”
“那不一样，她跟李长栓是一家人，肥水不流外人田呗。”
“是了。”
这会儿王大妈倒是神神秘秘的说：“你们啊，就看到这么点好处了，就没想更多？”
“啥？”
“咋？”
就连陈青妤都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王大妈：“他们出门的时候我看见了，袁皓风载着林三杏母女呢，那母女笑的跟朵花一样，我看啊，林三杏是看的满心满眼了，想让老袁家小子做自家的乘龙快婿呢。”
“啊，他们是一起走的？”
“不对啊，你这话不对啊，李玲玲不是喜欢那个谁？就是石晓伟？”
“李玲玲喜欢石晓伟有什么用，林三杏看不上，李长栓更看不上啊。石晓伟连个工作都没有，人家可看不上的。”
“那这话让你说对的，范大姐和石山也看不上李玲玲啊，石晓伟再怎么也是高中生，李玲玲还是初中生呢。石晓伟没有工作，李玲玲也没有啊。”
“哎不是，你们是不是忘了，石晓伟喜欢的是皓雪丫头啊。”
“这些年轻人啊，真复杂……”
“哎，等等，袁家大小子那里来的自行车？他家自行车不是赵蓉他们夫妻用着的？”
“哎呦你不知道啊，这是皓风买的，他昨天就推回来了，不过昨天闹腾的厉害，大家没留心罢了。”
“啊。他家又买了一辆自行车？这条件也太好了吧？”
大家讨论了起来，七嘴八舌的。
陈青妤也跟着插话儿，说：“今天看到袁皓风的自行车我才想到，我俊文哥一直也都很想拥有一辆自行车。”
大家又齐刷刷的看向陈青妤。
陈青妤露出腼腆的笑容，腼腆中又透着坚定：“我打算也要买一辆自行车了。我得完成他这个心愿，他虽然已经用不上了，但是我家一定要有。”
这个话要是别人说，就会觉得太离谱了。人都死了，分明是你们自己用，就别扯死人了。
但是陈青妤说，大家第一反应：妈呀，恋爱脑又开始了。
虽然时间过的不长，但是陈青妤恋爱脑这件事儿还是很深入人心的。
“呃……你家有钱有票？”史珍香无语了好半天之后赶紧问了出来。
陈青妤理直气壮：“没有的。”
她真诚说：“但是我们可以攒啊，而且我都听过了，厂里的先进一般会有自行车票的奖励的，咱们大院儿的人都像是一家人一样，特别团结，我觉得到时候好好商量一下，肯定有人乐意还给我们家的。”
“卧槽！”
“哎呀妈呀。”
“啊这……”
哎不是，你是不是想的太好了？
这谁家有自行车票会舍得换给别人啊。
再说，你想的可挺好啊。
做梦呢？
大家一时间不知道说啥了，陈青妤一副无辜的样子，软软的说：“我下午没事儿去供销社看一看。你们有人要一起吗？”
大家可都知道她没钱没票，都果断的摇头：“不去不去，我们不去。”
陈青妤真诚：“看看也没事儿啊，又不犯法。”
“真的不去。”
“是的，我家没想买，就不去了。”
陈青妤：“不多看看怎么知道哪个好。”
梅婶子没忍住，说：“等你能买得起，都不知道要多久，你提早看也没用啊！保不齐你看中的早早就被人买了。”
陈青妤：“没关系的，我可以再物色下一个啊。”
她说：“俊文哥以前就很想家里有一辆自行车，我多看看，等买的时候就不会抓瞎了。”
说真的，大家倒是不知道是林三杏隐约看中袁皓风做女婿更离谱，还是陈青妤没钱没票就要去看车离谱。反正吧，这两件事儿多少都有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梅婶子：“你、你婆婆能同意吗？”
陈青妤：“当然会啊！我婆婆人很好的。”
众人：“……”
不相信！
今早还发疯呢。
陈青妤这人吧，以前属实没什么存在感，现在接触多了点，大家才发现，她这人软弱是软弱，但是有事儿不能涉及林俊文，不然她真的很容易发癫。
不过实打实的说，大家还是很羡慕赵老太的，虽然儿子没了，但是儿媳妇儿痴心一片啊。总比那戴绿帽子的强啊。好在赵老太不知道大家的想法，但凡是知道了，保准要问一句：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赵老太肯定不会这么想的，但是大家不晓得啊。
不过虽然很想有这么一个痴心好拿捏的儿媳妇儿，真的给家里儿子找对象的时候又不会这么想了，这没工作，娘家也没个帮衬，哪里行？
陈青妤还不知道这些人想的这么多，她低头捡菜，说：“我差不多了，先回去了，等一下还想去供销社看一看自行车呢。”
她格外的淡定，但是这些人瞬间更加一言难尽，梅婶子有心劝一劝让她别去了，但是陈青妤坚定的样子像是要入党。这恐怕，劝不动。
她笑了笑起身，去二院儿洗菜。
人一走，大家倒是都嘀咕起来。
“这小寡妇想的倒是挺好的。”
“谁说不是呢？不过这自行车哪里是随随便便就能买到的？要是那么容易买，那还不人手一辆？”
“我可真是服了。”
“就是！”
不过史珍香倒是好奇的看着王大妈，追问：“王大妈，你想给她介绍对象？”
如果陈青妤嫁出去，倒是挺好。
王大妈睨了史珍香一眼，说：“我可没有啊，你别胡说。”
她可不承认。
妈呀，不然林俊文来找她咋整！
人还没死过百日呢。
她说：“我家是有个亲戚单身，我念叨过几句，我儿媳妇儿说条件挺好的，要不介绍给小陈。不过我觉得不合适，这个事儿就算了。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你们可别胡说，我们可没有介绍。人家林俊文去世也没有多久，我咋能干那样的事儿。再说，我家那亲戚条件挺好的，也不会找一个小寡妇啊。”
王大妈半真半假的说着。
其他人倒是面面相觑，大家也拿不准王大妈说的真假。之所以知道，无非就是她昨晚以为见鬼了嚎叫，其实也不敢肯定的。
倒是白凤仙好奇的说：“你家亲戚啥条件啊？”
王大妈：“我家亲戚是死了老婆的，前头还有五个闺女。不过你们别瘪嘴啊，我告诉你，我那亲戚可是个厉害的，再供销社做副主任呢，马上就要做正主任了。家里就这么一个儿子，父母都是干部退休，那工资可高。”
“啊，条件是挺好，不过带着五个闺女也不一定过好日子。”
“你们真是不懂，五个闺女咋了？如果不是为了再生个儿子，人家都不一定再婚的，我那亲戚老两口条件且好呢，两个人的退休金加起来都一百多。过年过节还有单位送慰问品呢。再说供销社的副主任，你们晓得多吃香吗？”
王大妈很是不满大家的态度，立刻辩驳起来。
她说：“人家要城市户口的高中毕业生呢，就算带孩子也是个好条件的。我本来想介绍一下玲玲，但是谁让玲玲高中没毕业呢。不然玲玲过去肯定过好日子……”
“咱们大院儿读过高中的真的不多哎，也就皓雪了，你要是敢介绍二婚头给皓雪，赵蓉都能跟你拼命。”
“我也没说介绍皓雪啊。”
“哎你别说哈，俊文媳妇儿还真是高中毕业的。他家对她也算行了，女娃儿哪有读那么多书的。这么看她爹对她也没说很不好啊。”
这事儿白凤仙知道的，她小声：“什么啊，她爹管她才怪，我听我男人说，她是她外公外婆供着读书的。她爹还要养着家里三个儿子呢，哪会照看她一个女儿？又有个后妈挑拨，想也知道过的不好。这不，老人家走了，她的日子就很难了。”
“这做后妈的就是不行。你说后妈哪有好的。”
“可不是么？”
“哎我听说后街老李家就是后娶了，哎呀你们不知道啊。那对前头那个……”
几个人叭叭叭的唠了起来，陈青妤竖着耳朵听了会儿，这才端着菜回家，她之前在黑市儿买的肉还有呢，咚咚咚开始剁肉。小佳小圆都不舍得出去玩儿了，坐在小板凳上，就等着吃饭呢。
陈青妤：“给你们拿两块饼干，你们先垫一垫，这个弄得慢，一时半会儿还吃不上呢。”
“好。”
小佳和小圆以前都没咋吃过饼干，虽说最近吃的格外好，但是也是吃的小心翼翼的，小佳：“妈妈，饼干好吃的。”
陈青妤：“嗯，吃完了下一次还买。”
小佳和小圆都瞪圆了眼睛，说：“饼干很贵的。”
陈青妤笑了笑，说：“你们好好长大就比什么都强。”
她看着小朋友，问：“你们不出去玩儿啊？”
小佳小圆都摇头：“不出去，等吃饭。”
出去玩儿没有吃饭更重要，他们都不想出去，陈青妤倒是看到张萌萌从四院儿跑到前头去找娜娜她们小姐妹玩儿。王家条件好，王建国做采购员的，也能弄到稀罕东西，所以王家一贯吃的都挺好的。
虽然他家有些重男轻女，但是到底儿子还没生出来，所以对三个女儿还是挺好的。三个小姑娘吃的也好，不管是他们大院儿还是附近大院儿的小孩儿都喜欢找她们小姐妹三个玩。
就算是捞不到什么好处，跟着见识见识小孩子都开心，像是张萌萌都是整天跟着王娜娜的。
不过小佳小圆倒是不怎么找她们玩儿，王娜娜不太看得起他们家两个小家伙儿，小家伙儿也比他们才三岁，小不少，不太能玩儿到一起。
索性他们是双胞胎，也是有伴儿的。
两个小孩儿吃过了小饼干就坐在板凳上撑着下巴看妈妈干活儿，过了一会儿，大家都各自散伙儿回家，陈青妤的包子也蒸上了。她上次买了五斤肉。吃的不算多。
也只有第一顿吃了烤肉串儿，之后都是炒菜放一点点，可不舍得多放的。
陈青妤这次差不多也切了一斤肉，不过愣是包了两锅包子，小佳小圆是知道妈妈能吃的，丝毫不惊讶，淡定的很。包子放了肉，香味儿就出来了。
咚咚咚！
张萌萌跑了过来，站在门口，直接张嘴就要：“我想吃肉包子，你给我两个。”
陈青妤：“回家让你奶给你包去。”
她也不和气，神态冷冷淡淡的。
张萌萌不高兴，说：“我想吃，你先给我一个，我尝一尝。”
这小孩儿就是不觉景儿，要别人的东西十分的理直气壮，倒是很像黄大妈了，谁养的小孩儿像谁啊！
陈青妤笑了出来，只是笑容可不达眼底，她挑挑眉，说：“你就别想了，我家的包子是有数儿的，如果给了你，我要挨骂的。你赵奶奶可坚决不会同意，我家也不是我做主。你赶紧走吧。”
万年的背锅侠，赵老太。
但是这个锅，赵老太背的很是心甘情愿了。
陈青妤：“小孩子饭点儿就赶紧回家，别东家窜西家窜。”
她咣当一声把门关上了。
自家的崽崽是没有办法，别人家的崽子还想找她占便宜。看她像是冤大头吗？
别说她陈青妤自私，就是这个年代的人，其实也没有饭点儿上别人家要东西的，这是啥年头儿啊，谁家的粮食不紧张？除非关系极好，不然真是很少有接济别人的。
张萌萌他们家又不是过不下去了。
还轮不到她做好人。
陈青妤咣当关门，梅婶子都探头看了一眼，不过她不觉得这有啥不对的！可见，这年头儿就没有随随便便去人家的家里要吃的习惯。梅婶子摇摇头。
张萌萌这姑娘整天在大院儿寻摸吃的，谁家做做好吃的就上门要，属实不太讨喜的。
按理说，老张家条件也不差啊，以前张兴发的媳妇儿没走，家里也是四个大人，三个上班。现在虽说是跑了吧？但是也有两个上班的啊。那可比一般人家好多了。
可是张萌萌……不提也罢！
梅婶子正琢磨着呢，就听张萌萌高声说：“抠门精，扫把星！你不给我包子，我就告诉我奶来骂你！”
陈青妤：“……”拳头硬了。
“我要吃包子，我要吃包子……给我包子……”张萌萌干嚎了起来。
陈青妤捏捏拳头，告诉自己，冷静冷静。
没事儿！
她不急，等赵老太回来再说！
她不好崩人设，但是他家有泼妇啊！
“妈妈~”
“不理她，你们不要学她，去别人家要东西是最不礼貌的行为。你们不要学。”
小佳小圆点点头。
陈青妤听着张萌萌在门口哭闹，也高声说：“小佳小圆你们不要担心，等你奶奶回来，咱让你奶处理。咱不好处理，但是你奶肯定能处理好的，没得这么欺负人的！”
别看张萌萌才六岁，但是也不是个傻子，她是自私贪嘴，但是也是知道啥样人不能惹的。她在门口吵吵嚷嚷的，就是觉得这个阿姨性子软。
但是她是怕赵奶奶的，因为赵奶奶可不会给她什么好脸儿。
就连她爷奶，都打不过赵奶奶。
谁说小孩子不知道多少了？
其实小孩子最是会看人脸色的，这不，陈青妤提到了赵大妈，就跟提到了虎姑婆一样。小姑娘立刻就安静了不少，扁着嘴，格外不满意的哼哼，但是还是嘟嘟囔囔的离开了。
陈青妤呵呵冷笑一声。
果然是个讨人厌的孩子。
小佳：“她走了。”
陈青妤点头：“怕你奶呗！”
赵老太的名声，放在这一片儿真是能吓唬小孩儿的。
陈青妤：“快好了，准备吃饭。”
“好~”
春天的荠菜是很鲜的，更不要说还放了肉，那味道简直了，特别的鲜美。陈青妤：“开饭啦！”
中午饭虽然吃的晚了点，但是那可是格外的好吃。
陈青妤给第二锅蒸上，这才上桌，娘三儿看着白胖的包子，齐刷刷的吞咽口水。
陈青妤：“开动！”
三个人赶紧上手，陈青妤也咬了一口，唔，好吃！
她果然好厉害，虽然穿越前好多年不做饭了，但是做吃的还是很不赖啊！果然厨艺也是要看天分的，她算是有天分的人，嘿嘿！陈青妤大口的吃包子。
菜太多，肉不太明显，但是也是能吃出肉的。
陈青妤感叹：“真是太好吃了。”
两个小家伙儿齐刷刷的点头，“好次好次！”
“妈妈，太好吃了。”
小孩子吃的满口香，口齿不清。
但是娘三儿关着门，倒是吃的很开心了。他们是吃的开心，倒是苦了其他人了，二院儿最明显，一下子就能闻到了。史珍香在家里骂骂咧咧的，说：“真是个抠门的玩意儿，一点点也不懂的尊老爱幼，大家都是一个大院儿的，做了好吃的竟然不端一点过来给我尝尝。真是白瞎平日里照看他们家了。”
随即又念叨：“赵老太不在家就包包子，还敢偷吃，看赵老太回来不收拾你，就该好好教训一下。”
史珍香恶狠狠的啃了一口饼子，随即喝了点热水，他家中午只有一个人，她都是凑合一下的。正是因此越发的怨怼陈青妤。
“这包子肯定是放肉了，肯定放了，我都闻到肉味儿了。这么想，不放肉不可能的。也不知道他家哪里来的肉！难道是赵老太在食堂拿的？”
史珍香一下子兴奋起来，立刻激动的搓手：“有可能，太有可能了额……她如果偷东西被抓，到时候可是要批评教育的，这个事儿或许可以操作一下。对，对对，可以操作一下……”
她现在是迫不及待的等着老头子回来，这个事儿，还得老头子给个主意啊！
史珍香在屋里团团转，同样在二院儿的梅婶子也念叨：“他家咋就吃上肉了？”
这个年头儿，吃肉果然是个大事儿，人人都要盯着的。
陈青妤倒是不知道别人已经打算算计自家了，不过她敢放肉，就想好怎么糊弄过去了。这会儿接连吃了十多个包子，陈青妤也差不多l饱了。
两个小家伙儿更是吃的饱饱，揉着肚子躺在炕上，好开心呢。
陈青妤收了桌，说：“擦一擦炕。”
“好！”
陈青妤把力所能及的活儿都交给了孩子，眼看第二锅也要好了，倒是没着急开锅，这样放着，晚上就可以直接吃了，不会很凉的。虽说她这次给自己找了理由的，但是陈青妤也知道，如果想长久吃肉，肯定得有个说法。
不然别人盯都能盯死你。
她端着小朋友的衣服出来洗，也琢磨起来，要不然，以后吃好的还是出去吧。
她外公外婆的老宅其实就挺合适的。
“小陈，你家中午就这么吃，等你婆婆回来不闹事儿？”
陈青妤一抬头就看到史珍香，史珍香是出来套话的。
陈青妤：“我没吃多少的，还在锅里呢，就孩子吃了点。”
睁眼说瞎话。
她说：“这样的好东西，我家都是婆婆做主的。”
史珍香看她神态淡定，相信了几分，料想这个小寡妇也不敢偷吃！赵大妈可不是好相与的。
哼！
就她？
软弱无能！
废物一个！
“我这都闻到肉味儿了，你家这个月的肉票还有呢？我记得你男人走的时候，都用了吧？我跟你说啊，咱可不能去黑市儿啊，那可不是不对的。”
史珍香紧紧的盯着了陈青妤，想看出有没有这个可能。
陈青妤：“……”
你觉得老娘是什么心理素质！
会因为你这么点试探慌张吗？
陈青妤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下，随即说：“我哪儿敢去那种地方啊。我家的肉票确实用完了。”
停顿一下，瞄了史珍香一眼，更不好意思了。
史珍香：“？？？”
她说：“都没有了，你家咋来的？这天上还能掉馅饼？”
陈青妤抿抿嘴，小声说：“是之前办席面省下来的，我看着时间也挺长了，再不吃就要坏了，这才用了。”
史珍香：“什么？”
她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说：“卧槽，上次办席面儿那会儿的？你家还偷偷留下来了一些？你家这也太不讲究了吧？”那一次可是大院儿的人凑得肉票办的席面啊。
这还搞小动作？
陈青妤：“剩的，是剩的，不是存心留的。”
她赶紧解释。
史珍香是半个字儿也不行，气的不行，重重的翻了一个白眼，说：“赵大丫这是什么人啊。”
赵老太：背锅+1+1+1+1……
不过，史珍香真的信了！
陈青妤演技过关啊，再加上，这就是赵老太能干出来的事儿，所以史珍香是半点也没有怀疑的。她原先还想着是不是这老太太从食堂偷出来的，没曾想，是她上次截留的。
真是缺德！
不过吧，她倒是不忘继续试探。
虽说这次不是赵老太从食堂拿的，但是她在食堂干，保不齐有这样的机会，还是要探听探听的。她微微眯眼，做出一副和气的样子，说：“算了算了，这是你家的东西，没有全用，咱也管不着。倒是你婆婆，你婆婆在食堂干的咋样？”
陈青妤：“挺好的，食堂的人都很和气。”
“这食堂可是好地方，吃的都省不少，我看你婆婆现在上下班都劲劲儿的，那可真有精神。她在食堂主要是干啥的？”
陈青妤：“我婆婆在食堂是做帮厨儿，其实就是干些打杂儿的活儿，还没李大叔重要呢。不过厂子大啊，人也多，干活儿的时候唠唠东家长西家短的，也是个乐呵，我婆婆还挺适应上班的日子的。”
史珍香眼珠子转了转：“我听说前头巷子的王厨子都能带饭盒回家，你婆婆这倒是没看出见……”
陈青妤这下子是知道史珍香琢磨什么了，说：“嗐，哪能跟人比啊，人家是厨子，厨子在食堂啥地位啊？我婆婆要是有半分这个能耐，就能宣传的全院儿都知道了。你还不知道她多能显摆？”
说到这里，她仿佛突然想起来自己不能说婆婆坏话，尴尬的挠挠头，说：“那个、那个……”
史珍香做了然状：“放心，我不说。”
陈青妤感激的笑。
都是演员！
史珍香没走，陈青妤倒是也唠嗑上了，说：“史大妈，听说徐大叔消息很灵通，关系很多呢，是不是啊？”
史珍香立刻得意起来，说：“那是自然。这话你还真是没说错，你大叔可不是一般人，别看他不是什么领导，但是他可是八级工，那是多高的荣誉？你大叔可是称得上一声技术大拿了，就连车间主任都不敢随便跟他大小声的，有啥事儿都得问问你大叔呢。没看吗？这脚都受伤了也是要上班的。还不是车间离不开他？你大叔在厂里，那是大拿！”
陈青妤：“那可挺厉害的，那他跟电焊车间熟悉吗？我听说电焊车间要招临时工？”
史珍香这两天也听说了，这消息是白凤仙露出来的。
她心里有些不满，作为一个时时刻刻想篡位的人，史珍香很遗憾这个消息不是自己透漏出来的，如果是自己透漏出来的，那才显示了自己的消息灵通。
该死！
这该是她的消息啊。
“嗐，这个我是知道，咋的？你有兴趣？”
陈青妤摇头：“没有的，电焊的活儿我也干不了啊。”
她说：“我就是看大家最近都找人打听，所以有点好奇，我一个家庭主妇，可干不了那个。再说都是大老爷们，也不适合我。我记得我家俊文上班的时候，电焊车间的活儿可挺重的。他每天都挺疲惫的。”
史大妈嗤笑一声，不过很快的敛了敛笑意，说：“电焊的活儿哪有不累的？”
陈青妤挑挑眉，随即低眉顺眼的垂着头说：“那倒是，如果这会招临时工，不知道范大姐他们家小伟能不能进去。”
史大妈：“他啊，我看够呛。你别看就是临时工，那也不是随随便便就招工的，没关系可别想进去。就算是偶然进去，那你占了人家定好的名额，人家也能收拾你。”
陈青妤抬头笑了下，说：“我看范大姐门路挺宽的。”
她没追着问那个“占名额”，反倒是说起了旁的。
史珍香更是嗤笑起来，说：“她也就在大院儿能吹一吹，其实算个啥啊。在厂里排不上号。”
两个人正说着，外头传来吵杂的声音，王大妈：“哎呦，小袁你们回来了啊？收获咋样？钓鱼收获不错吧？”
看样子是袁皓风他们几个人回来了。
史大妈赶紧窜出去。
陈青妤这会儿也洗的差不多了，给衣服晾上就回家，她可不关心别人钓鱼，倒是怀疑，史大妈口中占了位置被人家收拾的就是林俊文。
也不知道史大妈说这个是有心还是无意，不过他们肯定都知道一些，上一次说起来，白凤仙也表情怪怪的，保不齐知道一点啥的。她捏捏拳头，决定过几天就去找林俊文以前的“师傅”好好聊聊。
袁皓风提着鱼往中院儿走，路过他们家，脚步都慢了几分，眼看陈青妤压根没出来，眼中闪过一丝不快，不过倒是没有露出几分，反倒是袁小翠趾高气扬的，十分的得意：“哥。你可真厉害，咱们大院儿你最厉害了。咱家晚上就把鱼炖了吧？你看行不行？”
袁皓风：“行！”
他好脾气的笑笑，声音不大不小：“炖了吧，我这手艺还成，咱吃完了我下次再去钓鱼。”
袁小翠高兴：“太好了，哥，我就知道你最厉害了。”
袁皓风：“这算什么，你要是喜欢吃，我下次再去。”
袁小翠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得意的不行，是谁说他们家不是真心的？你看看，家里谁不把她当做一家人啊！虽说家里有些活儿是她干的，但是那也是因为家里就她一个闲人，干点活儿累不坏。
“哥，别人家吃包子，咱家吃鱼，那是顶顶不错的。”
“咱家也能吃包子，我这也有荠菜，你要是乐意干，包点包子也成，哥这里还有点肉票。”
“啊！哥，你太好了！”
袁小翠喜出望外。
袁皓风：“这算什么，哥一个月三十多的工资，怎么都用不完的。我还单身，也没个媳妇儿，不给妹妹花给谁花？不过如果以后我结婚，那可是就要把收入交给媳妇儿了。”
袁小翠不乐意：“哥，你这么好，谁能配得上你啊。”
袁皓风看向了陈青妤他们家的方向，随即别开视线，笑着说：“我也不看身份什么的，喜欢就好……”
小翠：“那哥你可得好好找，你找个不好的可不行。对了，哥王大锤明天相亲，到时候你跟媒婆说一下，也给你介绍个条件好的……”
“不用的，我用不着，我喜欢人，只看心，不看条件的。”
……
陈青妤嘟囔：“这兄妹俩叨叨叨的，叨叨个啥啊？”
怎么觉得袁皓风故意说给她听的呢？
呵，没安好心眼！

第43章 如此相亲
陈青妤可真是见识了
寡妇门前是非多。
陈青妤一点也不怀疑这话在七十年代的威力，所以她对人惯常都是保持着警惕的。
虽说不知道袁皓风想干啥，但是陈青妤可不相信什么纯爱。哪儿那么多纯爱战神！她来这个大院儿也有好几年了，纯爱战神什么的，可别演！
反正，陈青妤是理都不理别人说啥，她下午没事儿干，索性锁了门领着两个孩子去供销社，小佳好奇的问：“妈妈，我们去供销社干什么啊？”
陈青妤：“去看自行车。”
小佳震惊：“我们家要买自行车吗？”
陈青妤：“不买，没有票，不过我们可以先看看啊，到时候有票了再买。”
小佳：“哦~”
小孩儿小大人一样哦哦了两句，陈青妤笑着说：“正好再买一盒饼干，饼干好吃吗？”
“好吃的。”
陈青妤：“幸好这个不要票，如果要票，我们可就买不了多少了。”
她领着两个孩子一起来到供销社，小佳小圆不是第一次来了，之前妈妈也带他们来过，陈青妤直奔柜台，买了一盒饼干，又去自行车的柜台转了一圈。
她也不多问什么，就是看看，售货员也没有理她。
小佳：“妈妈，这就是自行车吗？这里好多自行车！”
陈青妤：“是啊，好多的，总有一天，我们也要买一辆。”
小佳看了妈妈一眼，严肃的点头：“嗯！我们家也买！”
小圆：“攒钱钱。”
“还有票。”
两个小孩儿才三岁，自己就能掰扯的挺清楚了，陈青妤嘿嘿的笑，说：“等咱家买了自行车，妈妈天天载你们出去。”
“好~”
两个小孩儿响呱呱的，格外高兴。
售货员的白眼都要翻上天，不过陈青妤他们也没去柜台问东问西，看过了就走。所以售货员没管。
陈青妤：“你们喜欢哪个？”
“我喜欢那个蓝色的。”
“我喜欢红色的。”
小朋友叽叽喳喳的讨论，陈青妤：“哎对，反正都出来了，妈妈带你们去书店买几本图画书吧？好不好？你们想不想要？”
“想要！”两个小孩儿大声开口，激动的看着妈妈，不可置信。图画书可不是一般的小朋友能拥有的，他们大院儿就娜娜姐妹有的。一听说自己也能买，两个小孩儿激动的同手同脚。
陈青妤：“走！”
虽说小孩儿不认字，但是可以看小人书啊。
“太好了。”
“小人书儿可好了。”
陈青妤笑了出来，她直奔书店，倒是没去废品收购站那种地方，那种地方乱七八糟的东西多，都不知道多脏呢。既然是给孩子准备的书，就不买旧的了。
至于去废品收购站捡漏儿，陈青妤也一点也没有考虑过的。
按照她自己的“记忆”，现在的人真的没那么傻，分不清好坏，除非是藏的特别隐蔽没找出来扔到废品收购站，不然想去那种地方捡漏儿，真的别想。
这里可是四九城，识货的太多了。
所以陈青妤才不去废品收购站。
捡漏儿？
她还是算了，不是那块料，也没那么多给她捡！
陈青妤领着两个小孩子直奔书店，现在书店的人那可真是太少了，因为啥不用说，反正人少书也少，陈青妤看了下，买了时下比较流行的几套连环画。
哪吒闹海，还有西游记，还有小兵张嘎。
现在这样的小人书也很少的，陈青妤给了钱，交给小朋友，说：“这是你们两个的，你们两个一起保管。”
小家伙儿又激动了，小佳哎也哎呀的，跟妹妹抱在一起蹦蹦跳跳，小圆眼睛亮晶晶：“我们的！这是我们的！”
小佳：“我最爱妈妈了！”
陈青妤：“你们啊，我买东西就是最爱我啊。”
“不买也最爱妈妈，妈妈最好了，小佳最喜欢妈妈。”
“小圆也是。”
陈青妤捏捏小孩儿的脸蛋儿，说：“真乖，你们真乖，我也很喜欢你们啊。”
她领着小朋友一起往家走，小家伙儿一个个乐呵呵的，不过没走多远，陈青妤倒是突然顿住，她看着远处的人影儿，惊讶的很。
小佳：“妈妈，怎么了？”
陈青妤：“妈妈好像是看见一个认识的人，没事儿，走吧。”
她牵着小朋友一起走，还真是挺诧异的，谁能想到哎，她竟然看到余美娟了。
余美娟是谁？
她可不是旁人，正是陈青妤后妈魏淑芬带到他们家的拖油瓶。
魏淑芬跟前夫的女儿。
不过别看余美娟是跟着妈妈嫁进来，但是可比陈青妤这个亲生女儿更有面子多了。毕竟魏淑芬是向着自己女儿的。有了魏淑芬从中撺掇，陈易军这个后爸对余美娟胜过她这个亲女儿。
所以余美娟在他们家过的还是挺好的。
不过这种好也是比不过后来的几个儿子的。
但是比她好，就足够余美娟洋洋得意了。
余美娟比陈青妤大三岁，也比陈青妤早上班，不过她上班也就两年多吧，上山下乡的政策也更加如火如荼，那会儿陈易军和魏淑芬生怕自己的长子下乡，逼着余美娟把工作让给了弟弟。
余美娟当时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就那么同意了。好像半点也没有迟疑。她没有工作，又是成年人，所以就下乡了。后来陈二弟毕业没有工作也只能下乡，就是去了余美娟下乡那个地儿，是在一个村子。
他们两个倒是能互相照应了。
陈青妤为了不下乡很快的偷户口本给自己嫁了，所以跟娘家没啥来往，倒是不太清楚余美娟在乡下的日子咋样。
不过，她也是知道的，陈二弟在乡下挺能惹事儿的。
嗯，陈易军之前自言自语被她听过嘛！
就上次在外公外婆老宅那一次。
也不知道有没有牵连余美娟。
不过她倒是挺好奇，余美娟怎么回来了！
难道是调回来了？陈青妤可是一点也不相信的。现在就看一茬茬儿的有人下去，就没见过谁能回来。这可不是一般关系能做到的，特别是他们这里还是四九城，想回来更难了。
陈青妤又瞄了一眼余美娟。
虽说这个余美娟跟她记忆里的余美娟挺不一样的了。但是还是可以一眼认出来的，毕竟，这位大姐现在身上穿的还是她以前的衣服呢。
陈青妤结婚那会儿，她自己的衣服，渣爹和后妈都不让她带走，“她”那会儿也窝囊，不敢跟他们犟，只要能离开比什么都强，所以就拿了几件破衣服出嫁的。
后来听说，后娘把她的衣服都寄给自己下乡的女儿了。
余美娟现在穿的就是。
以前余美娟在家里比她地位高，养的也是白净，不过现在倒是又黑又瘦，头发更是枯草一样，就连衣服都旧的不像样，这可不吗？那衣服是陈青妤嫁人之前的。
现在她都嫁人四年多了。
陈青妤啧啧一声，很是感慨，也不知道余美娟有没有后悔把工作让给陈大弟了。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后悔吧？以前她有工作的时候，那可是布拉吉穿着，小皮鞋蹬着，趾高气扬的。
哪里像现在哦！
说起来，余美娟当时咋找的工作，倒是从没听他们提过，也不知道有啥猫腻。
她记得，当年余美娟初中毕业一直打零工，根本没有正式工作给她的，后来也不知道咋的突然就有工作了。那会儿陈青妤经常去外公外婆家住，所以不太清楚具体的情况。
“妈妈？你怎么发呆了呀？”小佳扬着脸蛋儿轻声问。
陈青妤：“没事呀，走啦，回家。”
她甩甩头，不想余美娟的事儿，余美娟咋样跟她也没关系。
别看他们算是“姐妹”，但是从小接触就不多的，毕竟，陈青妤就经常不在家住的。也不算了解彼此。
不管她！
陈青妤虽然遇见余美娟，但是就当没看见，该走走！
陈青妤领着孩子很快的离开，倒是也巧，余美娟倒是也看了过来，不过她倒是没认出陈青妤，她只看到陈青妤的背影，她又牵着两个孩子，余美娟倒是没想到那会是陈青妤。
她一个人去了理发店，卖掉了头发，因为头发比较枯黄，价格很低。但是余美娟倒是没嫌弃，她手里是实在没有钱了。剪完头出来，就看到她妈找了过来。
魏淑芬不乐意，说：“你怎么给头发剪了？头发剪了可不好看，到时候相亲不成可怎么办？”
余美娟：“我头发都枯黄了，长头发看着也没精神，不如这样利索，现在剪胡兰头的人很多的，看着干净利索也没啥不好的。再说你不是说男方岁数不小了？那肯定是想找个利索能干的操持家务，太柔弱也不成的。”
魏淑芬：“就你总是有道理。”
余美娟：“妈，你给我买一件衣服呗？我这衣服都是好几年前的，咋相亲啊。”
魏淑芬：“咋不能！你这孩子竟是爱乱花钱，这衣服咋不能穿？还顶顶好呢。现在家里啥情况不知道？哪有钱给你买衣服？我能找到这个门路给你介绍对象，都是人家看在亲戚的关系上了。不然还能轮到你一个二十六七岁的下乡知青？媒婆是我三姨姥，这才说服了男方。我这不得走媒人礼？你当我花钱少了？还买新衣服，你都这么大岁数了，别讲究穿，干干净净就是好的。”
余美娟：“知道了知道了。”
“你还不耐烦，我是为了谁筹谋？你个不懂事的……”
“我哪有不懂事，我不是都听你的？”
魏淑芬：“你听我的就对了，你不听我的，哪里会有还日子？这会儿相亲你就记得，领证之前绝对不能说实话，妈教你的，你都记在心里了吧？一定要崩住了。到时候结了婚，他知道你没工作你是下乡知青，那也没法子了……”
“妈，那他不能报公安说咱骗婚吧？”
“那骗啥？他自己不要面子？再说结了婚滚了炕头儿，他要是分开就是耍流氓，你就放心，妈不是教过你……”
巴拉巴拉！
娘俩儿边走边说……
陈青妤是没在，但凡是再偷偷的盯梢儿听一听，就能听到，这余美娟的相亲对象不是旁人，正是他们大院儿的王大锤。嗐，这不就是缘分了？
不过这会儿陈青妤是真的不知道。
她也没想到，余美娟这次回来就是为了相亲。
陈青妤一路回家，感叹自己没下乡真是正确的决定，看看余美娟现在老的，余美娟就比陈青妤大了三岁，但是现在瞅着像是三十好几的人。
这要是说赵蓉这样的上班族捯饬捯饬都比余美娟年轻，那是夸张了，但是要说余美娟现在看着像是比她实际年龄大十来岁，那真是一点也不夸张。
感谢林俊文！
更感谢自己的果断。
陈青妤一路回到大院儿，刚进院儿就闻到一股子炖鱼的味道，好几个小孩儿都在前院儿串。林三杏开着厨房的窗户，忙忙碌碌做晚饭。
那真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家今晚吃鱼了啊！
陈青妤：“……”
显摆啊！
怪不得这么多小孩儿呢，都是林三杏开窗炖鱼招来的，她可够能显摆的。
“小陈啊，你们这是去哪儿了啊？一下午也没看见你。”林三杏今天心情真好，谁用芥菜换鱼心情不好啊！那肯定是大大的好。
陈青妤：“我去供销社了，去看看自行车。”
林三杏：“……你还真去了啊？”
陈青妤：“对呀，这有啥真的假的？”
她笑眯眯的，说：“我都看好了，自行车真的好多，一看就特别好。”
林三杏：“……”
她表示，自己真是跟不上陈青妤的思路。真的，完全跟不上。
“人家没撵你啊？”
“那自然没有。”
陈青妤寒暄了两句，回了家。这会儿赵大妈都回来了，嘀咕：“你干啥去了啊？这真是……呃！”
她接触到陈青妤的眼神儿，抱怨的话直接咽了下去，惹不起。
索性又说：“你咋的想买自行车？你这也不跟我提前通个气儿，我一回来就好几个人来问我，好在我没露馅儿。真的，也就是我这样的精明老太太，但凡是换一个，保准就给你拆台露馅儿了。也就是我，我这人就是比较能耐，一下子就知道得着说。你看我厉害吧？你昨晚那样对我，我今天都没给你找茬儿。我人品可以吧？”
陈青妤睨了赵老太一眼，说：“你人品可以，难道我人品很差？我还包了肉包子呢。”
“啊！”
赵老太一下子高兴了，牙花子都笑的漏出来了，她这人就这样，只要自己能过得好就比什么都强。
“哎，你也是个有良心的。哎对了，你咋想到买车了？”
陈青妤：“方便。”
她说：“你顺着我的话茬儿说就行。”
多余倒是不用叮嘱，赵老太这人虽然缺点很多，但是在这方面倒是很能默契配合，是她难得的优点，更难得有点是，她也能豁出面子。
陈青妤：“等会儿你去张家找茬儿。”
赵老太：“啊？为啥？”
陈青妤：“他家那个小崽子中午过来要吃的，不给还骂我，欺负到咱家头上了，你去骂一骂他们家大人。”
赵老太：“………………………………”
她撇撇嘴角：“你就不能给我安排点好事儿。竟是给我安排这不好的差事。”
陈青妤：“荠菜肉包子。”
赵老太：“你自己也是个泼妇倒是能演，就我做坏人……”
陈青妤：“荠菜肉包子。”
赵老太：“……”
陈青妤：“你如果不想吃……”
“别介！我去骂人！不就是骂人吗？还能难倒我了？看我干他们家去！真是反了他们了。”赵老太雄赳赳气昂昂的出门，这要是不让癫婆满意，她真的能做出来不给她吃包子的事儿。
毕竟，鸡屁股历历在目啊！
真是个刻薄鬼！
“黄大妈，姓张的，你们给我出来，你们都给我滚出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家呢，你们一家子不要脸的玩意儿给我滚出来。咋的？你们家是过不起了啊！让自家那个小兔崽子来我家要吃的！我告诉你，我家可不是马正义，要面子不跟你们家计较，你们算是个什么东西，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还想吃我家的包子，做梦去吧！”
赵大妈叉腰骂人：“你们可真是没安好心眼，估计让孩子来要东西，咋的不穷死你们家呢？还有你家那个小兔崽子不干不净的说什么了？我儿媳妇儿，只有我自己能骂！她个小贱人还敢多嘴？是不是你们在家教的？怪不得这头顶绿帽，那媳妇儿跑了都要这个孩子，就这样的孩子，谁敢要！什么玩意儿！”
赵老太可不管这是什么祖国花朵，反正招惹他们家就不行！
“赵大丫，你个混蛋你说什么！你欺负人欺负到我家头上了是吧？”黄大妈没忍住出来了，脸色极其难看：“我儿子和儿媳妇儿早就离婚了，才不是什么戴绿帽子，你别胡说八道。”
赵大妈：“咋不是绿帽子？以前是不是住在一起的？你甭跟我扯这个，你就说，是不是你们家教孩子的？真是不教好的啊！这孩子啥玩意儿啊，整天满院子寻摸，咋的？我们该她的？我告诉你，孩子小我不跟她一般见识，但是你再让你家这小崽子来我家要饭，我就对你不客气！她奶奶个腿儿，你们家是过不起了？两个人挣工资还要饭，丢人现眼的玩意儿！你可真能耐。”
黄大妈气极了：“我家孩子还小，要点东西怎么了？你怎么这么刻薄抠门？”
赵大妈：“哎呦喂，大家走一走看一看啊，看看这老东西多不要脸，还刻薄抠门？我让你说！”
赵老太冲上前，啪啪啪的大嘴巴子就抽上去了。
赵大妈之所以街知巷闻，号称虎姑婆，靠的就是胡搅蛮缠一言不合就动手！这人那是真的敢打啊！可是一点也不客气。黄大妈：“你咋这么不讲理！”
“我不讲理？你才是不讲理，想占便宜都表现的明明白白了，我还不收拾你？我抠门？我刻薄？你家大人不好意思要饭，就让孩子出来是吧？别人要面子顾及着邻居之间的脸面，我可不管那些！我让你说！让你说！”
赵大妈薅着头发，黄大妈：“你个疯婆子……”
“你才是疯婆子，你全家都是疯婆子。”
两个人互相薅着头发，赵大妈嗷嗷的：“臭要饭的，你家一家子就跟臭要饭的一样，你要是管不好孩子，就别怪别人教训她了，啥玩意儿啊！大院儿这么多孩子，也没看谁家孩子养的跟你家孩子一样，就是个不懂事儿的玩意儿，嘴馋就吃屎去！”
“你混蛋，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你怎么就这么刻薄，你这人真是没有一点仁慈之心……”
“我就没有，你家有？你家有，你咋不给你家的东西都分给所有人？”
“哎呦！”
“看招！”
两个老太太再次打成一团，大家很快的聚集到四院儿，这要说起来啊，前院儿和后院儿事情真的少，哦，中院儿也不多，但是这二院儿和四院儿简直了。
堪称事故高发地！
两个人薅着头发，赵大妈：“哼，你再看不好孩子，就别怪我来登门了！”
“你当我怕了你？”
“不怕就来！”
两个人呼呼喝喝，马正义回来就要断官司。
妈的，又是不想做管院儿的一天。
这些人就没有一天清闲的，真的，没有一天！
他们是见天儿的闹事儿啊。
昨天前天大前天……哪一天没有热闹？
马正义：人生凄苦！
“好了好了，别打了。”
两个老太太一秒撒手！
赵老太：“我这是看你面子。”
差不多教训教训就行，再打下去自己受伤可不行。她看拿了一眼陈青妤，见陈青妤没有反应，就知道差不多行了。
这个癫婆，面上装作好人，看着软弱好欺负，实际不是个好东西啊，天爷啊，你们真是一点也不知道啥是坏人啊！
赵老太：“哼！你家休想有下次！”
黄老太：“你个泼妇，你再来我家找茬儿，就被怪我叫儿子收拾你们。”
赵老太：“你家不要饭就有这些事儿了？哎呦喂，你还当我怕了你，你让你儿子来。你让他来！看我废不废了他！他奶奶个腿儿，还行威胁我？啊呸！我告诉你，没用！”
马正义揉着太阳穴：“行了，各退一步。”
他已经知道事情的经过了，所以也开始了日常的常规操作，和稀泥。
反正各打五十大板。
“黄大妈，你要是不能教好孩子，就送幼儿园，现在这个年纪幼儿园也是收的，这样整天去别人家要吃的，这事儿可不行，你得管一管了，不然以后谁还敢沾边儿，你家张兴发还得再婚呢，旁人知道你家给孩子养成这样，敢登门吗？你就算是不为了儿子，也得为了孙子。”
黄大妈一听到关乎儿子，倒是安分了，说：“这哪就这么严重了？”
顿了一下，说：“我知道了，我会管好孩子的。”
马正义又看向了赵老太，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真是，每一次都有她，真是没完没了啊。他也是服了，这个老太太咋就这么能折腾呢？好像每一次打架，都是她冲在第一线，真的让人头疼。
马正义都不知道说赵大妈什么好了。
但是也不能就说完全是赵大妈的错，毕竟，最近大多数事情确实是别人惹的事儿，赵大妈他们家确实也挺无辜的，马正义叹息一声，说：“赵大妈啊，我知道俊文走了，可能你家没那么容易，但是有问题的话你可以跟我说。我作为管院儿，是会帮你的。你也不能总是一言不合就打架啊。这总是闹成这样，你自己也吃亏啊！差不多得了。”
赵大妈：“我就无辜。”
马正义：“我知道，我知道这些事儿不能全怪你的，但是每次都是你最先动手，这也不合适啊！咱能不能不这样了？你看哈。这是皮糙肉厚的没打坏，打坏就完了。你稍微克制克制，可以吗？”
赵大妈：“行吧！”
当她想打架吗？还不是陈青妤那个癫婆指使她的？
再说，陈青妤让她闹也是对的，他家要是不闹，那别人不是总欺负他们？他们家两个寡妇，本来就不容易，所以还真是不能老实巴交。这年头儿啊，老实巴交的寡妇那就请等着吃亏吧！
他们家也难啊！
真的难！
不过赵老太倒是说：“行，我就听你的，马大爷，我真是看你的面子。你这人还是可以的。”
马正义：“你们都能理解就好，散了吧，都散了吧，回家吃饭去……”
“行。”
“走吧走吧。”
“马大爷还是有威信啊，这要是换个人可不行。”
“那谁说不是呢？就连赵大妈和黄大妈都能忽悠，呃……不是，是劝好，还是有点能耐的。”
大家表示，马正义还是有点东西。
徐高明夫妻立刻黑了脸，他们最不想听见的就是这样的话了，毕竟，他们是想谋权篡位的啊。如果马正义干得好，还有他们什么事儿？就很不开心。
“你们这是干什么？这咋又聚集在这里了？”
王大锤提着大包小包的回来，跟在他 身边的是赵蓉。
“你们这还是？”
赵蓉：“这不是厂子明天放假？王大锤明天相亲，邻里邻居的，我过来帮着布置布置。”
“啊？明天相亲？恭喜你啊。”
“大锤，祝你相亲成功啊，你也是该成个家了，你看你都三十来岁了，可不能不结婚啊。”
“谁说不是呢？”
“哎。介绍的是啥样的啊？”
大家好奇的七嘴八舌，陈青妤也好奇啊，她也想知道王大锤这样的要找啥样的人。
王大锤看着就是一个铁打的直男，不过，赵蓉咋掺和进来了？
自从知道赵蓉的真面目，陈青妤看她就觉得闪烁四个字：不怀好意。
“你们咋收拾啊？我也帮忙吧。”白凤仙立刻冲出来，她作为管院儿的媳妇儿，不能不帮忙的。
她笑着说：“也不能就让赵蓉自己一个人干，我也来吧。”
这说话间戒备的看向了赵蓉，她觉得，赵蓉也想谋权篡位，这人与徐高明一个心思，肯定是想要谋得管院儿职位，不然为什么要这么主动帮忙。
她立刻说：“这样的事儿少不了我，王大锤一个单身汉，该是成家了，你放心，大妈一定帮你，让你早日成家。”
王大锤：“行！”
赵老太：“你找的是啥样的啊？”
陈青妤也好奇的看向了王大锤，王大锤可不是找不到对象，而是不想找，这么多年都没有相亲过呢。如果换成旁人早相亲八百回了。他一直都是独来独往，你说彻底游离在大院儿之外吧，那也没有，有事儿也是听指挥真上的。
可是他与人并不亲近，唯一走的近一点的就是赵蓉，那还是因为当年他吃了毒蘑菇穿了人家赵蓉的衣服，赵蓉没跟他计较，从此两家才多几分来往，不过就这，也就是相对而言，实际真的不算多。
王大锤这样的个性，大家都是很是看不懂，所以也很好奇他到底找了一个啥样的相亲对象。
“是啊，大锤，你说说，那谁家的姑娘啊？长得啥样啊。”
“条件啥样啊？你虽然没爹妈，但是你条件可不差的，快五十的工资了，这可不低。一般人比不过的。”
王大锤工资可真是不低，就差一点点就五十了，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并没有负担，那真是条件响呱呱。一个人花五十块钱，他也不讲究穿，这才是真的花都花不完。
王大锤：“是咱们街道的马媒婆给我介绍的。”
“你开始不是找的刘媒婆？”
“她手里没有合适的，马媒婆主动找的我。”
“嗐，你打岔儿干啥啊，说正事儿，谁介绍的又是关系，你说介绍对象的事儿。”
“对对对。”
大家都十分的好奇。
王大锤：“马媒婆介绍的姑娘今年二十六岁半，四九城本地人，在纺织厂工作，家里是亲妈后爹的组合，干部家庭。不过据说后爹对她还是很不错的，他们家条件也是挺好的，如果结婚不仅乐意陪送彩礼，还要陪送一辆自行车。家里也有弟弟，不过不会增添她的负担。弟弟一个工作一个还在念书。她本人一六五，据说长得挺好看的，就是人黑了点，十分勤劳能干。之所以二十多还没结婚是因为这姑娘要强，一直想要找个正式工作才会处对象。”
“这条件还成的。”
“算是很不错了。”
“哪里是不错。是相当好了，那可是要陪送自行车的，一般人家可真真儿比不过。”
“大锤啊，你这运气真不错，这姑娘听着就条件好，你可得好好把握，一般条件这么好，都心气儿高着呢。”
现在找对象，重中之重就是工作，只要有工作，那就是有优势的。现在安排一个工作多难啊。更要说，她娘家还乐意陪送自行车，这可很不是一般家庭了。
有些心眼儿多的再多想想，越发觉得这姑娘家庭条件不错，她是说想找到工作再处对象，那就说明，以前是没工作的。她都二十好几了，没正式工作竟然也没下乡，那就说明家里有能耐啊。
而且这个节骨眼儿都能找到工作，可见的更是有门路。
当然了，也可能以前就是个临时工，如今是临时工转正。不过现在能转，也说明他家有门路，怪不得赵蓉这么热情，敢情儿是有所图谋啊，谁不知道，赵蓉为了袁皓雪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那你们明天是在这边相亲？”
“对。”
赵老太：“纺织厂，纺织厂……王美兰是在纺织厂上班吧？不晓得认不认识。”
赵老太反应还挺快。
“王美兰今天厂子赶工，加班还没回来。”
“哎。这条件不错，你先见见，如果看好了再找王美兰打听一下，咱这也是在纺织厂有熟人的。”
“可不吗！”
赵蓉：“走，过去布置一下吧。”
“成。”
赵老太不想干活儿，但是想看热闹啊，也跟着过去，陈青妤也默默的跟上，她好奇，嘿嘿。
陈青妤还没见识过这个年代的相亲呢，满满都是好奇心啊。
她没进屋，站在窗口看热闹。
陈青妤没有走，其他人也没有走，大家都不着急回家吃晚饭，一个个都特别想看热闹。这可不是八卦！真的不是八卦，是他们热情友爱邻居。
是的，就是这样。
关心邻居，不可以吗？
黄大妈眼珠子转了转，说：“王大锤啊，你相亲这姑娘还陪送自行车？”
王大锤点头：“这是媒婆儿说的，我估计，就是那家给姑娘买的自行车，她上下班骑，这一次结婚也让她带到婆家。”
“那也很好了啊，一般人家谁舍得啊。”
黄大妈有几分心动了。
她抿抿嘴，说：“姑娘家里干啥的啊？”
王大锤：“她爸是车间一个小领导，她妈就是家庭主妇了。”
虽然还没有见面，但是王大锤已经知道一些情况了，这媒婆自然是要把这些说一说的。
黄大妈眼珠子乱转，攥紧了拳头，一副若有所思的不怀好意。
陈青妤瞄见了，果然，就看黄大妈说：“那你们忙活着，我去医院给儿子送个饭。”
她家这个好大儿，住院一个礼拜，能回来住一半儿的时间。昨晚都回来了，今天又会医院了。
陈青妤觉得，自己上次揍他还是揍得轻了，你看看，还能来回窜呢。
可见她下手属实有点太轻。
“黄大妈，你白天不是去医院了吗？这傍晚才回来咋的又去？”
“我关心我儿子，管你们什么事儿。”
“嘿你这人，这态度也忒差了。”
黄大妈：“哼！”
她也不说更多，给自家老头儿使了一个眼色，自己很快就挤出去了，这张大叔不知道是啥时候回来的，有没有赶上老太太挨揍，不过不管咋的，这个老张可是个自私的，他是能不管就不管。
不过这会儿黄大妈倒是使了眼色，两个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陈青妤瞄了一眼，觉得这两个人没憋好屁。
难道是……要截胡？
也不怪陈青妤这样怀疑啊，这正常的逻辑啊！
果然，就看黄大妈很快的回家又很快的出门，嗖嗖嗖的往外走。
陈青妤有点怀疑，这人是去医院找儿子张兴发，商量截胡的事儿！
黄大妈这人啊，虽然相处时间也不长，但是也能看出来，是个贪财的。如果条件好，保不齐她就有心思了。
陈青妤瞅了眼，随即琢磨要不要提醒一下王大锤。
这会儿赵蓉白凤仙几个女同志正在帮王大锤收拾家。他们家三十来平，也是陈青妤他们家的格局，他们大院儿三十来平的房子基本都是这么个格局，家家户户都差不多的。
王大锤可不是什么干净人，早起也没有叠被，被褥都扔在炕上，臭袜子也扔在炕梢儿，也不知道那袜子穿了多久，都硬了！是的，硬了！
能给袜子穿成这样，打底就得至少一个月，一个月都未见得能给袜子穿成这样，袜子弥漫着一股子要死不活的气味儿。
柜子上还有吃空了的饼干盒子，地上全是瓜子儿壳花生壳儿，沙发上更是多堆放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总之是一片狼藉。单身汉的屋子，就是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不过因为他是一个人住，所以别看他们家跟陈青妤他们家格局差不多，但是他家炕的对面儿还放了一个不大的木头沙发，看起来很陈旧了。
但是人家也是有木沙发的人家。
赵蓉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说：“干吧，收拾好了，相亲成了有了媳妇儿就好了。”
“老爷们都是心粗。”
“可不！”
……
陈青妤看着大家七嘴八舌，表示一点也不能理解，啥玩意儿就老爷们心粗啊，真会给男人找借口哎。
不过吧，她就看热闹，她不多嘴多舌。
这屋里除了赵蓉白凤仙，史珍香也来帮忙了，这样的事儿怎么能少的了她。她也是想要在大院儿发光发热，为自家老头儿做管院儿积攒好名声的。
林三杏也在，林三杏是觉得大家都帮忙，自己怎么能不干呢。她不是这样的人啊。
范大姐也在，大院儿有头有脸的女同志都在，少不了她。
不过赵大妈可不干！
自家活儿都不想干，还去给别人干活儿，她看着那么闲得慌吗？
赵大妈也在屋里，但是不干活儿，就是一个看，看看看。
赵蓉：“这柜子有点旧了，实在不怎么好看，大锤，一家有桌子布吗？”
王大锤摇头，“没有。”
赵蓉想了想，说：“那你家有别的料子吗？给这个柜子盖上，看着就体面了。”
王大锤：“不用盖着，我这个柜子就是年限久了点，但是质量还挺好的，也不用非得藏着掖着。”
赵蓉：“你这个是你刚搬进来那年的买的吧，当时就是个二手货了，现在你都住了十三四年了。实在不像话，这样，我回家把我家的桌布拿过来给你盖上了，到时候你相亲完了还我。”
王大锤：“啊！这不好吧？”
赵蓉：“没啥不好的，谁家相亲不是体体面面的？”
“就是，听你赵大姐的，这相亲就是得体面一点。”
“这沙发也不成，好在我早有准备。”赵蓉打开包，这会儿大家才反应过来，他们可是提着东西回来的。赵蓉：“你给这气球吹起来。”
王大锤：“成！”
陈青妤：“？？？”
没想到这会儿也有气球，不过也对，气球也不是啥稀罕的东西，虽说这会儿物资匮乏，但是也不是真的土鳖的啥也没有。不过，吹气球干啥啊？难道挂家里？
一个相亲，没必要这样吧？
陈青妤不懂，陈青妤好奇，陈青妤想看。
现在可是八匹马也拉不走她。
王大锤吹好了气球，赵蓉给沙发上的衣服都拿起来扔在炕上，随即把气球放上，说：“你家也没有沙发布吧？亏得我在大礼堂借了一块，后天上班还。”
她给蒙上了，原本老旧的木沙发，现在就变成了看起来很体面的弹簧座儿洋沙发。
气球有着弧度，看起来也嘭嘭弹弹，盖上根本不知道是气球。
红丝绒的质地看的大家都心痒难耐的上去摸摸手感。
“这个真好。”
“哎妈呀，这个沙发，看着也太好了，一般干部家庭都用不上这样的弹簧沙发啊。”
陈青妤：好家伙！这是一个好家伙！
她可算见识了，真的见识了，她就说这气球要干啥，原来是假装成弹簧座沙发。这谁能想到，这里面是气球啊！我的妈妈！
陈青妤没忍住开了口：“如果相亲的人坐下咋办？”
一屁股做下去，啪，气球爆了？
弹簧座儿沙发瘪了？
这不是吓死人？
赵蓉叮嘱王大锤：“明天人来了，你就让人做炕沿边儿，别让媒婆儿和女方坐沙发。”
这沙发，还真是“沙”发。
坐不得啊！
“你多拉着几分，明天我也过来，帮你应付点。”赵蓉还挺上心的。
白凤仙赶紧说：“我也来，你就放心，有我们在，不会戳破你这个沙发的事儿。哎呦喂，你看看，这搁了气球再这么一蒙上，一点也看不出来原来那样儿，就跟进口商店卖的高档家具一个样儿。要不说这家具价钱不同呢，好不好差的真大啊。”
“那可不，不然还收拾干啥。”
赵蓉：“哎对了，白大姐，你帮个忙呗？”
白凤仙：“这有啥，你就说，如果王大锤能够相亲成功，那就比啥都强，能帮我一定帮。”
赵蓉：“我记得你家有收音机，你能拿过来用一下吗？冲冲门面，相亲结束就还给你。人家女方条件好，咱也得让人看到咱的诚意。王大锤家没有别人了。作为邻居。这个忙咱可不能不帮的。你说对不？”
“行！”
白凤仙没含糊：“不就借用一下吗？我明早就给拿过来，你放心就是了。”
王大锤挠挠头。
陈青妤：好家伙，我又是一个好家伙！
你们搁这儿骗婚呢？
陈青妤大受震撼。
但是眼看大家都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她深深怀疑是不是大家相亲都这么干，闹了半天她才是那个没见过世面的？可是！这也太过分了了吧？
这不都是假的？
高档沙发是假的，体面的柜子是假的，就连收音机都是假的，就差人了。
赵蓉这会儿又说：“你这衣服也不行，等会儿你跟我过去一趟，我给你找一身我家老袁的衣服，相亲就得体体面面的。等会儿你去洗个澡，弄得干干净净。”
“啊，不用了吧？”
“当然用，你看着你这头发都一缕儿一缕儿的了，油的都黏在一起了，还是要收拾的。你有衬衫吗？里面穿个衬衫，外面穿个中山装。这看着才像样。”
“是极是极。”
王大锤：“我没有白衬衫……”
范大姐叹息一声，说：“我借你吧，我家石山有。”
“中山张得配皮鞋啊。别的哪像话？”
范大姐：“这个我家石山也有，但是尺码不合适啊，王大锤脚大。”
赵蓉：“我家也不合适。”
史珍香：“我家老头儿的，他许是能穿，差点就差点吧，凑合一下。”
“行吧，就这么定了。”
陈青妤：“……………………………………………………”
真是，刚才还觉得就差人，现在人也武装的全是假的，这可真是……
陈青妤都有点同情跟王大锤相亲这位了。
这是多么可怜啊，才能摊上这样的事儿。
你说靠着这样的弄虚作假相亲，成了难道就不能掰了吗？
陈青妤不解，陈青妤大受震撼。
果然，她对这个时代的了解还是好少好少的啊。
“来吧，再来几个人，大家一起给家再收拾一遍，大锤你信得过我们就把家交给我们，你现在赶紧去洗澡，别耽误。”赵蓉真是手拿把掐一把罩。
她还商量林三杏：“小林啊，你看你能帮这几件脏衣服洗一洗吗？我们也是收拾家，不偷懒的，咱都是为了大锤的婚事努力，就当帮个忙，成不？”
林三杏：“行！”
林三杏柔声：“就这么点事儿，算啥活儿，我来吧。”
大家都干活儿，赵大妈可不干，嘀嘀咕咕：“真是个棒槌，自家都干不过来了，还去给人干活儿。”
她可不干。
“儿媳妇儿，儿媳妇儿啊。”
陈青妤：“在！”
赵老太：“走走走，回家吃饭。”
陈青妤：“哦。”
收拾家，她看不看都行，但是明天可要第一时间过来看热闹，陈青妤涨了见识，往回走都是恍恍惚惚……除了工资和房子，有啥真的啊！
这相亲……这相亲就是诈骗啊！

第44章 相亲闹剧（上）
敢情儿这是骗婚
陈青妤觉得，这个相亲就是一个诈骗！
大型诈骗，全院儿参与的，真的太坑人了。
她一言难尽的跟着赵老太回家，一家四口吃饭倒是不耽误，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不过陈青妤倒是也呱呱个不停，说：“咱大院儿相亲，都来这一套吗？”
赵老太竟然了然了陈青妤想表达的意思，说：“相亲嘛，哪有不吹嘘的，等结婚就安稳过日子了。”
陈青妤：“……”
骗婚！
陈青妤嘟囔：“这不是坑了人家姑娘？”
赵老太：“也不算吧，王大锤条件也挺好，不是买不起的，他就是不讲究这些，只要讲究也买得起啊，他的工资都快五十块钱了。等结了婚有人一起过日子，媳妇儿掌家，想添置啥也都能添置的。相亲的时候给自己擦擦粉，不奇怪的。”
陈青妤扁扁嘴，听着倒是有道理，但是现在总归是没有的吧？
陈青妤：“这可真是……”
她真是不知道说啥好了，就很离谱啊！所以啊，找对象就得像“她自己”，找了自己同学，知根知底儿。这要是相亲，还真是靠不住啊。
陈青妤嘟嘟囔囔啃包子，不能理解，真的不能理解。
陈青妤是不能理解，但是作为七十年代人，其他人都挺理解的。各家各户也都琢磨这个事儿呢。范大姐这会儿正在帮忙收拾，但是心里也在长草，只恨自家儿子咋就找不到一个有工作的女同志。如果他家小伟有个这样有工作的对象，可以立刻结婚。结了婚到时候就让女方把工作让给小伟，这可就能留在城里了。
反正一个女的，做家庭主妇就行。
只是咋没有一个人介绍这样有工作的女同志啊！有那么一瞬间，范大姐都想挖墙脚了，但是一想到自家儿子才十八，这个女同志都二十六岁半了，女大三抱金砖，那倒是还成，但是要是大八岁多，就不行了。
她不舍得委屈自己儿子。
不过这倒不失为一条路子，她也知道自家小伟是喜欢老袁家大丫头，可是那丫头装的再好再清高，范大姐也是看不上的。这一看就说一个过日子的人。再说，她一个没工作的丫头，娶了她一点用也没有。
至于对她儿子有意思的李玲玲，范大姐压根没看在眼里，长相学历家庭都一般，一样也是没个正式工作，她是半点儿也看不上的。不过这个事儿吧，她是越想越觉得有门儿。
以前光是想着想尽办法给儿子找工作，可是那么难啊。
如果走结婚的路子，许是能成？
或者，王大锤结婚之后，他们家可以买王大锤媳妇儿这个工作啊。他们结了婚总是要生孩子，那王大锤也没有老人孩子照看孩子。就得媳妇儿下来了吧？
工厂总是不能让她总请假的。
那工作是不是得卖掉？
早一天晚一天的，反正都要卖掉工作，那不如早点？她觉得也是可以说服王大锤的。
这么一想，范大姐心里一惊，猛地就觉得，怪不得赵蓉这么热情，恐怕她是跟自己打了一样的主意啊！是了是了，很有可能啊！赵蓉就是这么奸诈。
或许，就连来帮忙的史珍香和林三杏都是打着算计的主意，史珍香说不定是想撬墙角，她就家也有一个单身的儿子。而林三杏她闺女李玲玲也是没有工作啊。
范大姐心不在焉，其实，如果是林三杏他们家给李玲玲买了这份工作，她不争抢也行，反正李玲玲对她儿子小伟很有意思，到时候让李玲玲转给小伟就是了。
那样的话，他家还不用花钱买工作，还能有一个正式的工作。
终于要不要跟李玲玲结婚，这个就再说。
她反正也配不上自家儿子啊。
范大姐琢磨起来，更加热情几分。
“大锤啊，这会儿你相亲，咱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对了，赵蓉啊，你家不是新买了一辆自行车？你给自行车借来用用吧，放在门口，这样不是就更加增加大锤相亲的成功？有车可是一个很大的加分项了。”
赵蓉深深的看了范大姐一眼，说：“行。”
王大锤继续挠头。
他说：“其实不用这么复杂的，随随便便就相亲一下就行，我条件也挺好的，不用整花里胡哨的估计也能看中我。”
他长得不咋地，人还挺自信。
“这话也不能这么说，你要是找个条件一般的，那可能随随便便的收拾一下就行，但是你找这个条件挺好的，那就要好好多准备准备了，干部家庭的女孩子，那可是可遇不可求的。”
“这话没错。”
几个女同志都各有想法，但是倒是很“真诚”的帮忙，而此时黄大妈都已经到医院了，黄大妈急切的来到病房，一到就看到儿子正在调戏小护士，她急切的上前：“兴发！”
张兴发：“妈，你怎么来了？”
小护士冲着张兴发翻个大大的白眼儿，厌恶的赶紧走人。
张兴发自己倒是不觉景儿，埋怨：“妈，你来干啥啊，都耽误我的事儿了。”
黄大妈：“妈有个大事儿要告诉你，明天王大锤要相亲，他……”
黄大妈的观点很朴素，前头那个儿媳妇儿跑了，她儿子总归要再找一个的。她其实也知道儿子想要找年轻漂亮的袁家大丫头做续弦，但是这个她可不能同意的。
上一个再不济还是有工作的，但是袁皓雪那个丫头可是没有的。如果真是嫁进来一个这样的，那不是平白的增添负担？而且一看袁皓雪那样儿也不是本本分分过日子的人。那姑娘心气儿高着呢。
她这个做婆婆的可看不上，她想要一个性子像是陈青妤一样软弱能够随便被婆婆拿捏欺负的，但是虽说想要个性格软弱，却也得有工作能养家。
属实是个“既要又要还要”的人。
可得亏赵大妈不知道，但凡是知道，都能笑掉牙，陈青妤软弱好拿捏？我可真是信了你的邪，瞎眼懵！
赵大妈在家啥也不知道，而这会儿黄大妈倒是碎碎念：“这条件属实不错了。最关键是还肯给彩礼和自行车陪嫁。又是干部家庭，我琢磨着，配你刚刚好。”
张兴发倒是很无所谓：“这条件哪里就多好了？”
他离婚就是因为自己在外面乱搞，那个女人跟他闹矛盾，一气之下离了婚，但是离婚之后他又觉得，真是太好了啊。中年男人离婚，钱都自己花，这可真爽快。
所以再次让他结婚，他还真是不怎么乐意的。
“我前头那个也有工作，这个也有工作，也不是很年轻，我也没赚什么。”
“那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这是个干部家庭，而且有钱啊，你先头儿那个是有什么，除了有个工作还有什么？我晓得你喜欢年轻好看的，但是也没说这个不好看啊。而且年轻又有工作的，也不好找啊。”黄大妈劝着：“我是想着，你给王大锤这个截胡了。她陪送也不少，也能挣钱，正好可以贴补家里。到时候你在外面玩什么，她也管不着。她要是管你，我来收拾她。你也不年轻了，得知道钱财的重要。光看长相可不行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有个人，不过那种女人，随便玩玩就得了。可不兴着认真，半掩门子的玩意儿。”
“妈，你是越说越过分了，不至于。”
黄大妈：“你就听我的。”
张兴发：“可是你看我这样，我就算是去截胡儿，我也没精神啊，我走路都得人扶着呢。自个儿走路都得拄着拐棍儿，我这样去截胡没能成吗？”
“这咋不成？我儿多好，我是知道的，你只要拿出一两分的风采。什么小姑娘不拿下。就王大锤那样的，根本斗不过你。妈知道你的能耐，你肯定行。”
她语重心长：“你得赶紧再婚，趁着还年轻生个儿子啊，不然咱家都没底气跟人打架，今天那个赵老太又来找茬儿了。”
“什么！”张兴发竖起眼睛：“他家真是大胆，竟然还敢来招惹咱们家。”
“哪有什么不敢的？你也不是不知道赵大妈多恶毒，你早点有个儿子，妈就给萌萌送到他姥家。咱不养这个惹祸精了。”黄大妈可不咋稀罕这个孙女儿，一定也不孝顺，还自私。
张兴发：“这个该死的老虔婆，等我好了的，看我不收拾她。”
黄大妈：“妈就知道你是个孝顺的，你可得上心啊，这人条件肯定好，不然赵蓉她们能那么上杆子帮忙？哎呦喂你可不知道他家多装……”
张兴发：“那今晚你扶我回去，我明天见机行事。”
“哎，好，好好好。”
这人今早才回来，又又又走了。
同病房人：“……”
这娘俩儿真是又自私又恶毒啊。
谁要是跟他们是邻居，那可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人家相亲，他要截胡，真是不做人啊！啧啧！
大家嫌弃的不行。
黄大妈倒是高兴的扶起了张兴发，给他套上外套。娘俩儿很快的一起出门，他们一走，屋里就嗡嗡嗡起来，都在吐槽这这蛇蝎母子啊，怪不得上一个气跑了，这看着就不是啥好人，活该戴绿帽！
张兴发跟着任由黄大妈扶着走，他真是没好利索，按理说，他该好的更快一点的，但是谁让这几天他总是来回折腾，这下子好了，这伤根本就没咋好，原地踏步。
可以说，这是大夫最讨厌的病人了，一点也不遵医嘱，十分有自己的想法，到时候还要埋怨大夫手艺不精。
愁人。
这会儿这愁人的病号儿又走了，一路有风，他咳嗽个不停，骂骂咧咧：“如果让我知道是谁偷袭我，我一定饶不了他。咳咳咳，不是被人偷袭，我哪里至于遭罪，真是混蛋！”
“那杀千刀的……”
娘俩儿骂骂咧咧的，一路上污言秽语不断。
一路上眼看他们就要到大院儿了，张兴发问：“小寡妇最近在家干啥？”
他还惦记小寡妇呢。
他是个老爷们，他长眼睛，小寡妇长得是真水灵啊。要真是只看长相，真是有一个算一个都比不上，不过她不是传统的那种的大脸盘子的富态美。
反倒是小脸蛋儿清凌凌的美，小白花一样，老人都觉得这样的没福气。
但是好不好看，他们还不会看吗？
黄大妈撇嘴：“她也是个神神道道的，这不，今天还念叨要买自行车，也不看看自己家啥条件，还想买车。真是笑死人，她是一接触跟林俊文有关的事儿就脑子发轴，神神道道的！哎，对，对对对，我跟你说，你离她远点的，她是真的有点晦气在身上的。你可别不信，但凡是靠近她的人，多少都要倒霉。赵老太以前骂她是个扫把星可是真的骂对了。”
她突然想到一茬儿，拍着大腿嗷嗷叫：“对啊，你看我以前咋没想到，你觉不觉得，自从你想靠近她，你就考试倒霉？晚上让人揍了，后来咱家还食物中毒了，再之后你又受伤……是她，是她是她就是她，是她方了你啊。”
黄大妈觉得自己找到儿子这么倒霉的原因了。
张兴发：“妈你说什么。”
“我说啥啊，我说的对啊，你看看，但凡是靠近她的，一个个全都下去了，儿子啊，你可离她远点。这就是个扫把星，真是一个实打实的扫把星啊。她都克死林俊文了，你可不能被克死啊。”
黄大妈嗷嗷的，张兴发不信邪，说：“我食物中毒还不是你弄了条蛇？”
黄大妈哽了一下，说：“那也是她方的，总之你听我的。你外面不是有人吗？也不耽误你啥，你别靠近她啊。”
黄大妈是真的觉得陈青妤有点晦气。
“你听我的，你要是不听我的，儿子啊。你听我说……”
黄大妈苦口婆心，张兴发不耐烦：“行了行了，听你的还不成吗？你就别说了。”
他不耐烦的揉着太阳穴。
黄大妈：“你听我的就对了。”
娘俩儿一起进院儿，就见王大妈也在，黄大妈一愣，随即说：“王大妈你没走啊？”
王大妈：“我今晚不走了。”
她还想去后头看看热闹呢，自然不走的。
如果走了，咋能第一时间看到一手八卦？
黄大妈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说：“你可真好事儿。”
王大妈反唇相讥：“你自己还不是一样？这给儿子都领回来看热闹了。”
说完，一扭身子进屋，说：“就黄大妈那个玩意儿还敢笑话我，真是笑死人，咱家是啥样人家，他家是啥样人家，不知所谓。”
王建国正在喝着小酒，他说：“他还能为什么回来？自然是没安好心。”
“啥意思？”王大妈不懂，王美兰也不懂。
王美兰回来的晚一点，但是也知道了。
不过她倒是不知道王大锤相亲的是谁，最近厂子里没进年轻的姑娘啊。要说临时工转正，也没听说啊。
不过也没事儿，明天人来了就能看见了，如果是能成，到时候上班也有个人一起走，挺好的。王美兰说：“我咋没明白，你说说。”
王建国嗤笑一声：“我看他家是想截胡。”
“什么，怎么能这样！”
“为什么不能这样？张兴发也是单身。”王建国嘲弄的说：“他家这点心思，瞒不过我。”
他是不乐意掺和大院儿的事儿，不然啥事儿看不透啊。
“你看着吧，明天肯定是这样。”
王美兰露出厌恶：“他们家怎么能这样，都是一个大院儿的人，做人也太恶心了吧？”
“他家也不是第一次干缺德事儿，你看吧，保准是这样。”
关于张兴发回来，大家都各有讨论，不过可不是每个人都像是王建国这样一下子就怀疑上了，大家还是认为他们只是为了回来看八卦。大概啊，这个大院儿除了王建国，也就只有陈青妤会这样揣测了。
陈青妤又不是嘴巴多严的人，少不得要跟赵老太说一说。
赵老太：“妈呀，要是这样，明天可有好戏看了，我可得多盯着他们点。”
陈青妤点头，她也叮嘱两个小不点：“明天你们别到处乱跑，知道吗？”
小佳小圆乖巧：“知道惹。”
小朋友晃荡自己的小短腿儿，表情可是很认真的哦。
小圆还点头表示自己同意呢，这一点头，皮筋儿掉了下来，小辫子一下子就散开了，细软的小黄毛软趴趴的，小家伙儿愣了一下，软糯的嘟囔 ：“皮筋掉啦。”
陈青妤笑着说：“你这个有点松了，明后天妈妈带你去买个新的。”
小圆高兴的眉眼弯弯：“买皮筋儿吗？是买一个新的吗？”
陈青妤：“对啊，你可以想一想，要什么颜色。”
小圆都不用想的，立刻说：“红色，宝宝要红色，我喜欢红色的皮筋，最好看了。娜娜姐姐就有，我也要有。”
不管小孩儿多大，都是知道爱美和小攀比的。
小姑娘：“我也要好看呀。”
陈青妤：“行！听你的。”
小圆露出小米牙，笑的小脸蛋儿都鼓起来了，陈青妤也跟着笑。
他们娘三儿这么和睦，赵老太看着真刺眼啊，也没啥，就是看不过眼，她都没儿子了。不过，她倒是不敢得罪陈青妤的，麻辣隔壁，这是个癫婆！
她昨晚都没睡好，今天就不招惹她了，能过得好，谁要过的差啊。
她也不是犯贱。
“早点睡吧。”
陈青妤：“你洗脚。”
赵老太：“我一周前才洗过，不脏的……”
陈青妤：“赶紧的，别废话。”
赵老太嘟嘟囔囔的：“真是管天管地，管人拉屎放屁，你就是事儿多。”
她可不乐意，但是真的不敢得罪人，索性吐槽着嘟囔出门。
因着明天有相亲，各家今天都没睡呢，都在家里嘀嘀咕咕的，相比起来，还是陈青妤睡得最早。要不说啊，这个年代的人都能早起，主要是没事儿的话，也不会睡得很晚。
没有任何格外的娱乐，反正吃过晚饭差不多就该睡了。
睡得这么早还能不早起？
他们大院儿都算是比较特别了，总是晚上有些热闹，如果没有热闹，大家睡得更早。
反正睡不着就生娃儿，陈青妤这样的倒是没有这个需求了，该睡睡！
范大姐他们从四院儿回来，陈青妤他们家都拉灯了。
范大姐：“他家倒是好吃好睡的。”
史珍香笑着说：“嫉妒啊。”
范大姐：“我嫉妒？我嫉妒他们家？做梦啊。我犯得着吗？”
她哼了一声，离开了。
一宿好梦，清晨的阳光格外的明媚，陈青妤起的也早，别看今天是休息日，但是大家生物钟习惯了，一大早外面仍是吵吵嚷嚷的，一个个起的还挺早的，就连赵老太都揉着眼睛起来了。
她嘟囔：“这放假就不能多睡会儿吗？”
陈青妤：“谁说不是呢。”
不过既然醒了，她也不睡回笼觉了，今天还有相亲的热闹呢。
她开口：“你去弄点面条。”
赵老太：“咋就是我干？你这也不客气了，你都不上班，家务也不做？”
陈青妤：“平时不是我干的难道是你？就周天这么一天，你干点活儿都不行？”
她开始捏拳头了，赵老太：“呜呜呜，我去，我去还不成吗？”
真是个泼妇。
“你用两瓢白面，一瓢苞米面。”
赵老太：“行。”
白面多，那是一点也不拉嗓子的。
赵老太：“我再放一颗白菜，不然别不够吃。最近这白菜是越发的不行了。也吃的差不多了。”
她碎碎念去忙活，陈青妤也起来洗漱，梅婶子：“小陈你今天出去不？”
陈青妤：“还没计划，下午再说吧，上午不出去。”
梅婶子笑了出来，说：“估摸着今天上午大院儿就没人出去，我看后院儿几对小夫妻平日里周末都回婆家娘家的，今天也都没走。这都留着呢。”
陈青妤了然的笑，小声说：“大家都想看看热闹吧。”
梅婶子也是小声：“可不是吗！”
正说着，就看王大锤从后头端着尿盆出来，陈青妤立刻退避三舍，不过吧……哎呦喂，王大锤平日里不修边幅，邋里邋遢的，人高马大但是也黑漆漆的，这会儿收拾了一下，竟然看着体面了不少，甚至白了不少。
陈青妤嘴角抽了抽：“……”
以前那么黑都是脏的？
这得多脏啊！
陈青妤震惊了。
她少见多怪啊！
她是太少见多怪了啊！
不过，这人真白了一点，呃，这人洗澡的钱花的可真是太值了。
陈青妤默默的进家，凑到赵老太身边嘀嘀咕咕，赵老太：“你看吧，我就说你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这一年不洗澡都有的，就咱们大院儿，有几个去澡堂的？自己在家洗还成，还有在家也不洗的呢。”
陈青妤：“……”
好的，果然是我见识少了。
赵老太：“就王大锤啊，他一年也就过年的时候正式洗澡一次。”
陈青妤：“……………………………………？？？！！！”
她眼睛瞪的圆溜溜的，赵老太：“你还别不相信啊，我不骗你，真的是这样的。”
她这下子是高兴了，觉得陈青妤的见识不如她更多啊。
“你们小年轻，就是不行，一点点小事儿就一惊一乍的，怪不得你能跟俊文凑一对儿，以前俊文也吐槽呢。可是人家乐意啊。你们就别多管闲事儿了。”
陈青妤：“那……不生虱子吗？”
赵老太：“那不能吧，再说他马上就要剪成平头了。他也就冬天天冷的时候不剪头，稍微暖和一点就剪成小平头。”
陈青妤：“……”
脏死了！
陈青妤以前觉得自己就挺不拘小节，但是现在是看出来了，自己还是不行啊！跟这些人没法儿比啊。都是牛人啊。啥都能干出来。陈青妤：“我可真是……”
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倒是赵老太说：“他那相亲的人估计也快了，咱们也赶紧吃。”
陈青妤：“对，对对对。”
这种事儿，听赵老太的没有错。
“小不点，起来啦，太阳照屁股啦。”
“唔，妈妈~”
陈青妤：“起来啦，今早吃面条哦。”
“好！”
小孩子一听有吃的，直接爬了起来，怎么样都不能耽误吃！
大概大家都知道相亲一般会来的比较早，所以早早地各家就开始吃早饭了，这会儿也没什么人串门，各家吃饭都是安安静静的。陈青妤：“我还挺好奇，他相亲的是啥样的。”
别看王大锤没有家庭负担，工资也不低，但是陈青妤觉得能跟王大锤在一起的女同志，都是有点能耐的。这人的卫生习惯就足以让人崩溃了啊。
赵大妈：“我家是没有啥合适的人选，不然我就给王大锤介绍，你还别觉得王大锤不好，我可觉得他条件不错的。还能干活儿，顶顶好的一门亲事啊。”
陈青妤：“……”
果然，她和这个年代土生土长的人，想法还是很不同的。
她觉得不行，人家都觉得挺好的呢。
陈青妤：“我觉得……”
“媒婆来了！”
一声叫声响起。
呼啦，一个个人都奔着外面立刻窜出门，在自家门口假装忙碌起来。
陈青妤他们婆媳也不例外，陈青妤假装晒蘑菇，赵老太则是立刻去水槽子刷碗，盯着外面。
她们可不是八卦啊，是干活儿呢，顺便，顺便看一看！
这会儿马媒婆领着余美娟一起往这边走，小声叮嘱：“你一定要绷住了，我说你是干部家庭，你可一定要稳住。只要能领证，他反悔都没有，这是关乎你一辈子的大事儿，这要不是正经的实在亲戚，我是不会这么帮你的。我不图着你记着我的好，但是你可别给我掉链子。千万千万要绷住了干部子女的身份。”
余美娟：“我知道。”
她哪里不知道这是自己为数不多的机会？
这几年，她在农村过的啥样日子自己最清楚了，虽说城里姑娘也有过得穷的，但是跟下地干农活儿不能比的，她这些年日子太苦了，每天风吹日晒的干农活儿，真的扛不住了。如果能够留在城里，真是让她干啥都行。
可是她也知道自己这个条件是别想嫁给一个工人的，人家二婚的都不找她的。因为她就算是嫁过来户口也转不回来的，农村户口，压力多大啊。如果有孩子压力就更大了，因为孩子户口是跟着当妈的。
所以就算是嫁给条件巨差的，人家都不会同意的。正是因此，她才要骗人，假装自家条件好，假装自己有工作，争取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就抵赖不得了。
就算是骗婚，也得坑一个人留城。
余美娟：“姨婆，你就放心，我一定不掉链子。我这心理素质，你该是清楚的，我半点问题也没有。一切都是尽在掌握。这可是关乎我一生的大事儿。”
马媒婆：“哎，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她领着人一路进了大院儿，说：“你看，就是这个大院儿，男方是住在四院儿，自己一个人一间房，条件顶顶不错的。”
“马媒婆，这就是相亲的姑娘啊！”王大妈一看人进院子，立刻就跳了出来，她飞快的上下打量了一下余美娟，蹙起了眉，这咋看着比他们家王美兰还老啊！
不是说二十六岁半？这看着像是三十六啊！
王大妈本来还想说点啥，但是一下子哽住了，还不晓得说什么了。
她是不晓得说什么了，陈青妤这会儿假装晒蘑菇，侧着身子张望，这不看还好，这一看，她一下子就惊呆了！
真的，实打实的惊呆了！
陈青妤怎么也没有想到啊，这是她继姐余美娟。
虽然余美娟跟昨天的打扮和发型儿都不一样了，但是！！！！！！！
这是余美娟啊！
这就是余美娟啊！
她身上这件衣服，还是她的。
呃，又是她当年的！
陈青妤惊呆了，一瞬间睁大眼，张大嘴，都不知道说啥了。
不过这会儿可没人看陈青妤，反倒是都看向了余美娟。
马媒婆：“王大锤在四院儿吧，我们这就过去了，走，你跟我走。”
余美娟轻轻嗯了一声，赶紧跟上。
王大妈没忍住，说：“这咋长得这么老？”
余美娟不服气的看向了王大妈，但是倒是没敢挑事儿。
毕竟这也不是自家的地方。
陈青妤惊呆脸，这会儿站在王家门口的王美兰也是惊呆脸，她看着眼前的人，懵懵的，不认识啊！他们厂子虽然也有几百人，但是大部分都面熟的，可是这个，不认识啊。
王建国：“你见过她吧？你们厂子干啥的？”
王美兰：“我……不认识啊。”
王建国惊讶的看向了媳妇儿。
王美兰表情纠结，说：“这个人，从来没见过啊。”
王建国若有所思……
余美娟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她怎么也没想到，这里竟然有纺织厂的人，她仓皇的看过去，还没等她想出应对的法子，就听到一声清晰的声音，声音很轻，但是又很清晰，“余美娟？”
余美娟顺着声音看过去：“卧槽！”
她嗷了一声。
马媒婆吓了一跳：“你这是干啥！”
说好的一切都能把握住呢？
这咋了？
余美娟尖叫：“陈青妤？”
她破防了：“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嫁人了吗？”
陈青妤无辜的说：“是啊，我嫁人了，我嫁到这边啊。”
这下子不用说了，陈青妤很肯定，余美娟也是骗婚。她根本不是什么干部家庭，还什么陪送自行车？陈易军怎么可能对她那么好。至于吹嘘的有个工作，这就更是扯淡了。
余美娟是有工作不假的，也确实是在纺织厂，但是她四年多以前就把工作让给陈大弟了。这么几天，陈青妤可不相信她又找到工作了。总归不能是接陈大弟的班吧？
那就更不可能了。
陈青妤就这么定定的看着余美娟。
余美娟一下子就汗流雨下了，谁能想到啊，好巧不巧的，这个大院儿就有个纺织厂的人，更好巧不巧的，陈青妤竟然就嫁在这边。余美娟一下子坐蜡了。
马媒婆疑惑的看看陈青妤，随即心里发颤的说：“你们认识啊？”
她是要骗人的，自然最怕的就是被人拆穿了。如果被人拆穿了，大家都知道他骗人，那以后还有谁敢找她？
马媒婆这下子是真的有点后悔了，就不该贪图这点好处，这个事儿，要完！
她还没开口，出门的史珍香就迫不及待的问：“咋回事儿啊？你咋认识的啊？”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
“小陈你竟然还认识干部家庭子女啊？”
“不管咋的也别堵在这里啊？王大锤一大早就在家等着呢。”
“对对对，别叙旧了，先相亲。”
“我咋觉得气氛不太多？好像哪里怪怪的？”
“知道还说，别说了。”
……
一个个死死的盯住现场的情况，不想错过一点。王大锤在四院儿听到动静也过来了。他疑惑的问：“这是咋了？”
大家都不言语。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啊。
王大锤看向马媒婆身边这个陌生的姑娘，呃……是姑娘吧？咋看着不像是二十多岁的人？而且吧？
王大锤质问：“马媒婆，你咋撒谎？你跟我说这姑娘是一米六五，你这不是骗人？她哪里有一米六五？”
这比一米六五还矮一大截儿呢。
马媒婆没想到最先暴雷的竟然是个头儿。
她赶紧说：“她穿鞋是有一米六五的，穿着小皮鞋量的，有的有的。”
她尬笑，说：“实际脱鞋可能会差一点，但是这也没啥啊。你看女同志个头高一点矮一点，差个一两厘米，不算啥的。”
王大锤蹙眉，没动，说：“那你还说她二十多岁，这看着像是三十多奔着四十！”
大家都倒吸一口气，震惊了。
你就算是知道，相亲当天也不好这样当面说出来吧？
这就不太妥当吧？
不过王大锤倒是很直男很直白：“你个子都能造假，你年纪保不齐也造假了，你身份证给我看一眼。”
余美娟瞬间慌乱了一下，她自然是不敢拿身份证出来的，要知道，她身份证上的地址可是她下乡插队的农村啊！根本就不是四九城了。
她这么一慌乱，就让大家看出破绽了。
王大锤睁大眼：“卧槽，你不会是谎报年纪了吧？”
他瞬间怒目相向，他就说咋还能有好事儿找上门，闹了半天是谎报年纪？余美娟也很快的开口：“我没有谎报年纪，倒是你，你看着也不是二十九岁啊，你瞅着都有四十了。”
王大锤：“老子就是二十九，二十九岁半，如假包换，我敢亮身份证。你敢吗？”
“我也就是二十六岁半，我要是撒谎天打雷劈。”
“我要是撒谎也天打雷劈，倒是你，你根本不敢亮身份证。”
两个人对峙起来，马媒婆那个汗如雨下啊，她做媒从中互相忽悠的时候也是不少的。反正最后能成就行呗。只要不缺了谢媒礼，其他都不重要的。
反正日子也不是她过，差不多就行了呗。
两口子结了婚就互相包容吧。
可是还是第一次一见面就要滑铁卢的，而且吧，这滑铁卢的内容还不是其他那些虚假的，而是外貌。妈的，这些老爷们怎么就只会看外貌。
“你们两个都冷静冷静，别吵啊，这咋刚见面就吵起来了？这可不像话，王大锤，你相信我马媒婆，你也不想想，我能在这样会的事儿上骗你吗？她真的二十多。”
王大锤：“不可能，她看着比、比……”
他的目光扫到还在大震惊的陈青妤，说：“她看着都像是林俊文她媳妇儿的妈了！不可能二十多。”
余美娟气的颤抖：“你放屁！”
她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自己跟陈青妤攀比，她嗷嗷叫出来：“我本来就比陈青妤大，她二十三，我二十六岁半，我比她看着年纪大点有啥问题？”
赵大妈惊讶：“你们真认识啊，她都知道你多大岁数。”
马媒婆不好的感觉还在继续，她本能的就想拦着：“你看这相亲牵扯别人干啥，咱们还是进屋聊聊。好好谈一谈，行的话就行，不行的话就散了，这也不至于相个亲就闹成这样吧？这可不好看，如果让外人知道你们大院儿这样对来相亲的人，以后还怎么想你们？还谁敢给你们介绍？”
她带着几分威胁了。
不过这可不包括赵大妈，她还管那些？反正他家也没有人要相亲了。至于小佳小圆，等他们长大了，估计马媒婆都“地下工作者”去见阎王了。
所以她才不在乎呢。
她好奇的很：“哎不是，你们真的认识啊？这谁啊？”
陈青妤：“她是我后妈带来的女儿，如果按照传统的叫法儿，她是我的继姐。”
“卧槽！”
“啊啊！”
“妈呀。这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啊。”
“你可别说了，你忘了？陈青妤跟娘家关系不好的啊。”
“哎不对啊，陈青妤他们家不就是普通工人家庭？不是干部家庭？”
这会儿大家可发现不对头了。
王美兰赶紧说：“我是纺织厂的，我不认识你啊！你是哪个车间的啊。”
她刚才就想说了，但是场面有点乱的，倒是没插上嘴，这会儿倒是赶紧说：“我是觉得你有点面善，但是你是我们厂子的吗？”
“啊？不是纺织厂的？”
“这到底是咋回事儿啊？”
这会儿大家也都赶紧过来了，本来大家就是来看相亲的热闹的，如果成了，保不齐还能混个块儿糖呢。可是这事情咋就到这一步了？这这……
余美娟默默闭上了眼，她就知道，她就知道遇见陈青妤没有个好儿。
她本来可是想的挺好的，可不曾想，竟然这么快就被拆穿了。
怎么办！
怎么办啊！
余美娟：“算了，我不相亲了。看你们大院儿也不是什么好地方，这样的是非之地，狗才乐意嫁进来，我才不要进来这样的地方，马媒婆，我们走！这个相亲，我看不中！”
在大家彻底拆穿之前，余美娟立刻就准备撤退。
虽然来的时候想的可好了，但这会儿她也知道，这事儿是不成了，陈青妤在，大家都知道她的底细，根本骗不了人。倒是不如赶紧撤退，大不了回去赶紧物色下一个冤大头。
余美娟抬腿就要走，马媒婆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可比余美娟见多识广，更是晓得现在的情况对她的名声和职业生涯是个很大的波澜了。她赶紧说：“对，你们大院儿对人这样不客气，这个生意我不做了。我老马介绍对象这么长时间，还没遇见过你们大院儿这样的。你们这样我可不想做生意了。哼！”
她还要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一下，最好是把脏水泼出去，这样不影响自己的行情。
“王大锤，你看你，我好心给你介绍。你上来就说这个那个的挑剔，你这样，谁家的姑娘敢嫁给你？我们走。”
两个人刚要走，就被拦住了。
马正义：“你们等会儿，马媒婆，你这个话我不能认同，你把事情掰扯清楚再走！”
马正义到底是做领导的，好看不出马媒婆的意思？他作为管院儿，可不能让人败坏他们大院儿的名声，他家也有孩子要成家呢。
“对。你不能走，你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儿。”
“就是！你叭叭叭的说了一通，咋的？还要把事情推出来？”
大家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
虽说大家也不算是什么聪明人，但是马媒婆和余美娟两个着急走，分明就是不对啊。
“你说清楚，你介绍的到底是咋回事儿！”
“对。不能走！”
大家拦着人不让走，陈青妤看的目瞪口呆，不过吧，她也觉得大家拦的对，总得弄清楚是咋回事儿吧？
赵蓉：“小陈啊。这是你继姐，你知道她的情况吗？你给大家说一说。”
就看你是向着娘家人还是大院儿人。
赵蓉：“你可不能帮着你继姐坑骗大院儿人，你要是这样，我们可容不下你，你说说。”
陈青妤无辜的说：“我说什么？这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跟她都不熟悉，我都不是在家长大的，后来我也嫁人了，别说她是我后妈的孩子，就是我后妈跟我亲爹生的几个儿子，我都不熟悉的。”
她露出一丝丝的委屈，说：“她们也没跑，都在呢，你问她们呗？你质问我什么啊，我都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儿。你昨天回来之前就知道了，比我知道的都多，你问我有什么用？”
赵老太接触到陈青妤的眼神儿，立刻就冲出来，叫骂：“好你个赵蓉，你是不是嫉妒我儿媳妇儿长得好看，所以故意找茬儿！你在这儿装什么好人？我儿媳妇儿知道的都没有你多，你偏是要给我儿媳妇儿牵扯进来，咋的？看我家没有老爷们，你就想踩着我们立威是吧？一个个，咋的都把我家当成好欺负的了！我儿媳妇儿，我能骂！别人不能骂！看招！”
一把薅住赵蓉的头发。
赵蓉：“啊，你这个泼妇，你干什么！”
赵老太：“你打的什么主意？跟我家都没关系你还要把我家拉进来，你想干什么？你想算计什么？你个贱人！”
赵老太一拳头就砸了过去，赵蓉：“啊！大锤！大锤！”
王大锤赶紧冲上前，一把将赵老太撕把下来，推搡：“你干什么！你欺负赵大姐干啥啊。”
陈青妤也赶紧扶住赵大妈，哭哭啼啼的说：“王大锤，你怎么能这样说话？明明是赵大姐故意先找茬儿的，我婆婆气不过，你们就要这样吗？我知道你护着赵大姐，但是我婆婆也护着我啊！她可是读过大学的，难道这点小事儿还分辨不清吗？她莫名其妙就把我拉进来，话里话外的点我，这不是欺负人？”她假哭：“我在大院儿这么多年，大家都该知道的，我跟娘家根本没有来往，就前一段儿时间回去一次，也闹得一团乱。再说那会儿她都没回来。我怎么知道她的事儿？赵大姐，你那么聪明，干啥要故意牵扯我？”
余美娟和马媒婆蹑手蹑脚就想逃走。
王大锤一秒看见，叫：“你们别走，好啊！你们来我们大院儿闹事儿是吧？我们好好的大院儿都是因为你们闹得乱糟糟的。你给我说，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是不是骗人！”
马媒婆：“这咋可能？我真是……”
马正义：“这人不是纺织厂的，该不会是没有工作吧？”
他突然来了一句，大家一愣，随即一想，有可能啊！
马媒婆瞬间慌乱起来：“这事儿我不知道啊，我……”
“啥你不知道？我跟你说过我没工作的啊！”余美娟这会儿也看出来，他们不说清楚走不掉。她赶紧甩锅：“马媒婆，你怎么跟人说的啊！我本来就没有工作的啊！你咋能骗人？”
马媒婆：“我去你妈个腿儿，你坑老娘？”
“卧槽，真的没工作？”
“那家世也是假的啊。”
“啊，你们说那个嫁妆会不会也是假的？”
“我的天！”
大家都倒吸一口冷气，这可是骗婚啊！
王大锤怒火中烧：“好你个马媒婆，你个大骗子！”
咣当，一拳头就砸在了马媒婆的脸上，马媒婆：“哎呦哎呦……”
陈青妤扫了一眼，随手从窗台上捡起一块石头，直接弹到了马媒婆的腿上，马媒婆突然就向前一倒，跟王大锤一起向后倒过去，站在他们身边的赵蓉也被马媒婆胡乱的抓住，三个人咣当一声倒在了一起……“啊！！！”

第45章 相亲闹剧（下）
扭送派出所了
谁也没有想到，马媒婆就这么撞了过去！
嗯，在大家看来，马媒婆就是自己撞过去的，撞到王大锤，带倒了赵蓉。三个人咣当的摔下，赵蓉发出惨叫：“啊！！！！”
马媒婆倒是还好，她是摔在了赵蓉身上，真是要念叨一句阿弥陀佛了，还有个肉垫子。
王大锤怒吼：“马媒婆，你干什么！快起来！”
他用力推搡了一下马媒婆，随即赶紧爬起来扶人：“赵大姐，赵大姐你没事儿吧？”
马媒婆哪里禁得住王大锤扒拉，这轻飘飘的一扒拉，她就往旁边又甩了出去，咣当——撞水槽子组底儿了：“嗷！”
“赵大姐你快起来，有没有事儿？”王大锤还真是怕给赵蓉摔出个好歹，他哪想到还有这样的事儿：“你行不行？你要是不行，就去医院看看吧！袁大哥，袁哥！你媳妇儿摔啦！”
至于马媒婆，管她呢！
“袁哥袁哥！”
袁浩民阴沉着脸，心说你这会儿知道叫我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你媳妇儿呢。
袁浩民脸色不是很好看，虽然他对前妻忘恩负义，虽然他再婚之后还跟前妻睡觉生孩子，虽然他……但是他是清清白白读书人，最是要面子不过，王大锤这么关心赵蓉，他就不高兴！
他冷着一张脸，十分的难看。
倒是赵蓉哼哼唧唧的说：“我，我还好的~”
“你好我不好！”马媒婆捂着额头，额头都渗血了，她睚眦俱裂的盯着王大锤，直接扑上去：“好你个王大锤，我好心好意给你介绍对象，你不知感恩就算了，还敢来打我。我一眼就看出来你跟这个女人有一腿，你个杀千刀的，你还敢对我动手，我饶不了你啊！”
马媒婆挥舞着自己的手就挠了上去，说时迟那时快，王大锤一把抓住马媒婆的手，又是用力一推搡，怒道：“你个老骗子，凭啥污人清白！我跟赵大姐清清白白！你还敢诬赖我！别以为我不打女人！”
他是不打女人啊，咣当用力一推，马媒婆又往后倒了过去，这会儿大家火速的后退一步，可生怕步了赵蓉的后尘。亲娘哎，摔一下人也够呛啊！
咣当！
又摔了！
马媒婆气的颤抖，她马媒婆纵横江湖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这个王大锤还敢对她动手？看她不败坏死他的名声。马媒婆倒是不在意自己被人拆穿。在她看来，反正你也没上当受骗。何必要追着不放！
这么些年她介绍的对象，可不少都是结了婚才知道其中水分，只要好处到位，她可是没少坑男方女方，不管是男方还是女方，她都没少坑人。就算是后来都知道了又怎样！你看看谁敢来找她算账？
哼，她可是做媒婆的，到时候在这个圈子里使劲儿宣扬一下，那以后找对象可不容易，没有媒婆乐意帮忙了啊！所以马媒婆这一手儿一贯都是无往不利的。
正因此，被拆穿她也不怕，反倒是觉得王大锤不识抬举。
“你个老小子一把年纪找不到对象，你就不是个东西，你还敢对我动手，天老爷啊，快来看看吧，这人欺负老人了啊！”马媒婆叫唤起来，原地蹬腿儿。
余美娟一看这一出儿，左右瞄一瞄，琢磨偷偷溜走。
马媒婆脸皮厚，余美娟到底是第一回 干这样的事儿，还在她一直看不起的陈青妤面前掉链子，哪里能开心的下来？她抿着嘴，分外的郁闷，果然，她就该听她妈的，但凡是听她妈的，事情最后都细碎。
她默默的一步步的往后挪，陈青妤看了过来，余美娟对她瞪眼睛！
哼，小贱人，识相的就闭嘴。
以前在家的时候，都是她欺负陈青妤的，因为后爸亲妈都向着她，余美娟心里多了底气，用力瞪陈青妤。如果你懂事儿，最好就赶紧帮我打个圆场让我走！
她挤挤眼睛！
陈青妤挑眉，随即视线落在她的衣服上，呵！
她突然就落寞的开口：“这件衣服是我的……”
赵老太：“什么？”
靠得近的也都看向了陈青妤，陈青妤垂然欲泣，一副柔弱的样子，轻声细语：“余美娟身上的衣服是我的。”
她咬着唇，一副委屈的样子，说：“当初我结婚，我爸和阿姨不准我带走自己的衣服。没想到，没想到都给你了。你身上这件衣服，明明就是我的啊。”
余美娟大喝：“你胡说！这是我自己的。”
陈青妤抬眼看了余美娟一眼，垂着眸子说：“这衣服是上海买的，当年的最新款，是我外公他们单位去上海出差的时候，给我带的。”
余美娟一下子慌了神儿，结巴：“你你你、你少胡说，这就是、就是我的。”
陈青妤：“我外公很疼我的，这件衣服当初买都二十五块呢。”
余美娟呵斥：“你闭嘴！”
赵老太：“你才闭嘴！你个倒霉东西，咋的？仗着你那狐狸精的妈在家里作威作福就罢了，出来还想作威作福？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还敢来我们大院儿撒野？也不看看你算老几！”
赵老太叉腰，十足的老泼妇：“真是什么样的老娘就生什么样的闺女，人家亲妈死了都不到百日，你妈就进门。七个月就生下你弟弟，是不是早产谁知道呢。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刻薄恶毒为人阴险，说的就是你那个狐狸精的老娘。你也没学好。挺大个人，不正正经经的做人，还伙同这老骗子一起出来坑人！咋的？你们看王大锤老实就欺负他？什么干部家庭？啊呸，你爹，还不是个亲爹，不就是个车间的副班长吗？拢共一个班组就六个人，一个班长一个副班长，咋的，就管四个人还叫干部家庭？你可真要脸。明明没有工作的人，还要吹嘘自己是纺织厂的，你当我们大院儿没有纺织厂的人？错！我们也有！一秒就能拆穿你的西洋镜！你就是个大骗子！没工作还要说自己有工作，哎对，对对对，你还是下乡的知识青年。你户口在乡下吧？我说咋不敢拿身份证出来呢！现在这日子真是不小心都不行啊！相亲没一句真话啊！那媒婆还帮着坑人呢。还说什么陪嫁自行车给嫁妆，呵呵，大家看一看啊，我儿媳妇儿可是亲闺女，亲闺女都啥也不让带，自个儿的衣服都扣下了，还能允许这继女带嫁妆出门？搁了你们，你们信吗？”
大家纷纷摇头，信个屁啊！
现在大家都认定了她们两个是撒谎了，尤其以张兴发最是气恼，他妈的！他昨天大晚上的忍着疼被扶回来，为了啥？为的还不就是能够占点便宜？最好是截胡？
结果呢？
结果他娘的告诉他这是个骗子？
他白瞎折腾一趟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你个大骗子 ，长得丑心思也不正，缺德冒烟儿不要脸！还有你个老太太！你竟然行骗到我们大院儿了，你们这两个该死的东西！你们两个遭瘟的就该天打雷劈，你们坑骗无辜青年，你们卑鄙下流不做人。你们丧心病狂大骗子。你们卑劣龌蹉没人性，你们……”张兴发跳脚骂人！
马媒婆：“？？？”你谁啊？
余美娟：“？？？”有你啥事儿？
王大锤：“？？？”我们关系这么好吗？你为我出头？
其他人：“？？？”
张兴发真可怜啊，就被人骗了！
啊呸呸呸！
不对啊，被骗的是王大锤啊！
张兴发这是为啥啊，难道是……感同身受？
有可能，真的有可能！
陈青妤挠头，深深不能理解张兴发为何如此生气，他不会是因为自己失去了截胡的对象，觉得自己也算是上当受骗了吧？不得不说，陈青妤真相了。
张兴发就是这么想的。
张兴发跳脚个不停，黄大妈也跳脚！
不仅当儿子的这么想，当妈的也是这么想的。
娘俩儿跟二重奏一样嗷嗷的，王大锤都要感动的哭了。
果然，患难见真情。
虽说平日里大家处的相当一般，但是关键时刻能够这么维护他，王大锤觉得张兴发这人能处！真的能处啊！
倒是马媒婆挨着骂，突然就反应过来了，叫：“你他妈是谁啊？这里有你啥事儿啊？你算是老几还敢来骂我，你个瘪犊子，看你长得那个猥琐的样儿，一看就是个绝户命，你……啊！”
张兴发身上的伤是半点儿没好，但是他有帮手啊！
黄大妈一个健步冲上前，直接骑在了马媒婆的身上，薅着头发就挠人：“我让你骂我儿子，我让你说他！绝户？你这丧尽天良的才是绝户命！你个老不死的！你感受我儿子！”
“他妈的有你家啥事儿，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你们家有毛病……”
“你才……”
两个人就这么打了起来，别看黄大妈日常打不过赵大妈，但是对付马媒婆还是不在话下！哼！这玩意儿可不看年纪，要看实战经验的！
赵大妈瞅着两个人打架，指点江山：“两个完蛋玩意儿，下手不行啊！这打架就得快准狠，你不打她，她就打你。能打就打，不能打就拼命偷袭！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也得赢！不然以后谁还怕你？”
她抄着手，就差吃点瓜子儿了。
陈青妤凑在赵大妈身边，觉得赵大妈说的很有道理，可以说是深谙打架的精髓，就说她吧！合法的不合法的，她打架那可是太多了。不管是哪种，不管受伤多重，能坚持肯定要坚持。你得有心气儿才有赢的机会！
她可不是一开始就这么厉害，那是经过多少次的挨打总结的教训啊！
她少女时期刚练散打那会儿被揍的可真是太多了。也不是故意，但是这种事儿就很难点到为止。
谁家的冠军会是随随便便成功！
陈青妤觉得，这两个老太太打的实在是杂乱无章，不行，真是不行！
不过，看人打架还是很有乐子的。
马媒婆和黄大妈打起来，大家属实是没有想到，这……压根就不知道她俩咋就打起来了。不过这会儿王大锤感动啊！他也不管赵蓉了，直接上前抓住马媒婆，叫：“你这个骗子还敢欺负黄大妈，真当我不在了？”
黄大妈是维护他，他还是知道的。
黄大妈：“？？？”啥玩意儿？你咋这么自作多情？
不过，黄大妈可是洞庭湖的老麻雀，老四九城资深胡同儿大妈，有机会还能不抓住？
那必须抓住啊！
趁着王大锤抓住了马媒婆的胳膊，黄大妈嗷的一下子就冲上前，刷刷的挠人，马媒婆：“啊！”
瞬间挠成土豆丝儿！
“杀千刀的啊，你们欺负人啊！你们等着，等着我不找人来收拾你们！你们还敢对我马媒婆动手，也不打听打听我的名声，我饶不了你们……”
“你还敢说？你马媒婆厉害，我王大锤也不是吃素的！”
王大锤这个人不是个有心眼的人，他比较一根筋。马媒婆这坑人是摆在面儿上的，别说啥她不知道，她就不可能不知道，说的天花乱坠，为的是啥就不言而喻了。
王大锤一把薅住马媒婆的头发，说：“我跟你说不着，走，跟我去派出所，你个大骗子！”
他王大锤单身这么多年，这么多年啊，好不容易有了成家的想法，结果就遭遇了骗子，王大锤只觉得人都要破防了。“你给我走！”
他薅着马媒婆，马媒婆哪里想到这人这么有劲儿这么虎！
她不断的挣扎，只就得头皮都要被拽下来了，嗷嗷的：“你放开我，你放开我，咱们有话好好说！”
王大锤：“说个屁！你个骗子。”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咋回事儿啊，我也是个受害者啊！都是她……对，都是她，余美娟，你赶紧说话啊！是你坑了我啊！”虽然马媒婆有点嚣张，但是这会儿也看出王大锤是真的生气了啊，她哪敢再对着来啊！如果被人打死咋整啊！
“我真的不知道咋回事儿啊，都是这姑娘和她妈说的啊，我不知道她们是骗子啊……”
大家齐刷刷的看行了余美娟，余美娟吓的后退一步，马媒婆都被人挠的血骨里拉了，她可不想破相啊！余美娟仓皇的说：“不是，不是的，不是她说的那样，我真的不知道咋回事儿啊！我跟她说了我没工作的！这事儿不怪我啊！是她说一定要给我们把这亲事说成。她要二十块钱呢。我妈先给了十块。”
“嚯！”
这会儿大家都震惊了，不可置信。
天老爷，他们巷子里刘媒婆介绍对象才收一块钱，两块钱那是介绍老大难。
这张口就是二十？
媒婆儿这个行当这么赚钱吗？
糟糕，想改行！
黄大妈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说：“啊，介绍对象这么赚钱啊！”
动心了，这是心跳的声音！
马正义到底是能做领导人，一下子就抓到重点了。
“之所以要这么高，还是因为她在其中坑骗人吧？不然咋是这么多钱？这都不是市场价。”
“对啊，我看是。”
“那这也太丧良心了，这结婚可是一辈子的事儿，就靠着这个骗人，不怕遭报应吗？”
大家都皱着眉，十分的厌恶，谁家没有孩子，大小总归要长大结婚的，如果遇到这样的媒婆，就是一个大骗子。那么保不齐自家都要被坑。
事不关己的时候大家还能说说笑笑，但是事情要是关乎自己，那就不同了。
陈青妤小小声的嘟囔：“这么理直气壮，肯定不是第一次呀。”
大家恍然大悟，觉得极有道理。
陈青妤又嘟囔：“保不齐她为了自己的名声，把脏水泼到我们大院儿呢。”
这会儿大家立刻更谨慎了，说：“对啊，刚才她还叫嚣呢，这个马媒婆可不是个好的。”
“谁说不是，刚才还叫着要报复呢。”
“哎呦我去，咱们大院儿的人白天都上班，不上班的都是妇女，要是她搞小动作咋办？”
“我看还是得送派出所。”
“对，送派出所，这个老骗子，坏人姻缘也不怕天打雷劈！”
“这么恶毒的人哪里会怕这个？且丧良心呢。”
大家义愤填膺，马媒婆一看事情不好，也不晓得事情咋就到了这个地步，不就是介绍对象？咋就非要送派出所？那哪里是一般人能去的？
“我不去，我不去啊！这事儿我真是无辜的啊！”
“你就别装了，一看你就知道你们是串通好的，这是丧良心，送派出所！”范大姐跳了出来，嗷嗷的！她家儿子也十八了，还想找个富家女能够留在城里呢，要是让这个老家伙败坏了名声，那可咋办？
再说，如果都是这样的媒婆，自家上当受骗了咋办！
范大姐代入了一下王大锤，毕竟她家有成年的儿子啊。
“大家伙儿听我说，这人必须送派出所，不管咋地，得让大活儿知道这媒婆骗婚。不然她叭叭着一张嘴到处造谣，咱们大院儿找对象反倒是会不好找了。这可不行。”
“对对对！”
“咱们送派出所也得让其他人知道，这干一行就得爱一行，靠骗人坏人姻缘，是要遭报应的。”
“送派出所，送派出所！”
余美娟：“！！！！”
她突然转身就跑，王大锤是谁，一个健步就薅住：“你个小骗子还想跑？一个老骗子一个小骗子，你们合伙儿骗婚，哪个都别想逃掉！”
余美娟：“不关我的事！”
马媒婆：“不关我的事！”
她们两个是都想撇清关系，但是眼看这一出儿似乎又很难，马媒婆真是气死了，她干了这么多年媒婆，不知道介绍了多少，还是第一次遭遇这样的滑铁卢。
她气的叫骂：“好你个余美娟，亏得我们两家还是亲戚，我就不该帮你这个忙！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我是为了你才忽悠人的，你倒好，出事儿了全都推给我。看着我挨揍也不帮忙，你就是个白眼狼！大大的白眼狼！”
她承认自己为了相亲双方能成，经常在其中撒谎，夸大双方的条件。但是像这一次这样全是假的，虽然也有，但是还是很少的。她也就是冲着这人是自家的亲戚，余美娟她妈魏淑芬又不断的恭维自己，她才乐意帮忙。
可不曾想！
不曾想啊！
这人竟然这样无耻。
“你个白眼狼，活该你在乡下吃苦。你一个下乡青年，就该在在村里找个汉子结婚，还想回城？你做梦！”
余美娟瞬间就红了眼眶，她在乡下的日子，自己知道多苦，一听这个忍不住了，抬脚就踹：“你个老不死的说什么呢？是我求着你介绍的吗？还不是你跟我妈商量好的，我就是听你们的而已。我就说正常介绍就行，是你说现在的老爷们也是势利眼，最是看条件不过，如果想要快点相亲成功，就得使些手段，这话是不是你说的，你说，这话是不是你说的！”
“好啊，你还敢叫，我还不是为了你好？是你妈求了我的！”
“我不稀罕！”
“啊啊啊，你个贱人，我跟你拼了。”
“啊，你别打我脸……”
两个人内杠了。
就这么，内杠了。
王大锤一手一个，都薅着头发，这下倒好了，一点也不影响这两个打架了。
王大锤：“……？？？”
这都什么事儿啊！
两个人咣咣的。
陈青妤：“她们会不会是故意打架，然后把事情糊弄过去啊？”
她声音很轻，但是也是有人听见的。
“对啊，王大锤，你薅住了她们，保不齐这两个人是故意打架，趁机逃跑的！她们这样的骗子，心机深沉啊。”
“是了是了。”
现场十分混乱。
但是马媒婆真是要气死了，她行走江湖这么多年，竟然一朝翻车，如何不气。
“闭上你们的狗嘴！”
“你他妈骗人还有理了？”
“可不！”
赵老太：“送派出所，必须送派出所，这么嚣张，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那必须！”
很难得啊，大院儿的人难得的团结一致。
余美娟这会儿也是真的害怕了，如果被送到派出所，她就会被立刻遣返回去，虽说她这一次是拿了假期回来的，但是如果是被遣返回去，那么大队部肯定就知道了。
丢不丢人且不说，关键是，好人家的姑娘哪有进过派出所的啊。
如果不能留在城里，在大队的日子肯定也是很难过的，她一下子就激动了：“陈青妤，你帮帮我，你帮帮我啊。我们是一家人啊。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但是我不知道她这个媒婆骗人啊。我就是想留在城里有错？乡下的日子太苦了，真的太苦了，我才想找个人嫁了。我真的不知道媒婆骗人！”
余美娟是说啥也要把事情推到马媒婆身上，不然自己可咋办啊！
“我是无辜的，你帮帮我，我保证自己是不知情的，你帮我解释啊……”
陈青妤看她这个哭哭啼啼的样子，不知道怎么的就闪过很多回忆，都是小时候余美娟趾高气昂欺负人的样子，她轻声：“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回事儿，跟你也不太熟悉，我哪敢随便说？”
她带着点哭腔，说：“如果你下一次又去骗人，人家来找我咋办？”
陈青妤可怜巴巴的，看的大家都觉得她格外委屈。
马正义：“你这姑娘是怎么回事儿，你为难她干什么！”
马正义可不相信余美娟的话，别说马正义不相信，所有人都不相信，她们两个如果不是串通好的，今天咋能忽悠住王大锤？不过就是现在事情拆穿了，狗咬狗罢了！
“你个小贱人，你欺负我儿媳妇儿干啥！咋的？没结婚的时候你仗着有个狐狸精的妈欺负人，现在都是两家人了你还欺负人？你咋这么脸皮厚？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赵老太嗷嗷的冲锋陷阵！
“你家那些屁事儿，我可是早早就知道。你少在这儿装可怜。你就不是个好的，你们俩就是串通的。”
“就是！”
黄大妈叉腰：“你们两个没有一个好东西。”
她儿子的再婚路啊！
她家想截胡啊！
呜呜，这竟然就这么破灭了，都是她们的错。
马媒婆：“你个倒霉玩意儿，这里有你啥事儿！用得着你在这跳脚？”
马媒婆一看这些人是铁了心要找茬儿，也来了火气。特别是对眼前这个老太太，别人还能差一点，但是这个老太太凭啥来说她？这个王八犊子！
她趁着王大锤不备，一下子挣脱，唰唰就挠上了黄大妈。
黄大妈：“啊！”
“你干什么！明明是你们要骗人还敢动手？”
“住手！”
马媒婆不管三七二十一，谁来挠谁！
王大锤：“卧槽！你还敢闹事儿？”
他咣当一脚，马媒婆：“啊！”整个人向前倒过去，好巧不巧，又拽住了赵蓉——咣当！
陈青妤瞬间瞪大了眼，她对天发誓，这一回不是她做的手脚！
这纯粹是赵蓉倒霉了。
不过，这也告诉大家啊，看热闹归看热闹，站在第一排肯定是有风险的。
喏。赵蓉就是一个例子。
“哎呦我的腰……”
王大锤：“我的天，赵大姐你没事儿吧。”
赵蓉哭丧着脸，说：“我……没事！”你看我像是没事儿吗？她扶着腰，叫：“老袁，送我去医院，我的腰，哎……”
这刚才还说没事儿呢，话音未落就得去医院。
袁浩民真是气死了，袁家的几个孩子也都赶紧上前，袁皓雪急切：“妈，你怎么样？哥，哥！”
她哄着眼眶，怒道：“马媒婆，我妈要是有个什么，我一定不会算了！”
外面热闹闹得这么大，袁皓风竟然没出来。
“哥，哥……”
袁皓风终于出门：“怎么了？”
大家赶紧让一让，这一让，袁皓风变了脸色：“妈，你怎么了？”
他赶紧上前给赵蓉扶起来，说：“我背着你走！”
“袁皓风？袁皓风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余美娟啊？我们在火车上见过的，当时还聊了好久的。你记得吗？”余美娟也没想到，竟然又在这里遇见袁皓风了。
她赶紧说：“你帮我解释解释，我是个好人啊。”
袁皓风：“我是列车员，在火车上见过的人多了，不太记得你了。我妈不舒服，我们先去医院了。”
他背着老娘赶紧出去，袁家几个人也赶紧跟上，余美娟：“哎，哎哎！袁皓风！你别走啊！你咋不记得我啊，就前几天的事儿啊。”
陈青妤微妙的挑挑眉，看看余美娟，又看看袁皓风着急离开的背影，眼神闪了闪。
赵老太：“哎妈呀，他俩咋还认识。”
陈青妤：“不知道啊。”
马媒婆瞅着有人去医院，生出一个主意，叫：“哎呦喂，我无辜，我无辜啊，我也摔坏了，我要去医院啊！哎呦呦，我的腰啊，我要去医院啊……”
王大锤：“滚你妈！你还好意思去医院？你可给我闭嘴吧！”
“啊呀，我要疼死了，你们别坑人啊，你们……”
马媒婆嚎叫起来，王大锤求助的看向了马正义，马正义坚定：“先送派出所，再说其他的。”
马媒婆：“啊呸你们……”
“你可给我闭嘴吧，走你！”
王大锤不愧是拎大锤的，虎了吧唧的，直接一把又薅住老太太的头发，一把将人薅起来，一手一个，直接就往外走。
马正义：“她们这么闹，再伤了谁也是影响邻里关系，不如还是送到派出所，看看到底是咋回事儿。就算这回事儿不大，派出所不处理，也得留个底子，免得这人到时候往你身上泼脏水。再说，赵蓉看病的钱，她得出！”
王大锤：“对，对对！”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啊！”
“大锤，我们跟你一起去，也给你做个证，你嘴笨，别是再让这两个娘们坑了。”
“就是就是！”
大家都义愤填膺。
一个个看热闹的心都要冲破天际了。
陈青妤按住赵大妈，说：“婆婆你在家吧，我跟去看看。”
赵大妈睁大眼：“！！！”
你再说什么浑话！
我也想去看啊！
你咋能好意思跟我一个老太太抢？
陈青妤：“我很快就回来。”
赵大妈：“！！！”
她心里委屈心里苦啊，赵大妈：“咱一起吧，我带着孩子。”
不就是要在家看孩子？领着！
陈青妤犹豫。
赵老太：“小孩子要多长点见识，不然长大了说不定也能被人坑了。这见识多了，就啥也不怕。”
陈青妤：“那倒也是。”
小佳小圆：“！！！”
他们也能跟着去？小朋友火速凑到家长身边，想去。
小朋友也是很爱看热闹的啊！
赵老太赶紧锁门。
王大锤薅着两个人出门，这会儿他们大院儿门口已经不少看热闹的了。毕竟啊，他们闹得这么大动静，今天又是星期天，都在家。自然人多了。
“这是咋回事儿啊？这咋还薅着两个人？”
“就是啊，一大早就听到你们大院儿呼呼喝喝了。出啥事儿了？”
梅婶子：“嗐。你们不知道，这俩骗子，竟然还骗到大锤头上了！大锤今天相亲，这老的是媒婆，她说的是……”
巴拉巴拉！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
“啊，这不是坑人？”
“那谁说不是呢？”
这样的事儿，就是生活中的，大家一个个都十分的厌恶，代入自己想一想，自家要是相亲遇到这么个事儿被人骗了婚，那可真是……再看马媒婆两个人，那可是十分不善。
这样虚假的谎报家庭条件的，在相亲里也是有的。不过像是这次这样假的这么夸张的，还是少啊，大家一个个的都指指点点的。
马媒婆：“我是无辜的啊……你们冤枉人啊！”
“你就别装了，都这会儿了，你还装什么？看你这娴熟的样子也不是第一次。”
“就是，还装什么无辜？”
“我家儿子要是找个农村户口的，我真是气都能气死。这真是太坑人了。”
“就是啊……”
大家议论个不停，对马媒婆和余美娟两个人是十分谴责的，陈青妤跟着看热闹，多少也明白点为啥。相比于几十年后城乡差距不大，遇到那富裕的农村还比城市都富贵。可是现在可不是，那是一条很大鸿沟，最重要的是，女方户口在农村就意味着孩子也是农村户口，那就没有定量了。
如果全靠黑市儿买粮或者跟人淘换，那生活压力就更大。
孩子越多，日子越苦，那可真是一招就能变成贫困户，所以一般来说是很少有找农村媳妇儿的。除非是条件特别差的，像是他们大院儿，那也是几十户人家，但是年轻一辈儿是没有从农村出来的。
都是为了生活。
正是因此，马媒婆和余美娟这样坑人，才是犯了众怒呢。
谁不怕自家被坑啊！
这一片儿住的可都是机械厂的工人家庭，所以很有感触的！
这会儿人是越聚集越多，前头的还给后头的八卦一下这件事儿的前因后果，没一会儿人就更多了。一个个都很愤怒。陈青妤跟在队伍里抱着小圆，赵老太抱着小佳。
人太多，小家伙儿太小，跟着走都容易被踩着。
一大群人奔着派出所，陈青妤有种国庆节逛景点的感觉，人挤人啊。大家都很是同仇敌忾，陈青妤跟在赵老太身边，说：“大家还都挺好事儿。”
赵老太低声：“哪里是好事儿，是都怕遇见这样的人。”
他们再咋说也是城里户口，就怕遇见马媒婆这样会坑人的媒婆啊。马媒婆以前没被拆穿是因为没有做的这么明显，要么也是抓住了人的软肋让人不敢声张。
可是这次却又不同了。
赵老太：“一个个的啊，你当是为了王大锤出头？那是为了自己呢。”
陈青妤轻轻的哦了一声。
马媒婆一路嗷嗷的哭嚎，余美娟吓的脸色惨白，撕心裂肺的叫无辜，这会儿都知道怕了。可不是先头儿那个理直气壮的样子了。余美娟：“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不是有心骗人的，你们就放过我吧！呜呜呜！都是马媒婆给我出的主意啊，也是她都定好了才给我写信叫我回来相亲啊，我真的啥也不知道啊！我都是走到门口才知道的，都是她的错。不关我的事啊！呜呜呜！我举报，我举报她。她故意给人家条件不错的姑娘介绍给一个赌鬼，就因为那个赌鬼能给她好处……”
这事儿还是她妈魏淑芬说的。
“还有，还有，她给一个三婚的女的装成大姑娘介绍给一个大小伙子，他们都领证了，那大小伙子不知道那女的都三嫁了。”
余美娟：“我检举她啊，我是无辜的啊……”
“卧槽！这真是丧良心啊！这媒婆怎么能干这样的事儿！”
“谁说不是啊！”
“缺德死了，唉我去，我还认识她，我娘家的一个表妹当时还想找她介绍来着，后来听说她风评一般就算了，没想到她还真是个好东西啊……”
“她怎么这么丧良！”
陈青妤跟在人群里，听的真是拳头都硬了，这媒婆真不是个好东西啊。她为了钱介绍，到时候还不真是坑人一辈子？毕竟这年头离婚的人很少的。
她可真是够呛。
“这真是缺德！”
突然间，一块烂泥就砸了过来，一下子打中马媒婆！
马媒婆：“嗷！”
“缺德冒烟的老太太，你活该！”
“就是，活该！”
陈青妤赶紧拉着婆婆离远了点。免得不小心被殃及池鱼，有了一个人扔烂泥，又有人扔烂菜叶子！
“哎我去~”
陈青妤躲得更远了点，赵老太低声：“你这个继姐这次讨不了好。”
陈青妤声音更低，靠的很近的赵老太都几乎听不见，只听她隐约的说：“活该！”
这种骗婚的事儿是坑人一辈子的，王大锤怒火中烧也是正常。
再想一想，她昨天还觉得王大锤明明没有那些东西还要装作有是骗婚，但是大家都不以为意，现在是看出来了。还真是，原来还真没有更夸张的。
这么一对比果然小巫见大巫！
派出所还挺近的，再说他们这么大战旗鼓的，人还没进派出所，派出所就有人出来了，马媒婆哭哭啼啼：“同志，我真是冤枉啊，我干了一辈子媒婆儿，我都是做好事儿啊！他们真是不把我当回事儿！太欺负人了！”
“你个老登你给我闭嘴吧！”王大锤怒气冲冲：“她骗了我，她……”
王大锤越说越委屈，只觉得自己太惨了。他好好个大老爷们，条件也属实不错的啊，没找对象是他确实不太着急，一个人总比两个人过的更舒坦。
王大锤这个人比较游离于大院儿的事情之外，但是马正义叫他的时候，也是不推辞的，只不过有些不会来事儿，大概是没人在身边念叨成家立业，他也是丝毫不急。
要不是先头儿在医院让几个老太太骂了，他属实是不着急结婚的。在他看来，一个人挣钱一个人花，两个人挣钱还得养家。不合适，真的不合适。
他自己吃的也多，如果再找个媳妇儿，那日子过的肯定紧紧巴巴。
哪里像是现在，能隔三差五的小酒小肉，五十来块钱的工资呢，他又不讲究穿用，过的且好。
他本来小日子很惬意，也不太想打断，可是被人嘲笑了，他就觉得自己还是该结婚的。这不，就找了媒婆，不过他也说了，一定能够要找个有工作的，有工作等于能挣钱，那样他的日子才不能更下降。如果还能是个勤劳做家务的，那就更好了，他家里狗窝一样，正好有个女人也有个照拂。如果做饭还好吃，就更好了，他也省的自己下厨了。
他把自己的条件一说，他们巷子的刘媒婆那脸色简直了……
不过王大锤哪知道刘媒婆觉得他屁事儿多，所以一直都没找到合适的，反倒是把这个消息发出去了。正好，马媒婆琢磨冤大头呢，就主动找上门了。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王大锤第一次相亲就遇到相亲骗局，真是伤心的不行。越说越委屈，人都委屈的哭了出来：“我也没啥要求，我就想找个有工作家里不用操心吃喝了，这有错吗？干啥就盯着我骗？我看起来是个傻子吗？”
公安同志：“……”
“我一个月工资四十九块五，都要到五十了，有房没负担，我就想找个工作的而已，干啥就来骗我，这不是把我当成傻子？有这么坑人的吗？再说坑人也不找个好看的坑人，你看她，瞅着像是三十大几！”
王大锤很是不满，余美娟也不乐意了，她最忌讳的就是说自己老，如果不是下乡干农活儿，风吹日晒，她至于老吗？
“你给我闭嘴，你是啥好样啊！你看看你自己长得也不年轻，我就是正常出来相亲的。你这个条件我还看不上呢。三十来岁的也没相亲过，谁知道是不是有毛病！”
“你放屁！你没试过咋就说我有毛病？我以前不找对象是不想有人跟我争吃的，你个骗子还敢诋毁我！公安同志，你看，你看这个骗子多嚣张。还有这个老骗子，这个老骗子还给我们大院儿的赵大姐撞伤了，人都去医院了。这个老骗子还干过别的。她看着是个媒婆，实际就是个丧良心的骗子……”
几个人叭叭叭的，叨叨个不停。
陈青妤还是第一次来派出所，这里可不像是现代，倒是处处都透漏着一股子时代的气息。
哦，不对，也不是第一次来，她其实来过一次的，不过没进来，给那几个抢劫的绑到了门口，这算是来过吗？也不知道那几个人咋样了。
陈青妤倒是不打听。
“好了好了，大家都别闹，你们一个个说，把他们都带进去，知道咋回事儿过来录一个口供，不知道咋回事儿也赶紧散了。别看热闹了。”
他话是这么说的，但是大家一个也不走。
陈青妤也不走。
“陈青妤？”
陈青妤一回头，就看到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姑娘，她也是这里的公安，她说：“你咋在这里？”
陈青妤：“……？”
这谁啊？
大概是陈青妤有点迷茫，那姑娘倒是挺热络的：“我啊，咱俩高中是一届的，你不记得了？我管婷婷啊！二班的，就一直剪着短头发，跟男娃儿差不多的那个管婷婷，记得不？”
陈青妤回忆了一下，好像有这么个人，但是，又真的没啥大影响，她腼腆的笑了笑。
陈青妤惯常最会装了，特别是对不太熟悉的人，都是一副软弱的样子。
反正人设不能变。
管婷婷：“你咋在这里啊？”
陈青妤：“我是跟着来看热闹的，那个差点被媒婆骗了的跟我一个大院儿。”
管婷婷：“怪不得呢，哎，这是你孩子啊？”
陈青妤点头：“这是我女儿，那个是我儿子，小佳小圆叫阿姨好。”
两个小孩儿齐刷刷的：“阿姨好。”
小朋友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最听妈妈的话了。
管婷婷笑眯眯的掏出两块糖，说：“你们好，来，阿姨给你们糖吃。”
两个小家伙儿齐刷刷的看向陈青妤，陈青妤：“不用啦，谢谢你，你自己收着吧。”
管婷婷拿出来的可是大白兔，这糖也不便宜，无功不受禄。
陈青妤：“你在这里上班啊。”
“嗯，对，来，拿着吧，你要是这么见外我就不高兴了。快拿着，我的一点心意吗？陈青妤，你别太客气了。”管婷婷只能是很热络，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学生时代多么要好！
陈青妤犹豫了一下，说：“那好吧，谢谢你啊！”
管婷婷：“不用谢，谢什么啊！你结婚可够早的，你上班了吗？你男人是干什么的啊？我记得你上学的时候就跟那个谁，那个……哎，是不是叫林俊文，你们两个感情好像还挺好。”
陈青妤：“我不上班的，我高中毕业很快就和林俊文结婚了，不过今年我男人也去世了，现在我婆婆接班，我跟我婆婆一起住。”
赵老太冲着管婷婷笑了一下。
管婷婷惊讶：“啊？林俊文死了啊？”
赵老太和陈青妤的笑容都收敛几分。
管婷婷：“那你也太命苦了吧？我记得你妈是早就死了吧？哎，你不是有个条件挺好的外公外婆？”
她说话的时候死死盯着陈青妤。
陈青妤笑容彻底没了，“他们都去世好多年了。”
管婷婷惊讶：“啊这……”
她又惊讶了。
“又死了？你这命可够硬的！”
赵老太不客气：“哎不是，你这姑娘咋回事儿，别以为你给了两块糖就多了不起，你咋专门扎人家的心？你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啥人啊。”
陈青妤默默低头，很落寞……

第46章 老同学
陈青妤，你帮着介绍一下呗
陈青妤遇见了老同学，不过并没有很热络。
倒是邻居们挺羡慕的，不管咋说，小佳小圆可是一人得了一块大白兔，大白兔可是 很金贵的。小佳小圆没有吃过大白兔，捏着糖块儿嘴角翘的高高的。
倒是管婷婷因为赵老太的话尴尬了一下，不过很快就不用尴尬了。
因为一个公安同志走了出来，叫：“陈青妤，谁是陈青妤？”
陈青妤：“我。”
公安同志：“你进来一下。”
陈青妤赶紧点头，公安同志有些严肃，不过态度还成，说：“坐吧，我问你答。”
陈青妤点头，她是做证人，又不是做贼，所以不咋害怕。
“你跟余美娟是什么关系？”
陈青妤：“她是我继姐，我妈去世后，她妈带着她嫁给我爸。”
公安同志：“那你大概说一下她的情况。”
陈青妤苦笑一下，说：“我小时候几乎是在我外公外婆家里长大的，后来长大了。她下乡了，我嫁人了，所以也不熟悉。她的情况我不太知道，据说是下乡了，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公安同志不是第一个问陈青妤的，所以也没意外。
他说：“那你认识那个马媒婆吗？她是余美娟的亲戚，你见过吗？”
陈青妤：“没见过的，今天是第一次见。”
公安同志：“既然她是你后妈那边的亲戚，那你结婚不是你她介绍的？”
陈青妤惊讶的抬头看向了公安同志，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明亮，她说：“当然不是啊，我跟我男人是同学，不过虽然我们上学的时候就认识，不过那会儿没有在一起，就是心里有些好感，我们是后来响应号召自由恋爱的。”
她轻声：“我哪里用得着媒婆啊！”
公安同志：“……”
他说：“那你觉得，她会主动骗婚吗？”
陈青妤：“我不知道的啊！如果是以前她应该不大会，但是我都好多年没见她了，谁能一成不变呢？她几年前下乡那会儿，我连结婚都没结婚，但是现在我孩子都这么大了。”
公安同志点点头，说：“行。你走吧。”
陈青妤虽然是证人之一，那是她属实没啥存在感。毕竟今天闹腾的可不是她。
黄大妈他们才是跳的欢的。
他眼看陈青妤起身，又说：“你通知一下你后妈来一趟。”
陈青妤立刻耷拉着脑袋，随即苦哈哈的说：“不行……”
几个公安齐刷刷的看她。
陈青妤：“真的不行，我不好过去通知这样的事儿，不然我后妈保不齐还以为是我故意撺掇了什么。我是不会跟她闹的，但是我就怕，到时候她记恨在我爸身上。她在家还偷偷打我爸的啊。我不说给娘家什么帮衬，但是也不好给我爸添麻烦吧？公安同志，你换个人吧。”她可是孜孜不倦的宣扬这个事儿。
别以为宣扬这个只有魏淑芬名声不好，那陈易军得了一个耙耳朵的名声，也不是啥好听的话。
毕竟，四九城爷们就讲究个要面儿。
所以，宣传宣传！
公安同志：“……”
“你后妈在家打男人？”另一个同志忍不住问出来。
陈青妤：“你们去我娘家那一片儿打听就知道了，这事儿真是不好掺和的，对不起啊。”
她捏了捏衣角，有点为难的样子。
公安同志：“那行，这件事儿不用你了，你走吧。”
陈青妤露出一抹羞涩的笑意，说：“那我先走了。”
陈青妤刚出门，就有人叫了赵老太。
他们大院儿也进去好几个人了，基本上就是佐证一下具体的事情，陈青妤出来就见到管婷婷还在。管婷婷：“嚯！你们大院儿真是不少事儿啊。”
陈青妤：“其实也还好的。”
管婷婷：“刚才对不起啊，不知道你外公外婆也走了，他们过世几年了啊。”
陈青妤：“五年了，我不想提起这些了。”
她流露出几分脆弱。
管婷婷哦了一声，又问：“刚才那个是你婆婆啊？”
陈青妤点头：“嗯。”
管婷婷：“一看就是一个恶婆婆。你这日子不好过啊。”
陈青妤没回应，管婷婷看她这个样子，说：“这谁能想到啊，我记得你念书那会儿真是过的蛮好的。真是没想到你现在过成这样，半点不如我。”
陈青妤现在是看出来了，管婷婷可不是多热情友好的来叙旧，应该是来秀优越感的。
她落寞的说：“那会儿我外公外婆还在，心疼我没有了妈妈，恨不能把所有最好的都给我。他们自己宁愿吃糠咽菜也要对我好的。可是他们自己倒是没享什么福就走了，唉。”
管婷婷：“你也别难过了。”
“你不提她会难过吗？你这姑娘也是的，咋就会哪壶不开提哪壶，你刚才扎心还不够，还要继续说。你是没有眼力见儿还是故意的啊！儿媳妇儿我们走，别跟这样的人来往。有些人啊，就会打着爽朗的旗号故意说一些扎人心的话来彰显自己，真是烦人。这样的人我这般年纪见得多了。你要是跟她交好，她能捏着自己那点优越感天天显摆，然后把你当成大丫鬟，走，咱们走。”
赵老太一出来就怼了上去，她可不管这人是干啥的！
赵老太也知道，她的成分，只要自己不涉及大错误，没人会跟一个嘴贱的老太太掰扯。
她成分好，男人和儿子又都是为了保护国家财产没的，小来小去，真是没人跟她一般见识。赵大妈可是很有数儿的，她就是知道，才敢在大院儿闹。
以前不敢出来闹，现在上班了见识的更多了，胆子就很大了。
她也是更清楚自己的情况，有底气的。
她重重的哼了一声，说：“走！”
她推着陈青妤就挤出了人群，管婷婷尴尬的笑了一下，说：“这人咋这样啊。真是误解我了。”
黄大妈：“嗐，小同志你是不知道啊，那赵大丫就是我们大院儿的老泼妇。你看她好像向着儿媳妇儿，对她多好，都是出来装模作样。实际啊！屁咧，她对儿媳妇儿可不好，以前她儿子还没去世的时候都时常偷偷打她儿媳妇儿。现在儿子都没了，她都没舍得给这个工作让给儿媳妇儿接班，你就说多自私。不过可别以为她上班就不欺负儿媳妇儿了，嗐，回家一样欺负。她可是个恶婆婆。”
管婷婷：“啊？这样啊，真看不出来。”
“呵呵，你打听一下就知道了，啥啊，她可不是啥好鸟儿。”
管婷婷笑了出来：“您也是个心直口快的。”
黄大妈：“那可不，我就看不上她这样的人。”
她上下打量这个姑娘，心里琢磨这姑娘多大岁数，家庭条件咋样。黄大妈现在最大的事儿就是给儿子介绍对象，虽然儿子先前也离婚了，但是那会儿大家真没有离婚了的实际感觉。可现在人走了，黄大妈可不就着急了。她儿子也快三十了，也是着急抱孙子的。
王大锤都开始相亲了，她家咋能不着急？
“姑娘你是俊文媳妇儿的同学啊？那你今年多大啊？成家了吗？家里都啥情况啊？”
管婷婷：“……”
她可真是没想到，这老太太琢磨这个。
不过她也是爽朗的说：“我二十四，单着呢。”
黄大妈的笑容更灿烂了……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唠上了，陈青妤他们都要回家了。一路上，赵老太嘚瑟的邀功：“今天这事儿，你就说我办的咋样，我真是一眼就看出你的心思了。你看，我配合的好吧？我可是牺牲了我的名声为你冲锋陷阵啊。”
陈青妤：“怎么就是为我，你是为了这个家。”
小佳小圆手牵手在前头蹦蹦跳，陈青妤笑着说：“我们一家子配合的好，你过的也舒坦不是吗？”
赵老太：“那倒是也对。”
她说：“你这个大姐，可真是很够呛啊，这为了留在城里都要骗人了。”
陈青妤也是不相信余美娟毫不知情，她俩分明就是串通的，还装啥啊。不过吧，她倒是没有想到，袁皓风认识余美娟，也不知道袁皓风突然变了态度，是不是从余美娟哪里听说了什么。
不是陈青妤非要把人往阴险算计上想，而是她有记忆啊，她很确定，两个人以前就是点头之交，十分冷淡，但是现在袁皓风可是没少偷看她。
那这么说，如果不是袁皓风跟张兴发一样，见她是个小寡妇就想占点便宜。那么就是别有所图了。
又或者二者皆有？
“你想啥呢？皱着眉。”
陈青妤：“我在想袁皓风跟余美娟。”
“你要说这个，我是相信皓风的话的，他条件可不赖了，不会跟余美娟有啥牵扯的。”
赵老太撇嘴：“他家人心气儿都高。”
陈青妤笑了笑。
赵老太偷瞄了陈青妤一眼，说：“儿媳妇儿啊，我对你不错吧？”
陈青妤：“你有啥直接说呗，别绕圈儿了。”
赵老太立刻搓手，谄媚的嘿嘿笑，说：“我这表现的也挺好，今天好几次在合适的机会冲锋陷阵，那是一个眼神儿就知道你的意思，跟你完美配合上了，大杀四方，没给他们留面子，做了你合适的嘴替……”
陈青妤掏耳朵：“真的，你直接说吧，你这铺垫的也太长了。”
赵老太：“嘿嘿嘿，你昨天买的饼干，你给我尝尝呗？”
陈青妤：“……？？？”
敢情儿你说这么多，就是为了一口吃？
赵老太：“我就尝尝，也不全要。”
她眼巴巴的看着陈青妤，如果不是陈青妤武力值高还真的敢打人，她早就上手抢了。
这好东西给小孩子吃干啥！
小孩子还小，有的是机会吃，不着急的。这好东西就得岁数大了吃。她都这么大岁数了，不晓得活多久，所以才更该吃好东西啊。不过这个话不敢在陈青妤这个癫婆面前说。
“你给我点呗？”
陈青妤深深的看了赵老太一眼，赵老太：“咱们是一国的，以后还要继续配合的，你就放心，在大庭广众之下，我保证做好你的嘴替手替，什么余美娟什么管婷婷，只要找茬儿，我都给你干翻。”
陈青妤：“行了行了，给你给你。”
赵老太瞬间喜出望外：“哎呦。这可太好了。”
赵老太：“不过我说真的啊，那个管婷婷，你离她远点，她那优越感的嘴脸哎。我看啊，她以前肯定是嫉妒你。”
陈青妤耸耸肩，说：“随她吧。”
她当然看出来管婷婷不是真心叙旧。
“你也别难过，这人和人来往也看缘分……”
陈青妤噗嗤一声笑出来，说：“你看我像是不高兴的样子吗？我都记不得她是谁，真没当回事儿。再说咱们还赚了两块大白兔奶糖啊。”
她这么一说，赵老太倒是眼睛一亮，说：“对哈，咱也不是没有收获，你说这姑娘也不会过，大白兔奶糖就这么送人了，啧啧……”
几个人说话的功夫就回到大院儿了，大家都出来看热闹了，除了前院儿一个七十多的大娘，其他人都没在。他们几个一起回家，刚走到二院儿，就听到中院有动静。
赵老太：“不对啊，我看大家都去派出所了，咱是回来的最早的啊！咋还有人？就连张兴发都拖着那摇摇欲坠的身子去看热闹了啊。”
陈青妤果断：“你领孩子回家，我过去看看咋回事儿。”
赵老太：“行！”
她对陈青妤这癫婆的能耐还是很有信心的。
“妈妈~”小朋友看着妈妈，很不放心。
陈青妤：“没事儿！”
她摆摆手，自己蹑手蹑脚的往中院儿走，难道是进贼了？
小偷儿看到他们大院儿都风风火火的出去看热闹，所以偷偷摸进来了？这年头儿大家都穷，对小偷儿可是深恶痛绝的，陈青妤顺手抄起一根棍子，但凡是遇到贼，肯定是要直接动手的。
她蹑手蹑脚的来到二院儿，就看袁家的门开着。
陈青妤摸不准是他家回来人了还是进贼了，更加蹑手蹑脚的靠近窗户，透过窗户往屋里一看，呼！松口气！
不是小偷！
是袁皓风和袁皓雪。
兄妹两个正在翻找东西。
陈青妤一看不是小偷，也不担心了，转头就要走。不过这人还没走，就听袁皓雪提起了她，陈青妤的脚步那是生生的顿住。
“哥，你这两天咋格外关注俊文嫂子？”
陈青妤：“……”
呃，我听听！
你们既然提到我，我总归是要听一听的。
陈青妤竖起了耳朵。
袁皓风：“哪有的事儿。”
“你瞒不过我。”袁皓雪抬眼：“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一家人，你哪里能瞒得过我？我都看出来了。哥，你可不能因为她长得好看就动心。她是长得不错，但是这条件属实不适合进咱家的门。咱家咋说也是书香门弟。你就算是要找也得找个干部家庭的好姑娘。俊文嫂子一个小寡妇儿，也人不是很能立的起来，性子不好，可是万万配不上你的。”
袁皓风：“你真的想多了，你都知道，我能不知道吗？”
陈青妤在门口挑眉。
好好好，让我听听找你这老小子有什么龌蹉心思！
袁皓风：“今天的余美娟，我真认识。”
他今天本来也是出来看热闹了，但是一看相亲的人是余美娟，不想被她叫住，所以才躲回了屋里。可倒是没想到她们害的他妈受伤，如今扭伤了腰竟然要住院。
他们回来是收拾要住院的东西的。
袁皓风对余美娟是有几分迁怒的，眼瞅着妹妹格外诧异的眼神儿，他也说：“她下乡回来的时候坐的那趟火车我是列车员，她掉了钱包是我捡到的，正好她的位置比较靠近我们休息的车厢，所以我就跟她聊了几句。”
袁皓雪：“你们聊陈青妤？”
袁皓风：“她聊着家里的偏心，聊着下乡的艰苦，更埋怨自己没有像陈青妤一样鸡贼结婚。我才晓得她是陈青妤的继姐。”
袁皓雪纳闷儿的看着哥哥，问：“那又怎么样。”
袁皓风：“她说自己当初有一份工作，是从陈青妤外公外婆手里要到的，我估计也不是要，就是骗。她没说怎么骗的，也没说的更多。但是却说可惜被她父母发现，强行要走了。不过我琢磨着，如今你面临下乡，总是要有工作。就算是这一次妈能解决，那么下一次小妹皓月呢，她过些年也要下乡。所以我想多接触一下陈青妤，我感觉她外公外婆还挺有能耐的，虽说人不在了，但是保不齐还有什么后手的安排呢。所以我想着多接触陈青妤，也许就能从其中拿到什么好处。她那人也挺防备人的，肯定要慢慢潜移默化的来往。不过我干这个也是搂草打兔子，有一出儿没一出儿的。毕竟这都是我自己的猜测。”
陈青妤：“！！！”
她可真是没想到，偷听还能偷听到这么大一个事儿。
原来余美娟当时纺织厂的工作是她外公外婆给介绍的吗？
那她咋全然不知道呢。
不过余美娟这玩意儿也是个花痴，这么大的事儿，竟然对刚认识的男人说了，这可很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这脑子得装多少水啊？不过袁皓风心机也是够多的。
她就说，这人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就凑上来，果然还是有所图。
不过他可真是想多了。
啥后手儿啊，压根没有事儿。
哦不，如果说有，也是有的。
她外公外婆给她留钱了。
不过这跟你袁皓风有个屁的关系啊，还轮到你出来叭叭算计了？真是不知所谓。
虽然马媒婆不做人，但是她有一句话说的还是很对的：这些个老爷们也都是势利眼啊。
这都算计上了！
真是可笑。
陈青妤防着外面来人，也防着被屋里发现，蹲在墙角继续听。
袁皓雪：“哥，我知道你疼我，但是咱也不必算计她啊，她日子已经挺不好过了。再说她都嫁进来好几年了，要是真的有啥后手儿，还至于吃苦？你看赵大妈那人多刻薄啊，欺负人那真是没溜儿的，以前我都不止一次看到她拿针扎儿媳妇儿了，俊文嫂子啥也不敢说，告状都不敢呢。她要是有后手，不早就使出来了？我觉得你就是想多了。”
这倒不是袁皓雪只会看表面啊，而是陈青妤嫁进来好几年了，大家多少是有点数儿的。
“你别往她身边凑，免得传出什么不好的，我可不想你们的名字联系在一起，我哥哥值得最最最好的。她一个小寡妇，那可是配不上你的。”
袁皓雪格外认真。
皓风笑了出来：“你啊，就是瞎操心，我也不过就是稍微靠近几分，哪里就会耽搁自己的名声？”
“那也不行，我不要哥哥为我影响名声。”
袁皓雪还是很坚定的：“而且他家这个事儿都没啥依据，就是你得猜测，何必呢。我知道你很为我着急，但是咱也不能病急乱投医。”
她觉得这个事儿很不靠谱啊，就因为一个猜测，真的不至于啊。
而且她觉得相当无稽之谈。
皓雪：“哥哥你就听我的吧。”
“好好好，听你的。”
兄妹两个温情脉脉的，陈青妤听了这个，犹豫一下，倒是很快的猫着腰离开，她很快的回到了二院儿，赵老太这会儿已经进屋了，她小声：“咋回事儿？”
陈青妤：“没贼。”
赵老太偷看陈青妤的脸色，觉得这娘们脸色可不算很好。
不过陈青妤倒是没说啥，反倒是进了屋，说：“给你饼干。”
说话算话！
赵老太瞬间眉开眼笑。
嘿嘿！
只要能从癫婆这里扣到东西，就是她的胜利！
陈青妤：“小佳小圆，来，也给你们。”
小佳小圆两个小萝卜头立刻迈着小短腿儿凑到妈妈身边，眼睛瞪的大大的，很乖巧。
小佳有点小担心的说：“妈妈，我们会不会吃穷？”
他是一个很会过日子的宝宝！
陈青妤：“喏，你们现在多吃一点好的，身体棒棒，那就不会生病，这就省了生病看医生的钱了。你们看咱大院儿，一个个跟下饺子一样的去医院，这不是花钱？我们身体棒棒的，就省了这个钱。然后哦，现在吃的好一点，长得就快，人高马大力气大，那长大了招工也比别人机会多啊。同样都是要去街道找工作，人家肯定是更乐意要高高大大又健壮的。是不是又是一个优点？”
她当然知道以后政策会变，但是不妨碍她现在这样鼓励小朋友。
小佳歪着头想了想，点头：“妈妈说的对！”
小圆也赶紧的：“我也要长高。”
陈青妤：“对了啊，所以现在吃一点没什么的，吃饭是吃不垮人的。没听过谁家因为吃饭穷死了的。你们现在多吃一点，还是很划算的。”
赵老太：“……”
谁说吃饭穷不死人的？
就是有穷的吃不上饭的啊。
不过再看看陈青妤，算了，还是不要反驳她了。
她低头吃饼干，眼睛一亮：“你买的这个饼干很好啊。”
陈青妤：“我这个很贵的。”
这一点赵老太是一点也不怀疑，他们买点心都是油纸包，这个点心可不是啊，这个点心是铁盒子呢，看着是真的金贵，她瞄了陈青妤一眼，觉得陈青妤真的不会过日子。
但是真好吃啊！
呜呜，好吃！
袁家兄妹提着东西离开，路过他们家，倒是没留意他们回来了，一家子啃饼干呢。
袁家兄妹推着自行车出去，赵老太：“咦？那不是皓风皓雪？”
陈青妤点头，她自己咔咔的吃了三块饼干，把剩下的饼干收起来，说：“一人三块，多了没有哈。”
赵老太：“呜呜，我的辛苦就只值三块饼干。”
陈青妤：“三块高档饼干，你漏了高档两个字。”
赵老太：“……”
她唉声叹气的，嘟囔：“这个饼干，我吃一盒都没上感觉，就跟掉个枣进肚子一样。”
陈青妤挑眉：“那你自己买啊，你手里也不是没有钱。”
赵老太：“那怎么行，那是我的养老钱。”
陈青妤：“呵呵，你不是有工作，到时候也有养老金。”
“不行不行。”
赵老太：“那可不行，话是这么说，但是我也不能一点也不攒钱啊。一旦退休的事儿有个差池咋办？”
她可不是那些一点成算也没有的傻老太太，她可是很有自己的想法的。
“甭管有没有退休金，但是得有点压箱底的私房钱。”
说到这里，防备的看着陈青妤：“你可别算计我的养老钱哈，我的钱是绝对不会给你的，你如果花完了你自己的，就自己想办法，我是多一分都不会给的，休想我会屈服。”
陈青妤：“……”
她纳闷儿的看着这个老太太，觉得她真是个戏精，总是给自己加戏。
这会儿也没有外人，她不耐烦的摆手：“去去去，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说好的就是说好的，我可不贪图你那仨瓜俩枣。”
赵老太：“呵呵。”
还装还装，你还装，你八成是特别想抠出我的私房钱，现在就是故意装作云淡风轻，当我不懂？你是天底下最会装的人，谁有你能装啊。这结婚好几年都装成小白兔。
其实就是一只大灰狼。
“灰狼，咱中午吃啥？”
陈青妤猛地抬头：“啥玩意儿？”
小佳小圆：“灰狼？啥是灰狼？哪有灰狼？灰狼长啥样？”
赵老太一下子尴尬了，期期艾艾：“不是，呃，我是想问你中午吃啥？”
陈青妤捏拳头：“你那个灰狼，是叫我？”
这老太太现在越发的能挑事儿了啊？咋的？她看着像是小白兔？
赵老太：“你别发火啊，我这不是顺口了吗？我哪敢说你，我是说旁的。脑子一下子错乱了，对对对，我是脑子错乱了。”
陈青妤：“呵呵。”
赵老太觉得自己真是说的挺好的，赶紧说：“我一时口误，你可别跟我计较。”
陈青妤大大的白眼翻起来。
赵老太：“哎对了，你刚才去中院儿，是袁家兄妹闹得动静吧？”
三十六计，转移话题。
她可太聪明了。
陈青妤挑眉：“他们收拾东西回医院，估计是赵蓉要住院。”
赵老太：“活该！”
不管别人惹没惹他们，赵老太都平等的憎恶每一个比她过的好的人家，更不要说，赵蓉说话还话里有话的，她就更看不上赵蓉了。她幸灾乐祸的笑：“真是活该倒霉，你看她平日里装好人，但是心机可多了。”
陈青妤：“哦哦。”
赵老太：“别以为我不知道，她们那么好心帮忙也是因为王大锤相亲对象条件好。不然啊……呵呵！”
赵老太贼兮兮的：“这王大锤以后可是一个老大难了，虽说这次他是上当受骗的一方，但是到底是给媒婆扭送到派出所了，以后一般人还真是未必敢给他介绍对象了。”
陈青妤：“又不是他的错。”
赵老太：“看你还是岁数小啊，谁不知道不是他的错？可是他给媒婆送派出所也是事实吧？谁敢啊，我看啊，他要打光棍儿喽！”
陈青妤：“那应该也不至于的。”
陈青妤觉得不至于，是真的不开玩笑，毕竟在她看来，王大锤比一般人条件还是好不少的。将近五十的工资没有负担，那可不是一般的好。
陈青妤觉得，这年头儿月入五十的购买力可是强过几十年后月入过万，而且现在这年头又不像是几十年后有很多负担，只一个房子就劳心劳力。
现在月入五十，那是实打实的高收入。
王大锤只要想，总归能结上的。
不过赵老太可不这么想，她说：“要是找啥样的都行，他肯定是很容易就找到，但是王大锤绝对不是找啥样都行的。”
她觉得自己还是挺懂这些年轻人的。
哦不，她不懂陈青妤，陈青妤这人是多少带着几分奇怪的。
婆媳二人嘀嘀咕咕的，这会儿外面的人也陆陆续续的回来了，赵老太赶紧出去，这热闹总是要聊一聊的。只是吧，倒是没想到，王大锤也回来了。
他不仅回来了，还脸上带着喜悦。
赵老太：“大锤你这就处理完了？事情处理的挺快的啊。那马媒婆和余美娟咋样了？”
王大锤：“她们还在派出所，她们可是骗子，可不会直接放了。”
提到这两个人，王大锤的笑容都收敛了几分，带着几分怒容。
倒是白凤仙迫不及待的说：“赵大妈你家青妤在家吧？我找她有点事儿。”
赵老太：“？？？”
她惊讶；“你找她？”
白凤仙点头，说：“对！”
王大锤立刻期待的看向了赵老太他们家，赵老太：“？？？”
这啥意思？
你看上我儿媳妇儿了？
赵老太眼珠子一转，随即说：“人在屋里呢，啥事儿啊。”
白凤仙笑一笑没有说，不过倒是很快的进门，赵老太：“这咋还藏着掖着的。”
她赶紧跟着进门，真是一点都不放松。
白凤仙也懒得管她想啥，叫：“青妤啊。”
陈青妤：“怎么？”
白凤仙：“大妈找你打听点事儿，你跟派出所那个管婷婷是高中同学吧？你对她了解吗？”
陈青妤大眼睛水汪汪的有点懵，不过很快的，她说：“我不了解她啊，她跟我只是一届的，不是同班的。”
白凤仙：“那你知道啥，有啥说啥，你跟我说说呗？”
陈青妤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真是大大的迷茫，白凤仙笑了出来：“那啥，是这样的，这不是王大锤相亲不成了吗？我就琢磨着，作为管院儿的家属，我应该是责无旁贷的为大家多考虑。倒是也巧了，正好在派出所遇到那个管同志，我听说她是单身，你看这不就巧了？”
陈青妤：“哪儿巧了啊？”
白凤仙：“这咋还不巧？大锤是个单身，她也是个单身，这不是正好？我寻思找你打听打听，然后做个媒人，给他们介绍一下，也是成全了两个年轻人的幸福。”
陈青妤：“啊？”
她还真是很惊讶了，她看着白凤仙，白凤仙是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陈青妤深深的感慨，这个年头的老妇女真是好乐意介绍对象啊！你看看，真是能把握住每一个机会。
陈青妤还真是很服气了。
她说：“这倒是个好事儿。”
白凤仙：“是吧？我也觉得这是个好事儿，我刚才试探的跟大锤说了一下，他也是很有这个心思的，你看这多好啊。”
陈青妤：“哦哦，是。”
她倒是没啥不赞成的，这事儿跟她也没啥关系，不过吧，陈青妤挠了挠脑壳儿，说：“可是我对她一点也不了解啊。白大妈你该是知道我的为人，我性格内向，上学那会儿几乎没有什么朋友。如果是本班的，我还能知道点，她跟我都不是一个班级，我是半点也不清楚的。”
陈青妤摊手：“我倒是乐意帮忙，但是我有心无力啊。”
白凤仙也知道陈青妤是个什么个性，在大院儿这么些年，看的且多呢。
这下子她也有些麻爪儿：“你一点都不清楚？”
陈青妤摇头。
她说：“我对灯发誓，我都没认出她，现在都没想起来她是哪个。”
白凤仙嘴角抽了抽：“……”
陈青妤尴尬的笑，说：“别说他家的情况了，就她这个人，我都没印象。”
白凤仙：“……”
她无奈的叹息：“你这小媳妇儿也太老实了。”
陈青妤立刻点头，是的是的，我是一个老实人。
白凤仙本来还想着好好打听一下，但是不曾想，陈青妤根本啥也不知道，你看这就唠不下去了。不过白凤仙也说：“那，你能帮着从中介绍一下吗？”
陈青妤的表情更无辜了：“我这么年轻，做媒婆也不合适啊。而且，我跟管婷婷也不熟悉的。”
顿了一下，陈青妤说：“刚才我婆婆还怼了她一嘴说她坏话，你觉得她能乐意搭理我？”
白凤仙：“……”
好的，又没话了。
算了算了，她说：“你看这事儿闹的……”
她起身：“那我再琢磨一下吧。”
陈青妤：“嗯。”
她送人出门，不是她不想帮忙，而是真的帮不上忙啊！陈青妤觉得自己很无辜的。
白凤仙乘兴而来败兴而归，本来陈青妤都就觉得这事儿也就这样了，但是倒是没想到，没一会儿的功夫，白凤仙又来了。她倒是也没来虚的，只是诚恳的说：“青妤啊，你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下管婷婷？我晓得你跟她不熟悉，但是你帮我介绍一下，其他的就不用你管了。”
陈青妤：“那我咋说啊？我们大院儿白大妈想认识一下你？”
白凤仙：“……”
她发现，自己跟陈青妤沟通心好累。
这人咋这么不会处理人际关系啊！
她说：“行，你就这么说吧。你就不能老同学叙旧，然后提一下我想认识？”
陈青妤：“我跟她没有什么旧值得叙啊！”
白凤仙：“行吧行吧。”
反正只要陈青妤肯帮忙就好，别的就无所谓了。
这也得益于陈青妤一贯都是小耗子一样的个性，除了涉及林俊文，其他事情都畏畏缩缩的，所以陈青妤稍微答应帮忙，白凤仙就很高兴了。
毕竟，她对陈青妤就没啥期待啊。
别看有时候装老实装畏缩很窝囊，但是也不是没有好处的，只要你足够“不行”，大家对你的期待很低很低，这不，白凤仙虽然很是感慨陈青妤这个性怪愁人的。但是还是很高兴陈青妤乐意帮忙，毕竟，她都这么“窝囊”了，你还能要求她什么呢？
白凤仙：“真是谢谢你，这事儿成了，谢媒礼都得算你一份儿。”
陈青妤赶紧摆手：“这个可不用。”
她说：“介绍这种事儿，可别掺和我，我去问问管婷婷，到时候介绍你们认识，你们自己沟通。”
白凤仙：“也行。”
赵老太不好相与，陈青妤不乐意多惹事儿，也不奇怪的。
陈青妤不是一个磨蹭的人，既然答应了白凤仙，很快的也就整理了一下出门，早出门早解决，不过她倒是没想到，王大锤竟然看上了管婷婷。
不怪陈青妤诧异啊，毕竟在几个小时前他们还觉得这人可不容易找对象。
这“开窍”也太快了。
白大妈这么着急主动，想来还 是王大锤真的有想法吧。
不过陈青妤倒是没有拒绝，正好她也过来试探一下管婷婷的态度，她觉得提到她外公外婆的时候，管婷婷表情好像很在意，正好，她也来多“感触”一下。
陈青妤这次是一个人出门，她来到派出所，门岗大爷：“你咋又来了？”
他记性还挺好，上午那么多人来看热闹，他都记住了。
陈青妤：“我找管婷婷。”
门岗大爷：“你等着，我去叫她。”
这会儿不是上午，倒是没让人直接进去。
陈青妤等在门口，没一会儿就见管婷婷出来了，管婷婷还真是没想到是陈青妤找她，毕竟陈青妤那个婆婆说话贼难听，她们双方当时可不太好看。
不过她也听说了，陈青妤在家也是挨欺负的。所以心里又平衡几分。
她琢磨，这人是不是来道歉的。
“陈青妤，你找我？”
她又打量了一下陈青妤的衣着，感觉她穿的也很普通，看着就不是条件好的样子。别看陈青妤对管婷婷没有印象。可是管婷婷对陈青妤的印象倒是挺深刻的。
陈青妤上学那会儿条件挺好的，条件好的当然不是陈青妤一个，但是亲妈死了，亲爸不太管她，外公外婆一家子养她，就很少见了。毕竟很少见到会这么善待外孙女儿的人家。
陈青妤过得比很多有父母的孩子更好一些，加上她本身长得也不错，所以很多人都排挤她。
而这无非就是两个字儿：嫉妒。
凭什么你明明连个亲妈都没有，还要生活的这么好？凭什么你外公外婆不重男轻女？
大抵是这样的心思，而排挤这种事儿就是这样，可能开始就是几个人，但是很多人为了合群，也就加入了。而这个时候不想加入的人都会一样被排挤。为了不成为被排挤的人，更多人都不会搭理陈青妤。
所以陈青妤早学校从来都是独来独往的，没啥要好的手帕交。
她能相处的来的就只有林俊文，陈青妤没有妈妈，林俊文没有爸爸。相比于陈青妤被排挤是因为嫉妒，林俊文纯粹就是日子穷，单亲家庭日子穷，大家自然不太乐意跟他交往，赵大妈又是个能惹事儿的，为了学费还来学校撒泼过，十分丢人，所以林俊文的人缘儿也不好。大家看不起他。
同是天涯被排挤人，他们两个倒是渐渐的有了来往。
所以虽说陈青妤跟林俊文不是什么出挑的人，但是他们这一届的人都认得他们，管婷婷也认得他们。
不过不得不说，看到陈青妤过的没有读高中的时候更好，她心里是有些得意的。
“陈青妤，你找我有事儿？”
陈青妤点头，她也不是个会左拉右扯的，实在的说：“我找你确实有啥事儿。”
她好直白：“我们大院儿有一位白大妈，她想认识你，托我介绍。”
管婷婷：“……？？？”
啊不是，你都不闲话家常，东拉西扯的聊一下就这么直接的吗？
管婷婷抿抿嘴，说：“她想介绍我？”
陈青妤点头：“我估计，她是想给你介绍对象，但是只见过一面又不认识，贸贸然上门总归是不妥当，所以就找我过来先帮着介绍一下。你看……？”
说真的，管婷婷真的不太能习惯陈青妤这个说法的方式。
你这总是这么硬邦邦的直接，让人觉得哪哪儿都奇怪啊！
不过，介绍对象的事儿，管婷婷是乐意的。
她点头：“行啊，那你把白大妈领来吧。”
管婷婷倒是不怕遇到骗子，笑话，她是在哪儿工作的，那骗子是不想过了？来找她的晦气？马媒婆那样的人，看到她可不敢撒谎的。她说：“我下午有空！”
陈青妤立刻接话儿：“那我们下午过来。”
她想了想，说：“她要介绍的大概是王大锤。”
不管咋的，不管管婷婷先头儿说话是不是故意的刺她，陈青妤既然是来了，肯定要说实话的。不然到时候再闹个一二三的，牵扯她就不好了。
反正跟她也没关系。
管婷婷惊讶：“介绍王大锤？今天那个被媒婆坑了的王大锤？”
陈青妤：“应该吧。”
管婷婷沉默了一下，随即盘算了一下，又觉得其实也还成，毕竟，她今天一直都在，是知道王大锤的家庭状况的。不得不说，赵大妈果然是看错了。
她觉得没人会要王大锤，但偏生陈青妤想的才对。
王大锤上头没有父母要赡养，下头没有弟妹要帮衬，有房子又有将近五十的工资，属实是一个很不错的优质股了。最起码管婷婷就觉得还成。
她想了一下，说：“我知道了，心里有数儿。”
陈青妤轻轻松了一口气。
管婷婷没忍住，问：“你咋结婚这么早啊？”
陈青妤腼腆的笑笑，她总不能说自己是逃避下乡吧？
她难得的露出几分羞涩，表演的惟妙惟肖：“我跟俊文哥感情很好，我娘家那边你大概也听说过……”
顿了一下，有几分一切尽在不言中，随即继续说：“所以我跟俊文哥就想早早的结婚，反正离开家，我就不用面对后妈了。再说啊，难得这世上有一个人是那么彼此相爱，自然要好好的把握啊。我希望能够跟他成为夫妻，一起吹风一起淋雨一起看日出一起走每一步……”
陈&#183;恋爱脑&#183;青妤再次上线。
一个好的演员，就是要时时刻刻都记得自己的人设，坚决不掉链子。
果然，管婷婷露出几分微妙的一言难尽，不是很能理解的样子。她其实也认识林俊文啊，他们都是一届的，除了长得还行，属实不觉得林俊文有什么特别的。
他们读书的年纪，其实都已经不小了，算是“懂事”了，那些干部家庭或者是大院儿子弟才是最受欢迎的。像是林俊文这样单亲家庭，条件也不好的，半点也不受女生欢迎的。
管婷婷：“呃……”
陈青妤：“俊文哥真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我们一起生活的也很幸福，虽然他现在人不在了，但是他一直都在我的心里，爱情并不会消失半分！”
管婷婷：“咳咳，咳咳咳！”
她说：“我那边还有工作……”
陈青妤：“啊？哦，好的，我不耽误你了，我下午把白大妈领过来，有什么其他的，你们自己谈吧，我是不能掺和这些事儿的，不然我婆婆知道要骂人的。”
管婷婷：“……知道了。”
那个老虔婆。
陈青妤笑眯眯：“我先走了。”
嗯，成功完成任务。
她可真是个好人！

第47章 找她问清楚
生活日常
陈青妤下午把白凤仙领过去，算是正式认识了。
至于人家怎么来往，她就不管了，而她又接触了两次，管婷婷都没有再提及她外公外婆的事儿，陈青妤也放心了几分。陈青妤之所以一直很谨慎就是因为她外公外婆的成分不是很好。
虽说人已经去世了好几年，她也还是谨慎的。别看这些年不像是前几年那么闹腾的翻天覆地，工厂都要停工，学生都要停课。可是毕竟政策在，如果大大咧咧的，也是不好的。
所以陈青妤多少还是谨慎的，不然也不能装的跟个小耗子似的。
还别说，白凤仙办事儿还挺利索的，她这头儿刚认识了管婷婷，立刻就定下了相亲。只不过因为双方都要上班，所以定在了下个礼拜天。
陈青妤：“呦呦呦！”
这可真快！
大院儿的人听到王大锤很快又要进行下一次相亲，一个个都目瞪口呆，以前没发现王大锤这么受欢迎啊。现在倒是挺快的，这一茬儿茬儿的哎！
大家都表示很吃惊。
既然吃惊，少不得就要问一问，白凤仙微妙的笑，卖关子：“等下周你们就知道了。”
这会儿大家才知道是白凤仙介绍的，该说不说，有几家是不高兴的，史珍香就是一个，她家小三子也到了成家的年纪了，白凤仙既然有合适的人选，也该是为他们家小三子考虑啊。
同样不高兴的，还有黄大妈，黄大妈正是生气的，她自认为自己儿子是最出色的，如今离婚了，作为管院儿的媳妇儿，她该是赶紧给自己儿子介绍啊。
那王大锤凭啥排在前面？
也有一些不高兴的就是范大姐了，范大姐最近找了很多门路也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正是最忧心的时候，王大锤相亲这事儿给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也觉得自己多了一个出路。
她儿子完全可以找一个有工作的媳妇儿，然后拿了这个工作，就像是李长栓和林三杏这样。那自家儿子不就不用下乡了？想也知道，白凤仙介绍的人，肯定是有工作的。
那为啥不能介绍给她儿子？大一点倒是没关系，先拿了工作再说。
范大姐也不高兴。
白凤仙只是介绍一个工作，已经得罪了好几家子。
既然不高兴，难免会表现出来几分，赵老太就偷偷跟陈青妤说：“你看吧，我就说不能做好人吧？白凤仙劲劲儿的给王大锤介绍对象倒是好心，但是你看又得罪多少人。”
陈青妤点头，很是赞同。
陈青妤：“也不知道这次介绍会不会有人截胡。”
赵老太：“……”
她看向了陈青妤，说：“不至于吧？”
陈青妤：“那哪儿好说？那如果不是为了截胡，先头儿张兴发为什么要从医院出来？”
这人来来回回的好几趟，伤情至今没好，也是自己作的了。
赵老太一拍手，高兴的说：“哎呦，如果有人截胡儿，那可就有热闹看了。不过不至于，应该是不至于的，都是一个大院儿的，大家也都要脸的。”
陈青妤呵呵一声，还真不相信大家都要脸。
好巧，赵老太虽然这么说，但是心里也是不相信的。不过这事儿跟她家也没啥关系，那自然是看热闹不怕事儿大了。她巴不得闹起来自己多看点热闹呢。
赵老太：“如果有人闹事儿就好了，我到时候回食堂又能给大家讲一讲了。”
赵老太，食堂八卦第一把交椅。
没人比她的八卦更多，深受群众欢迎！
这不，赵老太第二天上班，第一时间就给大家讲了媒婆骗人的事儿。还别说，这事儿传的广泛也是有点好处的，那些总是背地里搞小动作的媒婆儿都老实了不少。
现在不做人的媒婆，还真是很多啊。
就像是王大锤他们家这样撑门面，那都是常规操作了。
因为这个八卦，赵老太在食堂越发的有人缘儿了，消息真多！
陈青妤这周也挺幸运的，她竟然在街道办接到活儿了，其实陈青妤也不差这点钱的，但是她还是会干的，做给人看么！她这几天出来串门，都少不得要带着活儿。
李玲玲跟她拿了一样的活儿，不过李玲玲干的倒是比陈青妤快多了。
不过这也不奇怪啊，李玲玲专心干这个就行，陈青妤还要照看家里的事儿呢，除此之外，她最近每天下午都要领着孩子去看一眼自行车。
这想买自行车的心，还是表现的很明显的。
不过陈青妤也不是每次都空手，也会买一些其他的，但是见天儿的去看车，柜台的人都认识她了。不过因为陈青妤并不像有的人问东问西，基本上看一会儿就走。所以售货员倒是没不高兴，虽然才几天，但是也对她蛮好奇的。
这天就没忍住问：“你这每天来看，能看出花儿啊，如果想要就出手呗，不然你看好的可都要被人买走了。”
陈青妤笑眯眯，软乎乎的说：“我也想买，但是没攒到票，反正先看看过过眼瘾呗。”
曾几何时啊！
买一辆自行车都得这样了，好惨！
不过现在的自行车跟几十年后的小汽车差不多也是一个性质了，所以陈青妤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你这话倒是也对，一般人都是攒够了钱，但是没有票，只能继续等。自行车票就是不容易有的。你看我在这个柜台工作，其实我自己都没有一辆车，也是没有票。”
陈青妤连着来了四五天而已，但是一心足够让人记住了。
售货员就能跟她搭话儿唠嗑，所以啊，总是听说这个年代的售货员态度不好，其实也不是绝对的，大家都是普通人，其实正常来说，也不是特别的高傲看不起人。
陈青妤：“我也是啊，也不知道我婆婆今年能不能拿到先进，如果我婆婆能够拿到先进，我家就能买车了。不然等着跟邻居淘换，不知道又要等到什么时候。”
“哎，真巧，我也是指望家里有个人能够年底拿个奖励什么的。”
同是天涯买车人啊！
想买车，有钱，没票！
陈青妤倒是没说自己没钱的事儿，林俊文去世的时候有赔偿金，这是人人都知道的，她家装没有钱，也没人相信啊！所以陈青妤从来不用这个说事儿。
“那看看咱们谁能先有机会买车吧，比一比？”售货员开玩笑。
陈青妤：“我哪儿比得过你啊，你们在供销社上班机会多，一看你就勤奋努力，我真是没啥门路，年底能买着就行了。”
售货员笑了出来，没人不爱听好听的话。
她说：“哎，你叫啥啊？”
陈青妤：“陈青妤。你咋称呼？”
售货员：“我叫唐玉婵。”
两个人互相介绍了一下，也是彼此认识了，唐玉婵：“你还挺有意思的，我很少见到有女同志像你一样天天来看，都不会不好意思。”
不是很少见到，是没有见过。
就算是大老爷们也不好意思天天来的。
陈青妤：“那他们肯定没有我的心更急切。”
“噗！”
唐玉婵：“那等你以后买车，我帮你挑一个好的。”
陈青妤点头，笑眯眯的。
陈青妤寒暄了几句，也没耽误人家上班，领着孩子往回走，她今天也没白出来，绕到副食品商店买了单捆韭菜，这会儿的韭菜最鲜美了，陈青妤还是爱吃的。
韭菜是这么做都好吃的，炒着吃，包饺子，韭菜盒子，全都真真儿的好。
陈青妤不仅买了韭菜，正好赶上副食品商店鸡蛋到货，陈青妤正好也把定量买了。他们家的定量，一个月只有一斤的量，一共才七个鸡蛋。
陈青妤念叨：“可惜咱们家没有地方，如果有地方，在门口养两只鸡下蛋也是极好的。”
小佳小圆：“妈妈，养鸡养鸡。”
一想到能吃鸡蛋，两个小孩儿都着急了，陈青妤倒是笑着说：“你们想的可挺好的，可是没有合适的地方啊。”大院儿住了这么多人家，家家户户都紧紧巴巴的，谁家都有东西放在外面，哪里还能圈出来养鸡的地儿。
小佳有点小落寞，耷拉着小脑袋说：“没有地儿啊。”
陈青妤：“可不！”
小佳：“唉。”
小朋友大大的叹气。
小圆眨巴大眼睛，还能出主意呢。
“养在家里，养家里。”
陈青妤噗嗤一声笑出来，说：“不行哦，不能养在家里，咱家屋里更没地儿啊，再说也脏的，不能养在家里。”
小圆也耷拉下脑袋。
陈青妤：“你们这么想养鸡啊？”
她其实就是随口说一句的，但是没想到小孩子还很想呢。
小佳好懂事的说：“养鸡就可以吃鸡蛋了。”
小小年纪，他是知道鸡蛋是个好东西。
最好最好的就是鸡蛋了。
陈青妤：“那等妈妈再琢磨一下吧，看看能不能挤出点地方，如果可以，咱们家就养两只。”
城里养鸡可不容易，特别是住在大杂院儿。
不过每家每户可以养两只，这个名额还是有的。如果多了就不行了，如果多了，谁知道你是不是投机倒把。
陈青妤：“我回家跟你奶商量一下。”
“好！”
陈青妤提着韭菜和鸡蛋回来，一进大院儿就遇到王大妈了。
王大妈，非大院儿住户，但是确实大院儿忠诚的守门人。她见天儿的坐在前院儿的树下，看着每个人来来往往。
王大妈：“小陈啊，你又去供销社看自行车了啊？”
陈青妤这几天每天下午都要去一趟，雷打不动，王大妈都无语了。她就没见过比陈青妤还轴的人。
陈青妤：“是啊。”
她笑着说：“副食品商店来鸡蛋了，你们要是这个月没买，赶紧去看看吧。”
“啊！来鸡蛋了？我家就没买，我得赶紧去。”
“你等等我，我也去！我上次去就剩下几个了，看着又小又不好，我就没要！”
前院儿唠嗑大部队赶紧的忙活起来，这鸡蛋来的时间都是没有定数的。能早点买，总是好的，鸡蛋多，还能商量一下要个大点的呢。虽然都是称重，但是大家都乐意这样。
史珍香：“你还买韭菜了？”
陈青妤点头：“是啊，我看着蛮水灵的。”
这种青菜肯定是不定额的，史珍香：“我也去看看吧，晚上炒个韭菜。”
陈青妤笑了下，提着东西先回家，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张萌萌在她们家门口探头探脑，一见陈青妤回来了，赶紧撒腿就跑。她上次过来要吃的，不仅没得逞回头还牵连的自家奶奶挨打了，过后儿张萌萌也被老太太骂了一顿。
所以这一次张萌萌可不敢正面对上，其实啊，小孩子可是比大人更会看人脸色的。
她察觉到陈青妤不喜欢她，还跟赵老太告状，虽然十分不满意，但是也不敢当面儿对着来的。小姑娘咚咚的跑了，陈青妤检查了一下门锁，好在，她还没到溜门撬锁的地步。
陈青妤开门回家，小佳张望张萌萌的背影，说：“萌萌姐姐看起来鬼鬼祟祟。”
喏。小孩子都知道的。
陈青妤：“不用管她。你们帮妈妈捡一下韭菜好不好？”
“好。”
陈青妤活了面，两个小孩儿坐在门口乖巧干活儿。这年头的小孩儿，这个年纪干活儿半点也不奇怪。就连张萌萌这样的，三四岁的时候也要帮着家里做一些小事儿了。
陈青妤可没说自己接手小佳小圆就全心全意把孩子养成小公主小王子，都是一家人，有活儿当然是一起干，不然怎么能叫家的一份子。陈青妤活了面醒一醒，自己凑到小朋友身边，三个人一起。
“小陈啊，你这买的也太多了，吃不完是要坏的，韭菜不抗放的。”梅婶子路过，叭叭一句。
陈青妤：“我家烙饼，带着明天的，吃的完的。”
啥带着明天啊！
一天就吃光了，饭桶在此！
陈青妤：“对了，梅婶子，徐大叔家啥时候请客啊？”
她压低声音问了出来，距离他家要请客，真是挺长时间了啊。这都有半个月了吧？
梅婶子也低声说：“估计快了，我看老徐的脚好个差不多就该请客了，你别急，等我打听了告诉你哪天。”
梅婶子一副我很懂的样子，说：“你婆婆是不是让你饿几天然后参加宴席？”
陈青妤：“……？？？”
还得这样吗？
梅婶子得意的小声说：“我跟我家几个都说了，等定下来哪天请客，提前一天就啥也别吃了。这一下子就能给家里省好几顿呢。”
陈青妤：“啊？哦！”
还得这样啊！
见识了！
梅婶子：“他家要面儿，肯定能有硬菜。”
陈青妤：“那敢情儿好。”
说实在的，她对这家子的人品不太敢恭维，也不知道做的能不能吃。虽说，这家子看样子是不会用上次臭气熏天的骨头，但是，不好说，真的不好说。
梅婶子：“我跟你说，到时候你别跟我们一桌，你去那些小姑娘一桌，她们下手慢，你能抢的多。你要是跟我们一桌，盘子都吃不上。你可抢不过我们，我这是多少年的经验啊。”
陈青妤大眼睛亮晶晶，受教了。
梅婶子：“不过你说的也对，这都多长时间了，咋又不提了，等我再问问，可不能磨蹭磨蹭就给磨蹭没了。这请客可不能糊弄过去。这是大事儿，又不是我们求她请的。是他家自己要请的，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嗯嗯，对。”
陈青妤也是个看乐子不怕事儿大的。
再说，白吃谁不吃啊！
“哎，我去后头白凤仙哪儿问一问，看看她知不知道请客是哪天。”
梅婶子一想到这样的事儿，也着急了。
嗐，咋说呢？
谁家相亲不相亲的，跟他们没有关系。打架不打架的，也跟他们家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吧，这请客可就跟他们有关了。梅婶子兴冲冲的离开。
陈青妤继续捡韭菜，把坏的菜叶子捡出来，收拾好了端着韭菜在水槽子接水。正忙活着，就看石晓伟他们放学回来。照陈青妤说，他们这个高中上的和没上真是没啥区别。
一天天的，三天两头放假，经常半天就回来了。
即便不是半天回来，也是早早就放学，感觉都学不到什么东西了。
袁皓雪客客气气的跟陈青妤打了招呼，往中院走，倒是石晓伟没啥反应，他一贯都是看不起人的。他追着袁皓雪不放呢，叭叭叭：“皓雪，你说话啊，咱再有几个月就要毕业的，你咋想的？难道你还真想下乡？”
袁皓雪：“我看情况。”
“这就不是看情况的事儿啊，咋能看情况？你家有什么门路了吗？”石晓伟问了出来。
他真是很急啊，他妈都想让他找个有工作的对象了，他能不急吗？他真心喜欢的，只有皓雪啊。
“如果你家有门路能让你留下来。你可不能瞒着我啊。”他想的挺好，如果皓雪有个工作，那他就不用出去相亲了啊，都时候让皓雪把工作让给他，他娶皓雪，不是挺好的？
正好也是皆大欢喜。
反正他也不会嫌弃皓雪的。
皓雪虽然没有了这个工作，但是她嫁给工人，也是可以不用下乡的。
石晓伟：“如果你没有工作，我妈就要逼我相亲了。”
袁皓雪眼中闪过一抹怨怼，不过面儿上却说：“小伟，别说我没有门路，就算是我有门路，我有没有工作跟你相不相亲也没有关系的。我一直都拿你当哥哥的。”
石晓伟急了：“啥哥哥啊，我可不是你哥哥，你知道的，你知道我一直都很喜欢你的，我……”
他也不管还在院儿里呢，一把抓住袁皓雪的胳膊，两人就站在二院儿和三院儿中间的位置，就这么拉扯上了。
陈青妤：我的两只眼睛就是火眼金睛！！！
袁皓雪：“你别拉拉扯扯的，让人误会怎么办？我自己倒是不妨事儿的，但是你是要相亲的，传出去不好听的。我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我哪里能把你当做男人？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的哥哥。如果耽误你找对象，我真的会埋怨死自己的。”
石晓伟：“我不怕，我才不怕别人的闲话，皓雪，你拿我当哥哥，但是我对你的心不是这样啊，我真的喜欢你。”
袁皓雪摇头，她语重心长：“小伟，你不能这样，你就听你妈的话，好好找个人结婚，然后争取留在城里，我们真的不合适。我家现在还没什么门路，保不齐我就是要下乡的。你跟我牵扯上没用的，就算是勉强不用下乡，我们也是兄妹，怎么能在一起呢。不可以的，我知道玲玲喜欢你，你们两个如果能在一起，我也会觉得很欣慰的。你们一个是我的好哥哥，一个是我的好姐妹，这才是正确的选择啊。”
陈青妤垂着头洗菜洗菜继续洗菜，韭菜都要洗出花儿了，反正就是不离开水槽子。
她两只兔耳朵已经竖起来了，不得不说，袁皓雪真是很会说话啊，虽然有点茶，但是石晓伟这种人哎，拒绝他就对了。但凡是有点脑子就不能还找他。
陈青妤捋了捋石晓伟的逻辑，袁皓雪有工作他就不相亲——袁皓雪的工作让给他——他娶袁皓雪，但问题是，袁皓雪不够结婚年纪啊！
那她肯定要下乡了啊。
等袁皓雪在乡下待了两年，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保不齐石晓伟就背信弃义了呢。这还好说了？
袁皓雪自己亲爹都是这样的人，她会相信石晓伟？
她看起来又不傻！
陈青妤觉得石晓伟真是糊弄二傻子呢，怪不得袁皓雪一口一个“哥哥”，不肯谈对象，谁要跟你成为一家人啊？太能算计了。
陈青妤抿抿嘴，又瞄了一眼，恰好看到袁皓雪眼里的不耐烦。
看吧看吧！
她就知道！
石晓伟是真把别人当傻子，但是也要看别人配不配合。
石晓伟：“皓雪，我不喜欢李玲玲，我跟她根本不可能，她连高中都没有读过，也没个正式工作，我跟她在一起干啥？说句不好听的，她根本就配不上我。你该知道我的心意啊？”
袁皓雪认真：“你也该知道我的心意啊，我是真的把你当哥哥。”
她认真：“如果你不喜欢玲玲，我也不强求你，只是，你不能这样说她，太伤人了。”
石晓伟有点不自然，说：“她自作多情，还不兴着我说吗？”
袁皓雪：“大家都是一起长大的，你如果这样，我要生气了。”
石晓伟：“好了好了，我不说她还不成吗？”
陈青妤继续洗菜洗菜，都要洗出花儿了，她瞄一眼另一头，准备过来洗东西李玲玲端着盆，脸上的表情羞愤怨恨。
陈青妤：“我勒个去，李玲玲都听见了。”
她自言自语的小声嘀咕，好在周围也没有什么人，倒是不怕人听见的。
陈青妤继续偷听，哦不，是光明正大的听，不过袁皓雪显然不想说了，说：“你快松开，我要回家了，我哥哥明天要走了，我还要回家给我哥哥收拾行李。”
石晓伟眼睛一亮，说：“你哥哥要走了？那他的自行车是不是就要给你用了？”
袁皓雪厌恶更加明显，但是她年纪不大，却还是沉得住气的，说：“是，不过到时候看看吧，我不一定骑车。”
“既然有车干啥不骑车啊，我来骑车载你！”
他兴高采烈的，一点也不会看人脸色。
“我可会骑车了。”
袁皓雪：“不用了，我回去了。”
她用力抽出自己的手，快步往家走去，石晓伟叹息一声，念叨：“你咋就没有个工作呢？”
陈青妤：“……”
脸大如盆。
眼看热闹看完了，陈青妤端着韭菜回家，再次感叹，怪不得袁皓雪看不上石晓伟，估计就他这个人品，李玲玲也要放弃了吧？陈青妤麻溜儿的拿出四个鸡蛋，嗑在碗里，很快的炒了一下，一股子炒鸡蛋的香气瞬间弥漫。
石晓伟赶紧从屋里出来，嗅了嗅味道，盯着陈青妤他们家不放。
就连李玲玲都回头看了一眼，陈青妤开始切菜，这么多韭菜，才四个鸡蛋委实是有点少，但是这年头鸡蛋也实在是太金贵了。陈青妤很快的调馅儿，她不算是很会，但是做饭本身也不难就是了。
如果说做成大厨儿的手艺那陈青妤肯定没有。但是比一般人好吃她还是可以保证的。
无他，舍得放东西。
只要舍得放油，就是好吃的。
陈青妤觉得自己算是很有天分了。
她啊，干啥都很有天分呢，就是这么优秀。
自吹自擂一下下！
陈青妤很快的就调好了馅儿，说：“闻一闻，能闻到香味儿吗？”
小佳赶紧凑上来，小孩子可是很乖的，干完活儿自己就给小手儿洗的干干净净，小佳点头：“香喷喷。”
小圆赶紧也凑上来。
双胞胎，就算是掉水坑也得一人一次，那就是他们了。
陈青妤：“小圆觉得呢？”
“好吃。”
陈青妤点头。
她嘿嘿一笑，虽说她好多年都不太做饭，但是吃过的好东西可多，见识多，所以也敢下厨儿。
她可以！
毕竟啊，她当年赚的多啊，又不讲究穿用，真是最大的花销就是炫嘴里。六百一碗的极品海鲜粥，她就敢喝十碗，赚钱反正就是往嘴里炫！
不过开春了哎，或许她可以去河边看看有没有河虾，河虾就能熬海鲜粥，可好喝了。她可以弄一点哎。
陈青妤：“妈妈明天带你们去钓鱼钓虾吧？”
“好！”
小佳小圆高兴的摇摆。
说起来，陈青妤穿越这段时间啊，日子过得也没什么计划，虽然每天大院儿不少事儿，但是她也没给自己规划什么。主要是，这年头她有计划也没用啊，这年头不老实就是自己作死。
今年是七三年，她的第一个五年计划就是苟，实打实的苟住。
在苟住的前提下，调查外公外婆“意外”的事儿，还有就是查清楚当初车间的人为什么针对林俊文。人没了，她也不能算了。凭啥欺负她的人！
陈青妤不管自己是不是穿越的，反正她就想教训那缺德的，这才不枉费自己占了“陈青妤”的身体。
当然啦，主要也是要好好生活。
不管做什么，都是在保证好好生活的前提下才会考虑。
“小陈你这做啥了？味道真不错啊。”
梅婶子从中院儿回来，过来望了一眼。
陈青妤：“就韭菜盒子，我放了一个鸡蛋。”
“真香。”
陈青妤笑了笑，说：“这么多韭菜，一个鸡蛋是真的不太够，我这琢磨着我家定额就这么多，真的不够吃啊，你说要是有点地方养鸡就好了，养两只老母鸡，就天天都有鸡蛋吃了。”
梅婶子：“嗐，老母鸡可不好换，一般人换不出来，再说也没地儿养啊。”
当她不想吗？
这是没地儿啊。
陈青妤也点头，不过梅婶子倒是又说：“你要是有机会换两只老母鸡还成，你家有孩子，没事儿就抓虫喂鸡了。”
陈青妤：“是啊，我也这么想，可是真心没啥地儿。”
倒是也能在窗口养，不过鸡就只能在笼子里了，鸡圈什么的就别想，而在笼子里养能不能下蛋还不好说呢。这鸡下蛋也得有个差不多的环境啊。
“哎，梅婶子，你说如果再笼子里养，能成吗？”
“不太好吧，活动不开啊。”
“我也知道，但是砌一个鸡圈真是想也别想。”
“那肯定不行。”
两个人讨论起来，李玲玲也专心的听着， 这会儿她脸色倒是好看点，不像刚才那样了。她说：“你们想养鸡？我有个认识的姐妹，住在后巷，她家养了兔子，养兔子挺好的。”
“兔子？养兔子跟养鸡一样，得有地方啊。”
李玲玲：“对，她家房子边正好有个夹角，是能圈一下养兔的。我听说养兔比养鸡合适。兔子繁殖的特别快。养两只就有无穷无尽的兔子。生了小兔子就吃了大兔子。她家吃兔肉就蛮多。”
“那还是吃鸡蛋好，鸡蛋几乎每天都有的，兔子也不能每天下崽儿每天吃。”
“可是那是肉啊！”
大家讨论了起来，大家过日子就是这样，一点点都不能放过。
不过虽说是都有这个想法，但是没有合适的地儿也是必然的，只能很遗憾的放弃。只有陈青妤还跃跃欲试，如果不砌鸡圈，就在笼子里养呢？
真的不行吗？
陈青妤也不知道，没有养殖经验啊。
但是就是因为没有经验，她反倒是挺敢干的。
几个人交流够了，陈青妤回家煎韭菜盒子，这韭菜盒子是要放油的，陈青妤也不抠搜，这玩意儿也没法儿抠唆啊。已经进屋的石晓伟又从屋里出来，在门口唾了一口。
他是馋了，但是却又是不好意思直接上门要的，孩子都不能这么干，更不要说是大人了，但是石晓伟还是挺不满意的，凭啥对门过的比他家好啊！
就这一家子婆媳那样的人，他们配过好日子吗？
石晓伟嫉妒死了，一转身，重重的哼了一声回家，他回到房间，又找出了自己带颜色的小书书，缩在被窝儿里看了起来。主打的就是一个快乐。
反正别管啥快乐，总归有快乐！
不过别看陈青妤家晚饭做的挺好的，但是说起来也不算是特别出挑，毕竟上一次吃好的还是炖鱼，那鱼也不是买的，是自己钓的，这一次虽说是味道不错，不过大家都看到这么些韭菜呢，放一个鸡蛋也真的看不出啥，因此虽然这味道香，大家也不是很嫉妒。
“妈妈。韭菜盒子好吃吗？”
陈青妤：“那肯定好吃的啊，我做的咋可能不好吃，你们不出去玩儿啊？”
“不去！”
“等着吃。”
陈青妤笑了出来。
两个小家伙儿倒是有点像她小时候，就贪嘴。
陈青妤很快的就烙好了几个，给小朋友一人夹了两个，说：“来。你们尝尝味道，其实妈妈也是第一次做。”
“好！”
两个小家伙儿都抱着饭碗，脸蛋儿满满都是憧憬。
“小心烫哈。”
“好~”
小佳抱着饭碗吹吹，吹够了，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随即眼睛明亮的看向了妹妹，激动：“好次！”
陈青妤：“好吃就行啊，妈妈就怕做的不好呢。”
“妈妈厉害的，好吃的不得了。”小佳呱呱的。
小圆接话儿：“好吃不得了。”
陈青妤失笑：“那你们吃吧。”
“好！”
赵老太回来的时候，两个小家伙儿还在吃呢，她一愣，随即说：“我的个乖乖，咱家吃的不赖啊。”
陈青妤：“是不是突然觉得交的生活费很值得？”
赵老太：“……”那倒是也并没有，我得工资还要分给你们，我十分不爽！但是，没办法！嗐！
为了不亏，还得多吃！
她赶紧凑上来开吃，陈青妤：“你知道哪儿能换老母鸡吗？我想养两只老母鸡。”
“啊？你在哪儿养？”
陈青妤：“我弄一个笼子，你看呢？”
赵老太：“笼子养鸡，不太行吧？”
陈青妤：“那咋不行，不试试也不知道行不行。一旦能养住呢，那可就能吃鸡蛋了。”
赵老太想了想，说：“那我出去打听一下，一般还能下蛋的老母鸡也不好淘换。我多问问。”
陈青妤：“行。”
两个人商量好了，赵老太赶紧下口：“噫~好吃。”
陈青妤：“当然好吃了，我放了鸡蛋放了油的。”
现在的人做饭最节省的就是用油，陈青妤也控制自己，但是还是比别人放的更多一些，人有了油水儿，就会觉得东西好吃。陈青妤烙了好多个，满满的一大盆。
赵老太嘀咕：“一般人家真是养不起你。你以前吃的多少啊。”
陈青妤冷笑：“可不是少吗？我以前在这个家里都吃不饱，现在我凡事儿都要靠自己，自然要吃饱，不然连力气都没有。”
赵老太：“……”敢情儿让你吃饱了就要打人是吧？
不过再看陈青妤力气大也不奇怪，吃这么多，又不长个儿又不长肉，估计全长力气了。
“哎对了，我今天在厂子里听八卦，你那个继姐，她被放了。”
陈青妤挑眉：“被放了？”
赵老太：“嗯，这次应该是没追究她了，不过她一个下乡青年回来探亲整出这么多事儿，街道都不能容许她继续留下来，这不，给人撵走了，听说还出了一个啥公函的，估计对她还是有点影响的。我听说是明天的火车。”
陈青妤：“你知道的还挺多。”
赵老太得意：“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消息可灵通了，再说这是现在厂里最热门的话题，大家都是工人，谁不怕被骗婚啊！都关注着呢。”
关乎自己，那消息自然就传得快，大家也关注的多。
陈青妤咬着韭菜盒子，点头，心里琢磨该去找余美娟好好的“谈一谈”，不然余美娟这次走了，下次回来还不知道是啥时候，她的工作是怎么来的，陈青妤总是要弄清楚的。
可是她在余美娟面前一贯都是小白兔，她看向了赵大妈。
赵老太：“？？？”
她缩缩肩膀，说：“你干啥这样看我，虽然吃的多了点，但是我也交生活费了，你可不能动手动脚。”
陈青妤无语：“……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我可是很有素质的。”
这话，赵老太不信！
完全不相信！
陈青妤继续问：“那马媒婆呢？”
赵老太：“马媒婆还有别的事儿没说清楚，还没放，不过这些媒婆儿哪有不瞎说的，我估计她也没事儿吧？”
陈青妤倒是不太清楚，她哪里知道现在的详细政策，不过可以预见，就算是马媒婆被放出来也落不得好，她名声可是臭了。媒婆这么坑人，还是很少见的。她这一次不会有好下场的。
以后还想吃这碗饭也更是想都不要想了。
陈青妤对马媒婆倒是不感兴趣，她又不找对象，她琢磨的是余美娟，陈青妤勾勾手指，说：“你帮我个忙。”
赵老太：“啥？”
陈青妤：“我不让你白帮忙。”
她比了一根手指头，说：“一块钱。”
赵老太瞬间眼睛就亮了，立刻凑上去：“你说，你指东，我不往西；你说南，我不走北。”
陈青妤：“那就行。”
赵老太：“嗐，有钱能使鬼推磨，我再怎么也比鬼更识时务啊。”
陈青妤大方，她也必须跟得上啊！
缺德自私，但是她识时务啊！
赵老太对自己有个很清晰的认知。
“你就说吧，出这么多钱干啥！”
陈青妤：“你帮我揍一顿余美娟，嗯，也不是揍她，你问问她，当年是怎么从我外公外婆手里骗的工作。”
“什么！”赵老太尖叫：“还有这样的事儿？”
陈青妤抬手压了压，说：“你小声点。”
赵老太：“你外公外婆也太不行了吧？这都能让人忽悠了？看那个余美娟也不是很精明啊。蠢了吧唧的，我就说读书人啊，读书读多了脑子就笨。”
眼瞅着陈青妤脸色不太对，她赶紧拐弯儿：“不过你外公外婆不一样，他们肯定是聪明的读书人，都是那个余美娟太狡诈了，她就是狡诈的家伙，要是不狡诈能忽悠王大锤？是吧？是吧是吧？”
陈青妤：“呵呵！”
陈青妤还不知道这老家伙儿？
她睨了老太太一眼，倒是也没叮嘱很多，这老太太干别的未必行，但是要是干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她那真是无师自通。赵老太：“你就放心，你的一块钱，我肯定是不白拿的，保证把事儿给你办的妥妥的。这个小贱人真是……连老人都欺骗，太缺德了，这次我一定得给你问的清清楚楚，就放心吧。妥妥的。”
陈青妤很是信任的点头，说：“不用等天黑，等会儿我们就走。”
赵老太：“可以。”
顿了一下，她说：“你说我们要是动手，她不能找公安吧。”
陈青妤坚定：“不能，她最近惹了事儿，明天就得走，不会多此一举的。”
如果不是听说余美娟要走，她也不至于这么着急，呜呜，好难哦。
陈青妤和赵老太要一起出门，两个小孩儿自然是要在家的，不过大概先前已经有两次经验了，所以这一次两个小家伙儿很好说话，点点头，唔哝一声好。
陈青妤叮嘱：“你们两个在家看图画书。如果困了就提前睡。”
小佳和小圆两只小不点齐刷刷的点头，小脑袋点的重重的，小脸儿也满满都是严肃呢。
陈青妤这次倒是给门从外面锁上了，两个人一起出门，梅婶子：“你们这是干啥啊？”
陈青妤倒是理直气壮的，清脆的很：“我们去我娘家看看，听说余美娟放出来了，明天就要回乡下，我过去看看。”
提到余美娟，梅婶子就瘪嘴，不过也说：“去吧去吧，早去早回，可别太晚，晚上路上人少不安全的。你家我帮你们看着，孩子在家吧？你们放心，我都盯着。”
陈青妤：“谢谢啊。”
婆媳两个一起出门，梅婶子嘀咕：“赵大妈还能这么好心？指不定是过去看热闹了。”
不过她倒是挺期待的，正好，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八卦。
梅婶子的想法陈青妤她们不晓得，不过陈青妤倒是很快的跟着婆婆一起往娘家那边走过去。一路上赵老太聒噪不断：“你怎么知道她工作的事儿啊？”
“咱怎么给她叫出来啊？总归不能冲进去大杀四方吧？”
“你觉得她会听话的出来吗？”
“你找她问了这个有用吗？能把工作要回来吗？”
“她会不会坚决不承认啊？”
赵老太真是呱呱呱个不停，陈青妤真诚的说：“你说的我脑仁儿都疼。”
赵老太：“……”
那你还打的我哪儿都疼呢。
她现在回想儿子还在的时候，只觉得心里苦啊，那会儿陈青妤这个癫婆多老实啊。结果你看看现在，现在这个熊样了。苦的是谁：是她！
她这做婆婆的实在是太没有尊严了，就很苦。
她可太难了。
赵老太嘀嘀咕咕，只感叹老天没眼，这种小贱人竟然还让她这么厉害，凭啥啊。
赵老太碎碎念个不停，一路倒是很快的也到了陈青妤娘家这边，陈青妤果断的掏出两块饼干，在周围寻摸了一个小孩儿。
赵老太：“……”
这小孩儿也是个没定力的，这就被贿赂了？
没用！
这么贪嘴的孩子，很没用！
不过吧……呜呜，为啥要给两块？太败家了！
赵老太的内心戏十分丰富，简直是唠叨个不停。
不过，就在赵老太嘀嘀咕咕的时候，果然就见余美娟从楼道里出来，那个小孩子引着路，一路奔着外面来了。
赵老太：“这小孩儿有点能耐啊，这都给余美娟叫出来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啊！”
陈青妤嘴角抽了抽：“你这词儿……”
虽然她读书不多，但是这个词儿也不是用在这里的吧？
余美娟其实也不知道谁找她，但是还是跟着出来了，也属实不太会防备人。她一路跑出来，没想到等着她的竟然是陈青妤婆媳。她一下子就不满意了，冷笑一声，说：“怎么是你们？呵呵，咋的？看热闹没看够还要来我家找我看一看？”
她这几天是丢尽了人，还牵连的她妈差点让人抓进去，惹得大家都没有啥好脸儿。她是今天才放出来的，但是一家子恨不能她立刻连夜滚蛋。
她语气不善：“你们来干什么？还鬼鬼祟祟的，陈青妤我看你就是个没能耐的，连家门都敢进。你过的还不如我，呵呵，呵呵呵！~”
想到这里，总是更高兴几分的。
陈青妤：“你来这边，我跟你说点事。”
她往一边儿的胡同走过去，余美娟直接跟上，“咋的？”
陈青妤：“……”
大姐，你可真是没有一点防备心啊，这傍晚天都要黑了，路上稍微有点距离都看不清楚人，你就敢跟我进胡同儿？
陈青妤觉得，这会儿的人不管个性好不好，那是真的不太会防备人啊。
“你到底有啥事儿啊？”
余美娟觉陈青妤太磨叽了。
陈青妤倒是也认真开口了：“我外公外婆为什么会给你安排工作？”
余美娟一愣，似乎没有想到这样久远的事情都要被翻出来，她沉默一下，嗤笑说：“管你屁事儿？你管得着吗？你就是个废物……啊！”
赵老太：“他奶奶个腿儿，我看你是不知道我的厉害，连我媳妇儿也欺负！不会好好说话是吧？不会好好说话我就把你脸扇肿！”
她一巴掌就拍在余美娟的后背，跟那铁砂掌似的。
余美娟被打了一踉跄：“你！”
赵老太叉腰：“你什么你！”
今天，我是打手！

第48章 竟然通风报信
被偏爱的陈青妤
赵老太这个人长得凶神恶煞的，一看就是一个实打实的恶婆婆。
此时的她凶巴巴的，说：“你识相就给我说清楚，不然可别怪我动手，我告诉你，我要是动起来手来。陈青妤那个没用的可拦不住我。”
余美娟怒道：“你们还敢打人……啊！”
后背又挨了两下子，赵老太那真是一点也不客气，真是嗷嗷凶，十分的冷厉，她说：“咋的？你以为我不敢动手？你也不打听打听我赵大丫的名声，你还敢跟我凶巴巴？我可不是好惹的。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你要是屁话多，别怪我动手！你也知道，我赵大丫可是远近闻名的泼妇！”
她咔咔咔的捏着手指头，说：“我看你也是个倒霉的，不想跟你动手，你就实话实说，但是你要是给我搞小动作，别怪我不客气！”
余美娟也不是吓大的，呵呵冷笑，说：“你当我怕了你？滚开，老瘪犊子！……啊！”
赵老太一把薅住了余美娟的头发，那铁砂掌就抡起来了，陈青妤：“唉呀妈呀，婆婆，你别打人啊……”
瑟缩又忧心忡忡。
赵老太：“……”
真会装！
不过她可是很会“演戏”的，她怒道：“你给我闭嘴，你个没用的玩意儿，有个工作还让老人给了这个外人了，肯定是她把工作骗过去的，今天不说清楚，老娘揍死你！”
余美娟头发被薅的紧紧的，只觉得这个老家伙真是疯了。
“唔！”
这老家伙的巴掌可真是凶猛。
赵老太：“你个丧尽天良的，你和你妈都不是好东西，你们不做人，你们骗老人，你……”
“我没有！我没有的！”
余美娟叫了出来，她也不是那么有定力的人，挨了这么多下，一下子就老实了，激动的说：“我没骗人，是蒋奶奶答应了给我的，那是我帮她做事情换的，我没骗人！”
陈青妤一愣，这个蒋奶奶就是她外婆了。
赵老太：“你少胡说了。你还装，你能干什么？撒谎也得找个合适的理由。你还敢坑骗我？我可不是容易被糊弄的傻老太太。”
余美娟又挨了好几下，叫唤：“陈青妤，我说的是真的，你快劝你婆婆反手啊。我的头发啊！我没撒谎，真的是蒋奶奶给我的，我们说好的，我帮她盯着陈叔叔和我妈，她就给我找工作。”
陈青妤：“？？？”
赵老太：“？？？”
两个人都齐刷刷的愣住了。
不夸张，是真的愣住了。
余美娟：“哎呦我去，你这老太太怎么回事儿，打的也太疼了，我说的是真的。”
陈青妤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问：“盯着他们？”
余美娟：“松手松手。”
赵老太：“休想！你不说清楚休想我松手。”
余美娟想骂脏话，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苦哈哈的说：“我从跟着我妈进门的第二年就跟蒋奶奶搭上话茬儿了，只要你在家里受欺负，我立刻就去他家通风报信。不然你以为为啥你小时候每一次挨揍，你外公外婆他们都能及时赶到？还不是我？是我通风报信的。你都该感谢我的。”
说到这里，余美娟趾高气扬。
赵老太：啪！
又一巴掌！
余美娟：“嗷！”
赵老太：“感谢个屁，陈青妤是个没用的傻子，你当我傻？你要是没好处能通风报信？你拿了好处通风报信那是银货两讫，还装什么好人？行啊，真是没看出来，你小时候就不是啥好鸟儿。”
余美娟：“咋就不是好鸟儿了？我又没坑我妈，我就是通风报信而已。”
陈青妤深深的看了余美娟一样，反应过来，第二年，那就正是大弟出生之后。那会儿魏淑芬可是满心满眼都在儿子身上了，虽说她对余美娟比对自己强多了。
但是又跟儿子没法儿比。
陈青妤：“那么早啊……”
余美娟：“嗯，我通风报信一次给一块钱。如果我爸妈有啥算计提前知会他们，给我五块。”
陈青妤：“……………………………………”
余美娟嘟囔：“我的工作本来就不是骗的，是交易，我告诉他们一个大秘密，他们才帮我找的工作。可惜后来我妈逼着我把工作让给大弟了。”
陈青妤轻声：“什么秘密？”
余美娟故意不想说，还没反应，赵老太就开始呵呵冷笑，挥舞起自己的胳膊，一副要抡圆了揍人的架势，余美娟赶紧说：“那会儿陈叔叔就想对付你外公外婆换好处了，嗐，谁让他们条件好，又出国留学过呢？他说他们跟资本家没两样的。我知道了就偷偷的通风报信了。我拿到了一个工作。大概是因为我通风报信，所以事情没成。陈叔叔他们消停了两年，我就干了两年多啊，你外公外婆就意外煤气中毒了。他们一走，陈叔叔和我妈就抢走了我的工作，你以为我想把工作让出去啊？我不是没有办法，小胳膊拗不过大腿，我争不过他们只能下乡。你可不知道，下乡的日子多难过。我特么遭老了罪了，二弟又是个不省心的，招猫逗狗，如果不是陈叔叔出钱平事儿。这两年二弟闯祸多的都能让人揍死！”
陈青妤是真的没有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
余美娟的工作还真不是骗的。
她垂着头，琢磨起来，余美娟拿到工作那会儿是六七年末六八年初那会儿，她这渣爹还真是不做人，原来早就想算计老两口了。
她抬头，轻声细语的：“你不该给工作让出去的。这明明是你自己的。”
余美娟说到这里也来气：“可不是吗？这谁说不是呢？可是妈就是逼着我，不给就要闹自杀，我能不给吗？她还去单位找我，我要是不给，名声也要没了。我明明就不是自愿让出来的，她还对外说我是心疼弟弟。”
余美娟其实心里也是很生气的，谁乐意去乡下吃苦啊！
她哼了一声，说：“你结婚了是不知道乡下的日子有多苦。人倒是都挺好，没啥坏心眼，可是一根葱一头蒜都要算计。那农活儿，干不完的农活儿，二弟很多活儿不干还要让我干，我还得给他擦屁股！”
余美娟和陈青妤关系不好，打小儿就关系不好，不过这会儿余美娟也是在是憋得慌。其实她也没啥人倾诉的，以至于明明跟陈青妤关系不好，但是也忍不住叨叨，她说：“二弟那个棒槌，在城里的时候还像个人，下乡了就七个不服八个不忿，自我感觉良好，以为自己是个城里人就高人一等，其实一天三个工分都挣不上，每次没吃的就找我。活儿干不完也都找我，惹事儿也找我。就这，陈叔叔和我妈还向着他，让我照顾他，当我不知道吗？他们还偷偷给他钱。他们从来没有给我一次，但是偷偷给那个小子，那小子手里有钱，所以更敢嘚瑟了。”
余美娟觉得自己还很倒霉呢，陈青妤是过得不咋样，还有一个极品恶婆婆，但是她不用下乡，更不用照顾弟弟啊。
“人人都知道那是我弟弟，只有有事儿一准儿找我，我还推脱不掉！不然就是不顾亲情，这样的名声在乡下日子就会更难。好不容易我这次有个机会可以相亲，我赶紧回来，结果呢？结果闹成这样，是我想骗人吗？我不就是想要脱离乡下的苦日子？再说又不是我提议骗人的，我就是听他们的，结果这会儿我被撵回去，还给村里发了函，以后我探亲的机会估计都没有了。妈的，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她奶奶个腿儿！”
余美娟越骂越生气，只觉得自己真是天下第一惨！
陈青妤瞅着这位大姐，看她刺棱着鼻子骂骂咧咧抱怨个不停，看向了赵老太。两个人都有点懵逼。看来乡下的日子真是让余美娟很焦虑啊！
余美娟：“我妈也是的，就会偏心眼，两只眼珠子只能看见儿子，把我的工作抢给儿子，一分钱还不给我。那可是我自己的工作啊！他们凭啥这么干！给我寄几件衣服就以为是对我好了？以为我认不出来啊，这都是你的旧衣服，新的他们是一点也不给啊。钱是一点也不给啊！现在一个工作都能叫价一千了吧？就这还买不到呢，根本没人卖！可是结果呢，他们根本不给我钱。”
陈青妤左右瞄了瞄，看到路边有几块石头，努努嘴，说：“走，坐着说。”
余美娟和赵老太两个人一起走过去，三个人坐下，陈青妤侧眸看余美娟，说：“你帮我外公外婆通风报信这么多年，我爸他们没发现？”
余美娟：“没！”
她得意的很：“那咋就能被发现？我又不傻，你当我是你？打小儿就是个笨蛋。”
陈青妤嘴角抽了抽，拳头硬了。
算了算了，不跟这个人一般见识。
还是说正事儿要紧，她嘲弄的说：“那你打小儿就干通风报信的活儿，这么多年了，也该攒点钱了。至于过成这样？”
余美娟激动：“我有啥钱啊，你看着是不少，但是次数少啊！你外公外婆每次把你接走，除了过年过节都不送回来，你都不在，我还能通风报信什么？陈叔叔他们骂蒋爷爷蒋奶奶几句，又不算大事儿，你外婆又不会因为这个给我钱。我前前后后十来年是拿了些钱，但是我那会儿小也要吃吃喝喝啊，我也都花了。我赚的最大的一笔就是一个工作。可我上班那会儿，我妈就给我留五块钱，其他都要上交。我又拗不过亲妈，后来他们抢走了我的工作，我就啥也没有了。你看，我这能有什么钱？”
说到这里，余美娟幸灾乐祸的看着陈青妤，说：“你说你啊，你要是早半年高中毕业，你外公外婆那会儿没死说不定还能给你介绍个工作，结果你啥也没捞着吧？”
陈青妤外公外婆去世的时候，余美娟还没下乡，她是知道的，当时陈叔叔那是生怕陈青妤拿到啥，半点也不让她沾手。她更加幸灾乐祸了。
“你看你多倒霉，我觉得你这人就是个扫把星。”
陈青妤没言语，扫了一眼赵老太，赵老太啪叽一下子就又拍了余美娟的后背一下，差点给人拍土里：“我家的人，我能欺负，你不能！”
余美娟疼的呲牙裂嘴，心里骂娘，但是倒是没走。
虽然疼，但是憋得慌，难得有个人说说话。
陈青妤：“我外公外婆去世之前，我爸是不是又要算计他们啊？这次你就没通风报信？”
余美娟激动：“我咋没通风报信啊？！我通风报信了啊，有好处的事儿我能不拿？你外婆当时可就直接把自己的金镯子撸下来戴我手上了，还说要想办法给我调工作，让我去厂办走干部编。可是谁知道他们那么倒霉啊，没几天就煤气中毒了。这玩意儿烧着碳火的时候还不开窗通风，这不是傻吗？结果呢，我明明帮忙了，最后大的好处却没有捞到！调动成了泡影！”
余美娟气的不行。
白干了！
陈青妤：“……”
余美娟：“我大好的前途啊，我……呃！”
她突然就戒备的说：“金镯子是你外婆给我的，你不能要回去。不然我就跟你拼了。”她就这么一个压箱底的了，这是她为数不多的底气了。
陈青妤：“既然是他们给你的，我自然不要。”
再咋说，余美娟也通风报信了。
不过她外婆说给调动工作的事儿，陈青妤是不相信的，她外公外婆就是普通的老师，他家条件好是因为祖上富，可不是说他们多厉害。那会儿他们作为知识分子，其实就很自身难保了。
她总感觉外婆是忽悠余美娟的。
不过陈青妤这会儿倒是没说啥，她撑着下巴，叹息一声，说：“我想他们了。”
余美娟忧郁：“你以为我不想？”
那可是真给钱啊。
小时候她可高兴陈青妤挨骂挨打了，因为只要有这样的时候，她就能偷偷出门通风报信了，那老头老太太可真是实打实的给钱啊。也不知道一个丫头片子，干啥那么心疼她。
那会儿余美娟真是嫉妒，她爷奶外公外婆可没有关心她的。
所以她就更希望陈叔叔还有他妈收拾陈青妤了，她既能解气，又能拿好处。
唯一不好的事，每次陈青妤的外公外婆都给她接走很久。
唉！
陈青妤几乎是在外公外婆家长大的。
可是这好处断断续续，十来年一直有啊，她可是吃到红利了的。
陈叔叔和她妈的一些小动作，余美娟也都偷偷告诉蒋奶奶了。所以虽然陈青妤不受待见，但其实也没吃啥苦！毕竟，她会通风报信搬救兵！
余美娟：“你倒是好，小时候有外公外婆护着，长大了老人没了，你又早早结婚，还省了下乡。我特么的下乡就很苦了，还要面对老二那个瘪犊子。我真是倒霉催的。”
明明她在家里比陈青妤在家过得好啊，但是仔细盘一盘，发现自己就是个苦瓜！
“我可真是倒霉死了，你不知道，那个老二，就是个兔崽子！他奶奶的，妈个腿儿……”
余美娟暴躁问候“亲爱的”弟弟，忿忿的很：“他就是个狗东西，他们还总是让我照顾他，我照顾个屁啊，钱都不给我，还让我照顾人！我看陈叔叔指不定从你外公外婆哪儿坑了多少钱。不然他们哪有钱嘚瑟，就凭他啊！呵呵，他一个月工资也就四十多。还没王大锤高呢，当我不会看？”
陈青妤：“你倒是啥都说。”
余美娟：“呵！反正我都要走了，我明天一大早的火车，这次回城探亲闹出这么多事儿，估计以后探亲也没有我的份儿了，下次回来还不知道是猴年马月。妈的，我管他们呢！他们倒霉才最好。”
她也是破罐子破摔了。
“明明是我妈出的主意让我骗人，但是去了派出所还全都推到我的身上，你说有这样当妈的吗？还说她最疼的就是我，是啊，她对我是比对你强，但是那不是应当的吗？我是她亲生的，你可不是啊！结果她对我好就是几件旧衣服？还不是只顾儿子。儿子儿子儿子！”
余美娟化身暴躁老妹儿！
她忿忿：“我看看吧，不行我就要在村里找个人嫁了，不然这么干下去我得累死。你看我，如花似玉的姑娘蹉跎成这样。就知道干农活儿多累了。”
陈青妤轻声：“你以前长得也没有我好看。”
余美娟不忿：“谁说的？我是好看的！”
陈青妤耸耸肩。
余美娟：“我就想嫁个城里人留在城里有错吗？我是城里长大的姑娘，我根本就适应不了农村的生活。这都差不多五年了，开始我不适应累，后来好不容易适应点。老二又来了，我又得带着这个拖油瓶。妈的，凭啥只有我这么倒霉。”
陈青妤倒是没说啥，她还能说啥？她又不可能让余美娟回来。再说，她们关系也没多好。如果不是为了知道余美娟当初工作的事儿，她们都不会有这次单独的相处。
“你在哪儿下乡来着？”
“吉林。”
余美娟：“我在的那个村子，光是去镇上就得走三个小时，山里倒是有些猎物，但是我他妈打不着啊！这日子真是……”
陈青妤听着余美娟的抱怨没有打断，再次感叹幸好自己当时当机立断结婚，幸好！
余美娟：“这城里的日子真好啊，可惜啊，我要回农村了。”
陈青妤：“你小时候都能跟我外婆勾搭上谋好处，现在就不能多动动脑子为自己谋算？这么看，你也不如小时候更厉害了。”
余美娟：“……”
这话说的，真让人讨厌。
她哼了一声，说：“要你管。”
陈青妤：“谁要管你啊，呵呵。”
陈青妤上下扫了余美娟一眼，嫌弃的说：“你有能耐骗婚，有能耐抱怨没有能耐反抗？呵！你也就是嘴上功夫！”
说完了，她起身拍拍屁股，抬脚就走。
余美娟：“唉我去~你这就走了？”
赵老太：“不走干啥？听你叨叨吗？真是个蠢货！”
她叉着腰，鄙夷的上下扫了一圈，说：“我当你多厉害呢，都敢骗婚！没想到也不过如此，呵！”
这真是跟陈青妤的吐槽有点异曲同工了，她哼了一声，快走几步，走到了陈青妤的身边，两个人一起离开。赵老太：“就她这个能耐，才给了几巴掌就老实了。真是没用，我出手都觉得丢脸，杀鸡焉用牛刀。”
陈青妤也没想到余美娟这么不顶事儿，不过又一想，也未必是不顶事儿，应该还是下乡吃苦太多，人扛不住了。人脆弱么，总归是比较容易破防的。
“就你继姐这个能耐，你一脚 她都得趴下。”
陈青妤呵了一声，没言语。
她当然不好自己动手，反差太大，保不齐余美娟就会怀疑。毕竟余美娟可是打小儿就认识她。
现在这样有赵老太吓唬人就正好了。
赵老太：“哎不是哈，怪不得都说读书人心眼儿多，你外公外婆心眼也太多了吧。这都忽悠着你后妈的闺女通风报信了，这事儿干的，还总有人说我，我就是咋咋呼呼啊。这会咬人的狗不叫才是真的啊。”
赵老太继续念叨：“也是他们意外去世了，不然就这个心眼儿肯定帮你筹谋啊。”
陈青妤仔细回忆起来，小时候还真是那样，但凡是她爸或者是后妈有点什么幺蛾子，老两口子来的都很快。其实她记忆里是有印象的，老两口一直想要收养陈青妤，但是陈易军那个渣男不干。
他是死死的捏着陈青妤的抚养权，估计啊，就是为了从她外公外婆哪里讨好处。老两口都是读书人要脸，再加上他们原本就是富裕的，也担心真的收养到时候成分要改，所以才没有坚持。
“你想啥呢？”
陈青妤：“也没想啥，走吧。”
两个人就这么走了，余美娟气的原地跺脚，骂道：“缺德玩意儿，找我一顿不给点钱还问东问西，抠搜的穷鬼。这老不死的还动手，咋不一道雷劈死你们，凭啥我就得下乡，啊，啊啊啊！”
余美娟疯狂辱骂，踢着石头回家，该死的，明天还得下乡！
这找个人结婚咋就这么不容易，不是都说男人都是勾勾手指都会上钩的吗？村里那些老娘们果然都是胡说八道，男人哪里有那么好勾搭，如果不是她轻敌大意，咋会滑铁卢？
都怪马媒婆！
都是她没选好人！
呸！
余美娟骂骂咧咧的回家，陈青妤他们也揣着一肚子的事儿回家。不过不管是啥，陈青妤算是看出来了，反正渣爹不是个好玩意儿。赵老太：“你外公外婆给余美娟介绍的工作，现在是你大弟弟的吧？”
陈青妤点头：“是。”
“能要回来吗？”
陈青妤深深的看了赵老太一眼，寻思一下：“这个应该真不能。”
不管咋说，这个工作都跟她没关系，就算是余美娟去要都要不出来的，手续都办好了，就不是那么简单的。
陈青妤：“这个工作你别想了，我们根本没一点的可能性。”
赵老太这个惆怅啊，你说说啊，如果那老两口晚点去世，是不是结果就不一样了。
两个人一起走，老太太难得安慰了陈青妤一句：“你也别想太多。虽然你爸还有后妈都不咋做人，但是你在这边日子过的总是可以的。我对你还不错吧？”
陈青妤不可思议的看了赵老太一样，问：“你是咋说出这个话的？”
赵老太有点心虚，不过很快说：“那你看自从俊文没了，我对你可以的吧？”
陈青妤：“呵呵，那是因为我不藏着掖着了，不然还不被你欺负？”
两个人已经走到了巷子，赵老太：“上个厕所回家。”
“成。”
两个人刚进厕所，就听到隔壁男厕所传来说话的声音，这膈应简直是太差了，就很不行。
说话的也不是旁人，正是老张，老张跟徐高明寒暄呢。
两个人说的也不是旁人，正是赵老太。
老张：“老徐啊，你说这老娘们在大院儿里闹闹哄哄作威作福的，马正义也不管，你可得为我出出主意。我老张一辈子行得正坐得直，白白还被这个老娘们给冤枉了。整天对外说我暗恋她，实在是马不知脸长。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这么下去，我还要不要脸了？你可得帮我好好的想想办法。”
徐高明故作云淡风轻的说：“你也就是太要面子，如果她再说，你上去就是几个大耳刮子，想来她也不敢在冤枉你了。你这人就是个老好人的性格，人家可不是就抓着你不放。保不齐我看她还想改嫁给你了。再怎么说你也是有工作的单身汉，人不算老也有工资，她想要上杆子，可不是就得诬你清白陷害你？”
“我当然知道她的这小心思，但是她也不看看自己是啥长相，她配吗？我老张年轻那会儿也是一个美男子，我跟老黄过不下去离婚，可不是要再婚这样的老太太。谁要是跟她沾染一起，真是只有丢人二字了。我真是委屈啊。”
老张真的烦死赵老太了，打吧，打不过！虽说他有劲儿，应该是可以压到胜利。但是自己肯定也要吃亏，这老娘们打架太生猛了。而且越挫越勇，他实在是打怵。
“老哥。我一个大老爷们是真的不好跟她动手，你帮我想个辙吧。只要能收拾收拾她，让她知道自己不能乱说，以后大院儿有事儿，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什么马正义，我看不上。”
老张可是知道，徐高明这人心机可是很深沉的，正式因此，倒是格外的想要找徐高明帮忙了。
徐高明心里颇为自得，说：“老张你不用说这个，我知道你是啥样人，就算是你不站在我这边，该帮我也是要帮你的。只不过吧，这老太太胡搅蛮缠的，我倒是有点狗咬刺猬下不了口。”
他也不轻易答应，嗐！轻易答应了哪里还有好处？
老张已然看透徐高明是个多么虚伪的人，笑着说：“徐老哥你尽管说，只要你有啥你就跟我提，我保证也帮你。”
徐高明“犹豫”起来。
赵老太贴在了墙上，竖着耳朵，冲着陈青妤：“嘘~”
这两个老毕登，竟然在厕所密谋算计她，真是叔能忍婶都不能忍，她可饶不了这两个老登，不做人事儿的老家伙！赵老太不仅偷听，拳头也捏的嘎嘎响。
陈青妤站在一旁，她听到几分脚步声，一回头，看到来人是赵蓉。
不仅有赵蓉，还有袁皓雪和袁小翠。
赵蓉前几天闪了腰，在医院躺了三天，总算是回来了。不过闪了腰总是有些不舒服，在家还好，如果是赶上肚子不舒服要来外面，就得有人扶着。
三个人一起来到厕所，走到门口都有点懵，这会儿天都有点黑了。看人朦朦胧胧的，不过袁皓雪带着手电筒呢，一扫过去就看出是谁了，正要说话。
赵老太：“嘘。”
嚯！
再一看，赵老太还贴在墙上。
袁皓雪嘴角抽了抽：“……”
哎不是，你们婆媳这是什么爱好？
赵老太这是在干嘛？
这是偷听男同志上厕所？这么变态的吗？
袁皓雪相当的一言难尽，也相当不理解这老太太的品味。
倒是赵蓉心眼儿多，立刻反映出来她再偷听男厕所说话，她犹豫一下要不要出声，就这会儿功夫，就听到男厕所那边传来徐高明的声音：“老张，不是我不想帮你，只不过吧，徐大妈这人你也不是不知道，顶顶不讲理的一个老太太，整天就跟疯狗一样，我帮了你，我自己也惹一身腥，我又图了什么。”
老张赶紧说：“他家先头儿也讹了你们家，你不会就要算了吧？你要是这样就觉得可以算了，那我真是要看不起你了，大老爷们被人讹了竟然就算了？我们两个一起双剑合并，收拾她一个老太太还是一切尽在掌握？”
老张继续说：“你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也尽管说就是了，我会帮你的。老徐，咱们都是多年的老邻居了，大家是啥样的人，也都清楚的，你说对不？”
他心里真是烦死了。这个徐高明怎么回事儿啊。有啥就直接说呗，非要一副装模作样的样子。当谁不知道呢。他就不是个好鸟儿。
“你说你帮我收拾赵老太，我帮你做什么。”
两个人也算是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徐高明挑挑眉，还是一副老好人的样子，说：“我也不是不帮忙，就是这针对赵大妈总归不是那么容易，我家小儿子还没成家呢。”
老张：“？？？”
哎不是，你这两句话有啥关系啊？咋就从这个跳到那个了？
不过很快的，他反应来：“我给你儿子介绍一个对象。”
徐高明笑了出来，说：“白凤仙给王大锤介绍的那个姑娘就挺好。”
他小儿子不像大儿子二儿子那么出挑，所以找个好的也难，但是一个在派出所上班的姑娘还是很不错的。一来派出所多少也算是有些震慑力的，于他在大院儿的话语权是有用的；二来么，白凤仙介绍的对象不成了，也能打击马正义的权威，到时候保不齐街道就能看到他的能耐，安排他做这个管院儿。
一举两得。
老张一愣，眼神飘忽起来。他还想给自家儿子截胡儿呢。
不过，老张也不是好鸟儿，打算先哄着徐高明帮他。
“成，我帮你给他们的相亲搅合黄了，然后你再托人去介绍，如何？”
徐高明：“行！”
两个人就这么商量好了。
赵老太：“……”
妈的瘪犊子，这背地里这么算计她，得亏被她听到了吧？丧心病狂，人家王大锤咋你们了。你们这就要截胡儿。真是不做人啊。当然，王大锤不重要，自己才重要！
这两个瘪犊子不知道想咋样算计自己。
赵蓉：“……”早就知道这两个人都不是啥好人，没想到他们会在公共厕所密谋，他们也太信得过这公共厕所的隔音了吧？她站这么远都听见了。
袁皓雪：“……”没想到看起来很是慈祥和蔼徐大叔背地里竟然干这种事儿，真是太缺德了。
袁小翠：“……”就听过老话儿说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这人咋这么缺德啊。
倒是陈青妤很是淡定，她早就知道这是什么人了，不过虽然心里平静的很，但是这会儿却做出一副震惊又没想到的样子。也是这会儿，王美兰也过来了，一走到门口，差点叫出来，这些人都在干啥？
袁小翠一个健步上前捂住了王美兰的嘴！
陈青妤挑眉，呦，动作挺快呦！
看来大家都对看热闹有着本能的兴趣了。
王美兰赶紧示意她放开，做出一个自己会闭嘴的动作。袁小翠严肃点头，随即松手。
王美兰挑眉，无声的问：“咋了？”
她问的是陈青妤，因为这些人里只有陈青妤看起来是最单纯老实说实话的。
陈青妤没出声儿，比划了一下对面，王美兰：“！！！”
赵老太跟壁虎一样，都要铁到墙上了。
此时徐高明意味深长：“其实对付赵老太再简单不过了，她这种没有脑子的老娘们，那就用最简单的办法。她是干什么工作的？”
“厨房的帮厨儿。”
“这就对了，就是因为她是厨房的帮厨儿，所以整天在厨房叭叭，大家都要去食堂吃饭，再听厨房的人叭叭叭，那么不管是啥样的消息都得传出来。但是如果她不在厨房了，那消息可就不好传播了。就比如，她如果是厂子扫厕所的。脏了吧唧的，你觉得会有人听她的吗？”
“你说得对，如果她能被撵出食堂扫厕所，那可真是大快人心。可是他家这样的情况，怎么能撵出去？”
徐高明微微一笑：“你就忘了，她是干什么的？她是食堂的。既然是食堂，就要干净，如果她本身又脏又恶心呢？你觉得厂里的人能容得下？”
徐高明早就想过怎么对付这个该死的老太太，他这主意可不是随口就来。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我脚也好的差不多了，这几天我就打算请客了，我自己初步定是下个周日。”
老张激动的搓手，有人请客喝酒，这可是太好了。
“这敢情儿好，你再说说，咱咋办？在你家的酒席上搞事儿？这不好吧？”
徐高明：“那当然不是，我们要在这之前搞事儿，她总归有晚上出来上厕所的时候，到时候你偷偷尾随，动动手脚，她没有防备，总归不难的。到时候你给她推进粪坑。你想想，掉过粪坑这么脏的人在食堂做帮厨儿，她接触的东西你吃得下吗？搁了谁也吃不下，到时候你再叫上你儿子多宣扬宣扬，撺掇撺掇，到时候鼓捣大家一起闹事儿，她肯定要被厨房撵出来的。到时候你就出了气，她以后也没人说话。至于她说什么你暗恋她，时间长了没人提，就没人会当回事儿了。再说她都在粪坑里徜徉过得一个老太太，谁会暗恋她啊。她这么说也没有人相信。”
徐高明这一番话下来，老张那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同样是做人，你徐高明的脑子咋就能转悠的那么快！
好，实在是好！妥，实在是妥！
他真是满满都是愉快了。
“听你的，我都听你的。”
“不过为啥要在你办酒席之前？”
徐高明意味深长：“到时候我也暗示她掉进粪坑太脏，不让她参加我的宴席。到时候我们是双管齐下的出手，她的名声还不一下子就臭了？就会跟她掉进粪坑一样臭不可闻。”
两个老爷们都阴险的笑了出来，十分的满足。
赵大妈气的发抖，气抖冷！
她就没想到，这两个老家伙竟然这么恶心，就连想的主意都是这么恶心的主意，实在是不堪入目。
王美兰都震惊在当场，不知道说啥了。
她真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在她心里，徐大叔一直是个挺好的人，大院儿有啥事儿，他也是冲在前头帮忙的，那真是顶顶好的人，可是不曾想啊，这看起来顶好的人，不干人事儿啊！
这可真是！
至于袁皓雪和袁小翠，这两个比王美兰还懵。
到底是年轻啊，见过的世面太少了。
赵蓉还算是能稳得住的，她情不自禁的去看陈青妤，陈青妤则是一个健步上前，说：“婆婆！你别……”
她不开口还好，这一开口，赵老太一下子就变成狂暴状态，啊了一声叫了出来，瞬间甩开陈青妤，直接就冲了出去，直奔男厕所。
“卧槽！”
大家齐刷刷的开口！
赵老太直奔男厕所，根本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冲进去，徐高明跟老张两个人在厕所抽烟商量小话儿呢，突然就听到暴躁又熟悉的声音，还不等他们两个反应过来。
赵老太都已经冲进厕所了。
男厕所一片漆黑，只有点燃了烟的一点点火光，赵老太也不管谁是谁，薅住一个啪啪的打：“你个混蛋！你个缺德冒烟儿的玩意儿，你们两个大老爷们晚上不睡觉琢磨怎么害人，真是卑鄙无耻。缺德冒烟儿说的就是你们，你们两个混蛋，我打死你们！”
“啊？你发什么疯！”
“老张你赶紧帮忙啊！”
赵老太虽然气的都要爆炸了，但是也晓得自己一个女的肯定是打不过两个老爷们，所以她进门扑打人的同时已经把人往外面拽了。
“你们两个老毕登，你们竟然这么算计我，我今天饶不了你们！”
“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女厕所一大帮人就没有没听见的，你装什么呢。你给我出来吧！”
用力一拽一甩，徐高明一下子甩出厕所，趴坐在地上，这就是腿脚不好的缺陷啊。
老张：“你干什么！”
他冲出去就要扶徐高明，赵老太倒是一下子扑过来，用力往他身上一撞，老张咣当一下子摔在了徐高明的身上。
徐高明：“啊！”
老张：“你干什么，你再发癫，我可对你不客气了。”
赵老太：“你当我怕你？你们背地里商量怎么算是王大锤相亲，又商量算计我，我都听得一清二楚，一点点儿都没有错，我都听见了，你们两个不是人的东西。”
她真是越想越气，想到自己可能被人掉进粪坑不能继续在食堂干，她就来了火气，扑上去嗷嗷的锤人。
“你这疯婆子。”
“啊！”
老张挣扎爬起来推搡赵老太，陈青妤立刻上前：“婆婆，婆婆你没事儿吧？”
老张：“小陈啊，你看好你婆婆，你……啊！！！谁踩我！”
他瞪着赵老太：“你快把脚挪开，你……啊！”
一踩一踹，人就咣当一下，啪叽，又摔在徐高明的身上。
两个人尖叫出来。
赵老太：“……”
我真没踩！~
不过她毫不犹豫的背锅，儿媳妇儿的事儿可不能露馅儿，一明一暗！
她怒道：“你们两个背地里算计要给我推进厕所，你们就缺德吧？咋的？以为没人听见？你看看女厕所多少人。你们两个缺德冒烟儿的！”
徐高明跟老张转头一看，哦豁！果然一排人。
两个人瞬间脸色爆红！
他们哪里想得到，自己竟然就这么被人拆穿了。
“误会，这是误会……”
“误会你妈！”赵老太扑上去嗷嗷的踹，徐高明想要下黑手，人还没碰到赵大妈，赵大妈蛇形走位竟然闪开了。
陈青妤：虽然我不说话，但是不能当我不在，我还看不见你的小动作？
她看似是搀扶着婆婆，但其实啊，拉扯她闪过了好几次。
赵老太顺着陈青妤的劲儿，蛇形走位还疯狂下手，咣咣的踹人：“你们两个缺德的老毕登，你们不是要给我推进粪坑吗？今天我非让你们得偿所愿！”
她嗷嗷的，像是吃了大力丸，一手一个，拖着就走。
老张挣扎……挖槽。竟然挣脱不开？
“你放开你放开！”
“这事儿好好说啊，你真是误会了。”
赵老太拽这两个人，用力拖着直奔粪坑！
“啊啊，你放开啊！你疯了！”
“你们快劝劝啊，小陈你劝劝你婆婆啊！”
陈青妤无辜的耷拉脑袋不言语，那你猜，是谁拖着赵老太，然后拖着你们的？
赵老太要是有那么大的力气，早就上天了。
反正陈青妤就是一叫一个不吱声。
老张：“赵蓉，赵蓉你快拦着啊！这个事儿，我们好好说啊。”
徐高明：“王美兰。你赶紧过来劝一劝人啊，这要是给我们推进厕所，咱们大院儿还要不要面子了？”
两个人鬼哭狼嚎的叫，周围的大院儿啊，他们大院儿啊，人都陆陆续续出来了。
这么大的动静还不出来。那不是耳聋？
“这是怎么了？”
“卧槽。这赵大妈咋又闹事儿了？”
“赵大妈真是每天都在闹事儿的路上，艾玛，这是干啥，要给人往粪坑里丢啊！”
“赵大妈你这是干啥啊！”
……
大家议论纷纷，赵老太怒道：“大家来评评理，这老个老毕登不做人啊，他们两个人竟然商量要给我推进粪坑，然后再用这个理由搅合了我在食堂的工作，你们说这还是个人吗？这就是我今天凑巧听见了，如果没听见，我是个啥下场？你们说，他们这么恶毒，我就让他们尝一尝他们自己的主意有错吗？”
陈青妤在一旁补充：“我们都听见了，赵蓉大姐还有好几个人都听见了，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这一说，袁小翠赶紧点头，说：“对，我听见了，哎呦我去，真是毒辣啊！”
赵蓉扯了扯袁小翠，不想让她瞎说。
袁小翠：“赵阿姨，你拽我干啥？你不是也听见了？”
现场顿时一片沉默。
赵蓉心里骂人，随即柔弱的说：“我不舒服，没听太清楚……”
袁小翠：“啊，你没听清啊。我听清了，他们说……”
叭叭叭，袁小翠一人分饰两角，表演的惟妙惟肖。
陈青妤看着袁小翠，格外的亲切，你演的真好！
还想看！
人艺少了你，我不买票！
陈青妤鼓掌：“小翠说的一字不差。”
其他人：“……”
赵老太：“对，这丫头确实说的一字不差，你们说，我不该收拾他们？”
她真是越想越气，又拽住两个人，直接拖：“你们都给我下去吧！两个老东西！”
陈青妤：“婆婆我帮你，我帮你给石头搬开！”
她可是天底下最好的儿媳妇儿，你看，婆婆要给人扔粪坑，她就帮着掀盖子。
“救命啊！”

第49章 双剑合并
粪坑，这是我的底线
赵老太打人，陈青妤这个儿媳妇儿帮着挖坑，哦不，是搬盖子！
“这件事儿是误会，是个大误会！你们不要这样啊！救命啊！天老爷救命啊！”老张吓的嗷嗷叫，他丝毫不怀疑，赵老太真的能给他塞进粪坑！赵老太，就是一个老泼妇，啥都能干出来啊！
“你听我狡辩，啊不……你听我解释啊！你放开我啊！”老张拼命挣扎，但是不知道为啥，他觉得今天赵大妈的力气格外的大，因此他更怕了这疯婆子。
“你少给了我来这个哩个啷！你当我不知道你是什么玩意儿，你就不是个好东西。都是邻里邻居的，你就这么坑人，你个丧尽天良的玩意儿。还有你，你别以为你装死就能躲掉，今天我就扒了你这层皮。整天装的跟个好人一样，但是你看看你干的是个人事儿吗？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你这么算计我！我们家孤儿寡母日子过的苦啊！平日里怎么闹矛盾都没啥，你竟然想给我工作搅合了。你这得多恶毒啊！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还有人家王大锤，人家王大锤怎么得罪你了？人家刚定好相亲，你就想抢人家的相亲对象。你不是个人啊。”
赵大妈嗷嗷的，这是陈青妤教她的，为啥最近她吵架的能力直线上升，就是因为陈青妤时常说，不能光是骂人，也不能哭喊委屈，要扩散对家的缺德。
使劲儿扩散！
赵老太深以为然。
她嗷嗷的，揪住了袁小翠，说：“这个你们听见了吧？”
这一出儿王美兰来得晚，没听见。但是袁小翠他们是听见了的，袁小翠压根儿没看到赵蓉的眼色，使劲儿点头：“听见了听见了，我听见了。他想让他家儿子跟那个女同志相亲，所以就跟张大叔交换，他……”
袁小翠赶紧现场再次表演起来。
惟妙惟肖！
王大锤站在人群里看热闹，这会儿脸色已经难看的能滴墨了，他这人本来就轴。
陈青妤的轴是装的，他的轴可是真的，这人一个健步上前，快速的窜到了徐高明的身边，一把薅住徐高明，瞬间就把人抓住了，咣当一个电炮，直接揍在了徐高明的眼睛上，瞬间来了个乌眼青。
“徐大叔，亏我还把你当个好人，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东西。你对的起我吗？”
王大锤也是要气死了，他以前是没想过相亲不假，但是既然有了这个心思，那自然是想要一次成功的。可是他多倒霉啊，一次又一次，真是太欺负人了。
第一次遇见骗婚的骗子了。
第二次还没见面，就已经有人惦记上了。
难道他王大锤就是一个好欺负的？
王大锤越想越气，咣咣又是两拳头，徐高明：“啊啊啊啊！！！”
惨叫声响彻天际。
王大锤，一个常年抡大锤的，那力气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最起码，老太太赵大丫可不行，跟王大锤比起来，她的力气就跟挠痒痒一样，王大锤一手把徐高明拎起来，用力一甩——咻！人就飞了出去！
“卧槽！”
“妈呀！”
“唉我去，小心！别砸着。”
……
扑通，徐高明摔在地上，咣当一声，他再次发出惨叫，“老伴儿啊！快来救救我，王大锤你疯了，你……”
“你给我闭嘴！”王大锤：“我不打女人，你给我滚！”
他气都要死了，凭啥就盯着他啊！
他跟徐高明无冤无仇啊，他这么欺负人，王大锤自然生气。
赵老太：“……”
陈青妤：“……”
这两个看热闹都忘了闹事儿了。
老张一看不对，撒腿就要跑，陈青妤随意的踢了一块小石头，老张咣当一下，摔了个大马趴！
赵老太：“好啊，你还敢跑！我今天非给你们两个都塞进粪坑，让你们知道一下粪坑游泳的滋味儿！”
她扑上前，刷刷刷！那爪子挥舞的，绝对练过九阴白骨爪。
老张：“啊！”
他也发出惨叫，跟徐高明交相呼应，两个缺德的老登这会儿真是同是天涯沦落人。
“老伴儿啊！我跟你拼了！”
黄大妈扑了出来，虽然老张总是在外面不老实，虽然他甩了自己跟她离婚，但是在黄大妈心里，自己跟老张是情深似海的。她刚跑两步，咣当，也摔了。
黄大妈挣扎要爬起来，咣当，又摔了。
黄大妈：“谁故意打我！”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没人靠近啊！
别想赖人！
今晚摔倒的频率也太高了吧？
太倒霉了。
一阵风吹过，只觉得胳膊都起鸡皮疙瘩，这么一个接着一个的摔，怪吓人的。
陈青妤：深藏功与名！
白天闹事儿还得琢磨走位，晚上就不用了，嘿嘿，她都不用什么大动作发挥，就能一切尽在掌握！
她喜欢黑灯瞎火！
手电筒？
那有啥用？
半点也不影响发挥。
陈青妤一点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她可没啥不好意思的，别人都欺负到头上了，她们要是不反击才是大傻子。她可不是什么娘道文苦情戏女主，别人怎么欺负都只会哭着容忍。
她这人从来都是毫不客气的还手。
说句不好听的，好几家隔三差五的对她们家挑事儿，还不是因为她家没个男人。既然他们都敢不怀好意，那她也是敢下手的。呵，自找的。
陈青妤站在角落，全方位策应赵大妈。
这会儿她们的诉求可是一样的，她肯定是要护着赵大妈的。
赵大妈发挥的更好了！
打架，就得如此！
爽！
两个人配合的很好，赵大妈一看黄大妈都有点爬不起来，也不理她了，继续挠老张，嗷嗷叫：“你别以为自己有个帮手我就怕了。我也不对她动手，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这么缺德，我就找你！”
“啊啊啊！别挠了，我的脸啊，我咋见人啊！救命啊！马正义！马正义啊！救命啊！”
这会儿老张算是看出来了，叫别人都没用，只有马正义才是最有用的。
“马正义啊~救救我啊！”
马正义这人吧，办事儿是办事儿的，但是永远是来的最晚的。不过马正义还觉得自己委屈呢，街道办一分钱也不给，他还得天天给这些人断官司，他容易吗？
“马正义啊！”
“来了来了！马大爷来了。”
“别嚎了，你的救星来了！”
看来大家也知道，这个大院儿，缺了马正义就得散架！
最起码因为马正义能平事儿，他们大院儿大多数时候还是闹不起来的。
马正义趿拉着拖鞋，终于赶出来：“又怎么了？”
“马大爷我跟你说……”
“不，你让我说……”
袁小翠：“你们都让开，让我说，我最懂，没有人比我更懂！”
“我也是从头看到尾的……”
“这话不是这么说的，我也在啊，他们……”
大家争先恐后的，徐高明和老张两个人异口同声：“都给我闭嘴！！！先救救我啊！”
王大锤拽着徐高明不放，呼呼的抡拳头，就跟抡大锤一样。
赵大妈拽着老张不放，刷刷的挠人，挠的跟土豆丝儿一样。
“救命啊！”
马正义：“放手放手，快给我放手。”
“你听我说……”
“你闭嘴，我来说……”
马正义闭上了眼睛，随即张开，大喝一声：“都给我闭嘴！”
现场瞬间安静，马正义左右看 了一圈儿，说：“也都给我住手！”
他深吸一口气，扫了一圈，最后说：“俊文媳妇儿，你说。”
俊文媳妇儿这个人最老实，肯定也是一开始就在，所以他毫不犹豫点名了陈青妤，最起码，得知道为啥打起来啊。这王大锤还能跟赵大妈同一战线打人，也是见了鬼了。
他声音放轻几分：“俊文媳妇儿，你说一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知道的吧？”
陈青妤点头，随即咬着唇，柔柔弱弱的，又带着几分委屈，小心翼翼的问：“我说实话，不能被人报复吧？”
马正义：“……”
其他人：“……”
马正义坚定：“不能，你就放心，谁要是欺负你，你来跟我说，我给你做主。”
陈青妤轻轻点头，说：“我们偶然听到，张大叔找徐大叔讨主意如何对付我婆婆。徐大叔就说，他小儿子也没有对象，如果张大叔帮忙搅合了王大锤的相亲，把那位女同志介绍给自家，那他就肯帮忙对付我婆婆。后来他们就商量好了把我婆婆推进粪坑……”
王大锤：“你他妈！”
咣咣咣！
徐高明：“呕！”
打的人都要吐了。
马正义：“住手住手，以和为贵，大家都是一个大院儿的，虽然徐大叔做的不好，但是你也不能给人打死啊。不然你自己不倒霉？快住手。”
同时马正义也埋怨：“老徐你咋能干这样的事儿，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你这也太自私了，这天底下的姑娘多了去了，你非得盯着人家的相亲对象吗？”
徐高明被揍得人都要离魂儿了，他觉得自己一嘴血腥气，想要狡辩……证人太多。
他苦哈哈的说：“是我一时糊涂，这事儿是我一时糊涂啊！我错了，大锤，大叔错了，真的错了啊！你怪我是应当的，呜呜……”
他赶紧示弱，再不示弱，就要让王大锤打死了，这货可是真的下手狠辣。
这也太有劲儿了，不愧是拎大锤的。
王大锤：“哼！”
重重的哼了一声。
大概是看王大锤没有再动手，老张也赶紧连滚带爬的道歉：“我错了，我也错了，不过我发誓，我也没啥坏心，你听了就知道，我就是因为你说我暗恋你，我心里不爽才想给你点教训。但是没想到徐高明算计的那么深，他说让我给你推到粪坑……”
老张那是直接甩锅。
他说：“我真是不至于这么干啊，真的！你相信我啊。这玩意儿，我也得推得下去啊。再说咱都住一个大院儿，我给你推下去，我自己能落下什么好？不是一样跟着臭？我就随口应了好，不是真的想这么干啊！真的！”
他是生怕赵大妈这老太太真的给他推下去。
“我错了，我也是知道错了的啊。”
他都被打成这样了，那肯定是白打了，不认错还得挨打啊！
“你说说你们，大老爷们岁数也不小了，怎么就干这样的事儿。”干这样的事儿也就算了，还不偷摸的商量，闹得人尽皆知。马大爷现在深深觉得，这两个人莫不是脑子不好。
不然咋能蠢到这个地步。
马正义一看这两个老爷们让人揍成这个狗样儿，只感叹这两个玩意儿真是啥也不是。
他扫了一眼粪坑，该说不说，陈青妤搬了半天，到底是没搬开，但凡是她力气大点搬开了，估计现在这两个老爷们都在下面呢。那可真是……
马正义相当认真严肃的说：“我知道大家一起住着，家长里短的少不得有摩擦，但是有句话我得好好跟大家说道说道。不管咋的，我都希望大家放在心里，你们怎么吵怎么闹，就算是动手打一架，只要不闹大，有矛盾都是正常的。大家可千万不能，千万千万不能给我搞这些个屎尿屁，特别是把人推到粪坑里的事儿，那是绝对不能有的！绝对绝对不能有！如果让我知道谁要是在这方面搞事儿，那我就要去找街道办，我马正义豁出去了，也得给这样的搅屎棍弄走。我跟这样的邻居可做不起邻居。”
他深深的看了徐高明一眼，徐高明闪躲的避开。
“大家都住在一个大院儿，如果真是给人弄进粪坑，其他人得不得救人，我干活儿再累再脏，我都是认的。但是你们不能搞这个嚯嚯。这大粪还要运到乡下种地，它不是好东西，但是也不是坏东西，如果谁利用这个打击人霍霍人又浪费这肥料，就别怪我不客气。再说。你们也不想想。如果真是用这个搞事儿，我们大院儿还能干净了？那可真是臭气熏天，你们还想名震四九城？前几年南锣鼓巷那边儿就有小孩儿掉进粪坑，就是一厂那边的，你们忘了？消息都传出四九城，直奔天津卫了。那一次又一次啊，厕所门口都竖着牌子，写着不能游泳，你们也想这么丢人？你们也想落下这么一个名声？人家一厂有家属院落个这样的名声，咋的？咱们二厂还要学？就这也不甘示弱？”
这会儿大家倒是果断都摇头，那脑袋摇的像是拨浪鼓！
别看大家总是叫机械厂机械厂的，但是其实他们是机械厂二厂，四九城还有一个一厂。两个机械厂多少是有些攀比的。
当初他们还笑话人家，可不能让自己也成为被人笑话的人，如果是这样，那就太丢脸了。
他们老四九城人，要面儿。
“大家都把我的话记在心里，这个事儿，是咱们大院儿的底线，绝对绝对绝对绝对不能干！”马正义生怕大家记不住，接连四个绝对，十分十分坚定。
妈的，不严肃不行啊！
他可不想跟厕所对上，更不想也传到天津卫。
他马正义要脸啊，虽然跟他没关系，他也不想掺和粪坑的事儿，这是他马正义做人做事的底线！
他又说：“赵大妈，我知道你是因为被老徐气极了才说要把人推下去，就是吓唬吓唬人，实际不能这么干。但是吓唬人咱也不能给人往这边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一旦不小心了，那可太恶心了。”
马正义哄着赵大妈，唉，其实他是觉得，这人是真的想把人推下去的。赵大妈的人啊，那可不是睚眦必报的吗？而且办事儿不过脑子，人家想这么对她，她肯定也是就想这么报复。但是，他不能这么说，人家是受害者，当然得说好听的恭维着，不然这老太太准是不能善罢甘休。
这事儿可就没完了。
要不说马正义能做管院儿。他不太想干，街道办打死也不换人呢，就是因为他真是能笼络住人，把大家糊弄住呢。要是遇上个为了彰显自己的能力不断火上浇油的……嗯，就是徐高明这样的，那可更完犊子了。
马正义能做管院儿，那是真的能糊弄住人。
最起码，赵老太听了没闹事儿，顺坡儿下了。
赵老太：“哼，我当然不是那种人，当我是他们？缺德冒烟儿的，都是一个大院儿的，这是恶心谁呢？我好好在食堂干的好好的，他就没安好心眼。真是卑鄙！”
马正义：“他的错他的错。”
他安抚赵大妈，又说：“老徐啊，你也是糊涂，今天这事儿，我也是听明白了，不是人家王大锤和赵大妈的错，纯纯是你们两个惹出来的。而且，你们这事儿办的太恶心了。你咋能想出这么恶心的点子？你自己也是住在大院儿，还是跟赵大妈她一样，都是住在二院儿，你就不想想，她要是掉进粪坑，你家的味道还能好了？你这人真是糊涂了啊。”
徐高明：“！！！”
妈的，真忘了！
光想着搅合赵大妈的工作了。
他也赶紧收敛几分装好人：“是我糊涂，我也不知道咋的就一下子猪油蒙了心。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是为我儿子的亲事操心，一下子就糊涂了，真是毁了我一世英名啊，你们放心，你们尽管放心，以后再也不会有这种事儿了。以后我保证不会再犯，我的错，我认，改日我请客，亲自给赵大妈敬酒道歉。”
“啊呸！你少放屁。咋的？还啥请客的时候道歉，现在想糊弄过去？你倒是会装。”赵老太叉腰。
陈青妤上前扶住婆婆，小声，但是清晰的说：“徐大叔，你家请客，我们家就不参加了。刚才我们都听到了，你请客根本不想带我们家的。我们也不是那么没脸没皮的一定要吃你家的那一顿酒席。”
“俊文媳妇儿，这……”马正义正想打个圆场。
陈青妤抬头，声音带着哭音：“马大爷，你不用多说了，我们家虽然没有男人，但是我婆婆上着班呢，当初也有赔偿金。我们家也没说困难的非要吃人家一顿。被人羞辱还要上杆子去吃席，我们的心没这么大。我相信俊文哥在的话，也不会同意我们去的，被人这样打脸还要上杆子，我跟婆婆不能给俊文哥丢人。”
她这么一说，马正义倒是不好劝了。
陈青妤哭音更明显：“你们这样做，就是欺负我们家没有男人，但是就算是没有男人，我们也不怕你们的。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也不说旁的了。我直接就去街道办找领导问问。街道办不管我就去区里，不行我再找人。总归有说道理的地方。我们也要去厂里问问，不是我男人为了厂子没了，我们就要被人这么欺负。大家都是厂职工，也不是不清楚我家的情况，我公公我男人都是陆续为了厂子没的，如果我们还要被欺负，那么厂子到底管不管。明知道这些还要做这些事情，到底是为什么。是真的看不起我们孤儿寡母，还是别有所图。咋的就是想搅合我婆婆的工作呢？我婆婆有个工作，那是接我男人的班儿，碍到别人什么事儿了。要被这么算计！我们家又要被这样针对欺负。”
她一滴泪落下来，但是却憋着不哭出来。
坚强小白花，陈青妤演绎的淋漓尽致。
大家都安静了一下，马正义叹息一声，说：“你们放心，只要我马正义在大院儿一天，就不能让人这么欺负你们。”
他想到了林家父子，他们确实都是为了抢救国有财产去的。
甭管赵老太多么胡搅蛮缠，张家还有徐家做事情都太缺德了。
他严肃的说：“我马正义把话撂在这里，既然我是大院儿的管院儿，就得有个公道。这一次，是最后一次，如果再让我知道有人故意瞄着人家孤儿寡母搞小动作欺负，那么不用她们婆媳说什么，我去找厂领导。到时候就必须有个说法！林家父子都是为了厂子没的，你们这么做，真是让人寒心！你们也不想想，如果自家有这样的事儿，你们希望家里人被这么欺负吗？再有这样的事儿，我马正义就不同意。”
“马大爷说得好！”王建国高声：“我王建国也不能坐视不管！”
大家惊讶的看着王建国，王建国可是不太掺和大院儿的事儿。
王建国：“大家也甭看我，我虽说因为做销售经常不在大院儿，事情牵扯的少，但是也晓得善恶。林家父子都是为了厂子没了，你们算计人，就是不对！”
王建国当然不是随随便便冒出来的，他是自私的，一贯只管自己，但是他可不傻，知道今天这事儿肯定要传出去。好名声，谁不想要？
他说：“我也是在厂子里上班，我在销售科有时候下乡也不是那么安全，也有劫道儿的，不是我嘴臭要咒自己，可是谁敢保证永远安安全全的，我可不想看到我出事儿，我老娘和媳妇儿被人这么针对。”
“建国。”王美兰感动的握住王建国的手，随即说：“呸呸呸，你会平安的。”
王建国拍拍媳妇儿的手。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一个个都叫了起来：“对！建国说得对。”
“是，不能再有这样的事儿了。”
“虽说赵大妈这人总是闹腾，但是自从林俊文出事儿，最近几次闹事儿还真都不是她惹事儿。都是被人找茬儿的。”
“你还别说，真是啊。”
“那可不，还不是看他家没男人？”
“那可就缺德了。”
“谁说不是呢，就张家和徐家跳的最猛。”
“你们想也知道啊，赵大妈肯定没工夫主动找事儿啊，她现在可要上班的，白天都不在家，上班忙活一天晚上回来还打架，她不累？真的，就是闲着才想惹事儿，上班都累的不行，哪有那么多精力。”
“还真是……”
这些事儿吧，别说他们大院儿，周围几个大院儿也没少看热闹，大家都是一个厂子的，那八卦自然传的快，也不是没有聪明人，像是这会儿，就有人点出来了。
赵大妈是能闹腾啊，而且十分好惹事儿。
但是，但是但是，那是之前啊！
就最近来说，也不能说是林俊文没了，而是自从赵大妈上班之后，没有一次是她主动挑事儿，都是别人先挑事儿。既然挑事儿了，那你就不能怪别人还手了吧？一般人可能会忍气吞声，但是赵大妈又不是一般人。
他家小媳妇儿陈青妤软弱，她不软弱啊。
那打起来太正常了。
大家小声议论，但是也足够徐高明和老张丢脸了。
说实话，老张倒是还好，他本来名声也就一般般，毕竟盯着人家大嫂子屁股色眯眯看的也是他，他的名声就一般。但是徐高明以前可是名声不错的。这会儿真是一张脸漆黑漆黑的。
黑天都盖不住的黑。
“大家静一静，今天的事儿，我就强势一点，我做主了，这事儿就算了。老徐老张，这错误都在你们，你们一人买四样东西，上门道个歉吧。”
马正义高声：“赵大妈你也容我这强势一次，道了歉，这次就了了。我在这儿给你们婆媳保证没有下一次，如果还有下一次，我来给你们处理，我们大院儿容不下这种心思不正的。”
赵老太迟疑了一下，感觉到陈青妤在她的后背划了一下，她故作坚强的说：“行！我答应！”
她还补充：“马大爷，我这一次也还是看你的面子啊，要不是看你，我早就干死这两个老毕登了！”
围观人群：“……”
那倒是很有可能！
还得是马大爷，有面子啊。
赵老太：“哼！”
马大爷：“谢谢赵大妈给我这个面子，你就放心，以后绝对没有这个事儿。”
赵老太点头，说：“儿媳妇儿，我们走。”
大家赶紧让出一条路。
赵老太雄赳赳气昂昂的，抬头挺胸，主打的就是一个高傲！
陈青妤扶着婆婆，颠颠儿的，主打的就是软弱听话，婆婆身边的大宫女。
眼看着赵老太这个癫婆走了，其他人轻轻舒了一口气。
嗯，在赵老太心里，做人做事儿两面派，暴躁又戏精的陈青妤才是真的癫婆。
但是在大家的心里，白天上班晚上还能打架，闹事儿从来不吃亏的彪悍老太太赵大丫才是真的癫婆。
各有各的癫婆。
但是好巧是一家人。
陈青妤扶着赵老太离开，王大锤狠狠地呸了一口，也一转头，昂首挺胸的走了。
谁再破坏他的相亲，谁就是他王大锤的仇人！
本来还觉得相亲不相亲无所谓，但是现在王大锤就一个想法，必须成！
他的相亲必须成！
不然都对不起这些人的算计！
他王大锤凭啥就不能相亲，就不能有个好对象了？
王大锤走了，又有人松了口气。不得不说，这战斗力强悍的人在，多少是让人觉得有几分害怕的。马正义叹息一声，说：“黄大妈，史珍香，赶紧的，你们赶紧扶一下自家老爷们。能行就回家，不能行就赶紧去医院。这可不能扛着啊！”
“老伴儿啊！”
“我的老伴儿啊，你咋被挠成这样了啊？杀千刀的啊。赵大丫欺负人啊！”黄大妈总是不懂事儿，人家马正义刚说完，她转头儿就抛诸脑后。她是不当回事儿，但是老张不能不当回事儿啊。
他跟马正义邻居几十年了。晓得马正义绝对不是开玩笑。
眼看着黄大妈还嚎叫，他抬手就是一个大逼斗，重重的扇过去，骂道：“你给我闭嘴，你给我惹的事儿还少吗？刚才还说别欺负人，你转头儿就骂骂咧咧，咋的？你就这么不知道多少？你不乐意住这儿就给我滚回乡下，少在这里给我丢人现眼拖后腿。”
黄大妈被一个大耳刮子扇懵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老张的意思。
她吓了一跳，赶紧说：“我不走，我不走，老张你别撵我走啊，我知道错了，我要是走了，谁来照顾你啊！谁给你做饭谁给你洗衣服谁收拾家谁照顾萌萌。老张啊，我对你一片真心啊……”
她哭了出来，一把鼻涕一把泪：“我不惹事儿还不成吗？我都是心疼你啊，你看你被挠的，这伤在你身，疼在我心啊！我是心疼你啊。”
要说大院儿里最最最为男人无私奉献的第一人，那一定是黄大妈。
男人说东她不说西，男人撵狗她不抓鸡。
“你看你，哎呦，心疼死我了……”
年纪大的还好，一些围观的年轻同志瞬间就觉得一身鸡皮疙瘩，头皮发麻。小年轻秀恩爱那是甜甜蜜蜜，大家爱看。但是这老菜板子秀恩爱……呕！
呕呕！
不好意思，反胃！
黄大妈：“咱不能在家，咱得去医院，走，我送你去医院。”说到这里，她嗷了一声，看向其他人，吼道：“你们还不赶紧去给我借一辆手推车，一个个站着看热闹，没有眼力见儿。”
围观群众：“？？？”
哎不是，你谁啊？
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吧？
黄大妈不客气：“我说话你们听到没有，赶紧过来帮忙，一个个一点也不尊老爱幼，让你们帮忙是看的起你们。”
哗啦！
走了一半儿。
另外一半儿嘲弄的站在那里，动也不动。
倒是史珍香会来事儿，赶紧叫自己小儿子去借车，王大锤下手可不轻的，徐高明哎哎呀呀的，痛苦的说：“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我清清白白一辈子，老了还糊涂了，我这咋能干出来这样的事儿啊。都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啊！”
他可不像是老张那样往外面推，他是主动揽了这个责任，一副懊恼后悔的样子，人都落寞了不少。
“我咋能干这样的事儿啊！我糊涂啊！”
史珍香：“老伴儿你就别说了，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你就是一时想差了，咱先去医院，明天再去找大锤跟赵大妈道歉。相信他们一定会原谅你的。咱先去医院。”
黄大妈：“史珍香，你让你儿子过来帮我家老头儿一下，给人一起送医院。”
黄大妈还挺理直气壮。
反正送一个也是送，送两个也是送。
不过史珍香可不这么想，她怒道：“你自己想办法吧，如果不是你家老张找我们家老徐，哪里有这些事儿。现在你们倒是都推到我家身上，你这不是欺负人吗？现在还颐指气使，我看我们两家还是少来往的好。”
她叮嘱儿子，推着徐高明就走，徐高明叹息一声，耷拉着头，很是受伤。
他垂着头，心里真是恨得不行，但是也晓得自个儿这会弄得名声可不好，可得多做点好事往回拉一拉。至于闹事儿，那是绝对不可以的。他徐高明的名声可不能坏了。
徐高明这会儿也不管其他，就是装作一副很后悔自责的样子，耷拉着头，老实的不行。
眼看徐高明一家子走了，黄大妈：“哎？哎哎？你们咋这么自私？你们咋走了？你们赶紧帮忙啊！”
谁要帮忙啊！
大家赶紧散了，大家都是邻居，如果有话好好说，那自然是要帮忙的，但是她这副高人一等的嘴脸，可别指望有人帮忙，大家谁也不傻的。还上杆子挨骂？
眼看一个个都散了，气的黄大妈骂骂咧咧，倒是老张更是气的七窍生烟。不是让邻居气的，是让黄大妈气的。
啪啪啪！
又是几个大嘴巴子，扇的黄大妈呜呜哭。
马正义无奈的摇摇头，也转身离开。
这就是家事儿了。
他不管。
左不过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外面的闹剧一样不少，陈青妤他们回家的时候倒是看到两个小孩儿都睡觉了。大人不在家，两个小家伙儿到底是有点怕怕的，两个小家伙儿缩在一个被窝儿里，手拉手，蜷缩成一小团儿，互相依偎。
陈青妤没给他们挪地方，倒是端着水盆去院子里洗漱，梅婶子也在洗漱呢，她劝道：“你也别太上火，这会马大爷发了狠，以后他们是不敢闹腾的。”
陈青妤轻轻点头，说：“邻里邻居的，我也希望大家都好好的相处，整天吵来吵去，打来打去也不好看。可是……唉！”
她小声念叨：“也不过就是我婆婆这个工作碍了人家的眼。”
梅婶子愣了一下，随即想一想也确实是这么回事儿。
她安慰说：“你婆婆是正式工，可不是谁使点手段就能把人撵走的，你们不用担心的。如果一份正式工作这么容易就被算计了，那厂子也不用干了。职工还不得闹起来？你甭担心。”
陈青妤轻轻点头，两人寒暄了两句，陈青妤这才回家。
赵老太这会儿已经准备躺下了，陈青妤扫了一眼，倒是没逼着这人洗漱，不过她也说：“反正你的被子是你自己洗，你看着办吧。”
赵老太：“那没事儿。”
她可不怕脏！
不过这个儿媳妇儿真是不做人，不上班还收了她那么多钱，竟然连家务都不全做，真不是一个好媳妇儿。
不过虽然心里这么念叨着，赵老太又不敢得罪陈青妤。
别看她先头儿的时候还想趁着陈青妤睡着动手，但是考虑这娘们发癫，这也不能一下子给人弄死。她还没那么大胆子，只要人活着，早晚要教训她。
她又打不过，所以……算了算了，还是算了。
现在赵老太还是比较有点自知之明的。
“哎，你外公外婆挺疼你的啊。”
这内奸都用上了，可不是挺疼她了？
不过余美娟也是个神人，这就出卖亲妈啊。
赵老太：“你外公外婆倒是舍得花钱，一次就给一块钱，都能买一斤肉了。”
陈青妤：“他们很疼我。”
她最深记忆的就是孤儿院，大家都是好人，但是条件就那样，所以也没有人会被格外偏爱，她又胃口大，自然过得很辛苦。跟孤儿院的记忆比起来，她记忆里的“陈青妤”就过得挺好了，真是鲜明对比。她很肯定，陈青妤是外公外婆的小棉袄。虽然她有一个舅舅，但是外公外婆从来没有觉得女娃儿不好。舅舅有的，她都有。她要的也不是偏爱，而是实打实真心的疼爱。
她就很羡慕“陈青妤”，有人这样疼她。
“我还没问过你，你外公外婆是干啥活儿的？”
这事儿赵老太真是不知道，她不太关心这个儿媳妇儿，当然，也是知道一些大概情况的，儿子突然结婚，她总归要打听一下。所以对陈家的家庭状况还是知道不少的。
但是更早的，就不知道了。
像是陈青妤的外公外婆那会儿都去世了，她自然不会详细打听了。
陈青妤：“我外公和外婆都是做老师的，他们是学建筑的，在大学做老师。”
赵老太：“懂了！”
怪不得能拿钱出来搞通风报信这一套呢，大学老师，总是挣得不少。
不过有句话赵老太没敢说，也是这两位去世的早，不然这几年肯定要下放的，还指不定过的多苦，能不能熬过去呢。不过，她不敢说。
赵老太：“那你外婆家条件肯定挺好的，她比我岁数大不少，跟我差一辈儿呢，虽说我生孩子晚，但是那也是差了不少年纪。她那个年纪都能读书，家庭条件就是很不错了。一般都是富贵人家才能让女娃儿读书呢。”
赵老太太还挺懂。
陈青妤：“我外婆他们家早年条件还成，她念过书留过洋的，我外公外婆就是留洋那会儿的同学，不过那会儿多乱啊，后来家就散了。”
她没说的很详细。
就算是赵老太，她也不会直接说啥。
谁知道这老太太嘴巴有没有把门的。
“也是，解放前那会儿可不就是吗？那会儿我还小，可是见的多了，有些那狗日的小矮子，真是看到人家有，就强取豪夺啊。抢走咱多少东西。啊呸！”
陈青妤点头，心有戚戚焉。
“也是现在咱才有好日子，不然别说是吃喝了，保不齐哪天脑袋都搬家。”
陈青妤再次点头。
“哎对了，你说他们两家赔礼道歉，能带什么啊？”
陈青妤：“反正至少得有四样吧，既然赔礼道歉我们就收着，都住在一个大院儿也不能一直断绝来往。咱该收就收。”
赵大妈：“你说得对，我倒是希望他们多闹几次了，你看闹了好几次，这赔可不少。”
他家最近可是收到不少的赔偿了。想一想都要半夜笑醒了。
嘿嘿，这个羊毛，薅的好！
他们多闹事儿才好呢。
“我巴不得他们多来几次。”赵老太由衷的说。
陈青妤倒是摇头：“我觉得不能了，这一次马大爷明显放狠话了，他们应该不至于了。最起码面上肯定是过得去，不会在闹事儿了。就算是背地里算计人，那更是会藏着掖着了。”
赵大妈：“哼，这些人缺德冒烟儿，我可不相信他们会消停，估计以后还有的。咱反正多留心。”
陈青妤：“这是肯定的，不过你也不用太草木皆兵，我觉得他们短期不会再闹了。他们吃了这么多吃亏，自己也该心里有数儿了。谁还能一直吃亏？你看看最近徐高明赔了我们家多少东西，还有张家，他们家还赔过一笔钱呢。不过这一次他们来赔礼道歉。妈你记得，千万不能答应去参加徐高明家的酒席。”
“为啥啊！有好处干啥不占？不吃白不吃！”
赵老太一咕噜坐了起来，觉得陈青妤就没有自己会过日子。
陈青妤：“你参加他家的席面，那肯定要吃，可是如果给自己吃坏了呢？”
赵老太：“不、不能吧？你想干啥啊？你不会要投毒吧？”
赵老太狐疑的看着儿媳妇儿，觉得这癫婆那是什么都能干的出来的。
陈青妤：“……”
她嘴角抽了抽，无奈：“在你心里我是这样的人？我有毛病啊？跟他家有矛盾就坑全院儿？你觉得我是傻子还是有病？”
赵老太尴尬的笑，说：“我、我也不是怀疑你啊，只不过你这么说，我总归是……”
她多想，没有错。
陈青妤：“他们家上次弄得那个骨头，臭的全院儿都能闻到，这一次你还当能多好？而且你想啊，他家如果想要达到大家满意就得有肉，咱大院儿如果全都请，得开十桌了吧？上哪儿弄那么多肉？就算能买，全买好的得多少钱？如果是不新鲜的才能便宜一点，他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觉得他家会全买好的？如果不好，那玩意儿你敢吃？”
赵老太：“吃不坏就成啊。”
他们这年纪的人，啥破烂东西没吃过啊，不新鲜也没啥，吃不坏就行啊。
陈青妤：“我是知道吃不坏就行，但是一旦吃坏了呢？也不是我乌鸦嘴啊，我就是很不放心，上次的臭味儿，给我的印象太深了，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吃的，我也不会让小佳小圆吃这玩意儿。你要是答应了参加，我们就不可能不去。我可不想拿自己和孩子冒险。”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不过赵老太倒是不太怕，她说：“其实也没啥事儿，我这肚子是钢铁肚子，六零年那会儿多苦啊。还有解放前，那饭店倒出来的泔水，我们都抢呢。我最不怕吃坏了。儿媳妇儿啊，你就让我去吃吧，不吃我觉得吃亏了。再说，这收礼和好，我还不参加，这多让人没面子啊。”
赵老太商量：“要不这样，你要是实在不想参加，到时候咱们早上吵一架，我不许你们上桌。你看呢？”
陈青妤：“……”
这老太太真是不听劝啊。
不过，陈青妤想一想觉得赵大妈说的也对，他们这个年纪啥没见过，穷的时候草根子都啃，可能还真是不在乎东新不新鲜。也就她吧，想的比较多。
陈青妤：“那……到时候吵架？”
赵老太立刻点头：“行，早上吵架，到时候你们在家……哎不行，你们要是在家，这些老娘们肯定劝，要不你领着孩子去钓鱼吧。你不是一直想钓鱼？你们出门了，她们就算是做好人也找不到人。”
陈青妤：“……行。”
婆媳两个商量好了。
陈青妤：“你悠着点哈，仔细点分辨，如果他家东西不好就别吃。别坑了自己，真是拉肚子也得上医院的。最好别浪费这个钱。”
“知道知道，我的肠胃是钢铁！”
陈青妤：“呵呵！”
别看俩人都拉灯躺下了，但是赵老太可是不困的，还唠叨呢：“哎。你别说哈，我们两个双剑合并，还真是能好好收拾他们。我一看他们一个个摔了，就知道是你搞的鬼……”
陈青妤淡淡：“是他们自己腿软，大概是缺钙，跟我没关系。”
赵老太：“……”
我就静静的看着你瞎胡诌！
缺钙？
呵呵！

第50章 虎头蛇尾
奇葩真不少啊
王大锤又要相亲了。
一大早，赵蓉就在王家忙里忙外。
陈青妤算是看出来了，他们大院儿最能装的两个，男的是徐高明，女的就是赵蓉了。
旁人好不好的，那也是都在面儿上。只有这两个人都是披着“好人”的外衣，让人防不胜防。最近徐高明是有点被扒皮了。但是赵蓉还是一副好人的样子。
如果不是陈青妤偷听过她算计袁小翠，真是不敢相信她是这样的人。
这不，她自己腰伤都没太好，还在王大锤家里打扫布置呢，不知道 的，还以为她是王大锤的媳妇儿。
陈青妤看热闹的凑到四院儿，就见王大锤他们家又是焕然一新，上一次准备的那些再次登场。陈青妤就想啊，余美娟是骗婚，那王大锤这样虚构家里贵重物品，算不算呢。
就很难评。
大家都觉得正常，陈青妤也不是一个乐意多管闲事儿的人，今天又是第一个周天，大院儿的人依旧还在，没啥人出门，嗯，都等着看相亲呢。
要知道啊，这相亲的姑娘可是人还没到就引起争抢了，谁不好奇啊。
别说他们大院儿，毫不夸张，周围几个大院儿的人也都在呢。上厕所都多了，在巷子里来来回回的，反正就是一个尿急。大家都在看热闹，这会儿张兴发也回来了。
这人又回来了。
不过这一次倒不是偷偷回来，而是住院的日子到期了，虽然没咋好，但是张兴发还是决定回家养着。他跟他爸，两个病号儿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盯着王大锤家不放，爷俩儿同款三角眼也是同款的嫉妒。
陈青妤过来看了热闹，不想被这两个色鬼盯着看，立刻闪人。
一回到二院儿，梅婶子就问：“准备的咋样了？”
陈青妤：“赵大姐再帮忙，我看差不多的样子。”
梅婶子微妙的笑了一下，说：“赵蓉倒是个热心肠儿。”
明明很普通一句话，但是陈青妤愣是听出了阴阳怪气。
她就觉得，这话的味道不太对。
不过陈青妤装作没听懂，腼腆的笑笑，随即又赶紧问：“梅婶子，先头儿说的鱼竿，你做好了吗？你家要是再不做好，我可要出去买了。我着急啊。”
她开了一句玩笑。
梅婶子：“哎呦，你看，我还把这事儿忘了，我家小子做好了。你等着急了吧，这之所以耽误这么多天，是等着鱼线呢，鱼竿有个好点的鱼线，那可是贼重要的。”
她说：“你等着。”
她转身回家，立刻拿了一个鱼竿出来，说：“你看看，你看看咋样？质量不错吧？卖的也就这样了吧？？”
陈青妤接过来，惊讶的挑眉，还没说，真是比她想的还好。
陈青妤仔细看了看，竖起大拇指，说：“真不赖啊。这要不是你说是他做的，我都以为这是买的了，一点也不比店里卖的差。顶顶好。”
梅婶子高兴了，说：“那可不，你别看我家孩子不大，但是做事情可不差。你收着吧。”
陈青妤点头，一点也不推辞，彼此都说好了的呢。
这鱼竿啊，其实拿到外面真的都能卖钱了，但是一般谨慎的人可不敢卖钱，怕是惹来麻烦，所以这样交换，也是很好的一种方式了。梅婶子和陈青妤也是这么干的。
稳妥为上啊！
陈青妤拎着鱼竿回家，赵老太：“呦呦呦！梅婶子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陈青妤：“我们交换的。”
她倒是也没详细说，直接说：“王大锤这次相亲搞得可是挺隆重，借了自行车，又借了收音机，我看还有个缝纫机摆在屋里，也不知道是谁家的。我就纳闷啊，管婷婷是派出所的，她可是知道上一次骗婚的事儿的，这一次王大锤还敢这么干？真是作死啊。”
赵老太：“对哈，他胆子还挺大。”
赵老太也有点不可思议。
也不是说不能这么干，可是管婷婷可是公安啊。王大锤真是作死。还有赵蓉，撺掇着王大锤各种虚了冒套，也不知道是想干啥。
“他其实也是坑人，那句话咋说的来着？啥百姓啥灯火？”
陈青妤：“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就这个！”
“这真是……这真是哎！”
赵老太都觉得不太妥当了，可见是真的不咋妥当。
陈青妤觉得，王大锤这人脑子一根筋，但是也是真的凡事儿不过脑子。自己没点主见吗。
她撇撇嘴。
婆媳两个八卦着呢，就看小佳从外面回来，他牵着妹妹，小短腿儿跑的还挺快，咋咋呼呼的：“人来啦人来啦！”
小朋友是回来通风报信的。
他这小奶音一喊，呼啦一下子，院子里就多了好几个人。大家都开始忙碌起来，梅婶子一马当先占据了水槽子的位置开始“洗衣服”，紧跟着史珍香也飞快的出来。
徐高明他们家的小三子更是搬了板凳到门口，他就想看看，他爹给他相中的到底是啥样的。
倒是徐高明，愣是没出来，估计是丢不起那个人。
因为这个事儿，他都专门提着礼物登门道歉了。
四样礼物，一瓶麦乳精一盒桃酥一包糖还有一样是一包江米条。
这是出了大血的，陈青妤他们这边跟王大锤这边是一样的，那是实打实让人看到他们家道歉的诚意了。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可真真儿不便宜。
相比起来，张家道歉就差了一点，虽说也是四样，但是可没有麦乳精这样的硬货。他买的是一斤散装的饼干一瓶罐头还有一包瓜子和一包花生。
同样是赔礼道歉，张家这个真是一下子就被比下去了，气的黄大妈冲着史珍香阴阳怪气。
他家要装，干啥对比他们家？
真是缺德。
因为这个，黄大妈最近冲着徐高明和史珍香阴阳怪气的。
不过史珍香倒是没跟她对着来，徐高明可是叮嘱过她了，史珍香越是大度，倒是越衬托的黄大妈不做人。所以史珍香还是很有素质的。
这踩着别人做好人，他们家也不是第一次做了，驾轻就熟。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
这会儿可是相亲的重要时刻。
白凤仙领着管婷婷来到大院儿，白凤仙眉眼都是笑容，说：“我们这是一个五进的大院儿，没别的，就是人多。我跟你说的那个王大锤是住在四院儿。虽说靠后了一点，但是住着还是很好的，那是正房，你跟我走就知道了，咱们大院儿两处水槽子，一处是在二院儿，一处就是在四院儿。洗洗涮涮什么的也都特别方便。”
管婷婷面带笑容，她家虽然不住在这一片儿，但是她在这一片儿工作，那天晚上的事儿闹的那么大，她自然是听说了的。说真的，管婷婷并不觉得丢脸，反倒是有几分自得。
一家有女百家求。
有人争抢自己，管婷婷的虚荣心真是得到了极好的满足，为此，她还专门打听了一下两家的条件，王大锤的条件她是门清儿的，儿另外一个条件也很不错。
这可更加说明她值得！
两个没有工作的街溜子同时追求自己，这和两个条件都很不错的男青年追求自己，这是两种概念了。后者是很能抬身价的。
管婷婷微微得意，面上也带了几分骄矜。
“陈青妤住在哪里啊？”
刚问完，就看到陈青妤站在门口，很是好奇的看热闹。
管婷婷笑了笑，打了个招呼：“陈青妤你住在这里啊？”
陈青妤点头，清脆的说：“是啊，我就住在这个门儿，你相亲是在四院儿，那边早就等着你了，你快过去吧。”
这说话就要跟着往四院儿走呢，摆明了要去看热闹。
管婷婷：“……”
果然这成了家庭妇女，人就俗气了。
这相亲有什么好看的？
跟那些只会说闲话的老太太有啥区别。
不过她倒是没表现出来，只是笑容淡了淡，她扫了一圈儿，视线扫过院子里的年轻男人，揣测那个想截胡儿的是哪一个。不过既然是相亲，她自然不会说不合时宜的话。
她一路跟着白凤仙来到了四院儿。
虽然相亲的是一个人的事儿，王大锤也没有什么亲人了，但是这会儿看热闹的真是一点也不少。陈青妤都挤不到窗边了。
白凤仙领着管婷婷进门，王大锤赶紧迎了出来，有几分局促：“管、管同志你好。”
脸红了！
管婷婷：“你好。”
她看着可比王大锤大方，白凤仙：“走，咱进门说。”
这密密麻麻的人哎，大家看热闹那真是恨不能贴上去。
陈青妤跳跳跳，也看不到屋里的情况，窗边都被人站满了。
人多啊！
赵老太已经挤在最前头了，果然姜还是老的辣。第一时间就窜到前面，占据有利地形。
陈青妤恨不能爬上房顶，然后居高临下看呢，可惜，不行！
想看，很急。
这会儿管婷婷已经进门了，王大锤他们家不太大，但是收拾的还是很利索的，屋里也是该有的都有。管婷婷在心里微微点头。她既然要结婚，自然想找个条件好的。
她可不想跟陈青妤一样，结婚了还要吃苦。
因为偶遇了陈青妤，所以她也打听了一点陈青妤的事儿，她很是看不上眼。
同时也有几分得意，上学的时候条件好又如何，现在还不是过得艰难。
她扫了一圈，见到还有沙发，笑了下，伸手按了一下，说：“沙发可不是很好买，我们领导他们家结婚……”
“啊！”
管婷婷正要坐上，就听到白凤仙叫了一声，这吓了管婷婷一跳，“咋了？”
白凤仙：“呵呵，呵呵呵！”
这沙发是假的，自然是不能坐的。这沙发布下面可是塞了气球充数儿的。这要是一屁股下去，保准要爆。白凤仙尴尬的笑，随即缓解一下赶紧说：“来，你坐这边，坐炕上，炕上早上烧过，可暖和了，别看现在四月中了，还挺凉的。”
白凤仙赶紧招呼人。
王大锤也紧张的补充：“对对对，过来坐，炕上暖和。”
管婷婷疑惑的看着这两个人，总觉得他们有点过度紧张了，不过，也不奇怪，她打听过了，王大锤是第一次相亲。她挑挑眉，说：“这是收音机吧？你家条件还成啊？这么年轻就能凑齐三大件儿了。缝纫机收音机自行车都有，这真是挺难了。一般人家准备个票据都得好几年。”
她摸了摸收音机，说：“收音机不便宜吧？”
王大锤又局促起来，结结巴巴：“就就就、就还好。”
管婷婷深深的看了王大锤一眼，心下产生了几分怀疑，都不是说她的工作多么敏锐，她是做文职的，也不接触啥犯人。主要是，这人表现的还是有几分明显了。
而且吧，相亲装点门面，她也是听过的。
管婷婷：“你不会不知道多少钱吧？”
她试探着问。
王大锤结巴：“我我我、我当然知道，你快坐，你吃早饭了吗？我这有零嘴儿，你吃点。”
这个做的倒是挺好，他在炕上放了四个碟子，花生瓜子儿糖块儿还有江米条，都有的。这正是之前两家子的赔礼。管婷婷看向了碟子，默默在心里点头，这个做的倒是还成。
她笑着说：“你也坐啊，别太紧张，你这样我都要跟着紧张了。”
白凤仙：“对对对，我也给你们互相介绍一下，这是王大锤，他是机械厂的，做的就是拎大锤的活儿，倒是人如其名。今年二十九岁半，工资是四十九块五。第一次正式相亲，难免有点紧张，不过这也说明他人单纯，以前是没处过对象的。他家里没啥人了，也没有负担，你要是也能相中他。那么你们到时候两个人一起生活，那日子是一点负担也没有，蒸蒸日上。”
管婷婷点头，这些她都知道了，不然也不会来。
白凤仙：“这个是管婷婷，是派出所工作的文职，安安全全的没啥风险，今年二十四，家里有父母还有哥哥姐姐，她是老三，她是接了她妈的班。家庭条件也是很好的。”
王大锤赶紧点头，他是有些相中管婷婷的。
要是说起来，管婷婷不算是很好看，他们大院儿长得比管婷婷好看的就有好几个。但是管婷婷穿得好，还画了眉擦了脸，大辫子更是黑又亮，很符合王大锤的审美。
他其实吧，还不喜欢那种太好看的，他喜欢那种看起来就能干飒爽能照顾家的。
双方就这么介绍上了，陈青妤站在人群堆儿里，跟着看热闹。虽说没有站在最前头，但是她耳朵还挺好使的，也看的出来，王大锤还是挺乐意的。
最起码比上一次看见余美娟是乐意多了。
他上一次见到余美娟，还没确定这人是不是骗子，单看长相就挑剔了。
陈青妤戳了戳身边的梅婶子，说：“这是相中了？”
梅婶子：“这才哪儿到哪儿。”
相亲看着简单，又不简单的！
陈青妤还是第一次看现场的相亲，穿越前那会儿，电视上还有个节目叫非诚勿扰呢。陈青妤好奇的看热闹，左右看看，总算是找了一个板凳，赶紧踩着板凳往里看，嗯，好在能看见呢。
屋子外面陈青妤相当没见过世面，跳呀跳的，屋里的管婷婷倒是吃着瓜子儿，问：“你父母是啥时候没的？”
说起这个，王大锤有几分伤感，说：“我父母小时候就没了，那会儿我才十来岁，后来就自己讨生活。稍微大一点，十三四岁的时候就进厂做学徒工了，那会儿这厂子还是私人的呢。后来日子就好起来了。我自己一个人生活也是全家不饿。”
管婷婷不置可否的点头。
白凤仙赶紧说：“你别看他家没有老人，似乎是缺了帮手，但其实生活压力也小，都是有利有弊，以后你们成家有了孩子，我们大院儿人多，谁都能帮一把手的。”
管婷婷了声，可不怎么相信这个话。
他们大院儿啥样，可是有点名声的。真当管婷婷啥也不知道？她相亲自然要打听一下的，她可不是王大锤，傻的一批，相亲都不多打听一下，差点被骗婚。
她到处看了看，柜子都是蒙上了的，她起身过去摸了一下，白凤仙心里一跳，王大锤又紧张起来。没办法，谁让他家的柜子太旧了呢。
这还是赵蓉从厂里托人借来的。
这红色的丝绒布盖上，看着可是很高档的。但是王大锤又开始忐忑了，生怕被人看出来一二。他提着心，结巴说：“快、快快坐。”
管婷婷的手摩挲着桌布，说：“你这桌布，竟然是大红丝绒的，一般可不舍得做桌布，这种料子，做一条连衣裙刚刚好的，那可是十分体面的。”
她话里有话，但是王大锤是半点也没明白，反倒是说：“衣服有个穿不就行了？就像是我们厂子，就是穿工作服，你们也是穿制服吧？这真好啊，倒是省了钱。”
管婷婷深深的看了王大锤一眼，笑容淡了些，她又靠近了缝纫机。
王大锤心都要提起来了。
窗外的梅婶子一下子抓住了陈青妤，也跟着紧张，陈青妤：“？？？”
她小声的问：“怎么了？”
梅婶子拉住陈青妤，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他家的缝纫机是假的。”
陈青妤的眼珠子一下子瞪的滴溜圆儿，她过来的晚，竟然不知道这玩意儿是假的。他家也太能乱搞了。这可真是……他家哪有几个东西是真的？甭管被人咋说，陈青妤都觉得，这也太靠不住了。
这事儿也办的不地道。
砰！
陈青妤正沉思呢，突然就传来一声爆炸声。
陈青妤吓了一跳，赶紧看过去，就见屋里……屋里也呆住了。
这谁能想到啊，管婷婷竟然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于是，沙发……爆了！
当场爆了，砰的一声，气球碎了。
管婷婷呆呆的看着“沙发”，又看白凤仙和王大锤，王大锤那脸一下子就刷白，明明是个长得很黑的人呢，愣是看出几苍白了。他呼啦一下站起来，结巴：“我我我、我这……我这不是……哎，你没事儿吧？”
管婷婷一把掀起蒙在“沙发”上的布，这一掀开。就看到几个气球，其中一个被她坐爆了。
什么沙发，完全都是假的！
白凤仙也没想到管婷婷会突然坐下，这一下子穿帮，还不知道是啥好了。
现在诡异的安静了好半天，管婷婷突然呵呵呵一声冷笑，说：“你们还说别人骗婚，这又是干什么？”
她神态很是冷漠。
王大锤：“当然不算，余美娟连个工作都没有，那是性质不同。”
话虽这么说，自己也有点紧张，他又说：“这个事儿是我自己干的，你别怪白大妈，她劝过我要诚实的。是我想要这么干的。徐大叔他们都想挖墙脚，我就想着自己得条件更要一点才能相亲成功，我不是存心骗人的……”
这会儿梅婶子又跟陈青妤分享了：“啥啊，根本不是他要这么干的，是赵蓉非说不收拾不行，王大锤是个耳根子浅的……”
陈青妤轻轻点头，哦了一声。
梅婶子，大院儿消息灵通第一人。
“要完蛋，估计这次相亲又不成了。”梅婶子嘀嘀咕咕的。
管婷婷这会儿倒是神情更冷了，她说：“你还有什么骗了我？”
她脸色很难看，说：“你家这……”
她扫了一圈，指向了收音机：“这收音机是你家的吗？”
王大锤闭了下眼睛，说：“借的。”
“呵！”
管婷婷又问：“那门口的自行车呢？自行车总是你的吧？你都工作了十多年了。”
王大锤这会儿不敢说谎了，虽然赵蓉也教过他咋应对，但是这会儿王大锤是真的想不到了，他说：“这也是借的。”
管婷婷：“！！！”
她气的大喘气，说：“借的借的，你家都是借的，那什么不是借的？这个缝纫机呢？我知道了，缝纫机也是借的吧？”她嘲弄的冷笑出来。
王大锤赶紧说：“这个不是借的。”
管婷婷松了一口气，好在，这家子还算是有点东西，她还以为没有一样是自家的呢。管婷婷正要再说两句，就听王大锤说：“这个不是借的，是假的。”
管婷婷：“？？？！！！”
她飞快的上前，一把掀开。就见缝纫机套子里，根本没有什么缝纫机，就是一个纸壳盒子做的假缝纫机。
管婷婷的太阳穴突突突的，她啊了一声，说：“那这些布呢？这些也是借的吧？你就告诉我，你家还有什么是真的？你这相亲到底是真心吗？我原本以为你是一个嫉恶如仇的好人，但是没想到，是我看错了。你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小人！这一次相亲，我看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
管婷婷愤怒的一把拽开门，白凤仙：“管同志，这事儿你看……”
“您可留步吧，我可不敢劳烦你送我了，免得再生出什么麻烦。我就说，萍水相逢怎么就要给我介绍对象，原来满满都是算计。真是可笑极了。”
白凤仙是介绍人，她不可能不知道情况，所以管婷婷格外生气。
眼看王大锤也追出来，外面更是人山人海的看热闹的，管婷婷只觉得丢人，她管婷婷哪里要面对这样的事儿，她冷哼一声，说：“告辞，再也不见。”
王大锤：“我、我我……”
管婷婷：“我跟你可没有什么关系。我不是一个物质的人，我可以没有这些东西，你如果一开始就告诉我你没有。我也不会怪你的。但是你明明没有还要装作有，就是品行败坏。对不起，你这样人，我相不中。”
她说：“这一次相亲，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但是我送你一句话，做人要诚实。”
说完，拂袖而去。
王大锤一下子红了脸，羞愧的。
“你快去追她解释一下啊。”白凤仙催促着，她是觉得本来都谈的挺好，不成了多可惜。
王大锤被打击了，抱着头蹲下，说：“是我的错！确实是我骗人了，我都看不上余美娟骗人，我自己咋还能骗人呢。都是我的错啊！”
他痛心疾首，突然就仰天嚎叫了几分：“我错了，我错了啊！”
众人：“！！！”
王大锤捶着墙，捶够了，起身蹒跚着进屋，白凤仙担心的说：“你没事儿吧？”
王大锤咣当一下子把门关上：“我要静一静。”
白凤仙叹息一声，随即赶紧又去追管婷婷，不管咋的，得道个歉。
其实白凤仙多少也是觉得管婷婷有点小题大做了，谁家相亲不夸大家境啊！她反应也太大了，不过白凤仙也知道他们肯定是错的，别管大家是不是都这么干，他们这样做肯定是不对的。所以白凤仙立刻追了出去，打算道歉。
礼多人不怪。
这人一走，大家立刻嗡嗡起来，一个个都都十分的感叹，没想到王大锤相亲的路这么不顺，竟然又没成！不过造假的事儿被当众拆穿，不成也肯定是不成了的。
不得不说，在很多人心里，管婷婷确实条件挺不错了。
这一次相亲不成实在是有些可惜。
眼瞅着大家议论纷纷，陈青妤也离开。她一大早看热闹想去厕所都没去呢。
陈青妤一路出了大院儿，就见白凤仙已经追上了管婷婷，两个人不知道说些什么，但是一看白凤仙的样子就知道，她应该是在说好听的话，那肯定啊，这个事儿总归是他们没有道理的。
白凤仙确实是在赔礼道歉，别管心里咋想，从道理上讲，她是知道自己这事儿办的不对，不过白凤仙也委屈啊，因为这次这虚了冒套真不是她的主意，而是赵蓉出的主意。
当然，赵蓉肯定也是好意，又是借车又是借东西的又是帮忙收拾的。
所以她才觉得这样也好，就是没想到，竟然穿帮了。
她真是愁死了，但是为了自家的名声，她还是好生的道歉。管婷婷：“白大妈，你回去吧，你的道歉，我收下了，我不跟你计较了。”
白凤仙：“管同志，其实王大锤是个好同志，是我们帮忙收拾，结果……”
“你别说了，我乐意原谅你们是因为我大度，但是王大锤事儿，不用再说了，我们不可能了。你回去吧。”
白凤仙：“这……”
“你回吧。”管婷婷格外坚定。
白凤仙没辙，叹息一声，这才离开，一看人走了，管婷婷倒是没说什么，只是鄙夷的呸了一声。
这会儿陈青妤都拐进厕所了，只是还没彻底走进，眼光都要余角一下子就看到了黄大妈追出来。是的，不是旁人，正是黄大妈。别看黄大妈岁数不小了，但是小跑儿的倒是很快，“管同志，管同志你等等我。”
管婷婷：“你是……？”
黄大妈：“我跟王大锤一个大院儿的邻居，我也住在四院儿，人人都叫我黄大妈。”
管婷婷：“黄大妈你有事儿吗？”
黄大妈：“我有个儿子，今年也是二十大几，他比王大锤还年轻点，今年二十八。也是单身，是机械厂职工，钳工，我家这小子长得好，有能耐，工作也认真。他就是年轻，不然早就被提拔成领导了。这一直单身，我这当妈的也是有几分着急，你看你跟王大锤相亲也没成，是不是也考虑一下我儿子？我儿子还是很不错的。这个大院儿，我儿子算是排在头部的小伙子了。最好的就是他了，也是有出息的，你们如果能在一起，保证过得好。”
管婷婷：“你儿子啊……”
黄大妈：“对对对。”
陈青妤微妙的瞄着不远处，她默默的偷听，你看，这就巧了不是？她又有这样的机会了。
老天爷总是给她创造各种各样的机会，也是神奇。
陈青妤趴在厕所边儿，贼兮兮的，厕所里是有人的，这位是隔壁院的大婶子，她疑惑的看着陈青妤鬼祟的样子，疑惑的凑到她身边，低声问：“咋了？”
陈青妤小声：“嘘！”
大婶子也好奇的看了过去，就见黄大妈抓着一个姑娘不放，她呱呱个不停：“你跟王大锤都没有相中，那总归要多考虑一下的。我儿子真的很不错。”
大婶子：哦豁！
陈青妤：啧啧！
黄大妈：“如果你们能相中，到时候结了婚，家里一切都有我呢，我这个婆婆最是善心不过了。别的我不敢说，但是让你过好日子，那可是不在话下。”
陈青妤跟这位大婶子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都要眼里看出了无语。
这个话，比赵大丫说自己是个温柔慈祥的老太太还让人难以置信。
管婷婷：“如果你有想法，找媒婆跟我谈吧。”
管婷婷可不是傻白甜，不咋相信这个老太太的话。
不过，她又为自己受欢迎而洋洋得意。
“不如一事不劳二主，你找白大妈来跟我谈吧。”
黄大妈一下子就哽住了，像是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鸡，说不出话了。如果让白大妈介绍，那么白大妈不可能不说她儿子结过一次婚的事儿。
黄大妈想的可好了，自己儿子这么优秀，只要见了就没有不喜欢的。到时候保不齐这个管婷婷还能上杆子倒贴呢。毕竟她儿子多优秀啊！
那可是她儿子。
就算是配个干部子女都是很能配的上的，上一个儿媳妇儿她就相当没有看好，还是自家儿子年轻不懂事，坚定要娶，狐狸精最会忽悠人。结果怎么着，到底还是离婚了。
男人在外头有些花花肠子又有什么错，解放前还有娶二房的呢，她就容不下。白白让自家儿子变成了二婚，真是想起来就恨得咬牙切齿。那个女人也是个狠心的，人走了竟然连女儿都不要了。
她表情狰狞了一下，吓的管婷婷立刻后退一步，警惕的看着黄大妈，黄大妈察觉不对，赶紧勉强的笑了笑，说：“哪里就用上介绍人了？咱们这不都认识了？你直接跟我回家见一见，保证你一眼就能相中，我儿子那是顶顶好的。”
伸手就要拉管婷婷，管婷婷这次是真的看出来了，这老太太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冷着脸说：“你别动手动脚的，真是笑话，哪里有你说的这样的随随便便就见的？再说，你说的情况谁知道真假？”
“姑娘你可别听她的啊，这人可是没说呢，她儿子是个离婚的，家里还有一个女娃儿，属实是个二婚头。”跟陈青妤一起偷听的大婶子忍不住了，赶紧出去拆穿黄大妈。
可不能让黄大妈败坏他们这条街的名声，前几天还有个骗婚被抓起来的，这会儿他们在这条街可不能沾染这样的事儿。不然以后家里孩子找对象都不好找。
“好你个黄大妈，你儿子离婚的事儿你是半点不提啊。我看你是没安好心眼。”
黄大妈怒道：“关你什么事！”
她尴尬的笑：“姑娘你别误会，我不是故意瞒着你，这种事儿总是要见了再说的。我……”
“够了！你也不看看自家是个什么档次就来跟我说有的没的，我管婷婷什么条件，还犯得着找一个二婚头？王大锤这样的条件我都是勉勉强强。你家算是什么！真是不知所谓。”
管婷婷厌恶的看着这老太太，只觉得这老太太真不是个东西。
她冷哼一声，一甩手，说：“都是些什么东西！”
“管同志，管……你这该死的，你搅合老娘的好事儿，你……”
“黄大妈，你真招笑儿，也不撒泼尿看看自家的条件就敢骗人，我告诉你，你要是败坏厂里人的名声，败坏咱们这条街的名声，我家也绝对不会算了！还想骗人！啊呸！”
她可不怕黄大妈，唾了一口，说：“当谁家没有老爷们？”
今天因为王大锤相亲的事情，在巷子里溜达的人都格外多，大家围过来听了有的没的，一个个指指点点。
黄大妈：“你们凭什么说我，我给我儿子找对象关你们什么事！”
黄大妈：“你们一个个搅合我家的事儿，我咋就骗人了，我儿子那么好，只要见面就没有不爱的，她登门还能不喜欢？你们一个个不安好心眼啊！你们干啥耽误我的事儿！你们就是人坏。”
黄大妈：“你们……啊！”
不知道谁给老张找出来了，眼看黄大妈又在大放厥词，老张上前就是一个大耳刮子。黄大妈被扇的后退几步。
老张阴森森的：“你给我滚回家！”
黄大妈：“老头子……”
啪！
老张又是一巴掌：“滚回去！”
黄大妈捂着脸，不敢言语了，老张深吸一口气，说：“我不会让她败坏咱们巷子的名声的，绝对不会干那坑蒙拐骗的事儿。你们放心就是。我会好好跟她说道说道的。”
老张最近事情颇多，只觉得满脑门子官司，这会儿正是该消停老实的时候，没看吗？人家徐高明就沉默下来，不掺和任何事儿，安安分分，只等着这些不好的风声过去。
可是他家这蠢货倒好，跳出来丢人现眼。
老张心里一团火，怒火中烧的回家。打算好好教训一下黄大妈。
陈青妤是看了个全程，她最是看不上打女人的玩意儿，不过，她也没说多管闲事儿。她从上辈子就知道，有些人是属“伥鬼”的，就算是帮忙，她也会护着男人反咬一口。
她都见过这样的人，而黄大妈看着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所以陈青妤可不会发好心。
呵。
别人都没对她发好心，她何必呢？
陈青妤上了厕所回去，刚进院子就听到院子里传来杀猪一样的叫声，陈青妤翻个白眼。也没去看热闹。估计是老张对黄大妈动手。这会儿赵大妈还不在家呢，还在四院儿看热闹呢，就连小佳小圆都跃跃欲试的想凑过去。
小朋友也有好奇心。
不过还没等小孩子过去，赵大妈他们就回来了。
赵大妈：“这不是个爷们，就会打女人，废物一个。”
史大妈：“这也不能这么说，如果不是黄大妈又惹事儿，老张哪里会动手？老张之所以动手也是为了教训她，不然她早晚得闯祸。”
范大姐点头：“那倒是，她在外头就拉着人家管婷婷胡说，也不想想管婷婷是干啥的，人家是个公安，到时候要是因为骗婚被抓，往后咱们这一片儿的小子哪里还好找对象了？我看打的对。”
这么一会儿，大家已经知道这人为啥挨揍了。
不得不说，大家都觉得老张动手打的对，相亲可以，但是这二婚头可不能隐藏啊！如果有心隐藏到时候被人追究，他们这一片儿还有啥名声？
赵老太属实 不在意，那是因为小佳小圆还是小崽子，她哪会放在心上。
不过大家唠叨的还是很厉害的，都聚堆儿讨论起来。
难得的，范大姐也叫上了陈青妤：“小陈，你跟管婷婷是同学吧？他家啥样的？你也给我们说一说。”
陈青妤摇头：“我跟她不是同班的，只是同届，不太认识的。”
范大姐本来就是想叫上陈青妤打听的，看她啥也不知道，也就不理她了。
“真是啥也不知道，我儿子在学校，那同年级谁不认识他，可是相当吃得开。”范大姐很是得意自己儿子的能耐，她儿子要是像陈青妤这样唯唯诺诺的，她可是要上火了。好在她儿子很能干，在学校都很活跃呢。
陈青妤眨巴眨眼，心里吐槽：你儿子再吃得开，也没说能够留在城里啊！你还不是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陈青妤是没说出来，但是有人说出来了，林三杏柔声柔气的问：“你家工作找的咋样了？”
陈青妤：“……”
憋笑！
也不知道林三杏是不是故意的。
但是陈青妤看得出，林三杏是死不待见石晓伟的，巴不得自家闺女离他远一点，这看起来真像是故意戳心。果然，她这话一说完，范大姐脸色就变了。
那可真是，青了白了绿了红了，总之十分难看。
她怏怏的，说：“不着急的，总归能找到个工作的，我儿子也是很出色的，找工作不难。”
陈青妤：“……”
他们大院儿的女同志都对自家儿子有种迷之自信，真是让人看不懂。
不过，现实总是会教她们做人的。
“你家玲玲还没找到工作吧？一个姑娘就这么在家混着也不行吧？”
你戳我心，我戳你心。
总归是要互相来的。
范大姐：“这女孩子也还是要找个工作的，不然找对象都不好找，最近相亲的事儿你还没看出来吗？甭管男女，还是要有个工作。”范大姐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林三杏有点尴尬，不过很快的似乎想到了什么，反倒是多了几分勇气，说：“是要找的，不过我家玲玲不用下乡，总归可以慢慢来。我就这一个女儿，自然要好好为她筹谋，以后再生个儿子，才能互相照拂。”
范大姐嘲弄的撇嘴，心说你儿子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李玲玲都快十八了你也没生出儿子，还儿子个什么劲儿啊。不过这个事儿她都是没死戳，谁不知道李长栓和林三杏想儿子都想疯了。范大姐虽然也是个爱挑事儿的，但是还真是不太敢在这个事儿上戳人。
妈呀，她家可是有儿子的。
要是这女人被没有儿子刺激疯了，见不得别人家有儿子，拿刀砍她儿子可咋整。
她小时候住的那一片儿，有个女人就因为生不出儿子疯了，到处抢人家儿子呢。
她可是有儿子的，且不能用这事儿刺激人，要小心！
范大姐得意，又想炫耀又想收着，她看到陈青妤家的小佳小圆两个小家伙儿在门口跳格子，感叹：“俊文媳妇儿啊，不是我说你，你家这男娃儿女娃儿啥啥都一样怎么行，男孩子是家里的根，精心养，女娃儿随随便便就好了，反正也是赔钱货，是别人家的人……”
陈青妤烦死这人了，她看向了范大姐，激动的说：“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他们都是俊文哥的孩子，在我心里都是一样的，没有谁更重要，他们都是一样重要。他们都是俊文哥留给我最最最重要的宝贝。我才不是偏心眼的人，俊文哥如果知道我偏心，一定也会很失望的。范大姐，我看错了你了。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你竟然重男轻女，你太让人失望了！”
范大姐尴尬的怏怏说：“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怎么就……”
陈青妤看向了赵老太，赵老太一个眼神儿就了然，嗷的一声，骂道：“好你个姓范的，你个恶毒的娘们，你自家都管不好呢，还挑拨我们家，我看你是不安好心眼，你个缺德冒烟儿的，咋不一道雷劈死你。你自己亏待家里的女儿，就巴不得被人跟你一样不做人，你可做梦！你个……”
“亲切”问候一万字儿。
范大姐毫无还手之力。
陈青妤心里满意，你看赵老太虽然也不是啥好鸟儿，但是真的很识时务啊，而且真的会看眼色啊。
赵老太眼神十分不善，叭叭叭的，范大姐气的发抖，但是又晓得最近不好得罪他们家，又再次生硬的转移话题，说：“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吗，我就随口说说，不是故意的，你们想咋样就咋样。对了，小陈，那啥啊，我看到梅婶子给了你一个鱼竿？你是打算钓鱼去？”
陈青妤点头：“对呀。”
“她倒是好心，也不说给我们家一个。”范大姐念叨。
这话正好让梅婶子听见，梅婶子立刻开口：“俊文媳妇儿可是答应我要拿鱼换的，你咋这么大脸，我就得白给你？你长得好看啊。”
范大姐：“你咋说话的……”
两个女同志又叨叨起来，陈青妤觉得没啥意思，一个人回了家。
其实要说钓鱼，陈青妤真的会，搞吃的，她可不是个外行。但是能钓上来多少可真是不好说，不过她之所以还是决定要钓鱼。一来是找个事情做，二来也是有个稳定的渠道来吃的。
她每天钓鱼，不管钓多少，总归可以偷偷买。
河边钓鱼的人可不都是为了自己吃，不少人也是有小心思的。谁不想改善家用啊，为了生活奔波的普通人才是大多数。她手里正好是有钱的，陈青妤可不是留着钱藏着，本人吃糠咽菜的。
这不是闹笑话儿嘛！
她肯定是舍得花钱的。
到时候偷偷买鱼就装作自己钓的，嘿嘿！
陈青妤真心觉得，这年头手里有钱就算是没有票，也能让生活轻松不少。想到这里，她是真心感谢外公外婆所做的筹谋。陈青妤一点也不怀疑，这就是外公外婆给她藏的。
因为那是只有她知道的地方。
其实陈青妤觉得，应该还有的，不过她一时想不到了，只能慢慢找。既然有一个盒子两个盒子，未必没有三个四个，她也不着急用，自然不着急找，找到了都藏过来也不是什么完全安全的事儿。
嗐，不如不急。
陈青妤虽然有原主儿的记忆，但是有一些事儿总感觉隔了一层，模模糊糊的，也不知道为啥。有些记忆更是触发才会想到，就像是上一次，她是看到大门才回忆起来的。
她揉揉太阳穴。
“你这怎么了？头疼？”赵老太进屋就看到她按着头。
陈青妤：“没事儿。”
她说：“外面还唠着？”
赵老太：“嗐，唠着呢，我跟你讲……”她神神秘秘的凑近陈青妤，小声说：“王大锤这下子可是受了很大的打击，在家哭呢。”
陈青妤：“？？？”
什么玩意儿？
她总是觉得自己不够奇怪而与这个大院儿格格不入。
王大锤哭了？
这大哥难道对与管婷婷一见钟情？
不像啊！
“为什么啊？”
赵老太：“那谁知道，反正就在家哭。你说要命不？猛男落泪，想一想就怪膈应的。”
她抖抖肩膀，说：“我可真是服了。”
陈青妤也是相当一言难尽，她真心实意的说：“搞不懂。”
“可不，搞不懂！”

第51章 钓鱼高手
只要在桶里，就是钓的
王大锤相亲失败，再次给大院儿创造了热门话题。
王大锤本人倒是依旧独来独往，不过跑媒婆儿家倒是勤快了点。他最近跟相亲是杠上了，为了证明自己，他迫切的需要再次相亲，越挫越勇。
不过别看他条件不错，行情倒是不太好，找了好几个媒婆了，大家都答应的好好的，但是一个也没介绍来呢。
大院儿的人都在观望，很是好奇。
陈青妤每天都能听到新的进展，不过她最近在大院儿唠嗑都少了。每天风风火火的忙着出门呢。自从有了鱼竿，陈青妤就成了钓鱼佬的一员，每天都要出门的。
小佳小圆也每天都跟着妈妈，两个小朋友最近都有点晒黑了。
陈青妤拿到了鱼竿，不过收获不算多，她其实会钓鱼，但是架不住鱼少钓客多，所以陈青妤收获并不大，不过就算是不大，也是有一些的，陈青妤每天总归也能收获两三条小杂鱼，只要碰到合适的，也会掏钱拿下。
反正放在自己的桶里就是她“钓”的。
陈青妤每天都有收获，已经给了把“报酬”交给梅婶子了。梅婶子得了两条大鱼，喜笑颜开。
他们原本说好的要是大鱼给一条就行，但是梅婶子他们家做的鱼竿特别好，还多配了不少的鱼线，陈青妤也是知道好赖的，这不，她准备的报酬也丰厚了一点。
两条大鱼，一条都有四五斤重了。
不管咋说都是顶顶好的大鱼。
梅婶子那是喜笑颜开，高兴的不行，只觉得这笔买卖做的值。
陈青妤也觉得这比买卖做得值得。
最近已经快五月了，天气也渐渐暖和起来，棉袄都脱下了，不过陈青妤去河边总归觉得还是有些凉意，所以还是穿了毛线马甲。说起来，林俊文对“她”真的很好了。
她当时嫁人，娘家扣着她的东西，她也胆子小，不敢生犟，就这么出了门。现在的衣服，都是林俊文陆陆续续给她添置的，他们结婚好几年，林俊文自己一件衣服也没有添过。
陈青妤想到就觉得心里有些难受，她也不晓得自己为啥会那么受影响，但是真的会难受。
陈青妤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衬衫，又扯一扯自己的羊毛马甲，用力甩甩头，转头看向了林俊文的遗照，说：“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小佳小圆的。”
她最近每天上午都要出门钓鱼，今天也是不例外的。
她现在每天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做饭，早饭午饭都做上，吃过早饭之后，将午饭装起来，带着两个小朋友一起出门，她一般都是去护城河钓鱼，这边钓客不少，陈青妤最常遇见的就是第一次买鱼的那个于老师。
因为现在学生也不正八经上课，所以于老师也经常上班时间偷偷来钓鱼，他家孩子蛮多，所以几乎每次钓到鱼都要卖出去，陈青妤已经买过好几次了。
先头儿给梅婶子那四五斤的鱼，就是陈青妤买他的。
于老师是个老钓客，手艺比一般人都强。
陈青妤也是他的“主顾”，基本上只要他出，陈青妤都会买的，大鱼小鱼都要。
于老师：好一个冤大头！
陈青妤：好一个工具人！
反正双方都很满意，陈青妤自己也有收获，不过刚开始不太习惯总归是少一些，能入手两三条小鱼就不错了。不过她每次回来倒是看着都收获满满。
呵呵！
谁能想到耶，她是买的鱼，不过自从这几天钓鱼，他家日子真是改善不少。
陈青妤他们家只有一个饭盒，赵大妈上班是要用的，最近他们每天出去为了方便，带的都是包子，这就不用饭盒了，但是接连吃了好几天总是不那么方便，陈青妤已经打算这个月发了工业票，要买一个新饭盒了。
最好是再换两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饭盒才更方便。
不过这都是后话，陈青妤一早把包子全都放进网兜里，又装进了包里，随即冲了一瓶牛奶，都放在了一起，这才拎着板凳，领着两个小孩儿一起出门。
小佳小圆每天都跟妈妈一起出门，还是很愉快的。
小朋友嘛，在哪儿玩儿都是玩儿，只不过在水边就要各外小心，所以陈青妤也是要分神看孩子的。不然也不能钓鱼收获这么少。嗯，不是借口啊，确实小孩子也耽误了陈青妤的事儿。
陈青妤领着两个小家伙儿出门，刚一出来就看到梅婶子在等她，陈青妤：“梅婶子有事儿啊？”
梅婶子：“你今天还去钓鱼吧？我跟你一起呗？我家小子给我也做了一个鱼竿儿，我想试试去。要是钓鱼多，也给家里改善生活了。”
最近陈青妤他们家每天都有鱼，真是羡慕死大家了，谁不想要啊。
虽说鱼不如肉，但是那也是荤腥啊，总比吃青菜强啊，大家谁不心动了？
同样作为二院儿的人，最能闻到他们家吃什么的几户人家都羡慕嫉妒啊，恨不能得意的是自己。梅婶子就让儿子做了鱼竿，史珍香也借了二儿子的鱼竿。
她这会儿也赶紧出来了，说：“我也跟你们一起吧，彼此之间也多个照应。”
陈青妤：“行啊！”
她可都是无所谓的。
大不了今天就不买鱼呗，反正偶尔哪天运气不好也是有的。
陈青妤虽然买鱼装成自己钓的，但是也不是每天都能买到，所以她才不担心呢。
不过这徐高明和史珍香夫妻也真是能屈能伸，两家总是闹矛盾，可是她愣是就能当做没事儿人。既然她能当做没事儿人，陈青妤自然也能当做没事儿人。
反正，大家都演戏呗。
“你们等等我，我也去。”白凤仙也加入了。
四个人一起，黄大妈最近出门倒是很少了，她让老张揍了，都一个多礼拜了，还能看出来呢，也不知道是觉得丢人还是被老张叮嘱了，她最近出门还是极少的。
这个活动也没有参加。
本来按理说，徐高明是要在王大锤相亲的下一周请客的，但是因为挨揍了，伤的很明显，又没有好，所以又又又，又继续往后退了。大院儿诸位等的花儿都要谢了。这席面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吃到嘴里。
不过这会儿几个人倒是一起出门了，梅婶子问：“你平时都是去哪儿钓鱼？”
陈青妤：“护城河，大家都说这边鱼比别的地方多，所以我都是来这边。”
路不算近，陈青妤又没有自行车，所以肯定要做公交车的。梅婶子很为难，说：“该是省钱走过去的。”
陈青妤倒是摇头：“不行的，我家孩子小，要不我们兵分两路？”
大家很快同意，别看白凤仙和史珍香条件都挺好的，但是花钱坐车她们也觉得不值当，所以还是陈青妤自己带着孩子，他们几个一起走。
大家商量好会和地点。
护城河每天都有人钓鱼，陈青妤一个女同志还是挺显眼的，所以她从来都不往人多的地方凑，都是自己找一个比较远一点的地方。主要是，她不想暴漏水平。
人人都知道她水平一般，一旦真是有人认出她传回大院儿，那她天天往回拿鱼，不就穿帮了？
陈青妤反正是不乐意跟人一起，她熟门熟路的领着两个小孩子找了一个人周围人少的地儿，小佳小圆已经被叮嘱了无数次，不能下水，不能远离妈妈，所以两个小家伙儿很快就找了地方玩。
陈青妤用的饵料比别人好一点，这是她买的。
就那个于老师，他钓鱼的能耐强，除了技术好，也是饵料好。人家是不传秘方，陈青妤自然没问饵料都是咋做的，不过她倒是出钱买了一些。
还别说，这个饵料真的不错的。
比一般常用的强，其实如果有蚯蚓，也会一样很好，但是不下雨的时候蚯蚓也不是很好找啊。所以陈青妤觉得这个钱花的还是值得的。
陈青妤这头儿很快的坐好了，钓鱼可是一个很需要耐心的活儿，如果是穿越前，陈青妤可能坐不住，但是此一时彼一时，现在她就很能了。毕竟现在物资紧俏，她倒是有种小时候要为了吃喝忙活的感觉了。
正在这会儿，鱼竿微动，陈青妤立刻提鱼竿，呼啦！
小佳小圆撒丫子就跑过来：“上钩啦上钩啦！”
陈青妤用力一提，将鱼竿提了起来，一尾鱼顺着鱼线摇摆尾巴，看着可比巴掌大，估摸着肯定是超过二十厘米了。陈青妤高兴的收起，把鱼放进桶里，清清脆脆：“今天运气不错哎，开门红。”
两个小孩儿也用力点头。
娘仨儿乐呵呵，陈青妤高兴的把鱼饵重新挂上，再次甩杆儿。
白凤仙她们三个来的时候，陈青妤已经有两条鱼的收获了。一条是钓的，一条是买的。在这边想买到鱼还是很容易的。有些人是为了改善生活，还有一些人倒不是因为这个，而是为了不空军！
钓鱼佬啥也没钓着，这多丢人啊。
有些好面子的老爷们就会偷偷买一点，充作自己钓的，所以陈青妤这么干都不突兀的。
大家在河边儿，都互相习惯了。
不过虽说也偷偷买鱼，但是陈青妤还是没在孩子面前露出来，小孩子年纪小，如果说漏嘴就不好了。所以陈青妤干脆不让他们知道。小不点啥也不知道，就以为妈妈钓鱼很厉害呢。
白凤仙三个人一到就看陈青妤的水桶，史珍香：“嚯！你这还挺厉害啊！”
这都有两条鱼了？
其中一条格外的大。
“你这鱼也太大了吧？”
陈青妤腼腆的笑笑，她就是看这条鱼大才毫不犹豫的出手。因为孩子小，陈青妤更乐意要大鱼，鱼刺儿明显，比较好处理。
陈青妤：“你们也快坐下吧，钓鱼需要耐心的。”
几个人赶紧找地儿，瞅着陈青妤收获就不错，大家也没走远，都在附近坐下。相比起陈青妤的准备，其他人的准备可没有陈青妤更充分。
不过板凳鱼竿鱼饵总是有的。
这中年妇女钓鱼，可就不单单是钓鱼了，还是唠嗑，家长里短。
“小陈啊，我看你婆婆最近好像都没有骂你了。她没在家偷偷欺负你吧？”史珍香是巴不得别人家不好。
陈青妤眼皮儿都没抬一下，说：“我婆婆当然不会欺负我。”
梅婶子：“呵，史珍香你这话问的就多余，你都没听到动静儿，肯定是没有欺负人呗。要是搁了我是赵大妈，我也不会不高兴啊。最近小陈的多能干啊。这每天钓鱼，都能吃上荤腥了。还能不乐意？”
“那倒也是，小陈你钓鱼可真是挺厉害的。”
陈青妤腼腆的笑，轻声细语的：“我以前也没想到自己竟然钓鱼这么厉害。”
梅婶子几个一愣，倒是很少见她这么自信，不过再一想也是啊，她这段日子收获属实不错，梅婶子：“你这每天都能钓上来的，钓的多都要吃腻了吧？”
陈青妤眼睛圆溜溜的，带着笑意：“那咋可能啊！这荤腥的东西吃多少也不会腻的。我这才吃了几天啊，你看我每天好像都有收获，但是我家四个人呢，分一分也就没了。”
“你婆婆那么刻薄的人，也是委屈你了。”白凤仙感叹一句。
陈青妤：“？？？”
她就是实话实说，她们又脑补了什么啊。
算了算了，不管了。
陈青妤：“对了，梅婶子，你知道附近有谁家编草帽比较好吗？这天气越来越热了，太阳太晒了，有个草帽也能遮遮阳。我家两个小家伙儿整天跟着我跑，都晒黑了。他们也得有个小草帽。”
梅婶子，消息灵通第一人。
她说：“嗐，你找啥外人啊，我家就行，我公公就会编，你要是不着急，就等一天。后天我男人休息就去乡下给你安排上。你就放心，手艺不好我就给帽子吃了，绝对实打实的好手艺。”
陈青妤：“……”
敢情儿梅婶子一家都是手艺人啊。
她爽快的说：“行，那咱们就说好了，我要一个草帽，帽檐儿最好大一点，我经常出来钓鱼，大一点这样更好。我家小佳小圆也要一人一个，小朋友还小，我不想要太硬的材质，最好找那种软和一点的，这样才不扎孩子。颜色最好偏黄一点，这样的颜色鲜艳，比较显眼，我能一下子就找到孩子。”
史珍香：“红色更显眼。”
这人不是抬杠？
陈青妤：“可是没有红色的草帽啊？草帽草帽，基本都是用草，有发黄的草，可没有发红的。”
史珍香：“……”
她撇撇嘴，说：“你这找人帮忙要求还挺多。”
陈青妤柔声：“那总归不能白帮忙的，谁家干活儿也不能白干，开春村里种地本来就忙，还要帮我编草帽，我也没啥可给的，这条鱼你收着……”
陈青妤把自己钓的那一条，抓出来放进了梅婶子的桶里，梅婶子：“啊，这怎么好意思，不要不要。”
她虽然推拒，但是很不走心。
嗐，其实哪里不想要啊，不过就是客气的传统方式：三推三让罢了。
陈青妤：“快收着，一码归一码，我是跟你们换的。”
梅婶子眉开眼笑：“行！那婶子就收下了。你就放心吧，绝对给你办的妥妥当当，我家办事儿，你就放心，你看鱼竿还不知道吗？就是两个字儿：很行！”
陈青妤笑了出来。
史珍香嫉妒的看着梅婶子，觉得这人分外的鸡贼。
她挑拨离间：“你不给你婆婆也做一个？你也不告诉你婆婆就这么换东西，你婆婆知道了会不高兴的吧？”
陈青妤：“不用的，我婆婆平时上班也用不上，我也不上班，这不管是上山还是钓鱼的活儿，都该是我的，我婆婆准备了也是放着，就不用多来一个了。史大妈，你误会我婆婆了，其实我婆婆这个人不像是你们想的那么泼辣不近人情的，她其实是很好的，她平日上班忙，家里的事儿都交给我了。不过就是换个鱼，这个都是很值得的，我婆婆怎么会不高兴？”
陈青妤刚说完就感觉鱼竿动了，她麻溜儿的动作：“哎！！！”
她惊讶的叫了出来。
其他几个人一看，也吃惊了。
“唉我去！这咋还有王八？”
“啥王八啊，你会不会说话啊，这叫老鳖。”
“小陈你小心，你可得小心，哎对对对，就这样，就这样……哎妈呀，可别让它跑了啊。”
“我听说这玩意儿大补。”
几个人就这么叨叨起来，格外的吃惊。
再看陈青妤，觉得这小寡妇果然是有点能耐，她钓鱼是真的蛮有水平啊。其实本来白凤仙还琢磨，她是不是偷偷买了鱼呢，这一看。还真是不至于啊。
她可是当着她们的面儿把这么一只大乌龟钓上来了。
牛皮！
“妈妈，这是什么啊？”
两个小孩儿又跑过来了，好奇的看着。
陈青妤：“老鳖。”
这玩意儿，她是真的不太心水，不过也知道这东西大补，还是有很多人喜欢的。
果然陈青妤这边闹哄哄的钓了上来，立刻就有远处的人过来看热闹了。
大家都很懂，也不说要买，直接问能不能换。
陈青妤犹豫了一下，说：“你想怎么换？“
“我用票换，你看呢。”
这人还挺精明的，也不提钱，这边可不少人看着，谁敢提钱啊。疯了吗？
史珍香羡慕的盯着王八，很是想要据为己有，正琢磨自己用少少的东西换过来。这可是个好东西，如果能换来，自家男人可是能好好补一补了。
她赶紧说：“小陈啊，这东西挺难得的，你换了多可惜啊，不如带回去吧。再说就算是换，你也得紧着咱们大院儿的人啊，咋还能换给别人？”
梅婶子是跟陈青妤有“交易”的，自然向着陈青妤说话，她赶紧说：“史珍香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凭啥就一定得先换给大院儿？这东西就是大家觉得合适就行呗？难道还要因为一个大院儿就半换半送？想占便宜也没有这样的。小陈你该咋的就咋的，不用管别人。这从南走到北也没听过必须要换给邻居的。”
史珍香：“你！”
她一肚子怒火。
这个该死的竟然拆台。
陈青妤这会儿也柔声说：“我觉得大院儿大部分人应该也不舍得换。有些人家想换，我也是不敢的，免得到时候再说自己没吃好，讹上我们家，我可是万万不敢招惹。大叔，你都有什么票？”
她这话里的意思就是很明显的点史珍香呢。
史珍香脸色难看起来，但是又顾忌白凤仙也在，生生忍了下去。
她怏怏的：“我也是为了你好。”
陈青妤冷淡的笑了笑，看向了要换东西的大叔。这位大叔也看出来一二了，史珍香觉得自己盘算的挺好，但是自己那个真情流露的劲儿，谁看不明白啊。
“我手里有布票，换吗？”
他倒是说了一个相当不错的数额，陈青妤果断答应。
这年头干啥都要票，真是啥啥都缺。
眼瞅着陈青妤把王八换走了，史珍香嫉妒的都要滴血了。
她既恨自己没占到便宜，又恨陈青妤拿了不少布票。
按照现在的市场价来说，一只王八在黑市儿是能卖上十块钱的。
是的，猪肉才八毛五，这个就能卖到十块。
谁让这个还是很补的呢，又不算常见，那自然能卖的上价。
史珍香虽然没去过黑市儿，但是他们家男人也去过黑市儿买东西，不少东西的价格都是知道的。史珍香就想从陈青妤这里捡个漏儿，没想到没成。
她牙齿都要的咯咯响。
梅婶子扫了史珍香一眼，鄙夷的翻白眼。白凤仙更是高兴，对于想要谋权篡位的人，她就是很看不上啊。
白凤仙：“你这换的布票做一件上衣还有富余儿呢，你也做件新的。”
陈青妤摇头：“我就不做了，我打算换成布料收起来，等明年或者后年给小佳小圆做衣服，他们现在的衣服还是去年的，小孩子又长个儿，总是要添衣服的。”
她也不是不爱护自己，这个世上，她最爱的人永远是自己。
可也正是因为最爱自己，她知道自己不好穿的太显眼。
一来是人设，二来也是不想被盯上。
她可以里面穿的好一点，但是不会在外面穿的多好。
嗐，还有人信奉越穷越光荣呢。
陈青妤：“我自己怎么都行，还是得给小佳小圆准备起来了，他们后年就要上育红班了。”
“你倒是准备的早。”
陈青妤：“我家就一个工人自然要慢慢攒，能换一点总是好的。”
“那也是。”
“赶紧的吧，哎你说都是钓鱼，我咋不行？”
“那有啥不行，咱专心点。”
大家再次甩杆儿，不过梅婶子她们几个都是第一次来钓鱼，属实是不太会。一上午是半点收获也没有，倒是陈青妤又收获一条大鱼。
陈青妤：“……”
她自己都有点麻爪儿了，她平时可没有就今天更行，往日都是靠着买一点鱼充门面呢，今天竟然接二连三的有收获，陈青妤：难道我是天选之子？
真是，有人在，她就能超长发挥，更加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梅婶子眼看陈青妤收获不错，自己只有换的这一条，感叹：“果然这钓鱼不是人人都能来的，我就没你这个能耐。”
白凤仙都坐累了，也是点头。
其实想想也是啊，如果真是那么容易，人人都来钓鱼了。
史珍香嫉妒的很，撇嘴儿不言语。
没一会儿，她说：“咱都聚集在这边，小陈又格外会钓鱼，所以咱才钓不着，我想换个地儿试试。”
“你说的有点道理，我也换个地儿。”白凤仙附和。
总是钓不上来。真是人都要烦躁了。
这钓鱼又不像是平时在院子里唠嗑，手上赶着活儿唠嗑，时间过得快，这还要盯着鱼竿不能太分心，坐一上午就很枯燥了。几个人都换了位置，陈青妤依旧没动。
不过吧，人一走，小佳和小圆两个小家伙儿就迈着小短腿跑过来了，小佳扬着脸蛋儿说：“妈妈，我饿了。”
小圆拍着小肚肚，点头：“饿了的。”
两个小孩儿刚才就有点饿了，但是这边人多，小朋友愣是忍住了。
如果他们吃饭饭，被人要怎么办！
所以小佳和小圆两个小孩儿宁愿自己不吃，也生扛着。
陈青妤：“妈妈给你们拿包子，你们下次饿了就来找我，多余的事情不用你们管，你们还小，不用算大人的事情。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吃的饱饱，然后好好快乐长大，这样就很好了。”
小佳小圆眨巴眼，陈青妤：“来，喝点奶。”
“好！”
两个小朋友也有点渴了呢，两兄妹抱着一个瓶子，你咕咚完我咕咚，很快一瓶奶就见底儿。
陈青妤：“我还是得多换点工业票，咱还缺一个水壶。”
出门在外，有个水壶喝水是很必要的。
陈青妤一转眼就想好了，她打算找马正义换，嗯，让她婆婆去。
马正义工资高，票据多，但是家里人口少。基本用不完。
小佳小圆喝了奶，擦了擦手手，一人拎着一个包子，咔咔咔的咬起来，陈青妤自己也顺势吃了五个，觉得肚子有点底儿了。她也没发好心去问梅婶子她们吃不吃，这好心，犯不上。
别看小佳小圆年纪小，一人愣是啃了四个包子，这才又颠颠儿的跑开，陈青妤把剩下的全都吃了。继续干活儿。她其实从来不会钓鱼到傍晚，基本都是半下午之后就往回走，第一站去供销社看自行车，第二站回家做晚饭。
陈青妤把自己想买车这个事儿，那是咣咣的使劲儿往人心里砸！
总之，她就是要做到让所有人都觉得，她为车痴狂，到了她真的买车的时候，大家才不会觉得她家的条件买车很奇怪。
哎呦喂，没办法，这个时代风大，真是啥事儿都得小心。
人不谨慎，可能就会有大麻烦。
所以陈青妤做事情从来都是小心的，呜呜，好难，但是还是要坚持！
不过老天爷也很眷顾陈青妤了，下午的功夫，她又钓上来两个小鱼，虽然小，但是有收获啊。相比于其他三个空军佬，她这收获真是看起来丰盛极了。
陈青妤：“我要回去了，你们走吗？”
陈青妤找了过去，她说：“我还要去供销社看一眼自行车的，再加上还要做晚饭，时间差不多了。”
梅婶子叹息：“我也走吧，这咋就钓不上来鱼啊，白白耽误一天。”
白凤仙也叹息：“我明天不来了，有那功夫我还是在家干活儿，钓鱼可不适合我。”
史珍香也生出几分退缩之意 ，但凡是有一点收获，她们也不至于这么退缩。实在是太没收获了。
不过吧，梅婶子倒是说：“我也往回走，不过我打算走回去，就不跟你一起了。”
就算是一起，她也得找个理由不一起走。
她可不想去供销社看自行车，又不买，整天去看多尴尬啊。
扛不住。
梅婶子是觉得自己豁不出去这个脸皮。
好巧，其他人也不行，只有陈青妤。
她说：“那行，那我走了。”
她就无所谓呀。
陈青妤，坚定目标就不会顾及别人的眼光啦。
梅婶子眼看陈青妤走了，说：“这个小陈什么都好，就是为人太胆小太轴。”
白凤仙：“别提了，厂子里都知道了，她为了林俊文的心愿，每天都要去供销社看自行车，你说又买不起，总是去看，多丢脸啊。”
“谁说不是呢。”
三个人一无所获，心情很差，往回走都没力气。
他们三个还没有陈青妤回去早呢。
不过因为她们几个宣扬，大家倒是感叹陈青妤这人看着没啥用，但是钓鱼倒是还成。为此，徐高明还找上门了。他家这请客拖了这么久，引得大家整天议论纷纷，他实在是不能继续拖下去了。
所以即便是还盯着黑眼圈，还没全好呢，就决定还是尽快请了。
心里苦，但是也要忍。
他这次登门就是想跟陈青妤换鱼。
他家做酒席，那可得有鱼有肉。如果能换总是比买更合适吧？而且他想着，他家也不好要的太多吧？都是邻居呢。所以徐高明上门了，徐高明跟史珍香不愧是夫妻两个，脸皮都不是一般的厚，明明两家关系相当一般般，实话实说就是差，但是他还是能装作和谐邻居的样子。
徐高明就是相中陈青妤会钓鱼了。
陈青妤：“……”
我就是今天运气好。
不过这个事儿可不用她来处理，赵大妈就会出现在每一个时刻了。这不，赵大妈一听徐高明要换鱼，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老徐你可拉倒吧？我家的鱼，你可吃不起。再说你家十桌呢，我家上哪儿弄那么多鱼给你？你当陈青妤多厉害啊，别说我家没有，就算是有，我也不敢换啊。到时候你前头儿换完了后头再举报我们家投机倒把，我可是得罪不起你。你赶紧哪儿来的就去哪儿，少烦我。”
徐高明勉强的笑：“赵大妈你把我想成什么样的人了？咱们都是邻居，我再怎么也不至于坑你。”
赵老太：“呵呵，那谁知道呢？你也是第一次干了，杀熟儿你不是干的挺好？去去去，别烦我，我忙着呢。哦对，你哪天请客？我得提前几天饿着肚子攒一攒。”
徐高明：“……”
去你妈！
徐高明心里骂人，嘴上倒是说：“下个礼拜天。”
他说：“到时候你早点到。”
赵老太：“好说好说，你放心，肯定缺不了我。”
虽然儿媳妇儿一千个一万个不放心，但是赵老太觉得还是要参加，不吃就就觉得亏了、不新鲜也没关系，反正吃不死人。早年他们日子过的苦，树根子都吃过还怕这个？
徐高明：“赵大妈，你看你都参加宴席的，就帮忙收一收鱼呗？我这人再怎么的，也不至于给自己的宴席整事儿啊。而且传出去邻居们怎么想我，我真不至于的。”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想的却是，但凡你能弄来大批鱼，我可饶不了你，正好举报一个投机倒把。这会儿徐高明已经不是因为工作的事儿了，工作很难坑来了。
他这几次吃了这么多亏，总归想要报复的。
他不好光明正大的来，这么多次，再来的话恐怕马正义就能去找街道和厂领导了，所以他只能尽量的抓小辫子。平日里换一条鱼两条鱼的，真是称不上投机倒把。
但是如果换的多了，他这十桌至少得十条大鱼吧？如果小鱼就更多。完全够他们家喝一壶儿了。
而且先把鱼拿走。到时候告他们家一个投机倒把，这钱恐怕都能赖掉，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至于说他承诺最不举报，那完全可以让自己儿子操作。
不，可以让儿媳妇儿操作，到时候他卖惨一推三六五，一点也不难。
他拿出真诚的样子，说：“赵大妈，我知道我们两家之间有点误会，但是邻居之间哪有隔夜仇。你帮我，我也帮你的。你看我也是希望宴席好一点吧？”
他真是一副老实人样子，就这长相一看就是个好人，但其实啊，一肚子坏水儿。
充分的诠释了人不可貌相。
“我既然是摆宴席，就希望大家都能吃好喝好，真的，赵大妈你看我要是用这个事儿坑你，我自己还怎么做人？我真的是犯不上。我不是个傻子啊。你说对吧？弄得好一点，你也吃得好啊。”
在徐高明的循循善诱下，赵大妈有几分动摇。
陈青妤一眼就看出来了，她站在后头，绕过去舀水，偷偷在赵大妈的后背掐了一下，赵大妈瞬间呲牙裂嘴，赵老太刚还动摇的心瞬间坚定，十分严肃的说：“去去去，真没有。你别鼓捣我干这个。我儿媳妇儿也没有那能耐啊。”
徐高明眼见赵大妈都要被说动了，转头儿又反悔，这老太太真是反复无常。
他说：“我……”
“你别我了，我们家两个寡妇你一个老爷们总站这儿磨叽不好。你不要面子我还要面子呢，去去去。”
徐高明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这该死的老东西！
“赶紧的，被让我拿扫帚赶你。”
徐高明眼看没有缓和余地，郁闷的出门，陈青妤翻个白眼，压低声音严肃的警告赵老太：“你要是蠢就啥事儿也别做主，不要被人坑了还给人数钱，你也不想想他是什么善茬子？他说自己不举报，然后转头儿让别人举报呢。你想进去？”
赵老太缩了缩脖子：“不、不至于吧？”
陈青妤：“你自己琢磨至不至于。”
她算是知道了，赵老太这么嚣张为啥还能被人算计，那是因为她属实不是一个立场很坚定的人，一点点的蝇头小利就能忽悠住她，真是半点不用费心。
陈青妤：“我不说这有的没的，你等会儿拎着那条鱼去找一下马正义。”
“找他干啥？”
陈青妤：“你去跟他换点工业票，我想买一个出门能带着的水壶，还得买三个饭盒，不然我们出去天天吃包子也不行啊。”
赵老太倒吸一口冷气，说：“买这么多？这得多少钱？”
陈青妤：“用不着你管。”
她抬眼：“你就照办就行。”
这个人，不能给她好脸儿。
果然，陈青妤态度不是很友好，赵大妈倒是不哔哔了，提着鱼就去了中院儿，这会儿人都下班了。马正义他们家正要吃饭呢。难得了，他家老三竟然回来了。
赵老太：“哎呀我去~”
马家老三好好的一个小伙子非要给人家寡妇拉帮套。跟父母都闹得很不好。这小子现在也不太回家，别说平常了，就是周末都不咋回来。
个把月能在大院儿出现一次。
这位的名声可一点也不亚于陈青妤，都是附近赫赫有名的恋爱脑。
他们这个大院儿别的不多，恋爱脑贼多。
当初林俊文就是一个恋爱脑，非要娶陈青妤真是跌破了所有人的眼镜；还有马家的老二，好好一个有工作的女大学生，非要跟着一个成分不好的男人走。最关键是，那个男人你不跟她好，主打的就是一个拒绝。
就这，她也是坚定要跟着，现在在戈壁滩吃苦受累也要坚持自己的爱情。跟她比起来，陈青妤这样的恋爱脑都是毛毛雨了。
至于这个马家老三就是坚定找寡妇，谁也劝不动。
赵老太八卦的打量了马家老三一眼，白凤仙：“赵大妈啊，快坐快坐。”
她扫了一眼，不晓得她咋还提着东西，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赵老太也不是个说话会拐弯的，她直接说：“马大爷，我想跟你换点工业票，你看成不？”
她指指自家的鱼，说：“这是我儿媳妇儿钓的，且新鲜呢，挺好的。你看……”
马正义：“行！”
这种小打小闹的交换是不算啥的。
倒是白凤仙说：“你家这是要买啥啊，换这么多工业票。”
赵老太现在上班的，她每个月也有票的，如果不着急，完全可以自己慢慢攒了。
赵老太：“我家想买几个饭盒，出门钓鱼啊什么的带着饭盒就不用来回跑了。”
赵老太虽然抠，但是倒是没觉得这样有啥不对。毕竟啊，这东西能用一辈子呢，放着也不会坏。十分当用。当用的东西，买了不亏。陈青妤那个癫婆可没跟她要钱，都不跟她要钱，她当然是乐意买了。
给家里添置东西，不亏。
“那倒也是，这东西买了也行。”白凤仙点头，也是赞同。
马正义扫了一眼鱼，问：“你多给赵大妈找两张票。”
白凤仙：“行。”
赵老太又扫了一眼马家的老三卫军儿，说：“卫军儿啥时候回来的，我咋没看见。”
马卫军：“我下午就回来了。”
他这人话不多，跟大院儿的大妈更是聊不上，低着头扒拉饭。
“这回在家住几天？”赵老太果真是个很好事儿的。
马卫军：“我上班还是住在宿舍方便。”
他又低头，继续吃。
赵老太啧啧一声，感叹这小子真是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
不过倒是也没纠缠马卫军继续叨叨，捏着工业票就回家吃饭。等她人走了。马正义瞅了儿子一眼，真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不过到底是憋着气没有骂人。
倒是卫苗喜滋滋的：“妈，咱家明天吃鱼不？”
白凤仙看向了自家男人，马正义：“今天吃的都挺好了，也不能连着吃好的，后天吧。”
卫苗：“好！”
高高兴兴的。
马正义又瞅了一眼儿子，说：“你也来家吃。”
马卫军犹豫了一下，说：“我后天要去红姐家干活儿。”
啪！
马正义摔了筷子，骂道：“你咋的？你是离了寡妇不能过了是吧？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东西，你可真是气死我了。你说你，工作好人也不差，你就不能找个正八经人？你非得跟人搅合什么？你……我可真是，我这还在家叭叭叭的给人断官司，自家的官司都是一脑门子。你说你到底图什么。”
马卫军耷拉脑袋，但是语气坚定：“她人好。”
“你有病吧？人好？人好的多了，你不能找个人好的单身的？你非得找比你大十岁带着孩子的？”
马正义揉着太阳穴：“行行行，我不说你。我脑壳子疼，你自己吃吧！”
他一摔，直接走人。
马卫军低头，又开始扒拉饭。
卫苗纠结的看着她哥，不过她倒是不好说啥，因为她已经经历过一次了，她姐也这样。劝不住，根本劝不住。如果再往前说，大哥非要下乡那会儿也这样。下乡了又嫌辛苦非要结婚那会儿还是这样。
卫苗真是见得多了，习惯了。
她，一个见过大场面的女娃儿，她也低头焖饭。
吃！
马家虽说三儿子回来了，但是没有一点笑面儿，家里一片死气沉沉，白凤仙叹息一声把鱼收起来，这倒是挺合适的。要是往常这么换可是会高兴的，但是这会儿真是高兴不起来。
她忧心忡忡的看着儿子，实在不能理解儿子的审美。
这咋非喜欢大女人呢。
他们家死气沉沉，袁小翠趴在自家窗户上偷瞄了几眼，说：“赵大妈那个老虔婆竟然是来送鱼的，那为啥不送咱们家啊？”
她很不服气：“就会拍马屁，我说马大爷怎么总是维护她家。”
袁皓雪：“你别胡说，马大爷不是那样的人。我估计，她是去换东西的。”
袁浩民：“还是皓雪说得对，小翠就该跟皓雪多学学，平日里要动脑子。你也不想想，就赵大妈的为人，尖酸刻薄抠门，哪里会舍得给东西送人？她应该是换东西的。”
小翠扁嘴。
袁皓雪倒是笑了笑。
袁浩民：“这都快五月了，眼看着七月初就拿把毕业证了。你说你们可咋整。”
他叹息一声，说：“希望你妈最近跑关系，能给你们争取到机会吧。”
一提这个，袁皓雪和袁小翠都有点闹心了。
他们都是要下乡的啊，袁皓雪是卡着毕业的时间，袁小翠都是没读高中，在家待着，所以街道来了好几次了。袁家都撑着呢。
一时间，他家也落寞了不少。
但凡是有儿女下乡的人家，谁家能不闹心啊。
袁浩民看了一眼两个女儿，说：“这要说起来，赵大妈他们家那个儿媳妇儿，那个小寡妇你们知道吧？”
这哪儿能不知道？
两个女儿都觉得当爹的这开场白很废话啊。
袁浩民：“你们知道她为什么不用下乡吗？”
袁小翠：“那会儿没这个政策？”
袁浩民：“咋没有！有的，她七零年的年初才结婚的，咋没有这个政策？她就是因为结婚才不用下乡的。”袁浩民语重心长：“如果实在不行，爸觉得你们跟她一样，早早就找个人嫁了，也能免去下乡的苦了。”
袁皓雪立刻坚定：“我不要，我宁愿下乡吃苦，也不要自己埋葬在一段充满算计的婚姻里。我要寻找的是真正的爱情，我也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人，我绝对不会为了留在城里结婚。”
袁小翠：“我也是我也是。”
袁浩民：“你们两个孩子……你们可真是……”
他叹息一声。
“如果留在城里就是要像陈嫂子那样生活，我宁愿离开！她那样毫无尊严的生活，我一分一毫也不想感受。”袁皓雪坚定。
袁小翠：“我也是！”
陈青妤被人念叨一个劲儿的打喷嚏，揉着鼻子说：“谁背地里说我呢，你擀面吧，我总打喷嚏，不卫生。”
赵老太无语：“……”
我怀疑，你就是找理由不干活儿！
我老太太，太没尊严了啊！
呜呜！

第52章 偷书
那是我的精神食粮啊！
陈青妤很快又恢复成一个人带崽钓鱼。
每到这个时候，陈青妤就要感叹听话又乖巧懂事的小孩子简直就是小天使，小佳和小圆就是小天使加强版。简直乖得不行，虽然有一点点粘人，但是也是最好的小朋友了。
这个周天就是徐高明请客的日子。
最近几天史珍香忙碌的不行，她进进出出的，每天也提着小青菜，他们大院儿好些家的肉票都被他家换走了。也是了，现在买东西处处都要票，没有票是什么也买不到的。
徐高明史珍香这次请客，不多不少正好十桌，这可是大场面，所以史珍香找了梅婶子白凤仙黄大妈他们这些人帮忙。不过她倒是没有找陈青妤。
自从赵大妈拒绝了帮忙换鱼，史珍香看到陈青妤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一般也不太叫陈青妤，大有“我要拉拢其他人排挤你家”的架势。
不过史珍香这是抛媚眼给瞎子看，多此一举。
陈青妤每天也很忙呢，谁有功夫理她啊，故意把其他人都纠结到一起故意不叫她，在陈青妤看来也太幼稚了。就实话实说，这一出儿，她小时候都见过了，她小时候都不在意，现在会在意？
这可真是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陈青妤表示很无语。
天知道，她可是半点都不想去帮忙的，十桌哎，想想就会很累。
所以陈青妤很乐意史珍香不找她，她每天照常拎着水桶领着孩子出门，钓鱼这种事情，还是很有瘾的。虽然每天的收获有多有少，但是她每天出门都很积极的。
每一个钓鱼佬，都是这样。
一般人不会懂！
陈青妤今天照常出门，前几天换了工业券之后，陈青妤已经给自己备上饭盒了，这几天他们可没有再带包子了，而是米饭和炒菜。陈青妤每次都给菜盒贴着水壶放，多少是有些温的，米饭再添一点点热水，那就正好了。
办法总是困难多。
陈青妤每天出门，最近他家吃鱼直线上升，还晒了两条咸鱼呢。
因为她时常偷偷买鱼，所以存款也在降低。不过陈青妤也不太在意。人嘛，总是要有一个好身体，好吃才有好身体，不然就跟那句老话儿一样。
人死了，钱没花了。
这就很可怕了。
她宁愿没钱了想办法赚钱，也不要人死了，钱没花了。
惨兮兮。
陈青妤他们家现在绝对是全大院儿吃的最好的，虽说这是偷偷摸摸，但是也确实如此了。
这不，日子过得也快，转眼就是到了五一，徐高明一家这次请客正好赶上了五一的假期。所以大家都在，一贯不在大院儿的人也会回来。
大家可不是为了徐高明的那顿饭啊。
真的不！
因为徐高明请客的事儿，这一周大家都乐颠颠的，充满了期待，大家都不聊别的了，反正开口就是“吃席”，闭口就是“菜色”。满心满眼都是这个席面儿了。
明天就是吃席的日子，陈青妤都知道，他们大院儿好几个人从昨晚开始就不吃饭了。专门只等着这一顿呢。也就是赵老太白天吃单位。不然她也是要当仁不让的。
不过，赵老太昨晚就没吃，今晚也不会吃，明早更不会吃，专等着明天中午那一顿呢。
比她夸张的，那可是更多。赵老太一天不吃一顿，梅婶子这样的都已经开始全天不吃了。
满满的就是两个字儿：离谱！
陈青妤想一想都就不敢想，别看徐高明摆了十桌，可是这人更多啊。
到时候……啧啧。
陈青妤再次庆幸自己没打算参加，估计啊，她是大院儿唯一不参加的了。哦不，他家小崽子也不参加。陈青妤信不过徐高明的人品，生怕孩子吃了不舒服。
这可是自己的崽！
明明陈青妤只是穿越党，也不是很喜欢小孩子，但是她就是有种这是自己孩子的血脉相连的感觉。难道这就是基因的关系？
不懂！
不过不管是啥，两个小家伙儿好不容易才养了点肉，干巴巴的小脸儿有了点圆润，陈青妤可不想给孩子再折腾一出儿，所以坚决不去！
她今天收获一般，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就要五一劳动节，各家都要假期团聚，这两天陈青妤都没有买到鱼，收获也不多。
娘仨儿回来。刚走到门口就看到王大妈了，王大妈扫了一眼陈青妤的水桶，说：“你这两天收获一般啊。”
陈青妤：“钓鱼这种事儿可不就是这样，好不好的也看运气。您这是……”
王大妈：“我去趟厕所。”
她带着几分倨傲，说：“这些人啊，为了明天吃席，今天都不吃饭了，一个个厕所都上不出来了，我可不是那样的人，我家条件可不错，不至于为了一顿饭就节省成这样。我家建国在大院儿是上层住户，我这当老娘的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
陈青妤轻轻的笑了声，一本正经的点头：“您说的对。”
王大妈：“你也是啊，这钓鱼有啥意思啊，整天都早早出门，史大妈这边有些提前要准备的。你该是来帮忙啊，年轻人都不帮忙，只顾吃，这么懒惰那可不好。”
她说教起来。
陈青妤挑眉，说：“我家的事儿都是我婆婆做主的，史大妈不跟我婆婆说好，我哪能耽误自己的事儿去给别人干这个干那个？我婆婆可是每天早上都要给我安排活儿的，那我自己的活儿还能不干了，到时候我婆婆知道了少不得要发火的。王大妈你是能理解我的吧？”
她带着淡淡的笑意，可是王大妈还真是不咋理解，她撇撇嘴，心里吐槽这个小寡妇是个没主见没骨头的，可是又不好直接说赵大妈的坏话。只能若有似无的闷哼一声，别扭的说：“你家的事儿我可管不着，我上厕所去了。”
一扭头，走了。
陈青妤也不放在心上，如果整天都因为这些个有的没的不高兴，那真是要气死了。陈青妤可不内耗自己。
她提着水桶回家，史珍香门口坐着几个老娘们，史珍香正在洗菜，一眼扫到陈青妤，心里越发的阴郁几分。他家不肯换鱼，这真是让史珍香气死了。她恨不能立刻宣扬开来。到时候就说，他家不肯换鱼，所以才没有炖鱼这道菜。
到时候这么多邻居，肯定是要一起谴责的这两个寡妇的，真是太自私了，就是只顾自己，一点也不和谐邻里。史珍香想的很好，打算宣扬宣扬败坏他家名声，让所有人都跟他家成为对家，看他们家还嘚瑟什么。只是她把这个好主意一说，他家老徐赶紧拦住了她。他家要是敢这么宣扬，聪明人是一下子就能看出来的。
黄大妈这样的蠢人倒是看不出来，但是她这样的蠢人知道又能怎么样。
再一个，马正义之前很是严肃的说过这些事儿，不许他们针对寡妇婆媳，毕竟他家两个男同志可都是为了厂子没的。马正义不想惹事儿。徐高明也知道自己这么干太明显没个好。所以就算是绕圈子，也很容易被看出来的。这又不是举报投机倒把，那肯定是有大处罚。就算是有些传言也没啥，他们家可是算计到了。
这就传传名声，也不用想啥，根本伤害不了寡妇婆媳。还给自己惹了一身腥，犯不上。
这就不值得。
如果他家反咬一口，揪着他家宴席的各种采买，他家才是真的要惹麻烦。
最近他家屡战屡败，吃了这么多亏，徐高明是不赞成再冲动办事儿的。
徐高明拦住了史珍香，仔仔细细的分析了事情，史珍香这才惊出一身冷汗。虽然不能用这个事儿煽动大家针对她们家，可是史珍香看到这娘俩儿还是分外的不高兴。
没办法，谁让他家最近一直在吃亏呢，一直有损失，哪里能舒坦？
史珍香算一算自从林俊文没了之后他家的赔偿，就一肚子火气。这么些好东西，自家吃多好啊。
“史珍香。你发呆什么，这都洗好了。哎对，你家的肉买好了吗？”白凤仙问了起来。
史珍香：“好了，你们放心就是。”
她有些紧张，但是拍着胸脯保证。
“你们绝对可以放心，我都定下来了，我家这次办席，一共十桌，那是顶顶忙活不开的，所以我有些费事的，我都提前让大师傅做了。先是肉什么的也是一样，我直接定了酱肉，到时候咱来现成的。”
史珍香故作镇定，她可不是提前让人做，而是买的就是做好的酱肉。
这做好的酱肉要费不少柴火，酱肉也要放不少调料，成本该是更高。
但是偏生这个就只有一般生猪肉一半的价格。
那就不用说了，一看就知道，这肉不新鲜。
其实史珍香怀疑这就是上次说的那个肉，但是因为太差根本卖不出，所以那头儿就只能再多想办法搞成酱肉卖。史珍香也犹豫要不要买这个，毕竟她自己也是有点不放心的。
但是之前交了定金不能退，如果不换这个，可就是实打实亏了。
所以史珍香一咬牙一跺脚，还是决定要了。
反正那边也保证了，绝对没问题。
那一家子在黑市儿可是干了好几年了，他家也能拿货，史珍香都接触过好多次。有时候确实不太新鲜，但是她也买过不新鲜的，吃起来其实没事儿。
这么一想，史珍香又放心了。
大家热闹的商量起来。陈青妤在屋里竖着耳朵听，一听说史珍香要把肉做好了再拿回来，她可是瞬间就不放心了。那个臭味儿，现在回想起来还很“yue”，真的一点也不夸张啊。
小佳和小圆两个小孩子每天都跟着妈妈一起出门，跟大院儿的小伙伴玩的都少了。不过两个小朋友一点也不觉得遗憾呢，他们每天都出门，可好啦！
两个小家伙儿都是机灵的，最近他家吃的格外好，也没听两个小家伙儿跟小伙伴炫耀，真是小机灵鬼儿。
不过这会儿小佳倒是好奇的凑过来，说：“妈妈，明天要吃席吗？”
小朋友吞咽口水。
小孩子再机灵再懂事儿，也是很乐意凑热闹的。
陈青妤自己小时候就这样啊，不过她可是真的信不过徐高明他们家。
她笑眯眯的说：“我们明天不参加。”
她也不瞒着孩子。
小佳眼睛一下子瞪得圆圆的，小圆也飞快的凑过来，扬着脸蛋儿问：“为什么。”
小孩子是适应很快的，陈青妤刚穿越的时候，小圆还是个躲在哥哥后面的小孩儿，但是这才多长时间，小姑娘已经能够主动开口发出质疑了。
她鼓着小脸蛋儿，认真问：“为什么不吃席呀。”
喏，大人稍稍停顿，她还会追问呢。
陈青妤揉揉小家伙儿毛茸茸的脑袋，她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小佳和小圆立刻踩着小板凳爬上炕，盘腿儿坐下。
陈青妤：“明天吃席人太多了，你们两个这么小，参加也吃不到啥。所以妈妈带你们出去吃。”
小佳小圆睁大眼。
陈青妤：“你们想去国营饭店吗？”
小佳小圆飞快点头。
他们去过国营饭店哒，可好吃了。
两个小孩子想到这个美味，吞咽口水。
相比于大院儿吃席，小朋友对去国营饭店明显更有兴趣，这还没到明天呢，就馋的抿着小嘴儿了吧嗒了。
陈青妤一看他们这样，就想到自己小时候，也跟着偷笑起来。
今天大院儿可是热闹的很，相比于陈青妤没有什么存在感，其他人可都是格外的能张罗，今天最热闹的就是他们二院儿了。学生们也放假了，有了孩子们来回窜，更是显得二院儿人来人往。
现在准备物资可不容易，就算是结婚，一般摆的席面儿也不大，他们大院儿这一出儿倒是格外的张扬了，不过总归也算是事出有因啊。
蘑菇中毒，那可是多亏了大院儿的大家伙儿。
这热闹一直持续到晚上，赵老太一下班就凑上去了，她也不干活儿，跟着看热闹。
天都黑了，大家一个个也不着急回家，还坐在院子里唠嗑呢，陈青妤给两个小不点安置睡觉了，自个儿也躺下，虽然她也是个很八卦的人，但是大家好像也没聊上，都是最近的这些事儿。
嗐，最近是事儿她哪个不知道啊，不听啦。
陈青妤休息的早，赵老太回来的时候都半夜了，也是能唠。
不过别看这些人睡得晚，起的可是一点也不晚的，那是有精神的很，一大青草就听外面叮叮咚咚的。陈青妤揉着脑袋坐起来，就见她婆婆都起来洗漱了。
陈青妤也是服气了。
赵老太端着茶缸进来，说：“你醒了啊？你醒了就赶紧的，我骂你一顿。”
嘿嘿嘿，这样天赐的理直气壮骂人的好机会，她可是要把握住的。
赵老太：“快点快点。”
十分迫不及待。
陈青妤无语，不过倒是盖住了孩子的头，说：“你给我悠着点，你是知道我的性格的。”
赵大妈：“知道知道，两面派。”
装模作样第一名。
陈青妤呵呵。
赵大妈很快的来到外屋，叫：“你个没用的，你看看你懒的，一大早我都起来了，你还睡，睡睡睡，咋的？你是猪啊！这几天钓鱼也没钓到多少，我看你就是没用心。我告诉你，今天不钓点大鱼，我跟你没完！”
呜呜呜，她准备了好多脏话，可是没敢骂出口。
她生怕这个小娘们对她动手。
她可会背后搞小动作了。
“今天这席面儿你也别吃了，赶紧收拾收拾给我钓鱼去。真是我怎么就有你这么个儿媳妇儿，干啥啥不行，一点能耐也没有。哦对，给小佳小圆领着，今天我可没工夫管他们。”
赵老太的嗓门儿很大，二院儿一下子就全都听见了。
各家都纷纷摇头，真是见过刻薄的，没见过这么刻薄的，吃喝都不让，亏得陈青妤还整天说她的好话，哪里有人相信啊！真是糊弄傻子呢。
徐家小三子听了探头看，说：“妈，你不去劝一劝啊？”
史珍香：“我劝什么，不来才好呢，不来还少了几张嘴。他们来的人多咱家才吃亏呢。如果都不来我还省钱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催的算计咱们家，如果不是谣言四起，我咋能花钱请客。你知道这要花多少钱吗？”
想一想就是要昏过去的程度，也不怪史珍香决定买便宜肉，实在是花费太多了啊。
小三子：“那倒也是，大哥二哥他们两家子怎么还不回来。”
史珍香：“你以后找对象可不能找你嫂子那样的，真是的，自家的席面儿，他们不早早回来帮忙，一个个就知道带着一张嘴，靠不住的玩意儿。当初我就说找媳妇儿是要顶顶谨慎的，你们偏是觉得还成，你看看，还成什么？”
徐高明：“好了，你又念叨什么，赶紧收拾好了等一下把借的桌子都搬出来。”
“行。”
小三子吐槽：“我哥他们也不回来帮忙。”
徐高明瞪了小儿子一眼，一般人家都是偏爱小儿子的，但是他家倒是更偏爱大儿子和二儿子，大儿子是长子，二儿子自己找到工作有出息。那就衬托的老三一般般。
徐高明的小儿子能有个工作，都是徐高明使了好大的人情。
所以在他心里老三最没用。
“赶紧的，别那么多屁话，你去叫石晓伟还有中院儿袁皓风张兴发他们过来帮忙。”
“行行行。”
小三子嘟嘟囔囔的，出门叫人。
赵老太还在骂骂咧咧碎碎念，其实也没骂什么，但是她大嗓门，说话又刻薄，让人听了就觉得不舒坦。小三子翻着白眼来范大姐他们家，“婶子，小伟呢？”
“去厕所了，你找他？进屋等。”
小三子哦了一声，他也不拿自己当外人，直接进了石晓伟的屋子，他们年纪差的不算很大，石晓伟十八，他二十。两个人又同是住在中院儿，所以算是关系还成。
他也不拿自己当外人，进了卧室，石晓伟不在 ，被子都没叠上呢。
小三子找了个椅子坐下，他总觉得屋子里有股子怪味儿，他目光不经意的扫了一圈，突然间，他的视线落在枕头边儿，枕头下面似乎放着一本书，露出一个角。
小三子心跳快了起来，石晓伟把啥放在枕头底下？莫不是他也藏了什么不好的书？
小三子心念一转，趁着没人留意，快速的过去给书抽出来，这一翻看……嗞！！！！！！！！
小三子眼珠子差点凸出来，他这辈子啥时候看过这个啊，他发誓，他活了二十来年，第一次看到这么刺激的东西，这这这……他眼睛一下子就黏上，拔都拔不出来了。
他快速翻了一眼，嗞！
心跳砰砰砰！
小三子几乎想也不想，一下子就把书塞进了怀里，霍的起身，说：“婶子，我家今天不少活儿，我就不等石晓伟了，我先走了。”
范大姐：“行！”
范大姐倒是不太放在心上。
小三子几乎是逃命一样三步并做两步，飞快离开了他们家，这会儿也不想去中院儿找人了，直接窜回自己家。
“你这是怎么了？”
史珍香看到儿子脸色通红，衣一副局促的样子，问：“出啥事儿了？范大姐说你了？”
她立刻就来了火气。
小三子立刻摇头，结巴：“没、没有。”
他赶紧回屋，徐高明疑惑的看着他这个紧张的样子，给史珍香使了一个眼色，史珍香凑到门边偷看，就见小三子把一本书藏在了床铺下面。
史珍香回头低声跟徐高明嘀咕几句。
徐高明不满意：“这些孩子又搞些什么，真是……”
史珍香：“随他吧。”
两人没说更多，倒是这会儿石晓伟从外头回来第一时间发现自己的“神书”不见了，他嗷了一声，尖叫着窜出来，问：“谁进我的房间了！”
范大姐吓了一跳，说：“怎么了？刚才老徐家小三子过来了。”
石晓伟二话不说就窜出去，嗷嗷叫：“小三子你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赵老太这会儿正大声数落儿媳妇儿呢，一下子就被这声音压住了。赵老太疑惑的看向了门外，赶紧窜出去。大家看热闹的心都是很迅速的。
陈青妤也很快的出来了。
二院儿几乎没有没出来的。
石晓伟怒火中烧，叫：“小三子你出来，你给我出来，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的东西是你拿的是不是！”
小三子一下子慌了。
徐高明夫妻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赶紧出来，“小伟你这是干什么，大家都是一个大院儿的，你这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来叫骂，恐怕也不好吧？”
石晓伟才不管那些，平日里他在大院儿对这些人还是有礼貌的。
他没有礼貌的，只有陈青妤这样的家庭主妇，像是徐高明这样的，他是客客气气的，但是今天却不了。他急的不行，叫道：“你少说那些有的没的，小三子里给我出来，快出来，把东西还给我！”
徐高明的脸色一下子就落了下来，一个小辈儿还敢不给他面子不把他当回事儿？
“小三子。你出来！”
赵老太赶紧跟儿媳妇儿耳语，说：“小三子拿他啥了啊？这么大火气。”
陈青妤摇头：“不知道啊。”
他们是看的完全不懂，其他人也是一样。
“小三子，你别躲，我知道你在家，你个小偷。你进我屋子拿东西，你个贼，你赶紧还给我，我就既往不咎。不然我要你好看。”石晓伟气疯了，这可是他的宝贝啊，陪他度过无数个寂寞的夜。
如今被小三子拿走，他可不干！
“你还我！”
徐高明不乐意了：“石晓伟，哪有你这么说话的，上来就污蔑别人是贼，你当贼是什么好听的名声吗？你有什么证据就说这样的话。大家邻里邻居的。张口就来可不好。要知道，污蔑可是也是罪啊。”
他这么一说，范大姐也不乐意了，范大姐是最护短的。
这个儿子可是她的心头肉。
“徐大叔，我看你这话说的也不对啊，咋的张口就说我儿子污蔑？我儿子污蔑你们家什么了？刚才你家小三子来找小伟，我家小伟去外面上厕所了了。我就让他屋里等，结果他没等一会儿就慌张走了。摆明了是不对。仅隔着我家小伟东西不见了。我们不怀疑他怀疑谁？难道怀疑你？”
范大姐眼看儿子这么生气，深信小三子绝对是拿东西了。
再说，刚才小三子走的时候确实很慌张。
她当时没多想，现在还能不多想？
“徐大叔，你也别吓唬人，让你家小三子出来，怎么的？他不敢出来？”
范大姐站在儿子这边，死死的咬住小三子。
陈青妤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里是相信，徐小三肯定是拿了石晓伟东西的。不然石晓伟也不能这么疯，而且啊，这都这么叫嚣了，他还不出来，摆明了就是有点心虚的。
陈青妤看热闹，好奇的张望着，真是没想到，一大早还有热闹。
他们大院儿果然是热热闹闹的。
“小三子，你给我出来！出来！”石晓伟嗷嗷叫。
小三子这会儿也知道自己躲不过，一咬牙一跺脚出来，就是主打一个不承认。
小三子：“出来就出来，我刚才睡回笼觉，没听见你说话。”
围观人群：“……”
啊，这个借口可真是……
你咋就一点也不像你爹呢，做事情游刃有余。
就连徐高明都有点不忍直视，不过他肯定是护着自己儿子的。他当然知道儿子肯定是拿了石晓伟的东西，而且那个也不是旁的，是书，他是知道的。
但是知道又怎样，他总归要护着自己儿子。
他也埋怨石晓伟为了一本书而大动干戈，心里怨毒的很，这小偷的名声哪里是能随随便便就背上的？他为什么要请客？还不是为了名声？现在有个好名声是多么的重要。
如果没有好名声，过日子都不会那么顺利。
而且但凡有点什么事儿，有个好的名声都能抗住不少。
这石晓伟张口就是小偷，委实是坑人不少。他十分怨恨石晓伟说话不讲究，说道：“小伟啊，我看你还是有什么误会，你看我家小三子这愣了吧啦的个性，哪里是干坏事儿的个性？再说我说句实在的，我家的条件，真是犯不上偷东西啊。你有啥值得他偷的？”
石晓伟脸色涨的红红的，怒道：“谁说我没有，我说是他拿了就是他拿了。不是他是谁？我今早还看见了，就是他进过我房间，小三子，你是个爷们就还给我的。赶紧痛快儿的。”
小三子眼神飘忽，但是咬牙坚定：“我没拿！”
他说：“那你说你丢啥了？我都不知道你丢了什么，你就说我是小偷？”
他思来想去，觉得这小子应该也是不敢说出来自己丢了什么的。
这种书，他敢说吗？
这样的东西，那还不是谁拿了就是谁的！
想让他还？
没门！
“我根本不知道你丢了什么。”小三子眼神儿乱飞。
陈青妤：“……”
你这……我小时候都比你更镇定啊，你这可真是……不过这会儿陈青妤也看出来了，石晓伟丢的东西肯定是不好说的，不然小三子不会这样坚定。
石晓伟说来说去，也不敢说丢了什么也是很明显了。
石晓伟真是让小三子气死了，这人明明拿了，却还装成这样！他怒气冲冲，上前就是一拳头：“我跟你拼了！”
“卧槽！”
“这咋就动手了？”
“你们俩好好说啊，这是干啥啊！”
邻居们赶紧劝着，石晓伟却一拳头已经打在了小三子的脸上，小三子直接挨了一拳：“好你个石晓伟，你个疯子，你凭啥动手！”
小三子虽然确实拿了石晓伟的东西，但是他自认为石晓伟是不敢闹的。他这一发飙，倒是让小三子十分猝不及防，也来了火气：“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拿的？你说是就是吗？你敢说你丢了什么东西吗？你说啊！”
小三子薅住了石晓伟，石晓伟也薅住了小三子，两个人互相撕把起来。
陈青妤看热闹看的眼珠子滴流圆儿，还不忘在心里点评呢。
小三子这个话，摆明了是拿了石晓伟东西的，但是又咬准了石晓伟不敢说。
陈青妤听出来了，稍微有点心思的人也听出来了。
不过也没人往是身上揽事儿拆穿。
小三子愤怒：“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竟然就这样对我动手。”
“既然是一起长大，你为什么要偷偷拿我的东西，你知道那对我多重要吗？”石晓伟吼道。
小三子：“我什么也不知道。”
“你装傻！”
“啊！”
两个人撕把个不停，啪叽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嗯，打的很激烈，但是战斗力都是零点五。看起来毫无战斗力啊，半点伤亡也没有，如果是赵老太打架，这会儿对家早就被挠称土豆丝儿了，别管自己受不受伤，反正对家肯定是要有点伤亡的。
但是现在，呃……除了石晓伟开头的一拳头，俩人拉拉扯扯的，就跟玩儿拉大锯扯大锯一样。场面很多，战况微妙。
不过别看这俩小子打的不行，互相倒是挤兑个不停，小三子：“你还敢对我动手，你说啊，你说你丢了啥！”
他自认为用这个呢捏了石晓伟，反复提及。
但是却不想，他越是这么说，大家越是认定他还是拿了石晓伟的东西的。就是不知道是啥，让石晓伟不好说出口。
石晓伟不能说丢了啥，也不甘示弱：“我就是丢了东西，也就只有你一个人进我屋，不是你是谁？”
小三子：“说不定是你弟弟！”
他还甩锅！
石小弟：“我从不进他的房间！你少赖我，我看到你进他屋了，出来的时候面色通红，鬼鬼祟祟。”
石小弟也不客气，他们的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儿，可别牵扯他，虽然他是个小孩儿，但是也是个要脸的小孩儿，“我才不管你们那些破烂事儿，少惹我！”
“嘿你这小孩儿……”小三子有心说几句，范大姐不乐意了：“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家孩子可懂事儿，从来不进哥哥的房间，就你进去了还想往孩子身上推？你看你是个什么玩意儿，你就不是个好东西。缺德冒烟的，看着就丧良心。你咋缺德成那样。”
“你骂我家孩子干啥！小三子也是提出怀疑……”史珍香帮着儿子。
范大姐的：“呸！怀疑他妈！看他就不是个好东西，就是一个贼。你家就养不出什么好东西……”
史珍香：“你放屁。你……”
两个人立刻互相谩骂起来，两个女同志这会儿还算是克制了，都叉着腰，叫骂着对方，还没动手。
赵大妈看的啧啧，说：“真是不行，一点能耐也没有，这光是骂有啥用。”
陈青妤点头。
赵大妈：“这动手才能分出个胜负，不然就在这儿扯这些垮垮肘子有啥用，真是没劲。”
陈青妤又点头。
两婆媳难得有志一同的相视一笑，笑够了，陈青妤不经意一回头，嚯！
他家两个小不点都趴在窗户上了，也不知道是啥时候起来的，衣服都没穿呢，穿着秋衣秋裤贴在玻璃上，小小年纪，就见识了好多好多。
不过看吧看吧，她倒是也不怕孩子看这些，见识的多一点，也没啥坏处。
这会儿闹腾的热闹，前院儿后院儿的都过来了，看热闹是要看热闹的。
不过小三子嗷嗷的：“你少来污蔑我，我不是小偷。你再污蔑我，我就对你不客气。”
“就是你，小偷！你个贼！”石晓伟气的大喘气。
小三子：“有本事你说啊，你说你丢了什么！”
他高声：“你敢说吗？”
石晓伟：“你！你你你！好。你等着！你等着吧！”
他确实不敢。
他指着小三子怒道：“你给我等着，看我不收拾你。”
小三子得意：“我等着，特么的别以为我怕你！你污蔑我，我还没跟你计较呢。你算是个屁啊。”
这会让范大姐跟史珍香也吵累了，她怒道：“小伟，你就说，你说丢了什么，妈去找公安，好好收拾一下这个贼。真是一家子包庇一个贼。”
陈青妤赶紧看向石晓伟，石晓伟的表情真是……五颜六色，就是一个难看。
“小伟你说。”
人人都看出来石晓伟丢的东西不好说，但是只有他亲妈范大姐没看出来。
倒是石山这会儿冒出来了，说：“好了好了，你们这是干什么？你不见了什么找一找就是了，别是总咬着是谁拿的，保不齐你是你放错地方了。”
他深深的看了小三子一样，又说：“小三子叔叔给你赔个不是，这事儿也可能是我们弄错了，你不是小偷，是我们家误会了。”还不等小三子得意，石山又说：“不过以后你就别来我们家了。”
石山这一出儿，摆明了是让事情平息，但是也让大家知道，在他们家心里，小三子就是小偷，不过是因为没啥证据才不想闹大罢了。
小三子的笑容僵在脸上，徐高明正要说话，石山又说：“老范你赶紧给孩子拽回家，孩子的事儿，你跟着闹腾什么，别耽误了今天的事儿，今天还要办酒席，这么忙，你们就别搞这些事儿了。”
他上前推了儿子一下，石晓伟气的眼睛通红，死死的盯着小三子，到底是没敢说丢的是什么，重重的哼了一声，转身就回屋，咣当一下子摔上了门。
石山：“让大家见笑了。”
他说：“都散了吧，大家赶紧都散了吧！”
“哎，那到底不见了的是啥？”
黄大妈发出灵魂拷问。
大家也都好奇的紧啊，不过别人可没问出来。只有黄大妈，最是不会看人脸色。
当然了，还有不会看人脸色的二号，赵大妈附和：“是啊，啥不见了啊！值钱不？要不要找找啊！”
石山：“不用。”
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
好在，他是知道的，这两个蠢蠢是没有脑子。
相比起来，更该防备对付的可是徐高明这种人。
石山眼神闪了闪，说：“散了散了，中午老徐还要请客，大家可得赶紧来帮忙啊。”
徐高明：越俎代庖的玩意儿。
“对，散了吧。”
大家都散了，袁浩民倒是意味深长的凑到了徐高明身边，他们两个关系是很不错的。算是大院儿的“铁哥们”，有多铁，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袁浩民：“老徐，没事儿吧？你家小三子……”
他带着几分疑问。
徐高明立刻说：“这事儿真是小伟这孩子误会了，他也不想想，我家小三子也不是不挣钱，需要什么买就是了。用的着偷吗？他可是有工作的，自己有工资。”
他解释的同时还要踩一脚石晓伟。
一个没有工作就要下乡的，还敢跟他儿子对着干，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他家三个孩子可是都有工作，不是一般人家能比的。
袁浩民没说信不信，笑了笑，拍拍徐高明的肩膀。
徐高明：“等会儿一起喝酒，主桌我弄几个硬菜。”
袁浩民瞬间笑了出来。
“那可得一起喝一杯。”
徐高明：“行，你就瞧好儿吧。”
赵老太竖着耳朵磨蹭听了全程，很是愤愤然的回家，说：“徐高明真是个东西，他们主桌还开小灶。真是个鸡贼的，同样是一个大院儿的，凭啥啊。”
就算是白吃，赵老太也不想吃亏呢。
嗯，没占到最大的便宜就是吃亏。
陈青妤笑了笑，说：“那你不会找机会过去吃几口啊？人家请客了，敬个酒应该吧。”
赵老太眼睛一亮：“对对对，敬完酒总的吃两口压一压，你说的对，对对对，还是你脑子转的快。嘿，这便宜在不能不占。”
她再三确定：“你真的不来吃点？”
陈青妤摇头：“不吃！”
她说：“我昨天听他们念叨，肉是从外面买的熟食。你吃的时候悠着点。”
赵老太漫不经心：“行！”
她觉得陈青妤就是想多了，这人咋有被害妄想症啊，总是怀疑人，这老徐家自己也不是不吃，咋就信不过了？她就是让上次的臭味了给吓到了。
其实委实没有必要的。
不过陈青妤也算是好心，她不挑刺儿。
她很快又好奇的说：“你觉得小三子拿了石晓伟什么？”
陈青妤也不知道，不过吧，陈青妤说：“石晓伟有没有什么钱，肯定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赵老太想一想，点头承认：“确实。”
陈青妤又说：“石晓伟被逼到这个份儿上都不敢说，就说明这东西也是见不得人的东西。”
赵老太赶紧点头，这个也对，她也是这么想的。
陈青妤：“从这两方面考虑，虽然看起来缩小范围了，但是选择太多了，还是很难猜到是什么的。不过我觉得我们也不用猜，你看石晓伟都要疯了的样子，就说明这东西对他很重要。事情肯定没完。”
赵老太：“对，对对对！”
她幸灾乐祸：“石晓伟个瘪犊子看见我从来都是一副看不起人的眼神儿，打个招呼都一点也看不出尊敬，活该他被人偷了。不过倒是没想到小三子也是个胆大的，都敢动手偷东西。当谁看不出来？他就是偷了石晓伟的东西。”
说到这里倒是补充：“以后咱们家可得小心点，不然被人偷了可咋整。真是的，咱们大院儿咋说这么多年也没有小偷啊。他一个大小伙子人可真是够呛。”
陈青妤幽幽的看了赵老太一眼，赵老太：“咋？”
陈青妤：“谁说没有的？你不是跟我说黄大妈手脚不干净？”
赵老太拍头：“对对对，还真有，她就是，不过也不是大偷，就是小打小闹，不偷钱，就是看到人家有点啥吃的就拿，葱姜蒜什么的。哎对，咱家花盆种的，你不在家可别放在外面，到时候成熟了这老太太就能来薅，她可不是不要脸。”
这东西不是很值钱，一般人家也不好为了这个打架。
陈青妤：“我知道的。”她开玩笑：“如果她来薅我们家的东西，你就收拾她去，我相信你的实力，对付她没问题。”
赵老太：“哎，你别说，这倒是也对，我这人别的能耐没有，我打架可是一把好手儿。”
陈青妤咯咯咯的笑出来。
小佳和小圆好奇的看着两个人的脸色，有点小小的迷茫。
以前的时候，奶奶和妈妈可不会彼此这么和睦，奶奶总是板着脸欺负人，妈妈总是不许告诉爸爸。那会儿小佳和小圆都不敢大声说话。但是现在两个人就不同了。
就连奶奶骂人，妈妈都不怕了。
小朋友也不太懂，但是心里是稍稍放松了不少的。
赵老太：“你们啥时候去钓鱼？”
陈青妤：“现在走吧，我可不想被人叫着过去干活儿，最后自己还吃不上。”
赵老太：“那我再大点声。”
她清清嗓子，说：“你们还不赶紧走，吃什么吃，赶紧给我去钓鱼，有功夫不干活儿竟想那些没用的。赶紧的给我出门！”
她先头儿铺垫已经骂过人了，这会儿这样说不突兀。
陈青妤今天也不拿饭，戳戳小朋友，说：“穿衣服，妈妈带你们出门啦。”
小圆偷瞄了奶奶一眼，小眉毛皱的紧紧的，但是吧，小孩子对人的恶意还是能感觉到的，奶奶虽然大声又骂人。但是好像并不是真心要骂人。
小姑娘又偷看一眼，挠挠头，不懂。
不懂就穿衣服，反正听妈妈话。
小佳小圆，妈宝男妈宝女！
小朋友很快的收拾好，陈青妤领着他们一起出门，梅婶子见了愣了一下，赶紧叫住她：“小陈你这是去钓鱼？今天吃席你出去回来还来得及吗？”
陈青妤瞅着梅婶子，看她人都饿的摇晃了，也是服气，为了今天中午这一顿，她从前天晚上就开始不吃饭了。他家人好像都这样。陈青妤赶紧说：“你也坐下说。”
可别昏过去。
她苦笑一下，说：“我们不吃了。”
梅婶子：“这怎么行，你婆婆怎么这样，这又不是吃她的，她可真是事儿多。你留下，我去跟她说。难得有个机会改善一下，咋还能撵你出去干活儿？也不差这么一天。”
陈青妤赶紧拽住梅婶子，说：“婶子你别去，没事儿的，我自己也不太想吃的。我还挺喜欢钓鱼的，我自己乐意去钓鱼的。真的，不是我婆婆逼我的。”
梅婶子表情微妙：我又不是个聋子，我都听见了。
她没说出口，但是眼神儿很明显。
陈青妤：“真的，我自己想去钓鱼，我特别爱钓鱼，小佳小圆也特别乐意去。”
梅婶子：“你这人哎。你这人……”
这咋这么立不起来呢。
她说：“你不吃孩子也要吃啊。”
陈青妤摇头：“我还是带着他们吧，今天人这么多，我不在家没人照看他们我不放心。”
梅婶子一想也是，不过还是说：“大院儿也没旁人，来个人也是能看见的。”
陈青妤还是摇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行的，我跟俊文哥就这么两个孩子，我可不能撒手。”
梅婶子：“你啊……”
真愁人。
梅婶子深深为陈青妤的软弱而忧愁。
赵大妈看着呵呵冷笑，冷笑的都要全院儿都听见了。
梅婶子白了赵大妈一眼。
赵大妈：“……”
你是真的不知道她多会演戏啊！
全院儿最能装的就是陈青妤。
麻辣隔壁！
这些蠢货啊！
咋没有一个人看透陈青妤的本质呢。
众人皆醉我独醒啊！
赵老太默默望天，一副高人做派。
真的，就高人！
眼神贼拉好可以看清癫婆本质的高人！
你们，通通不行！

第53章 大院儿众生相
没素质，你奈我何
陈青妤领着两个小孩子一起出门，小家伙儿大多数时候是不用抱的，都是自己走。
两个小孩儿已经对钓鱼熟门熟路，所以雄赳赳气昂昂走在前头，不过没走几步，小佳揉着小肚子，说：“妈妈，我们没吃早饭。”
陈青妤点头：“我知道的，我们现在就是去吃早饭。”
别看现在什么都要票就认为没有卖早餐的，其实一样是有的。以前有些铺子转了公私合营，还是一样干的。陈青妤就领着他们去了一家早餐的铺子。
陈青妤是打死也不喝豆汁儿。
那玩意儿比泔水味儿还难喝，她坚决不爱。
陈青妤果断的要了馄饨，三大碗，又要了一斤油条。这才麻溜儿的给了钱和粮票。
她不太好在外面暴漏自己饭量大的事儿，所以每次都给孩子也要跟自己一样的大份儿，到时候小盆友吃不完，那自然还是要她这个妈妈吃下啦。
毕竟这年头可没人舍得浪费。
服务员也不提醒大碗的小孩儿吃不完，趾高气昂，收了钱票就走。陈青妤也不太在意，她也没那么暴躁为这个就不开心呢。小佳小圆都是第一次来这里。
当然啦，小不点儿几乎也没去过哪儿，未来还有好多个第一次的体验呢。
但是现在他们可是比同龄的小孩子更有见识，他们大院儿的小孩儿，条件最好王建国家都不会带孩子出来吃早饭。这真是不舍得。馄饨和油条上的都挺快，陈青妤：“吃吧，小心烫啊。”
“我知道，要吹一吹。”
陈青妤点头：“对。”
她笑了出来，自己尝了一口，唔，好吃！
这能开店的，在这个年头儿还能干的挺好，果然都是有点手艺的，陈青妤：“好吃。”
两个小孩儿飞快的点头，都不舍得抬头了，小脸蛋儿都要埋进碗里了。
好次好次！
陈青妤：“还有油条，你们也吃一点。”
“好。”
小佳咬了一口，满足的眯眼睛，该说不说啊，他们家两个小孩儿，其实比别人家的小孩儿饭量是大一点的。不是陈青妤这种特别能吃的人，但是也比一般同龄人更能吃。
两个小家伙儿一人吃了半碗馄饨，还干掉一根半油条。
陈青妤：“哎呀，咱也没带饭盒，可不能剩，我都吃了吧。”
演的很不走心，但是也没人看他们，她就意思一下赶紧吃掉就行。
陈青妤把剩下的东西全都吃了，嗝，六分饱，但是馄饨汤汤水水的，也是蛮好的。她把汤也都喝掉了，这才领着孩子一起出门，陈青妤：“我们中午吃什么呢？”
小佳小圆：“国营饭店。”
陈青妤：“嗯，我们尝尝鲜吧，妈妈中午带你们去吃东来顺好不好？”
“那是什么啊？”
“我也不知道。”
小佳小圆两个小朋友叭叭叭，陈青妤笑着说：“是涮羊肉，你们吃过羊肉吗？”
小朋友摇头。
陈青妤：“那我们今天去尝尝。”
“好！”响呱呱！
不过很快的，小佳小心翼翼的问：“妈妈，我们有钱吗？”
陈青妤：“有的，你们放心。”
小佳松了一口气，不过很快的，小声说：“爸爸都没有吃过……”
陈青妤顿住，很快的说：“虽然爸爸没去过，但是我们去了，爸爸也会很高兴的。你爸爸就是希望我们可以过的好一点呀，对不对？”
小佳点头：“对。”
小圆也默默点头。
提到爸爸，两个小朋友有点小伤感，不过倒是又被陈青妤给冲散了。
她说：“你们健健康康的好好长大，爸爸才高兴，你们会不会让爸爸失望？”
“不会！”
陈青妤点头：“这就对喽。”
她领着小孩儿出门，一路来到护城河，这是她的固定地点，今天是假期，人倒是蛮多的，陈青妤原本常用的地方都有人了，她四处撒摸，于老师招手：“这里有位置。”
陈青妤赶紧领着孩子过去，虽然陈青妤钓鱼还不到一个月，但是也是有钓友的。
于老师：“我这边不错，我今早还钓到了。”
陈青妤：“不错啊，今天过节你家没有客人啊？”
这几天于老师都没跟她“换”鱼，说是五一家里有客儿。
于老师：“嗐，本来是我家儿子要在这个五一相亲，结果又临时改了主意，真是晦气。要不是他要相亲，我哪里舍得留鱼？我这白白攒了东西，自家吃了都心疼。”
他这么一抱怨，陈青妤就笑了出来，说：“那您家里都有，家里肯定是不缺了，今天这个不如换出来？”
于老师推推眼镜：“我家吃不完，根本吃不完，还是换出去更好一些。”
两个人一切尽在不言中。
嗯，确认过眼神，是能偷偷做买卖的人。
两个人都十分满意对方。
陈青妤直接给鱼抓到了自己的桶里，于老师比了一下手指头。陈青妤点头。
陈青妤：“您那鱼饵真不错，多余的也给我来点？”
于老师：“正好，我有多余。”
啥是正好有多余啊，是他算好了，陈青妤这边用的差不多了，赶紧准备一些每天带着，就等着卖给陈青妤呢。
两个人接连做了两个生意，于老师心里格外的愉快，你看看，这多好啊，这是相当于上车就有坐，打猎出门就遇见兔子。那还是实打实的实惠已经到手了。
“这女同志天天来钓鱼的可不多。”
陈青妤大言不惭：“嗐，谁让我收获多呢，自然要每天都来。”
于老师嘴角抽了抽：“……”
你可真能吹牛逼，你是钓鱼多吗？你是会买鱼！
不过，就是有这样的人才好呢。
他也能换点钱到时候买粗粮，家庭负担大，当家的就得多筹谋。不过他倒是不咋跟陈青妤说自家的事儿，也不打算听陈青妤他们家的事儿。
嗐，做买卖，那得有数儿。
毕竟这年头，谁不防备谁。
于老师是个聪明人，陈青妤就乐意跟这样的人来往，多余的不好奇，这样才好呢。两个人都钓鱼，各忙活各的，倒是都有点收获。陈青妤虽说不是老钓客，但是小鱼总是能钓上来一两只的，所以还是很乐意出来。
不过钓鱼的功夫，陈青妤倒是思绪回到了大院儿，今天大院儿可是热闹了，十来桌呢，这在这会儿可是大场面，这样的大场面她不在，真是亏了。
如果是她自己，咋都要留下看热闹。
大不了不吃。
但是还有小孩子，大家都热热闹闹他们不参加，小朋友多失落啊。所以陈青妤还是很坚定的决定出门。妈呀，她真是天下第一好妈妈。
谁能比她强！
谁！
陈青妤回头看了一眼两个小孩儿，两个小家伙儿正在抠泥巴，别看这脏乎乎的，但是陈青妤从来都不拘着小朋友。小朋友玩儿的很开心，可怜陈青妤回家还得洗衣服。
做一个家庭主妇真的很难哎。
也就是这个时代，要是隔了几十年后，陈青妤可干不下去。
但是现在嘛，她这竟然都算轻松了。最起码比大院儿其他女同志过的轻松，她看了一会儿孩子，见他们自己玩的挺好，也放下心来。
“有鱼上钩！”于老师看她分神，赶紧提醒，陈青妤也火速忙活起来……
呼！
有收获！
陈青妤这头儿十分惬意，那头儿大院儿可是热闹的不行，就跟她想的一样，大院儿热闹的像是过年一样，过年都么有这么热闹呢。毕竟过年不聚餐啊。
赵老太穿梭在人群里，唠嗑唠的热火朝天，至于干活儿？干活儿是不可能干活儿的。
她老太太那可是能偷懒就偷懒，不过她也没少来厨房，频繁转悠，生怕偷吃少了自己。虽说早上闹腾了一场，但是这会儿石山海华丝很好意思的，已经跟徐高明他们坐在一起了。还没开席，女同志都在忙碌，男同志则是提前坐在了桌前，喝着茶水，吹着牛逼。
赵老太看了啧啧撇嘴，真是，喝茶都不能点瓜子儿啥的，就一个干喝，这有啥意思？
厨房传来香气，徐高明找的厨子是他们这条巷子最里头那家的老陈，老陈也是机械厂的，不过不是正式的，他是临时工，是个帮厨儿，要说这人吧，其实他手艺不错的，但是因为成分一般，所以一直也没有转正的机会。
可是虽然没有转正的机会，但是因为手艺可以，所以 也能一直留下。
他在二食堂，跟赵大妈不是一个食堂，他们厂子三个大食堂呢，所以跟赵大妈没啥接触。不过就算没接触也是认识的，毕竟，这个老陈的老伴儿就是他们巷子有名的媒婆刘大妈。
老陈过来帮忙不收钱，就要一点粮食。
他这成分，那是万万不敢牵扯钱的，所以都是要粮食。
这会儿老陈正在爆炒，平平无奇大头菜愣是炒除了香气。
赵老太：“你这手艺也真是这个。”
她比划大拇指，难得看到赵老太夸人，大家都好奇的看了一眼。梅婶子：“你们不是一个食堂的吧？咋的？你们食堂大师傅不如他？”
赵老太翻白眼：“你会不会说话呢，给我挑事儿是吧？我们食堂咋可能不如二食堂？我们食堂才是全厂最好。”
不管好不好，都是最好！
这是集体荣誉感！
她又不是二食堂的。
“但凡是识货都知道，我们一食堂才是全厂第一，不然咋叫一食堂？我们一食堂的人也最多。”赵老太带着几分得意。而且说实话啊，他们也吃过二食堂三食堂，感觉确实是他们一食堂更好一点。
“你不在厂子上班，根本不知道。”
赵老太傲娇的扬头，梅婶子：“……”
真能吹！
虽然她不在厂子上班，但是也知道食堂的小灶儿基本都是三食堂干的，可没一食堂什么事儿。
不过梅婶子懒得跟赵老太掰扯，怪累的。
范大姐这会儿倒是插话儿：“一食堂的大锅菜做的好，大师傅擅长做大锅菜；二食堂擅长做各种面食；三食堂擅长做精品菜。”
说完带着几分得意，这厂里的事儿啊，她是门清儿。
每个食堂都不至于一个大师傅，但是各个厨房还是有偏重的。
范大姐：“普通职工肯定是去一食堂多，不过我倒是去过三食堂吃小灶的，那可不是大锅菜能比的。”
她老范虽说不是领导，但是也是能上领导席面的人，别人比得了吗？她呵呵一声，格外的得意。赵老太才不惯着她，说：“你猴年马月儿吃一回，能说上二百年。这不够你吹的。”
范大姐有点急了，叫：“我咋就吹了？什么叫我吹？你不问问，咱们大院儿，有几个跟领导吃过饭的？我可是能上领导桌的。”
赵老太吊着眼睛，语气刻薄：“这还不吹？你哪个牌面的人啊！你长得好看啊，领导还让你上桌，从我上班就没听你有过这个待遇。”
“你！”范大姐又生气了。
赵老太才不理范大姐是不是不高兴呢，她好奇的到处看看，疑惑的问：“咋没有肉？这办席面连个肉都没有的吗？这也不行啊。”
陈师傅：“我就负责炒菜炖菜，肉菜是主家自己买现成的。”
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事儿，不过他也拿好处的，自然是主家让干啥就干啥，不用做也省事儿了。
赵老太：“买现成的？他家这么大方？”
范大姐赶紧挤兑人：“人家大方还不成吗？你白吃白喝事儿还不少啊。”
赵老太：“用得着你管？早上还吵架了，这会儿就舔腚。”
范大姐：“你！”
赵老太觉得这范大姐真是不行，一点战斗力也没有，就会“你你你”的，这玩意儿谁怕啊！
赵老太呵呵一声。
范大姐不服气，再接再厉：“你看你，这大院儿家家户户都在，就你，非要给儿媳妇儿逼着出去干活儿，你可真是不做人。就没见过比你更刻薄的婆婆。”
赵老太叉腰：“那是我自己的儿媳妇儿，我家的事儿用得着你管？你可别多管闲事儿了，自家事儿都没捋顺清楚呢。就画出来多管闲事儿，真是可笑。”
赵老太今天等着吃饭呢，懒得跟她哔哔，不然非要给她骂个狗血淋头。
在厨房帮厨儿的几个女同志互相交换一个眼色，都不太能看得上赵老太。
不过还不等大家搭腔儿，就听见了史珍香的声音，她急匆匆的带着喜悦：“来了来了，肉来了。”
这肉虽然是提前定的，但是不能提前拿，今早才能拿，这种事儿史珍香可信不过别人，自己专门去的。
“我买了卤肉，师傅你给切一切。”
陈师傅乐呵的：“行。”
她又递过来一个袋子，说：“你再给这个切了拌一拌黄瓜，做个下酒菜填给主桌儿。”
史珍香理所当然：“主桌都是老爷们，少不得要喝酒，咱弄几个下酒菜。”
陈师傅一看，是猪耳朵，点头：“您就瞧好儿吧。”
再往下翻，是一块猪心，他立刻下水，煮了起来。再点一点卤肉，嗯，差不多有五斤了。陈师傅相当满意的点头，这一般主家可是很少有舍得买这么多的。
平均下来一桌都有半斤肉了，这可是实打实的大户。
他可是见过好几桌一共用半斤肉的，不愧是徐高明啊，做人就是局气。
他说：“老徐这人真是没的说，你瞅瞅，这足足有五斤了。”
大家立刻都流出惊喜的笑容，虽然一开始就看得出不少，但是听说这么多，还是让人很高兴。一个个都带着笑，就连赵大妈都喜出望外，谁不想多吃点啊。
好东西，都想吃。
赵大妈抿抿嘴，馋了。
陈师傅拿出卤肉，只是这刚一拿出来，他就停顿了一下，眉毛微微皱起来。别人都还沉浸在喜悦里，但是赵老太可是紧紧盯着呢。谁让她儿媳妇儿总是不放心呢。
赵老太其实也不担心啥，但是这不是怕师傅偷吃吗？她那是紧紧盯着，这一盯，就看陈师傅眼神不太对了。
赵大妈心里咯噔一下。
哎呦喂，不能不咯噔啊。
陈青妤那么不放心，她这还能一点也记不住？
“咋了？这有有啥不对？”赵大妈赶紧问。
陈师傅犹豫了一下，随即说：“没啥，我切一切。”
别看他这么说，那皱着的眉可没松开，他虽然名为帮厨儿，看起来跟李长栓赵大丫他们一样，但其实他是个正八经的厨师，不过因为成分不好又不是正式的，才只能给个帮厨儿的名字。可实际上大家都知道他的手艺，也不怕他抢活儿，所以他在食堂也是经常上灶的。做得多经验多，这点眼力见儿他还是有的。
这猪肉，它就不对劲儿。
倒不是说这猪肉是野猪，野猪纹理还是细微能看出来的，这确实是家养猪。可是吧，这卤肉的味道不太对，虽然看似是放了很多调料，但是细细闻起来却不是香。
隐隐约约，有股子压不住的臭。
一般不新鲜的肉被各种调料一压，都不太能闻得出来，要鼻子很好用的贴上闻才能察觉一二，但是这个不是的。这个袋子一打开，他就闻到了。
他可不算是鼻子特别灵敏的一个人，这都闻出来了，可见这玩意儿……
陈师傅一下子就知道这卤肉恐怕是质量一般，怪不得放这么多调料，一打开都没有肉香，全是调料的味道。他犹豫了一下，觉得这肉不太好，不过他是拿了主家的粮食干活儿。
这又不是他做的，所以他只是短暂的迟疑了一下，就没言语。
他们这样的人，自然不会轻易得罪人。
陈师傅绷紧了嘴角，说：“王大妈，麻烦你切一下呗？”
“成。”
王大妈不是大院儿的住户，但是她自认为自家儿子一家都住在大院儿，自己也是每天都在，绝对不能少了她，那是坚定的很，一定要参加。
她一大早就过来帮忙了。
“哎呦，这老徐人是真的不错，你瞅瞅这东西多好，这么一大块肉，那可不好买啊。”
要说起来，酒席上有肉已经是不错了，如今还有卤肉，那就是更高一档次了。王大妈也很高兴，倒是陈师傅神态更微妙了点。
赵大妈：“？？？”
她可是一直观察着，陈师傅的不自然她可是看的一清二楚，难不成，这肉真是不新鲜？
赵大妈也想到了那根臭臭的骨头，这心啊，一下子就忐忑起来。
妈呀，她可想吃点肉啊，这难道还真是不能吃了？
陈师傅的纠结还有赵大妈的小心思，大家倒是没看在眼里，史珍香还吹牛呢。
“这好东西可不是人人都能买到，我是托了人，这才拿到了这么多。也就是我们家有这样的关系，一般人家买都买不到的。我家老徐说了，既然请客，就得让大家吃好喝好，要不然请客干啥？你们说对吧？”
“徐大叔就是一个局气的人啊。”
“谁说不是呢！我就觉得徐大叔人不错。”
“史大妈，你家大儿子他们不回来啊？”
史珍香：“回，咋不回呢，这人估计着是耽误了。”
她心里骂娘，觉得都是儿媳妇儿不带个好头儿，一点也不孝顺。明明是个家庭主妇还不知道赶紧过来帮忙，亏得老头子还想给她筹谋个工作，就不该管她！
史珍香心里骂着儿媳妇儿，但是嘴上都是没说不好听的，家丑不可外扬。
赵老太撇嘴。
不过人也不禁念叨，刚说完就看徐老大领着媳妇儿回来了，徐老大也在厂子上班，以前也是住在这个大院儿，不过他工作很多年了，毕竟是买了赵老太他们家工作，那都是十来年的事儿了。
如今他都分房了，其实分的也不是很远，跟他们这边就隔了三条街，但是最近这大半年他倒是回来不多了。他被厂子安排去外地支援建设，两三个月才回京一次。
不过五一前倒是都调回来了。
据说因为援建，他回来就能直接升副班长，要不是冲着这个，不少人可不愿意去外地。他媳妇儿没工作，在家带孩子，家里三个孩子呢。
“奶，奶我们回来了。”
徐老大家里两儿一女，因为生了长孙，徐高明还是很待见这个儿媳妇儿的，他的态度跟史珍香不一样。不过史珍香看到孙子自然高兴：“哎呦我的大宝孙回来了，奶可想你了。”
“奶，你有没有给我留好吃的？”
“那当然有。”
徐家老大一身中山装，跟老娘打个招呼，就坐到了老爷们那一桌儿，他也带着几分倨傲，毕竟，他可马上就是小领导了。
“徐老大，你这次援建结束，还会走吗？”
徐老大摇头：“不用了，以后都不用去了。这一次的援助十分圆满，以后他们自己来，再说，咱也是四九城的，那看可能永远在那边援助。不过这次援助，我感触良多，身在外地，我时刻考虑着……”
巴拉巴拉大道理。
赵老太甩甩头，觉得这人屁话套话真多，装什么大尾巴狼。
徐家的大媳妇儿嘴倒是挺好，妈长妈短的表忠心，但是就冲她卡着吃饭点来也知道这人跟表现出来的孝顺可不一样。不过她自觉自己不错了，老二一家四口还没到呢。
“哎呦，妈，还是你体面，你看看这些肉，哎呦，我那边过日子可真是一点也不舍得买。还是您大方。”老大媳妇儿其实也有点不乐意，觉得公婆脑子有病，为了面子大张旗鼓的请客，十桌啊，这得多少钱？给他们家不好吗？随便吃点白菜得了，竟然还做了肉。真是浪费。
她心疼的不得了，也埋怨公婆死要面子活受罪，说话多少有点阴阳怪气，赵老太听了，撇嘴嘲弄。
“哎，这老二一家子怎么还不回来？弟妹总是这样，一点也不帮衬家里干活儿，整天就带着一张嘴。”
“呵！我带着一张嘴大嫂还不是一样？也没看你给爸妈带点什么，自私自利，挑拨离间倒是一把好手儿。”徐家老二一家子回来了。徐老二的媳妇儿可不是任人捏圆捏边，刚到就听到大嫂编排自家，立刻反唇相讥。
赵老太看的一包带劲，恨不能找把瓜子儿，这徐家的热闹可是不算多啊。她最乐意看徐家的热闹了。
不过两个人倒是没有吵起来，史珍香立刻呵斥：“你们这是干什么，都是一家人胡说什么，让人看了掉面子。咱一家得和睦，你们啊，就是心直口快，别人要是误会你们关系不睦咋整？快别逗趣儿了。知道你们彼此是开玩笑了。”
两个儿媳妇儿都勉强笑笑，没再言语了，她们可是都恭维着公婆的，毕竟，公公一个月九十多的工资，搁了谁做儿媳妇儿不得恭维着？
眼看这两个人吵不起来，赵老太相当遗憾。
看个热闹，真难。
她一转头，嚯！
赵老太瞬间吓了一跳，拍着胸脯，嘀咕：“这小子干啥呢。”
她说的不是旁人啊，正是石晓伟，石晓伟贴在自家的窗户上，阴郁的盯着徐家小三子的房间，眼睛黑漆漆的，淬着一股子怨怼。他他看的怪吓人的。
赵老太觉得，有点像是电影里的大坏蛋。
真的，黄世仁就是这么个眼神儿。
真吓人！
赵老太寻思这小三子到底拿了石晓伟什么啊！这人都要疯了，明明皓雪也在呢，他都不上前献殷勤了。
赵老太又顺势看向了袁皓雪，袁家四兄妹都在。袁皓风也是五一放假回来的，皓雪皓月都围着哥哥，袁小翠也不例外。但是相比于袁皓雪皓月的自然，袁小翠倒是带了几分刻意的讨好亲近。
这会儿袁皓风倒是东张西望，到处看了看，说：“怎么没看到小佳小圆啊？”
他自然不会提陈青妤。
他一个大小伙子提寡妇，名声可不好。
二院儿最香，小孩子都聚集在二院儿，一个也不走呢，就等着吃饭了。但是小孩子里可没有小佳小圆。
“他们早上跟俊文嫂子一起去钓鱼了。”皓雪看向哥哥，带着不赞同，她是不赞成哥哥接近陈青妤的，又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好处，靠过去干嘛？
袁小翠不知道袁皓风的心思，撇嘴说：“还不是赵大妈不做人，你看看哪有这样的恶婆婆，整天把人当老牛使，我看啊，嫁人可不能随便的一时冲动，不然那就毁了一辈子。买猪也得看圈，这家里要是有个恶婆婆，也是完犊子。”
皓雪：“小翠。”
她带着几分呵斥：“别说这些，让她听见了可是要找你麻烦的，你在家说我们不在意，但是不要在外面说这些。她那人你们也不是不晓得，十足的泼妇。便是我们一家子可能都打不过她一个，我们都是读书人，可不想干打架的事儿，太丢脸了。”
小翠：“我才不怕她。”
她眼神有几分慌乱，也不是不怕的，不过虚张声势罢了。
皓雪：“你啊，消停点。”
小翠：“我本来就不怕。你看她也本来就是不啥好东西。”
“话是这么说，但是总归不好直接说。”
几个人正说着，李玲玲走了过来，带着几分腼腆，仰着头看向袁皓风，问：“皓风哥你啥时候回来的啊？”
袁皓风：“昨天晚上，我回来的有点完了，大院儿不少人都休息了。”
“晚上一个人回来的吗？那也太不安全了吧？”李玲玲有几分担心。
袁小翠鄙夷的翻白眼，说：“我哥哥害怕那个吗？你也太看不起人了，我哥哥很好的。”
她谨慎的盯着李玲玲，觉得这人恐怕是盯上自家哥哥了。立刻防备起来。
李玲玲是个啥玩意儿啊，先头儿看上了石晓伟，现在人家看不上她，她就又来追求自己哥哥？自家哥哥可不是捡破烂儿的，石晓伟都看不上的，她哥条件那么好，更是看不上。
袁小翠是十分看不上李玲玲的。
她就是瞧不上李玲玲这个窝窝囊囊的劲儿，明明是家里的独生女，但是就是一副委屈的样子，做给谁看呢。
她没读高中，李玲玲也没读高中，两个人又是同龄人，都在大院儿，那自然攀比最多，袁小翠原本就有几分嫉妒李玲玲，那自然就更加乐意针对李玲玲了。
而且袁小翠觉得，姐姐皓雪虽然从来不说，但是也是看不起李玲玲的。她们姐妹自然是一条心。
现如今看到李玲玲往他家哥哥身边凑，她可更是不爽快。
“你怎么不找石晓伟了？你们不是感情最好吗？”
李玲玲脸色瞬间苍白几分，偷看了袁皓风一眼，说：“我跟小伟其实就是普通的邻居，我对每个人都一样的，大家一起长大总是青梅竹马。那自然跟兄妹一样好。但是要说男女之情，那是没有的。”
她这段日子得了她妈的叮嘱，倒是越发觉得她妈说的有点道理，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如果嫁给石晓伟吃苦，她也是受不住的，这会儿不是六几年了。
这会儿谁都知道下乡是要吃很多苦的，如果石晓伟一定会下乡，李玲玲真的不敢说自己就要追随爱情，她没有马家二姐的魄力。而且，皓风哥长得不差，工作也好，赵蓉婶子也和气，就连袁叔，虽然有些不好的风评，但是他是个文化人，平日里可不会像其他男人那样骂骂咧咧的，一贯都是和气的。
如果真是嫁到这样的人家，距离娘家又近，真是一点也不吃亏的。
李玲玲仰着头，说：“皓风哥，你快过去喝茶吧，我爸他们都在唠嗑呢。”
袁皓风和气的笑，说：“行，你最近怎么样？有去街道找活儿吗？”
李玲玲点头，不过叹息一声，感叹：“找个工作太难了，根本安排不过来。”
别说是正式工，就连临时工都没有，街道的小伙儿都是紧着梅婶子他们这样的贫困户，他家轮到的都不多。
袁皓风：“慢慢来，这也没有办法，现在工作就是很紧俏的。”
李玲玲咬咬唇，点头。
“哥。你不知道街道办的态度多差，我去找工作，他们让我没事儿少去，你说过分不！哼，不过就是个小干事吗？算个屁啊！还嘚瑟，真是给他们脸了。”小翠口无遮拦。
皓风赶紧：“你别胡说，大家都是为了工作，有难处也是没办法的。”
小翠：“哼！”
皓雪：“哥，我看吃饭还有一会儿，你帮我参谋一下功课吧？”
袁皓风：“行。”
袁皓雪不动声色的把自己哥哥引开，不让她跟李玲玲接触，就李玲玲这样的，她可看不上，根本配不上她哥哥。不过袁皓雪可不会像小翠把厌恶表现的那么明显，拉扯开了就是。
她把人叫走了。
李玲玲愣是没反应过来，还喜滋滋的，觉得自己跟袁大哥聊的挺好的，小翠翻白眼哼了一声，推着皓月说：“我们也走。”
皓月才十来岁的小姑娘，根本看不出这些小机锋，哦了一声就跟着走了。
袁小翠态度不好，李玲玲抿抿嘴，心里委屈的不行，袁小翠她算什么啊！一个私生女，还自以为是。
几个人这一出儿啊，赵老太是都看在眼里了。袁小翠那小贱人说她坏话，她也是听得真真儿的，不过这次她倒是没闹事儿，不是她多懂事儿，就袁小翠，她都不希得骂人。
等过几个月下乡，有她吃苦的，赵蓉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她赵大丫擎等着看着这死丫头去乡下遭罪。
还有袁皓雪，哼，也不是一样要下乡！
她哼了一声，又转头瞄了一眼石晓伟，石晓伟还在盯着的徐家，赵老太抖了抖肩膀，觉得这货感觉都能进门偷了。啧啧，也不知道到底丢了啥。
李玲玲这会儿也看了石晓伟那个方向一眼，摇摇头，回到他妈林三杏身边，林三杏在厨房帮厨儿，煎炒烹炸的声音，还是很热闹的，大院儿的人也都兴高采烈。
因为徐高明请客，恭维的人可真真儿不少。
不过是动动嘴就能占便宜，谁也不是傻的啊，自然要说好话。
别看马正义是管院儿，在厂里也是个领导，但其实他在这样的聚会的时候，不算是一个很热络的人。倒是王建国惯常是被大家围在中间的。
也没啥别的原因，主要还是因为王建国在采购科，他时常到处走，本地还有周遭的一些消息，没有不知道的。相比于他们这些总是上班的。那消息可真是灵通不少。
“建国，今年乡下的收成怎么样？”
才春天，根本看不不出来什么，不过他们大院儿的好些个都是没种过地的，自然不懂。
王建国：“今年春天雨水不错，虽说不少地方都是干下种子，但是也能看出来，只要没有啥意外，今年还是能风调雨顺的。要是谁家粮食不够，可以找乡下亲戚淘换点。一般来说，这会儿都该淘换了。”
有些家里存了粮食的，眼看今年还成，都会陆陆续续往外出了，倒是不太敢非要等到夏天之后，那会儿虽然更稳妥，但是那会儿新粮都要下来了，大家都会出旧粮，出的多，黑市儿价格都能降一点，没人乐意吃亏，所以一些对庄稼地有成算的老农家，春天看出个大概，就开始陆续出了。
王建国大概给大家讲了一下，带着几分得意，这些都是旁人不太懂的，但是他这一说，大家纷纷点头。而一盘的赵老太听了，也默默的记在心里。
他家陈青妤那么能吃，总过多买点更好的，赵老太可是很懂的，她跟陈青妤是一根绳上的两根蚂蚱，陈青妤需要她打掩护做嘴替平事情。她也需要陈青妤养孩子，同时策应帮衬她，不然她也是要吃亏的。
这大院儿，只有武力值不行啊！
这特么还得会动脑，都是老阴批！
就很气。
“赵大妈，你发呆什么呢？快搭把手，要开始上菜了。”
“赵大妈，马上开席了，你不叫你家儿媳妇儿回来啊？”
“是啊，要不你去叫一下人吧。”
赵老太：“啊呸！你就没安好心，叫什么叫，我叫完回来你们都吃完了是吧？当我还不知道你？他们也不差这么一口，不用叫！”
黄大妈：“哎呦喂，你都是能吹？还不差这么一口，你也不看看这么好的席面儿去哪儿找。”
赵老太：“我家咋的用得着你管？你管好你家孙女儿吧，你看看她馋的。”
张萌萌趴在厨房的窗口，盯着灶台上的肉流口水。
口水滴答滴答的，真是一点也不像是一个六岁的孩子。
黄老太得意：“我孙女儿就是聪明，知道什么好吃。”
赵老太：“呵呵！你可真是不会教点好的，六岁也不是小孩儿了，我家三岁的都不会这么流口水，真是不体面。”
“你体面！”
两个人眼看又要吵起来，白凤仙赶紧说：“好了好了，赶紧摆桌吧，还是吃饭要紧啊。”
“对对对！”
两个老太太互相对视一眼，立刻都来了精神，天大地大没有吃饭大。
大家很快的就忙活起来，就连赵大妈他们家的饭桌都借出来了，整整十桌，都是摆在二院儿，十分的挤吧，就连屋里都摆了两桌。这屋里两桌，一桌是算上号的老爷们，像是徐高明的，他的两个儿子，还有马正义王建国这些稍微有点面子的老爷们。满满做了一桌，赵老太也不管别人，火速的抢占了靠近徐高明他们家窗边的一桌。
史珍香埋怨的白了赵老太一眼，其实这些桌，坐在那一桌都一样，但是史珍香想到这个人来自家吃喝，就觉得真是亏死了。这个老太太以前蠢了吧唧的，现在竟然学会动脑子了，真是可气。
“白大姐，还有黄大妈，范大姐，咱们这些大院儿的女同志坐这一桌，王大妈……”
她很快的张罗起来，按理说，这种事儿该是找白凤仙这个管院儿家属帮忙的。但是史珍香可不想让她操持，免得被她喧宾夺主。也不想让今早还争吵了的范大姐帮忙，所以就托付给了赵蓉。
他们俩家关系不错的，赵蓉很快的帮着大家安排座位。他们大院儿人属实不少的，每一桌都坐的满满当当，挤成一团，李玲玲她们几个姑娘都帮着上菜，赵大妈是纹丝不动。
她就是主打一个：我就是没有素质不要脸，你能耐我何。
这种人，别管别人是多看不上，本人倒是轻松的，眼看着菜色已经上了八成了，一个桌八个菜，十几个人，真是慢一分都要没菜。赵大妈又看了一眼陈厨子，他还在忙活，但是那皱紧的眉就没松开。
赵老太这心里啊，还多少有点不敢吃肉了。
她虽然大胆，但是陈青妤刺激她一下，这陈师傅又刺激她一下，她哪敢完全头铁？要知道，她老太太可是很惜命呢。赵老太最在意的就是自己了。
作为二院儿的同志，她也是真的记得那个臭味儿。
赵大妈心里还打鼓呢，史珍香这会儿扫了一眼赵大妈，得意的故意把卤肉放在了距离赵大妈最远的地儿，心里暗自得意，就赵大妈这德行还想吃自家的肉？想得美！
她放的远远的，看她怎么吃！
她这臭德行可不配吃肉。
赵大妈：“？？？”
作为洞庭湖的老麻雀，她一下子就看出史珍香的心思了，赵大妈大大的翻个白眼儿，心说：你这臭肉还以为我喜欢啊！老娘还防备你呢。
他们的小动作，一桌的人都看见了，不过可没人言语，大家都不喜欢赵大妈呢。再说赵大妈吃多少，他们就吃的多，大家谁也不言语。
赵大妈扫了一眼，视线落在一个炒鸡蛋上，韭菜炒鸡蛋，赵大妈满意的点头，不吃肉就不吃肉，她正好也不放心呢，她主攻的就是这个了。
“诸位老少爷们，大家好，欢迎大家来参加我们家组织的这场席面儿。之所以这一次摆这些桌，也是为了感谢这些年来大家的照顾，更是为了感谢大家前一段日子的帮忙，上次毒蘑菇的事儿，多谢诸位了。”
赵老太：“你谢我们是对的，不然你就要跳粪坑了。得亏我们拦住你。”
她居功自傲。
王大锤：“………………………………？？？”
当时拦着人的主力是我啊，你不是看热闹的吗？
这会儿竟然往身上揽功劳？
徐高明也黑脸一秒钟，妈的，能不能不要提粪坑！
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再说没有你，我也不会跳的！
赵老太：“还有你，史珍香，你当时也不知道是老虎还是狗，看着像野狗，也得感谢我们，不然你就吃屎了，狗就没有不喜欢吃屎的。”
现场再次安静一秒钟，大家再次感叹，赵大妈这么做到的这么能拉仇恨啊。
这也太烦人了吧？
“吃饭就吃饭，说这些干什么！你这么说别人还吃不吃饭了，大家别听赵大妈的。”倒是马正义呵斥了一声，吃饭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讲这些屎尿屁！
烦死了！
马正义看向徐高明，徐高明赶紧接话儿：“我在这里感谢大家，千言万语，都在酒里，我敬大家！”
他们这一桌虽然是摆在屋里，但是开着窗呢，正好对着院子。
“徐大叔，谢谢你！”
“徐大叔局气。”
“干了！”
大家一口喝在嘴里，女同志也有的，赵大妈：“嗞……”
这酒兑水比她还狠。
就这一瓶酒，足足兑了十桌吧？
这都淡出鸟了。
她一口干了也不管其他，直接就伸筷子，这会儿其他人动作也不慢，齐刷刷都奔着肉菜去了，还别说，就赵大妈这位置，夹肉菜都得站起来，赵大妈可不是第一个奔着肉菜，她一筷子就夹了一大块鸡蛋炒韭菜，立刻就塞到嘴里。
唔，香！
果然肉可以不新鲜，菜可以不好吃，但是炒鸡蛋却是永远的神！
她不管不顾的立刻夹第二筷子，她们这一桌十分“腥风血雨”。其他桌也不示弱。这吃席都这样，没有一家不缺油水儿的，赵老太也不管什么肉了。一个人吃了大半盘子炒鸡蛋，她麻溜儿的很，大家都奔着肉，她就奔着鸡蛋。
梅婶子一看不对，飞快的也跟着夹鸡蛋。
再等其他人先吃，就剩点盘子底儿了。
史珍香脸一下子就黑了，但是想到赵大妈没吃到肉，又得意几分，大家很快的进攻下一个菜。筷子都要挥舞出残影了，赵老太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直接起身就进屋：“徐大叔，来，我敬你一杯，谢谢你请客。”
徐高明：“！！！”
他愣了一下，随即心里越发的骄傲，哼，你现在讨好我？完了！
我就没把你当回事儿。
到时候该报复还是要报复的。
徐大妈：“我干了，你随意！”
一口闷，她筷子直接就上来了：“我们那桌没有猪耳朵猪心，我尝尝！”
徐高明的脸，黑了。

第54章 完啦，拉肚子啦！
乌鸦嘴说中了
赵大妈脸皮贼厚，不过她脸皮厚归厚，她还有点理智，一口猪心一口猪耳朵，虽说吧，这一筷子夹得是多了点，但是到底还是没来第二次。
赵老太端着酒杯就回去，这一回去，他们这一桌的硬菜都没了。
肉没了蛋没了鱼没了。
大家都一言难尽的看着赵大妈，觉得这老家伙真是脸皮厚啊，怪不得要去敬酒呢，原来是奔着吃菜！真鸡贼！
赵老太还埋怨呢：“你们吃肉也太快了吧？我这可一口都没吃呢。真是的。”
她这么一念叨，但凡是盘子里还有肉的，吃的都格外快，就怕这老家伙过来“敬酒”，不过好在赵老太也就是抱怨一句，随即就低头狂吃。
陈师傅炒菜，那真是刚刚的。
赵老太深深觉得，陈青妤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为了一点点肉的事儿就不吃席，这亏惨了啊。真是个傻子。所以啊，聪明人就乐意想的多，想得多谁知道吃不吃亏啊！
她默默的摇头，大口咬上了馍馍，今天这么大的量，自然不可能都是白面馒头，都是二合面的，不过大家谁也不嫌弃，吃的可是欢实的。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她抬头看向了坐在另外一桌的陈师傅，叫：“陈师傅，你这饭菜做的真不赖，等我孙子结婚，肯定请你做席面。”
陈师傅一愣，随即笑了出来，高兴的时候：“这敢情儿好？你孙子啥时候结婚啊？”
大家噗嗤一声都笑了出来，史珍香：“陈师傅啊，她孙子才三岁，你听她的呢，这得等到猴年马月啊，估摸着还得 小二十年呢，她竟是说好听的，就是忽悠你啊。”
陈师傅也无语了，不过很快的，他有高兴起来，说：“二十年也行啊，我能干，你可得找我啊。”
这事儿吧，分怎么看，陈师傅就挺高兴，这话不就意味着，自己还能活二十年？他如今都将近五十了。再活二十年，还能干活儿，那不就说明他身子骨好？这可是最好的祝福啊！
陈师傅一想，能不高兴？
大家倒是没像是陈师傅这么想，但是也是感叹陈师傅真是好脾气，赵大妈这么拿人开涮，他都不生气啊。
赵老太：“行，咱说好了，到时候我请你，你可不能推辞，也给我便宜点。”
陈师傅更乐呵：“成啊！”
看来这老太太也不是开涮，看赵老太狼吞虎咽，就是对他收益的认可啊。
赵老太这人也不像是周围人传的那么坏嘛！
赵老太可不管别人咋想，她说的都是实话的，一边说，手上的动作也不停。这一桌可都是高手，但凡都是有一点点停顿，就奥少吃的。
没看吗？
梅婶子都要饿昏过去了，就等着这一顿呢，这都吃了四个馍馍了。
相比于他们这一桌的“刀光剑影”，其他的各桌也是不在话下，一个个挥舞筷子，动作快得很。难能吃到这样得劲嚼谷儿，咋能不抢啊。
他们这各桌疯狂抢菜呢。那头儿陈青妤已经领着两个小朋友下馆子了。
陈青妤还是第一次来东来顺儿，她盘算一下自己手里的粮票和肉票，够！
陈青妤直接要了二斤肉，又七七八八点了不少。虽然他们一家三口穿的不是很体面，但是说实话，服务员对他们态度倒是还成，因为他们提着钓鱼的水桶。
谁家钓鱼也不会穿的多好。
再看他们点了不少，就更没说什么了。
大院儿“刀光剑影”抢菜，他们娘三儿倒是吃肉吃的满口香。
小佳和小圆都吃的眉毛飞舞了，小圆抱着自己的碗吃着涮羊肉，小嘴儿鼓鼓的，小声嚷嚷：“妈妈。好吃，真的好好吃。”
陈青妤：“那咱们小圆就多吃一点。”
“好哇。”小姑娘应了声，露出甜甜的笑容。陈青妤一点也不厚此薄彼的也帮小佳夹了一筷子，说：“我们小佳也多吃点。”
小佳：“好，我是男子汉，要吃的多多长高高保护妈妈妹妹。”
陈青妤：“呦，真乖。”
陈青妤自己吃的速度一点也不慢啊，她这日子哎，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年代的羊肉格外的纯天然，还是她没有油水儿。她就是觉得这个羊肉真是好吃到爆，真是太棒了。
呜呜，果然人就是要吃肉才满足。
娘三儿大快朵颐，吃的满嘴流油，小佳高兴的晃荡小脚丫，小脚丫碰到妹妹，小圆冲着哥哥笑，一点也不耽误吃。娘仨儿吃的倒是挺多，肉啊蔬菜啊都吃了不少。最后还在锅子里下了面条，也都吃光光。
陈青妤：“吁~”
果然这个念头想吃这样的好东西，还是得攒票啊。
虽然也是确实花的心疼，但是真的太值得了。
陈青妤难得吃饱喝足揉了揉自己的肚子，说：“我们回家，然后去洗个澡？”
“好！”
陈青妤：“走！”
别看她每天都去钓鱼，但其实钓鱼时间基本也就只有半天，并不是全天都蹉跎在河边。娘三儿一起出门，还没走多远，正好遇到一个熟人，这也不是旁人，正是唐玉婵。
供销社自行车柜台的售货员。
她背着一个小包路过，跟陈青妤娘仨儿迎面遇上，唐玉婵：“陈青妤。”
两个人是互相交换过姓名的，认识呢。
陈青妤：“小唐啊。”
唐玉婵嗅了嗅，闻到了肉香，再一看就在不远处的东来顺，说：“你们这是去东来顺了吧？”
陈青妤点头：“是啊，味道真好啊，好吃是真好吃，可惜这一下子就把我攒的所以票都用光了。下次再来吃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唐玉婵笑了出来，笑够了，神神秘秘的凑近陈青妤，说：“你要是想要票吃饭也成。”
陈青妤眉毛微动，小声：“你说说。”
唐玉婵：“你顺着这条街往后走，过两个胡同，有个门口贴着福字的，他家是小饭馆儿。”
她意味深长：“不要票。”
陈青妤瞬间懂了。
果然啥时候都有胆子大的啊。
她低声：“人家随随便便就能让我进？”
唐玉婵：“你就说供销社小唐介绍的，他们就能让你进，他家饭菜倒是没有涮锅儿，但是炒菜有鱼有肉，可不错了。就是价格不算便宜，你要是有心就去尝一尝。”
唐玉婵又小声起来：“他家也收东西。”
她看向了陈青妤的水桶，水桶里几条大小鱼都在摇尾巴，还没死掉呢。
陈青妤恍然大悟，随即小声的凑到唐玉婵身边说：“我这是要自家留着吃的，要是换出去，那自家都不知道吃啥了。”
唐玉婵一愣，不过也没说更多，她原本以为陈青妤每天钓鱼是为了偷偷卖鱼贴补家用，没想到她倒是不卖，不过他们也不算是很熟悉，虽然每天都见，额，陈青妤每天下午都要去供销社看自行车。
但是也就是互通了姓名，不算很熟悉的。也许人家也是信不过她，不想说实话而已。
她笑容淡了几分，说：“那行，你自己看吧，我先走了。”
陈青妤：“嗯，那你慢走。”
两个人互相摆摆手，陈青妤：“走吧，我们回家，咱们回家给鱼腌上，冬天就也有好吃的鱼了。”
小佳：“我帮妈妈干活儿。”
陈青妤：“好的呀。”
“我也帮。”小圆软乎乎的，永远都要跟哥哥保持同一战线。
陈青妤：“好呢。”
唐玉婵听见了，回头瞅了一眼，不过倒是也没多想什么。
陈青妤今天买了四条鱼，钓了三条，有大有小，但是收获还是很不错的。自从开始的钓鱼，陈青妤他们这条巷子里的几只小野猫都经常在他们大院儿附近转悠，好在这些小野猫打小儿就是流浪猫，还是很“社会”的，一般不是有人疯狂攻击它们，它们是不攻击人的。
陈青妤他们家最近总是吃鱼，接连吃了大半月还多了，也有点微微的腻了。就算是再缺油水儿，天天吃也一般，陈青妤念叨：“今天晚上不吃鱼了好不好？”
“好！”
小佳小圆今天接连下了两顿馆子，还去了传说中的东来顺，两个小孩子都心满意足。他们都是很容易满足的小朋友，每天能够不挨骂吃饱饱，就是最开心的事儿了。
娘仨儿一起回家，刚走进巷子就听到吵杂的声音，这热闹的声音是从他们大院儿传来的，陈青妤眼睛一亮，说：“快走。”
“好！”
两个小家伙儿赶紧跟着妈妈走，小腿儿捯饬的都很快呢。
陈青妤嗖嗖的，走进院子，这会儿已经过了晌午了，大家倒是还没散伙儿，都还聚集在一起，十分的热闹。因为喝了酒，有好几个男同志女同志格外的亢奋，声音大大的，人也张牙舞爪。
陈青妤领着孩子进入二院儿，眼光一扫，就见各桌都已经光盘了，那是吃的干干净净的。不过大家都没下桌呢，有说有笑，吵吵闹闹的。
赵老太最先看到儿媳妇儿的，她高声：“儿媳妇儿你回来了啊？吃了没？没吃让你史大妈给你整点。”
史珍香黑脸，尴尬的笑：“你看，这买的菜都用光了，实在是……”
陈青妤立刻说：“不用的不用的。”
她提着桶进门，大多数人才不在意她，反而有点得意，很有优越感，不管这样，他们今天可吃席了，再看陈青妤啥也没吃上就得干活儿，那优越感嘎嘎的！
陈青妤可不在意，忙活自己的，赵老太眼珠子转了转，起身说：“我去帮我儿媳妇儿干活儿。”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惊讶的看她，不过黄大妈自认为看透了赵大妈的心思，呵呵冷笑说：“你就是不想帮忙收拾桌子吗，偷懒吧？”
赵老太：“你少放屁。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不想干活儿了？大家这都那下桌，我先去给我儿媳妇儿干活儿有错吗？再说你说别人的颔首也看看自己好吗？自己都不干活儿还整天盯着别人，你好意思吗？真是，啥玩意儿！”
赵老太重重的呸了一声，叉腰扭着回家。
众人：“……”
你啥时候对你儿媳妇儿那么好了？还装呢。
大家有志一同的认为，赵老太真是个装假的。
赵老太才不理他们，进门看到好多条鱼，高兴的眼角笑的都是褶子，她说：“哎呦喂，你可真有能耐。”
陈青妤：“正好，你帮我给鱼都腌上，晒一晒，咱最近吃鱼多也停一停，晒了咸鱼冬天也是个菜。”
她声音很低，赵老太：“成。”
赵老太接过这个活儿，问：“你们中午吃啥了？”
陈青妤：“下馆子。”
赵老太眼睛一瞪，正要骂人，又闭嘴了，好半天，嘀咕：“你别是有点钱就嚯嚯，钱都花完了，你可咋办啊！我告诉你，我已经每个月拿大部分工资出来了，你可别指望我给你们更多。”
陈青妤：“放心，按照我们说好的来，多余的我不要。”
赵老太狐疑的看了陈青妤一眼，总是觉得这人太有底气了一点。犹豫了一下，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小小声的说：“你可别干打家劫舍的活儿啊。”
她倒是不怕这个小娘们乱来，她虽然两面派，暴力狂，癫婆，神经，发疯……但是，对她死鬼儿子倒是真心。所以这点她是不担心的。
她怕的是这娘们闯祸啊，她就这一言不合就动手，保不齐看谁不顺眼都能打家劫舍。
“那个……别的且不说，这犯法的事儿不能干啊。”
陈青妤就很无语，她看起来是那种人吗？
“你真是想多了。”
她耸耸肩，进了里屋，两个小朋友已经换了衣服，这会儿洗脸洗手收拾好了又是干净的小孩儿，因为最近都要出去钓鱼都是半下午才回来，所以两个小孩子最近都没有午睡，一直不睡，倒是也养成习惯了，两个小家伙儿这会儿也不困，坐在炕上盘腿儿看小人书。
“小三子，你把书还我，你把我的书还我。你凭啥拿我的东西……你还我！”
突然间，一阵吵嚷声响起。
小佳小圆两个人一咕噜爬起来凑到窗边，他家是住在东侧间，只要二院儿有个大事小情的，院里其他人家透过窗户都能看个清清楚楚，家家户户都是VIP席位。
小朋友趴在了窗户上，陈青妤这会儿也来到门口，跟赵老太并肩。
石晓伟中午喝了酒，这会儿满脸通红的，薅着小三子不放，嚷嚷：“你还我，你快还我，那是我的精神食粮，你把书还我，呜呜呜！你还我啊！你凭啥拿我的东西！你还不承认，你不是人！”
石晓伟这酒量可是很不爷们，这掺水的假酒，可没几个喝醉了的，大那是石晓伟就是一个。
他揪着小三子不放：“你还我，你个混蛋，你不是人，你个狗娘养的……”
“石晓伟，你怎么说话呢？你凭什么骂人。我说了我没拿！”
小三子眼神飘忽，但是还是很坚定，他是坚决不会还的，如果还了不就彻底坐实了他是个小偷？他疯了也不能承认，而且，他也确实不会还，这样好的东西，他只看一眼就觉得浑身颤抖，这样的好东西他可是从来都没有见过的。
“你能不能不要发酒疯？我都不知道你说什么！再说我犯得着拿你的书吗？我自己也上班的，每个月有工资的，我看啥直接去买就好了。我用得着这样吗？”
“你放屁。根本买不到，你根本就买不到的！”石晓伟吼道。
这会儿大家也听出来了，上午石晓伟不见了的，原来是书，是什么书啊？让这小子疯了一上午？大家都很是不解。
看不懂，真的看不懂。
“啥书啊？”
“是啊？小伟啊，你可别看不好的书啊？”
“就是就是，这可不是胡来的事儿。”
石晓伟怒道：“你们闭嘴，什么不好的书，那是顶顶好的书！”
大家都无语，这小子就这酒量吗？这就醉了发癫？
倒是袁皓雪和袁小翠互相对视一眼，咬了咬唇，她们自认为不过是个不经意的动作，但其实，都被陈青妤看在眼里了。没办法，他们都是坐着的，陈青妤是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咋可能看不清楚啊？
正好袁小翠和袁皓雪坐的距离石晓伟他们还近。
一眼就看见了。
陈青妤倒是挺诧异，看这样子，袁皓雪和袁小翠知道是什么书？
这一下子，陈青妤都有点着急了，抓耳挠腮的，她也好气啊。
到底是什么书啊？
“这到底是啥书啊！”赵老太也发出来自灵魂深处的疑惑。她又说：“肯定是见不得光的，不然直接再买就完了，何必这样。”
赵大妈没嚷嚷，大家也没留意她，这一趴可不是她的场。
石晓伟眼看小三子一次又一次的，那副嘴脸在他看来就是挑衅，是实实在在的挑衅，他没忍住，一拳挥舞过去：“我打死你！”
小三子：“好你个石晓伟，我家请客，你吃过饭就打人，这跟放下碗就骂娘的小人有什么区别。”
他没醉，倒是一下子闪过了，可是也来了火气。
咣当！
一拳就还了回去！
“既然你不仁我也不义。”
小三子咣当又是一拳头，石晓伟接连挨了两拳，嗷嗷叫：“我要杀了你，你个混蛋，你对不起我还敢对我动手。我跟你拼了！”
两个人大小伙子一下子就扑到了一起，撕把起来。
疯狂的互相攻击。
赵老太啧啧啧：“就他们两个这打架的手段，都不是我看不起他们，呵呵。”
陈青妤深深的看了赵老太一样，赵老太给她一个“不信你看”的眼神儿。
果然，两个人抱在一起转圈儿，半点攻击力也没有，就他们打架……一个老娘么你都比他们强。
两个人互相薅着对方，推推搡搡。
“你敢对我动手。”
“我就对你动手咋地！”
“咋地？你说咋地？我就不能不咋地！”
“好啊，你还敢对我咋地！”
……
两个人瞪着牛眼像是要斗牛，两个人的动作也是有志一同，都是一只手薅对方的头发，另一只手薅对方的领子，呲牙裂嘴的放狠话。在桌子间摇摆。
王大妈可是吓屁了，叫：“你们打归打闹归闹，可别给我家桌子弄倒摔坏了啊。”
这年头儿办席，都是借的邻居的桌椅板凳，锅碗瓢盆，单是凭借一家子，谁也没那么多东西。好巧，石晓伟他们这张桌子就是王大妈他们家的。
她这一喊，其他人也害怕了：“你们别给碗盘摔了啊。”
这话一出来，大家就瞬间愣住了。
赵大妈冷不丁的跳起来，冲到一张桌：“我家不用你们主家刷碗盘了，我自家的东西自家收拾吧。”
反正都吃完了光盘了，赵大妈嗖嗖的找到自家借出去盘子，又窜到邻桌：“这是我家饭桌……”
赵大妈的动作引发了大家的跟风，黄大妈：“哎呦，这是我家的盘子，我家也不用你刷过再还了，都是邻居自己来。”
“这是我家的。”
“这个是我家的……”
大家动作都很快，没办法，自己就这么点东西，抢救自家财物，那是时时刻刻。这会儿这锅碗瓢盆可不好买，你徐高明虽然挣得都多，但是这玩意儿它要票啊。
要是全砸了，猴年马月能赔回来。
不管是主家徐高明还是两个打架的傻缺，赔不起，根本赔不起！
一想到自己没有饭碗吃饭，大家那动作麻溜儿的就像是一阵风。
真的，也无所谓刷碗不刷碗了。
赶紧抢救！
赵老太作为最先出手的，也是最快收回来的，她心有余悸的跟陈青妤得意：“还是我反应快啊，这个家没有我可不行。”
陈青妤点头，说：“还得是你。”
这话她可是发自真心，真的，特别的真心。
她就是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啊，刚才仔细一想可不是这么回事儿吗？如果摔碎了，真是猴年马月才能赔回来，别说给钱，没票也买不着。黑市儿买这种东西都少。
谁买的不是吃吃喝喝！~
这一会儿功夫，原本还满满当当紧紧巴巴摆了八桌的院子就呼啦一下子空旷了。
桌椅板凳，锅碗瓢盆，全被大家收走了，一阵风吹过，只留下还在互相薅着对方的两个傻鸟儿。
不过大家虽然收走了东西，火速收回家，但是人也并没有走，都凑过来了。这会儿真是密密麻麻的人群，十分密密麻麻，大院儿的人都在啊。往常虽然也闹腾，但是也不是人人都在的，但是现在，好家伙，从前院儿到后院儿，五个院儿的人真是半点不少。
甚至还有好多生面孔呢。
嗯，陈青妤“本人”的记性也不是很好，对一些人印象也不深，所以……她都不认识。
陈青妤小声：“那边那个是谁啊？”
她轻声问赵老太，赵老太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说：“那是徐老二家的媳妇儿，史珍香的二儿媳，看见她身边的孩子了吗？那是他家孩子。”
她无语的撇嘴，说：“你这啥记性，她也是逢年过节都回来的。”
陈青妤：“我们没啥接触，见得少上哪儿认识啊。看完了就忘。”
赵老太翻白眼，这小媳妇儿记性还不如她一个老太太。
不过儿媳妇儿不太认识这个人也不奇怪，他家这儿媳妇儿确实回来的少。那是恨不能把男人拉到老丈人家做上门女婿呢。自然是不乐意登这边的门了。
陈青妤又看了看几个有些面生的，面生是面生，不过她隐约有点印象，应该是住在后院儿的。
这会儿大家都在呢，小三子和石晓伟怒目相向，互相好薅着呢，彼此谩骂。
两个大小伙子，比他们大院儿几个最能惹事儿的泼妇骂人还狠，你骂我我骂你！
总之，一个要书，一个不承认。
他们院子里这么闹腾，屋里终于坐不住了，徐高明给儿子使了个眼色：“老大老二，你们去看看这两个小子怎么了，管管你弟弟。”
“成。”
不得不说，徐家的老大老二也觉得丢脸，自家弟弟是这个熊样儿，怎么不丢脸？而且他们是亲兄弟，还能不知道弟弟是个什么样儿？他们从窗户稍微探头张望了一会儿，就看出来弟弟的心虚了。
真是的，好好的工人干啥要做贼。
徐老大徐老二也觉得丢脸，他们可不想这个老三给他们丢人。
徐老大上前一步，将两个人用力分开，他是干体力活儿的，可比这连个有劲儿，徐老大怒道：“你们这是干什么？你看看你们，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你们不怕丢人是吧？”
“不用你管。”
两个小伙子异口同声，很是嚣张！
“不用我管，你们不让人看笑话，不丢人，我就能管了？我可真是让你们……呃！”
徐老大正义正言辞，突然间，整个人脸色都变了。
刚才还喝的脸通红，这会儿竟然一下子就惨白了。
“大哥你怎么了？”
徐老二疑惑的看向了大哥，一般这种事儿，都是老大冲锋陷阵，他在做个和事佬做个好人就可，他可是家里最像亲爹的，但是老大说着说着突然就变了脸的，倒是让人不解。
“你没事儿吧？”
卟~~~
话音刚落，就听一阵响亮的声音窜出来。
徐老大，当场放屁！
徐老二不可置信的看着亲哥，火速的后退一步。
其他人也不遑多让。
石晓伟捂着鼻子，熏摇晃了：“欧，好臭！”
徐老大站在原地，徐家大媳妇儿赶紧上前：“孩她爸，你没事儿吧？”
当众放屁虽然丢人，但是也不是啥了不得的大事儿。
徐老大站在原地，动也不动，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结巴：“我、我这、真是个意外，其实……”
卟~~~
又是一声！
大家再次后退一步，个顶个的捂着鼻子。
陈青妤她们婆媳更是就没敢放下来。
大家都一言难尽的看着徐老大，一个大老爷们，也不是小孩儿，你就不能克制克制吗？这也太尴尬了吧？
徐老大面色更加难看，短暂的沉默之后，他突然就嗷了一声，捂着屁股向外跑！
人，不能相信任何一个屁！
特别是惊天动地的大屁！
徐老大一下子推开人群，就窜了出去。
其他人面面相觑，心里或多或少都有点揣测。
石晓伟冷笑：“就这样拉裤子的人还好意思管别人？装的是个人，这里有他什么事儿？真是可笑至极！你们家就没有一个好东西，你偷拿我的书，你哥哥当众放屁，你们家都是垃圾，你……唔！”
石晓伟突然也捂住了肚子，不知道为啥，只觉得肚子翻江倒海的。
这种感觉……
石晓伟缩了缩，双腿夹紧，果断：“我去一趟厕所！”
嗖嗖就跑。
“啊这……”
“啊不是，这是咋了？这咋又跑了一个？”
“是不是这几天都没吃啥油水儿，突然吃了油水儿，人扛不住了啊？”
这是常有的事儿，大家都习惯了。
很多人家都是长久不吃肉，突然一次就扛不住。
话音刚落，梅婶子就捂着肚子：“我去趟厕所……”
果然，她也受不住了。
梅婶子可比两个老爷们有数儿多了，她飞快的进屋拿了纸，这才嗖嗖的出去。
“你看你看，我就说吧？这还是太久不吃荤腥了，你看看梅婶子也扛不住了……”
噗，噗噗！
一阵臭气突然传来，大家麻溜儿的再次捂住鼻子，寻找起来，呃……就见一个小孩儿站在那里，动也不敢动了。
黄大妈：“萌萌你这是咋了？”
娜娜火速领着自己两个妹妹窜开，说：“她拉裤筒了。”
张萌萌果真是个有些不同的小孩儿，就这，一般小孩儿早就哇哇大哭了，张萌萌是丝毫没有一丝的尴尬，叫：“奶奶，我拉了！”
黄大妈：“哎呦我去！”
她敢想上前照顾孙女儿，突然就觉得自己也有点不舒服。
黄大妈这会儿倒是生气了，冲着史珍香就质问：“史珍香你给我们吃的是什么玩意儿，哎呦我这个肚子啊！你请客弄得都是啥啊！”
这可不是她黄大妈冤枉人，而是只要长眼睛都能看得出来啊！这事儿就是不对啊，没道理大家都肠胃不适应啊，分明就是今天中午没吃好。
她还想多骂几句的，但是实在是扛不住了，撒腿就跑，直奔厕所。
这会儿大家互相看了看，心里可都是忐忑了起来，这该不会是真的有啥不新鲜的吧？人啊，就是怕什么来什么，很快的，袁皓月小瓜宁就不舒服了。
“姐，我也肚子疼……”
袁皓雪：“走，我领你去厕所，小翠你去拿点纸。”
袁小翠：“好！”
她跑的很快，没办法，她也隐隐约约有些不适了。
这肚子疼就跟接力一样，一个连着一个，赵老太慌张的说：“妈呀，要不我也拿纸去厕所蹲会儿。不然别是肚子疼的时候抢不上了。”
陈青妤无语的嘴角抽搐，随即说：“应该不用吧，你要是没有不舒服还是别去了，这厕所也不能是什么好味儿了。”
赵老太一囧，呃，还真是这么个道理，想也知道那厕所肯定是没啥好味道了。
赵老太坚定：“我不去了。”
“哎妈呀，我咋也肚子疼。”
“不行了，我也得上厕所。”
“这饭菜不会是有毒吧？”
这都不用怀疑，大家都很肯定，就是吃了这席面才这样的，一个个十分怀疑这席面有人下药了，不然咋一个个都拉肚子啊！
“难道有人下巴豆了？”
“别胡说，做菜的时候我都在打下手儿，没这事儿。”
“那就是不干净，哎呦喂，不行，我得上厕所！”
“快去吧，不然抢不上厕所了。”
“啊对对对，别叨叨了。快去抢厕所啊。”
大家疯狂的往外冲，现场瞬间乱作一团。
后院儿一个小媳妇儿果断的拉着自己男人，说：“咱们去隔壁那条街，这边是抢不上了，快走……”
“我没事儿啊。”
“我知道，我也不疼，但是咱得做准备啊，一旦等会儿肚子疼呢，你抢得过这些人？肚子疼再跑过去，怕是来不及的。我们提前走。别人都这样了，咱也不一定就没事儿啊。”
“妈呀媳妇儿你真聪明。”
“走！”
有几个还没肚子疼的，听了这话眼神闪了闪，果断的回家，然后揣着纸出门。
不可不妨，不可不妨啊！
赵老太：“我的个天老爷。”
陈师傅局促的站在原地。
这会儿也有人骂他了：“陈师傅，你这怎么做的菜，你看看给我们吃成啥样了，你说，你说你是不是没安好心，故意的？”
“就是，我们都是吃了席面才这样的，你得给我解释！”
史珍香：“老陈，我家找你办席面，你得给我个交代。”
她其实心里隐隐约约有些怀疑，毕竟自己买的肉是多少钱，她是心里有数儿的啊。不过可不能承认，得甩锅：“我说你这人怎么成分不好，原来你就不是个好东西，你没安好心眼，你……”
陈师傅一下子就急了，他最怕的就是被人提成分的事儿，他因为这个事儿可是吃了不少亏，眼看史珍香还想泼脏水，陈师傅一下子就爆了。
他高声：“你这女同志怎么回事儿！你凭啥冤枉我，你要是觉得是我干的，咱就找公安来！我行得正坐在得知，大家说说，你们听过吗？吃菜能吃坏肚子的？你们问问帮厨儿的几位大姐大妹子，我这经手的可就是青菜，那熟食都是从外面买来的。我可没过手的。我唯一过手的猪耳朵猪心，你们桌上也没有啊！史大姐，你不能平白无故就冤枉人啊！我比窦娥还冤枉啊！”
他嗷嗷的，不解释清楚，大家拿他成分说事儿，他不是要倒霉？
“你去找公安，你去啊，咱都吃完了，但是里头主桌还有剩菜呢，看看到底是啥吃坏了人。你们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里面的菜不能吃了，得找公安，我得留个证据，证明一下自己的清白。”他不敢直接说卤肉有问题。
如果说了，那肯定有人问他为啥一开始不说了。到时候保不齐还要赖上自己，所以他只能引导。陈师傅真是恨死史珍香和徐高明夫妻了。你们不想请客就别请客啊。既然请客了拿点正经东西。
竟然搞这个！
这不新鲜的东西吃完了真的拉肚子了！
他现在就后悔当时没有提一嘴啊！
陈师傅觉得自己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这会儿屋里的人也都出来了，马正义脸色最差。
又出事儿了又出事儿了又出事儿了！
马正义，一个悲惨的老头儿。
陈青妤看向了马大爷，都有点同情他了。虽说马大爷这人真是很能糊弄，但是他也算是做的听好了。但凡是换个人也是承受不住的。陈青妤觉得如果换了自己，八成处理的还不如马大爷。
马大爷苦哈哈，他说：“先不提其他的，屋里剩菜先别动，不舒服就先……唔！不行了！我先去一趟厕所！”
马大爷都遭不住了。
他们一个大院儿啊，可不止一百号儿人啊，这要是抢上厕所……不敢想不敢想！赶紧去！
大家都嗖嗖的。
王美兰担心的看着自家三个女儿，说：“你们咋样？”
娜娜摇头：“我没事！”
她又看看两个妹妹，两个小孩儿也摇头。
王美兰倒是也纳闷了，她自己没啥感觉，咋三个孩子也没啥感觉。一抬头，看到赵大妈婆媳站在门口看热闹，她凑了过去，问：“赵大妈你还好吧？”
赵大妈摇头：“我没事儿。”
王美兰惊讶，赵大妈也没事儿。
突然间，电光火石间，王美兰突然说：“赵大妈你没吃卤肉吧？”
赵大妈翻白眼：“我都没抢上！”
王美兰：“我也没吃！”
她跟赵大妈一张桌，这一桌都是岁数大的，抢的厉害，她也没好意思抢，一口也没吃上。
王美兰赶紧问：“你们吃肉了吗？”
她问自家三个孩子，娜娜摇头，二娜小嘴儿嘟了起来，说：“抢不过萌萌。”
王美兰：“……”
娜娜清脆：“肉一上桌，萌萌和他们几个就疯抢，我都没抢上，妹妹也没吃着。”
他们小孩儿这一桌，有张萌萌，还有徐高明家的孙子孙女，还有院儿的几个小孩儿，娜娜愣是没抢过。别看她大一点，但是他家条件好，平时不需要抢啊。
愣是没抢上。
王美兰拍着胸脯：“谢天谢地，幸好你们没抢上。”
娜娜姐妹三个正因为没抢上而闹心，闹心一中午了，没想到竟然听见这个话。这给几个小孩儿干蒙了，咋的？这还因祸得福了？娜娜跟二娜虽然小，但是也是知道好赖了。
三娜小不点才是真的不懂。
娜娜与二娜两个小姐妹呆了。
王美兰赶紧跟周围人分享自己的猜测：“我估计是肉不好，我们几个都是没吃肉的，都没事儿。”
“啊！有可能！我也没抢上，我也没事儿。”
陈师傅赶紧顺势说：“我上桌的时候盘子都空了，我也没吃。”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这么一对，现在还没有感觉的，除了是没吃到，就是吃的少的。不过这会儿也没人维护秩序了，马正义都去茅房了，至于他家老伴儿早就跑去厕所了。
王美兰：“这可真是……”
一时间不知道说啥了，不过她还是说：“娜娜，你领妹妹回家，就别在外面玩儿了，这来来回回的跑，撞到你就不好了。”
娜娜赶紧点头，大家看起来都急匆匆的。
王美兰没回家，站在了陈青妤身边，心有余悸：“这可真是……”
噗噗噗！
张萌萌抢的最多，这会儿站那儿噗噗噗的，但凡是个人，都知道这不是放屁了。
好悬现在不是穿裙子的夏 天。
赵老太一如既往的不讨喜，叫唤：“老张，张兴发，你们两个人瞎啊，看不见你家那孩子拉了啊，你要么给弄回家，要么弄去厕所，这是干啥，在这儿恶心我们二院儿啊。你什么人品啊你们，不安好心眼！”
“你会不会说话！”
“啥叫会不会说话，我这说的都是实话，你让不让我们二院儿过了，真是自私，咋的？你家着这还不想处理？”赵老太可是不想忍着，凭啥他们二院儿遭罪！
老张阴沉着脸，叫：“老伴儿，老伴儿。”
“黄大妈去厕所了啊。”
老张的肚子也叽里咕噜。他十分不快，怒道：“你跟我出来，去厕所找你奶。”
张萌萌动也不动，夹着腿说：“爷，裤子里有粑粑，走不了。”
这小姑娘可是半点也不尴尬的，她说：“一走调出来咋办？”
“卧槽！”
“唉呀妈呀，这也太恶心了。”
“老张你家怎么回事儿，赶紧给人抱出去吧。”
“对啊！”
老张已经气的说不出话，肚子也搅劲儿的疼，爆喝一声：“张兴发，你把你闺女抱出来。”
张兴发：“我的伤还没太好……”
这货养了一个多月了，好的极慢。
“这是你闺女，你不管谁管？赶紧的。”
老张这会儿也捂着肚子，说：“你抱着她，跟我走。”
相比于他们家这一出儿，别人家拉肚子的小孩儿都被大人带出去了。好悬大家还知道上厕所，不然要是都跟张萌萌一样，那可不会有啥好味道了。
不过这会儿的厕所，那是都不敢去的。
大家一个个都这个熊样了，赵老太偷偷的瞄一眼陈青妤，觉得癫婆不仅能打，还是个乌鸦嘴啊。她是知道的，癫婆一直都很担心老徐家的席面，自己都不敢吃。
没想到……
没想到真是猜对了。
她也是知道的，这拉肚子成这样肯定不是儿媳妇儿搞的鬼，但是吧，这更是说明，癫婆是个乌鸦嘴啊，你看，她的担心成真了。要不说她以前总是骂陈青妤是个扫把星，她还真是够扫把星的啊。
听说那扫把星都是一身黑，头上插一根羽毛。
那，这不就是乌鸦？
好了，扫把星有个乌鸦嘴有毛病吗？没有！
赵老太自己很快的捋顺了一下，觉得自己猜的一点也没错，陈青妤，真的不是个好的啊。
赵老太又偷看陈青妤一眼，她以前是克自己人，身边的都没了；现在开始克跟她不对付的了？有可能，太可能了。
以前她也是扫把星，但是克身边的人，对她好的都没了。现在没有人护着她了，别人还想欺负她踩她一脚，她就黑化了。是了是了，就是这样，黑化之后，她就开始克对她不好的人了。
对，肯定是这样！
她猜的肯定没有错！
她小时候可是听过很多神神鬼鬼的故事，判断这个事儿，绝对不会错。
陈青妤见赵老太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说：“婆婆你怎么了？”
赵老太吓了一激灵，赶紧说：“没，没啥！”
她扫了一眼，见陈师傅出去了，低声说：“陈师傅怎么走了。”
陈青妤他们几个人也看见了，不过也没拦着。
这跟她们也没啥关系，不过王美兰倒是有点猜测，她说：“我估计他是去找公安了……”
她每天上班跟外面接触多，相对更知道成分不好的人平日里多谨慎，这事儿肯定要有个说法的。不然大院儿的人也不干啊。现在那是上厕所，没工夫呢。
陈师傅如果不想背锅，肯定要找公安来的。
陈青妤想了想，觉得王美兰说的有道理。
这几年不像是前几年那么疯狂了，但是也不让人放心的。
陈青妤倒是巴不得陈师傅给公安找来，最好弄得清清楚楚，扒下徐家一层皮。说实在的，这请客你可以不没有肉，但是弄这坏东西糊弄人就过分了。
陈青妤又想到那根臭骨头了。
妈呀，想想就恶心。
“不好了不好了，外面打起来了。”
“大家快来拦一拦吧，打起来了啊！”
外面闹腾着打了起来，赵老太当仁不让，赶紧冲了出去。
陈青妤的动作也麻溜儿的很，这会儿大院儿为数不多几个还好好的，也都赶紧出去了，这个热闹，不能不看！
陈青妤刚一出来，看到两个人撕把：“是我先来的，得让我先上厕所。”
“你滚开，我家人在里头呢，她的位置让给我了，这是我们自己的事儿，跟先来后到没关系。”
“你让开！”
“你才给我让开！”
两个人撕撕把把的，一个人猛地冲了进去。
“啊。你截胡儿！”
“天爷啊！让我先上吧！”
“不让我上厕所，我跟你拼了！”
“啊！滚开！拖住她，厕所是我的！！！”
陈青妤：目瞪口呆！
敢情儿，你们是为了抢厕所？
女厕所门口，争抢撕把，男厕所门口，已经挥舞拳头了。
石晓伟怒吼：“小三子，你还不承认，这是什么！！！”

第55章 闹啊闹
又打起来了
五月的天气，阳光明媚，百花齐放~
不过吧，现在他们这条巷子的厕所可是臭的不行，厕所外面更是排了长长的队伍，大家一个个捂着肚子，急切极了。虽然厕所坑位不少，可是架不住人多啊。
女厕所门口为了争抢打的稀里哗啦，一个个嗷嗷的，还有一些是夹着腿动也不敢动，生怕不小心就控制不住自己，那可就丢人了，所以别看厕所门口热闹，但是好些个人是动也不动，一脸的“阶级斗争”。那表情相当苦大仇深。
女厕所争抢着先进厕所的机会，还有几个趁机偷着往里冲的，男厕所门口一样也是闹腾。
这会儿石晓伟都要疯了，掐着小三子不放，吼道：“我就说你拿了我的书，你还不承认，你现在还有什么不承认的？你混蛋啊！”
小三子着急上厕所呢，叫：“你给我放开！”
“不放！”
石晓伟也不撒手，两个人就在厕所门口闹腾，这会儿张兴发阴阳怪气：“行啊你们，你们竟然藏着这种书，小小年纪不学好啊。”
这事儿要从二十分钟前说起，大概是二十分钟前，徐高明他们家也都陆陆续续中招，别看这东西是他们家买的。史珍香两口子也知道这东西便宜，但是他们都觉得这也没啥，不是啥大事儿，谁还没吃过不新鲜的东西？
没事儿，肯定没事儿。
他们都没有放在心里，正是因为没有放在心里，所以两口子一样吃喝，更是没提醒家里的儿子孙子的，大家都吃了不少。毕竟这可是肉，有着好东西自然要抢着吃，不吃才是亏了。
这不，一个个都跑肚儿，直冲厕所，徐老大的小儿子今年四岁，年纪小吃的也不多，反应最慢，等他想上厕所，就找不到纸了。小孩儿虽然小，但是也知道没有纸不行，他就直接窜到了舅舅的房间，这一通扒拉，在床底下找到一本书。
在小孩儿心里这是书吗？
不是，这是厕纸！
他捏着书就跑了出去，直奔厕所，小孩儿一路跑到厕所叫：“让一让，我要上茅房，我要上茅房……”
这会儿徐老大已经出来了，他是第一个来的，总是比别人早一步的，这一听到儿子到了，就要给儿子加塞儿。马上就要轮到的张兴发自然不认，两个人你来我往的争吵起来。
张兴发：“我们排队这么久了，你凭啥先上？孩子也不能插队，他扛不住我还扛不住呢。”
徐老大：“你这么大一个老爷们跟孩子争抢？说出去也不怕丢人，我看你就是太缺德，所以才没有儿子。”
这么一说，张兴发可不干了。
“没有儿子怎么？我还年轻，我还能再生，我生几个都是我的事儿，你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倒是有儿子，但是整天出差也不知道儿子是不是你的！”
“你混蛋！”徐老大撸袖子就推搡起来。
张兴发：“你他妈干什么！”
他肚子疼啊，不敢动啊！
“你个混蛋，怎么的，你一个外人还想欺负人？你当我怕你？我也是有兄弟的。”
他反手就推徐老大。
徐老大可是疼自家两个儿子的，小孩儿也护着他爸，直接就用手里的书砸过去：“你欺负我爸爸，我打死你！”
张兴发：“卧槽你这熊孩子，你……卧槽卧槽卧槽！”
张兴发惊呆了，他一把捡起来孩子砸过来的书，正要撕把，冷不定看到十分刺激的一页！
其他的人这会儿也一眼看过去：“我的天啊！”
“妈爷子哎！”
“啊啊啊啊。这是什么，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
“我的天，啊啊啊，这该是咱能看的吗？这玩意儿也太不正经了啊！”
大家虽然都是男同志，但是哪里见过这样刺激的东西，就算是有媳妇儿的，都没见过啊，一下子就震惊了，袁浩民这样的更是痛心疾首的指责：“无耻，实在是无耻，徐老大你怎么能给孩子看这样的东西，你怎么能收藏这样的东西，不堪入目，实在是不堪入目。”
徐老大也麻爪儿了：“这不是我的啊？儿子你这是哪儿来的？”
他也慌了，自家儿子咋可能有这种东西啊！
有这种好东西，他咋可能拿出来吗？
该是珍藏啊！
小朋友被大家一盯着，也害怕了，结巴：“是是是，是我在三叔屋里拿的厕纸。”
正好这会儿小三子和石晓伟都从厕所出来，石晓伟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这是我的！”
一般人遇到这种事儿，都是闪躲又闪躲，生怕沾染上，背地里咋都好说，面儿上可不敢承认的啊！但是石晓伟相当头铁，嗷嗷的：“我就说你拿了我的书！你还不承认，你看这是什么，你个混蛋！这是我的！”
“你胡说，我不知道你说什么！这是我自己的。”
好么！
一般人避之唯恐不及啊！
这两个脑子缺个弦儿的还抢上了，自家厕所门口就干起来了，互相薅着对方。
“你放开！”
“你给我放开！”
“这是我的，这明明是我的书。”
“你胡说，就是我自己的。”
……
两个人噼里啪啦，现场老爷们这会儿也知道了，怪不得石晓伟发飙了呢，怪不得小三子有钱买还要偷偷拿走石晓伟的“书”。这玩意儿，他也买不来啊！
他们活了好几十年，都没见过啊！
“这是我的！”
“你放屁！”
这会儿两个人倒是比今天在院子里激烈多了。
“别打了别打了！”
“要你们管！”
现场十分的混乱，男厕所和女厕所虽然是挨着的，但是门却是正好在两侧，这会儿女厕所的人也都听到这边的动静了。有几个人好热闹的凑过来：“到底咋……我的天老爷啊，这不是耍流氓吗！”
“啊啊啊。我的眼睛啊！”
陈青妤他们站在不远处看热闹，赵老太：“我过去看看。”
“我也去。”
王美兰也好奇，陈青妤倒是没动，倒不是她不好奇，而是她不想靠近厕所，厕所太臭了。
赵老太奔着男厕所过来，她可不怕什么，别说是在厕所门口，就算是进去她都不怕的。她老太太啥没见过。无所畏惧，她挤开这些看热闹的，上手就是一抽，书瞬间就落到赵老太的手里，周围几个女同志也都顺势探头，看的更清楚了些。
“啊啊啊！”
一阵尖叫。
王美兰跑了。
还有几个好热闹的大嫂子也造个满脸通红，赶紧闪人，赵大妈：“我勒个去~这是啥啊！咋还有这样的书？乖乖啊，我个老太太这么多岁数活了几十年了。没见过啊！”
她还翻了一页：“嚯，还能这样？”
“你还我！”
张兴发一下子抢过去。
“这也不是你的！我先保管。”徐老大一下子抽过去。
“这是我的！”石晓伟一个猛虎扑食，冲上来抢走，这是他的东西，是他的！
“啊啊啊，我忘带纸了，谁有纸啊！”
厕所里传来一阵叫声。
书瞬间被夺了过去，刷刷刷的撕下来三页，石晓伟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就见干这事儿的是亲爹。石山：“还有谁没带纸？”
“我！”
“啊啊，我也没带。”
石山当着大家的面，刷刷的撕书，说：“赶紧的，给你们，赶紧用吧。”
这会儿女同志那边也叫：“我们这边也有忘带了纸的。”
石山赶紧过去，直接撕开，递给门口的赵蓉：“大妹子你给里面送一下。”
赵蓉一愣，倒是点头：“成。”
没一会儿功夫，一本书就没了。
这没带纸得到援助的一个个看着手里的纸，尴尬的看天看地，又……忍不住偷偷看这个！
这就，没见过啊！
王大锤就是忘带纸的，他捏着手上图画，看着上面两个人的动作，看一眼，又偷看一眼，一股子鼻血窜了出来……
“啊。卧槽！王大锤你没事儿吧。”
“唉呀妈呀！”
“王大锤！”
王大锤：“我没事儿，我没事儿的。”
当着大家的面儿，谁也不敢留下啊，王大锤赶紧给“纸”用了，其他人也是一样，不管是不好意思还是不舍得，反正这东西一定得用不，大家都在呢，可不能收着。
不过蹲坑好几个动作都变慢了。
女同志这边李玲玲捂着脸红成了苹果，嘟囔：“咋是这样的东西，咋就是这样的啊！真是太不堪入目了。”
袁小翠：“我看看呗。”
李玲玲立刻：“不行，这不正经，我要出去了。”
袁小翠：“小气。”
“要你管。”
现场一片混乱，不过这本书在石山手里倒是很快的就没了。
化为乌有！
石山也重重的吐了一口气，年轻人不懂，他还不懂？不赶紧解决事情闹大了他儿子就完了。还好他很快反应过来赶紧处理。也亏得这了拉肚子的人多。
石晓伟一下子坐在地上，仿佛被妖怪吸了精气神儿。
赵老太倒是微妙的看了石山一样，心说这个世上果然是要点心机，这种东西要是保留，那可真是要惹大麻烦，也就是石晓伟和小三子两个蠢货以为抢过来就是自己的。
真要是抢过来，手里捏着这种东西就是要完蛋的。
还是石山精明，第一时间就当众毁了这个，而且他是撕开了做厕纸的，那谁能咋整？
到时候口说无凭了。
赵老太：看不出来啊，真是看不出来，石山反应这么快。
赵老太心里琢磨这个呢，陈青妤在不远处也是这个想法，石山毁了这本书，就算再有人提起来估计事情就不大了，追贼拿脏，谁不懂？
没有的话，大家只是靠嘴说，没什么说服力的。
就算这是事实也没没用。
陈青妤站在大院儿门口不远处，巷子两侧可不少看热闹的啊，别的大院儿都知道这个，谁不知道他们大院儿今天请客？这都吹了多久了，他们大院儿显摆多久了，这下子好了，丢人啊！
那实在是丢人啊。
当初显摆的越猛，现在越是丢脸。
“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儿，他们还不相信，现在吃亏了吧？”
“我也说了啊，我就说吃点青菜都挺好，他们还非吹什么有鱼有肉的，你看看，这可不是有鱼有肉？吃完了就拉！”
“他们大院儿这是集体食物中毒了？你说是吃坏东西还是有人故意干的坏事儿啊？”
“你谁知道，也许是坏分子干的呢。”
“哎不是，他们占着厕所不放，我想上厕所都去不成啊。”
“这哪儿是去不去的成的事儿啊，去得成你扛得住？”
……
大家议论纷纷，陈青妤安静的站在一旁看热闹，反正没有她的事儿，陈青妤老老实实的，也没啥存在感。
这会儿啊，就连一贯能上蹿下跳的赵大妈都没啥存在感了。
在这样的局面里，她就不配有存在感。
是的，不配！
史大妈捂着肚子从厕所出来，突然又咕噜咕噜，她转头儿就要再进去，一下子就被王大妈薅住：“你干什么！你都出去了就不能再进去，你甭想给我插队。”
史珍香急切：“你快松手，我肚子扛不住了。”
“我也扛不住了。”
史珍香：“你个老虔婆，你是大院儿的人吗？你吃我家的饭，你还跟我抢厕所？我肚子疼先进去怎么了？再说我本来就在里面，这也不算出来。”
“咋不算？出来了就是出来了，你还好意思提请客，不是你家请客的事儿，我们能拉肚子吗？”
王大妈一把推开史珍香，冲了进去。
史珍香：“啊啊啊！你个该死的！”
她摔了个踉跄，趴在地上，只觉得肚子咕噜咕噜的，呼啦！
呃……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个裤子，咋洗啊！
“里面的人到底有完没完了？赶紧出来啊！”
“就是啊，这厕所是你们家的吗？占着厕所不出来，你们这么自私啊！~快点把厕所让出来。”
“快出来，不然我们可进去薅了了。”
外头的着急的都不敢动了，里头也叫唤：“你当我们乐意在厕所里不出来吗？还不是肚子疼出不来？”
“就是啊，难受出不来啊！”
“啊啊啊，我的腿麻了。”
女同志这边歇斯底里，男同志那边也没好多少，也是嗷嗷的。反正都是一个叫唤，大家都是差不多的，进去的骂着外面的，屋面的骂着进去的。
更是有人嗷嗷的叫骂徐高明两口子。
“徐高明你个瘪犊子你就不做人，你请不起客你就别请啊，又想做好人又不想花钱，你都给我们吃了什么玩意儿，哎妈呀我肚子疼啊，咱这该不会是食物中毒了吧？”
“我刚才听到女同志那边说，没吃肉的没感觉！”
“卧槽，我就说今天中午那肉味道怎么不太对，那个该死的陈师傅，我出去跟他拼了。”
“陈师傅没做肉啊，那肉是外面买来现成的。”
“啊啊啊！徐高明，还是你的错，你够缺德的啊，你是存心害我们啊！”
大家嗷嗷叫，徐高明也委屈：“我要是知道肉不好，我会去吃肉吗？你看我不是也在这里？哎呦，哎呦喂！”
“你放屁，你不知道不好？肉是你自己买的，你自己还没数儿。”
徐高明气的不行不行的，就连三个儿子都埋怨他。
你说肉不好，你跟自家人说一声啊，尼玛，吃完了全家都跟着全军覆没吗？你还是不是自家人了。他们都是成年人无所谓，还有孩子呢。
“不对，不对啊，徐高明，你还装，你家肯定是知道肉不对，不然你买现成的就行，你干啥要买卤肉？卤肉比现成的还贵了，你都找了厨子了，又不用你自己做，干啥多花钱？你家知道肉不好吧？”
“对对对，肯定是这么回事儿。”
一时间，现场又义愤填膺起来。
别管是男厕所还是女厕所，全是人，大家就算是出来了也不走。
没办法，肚子疼啊，谁敢保证自己不上第二次，还是在厕所门口更稳妥，如果回家在肚子疼，那可咋整？周围都是人啊，赵老太混迹其中，蹲在男厕所门口，反正她一个老太太，看了她也不吃亏。反正主打的就是一个不走。
年轻都不好意思过来看热闹，她一个老太太可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卧槽赵大妈你别往里面凑了。你也不嫌臭吗？”
赵老太抬头，大家一看，嚯！这老太太不知道啥时候还给鼻子上堵了两团卫生纸。
这真是，臭也要看热闹？这可真是奇葩！
大家都觉得，赵老太实在过于奇葩。
赵老太是觉得，自己得掌握第一手消息啊！
她说：“你们让一让，现在还在里头的是谁啊？这可进去挺长时间了。这么长时间，腿都麻了吧？也得出来换换人啊。”
外面大老爷们纷纷点头：“赵大妈你说得对，里面的你们差不多就赶紧出来啊！不行再排队呗，别熬在里面不出来啊。”
“可不！”
“你们也不怕腿麻。”
徐高明心里气的要命，只觉得一口气都堵在胸口，他最近真是诸事不顺，诸事不顺啊！就感觉每天都在倒霉。之前脚受伤也是好久……他这脚还没全养好呢。
他稍微动了下，“啊啊啊！”
他刚一动，就感觉脚一下子抽筋，咣当一声，人摔坐在坑位上，惨叫出声。
“卧槽，咋了咋了？”
“谁干啥呢？”
王大锤：“大家别慌，是徐大叔，徐大叔摔厕所里了。”
嚯！
饶是肚子疼着急上厕所，大家也没忍住后退两步。
徐高明脚抽筋儿，疼的要命，掰着脚哎呀哎呀的叫唤，不忘为自己申辩：“我没掉进去，没掉！我就是脚抽筋。”
“到底掉没掉啊。”
张兴发这会儿都混进来了，叫：“人没下去，但是坐在地上了！”
“呕！”
“妈呀！”
“太恶心了。”
赵大妈都捂着鼻子啧啧摇头：“哎呀妈真是脏！”
不过她还说：“你看吧，我就说蹲时间长了腿发麻吧？”
“赵大妈说得对。”
“赵大妈还得是你，你见多识广啊。”
赵大妈微微一笑，多了几分自得！
也不知道只不是为了迎合赵大妈的话，徐高明脚抽筋疼的爬不起来，嗷嗷叫，瞅着张新发来自己身边的看热闹，一把抓住张兴发：“你搭把手儿拽我起来……”
张兴发：“啊！”
他被一屁股拽的坐在地上。
本来就还没好，这下子也惨叫出来。
“啊啊啊！”
一屁股坐粑粑上了！
“这是谁干的啊！”
身体和精神，双重打击！
“这是徐家的小孙子干的，厕所排不开，就在这儿……”
“啊啊啊！我要杀了他！”
张兴发恨透了对面徐高明，那还是他家的错。
是他家请客的错，是他孙子的错，全是全是他们的错。
张兴发一时恶向胆边生，先前一扑，用了一拽，徐高明：“啊啊啊！”
另外一坨，即使他的归宿！
徐高明：“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他咋也没想到，张兴发这么疯狂啊！
“你他妈有病啊！”
张兴发：“都怪你害我！”
老张一看，赶紧声援儿子：“徐高明你过分了，都是你的错……啊！”
徐高明脚疼，坐屎，人暴躁，用力一推！
张兴发：“啊啊，我跟你拼了！”
“我也跟你拼了！”
两个人这会儿也不管厕所多恶心了，直接扭打在一起！
一看这两个人都要杀疯了，王大锤强撑着冲出来，别问，问就是害怕！
眼看王大锤“花容失色”，赵老太赶紧拦住，问：“里面咋了？这咋你要杀我，我要杀你的？抢厕所不至于吧？”
她就跟个八卦报刊的狗仔一样，真是很能冲在第一线。
王大锤：“徐高明给张兴发推到一撅粑粑上，张兴发又给他推了上去，张大叔想过去帮忙被推的撞到了墙上。”
众人：“卧槽！”
马正义吞咽一下口水，问：“打、打起来了？”
王大锤点头，十分害怕，说：“我再也不进去了。”
马正义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鼓足的勇气升起又放下，终究不敢进去挑战，这厕所可不干净。大家都拉肚子，小孩子可都在空处儿解决了，他们都不敢想，里面是啥样了。
马正义还在纠结。
又窜出来好几个，脸色发白，人发颤：“他们疯了！”
短短四个字，马正义吞咽一下口水，坚定不管了。
大不了给他撸了，如果给他撸了，那可太好了。
他果断：“我肚子不舒服，我得去找个厕所……”
王大锤：“我也去。”
他还肚子不舒服呢。
不过这个男厕所，进不去，真的进不去了。
他羡慕的看着女同志们，虽说女同志们也骂骂咧咧的，但是大家有序排队啊，争抢最起码也还不算夸张。但是再看男厕所，嗞~没素质，太没素质了。
他都不敢进了。
王大锤果断：“赶紧走吧，我怕等一下又忍不住了。”
“我肚子疼啊，我坚持不到外面啊……”
“那你进去吧。”
“我看看……啊啊啊，不行不行不行不行，真的不行！救命！”进去的是后院儿的一个刚结婚的小伙子，他赶紧去就冲出来，果断的说：“不行，我死也要扛着，我要去别的地儿。”
赵大妈眼看这些人要死不活的，抓耳挠腮啊，想看！
真的想看！
但是，她总归不好进男厕所。
赵大妈：“真是……”
不知道说啥了，但是她倒是不太吃惊。
一点也不吃惊，她望向远处的陈青妤，陈青妤还在好奇的吃瓜，她的位置看女厕所门口更明显，不过也关注到这边了，陈青妤还冲着老太太挥挥手。
赵老太：是她是她是她！就是她！
你看，她都示意了，肯定是她！
呵呵，就徐高明还有老张，他们整天找自家麻烦，还有张兴发不怀好意，按照她儿媳妇儿那个扫把星乌鸦嘴的能耐，肯定会诅咒他们的，他们一定会倒霉的。
看吧看吧！
他们现在果然倒霉了吧？
赵大妈，笃信玄学！
但是她也不想想，她点名的这几个，都受伤还没好呢，那身体素质本来就不如其他人。扛不住抽筋摔了引发的后续问题，都是太正常了。
但是赵大妈不这么想，完全不这么想。
她坚信，是陈青妤诅咒了他们。
陈青妤：平白一口大黑锅就甩在她的身上了，贴的牢牢地就不能理解。
陈青妤还在看热闹呢，这场面，太大了。
陈青妤活了两辈子都没见过这个场面，那场面真是大大的！
她的眼睛亮晶晶，觉得这样的热闹，看多少都不够，不过吧，希望下次换个热闹，这热闹多少是有点恶心的，好在，还没有人掉进粪坑，如果有人掉进粪坑，那可就更恶心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样的天气，这要是有人掉下去……嗞！倒吸一口凉气。
不敢想不敢想。
因为男厕所已经变成“战场”，一般男同志都不敢进去了，大家都捂着肚子小碎步嗖嗖的往巷子外面走，打算换个厕所。陈青妤瞅着男厕所门口空落落的，赵大妈一个人转来转去。
陈青妤：“婆婆！”
妈呀，要是不叫一声，保不齐这个老太太就能进去了。陈青妤倒是不想挡着这样的名声，不咋好听啊。
她叫：“婆婆！”
赵老太赶紧回来：“咋了咋了？”
陈青妤：“人怎么都走了啊？”
赵老太立刻：“嗐，你不知道啊，也对，这边有点远，听不见。徐高明跟张兴发在厕所打起来了，互相丢粑粑呢。给厕所霍霍的不成样子，男同志一个个都进不去了，这好端端的要是被甩一身，那可就惨了。所以他们都去别的公共厕所了。”
嗯，这事儿还没出巷子了，就夸张了。
但是赵大妈可不觉得自己夸张。
众所周知，徐高明跟张兴发是在打架，那在厕所打架，也没啥武器啊，互相甩粑粑不是常规操作？
所以，她觉得自己说的都是实话。
围观人群：“卧槽！”
“妈呀，这也太……”
“他们是疯了吗？”
赵老太：“这谁知道啊，我也没进去，都是听这些老爷们说的，他们都扛不住，去别的地儿了。”
“他们这也太缺德了吧？自己打架不会找个别的地儿吗？非要在厕所，咋的？喜欢闻臭味儿啊，烦死了，他们给厕所弄成这样，我们这些邻居还怎么上厕所？啊啊，真是要命啊！我还想上个厕所呢。”
赵老太赶紧的：“要不你现在去，正好看看里面啥样了。”
说话这个老爷们翻个白眼，说：“我才不去，我也去别的地儿，恶心死了。”
他是个糙汉子，但是也不代表啥都能接受啊！
打架互相甩粑粑，他就扛不住。
“妈的变态啊。”
“你扶着我点，我没有劲儿了。”赵蓉的声音气若游丝了。她以前可不是走这林黛玉路线，如今也是蹲的腿脚发麻，好在袁皓雪还有袁小翠都扶着她。
小女儿袁皓月跟在后头，也是双腿发软，脸色发白。
赵蓉到底不是这些人，她也是读过大学的，说：“你们搀扶我，我们现在去医院。”
“啊？”
赵蓉：“这么继续下去人都要脱水了，叫上你哥哥还有你爸，咱去医院吧。”
赵老太：“袁浩民还有你儿子皓风都跟着马正义他们去别的巷子上厕所了。”
赵老太提醒她，又说：“不知道走多远，你们追恐怕来不急。”
“啊？”
赵蓉：“这厕所……”
她回头一看，男厕所都没有了排队了？
其实两个厕所挨着又不远，里面说话都能听见的，实在是……她们一个个都已经上的有气无力了，都没有功夫听外面的动静了。大家都争抢厕所，吵闹不断，她们也都不入耳了。
“人呢？”
赵老太立刻兴冲冲的又重复了一遍，十分遗憾的说：“可是我一个女同志不好进男厕所，不然我真想进去看看啊。”
赵蓉：“……”
袁皓雪：“……”
袁小翠：“……”
赵蓉沉默一下，说：“那你们要是看见他们帮我带个话，就说我先领着几个孩子去医院了。”
赵大妈：“行，这事儿交 给我。”
陈青妤在一旁说：“你们去的是哪个医院？到时候他们找你们总归是方便。”
赵蓉：“就最近这个，远的我们也没力气走了。”
赵大妈：“去吧去吧。”
“我跟你们一起。”
这会儿王美兰也出来了，说：“我也送我婆婆去。”
岁数大了，真是扛不住啊。她也不能让婆婆在这边出事儿，说：“也帮我带个话。”
赵老太这会儿倒是很乐于助人：“成！”
反正他家没事儿。
王美兰：“你们帮我看着点孩子。”
她是看向陈青妤，陈青妤点头：“好，交给我。”
先头儿自家有事儿，也是让王美兰照顾一下的。
礼尚往来么！
王美兰作为几个人中唯一一个没问题的，倒是照顾她们几个。
赵老太偷偷撇嘴：“她倒是好心。”
陈青妤：“她本来就是个挺好的人。”
大院儿里，陈青妤最感谢的就是王美兰，不管咋样，人家王美兰在她出事儿的时候会帮她给医院垫钱，他们可没什么交集的，王美兰真的算是很好心了。”
陈青妤不算是一个善良的人，但是别人厚道，她也会投桃报李。
她又看了一会儿热闹，自己转身回去：“娜娜，二娜……”
“婶婶。”
几个小孩儿里里外外也是看了好大的热闹，小孩子都蒙了。
没见过这个大场面啊。
陈青妤：“你妈妈送奶奶去医院了，你们自己在家不太方便，先来我家吧，等会儿你爸爸回来再回来。”
娜娜：“好！”
“你给们锁上。”
“好。”
王美兰出门的时候也交代过了，所以孩子还是听话的。
总的来说，小女娃儿是比小男娃儿懂事一些的。
娜娜：“婶婶，我们可以在门口玩吗？”
陈青妤挑眉，随即柔声：“可以的啊。”
啥在门口玩儿啊，她分明是想看热闹。
陈青妤叫上自家的两个小不点，两个小家伙儿早就着急了，赶紧迈着小短腿跑出来，陈青妤没让他们离开院子。不过家门口也是门口，几个小孩儿也没反对，这进进出出的人啊。
几个小孩儿一人一个小板凳，躲在屋檐下，目光跟着他们走。
还别说，这是来来回回的人。
没别的，总是有纸不够的时候。
因为太过不适应，以至于大家都不纠结石晓伟书的事儿了，没那个功夫。
肚子疼啊。
陈青妤：“你们在院子里玩儿，我去门口在看看情况。”
几个小孩儿赶紧点头。
陈青妤一个人来到门口，巷子里已经满满都是人，人最多的还是厕所。不过周围几个大院儿都很是抱怨，毕竟，他们这么占着厕所，其他人遭罪啊！
陈青妤厚脸皮的站在一边儿，当做没有自己的事儿。
反正，本来也没有她的事儿呀。
她也就是看个热闹。
赵老太：“啧啧，啧啧啧！”
她看的倒是很激动，就差嗑瓜子儿了。
“哎。公安来了！”
“是哎，公安怎么来了。”
“还能怎么？就是为了这个呗？这么多人拉肚子，肯定不对啊。”
“那不是陈师傅，是陈师傅去找了公安的？他倒是大胆。”
“我看他是个聪明人，不想背锅啊。”
“啊对对对对。”
赵老太一看公安来了，嗖的一下子窜上去，快的像是一阵风。
陈青妤：“……”
什么东西窜过去了？
哦，是我那个奇葩婆婆啊。
没问题了。
赵老太飞快的窜到公安同志前面，给几个小公安吓了一跳，这大妈干啥！
赵老太：“公安同志你们来了太好了，快关关吧，有人在厕所里丢粑粑打架！”
“什么玩意儿！”
几个公安震惊了！、
这是“大”案子啊！
陈师傅：“……我的妈，吃完了那肉脑子都出问题了？”
赵老太：“不造啊！反正里面打着呢。”
她咋舌的说：“反正给那些老爷们都吓跑了，里面具体啥样我也进不去啊。要不我进去帮你们看看吧！”
赵大妈，不怕苦不怕累，真心实意想要进厕所看看。
单纯的看看。
几个公安嘴角抽了抽，也很真心实意了：“大妈，这个真是用不着。”
赵大妈：“你们进去要是被攻击了咋整，你们都是公家人，也不能对他们咋样，我跟着你们吧，他们要是犯糊涂，你就瞧好儿，我收拾不死他们。”
几个公安再次嘴角抽了下，说：“大妈，真的不用。”
你这也太积极了，知道你想进去看了，但是那是男厕所！
男厕所！
这些老太太胆子也太大了。
赵大妈被接二连三的拒绝，忧愁的靠在陈青妤身边，说：“大家还是不懂我的好意啊。”
这会儿公安同志假装没听见，很快就有两个人走向了男厕所，赵大妈赶紧眺望，说：“也不知道他们弄成啥样了。”
她又说：“这大老爷们还不如小孩儿，你看小孩儿还没闹事儿呢。”
她又说：“他们可真是很够呛，跟他们一个大院儿，我都觉得丢人。”
赵大妈叭叭个不停，公安同志倒是紧紧的看着厕所，又看向了还在排队的女厕所，都皱眉，不过很快的，带头这位反应过来。说：“你们也是一个大院儿的？”
赵大妈光顾着看热闹，没听见。
陈青妤在一旁点头：“我们都是。”
“那你没事儿啊？”
陈青妤轻声：“我没吃席啊。”
公安同志：“你们吃？你们大院儿不是都在吗？”
来之前，陈师傅去派出所，已经七七八八都说了，人家陈师傅还不想背锅呢。
陈青妤：“我去钓鱼了。”
公安也没详细问，总归等一下都要挨家再问问的，这会儿两个去厕所的公安同志面色难看的回来了，面色难看，眉毛紧蹙，眼神儿飘忽，感觉都有点腿软了。
赵大妈赶紧问：“咋样咋样。”
陈青妤也好奇的看过去，好巧，在厕所里打架的都是她烦的，希望他们不好。
其中一个公安说：“互相扔粑粑什么的，那是没有的事儿。”
“啊？”
赵大妈陈青妤以及若干看热闹的街坊邻居都露出了遗憾的表情。
没有的吗？
公安：“……”
你们收敛一点啊，那表情是咋回事儿啊，真是看热闹不怕事儿大。
“他们是都不小心坐在粑粑上了。才弄得到处都是。”
“嚯！”大家又惊了一下，这特么也够恶心的。
啊不对，还是互相丢了吧？不然咋能弄得到处都是？你们公安也太好了，这都帮着掩饰啊！真是好人！
公安同志揉着太阳穴，说：“我已经劝过他们了，他们等一下就会出来。”
“嗯？”领头的有点疑惑。
“这咋不好意思出来？”赵大妈赶紧的开口，十分活跃。
公安：“那倒也不是吧，他们还肚子不舒服，要继续蹲坑。”
赵大妈眼珠子转了转，说：“都已经坐上面了，还叫啥蹲坑啊，真是怪恶心人的，不过也好，这么恶心，晚上就不吃了，还省了一顿。”
左邻右舍：“……”
公安同志：“……”
公安同志很快的：“你们去叫一下管院，另外叫一下今天请客的主家。”
这集体食物中毒，其实是个不小的事儿，不然也不会过来七八个公安。如果是吃坏肚子还好，如果是食物中毒，或者有人投毒，那可就是大案子中的大案子了。
所以还是要十分小心谨慎的。
陈青妤：“马大爷去别的地儿上厕所了，不在啊。要不叫他老伴儿？”
“行，你叫他老伴儿。”
陈青妤：“主家就是男厕所里那个，也叫老伴儿？”
公安同志：“……行。”
陈青妤很快的小跑过去，掩住鼻子说：“白大妈史大妈，你们来一下，公安同志到了，你们出来处理一下。”
说完，不等她们有二话直接就跑，谁乐意闻这个啊。
虽说，虽说吧，她穿越前看文是可以看这样的热闹情节，但是！！！
她本人在现场就要躲得远远的，看热闹也要躲得远远的。
陈青妤跑的可快了。
白凤仙其实还是有点肚子疼的，但是还是强撑着过来了。好在她这去了好几趟，肚子里已经空空了。
史珍香是生怕白凤仙说自家的坏话，也咬牙过来。
“公安同志，你们这是……”
视线落在陈师傅身上，怒道：“陈师傅，你还好意思叫公安，你看看你做饭给我们吃成这样，你好意思吗？公安同志，你抓他，让他好好改造，你看他给我们嚯嚯的。”
陈师傅也不乐意啊，他说：“你这女同志怎么赖人，到底咋样有公安同志查，你可别想给我扣屎盆子。”
公安同志：“你们也别吵，屋里不是还有剩下的饭菜？走吧。”
他们肯定是要化验的。
最怕的就是投毒。
史珍香一听这话，有几分别扭，不过很快就说：“其实就是吃坏肚子也不是大事儿……”
她也听到大家议论可能是卤肉有问题，所以这会儿也是有些担心的。自然是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她本来想的好好的，到时候就把事情推到大师傅身上。
毕竟，吃坏了肚子总是大师傅没做好。再说，他们都给报酬的，大师傅给他们担点事儿怎么了？
她这个样子，大家齐刷刷的就看了过去，赵老太大声：“嚯！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些人白遭罪了？咋就不是大事儿了？虽说我没事儿，但是大家都是一个大院儿的，我看了都心疼啊。你咋还说不是大事儿？莫不是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我知道了，大家猜的没有错，是你家买的卤肉有问题，对不对？你说对不对？”
史珍香立刻：“你别胡说，我买的都是好东西，怎么可能有问题。”
“有没有问题查一查不就知道了？”围观的一个隔壁大院儿嘀咕了一句。
“对对对。公安同志在呢！”
公安同志：“走吧！”
史珍香：“干。干啥！你要抓我？我我我……”
她吓的哆嗦。
公安同志：“我们过去看一下剩菜，化验一下，这么大规模的食物中毒，不查清楚大家也不放心。走吧。”
大家都进了院子，陈青妤也麻溜儿跟上，前院儿好几个小孩儿探头探脑，小圆糯唧唧的叫：“妈妈！”
陈青妤：“哎，没事儿，你们玩儿吧，这是公安叔叔，来调查他们吃坏肚子的事儿。”
“哦！”
小圆好奇的张望，其他的小朋友也不遑多让，他们大院儿除了他们几个，还有那么两三个小孩儿没事儿，嗯，没抢上。他们那一桌，张萌萌太凶猛了。
又有徐家的孙子，她们稍微慢点都抢不过的。
桌子都已经收了，但是屋里的两桌还没有，其中一桌吃的干干净净，但是主桌并没有，就连卤肉都剩了两片。这一桌大家都是体面人，还喝酒的。
不过这一桌的酒可没兑水，那是实打实的，所以这一桌还是不错的，几乎每样菜都剩了那么一点点。一个穿白大褂的公安当着他们的面儿立刻把各种菜都收了一点。
赵老太嘚吧嘚吧：“这个猪心蒜酱，还有这个凉拌猪耳朵是我们这些桌没有的。只有主桌有。”
其中一个公安记了下来。
为首公安说：“大妈你精神头挺好。你没拉肚子吗？”
赵大妈：“我当然没！”
她得意的很，说：“我没吃卤肉。”
也不等别人问她，赵大妈嘿嘿一笑，十分鸡贼的说：“上午那会儿我就看到了，这主桌有两个稀罕菜，我们这些桌都没有。那我哪能不尝尝啊！再说这俩可都是稀罕东西，那不比卤肉金贵？一头猪才俩耳朵，一个心，我可不是得可着好东西想吃？这个道理我还是很懂的。所以一开席我就过来敬酒，然后尝了两大口，嘿嘿嘿。”
公安同志：“……”
赵老太：“这些人可真是，我敬完酒回来，一片肉都没有了。不过好在我没吃上，现在安然无恙。”
赵老太叉腰，十分骄傲。
他家，一个也没有中招。
就是这么牛逼。
公安同志：“……”
他们调查情况，这种集体的食物中毒，如果有人投毒，肯定要考虑没有中招的。所以才问的比较详细。当然，这也是前期的工作，如果化验结果确实不是投毒，那就跟他们没关系了。
但是现在还不能肯定，所以自然要问清楚。
“你儿媳妇儿怎么不吃席啊？大院儿不是都在？”
“吃席哪有钓鱼重要？”
史珍香冷哼：“谁有你刻薄啊。公安同志你不知道，她可是对儿媳妇儿最刻薄的。她儿媳妇儿每天都领着孩子去钓鱼，也换不到什么好话。”
陈青妤：“史大妈，你误会了，我婆婆对我挺好的，公安同志，其实我婆婆是刀子嘴豆腐心，是我自己不想参加吃席的。”
公安：“你不想？”
陈青妤点头：“嗯。我不爱吃席。”
陈青妤：“不关我婆婆的事儿，我这个人不太喜欢吃席这样的场面，所以就带着孩子去钓鱼了。”
公安又看了一眼：“这几个小孩儿都没事儿啊。”
娜娜他们跟在后头看热闹呢，这会儿叭叭告状：“我们跟张萌萌一桌儿，根本抢不过她。她像是猛虎下山，疯狂抢。”
其他小孩儿点头，心有戚戚焉。
“还有别人没事儿吗？”
“我妈妈也没事儿，送我奶奶去医院了，是我妈妈发现的，没吃卤肉的都没事儿。”娜娜给自己妈妈邀功。
公安同志点头，又问了其他人。
他们大院儿当然不止他们几个没事儿，还有呢，不过人少。但是盘算一下，看来大家都认为是肉的事儿也不是空穴来风，因为没吃肉的，都没事儿。
白大褂重点看了一眼肉，说：“这肉……真是不太新鲜啊！”

第56章 上蹿下跳的吃瓜
嚯！
“这肉……真是不太新鲜啊！”
其中一位公安开了口，按理说，这种情况肯定是要化验的，但是他们做这一行还是有些经验的。
“卤肉怎么可能有问题，这可是我买的，其实我觉得这就是一个意外，大家太久没吃肉了，所以才有些肠胃不适应，但其实……”史珍香叭叭的为自己辩解，还没说完，就听公安问：“你说一下，你这是在哪个熟食品柜台买的。”
史珍香：“呃……”
她根本不是在什么正规地方买的，别看她用这个名头跟好几个人都换了肉票，但其实，这肉票都自己攒着了。她其实是在黑市儿的一家买的。
公安同志严肃起来：“这位同志，你最好还是如实交代，这些事情是瞒不住的，你在哪里买的，藏着掖着对你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处。现在涉及的可是食物中毒的大问题，不是你以为糊弄糊弄就过去了。你说，到底是在哪里买的？”
大家也都看向了史珍香。
赵大妈跟陈青妤嘀咕：“看她那样儿就知道肯定不是正规的地方。”
“那肯定的。”
陈青妤看着史珍香，这会儿史珍香真是坐蜡了，眼珠子叽里咕噜的转，额头冒着虚汗。
“你看，你自己吃了也这样了，我们相信就算真的是卤肉有问题，你们也是不知情的受害者，我们会酌情考虑的，但是你如果不说，那么就是故意包庇，你这肉的来路可是不明确的。我们是可以处理你的。”公安同志循循善诱。
陈青妤好奇的看着，她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儿。
呃！
这个话怎么有点耳熟。
好像来到这个年代，遇到的奇怪事儿就是不少了。
就跟小朋友下饭馆儿一样，她也是好多个“第一次”哦。
陈青妤看热闹，不过史珍香倒是被吓到了，她说：“我、我我。我是在柳家巷那边买的。”
她赶紧解释：“这不关我的事儿啊，我也不是故意的，你看我自己还吃了，还拉裤子了呢，我这裤子都是换了没一会儿的。我要是知道不好，我就不会买，更不会吃啊。”
“柳家巷？你详细给我们说说。”
几个公安互相对视一眼，他们咋没想到呢？
这本来以为是投毒的大案子，但是到了现场瞅着不像。本来以为就是一个普通的食物中毒，可是不曾想，又牵扯出投机倒把了？
公安：“你们大家都散了吧，我们这些同志等一会儿会挨家做个笔录。”
这会儿一个个都蹲在厕所，根本出不来。所以他们也没着急，倒是白大褂公安倒是提着菜率先离开，回单位化验。这个也是需要时间的。好在他们这里是四九城，设备齐全，检测也快。估计今天就能有结果。
公安关上了门，并不想让人听见，主要也是怕有人通风报信，所以盯的还是很严格的。
“你说说柳家巷里买肉那家。”
史珍香：“我，我跟他家不熟的，也不认识，就是以前，就是以前六零年那会儿太困难饿的扛不住，去黑市儿买粮，接触上的，他们家那会儿就做黑市儿的买卖。”
公安互相对视一眼，好家伙，这都十多年了。
这人投机倒把可是有年头，那就不是小打小闹了啊。
“这么多年你一直在那边买？”
史珍香：“嗯，不过、不过我家去的不多的，我男人有工作，我家也不是没有票，就是过年过节不够的时候才过去，他家主要是买肉，粮食也有，不过少。”
公安又对视一眼，干了十来年的资深投机倒把，常年有肉，这就很不寻常啊。
妈呀，莫不是有破天的富贵要掉下来了？
这可是立大功的事儿。
史珍香还为自己辩解呢：“我也不是一定要去黑市儿买东西，但是你看我家办了这么多桌，哪里有那么多肉啊。我家真不是故意的啊。我错了，你们别追究我啊！”
在黑市儿买东西不算是特别严重的事儿，很多时候也就是没收，所以史珍香并没有太犹豫就交代了。只是这要是换了徐高明在啊，估计想的就多，回答的也没那么痛快了。
也亏得徐高明不在。
史珍香：“公安同志，我也苦啊，我哪里想到这玩意儿吃完会闹成这样？那谁请客不想着圆满啊，闹成这样，我家也丢人啊。”
“你家为什么请客？”现在过日子可没得这样请客的。
史珍香更气：“也不知道哪个瘪犊子传的，说我家要请客，我家老头儿要面儿啊。这还能不请？先头儿我家吃了毒蘑菇……”
巴拉巴拉！
史珍香他们在屋里说，赵老太他们都不能听墙角了，真是急的抓耳挠腮，他们大院儿每一个八卦没吃到，都很伤心的啊！
赵老太：“儿媳妇儿，你看吧，这神神秘秘的，肯定还是他们家的卤肉有问题，缺德冒烟儿，你看给大院儿嚯嚯的，亏得咱们大院儿距离公共厕所还有点距离，不然得多臭啊。”
“谁说不是呢。”
赵老太：“不行，我还得去看看。”
她嗖嗖的往外走，虽然没有拉肚子，但是赵大妈忙活的一点也不比别人少。
她，奔走在瓜田里，上蹿下跳。
其实吧，陈青妤也是一样啊，不过她不咋搭话儿，所以存在感就很低，赵大妈倒是到处讨人嫌了。
陈青妤：“哎，婆婆，咋没看到马大姐啊？”
赵老太都走到门口了，一愣，回头说：“对哈，马大姐呢？”
先头儿她儿子在院子里跟人打架，她都没冒泡儿了，大家都拉肚子在厕所来来回回奔走，她也不在。
“啊对对对，她喝醉了，回家躺着了。”
赵大妈想起来了，他们这兑了水的酒，也就马大姐和石晓伟母子两个人醉了，其他人可都没事儿。
“醉的不省人事，不能拉裤子吧？这人不能是躺在粑粑上睡觉吧？”赵大妈嘀咕一句。
陈青妤：“……”
不知道不了解，但是，想一想就很炸裂。
陈青妤：“但愿不要，不然咱们大院儿啥味儿啊。”
“啊，不对，不对不对，她没事儿，她肯定没事儿，她也没吃肉。”
“她没吃？”
赵大妈：“我记得她没吃，她就是个酒蒙子，一看到酒就咣咣干了三杯，那手当时就飘了，好像是没抢上。”
她感叹：“你说中午那会儿，大家谁没抢上肉都不高兴。但是这会儿想想，妈呀，真是上天保佑啊，幸好没抢上，不然现在还在厕所门口提着裤子排队呢。想一想就很惨。”
陈青妤点头。
她是不太放心徐高明他们家，但是可就真没想到，事情比她想的还夸张。她也没猜出大家能吃成这样，她纯纯是嫌弃太恶心。所以才不想参加。
“妈妈！”
陈青妤正跟赵大妈嘀嘀咕咕呢，就看到小佳跑到妈妈身边，陈青妤问：“怎么啦？”
小孩儿脆生生的：“妈妈，鱼还没有收拾。”
他扬着小脸儿，十分得意，妈妈都忘记了，但是他没有！
陈青妤嘴角抽了下，他家这个小不点还是个爱操心的。陈青妤：“是呀，还是小佳记性好，妈妈都忘记了，妈妈这会儿就去弄。”
小佳因为自己提醒了妈妈而格外的骄傲，扬着小脸蛋儿回到了妹妹身边，陈青妤转身回家，赵老太：“你放哪儿！我自己来！”
她大嗓门：“你腌得味道不如我，别糟蹋东西！”
别看陈青妤做菜行，但是腌菜腌鱼都不太行，这种就是需要“岁月”的沉淀，还得是她！陈青妤？呵呵，做菜不错无非就是靠着舍得放调料罢了！
谁不知道啊！
那油库库的放，最烦这些干活儿没技术含量的。
她斜楞了陈青妤一样，一扭头，得意的去腌鱼，是时候让你看看真正的技术了。
几个公安都在院子里，一个个的面面相觑：“……？？？”
哎不是，这位大妈到底在得意啥啊？
会腌咸鱼就这么骄傲？
搞不懂！
陈青妤倒是无所谓的，反倒是说：“那我给孩子衣服洗一洗。”
小朋友一个季节就两套衣服换着穿，不洗也不成的，好在小朋友的衣服小，洗一洗也不耽误事儿。
赵老太抬头看了一眼，突然就大声说：“我告诉你们啊，这水槽子洗衣服是洗衣服，但是可不是你们洗粑粑的，那拉裤子的痛快儿的自己接了水出去洗，要是让我看见在这里洗恶心人，别怪我老太太不厚道大嘴巴子扇她！”
因为公安在，所有有些肚子不那么难受的都已经回来了。就算是难受也得看看啥事儿啊。
再一个，也是上了好几次厕所，都拉空了。
有好几个都眼神闪烁，赵老太：“你们要是不信就看看，要恶心人都没有这么恶心人的，你们要是谁成心恶心别人，那我就把你洗过那水给你灌下去，这就是犯贱的下场！”
“赵大妈你太夸张了……”
赵老太冷笑说：“你们看看我是不是夸张，我告诉你们，谁也别想把我当成软柿子捏，让我不痛快，我就让你们不痛快。”
“赵大妈你放心，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是，我们不是那样的人。”
“你就放心吧，我们肯定不这么干。”
“是了是了。”
别看有人不小心……咳咳！但是大多数人其实还是憋住了的，所以肯定是站在赵大妈这边的人更多，谁也不想被恶心啊。
“我看赵大妈说得对，这是公共的地方，不是你自家的粪坑，可得悠着点。”
“谁说不是啊，大家注意点哈，互相监督……”
他们大院儿就两处水槽子，弄得脏乎乎的别人还怎么用。
白凤仙立刻：“那大家互相多监督吧，各自自己也自觉点。”
“行，知道了。”
“知道了。”
这会儿史珍香也出来了，脸色有点尴尬，她还想洗裤子呢。但是她也不好跟所有人作对，而且吧……赵大妈个老疯婆子这么说就敢这么干。
倒是为首的公安跟另外一个年轻同志嘀咕几句，那位同志立刻离开。
这边也问了一些邻居，虽然结果还没出来，但是基本上也可以看得出是应该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才食物中毒跑厕所。食物中毒有严重的有不严重的，这算是不严重的。
这个猜测是八九不离十的。
不是故意投毒，也不是什么大案子。
但是吧，投机倒把，还是故意卖不新鲜的东西，这事儿就大了。史珍香夫妻应该没啥事儿，但是卖东西那家是要倒霉的。虽说现在不允许投机倒把，但是小打小闹的其实就还好，有时候存在就有存在的必要，黑市儿多少还是应了急的。
但是，这次的事儿不一样，按照史珍香的说法，这家干了十多年了，而且是常年有肉，这就值得说道了，就算是屠宰场有关系都没这么能耐的。
而且这肉都多动用不完坏掉了，可见十分不对，这不是一般的小打小闹了，这是大事儿啊。
你在黑市儿卖半筐鸡蛋，不弄在面儿上难看都没有人多管的。但是你要是哗哗的搞了好几头猪，那就不太对了。他们也是很怕走漏风声，所以很快的忙活起来。
不能让那边反应过来不对。
所以这个带头儿的还领着几个人在这边调查，大家看热闹也没工夫去别的事儿传八卦，那边也不会那么早听到消息。不然一听大面积食物中毒，那卖家联想到自己的卤肉，跑了咋整。
所以这边还在调查，这头儿正调查着呢，就看一个公安过来在领头这位耳边嘀咕了几句，“石晓伟回来了吗？”
“没回来，上厕所去了。”
“同志，你咋找上石晓伟了？”赵老太真是个老八卦了，就算是干活儿都没耽误她搭腔儿，她给盆端到了门口，坐在自家门口忙活。真是不错过任何一个八卦。
“那你家小三子也在那边？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说是你家小三子偷书。”公安同志看向了史珍香。
陈青妤也看了过去，她就说把，在这个年头儿就是要处处都小心的。
真是一点不小心都不行。
史珍香一愣，随即说：“胡说八道，我儿子才没偷，有啥证据说是我儿子偷的？再说他们这些孩子胡闹呢。这咋能当真？他们说偷书就偷书？书在哪儿？”
大家不言语了。
呃，书在哪儿？
大家都知道书在哪儿啊！
难道谁还能下去捞？
史珍香得意了，随即说：“都是邻里邻居的，咋就不盼着别人好，小伟跟小三子两个人关系一直挺好，瞎闹呢，竟然还有人当真。”
“那可是不正经的书。”
不知道谁小声嘀咕一句。
史珍香叉腰：“什么不正经，你拿来我看看啊！你有证据吗？你就说不正经？”
现场又没动静了。
这会儿陈青妤都感叹石晓伟他爸脑子转得快，石山看着是个混迹在老娘们堆儿里的长舌男，但是实际上关键时刻反应真的快。他这么一干，证据没有了。
谁也不能跳进粪坑找吧？能不能找到还两说呢。
当时大家都肚子疼的抗不住，分给大家，看起来还是好心呢。但是又真真儿的消灭了证据。
谁敢说那是不正经的书？
你拿出证据啊！
陈青妤对石山这个人又有了新的了解。
人在关键时候的反应就能看出这人是不是个精明人了。
石山比她想的精明，怪不得范大姐养着男人，无怨无悔的。石山肯定能给人忽悠住。
这会儿石山不在，但是他处理了那本书，史珍香都能有恃无恐了！
几个公安倒是也没在追问，他们也知道，那本书作为“厕纸”已经用掉了，他们还不至于为了一本书掏粪坑，而且这个真不行。不过这种东西的来源还是要问一问的。
这就得找石晓伟了。
大概是听说有公安来了，也不知道是谁传的话，这会儿男同志们倒是陆陆续续都回来了。
赵老太：“哎不是~那个 谁？徐高明还有张兴发父子呢？咋的？在厕所里不出来了啊？这玩意儿哪里躲得过？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谁不知道他们浑身粑粑啊。”
“赵大妈你怎么说话呢。”史珍香不乐意。
赵大妈：“你自己去厕所看啊，咋的，我难道说谎了？你自己问问，谁不知道啊。”
史珍香，气抖冷！
这一场宴席，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史珍香更气最早传瞎话儿算计他们家请客的人了，真是坑死人啊。她可是大大的委屈。
“史大妈，史大妈，徐大叔让你提两桶水出去给他冲一冲！”
这会儿梅婶子家的儿子跑进来，传了个消息。
史珍香：“啊！”
赵大妈：“你看，我说吧，一身粑粑不好意思回来……”
“你给我闭嘴！”
史珍香吼了一声，赶紧忙活起来，也不顾不得自己也是不适，匆匆出去。
赵大妈：“真是的，忠言总是逆耳。”
几个公安再次面面相觑：“……”
讲真，他们有点理解赵大妈为啥人缘儿不好了。嗯，作为这一片儿的派出所，他们多少也听过赵大妈的名声，刚开始没反应过来，但是很快就对上号了。
这，真是不能怪别人不喜欢你啊，你这嘴巴也太碎了，细碎细碎！
赵大妈：“儿媳妇儿，你等会儿给这个扔给外面野猫，你还别说，自从咱附近的野猫总是在咱的这门口转悠，感觉各界各户的耗子都少了，这可都是我家的功劳。”
她洋洋得意的自吹自擂，然而其他人都当做没看见，完全没看见。
赵老太叨叨够了用鱼线给咸鱼穿起来，挂在了房檐下，得意的很：“咱家这日子，在我的带领下蒸蒸日上。”
陈青妤：“嗯，多亏有您。”
她声音轻轻柔柔的。
赵老太：“……”真假，你个两面派。
但是看其他人都一副没啥意外的表情，她再次感叹，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是聪明人，能够看透别人的伪装，就得是她啊！
不过赵老太可没工夫管陈青妤，一忙活完洗了手就嗖嗖的往外走，说：“我看看他们几个去。”
她是十分想看那几个人在厕所里嚯嚯成什么狗样儿，虽然可能很恶心，但是，想看！
毕竟，谁不想看有矛盾的对家过的惨兮兮呢。
甭说啥大道理，只拍着胸脯说，谁不想看！
赵大妈嗷嗷冲出去，一马当先，一出来就看到徐高明已经脱了外头的裤子，只穿了一条衬裤，哦，灰不溜秋的眼色，拿了香皂洗头。赵大妈看不到更多，但是眼见洗完了那水都有点发黄，赵老太：“嚯！”
史珍香眼见水不够用，说：“老大老二你们回去借个桶多提一点水出来啊。”
徐家几个儿子都点头应了。
倒是二儿媳说：“妈，这弄得这么脏，人家未必肯借的。”
史珍香立刻白了二儿媳一眼，只觉得这个儿媳妇儿真是不招人喜欢，说：“远亲不如近邻，借个水桶有什么？又不是不还。”
话是这么说，史珍香还是有点不放心，眼看好几个大妈都在看热闹，说：“你们帮帮忙……”
还没说完，赵大妈直接摆手：“不借不借，我家就两个水桶，一个提水一个装鱼，借不了。”
她可是不客气：“你这玩意儿洗的都是粑粑，借给你我们还能不能用了。你可不能为了自己省事儿霍霍邻居啊。”
史珍香再次气抖冷，她是真的对付不了赵大妈。
不然真是想给她踹死，真是缺德啊！
这就没有一点邻居的轻易。
赵大妈是不知道她想啥，知道保准就是：没有，真的没有。
“你们再去问问旁人。”
“知道了。”
赵大妈又嘀咕：“徐高明，你可得洗干净啊，不然谁能扛得住。哎对了，张家爷俩儿呢，还在厕所？他们也太能抗了吧？”
一个邻居小声说：“他们走了，说是找个地儿洗澡去，唉呀妈呀，你不知道多恶心。”
赵大妈：“快给我说说，还能多恶心，是头顶粑粑吗？”
邻居大妈：“……”
你这是口味！
她赶紧说：“那倒是也没，但是也差不离了。哎呦我去……”
叭叭叭，大妈之间嘀咕一阵儿，赵大妈表示又恶心又爽。
她这头儿唠嗑正爽快，一眼看见石晓伟，赶紧叫：“石晓伟，你可回来了，公安刚才还问你呢。”
石晓伟慌张的转身就要跑。
赵大妈：“？？？？”
这孩子咋了，咋的就要逃了？干啥坏事儿了？
石山一把拽住儿子，说：“你这是干什么，跑什么啊！走吧，回去简单说清楚，你照着我说得话来，没事儿的。”
石晓伟这会儿已经不上头了。
他是拉的腿都软了，又有亲爹教训了一番，总是算是长了点脑子。
石晓伟进了大院儿，赵大妈又跟上了。
是的，又！
她就是这样，虽然没她什么事儿，但是她上窜下跳，忙活的不可开交。
真是哪一只瓜，都不放过。
史珍香呸了一声，说：“真是个老不死的老贱人，到处窜显出她了，有她什么事儿啊啊，这给她得意的，怎么就没吃死她。早知道我今天就把肉放她眼前儿了。”
徐高明今天丢了大人，板着一张脸，一句话也不想说。
他徐高明英明了一辈子，什么时候受过这个委屈，这会儿他真是恨透了张家父子，他们等着吧，他一定要炮制他们一下，让他们好看。
总有一天，他要报今日之仇。
他何时遇见过这样的事儿，更不要说，还传的街知巷闻。他的面子呢。
徐高明冷飕飕的，透着几分低气压，史珍香骂了一会儿，看出徐高明的不快，说：“当家的，你也别太难受，这不过就是意外，咱也不想啊。”
徐高明冷冷的看了史珍香一眼，如果不是史珍香买了变质的肉，他哪里要遭受这个委屈？
他恨不能爆锤一顿这个娘们。
只不过，在外面总归不能动手打人。
徐高明一副恼怒的样子，史珍香也不敢再言语了。
徐高明也没有克制自己的态度，倒不是他不装了，而是留意他的人不算多了，毕竟这玩意儿还是有点恶心的，看一眼大家都闪开了，现在都聚集在大院儿门口呢。
石晓伟被公安叫过去问话，石晓伟结巴：“我那就是普通的书，不是什么不正经的说，不，不是的。”
他坚持不承认，说：“就是我在山上捡的一本小人书，谁说不正经，那真是天大的误会。”
人家公安自然他没说实话，但是倒是不纠结这个，果断的问了来历。这个石晓伟没敢瞒着。他爸让他在来源上说实话，石晓伟还是听了的。
这会儿他脑子多少是清醒了一点，知道这书可不是能拿出来随便说的，这可是不正经的。
石晓伟也有点埋怨自己之前咋就突然那么大胆，喝酒误事儿啊。
公安同志也没想到，这本来是冲着食物中毒来的，但是没想到事儿还不少，又是投机倒把，又是不正经书籍。好家伙，可够能折腾的了。
还有一个看热闹上蹿下跳，来回窜的老太太，这给她忙的，公安看着都眼晕。
“呜呜，呜呜呜。”
还没咋地，外面又传来哭声，赵大妈嗖的一下子窜出去。
陈青妤：“……”
今天可真是显出她了。
陈青妤给小佳小圆的衣服晾上，也好奇的向外面看过去，这哭哭啼啼的不是旁人，正是王大妈。
王美兰陪着王大妈回来，王大妈一路走一路哭。
赵老太：“这又是咋了？”
王大妈：“呜呜呜，我止泻药过敏，人家让我抗一抗，天爷啊，这天底下哪里听过止泻药还过敏的啊，老天爷欺负人啊。”
她觉得自己真是悲惨急了。
就没有比她更悲惨的事情了。
赵老太：“妈呀，还有这个事儿？”
“可不！”
王大妈真是要委屈死了，她啥时候吃过这样的苦啊，感觉现在人都没有力气了。
王美兰：“妈，咱回家躺一会儿，我给你弄点盐水喝，慢慢应该会好一些。”
“你给我滚一边儿去，我造这么多罪，你也不管我，如果不是在你们大院儿吃席，我至于这样吗？”说到这里，她看到罪魁祸首，都是徐家的错。
王大妈突然就冲出去，直接一角将水踹翻，骂道：“你们两口子就是两个老奸巨猾的缺德鬼！你们这么坑邻居，真是缺了八辈子德了！这一路我就琢磨，你家那么多心眼还能好心请客？果然是没安好心眼！呸！雷劈死你们！”
骂完了，趾高气扬的离开。
徐高明夫妻气的蒙圈了。
十分十分生气。
赵老太：“啧啧。”
赵大妈觉得现在自己是大院儿最香喷喷的女同志，其他人可都在厕所安家了，只有她，还一次没去过呢。陈青妤觉得，赵老太再这么上窜下跳下去，就会有人套她麻袋了，实在是太欠揍了啊。
不过陈青妤倒是不怎么担心，赵老太也不是省油的灯。
真是套麻袋还不知道是谁收拾谁。
而且啊，这还有更拉仇恨值的徐高明夫妻在呢。看他们大院儿一个的面如菜色，脸苍白腿颤抖，就知道他们这厕所上的多痛苦了。不过好在，大家都是上厕所，所以大院儿的倒是没有什么味道的。
“头儿。”
这会儿又来了两个公安，行色匆匆，他们挤过人群进了院子，陈青妤垫脚看过去。唔，如果说她这个身体有什么比较让人不满意的，就是个子矮，她才一米六，就没有上辈子一米七更好哎。
之前她哪里用这样惦着脚尖儿偷看？
还没等她凑过去“眺望”，公安同志就开口了：“今天中午的午饭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其他的饭菜都没有什么问题，只有卤肉是有问题的。卤肉已经变质了，细菌含量超标，而且这个肉应该是死猪肉，放了很久了，虽然放了花椒大料压住臭味，实际上早就变质很久了，你们只是拉肚子已经很幸运了，这种很容易上吐下泻食物中毒。拉肚子已经是最轻的症状，如果一直腹泻不止，还是要去医院挂水的。别小事儿抗成大事儿。”
现场一片安静。
很快的，就嗡嗡起来，大家七嘴八舌，气的不要不要的。
倒是陈师傅听了这个结论，轻轻的松了一口气，这事儿跟他无关就好，不然真是说不清楚了。不过想到今天白干了还差点惹了一身腥，陈师傅也是无语了。
以后再也不接这样的活儿了，太遭罪了。
陈师傅轻松，其他人倒是义愤填膺。
“果然是肉有问题，他们猜测是肉有问题的时候我还不相信呢，没想到真是这么回事儿，这也太缺德了吧？咋能这样干啊，不行请客可以不请客，这不是霍霍人？”
“谁说不是呢，我前天晚上就没吃饭，本来就肠胃弱，你还给我搞这个，这真是要坑死我啊。呜呜，我承认我贪心了想多吃点，但是也不能这样啊。你直接说啊。”
“你们也不能全怪我爸妈啊，我爸妈请客本来就是好心，真不是有心坑人啊。如果是有心，他们自己能嚯嚯成这样吗？你看我爸妈现在还在外头洗呢。他们也是让人骗了啊。”
“就是，老两口本来就是好心，你们可不能这么欺负人啊。”
徐家二儿子还是很会说话的，他们两口子这么一说，倒是让大家冷静了点。
不过冷静归冷静，还是有人不满意：“那我们吃成这样，你们家不能不管吧？”
“就是啊，我这肚子感觉都不听我的使唤了。”
“你那是肚子不听使唤吗？”
倒是也有心态好的，还能开一局玩笑。
这个事儿跟陈青妤家没啥关系，她就老实的猫在一边儿看热闹。一个老公安看了陈青妤一眼，又看她一眼，犹豫了一下，走到她身边问：“你是不是姓陈啊？你外公是蒋老师吗？”
陈青妤点头：“对的。您是？”
老公安说：“怪不得我看你有点眼熟，原来你嫁人了。当初你外公外婆去世，我也是出现场的公安之一。”
五六年前的事儿了，他倒还是记得的。
“你嫁人也蛮好的。”他倒是记得那家那个女婿在现场是个什么嘴脸，就连自个儿亲闺女也这不让动那不让动，推推搡搡。十分防备闺女，生怕闺女在哪儿能拿到什么好处。
他们这样的见过不少这些破事儿，但是装都不装，一切都放在面儿上露出贪婪与算计的，还是少见。
你最起码装装啊！
这位完全没有，自己不仅领了革委会过来，还好顿翻找好处，看的他们都一肚子火气。特别看不起这样的玩意儿。
所以他才印象深刻。
陈青妤惊讶的说：“当时都是市局的公安同志呢。”
老公安笑笑，点头说：“那会儿我在市局，前几年调到这一片儿的派出所。”
陈青妤眨眨眼，人家都是往上走，你这咋还往下走？
她心里琢磨一下没问出来，不过，也不是很奇怪了。
这会儿就这样。
有些话，不用说，都懂的。
“妈妈！”小佳小圆看到公安跟陈青妤说话，咚咚咚跑过来。
老公安更惊讶：“你孩子都这么大了？”
陈青妤：“我高中毕业很快就结婚了。”
老公安点头，再打量她，感觉这姑娘嫁的一般。那会儿他们见过这姑娘时候，她穿的还是蛮好的，也是，当初就说她在蒋家生活的多，蒋家两位都是做老师的，又没有旁的孩子都花在她身上了。
现在看这衣服倒是挺破旧了。
她这么着急结婚……应该是为了不下乡。
老公安也懂，说：“你结婚可挺早，不过这样也好，年轻照顾孩子更轻松些。”
两个人也只是简单的寒暄了两句，不过陈青妤敏锐的发现老公安称呼她外公是“蒋老师”，她外公生前就在高校任教，不过去世前几年大学停办，他就跟外婆闲赋在家了。
那会儿还没牵扯他们，主要还真是他们看起来不是那么富，就是普通的工人家庭。但是陈青妤仔细想一想，觉得他外公外婆绝对不是穷人家的。
只能说老人家也知道，露富可不是啥好事儿，所以一直都寻常生活了。
“这次的事情就是一个意外，大家可以放心，不是投毒，大家尽量多喝点淡盐水，如果还收不住就去医院拿点药。不要总是扛着，扛着是不行的。行了，差不多我们就先走了。”
他们之所以过来调查，怕的就是投毒，既然不是，那么他们也就不需要继续调查了。不过其中一个公安倒是叮嘱石晓伟：“你明天请过假之后来派出所，带我们进山。”
石晓伟苦哈哈：“好。”
他要带公安同志去“捡到”书的地方。
石晓伟是半点也不敢拒绝的，他不承认那是不正经的书，可大院儿很多人都看到了，那就是。虽然书不在了，但是人可都在，但是人家公安也没有咬着不放，他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石晓伟：“我直接去找你们，爸你去学校给我请个假吧。”
石山：“行，我去。”
石山也不敢惹事儿。
大家对公安同志有种的本能的畏惧，现在都这样，所以公安很快的就撤退了。看似是撤了，其实还有人在附近呢，他们今晚要去抓投机倒把，自然也要盯着点大院儿徐家。
这是怕他们家通风报信呢，都买了十来年，谁能放心啊。
人一走，这大院儿瞬间更热闹了。
陈师傅：“我就说不是我的事儿吧？这差点就背锅了，那我也走了，以后这样的活儿我是再也不接了，你说这都什么事儿，我啥好处也没拿着还差点惹了一身腥。”
王大妈：“不是说给你粮食吗？”
陈师傅：“你看闹成这样，还给个屁啊，我看他们家是不能给了，算了，我也不要了，总归你们这个大院儿的活儿，我以后是再也不会接了。这都什么事儿啊！无端端一身腥。”
他抄着手，扭头就走。
梅婶子拍着大腿叫唤：“你看看这都什么事儿，好端端的，徐家得罪人，倒是得我们大院儿所有人跟着倒霉了。”
他家也都拉肚子了。梅婶子这会儿坐在小板凳上靠着墙，那是感觉蹲的腿都软了，但是叫唤还是很有力气的，嗷嗷个不停。
“妈爷子哎，这还给陈师傅得罪了，你说哪有这么干的啊！”
“可不是吗？以后我家孩子结婚怎么办啊。”
“你还说呢，我家更是……”
“哎呦喂，我肚子疼……我这肚子真是不舒服。你说说，徐家这不是折腾人吗？这一顿饭吃的啊，呜呜呜，我可真是遭了大罪了啊。”
“你们如果扛不住还是去医院看看吧，大夫说了，这要是拉肚子一直不好，保不齐就能变成大病。赵蓉他们都在医院挂水了。”王美兰说了起来。
“什么！这都挂水？不是浪费钱？”
“不看医生应该也可以吧？”
王美兰：“你没事感觉当然不用去，但是如果一直还想上厕所，那还是多想想吧。”
“也是。”
“啊，这得多花多少钱啊。”
“我最不乐意去医院了，晦气。”
“这都怨徐高明两口子啊。”
……
现场又热闹起来。陈青妤倒是觉得，徐高明这次有得大出血了，是他情况才搞成这样，那总得安抚安抚大家吧？不然这请客的钱白花了，还遭怨恨。
徐高明那么在乎名声，肯定是不想这样的。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外面打起来了。”
陈青妤一听着动静儿赶紧往外走，这咋又打起来了？
她瞄了一眼赵老太，她眼睛黑又亮，闪烁着看热闹的光芒。真是很难得啊，他们大院儿的热闹，跟她没有关系。往常每一次，她可都是参与者，但是今天只能上蹿下跳的看热闹，主场根本没有她的姓名。
不过就今个儿，赵老太是一点也不想参与，那一个个捂着肚子嗷嗷跑的样子，实在是太惨了。
赵老太可不想做这个“受害者”。
赵老太跑的比陈青妤还快，徜徉在八卦的第一线，这附近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可瞒不过这些老太太。赵老太过去一看，呦吼，竟然是史珍香和黄大妈打起来了。
这俩人……
难道是厕所结怨的下半场？
家里老爷们打完了就换成了老娘们？
陈青妤赶紧抓住一个人问：“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儿？为什么打起来了？”
“史大妈正帮着徐高明洗漱呢，黄大妈过去把水桶踹了，骂他们两个是害人精。先头儿王大妈给水桶踹了，现在黄大妈又给水桶踹了，所以史大妈一下子就破防了，嗷嗷的，直接动了手，所以打起来了。”
左一个大妈，右一个大妈。
陈青妤：“那打的可够激烈的。”
“那可不，今天大家都窝着火呢，谁能不气？你看看这都什么事儿啊。”
“以前看史大妈还是一个挺讲道理的人，这咋就这么动手了啊？”
“气的呗！你看看这一天遭的都是什么事。”
“她有啥可气的？虽说吃坏东西他们也遭罪了，但是那还不是他们弄来的？你看看这一个个拉的腿软，听说有好几个都扛不住拉裤子了。”
“噫~你可别说，太恶心了。”
“那不说也是这么回事儿啊。”
大家都议论纷纷，但是今天可没人上去拉架，虽说也没啥人掉进粪坑，但是一个个都拉肚子，真是没啥力气。再说，谁知道他们干不干净啊！
这要是……
不能想。
总之今天没有人上来帮忙。
史珍香和黄大妈薅着对方的头发，嗷嗷的骂人。
史大妈怒气中冲：“黄大妈，你给我撒手，你个老瘪犊子，我求着你吃饭了吗？你自己乐意吃，你抢的多，吃的多，这还怪着我了？你占便宜的时候咋不说自己无辜？就没见过你这种东西，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你就不是个人。”
黄大妈也怒气冲冲：“你家不想请客就别请客，弄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来害人。你看看我家都被你嚯嚯成啥样了，结果呢，你家这老登还敢对我男人动手。你家太该死了啊！”
她可是都知道，自家儿子和男人弄得那么脏，就是因为徐高明拽了张兴发一把。
该死！
实在是该死！
黄大妈嗷嗷的挥舞九阴白骨爪，主打的就是挠死你！
黄大妈跟史大妈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反正两个人都挺委屈，打的热火朝天，邻居们没拉架，就连徐家的几个儿子儿媳也没有拉架。
这倒不是他们不想拉架，而是一个个都拉的腿软，刚才回了院子之后就在屋里躺着，根本不想动，哪里想到亲妈又在外面十八般武艺了。
史大妈薅着黄大妈的头发，黄大妈也不示弱。
这手用不上，脚还是用得上的，互相踢着彼此，噼里啪的。
“我饶不了你。”
“我也饶不了你。”
他们大家的战况也还是很激烈的，但是没有赵大妈更凶猛。赵大妈这个人自损八百也要杀敌三千，打架十分发癫，不然她这么碎嘴子嘴欠儿，早就被人收拾了。
属实是大院儿的人惹不起她。
赵大妈看着，啧啧摇头。
陈青妤：这打架打的也太粗糙了，毫无技术含量，毫无啊！
不过很明显，黄大妈打不过史大妈，她抢的多吃的多拉得多，腿软的更厉害。史珍香到底是强了不少的，她用力给黄大妈按在了地上：“你个老瘪犊子，你以为我怕你了不成？我平日里是不跟你一般见识，可不是我不行。这倒是惯的你欺负上门了。看招！”
啪！
一巴掌摔在了黄大妈的脸上，史珍香也是气死了，这一天啊，压力太大了，她也是借着黄大妈撒气呢。
“我们家好心好意请客，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出事儿谁都不想，你竟然还对我动手，我也不管那些了，来啊！打吧，咱们拼了！”
黄大妈不是她的对手，嗷嗷叫：“好你个史珍香，你家让我吃坏肚子还欺负我儿子，现在还对我下手？大家快来看看啊，快来看看史珍香多缺德啊！丧良心啊！你们快来帮帮我啊，我可是为咱们这些受害者出气啊！”
她叫唤着，大家可没有上去帮忙的。
没劲儿。
纯纯真没劲儿。
黄大妈：“老伴儿！儿子！”
没人。
黄大妈：“萌萌……”
这会儿陈青妤倒是眼尖，一下子就看到张萌萌了，张萌萌这会儿都换了条裤子，不过小姑娘提着一条挂着“黄啦吧唧”的裤子，直接冲上前，一把甩在史珍香脑袋上！
“让你欺负我奶！吃屎吧你！”
围观群众倒吸一口冷气！
陈青妤：“卧槽！”
眼珠子瞪大了！
妈呀！

第57章 跟踪
恶心你一下
张萌萌，年六岁。
生生的以一己之力让人晓得，小孩儿也能干大事儿！
她拎着换下来的脏裤子，刷刷的往的史珍香脑袋上挥舞，很难说，有没有甩下来点什么。总之十分恶心。大家再次后退，看着张萌萌一个小孩儿都带了几分震惊，大大的震惊，这啥孩子啊。
史珍香，懵逼了。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张萌萌会来攻击她！
趁着史珍香发呆，黄大妈一个鲤鱼打挺儿，一下子将史珍香撞倒了反客为主：“我让你打我，我让你动手！咋！以为我没有帮手？萌萌，给你裤子拿来！”
张萌萌立刻递上去：“奶，塞她嘴里！”
周围人群：“嚯！”
黄老太：“看我的……啊！”
“你这是干什么，你们欺人太甚！”
徐高明终于出马，将黄老太推开了，本来老娘们打架他是不想管的，但是这恶心的裤子是绝对不能塞到史大妈的嘴里，不然以后他都得恶心。这可是他媳妇儿。
“你给我滚开！”
“好你个徐高明，老娘们打架你还过来拉架，我跟你拼了。”
徐高明：“你走开，你到底有完没完，你是不嫌恶心是吧？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怎么的？你就稀罕这些恶心的玩意儿？不管有个什么，都等明天好了再说，你不管自己的身体，我们还要顾着，有什么，明天说。”
他怒道：“明天下班，大家都早早回来，开大会！我给你们一个交代！”
这么一说，大家倒是都点头。
确实，今天看热闹的劲儿都没有了，就是一个腿软。
蹲坑儿扛不住啊！
“哼！”黄大妈哼了一声。
徐高明：“散了，散了散了。”
马正义哪去了，这咋还不冒头儿了。他就不配做管院儿，这么大的事儿，不赶紧维持秩序平复大家心情，竟然人还没了，自私自利。街道办也是瞎了眼，明明他更合适，但是却不找他做管院儿。真是有眼无珠。
徐高明：“明天开会！散！快！都回家吧。”
赵老太跟陈青妤嘀咕：“他倒是挺行的，这都能稳定住。”
陈青妤：“哪儿是他稳定住了啊，是大家都腿软了。”
赵老太一看大家伙儿面有菜色的样儿，也是了解了，同时更是嘀咕徐高明夫妻不做人。真是的，你可以没有肉菜，但是你干啥拿这玩意儿给大家吃？
她说：“真是缺德。”
陈青妤点头，很是赞同。
婆媳二人一起往回走，陈青妤回头又看一眼，见到张萌萌趾高气昂的叉腰站在她奶身边，陈青妤：“……”
一时间竟然不晓得说什么了。
这会儿天都蒙蒙黑了，赵老太他们回来就看到坐在家门口的两小只，娜娜三姐妹回家了。陈青妤：“走，咱也回家。”
赵老太：“晚饭就别带我了，吃不下去。”
别看也没人拉在大院儿，但是看了一下午的热闹，也看了不少的这个那个的，赵大妈真是半点胃口都没有。怪恶心的。而且吧，大概是心理作用，她就觉得大院儿都有臭味儿了。
明明也没拉在大院儿啊。
“你觉不觉得有点臭？”
陈青妤：“有的，咱们虽说不是紧挨着公共厕所，但是也就隔了三个大院儿，味道窜过来了吧？今天的风就是往里头吹。”
赵大妈：“妈的，真是造孽，想一想就恶心。”
估计今天晚上大家都吃不下饭了。
陈青妤也不管赵大妈吃不吃，她说：“妈妈给你们熬点粥，你们多少吃一点。好不好？”
小朋友总是不能饿着肚子的。
“好。”
小佳小圆也是跟着颠颠儿的窜了一下午的，中午吃的都消化了。两个小家伙儿坐在厨房，乖巧的看着。陈青妤：“你不是说帮我寻摸老母鸡？咋寻摸这么久还没有？”
赵老太：“你以为那么容易啊，我是想寻摸来了就能下蛋的，自然不好找，那小鸡崽子从小开始养，还不知道能不能养的住。大的养不住还能吃。”
陈青妤：“行，你上点心吧，咱家要是养两只老母鸡，吃鸡蛋都方便不少了。”
“行，交给我。”
这为了家里好的事儿，她还是乐意多上心的。
“哎妈呀，这次咱们家真是赚麻了。你看看别人家那个样儿，也太惨了，只有咱们家，一个都没有拉肚子。”
陈青妤点头：“谁说不是呢。”
陈青妤：“我就觉得，今天那个肉跟之前那个臭臭的骨头有关系。那要是同一批，可真是太恶心了。”
“徐高明他们家缺德不是第一天了，呵，他们还想算计我掉进粪坑，然后搅合我的工作，哈哈，看吧，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虽然咱们但是放过了他，但是老天爷不放过他呢。今天整个大院儿一百多号人都上厕所。谁也没像他们这样，还弄一身粑粑！哈哈哈哈！痛快！”
赵大妈想到他们倒霉，就觉得那是乌鸦嘴的作用，也是天老爷的惩罚。
该！
看吧，这会儿天老爷收拾你们。
“哎对了，你说史珍香跟公安说了什么啊？他们在屋里嘀咕了好一会儿，是说史珍香买肉的事儿吧？难道公安也想去买肉？”
陈青妤无语，她侧着身子看向了赵老太，说：“你觉得可能吗？我估计，他们肯定是要抓人的。”
赵老太：“嚯！”
陈青妤：“投机倒把哎，可大可小。”
“那倒也是，我跟你说，之前咱们后头巷子有一家就是投机倒把，他们……”
他们婆媳说个没完，今天大院儿每一家讨论的都是这个事儿，梅婶子躺在自家炕上，念叨：“可惜了啊，吃亏了啊，早知道不占这个便宜了啊。我就知道徐高明他们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没想到他们真是要钱不要命啊，自己的命都不顾的也要买便宜货，这是什么人啊……”
梅婶子的家人也没多说啥，没劲儿，拉的人都摇晃了，一家子躺在炕上，缓和呢。
梅婶子：“明天我一定得要好处，必须赔偿咱们家点好处。”
而这会儿的范大姐家，她总算是摇摇晃晃醒了，酒量差的爆炸，但是她还很爱喝，一听说自己睡着之后出了这么多事儿，范大姐拍着炕嗷嗷的：“这咋就能缺了我啊，亏了啊，我竟然啥也不知道。”
不过又一想自己啥事儿也没有，范大姐又格外高兴，但是高兴之余又是心疼家里三个爷们，骂骂咧咧：“徐家真是缺了八辈子的德了，该死的狗东西……”
同样骂这些话的，还有后头的黄大妈，张家两个老爷们不知道去哪儿洗澡，至今没有回来。但是黄大妈骂人的同时还是高兴的，她今天打架可没吃亏，她欣慰的看着孙女儿，说：“萌萌你今天做的很好，明早奖励你一个鸡蛋。”
张萌萌眼睛一下子亮了，说：“奶你放心，以后我还帮你。”
黄大妈欣慰点头。
今天倒是各家的烟囱都没有冒烟儿，基本上都不吃晚饭了，但是陈青妤他们家还是熬了粥，赵大妈没忍住也喝了一碗，大概是今天上蹿下跳看热闹也很累，他们家倒是早早就困了。
这一宿，虽说家家户户都叨叨个不停，但是也是家家户户都睡得早。
实在是没有折腾的力气了。
徐家两个儿子各自领着老婆孩子回家，一 路上两个儿媳妇儿也到底是没忍住，给公婆一通臭骂。这个事儿让他们办的，真是细碎。就连徐家老大老二都罕见的没制止媳妇儿，一路腿软回家……
这寂静的夜，才七八点钟，大院儿就已经酣睡成一片了。不过也是这个晚上，还有别的地方，一群公安已经行动，他们这不叫抓投机倒把，而是捣毁黑作坊。
现场配合的很好，很快的就冲了进去……
不过这些事儿啊，跟陈青妤他们家这样的普通人没啥关系，因为睡得很好，陈青妤一大早就起来了，赵老太也是格外有精神，她说：“我今天可得早早的上班，大家还不知道这个事儿呢，我得给大家好好的说一说。我得早一点，不然陈师傅上班传出去，我就不是第一手消息了。”
赵大妈，传播八卦第一人。
你说哈，赵大妈以前在大院儿是狗都嫌，但是上班之后倒是默默的改善了不少，最起码他们食堂人跟她关系还是很不错的。她靠的自己灵活的八卦。
“我走了哈。”
陈青妤嗯了一声，提醒：“多帮我打听一下老母鸡啊。”
“没问题。”
赵老太一大早就精神十足的上班，恨不能飞奔到食堂，果然，她又是到的早的。
“老赵你来了，你快给我们说说，你们大院儿还不是出事儿了？昨天你们大院儿人都来我们巷子上厕所了，我问咋了，他敷衍我也没咋说，我就觉得不对，你给我说说。我琢磨不对，肯定有大事儿啊。”
哼，不说咋的。
他们也是有第一手八卦来源的。
赵大妈一拍大腿，说：“嗐，这都让你猜对了！真是大事儿！你们不知道啊，我们大院儿的人昨天可是遭了罪了。哎呦喂，你们知道的吧？徐高明请客的事儿……”
“知道知道。”
赵大妈：“事情要从昨天上午说起，哦不，昨天早上说起，昨天早上，一声惊呼掀开了我们大院儿热闹的序曲，我们大院儿……”
赵大妈，活灵活现的讲述了昨天的热闹，第一时间让这个热闹传播开来。知道的人多又咋样，有她分享的快吗？没有！
她就是坠棒的！
赵大妈在食堂如鱼得水，陈青妤今天倒是按照惯例继续去河边钓鱼，别看陈青妤现在每天都去钓鱼，那也是因为最近天好，再过一段时间，大夏天的热的要命，她可能也就不去了。
所以趁着现在天气还成，去钓鱼正好的。
陈青妤一早领着两个小朋友出门，娘仨儿都是全副武装，草帽水桶饭盒，都带着呢。
不过今天大家可不管他们去哪儿，大家今天也是一大早就起来，都在前院儿唠嗑呢，嗯，主要是声讨史珍香他们两口子。陈青妤打了招呼出门，李玲玲羡慕的看着陈青妤，说：“我要是像嫂子钓鱼那么厉害就好了。”
这鱼再怎么也是个荤腥，比吃青菜好吃多了。
赶上运气好有的鱼，内脏都能煎出来油，那吃的也是很爽的。
林三杏脸色苍白，还没缓过来呢，她说：“会钓鱼算什么本事，你就算是会钓鱼，妈也不让你去，你都是大姑娘了，也正是要找婆家的时候。整天去钓鱼晒的发黑，还怎么找对象？女人家，一白遮百丑。你长得好，选择也多。晒的黑不溜秋爆皮，可是不好看的。”
李玲玲点点头，虽然是没反驳，但是李玲玲还是在心里嘀咕，陈青妤天天钓鱼也没晒黑啊。
大概是看出女儿的意思了，林三杏说：“你别跟陈青妤比，她本来就晒不黑的，她都嫁过来好几年了，你看她啥时候晒黑过？不管春夏秋冬，从来就没黑过，有些人就是天生皮肤白。她这是天生的，他家孩子也像她。你可不行啊，你是我的孩子，你像我，我就是一晒就黑。”
李玲玲：“妈，你不黑的。”
娘俩儿说了两句，不过陈青妤不算什么话题，他们很快的又说起史珍香，嗯……还有石晓伟。
昨天的热闹实在太多，以至于陈青妤他们家根本排不上号。
“你们说石晓伟今天带着公安去郊外，找捡书的地儿干啥啊。人家都丢了书又不可能再放在原处。”
“那谁知道呢，咱也不是公安，不过真是没想到，还有这么不正经的书，哎呦喂，我昨天瞄了一眼真是羞死人了……”
……
大家讨论着这个，林三杏瞅了女儿一样，眉头微蹙，你还别说，现在说起这个，她这当妈的都有点心有余悸，要知道，大概一个月前吧，石晓伟有一次还破天荒的约李玲玲一起出去呢，还叮嘱她瞒着家里。
说是一起出去“看好东西”。
当时刚出大门就被林三杏抓包，这事儿自然就没有后来了，本来林三杏都忘了，但是昨天晚上啊，她跟她男人两个人琢磨来琢磨去，就觉得那一次，石晓伟说的好东西保不齐就是这个不正经的书。
那他们还不害怕？
一起看这个书，看的血气方刚，到时候……他家玲玲真是差点吃亏啊！
石晓伟个混蛋！
林三杏越发的不待见石晓伟。
这小子，就没安好心！
他明明不喜欢玲玲，喜欢袁皓雪，但是这种时候倒是找上玲玲了，摆明了有占便宜的心思。林三杏想起来就恨不能咬死石晓伟。虽然她想要儿子，但是也不是不疼闺女，这可是她现在唯一的依靠。实在不行能招婿的。
要是让石晓伟嚯嚯了……想一想林三杏就恨不能吃人。
不过她不是厉害的性格，心里将人骂个狗血淋头，面上却也是不敢怎么样的。只能再三叮嘱女儿，给女儿讲道理。好在玲玲是个听话的。林三杏也不好说出自己的怀疑，生怕败坏了女儿的名声，可是心里真是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
“石晓伟这跟着公安同志走了，会不会处理他啊？”林三杏虽然不能直接说，但是乐于败坏石晓伟的名声：“咱们大院儿还是第一次有人被公安带走。”
李玲玲小心翼翼的看了他妈一眼，没言语。
王大妈：“这谁知道呢？要我说这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咋的？书没了就想把事儿过去了？呵呵，就是个不正经的东西。年纪轻轻的看那种东西，我看他就是想媳妇儿了。”
林三杏生怕自己女儿被扯上，赶紧说：“他连个工作都没有，马上就要下乡的人，谁能看得上他。他倒是想找，找得到吗？”
“可不是！”
“还是你说得对。”
梅婶子看了林三杏一眼，她可是很少这么刻薄。
不过林三杏不喜欢石晓伟大家是知道的，她一直都不然女儿跟石晓伟来往的。
“你们谁今天下班之后开全院儿大会，徐家是个什么意思？会不会有赔偿？”
“那必须要有，他们给咱嚯嚯成这样，就不管了，可没这个好事儿。”
“对。”
大家的话题很快的绕到了赔偿上，走的挺慢听了个七七八八的陈青妤这会儿倒是加快了脚步，她领着两个小家伙儿，两个小家伙儿最近出门多走的多，也有些锻炼，比以前更健壮了点。
小孩儿就这样，小小的幼苗儿，只要好生养着，长得可是快。两个小孩儿个子没长多少，但是倒是长肉了，陈青妤领着他们来到郊外，这是他们钓鱼的固定地点。
小朋友对这里都有点熟悉了，两个人找了个地儿开始跳格子。
虽说每天给孩子洗衣服真是挺麻烦，但是陈青妤却又从来不拘着他们不许弄脏衣服，小孩子嘛！控制的太严也不好的。陈青妤很快的甩杆儿。
不过吧，她的视线却往后瞄了瞄，这一路，有人跟着他们。
陈青妤一出大院儿没多久就发现了，她倒是没受过什么训练的，但是她这种练武的人都比较敏锐。散打也算武，其实都一样。一开始有人跟着他们，她就知道了。
本来还以为是公安同志呢，毕竟他们大院儿昨天才出了事儿，但是可不曾想，竟然是袁皓风。
她下了公交车的时候就发现了，跟踪他们的竟然是袁皓风。
真是有病！
按照他自己说的，余美娟跟他抱怨了工作的事儿，可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老人也都不在了，她这些年可都苦哈哈的，他还跟着她干啥啊？
要么就是他没安好心眼。
要么就是别有所图，余美娟说别的了？
当初余美娟跟他也不过是萍水相逢，不过就是因为他是列车员才不设防的，可余美娟跟她又不熟，还能说啥。陈青妤有点烦躁，总是有人盯着自己，当然烦躁啊。
陈青妤可不打算静观其变，她打算给他找点茬儿。
呵！
真是把老娘当成软柿子了。
陈青妤很烦，不过面上倒是没露出来，反倒是专心致志钓鱼。
“哎……哎哎哎！好！老方你厉害啊！”
“我的天，你下鱼篓子还真捞到东西了啊！”
不远处传来一阵动静，陈青妤好奇看过去，正好这会儿自己的鱼竿儿也动了。
“妈妈，有鱼！！！”小佳，一个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的小管家娃儿。他虽然在玩儿，但是每一次鱼钩动，他都会一下子跳出来提醒陈青妤，那动作快的，跟小旋风一样。
陈青妤：“好好好。”
陈青妤也是钓鱼老手儿了，她用力一提，飞快收杆儿！
“棒！”
一条大鱼，陈青妤快乐的叫了一声。
陈青妤给鱼收到桶里，没着急继续钓鱼，说：“走，妈妈领你们过去看看热闹去，不知道他们捞到什么了。”
钓鱼可不枯燥哦，有时候看到别人有收获也是很快乐的一件事儿。陈青妤领着两个小家伙儿一起凑过去，这边已经围了好几个老大爷，在一群老大爷里，陈青妤格格不入，但是她这一个来月每天都来，大家也都面熟了。
“你们下鱼篓了啊？收获怎么样？”
这会儿鱼篓都打开了，下鱼篓的老大爷喜气洋洋：“收获不错，我以为能有鱼的，不过这里面没有鱼，可虽然没有鱼，也有好东西，看见没，网到一只老鳖，这可是好东西。剩下的就是一些虾了，回家煮一煮也是一道菜，不亏！”
陈青妤不吃老鳖这种东西，但是一看到虾，眼睛亮了起来，立刻问：“大爷，你这虾换吗？我用鱼换。你看，这是我的鱼。”
老大爷一愣，随即说：“咱俩这么换你吃亏的。”
陈青妤：“那有啥吃不吃亏的？双方都觉得合适就没啥吃亏的，我早就想给孩子弄点虾尝一尝了。鱼总归能吃到，虾还是少。”
虽然虾确实是比鱼贵，但是一般人家可不会买虾不买鱼，毕竟鱼实在啊！
“既然你这丫头这么说，那咱就换。来。”
陈青妤：“谢谢大爷。”
眉开眼笑的。
她前几天还想念虾粥呢，虽然陈青妤自己没熬过，但是她觉得自己应该行。
“你这姑娘行啊，一大早上刚来就有收获。”
陈青妤灿烂的笑：“今天运气好。”
双方叫唤，老大爷：“这里还有两只小螃蟹，也不大，都给你放一起。”
陈青妤：“好。”
她可不是个纠结的人。
小螃蟹真的小，比两个小家伙儿的小爪爪还小呢，但是，陈青妤不嫌弃啊，活蹦乱跳新鲜的小螃蟹，可以熬粥啊，肯定很鲜美，虾就留着下次熬粥。
陈青妤火速更改菜谱。
她换好了东西，快乐的领着两个小不点重新回到自己的地儿钓鱼，再瞄一眼，袁皓风还在。
妈的有病！
这个袁皓风真的有点毛病。
陈青妤暂时先不管他，倒是小佳小圆凑到陈青妤身边，一屁股坐在地上，陈青妤：“……”
小脏孩儿！
小圆软糯糯的问：“妈妈，为什么。”
他家两个小孩儿啊，小佳是个小管家公，小圆是个小好奇鬼。
陈青妤：“小佳小圆吃过虾吗？”
小朋友摇头。
陈青妤：“那不就是了？因为小佳小圆没有吃过虾子，所以妈妈才要换啊。我们家有鱼，想吃还可以再钓，但是虾子可不容易遇见，妈妈换了虾回家煮一煮，给你们尝尝，好不好？”
“好。”
两个小家伙儿露出灿烂的笑容。
陈青妤：“这两只小螃蟹太小了，煮着吃也没有什么肉，所以我们回家用它熬粥，好不好？”
“好！”
小朋友吞咽口水。
陈青妤笑眯眯：“你们玩儿去吧，别走远哦。”
“我们知道的。”
他们当然不会离妈妈很远，妈妈说过的，有一些坏人最喜欢偷小孩子卖钱，丧心病狂，罪大恶极！
这是陈青妤的原话儿，他们记得清清楚楚的。
他们不要离开妈妈，坚决不能给坏人机会。
两个小孩儿没有走远，反倒是都坐在桶边儿，看着桶里的小虾小螃蟹。它们还活呢，动呀动。两个小孩儿发出惊呼声，看的很热闹。陈青妤倒是不管，安心钓鱼，不过除了早上那一条，倒是再也没有钓到，一上午没有别的收获，陈青妤又又又偷瞄了一眼，行吧。袁皓风还在盯梢儿。
这特么真是有病。
陈青妤本来是琢磨着，这人这么烦人，找个理由让他意外一下。
嗯，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做人少犯贱！
这跟赵大妈的上窜下跳可不一样，这人都跟踪她了。
这才是真的犯贱。
不过这人盯着一上午都不走，陈青妤倒是生出点别的猜测，他跟袁皓雪说的，又不一定是真的，也许是忽悠袁皓雪的？他有别的想法？
不过陈青妤倒是打算先不动他了，看看他到底想干啥。
贸然让他意外，被察觉端倪就不好了。
嗐，这日子过得，真是要谨慎啊。
陈青妤觉得，怪不得大院儿总是要出热闹呢，因为外部环境多少是有点压抑的啊。
陈青妤甩甩头，说：“擦擦手，要吃饭了。”
“好。”
这边没有淡水洗手，所以只能擦一擦，陈青妤今天中午做的是韭菜炒鸡蛋，同时还蒸了米饭。陈青妤估量了一下，这个距离那头儿也看不见他们吃啥的。
陈青妤：“吃饭。”
满满三大饭盒，米饭上面盖着一层菜，已经凉了，陈青妤捡了几根小树枝，开始热饭，太凉了对胃口可不好。
眼看那娘三儿都开始吃饭了，袁皓风幽幽叹了一口气，陈青妤做事情没什么特别的啊！他颇为失望，不过他平时要跟车，难得在家，还是想要多跟着陈青妤看一看。
虽然他也知道自己有收获的可能很小，但是还是忍不住有些期待。
袁皓风微微叹息，不过却也不气馁。
如果想要拿好处，就不能半途而废。
至于能不能拿到好处，其实袁皓风也不知道，但是他还是很想努力一下的。
袁皓风盯着陈青妤他们又看了一会儿，只觉得肚子咕咕叫，他一早就跟着他们过来了。早上就没吃饭，现在都过了晌午了，他昨天本来就拉空了，今天又没吃饭，现在十分不舒坦。
他按着自己的胃，犹豫了一下，想一想到底还是转身去找地儿吃饭了。
陈青妤实在是拿不准袁皓风犯了什么病，要盯梢她。但是袁皓风自己是知道的。
“凭什么都是女娃儿，陈青妤的外公外婆就对她那么好，她过生日，她外婆给她打了一个小金镯，你不知道，那会儿我都是第一次见到实实在在的金子，那可是金子啊。”
“我去找他们帮忙，他们就立刻给我介绍了一个正式的工作，正式的啊，我也现有这样好的外公外婆，凭啥我没有啊。”
“我那个后爸，还不是相中人家条件好，听说他那个前妻还有嫁妆都被他捏在手里呢。那老头老太太都没往回要，肯定还有……可惜他们死了，不然我要是对他们好一点，保不齐就能给我了。”
“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给陈青妤。”
余美娟醉醺醺的，继续唠叨：“我不相信他们没有钱，不相信！”
……
这些话，可是都落在了袁皓风的心里。
余美娟坐火车回城相亲的时候正好是袁皓风他们这趟车，这个蠢货差点让人坑了，又被灌的醉醺醺，还是袁皓风发现了，跟其他人一起帮助了她。
其实她当时不太清醒，说话颠三倒四的。
本来他都要走了，正好听到她提到了“陈青妤”，陈青妤他知道啊，是他们一个大院儿的林俊文的媳妇儿，虽然他们没什么接触，但是袁皓风对她印象很深刻的。
毕竟，她的婆婆可是资深大院儿搅屎棍赵大妈。
于是他就趁机又套了几句话，结果竟然意外的知道，陈青妤的外公外婆挺有钱……
虽说人已经去世好几年了，但是钱总不能飞了吧？
所以他一回来就去打听了一下，好几年了，大家其实都不太记得这些了，也没觉得蒋老师两口子多富贵。就连革委会都没找到什么，他们又没有别的房产可以藏。
但是吧，袁皓风还是有些将信将疑。
毕竟按照余美娟的说法，她是不相信老人家没有钱的。
袁皓风还真是说不好，到底有没有，从他到处打听的情况看，确实也不太像是有钱。可是余美娟的话又历历在目。袁皓风奔着宁可弄错也不能错过的心思，决定没事儿就跟着陈青妤，盯梢儿看看。
如果她外公外婆给她留东西了，肯定能露出来一点吧。
她一个普通家庭妇女，也没啥能耐，肯定露馅。
他也想过，会不会自己第一次跟踪陈青妤就发现她藏了钱，然后自己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惜，没有的事儿。陈青妤老老实实的来钓鱼，还换了鱼。
真是纯纯的交换。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陈青妤，打算下一次继续跟。
其实他工资不低的，但是谁会嫌钱多，如果有钱，他就能帮助两个妹妹了。他虽然没下过乡也知道下乡多辛苦，可是如果有钱，那就能买工作了。
别说买一个工作要八百一千还找不到卖家。
他就不相信，只要肯砸钱，一千不行一千五，一千五不行两千，总归能给人砸倒！
他没有别的来钱的路子，所以一听说陈青妤可能有钱，袁皓风就有些动心了。他也知道自己干的不太好，狗屁倒灶。但是谁不自私，他也是为了自家。
就算这次皓雪能撑住留下，那等过几年皓月到年纪了呢。
皓雪和皓月都是他亲妹妹，就算是小翠也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就算是真是抵不住让人下了乡，他有钱总归能给她们帮衬。甚至能想办法买个工作给人弄回来。
但是这都需要很大的钱，他上班也没几年，还要往家里交一些生活费。靠着自己的工资想要给她们买工作筹谋未来根本不可能。他只能向外发展。
别人……别人过的好不好，他只能说一声抱歉，他只能顾自家人。
其实他的工作总是不在，跟着陈青妤也挺不方便，但是他可是半点也不敢把实话露给妹妹她们。知道的人多了，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再说，他妹妹个性清高，肯定是不乐意这样做。
袁皓风：“所有的风雨，都来找我吧！我不能让妹妹吃苦！”
想到这里，更是坚定，只有可能，他总是可以努力一下！
袁皓风终于走了，陈青妤觉得这人神神道道的，没事儿来跟踪自己干啥！有毛病，不过她倒是快乐的啃着大馒头。虽然带了三大份饭菜，但是这可不够陈青妤吃，陈青妤还带了几个馒头呢。
馒头里面加一点点白糖，美滋滋。
“妈妈，我要尝一口。”
陈青妤：“给。”
小圆啊呜，咬了一口。
小佳立刻上来也咬了一口。
不管想不想吃，双胞胎就是这样，踩狗屎都得一起。
陈青妤眼看今天运气一般，吃完饭也收杆了，说：“走吧，咱们今天提前回家。”
“咦？”
陈青妤：“今天傍晚还要开大会呢。”
“好。”
陈青妤领着孩子回家，袁皓风吃过饭继续过来盯梢儿：“……？？？”
人呢？
袁皓风左右找了找，心里闪过诸多猜测，随即赶紧往回走。
陈青妤是不知道袁皓风又回来了，她也懒得理会这个人。如果不是看袁皓风这人有些心机，怕他怀疑上，陈青妤都要直接动手教他做人了。
妈的有病。
陈青妤今天回来的比较早，不过大家也在前院儿。往常都有午睡，但是大概昨晚睡得太多，今天倒是都没去休息。
白凤仙：“小陈你今天回来的可挺早。”
陈青妤：“晚上要开全院儿大会，我怕耽搁事儿，早点回来，再说今天也属实是没啥收获。”
她说：“你们没午休啊？”
“没，哎，你快来，你肯定不知道，柳家巷那边有一家被抓了，就是卖猪肉的，咱吃的猪肉就是那家的。你说那家子多缺德啊，病死的已经发臭的猪肉做成卤肉往外卖。真是丧良心啊。”说到这里，压低声音说：“史珍香图便宜，就是买的他家的，好家伙，听说比食品商店便宜一半儿呢，我说咋吃完了造成这样。史大妈还好意思说自己不知道，都便宜一半儿了还能不知道？”
今天上午传来这个消息，他们大院儿一个个的可都是很义愤填膺的。
这可真是霍霍人啊，想到那还是个病死的病猪，就更生气了。
陈青妤：“啊，竟然是这样吗？”
她往徐高明家偷看，白凤仙：“别看了，她去派出所了。”
陈青妤赶紧找个板凳坐下来，小佳小圆两个人提着水桶回家。一起提。
三岁，但能干！
陈青妤：“你们消息可真快啊，那具体咋回事儿啊。这猪肉不是都该不够卖的吗？咋还能让猪肉都臭了？”
黄大妈赶紧说：“这事儿我知道。”
他们住在这一片儿，这事儿可都传开了。
“听说那家子在外头山里养猪，偷偷摸摸的养了好些个呢，是个猪场，你说大胆不！真是天大的胆子。他家一直卖猪肉的，今年年初，也就是刚过完年没多久，他们养猪场就病死了四头猪。开始他们也不敢卖，怕是传染的疫病，人吃了出问题。但是也没舍得埋了，反而是一直放着，后来他们找了高手过去看，说是这猪的病不传人，没事儿能吃，所以他们也不想浪费，就开始卖了，不过这会儿这猪都放了一个来月了，虽然天冷，但是也有点变味儿了。他们只能降价卖。可是毕竟是死了四头猪，总归有人不乐意买这样不好的，所以陆陆续续，到现在也没卖完。但是这天气都暖和了，他们卖不完味道更大，索性就都做成卤肉了。喏，咱们大院儿就中招了。”
陈青妤目瞪口呆，感叹：“这可真是没想到。”
她更是感叹，这些大妈真是能耐人啊！
这昨天晚上的事儿，今天就事无巨细的传开了。
果然大妈们的消息，那是最最灵通的，不敢小看啊。
陈青妤：“这病死的猪本来就不能吃，结果还要放了好几个月，过完年到现在都三个来月了。这怪不得吃完了拉肚子。”
“谁说不是呢。”
“我昨天可是遭老了罪了。”
“别提了，我昨天吃点东西都拉空了，今早愣是饿醒了，我也没敢吃，还怕再肚子疼。”
陈青妤点头：“那还是悠着点。”
袁皓风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陈青妤坐在老太太堆儿里，他冲着大家笑了笑点头，打招呼。
林三杏赶紧的：“皓风你这是刚回来啊？你这是去哪儿了啊？”
袁皓风：“我也没去哪儿，就是到处走走看看，看看有没有招工的厂子。”
这一说找工作，大家立刻又来了精神。
现在最重要的大事儿之一就是找工作，少不得要聊一聊。
“有哪里招工吗？”
“对对对，哪里招工？临时工也行啊。”
袁皓风叹息一声，微微摇头。
这事儿跟陈青妤没关系了，她倒是不跟袁皓风搭话儿，反倒是带着几分怀念的说：“找工作哪里是那么容易的，想要陪你过节自己的真本事考上更是不容易了，毕竟也不是人人都像我俊文哥那么厉害。凭借自己的能力就能考上，那真是万里挑一。对了，袁皓风，听说你得工作是你家花钱买的啊？”
袁皓风：“……”
陈青妤：“那你可没有我俊文哥更努力，我俊文哥当时可完全是凭借自己能力考上的。”
袁皓风：“……”
陈青妤：“他真的好厉害的。”
星星眼。
袁皓风：“……”
其他人：“……”
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尴尬起来了呢。
果然，只要不提林俊文，陈青妤就是正常人，但凡是提到了林俊文，那就完犊子！
袁皓风更是不可置信的看着陈青妤，不知道她从哪儿看出来自己不如林俊文的，除了长相他们半斤八两，其他都是他更出色好吗？他的工作是买的又如何，他可是在铁路工作，而且列车员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做的。
那不比林俊文一个电焊工强？
陈青妤是脑子进水了，才觉得自己不如林俊文吧？
太离谱了吧？
“对了，小袁，你跟我俊文哥年纪差不多，你咋还单身啊？是找不到对象吗？”陈青妤清澈的大眼睛透着一股子愚蠢。
她不好立刻对袁皓风动手，但是恶心恶心他总是可以的。
让你跟踪我！
让你没憋好屁！
陈青妤同情的看着袁皓风，说：“我家小佳小圆都三岁了。你连个媳妇儿也没有，如果你找不到对象，就找找媒婆儿啊。不过你也得打听清楚媒婆的底细，不然被人骗婚可就惨了。本来你找对象就挺困难的。如果再被人骗了，那再找可就费劲了。”
袁皓风：“！！！！！！！”
你再说什么鬼话，先给我介绍的人多了去了，我是要好好挑挑好吗！我是要找一个干部子女好吗！谁找不到对象啊！谁被骗婚啊！当他是王大锤那个憨厚吗？
黄大妈：“对，我觉得小陈说得对，皓风啊，你想找个啥样的？你跟我说说。你看我家你兴发大哥在你这么大的时候也结婚了，都有萌萌了。你为啥找不到啊？是有啥毛病吗？”
黄大妈加入话题。
陈青妤一听她的话，好悬笑出来。
妈呀，她一般不笑，除非是忍不住。
这可太……
她垂着头憋着笑，偷瞄一眼袁皓风，看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呵！
袁皓风：“你们误会了，真的误会了，我啥事儿也没有。”
这些老娘们有病啊！
他说：“我就是想趁着年轻先忙工作，找对象的事儿其实也不着急的，再说我现在也没有心思找对象，皓雪和小翠都有可能下乡，我先等过一段日子再看看。他们的事情了了。我再考虑自己的事儿。”
他可不敢说是不想下乡，这是不行的，但是话里的意思在呢。
陈青妤无辜的继续散发自己的愚蠢：“其实男同志比女同志下乡更合适的，男同志有劲儿啊，能更好的建设农村，你可以跟你妹妹换的啊。”
气死你气死你气死你！
果然，袁皓风的脸色更更更难看了。
他勉强的挤出一点点笑容，说：“我们单位的工作比较特殊，领导也不太同意调换。再说我这工作常年在火车上，女同志不太方便。不过如果实在没办法，我跟她交换，我也是很乐意的。我肯定是不想妹妹吃苦。如果实在不行，就跟我妈说一声，我的工作给我妹妹。”
反正，他爸妈肯定不会同意。
他是很疼妹妹的，但是如果让他付出自己的工作，袁皓风又是不乐意的。
他也不想下乡，他也有同学下乡了，过的多艰苦，他是看得见的。
而且下去了，咋回来啊。
他们大院儿也有下乡的，谁不知道啊。如果不是实在扛不住，马大哥哪能直接跟村长的闺女结婚，宁愿吃软饭也扛不住。袁皓风觉得，自己读书那么多，不是要下乡种地的。
他抿抿嘴，说：“我先过去了，等一下还要出门去联系一下旧同学，看看有没有什么门路给她们找个工作。”
这会儿倒是一点也不想多说一句话了。
就是一个烦。
袁皓风一肚子火气的被气跑了，大家倒是说起来：“皓风这人真是不错，不过他也还是爱操心。这些事儿赵蓉他们两口子都弄不好，他才上班几年，哪里有那么多门路。”
“他倒是个好的，对妹妹真是真心。”
“皓风一直都是个好的。”
大家对袁皓风的印象还是挺好的。
毕竟了，相当于大院儿不少各有特色的青年，袁皓风这样按部就班听话，过的也不错说话也挺好听的，总是讨人喜欢的。
陈青妤这会儿轻声说：“那怪不得他不找对象，原来他是打算下乡把工作让给妹妹啊。那确实不能着急找对象了，找了对象又下乡了可咋整。”
“啊！他不能这么糊涂吧。”林三杏叫了出来。
大家齐刷刷的看她。
林三杏尴尬了一下，随即说：“这可不能这么干，我得跟赵大姐说，这样可不行，家里就这么一个儿子，哪有让儿子吃苦，让闺女在家享福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女儿家总是别人家的人。如果她要是不晓得儿子的重要，我可是要看不起她的。”
陈青妤：“……”
大姐，你自己不是女人吗？
我也看不起你！

第58章 怀疑
机械厂要招工
陈青妤还从来没有开过全院儿大会。
但是听说啊，有些大院儿开的可频繁了。不过他们大院儿倒是没有，除了街道有什么通知或者是年底总结一下，其他时间，那是该老实就老实，可没什么全院儿大会。
这一次全院儿大会，也是徐高明发起的。而不是管院儿马正义，不过马正义倒是默认了这件事儿。
不默认也不行啊！
昨天事情闹得那么大，今天总得给大家个说法吧？
所以今天开全院儿大会，那是必须要有的。这次全院儿大会在二院儿，徐高明拎着板凳，坐在家门口，还别说，嘿，他还真是有几分激动的，毕竟他想谋朝篡位可是 太久了。
这大院儿人一过来，他倒是有一种谋朝篡位成了的错觉。
不过吧，这种美好的想法也就是一瞬间，很快的，马正义就到了。
大家明显更信得过马正义的为人，他是乐意和稀泥，但是马正义能压得住事儿，可以解决事儿啊。要是换一个可就未必了。他们大院儿，那牛鬼蛇神上窜下跳的可不少。
还真是得有马正义这样的人。
“马大爷，你可来了，你不来我心里没底。”
“就是，马大爷你来这边坐。”
“咱是不是可以开始了啊？马大爷都来了。”
饶是马正义真心不乐意干这个管院儿，这会儿也是有几分高兴的，谁不乐意被人信任啊，这不是也说明了大家对他的支持？马正义微微一笑，问：“人都到齐了吗？”
大家互相看了看，他们这可是五进的大院儿，就是人多。这会儿互相看了看，纷纷点头：“差不多该来的都来了。”
因为是在二院儿开会，小佳小圆又帖在了自己的玻璃上，外面的人啊，那是人山人海的，挤得满满当当，还要零星的站在前院儿和中院儿，实在站不开了。
陈青妤站在自家的外屋，都没去外面，实在是挤不开。
马正义：“既然大家都到了，咱们就开始，老袁，你来做记录。”
马正义可不傻，每一次开会都要做记录的，免得到时候这个那个的，这个记录每一次都是交给文化人袁浩民。袁浩民还是很乐意干的。这种文化人的事儿，其他人可不行。
“咱们今天开会的主要议题就是昨天的食物中毒，大家都知道，昨天的宴席发生了一些小插曲，徐家买来的卤肉有问题，结果让大家都吃坏了肚子，还有个别同志都去医院挂水了，造成了十分恶劣的影响。老徐也说，要给大家一个交代，现在大家都在这里了，你说说吧。”
徐高明内心苦涩啊，相比于其他人家昨晚都早早休息，他家昨晚可是一宿没睡，真是越想越生气。
可是，再生气，事情总是要解决。
他苦笑一下，说：“这次的事情是我们家的错，但是有一件事我是要声明的，我是真的不知道这肉有问题。你们想，如果我知道有问题，自己能造成这样吗？”
不管怎么样，他都不可能承认，这要是承认，性质就变了。好在他们自家也吃了，最起码这就很能证明自己了。
黄大妈不依不饶：“你家买肉便宜一半儿，你不知道？你是糊弄鬼呢？”
哼，这比她上坟烧报纸还缺德。
徐高明昨晚琢磨一宿，已经想了各种应急方案。所以一点也不担心，反倒是直接解释起来。
他说：“这确实是便宜了点，但是我家十来年前就搁哪儿买肉，就以为是老主顾所以照顾我们。再说以前我们自家吃，都买了好多年了，也没事儿啊，我这哪里想的到，就这么一次，就给我坑成这样。我家大孙子小孙子都吃的，我要是有心的，还不拦着？”
这么一说，大家倒是觉得有理，不过一个个也窃窃私语。
有理归有理，他们遭罪是确实遭罪了啊。
“那徐大叔你说咋办吧？我们都相信你不是故意的，但是你也不能当做没事儿人啊。”
“就是，我拉的都要吐血了，难道就算了？”
“这吃点东西都拉了，人是半点油水也没有，抗都不扛不住了。”
大家七嘴八舌。
徐高明心里暗恨，只觉得这些人自私极了，自家请客，他们可是占了大便宜的，现在还恩将仇报，咬住他不放，真的不是人。
他勉强撑着笑容，说：“这件事儿我们家虽然不是故意的，但是到底是给大家带来了麻烦，我们家肯定不能当做没有这件事儿。但是大家也晓得，我家这办酒席也实在是花了不少。手头有些紧张。不过，就算是紧张，该做的我也一定会做，我做主，一家赔偿一个罐头，我知道是少了点，但是总归是我家的心意……”
“当家的，咱家哪还有钱，这一家赔一个罐头得多少钱，咱一人买一把韭菜，还是个菜……”史珍香急促的开口。
本来大家还觉得徐高明赔一个罐头太抠门了点，但是眼看史珍香不乐意，大家倒是立刻又觉得罐头挺好了，反正他们也没事儿，于是赶紧开口：“史大妈，这是男人的事儿。徐大叔当家，你一个妇道人家就别管了。”
“就是，谁家还差了韭菜不成？”
韭菜在这个季节可是最便宜的菜，没几个钱的，远远不如罐头。
史珍香：“咱家最近开销实在太多，真的太紧巴了，钱不够啊。韭菜其实也好，老伴儿……”
徐高明：“你别说了，这件事儿就这么定下来！钱不够我自己想办法，老大老二那里总能倒腾一点的。你就别管了。大家放心，我既然说了送罐头，就送罐头。”
“徐大叔局气。”
“徐大叔我就知道你是个有担当的。”
“徐大叔……”
史珍香欲言又止，耷拉着脑袋，很愁苦的样子。
有几个女同志还小声嘀咕：“史大妈就是太抠门了，这给咱害成这样还想一捆韭菜打发，当咱是要饭的？”
“谁说不是呢。”
“史大妈就是不如徐大叔大方……”
这头儿小声讨论，但是距离陈青妤他们家不远，她听得一清二楚，不禁感叹徐高明真是有心计，这双簧唱的，这是踩着自己媳妇儿平事儿呢。
她真是看不起这样的男人。
不过他们这么一干，倒是确实把事情了了。
怪不得赵老太算计不过他们家，徐高明自己媳妇儿都能踩着平事儿，还有啥不能干的？
徐高明：“这一次，是我家的错，不过这事儿也给我们大家都提个醒儿，以后大家伙儿可不能只图便宜啊。我这是贪便宜吃大亏啊。”
他适当的卖惨，大家立刻赞同：“徐大叔，你这话说的太对了。”
“就是，徐大叔……”
陈青妤眼看事情到了这里，也没啥意思了。本来以为这得多精彩呢，结果十分简单就结束了。十分平稳啊，她以前听说别的大院儿开全院儿大会，都十分热闹，又找猫又逗狗，反正鸡飞狗跳。
他们大院儿这么淡定的吗？
陈青妤耸耸肩进屋，就看两个小孩儿还贴在玻璃上，小朋友好有热情的。
这场大会开的很平淡，十分十分平淡，不过倒是让陈青妤看出来，他们大院儿虽然也能闹腾，但是在全院儿大会这种比较正式的场合，还是能克制自己的。
“儿媳妇儿。”
赵老太挤过人群回来了，陈青妤：“咋了？”
赵老太：“我刚才回来的时候着急开会忘了个大事儿，我找到卖鸡的了。”
陈青妤：“咦？那敢情儿好。”
小佳小圆也一咕噜坐过来，扬着脸蛋儿认真听。
养鸡等于下蛋等于有鸡蛋等于鸡蛋自由。
小朋友的观点就是这么朴素。
想到可以吃鸡蛋，两个小孩儿开心的都要流口水了。
赵老太：“我们食堂老孙他家亲戚家养的，他家本来住民房，家里养了两只鸡，现在他们家儿子分房了，老太太要跟着儿子住了，这楼房养鸡可不成，就想着让出来。正好老孙知道我也想养鸡，就问我要不要。她都跟我保证了，鸡肯定是没问题，很好的。但是就是吧。这鸡现在已经开始下蛋了，价格就不低了。”
陈青妤：“那也买。”
赵老太：“行，听你的，那你觉得咱咋养？”
砌一个鸡圈是不可能的，饶是狂野的赵老太也知道这是完全不行的。
陈青妤：“编一个鸡笼吧，虽说比鸡圈是差了很多，但是咱也只能这样。”
赵大妈：“行。”
也只能这样了。
陈青妤：“我找梅婶子，他家应该是会的，上次给我们编的草帽就很好。”
陈青妤乐意跟梅婶子做“交换”，因为她家人办事儿就是这样，既然给你干肯定就是干的妥妥帖帖。鱼竿是这样，草帽也是这样。既然大家有交换，那绝对也不让你失望。
也是这样，陈青妤是乐意找他们家的。
“那行，你跟她说吧。等你鸡笼拿回来，我就去抓鸡。”
陈青妤：“好。”
赵老太：“哎对了。你今天没钓到鱼？”
陈青妤：“钓了，换了虾，今晚吃。”
海鲜当然要吃新鲜的，越是新鲜越好吃呢。
赵老太撇嘴：“我看还有两只小螃蟹崽子，这能咋吃啊？也没个肉。”
陈青妤：“这你就不懂了，等会儿我给小螃蟹洗好了砸开熬粥，保证特别鲜美。”
赵老太深深的看了陈青妤一眼，说：“你以前做过？”
陈青妤理直气壮：“没有，但是我吃过，你相信我，没问题。”
“我觉得……”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陈青妤猛地来了这么一句。
嘿，你还别说，怪不得这句话能火起来呢，这话真是很有用啊。
陈青妤：“好了好了，你就听我的。”
赵老太：“……”
麻辣隔壁！
惹不起！
今天的全院儿大会开的还是挺快的，有人还在院里唠嗑，有人已经回家做饭了，陈青妤他们家就忙活开来。
陈青妤：“今天吃过的虾壳子还有不要的蟹壳都别扔，我砸碎了磨成粉，到时候喂鸡。”
赵老太：“……”
陈青妤：“都说海边溜达鸡下蛋都是金黄色的蛋黄，咱喂点这个，保不齐也是一样的效果。”
赵老太：“……”
不过吧，还别说，陈青妤说的还是挺对的，这小螃蟹看着不咋样，但是放在粥里，粥格外的鲜美，陈青妤还在粥里撒了点葱花香菜，切得很碎，调个味儿。
她以前没做过，主打的就是一个自我创新。
反正，好次就行。
大概是他家做饭的味道传出来，大家写了吸鼻子，也都馋的回家赶紧做饭了。
这会儿他们都吃上了，小佳小圆像是两只小猪，抱着饭碗喝粥，头都不抬。
赵老太：“你还别说，还别说哈，这是鲜美，真是好喝。”
陈青妤得意的挑眉。
这还用她说？
“小佳小圆，妈妈给你们剥虾，你们看着妈妈怎么剥，以后自己剥。”
“好~”
果然啊，新鲜的海鲜根本不用搞太多的调料，就是一个鲜。
他家吃的大快朵颐，范大姐在家骂骂咧咧：“真是的，整天弄这个弄那个，给大院儿弄得腥了吧唧的。就显得他们家会钓鱼了？石山，你平时在家也没事儿，你也去钓鱼啊。总归不会还不如一个女同志吧？”
她其实嫉妒死了。
恨不能会钓鱼的是自家男人呢。
石山倒是淡定的很，可不受她的指使，慢悠悠的说：“这钓鱼也不是谁都能干，要是谁都能干，那梅婶子史珍香白凤仙他们咋没钓着？俊文媳妇儿也不是每次都收获满满，今天还不是就钓了点虾？一天的功夫耗在河边儿，我可不能遭那个罪。”
范大姐：“你这人就是懒，你……”
石山：“你赶紧做饭吧，谁家老爷们勤快了？这世上就没有勤快的老爷们。”
他扫了范大姐一眼，依旧慢悠悠的，“别人家的老爷们好，人家也没找你啊。”
范大姐怒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
“你们别吵了，烦死了。”
石晓伟出门吼了一声，咣当一下把门又砸上了。
石山：“行了，赶紧做饭吧。”
范大姐：“小伟他……他今天去派出所，结果咋样？”
她太担心儿子了，问都不敢问。
石山：“没事，公安同志让他以后不要看乌七八糟的东西，年轻人要有点年轻人的朝气，踏实做人。”
范大姐轻轻吁了一口气，石山斜楞眼：“如果不是我反应快，指不定要遭多少罪。你是当妈的，以后也看着他点，孩子大了，总归有些想法了。你得多看顾孩子。”
范大姐：“这我还能不知道？你当爹的也不知道多操心。”
石山：“他不是跟你更亲？”
这么一说，范大姐高兴起来，说：“那倒是，我的儿子，当然跟我亲。别人都要嫉妒死了。你看林三杏那个样儿，不知道多嫉妒呢。装的一副柔弱样儿，其实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心里都要疯了一样羡慕嫉妒恨。呵。”
她可是有两个儿子，在大院儿可是很好了。
石山扫了范大姐一眼，没说啥。
陈青妤他们家吃好吃的，除了范大姐家，二院儿的其他人家也是馋得很，大家少不得在家里嘀咕。只有徐高明家，徐高明躺在炕上，脸色阴沉，最近啊，最近！
最近实在是太过倒霉。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他躺在炕上复盘这些事儿，史珍香坐在炕梢儿，靠着墙。
“老伴儿，咱家最近都开始动用存款了，这样不行啊。”史珍香心情很是郁闷，他们家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啊！但是最近明显总是吃亏，她实在是太闹心了。
徐高明没接她的话，反倒是说：“老伴儿，你说咱家从什么时候开始倒霉的？”
史珍香：“哎？”
徐高明：“最近咱家实在是太倒霉了，啥时候开始的来着？”
史珍香：“从你脚被踩骨折，天爷啊，真是第一次见到踩一脚就能踩骨折的事儿，这还不够倒霉？”
史珍香也觉得，他们家最近太倒霉了，简直是诸事不顺。
这人遭罪了不说，还花了不少钱，光是赔偿就赔偿了好几次。
可恨的赵大丫，这个老虔婆的，每一次都抓着他们家不放。倒是让他们家损失了不少。现在又有请客和赔偿，真是要命。
她问：“老伴儿，这次赵大妈没拉肚子，咱们还用给他家罐头吗？”
她问了起来。
徐高明：“送！”
他咬牙，但是还是说：“没事儿的就是一两家，单独给人甩出去不太好。再说赵大妈又是个能闹腾的，到时候嗷嗷的折腾，咱家还不是要丢人。不差那么一两个罐头。”
史珍香气极了，说：“真是个倒霉旋儿！”
徐高明：“为了咱家的名声，这个钱得花！这有个好名声，以后有个啥都对咱家有利。我们不能坏了名声。”
他徐高明是一个十分十分要面子的。
而且，有个好名声，算计人都会有人护着，他还是很清楚这一点的。
突然间，他仿佛想到了什么，一把抓住了史珍香的手，史珍香：“哎呀，咋了？”
徐高明：“赵大妈，赵大妈！”
史珍香：“？？？”
这是咋了？
中邪了？
史珍香：“唉呀妈呀，老伴儿你咋了啊，你被吓唬我啊，你到底咋了啊！”
徐高明：“赵大妈，是了，林俊文，对，对对对！”
他严肃起来：“咱家是自从林俊文死了，才开始倒霉的。”
他斩钉截铁。
他家最近太倒霉了，破烂事儿没有一个顺的，他们家以前可不是这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从林俊文去世之后。史珍香想一想，可不是这么回事儿吗？
林俊文下葬的第三天，他家老头儿的脚就骨折了，到现在还没好利索，中间破事儿更是不少。
“老头儿，你说得对，好像对啊。那那，那你的意思，是赵大丫那老虔婆算计咱家？”
徐高明脸色的神色幽幽暗暗的，好半天，他说：“咱家倒霉了，张家也倒霉了。怎么那么巧，都跟他们家有仇。”
他盘算了一下，张家的倒霉一直不比他们家少啊。
他可是知道的，张兴发一直盯着人家小寡妇呢。
这人还莫名其妙的挨揍了。
“你说张兴发挨揍，会不会是赵大妈婆媳搞的鬼？”史珍香问了出来，她是想到这一茬儿了。赶紧自以为抓到重点开口。
其实啊，她是真的猜对了。
不过徐高明只思考一下就摇头：“不是！”
他皱着眉说：“这个应该不是，别说她们两个女同志不可能打的过张兴发一个大老爷们，我记得，那天赵大妈是在家的。后来张兴发出事儿，她还出来看热闹了，你帮我想想，记没记错。”
史珍香仔细回忆起来，很快也想起来了，说：“对，不是他们家，那天她在家骂儿媳妇儿，后来外面有人来报信儿，她从屋里出来的时候跟我前后脚。”
徐高明：“那就不是她了。”
“不是。”
史珍香刚一说完，脸色一变，结结巴巴：“老、老伴儿啊！你记不记得，记不记得张兴发说，张兴发说……闹鬼？”
徐高明：“什么闹鬼，别说这些封建迷信。”
“咋是封建迷信，张兴发看见过！林三杏看见过！王大妈也看见过！他们都说过闹鬼的。”史珍香激动起来：“他们都说闹鬼，保不齐就是真的闹鬼。你说会不会、会不会是林俊文的鬼魂啊！陈青妤个神经病天天把林俊文挂在嘴上，保不齐林俊文就不舍得去投胎呢？啊啊，说不定他是放不下陈青妤他们孤儿寡母呢？不然为啥咋是这样？你看哈，你看看最近倒霉的，是不是跟他们家关系不好的格外倒霉？赵大丫和陈青妤两婆媳两个女同志能干啥？肯定是有鬼，是有鬼啊！”
史珍香越说越害怕，抓紧了徐高明。
徐高明：“你你你、你别胡说，哪里有什么鬼，让外人听见要说我们宣扬封建迷信。”
“可是、可是你自己琢磨啊！”
史珍香是越想越害怕了。
她说：“人哪里是鬼的对手啊！咋办，咋办啊？”
徐高明心里也胆怯，毕竟，这事儿确实是经不起琢磨，越琢磨越诡异啊！可是他是家里老爷们，自然要撑住。他说：“好了，你胡说什么，如果真是闹鬼，那咋没看到其他人遭罪？以前他们车间可是没少打压林俊文。”
史珍香：“我……”
“他们都没事，我们自然也没事！你别整天自己吓自己，没事的！”
史珍香：“我……”
徐高明：“许是我们想多了，大可不必这样的。歇着吧。”
史珍香：“我……”
徐高明：“好了！听我的，等我明天去厂子的时候也打听一下他们电焊车间的事儿。咱们再议。”
史珍香终于抢到话茬儿了，说：“我想上厕所。”
她一直想说的，都是想上个厕所啊。
徐高明：“……”
他恼怒：“去就去，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史珍香：“可我害怕，你跟我一起去吧。”
她一想到有可能闹鬼，就觉得格外的害怕，人都哆嗦了。
徐高明：“你怎么这么多事儿，刚天黑有什么可怕的，就算是闹鬼，你啥时候见过鬼出来这么早的？”
史珍香：“那哪儿好说啊！当家的，你跟我一起吧，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徐高明：“你别来烦我，我今天杀过了一天工，正是累的慌，你自己去。”
史珍香眼看徐高明是纹丝不动，磨磨蹭蹭的起身，忧愁的说：“那我得那个手电筒。”
徐高明没管这个，史珍香捂着肚子，如果不是肚子还有点不适应，她就用尿盆了。这肚子今天还有点受不住，她也没舍得去医院打针，揉着肚子，一个人往外走。
陈青妤这会儿也领着孩子出来上厕所。
虽说他们这大杂院家家户户都用尿盆，但是陈青妤还是会在孩子睡前领他们出去上厕所的，天气已经暖起来了，还是尽量不要在家。那味道可不好。
陈青妤领着两个小孩子一起走，就见史珍香走在前头，她是一个人，但是看起来鬼鬼祟祟的，缩着肩膀嘀嘀咕咕：“林俊文啊，你闹鬼别来找我们啊，别来找我，我可没怎么着你啊。天灵灵地灵灵……”
陈青妤：“……”
她听了个一清二楚。
史珍香：“我们可没欺负你媳妇儿孩子啊，你别来找我。你去找车永峰他们啊，他们以前总是欺负你，你找他们去，别找我……”
陈青妤记得，车永峰是林俊文他们车间的车间主任。
史珍香：“你去找李大山，他是你师父，不好好教你压着你不让你考级，你找他们去啊，跟我们家可没关系……”
陈青妤挑眉。
史珍香声音不大，但是大晚上的，她嘀嘀咕咕的，足够人听清楚了。
看样子史珍香知道的还挺多。
不过也对了，徐高明是八级工，八级工在工人里就算是大拿了，还是很受尊敬的，他又是会来事儿的，人缘不错，自然知道的多。他知道的多，作为家属的额史珍香不可能不知道。
陈青妤眼神闪了闪，其实最近她一直都在想林俊文的事儿。
虽说人已经不在了，但是没道理以前受过的欺负就烟消云散吧？她现在是陈青妤，自然要为林俊文出一口气。她整天张口林俊文闭口林俊文的，拿他做挡箭牌，为他出一口气总是应该的。
她本来也没太想好该怎么办。
但是史珍香倒是给她提了个醒儿，她可以装神弄鬼啊！
吓唬人，看看能不能唬出什么。
就算不能，吓唬人折腾一下人也是可以的。
陈青妤想好了，听到史珍香还在嘀咕：“林俊文啊，你要是想找事儿你就去找张兴发啊，他整天盯着你媳妇儿看，不安好心眼。你找他去啊。你可别来找我，我一个妇道人家，啥事儿都跟我没关系啊。要不你找袁皓风，我都看见了，他也总是看着你媳妇儿。他们都是不怀好意的，你不想戴绿帽子你就找他们，可别来找我啊。”
陈青妤惊讶的看着史珍香，没想到史珍香竟然留意到袁皓风总是看她了。
果然是小脚侦缉队啊！
这些大妈有多敏锐，还真是让人料想不到。所以不管干啥都得小心啊。
陈青妤：“史大妈。”
史珍香：“啊啊啊啊！”
她一声惨叫。
陈青妤：“您这是咋了啊？这么大反应，没事儿吧？”
史珍香：“你你你，你咋在这儿？”
陈青妤疑惑的看她，说：“我领孩子上厕所啊，看到你在前边就叫了一句，您干啥啊？咋这么胆战心惊的。”
她故意调侃：“你这是怕什么啊？咋的？你怕有人报复你啊？嗐，你想多了，虽说大家因为你家的卤肉吃坏了肚子，但是大家都知道你们家不是故意的，不会为了这个事儿故意报复你的。”
史珍香：“胡说，我咋可能……呃、呃，是，我是有点害怕这个！不过没事儿了，没事儿了呵呵。”
嗯，顺着陈青妤的话，总归好过说自己怕鬼吧？
陈青妤：“史大妈你就是想太多了。”
史珍香：“呵呵，呵呵呵。”
她还不太想说鬼的事儿。
史大妈倒是不知道自己这么顺着陈青妤的话一说，就被林三杏听见了。史珍香惨叫一声，距离大门最近的林三杏家自然听得最清楚，她赶紧出来看看是咋回事儿，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陈青妤的话了。
然后就是史珍香的承认。
林三杏撇嘴，嘀咕：“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们虽然吃坏肚子，哪至于就这样憎恨你了，还怀疑我们要在背地里偷袭你，真是可笑。”
林三杏觉得史大妈真是看低了他们的人品。
她板着脸回家。
陈青妤他们倒是一起去了厕所，大概是昨天大家拉肚子的关系，现在厕所还弥漫着一股子味道，让人十分受不住。陈青妤火速的进去又火速的领着孩子出来，感叹：“哎妈呀这个味道，真是扛不住，史大妈我们先走了哈，扛不住了。”
史大妈：“等等我！”
她不怕臭，她怕有鬼啊。
史大妈紧紧跟上陈青妤，陈青妤故作不知，说：“史大妈你今天怪怪的。”
史珍香：“……”
闹鬼的事儿，你不懂！
她呵呵一声，紧赶着回到二院儿了，嗖嗖回家。
陈青妤他们倒是不着急，在水槽边洗了手才进门。赵老太：“你们就事儿多，在家上多省事儿，非要去一趟外面。”
陈青妤：“小佳小圆上炕吧。”
小朋友嗯了一声，小佳抬头，好奇的问：“妈妈，史奶奶嘀咕什么呀，我听到爸爸的名字了。”
小圆点头，凑到哥哥身边并排坐下，同款大眼睛看着妈妈。
陈青妤：“她没说什么。”
陈青妤笑着说：“你们自己玩儿，妈妈跟奶奶一起把虾壳儿磨一磨。”
“哦。”
陈青妤不想让小孩子听见，所以找了个理由，给赵老太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一起来到外屋，这住的地方小就是这样，说话想要背着孩子都得藏着掖着。
陈青妤：“来，干活儿。”
赵老太：“啊？真干啊。你明天自己在家弄得了，就这点东西。”
陈青妤：“你少废话，是不是家里的一份子？”
赵老太：“行吧。”
谁让咱惹不起呢。
赵老太翻白眼，不过倒是低头干活儿，她小声说：“你有啥要跟我说的？”
陈青妤把刚才的事情低声说了一遍，随即说：“我打算装神弄鬼，吓唬吓唬他们。”
赵老太：“！！！”
不过很快的，她咬牙切齿：“是该这么干！我说我俊文怎么每次考级都报不上，他们每次都压着，哪里能报的上？这些丧良心的混蛋啊。”
她以前是不知道这些事儿的，儿子从来不跟她说，她之所以知道还是上一次陈青妤告诉她的。这次再想起来。还是恨得咬牙切齿。虽然她很自私，但是如果让她对一个人无条件的好，那也只有亲儿子林俊文了。
可是现在儿子也没了。
儿媳妇儿说得对，俊文虽然没了，但是事情可不能算了。
咋的、还以为欺负人就没人管了？
她说：“儿媳妇儿，你想咋办，你就说吧，都听你的。”
陈青妤：“你明天上班帮我打听一下他们住在哪儿，车间主任车永峰还有俊文哥的师傅李大山，这两个人，你帮我打听清楚。包括他们家里有几个人。不过你不能做的很明显，你别让人发现你有心打听这个，不然到时候他们见鬼，咱们就会被人怀疑的。”
赵老太：“成，这个你瞧好儿，这家长里短的事儿难不倒我。”
陈青妤：“咱大院儿谁最会改衣服？”
赵老太：“都会，就改一改衣服，那个老娘们不会做？你要改衣服？”
她也不知道陈青妤咋就突然转变话题了。
陈青妤：“我打算把俊文的衣服都改给小佳和小圆。”
赵老太一愣，说：“那多亏啊，有些衣服，我都能穿呢。改小了改给孩子，可就再也不能变大了。这不合适啊。”
她又说：“你要是非要改，可以改几件，你自己改呗。也不难的。”
陈青妤：“不，一定要找外人改，得让外人知道，俊文哥所有外衣都不在了。他的棉袄和毛衣衬衫不用改，外衣都要改掉。你找外人该，才能有人给咱证明都改了，我这是以往万一。”
赵老太没太懂，但是多少又有点懂。
这不就跟陈青妤出去搞事儿，她在家骂人一样吗？
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我其实不是很懂，但是你说啥就是啥。”
陈青妤点头：“你把你从火堆里抢出来的衣服给我，那一件不改。”
赵老太：“行。”
这人走了，都是要烧一些衣服的，这是给人陪送过去。一般这个时候都会选择死者生前最喜欢的衣服，林俊文生前最宝贝的就是工作服。不过赵大妈不舍得，她这人死抠死抠的，只挑了一件林俊文遇害的时候穿在身上的。剩下的那件怎么都不肯拿出来。他们工作服一共是发了两套的，给大家换洗。
一般来说都烧了给死者是正常的，但是赵老太不舍得，她被大家逼着拿出来，用另外一件破成抹布一样的衣服扔进去，糊弄了人。
就这，趁着大家不注意，她还给其中一件偷偷藏自己衣服里了，最终没烧。
不过大院儿的人并不知道赵大妈偷偷给一件工作服拿出来了，反倒是都认为两套都烧了。
“我都听你的，你是打算穿着这个装神弄鬼？”
陈青妤点头。
赵老太：“那也不用改俊文的衣服啊。”
陈青妤：“我不改旧衣服，他们怎么会往林俊文身上联想呢。”
陈青妤觉得，赵老太这人，脑子真的都是不用的。
她说：“我穿着一身工作服去他们哪儿装神弄鬼，他们未必就会联想到俊文哥啊。反正大家都穿工作服。但是咱家改俊文哥的衣服，你可以回厂子说啊，你可以在厂子里说我这儿媳妇儿做点小活儿都不行，改衣服都不会，还得出去找人干。这不就是个话题了？你是林俊文的妈，他们保不齐也关注你呢。就算是不关注你，你现在也是厂子有名的八卦婆，你叨叨的事儿，肯定也有人说，他们对林俊文衣服这个点有印象，到时候我在穿着衣服出现，他们是很容易把闹鬼和林俊文联系到一起的。当然，我也不是说百分之百就敢肯定，但是试试呗，一次两次三次的，反正他们搞霸凌，咱们搞反击，一报还一报呗。”
赵老太：“行，听你的！我还以为你改衣服是要制造证据呢。”
陈青妤疑惑：“这有啥可做证据的？”
赵老太：“也是哈。”
她想错了。
不过吧，她再次看了陈青妤一眼，心说这个癫婆算计人可真是一想一个鬼主意。
但是，但是但是，赵老太是乐意陈青妤这样干的！
天底下她最爱的人是自己，但是第二就是林俊文。
这些人这么欺负她儿子，她绝对不会算了。
“你改衣服找梅婶子，她手艺行。”
陈青妤：“好。”
两个人商量好了，赵老太有点担心的说：“你小心点啊，到时候装神弄鬼可不要被人发现。你要是有啥事儿，小佳小圆可怎么办。你可别指望老太太我能够照顾他们哈。”
陈青妤白了赵老太一眼，说：“你能不乌鸦嘴吗？”
赵老太不可置信，你一个乌鸦嘴还说别人乌鸦嘴？
陈青妤：“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我一定没问题的。我现在可是给俊文哥出气，你给我好好保佑我可以成功。”
赵老太：“那我肯定保佑你。”
陈青妤跟其 他人比起来，她肯定是希望陈青妤更好的。
这个亲疏远近，赵老太会算。
儿子没了，陈青妤就是她唯三的亲人了。小佳小圆还小，他们这个家想要过得好得她跟陈青妤一同好好的扶持。
别人？
那可是靠不住的。
赵老太这人虽然嘴欠儿好惹事儿，但是要说做事情也还是可以的，特别是八卦的那些事儿。很快的，饶了几个圈，她就打听到了这两家子的情况。
呵，这两家子还是亲戚呢。
怪不得狼狈为奸。
李大山的闺女是嫁给车永峰的弟弟的，两家算是有些姻亲关系。
赵大妈：“蛇鼠一窝。”
赵大妈他们做着准备工作，还没开始行动呢，这会儿倒是出了一件大事儿。
机械厂，招工了。
是的，招工。
让人十分没有想到。
要知道啊，这几年机械厂都没有对外招工过了。上一次正式招工还是林俊文他们那一次呢。中间连临时工都没有对外招过，都是通过内部介绍或者是街道办推荐。但是这一次倒是例外。
这一次，机械厂一共要招聘八十个临时工。
这八十个临时工，七十个都是要分配在各个车间的，还有十个是分配在厂办这些地方。虽说是临时工，据说只能干一年。可是，干一年是一年啊，如果干得好，保不齐就能继续留下来干临时工了。
而且他们进了厂子就比别人机会多，到时候一旦有转正的名额，他们肯定也比别人知道的早。保不齐就能拿到一个正式工的名额。这都是有可能的。
现在就连临时工都是很稀缺的，特别是机械厂这样的大厂子。
人还没下班，厂里就贴上通知了，贴在厂门口的玻璃宣传栏里面。赵老太虽然也上过几天扫盲班，但是学的不好不识字。她唯一认识会写的就是的名字。
别的，啥也不是。
不过赵老太倒是薅住了门岗保卫科的小伙子，小伙子：“这是招工……”
赵大妈：“我的天老爷啊！”
她拍着大腿，嗷嗷的往家跑，这可是第一手的消息啊，她可是带回去第一手的消息了啊。赵大妈一路飞奔回来，路上的人都诧异的看她，赵大妈倒是不管，一脚踏进院子，就叫：“大消息大消息，有好消息了！”
这会儿大家都聚集在前院儿，陈青妤也在，她不会做衣服，但是在缝口袋。她把做衣服裁下来的小布条拼着缝在一起，打算给自己缝制一个手提袋。
这个时候虽然也有塑料袋，但是用的特别少，很少见。一个布包是很多人出门必备的，装东西什么的也方便。
“婆婆，你怎么了？没事儿吧？”
赵大妈：“没事儿，我没事儿！我有个大消息！”
“赵大妈，什么消息啊，你就急成这样。”
“是啊，有啥你说啊。”
“你这喘成这样……”
赵大妈：“我还不是为了你们？你们赶紧去机械厂看看吧，机械厂招工了。”
“什么！”
“招工？怎么回事儿？赵大妈您快坐。”
“赵大妈你说说，招工是怎么回事儿？”
这会儿大家都激动了，就连石山都赶紧让了让自己的位置，让赵大妈靠着黄金座位，背靠树！
赵大妈：“机械厂招临时工了，这一次一下子就招聘八十人。其中还有十个不是下车间，是去办公室呢。不过去办公室也都是要临时工，一样不是正式的。”
“八十？这么多？”
“可不！”
石山赶紧问：“那有什么要求吗？不是谁都能随随便便报名的吧？”
赵大妈：“具体的我也不认字儿啊，不过我听着保安小哥说，都要四九城本地城市户口。家里必须有一个机械厂的正式工，这是机械厂的特殊福利。还有就是什么高中初中的，你们去看看吧。”
石山：“我去看看！”
他呼啦一下站起来就跑。
“我也去。”
“你等等我啊！”
大家都跑的飞快，赵大妈带回来的消息实在是震惊了，也太让人惊喜了。大家一个个急切的不行。恨不能立刻确定自家有没有这个机会，石山跑在最前头，也是最高兴的。
他家是小子，可比别人家姑娘有优势。
林三杏抓着李玲玲，还有白大妈他们一样都冲过来了，白大妈家里可没有需要找工作的，但是人都有好奇心，谁不想过来看看第一手的消息啊。
一个个都跑开了。
赵老太：“我消息灵通吧？我可是第一个回来通知的，不行，我还得去隔壁大院儿。”
她嗖嗖嗖的也出去了，百事通这个外号，她要定了！
陈青妤：“？？？”
赵大妈呼哧呼哧的跑走，小佳小圆颠颠儿的过来，问：“妈妈，怎么啦？”
陈青妤：“机械厂招工了，他们都想去看看。”
小佳小圆立刻秒懂：“爸爸也是招工考进去，爸爸最厉害，是正式工。”
陈青妤挑眉，呦！呦呦，她总拿来气人的话，他们倒是记得很清楚呢，还学了去。陈青妤笑着说：“对啊，你爸爸但是可厉害了，他就是凭借自己的本事考进去的。你爸爸可比很多人强呢。”
“妈妈也很棒。”小佳小圆突然开口。
陈青妤：“我当然也很好的啊，我也很厉害的，我读书很好的。不过当时机械厂报名不要女生啊，他们只要男生，所以我才没有机会，不然啊，我肯定也能考进去。”
小佳小圆恍然大悟，他们就说呀，妈妈这么好，为什么没有考！
原来是这样！
“我妈妈是最棒的。”
陈青妤：“那必须的，你爸爸很聪明，我也很聪明，你们一点点长大一定也很聪明。知道这叫什么吗？”
小佳小圆摇头，不太懂。
陈青妤：“遗传，咱家是祖传的聪明。”
小佳小圆恍然大悟：“那我们家祖传的东西，还挺好的咧！”
陈青妤：“……对呀！”
没跟着冲出去看热闹的几个人：“……”

第59章 自行车票
阴差阳错了啊
招工了！
这就像是一滴水落在油里，瞬间噼里啪啦！
整个大院儿都忙活起来，昨天还因为拉肚子的事儿热闹非凡，转头儿这“食物中毒”就成了过气的新闻。要说起来，徐高明真是要感谢厂子了。
不然啊，这食物中毒的事儿恐怕最起码还得唠一个月，徐高明这样坐在粑粑上的大事儿，都要被拉出来反复鞭尸了。现在倒是完全没有人提了。虽说这一次只是一个临时工的名额，但是临时工也是好的啊。
而且这一次招聘这么多人，机会总是大的。
家家户户都讨论着这个，谁家还没有一两个没工作的，如果能够有个工作，这可是个大好事儿。就算不是正式工，一年的临时工也能给大家一个缓冲应应急。因此家家户户都少不得这个话题。
不过陈青妤他们家倒是例外了。陈青妤是符合报考条件的，但是她并没有动心，她去上班，谁来管小佳小圆？
他们还不够去育红班的年纪，据说前几年是三岁就能送过去的，但是闹出几次风波，所以育红班现在就是只收五岁以上的小孩儿。当然了，如果实在是家里没有人帮趁照顾孩子，也可以送到一厂那边的育红班。那边是三岁就收了。
但是那边距离比较远，另外一厂二厂其实也有竞争，育红班其实是厂办的下属单位，既然有竞争，大家自然不乐意给孩子送过去。所以他们这边往那边送孩子的很少了。
陈青妤也没打算送孩子去那边，所以这一次招考临时工，她也没打算报名。
赵老太也是差不多的想法，不过这一点也不妨碍她看热闹的。
她说：“刚才天一黑，我就看到范大姐拎着个袋子出门了，不知道是不是去送礼。”
她又说：“今天下班到现在，赵蓉都没回来，袁小翠去门口都转了五圈了。”
她继续叨叨：“李玲玲好像哭了，鼻子眼睛都红红的。”
各家的情况，她都摸清了。
陈青妤：“这各家的情况，你倒是都了如指掌啊。”
赵老太得意一笑，说：“那可不，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这条街有名的百事通，没有事情能够逃得过我的眼睛。”
婆媳正在说话，就听门口传来声音，“小陈，你在家吗？”
陈青妤：“在的。”
她赶紧出来，梅婶子提着鸡笼子，说：“你看看咋样。”
陈青妤：“哎，蛮好的。”
梅婶子高兴的笑：“你觉得好就行，我就怕你不喜欢，我家小子下午放假，专门回乡下去找他爷编的呢。人就在哪儿等着，到时候直接带回来，不错吧！”
陈青妤：“挺好的！谢谢你！对了，厂子招工，你家孩子这一次……”
梅婶子摆手：“没我家的事儿，他不行，招工要求十八岁，我家孩子不够，他才十六。要是按照周岁算才是十五。不过这次招工没提，应该是不卡的那么严一定看周岁，可是就这，这年纪还是不够啊。”她也是很愁的。
她当然不想让孩子下乡，如果是可以提前上班，这高中不读也罢。
反正三天两头的放假。
但是他年岁不够。
梅婶子：“我家这次是没戏了。”
陈青妤安慰她：“以后总是有机会的，既然这一次可以招工，那么保不齐下一次也是可以的。”
“但愿吧，我是不舍得孩子下乡，乡下的日子可不好过。”
城里也有穷人家，但是到底也是没干过农活儿啊。
“我就盼着孩子少吃点苦。”
顿了一下，她低声说：“你晓得不，李玲玲在家哭的不行。”
陈青妤：“为什么呀？”
她好奇的凑过去，梅婶子得意了一下，看吧，还是她消息灵通吧？
大家都觉得自己才是消息最灵通的人。
“听说啊，这次招工，大部分都是要高中毕业生，可李玲玲只是初中毕业，可不是闹心了吗？我从后窗听着，袁小翠也在家哭呢。她连初中都没正八经读过，别看有个初中毕业证，这没学几天。这一次厂里可是要考试的，就她那半吊子水平，上哪儿能考上啊。这不是在家哭自己呢。”
陈青妤：“啊？都要高中生啊，那初中生没机会了？”
梅婶子：“听说锻工车间要初中生，但是锻工车间全要男的，拎大锤，女娃儿也干不了啊。具体咱也不知道，反正我看她们难。”
陈青妤这会儿倒是能理解厂子有些岗位要男同志，这其实跟纺织厂差不多，纺织厂是很少用男同志的，基本招工都要求是女同志。就是因为工作的性质。他们机械厂干重活儿多，女同志还是很少的。
梅婶子说到这里，带着几分试探的问：“你报名吗？”
陈青妤笑着说：“我不了，我上班谁照顾孩子啊。”
梅婶子：“哎，那倒也是，你也是全心全意干啥都为了孩子。”
陈青妤：“那肯定啊，这是我自己的孩子，自然要好好对他们。父母哪有不操心孩子的。”
梅婶子：“是啊，都一样，哎对了，你要改的衣服，我这几天尽快赶，你就放心吧。”
陈青妤：“好。”
梅婶子很快多的离开，赵大妈这会儿也看着鸡篓，仔细检查了一番，说：“还别说。这个玩意儿看着还挺好。”
陈青妤：“是啊，就是不知道鸡能不能成。”
赵老太压低声音：“你说这事儿闹的哈，厂子突然招工，我抱怨你做衣服，肯定传不开了啊。你说咋整？”
陈青妤：“你盯着他们点，自己找找机会，不管是车永峰还是李大山，反正你创造点机会偶遇，都时候你就按照我们的计划抱怨。你也不用跟人搭茬儿，保证让他们听到就行。”
赵老太：“行。”
俩人商量好了，可不因为招工有什么改变，反正招工事儿跟他们家也是没什么关系的。
倒是这一宿啊，不知道多少人都亮灯到半夜，倒是赵老太依旧雄赳赳气昂昂，她一大早来到食堂，大家少不得要说起招工，赵大妈：“这一次给的时间真长啊！留了一个月的时间复习呢。我儿子考试那次，一共就三天，一天报名三天后考试，可紧张了。不过我儿子是个聪明孩子，一点也没掉链子。喏，他可是考的相当不错的。要不是他当时考上了，我哪儿能有这个工作？”
这要说起来，厨房上班真的不算累，都是一些在家都会干的事儿，虽说确实多了点，但是这边人多，八卦也多。虽说大院儿也有八卦，大那是大院儿才多少人。现在他们可是万人大厂。
赵老太那是如鱼得水。
要不说啊，人啊，还是的上班，赵老太都觉得自己自从上班，精气神儿都不同了。
“我儿子命苦，早早的走了，可是就算是人走了，也给我们留了后路。我这当妈的养老，可就靠着这份工作了。”
“你不是还有儿媳妇儿孙子孙女？咋的？养老不靠他们？”
赵老太：“她都不上班，我哪能靠的上她，孩子更是才三岁，他们长大我早退休了。再说我儿媳妇儿也不太行，做饭倒是还成，但是不会过日子。有的活儿真是不成。我家俊文不是没了？我这寻思让她给俊文的衣服都改给孩子，她倒好，拿给邻居改了。真是啥也不会。”
“现在的小媳妇儿可不如咱们那会儿，我年轻那会儿，啥不会干啊。”
“可不是了……”
大家讨论的热火朝天，早上也是有工人来吃饭的。
不过倒是一点也没耽误他们唠嗑儿，唠嗑儿用的是嘴，又不是手。一点也不耽误手上的活儿。
“赵大妈，你给馒头端出去吧。”
赵大妈：“成。”
她不负责打饭，但是却很羡慕负责打饭的。
这可是能给别人颠勺儿呢，多牛逼啊。
赵老太羡慕的很，往窗口看了一眼，不过还别说，赵老太觉得自己还挺幸运，她正琢磨着找人呢。没想到李大山竟然来吃早饭了，他排在队伍里。
这要是搁了以往，她看到不顺眼的，就找窗口小秦颠勺儿。
哼，她可是食堂一枝花！
不过她看到李大山，倒是装作不认识，嗯，不能影响媳妇儿事儿。哼，颠勺儿算什么，到时候让陈青妤装神弄鬼吓死你！
赵老太眼珠子转了转，说：“小秦你知道谁家不用棉花了能换棉花票吗？”
小秦：“这没有吧？一般都留着自己用了，大妈您想弄棉花？”
赵老太：“可不是吗？我儿子俊文不是去世了，我把他生前的衣服都改给孩子了，这想着正好都干了，不如弄点棉花，再续一个棉袄。”
“那可不好整，一般很少有换的，哎，你家林俊文也是可惜了。他是厂子上一次招工进来的吧？”
赵老太：“嗯，是，他可是能耐，学习好考试也行，但是才三天时间，他没怎么复习好就来考试了，没想到还真是考上了。我就说啊，他打小儿就脑子快，可不像有的人，就算是再学一万年都不如我儿子学一个礼拜。这是啥？这是遗传，遗传了我的聪明，我就是没赶上好时候，我如果赶上好时候，一样也能考上大学的，我就是那会儿太穷了。没钱读书。不过你看，我儿子聪明啊，像我。哎，可惜，那话咋说的来着？天妒英才，我那么好的儿子，就这么没了。”
“大妈你也别难受。”
“我咋能不难受？我儿子还那么年轻。你说他咋想的，就这么走了，也不想想我这老母亲，还有家里的孩子也那么小，怎么放心的下啊？”
她看着李大山难看的脸色，正要再说，就听大厨儿叫：“赵大妈，赵大妈……”
赵大妈：“来了来了！”
嘀嘀咕咕：“真是的，多说两句都要叫，叫叫叫，来了！”
赵大妈碎碎念的离开，临走倒是又多看了一眼，这会儿已经轮到李大山了。他不知道想到什么，还在发呆，其他人催促：“老李，你赶紧的啊！”
“快点啊，你要是不吃饭就别占地儿啊。”
老李赶紧说：“两个馒头。”
咸菜都不要了，人仍旧十分的恍惚。
赵老太哼了一声，进了里头，很快的又忙活起来。
“赵大妈，你跟老孙把这个泔水桶抬到门口，天暖了放在屋里有味道也不卫生。”
“行！”
赵大妈和孙大妈两个人一起抬桶，其实也还好，不算重。
“天老爷啊，老天爷不长眼啊，我儿子就这么死了啊！呜呜呜！苍天啊！”一阵哭嚎突然响起，赵老太和孙老太对视一眼，嗖嗖的奔着声音来的方向，这会儿这边都围了几个人了。
呦！
赵大妈一看，这还是自己认识的人。
这个被拽住的是人事科的王科长，拽着王科长的是一个老太太，肥头大耳的，抓着王科长不撒手。
“我儿子是为了厂子没得，你必须得给我们家一个说法，这厂子招工了，你必须把我三儿四儿都安排进来，必须的。不然我不起来了啊！”
她就地一躺，抱住了王科长的腿。
王科长气急败坏：“这些事儿是厂里领导来处理。你找我有什么用。”
“我不管，我就认识你，我大儿的工作都是你领着办的，你必须给我处理，不然我就不走了，杀千刀的啊，大家快来看看工厂吃人了。领导欺负人了啊……我们穷苦老百姓艰难啊！”
肥头大耳嗷嗷的。
赵大妈：“嚯！竟然还有比我还凶猛的。”
孙大妈：“嗐，你没听过一句话吗？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江山代有人才出！你看看这就是人才。”
赵大妈撇嘴，问：“这是咋回事儿？”
“这你都不知道啊？那你消息不如我。这老太太的儿子是贺副厂长的司机，这老小子趁着领导不用车，自己偷偷开车出去跟对象嘚瑟，结果遇到调戏他对象的，跟人茬架儿，让人捅了好几刀，人就没救回来。这都是去年年底的事儿了。比你进厂早，虽说他私开公车不对，但是考虑人都没了，厂子还是允许他家人接班了。当时哭哭啼啼的夸厂领导英明，这咋又来了？”
“还能是啥？是看咱们厂子又要招工了呗？你没听说吗？人家还要两个工作呢。”
“这脸皮可真厚。”
赵老太叉腰，声音可不小：“我儿子去世是为了厂子抓贼，我家都没多要一个工作，他们那是犯错误，如果闹一闹就能多给两个工作，我也见天儿的来厂子闹。不就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大家一想可真是这么回事儿。
人家这有功的都没闹着再要一个工作呢，肥头大耳她凭什么啊？难道凭肥头大耳吗？
王主任根本就不可能轻易的把工作许出去，这哪是他这个级别能干的。这些事儿都定在厂长和几个副厂长手里呢，再说，说一千道一万，也不可能闹一闹就给工作。
他呵斥：“快放开，谁让你进来的，保卫科，保卫科是干什么的！你们就这么给人放进来，是想干什么？”
一个中年男人唯唯诺诺的看着王主任，尴尬的上前：“娘，你起来吧。”
肥头大耳：“你且开，我这是为你弟弟谋福利。”
大家一看，又有人嘀嘀咕咕了。
“这保卫科咋还给人放进来。”
“那是她儿子，一个干保卫科的，竟然随随便便就领自己亲娘进来，这厂子的安全还有啥保障？”
“我记得贺副厂长的司机挺年轻啊，这个岁数这么大？”
“嗨这就是你不知道了。死了那个是老二，这个接了班的是老大，听说他不会开车，厂里看他人高马大一把力气，就安排到保卫科了。谁曾想，这人才干了大半年就干出这样的事儿。还自己往厂里领人。”
“这可真是……”
大家指指点点的，肥头大耳的老太太倒是更来劲了：“我不走，我就是不走。你们这些人都给我滚，这里有你们什么事儿，一个个多管闲事儿的狗东西。”
她抱着王主任不撒手，裤子都要扯下来了，王主任抓着裤腰带，气的满脸发红：“有辱斯文，实在是有辱斯文。你快放手……”
“你必须给我家两个工作，我要办公室的，我三儿四儿那么好，坐办公室当的起。”
赵大妈：“……”
妈呀，还有人比她脸皮还厚。
王主任：“混蛋，混蛋！保安！不想干了是不是！这件事儿我一定会追究责任。”
这时从远处跑过来几个保安，其中一个气的骂人：“隋三羊，你是故意把我们骗走的是吧？你给我等着！”
呦吼，还是调虎离山。
“我不走，我不走，不给我儿安排工作我就不走……”
“老大你瞎了吗。没看他们拽你娘我吗？你快来帮忙啊！”
隋三羊犹豫了一下，上前帮忙，被同事直接给了一脚，谁遇到这样的同事，真是都很不能骂街了。这人纯纯给他们惹事儿啊！他们这样的厂子，可不能随便放外人进来的。
不登记就领进来更是大事儿。
“我儿子是为厂子没的，你们不能不管……”
王主任：“你少放屁，你儿子违反工作纪律，偷偷的开车出去，我们是看在人不在了的份儿上才没追究。你还敢胡言乱语造谣。把她拷走！”
王主任也是真真儿来了火气。
“我不走，不走！”
要不说肥头大耳呢，倒是有力气，抓着王主任那是一点也不放过，大家还不敢强行拽，不然王主任这裤子就保不住了……这要是被当众扒下来裤子……
不敢看不敢想啊！
围观群总可不少，赵大妈都看到人群里的李大山了。他还站在前排呢。
赵老太眼珠子转了转，叉腰怒道：“你这人怎么回事儿，这不是看人家王主任是个老实人，欺负人嘛？”
王主任瞅见赵大妈，一眼认出来，没办法，他现在对老太太都有点条件反射了。但凡是老太太，都不好对付啊。不过赵大妈能为他说话，真是让人感动。
“有你啥好事儿！滚犊子！”
赵大妈：“嘿你，我还没见过敢跟我对线的，王主任你别担心，我来保护你！你是个好人，可不能被这么欺负。”
赵大妈嗷一声冲上前，一把薅住老太太的头发，隋三羊刚想上前，赵大妈回头就是一脚，瞬间踢中正中心。
“啊！”隋三羊捂着自己，蹲了下来。
其他几个保卫科的也不管了，直接把人按住。
妈的，这人是自己人都丢脸，不过再一想，他这次翻了这么大的错误，保卫科他肯定是待不下去了，那自然也不用留手儿了。
不过吧，他们就算是不把人按住，这人怕是也动不了了，隋三羊捂着自己，嗷嗷的趴在地上。
脆弱的男人。
大家看着赵大妈的眼神儿格外的尊敬，这一脚可真狠啊！
赵老太薅着这肥头大耳的头发，用力往后拽，她打架可是手脚并用，正好这老太太也是半躺在地上撒泼，赵大妈真是毫不客气好几脚，她高声：“王主任是个大好人，我一个老太太来报道，他亲力亲为带着我到处跑手续，实实在在是个好人。你竟然跟门岗串通进来这么欺负他。我老太太都看不下去！就没你这么缺德的！大家认识我吧？我是食堂的赵大丫，我儿子是晚上在厂里值班的时候遇到小偷，才意外去世的。我们家这样为了保护厂子的财产没了，我都没说为难厂子。这家伙倒好，偷偷开厂子的车出去显摆让人攮死了。这还要赖到厂子身上？你这不是欺负人？我赵大丫虽然不是和气人，但是也见不得这个。你看见王主任就抓着王主任的裤子不放，你看见厂长到时候再抓着厂长不放，你当这是你家炕头儿啊！看我的！”
她嗷嗷一通慷慨陈词，一个巧劲儿，直接将老太太向后头甩过去。
哼！
论打架，别人可不行。
赵大妈到底是有经验啊，别看肥头大耳长得壮实，但是愣是没干过赵大妈。赵大妈把他用力往后一推，她直接撞了过去……咣当！
压在一个老工人的身上。
两个人齐刷刷的倒地不起。
赵大妈：棒！圆满！
她瞄了好几眼，就冲着这个啊！
不然她哪是那多管闲事儿的人！看热闹才是第一位。
她就琢磨能不能从中捞点“好处”。果然，她这推得正好，直接把肥头大耳推到李大山身上了，李大山捂着腰：“哎呀！”
赵大妈高声喝了一声：“好你个肥头大耳的老家伙，你看看你给这位同志砸的！你也太过分了。”
她上前就要拽人，趁机踩了李大山几脚：“同志你别怕，我来救你了！”
李大山：“唔~”
“保安！你们是干什么的！赶紧的，给人拷起来，我去找厂长！”王主任这会儿倒是回神了，他看着赵大妈，满眼都是感动，真的，谁能想到啊，这老太太竟然会帮自己。
再联想当天老太太确实也说有事儿会向着自己，王主任更感动，认真说：“赵大妈，你可真是个好人。”
赵大妈：“王主任，你也真是个好人。”
两个人都给对方发了好人卡。
王主任：“大家都该多像赵大妈这样的好同志学习。”
赵大妈一扬头，说：“别看我这人泼辣，但是做事儿也得看个是非对错，我老太太可不是个糊涂人！”
“我特么对你不客气……”
肥头大耳直接就要冲上来，不过都不等赵大妈动作，就被几个保卫科同志按得死死的，他们刚才是不好拽人，现在人都按住了要是还让人起来闹事儿，他们还有什么脸面？
“你这老太太是把我们当成好性子了是吧？把人带走。”
“对，把人带走，真是的，以为胡闹就能拿到一分工作，想的美。”
“就是！她以为自己是谁啊！人家真的为了厂子的都没像他这么闹，他家这偷偷开车出去开小差的也好意思。”
“谁说不是呢，看她那肥头大耳的样儿，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大家议论纷纷，可没人希望招工的事儿有人从中插队，这放出去名额，要的人就更少了，现在谁家没有找工作的啊！可不能允许有这样的人走后门。
大家叽哩哇啦的，王主任：“大家静一静，大家静一静，今天这个事儿，大家要引以为戒，别说我一个人事科的主任没有权利录取人。就算是有权利录取，也是要公平公正的考试。而不是企图搞胡搅蛮缠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咱们厂子是要忙生产抓生产，甚至要生产一些十分特殊的零件，是断不可让外人贸贸然就进来。今天隋三羊不仅违规将人带进来还故意把同事支走，这是很恶劣的行为。稍后厂子会严肃处理这件事！”
“好！”
“领导我们相信你！”
王主任微微点头：“行了，大家都散了吧。哦对，这位同志，你感觉怎么样？去卫生所看一看吧。”
李大山揉着腰，活动了一下，觉得还成，说：“还行，不用。”
他眼神有些闪烁，给人一种很心虚的感觉。
王主任：“？？？”
这人怎么回事儿？
他多看了这人一眼，他心虚啥？
李大山的表情真是骗不了人。难道这事儿跟他也有关系？王主任心里画了个圈，琢磨稍后打听打听。不过面上可没说什么。王主任：“没事儿就好，谢谢你啊赵大妈。”
赵大妈爽朗：“嗐，都是一个厂子的，我还能看着你被那老虔婆欺负？不能够！老娘收拾她这样的，一手一个，轻松干翻她！什么小家雀儿也噶你在我面前闹妖儿。你就放心，以后再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给她塞泔水桶里。”
王主任：“不必不必，这倒是不必……”
“王主任，贺副厂长叫你过去一趟。”
王主任：“好，我这就来。”
他摆摆手，示意大家散了，人也赶紧走，他们可是万人大厂，一个厂长一个书记还有四个副厂长，他算是哪根葱啊。这人竟然来找自己，真是烦死了。
又不知道贺副厂长是啥事儿。
王主任匆匆离开，赵老太一拍手，说：“走，回去！”
孙大妈：“……”
她看着赵大妈的眼神儿都带着几分崇敬了，感叹：“哎不是，你行啊！怪不得李长栓说你厉害，我还以为他是夸张了，没想到啊……”
赵老太：“这有啥厉不厉害的？不就是打架？老娘们打架，我可不吃亏。”
“你厉害，哎不是，你行啊！没想到你这人还挺仗义的。”
赵老太：“那可不，当时我进厂的时候人家王主任领着我跑前跑后，我老太太啥也不懂，人家都告诉我了，我可得知恩图报。”
要不是为了趁机“收拾”一下李大山，她才不上前。
她管那是谁啊！
人事科的科长咋了，管她屁事儿！
不过赵老太倒是跟陈青妤学会了，说点好听的，不管真的，举着大旗，顺势夹带干点事儿，别人都不怀疑啊！赵大妈更高兴了。
还别说，赵大妈这一出儿，还真是获得了不少的好人缘儿。虽然赵大妈在厂子没发飙过，但是也是声名远播的。她在大院儿干了啥，厂子里可都知道，毕竟这一片儿是家属院儿。
不过这会儿大家倒是感叹：“赵大妈是泼辣了些，但是人倒是个仗义的，你看好几个大老爷们都办不了，她上去可是一下子就给了拽开了。”
赵大妈听了这个传言，都有点心虚了。
其实她也知道啊，保卫科拉不开是怕王主任的裤子被扯下来，她能给人拉开是压根没在乎王主任掉不掉裤子，她就是想趁机推着老太太砸一下李大山啊！
就这么简单！
她还算幸运，拽走了肥头大耳，保住了王主任的裤子。
赵老太，一个简单的人，一个简单的布置。
倒是意外的得到了好名声。
“厂里的同志大家好，这里是厂广播站，今天本厂发生了一件极其恶劣的事情，本厂职工隋三羊伙同母亲……对隋三羊的处罚如下，一从保卫科调出，调入 后勤打扫卫生，主要负责打扫厂区厕所。二扣发本月所有补贴福利待遇；另外，应该加强厂区的安保工作……同时，也要对后勤同志赵大丫提出表扬，赵大丫同志在发生事情的第一时间就维护厂职工利益，勇于出手，帮助制止捣乱分子，维护我厂利益，奖励自行车票一张。另外，本厂这次招工考试奔着公平公正原则，不会接受任何人通过任何手段找工作……”
剩下的话，赵大妈已经听不见了。
她一把抓住身边的人，求证：“厂里是不是要奖励我一张自行车票？”
大家羡慕嫉妒的看着她，一个个都痛苦点头。
啊！
啊啊！
为什么他们当时就没上场呢！
如果上了，现在得到好处的就是自己了啊！
为什么！
大家这会儿真是眼睛都红了，孙大妈哆嗦：“我咋不去帮忙，我咋不去帮忙啊！”后悔啊！
赵大妈乐了：“哎妈呀，这是不是叫好人有好报？”
“赵大妈，你这运气真是简直了……”
赵大妈：“嘿嘿嘿。”
天老爷啊，她只是想要趁机撞李大山啊，只是这样啊！
运气这么好的吗？
赵大妈人都恍恍惚惚了，激动的搓手：“哎呦我去~哎呦喂，你说我这、你说我这……”
她都不知道说啥好了，反正主打的就是一个快乐。
“赵大妈。”
赵老太抬头一看，是王主任，王主任眉眼都是笑容，说：“你出来一下。”
赵大妈赶紧出来：“主任，你找我有啥事儿？”
王主任：“这一次真是谢谢你了，我是来给你送自行车票的，我听说你家很想买一辆自行车，但是一直没有票。这一次正好有这么个机会，我就给你们争取了自行车票。你家也能早点得偿所愿了。”
赵大妈：“啊！啊啊！”
她手都颤抖了。
“妈呀，我家真的能买自行车了？”
“能！”
王主任：“这个你收着，另外这个也你也收着，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听说你家有孩子，我给你拿了几张糖票。小孩子吃点甜的，人也开心。”
赵大妈：“哎呀妈呀，我这……”
她都不知道说啥了。
王主任看她激动这个样子，估摸着她是乐疯了，说：“你是厂子的人，为了厂子好，是个好同志，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这里就是你的家，你护着家，家里也会多照看你。”
赵大妈不知晓这人说的这些个是啥玩意儿，反正就是点头：“行！谢谢你啊王主任，没想到你这人长得不咋样，但是心眼儿怪好的咧。”
王主任：“……”
什么叫我长得不咋样。
你不会唠嗑可以不唠嗑的。
赵大妈：“这可真不错，我家早就想买了。真是不错。”
王主任看着老太太眼睛都离不开自行车票了，说：“那行，我就先回办公室了，你忙吧。”
赵大妈：“哎。”
她小心翼翼的揣在最里面，说：“可不能丢了。”
不过很快的，她又挠头：“他是咋知道我家想买自行车的？算了不管了，反正我能买车了，到时候让癫婆出钱，嘿嘿。”
赵老太迈着八字步回去，喜气洋洋。
相比于赵大妈喜气洋洋，就有人看不过了，气的要命啊。
范大姐就是一个，她本来还在忙活，听到广播的声音，气的眼睛都红了，说：“她一个泼妇凭啥被表扬？还奖励自行车票，她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范大姐总是掐尖儿要强，人缘儿不是很好，大家都不搭话儿，她攥紧了拳头，说：“走了狗屎运，就是走了狗屎运。”
她嫉妒成这样，同样嫉妒的还有徐高明，徐高明绷紧了脸，最近人家越过越好，自家反倒是越过越差，他自然心里不爽快。想到自家还要买罐头，心情就更沉重了。
他也不想买罐头，但是这个不要票，已经是赔礼道歉最合适的选择了。
自行车票啊！
陈青妤一直都念叨想买车，每天都去看，没想到还真是被她算计成了。这特么真是见了鬼了。谁能想到赵大妈还能做好事儿拿奖励。他怎么就没有遇见这样的好事儿，如果有，就能给小儿子买一辆自行车了。
可惜这么好的机会啊，竟然被赵大丫这个蠢妇抓住了。该死，实在该死。
外人那是知道了就念叨念叨，他们一个大院儿的才是真的牙都要咬碎了。眼看着身边的人拿了好处自己没有，这种感觉别提多晦气了。
不过不管别人怎么在背地里嘀嘀咕咕嫉妒的眼睛滴血，赵老太都是一个乐无边。
就连下班儿都更有劲儿，她今天下班还去抓鸡呢，最近的好事儿都落在一起了。虽说还不一定能养活，但是赵老太已经开始畅想以后可以吃鸡蛋的快乐生活了。
因为去买鸡，赵老太回来的晚了不少，这会儿大院儿的人都下班了。
陈青妤也知道了自行车票的事情，这就……
她还没想到咧，赵老太还能有这样的奖励，这可真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啊！
“儿媳妇儿，儿媳妇儿你快出来。你看看我带啥回来了。”
陈青妤赶紧出门，“咦，鸡来了。”
赵老太：“看，不错吧？”
陈青妤点头，他们这么大张旗鼓的说话，好些个人都出来了。范大姐忍不住阴阳怪气：“呦，这是咋了？刚得了自行车票就又开始养鸡了？这投机倒把可是要挨批……哎呦！”
石山直接掐了范大姐的胳膊一把，说：“我媳妇儿胡说呢，你们别跟她一般见识。”
这话是能说的吗？
大家都住在一个大院儿，谁家不去黑市儿？
要是都把这事儿拉出来说，那可没完了。
没看吗，公安知道徐高明他们家买东西，都没详细追究，交了点罚款，就那样了。别人不知道，他是知道的，史珍香去派出所交过罚款，正好那会儿他也在呢。
他是去处理他家儿子书的事儿的。
“我媳妇儿不是这个意思，她就是看你弄了两只老母鸡，一时嫉妒了。”
石山可不想自家媳妇儿在惹事儿，今天赵大妈刚受了表扬，他们就跟她吵架，传出去别人怎么看他们家？特别还是招工这个节骨眼上？
这种事儿，人家给你帮忙可能办不到，但是给你捣乱，那就很容易，这一点石山是十分明白的。
所以他在大院儿并不得罪人。
他好声好气的说：“赵大妈你别跟我家这傻老娘们一般见识。”
赵大妈重重的哼了一声：“老娘今天心情好，不跟你一般见识，不然我撕烂你那张嘴。还想给投机倒把按在我的头上？你的心咋那么坏呢？看你就不是个好东西。我这东西可不是去黑市儿买的，是我们食堂一个同事家搬家要换出来的，我拿下个月的票换的呢。正当的很，少用那些龌蹉的心思琢磨我。啊呸！”
范大姐又想说啥，石山倒是一把拽住了她，低声恶狠狠的说：“你给我消停点。”
范大姐对上石山的眼神，咬咬唇，不言语了。
史珍香：“这咋想起来养鸡了？咱大院儿也没有合适地方啊？”
陈青妤：“史大妈，我就养在自家门口，也放在笼子里养，不占别人家的地方，老母鸡也不打鸣儿，不影响你们生活的。”
她把所有话都堵死，又给赵大妈使了一个眼色，赵大妈立刻配合：“我可告诉你们啊，别以为我媳妇儿性格软绵就想对我家的鸡下手，各家都管好自己的小崽子，谁要是赶来我家偷吃鸡蛋，你就等着吧，我不砸了你们家，我就不姓赵！”
她看向了过来看热闹的黄大妈，说：“是吧黄大妈，你知道我的性格吧？”
黄大妈：“你叫我干啥，我家可不会干这个。”
她翻个白眼，牵着孙女儿说：“我们走，哼！”
“奶，我想吃鸡。”
张萌萌可真直白。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看我像不像是一只鸡，我给你吃了得了？走，赶紧回家！”
张萌萌：“可是我还是想吃鸡。”
“你给我闭嘴，人家紧跟着都怕你偷鸡呢，你还没完没了。闭嘴，再说我揍你了哈！”
张萌萌不敢言语了。
赵老太哼了一声，说：“我可不相信城里有黄鼠狼，平日里少颗葱少颗蒜就那样了，但是我家要是鸡丢了，我可不客气。”
“好了好了，不就你家养了个鸡吗？别人家也不是养不起，你可别叨叨了，没人偷啊。咱们大院儿虽然从来没有拿过文明大院儿，大那是也没有那偷鸡摸狗的人。”
白凤仙来了一句。
赵大妈：“呵呵。”
她可不相信。
白凤仙也不跟她一般见识，反倒是问：“赵大妈，你家有了自行车票，买车不？”
赵大妈：“当然要买这可是我的荣誉，那咋能不买呢。”
白凤仙点点头，也没说啥。
不管是什么时候，自行车票都是最最抢手的，她想的是如果赵大妈他们家不买车，她就花钱给票“换”来。到时候还能倒腾去乡下，让大儿子也买个车。
不过如果不换，她倒是也没为难人。
白凤仙自诩是个领导的媳妇儿，那可不是普通群众，可跟他们不一样。自然也不会做丢面子的事儿。
小佳小圆两个小家伙儿围着鸡笼子转来转去，抬头问：“妈妈，我们要养鸡了，以后就有鸡蛋吃对不对？”
陈青妤：“对啊，那肯定有的。”
小佳小圆立刻露出甜甜的笑容。
“你们也帮我喂鸡，好不好？”
“好！”
大概是看到小佳小圆他们家养鸡，娜娜三姐妹也央求：“妈妈，咱们家也养□□，养鸡就能吃鸡蛋了。”
王美兰摇头：“不行，咱家都要上班，没人能照看，你们想吃鸡蛋买就是了……”
婆婆过来照看孩子，衣服都不洗的，更不要说喂鸡了。
他家不能养的。
虽然王美兰安抚了孩子，但是三个女娃儿都不是很开心，他们家一直都是大院儿过的比较好的，但是现在看着小佳小圆竟然有他家都没有的东西，自然是有些嫉妒的。
王美兰：“走，妈妈给你们炒鸡蛋。”
“好吧！~”
王美兰家的小插曲，陈青妤不晓得，她进屋就伸手，赵老太：“我就知道你得要，我跟你讲啊，我可是太幸运了。我都没想到能换到这个，哎，你说哈，他咋就知道咱家缺个自行车呢？”
陈青妤：“打听的呗，我整天去供销社看自行车谁不知道。”
赵大妈：“也是。”
其实陈青妤也没想到自己这操作还有意外收获呢。
赵老太：“这自行车票是我贡献的，你就不能让我拿钱了。而且你看，到时候肯定是你用的比我多，我上下班都是步行，都用不上。该是你出钱的。”
陈青妤：“行。”
她是一点也没打磕绊。
赵老太狐疑的看着陈青妤，说：“你的钱可别花光了啊。”
陈青妤：“这事儿不用你管。”
赵老太：“行，不管就不管，我跟说说，我今天也是阴差阳错啊，我就是想学着你平时那样算计一下李大山啊。没想到真有用啊！哈哈哈哈！我跟你讲……”
陈青妤倒是听得很认真，眼瞅着两个小孩儿还在门口蹲着看鸡，她压低声音说：“等晚上我就去吓唬他们，你在家就当做啥事儿也没有。只要给我留门就行。”
赵老太搓手：“成！”
她激动：“哎妈呀，我都想去看看了。”
陈青妤低声：“你要是去了，咱们才被人怀疑呢，我一个人没问题。你还是在家，如果有个什么风吹草动，你也能主持大局。咱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你还是得在家坐镇。我一个人对付他们也是轻飘飘，你就瞧好儿吧。”
赵老太一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行！”
她得意：“哎妈呀，你说我哈，我这人就是重要，哪里也不能少了我，人人都喜欢我，我可真是太好了……”
陈青妤：“你帮了王主任，他没私下感谢你？”
赵老太：“咋没感谢？他给了我好几张糖票，我……啊！”
赵大妈捂住嘴！
麻蛋！
完犊子！
她咋说出来了！
这是她要藏着的秘密啊。
啊这……
陈青妤笑容更加灿烂了，笑嘻嘻的：“果然哎~”
赵老太尴尬：“呵呵，呵呵呵。”
陈青妤：“别笑的这么假啦，我也不白要你的，你给我，我给你钱。干不干？”
一听到钱，赵老太立刻来了精神：“你给多少？”
陈青妤说了一个大众价。
赵老太：“干！”
笑成菊花！
养老小金库，增加！

第60章 装神弄鬼
买车了
陈青妤大晚上鬼鬼祟祟的出门。
她穿上了林俊文当年留下的工作服，外面套着自制雨衣，这雨衣上一次就吓到了人，这一次陈青妤又把它穿出门了。不过上一次是意外，这次可不是了。一出门，就飞快的跑起来。跑出一道白影儿，陈青妤这次过去，主要也是踩点，有机会就吓唬人，没有机会就明天。
不强求。
毕竟不是熟悉的环境。
陈青妤一路来到李大山家，李大山他们家距离他们大杂院儿并不是很远，毕竟他们厂子的人都住在这一片儿，这边也是大杂院儿，不过这边是三进，因为住房紧张，还有在院子里搭上了偏厦子的，满满当当的。
陈青妤翻墙进了院子，一路摸索到了李大山家的窗户下面，你还别说，赵老太虽然刻薄，但是办事儿还成的，这不，大院儿这么多户人家，她倒是打听的清清楚楚的。
陈青妤没打磕绊就来到了李大山家窗户下面，虽然时候不早了，家家户户都关着灯，但是李大山没睡。李大山正在跟自家老伴儿说话，陈青妤躲在窗户下面偷听。
李大山的媳妇儿此时正在给他按腰，说：“你看看你，就是瞎要强，既然是为了领导解围，你就该找领导啊，那不能在白受伤吧？”
李大山瓮瓮的：“是林俊文他妈推的人。”
李大山媳妇儿：“那又怎么样！她推的人，她就得负责！”
李大山：“撞我的是那个闹事儿的老太太。”
李大山媳妇儿：“她不推人，那人也不能撞到你啊！这个祸害精，我看那个林俊文活该死了，真是个扫把星，就是天生跟咱家犯冲。”
李大山叹息一声，说：“你也别说这样的话，人都不在了，咱们积点口德。以前也是我对不起他，你何必说这样的话。”
“什么对不起他，是他对不起咱们！他一个孤儿寡母的小子，凭什么抢咱家的工作！又不是你要针对他，明明是他自己不好，谁让他犯贱要考的那么好，这个工作可是亲家大哥要留给咱女婿的，他倒好，横叉一杆子，咋的？就他能考好？这个贱人，抢了咱女婿的工作，活该去死！我还嫌他死的早了呢。他这么一搅合，咱女婿做了好几年临时工，妈的，想一想我就觉得生气，真是死的早了。就是个瘪犊子！”
李大山：“好了好了，越说越不像话。”
“怎么就不像话？我可没说错，这次机械厂招工，你要是不行，还得找亲家大哥，到时候让他为咱闺女也运作运作，最好能去办公室做个临时工，这样闺女他们夫妻就是双职工了。哎对，你不是腰不舒服吗？你去找王主任啊，你可是为了王主任才受伤的。他得为你说话。”
两个人在家里夜话，窗外的陈青妤是听得清清楚楚的。
她脸色都冷了下来，该死的！
她早该来了，早点知道这家子的龌蹉！
屋里的唠嗑儿还在继续，李大山：“哪里像是你想的那么容易，这事儿可不容易办。今天广播还说呢，会公平公正。”
“领导都是那么说，但是不一定那么干，你也得为咱闺女想一想啊。咱闺女如果有个工作，在婆家也能抬起头啊。”
“我再想想。”
李大山还是很犹豫的，他属实不是什么能耐人，虽然是个老师傅，但是在厂里并不出挑。
“说起来，徐高明昨天还找我了。”
“徐高明？那是谁？”
“你不记得了？你这记性，就是林俊文的邻居，早年林俊文他爸的工作，就是被林俊文那个蠢娘卖给徐高明家了。两家因为这个事儿关系挺一般的。”
“那他找你干什么？”
李大山：“我也不知道，他神神道道的问我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儿，你说奇怪不？我看奇怪的是他。他八成是掉厕所糊了脑子。”
谣言总是很离谱，在厂子有些人的心里，徐高明就是掉进粪坑了。
虽然他只是一屁股坐在粑粑上，但是别人不这么想，八卦传着传着就变味儿，这是不假的。
“他啊，我记得，不就是那个请你吃饭，暗示你不好好教林俊文的？真是，你说这个林俊文人缘儿得多差，一个两个的都看不上他。一个人烦他可能是意外，那还能所有人都烦他？我记得那个袁浩民也找过你吧？你看看他这什么人缘儿啊！所以你也别觉得内疚，你针对他又没有错，谁让他犯贱！”
这老妇女的声音带着十足的刻薄。
窗外的陈青妤眼睛瞪的大大的，她倒是真的没有想到，袁浩民也这么缺德。
徐高明干出这个事儿不奇怪，没想到其中还有袁浩民的事儿。
陈青妤真是庆幸幸好自己来了，同时也觉得幸好赵大妈今天鼓捣了那一场，不然他们可未必会讨论一个去世好几个月的人。因为赵大妈的冒泡儿，他们今晚话题倒是围绕着这件事不放了。
刻薄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啊，就是脸皮儿薄，听我的，你明天去找王主任，别明面儿上去，偷偷的，私下里去。”
李大山：“要不，要不跟亲家大哥商量一下吧？”
“也行，咱们闺女有个工作，小两口子过得松快，他指定也是高兴的。咱女婿可是他亲弟弟，提到女婿，我就想到林俊文这个贱人了。多好的机会啊，咱家女婿本来都要成为正式工了，偏生他考的那么好，直接顶了女婿的名额，该死的！”
陈青妤听着这人骂骂咧咧，眼看似乎说出不出什么了，她轻轻的敲了一下窗户。
“谁！”
陈青妤自然是不说话的。
她默默的后退一步，踩着窗台翻到了房顶，将头发散开，扒拉在前面，这得亏是个这个年代，头发茂盛，没有脱发困扰。
陈青妤又敲了一下。
“谁啊！”
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骂骂咧咧的：“要死的，大晚上的谁干什么啊？看我不收拾你……”
女人穿鞋开门，语气不善：“谁啊大晚上不睡觉……咦？”
外面没有人。
她疑惑的很：“谁……啊！”
长长的头发从房顶垂了下来。正好落在女人的面前。
陈青妤一手紧紧抓着房檐儿，庆幸这边家家户户都乱搭建，这要是在他们大院儿还干不成这个。
她一手抓紧了，轻轻的摇晃，女人：“啊啊啊啊……”
陈青妤翻身下来，一道白影猛地立于女人面前，陈青妤把头发都扒拉在前边，黑灯瞎火的一把拽住这女人，就往门口拖。她动作特别快，摆明了要速战速决。
陈青妤力气大，动作快，那女人还没啥反应，就被她一溜烟儿拽到了大门口，谁让他家住前院儿呢，就是这么“方便”。
“啊啊啊有鬼啊！救命啊！”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李大山赶紧扶着腰出门，等他磨蹭出门，女人已经被陈青妤拽出大门了。这边的闹腾也让其他人家都亮起了灯。
“咋回事儿！”
“这大晚上不睡觉干什么呢？”
“谁家又闹妖儿啊，有啥事儿白天不能解决，晚上不让人好好睡了是吧？”
陈青妤不晓得别人怎么说，她用力拽着人，直奔厕所！
是的！
厕所！
这人不是满嘴喷粪吗？
既然这么爱满嘴喷粪，就直接下去吧！
陈青妤想到这女人的刻薄言语，就觉得分外的可气，她嗖嗖的给人直接拽到了厕所，这会儿李大山已经追出来了，就看到一道白影儿。
“老伴儿！”
“救命啊！”
陈青妤看着这满嘴喷粪的老家伙，一把掀开厕所后头的盖子，将人用力一推……噗通！
“啊啊啊啊！”
老太太在厕所里面噗通，陈青妤火速闪开，恶心别人可以，不能恶心自己。
她一个越身，上了墙头。
“老伴儿啊！”
李大山冲了过来，他对老伴儿倒是挺有心，也没怕鬼。
陈青妤眼看李大山出来，院子里也有人出来了，他直奔厕所后头，叫：“老伴儿，我来救你，我……”
噗通！
陈青妤弹了一个石头过去，直接砸中了李大山，李大山一下子栽倒下去——“啊啊啊！”
“妈呀。李大叔，你咋往粪坑里跳啊。”
“天老爷啊，快救人啊！”
“啊，好恶心，不行，我不行。”
“你少说废话，你不行难道我行？我也不行。”
“卧槽了，这也太恶心了……”
大家议论纷纷，陈青妤悄无声息的立刻撤退。
他们不是乐意在车间搞霸凌吗？
正好了！
让你们感受一下被人嫌弃的滋味儿。
不是乐意满嘴喷粪吗？
正好，自己吃点吧。
计划没有变化快，陈青妤本来是想装作林俊文的，但是她又觉得还是扮做女鬼更好。如果是“林俊文”少不得要牵扯到他们家，这就没有必要。
这么一想，这样也挺好。
反正不管是啥事儿，顺子自然就成。
陈青妤在路上火速的就把衣服脱了，悄悄的回了家，深更半夜的，大院儿的人都睡得很好，陈青妤找了两块大石头，直接奔着中院儿，一抬手——啪！
砸了袁浩民他们家的玻璃！
“啊！谁啊！”
陈青妤火速的回到二院儿——啪啦！
完活儿，回家！
陈青妤接连搞事，窜回家火速的给外衣脱了。
“谁啊，谁砸我家玻璃啊！”
“要死了，谁那么缺德，深更半夜的疯了啊！”徐高明气急败坏的声音想起来，陈青妤这会儿已经给衣服都换下来了，赵老太听到外面的吵闹，揉着眼睛：“大晚上鬼叫什么！”
陈青妤轻描淡写：“徐高明家玻璃让人砸了。”
赵老太睡得迷迷糊糊的，没反应过来，哦了一声，翻个身。
“大家快看看，这深更半夜的，吓死个人啊！”
“我家玻璃也被砸了。”
“什么！”
外头闹腾起来，赵老太气的不行，一咕噜坐起来拉开窗户叫骂：“你们要死啊，大晚上不睡觉干什么呢。你们不睡我家还睡觉呢，烦死个人。”
徐高明披着衣服站在外面：“我家玻璃被人砸了，这大晚上的恐怕不会是外人干的，肯定是大院儿里的人，如果不找到这个人，以后其他人要是也遇到这样的事儿怎么办，要是伤人了怎么办？”
“我赞同，我家也被砸了，我这睡得正好，一个大石头就那么飞进来了，玻璃哗啦一声，真是吓死了！”袁浩民也气急败坏，他一向都认为自家是大院儿的和气人家，可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敢下手。
袁浩民十分不愉快。
赵大妈：“卧槽，你家也被砸了？”
虽然很困，但是一听说两家都出了热闹，赵大妈赶紧起身：“那我还是出来看看。”
虽然影响她睡觉很气恼，但是看热闹也是不能少。
陈青妤倒是没有出门，但是也趴在窗户上，说：“我就不出去了。”
她也没说是自己干的。
赵大妈兴冲冲的出门，徐高明看她这个幸灾乐祸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其实他家被砸了，他是有几分怀疑赵大妈的。赵大妈跟他们家关系可不咋好。
但是他家之前害的大家吃坏了肚子，又不敢说有没有人怀恨在心。
再加上，袁浩民他们家也被砸了，那应该就不是赵大妈。他们家跟袁浩民他们家没什么矛盾的。
“究竟是谁干了这样的事儿，自己站出来，自己站出来我们可以既往不咎，不然这件事我们会上报给街道和派出所。”徐高明吓唬人，可是却没人给他这个面子。
袁浩民：“我们家与人无冤无仇，谁这么缺德往我们家扔石头，你们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儿。”
赵大妈：“哎不是，你这咋用词儿的，啥就是你们？这说得好像是我们干的一样。你可别冤枉人，我大晚上自家睡觉呢。”
“谁不在家睡觉啊。”
“徐大叔，你这有啥明天再说吧，大晚上的，实在太困了。”
“是啊。”
徐高明：“这么重要的事儿，就应当及时解决。”
赵老太：“你也解决不了啊，你就叭叭叭，人家谁听你的啊，哎，没意思，我回去睡觉。”
本来以为是大热闹，但是竟然没有。
赵老太才不给徐高明面子，那是转身就走。
徐高明：“！”
妈的！
赵老太进了家门，跟儿媳妇儿嘀咕：“也不知道他们两家是得罪谁了。”
陈青妤这会儿已经给窗户关上拉好了窗帘，小声说：“得罪我了。”
赵老太眼珠子一下差点凸出来，她惊讶的看着陈青妤：“你？你干的？”
她的声音像是从嗓眼里挤出来，小的不能再小。
陈青妤：“对。”
赵老太：“为啥啊？”
陈青妤：“不为啥，我看他们不顺眼。”
话是这么说，陈青妤还是小声的跟婆婆说了一下今天的事儿，赵老太眼睛赤红：“妈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们一个个的都没安好心眼，我就知道的！袁浩民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他装的跟个正经人一样，但是就是不干正经事儿，他可太龌蹉了。我知道他就是嫉妒，那会儿俊文是靠自己考上了机械厂，他家袁皓风是靠托人才去了铁路做列车员，他家花钱了的。你看，这不就生出对比了？有本事直接对比啊？比不过竟然搞小动作，我就就知道他家没有好东西。”
赵老太骂骂咧咧，随即又说：“砸他们玻璃就对，全砸了都不为过。”
陈青妤点头。
她砸玻璃还有一个用处，就是证明他们婆媳都在家。
当然，李大山的事儿未必有人会牵扯到她们，但是吧，陈青妤是习惯给每一件事儿都留个后手儿的。
又能出气，又能证明自己，何乐而不为。
赵老太躺在枕头上，憋着气，说：“儿媳妇儿啊，你说人心咋能这么坏？”
“这不挺正常的？那你看那父母子女互相举报的，也不是没有。不过别人算计我，我是要反击的。”
赵老太瑟缩了一下，说：“你你你……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啊，现在咱们可是同一个战壕儿里的。”
陈青妤嗤笑一声，说：“你怕什么。”
赵老太谄媚的说：“我是不怕的，咱们是一伙儿的，我都听你的安排。”
陈青妤：“你知道咱们是一伙儿的就好，可别给我掉链子。”
“这你放心，你掉链子我都不会掉链子。”
婆媳两个人嘀咕了几句，窗外徐高明他们也没闹腾多久，明天还要上班呢，谁能跟着他叨叨这些有的没的。再说这上哪儿找人啊，都没点线索的。
徐高明：“混蛋，真是混蛋！”
史珍香也生气，不过作为家庭主妇，她还在收拾炕上的玻璃碴子。嘴上更是埋怨不停。
徐高明两口子生气的很，袁浩民和赵蓉也是如此。这平白无故大晚上飞进来一块石头，谁能扛得住？
第二天一大早，这两家子都顶着黑眼圈出来洗漱，倒是赵大妈生龙活虎，欠欠儿的开口：“哎呦妈呀，你说哈，这以后都不用花钱去动物园了。就整天看看你们就成了。这黑眼圈大的，跟大熊猫样一样。”
“赵大妈你怎么说话呢？敢情儿这受伤的不是你们家，我们家好端端的遭罪，哪里睡得着。”史珍香开了口。
赵大妈：“那又咋？又不是我干的，我看个热闹还不成了？”
她可是很理直气壮的，本来就不是她！
她端着水盆，哼了一声，转身回家，早早上班。
听说，癫婆昨天给李大山两个口子都怼粪坑里了，她可是要去厂子拿第一手的资料的。
这还是上班好，消息都比在大院儿的时候灵通多了。
她背上小挎包，刚要走，又想到什么，去而复返，蹲在鸡笼前摸来摸去。
王美兰来二院儿洗漱，纳闷的问：“赵大妈你干啥呢？”
赵大妈：“我摸摸鸡屁股，看看今天有没有蛋！”
王美兰：“……”
赵大妈遗憾的起身：“没摸出来。”
重新洗了手，这才再次出发。
史珍香阴阳怪气：“这是怕下了蛋被儿媳妇儿偷吃吧？你还指望她是什么好人？真是谁嫁到他们家那是倒了八辈子霉的。”
王美兰笑了笑，没搭腔儿。
工作日的早上，大家都是忙碌的很，只有陈青妤这样的才不着急起来呢。
等大家都上班走了，她才会起床洗漱，顺便给自己栽的小葱香菜小辣椒浇水，又喂了鸡。这些活儿不多，她很快就干完了，这会儿小佳小圆也起来了。
陈青妤他们吃过早饭就准备出门了。
赵大妈阴差阳错拿到了一张自行车票，自然还是要用的。
“小陈出门啊，今天不钓鱼？”
陈青妤：“今天我要去供销社买自行车。”
“啊！对对对，你家拿到一张自行车票，就你一个人去买啊？你婆婆不去？”
陈青妤：“我婆婆要上班，没有时间的。我也不是一个人啊，小佳小圆陪着我呢。”
小佳小圆立刻抬头挺胸。
他们也在呀。
“哎呦这俩小东西~那你打算买啥牌子的啊？”
陈青妤：“凤凰，既然都买了，那自然还是要买凤凰牌。”
“也是，哎呦，真是没想到，你家竟然买了咱们第五辆自行车，不错啊。”
陈青妤：“我们家也是运气好，我婆婆意外得到了奖励，不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买到呢，都是领导体恤我们。跟其他人家比起来，我家可真不算什么了。赵蓉大姐他们家就两辆车呢。”
“哎对了，你知道昨晚他们家玻璃让人砸了吗 ？”
陈青妤：“隐隐约约有听说啦~”
“他家玻璃被砸了，徐高明他们家玻璃也被砸了。不知道是得罪了谁，你住在二院儿，没看到什么可疑的？”
陈青妤腼腆：“我上哪儿看啊，深更半夜的，他们吵起来我才醒，不过为啥砸他们两家啊。”
“那谁知道呢，估计得罪人了。”
“是了。”
“哎行了，看你也啥都不知道，你赶紧去买车吧，我也出去买菜。”
陈青妤笑着点点头，领着两个小孩儿去供销社，小家伙儿嘟囔：“妈妈，以后我们家要有自行车了，对吗？”
陈青妤：“对。”
两个小朋友都露出灿烂的笑容。
陈青妤：“你们喜欢自行车吗？”
“喜欢！”
陈青妤：“那等我买了车，载你们兜风。”
“咦？”
两个小孩儿虽然不太懂“兜风”的意思，但是又乖巧的点头。
陈青妤这段日子天天都来看自行车的，这一次几个售货员也以为她就是看一眼就走，没想到她倒是主动挑选了起来，售货员小唐惊讶：“啊，你有票了？”
陈青妤点头：“有了的，厂里奖励了我婆婆一张自行车票。”
“啊，你也太幸运了吧。”
售货员小唐：“啊，你果然比我买的早，对了，我跟你说，你买这一台，这台我看了，看起来最好。”
陈青妤：“行，听你的。”
她也不含糊，既然能上柜台卖，其实都没有什么毛病的，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儿判断更好，不过既然人家提了，她也就顺势答应。
“哎，你就这么答应了啊？你不怕我是瞎说的啊？”
陈青妤：“这有啥可瞎说的？再说我相信你的人品，我每天过来，你都没撵我，可见你是一个性格很好的人。我相信你的为人啊。”
这话说售货员高兴的眉眼弯弯。
“你这话我爱听。”
她说：“你等着，我给你开票，虽说买了自行车，以后你可以来找我玩儿啊。哦还有，你最好买一个车筐然后直接按上，放个东西什么的也方便。你去门口的修车点，那就能安装，不算贵。”
陈青妤：“好。”
两个人算是萍水相逢，但是人嘛，就看一个眼缘儿，她们倒是关系还成。
陈青妤很快的就买好了，推着自行车出门又按了一个车筐，有个车筐是方便很多的，这年头儿啊，一辆自行车简直相当于一辆玛莎拉蒂。陈青妤都感觉到别人的注目礼了。没想到，一辆自行车就能有这样的效果。
陈青妤把两个小孩儿一个放前面一个放后面，说：“先这样，下一次再换位置。”
“好！”
“妈妈，我们去哪里啊？”
陈青妤：“我们去派出所，车子还是要上牌子的。”
自行车买了之后还要去派出所上个牌子打钢印，她一路倒是马不停蹄的，好在办理这些都是很顺利的，只要有手续，并不耽误什么。陈青妤高高兴兴的推着车子往外走，正好遇到了管婷婷。
管婷婷本来还跟人有说有笑，一瞅见陈青妤，瞬间变了脸，震惊：“你买车了？”
陈青妤点头：“对啊。”
管婷婷：“你怎么有钱买车？你的票是哪来的？”她都没有。陈青妤一个在婆婆手底下讨生活的小可怜儿怎么可能有钱。
陈青妤微微皱眉，觉得这个管婷婷说话真是太不中听了。这副口气是把她当犯人审问啊。她的笑容冷淡了不少，说：“这些跟你有什么关系。”
管婷婷尴尬了一下，随即痛心疾首：“我是怕你犯错误，你别不知好赖人啊，如果你得票来历不明，那是要出问题的。你可不能这样啊。你家孩子还小，你要走正路啊！”
陈青妤真心觉得这个管婷婷有病。
有点大病。
她说：“你们派出所上来就冤枉人给人扣帽子吗？”
管婷婷：“我才没……”
“小管，你胡说什么，赶紧忙你的工作去，这位同志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是好心，就是语气冲了点。”从屋里出来一个男同志，打了个圆场，随即拽走了管婷婷：“我知道你嫉恶如仇的心是好的，但是做事情也要多看多问。她的自行车票是她婆婆厂里奖励的。”
其实登记的时候不会问票是哪来的。
但是，赵大妈是热门人物啊，她被厂里表扬，这一片儿很快都传开了。这位公安同志就住在附近自然知道。
“你们赶紧出去试试车吧。”
陈青妤没咬着管婷婷不放，这也咬不住，这不是什么大事儿，人家又是同事。她没说啥，冲着这位同志点点头，推着车子离开，小佳小圆也鼓着小脸蛋儿不是很高兴：“妈妈，我讨厌她。”
小孩子只是小，不是傻，听明白了一些的，所以知道这个阿姨的话不好。
陈青妤：“小佳小圆，你们要知道，这个世上总是有些人是这样的。他们看到你过的比他们好，就会嫉妒，然后就巴不得你倒霉。像是这个管婷婷就是这样。她看到我们有车，而她没有，就想诋毁我们。如果我们因为这样的人生气，就太不值得了。越是有这样的人，我们越是要好好的生活。其实谁也不比谁差。”
她倒是不瞒着两个小孩儿，说：“有些人嫉妒就会说些话来伤害我们，但是如果我们上心就是中招了，对这样的人，我们不用给他们什么好脸儿。如果再逼急了，你们就告诉你奶，你奶会教训人的。”
她跟赵大妈一明一暗，什么人收拾不了。
小佳小圆陷入沉思。
陈青妤：“好了，我们不管的这个管婷婷，妈妈载你们兜风。”
“好~”
陈青妤给两个小孩子放好，交代：“小佳你坐在后面要紧紧抱住妈妈的腰，知道吗？还有，脚不能靠近车轮子，懂不懂？”
小佳坐在后座上，认真点头、
陈青妤：“小圆你坐前边倒是不担心这个，但是这横梁估计硌屁股，咱们先来一圈儿，下一圈儿你们换位置。所以你也要记得。”
小圆也认真点头。
陈青妤载着两个小孩儿转了一圈，自行车的速度不算快，但是小孩子是第一次坐自行车，高兴的哇哇叫。
“妈妈，妈妈跟飞起来一样。”
“好棒哦！”
“啊啊，好快啊。”
第一次感觉到自行车的快乐，绝对不亚于跑车，在两个小孩儿叽哇乱叫的嗷嗷中，陈青妤都迷失自己了，她，陈青妤，骑得不是车，而是玛莎拉蒂！
陈青妤：“走喽。”
她一路骑车，有种上辈子的感觉了，上辈子她来四九城旅游的时候，就是这样骑着共享单车穿梭在胡同儿，那时候她也是这么放松，这种感觉……嘎吱！
陈青妤一下子停下来。
“妈妈？？”
陈青妤看着前边不远处，一个小媳妇儿拐着筐，另外一个大婶子捏着钱正要递过去。
嚯！
做买卖的！
俩人似乎也没想到陈青妤突然就骑车冒出来，三个人都有点惊慌。
很快的，陈青妤最先开口：“我也要。”
小媳妇儿：“……”
大婶子：“……”
陈青妤又往前骑了点，压低声音：“有啥好东西，我也换点。”
她着重这个“换”字，大家是懂的都懂了。
小媳妇儿压低声音：“我们自家做的桂花糕，你要吗？”
陈青妤探头一看，嚯，很细腻啊，看着卖相都不错，她忙不迭的点头。
这会儿大婶子也说：“她做的这个好吃，我要一斤。”
陈青妤：“剩下的我包圆儿。”
“卧槽！”
“这剩下不少呢，还有挺多。”
陈青妤认真：“我都要，赶紧的，算钱，赶紧走人，大家也安全。”
这么一说，大家纷纷点头，做小打小闹的投机倒把，也是很怕的啊。
陈青妤立刻掏钱，她有随身带钱的习惯，不然总觉得不踏实，果然用得上。她出门也没带什么东西，索性说：“你这筐也给我吧，我给你钱。”
“不用，我这有油纸，我给你包上。我家这筐不能给你。”
小媳妇儿还挺谨慎，生怕别人通过筐找到他家，她火速的拿出自己随身带的油纸，给切成几块包起来。一一放在前车筐里，陈青妤也赶紧掏钱。
双方心满意足，也没啥约定，转头儿骑车就走。
小媳妇儿也拎着筐，小跑儿离开。
大家萍水相逢，彼此也都不是很信得过对方了。
陈青妤很快的载着孩子来到了另外一条路，眼看就要到外公外婆的老宅了，陈青妤索性骑过来，不过眼瞅着门口附近有几个老太太大婶子在唠嗑，她直接骑走，没有过去。
这一片儿新换的这些邻居，她都不太认识了。而原本那些老邻居基本都不在了。
这一片儿住得基本都都是大学老师，这些年下放了不少，去世了也不少。房子就逐渐又分出去了。一个院儿安顿个三四户、四五户的，这一片就热闹起来了。
陈青妤之前几次过来没人发现，也算是幸运了。
当然，除了幸运也是因为她熟悉地形。
今天有人，陈青妤就不过来了，她骑车来到一片空地，问：“感觉怎么样？”
“妈妈，好快啊。”
“有点硌屁股。”
小圆揉着小屁股，嘟囔。
陈青妤笑着把两个孩子都放下，说：“来，一人一块，吃吧。不够还有，中午我就不做饭了，咱们吃这个。”
“好~”
两个小孩儿都是第一次吃桂花糕，桂花糕白白糯糯的，上面镶嵌了黄色的小花，应该是桂花了。陈青妤自己也吃了一口，唔，好吃！
这种东西，最怕不舍得放料，这个小媳妇儿放的就正好，有甜味了，又不腻歪。
“好次！妈妈，太好次了！”
“嗯嗯，没有比她更好吃的，饼干糕点馒头都不如它。”
陈青妤看着两个小家伙儿叽叽喳喳的，也跟着笑，说：“是啊，好吃，那下一次再看到那个姨姨，我们还买好不好？”
“好！”
“要买的。”
陈青妤：“那拉钩，我们今天的事情不要告诉别人。往后咱家吃什么好吃的都不要告诉其他人，你们要是说了，他们就会嫉妒，就会搞事儿，保不齐就给咱家惹什么麻烦，虽然我跟你奶奶也不怕麻烦，但是没有自然更好。你们说对不对？”
“好~”
小孩子认真点头：“不说的。”
陈青妤：“这就对啦，说得多了呀，他们就会嫉妒，然后就没安好心眼了。”
“就跟今天那个管姨姨一样。”
陈青妤瞅了小佳一眼，说：“对，就跟今天的管婷婷一样，所以我们都不说。”
“嗯，不说！”
“奶奶也不说吗？”
陈青妤：“奶奶也不说，你奶奶在厂子偷吃好吃的，也没告诉咱呀。”
她可不是那种会教育孩子跟长辈多友好的人，她主打的就是一个实话实说，小孩子也有权利知道真相啊，这世上又不是只有真善美。
“来，再吃一块，吃完了我们就要回家了。”
“好！”
“这一次换我做前面，妹妹你坐后面要抓紧妈妈。”
小圆用力点头：“我知道。”
她也嘟囔：“前边坐久了真的硌屁股。”
陈青妤笑了出来。
别看陈青妤买了挺多桂花糕，但是两个小朋友一人吃了两大块，剩下的都被陈青妤干掉了。就这，也不是全饱了呢，不过这也没啥，陈青妤现在吃饭基本维持八分饱就成。
“走啦，回家喽！”
“回家喽。”
陈青妤一大早就出门，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了，有的回家做饭，有的倒是没没有。
梅婶子看着陈青妤推车进门，哇了一声，赶紧上前；“这就是自行车啊？我看看，哎呦，这真好，你看这流线型，你看着质量，哎呀妈呀，还有个车篓，这也太好了吧？小陈啊，你真是有福气，这自行车真好。”
“自行车回来了？我看看！”王大妈赶紧从屋里出来，不过她的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
原本大院儿只有三辆自行车，管院儿马正义一辆，赵蓉两口子一辆，再就是他们了。但是不曾想，赵蓉家小子竟然买了一辆，他家里两辆车可就压住了他们家。
一想起这个王大妈就不高兴，现在更是不得了，就连小寡妇他们家也买车了。
这可真是气死人。
他家何德何能啊。
他家真是何德何能可以有一辆自行车，他们配吗？
王大妈赶紧出来，脸色难看的打量自行车，阴阳怪气：“呦，还是凤凰牌的，你们可真舍得，飞鸽和永久还能便宜点呢，真是不会过日子。”
陈青妤腼腆的笑，说：“我婆婆说了，反正都是要花钱，就一步到位吧，相信俊文哥在的话，也肯定想要买凤凰牌的。我自然都听我婆婆的。”
“哎呀真不错，以后大院儿有个事儿也有个车了。俊文媳妇儿到时候你可得发扬精神啊。”史珍香不怀好意的说。
陈青妤也不反驳，只是笑着说：“借车的事儿都得问我婆婆，我家是我婆婆做主。我哪敢做这个主？”
史珍香：“你这样可不行，你应该勇于反抗啊，你操持家里，这些小事儿都该捏在手里……”
她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史大妈，你是故意挑拨我们婆媳的关系吗？”陈青妤眨巴大眼睛，一脸的清纯无辜，但是却又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你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儿？”
陈青妤装的时候是很能装的，她一脸不敢相信，说：“史大妈，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干啊！我跟我婆婆都是俊文哥的亲人，俊文哥不在了，我们自然要相互扶持好好生活，你会这样说，如果传到我婆婆耳中还以为我对她不满，你这不是让我们的日子平白的生出波澜？你怎么可以这样！”
她盯着史大妈：“你是嫉妒我们家得了一辆自行车，故意给我们家找事儿吗？怪不得，怪不得你家玻璃被人砸了，肯定是因为你总是这样，得罪了人。”
陈青妤接连开口，史大妈愣是没跟上茬儿。
好半天她才反应过来：“我没有这个意思，你误会了……”
她又不乐意：“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家玻璃被砸，我是受害者，你咋还能这样说，你会不会说话啊？”
陈青妤眼泪含眼圈，睡哦：“明明是您先挑拨的，我俊文哥……”
白凤仙生怕她又开始林俊文的长篇大论，赶紧说：“大家各退一步，算了算了。史大妈，你说话也确实有点那个了。人家小陈婆媳挺好的，你就别在搅合事儿了。跟那搅屎棍一样。”
陈青妤：“…………………………”
你这么说，我不感激好吗！
搅屎棍？
谁是屎？
史珍香也不乐意，这人怎么说话呢，凭啥说她是搅屎棍！
她还觉得自己很无辜呢。
“好了好了，你们别这样，哎对了，说起屎！你们听说了吗？咱们这边隔了两三条街吧，昨晚有人掉粪坑里了。”梅婶子转移话题。
陈青妤挑眉。
果然啊，消息灵通，还得是梅婶子啊。
“掉粪坑了？谁啊？”
梅婶子：“叫李大山，也是咱们厂子的，听说昨晚两口子一起掉粪坑里了。太恶心了，捞了半个点儿才捞上来。哎呦我去~想一想就特别恶心。”
“这咋掉进去的啊？”
“好端端的还能两口子一起掉进去？”
“你咋知道的啊？”
陈青妤也做出一副好奇状，她是不知道后面的情形的，正好听一听，嘿嘿。
梅婶子：“我上午不是去街道找活儿？路上遇到那头巷子的梅花婶子了，她跟我说的，街道办人家也议论了。据说啊，那李大山的媳妇儿万菊花非说是闹鬼，有个力大无穷的女鬼给她推进粪坑的。李大山也说自己是感觉腿疼栽进去的，像是有东西推他。”
“啊？”
“闹鬼？不会吧？”
“他们这么大胆，就敢张罗闹鬼？”
梅婶子：“你们听我说啊，我还没说完呢。他们不是说有人推他们吗？其实当时已经好几个邻居听到动静出来了，那万菊花是怎么掉下去的，真是没看见，但是大家都是眼睁睁看着，李大山是自己下去的，他就是一闷头就下去了，他身边压根没人。也没有什么万菊花说的白衣女鬼。”
“啊！”
“自己下去的？”
这要是真有人推的，还挺正常的，但是愣是自己下去的，给这个故事平添了几分诡异。
看不见的人推了人。这才是最可怕的啊！
“那掉进粪坑，人没事儿吧？”陈青妤“好奇”的问。
“咋能没事儿，喝了一肚子粪水人哪能没事儿？昨天他们全院儿出动，听说冲了一晚上的水，亏得现在天暖和了，要是大冷天，还指不定啥样了呢。天蒙蒙亮的时候，也把粑粑冲的差不多了，人就送医院了。哎妈呀，你说喝了这么多粪水，这以后还咋见人啊，太丢人了。”
陈青妤犹豫着说：“呃，这好不好意思见人倒是其次，你们说啊，这喝了这么多粪水，以后会不会有口臭啊！”
满嘴喷粪，能不臭吗！
那就让你臭个彻底。
大家一愣，随即这么一想，觉得陈青妤的猜测很有道理啊。
“你还别说，这事儿真是不好说。我老家那边有个亲戚大蒜吃多了嘴巴都有一股子臭味儿。这喝了这么多粪水，哪能不臭？怕是一开口就要迎风臭三里了。”
“真的太恶心了。真是，幸好这不是在大院儿的，不然你说以后多遭罪啊。”
“谁说不是呢。”
大家都深深后怕，好在他们大院儿没出这种事儿，好在啊！
不然想一想就要膈应死了。
“那这事儿最后咋办的？街道办去了吧？”
“哪儿啊，街道没去，他们大院儿没找街道，他们哪敢找街道啊。那万菊花一口一个女鬼，这不是宣扬封建迷信？他们大院儿的人还想捂盖子呢。他们没找街道，街道也就没管，这要是别的事儿，街道估计早就过去了，现在那条街还满满都是臭味儿呢。人家街道也不乐意多管。”
“哎妈呀，你说这都是什么事儿。”
“哎不是，我怎么觉得李大山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史珍香：“当然耳熟了，他是机械厂电焊那个班组的，以前做个林俊文的师傅。”
史珍香是知道李大山是谁的，毕竟徐高明有啥回家是会跟她说的：“如果不是还有别人同名同姓，就是那个人了。”
陈青妤惊讶：“俊文哥的师傅吗？那我就不太清楚了，我结婚这么多年，他们也没什么走动的。”
史珍香心说可不是没什么走动，他们班组谁不知道，李大山故意不教林俊文，对他也格外冷淡，压着升级还经常把不好的活儿分过去。
林俊文也不是个傻子，主动示弱几次发现并没有效果就跟李大山只有面子情了，很冷淡的。
不过，等等！
李大山，对啊！
李大山是林俊文的师傅啊！
他撞鬼了啊！
啊啊！
对啊！
史珍香一下子就害怕起来，要不是青天白日大太阳，她都要哆嗦了。
李大山他们家，真的闹鬼了。
陈青妤拍了史珍香一下：“史大妈你没事儿啊？”
史珍香一下子跳起来：“啊！别碰我！”
陈青妤：“？？？”
邻居们：“？？？”
咋了？

第61章 万事通的老太太们
大院儿二三事
闹鬼的事儿并没有流传开来。
虽然刚从粪坑里出来的李大山夫妇有些吓坏了，但是过后儿也不会这么说了。
宣扬封建迷信，他们是真的嫌好日子太多了吗？
说真的，他们不敢。
他们是不敢张扬闹鬼的，对外宣称，不小心失足。
这个失足，就很灵性。
从未见过这样的失足。
但是甭管他们怎么说，这掉进粪坑的事儿总是流传开了，毕竟，招工虽然还热闹，但是考试那是一个月后，这掉进粪坑的大热闹可是当下的。
也因为李大山掉进粪坑，大家又提起徐高明和老张父子那次的事儿。关于他们三个是不是掉进粪坑，那是众说纷纭。本来这事儿都没人提了，突然又被人牵连提起来，徐高明真是气都要气死了。
他在心里痛骂李大山，李大山就是个扫把星，你自己不好就不好，你咋还牵连别人。这就太该死了。
别看徐高明和他老伴儿史珍香没有事先对想法，但是还别说，他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也想到了林俊文。别看大家整天都叫破除封建迷信，但其实啊，他们这个岁数的人，都根深蒂固了。
嘴上不相信，心里却是很害怕的。
该不会是林俊文变成鬼报复他们吧？
徐高明这心里啊，七上八下的。
不行，改天给林俊文烧点纸钱吧，他们人可斗不过鬼。
不怕泼辣发癫的人，就怕有脑子的鬼！
林俊文可不像亲妈那么无脑，到时候找他们算账咋办！
天地良心，虽然踩着林俊文他老娘做人设，坑了工作，但是更多坏事儿可不是他们干的。他们真真儿只是使些小绊子啊。天灵灵地灵灵，菩萨佛祖快显灵！
可管管吧。
陈青妤可不知道徐高明这些七七八八的心里活动，她在大院儿可是一朵无辜的小白花。有时候外貌体型加在一起才真是很能骗人啊，别看长得一样的，但是她上辈子长得高壮，装小白花可没人相信。
但是这辈子纤细柔弱，再配合清纯的脸，什么也不说都不会有人怀疑她。
什么力大如牛的女鬼，跟她陈青妤有什么关系呢？
陈青妤在大院儿不动声色的叭叭，“他家到底是干了什么坏事儿啊？不小心失足都能以为是女鬼。”
她还叭叭：“这粪坑可是太恶心了，还喝到肚子里，真是想一想就要吐出来了。”
“他们掉进粪坑在里面半个来小时，这都泡入味儿了吧？以后碰他们一下不相当于间接摸了一把屎？”
“呕！”
“真的想想就恶心。”
“你可别说了，扛不住啊！”
“谁说不是呢，幸好不是咱们大院儿的啊。”
陈青妤又说：“他们大院儿人还怪好的呢，大半夜的从粪坑里打捞他们，那多费劲啊，再说也恶心啊，这天都暖和了，得恶心成什么样啊。他们真是好人。这不是一般的关系，可不能干这个的。真的，怎么感谢他们都不为过的。”
陈青妤起了一个话头儿，立刻就有人接上了。
“哎，你还别说，他们家真该请客的，徐高明两口子当初蘑菇中毒，都请咱们大院儿吃饭了，他这事儿可比徐高明两口子那严重多了啊，大家可是忍着恶心干活儿啊，那还能不请客？”
“我也觉得能请客的。”
“不请客人家不是白帮忙了？多恶心啊！”
陈青妤犹犹豫豫的，白凤仙问：“咋了？”
陈青妤说：“咱们还是别这么说了吧，不然他要是真的不想请客，那人家要怪我们瞎传消息了……”
大家面面相觑，史珍香说：“他家不会这么不讲究吧？”
虽然她害怕，但是一定也不耽误她混在人群里说小话儿。
嗯，越是人多越是阳气旺盛越是安全，没毛病。
史珍香：“他这要是不请客，我可看不起他，人家为他们家付出多少啊。”
史珍香跟李大山他们家可不熟悉，但是吧，自家因为请客亏大了，她就迫不及待也想看别人这么倒霉。没啥矛盾，单纯就是希望别人跟自家一样倒霉。
我家不好，别人家也别好。
就是这么“朴素”的想法。
“这从粪坑里捞人容易吗，那是又恶心又脏，就这还没点表示，那可真是缺德。”
“谁说不是呢？”
“别说请一顿饭了，请两顿都不为过的，一般人谁乐意干这个啊！”
“这人办事儿可没有徐大叔局气。”虽说这宴席给大家都吃的拉了肚子，但是大多数人过后儿还是没有那么生气的。因为徐大叔以往经营人设经营的不错，所以大家还是相信徐大叔的话的。
再说，他家要是真的知道不好，就不会让自家孩子也吃了。
所以有些人过后儿还是认可徐高明的。
这就是做人设的好处了。
陈青妤眨眨眼，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不过她今天也不是要攻击徐高明，所以倒是没抓着史珍香的话挤兑什么，反倒是说：“也不是人人都像徐大叔和史大妈~保不齐人家就是不舍得呢。不过也看收入吧。”
她话里有话还探听着呢。
“他家收入不低，我晓得的，李大山是七级工了，不然哪能带徒弟，带徒弟都要求五级以上。八级到顶儿，他挣的可不少，我估摸着怎么都有八十出头了。电焊工夏天还有防暑补贴呢，别的工都没有。”史珍香消息灵通。
陈青妤挑眉：“那工资挺高的啊，如果家庭负担不重，真的该好好请客感谢一下邻居。”
“他家负担重什么啊，就俩闺女，大闺女下乡了，小闺女嫁人了。听说他家可偏心眼，对大闺女跟后娘养的一样，对小闺女倒是如珠如宝的，听说嫁的还挺好。”
陈青妤长长的哦了一声。
“那他家真是没啥负担。”
“谁说不是呢，就攒钱了。”
“哎妈呀，他们大院儿可太惨了。”
“谁说不是呢。”
这会儿王大妈倒是突然说：“黄大妈，你对他们大院儿应该很熟吧？”
黄大妈疑惑：“很熟？我为啥对他们大院儿很熟？”
王大妈意味深长的笑笑，说：“不熟吗？我可是听说，你家张兴发的好朋友就在那个大院儿呢。呵呵。”
大家都齐刷刷的看向了黄大妈，黄大妈紧张了一下，随即说：“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根本就不知道你说什么，我家兴发人缘儿朋友多，交往的人也多，没啥特别的。”
王大妈又呵呵了一声。
陈青妤若有所思。
这打入大院儿八卦群内部，看来大家消息都不少呢，看王大妈这意思，张兴发有相好的在那个大院儿？也不知道是谁家。
不过陈青妤倒是并不奇怪，张兴发这样的人有个相好的才正常。
陈青妤小声嘀咕：“那么他们大院儿还挺卧虎藏龙啊。”
“呃……你这词儿用的不错啊，到底是读过书的人。”
陈青妤：“啊这……”
因为这个就能被表扬吗？
陈青妤有点不好意思了。
讲真，她上辈子虽然也读过大学，但是走的是体育特长生，而且大部分时间都在训练，所以学习委实不算好。这辈子吧，原主儿虽然是高中毕业生，但是她念高中这三年其实也挺多事儿的，学生想学，老师教的都少。
陈青妤对学习的印象可不是很深刻，甚至恢复高考，她都没有打算报名的。
但是这会儿竟然得到一个“到底读过书”的评价，陈青妤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别的事儿夸奖她可不会不好意思，但是这个真不好好意思。
陈青妤垂着头。
王大妈：“你这人啊，就是脸皮薄。”
陈青妤腼腆笑笑，坐实了小白花的特征。
“哎你们别说我家张兴发啊，我家张兴发可是什么都好。说说那李大山他家，他家没有儿子啊，那这老两口攒钱干啥？死了都没人扛幡子，真可怜。”
“虽说不是呢？没个儿子，真是太可怜了。”
陈青妤不爱听这些屁话，但是倒是没多说什么，她也犯不着为了这些跟这些老妇女非要辩出个一二三四，根深蒂固的想法，根本不是别人能改变的。
她闲的才那么干。
不过她倒是就着这个话题说：“那李大山家虽然没有儿子，但是疼闺女啊，她女婿是上门女婿吗？”
“嗤，你个傻瓜，什么上门女婿，他们家想得美。”
陈青妤立刻做出洗耳恭听状，引得大家更得意。
“你咋啥也不知道，你啊，就该多跟咱们大院儿的人的走动走动，不然真是一问三不知，都丢我们大院儿的人。”
陈青妤点头，虚心接受教育：“您说。”
“李大山的女婿可不会给他做上门女婿，人家条件可好呢，他们两家结婚都是李大山高攀，他还敢让人家做上门女婿？李大山的女婿是他们车间主任车永峰的亲弟弟。李大山敢吗？”
陈青妤：“车永峰他们家很厉害？”
“那倒也不是，车永峰就是个吃软饭的，他家狗屁也不是，他是靠着老丈人起来的。这他家才跟着抖起来，不过我看啊，车永峰他媳妇儿对婆家也不太看得上，听说过年过节都不上门，不带搭理的。不过也有说这是瞎传的，可我看啊，无风不起浪。车永峰的媳妇儿可很少去婆家，他家孩子也不去。不过车永峰都是车间主任了，不仗着媳妇儿那边的势，也能帮衬家里，所以车永峰的弟妹过的还都行。不过车永峰他妈不能在大儿媳妇儿那里找存在感，对小儿媳就不太好，使唤的跟个大丫鬟一样。喏，这个大丫鬟就是李大山的闺女，不过就这，也不妨碍李大山他们家舔着，贱骨头呗。”
陈青妤目瞪口呆，她真是小看了他们大院儿“侦缉队”啊，真是啥事儿都知道啊，这些消息，她们竟然都知道。
陈青妤感叹：“你们知道也太多了，太厉害了吧？”
陈青妤是真的惊叹了。
大概是她的口气太崇拜了，大家多少也听出来了，一个个越发的骄傲。
“小陈啊，所以我就说你总是在家闷着不行啊。”
“小陈你这个人还是很有眼力的，我们确实很行。”
陈青妤竖起大拇指：“你们都是这个啊，我觉得派出所的同志都不一定有你们知道的多，你们真是太厉害的，这都咋知道的啊！”
“嗨，一般一般，全国第三。”
“你可真能吹！还全国第三，就算真是全国第三，那也是我。”
“我不吹嘘，这周边大院儿，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儿。”
“那你说的，能瞒得住我？我啥不知道？只要家长里短，你就问吧，我是无所不知。”
陈青妤真是有点服气的，她都觉得，自己该早点冒泡儿多打听打听的，你看看，这些人真 是什么都能打听到啊。不过这也提醒陈青妤，以后做事儿该是更加小心，可不好太自大。
陈青妤：“那李大山两口子掉进粪坑，不更是被嫌弃了？”
“那肯定的啊，车永峰他媳妇儿娘家嫌弃他们家，他们家嫌弃李大山家，嗨，这都是一串。”
陈青妤听了一耳朵他们的事情，这会儿不说话了。
黄大妈也说累了，起身：“我去趟茅房。”
“你可小心点别掉下去。”
“你可给我闭嘴吧。”
老太太互怼两句，黄大妈走了，黄大妈一走，王大妈赶紧低声说：“你们不知道啊，张兴发有个相好的就在那个大院儿，听说还有男人呢，张兴发算是拉帮套。那女的叫柳晶，长得一般般，但是跟张兴发勾搭好几年了，张兴发的媳妇儿离婚就是为了这个。”
“咦？他有毛病啊？自个儿媳妇儿不好好过日子，去给人家有男人的拉帮套？”
“嗐，估计也不是真心，就是偷着玩，家花那有野花香。不过张兴发的媳妇儿可不是能容得下的，这不就掰了？以前人家是没找到下家，现在好了，找打下家连闺女都不管了。”
“你说不管，张萌萌也无所谓啊，她妈走了不再回来，她也不太伤心的样子。”
“她伤心什么，从小都是黄老太带大的，她妈打小儿也不太带她，只恨她不是个儿子呢。”
陈青妤：“……”
不是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吗？
但是仔细看一看，这重男轻女的人真不少啊。
白凤仙倒是说了句中肯的：“张萌萌这没心没肺的也挺好，不会因为她妈走了不带她而难过。”
这么一说，竟然还挺有道理。
“哎对了，小陈，你跟你那个在派出所的同学还有联系吗？”
陈青妤果断摇头：“没有，完全没有。”
她想了想，补充：“我跟她不认识不熟悉不来往。”
大家都看向了陈青妤，要知道以前她还不会这么说，陈青妤抿抿嘴：“我去给车子上牌照，她二话不说就认定我的车子来历不明……你们敢要这样的同学？要不是有别的公安同志解释的快，八成就得给我抓起来。”
“额……其实也可能是热爱工作，是个好事儿。”史珍香干巴巴的来了一句。
陈青妤：“我胆小怕事，不敢惹不敢来往。”
“嗐这……”
陈青妤倒是看向最开始问她的白凤仙，说：“白大妈，你有啥事儿啊？”
白凤仙迟疑了一下，说：“上一次王大锤相亲的事儿也是我的错，所以我想帮她再介绍一个对象。”
“你要介绍谁啊？”
“咱们大院儿的吗？”
“咱们大院儿单身小伙子可不少。”
林三杏突然就慌乱起来。生怕白凤仙相中了自己看好的袁皓风，这可是她相中的女婿人选。
父母有文化。
婆婆不刻薄。
男方有工作。
距离不太远。
这是十分十分合适的一个人选啊，虽说也经常不在家，不过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他们是能克服的。她生怕有人抢走了自己看好的女婿，紧紧的盯着白凤仙。
有时候就是怕什么来什么，白凤仙：“我瞅着皓风没有对象，想给他介绍一下。”
“啊！这不好吧？”
“就是啊，你这么干，让他们家跟王大锤家咋相处啊。”
“谁说不是呢。”
白凤仙：“这个有啥，我问过王大锤了，他不介意的，他都不介意，那自然是没啥了。”
陈青妤瞄了一眼大家伙儿，觉得大家的脸色真是各有不同，其中林三杏的脸色最难看，嗯，其实大家也懂林三杏是为什么了。她以为自己的想法做的很隐蔽，但其实几乎人尽皆知。
石山一直没怎么说话，但是作为一个不上班的老爷们，也是混迹在妇女堆儿里的，这会儿有几分不快。
就是不知道这不快是冲着谁的。
史珍香也不太高兴。
还有其他人……
陈青妤：“时候不早了，我回家准备饭菜了。”
“对了，散了散了。”
“老白，咱们一起走。这相亲的事儿，你跟袁家说了吗？”
史珍香追上去，摆明了也有想法。
这年头，有工作的姑娘和有工作的小子一样都是很吃香的。徐高明他们家的小三子其实也是正式工，找一个正式工不难的，就不知道史珍香急什么。
陈青妤倒是不知道那么多。
她今天是收获满满的，不过大院儿事儿多也挺好，大院儿事儿多就没人关注她啊。顶着小寡妇的身份，其实关注陈青妤的人还挺多的。所以陈青妤也不乐意被人盯着。
相比于陈青妤日子的轻松，最近大院儿年轻人都紧张的要命，大家都在忙活着这一次的考试，像是今天吧，所有人都没有上学，都在家里认真学习呢。
没有一个出来唠嗑儿的。
别看这次招工不少，又有条件，但是报名人数仍是不少，毕竟，他们可是万人大厂，这符合条件的那可真是太多了，这说起来，他们大院儿都算是单身年轻人少的了。要是多一点，有的院子几乎一家都有好几个考生呢。
大家可都是竞争对手。
“小陈。”
陈青妤赶紧出来：“梅婶子。”
梅婶子：“我家孩子去河边挖了一些蚯蚓，你要吗？不管钓鱼还是喂鸡都很好的。”
别看梅婶子家庭困难，但是她这人倒是乐观，他家孩子也是能从各个地方抠着改善生活。
梅婶子有点不好意思，说：“我家小子辛苦挖的……”
她自己也知道拿这种东西换东西真是有点尴尬，但是日子穷就不能太要脸。孩子自己都能找路子，她当妈的开个口又咋丢脸！吃好了才是正道。
陈青妤：“换啊。”
蚯蚓不值钱，但是也算是费功夫，他们约定好了用一条小鱼换。
讲真，陈青妤是很不喜欢这种蠕动的玩意儿。
蛇啊，蚯蚓啊，豆虫啊，她真是看了都膈应，但是她不喜欢，鸡喜欢啊，陈青妤找了两个树枝做筷子，给蚯蚓喂鸡。两只老母鸡争先恐后，一下子就“活跃”起来，完全没有刚到的“拘谨”。
嘿，动物也是贪嘴的。
小佳小圆不知道什么时候都过来了，好奇地问：“妈妈，这个长长的是蚯蚓，老母鸡喜欢吃蚯蚓，对不对？”
陈青妤：“对。”
她问：“你们要试试吗？”
“好。”
两个小朋友动作不太熟练，长筷子不习惯呢，不过还是颤颤巍巍的给老母鸡喂了蚯蚓，眼看老母鸡一下子将蚯蚓啄走，小佳：“嚯！”
小圆认认真真盯着鸡笼：“你要好好下蛋啊！”
小朋友最关心的，只有鸡蛋了。
陈青妤笑了出来。
“剩下的不喂了，明天再用，到时候都交给你们喂，好不好？”
“好！”
陈青妤看着两个小孩子的样子，说：“手不能往鸡笼里伸，会叨人。知道吗？”
“知道了。”
他们三个一团和气的，对门石晓伟黑着一张脸出来，自从“不正经书”事件，他这几天都不咋出现在大家面前。偶尔出来遇见人也是行色匆匆，当没看见。
这会儿就是这样，他瞅见陈青妤娘三儿，当没看见一样，很快的就出门，看样子是要上厕所。
这货不上厕所估计都不能出门。
只不过吧，他刚走到前院儿，就看到李玲玲从家里出来。陈青妤的耳朵一下子就竖起来了。
这是八卦的兔耳朵。
她低头盯着鸡笼子，似乎能看出一个花儿了。
但是眼光的余角却瞄着门口的位置。
石晓伟看到李玲玲，鄙夷的笑了一下，嘟囔：“见异思迁。”
他不喜欢是李玲玲归不喜欢，但是李玲玲明明是喜欢他的，竟然不会从一而终而又喜欢别人，在他看来就是见异思迁，不守妇道。他心里可是鄙视这样的人。
李玲玲也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受伤的看着他，不过很快的，她生出几分不服气，说：“背地里说人坏话，又是什么好人。”
她是越发的觉得他妈看人真准，这个石晓伟，委实不是一个多能靠得住的男人。
李玲玲也不理他，大步的往前走，也嘟囔：“好狗不挡道。”
“你！”
他可没想到李玲玲会对他这么不客气，在他心里，李玲玲一直都是一个跟屁虫，不管自己啥样都喜欢自己的，石晓伟从来都是拿李玲玲来抬高自己，如今李玲玲竟然不舔了？
石晓伟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陈青妤看了热闹，摇摇头，心说你还挺把自己当回事儿，你也不看看，在生活面前，说敢说自己就爱情第一啊。太普信可不行。一场小插曲，陈青妤没看到啥热闹，径自回家。
这会儿已经是傍晚，家家户户的烟囱也开始冒烟儿，陈青妤吃的多，自然也做得多，所以都关着门做饭，倒是别人家就未必，今天不知道是谁家吃肉，这会儿就传来味道了。
味道大概是从中院儿传来的，陈青妤探头看了一眼，继续忙活自己的。
小佳小圆倒是手拉手去看热闹，没一会儿，两个小孩儿哒哒哒的跑回来。
“妈妈，是赵姨姨家吃肉。”
陈青妤：“咋了？你们馋了？”
两个小孩儿腼腆的笑，揉着小肚肚说：“有，有点。”
陈青妤想一想也是，他家最近吃鱼的，吃肉都少很多了。陈青妤：“那你们别着急，等妈妈明天也给你们割肉吃。”
“好！”
两个小家伙儿一下子就来了精神。
陈青妤：“你们去洗手吧。”
“好。”
炒肉的香气在院子里弥漫，大家一个个下班走到大门口都要加快几步，恨不能是自家的饭菜。就连赵大妈都是如此。不过她一到家门口就跟诈尸一样嗷嗷叫：“天老爷啊，这就是咱家的车吗？哎呦喂，我家也有车了啊！天老爷啊，你可真是对我赵大丫好啊。我赵大丫有生之年竟然也能拥有一辆自行车，这是党的政策好，厂子政策好啊。”
赵大妈一回来就扑在了自行车上，别的话尚且不多说，呼天喊地那是要的。她仔仔细细的摸着自行车，爱不释手。说：“你看看，你看看这就得是凤凰的手感啊~这可是别的自行车没有的。哎，这咋还有个筐？”
陈青妤：“我买的。”
赵老太：“真好啊，你这事儿办的不错。”
她嗷嗷的叫唤，摸着自行车不撒手，几个下班的老爷们也凑过来看了看，这男人嘛。哪有不爱车的，多少也带了几分嫉妒了。曾几何时啊，赵大妈都能拿到自行车票了。
你说说还有天理吗？
真是越想越嫉妒，只恨不能当时在场的是自己，解围的也是自己，谁也没想到王主任竟然能给争取自行车票啊。
现在不知道多少个看热闹的都一把辛酸泪。
只恨自己当时矜持没有出手。
给领导干活儿，就得猛冲啊！
这人事科的主任，也是一个干部啊！
大意了啊！
“赵大妈你家行啊，现在都添置上自行车了。咋的？以后你上下班骑车？”
赵大妈：“我骑啥车，厂子这么近，这车留给我儿媳妇儿用，她每天去钓鱼，以前是做公交车，还要浪费两趟公交车钱，现在可好了，这笔钱就省了。”
赵老太是真心盘算这个账的，说：“我儿媳妇儿每天钓鱼都有收获，吃不完我们家就晒鱼干。冬天也多了一道硬菜，哎妈呀。可得天天去才合适啊。保不齐这坐车的钱还有买菜的钱，都能给车钱省出来。”
这账是这么算的吗？
反正赵老太觉得，这自行车在陈青妤手里才不亏！
“这自行车可得我儿媳妇儿骑。”
几个过来看车的老爷们咋么一下，一时间倒是不知道是说赵大妈是个大傻子还是个大聪明。
大家寻思半天，还真是不太好分辨。
但是再细品品，赵大妈说的也没毛病，这车在赵大妈手里就是一个显摆的工具，但是陈青妤那可是有用的。这小寡妇真会钓鱼啊，虽说不是每天都有什么大收获，但是可比一般老爷们强了。
好些个钓鱼佬还没陈青妤厉害呢。
“赵大妈，你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
赵大妈：“那可不，这要说会过日子，谁能比得上我？”她吸吸鼻子，说：“谁家啊，这饭菜这么香。”
“中院儿的吧！”
提到饭菜，大家都散了。赵大妈也雄赳赳气昂昂的进屋。
陈青妤调侃：“您今天回来可迟了，咋跟大家一起下班了？”
赵老太：“今天我们食堂难得接了一个小灶儿的活儿，我帮着干了点才回来。”
她压低声音：“看，我们一人还分了一盒芹菜呢，这是小灶的菜，里面可有肉丝儿的。”
赵大妈鬼鬼祟祟，毕竟是第一次享受到这样的待遇，生怕邻居听见。
陈青妤：“还挺热乎的，不用再热一下了。”
赵大妈：“你可以添点菜炒一炒，菜就多了。”
陈青妤：“那味道也淡了，就这样吧。”
赵大妈倒是也反驳，反倒是问：“后头谁家做肉了啊？”
陈青妤：“赵蓉大姐他们家。”
赵大妈：“他家吃的还挺好。”
陈青妤：“想给孩子补一补吧？毕竟她们都报名了考试，皓雪和小翠这一次都会参加考试，也不知道能不能考上。”
赵大妈想了想，中肯的说：“袁皓雪有可能，袁小翠没可能。而且吧，我总觉得赵蓉没憋好屁。”
陈青妤惊讶的看着赵老太。
行啊这老太太，有点脑子啊。
赵老太：“你可别小看我，我吃的盐比你走的路都多，不是我嫉妒他家哈，他家确实不对劲儿，我就不相信一个女人那么大方，帮着丈夫养其他的女儿，还视如己出。这咋可能啊！就没听过这样的奇闻轶事。那旧社会有那没儿子的当家主母养着小妾的儿子，这咱倒是见过。但是赵蓉也不是没孩子，儿女都有，还能好好的对袁小翠？她真是那么好咋小时候不给孩子领进城？反正我是觉得她没憋好屁。我跟你讲啊，你还年轻，就不懂，有时候张牙舞爪的，黄大妈这样的，那是不用害怕的。狗肚子存不住二两油，有点啥都能露出来，但是有些人啊。呵呵呵！那可是心眼儿多的很。面上和气最会算计人了。你自己不就是这样？装的楚楚可怜，背地里重拳出击。”
陈青妤：“是是是，你说的有道理。”
赵老太：“呦，难得你竟然没反驳，不过也是，我的话可是很有道理的。你还别说哈，为啥人都爱上班，这上班儿真真儿有用啊。我以前就在大院儿待着，知道的事儿也就这些，都没个啥脑子，让人耍的一愣愣的。现在我上班了接触的人多了，看的事儿多了，可比以前的想的多了。我现在已经不是我了，我是非同寻常的我。”
陈青妤嘴角抽了抽：“……”
真是说你胖，你就喘。
她瞄了一眼：“你牙齿缝儿还沾着肉。”
赵老太：“啊？啊！”
她赶紧舌头走了一圈，尴尬的说：“那个，那个，那个嘿嘿，是食堂炖了一只鸡招待客人，我偷吃了一块，不是存心不给你们带的啊！那可真的拿不出来。”
陈青妤：“懂！”
赵老太松了口气，生怕这癫婆打人。
说真的，她战斗力也算是勇猛，但是还没见过比这癫婆更发疯的人，可以说，陈青妤那一次就给她打怕了。赵大妈本能的不怎么乐意得罪陈青妤，而且两个人利益一致啊。
所以就更没有必要找事儿了。
“哎，小佳小圆咋没去中院儿闻味儿？”
但凡谁家做肉，小朋友都要去闻味道的。
陈青妤平日里做的还是很谨慎的，但是赵蓉他们家可没，开着窗户爆炒，香的不行。
陈青妤：“去了，又回来了。不然我能知道是赵蓉他们家炒肉？”
赵大妈：“那我也去看看。”
陈青妤：“……”
行吧！
赵老太来到中院儿，看到赵蓉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她过去瞄一眼，说：“赵蓉，你家今天这菜挺硬啊，这是要请客啊？”
赵蓉笑了，说：“嗯，我家老袁叫了马大爷徐大哥一起喝一盅，我这做媳妇儿的还不得弄点好菜？”
赵老太：“我说呢，一进院子就这么香。”
赵老太也知道赵蓉家的便宜占不着，打听了一下扒拉开小孩儿就回家。
你别看赵蓉在大院儿从来都是好人缘儿，可没说要给孩子们尝一尝呢，所以她赵大妈平日里不给有啥错？不过就是她跳得高。赵大妈越发的觉得自己已然看透。大家都这样，她跳得高，大家就说她刻薄自私。
其实大家还不是都一样。
她现在，悟了。
妥妥的悟了。
“我跟你说……唉我去~”
她正要在叨叨两句，就看到街道办的梁主任过来了，赵大妈一下子窜出去：“梁主任你咋来了啊？进来坐坐？”
赵大妈突然窜出来真是吓人一跳。
梁主任缓和一下说：“我是来范家的。”
赵大妈的小眼睛眨巴眨巴，赶紧说：“他家就在对门，我领你过去。”
十足的狗腿子。
梁主任：“不用不用。”
这会儿范大姐也出来了，诧异：“梁主任你咋来了？这可是大驾光临蓬荜生辉。走走走，进屋说。”
梁主任：“行！你家小子也在家呢吧？我过来就是跟你们家谈一谈下乡的事儿。这动员工作也做了好久了，你家也没给个信儿。要知道，这个可是拖不过去的。”
这不管是那个街道都有一些个顽固分子，他们街道办都要挨家挨户动员的。不然就是他们工作的失职，梁主任也晓得动员这一片儿有些难度，所以亲自上阵。
“这种事儿是躲不过去的，你也是老同志了，更是厂办的，该是清楚政策是怎么样的。”
梁主任语重心长，范大姐纵然千万不爽也不敢说出来，只能辩解说：“这不是厂子要招工了吗？我家儿子要是能考上，这有了工作就可以留下吧？我家都有一个孩子下乡了，实在是不舍得老二再下去。我也不是不相应政策，可是你看我家小子一没毕业二这考试成绩还没出来，倒是也不用那么早做决定的。梁主任，你容我们家一段时间，容一段时间，我家看看情况啊。”
梁主任其实也埋怨机械厂突然就招工，这给他们的工作平添了不少的波澜，不过她也没事儿说人家厂子坏话，这是为厂职工谋福利。厂里各个都竖大拇指呢。
梁主任：“厂子招工也不是正式工，一个临时工的工作，哪里就附和留城条件了？”
范大姐：“那既然考上就有一年的合同的，到时候保不齐我儿也能转成正式工啊。再说我家不是不配合工作的人，我大闺女已经下乡了，这您是知道的啊。只不过老二现在有了这个机会，我们家也不能不抓住啊。”
她可不管得罪梁主任，继续说：“主任，我家孩子这还有一个来月考试，等考试成绩出来，到时候他要是还没有工作，我保证相应政策，这段时间，您就容我们家好好复习一下吧。”
梁主任叹息一声，说：“行吧，你心里有数儿就行。”
她一开门，赵大妈赶紧闪开。
嘿，刚才在门口偷听呢。
梁主任：“……”
这老太太可真够呛。
不过她也知道这老太太是啥样人。
“你回吧，我去一趟赵蓉他们家。”
这两家子都是顽固分子了，不过这要说起来，他们大院儿别看五进院子人口多，但是够岁数下乡的真不算多。梁主任往中院儿走，赵大妈小声告密：“今天赵蓉请客呢，你这过去正好了。”
梁主任顿住脚步：“请客？”
这样的时候上门，恐怕不好。
赵大妈：“嗯，请我们大院儿的马大爷还有徐大爷。”
梁主任犹豫了一下，但是到底都来了，还是过去了，赵大妈倚在连廊处偷看。
贼眉鼠眼的。
赵蓉一看梁主任，也有些不自然，不过还是很快的将人请到了屋里，反手关上了门，不太想让人看见的。眼瞅着什么也看不到了，赵大妈这菜扁扁嘴，转身回家。
赵老太一回家就跟儿媳妇儿分享说：“你晓得不？梁主任是上门做下乡动员的。去了范家，又去了赵蓉哪儿。不晓得他们这晚饭能不能吃好了。”
陈青妤：“这还得上门动员啊？”
赵老太：“多新鲜啊，当然有上门动员的啊，要是凭自己报名，有几个乐意下乡的啊，大家是宁愿在城里做盲流子也不下乡，不过没辙，你信不信，石晓伟要是敢没有工作滞留城里，厂里就敢停了范大姐的工作。我都听说了，赵蓉他们就家这样一个孩子也不下乡的，那就属于落后分子，你看着吧，他家肯定得下去一个，保准是袁小翠。”
陈青妤心说你是没想到，赵蓉还有更歹毒的计策呢，下乡算什么，还打算把袁小翠送人呢。
陈青妤眼神闪了闪，说：“梁主任去赵蓉家了吧？”
“去了，不过我没偷看，马正义他们都过去吃晚饭，我去偷看不好看。”
她多少还是顾及马正义的。
陈青妤：“呦。”
赵大妈：“嗐，我也不傻啊，马正义对我还成，虽然好糊弄，但是这正适合我这样的。反正我每次都没吃亏，他糊弄不是挺好？我可得给他面子。”
陈青妤：“行吧。”
赵大妈：“哎，你赶紧的，吃完饭我吃去骑车几圈，哎呦喂咱家也有车，我可得练练车，你会骑车吗？”
陈青妤：“会，等会儿你可以练车，我帮你拽着。”
赵大妈喜出望外：“这可太好了。”
她还不会骑车呢，也不晓得学车难不难，谁能想到啊，他家竟然真的能买车了。赵老太搓手：“那你可别让我摔了。”
陈青妤：“没问题。”
赵老太为了练车，着急忙慌的帮忙，说：“那在快点，还能多练一会儿。”
不过很快的，赵老太又说：“不知道梁主任在中院儿动员的怎么样。”
陈青妤：“这招工的事儿没个结果，她啥也动员不下来。”
这话倒不是胡说，赵大妈也是很赞同的，谁有出路非要下乡啊。临时工怎么了？能缓一年是一年啊！这个时候突然招工，就不是给他们厂职工的福利？
要不说还得是他们厂子。
别的厂子可没有这个排面儿。
厂里人提起这事儿，都与有荣焉。
赵老太难得的说了一句公道话：“我也是农村出来的，知道村里日子多苦，大家谁想把孩子往农村送啊。你瞅着吧，再过一个多月，招工的事儿结束了。到时候咱们这条街才热闹了。那年纪够的想不下乡？门都没有。且有的闹呢。”
赵老太说的还真是没错，梁主任跑的这一趟是白跑，但是这活儿也不能不干的。赵蓉两口子说话倒是好听，但也是个范大姐一个说法，要等招工考完了再看。
但是梁主任还真是有些生气了，他们家跟范大姐家不一样啊，范大姐他们家已经下乡一个了。可是赵蓉两口子可一个孩子都没下乡。就算是这两个姑娘都考上临时工，他们街道办也要找厂子里的，没有这么不支持工作的。
四个孩子还想一个都不下去？
这根本不可能。
梁主任有些不高兴，所以即便是赵蓉说了好话，再三挽留，梁主任还是板着脸离开。
个人都有个人的立场，站的角度不同。
赵大妈偷看到了梁主任黑脸离开，说：“你看着吧，梁主任肯定会去厂里告状。”
陈青妤：“你又知道的？”
赵大妈：“嗐，我啥不知道，梁主任也不是心狠，而是他们也有工作要求的。她处理不好，到时候她也是挨批评。”
因为自家没有下乡的人，不牵扯这样的事儿，所以赵大妈倒是能公平看这件事儿。
没啥谁对谁错，都有自己的难处。
“走，学车去。”
陈青妤：“走！”
小佳小圆高兴的蹦蹦跳：“学车学车，妈妈，等长大一点，我们也能学车吗？”
陈青妤想了想，说：“那我们在这里做一个约定好不好？”
小佳小圆都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陈青妤：“你们好好吃饭好好长大，然后我们约定，等你们上初中，我一人给你们买一台自行车。”
小佳小圆：“哇哦！”
陈青妤：“怎么样？”
“行！”
两个小孩儿：“拉钩！”
陈青妤笑着说：“拉钩，拉钩上吊一百年不变！”
赵老太一言难尽的看着陈青妤，说：“我以前不知道，你咋这么能吹牛逼呢？”
天爷啊，她以为那自行车是大白菜啊，随便说买就买？是哄孩子玩儿？
陈青妤：“你怎么知道那个时候我买不起呢，干啥就是吹牛逼了？算一算也得十年吧，十年我还攒不下两辆自行车的钱？”
赵大妈：“你以为攒钱这么容易？”
不过是她答应的，又不是自己答应的，所以赵大妈才不管，说：“算了，我不管你，你自己爱咋滴咋地吧。他们要是长大了还记得，找你看你咋整。”
陈青妤：“说不定那会儿我就有钱了呢。”
她笑了笑，随即说：“我很相信自己的能力的。”
赵大妈嘴角抽了抽：“……”
真能吹。你每个月吃的还是我的工资呢。
陈青妤：“你还学不学车了？”
赵大妈：“学！”
她担心的问：“你不能故意让我摔倒吧？”
陈青妤：“……我是那种人？”
赵大妈：“呵呵，呵呵呵，不是。”
其实吧，她就觉得陈青妤是这种人，但是，不敢说。
“你肯定不是那种人！”
赵老太谄媚的说：“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才不会故意不管我。儿媳妇儿哎，咱家这可是新买的自行车，你不在乎我，也得在乎车啊。嘿嘿嘿。”
她干巴巴的笑，像是乌鸦。
陈青妤：“走啦。”
她还没那么无聊！

第62章 好运陈青妤
赵蓉的坏心思
深更半夜。
哗啦！
破碎的玻璃声。
徐高明骂骂咧咧的起来，气都要气死了。上一次还没找到是谁干的，这又来一次？
“谁，她妈是谁啊！到底有没有完了，欺负人是吧？当我徐高明好欺负是吧？”徐高明气的跳脚，嗷嗷的，只觉得分外的愤怒。他家刚换的玻璃啊，再说那大石头砸进来，上一次石头砸的远，碎了玻璃人没事儿。
这回那石头擦着他们炕边掉下去，吓死个人啊！
“找公安，这件事儿必须找公安！不然这件事儿就没完！凭什么啊！这可着我家嚯嚯啊！”
徐高明跳脚的厉害，就听到中院儿也闹腾起来，好么，这次又是他们家跟袁浩民他们家，袁浩民他们家先被砸的，紧跟着就是徐高明家。
两家的人都聚集在了一起，徐高明也是来到中院儿：“马大爷，马大爷你醒醒。”
马正义又被薅起来了，他无奈的爬起来，说：“这又咋了啊？”
白凤仙：“听说，袁家和徐家的玻璃又被砸了。”
她倒是醒的早点，但是自家老爷们不乐意多管闲事儿，她是知道的。马正义披着衣服出来，说：“咋了啊？”
袁浩民也气的不行，骂道：“实在是无知宵小，卑劣无耻，才能干出这样的事儿，这一次又一次的，把我们家当做好欺负的了。实在过分。这人不抓住是不行了。”
徐高明：“就是，不抓住不足以平民愤。哪里有这样的事儿。”
他家最近真是损失惨重。
每一次倒霉，都少不了他们家。
马正义：“你们出来的时候没看见人？”
“深更半夜的，我们都睡得实在，等玻璃一响人起来，那贼人早就跑没了，不过我看啊，肯定是咱们大院儿的人，就不是外人。外人的话哪里跑的那么快？再说咱可是栓大门了。就是自己人干的。”
“我看也是。”
马正义何尝不知道一定是大院儿的人干的，但是这不是他不想管吗？而且也找不到人啊。没抓现行儿，谁都不会承认。他说：“那我明天开会说说大家吧。这无凭无据的，我们也不能给所有人一个个都薅起来检查吧？再说检查也没用啊。这种事儿都是干完了都跑，检查你都检查不出什么。”
马正义安抚他们：“明天我跟大院儿人都说说，争取不再发生这样的事儿。你们看呢？”
徐高明和袁浩民都十分不虞，可是不高兴又能怎么办。
窗户碎了，他们没抓到人，这没有抓到当场，谁都不会承认的。
两个人都十分生气，马正义：“你们要是实在还不放心，晚上别说，稍微盯梢儿看看情况？”
他低声出出主意，说：“盯梢儿看看是谁干的，闷头给人抓住，这种事情要捉个现行儿才有用，其他的说的再多人家不承认都没辙，你们自己想一想是不是这么回事儿！”
徐高明抿抿嘴，点头。
“妈的，我徐高明这么好的人，也不知道得罪了哪个小人，真是处处针对我家，别让我抓到他。不然我要他好看。”
几个人都十分义愤填膺，也有看热闹的嘀嘀咕咕的说：“你这绝对得罪人了，你俩一起得罪的，你们琢磨一下一起得罪谁了吧？”
“就是啊，不然不能总是盯着你们不放。”
虽说袁浩民跟徐高明关心挺好，但是要说一起得罪，还真是没有。特别是袁家，袁浩民假清高，惯常是不与人争辩的。赵蓉又是个会来事儿的，跟大院儿的人都处的不错。
属实是没觉得他家会得罪谁。
倒是徐家因为食物中毒，谁想针对他家其实都有可能。唯一没食物中毒的赵大妈跟他也是关系不睦。
这要是找徐高明的对家，看起来谁都像，也看起来谁都不像。
至于袁浩民他们家，那就更没有了。
那总不能因为袁浩民跟徐高明今晚一起喝酒吃饭，就嫉妒的砸他们家的玻璃吧？那马正义为啥没被砸？
大家讨论了好半天，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而这会儿，赵大妈贴着门大喘气，呼哧呼哧的！
没错，今天， 是她干的！
赵大妈今天买了自行车，就想到儿子生前真的很喜欢车子，心里想着儿子，总归有些睡不着。她是个自私的老太太，可是那可是相依为命的亲儿子，越想儿子越难受，索性爬起来。
袁浩民和徐高明两个瘪犊子不是撺掇李大山针对自家儿子吗？
那她就要给儿子出气。
这深更半夜，月黑风高格外的上头，赵老太爬起来就直奔中院儿，先砸袁浩民家，再砸徐高明家，砸完了正好窜进自己家。不过今天徐高明倒是反应的挺快，很快的亮灯。
赵大妈是干过了才害怕，这可不是平时打架你来我往的，深更半夜砸玻璃，这可是个大事儿了。老太太吓的倚在门上不敢动，感觉手脚都发凉。
好半天，眼瞅着徐高明还在中院儿，她挪着腿进了屋，赶紧躺会了被窝儿。
陈青妤这会儿倒是睁开眼睛了。
她以为老太太是出去上厕所，没想到这老太太竟然干大事儿。
其实吧，这事儿一次也就算了，只有一次，大家猜测也是有限。但是如果两次，还都是从中院儿到二院儿，这就挺明显的，扔砖头的人在前院儿或者二院儿，看行动轨迹就知道了呀。一次可能还是偶然，两次就……
陈青妤：“以后别这么干了。”
赵大妈吓了一哆嗦，说：“你没睡啊？”
陈青妤：“让你弄醒了，你咋想到去砸玻璃了？”
“气不过。”
赵老太：“我儿子那么好，他们凭什么这样干。”
陈青妤：“嫉妒呗，就是因为好，他们才嫉妒。最近别折腾了，让人发现就不好了。”
赵老太瓮声瓮气的：“我知道了。”
陈青妤随手拉开灯，说：“有热闹我们家没反应才奇怪呢。”
她披着衣服贴着窗户看，就见徐大叔从中院儿回来了，饶是天黑也能看出阴沉沉。陈青妤放下窗帘儿，说：“早点睡吧。”
赵大妈：“他们如果怀疑……”
陈青妤：“他们怀疑他们的，你最近安分点，保不齐他们就等着抓人现行儿呢。甭管别人咋怀疑你，你就理直气壮就行。”
赵大妈：“……”
她说：“你就放心，反正我不能承认，不收拾他们家一下，我来气。你说啥，我们家已经过得很不容易了，这些人怎么就能这么坏。故意背后挑拨。他们这是生怕我们过的太好啊。”
赵大妈都是不困，反倒是跟陈青妤唠上了。
陈青妤倒是有些困得，她唔哝一声，说：“他们缺德，我们也报复，行了行了，睡吧。”
赵老太撇嘴，嘀咕：“就知道睡。”
没人唠嗑，赵老太睡得自然也快，但是其他人家倒是睡不着了。徐高明他们家还在收拾的玻璃碴子。徐高明这会儿冷静下来也分析了：“先砸的袁浩民然后砸的咱们家，那人肯定是往前跑的，咱们这个院儿或者是前院儿的人干的。”
“为啥？”
“这还用问？砸完了就能会直接跑回家，如果是住在后面就该先砸咱家，这是方便逃跑。”
徐高明分析起来：“前院儿和二院儿，我琢磨着最有可能就是赵大丫那个老虔婆。她整天看我们家不顺眼，要是咱家被砸，我最怀疑她。但是又牵扯到了袁浩民。按理说她不该砸袁浩民他们家的。这一点是有点突兀的。我在想是不是别人。”
如果只有他们家，他还是很快就能锁定的，但是现在又有点拿不准了。
史珍香：“要不我明天打听打听陈青妤？”
她说：“陈青妤没什么心眼儿，肯定问啥说啥的。”
徐高明：“行！”
他对自己老伴儿还是很有信心的，提到赵大妈婆媳两个，徐高明又叮嘱：“你赶明儿去买点纸钱，我们偷偷烧给林俊文。这闹鬼的事儿，咱们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行，这个我知道了。老伴儿你最近也小心点，下班赶紧回来，别走夜路。我这就不放心。”
“这你放心，没见过闹鬼是白天出来的。”
“行。”
两个人深更半夜的琢磨封建迷信，这会儿袁浩民家的两口子也没睡。
袁浩民脸色不是很不好看，说：“真是欺负到我头上了，我袁浩民是个文化人，不与人一般见识，可不曾想这种事情竟然没完了。实在是欺人太甚。”
赵蓉也思考：“到底是谁干的，应该是前院儿和二院儿的。”
袁浩民：“赵大妈吧？她不是最能折腾？整天跟徐高明对着干？”
赵蓉倒是摇头：“我觉得不像，她跟咱家没有关系的，不至于砸咱们家，她就算是砸张家都正常。没道理砸咱们家啊！”
聪明人总是想得多。
赵蓉就是个聪明人，总是要多想。
“我明天跟小翠说一说，让小翠试探一下陈青妤。看看陈青妤什么态度。”
“行。”
袁小翠还有皓雪皓月都回屋休息了，赵蓉也没用他们打扫，反倒是自己干活儿。她思考一下，说：“且再看吧，如果一旦还有下一次，这人得手了两次，难保不会再来第三次。到时候抓了人就知道了，我收拾一下。”
她扫着玻璃，说：“我上次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袁浩民有点尴尬，随即说：“我一个读书人，让我的这么出卖自己女儿，我实在是下不去这个手，现在不是报名了吗？也许她们都能自己考上呢。”
赵蓉：“你别太天真了，你知道报名有多少人吗？报名已经快要大几千了。才要八十个人，你就这么肯定皓雪一定能考在前头？咱们可是想女儿去办公室的，这不是任性的时候。但凡是有出路，我哪里会出此下策？而且这样做对小翠也是有好处的。你也不想看着皓雪下乡吧？”
袁浩民痛苦为难的捂住了脸，赵蓉有几分鄙夷，他最会这样，总是拿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最后坏事让她来做。其实她看得出，袁浩民是乐意的。
能用小翠换皓雪留在城里，再合适不过了。那贱丫头有什么价值！
赵蓉握住了袁浩民的手：“你听我的，我保证给小翠准备的妥妥当当，就算是下乡她也会过得好。”
袁浩民痛苦的说：“如果这样，她以后怎么嫁人啊？”
“谁说不能嫁人？我都想过了，到时候让她嫁给王大锤。”赵蓉语出惊人。
袁浩民：“什么！他那么老！”
赵蓉：“王大锤虽然年纪大点，但是人家是正式工，配小翠绰绰有余的，小翠这次帮我们做了这些事儿，也不是什么清白姑娘，到时候嫁给王大锤，不亏的。我辛辛苦苦故意挑拨王大锤的相亲，搞小动作，为的不就是这个？王大锤再等个两年还找不到对象，到时候在就给小翠说给他。这事儿你放心，我出手绝对手拿把掐。所以小翠下乡，那绝对就是过渡一下。你真的不用心疼。”
袁浩民：“王大锤那种邋遢的人可是配不上小翠。”
赵蓉心里闪过一抹厌烦，心说你个马不知脸长的玩意儿，王大锤配不上小翠？小翠一个连工作都没有的农村丫头。就算是乡下进城也改不了土气，都时候恐怕还不是什么清白人。她能找王大锤就烧高香了。
就这还敢嫌弃？
真是不知所谓。
赵蓉心里嘀咕，不过面儿上说：“可王大锤有工作啊，现在有个工作，那可太好找对象了。如果不是我在王大锤的相亲上耍手段，保不齐他跟那个管婷婷都成了呢。人家有工作的女同志都能看得上，小翠还没工作呢。你得考虑实际啊。再说她要是能嫁给王大锤，也在我们眼皮底下，不是挺好？”
袁浩民：“还是媳妇儿你想得多。”
赵蓉：“你晓得就好，小翠是你女儿，那就是我的女儿，我不会坑了她的。我早就为她谋算好了。”
“那听你的。”
“成。”赵蓉心满意足的笑了一下，随即说：“那等明天我领她去买件衣服，打扮一下，这样土里土气肯定是不行的。”
“行，听你的。”
赵蓉笑容更灿烂了几分，揽住袁浩民，说：“你知道的，我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咱们更好。”
袁浩民感动的握住了她的手。
两个人说完了，不晓得袁皓雪站在门口听了个全程，她咬着唇，犹豫半天，最终转身回屋。
砸玻璃虽然让两家很气恼，但是也不算是特别心疼，毕竟他们两家条件都挺好的。倒是其他人议论纷纷，昨晚深更半夜有些人压根没起来，但是早起倒是议论着这玻璃砸又被砸了！
赵大妈很想加入，装一装，但是早上还要上班，她很快的出门。
不过临出门，她还是摸了摸鸡屁股，那是时时刻刻盯着鸡下不下蛋。
每天早上必要一摸！
等陈青妤开始早起洗漱，上班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她一贯不会早上抢水龙头的，这会儿也没太多人，倒是正好，陈青妤领着两个小孩儿，三个人一起刷样。
小佳小圆以前用的牙刷都炸毛了，这是陈青妤给他们新买的。
小朋友咕咚咕咚的吐泡泡，陈青妤戳戳小不点，说：“干啥呢，赶紧的吐了。”
小不点笑嘻嘻的应了。
陈青妤眼看小家伙儿洗干净也刷了牙，给小圆梳了两个羊角辫，小姑娘摇晃一下自己的小辫子，露出甜甜的笑容。这会儿正好赵蓉来二院儿洗漱，看到陈青妤，试探说：“青妤才起啊？”
陈青妤：“我天天都是这个时间，早上大家着急忙活上班，我一个家庭主妇哪用得着跟大家争位置啊？又不着急，索性等一会儿，这会儿正好小朋友也醒了，我都是这个点儿洗漱。赵大姐，你今天没上班啊？”
赵蓉：“我今天有点事儿，请假了。”
陈青妤倒是没问赵蓉有什么事儿，反倒是笑笑之后就转身进门，开始做早饭，不得不说，他家粮食下去的真快啊。看来过一段又得去黑市儿买粮食了。
他家定额的粮食根本不够吃。
陈青妤一大早就烙饼，发出一丝丝香气，赵蓉嘀咕：“吃的还挺好。”
陈青妤给小朋友们都分了饼，两个小家伙儿坐在门口乖乖吃饭，史珍香出来倒是见怪不怪。自从儿子没了，赵大妈对孙子孙女儿倒是可以的。
小佳小圆吃的比以前好了。
倒是赵蓉瞅见了史珍香，又感慨了一句：“这日子过的不错啊。”
史珍香：“儿子都没了，以后都要仰仗孙子孙女儿了。赵大妈要是不傻自然会让他们吃好点，健康长大。毕竟就指望孙子了呢。陈青妤就是个没主见的，赵大妈说啥就是啥。”
人啊，根深蒂固的想法啊。
他们都坚信陈青妤软弱。
史珍香：“你信不信，陈青妤在家啃完窝窝头呢。”
陈青妤大口吃饼。
呃……
其实她听见外面的话了。
不过吃饭最重要。
两个小朋友吃光了进屋，又自己拿了一份。
赵蓉倒是也没跟史珍香聊上，反倒是很快的就回了中院儿，小佳：“妈妈，今天钓鱼去吗？”
陈青妤：“去！”
陈青妤准备了午饭，再过一段时间天气热了，他们就不能带饭了，陈青妤还是第一次骑着车载着小朋友去钓鱼，两个小孩儿的猜拳决定谁做前面，史珍香：“你今天又要出去啊？”
陈青妤点头：“对呀。”
她笑着说：“我们家还想攒点咸鱼过冬呢。”
史珍香撇撇嘴，她本来是想叫住陈青妤打探一下昨晚的事情，但是眼看人家都要走了，她只能叮嘱：“那你回来之后过来唠嗑啊。”
陈青妤：“好~”
陈青妤不管史珍香想干啥，她倒是按部就班的按照自己的计划走。
随时听八卦很有意思，但是吃好喝好更重要。
陈青妤骑车载着两个小孩儿一起来到河边，河边每天都有人来钓鱼，人来人往，不过到多数都是老爷子，时间多有耐心啊。像是陈青妤这样一个小媳妇儿的，真的少见，更不要说，她还带着孩子呢。
陈青妤一来就找了个地方坐下准备，不过今天倒是很巧，陈青妤遇见一个面熟的人。
她刚坐下没多久，就有人来她这边钓鱼，距离不算远，陈青妤瞄了一眼，惊讶：“咦？公安大叔，是你啊？”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先头儿来过他们大院儿处理食物中毒的公安，就是跟陈青妤搭话儿的那个。
老公安倒是笑着说：“我远远看着领着两个小孩儿的，就像是你，你这是每天都来？”
陈青妤：“差不多吧，您今天没上班啊。”
这咋一个个的都不好好上班？
赵蓉没上班，这位老公安也没上班。
不过老同志倒是笑着说：“我们是串休，我今天休息的，你……哎你鱼竿儿动了，快快。”
陈青妤也赶紧的动作，说：“哎呦，我这运气……嘿！”
两个小家伙儿咚咚咚的跑到陈青妤的身边，“妈妈加油！”
陈青妤：“那必须的啊！”
她很快的就收杆儿，果然有鱼咬钩，陈青妤得意一笑，说：“不错不错。”
其实陈青妤的技术也算不得特别好，跟很多老钓客比起来。就是普通水平，但是陈青妤买的鱼饵不错，所以不管多少，每一次都有点收获的。
老公安：“你这行啊，怪不得你这么爱来钓鱼，手艺不错。”
陈青妤笑容更加灿烂。
“你跟之前有点不太一样了，我记得之前看你的时候，还是在你外公外婆出事儿的时候，你看着胆小怯懦。如今走出来了也是一个好事儿。”
陈青妤：“……”
哎不是，大叔你会不会说话？
能不能不要在人家高兴的时候提伤心事？
陈青妤扫了这位老同志一眼，没言语。
她重新挂了饵，继续钓鱼。
“你是高中毕业就结婚了吧？你爸帮你介绍的吗？”
陈青妤：“不是，我男人是我自己的同学。”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陈青妤都觉得，这位老同志不是真心想钓鱼，反而是想打听她所有事的样子，她索性主动出击，问：“您为啥从市局调到派出所啊？”
她眨巴大眼睛，问：“是犯错误了吗？”
老公安：“……”
他被噎了一下，倒是很快的说：“也不是，其实在哪儿工作都一样。”
陈青妤：“那可真是挺少见的。”
她感叹：“总听过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现在还看到相反的了。见识了。”
老公安：“……”
陈青妤：“哦对，上一次那个卤肉，卖卤肉的抓到会这么处理啊？”
她好奇的问。
“投机倒把，情节恶劣，数额巨大的，要坐牢，应该会判的比较重。”这家子太大胆了，竟然还敢在山里自己鼓捣养殖场，这不是疯了？
他都不能理解，虽说没钱不行，但是冒这么大风险赚钱，值得吗？
老公安摇头，说：“他家十年八年都别想出来了，所以人真的不能犯错误。”
陈青妤瞄了他一眼，随即心里也有点感慨，谁能想到啊，几年后市场经济，做买卖自由了呢。再想到这个年代为了投机倒把坐牢的。真是蛮感慨的。
不过吧，陈青妤其实也就是随口问问，回去多个谈资，她才不关心这些呢。
“徐大叔因为这个事儿，买了罐头挨家挨户道歉，我家白白得了一个罐头呢。”
“你家比较幸运，没拉肚子。”
陈青妤：“是啊，我这个人运气总是可以的。”
“妈妈、妈妈妈快！”
陈青妤：“哎，你看你看，我就说吧，我今天运气也太好了吧？”
陈青妤竟然钓上来一只老鳖。
真是超幸运的。
这会儿陈青妤倒是希望有人跟她一起钓鱼了，她也太争气了。上一次跟白凤仙他们一起钓鱼，就钓到一只，今天遇到这老同志，又钓到一只，嘻嘻。
好像每次有人跟她一起，他的收获都很好呢。
陈青妤：“真不赖。”
老公安也挺诧异的，他感慨：“你行啊你。”
陈青妤笑眯眯，扬了扬下巴：“那肯定的啊，不然我也不能总来啊。”
这只老鳖，她没打算自家留着，等会儿老公安走了，她就换出去。当着人家公安同志的面儿，她就别换了。陈青妤收获颇丰，眉眼都是笑意。再看旁边这位，啥也没钓着。
老公安没话找话：“我记得你跟我们派出所的管婷婷是高中同学吧？”
陈青妤点头：“同一届的，不认识。”
老公安说：“她最近忙着调动工作，想要调去机械厂。”
陈青妤惊讶的问：“啊，这还能调动？公安是能调到厂子的吗？还能这样？”
“她应该是往你们厂保卫科调，保卫科和公安是一样的。能调的过去，到时候再从保卫科转岗去其他岗位吧。”
陈青妤不太懂这些，也不太感兴趣，只点点头，哦了一声。
她继续专心钓鱼。
不晓得是不是好运都被陈青妤吸走了，陈青妤一上午钓了五六条鱼，那位竟然一条都没。
陈青妤同情的看着他，真心实意的说：“大叔你以后还是算了吧，钓鱼不太适合你。”
老公安：“……”
他让一个姑娘家给笑话了。
这就……
陈青妤喜滋滋：“我往常就能钓到小鱼两三只，今天运气特别好。”
她又说：“你是不是运气很差啊？你坐这儿，我钓鱼的运气都好了。”
老公安：“……”
敢情儿是我运气不好，所以鱼都到你那里了？
她成心邀请：“大叔，以后你休息的时候来钓鱼，就找我啊。咱都认识，正好还能说说话。”
老公安：“……”
要是没看到你那翘起来的嘴角，我可就相信你的话了。
你分明是觉得我运气不好，你可以捡漏！
明显，太明显了。
老公安：“呃……我看今天差不多吧，反正也没钓几条，我就先走了。”
陈青妤失落：“啊？您这就走了啊？空着桶回去多不好啊。”
老公安：“……没关系！”
他忧愁的离开。
陈青妤挽留未果，招呼小朋友：“你们饿不饿？先吃饭还是等会儿再吃？”
“等会儿。”
陈青妤：“好嘞。”
她专心致志钓鱼，倒是琢磨这老公安来这儿干啥。看他就是个不会钓鱼的。
难道是因为之前食物中毒的事情，他们还要再确定一下？那可真是……明明都确定是肉变质还要再三的仔细调查，也是够严谨的。不过，不关她的事儿。
陈青妤继续钓鱼。
还别说，陈青妤还真是猜对了。
老公安这次过来确实是为了这个，毕竟他们家就是没有食物中毒，他也猜测会不会是陈青妤他们知道肉不好，才故意躲开了。但是他看陈青妤又不太像，她看着不是很有心眼儿。
当然这种事儿是很难证明的。
所以他到底还是收摊儿离开。
再不离开，就更丢人了，人家一个年轻的小寡妇钓鱼都能一条接着一条，自己这边纹丝不动，啥也没有，想一想就闹心啊。更不要说，人家还把自己当成对照组，这就更闹心了。
撤吧。
老公安人走了，陈青妤这边也放松多了，虽说她也没干啥坏事儿，但是这样的人在，她总是多少有点压力的。其实陈青妤倒是挺想问问他。自己外公外婆去世的时候现场的情况。
但是贸然问起来引得别人怀疑，这就不太好了。
毕竟，她又不知道这人是啥样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
“同志，小同志。”
陈青妤抬头：“嗯？”
远处过来一位戴眼镜的小年轻，一身中山装，但是气质十分的……怎么说呢？就是像坐办公室的，不晓得咋会在这儿。他和气的说：“小同志，我看到你钓了一只老鳖，不知道能不能跟我换一下？”
陈青妤：“你想怎么换？”
换的话，她还是乐意的。
“这样，我给你十块钱，你看行不行？”
陈青妤立刻警惕：“我不要钱，这不就成了卖东西？不行不行，如果你想换，用鱼就行啦，虾也可以的。”
她说：“我这只老鳖看着可是很不错的哎，如果太少我可不行哦。”
“那你等一下。”
年轻男人很快的就离开，走到远处一个年长的老者身边，不知道嘀咕了什么，随即再次回来：“行，我用鱼跟你换，我给你十条大鱼，如何？”
陈青妤点头：“可以。”
一只老鳖差不多这个价钱。
一条鱼差不多一块钱吧，所以也算是等价交换了。
“那你等一下。”
眼镜颠颠儿的又跑开，随即又靠近几个钓客。
陈青妤：“……”
她嘴角抽了抽，算是看出来了，这个人是从别人那里买了鱼，然后跟她换。
不过，还是那句话，不关她的事！
她反正是不收钱的。
陈青妤经常在这里钓鱼，她可以买鱼，但是不能卖鱼！
陈青妤很快的就跟他交换成功，只要不吃亏就蛮好。陈青妤喜笑颜开。
虽说她不喜欢这种东西，但是好像大家都很喜欢呢，每次都不用她主动，就能换的很不错。陈青妤瞬间就决定可以收摊儿了，她招呼两个小家伙儿：“来吃饭，吃完我们就回家！”
小佳：“啊？”
呆呆的。
小圆也歪着头。
陈青妤笑眯眯：“妈妈跟人换了好多鱼，我们可以提前走了。看，棒不棒？”
“棒！”
小朋友高兴的跳起来。
陈青妤也露出灿烂的笑容，“来，准备一下要吃饭了。”
既然是过日子，陈青妤就是要好好对自己，虽然是在外面吃午饭，但是都跟野餐一样。陈青妤找了石头坐下，刚吃上，就见刚才的眼镜儿又过来了。
陈青妤：“？？？”
她抬头：“有事？”
眼镜儿：“以后如果你还钓上来这个，可以换给我，我保证价格合适。我给你留个地址。”
陈青妤：“啊？哦，好。”
她都有点不知道说啥了。不过还是很快的点头。
虽然她不一定去，但是也没必要在这里多说什么。出去结果他写的地址，眼镜儿满意的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陈青妤觉得眼镜儿有几分电视剧里大太监的架势，瞅着有点像苏培盛那个劲儿。
她张望了一下，见这人是陪同在一个钓鱼大爷身边，估计着是哪个领导的秘书或者助理？
搞不懂。
跟自己没关系的事儿，陈青妤想来都是看个热闹不走心的。
“妈妈。老鳖好吃吗？”
陈青妤：“我也不知道啊，不过我不敢吃这种东西，而且你们想啊，一只就能换这么多条鱼，是不是很值得？”
小佳小圆都点头：“值得！”
响呱呱！
陈青妤笑了出来，她自己本来就是想要改善个生活，但是没想到钓鱼还能有稳定的收成，这就很不错了。不过也就是这个时候了，冬天不成，夏天太热了也不成。
陈青妤很快的就跟两个小孩子一起往回走，因为车上还挂着桶，骑得倒是慢了点。
“妈妈，是赵姨姨和小翠姐姐。”
小佳就是一个眼神儿好的，陈青妤顺着他的话看过去，就见赵蓉领着袁小翠从百货大楼出来。袁小翠手上提着一个布袋子，鼓鼓囊囊的，她眉眼都多了几分张扬的笑容。
陈青妤：“呦！”
几个人隔着一条街呢，正好袁小翠他们也看到他们娘仨儿了，她更得意的招了一下手，打了个招呼。陈青妤笑着挥挥手，大家还是各走各的，陈青妤他们一溜烟儿回家。
最近吃得好又每天往外跑，小佳小圆都强壮了不少，坐车也蛮累，到家也不休息，还在院子里跳格子呢。陈青妤跟梅婶子计算了一下“费用”。
在梅婶子问及还要不要换蚯蚓的时候，陈青妤倒是摇头了。
虽说她是用小鱼换，但是那也不合适啊。
总换的话，别人都要觉得奇怪了。
现在很多家都吃不上，她换蚯蚓，传出去也不好听。
所以这也在梅婶子的意料之中。
陈青妤坐在家门口拾掇鱼，除了晚上要吃的，剩下的打算腌上。
她坐在门口忙活，就见赵蓉领着袁小翠进来，一进门，袁小翠就掩着鼻子嘟囔：“这是什么味儿啊？腥了吧唧的。”
她瞅着陈青妤，趾高气扬的说：“俊文嫂子，不是我说你啊，你多少也注意点啊，你看看这院子这个味儿。这么大味儿别人还怎么出来串门子啊！”
其实鱼并没有太大的味儿，大那是不妨碍袁小翠找茬儿。
赵阿姨说了，这砸他家玻璃的肯定就是前院儿和二院儿，数来数去，赵大妈最有可疑，虽说不晓得怎么得罪了她，但是看着真的很像是她干的。
她也不敢肯定，但是不妨碍袁小翠一看到陈青妤就找茬儿了。
陈青妤笑眯眯的，似乎开玩笑一样：“怎么，就兴着你们家炒肉满院子的味儿，不兴着我们拾掇鱼啊？我这鱼的味道可没有你们家肉的味道更大。你该不会是嫉妒我们家吃鱼吧？”
“谁嫉妒你们家，你家有啥可嫉妒的。”袁小翠不乐意。
陈青妤轻声细语：“嫉妒我家吃鱼呀。不然你咋这么跳脚？”
她慢条斯理的，还带着笑容呢，说：“谁家还不做点东西，你也不能因为自己不乐意就管着我们家吧？”
袁小翠：“你！你家就不是好……”
赵蓉立刻拦住袁小翠，说：“小翠，好了，大家都是邻居，你这是干什么。小陈啊，我家小翠还是个孩子，她性子是冲一点，但是没坏心思的。你也别这么想她。”
刚才不说话，这会儿倒是冒出来了。
陈青妤似笑非笑的挑挑眉。
陈青妤：“我什么也没想呀。”
赵蓉抿抿嘴，随即说：“小翠，走吧，回家了。你还得试试衣服，晚上出去吃饭的。”
小翠：“哼！”
袁小翠跟着赵蓉离开，嘟囔：“赵阿姨，你干啥不让我骂她，他们家就不是好人，咱家玻璃十有八九就是他们家干的。她婆婆干的，她不可能不知道，装什么好人啊，我就看不惯她那个装模作样的样儿。”
赵蓉推着袁小翠进门，这才开口：“你个傻孩子，没啥证据，咱不好这么说的，不然人家说你诬赖纠缠不休，又没完没了，你也不是不晓得赵老太是什么人。逮着机会可是一定要上来咬一口的。咱犯不上跟他们对上。”
袁小翠：“我才不怕她。”
“那也不行，你看史珍香黄大妈都不是对手，你可别给我往上冲，不然挨打了我可是要心疼的。你一个小姑娘哪懂这些老太太的下手多狠？你听阿姨的。”
袁小翠：“好吧，阿姨，你就是性子太好了。”
赵蓉笑着说：“走，试试衣服。”
“妈~”
袁皓雪从屋里出来，落落大方的：“小翠，新衣服买了吗？”
袁小翠有几分不好意思，说：“买了的，呃，我买新衣服。你……”
袁皓雪：“我当然高兴，以前我上学不好穿的太差，会被同学笑话，有时候也添了新衣服，你都没有的。那会儿你也没说过我啊。我们是姐妹，怎么会计较这个。”
袁小翠：“嗯嗯。”
赵蓉：“走，试试衣服。”
袁小翠立刻喜气洋洋，她进屋拿出衬衫，这可是个大红色，是赵蓉拖了关系才买到的，一般人可没这个人脉。不仅有衬衫，还有一件背心，也是全新的。
赵蓉：“你从里到外换上，今晚吃饭都是领导，等一下我给你好好收拾一下。阿姨也跟你说实话，你跟皓雪不一样，她学习好，是肯定能考上的。可是你在乡下让你妈耽误了，回来读书底子也不行，考不上高中。这就比别人起点低了，阿姨想着，咱们请领导吃饭，你说点好话，到时候讨好讨好人家，咱拿下这个临时工的名额，你就不用下乡了。不然皓雪考上了不下乡，就你一个人下乡，我心里也难受，别人该咋说我？我虽然不是你的亲妈，但是我疼你的心，你是知道的。”
袁小翠用力点头：“我知道的。”
她在城里这几年，可比在乡下过得好，她妈虽然也疼她，但是她爷奶根本不把她当回事儿，她妈也一直让她忍忍忍的，日子过的一点也不好。还是到了城里，她才感觉到好生活是啥样，赵蓉对她挺好的。
“我都懂的。”
“你明白就好，今天晚上主动一点好好表现，一回生两回熟。做小辈儿的嘴甜一点没有错。今天见得可是厂里的副厂长，你要是真的能讨人喜欢，保不齐还能弄一个正式工。不过这个我暂时都不敢想。咱能拿到临时工就很好。”
袁小翠点头。
“你等着，我记得前院儿王美兰好像有一瓶香水，你等我借来给你喷一喷。”
袁小翠惊讶的抬头，随即赶紧低头：“阿姨你对我真好。“
赵蓉：“应该的。”
两人说这话，袁皓雪在门口听了一会儿，蹑手蹑脚的回屋，有些犹豫，随即坚定下来，攥紧了拳头，捂着耳朵认真看书。
这会儿陈青妤已经给咸鱼都晾上了，她把处理下来的一些不要的拎到了门口：“咪咪，咪咪~”
每一只小猫，都有一个统一的名字“咪咪”。
陈青妤叫了几声，立刻有小猫窜过来，陈青妤找了一个角落把鱼放下，说：“来，给你们的。”
她晒咸鱼，把鱼头都摘下来了。
几个小猫咪一下子就围了上去，陈青妤拍拍手转身，别看这些是小野猫，但是人家可洒脱呢。据梅婶子说，天冷那会儿她寻思给一只弱小一点的抱回家养几天，养实了再放出去。
小猫咪根本不干，直接跑路！
潇洒如风！
不过这些小家伙儿倒是一跑就一串。
陈青妤转头儿回来，正好跟赵蓉打碰头儿，赵蓉打量了一下陈青妤，陈青妤因为要干活儿，所以给头发都梳上去了，零零散散的掉下来一点碎头发，虽然不算很高挑，但是她身材匀称，脸蛋儿也好看。
如果小翠有陈青妤这么好看，她可真就什么都不担心了。
小翠到底是更像她亲妈，长相普通，只能说是清秀，不出色啊。
赵蓉有几分郁闷，但是也知道陈青 妤可不是由着她算计的，赵大妈这人会发飙，乱拳打死老师傅。她是个没脑子的泼妇，没理都要搅三分，真是不能随便招惹。
她遗憾的去了王家。
陈青妤回头看了赵蓉一样，不太理解她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但凡是陈青妤知道一点都会唾一口，骂她无耻。不过也更会感慨亏得他们家赵大妈是这样的人，以至于她们两个寡妇，别人也不敢欺负上门。
就说林俊文刚走的时候别人不断找茬儿，未尝不是一种试探。
知道她们真的不好惹，就彻底消停，不然啊，指不定还有多少麻烦等着。陈青妤也不理会赵蓉想什么，但是赵蓉那么好心领袁小翠买衣服，这个鬼都不相信了。
估摸着，赵蓉没安好心眼，陈青妤犹豫要不要跟去看看，如果真是跟着，保不齐还能帮袁小翠一下。如果袁小翠自愿，她也不多管闲事儿。但是如果袁小翠不是自愿的，她最起码还能帮一手。
虽然袁小翠咋咋呼呼的，但是本质没啥心眼儿，陈青妤不喜欢她，但是也没说知道了赵蓉不安好心眼，当做没看见。大家都是女同志，陈青妤最看不起在这种事儿上祸害女同志的。
赵蓉很快的从前院儿回来，手里拎着香水，眉眼都是笑容。
陈青妤瞄一眼，果然果然。
陈青妤是个果断的人，并不纠结，一看赵蓉这一出儿，她就决定傍晚跟出去看看了。如果袁小翠真的不乐意，她也可以在暗中帮忙。虽然她这人不是一个大好人吧，但是总归不能眼看着袁小翠被算计。
陈青妤打定主意了就不多想，甚至没打算告诉赵老太，正好家里粮食不多了，她打算借着去黑市儿名义跟出去看看。
陈青妤打定了主意，这会儿赵蓉正在打扮袁小翠，她梳了两个长辫子，赵蓉给她画了眉毛，又扑了粉，喷了香水。虽说袁小翠只是清秀，但是十八无丑女，年轻打扮起来总是让人眼前一亮。
赵蓉笑眯眯的：“真好看。”
袁小翠自己也照着镜子，很是得意。
这会儿她觉得自己一点也不比袁皓雪差，他们明明是姐妹，大家都觉得她不如袁皓雪，这会儿她倒是觉得自己不同了。不过她又不知道，她的别人案板上的肥肉。
赵蓉：“真不错。”
她话里有话：“今天的事情，一定能成。”
******
陈青妤：你在想屁吃！

第63章 酒局
陈青妤可太忙活了
五月份的天已经长了，赵蓉他们出门的时候都快六点了，天还是蒙蒙亮。
只是刚刚擦黑，不算太黑，陈青妤出门之后跟着赵蓉他们，眼见他们去了一家胡同，这里不是什么饭店，更像是一个住家。赵蓉是一个人领着袁小翠来的。
袁浩民没来。
虽然没确定什么，但是陈青妤断定袁浩民不会不知道。
真是诡计多端的男人，有事儿不沾上，但是实际上都默认了赵蓉的举动。
好处得了，真的是不好的名声一点也不沾。
陈青妤没听见他们昨晚的商量，但是他们上一次说起这个话题，可是碰巧被陈青妤听见了。所以她格外鄙夷这个男人。陈青妤眼看着赵蓉领着袁小翠进门，今天的袁小翠可以说相当好看了。
红色的碎花外衣，一条浅色的裤子，脚蹬小皮鞋，全身上下都是新的。
人也化着淡妆，梳着两条麻花辫，麻花辫乌黑锃亮的，水灵灵。
赵蓉敲起了门，很快的，就有人来开门，陈青妤躲在不远处探头一看——嚯！
你说巧不巧了！
这世上的巧合真是不少。
开门的人，陈青妤竟然认识，这人是今天买王八的那个！
这可真是……
赵蓉倒是客客气气的领着袁小翠进了门，这边虽然也是平房，但是这里可不是他们大院儿，不少人家，各家门口也都是东西乱糟糟的，这边院子不大，但是栽着花，收拾的很不赖。赵蓉领着袁小翠进门，屋里已经有几个人了。
赵蓉立刻跟其中一个人打招呼：“香香。”
屋里好几个人，只有一个跟赵蓉差不多大的女人，那位女同志赶紧介绍：“你来了啊？各位我来给大家介绍，这位是我的老同学赵蓉，这是赵蓉的闺女小翠。这几位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机械厂的郑书记，赵蓉你可不能不认识，这是你的上级领导啊。”
赵蓉恭敬的说：“认识认识，谁能不认识郑书记，郑书记好。”
郑书记的含笑点点头，说：“不认识也不奇怪，我这几年身体一般，时常请假去医院疗养，在厂子几乎都不管事儿。厂里的年轻人不认识的我也不奇怪的，我自己对厂里人都不太熟悉了。”
赵蓉赶紧的：“那是年轻人了，我可不年轻了，我在厂里都二十来年了，自然认得郑书记，郑书记这些年都没太变，看着一样年轻。”
郑书记又笑了笑，脾气倒是挺好。
香香继续介绍：“来，我再给介绍，这位是你们厂的贺副厂长，赵蓉你也该认识的吧？”
赵蓉：“认识认识，贺副厂长好。”
贺副厂长四十多岁，人很倨傲，上下扫了赵蓉一眼，说：“有印象。”
他看着可比郑书记难相处多了。有些人的难相处是写在脸上的。赵蓉在厂里上班，也知道贺副厂长的个性，几个副厂长里，贺副厂长脾气最差。
“这位是某会的李主任，是郑书记的外甥。大家都是自己人，就一起过来了。还有这位是文副主任。还有这位，这位是白秘书。是郑书记的秘书。”
赵蓉心里惊讶，不过还是赶紧客客气气的挨个儿打招呼，拘谨又热情。他们家虽然是双职工，可是接触这样的人还是很难很难的，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赵蓉自然分外的谄媚。
“今天能跟诸位领导一起吃饭，真是受宠若惊，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实在是我的荣幸，小翠，赶紧的，给诸位领导倒茶。”
桌上摆着茶具，小翠赶紧的忙活起来，她比赵蓉紧张多了，手都有点哆嗦，赵蓉都没见过的大人物，她自然是更没有见过了。一想到自己比皓雪，甚至比大哥都更有见识，袁小翠都激动的脸红扑扑的。
几个人都扫了她一眼，随即若无其事的说：“坐吧。”
赵蓉：“好的好的。”
他们在屋里介绍，陈青妤已经上了屋顶，这要是现代的高楼大厦，那她还真是不敢嘚瑟，但是这个年代的房屋，那真是没啥难度，她紧紧的贴着廊檐，听着屋里说话，听得一清二楚。
还别说，她听了也蛮惊讶的，这屋里还真是大人物，赵蓉能巴结上，真是见了鬼了。
毕竟啊，赵蓉夫妻就是普通的工人家庭，虽说比他们大院儿很多人家过的强，但是也真没感觉好的了不得，不然他们的学历早升职了。也不至于还是普通的办公室文员。
屋里很快的聊了起来。
几个人聊着现在的形式，厂里的工作，还有现在外头的一些情况，赵蓉和袁小翠根本不敢插嘴。
李主任扫了一眼袁小翠，说：“你家这个闺女看着也十七八了，工作了吗？没工作可是要下乡的吧？”
赵蓉赶紧说：“还没有工作，厂里不是最近招聘临时工吗？孩子想着报名呢，争取考个好成绩。下乡做贡献自然也是极好的，可是女孩子多少总是弱一些，下去恐怕也是拖后腿，倒是不如在城里发光发热，都是一样的。”
几个人听了这话，都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袁小翠眼巴巴的看着贺副厂长，见他没什么反应，直白的问：“贺副厂长，我能进厂吗？”
贺副厂长嘲弄的笑了一下，说：“这你得问你自己，问我干什么。考得上就进，考不上就不进。”
他换了姿势靠在椅子上，赵蓉赶紧掐了一把小翠，她也没想到这个死丫头这么没有逼数，竟然就敢问出口，她赶紧说：“孩子不懂事，领导别介意，来来来，喝茶。”
香香：“小孩子就这样，初生牛犊不怕虎。”
她笑呵呵的说：“我年轻那会儿也这样呢，现在想一想自己都不好意思。不过纯真少女，做什么都是好的，如果我这个年纪在这样，可是要被人笑话了。”
“你这年纪不是很好么。”
李主任的手直接搭了过去，放在了她的腿上。
香香笑了出来，娇嗔：“您可真会说话，我要是还能年轻，比什么都强，做再多事情我都乐意的。”
袁小翠震惊的睁大眼，她还没看过这么肆无忌惮的！
大概是她的震惊取悦了其他人，大家又莫名笑的很开心。
“你看看你，都吓到小姑娘了。”
“小姑娘总归也会变成大姑娘。”
李主任意味深长的来了一句，随即又说：“不过说起来，你们厂子怎么这个时候想起来招工了？人数可真不少。你们可不知道别的厂子多少闲话，你们这给员工的福利也太大了。这么一搞，其他厂子都很被动，都在背后骂你们呢。你们又不为了自己，何必招惹这个是非。”
郑书记：“作为厂里领导，自然是要为厂里职工谋福利，各家都有孩子要下乡，谁家的孩子下乡家长不心疼？下乡自然是好的，可是父母子女分离，心情总是悲伤的，这孩子走了当家长的情绪低落不是也一样影响工作？我们给大家一个能留下来的机会，也是对厂子负责，对厂里的职工负责，一切都是为了工作，都是为了职工。”
他说：“我们厂领导顶着压力做这件事，不求什么好名声，只求不要引来骂名就好。”
“那不能的，我们都知道厂里的苦心。”
赵蓉赶紧开口。
“要是每个人都像赵同志这样想，那就最好了。”
赵蓉：“自然是要这样想，外人那是嫉妒，咱们厂子说要是敢说这样不好的话，我都是要看不起他的，你们做领导的为厂子已经付出了很多了，是最值得我们尊敬的。喏，我回家跟孩子说一说，我们小翠就很尊敬诸位领导，还嚷着要跟来见识见识领导风采。”
袁小翠赶紧跟着点头，为人十分的单纯。
李主任侧头：“你多大了？”
“十八。”
“都说十八姑娘一朵花，这话倒是不假。”
袁小翠又脸红了。
其实袁小翠是十七岁，但是转户口的时候赵蓉给她改成了跟袁皓雪同岁。
袁皓雪其实也该是十七的，袁皓雪是上户口的时候，袁浩民稀里糊涂的给姑娘的出生日期写错了，结果袁皓雪比实际大了一岁，但是大院儿都知道袁皓雪多大的，袁皓雪也都说自己十七。
不过实实在在的身份证是十八，赵蓉也不知道存着什么样的心思，给袁小翠转户口的时候给她也改了。
现在自然是以户口为准的。
袁小翠：“我我我、我给你倒茶。”
这样的环境，她也不晓得说什么，更怕说错话，老老实实的倒茶，李主任接茶杯的时候碰到了她的手，小翠吓的差点给茶杯摔了。这位倒是笑了出来。
郑书记：“小心点。”
他倒是一直和和气气。
小翠轻轻松了口气。
几人又聊起各种有的没的。
香香：“我去看看厨房好了没，今天可有好东西，贺副厂长带了一根参过来，我安排厨房煲了鸡。那可是大补。”
小翠惊讶的睁大眼，人参，乖乖，她还没见过这样的好东西。
那玩意儿别说吃了，见都没见过。
贺副厂长倒是淡淡的：“年份不算太长，不算什么。”
香香夸张的说：“哎呦喂我的贺大哥哎，这对你来说是不算什么，对我们来说可是难得的好东西了。不信我问问啊！小翠你说，人参是不是好东西。”
小翠诚实点头：“是。”
香香：“你看你看。”
她娇嗔着：“你们和我们普通家庭可不一样，可羡慕死我了。”
“你羡慕什么，你不是还有我吗？”李主任碰了一下她，香香咯咯咯的笑起来。
小翠又震惊了。
陈青妤这会儿已经悄无声息的翻进了院子，她贴在窗下偷偷瞄了一眼，屋里几个人还没开饭，你来我往的正在聊天，陈青妤揉揉胳膊，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这些人也太油腻了吧？
这种场合陈青妤没有经历过，毕竟她一开始就比一般人厉害，越来越厉害之后，周围都变得全是善良的“好人”了。所以这样油腻的事情真是没有见过的。
陈青妤趴在外面偷看，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大好人，她跟袁小翠无亲无故，关系都称不上好，这会儿还好心的为她在这里盯梢儿，她可真是一个天大的好人。
不过袁小翠真是没啥心眼儿啊，这种场合，一看就不对啊。
袁小翠没有察觉到，但是陈青妤置身事外一下子就看出来，袁小翠其实也是桌上的一盘菜。
赵蓉端上去的。
虽然赵蓉没有得罪她，但是他们夫妻已经荣升她最恶心的榜首了。
哦，不对，也不是，他们还拿不到榜首，她还有个渣爹呢。那玩意儿也不是好货，屋内的男同志又吹嘘了起来，成功男人在年轻小姑娘面前总是要展现的那种优越。
陈青妤甚至认出了其中一个老同志是今天买了王八那个，虽然买东西的是那个白秘书。
但是当时在现场钓鱼的那个是郑书记。
白秘书……果然穿戴气质行为就是个苏培盛。
她就没有猜错。
陈青妤盘算一下，他们就算是有什么算计也得等到酒足饭饱之后，肯定不会是现在，现在还没开席，距离吃饭到吃完饭，肯定还得不少时候。
她其实没有必要一直留在这里。
她可以先去忙活自己的事儿，稍后再赶回来，应该是来得及的。一直留在这里看着这些人油腻“表演”她也扛不住啊，陈青妤这么想着，果断的撤退，她还是先去黑市儿。
买了东西藏起来，然后再回来。
对，就这么办！
陈青妤既然决定就很快的行动，倒也不是她不管袁小翠，而是这些人都是场面人，场面人要面子，肯定不会现在就胡来，她也没必要一直站岗。
还被说，陈青妤猜的没有错，屋里开席的不算早。
陈青妤撤退了好一会儿，他们才正式开席。
香香张罗着大家上桌，袁小翠这会儿才知道，这里原来是香香的家，她家后厨竟然有一个厨娘，准备了十分丰盛的一桌，袁小翠没见过这样的世面，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但是还是赶紧的跟着坐下。
赵蓉：“这一次我们能够参加这样的席也是我们的荣幸，我在这里敬诸位一杯。”
她抬手就是一杯，喝完了又撺掇袁小翠敬酒：“小翠，你赶紧给大家敬一杯，往后你可是要考机械厂的，考中了少不得要诸位领导多多帮衬，现在有这个机会提前认识，还不赶紧的。”
袁小翠盯着饭菜，心中只觉得赵阿姨是个傻子啊，这么好的饭菜不赶紧吃，还喝啥啊！但是她是个听话的。也晓得赵蓉都是为了她。赶紧的举杯：“我来敬大家一杯。”
大家一同举杯。场面十分的热闹。
“吃菜吃菜，别光喝酒，吃点菜。”香香招呼起来。
袁小翠看着桌上的饭菜，心里激动，他家过年都没吃过这么好的，人参炖的鸡，还有红烧鱼红烧肉，还炖了一只鳖。其他的素菜里面也都有肉丝儿的，还不少呢。
袁小翠赶紧夹了一筷红烧肉，唔，好香！
这红烧肉也太好吃了吧，比自家做的好吃太多。
香香含笑：“好吃吧，我家的厨娘祖上可是御厨出身，她可是家学渊源，做的相当不错的。一般饭店都不如她。”
袁小翠点头：“好吃。”
“那你多吃点……”
赵蓉看了一下香香，双方对视一眼，赵蓉立刻说：“小翠，你可得挨个敬一下诸位领导。”
“吃吃再敬酒，不然胃可受不住。”
“对对对。”
现场热闹的不行。
陈青妤这头儿已经奔着黑市儿来了，黑市儿还是和往日一样，人多，但是安静。一个个都藏着掖着跟做贼一样。陈青妤果断的找到票贩子，换了点粮票布票，听说有棉花票，也赶紧换了一些。
陈青妤每次花钱的时候都要感谢亲爱的外公外婆，如果不是他们留下来的钱，她不会过得这么滋润。现在怕是还要为生活奔波。买到了一些票，陈青妤直奔卖粮食的地方，他们每个月的定额是有粗粮的，所以她还是买细粮更多。
陈青妤看了两个摊位，看到了自己之前买粮的那个摊位，果断的过去，他家的东西还成，老板也认出了这个小个子，他们卖东西的最稀罕这样的。
他低声：“我这里有一些碎米，你要吗？价格比一般大米便宜三分之一，也挺好的，吃着肯定没毛病，就是从好大米里刷出来的。”
陈青妤：“我看下。”
她压低声音，那头儿也没留意，摊给他看，说：“咋样。这一看就能看出来就是地里长得不好，不太成熟，交粮食的时候正规的地儿不收刷下来的，但是也不影响吃啊。你看，不错吧？”
陈青妤：“我要一袋子。”
“成。”
陈青妤：“再给我来一袋子好的，还要两袋子面。”
他家吃面食多，主要是她常出门带饭，面食更方便。
“成。”
这位摊主也是见识过小个子是有力气的。
陈青妤赶紧给钱，又在四周找了找，又找到了上次卖油的那位。又买了两桶油。陈青妤看着四个袋子两桶油，嗖嗖嗖的离开，健步如飞。
又引得大家瞠目结舌。
一百多斤的东西，她看起来可很是轻飘飘啊。
光是米面就一百二十斤了。
这啥人啊！
陈青妤嗖嗖的离开，这一次倒是没什么人跟踪她，她有一段时间没来，倒是不知道，这一段日子黑市儿都安静谨慎不少的。之前打劫陈青妤那三兄弟，被抓之后到底是撂了，他们黑市儿都被牵连赶紧关停了好几天。
现在再开，谁不小心？
他们跟踪抢劫的来黑市儿的肥羊，黑市儿的人不是不知道，但是没抢自己那就不管，但是现在都闹出来了，搞得来黑市儿的人吓的都不敢来了，他们自然是要做出一点表率的。
所以最近黑市儿管的也挺严。
来买东西的人都感觉更安心了几分。
这些事儿陈青妤这样偶尔来一次黑市儿的普通老百姓哪知道啊，她反正就是为了解决自家粮食不足，陈青妤可不敢耽误，买了东西赶紧往回赶，稍后还要去袁小翠哪儿的。
她可太忙了。
陈青妤一路嗖嗖的，正着急赶路，突然间，竟然看见两个熟人。
啊这……
她今天这运气嘿！
陈青妤看到的不是旁人，竟然是徐高明史珍香两口子，这两口子大晚上的出来，鬼鬼祟祟的钻到了一个角落。陈青妤虽然急切，但是又没有那么急切，立刻就跟上去。
这两个家伙干什么坏事儿呢？
她跟上一瞄，就见两个人钻到了一个墙角，偷偷烧纸：“天灵灵地灵灵，天老爷要保佑我们啊。”
“林俊文啊，我们给你烧纸钱了。你没事儿可别来找我们啊。”
两个人一人一句。
陈青妤：“……？？？”
啊这！
闹了半天，敢情儿你们是给林俊文烧纸的？
真是令人没有想到。
陈青妤偷看着，徐高明两口子还在叨叨，徐高明：“林俊文啊，咱们这么多年的邻居，我们虽然有些龌蹉，但是其实也没啥大的矛盾吧？你看，虽然我是拿了你爹的工作，但是我也给钱了啊。呃，给的是少了点，我有错我认。你看，我这就烧给你，你在下面也更富贵点。你是知道我这个人的，我这人胆子小，只要你别来找我，咱们一切都好说。我这么大岁数了，可禁不住被丢下粪坑，我也丢不起这个人啊！我多给你烧点纸钱，你可别这么霍霍我。”
史珍香：“我也不行啊，我一个妇道人家，也算这条街的知名人物，你说我要是掉进粪坑，以后还咋见人，俊文啊，以后我照顾找你你家，你别来找我呗。你看，你妈砸我家玻璃，我都没追究，呃，也可能不是你妈，但是你妈嫌疑最大，你在下面肯定是知道是不是你妈，反正我们家可是因为那是你妈才不追究的。我们这做的也可以了吧？你可别上来啊。”
徐高明：“咱是冤有头债有主，你看你要是不高兴，你去找李大山，他是你师父，但是就是个为老不尊的，不好好教你，他就是故意的。这样的坏家伙。你找他！我听说啊，他针对你就是你顶了他女婿的进场名额。你找他，你好好收拾他。他反正都进过一次粪坑了，不介意再进第二次的。还有车永峰，车永峰装的人五人六其实在丈母娘家没有什么地位的。明明家世不错，却连个工作都不能直接给弟弟安排，曲了拐弯儿的不成还要迁怒给你。这种才是小人，你找他，车永峰也不是个好的。你别找我啊，你看看，我这段日子被你老娘嚯嚯成啥样了，我可没少给你们家赔东西啊。我真没干啥，虽说咱关系不好，但是你找谁也不能找我啊。我给你多烧点钱，你在下面有钱花。别找我别找我别找我。”
史珍香：“就是，我跟你老娘武斗，每次也没打赢啊，她可太能干仗了。我家这段时间可没少赔偿！就说这次，你妈都没拉肚子，我们还一样赔了罐头呢，真的。啊啊啊！你你你，我家那集体食物中毒，是不是你方的我们……”
说完了，史珍香捂住嘴，说：“我我我、我也是有意的诬赖你，你你你，你可别找我……别找我们家啊，我这岁数大了，不想见鬼啊。对对对，你去找别人去啊。车永峰李大山，哦对，你还可以去找你岳父啊，你岳父对你媳妇儿不好。这样的人才值得教训一下，去去去啊……”
两个人蹲在墙角，不断的烧着值钱，脸色苍白，鬼鬼祟祟的碎碎念，陈青妤：“……”
这俩人，以为是闹鬼了？
哎不是，他们来真的啊！
虽然知道这两个人有这样的怀疑，但是陈青妤看到他们这个害怕的样子，还是觉得很不能理解。天地良心，她可从来没有吓唬过他们的啊！
陈青妤歪歪头，想要好好跟他们“说道说道”，但是又觉得他们难得的是给她男人烧纸，她就算了好吧。
陈青妤又看了这两位一眼，见他们神神道道的拜拜，身边还有一大摞纸钱，陈青妤想了想，决定还是撤退吧，反正今晚还有事儿呢。就不跟他们耽误时间了。
陈青妤还真是没想到，这二位竟然还搞封建迷信，她一路嗖嗖的，很快的就窜回自家的巷子，将自己买的东西放在厕所上面，这一片儿都是砖瓦房，现在房顶放这么多东西是不太方便的，但是这个倒是可以，反正又不是放在厕所里，所以还是安全的。
陈青妤把东西放好，这才套上平时装神弄鬼的装备又挡住脸，呼呼呼的往袁小翠哪儿狂奔，她这一宿，可真是太忙了。
她可太忙太忙了。
陈青妤的生怕耽误，袁小翠真的出事儿。
她一路狂奔，恰好徐高明夫妻互相搀扶往回走。
远远的，看到一道白影飞奔过去。
徐高明：“卧槽！”
史珍香一把扶住徐高明：“老伴儿！”
她自己也哆嗦着，但是到底还是跟徐高明两个互相稳住了，没摔了。不过却又摇摇摆摆：“你你你！你看到了吗？”
徐高明：“有……鬼！”
史珍香：“呜呜，是！”
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瞬间抖成了筛子。
他们可太害怕了。
“天老爷啊，救命啊。”
史珍香哭嚎了一声，徐高明一把抓住她：“别叫，快快，快走！”
他们互相搀扶，他抓着史珍香的胳膊，像是钳子一样，两个人再次对视，真的怕的不行，打着寒颤，嗖嗖嗖的开始撒丫子往家跑。
嗷嗷！
他们不想见鬼啊！
林俊文你别来找我们啊！
两个老家伙跑的嗖嗖的，徐高明一个踉跄，咣当一下子摔倒在地，史珍香被他带倒了，两个人直接滚到了沟里。
“哎呦！”
“哎呦呦！”
“老伴儿！”
“好疼……”
“快起来，快，赶紧往家跑……”
两个人这会儿可是很有精神的，求生欲战胜一切，强撑着从沟里爬出来，再次狂奔……
摔跤疼不疼？
没感觉！
真的没感觉！
不够他们害怕的。
陈青妤哪里知道自己无意中又吓了这两个人一跳，她一路跑到了那个香香的家，虽然她体力好，这么来回狂奔也是很累的，她喘息着再次翻进院子，摸到了窗户下。
好在并不晚，屋内还在推杯换盏。
陈青妤抬头一看，眉头瞬间皱的紧紧地。
屋里袁小翠已经喝的迷迷糊糊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那位郑书记的身边，郑书记的手竟然搭在了袁小翠的手上。袁小翠最的迷迷糊糊，人坐在那里都有些摇晃，脸色绯红，眼神更是发呆。就这，赵蓉还在说：“小翠，你再敬李主任一杯。”
袁小翠眼神呆滞的抬头：“我，我喝不下去了。”
赵蓉：“你刚才都敬了郑书记，不敬李主任可不好，再敬一杯。”
袁小翠：“好，好的吧！”
她倒是听话，又举起一杯，不过袁小翠真是喝多了，说话有点不过脑子，说：“我敬李主任，李主任，你们帮帮忙，我真的很想留在城里，我不想去农村，我一点也不想去。呜呜呜。”
她自己一口干了，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盯着贺副厂长，说：“我也敬您，您帮帮我吧，我就是从农村来的，我一点也不想再回农村了，在地里干活儿太累太苦了。鬼才要遭罪，我不要下乡。我爸是城里的，我明明是城里人，干啥要下乡？蹉跎的不成样子，我才不要那样。我要过好日子，呜呜……”
她自己一口闷了。
贺副厂长嗤笑一声，说：“赵蓉，你这女儿是农村来的啊？”
赵蓉赶紧说：“她以前是养在奶奶家的，十来岁的时候就接回来了，孩子还记得那会儿日子过的苦，其实以前那会儿困难，大家都过的苦……”
“你还有两个闺女吧？”
赵蓉：“是，小翠，赶紧再敬一杯。”
小翠：“好！来，干了！我干了！你手拿开！烦死了！我敬你们，你们可一定要让我留在城里啊。”
郑书记笑容淡了些。
赵蓉吓了一跳，赶紧说：“小翠，你喝多了，别瞎说。”
小翠：“我才没瞎说。”
她大声说：“我没有胡说，我就是要留在城里。”
她一把抢过酒瓶子，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说：“来，我干了，大家随意，吃好喝好。”
赵蓉脸色有点难看，赶紧说：“好了好了，女孩子不好这样喝酒。”
小翠：“我没醉，我没醉，你们帮帮我，就一个临时工而已，就让我留在城里怎么了，我这么漂亮，家世也好，留在城里有什么不行的。”
小翠扬了扬下巴：“我爸可是刚解放那会儿的大学生，我是他女儿，一点也不差。别说进车间，我就是去办公室，都是可以的。”
她呼啦一拍桌子，说：“我有什么不可以！凭什么别人都能留在城里，我就不能？我家世好长得好个性好，我不比那个李玲玲强吗？她不就是个独生女吗？有什么了不起，她妈生不出儿子，她也生不出！留在城里也嫁不出去。她都能留下来，我凭啥不能？”
小翠咕咚咕咚又可着酒瓶子灌了几口，天爷哎，这可是白酒！
陈青妤在窗户下面盯梢儿，看的瞠目结舌，唉我去，这位小姐姐可以啊！
这是，耍酒疯了？
她大声：“我们大院儿，没有一个好东西。这些王八犊子都能过好日子，我凭啥不能！”
现场一干男同志难得的都懵了，他们见多了女人各种各样，但是这突如其来的耍酒疯，还真是没见过，赵蓉：“小翠，小翠你喝醉了，快放下。”
小翠一把推开赵蓉，说：“用不着你管，你个后妈！”
别看小翠挺尊敬赵蓉的，但是这喝醉了，有些心里话都憋不住了。
“如果不是你抢走了我爸，我妈能跟我爸进城的啊，那我也是独生女了，我也不用下乡了。结果呢，我好好的独生女变成了养女，呜呜呜，我不想下乡，我不想下乡，你对我好又怎么样，我是感谢你，可是如果不是你，我就是独身女了。现在我啥啥都不如皓雪，她读了高中能考上，不用操心，我咋办啊！我可咋办啊！”
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一把抓住身边郑书记，说：“大爷，我知道你是大领导，你帮帮我，让我留下来吧，啊呜呜呜……”
袁小翠嚎啕大哭：“我想留下来啊。我们的院儿那些人 ，泼妇老太太，刻薄老头儿，好色大叔，还有尖酸大妈，搞破鞋的，吃软饭的看小黄书的，他们一个个都能在城里生活，我凭啥不能啊！呜呜呜……”
她嗷嗷的哭，没一会儿的功夫，脸上就哭出了两条“沟”。
她今天可是化了妆的。
这一哭，脸上瞬间几道黑线，擦的白白净净的脸也愣是多了几道印子。
赵蓉：“！！！”
就不该用火柴棍儿给她画眼线！！！
显得眼睛大有什么用！
毁了，全都毁了！
“我的天，你这脸……”李主任一下子就不干了。
他们一贯“吃”的好，这姑娘只能说年轻，可不能说十分漂亮，本来年轻打扮一下很清新，可是这啥玩意儿啊。他皱眉，不悦的看向了香香。
香香也恼怒，瞪了一眼赵蓉。
赵蓉赶紧的：“你别哭了，走，我领你洗洗脸去。”
“我不去！”
袁小翠又推了赵蓉一把，赵蓉本来就因为她那段独生女的言论已经脸色黑的不像话，这会儿更是气的不行，抓紧了她：“必须跟我去。”
袁小翠：“我不！赵阿姨，我知道你是个好女人，但是我心里其实挺同情你的。”
赵蓉：“啥玩意儿？”
陈青妤一个人闷在窗外，看着屋里的热闹，觉得自己真是见识了，真的真的见识了哎。
她本来还觉得袁小翠需要她帮忙，但是看样子，应该不用？
虽然她置身事外，但是从这样子看，他们好像对女酒鬼没什么兴趣的样子。特别是袁小翠……脱妆了，几个人的表情似乎一下子就有了微妙的改变。
陈青妤不是什么观察人的高手，但是她从外面往里看，真的蛮明显的。
特别是那个李主任，白眼球都翻起来了，应该是不乐意了？
这么看，袁小翠似乎还没啥事儿了？
不放心，再看看！
陈青妤原本还有些绷紧了的神经，总算是放松了几分，别看这屋里几个男同志开始都是挺和气的，但是她可不相信这些人不知道赵蓉的意思，他们眼神里的打量也很明显。
和气不过是一种身在高位的男同志对自己的包装罢了。
不然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还有那个赵蓉，可够毒的，她深深怀疑，赵蓉这分明是把人送给好几个人。
想一想就想吐。
陈青妤厌恶这屋里除了袁小翠之外的所有人。
袁小翠再怎么也不至于被算计到这个地步啊。
再说她也没干啥坏事儿。
陈青妤偷偷的瞄着，就看袁小翠还在大放厥词，简直都要给赵蓉气昏了。
“我真的同情你，我要是你，一个解放初的大学生，明明可以有更好的前途，你为啥要找我爸啊。一个城里姑娘，还念过这么多书，你找我爸，我爸虽然优秀，可是也是娶过媳妇儿的啊，你这要是在古代就叫小妾。你是个好人，是个好女人，但是很笨。你为啥不找更好的啊？是找不到吗？”
“噗！”
不知道是谁没忍住，笑了出来。
陈青妤也捂住了自己的嘴，没想到，喝醉了的袁小翠，杀伤力还挺强。
关键是，她说这些话还不是恶意的，这就更……
赵蓉：“你真的喝多了。”
“我没有喝多，我千杯不醉！你看看你同学，你这个同学，人家认识的是谁，是这个领导那个领导，你认识的是谁，是黄大妈赵大妈史大妈白大妈……我一定要留在城里，我要好好表现，我要过得更好，我可不能像你一样。”
赵蓉气的发抖。
她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在她心里，袁小翠就是一个小蚂蚱，是在她掌心蹦跶的小废物，是能被她捏圆捏扁的。可是现在呢？现在她竟然敢看不起她。
她凭什么，凭什么看不起她？
她赵蓉走到今天，难道就很容易了？
她咬着牙，恨不能当场给这个小贱人一个耳光，可是现场这么多人，她再多的恶意，都要强撑住。她甚至还挤出笑容，说：“你看你这孩子，真的醉了。”
她本来是想灌醉了小翠让人方便行事，没想到她竟然是这个德行。
赵蓉掐死小翠的心都有，可是却还得忍。
袁小翠还在叭叭：“你看看，你们看看，我们大院儿那些废物，他们一个个的何德何能，就因为命好就能留在城里吗？我年轻就是要下乡的吗？这不公平，这一点也不公平！如果下乡就该让我们大院儿石晓伟下乡，他个龌蹉的玩意儿还看那不正经的书呢？要不是赶上大家窜稀都用了，那书都能让他好看！他就是个小人，那本书明明是我们上山采蘑菇的时候一起发现的，都说好了他给扔到山崖下面。他竟然还偷偷的收起来了。结果差点坑了自己吧？这种言而无信的傻逼，就该让他下乡。还有李玲玲，凭啥她是独生女就不下乡？她个眼瞎的喜欢石晓伟那种贱男，石晓伟都不搭理她。她又喜欢我哥哥，她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还想嫁到我家。赵阿姨，你千万不能让她进门，她就是屁啊！赵阿姨，我听说白大妈要给哥哥介绍管婷婷，我跟你说，那个管婷婷也不行，她连陈青妤那种可怜巴巴的小寡妇都嫉妒，你说她什么人品啊！这种人进门，你就单着倒霉吧。我哥可不能娶这种人。”
袁小翠呼啦一下站起来，一把抓住一个猪肘子，猪肘子剩的还挺多，她一把抓起来就咬了一口。
“累了，我吃点肉，还是吃肉好，这大肘子真好。赵阿姨，我突然吃这么油腻，不能窜稀吧？不过这么好的饭菜，不吃可惜啊。”
贺副厂长看她这样，嘲弄的看着赵蓉，说：“你闺女可真是太有教养了。”
太倒胃口了。
他是半点意思也没有了。
他靠在椅子上，纯纯看热闹了。
“看样子她对你也不是没有意见啊。”
赵蓉尴尬的笑。
“我对赵姨没有意见，她对我很好的。我们大院儿恶婆婆多了，赵阿姨对我可好了，不拘着我干活儿，也不骂人。读过书的人就是不一样。”
大家都嘲弄的看向了赵蓉。
赵蓉觉得脸火辣辣的，她赶紧说：“你看你这脸，洗洗脸再吃吧。”
“不用，我今天化妆了，好看的，难得打扮的这么好看都不像我了，我打算三天不洗脸了！”
袁小翠还啃着猪肘子，一嘴油，都蹭到脸上了。
“还有酒吗？给我来点，一口酒一口肉，我就是武松啊。”
李主任嫌弃的撇嘴，说：“赵蓉你好样的啊，这样的都给我们介绍，当我们没见过好的？呵，就这还想求人办事儿？”
赵蓉赶紧的：“这是个误会，真的是个误会。”
饶是一贯是个有心计的，这会儿也有点麻爪儿，主要是没想到袁小翠会这么掉链子啊。
“我这……实在是给大家添麻烦了。”
“你可真是添麻烦了。”另外一位副主任阴阳怪气。
赵蓉心里倒吸一口气，她别是事情不成，还把人得罪了吧？
今天这个场面可是她找了老同学香香好多次，她才乐意帮忙，要知道，既然能找到这样的领导，那么她可是奔着一个正式工作去的。她为的，是让皓雪能够以正式工的身份进厂子做播音员。
而不是临时工。
临时工，随时可能再次面临下岗，这是不行的。
正是因此，她才可以舍了袁小翠给这么多人，她跟袁浩民说的并不全是真话。袁小翠要陪的，可不是一个。一个人可不保险，她得豁得出去。
可是，她赶紧倒酒，说：“我在这里给大家赔礼道歉，是我的错，是我没教好孩子。”
“你胡说什么呢？我咋不好了？”
袁小翠发酒疯：“你说，我哪不好，我明明很好，你怎么能这么说！”
她突然就来了火气，一把掀了桌子，叫：“我没错，我没错！”
“卧槽！”
“这怎么发疯了。”
“这是发酒疯啊！”
“这可太……”
几个人立刻都站起来，这会儿倒是不看热闹了，他们刚才就当看耍猴儿，但是这掀桌子，几个人就黑了脸。
好几个人都被弄了一身菜汤。
袁小翠叉腰，吊梢眼：“一天天的叭叭叭的，我告诉你，没有人可以说我坏话，你想要教训我，那休想！我可不是陈青妤那个软面团，赵大妈整天发疯，她就忍了！我袁小翠，是雄鹰一样的女人，你别想说我！”
她原地跳脚，踩着满地的菜叶子：“我可太不一样了，看，我都敢踩肉，别人吃都吃不上！”
她甩着手里的肘子，悠达两圈儿，一下子甩出去，砸在了李主任脑子上：“叭叭叭的，就是你挑拨的，你狗叫什么！”
李主任：“啊啊啊！”
陈青妤：“噗！”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袁小翠果然有点能耐啊，乱拳打死老师傅。
“你个小贱人我杀了你！”
李主任一把上前抓住了袁小翠，袁小翠就是一个普通姑娘，可没什么劲儿，她瞬间就被按倒在地。袁小翠高升叫喊：“啊啊啊啊！耍流氓啦！”
李主任：“你放屁，我他妈看得上你这个丑女人？”
他的拳头直接就要打在袁小翠的脸上，陈青妤一看，抬手捡起石头直接丢向了屋里的灯泡——哗啦！
“灯泡怎么碎了？”
又捡起一块石头，直接丢向了李主任，她的动作特别快，没有停顿，李主任感觉腿一软，一下子滑到，没打着袁小翠，自己摔了：“啊！”
“他妈的谁打我！”
“外面有人！”
“谁在外面。”屋里的人都变了脸色。
“应该没人吧？”
“不能有人的！”
陈青妤倒是很快的一翻身上了房，白秘书和副主任都率先出来，几个人脸色都不太好。几个人检查了一圈儿，没发现什么。不过他们也不是很放心。
郑书记果断：“白秘书，安排车，大家现在走。”
贺副厂长也很快的出来，香香这会儿脸色都变了：“对不起，这次事情……”
贺副厂长：“滚！”
陈青妤手里抓着一把石头呢，看着这一个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真的很想挨个砸，但是又怕给袁小翠惹麻烦，所以到底是忍了。来日方长。
袁小翠高呼：“我要留在城里！！！”
陈青妤：“……”

第64章 酒鬼闹事儿
垃圾大人养不出好孩子！
“我要留在城里！”袁小翠高呼！
一个酒鬼的杀伤力，相当于一万只鸭子。
她呱噪的不行，嗷嗷的：“谁也不能阻拦我！我要留城里，你们别走啊！你们看看我，我可能干了，让我留在城里吧。”
袁小翠竟然从屋里窜出来了，一把拽住走在最后的文副主任，文副主任嫌弃的说：“放开。”
“我不！”袁小翠抹了一把脸，本来就已经哭的脏兮兮的脸瞬间糊了，现在袁小翠可是能够直接扮鬼的，整张脸都糊的不像话了。她拉着人不肯放手。
“你们得答应我，给我安排临时工的工作，不然我不让你们走。”
袁小翠是就酒壮怂人胆！
“小翠你干什么，赶紧给我放开！”
赵蓉冲了出来，真是要让袁小翠气的发疯，啊啊啊，她就不该给这个祸害接回城里！她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
袁小翠冲着赵蓉呲牙笑：“赵阿姨你放心，我跟这男的聊天呢，我肯定为争取一个工作。哎对了，大叔你说啊？啥领导来着？反正你们都是领导，你们都能帮忙！”
她指了指赵蓉，说：“我赵阿姨就是机械厂的，她对我可好了，你给她也安排一个工作吧，哦不对，她有工作。我觉得我赵阿姨特别有能耐，你给她升个官吧。”
文副主任黑脸：“你说什么鬼话。”
袁小翠：“不要走不要走，我要留城里，我要留城里……”
其他几个人已经走到门口了，李主任冷哼一声，说：“赶紧走，你跟一个二傻子客气什么，真是晦气。”
文副主任一狠心，用力一推，袁小翠直接先后摔过去，扑通！
“唔！”
袁小翠直接砸在了赵蓉身上，两个人跌倒在地，袁小翠压住了赵蓉，赵蓉差点叫出来，死死的咬住了嘴唇。
这会儿那个香香也提着手电筒出来了，说：“诸位真是不好意思，我送送你们，我真不知道事情会闹成这样，早知道就不喝酒了。真是对不起，你们放心，绝对没有下一次……”
贺副厂长冷哼一声，嘲弄说：“你还想有下一次？”
香香：“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改日一定摆酒好好跟诸位领导道歉，这事儿都是我的错。”
她姿态放的很低。
陈青妤趴在房顶，偷偷的看着，觉得这个叫香香的，看着就像是一拉皮条的。
其他几个人的嘴脸真是让人想打人！
忍忍忍！
陈青妤是真的看不上这几个狗东西，但是总要顾及袁小翠，不能坑了她。
虽说现如今吧，她自己坑自己已经很多了，但是这个场面总归还能说是喝多了，像个滑稽的丑角，这总归是比直接得罪人强很多的。
大概是应了陈青妤的心里话，袁小翠突然就踉跄着爬起来，扑向了文副主任：“你干啥推我，你个瘪犊子！看招！”
她用力向前一扑，香香吓死了，伸手赶紧一拉，袁小翠眼瞅着又要摔倒……千钧一发，她一把抓住了这位副主任的裤子，哗啦，拽下来了！
整个人倒在文副主任身上。
袁小翠，多少有点幸运在身上的，接连摔了两下子，都有垫背的。
“卧槽！”
文副主任直接被带倒！
“我他妈！你有病啊！抓我裤子干啥！”
袁小翠怒道：“你个流氓，你竟然脱裤子！”
文副主任更气：“你还颠倒黑白，明明是你给我裤子拽下来的！”
“你胡说，我清清白白！”
“你他妈才胡说，你个女流氓！”
这离谱的场景，几个男同志没忍住笑了出来，李主任本来气的要死，但是这会儿又觉得有点意思，笑着说：“老文，你不行啊！你看看你这个样儿！让一个小姑娘给算计了啊。她对你有意思吧？不然为什么不拽别人就拽你？”
文副主任：“我可看不上她！”
就这个样儿的，他是疯了才有兴趣。
他们可不是没什么见识的街溜子，是个女同志就行。
“你还抓着我裤子干啥，放开啊！烦死了。还有，你个丑女人赶紧从我身上起来，赶紧的，妈的，占我便宜。”
“你凭啥说我坏话！我就不放！就不起来！咋的！你还敢打我？”袁小翠张牙舞爪，她摔的有点疼，她索性挣扎做起来，还坐在文副主任身上，披头散发的，咚咚给了这人两拳。
力道不大，侮辱性极强。
“我一个大姑娘，你占我便宜，还敢反咬一口！”
她的视线看向李主任，歪歪头，依稀记得这人有点能力，伸手就要抓人：“你过来，我们谈谈！”
香香可不能让她继续闹下去了，不然到时候就要倒霉了，这里面每个人都得罪不起啊。她何德何能，敢给这些人惹麻烦，一把抓住了袁小翠，说：“快，赵蓉，你赶紧过来，还躺在装死干什么，你赶紧过来帮我把这个醉鬼给拉起来！”
赵蓉摔的腰疼，但是还是很快上前：“我来了。”
两个人拽住了挣扎的袁小翠，文副主任终于脱离苦海，他气急败坏的上前，一巴掌摔过去：“贱人！”
袁小翠一躲——啪！
这一巴掌甩在了赵蓉的脸上。
赵蓉：“啊！”
袁小翠吐舌头：“略略略！气死猴！”
文副主任：“我他妈！我……”
他再次扬起手掌，还没打人，听到开门的声音，其他几个人已经一起出门，摆明了是不想闹下去。这要是有人听到动静过来，丢人可就丢大发了。
文副主任瞬间反应过来，直接收手，说：“贱人，呸！”
袁小翠突然就抬脚，朝着正中咣当一踹……
“唔！”
文副主任倒地不起。
“我的天，小翠你……”
陈青妤：“！！！！！！！！！”
她都有点怀疑，袁小翠是真的喝醉了还是装醉闹事儿了！
这果然是有点东西啊。
这么一踹，很有赵大妈的风范啊！
袁小翠肯定是跟赵大妈学的！
那动作，妥妥的！
学到打架精髓了啊！
“你干什么！”
袁小翠突然跳起，啪啪！
左右各是一个耳光，直接呼上了赵蓉和她的老同学香香。
“你们两个是哪里来的狗东西，既然耽误我留在城里，滚开！休想给我搞破坏！”
她直接就冲了出去，这会儿几人正在开车门准备上车，袁小翠一把拽住李主任，滋啦……衣服竟然被拽开了。
袁小翠：“你不答应我别想走！”
“你个疯女人！”
李主任抬手就想打人，陈青妤这会儿已经顺着围墙摸到门口了，盯梢儿，就是要永远活跃在最前端，不然还叫啥盯梢儿？陈青妤再次丢了一颗小石头。
好在这会儿天黑，大门口可没有什么灯。
李主任只觉得什么东西打中了自己的腿，一巴掌摔下去，打偏了！人也往前倒了过去，袁小翠眼看这人撞向自己，用力先后一推：“给我飞！”
李主任咣当一下子撞在了贺副厂长身上，贺副厂长又撞在了郑书记身上，三个人齐刷刷的叠罗汉摔！
“啊！”
“卧槽！”
一阵惊呼，周围到底是有人家听到动静起来了。
“外面咋回事儿啊？”
“谁家大晚上的干啥呢？是进贼了？”
“打架呢吧？”
周围有几家亮了灯，传来窸窸窣窣起来的动静。
白秘书吓的脸色都变了，赶紧上前：“郑书记，你没事儿吧？”
“我的腰……”
郑书记发出痛呼，他可不是什么小年轻摔一下没事儿，这会儿也顾不得什么好样儿了，更是不装斯文和气了，冷着脸说：“有人要来了，赶紧走！”
白秘书反应过来，赶紧给人搀扶起来。一下子塞进车子。
贺副厂长和李主任两个也知道，要是有人来，他们的名声可就保不住了。这会儿也顾不得什么其他了。虽然气急败坏，但是还是赶紧爬起来，狼狈的窜上车。
贺副厂长上车的时候头一下子撞在车子上，也顾不得更多了，呲牙裂嘴的没停顿。只有一句很恨的喷气声。
这会儿他们可是要顾及面子。
就连文副主任都飞快的冲过来，几个刚才还淡定装杯的大老爷们，这会儿就跟丧家之犬一样，狼狈的上车，白秘书动作更快，一干人上了车，一踩油门，车子就窜了出去！
几个人逃跑的就像是一阵风！
袁小翠：“啊！你们别走啊！我工作的事儿咋办啊！哎，你们回来啊！”
袁小翠嗷嗷的叫，可是只看到车尾气！
“咋回事儿啊？这叫唤啥呢？什么工作啊？”
“哎这姑娘谁啊！”
“我刚才怎么好像看到一辆车开出去了。”
“小点声，你还不知道那个香香……”
“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周围的邻居出来，一个个议论纷纷的。
袁小翠还在跳脚：“你们别走，答应给我的工作呢？你们说话不算话啊，算什么男人！啊呸！垃圾！废物！没用的玩意儿！”
众人：“……”
一个个面面相觑，竖起耳朵。
香香一把冲出来，拽住了袁小翠，说：“给诸位添麻烦了，这是我老同学的闺女，她这喝多了耍酒疯呢，你们别理她。”
袁小翠：“你给我放开，香阿姨，你跟那个李主任感情好，你帮我说说好话，我做个临时工都行啊，他肯定有这样的能耐的。”
袁小翠这种酒鬼最认死理儿，她坚定要工作！
“我要工作我要工作！”
香香爆喝一声，说：“你给我闭嘴！”
她一把拽住袁小翠，说：“喝点酒就胡说八道，你看看你一个大姑娘像什么话，赵蓉，你看看你闺女，喝多了就口无遮拦的瞎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不要名声我还要名声呢，赶紧给我把人拽进去，算了算了，别进去了，你们走吧，赶紧给我回家吧。我这里庙小，招待不了你们这种大佛！”
赵蓉：“香香，对不起，我……”
“不要说了，以后你也别找我，是我错看我们的关系了。你看看你这闺女给我们家整的，赶紧走！”
赵蓉：“对不起，真是对不起。我给你收拾一下家里吧，不然我不安心，我知道今天……”
“啪！”袁小翠上来就是一个嘴巴子。
“你怎么跟我赵阿姨说话的，我赵阿姨也是你能欺负的！我告诉你，有我在的一天，就没有人能欺负我赵阿姨，我赵阿姨对我就跟亲妈一样，我可不会看着她被你这种不正经的女人欺负！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啊！啊啊！”
香香又挨了一嘴巴子。已经要吃人了，她深深的吸气呼气，高声：“滚！”
香香给她们直接推出去，咣当一下子给门关上，一想到还有好多事儿，她就眼前一黑。她跟赵蓉关系不错是不假，但是牵连她自己是怎么都不行的！
而且她办事儿也是拿好处的，现在事情闹成这样，还不定人家怎么埋怨她，她可是万万不敢得罪人的。
现在想来就心里发愁，倒是越发憎恨赵蓉让她出丑。
就不该帮她！
香香愤怒的进屋，家里一片狼藉灯泡还没碎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人。
陈青妤找的石头不大，先灭了灯才打的人，所以其实大家也不敢肯定是有人砸的还是意外。这会儿香香琢磨这些，心里也是格外的不踏实。
她已经没有功夫管赵蓉了。
赵蓉拽着袁小翠，袁小翠还在叭叭：“赵阿姨，你看，我为你出气了。”
赵蓉：“你闭嘴吧。”
她揉着太阳穴，心情沉重的跟死了妈一样。
袁小翠：“赵阿姨，我们今天算是成功了吗？”
赵蓉：“你闭嘴！”
成功？
成功什么？
眼看周围人带着看好戏一样的视线，她捏住了袁小翠的手，说：“走，回家去。”
袁小翠：“啊，我还想吃饭啊！这么多好菜，吃不完带走吧。”
赵蓉突然歇斯底里：“你给我闭嘴，回家！”
她拽着袁小翠，一路走的格外的快。
袁小翠：“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卖报的小行家……”
这会儿还唱了起来。
赵蓉抓狂：“啊！啊啊啊啊！我他妈是倒了什么霉，遇上你这么个扫把星，啊啊啊！”
袁小翠就跟没听见赵蓉的抓狂一样，还在一路大声唱歌。
陈青妤跟在两个人身后走了一会儿，眼见赵蓉一路拽着袁小翠走，料想应该没问题了。她索性绕过来两个人，穿过小巷快速往家跑。她一路快跑，提前回到大院儿，也顺利把自己买的东西搬回了家。
她去黑市儿，赵老太是给她留门的，陈青妤直接扛着东西进门，她将东西都规整好，也给衣服换了下来。
赵大妈睡得迷迷糊糊的：“儿媳妇儿？”
陈青妤：“是我。”
她倒了点热水洗了脸，赵老太倒是没管更多，继续睡觉。
陈青妤穿着秋衣秋裤也躺下，刚躺下，就听到外面传来吵闹声，陈青妤坐起来，掀开了窗帘。
“咋了？”赵大妈迷糊着问。
陈青妤：“赵蓉带着袁小翠回来了。”
赵大妈唔哝一声，没起来看这个热闹。
这会儿正是睡得好的时候呢，陈青妤把窗户打开，探头往外看，她是跳墙头进来的，但是赵蓉不可能跳墙头，自然是走大门，是林三杏给她开的门。
林三杏心情也不咋好呢，先头儿睡得正熟，就有人敲门，是徐高明两口子不知道去哪儿，回来咣咣砸门，跟见了鬼一样。他家距离大门最近，几乎每天晚上有人敲门，都是他们家起夜。不过林三杏是不舍得自家爷们的，从来都是她起来，自家爷们明天还得上班呢，那么辛苦，回家可是半点也不舍得让他忙活。
可敲门归敲门，砸门是干什么，感觉脑子都嗡嗡的。
她回来好不容易睡着，又听到砸门声，还有扯着嗓子的吼叫。
林三杏：“来了来了！”
如果不是听到叫声是袁小翠，她都不敢开门，大晚上的鬼叫什么。
只不过吧，这一开门，林三杏就吓的一屁股坐地上了。
“啊啊啊！”
她看着袁小翠的脸，叫了出来。
袁小翠：“叫什么叫！没看过美女啊！”
她得意的笑：“我可比你家李玲玲好看多了。”
林三杏这才反应来，这是袁小翠啊！
哎呀妈呀。
她结巴：“你你你、你这脸咋弄的啊，花了呼哨的跟个鬼一样。”
“你是鬼，你才是鬼，你全家都是鬼，你看你长得那个丑样，你还说我，你就是嫉妒我。”
赵蓉：“你给我闭嘴。”
袁小翠不服气；“我说的是实话！”
她高声：“林三杏，我最看不起你！你看看你这个废物样，一个城里姑娘还能让人吃绝户了。你就是个狗屁不如的。我要是你爹妈，就在下面骂死你，你就是个没用的，说好了三代还宗，这转头人死了就改姓，啊呸！无耻！我看不起你！”
林三杏气的脸红：“你什么意思，我家的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就是看不起你。你不服气？你不服气我也看不起你，人人都看不起你，没了男人不能活的样儿，真给女人丢脸。你闺女跟你一样丢脸。还想嫁给我哥？也不撒泼尿看看自己啥样。她连石晓伟那种男的都能看上，配得上我哥吗？”
袁小翠叉腰高呼。
这会儿听到动静，前院儿和二院儿都陆续开灯了。
还有动作快的，已经出门看热闹了。
赵蓉忙不迭的解释：“小翠是喝多了，三杏，对不起啊，是我没管好她。她喝了点酒就胡说八道，我这……唉！”
“我没喝多！没多！区区一点白酒，不在话下！赵阿姨，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没点好奇，你整天跟大院儿这些人好声好气的干啥。你可是大学生，有正式工作，可是坐办公室是干部编，他们哪里配你这样了？你这人就是骨头软，跟谁都是一副好声好气的样子，你这样，人家都不把你当回事儿啊！”
赵蓉磨牙。强忍着说：“你好了，走，回家！”
“不回！我又不困，不困回家干啥？”她眼见王建国开门，招手：“王大哥！你好，你关系多，能给我介绍一个工作吗？”
王建国：“……”
他嘴角抽了下，说：“我算是什么关系多，我也不过就是一个采购员，这种事儿可轮不到我说的算。”
袁小翠撇嘴：“那你真没用！”
王建国冷了下来。
袁小翠：“整天吹牛逼，还不是不行。”
赵蓉：“对不起对不起。”
袁小翠又看向了看热闹的李长栓：“吃绝户的狗崽子。”
赵蓉：“对不起对不起。”
袁小翠哼了声往中院儿走，陈青妤趴在窗台上，袁小翠没看见，只看向了出门的徐高明夫妻，徐高明正要说点什么教训一下这个口无遮拦的丫头。
袁小翠：“老银币！伪君子！”
赵蓉：“对不起对不起。”
袁小翠的视线扫向了梅婶子，她是无差别攻击：“碎嘴子穷逼。”
赵蓉：“对不起对不起。 ”
袁小翠又看向范大姐：“装杯的缺德自私鬼。”
扫射石山：“软饭男。”
扫射石晓伟：“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赵蓉心累的都要哭出来了：“对不起对不起。”
眼看这人还要继续得罪人，这会儿赵蓉顾不得其他了，一把捂住了袁小翠的嘴巴，袁小翠使劲儿挣扎，赵蓉死死的不放手，也不怕影响别人休息了，高声：“袁浩民，袁浩民！”
很快的，袁浩民从中院儿出来，马正义也来了，一看袁小翠这脸就吓了一跳。
“我的天这是咋了。”
赵蓉根本没精神解释了，叫：“快帮我给小翠弄回家，她喝多了发酒疯了。”
“什么！”
“我来我来，你也是的，怎么让孩子喝这么多酒。”袁浩民语气埋怨。
赵蓉呛声：“我能管的住她吗？她自己要喝我能说什么？你以为我乐意让她喝酒？你看看她喝酒之后都干了什么！行了行了，赶紧给人拖回家。”
“这……”
“快点！”
两口子终于给袁小翠拽回了中院儿，拖进了家门。
晚上被惊醒的众人一个个面面相觑，不晓得说什么了。
不过袁小翠还是很精神的，虽然被拽回了家，还能高歌呢。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民……”
嗷嗷的唱！
啊这！
这唱这个歌，可没人敢让她闭嘴啊！
大家一个个的都没进屋，嘀咕：“哎不是，这到底咋了啊？”
“小翠这个姑娘，喝完酒是这样的？”
“她这么闹腾，咋睡觉啊？明天还得上班呢。”
“那你也不能让她不唱啊！”
“烦死了。”
“赵蓉也是的，让她喝这么多。”
“呵呵，我看酒后吐真言，你看看人家咋想咱的！”
……
陈青妤开着窗户，趴在窗台上看热闹，倒是也陷入深深的疑惑，袁小翠，是真的醉了发癫，还是装醉？说实话，她还真是有点看不懂，要是搁了有心计的人，在那个香香他们家哪一出儿可真有可能是装的。
但是如果是装的，回来还这么干就没有必要了。
而且，袁小翠真不像是有心计的人，似乎也没啥表演痕迹。陈青妤琢磨了一下，又觉得不像是装的。
不过不管是不是装的，她在香香他们家耍酒疯可很是不赖。
相当不赖啊。
陈青妤嘀嘀咕咕的，看热闹看的很是不错，赵老太终于忍不住揉着眼睛起来：“咋的？还闹腾？”
陈青妤：“睡觉吧你。”
赵老太唔哝一声，又躺下了。
窗外的人议论挺多，石晓伟是最破防的，他怒吼：“她一个丫头片子凭什么这样说我，她有什么了不起。她算是个什么东西。”
范大姐拽着儿子，哄着说：“你何必跟这样的小人一般见识，咱好好考试，到时候留在城里。那不比什么都强，我看她就是留不下来才故意的说难听的话找茬儿呢。你不用理她，她都不配给你提鞋。”
范大姐也生气啊，她什么人啊，竟然还被一个姑娘看不起了，想一想袁小翠一个没见识姑娘知道什么，保不齐是赵蓉他们两口子在家说了什么，被她听见了呢。
范大姐可是看不上赵蓉的，两个人算是同龄人，赵蓉比她大几分，可是这又是最有攀比的。她可看不上赵蓉的为人。
“你好好考，走，回家。”
“哼！”
这些人各个不满意，但是深更半夜，再气又如何。
“睡吧睡吧，明天还得上班。”
“这鬼哭狼嚎的怎么睡。”
“算了，别跟一个酒鬼一般见识。”
陈青妤眼瞅着大家散了，也关窗睡觉。
别看她今天没干啥，但是可是一样很忙的，来回跑了好几圈呢，真真儿是个大忙人啊。
她&#183;忙碌&#183;青妤。
今天来回窜了好多趟，陈青妤也有点小疲惫了，很快的进入了梦乡。
陈青妤一觉睡到大天亮，第二天半上午才起来，这会儿赵大妈早就上班了。小佳小圆也醒了，两个小孩儿们没叫陈青妤，反倒是坐在炕头儿翻花绳，眼瞅着陈青妤醒了，这才凑过去：“妈妈。”
陈青妤揉揉眼睛：“几点了？”
问完了又反应过来，哪里有钟表啊。
她说：“咱家没有钟表，妈妈不该问这个。”
她盘腿儿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说：“你们什么时候起来的？”
“有一会儿啦。”
她随手把头发扎起来，打着哈切穿鞋。
陈青妤：“饿没饿？”
两个小不点软乎乎的笑，犹豫了一下，说了实话：“有点了。”
小圆摸着小肚子，揉了揉。
小佳也吞咽了一下口水。
家里还有饼干的，陈青妤又不是苛待自己的人，自己也要吃的，所以家里一直有买。她从柜子里拿出饼干，说：“一人拿四块，先垫一垫，妈妈去做饭。”
两个小家伙儿立刻伸手：“好~”
软乎乎的。
陈青妤自己也叼了两片吃掉，转头儿去厨房很快的焖米饭，一大早吃米饭，陈青妤也是相当狂放了。
她很快的打了几个鸡蛋，又切了两颗洋葱，切成丁，这才开门，二院儿这会儿没人，陈青妤听到中院儿还在唱歌，震惊的挑眉，这都几点了啊。看太阳最起码九十点了吧，这还唱着？
这也太中气十足了吧？
不过仔细听听，声音倒是有点沙哑了。
牛哔！
她来到水槽子洗手，猛然间，陈青妤突然就反应归来什么，她赶紧回头后退几步，一看，嘿！
瞬间眉开眼笑！
这谁能想到啊，他家的老母鸡，下蛋了！
下蛋了下蛋了！
陈青妤：“小佳小圆，小圆小佳，快来快来，你们看，咱家的老母鸡下蛋了。”
这老母鸡才来几天啊，这就适应开始下蛋了？
棒啊！
陈青妤的话引来了两个小家伙儿，两个小家伙儿激动的小短腿儿捯饬的都快了不少，双眸亮晶晶，小佳激动：“妈妈，真的吗真的吗？”
陈青妤：“你自己看。”
两个小家伙儿都撅着小屁股，盯着鸡笼子，这一看，果然有两颗鸡蛋。
“哇哦。”
“我们家有鸡蛋了。”
陈青妤：“对的呀。”
她也没有想到呢。
陈青妤：“等着我把鸡蛋掏出来，往后咱们家可是有鸡蛋吃了，再也不用为鸡蛋发愁了。”
他们家是吃蛋大户，先头儿买的那么多鸡蛋，都吃的差不多了。
陈青妤回家戴上旧手套，这才开了鸡笼子把鸡蛋掏出来。
“咕咕咕咕……”老母鸡发出叫声，陈青妤：“等一下就喂你们。”
小佳小圆一步不离的跟着陈青妤，盯着陈青妤手里的鸡蛋，陈青妤：“干啥？”
“妈妈，鸡蛋。”
陈青妤：“对啊，鸡蛋，你们要今天吃还是明天吃？”
顿了一下，她出主意：“这两颗鸡蛋今天晚上炒韭菜好不好？全家都吃一下，毕竟是第一次下蛋。”
看在赵老太也为老母鸡做了贡献，第一次下蛋总是不好不带她。
小佳小圆：“行。”
小朋友腆着小肚肚，小得意的很。
他们家比别人家厉害，因为他们家有会下蛋的老母鸡，他们家可以吃很多鸡蛋了。
陈青妤这会儿焖好了米饭，又开始炒鸡蛋和洋葱，她说：“咱们做个蛋炒饭，虽然没有很多调料，但是也会很好吃。”
“妈妈做的都好吃。”
陈青妤嗯了一声。
其实陈青妤跟以前还是又不小的变化的，在吃饭上最明显。但是外人不知道，两个小家伙儿太小，陈青妤稍微忽悠一下，他们就会相信了。
赵大妈则是觉得陈青妤是林俊文不在了，彻底不装了。
所以她倒是一直都维持的很好。
陈青妤米饭炒的很香，不过到底不是炖肉，还没那么夸张到香飘全院儿。她炒饭的时候把门窗关好，倒是没问题。两个小朋友一人一碗，陈青妤自己则是盛了一盘子，娘仨儿开心的早饭。
“吃吧，不过锅里还有的。”
“好。”
陈青妤觉得人生最快乐的时候就是吃饱喝足的时候了，没有什么比这个时候更开心。
她吃的多，吃的也不快，比小朋友结束的还完，小家伙儿吃饱饱，陈青妤索性给锅里的剩饭全都吃掉了。这才洗洗涮涮的。
“小陈，你这是才吃完早饭啊。”
陈青妤：“对啊。”
她看到王美兰在，惊讶的很。
“王大姐你今天没上班？”
王美兰：“我今天请假了，我婆婆身体不舒服，不能来照顾孩子，我请假一天。你这起的可够晚的。”
陈青妤这次倒是没推脱，反倒是点头：“嗯，我昨晚没睡好，都快天亮才睡着。”
王美兰恍然大悟，他们在前院儿好一些，中院儿最惨，二院儿和三院儿也听得见的，袁小翠这耍酒疯的今天还闹腾呢。
她感叹：“没想到这丫头酒品这么差。”
陈青妤：“我们二院儿都没人，你知道哪儿去了吗？”
王美兰：“都在中院儿看热闹呢，这个袁小翠也是的，越是不让她唱，她越要唱，嗓子都沙哑了，也不听话。我再过去看看，这样哪儿行，赵蓉也不管她，一大早还上班去了。”
陈青妤琢磨啊，赵蓉不一定是去上班，八成是去处理后续了。
她说：“那皓雪在家吧？”
“在，皓雪劝了两句，小翠就让皓雪去看书了。”
陈青妤：“那我也过去看看。”
陈青妤把碗碟收起来。这才赶紧来到中院儿，好家伙，大院儿没上班的女同志都在呢，石山父子也在。自从机械厂公布了招工的事儿但凡是报名的都跟学校请假了，那是专心致志的在家学习呢。
不过吧，这个专心到底有多专心，就不好说了。
袁小翠这会儿竟然不唱了，陈青妤好奇：“她不唱歌了？”
“你来晚了，她刚才睡觉了。”
陈青妤只差一步啊。
不过倒是也没啥，反正昨晚的循环CD也响了很久，她也不是没听见，陈青妤：“她这是没醒酒？”
“可不是吗？耍酒疯呢，闹腾一宿，昨晚还非拉着袁浩民要跳舞，给袁浩民和赵蓉折腾啊，今天两个人上班都没精打采的，他们也是不容易，你说怎么就养了袁小翠这么个丫头。”
白凤仙住中院儿，知道的很多。
林三杏也点头：“可不是吗？这喝醉了就逮着谁咬谁啊，真是没礼貌。我家碍着他她什么事儿了，说话那么难听。那脸更是跟鬼画符一样，昨天都给我吓着了。”
李玲玲不服气了，说：“昨天呼天喊地的可是我家给她开的大门，他们家倒好，那脸跟个鬼一样，把我妈吓到了，自个儿跟没事人一样，连个道歉都没有，也不知道他们家是怎么回事儿。我妈又不欠他们的。”
李玲玲平时还挺窝囊的，但是关系到她妈，她就比往常要强几分。
林三杏软弱，经常需要女儿给她出头的。
“你还说，谁不是吓了一跳？唉呀妈呀也不知道怎么画的。”
“啊不是，她昨天打扮的那个妖里妖气的，是出去干啥啊？”
“那谁知道，好人家的女孩儿咋能喝成这样？”黄大妈看不惯这些年轻姑娘：“女孩儿喝酒就是不正经，谁知道干什么去了，保不齐正不正经。”
陈青妤扫了黄大妈一眼，笑着说：“你的意思是赵大姐带着小翠出去干不正经的事儿？”
她软乎乎的说：“这话要是传到人家夫妻耳朵里……”
“我没这个意思。”
黄大妈赶紧解释，怨毒的盯着陈青妤：“有你什么事儿。”
陈青妤无辜的说：“你盯着我也没有用啊！话是你自己说的。你这样可是破坏咱们大院儿的团结，你这话传出去，别人怎么看咱们大院儿？大院儿的女同志还有名声了吗？你自己倒是年纪大了不在意，但是这牵扯到我们了啊！我们大院儿要是有不正经的人，别人是不是以为其他人也这样？你牵扯到我们，我们还不能说？你这可是不太好吧？”
陈青妤的话不是无的放矢，如果哪个大院儿有个作风不好的，真的很容易带累大院儿其他人的名声。所以陈青妤这么一说，李玲玲也不干了。
就连白大妈都不乐意了。
这名声要是不好，不是显得她男人没管好大院儿？
再说是赵蓉领着袁小翠出去的，她再怎么也不能坑袁小翠吧？赵蓉的人品还是值得信任的。所以大家看黄大妈的脸色就不好看了。
“你别是一张嘴就瞎咧咧，你说的那些不好的话让人听了误会咋整？挺大个岁数别总是干这样的事儿。”
“就是，要不是小陈说起来我还没反应过来。你这么败坏咱们大院儿的名声有什么好处？”
“黄大妈，你做人可得注意点，你家没有年轻的女同志，你就肆无忌惮的这么说，这可有点过分了。”
大家纷纷指着黄大妈，黄大妈气的肝颤儿，不过却还是怏怏的说：“我也没有恶意，就是随口一说……”
“这话是能随口胡说的吗？”
“就是啊。”
“胡言乱语也得有个度。”
黄大妈：“知道了知道了，总说我干啥！哎不是，赵蓉干啥带着小翠出门啊，你们知道为啥吗？”
她强行转移话题，很生硬，但是大家倒是没追着不放了。
又不能打他。
“这谁知道。”
“我倒是听小翠提过一嘴，好像是赵蓉阿姨帮她找人托关系进厂。”李玲玲知道是因为袁小翠找她炫耀了。她心里是十分嫉妒的，可是自家父母不是袁浩民和赵蓉，没有那样的关系，只能有苦自己吞了。
“托关系？我可不信，袁皓雪都不去，她去？”这话大家都不相信，赵蓉再怎么好也不会为继女筹谋，不管亲闺女吧？这说出来谁相信啊，反正没人相信。
李玲玲：“皓雪学习好，不用操心的。小翠学历不行学习也不行的。所以赵阿姨才帮她想办法。”
话是这么说，大家还是不怎么相信。
这么多年邻居，大家都觉得赵蓉是个挺好的人，可是这人再好也不能好到这个地步吧？要是这样，就有些假了。
“找人也不成了，小翠昨晚耍酒疯，好顿闹，估摸着找天皇老子也没用了。今早我看见赵蓉了。昨晚天黑没注意，今天一看这人脸都肿了，我再三追问，她才说，是小翠喝醉了打的。不仅打了她，还打了她宴请的老同学，掀翻了人家的桌子，现在赵蓉愁的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白凤仙说出第一手消息。
“嚯！”
“妈啊，这姑娘可真是……”
“以前还不知道她这么厉害啊，她这可真是能耐。”
陈青妤眼看大家说这些，扫到张萌萌蹑手蹑脚的往前走，鬼鬼祟祟的样子。陈青妤立刻就转身，也跟着来到二院儿，张萌萌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看，咬咬唇，不高兴撇撇嘴，撒腿就往前头跑。
陈青妤真是不怎么喜欢张萌萌，谁喜欢手脚不干净的熊孩子啊。
这不是赵大妈冤枉张萌萌，陈青妤这段时间做家庭主妇除了钓鱼大部分时间都在大院儿，没少看这孩子东家转悠西家转悠，总是趁着不如意就想悄悄溜进屋子。
就连别人挂在外面的咸菜，她也会偷偷摸摸的过去摸出来的啃一口！
实在是让人喜欢不起来。
陈青妤没进家，眼瞅着张萌萌去了前院儿，混到了娜娜几个小姑娘一起。她拉着娜娜说：“我们去你家玩儿把，在院子里玩儿没意思，我们去你家。”
娜娜：“不要，我要在外面。”
“可是屋里多好啊。”
张萌萌还想说服娜娜呢，但是娜娜却不太听她的：“你要玩儿就玩儿，不玩儿就找别人，我不回家，外面多好。”
娜娜小姐妹其实不爱跟张萌萌一起玩儿，张萌萌脏兮兮的，而且每次她走了之后家里都要少点吃的，奶奶最烦她了，时常说这死丫头就是三只手，不乐意让娜娜跟她接触。
张萌萌二皮脸，看到娜娜不高兴也没生气，反倒是说：“那我去玲玲姑姑家看看。”
她直接就往李玲玲他们家钻。
陈青妤看了，微微摇头，这丫头真是……再不管肯定是不行了。不过就黄大妈那个个性，保不齐还很高兴呢，怎么可能会管。陈青妤并没有过去管闲事儿。
不过娜娜却叫：“你干嘛进别人家！玲玲姑姑，玲玲姑姑……”
她嗷嗷叫了起来，两家都是住在前院儿，李玲玲有时候也会好心帮忙带一下娜娜她们几个，所以娜娜跟李玲玲还是熟悉的。
“玲玲姑姑！”
李玲玲隐约听到动静，赶紧往前院儿跑，王美兰也赶紧回来了，嗖嗖的一阵风一样就窜到了前院儿，这会儿张萌萌捏着一块饼也从屋里窜出来。
双方撞个正着。
娜娜：“姑姑，她进你们家拿东西。”
张萌萌：“我没有！”
说完撒腿就往外面跑！
李玲玲气的跺脚：“你个小毛偷！”
她一把抓住张萌萌，小姑娘照着李玲玲手就咬，李玲玲赶紧松手，她立马跑出大院儿。
李玲玲也不追人了，赶紧回家，看到自家的厨房被翻的有些凌乱。早上剩下的一块饼被拿走了。
她气急败坏的冲出来，直奔中院儿，叫：“黄大妈，你家孩子怎么回事儿，怎么跟个贼一样，你们家要是这样，我们平时真是你出路都得锁门了，不然就得被你家的小贼光顾，就她这样的，现在这么小就到处偷东西，长大了还能有个好？一个女娃儿将来长大了是个贼，不觉得丢脸的吗？还嫁得出去吗？”
黄大妈一愣，随即骂道：“好啊，一个小贱人，你说什么呢？我家孩子好好的，你凭什么这么说。”
“她刚才都进我家了，我不能这么说吗？嘴馋自家买啊。干啥要盯着别人家，真是烦死了。”
“你少来冤枉我们家孩子，别说我们家孩子没拿，就算是拿了，吃你点东西是看得起你！”
黄大妈就是这么不要脸，在占便宜这方面，赵大妈都干不过她。
李玲玲：“你无耻！”
“你个小贱人还敢骂我，我打死你！”
两个人瞬间纠缠的，林三杏赶紧冲上去：“你别欺负我闺女！”
其他人也赶紧上来拉架，不过……拉着黄大妈的多，李玲玲和林三杏趁机多挠了这老不死的好几下。李玲玲更是薅掉了黄大妈一缕头发。
“好啊，杀千刀的啊！你们拉偏架啊！你们不是好人啊！”
黄大妈哭嚎起来。
这会儿可没有人同情她。
大家都烦死她家那个手脚不干净的孩子了，有时候黄大妈自己不好动手，就让孩子动手，当谁不知道？
白凤仙：“你也别嚎叫了。你要是在这么嚎叫，我们以后抓到偷东西的就揍一顿，然后送到派出所，最好是送到少管所。没人要惯着你们家。谁家都不容易，你家也不是没有人挣钱，两个工人还要偷鸡摸狗，自己也要点脸。”
“就是，还什么还吃了东西是看得起你，你说这话要脸吗？什么玩意儿。”
“怪不得你家媳妇儿要走，真是，是个人都扛不住你家这些人，都是什么玩意儿。”
黄大妈：“啊！啊啊啊！你们太过分了！”
“你家不偷东西，没人过分！”
黄大妈眼看所有人都针对自己，只觉得这些人就是嫉妒自己，她啊了一声，气哄哄的推开人群：“滚开！”
“你厉害什么？当谁怕你啊。”
“就是！”
“偷东西本来就不对！”
大家七嘴八舌，陈青妤倚在二院儿和中院儿的交界处，靠在墙上，看着大家声讨黄大妈，也分外鄙夷。不过也再次感叹，上一次让她婆婆闹一闹就对了。那个小丫头最起码不敢来他们家偷东西！
陈青妤嗤笑一声，摇摇头……
再好的孩子，落在这人手里，都得变成小偷！
垃圾大人养不出好孩子！

第65章 秃了
陈青妤发飙
袁小翠总有酒醒的一天。
她酒醒之后仍旧记得自己干的一切，什么喝醉酒就断片儿，那是不存在的。袁小翠没断片儿，记得一清二楚，一副黑云罩顶的样子。傍晚的功夫，赵蓉领着她挨家挨户道歉，她骂人，总归要道歉，不到钱哪儿能行？
陈青妤看了看袁小翠的脑袋，总觉得她的脑袋上面顶着一团乌云，乌云正在电闪雷鸣，瓢泼大雨。
袁小翠一副死了妈的样子，大写的“丧”，人人都看得出来。
虽然很生气被一个小年轻骂了，但是袁小翠这一个要死活不的样子委实有点吓人，其他人都大度的原谅了她。袁小翠一路道歉，一路回到中院儿，唉声叹气。
她昨天不仅没有好好表现，还给事情办砸了。
工作之路，本来就充满坎坷，这下子还平添波澜。
其实这会儿袁小翠觉得自己也挺无辜的，她根本不会喝酒，本来也没有喝酒的。是赵蓉阿姨和那个香香总是劝她敬这个敬那个，她喝了好多酒，结果就……
都怨她们。
如果不是她们瞎劝酒，她哪至于掉这样的链子？
就很委屈。
袁小翠觉得自己前途堪忧，耷拉着脑袋，袁家也是冷的像是冰窖一样。
这一次袁小翠掉链子，是给赵蓉那边惹了大麻烦的，赵蓉恨透了袁小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人不仅没把事儿办成还惹麻烦得罪人，赵蓉恨不能把袁小翠卖到乡下嫁给家暴的老鳏夫。
可惜，可是她还要顾及自己名声，这么多年都装了，实在不能再外人面前露出本性。‘
忍，反正没几天她就要下乡了，等她走了，她不会再管她一点，让她自生自灭好了。
她强撑着领着袁小翠道歉，回家就回了房间，把门一关，冷冰冰一句话也不跟袁小翠多说了。她在外面要维持人设，在家已经放弃了。袁小翠个贱人给她惹麻烦，又不能帮助女儿皓雪拿到工作，那就没有任何意义。
赵蓉不搭理袁小翠，袁小翠愣是没察觉赵蓉的冷淡，她自个儿还在得罪人懊恼。
袁家的氛围分外的难看，袁浩民在家待不住，索性留到到二院儿，找徐高明喝酒，他们两个关系是不错的。他提着一瓶二锅头来二院儿，叫：“老徐，在家吗？”
徐高明：“你这是？”
袁浩民：“喝一杯？”
徐高明：“我让你嫂子炒两个菜。”
史珍香为难的看着徐高明，说：“咱家最近手头不宽裕，家里也没啥菜，这……”
袁浩民：“我带了花生米，麻烦嫂子烘一烘。”
徐高明苦笑一下，说：“让你见笑了，我家这段时间又是请客又是赔偿，拮据了几分，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袁浩民倒是还知道徐家最近花费挺多，拍了拍徐高明的肩膀：“你家也是不容易。”
徐高明：“嗨，谁说不是呢。”
袁浩民：“你也别太上火，你工资高，很快就缓过来了，我这才是闹心，你说说，这下乡的事儿迫在眉睫，我这……哎，难啊。”
袁浩民真是有点羡慕徐高明，家里三个都是儿子，而且都能留在城里，这是多大的体面，一般人家可没有的。哪能不让人羡慕？那可真是太让人羡慕了。
徐高明：“你也别想太多，船到前头自然直，咱当父母的就尽力吧，实在没辙还能咋样？”
停顿一下，他问：“你家昨天不是去找人了吗？咋样？我听说不成？”
袁浩民：“哪是不成啊，那是相当不成，不成还得罪了人。谁能想到小翠喝醉就发酒疯，我可真是太难了。赵蓉那边得罪了人，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两个老爷们就干喝，一个花生米就是一盘菜了。
这还不如陈青妤他们家呢，他家吃的还是炒鸡蛋呢，自家的鸡下的蛋，那味道刚刚的。赵大妈吃过晚饭还回味无穷。赵老太负责刷碗，跟陈青妤叨咕：“我跟你说，咱家的老母鸡，你是要时时刻刻盯紧了的，这鸡蛋可是好东西，保不齐那手脚不干净的都盯着呢。黄大妈自己手脚不干净，他家那个萌萌也不成，就知道吃。咱可不能让她钻了空子，如果你不在家，可是要是实实在在的给笼子扣紧了。这你两个不偷鸡蛋都能偷鸡，可不是个东西。”
陈青妤：“我知道。”
赵大妈：“哎对了，我看赵蓉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儿，这是咋了？闺女要下乡了？”
陈青妤：“听说是得罪人了。”
她说到这里，想到昨晚，觉得赵蓉就是活该。
陈青妤：“我今晚再出去一趟。”
赵老太：“？？？”
她疑惑的看着陈青妤，陈青妤：“我今晚再去李大山他们家看看，咋的？还以为我吓唬他们一次就完了？我见天儿吓唬他们。”
赵老太幽幽的看了陈青妤一眼，说：“你不会在外面有人了吧？不然为啥总是要晚上出去？”
陈青妤直接一巴掌拍在赵老太的后背：“你放屁！你少他妈说我小话儿，我告诉你，老娘就算要找，也不用背着你。你当我还怕了你？我一个寡妇，就算要找对象也是光明正大。我告诉你，我看在林俊文的份儿上暂时不跟你一般计较，你给我好好说话。你要是也满嘴喷粪，我就让你跟李大山一样吃大粪。”
陈青妤那是一点也不客气。
别看两个人现在相处的还可以，但是陈青妤也不是失忆，她有记忆的，她当然还记得这老太太先头儿刻薄自己的事儿。要说真的和老太太一条心，那没有。
她们和睦相处都是权宜之计，权宜之计！！！
当她好性儿？
赵老太觉得自己的后背就跟让人拍了一铁砂掌一样，只觉得这一巴掌，晚饭吃的东西都差点全呕出来，后背都火辣辣的疼，赵老太：“唉我去~”
她呲牙裂嘴：“你这人咋回事儿，咋这么没有素质，你咋还动手？”
曾几何时啊！
她赵老太也要骂别人没有素质了！
赵老太：“你说你，什么人啊！哎妈呀，你不知道自己下手多狠啊。”
陈青妤呵呵一声冷笑，说：“我怕你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提醒一下你。”
她死死的盯着赵老太，说：“你少来找我的晦气，不然我就对你不客气！”
赵老太小声嘟囔：“我这不是为了我儿子？我不是怕你给我儿子戴绿帽子？你总是晚上出去，谁家当婆婆的能放心？啊！你别动手！”
她警惕的后退一步，又说：“搞事儿就搞事儿呗，我知道你真心，我怕你出事儿还不成吗？这夜路走多了总是能遇见鬼的。”
赵老太仔细想一想，觉得陈青妤真是一个精力旺盛的人，她白天晚上的好像一直很忙啊。
白天钓鱼，晚上还能出去搞事儿，这精神头真是……
赵老太：“其实其实，我也是为了你好，我也想给我儿子出气，但是我不是怕你总是这么折腾被人看出破绽吗？我都是心疼你。”
她就跟个变色龙一样，改口可快了。没办法，她一个老寡妇能够一直活的还算是轻松，靠的就是识时务和泼辣！这一会儿功夫，那话茬儿变得真是快的不得了。
陈青妤：“呵呵！”
赵老太谄媚：“儿媳妇儿，我是信得过你的。”
她一想到李大山夫妻两个掉进粪坑，赵老太就更加谄媚几分。
麻辣隔壁的。
别人不好说，这个娘们真是干得出来。
又一想陈青妤这人吧，虽然做人不怎么样，但是对她儿子确实真心，又赶紧说：“我晓得你都是要为俊文出气，不过还是得多加小心。我这不是说好听的哈，我真的不放心。你看，你上次都折腾他们一次了。这一次又过去，他们有准备怎么办？”
陈青妤：“我心里有数儿的。”
她冷笑：“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嫌弃他们。”
他们对林俊文搞霸凌，她就让他们彻底被嫌弃。
赵老太抬头看见陈青妤冷笑的脸，缩了缩肩膀。
她错了，她真的错了，她完全错了，她不该怀疑陈青妤的，陈青妤这人对她儿子不仅有真心，还又执拗又偏执。这特么！比她这个老娘都更憎恨李大山一家子啊。
倒是不枉费俊文这几年一直护着她。
“那行，你去归你去，如果有用得到我的地方，你得说。这可是我儿子，我也乐意出一份力。”
赵老太这会儿倒是真心实意的实话。
陈青妤：“不用，你在家就成，你可比我存在感强。”
赵老太：“行。”
她是真的不敢招惹陈青妤，这娘们这爪子那跟铁砂掌一样，打人真疼啊。以前的她多好啊，被自己拿捏，哎。俊文走了，这娘们也不装了。
老太太碎碎念，只觉得人生啊，就是这么惆怅。
不过再一想大院儿这些二傻子没有一个人看出陈青妤是啥样的人，她又觉得自个儿果然是精明的。
赵老太端着水盆去水槽子洗衣服，范大姐出来瞅见了，呦了一声，说：“这衣服咋还自己洗？你儿媳妇儿不是不上班吗？在家里连这点活儿都干不好？”
赵老太白了范大姐一眼，说：“你懂个屁！老娘可是工人，工人你懂吗？这是我的工作服，我哪能让别人洗，我热爱我的工作，就连工作服，我都不想让别人插手。”
“神经！”
“你才神经，你全家都神经，你脑子有病吧？老娘我干啥跟你有啥关系？你管好自家的事儿吧，你儿子要下乡了吧？我看他那德行可不像是能考上的。这就不像是我儿子，我儿子当初可是一举考上了正式工。可不像是你们，一个临时工瞅着都够呛。”
赵老太：“我儿子那可是个好的，不是一般人比得了的。”
范大姐不高兴，怒道：“我儿子自然能考上，他可是学习很好的，你懂什么。哼！”
范大姐一转身，回家了。
赵大妈，那是戳到她的心里了啊。
别看她嘴上相信儿子，但是心里也是打鼓啊。她都打听过了，这次厂里就要八十个临时工，愣是报名了四千多个人。这也太吓人了。范大姐忧愁的很。
自家儿子她是有信心的，但是这么多人啊……
范大姐撤退，赵大妈一下子就看出 她底气不足了，哼了一声。
她又瞄一眼徐高明的家的放心，徐高明跟袁浩民正在喝酒，袁浩民心情很差，说：“我家皓雪这么出色，是怎么都不能下乡的，她这样的如果下乡，肯定是要吃亏的。这是我好好养大的女儿，那是能有大出息的，去那乡下地方，如果被人算计嫁在乡下，就彻底完了。可是你说厂里现在这情况，唉！”
其实一个临时工的工作，真的不至于。
但是谁让现在是七三年了呢。
这已经不是早几年了，现在是人人都知道下乡苦，家家户户都有下乡的，一个能留在城里的机会是十分十分稀有的。正是因此，就算是临时工的工作，也很香了。
那是香饽饽啊。
赵大妈洗衣服很慢，竖着耳朵听着徐高明和袁浩民的动静，眼珠子都瞪的大大的。听了一会儿，她将洗好了衣服晾上，反正是外套，倒是也没啥。
老太太一路回家，小声说：“徐高明说昨晚见鬼了。”
陈青妤嗤笑一声。
赵老太心领神会：“你吓唬他了？”
陈青妤：“没有，不过我昨晚看见他们家偷偷烧纸了，他们家……”
她嘀咕几句，赵老太：“……”
很快的，赵老太说：“这样也成，反正是给我儿子烧纸，咱家是赚了。”
陈青妤笑了出来。
“唉这，他家要是这么干，我都恨不能再多吓唬他几次了。我儿子还能多点人烧纸。”赵老太跃跃欲试的。
陈青妤睨了她一眼，说：“你可小心点，别搞事儿，上次砸玻璃都让人怀疑了。你悠着点，如果让人知道是你装神弄鬼，可就是大麻烦。你可别以为你是我。你还没这个能耐。”
陈青妤说话很不客气。
她就怕拐弯儿了，这老太太听不出来。
赵老太：“行！”
她虽然超级自信，但是也确实就比陈青妤差那么一丢丢，还是听陈青妤的。
两婆媳在家里嘀嘀咕咕，鬼鬼祟祟的，小佳和小圆倒是挺开心的，他们最怕奶奶跟妈妈闹矛盾的，虽然现在日子好了，可是他们还记得，以前奶奶是啥样。
所以家里和和睦睦，小孩儿也高兴，小朋友年纪小小，但是可是很会看人脸色的。
小佳是个爱操心的小孩儿，看着妈妈她们嘀嘀咕咕说小话儿，挪挪小屁股，想要偷听。这个小孩儿可是个小管家，陈青妤瞄见小家伙过来，戳他一下脸蛋儿，不说什么了。
大人的事儿总归不好让孩子听见。
“小陈，小陈啊！”
陈青妤：“梅婶子？”
梅婶子：“你要改的衣服改好了，你看看行不行。”
她的动作还是挺快的，这大院儿里他家算是困难的，各种小活儿都接着，干的也快。陈青妤：“行，给我。”
小佳小圆去年就没有买衣服，这几个月又吃的比较好，衣服都有点瘦了，陈青妤拿回衣服给孩子试穿。别看林俊文的衣服也有好几年了，都是带着补丁，但是改成小朋友的衣服之后，补丁的地方裁掉了，倒是看起来很不错。
两个小孩儿都改了两条小背带裤，现在可是很时髦儿的，背带裤的前胸位置还带了口袋，陈青妤：“你们试一试，看看怎么样。”
两个小孩儿都激动的小脸儿红扑扑的，赶紧听话的换衣服，陈青妤帮着小朋友换上，两个小孩儿都是第一次穿背带裤，还不怎么会穿，陈青妤教了小朋友。
“以后你们自己穿。”
“好！”
脆生生的。
裤子长了一些，陈青妤给裤脚挽了起来，现在做衣服都是要做大一点，到时候长高一点也能穿，可没人只穿一年。陈青妤：“我看看。”
她左右打量，两个小家伙儿都喜滋滋的，陈青妤点头：“真是很不错呢。”
小佳和小圆都露出甜甜的笑容。
林俊文其实也没有多少衣服，给两个小朋友一人改了两条裤子两件上衣，还有一人一件夏天短袖，就没有了。陈青妤把钱算给了梅婶子。这个可不能用鱼顶，这是两回事儿了。
梅婶子喜滋滋：“以后有活儿还找我啊，我干这个还是不错的。”
陈青妤：“好！”
赵大妈全程看着，满意的点头，没提啥反对意见。
梅婶子都觉得挺稀奇的。
她回家之后跟家里嘀咕：“赵大妈真是变了不少，对孩子最起码是好了，这给孩子花钱做衣服，竟然没骂人。”
梅婶子男人是厂子里的锅炉工，他倒是说：“在厂子可没有少抱怨，不过回家确实骂的少了。这上班不上班，人还是有差距了，自从她上班了，人都体面了。”
梅婶子：“那以为你呢。人家可是正式工。”
大家都觉得赵大妈骂人少了是因为现在有工作了，是个体面人了，却没想过，是陈青妤变了。
不过梅婶子也不过多关注赵大妈他们家，他家人口多，负担重，除了热闹就是忙活挣钱，其他真是差了不少的。
她说：“行了，这个干完了我就胡火柴盒，这个活儿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拿到手的。”
“妈，我跟你一起。”
“行。”
“孩他妈，咱家也养两只□□，我看隔壁他们家养鸡挺好的，都开始下蛋了。这养两只鸡，鸡蛋还能换出去，也能送到收购站，也是个收入来源。那村里都叫鸡屁股银行呢。”
梅婶子想一想点头：“也行，等我打听一下养鸡的事儿。”
陈青妤家的鸡今天开始下蛋，可是好几个人都盯上了的，也多少有点心动，梅婶子心动，四院儿的黄大妈还有点心动呢，他家是两个工人不假，但是钱都不怎么给她，也就够个生活费，黄大妈很是拮据的。如今正撺掇家里买鸡呢。
张兴发被她念叨的有点烦躁，说：“行行行，买就买，不就是两只鸡吗？买吧。”
黄大妈立刻喜出望外。
她说：“这可是个好事儿，那我明天就去打听打听，这样的好事儿也不能只有赵大丫他们一家之独享，那凭什么。”
张兴发不乐意管这些老太太之间的屁事儿，不过提到赵大妈他们家，少不得要想起水灵灵的小寡妇，他心里就开始痒痒，他早就心痒难耐了，可是上一次挨揍到现在都一个多月快俩月了，他还没好全乎，实在是没有精神头琢磨有的没的。但是今天倒是又来了点心思。他呵呵一声笑，说：“我出去溜达溜达。”
黄大妈：“你是不是又去找柳晶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不正经，你没事儿别去找她。她是拿你当拉帮套的呢。你可不能吃这个亏。”
张兴发倒是不以为意，男女之间不就是那么点事儿。
柳晶对他可是有感情的，他妈就是乐意把人往坏处想，岁数大了，就是看年轻姑娘媳妇儿不得劲儿。
“我自己心里有数儿，你别管。”
他抄着手出门，他倒是没打算去找柳晶，反倒是打算出去堵陈青妤。
他观察过了，陈青妤每天傍晚都要领着孩子出去上一趟厕所的，他打算吃点甜头。
陈青妤这小寡妇长得是真的不错。
他们大院儿女同志不少，最好看的袁皓雪都不如陈青妤，袁皓雪是普通好看，陈青妤那是出众的好看。作为一个爱美的老爷们，他还是很有自己的审美的。
“哎，你别找柳晶啊！”
“不找不找，我的事儿你别管。”
张兴发走了。
黄大妈眼珠子转了转，寻思了一下，哼笑了出声，说：“肯定又是去盯着小寡妇了，那个小贱人，就是狐狸精，装的人模人样，如果不是她勾引，我儿子哪里看得上她一个寡妇？哼！”
黄大妈抿抿嘴，鄙夷的翻白眼。
她儿子啊，就是这么讨人喜欢。
她儿子看得上的，就是她的福气。
他一路溜达出来，走到陈青妤家门口，十分不客气的直接贴在了玻璃上，直接往里看，一点也没吸取上一次的经验教训。他都没把挨揍和这个事儿联想在一起。
又故技重施了。
好巧不巧，正好跟赵大妈对上了眼，赵大妈正在换衣服，嗷了一声，一秒就骂人。
“小瘪犊子看什么看，你个小混蛋，你个不要脸的，竟然还看我老太太，我看你就不是个好东西。你个缺德冒烟儿的玩意儿，我说你怎么离婚了，你好好的媳妇儿不喜欢，喜欢我一个老太太是吧？老娘换衣服你也敢偷看。你他妈还是个人了？”
赵老太穿着大背心，直接就出来，拎着扫帚就打：“你个瘪犊子，看招！”
张兴发：“你干什么，胡说八道，我就是路过！”
“你少装了。路过贴我家玻璃上看我换衣服？你爹暗恋我，你是不是也对我有意思，敢情儿你们家是祖传的癞蟆，竟然都觊觎我这个天鹅肉。”
“呕！”
张兴发没忍住，差点一口吐出来。
“你要脸不？谁能看得上你，你也不撒泼尿照照……啊！啊啊啊！”
赵大妈下手更狠：“你还敢骂我？大家赶紧出来瞧一瞧看一看啊，这个瘪犊子偷看我换衣服啊！我这大背心刚脱一半儿，就看着一双贼眼。竟然是张兴发这个小子，这个小子不做人啊。他偷看我啊！老娘年轻的时候是一枝花，现在也是长得好，但是也轮不到你个瘪犊子偷看，我打死你！”
啪啪啪！
赵大妈的扫帚真是咣咣的，二院的人很快就出来了。
一个个指指点点。
袁浩民喝的醉醺醺出来，说：“这是干什么，你们这样实在太难看，实在是太没有素质，大家都要做一个有素质的人，大家……啊！”
张兴发闪躲不急一下子撞到了袁浩民身上，袁浩民骂道：“你个兔崽子啊！”
赵大妈嘲弄的呵呵：“有素质的人，你自个儿都做不到，少他妈管我！大家快来看，这人偷看我！”
“我没有！”
“你有！你个贼眉鼠眼的。”
大家都不乐意管这样的闲事儿，一个个都看热闹指指点点。
“婆婆，怎么了？”
陈青妤领着两个小朋友从外面回来，史珍香：“你又领孩子出去上厕所了啊？”
陈青妤点头。
她推推两个小孩儿，说：“你们回家看小人书去，去，别出来。”
小佳小圆淡定离开，两个小家伙儿人小小的，但是倒是有几分见多识广的风范。
实话啊，他们就是见识的多啊！
赵大妈可是闹事儿的一把好手儿，孩子们见得多了。
不稀奇。
陈青妤给孩子打发走了，问：“婆婆，怎么了？”
赵大妈气的叉腰：“这个瘪犊子偷看我！”
赵大妈：“你们爷俩儿都是不要脸的，一个不比一个不做人，我打死你！”
啪啪啪！
又挨了好几下。
大家看着张兴发被打了一脸的扫帚印儿，纷纷偷笑。
这人太惨了啊。
不过啊，活该。
谁不知道赵大妈是个疯婆子，他也敢惹。
张兴发：“我说了是误会误会误会！你们怎么不听！”
他嗷嗷的叫喊了出来，说：“我没偷看！”
这会儿又有人过来了，黄大妈也匆匆忙忙的，她怒道：“赵大丫，你欺负我儿子，我跟你拼了！”
“婆婆小心。”
陈青妤一把拉住赵大妈闪过，黄大妈闷头冲过来，脑袋撞向了赵大妈，打算给她点颜色看看，只是吧……陈青妤一拉，顺便用脚一挡，黄大妈一下子就变了方向，直接撞向儿子，咣当！
两个人撞到了一起，倒在地上。
“噗！”
“这黄大妈也不行啊。”
“岁数大了也就这个能耐了。”
张兴发也要气死了：“妈，你撞我干什么，你可真是有毛病！”
他推开老娘，说：“你就别跟着添乱了，我真是都要烦死了。”
他妈从来不能给他有一点的助力，整天给他添乱，真是要烦死了。张兴发：“你让开！”
他挣扎起来，阴郁的说：“你们家给我等着！”
说完，大步流星的出门。
“儿子！”
黄大妈叫了一声，张兴发是理都不理她。
黄大妈：“儿子啊。”
张兴发出了大门。
赵大妈：“都说养儿防老，呵呵，有这样的儿子还防什么老？养不养老也得看是不是个好的，我儿子就是个好的。就算是人不在了，也把工位留给我养老，有些人儿子活蹦乱跳也屁用没有，我告诉你姓黄的，你儿子如果再给我来这一套，我就去找他们领导，什么东西。”
黄大妈气的哆嗦：“你个老帮菜自己长得啥样儿，还挺自信，谁稀罕你啊！你少造谣我儿子，我儿子大小伙子啥样的找不着，还能看你？看你儿媳妇儿还差不多。你儿媳妇儿那个小贱人不勾引我儿子，我儿子能看她吗？”
赵大妈一听，猛地冲上前，薅着黄大妈就啪啪啪的甩大嘴巴：“我儿媳妇儿那么好的人，你竟然还敢造谣。我让你说！我打死你，你还想败坏我儿媳妇儿的名声，你个老虔婆，不要脸的玩意儿，你儿子看我都被我抓在当场了，他自己都不敢跟我较真跑了。你还想把脏水泼在我儿媳妇儿身上，我打死你！”
陈青妤冷冷的看着黄大妈，她知道这个黄大妈人品不咋样，每次看她都带着鄙夷的打量，还有一种不怀好意的恶意凝视，陈青妤都是看的真真儿的。
她平日里没说出来也就罢了，但是现在竟然还敢这样说，陈青妤冷飕飕的，阴冷的说：“婆婆，你打，打死了算我的。大家都是女同志，你背地里怎么说我暂且不说，竟然还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给我泼脏水。怎么的？以为谁都能看得上你儿子那种货色？我跟俊文哥以前一直都是同学，感情好得很，他不在了，也在我的心里，没有人可以取代他。更没人可以污蔑我的名声。”
“你装什么清白人，看你就不像是一个……啊！”赵大妈还没动手，陈青妤突然一把就推开了赵大妈，薅住黄大妈的头，直接往外拽。
“我听说别的大院儿有人掉进粪坑，我看你也该下去的。你这种人嘴巴这么臭，就该在粪坑里待着！”
陈青妤用力的抓着黄大妈的头发：“你自己也是一个女人竟然这么刻薄恶毒，你不是乐意说我吗？我明天就去厂子，我男人是为了厂子没了的。我就不相信厂子什么也不管，任由你这样的人欺负我。你没有工作，你家张大叔有啊，你家张兴发有啊。我看看厂里处不处理，不处理我就吊死在厂子门口！”
陈青妤其实挺烦这些人反反复复没完没了，但是既然这人这么爱说，她肯定是要闹上一场的。
难道她最近念叨林俊文少了？
所以这人就觉得又可以编排这样的话了？
陈青妤拽着黄大妈不撒手往门口拖，黄大妈：“你个扫把星，你敢乱来，我杀了你！”
赵大妈：“你欺负人还有理了？大家听见了，这个娘们要杀人，这个娘们他要杀人啊。卑鄙无耻，我打死你！”
她扑上来。照着黄大妈一阵乱拳，噼里啪啦的！
赵大妈：“你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我打死你！”
赵大妈的拳头可是一点也不客气的。
“我的天啊，杀人啦！”
“你不是要杀人吗？我先杀了你！”
黄大妈：“你这疯子……”
“你嘴贱的时候就该知道我家不是好惹的，明天我跟我儿媳妇儿一起去找领导，你个混蛋！”赵大妈嗷嗷的。
马正义匆匆赶来，他知道闹腾起来，但是懒得管，没想到不管不行了。
一看又是赵大妈，不过再一看他们家一贯软弱的小媳妇儿也发癫了。
“这咋打成这样？”
陈青妤也不客气：“她嘴我的清白，别的事儿我都不在意，但是这个不行！谁知道她按得什么坏心肠！”
陈青妤冷飕飕的看着黄大妈，突然说：“我看她这么贱，也该吃屎去！”
马正义：“不至于不至于……”
陈青妤：“马大爷，你说话也不好用啊，你上次说不能闹事儿，但是你看人家根本没把你当做一回事儿，今天他们母子两个组团欺负人呢。”
“谁让你们先说我儿子的……”
“是你儿子先看我换衣服的！”
赵大妈也不客气。
“看一看又怎么样，又不能少块肉！爷们看你，是你的荣幸！”黄大妈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陈青妤：“你自己就是个女人，竟然这么没有骨气，那你别做女人了。”
陈青妤突然就发癫，哗哗哗的开始薅黄大妈的头发，“你做个男人吧，先把头发剃光。”
这还用剃光头？
陈青妤直接要把她薅成秃子。
“啊啊啊！你干啥！唉呀妈呀，疼死了啊！”
陈青妤才不管那些，偶尔发癫，很有必要！
真是的！
老虎不发威，他们都把她当成病猫！
陈青妤可不管那些。
她薅个不停。
“婆婆。你拿剪子来！她整天男人男人的，既然骨子里这么想当男人，我帮帮她！”
“好！”
赵大妈一看陈青妤这样，都不敢蹦跶了。
她赶紧回屋，嗖嗖的！
马正义：“老赵！”
赵大妈可不听马正义的，马正义就会和稀泥！
人家也不听啊！
既然这么想冒出来，就得让他们感受一下陈青妤的铁拳。
陈青妤自然不能暴漏自己力气大能打人，但是她可以发癫啊！
“儿媳妇儿，给！”
“啊啊啊！你干什么，你疯了，我的头发……”
陈青妤：“你不需要有头发，你不是男人吗？你不是处处为男人说话吗？你不是觉得是个男人就好吗？你不是看女的不顺眼吗？我都没招惹你，你就想往我身上泼脏水，谁都知道你骨子里想做男人，我帮你吧。”
陈青妤提着剪刀，刷刷刷的，立刻上手，三两下就给黄大妈剪成了个毛寸！
实实在在的毛寸。
还有好些地方都变成薅秃了！
黄大妈：“天老爷啊，你疯了啊，你放开我啊！”
黄大妈虽然被陈青妤薅住了剪头发，可是真真儿的不敢动啊，她就怕自己动一下这剪刀就戳了自己的头皮，直接见血啊。
“救命啊，小寡妇疯了啊！”
陈青妤冷笑：“我疯了？我不是帮你吗？你不是想说我的坏话吗？当我好欺负是吧？当我好捏圆捏扁是吧？大不了我们直接鱼死网破！”
陈青妤动作很快，她拿着剪刀别人也不敢上前，黄大妈很快就成了秃子。
虽然是毛寸，但是看着跟秃子没两样。
“婆婆。你跟我一起，我听说人家别的街道都有进粪坑的，她嘴巴这么臭，正好也适合进去，你跟我一起，我们给她塞进粪坑！”
赵大妈：“好！”
“啊！啊啊啊！救命啊！”
两婆媳拽着黄大妈，黄大妈一下子就拽着走了很远，其实陈青妤一个人拽着黄大妈就跟拎个小鸡仔一样，但是她可不会露出自己的实际实力。
赵大妈跟她一起，就像是赵大妈使力气多。
“别介儿啊，你停一停啊。”
“我的天，你给人放开啊！”
“冷静，冷静冷静啊。”
这会儿大家都劝了起来。
谁也不觉得陈青妤是说着玩儿，没看吗，黄大妈已经秃了啊。
她是真的说出来就要做到啊！
按理说，大家都过来拉架的，但是陈青妤手里还攥着剪刀呢，大家多少还是有点怕的，她刚才剪头发可是一点都没犹豫！这娘们可是有过自杀前科的！
黄大妈虽然不是个好的，但是也知道这婆媳是玩真的，她这人就是这样，人家真的发飙了，她倒是害怕了。撕心裂肺的叫唤。
“救命啊，快来救救我啊，我不要进粪坑啊，这娘们疯了啊！”
陈青妤也声音清爽：“你说我疯了就疯了？就兴着你随随便便就想造谣我，不兴着我反抗，我反抗就是疯了？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你是真理？你不是乐意给人泼脏水吗？你不是乐意犯贱吗？我这就让你知道一下嘴贱是什么结果。你今天能说我，明天就能说其他人，我是伸张正义。”
“对，我儿媳妇儿说的对！”
赵大妈一边拽人，一边掐人，掐死这个黄老太，还敢说她儿媳妇儿，知道厉害了吧？
她偷瞄了陈青妤一眼，庆幸自己还有个好儿子。
如果不是看在林俊文的面子上，今天她哔哔那几句，估计也是这个下场了。
她瞄了一眼秃子黄大妈，觉得陈青妤真是个狠人啊！
感谢儿子！
黄大妈歇斯底里：“啊啊，救命啊，救命啊啊，马大爷啊……”
马正义：“小陈，小陈小陈，你冷静点，我知道这事儿是黄大妈嘴贱，我让她给你道歉。你千万别这样啊，你这样他要是找公安……”
“我不怕！”陈青妤大声：“她可以污蔑我，我不能反抗吗？报公安就报公安，我去蹲着我乐意，而且公安也是讲道理的，我就不信这是我的错！等我出来我还收拾她！我就不信了，他们家这么欺负人还没有王法了。婆婆，你明天就去厂子，咱找领导，大家都别想好！”
“不是，不是……”马正义发现，这找公安根本就压不住陈青妤，他立刻换个话题：“你家孩子……”
陈青妤：“我就算是有什么，我婆婆也会对孩子很好，我们大不了送幼儿园。不管是想要算计我家工作的，还是想算计我家名声的，都把你们那些龌蹉的心思收一收！妈，咱不是没有人做主的！”
赵老太：“对，我们去厂子，我就不信了，厂子不帮我们，我家老头儿我儿子都是在厂里没了的，都是为了厂子，还由得你们轻轻松松一次次的就想欺负人？我就不信没有正义了。”
赵大妈想到这里，更是来气，啪啪啪又甩了黄大妈好几个大嘴巴子。
黄大妈：“杀人啦！”
马正义觉得脑子嗡嗡的。
他严肃：“你们放过她这一次，我保证是最后一次，黄大妈，你要是不想给你们家惹事儿，就给我痛快的道歉，立刻马上！”
黄大妈：“我错了，我错了啊！你放开我啊，天爷啊！”
她觉得这婆媳两个都是疯子啊。
“我真的错了啊！我不说了，我再也不说你的坏话了！”
“你是造谣诬赖我的名声。”陈青妤冷冷的，手直接掐住黄大妈，黄大妈觉得自己胳膊肯定是青紫了。
“是是是，我是造谣诬赖你的名声，我不是好人，我是故意的，我没安好心眼。但是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求求你放开我吧？”
陈青妤冷笑：“我家怎么招惹你了，你一次次的找茬儿，这次还趁机败坏我的名声，该不会是我家生活的好，你就嫉妒吧？我婆婆有工作你嫉妒，我最近钓了几条鱼，你就嫉妒。你就是没安好心。”
“对对对，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求求你放开吧。对不起啊。”
马大爷：“小陈。小陈啊，你冷静点。一切都是她的错，咱这次就算了，成不？我保证，下一次她再多说一句话，我就找街道和厂里，打申请征求意见让他们搬走。你看行不行？”
想让人搬走可没这么容易，但是马正义这个话是要说的，到时候街道不同意不关他的事儿。但是不妨碍他用这个事儿吓唬黄大妈加缓和陈青妤的情绪。
黄大妈真的害怕了：“马大爷你可不能这么干，你咋能这么干……”
“你闭嘴！”
马正义：“你不惹事儿，哪里有些事儿？你儿子呢？他最先惹事儿的，人哪去了？”
“刚才出去了。”
陈青妤突然诡异的笑了一下：“这大晚上的一个人在外面多不安全啊，婆婆，你去派出所，咱得让公安给他找回来啊，听说他跟后街那谁关系不错啊。不如去他家找找……”
“不能去！”
黄大妈这下子是真的害怕了。
她儿子这会儿出去，摆明了是去找柳晶了啊。
这要是被抓到，肯定要进去的，那可是实打实的搞破鞋。柳晶有男人的。
她扑通一下子跪下来：“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我嘴贱说你坏话，是我没安好心想要败坏你的名声，是我嫉妒你们家过得好，一切都是我的错。我给你道歉，以后我看见你保证客客气气，你可别冲动啊。”
陈青妤盯着黄大妈，黄大妈：“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周围邻居看着陈青妤发疯，好生劝道：“小陈啊，要不算了吧，她也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是啊，你看她都秃了，以后肯定不敢了。这一次，这一次不如就算了？”
“我们都是站在你这边的，她想要造谣你是别想的，咱这一次不如就这样了？你放心，我们都看着，没有下一次了。”
“对对对。”
“她一贯都是这个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跟着老虔婆一般见识，她不是个好东西，你就把她当个屁放了吧！”
“大家都是一个大院儿的，远亲不如近邻。”
陈青妤幽幽：“黄大妈好像不太懂这句话，她都不知道，我又何必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的，我再也不会胡来了，你就放心……”
黄大妈这会儿是真的很怕陈青妤再次发癫。
陈青妤冷冷的盯着黄大妈。
黄大妈缩了缩脖子。
这老实人突然发疯，比总是闹事儿的发疯更可怕啊。
陈青妤捏住了剪子，突然就抵在黄大妈的额头。
“啊！”
“我的天啊！”
“小陈小陈……”
现场一片惊呼。
陈青妤认真：“我心里只有俊文哥一个，谁要是再这方面诋毁我，我就要她好看！这一次就这么算了，但是再有下一次，我决定不会这么轻易就算了！”
她一把推开黄大妈：“滚！”
说完，陈青妤根本不看其他人，径直回家。
大家面面相觑。
好几个围上了黄大妈，黄大妈这会儿才感觉自己终于劫后余生，嚎啕大哭！
赵大妈冷哼：“你有什么脸哭！自作孽不可活！”
她叉腰：“我们虽然是两个寡妇，但是也不是好欺负的，别以为谁都能踩一脚，没门儿！”
她哼了一声，转身也走人。
两婆媳都回家。
赵大妈咣当一声把门关上，大家面面相觑，现场一阵安静，很快的，叽叽喳喳的声音响起来。再看黄大妈，头发都没了，跟个秃毛鸡一样，看起来惨极了！
黄大妈哭声停下愣了一会儿，猛然间，又爆发更大的哭声：“哇~~~”

第66章 忙碌又热闹的夜
作自己的一把好手啊
黄大妈秃了。
她嚎啕大哭，不过可没什么人同情她，本来都没陈青妤的事儿，她没事儿挤兑人家陈青妤干嘛！现在好了，秃了吧？自作孽不可活啊！
黄大妈人缘儿不好，大家都叽叽喳喳的笑话她。
当然了，也有一些人觉得陈青妤做的不对，这也太能发疯了，都敢动剪刀！这也实在不是个好的，不过人嘛！多少都是有些欺软怕硬的。虽说觉得陈青妤不对，但是这会儿却是不敢说的，毕竟那是真的敢发疯。
人嘛，趋吉避害！
这总是懂的。
所以虽然也有人看不上陈青妤，这会儿也不敢多说，只敢背地里嘀咕了。
马正义：“好了，这会儿想起来哭了，你要是知道管好自己的嘴，就没有这些事儿！”
马正义谴责了一句，不搭理黄大妈，背着手离开，马正义其实心里也是十分不满意的，黄大妈和张兴发在外头这么闹腾，张大叔竟然装死就是不出来，马正义哪里能高兴？
你们自家事自己不管，倒是全然推到他这个管院儿身上，他也是倒了八辈子霉。
马正义：又是不想干的一天！就不知道徐高明整天羡慕什么！要死！
马正义走了，其他人倒是没走，还看黄大妈笑话呢，黄大妈反应过来了，嗷了一声，叫唤：“看什么看！你们一个个的一点也没有邻里情，看到我这样也不肯帮忙，真是太不是人了。”
黄大妈直接埋怨大家伙儿。
这话可没人爱听。
“呦，我们凭什么要帮你？你是我们邻居，小陈也是我们邻居呢，我倒是觉得小陈更有道理。”梅婶子呵呵。
“你不嘴贱哪里就有这些事儿了？”范大姐翻白眼。
“小陈最不能提的就是小林，你拿人家的清白说事儿，人家不发飙才怪。”林三杏也嘀咕。
“好端端的竟是惹事儿，能惹事儿不能平事儿。”白凤仙叹息。
“这一天天的，大院儿有你，事情都多了，没事儿说那种话做什么，真是刻薄。今天能说小陈，明天保不齐就能说我们，我们帮你才是个傻子。”王美兰还记得这人说自己生不出儿子。
“这人缘儿啊……”史珍香也开了口。
都说赵大妈人缘儿不好，但是黄大妈也是不遑多让，这二位就是大院儿的卧龙凤雏，都是不讨喜的。赵大妈现在上班了，人比以前看起来体面了一些，但是黄大妈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讨喜。
人人都嫌弃黄大妈，黄大妈气的骂人：“你们这些倒丧的，杀千刀的贱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你们等着吧，总有你们好看的那天。那癫婆今天对我动手，总也能对你们动手。”
王美兰嘲弄：“我们可不会给人泼脏水，人家干啥要对我们动手？可别以为人人都是你。”
她看不上黄大妈，扫了一眼，嗤了一声转身回家。
其他人眼瞅着黄大妈无能狂怒，搁这儿骂他们，刚才咋不敢了？咋跪下了？
这人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一个个都鄙夷的看着黄大妈，冷哼着离开。
黄大妈气的坐在地上哇哇哭！
这会儿可没人去劝了。
你做给谁看啊！
有本事别骂人啊！
刚才还骂他们围观的呢。
人都散了，赵大妈贴在门玻璃上看够了，说：“自己就是个万人嫌还以为自己是万人爱？什么玩意儿！该！嘿，你看她跟个秃毛鸡一样，看她以后还敢嘴贱不？”
说到这里立刻狗腿的凑过去：“儿媳妇儿，你没事吧？”
陈青妤轻描淡写：“我有什么，秃子又不是我。”
“你不是说我们一个明面儿上来，一个背地里来。你这样会不会让 人多想……”
陈青妤摆手：“偶尔发飙一次正好，不然他们还以为我没脾气。”
她甩甩手，进了屋子，笑眯眯的说：“小佳小圆，妈妈回来了，你们干啥呢？有没有困？妈妈来哄你们睡觉哦。”
赵大妈：“……”
这变脸也太快了吧？
可怕！
赵大妈觉得，陈青妤这个人真的有点发癫，情绪变化也太快了，刚才不是还怒火中烧吗？这会儿就能笑嘻嘻，就跟狼外婆一样，看的怪渗人。
小圆软乎乎的问：“妈妈，你刚才生气了吗？”
陈青妤：“对啊，她说我坏话，我就要教训她一下，不过小朋友不能跟我学哦，小孩子不能随便动剪刀。”
“剪刀？”
陈青妤立刻反应过来，小孩子怕是没有看这个热闹，也是了。赵大妈总是发飙，他们习惯了未必看热闹，自然不知道自己也发飙。估摸着就是听到动静了。
她立刻说：“我看看你们有没有乖乖躺下。”
“有！”
两个小孩儿已经脱了躺进各自的小被窝儿了。
陈青妤：“这么乖啊！我们家小佳小圆真是好孩子。”
陈青妤戳戳他们的脸蛋儿，伸了一个懒腰，两个小孩儿早就有点困了，陈青妤轻轻拍着两个小孩儿，他们很快的就进入梦乡。倒是陈青妤的思绪乱飞，真是的，今天这事儿就是平白多了无妄之灾哎。其实陈青妤也晓得，张兴发要看的肯定不是赵老太，他要看的是自己。这个瘪犊子贱男人！
陈青妤捏捏拳头，说：“我看这人上次挨揍是没有挨够，既然他了然不到挨揍跟撩闲有关系，那我再提醒提醒他好了。”
赵大妈激动：“对，收拾他，把他牙打掉，狗日的，竟然敢偷看我，我清清白白的老太太是他个瘪犊子能看的？真是不知所谓。这就是个不正经的东西。”
赵大妈可不是一个能压住的人，她属于拱火第一名。
当然，赵大妈也不是不安好心的拱火，而是她就这么想的。
她骂道：“这个下贱的东西，整天盯着女人，那双眼睛里面全是油，恶心至极，妈的连我老太太都不放过，等明天我就去厂子给他宣传宣传，不要脸的玩意儿。”
她跟着骂人，骂够了，想起来一茬儿，说：“你今晚还出去不？”
陈青妤琢磨了一下，说：“去。”
赵大妈：“会不会有人盯着咱家？”
陈青妤：“我不走正门。”
别人也不能一眼不错的盯着她家，她出门就打算翻墙了。
“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有事儿的。”
赵大妈：“行。”
赵大妈在这方面对陈青妤还是很有信心的，陈青妤是很能搞事情的，她赵大丫纵横江湖多少年，在大院儿张牙舞爪多少年，毫无对手，还不是被这个小娘们哐哐的揍？
所以她不用担心陈青妤，真的不用担心！
癫婆就是癫婆，她没问题的。
“我给你留门。”
陈青妤点头。
这会儿陈青妤肯定是不着急走的，问：“我记得咱家有一块白布是吧，你给我找出来，我做个头套。”
赵大妈：“有的，上一次俊文去世用的，做头套的话不够，得裁剪拼一拼……”
“没事儿，给我吧，我也不要求好看，实用就行……”
寂静的夜，晚上倒是起风了，陈青妤没着急走，毕竟这会儿各家还没睡呢。
这会儿属实各家都没睡，他们二院儿各家都在议论陈青妤呢。
讲真，赵大妈觉得陈青妤今天反应有点大，但其实，各家都算是接受良好，不觉得很奇怪的。所以说啊，有时候做人设是很有必要的，特别是没见过更多弯弯绕的七十年代。
陈青妤一直表现的都是痴情林俊文，堪称恋爱脑那种，虽然林俊文不在了，但是陈青妤仍是开口林俊文闭口林俊文，大家都习惯了。真的习惯了。
不整天林俊文，怎么会被评为大院儿最强恋爱脑？
因为陈青妤整天挂在嘴边，所以大家都知道她对林俊文“超爱”的，这样的情况下，诋毁她的清白，她发飙看起来就十分正常了。所以大家虽然震惊，但是仔细想一想又不那么震惊。
就是吧，她这样其实是符合她一贯的性格的。
大家过后儿想想没有那么意外，毕竟她整天什么爱情是风是云是雪的，发飙太正常。
就是没想到，她竟然给黄大妈薅成了秃子，真是没想到。不过黄大妈变成秃子，几乎家家户户都挺高兴的，谁让黄大妈嘴巴也不好呢。
她的嘴巴很欠儿，就不讨喜了。
感觉最明显的就是前院儿两家拼儿子的，黄大妈整天明里暗里嘲笑人家没儿子，这会儿王美兰林三杏都高兴的很。王美兰给三个孩子安顿睡了，洗漱过后回房间，王建国正在听收音机。
王美兰擦着脸，说：“平日里看着小陈软弱可怜，今天看着也是能硬气起来的啊。也不知道平日里怎么就让赵大妈欺负成那样。”
王建国扫了王美兰一眼，说：“她怎么样谁管的了，她不怕黄大妈不一定就不怕赵大妈，那个可是她婆婆。”
王建国对陈青妤印象不算深刻，但是又觉得陈青妤这样也没错，孝顺婆婆是应当的。
长辈虽然有时候刻薄了几分，但是那也总是长辈。
“过几天就是我妈的生日，你记得给她买个礼物，就买一件上衣吧。”
王美兰嘟囔：“咱家的布票不太够了。”
“不够就跟人淘换一下，我妈一年就一个生日，她给我养这么大，难道一件衣服还穿不得？做儿女的这个时候不孝顺什么时候孝顺？咱家一直没个儿子，我妈在邻居面前已经很抬不起头。在这方面咱们已经给老人很丢脸了，老人都没计较，还给我们看孩子。咱们该是从别的地方补上。这个时候不给我妈做脸，还等什么时候？”
王美兰：“我知道了。”
她也有些愁，她在厂里上班，也有不对付的拿这个事儿挤兑她呢。
“你没事儿多打听打听偏方，那些生儿子多的，总归要多问问。”王建国又来了一句。
王美兰：“我晓得，咱们大院儿史大妈就接连生了三个小子，我早就问过她了，瞅着也没啥特别的。”
“你再问问旁人，史大妈心眼儿多哪里会跟你说实话？她巴不得别人都不生儿子，显得他们家能耐。”王建国嗤笑一声。他说：“你出去打听一些偏方。”
“我知道了。”
王美兰凑到王建国身边，拉住了他。
王建国倒是不耐烦：“我今天没兴致，你先睡吧。”
王建国揉揉太阳穴，虽然躺下，但是没什么心思。王美兰人不差，可是就是生不出儿子，王建国心里最烦闷就是这一点。他躺在床上，琢磨起旁的。
许是王美兰就没有什么生儿子的命，他其实在外面也是有些幺蛾子的。但是倒是没有踏出最后一步。毕竟，他也不是为了男女那点事儿，他对男女的事儿不是那么非要不可。
往外发展，那是为了生儿子。
可是他也怕事情穿帮，如果因为这个影响工作就完了，所以迟迟不能踏出最后一步。外面的女人，他也不是很信得过，所以他颇为纠结。
其实，他隐蔽的心思其实相中过陈青妤，长得好看性格软弱，还生过龙凤胎。
可是这样的念头不过是一闪而过，王建国是个精明人，精明人总是会权衡利弊，赵老太不好惹，陈青妤恋爱脑，他是万万不能冒险的。
他只是想要儿子，不是想踩雷。
所以他宁愿算了。
这个人，不合适。
可是外面知根知底的女人也实在是太少，王建国叹息一声。
“建国？”
王建国：“睡吧，偏方的事儿，你多留心。”
“我晓得的。”
陈青妤哪里晓得，王建国其实也打过她的主意，一个貌美的小寡妇，本来就容易引起多方的觊觎，总归有那么些心思不正的，也亏得有赵大妈这么个名声在外的泼妇，陈青妤才少了不少麻烦。
她是不怕麻烦，但是总是解决麻烦也很烦啊。
即便是赵大妈这么容易发飙，自从林俊文走了，对他们家找茬儿的也不少呢。但凡他们家有一分退让和软弱，怕是就有人要闻着味儿凑上来了。
这个陈青妤很晓得，所以她宁愿他们家被人怀疑，今天也要出去教训一下张兴发了。
深更半夜的，晚间的风哥更大了些，天气阴沉沉的似乎要下雨，陈青妤穿上自己的“雨衣”。
嗯。
装神弄鬼专用套装。
她这会儿还专门给自己做了一个头套，白色的布袋子，留着三个窟窿眼儿，不耽误双眼看人不耽误嘴巴呼吸，妥！
赵大妈看着陈青妤套上装备，说：“你这装神弄鬼的东西还更多了。”
陈青妤：“我不过是以牙还牙。”
她啊，陈青妤啊，明明坦坦荡荡的一个人，现在都要成小老鼠了，总是要在晚上搞这些有的没的。可是没办法哎，谁让他家就是这个处境呢。
只能这么搞事儿了。
陈青妤瞄着窗外，确认各家都休息了，这才悄悄的推开门，蹑手蹑脚的出来，随即顺着墙边，踩着窗台很快的上房。她上去之后不着急动，居高临下的看了一会儿，确认安全才默默的出去。
陈青妤“装扮”的十分妥帖，现在就算是亲爹见了她，那都是完全认不出来的。
陈青妤最近混迹在老娘们的堆儿里，对张兴发那点事儿清楚的很，他在外头有个女人，跟他一个班组的，那女人叫柳晶，是接了自己男人的班。
不过这女人可不是什么寡妇，她男人还在的。但是张兴发时常登堂入室。
都说七八十年代保守，但是陈青妤觉得，所谓保守就是这年头儿车马很慢消息传不出去！
不然，呵呵……
你看多会玩！
陈青妤一路来到这个大院儿，“呜汪汪！！！”
两只蹲在巷子边儿的野狗弓起了背，冲着陈青妤汪汪起来。
陈青妤：“嘘！”
“汪汪汪！”野狗叫的更猛，追着陈青妤叫，还挺凶猛。
陈青妤纳闷儿：难道自己这装扮还吓到狗了？
不过陈青妤也不怕，她直接窜到墙头上，因为她的动作，野狗叫的更猛，追着她在墙下呲牙汪汪。
“汪汪，汪汪汪……”
陈青妤顺着墙头儿绕到了院子，这会儿李大山夫妻两个已经回家了。
陈青妤倒是没着急找李大山夫妻，反倒是挨家摸着盯梢儿，果然，很快就找到了张兴发。
张兴发还真是很肆无忌惮。
他跟柳晶一个被窝儿，柳晶男人去跟自己儿子睡了。
陈青妤：“……”
你们可真会玩儿！
这会儿张兴发和柳晶一个被窝儿，也没睡觉，正在唠嗑儿，柳晶轻声细语的：“你好久没来找我了，你不知道我多想你。”
张兴发得意一笑：“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咋的？我们每天在厂里见面还不够？非得在一起干这个才行？”
“在厂里人来人往的，我跟你多说一句话别人都要说闲话，哪里跟现在一样自在？你之前的伤怎么样了？找到是谁打了你吗？有线索了吗？”
“还没有，别让我抓到那个混蛋，不然我要他好看，这混蛋差点废了我，该死的，要不是我身强体壮。这次就要吃大亏了。混蛋！”张兴发试探着说：“我受伤，你男人高兴坏了吧？”
他其实也没啥仇人，感觉敢下手的就更少了，他都怀疑，是不是柳晶的男人找人对付他了。
柳晶也是个精明的，立刻说：“你怀疑他？你要是这样，我可不依，你是知道他的。闷葫芦一个，我家还得了你不少的帮衬，你不来，我们家日子都不好过。他哪里会干这样的事儿？不会的。你可不能误会我们家。”
张兴发：“你看你，我就是随便问问，我自然不会怀疑你的。”
他笑了笑，随即说：“你啊，就是想太多。”
柳晶：“我不是怕你误会我们吗？你要是误会了再也不来，我敢多难过？在我心里，你才是我男人。你跟我说，你除了我还有没有其他人？我听说你们大院儿有个长得好看的小寡妇，你们没有一腿吧？”
张兴发：“你竟是胡说，我跟她能有什么关系。我可看不上那样的，晦气！”
柳晶眼神闪了闪，说：“反正你只能喜欢我一个。”
“我自然只喜欢你，我都为了你离婚了，你还不知道我的心思吗？”
张兴发：“就你说的那个小寡妇，我半点兴趣也没有，就她婆婆，你知道吧？食堂的赵大妈，就他们家那个晦气劲儿，我就离得八百里地远，你看看我这个脸，那个赵大妈非说我偷看她换衣服，动手打的，真是个垃圾。这该死的，还敢对我下手。看我不教训她，这个倒霉老太太，别人怕了她的胡搅蛮缠，我可不怕！”
张兴发想起这个事儿就生气。
柳晶心疼：“我刚才问你，你还不说，竟然是她！她怎么这么狠心啊！”
张兴发：“谁说不是呢！她就是有病，我不过是路过他家，她就说我看她，这老太太之前还说我爸暗恋她。你说她是不是有毛病。”
张兴发是越说越气。
柳晶哄着他，斥责：“这该死的老虔婆，怎么舍得下手啊，兴发，你受委屈了。”
“她个该死的竟然敢诬赖我，你瞅着吧，我早晚给她好看。她不是最怕儿媳妇儿有外心吗？等我给她儿媳妇儿搞到手，看她怎么办！”
张兴发痛斥。
柳晶鄙夷的在心里翻个白眼，还说你对人家没兴趣，你摆明了想要算计人家了。
“哼，你不准找别人，你是我一个人的。”
她可不能让张兴发找别人，他要是找了别人还怎么给自己花钱。
“我不管，你报复的话用别的办法，我不许你找别人，不许不许……”
张兴发的得意了：“我就知道你爱我！”
“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
两个人很快的腻歪起来。
陈青妤：“……”
真是够恶心的！
好端端的被这么恶心的玩意儿惦记，搁了谁不恶心啊。
陈青妤正琢磨的怎么收拾这人呢，就看他起身了。
“我出去上个厕所。”
他揉了揉肚子，自从上次吃席拉肚子，他的肠胃就不太好，时常不舒服，这会儿也觉得肚子咕噜咕噜。
“我跟你一起吧。”
“不用！”
张兴发笑着说：“你看你，这还不放心我？你啊，小调皮，就是离不开我！”
柳晶：“人家喜欢你嘛！”
陈青妤反胃的呕了一声，赶紧捂住自己的嘴，没出声。
这恶心的劲儿哎！
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张兴发可不知道还有人守株待兔呢。
他哼着小曲儿出来，简直就没把自己当外人，明明自己是来偷晴，但是这会儿就跟在自己家一样，他哼着小曲儿出门，一出大门，“汪汪汪！”
狗叫声再次响起。
张兴发：“叫什么叫！”
他怒道：“妈的，两条也敢冲我汪汪？真当爷们是个软蛋？滚犊子！”
他捡起一块石头，直接砸过去。
“嗷呜，汪汪汪！”
野狗瞬间炸毛，盯着张兴发叫的更猛。
“草！特么的几条狗也敢冲我叫！小畜生还真是没完了。”他捡起石头，再次砸了过去。更是走过去就是一脚：“我踹死你们……”
“嗷呜！”
野狗一口咬在踢过来的脚上！
“呜呜……汪！”
“妈的！还敢咬我？我打死你们！”他用力甩，终于把野狗甩脱，捡起石头就砸！骂骂咧咧的，十分不客气。
“嗷呜汪汪！”
两条狗直接围住了张兴发，一口咬在了张兴发的脚上，那是不松口了。
陈青妤目瞪口呆：“！！！”
她从未见过如此作死之人。
还没等她动手，这人就能给自己作死啊！
陈青妤觉得自己白瞎扮鬼了，老老实实的看热闹就行啊。她算是看明白了，他们大院儿这些人，哪里用的找她动手脚，一个个的都是牛人啊。
她上一次不放心袁小翠，但是袁小翠喝多了超常发挥，不仅脱了身还坑了赵蓉。
至于她自己也没得好……可是她顺从也不会得好。
所以袁小翠算是自己轻松搞定一切。
再看这一次，她想收拾张兴发，结果张兴发自己蹦跶了起来。她还没出手，他就招惹野狗。这场面，真是不用干啥了。完全不用干啥。
陈青妤看着张兴发踹向了野狗，他不动手还好，一动手野狗叫的更猛，两条狗一起往上冲！
张兴发：“妈的，小畜生也敢咬我！我他妈打死你们吃狗肉！”
他疯狂踹向了两条狗，两条野狗闪躲不急，都被踹到了，这会儿野狗也弓着背，嗷呜这一下子扑向了张兴发。张兴发：“啊！”
“汪汪嗷呜汪！”
刚才还是防备更多，这会儿两条狗倒是都勇猛的开始攻击人了。
一般野狗是不攻击人的，深更半夜有动静，警惕的汪汪两声也算是正常的。陈青妤路过也被汪了。不过两条狗并没有追着咬，谁让张兴发丢石头呢。
“汪汪！”
张兴发：“啊，畜生！”
“嗷呜……”
张兴发觉得小腿肚子一疼，抄起放在门边的一个棍子，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挥舞起来，打的两条狗嗷嗷叫，不过却又更勇猛的往上冲。
一条狗扑上前，张兴发狼狈一闪，另外一头一下子咬住张兴发的裤子——滋啦！
裤子，碎了！
张兴发：“啊啊啊！”
他的叫声终于惊动了屋里的人，陈青妤更是谨慎了些，趴在房顶不动。
“怎么了？怎么有狗叫？”
“巷子里的野狗吧？不是不咬人吗？”
“那谁知道呢？”
“谁在外面？”
“怎么了？”
一个个披着衣服出来，柳晶和她男人也在其中，不用多想都知道，这人是张兴发啊，她心里骂着这人真是干啥啥不行。面上还要担心的不行的样子。
“可能是张哥，他来我家找我家爷们聊天，刚才去厕所了……”
大家立刻露出微妙的表情，不是很相信她的话。
柳晶也不管别人相不相信，本来就是应付这么一句的，他们一个个心中不放心，还提着扫帚，谨慎出门，就连李大山夫妻两个都在，不过他们倒是谨慎，走在最后头。
陈青妤微微眯眼，打算见机行事。
张兴发还在跟两条狗搏斗，其中一条狗还挺机灵，似乎察觉人多不利，嗷呜一声，就要逃窜，这会儿张兴发倒是来了火气：“想走？没门！”
他飞快的往前就要砸过去，野狗汪汪着逃窜。
被逼到了墙角，猛地往前一扑，张兴发一个踉跄，“汪汪！”
另一只飞扑上前，一口咬在了张兴发的屁股上，“啊啊啊！！！”
张兴发惨叫出来。
“我的天啊！”
“这他妈……快帮忙啊！”
“这咋还咬人了。”
另一只狗不甘示弱，咔嚓！咬在了另一边儿的屁股，眼看大家拎着工具过来，两条狗嗷呜着夹着尾巴飞快的逃窜。嗖嗖的没影儿了。
“我的腚啊！”张兴发嗷嗷叫。
他被咬了好几口，这会儿只觉得浑身难受，“快送我去医院啊……”
“啊这……”
“送吧送吧。”
“可是这关咱啥事儿啊，又不是咱们大院儿的人。”
“这话是不假，但是也不能不管啊。”
手电筒照在张兴发的身上，张兴发这会儿狼狈的不像样，裤子更是都被咬碎了，穿着大裤衩子捂着屁股，裤衩后面两个洞，不知道是谁小声嘀咕一句：“得亏要的不是前边……”
“噗！”
“大家做个好事儿，帮个忙吧。”
各个大院儿都有管院儿，他们大院儿也不例外，管院儿大爷意味深长的说：“柳晶啊，以后你可别在给院子里添麻烦了。”
柳晶红了眼，楚楚可怜。
“快点，快点搀扶着点吧。”
“要不借个推车？”
“没事儿，我看能走。”
大家一起送人，柳晶夫妻自然不能不管，一路跟着出门，跟着好几个爷们一起送人去医院，其他人目送他们离开，各个的摇头。
“这都什么事儿啊。”
大家看热闹很是感慨，李大山夫妻也跟着小声议论，他们夫妻最近也没什么精神，十分闹心，谁掉进粪坑不闹心？丢人真是丢的人尽皆知。
就连女婿都来埋怨他们，他们又不好说见鬼了。
这是宣传封建迷信。
两个人站在人群后头，陈青妤躲在房顶上，看着他们两个没精打采的，随手捡起一个小石头，直接丢了过去。啪嗒，打在了李大山身上，李大山回头，陈青妤立刻从房顶上跳下来，她一身白脑袋上还戴着一个白色的脸基尼！
自己做哒！
白影从天而降！
李大山：“啊啊啊啊！有鬼啊！”
他猛地推开人群就往前跑，大家顺着动静往后一看，这会儿陈青妤都火速闪开了。笑话，她是要吓唬人，但是可没想吓唬其他人。姐是有道德底线的！
没人啊！
陈青妤一跳下来就闪到一边儿了，她轻飘飘的跳下来之后闪到墙角，又火速的上房。
李大山嗷嗷的叫，往前窜：“有鬼啊，有鬼啊！”
“老伴儿老伴儿，你别丢下我啊！啊啊，救命啊！”
李大山的媳妇儿没见到鬼，但是她害怕啊，跟着李大山一起跑。
“卧槽，这咋了。”
“哪儿有鬼啊！”
“妈呀，李大山你别吓唬人啊。”
这会儿又不少胆子小的，赶紧拉着家里人说：“快回家，快走。”
也有胆子大的不动，李大山只觉得脑子嗡嗡的，一根线都要断了，嗷嗷的窜：“有鬼啊！”
他老伴儿跑在后头。
啪叽！
李大山直接摔倒在地，“老伴儿……啊！”
李大山媳妇儿没刹住车，也跟着摔了。
大家眼看这两个人这个熊样儿，一个个倒是觉得明明是暖和的天，汗毛却都要起来了，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凉飕飕的。
“这，你看见什么了吗？”
“没、没有。你看见了吗？”
“我也没有啊。”
大家谁也不敢上前妇人，倒是都缩在一起，盯着李大山两口子，两个人趴在地上颤抖，要是没有上次的事儿，他们还不至于怕成这样，但是正是因为有上次的事儿，他们可真是都要吓死了。
只觉得浑身都不太对了。
李大山：“有鬼，有鬼的，一定是有鬼的。”
两口子抱在一起，坐在地上瑟瑟发抖，陈青妤坐在墙头看他们，她挪了下位置，聚在门口的一群人看这个角度肯定是看不见。但是李大山两口子一抬头，就能看见。
大家都没动，陈青妤也有耐心，她扫着另外一头儿，确保其他人不会看到她，死死的盯着李大山夫妻。
人吧，但凡是有人一直盯着你，总归会有点感觉，李大山夫妻似乎有些感觉，李大山抬头看了过来：“啊啊啊啊啊！”
李大山的媳妇儿听着动静也看过来，惨叫出来，比李大山还能叫唤，指着墙头，震耳欲聋的叫：“有鬼啊！”
本来大家都缩在大门口不敢动了，这会儿更是瑟瑟发抖：“妈呀。真的有鬼吗？要不出去看看？”
“你去看吧，我可不敢。”
“天老爷的啊，天灵灵地灵灵……”
“观音菩萨保佑我，妈耶我也可没干坏事儿啊！”
“对对对，我们没干坏事儿看不见鬼，就他们干了坏事儿的才能呢，上次都掉进粪坑了。”
大家叨叨个不停，李大山的媳妇儿突然灵机一动，猛地想起上一次，她就拉住李大山，说：“我们快跳粪坑，上次跳进粪坑，鬼就没了！快！鬼也怕这秽物，快！”
李大山：“啊？”
“快！”
两个人踉跄的爬起来，直奔粪坑。
陈青妤：“？？？”
其他人：“？？？”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这位大妈拉着李大山，搬开了石头，扑通一声跳了下去……
哗啦！
“卧槽！”
“我的妈！”
“啊这……那是救还是不救啊……”
“这也太恶心了吧。”
“这特么，他们要是每次喊着有鬼就跳粪坑，我们还每次都救？反正我不过去，怪吓人的。”
“闹鬼哎，谁不怕，我也不去……”
“哎你们说，上一次他们就是自己跳的吧？还说有个女鬼给他们塞进粪坑，我就说不可能……”
“他们就这么往里跳，像不像是中邪了啊！”
……
现场顿时有些混乱，大家七嘴八舌，相当于上一次，这次大家倒是都不敢过去救人了。
这玩意儿，它是又可怕又恶心啊！
陈青妤目瞪口呆，深深觉得，她果然还是太年轻了，见识太少了。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儿？她可是啥也没干啊，真真儿的啥也没干！
陈青妤挠挠头，不敢在此神奇的地方久留，火速的踩着墙头，溜着房檐儿赶紧离开。
妈妈呀，她没见过这种大世面。
竟然还有人主动跳粪坑！
陈青妤真真儿是见识了。
虽然现场很是“精彩”，但是陈青妤可真是不敢看从粪坑捞人，这种事儿，别人干是可以的，但是她自己，还是算了吧。看不下去，会yue！
晚上有点起风，陈青妤走的很快，好在这下半夜，一般还真是遇不到什么人。她一路快速的回了家，瞅着院子里格外的安静，这才悄悄跳下去，闪进屋子。
呼！
真是忙碌的一个晚上啊！
陈青妤觉得最近都忙活的很，也该消停消停了。
陈青妤很快的把自己的作案工具藏起来，这才换了衣服躺下。
赵大妈睡得很实，陈青妤回来，她都不晓得，陈青妤因为太过兴奋，倒是不太困。
她看向了挂在墙上的照片，这是林俊文的遗照，陈青妤抬手擦了一下照片玻璃，说：“下一个就是车永峰，他们能恶心你，我就能恶心他们。你放心，我会帮你收拾他们的，一个也别想算了。”
陈青妤甩甩头，觉得自己受原主儿影响挺深的，她明明跟林俊文没有任何接触，但是却会很同仇敌忾！
不过，没关系，她成了陈青妤，做这些都应该！
陈青妤又抬头看了一眼林俊文，这才躺回炕上。
刚躺下，就感觉赵老太好像发抖。
陈青妤：“你干啥？见鬼了？”
赵大妈：“……”
大晚上的你对着遗照说话，我他妈才是见鬼了！
老娘我害怕啊！
虽然是亲儿子，你这么搞，我也害怕啊！
谁家好人深更半夜对着遗照说话啊！
这是大晚上，大晚上啊！
赵大妈哆嗦着：“我做噩梦了。”
总不能说害怕你吧？
陈青妤：“早点睡吧。”
她翻个身，冲着两个小朋友，两个小孩儿睡得小脸儿红扑扑，小嘴儿嘟嘟。这几个月养下来，小家伙儿涨了点肉，倒是更像陈青妤了。
陈青妤没养过娃儿，但是也有种自家娃儿天下第一好看的感觉。
嗯，肯定不是错觉！
陈青妤很快的就进入梦乡。
“哗啦！”
“好你个小子，我就说是谁砸我们家玻璃，原来是你，被我抓个正着吧！”
突然间，外面传来吵杂的叫声。
陈青妤刚睡着，揉着眼睛：“外面闹什么啊？”
赵大妈也刚睡着啊，两个人都坐起来。
赵大妈刚睡着就没睡实惠，这会儿还坐起来了，披着衣服说：“我去看看。”
陈青妤：“我也去。”
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风，这一宿事儿还挺多。
陈青妤也披上了外衣，婆媳两个一起出门，就看几乎家家户户的灯都亮了。
一出来，跟史珍香两口子打了个碰头。
徐高明眼神闪了闪，心道真的不是赵大妈砸玻璃，随即赶紧说：“走，去中院儿看看。”
这会儿中院也骂起来了：“我就说是谁这么缺德，整天砸我们家玻璃，我接连蹲了两天，终于被我抓到了，原来是你！你个小子你说，我们家怎么你了，你要干这些事儿，你就缺德是吧？”
“我家皓雪跟你都是同班同学，咱们一个大院儿处的也好，你给我说，你为什么要干这个事儿。”这是赵蓉的声音。
大家都奔着中院儿来了。
陈青妤寻思着，难道有人砸赵蓉他们家玻璃被抓了？
这特么……就这干坏事儿，还有继任的？
这也太神经了吧？
陈青妤好奇的跟着赵大妈一起来到了中院儿，人一到，就看到中院儿家家户户已经都出来了。四院儿更是一早就过来了，就连秃子黄大妈都不例外。
家家户户都开着灯，这么一看都不用分辨就认了出来——石晓伟。
陈青妤：“……………………………………………………………………”
她的沉默，震耳欲聋。
赵大妈挠挠头，有点不解。
这玩意儿还有上杆子背锅的？
她看着石晓伟，眼神很是慈祥，这是个好孩子啊。都会主动给邻居大妈背锅了。不过吧，他为啥要这么干啊！赵大妈真心发问：“你这是因为啥啊？”
石晓伟满脸通红，他也没想到，深更半夜，袁浩民不睡觉啊。
他抿着嘴，不言语。
范大姐赶紧上前：“你们干什么，快把我家小伟放开，这是一个误会。”
“什么误会，我是抓在当场的！”袁浩民不服气，十分不客气：“我们两家也没有什么矛盾吧？小伟怎么能干这样的事儿。你也不是个小孩子了，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马正义：“小伟，你说说吧，你为啥这么干，你说你砸了一次就算了，咋还一次又一次。你这就过分了。”
石晓伟赶紧叫：“我没有！”
“你还敢撒谎？你没有？你没有个屁！你都被我抓在当场了，你说你没有？你糊弄二傻子？”
石晓伟涨红了脸。
“我儿子说他没有就是没有，这事儿肯定是个误会。”
范大姐可是很护犊子的，她说：“再说了，就算是我儿子干的，你们为什么不反思一下自己为什么让孩子气成这样？”
“你！你放什么狗屁呢。”袁小翠叉腰骂道：“干了坏事儿还让别人反思，你脸皮这么这么厚，你是二皮脸啊！都被我们现场抓到，还来这一出儿？你们家都是什么玩意儿！”
“你 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袁小翠：“我咋说话！我说的是实话。”
徐高明也不高兴：“小伟啊，你这么做就有点不讲究了，你这一次又一次的，不是欺负人吗？大叔总认为对你也挺好吧？你怎么能对我们下手呢？”
石晓伟惊讶的看着徐高明，觉得这老头儿有毛病，他啥时候砸他家了？
这是要给他泼脏水？
他直接开喷：“谁砸你家了，这里有你什么事儿？你别自作多情。”
徐高明：“你这孩子！”
“我本来就没砸你家，少来多管闲事儿。”
“你！”
范大姐：“我家儿子本来就没砸你家，老徐大哥，你差不多得了，别把我们孩子当成好欺负的，咱可没有这么办事儿的。”
徐高明生出火气，说：“咱们大院儿砸玻璃好几次了，每一次都是我家跟老袁家，我们商量好了盯梢儿。咋的，他先抓到了，你还没来得及砸我们家，就想不承认了？你们这是把我当傻子？”
“你本来就是个傻子，我就没砸你家，我砸的是他家，谁让袁小翠昨天骂我来着，我报复不行吗？”石晓伟梗着脖子，很是不服气。袁小翠一个乡下来的私生女，凭什么啊！
臭丫头片子还敢骂他。
他就是不服气。
“她昨天骂我，我就想教训一下她。”
袁浩民冷笑：“昨天？之前还有两次呢，也是你吧？你个小兔崽子是惯犯了。”
“不是我！”石晓伟大声：“你们别想赖我，我就干了一次，以前不是我。”
范大姐：“对，以前不是我儿子，你们咋的还想把事情都推到我儿子身上？没有这个可能！我不允许！绝对不允许！以前每次出事儿的时候，我儿子都在家呢。我能证明，你们可别以为随随便便说说就能指控我儿子。我儿子清清白白。”
“这都抓现行了还清清白白？”
“什么叫抓现行，你们抓到的是这次，可不是以前。以前不是我儿子，再说了，袁小翠昨天那么骂我们家人，我儿子生气不是很正常吗？搁了谁不生气？你们家也太欺负人了。还不允许我们发泄一下？”
“你可真能胡搅蛮缠，这会儿还一推三六五的不承认，不是你们家是谁？你家这小子就不是个好东西……”
双方很快的吵了起来。
陈青妤看着现场乱成一团，心里感慨，谁能想到啊，他家的玻璃被砸了三次，结果是三个人干的。
不过很显然，现在他们都认定了都是石晓伟干的。
嘿，背锅侠。
石晓伟也不客气，嗓门不小：“你家不缺德，我怎么可能这么干！想全部都说是我不可能！就是今天这事儿，我也没有错。”
大家震惊的看他，你砸玻璃被人抓个现行儿，还这么嚣张的？
还别说，石晓伟就是嚣张，他高声：“我根本没有错！我不怕！”
范大姐：“我儿子说没错，那就是没错，你们家真该想想，你们做的都是什么事儿！反思一下。”
陈青妤都震惊了：你们家，好理直气壮哦！

第67章 背锅侠
石晓伟作妖儿
这大半夜的，大家一个个都精神十足。
半夜时常出幺蛾子，大家都习惯了，不困，真的不困了。
一个个的纷纷看着袁家，又看理直气壮的范大姐母子。不得不说，干坏事儿被抓现行儿还能这么嚣张，属实少见。范大姐可不觉得自家有错，反倒是说：“你家袁小翠那么看不起我们家，我儿子有意见有错吗？这事儿搁了谁不生气？都说酒后吐真言，我看这就是你家的想法，保不齐还是你们在家议论过的。”
范大姐继续说：“咋的？你们登门道个歉，就逼着我们家算了，我们家还不想算了呢，我儿子是心疼我们两口子平白无故挨骂，这才想给我们出出气。你们有意见冲我来！”
范大姐接连输出：“我家儿子可就砸这一回，你们也不能找不到罪魁祸首就想全都推到我儿子身上，咋的？我儿子看着像是个背锅的？我告诉你，没门儿！你们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人，看着就不像是什么好东西，不知道得罪多少人呢，想砸你们家玻璃的都排队了，我儿子是最无辜的。”
范大姐就不知道啊，有句话叫越描越黑。
本来这事儿过了，大家仔细想想或许会觉得范大姐说的有点道理，但是范大姐这个态度，又不断的为自己儿子甩锅，大家反倒是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啊！那肯定是他家石晓伟干的了。
反正聪明人都是这么想的。
大家纷纷嘀嘀咕咕，袁浩民都要气死了。他看着范大姐那副理直气壮的嘴脸，说：“我家得罪人？我家得罪什么人？说不知道我袁浩民一家子是啥样的？你当都是你这种人？你真是让法人恶心。”
赵蓉赶紧拉住自家男人，说：“好了，好了，你也消消气。”
她转头，语气轻柔，但是却不客气：“范大姐，这话让你说的，好像我家招惹了多少人一样。既然这样，我们家报公安吧，总归你们家干了几次，能调查的清清楚楚。如果不是你家小伟干的，也还他一个清白。我家也安心。不然这么三天两头的这么干，我们可受不住。我这就去找公安。”
“不行。不能去。”范大姐叫了出来。
别看她理直气壮的闹事儿，但是也不是个傻子，她心里是知道的，这被抓了个现行儿，就算以前不是她儿子干的，那么这一次也别甩脱。
她儿子可不能进去，一天一小时都不行。
他还要进厂呢。
如果有了这样的底子，那么找工作的事儿就别想了，不想，这绝对不行。
范大姐赶紧说：“大院儿的事儿，找什么公安！人家公安多忙啊，咱们不能给人家添麻烦，再说以前每次也没说找公安啊，咋的这次就要找公安？你们家是不是故意针对我？”
陈青妤：好家伙！真是一个好家伙！
她觉得范大姐这样，可真是能给锅背的牢牢的。
陈青妤当然知道之前两次不是他们家人砸的，但是外人不知道啊，范大姐这个表现，她可太心虚了。
果然，这会儿赵蓉也嘲弄的笑了出来，说：“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我们不找公安，别人还以为我针对你家呢，找公安有什么不对？范大姐，咱们一个大院儿也这么多年了，你该是知道我是什么人，我赵蓉不是一个惹事儿的，但是别人这么欺负我家，我总该讨个公道吧？”
赵蓉这会儿真是火气蹭蹭的窜，她最近真是诸事不顺啊。
本来都是算计的好好的，但是谁曾想袁小翠那个蠢货竟然惹出这么多事儿，不仅工作的事情没有落定还得罪了人。她的老同学香香是一个，还有厂子领导，还有革委会的。
赵蓉现在想一想就脑壳子嗡嗡的，这些人可不是大院儿的人，家长里短的给点好处就能算了。现在人家没反应，但是得罪人哪里是得罪了就完了的？
她现在最怕的就是给她穿小鞋。
赵蓉本来就压力很大，晚上睡不着，没想过愣是因此抓到了砸玻璃的。
一看是石晓伟这小子，她能不气吗？
这小子算是个什么东西。
她鄙夷的看着这胡搅蛮缠的娘俩儿，又说：“本来一个大院儿，我寻思算了吧，但是没想到你们不这么想，既然就是要掰扯，我们就好好掰扯。我们家虽然不惹事儿，但是也不怕事儿。么你这么欺负人的。”
“就是，这也太过分了，再一再二咋还再三再四。一块玻璃都好几块钱呢，霍霍人没有这么嚯嚯的。”
“石晓伟不是一直追在皓雪屁股后面跑吗？这咋还砸他家玻璃？真是想不到。”
“咋想不到？人家袁皓雪也不干，又不跟他好。保不齐是因爱生恨。现在的小年轻啊，就是冲动。一时想不开也是有的。”
“这叫什么事儿啊！”
大家小声的议论纷纷，范大姐小心翼翼的偷偷瞄了一眼儿子，觉得大家恐怕是猜对了，其实啊，就连范大姐这个亲妈也是怀疑自己儿子的，不过再怀疑也得站在儿子这一边。
她高声：“你们胡咧咧什么！我儿子哪里是你们说的那样！”
这会儿石晓伟想到袁皓雪了，赶紧看向她，慌乱的解释：“皓雪，我不是，真的不是我，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
袁皓雪抿着嘴，态度有些冰冷：“你不用跟我解释，我跟你没什么关系。我也一直把你当做哥哥，男女之情是没有的。”
“不！不是这样的，我知道错了，你别这样对我……”石晓伟痛苦的叫了出来，说：“我知道你对我也是有感情的，你不能……”
“你给我闭嘴！”赵蓉突然就发飙，高声说：“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叫有感情，我闺女说的很清楚，跟你之间就是兄妹之情，你还纠缠不清到底是要干什么！还败坏我闺女的名声，谁跟你有感情？这么多年，我相信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我闺女对你从来没有男女之情。你不要生贴，败坏我闺女的名声，想要做成事实吗？我告诉你，休想！就冲你这个人品，我就不能同意！”
赵蓉可不想让自己女儿跟这个人扯上什么暧昧关系。她从来都没想过给自家好好娇养大的女儿嫁给石晓伟这种人，就连李玲玲他们家都看不上石晓伟，她自然更是看不上了。
所以是半点都不会扯上关系的。
“小伟，我不知道你是干这事儿是怎么想的，但是一个大老爷们这么小心眼儿，我实在是不能放心让你们多来往，你以后没事儿别找我们家皓雪。”
赵蓉十分鄙夷石晓伟。
石晓伟脸色涨的通红，陈青妤瞄了一眼，感觉这哥们下一刻就要昏过去了。真的，一点也不夸张，要完的样子。陈青妤揉揉眼睛，虽然困，但是完全不想走。
感觉这个场面还挺大。
赵蓉护着自家女儿，范大姐自然是护着儿子的，她尖锐的说：“赵蓉你什么意思，你当我们家看得上你家袁皓雪？我家小伟的条件，找什么样的找不到，还会盯着你闺女不放？你未免太过自信了。我实话告诉你，就你闺女，我压根就没看上。想做我们家的儿媳妇儿，做梦！”
赵蓉：“正好，我也没看上你家儿子，要什么没什么，谁看得上？”
这要是隔了以前，赵蓉可不会这么说，但是谁让赵蓉这两天被刺激的都要发疯了呢，那很是没一点好气儿。她冷笑一声，说：“有些话不必多说，我们彼此心知肚明。”
范大姐气急败坏：“有什么了不起的！”
“够了，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石晓伟崩溃的看着两个争吵不断的女人，痛苦的叫：“喜欢一个人有错吗？皓雪，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啊。你……”
袁皓雪赶紧开口：“小伟，我是把你当哥哥的。”
她虽然跟石晓伟感情不错，但是要说嫁给石晓伟，那不可能。她可以享受石晓伟对她的好，但是结婚可不能选他。他还配不上自己。
“我一直都把你当成很重要的亲人，是一个好哥哥。”
虽说不会跟石晓伟在一起，但是袁皓雪却也并不跟石晓伟疏远。
袁小翠冷笑：“石晓伟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德行，你配得上我姐姐吗？就敢开口，真是大胆。”
石晓伟：“啊！啊啊！啊啊啊！”
他看着袁皓雪的目光，又看现场混乱的情况，突然就打算崩溃，爱一个人，为什么这么苦！石晓伟猛地转身，直接向外跑出去：“啊啊……”
“小伟！”
范大姐凄厉的叫了一声，石晓伟冲出了中院儿，很快的向外跑出去。
大家目瞪口呆，深更半夜的，这人是要干啥？
赵大妈说：“他不会寻短见吧？”
“什么！”
“啊，这确实不好说啊。”
“天老爷啊，这可怎么办啊？”
“别怎么办了，赶紧追吧。”
马正义这会儿赶紧的组织人手：“大家赶紧去追人，快快，王大锤，你是老爷们你跑得快，还有小三子，你也赶紧的，快！大家帮帮忙，咱们大院儿可不能出事儿啊。”
大家赶紧动作起来。
赵大妈摩拳擦掌：“我也去！”
这种事儿，可少不了她。
陈青妤揉揉太阳穴，觉得现场真是瞬间混乱。
范大姐吼叫：“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们！”
赵蓉脸色难看，说：“你这不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算了，我不跟你计较，先找人。”
大院儿的人很快的行动起来，陈青妤踮脚张望，眼看赵大妈风风火火的跟着大院儿的人出去，她说：“婆婆，我就不去了，孩子还在家呢。”
赵大妈点头：“你留下。”
大家大多数人都一起出了门，王美兰他们家也有孩子的，她也没出去，反倒是跟陈青妤凑在一起，说：“你说这人不会有事儿吧？”
陈青妤：“不知道啊，应该不会吧？再怎么也是一个大小伙子，不至于这么脆弱吧？”
王美兰呵呵一声，不置可否。
范大姐太偏心了，所以石晓伟从小到大都被宠着，一点点苦都不能吃的。
她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陈青妤看着袁家的窟窿眼，说：“这玻璃的事儿就完了吧？”
王美兰：“都抓现行了，肯定要他们家花钱换的。”
王美兰真是挺诧异：“我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事儿竟然是石晓伟干的。”
说真的，他家之前最怀疑的就是赵大妈呢，没想到啊！真是让人想不到。
冤枉人了。
她看向陈青妤的眼神儿都有点愧疚。
陈青妤：“…………………………”
背锅侠！
她抿抿嘴，没言语。
王美兰突然就靠近陈青妤，小声问：“小陈啊，大姐想问你点事儿。”
陈青妤：“你说。”
王美兰：“你当初怀孕之前，是吃了什么吗？还是有什么偏方？”
陈青妤：“？？？”
王美兰看她一双大眼睛格外的清澈，说：“你吃了啥生的龙凤胎？”
陈青妤挠挠头，说：“我没吃什么啊。”
她疑惑的看着王美兰，好半响才明白过来。
果然，就是一个好家伙！
果然前院儿疯狂求子是一点也没错，都打听到她身上了。陈青妤：“我没什么秘方的，就是顺其自然。再说哪有这样的秘方啊！我都没听过。”
王美兰：“怎么没有？有的，我听说早些年的大户人家都有的。”
陈青妤：“？？？”
她无奈的摊手：“我家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啊！再说我总觉得大户人家有秘方也是胡说八道的，那大户人家也没看到家家户户都是生儿子啊。”
陈青妤觉得这种话没人信吧？
她穿越前都是五十年后了，也没见发展到自然怀孕的状况下能控制生男生女啊！
陈青妤：“其实男女都一样的。”
王美兰：“话是这么说，但是总得有个儿子啊，我都三个女儿了。不生个儿子，建国都抬不起头。老爷们哪有不想要个儿子传宗接代的？”
陈青妤抿抿嘴。
王美兰：“哎，你说史大妈会有秘方吗？你听她说过吗？你婆婆跟她是同龄人，她知道的吧？”
陈青妤：“没听说。”
王美兰：“唉。”
她又叹息一声，两个人一直唠嗑，倒是没注意，袁小翠没走。
也是，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的。袁小翠不过就是一个小姑娘罢了。她竖着耳朵听着王美兰和陈青妤的话，开口说：“我原来在村里听说多吃石榴能生儿子。不过我从来没吃过，也没见过石榴是啥样儿。”
“石榴？这是一种水果吧？”王美兰倒是有些见识的，不过她也没见过石榴是什么样子。他们都是普通家庭，这样稀奇的水果没有卖的。
陈青妤再次陷入深深的迷茫，吃石榴生儿子？没听过啊！
她说：“我从来没听过这个。”
袁小翠：“石榴那么金贵，你当然没听过，我们村那个大妈年轻那会儿可是在大户人家做过丫鬟的。见识可多了。城里人都不如她的。听说石榴多籽儿，多籽多子，你看，这不就对上了？”
陈青妤再次沉默。
行吧，你们高兴就好。
没看吗？王美兰眼睛都亮了。
“那我得多打听打听，这东西还真是没见过有卖的。”越是不好买，王美兰越是相信这东西是有效果的。
陈青妤倒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袁小翠得意的扬了扬下巴，说：“我虽然小时候住在村里，可是见识可是不少的。一点也不比你们城里姑娘差。”
陈青妤挑挑眉。
大概是因为刚从袁小翠哪里得到了一个好消息的关系，王美兰对袁小翠也亲厚几分，说：“小翠啊，你考试的事儿，有把握吗？”
袁小翠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她虽然是喝醉了，但是酒醒了之后倒是也没有完全断片儿，还是记得一些的，想到但是的情况，袁小翠就脸色一黑，她现在也是很闹心了。
事情没有办成，又得罪了人，如果考不上可怎么办。
她是一点也不想回乡下了。
袁小翠硬邦邦的：“我会好好考的。”
王美兰：“你家比别人家有优势的，老袁和赵蓉都是大学生，你们也有个正八经人辅导，是比别人强的。”
袁小翠瞬间又得意起来：“那是自然，我爸可是很厉害的。”
她很崇拜亲爹袁浩民，说：“我爸可是很有才华的，可惜有些做领导的不看才华，只看会不会来事儿，害的我爸到现在还没有升职。都是领导眼瞎！”
袁小翠愤愤然。
陈青妤：“……？”
她觉得，袁小翠对亲爹还真是有滤镜啊，就袁浩民那个水平，人家不重用他才正常呢。
“我爸可是最早的大学生，你看一个农家子能够飞黄腾达是多么难，我爸真的是一个很好……”
眼看袁小翠吹亲爹，陈青妤听不下去了，说：“我家孩子还小，我不放心，先回家了。”
终于知道自己吹林俊文的时候别人是什么感觉了。
陈青妤一路回家，王美兰倒是跟袁小翠还唠着，果然生子秘方就是这么重要。
陈青妤一路回家，两个小孩儿还在睡觉，他们家小不点睡眠质量还挺好的，不是大吵大闹，都不太影响他们。陈青妤这会儿也不着急睡觉，反倒是和面，打算醒一醒早上蒸馒头了。
陈青妤忙活着的，外头倒是挺热闹，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听到有人回来的动静，陈青妤探头一看，是张大叔。
也就是张兴发他爸。
这老头子不是一个人，他是跟赵蓉他们一起回来的。他走在赵蓉的身后，眼珠子黏在赵蓉的屁股上。
陈青妤皱了皱眉。
这老头真不是个正经人。
张大叔：“赵蓉啊，你也别上火，人肯定能找到的。大小伙子，哪里就会想不开？再说，这也不是你们家的错。”
赵蓉：“我晓得的，但是心里总归有几分不舒坦。”
“你啊，就是人好。”
赵蓉苦笑：“我也是为难。”
她路过陈青妤他们家，视线落在陈青妤的脸上，咬咬唇，心里暗叹，但凡是他们家小翠有陈青妤一分好看，事情也不会这么难办。陈青妤是真的好看，还不是那种妖妖娆娆的好看，而是带着几分清纯气息的好看，这种小白花最招人了。
可惜她不是袁小翠，帮衬不上自己。
就算是想要算计人，恐怕也不行。
陈青妤这人看着软弱，但是涉及林俊文的事儿会发癫，家里还有个恶婆婆的。
不好惹！
其实赵蓉也动过一点心思的，黄大妈之所以挤兑陈青妤，多少也是有一些赵蓉的挑拨。她想的是，如果陈青妤名声不好跟赵大妈闹掰，她再以好姐姐的名义过去靠近，保不齐陈青妤就能为她所用了。
但是事情进展并不顺利。
黄大妈都秃了。
好在黄大妈是个愚蠢的，并没有察觉她的挑拨。也是黄大妈自己就没安好心眼，倒是不能全都赖上她。赵蓉遗憾的又看了陈青妤一眼。
想要利用她，很难！
看来还是得从小翠那边下手，可是小翠已经得罪人了人……唉，难啊！
赵蓉万般算计的心思，只觉得没有用武之地啊。她一路往中院儿去了。陈青妤琢磨一下赵蓉的眼神儿，觉得这人有点不怀好意。不过陈青妤与赵蓉本来就没有什么来往，所以只要小心谨慎，倒是不太担心什么。
陈青妤在家琢磨赵蓉这人起什么坏心肠算计人。那头儿赵大妈他们一路寻找石晓伟，倒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赵大妈：“这大小伙子一个人跑出来。到底能跑哪儿去啊！”
“那谁知道啊，赶紧找人吧，这亏得是个大小伙子，要是个姑娘，可真是让人担心了。”
“谁说不是呢。”
赵大妈：“别的还好，就怕这孩子想不开。你说砸玻璃被抓个现行儿就已经很丢脸了。结果对象还没了……”
“皓雪可不是他对象，他倒是想的挺好，可是也不看看，人家看不看得上他。不过说实话，他也是真的配不上袁皓雪。”
“还真是。”
大家边找人边唠嗑。
赵大妈：“皓雪长得不差，家里条件也挺好的，唱歌跳舞也都会，实打实能有出息的，要是跟着小伟，那可真是亏了。小伟有啥啊，连个工作都没有。”
“不仅没工作，人还不正经，那不正经的书，他都偷偷看，这样的人实在不行。年轻就偷偷摸摸的看这种书，身子都亏空了。那可不成。”林三杏小声说，她这人就这样，既然都说人坏话了，还要藏着掖着，左顾右盼的，声音很小。
赵大妈翻白眼，觉得林三杏这人就是上不得体台面。
你看看，看看她，这要是说人坏话，那是丝毫不惧，反正说都说了，咋的？有啥可藏着掖着？不服就干！
白凤仙点头：“这话说的是有道理的，小伟这孩子啊，是越大越不懂事了，这好端端的咋能砸人家玻璃。这可真是不行。”
几个人出来找人，走在了一起少不得要八卦几句，她们倒是没看见，石晓伟就在不远处，他一气之下冲了出来。可不曾想倒是听到了这样的话。石晓伟瞬间又崩溃了。
他的破防就是如此简单！
石晓伟突然就怒吼一声，赵大妈几个人吓了一跳，看着石晓伟怒目相向。
石晓伟：“你们几个老虔婆背地里说我坏话，你们不是好东西。”
他嘶吼出来，越发的觉得自己难受，歇斯底里：“我这么好，你们就是嫉妒我，你们不是人！”
骂完了，转身又跑。
这人可真是……
赵大妈：“追啊！”
这会儿不追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赵大妈几个人飞快的追过去，石晓伟冷笑一声，说：“你们还追我干什么！不想看见你们。”
他觉得这些老虔婆就是给脸了。
“你等等啊！”
几个人越是追人，石晓伟反而跑的越快，到底是个年轻的小伙子，那速度可不是几个老太太能比的的。赵大妈气的不行，骂道：”快来啊！大家快来啊，石晓伟在这里！”
石晓伟：“你再追我，出事儿了就算你们的。”
赵大妈：“大家快来啊，石晓伟说他不活了啊！”
出事儿算你们的约等于出事儿，又约等于不想活了。
赵大妈嗷嗷的，他们大院儿出来找人可不少，这会儿也奔着这边过来了。
石晓伟：“妈的。你个老不死的！你竟是会给我惹事儿！”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其实石晓伟心里还很激动的，平日里他在大院儿可没有这样的关注度，但是现在不同了，完全不同了。好像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他是最重要的。
石晓伟心里激动，虽然嘴上说着是惹事儿，但是却高兴的头发梢儿都冒着喜悦。
“别跟着我，那你们别跟着我。”
他回头故作凶狠，但是心里又有着被所有人重视的高兴，一时间扭曲的嘴角都翘了起来。
“唉呀妈呀！”
这会儿天都蒙蒙亮了，赵大妈看了愣是吓了一跳，这小子干啥啊，咋怪吓人的啊。
赵大妈停下脚步，拍着胸脯：“唉呀妈呀，这是发癫啊！”
石晓伟：“你们别……啊！”
他也没看路，咣当一下子，摔倒了路边的沟里，赵大妈一看，呦！
她赶紧往上冲：“快快快！赶紧给人按住。”
她一下子扑上去。
白凤仙也不甘示弱，她可是管院儿家属，得奋斗在第一线的。
白凤仙和赵大妈顺着水沟下去，一人一边儿，坐在了石晓伟的身上，赵大妈气喘吁吁：“看我们还抓不到你！”
“啊！”
赵大妈：“你个小兔崽子倒是能跑！”
她大喘气，只觉得的灌了一嘴的风，今天可是有风的。真是，上哪儿找他们这么好的邻居。
赵大妈气喘吁吁的，觉得肚子有点不适应，揉揉肚子：卟~
一个响屁！
石晓伟：“卧槽！你干什么！”
虽然人在外面，石晓伟却觉得一股臭气扑面而来，他嗷的一声叫出来：“你他妈放屁！”
这人坐在他的胸口啊，这股子臭气简直是直冲鼻子。
赵大妈不乐意听这个了，说：“这话让你说的，这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放屁的？再说我也没咋地你啊。不就是放个屁？你这都要不满意？你这孩子现在这么变得这么难伺候。”
白凤仙捂住了鼻子，说：“你这屁确实有点臭。”
赵大妈：“胡说，响屁不臭，臭屁不响，你们懂不懂啊！”
卟~
又是一个。
赵大妈：“我为啥放屁？还不是因为追石晓伟灌了一肚子风？真是，我图什么啊！这事儿可跟我没关系，我是做好事儿呢。”
白凤仙生怕她在放屁，捂着鼻子不敢撒手。
赵大妈自个儿倒是感觉还挺好，自个儿放屁，不嫌弃自个儿。
她说：“你们快点，我们在这里，快点。小伟这小子不想活了！”
石晓伟：“谁说我……”
他猛地停顿了一下，随即高声：“对，我就是不想活了，怎么样！不让我跟皓雪在一起，我就不活了。”
赵大妈：“啧啧啧！”
她嫌弃的看着石晓伟，说：“你死不死的跟人有啥关系，你这一套，我见得多了，有个屁用啊。”
卟~
又是一个响屁，赵大妈担心的揉着肚子，说：“我这别是着凉了啊。”
“你他妈闭嘴！”
石晓伟觉得简直都要臭的发疯了，他可是在赵大妈的屁股下面呢，石晓伟气恼的不行：“你就不能忍一忍吗？我不活了，我不活了啊！这太欺负人了啊，你冲着我的嘴放屁啊！你不是人啊！”
赵大妈：“……？？？”
这就听过有人捡东西的，偶尔听过有人捡骂的，但是捡屁的还是第一个！
真的实打实的第一个啊。
石晓伟：“欺负人，你们都来欺负我，你们所有人都来欺负我啊！~”
赵大妈怏怏的，看着石晓伟，有点看不懂这孩子。
石晓伟捂着鼻子嚎叫，这会儿范大姐他们终于来了：“小伟啊！我的小伟啊！”
赵大妈：“这呢儿，还没死！喘气儿呢。”
范大姐一下子扑过来，赵大妈猛的闪开，石晓伟：“呕！”
范大姐扑到儿子身上，愣是给石晓伟压了个肝颤儿，白凤仙都被撞了一踉跄。
赵大妈拍着胸脯，再次感叹还是自己动作迅速啊。
“儿子啊，你这是干什么啊！你别吓唬妈啊？这天底下好女孩儿多的是，你干啥要这样啊！妈可就你和你弟弟两个儿子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咋办啊！”
范大姐抱着儿子不撒手：“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犟啊。”
“我不管，我跟皓雪情投意合，我们明明可以好好在一起的。都怪你们一切都是你们的错。”
石晓伟叫个不停，袁浩民气的眉毛一跳一跳的，他还指望自家闺女嫁入干部家庭，有个好的前程，可不能跟这个小子一起，平白的被他坏了名声！
“你胡说八道！我家闺女什么跟你情投意合了，你个不做人的败坏她的名声，我跟你个臭小子拼了。”
袁浩民一贯是最看重读书人的脸面，这会儿也扛不住了，冲上前就动手，那是半点也不含糊。赵大妈：“哎呦我去~”
卟~~
白凤仙：“……”
捂住鼻子，站的远远的。
其他人默默的后退一步，不过却也还是坚持着。
袁浩民拉扯石晓伟，范大姐可不能由着他欺负儿子。两个人撕把起来。
马正义：“别打了。你们两个别打了。”
又是不想干的一天。
“你们这是干什么，这是外面，你们到底知不知道你们这样丢人现眼？还要脸吗？”马正义拼着老命给几个人分开，他怒道：“这要是传出去，厂子里怎么看你们！你们怎么半点都不考虑？”
范大姐有些不服气，但是也不想丢人了，她委屈的说：“我儿子可是无辜的。”
“你儿子无辜个屁。砸玻璃被我抓个现行儿还无辜？宁明跟我家闺女什么关系也没有还要牵扯我家闺女，这是无辜？我告诉你们，比以为败坏我闺女的名声，我就会把女儿嫁给你，想让我女儿嫁到你们家，做梦吧！这辈子都不可能！”
袁浩民气急败坏，愤怒的瞪着这娘俩儿。
石晓伟倒是不管，直接哭出来：“呜呜呜……你们欺负人！你们就这么欺负人。”
赵大妈：“呦，哭了！”
她好奇的看着石晓伟，默默的往下看了一眼。
这一点也不爷们啊。
石晓伟才不管，反正就是一个哭。
范大姐：“哎呀，我的儿子啊，妈知道你心里苦。我的好大儿啊……”
范大姐也跟着哭起来。
赵大妈：“啧啧！”
娘俩儿抱头痛哭。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才是受害者。
但其实屁咧。
赵大妈这个时候只恨自己没有瓜子儿，又觉得陈青妤没来太可惜了。
这样的热闹，哪能不看啊。
石晓伟越哭越大声，说：“我不管 ，我就是要跟皓雪在一起。”
“你做梦。”
袁浩民差点又动手，不过仔细看看石晓伟这厮，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你这种人还想娶我女儿，做梦比较快，想要逼我？没门！呸！”
徐高明拉住袁浩民，说：“老袁，现在这个情况，你跟他也掰扯不来，还是先回去吧。我们都是心里有数儿的。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不会乱传的。你跟他置气也不值当，走吧，我跟你一起回去。”
徐高明跟袁浩民关系还不错的，他又说：“你这样跟他掰扯，人家不知情的还以为他们真的有什么，这不是白白的吃了亏？走吧，他们乐意闹腾就自己闹腾，总归跟你没关。”
袁浩民：“他们实在太过分了。”
袁浩民：“呸！”
他又吐了一口，徐高明：“走吧。”
徐高明拉着袁浩民离开，眼看着袁浩民离开，马正义倒是松了一口气。范大姐和儿子还在哭，马正义揉着太阳穴说：“有啥回家再说吧？”
“不！”
石晓伟：“我不回去，你们都看不起我，我不回去。”
“我的好儿子啊，你别让妈担心啊，咱们回去，咱们回去让他们家给你道歉，你看你摔了一跤，还不知道受没受伤，你这是伤妈的心啊！……”
这娘俩儿拉扯个没完，赵大妈看了一会儿，觉得都要起鸡皮疙瘩了。她可真是看不上这两个。
赵大妈撇撇嘴，抄着手自己离开，怪膈应的。
刚好也有别人被腻歪着了，跟着赵大妈一起往回走。
“咱们大院儿啊，真是专出情种啊！”
不知道是谁嘀咕了一句。
赵大妈一想，深以为然。
还别说，真是这么回事儿，当初她儿子就是这样的非要结婚，结果引狼入室了。陈青妤可不是省油的灯。她抄着手走在最前头。不过虽然陈青妤不是省油的灯，可对俊文倒是有真心的。
这叫啥？
这叫两情相悦！
石晓伟叫啥？
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这货他自作多情啊！
赵大妈鄙夷的撇嘴，她可是最知道了，石晓伟闹出花儿来，赵蓉两口子也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石晓伟还在后头哭，赵大妈：“娘们唧唧的，比女同志都能哭，就不是个爷们。”
走在后头的林三杏点头，深以为然。
赵大妈虽然嘴毒，但是说的倒是很有道理。
什么男人啊。
大家陆续回大院儿，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两个小伙子在大院儿门口探头探脑，赵大妈：“呔！你们干什么！鬼鬼祟祟的干啥！”
“大妈，别误会，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来报信儿的。你们大院儿有个叫张兴发的吗？”
赵大妈：“有！咋了？”
她有点点不自然，不过很快就一闪而过，好在这会儿人家也没留意她的表情。
“太好了，我看你们大院儿的门大敞大开的，看着像是没人，还有点拿不准，我们是后街的。张兴发让狗咬了，我们给送医院了。过来通知一下他们家的家人。赶紧去医院看看吧，张兴发没带钱呢。”
赵大妈：“神马！”
她震惊的叫了出来，不可置信：“他让狗咬了？”
“可不，他这运气实在太差了，好端端的就让野狗给咬了，我们没抓住狗，不过把人送到医院了。”
赵大妈：“……”
她第一个就怀疑上陈青妤了。
陈青妤出门的时候就说要收拾张兴发的。
赵大妈：果然不能招惹癫婆，不然她发癫，不晓得能看出什么奇怪的事儿。
惹不起！
赵大妈这会儿倒是故作淡定，说：“你们在这儿等一下啊，我去叫他们家的家人。”
“你帮着转达一下……”
赵大妈：“我可转达不了，我们两家关系很差。”
两个小伙子：“……”
那你刚才说这么长时间是干啥啊。
不过瞅着这老太太也不像是好惹的，两个人没敢多言语。
“这是怎么了？你们找谁啊？”
很快的，又有其他人过来了。
两个小伙子不厌其烦：“我们是过来找……”
叭叭叭！
反反复复。
就在两个小伙子讲第八遍的时候，黄大妈终于哭嚎着从后头冲出来了：“我的儿啊，咋回事儿啊！我家兴发咋了啊！老天没眼啊。”她哭嚎着往前跑，冲出来叫：“我儿子咋样，要不要紧！这杀千刀的，好端端的咋还能让狗咬了啊？”
两个小伙子直白：“咬屁股了，一屁股一口，具体的你自个儿去看吧，我们也得走了。”
“不行。你们带我去医院，你们不能走，怎么这么没有爱心啊！”
黄大妈可是一个不客气的。
赵大妈一听这一茬儿，直接笑出来：“这可真是，这还赖上了。”
黄大妈脸色一变，想骂人，但是想到马正义是真的发飙了，不好惹事儿，犹豫了一下，忍了回去。
两个小伙子跟他们又不熟，赶紧的：“我们等会儿还得上班，可没工夫，再说也跟我们没关系，我们做好事儿也不能让我们耽误工啊！”
马正义这会儿也走回来了，说：“你们先走了，给你们添麻烦了，多谢你们过来报信儿。”
“没事儿，不用谢。”
黄大妈分外不满，嘀咕：“我自己一个老太太去医院，哪里能撑得住？王大锤，你跟我一起去。”
王大锤理都不理她，呵呵一声，直接走人。
黄大妈：“现在的年轻人啊，一个个真是不行，怪不得找不到对象，就这样做人，哪里找得到对象？”
马正义：“你差不多得了，你总是这样，谁能扛得住？”
赵大妈：“就是。”
马正义揉了揉太阳穴，说：“赵大妈你也回家休息一下吧，等一会儿就要上班了，你不休息上班哪有力气。”
赵大妈：“这有啥，我这人最有精神头了。”
她可是活力十足。
马正义：“走吧，大家都回家稍微歇一歇。”
赵大妈瞅着马正义疲惫的样子，心说这老爷们就是不如老娘们。同样都是熬夜，老爷们就是这样要死不活的，她一个老太太都有精神头呢。
不好比啊！
她呵呵一声。
不过倒是领情的，马正义张罗大家都回家休息，赵大妈也回家，一进门，就看到陈青妤已经躺下了。她好奇的问：“你咋不出去看热闹？”
陈青妤：“不用看我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她懒洋洋的，躺在炕上不想动，说：“咋样？石晓伟找到了？”
赵大妈：“找到了，胡搅蛮缠呢，咱们大院儿这些爷们啊，一个个的真不行。也就我儿子能看，你看看其他都是些什么玩意儿。不过这次的事儿倒是也好，咱这锅可甩出去了。以后我可是清清白白。”
陈青妤笑了出来，感叹：“这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儿。”
赵大妈：“谁说不是呢？哎对了，张兴发让狗咬了，是你干的吧？”
陈青妤瞪大眼，赶紧说：“这可不是，你别诬赖我，他是自己倒霉。谁让他欠儿登的，没事儿去打野狗，结果就这样了。可不关我的事儿。”
赵大妈完全不相信。
在她心里，陈青妤就是大恶魔，这人就不是个好东西。
她狐疑的看着陈青妤，不相信是意外，陈青妤：“真的。我真是无辜的啊！”
赵大妈：“哦。”
陈青妤：“嗐，你这人……算了算了，无所谓了，反正不重要。”
赵大妈：“哦。”
陈青妤：“这些乱七八糟的哎，哪里用得着我出手啊。”
赵大妈：“哦。”
陈青妤翻个白眼，不说了，随便别人怎么想吧。
管她呢。
赵大妈：“哎对了，你今天又对付李大山他们家了？”
陈青妤：“……”
她说：“其实，我也没对付，他们是自己跳进粪坑的。”
赵大妈嘴角抽了抽，一言难尽的看着陈青妤，表情十分显而易见，这事儿吧，你看我相不相信呢。
她就没听过自己跳粪坑的。
陈青妤：“真的啊！”
她的眼睛瞪的黑又亮，真的，一个字儿都没撒谎。
但是很显然，没人相信。
这就……陈青妤无奈的望天，忧愁的叹息，她觉得自己好无辜哦。明明不是她干的，但是就没人相信了。
赵大妈：“我活这么大岁数，就没见过自己跳粪坑的，没见过有这个爱好的。”
简而言之就是，你休想骗我。
陈青妤：“算了算了，算了吧！累了，无所谓了。”
反正，她就解释不清楚了。
在赵大妈这里，她就是一个大魔头。
赵大妈：“儿媳妇儿，我觉得你真厉害，这多亏了有你，不然我这要是报仇，还真是干不出什么，但是你看看你多厉害。收拾他们收拾的利利索索。”
不开玩笑。这一点赵大妈说的是真话，真的感谢陈青妤。
她这人虽然莽，但是也算是有脑子的莽。比她强。
如果就是她自己，早就不知道吃多少亏了。赵大妈多少还是知道自己的性格的。她这人，打架行，但是爱冲动，不会绕弯子。也看不透别人的算计。
有了陈青妤，果然就好了很多。
“哼，他以前还带头孤立我儿子，故意给他派发重活儿，作为师傅还啥也不教，现在可好，看他丢脸不！接二连三的跳粪坑，我就不相信别人不嫌弃他，你看着吧，我给他宣扬宣扬，人尽皆知！让所有人都嫌弃他，看看他自己是啥滋味儿。呵！这一次，他丢尽脸面，活该！”
陈青妤：“下一个就是车永峰。”
赵大妈：“行！听你的！”
她感动的拉着陈青妤，说：“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媳妇儿，没有之一。我家俊文娶了你，真是烧了高香！”
陈青妤深深的看了赵大妈一样，说：“你倒是也不用这么肉麻。”
赵大妈瞪大眼：“我说的是实话，我发誓！”
陈青妤长长的一声：“……哦。”

第68章 泼脏水呗
马大爷大儿子回来了
最近事情真不少！
别看一茬儿接着一茬儿，但是就是这几天发生的事儿呢。
总之，家家户户都有事儿，大家跟着石晓伟折腾到凌晨，一个个顶着大黑眼圈子去上班。就是一个辛苦！
不过这会儿的人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请假的，那是全心全意为社会添砖加瓦，就是一个干！火红的年代，勤劳的人们。像是偷奸耍滑的，那可贼少。
赵大妈这样的属实少见，不过她也不算是很偷懒了。
毕竟啊，食堂的活儿就是那么琐碎。不过别看赵大妈干活儿磨蹭爱偷懒，但是实打实的是食堂最受欢迎的人。这不，一大早的，赵大妈就顶着黑眼圈子跟大家叭叭叭。
“你们知道厂办的范大姐吧？她儿子昨晚砸邻居玻璃被抓了个现行儿，嘿，你说怎么着！人家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反倒十分嚣张，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哎。什么？你说砸的谁家？嗐，你们肯定也认识，就是袁浩民，他媳妇儿叫赵蓉，知道吧……哎，就是他家……”
赵大妈叭叭叭个不停呢。
“这小子明明做错事儿，还挺能闹腾，大晚上的就跑出去寻短见，我们大院儿的人都出去找人。你看看我这黑圈圈子，我都是为了找他啊……”
赵大妈的八卦就是多。
“我们大院儿的张兴发，也是咱厂的，钳工，这小子可真是，昨晚出门去朋友间，深更半夜的让野狗咬了，你们猜咬到哪儿？嘿嘿嘿，是屁股！一个屁股蛋儿一口！送医院打狂犬疫苗，这货还没带钱……”
自从赵大妈到来，那是大大的丰富了大家的业余生活，那可真是……热热闹闹，绝对的热热闹闹，就连人事科的王主任都没事儿过来“溜达”，主打的就是一个随便听听。
嗯，反正就是随便。
可不是专门过来听八卦的啊！
大家讨论的热火朝天，一大早来食堂打饭的都竖着耳朵，恨不能多听一点。
不过今天可不止这么一点八卦，且热闹着呢，食堂孙大妈也有大八卦呢。她神神秘秘的跟大家说：“嗐，张兴发让狗咬了我晓得啊，就在我们大院儿门口。这人是去找柳晶的，呵呵，呵呵呵，你品，你细品！让狗咬了都是活该，谁让他给人家戴帽子了。那可是绿帽子，保不齐老天爷都看他不顺眼。我跟你们讲啊，这让狗咬了不是什么大事儿，这都是小事儿，我们那一片儿昨晚可是出了大事儿了。”
赵大妈眼神闪了闪，她可是知道，孙大妈就住在李大山他们隔壁的大院儿，能称得上一声邻居的。
不过她还是故作不知，问：“你们大院儿咋了？”
“咋了？嘿嘿！天大的事儿，我们隔壁大院儿的李大山夫妻，他们见鬼了中邪了，可怕吧？”
这会儿食堂的几个人都凑上来，一个个好奇的紧，“见鬼了？现在可不兴着宣传封建迷信，他们家疯了啊，敢这么说，不怕街道找上门？这不是瞎胡闹？”
孙大姐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说：“你们懂什么，他们倒是想不承认。可是昨晚多少双眼睛都看的真真儿的呢。他们真是见鬼了，昨晚张兴发不是让野狗咬了吗？闹出不少动静儿，好些人都出来了。大家还好心送张兴发去医院了。可是谁知道，这送张兴发的爷们刚走，李大山就嚎唠一嗓子。嗷的一喊，叫有鬼！老天爷哎，当时他们大院儿好些人都在呢，大家可都没看见，就李大山两口子看见了，嗷嗷窜，他俩就看着半空中说有鬼，反正大家伙儿是没一个人看见。”
赵大妈嘴角抽了抽。
你确定，他们指的不是墙头儿？
不过，她不知道，她啥也不知道，赵大妈还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其他人也是眼巴巴的看着孙大妈。这样的灵异事件，更让人好奇啊。
孙大妈得意一笑，这食堂，八卦王者还得是我！
她说：“两个人叫唤了半天，李大山家的那口子不知道犯了什么病。突然就拉着李大山跳粪坑，说是鬼害怕粪坑！真的，当时我都出来了，我看的真真儿的，他们是自己跳下去的。扑通一声，直接跳下去了。我勒个去！我愣是没敢上前看，太恶心了！真的太恶心了。”
赵大妈：“你没上前救人？”
孙大妈：“我救啥人啊！人家是主动跳进去的，我们给人拽出来不是违背他们的意愿？再说了，我再怎么说也是在食堂上班的。我要是去救人，恶心都要恶心死了。还怎么在食堂干活儿？厂里的人以后还不嫌弃咱们食堂？我这是为了大家考虑，反正我没敢靠边儿。那可不止是我没靠边儿啊，其他人也没敢靠边儿。这多吓人啊，那可是跳粪坑，跳粪坑啊！我可真是……我早上上班之前，人才被救上来。那人可是自己下去的，我们谁敢折腾？还是他们大院儿的人去找了他家闺女，一大早的，他女婿领着人过来的。这才操持给人救上来了。没看吗？今天李大山又没上班。”
孙大妈这个瓜，真是十分的恶心，但是又充满了诡异的色彩。
大家都满震惊的。
“哎不是，这真是闹鬼？”
“那谁知道了？反正但是人就跟中邪了一样，直接就跳粪坑，你说正常人没中邪还能跳粪坑？”
赵大妈幽幽：“就算是没中邪，这没事儿就跳粪坑也是够恶心的。他们两口子下去两次了吧？我倒是同情他们车间的人，这整天跟他们在一起，那得多恶心啊，这下去两次都腌入味儿了吧。”
“呕！”
“妈呀，你这一说真是够恶心的，还别说啊，这事儿真是这样，今早我看到他们大院儿的人，一个个都面有菜色，不容易啊。”
“那谁说不是呢。”
“亏得李大山不是食堂的，不然就冲他下去两次，那都得调职。”
“你别说食堂，就在车间，一般人也扛不住啊。他们车间的人真是够倒霉的。”
赵大妈再次开口：“嗐，人家车间主任跟李大山可是亲戚，还不护着他？李大山咋的也不会有事儿的，哎妈呀，你说他会不会一身臭味儿？”
“那指定会啊！”孙大妈一本正经的：“你们想啊，这人可是在粪坑里的待了大半宿，这啥不得泡入味儿啊。你们是不知道啊，就他家那个女婿，那个脸色啊，真是黑的能滴墨水了。他家丫头更是数落个不停，真是的，没见过谁家姑娘这么不孝顺。啧啧！”
赵大妈：“他家女婿就是他们车间主任的弟弟吧？”
“对喽，就是！”
赵大妈：“那他不上班？有个做车间主任的哥哥，拿个工作不是太容易了？”
赵大妈谨慎打听。
孙大妈冷笑：“呵，拿个工作容易？你想啥呢。”
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说：“你们还真以为车永峰多能耐？他就是个吃软饭的，他媳妇儿那边是半点好处也不给他们家的。我听说啊，车永峰想给他弟弟弄个工作，那头儿都不帮忙的。你看咱们厂这么多车间，为啥这些车间主任都跟车永峰冷冷淡淡的？还不是因为他不是靠自个儿能力上来的？都是靠着岳丈呢。那家子也不太把他当回事儿，他媳妇儿来厂里找他都呼来喝去的，谁能看得起他？”
赵大妈长长的哦了一声。
“你瞅着吧，车永峰他媳妇儿保准又要闹了。他弟弟的岳丈跳粪坑，这多丢人啊。人家领导干部家庭的女儿，谁能扛得住这个。”孙大妈一脸的我很懂。
赵大妈点头：“是这么个道理，不过你说这领导干部的闺女咋想的，竟然能看上车永峰。”
“长得好啊！车永峰长得不好，能做上门女婿？浓眉大眼四方脸，跟电影明星似的，嘴巴又甜，还能不讨女人欢心？咱都是女人，都懂。”孙大妈意味深长的又补充，神情很暧昧：“那方面肯定也行，炕上表现好，不然能当上车间主任？男人嘛，总得有点特长，不然工作能力不行，咋能做领导？”
几个老大妈桀桀桀的笑起来。
一切尽在不言中。
赵大妈可是憎恨车永峰的，这人给他儿子穿小鞋啊。
她眼珠子一转，说：“我倒是觉得不是这么回事儿，他炕上保准不行。”
“怎么说？”
“你又不是认识他。”
赵大妈：“你们想啊，如果他炕上很行，那他媳妇儿肯定特满意啊。人长得不错，嘴巴甜，炕上又能表现好，这样的话，她媳妇儿还不每天喜滋滋？对婆家多少也能有几分客气的，看着自家爷们的面子。也得对婆家好啊。那句话咋说的来着？啥屋？啥屋屋？”
“是不是爱屋及乌？”
赵大妈：“对对对，就是这个，如果真是这么好，那肯定保准就爱屋及乌了。就是因为炕上表现不好，所以他媳妇儿才态度不好才找茬儿啊。这车间主任……我觉得跟他表现好坏没关系，你们想啊！领导的女婿，狗屁不是，领导也觉得丢脸啊。那多少也是要扶持一下女婿的。”
“哎。你别说，有点道理啊。”
赵大妈：“咋叫有点道理？是很有道理！他炕上表现的不好，是个不行的，所以他媳妇儿才没好脸色！在外人面前都不给他面子。”
“赵大妈，你说得对。”
“还别说，你这么一分析，说得通，真的说得通。”
“啊。你说他看着人高马大的，咋就不行呢？”
“这事儿可不看是不是人高马大，有些人是人高马大，但是东西不行啊！手指头大小，那还哪行？”
“确实是这么回事儿。”
“呃……我跟你们说，你们可别告诉别人啊！”这会儿食堂周师傅凑过来，他是他们食堂的大厨儿，他压低声音，小声说：“我去澡堂子洗澡的时候遇见过他，你看他大高个儿啊，但其实吧，还不如一般爷们呢，特小。”
大家一个个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八卦说：“啊，真不行啊？”
“行不行咱不知道，反正就是小，真小。你们晓得上个月在车间被看瓜的何小子吧？他还没有何小子大。”
“哦豁！那可真是不行。”
“啊？那他媳妇儿太惨了吧？”
“你说这还有啥意思。”
“谁说不是呢。”
赵大妈目瞪口呆，她本来就是想败坏一下车永峰的名声，没想到阴差阳错，说对了？
你说这事儿……
赵大妈深深感叹：“人不可貌相啊！”
“可不是！”
“他媳妇儿，太难了！”
“哎，怪不得他们两口子没孩子。”
赵大妈：“啊？他没孩子吗？是不是不能生啊！”
“啊，不能生不是女人的事儿？”
赵大妈义正言辞的：“那一般人家不能生是女人的事儿，他家肯定不是啊！他都不太行，他媳妇儿再能生，也不成啊！就像是乡下种地，你都不放种子，咋能出来禾苗？”
大家恍然大悟：“有道理！”
“这可真是太有道理了。”
“那肯定的啊。”
赵大妈败坏了车永峰的名声，心情美妙。
哼！
也不看看她赵大妈是啥样人，还敢算计她儿子，她可是要给这人好看的！就她！就她赵大丫，再加上陈青妤，双剑合并。什么牛鬼蛇神都能干掉！
这会儿赵大妈就觉得，有这么一个儿媳妇儿很不错啊。
最起码，陈青妤有用啊！
她们两个出马，一文一武，嘿嘿。
真是没想到有一天，她赵大丫也能算是“文”。但是败坏名声，她可以！
以前是她不知道，但是现在知道了，这事儿就没完！
竟然还敢欺负到她家人头上，看她不好好收拾车永峰！
赵大妈：“哎，你们说这男人不行，能治吗？”
“那谁知道，咋也没这问题啊。”
赵大妈：“那你们说车永峰不行，自己咋不去医院啊？”
“怕丢人吧？”
“我觉得也是……”
大家阿巴阿巴，话题停留在车永峰身上没完了。
果然，相比于砸玻璃，狗咬屁股，跳粪坑，还是这种带一点点颜色的八卦，才是大家的最爱。食堂讨论的那是热火朝天，就连王科长都蹲在门口，听了一脑门子的瓜。
老王同志听了这么多八卦，颠颠儿的离开，默默去找别人分享，这八卦，太炸裂了啊。
谁能想到，车永峰不行啊！
他以前有没有在澡堂子遇见过车永峰？
嗯，记不住了。
不过没事儿，下一次再遇上，可得多看看！
总得确认确认吧？
赵大妈在食堂阿巴阿巴，那可真是形势一片大好。不过陈青妤倒是快中午才起来，没办法，不是她想睡懒觉，是实在扛不住了啊。毕竟，她也不是铁打的，一到晚上就出去，总得补觉啊。
不过陈青妤倒是挺有数儿的，把饼干拿出来放在柜子上，果然两个小家伙儿早起之后自己吃了饼干。因为陈青妤还在睡，所以两个小孩儿也没起来，吃过饼干就窝在各自的小被窝儿里，脑袋凑在一起看小人书。
虽然看了不止一遍了，但是小朋友还是很喜欢的。
眼瞅着陈青妤醒了，小圆靠过去，软乎乎的叫：“妈妈！”
陈青妤：“着急起来了吧？”
小圆蹭了蹭妈妈的脸，说：“不着急。”
小姑娘坐起来，盘着小腿儿，头发乱糟糟的，陈青妤坐起来，揉揉肩膀，问：“上午外面有事儿吗？”
两个小孩儿齐刷刷的摇头，小佳：“今天好安静。”
小朋友挠挠头，不是很懂：“都没有人说话。”
他们大院儿可很少这么安静啊。
陈青妤倒是知道为什么，大家昨晚都没睡好，上午自然是要补觉的。
陈青妤起床洗漱，果然大院儿还挺安静，各家各户都关着门，都是凡夫俗子，谁也不是铁打的啊！陈青妤收拾好了，把凌晨发的面都做成了糖三角。
本来是想蒸馒头的，但是懒得做菜了，索性做成糖三角。
“妈妈，我们今天出去钓鱼吗？”小管家公小佳问了起来。
陈青妤：“今天不去了。”
她拨弄一下刘海儿，说：“等一下妈妈想去剪头发，小佳你也要剪头发了。”
小佳：“啊？”
小孩儿睁大眼，陈青妤笑着说：“怎么？你不想剪头发？”
小佳：“想！”
天气已经开始热起来了，当然是剪短一点更舒服。
小圆眨巴眨巴眼睛，说：“小圆也要剪。”
陈青妤笑着逗她：“剪了就不能梳小辫子了，你要剪吗？”
小圆纠结起来，虽然很想跟哥哥一样，但是她觉得小辫子很好看，头花也很好看。如果剪成小短发，就不能戴头花了。小朋友陷入深深的纠结之中。
陈青妤：“小圆不用什么都跟哥哥一样，小圆自己喜欢什么样子就什么样子。男娃儿和女娃儿本来就不同的。”
小圆皱着小眉毛。
陈青妤：“每个人都可以喜欢自己想要的。”
小圆又纠结了一小会儿，终于抵挡不住爱美的诱惑，说：“那小圆不剪头。”
陈青妤笑了出来。
她上辈子就是短发，一直没有留过长头发。这辈子倒是感受了一下长发的感觉，不过这才几个月的功夫，她就有点腻了。嗐，留过短发的人最晓得了。这短发可是最方便的。
长时间留短发的人真的很难适应长发。
特别是现在就连洗头都没那么方便，长发真的多有不便，如果说有啥好的，那大概就是这长发装神弄鬼比较方便吧。不过装神弄鬼，怎么都行，也不是一定要长发。
陈青妤决定还是遵从自己的内心，咋舒服咋来。
“妈妈要剪短头发吗？”
陈青妤点头：“对。”
“可是短头发不好看。”小圆鼓着小脸蛋儿说，小朋友觉得长长的头发才好看呢。
陈青妤：“妈妈不剪特别短，不是奶奶他们那样的短发，而是齐肩，在这里，就还能梳起来的，但是又不是特别长。”
短发不符合她的“性格”，所以陈青妤也没打算搞成大妈们流行的那个短发，反倒是还能梳起来。梅婶子从外头回来，路过他们家，听到陈青妤的话，说：“小陈你要剪头发？”
陈青妤出来跟她寒暄：“对啊。”
梅婶子：“你这个长短，都能卖钱了，你剪头发，不仅不要钱，还能挣钱了，真好。”
陈青妤刚来的时候头发有些枯黄，但是因为这几个月吃得好，倒是养过来不少，看起来是乌黑的大辫子。这样的头发是很值钱的。梅婶子羡慕。
“可惜我家是小子，不然我就让他留长发，攒一攒还能卖钱。”
梅婶子时时刻刻都想着怎么算计挣钱贴补家用。
陈青妤笑着调侃：“男娃儿也一样可以啊，谁说不可以的？只要脸皮厚，干啥都行的。把头发留长也得挺长时间，还挺长时间不用剪头发了呢。剪头发也得花钱啊。”
梅婶子若有所思：“也是哈！”
陈青妤吃惊：“我开玩笑的啊。”
这年头儿可没有男人留长头发的。
梅婶子：“你说有道理啊。我得琢磨琢磨。”
陈青妤：“……”
梅婶子看她呆瓜脸，笑了出来，说：“我也开玩笑的。”
再缺钱，男人留长发也是不可能的。
陈青妤：“……”
梅婶子看她木木的脸蛋儿，感叹：“还别说，小陈啊，你长得是真好看。白白净净的。怪不得赵蓉念叨，说你比他家袁小翠好看。”
陈青妤摊手：“赵大姐可真能比，就算要比也是皓雪跟小翠比啊，有我什么事儿。她们小姐妹在一起对比才对。我可比她们大好几岁呢。”
梅婶子：“也对哈。不过可看不出来你比她们年纪大。”
说到皓雪小翠，她忍不住压低声音问：“他们今天出来了吗？”
陈青妤疑惑的看着梅婶子，不明所以。
梅婶子：“就石晓伟还有皓雪小翠玲玲。”
陈青妤摇头：“没看见，这些人怎么扯一起了？”
难道她只是上午补个觉，就有什么不知道的八卦吗？陈青妤赶紧拉着梅婶子，说：“梅婶子，是又出啥事儿了吗？”
他们大院儿啊，真是稍微“走个神儿”，都跟不上八卦传播的速度。
陈青妤眼睛亮晶晶的，十分好奇。
梅婶子：“倒是没出啥事儿，但是小伟不是一直攀扯皓雪吗？玲玲又喜欢小伟，小伟砸玻璃又是因为小翠……我就琢磨，他们见面儿得是啥样啊。这些年轻人啊，关系真复杂，就不像是我们那会儿，单纯！我就寻思他们见面会不会有啥闹腾的！这不是好奇吗？”
陈青妤摇摇头，说：“我没看见，谁知道有没有。”
梅婶子感慨：“你这孩子啊，看热闹都跟不上节奏，就是太老实了。我看你……啊啊啊！”
她突然尖叫出来，眼睛直了。
陈青妤：“梅婶子你没事儿吧？”
梅婶子直勾勾的看着陈青妤的后背，尖叫：“啊啊啊！”
陈青妤反应过来，赶紧回头，就见一个弱不禁风的男同志，瘦的像麻杆儿，背着大大的包袱，冲着梅婶子笑：“婶儿！”
陈青妤：“……？？？”
这谁啊？
不认识啊！
梅婶子的声音像是火鸡一样，可着嗓子嚎叫：“马健！！！你咋回来了！！！”
陈青妤：“谁啊谁啊？”
她不认识啊！
梅婶子还没说出话，听到动静出来的史珍香探头一看，也震惊的叫出来：“啊啊啊！”
一个个全化身尖叫鸡了。
陈青妤挠头。
弱不禁风的男同志冲着大家伙儿笑的很灿烂，视线落在陈青妤身上，倒是好奇的问：“这谁啊？”
小佳小圆听到动静跑出来，一人一边儿，趴在陈青妤的身边，探头张望，被称作马健的男同志倒是个自来熟，说：“呦，大院儿添新人了啊，这谁家的啊，孩子都有了？”
看看出来的方向，震惊：“林俊文都结婚了？”
这会儿梅婶子终于缓过来一点，说：“马健你咋回来了啊。小陈你不认识这人吧？这是马大爷的大儿子马健，早年下乡了。”
陈青妤恍然大悟：“哦~”
那个坚定要建设祖国农村下乡，干了没几天就扛不住了哭死哭活要回来。一看短期回不来，火 速找了大队长还是大队会计的女儿，总之是一个领导的闺女结婚，迅速成为大队村办教师，混上了小白脸吃软饭日子的神人，据说气的亲爹要断绝关系那位。
梅婶子：“马健，这是俊文的媳妇儿小陈，这两个是他们家的孩子。”
马健感叹：“我下乡那会儿，林俊文个臭小子才是个半大小子，这会儿连媳妇儿孩子都有了啊。这小子现在干啥呢？是进厂上班了吗？”
这一问，大家脸色都有点不好看。
梅婶子偷看一眼陈青妤，说：“俊文没了。”
“神马！！！”
马健不可置信的叫了出来，随即看向史珍香，说：“史大妈，徐大叔把人害死了啊？”
史珍香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她就知道，这小子回来没个好，这就是个搅屎棍。
她赶紧说：“这话可不能胡说八道，你这样说你大叔还怎么做人，你咋能这样想。俊文是在厂里抓贼出事儿的。”
这小子张口就泼脏水，传出去他们还要不要活了。
“这种话可是不能胡说的。”
马健没搭话儿，反倒是问：“他啥时候没的？”
“今年年初。”梅婶子叹息一声，又看了陈青妤一眼，随即赶紧说：“你就别在伤口上撒盐了，不要提了。”
马健抿抿嘴，说：“这让人生真是无常，史大妈你这么大岁数都没死，林俊文个小年轻倒是不在了，他还比我小不少呢。”
史大妈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他妈这个混蛋说的是人话？
她正想骂人，就看一个人从中院儿冲出来，跌跌撞撞：“老大！！！”
白凤仙怎么都没想到，大儿子回来了，她一把扑上来，嚎啕大哭：“你个混蛋啊，你终于知道回来了，你知道这些年我多想你吗？你个不懂事儿的啊，当年我和你爸不让你下乡不让你下乡，你非要走。你也不看看自己那个样儿能建设农村吗？农村都看不上你这干巴瘦的样儿，你还去农村！你要死啊你！在乡下结婚就不回来，你个不懂事儿的，你真是要气死我啊。”
白凤仙语无伦次，激动的不行，自从儿子下乡，一次也没回来过。白凤仙每每想起这事儿都只能有泪心里流。这会儿眼看着人回来了，抱着他不断地捶打。
陈青妤领着自家孩子往后退了几步，虽然她自己没有下乡，但是也“来了”几个月了，关于上山下乡的艰苦，也听说不少了。很多人家更是跟白凤仙他们家一样，孩子下乡之后就没再见过，久别重逢，自然是激动。
这会儿前后院儿的人大院儿都过来了，闹腾的这么大动静儿，谁不好奇啊。
白凤仙拉着儿子不撒手，上下检查，说：“瘦了，你咋瘦成这样啊，乡下的日子难啊。你这孩子真是……”
马健：“妈，我没事儿，我过的还挺好的，我老丈人家是村里富户，我跟着吃的不赖的。”
“胡说，吃的不赖你咋瘦成这样！啊，你咋这个时候回来了？怎么回事儿？”
大家也都默默的围观，好奇的很。
马健：“厂子不是招工吗？我回来报名的，我也是职工家属，有报名资格，如果能在城里做个临时工，也比乡下的日子强啊。”
白凤仙：“啊？你咋知道的啊？”
马健嘿嘿一笑，说：“小妹给我写信了。”
白凤仙感动：“还是这妮子知道想着你。”
说起这个，又骂人：“这丫头是个好的，不像是老三，整天围着寡妇转，一个大小伙子非要找个大十岁的老娘们，我真是让他气死了。他……”
“咳咳！妈，你就别说了，说多了不怕丢人啊。”马健制止了白凤仙。
倒是石晓伟不知道啥时候出来围观，这会儿小声说：“你回来也报不上名啊，这要的是城里户口，你户口都转到乡下了吧？”
“啊，还有户口要求？我勒个去，那我白跑一趟了啊。”马健叫了出来。
白凤仙：“……”
围观人群：“……”
陈青妤也一言难尽的看着这位，敢情儿你都没打听清楚的吗？
不过再想想传言里的这位仁兄，好像这么莽撞也不例外。
不奇怪的。
陈青妤牵着孩子看热闹，就看马健很快恢复。这人倒是个恢复快的，直接说：“不能报名也没事儿，就当我回来看望您二老的。我也不算白跑一趟。”
这人大概是莽撞事儿办的太多了，自己倒是调整的很快！
白凤仙：“你这孩子，你这孩子……”
她拉着大儿子不撒手，别看她有四个孩子，但是最喜欢的还是大儿子，毕竟这可是她的第一个孩子，她抹着眼泪，说：“走，回家，妈给你做肉吃，还得是你小妹，知道心疼你这个哥哥。老二老三两个混球儿，一个没影儿，一个哈着老寡妇，我真是要被他们气死了。”
大家眼看着白凤仙领着人回家，陈青妤瞄了一眼，扫到石晓伟李玲玲他们都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陈青妤：“？？？”
这是干啥？
她一转念，也想明白了，他们不想多一个对手。
虽说马健下乡了很多年，但是他是做老师的，学习肯定不差了。多一个人就多一个竞争对手啊。他不能报名才是最好的。
陈青妤已然看透，然而，跟她没关系，她都是第一次见这个马健。
“妈妈，剪头发剪头发。”小佳嚷嚷。
陈青妤：“行，妈妈收拾一下我们就出门。”
“好嘞！”
两个小豆丁哒哒的跑到自行车边儿，等着出门。
陈青妤失笑，很快的锁门出来，梅婶子他们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聊着马健。别看马正义家条件不错，但是他家事儿也不少呢，陈青妤推车出门，史珍香：“小陈你要出去啊？”
她好奇的打听，陈青妤：“我去剪头发。”
史珍香立刻不感兴趣了，现如今可没有什么比马健回来更大的事儿了。大家一起絮絮叨叨：“这小子还是这么冲动，都没打听清楚就回来，你说这车费不要钱吗？竟是胡来。”
“他在乡下不是结婚了？咋自己回来的？哎对了，他结婚这么多年，有孩子吗？”
“他这么多年在乡下，我看也没吃啥苦，你看还是没咋变，就巷子里老隋家的小子，你看看都老成啥样了。”
“这小子倒是个滑跪的快的，吃软饭吃的也香……”
陈青妤听着他们八卦，这才推车出门，她载上两个小豆丁，直接骑车去理发店，娘三儿剪头没花钱，小圆没剪短发，但是也修了修。陈青妤是长头发，这会儿长头发可是能卖钱的，虽说她不是剪得特别短，但是也可以卖钱的。
正好了，抵了三个人剪头发的钱，陈青妤还剩了一毛钱。
两个小孩儿剪头发比较快，坐在理发店的小板凳上摇摆，陈青妤坐在镜子前，剪的不算快。
嘎吱~
又来客人了。
陈青妤透过镜子一看，呦！
你看看，这到处都是熟人啊。
进来的人竟然是管婷婷，管婷婷也没想到会遇到陈青妤，挑挑眉，笑着说：“呦，陈青妤啊，你怎么也来剪头发了？”
她回头瞅了一眼，看见两个小豆丁都在，说：“你这走哪儿都带着孩子啊，哎呀，我可真是佩服你，整天就围着一亩三分地，跟那些没文化的老娘们没两样儿，要是让我整天不上班围着孩子转，我可扛不住了。我这个人就是上进，过不惯琐碎的生活。哦对，我调到机械厂了，已经办好了，呵呵。以后咱们可都是机械厂子弟了。”
陈青妤记得这件事儿的，没想到管婷婷动作还挺快的。
虽然管婷婷很能显摆，也颇为看不起她，但是陈青妤也没把管婷婷当回事儿。各自过个人的日子，谁管谁啊！你过得好也没把钱给我花，显摆个啥，有优越感个啥！
她陈青妤也不是没钱的人啊。
陈青妤：“派出所不是蛮好的，你怎么会想到调走？”
管婷婷得意的很，说：“派出所是挺好的，但是整天就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东家长西家短的，也不适合我这样的年轻姑娘啊。我更想进厂的，我进了厂就进宣传科做广播员了，这才适合我呢。”
管婷婷可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调过去的，但是确实是往上走了。现在这种万人大厂可是比派出所更体面，福利待遇也更好。管婷婷自然得意。
陈青妤倒是觉得派出所更好，不过这也不关她的事儿。
她跟管婷婷又不熟悉，管婷婷摆明了也是过来显摆的。
陈青妤脾气不算是很好，但是也不是那种一丁点不如意就疯狂挤兑人的个性，就管婷婷这样的，她都没放在心上。陈青妤笑了一下，说：“你过来也是剪头发？”
管婷婷：“对啊，我都要调到新单位了，自然是要好好弄一下头发，新单位新气象嘛！”
她坐了下来，眼看陈青妤头发剪短了，说：“你这剪得这么短不好看啊，都不能梳长长的麻花辫了。”
陈青妤：“这个长短挺好的，蛮方便的。”
管婷婷：“我可不会剪得这么短。哎对了，我问你，你们大院儿是不是有个袁皓风？他人咋样？你们大院儿的白阿姨要给我介绍对象呢。你看哈，这人要是工作体面长得好，介绍对象的都多。他人咋样？你给我说说。”
陈青妤：“不熟。”
管婷婷：“啊？”
陈青妤：“我不熟的，你跟别人打听吧，我嫁过来那年他就上班了，也不算常在大院儿。所以我不熟悉这人。”
管婷婷失落：“你这人咋这么不善交际。”
陈青妤：“呵呵！”
她的笑容都带着几分无语，视线在镜子里跟剪头发老大爷对上，老大爷也有点无语。这么大岁数的人，哪里看不出管婷婷的显摆劲儿，总归是有人看不上这样的性格。
这位老大爷就蛮无语的。
两个人难得的对视一眼，都挑挑眉。
管婷婷还在自吹自擂，说：“这一次到厂里，我是做广播员，广播员你晓得吧？一般都要长得好看的，其实我更想调到文工团，但是可惜调不过去，没这么调任的。不过广播员也不差了，我这人工作能力是很不错的。到时候肯定能闯出一片天。”
陈青妤：“哦。”
管婷婷：“我……”
“好了！”理发大爷收起了剪刀，说：“头发剪好了，你看看。”
陈青妤左右甩甩头，笑着说：“蛮好的。”
理发大爷：“你是剪头发？剪短吗？”
管婷婷：“那怎么行，我还是要长头发的，短发可不行，师傅，你知道头发怎么保养能黑又亮吗？”
理发大爷：“这玩意儿谁知道，听说吃点黑芝麻是好用的，你倒是可以试试，不过这玩意儿可不便宜……有那个钱干什么不好，浪费可不成。你们现在小姑娘可真爱美。”
“我可是要做播音员的，不好看怎么做。”管婷婷语气不善。
陈青妤默默的揣上一毛钱，说：“大爷谢谢您，我就先走了。”
老大爷摆摆手。
管婷婷瞅着陈青妤领着两个小崽子离开，嗤笑一声，说：“土鳖。”
陈青妤：“……”
妈的！
真当老娘好脾气了？
陈青妤差点回头给她一巴掌，真是烦人。
陈青妤觉得自己这辈子脾气真是好太多了，这要是搁了上辈子，她保准教她做人。陈青妤撇撇嘴，这才出门，她抬手拢了拢头发，顺手梳了一个小尾巴，呼！
长头发变短的清爽，没体验过的人不会懂。
虽然现在也扯不上短发，但是真是舒服很多啊。
两个小豆丁抬头挺胸，小佳快乐的说：“妈妈，我头发变短了。”
陈青妤：“是啊，感觉怎么样？”
“有点凉快！”
陈青妤笑了出来，问：“那小圆呢？”
小圆梳了两个羊角辫，齐刘海儿，小朋友萌萌哒，她糯唧唧的说：“小圆变好看了。”
陈青妤噗嗤一声笑出来。
“妈妈，回家吗？”
陈青妤：“走！”
自从有了自行车，真是方便好多啊，怪不得人人都想有个车呢。陈青妤载着两个小孩儿，说：“你们觉没觉得起风了？”
“有的！”
小朋友脆生生的：“有风。”
陈青妤抬头看看天空，果然是有了些乌云，也不奇怪啊，她昨晚出门就感觉阴沉沉的，也有风，估摸着这几天能下雨。这一想到下雨，就想到采蘑菇，陈青妤也来了兴致，采蘑菇还是很有意思的。
虽说管婷婷很看不上她这样的家庭主妇，但是陈青妤自己适应良好呢，她就算是要折腾，也不会现在折腾。这几年，苟着才是正经呢。
反正不管咋说，自个儿乐意就不是虚度光阴。
陈青妤可不是那么在意别人看法的，她说：“如果下雨，雨后我们就去郊外采蘑菇，好不好？”
“好！”
小佳小圆活泼的说：“我们骑车去郊外，我们有车啦。”
陈青妤：“对呀。”
“小陈~”
陈青妤骑车走呢，听到有人叫她，一回头，看到是赵蓉骑着车。
赵蓉惊讶的看着陈青妤，说：“你得头发怎么剪短了？”
陈青妤：“这就要夏天了，热得慌。”
她也好奇的很呢。
“这不是还没到下班的点儿？你又请假了啊？”
赵蓉尴尬的笑笑，说：“我是有点事儿，下午请假了。”
她下午是去找香香道歉了，她心里清楚的很，如果没有香香从中间斡旋，她就算是想跟那些领导道歉都找不到门路。不过她也是给人得罪狠了，今天去了也是得了一个闭门羹。
赵蓉心里真是火烧火燎的，她这次不仅没成事儿还弄巧成拙，她心里也是清楚的，自然十分的闹心。她哪里舍得亲闺女下乡啊！赵蓉又叹息一声，不过面上强撑着，说：“你头发剪短了还挺好看的！”
陈青妤似笑非笑的说：“我也不在意好不好看，自己舒服最重要。”
赵蓉扯了扯嘴角，说：“小陈啊，你这整天带着两个孩子，就在家蹉跎了？我记得你也是高中毕业生吧？现在厂子里招工，你咋不报名？你是各方面都合适的。不报名太可惜了。”
她眼珠子转了转，说：“如果你报名，我有熟人，进厂有门路的。”
陈青妤噗嗤一声笑出来，说：“赵大姐，你有门路不给你家小翠和皓雪使？”
她脆生生的：“她们如果不进厂，可就要下乡了。你肯定不舍得的吧？我知道赵大姐你是个热心肠，但是你还是多为自家想一想吧。我倒是不用上班的，我要是上班，我家两个小孩儿怎么办啊。育红班可不收三岁的。”
赵蓉尴尬的笑了下，说：“我自然是为他们着想的，不过小翠毕竟是初中毕业，差了点，唉~我也着急啊。”
陈青妤：“赵大姐你门路广，肯定能让小翠留下来的，我们都晓得的，你这人最有能耐的。先头儿大家还说呢，谁留不下来，小翠和皓雪也能留下来，你的能力，杠杠的。你肯定不会因为小翠不是亲生的，故意让她下乡，是吧？”
不就阴阳怪气膈应人？
她会呀！
果然，赵蓉更尴尬了几分。
要是搁了以前，赵蓉可是很能装的住的，但是最近实在是有些闹心了。这些事儿都聚集在一起没有一个顺利的，她心情真是差得很。赵蓉抿抿嘴，说：“我可不是得给她们努力嘛！你看我最近请的这些假，哎！”
陈青妤：“你肯定行的，谁要是说你不行，我都不相信。”
她可是把赵蓉捧得高高的，赵蓉并没有高兴，这会儿敷衍的笑容都扯不出来了。
“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儿，先走了哈。”
陈青妤：“哦，你忙。”
赵蓉很快的拐弯儿，不往回走了，陈青妤才不管，哼着小曲儿骑车回家，一溜烟儿回到胡同儿。还没进院子，就看到巷子里小朋友蹦蹦跳跳的，很是快乐，一个个喜气洋洋的。
王娜娜也在，小姑娘远远的看到他们，叫：“小佳小圆，今天晚上厂里放电影！我们去看电影吧！”
小佳小圆：“哇哦！”
挣扎着就要下车，陈青妤赶紧给两个小孩儿放下来。
小豆丁哒哒哒的跑向娜娜：“什么时候有！我们要去看！”
这会儿巷子里的小孩儿都聚集在墙角，一个个眉飞色舞的，“天黑就有呢，我爸爸有消息。”
娜娜最得意。
小佳小圆双眸亮晶晶。
陈青妤也有点兴奋，嗨，她还是第一次看露天电影呢，嘿嘿！

第69章 又偷听
败类啊
今个儿天不咋好，傍晚天气就阴下来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一点也没耽误大家看电影的热情。别看是机械厂的电影，那可不仅仅只有机械厂的职工能去，家属一样也可以，这叫职工福利。
每天傍晚下班是大院儿烟火气最重的时候，锅碗瓢盆的做饭动静儿，还有各家下班的张罗声，可真是热闹的很。陈青妤就挺喜欢这样的热闹，甭管人咋样，这样的热闹，几十年后可不常见了。
陈青妤更是没感受过烟火气。
要说起来，今个儿大院儿可真是比往常还热闹。马大爷的大儿子回来是一出奇景儿，张兴发捂着屁股一瘸一拐的回来更是引得大家差点上前围观。就连昨晚的砸玻璃还没完呢。
不过他们大院儿就是这点好，昨晚那么闹幺蛾子，今天竟然还能说上话。
你看看！
这大概就是这个年代的特点。
陈青妤在家炒菜，她做了辣椒炒肉，一般来说陈青妤还是很小心的，不那么张扬吃肉，但是谁让今天中院儿香气扑鼻呢。她家炒肉可敌不过，压的死死地。
一家子搬了饭桌吃晚饭，晚上陈青妤蒸的大米饭。
赵大妈吃的满口流油，说：“今个儿在单位，我可没少败坏车永峰的名声，嘿嘿！老娘也是个会动脑子的，今个儿就干的贼好。”
陈青妤好奇的看她，赵大妈立刻洋洋得意的把自己小动作说出来，骄傲的说：“没想到吧？老娘现在可是走智慧路线。”
陈青妤竖起大拇指：“有点东西。”
赵大妈更加得意，嘿嘿的笑，笑够了，扬着下巴说：“他就算是个屁！”
陈青妤再次点头，她可不是真善美少女，很是赞同有仇报仇。
“今天天儿不好，过几天的。”
孩子在饭桌上呢，她没说的很细致，赵大妈反正懂了。她扫了一眼两个小崽子，点头嗯了一声，随即说起旁的：“马健回来了？”
陈青妤点头，说：“回来考临时工，到了才知道报不上名。”
赵大妈嘴角抽了抽：“……是他没错了。”
这人干事儿就是这么不靠谱！
她啧啧一声，随即说：“赶紧快点吃，今天还有电影呢，咱早点去占个好位置。”
陈青妤：“好，今天要下雨的样子，应该人不多吧？”
赵大妈可不赞同：“咋可能人不多，厂子每次放电影都人山人海，可不会人少。”
她念叨：“保不齐还有那处对象的带着外厂的过来，你瞅着吧，人顶顶不少。咱快点。”
这老太太还越说越着急了。
陈青妤也麻溜儿的大口吃起来，虽然记忆里是有看电影的事儿的，但是陈青妤是实打实的第一次感受，所以还挺激动。她说：“看电影不能没有瓜子儿，等会儿你领孩子先过去，我去买点瓜子儿。”
赵大妈：“行！”
只要不跟她要钱，那干啥都行。
小佳小圆看着妈妈，有点小犹豫，他们家两个孩子都是妈宝娃儿，整天跟着妈妈不撒手的。陈青妤也没指望一下子给孩子改过来，毕竟先头儿吃耗子药确实是吓着两个孩子了。
他们是一点也不想离开妈妈，生怕一错眼就不见了。
陈青妤还是打算慢慢来的。
她摸摸小豆丁的头，说：“你们别自己乱跑，跟着你奶，妈妈买了东西就回来找你们。”
她又叮嘱赵大妈：“你可看好孩子，不然我可不客气的。”
她的话带着浓浓的警告。
赵大妈：“……”
她看着就是那么不靠谱的？
她以前是不喜欢两个孩子，但是现在儿子都没了，就只有这么两个小崽子了，她脑子有病也不可能苛待他们啊！真是的！她可不是个大傻子。
这陈青妤，真是狗眼看人低。
赵大妈：“知道知道，我哪里就是那么不着调的人？你放心，我把他们看死了。”
陈青妤点头：“你知道就好。”
她捏捏拳头。
赵大妈：“……”
这人真是不咋地！
谁家儿媳妇儿像她这样！
赵大妈心里腹诽，但是没敢在面儿上露出来。
有些人不能轻易招惹啊！
没看嘛！
张兴发都被折腾成啥样了，还狗屁也不知道，真蠢。
她赵大丫别的不说，就是识时务。
“要是有花生，你也买一点，炒花生好吃。”
陈青妤点头：“知道的。”
电影还得等一会儿才能开始，陈青妤吃过饭倒是先出门，赵大妈嘀嘀咕咕不满意：“我上班一天，累的要死，回来还得刷碗，刷碗刷碗，就知道让我刷碗，一天天的在家都干啥了？整天就会偷懒，奸懒馋滑的儿媳妇儿就不是个好的。”
赵大妈叭叭叭的，却不敢大声，她还不能让外人知道呢。
毕竟，陈青妤再不好，她们可是一伙儿的。
其他人跟她们可不是一伙儿的。
赵大妈：“老娘看着就像是个碗，整天刷碗。”
别看赵大妈他们家很着急，其他人家也一样，这不，范大姐一家子这会儿都锁门出来了。范大姐忍不住又阴阳怪气：“呦，赵大妈，这活儿还得自己干啊！你儿媳妇儿呢？你家儿媳妇儿不是最能干吗？”
赵大妈呵呵一声，说：“我家儿媳妇儿出去买瓜子儿了，这看电影哪儿能不吃瓜子儿？我们家可不像是有的人家，整天那就是面子光。”
范大姐不服气：“当谁家买不起呢，不就是瓜子儿？我家都吃够了。”
赵大妈呵呵呵的笑出来，说：“真能吹，还吃够了，你吃几回当谁看不出来啊。你家条件要是那么好，咋赔偿一块玻璃钱还磨磨蹭蹭？咱也不知道是真条件好还是假条件好。反正就吹呗？吹的满天都是牛，给天都挡住了，好么，我说为啥阴天。原来是因为这个。”
范大姐气的哆嗦：“你，你有啥了不起。我家还差钱了？”
她掏出一块钱，说：“给，老小儿，去买瓜子儿，咱家不差这个。”
石小弟捏着钱，向赵大妈投去感激的目光，哎了一声，乐颠颠的撒腿就跑！
石晓伟幽幽的看着亲妈，说：“买一块钱瓜子儿，也太多了吧？”
一块钱都能买一斤肉还有的剩了。
他妈这么大方的吗？不会让赵大妈气疯了吧？
范大姐：“啥！”
竟然是一块！
她以为自己给的是一毛啊！
夭寿哦！
哪里就要买这么多了！
她才反应过来：“老三，老三……”
石小弟早就跑没影儿了，想要回去？别做梦了。
赵大妈阴阳怪气：“哎呦喂，你不会是不舍得了吧？刚才不是还说吃腻了吗？这还不是不差钱儿的吗？这咋就反悔了？呦呦呦，你也不行啊。”
范大姐再次气的颤抖，她这人是气性大，没事儿就颤抖！
赵大妈：“就一块钱还叫个事儿啊！呵呵呵呵！”
她笑出老母鸡一样的声音，说：“你要是没有钱就承认吧，装啥啊。”
范大姐扬着头，冷哼一声：“差钱？我就没有差钱的时候，你就别胡说八道了。我才不在意一块钱，我们走！”
一块钱啊，心在滴血！
赵大妈一看范大姐都走了，赶紧的回家，动作嗖嗖的：“小佳小圆，快点，咱们也得走了，我们得抢一个好位置。”
“嗯！”两个小孩儿重重点头，很是麻溜儿。
抢座，必须第一名！
赵大妈飞快锁门，一手牵着一个，三个人风风火火的窜出去。路过范大姐，哼了一声，走的更快了。
超过她！
范大姐：“！！！”
呦吼！她还能让一个老太太超过了？
“我们快走！”
赵老太也强势的很，一把抱起来两个小孩儿，嗖嗖嗖的跑起来。
范大姐：“！！！”
这特么什么人。
赵大妈：“哼，跟老娘比？”
她抱着两个孩子，一路小跑儿，呼哧呼哧，嘀咕：“你们还挺沉，这一下子抱俩儿，还有点抱不动了。”
门岗瞅见赵大妈跟撵兔子一样跑，高声：“赵大妈，今天不放露天电影了，改到礼堂了，你赶紧过去吧。”
你看看，这就是人缘儿广的好处。
赵大妈分享八卦多，认识的人也多啊。
赵大妈立马儿就往礼堂走，还高声问：“为啥换地儿啊，你没忽悠我老太太吧？”
“哪儿能啊，说是天气不太好，领导怕下雨，所以改了地儿，这在礼堂看电影，你偷着乐吧！哪有这样的好事儿。”
赵大妈很是赞同，她还是第一次来礼堂看电影啊，以前他们家属参加的可都是露天电影，哪有这个好事儿。这里都是搞正式活动的，她以前也不是正式职工，哪有机会来。
赵大妈嗖嗖的奔着礼堂，一路进来就听到里面嗡嗡的议论声。
这会儿过来的人也不算少了，前头都被占住了，赵大妈眼疾手快，火速抢到中间的三个位置，赶紧坐过去，左右各一个崽，呼呼大喘气。小佳小圆也累的像是小狗儿一样吐舌头。
但是老少三个都格外得意，赵大妈：“这稍微慢一点，就得做后面了。再来晚一点，可就没位置了。”
小佳小圆很有感触的点头，小大人儿一样，赵大妈：“等会儿你妈来了，你们俩做一个座位，到时候把座儿让给你妈一个。”
“好！”
小孩儿回答的脆生生的。
难得是在礼堂看电影，大家还都挺激动的，不少人跟赵大妈一样，都是第一次来呢。毕竟这边平日可不太招待家属。赵大妈环顾一圈儿，嘀咕：“这要是人多肯定坐不开，幸好我来得早啊。”
这都不是坐前头还是做后头了，来得晚保准没座儿。
赵大妈越发的得意，说：“你看，还得是我吧？”
小佳小圆小脸儿红扑扑的，但是点头很是认可，小佳：“我们好棒。”
“那必须的。”
赵大妈眼看后来的人都要坐在后头，她骄傲的抬头挺胸，不断的往后看，呦，他们大院儿的，好几个他们大院儿的，嘿，没她来的早了吧？
范大姐一家子还有张家一家四口都比他们晚一步，坐在后面那一排，黄大妈阴沉着一张脸，一旁的张兴发更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赵大妈洋洋得意，这会儿陈青妤已经往回走了，瓜子儿这种东西，买的人不算多。毕竟也不当饭，又不能打牙祭，价格还不算便宜，这种“不实用”的东西，在这年头儿可不算好卖了。
不过陈青妤倒是买了二斤，看热闹不吃瓜子儿，总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瓜子儿是很必须的啊。
慢慢吃呗。
陈青妤提着手提包往回走，她还挺着急呢，一路抄小路。
“哎呦！”
走的太急，撞到人了。
陈青妤：“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哎，是你啊。”
跟她撞在一起这人也是赶紧的：“对不起……”
她们撞一起，彼此都没太看路。
不过陈青妤认出来她了，“是你啊，你还记得我吗？上一次买你桂花糕那个。”
这小媳妇儿其实和陈青妤差不多大，陈青妤也拿不好叫人家大姐还是大妹子，所以干脆不称呼了。小媳妇儿也认出陈青妤了，她一下子给剩下的都包圆儿了，哪能记不住。
小媳妇儿笑着说：“我记得你，你家有两个孩子的。”
陈青妤点头：“对呀，你这是……”
她看了一眼小媳妇儿拐着的筐，说：“有啥好东西不？”
她压低声音。
小媳妇儿：“有！今天还有桂花糕，还有芝麻糖，你看，都是好东西。”
她的筐都快要满了，根本没咋卖出去。
说起来，她今天也是点背，卖东西的时候竟然被人点了，那人买过一次了，她没太防备，谁曾想这人这次竟然故意拖着她，然后悄悄的去找人来抓她！要不是她反应快快，觉得不对立刻跑了，保不齐现在都要被抓了。
这投机倒把。
买东西的问题不算大，就是没收财物。但是卖东西的可不同了，都有可能进去的。她一路狂奔，现在还心跳的厉害，要不然也不会撞了人。
小媳妇儿：“我没咋卖，你看看有需要吗？要的话称一点，我得赶紧走了。”
陈青妤果断：“你算算多少钱，我都要了。”
小媳妇儿：“啊？”
陈青妤：“真的，我都要的，你也快点。”
她还赶着去看电影呢。
小媳妇儿：“啊？行行行！”
还有这好事儿？
她赶紧的：“我就这两种，我都包给你。你全包，我给你优惠点……”
两个女同志蹲在墙角，火速交易，仿佛是了不得大事儿，谁能想到啊，她们就是买卖点桂花糕和芝麻糖！陈青妤：“那行，我走了，我还有事儿呢。”
“快走快走，我也得赶紧走！”
小媳妇儿巴不得大家都赶紧撤退，虽说她空筐了，但是也怕投机倒把那边死咬着她不放，所以她也准备赶紧回家了。安全为上啊，这天还是别出来了。
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都有这个默契，很快的各自走人。虽然已经是第二次交易，但是也并不互相自我介绍，有缘再见！毕竟大家都是小心的人。
要不说陈青妤这会儿宁愿做家庭主妇老实窝着装鹌鹑也不露出本性呢，这会儿的社会风气就是比较紧张。作为一个穿越党的现代人，真的不是能够完全适应的。她也怕自己露出点什么马脚。
陈青妤可不敢说自己就是天命之女，所向无敌。
不敢想不敢想。
她就是个比一般人强点的普通人，还是谨慎更好。
陈青妤比较熟悉这一片儿的环境的，绕过几个胡同，很快的 奔着他们大院儿去，这么些东西总归不能直接带到厂子。解释不清楚。陈青妤很快的回到大院儿，这会儿回来，周围静悄悄的，都没什么人了。
只要想看电影的，该走都走了。
不过也有不去看热闹的，像是他们前院儿就有一七十多的老太太，基本不会参加任何活动，所以他们大院儿一般外头有啥事儿也不用锁门，有人呐！
陈青妤一路回家把东西放下，舒展了下胳膊。
她倒是不太累，陈青妤体力蛮好的，一股牛劲儿。她放下东西正准备走人，冷不丁又想到瓜子儿太干了，索性装了个水壶，这才出门。
只不过刚一出来，就隐约听到吵架的声音，陈青妤一愣，犹豫了了下立刻顺着声音的方向凑过去，打算看看是怎么回事儿。声音是从中院儿传来的，陈青妤蹑手蹑脚的走过去，偷偷张望，就见吵架的竟然是袁家。
哦，倒是也不太奇怪。
最近他们家好像情绪就不是很好。
陈青妤眼观四路，到处看了看，确认中院儿各界各户都挂了大锁头，这才放心的溜到中院儿，蹲在了窗户下面。
吵架的不是旁人，正是袁浩民和赵蓉两口子。
赵蓉：“怪我怪我，你就会怪我，我还能怎么办！”
袁浩民声音不小，语气更是不好：“怎么办怎么办！这么一点小事儿你给办成这样，你还能干什么？我就知道女人办事儿就是不行。你看看，你没办成也就算了，还得罪了人，到时候就算是我们家皓雪真的考上了临时工，那边如果搞小动作给人刷下来呢。难道你忍心让女儿下乡？那乡下都是什么日子，整天田间地头的，你忍心看着女儿变成一个村妇？咱闺女这么好看，到时候那些乡下小子起了坏心搞小动作。你咋办？你说啊！”
“你当我想吗？我也不想啊，可是谁曾想小翠喝醉酒是那个鬼样子啊！我最近每天都去找香香，她根本就不理我的。她跟那个李主任是有一腿的，如果她能再帮忙，我们才有办法缓和关系，可是香香恼了我。我还能怎么办？你知道我最近压力多大吗？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我也想着，小翠得罪人是真不行了。只能考虑其他的，二院儿陈青妤长得那么好看，虽说结过婚生过孩子，但是长得好总归是个大优点。如果能够忽悠她为我所用，保不齐能拿到点好处。可是这人性格太轴了。我也怕偷鸡不成蚀把米，到时候再出一次小翠的事儿，那可咋办！你着急我不着急吗！我现在能想的办法都不成，我还能怎么办？”
陈青妤蹲在窗户下面，瞬间脸黑了。敢情儿这人还打自己的主意？怪不得还说什么临时工的事儿，没安好心眼儿啊。陈青妤最是看不上这样的人，这大院儿不讲道理的人多了。
黄大妈史大妈都不是啥好人，但是也没说像赵蓉这样啊。
陈青妤算计这种事儿，真是下作的不行。
她黑着脸，悄悄的偷听。
真的很想当面给她一个大逼斗，让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真是恶毒下作到极点了啊。
这会儿袁浩民的声音传来：“陈青妤？她长得确实好，如果能够算计到她，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他想了想，语气缓和几分：“赵蓉，我知道你是有能力的，而且你在大院儿跟人关系都挺好，你要是用心，肯定能说服陈青妤的。你可以做到的，这一点我十分确信。你看皓雪还有小翠都是咱家的孩子，她们要是吃亏，我这个当爹的心里也难受，但是陈青妤一个外人，她如果吃亏就能为咱家谋点福利，也是她的荣幸了。赵蓉啊，咱两口子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孩子能有个好日子吗？我这人没什么大能耐，这些年让你跟着我吃苦，我心里也难受……”
赵蓉立刻捂住袁浩民的手，说：“你别这样说，我是知道你有才华的，是他们没有慧眼识珠，这本就不是你的错。”
袁浩民：“媳妇儿……”
赵蓉：“我们是同学，又结婚这么多年，你有没有才华我不知道吗？谁让咱都是普通人家，没有后台呢。但凡是有一点点后台，你早就升官了，你可比马正义厉害多了。他马正义有什么，初中毕业的玩意儿，哪里能跟你比。不就是他有贵人帮忙吗？浩民，我晓得你的能耐的。你可不能妄自菲薄。”
袁浩民：“媳妇儿，你真好，我这辈子何德何能可以找到你……”
两个人又腻歪起来。窗外的陈青妤：“……”
你们刚才不是还吵架呢吗？又来这一套？
不过看起来这袁浩民倒是挺能忽悠赵蓉的，赵蓉坏，他更坏，他不过就是站在赵蓉身后，拿了好处又让赵蓉承担不好的名声罢了。这一出儿，她可见得多了。
陈青妤撇嘴，对这两口子相当的无语，哎不是，她看起来是个二傻子吗？咋的他们一忽悠自己就能上套？还指望自己去做交际花帮助他们家？她是有病？这么舍己为人？
都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自信，这脑子真的是念过书吗？
陈青妤白眼球都要翻上天了。
属实不太能理解他们的脑回路！
这两口子，真是缺德他妈给缺德开门，缺德到家了。
这会儿陈青妤也终于有点明白，为啥这两个人明明是五十年代初的大学生，却混成这样，人品太次还把别人当傻子。混成这样才是应当的。
陈青妤一千一万个看不上眼，但是这两个人倒是挺自我感觉良好的，还在商量呢。
“媳妇儿啊，我晓得这些事儿都压在你身上，你也难，可是谁让这些事儿，我一个男人做不方便呢。我心里也难受，可也只能全都让你这个当妈的操持了。咱家皓雪这么好的孩子，从小就精心娇养着，为的还不是有个好的前途？她嫁得好，进来也能帮衬皓风。两兄妹彼此互相扶持。咱们袁家才能蒸蒸日上。我们两口子，还不都是为了孩子？要是真的下乡，就什么都没有了。”
赵蓉：“我晓得。”
她被袁浩民哄住了，说：“陈青妤那边，我使使劲儿，不过当家的，这事儿还真不一定就能做得成。陈青妤虽然软弱，但是她性格太轴了。我就怕到时候闹出事儿，咱还是得两手抓，小翠那边，你也得劝着点啊。”
袁浩民：“有陈青妤，做什么还要让小翠出头？小翠再怎么也是我女儿，她如果跟好几个老爷们搞三搞四，说出去咱们也丢人啊……”
“谁会说出去！你就是想多了，难道他们做领导的就不怕流氓罪？再说，你不知道啊，这些都是领导，小翠如果能伺候好一个，都是一个靠山。咱家不就是没有靠山吗？”
赵蓉刚平复下来的心情又有些不忿了。
她跟袁浩民吵架，十次有九次都是因为袁小翠。
赵蓉可是打心眼儿里恨死袁小翠了，她个私生女凭什么！在赵蓉心里，袁小翠和她妈就是破坏自己婚姻的搅屎棍。她可不管，其实袁小翠他妈才是袁浩民先娶的媳妇儿。
谁让他们当年就在村里摆酒，根本没有领证呢。
她先领证，她就是正八经的袁浩民媳妇儿，甭说什么旧社会都是摆酒拜天地就算结婚了，她可不管！
她才是正室！
所以每次袁浩民维护袁小翠，她都十分恼火，他们今天吵起来就是以为袁小翠的事儿，袁小翠给她的好事儿搅合黄了，她真是恨透了袁小翠这个扫把星。
都说陈青妤是扫把星，她看袁小翠才是扫把星。
“你别当我心狠，小翠是你女儿，自然也是我的女儿，这些年我对她咋样，你心里还没数儿？我难道是想坑她？我是为了家里好啊，既然想让皓雪留下。总归要有些牺牲的。小翠很好，但是皓雪更重要啊！皓雪嫁得好，你也算是有个靠山，保不齐还能升一升，那些不如你的比你混得好，你甘心？别说你不甘心，我都不甘心啊，就说香香，她上学的时候哪里比得上我？可是你看，人家年轻那会儿跟着李主任他爹，现在跟着李主任。她现在都做到文工团领导了。她会个屁的文艺啊！咱可一点也不比她差啊。我都不甘心，你能甘心？咱可都指望皓雪往前走一走呢。不然呢？你指望小翠？不是我不疼孩子，而是她这长相真不行。她要是有人家陈青妤的长相。我怎么都护着她留在城里，那运作的好了就能有大造化。可是你看她确实不行啊。咱只能保住皓雪。不管是将来皓月长大下乡，还是我们的前途，可都靠皓雪嫁得好了。这会儿你要是糊涂了整天小翠小翠，那我们可没前途了。你说对吧？”
袁浩民长长的叹息一声，说：“我何尝不懂。”
赵蓉：“你能劝我，我也要劝劝你，事业为重啊。你都这么大岁数了，你甘心一直这样？咱闺女嫁得好，咱才有更好的出路啊。我们先用小翠保住皓雪，然后再好好为皓雪物色，到时候我们还不跟着飞黄腾达？皓雪嫁得好，小翠想回城也容易啊。”
且不说袁浩民说啥，反正陈青妤是觉得自己耳朵都要脏了。
这夫妻两个真是啥玩意儿啊。
咋就能这么恶心。
陈青妤觉得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真是一个比一个缺德，都不是啥好货。不过陈青妤也看出来了，袁浩民未尝没有这种想法，只是故作姿态呢，到时候好不好的都能推到赵蓉身上，他倒成了个清清白白的男人。
真是诡计多端的阴险男人。
陈青妤格外的看不上他们一家子，这她娘的，龌蹉无耻，那可是第一名了。陈青妤翻着白眼，猛地，就听到脚步声。陈青妤火速的闪躲到一边儿，顺势踩着隔壁的窗台，赶紧上了墙。
她趴在房檐儿，悄悄的往下看。
咦？
袁小翠？
她怎么回来了？
袁小翠大概是跑回来的，脸蛋儿红扑扑的，她正要开口喊人，冷不丁就感觉有人团了一个纸团儿居高临下的扔到了她的身上。袁小翠疑惑的抬头，陈青妤火速闪开。
没人？
她摊开纸团，竟然是一分钱。
袁小翠更迷茫了，她翻来覆去的又看了一眼，这啥意思？
上面也并没有写什么字，就是一张一分钱。
她再次抬头看向房顶上，陈青妤可是居高临下，她闪开了，袁小翠根本看不到。她陷入深深的迷茫。
因为这样一个耽搁，她就听到赵蓉说：“小翠的事情，你得听我的，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我分两步走。如果陈青妤那边算计不成，小翠这边，还得努力。”
袁小翠疑惑的歪歪头，迟疑了一下，默默上前，蹲在了墙角，这里正是陈青妤刚才蹲着的位置。
陈青妤趴在房檐边儿，松了一口气。
她手边没有纸，但是她是有随身带钱的习惯的，这还是刚才那个小媳妇儿找给她的，她情急之下直接丢了袁小翠。不管咋样，如果能够让袁小翠安静几分钟好好听听赵蓉夫妻两个的发言，这丫头也能多点防备。
陈青妤跟袁小翠关系不好，准确来说，她们没有来往。
但是陈青妤可看不上这样算计一个小姑娘。
好在，袁小翠还真是没出声儿，她正纳闷儿就听到屋里提到她，也好奇他们想说什么。袁小翠咬着唇蹲在窗下，顾不得想是谁给她扔一分钱。倒是满脑子都在屋里的人身上。
袁浩民：“唉，是我对不起小翠。”
赵蓉：“有什么对不起的？这些年我们对她不好吗？不是一样也很好，现在家里用得到她了，她也该为家里做点贡献。”
虽说赵蓉有心算计陈青妤，但是她也晓得算计自己人总是比算计外人更容易，陈青妤虽然看着老实，但是她可不是一个情绪稳定的人。也是发飙闹过的，所以赵蓉其实对做这件事儿没有什么信心。倒是袁小翠，她自认为自己还是很能拿捏的。
“你别以为我把小翠推出去就是坏人，她为家里奉献，我还能不记得她的好？到时候皓雪有个好前途，肯定也会顾及姐妹情谊帮小翠回来的。你就听我的。”
袁浩民迟疑好久，说：“那……听你的？可是你不是说上次没成，小翠又闹了大花脸，那边看不上了吗？”
赵蓉：“我也知道啊，所以我才必须要找香香，她拉皮条是很有一手儿的，也是介绍过好些个人的，不然你当她能混到现在？她有什么能耐？学习不行人品也不行，靠的是啥？我都怀疑她当年上大学是冒名顶替了。不然还能初中加减法都算不清楚？她这样的都能做领导。可见背地里干过多少龌蹉事儿，但是如果实在不行，我就用这个事儿炸她，看看能不能逼着她帮忙。不过最好还是别用这个。我看看能不能说服她吧。小翠再怎么着也年轻，陪完了咱用得上的。也可以让小翠陪一陪香香用得上的老朋友啊。给她点甜头，她还能不帮忙？”
房顶的陈青妤：妈的不做人。
窗下的袁小翠：我听见了什么？
两个人一上一下，眼神儿都瞪的滴溜圆儿。
袁小翠不上学整天在大院儿里跟老太太坐在一起拉呱儿，少不得听一些男女之间的事儿，也不是完全啥也不懂的二傻子。这会儿眉毛都要竖起来了。
袁浩民：“唉，我就是心疼孩子……不过你也说了她喝醉了发飙，这清醒着，她也不能干啊！”
赵蓉：“到时候你配合我，我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有啥不干的？”
“唉，太丢脸了。她肯定会怨我这个爹的。”
袁浩民一口一个唉，但是就是不拒绝。
袁小翠脸色都白了。
赵蓉：“那倒也没事儿，她给我们办好了事儿，到时候差不多也该到下乡的时候了，到时候咱给她送远点，也没人知道啊。她在乡下就算是后悔也闹不出什么幺蛾子。等她知道乡下的日子难，吃了苦，咱们再想办法给她调回来。到时候她对咱们只有感激的份儿，哪里还能怨恨我们？你就放心吧。”
其实乡下想要调一个人回来哪里能这么容易？
如果真的那么容易，现在就不会为了不下乡而各使奇招了。
毕竟这会儿可不是早几年马健下乡那会儿，那会儿他真是一腔热血下去的。现在是人人都知道下乡的艰苦，也一个岗位也是家家户户都缺少的。不然机械厂这临时工的职位能这么抢手？
赵蓉根本不觉得袁小翠能回来，但是不妨碍她忽悠袁浩民。
袁浩民也未必不知道，不过就是故作不知罢了。
两个人各有算计各有心思，但是目标一样的。
“你就放心，我肯定为小翠着想，其实你想想，不过就是跟男人睡觉，睡一个也是睡，睡两个也是睡，多睡几个她自己靠山也多。人家位高权重的，小翠其实不吃亏的，要我说，还是占便宜了呢。”
赵蓉正说着，袁小翠终于忍不住，呼啦一下站起来冲进来，撕扯着赵蓉，啪的一个耳光甩在赵蓉的脸上，骂道：“你个贱人，你太恶毒了，亏我还把你当成一个好人。我一直都很相信你，也一直都把你当成一家人。没想到你再背后算计我，我打死你，你个贱人。你这么乐意乱搞你自己出去睡觉啊！你干啥要算计我？我打死你！”
袁小翠薅着赵蓉的头发，大耳刮子甩的啪啪的。
袁浩民赶紧上前拉架：“小翠，你这是干什么，这是你后妈！”
“后妈？我就说后妈没有一个好东西，果然是这样。这些年你装的倒是很像，现在露出真面目了吧？你就是个蛇蝎心肠的坏女人，我打死你……”
“等等，你干什么，快撒手！”
袁浩民拽开了袁小翠，袁小翠用力推了一把亲爹：“你滚开！你还是不是我爹，袁皓雪是你女儿，我就不是你女儿了吗？你竟然答应这个坏女人算计我，你不是人！”
袁小翠一贯都是很崇拜亲爹的，这一下子的打击让她瞬间破防，哭的大鼻涕都出来了。她甩着鼻涕，随手抄起水舀子，啪啪啪的砸赵蓉：“你个坏女人！你算计我！我就说上次你那么好心带我去吃饭，原来是想把我送人！你怎么干得出来，那个什么书记，他比我爸岁数都大，还有那个李主任，看着就是个老流氓，你竟然把我送给这些人！啊啊啊啊！我打死你！”
袁小翠没想到赵蓉是这样的，越想越是难受。
她以为这人是个好的，可是哪里想得到，差距这么大！
她背地里竟然是这种人。
“你个坏女人！你抢了我爸，你还算计我，我饶不了你！我要去告你！告你！”
赵蓉一个“斯文人”，一时间还真是打不过袁小翠这样泼辣的丫头。
袁小翠骁勇善战的薅下来一把头发，叫：“你这么犯贱你咋不自己去睡，咋不让你闺女去睡。还一个两个都一样……爸，我看赵蓉就不是什么清白人，你看看你找的这是个什么东西。”
没人乐意戴绿帽子，袁浩民脸色不太好看，但是却埋怨女儿：“小翠你说的这是什么胡话，这是你妈，就算不是亲生的这么多年对你也很好，你怎么能翻脸无情，这样实在是太让我伤心了。”
他继续说：“大家都是一家人，你连问也不问就这样对她，我是这么教你的吗？有什么不是一家人能够和和气气的说的？”
陈青妤趴在房顶，琢磨这缺德的败类还挺会pua！
不过陈青妤还没开始担心，袁小翠就怒吼：“我还怎么平心静气？她这样做，我还能平心静气，你当我是个王八吗？”
“我们养你这么大……”
“你少放屁！”袁小翠嗷嗷的，大声说：“你读书那些年，还不是靠着我妈挣钱？我妈十五六就来家里了，任劳任怨，她干了多少活儿？如果不是她供你读书，你能读大学吗？你读了大学就翻脸不认人，凭啥啊！现在还要计较养我，我妈养你的时候你咋不计较？要不是我妈每天干那么多活儿，哪能落得一身病早早去了？那会儿她不仅要种地，还要照顾爷奶，还要照顾姑姑，就算这样，她还要进城给人浆洗衣服，就为了挣点钱供你读书，你咋能不认？再说了，就算不说这些，你养我也是应当的，我是你闺女，你凭啥不养我？”
“你！你你你！”
袁浩民指着袁小翠，说：“你个孽女！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袁小翠梗着脖子：“我才没错！”
她可不管那些，咣咣的又打了赵蓉好几下，赵蓉尖叫：“你够了！”
“不够！凭啥！亏我还以为你是个好的，你就是个贱人。我就该把你干的事儿告诉所有人，让大家都知道你是什么东西。”
赵蓉抬手就要打人，袁小翠倒是飞快闪开：“打不着，气死猴！”
她叉着腰说：“我告诉你们，你们别以为我是好欺负的，我才不会去跟男人睡觉，也不会下乡，我不管你们咋办，反正你们必须让我留在城里。你们要是不帮我，我就把你们的事儿宣扬的人尽皆知，还有你宴请的那些人，你的那个老同学，我都听说了，你怀疑她当年读大学是冒名顶替。你要是不让我留在城里，我就把这些事儿全都说出去，我就打着你的名义说！哼！”
袁小翠嗷嗷的，一点也不肯吃亏！
她抹了一把脸，说：“你们休想算计我！”
说完，袁小翠只觉得晦气，骂道：“亏我还好心回来叫你们去看电影，不过幸好，幸好老天有眼！要不是我回来。怎么可能发现你们的真面目？啊呸！小人！”
她鄙夷的看了这两个人一眼，说：“我就等着，你们不帮我，你们就等着吧！”
说完。一扭头，出门了。
“你个孽女你干什么！”袁浩民气急败坏。
袁小翠梗着脖子：“我看电影去，我也不看书了，反正你们要是不帮我留下，我就不客气。我等你们的消息。”
说完，大步流星的离开。
陈青妤看着她转头儿哗哗的淌眼泪，默默的跟着叹息一声。
袁小翠边走边哭，陈青妤倒是没动，她要看看这两个丧良心的还有什么算计。赵蓉被打的狼狈，袁浩民倒是没什么，到底是亲爹。
赵蓉气的哭哭啼啼：“你看看，你看看你的好女儿，就这么打我。这么多年我是怎么对她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她是一下子就把我否定了。你还敢把她留在身边吗？”
袁浩民阴沉着脸：“她捏着我们的把柄，你把她送下乡，她胡闹怎么办？”
“那也不能留着她。”
赵蓉：“必须让她下乡，我不想再看见她，我坚决不要再看见她了。”
她恨恨道：“这个白眼狼，我不想多看一眼。”
袁浩民揉着太阳穴：“哪里是那么容易的，她恐怕不肯走。而且她是个冲动的，如果胡言乱语我们可得不偿失。你总不能把人毒哑了吧？就算是毒哑了，她也认字儿啊！”
陈青妤一听这话，真的格外震惊，听这话茬儿，这人是这么想过的啊。
不然也不会这个话。
这还是亲闺女啊！
赵蓉：“那还能怎么办！她想留在城里太难了，而且她这个样子，影响皓雪怎么办。”
“你之前说让她跟王大锤结婚，你看……”
赵蓉：“小翠岁数不够领证，这又不是你年轻那会儿，不领证摆酒就算结婚。”
“那怎么办！”
赵蓉咬牙：“生米煮成熟饭，她有我们的把柄，我们也可以算计她。她如果没结婚就乱搞，那么还不是要乖乖听我们的，不然我们把她的事情说出去，她也完蛋。”
她冷笑：“我本来想着让她找个有能耐的，也能有个依靠，既然她要这样做，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张兴发不是个不正经的吗？我们搞点小动作，让他们睡在一起，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她不下乡也得下乡，我们还能拿住张兴发。我们家也得有个抻头为我们冲锋陷阵的。王大锤好糊弄，但是为人正派，张兴发这种人正好。我们拿着他的大把柄，他不敢跟我们对着来。而且他是个单身，只要他不结婚，我们保不齐还能利用他做别的。你要是以后心疼小翠，还能让她回来跟张兴发结婚。”
小翠那贱丫头，也就配张兴发这种垃圾了。
到时候还有黄大妈这个恶婆婆，看她遭罪不！
赵蓉：“我虽然恨她打我，但是你看我也是为她考虑了的，你就说行不行吧？”
袁浩民沉默一下，点头：“行，听你的。”
赵蓉笑了笑。
陈青妤听了个全程，觉得真是手痒啊，这天底下，怎么有这么贱的人。
黄大妈嘴贱是在明面儿上，但是这两个人可是坏在骨头里，怪不得能跟徐高明处得来，一丘之貉啊！
呃。徐高明都抵不过这两个歹毒的玩意儿。
她。一定要告密！
算计人，休想！

第70章 停电闹剧
乌漆嘛黑乱成一团
陈青妤听了墙根儿，没敢从大门出来，绕着墙头儿一路跳下来。好在，这会儿都去看电影了，半个人影儿也没有。
陈青妤一路快跑，路上遇见还有快跑的，也是奔着厂子呢，这都是迟到的，陈青妤倒是没在路上遇见袁小翠，这人走的还挺快。陈青妤一路嗖嗖的跑到了厂子，听说电影改在了大礼堂，感叹厂子做事情还是很人性化的。
今天阴天，这会儿都有点擦黑了，要是往常，这会儿可没天黑。
陈青妤进了门，电影还没开始，可见大家来的多么早，不过已经人山人海了，有些没有座位的就坐在过道儿，满满当当的，陈青妤垫着脚尖张望，赵老太来的挺早的，应该不会在后面，陈青妤垫着脚尖往前看，找了半响，终于在人群里找到了赵大妈！
她赶紧往里挤：“让一让，让一让，让我过去。”
“别挤了，前面没地儿了。”
“就是，后面待着吧。”
“这都要挤怀孕了，还挤挤挤。”
“你可净瞎说……”
“哈哈哈！”
陈青妤嚷嚷：“我前面有座儿，我是出来拿东西的，让一让……”
她胡说八道，但是总算是挤着往里走了，人山人海啊！
陈青妤穿越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她看着勉勉强强让出来的一点点空地儿，赶紧往里挤，好悬挤到赵大妈他们这一排，一路道谢：“麻烦让一让，谢谢，谢谢啊……”
赵大妈一瞅见陈青妤，高声：“哎妈呀，你总算是来了，给我儿媳妇儿让个地儿，让她进来。你也赶紧的，我以为你通县买瓜子儿了呢，咋去这么长时间？”
陈青妤小声小气的说：“我怕瓜子儿太干，回家拿水壶了。”
终于挤到了赵大妈身边，赵大妈把小佳抱起来，自己窜到了隔壁座儿，让两个孩子坐在中间。陈青妤呼了一口气坐下，唉呀妈呀，挤进来可真难。小佳小圆两个小孩儿坐在一个位置上。
人小小的，做人有点挤吧，但是也能坐的开。
小佳闪乎大眼睛说：“妈妈，有好几个人过来要座位，都被奶奶骂跑了。”
小圆点头，软糯糯的：“是的是的，超凶！”
赵大妈哼了一声，说：“我是为了谁？我还不是为了让你有个座位？谁敢抢我赵大丫的座位，我跟他拼了！”
赵大妈很是得意的扫了一圈，老娘来的这么早，可不是为了给别人占座儿的，想得美！这座位上刻了赵大丫的名字，她说的！谁也别想抢！
赵大妈哼唧了一声，随即赶紧说：“给我点瓜子儿。”
陈青妤：“喏。”
她说：“我买了不少，够吃的。”
又给小朋友分了点，两个小朋友欢乐的靠在椅子上，两个小孩儿都喜滋滋的，他们也是第一次感受这看电影吃瓜子儿的乐趣呢。以前可从来没有过。
陈青妤：“渴了告诉妈妈，我这里有水，不过别喝太多，这要是挤出去上厕所，可不好回来。”
她往后又看了一眼这人山人海，只觉得怪吓人的。
这要是有点啥事儿，这么多人真是挺危险的。
呸呸呸！
别想这些不吉利的！
陈青妤：“外面阴天了，风也挺大的，看着是要下雨，我出门的时候着急，倒是忘了带个雨衣。希望等会儿回去的时候不 下雨吧。”
陈青妤碎碎念。
赵大妈：“没事儿，大不了跑回家，又不是多远。”
陈青妤耸耸肩，没言语。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还别说，他们大院儿的人真的都来的挺早，她后面这一排就有老张一家子，还有范大姐一家子。再往后排，她还看到了马家一家子。
还有好几个他们大院儿的，都在后头。
袁皓雪和妹妹袁皓月也在呢。
不过没看到袁小翠。
袁皓风出车了不在家。
陈青妤到处张望，又在前头看到了王建国一家子，他家来的更早一些，王大妈十分得意的坐在前头，陈青妤小声说：“婆婆，我好像从来没见过王大妈她家老大爷。”
甭管是平常还是大院儿活动厂子活动，都从来没有见过这人。
陈青妤印象里都没怎么见过他，她也嫁过来四年多了，奔着五年了，一时间还想不起来这人长啥样了。可见真是没咋见过。陈青妤好奇的问了一句。
赵大妈撇嘴：“别说你，我都没见过几次，那老头儿特别要面子，有一年来儿子家过年，正好赶上巷子里的熊孩子们放鞭炮炸雪堆儿，就溅他一身。你说就是一点雪，有啥啊，又不是牛粪，哪里就是大事儿了。大过年的真不至于。但是那老头儿气性倒是大，气个够呛，抓着几个孩子去人家家里讨说法，王建国觉得丢人，跟他爸吵起来了，从那以后这老头儿就没咋来过。”
陈青妤长长的哦了一声。
“那老头儿可重规矩了，没看吗？王大妈都是宁愿在咱们大院儿耗着也不爱回家。那老登事儿多。”赵大妈觉得，一般人扛不住那种硬邦邦的倔老头儿。
赵大妈看着前头王大妈兴高采烈的样儿，说：“你看吧，她保不齐就是因为今天又能在儿子家混一晚而高兴呢。”
陈青妤浅笑：“看电影也是很高兴的。”
“你还年轻，不懂的！”
赵大妈意味深长的看了陈青妤一眼，她一个小年轻，哪里懂的老太太的心思啊。
陈青妤挑挑眉。
赵大妈：“哎，你说哈，咱们厂子真是个大厂啊，你看看这些人，就这还有好多没来的呢。你瞅瞅这大礼堂满的。”
她往前看，说：“最前边一排都没坐满，咋没有人坐啊？”
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陈青妤：“给领导留的吧？”
赵大妈感叹：“你看看，你看看做领导多好。这看电影都能坐在第一排，我啥时候能混到这样的地位。”
“噗！”
周围几个听到热闹的忍不住笑了出来。
赵大妈可真敢想啊！
还做第一排的领导，那得是啥样的啊！
没看吗？
马正义这样的后勤副主任都随便找个位置坐呢，第一排，可不是他们能肖想的。赵大妈的心可真是比天大，就连食堂窗口打饭，都还没轮到她呢。
先冲出食堂再说吧！
这吹牛逼的老太太。
赵大妈：“你看着第一排空座不少啊，领导都没来的，这空着真可惜。”
前头一个老大姐忍不住回头，说：“领导都是压轴出场，哪儿能提前来？他们又不用占座儿，再说一般领导来的也少，都是家属。”
领导又不差这么一场电影，都能叫到家里单独放电影的，不差事儿的。咋会喜欢这样乱糟糟的环境？
赵大妈：“哎，那个不是车永峰？是电焊车间的车间主任车永峰吧？他去第一排了啊。真是的，我就说马正义这个人没溜儿，咋就不知道多拍拍领导马屁呢，他后勤副主任也没比车间主任差很多啊，人家都能坐第一排，他还坐在我后头，真是没用的玩意儿。”
她愤愤然。
前头的老大姐又搭话儿了，说：“人家车永峰可是郑书记的女婿，当然能坐第一排，瞅见没？车永峰身边那个女的，那是车永峰的媳妇儿，咱厂子郑书记的女儿。”
陈青妤好奇的看过去，说：“这个就是车永峰的媳妇儿啊！”
她望过去，就见这位女同志还真是挺富态的，这年头儿可没有几个胖子，大家都偏瘦，但是车永峰的媳妇儿倒是很圆润，个子蛮高，足有一米七了，虎背熊腰的，以陈青妤的眼力来看，这大姐怎么着也有一百六七十斤了。
总之看着很大只！
车永峰看着都没有他媳妇儿胖呢。
乍一瞅，差挺多的。
不过陈青妤倒是很快的反应过来，这大姐是郑书记的女儿，郑书记她知道啊！上一次爬墙头……呃，她爬墙头的次数实在是有点多，但是，成年男人的饭局儿，她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但是那个看起来很和气的老同志就是郑书记，看着倒是一个和善的长辈模样儿，但是就是不干人事儿。
当时的情况摆明了，他们都是要“吃”袁小翠的。
如果不是袁小翠弄花了妆，狼狈不堪，后来又发酒疯，后果不堪设想的。
可见这人儒雅和尚的外表就是伪装。不过车永峰的媳妇儿倒是不太像她爸，郑书记年纪不小，但是看着十分的儒雅斯文，也偏瘦，总之看外表是绝对看不出来这人是能干出那种事儿的人。
但是车永峰的媳妇儿看着就挺不好惹，很外向那种不好惹。
赵大妈探头张望：“我还是第一次见。这可不咋像郑书记。”
陈青妤笑了笑，很是赞同。
“你看看人家车永峰，靠着媳妇儿就能坐第一排，儿子你差了哪儿？你啊，就是缺个贵人相助，但凡是有个贵人相助，你肯定比他发展的更好。”
黄大妈他们坐在后头，也是碎碎念，谁不想一步登天啊。
黄大妈觉得她儿子一点也不差，就是缺少一个机会，那车永峰以前还不就是一个普通职工？靠着吃软饭上位，她儿子可不差。黄大妈可羡慕死车永峰了。
要是她儿子结个婚就能有出息，那女方长得差点又算啥。
“这娶媳妇儿啊，不能就看长相，好看没有用，有些人倒是好看了，还不是扫把星一个，谁靠近谁完蛋？”她瞄了陈青妤一样，没敢点名道姓，赵大丫这老虔婆那是真敢动手的，她可不想在这里丢人。
“咱找个能干贤惠家庭条件好的，这才是正经的，男人啊，就得有个好的前途。”
黄大妈叭叭叭。
陈青妤差点翻白眼，赵大妈可不客气，说：“你想的倒是挺好，你也不看看别人能不能看上你家小子啊？一个二婚头，长得贼眉鼠眼的跟个大耗子似的，又有你这么个刻薄的老娘，花花肠子一堆的老爹，还带个拖油瓶。这谁家好姑娘乐意嫁进来啊，又不是傻子。”
黄大妈不招惹赵大妈，但是赵大妈可不客气，她这人就这样，在讨人嫌的路上一路狂奔，从不缺席。
“人家吃软饭也要长得好看的，你这狗屁不是，长得丑想的还挺美！”
周围的人都憋着笑，装作没听见。
食堂赵大妈，此人在厂子及家属耳中，那可是有点名声的。
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就是如此的能搞事儿。
赵大妈：“你们两口子长的都不咋地，儿子也长得不咋地，就别想那些美事儿了。”
“赵大丫，你给我闭嘴，这里有你啥事儿啊！用得着你多管闲事儿嘴我们？我儿子一表人才，你懂个屁，别人上杆子……”
“你就别做梦了，还上赶子，你咋想的这么美，你说这话，有人信吗？就你儿子，估摸着也就野狗喜欢。也对，不喜欢能一屁股蛋子一口吗！”
“你！”
黄大妈：“我撕了你！你说我可以，你竟然说我儿子，你这个老虔婆，你混蛋……”
黄大妈一把冲起来，张大叔赶紧跟人按住，他低声呵斥：“你这是干什么，不怕丢人是吧？给我闭嘴！”
这可不是在大院儿，而是在厂子里，这个人他可丢不起。
虽然两个人离婚了，但是黄大妈丢脸也没人认识啊，到时候丢脸的还是他。
至于赵大妈……那就是个厚脸皮，她压根不在乎。她一个老娘们不在乎名声，自己可不能不在乎，他可是爷们，要面儿！
张大叔拦住黄大妈，说：“你消停点，别跟她一般见识，电影马上就要开始了。咱看电影。”
他紧紧的掐了黄大妈的胳膊一下子，黄大妈委屈的想辩驳，但是看到张大叔的眼神儿，终于忍住，重重的哼了一声。张大叔扫了一眼赵大妈，绷紧了嘴角，不满意的撇嘴。
不过到底是不想跟她扯上什么，这个老虔婆造谣自己暗恋她。
大庭广众的，他可不想给这个八卦添砖加瓦。
张大叔忍住了，张兴发阴郁的盯着赵大妈和陈青妤。
张兴发一直对陈青妤垂涎三尺，但是没有一次成功，心情十分的憋闷。
就说昨天，如果不是跟他们家闹起来，他怎么可能去找柳晶，如果不是去找柳晶，怎么可能被狗咬了？他现在觉得赵大妈和小寡妇两个人真的有点克他！
但凡是接触，就没个好！
不过，小寡妇真好看啊！
张兴发盯着陈青妤，眼神很黏腻。
即便是觉得陈青妤有点克他，可好色的张兴发还是忍不住心里长草，甭管是他前妻还是柳晶，跟小寡妇都没得比啊！陈青妤那是实打实的好看。大院儿公认的漂亮姑娘皓雪其实都不如陈青妤。
完全不如！
陈青妤不是现在流行的那种国泰民安的长相，反倒是清灵如水，张兴发不会形容，但是陈青妤是典型的淡颜天花板。她实打实的漂亮。
张兴发低声黄大妈说：“我们两个人换个座位。”
黄大妈：“哦。”
张兴发换了座位倒是距离陈青妤更近了一位，他很满意自己老娘啥也没问，还算懂事。
张兴发可是很看不上自家老娘的，要啥没啥的一个泼妇，他哪里看得上？
张兴发盯着陈青妤，突然就觉得，其实黑灯瞎火的看电影也挺好的啊，就算有点什么，别人也未必发现。他就不信陈青妤自己还敢说，就算不能怎么样，他占点便宜总是可以的。
张兴发诡异的笑了起来。
有时候吧，有些事儿都是相互的，就在张兴发琢磨怎么趁着黑灯瞎火动手动脚的时候，陈青妤也在想，黑灯瞎火的，倒是很适合教训人。她后背没长眼睛，但是有人黏糊糊的盯着自己看，那总是感觉的到的。
陈青妤垂垂眸，捏着手指头，斜楞身子凑到赵大妈身边耳语了几句。
赵大妈惊讶的看了陈青妤一样，随即没说啥，反倒是默默的回头看了一眼，嗯，她就想看看作死的人是怎么死的。
赵大妈相当看不上张兴发，这可是她儿媳妇儿，自个儿没有媳妇儿就找一个，整天盯着别人家不安好心眼算是怎么回事儿。赵大妈觉得，别说陈青妤想打人了，她都想打人了，这什么玩意儿啊！
赵大妈抬着胳膊搭在了小朋友的椅背上，小佳小圆坐在了赵大妈和陈青妤的中间。
陈青妤来的本来就不算早了，这会儿大屏幕突然就亮了起来，而与此同时，灯光也很快的暗了下来，电影终于开始了。原本还吵闹的环境也很快的安静下来。
一个个都激动万分。
片头响起，这是一个抓特务的谍战片，现在最流行的风格。要说卖得好，那这种片子是首当其冲的，大家都爱看呢。陈青妤是九五后，实打实的真真儿没看过这种老片子。
虽然电影的质感很古朴，但是剧情倒是有意思的，一开头就蛮紧张的，就连后头的张兴发都看着电影，不盯着陈青妤了。
眼看张兴发没有更多举动，陈青妤也安心看电影，不过倒是也还警惕着，并不完全放松，她可是感受到张兴发的眼神儿了，不信张兴发就老实，所以陈青妤该有的警惕性还是有的。
电影很好看，眼看故事反转又反转，这起案子扑朔迷离的，陈青妤都有点入戏了，虽然这个年代拍摄技术可能不是特别先进，但是这剧情真是吊打很多后世的电影，紧紧抓住了大家的心。
陈青妤是第一次看，都看不出究竟哪个是坏人呢，电影完全没有脸谱化。
她认真的看着电影，身边的两个小朋友也紧紧的盯着屏幕，小眉毛蹙的紧紧的，歪着头，看的好认真，瓜子儿都不吃了。陈青妤索性给收起来，刚系上，突然间，就感觉现场哗的一声，屏幕灭了。
陈青妤吓了一跳。
两个小豆丁更是害怕的叫：“妈妈！”
陈青妤赶紧的：“没事儿没事儿，别怕，妈妈在呢，奶奶也在。”
陈青妤不知道出什么事儿了，但是很果断的护着孩子，也补充：“婆婆，你也护着孩子点。”
赵大妈：“行！”
她骂骂咧咧：“这他妈怎么回事儿，好端端的咋没了？”
随着赵大妈的骂声，其他人也吵嚷起来：“怎么回事儿啊？这不是看的好好的？”
“就是啊！这咋没了？你们怎么放电影的？”
“赶紧弄好啊，这是咋回事儿啊，我们还没看完呢。”
“快修快修！”
“我看的正是重要的时候呢。”
“那谁不是？”
大家议论纷纷，现场吵嚷成一片，大家都着急的很，黑灯瞎火的，一个个的也慌张起来。
“唉我去~谁他妈捏我的屁股？这个贱人，我是男的啊！”
“噗哈哈哈哈哈！哎我去~我是老太太啊，手往那儿放呢？”
“啊，小心点，踩到我了……”
随着黑灯瞎火的，另外一种动静倒是出来了，不管什么时候，总是有一些人心思不正，逮着机会就想图谋不轨，手脚不老实。叫骂的声音此起彼伏的，他们在座位上还好，挤在过道里的可真是不少乱来的。
要是电影屏幕亮着，多少还能看到点，但是现在那真是漆黑一片，大礼堂连个窗户都没有的。
黑漆漆！
这会儿张兴发也坐不住了，他本来就想对陈青妤动手动脚，不过刚才不好下手罢了。但是这会儿可没有什么不好下手的了。他是知道陈青妤坐在那里的，忍不住弓着腰站起来，他无声的笑了出来。
天助我也！
真是天助我也啊！
张兴发现在觉得，自己就是被老天爷眷顾的人，特别眷顾，没看吗？老天爷对他可真是太好太好了。如果不好，他能有这样的机会吗？他正自己找机会对小寡妇动手呢，没想到这就天赐良机，这不是被老天爷眷顾，那什么是被老天爷眷顾？他可真是实打实的太幸运了啊！
张兴发只觉得快活的似神仙。
他咧着大嘴，露出一口黄牙，畅想美好未来。
他的脸贴过去，打算一亲香泽，手也不老实的探过去……
张兴发心跳的都快了，高兴的恨不能上天，他可真是……“啊！”
灯灭了，陈青妤自然更谨慎，要是这点警惕性都是没有，还叫陈青妤吗？陈青妤本来就对周围有着防备。
重点，张兴发。
所以他贼眉鼠眼的一靠过来，陈青妤立刻就发现了，这种人，自然是半点好脸儿也不能给，反正黑灯瞎火的，陈青妤根本不出声，就在张兴发靠过来的一瞬间，直接扭住他的胳膊，用力一掼。
张兴发惨叫出声。
“怎么了怎么了？”
“出什么事儿了？”
张兴发惨叫出声，好像这一瞬间，所有的动静都安静下来。大家全都不说话了。陈青妤才不管那些，她真是烦死张兴发了。一次又一次的，没完没了。
作为女同志，陈青妤是最厌恶别人在这种事儿上不老实。
耍流氓，这是女同志最厌恶的了。
陈青妤也不例外。
陈青妤想着之前几次动手就是隐藏太深，让这个人以为自家还是可以被欺负，这一次正好了。她抬手就是两个耳光——啪啪啪！
用力的甩在了张兴发的脸上。
张兴发惨叫出声：“啊！！！”
陈青妤多有劲儿啊，整天吃那么多又不长肉，总归不会是白吃了。她接连几个大耳刮子扇过去，张兴发只觉得脑袋嗡嗡的，更是感觉嘴巴里一阵腥气。
感觉嘴巴都木了。
两颗牙更是直接飞了出去……
“啊！什么东西砸我！谁这么缺德啊，砸我干啥！”
“哎呀我去，什么玩意儿黏糊糊的掉我脸上了？”
“唉呀妈呀！”
张兴发捂着嘴，这才反应过来：“啊啊啊！我的牙！”
“卧槽，好恶心。”
“天爷啊，是牙吗？呕！怪不得有点臭！呕！”
张兴发：“他妈……啊！”
咔哧！
张兴发被人抓住，用力往座位上又掼了一下子，张兴发只觉得自己的胳膊发出了脆生生的咔哧声，这会儿他再次嗷的一声叫出来，骨折了骨折了，他肯定是骨折了。
“我的胳膊断了！啊啊啊！”张兴发惨叫。
“怎么回事儿？怎么还打人了？”
“是啊！这咋打人了？”
“出啥事儿了？”
现场瞬间一片混乱，这会儿赵大妈立刻反应过来，大声叫：“他妈的哪个臭小子想要动手动脚！老娘孙子都有了，小兔崽子还敢动手！咋的！以为我好欺负不成？”
赵大妈的话引起了别人的共鸣：“就是，谁他妈手脚再不老实，我可不客气了。真当老娘好欺负不成？妈的，再摸我屁股，我就扒了你！”
“啊啊啊，救命啊！杀人啦！”张兴发疼的嗷嗷叫。
“鬼叫什么，你当演电影儿啊，还杀人！张兴发，你就是唯恐天下不乱，你个缺德玩意儿可闭嘴吧。你是个什么东西，你说，你是不是想要浑水摸鱼！”
赵大妈根本不给张兴发说话的机会，高声叫：“瞧一瞧看一看啊，这里有个想要浑水摸鱼的，大家可小心点啊，有些男同志那是生冷不忌啊，可不管多大岁数啊，看见女同志就上手啊！妇女同志们，大家可得小心啊！”
“这话说得对，女同志往一起靠一靠，互相帮助一下，如果看到那个男同志手脚不老实，就抓花他的脸！”
“对！必须这么干！”
几个女同志高声抻头儿，其他人倒是有几分平复下来。本来灯光突然黑了，有人手脚不老实就很吓人。这会儿倒是让大家都冷静了不少。
一个个都叫：“谁再动手，就抓花他的脸！”
“对，抓花！让他没脸见人！”
大家一个个叫唤的厉害，黄大妈倒是担心的说：“儿子，儿子你没事儿吧？”
别看闹腾的欢，但是灯光才刚灭没多久，大家眼睛都不太能适应黑暗。不过黄大妈是知道旁边是自己儿子，赶紧想要扶他，又一不小心碰到了儿子的胳膊。
张兴发：“啊啊啊！你小心点。”
黄大妈：“咋了咋了？啊啊！儿子啊，你的胳膊怎么了啊？杀千刀的啊，谁黑灯瞎火的干啥！我的儿子啊！”
赵大妈可不客气，高声：“这乌漆嘛黑的不老老实实的在位置上坐着还不老实，挨打也是活该！保准是自己手脚不干净！大家明天可得好好看一看啊，那被人揍了的，被人挠一脸的，保不齐都是自以为黑漆漆就想手脚不干净的！大家可得记住这样的人啊！那就不是个好东西啊！”
陈青妤无声的笑了出来，觉得赵大妈果然跟自己配合的不错。
“你还敢瞎说，我打死你……”
黄大妈伸手就抓过来，看不清，她也知道声音来源的方向啊。
黄大妈还没碰到赵大妈，就感觉一阵掌风……啪！
响亮的一巴掌。
黄大妈瞬间觉得自己的牙齿离自己远去……“我的牙！！！”
“卧槽，崩我脸上了，啊啊啊，好恶心啊……”被牙齿砸中的人惨叫：“这多久没刷牙了啊，臭死了！”
不得不说，黄大马和张兴发母子两个可真是常年不刷牙。
反正自个儿不嫌弃自个儿。
但是，被砸中人表示，这味道，堪比粪坑！
黄大妈：“赵大丫，我跟你拼了！”
赵大妈：“！！！！！！！”
她高声：“你他妈少赖我，我可没打你。”
千钧一发，陈青妤动手的。
英雄救美。
哦不，儿媳妇儿救老婆婆！
赵大妈十分理直气壮：“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犯病儿了掌掴自己！”
黄大妈：“你放屁！”
“你才放屁！你全家都放屁！”
两个人吵了起来。
不过，她们吵架并没有引来多少关注。
是的，没有！
因为，这会儿可不是只有她们能吵架，这大礼堂可真真儿不小了，那可是能容纳全场职工的，他们这边儿闹，其他的地儿也没少闹。
那过道儿人挤人的地儿，吵架的更多。这会儿除了周围几个人，谁还顾得上看这个热闹啊。这大礼堂的热闹可太多了，大家推推搡搡的，好些个叫骂声。
饶是赵大妈和黄大妈声音尖锐，都没有引发更多人关注。
他们就是吵嘴，远处还有打起来的呢。
“你他妈给我放手，好你个老王，你趁机挠我想要诬赖我的人品是吧？看招！”
“你个混蛋给我撒手，我是老爷们，你捏我屁股干啥！妈的，自己周围有没有女同志不知道啊？啊啊啊，不对，你知道，你莫不是就冲着我是个男的才动手……天老爷啊，大家小心啊，有专门对男人下手的流氓啊！”
“谁掏我兜啊，啊啊啊，有小偷啊！大家快小心啊。抓贼啊！”
“他妈谁拽我裤子啊！”
“谁扒我衣服啊！”
各种闹腾的声音多的不得了，大家嗷嗷叫，乱成一团。
陈青妤也没想到这么混乱，好在他们是在座位里，主要大家在座位上的人都不乱窜，还是安全的。陈青妤靠近赵大妈，陈青妤圈着两个小朋友，说：“不要怕，没事儿的！妈妈在呢。”
陈青妤安慰自家的两个小崽子，小家伙儿倒是胆子挺大的，大抵也是奶奶和妈妈都在的关系，两个小孩儿倒是不那么害怕，脆生生的：“妈妈，不怕！”
异口同声的。
陈青妤：“不怕就好，等会儿来电就好了。”
“我的胳膊，我的胳膊啊……送我去医院，送我去医院啊……”
黄大妈：“儿子啊，我的儿子啊，杀千刀的啊！都让让，都给我滚开，快滚开，让我儿子出去……”
她扶着儿子往外挤，张大叔和张萌萌坐在位置上动也不动，这一家子可就是这么奇葩。张家十分显而易见去的家规——自私。反正张大叔不管，张萌萌更是装死。
只有黄大妈扶着儿子，嘴巴不干不净：“你们这些小兔崽子给我让开，没有眼力见儿的玩意儿，一个个瞎了吗？没看到我儿子受伤了吗？赶紧都给我让开，妈的，不说帮忙，让一让都磨磨蹭蹭，要死的玩意儿……啊！”
要是大白天的，她嚣张大家不乐意也不会太不客气。但是谁让现在乌漆嘛黑呢。
黄大妈倒是嚣张了，别人也不可爱啊，一个大嘴巴就扇过去，黄大妈都不知道是谁打的！
“啊！谁打我！好啊，你们这些不尊老爱幼的混蛋，要死啊你们，看我不打死你们……啊！啊啊！”
有人薅住了黄大妈的头发，咣咣就是好几脚！
张兴发被一下子带倒了，发出惨叫：“啊！”
这此起彼伏的“啊啊”声啊，满场都是。
“儿子啊！”黄大妈：“要死啊你们，儿子啊……”
娘俩儿跌坐在地上，愣是被踩了好几脚。
黄大妈嘴巴这么臭，好心人也不敢上去帮忙啊，这人可不讲道理的。
眼瞅着现场如此混乱，张大叔眼珠子转了转，挪了一个位置，他是不管儿子，但是吧，他也是有歪心思的。
家学渊源！
这一家子，就是这样了。
张大叔倒是没对陈青妤下手，别看陈青妤长得是真的漂亮，但是人的眼光总归是不同的，张大叔不喜欢这种看起来青涩的小媳妇儿，他喜欢有风韵的，举手投足都是风情的。
重点：熊大，屁股大！
他们大院儿可没有这样的女同志，如果勉强说有，也就赵蓉比较贴近。不过赵蓉最好年轻个十多岁，这个年纪，还是有点大了。他自己岁数了不小，但是还嫌弃别人呢。
不过虽说赵蓉在他心里是勉勉强强才合适，但是赵蓉本人又不在这儿，他想下手都没人。
他心里痒痒，想着趁乱下手，只不过周围也没啥合适的，虽说小寡妇不是他的菜，他其实也不介意咬一口，只是赵大妈可不是省油的灯……虽说乌漆嘛黑看不见啥，但是张大叔是坚信刚才张兴发是被赵大妈揍了的。
张大叔一时间还真是不敢冲着陈青妤下手，他这人，欺软怕硬的一个好手儿。
张大叔琢磨了一下，眼神微微眯起来，范大姐可就跟他隔了一个座位呢，想到范大姐平日里的样子，他没忍住低声笑了出来，伸手探过去，直奔屁股……“啊！”
一声男人的尖叫！
张大叔：“？？？”
其他人：“？？？”
石晓伟：“卧槽！他妈的，谁他妈捏我的屁股！要死的玩意儿！”
他一把抓住张大叔的手，一拽就把人拽到跟前儿了，张大叔：“唉我去~”
不说话还好，这一说话，还有啥不懂的？
石晓伟瞬间崩溃：“啊啊啊啊！他妈的是你这老毕登捏我！你个倒霉玩意儿你不怀好意，我说你咋一把年纪离婚了呢。敢情儿你稀罕男人！啊啊啊！我脏了，我脏了我脏了我脏了！我他妈打死你！”
石晓伟最近脾气很暴躁，一点小事儿就抓狂。
没办法，这考试学的都要昏头了，因为下乡的事儿压力也大，哪能不抓狂！他现在是一点就爆！
石晓伟挥舞着胳膊，抡圆了抽：“我让你不老实！我让你欺负我！我让你不把我当回事儿！我让你对我动手动脚！啊啊！我脏了！我打死你个老毕登！”
石晓伟崩溃怒吼，范大姐这才反应过来：“好啊你个老东西，你竟然对我儿子动手，我跟你拼了！”
范大姐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一下子就给张大叔按住了，挥舞着九阴白骨爪！
“啊，救命啊！杀人啦！”
你看看，果然是父子，喊的都一样，但是现在大礼堂闹哄哄的，谁管他啊！
“误会，这都是误会啊……”
“误会你妈！我看你就是个不老实老毕登！”
现场一片混乱。
陈青妤果断的一手一个崽，不往前掺和，但是热闹还是要看的，都停电有一会儿了，大家眼睛多少也有点适应黑暗了。大礼堂多个角落发出叽哇乱叫的声音。
陈青妤：“我勒个去~”
小佳小圆都抱着妈妈的脖子，还有点小兴奋呢。
“妈妈，是打架了吗？”
陈青妤：“应该是吧，这也看不清啊。”
其实啊，她知道谁挨打，但是活该呢。
赵大妈遗憾的小声说：“徐高明他们一家子咋没在附近呢，不然我还能趁机搂他几拳头。”
陈青妤：“……”
她嘴角抽了抽，寻思大概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哎，你说哈，她那渣爹一家子咋就跟她不是一个厂子呢，如果是一个厂子，她也能顺便搂几拳。
陈青妤也很遗憾呢。
现场到处都乱糟糟的，袁小翠看着不远处的白秘书，用力挤到了他的身边。她其实更想揍那个郑书记还有贺副厂长李主任什么的，但是这几个人都没来。
想来也是，那个李主任还有文副主任都不是他们厂子的，他们自然不会出现在这里。而另外两个是做领导的，这种乱糟糟又不重要的场合出现的也少。
倒是白秘书不知道怎么的来了，袁小翠抹着眼泪刚到的时候就看到白秘书正在往前头走，她一路挤着，跟了过来。其实袁小翠也没想好自己为啥要跟上来，但是一想到这也是那伙人中的一个，袁小翠就恨得牙根痒痒！
可别说他无辜，袁小翠现在就是恨透了那天的几个人，没一个好鸟儿。
如果不是她喝醉了，恐怕就要清白不保，自己肯定要被几个人糟蹋，这么想着，袁小翠就要气疯了，凭啥她就要吃这样的苦！凭啥让她付出，既然要为家里付出，干啥不让皓雪去！
袁小翠一肚子火气，看到白秘书更是来气。
看着人模狗样儿的不做人，袁小翠真是恨透了这些人。
眼瞅着这人坐下了，袁小翠犹豫要不要上前揍他！可是如果自己冲过去肯定要被抓住的，这些人还挺多的，袁小翠犹豫了好半天，好巧不巧，停电了！
袁小翠：“！！！”
妈呀，是不是她死掉的老娘在天上保佑她啊。
她正犹豫要不要冒险过去揍人，竟然停电了，停电了？
天爷哎！
真是天助我也！
袁小翠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儿，她犹豫了半响，猛地冲上前，啪啪啪的甩着大嘴巴子！袁小翠：全凭感觉！
“啊，谁干什么！”
袁小翠一听就知道自己没打错人，又咣咣的踹了好几脚。对着男人最重要的地方踹过去，踹完了又挠了几爪子，撒腿就跑！紧急混入人群。
亏得他们坐在第一排，不然挤进去打人，还挺麻烦呢。
袁小翠打了人，只觉得心跳的砰砰的，但是不咋后悔，只是很遗憾，很遗憾那几个坏家伙不在，不然她就能一起揍一顿了。
天赐良机啊！
可惜人没来！
太可惜！
袁小翠打了人有些心虚，使劲儿往外挤，“啊，别挤了，谁干嘛啊！挤什么啊！等会儿再走呗。”
“卧槽，踩我脚了……”
“挤个屁啊，烦死了……”
抱怨的声音此起彼伏。
袁小翠可不像是陈青妤，心理素质好，胆子大，揍了人跟没事儿人一样，她心跳的可快了，砰砰砰，只想赶紧离开，生怕来电自己被抓到。
她一路用力往前挤，谁挡着推谁。
“唉我去！”
“妈呀！”
“要死啊，赶着投胎去啊。”
大家自然不会都闷在这里，不少人都开始往外走了，互相之间挤得骂骂咧咧的，争吵声多的能有八百遍。陈青妤反正是不走。她也拉着赵大妈，说：“人挤人的，我们先别走，很容易踩踏的。”
说真的，陈青妤是有点害怕的，踩踏这种社会事件，他们没听 过，陈青妤是听过的。
赵大妈：“大家都要着急走……”
她这人也是个急性子，大家都走，她也不想留下了。
陈青妤坚定：“听我的。”
赵大妈犹豫了一下，不动了。
“你们赶紧往外走啊，不走我们还要走呢？”
坐在里面的人着急往外走，抱怨起来。
赵大妈一秒发飙：“要死啊！咋的活腻了赶着投胎啊！谁让你们要坐在里面的，我们就不走咋的！你着急你飞出去啊！什么玩意儿，还跟老娘抱怨，你也不看看自己算是哪根葱！”
“你这老太太……”
赵大妈：“我老太太怎么了？少他妈来招惹我，不然老娘可不客气。”
赵大妈嗷嗷的，惹得坐在里面的到底没敢再嚷嚷。
这年头，硬的怕横的啊！
赵大妈可不是一般二般好惹的。
她叉着腰，说：“这么多人，一个个的着急往外走，踩着咋办！我不着急走可是为了大家好，不知好歹的玩意儿。”
陈青妤笑了出来。
你还别说哈，有赵大妈这么个人在，真的很多事儿都特别好处理。
因为她足够彪悍啊。
彪悍就太有用了。
不过吧，厂子车应急处理也太差了吧，现场都闹了这么一大会儿了，竟然没人出来抻头处理一下？领导都哪儿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陈青妤的心灵感应了，这会儿终于有人爬到前头舞台上了，高声：“静一静，静一静啊！大家听我说，大家听我说，我是宣传科的张为民，大家听我说，现在外面下雨了，打雷给电线打坏了，所以才突然停电，大家不要着急不要惊慌。现场人多，不要造成踩踏，坐在座位上的同志别着急，让过道儿的同志出去，大家再往外走。千万不要拥挤，如果造成重大的事故，那大家也落不到个好儿。所以大家千万别着急，慢慢走！闹事儿和打架的同志也都赶紧停下，这不是你们闹事儿的时候，大家一定要格外小心！不管有什么，都出去再说，这里不是闹事儿地方。不然明天厂里调查事情经过，但凡是惹事儿的，都要严肃处理，谁也跑不掉！谁也不要再惹事儿了，大家赶紧有序的出去，注意安全，有序出去！”
他嗷嗷的。
本来吧，他早该出头了，可是谁曾想刚黑了不久，白秘书就被人打了呢。他们周围的人一团乱，倒是耽误了不少时间。妈的，白秘书这是得罪了谁啊！
要命！
不过作为宣传科，那是负责今天放电影的事儿的，他也不敢再耽搁了，赶紧站出来出头。
“大家不要闹事儿，不要闹事儿！不然明天厂里会严肃处理，都赶紧往外走。不要互相推搡，一个挨着一个……”
人嘛，多少都是有点从众的效应的，因为有人抻头，果然刚才还推推搡搡骂骂咧咧的行为就少了不少。估计也是怕明天真的被揪出来。
“大家小心点……”
陈青妤和赵大妈两个人嘀嘀咕咕，赵大妈发自内心的感叹：“这叫什么事儿啊。”
陈青妤也叹息，她遗憾的很：“这电影还挺好看的呢，没了……”
“谁说不是啊！”
小佳小圆两个小不点还能跟上大人的话呢。
一家四口齐刷刷的：“唉！”
好可惜呀！

第71章 鸡毛蒜皮
日常那些事儿
乌漆嘛黑的大礼堂，虽说有人站出来，但是也并没有人仔细的维持秩序，大家走的还是很慢的，骂骂咧咧的问候对方祖宗十八代，那都是友善的。
大家闹哄哄的往外走，陈青妤倒是不着急，说：“让别人先走。”
她可不这么往外挤，索性拉着赵大妈给人让地方，让里头的人先走。
这会儿有人点燃了蜡烛，总算是有点亮光了，虽说不顶什么事儿，但是有点光亮，大家到底是克制了点。就不像是乌漆嘛黑的时候，大家都放飞自我。
有了点光，大家倒是都注意了不少。
不过吵嚷声依旧不少：“外面下雨了，哎呦喂，电闪雷鸣的。”
机械厂还真是大厂，大礼堂修建的不错，外面瓢泼大雨，屋里都听不见。也是因为下雨，很多出去的人不走，所以才造成了堵塞，不过保卫科已经在门口疏通了。
大家不走也得走。
别看刚才一个个都咋呼的厉害，那不是伸手不见五指吗？谁也不认识谁，倒是胆子大，出来了当着保卫科的面儿，一个个倒是都是都听话了，有了保卫科在外面疏通，这明显是走的快了些。
小佳有点着急了，问：“妈妈，我们不走吗？”
陈青妤：“不走，等一下。”
小佳抻着小脑袋使劲儿眺望，软乎乎的说：“不着急不着急。”
陈青妤笑了出来，说：“困没困？”
“没。”
小圆倒是靠在陈青妤的肩膀，说：“我困啦！”
陈青妤：“那你眯一会儿，妈妈抱着你，没问题的。”
小圆虽然困困的，但是还是不想睡，摇头说：“不要呢。”
小家伙儿扁着小嘴儿说：“我要坚持！”
哥哥都没睡，她不能睡，小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小手儿撑开了自己的眼皮儿，说：“小圆不睡，坚决不睡呢。”
陈青妤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那好吧。”
她倒是由着孩子，也不强迫孩子如何。
倒是赵大妈说：“要不要我抱一会儿？”
陈青妤摇头；“不用，我不累。”
赵大妈：“那行吧。”
她们不着急走就对了，虽说有了亮光大家克制了，可是一群人往外走，你踩我，我踩你也是太正常了。彼此抱怨不少，很是不忿。
“我的白鞋啊，踩成这样还怎么穿，烦死了看着路啊。”
“推什么推啊，前边走的慢，我有什么办法。”
“啊啊啊。他妈的谁那么手贱，摸我屁股，没见过女人啊，回家摸你老娘去……”
……
霹雳啪啦的抱怨，属实不少。
陈青妤他们不着急走，眼看着大家叽叽歪歪，感叹他们不着急就对了，不然挤来挤去的，就算有武力也没用啊。陈青妤他们一直等到大部队都走出去了，这才开始慢慢往外走。
赵大妈：“听你的的就对了，你看这会儿人不多了。”
陈青妤：“那是当然啊。”
婆媳两个抱着孩子往外走，这会儿可没有人骂骂咧咧了。毕竟大片儿的人都走了，剩下的不拥挤就没有什么踩脚摸屁股了。赵大妈：“不知道外面下雨多大。”
陈青妤：“我带一把伞就好了。”
她还回家一趟呢，结果愣是忘记了。光顾着看热闹了。不过，她还是得找个机会悄悄提醒一下袁小翠。免得她被赵蓉两口子算计了。
陈青妤琢磨了一下，这事儿也不能露她自己，她还是去一趟废品收购站，找点旧报纸，剪一个纸条给她吧。她没打算写纸条，虽然她同情袁小翠，但是却不是百分之百相信袁小翠的。
陈青妤走了点神儿，很快的就听到后面传来吵闹的声音。
她好奇的回头：“这咋还有人吵架？”
赵大妈也好奇的看过去，看是看不清楚的，但是听得清楚啊。
没想到，这吵架都不是旁人，竟然是车永峰夫妻两个。
车永峰的媳妇儿嗷嗷骂人，一点也不客气：“你个没用的废物，你看看，就看个电影都看不清净，你还能干什么事儿。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找了你这么个男人，什么用也没有，这都没几个人了，就这么几步路，你还能踩我一脚。你还能干什么？你就是个废物！”
车永峰好声好气的哄着媳妇儿：“媳妇儿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太黑了我没看清……”
“你瞎啊，我看你就是魂不守舍，又不知道想哪个狐狸精呢是吧？别人怎么都不踩我脚，怎么就你踩我脚？你说你一个大老爷们，还有什么用！孩子孩子不能生，看个电影还能踩我，你是不是故意的？真是晦气！一家子晦气玩意儿！我听说你弟弟那个亲家自己跳粪坑了？这么这么恶心啊！跟这种人的女儿做妯娌，我也是倒了八辈子霉，你知道别人都是怎么笑话我的吗？我真是瞎了眼才找了你。”
这位大姐摆明了心情不太好，嗷嗷的，也不怕丢人，扯着有的没的。
车永峰还是十分的温柔，好好的哄着人：“这事儿是误会，是他们做的不好，咱不见他们，不见他们不就成了？媳妇儿你别生气，你看你生气我都心疼了。来，我背你走，咱们回家，我给你做宵夜，你想吃什么？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你早就该背着我了，外面还下雨，烦死了，我最烦下雨天，腻腻歪歪的。”
“没事儿，你在门口坐着等我，我跑回家拿伞，保证不让你淋着……”
“你让我自己在这里等？你个混蛋，你竟然抛下我自己走！你混蛋！”
“不是不是，那我去找保卫科借一把伞，他们肯定有，你放心，我不丢下你，我们一起……”
两个人嗷嗷的，这会儿虽说人少了，但是也没说完全没人，这只是跟开始往外走那会儿比起来人少，但是要仔细来看，其实还是有不少人的，怎么着也有三位数。
大家都竖着耳朵，纷纷感叹车永峰这人没有一点男子气概。
见过耙耳朵的，没见过这样的。
不过再一想，车永峰这样的人，跟赘婿差不多了。挨骂也不奇怪啊，不然你工作也不出挑，凭什么做车间主任啊。那伺候媳妇儿，好好的做大太监，也是应该的。
大家都悄悄的听热闹，车永峰媳妇儿驯夫的时候，其他人走路的声音都变轻了。更是悄无声息的完全不多话，老老实实的听热闹。
赵大妈几乎耳语一样低声跟陈青妤说：“他是不是整天被媳妇儿管着心里变态了，所以才在车间发癫欺负我儿子啊。”
陈青妤：“这谁知道呢。”
说实话，别看这位大姐态度很差，很能找茬儿，但是陈青妤觉得她这样也没毛病。谁让车永峰要借人上位呢，那就忍着呗！一点也不行付出，谁抬举你啊！
你又不是有能力的人。
陈青妤撇撇嘴，真想高喊一声赘婿。
不过她们也走出来了，外面还在下雨，几乎每个人都顶着雨往外跑。
不走也不行啊，保卫科撵人啊。
陈青妤看着大雨，蹙眉，一点也不想走。
远处站着几个人，应该是从家里赶过来过来主持工作的，别看事儿不大，但是这么多人确实还是要注意踩踏的，自然有领导过来。陈青妤张望了一眼，差点翻白眼。
呦！
这不是那个贺副厂长吗？
这货可不是什么好鸟儿。
他身边是那个白秘书，郑书记的秘书，此时鼻青脸肿的站在那儿，也不知道让谁揍了。而且不知道为啥，一个大老爷们，站的有点扭捏。
陈青妤直接翻白眼，拉着赵大妈说：“我们往回跑。”
赵大妈：“啊？”
陈青妤：“不然你有办法？”
赵大妈：“……还真没有。”
别说借伞了，这么多人出来，哪里还有伞能借出来。而且借给你不借给我的，保卫科肯定也不会得罪人的。陈青妤：“走走走！”
她只能往回跑了。
赵大妈：“那行，走！”
她碎碎念：“你说好好的看电影，竟然还遇到这种事儿了，早知道不来了！”
电影没看完，还赶上大雨了，又耽误了这么久。
赵大妈：“走！”
陈青妤不说什么，抱着孩子，率先跑了出去。
小佳小圆：“啊！”
两个小孩儿叫了出来，随即咯咯咯的笑了出来，这样在雨天撒腿跑的感觉，小朋友觉得好新奇哦。
陈青妤跑的飞快，一溜烟儿就跑了老远，赵大妈：“哎我去~”
陈青妤腿也不长啊，倒腾的倒是快！
她飞快的追，两个人就这么跑了出去。
贺副厂长扫了一眼，没放在心上，语气很不善：“宣传科怎么安排的工作，既然天气不好，就取消放映就是了，你看看这下子闹的，受伤送医院的就好些个，怨声载道的。好事儿也变成坏事儿了，都这么做事情，那还有个什么好……”
他语气不好，噼里啪啦的。
却不知道，远处一个人躲在角落里瞅了好半天，眼看着可能是找不到什么机会教训一下这个人，袁小翠才咬着唇，赶紧往家跑。她因为打了人心虚，是第一波跑出来的。
谁知道刚出来就看到贺副厂长过来主持工作，她一下子就不想走了。
她猫在这里，就想找机会教训一下这个人，不过贺副厂长身边一直都有人，她到底是没有找到机会。袁小翠的观念很朴素，这些人要睡她，那就不是好人。
她可是差点吃亏，那想报仇一下，总是可以的吧！
但是她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虽然吹牛逼很行，但是这边这么多人，她是不敢冲过去的。人家是啥身份，她是啥身份，要是被人抓住，她保准要进去的。
袁小翠淋了一会儿雨，总算是清醒了。
她顺利揍了白秘书，有点膨胀了啊。
袁小翠哒哒哒的往家跑，又有点后怕了。
她虽然很能虚张声势，但是还是那个农村出来的姑娘，其实没有什么底气的。她咬了咬唇，跑的更快了。如果她像赵大妈黄大妈她们那么能打架就好了。
不过，黄大妈好像挨揍了？
袁小翠出来的早，看到的人比较多。
她挠挠头，赶紧奔着家里去……
陈青妤他们本来以为自己是最后一波回来的，但是没想到他们到家了，正烧水呢，就看袁小翠跑回来了，她喘着气，也是累个够呛。陈青妤扫了一眼，低头继续烧水。
他们冒雨回来，感觉浑身都发凉，别看这会儿已经奔着夏天去了，但是晚上淋雨还是挺凉的。
赵大妈都给炉子点着了，熬着姜汤，这可马虎不得。
可没说夏天淋雨不感冒的。
赵大妈：“姜汤好了，小佳小圆，来，一人喝一碗。”
两个小孩儿都穿着秋衣秋裤坐在炕上，他们回来的时候已经擦过身子了，这会儿围着被子，感觉还好呢。大概是淋了雨，倒是不怎么困了。
赵大妈：“趁热喝，但是别烫着。”
“好！”
他们家忙忙碌碌的，其他人家也是一样的，大家都忙活着，姜汤那肯定是少不了的，不过他们回来的更早一些，所以这会儿差不多都要歇着了。
这就不像是他们，还没洗上呢。
赵大妈喝着姜汤，说：“我以为咱是最后呢，没想到小翠才是最后的，这丫头怎么这么慢啊。”
陈青妤也不知道，她在电影院的时候都没有留意到袁小翠的，不过陈青妤倒是不太担心袁小翠了。如果袁小翠一点也不知道袁浩民和赵蓉是啥样人，那倒是值得担心一下。
但是她阴差阳错的知道了，那就不用太担心了。
袁小翠并不是逆来顺受的性格。
他们大院儿啊，要说最能逆来顺受的，大概就是李玲玲了。
哦不，大概在大家心里，最能逆来顺受的是她。
陈青妤低头喝着姜汤，翘了翘嘴角。
赵大妈碎碎念：“今天这么多人淋雨回家，保不齐明天得多少人请假呢。你信不信，宣传科这次肯定要挨批！”
陈青妤：“我也不懂啦。”
她真不懂，毕竟，从上辈子到这辈子，她是一天班也没有上过的。
不懂，真不懂。
她看着水要开了，说：“水好了，一人一半儿。”
赵大妈：“成。”
虽然她也不是啥爱干净的人，但是这会儿可不敢马虎大意，她说：“今天真是亏了啊。”
陈青妤：“不亏啊！亏什么亏！淋雨也是很特别的体验呀，对不对呀，小佳小圆。”
两个小孩儿坐在炕上，还趴着门框探头探脑：“对呀！”
糯唧唧的。
小朋友不懂那么多，就是觉得这样其实蛮好玩的呢。两个小家伙儿摇头晃脑的，陈青妤：“行啦，你们赶紧回被窝儿，妈妈要洗澡了。”
小佳小圆哦了一声，两个小家伙儿缩回头，各自躺回自己的小被窝儿，小孩子回来就擦了身，又灌了姜汤，倒是也不冷，因为接连烧水，炕上热乎乎的，感觉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小佳问：“妹妹，你害怕停电了吗？”
小圆摇摇脑袋，说：“不怕！”
虽然开始有些慌张，但是有妈妈在身边，小家伙儿倒是一点也不怕了呢。小佳点点小脑袋，小大人一样说：“我也不怕，就是停电好乱哦。”
小圆：“是呀。”
她软糯的说：“有人打架。”
小姑娘有点小兴奋又有点小遗憾：“可惜哦，太黑啦，没看见。”
小佳：“是哦。”
八卦的两个小孩儿嘀嘀咕咕，还挺能讲的：“乌漆嘛黑的，会不会打错人啊？”
“不知道呢，不过家里没停电真好。”
“是呀。”
两个小家伙儿你一言我一语的，陈青妤这会儿也洗干净了，她把头发都洗了，包的严严实实的进屋，小佳立刻说：“妈妈快进被窝，被窝儿可暖和了。”
陈青妤：“好，你们怎么还不睡呀。”
她戳戳小圆的脸蛋儿，问：“你在大礼堂的时候不就困了吗？”
小圆点头，她扬着小脸蛋儿，说：“那会儿困了，现在又不困了。”
陈青妤：“那也躺下，慢慢就睡了，小朋友晚上不睡觉可不长个儿哦。我们小佳和小圆要长大个儿。”
小佳小圆赶紧点头：“要的要的。”
小佳：“高高大大就能保护妈妈。”
你看看，多好的小朋友。
陈青妤笑着揉揉他的头，说：“你真是好孩子，行啦，赶紧睡，明天早上给你们桂花糕吃。”
小佳和小圆的眼睛齐刷刷的都亮了起来，又一起吞咽了一下口水，两个小兄妹果然是双胞胎，干啥都是一样的。陈青妤看他们软乎乎的样子，也心情好好。
“乖，睡吧。”
小佳小圆立刻掖紧了被子，老老实实的闭上眼睛，但是虽然闭着眼睛，可是能看出眼珠子还在动，陈青妤撑着下巴看着两个小朋友。脸上带着笑意。
自家的孩子真是怎么看怎么可爱。
小朋友精力有限，别看刚才磨磨蹭蹭的不睡觉，但是安静下来其实睡得还挺快的，没一会儿就发出一点点鼾声。这会儿赵大妈也洗好了进门，陈青妤：“嘘，他们睡了，小声点。”
赵大妈点头，抱怨出声：“我可不是那大嗓门的人，你咋能这么想我。”
她念叨：“我刚才开门倒水，看到对门还亮着灯，屋里传来哭声。”
她带着几分八卦的劲儿，十分好奇：“你说范大姐他们家是谁在哭啊？”
陈青妤来了精神，赶紧凑到窗边往院子里看，果然，梅婶子还有徐高明他们家都关灯了，但是对门范大姐他们家还很明亮，只不过听不到什么声音。
陈青妤还有点好奇呢，她说：“他家哭啥啊？又没挨揍。”
赵大妈也纳闷呢，说：“不知道啊！他家石晓伟和范大姐可是混合双打，揍了张大叔的，又没吃亏，不知道在家哭什么，我都想去偷听了。”
陈青妤：“……”
今天晚上的事儿实在是太过混乱，你打我，我打你的，黑灯瞎火的，总有人浑水摸鱼，有人是想要动手动脚，有人是想要趁机报酬，还有人手脚不干净……
反正就是一个混乱！
但是虽说打乱套了，但是也是速战速决，毕竟乌漆嘛黑，也不是很方便。赵大妈反正知道石晓伟打人了，不过张大叔拽着张萌萌，逃窜出去了啊！
就连黄大妈这跟她吵架的，都拖着儿子出去了。
反正就是乱，乱又黑，有了开头没结尾的，也不知道各家都咋了。
赵大妈：“哎对了，你揍了张兴发，会不会暴漏？”
她倒是不放心这个。
陈青妤：“乌漆嘛黑的，我就是不承认，他能把我怎么了？”
感谢没有窗户的大礼堂。
“可你坐在那个位置……”
陈青妤笑着说：“既然都黑着，他怎么知道我没换座位呢，你不用担心，反正我不承认。我估计，弄不好他能怀疑你……不过不管他们家说啥，我们不承认就完了。”
就是不承认，咋的！你还能咬我？
陈青妤冷笑一声，说：“不用担心。”
张家父子，有色心，但是真是没多大能耐。
赵大妈：“啥？他还想怀疑我？”
赵大妈瞪大了眼睛，吊梢儿眼都像牛眼了。
“这货有没有脑子！”
陈青妤没忍住又笑了出来。
赵大妈：“妈的，长得凶就是倒霉，我可没对张兴发动手，他要是第一时间怀疑我，那可真是个瘪犊子了。”
陈青妤噗嗤一声。
赵大妈：“我吃亏就吃亏在长相上啊。”
陈青妤挑挑眉，很是不以为然。你可不是吃亏在长相上，你这人也很凶猛啊。
不过吧，赵大妈自己不觉得。
婆媳两个也不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了，外面还在下雨，这天儿不赶紧睡觉看热闹可没劲，陈青妤：“这场雨过后，估计天气还是要暖和起来了。”
赵大妈：“下完雨最适合捡蘑菇。”
她偷偷的瞄了陈青妤一眼，问：“你去郊外吗？”
陈青妤：“去。”
她想了想：“后天吧，刚下完可没有那么快，别是白跑一趟。”
赵大妈点头。
这一宿啊，别看不少人家都关灯了，但是属实还没睡呢。
难得遇到这样的事儿，大家还是听多八卦的，倒是陈青妤，絮叨了几句很快就睡着了。她这人睡眠质量杠杠的。
好巧，赵大妈也是。
两人是一觉到了大天亮，赵大妈今天还是要上班的，不过赵大妈可不闹心，她是十分热爱上班的。那可又能听到不少八卦了。昨晚黑灯瞎火的，她也就知道周围的情况，可是不知道其他的地儿都有啥事儿呢。
别看睡得晚，一大早的，赵大妈神采飞扬，穿着雨衣出门，一路雄赳赳气昂昂。
大清早的还下着毛毛雨，陈青妤被吵醒也有点睡不着了，索性起来熬粥，她上次买了碎米，所以最近早上都熬粥，不过光吃粥可不够，又蒸了馒头。
这家庭主妇就是这样，家里总是有一些细碎的小活儿，一忙活就是大半天，最后还感觉啥也没干。特别是陈青妤这种吃的多的，每次做饭都得做很久。
哎，你说这会儿就不能直接买现成的，但凡是有这样的机会，她肯定要买，可惜没有。
陈青妤早上蒸馒头，又给桂花糕热了热。
在吃喝上，除了晚饭，陈青妤和赵大妈向来都是个人顾个人。
“小陈，小陈。”
陈青妤开门出来：“赵大姐？”
她倒是没想到，竟然是赵蓉过来找她。
这人又又又，没上班？
她挑挑眉，看着赵蓉，问：“赵大姐，你有事儿啊？”
赵蓉温和的笑了笑，说：“我听说你平时都去河边钓鱼，收获也不错，能不能给我换两条？”
她比划了一下，意思明显。
“不让你白忙活。”
陈青妤可不会收钱，她平日里也就跟梅婶子有过“交换”，而且是实打实的交换，不太涉及钱的，但凡涉及钱，陈青妤都不干。她可不给任何人机会算计自己。
她无辜的笑了笑，说：“赵大姐，我最近都不去的，今天下雨呢，明后天我还要去捡蘑菇，还多天不能钓鱼了。”
顿了一下，又更坦承的说：“而且我家自己还不够吃呢，这事儿得我婆婆定，你跟我说，我做不了主的。”
赵蓉笑容淡了几分，心里暗叹陈青妤不识相，她可是给她一个很好的机会攒私房钱，竟然不知道抓住，还就这么拒绝了。她心里很不爽快。
如果不是为了拉拢她，一步步收拢她为自己所用，她还不想花钱买鱼呢。
赵蓉压低声音，故作体贴：“你这小媳妇儿啊，你说你咋就不会为自己着想呢。什么事儿都由着你婆婆定，她还不欺负死你？你啊！就是单纯。你说你这样，让小林怎么放心的下。我也是看你过的不容易，这才想着多少也帮衬你，我这价格给的可不低了。你换点钱，也攒着做私房钱，总归是比现在处处听赵大妈的强啊。”
只要想攒私房钱，这一点点的欲望就会渐渐大起来。
陈青妤清凌凌的看着赵蓉，眼神很不赞同，她坚定的说：“赵大姐，你说的这是啥话啊。婆婆对我挺好的，你这不是挑拨离间吗？我们是一家人，我不听她的。难道还听你的？我想俊文哥要是还在，也会很欣慰我跟婆婆相处的很好。我们总算是不想以前那么叽歪了。难得的和睦起来。你咋还给我们添乱啊！”
赵蓉：“哎不是，你怎么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
她真是服了，这人这么没脑子的吗？
随便想想都知道她说的才对啊。
她不是该感激涕零吗？
陈青妤轻轻咬着唇，说：“难不成你挑拨我们婆媳关系，我还得感谢你？赵大姐，亏我以为你是个好人的。你不能这样的，一家子在一起，最重要的是家和万事兴啊。”
她柔声说：“赵大姐，你肯定是误会我婆婆了，我婆婆这个人其实不差的，嘴硬心软，她其实是很脆弱的，现在你看到她的样子，都是她的伪装。其实她是一个有泪偷偷流的人，多少的苦吞在心里了。面上还要故作坚强，你们对她的误会，真的太多太多了。”
陈青妤膈应人可是很不遗余力的，她轻声细语：“看人不能只看外表的，我知道之所以这样想我婆婆，肯定是因为你不了解她，等你你真的了解她，就知道自己错的离谱，半夜都能起来抽自己嘴巴那种懊恼，真的，我婆婆是个很好的人。你跟她是一个厂子的，你们要多来往啊！只有多来往，你才知道，她是一个好人。说不定，你们能成为很好的朋友，很好很好的那种。”
赵蓉觉得浑身都要起起鸡皮疙瘩了，只觉得浑身上下都难受，什么好朋友。这是要恶心死她吗？她可看不上赵大妈那种老泼妇。
“赵大姐，其实我……”
“我上班要迟到了。”赵蓉果断的打断了陈青妤的话，她说：“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其实，她已经迟到了。
陈青妤：“啊？你还上班啊？！我以为你要去医院的？你昨晚也被人打了啊？你看你这脸，打的也太狠了啊。”
她指指赵蓉的脸，说：“你不看看，都要破相了。”
昨天袁小翠发飙，动手可没客气，赵蓉的脸现在还没消肿，嘴角和廉价还有淤青，更不要说她的额头还被指甲划伤了。陈青妤看着，“同情”的说：“这为什么打你啊？你也太倒霉了吧？”
赵蓉脸色更难看了几分，她一贯能装的，但是最近真是破事儿太多了。
她勉强说：“意外，是个意外，我先走了。”
真是不想跟陈青妤唠嗑了。
赵蓉觉得，她就没见过这么蠢又这么轴这么不会说话没有脑子的女人。
她一路出门，攥紧了拳头。
陈青妤虽然人蠢，但是却不好算计，这可怎么办！
袁小翠那边她也是有算计的，可是昨晚张家几个人都没回来，听说又去医院了……赵蓉只觉得一切都不顺。
最最当务之急，就是袁小翠的事情。
她一路出门，揉着太阳穴，只觉得脑子疼。
赵蓉走了，史珍香倒是赶紧出来了，问：“赵蓉找你干啥啊？”
陈青妤：“她想跟我换条鱼，不过我这几天也不钓鱼，所以就拒绝了。哎，你看到了吗？赵蓉大姐被打的好惨啊！她咋还能挨打了，真是奇怪。”
史珍香：“啊，她挨打了吗？”
她没看到正面啊。
陈青妤点头：“挨打了，脸可严重了。”
她当然知道赵蓉不是昨晚在大礼堂挨打的，但是其他人不知道啊。史珍香若有所思，说：“昨晚一团混乱，黑灯瞎火的，谁知道都干什么了，让人不得不怀疑啊。”
陈青妤无辜的说：“我也不知道啊。”
史珍香：“不行，我得打听打听去。”
她嗖嗖的去了中院儿，陈青妤笑着挑挑眉，转头儿回家，两个小孩儿已经穿好衣服，乖巧的刷牙牙，就等着吃饭了。虽然只是早饭，但是陈青妤还是很重视的，早上就是要吃的饱一点。
刚出锅的馒头带着锅气，什么也没放就香喷喷的。
陈青妤一口气干掉六个，又喝了两碗粥。其实吧，陈青妤发现他们家两个小孩儿有点像她，他们饭量也比一般小孩儿大挺多的，才三岁的小东西，吃一个大馒头，还吃了两块桂花糕，就这，还喝了一碗粥呢。
陈青妤摸了摸小朋友的小肚肚，完全没有涨的鼓鼓，那就说明啊，这些对他们来说是正好的。
这几天都没有去河边钓鱼了，小佳还挺想念的，他问：“妈妈，今天去钓鱼吗？”
陈青妤：“今天当然不去啊。”
她笑着说：“这下雨天，我们就不出门了。”
她想了下，说：“等一下妈妈出去买点菜，你们自己在家行吗？”
因为已经有几次这样的经验了。小朋友乖巧点头。
陈青妤解释了一下：“外面下雨，妈妈带着你们不方便，再说昨晚淋了雨，妈妈怕你们再淋雨患感冒，所以才不带你们的。等天气好了，以后不下雨了，妈妈带你们一起去买菜。”
小佳小圆赶紧点头。
陈青妤一人亲了一口：“真乖！”
大概是这年头儿日子过的艰难一些，所以虽然是小孩子，但是多少还是都懂事的。不仅仅他们家三岁的小崽崽懂事，前院儿的娜娜三姐妹也挺懂事。
其实就连张萌萌都是知道多少的，这小姑娘不是不懂，只是自私。
提到张萌萌，陈青妤说：“你们自己在家，给房子从里面拴上门，妈妈回来敲门，你们再开。”
那小姑娘虽然不在，但是保不齐什么时候回来，她手脚可不老实的。
没人喜欢小偷。
别说是个孩子，又不是他家的孩子，她可没那个闲心给人管孩子。
她不喜欢张萌萌，也不要求自 己友爱幼小。
她自己小时候的时候，也没人友爱她啊。
陈青妤恍惚间，突然就晃过一些小时候的记忆，不是孤儿院的记忆，而是“陈青妤”的记忆，一家子一起过生日，她穿着红色的雪纺小裙子，戴着金灿灿的小手镯。
周围是外公外婆还有舅舅，那会儿大家都很有朝气。
陈青妤揉揉太阳穴，仔细回想，又想不起小时候的事情了，这样的场景一闪而过。
“妈妈，你怎么啦？”
陈青妤：“没事儿。”
她笑了笑，说：“妈妈没有事情的。”
她很快的穿着雨衣出门，小佳哒哒哒的跑到外屋给门拴上了。
陈青妤点点头，很满意。
她穿着雨衣出门，正好看到中院儿的马健也出门，马健冲她点点头，打招呼：“弟妹，你这是出去啊？”
陈青妤恩了一声，不算热情，反正也不熟悉，她也不可以社交啊。
陈青妤很快的骑车出门，马健倒是走的很慢，很快的，白凤仙追上来了，说：“等急了吧，走！”
她看到了前边骑车的陈青妤，说：“俊文媳妇儿也是不容易，她人倒是挺好的，就是太窝囊了。”
别看大家都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但是实际上啊，他们这些岁数大的老太太，都希望自家儿媳妇儿是像陈青妤这样的人。陈青妤虽然娘家没有什么帮衬，但是人听话啊，而且赵大妈指东，她不往西；赵大妈说南，她不向北，还是很听话的。
这要是有这么个儿媳妇儿，做婆婆的可真是烧高香了。
“你媳妇儿要是有小陈一分的乖巧，我也就不操心了。”
马健笑着说：“我媳妇儿挺好的，咱吃软饭，就得有吃软饭的觉悟。软饭硬吃，最后倒霉的保不齐就是自己了。我可不是那么蠢的人。”
白凤仙气的白了儿子一眼，气呼呼的：“我就说你不该在乡下结婚，一个个的不听话。”
马健：“妈你气什么，我这不是过得挺好的？我又不是二妹，蠢呼呼的为了爱情抛弃一切。”
眼看白凤仙要长篇大论，他赶紧说：“妈，林俊文是怎么没了的？”
提到这个，白凤仙叹息一声，说：“他晚上加班，下班晚，正好赶上有人去厂里偷东西，这不就遇上了？林俊文他们好几个加班的跟保卫科一起抓贼。他运气不好，搜索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小偷，两个人搏斗，小偷慌乱的给了他一刀，刺心口窝了。”
马健听到这里也沉默了，好半天，说：“那小偷呢？”
白凤仙：“小偷让保卫科打死了，当时除了林俊文，保卫科还有一个人也没了，据说当时情况比较危险，后来赶过来的人怕再出事儿，开枪了。”
马健叹息着说：“林俊文这人，打小儿就正直，结果你看看，落到这个地步。人啊，自私点好。”
白凤仙：“那你当初还非要无私奉献建设农村下乡？”
马健：“我当时年轻啊，傻呗。这不是现实教我做人了！我还建设农村呢，我其实就是给人家农民伯伯添麻烦，我们干的那点活儿还要分粮食，就是给人家添乱。建设什么？这几年我可是看的清楚，人啊，自私点没有错。人太正直就是这样，人没了，留下一家子孤儿寡母的。”
白凤仙难得的没有反驳儿子，不过好半天倒是说：“你说的也对，小陈确实很不容易，她跟俊文感情很好的，现在就整天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你也知道，赵大妈可不是好相与的，没少欺负她。她真的不容易。他们家也不容易，孤儿寡母的，别人没少找茬儿，不过你看赵大妈这人凶狠泼辣，这会儿倒是也不全是不好的，最起码因为她这样的性格，倒是没吃亏。不然要是就靠着小陈一个人撑着家，那早就让人欺负死了。”
马健：“……”
他犹豫了一下，说：“林俊文的媳妇儿很软弱么？”
白凤仙：“可不！”
马健沉默了会儿，说：“我看未必。”
白凤仙不服：“咋就未必了？她真的可老实了。你是不知道，赵大妈对她态度可差了，还动手呢。也就是现在林俊文也没了，她们也算是相依为命，才没像之前那样。”
白凤仙真是挺同情陈青妤的。
别看她有些老思想，她们这个岁数的老太太都是从旧社会长大的，有些旧思想也挺正常，但是她人不坏的。她是真的很感慨：“她也是个命苦的姑娘，不过好在她还有儿子，熬吧，孩子长大了就好了。”
马健倒是奇怪的看着他妈，说：“妈，你真的觉得她软弱啊？我怎么不觉得，她给我的感觉，就不像是任人欺负的小白菜。”
也许是没有见过前几年被欺负的陈青妤，马健第一次看这个人，就觉得这个人未必是外表那样楚楚可怜。虽说才一面之缘，但是他还是蛮相信自己的第一印象的。
他看人还没看错过呢。
白凤仙：“你这孩子就眼神儿不行，咱大院儿，她最软弱，不过我可告诉你，你别靠她边儿啊，别以为人家性子软就欺负人。更别给我毛手毛脚，你是有媳妇儿的！可别学张兴发……”提到张兴发，白凤仙梗了一下，随即神神秘秘又小声的说：“你真的别靠近陈青妤啊。她这个人有点邪性。但凡是靠近她的人都要倒霉的。”
虽说现在不提倡封建迷信，但是白凤仙觉得张兴发也太倒霉了点吧。
反正白凤仙是觉得，陈青妤这人是有点邪性的，对她好的，对她不好的，要么没了，要么倒霉。这就不对啊。
她认真：“你反正就听我的。“
马健：“张兴发有想法？”
白凤仙：“有吧，多少能看出来点，不过他最近倒霉的都要疯了，现在还在医院了，哦，前天还让野狗咬了，你就说倒不倒霉？我看他以后看见陈青妤都得绕着走了。”
马健抿抿嘴：“……”
白凤仙：“你可别不信，就你爸他们厂有个李大山，是林俊文的师傅。不过人不咋地，以前没少挤兑林俊文，还排挤他，总是安排他又苦又累的活儿。自从俊文没了，他就开始倒霉，他们两口子都掉进粪坑两次了，就那么自己跳下去的，你说吓不吓人！你爸回来都说，这事儿邪性！我想啊，是不是林俊文的鬼魂在呢，想想就吓人啊！”
这老太太给自己吓到了，哆嗦一下。
马健一言难尽的看着老娘，觉得老娘真是单纯啊。
就这，都不怀疑那个陈青妤吗？
就算不怀疑陈青妤，也该怀疑赵大妈了吧？
这两个人肯定有一个有问题的啊，或者都有问题。
别看没啥证据，但是他可是新时代红旗下长大的年轻人。可不相信什么封建迷信。
再加上他没有大家对陈青妤的既定印象，所以还是不怎么相信陈青妤是软弱的小白花。
不过这个事儿跟他也没啥关系，他待几天就要走了。不多管闲事儿，就算是多管闲事儿，也没人信他啊！没看吗？他妈都坚决不信！
反正他跟这个人也不来往的，不多管。
马健这个人虽然做事儿有时候冲动，但是下乡还能立刻过上不错的日子，靠的就是滑跪的快，不惹事儿。所以即便是觉得陈青妤婆媳不太对，也是不多管的。
他可不作死。
粪坑游泳，接连进医院，哪个他也受不住啊。
远这点吧。
马健这会儿这么想，却没想过，几年后他是大院儿里跟陈青妤最熟悉，妥妥要叫一声陈姐，他们夫妻是陈青妤的头号马仔呢。
现在这会儿他倒是很淡定：“妈，你放心，我不靠近她，我这人啊，但凡是惹到我，那可是踢到豆腐了。我就屁能耐没有，我可不敢惹任何人。走，咱逛逛去，这也报名不上，我得回去了，不然我媳妇儿该着急了。我答应了她，不行就赶紧回去。”
白凤仙想到农村的儿媳妇儿，眉头皱的紧紧的，真真儿的不满意。可是儿子在乡下也是要靠人家照顾的，她还能怎么办！白凤仙重重的叹息，不过还是说：“你在家多待几天，你爹现在还在找关系为你跑关系，如果能让你留下来，那就省事儿不少。”
马健激动的握住了老娘的手，说：“真的吗？这是真的吗？”
白凤仙：“当然是真的，你爹也是认识一些人的，这么多年也没托人办过事儿，帮你筹谋也是应该的。”
马健更激动：“那那那，那我好好表现！”
白凤仙：“你啊，能回来就比什么都强。”
儿女啊，都是债！
白凤仙娘来儿说着有的没的，陈青妤倒是已经到了废品收购站，这里一团乱，到处都是破桌子破柜子，陈青妤也不到处翻找没直接去找了一打报纸。
至于寻宝，她是知道不可能的。
虽然很多小说都有废品收购站寻宝的情节，但是如果不是十分隐秘的落网之鱼，好东西是绝对不会流到这里的。革委会的人也不傻，不管什么时候，好东西都是好东西，瞎子也知道啊，所以要说直接都当做破东西送到废品收购站，那就是想多了。
废品收购站的柜子都拆了，但凡是有中空的地方，那是都拆的很细，完好的那都是一看就普通没一点奇异的，这里也没什么人淘宝，陈青妤很快的出来，来废品收购站淘宝的人几乎没有，但是买废报纸的还是不少的。
毕竟糊墙必备啊。
陈青妤结账花了五分钱，收获一摞报纸。
她结账的时候扫到扔在角落里的马葫芦盖儿，呃，这会儿就有偷井盖的贼吗？
哎，不对不对，有也不敢来卖啊。
她也不知道咋回事儿，不过也不好奇，倒是因此想到一茬儿旧事儿。
她有些恍惚的把报纸放在车篓里骑车离开，也许，她该再去一趟外公外婆的老宅……

第72章 下水道
又见渣爹
陈青妤蹬车嗖嗖嗖的！
脚蹬子都冒火星子了，一路窜出去，一溜烟儿没了。
废品收购站看门大爷吓了一跳，探头瞅了眼，感叹：“这骑得也太快了吧？”
真是小年轻啊！动作就是快！
陈青妤可不知道人家嘀咕她，骑车嗖嗖的，她很快的骑车奔着老宅子去了，她现在觉得自己就是少年包青天。那种“一些漫不经心的说话，将我疑惑解开”的那种。
又或者，她就是柯南，随随便便的一件小事儿，让她灵光一闪……
现在陈青妤就是这种状态，本来她是一点也没有想起来的，但是刚才看到马葫芦盖儿，她突然就想到了，那大概是她十来岁时候的记忆，那会儿舅舅还没去世，他在院子里搭了一个秋千，陈青妤坐在秋千上摇晃，她舅舅在身后推着她，两个人吵吵闹闹，谈论着看过的电影，说起谍战片，一个老同志藏东西，陈青妤清清脆脆：“如果是我，我就不放在家里，这样多容易找到啊。”
“那放外面不见了呢？”
陈青妤笑着说：“那塞到下水道里啊，找个地儿藏起来。”
“噗，净瞎说。”
“我觉得这样很对啊，你想啊，谁能想到啊，我包的好一点，最好一层又一层……”
陈青妤笑了出来，她那会儿还小呢，梳着两个小羊角辫。
陈青妤咬咬唇，很快的骑车来到了外公外婆的老宅，她没进门，果然在远处就看到家门口有个马葫芦盖儿，陈青妤犹豫了一下，没有过去，反倒是很快的骑车回家。
她这会儿可不会乱来，车子没地儿放。
乌漆嘛黑的也没带手电筒呢。
得回去做点准备。
陈青妤很快的又骑车回家，路上想到外公外婆，心里很难受。
明明，她是穿越来的啊，可是她对外公外婆，甚至对林俊文，都有种难以言说的很浓烈的感情，陈青妤甩甩头，让自己清醒一下，蹬车更快了。
她一路回家，外面雨小了，但是还是有毛毛雨的。
因为下雨的关系，大院儿没人坐在外面，陈青妤风风火火的回来，也不管报纸都湿了，直接把需要的字儿剪下来，这才帖在一张纸上。
做好了一切，陈青妤把剩下的报纸塞到角落，打算引火了。
“妈妈。你干什么啊？”
小朋友从里屋探头，陈青妤没让孩子看到自己干啥，笑着说：“我收拾东西呢，等会儿我还要出去一趟，你们在家可以吗？”
小佳：“哦。”
陈青妤：“我回来之后领你们去洗澡。”
小佳：“啊？好！”
小佳赶紧拽拽妹妹，两个小兄妹都高兴起来，他们是很乐意去澡堂子的，这是小朋友难得的“大享受”呢。
陈青妤去柜子里找到手电筒，还没再次出门，就看到黄大妈了。
黄大妈是从外面回来的，她和陈青妤的视线一对上，火气就上来了，正想张口骂人，猛地又想起什么，忐忑的瞄了一眼，随即重重的哼了一声，快速的溜走了。
陈青妤：“？？？”
这是咋了？
这人咋没发难？
昨天张兴发可是挨揍了！
就连她自己都被赵大妈教训了，她不发飙？
陈青妤纳闷的看着这位，黄大妈倒是很快的就回家了，根本没找茬儿。
陈青妤十分迷茫，这，有时候别人不找茬儿，她也挺奇怪呢。
她挠挠头，不解，这又不是她贱皮子非要被人找茬儿才高兴，而是，黄大妈这也太奇怪了啊。
这要说起来，黄大妈确实奇怪，不过，这会儿她是真的不敢招惹陈青妤了。别说陈青妤，赵大妈她也不敢。人啊，可以和人斗，但是不能跟鬼斗啊。
封建迷信虽迟但到！
因为最近的事情，又一个陷入封建迷信里的老大妈！
陈青妤一无所知，还在心里盘算应对黄大妈的一二三四呢，却不知道，黄大妈根本就不敢靠边儿了。她这次回家是给儿子收拾东西的，她儿子张兴发，又住院了。
是的，又又又！
胳膊骨折了，脸更是肿的像馒头，牙也掉了好几个。
大夫都说，这绝对不可能是女同志打的，就没见过谁家女同志这么大力气。这可是个大老爷们。
这么一说，多吓人啊！
但是他们前边坐着的几个都是女同志啊，老的老小的小弱的弱。
所以啊，别说黄大妈这种从旧社会走来的老人，就连张兴发心里都打鼓了。
他其实觉得是陈青妤打的他，因为他靠近的就是陈青妤，但是他感觉到自己被抓住一推那个力气了，力气特别特别大，他都怀疑，自己都能被甩出去悠几圈儿了。
真的，不夸张。
所以张兴发也是真的怕了，这大活人，谁不怕见鬼啊。
他现在是怎么琢磨怎么可怕，张兴发跟家里爹妈一说，三个人都有点恍惚了。你还别说，这不琢磨还好，一琢磨真的害怕啊。就说最近的倒霉，那真是一茬儿接着一茬儿。
如果说这次是被人揍了，真的有人下手。
那么之前呢？
张兴发被野狗咬了，他们吃蛇结果食物中毒拉肚子……
这些，可都不是人能左右的啊。
反正现在，他们家是有点害怕了。
越琢磨越害怕那种。
所以这次黄大妈回来，虽然对陈青妤有一千个一万个意见，但是愣是屁也不敢放了。
人哪能不怕鬼！
这太邪乎了。
黄大妈回家收拾儿子住院的东西，哎妈呀，这几个月，她儿子就没好好上班过，工资都要扣没了。想一想黄大妈就悲从中来。
倒霉，太倒霉了。
亏得她儿子是真的受伤，不然就这么总是请假，怕是厂子都能给人开除了。虽说这样的机会很小，但是总是这样，难保啊。这谁能不害怕？
“黄大妈，你在家呢？听说你儿子还有你男人都受伤了？咋样啊？”
前院儿的王大妈昨天没跟大家坐在一起，黑灯瞎火的很多事儿都没看见，正是好奇的紧，一看黄大妈回来，赶紧过来看热闹打听消息了。
“你咋样啊？你没受伤吧？啊！你门牙咋少了两颗？”
王大妈激动起来，哎呦，哎呦哎呦，这牙都没了啊。
“你这是让谁打的啊。”
黄大妈脸色难看几分，还能是谁，自然是赵大妈那个瘪犊子，可是虽然是这样，但是她倒是没说这个，反倒是说：“你不在家看孩子，来我家干啥？”
王大妈好奇的张望，眼神带着窥探：“我这不是不放心你吗？听说你们家一宿没人。咋的？昨天被人打了啊！哎呦喂，你说这事儿闹的，昨天晚上可是太乱了。哎，就中院儿的赵蓉，她也被打了。也不是你们独一份儿，你也别太难受。”
“赵蓉挨打了？”
“可不是！”
王大妈一大早可是看的真真儿的。
“那脸跟你比起来也不相上下了，你说说，她是为啥挨打啊！对了，你是为啥啊？”
贼兮兮的探寻。
黄大妈不自然，随即说：“用不着你管，我还得去医院，不招呼你了。”
王大妈：“你儿子又挨打了啊！哎不是，你儿子这也太倒霉了吧？这几个月感觉他就没消停过，不是这个事儿就是那个事儿！”
黄大妈更加不自然，她也琢磨这个啊，好半天，她摆手：“去去去，我儿子好着呢。”
但是人看起来很虚。
王大妈还想再问问，但是黄大妈可不给她这个机会了，说：“你烦不烦人啊，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儿呢，看不出来别人烦啊。赶紧的，去去去。”
王大妈：“你这是什么态度。”
黄大妈不客气的叉腰：“你管我什么态度，我就是烦你，不成吗？真是的，膈应人。”
黄大妈转身就把人推出去：“走走走。”
她把收拾好的住院的东西一包，也跟着出来，咔嚓锁门。
“让开，烦死人。”
王大妈：“你这人是什么态度，要不是一个大院儿谁管你啊。”
“你管好自己吧，多管闲事儿。”
黄大妈闹心的很，真是不乐意纠缠呢，说：“我走了。”
王大妈：“你……哎不是，今天的你都不怎么像你了，你咋了啊？没事儿吧？要是搁了平常，你早发火了。”
黄大妈欲言又止，想了一下，还是不要宣传封建迷信，她抿抿嘴：“用不着你管。”
拔腿就走。
黄大妈很快的离开，王大妈：“这神神道道的，瞅着要说不说的……咋的挨打还怕人？肯定是没干好事儿，不然她那性格还能不闹？”
王大妈嘀嘀咕咕的往前院儿走，很遗憾没从黄大妈哪儿探听出什么。
陈青妤这会儿已经再次出门了，她打算去下水道看看，正好袁小翠出来上厕所，陈青妤跟在她身后，眼看她进去，绕到厕所后面，将纸团儿一丢。
袁小翠昨天淋了雨，今天有点不舒服，昏昏沉沉的，还有点拉肚子，正要上厕所，感觉什么丢了过来。她抬手一接，踉跄着接到手，“咦？”
她疑惑的看着手里的纸团儿，一下子就想到昨天傍晚的一分钱了。
她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起来。
袁小翠赶紧打开纸团儿，果然，这是给她的。
虽然不是亲笔写的，但是也是一封信，袁小翠盯着看，很快就气的发抖。
她没想到，赵蓉和她爸竟然还要算计她。
那可是她亲爹啊。
袁小翠眼圈儿一下子就红了，她一直很崇拜亲爹，但是突如其来，啪叽一下子，就揭穿了这人的真面目，没有一丝丝的缓和，猝不及防。
袁小翠难受的咬着唇，她盯着皱巴巴的信，嘴唇都要咬出血了。
她爸怎么可以这样！
怎么可以！
她想到张兴发那个猥琐的样子，觉得浑身上下都难受，就这，她爸竟然还不顾她的清白，就要把她算计给张兴发？袁小翠顾不得想到底是谁给她通风报信，应该是昨晚那个人。
她不管是谁了。
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得应对家里的事儿。
袁小翠一时间有些茫然，可是却并不认命。
这要是自己都认命，那她还能靠的上谁？这会儿袁小翠是真的知道，她在这里，是没有亲人的。
赵阿姨是装的，那皓风皓雪皓月呢？
袁小翠不敢想，更是不敢相信他们，一时间很是不知所措。
该这么办，这该怎么办！
袁小翠茫然，但是也慢慢捋顺自己的情况，赵蓉和爸爸不会真心的帮她留下，她得找个帮手。她是万万靠不住他们，只能想别的办法，她也不能指望别人帮她。
她就只认识大院儿的人，可是大院儿的人跟袁家人关系也很好，靠不住。
咋办啊！
袁小翠真是不知如何是好了。
说到底，她不过就是个十八的姑娘，她是真真儿的闹心上了。
陈青妤！
或许，她可以找陈青妤商量一下。
袁小翠想来想去，觉得大院儿能跟她感同身受的，只有陈青妤了。因为陈青妤也是有了后妈就有后爹，他们两个的状况是一样的。或许她可以找陈青妤商量一下……
陈青妤不知道袁小翠的状况，她丢了纸条，确认袁小翠收到了，很快就离开。她跟袁小翠也不熟悉，所以不会在她面前露面的。陈青妤并没有骑自行车，一路步行奔着外公外婆的老宅子。
这过日子啊，个人家都有个人家的事儿，陈青妤也不是啥事儿没有的。
她为了节省时间，坐公交车过去的，下车就很近了。
“咦？”
陈青妤倒是没想到，她竟然遇到亲爹了。
陈易军是一个人，他穿着雨衣，一路急匆匆的赶路。
陈青妤：“……”
不用说，肯定也是去老宅子。
看来陈易军还是不死心啊，其实陈易军不死心也不奇怪，因为他从来不相信蒋家没钱。那人没了钱也没有，他总归是要找的。再说，他也不是没找到过，所以还是想要再找找的。
最近陈易军日子过的不是很好，他以前日子过的不错是因为手里有从这边找的“私房钱”，可是现在这钱没有了，只靠着工资，他还不是一下子就麻爪儿了。
由奢入俭难。
陈易军最近过得相当不咋滴。
不仅如此，下乡的儿子还隔三差五的写信要钱，让他手头更拮据了。
陈易军他们家虽说两个工人，但是大儿子钱是自己攒着的，他一个人养家，这日子真是紧吧起来了。
所以啊，陈易军还是决定再来找找，他就不相信，两个老家伙真是没钱。
他们咋能没钱！
咋能！
陈易军可不相信他们没钱，他还记得第一次去岳丈家，那会儿他们还没有姻亲关系，他那是才十几岁，看到他们家小洋楼的震惊，五层的小洋楼，满院子鸟语花香，他都不相信自己还能进入这样的地方，如果不是他亲姨母在这家做老妈子，他恐怕连进院子的机会都没有。
那次之后，他就对这家子念念不忘，正好姨母也帮他，打听之下晓得这家就两个孩子，也不偏心。那会儿他就恨不能成为他们家的乘龙快婿。
后来他有姨母通风报信，故意搞了手段英雄救美，获得了他们家大小姐的芳心。
呵呵！
他的这个妻子什么都好，就是脑子不好，十足的恋爱脑，对他死心塌地，他也靠着这家发达起来。只是两个老不死的有那么多钱却不肯多给他，也不肯扶持他做领导。
别看他岳父给家里介绍了好几份工作，但是他可以一点都不感激的。这不是应该的吗？
两个老家伙是读书读傻了，整天就知道做学问，还看不起他。
本来，陈易军已经想好了慢慢登堂入室，谋夺家产。可谁知道，那短命鬼竟然发现他在外面有人闹了起来，挺着大肚子摔了一跤，最后难产。
他前妻蒋秀清并不是孕期没养好难产，而是他推了她，这才让她难产的。
蒋秀清难产了一天一夜生了孩子，当时也并没有死，又挺了些日子，醒来之后与他争吵才一口气上不来大出血去了。不过陈易军可不管这些，他对外都是宣称媳妇儿是难产走的。
谁曾想两个老不死的竟然因此埋怨他，对他出言不逊。他一时恼火，再加上魏淑芬查出有了，他索性不管那么多再婚了。本来还觉得不过就是一家子书呆子好好讨好一些也好，可是不曾想该死的老家伙竟然全然不给他面子了。
正是因此他才死掐着陈青妤不撒手，有了孩子才能从他们手里要钱。
哼！
这读书人就是要脸，倒是被他拿住了。
不过也就三四年，蒋家就每况愈下，开始慢慢走下坡路了。
原本的大房子卖掉了，换成了现在的老宅，再后来感觉败落的更快。特别是蒋家唯一的儿子去世之后，他其实那会儿是很得意的，他还不敢杀人，小舅子不是他害死的。
但是，这对他太有利了。
老两口实在的亲人，只有一个陈青妤了。
这可是他女儿，所以他才乐意让陈青妤总是去蒋家小住。
呵呵，住的多了有感情，到时候老两口的东西都给了他女儿，那不就是他的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
不过虽然天不遂人愿，可是陈易军仔细想来。真是不相信蒋家没钱。他们老两口都是大学老师，除了附庸风雅，感觉也没啥爱好。咋就能给家产败光了。
那么多那么多的家产啊！
他不相信！
他举报两个老人，也是因为两个老东西太抠，不给他钱。他们成分也不是很好，与其让别人举报了，不如他来占这个便宜。可是真就没找着什么大钱啊！
所以两位老人去世这么多年，他也一直没有放弃。
如果两个老人有钱，那钱呢？
如果两个老人没钱，那钱买啥了？
他只在房顶找到过一个盒子，他也不信只有这点了。
陈易军趁着四下无人，很快的偷摸儿的进入了大院儿。他还得再找找。
“这两个老不死的，原来那么好的小洋楼偏生不住，卖了买了这么个破地儿，钱都藏哪儿了，该死的老东西。”
陈易军想到家里的三个儿子，就闹心。
“一个个的都要钱，这钱能从石头里蹦出来吗？能吗？该死的！”
这里他找了不下千百遍了，感觉每一寸都很熟悉，可是他还是要用心找，就盼着有点漏网之鱼。
“钱钱钱，钱到底是哪儿去了？死丫头哪里也没有，这两个老家伙，看着疼爱孩子，狗屁也没留下来，就是会装，我就不相信对亲儿子还能这样。怪不得儿子死了，活该！你们两个老不死的要是识相就显灵让我知道你们的钱藏在哪儿。我还能多给你们烧点纸钱。不然你们就指望死丫头？那死丫头跟她妈一个样，没有脑子的，整天就知道林俊文，可想不起你们。都说一个女婿半个儿。你们显灵让我知道东西藏在哪儿，我多烧点纸，让你们在下面也好过点。”
陈易军一直碎碎念，其实倒也不是他话多，主要是两个老家伙是死在这里的，他一个人在这里多少有点心里发毛，碎碎念倒也是给自己壮胆了。
“死丫头就是个扫把星，克死一个又一个的，她男人都没了。更是顾不上你们了。你们能依靠的，只有我！只有我，知道吗？我可不相信你们没钱，这些年陆陆续续都花了，你们到底买啥了？”
陈青妤抿着嘴，躲在外面偷听。
她其实很想知道外公外婆的一些事情的，但是料想陈易军也不会跟她说实话，所以她还是更乐意偷听。
有时候偷听才能听到实在的呢。
陈青妤安安静静的，她反正是今天躲这个墙根儿，明天爬那个墙头儿，主打的就是一个到处听秘密。
陈易军还在屋里碎碎念：“你们也别吓唬我，人死了就是死了，死人可斗不过活人。你们也别怨恨我举报你们。我要是不提前举报。别人就要举报你们了。那与其让别人拿到这个好处，不如便宜我，我再怎么说也是你们的女婿。”
他继续到处翻找，找了一会儿，冷不丁的突然反应过来：“哎不是，上次的盒子呢？”
上次他的家底儿被人拿走了，他气的砸了盒子扔在地上，怎么没了？
刚才还没反应过来，陈易军这会儿倒是反应过来了。
不过很快的，他也不在意了，因为这个房子没有人住，所以院子里的破木头啊，屋里的破桌椅啊，少不得就有人过来拿。赶上天儿不好还有流浪汉过来躲雨，都是有的。
他又不那么在意了。
但是想到自己的私房钱不见了。
陈易军又骂骂咧咧：“该死的混蛋，到底是谁拿走了我的东西，竟然敢抢我的钱，天打雷劈的玩意儿！”
他真是不懂，到底是谁会盯上他，陈易军骂骂咧咧：“谁要是抢我的钱，就该去死！蒋家的钱都是我的，全都是我的！该死的到底谁！”
陈易军到处找钱，忿忿然，继续骂：“两个老不死的到底是作什么妖，才几年的功夫就给那么大的家业败了。真是该死的。怪不得断子绝孙了，一点都知道为小辈儿着想，有多少花多少，真是该去死。”
他找了半天，一点东西也没找到，气恼的踢了几下墙。
陈青妤歪着头，窝在外面，虽说陈易军骂骂咧咧，车轱辘话来回说，但是还是多少能听出来点一二的。
“我不相信没有钱，绝不相信！”陈易军又开始发疯的踹墙了：“一定有钱，一定有的，这事儿就不对。他们家那么大的家业怎么可能短短几年就迅速的败了。如果不是他们家败了，定成分的时候肯定更吃亏，哪里就能这么好运，因为他们败了家，没定的太夸张。不对，肯定不对，他们肯定是提前就有消息。肯定是还有钱的！他们肯定是为了成分故意败家给钱藏起来了，对，他们当年就藏起来了，两个老家伙那么精明，怎么可能不做算计。他们肯定是故意的，一定是！不行，我得找到，我一定得找到！”
陈青妤听到这些，若有所思。
“钱是藏在哪儿？是给臭丫头了吗？不对，也不对，这些年臭丫头过的不好。如果臭丫头 过得好，我早就知道了。她没有钱，啊啊啊。钱到底在哪里？”
陈青妤倒是觉得，这个屋里肯定是没有的，如果有，这么多年了，早就找到了。陈易军盯着这里不放，可是一直没有找到。陈青妤嘲弄的笑了笑。
她没有继续盯梢，毕竟还有事儿呢。
眼看陈易军跟疯狗一样，陈青妤本想套麻袋，但是想到自己还有事儿，不能耽误了自己的正事儿。这么想着，陈青妤很快的撤退出来，因为下雨的关系，虽然雨不大，但是毛毛雨腻腻歪歪的，巷子里也没什么人。
陈青妤趁着四下无人，掀开了井盖儿，打着手电筒照了照，这才跳下去，妈呀！
她陈青妤竟然要跳下水道，真是倒霉催的。
不过，跑一趟确认一下，值得。
她又给井盖虚掩上，因为有着手电筒，陈青妤倒是不怕，哦，没有手电筒也不怕！
但是吧！
这个味道真是太恶心了啊，真的超级恶心的。
陈青妤翻着白眼，忍着下水道里的味道，到处照，也是因为一直下雨，有些地方都积水了，到处都弥漫着一股臭味儿，陈青妤掩住了鼻子，到处查看。
别看是下水道，但其实下面是四通八达的。只不过，并不宽敞，往很多地方走都要弓着腰的，陈青妤寻找着，突然间，她的视线落在一个夹缝，她立刻上前，仔细一照，果然，是一个小铁盒子。
虽然跟她之前发现的木盒子不同，但是陈青妤有种感觉，这是留给她的。
她把小铁盒子从夹缝里拿出来，因为常年在这样阴暗潮湿的地方，铁盒子已经生了锈，她没着急打开，反倒是又在周围找了起来，不过再次找起来倒是一无所获了。
她也往周围几个小分叉路走了走，这里虽然黑暗，但是不像是什么能藏东西的地方了。而且往其他地方走不久，就看听到声音，抬头一看，就是井盖儿。
果然四通八达。
陈青妤不是一个磨磨唧唧的人，既然没有在找到什么，她就准备果断的撤退了。
也是，如果是木头盒子，再这样的地方也放不住，所以她觉得外公外婆也未必给东西放在这样的地方。她很快的探头，她的动作可比陈易军更快，陈青妤从下水道爬出来，给井盖儿虚掩上。
呼呼呼！
新鲜清新的空气！
这外面的味道可真是清新啊！
比起来，下面的味道可真是太难闻了。
陈青妤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是味儿了。
她撇撇嘴，自己都嫌弃自己了。
虽然没有手表，但是折腾了一上午，应该也快中午了。
陈青妤揣好了铁盒子，又偷看了陈易军一眼，这会儿陈易军似乎也要准备离开了。他表情难看的像是死了妈，什么也没找到，自然是闹心的。
他不高兴的出门，唾了一口！
陈青妤瞅着他又在院子里东张西望，自己很快的到门口把井盖儿挪开，这才躲在角落里，手里捏着几个小石头，掂呀掂。
陈青妤做人原则，创飞别人，愉悦自己！
她对这样心肠歹毒的人可没有好心肠，她探头探脑，就看陈易军在院子里又搜摸了一圈儿，啥也没有找到，最终怒气冲冲的出门，他黑着脸，别看在老宅子里骂骂咧咧的碎碎念，但是出来倒是不说话，还是很小心的。
他快速的准备离开，突然间就感觉腿一疼，随即一软。
扑通！
人一下子掉进了下水道的！
“啊！”
陈易军发出惨叫！
他可不像是陈青妤，是自己有数儿跳下去的，他纯纯的摔下去，并不深，但是这么突然一摔，倒是吓了一跳。
“啊啊啊！”
陈易军嗷嗷的叫，骂道：“是哪个瘪犊子！”
外面一阵风声雨声，好像一个人也没有。陈易军：“他妈的……”
他刚骂了个开头，自己就不敢言语了，生怕招来人，他揉着自己的屁股，只觉得摔这一下子，哪哪儿都疼。陈易军挣扎着坐起来，想要攀着井盖儿上来，但是伸手比划了一下，发现很难啊。
如果没有人拽他，很难上来！
陈易军不太想呼救，他不想被人认出来，说到底，陈易军其实就是个怂货，他是有能耐往家里使的，对外可不是什么牛逼的人。这会儿他就不太敢折腾，生怕被人追问干什么。
陈易军犹豫了一下，松开手，琢磨自己该怎么上去。
其实，这周围都是人家，他呼救就会有人过来的，因为他的惨叫，其实有人探头出来看了，但是到底是没发现是有人掉进下水道里。这会儿要是陈易军呼救，保准有人出来。
不过，谁让陈易军自己不叫人呢。
他郁闷的抱着胳膊，抬头向上看。
陈青妤猫在不远处，纳闷儿的看着陈易军，觉得这人脑子多少有点毛病，既然他不想叫人，那就不要叫人好了。她也发发好心，帮一帮这个渣爹，不是怕人看见吗？那她帮他一下，让别人发现不了好了！
她可真是太好了。
陈青妤又瞄了几眼，确认没人，果断的凑过去，一下子就给井盖儿盖上！还好心的在上头放了一块石头，石头不大，但是在下面的人不好使力，一块小石头也是推不开的。
陈易军：“？？？”
陈易军：“！！！”
“谁！是谁！有本事别藏头藏尾，给我出来，你给我出来！”
陈青妤无声的冷笑，你个坐井观天的玩意儿，在里面待着吧。
不过啊，陈青妤也不是真的要害人，她自己下去过，是知道下面的情况的，下面四通八达的，不从这里出来，从其他地方也是能出来的。
甚至不用走很远的，她刚才在下面就走过来了。
这不害人，纯粹是恶心人，陈青妤就是想恶心陈易军一下。
谁让他这么缺德了。
即便是这个人平时不来骚扰她这个女儿，也不妨碍陈青妤见面收拾他一下。不然都对不起自己去世的外公外婆。陈青妤对她妈没什么印象，毕竟她还不记事儿，这人就走了。
但是她几乎是跟着外公外婆还有舅舅长大的，所以感情很深，饶是陈青妤是个穿越，也记忆犹新，很受触动。
遇到陈易军这厮，真是忍不住想要收拾他。
陈青妤是想到做到。
她偷偷的盖上了井盖儿，不理会的陈易军在下面叽哇乱叫。
你还别说，这井盖儿盖上了，陈易军叫骂的声音都小了，靠得近能听到呜呜渣渣的声音，离得远可不行。
陈青妤正要撤退，听到不远处一家传来脚步声，她赶紧闪人。
陈易军还在下面呜呜渣渣，出来的是个的四五十岁的女同志，她拐着篮子出来，刚出门，隐隐约约就听到呜呜哝哝的声音，女同志脚步一顿，竖起了耳朵。
“呜呜……命……来人……”
女同志隐隐约约，听到风声似乎有这样的动静儿。
声音听得不真亮，伴随着绵绵细雨，传入耳中，本来下雨就冷，生生的倒是让人惊出一身白冒汗。
“谁！是谁！赶紧出来！别闹妖儿！别开玩笑！赶紧出来，快！我看见你了！”这女同志警惕的四下看。周围并没有什么人。她到处看，越发的害怕：“是谁，是谁啊？”
她高声来了几句。
没有人回应，反倒是呜呜哝哝的声音更大了，声音是从鬼屋那边传来的，一阵风吹来，吹的她的雨衣微动，这女同志终于扛不住，嗷了一声，叫：“啊啊啊！闹鬼了啊！”
她把篮子一扔，撒腿就跑，嗖嗖的窜回自己院子，嗷嗷的：“闹鬼了，外面闹鬼了啊！”
这不是他们胆子小啊，谁让他们家附近有个远近闻名的闹鬼的屋子呢。
所以但凡有点风吹草动，难免大家格外紧张啊！
这会儿就是，这位大姐就立刻联想到了，嗷嗷的冲回去，一溜烟儿的跑回家。他们大院儿立刻出来几个没上班的大妈大婶子小媳妇儿，大家聚在一起，大抵是人多了。这位大姐总算是缓和了几分。
“有鬼有鬼，那个破宅子那边儿好像闹鬼了，我听到那边有人叫还我命来……对，对对对，就是这么叫的。”
“我刚出去就听到了，吓死人了啊……”
“什么！”
“妈呀，我就说那边的空屋吓人，反应了好几回了。街道也不肯拆了，你看看，你看看怎么说的，就不对吧？不过这大白天闹鬼？”
“那也不好说啊，谁也没说闹鬼肯定是晚上啊！”
“鬼不都是怕太阳？”
“你可拉倒，你看看几天哪有太阳？这阴雨天，保不齐真的就有不干净的东西。哎妈呀，真是吓死人……咋就有鬼啊！”
“我跟你们说，我在附近住的久，我知道的，那家子原来住着两个老教授。大学老师来着……后来烧煤取暖的时候煤气中毒了，听说没了的时候他们正在睡觉，还穿着红睡衣呢。这穿着红衣服没的，你说凶不凶！当时公安来了，革委会也来了。闹得可凶呢……”
“妈呀，我听说这种穿着红衣服横死的鬼最凶了。”
“谁说不是呢。”
邻居们叽叽喳喳的，不过人多力量大，人多了，大家倒是不怕了。他们哪里知道啊，其实陈易军喊的是：救命，来人救救我啊！
这人啊，闷在下水道，倒是听不清了。
他本来是不想叫人的，生怕惊动周围的人，但是井盖儿盖上了，陈易军吓都要吓死了，他是知道有人故意对付他的。这会儿可不是就害怕了，可着嗓子叫了出来。
做不过，晚了啊。
陈易军：“来人啊，快来人啊。”
他可着嗓子喊，上面只能听得断断续续，陈易军越想越害怕，完全没人来救他，他缩缩脖子，想到那个算计他的人恐怕还在上面，就算是有人来，“他”保不齐也要拦着给人糊弄走。
这么一想，陈易军眼前一黑。
这人想干什么！
莫不是想要害他性命！
他越想越怕，觉得自己必须赶紧走！
不然的话，等会儿天黑了，保不齐这个人就跳下来干掉他了。
对，对对，不能留在这里，这里十分不安全。他必须赶紧走，趁着那人还没有下来，赶紧逃走！
陈易军不知道是谁盖了马葫芦盖儿，但是已经联想到了杀人魔了。他不敢在这里久留，生怕自己真的被人算计，他只是短短沉思，就决定从别的地儿出去，下水道，那肯定是联通了不少地方的。
陈易军这人还是有点脑子的。
他一个大老爷们，再下水道里到处走，可不是那么舒坦了。
陈青妤一米六的小个子，都要弓着腰，陈易军也有一米七五了，他塌着肩膀，躬着身子，摩挲着往前走，他可不像是陈青妤，手里有手电筒。他只能摩挲着往前走！但是脚步很快，他是真的怕了。
特别是周围一团漆黑，更是加大了这种怕！
陈易军走的很快，急着离开这个地方，但是这里一团黑，踉跄着十分可怕，陈易军碎碎念：“玉皇大帝太上老君观音菩萨。救救我，一定要救救我，我陈易军可是个好人啊。你们一定要救救我……啊！”
他踩到一个水坑，啪叽一下，摔倒在地，摔了个狗啃泥。
“啊！”
陈易军痛苦的爬起来，其实不算很疼，但是陈易军现在是怕死了的，他整个人都哆嗦，不敢耽搁一点，继续往前走。颤抖着说：“土地老爷，你保佑我，你一定要保佑我！”
他两眼摸黑，跟个瞎子没两样，双手更是往前摸索着，一步步的往前走，更是不断的寻找，想要找到一个出去的地方……“啊！”
咣当，又是一跤。
外面还在下雨，下水道有些地方渗着水，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
这样的环境，陈易军更是害怕了。他没忍住哭了出来：“千万保佑我逃走，呜呜，我得逃走。呜呜呜。我陈易军没得罪人啊。呜呜，我一直与人为善啊！到底是谁要害我啊！”
他不禁又想起上一次有人拿走了他的私房钱。
还有，还有做了机关害的自己受伤。
啊！
想到这里，他脸色都苍白了，有个人，有个人一直盯着自己，一直在暗中默默的盯着自己。这么想着，陈易军真的怕死了，他颤抖哆嗦着，呼哧呼哧喘气，叫：“我能逃走，我一定能逃走……”
走了好一会儿，终于到了一个宽阔的地方，这里似乎不用弓着腰了，陈易军一点也不敢松一口气。到底马葫芦盖儿在哪儿？怎么走了这么久也没有？
他没有手电，全靠自然光线。
但是吧，他的运气也不是很好，有些马葫芦盖儿那是盖得很稳的，一点亮光也没有。他又没摸到，那自然是只能继续往前走……
其实啊，他都错过好几个出口了。
陈易军：“呜呜呜！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难道我要命丧于此吗？呜呜呜！救命啊，有没有人啊，救救我啊！”
陈易军继续走，漆黑的环境让他人都哆嗦了，多少年了啊，他陈易军都二十几年没有吃过这种苦了。呜呜呜，上一次吃这样的苦，还是二十多年前结婚前呢。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啊！”
他叫了出来，但是完全没有人应答，陈易军：“我不怕，我不怕，我什么也不怕！我是男人，男人火力旺，我什么都不怕的！没事儿，一定没事儿……”
他念叨个不停，颤颤巍巍。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是不是真的闹鬼了。
不过蒋家的老宅子是他装神弄鬼的，所以他又不那么怕了。
他不怕鬼！他怕人！
而且，而且啊，他是知道的，一定是有人盖了井盖儿。
“是谁！是谁要害我！我从不得罪人啊！”
“难道是臭丫头？不对，她哪里有那个能耐，窝囊废一个！她婆婆管着她，她没这个能耐的。”
“还能是谁？难道是车间的老王？他跟我争夺领导的岗位……还是老周，上周我故意撞翻了他的饭盒……啊，或者是老徐？他看到了我跟他媳妇儿打情骂俏了。又或者是朱大妈？她跟我媳妇儿吵起来，我拉偏架……是谁，到底是谁啊！”
陈易军苦哈哈的，眼看这一段儿路很窄，他只能爬着走，眼泪哗哗的流：“到底是谁坑我！我与他，势不两立！”
陈易军还在爬呀爬，那惨状，就跟疯狂的石头里面的蠢贼一样。不过陈易军可比那人惨多了，摔了好几跤呢。别看他坑别人不留情，但是心理素质可不咋地的。
这一路下来，陈易军都要崩溃了，边爬边哭，“救命，救命啊……”
话分两头说，这头儿陈易军还在下水道求生呢，那头儿陈青妤已经抱着小盒子很快的往回走了，她没坐公交车，一身的味儿，太明显了。陈青妤一路跑步回家。
这会儿就体现出体力好的好处了。
陈青妤拉着雨衣挡着脸，跑的飞快。
喏，这就是下雨天的好，有点什么反常举动，都不奇怪。
路上的人都行色匆匆，着急的跑着走也很正常啦。
陈青妤也没管陈易军，反正也不是什么很艰难的样子，他不管是在原地叫人救命还是从别的出口出来都不难，又不远。陈青妤哪里想得到啊，陈易军自己给简单模式调整成困难模式了。
她一路跑回家，气喘吁吁的，这会儿已经是中午做饭时间了，院子里没人。
也是，下雨天本来也没人在院子里。
陈青妤一路回家，低头闻闻：“唉我去~这个味儿。”
你可以不相信厕所，那都不能不相信下水道。
那里面的味儿，比厕所还大！
陈青妤撇撇嘴，很是嫌弃自己，不等孩子叫人，她就开口：“小佳小圆，准备一下，去洗澡了。”
小佳小圆在家已经等的望眼欲穿啦。
这会儿一听这动静，赶紧的：“好！”
两个小家伙儿麻溜儿的从炕上滑下来，他们等的好急好急呢。
陈青妤：“上午有没有吃小饼干？”
“有。”
小圆个小机灵鬼说：“不饿，可以洗澡。”
先洗澡，后吃饭，可以的！
陈青妤笑了出来：“你们帮我找两件干净衣服。妈妈身上不干净，不进里屋了。”
“好~”
两个小孩儿赶紧凑到柜子前，这会儿陈青妤也敲开了铁盒子，铁盒子里面没有什么之前的东西，但是却用油纸布包着，她打开一层，呃，还有一层！
再打开，还有一层。
里面是结结实实的包了三层，剥洋葱一样，再一打开，陈青妤终于看到了，这是一封信！

第73章 信
惹不起的鬼啊
陈青妤在下水道找到的是一封信。
这封信没有抬头也没有署名，甚至字迹也很潦草，字写的很差。不像是正常拿笔写的。
不过，陈青妤一下子就认出，这封信是写给她的。
即便是什么也没有，作为当事人，她也不可能认不出，这封信，是她外婆写给她的，不过老人还是很谨慎的，但凡是别人找到这个，也都完全想不到这是谁写的，要给谁。
陈青妤捏着信纸，低头认真的看了起来。
展信佳。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们应该已经不在了。我们很遗憾不能一直陪着你，但是有时候人是不能对抗时代的洪流，有些事情，总归是注定的。
我们走了，你不要难受，好好过日子。我们两个人年纪大了，身体也很不好，如果让我们遭受一些待遇，我们根本扛不住，与其活着遭罪，不如早早的走了，也给自己省了心。
我们两个人一辈子做学问，没想到现在环境竟然变成了这样，许多老同事老朋友，要么人没了，要么下放了。我们两个这把年纪，年轻那会儿就没吃过什么苦，身子又差，让我们过乡下的日子干农活儿，那跟要我们的命没区别了。我们坚持不到能回城的日子的。我们两个老家伙都有高血压糖尿病，一串的老毛病，身体十分不好，吃不得这个苦了。现在走了，也算是提前解脱。所以你不用为我们难过。也没什么可难过的。别看现在情况一般，但是好在我们早有准备，倒是也不算仓促。你那个父亲，是万万靠不住的，当初你妈找他，我们就很不同意，没想到到底是没拦住，结果落得这样的结果。老话儿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这话我是不认的。有些人天生就不是个好东西，所以你一定要小心他。杀人放火，他是不敢的，但是其他的恶心事儿，那是一点也没少干。贪婪的很，你一定要警惕他。咱家成分不好，但是钱是有的，这些年我们深居简出，已经很低调了，想来我们走了，也不会有人太当回事儿。家里平日里攒的钱，我给分散成了九个盒子。你慢慢找，相信你是可以找到的。这些留着你平日生活，我想没有大事儿，这些钱都够你很多年衣食无忧了。除了这个，咱家还有一些祖上传下来的家底儿，我们也都收起来了。只不过，你一个人拿着这些如同三岁小儿抱着黄金招摇过市，十分危险。我宁愿这些永远不见天日，也不能害了你。所以你就当没有吧。你只要还念着我们，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就算是你爸那个贪婪的财迷找到了，你也别靠边儿了，财帛动人心，有时候为了钱有些人会发疯。你就别要了。你好好的，我们就算是人不在了，也会很欣慰的。你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平时逢年过节，给我们扫扫墓，那就是最好不过了。要平安！最后，这封信不要留下了。
一封信，不算长，但是也不算短。
陈青妤捏着信封，红了眼圈儿。
“妈妈，你怎么了？”
小佳小圆两个小孩儿出来，看着陈青妤，担心的问。
陈青妤摇摇头，说：“没事儿，妈妈没事儿的。”
她火速的给盒子塞到了灶台地下，信也放了回去，这才说：“我们去洗澡吧。”
小佳小圆担心的看着妈妈，小声说：“妈妈，你不要难过了。”
陈青妤轻轻点头，说：“妈妈知道的，妈妈不难过，我们走。”
她很快的调整了自己的状态，领着两个小不点出门，澡堂子不太远，倒是也不用骑车，陈青妤锁门领着他们离开。
一出来，她又想到什么，说：“你们等我一下。”
随即回屋。
陈青妤从灶台给铁盒子掏出来，铁盒子特别的普通，外面锈迹斑斑，再下水道里能是什么好样儿。陈青妤没有犹豫，用报纸包着铁盒子出门，好在铁盒子不大，也看不出什么，陈青妤再次出门，小佳小圆都捂住了小鼻子。
陈青妤倒是没说啥，反倒是笑了笑，诉后：“去一趟厕所再洗澡。”
“好~”
陈青妤当然不是要去厕所，而是直接给这玩意儿丢进了粪坑。
这么大味道，扔到哪儿都很明显，扔到粪坑最不明显了。
陈青妤把东西扔掉了，这才放心的拍拍自己的胸口。
她放下心来，这才带着孩子奔着澡堂子。
因为陈青妤情绪一般，两个小家伙儿一路上也没有蹦蹦跳跳，他们还会看人脸色的呢。两个小家伙儿很小心翼翼的看着陈青妤，陈青妤抬手揉了揉小家伙儿的头，说：“我没事。”
小佳：“……妈妈，你的手很脏很脏。”
小圆软软糯糯的很贴心，说：“不许嫌弃妈妈。”
“我没有嫌弃妈妈，我喜欢妈妈。”小佳赶紧说，随即冲着陈青妤笑的可灿烂了，小脸儿好认真的：“妈妈，我最喜欢最喜欢你了。”
陈青妤轻轻点头，说：“妈妈知道，我们小佳小圆是两个很好的宝宝。”
她温柔的笑：“你们是我的大宝小宝啊，忘了吗？”
两个小家伙儿立刻用力点头：“记得的，我们都记得。”
陈青妤：“那就是了呀。”
她笑眯眯的说：“妈妈是不是臭臭的啊？”
“呃……”小朋友好纠结的，要不要说实话呢。
陈青妤看他们两个这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小不点还不会说谎呢。
陈青妤说：“我们带了干净衣服，等一下洗的干干净净，就不臭臭的了。”
两个小孩赶紧点头：“洗干净就好了，洗完了香香的。”
陈青妤：“那肯定的啊。”
她领着小朋友来到澡堂子，虽说跟小孩儿逗趣儿呢，但是陈青妤心里倒是一直在想着那封信。其实她外婆的信写的清楚，可是清楚中又透着隐晦。
想必也是防着，一旦被别人找到，如今这样写，没头没尾，也未必就有人敢肯定，那是她外公外婆留下的。不过就算是猜到了是他家长辈留下来的信。
这信却又没有明确的说出藏东西的地方。
而且吧，提了他家还是有家底儿的，但是不想她找。陈青妤琢磨着，这不是不想让她知道，而是别有深意。不过这些对陈青妤来说还不那么重要，最最重要的是，她外公外婆似乎真的是自杀的。
他们有时间布置，有时间筹谋的。
怪不得“原主儿”一直认定了外公外婆是为了她自杀，看来亲人之间，还是有些默契的。
她心里是有些难受的，不过却又多少松了一口气，果然没有那么多阴谋诡计，也对，这又不是名侦探柯南，哪里那么多神秘杀人事件。
不过虽说松了一口气，可也不是不难过。
这是她的亲人。
陈青妤叹息一声，叹息够了，又琢磨了一下那封信。
她外公外婆既然是有准备的藏东西，那肯定不可能让她爸陈易军找到的，看信就知道了，他们是很厌恶这个女婿的。他们怎么可能让陈易军找到自家的东西。
还有后头的那些叮嘱，陈青妤觉得，这是话里有话。
虽然她没弄清楚，但是她可不相信这是字面儿上的意思。要知道，她外公外婆是建国前的大学生，还出去留洋过，他们有知识有文化有智商，怎么可能会让陈易军捡便宜，这话，是防备这封信不小心落到别人手里，最后的话肯定是别有深意的。
“妈妈，到了。”
陈青妤：“走！”
陈青妤领着两个小孩儿来洗澡，售票员捂着鼻子翻白眼，就烦这样一身臭味不爱干净的。
陈&#183;脸皮厚&#183;青妤，无所畏惧。
她也不仅仅是因为跳马葫芦里，昨晚淋了雨，也是想泡泡澡，去去寒气。
别看昨晚洗澡了，但是感觉不如出来泡澡呢。
陈青妤埋进水池子，琢磨有的没的，其实为什么“原主儿”一直很低调，很怕被人用成分说话，主要是，他们家真的不是普通人家，她外公的亲妈甚至是王府格格，也就是陈青妤的太奶奶。
还有她外婆，她外婆一个姑娘家，甚至能出国留洋，说是普通人家，真的没人相信啊。
就算是你说败光了，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就跟陈易军想的一样，不嫖不赌不抽，你说败家了，那咋败的啊。就算是循序渐进，也是禁不住仔细琢磨的。所以陈青妤整天缩成了小耗子。
她外公外婆更是不想受苦，直接走了。
这么一想，也不意外。
两个老人从年轻开始就没吃过苦，年老了一身病痛如果让他们去吃苦，他们可能真的受不住，有这个选择，也不意外了。有时候人知道自己要什么的清醒反倒是比糊涂着生活更果断。
陈青妤趴在水池，回忆两个老人生活的点点滴滴，这确实是他们能干的出来的。
其实陈青妤倒是没太想他们留的钱，能找到更好，找不到也没什么，等改革开放了，她自己努力就是了。虽说穿越不长智商，但是她毕竟还是有很多“先见之明”的优势的。
而且她身手好，陈青妤是个容易知足的人，她觉得自己已经有很多优势了。大不了改革开放之后，自己创业，不求大富大贵，但是过点好日子总归是不难的。
所以陈青妤没那么坚定的一定要找到蒋家藏起来的家产，能找到他们散着藏起来的几个盒子，给这几年应付过去，不愁吃喝，她就很满足了。
其实说到底，这几年才是挺难的，过些年也就还好了。
但是啊，她也肯定，最后几句话一定不是字面儿上的意思。
陈青妤脑子乱糟糟的，但是很快就调整过来了，人啊，不能太为难自己，顺其自然呗！
她能凭借灵光一现找到这封信，保不齐以后也能找到其他的。
她其实得到的已经够多了。
陈青妤努力平复了一下，人倒是轻松很多。
她打小儿一个人过，所以倒是很会调整情绪了。
陈青妤这人就这样，等她从澡堂子出来，外面小雨已经停了。陈青妤也洗的干干净净，就连衣服都在这里洗干净了。
嘿，没别的，现在洗澡的人都这么干，能省一点自家的就是省了！陈青妤也入乡随俗，她可不想自己洗的香喷喷，带着臭臭的衣服回去，想都别想！
那不是白洗澡了。
陈青妤提着篮子装着洗好的衣服，一手抱着一个小孩儿，小佳：“妈妈，我们自己能走的。”
陈青妤：“地上全是水，我给你们洗的干干净净的，你们最起码也得给我坚持一天啊！当我不知道？一时不看着你们，你们就能给我跳水坑玩儿！”
小佳小圆看天看地，眼神儿飘忽。
被妈妈说中啦！
陈青妤：“呵呵！”
都是自己的崽，真是一撅屁股就知道他们要拉什么屎！
这两个小家伙儿啊，她看的透透的。
但是，休想！
难得干干净净哎！
平时可以脏兮兮，但是今天不行！
陈青妤：“饿没饿？”
“饿了！”
小圆应景儿的揉揉小肚子，小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陈青妤轻声笑了出来，说：“走，带你们去吃饭。”
亏得她每次去黑市儿都尽量买粮票肉票，不然都不够带着两个小崽子出去吃饭的。陈青妤可从不在嘴上苛待自己，她嘛，可以穿的差一点，这无所谓，但是绝对不能吃的差。
这会儿她连粗粮都买的少了呢。
除了定额里的，单独去黑市儿的时候，她是一水儿买细粮的。
穿的差，多少还能迷惑旁人，但是如果吃的差，那亏得可是自己的肚子。再说吃下肚子，别人也看不见，陈青妤才不在这上面亏着呢。
不过她一贯是不在他们胡同儿附近吃饭的，被人看见，多少就不好。她一贯领孩子走的比较远，不过今天这个点儿哎，国营饭店中午饭已经结束了。陈青妤犹豫了一下，想到一个好地方。
她笑了出来：“我们今天去一个新地方。”
她记得，国营商店的唐玉婵曾经跟她说过，附近有一家小饭馆儿的，陈青妤倒是不担心那人坑她，毕竟，就很没有必要啊。陈青妤还记得路呢。
她领着两个小孩儿，一路绕到了这个独门独户的门口，外面看着，就是普通的一家呢。
陈青妤咚咚的敲门。
“谁啊！”
陈青妤小声说：“吃饭，唐玉婵介绍我来的。”
开门的姑娘梳着大辫子，上上下下的打量了陈青妤一下，看她还抱着两个孩子，让了让，说：“进来吧。”
陈青妤：“这个点儿了，还有饭菜吧？”
大辫子姑娘点头：“有的。”
今天下雨，客人少的。
别看现在雨停了，但是也过了饭点儿了。
陈青妤跟着人进了屋，这里间隔成了一小间一小间，陈青妤跟着走进一间房，她挑挑眉，还别说啊，不管啥时候，都有胆子大的，这里一看就是饭馆儿，是真不怕人查啊。
或者，人家有人罩着？
她可不管那些，放下两个小孩儿，说：“今天都有啥菜啊？有肉么？”
大辫子：“都有，有票一个价，没票一个价。不要票，贵一些。”
陈青妤点头：“我懂的。”
能用现金，还是用现金更方便。
陈青妤第一次来，不太懂，诚心发问：“是固定菜谱还是可以随便点？”
大辫子：“你想快一点的话就炒菜。炒菜的话，肉菜只能炒蒜苗和辣椒，哦，你想炒回锅肉也行。如果 炖的话有红烧肉，粉蒸肉，这就慢一点。蔬菜有小白菜什么的，菠菜也有，都能炖菜。”
陈青妤：“都出来吃饭了，谁吃素菜啊！炒一个火锅肉，一个辣椒炒肉，一个蒜苗炒肉，一个红烧肉。”
她家小崽子虽然才三岁，但是还挺能吃辣的！
陈青妤发现他们不怕吃辣，还有些喜欢，平日也就不在意了。左右现在的辣椒其实也没有特别辣！
大辫子不可思议的看着陈青妤，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点菜的。
她沉默了一下，问：“那要鱼吗？”
陈青妤果断摇头，这玩意儿自家可有呢，她问：“有其他海鲜吗？”
“今天有海蛎子，可以炸蛎黄。”
陈青妤：“那要一个，再抄一个鸡蛋吧。”
大辫子：“你们吃不完的。”
陈青妤：“没事儿。吃不完我们带走。”
大辫子：“好的，那是单炒鸡蛋还是加点什么？最近有香椿，炒着味道不错。”
陈青妤立刻点头，笑眯眯的：“行，听你的！主食要米饭和馒头，都要。哦对，给我下三碗面条，多放点姜，可以的吧？”
“可以！”
大辫子很快的收了钱，这才转头儿去后厨儿。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三个人要这么多的，更不要说其中还是两个孩子，不过人家也说了吃不完带走，她也不诧异，他们家这小饭馆儿距离机械厂可是很近的，周围又有国营商店又有各种铺子，所以生意是很不错的。
也正是因此，她家菜色还蛮多的。
有些人专门过来买了打包带走呢。
所以虽然陈青妤叫的不少，他们倒是也不在意，见多了。
陈青妤也不怯场，虽说第一次来，但是现代人谁没下过馆子啊。
小佳小圆好奇的到处张望，小佳小声问：“妈妈，这里是饭店吗？”
陈青妤点头：“对呀，带你们来见识见识。”
小朋友立刻眉开眼笑，他抻着脖子东张西望的，说：“妈妈，这比国营饭店小。”
陈青妤嗯了一声，其实这里不比国营饭店小，不过是因为间隔成单间的缘故，不过陈青妤倒是能理解为什么这么干。间隔成单间，这是为了保障大家的安全。
毕竟来这里吃饭，也不想让别人一下子就看见认出自己。
不过这家敢这么干，应该背地里有人的。
陈青妤可不管那些，她不过就是吃饭，其他事儿也不揣测。
“妈妈，面条为什么要放姜呀，姜不好吃的。”小佳又叭叭上了，这小孩儿是个小管家公，可是个爱操心的。
小圆也在一旁点头，嫌弃的撇嘴：“难吃。”
陈青妤：“因为你们昨天淋雨了啊！妈妈不放心的，吃点姜发发汗，总是好的，不然感冒了怎么办呢？你们说对吧？感冒了可就要喝苦苦的药，说不定还要打针呢。”
小佳小圆一下子瞪大眼，两个小孩儿不愧是双胞胎，小表情都是一模一样。
“那还是吃姜吧。”小佳好识时务的，立刻表态。
小圆也在一旁点着小脑袋，点头如捣蒜。
吃吧吃吧！
不要吃药！
苦苦的药走开！
陈青妤翘起嘴角，这个点儿来吃饭都已经不多了，上菜还是很快的，几个炒菜很快就上来了。陈青妤：“开动！”
“好！”
娘仨儿很快的大快朵颐，你别看人小，吃饭可不慢呢。
陈青妤：“慢点吃，着什么急，多嚼一嚼。”
“哦！”
小朋友哦了声慢了点，但是还是吃的很大口。
不挑食的小朋友。吃饭就是香！
陈青妤很是得意，看吧，这就是他家的小孩，还是她陈青妤会生，她的小孩就是这么好！陈青妤颇为得意。忘了自己是穿越的。
嗯，怎么不算是亲生的的呢？
她倒是也忘了，这年头儿可没几个小孩儿挑食，特别是肉菜！
不过，陈青妤可不管，自家的孩子就是好，就是就是好！
娘仨儿虽然叫了不少，但是陈青妤这个饭量，那是妥妥能吃光的，至于什么剩菜打包，那咋可能啊！
陈青妤：“能炸里脊吗，再炸一盘蛎黄。”
大辫子：“啊？哦！能！”
这要的还挺多，但是！
她家可是赚钱的，要的多才好呢。
陈青妤：“这炸的东西咱家可做得少，多吃点，吃不完带走。”
小佳小圆点头。
两个小孩儿还很懂呢。
小圆：“炸的好吃，家里不能做，别人会要。”
小佳赶紧的：“费油。”
陈青妤：“呦，你们还挺懂，是的呀，太费油了，所以我们可以出来吃。”
这油水足了，感觉主食都吃的少了，不过陈青妤还是都吃光了，他们没带饭盒，才不要剩下呢。但是吃得好是真的舒坦。娘仨儿都吃的肚子滚圆儿，准备消食儿一下就走。
这会儿走廊里倒是传来了声音，说话声音还有点耳熟，陈青妤十分熟悉的人——马正义。
这要是搁了别人，她可能听不出，但是他们大院儿的人，她可是一下子会认出来了。陈青妤默默的挪到门边儿，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马正义不是来吃饭的，反倒是来定位置和菜的，应该是晚上要请客。
陈青妤竖着耳朵，听他要的菜，滋~也很不赖哎！
他一口气点了十多个菜，大半儿都是荤菜呢，看来是请重要人物。
陈青妤挠挠头，真是少见马正义这样。
她觉得吧，马正义这个人虽然是糊弄大师，但是人还是可以的，瞅着就是那种很正直没弯弯绕的人。不过看样子这人也不是完全的不会弯弯绕。
没看吗？都要请客呢。
“酒您要什么？”
“茅台，必须茅台。”
“行，我们这里也有。”
……
陈青妤听了会儿，倒吸一口气，茅台在这会儿也是很贵的啊，马大爷真是下血本啊，请这一顿，陈青妤算了算，嗞~几十块就没了。怎么都得几十块，相当于很多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马大爷这得请多重要的人啊！
她突然间就想到这次回来的马健，心里有点猜测了。别看马大爷嘴上说着马健的坏话，不待见他，冷着一张脸也不跟这个儿子联系。但是马健一服软，马大爷那真是全心全意为儿子谋算。
当父母的哎……有几个陈易军那种人。
大部分还是很能为儿女考虑的。
马正义这次保准是为了马健能够留下来才来这一出儿的。
陈青妤想一想，觉得马健留下的可能还真是有的。马正义在厂里做了这么多年，大小也是个领导，也从不得罪人，关系网是有的。再说，听说他是退伍分配到厂里的，有些老战友也是有能力的。这事儿史珍香都嫉妒的嘀咕好多次了。
马正义有这样的关系，但是他也没为儿女谋过什么福利。
如果真是铁了心找人帮忙，正式工不敢说，保不齐真是能弄来一个临时工。
陈青妤看着马大爷定了饭菜，眼瞅着人走了，这才出来。
没想到，马大爷也来光顾呢。
陈青妤倒是不多言多语的，抱着两个人孩子离开，大辫子送他们出门，压低声音：“今天是天儿不好，往常天气好，肉菜下的快，你们喜欢吃肉还是得早点。”
陈青妤点头：“好嘞。”
她贼兮兮的朝着门外探头看了一眼，确认无误，这才抱着孩子出门。
娘仨儿吃的饱饱，陈青妤这会儿已经不伤感了。没有什么是一顿美食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她一路往家走，这会儿不下雨，感觉路上人都多了。
陈青妤抱着孩子回家，刚进巷子，就看到袁小翠在大院儿门口溜达，远远的看到陈青妤，她赶紧上前，说：“嫂子。”
这称呼啊，都乱了啊。
陈青妤叫赵蓉赵大姐呢。
袁小翠他们却叫陈青妤嫂子。
不过，无妨！
这都不重要，陈青妤：“你有事儿啊？”
她好奇的问了出来。
她跟袁小翠可没什么来往的，关系也不亲密。
她眼睛闪了一下，寻思难道是今天自己扔纸条被袁小翠看见了？
不，她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应该不会的！
陈青妤一副迷茫又无辜的样子：“你找我干啥啊？”
袁小翠：“你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啊！你不知道我等你很久了吗？真是的，下雨天也不好好在家里待着。”
陈青妤笑容淡了几分，你看，这就是她不乐意跟袁小翠接触的原因，这人多少没有避暑，如果不是看大家都是女同志，她就见不得这种龌蹉的事儿，才懒得管袁小翠呢。
陈青妤淡淡的：“你管的倒是挺多。”
说完了，理都不理袁小翠，直接往家走。
袁小翠：“你等等，我有话跟你说！”
陈青妤平静：“我跟你不熟悉的，也没什么可说的吧？”
她可以背地里帮忙，但是面儿上是绝对不会帮袁小翠的。她这人冲动没情商，说话做事不谨慎，保不齐就把人卖了，所以陈青妤完全不考虑正面来的。
袁小翠瞪大了眼：“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我找你当然有事儿，一个大院儿的，就算关系一般也该互相帮助。”
陈青妤：“你看我这样，我还要带孩子呢，我能帮谁啊，我还要回家洗衣服呢，实在是什么也帮不上，你有什么跟我婆婆说吧。”
万年挡箭牌之一：我是软弱无能的家庭主妇啊。
万年挡箭牌之二，我有一个很凶的恶婆婆赵大妈啊！
妥！
袁小翠脸色有点难看，她本来是想叫上陈青妤跟自己一起谋算的，毕竟陈青妤也是亲妈死了，亲爹窝囊，后妈当家。她该是对自己感同身受，多帮帮自己的。
但是没想到，陈青妤竟然这么不识抬举。
她咬着唇。
陈青妤：“我先走了，家里还有活儿呢，不然等我婆婆下班要不高兴的。”
袁小翠：“你管那个老不死的。”
陈青妤瞪圆了眼，随即有些不高兴的说：“你怎么这么说话，我婆婆人挺好的，你要是这么说话，我看我们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再说我们本来也不熟悉，实在是没有什么可聊的。”
陈青妤抱着孩子往前走，袁小翠皱着眉跺脚。
不过又一想，她又不是很信得过陈青妤能跟她一伙儿了。看她带着两个小孩儿，干啥都不行的样子也不是很靠得住。
一时间，袁小翠还真是不想找陈青妤同一战线了。
哎。到底是谁给她扔了字条呢，既然都帮忙了，干嘛不现身啊！到时候她可就有帮手了。
袁小翠站在原地闹心，陈青妤倒是抱着孩子回来，一进门，就看到林三杏躲在角落里偷看呢，陈青妤：“……”
她很无语。
林三杏被陈青妤发现，尴尬的笑笑，随即说：“小陈，你这是去哪儿了？洗澡去了？”
陈青妤点头：“是啊，昨天晚上淋了雨，我实在是不放心，领孩子去泡个热水澡去去寒，你昨天晚上去看电影了吗？”
林三杏：“去了去了，我们去的晚了，坐在最后排。”
陈青妤羡慕的说：“那其实也不错啊，你们坐在后头走的也快，我们是在中间，前面是领导，后面还有人，黑灯瞎火的，我们带着孩子都不敢走呢，几乎是最后一批出来的。对了，你们出来的时候下雨吗？”
林三杏：“咋不下呢，大雨瓢泼的，电闪雷鸣，可吓人了。你们出来晚雨已经比我们小多了。我昨晚还熬了姜汤。”
陈青妤：“我家也是的。”
两个人寒暄了几句，林三杏赶紧问：“袁小翠找你干啥啊？”
陈青妤摇头：“不知道啊，我们又不熟，应该没什么事儿吧，有事儿我也帮不上啊，我家可是我婆婆当家的。”
林三杏其实听到他们说什么了，但是就是忍不住问更多。
她说：“你说她是不是有什么大事儿啊，今天我看她跟皓雪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这孩子真是不知道感恩，袁家对她多好啊，她还在家里嚣张起来了，真是靠不住。”
大家都喜欢性格温柔老实的人，袁小翠这样尖锐的，她可不怎么看得上。
如果将来闺女要嫁到这家，嫁给皓风，就要面对这样的小姑子了，林三杏真是恨不能让袁小翠赶紧滚蛋，不要给她闺女平添负担。
陈青妤可不想跟林三杏一起说人坏话，她一看林三杏嫌弃的眼神儿，就有点实在不能理解，袁小翠好不好的，跟她有一毛钱关系吗？
她说：“我还得洗衣服，先走了。”
“哦哦。你去。”
陈青妤抱着孩子回家。
小佳小圆：“呼！”
陈青妤：“咋了？我抱着你们，我还没大喘气呢。”
小圆笑容甜甜：“妈妈，是吃多了，有点撑。”
陈青妤：“那给你们泡点山楂水？”
两个小孩儿又摇头：“不要了，喝不下去。”
陈青妤：“那你们自己玩儿，以后不吃那么多就好了。”
“知道惹。”
陈青妤果断的端着衣服去水槽子，其实已经洗过了，再过一遍就行。陈青妤很快的忙活起来，袁小翠这会儿从外面回来了，看见陈青妤忙活，剜了她一眼，径自回中院儿。
陈青妤：“……”
不气不气，不跟傻子一般见识。
袁小翠这个人，没干什么坏事儿还能这么不讨喜，可见性格是多不好。
陈青妤懒得理袁小翠，反正面儿上的结盟也不可能，她把衣服都晾上，这才进家，下雨天到处都潮乎乎的，陈青妤开始蒸馒头，反正都要烧炕，蒸馒头不是正好？
她现在是不饿的，但是她食量大，没事儿做一些放在碗柜里也方便。
陈青妤又看了一眼灶台里的那封信，甚至连油皮布都又反复的看了看，就很普普通通。陈青妤想到电影里各种隐秘的传递消息，点了火烤了烤——哦，啥也没有。
又浸水看了看——哦，还是啥也没有。
果然，那些复杂的传递消息的留言，都是电影情节，实际上，木有！
陈青妤嘟囔：“我怎么傻乎乎的。”
她果断的给几块布扔进了灶台火里，其实这个不用烧掉的，不过这几块布都很小，用处不是很大，那陈青妤就不想留着了。她这人在这方面还是谨慎的，她外公外婆都这么小心了，她自然也要这样。
甚至那封信，陈青妤都没有留下。
她也是遵从信里的指示，有些事儿在心里记得就行，不用专门留下来，到时候惹来麻烦就不好了。
陈青妤现在满脑子都是外婆留下来的信，而这会儿，她是不知道啊，也有人满脑子都是她呢。
这人不是旁人了，正是——张兴发是也。
不过张兴发可不是对她有意思，而是琢磨最近的事儿，越琢磨越觉得害怕，有时候有些事儿，就是禁不住琢磨啊，他仔细回想，自从林俊文死了，他家就开始倒霉。
那是实打实的倒霉的。
他们家跟赵大妈的打架什么的先不说，就说吃点蛇拉的腿都软了，要去医院挂水，这个不是陈青妤和赵大妈能做到啊！
还有让野狗咬了，这个也是不能的啊！
哦，还有他挨打。
他赶紧问：“妈。你记得我上次挨打那天的事儿吗？”
黄大妈在医院照顾儿子，点头：“那咋不记得？我当然记得。那天……”
张兴发打断黄大妈的话，说：“你记不记得，当时赵大妈婆媳在哪儿？”
“在家的！这个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当时她就一下子怀疑上赵大妈了。
但是院里的人都知道，当时赵大妈又在家欺负儿媳妇儿，骂人那个凶哎！
黄大妈：“当时也怀疑……后来问了问，他们是在家的，那肯定不是她们干的！就算赵大妈凶巴巴的不好惹，她也不能分身乏术啊。不是她们家打你的。”
张兴发：“……”
“儿子啊，你到底咋了？你说，昨晚是不是陈青妤对你动手的啊？要不就是赵大妈！”
张兴发：“……像是她，又好像不是她。”
他抓抓头，说话都漏风。
“她弱不禁风的，哪可能有那么大的劲儿。可是那个位置就是陈青妤，我也说不好……总不能是见鬼了吧？”
他可是很记得那个力道的，特别特别大。
他压低声音：“我觉得，他们家有点邪门。”
黄大妈一下子就激动了，赶紧点头：“你这么觉得？我也这么觉得，我也觉得他们家最近几个月特别邪门，你看他们家现在连徐高明都能对付的了。以前徐高明算计赵大妈多容易啊，现在可没一次成功，每次都要赔偿。啊对对对，你发现没，最近徐高明两口子不招惹赵大妈他们婆媳了。”
这个张兴发倒是没留意。
他虽然时常病假，但是上班的时候也不少，很少在家的。
“你说说。”
黄大妈：“就以前徐高明和史珍香总是踩着赵大妈做名声，这个你是知道的吧？哼，别看我这人莽撞，但是我可是看得出来的。不过最近我就发现，这几个月他们一次都没有成功，还赔偿了不少东西。你看，小佳小圆都吃胖了，还不是徐家整天赔偿。所以最近史珍香都老实了。也不跳了。”
她小心翼翼：“儿子，你也看出来了吧？他们婆媳真的有点邪门，你说，会不会真的是林俊文阴魂不散，整天跟着她们啊。看到有人欺负她们，就帮忙了？儿啊，咱们就是普通人啊，普通人哪里斗得过鬼啊！你以后还是离陈青妤远点吧？她虽然是个软柿子，但是赵大妈不软啊！他家林俊文又变成了鬼……啊，我听说横死的人都会变成厉鬼，妈呀，妈呀妈呀，这多吓人啊，咱可对付不了他啊。你就别想着占陈青妤的便宜了啊！哎，对对，对对对，你看，咱家开始倒霉就是从你想要占陈青妤的便宜开始的。就是从那会儿，咱得罪不起啊。儿啊！”
张兴发故作强悍，说：“林俊文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活着的时候都不凶，死了哈不死那个样儿？我会怕他？笑话！”
“儿子，儿子啊，这话不是这么说的啊。这人活着和死了哪能一样。我年轻那会儿可是听过不少这样的故事，你看有些人活着的时候窝窝囊囊的，但是死了可不一定。活着人有束缚，人都死了还怕什么？咱真的不好……”
“哇！老伴儿啊，老伴儿你醒醒啊！你可别丢下我一个人啊！”
这嚎唠一嗓子，给黄大妈吓个够呛。
黄大妈赶紧起身：“我看看去。”
她赶紧起身，来到病房门口，走廊里两个小护士推着一个昏昏沉沉的老头儿，老头儿满脸通红，嘴巴嘀嘀咕咕，已经神志不清了。他身边一个老太太哭嚎着叫喊。
不知道为啥，黄大妈总是觉得这人一张嘴哭嚎，就有股臭味儿。
她趴在门边儿看，病床车路过她的身边，黄大妈隐约听到神志不清的老头儿似乎嘀咕着……“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错了，别找我……林俊文你别找我……”
黄大妈：“！！！”
晴天白日的，她瞬间汗毛儿都要竖起来了。
她可是刚才还提过林俊文呢。
突然间，就有人发出这样的呓语，黄大妈扑通一声，摔坐在地上。
“大妈你没事儿吧？快起来。”一个小护士上前帮忙。
黄大妈一贯是个刻薄人，对护士大夫的态度可都不咋地，但是这会儿吓的哆嗦着握住了小护士的胳膊，说：“刚才，刚才那人是、是谁啊？他咋了？”
小护士一下子来劲了，压低声音说：“他机械厂的，你应该听过吧，机械厂有个跳粪坑的，跳两次，就是他！”
黄大妈：“！！！”
知道！
太知道了！
他们大院儿还八卦过呢，她记得……这人当初还是林俊文的师傅！
啊！
啊啊！
黄大妈摇摇欲坠，吓的都要昏过去了。
“大妈你没事儿吧？要不我去叫大夫……”
“不，不用，他这是，他这是咋了？又跳粪坑了？”
“那倒不是，昨晚不是下大雨吗？他淋雨了，今天就烧起来了，人都烧糊涂了。你说机械厂这事儿闹的，本来放电影是个好事儿，但是咋就赶上下大雨了，就没几个人好好的，都淋雨了。你看，这体格不行的可不是就扛不住了。”
这可是好事儿变坏事儿啊。
小护士猛地想起来：“你们也是机械厂的吧？哦对，你们是。”
昨晚机械厂还有好几个因为黑灯瞎火受伤的，这是其中之一了。
不过吧，小护士也听说，有些人是趁着看不见手脚不老实，才让人揍了……呃，她眼神儿立刻多了几分鄙夷。
这可不是她盲目啊，而是她想到这个张兴发了。上一次住院，这人就是贼兮兮的盯着她的屁股，眼神黏腻，很是恶心。由此可见，趁着黑灯瞎火不老实，那是很有可能的。
一想到这里，小护士转身就要走人。
黄大妈赶紧再次拽住小护士，结巴问：“他、他说什么来着？他嘟囔啥啊？”
小护士随口说：“我哪儿知道他说什么，一直念叨呢，我也没太听的清楚，就隐约听他一直念叨什么林……念叨个没完。我要工作了。”
她也不跟黄大妈嘀咕了，赶紧过去。
黄大妈哆哆嗦嗦，抖得更厉害。
“妈，咋了？”张兴发就不懂，他妈就是看个热闹，咋给自己看成了这样？
黄大妈扶着墙壁，哆嗦着移到了儿子身边，幸好啊，这个病房只有他们母子。她扑通一下坐在了一张病床上，说：“外面那个是李大山。”
“李大山？那谁啊？你认识的？咋的？你的老相好啊？”张兴发调侃。
黄大妈急切：“你这臭小子，你胡说什么！什么我认识，你也知道啊，那是林俊文的师傅啊！”
张兴发：“啊？！”
张兴发呆住了。
黄大妈：“是李大山，我听说他……”
黄大妈赶紧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娘俩儿脸色苍白的像是白面鬼。
他们还怀疑有鬼呢，就他俩这个样儿，比鬼还更像鬼！
“这、这……”
黄大妈：“你看，你看我就说，我们不能不信邪啊！李大山都这样了！好端端的，谁没事儿跳两次厕所啊，他肯定是中邪了，那，保不齐是鬼算计他。肯定是鬼上身控制他跳粪坑，肯定是！”
黄大妈哆嗦着，觉得自己看到了事情的真相，一定是这样的！
太可怕了啊！
“封建，封建迷信……”
张兴发努力说服自己。
黄大妈怒了：“你给我闭嘴，什么封建迷信，哪里有那么多巧合，得罪了林俊文的，招惹赵大妈婆媳的都倒霉，哪里有这样的事儿！肯定是有鬼！儿子啊！妈可就你一个独苗儿，你可不能有事儿啊！你可千万别乱来啊！妈知道你有花花肠子，但是咱离他们家远点吧。太吓人了啊！你再厉害也打不过鬼啊！妈可求求你了。”
张兴发：“……”
他心里也打鼓的厉害啊！
别看平时牛逼吹得凶，这会儿人倒是实实在在的怂了。
他想赖赵大妈陈青妤婆媳，但是，赖不上啊！
砰砰砰！
这是心跳的声音。
张兴发沉默一下，认真：“我知道了，以后我躲着她们走。”
黄大妈哭了出来，格外欣慰：“这就对了！！！”

第74章 晦气
日子蒸蒸日上？
天地良心。
陈青妤只是在李大山那边装神弄鬼，在自己住的这个大院儿，她是真的没想这么干的！
特别是第一次，那一次真是个意外啊，也是林三杏她们想多了，真真儿的，她就没想过装神弄鬼。但是，人啊，就擅长脑补。不管是徐高明还是张兴发。
这两家子已经脑补了百万长篇的闹鬼事件簿了。
以至于这两家子最近都格外的消停，别说看到赵大妈，就连看到陈青妤都很客气。陈青妤都有点不适应了。
虽然整天有人搞事儿挺烦人，但是突然就安静下来，也好像就少了点什么。
别看黄大妈是个碎嘴子八婆，但是这会儿闹鬼的事儿可不敢胡说的，这年头宣传破除封建迷信，要是整天把闹鬼放在嘴边，那是不想好好过日子了。黄大妈不敢，其他人也不敢，所以不管多少人认为有鬼，嘴上都是不敢说的，也就是背地里在家偷偷嘀咕。
陈青妤：“婆婆，最近感觉咱们大院儿好清静啊。”
赵大妈今天休息，点头说：“可不是，感觉他们没憋什么好屁，会不会酝酿个大的啊？”
陈青妤歪头：“应该不至于吧？”
赵大妈：“我可不相信他们是好人。”
她撇嘴。
陈青妤失笑，赵大妈是什么人，路过的狗都要踹两脚的人，她还觉得别人不像是好人呢。
不过吧，赵大妈也有自己的见解：“说起来，最近安静也是太正常了。几个年轻的都复习要准备考试呢，这要是闹起来耽误孩子学习咋办，这个可是谁都承担不起的。最能闹事儿的黄大妈他们家，一家四口，三个受伤，也闹不起来。”
陈青妤觉得有点道理。
虽说他们大院儿安静了，但是外面的热闹也不少呢。
陈青妤都听说啦，她的那位好父亲，那天让她算计到下水道，爬了六个小时才出来，也不知道怎么就笨成那样，听说的他现在还请假在家休养呢。
嗯，其实倒是没什么人在陈青妤面前提陈易军，但是吧，虽然掉进马葫芦这种事儿很少见呢。八卦都传过来了。
要说还有旁的热闹，就是李大山。据说啊，李大山两口子跳了两次粪坑，本来想散心才回厂子看电影。结果……不用说了，人都要烧了没了。
发烧这么严重的可是很少见的，他在医院住着呢，好巧不巧，正是跟张兴发一个病房，实打实的病友。
这要说起来，还得是人家张大叔能耐，让范大姐母子两个混合双打，好顿挠，竟然还能顶着一张抓痕的脸上班，十分淡定！脸皮贼厚。
更能耐的是他家的张萌萌，家里大人各忙各的，人家自己一个人在家，竟然过的游刃有余。也是个能人了。
要说遭罪，那邻居们倒是实打实的遭罪了，因为这丫头，她手脚不老实啊。
她倒是不偷钱，甚至也不偷什么贵重的大件儿，只盯着吃的。
赵大妈都抓到过她盯着自家的鸡窝，赵大妈叽哇一顿叫骂，倒是给自家多了几分保障。那小丫头现在不太盯着他们家了。不过倒是也不敢完全信任，前几天下了雨，但凡是有人手人家，几乎家家户户都去郊外采了蘑菇。
除了吃了一些，还会晾晒一些留着冬天添个菜。
陈青妤虽然才是穿越第一年，但是她会跟着大院儿里的其他人学啊，倒是也晓得了，现在冬天里的菜色是很少的。春夏秋收获多，大多都是要攒一些的，不然冬天就只能吃白菜萝卜了。
所以陈青妤采了蘑菇，也晾晒了不少。
张萌萌一个小孩儿自然不能上山，她的目标是——盯着各家的蘑菇。
这会儿大家是真的有点怕了这丫头，你说要是薅一把蘑菇，东西不多，你计较了是小气；不计较是真生气。所以大家最近都紧紧盯着这娃儿，互相照看着，就连史珍香有时候都帮陈青妤他们家盯着了。
没办法，这玩意儿互相帮忙吧。
不然自己难保有个不留心的时候，真是一言不合就丢东西啊。
赵大妈有时候坐在门口，也帮中院儿的其他人家盯着，好难得的，大家有志一同的互相帮助。
这会儿倒是都盼着黄大妈赶紧回来，好好的谈一谈。
这张萌萌这样，那可不行，再这么下去，他们可绷不住了。
这啥孩子啊！
不过不得不说，张家真是从老到小都有种自私到骨子里的感觉。
只顾自己，其他不重要，全都不重要。
陈青妤已经好几天没去钓鱼了，她这几天都载着孩子去郊外采蘑菇，收获那是相当不错的。山上不少人，但是架不住陈青妤他们勤快啊。这会儿陈青妤就很向往上一次了，上一次啊，史大妈可是给了她好多蘑菇呢。
这次史大妈可没发扬风格。
她要是再算计自家就好了，可惜啊，史大妈这一次没有。
不过虽说没有这样的好事儿了，但是陈青妤还是采了挺多蘑菇的，她接连去了三四天了，收获颇丰。
赵大妈：“你今天还上山吗？”
陈青妤摇头：“不去了，昨天去就没有太多了，我还薅了一些野菜回来。不然都装不满了。”
采蘑菇的好日子也就那么几天，过了就没了。谁家不缺啊，所以郊外认真不少的。说起来啊，每次下完雨，那郊外上上采蘑菇的人都比城里大街上的人更多。
她说：“我等一会儿想去钓鱼，好久没去了。你在家吧，咱家晾着蘑菇呢，不盯着，那小丫头过来薅就不好了。”
其实张萌萌倒是不太来他们家，因为赵大妈这人足够凶啊，而且小气不顾及脸面，但凡是拿他们家一点，她都要嗷嗷闹的。可不是那吃亏的人，就不像是别人，因为不好意思只能生闷气。
她可不是的。
张萌萌虽然小，但是也是会看脸色的。
不过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难保那死丫头过来，所以赵大妈还是决定不出门了，她说：“那行，你去吧。我在家呢，小佳小圆就不用带着了。”
陈青妤点头：“好。”
小佳小圆探头探脑，不过倒是没说一定要跟着。
是的呀，最近两个小孩儿跟着陈青妤上山采蘑菇，接连跑了好几天，也有点累了。他们虽然是妈宝娃，但是还是知道累的，而且吧，小朋友对大人的感觉也是很敏锐的呀。
以前奶奶不喜欢他们，吊梢儿着眼睛看他们，有妈妈护着，奶奶才不会打人，不过妈妈就会挨骂，有时候还会挨打。小朋友都记得。但是现在奶奶对他们和气多了。
而且……他们觉得，奶奶有点怕妈妈，所以小朋友也不是那么害怕奶奶了。
有人外人在的时候，奶奶也是第一时间护着他们的，所以两个小孩儿也就不抗拒单独跟奶奶待在家里了。
“妈妈，你中午回来吗 ？”
陈青妤点头：“回的！”
不过她也说：“如果我回来晚了，你们就先吃，不用等我的。”
赵大妈：“成！”
虽说老太太在家，但是也不是闲着的，她打算拆下被褥洗一洗。这个事儿她可是指望不上陈青妤的，陈青妤可不会帮她。唉，谁家的儿媳妇儿这样啊！
真是靠不住！
不过，赵大妈嘴上可不敢说，当然了，虽然心里嘀嘀咕咕，可是也没什么生气的。
陈青妤厉害起来，赵大妈其实心里隐约还是高兴的，人啊，厉害一点才不吃亏。
如果太过软弱，倒霉的可不光是她自己，也包括了他们家的。
所以陈青妤背地里是这样的，赵大妈倒是有几分欣慰。
“你去吧，我们等到中午，你最好还是早点回来，人是铁饭是钢，哪能不吃饭。”
陈青妤点头：“我知道的。”
“哎对了，我跟你说，我最近发现一个秘密。”赵大妈鬼祟的凑到陈青妤身边，小声说。
陈青妤挑眉：“什么？”
赵大妈：“我觉得，袁小翠跟袁浩民还有赵蓉夫妻两个闹掰了。”
陈青妤无语了。
她真心实意的说：“这还用你说？整个大院儿都知道了，谁看不出来啊。”
袁小翠以前对袁家是啥样，那是袁家的一条好狗，赵蓉稍微一挑拨，就能冒出来咬人的，也是不客气。更是看不起这个，看不上那个，什么也没有袁家更好。
但是最近可不是了。
她不仅挤兑皓雪皓月，就连袁浩民和赵蓉，她也没少说小话儿。袁家丁点八卦都能传出来。
“你说为啥啊？她咋突然变了啊？”
陈青妤：“还能为啥，肯定是知道那两个不是好人了呗。”
陈青妤很少在赵大妈面前伪装，嗐，大家可是一条船上的。
她撇嘴：“你看着吧，他们家还有的闹呢，赵蓉不会坐以待毙的。”
“我觉得也是，赵蓉且有心机呢，我估计，袁小翠肯定是知道赵蓉没打算让她留在城里了。她就是个傻的，想也知道啊，人家亲闺女还没办好呢，咋可能全然帮着她。就说上一回请客，我都觉得保准有猫腻儿。我可不相信赵蓉那么无私奉献。她要是真的那么无私，把自己的工作让给袁小翠啊！呵！”
赵大妈可是觉得啊，说的再好听有什么用？你得看干了什么。他们家陈青妤虽然脾气不太好，打人也很疼，但是她实际干了啥？她让自己接班了，那自己退休，就是有退休工资的！
虽说他家也有两个孩子，但是他们家孩子还小呢。这才三岁，等要下乡都得十四五年之后了。那会儿自己都退休好久了。到时候咋样还两说。
所以现在看来，陈青妤可是个实在人了。
赵蓉啊，就是嘴上说的好听，什么为了“养女”考虑，屁！
啥养女，那是袁浩民亲生的。
还有什么疼爱孩子，屁！
疼爱怎么不把自己的工作让出来？
赵大妈反正觉得他们家最虚伪了。
“我就看不上他们家，我倒是要看看，他们家最后怎么办，不过赵蓉最近的脸色倒是难看。”
陈青妤若有似无的笑了笑。她能不难看吗？得罪了人还没摆平，袁小翠又闹起来，她倒是有计划，可是张兴发还在医院没回来，她也没法儿实施啊！
更不要说，袁小翠已经知道她的算计了。
陈青妤感叹，果然住在大杂院儿，事情就是热闹。
她抻抻胳膊，说：“行了，我走了，去完了没有好地方了。”
赵大妈：“行！你去吧。”
她感觉啊，陈青妤吃的多果然是有用的，一身牛劲儿使不完。别人接连上了好几天的山，一个个都累的面色疲倦，陈青妤倒好，没事人一样，精神抖擞的。
这可真是比不了。
不过赵大妈也是真的看出来了，有些人吃的多，那是真的不白吃。
他家不是农村的，要是农村种地的，那他家就跟占便宜了，陈青妤真的有牛劲儿，真的有啊。
赵大妈转身回屋，准备拆被罩了。
这会儿陈青妤也推着车子出门，林三杏坐在前院儿，跟门神一样。今天是星期天休息，王美兰在家，王大妈倒是不用过来照看孩子了。
所以前院儿就林三杏自己。
“小陈你又出去啊？”
陈青妤：“我钓鱼去。”
林三杏嘴角动了动，叹息一声，说：“那你去吧，多钓点。”
眼看人走了，她进门跟自家男人说：“这要是嫁到赵大妈这样的家庭里，那真是遭罪啊，你看看小陈，就没有一天休息的，每天都出门干这个干那个，前几天采蘑菇，大院儿的人都累的够呛，谁不歇一歇啊，就她，又得去钓鱼。这没完没了的活儿。”
转头又跟李玲玲说：“玲玲啊，你也是大姑娘了，该是知道妈是咋想的，你看妈以前拦着你跟石晓伟接触有错吗？哪有父母不为儿女考虑的？你跟袁皓风好，赵蓉这种才是好婆婆。袁小翠那白眼狼这个样儿了，她都不发火，一个私生女尚且如此，对儿媳妇儿肯定更好的。你再看范大姐，估摸着也就比赵大妈强一点点，你要是去了这样的人家，才是遭罪了。你想整天忙里忙外的干活儿吗，你自己乐意吗？就这还要挨骂挨打的。你乐意？”
李玲玲赶紧摇头。
林三杏：“这就对了。你听妈的，没有错的。”
她又有些埋怨：“白大妈也是的，非要给派出所那个管婷婷介绍给皓风，她真是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咱们都是一个大院儿的，你跟皓风才是青梅竹马，有这好事儿不是该介绍给你吗？她就是乱点鸳鸯谱！”
她不是什么厉害的性子，在家里念叨，出门是不敢说的。
但是还是拉着女儿叮嘱：“平日里皓风回来，你多跟皓风相处，你们才是青梅竹马，早点有了感情，比介绍的人强。你白大妈就算是介绍又如何，只要皓风喜欢你，就会拒了她！”
她不好意思去找白大妈阻拦，只能这样叮嘱女儿。
李玲玲轻轻点头，脸色有些红润。
她以前年纪小，不懂那么多，是喜欢同龄的石晓伟，当然，也许或多或少有点想要跟皓雪较劲儿的意思。但是现在到底不是不懂事的少女，她也清楚，石晓伟是靠不住的。
别说工作了，看他这个人就不是很行。
背地里还看那不正经的书，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所以李玲玲倒是越发的觉得她妈说得对，找对象还是得找皓风哥这样的，有工作长得不差，人还有能耐。
这结婚可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她可不能胡来。
总之，李玲玲是相信亲妈的判断的。
“我知道了，不过说起来，白大妈不是说要给皓风哥介绍对象吗？最近怎么没动静了。”
林三杏嘲弄的说：“她儿子回来了，她哪有功夫管别的，你看他们两口子最近忙活的。满心满眼都是马健呢。”
她又赶紧说：“你可别学马健，你看看马健，脑子不好要下乡，下乡之后知道自己不行了吧？这只能娶个乡下姑娘。石晓伟要是没工作，也就是这样的结果了，你可是能留在城里的，一定要嫁个有工作的。”
李玲玲赶紧点头。
李长栓听着娘俩儿的话，倒是若有所思，琢磨着说：“我看着，马大爷两口子是想把马健留下来啊！”
这话要是这么说，林三杏可就冷笑了：“他们倒是想，但是哪里有这样的好事儿，一个农村户口的下乡知青想回城。做梦了吧？临时工考试，都不要他的，想的倒美，不可能，肯定不可能的。”
李长栓：“不好说啊……”
不过这事儿跟他们家也没关系，他也不太放在心里。
“不管咋的，你都要好好考着，你考得好，就比什么都强，有个临时工的工作，也是更有底气。”李长栓叮嘱起来。
李玲玲赶紧点头，不过心里有些苦涩，她学习不行啊，要是学习好，早就考上高中了，她当时可是没有考上高中的。不是家里不给读，他家就一个孩子，那肯定还是给读的。问题是，她自己考不上。
这一次笔试那么多高中生，她心里压力还是很大的。
别说是她这个初中毕业生了，就连石晓伟这个正在读高中的，都压力贼大。不然最近也不能总是破防。他以前是带着几分高傲的捕鱼人来往，现在是真的一点就炸。
学习压力大啊。
这是他们不下乡唯一的出路了。
特别是，皓雪复习的又比他们好，肉眼可见的更好一些，大家自然更大压力了，李玲玲心里烦闷，重重的叹息一声，不敢耽搁，认真的学习起来。
这会儿啊，她竟然莫名的有些羡慕陈青妤了。
陈青妤虽然干活儿累，但是不用看书考试啊！
李玲玲宁愿身体乐意一点，也不乐意读书啊！
一点也不乐意！
她忧愁的很，但是还是要读书，死命的读！
而此时被李玲玲羡慕的陈青妤已经来到河边了，今天是周天，河边的人更多，陈青妤找了一个地方赶紧忙活起来。好几天没来，还别说，挺想的呢。
钓鱼佬，最爱的是有成果吗？
也是钓鱼的过程啊！
当然啦，有成果是很好很好的。
陈青妤很快的开始钓鱼，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人多的关系，倒是好半天没啥反应，不过陈青妤倒是不担心自己毫无收获，她钓不到鱼，可以买啊！
反正不管真有收获还是假有收获，她总归一定会有的。
果然，陈青妤忙活了一会儿还没反应，就看到老熟人凑过来，严老师小声：“今天咋样？”
又说：“你家小孩儿没来啊。”
陈青妤点头：“在家呢，家里有别人看着他们，我难得轻松了。”
她探头看了一眼。
陈青妤：“你收获挺好啊？”
严老师得意：“那可不，我一大早就来了，我就知道周天肯定人多，这几天都没看见你，是去采蘑菇了吧？”
陈青妤点头嗯了一声，随即很感兴趣的说：“你钓了多少，我都要，我还一点也没有呢。”
严老师：“成。”
两个人很快的交换，严老师：“那我走了。”
严老师这人就是很“懂事”，交换完了，可是半点不多问，直接继续去钓鱼。
他们这样的，在河边可不少，总是有些技术太行，但是又要面子的；还有一些是纯纯想要改善一下生活的，你别看抓黑市儿抓的猛。但是这种“交换”，其实还是管的不严格。
想来也是，总是有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时候。
没看吗？小饭馆都有呢。
陈青妤换了鱼，再一看就很心满意足了，嗯，四条大鱼。
该说不说啊，严老师钓鱼的水平还是很不赖的。
陈青妤嘴角都翘了起来，她又钓了一会儿，好半天才又钓上来一条小鱼，嗯，虽然小，但是也不是秃子！她是有收获的。
哎，难道是最近没来，所以技术下降了？
陈青妤自娱自乐的琢磨了一下，冷不丁一扫，倒是看见一个认识的人。
嗯，她认识那个人，那个人不认识她。
这是赵蓉那个老同学啊，叫香香的。
陈青妤上次偷看，对她可是记忆犹新，跟个老鸨子似的。
她瞄了几眼，瞅见这人是跟在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身边，这个老人……好么，也见过！
这是那个郑书记。
陈青妤：“……”
这都什么人啊！
美好的星期天遇到这种人，真是不能不说一声晦气。
陈青妤是特别不待见这些人的，看的是个人样儿，干的不是人事儿。
她白眼球翻的飞起，想一想，索性直接收杆，不钓鱼了。
这种缺德玩意儿，跟他们同一个场地都觉得膈应，陈青妤果断的收拾东西，倒是不想，那个香香竟然过来了，她笑眯眯的冲着陈青妤打招呼：“你好。”
陈青妤挑眉：“你好，有事？”
她又不认识这个家伙。
香香爽朗的笑，一副知心大姐的形象。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陈青妤，眼里闪过一抹惊艳，随即爽朗的笑着说：“我看你收获不少，我家里人今天实在是手气不佳，不知道能不能让给我几条？也让老人家高兴一下。”
她又扫了一眼陈青妤的衣服，看样子就不是很富裕了，因此她并不觉得这人会拒绝。不过吧……陈青妤想都没想就摇头，说：“那恐怕不行了，我家还想改善一下生活的，你找别人吧。”
说完，提着桶就走。
“你等一下，我的价格肯定很合适的，不会让你吃亏的。”香香赶紧开口，心里有些不高兴，觉得这姑娘不识相。呵呵，这样的人她见得多了，不过就是想要故意抬价罢了。
装什么！
当她看不出来？
她拽着陈青妤，开了口：“我保证给市面上的更高。”
她微微挑眉。识相的就别再拿捏了。
如果不是看你长得不错，以后保不齐能“用上”，她可不会给人占这个便宜，凭什么呢！
不得不说啊，这人和赵蓉不愧是老同学，想法都是一样的。
但是赶巧儿遇到陈青妤，压根不吃这一套。
陈青妤倒是平静，她还真是看出来这个香香的意思了，她声音很轻，但是话不怎么中听：“那不就是投机倒把了？我们也不认识，你犯不着这样坑人吧？你要是这么说，我更不可能卖了，你找别人吧。”
陈青妤抽出自己的胳膊，冷淡的将桶挂好，直接骑车就走。
真是个晦气的玩意儿。
郑书记他们几个恶心，香香和赵蓉这种伥鬼一样恶心。
没什么好玩意儿。
陈青妤直接离开，气的香香脸色通红，她咬着唇，哼了一声，骂道：“不识抬举！要不是看你还有几分姿色，我会搭理你这种穷鬼？”
她深吸一口气，又去找了旁人，很快的就买了不少的鱼，倒进了郑书记的水桶，甜甜的笑，说：“郑书记，今天太阳还挺足的，您钓一会儿也得多歇歇啊。不然少中暑了，到时候多耽误工作啊。厂子可不能没有您。”
郑书记微笑出来，说：“我年轻那会儿也是吃过苦的，哪里会在意这个。”
香香赶紧的：“那是，你看我，还是功课没做好，连您年轻那会儿的事儿都不知道，我还得向白秘书学习啊。”
郑书记：“他身体怎么样了？”
“脑震荡，大夫说最好再住几天，我倒是觉得啊，这样挺好，他不在，我才能多照顾照顾您啊。平日里我哪有这样的机会。现在可得抓紧了。”
香香哄着老爷子，可是很会说话的。
郑书记没言语，但是眼神倒是有几分满意。
香香又笑了出来，随即眨巴眨巴眼睛，说：“郑书记，那个……”
她咬咬唇，轻声说：“上一次我那个老同学做错了事情，想找个机会跟您好好道歉一下。她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们这么多年的老同学，她找了我一次又一次，我真是没法子！本来也不想管她的，可是又实在是心软拗不过。她跟我保证了，他家那个不懂事的死丫头。一定给送到最艰苦的地方，只求您别怪他们夫妻两个……”
郑书记抬头看了一眼香香，香香赶紧又说：“我在安排一次，好好摆酒让她道歉，您看……”
郑书记：“那就不用了，既然知道那家的姑娘不知情不乐意，我也没兴趣强求，又不是什么天姿国色。我的身份地位，还犯不上强求什么，闹得难看。既然是你的同学，那就算了吧？我这是给你的面子，不过，你可得给我好好调查一下，看看当时是不是有其他人。”
当时灯泡碎了还有一些事情看起来就像是有其他人也在搅合，这是郑书记不放心的。如果不是心里有不放心的东西，他早收拾赵蓉了。竟然敢给他不痛快，真是该死！
他年轻的时候倒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敢拼敢干的，但是岁数大了，他可不是那样了，更注重享乐。趁着这股子东风上来做了机械厂的书记，更使他玩的花。
他瞅了香香一眼，香香岁数不小，他可没兴趣，说：“这一次就算了，不要再给我掉链子。”
“我知道，我知道的！”
香香赶紧的：“你放心，我都盯的紧，这段时间我都很小心。”
如果真是有人盯着她，那么她也绝对不会算了的。
香香：“您放心，我肯定好好表现。”
郑书记点头。
这心思不善的人还在说些有的没的，陈青妤已经骑车走老远了。她呸呸呸，嘀咕：“真是太恶心了，咋还遇到这种人了。看来这几天不能去了。”
她可不想总是在那里碰上那几个人，保不齐有什么坏心思呢。
陈青妤对自己的脸还是很有自信的，所以也很谨慎。
她一路骑车回家，还没进胡同，就看到黄大妈出来，黄大妈一瞅见陈青妤，就跟见了鬼一样，迅速的后退几步，陈青妤：“？？？”
哎不是，你这是知道我战斗力很强了？
她挠挠头。
露馅了？
她直接开口：“黄大妈，您这是去医院啊？补牙么？”
她的牙也让赵老太打掉了呢。
提到这个，黄大妈险些骂人，都说骂人不揭短，你是半点儿不懂啊。
黄大妈发飙想骂人，一口气憋在嗓子里，不言语了，她左右看看，又深吸一口气，勉强说：“我去照顾我儿子。”
说完，快速从陈青妤身边离开。
跟她擦肩而过的时候，还狠狠剜了她一眼。
陈青妤：“……”
看样子不像是知道她能打！
那，黄大妈这一出儿是干嘛？
陈青妤还真是没太懂，她明明挺聪明的啊，咋就没太懂呢？
陈青妤耸耸肩，推着车子回去：“婆婆，我回来啦！”
赵大妈诧异的抬头：“你今天回来的够早的啊。”
陈青妤：“嗯，今天有收获，我就早点回来了。”
小佳小圆听到动静哒哒哒的跑过来，两个小孩儿探头往水桶里看：“哇哦！”
陈青妤笑了出来：“中午吃鱼好吗？”
“好！”
最近几天都没有吃鱼呢！
赵大妈高高高兴兴：“哎呦，今天这鱼真不小，你这手气也太好了。我就没见过咱们这一片儿谁比你更强。”
陈青妤摸摸鼻子，有点小小的不好意思。
“你瞅瞅这些老爷们，整天牛逼吹的震天响，真是让他们干点什么可不行，哪里比得上我儿媳妇儿，哎呦喂，真是的不赖，中午我去买一块豆腐，咱炖鱼，再放点土豆，哎呀，不敢想得有多香。”
赵大妈喜滋滋的，陈青妤也笑了出来，说：“那我削土豆。”
赵大妈：“成啊，我给鱼弄一下，咱晒上咸鱼，冬天多个菜。”
她说：“哎不是，家里盐不够了，正好一起买一点。给钱吧。”
陈青妤认真的看了赵大妈一样，赵大妈瑟缩一下，随即说：“咱说好的啊，我交了钱家里费用是你负担的。“
她小声的嘀咕。
陈青妤：“抽屉里。”
这一点上，陈青妤倒是不跟赵大妈纠结，确实是他们说好了的，她还不是出尔反尔的人。赵大妈每个月要交二十多的家用，所以陈青妤倒是没再这事儿上抠抠搜搜。
赵大妈拿了钱出门，问：“还买旁的吗？”
陈青妤：“买！”
她说：“你再打一瓶酱油。”
赵大妈点头。
她行色匆匆出门，陈青妤坐在门口削土豆皮儿，忙活完了，咣咣的把鱼头剁掉，又给鱼肠子鱼鳃掏出来，小圆立刻跑过来：“喂咪咪。”
陈青妤：“鱼肠子给鸡吃，剩下的喂咪咪。”
每一只流浪猫，它的小名儿都叫咪咪。
别看就是一些不值钱的鱼头鱼鳃，但是对小猫咪来说，也是挺好的东西，这年头儿人都有吃不饱的，所以猫吃的更差。像是陈青妤他们家这样会定期喂猫的，也并不多。
所以虽然看着不是啥好东西，但是猫咪还是很喜欢的。
陈青妤：“咪咪~小咪咪~”
“喵喵~”
陈青妤一看小野猫到了，把鱼头这些放在固定的位置，这才转身回大院儿，林三杏：“你这又去喂猫了啊？”
陈青妤嗯了一声，笑着说：“都是不要的。”
林三杏其实是有些嫉妒陈青妤的，明明都是家庭主妇，她干啥这么厉害，竟然还能钓鱼。
林三杏自认为自己是比陈青妤强太多的，他家日子也比陈青妤他们家强太多，可是因为会钓鱼，陈青妤他们家倒是隔三差五的炖鱼，这再怎么有刺儿，那也是荤腥。大家都是一个大院儿，林三杏还是很嫉妒的。
她抿着嘴，弱弱的笑。随即轻声说：“你这整天钓鱼，家里活儿都耽误了吧？我今早还看赵大妈再洗床单被罩呢，小陈啊，虽说赵大妈性格是有些刻薄，但是咱也不能埋怨她，还是要好好做儿媳妇儿的。这些活儿，可不该是当婆婆的干，你得能拿得下啊。不然外人知道了，要说你这个做儿媳妇儿的做的不好了。白白多了不好的名声。如果你时间紧就别去钓鱼了，这鱼是不错，不过也都是刺儿，吃一顿两顿的成，总是吃也没意思的。不能因为钓鱼耽误家里的活儿啊。”
她自认为好心的劝诫道。
她不乐意陈青妤去钓鱼，巴不得她不去。
陈青妤日子过的苦，她是同情陈青妤的；但是她过得好，她又多少想要拆台。
陈青妤不知道林三杏的心思，但是不妨碍她看出来。这不就是现代那种“既怕朋友过的苦，又怕朋友开路虎”的心态？她们其实不算朋友，只是邻居，但是很显然林三杏也是这种心态了。
她挑挑眉，说：“林婶子你想多了，也没什么耽误不耽误的，家里就这么点活儿，能有什么耽误的？钓鱼跟干活儿又什么关系。至于说洗衣服……我婆婆更乐意自己来啊。她不太喜欢我碰她的东西。那我总得听话吧？各家过日子各家知道，我倒是不觉得会有什么闲话，我婆婆自己乐意的事儿，谁多言多语，那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你说对吧？”
她笑了一下，说：“你忙吧，我家还有活儿呢。”
陈青妤实在是有点看不透林三杏这个人。
真的还是应了那句话：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林三杏有点尴尬，瞅着陈青妤走了，咬着唇，心里不满。她都是为她好，咋一点也不懂呢。年纪轻的小媳妇儿，过日子哪里比得上她们这样的？她可是好心。
林三杏抿着嘴进屋，说：“现在的年轻人啊，跟我们那会儿可不一样了。我们那会儿的年轻人真的年长的说什么都要记在心里的。晓得这都是为了我们好，不过现在这年轻人可不这么想，一个个且有主意呢。”
李玲玲还在看书，看的迷迷糊糊，一个头两个大，实在是不知道她妈又来哪一出儿。
林三杏：“还不是二院儿的小陈，真是的，我好心关心她，她倒是挤兑我。”
这就是陈青妤不知啊，要是在，那保准要说一句，呦，你听出来了啊？
李玲玲皱眉：“挤兑你？”
还别说，李玲玲不太相信这个话的，陈青妤有多绵软，别说他们大院儿，就连整条巷子都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挤兑人？
不可能吧？
她说：“会不会是你误会了啊？”
林三杏立刻不乐意了，说：“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我可是你妈，我能在家胡说八道吗？她真是不识好人心，我原本还觉得她可怜，现在看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李玲玲赶紧说：“我当然知道妈不会胡说八道，咱不跟她一般见识了。犯不上，妈，你不做饭吗？爸中午回来不？”
这一大早的，人家陈青妤是出门钓鱼，她爸倒是不知道出门干啥了。
林三杏一听这个，赶紧说：“你爸不回来吃饭还能去哪儿吃？难得周天，让你爸出去散散心，家里还有一两肉吧，我炒个小菜给你爸下酒。”
李玲玲点头。
提到小菜，林三杏又有点嫉妒了，说：“陈青妤栽的那些花盆，都长出来了，我昨天早上还看到她割韭菜呢。”
李玲玲：“要不咱们家也重一点？”
林三杏有些犹豫，说：“这个也不知道到底合不合适，花盆都不少钱的。小菜其实也不贵。”
说真的啊，这大院儿的，人家寡妇一家子过的还真是挺蒸蒸日上的，别看人家没男人，但是日子真的比以前好了。一来陈青妤会钓鱼，这一家子多了荤腥，还能晒咸鱼留着过冬。二来他们家养了两只鸡，早就开始下蛋了，一天雷打不动两个鸡蛋呢。三来陈青妤可是买了八个大花盆，各个都种着呢，种的时候大家不觉得，但是日子过的快啊，这段日子那都长出来了，特别是两个种了韭菜的花盆，最近是割了一茬儿又一茬儿。虽说实在不多，但是攒几天就够一盘菜了，也不用花钱买了。
他家八个花盆，辣椒香菜葱韭菜，一样两盆。
现在都见到收获了呢。
别看这东西小，但是积少成多啊，这可是省了钱的。
林三杏自己盘算了一下，绷紧了嘴角，说：“他家日子过的倒是顶不错！”
李玲玲：“那可不，他家日子比以前好了，不过也不奇怪啊，以前赵大妈不上班。现在他们家还是一个工作，但是少了一个人，赵大妈早上中午都在食堂吃不花钱，又省了两顿饭。相当于他家还是那些收入，但是省下来一个半人的开销。那肯定日子更好了啊。再说，陈青妤也勤快，捯饬了不少东西，他家条件可不就上来了。”
林三杏：“倒是便宜赵大妈那个人了，她真是何德何能。”
李玲玲：“可不。”
林三杏心情不爽利，以前大院儿在食堂吃饭不花钱的，就她男人一个，这是食堂的隐形福利，现在别人竟然也有一样的待遇了。她越发的不舒服，说：“赵大妈这样的人也配在食堂工作，真是老天没眼。”
她一贯都是柔柔弱弱很少说人坏话的，这会儿倒是忍不住了。
李玲玲：“嗐，谁让他家死了儿子呢，这不是接班么。这样的好事儿也不值得高兴啊。哪有什么比团团圆圆更好。”
李玲玲安慰她妈，林三杏总算是高兴起来，点头：“你说的也对，行了，我去炒菜！咱家一周都没吃肉了，太亏着你爸了。你爸一个人上班那么辛苦，补一补是应当的。这家里有个老爷们是最重要的，不然就得像赵大妈他们家那样。累死累活的辛苦，咱家多亏了有你爸，日子才能这么好。都是你爸的功劳。你要学会感恩。”
李玲玲：“我知道的。”
“好了，你赶紧看书吧。”
李玲玲：“哎！”
娘俩儿可是把李长栓捧上了天，李长栓除了上班，其他的事儿，那是全然都不管的，家里油瓶倒了都不扶，那是妥妥的一家之主。此时这个一家之主正从一个巷子里走出来，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带着猥琐的笑容。
赵大妈：“？？？”
赵大妈出来买豆腐，这冷不丁就看到李长栓从一条胡同出来。还不等她打招呼，就看到一个女同志跟着他从胡同里走出来，那女同志也整理衣服呢。
赵大妈：“？？？”
虽说赵大妈已经丧偶多年，但是这么大岁数的人了，啥事儿没见过啊。
这就……
赵大妈记得，这条胡同是个后巷子，算是死胡同的，两边是没有人家的。这两个人前后脚从这里走出来，那就……赵大妈这会儿脑子都嗡嗡的。
哎呦喂，没见过这样的事儿。
说真的，总是听说王建国和李长栓想要拼儿子，所以在外面有些首尾，但是谣言是谣言，可是从来没见过的。但是眼下这……赵大妈盯梢儿一样走在他们后头，李长栓突然停下脚步。
赵大妈赶紧躲在了路边的树后。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赵大妈消瘦，倒是能躲住，不过也是李长栓根本就没往后看，他停下脚步，那女同志快走几步，凑到他身边，两个人并肩前行。赵大妈探头探脑的又看了一眼。
这一看，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呦！
这两个人够大胆的啊。
两个人的手，竟然悄悄的勾在一起了。
我得老天爷啊，这都是什么幺蛾子啊！
这可是大白天啊，他们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因为星期天的缘故，这会儿路上人还挺多的，赵大妈深深震惊，觉得这两个人果然是胆大妄为。不过吧，这女同志的背影看着怎么有点眼熟呢？
是谁呢？
赵大妈搓手：好奇！激动！八卦！
果然，果然果然！
这人吃绝户还翻脸无情，就不是个好的。
林三杏她是真的看错人了啊！
赵大妈恨不能上前拽住这两个人，仔细的看看到底是谁，但是又知道这样肯定不行，赵大妈就差急的团团转了。她跟在两个人的后面，期盼着这女同志回头，她真的很想看看她是谁啊。
不过吧，赵大妈倒是越走越迷茫，这两个人，一路是往他们大院儿的位置走啊，难不成，这女同志还敢登堂入室？
眼瞅着再往前走一段儿就是他们胡同儿了，这女的停下了脚步，她不知跟李长栓说了什么，李长栓掏了兜……
赵大妈：“嚯！掏钱了！”
赵大妈眼神锐利啊，一下子就扫到，李长栓竟然掏了一个十块！
赵大妈：“！！！”
女同志似乎也挺高兴，竟然还给李长栓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依依不舍的转身，一步三回头的拐到了巷子里。
赵大妈看到了这女人的侧面，她瞬间懵了。
唉我去~
这特么！~
这是那个谁啊！
这是张兴发的相好的，是他们车间的柳晶啊！
饶是见多识广，赵大妈也愣是麻爪儿了！
真麻爪儿！

第75章 牛逼老太太
各家老三都不消停
赵大妈迷迷糊糊的跟在李长栓后面，两个人前后脚进了院子。
因为李家炒肉，前院儿有些香气，张萌萌在前院儿转悠，一瞅见赵大妈，掉头儿就 往回跑。
你看哈，虽然泼妇的名声不好听，但是真是能无形的解决好多鸡毛蒜皮的小麻烦。最起码张萌萌这个手脚不干净的小崽子不敢在赵大妈面前造次。
最近张兴发还在住院，黄大妈每次回来也是准备点东西就立刻走，大家实在是抓不到机会跟她好好谈一谈，以至于张萌萌在大院儿“晃荡”的更频繁！
但是大家也怀疑，就算是找了黄大妈，估计黄大妈背地里也能得意自家占了便宜呢，所以啊，这事儿还是得正式点，最好是她家人都在，大院儿开会好好谈一谈，可不能继续下去了。
一个大院儿出个小毛偷儿，小时偷针大时偷金，这可不行。
赵大妈瞅见张萌萌，十分看不上的摇头。
不过吧，她很快又回神，瞄了一眼李家，撇着嘴回家，迫不及待要把今天看到的八卦跟陈青妤分享一下。真是，真是只要活得久，啥事儿都能见到。
那柳晶不是跟张兴发好吗？
但是瞅着，分明跟李长栓也不简单啊！
以前都没有听说的啊！
这些人玩的可真花俏！
赵大妈百思不得其解，一回家就拉着陈青妤嘀嘀咕咕。
“儿媳妇儿，儿媳妇儿我跟你说，我今天可是看到奇事儿了……”
巴拉巴拉。
陈青妤：“我的天老爷！”
她震惊的眼珠子都滴溜圆儿，毕竟，真是没想到啊，这又是闹哪样呢。陈青妤不可置信的挠头，说：“柳晶多大岁数啊。”
“二十几吧，反正没有张兴发岁数大，你说这都啥事儿。”
陈青妤点头，很是不能理解。
她不理解，赵大妈也很是无语，不过看到柳晶，赵大妈又更加觉得自家儿媳妇儿人好了，陈青妤这人虽然两面派了点，但是她是个正经人啊。
这要是像柳晶那样，那可真是完犊子。
啊不对，柳晶有男人啊！
这特么！
赵大妈：“她男人也是个绿壳儿大乌龟。”
陈青妤眨巴眼。
赵大妈：“我这么说都是抬举他，你想啊，张兴发都登堂入室了。他是真的不介意啊。”
陈青妤：不懂，但是大受震撼。
所以说啊，都说这个年代淳朴，也不尽然啊，所谓的淳朴，还是消息不灵通，但其实，一样玩的花。
你看看，这样的都有呢。
陈青妤：“……”
赵大妈还在叭叭：“我就说李长栓不是个好的吧？也不想想那能吃绝户的怎么可能是个好的。明明是上门女婿又翻脸无情，这样的人品怎么信得过。也就林三杏是个蠢货。一心一意的整天就知道说她男人好，没脑子的玩意儿。”
赵大妈又叭叭叭：“我看生不出儿子就是李长栓的报应，他还想生儿子？做梦去吧。”
赵大妈继续叭叭叭：“为了生儿子，这两个人天天晚上搞那个事儿，我都听前院儿朱婆子说了，一到晚上吭吭哧哧的忙活，林三杏那个声儿啊。半宿半宿的叫唤，真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在家里搞那个事儿，就是个不要脸的玩意儿。他家李玲玲还住在隔间呢，也是不害臊！”
赵大妈可是很看不是林三杏的。
好吧，赵大妈就没有看得上的，她是平等的看不上大院儿里所有的大妈！
赵大妈哼着说：“整天搞搞搞的，也没搞出来个孩子，我看李长栓是绷不住要往外发展了，我看啊，未必就是林三杏不行，保不齐是他李长栓不行呢。”
陈青妤挑眉：“呦！”
要知道，这年头很多人都认定了不能生是女人的问题，可从来没有怀疑是男人问题的。特别是赵大妈他们这一茬儿人，都是建国前出生长大的，那思想就更落后了一些。
倒是没想到，赵大妈能说出这个。
大抵是陈青妤惊讶的太明显，赵大妈扬了扬下巴，说：“我可是上班的人，可不比一般家庭主妇，我见识可是很多的。你就看李长栓那个眼下发黑、虚的要死的样儿，也不能说全怪林三杏啊。也就林三杏吧，整天一副凄苦的样儿，觉得一起都是自己的错。蠢死了。我看啊，李长栓肯定是觉得林三杏不能生，所以现在外面找人生了。”
陈青妤真心实意的说：“可是，柳晶有男人啊，而且她不是跟张兴发关系也不简单吗？那……如果真的有了孩子，是谁的？这怎么分辨啊？”
这会儿好像还不能鉴定DNA吧？
赵大妈：“……”
她也懵了：“对哈！这玩意儿咋算呢？”
八卦二人组婆媳两个都有点懵逼，随即就是深深的震撼，齐刷刷的摇头：“搞不懂！”
一般普通人还真是搞不懂他们这些人的做法。
不过赵大妈又说：“李长栓还给了十块钱呢，他一个月也就三十来块钱，可真舍得啊！我看他们家李玲玲都没有这么多零花钱吧？真是，舍得给外人花钱，自家抠抠搜搜的。”
陈青妤点头，也是看不上这家子。
赵大妈：“不行，我还得去他家头偷听偷听，看看林三杏知不知道这个事儿！”
赵大妈摩拳擦掌。
陈青妤：“！！！”
她觉得自己脑子都不够用了，她是穿越的啊，她可是接触过很多现代的信息的啊，那是见识广啊，这会儿脑子竟然跟不上了？她疑惑：“林三杏为什么会知道啊？李长栓搞这个不是该瞒着林三杏吗？”
赵大妈给她一个“你太年轻”的眼神儿，说：“说不定李长栓都跟林三杏通气儿过，就是为了生儿子啊。林三杏那么想要儿子，不奇怪的。”
陈青妤：“……”
行吧，要是这样，那也是够离谱的！
陈青妤被这八卦炸的脑子乱遭遭的，她以前都是演的小白花，但是这会儿觉得自己就是真的小白花。相比于大院儿这些人，她可真是单纯小白花啊！
特别特别单纯那种。
陈青妤：“真离谱啊啊啊！”
千言万语，就化成这么一句了。
赵大妈：“你还是见识少，我年轻那会儿在大户人家做过佣人的，那会儿可是见识多了。你懂啥！”
陈青妤：“……”
我果真不懂。
一切一切都不懂，所以啊，还是干饭最实在！
陈青妤：“做饭！”
赵大妈：“我来切豆腐……”
陈青妤：“我淘米。”
赵大妈感叹：“哎，自从你饭量变大，买的粮食多了，都是整袋子整袋子买，咱家面袋子都变多了。”
这要是去粮站肯定不这样，要自己带袋子的，但是黑市儿可没这习惯，既然是买整袋子，都是直接拿！所以他家的袋子真是越来越多，大米一般都是编织袋，但是白面倒是都是能用的上的料子。
赵大妈：“这布袋子拆了都能做床单子的，好些人家都这么干呢，可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陈青妤不赞成：“留着装东西吧，这做床单也不舒服啊，等我下次去黑市儿，多换点布票。”
赵大妈忍了又忍，没忍住，说：“你那钱是有数儿的，悠着点花吧。不然钱花没了，那日子还咋过？你吃的这么多，都得花钱买的。不管咋的，人得吃饱。穿的用的那是身外物。”
陈青妤：“这里不用管，我心里有数儿的。”
她肯定是不会直接说手里有外公外婆留下来的钱，但是总这么花确实要找个理由的，陈青妤想了想，说：“我有时候钓鱼也能换点钱的。”
嗯，推到这个上面，正好了。
赵大妈恍然大悟，说：“啊，怪不得，怪不得啊，我说你这段日子花钱怎么有点大手大脚，原来是这样。你这人，咋还藏着掖着？咱们不是一家吗？你早说了我又不抢你的。”
陈青妤呵呵冷笑：“你也得能抢到啊。”
赵大妈嘟囔：“你咋还说实话。”
她眨巴眨巴眼，随即很快的又问：“那……你能卖多少钱啊。你跟我说，我肯定不出去说的。”
陈青妤：“……”
赵大妈：“我也不要，就是问问，心里有数儿。”
陈青妤：“……”
一个谎言，就要有无数个谎言来圆了。
她说：“不一定的，有大有小，有多有少，哪里能是一个价钱？没什么大钱，就是贴补一下生活而已。如果钓鱼能换到大钱，大家还不都去钓鱼了？没那个好事儿的。你就别管这些有的没的了。反正你的工资按时交生活费就可以，别的你就别想了。有吃有喝这不挺好？少给我闹幺蛾子。也别去外面给我瞎叭叭，你要是给我惹事儿，我可不客气了。”
陈青妤生怕这人知道自己有钱就找事儿，立刻敲打她。
不是她想这样，而是这位大妈，她就是这样的，稍微给点好脸色，她就飘啊！也亏得，这段日子陈青妤虽然不对她动手，但是一直在外面搞事儿，以至于赵大妈是真的有点怕陈青妤。
不然的话，她早就又闹妖儿了。
这老太太可不是什么纯善听得进去话的老太太。
因为陈青妤一直搞事儿，赵大妈也知道陈青妤是相当不好惹的，所以才屁也不敢放。
陈青妤态度不是很好，赵大妈倒是老实了，她说：“嗐你这孩子，知道知道，你还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我可是最注重感情的，咱们是一家人，我不会给你掉链子的。你就放心吧。”
赵大妈麻溜儿的忙着做午饭，两个人一起，就快了不少。
赵大妈：“这韭菜你干啥用？咋没炒？”
陈青妤：“我打算再割一茬儿，烙个韭菜盒子。”
韭菜长的是真的很快，一茬一茬儿的割，还冒头儿呢。
赵大妈：“也行，小佳小圆都爱吃这个。”
陈青妤：“可不。”
两个小家伙儿最爱吃的可不是肉包和糖包，而是最爱吃鸡蛋韭菜盒子，倒是让陈青妤挺诧异的，但是小朋友喜欢，她也做的比较多。又不是吃不起，当然可以吃。
他们家今天中午炖鱼，别看鱼刺儿不少，有时候吃起来也腥气。但是这可是实打实的荤腥，再怎么也比素菜好吃的。一开锅。二院儿就传来香气了。
周天都在家呢，也是差不多的饭点儿，石晓伟啪嗒一下子就把筷子摔了，说：“你看看，你看看人家吃点啥，再看看咱家吃的啥！妈你整天说咱家是大院儿上层住户过得好。可你看看，前院儿李家炒肉，对门炖鱼。就是咱家，青菜青菜，整天一点荤腥也没有，我还怎么学习。我要是考不上，都是你们的错。不吃好一点补一补，那咋行？李家都给李玲玲补一补，你们整天说着多疼我，就是嘴上说说啊！实际啥也不干！这饭菜哪里吃得下！”
石晓伟心情不好，埋怨了起来。
范大姐心里也不爽快，埋怨这两家子就知道显摆，好端端的吃鱼吃肉的，就显着他们过得好了。她赶紧说：“咱家这个月的肉票都用完了，你等下个月的。下个月妈给你割肉。”
石晓伟不忿：“下个月我考试都考完了，吃肉也补不了了。既然要吃就是要现在吃啊！”
他指使范大姐：“妈。你去跟人换点肉票啊。那总不能咱家过的还不如对门吧？他们家两个寡妇过的都比咱家好，我不服！你这不是让人看不起咱家？”
范大姐：“过的好不好哪是一次半次能看出来的？他们家那鱼也不花钱的。”
“甭管花不花钱，人家有啊！咱家都没有。”
石晓伟叽叽歪歪的，石小弟翻白眼，看不上这个哥哥，别家三个孩子，兄弟感情肯定是比姐弟感情更好，他们家倒是不同的。石小弟是很看不上哥哥，反倒是一直念着下乡的姐姐。
他阴阳怪气的：“不花钱就有，你可以去钓鱼啊，你自己都钓不到，还在家里闹事儿，知道的是你十八，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八岁呢。呵。真的好笑！学习不行还怪没吃肉，那到时候考不上是不是还要怪没吃肉？怨天怨地就是不怪自己，真是什么人都有，厚脸皮。”
“你，我是你哥哥，你是怎么跟我说话的！你懂不懂得尊敬二字怎么写！”石晓伟吼了出来。
石小弟也不客气：“我尊敬的是长辈，又不是你，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他十分不待见亲哥，也是一点都不服气的：“有本事你好好考试好好考上啊，看不正经书有精神，看学习的书哈切连天，就这样还考试呢。糊弄二傻子呢。”
石小弟叭叭叭！
“你个小兔崽子，我打死你！你还敢说我坏话！”
“略略略，打不着！”石小弟飞快的闪开，可一点也不给他哥哥留面子，直接跑到外面叫：“打不死气死你，你自己不好好学习，装什么大尾巴狼，还吃肉吃鱼，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你吃屎吧你！”
“啊啊！啊啊啊！我打死你！你个混蛋！你个倒霉催的，我怎么就有你这种混球儿弟弟！”
石小弟也不客气：“好巧，大姐也想说这样的话。她怎么就有你这种混球儿弟弟！大姐下乡已经很难过了，你们什么也不给她就算了。你个缺德冒烟儿的还鼓动咱妈写信跟她要东西。你就缺德吧！咋不一道雷劈死你！”
石小弟满院子窜，嗷嗷的叫。
这会儿石山和范大姐反应过来了，小儿子突然就作妖儿是因为这个。
范大姐气急败坏：“老小儿，你这是干什么，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跟你姐姐要东西了。再说了，就算你姐姐给咱家寄东西也是应该的，他们农村的粮食多东西多。支援一下家里有什么不对。你这孩子还怪上你哥了，你咋这么不懂事儿，看我不打你！”
娘俩儿对着石小弟围追堵截。
这小子别看才十多岁，但是可是很能窜的，嗷嗷的不服气：“什么乡下粮食多，如果乡下那么好，大家为啥都削尖儿了脑袋要进城？为啥大家都不爱下乡？你糊弄二傻子呢。我姐在乡下已经过得很苦了。你凭啥还要跟她要东西！我哥就是没安好心眼，就这还读了高中呢。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我就是看不惯他算计我姐，挺大个老爷们，不想着自己努力，就想着啃我姐，啊呸！啊呸啊呸！”
赵大妈他们这会儿都已经端着饭碗出来看热闹了。
她赶紧跟陈青妤说：“这个啊呸啊呸，是跟我学的，我最乐意这样。”
陈青妤黑线：“……”
咋的？
就这你都要申请个专利？
赵大妈又说：“他们家啊，还得是这个小的，这孩子是个知道多少的。”
这会儿可不止他们家，别说二院儿了，其他院子的人都凑过来看热闹了。气的范大姐两眼发黑，她可真是气啊。她一贯要面子，哪里被这么拆台过。
更不要说，这个拆台的还是亲儿子，她真是都要气死了。
“你个小兔崽子，你懂什么啊！你姐下乡的时候你才五六岁，你懂什么？你就护着你姐！”
石小弟梗着脖子叫：“我那会儿是小，但是不是傻！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高声：“我姐下乡这么难，你们跟她要东西就是不对。”
他指着石晓伟：“就是你这个缺德冒烟儿的撺掇的，我都听见了。就你这样的人，活该考不上。这么坏才不会考上，大垃圾！”
啪啪啪！
大家听到一阵掌声，跟着鼓掌。
不过刚鼓上，赶紧收手，啊这……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尴尬的笑。
他们咋还鼓掌上了？
这事儿可不能鼓掌。
这不是要气死范大姐？
范大姐果然要气死了，这些人是摆明了不给她面子啊。
竟然还鼓掌！
凭什么！
这是意思是他家老三说的对？这么一想，范大姐的脸色更难看了。
陈青妤看着这位的脸色，怀疑她是不是会气的厥过去。
不过这鼓掌也太骚气了。
她默默的看向了第一个鼓掌的人，呃，其他人也都甩锅一样看向了那个人——马健。
第一个鼓掌的，是马健。
马健感觉到大家的注视，丝毫不慌，十分淡定，还微笑呢。
他说：“小家伙儿认得我不？我比你姐姐下乡还早呢。”
石小弟其实不太记得他了，但是他都回来好几天了，他自然是认识的。
他说：“小时候的事儿记不住了。”
马健下乡那会儿，他真是太小了。
马健下乡，没有八年也有九年了。他可不是强制政策的时候下乡的，而是下的更早了点，自愿走的。马健也就是随口搭个话，他也没指望这小孩儿记得他。
他笑着说：“这小子口齿清晰，逻辑分明，脑子转的还快，一看就是个将来有出息的孩子。说的这么好，当然可以鼓掌鼓励一下她他。”
他可不心虚！
石晓伟气的颤抖。
陈青妤觉得，他们大院儿的人气性真大，这咋一言不合就颤抖，你颤抖我也颤抖，其实倒是也不至于吧？
“啊！啊啊！他有个屁出息，我看他就是将来下乡的料。”石晓伟吼了出来。
石小弟：“下乡就下乡，我那是响应国家号召，跟你这种没觉悟还要啃姐的人可不一样。没出息的软蛋！”
“我打死你！”
石晓伟瞬间再次破防！他直接扑出来，石小弟窜的可快，一下子就闪到人群里，躲在了王大锤身后。他倒是精，知道王大锤的能耐。石晓伟抬手就想乱挠，刚伸手就被抓住了，王大锤：“我招你惹你了？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趁机乱动手，我可不客气！”
石晓伟：“你走开。别挡着我，我非要教训他……”
石小弟：“略略略！抓不着抓不着，你一个当哥哥的凭啥教训我？我爸妈都在呢。你算是哪个大半蒜？咋的？在大姐的头上作威作福，还要在我的头上作威作福？你休想！”
他又窜到了袁浩民的身后，石晓伟追过来，虽说气得要死，但是也不敢动手的，“有本事你别跑。”
“傻子才不跑！你学习不行，打弟弟倒是一把好手儿，我就等着看你考不上下乡！~”
石小弟又窜到了赵大妈的身后，反正别想抓到他。
石晓伟不敢惹王大锤，也不敢惹袁浩民，但是对赵大妈，他是鄙夷的。他自觉是十分看不上这样的老妇女，特别还是胡搅蛮缠的老妇女，这么想着，他是毫不留情的就伸手，一巴掌就想甩过去：“你给我让开！”
人还没碰到赵大妈，突然踉跄一下，甩空了。
赵大妈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一把将饭碗塞给陈青妤，薅住了石晓伟，骂道：“好你个小兔崽子，你他妈还敢对我动手？”
她可不是那好招惹的，拽住了石晓伟，还没等大家开口，啪啪啪就是三个大逼斗。
“你个小混蛋还想打我？老娘招你惹你了？我让你犯贱！我让你找茬儿，我让你没事儿找事儿给我找不痛快！我打死你！”
几个大嘴巴子闪的石晓伟眼睛都冒星星了。
“啊。你放开我儿子，你个老虔婆……”范大姐赶紧冲上来，要把儿子救出来。
赵大妈抬脚就是一下子，咣当一声，范大姐摔倒在地。赵大妈鄙夷：“小样儿，还想跟我斗？咋的？小的找茬儿打不过了就想让老的来？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玩意儿！妈的，老娘跟人干仗的时候，你他妈还烂泥和尿玩儿呢，还敢跟我扎刺儿？我看你是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
赵大妈咣咣的几下子，石晓伟摇摇晃晃，感觉下一个就要混过去了。
“我的儿啊……赵大妈你个丧良心的……啊！”赵大妈可不管，上前就是一脚：“你还意思说我？你家这个小兔崽子没安好心，还想拿我立威？也不看看自己算是哪个鸟。当我看不出来？”
她用力把石晓伟往前一甩，直接砸在了范大姐的身上。
娘俩儿都发出闷哼。
赵大妈可不管，哼了一声，说：“我看老娘是好性儿了，这毛都没长起的小子也敢跟我动手，我他妈看你就是不知道姓什么！”
“对不起，真是对不起！赵大妈，这事儿是误会，真的是误会，孩子是气傻了，绝对不是真的想对你动手，你看你大人有大量，不跟他们娘俩儿一般见识，我回家肯定好好说他们，我来批评他们，都是我们的错，您就给我一个面子，别再气了。”石山赶紧上前，一个大院儿这么多年了，石山是知道赵大妈的性格的。所以他也不狡辩更多了，直接道歉。
这是最方便快捷的，如果掰扯……别说他们家没道理，就算是有道理，也是掰扯不明白的，他可是太知道赵大妈的为人了。
“这都是他们的错，我回家就好好说他们，是我家不好，赵大妈，就这一次，保证没有下一次，我跟您保证。”
赵大妈：“哼！”
她叉着腰，一副母夜叉的样子，吊梢眼儿扬着下巴：“石山，看在你的面子上，这一次我就算了，但是如果还有下一次，我可是不客气。咋的，还以为我是软柿子了？你从城南到城北打听打听，就说干仗，我赵大丫怕过谁！我可没输过！”
“是是是，您厉害！”
赵大妈：“哼！”
她可不是吹牛逼！老娘就是厉害！
陈青妤含笑看着，趁着别人不注意，冲赵大妈竖了一个大拇指。
赵大妈瞬间有几分尴尬，呃！吹牛逼被人看出来了。
不过！
没关系！
大家都是一家人，陈青妤又不会出卖她！
赵大妈昂首挺胸，叉着腰说：“别总是怪孩子说实话，有本事别干那些蝇营狗苟的事儿啊！”
石小弟还躲着呢，也冲着赵大妈比了一个大拇指。
好么，他是看见陈青妤的动作了，不过陈青妤也不尴尬！自家人向着自家人，这不是很正常么！
陈青妤笑了笑。
她大概看出来了，石小弟闹这么一出儿，为的可不是气他哥，而是不让他妈吸血他姐。可别觉得这没用，这对别人不一定有用，但是对范大姐肯定有用。范大姐是最要面子的。
这大院儿里，一个徐高明一个袁浩民一个范大姐，那堪称要面子的三巨头了。
特别是范大姐，出门都往嘴上抹猪油吹牛吃肉。家里好几个假领子假装衬衫穿呢。
石小弟这么一闹腾一拆穿，她这么要面子，肯定不能再给闺女写信要东西了。
据说啊，石家的大姑娘可是很孝顺的，范大姐要是写信，她肯定会想办法的，所以石小弟是真的给姐姐减少负担。讲真，陈青妤是不太能理解这种愚孝的。
但是她记忆里，这姑娘是这样的。
而且好像这样性格的姑娘还不少，陈青妤颇为不能理解。但是想一想几十年后还有扶弟魔呢，又不觉得奇怪了。
“差不多散了吧，石山你快给你媳妇儿扶起来回家，不要闹腾了，这周天好好休息休息，这么闹腾多不像话，也不好看啊！范大姐，你也别整天就想着吸血你大闺女，她在乡下挣工分，能有几个钱？你到底还是上班的，工资也不低。这是干什么！你看人家赵大妈一个没念过书的人老太太都知道一视同仁，孙子孙女儿一个样儿，你也不能总是这么偏心眼啊。”马正义这会儿倒是开口了。
范大姐险些骂人，寻思一下又忍了回去，只觉得马正义就会马后炮。刚才大家他咋不跳出来。真能装。
马正义：“大家赶紧回家吃饭吧。”
他又补充：“孩子还小慢慢教，别一言不合就打孩子。小伟你也是，你这当哥哥的别欺负弟弟。”
石晓伟气的呲牙裂嘴的。
赵大妈哼笑：“不好好学习，竟是整些五米二道的东西。就不是啥好人。”
“赵大妈，赶紧回家吃饭吧。”
赵大妈哼了一声，没反驳。
她可真够给马正义面子了。
陈青妤轻声细语的扶住赵大妈，说：“婆婆，你没事儿吧？你刚才没受伤吧？要不要紧？”
一脸的关切，赵大妈：“……”
她撇了下嘴，说：“我当然没事儿。”
陈青妤总算是放下心来的样子。
她柔声：“往后别人对您动手，您可得躲远点，岁数大了，咱折腾不起的。”
赵大妈：“哼，我还能怕了他们？有本事来战！”
战什么战！惹不起你还不成吗？
这老爷们跟赵大妈打架，输是不会输的，但是不熟也不代表会赢啊！当初张大叔不就是？你是不算输了，但是让人挠成那样，丢人现眼的还不是自己？所以大家都尽量不招惹这老太太。
这大老爷们跟老太太打架，那也是吃亏的啊。就这帮老太太，保不齐就能是使劲儿给裤子拽下来。虽说牛逼吹得响，但是真的扒拉裤子，谁也不敢说自己就能傲视群雄，到时候再落个小来小去的外号儿，那以后怎么出来“闯荡江湖”。大老爷们丢不起这个人了啊！
所以啊，一般老爷们真是不招惹这些无所畏惧的老太太。
不仅仅是赵老太。其他的也是一样。
“赵大妈你放心，我们可不是那挑事儿的人。”
“对的，我们没事儿也不敢惹你啊。战不起战不起。”
“可不呢，您厉害，我们可比不过。”
女同志还没讲话，男同志倒是一个个都认怂了。好几个老娘们无语的冲着自家男人翻白眼。真是没用的玩意儿。
不过这种老太太，谁惹谁知道，惹不起，真是惹不起啊。
刚被扶起来的范大姐都气个够呛，一个个还是不是爷们了，怎么就能让赵大妈作威作福，就不能大杀四方？这不像老爷们。她心里骂娘，但是嘴上倒是没说啥。
毕竟，实实在在也是惹不起的。
范大姐瞪了一眼小儿子，石小弟无所畏惧，反正今天这顿揍是少不了的，他借题发挥这么干的时候就想到了，不过没事儿！小爷不怕！
一顿打换到大姐清净几分，值了！
大院儿一个个大老爷们，属实还不如一个半大的孩子更仗义。
石小弟反正是不怕挨揍了，昂首挺胸的。
陈青妤都在心里感慨，石山和范大姐养出这样的孩子，可真是够基因突变的。
“散了散了吧。”
“回家别打孩子啊。”
“就是啊，范大姐，有时候孩子说的未必不对，你也多少听一听。”
“可不，小伟你也是，别总是想着算计你姐姐，你大姐在乡下可不容易的。”
这不关系到自己，大家都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说好听的，反正又不用自己干啥。
范大姐脸色更难看，倒是石山说：“那肯定的，大家别误会，我媳妇儿其实很疼老大的，我们咋也不能让孩子补贴的……”
他心里也骂人，觉得媳妇儿把好好的事儿办成了这样。
石晓伟：“啊！啊啊！”
他烦躁的推开了人群，叫：“多管闲事儿，你们就会多管闲事儿！”
砰！
把门砸上了。
陈青妤感叹：“这孩子脾气好大啊。”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大的火气。做错了还一副很有道理的样子，真不知道怎么教孩子的，他以前也没这么不着调啊？”
石山：“各位对不住，真是对不住。我家这小子最近因为学习的事儿，学的脑子疼，脾气也不是很好。不过他不是一个坏孩子，实在是学习压力太大了。大家请多见谅。”
“哎，你还是管一管吧。”
“就是啊！”
石山：“那肯定管的，不过这学习啊，哎。”
石山苦笑一下。
林三杏倒是很能理解石山，说：“学习就是这样，压力大，我家闺女也是，学的脑壳子疼，人都反应慢了。我们大家肯定能理解的，都是邻里邻居，那是多少年的缘分，谁也不会放在心上的，你就放心吧。”
石山：“哎。”
他顺势转移开话题，说：“玲玲复习的咋样了？”
林三杏：“孩子学的倒是认真，但是真是不好说啊，谁知道最后能考个啥样呢。对了……”
她看向了陈青妤，说：“小陈啊，听说你是高中毕业的，我家玲玲是初中毕业的，你帮着我家玲玲复习一下吧。我家玲玲考上了，也会很感激你的。”
陈青妤：“？？？”
哎不是！
这人想啥美事儿呢。
别说她真不行，就算是行，也没工夫去辅导别人啊。谁家没有点事儿啊！
她腼腆一笑，说：“这恐怕是不行，你看咱们都是一个大院儿，你也清楚我家的情况，我哪儿有时间啊！我家里要忙，还要照顾两个孩子……”
还没说完，这话头儿就被赵大妈抢过去了，赵大妈很是不忿，怒道：“林三杏你要点脸，凭啥让我儿媳妇儿给你女儿补习？一句感激就让我们家做牛做马？我儿媳妇儿要是那么有时间，自己就报名考试得了。干啥还要为你家奉献？我咋没看出来。你脸还挺大的呢。谁家没点自己的活儿了，你还真是当我儿媳妇儿好欺负啊，上看来就指派工作？你算哪根葱啊！我看你是比石晓伟还不要脸！”
咣当！
石晓伟在家里摔摔打打！
赵大妈才不管，她大声：“你倒是会使唤人，你也不撒泼尿看看自己是谁！我告诉你，我儿媳妇儿性子软，我性子可不软，欺负我家，我可对你不客气。什么玩意儿！你拿出这样给谁看？别一副我欺负你的样儿，你不犯贱，没人搭理你！你在大院儿排的上号吗？也敢出来说话，什么玩意儿！”
赵大妈噼里啪啦。
林三杏红着眼眶败北。
一般人，那真是惹不起的啊。
“我不是……”
“你不是啥？你装傻？都是前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呢。你们都一起考试想复习不会一起看书啊，也能互相帮助，拉扯我儿媳妇儿干啥！我看你没安好心眼！自私鬼！”
赵大妈：“啊呸！贱人！”
林三杏被骂的人都摇晃了，委屈的掉眼泪：“不是，我真的没啥恶意，我就是……”
“你哭个屁啊，你当你是十七八小姑娘啊，哭着梨花带雨的好看。哭着跟个大马猴儿一样，装啥文弱女子啊！晦气！”赵大妈的战斗力，果然是全院儿女同志的天花板。
一个个纷纷表示， 干不过，真的干不过。
李长栓也看出来自家媳妇儿干不过，与其解释着丢脸，不如赶紧撤退。
没看吗？
范大姐他们家就是这个操作，那是真的惹不起。
李长栓：“我媳妇儿不会说话赵大妈你别介意，你还不赶紧回家，在这儿瞎咧咧什么。”
林三杏咬了咬唇，抹着眼泪离开，委屈的很。
她都是为了女儿能够考个好成绩，陈青妤读过高中的，帮帮忙能怎样！做人不能这么自私啊！
林三杏心里不舒服，可是到底不敢闹事儿，她还是很害怕赵大妈的。赵大妈可不光是嘴上骂人，她是真敢动手的。林三杏落寞离开，赵大妈翻白眼，不待见这种人。
什么玩意儿！
想让他家帮忙！
做梦！
也不看看她赵大丫是吃亏的人吗？
还敢颐指气使，真把自己当盘菜！
赵大妈：“走，咱也回家吃饭，什么东西！”
谁能想到啊，这一场热闹，最后是赵大妈大杀四方。
赵大妈趾高气扬，跟陈青妤一起回家，当事人走了，其他人也三三两两的离开，回家吃饭。
马健小声跟白凤仙嘀咕：“赵大妈比以前强悍很多啊！”
以前的时候赵大妈是有事儿就一哭二闹三上吊，往地上一坐就闹腾，现在嘴皮子竟然这么厉害了。果然时间长了，什么都会变、就连赵大妈的战斗力都升级了！
瞅瞅当大嘴巴子扇的！
再瞅瞅那骂人的利索劲儿。
他们村最厉害的泼妇都比不过。
“妈，你往后可别惹赵大妈，我看赵大妈是越来越厉害了，以前就会闹腾，现在挤兑人也是一把好手儿了。”
白凤仙：“我没事儿惹她干什么！再说人也不在家啊。她平时上班的，这一周才一天假，没事儿招惹人干啥。咱们大院儿，咱家跟她家关系还可以。赵大妈这个人是混了点，但是对你爸还是尊敬的，好几次你爸来劝，她都听劝的。”
马健：“行啊爸，你还有点威慑力啊。”
马正义微微一笑，说：“我也不是白做这么多年的领导。”
顿了一下，他说：“再说，一般只要他家没错，我都是站在他家这一边儿的。”
马健意味深长的挑眉，又瞄了他妈一眼。
马正义：“你个混小子，你看你妈干啥，你把我想成啥样的人了。咋的？你以为我有想法？我这是为了省去更多事儿。他家就两个寡妇，如果不把那些心思不正的人压住，那谁都要上去啃一口，那可没完了。赵大妈不好惹，那小媳妇儿也不好惹啊，别看她软弱，可她可是真敢吞耗子药的。这要是闹出事儿，我作为管院儿，保准跟着吃挂落。所以但凡是他们家有一点道理，我都得站在他家这边，给其他人压住了。压住了，大家不敢再乱来，才是长久的省心。”
马健感叹：“爸你行啊，够厉害的。”
马正义：“干了这么多年管院儿，这点道理我能不懂？”
她做事情，主打的是一个省心啊。
“爸，你都知道寡妇不容易，为什么不同意我跟秀梅在一起？”一个声音幽幽响起。
马正义这才反应过来，他家老三也在家，不过吧！
他怒道：“你给我闭嘴，我同情别人家，不代表希望我儿子拉帮套，那女人比你大十来岁，你是不是个傻子？”
“秀梅是好的！”
“你少他妈给我放屁。我不同意。你听得懂人话吧？不同意！！！”马正义愤怒：“我宁愿你找个农村媳妇儿，你找个男人过日子，我都认了，但是你找个比你大十来岁的寡妇，还带孩子的，我不同意！”
马健：“！！！”
马老三：“！！！”
马小妹：“！！！”
一家子都很震惊了。
这位老爹，他想的还挺花俏啊。
白凤仙结巴：“呃，那那那、那也不能找男人啊……”
马正义怒道：“他找个大十岁的老娘们肯定是不能生了，那不如找个男人，反正都不能生，找个老爷们还不用拉帮套，两个老爷们都是壮劳动力，养家过的还更好！”
白凤仙差点让自己口水给噎着。
几个孩子都瞪圆了眼，看着马正义，马正义怒道：“看什么看！”
马健摸着下巴，说：“爸，还别说，你说的，有点道理啊。”
“有什么道理有道理！你给我闭嘴。你跟你媳妇儿好好过，别给我想那些乌七八糟的。”白凤仙嗷的一声，那是生怕大儿子走上这条路。
妈爷子哎！
他家老头儿都瞎说啥！
这可不能随便瞎说，老大可是会胡来的。
“我们不嫌弃你媳妇儿是农村的，你们好好过日子，那是比什么都强，你爸在想办法给你弄个临时工的工作，只要你有工作，你就领着你媳妇儿回来住。你可不得知道感恩，可不能给你媳妇儿一个人留在乡下。”
白凤仙不断叮嘱，生怕儿子自己一个人回来，这小子一旦不小心真是琢磨那歪门邪道可完了！
白凤仙现在就觉得眼前一黑。
没法子啊。
四个孩子，现在就老四正常，她能不怕吗？
可得劝住老大啊！
马健：“妈，你不是看不上我娶农村媳妇儿吗？”
“谁说的，既然结婚了，我哪有看不上的？做人不能忘本。你可比听你爸瞎说，你可是咱家长子，得顶天立地。”
马健：“……”
他妈也太胆小了吧？
马老三羡慕的看着大哥，说：“大哥都可以娶想娶的人，二姐也可以跟着自己的爱人离开，为啥我就行？”
马正义不搭理他了，只当他放屁。
白凤仙倒是叹息，说：“咱们大院儿啊，这几个男娃儿的老三，咋就都不消停呢。”
徐高明家的，明明有工作却不好好的找对象，整天不着家的玩儿。
范大姐家的，才十多岁就能闹腾了，刚才就是他上窜下跳。
再就是自家这个，要死要活非要给一个老娘们做赘婿。
这做老三的，难道天生都要惹点事儿？
这会儿白凤仙倒是真心感慨：“你们要是能找陈青妤这样的媳妇儿，我真是烧高香了。”
马健：“……”
他妈真单纯啊。
他看到陈青妤抬脚绊石晓伟了。
别人不留意，他可一直盯着陈青妤呢，就想看看自己的第一印象到底对不对。结果啊，果然，陈青妤不是省油的灯！
马健：单纯的老爹老娘！

第76章 偶遇
嫉妒
傍晚时分，家家户户都坐在外面乘凉。
最近天气热了起来，大家晚上不着急休息，都坐在院子里唠嗑，他们这是五进的大院儿，人多的很。基本上就是前院儿一拨，后院儿一拨。中院儿还有一波，男同志和女同志基本也都分开，各唠各的。
这一唠嗑儿就会唠到天黑，倒是也省了电。
不过倒是也有一些人家除外，像是几家要考试的，这会儿都亮着灯复习呢。先别说复习的怎么样，但是看起来可真是不太好。一个个都灰头土脸，面有菜色。
就连复习的最好的袁皓雪都苍白着一张脸，头发随意的扎了个低马尾，可不像是平时那么立整儿。进进出出都有几分浑浑噩噩，像是没魂儿一样。
陈青妤觉得吧，他们现在倒是有几分几十年后的考公状态了，人都学的呆滞了，但是却又不知道自己学的方向到底对不对。他们都不想下乡，可是报名的那真是太多了。
陈青妤看着他们一个个压力大的样子，再次感叹好在她没往上冲。
要说起来，陈青妤还真是不敢说自己就能考上，她虽然是读了大学的，但是她是体育特长生，而且她拿过大奖，都符合特招的条件了。
但是也因为打小儿就专心训练，所以学习成绩也就普通中的普通。
至于“原主儿”，她读高中的时候，正是闹腾的最欢的时候，上课根本不太讲课，她后来又赶上外公外婆去世，她上学也是精神恍惚的混日子。
所以要说学习，陈青妤真的不行。
陈青妤觉得自己大概是全网学习最差的穿越党，人家别人都是轻轻松松清华北大。
她，陈青妤，工厂招工都觉得自己考不过。
哦，其实也不是觉得，而是肯定考不过，陈青妤这会儿对自己还是有点避暑的，她就从来没有学习好过啊。所以啊，陈青妤觉得，怪不得自己不是女主呢。
女主哪有学习不好的，呜呜！
就说袁皓雪吧，人家就有几分女主姿态，听说学习很不错呢。
不过陈青妤也不羡慕，她虽说学习不行，但是她有自己的优点啊。
做人要自信！
她可不是为难自己的人，这不，看着大院儿考试党一个个那发黑的眼圈儿，陈青妤觉得学渣就不要挑战自己了。
真的，做人，也要有点自知之明，有自己的觉悟。
学渣的觉悟。
陈青妤她们都坐在前院儿闲话家常，李玲玲飘出来上厕所。真的毫不夸张，她走路都发虚，距离考试的时间已经越来越近了。李玲玲的状态也越来越不好。
整个大院儿，她是最没有优势的。
除了她，就是袁小翠了。
因为她们只有初中毕业，能报的岗位更少，这种要求低的岗位，报名的人自然更多。李玲玲心知肚明，所以压力更大，她冲着大妈大婶子笑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一个人往外走。
林三杏赶紧的：“玲玲啊，上厕所也别磨蹭哈，你得赶紧学习的。”
李玲玲顿了一下，听话的点头。
赵大妈：“我勒个去，你这管天管地管人拉屎放屁，这上厕所还有时间的要求？”
林三杏柔弱的说：“这话也不是这么说的。我哪里规定这个了？不过年轻的姑娘总归不像是我们岁数大有定力，我得多叮嘱着。如果不多学，咋能考得上？”
他家闺女初中毕业这么久，也没有人安排工作，临时工的也没有，只能靠在街道打零工接活儿，林三杏可是盼着这一次有个好结果呢。
别看是临时工，但是大家都指望临时工能转正。所以那是铆足了劲儿。
再说，每年有多少人要下乡啊，谁不想有个出路。
竞争太大了啊。
林三杏咬着唇，心里很为女儿着急。
“把所有时间都用来学□□归是好的。”
王大妈：“那倒是，你家闺女这岁数也不小了，赶紧找个正八经儿的工作，人也该再找个对象了。如果没有正式工作，找对象都不容易。人家谁不想找个有工作的啊。”
林三杏嗯了一声，说：“可不！”
说这话的时候，忍不住就看向了袁小翠。
相比于其他几个人拼死拼活的复习，袁小翠是半点也不看书，整天还是混迹在人群里闲磕牙。
大概是察觉到了林三杏的视线，王大妈问：“小翠啊，你咋不在家复习啊，我看你姐姐皓雪复习的可认真了。”
袁小翠：“我再复习也不如她，复习干啥？赵蓉答应要给我找个工作的，我等着她给我忙活。”
她现在都不叫赵阿姨了，一水儿的叫赵蓉。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她自己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其他人不知道，所以对袁小翠很是摇头。并且也不太相信赵蓉会不管皓雪，给小翠找工作。
她一个私生女，哪里比得上皓雪？
王大妈阴阳怪气：“你倒是不客气，这张口就要工作，哪里有那么多工作？你想的倒是挺好的。”作为老人，他是很看不上袁小翠的，不尊敬长辈的白眼狼一个。
其他人也是一样，因为袁小翠对赵蓉态度不好，大家多少都看不上她。
袁小翠才不管那些呢，她还看不起这些人呢。
谁家没有破事儿啊。
袁小翠张口就来：“什么叫我张口就要工作，他们给我找个工作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如果找不到，赵蓉可以把工作让给我啊。她抢了我妈的男人，付出这点有什么不对？再说，我妈可是给我爷奶养老送终了的。我爸可愧对我亲妈，总该补偿我吧？”
袁小翠不好说赵蓉算计她，她一个女娃儿，也不想沾染那些不正经的事儿，所以只能拿这个说事儿。
“我妈是有功劳也有苦劳还有委屈的，我这个做女儿的不能收好处吗？反正既然接我进城，我就要留在城里，下乡是不可能下乡的。皓雪下乡，我都不能下乡。再说了，赵蓉都答应我了，一定会给我安排一个工作。那我担心啥？”
袁小翠得意的扬着下巴。
陈青妤看着袁小翠这个样子，觉得她还真是有点单纯啊。
赵蓉答应了，她答应有个屁用啊。
答应了可不一定就能做到的，这就把人糊弄住了？
陈青妤垂垂眸，随即抬头说：“赵大姐门路还挺广的，都敢承诺一定可以有，真厉害啊。”
其他人听了也若有所思，王大妈不乐意，说：“她就是个普通工人，走干部岗也是普通工人，装什么大尾巴狼，我才不相信她有那么多能耐呢。”
黄大妈：“我看也是，吹牛逼谁不会，到时候看啊，我倒是要看看她能给你找个啥工作。”
袁小翠：“哼，你们就是嫉妒。”
陈青妤又看了袁小翠一眼，觉得她果然还是年轻，竟然真的相信赵蓉的话。她是忘了以前赵蓉忽悠过她多少次。陈青妤左右看看，说：“赵大姐今天没出来唠嗑儿啊？”
袁小翠：“她出去帮我找关系了。”
哼，赵蓉厉害又怎么样，还不是被她拿捏，反正她就是要一个工作，赵蓉必须给她想办法。
虽说袁小翠挺冲动，但是也不是对赵蓉没有防备的，她主要防备的是赵蓉在男女那回事儿上坑她。不过她偷听墙角已经知道了，上次他们得罪人，竟然被赵蓉找人摆平了。
果然是个心机深的。
所以袁小翠虽然跳，但是也还是有些防备。
“呦！找关系？这都是公平公正的考试，你家找关系，这不太好吧？那对别的用心读书的人来说多不公平？”范大姐语气很难听，脸色也不好看。
如果赵蓉真的能找到关系，那么他们这认真复习的可不是就吃亏了？
她占了一个名额，那就少了一个名额，凭什么。
范大姐不高兴，林三杏也不高兴。
林三杏：“小翠真是命好啊！比不了，大家都比不了啊。”
只有袁小翠没有看出他们的意思，还很得意呢。
这关于考试的事儿，陈青妤他们家是不沾边儿的，所以算是大院儿的围观者，眼瞅着大家神色各异，她倒是觉得，如果袁小翠真的能上，保不齐也得出事儿。
就范大姐他们肯定要搞小动作的。
范大姐这会儿也开口：“赵蓉出去找关系，你确定是给你找关系啊？说不定是给人家皓雪呢。”
她挑拨着。
袁小翠不为所动：“那肯定不能，她是为我，皓雪学习还是很好的，用不着找人也能考上。”
“你又知道了。”
“皓雪本来就学习好，这谁不知道啊？你家石晓伟也知道。”
范大姐眼神闪了闪。
陈青妤在一旁围观，她就觉得啊，范大姐这神态不太对，说不好，但是肯定不太对的。
“陈青妤啊，你家老母鸡现在还天天下蛋呢？”相比于这些人关心考试那些事儿，梅婶子更关心过日子。她家也没没有考试的，但是他家过日子可是很紧吧。
陈青妤：“每天都有的，雷打不动两个。”
他们家两只老母鸡，那还是很给力的。
这稳定输出蛋蛋啊！
梅婶子：“我家刚养上这两只，感觉下蛋不太行啊！”
陈青妤安慰：“我家这养的时间长，你家刚养上，老母鸡多少也是不习惯的，你忘啦？我家这个也不是一开始就下蛋的，慢慢让给他们适应就好了。”
“也是。”
梅婶子觉得，陈青妤这个小媳妇儿虽然看着性子软，但是过日子还是不错的，脑子也灵，她鼓捣的一些东西，都对过日子有加持的。只要不花钱能弄到好东西，总归是好的。
她说：“可惜我家没有花盆，不然我也栽一点韭菜小葱什么的，冬天里提个味儿吃个新鲜都是好的。”
“谁家能有花盆啊，你想种就买几个花盆呗？”黄大妈嘀咕。
梅婶子：“那哪儿行，一个花盆也不少钱的，这可不行。”
她是想纯粹的空手套白狼。
自己花钱买可不行，但是如果谁家有不要的就好了。
“对了，白大妈，你家老大还不走啊？”王大妈又看向了白凤仙。
提到这个，白凤仙就微微一笑，她说：“我家老大，不走了。”
她得意的很，心里真是乐开了花。
早就想吹嘘一下了，但是他家老头儿说不彻底办好不要声张，免得被人算计，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所以白凤仙这段日子都忍着，直到今天！
今天，他儿子那边已经办妥了。
她终于可以说了。
白凤仙一脸的笑容灿烂：“我家老大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什么！”
“为什么啊！？他不是下乡知青吗？怎么能留下来？”
“就是啊！这咋还能留下来？这不符合政策啊？你们可不能强行将人留下来啊，这要是被人知道。工作都要撸下来的。”
“就是啊，白大妈你们可不能糊涂啊。”
“我知道你家疼孩子，但是可不能违背政策啊！你家马大爷还是做领导的，这要是事儿出了，更是麻烦啊！”
“你可不能冲动啊！”
大家七嘴八舌的。
赵大妈都震惊：“你家也太大胆了吧？还是说，你家要参加厂里的这次考试？这不是要求咱四九城的户口吗？你家找人了？”
“就是啊！你快说说，是要考这个吗？我也没看到你家老大看书啊。”
“唉呀妈呀，这一个个的都找关系，一个萝卜一个坑儿，你们这么来，有人举报可就完了。”
“真是，这天底下哪里还有公平啊……”
“是不是找人了啊？”
这会儿场面一下子就热闹起来，这场面，比天气还热。
陈青妤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就觉得大家可真是没有一个人是为白大妈高兴的，全都皱着眉头，川字纹都出来了，紧紧的盯着白大妈。范大姐她们几个眼神儿里更是浓浓的嫉妒。
陈青妤：“……”
果然啊，在这个时候能够回城，并不会得到大家的欢迎。
这嫉妒中都带着恨意了。
陈青妤觉得，马正义应该不会那么傻让儿子通过这次考试进厂，但凡是通过这次考试进厂，他不符合报名条件的事儿保准会被翻出来，到时候谁都能上来咬一口了。
没看吗？
一直觊觎大院儿管事位置的史珍香都坐直了，眼珠子叽里咕噜的转，不知道琢磨什么呢。
白凤仙又高兴又得意，但是一瞅见大家这神态各异，强撑着都不能虚伪的笑一下，也是心里发颤！顿时就觉得还得是自家老头子啊，自家老头子就是有成算，这要是早早漏出去，事情怕是要要完！
啊不，是肯定要完！
幸好幸好。
她扫了一圈，大概不嫉妒的，只有陈青妤一个了，陈青妤倒是带着真心的笑容，看着很为他家高兴的样子。白凤仙在心里默默感叹：她就说吧？陈青妤这人很不错的。
就赵大妈那样的人，何德何能啊！
真是恶婆婆遇到好媳妇儿了。
她扫了一眼，随即回神，笑着说：“我家老大不是要进咱们厂，咱厂那个考试，他也不够报名条件啊。”
大家一愣，随即一个个明白过来，也对啊，马大爷是个谨慎的人，哪里会犯这种明面儿上的错误。他可是老江湖了，洞庭湖的老麻雀，那是有点子敏锐度的。
范大姐尴尬的笑了下，十分敷衍，说：“呵呵，呵呵呵，那……那他咋留下的？你给我们说说，咱们都是一个大院儿的，可别藏着掖着啊。”
“就是就是。”
大家都着急的很呢。
陈青妤看着大家急切的样子，寻思如果白大妈今天不说，估计这一宿都没几家能睡得着了。
不过吧，白大妈事情都办妥了，自然也不藏着掖着了，索性爽快的说：“我家老大是接班。”
“什么，接班！你家马大爷要退休吗？”
“马大爷还没到退休的年纪啊！这好端端的就把工作让出去，你们老两口咋办？你家老四还上学呢！”
“可不是，你家咋这么冲动啊。”
白凤仙：“唉呀妈呀，你们也太心急了，我还没说完呢，不是接我家老头子的班儿，是接我家一个亲戚的班。我家有个远亲打算去随军，正好她这工作就空下来了，我家老大原本在村里也是做老师的，都一样是做老师，索性就跟那边商量了一下，接了这个工作。已经都办好了，他明天就去上班了。不是咱们厂办小学，是在郊区，远是远了点，但是也是四九城地界儿，能离我们近一点总归是好的。”
现场一片安静。
陈青妤：“那真的挺好，恭喜你啊白大妈，儿子总算是回来了。”
白凤仙：“谁说不是呢。”
史珍香尖着嗓子问：“这是正式工？”
白凤仙：“嗯，正式的。”
大家的脸色又更难看了一分。
大家还在为临时工拼死拼活，人家一个下乡的知青竟然就拿到正式工了。
“啊这……咱也没看到你家老大回乡下办手续啊。这都办好正式的入职手续了？”
“是不是还没办手续啊！你接的是谁家的工作啊？”
这话里可是带着窥探，分分钟都要截胡儿。
白凤仙：“我大儿媳妇儿不是在村里？她帮着办的。老大给他媳妇儿拍了电报。本来也想写信的，但是写信还是太慢，电报总归快一点。她媳妇儿给东西办好了，直接寄回来的。已经所有手续都办好了，老大这边耽误不得要赶紧上班，他媳妇儿这几天也要过来了。”
虽说儿媳妇儿是农村户口，但是她从村里开出了介绍信，是能留在城里跟着男人生活的，如果马健是临时工，那肯定不行，但是正式工是可以的。
她不在村里干活儿，那么没有公分，分粮食肯定没有她的份儿。
虽说也有固定的份额，不少村里实行的是“人六劳四”，但是因为人都不在村里，如果不想惹麻烦，肯定是不要更稳妥。那这样就相当于她没有定量。
没有定量，就得靠一个人养家了，不够吃还要买高价粮，这日子就差不少。
但是再差也是城里的日子，总归比农村还是强的。
“你家儿媳妇儿要来？”
白凤仙点头。
“那不是个农村姑娘？”
“是啊，这要是跟着进城，你家老大的压力也大吧。”
“我就说不能娶农村的，也没有个定量，现在还好，等生了孩子，孩子随着当妈的户口走，家里嘴多了更难。”
“谁说不是呢。”
大家七嘴八舌，陈青妤觉得，大家是故意说这些的，似乎就不想白大妈太高兴。
可怕的嫉妒心啊！
白大妈倒是还好，她说：“其实也行的，我儿媳妇儿她爹可是村里的干部。家庭条件可以的，再说夫妻两个咋能分开？我儿子在村里的时候，亲家一家子可没少照顾他，现在回城了，再让不能忘本，不然那不是陈世美了。我儿子可干不出来。其实我觉得农村媳妇儿也有农村媳妇儿的好，农村姑娘勤快啊！再说他们夫妻两个可是很有感情的！我们当父母的可不能给孩子分开，那还是不是人了！我家老马和我可干不出来那个事儿。老大结婚那会儿，我跟他爹在气头上，都没管他，全是人家亲家一家子帮忙操持的，现在想想都不好意思。这都好几年了，事儿也过去了。也该是我们家表现一下了。”
白大妈其实也有点小不舒服，毕竟谁不想自家儿子过的更好。但是他家马健这话说得对，做人总归不能是陈世美。而且这会儿肯定人人都盯着他，他但凡是做的不好，保不齐有人告他。
他可不相信人都是善良的。
白大妈觉得儿子分析的对，这不，她照着儿子的话来，应对的还是很好的。
白凤仙乐呵呵的说着这些，大家没挑拨成，一个个脸色又不咋好看。
刚才还热闹的环境瞬间就冷了下来，范大姐起身：“哎，我回家看看我家那小子复习的咋样了。”
“我也得出去看看，玲玲咋上厕所这么久，这丫头真是的，就是能偷懒，一点也不知道好好学。”林三杏也起身了。
没一会儿，人就散了。
赵大妈跟陈青妤拎着小板凳回家，她忍不住嘀咕：“你看见了吧？看见大家的脸色了吧？哎呦喂，那跟调色盘一样了，哈哈，我看他们是嫉妒死了。”
陈青妤点头，这咋没看见？
那可真是看的真真儿的。
“不过马正义是真的厉害啊，竟然给他儿子找到工作了，果然人家人脉还是广。”
陈青妤想到了前几天的事儿，前些日子，就她去吃小灶那天，当天晚上马正义就是在那边请客的。应该也是为了这个事儿。不过马正义给儿子安排的接班，肯定是比进厂正式多了，也体面多了。
“他既然有能力给儿子安排回来，他家儿子刚下乡那会儿为啥不安排啊？”陈青妤倒是不太懂了。
赵大妈古怪的看了陈青妤一眼，说：“要不说你年轻呢。你也不想想，当时可是马健自己要下乡的，那是自愿的。刚去就要回来，那才几天啊，马正义要不要脸了。退一万步讲，他就算是要脸，也承担不起后果啊。刚下乡就弄回来，这不是拿政策不当回事儿？马正义也没那么虎。这事儿要是过个两三年，他给儿子安排一下，也能回来。时间长了就无所谓了。但是谁曾想马健为了逃避劳动在村里结婚了啊！马正义气的不行，不搭理儿子，这不是就蹉跎了很多年？好在，马健在村里做老师，也不算出力。倒是不用太担心他。马正义这人心里有数儿的。”
陈青妤惊讶的很：“行啊，你连这些都懂？”
赵大妈哼哼两声，说：“我咋不懂？我们岁数大的可比你们年轻的看事儿全面多了，没听过吗？姜还是老的辣！别看你挺行，但是要是论人生经验，你不如我，差的远了。”
陈青妤笑了笑。
这笑够了，她说：“哎，我今晚去一趟黑市儿。”
赵大妈：“家里没有粮食了么？我记得还有不少啊。”
陈青妤：“有的，不过我想去看看有没有棉花，我上次换了一些，不太够，我想再倒腾一些，然后冬天做个棉袄棉裤，家里的棉袄棉裤都不太行了，冬天坑不住。”
她那棉袄，都跟那倭瓜瓤儿一样，半点也不暖和了。如果不换个新的，冬天出门都得冻出点毛病。小佳小圆的也不行了，别说他们几个，就连赵大妈自己的棉袄都不行了。
陈青妤之前挺生气，但是再看赵大妈自己的棉袄，说实话，不强多少的。
这也不奇怪，他家以前就一个工人，可是一家五口的。
虽说过了贫困线，但是日子还是挺难的。林俊文在车间被排挤，活儿也多，比较累，人疲累难免身体素质不太好，一到换季，林俊文就生病。
这又要花钱。
所以他家条件真是不咋样的。
这过日子能吃饱已经很难，其他的肯定都是次要的。
陈青妤扫了赵大妈一眼，说：“我多换一点，你也做一件新的。”
赵大妈眼珠子差点凸出来，不可置信的看着陈青妤，她可知道，陈青妤这娘们对她可没有什么真心实意。平时有好吃的都不给她留的。没想到，万万没想到！
赵大妈感动的都要哭出来了。
天老爷哎。
真是老天爷开了眼了，陈青妤竟然做人了。
陈青妤：“……”
你至于吗？
好不等陈青妤说点什么，赵大妈已经雄起，坚定的说：“儿媳妇儿，你就瞧好儿吧。咱们过日子，保准蒸蒸日上，谁要是敢找咱家的茬儿，不用你出手，我干死他们！”
陈青妤：“哦。”
赵大妈激动：“谁也别想站咱家的便宜，咱们婆媳两个双剑合并，横扫大院儿！”
陈青妤：“哦哦。”
赵大妈搓手：“哎，你说棉花能买到吗？这个不好买吧？”
陈青妤：“攒攒看吧！不管咋的，人总不能冻死吧？”
“也对也对。”
赵大妈：“不过你说如果咱家都换了新棉袄，别人会不会怀疑啊？”
赵大妈还是有警惕性的。
陈青妤：“我们做好了新棉袄，你尽量穿在里面啊，别显摆不就好了？如果实在要出门，就在外面套个旧外套。如果再不放心，你找那旧衣服挂个面儿。”
“对，对对！”
婆媳两个商量好了，陈青妤又盘算起还缺什么。
真的，这过日子就是这样，感觉什么都缺。
总是今天少了这个，明天少了那个。
要是都置办，其实也不少钱。
但是不管咋说，棉袄是不能少的，别说陈青妤他们娘仨儿，就说赵大妈，她是每天都要上班的，不穿的厚一点，那也真是不行。
赵大妈也盘算起来：“咱家的旧棉花，重新弹一弹做个炕被，冬天里也能更暖和点。”
陈青妤：“好。”
赵大妈：“你说哈，这处处都是花钱的地方……”
说到这里，瞄了一眼陈青妤，陈青妤倒是没言语。
她这会儿没跟赵大妈算计钱，同在一个屋檐下，只要赵大妈跟她配合好，她是不介意稍微漏一点的，但如果赵大妈找茬儿，她肯定就不干了。
陈青妤是个吃软不吃硬的。
好在，赵大妈最近表现也是很不错的，家里的事儿，基本都是她出头。
哎，这年头，寡妇过日子真难。
陈青妤叹了口气，又说：“最近我打算去一趟车永峰哪里，总归不能落下他。”
赵大妈一听，赶紧点头：“可以，这个瘪犊子，我早就想收拾他了。哎对了，听说最近李大山在车间过的不是很舒坦。他接连两次跳进粪坑，这谁能扛得住啊。大家都不靠边儿。要不是车永峰是车间主任，估计都没人搭理他了。这玩意 儿谁不膈应啊。就算不膈应，这么神神道道的，一般人也扛不住啊。”
陈青妤惊讶：“你消息挺灵通的啊，这都知道。”
赵大妈：“嗐，食堂，那就是一个大型的八卦集散地。我们啥不知道啊！再说，他跳粪坑这种事儿热度可不小。我都听到有人议论他夫妻两个当时肯定是鬼上身。”
陈青妤笑了出来：“这不挺好？鬼上身，你看看这多特别啊。”
赵大妈：“……”
陈青妤：“他们搞排挤，那就试试自己被排挤的滋味儿吧。”
“对！”
这要说起来，李大山最近过得确实很不好，就跟赵大妈和陈青妤说的一样，他被排挤，压力是很大的。大家为啥排挤他，一来是觉得他鬼上身了晦气。二来是他跳进粪坑了晦气。
反正怎么都是晦气，大家自然躲得远远的。
且不说多恶心，真要是闹鬼，到时候把鬼招来自己身边咋办。
所以车间里的人都不太靠边儿，李大山是个六级工，又是车永峰的亲戚，以前一贯都是被人恭维捧着的，这会儿突然就变了，他这姓李落差大啊，人都要扛不住了。
他每天出门上班的心情都沉重的像是上坟。
本来被鬼纠缠，跳进粪坑已经让他压力很大，现在因为这个事儿，他们大院儿的邻居躲着他家，女儿女婿埋怨他家，就连上班都被人指指点点，他的车间工位更是没人敢靠边儿。
如果不是有时候要交接动作，八成其他人都能躲的八百里远。
所以李大山最近真是忧郁，每天长吁短叹，他们两口子不管是谁，但凡是冒个头儿，整条巷子的人都嗖的一下子不见了，躲得远远的。
相比于车间多少还顾及面子，这周围的邻居可没有顾及的。
大家又不是都一个车间，就算是一个车间，都下班了还不是赶紧惹不起躲得起么。总之，李大山最近压力大极了，之前淋雨发烧病的差点昏过去，住院了五天，也是因为身体和心理双重打击啊。
现如今他已经恢复上班了，也上班一个多礼拜了。
但是这种现象并没有缓解，大家似乎根本就不能忘了他跳粪坑，反正中午吃饭是没人跟他一起，好像他是什么脏东西。李大山心情委实不好，没什么精神头。
每天傍晚各个大院儿都有八卦局儿，他们夫妻也参加不上，他们一出现，人家就回家了。
两口子就是再脸皮厚，也扛不住，索性都缩在家里。
大晚上的，李大山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老伴儿问：“你咋了？”
李大山叹息一声，说：“没事儿，就是闹心。”
李大山家的老太婆也闹心，她不比李大山，李大山上班的时候忙，虽说也被人躲着，但是忙的时候总是顾不上更多。专心干活儿，苦闷的时候是有，但是忙起来其实也忘了。可是她不行啊，她在家里，以前因为有个厉害的亲戚，在大院儿还是很得意的。也有不少人溜须。
但是现在她一出现，大家就跟见了鬼一样飞快的都窜开撤退了。
她心情哪里好的了？
一个人进进出出的真的特别不习惯，而且吧，她也怕鬼，那鬼能出现一次两次就能出现更多，虽说白天倒是没听说有这样事儿，但是总是一个人，她也心虚啊。
这段日子，她真是满心的苦闷，她叹息着坐起来，说：“这可咋整啊！你看看大院儿这帮白眼狼，往日都是好邻居，现在咱们家出了事儿，一个个倒是都躲着我，忘了溜须我的日子，该死的东西。一个个的没有一个靠得住的。”
李大山眼皮儿掀了一下，说：“什么白眼狼不白眼狼，别胡说，你给人什么好处了，说人家是白眼狼？让人听了，大嘴巴子抽你。现在外面都传咱家是坏事儿做多了遭了报应，你还嫌事儿少是吧？”
李家大妈这会儿也沉默下来，她又叹息一声，说：“老头子，他们都躲着我，我也认了。可是你也想想办法啊，这闹鬼的事儿咋整？你说那鬼会不会再来？”
他们最怕的其实就是这个。
李大山没言语。
“你说话啊。”
李大山：“我说啥，我能说啥？我一个人，还斗得过鬼？”
他们丝毫不觉得是有人装神弄鬼，就是觉得真的见鬼了，想一想就肝颤儿，李大山：“这可咋整啊！”
“要不，我们找个道士和尚的……”李大山媳妇儿小声出主意。
李大山吓了一跳，说：“你给我闭嘴，这个事儿肯定不行，一定不行的，你疯了吗？别说现在都找不到道士和尚，就算是找到了，你敢用？你信不信你前脚儿找了，后脚就有人举报你封建迷信。难不成你想进去？你要是进去了。亲家肯定让女婿跟咱闺女离婚！这个是万万不成的。”
“你说好端端的。别人家都好好的，怎么就咱们家见鬼了呢？呜呜呜~”
李大山冷不丁就想到了林俊文，他总觉得闹鬼见到的是林俊文，别看他媳妇儿说是女鬼，但是他还是觉得是他媳妇儿看错了，这闹鬼，十有八九就是林俊文。
毕竟，以前可没这个事儿，林俊文刚死没多久，他家就开始见鬼。
要知道，林俊文出事儿那天是他故意安排他加班的，结果人死了，来找他其实也不是太奇怪啊！
李大山也坐了起来，摸出自己的烟斗，说：“我当初就不该磋磨林俊文，安排他加班，如果不是因为留下来加班，他一个普通的车间工人怎么可能遇到小偷抓贼丢了命，说到底，是我害了他。”
他愁苦的说：“他现在要来报复我，太正常了，要是换了我，也要来报仇的。”
这人啊，其实主要还是心虚，所以即便是觉得是女鬼，他们也会往林俊文身上联想，因为他们做了愧对人家的事情。自然就心虚。李大山虽然不是好东西，但是又不是那种恶到底的人。林俊文意外去世，他其实是有些后悔的。
正因为如此，闹了鬼他几乎想也不想就认定是林俊文。
“那、那谁让他抢了在女婿的工作……”
李大山语气平静又无奈：“人家就是考得好，咋就是抢了？你现在还敢说这样的话，是不想活了么？”
李大山的老伴儿吓了一跳，缩缩脖子，不敢言语了，不过很快的又推卸责任说：“是车永峰让你针对林俊文的啊。都是车永峰的错，他一个车间主任，是领导的乘龙快婿，都不能给自己亲弟弟安排一个正式工作，明明是他没用，却要怨恨林俊文考得好。这哪里能怪到咱身上？不是他总是让你针对林俊文的吗？不然就你哪敢？”
说到这里，她更坚定：“对，都是车永峰，都是车永峰的错。他自己不行，哄不好媳妇儿，拿不到好处，倒是利用咱们。你看看，这闹鬼的事儿缠上咱们家了，其实就该去找他啊。”
说起闹鬼，两个人都很怕的。
“大山，你说闹鬼的事儿，还能有吗？”
李大山：“我哪敢说？瞅着……鬼可不怕人。”
“黑狗血，听说鬼怕黑狗血！”
李大山：“那上哪儿去找，野狗咋也抓不住啊，柳晶那个奸夫都让狗咬了，咱们这样的更不行啊。”
“那……大公鸡，我听说大公鸡的血也辟邪，要不咱们弄点在身上带着吧？如果真是见鬼就泼出去，不管咋样，也是个防身的。你看呢？不然啥也没有，我心里不放心啊。”
李大山：“也对。”
这也不知道下次见鬼是啥时候，肯定是早早做出准备更好。李大山果断：“我这就去黑市儿。”
他说：“早点弄只大公鸡，咱也能多放心点。”
他已经开始穿衣服了，准备立刻就出门，虽然黑灯瞎火的很害怕，但是不去黑市儿，这样的东西也买不到，反正都要去，就强撑着吧。
“老伴儿，这晚上……”
“白天你敢去黑市儿？到时候被抓到咋整？”
“呃，也是！”
李大山也是没辙，白天他要上班，而且因为跳进粪坑的事儿，他可是大家关注的焦点，如果去黑市儿就太明显了。虽然鬼可怕，但是被抓了蹲笆篱子一样也可怕！
两个事儿衡量起来，他都觉得见鬼是能忍的了。
因为没有工作没有钱，还不如见鬼！
“那你带个菜刀。”
李大山无语：“你什么时候听过鬼怕菜刀的？这玩意儿没用，就很可惜，早知道早些年我去乡下弄个桃木剑，那玩意儿估计还能有点用。”
“那也带着吧，不防备鬼也防备劫道儿的。老头子，这一路你往那边走，盯着点厕所，如果一旦见鬼，你就跳粪坑。虽说这事儿恶心点，但是也真有用。你看上回咱们一跳，鬼就没了。真有用的。”
李大山沉默一下，最终叹息点头。
再要脸和要命之间，他还是选择了要命。
不行就跳吧。
“那行，我出去了。”
“早去早回。”
“你放心。”
深更半夜，月黑风高，李大山别着一把菜刀，哆哆嗦嗦的往黑市儿走，这黑市儿距离他们这一片儿不远不近，往常走的时候不觉得，但是大晚上的走就觉得格外的忐忑。
这大晚上的倒是没有人，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李大山叹息一声，加快脚步。
与此同时，也是这么一个晚上，陈青妤已经换好了衣服，围巾挡住了脸，也出了门。
两个人住在同一片儿，不过前后脚出门，倒是没有遇见，陈青妤是比李大山出门晚的，不过她动作倒是快，一进入黑市儿直接找票贩子。棉花这种东西，不可能摆摊儿卖的，倒是不如找票贩子跟方便。
陈青妤也来了几次了，熟门熟路。
要说啊，怪不得大家都悄悄来黑市儿呢，不来黑市儿真是不行，有很多物质紧俏，也就只有黑市儿才有。不管有钱没钱，要说完全没有过来买过东西的，那几乎是没有的。
陈青妤没出出手都大方，虽说挡着脸，但是天热了装束都不变，票贩子都是也“认识”她。
陈青妤：“有棉花票吗？”
她上一次买了点，可不够用呢。
“有！我这边不多，你看看够不够，不够我给你换，我哥们儿那还有。”
陈青妤看了看，说：“再来点，有多少我都要。”
家里四个人呢，棉衣棉裤的，多了还能续被子，干啥不要？
陈青妤瞅见他翻着手里的票据，说：“这布票我也要。”
陈青妤不讲究穿，但是能穿好的谁要穿破的？
她外衣不好穿的太新，但是做内搭总归可以的。
“粮票我也要。”
“喏。”
陈青妤看到还有一张缝纫机票呢，虽然有心想要，但是却遗憾放手。他家的条件，不适合买缝纫机，太显眼了。陈青妤：“你这还有什么？”
票贩子：“票就这么多了，不过我看你刚才买布票了，我这里有现成的布料，你要吗？有瑕疵的。”
陈青妤：“咦？什么样的！”
“那可是好东西，大牡丹花的，特别鲜亮，沪市那边过来的，样子特别好特别时髦，就是这东西可能有些地方跳线。不过也没法子，这要不是瑕疵，也不能落到咱这边，你说是吧？”
陈青妤：“要，我看看去。”
“那你跟我走吧。”
陈青妤警惕的跟在这人身后，绷紧了神经，没办法，她也怕遇到黑吃黑啊。不过这个人说的地儿不远，都没出黑市儿，他也蛮谨慎，领着陈青妤进入一个小门房。
“你看看吧。”
虽说陈青妤是很担心遇到黑吃黑，但是很明显这种常年在黑市儿做买卖的还干不出这个，说是料子就是料子，还是纯棉的呢。就是这大花，看着像是做东北大花袄的。
陈青妤穿越前刷某音，今年冬天好多漂亮小姑娘都买了呢，又开始时髦起来。
复古风啊！
除了这个，还有蓝白格，不过这料子不太适合做衣服，只能做床单被罩了。
陈青妤盘算了一下：“我多要点，你能便宜点吗？”
票贩子：“你要多少？”
陈青妤琢磨了一下，说了个数儿。
票贩子：“……”
这要的可挺多，一般来黑市儿的人可不会买这么多。
他想了下，说：“你看这样行不行，总数上我给你饶五毛钱，这是我能让的最极限了。你常买东西就知道，我这已经是挺大优惠了。”
现在啊，是卖方市场！
陈青妤果断：“成。”
她也痛快，在黑市儿买东西，就不能磨蹭。
虽然花钱，但是收获了快乐，果然购物的快乐，无可抵挡。
反正，来都来了，陈青妤又入了一袋面，扛着往回走。她大包小卷的，走在街上鬼鬼祟祟，不过，还有比她更鬼祟的呢。
陈青妤看着前头的人，越走越近，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啊！
李大山拎着一只大公鸡，听着后面隐隐约约的脚步声，心跳也快了起来……害怕！

第77章 见鬼
疑心生暗鬼
这世上的事儿就是这么巧。
深更半夜，越是不想遇到人，越是能遇到人。
越是想遇到好人，那十有八九就会遇到仇人。
李大山和陈青妤算不上实打实的仇人，但是也是有大矛盾的，陈青妤眼瞅着这身影，越发的觉得熟悉。
陈青妤也不是记性好，而是李大山因为伤寒好的时间也不算长，还没换薄衣服，依旧是穿着半个月前的那套儿，就跳粪坑那套衣服，就这，陈青妤能不觉得眼熟吗？
毕竟，他穿着这套衣服跳粪坑啊！
那可是跳粪坑1
谁能不记忆犹新！
今晚月色还挺好，陈青妤对他本来就有印象，看着背影就更觉得熟悉了。
她走在李大山的后头，觉得这人有点像是李大山啊！
陈青妤认出了李大山，李大山虽然没回头，但是也是很怕的，后头的脚步声一直跟着他，他心里越发的忐忑。不晓得是遇到劫道儿的，还是见鬼了。
要是搁了以前，他不能反应这么大的，但是此一时彼一时啊。
见过鬼的人心里苦啊！
他哆哆嗦嗦的，只恨自己走的太慢，如果不是大公鸡不好买，他找了好久才有，早就往回走了。现在只觉得心里飘忽，怕怕的。
陈青妤默默的给围脖往上拉了拉，挡住了脸。倒是走得更快了几分，越发的跟上了李大山。她今天倒是没打算吓唬李大山，只是打算越过他赶紧走人。
平日里有准备，今天没有准备，陈青妤可不胡来，打草惊蛇就不好了。
再说，李大山都跳粪坑了！
她可真是不想靠边儿。
李大山：“！！！”
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一把掏出菜刀，哆嗦着给自己打气：“不怕不怕，我什么都不怕！不管是人是鬼，我李大山都不怕！”
陈青妤：“……？”
敢情儿这人还挺害怕的？
他就没想过，有人只是跟他同一个方向吗？
陈青妤不理解，但是走的都是更快，越发逼近的脚步声让李大山紧张的更加厉害，他猛地回身，颤颤巍巍的叫：“我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人是鬼，赶紧给老子滚开！滚开！”
他挥舞了两下手上的菜刀。
“我可是有刀的，想打我的主意，你是打错算盘了。”
陈青妤没言语，停下了脚步，盯着李大山。
李大山哆嗦：“你滚开！不然就看看我菜刀的功力……”
他上下打量陈青妤，这人穿着一身机械厂的工作服，看不见脸，但是身上扛着一个面袋子，还提着一个包袱，像是来黑市儿买东西的。
他多少放心了几分，说：“你少他妈跟着我。”
虽然察觉这人可能跟自己是同路，但是他还是不放心。
一般来黑市儿遇到人，也都会躲开，这人却一直紧跟着自己，他还是很不放心。
“这条路，你不许走！滚犊子。”
陈青妤看着李大山，没想到这老家伙这会儿还挺霸道的，咋的？以为有刀就了不起？她抬脚就踢起一块小石头，直接打了过去。
李大山：“啊！”
他只觉得腿上一疼，啪嗒一下子跪在地上。
“有鬼，有鬼！啊啊啊啊！有鬼啊！”
鬼出手了，是鬼出手！他感觉到了，真的感觉到了。
“啊啊啊！走开走开！”
李大山尖叫出来，一个大老爷们，愣是叫成了火鸡，嗷嗷的，他歇斯底里：“走开走开。不要跟着我，林俊文你别找我，你别找我啊！你去找车永峰啊！都是车永峰让我针对你的！你去找他啊！”
陈青妤脸黑了。
不过，这个李大山也太脆弱了吧？
李大山接连遇见“鬼”好几次了，深信不疑的，现在是一点小事儿就疑神疑鬼了。他也不怕有人发现他了，恨不能给周围的人都叫出来，嗷嗷的：“你滚开！滚开啊！”
他呼喊着，冷不丁想到自己还有一只大公鸡，猛地拽过大公鸡，菜刀咔嚓一下子就砍下去，一股血喷出来。
他赶忙拎着大公鸡，疯狂抖甩！
“我不怕你，我不怕你！滚开！”
癫狂！
陈青妤差点骂出声，这他奶奶个腿儿，这什么人啊，她就是踢了一个石头，他戏也太多了吧？眼看鸡血甩过来。陈青妤赶紧后退几步。
可别溅一身血。
李大山嗷嗷叫：“你瞒不过我，你瞒不过我，也骗不过我，我看得出，你就是林俊文，你这恶鬼，你伪装成来黑市儿的人，我也一下子就能认出你！你别想瞒住我，你别想的，你走开！走开啊！我不是故意让你加班的，我不是故意的啊！我也不知道那天晚上会有小偷啊！你别找我啊，你找小偷去啊！啊啊啊！小偷，啊，小偷死了！你去找别人，你去找车永峰啊！哦对，你还可以去找徐高明啊，他给我送礼，暗示我针对你。还有袁浩民，他也这么干了。他儿子花钱找的工作，你是自己考上的，他嫉妒你，所以估计找茬儿呢。你找他们去啊！你去找他们啊！啊啊啊！”
陈青妤：“……”
李大山要疯啊！
这也太能脑补了吧？
这种心里承受力，竟然还敢做坏事儿？
李大山：“啊啊啊！你别找我啊。”
他眼瞅着陈青妤没动，以为她是怕了大公鸡，心里一喜，猛地将大公鸡往前一丢，砸向了陈青妤，转身撒腿就跑！
“救命啊！啊啊啊！”
陈青妤火速再次后退一步，躲过了无头大公鸡的攻击！
陈青妤：“我的天。”
她小声嘀咕一句，庆幸周围没有人家。
不然自己还不咋好脱身呢。
大公鸡啪叽一下子被丢到陈青妤的脚边，陈青妤嘴角抽了抽，瞅着李大山嗷嗷的叫唤着往前跑，她犹豫了一下，捡起了无头鸡。这……这今天真是不怨她啊。
李大山的心理素质，真是差的过分了。
这大公鸡看着可是很肥的，不要白不要！
陈青妤觉得，反正李大山都扔了，与其让别人捡便宜，不如她来。
她果断捏着鸡翅膀，绕圈回家。
陈青妤这人警惕性就是强，她也怕自己继续走，反倒是被人盯梢儿，索性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大不了倒时候绕两圈。总归，安全才是第一位。
陈&#183;警惕性强&#183;青妤。
要说谨慎，她绝对能排第一名。
别看她做事情的计划算不上完美，经常根据实际情况变动，但是谨慎上来讲，她又是做的最好的。陈青妤直接绕路，图的就是一个心安。
陈青妤绕路了，李大山更害怕了，他一路往前跑，越跑越快！可是又忍不住回头，想要看看那人还是不是跟着他……只是吧，这一看就更怕！
没人跟他！
没有人跟着他了！
果然，果然是鬼假扮人吗？
虽说大晚上的也不怎么能看的清楚，但是这会儿李大山越想越觉得那身衣服有点像林俊文的。是林俊文，就是林俊文，他假装成人想要接近他。
啊，对！
对对对！
那“人”提着那么多东西却轻飘飘就能追上他！
这不对，这摆明了不对啊！
他也不算是力气小的老爷们了，可是那一袋子瞅着就是三十斤白面的袋子，还有那个大包袱，这么多东西，咋可能那么轻飘飘？这还不是鬼装的？
李大山都要吓死了，脑补出了无数的恐怖故事。
没追来，那“人”没追来。是了，一定是大公鸡的血有用，阳气重，冲撞了他，他害怕！
是这样！
李大山在短短时间内就完成了脑补的闹鬼故事。
他越想越怕，尖叫着跑，给自己打气儿：“别来找我啊！啊啊啊！”
起来吧起来吧，大家都起来，人多了鬼也得退让三分吧！他可以，他可以逃掉……“别跟着我啊！”
李大山一路飞奔，虽说年纪也不小，但是鞋底儿都要跑出火星子了。
他嗷嗷叫，闹腾出了不少动静儿，不少大院儿都有人家亮灯了，也有胆子大的汉子出来看看到底是咋回事儿，李大山：“有鬼啊！谁来救救我啊！”
这会儿他都跑到机械厂这些家属院儿附近了，作为跳粪坑的勇者，自然是人人都觉得面熟，他跑的快，不过出来查看的大多也带着手电筒，一照……“唉我去，这不是李大山吗？深更半夜的干啥啊？”
“这大晚上的咋又闹幺儿？”
“哎不是，他又见鬼了？真的假的啊，上一次就是啊，他们大院儿的人都在呢，谁都没看见，就他们看见了，你说奇怪不？”
“你别说奇不奇怪了，他脸上咋都是血点子啊！”
“我的天老爷，他不会是发疯杀人了吧？”
其实说实在的，虽说有人相信闹鬼，但是也有人不相信闹鬼的。
你要说马健袁皓雪袁皓风他们这茬儿人来说，他们就不咋相信闹鬼，毕竟读过书，也是在红旗下长大的！但是这些岁数大的从旧社会走来的，一些观念根深蒂固，那就比较相信。
现在李大山这样，那肯定是有人信有人不信。
可不管信不信，这李大山脸上都是血点子啊！
这特么要是有个什么，可是就是大事儿了。
大家不是很放心，胆子大点更是直接跟上：“我得看看怎么回事儿，不行得找公安啊！”
“那是肯定的啊！”
“你们说，他会不会是梦游啊！不然咋一到晚上就闹腾？再说了，他没事儿深更半夜的跑出来闹腾什么啊？”
“哎，你别说，有点道理啊。”
“我看还是找公安吧。”
“也对。”
大家都不是很放心，要是单纯作妖儿就算了，可是这血点子可吓人啊。其中有人到底是不放心，叫上了邻居，直奔派出所。也有人跟着李大山回家，这一片儿住的都是机械厂的，大家倒是互相打气儿。
李大山哪里知道被人怀疑了，一路跑回家，嗓子都要喊哑了。
他砰砰砰的拍门，李大山婆娘赶紧开门：“老头子你咋了？”
她一瞅见李大山，嗷的尖叫一声，吓的摔了一个屁股墩儿，她指着李大山的脸，结结巴巴：“你你你你……你的脸上都是血。”
李大山抬手抹了一把，脸瞬间花了，他媳妇儿更害怕的后退几步：“你你你，你是人是鬼！”
邻居们也都出来了，看着李大山，不敢上前。
各家的灯亮了，李大山的脸就更明显了。
李大山：“我、我见鬼了！”
他脸色苍白，带着哆嗦，到家也是瘫软在地上，苦哈哈的说：“我见鬼了，鬼一直纠缠我，我就杀了鸡，幸好，幸好有用！我才逃回家。”
“啊！”李大山老伴儿发出惊叫。
其他人更是议论纷纷。
明明已经暖和起来了，现在早都立夏了，可是一听到这话，生生的就起了鸡皮疙瘩，觉得有点冷。这邻居整天叫嚷有鬼，搁了谁能扛得住？大家还是说都很害怕的。
“我把大公鸡杀了，那血呼啦一下子就出来了，亏得有这个，亏得有这个啊！那个鬼就没敢追我，呜呜呜……我受够了，我真是受够了，鬼为什么要来纠缠我啊！为什么啊！我承认我错了，我都承认了，我错了啊，我道歉，我都道歉了还不成吗？我去坟头儿磕头都行啊。呜呜呜，那鬼不要纠缠我了，我知道，我知道鬼一定是林俊文，他怨恨我当初故意不教他工作，怨恨我给他安排重活儿脏活儿累活儿，怨恨我故意挑拨不让别人跟他来往，怨恨我故意让他加班。都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但是我真的不知道厂子会闹贼啊，我没想要害人命啊！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呜呜呜……”
“咦？”
“妈呀，我就说他家是故意的吧？他家还说严格要求才是对的。”
“什么严格要求才是对的，你看，这不露馅儿了？我说鬼不找别人怎么总是找他，原来是做了亏心事。”
“他家也够缺德的，人家哪儿得罪他了啊，就被他这么针对。”
“我跟你说，当初那茬儿考试，他女婿也考了，没考上，就迁怒了吧？”
“那可够不要脸的，自己不好好考，考不上还要怨恨别人？咋的？他以为那岗位就是他家的了啊！再说，那一茬儿考上二十多个呢。他干啥就怨恨林俊文？活该见鬼。我看就是报应。”
“那茬儿人是不少的，但是去他们车间的不就林俊文一个？不是他们车间的，他咋搞鬼？”
林俊文进厂其实也就是这四五年的事儿，又不是十年八年的老黄历，所以很多人都是记得的，李大山吓成这样，大家自然想到那些陈年旧事，一时间十分鄙夷李大山。
这缺德冒烟儿不过如此了。
同为邻居，大家都看不上他。
他因为这离谱的理由就针对人家林俊文，那难保不背地里算计他们，他们住在一个大院儿，磕磕绊绊更多。也亏得他们没在电焊车间，不然可不是落在他手里了？
他家那个亲家大哥可是车间主任，到时候偏帮谁都不用多说了。
大家看着李大山哭哭啼啼，瞬间都同情他了，果然能见鬼都是有原因的。别人咋不见鬼？人家好人家咋不见鬼？那鬼为啥总是缠着李大山？还不是他太缺德？
李大山根本就听不见别人说什么了，满脑子都是自己被鬼缠上，他颤抖着抱着胳膊，坐在原地默默掉眼泪，只恨自己以前太缺德，他哪里想得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啊！
林俊文是抓贼去世的，但是，是他安排林俊文加班的。那会儿林俊文已经加班一个月了，精神体力都不好，所以根本不是小偷儿的对手。
是因为他，都是因为他！
李大山：“我不想的，我不想的啊，我没想到的……”
“你没想到就敢这么干？忽悠谁呢。”
大院儿人都出来了，柳晶死死的盯着李大山，突然就转头看自己男人，问：“你当初上班，有没有人 故意针对你？”
她男人，也是在电焊车间干过一段时间的，后来调走的。
为了调走，他家还花了不小一笔钱送礼，这个柳晶是知道的。
柳晶的男人叫的斌子，斌子抿抿嘴，说：“他对我态度也不算很好，我懒得看他的脸色就想办法调走了。”
再看李大山，也带着几分怨毒。
“大家都是邻居，你们家可真是丧良心！”
李大山神情恍惚。
斌子：“我原先对他家二丫头有意思，也处过，后来他家二丫头攀高枝儿甩了我。再后来，我们都各自成家。不过李大叔因为这个记恨我。我被甩了还没记恨他们家呢，他们家不讲究却要怨恨我这个受害者。好像打压我就能舒坦，一直找我茬儿。车间主任又是二丫头男人的大哥，他们狼狈为奸的，我在车间不痛快，只能想办法走了。”
他详细的解释了一下，以前他是不敢说，怕得罪人，但是现在可不怕了。
李大山自己都承认了。
再说，现在他媳妇儿也不在那个车间了。
反正就他媳妇儿的能耐也不指望升级了，他还怕啥。
柳晶尖锐：“你们家可真是好人，大好人啊，面上做出一副好人的样儿，背地里竟是干这些龌蹉的事儿。真是不做人！我看有鬼跟着你们就对了。你们这样的人，死了都不可惜！”
“你说什么浑话！”李大山的老伴儿叫了出来。
柳晶：“怎么，敢做不敢当吗？你家李大山还是男人嘛？不要脸的东西，一家子什么玩意儿。你们这么干，早晚遭报应，你看看，你好好看看，这天底下人这么多，为啥只有你家闹鬼！还不是你们缺德事儿干多了！”
如果不是他男人调走之后劳累过度，身体出了岔子，咋会她接班？
她一个女人在男人堆儿里周旋，容易的吗？
这么一想，倒是也憎恨上李大山他们一家了。
都是他们的错。
“大家可得小心点啊，可不能随便沾染他们家啊，你看看他们家多缺德，干的都是什么事儿。”
“谁说不是呢，真是羞于与其为伍。”
“这什么玩意儿！”
大家议论纷纷的谴责，更是看不起这一家了。平时里装好人，现在被人拆穿了吧？这是什么好人？真是龌蹉到了极点的垃圾啊！李大山的老伴儿气的颤抖，推搡李大山：“你说说他们，他们都欺负到咱头上了啊。”
李大山哪有精神头管别人说啥？他昏昏沉沉的，头疼又害怕，说：“说就说，闹鬼啊，现在是闹鬼啊，你还管别人说什么？”
“可……”
“李大山，李大山在吗？”
正说着，大家就看到三个公安同志一起过来了，“谁是李大山？”
李大山抬头：“我……”
一脸血骨里拉的。
“不许动！你不许动！”
“双手举起来！跟我们走一趟，你这血，来派出所好好解释一下。”
现场顿时又混乱起来……
李大山瞅着大檐帽，沉默半天，突然眼睛一亮，高声：“快快快，快带我走，你们戴着大檐帽，鬼肯定不敢靠边……”
几个公安：“……？？？”
这不是个杀人犯。
是个神经病？
李大山：“带我走带我走。派出所挂着国旗国徽，最安全不过了，什么样儿的宵小也不敢造次。带我走，我要去！”
李大山老伴儿：“别丢下我一个人，我不能一个人在家，我也要去……”
邻居们：“…………………………………………”
沉默！
震耳欲聋！
这特么！
还有人乐意主动去？
这都啥事儿啊！
公安同志：“……你们，这是出啥事儿了？”
李大山：“我要去派出所，不去不说！”
公安同志：“……”
“走走走，我们走，我们赶紧走！”
李大山迫不及待……
李大山他们这边闹妖儿呢，那头儿陈青妤都到家了，虽然饶了一大圈儿，但是她脚程快，还是到家了的。陈青妤把东西放好，心满意足。
也许是因为从小吃不饱，陈青妤这人最喜欢的就是屯粮食，只要身边有粮食，人就不慌，心满意足的。
而且吧，家人们，谁能想到啊，她去一趟黑市儿，白捡一只大公鸡，虽说这大公鸡是无头鸡，但是瞅着是一只七八斤重的肥鸡。这年头，人瘦鸡也瘦，这只鸡就算是很肥了。
陈青妤给大公鸡塞到了角落，她可是很谨慎的，也怕这大公鸡滴答血把人引来，所以在外头就确定这鸡血流干净了，才拎回来。她洗洗手，将衣服换了下来。
不得不说啊，李大山心里素质真的很差。
现在已经发展到，她不作妖儿，李大山都自我脑补，自己吓自己了。
可真是……活该！
她哼了一声，这才回到被窝儿，相比于李大山两口子睡不着瑟瑟发抖，陈青妤睡得那可真真儿是挺好的。
这有啥不好的呢。
吃亏的又不是她。
倒是赵大妈，一大早就给陈青妤摇醒了，陈青妤睡得迷迷糊糊，正做梦啃鸡腿呢，一睁眼就看到赵大妈那张大脸，陈青妤：“？？？”
赵大妈激动的眼睛放光：“儿媳妇儿，你买大公鸡了啊？”
陈青妤揉揉眼睛，嗓音有点刚醒来的沙，她轻声：“没有~那是捡的。”
赵大妈眼珠子瞪的更大了，捡的？还能捡到这种东西？这可是闻所未闻，她就没见过这样的好事儿。赵大妈那还是坚决不能相信的。她说：“我活了几十年都没见过这好事儿。”
陈青妤：“真是捡的，是李大山丢的。”
赵大妈：“！！！”
她乐呵的追问：“你又去吓唬李大山了啊？你不是说不吓唬他了？”
陈青妤摇头：“我没去他家，昨天从黑市儿出来，偶然遇见了，你说巧不巧，活该他倒霉。他做贼心虚，以为我是鬼，就朝我丢了大公鸡。哦，鸡头也是他自己砍的，这玩意儿又不是黑狗血，咋的还能辟邪啊！真是的！那个甩啊，好在我反应灵敏，不然弄一身血点子。”
赵大妈：“！！！”
她嘴角抽了抽，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啥了，也是离谱啊，这李大山真是太离谱了。
“这玩意儿大老爷们自己吓唬自己，胆子这么小吗？”
陈青妤：“胆子小不小的先不说，他搞霸凌，这些都是应得的。”
不就是看林俊文没有能力调走么！
活该现在吓死他！
赵大妈：“那肯定的，缺德冒烟儿的东西，吃屎都是活该！”
呃……这人还真吃过！
赵大妈：“那这只鸡……？”
陈青妤：“不能在大院儿炖，他昨晚吓着了，跑的时候张牙舞爪的，再说砍掉的鸡头还扔在道儿上呢。保不齐这事儿就能传出去，我们炖鸡太明显了。
“那那那……儿媳妇儿啊。你看我哈，我现在也是一心一意为这个家着想，我都是听你的，我那是半分都不自作主张，你指东，我不往西。你说南，我不向北！我可是很好的啊！咱们是实实在在的一家人啊，这吃好的，你可不能丢下我啊！”
赵大妈拉着陈青妤，谄媚的笑。
做人就是要识时务，不然鸡屁股都没有。
这是赵大妈对陈青妤的了解，她说：“你看，我虽说上班，但是家里的一些活儿也拿得下，而且对外撒泼儿上，我也是走在第一线的。你看呢？”
陈青妤：“知道知道，算上你。”
陈青妤想了下，说：“我今天出去钓鱼，顺便找个地方烤了鸡，到时候给你留一点。”
赵大妈：“行！”
鸡屁股鸡爪子鸡脖子也是肉啊！
虽然她刚肯定陈青妤不会给她留好的，但是，白占得便宜啊！
“儿媳妇儿，我就知道你是个好的。”
陈青妤翻白眼：“别拍马屁了，赶紧上班吧，这都几点了。”
“哎对。”
陈青妤：“咱家没有个钟表真不方便，下个月攒了工业票，我们买个钟。”
“行！”
赵大妈都听陈青妤的，她这会儿也不敢耽搁了，赶紧小跑儿上班，迟到是不可能迟到的，她可不比王大锤差，这个全勤，那是一定要拿的！
赵大妈上班去了，陈青妤也睡不着了，她整理了一下昨天买的料子，都收在了柜子里。
陈青妤的生活还是能有规律的，基本上每天都要出门，不过不管是钓鱼还是买鱼，多少也还是都有收获的。陈青妤清点了一下棉花票，揣上了钱，每当花钱的时候，就要感慨幸亏有家里的老人帮衬，如果不是外公外婆留下来的钱，她还要为生活奔波，哪里会过的这么轻松。
“妈妈~”
陈青妤回头：“你们醒了啊？起来洗漱，今天咱们还有好多事儿呢。”
“咦？”
小朋友揉揉眼睛，来精神了。
“妈妈，干嘛呀？”
陈青妤：“那今天事情可太多了，你们跟着我就知道啦。”
陈青妤一大早打着哈切收拾好了，这才载着两个小孩儿出门，路过前院儿，大家还没聚集呢。早上各家也忙活。陈青妤一路奔着供销社，不过她没在自家这一片儿，反而是去了前门大街那一片儿，那边的店铺比较大了。
“妈妈，我们买什么？”
两个小朋友可不是以前的小朋友，他们现在可是有见识的小孩儿，不像是最早那会儿那么畏畏缩缩了。
陈青妤：“买棉花，给你们做棉袄。”
小朋友瞪大眼，小圆歪着头说：“可是天气热。”
陈青妤：“我知道啊，等做好了收起来冬天穿，不然都等着秋天来，那多慢啊！”
“哦~”
小朋友恍然大悟。
陈青妤笑了笑，说：“好了，走！”
她买的量大，不过这边的店面也大，存货多，倒是没说不够量。
陈青妤不会做衣服，这种棉袄也不能找大院儿的人帮忙，所以索性去了裁缝铺！现在的裁缝铺也是公家的。早年是私人买卖，不过后来都是变成公私合营了。她自己带料子和棉花。陈青妤是第一次来，不过也不怯场。
两个小豆丁有妈妈在，胆子也大，大眼睛东张西望的，好奇宝宝。
“你们这是做衣服还是做被子？”
带这么多棉花，一般都是做被子。
陈青妤：“做衣服，两个孩子一人做一身棉袄棉裤，我自己也一样，稍微让一点，别做的太紧，孩子裤腿儿也稍微长一点点。余富出点。”
“我懂！”
给孩子做衣服，就没有不这么干的！
“来，给你们量一下尺寸。”
两个小朋友大眼睛水汪汪的，激动的咬着嘴唇，清脆的问：“是做新棉袄呀？”
陈青妤：“对呀，你们喜欢吗？”
小朋友用力点头，那咋不喜欢？没有人不喜欢新衣服。
陈青妤娘仨儿很快的量了尺寸，随即又拿出一个纸条，说：“按照这个尺寸，再做一件上衣。”
“你打算用多少棉花，一般来说……”
两个人商量起来，陈青妤比较没数儿，但是这边裁缝铺做的多，倒是给了建议，这自己不懂的事儿，就得找专业的，陈青妤就是这样，直接问裁缝师傅。
两个人商量好了棉花，师傅又问：“你们是用什么料子？”
裁缝铺子也是有布料的，跟供销社一个价钱，是为了方便做衣服的人。
陈青妤昨晚倒是买了料子，但是那颜色不太适合做棉袄。不过陈青妤还是带了的，除此之外，还带了布票，她说：“我这布票想做这么多，您看看是还差多少布票，如果差的多，我上衣就用这个花料子做。”
那可真是大花棉袄了。
“呦！你这料子不错啊！瞅着挺好啊。”
这可不是干一行恨一行的年代，这会儿都是干一行爱一行，裁缝师傅最喜欢摆弄这些各种各样的料子叻，一看到陈青妤带着的花布料，就眼睛放光：“你这个好看啊！在哪儿换的啊！”
陈青妤：“我家亲戚匀给我的，说是瑕疵的，但是我瞅着还成。可惜做棉袄有点傻。”
裁缝师傅惊讶的看着陈青妤，十分十分不能理解，他说：“这多好看啊。”
陈青妤：“？？？”
大家都对对方的审美表示了不赞同。
裁缝师傅算了一下陈青妤的布料，果然是很不够，眼看陈青妤不太喜欢这料子，想了想，压低声音说：“你要是不喜欢这料子，可以跟我换。”
陈青妤：“啊？”
裁缝师傅：“你换你想要的，你这花布料都换给我，我多饶你点，那松紧带扣子什么的，我就不算钱了。”
陈青妤眨巴大眼睛：“我换啥样的都行？”
“我这里的，你想换都行啊！”
别看他这里也一样卖布料，但是不像是百货商场和供销社款式多，这边就能拿到一些比较普通的。好的都是紧着那些地方了。陈青妤果断：“那我要换那个墨蓝色的料子。”
小朋友，那可不能用浅颜色，不够折腾的！
深色最好，耐脏，眼不见为净！
“行啊！”
陈青妤仔细算一算，自己是一点也没吃亏的，虽说她昨天用的是现金，实际上是比这里的布料价格贵，但是不要布票啊！这不要布票，她就完全不亏了。
双方皆大欢喜。
因为观念差异，陈青妤跟别人互通有无的时候，经常能够达到双方都十分高兴，觉得对方多少有点笨的状态。
反正，大家都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占了便宜的。
陈青妤：“那我啥时候来取衣服？”
裁缝：“半个月后来拿，来，我给你开票。”
陈青妤赶紧点头。
她这边沟通好了，因为换了料子，手里的布票都没用呢。
倒是小圆抿着小嘴儿，唔哝说：“妈妈，咱们家是不是吃亏了呀，那么好看那么好看，就换成不好看的了。”
陈青妤摇头：“没有吃亏，我们占便宜了。”
她不糊弄小孩儿，认真跟小孩儿分析：“咱家都是女同志，就你奶一个人赚钱，别人都盯着咱们家呢，如果咱家穿的特别好，吃的特别好，别人就要找茬儿。当然啦，我们也还是不怕找茬儿的。你奶一个人就能干翻一群人。但是整天闹腾也怪烦躁的啊。你们说对不对？我们看别人的热闹挺开心的，但是别人看我们的热闹就不是了呀！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换成藏蓝色，就不明显了，你穿在里面，别人也不知道你穿了新棉袄，这不是挺好的？有时候啊，财不外漏。”
小家伙儿不是很懂，但是琢磨了一会儿，又好像慢慢懂了。
陈青妤：“我跟他换，省了布票的，而且衣服扣子，还有棉裤裤腰裤腿儿的松紧带都不用买，你看，这不是又省钱了？”
两个小豆丁也不知道是真懂了还是假懂了，齐刷刷点头。
小不点脸上带着喜悦，说：“那么，我们赚了。”
陈青妤：“当然呀，我们必须赚了。我们外面穿的破一点旧一点，那是给人看的，但是我们里面穿的是新的呀，这不是挺好的？”
她扬了扬手里的布票，说：“我给你们买一套新的秋衣秋裤，留着过年穿，好不好？”
“好！”
小朋友脆生生！
虽然还有半年，但是可以的！
小朋友高兴起来。
陈青妤也笑了起来。
她骑车载着孩子来到外公外婆的老宅子，给大公鸡藏在了房顶，说：“走，去钓鱼。”
小佳小圆：“？？？”
他们来这里干啥？
不过小朋友不懂，就跟着妈妈就好。
陈青妤打算在这边烤鸡，但是还要先去钓鱼，总归不好带一只无头鸡走吧？那多不好啊！要是让人不小心看到也多了麻烦。陈青妤做好了一切，这才带着孩子来河边。
陈青妤也算是河边的常客了，不过因为她是一个女同志，所以大家也不好多跟她来往，不过小佳小圆两个小朋友是可以的啊！有几位年长的大叔看见小孩儿来了，笑着调侃：“小不点，可好几天没看见你们了啊！”
小佳大大方方：“我们前几天去郊外采蘑菇啦。”
“呦，你还会采蘑菇啊，你认识蘑菇吗？”
“认识！不过妈妈不让我们采。”小朋友小严肃：“妈妈说，蘑菇吃不好要毒死人的。妈妈采过的蘑菇，都得奶奶再检查一次呢。”小家伙儿还记得徐爷爷和史奶奶吃错蘑菇闹妖儿的事儿呢。
他，小佳，绝对不要那么丢脸。
“蘑菇好吃，但是要小心。”
小圆鹦鹉学舌：“要小心。”
大家都笑了出来，小朋友也不会不好意思，好奇的挨个桶看，说：“鱼不多。”
“那可不，最近几天收获都一般。”
陈青妤扫着家里两个小孩儿跟人呱呱，也不担心，小朋友就要大大方方的。反正有她看着，也不用担心拍花子。
陈青妤的夜间晚睡故事，那可不是什么狼外婆吃小孩儿，而是拍花子骗人坑人集锦，小孩儿啊，大大方方活泼开朗是很好的，性格阳光可爱才好呢，但是，也不能失去警惕性，对外人，是要警惕的。
虽然第一次养孩子，但是陈青妤已经尽量做到最好了。
小朋友还在跟人叭叭，十分的活泼，陈青妤这头儿竟然有鱼上钩。
小佳咚咚咚跑过来：“妈妈你好厉害哦，一来就钓到鱼了。”
陈青妤骄傲：“那可不，你不看看我是谁！”
“我妈妈最棒！”
两个小孩儿快乐的拍手。
河边洋溢着一股子快乐的氛围，钓鱼佬的快乐，一般人可不懂。
小朋友好几天都没来，再次来钓鱼，咋咋呼呼的，可快乐了。陈青妤确实会钓鱼，但是却不算是那种特别厉害的，所以啊，她收获多，十次也有八次是依靠着买。
好在这会儿不少人还是乐意卖的，贴补家用，那还是很香的。
陈青妤中午收摊，收获三条大鱼，一条普通大小的。
呃，那个普通的是她钓的。
不过，别人又不知道。
陈青妤今天没带饭，直接领着两个孩子去老宅子，中午各家都做饭，也没人在外面转悠，正适合她悄悄的进来。陈青妤领着两个小孩子进屋，这才开始忙活烤鸡。
这要说起来啊，这大公鸡还是炖着吃更好吃。但是谁他们家不好做的太明显呢。
这大杂院儿，做点吃的可是真真儿没什么隐私的。
天气热了，这又放不住，只能烤鸡吃了。
哎，其实她更想吃小鸡炖蘑菇啊。
陈青妤他们三个吃一个烤鸡肯定不够，更不要说还要给赵大妈留点，所以陈青妤打算速战速决，回家还要在做饭呢。两个小朋友乖巧的坐在一起，陈青妤：“等一下就可以吃了。”
得亏这个院子大，要是他们大院儿做点好吃的那可太明显，但是这里就还好。
不过陈青妤也没打算每次都来这里，不然时间长了总是难免被人看见，早晚要怀疑她的。毕竟这里可是她外公外婆的老宅。陈青妤专心致志的烤鸡，小朋友坐了会儿开始到处溜达。
小佳拎着一个的小树枝，在院子里转，敲敲打打。
陈青妤失笑，说起来啊，她外公外婆都是学建筑的，但是这个房子真的半点也不特别，就很普普通通，没有什么建筑师风格。虽说这房子也是她外公外婆买的，但是买过之后可是修整过的。
谁能想，这是大学教建筑的老师修整过的房子？
跟周围的房子完全没有不一样呀。
哦，还不如寻常的院子，寻常的院子实用，这里好像也不算实用，很多看着很多此一举的。
就说一进门左侧的柱子，这都不对称。
倒也不是说对称就是美，而是这一侧有，一侧没有，确实挺不协调的。
大公鸡烤的慢，陈青妤胡思乱想，突然间，她猛地想到了什么，咬着唇看向了厅里的柱子。
是啊，她外公外婆可都是学建筑的，不好看他们不知道吗？他们又不是不能修改！
他们修完了还这样，这不合理啊！
最大的可能就是……有用处！
她立刻起身到处看，虽说陈青妤也不懂啥建筑，但是谁家装修也没这么干的啊！她敲了敲，哦，没有空心的感觉。也是咧，陈易军这几年肯定总是过来找，如果真是空心他应该也能发现了吧？不过肯定还是不对的。
光是靠敲，感觉也未必准，看来她需要一个大锤。
八十八十那种……
陈青妤又瞄了几眼，十分之怀疑，随即回头继续烤鸡。
“妈妈，怎么啦？”
陈青妤：“没事儿呀！来，过会儿就好了。”
她看着两个小花猫儿，小孩儿真是穿不得啥好东西，你瞅瞅，这出来一上午，又变成脏兮兮的小孩儿了。不过陈青妤倒是不太拘着他们，小孩子就是有小孩子的天性啊。
她自己小时候没有过什么温暖，所以对自家小娃娃当然是尽量好。
“撒上盐，再烤一烤……”
陈青妤他们娘三儿在外面偷吃，吃好了，这才开门散味儿。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这才领着两个小孩儿骑着一溜烟儿的离开。
陈青妤是不知道，他们刚走没一会儿，就有邻居在周围转悠，嗅着鼻子嘀咕：“这里怎么好像有香味儿！”
不过到底是没敢进门，毕竟，这破宅子在这一片儿也算是有名，有时候也会有小孩儿过来玩儿，大人总是顾及多，但是小孩儿可大胆。
“也不知道是谁家孩子。”
能弄出味道，应该还是有人了。
陈青妤是从后门走的，她也就是仗着自己对这一片儿比较熟悉。她一路骑车嗖嗖的离开，有点遗憾上一次没亲眼看看陈易军的样子。听说他好几个小时才爬出来，也是个没用的家伙。
别看中午在外面烤鸡，但是陈青妤他们今天回来的倒是早了点，毕竟今天没带午饭，也没吃完又继续钓鱼。
小佳小圆两个小孩儿在回家又吃了点面条，这才在院子里跳格子。
陈青妤洗洗涮涮，看到王大妈过来，王大妈神秘兮兮的，又带着几分八卦：“小陈，今天上午公安来你家了。”
陈青妤：“！！！”
她一愣，随即诧异的说：“来我家？我家也没啥事儿啊？”
难道昨晚被人看见了？
不可能！
她每次都伪装的很好的。
陈青妤还是有点自信的。
她疑惑：“是找我家有事儿吗？”
王大妈一拍大腿，说：“哎呀，你是不知道，那个李大山，又见鬼了。”
陈青妤：“……”
王大妈：“李大山，就是俊文以前的那个师傅，他非说见鬼了，说那鬼就是林俊文，所以公安来找你们家了解一下情况。白大妈说你出门钓鱼了，公安就答应傍晚再来。哎妈呀，你是不知道，他家昨晚又闹妖儿了，今天这一片儿都传遍了啊。”
陈青妤绷紧了嘴角，说：“他倒是奇怪，他见鬼就是我家俊文哥？我家俊文哥要真是鬼，不来找我，去找他？他以为他是谁啊？有那么重要吗？”
王大妈：“呃……”
陈青妤：“再说，他这么宣传封建迷信，恐怕不好吧？是不是自己心虚疑心生暗鬼啊。”
王大妈：“呃……”
还别说，有点道理啊！

第78章 趁机闹事儿
打架谁不会，闹大吧
陈青妤傍晚还是炖鱼，溜着锅边儿蒸了玉米面儿的饼子。
其实她不太喜欢吃粗粮，但是吃鱼的时候吃一点还是可以的，而且傍晚要来公安同志，吃的普通点也好。别看鱼是个荤腥儿，但是他们大院儿谁不知道这是不花钱的，那就不一样了。
一家子还没吃饭呢，公安同志就过来了。
倒是也巧，同时一起进院儿的还有赵大妈。
赵大妈下班比一般人早点，快走几步追上：“公安同志，你们来我们大院儿干啥？是有啥事儿？这咋又来了？是石晓伟又看那不正经书了吗？还是谁家又出幺蛾子了？”
赵大妈可是八卦的一把好手儿，生怕自己落下什么热闹。
领头的公安同志还是那位老公安，他见了赵大妈，含笑打了招呼，说：“这次不找他们，找你们家。”
赵大妈眼珠子转悠：“找我们家？找我们家干啥？我们家可不干坏事儿。”
“其实是因为李大山……”
公安同志把事情简单的讲了一下，还没说完，赵大妈就打断了，不客气的大嗓门：“好啊！这老瘪犊子缺德冒烟儿在厂子里欺负我儿子是吧！丧良心的玩意儿，我今天在厂子里就听说了他又见鬼的事儿，没想到还欺负过我儿子。我的俊文啊！妈的好儿子啊，你怎么这么命苦啊，小时候没过什么好日子，长大了好不容易考上了工人，还要被老混蛋拿捏啊！这个丧良心的！我说别人咋不见鬼，就他见鬼，是他太缺德了啊！天打雷劈的玩意儿！”
赵大妈嚎的大院儿的人都出来了，陈青妤：“婆婆，怎么了？”
赵大妈跟陈青妤对上眼，哭嚎的更加厉害：“儿媳妇儿啊，俊文这孩子可怜啊，咱们为国家做贡献好好上班，勤勤恳恳的，我说他怎么总是那么累，原来有小人作祟啊！”
她继续哭嚎：“李大山原来欺负我儿子啊，他个老毕登不做人啊，他该死啊……”
赵大妈炮仗一样，可着嗓子叫，别说他们大院儿，方圆几个大院儿恐怕都听到她的嚎叫了。
陈青妤听到这个消息，整张脸都红了，整个人像是一团火：“混蛋，混蛋混蛋混蛋！这个混蛋！这做了坏事儿怕遭报应还要赖在鬼身上，俊文哥人都不在了还要被泼脏水，什么有鬼！我看他是心里有鬼！不行！找他去，他凭什么这么对我俊文哥！”
赵大妈：“等一下！”
她一溜烟儿冲进家门，拎着菜刀冲了出来：“我砍死这个瘪犊子！他欺负我儿子，他害了我儿子，我要他赔命！”
“我的天老爷！”
“妈呀，赵赵赵，赵大妈你别这样，你快放下啊！你可不能乱来啊！”
“是啊，杀人可犯法啊，你可别……”
“快把刀放下啊！”
陈青妤：“给我！我不怕犯法，大不了一命赔一命！我砍死他们！”
她一把夺过菜刀，直接就往外跑，几个公安赶紧给人拽住。
他们咋也没想到，陈青妤能发飙啊！
陈青妤：“你们都走开，他们家这么缺德，我找他们去！问问他们的良心是不是让狗吃了！我家俊文哥活着的时候他们家搞小动作，死了还要泼脏水，别说世上没有鬼，就算是有，我俊文哥也是个好的，我看就是他家太丧良心太缺德，做了缺德事儿心里害怕。才整天疑神疑鬼！我找他去！”
“小陈，小陈是吧？你冷静点，对，冷静点！这事儿……”
“这事儿就是他们家该天打雷劈！”
“把刀给我，咱可不兴干这个，刀给我……”老公安上手，终于把刀夺了过来。他赶紧递给后面的人，生怕这婆媳再摸着。
陈青妤攥紧了拳头：“还我俊文哥，把俊文哥还给我！！！”
赵大妈：“不做人啊，这李大山一家子真是不做人啊。缺德就没见过这么缺德的……儿媳妇儿，你还年轻，咱家还有孩子，我去找他们，你别去，我去！”
赵大妈直接窜出去。
“我记得他住在后面那条街！我找他！”
“哎呀妈呀！”
“天老爷哎，这啥事儿啊！”
“你说招惹他们家干啥啊！”
“还不是李大山太欺负人。”
眼看公安就要去追，陈青妤反手拽住两个，她叫：“婆婆你快点跑。”
公安：“！！！”
哎呀妈！
他们哪儿想到会这样啊！
他们过来找人，是想探一探口风，看看赵大丫还有陈青妤婆媳知不知情，也想看看有没有可能是她们婆媳装神弄鬼。这闹鬼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如果真是有人故意做的，那么肯定要处理一下的。
谁曾想，还没问到这儿呢，这婆媳两个就暴起了。
大院儿那些上班的老爷们老娘们还没下班呢，领头儿的就是白凤仙了，白凤仙也挺不乐意的，她说：“你们就不能好好说吗？哎妈呀，你看这事儿闹的，竟是给我们大院儿添乱……”
这要是出事儿可咋整。
白凤仙赶紧追上去。
史珍香黄大妈梅婶子这样看热闹的也第一时间就跟上去了。王大妈还领这个小不点走不了，急的团团转，说：“哎妈呀。赵大妈不能杀人吧？”
陈青妤：“不管什么事儿，我们婆媳两个自己承担，就没有这么欺负人的。原来进厂上班，还要被人针对！如果不是李大山自己露馅儿，我们都不知道这些事儿，他这种人，怎么不让雷劈死啊！但凡是跟他一伙儿的，早晚都让雷劈死！厂子里还有没有点公平公正了？我知道我婆婆，我婆婆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我们就想讨个公道！现在厂子又要招工，是不是新进去的不合有些人的意，那就能随便磋磨？凭什么啊！我不相信，没有说理的地方！”
她抓着两个公安不撒手，其中一个公安已经追上去了，这两个怎么挣脱也挣脱不开，索性说：“小陈同志，你这样的话，我们就要抓你了！”
陈青妤大声：“抓啊！你们抓吧！你们不去抓坏人反倒是要抓我，还有公理吗。我不在乎，就没有这么欺负人的，我们老实本分的人就活该被欺负吗？哦对，李大山见鬼，你们为什么来我家？怎么的？想给我们泼脏水吗？李大山是要泼脏水是吧？想赖上我们装神弄鬼？你们帮着坏人欺负人？”
“不是，我们就是寻常调查……”
“我不信！”
陈青妤大眼泪吧嗒吧嗒的，看的周围的邻居都心软了。
“李大山欺负我俊文哥，俊文哥，呜呜呜……”
陈青妤突然就松手，捂着脸嚎啕大哭！
其中一个公安赶紧奔着李大山他们家去，另外一个安慰陈青妤：“小陈同志，你别哭，我们不是那个意思，谁也不能冤枉你们家。我们真的是寻常调查，李大山说他遇见的鬼是林俊文，我们总该问一问的。绝对不是说你们装神弄鬼，真的不是。这就是走个流程，你别哭了！这事儿我们会跟你们厂子好 好说的，李大山这样品行败坏的人，我们肯定是要通知你们厂子的，这样的人不能不处理。你相信我们，你是知道的，我们公安做事情是公平公正的。虽说他这事儿不犯法，但是这么做行为也十分恶劣，到时候通报你们厂子，你们厂内也会严肃调查，你要相信组织，更要相信我们。”
陈青妤抬眼：“真的吗？”
“真的，真的啊，你快别哭，你看你家还有孩子吧？你哭坏了身子，心疼的不是自家人？”
陈青妤：“呜呜呜！”
她早就算好了要闹，自然不会让孩子出来，好在他家两个小家伙儿也知道她奶是隔三差五就要闹一场，所以两个小孩儿已经很习惯啦。听话的留在家里，没出来。
两个小家伙儿都开始吃饭了。
陈青妤不担心孩子，她虽然再哭，但是脑子倒是转得快。
一听说公安要来，她就琢磨开了，就装鬼吓唬吓唬人算什么，她可以趁机把事情闹得大一点。大家正常上班，怎么的还有人在厂子里作威作福？
咋的？这还是新社会吗？
眼看厂子又要招聘，大家肯定是格外关注，谁不怕自家人进去之后被穿小鞋啊。所以厂子但凡要脸，就得处理李大山，开除倒是未必能，但是为了平息事件也得挨处罚！
如果能牵连车永峰更好，牵连不上，她以后就去找车永峰装神弄鬼。
呵！
她就不信，车永峰百毒不侵。
“呜呜呜呜……”
陈青妤哭哭啼啼，嗓门可真不小，说：“这谁能想到啊，厂子里还有这样的人！李大山自己不说，我们哪里知道？原来竟然有这么坏的人吗？他怎么就敢这么欺负人，为啥别人也要听他的？他又不是什么领导。”
她话里有话！
果然，有人说：“对啊，他李大山一个木讷老头儿算个鸟儿啊！他咋敢这么欺负人？”
“我今天就听了不少，没想到说的是林俊文？真是的，真是个刻薄人，俊文多好的小伙子啊。”
“那谁说不是呢？”
“咱这一片儿的小伙子，林俊文真是数一数二的，又勤劳又能干又有礼貌还会读书，那是个极好的……真是可惜了啊！”
“哎，我听说啊，就张兴发那个相好的，叫柳晶那个，昨天晚上也发飙了，听说她男人也被李家挤兑过，没办法才花钱送礼调走了。要不是调去了那干重体力活儿的地儿，哪能年纪轻轻就坏了身子，让柳晶接班儿？柳晶不接班，能跟张兴发搞在一起？真是冤孽。”
“李大山真是缺了八辈子德了。”
“那可不是么，这人真是不可貌相，谁能看出来啊，就看外表多淳朴憨厚一个老头儿啊，但是就不干人事儿。”
“人家背地里有人撑腰的，那可是车间主任……”
“呵呵，真是鱼找鱼虾找虾，王八找个鳖亲家，一家子不做人。”
“你小声点，让人听见给你穿小鞋……”
“不是我大声小声的事儿，我家孩子马上就要考试了，这要是进去让人这么欺负，我这当爸的不心疼？哪有这样干的！这是李大山自己害怕了说出来，不然谁知道啊！你看赵大妈这样凶猛的都不知道呢。我看赵大妈就该闹，凭什么吃这个亏！”
“也是啊，我家也不太说厂子里的事儿……”
大家议论纷纷，陈青妤拱火：“是啊，李大山也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老职工，就能心狠的干出这个，我们家是招他惹他了啊，我家以前都不认识他的。进了车间拜师也是本本分分，干啥这么欺负人啊！我们家穷，难道就要被欺负被针对吗？这不就是欺负俊文哥是单亲家庭，只有一个老娘没啥背景吗？”
她声音很轻，带着哭音，委屈都要溢出来了。
谁听了都得说一声难受，仿佛更能感同身受一些，是啊，谁不怕自家也被人这么磋磨啊！又不是旧社会了！
这可是人民当家作主了！
哪能这么干！
“事情就没有这么干的，凭什么啊！”有那脾气火爆的：“真是不做人，厂子要是不处理，我们就组织起来，去找更上层的领导，凭什么这样！真是个丧良心的老家伙！”
“就是，真是个生儿子没□□的，啊不对，他家没儿子，我看就是做人太缺德了，报应！”
“我家孩子今年也考厂里临时工呢，这一说我心里也真是不踏实啊……”
“有些人仗着自己资格老，不做人啊。”
“那谁说不是呢。”
“什么资格老不做人，我看李大山就是仗着有个领导亲戚，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我们这些老师傅的名声都被他给败坏了！他就是个混蛋！”
这会儿厂里已经正式下班了，这边的人是越来越多，也有老同志过来听了个大概，跟着生气。
他们兢兢业业的，倒是让李大山带累了名声，这个丧门玩意儿。
徐高明回来瑟瑟发抖，都不敢言语了，他今天在厂里听说了，李大山昨晚又闹妖儿了，他昨晚闹腾见鬼，叭叭叭可胡咧咧不少，人都要吓疯了。
昨晚都直接躲到派出所了，吓的人都有点糊涂了。
这徐高明能不害怕吗？
关于李大山见鬼这个事儿，那是一半儿人相信，一半儿不相信。
李大山他们大院儿的人肯定都相信，因为他们看见这老两口自己跳粪坑，啪叽一下跳下去，毫不迟疑啊。这不是见鬼鬼上身，哪里会这么干？他们这么多双眼睛看的真真儿的，周围没有一个人！
没有！
他们自己跳的！
所以他们相信有鬼啊。
不过也有不少年轻人都觉得李大山就是做了坏事儿心虚，自己吓唬自己，才给自己吓成这样的。
但是不管别人是相信还是不相信，反正徐高明相信啊。
他是个有点脑子的人，有点脑子，就是乐意想的多。他是看出来了，真是谁针对赵大妈和陈青妤，谁就倒霉啊！
奔着谨慎原则，徐高明真真儿怀疑赵大丫那个老虔婆。
那怀疑的视线欻欻的啊！
可是，徐高明也仔细回想过，虽然特别怀疑赵老太，但是好多次出事儿，赵老太确实都不可能出去惹事儿啊！她跟她儿媳妇儿都在家呢。
再说了，徐高明也不相信赵老太婆媳两个女同志多有能耐。因此，他算是大院儿最相信闹鬼的人。
这肯定是林俊文阴魂不散，纠缠李大山。
不然李大山也不是个傻子，咋还自爆？
那肯定不可能！
就是闹鬼了！
大白天的，明明穿短袖都不太冷，他愣是觉得自己一身鸡皮疙瘩，汗毛儿都竖起来了，害怕！
呜呜呜，隐隐约约，仿佛这会儿都有个鬼，躲在阴暗的角落偷看他。
徐高明四处瞄了一圈儿，人是不少，但是这么多人，阳气这么旺盛，他还是害怕啊！
“小陈你别哭了，有什么事儿，总是有厂子做主的，你要相信厂子啊。”赵蓉也是下班了，做好人过来劝说着。她在大院儿还是有点威信的。
陈青妤抬头，露出红彤彤的眼睛，跟个兔子一样，她说：“我没不相信厂子啊！”
带着几分迷茫。
她轻声说：“我相信厂里领导也不是不知情的，都是个别人干的个别缺德事儿，总归会遭报应的。”
赵蓉有点不自在。
这话让她想到了自己其实也想谋算陈青妤呢。
赵蓉：“呃……”
她转移话题：“白大妈呢？还有史大妈呢？大院儿出了这些事儿，她们怎么都不在啊！也不劝劝，真是的。”
陈青妤：“他们追我婆婆去了……”
“哎对，婆婆？赵大妈干啥了？”
“你才下班不知道，赵大妈去找李大山了。”
“卧槽！”
“唉呀妈呀，我去看看！”
“我的天，我说赵大妈咋不在，那可是个凶猛的。”
“我也去……”
呼啦一下，少了一半儿人，大家都更好奇赵大妈能干啥！
赵大妈能干啥？
那能干的可多了。
你还别说，别看赵大妈跟陈青妤算不得关系好一条心，但是在维护自家利益上，那还是相当有默契的。特别是折腾人，陈青妤和赵大妈竟然做到了心有灵犀。
赵大妈一看陈青妤那一出儿，就知道她想干啥了。
果然是癫婆两婆媳的神之默契！
赵大妈知道陈青妤的意思，一路快跑，公安都愣是没追上她。赵大妈一路冲到李大山家，她只知道大概位置，还没来过。在巷子里薅住一个老爷们就问：“李大山那个瘪犊子住哪儿？”
被薅住这位被赵大妈的凶猛震慑住了，赶紧指了路：“那边，那个大院儿，左手边儿那家。”
赵老太点头，一撒手，嗖嗖嗖的继续跑。
“我的妈！太吓人了。”
不过吧，赶紧跟上，看热闹去。
赵大妈呼哧呼哧的跑过去，动作麻溜儿，她自己窜到了李大山他们大院儿，高声：“李大山，你个瘪犊子给我滚出来，你出来！”
呼啦，大院儿好几家都冲出来人了，不过倒是没有李大山。
斌子：“他家是那间，早上从派出所就回来了，在家呢。”
他可不是不客气的告状。
他们家跟李大山家也是早有恩怨啊，以前是不敢得罪，但是既然别人都冲了，他立刻也跟上踩一脚。
赵大妈直接冲过去，咣当！
一脚给门踹开！
“谁啊！干什么！哪里来的疯婆子！”
赵大妈一看李大山的老伴儿这个德行，上前就是几个大逼斗。
她赵老太打架，什么时候吃亏过！
“疯婆子！我再疯有你们家疯？你们家不是都发疯见鬼了吗？还敢往我儿子身上泼脏水，说我儿子是那个骚扰你们的鬼！滚你妈！你想的倒是挺美，别说世上没有鬼，就算有，我儿子也得来看我这个亲妈，还能找你们？我看你们就是做贼心虚。”
赵大妈这是跟陈青妤学的话茬儿。
“咋的？我听说你们以前针对我儿子，欺负我儿子？妈的，看不起我们家孤儿寡母是不是！”
赵大妈薅着李大山的老伴儿，大嘴巴就没停下来，足足甩了六七个，这老太太牙都甩出去一颗……
周围邻居全都贴在门上窗上，看着这一出儿，看的呲牙裂嘴。
打的不是他们，看着都疼。
赵大妈嗷嗷的：“你这老太太给我滚开，我不找你，李大山，你给我滚出来！”
她直接一甩，把李大山的老伴儿推到一边，直冲屋里，李大山本来躺着呢，这会儿刚起来：“你干什么……啊！”
赵大妈一下子扑上去，哗哗哗的挠人，双手都舞出残影儿了。
“我让你欺负我儿子！我让你不做人！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赵大丫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么大的委屈，你害我儿子，你欺负人，我让你缺德！我让你不做人！我让你见鬼！老娘现在就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人比鬼可怕！”
赵大妈可算是抓到机会收拾李大山了。
其实要是按照她自己的想法，那就直接打上李大山和车永峰的家。
但是儿媳妇儿说得对，这样做自家就陷入被动了。
不过现在这闹鬼的事儿一出，林俊文的事情被传开，还是李大山自己说的，那她上门闹才是理所当然的！
正好，还能洗清闹鬼跟他们没关系呢。
别看当时就那么一瞬间，但是不管是陈青妤还是赵大妈，倒是都一下子反应过来该怎么办了。事关自己儿子，赵大妈脑子快得很。那可是跟自己相依为命一起生活的儿子。
就这么没了！
不是李大山直接害死的。
但是总归跟他有点关系，而且，还在他这里受过磋磨，赵大妈恨死李大山和车永峰了。
所以她瞬间反应过来，直接就冲来，根本不给李大山一点机会！
这老两口没有一个好东西，算计自己儿子还嘴巴不干不净，赵大妈想到就怒火中烧。她可算是找到理由收拾他们了！
名正言顺！
赵大妈刷刷刷的挠人，李大山惨叫：“你个泼妇。你干什么？我要告你去！快住手！”
赵大妈高声：“啊呸，你去告我啊！我还要告你呢！告你害我儿子！你个混蛋！你个老毕登！给我下来吧你！”
一把将人从炕上拽下来，赵大妈大耳刮子就甩了过去。
本来李大山一个大老爷们也是有劲儿的，毕竟是干体力活儿的，再怎么也不会打不过赵大妈，但是他昨晚折腾一宿，今天反应过来又后悔，两天一宿没睡了，身心俱疲！
这哪里还能干得过赵大妈呢？
赵大妈：“我打死你！”
“你放开我老伴儿，你个老虔婆……”
赵大妈回手掏，一把抓住对方的头发，大嘴巴子扇过去，一心二用，还能分心一脚朝着李大山最脆弱的位置踹过去！
男人，只要攻击这个弱点，瞬间就没了一半儿的战斗力。
她重重一踹，李大山：“啊！”
惨叫着跪在了地上，现场围观男人，无不汗流浃背！
亲娘咧！
这是绝杀啊！
再看这老太太，深深感叹这老太太有点东西啊！
赵大妈一手抓着李大山老伴儿的头发，一手疯狂挠人：“你个丧良心的，你们蛇鼠一窝，你们不做人，你们缺德冒烟儿，你们卑鄙无耻！”
赵大妈的可知道，这老家伙丝毫不悔改，还嘴巴不干不净呢。
不然儿媳妇儿也不能气成那样，给人塞进粪坑！
“别打了别打了！”
“我的天快住手啊！”
一直追着赵大妈的公安同志总算是追上了，他赶紧挤进来：“你别……”
赵大妈这会儿就跟猛虎出笼一样，谁也挡不住，一把将李大山老伴儿推过去，趁着老公安扶住这老太太，赵大妈火速上前，那就跟练了九阴白骨爪一样。
得亏现在金先生的射雕还没播过，书都没传过来，不然大家妥妥是要怀疑，这位是修炼了九阴白骨爪，那跟梅超风是一样一样儿的。赵大妈垮垮一顿挠。
脚还用力踹，她可不管是不是踹在脆弱的位置，反正就是一个不客气。
“啊！啊啊啊！”
“救命啊！”
李大山惨叫，都顾不得骂人了，实在干不过啊！
“老伴儿啊！你这疯婆子啊！”
赵大妈：“你家不疯？你家不疯整天叫唤闹鬼？妈的，还敢说我儿子是鬼，我儿子都好好的葬在下面，你们还敢往他身上泼脏水！你们宣传封建迷信！你们不做人！你们还故意给我儿子安排脏活儿累活儿，故意让我儿子加班？故意不教他？大家看看啊，这进厂了遇到这样的师傅，那还有什么活路啊！我儿子真是一个老实人，这都没拆穿你们，他就是太老实，才被你们坑了！但是我赵大丫可不能看着儿子受这样的委屈。你说。你说你为什么要针对我儿子，你今天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我今天拼了老命也得揍死你们两个老混蛋！”
“大家快来看一看啊！看看这做师傅要坑人，徒弟还有没有活路啊！大家快来看啊！”
赵大妈可谓是身经百战，那是一点都不吃亏的。嘴巴叭叭个不停，手脚也不停呢。
公安同志赶紧上来拽人：“赵大妈，赵大妈你冷静冷静……”
“我儿子都没了，我怎么冷静！天老爷啊，我儿子没了啊！我好好养大的儿子没了啊！都是因为这个李大山啊，都是因为他啊！我不过了也得给我儿子讨个公道啊！对，我不过了，你们也别过。”
赵大妈一把推开老公安，直接跳到炕上，咣咣咣！砸了玻璃。
呼啦！
围观的人赶紧后退。
黄大妈看着现场的惨状，抓住了史珍香的手，哆嗦着说：“她平时对我，还是留手儿了啊。我们打架的时候，她还是顾及邻居情谊了！唉呀妈呀。”
史珍香也哆嗦啊。
他家跟赵大妈也是打过好几场，伤情不算严重。
看来赵大妈对他们还是手下留情了啊。
唉呀妈呀！
你看看李大山两口子！
太惨了啊！
不过也是活该了。
赵大妈砸了玻璃，呼哧着跳下来，在柜子上一扫，噼里啪啦！东西都掉下来了……
“你这疯女人，你干什么，我的东西啊……”
赵大妈横扑过去，公安飞快的从后头拦腰把人抱住：“别打了……”
赵大妈被生硬的拦住，但是她还是跃起一脚，踹在了李大山老伴儿的身上，老公安使劲儿的拽着赵大妈，劝说着：“大妈，大妈你冷静点，我知道这事儿是他们不对，但是你这么闹就是你不对了。我知道你心里很气，谁遇到这种事儿都生气，但是生气咱也不能让自己吃亏啊！别打了，真的别打了……”
他满头都是大汗，没想到自己现在竟然控制不住一个老太太了。
好在，另外一个公安也来了：“我的天！”
两个人都紧紧的拉着赵大妈，这会儿李大山怂了，他家老伴儿可不怂，一瞅这个机会，随手抄起搪瓷脸盆，摸索着想偷袭。
白凤仙：“赵大妈小心！”
高呼一声。
赵大妈用力一闪，打在了老公安身上。
“咣”一声。
赵大妈：“好啊，你还打人！你们放开我，你们看看这个人，这家子做了坏事儿还理直气壮，还偷袭呢。这是不把你们公安放在眼里啊！看我收拾她。”
她用力一挣扎，竟然挣脱了，她用力一把夺过脸盆，照着这老混球儿的脑袋，咣咣咣的就砸了好几下，“我让你偷袭！我让你打人！我让你丧心病狂的连公安同志都不放过！我让你不做人！我让你嚣张！”
“啊啊啊！你还敢打我，我让我闺女的亲家大哥开除你，你个老家伙还敢打我，开除你，一定要开除你！”
赵大妈：“好啊，大家来听听啊，快来听听，这家子这么嚣张原来是有后台啊，我说咋这么嚣张，大家都是职工就敢欺负同事，原来是有帮手啊！啊呸！你当我怕你？我一个正式职工，我男人我儿子都是为了厂里没了的。我男人是阻止迪特搞破坏的时候没了的。我儿子是抓贼的时候没了的，都是对厂里有功劳的。我们一家子对厂里都有功劳，我们家可没有仗着功劳要什么，就是接班而已，你还想开除？我就不信，厂领导会听你们家下舌！谁敢开除我，我就敢告状！你还开除我？你算个屁！”
赵大妈这会儿越想越气，也不打人了，咣咣的开始砸！
两个公安拦着她的动作，劲儿都小了很多。
他们都是有正义感的人，就不说赵大妈他们家两个人去世的原因。只说这位李大妈随随便便就要仗着权势开除人，就已经足够让人厌恶鄙夷的了。
虽说现在社会政策比较紧张，但是这也好多年了，都慢慢平稳了。除了一些成分不好的，大多数的普通人其实还是正常生活的，可是正因为大家都是普通人。听到李大妈这个话，才十分的厌恶。
他们可没有什么能耐的亲戚，那是不是就要被这样拿捏呢？
因为她的话，本来有几分同情他们老两口让人揍了的，也是眼神里带着厌恶。
这世上，大部分都是普通人，未必会做很多好事儿，但是也不会做什么坏事儿。所以遇到这样的事儿，是会感同身受的。
“这什么人啊！”
“他家就是仗着女婿的大哥是个车间主任，尾巴都要上天了。”
“你们说他们家敢开除人吗？”
“那谁好说呢，有可能吧？人家不是领导？”
“领导也不能随便开除人吧，再说我不相信厂领导会这样。咱厂领导还是很为职工着想的，就说这次招工，就顶着多大的压力呢。”
“厂长他们好，架不住有老鼠屎啊！”
“要不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厂里的大领导人都挺也好，倒是这些小领导，一个个特么的不干人事儿！”
“赵大妈，我们支持你，砸就对了！”
“就是！他要是动手脚开除你，咱就找领导！”
“对！”
因为大家都帮着赵大妈，气的李大妈口不择言：“就是开除她，林俊文死了是自己倒霉。谁让他要跟着去抓贼的？一个车间工人用得着他多管闲事儿？那就是个贱人，他还抢了我女婿的工作，如果不是他考上了厂里，我女婿早就是正式工了。他凭什么占着我女婿的位置，死了活该！”
轰！
这就像是一道雷，炸在了大家的脑子里。
赵大妈其实知道这件事儿了，陈青妤转述的，但是亲耳听见，还是一下子就扛不住了，直接扑上去，又抓又打：“我儿子凭本事考上的，碍着你们什么事儿了？你们自己考不上还要算计我儿子，我跟你们拼了！”
这下子，公安拦的更轻了。
几乎是“抓”不住赵大妈了。
别说赵大妈，其他人也怒目圆瞪，这是犯了众怒。
大家想过许多理由，没想过是这个，但是仔细一琢磨，谁不害怕？
“打死她！”
“打死他家人活该啊！什么玩意儿啊！妈的，我拳头都硬了。”
“这家子太可恨了！”
“敢情儿这正式工作还是他们想给谁给谁？人家正式考上去的还碍眼了？这真毒啊！”
大家闹闹哄哄的，这会儿陈青妤都来了。
她把孩子托付给下班的王美兰，也赶紧过来了。
其实陈青妤来不来都无所谓，但是她怕赵大妈会吃亏，有她在，能动的手脚就很多了。
陈青妤一路跑过来，倒是不用“问路”了，街上都是往这边跑看热闹的。
“让一让，大家让一让，让我过去，婆婆，婆婆……”
“小陈来了。”
“小陈你别进去了，你婆婆都要杀疯了。”
陈青妤咬着唇摇头：“我不放心，婆婆……”
“谁敢欺负我妈！”一声娇蛮的呵斥声响起。
大家齐刷刷的往后看，就见一对年轻夫妻。
只看长相就知道，这姑娘是李大山的闺女，她跺脚：“你们这帮土包子不赶紧拦着还看什么？”
“你们赶紧进去帮忙，快！”她身边的男人也颐指气使，獐头鼠目的，表情十分倨傲，一副让你们拉架是给你们脸的表情。
陈青妤眼神闪了闪，这两个人也没少参与这个事儿。
而且，就是为了眼前这个人进厂，所以才有那些事儿。
陈青妤回头瞅了他们一眼，垂着眼扫了一下地上，继续往前挤：“让一下，我进去。”
同样的，李大山的闺女也叫唤呢：“都给我闪开，一个个没有眼力见儿的。烦死了。”
陈青妤人是往前挤，但是脚却不客气的向后滑了一下，早就被她瞄上的小石头直接被踢过去……“啊！”
李大山的闺女刚才还叫嚣，只觉得小腿一疼，整个人就先前倒下去，其他人飞快的闪开，生怕被赖上，她胡乱一抓，直接抓住自己男人，两个人扑通一声，齐刷刷的摔倒在地。
陈青妤挑眉：呦，她还想再来一次收拾那男的呢，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
“你们这些混蛋，你们躲什么躲，啊，疼死我了……”
其实李大山女儿长得不差的，但是这样尖酸刻薄的话，倒是也不会给人什么好感。
“你们一个个的没眼睛的玩意儿……”
她骂骂咧咧的，就看旁边的男人挣扎着坐起来，一个大嘴巴子就甩过去了，骂道：“你瞎啊，竟然拽我！呃，疼死我了。”
“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看看，我看看要不要紧？都是我的错……”
刚才还尖酸刻薄，这会儿倒是伏低做小。
她咬着唇，瞪着周围的人：“你们为什么不接住我？都是你们的错，不然我男人也不会摔死了！宝儿，疼不疼？我看看受伤没？”
周围的人瞬间觉得反胃，就看过叫孩子“宝儿”的，还没见过叫男人宝儿的。
你还能更恶心点吗。
这会儿这位小媳妇儿可顾不上什么亲爸亲妈了，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男人，“疼不疼？走，我领你去医院看看，可别伤着骨头啊！”又凶神恶煞的叫：“你们这些土包子，要是我男人有个好歹，我非收拾你们不可！”
大家一个个都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越发的鄙夷了。
这都什么人啊！
陈青妤扫了一眼那男人，打老婆的软蛋！
再瞅一眼李大山的闺女，嗯，伥鬼一个。
果然都不是啥好东西。
陈青妤眼看着他们挣扎着站起来，男同志还挺嚣张：“你们赶紧进去给事情给我处理了，我哥哥可是车永峰，真是什么档次就敢得罪我们家？我大哥的老丈人可是郑书记。你们让我不痛快，开除，统统开除！”
嚯！
陈青妤这会儿眼睛都睁大了。
怪不得李大山两口子飘了呢，原来他家这个女婿更飘啊。
她以前还真是没想到有这么不长脑子的人，但是现在看见了，果然“我爸是李刚”，搁啥年代都有啊！
她看一看挤得水泄不通人群，这会儿倒是真的不怕什么了。
他们家这会儿越闹，反倒是越没事儿了。
毕竟啊，人家都叫嚣有领导亲戚了，如果真是找茬儿，那么他们可就说不清楚了。
这么多人都看见了，但凡他家有点事儿，大家都会觉得是被打击报复了。
不管是车永峰还是郑书记都是一样，这年头，名声是很重要的。
他们这个身份地位，更是如此了。
陈青妤：“我不知道，原来机械厂现在姓车了。”
大家都不说话，陈青妤这句话就清晰的让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大家倒吸一口气，不过再一琢磨，是啊，凭啥开除人啊！
“他们家太嚣张了。”
“就是，他连个临时工都不是，凭什么这么说。”
“车永峰这种卑鄙小人也能做领导？他做领导，不如他的意就针对正常考进厂的人。太缺德了。”
“这厂子还不是他们家的呢，有个做书记的老丈人就是好啊，家里的狗都能鸡犬升天了。”
“郑书记不是那样的人，这是败坏郑书记名声啊！”
“真是垃圾。”
“整天说这个说那个，原来这坏人就在我们群众中啊！”
“厂里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就是！”
大家沸腾了。
这都不用陈青妤怎么挑拨，这家子自己就很能拉仇恨很能作了。
现场顿时再次混乱，陈青妤趁着大家乱糟糟的，又踢了一块小石头，直接砸在了他的膝盖。
“啊！”
扑通。
好端端的，人又摔了。
这会儿周围的人赶紧说：“我没碰他哈。”
“我也没动他啊，他自己摔的啊！”
“哎不是，这是晚上忙活成啥样啊，这腿软成这样，是不是不行啊。”
“呃……好端端的咋就能摔了……他老丈人两口子也是自己跳粪坑的……呃……”
话里有话啊。
这么多人，谁也不敢宣传封建迷信，但是闹腾了这么久，这会儿都有点擦黑了，有些胆子小的，自然而然又想起闹鬼的事儿了。有人这么一提，果然更多人想到了，大家面面相觑。
外头闹腾，李大山两口子都被打趴下了，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哎呦哎呦，他们家更是被赵大妈砸了。
赵大妈倒是真的不敢杀人，她叉着腰走出来，冷哼：“真是鱼找鱼虾找虾王八找个鳖亲家，都没有什么好东西。”
“你这老不死的欺负我爸妈。你……啊！”
砰！
又摔了一个。
大家都呲牙裂嘴，一个个真是有点怕了。
这……真的不闹鬼吗？
怎么觉得有点头皮发麻？
“这里怎么回事儿？”
短暂的安静，厂子的保卫科也过来了，这一片儿住的都是他们厂子的人，事情闹得会这么大，自然是很快的惊动保卫科了，一路上保卫科都把事情了解的七七八八了。
保卫科也是心里痛骂这些人真是没事儿找事儿。
不过这会儿说实在的，还真是没人觉得赵大妈他们婆媳有问题。
毕竟谁知道这种事儿不闹？
倒是李大山，你说事情都过去了，你自己疑神疑鬼什么。胆子这么小，你别干缺德事儿啊，干了又害怕，闹得沸沸扬扬，没人不知道，这玩意儿不是自己作妖儿？
保卫科的王队长领着七八个人过来，这一看：“卧槽！”
哎妈呀。
再看赵大妈，眼神都变了。
这老太太有两下子啊。
太适合他们保卫科了！
真能嚯嚯！
赵大妈倒是嗷的一声哭了出来：“王队长，你可得给我们家做主啊！李大山不做人啊，他个混蛋……”
先发制人！
王队长：“这怎么回事儿啊？”
不等赵大妈说啥，大家立刻七嘴八舌的说了出来，这下子好了，保卫科不知道的那剩下的一点也被大家补齐了，王队长看向了老公安，老公安点点头，意思是这些人说的都没错。
王队长：“……”
李大山的老伴儿还有女儿女婿是不是都疯了。
这就看过甩锅的，没看过生怕自家事儿少的？
他们说的这些话，肯定是要传的沸沸扬扬的，事情闹得这么大，人家当事人也肯定要讨个说法，车永峰保准要被这一家子牵连的。真是，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
就连王队长都有点无语了。
同时心里也隐约有点同情车永峰，有这么脑子不清楚的一家子亲戚。
不过很快的，他也猜得到车永峰在林俊文的事儿里肯定不清白，心里又多了些许鄙夷。他们保卫科基本都是部队退伍安排的，跟公安部门是差不多的职能部门，大家都是当过兵的人，还是很有正义感的。
再看这一家子，虽说看着很惨，但是可很是没啥人同情他们。
这种人就不值得同情。
“你们赶紧把这个老太太抓起来，她来我家闹成这样，你看看给我家砸的啊……”车永峰的闺女哭了出来，叫嚷着要闹。
赵大妈：“啊呸！你放屁，我砸你家？行啊，我倒是要问问，你家这个男人自己狗屁不是，考不进厂，凭啥拿我儿子出气？我儿子现在人是没了，但是我赵大丫还没死呢。厂里不给我一个说法，我也是不依的！”
陈青妤在一旁补充：“俊文哥通过考试顺利进厂，就说明厂子领导是公平公正的。你们自己考不进去 又针对考进厂的人，本质上就是看不上这种厂里这种公平公正的作风。你们这是跟人民群众作对啊！那你们这样的人还在厂里，我们寻常的普通工人哪里能放心的下？”
她也没想得罪厂领导。毕竟赵大妈还在厂里。
而且，她其实也没说错，林俊文既然顺利进厂，说明还是公正的。
这事儿，还是车永峰李大山他们的锅。
“我们信任厂领导，也信任保卫科，一定会还我们家一个公道！”
陈青妤斩钉截铁！
赵大妈叉腰：“我儿媳妇儿说得对！”

第79章 处理
封建迷信要不得啊
陈青妤婆媳两个都聚集在李大山他们家大院儿，这总归不像话。
保卫科一看事情乱成这样，索性也都给人带回了厂子。李大山两口子站都站不住了，就这，李家这二丫头也不扶着爹娘，反倒是扶着她男人。
她男人不过就是平地摔了两下，起来根本没大事儿，但是李家这姑娘倒是护着男人，生怕摔了一点，扶着走呢。倒是保卫科两人搀扶着李大山夫妻。
别说保卫科，就连跟着一起过来看热闹的群众都鄙夷的很，这真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这姑娘是半点也靠不上啊。要知道李大山可是为了女婿，结果闺女就这样？
真是白眼狼啊！
不过这一路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差，明明没多远，他们两口子愣是又摔了好几下。
这看的大家都闪躲开来，见过倒霉的，没见过这么倒霉的。
这真是倒霉催的。
大家多少都有点相信那些封建迷信的闹鬼传言了，不然这俩人怎么总摔啊！
陈青妤：深藏功与名！
她倒是不担心被人看出来，谁让，现在天已经擦黑了呢。周围的人又密密麻麻的，全是人，这样的环境最适合搞小动作了。她哭哭啼啼的走在后头，踢了好几个小石头。
所以啊……李大山女儿女婿就接连摔了好几跤。
不过眼看大家都不靠边儿了，陈青妤倒是不轻举妄动了。
她也不傻。
他们都来了保卫科，大家也浩浩荡荡都要一群人都跟着过来看热闹。撵都撵不走。
这不管啥时候都有正义的人，再说，这是为赵大妈说话吗？这也是为自家说话，他们都是普通人家。可禁不住李大山这样的人嚯嚯，所以都希望厂里给个说法。
还是很多人站在她们婆媳这边的，劝不住，根本劝不住。
这谁不担心下一个是自己？
“我们可得跟着，必须看看咋回事儿啊，不能让厂子保卫科糊弄人。”
“就是，李大山可是有亲戚做领导的，咱都去，时时刻刻盯着，可不能让保卫科弄虚作假。”
“我看赵大妈打的对，这样的人揍死都不为过的，这什么东西啊！还在背地里搞事儿。厂领导的话都置若罔闻了。”
“谁说不是呢，厂里都录取了，他们还搞小动作，分明就是阴奉阳违。”
“咱跟着，可得看看咋回事儿，要想针对赵大妈那可不行。”
“就是，还有没有天理了。”
大家议论纷纷，这会儿柳晶也开口：“我们家也是要找领导问一问的，李大山他们当初那样欺负我男人，是不是就算了！我家也得要个公道。”
柳晶也是精明的，一看这事儿闹起来了，不管自家是吃亏多少，反正是要把自己也落在这受害者身上，人多势众的，厂里肯定要处理的，他们跟着多少也能拿到一点好处。所以柳晶也拉着男人赶紧跟上，这事儿少不了他家。
一大群人，浩浩荡荡，保卫科拦不住，不过王队长已经安排了个机灵的，赶紧去找分管的副厂长，这事儿闹大可不是他们简单就能处理的。
陈青妤其实也没想到事情会闹的这么大，她发誓，她虽然是有些心机的人，但是绝对不是那种走一步看十步的人。这次事情纯粹是一步步走到这里的。
李大山见鬼次数多了，自己心里崩溃说起了不该说的，所以才闹的这么大。
就说昨天，陈青妤都没想到今天能闹大这么声势浩大。
但是既然闹大了，她也不介意闹的更大点，闹得更大了。李大山他们家都不敢轻易报复人，不然他们是甩脱不干净的！而且闹得更大，厂里肯定要处理李大山的。
他们家张口闹鬼闭口闹鬼，已经是宣传封建迷信了。
还有在厂子里搞小动作的事儿，这事儿传出去，伤的是厂里的名声。厂里不会不作为。
赵大妈心里有些忐忑，捏捏陈青妤的手指，她们婆媳走在一起，陈青妤回握了一下，给她一个安定的眼神儿。赵大妈本来是有几分担心的，但是一瞅这么多人跟着呢。
儿媳妇儿都不担心，她担心个啥。
所以赵大妈也扬起了下巴。
她凑在陈青妤的耳边低声说：“他家会不会追究我打人砸东西？”
陈青妤低声：“我觉得厂里会压着他们不追究。”
厂里还丢不起这个人呢。
再说李大山怕鬼，这就好整啊，他本来就未必敢，厂里也会压着他。
妥妥的，没问题。
赵大妈放下心来，下巴扬的更高了。
一行人来到厂保卫科，陈青妤倒是第一次来，安分的坐在一边儿假哭，跟祥林嫂一样开口：“俊文哥的命怎么就这么苦，他年少的时候就失去了父亲，当时没有合适的人接班，只能把工作让出去换钱生活。为了长大能有个出路，更是一刻也不敢停的好好读书，就盼着能够有个工作。婆婆和俊文哥孤儿寡母的生活，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这一路的辛苦，说都说不完，好不容易苦尽甘来，凭自己的本事有了个工作。还是个正式工，谁曾想，就因为进了电焊车间，就遇到了歹毒的人，吃那么多苦，他都没跟家里人抱怨一声。他难道不辛苦吗？还不是我们家没有什么后台。还不是他要养家，实在是得罪不起人，呜呜呜……如今人都没了，有人做贼心虚，露了本性，就这，还要往我们家俊文哥身上泼脏水，哪里有缺德冒烟儿的？呜呜呜……”
陈青妤哭哭啼啼：“俊文哥小的时候没有爸爸，就已经被很多人看不起，那个时候很多人针对他，他都很豁达的一笑而过。可是为什么好人没好报啊！这世上的事儿都是这样的么？他小的时候吃都吃不饱，也没有朋友，可是还是那么乐观。我就不懂，我公公明明还是为了厂子没了的，明明做的是最最对的事儿，为什么大家还要看不起他的家人？”
陈青妤：“我们家日子已经过的很难了，俊文哥已经很努力了，我们家也很努力了，为什么要这样啊！为什么啊！”
陈青妤捂着脸哭，跟个祥林嫂一样，碎碎念个不停。
“俊文哥说他小时候没有人搭理他，他也没有功夫跟同学玩儿，每天别的人玩儿的时候，他都要去捡柴，然后就能省一点煤球儿钱……”
“俊文哥那会儿晚上不睡觉去郊外挖野菜，就为了家里能够省点菜钱……”
“还有……”
陈青妤叭叭叭个不停，许多人听了都红了眼圈儿，还有不少人掉眼泪。
赵大妈没忍住，哭的很大声。
这些事儿，她都不知道啊，她儿子怎么过的这么苦啊！
“我的儿子啊！我的俊文啊！”
周副厂长和贺副厂长是一起过来的，这事儿闹的这么大，自然要赶紧过来。周副厂长是负责职工安置的，赵大妈当初就是他安置进来的。他可是印象深刻。
所以一听说这大妈的事儿，他可是不敢耽搁，赶紧过来。生怕闹出其他的大事儿。
至于贺副厂长，他是分管保卫科的，一路过来已经知道事情经过了。
这会儿他脑子都嗡嗡的，他可是郑书记一党。基本上郑书记退休，肯定是要推荐他接班的。车永峰是郑书记的女婿，这事儿闹成这样，保不齐都伤害郑书记的名声。
贺副厂长家世好，也没吃过什么苦，打小儿脾气就大。
这一路过来，他真是恨不能把车永峰叫过来甩他几个大嘴巴子。
这脑子是让大粪给腌透了吗？
这么简单的事儿，他给弄成这样，还不管好自家的二傻子弟弟。那是生怕自己过得太好是吧？车永峰的弟弟这样的蠢货，真是甩一百个大嘴巴子都不解恨。
蠢货他见得多了，这么蠢的闻所未闻。
贺副厂长跟周副厂长是一起到的，他们其实不是派系，但是也没什么矛盾。这会儿互相对视一眼，都苦笑出来。事关厂子的名声啊！好在，赵老太婆媳两个话还是说的很明白的。
领导肯定是好领导，是公平公正的，如果不是公平公正，林俊文就进不来。
正是因为领导公平公正，倒是衬托的车永峰还有李大山他们不是人。
两个人几乎是有志一同的都想好了，李大山的事情都闹出来了，那肯定要处理，不处理厂子的名声不好听，他们可是四九城数一数二的大厂，丢不起这个人。
车永峰……
周副厂长看了一眼贺副厂长，贺副厂长也不是好性子的人，几乎是分分钟就觉得这人得处理，谁让你弟弟跳出来多嘴的？不是你的错也是你的错。
而且，贺副厂长也知道，车永峰绝对不无辜。
事情看起来简单的很，王大队一下子就能看明白，贺副厂长更能。
这人虽说个人作风极差，但是工作能力是有的，做事情也果断。人还没进门，就已经算好了该干什么了。两个人正准备进门，就听到陈青妤在屋里祥林嫂。
她从林俊文小时候开始说起，叭叭叭的！
陈芝麻烂谷子，知道的比赵大妈都多呢，一群人跟着真伤心。
陈青妤捂着脸，还在哭！
那眼泪就跟水龙头一样，根本停不下来，屋里哭声一片。
贺副厂长：“……”
周副厂长也望天，他就知道。
陈青妤还在碎碎念，她从进门就没停过，叭叭叭的，真是压了所有人的话。就连李大山老两口还有他闺女小两口的不叫疼，竖着耳朵听呢。
讲真，这会儿李大山都有点埋怨自己了，别问，问就是后悔。他不知道林俊文小时候的日子过得这么苦啊！如果知道，肯定不能这么干的！这会儿他真觉得自己做的太过分了。
一贯刻薄的李大山媳妇儿都不言语了。
陈青妤声音软糯，又带着哭音，哭哭啼啼的，说了半个多小时不停了。周副厂长和贺副厂长在门口听了一小会儿就有点扛不住了。两个人一进门，李大山扑通一声就跪地上了。
“我不是人啊！我真是太不是个东西了，其实就是想给我女婿出出气，我不知道他日子过的这么苦啊！”
李大山家都被人砸了，老两口又挨了揍，大家以为他还要闹上一闹，没想到李大山跪的倒是快！他抹着眼泪：“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林俊文日子过的这么难，我发誓，我对天发誓，我没想害人的，我就是看他不顺眼，想要恶心他一下。我真不是存心要害人。呜呜呜……我错了我该死我不是个东西啊。”
李大山被揍得全身都疼，可也晓得，这事儿都闹大了，肯定不会轻易过去，这么多人都知道了，厂里不会算了的。倒是不如直接认错吧。
而且啊，李大山也是真的怕了。
不管别人信不信，他自己是知道闹鬼的啊！
别人没看见，但是他真的看见了啊。
他要是追究周大妈，到时候那鬼再来找他，这可咋整？
而且，林俊文原来日子这么苦，他也实在是太缺德了，挨一顿揍都是轻的。他确实做错了，做错了啊。这要是单纯说李大山知道错了，其实也未必，但是这些事儿都串在一起了。
特别是闹鬼，他这个年纪是真真儿害怕的！
特别是，别人都没看见，只有他们两口子看见了，这还不说明闹鬼吗？
刚挨揍确实生气，但是稍微过一过，天一擦黑他就想起闹鬼了。他女儿女婿平地啪啪摔，这可不是单纯点背吧？
李大山：“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挨打挨骂都是应该的，老大姐，你再打我几个大嘴巴子，我都得受着，是我的错，真的都是我的错啊！”
“本来就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是谁的错？你还好意思说？”赵大妈这会儿终于跳出来了。
陈青妤碎碎念的时候，她都插不上嘴，太能说了，真是太能说了啊！
这会儿倒是轮到她了：“如果不是你整天安排我儿子加班，或许我儿子还不至于累成那样；不累成那样儿，保不齐都能抓到小偷儿；抓到小偷儿，也不能丢了命啊。这还不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
李大山：“不不不，我真的没有害死他的心，我真的没有啊！那次的事情真是赶巧儿了，我对不住你，我对不住你啊大妹子……”
“你他妈滚犊子，叫谁大妹子！”赵大妈眉毛都要竖起来了，叫：“你当人师傅，一点也不教，我儿子自己学会了，你又压着不让考级。我说我家日子咋这么难，都是你不干人事儿啊！”
赵大妈现在把所有的苦都往李大山身上甩。
不过也没冤枉他啊！
李大山跪在地上，一脸狼狈，也哭哭啼啼：“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是个东西啊！我当时是猪油蒙了心，我没想害人，我没想啊！呜呜呜。”
这会儿天黑了，李大山现在一看到天黑就心虚，越发的害怕了，啪啪啪的开始抽自己大嘴巴子了。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
李大山：“大姐，你打我吧，你给我留条命，打个半死我都毫无怨言，都是我的错啊！”
李大山这会儿怂了，他老伴儿也怂了。
别看她刻薄，但是家里还是李大山做主，李大山都认错了，她也不敢多言语。而且吧，老两口相处几十年有点默契，她知道李大山害怕了。
李大山到了晚上害怕，她也怕啊，这闹鬼的事儿，她是真的就见过啊！那玩意儿可不是人多就不出来。
就第二回 ，那么多人呢，那鬼还不是出来了？
别人都看不见啊！
这么一想，李大山的老伴儿也啪嗒一下跪下了，哭哭啼啼：“我也错了啊……可饶了我们家吧。”
鬼啊！
可别来找我们啊！
两个人顶着一脸伤，摇摇晃晃的跪着，赵大妈冷哼：“你们可别装了，领导来了就装这一出儿，刚才不是还挺凶的吗？一个个的不做人啊！”
“你这老太太怎么说话呢……”
李家这二丫头倒是挺嚣张，贺副厂长扫了她一眼，十分鄙夷，说：“闭嘴，这里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嚣张。”
别看李二丫夫妻两个挺能吹牛挺嘚瑟，但是也不是不知道多少，到底知道人家是副厂长，就连车永峰在人家那儿都不算什么，倒是不敢言语了。
贺副厂长：“这一次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事情经过了，作为副厂长，我是深恶痛绝的，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更不会让厂里职工再受这样的委屈，各位放心，我个人在这里做个保证，一是一定会严肃处理，明天厂里就会开会商量这件事情，一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二是我也保证，咱们厂的招工一定公平公正，任何人想要走关系都是不可能的。进厂之后，厂里也会多加监督，不会允许任何一个老师傅或者领导仗着身份欺负挤兑新人。最后一个，赵大丫同志是吧，您老放心，您的丈夫和儿子都是为了厂里没了的，我们绝对不会让你们白白流血流泪。这一次事情，厂里更加会给你一个交代。不管是可能牵扯到的车永峰，还是李大山，我们都会详细调查之后，给你一个满意答复。”
他看向众人，说：“我在这里保证，大家也散了吧，时候不早了，都回去休息，明早带着蓬勃的朝气上班。还请大家相信咱们厂，也相信我。”
他又扫了一眼李二丫和她那不中用的丈夫，这两个还有点不服气的样子。
贺副厂长都懒得理他们，他们算是什么牌面上的人，车永峰那种货色，他都是不看在眼里的。半点工作能力也没有，靠着裙带关系上来，没人看得起。
他又说：“这位是……”
“这是林俊文的媳妇儿小陈。”
贺副厂长：“小陈是吧，你也别哭了，我晓得你难受，但是人死不能复生，你也好好照顾你婆婆，好好照顾家里的孩子。哭坏了身体吃苦的总归是自家人。千万不要再哭了。”
他看着陈青妤，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就没见过这么能哭的祥林嫂。
他们还没进来的时候就听她哭哭哭，现在进门了，她也没停下来，那眼泪就不停，眼睛肿的像核桃，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实在是没法儿看了。
陈青妤一直捂着嘴，哭的惨兮兮：“我，我……呜呜呜，我家怎么那么惨啊……呜呜呜，我俊文哥怎么就这么走了啊……呜呜呜……俊文哥哎……呜呜呜。”
“小陈你可别哭了。”
陈青妤：“我跟我俊文哥走到一起，情投意合，他没了，我真的好难受啊，其实我也不想活了，呜呜呜……可是我家还有婆婆还有孩子，我不能不管他们，如果不是为了他们，我其实早就走了，呜呜呜……谁怕死啊！呜呜呜……”
陈青妤又软弱又偏执又执拗。
这会儿白凤仙赶紧说：“你们可别招她啊，小陈你别哭啊！”
她赶紧安抚一声，小声说：“林俊文下葬之后，她吃过耗子药的，你们别刺激她啊。”
嚯！
大家又怕了。
果然是不管啥样人，都怕不要命的啊！
周副厂长赶紧说：“我知道你们家的委屈，赵大妈，你进厂接班的时候，是我安排办理的，你要是信得过我，就听我一句，咱回去好好想歇一歇。你就相信我也相信老贺，我们绝对会好好处理这件事儿，一定不让你们家失望。咱可千万不能闹自杀！好死不如赖活着，人活着才有劲儿呢，对不对？”
大家默默点头，七嘴八舌的跟着劝了起来。
陈青妤：“嘤嘤嘤，嘤嘤嘤嘤~”
陈青妤：“呜呜呜，呜呜呜呜~”
“别哭，别哭了啊……”
“你看这人都哭成啥样了，别厥过去，你们是一个大院儿的吧，帮忙照看一下。”
“小陈你别哭，你哭成这样孩子也要担心的。”
“是啊，要相信厂子啊。”
“你看厂领导都正常安排林俊文进厂，那就说明厂领导是公正的，有些人肯定落不得好下场。”
“不管日子多难，总归要过下去，要坚强啊。”
陈青妤：“呜呜呜，我坚强不起来……呜呜。”
“别哭别哭……”
赵大妈拍拍儿媳妇儿的肩膀，说：“你就是个没用的。这时候还得我老太太出头。”
她其实也哭的眼睛都肿了，不过这会儿倒是深吸一口气，说：“两位领导，我这次就听你们的，我们家也相信厂子，厂里一定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你放心，一定的。”
赵大妈点头：“那行，这一次我相信你们的，但是你们要是糊弄人，我就吊死在厂门口！”
“不至于不至于，这个肯定不至于这样，你放心，我们会严肃处理。”
赵大妈：“行。我信你们一次！你们是个好的，不像是有些人！”
她冷哼一声，随即冲着李大山他们呸了一声，说：“我们走。”
“对对对，先回家。”
“赵大妈你明天休息一天吧，后天过来上班，你这状态也不太好，休息一天养一养。”
赵大妈：“我不！我还没请过一天假呢，不行！那是我的全勤。”
“这样，明天不算你请假，多休息一天，正好明天厂里开会商量一下，有结果也得后天通知，你就休息一天。”
赵大妈：“不扣钱？”
“不扣不扣。”
赵大妈：“不影响我全勤？”
“不影响不影响。”
赵大妈：“那行。”
赵大妈：“儿媳妇儿，我们走。”
陈青妤：“好~”
两个人一起出门，大家赶紧让开一条路。
不少人都跟她们一起走。
贺副厂长看向了李大山，鄙夷：“挺大个岁数干这些，你也先回家吧。”
李二丫还想说什么，李大山倒是赶紧说：“那我们，那我们也先走了。”
李二丫：“爸，你怎么这么怂啊！你看看你让人打的，咱们家才是占着理的。”
她跺脚。
李大山：“你给我闭嘴，你还想惹多少事儿！咱回家。”
“你凶我！你竟然凶我，我都是为了你，你还凶我，你真是个没用的东西！”李二丫对亲爹也不是很客气了。她咬着唇，不满意：“咱们走，不管我爸，让他冷静下！”
“二丫……”李大妈想劝一劝闺女，李二丫哼了一声：“你们不求着我，我就不回家。”
要是往常，李大山那是要好声好气的哄着女儿，但是这会儿实在是没有精神了。
他已经心力交瘁。
他图什么啊！
他干这些事儿图什么啊！
他说：“我们走！”
“老伴儿！”
“走吧。”
他听车永峰的指挥，也是为了自己女婿有个工作，所以才针对林俊文，但是今天事情闹成这样，车永峰都没出现为他撑腰。他就不相信车永峰不知道的，周副厂长和贺副厂长都过来了，车永峰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这都没来，摆明了是把他甩出来抗锅，李大山不算精明人，但是这会儿也懂了。
毕竟这么大岁数了，他见得也不少。
一时间真是有些心寒。
他最开始可没想针对林俊文的，那可都是车永峰指使的，他记恨林俊文考得好，他弟弟车永强没上来，都是他故意让自己做林俊文的师傅，然后指使他故意不教林俊文，排挤林俊文。
现在出事儿，他真是鬼影子都没有。
不做人啊。
李大山：“我们走。”
老两口互相搀扶。
李二丫：“哼，我们也走。”
“好！”
他们是都走了，但是几个厂领导没着急走，贺副厂长自己看了一下保卫科的记录。虽说已经知道事情经过，但是记录肯定是更仔细一些的。
王科长：“昨晚李大山非说自己见鬼，要去派出所躲着，派出所那边也有详细的记录。我已经都给那边的笔录调过来了。”
虽然这边闹着呢，但是他那边也是在做事情的。
要说起来，这个年代的保卫科跟几十年后可不同，这个年代跟公安部门是一个职能的，他们调笔录也是正常的行为，不违反任何原则的。
其实派出所还更乐意将这样的纠纷交给厂保卫科处理。
这次的事儿，你说闹出人命，真没有，林俊文不是因为这个没了的。但是这事儿传出去影响又很大，要谨慎处理，还涉及到厂子里的事儿，派出所处理起来真是不如保卫科。
所以这边接手，派出所还是松了一口气的。
“李大山见鬼了三次？”
“对！”
贺副厂长：“会不会是有人装神弄鬼？”
王科长：“这个事儿，我多少知道一点，李大山之前两次见鬼，就已经传出来了，挺沸沸扬扬的。厂里人是都知道的，每次也都有在场的人。如果真的说有人装神弄鬼，我觉得可能性不大。那么多双眼睛呢。第一次的时候，李大山是自己栽进粪坑的，当时巷子里就有好多人看见了。第二次是正好赶上野狗咬人，也是大家都出来了，当时他们大院儿好几十号人都在，是眼睁睁看着李大山夫妻自己跳粪坑的，要说有人装神弄鬼，那又是怎么做到的呢？昨晚的情况，我也问了派出所，李大山是从黑市儿出来，看到一个人就说人家是鬼。他砍了大公鸡的鸡头，说是辟邪。说实话，我觉得就是遇到去黑市儿的人了。我倾向于，根本没有鬼，也没什么装神弄鬼。您也看得出来，李大山心里素质特别差，我猜测，林俊文死后，他心里压力大，神情恍惚，自己吓自己了。”
其他人也补充：“我跟他们一条街的。”
其中保卫科的说：“第二次那次野狗咬人我也在，他冷不丁就指着一边儿说有鬼，然后又指着一边说有鬼，当时我们都在，根本没看见什么鬼。然后李家大妈就拽着李大山跳粪坑，还不肯出来，说鬼怕粪坑……这玩意儿也是没听过还有这样的话茬儿！”
屋里都人都恶心的皱眉。
“我听说，自从林俊文死了，李大山就一直神情挺恍惚的。”
贺副厂长嗤笑一声：“就这种心理素质，还干什么坏事儿。”
他抬眼：“你们在走访一下他们那一片儿，仔细问一问闹鬼的事儿，还有他们车间，他们车间应该是都知道李大山针对林俊文的事儿，看看还有谁也参与了。都给资料整理成详细的，今天晚上就开始，我明天会抽空开会，跟领导汇报处理。”
“好的！”
“我要材料很详细。不管是李大山他们针对林俊文，还是李大山闹鬼这个事儿，都要整理详细。同时他们车间的事儿也都详细的再查一查，那个柳晶不是说她男人几年前也在车间被针对了？一起查清楚，不然这个事儿还没平息，那个事儿就起来了，一并调查清楚。”
“好的。”
这边开始调查，那头儿陈青妤他们一路往回走。
此时倒是刮起了一阵风，天色也阴沉了下来，感觉又要下雨，春夏交替的季节，就是雨水多。
陈青妤他们一路回家，一路上大家都安慰着他们，安慰个不停。
厂子不远，她们很快的到了大院儿，赵大妈：“散了吧，大家都赶紧回吧。”
陈青妤：“谢谢大家一路陪着我们，谢谢你们。我知道大家都是好人。”
“不用谢，这谢啥，应该的。”
“就是，我们不少都是看着俊文长大的，得为他出点力的。”
“是啊是啊，你们也别太难过，人死不能复生，也要好好照看自己，相信厂里啊。”
“个别老鼠屎不是东西，总归会被抓住的，这事儿一定会处理的。”
“快回家歇着吧。”
陈青妤含泪点头。
赵大妈也有几分软乎：“远亲不如近邻啊。”
大家还是很少看到赵大妈说这些，惊奇的很，“快回快回。”
“回去敷敷眼睛，可怜见儿的。”
“撤吧。”
“对对。”
大家七嘴八舌，赵大妈点点头，领着陈青妤一路回家，王美兰坐在他家门口，门口是几个小孩儿。
小佳小圆：“妈妈！”
咚咚咚的跑过去，小佳小心翼翼的看着妈妈，说：“妈妈你哭了。”
小圆也抱住妈妈的腿：“妈妈不哭！小圆打她！”
她软糯，但是攥紧了小拳头：“惹哭妈妈，打他！”
陈青妤：“没事儿，没事儿的。”
她抬眼看着王美兰，说：“谢谢你，美兰嫂子。”
王美兰：“没事儿。”
她看着陈青妤狼狈的样子，叹息一声，说：“你也好好休息，我就不耽误你了。”
陈青妤点点头，她领着两个小孩儿回家。
赵大妈随手把门拴上，他家是没有闲唠嗑儿的冲动了。
其他人家也是都回家，不过回家之后叽叽喳喳什么，就不好说了。
陈青妤也不管别人怎么想，她立刻说：“我洗洗脸，辣死我了。”
赵大妈：“？？？”
陈青妤拍拍小朋友，说：“你们去炕上玩儿，妈妈洗洗脸就过去，我没事的，妈妈是很坚强的。”
小佳小圆依旧担心的皱着小眉毛，看着陈青妤，陈青妤：“去吧，听话。”
两个小孩儿不敢闹腾，立刻回屋上炕，眼瞅着小孩儿走了，陈青妤从兜里掏出一小块洋葱，扔进了灶底。
赵大妈嘴角抽了抽：“……”
怪不得陈青妤那么能哭，从进了厂子就哭，一路哭回了家，这前前后后至少俩个点，都没停过。敢情儿是弄了洋葱？
“你哪儿来的？”
陈青妤小声：“我中午回来的时候听说傍晚要来公安，就专门出去买的。”
赵大妈嘴角又抽了抽：“……”
她看着陈青妤眼睛哭肿了，鼻头红红的，叹息一声：“你这么折腾自己干啥，不行就我来啊。”
陈青妤：“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总归是要的。”
她更加压低声音：“你以为我想做祥林嫂叨叨个没晚啊，我那是故意的，我就是要让更多人知道咱家多苦，你多苦我多难，我们多悲伤。这样你稍微做事情出格点，大家也都会多几分宽容。毕竟你还在厂子上班，这次的事情影响不好，我也是怕厂子记恨你。虽说，短期众目睽睽不至于干什么，但是难保过后儿给你穿小鞋。但是我们很惨，这就不同了。人总是会对可怜人多几分宽容的。不然我图什么？这不是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而且多卖惨还能增加李大山的负罪感，我看他不是心性坚定的人，是容易被影响的。他也不是真的害死了俊文哥，我们总不能干掉他吧？杀人可是犯法的，咱也不敢啊！这一次厂里肯定会严肃处理他们的，我也得多考虑一些，避免李大山狗急跳墙。咱们都是成年人，不怕什么，但是咱家有孩子的，也不敢说完全就能时时刻刻盯着，所以多卖惨，既能让厂里不至于因为这个事儿记恨你，故意在工作上给你找麻烦，又能影响李大山这种心里十分不坚定的人，不是挺好？既然有用，卖惨就值得。”
这要是隔了几十年后，大家看到卖惨都要打个问号，但是这会儿的人可是没见过的。
“你说的俊文那些事儿，是你编的啊？”
赵大妈终于反应过来了啊。
陈青妤眨巴眼：“我说他挖野菜捡柴省钱什么的，怎么就是编的了？你敢说没有这样的事儿吗？”
赵大妈：“……呃。”
还别说，肯定有啊。
别说他家，谁家的孩子没有这样的经历啊，都有的。
哎不对，是啊，明明都是普普通通的事 儿，被陈青妤哭哭啼啼的春秋笔法一讲，林俊文真是一个吃苦耐劳，从小就像杂草一样生活的单亲家庭少年，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累更是遭受许多委屈。
然而细细想来，其实，这些事儿几乎家家户户孩子都干过啊。
赵大妈：“……”
陈青妤可真鸡贼啊。
陈青妤：“你以为我乐意这样啊，我都是为了这个家。你看我哭的多惨。”
赵大妈：“你哭的可够丑的。”
陈青妤：“哼。”
她哭的不丑，能安全吗？
她可知道那个贺副厂长是什么人的。这位可是能跟郑书记他们乱搞的。陈青妤可不敢高看他，所以故意捂着嘴也不露出全脸，哭的又惨又难看，对自己也是一个保护啊。
人家不一定看得上她，但是他们家没有抗风险的能力。
所以只能自己多注意。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嘛！
赵大妈坐在板凳上，人也是有点恍恍惚惚的，她说：“我真是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
陈青妤沉默半响，实话实说：“我也是没想到的。”
这谁能想到啊，她开始真的就是想要吓唬一下人，出出气，但是谁知道李大山心理素质这么差。她不干啥，这人自己都能给自己吓个半死。
一切可都是李大山自己闹腾出来的。
“你说，有没有可能，就是俊文在天有灵保佑我们的？”赵大妈突然来了一句。
陈青妤：“是我保佑你的，如果不是我装神弄鬼，哪有这些？要感谢也该感谢我啊，你倒是能扯。”
赵大妈：“你不是都没想到？”
陈青妤：“我没想到，也是我开始的啊。”
赵大妈：“我不跟你争。”
陈青妤洗好了，多了几分轻松，说：“婆婆，你觉得，厂里会怎么处理？李大山能开除吗？”
她还真是不太懂这些。
赵大妈仔细想了想，说：“我觉得可能够呛的。一般不是重大过失，也没开除人的，他可是正式工，而且是六级工，算是车间能拿得出手的。又不是临时工。如果说他杀人放火，肯定是留不下。但是给手下的徒弟穿小鞋，应该还是不能的。”
陈青妤感叹怪不得这个年代都叫工人是铁饭碗呢，还真是啊。
赵大妈也上班好几月了，游走在八卦第一线，还是有些懂的。
“我觉得吧，有可能会给他降级，撸成一级，不过不会让他离开车间，我听说他干活儿还是很行的。他能干六级的件儿，但是拿一级的工资，我觉得但凡是个领导肯定是乐意的。”
陈青妤：“看看吧，反正明后天，也该有信儿了。”
赵大妈点头，赵大妈：“我觉得啊，李大山就是嫉妒我们俊文，俊文多孝顺啊。你看他女儿啥玩意儿啊。”
赵大妈嫌弃的撇嘴：“这会儿我倒是觉得，咱不收拾李大山，他们也落不得好了。就有个这样的闺女，那能好到哪儿？你看着吧，等老了才惨呢。”
赵大妈语重心长：“你别看我不着调，但是我是知道的，这生孩子啊，且先不论男女，男娃儿女娃儿，还是得孩子好！若是孩子不好，那老了实打实要遭罪。”
所以别看她心里更偏爱男娃儿能撑住门户，但是对孙女儿小圆倒是也没说区别对待。
这谁知道哪片云彩能下雨呦！
偏心没用！
还是一样照看，好不好都一样，到时候多个保障啊。
赵大妈觉得自己才是精明人呢。
“我跟你讲，这养孩子小时候不说，大一点十六七了，那都是能看出好坏的，像是李大山的闺女那个德行，冲着男人跟个舔狗似的。冲着爹娘不假辞色的，你指望她将来孝顺？别想了，不可能。”
陈青妤：“呦？你还知道舔狗？”
赵大妈：“呵呵，我听你说的。”
她听到陈青妤嘀咕石晓伟是皓雪的舔狗，琢磨一下，深以为然，这个词儿，十分贴切啊。拿来吧你，这词儿是她的了。
“我跟你讲，这对男人死心塌地的，那都是二傻子。”
陈青妤挑眉。
赵大妈：“你不算，你不算成了吧？你虽然死心塌地，但是你厉害啊！”
她可不敢得罪陈青妤。
陈青妤：“没想到你还有点见识。”
赵大妈：“呵呵，那可不，有句话叫姜还是老的辣。我可不差。”
她念叨：“我就是在家拘着，局限了啊，我要是早早上班，人早不一样了。”
陈青妤笑了笑。
他们两个还没吃饭呢，陈青妤进屋把饭桌上的饭菜拿下来热了热，一家子都九十点了，才吃晚饭。小佳小圆困得打哈切，但是不肯睡。
陈青妤：“你们要吃一点吗？”
两个小孩儿点头凑过来，他们过来是吃了晚饭的，奶奶和妈妈在外面打架，他们乖乖吃饭了。
陈青妤：“这鱼都没怎么吃。”
“有刺。”
鱼有刺，两个小孩儿只吃了配菜，鱼没怎么敢吃，只吃了一点点。
陈青妤：“妈妈给你们挑鱼刺。”
小佳小圆凑到陈青妤身边，担心的很，陈青妤说：“妈妈没事，妈妈虽然眼睛哭肿了，但是并没有什么的！这就跟你奶奶经常跟人吵架一样，你们看你奶奶经常跟别人吵架，其实也没有吃亏呀！对不对？”
两个小孩儿认真看着奶奶，赵老太：“对，没吃亏，不用担心。”
陈青妤：“你们还小，现在可能还不太懂，以后就懂啦！”
小佳：“那妈妈不要哭。”
陈青妤：“好，不哭！”
她吃着晚饭，说：“你看，妈妈还能大口吃饭，这就说明妈妈其实状态挺好的呀。”
小朋友挠挠头：“也对哦。”
陈青妤笑了出来。
他们一家子吃饭晚，但是还是吃饭了，但是因为看热闹，今天很多家都没吃饭的。这会儿也不吃了，不过各家也都没睡着呢。少不得要讨论讨论今天的事儿。
徐高明他们两口子睡觉都不敢关灯了，徐高明嘀咕：“开着吧，费钱是费钱了点，但是总归安全一些。我可真是怕了，你瞅见了吗？李大山他女儿女婿摔成啥样了？那是平地摔啊！这还是没有鬼？这说没有鬼，我可是不相信的。”
史珍香瑟瑟发抖：“你别说鬼了，人也扛不住啊！我以前觉得自己跟赵大妈也能打个五五开，是我想多了啊！我真是高看自己了。原来以前咱们大院儿闹腾，她还真是手下留情了啊！我的天你看今天李大山两口子让她给揍的。特么的吓死我了，就连黄大妈都不敢把言语了……赵大妈都这么厉害了还有鬼帮忙，特么的谁敢惹他们家啊……哦，还有陈青妤，我的天，这小寡妇也太能哭了。哭的我脑仁儿疼，她哭的都不停啊，还能叨叨，她一说话，我都觉得脑子嗡嗡的……”
徐高明赶紧的：“你别说他们家人坏话。”
史珍香：“……”
徐高明：“谨慎，还是要谨慎，祸从口出啊！”
他小声：“让林俊文的鬼魂听见咋整，你可别数落他家人……”
史珍香赶紧的：“赵大妈和陈青妤都是最好最好的。”
她说：“我们是十分友好的邻居。”
徐高明微微点头。
这会儿真是陈青妤不知道，但凡知道一点，都要感叹一句，封建迷信要不得啊！

第80章 众生相
有人信有人不信
封建迷信要不得啊！
那是完完全全要不得！
但是多数人还是相信有鬼，信的不得了，不少人家都半宿没睡，把自己做过的坏事儿想了一遍，恨不能立刻找个佛寺好好拜一拜。倒是始作俑者陈青妤倒是睡了一个好觉。
她就……她就完全没想到，大家会这么相信。
她属实是低估了大家的迷信程度。
大清早的，陈青妤起来上厕所，一出门就看到史珍香正好也出来，她顶着大大的黑眼圈儿，一脸憔悴。别看陈青妤昨天哭了好几个小时，今天眼睛肿肿的，但是人还是很有精神的。
史珍香像是一个幽魂一样，提着尿壶走在前头，人都摇晃了。
陈青妤正要打招呼，看到林三杏也出门了，她的黑眼圈一点也不比史珍香小，也是一样的脚底虚浮，见了人虚应的笑笑，说：“早啊，小陈你今天可挺早的。”
陈青妤：“我肚子有点不舒服，起来上个厕所。”
大概是昨天吃完就睡，所以不太消化。
陈青妤也没寒暄什么更多，她现在的人设是伤感失落。倒是史珍香和林三杏都偷偷的瞄着陈青妤，好半天，林三杏没忍住，问：“小陈啊，你今天还出门吗？”
陈青妤摇头：“不出去的。”
林三杏：“那厂子今天就能出结果？”
陈青妤：“不清楚。”
林三杏尴尬的抿抿嘴，说：“你……”
她还想问问的，倒是跟赵蓉打了个碰头，今天大家都很早，赵蓉微妙的看了陈青妤一眼，说：“早啊，吃了没。”
“还没呢，刚起来。”史珍香接了一句，他家跟赵蓉家关系是最不错的。
赵蓉：“你们这昨晚都没睡好啊。”
其实赵蓉看着也憔悴，但是再憔悴也没有这三个憔悴，陈青妤主要是眼睛都肿成核桃了，眯缝着眼睛，其他人一看就是没睡好。陈青妤点点头，直接进了厕所。
史珍香难得的为陈青妤说话：“小陈心里难受，你们也别拉着她一直唠嗑儿了。”
赵蓉：“？？？”
咋就是拉着一直唠嗑儿？
他们这不是随口寒暄吗？
再说，史珍香你这么善解人意的吗？
赵蓉挑眉，史珍香：“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也是不容易，林俊文……大家还是别提俊文了，多让人难受啊。”
林三杏也诧异的看向了史珍香，史珍香：“嗐，都是一个院子的，咱可不能像别人那样。咱们大院儿可得团结，小陈不容易，别让她难受了。”
史珍香叭叭的，赵蓉还有林三杏都跟见了鬼一样。
别说他们，一大早出来上厕所来来回回的，也都惊讶的看着史珍香。这谁不知道啊，他们两家关系可不好，这真难得啊。
史大妈也不管别人咋想，也赶紧进了厕所。
她可不是这些傻鸟儿，她和她男人可是大院儿最聪明的人，昨晚老两口分析一宿，觉得人不与鬼斗，他们可没有那个能耐。所以还是能老实就老实点，安分点，也给自己省点心，不然要是嚯嚯成李大山这样，那可就倒霉了。
作为一个老职工，徐高明昨晚给史珍香分析了一下，他觉得，李大山很有可能留不在车间了。他调到其他车间也不可能，最大可能就是安排其他活儿，像是什么扫场院，扫厕所什么的。
真是……徐高明自己分析的时候都倒吸一口冷气。
这四九城爷们能干这个？还要不要面子了？真是想一想就觉得丢脸。
以前那可是在车间受尊敬的老员工啊，现在落到这种田地，不管咋说，徐高明是觉得，他家可得老实点多谨慎点，没事儿跟赵大妈陈青妤婆媳客气点。
万万不能惹事儿，惹不起啊。
史大妈今天跟陈青妤说话都带着谄媚。
陈青妤不可怕，可怕的是有鬼啊。
史珍香的态度，大家看在眼里，感慨有句话真是很适合她，识时务者为俊杰。
赵蓉撇撇嘴，一个人回家，她其实也一宿没睡，她当然不管陈青妤婆媳怎么样，跟她又没有关系，就连林俊文都跟他家没关系的。她闹心的是自家事。
这眼看着距离考试没几天了，她是心心念念一定要让女儿留下来的。可是陈青妤他们家一闹，这次的考试肯定是人人都盯着，如果厂里特别公平公正，那么他们家闺女考不上留不下怎么办。
她是万万不能让自家闺女下乡的！
以前她的老同学香香就跟她说过，主要她安排好了姑娘，又“会来事儿”，厂里那个播音员的临时工，她就保着能帮她拿下。但是袁小翠给事情搞砸了。
她几乎是威胁着香香，才得到香香去说情，不然不仅没有找到帮忙的，还得罪人了。
可是这个事儿已经耗费了和香香的情谊，她肯定不会继续帮忙了。
别看是在厂子里，但是赵蓉跟郑书记他们还真是没什么接触，而且……这些人在厂里也没有露出过一点。完全想不到他们背地里玩的这么花。
她就算是找过去，人家也不会见她，这一点赵蓉还是看的明白的。
她揉着太阳穴，只觉得所有事情都在眼前，堆积在一起了，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自家闺女工作没有落实，袁小翠那个隐患还没有处理。
她想算计袁小翠和张兴发，但是张兴发住院了一个多礼拜才回来，回来之后也不怎么着家儿，她还真是抓不到机会谋算。这些事儿没有一件成功的，赵蓉只觉得心情沉重。
公平公正的考试，这对她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
她闺女学习是不错，但是才要八十个人，报名好几千人了。她还没自大到觉得自家闺女就是能考上。赵蓉揉着太阳穴，一路回家，这会儿家家户户都起来了，叮叮当当的锅碗瓢盆，赵蓉听到声音都觉得烦躁。
最近袁小翠那个小贱人罢工了，做饭都不肯，真是个该死的，真该死啊！
赵蓉狠狠的盯着袁小翠的房门，眼神充满了恶意。
他们家原本是三间房，他们夫妻一间，皓雪皓月一间，皓风一间。袁小翠从乡下过来，赵蓉不想让人觉得自己偏心，所以把皓风房间的间隔出了一个小间，冲着外面开门。
虽说确实很小，但是还是有几分温馨的。
她自认为自己对袁小翠已经很好了。结果这个死丫头不领情啊，为家里做这么一点小事都不肯，真是自私。她就没有学到一点她妈的品行。
虽说赵蓉跟先头儿那个也算是情敌。但是赵蓉还是觉得那女人挺“好”的。
她十几岁就进了袁家的门，勤勤恳恳的干活儿。还供着男人读书。不仅干活儿挣钱，地里的活儿也没落下，还要照顾的公婆、端的是一个任劳任怨。
后来袁浩民移情别恋了她，那女人也自知自己身份不行，乐意下堂。更是答应了“离婚”不离家，依旧照顾着两个老不死的，一直给人伺候走了。
养老送终都是那女人做的，婆家那边的活儿，是半点也用不上她。
就这，他家在村里养鸡，每个月还往城里送鸡蛋呢，她生皓风坐月子那会儿，那女人可是给她攒了好些个鸡蛋，还割了肉呢。每年收了粮食，也都要来送一些新鲜的。
真真儿的任劳任怨的勤劳妇女啊。
赵蓉觉得自己对这个女人印象还挺好的，本来觉得袁小翠多少该是像她妈一点，没想到半点不像！真是半点优秀品质也学不着。一个没文化的农村姑娘，就该像她妈那样勤劳肯吃苦啊。
赵蓉死死的盯着袁小翠的门，都要看出一个窟窿了。
她白养这个白眼狼赔钱货了。
“妈~”
皓雪起床出来，一开门就看到他妈可怕的眼神儿，吓了一跳。
赵蓉立刻说：“你咋起的这么早？多睡一会儿，人有精神才能好好读书不分神，这距离考试没几天了，你还要努力啊。”
皓雪眼神闪了闪，随即点头说：“我知道的，我会努力的。”
她小心翼翼的看着她妈，问：“妈，你说，我能考上吗？这么多人报名，我真的很紧张。如果、如果我考不上，就要下乡了吧？其实，其实我没有那么害怕下乡的，我就是不舍得离开你们，到时候就不能留在你们身边照顾你们了……”
“别胡说！妈不会让你下乡！一定不会。”
皓雪咬唇，说：“妈，我不想你太为难……”
赵蓉：“没什么为难的，我是你妈，当然得为你多考虑。”
皓雪：“妈你真好。”
她贴着赵蓉，带着几分感动：“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赵蓉拍拍女儿的背，说：“你就放心，妈一定能帮你留在城里。”
皓雪轻轻点头，随即小声说：“马健哥运气真好，他早就下乡了，户口都迁出去了，竟然还能这么快回来。他能回来接班，我真是没想到啊。”
说起这个，赵蓉也不高兴，他们都急疯了。马正义这个瘪犊子，他有资源竟然一点也不提。亏的他们家还请过一次客，马正义是白吃了。半点没说啊。
她就不相信，那要去随军的女同志是临时决定的，想来是早早就已经定好了。马健回来，根本不是为了厂子考试，就是为了接班。其实说是接班，但是他们都晓得的，这种其实就是把工作卖了。
不过人家只要不承认是收钱卖工作，就说远房亲戚，也是没辙的。
他们外人又没什么证据。
而且，很多人都这么干，不会追究的，说是亲戚接班就是一个遮羞布。
正是因此，赵蓉才生气，马正义早就有这样的资源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家。眼看着他们两口子为了女儿能留在城里跑东跑西。他们家是半点没漏啊！
一个正式工的工作啊，马健竟然就这么拿到了。
太该死了。
她闺女是个姑娘，接班做个老师，正好也是合适的啊。
他们家还在为临时工闹心，马健就已经拿到正式工的工作了。
他要是早说，他们家可以花钱买啊！
马健在乡下也不是没有工作，而且都下乡了，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
一个老爷们，在乡下有什么不行。
这个机会为什么不留给他们家！
赵蓉：“他家都是一群自私的，我看是早就有这个消息了，就给自家留着呢，就这还管院儿呢。自私到了极点。”
她咬牙切齿。
皓雪：“妈。你别难受了，咱家没有他们家门路广，只能这样了。临时工……临时工能考上也是多了留下的机会。我会努力的。”
“苦了你了。”
皓雪轻轻摇头：“不苦的，其实我都不怕去农村，建设美好农村，我作为年轻人责无旁贷，但是想到走了就不能每天见到你们，我才是真的难受了……”
“什么建设美好农村，要是那么容易，马健能一个多礼拜就跪了哭闹要回来？回不来就干脆利落的吃软饭，那可不是轻松的活儿，你可不能糊涂，妈会给你想办法的，你一定要留在城里。”
她沉思起来。
她主要还是想用袁小翠“讨好”别人。
但是袁小翠姿色不够，而且得罪人了，肯定不行。
她其实也暗戳戳的想要拉扯陈青妤入局，但是陈青妤这人十分的执拗，她看着软，但是对林俊文太死心塌地了。这种事儿不好说话，还有一个更厉害的恶婆婆。
即便是这些都还能克服，最近他们家闹事儿，怕是人人都盯着，她也不敢轻举妄动的。
陈青妤这一头儿，也不行了。
怎么想都不行，赵蓉甚至恨不能给自己送上去，可惜她年岁大了，又生了好几个。她乐意，人家却不会乐意。那都是吃“好”的，吃惯了的。
她自己肯定不行。
难道，真是要让皓雪自己出马？
赵蓉陷入沉思，她不舍得，舍了闺女就换一个临时工的工作，太不值得了。她觉得自家闺女是能嫁入干部家庭的。她对闺女是有大的规划的。
她相信自家闺女也有大志向！
如果真是这么走，那就废了。
别看香香那样的体面，那是他们知道内情的岁都看不起她的。而且也不能嫁人，哪有将来。
不行，这也不行。
赵蓉：“行了，你回去看书吧，我弄点早饭。工作的事儿，你不用担心。”
皓雪乖巧的嗯了一声，进了屋子。
两个人散了，紧紧贴在门上的袁小翠也翻个白眼，躺回被窝继续睡回笼觉。
管她谁干活儿呢，反正她不干！
而回到房间的袁皓雪翻开书，好半天没翻页，眉头皱的紧紧的，陷入沉思。
大清早的，一家子气氛就有点紧张。
每家的欢喜各不相同，每家的忧愁也是各不相同的。
反正相比于赵蓉满脑子都是留在城里，史珍香他们家琢磨的就是别得罪赵大妈婆媳，别问，问就是怕鬼。昨晚儿两口子愣是开灯睡了一宿。
不是他们胆子小，而是自从林俊文不在了，他们真的有点倒霉。
首先就是徐高明让人踩了一脚，倒是踩成了骨折，紧跟着又是蘑菇中毒，再然后是食物中毒……惨也惨不过他们家。
徐高明两口子可不觉得自家是图便宜买臭的卤肉有问题，反倒是坚定的认为，那还是闹鬼了。
这就是出门没迷路，不然他们都能觉得是鬼打墙。
两口子嘀嘀咕咕，十分的忐忑，就连出门，徐高明都要认真的再叮嘱几句：“你在家没事儿也盯着点他家，如果他家有个啥需要帮忙的，你主动点过去，咱做点好事儿，也得展现出自己的诚意啊。不然鬼找咱咋办？他阴魂不散，肯定是挂念这一大家子。我们好好表现，他看到我们的成绩，就不来霍霍我们了。我跟你讲，鬼霍霍人，可是很有一手的。你看李大山，就没有这个事儿，接连跳粪坑，也丢尽了人啊！”
史珍香：“这你放心，我懂！”
她眼神坚定，十分的真诚，恨不能赵大妈他们家没事儿，找点事儿，也都要帮忙。
总之，四九城最好邻居，必须是他们家。
“咱小胳膊拧不过大腿，坚持坚持吧。”
“听当家的。”
徐高明：“今天厂里肯定也不少热闹。”
他碎碎念出门，遇到张老头儿父子还有袁浩民，大家一起走。他们这些男人惯常都能凑到一起上班，一路上张大叔各位没有话。整个大院儿，第一相信有鬼就是徐高明一家子，他们家最近总是吃亏，自然是相信。
第二相信就是张大叔一家子，黄大妈本来就怀疑有鬼，现在是更信了。
就连张兴发都相信，自从林俊文死了，他有心打小寡妇的主意，日子就没有好过，几乎是隔三差五的倒霉。都成了医院的常客了。那请病假的记录一打一打的，如果不是正式工，他早就被开除了。就这，这几个月工资也是扣得哗哗的。
张兴发补了牙还没补完呢，那可真是太记忆犹新了。
他觉得应该是陈青妤打的他，但是他又明确知道，陈青妤不可能那么有劲儿，打在身上的力道，他是最清楚的啊。张兴发觉得，八成是陈青妤当时鬼上身了。
要么就是鬼控制了周围那个老爷们窜过来揍得他，肯定是这样。
当他没见识？
女人就不可能那么大力道。
绝对不可能。
所以他愣是没敢追究。
他仔细回想一下，越发的觉得闹鬼这件事儿一定是真的。
虽然还是大白天，但是他也挺害怕的，都不敢单独走了，凑在一群老爷们中间，语气带着几分忐忑：“你们觉得，世上有鬼吗？”
“怎么可能有鬼，不可能有鬼。”
“那必须没有鬼，朗朗乾坤，什么鬼不鬼的，那些都是封建迷信。可不能相信。”
“对，都是假的都是封建，没有鬼，一定没有鬼，要相信科学。”
几个人赶紧呵斥张兴发，这话可不兴着说啊。
张兴发动了动嘴角，尴尬的笑，说：“我也就是随便说说。”
他是不是随便说说，大家就自由心证了。
总之，几个人一路上班，情绪都不高。
今天厂子里都暗潮涌动的，相比于徐高明还有张家因为闹鬼的事儿害怕。更多人是议论李大山以师傅的名义的故意针对算计徒弟，还有他们车间主任仗着职务之便安排工作不合理的事情。
一大早，保卫科就有人过来调查了。
厂里不少人都很紧张。这师傅仗着自己手艺好，收着徒弟的礼物，其实也是有不少的，毕竟学艺不就这样？虽说他们这不是正八经的学艺，但是这个观念总是有的。所以有些习俗也是这样。
这会儿大家都挺紧张的，生怕查来查去，再牵连自己。
也有为人清清白白的，十分鄙夷这种老鼠屎，这不是耽误他们好人的名声？总之，虽说调查的是李大山，但是其他人也不是没有想法。厂里还真是暗潮涌动。
但是这一切，赵大妈都不知道，她今天没上班。
赵大妈倒是难得睡了一个懒觉，起来的时候都半上午了，其他人都上班去了。陈青妤早起上了厕所回来也又睡了一个回笼觉。她跟赵大妈差不多时间起来的。
昨晚睡的完，小家伙儿都没起呢。
陈青妤端着水盆出来，准备洗漱，史珍香从屋里一下子就捕捉到陈青妤了。
她立刻出来，笑容灿烂，说：“小陈啊，你这洗漱咋就用凉水？这哪儿行？这天气虽然很暖和了，但是女人家还是要用点热水的，用热水对身体好。你等着，大妈家有热水，我给你倒点热水，你兑一兑。”
陈青妤：“？？？”
史珍香噼里啪啦一通，随即很快的进屋，再次出来端着暖瓶：“我给你倒水。”
陈青妤：“啊？不用的……”
“咋不用！来，你别跟大妈客气，咱是一个大院儿的，该是互相帮助的。”
陈青妤眼看她一脸谄媚的给自己倒水，那笑容跟狼外婆一样，她都怀疑倒的不是水，而是啥毁容的玩意儿了。
啊呸呸！
别胡思乱想，不可能的。
她抿抿嘴，扬起笑容：“谢谢你啊，史大妈。”
史大妈发好心，那可真是少见。
史大妈：“都是一个大院儿，客气啥。我是看着俊文长大的，他不在了，作为邻居，大妈我稍微帮衬一点也是很应该的，你有啥需要帮忙的就跟我说，我行！”
陈青妤：“啊？哦！~”
史大妈的态度变得好奇怪啊！
陈青妤狐疑的扫了史大妈一样，有点看不懂史大妈到底想干啥，不过不管史大妈想干啥，陈青妤倒是都挺淡定的。
史大妈看着陈青妤的眼睛，说：“你这眼睛肿成这样，没弄个鸡蛋滚一滚消消肿？”
陈青妤：“不用的，过几天自己就恢复了，没事儿。”
她也不怎么在意，她这人就这样，受伤都好的比较快，所以眼睛肿了而已，不算什么的。
史大妈沉吟一下，说：“我记得，咱们巷子最里头那个大院儿有井，你等着，我去打一桶井水，井水冰凉，你弄个毛巾敷一敷眼睛。”
陈青妤：“啊？”
史大妈：“你等着，我去给你打！”
她瞅见赵大妈了，说：“你看看你这眼睛也肿的不像样，你们等着，我去给你们打水，这用凉水敷一敷，有用！”
陈青妤哆嗦一下，觉得史大妈多少有点鬼上身，她抬头看看天，这大白天的，也不能啊？
啊不对，晚上也没鬼啊！
哪儿有鬼！
陈青妤挠挠头，忍不住回头，看向了刚出来的赵大妈，赵大妈也有点呆滞，她迷茫的说：“这老娘们想给我下什么套儿呢。”
陈青妤摇头。
两个人四眼懵逼。
今天的史大妈，奇奇怪怪。
陈青妤：“她不会是有啥事儿要求咱们家吧？”
说完自己就摇头：“好像也没有。”
赵大妈：“搞不懂。”
陈青妤：“我也搞不懂。”
史大妈突然这么客气。说真的，还怪吓人的。
婆媳两个洗脸，陈青妤嘀咕：“我这热水也是她倒的呢，我还以为她想烫死我。”
赵大妈：“抽风了。”
她实在是迷茫，不晓得说啥。
主要是，今天的史大妈不是平常的史大妈，太奇怪！
两个人洗漱完了赵大妈开始做早饭，一大早的，她自己和面擀面条。
“你拔点香菜过来，提个味儿。”
陈青妤：“好。”
看，这才几个月的功夫，这就有收获了。
那是妥妥的派上用场了啊。
“小陈，赵大妈，水来了！”
史珍香的声音很响亮：“我给你们打了点水，特凉快，敷一敷。”
陈青妤：“？？？”
赵大妈认真的看着史珍香，说：“史珍香啊，你就说实话，你想干啥，你这样怪吓人的，我总觉得你不怀好意啊。你有啥直接说吧。别整这些幺蛾子。”
史珍香脸色僵了一下，随即立刻说：“你看这话咋说的来的，我那能有什么坏心肠，我是纯纯的关心邻居。我晓得以前咱们两家有些矛盾，但是那不是都过去了？最近事儿多，我跟我家老伴儿也琢磨了，觉得我们以前做的属实不好。但是！你放心，没有下一次了。我们做的不好，但是我们会改！咱们以后绝对是好邻居，你有啥就叫我们家，我们老两口绝对不含糊。”
赵大妈：“呦！”
她上下打量史珍香，也不是很相信。
史珍香胸脯拍的啪啪响：“你就放心，妥妥的，我这个人没有别的优点，就是仗义。”
赵大妈死鱼眼：“哦。”
史珍香：“你别说咱是邻居，就算不是邻居，我也是个乐于助人的。”
赵大妈：“哦哦！”
死鱼眼眯起来了。
陈青妤瞅瞅这个，瞅瞅那个，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史珍香是相信有鬼，她害怕。
呃……
这……
她说：“史大妈，我们知道你是热心肠，谢谢你啊。”
史珍香眉开眼笑：“哎，这就对了。”
陈青妤拉了一下赵大妈，说：“婆婆，我们也别辜负史大妈的好心。”
人家专门去打的井水呢。
赵大妈嘴角抽了抽，说：“行吧。”
史珍香高兴：“哎，你们还有啥需要帮忙的吧？叫我，我没事儿，我这个人最乐于助人了。”
赵大妈：“我还想上厕所，你要代替我去吗？”
史珍香：“那也行……呃，这个恐怕不行。”
她尴尬了一下，随即说：“反正你有事儿叫我。”
赵大妈：“行吧。”
她敷衍着说了一句，不过两婆媳倒是没有不知好歹，反倒是一同拧了毛巾敷眼睛。冰凉的毛巾敷起来还是有点舒服的。陈青妤：“真是啥事儿都有，史大妈都这么客气了。”
赵大妈哼哼一声，说：“她最会见风使舵。”
哼，就算史大妈对他们家客气，她也不把史大妈当个好人。
这么多年的老邻居，谁 不知道谁啊！
陈青妤倒是没言语。
她在心里再次感叹装神弄鬼的杀伤力。
真的咋样没想到这么有用，要是早知道……早知道就早这么干了！还用打那么多架吗？
不过，陈青妤也觉得，装神弄鬼这么有用，以后还真是不能随便来。
赵大妈突然问：“儿媳妇儿，你说，俊文在厂子里真的受了那么多委屈吗？”
陈青妤仔细回忆林俊文平时的表现，想了想，斟酌着说：“我觉得，是有受委屈的。”
不等赵大妈说话，她继续说：“但是我又觉得，虽然也确实被穿小鞋，也受委屈，但是倒也不是多的了不得。这一点，我是有点相信俊文哥的，他这人其实不是一个忍气吞声憨憨干活儿受委屈的人。俊文哥根本不是个任劳任怨的老实人。所以啊，我觉得，委屈肯定有，李大山他们搞霸凌这是肯定的，但是俊文哥应该也不至于吃亏太多。吃亏肯定会吃亏一点，毕竟人家一个领导一个师父，那是占据道德制高点的。但是我觉得俊文哥是个聪明人。有吃亏，但是没有那么多。”
赵大妈想一想，赞成陈青妤的话：“其实我觉得也是，以前我们俩相依为命，别看我闹腾，但是遇到徐高明那样心机多会谋算人的，我就吃亏。但是每次俊文都能帮我拉回点面子，我也觉得，他没有那么笨，会被全然的欺负着。我儿子要是那么傻，我们家孤儿寡母能一路过下来。他能进厂吗？他还是聪明的。我也觉得吧，面上肯定有一些，但是实际他受委屈肯定不多。”
这一点上，婆媳两个倒是有志一同，这倒不是自己安慰自己，而是因为她们都是林俊文很亲近的人，是了解林俊文的为人的。陈青妤记忆里的林俊文，绝对不是一点心眼儿也没有的憨子。
赵大妈就更了解自己的儿子了。
她说：“不管我们俊文吃亏多少，李大山车永峰他们做的都是不对的。”
陈青妤点头：“这是肯定的，所以我从来没觉得自己做错了。”
两个人唠嗑，赵大妈突然反应过来，一咕噜坐起来往窗外看，看到没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小声说：“咱以后说话小声点的，别让人偷听墙根儿了。”
陈青妤骄傲的扬头，笑着说：“那咋可能。”
她格外得意：“你当外面的鸡笼子大花盆是摆设？”
他家窗外不仅有鸡笼子，还摆了八个大花盆种菜呢，人根本就不能贴着窗户偷听，靠近一点都容易弄出动静儿，那老母鸡可是活物，稍微碰一下就要出动静儿的。
赵大妈沉默下来，好半天，你算计好了故意摆在窗下？
陈青妤：“反正也要找地方放，自然要放在最合适的地方。”
她不是走一步看十步的聪明人，但是她是孤儿院长大的，凡事都是自己拿主意，那自然是做事情会多琢磨。怎么更有用，她是会计算的。
放在这里最适合不过了呢。
赵大妈开着窗户看了看，还别说，想不挪动花盆靠近还真是贴不上来。
“高明，你真是高明啊！”
陈青妤快活的笑了一声，笑够了，倒是想起来，小朋友今天起的很晚啊，两个小家伙儿都睡出汗了。陈青妤摸摸额头，还好的，应该没有生病。
“叫他们起来吧，也要吃饭了。”
陈青妤：“好！小猪起床啦。”
陈青妤现在吃饭一水儿用盆，嗯，方便！
一碗一碗填，那真是麻烦，就不如用盆更方便呢。
她们起的不算早，大半锅面条一家子干掉，中午倒是不急着吃饭了。
别看昨天闹事儿了，但是说实话，赵大妈今天心情还挺好的。毕竟，她虽说一开始听见生气的不行，但是自家儿子自己懂，他也是不至于让人欺负到那个份儿上的。
而且，她们两婆媳双剑合并，也是万万不会吃亏的，这次的事情处理李大山解气，厂里肯定也要安抚一下他们的，那又能拿到好处了。
除却这两点，她今天还白休息一天，就怎么说呢？
放假归放假，大家都上班，就你一个人放假，还不扣工资不影响全勤的时候，那滋味儿就很好懂了。
就倍爽儿！
所以赵大妈没有那么难受，心情还是相当不错的。
难得清闲这么一天，赵大妈坐在门口纳鞋底儿，她往常还没上班的时候，基本上大院儿老太太聚堆儿，也基本都是这些活儿，要么缝补衣服，要么纳鞋底儿，这些女人家细碎的小活儿，最适合唠嗑的时候干了。
史珍香见了，赶紧拎着小板凳过来，她缝补的是三儿子的衣服，说：“赵大妈，咱一块儿坐一会儿，自从你上班，咱老姐们可好久没这么一起坐一坐了。”
赵大妈：“……”
她掀了掀眼皮儿，心说史珍香今天真是吃错药了。
她真心实意的说：“你早上让黄皮子喷了？”
史珍香：“？？？”
赵大妈：“那你今天咋这么奇怪？你这样，我还挺不习惯的。”
史珍香赶紧说：“往日是我不好，是我的错，是我们家做事情糊涂，但是这么些年，邻里感情是有的。”突然间，她就顿了一下，随即继续说：“在我心里，你比我家徐高明还重要……”
她是这么想的，他家老徐跟赵大妈之间虽然也有矛盾，但是老爷们跟老娘们的接触总是更少的。这些年，她在大院儿跟赵大妈的摩擦才是更多的。如果真是闹鬼，那么岂不是她更危险？
所以啊，她得给自己多争取争取！
徐高明一个老爷们，阳气旺盛，不怕这个。
她还是主要想维护自个儿。
她可得坐实了跟赵大妈是老姐妹，铁磁儿！
“真的，你比徐高明更重要……”
赵大妈哆嗦了一下，她往日里天不怕地不怕，但是这会儿愣是让史珍香搞得头皮发麻。她警惕的看向了史珍香，觉得史珍香是不是对她有意思！
别看她岁数大，但是也是晓得的，也不是就男的喜欢女的，有时候还有男的喜欢男的，女的喜欢女的。
难不成……史大妈有什么别的爱好？
难不成，史大妈是喜欢她？
赵大妈可不像是陈青妤，她没想到装神弄鬼的事儿，她现在就觉得，史大妈的意思很明显，史大妈喜欢她！
喜欢她！
赵大妈仰天微微惆怅：“……”
老娘就是这么讨人喜欢！
平日里有不少老头儿偷看她，现在老太太也有了。
那叫啥来着？
魅力！
这就是魅力！
大大的魅力！
赵大妈深深怀疑，史大妈是有这样想法的，她默默的又挪了挪板凳。虽然她是讨人喜欢的，但是她可不感兴趣啊。咱是正经人。
赵大妈深深同情徐高明，闹了半天，人家不喜欢你啊！
啧！
该！
“老赵啊，我……”
“你们这忙活啥呢？”梅婶子从屋里出来，也拎着板凳坐了过来，她说：“赵大妈，人死不能复生，你也别太难过，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
赵大妈抿抿嘴。
史珍香赶紧说：“当妈的哪有不心疼儿子的。不过我觉得，李大山他们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死道友不死贫道。
她可不在意，肆无忌惮的诋毁李大山。
“大老爷们一个，干大事儿都是那些蝇营狗苟的，听着就让人觉得丢人现眼。你说这老爷们做人，咋还不如老两门大气。竟是搞那些卑鄙的事儿，听了就让人想吐，我就是看不上这样的东西，一点也不局气，真给四九城爷们丢脸。”
史珍香可是一点也不客气，自家跟李大山可是无亲无故的，干啥维护他？那肯定是尽情诋毁李大山啊。赵大妈把怒火发在他身上，自家不就安全了？
她果真是是个大聪明。
史大妈沾沾自喜，陈青妤深表迷茫，第一万次，她再次嘀咕，这年头的人！！！特么的是真的相信有鬼啊！真的信啊！你说这是不是见了鬼了。
陈青妤默默的望天，理解，但是震撼。
这可真是……
陈青妤这头儿还在震撼中。
那头儿保卫科还在详细调查，主要是围绕李大山所在的环境，车间那边都一个个询问。搞得大家紧张兮兮的，不过保卫科还是一个个的过。
这个事儿吧。
说句实在的，他们心里都清楚，林俊文，没那么重要。但是厂子的名声很重要，这事儿不大，但是影响很恶劣，特别是在这个招工考试的节骨眼儿上，人人都关注。
那自然要仔细查的清清楚楚，昭告天下。
不然厂里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贺副厂长一大早召集了厂内领导班子，大家内部开了一个会。这种事儿不用多说，肯定是要调查的。就连郑书记都赞同严肃调查，丝毫没有维护车永峰。
这是关系到厂子的名声，车永峰又算什么呢。
昨天晚上贺副厂长就已经登门过了，郑书记提前知晓，因此也十分果断。车永峰这个女婿，属实没有那么重要。
郑书记：“这件事儿，我表个态，因为涉及到我的亲人，所以我是不好参与更多，但是只有一样，如果确认车永峰牵扯到这些事儿，那一定要严肃处理。一定要处理的比其他人更重。作为一个领导，首先是工作，其次才是家庭，他做出这样的事儿，我是绝对不能原谅的。严肃处理，他才知道自己的错误。”
在郑书记这样的表态下，厂里自然调查队更严格。
这件事儿是保卫科主导，但是调查起来也不算是特别快。毕竟牵扯的证人多，一个个做笔录，总是耽误时间的。保卫科兵分两路，一路留在车间，一路去了李大山家附近。
“原来在车间的时候，李大山确实对林俊文不太好，总是给他安排一些脏活儿累活儿，这个我是看到了的，不过咱也不好说什么啊。”
“林俊文刚进车间的时候，李大山被主任分配做他的师傅，但是却没怎么教过他，林俊文经常到别人身边偷偷学，就这李大山还说不好听的呢。”
“我干活儿其实没太在意别人，但是我曾经听林俊文说过一次，说是开头没有人教，都是靠自学，所以干的比较慢，很担心影响车间进度……”
“我是听说车主任很憎恨林俊文的，林俊文进厂之前，一度谣传车主任的弟弟要来我们车间，但是最后没来成……后来好多次，我都看到车主任把李师傅叫出去嘀嘀咕咕，说啥不知道，但是每次李师傅回来都会给林俊文安排更多工作。”
“呃，去年年底厂里搞联欢，李师傅喝多了，是我和另一个工友送他回去的，他一路上都骂林俊文，说他小白脸竟然考得好，占了他女婿的岗位。还说早晚给他挤兑走。不信的话，你们再去问另外一个工友，他也听见了。李大山还说，都是车永峰让他干的。不过我看他自己也是很乐意的样子……”
“是的，有那么一次，我跟另外一个工友送他的，当时他骂骂咧咧说了很多，还说车永峰没用了呢，说他不会讨老婆欢心，给亲弟弟安排一个工作都安排不了，是个没用的。”
“你别看李大山挤兑林俊文，但其实李大山胆子不大的，林俊文死了那段时间，他每天上班都神情恍惚。可害怕了……”
“我是看到过车主任跟李师傅说悄悄话，有一次因为没去食堂，我还听到他们两个人嘀咕，说要压着林俊文考级。车主任说，绝对不能让林俊文考级，就让他一辈子在一级工上干着，别想出头……”
“我听说……”
……
一个车间总归不少人，有人嘴巴严不乐意得罪人；也有人比较正义，说了实话。还有人是要说不说的，总之，倒是也调查出来不少东西。
首先就是李大山肯定是针对林俊文了，他不教林俊文，这是最大的问题，这可是影响工作的，耽误生产的，这个情况就很恶劣。
其次就是故意安排脏活儿累活儿。
最后是压着考级。
而除了这几个，很多人都能够证明，车永峰是牵扯其中的，很多次还是他指使的李大山。保卫科王科长回到办公室都忍不住吐槽：“车永峰一个车间主任，竟然没什么人为他说话，这人什么人缘儿啊。”
他们保卫科最清楚了，一般调查领导，大部分都是不说什么的。毕竟谁知道过后儿会不会被报复。所以一般人都不乐意蹚浑水。但是这次他们挨个儿的询问，竟然有一半的人都没说车永峰什么好话。
有不少人给李大山证明，都是车永峰指使的，你看看这个人缘儿。
王科长都无语了。
真是没见过。
倒是副科长直接说：“他不是靠自己能耐上来的，本来就很多人都不服他。他背地里又搞这些小动作，那自然更被人看不起。那你看谁能待见这样的人？”
在这火红的年代，大家都想着能够更好的工作，是很有工作热情的。所以这种靠着裙带关系上来的，工作能力也不行，人品也不行，那自然不太招人喜欢了。
“所以说啊，不管咋样，得有做事情的能力，不然谁都看不起。”
“那肯定的。”
“哎对了，去他们巷子的人回来了吗？”
“回来了，我刚才安排人整理了一下，我是不相信闹鬼的，我就觉得吧……李大山是自己吓唬自己。林俊文死了，他是真的害怕了。你看，车间里的人也这么说……”
“我记得他们大院儿有个叫柳晶的说，他家也被针对了……”
“有这事儿，也是因为车永峰的弟弟，柳晶的男人跟车永峰的弟媳妇儿处过对象，你说他家哈……”
“车永峰这个弟弟，真是个搅屎棍啊！”
“那可不！”
屋里几个人纷纷摇头，真是看不起这样下作的人啊。
王科长：“行了，我去找领导……”

第81章 浑水摸鱼
李大山家的乱子
这一天，赵大妈没有上班。
其实，这一天李大山也没有上班，他昨晚连夜去了医院，早上两口子才一瘸一拐的回家。
至于上班，那今天肯定是不能上班了。就算是没有受伤，李大山也是半点劲头儿也提不起来了，他闹心的不要不要的。不过好在白天总归没有晚上那么害怕。
可是就算是这样，回家看到家里一片狼藉，也是一股子浓浓的无力感。
“杀千刀的啊，她怎么就这么打砸我们家啊，这个老虔婆，该死的东西，她……”
“好了。”
自家老伴儿哭哭啼啼的叫唤，他倒是半点也听不进去，说：“你哭哭啼啼的叫骂有什么用，你要是什么都不怕，不怕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找你，你就继续叫。”
“呃！”
刚才还骂人呢，这会儿倒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李大妈一屁股坐在地上，咋不怕呢？她比别人怕太多了。她要是不怕才怪！
李大山斜楞眼看她一眼，也没再说啥，反倒是一屁股坐在炕上，人很呆。
李大妈坐在地上，好半天才爬起来，她结巴：“老、老伴儿啊！这事儿咋办啊！”
她是个家庭主妇，但是这会儿也知道自家这个事情恐怕是不好处理了，忐忑的问：“这事儿会耽误你吗？”
李大山脑子一团浆糊，忧愁叹息一声，说：“会！”
他知道，会的！
毕竟这事儿是他干的。
但是李大山倒是不太那么担心这个，反倒是说：“如果这事儿能让林俊文消了气别再来纠缠我们，我咋样都行。”
李大妈沉默下来。
李大山：“你琢磨琢磨是不是这么个道理，钱财都是身外物，也得有命花啊。这闹鬼的事儿把我们折腾成啥样了？我可真是受不住了。我一把年纪了。抗不住那些有的没的，我就想消停的。”
李大妈再次沉默，许久之后，点头，幽幽叹息：“也是啊……”
虽说他们是啥都盼望着好的，但是总归小命儿更重要啊，旧社会那么乱他们都过来了，总不能现在让鬼折腾死吧？李大妈觉得，他家老伴儿说的是没错的。
她说：“那你说咋办？”
她可是没啥主心骨儿，自然要问问自家男人。
李大山：“不管咋的，人能招惹，鬼是不能招惹的。”
他琢磨了下，说：“咱买点纸钱，烧给林俊文吧。”
他家老伴儿赶紧点头：“都听你的。”
李大山的：“可惜现在那些神婆都不知道哪儿去了，不然咱还能找那样的人破一破。”
他又说：“咱们再买一点礼物，上门赔礼道歉。”
“啥！赔礼道歉？他们都给咱打成这样的了，咱们还要上门道歉？”李大妈气的鼓着眼睛，十分不快。
“糊涂！”李大山：“你也不想想，别人咋不闹鬼，就林俊文闹鬼？他肯定是因为不放心家里的孤儿寡母的。咱们如果还针对她们，那么倒霉的肯定是咱们！但是咱们诚信认错，赔礼道歉，再给他烧点纸钱，说不定他看到咱们的诚意，就放过咱们了。你琢磨，你仔细琢磨，是不是这么个道理。难道你还要因为一时之气让自己陷入危险？你乐意见鬼，我可不乐意见鬼。”
“我也不乐意见鬼啊，老伴儿你说得对，是我糊涂了。”
“这就对了。”
李大山叹息：“谁让咱们倒霉呢，遇到这么个事儿，咱惹不起啊！惹不起就伏低做小。只要别来找我们，怎么样都行。”
“你说得对。”
虽说李家这位大妈十分看不上赵大妈，也怨恨她打了自己砸了他们家，但是她更怕鬼，所以立刻就动摇了。她说：“我都听你的。”
李大山又叹息一声。
这会儿李大妈又嘟囔起来：“你说这事儿闹的，最开始可不是咱要针对林俊文的，是女婿和女婿大哥要这么干的。他们倒是出气了，可是这会儿一点也没吃亏，倒是咱们两个跟着吃苦遭罪。你说林俊文咋不去找他们啊。明明最开始就是车永峰要这么干的，那鬼不找他，反倒是来找咱，真是没道理。”
李大山也因为这个事儿不快，他胆子不大的，其实开始根本没想干啥，是女婿一直抱怨，车主任指使了他。他才开始针对林俊文。结果主谋没咋的，他们两口子倒是被折腾个够呛。
上次跳进粪坑，还被女婿给骂了一顿。
实在是太亏了。
“车永峰指使我，但是他自己也没太冒头儿，都是我出头儿的，那鬼自然找我。”
“啊！那这么说起来，咱们是给他挡了灾啊！”李大妈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儿，说：“这些本来都是他们该受的，倒是咱们倒霉了。”
李大山心里也是这么想，不过到底是没有老伴儿那么直白，他说：“总之人家没事儿，事儿都是咱的。且不说闹鬼，就是厂里的事儿，恐怕我也是要给他挡灾了。”
“这怎么行，凭啥啊！”
“凭人家是领导，他如果不承认一直推在我身上，那不就是我的错了？”
“不行，咱找女儿去，让女婿去找他大哥，可不能就可着咱一个人嚯嚯啊，那他们得帮忙啊！”
“他们……”
李大山还没说个所以然，就听到开门声。
他停下了话茬儿，抬头一看，就见自家闺女掀开门帘子进来了。
“二丫你回来了？”
李家大妈高兴的扯了扯嘴角，说：“你是不放心我们了吧？我就知道你是个好的。你快进来坐，二丫，你回来的正好，你可得跟你大伯哥说一说。厂那边，他得帮帮忙啊！你爹都这么大岁数了，一辈子都兢兢业业，除了电焊的活儿，也不会干别的啊。可不能因为这个事儿就严肃处理他啊。咱家可不能丢了这个工作的。”
大家的猜测都不同。
赵大妈觉得，李大山未必会被撵出车间，因为他是六级工。
而徐高明觉得，厂里会给他撵出车间，开除不至于，但是肯定是扫大街扫厕所这种活儿了。
而李大山老两口自己则是更不报希望，很担心自己被开除，如果被开除，那就完了。别看他们嘴上说正事儿没有见鬼更重要，可是如果没有工作，那得过啥样的日子？
所以他们还是不想被开除的。
女儿登门，倒是让老两口心里踏实了不少，最起码女儿还是想着他们的。
李大妈很是迫不及待：“闺女，你赶紧走，没事儿别在我这儿耽搁，赶紧去给你爹找人啊。”
李二丫是你家二丫头，小名儿二丫，大名可不是这个，叫李小昱。
这还是李大山托人找算命先生起的名儿呢，说是生辰八字配上这个名字，那可是不愁吃穿大富大贵。后来李小昱嫁的挺好，老两口更是相信了。
所以啊，真不是装神弄鬼能轻易吓到人，而是他们本身对这方面就比一般人更相信的。
李大山老两口期待的看着闺女，李小昱倒是有几分不耐烦，嫌弃的扫了一圈儿家里，说：“你们也是没用，两个人打不过一个老太太，还让人给家里砸了，你看这辜费多少？添置什么不要钱？真是的！”
抱怨了一声，又说：“爸，这个事儿，你扛下来吧。”
李大山一愣，李小昱理直气壮的说：“你把这个事儿扛下来，别牵扯我大伯哥，我大伯哥可是车间主任，要是被牵连了，那家里该咋整？这机械厂马上就要招工了。永强进厂做临时工，才有机会转正。你也为我们考虑考虑啊！反正你这么大岁数了。厂里也不能把你怎么着。最坏的程度就是开除，那也不耽误啥啊，你还有我们夫妻两个照看呢。而且你不把事情推到大伯哥身上，大伯哥帮你们说说情，说不定也不用开除。你要知道，家里有个领导是多不容易啊。”
李大山两口子目瞪口呆，看着闺女，有点不可置信，简直不敢相信闺女说了什么。
李小昱看他们呆滞的样子，更不耐烦了，说：“你们听见没啊，跟你们说话，你们都当没听见。总是这样，难怪两个人都打不过一个老太太。反正你们听我的，爸，你现在回厂子，跟保卫科承认，就说全是你自己的主意，是你一个人看不惯林俊文，其他人都不知情。你也为我考虑一下啊，你要是牵连到我的大伯哥，我婆婆又要给我立规矩了。”
这会儿李大山终于缓过来了，不可置信的看着女儿，说：“你知不知道，我要是把事情揽下来，有可能会被开除？”
其实针对一个人要是被人知道不是大事儿，但是因为闹鬼的关系，这事儿闹大了。那厂里为了展现公平公正，肯定不可能轻拿轻放的。
他说：“我要是被开除，你妈还没有工作，我们咋整？”
李小昱皱眉，烦躁：“你咋这么不好说话，什么咋整，你以前还能没有一点存款吗？先凑合生活呗？再说我们做孩子的也不会不管你们的。你写信跟我大姐要钱，她可不能不养老。”
她跺脚：“爸，你怎么回事儿，我就让你做这么一点点事情，你都不乐意，你还是不是最疼我了？你们可就我一个女儿。大姐又不是你们亲生的。我才是以后能给你们养老送终的，让你做这么点事儿都不愿意吗？我可告诉你们，你们要是牵连了我大伯哥的工作，那我可不认你们了。”
李大山：“！！！”
他可不置信的看着女儿，眼睛瞪的大大的，简直像是不认识她。
他咋的也没想到，闺女能说出这种话啊。
“你说啥，你说的这是个啥！我是你爹！”
李小昱：“你叫唤什么啊，跟疯狗一样，我当然知道你是我爹，不然我还能管你？你看看那嫁的好的有几个还惦记娘家了，我对你们个不错了。”
她越发的觉得父母不识好歹，就她这么一个孩子，不该是含在嘴里怕化了吗？咋的还吆五喝六！真是越老越糊涂！
李小昱打小儿就知道大姐不是父母亲生的，他父母多年不孕，听信了旁人抱养带孩儿的说法，所以才抱养了大姐，果然没两三年就生了她。
他们姐妹俩的日子可不一样，前几年下乡浪潮起来，大姐也下乡了，嫁到乡下了，再也没回来过。
她自认为这个家能依靠的只有她，所以越发的骄纵。
别看在婆婆家是生活在最底层，但是回来她可是趾高气扬。
以前有大姐在的时候如此，现在大姐回不来了，她更是变本加厉。
李小昱：“就这么说定了，你们现在去保卫科吧。”
李大山：“……”
他气的颤抖，说：“什么保卫科，我干什么要去保卫科，我干什么要全都揽住身上，我要是被开除了还能靠谁？这事儿本来也不是我抻头的。还不是你们夫妻两个一直跟我说要针对林俊文？还不是车永峰找的我？你这咋就让我全背下来？你咋这么不懂事儿？”
李小昱呼啦一下站起来，怒道：“爸，你咋说话呢。你要是这样，可别指望我们夫妻两个养老。咱家什么条件，我婆婆家什么条件，咱们该是巴着他们家的，你不能给我助力，就连背锅都不行吗？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你才是太让我失望了。”
李大山哪里想到，本来好好的女儿现在是这个鬼样子，以前也是骄纵，但是没像现在这样啊。他可是亲爹，这孩子是一点尊敬都没有啊。
“你咋能这样跟我说话？这会儿你不是该心疼我跟你妈吗？”
想到昨天，闺女完全不管自己，李大山更闹心了。
“你这孩子，你这孩子……”
他一时间不晓得说什么了。
就连李大山的老伴儿都跟被雷劈了一样，没想到闺女说的竟然是这样的。老太太虽然偏心心疼闺女，可是也晓得，这老头子要是这么往身上揽事儿，怕是真的留不下，那哪儿成啊！他们还要过日子呢。不然他们这个年纪，打短工都没人要啊。
李小昱：“妈，你看我爸，他怎么这么自私，一定也不知道为我着想。你们将来可是要指望我的啊。”
李小昱刻薄的说完，不高兴的抿着嘴儿，又说：“我也不是说完全不管你们的啊。你先给事儿揽过来，你把家里的钱拿给我，我给你跑关系，保准让你留下。”
李大山恍恍惚惚，更加不可置信的看着女儿。
就连李大妈都没动，说：“这几年你跟我说要找个工作，都拿走三四百走礼了，都没成，你还要钱？”
“三四百够干什么？更何况还是好几年给的？我爸一个月工资不是六十多？你们两个人一个月花五块钱，一年也能攒个六七百了。好几年给我拿三四百那算什么。你们别这么抠，这次是为了你们自己，多拿点钱出来。”
李小昱越说越兴奋，但是却没看见李大山老两口脸色越来越黑。
四九城贫困户的标准都是一人五块，他闺女让他们老两口一共花五块？这咋可能？是要饿死他们？柴米油盐不花钱？李大山以前总是觉得就这么一个亲生的，那是怎么疼都不为过，这会儿倒是有点迷茫了。他看着女儿，只觉得这张脸陌生的很。
“你们说话啊？钱放哪儿了？”
“滚！”
“啥？”
李大山怒火中烧：“滚，给我滚！没有钱，有也不会给你！我更不会把事儿全揽下来，你给我滚出去，滚！”
他推搡着闺女，只觉得这么些年的感情都白费了。
这闺女，竟然是个自私鬼。
李大山气的不行，往日里不管怎么好，在这一刻，他脑子嗡嗡的只有一团火。
“滚出去！”
“爸你发什么疯！你凭啥不答应我！你不答应我，我可不给你养老。”李小昱洋洋得意，家里可就她一个亲生的。
“用不着你管，滚！滚滚滚！”
李大山把人推搡出去。李大妈起身想拉，但是还没碰到李小昱，察觉到她高傲中透着厌恶鄙夷的眼神儿，一下子愣住了。
闺女……看不起他们？
这么一想，她摇晃了一下，险些站不稳。
就因为不给钱，不担事儿，她就这样厌恶他们？
“好，好好好，我就知道你们只是想让我养老，真的让你们做点事情，你们就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抱着你们的钱买棺材吧！”李小昱吼了出来。
李大山：“咳咳。咳咳咳！”
他气的一口血吐出来。
“我的天，李大山让他闺女气吐血了……”
“妈呀，养这么个玩意儿不如养条狗，养条狗还会看家护院呢。”
“她可太恶毒了，给亲爹气成这样了……”
……
外面传来一阵议论声，从李小昱一进门，大院儿不上班的就偷偷过来偷听墙角了，真是没想到，真是怎么也没有想到。李大山一直偏心的女儿是这么个货色。
以前就知道李小昱自私，不是个好的。可是也没这么夸张。自从嫁人，不知道是就进了什么毒蛇窝进修，这出来之后倒是更恶毒了。实在是不堪入目。
“咳咳，咳咳咳！”
李大山咳个不停，李大妈赶紧上去：“老伴儿，老伴儿你咋样？你看看你给你爸气的。”
李小昱有几分害怕，虚张声势的大声说：“关我什么事儿。”
说完了，倒是不敢久留了，跌跌撞撞的跑出去，眼瞅着大家都围观鄙夷她，她骂道：“看什么看，一群穷鬼。”
“这什么人啊……”
李小昱跌跌撞撞的跑回家，只是一回来，倒是冷不丁想到自己事情没有办成，有点期期艾艾。
“你站在门口干什么？”
她男人车永强正好开门，疑惑的说：“你不是去你爸妈哪里了吗？要了多少钱，给我点。”
伸手就要钱。
李小昱期期艾艾：“他们这次没给我钱。”
“什么！你个废物。你还有什么用！你不是说你爸妈最疼你吗？干啥不给钱？”车永强怒道：“该不会是你自己偷偷藏起来做私房钱了吧？”
说完，啪，一个大嘴巴子就扇过去：“你个贱人，还学会藏私了。”
他 也不管还在家门口呢，就这么动手。
楼里隔音也不是很好，其他人家听了纷纷摇头，又是这家子。
大儿子吃软饭，小儿子家暴狂。
啪！
又是一个大嘴巴。
“我问你，钱呢？”
李小昱哭哭啼啼：“没有的，我爸妈不肯拿出来了，我爸他也不肯把事儿揽过去。”
“什么！”
车永强他妈一下子从屋里挤出来，说：“他不肯？他凭什么不肯？让他们给我们家担事儿，是他的福气，他竟然敢不愿意？我找他去。”
车家老太一下子就冲出去，车永强狠狠的瞪了李小昱一样，说：“你个没用的玩意儿，还不赶紧跟着去？”
他，骂道：“我妈要是吃亏，我打死你！”
李小昱赶紧追上去。
车永强也是不甘示弱，奔着过去。
楼里听到动静的邻居一个个都趴在窗口看了一眼，唾了一声。
这一家子，什么玩意儿。
这一家三口奔着李大山他们家过去……
相比于李大山他们大院儿的闹腾，今天陈青妤他们大院儿倒是挺和睦的。昨天大院儿的人几乎都出去看热闹了。深深见识了赵大妈的彪悍。
大家有志一同的认为，赵大妈平日里在大院儿还是收着来了啊，那可真是并没有完全发挥出实力。
你看看，你看看她多厉害，昨天一战二，其中一个还是做电焊的老爷们呢，体力活儿能没劲儿？照样被赵大妈揍成死狗，这样的人你敢惹吗？
两个字儿：不敢！
赵大妈都在附近打出名号了。
以前她在附近的名声——泼妇，老虔婆，不讲理的老太太。
现在她的名号就是机械厂武林高手，小巷高手老太太。
就算是泼妇，都是大院儿强者。
这一天，大家跟赵大妈都客气不少，细声细气。像是史珍香这样封建迷信患者跟个舔狗一样，就差对赵大妈表白了。搞得赵大妈一度怀疑这人是不是对自己有意思。
陈青妤：不至于不至于。
陈青妤觉得，因为赵大妈表现了强悍的“打戏”，又有“玄学”加持，大家跟她这个小跟班，都表现了十足的客气与友好。那是万万不敢招惹的样子。
陈青妤是不知道，大家不敢招惹她，也是生怕她又哭。
正常人哭好几个小时，叭叭叭叭叭个不停的，也是少数啊！
大家总算是体会到什么是祥林嫂了，感觉耳朵都要冒烟儿了。
所以啊，陈青妤有自己的“战斗力”，她不知道而已。
总之，这婆媳今天就跟香菜饽饽一样，大家都喜欢的不得了。
真喜欢假喜欢，也没人知道，反正就是喜欢。
大家难得的没聚集在前院儿，反倒是都坐在了二院儿一起唠嗑，史珍香今天的马屁拍的很真情实感，“你看看，你家这老母鸡养的就是好。要说起来，你家这个最爱下蛋了。其他人家可比不过。”
因为他们家养鸡，倒是也有几家子照着学了。
大院儿不止一家养鸡的，史珍香拍马屁还拉踩，一旁的梅婶子都翻白眼。
史大妈：“这小葱香菜想着也好，还是年轻人脑子灵，我就想不到这些个，你看看这这心不错，省了花钱买了。过日子可不就是能省一点是一点嘛！”
她又看着一旁玩耍的小佳小圆，说：“你家这两个真是乖巧懂事儿，小孩儿养的真好。”
王大妈不乐意听了，也开始翻白眼，咋的？难道他家养的就不好？
她阴阳怪气：“史大妈，你今天是抽了什么风，倒是热情的让人受不住。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感情多好呢。”
史珍香赶紧的：“我们自然感情好，我跟你们说实话，你们可别吃醋，这个大院儿，我跟赵大妈感情最好。”
她眼巴巴的看着赵大妈！
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吗？听到了就多跟你儿子念叨念叨，别让你死鬼儿子来找我啊。
史珍香眼神可真诚了。
赵大妈：“……”
我怀疑，她喜欢我。
史珍香：“这感情都是处出来的，我们几十年都住在一个大院儿，感情是有点。”
其他人都微妙的很，十分不能理解，史珍香今天真是抽风啊。该不会是昨天让赵大妈吓到了吧？胆子这么小的吗？
大家面面相觑，陈青妤坐在一旁，觉得只有自己，只有自己最聪明，已经洞察了先机。
只有她啊！
“史大妈，我看你就是……”黄大妈终于忍不住了，吐槽着想说点啥，还没说到重点，就被打断了。后院儿一个小媳妇儿咚咚咚的跑回来，说：“打起来了打起来了，那个李大山，李大山他们家又打起来了……”
众人：“嚯！”
“我娘家在他们隔壁大院儿，我今天回娘家，刚过去就看见了，打的可猛了，李大山跟他亲家打起来了，快去看热闹啊！”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呼啦一下站起来，那动作快的，赵大妈这样的几乎是飞奔出去。陈青妤还没等反应呢，一群人都没了，她竟然是最慢的！
陈青妤：“……”
果然是她吃瓜都没其他人更积极啊。
“妈妈，妈妈，我们也要去！”
小佳小圆急的冲到陈青妤身边，急的原地跺脚脚，陈青妤：“你们小孩儿跟着干啥，你们……”
眼瞅着小朋友眼巴巴的样子，陈青妤：“行吧行吧，带你们，我锁门。”
她赶紧锁门，随即一手拎起来一个，抱着小崽子就跑。
这可少不了她。
陈青妤抱着两个小孩儿跑，一路来到了李大山他们大院儿，要说起来啊，她来这里真是熟门熟路了。现场已经围了不少人，赵大妈他们都挤进去了，陈青妤艰苦的往里挤，叫：“让我进去，让我进去。”
“我们还想再前面呢。”
“就是啊，来得晚就在后面待着吧。”
陈青妤：“让一让……”
陈青妤有劲儿啊，但是又不能开大。
她说：“我婆婆在里头，我得进去啊，别出事儿。”
她苦哈哈的：“我是赵大妈的儿媳妇儿！”
这话一出，突然间，大家就让出一条小路。
陈青妤：“………………………………”
沉默，今天的沉默是这么这么长，赵大妈名声这么好用了吗？
江湖群侠录，她婆婆现在估计名列前茅了。
这么有用！
陈青妤赶紧冲进去。
她凑到了赵大妈身边，赵大妈周围还有好几个是他们大院儿的。
陈青妤抱着孩子缩过去，嗯，她还是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媳妇儿。
不过这会儿陈青妤倒是探头看向了屋里，这都不用挤在窗口了，托赵大妈昨天砸玻璃的福，今天那窗户大敞大开的，一眼就能看清，屋里又打成一团乱了。
三对二。
一个虎背熊腰的胖老太太掐着李大山的老伴儿，叫：“你家个该死的，你家竟然拖累我大儿子，你个混蛋，识相的你就给事情都揽过去，不然我就对你不客气。你也不看看自家是个什么档次，还敢不听话！我打死你。”
“你他妈放手，你个疯婆子，你们家欺人太甚，我凭什么把事情揽过去？你们家不是好东西，我还给你们担事儿？凭什么！”
“就凭你女儿是我儿媳妇儿，就凭我儿子是领导，你信不信我让我儿子开除你！”
敢情儿车永强夫妻两个那个德行，都是跟这个老太太学的，胖的一脸油腻，做人也尖酸刻薄。饶是陈青妤这样烦李大山夫妻，都觉得这个老太太十分面目可憎。
“我告诉你，识相的你就听话，不然我收拾不是你们家！”
“你滚，你们凭什么来我家撒野，大家看看，大家看看啊，这就是车永峰车永强的老娘，他们家想让我把事情全都担下来。不同意就打上门啊，他们家不做人啊。”
李大山也是气极了。
他不算是一个特别强势的人，而且耳根子软，如果开始就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不定真能说服他，但是这会儿他被气的都要疯了，可不管那些了。
“你家两个儿子让我针对林俊文，现在这事儿出来了，你们想甩锅给我？不同意就打上门？你们跟过去那些土匪恶霸有什么区别？”
“你撒手！”
“啊！”
“他妈的你别薅我头发？”
“你敢对我妈动手？看招！”
“啊，婆婆，妈你干什么挠我婆婆啊！你真是太过分了……”
“好你个李小昱，你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啊……”
屋里几个人也没吵出个所以然，又互相薅着头发打了起来。车永强和他老娘两个人不做人大家还有点明白，毕竟是为了维护车永峰。但是吧，这个李小昱，从小就被爹妈偏爱溺爱的李小昱，这会儿竟然不向着爹妈，而是想着婆婆和男人？
大家都十分看不懂。
更是鄙夷的不得了。
不管啥时候，这样没有心肝的人都是被人看不起的。
李小昱偏生自己还不觉景儿，还嚷嚷：“爸，你就答应我婆婆吧，你难道不想我过得好吗？我要是过的不好，谁给你养老送终？”
嚯！
见过世面的和没见过世面的都懵逼了。
这什么闺女啊！
果然，李大山气的跟一个牛一样，呼哧呼哧大喘气，直接拎着板凳就砸女婿：“你个混蛋，我给好好的女儿嫁给你，你就给教成这样，你们家那是虎狼窝啊。”
围观群众默默点头。
陈青妤：“……”
是不是虎狼窝不知道，但是吧，陈青妤是知道为什么车永峰都攀上高枝儿做赘婿了，他们家还没个正式工作。大概实在是这家子太蠢了，让人信不过啊。
陈青妤接触了郑书记那么一两次，也足以知道这人是个老狐狸。老狐狸怎么可能给自己埋雷呢。这家子真是蠢透了。
这会儿，就这个时候，不消停的待着，竟然还闹事儿。
而且还大声嚷嚷出了什么“你给事儿担了”这样的话，但凡是有一丁点脑子都是必然干不出的，所以陈青妤真是理解为什么郑书记一点也不帮衬这么个亲家了。
陈青妤鄙夷这一家子，其他围观的里三层外三层的自然也是这样想的。
“这车家也太嚣张跋扈了，干了坏事儿还要让人家担着，咋那么不要脸呢？”
“谁说不是呢？你看看给他家嚣张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天老大地老二他家老三呢。”
“李大山也是个倒霉的，你说谁家女婿这样啊，也就他家！这连老丈人都打……”
“你说就这么对老丈人丈母娘动手，也不怕天打雷劈……”
“那怕啥，你看那姑娘都不心疼爹妈呢。”
……
大家鄙夷的声音也落在李大山老两口耳朵里了。李大山气的呼哧呼哧的，倒是生出几分勇猛，车永强挨了两下子，叫：“媳妇儿你帮我光拉架干什么，快点帮我！”
李小昱：“咱不至于这样，我劝我爸妈，爸，你就听我家永强的吧……”
李大山还没说啥，车永强一个大嘴巴就扇过来：“你还敢顶嘴！”
“闺女！”李大山：“你打我闺女，我跟你拼了……“
李大山又爆发了，一下子给车永强按在了炕边儿，捶过去。
“爸！你滚开！你不许打永强！”李小昱尖叫一声，冲上来一把推开李大山，李大山咣当一下子摔坐在地上，他自己都没想到，动手的是他闺女，他愣愣的看着李小昱。
李小昱埋怨的呵斥：“爸你干什么，你干啥打我男人，你是手贱啊！”
李大山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
围观人群：“…………”
这会儿议论声都没有了，实在是不知道该说啥了，不得不说，这真是震慑住大家了。这不少人活了一把年纪，都没见过这样的事儿。真真儿的发懵。
“老头子！”李大妈惨叫出来，一把推开亲家母，扑上去：“老头子你要不要紧！”
最近的事情实在是太火大，她猛地冲到厨房，一下子拿起菜刀：“我砍死你们，我砍死你们一家！”
“妈……”李小昱叫出来。
“你给我闭嘴，你个白眼狼，你个白眼狼啊，我不是你妈！我是你的仇人，你丧尽天良，你这么对我们，你不会又好下场的。”
她抬手就劈过去，直接劈向亲家母：“你个老肥猪，我闺女变成这样都是你的错，你还赶来捣乱，我砍死你……”
“啊！”
这会儿车大妈都是知道害怕了，赶紧往外窜。
“妈呀，你别乱跑啊！”
“天啊，菜刀放下啊。”
“你这死肥猪别过来啊，你滚开啊……”
……
大家可都怕被菜刀误伤，纷纷闪躲，这么多人，眼看就要踩踏，陈青妤也顾不得其他，随手抄起一家子挂在墙上的簸箕扔了过去，一下子将菜刀打下来了。
陈青妤：“妈呀，我打中了……”
菜刀掉在地上，她叫：“快踹开啊……”
这会儿总算是靠近也有机灵人，赶紧一下子给菜刀踢老远，这玩意儿可危险啊。
车大妈：“好啊，你还想砍我，看我不打死你！”
一看菜刀掉了，她倒是冲出来了。
陈青妤脚底一滑，一个小石头就飞过去了。车大妈还没扑向亲家，就脚腕子猛地一疼，直接滑到，李大妈愣了一下，随即扑上去就疯狂挠人：“我让你动手，我让你对我动手，老天爷都看不过眼，我打死你！”
“啊啊啊！你们瞎了吗？快来救人啊！”
“妈，我来了！”
车永强夫妻冲出来，一把将李大妈推开……砰！
一棒子砸在车永强的肩膀上。
李大山拎着擀面杖：“我打死你，你还敢对我老伴儿动手。”
“爸！你疯了！”李小昱叫出来。
李大山反手也给了她一下子：“你个白眼狼，别叫我爸，谁欺负我老伴儿，我都一样收拾！”
闺女靠不住，老伴儿可是相依为命一辈子的人。
“啊！”
猛然间，车大妈嗷了一声，不知道谁踩了她。
“瞎啊，你们这些该死的穷鬼，你们等着，我记住你们了，等我让你儿子给你们开除，统统开除……”
车大妈还嗷嗷的叫嚣，突然间不知道谁直接往前一摔，一个推一个好几个人都倒了过去——“啊！”
这会儿别说车大妈了，就连车永强和李小昱也被撞倒了。人群瞬间很乱了起来，几个人都挨了好几脚不说，陈青妤眼尖的看见，好几个人还故意踹了这几个人。
虽说李大山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是车家这三个明显更让人恶心，大家可真是一点也不客气。
陈青妤不往前凑，反倒是抱着孩子往后退，她叫：“婆婆，我的天，你们可别摔了。”
说话的功夫，陈青妤脚底滑着就踹小石头过去，直接收拾车永强。
他们夫妻不也是背后搞霸凌的人之一吗？
陈青妤可不会算了。
陈青妤想要动手，一般人是很难发现的，特别还是这么多人，她往后退的功夫，愣是踢了好几个小石头，她又劲儿大，打的车永强和李小昱嗷嗷叫。
“谁他妈拿石头砸我？”车永强嗷嗷叫。
赵大妈一下子警觉，这种隐晦收拾人，一般可都是她儿媳妇儿干的。
赵大妈回头就看她儿媳妇儿，确认过眼神，是正确的人，她儿媳妇儿干的。
不过赵大妈可不会让人误会，而是大声叫：“儿媳妇儿，你抱着孩子可别往里面挤，别摔着孩子啊。”
陈青妤：“我知道的，我这往外挤呢。”
赵大妈叮嘱完了，也没挤在最前头，陈青妤一路退了老远。但凡是她附近的小石头，都被踢出去了。嗯，发挥巨大作用。
“啊！啊啊！”
“天老爷啊！”
“救命啊……”
现场十分混乱，李大山两口子趁机报仇，猛锤亲家母和傻逼女婿，他们倒是没对女儿出手，但是李小昱疯了一样扑向车永强，为他抵挡！
现场乱成一片。
“你们干什么！”
一声爆喝响起！
陈青妤回头，这特么谁？
哦对，这是车永峰！
陈青妤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随即很快的眯起了眼睛，车永峰不是自己来的，身边还有好几个保卫科的，保卫科王科长也在呢。王科长都有点懵了，他就不理解，这事儿咋就又扩大了？
哎不是，你们打一次还要打第二次？
这会儿都打群架了？
车永峰：“你们这是个干什么？妈！”
他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就往里冲，刚跑一步——扑通！
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
“卧槽！”
“唉我去~这摔了一个大马趴。”
“你说这摔得像不像是大马猴儿。”
“你小点声，这是车间主任，不是你家村头的王老二，随便讲究他，你是不怕得罪人啊。”
“不敢不敢。”
王科长赶紧给人扶起来：“车主任，你没事儿吧？”
车永峰疼的皱紧了眉头，他可是结结实实的摔了一下子。
车永峰：“我妈……”
王科长：“大家都冷静一下，赶紧都让开，别打了，这大白天的，你们闹什么，怎么又闹起来了，怎么回事儿！”
这会儿赵大妈可是一马当先：“王队长！是我啊！赵大丫！”
王科长：“……”
赵大妈：“这次打架不是我，我是听说打架，来看热闹的！我知道咋回事儿！你听我说……”
“我也知道啊，我来的比赵大妈早，你听我说。”
“我是这个大院儿的一直都在，我最知道了……”
大家还争抢起来了。
王科长揉着太阳穴，觉得脑子一突突的，不经意的一看，哦豁，还有抱着孩子来看热闹的。
王队长：“……”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他说：“都静一静，一个个说，赵大妈，你先说。”
赵大妈得意扫了一圈，说：“这个，这个大肥猪还有她儿子还有儿媳妇儿，上门殴打李大山两口子，逼着李大山两口子把算计欺负我儿子的事儿全给担下来。说是不能影响这个人……车永峰的工作。李大山夫妻不从，他们双方就厮打起来……我们这些都是来看热闹的。”
王队长：“……”
车永峰黑了脸，说：“我妈和我弟弟不是那样的人。”
“他们不是你是？我们这么多人都听见看见了，你还要睁眼说瞎话，你可真是个能耐人。一般人比不了你啊！”赵大妈：“王队长，我跟这个玩意儿说不着，我就跟你说，你问周围的人，大家都看见听见了。”
围观的人属实不少，毕竟周围几条街不上班的都来看热闹了。
大家纷纷点头。
“是这么回事儿。”
“赵大妈半点没说谎。”
“车主任啊，你弟弟和你妈可太不做人了啊。没有这么欺负人的。”
“可不是，你看看给李大山两口子打的。”
“就是啊。”
车大妈气的嗷嗷叫：“你们这些死东西给我闭嘴，你们算是那颗葱敢来说我，你们生孩子没□□……”
“你个老混蛋才是断子绝孙！”
“对，两个儿子一个孙子也没有，肯定是缺德事儿做多了，断子绝孙吧你。”
可不是人人都不敢得罪车永峰的，更不要说还是车永峰他妈。
“好了，都给我闭嘴！”王队长觉得心好累，他在厂里听说这边又闹起来的时候，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不过事实证明，这些人是真的还能闹啊。
他头疼的看着车永峰，觉得如果有一天他完犊子了，保不齐就是他妈害的，真的，半点不夸张，太离谱了啊！
不过，车永峰也不是个好的。
他要是个好人，他家人能这样？
“你们几个当事人都跟我回厂子……呃，你们几个不是我们厂子的。麻烦谁去派出所跑个腿儿，把公安叫来。我们联合处理。”
“我去。”
“我跟你一起。”
车永峰脸色难看，说：“不管怎么样，也不能给人打成这样，你们是以多欺少……”
李大山：“可不是以多欺少，你妈领着车永强和李小昱，三个人欺负我们两个，其他人就是看热闹，可不是我的帮手……”
他连女儿女婿都不叫了。
“这么多人看热闹，难免比较拥挤。”
“就是啊，车主任，你妈仗着你是主任，可是说要给我们统统都开除呢。”
“对，说了！”
“你妈还大声嚷嚷说让李大山必须把事情担下来。”
“对，说了。”
大家一个个一唱一和，看热闹不怕事儿大啊。
这会儿赵大妈也看着王科长，说：“王科长，这事儿可是跟我们家有关啊！厂里可得给我做主啊！我老太太，命苦啊！”
她瞬间干嚎出来。
“奶奶……”
小佳小圆叫了出来，要哭不哭的。
王科长：“……”
头疼！
他认真：“赵大妈你放心，领导一定好好处理，不会让您失望。”
怎么感觉每天都在跟赵老太做保证，唉，愁！

第82章 提醒
暗示的好累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
是的，又是一群人。
敢情儿大家每天不是在搞事儿就是在搞事儿的路上。
王队长觉得自己这个保卫科的科长，干的真是脑壳子疼。
不过，总归还是要处理的，人，又被带走了。
保卫科走起吧。
虽说车永峰的老娘和弟弟弟媳不是他们厂子的人，但是车永峰是，李大山也是，这事儿也是因厂职工而起，那肯定还是要厂子处理的。
他本来也是叫了派出所的，派出所一看这事儿是上一件事儿的后续，也不争，全权交给了厂子了。别看车永峰的老娘他们不是厂子的人，但是这事儿厂子处理完可以再通知派出所和街道办的。
大家都只等一个结果。
王科长一脸脏话，这些破事儿，又落在他身上了。
他们保卫科在厂里，最不乐意处理的就是这些事儿，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屁大点事儿也能闹翻天，就没个干脆的时候，反反复复纠缠个没完。
但是，这种事儿还不能不处理。
王科长拉着一张脸，保卫科的几个人都不敢言语，但是这些围观群众可不管那些，浩浩荡荡的跟着一路来到厂子，路上嘴巴就没有停过。
这个说自己当时站在最前头看了全程，最是知道事情经过。
那个说自己来的最早，李小昱闹得时候她就在了，她才是知道最多的。
还有人说李大山老伴儿菜刀掉在地上，还是他给一脚踢开才没有酿成大祸。
赵大妈也不客气，哇哇的：“还不是我儿媳妇儿扔了簸箕才给菜刀打掉了？你们都得感谢我儿媳妇儿啊，要不是我儿媳妇儿，那才是要血溅当场。”
这话大家倒是没有反驳，毕竟是大家都看在眼里的。
不过还有人说：“那要是这么说还是我功劳最大啊，是我叫我家小子来机械厂报信儿的。”
大家都争着抢着给自己贴金呢，王队长揉着太阳穴。
要说除了王队长他们一行人脸色不好看，那还有不好看的，就是车永峰了。车永峰比他老娘和弟弟心机肯定是多不少的，事情一出他就知道坏了，他安排家里人去找李大山，可是希望事情平息，而不是事情闹大。
而且，他安排的是李小昱，李小昱是李大山夫妻的软肋。可不曾想，事情到了这个地步。
车永峰在心里痛骂李小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真是个没用的废物，自己亲爹娘都拿不住，真是半点用处也没有，属实是个废物。他这一路都琢磨，怎么能把这件事儿甩脱干净。
一时间倒是很没有主意，好像是人越多越乱，自己反倒是越不能静下心好好琢磨一下。
陈青妤抱着孩子走在最后头，看着前面浩浩荡荡的人群，感叹大家可真好事儿啊。一有点风吹草动就汹涌的冲上来。不过又一想，她自己也是啊，有热闹谁不看啊。
小佳和小圆都搂着陈青妤的肩膀，她抱着两个孩子，小佳小小的人儿大大的感叹：“妈妈，大人打架好凶哦，真吓人。”
陈青妤睨了他一眼，说：“这下子知道为什么平时不让你们小孩子凑上来看热闹了吧？大人们打架那可是闹得很大的，小朋友往上凑，都怕你们跟着不小心被牵连受伤。”
小佳赶紧点头：“我知道，我知道的。”
小圆双眸亮晶晶，也有点小激动，抿着小嘴儿说：“妈妈，他们都受伤啦。”
陈青妤点头：“是啊，所以你们不要随便跟人打架，你们还是很小的小朋友，打不过人，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家里，总有人会给你们做主的。”
“好~”
两个小朋友都听得很认真，是听进了心里的。
小佳还能举一反三呢。
“我们遇事儿要找家里撑腰，大人遇事儿就找厂里撑腰。”小孩儿叭叭的。
陈青妤一愣，随即笑着说：“我们小佳说的很对啊。”
小佳高兴的挑着小眉毛，大眼睛明亮的很，小圆也露出甜甜的笑容，鹦鹉学舌：“哥哥说得对。”
陈青妤笑了笑，还想说点什么，不过也到地儿了。
厂子里这会儿还没下班，有人借着上厕所摸鱼，冷不丁瞅见过来这么多人，惊讶的站住张望：“咋回事儿啊？”
“这怎么又怎么多人啊？”
“难道是保卫科抓人了？”
大家谁也不晓得是咋回事儿，但是一个个都不动了，就想瞅瞅。
保卫科也没让更多人进厂乱走，这是很怕引起混乱的，但是这么多人在厂门口站着也是影响不好，索性还是给大家安排了进来，但是没让他们乱走。而是把一些比较知情的同志都请到了保卫科。其他人则是都安排在保卫科门口，正好也能给事情做个补充。
可以随时叫人。
陈青妤都不属于第一梯队，她抱着孩子站在保卫科的窗下，想一下索性给孩子都放在窗台上。
“呼！”
抱孩子倒是不累的，但是出汗了。抱着小朋友感觉身上都有些黏腻。
小佳小圆坐在窗台，齐刷刷的贴着玻璃往里看。
“你们这是咋回事儿？”
“这咋又出事儿了？保卫科叫你们过来干啥？”
有人过来问情况了。
这聊天嘛，有来有往是很快就能聊下去的，大家很快的七嘴八舌起来，屋里热闹着，屋外也一点也没少说，一阵“嚯”“我的天”“唉呀妈呀”，各种词儿此起彼伏的。
这谁能想到啊，李大山他们家，内斗了。
“那个猪头就是车永峰他妈？”
“对。”
这可真不是骂人，车永峰他妈本来就胖，又被李大山两口子借着天时地利人和按在地上往死里锤，脸都肿了，本来就大的脸盘子这会儿更是膨了，说是猪头，都不像是骂人了。
“你可不知道啊，那个猪头多缺德，我们就是看个热闹，她就嗷嗷骂人，说是要让车永峰开除我们呢。”
陈青妤补充：“他儿子昨天也说了这个话，就那个车永强，简直是把厂子当成他们家的了。知道的车永峰是车间主任，不知道的，还以为车永峰是厂长呢。厂长书记也没像他们家这么嚣张呢。”
陈青妤轻声细语，但是一点也没少说。
现在七嘴八舌的，大家都叭叭叭，自然也没在意是谁说的。
“人家车家母子说的清楚，让李大山把事情都担了，李大山不肯，就给李大山打成这样了呢。”
厂职工：“嚯！”
他们就是偷懒出来上个厕所，何德何能能听到这么大的八卦啊！一个个都不想走了！
干活儿是什么！
摸鱼！听八卦！
“可不是，真是，你们是没看到他们家嚣张的，得亏车永峰是个车间主任，要是个厂长，妈呀，都能上天。”
“他们家属实是欺人太甚了，这不就是看李大山不行吗？都欺负上门了，李大山那个闺女也不是个好的，真的，我估计李大山都后悔生她的时候没溺死。真不是个东西啊，为了男人还打亲爹呢。”
厂职工：“嚯！”
“你们到的晚，我可是听人说了，她仗着自己是李大山亲生的，还让李大山把家里钱都给她呢。她那个大姐不是亲生的~”
“真是不做人啊。”
大家议论纷纷的，都不用陈青妤引导什么，这七嘴八舌的话就不少了，毕竟，现在热闹少啊！猛地出现这么大的事儿，谁不好奇啊。
“你们干什么呢？一个个不上班在这儿干什么？赶紧回车间上班去，跑这儿看热闹了是吧？偷奸耍滑的。”保卫科的人出来，撵人回去。
“赶紧回去！”
虽说摸鱼很快乐，但是总归还是不敢得罪保卫科，本来还过来凑热闹的几个都磨磨蹭蹭的往回走，不过吧，他们回去可是有话题了啊！
你看看，上个厕所就这么大的收获。
保卫科的同志撇撇嘴，随即说：“陈青妤，陈青妤你进来一下。”
陈青妤：“好。”
她立刻领着两个小崽儿进门，小佳小圆好奇的东张西望，一点也不害怕。别看他们以前是瑟缩的小朋友，但是这好几个月整天跟着陈青妤，小朋友已经有些安全感了。再说啊，每天出门，小朋友可是见多识广啦。
他们一点也怕，好奇张望，还小声嘟囔：“这里好好~”
小圆点头，随即皱皱小鼻子，说：“烟大~”
小佳：“大人抽烟。”
王科长：“小不点胆子还挺大，你们去那边坐着玩儿，我们问你妈妈点事儿。”
他对小孩儿还是露出和善的笑容，不过小朋友又皱皱小眉毛，觉得这个叔叔笑的怪吓人的。两个小家伙儿抬头看着妈妈，陈青妤点点头，小朋友这才手拉手一起爬到了一边儿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王科长嘿了一声，不过到底还有正事儿，说：“陈青妤是吧，又见面了。”
陈青妤点头，她眼睛还肿的跟个金鱼一样，人也安静，王科长最怕跟这样个性的人接触了。他咳嗽一声，说：“你是什么时候到现场的？”
陈青妤：“他们打起来之后，我去的时候，他们都已经打的噼里啪啦了。”
王科长：“那他们拿菜刀是什么时候？”
陈青妤：“我去了没一会儿，他们就动刀了，我当时还抱着孩子呢，又在人群里，特别怕她不小心误伤到孩子，所以就随手抄起旁边墙上的簸箕丢了过去，想给菜刀打掉，没想到还真的砸中 了……”
说到这里，她抿着嘴翘了一下，挺为自己高兴的样子。
“这事儿多亏了有你，那之后呢？”
陈青妤：“之后就有人给菜刀踢出去了啊，我没看到是谁踢的。不过我怕他们继续打殃及我们，所以就想离远点看热闹，一直往后退呢。我刚挤出人群松口气，就看见你们到了。”
王科长点头，他到的时候，陈青妤确实已经出来了。
“那你看到有人朝车永强夫妻丢石头吗？”
陈青妤木木的摇头：“没看见，有人丢石头吗？没有吧！只有李大山他们再打架。”
王科长其实也对这个事儿有点怀疑，觉得车永强他们是胡说八道，如果有人丢石头，现场那么多人早就看见了，但是没一个人看见。虽说他身边是有几个小石头，但是哪个大院儿地上没石头啊！
至于看伤口，就更不行了，如果是好端端的人倒是一下子就能看出来，可是吧……
他们三个让李大山两口子揍了个不像样，满身都是伤，还有让人踩了踹了的伤，属实是说不好有没有被石头砸过的伤口。
“那你看到有人故意踹他们踩他们了吗？”
陈青妤眼神清澈单纯：“没有，我没看到，人那么多，又是菜刀又是动手的，大家都挺害怕的，都闪躲着呢，不小心……大概也有可能吧，但是没人故意这么干啊！我往外挤还让人踩了好几脚呢，人都就很正常的。”
王科长：“也是。”
陈青妤犹豫的看着王科长，说：“我扔簸箕也是为了不伤人，那……不会让我赔簸箕钱吧？”
王科长：“不会，这个肯定不会！”
陈青妤松了一口气。
王科长：“那现场还有别的事儿吗？你看到什么都可以说一下的。”
陈青妤：“就打架，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不过那个胖子，就是李大山的亲家，她骂李大山不肯给他家担事儿，罪该万死。她说的这个事儿，就是我家俊文哥的事儿了吧？车永峰肯定也有份儿，他不是个好人。”
陈青妤：“我家俊文哥那么好的一个人，他们真是不做人啊，还拿什么车永强比我家俊文哥，我跟俊文哥打小儿就是同学了，他学习成绩一直很好，名列前茅，有礼貌也为人清俊。就那个车永强，什么玩意儿啊，就跟那茅坑里的臭石头一样。什么能耐也没有，还自以为了不起。我俊文哥能考上太正常了，他考不上也太正常了。领导是瞎了眼才会要他。就他自己不觉景儿，还以为自己了不起呢。活该考不进来，看着就是个没能耐的暴力狂。他还打老婆，他老婆也跟有病一样，人家二话不说就给她一个大嘴巴，她还为了男人对亲爹动手。虽然我很恨李大山带头欺负我男人俊文哥，但是也得说一句他是个倒霉蛋儿。他全心全意的为女儿女婿筹谋，人家把他当成老王八。不过这是不是也说明了，一切都是报应啊。”
陈青妤呱呱呱！
王科长：“……”
他是发现了，陈青妤这个人，真的跟传言里一模一样，平时软弱木讷老实巴交的。但是是个十足的恋爱脑，但凡是涉及到林俊文的事儿，她就会变成祥林嫂，你就不能给她说话的机会，不然她就没完没了的“俊文哥”，能吁道的你脑仁儿疼。
王科长见识了。
果然，传言都是没错的。
眼瞅着陈青妤还要说，他赶紧说：“行了，你看一下你说的这些有问题吗？如果没有，你就回去吧。”
陈青妤：“啊？哦。”
她眼巴巴的：“那我婆婆呢？”
王科长嘴角抽了一下，说：“你婆婆坚决不肯走，要再看看。”
这都什么人啊！
要是搁了别人，他早就骂人撵人了。
可是谁让这位是林俊文的亲妈，算是苦主，今天的事儿又是昨天事情的后续，赵大妈不肯走，他还真是不能直接撵人。
陈青妤：“啊？她不走啊，那我也不走，我也得看看情况啊！”
王科长苦口婆心：“你看你家还有孩子呢，这么多人乱糟糟的，你带着孩子在这边也是不方便，其实有一个人留下就行，反正你们是一家子，她总归会给你说一说的，你说是吧？再说你看这时候也不早了，早点回去也给孩子弄点饭，不管什么事儿，过日子总是要继续过下去的。好好的生活，才更让林俊文安心，对不对？”
陈青妤脸色有些动容，似乎是被说服了。
没一会儿，她轻轻点头：“您说的对，谢谢您提醒我。”
王科长：“谢什么！林俊文的事儿，你就放心，我这边肯定会好好处理的。他当初可是帮着我们保卫科抓贼，我们心里都拿他当兄弟的。”
这话不是应付，而是王科长真的这么想。其实怎么说呢，偷盗大国企的稀有钢材。这跟溜门撬锁的小偷儿可不一样，前者胆子大多了，危害也大多了。
因为这样的情况判刑也十分重，情节严重直接花生米。所以那真是亡命之徒，虽说是叫“小偷”，但是却又是很凶猛的，说是悍匪都可以当得，那都是带着凶器的。当时是林俊文最先发现的人，如果不是他弄出了动静，当时就不是死两个人了。
这样的大贼为了逃命，那可是杀人不眨眼，就因为林俊文和他的同伴拖住了人，所以当时他们才能及时把几个人都抓住。行凶的那个被当场击毙，其他人都被抓了，因为情节十分恶劣，偷盗的还是稀有钢材，已经都吃花生米了。
事情虽然已经顺利解决了，但是人没了是真的没了。
王科长还有保卫科当天在场的人心里是清楚的，当时牺牲的两个人是有大功劳的，甚至可以说，他们都有可能是保住了其他人的命。大家不是没心没肺的人，所以真的很感激林俊文。
这也是赵大妈来厂里接班，甭管别人如何，保卫科都对她客气，相处也友好的原因。
王科长：“你就放心，这事儿我们盯着呢。你们家有什么事儿也可以来保卫科找我。”
陈青妤有几分惊讶的看向了王科长，王科长自然不会多说什么被别人曲解，毕竟他还处理着林俊文的事儿呢，总不能让人说他徇私。不过他话里有话：“厂里的名声可不能让这些人祸害了，大家都是要脸的人，领导都是公平公正的。”
虽说这个陈青妤看起来神神道道的，但是他也晓得，她读过高中的，那可是正八经的高中毕业，他觉得这人只要不傻应该能听出点他的意思。
果然，陈青妤更惊讶了，不过很快的很快的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她起身：“那我先走了。”
远处的赵大妈看见陈青妤低眉顺眼的样子，心说：面上唯唯诺诺，背地里重拳出击，呵，只有我赵大丫才知道你的真面目，这能装啊！
别人不知道陈青妤是啥样人，她还能不知道？
你瞅着大傻强还有他那不着四六的媳妇儿让石头打的，就知道保准是陈青妤干的！
别人没这个水平！
赵大妈还是有点得意的，哼，活该！
赵大妈坚决不走，陈青妤倒是抱着孩子出门了，还是很听劝的。
“小陈你这是打算回去了？”
“屋里都问啥啊？”
“你婆婆呢？”
陈青妤柔声：“我婆婆还要看一看，我带着孩子在这边方便，就先回去了。里头就是问一问现场的情况，我也不知道啥，留下来也没用。”
“那倒也是，这些破事儿多的不得了，别吓到孩子，你还是回去吧。”
“哎对了，你要是看见我家的，帮我带个话，就说我在这边看热闹……呃，不是，是在这边做证人呢。”
“我家也是，看到了帮忙带个话啊。”
……
陈青妤一一点头：“好，我知道了。”
她抱着小朋友出门，小佳：“妈妈，我们不看热闹了吗？”
小豆丁是半点都不害怕的。
陈青妤：“不看了，有你奶在呢，咱不用留下了。”
这会儿在这样的地方也不能搞啥小动作，到处都是人，陈青妤还是决定遵从人设离开。这会儿还不是下班的点儿，路上人不多，要是赶上下班儿，厂子往这边走的这条街，那是人多的不得了。
很多厂职工都是住在这一片儿呢。
陈青妤一路回家，大院儿只有小猫两三只，但凡是能去看热闹的，都去看热闹了。
前院儿王大妈拉着陈青妤问东问西，她就是去不成的，她带了三个孩子，根本就去不成啊。这会儿自然抓着陈青妤不放了。两个人说了好一会儿，陈青妤才被王大妈放开，一转头儿，就看到他家两个小不点跟娜娜三姐妹凑在一起叭叭叭，一贯软乎乎的小圆，这会儿手脚并用，跟哥哥两个人演的可起劲儿了。
“这样，这样，他们这样打起来。”
小佳：“他们还这样，就这样薅着头发，啪啪啪扇巴掌，专打脸……”
娜娜三姐妹，嗯，最小的那个还不咋懂事儿呢，都坐在板凳上，听得可起劲儿。
陈青妤：“……”
她回头再看王大妈，王大妈那是急的抓耳挠腮想去看热闹啊。
陈青妤：“王大妈，你要是信得过我，就让娜娜她们跟小佳小圆一起玩儿，你去看看也成，他们都在厂子那边，估计还得一会儿。”
“信得过信得过，我有啥信不过的，我肯定信得过你，那三个孩子就交给你了，我估计我儿媳妇儿也快下班了，到时候她回来你让她带孩子就成，那我先去了。”
王大妈那动作简直了，就跟飞一样，嗖嗖的。
陈青妤：“……”
其实先头儿在大院儿一起唠嗑，王大妈听到消息也窜出去了，但是谁让他家是三个孩子，不是两个呢，一出门王大妈就闹心了，三个带不过来啊。
别看娜娜不是小孩子，可这小孩子要分怎么看，虽说不小，可也不大啊，都没到上小学的年纪呢，如果领到人多的地方看热闹，那也是照看不过来的。
王大妈到底还是不放心啊，没走几步，索性又给孩子领回来了。
遗憾错过大热闹。
遗憾啊！
现在陈青妤乐意帮忙带孩子，她可是嗖嗖的，真是一溜烟儿就没了，那两条腿就跟车轮子一样，飞快！
陈青妤看着小孩子都在二院儿玩儿，自己也开门回家。她跟王大妈不算关系多亲近，但是跟王美兰还不错的。大院儿这么多人，她还是蛮相信王美兰的，昨天还找王美兰帮忙照看孩子呢。
这会儿总归投桃报李。
她也乐意帮忙照看娜娜几个小姐妹。
小佳小圆是双胞胎，双胞胎的最大的特点就是，没有小朋友跟他们玩儿，他们也可以小兄妹一起玩儿，所以两个小孩儿跟娜娜姐妹虽然一起玩儿，但是却也不是很多。
当然啦，也是王大妈不喜欢自家孙女儿跟赵大妈的孙子孙女一起玩儿，怕学坏了。小孩子接触不多，但是聚在一起也是能玩的开的，毕竟一个大院儿，还是天天见面的。
小佳小圆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热闹，他们大院儿也有热闹，那是可没这个厉害。
完全没有。
两个小孩儿也是见过世面的，完全不害怕，还激动的很呢，平常跟个小大人儿一样，但是这会儿倒是活泼的不行，两个人一个演打人的，一个演嗷嗷叫的。
娜娜三姐妹瞠目结舌。
亏了！
娜娜深深觉得，自己亏了！
她们不该回来啊，就该去看热闹啊！
小佳：“当时好多人的，比咱们大院儿人还多，挤呀挤！”
小圆：“这样，忽悠……往前一挤，好几个人都摔啦！”
娜娜：“我的天！”
小佳：“他们叽歪乱叫，我给你学……”
几个小孩儿热闹的咧。
陈青妤失笑，进了屋子，正要做饭，不经意的就看到石晓伟趴在窗户上，也听得津津有味儿，嘿嘿乐。
陈青妤：“……”
你不是在家学习吗？
这就分神了？
那考试可没几天了。
石晓伟学习还偷懒，没看吗，赵蓉都急的嘴角起泡了。
陈青妤可不管他们这些个事儿，回家忙活自己的，别看挺多人让陈青妤带个话儿，陈青妤还真是带不着什么话，因为，明明下班时间了，愣是没有一个人回来，也是神奇。
估摸着，大家都在厂里看热闹。
陈青妤的猜测可真是一点也没错，大家可不是都在看热闹，有热闹干啥不看？就连石晓伟听了一会儿都忍不住，也锁门出去了。眼看天都要黑了，都没人回来。要知道，现在七八点才擦黑呢。
都这个点儿了，他们大院儿回来的只有一个王美兰。
王美兰给孩子领走，小佳小圆意犹未尽的蹦蹦跳跳回来，陈青妤：“洗洗手，咱们也吃饭。”
“好~”
难得大院儿没有多少人，陈青妤直接炒了肉，小家伙儿吃的喷香。
“妈妈，肉真好吃。”
陈青妤：“那可不，肉不好吃什么好吃？”
陈青妤也是肉食动物，一点也不爱吃青菜呢。
两个小家伙儿有点像她啊。
娘仨儿吃过晚饭，陈青妤感叹：“要是弄点茶叶喝喝就好了。”
现在茶叶是金贵东西，不怎么好买，大家喝点高碎，都觉得相当不赖了。陈青妤琢磨，下次去黑市儿看看有没有。
有钱，就不亏待自己的。
陈青妤吃过晚饭，拎着板凳坐在门口乘凉，王美兰也过来唠嗑儿，她不在机械厂上班，消息都没有其他人灵通，索性问了出来：“今天又是闹哪出儿？”
陈青妤：“你家小不点没给你讲讲？”
“讲了，听着都不像真的。”
陈青妤笑眯眯：“都是真的，今天就是闹了那些幺蛾子，还在厂里等着处理呢。我估计，这事儿今天就能有结果了。不然这一天一仗的，厂子也丢不起这个人了。拖一天就是一天的事儿，保不齐明天又再次打起来。“
王美兰想一想，觉得这还真不是笑话，很有道理啊，她默默摇头，咂舌的感叹：“这都什么事儿。”
随即小心翼翼的看了陈青妤一眼，说：“你还好吧？”
看她的样子，好像也不难过了。
王美兰有点纳闷儿。
陈青妤倒是很直白：“他们狗咬狗的，我有什么不好的？我看热闹呢。”
“还真是。”
王美兰：“说起来，你家小佳小圆好像长了点。”
“小孩子就这样啊，迎风就长，吃饱了哪有不长个儿的。”
王美兰：“有苗不愁长。”顿了一下，她问：“你这次不报名，真的可惜了，你再怎么也是高中毕业的。”
陈青妤：“我都毕业好几年了，都忘得差不多了。”
“那你也比很多人强，你可是读过高中的。”她是真的为陈青妤可惜。
陈青妤：“……”
嘤嘤。
她一个体育生特长生，真的不行啊！
陈青妤：“我怎么也得等孩子上幼儿园了。还有两年，算一算日子也快的。”
她倒是好奇了：“你家怎么不送幼儿园？二娜三娜不够年纪，娜娜够了吧？”
王美兰：“我婆婆非说一个羊也是看着，两只羊也是赶，她再看顾一两年，反正育红班也不学什么，上小学前读半年适应一下得了。我不想为了这些小事儿跟她犟。晚一点就晚一点，其实晚点也没什么不好。”
顿了一下，她小声说：“晚点上学，晚点毕业，也不至于早早下乡，最好是晚上学，毕业就够年纪结婚才好。我宁愿她匆匆嫁人，也不想她下乡吃苦。”
陈青妤惊讶的看着王美兰。
王美兰说完也有些后悔，这样的话，倒是也不好随便说的。毕竟下乡可是政策。
她尴尬的笑了一下，陈青妤倒是理解王美兰说这话的心情。
别看说的多好听，但是实际上就是没人乐意心甘情愿的下乡。毕竟，没人知道这下乡的政策在七十年代末就会取消。大家都不知道，也没有办法看到未来，那王美兰能这么想已经算是打小儿就为女儿考虑了。
陈青妤也没劝说什么，人家是为女儿着想，她说啥，说我知道未来？劝着他家孩子早上学？人家都要以为你不怀好意了。陈青妤没说更多。倒是王美兰说：“你家两个小的将来咋办啊。”
陈青妤：“船到桥头自然直，保不齐我家孩子毕业之后就能立刻找到工作呢。”
王美兰：“……”
想的可真美，哪有这种好事儿。
知道现在一份工作多难吗！
他们这里是四九城，首都哎，想找工作就更难了。
王美兰也没说那些不好听的让人闹心，反倒是说：“咱们大院儿这一茬儿年轻人，也不知道有几个能留下。”
陈青妤：“不晓得啊。”
这事儿真是拿不准的。
两个人正说着，就看到袁小翠咚咚咚的跑进来，神色慌张，胳膊上还有血！
虽然天色已经擦黑了，但是陈青妤和王美兰眼睛都挺尖的，一下子看见了。袁小翠瞅见她们的视线，心里一慌，扑通一下子，摔了个大马趴。
陈青妤赶紧扶人：“你没事儿吧，快起来，怎么了？”
袁小翠瞬间崩溃，哭了出来：“哇……我打死人了，我不是故意的，呜呜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打死人了，怎么办啊？”
嚯！
陈青妤和王美兰都吓了一跳，几个小孩儿也都停下了瞎跑的步伐，惊呆的看着袁小翠，说：“别哭，你先别哭，怎么回事儿！你说说。”
陈青妤立刻安抚袁小翠：“要是真的杀人，你跑了也没有用，天涯海角早晚要找到你，你得赶紧去自首。你杀了谁！”
袁小翠抽泣着说：“赵蓉，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看她太坏了，直接推了她，谁曾想一下子给她推墙上了，撞了一头血，动也不动，我好害怕，就跑回来了，呜呜呜……”
听到这话，陈青妤倒是多少松了一口气，她说：“你别哭，撞一头血不一定人就死了，一般不至于，对吧王大姐。”
王美兰：“对，对对对！”
她说：“人在哪儿呢？我们赶紧去给人送医院，你们是一家人，如果人不严重，说说好话她不会怪你的。如果严重更得赶紧处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逃不过的。”
袁小翠：“在巷子口的厕所门口……”
王大姐：“你带我去，小陈你别去，照看一下孩子。”
陈青妤：“行，我就站在大门口，有事儿你就叫我。我就站在这里，我盯着你们。”
她这话是说给王美兰听的，要防备袁小翠，王美兰听懂了，点点头。
袁小翠激动：“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
王美兰跟陈青妤两个互相对视一眼，王美兰：“先别说了，走吧，我们去看看，撞一下应该不会要命的，走吧。”
“呜呜呜。”
虽然很怕，但是袁小翠还是纠结着跟着王美兰出去了：“她不会死吗？”
王美兰一出大门没走多远，就看到赵蓉按着头，她果然没什么大事儿。王美兰松了一口气，说：“赵大姐，你没事儿吧？”
赵蓉撞得头疼，按着撞破的地方，没搭话儿，怨毒的看了袁小翠一样，说：“你这丫头真是太歹毒了，你是要我的命啊。”
说完，踉跄着站起来，王美兰赶紧过去扶人，陈青妤站在门口也看见了，心里松了一口气，要是赵蓉真的丢了命，那可就是大事儿了。
不管啥时候，这人命关天的大事儿，都是让人紧张的。
王美兰也是这么想的，眼看赵蓉没事儿，真是心里放松不少，赶紧说：“你这额头还流血，赶紧去医院吧，去医院包扎一下，有什么稍后再说。”
赵蓉自然也知道，她摇晃着说：“能不能麻烦你……”
王美兰：“行，走吧，我陪你一起。”
大家都是一个大院儿，这会儿自然要帮忙的。而且王美兰对赵蓉印象也挺好，赵蓉在大院儿人缘儿还是很不错的。袁小翠低着头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赵蓉怨毒的又看了袁小翠一眼，随即回过神，轻声说：“我们走吧。”
她没说要把袁小翠怎么样，但是袁小翠心里却怕极了，别看她平日里也是有几分嚣张的，但是遇到这种事儿也是怕的。她失魂落魄的一个人往回走，陈青妤看着她这样，说：“你先回家，有什么的以后再说。”
袁小翠抬头，急切的说：“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陈青妤：“好，你不是故意的，不过不管是不是故意的，你现在说的再多也没有用。你冷静点。”
袁小翠哭哭啼啼：“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今天去厂里看热闹，结果看到她悄悄出门，我当时觉得不对，就偷偷跟上了，结果真的抓到她背地里去知青办给我报名，还跟人说我最是能够吃苦耐劳，想为国家做贡献，要让我去大西北，说是一定要让我去最最艰苦的地方受教育，你看她干的这是人事儿吗？她怎么可以这样。我当时气疯了，直接冲上去大闹一场，把她狠狠骂了一顿，然后把人拽走了，当时知青办的人还要批评我，我也没听就跑了，呜呜呜……”
袁小翠怕极了，跟倒豆子一样：“我拽着赵蓉出来，大吵了一顿分道扬镳，呜呜呜……我闹心就到处转了转，傍晚本来想回来，结果在巷子口遇到了赵蓉，又吵了起来。我一下子气极了就推了她，我不是故意的，她真的太坏了啊……”
陈青妤安静的听着，说：“那你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袁小翠茫然：“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不想下乡，我只是不想下乡啊……”
陈青妤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偷听，只有几个小孩儿，压低声音说：“你考得上厂里的临时工吗？你有地方住吗？你能拿得住赵蓉吗？你今天这么对赵蓉，不出明天，你的名声就能迎风臭十里，你觉得是你算计赵蓉容易，还是赵蓉算计你容易？今天报名没报上，明天呢，后天呢？”
袁小翠更加慌乱起来：“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陈青妤，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太气人了。她说我吃她的喝她的还不知感恩，是个白眼狼，她还说没人会相信我，她一定要让我去最艰苦的地方，我真是气极了才推她的……”
陈青妤觉得袁小翠真的不聪明，这个时候了，你还纠结推她的原因又有什么用，现在这个根本不是重点啊。
陈青妤：“不管因为什么，现在结果这样了。”
她不能直白的说袁小翠该怎么样，袁小翠不聪明，陈青妤肯定不会把自己露出来，她只是说：“你和赵大姐的矛盾这么大，看起来都不可调和了，你还是多为自己考虑一下。不过还好赵大姐不是什么心肠歹毒的，如果是心肠歹毒的，找几个小混混欺负你，再把你的名声做坏了，让你人人喊打，人人都说你不正经。现在对这些事儿这么敏感，到时候可就不是下乡了，而是下放，那可就比下乡知青还惨太多。如果她再狠心点，直接给你扣点什么帽子，那你下放到最艰苦的地方，也要人人喊打。好在，赵大姐不是这样的人……”
赵蓉就不是什么好人，她能不能这么干，那可真不好说。
她先头儿能出卖袁小翠换好处，不成之后又能给袁小翠报名大西北，可见心肠的狠毒。
陈青妤说的这些，那可不好说她能不能干出来。陈青妤嘴上说着赵大姐不是这样的人，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儿，但是也是变相的提醒袁小翠，赵蓉是可能这么干的。
袁小翠：“她怎么不是这样的人，她就是这样的人！”
她更激动了，而且想到这些可能性，她都害怕的发抖。
袁小翠慌乱极了，她唯一能留下的途径就是有工作。可是这太难了。
虽说也有因为结婚留下来的，但是袁小翠岁数不够！她才十八，根本结不了。如果在乡下，可能摆酒就算结婚，但是城里，特别是涉及到下乡的，只有结婚证才是被认可的。
其他的说五说六都没用。
她原本想着威胁赵蓉，但是赵蓉竟然不怕了。
她不怕了，袁小翠才知道怕了。
“我不想下乡啊……”
陈青妤没言语。
袁小翠：“我从乡下过来的，乡下的日子太苦了，我真的一点也不想下去。”
陈青妤点头，随即说：“那就好好考试，你考上了最起码能缓和一年，如果能考上，你就不用下乡了。”
袁小翠又哭出来：“我考不上……”
她都没看书。
她本来认定了赵蓉会被她拿捏住的，可是不曾想，好像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赵蓉竟然突然就不怕了。她一下子就麻爪儿了，不知道怎么办好。
陈青妤：“就算你能考上，也要住在这边，还是要跟赵大姐同一屋檐下的，你好好道歉吧。”她说反话，变相提醒袁小翠。
袁小翠：“道歉没有用，道歉是没有用的，我已经彻底得罪她了，她恨不能我死，她会给我赶走的，她不会让我住的。”
陈青妤揉揉太阳穴，觉得跟袁小翠唠嗑真是脑子疼，她是半点也不动脑子啊。
她也不想想，赵蓉怎么可能让她留下，她下乡是必然的，而且赵蓉这么恨她，很有可能让她惨烈下乡。她留下，赵蓉一定会报复她。她还在坐着能留下的美梦，完全不肯面对现实。
陈青妤不好直接说，但是暗示的也挺明显了，但是袁小翠还在碎碎念，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
陈青妤：“你户口在这边，都是一家人，你好好道歉吧。”
听到了吗？
听到我的意思了吗？
你的户口在袁家，赵蓉想给你报名太容易了！
听明白了吗？
袁小翠：……没明白。
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陈青妤无奈的摇摇头。
她难得直白的说：“你要是不好好道歉，她可以给你报名去大西北，也可以给你报名去海南岛，还能给你报名去撒哈拉大沙漠，你有工作没工作，她都能拿着户口给你报名。如果她还有点关系，嚯，那就更厉害了。给你弄到乡下挑粪！让你起的比鸡早，干的比牛多，吃的比猪少。隔三差五糟践你一下，行了，什么气都出了。”
袁小翠的脸色苍白起来：“她、她……”
这会儿，袁小翠终于有点脑子了，说：“我不能任由她安排我下乡，我不能……我、对、我不能留下，我根本留不下！我下乡是板上钉钉了！”
陈青妤：“……”
呼！累死我了。
又要拐着弯儿说，又要盯梢有没有人偷听！
我可太难了！
做好人太难了啊！
要不是看你一个姑娘不容易，我才不多嘴。
袁小翠：“我考不上，考上了也没地方住，还是要在家，她算计我太容易了。哦，不，我根本考不上……她心肠那么坏，肯定要搞小动作的。这次我已经把她得罪死了……”
她自言自语，原地转圈儿：“我还是得下乡，我自己报名，一来能脱离她，二来不至于去个太困难的地方……”
陈青妤幽幽开口，轻声说：“这么多年，你也攒了点私房钱吧。你下乡手里有点钱，其实日子不会特别难的~”
听懂我的意思了吗？

第83章 心真脏
好事儿中透着算计
Girls help girls！
这话说起来很容易，但是最起来并不容易。
毕竟，这世上就是有李小昱那样的伥鬼；也有袁小翠这样的做事情不那么谨慎，冲动糊涂的。
陈青妤知道袁小翠不是李小昱那样的人，但是袁小翠没有那么多心眼儿又自视甚高很容易被忽悠也是真的。但凡是被忽悠一下，保不齐她就要把陈青妤说出去。所以陈青妤不会直接的提醒袁小翠该怎么做。
不过虽然如此，陈青妤倒是话里有话的说：“虽说乡下日子辛苦一些，但是我听说你妈也是个勤快的人，人还在那会儿该是攒了些钱的吧？你捏着钱不管干什么，也多少都是有些底气的。”
袁小翠脸色难看起来，好半天，低声说：“我没有钱，当时我妈的积蓄都交给我爸了。”
她咬着唇，心里有些不舒坦。
别看当时觉得理所当然，但是现在闹翻了，袁小翠就很是不爽利了。
“我妈说我一个孩子不会花钱，把我的一切生活都托付给我爸了。”
这么一想，袁小翠就更加为自己不值得，她爸和赵蓉是养了她，可是他们也不是自己花钱啊，是收了她妈留下的钱。那会儿她年纪不大，但是也是留意过的，她妈当时攒了大几百呢，而且他们家还养了鸡鸭，地窖也攒了不少的粮食。甚至老家的房子，她爷奶去世的时候说是留给她妈的。
可是她妈没给她留着，也交给她爸处理了，最后也被他爸卖了钱的。
如果仔细凑一凑，估计小一千是有的。
天爷啊，这么多钱，养她怎么都有剩啊。
袁小翠绷紧了嘴角，很快的有了些决断。
陈青妤：“你老家就是农村，那村里有知情吗？”
袁小翠：“有的，那肯定是有的。哎，你说我能回老家下乡吗？”
陈青妤：“我也不知道，你可以去知青点问一问。如果要下乡，那自然是一些熟悉的地方更好，如果去不到熟悉的地方，去一些粮食产量高的地方，最起码不至于干活儿不行饿肚子。”
袁小翠若有所思的点头。
袁小翠真心实意的感叹：“还是你好，结了婚就不用下乡了。”
陈青妤笑了笑，没接这个话。
袁小翠倒是有几分嫉妒，哼了一声。
越想越觉得自己好惨，她竟然过的都不如陈青妤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她呼啦一下站起来，说：“我要回家了。”
陈青妤：“哦~”
她也不拦着，眼瞅着袁小翠咚咚咚的跑回家。
陈青妤看着袁小翠火速离开的样子，心里确 定，袁小翠是要离开了。
她肯定是要下乡了。
不过想一想有时候也是没有办法。虽然下乡辛苦，但是这是她最容易走的路，不然她留下的日子只会更惨，毕竟，她是肯定斗不过赵蓉的。
倒也不是说赵蓉夫妻多厉害，但是谁让那是她的亲人呢，亲人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算计人，才是最难防备的。
陈青妤忍不住想到了她的渣爹，白眼球翻的飞起。
陈青妤冷漠的笑了一下，随即招呼孩子：“小佳小圆，娜娜，你们要不要进屋玩儿？”
“要~”
这会儿外面都黑下来了，几个小朋友一起进门，陈青妤：“你们要翻花绳吗？”
“要！”
这会儿的小孩子真好带啊，陈青妤瞅着几个小孩儿玩儿，随即烧了水，别看现在已经天暖了，但是他家是习惯喝热水的，再热也得凉白开。
陈青妤烧了一壶水装好，自己也洗漱好了，认认真真的擦手擦脸。
小圆仰着小脸蛋儿，说：“妈妈，香喷喷。”
陈青妤笑着说：“等小圆洗漱之后擦了香香，也香喷喷。”
小圆甜甜的笑。
娜娜对陈青妤不太熟悉，但是女孩子都喜欢这些的，她说：“我妈妈也有这个，跟你用的一样。这个好香的，我妈妈说，等用完了瓶子就给我玩儿。”
陈青妤：“那你打算用瓶子做什么呢？”
她跟几个小孩儿闲聊，正聊着，就听到外面传来呼呼喝喝的声音，陈青妤：“有人回来了。”
她立刻出门，就见大部队浩浩荡荡的回来，为首的就是赵大妈，她走在最前头，雄赳赳气昂昂的，陈青妤：“婆婆，咋样啊？”
赵大妈：“厂子那边一直还在调查处理，领导又要商量一下结果，所以我们都没走。我们干啥要走啊，既然是苦主，我就得第一时间知道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厂里怎么处理。”
陈青妤：“那结果呢？厂里是怎么处理的？”
她原以为结果要明天才出，没想到出来的倒是也快，不过想一想也不奇怪。这拖一天打一架，厂子也受不住啊。那自然是早早解决更好的。
“哎呦喂，小陈啊，你是不知道，厂子……”黄大妈叭叭叭的开口。
赵大妈：“去去去，这是我家的事儿，得我跟我儿媳妇儿说，哪有你的事儿啊，你还挺能抢。”
黄大妈怏怏的。
赵大妈：“我跟你说，厂里严肃处理涉事的人了。哼，我就说厂领导还是好的，恶心人的就是几个搅屎棍。车永峰被撤职了，从车间主任撸下来了，现在在电焊车间做学徒工，哼，真是便宜他了，还能做学徒工，我看就该让他去扫厕所，正好符合他龌蹉又恶心的性格。真是什么东西！不过这样也好，这样的人就不配做领导，大快人心，大快人心啊！”
赵大妈唾了一口，说：“恶心没见过这么恶心的，装的人模狗样儿的，但是就是不干人事儿，最缺德的就是他了。什么玩意儿。李大山不是好鸟儿，他更不是。这次的处理，真是大快人心。”
赵大妈哼了一声，陈青妤立刻问：“那李大山呢？”
赵大妈：“李大山撸到了一级工，三年内不允许参加升级考试。”
说起这个，赵大妈是有点不高兴的，觉得李大山罚轻了。虽说她原本也觉得李大山可能还会留在车间，但是事情跟她猜测的没两样儿，她心情也不是很好。
作为对家，赵大妈可是希望罚的越严重越好。
真是失望！
一旁的徐高明倒是说：“李大山罚的轻，倒是该感谢车家人，车家人闹了这么一场，谁都知道这是车永峰指使的，车永峰自然就得罚的更重一些。再加上李大山看着实在是有点惨，他本身也是有技术的，所以厂子对他的处罚才没有那么重。”
所以说啊，不管啥时候，只要不是做错了大事儿，犯了法，规则内犯错，有技术就是比没技术能好一些，处理的都轻了点。
而且说实话，李大山挨揍成那样，多少有点因祸得福。
不过这事儿也分怎么说，李大山给自己亲闺女闹掰了也是真的。
赵大妈斜楞眼看了徐高明一眼，徐高明立刻不言语了。
这会儿徐高明是真的不敢得罪赵大妈。
赵大妈：“他们俩就这么处理了，他们车间还有几个人也参与了，说是当时一起排挤的俊文。这一次都降了一级。哼，你说说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啊，不做人的东西，活该降了一级，我看厂里都处理的够轻了，一个个还抹眼泪，有本事别干坏事儿啊。平时不做人，这会儿知道自己可怜了。啊呸！”
其实说实在的，赵大妈对这次的处罚也不是那么满意的，她觉得该是更严肃的处理。最好都开除呢。不过想也知道，这事儿是不可能的。
赵大妈：“我看他们就没有什么好东西！”
赵大妈：“车永强几个也参与了，不过因为他不是我们厂子的，所以厂子没有处理他们，但是已经通知街道了。街道肯定要处理，但是街道又不是执法机关，估计就是安排他们打扫卫生什么的了。不过厂子也承诺，车永强李小昱夫妻品行败坏，厂子是坚决不会录用这样的人。他们没指望进厂了。就算是临时工也别想，他们的报名已经被抽出去了。这次考试没他们。”
这个事儿倒是让赵大妈很愉快，他们不是心心念念都想进厂吗？这下没机会了吧？太好了！哈哈！
赵大妈格外的得意，说：“恶有恶报啊。”
陈青妤：“厂里可以严肃处理，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是啊，这事儿能这样总归是好的，林俊文在天有灵，也该放下心来。”史珍香嘀咕。
范大姐：“我看啊，以后要进厂子，都该好好的调查一下人品，那人品不好的就该允许他们考试，统统除名，那机会是留给身家清白的高材生，像是我们家小伟这样的，这样的才人才能考试呢。那品行败坏的，考个屁考，就不该让他们考。”
“有道理啊，如果什么样的人都能进厂，那多给我们丢脸。再说，我看领导的儿女亲戚就不该参加考试，谁知道其中有没有猫腻，你看看，这次就是个例子吧？我看啊，招工就该只允许普通职工的家属参加，领导家属都不允许。这都做领导了，那机会多多啊，还要跟我们普通人争抢，实在是不公平。”林三杏附和着说。
马正义看大家越说越不像话，赶紧招呼说：“都回吧，天色也不早了，大家都早点回家吧。明天还要上班的。”
“对对对！”
“哎我这一直没吃饭，肚子都饿了。”
“那谁吃了，我不是等着看结果吗？”
王建国左右看看，问：“俊文媳妇儿，你见到我媳妇儿了吗？”
陈青妤：“她送赵大姐去医院了，娜娜三姐妹在我家呢，娜娜，娜娜……”
娜娜领着两个妹妹跑出来。
王建国：“谢谢你帮忙照看啊。”
陈青妤：“不用客气的，我也没照看什么，孩子们都是自己玩儿。”
“赵蓉怎么了？”
“今天在厂里看热闹，我就没看见她，她出啥事儿了？”
“我看见她了，骑着自行车出去的，可快了，当时袁小翠也在呢，还赶紧跟出去了，她是咋了？是病了还是受伤了？”
陈青妤：“具体我也不清楚，你们等她回来问问她吧。”
“赵蓉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每天早出晚归的，忙活个不行。”
“谁说不是呢。”
“八成是累着了。”
“她是为了他家皓雪操持吧？”
“也不知道皓雪这次能考成啥样儿。”
“皓雪是咱们大院儿最聪明的姑娘，她肯定能考上的，倒是小翠够呛……”
“我看也是。”
大家议论纷纷，赵大妈倒是已经进屋了，陈青妤：“锅里还有饭菜，温着呢。你吃点饭吧。”
赵大妈：“行！还得是你！”
你看你看，果然关键时候，陈青妤就不掉链子啊。
眼瞅着锅里留着大米饭还有炒肉呢，赵大妈高兴的不行：“哎呦，真不赖。”
这会儿当真不早了，大家也都不唠嗑儿了，赶紧回家，家家户户都有上班的，可耽误不得。陈青妤也给自家的门拴上了，赵大妈：“这次的事儿，厂里为了补偿我，给我提了一级工资。”
陈青妤：“那是好事儿啊。”
赵大妈点头：“可不！”
他们食堂帮厨儿可没有什么升级考试，别看也没有什么学徒期，但是工资是多少就是多少，几乎很难变动了，这一次给她提一级工资，就算是相当破例的事情了。
她瞄了陈青妤一眼，陈青妤：“提了一级是涨了多少钱？”
赵大妈：“两块钱，以后每个月多两块钱。”
陈青妤：“那你把生活费多交一块。”
赵大妈：“………………”
就知道你不会放过我！
可怜她赵大妈啊！
一把年纪还要养家，呜呜呜！
赵大妈心里苦啊！
他们家，她才是上班的啊！难道不该是她拿捏陈青妤吗？咋的还是陈青妤当家？呜呜呜！
陈青妤才不管赵大妈怎么想，该要的她就会要，不然赵大妈能尾巴翘上天。
陈青妤：“还有别的吗？”
赵大妈立刻回神：“有，还真有，这一次厂里不仅给我提了一级工资，还给补偿了一些票。喏，给你！”
她不情不愿掏出来，本来想昧下来的，没想到陈青妤竟然问起来了，竟然陈青妤问起来了，她就不能瞒着了。她这个婆婆做的啊，没有威严啊。
不过想到车永强夫妻让石头砸的那个样儿，她就缩了缩肩膀，还是老实点吧。
她只是一个有点泼辣的老太太，那跟癫婆是没法儿比的。
陈青妤是真的不客气啊。
“给！”
赵大妈掏出这些票，说：“你看，你不是一直想买个钟表？这不就有工业票了？你可以买一个了。这里还有一张缝纫机票呢。这个是大大的好东西！”
这年头结婚要是有个缝纫机，那可是大件儿中的大件儿了。
这可是真真正正的好东西啊。
一般条件很好的姑娘结婚，要的都是三转一响。
这其中就有缝纫机了。
她说：“可惜咱家钱不能乱花，不然咱就能买缝纫机了。你看看这票是到啥时候的，别过期。”
陈青妤看了一眼，说：“这个能放。”
随即又看了看其他的票，这个信封里装的都是票，陈青妤索性倒了出来，哗啦一下，都倒在锅台上。真的很多，整理起来捏着都挺厚。她仔细的看了看，厂里给的基本都是工业票，这也不奇怪，现在工业票是用的最主流的，像是你想买个暖壶，买个搪瓷茶缸，买个菜刀买个铁锅，这些生活上的东西，用的也都是工业票，所以这是最广泛的。
“都是啥啊？我当时没细看。”
赵大妈扒拉饭，陈青妤：“大部分都是工业票，不过也有其他的，看，这张还有这张就是糖票……”
她又翻了翻：“这几张是布票。”
厂里为了平息事情，还真是下了本儿啊，别看这些都是票，其实加在一起算一算值不少钱的。
赵大妈：‘这么些，咱们家用得完吗？你说……”
她凑到陈青妤耳边，低声说：“要不要拿到黑市儿出了？”
陈青妤失笑，正想说点什么，却又皱起眉，随即立刻警惕，说：“你自己想的？还是有人提醒你的？”
赵大妈一愣，随即说：“王建国说的，他说这么些票可是用不完，让我留心别过期了。这可都是钱，跟人换都能换不少钱的……咋的了？有啥不对？”
陈青妤沉默想了想，说：“你收到这个，很多人都知道吧？”
赵大妈点头：“都知道的，当时厂领导当着很多人的面儿给我的。说是没有及时发现问题，愧对我们家。”
陈青妤又安静了。
赵大妈：“咋了？你别不说话啊，你不说话，我都怪瘆得慌的，这事儿有不对吗？”
陈青妤突然间就嗤笑一声，说：“真他妈会算计。”
赵大妈：“？？？”
她迷茫的看着陈青妤，说：“咋说事儿啊，你给我说说，我真是没懂啊。你给我讲讲，我也学一学，咱是一家子，可不能被坑啊！”
赵大妈愣是让陈青妤笑的心里发慌，她疑惑的说：“到底咋回事儿啊？”
陈青妤反问：“咋回事儿？”
她再次嗤笑出来，说：“这么多人都知道你手里有票的，你说，这事儿能不能传出去？”
赵大妈：“那肯定能啊，好多人都留在厂里看热闹呢，大家都知道的。啊！你的意思是……大家都知道我有这么些票，咱家露富了！”
陈青妤点头。
她说：“厂里把这个信封当众交给你的时候，就是算计你的开始。呵呵，我就说啊，咱们闹了这么一场，郑书记的女婿都变成车间学徒工了，他还能一点小动作也没有？原来在这儿等着咱们呢。”
她可是知道郑书记真面目的，从来不会觉得他是好人。
那个贺副厂长跟他也是一伙儿的。
陈青妤给赵大妈分析。
“这个时候，郑书记这种精明人肯定不会直接对我们怎么样，而且他什么身份，我们什么身份，真是对上我们，丢脸的是他。我们这个牌面的人要是成为他的对家，他才是丢脸呢。所以他是绝对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人家不跟我们一般见识，不是因为我们有道理，而是因为他觉得我们上不了台面，丢不起那个人。但是他肯定是烦我们的，他要做好人，要有好名声，不会干什么，但是他可以拐着弯儿的给我们增加麻烦啊。而且我估计，他们也算准了，我们就算是花，也花不了几张，我们家一家四口就你上班，唯一有的就是俊文哥的赔偿金。这赔偿金虽然不少，可是一般情况下，这样的钱都是留着应急的，轻易不会动。毕竟我们家两个孩子还小呢。有的是用钱的地方。过日子基本也不太会动用老本儿吧？也就是说，我们就算是有了这么多票，我们不拿钱一样不能买东西，那票就在手里了。你看啊，我们家孤儿寡母的四个人，一个老的你，一个弱的我，两个小不点，我们有啥能耐？但是你收了这么多票的补偿，肯定是传出去了。倒时候小偷动心不？真的有贼，按照我们家这个配置，挡得住吗？”
赵大妈眼珠子瞪的滴溜圆儿：“好啊，这个老登，果然不是个东西，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他今天都出来了，还说自己是车永峰的岳父，是他这个做长辈的没有教好女婿，一切都是他的错。这一次的事儿，作为当事人的家属，为了避嫌，他就不参加，全权交给其他人处理，一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闹了半天，是这么算计我们啊！你说这些当领导的老狐狸，咋这么多心眼儿啊！这心也太脏了！哎。不过他就为了算计我们给我们这么多票？你说他不是有病？看不惯我们直来直去啊？”
陈青妤：“直来直去，丢人的是他。你都说是老狐狸了，自然不会这么干的。再说这票虽然多，可是又不是他出，那是厂子出的，他们还能赚到一个好名声。而且只有你手里的票足够多，这价值足够高，才能引来更多的小偷啊。保不齐还有抢劫的。这样他不用动手，咱们家也得倒霉。那不是一点也没有脏了他的手，还出气了？”
赵大妈：“啊呸！真是个丧尽天良的狗东西啊，这种混蛋咋就能做领导，真他妈不是人。”
她气的不行，如果不是儿媳妇儿反应过来，她可就要中计了。真是看她老太太傻啊，要不是陈青妤分析出来。她还对人家感恩戴德呢。闹了半天，人家是这么算计她的。
赵大妈：“那咱把票都卖了吧，手里没有票不就好很多？”
陈青妤似笑非笑：“你要是把票卖了，你就是投机倒把，人家在这儿也等着你呢。你信不信，最近肯定有人盯着咱家，也等着我们把票出手呢。只要我们敢出手，就会有人捉贼拿赃。”
赵大妈：“！！！！”
妈的啊！
这些当领导的，心咋这么脏啊！
太脏了！
也太会算计了啊！
真是缺了八辈子德了！
他们家日子已经很不容易了，这些人还在背地里搞这些小动作，还是个人了？禽兽！
那是禽兽不如啊！
明明是给他们家补偿，但是里面竟然下了好几个套儿，真是缺德冒烟儿的。
赵大妈：“真是生孩子没□□儿，缺德冒烟儿老毕登啊！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缺德都缺德到一起了啊！啊啊啊！哎不是，儿媳妇儿，既然你说的这样，那王建国干啥要那样说啊？”
陈青妤眼神闪了闪，说：“我觉得，他是故意的。”
赵大妈气的就要骂脏话，陈青妤按住她，继续说：“你琢磨，王建国可是采购员，这样的人最八面玲珑了，对政策什么的也最清楚。他可比我们圆滑多了。他会不知道这会儿风口浪尖如果卖这个，会出问题吗？他知道！他知道了，还提醒你。暗示让你卖掉。你说是为什么？他就是撺掇你卖东西。他跟咱家又没有什么矛盾，他为什么要这么干？要么就是咱们家不经意间在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得罪过他，他想要算计我们；要么就是有人暗示他这么干的。这两种都有可能，我觉得后者可能性更大。他跟我们家没有矛盾，说话你根本不会警惕，他说最合适。不过不管是哪种，这件事儿他肯定是没安好心，我们多小心吧。”
赵大妈：“………………”
真是，想骂人的话都已经攒了一箩筐了。
这些人怎么就能这么坏！
王建国个混蛋，他们一个大院儿这么多年，往日无缘今日无仇的，咋就能这么坑人！
这也太卑鄙了！
真是不做人的狗东西啊！
“那，那咱咋办啊！既然知道了，肯定是要处理的吧？咋办啊？”
赵大妈：“这事儿咋破？”
她急的团团转，这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啊！好么，郑书记个老家伙，就是没安好心啊。还有那个贺副厂长，看着人模人样的，也是没憋着好屁的。
但是你要是说人家不好，保准儿一堆人喷你，为啥！
人家给了你这么多补偿，你还不知感恩？
你说人家给你这么多是不怀好意，这都没人信！
真是不知足。
但凡是出去问一问，大家都乐意拿到好处的。
谁不想呀啊！
赵大妈碎碎念，陈青妤说：“行了，我们总归还有点好处，总好过什么也没有。”
赵大妈：“话是这么说的，但是这事儿我生气啊。”
陈青妤：“别气了，我看，我们得尽快把东西花出去。”
“哎？”赵大妈看着陈青妤。
陈青妤：“既然人家搞这一手儿，咱们也直白点啊！大张旗鼓的花出去，如果有人问你，你就直接说，一下子拿了这么多票，心里不踏实，家里又都是弱女子，怕让贼盯上，不如直接都用了，也安稳。”
赵大妈：“哎……这么简单？”
陈青妤：“是啊，其实这事儿也容易破，不过就是他们看我们是两个女人，轻视我们罢了。他们应该压根就没有猜到我们会考虑到这些。想到他们的算计。”
她冷笑：“他们根本没看得起我们。”
赵大妈：“真是丧良心啊。”
赵大妈气的脸通红：“我以前觉得我就够坏了，整天跟邻居闹事儿，能占的便宜绝不含糊，欺负儿媳妇儿骂孙子孙女儿，出门遇见野狗不顺眼都能踹一脚，我真是觉得我就够不是个东西了。但是真是没想到，我跟他们比起来，竟然还算是人格高尚了，你看看这些人都是什么狗东西啊，他们是一定人事儿也不干。亏得我今天傍晚还那么感谢他们。没想到他们竟然在里面设套儿。真是不花自己的钱不心疼啊，我以为真是为我们好才给我们这么多票，闹了半天，人家是算计我们啊。这心真是脏啊！”
赵大妈这会儿是真的涨了见识，这咋啥人都有啊。
她说：“你说这雷雨季节，咋不一道雷劈死他们啊！他们真是缺了八辈子德了。”
陈青妤深以为然，很是同仇敌忾！
她跟赵大妈可是站在同一阵营的！
她们才是一伙儿的。
赵大妈：“这些缺德是死东西，我真是恨不能去揍死他们。”
陈青妤意味深长：“咱慢慢来，这会儿人人都盯着咱家，不行的。”
赵大妈：“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
陈青妤：“别气了，咱们心里有数儿就行。”
赵大妈：“有数儿也生气啊，不过儿媳妇儿啊，多亏了有你，不然我被他们坑死都不知道。我算是知道俊文为啥这么喜欢你了，我以前以为他就是只看脸，现在我晓得了，你是有智慧的。”
陈青妤：“……你倒是也不用这么拍马屁。”
赵大妈：“咋就是拍马屁，我说实话还不成。”
她叹息：“我这脑子，还是不如你们，以前有俊文应对这些；现在有你，真的，亏得你们都是精明人，不然我真是得让人算计死。这些人可真是不做人。”
陈青妤：“所以俊文走了，我就知道，我们两个人必须摒弃前嫌互相配合，不然保准要被算计。自从俊文走了，你看这都多少乱七八糟的事儿了。”
赵大妈：“谁说不是呢，这些缺德的玩意儿。”
陈青妤：“没事儿，我们没吃亏就行。”
两个人又商量了一下，这才洗漱休息，两个是站在外间嘀嘀咕咕，小朋友自己倒是习惯了大人总是要说悄悄话，已经乖巧的自己睡觉了。
陈青妤看着两个小猪睡得小脸儿红扑扑，说：“咱们多留心，日子会好起来的。”
赵大妈：“嗯！”
讲真，这段日子破事儿特别多，其实也都是大家觉得他们是孤儿寡母，所以想要来试探的踩一踩，但凡是他们软弱一分，那么以后在大院儿就是最底层了。
谁让他家没男人。
好在她们撑住了，虽然赵大妈泼妇的名声响彻四九城，陈青妤也有点癫癫的，是个敢闹自杀的恋爱脑祥林嫂，但是不可否认，倒是让她们家稳住了。最起码，现在的日子是别人不敢轻易招惹。这就极好了。
清晨的阳光格外的明媚。
赵大妈昨天休息了一天，但其实啊，大半天还是在厂子里。不过咋说也是休息。
可今天倒是得正常上班了。
赵大妈一大早就起来收拾上班，她也叮嘱：“你自己留心点。”
陈青妤也醒了，揉着眼睛说：“我晓得的，小偷就算是要下手，也要消息传到他们哪儿，然后最起码还要盯梢儿几天吧？不会立刻就动手的，没那么莽的贼。”
赵大妈：“总过你也别大意。”
陈青妤点头：“嗯！”
她揉揉眼睛，眼看着赵大妈摸了鸡屁股之后风风火火上班。
嗐，你看，虽然最近事儿挺多，可一点也没耽误赵大妈的习惯。每天早上必摸鸡屁股，那是要确定鸡下没下蛋！
不能理解！
陈青妤打着哈切起来收拾了一下，史珍香探头：“小陈，你今天挺早的啊？还去钓鱼？”
陈青妤摇头：“不去了，我等一下要去一趟供销社，厂里不是补偿了我们家一些票据吗？我婆婆说，家里还是得买个钟表，不然平日里连个时间都不晓得，特别不方便。”
史珍香：“那确实，有个钟表还是方便很多的。”
她眼珠子眨了眨，说：“你家这次补偿了不少票吧？”
陈青妤点头：“嗯，不少的。”
这是人人都看见的，她不承认也没人相信啊，陈青妤直白的说：“我婆婆说，正好家里也缺不少东西，趁着这次发了票，就都添置添置。”
她好单纯的看着史珍香，说：“史大妈，我家这次添置的东西有点多，钱有点不凑手，你能借点嘛？”
史珍香：“……………………………………………………”
她尴尬的笑：“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其实，其实我家我不管钱的，都是我家老头子管钱。我倒是、我倒是想答应你，但是我手里就是一点买菜的钱，委实不够……等我老头子回来，等我老头子回来，你问问他吧。”
我就不相信你一个小媳妇儿好意思跟一个老头儿借钱。
陈青妤含笑：“好，那等我婆婆回来再说。”
史珍香心里一梗，随即又说：“其实，其实你也不用这么着急买东西的，这票据虽说有时间限制，但是厂子应该也不会给你们马上过期的吧？慢慢来呗，都花了，如果一旦急用没有了咋办？”
陈青妤：“可是我婆婆还上班啊。”
史珍香：“？？？”
这有啥关系？
陈青妤：“我婆婆上班每个月都有工资也发一些票，实在不行我们都能跟同事互相换一换的，所以也不用攒的。我婆婆说了，这么多票，那是见都没见过，别被小偷惦记上，不如自己先买了。免得便宜乌龟王八蛋，反正很多东西生活中用得上。”
史珍香：“倒是也有点道理。”
陈青妤：“是啊。我先买着吧，反正如果钱不够，我相信大院儿的人都乐意帮忙的。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您说是吧？”
史珍香尴尬：“呵呵。”
陈青妤：“我婆婆是上班的，每个月都有工资的，我们家借钱也不是还不上，总归都可以打借条，发了工资就还……”
史珍香：“呵呵。”
陈青妤：“哎行了，我不跟您说了，我先去一趟供销社，我还得买东西呢，耽误事儿我婆婆又要骂人了。”
史珍香：“呵呵。”
陈青妤一副清纯无辜的样子，吃过早饭就载着两个孩子出门，两个小朋友张牙舞爪的自己爬上车子，笑容甜甜。小朋友就是这样啊，在暖暖的爱和优越的生活里面成长，人就活泼开朗很多。
以前两个小家伙儿都是话少少的，性子怯怯的，但是这才几个月的功夫，就已经外向开朗很多了。
“妈妈，我们去哪儿？”小圆软软糯糯的问。
小姑娘以前都不怎么讲话的，跟在哥哥后面做小尾巴，安安静静。在陈青妤的纠正下，现在可是活泼的紧，虽说不像她哥哥那么乐意管闲事儿，但是也是小嘴儿叭叭的。
陈青妤：“去供销社。”
“好耶！”
陈青妤载着孩子出门，史珍香立刻窜到前院儿，说：“王大妈，王大妈……”
王大妈昨天可没走。
“咋了？”
“我跟你说，今天早上俊文媳妇儿跟我借钱了，哎呦喂……”
她叭叭叭，王大妈瞪大眼：“啊？他家借钱？还的上吗？”
“谁说不是啊！我哪儿敢答应啊，让他们家找我家老头子定了。哎妈呀，我寻思你家条件好，保不齐她也能问你家借钱，你可得有个心理准备……”
“我知道，史大妈你这事儿办的地道，我领你的情，这事儿我可得跟家里人说一说，这借钱可不是轻易借钱的，谁家赚钱容易啊，借了挺长时间不还，那多上火？再说了赵大妈这人……”
两个人很快的唠起来，没一会儿，大院儿不上班的老娘们就都聚集在前院儿了。
“这借钱的事儿，可真是不行，谁家过日子不困难啊。”
“那可不，他们家倒是想的挺美，我看就是赵大妈想出来的，这人最不是个东西了，明明这次也拿到补偿了，这么多票呢。我听说还有缝纫机，你说多好啊……”
“你这说到缝纫机票，这可是个好东西，我一直攒钱想要买个呢，这可是添置大件儿，我寻思他家有这个票又买不起，不如先借给我……”
“你可闭嘴吧，你借缝纫机？你倒是想的挺美。你信不信，你这头儿借了缝纫机票，她那头儿就能跟你借钱，你还敢开口，别做梦了，你想占她的便宜可是没门……”
开口那个脸色不咋自然的说：“谈钱多伤感情，等我家有了票就还她了……”
大家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是个想白嫖的。
黄大妈都冷笑出来了，真是，也不看看自己是哪根葱，还想占赵大妈的便宜。这天底下能占到赵大妈便宜的人还没出来呢，榛子白日做梦。
那老太太可不好相与。
她说：“你真是想得美。”
“就是，谁能从赵大妈那占便宜啊。”
“他家这次可真是赚到了，赵大妈还涨了一级工资呢。”
“那可不，我看到那厚厚的信封了。给了不少票啊，咱们厂的领导那是真的没得说，做人就是敞亮仗义。哎对了，那个谁，李大山他们大院儿那个柳晶，他家是不是也有补偿？”
“有！他家也给了一些，不过肯定没赵大妈多，毕竟林俊文人没了，总是要顾虑这一点的。”
“那倒是。”
“其实林俊文是抓贼没了的，也不能完全就说是车永峰李大山他们的责任……”林三杏嘀咕了一句。
这会儿石山倒是说：“那也不是这么说的，如果不是李大山总是安排林俊文加班，他当天晚上不加班人也不至于没了。这还是有关系的。”
“这话对，那肯定是有关系。”
“哎，你们今早看见赵蓉了吗？”这会儿王大妈神神秘秘的开了口。
“没见着，咋了？”
“我见着了，她头上缠着绷带，我问她咋了，她苦笑一下也没说。你知道？”
王大妈得意起来：“我当然知道，还是我儿媳妇儿陪她去的医院呢，她啊，让袁小翠打了，给人推到墙上了，撞得都是血，如果不是我儿媳妇儿送的及时，发现的晚一点，人都能没了。袁小翠推了人就跑，根本不管啊。你们是不知道，赵蓉昨天在医院跟我儿媳妇儿诉苦，人都哭成泪人儿了。”
她鄙夷的说：“这丫头真不是个东西，听说，她 是因为赵蓉没给她找到工作，所以记恨赵蓉，直接动手了。你说赵蓉图什么，养着这么前面的一个，钱没少花，自己闺女儿子有啥，就给她买啥，还没落个好，真是一点也养不熟。”
“啊，袁小翠这么不懂事啊。”
“那倒也是啊，你看她平时不也是这样？总是趾高气扬的，也没礼貌。”
大家很快的又讨论起袁小翠，袁小翠站在二院儿的门垛子边儿，气的攥紧了拳头，她真想上前狠狠地捶这些人一顿，但是也晓得，自己现在不能这么干。
她得稳住，得稳住。
袁小翠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大步流星的走出去。
大家猛地看见她，瞬间闭嘴，袁小翠哼了一声，高昂着头，维持自己最后的骄傲。她大步流星出去，刚走出门，就听到院子里又张开了热烈的讨论，她咬着唇，重重的哼了一声。
她摸摸口袋，她偷偷的拿出了户口本，打算去给自己报名了。
既然不能留下，那么她得把这事儿掐在自己手里，坚决不能任由赵蓉给她报名，她最是不安好心了，保不齐还用这个怎么坑人！袁小翠直奔知青办……
如果能回到她的老家下乡，那是最好的。
不过她的老家距离首都并不远，在天津卫周边的农村，想要到这里应该很难。
再加上她昨天还在知青办闹过，她想了想，决定先去看看，如果今天的工作人员还是昨天的人，她就先不报名，如果不是，她就哭哭啼啼的多求一求！
如果实在不能去自己老家，她就要去马健大哥他下乡的地方。
最起码，这两个地方是自己知道一些根底的。
袁小翠昨晚一宿没睡，仔细琢磨了所有的事情，绞尽脑汁，总算是给自己琢磨出了点路。她尽量能够去这两个地方，如果都不行，那就选择东北，这里粮食产量高，她尽量不去艰苦的地方。
袁小翠想好了，大不了就卖惨，后妈不做人，有了后妈就有后爹，这是她能卖惨的点。她反正要给自己多争取，一定要让自己的日子好一点。
下乡……马健都能在乡下找到出路，她也可以！
她大步流星的走，猛地看到陈青妤提着东西从供销社出来，袁小翠眼睛一亮，赶紧上前，高声叫：“陈青妤。”
陈青妤：“袁小翠？”
袁小翠赶紧抓住陈青妤的胳膊，拽着她，急促的开口：“我找你有事儿！！！”
陈青妤：“？？？”
袁小翠：“走，咱们找个地方说一说。”
陈青妤不动：“干啥啊？有什么事儿回大院儿说一样啊！”
袁小翠：“回大院儿，人人都知道了，我真是找你有事儿。”
他们大院儿的人可信不过！
陈青妤：“那也别去什么胡同儿，我不放心，你就在这儿说。”
她实在的说：“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我家刚发了票，我怕有别人心怀不轨，我们两个女同志两个小孩儿，别去偏的地方。”
袁小翠：“你这人……”
不过她很快的说：“你们家是不是有不少的票？”
陈青妤点头：“有，怎么？”
袁小翠：“我想买一点，你卖我一些吧。”
陈青妤摇头：“我们家不卖，这买卖就是投机倒把了，你别瞎说。”
袁小翠一愣，随即：“对对对，买卖是投机倒把，你借我点。”
陈青妤：“我家的事情，我做不了主，你还是问我婆婆吧。”
陈青妤意味深长的补充：“我婆婆其实很好说话的，你们对她误会太深了。她就是外冷内热。”
袁小翠：“……”
她还想说什么，但是一想陈青妤也是个软弱的，索性说：“算了算了，你走吧。”
陈青妤点点头，这才推着车子离开。
她看着袁小翠风风火火的身影，突然就有了一个很好的主意，既能让袁小翠得偿所愿，下乡之后日子好过一点，也能让自家这边的事情顺利解决。
她默默的笑了出来。
她不适合跟袁小翠谈，但是，她婆婆可以~

第84章 陈易军挨揍
赵大丫的江湖路
陈青妤这次出门给自家买了一个钟表，除此之外，她把糖票用了，买了两包红糖两包白糖。
其实这种糖还是很能放的，而且吧，这玩意儿真的吃起来其实也快，所以陈青妤就直接花掉了。其实再多的票据，让陈青妤来花，她是都能花掉的。
但是还是那句话啊，大环境不允许啊！
所以陈青妤只能克制自己了。
但是像是布票糖票粮票这种东西，自家完全用得上，自己都不够用，更不能换出去了。而且吧，这事儿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好她还做了棉袄，这下子都不用太藏着掖着了。毕竟，她这可是有正常来源的。
陈青妤推着车子进院儿，大家还没散伙儿，聊得热火朝天的。
“小陈你这是买什么了？”
“你这可真是，有点钱就花，这也太不会过日子了。”
说这话的是王大妈，别看她不住在这里，但是王大妈一直自诩大院儿上层住户，别人添置东西，她都是不高兴的。最好别人家都穷，只有自家富贵才好呢。
最好别家都吃糠咽菜，自家大鱼大肉，这最好不过。
她嫉妒的扫了一眼，说：“你这买的是啥啊？钟表？你家用得上吗？”
陈青妤笑眯眯的，柔声说：“王大妈，您看您说的，您家都用得上，我家自然也用得上啊。有个钟表总归方便很多，不然有点啥事儿连个时间都拿不准，这多不方便啊。再说但凡条件允许，谁家不挂个钟表啊。可惜我家条件不过，不然都该买一块手表给我的婆婆用的，上班的人有个手表就更方便了。”
顿了一下，陈青妤轻声细语的：“王大妈你倒是用不着的，您不上班怎么样都行，我婆婆上班，总归也是职业妇女。”
“你怎么说话呢？你这话什么意思啊？你嘲弄我不上班？”王大妈就觉得这话是看不起人，不高兴的瞪着陈青妤。陈青妤轻轻咬唇，说：“您怎么还发火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啊，您看您，您误会我了，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我自己也是不上班的啊，我就是有什么说什么的。您真的误会我了。”
“王大妈，你这发火干啥啊？你还不知道小陈什么人啊？她哪里有什么心眼，都是有什么说什么，你就是想太多了。咱这不就是普通唠嗑儿吗？再说小陈说得对啊，她要是嘲笑你，不是也笑话自己了？她自己也不上班，哪里就是要嘲笑你了？你这人就是太敏感了。总是发啥火啊。”史珍香难得的替陈青妤说话。
封建迷信后遗症。
陈青妤：“是啊。”
她声音很轻，就是一副小白菜的样子。
王大妈哼了一声，说：“败活吧，这日子这么过，真是败家。”
陈青妤：“我家不攒钱的，有什么该花就花。这是我婆婆的意思，我婆婆经历那么多，总归是很有远见的，我都听她的。”
赵大妈一口锅就这么啪叽一下子背身上了。
陈青妤继续说：“这人活一辈子，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所以啊，过日子也不用太节省，节省来节省去，最后什么也享受不到，那这一辈子多亏啊。”
又一口锅。
不过陈青妤倒是一点也不担心什么，因为这是她跟赵大妈都说好了的。
陈青妤：“我回家了，我还要蒸糖包。”
“啊？蒸糖包？这不过年不过节的也太浪费了吧？”林三杏嘀咕。
林三杏这人，真的跳出来她不敢，但是她就总是背地里嘀嘀咕咕，陈青妤也不恼，说：“我婆婆说，再怎么着，也不能人死了钱没花了，所以有钱就花，有十块钱就花十块钱；有一百块钱就花一百块钱。”
继续一口锅。
其他人：“……”
这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但是过日子不算计哪能行？
这谁敢说就没有个突发情况？
再说……
“那如果钱都花光了人还在呢？”
陈青妤单纯的说：“那也不亏啊，最起码也是享受过了啊。”
呃……
大家都沉默下来，一下子倒是不晓得说什么了。
“这赵大妈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她以前不是挺仔细的吗？”
“仔细啥啊，她以前也偷吃的，你们忘了？”
“呃，也对。”
“这人自己就自私，现在还这样过日子，这日子咋能过得好？这样可不行啊。”
“哎不是，这哪有这样过日子的……”
“不过想想也是，男人早早没了，儿子也早早没了，她现在过日子不管明天，倒是也正常……”
“呃……”
“小陈，你得自己有主意啊，不能全听你婆婆的。”
陈青妤无辜脸：“我当然得听我婆婆的。她当家的，她上班挣钱，她当家，我就是个跑腿儿干活儿的，婆婆说什么我就是什么。我没有意见的。”
这话让大家没法儿接，你说不对吧，人家说得对。你说对吧，这不符合大家几十年来的认知啊，哪有这么过日子的。太败家了啊。过日子，就得精打细算。
陈青妤：“我回家去了，你们慢慢聊。”
“呃，去吧。”
“这真是……”
“我跟你们说，这跟着赵大妈，好人也得学坏了。”
……
小佳小圆跟着妈妈一起回家，小佳咬着唇，问：“妈妈，我们这样会不会太不会过日子了？”
陈青妤蹲下来，一手牵着一个小朋友，说：“妈妈觉得，这样过日子很好。你们想啊，吃的好一点，你们是不是能长大高个儿长力气？这样就没有人欺负你们了，妈妈和奶奶就会很安心。你们吃的好了身体棒棒，是不是就不容易感冒生病？不感冒生病，就省了看医生的钱，同样花钱，那肯定还是要买吃的啊。总有好过亏待自己，然后吃药吧？再说你奶奶上班每个月都有工资，妈妈时常钓鱼也是有收获的。那么咱们家吃好一点也正常啊！既然条件允许，为什么不吃？攒钱也很没有必要啊！”
小佳小圆：“对哦。”
两个小孩儿面面相觑，觉得这个很有道理呢。
陈青妤轻声笑：“妈妈也知道小朋友长大可能需要花钱，但是那都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咱们慢慢来啊，现在你们还很小，这个时候正是养身体的时候呢。你们想想，有没有道理？”
两个小孩儿歪着小脑袋想了想，纷纷点头：“有道理。”
陈青妤：“那就是了，妈妈给你们做糖三角。”
“好！要吃！”
陈青妤笑了出来。
陈青妤很快的忙活起来，甭管别人怎么说，她正好借着这个理由改变一下生活习惯呢。不然整天藏着掖着，也太惨了。
陈青妤可以不穿好衣服，但是真的不能不吃。
她亏待啥都不能亏待自己这张嘴。
“小陈，小陈啊，我找你有点事儿。”
陈青妤一看，是大后院儿的一个女同志，两家子没什么接触，陈青妤也就只能叫个名字，她笑着说：“有事吗？”
“嗐，这不是听说你家有一张缝纫机票，我想着，你能不能先借我，我家以后有了，就还给你。”这小媳妇儿眼神带着算计。眼珠子也瞄着屋里的锅子。
陈青妤：“你问我婆婆吧，我家我是做不了主的。”
“你看你，咱都是做儿媳妇儿的，遇到恶婆婆其实就该反抗，我看你……”
“出去！”陈青妤突然声音就高了起来，很大一声，引得所有人都看她，陈青妤高声：“你怎么是这样的人啊！有没有你这样的！你跑到我家骂我婆婆是恶婆婆，这未免有点太不厚道了吧？她好不好的，跟你有什么关系？用得着你上门声讨？你这样做未免太过分了！我婆婆哪里得罪你了，有本事你当面说她坏话啊。你来挑拨我们婆媳关系干什么，你没安好心眼！”
“你、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那小媳妇儿气的脸色发红。
陈青妤：“你才是狗，没事儿就乱咬人。你说，你说啊，我婆婆怎么得罪你了？我们都不熟悉，你上门就挑拨我们关系，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还跟我要缝纫机票，我们非亲非故的，凭啥要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给你？你这人真是太有意思了。上门挑拨关系，又要东西，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家没有男人就能随便欺负啊！”
陈青妤根本不给那人说话的机会，继续说：“你走，我嘴笨说不过你，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等我婆婆下班，我婆婆找你理论去。没有你这么欺负人的。”
那小媳妇儿吓了一跳，随即说：“谁要跟你们理论，你无理取闹。”
她跺跺脚，挤开人群就往后院儿走。
陈青妤高声：“我婆婆会去找你的。”
那小媳妇儿踉跄了一下，走的更快。
陈青妤垂垂眸，真是看他们家有好东西了，平时不冒泡儿的阿猫阿狗也想来占点便宜了。什么东西！
梅婶子：“小陈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就是想占便宜，这种人甭搭理她。”
“就是，她算是老几啊，平时都不靠边儿的，这会儿还想占这么大的便宜，一张缝纫机票至少能三四十呢。这么大的便宜也想占，什么东西！”史珍香撇嘴，他家都没占到这么大的便宜，别人还想占？休想！
陈青妤腼腆的说：“我这人嘴笨，不过想欺负我家是不行的。我惹不起，总归有我婆婆的。”
史珍香几个人：“……”
行了，知道你婆婆是个泼妇。
“行了行了，不说这种人。对了小陈你知道吗？赵蓉让袁小翠打了。”
陈青妤挑挑眉。
“真的，昨天的事儿，你不是提前回来了？不知道？”
陈青妤：“我知道，不过我没上前啊，不知道具体情况，远远的就看到美兰大姐带人去医院了。更多我就不知道的。”
“哎我跟你说……”
陈青妤假装听得认真，心里倒是琢磨，她果然没有猜错，就知道赵蓉会趁着这个机会可劲儿的败坏袁小翠的名声，真是半点也不假啊。
你要说赵大妈这种老太太，名声差一点是无所谓的；但是袁小翠这样的姑娘就很吃亏了，倒不是说人言可畏，而是名声不好，很多细碎的小贴补都不会有的。像是街道的一些零工，那肯定不会考虑袁小翠了。再就是下乡的名额，这个街道定不下，但是赵蓉如果报上她，那么她半点也不能挣扎的，还得欢天喜地，但凡有一点不好的脸色，不然人家给你一些不好的评价，落实下来都会让她更艰难。
但凡是不好的事情，肯定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了。
就算是以后回城，你名声巨差，街道安置工作都不会先安置你，人那么多，不可能都安置工作，一直拖着，都是没办法的。这就是这年头儿名声很差的劣势了。
陈青妤觉得，袁小翠跟赵蓉不对付是正常的，但是她弄伤赵蓉并且让其他人都知道，这就是一步臭棋了。可是大家都一样，做事情哪有十全十美的。
她如果处在袁小翠的立场，未必更好。
陈青妤倒是没说什么坏话，只是跟着听着，就当凑热闹。
她一心二用，听着大家有的没的，也琢磨怎么跟袁小翠谈。
袁小翠这个人吧，不能完全实话实说，别看她下乡，那也不是完全就信得过，保不齐冲动干点什么，所以还是要谨慎。陈青妤琢磨了一下，又斟酌了斟酌。
还是决定等她婆婆回来。
陈青妤猜的没错啊，他们家拿到了一些厂里给的补偿，这事儿果然是很快的就传出去，当时厂子里那么人看热闹，都不用特意宣扬，事情就能扩散。
虽然大家也知道这给的不是钱，而是票。
但是！！！
是票就更好啊！
因为现在很多时候买东西更需要的是票啊。就说黑市儿吧，什么样的人买卖最好，是卖米卖面，卖鸡卖鸭？都不是，而是票贩子。票贩子才是最受欢迎的。
所以手里有一打票，那自然是更好的。
赵大妈今天一上班，就被好几个人拦住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想从她这买点。要是搁了以往，赵大妈肯定乐意的，但是这会儿可不敢，就担心是个套儿。
这当领导的，心脏啊，算计人都不含糊的。
她可不敢，生怕被套上个投机倒把。
赵大妈反正是接连拒绝，说的可直白：“你跟我换，我乐意，但是给钱我肯定不干。这可不行，那要是涉及钱，就是投机倒把了，不成，这可不行！我哪敢啊！反正我确实有点，你们要是跟我换，我乐意，但是要说给钱买，那不用想了，打死也不干。”
她接连拒绝人，这话倒是传了出去。
有人觉得她小题大做，有人觉得她虽然泼辣，但是脑子倒是清楚的。这种事儿，行不行的都可，不算大事儿，但是要是就有人追究，也是麻烦，完全不沾染也是对的。
总之，大家什么议论都有。
但是鉴于赵大妈不好惹，是个远近闻名的泼妇，倒是没人赶来她身边叭叭叭。有个时候有个彪悍的名声真是能省不少事儿。眼瞅着赵大妈不肯卖，大家也都消停了。
要真说是换，那倒是少了。因为各家都缺票啊。
这会儿物资就比较匮乏，什么都少。
赵大妈清净了，下班雄赳赳气昂昂的，李长栓磨磨蹭蹭，他最近每天下班都磨蹭，就是不想跟赵大妈同路，怪丢脸的。说实话，李长栓是很看不上赵大妈这种人，就是个泼妇，这种女人，谁娶了谁倒霉。
就是个搅屎棍。
虽说他每天下班都要收拾一下自己，但是要是走得快也赶得上赵大妈，但是李长栓都是宁愿磨蹭一会儿的，可真是半点也不想沾边儿。
“老李，你最近可够磨蹭的，咋的，不乐意回家啊，每天都最后走。”
“老夫老妻了，回家看着媳妇儿也没意思是吧？”
还没走的几个人调侃了几句，李长栓笑了笑，说：“这话可不兴着这么说，我跟我媳妇儿感情还是很好的。”
话是这么说，眼神儿却有点飘。
“那可不是挺好吗？你媳妇儿对你多好啊。”
“咱食堂这些爷们，你媳妇儿可是给你照顾的最好的。”
“就是，旁人可比不上。”
大家闲话家常，大厨儿人家可不认，他说：“我媳妇儿对我也挺好啊，咋就不如李长栓媳妇儿了？李长栓媳妇儿是啥都好，就是不会生儿子啊。”
现场顿时安静下来，李长栓的脸也一下子就黑了。
他最听不得这个的，装都装不下去了。
李长栓：“儿子早晚会有的。”
他是绝对不能绝后的，他就不信了，他李长栓是命里没儿子的命！
那绝对不可能！
李长栓脸色难看，说：“我先走了。”
“你看你，你说这个干啥，你看看给老李气的，老李最介意的就是这个。”
“那话让你说的，我也不是故意的啊。他本来就没儿子……”
“行了，知道你有儿子了。”
“本来没儿子就不行……”
李长栓站在门口又听了几句，脸色更难看，径自出了门，他老李家是绝对不能绝后的，都是他媳妇儿个没用的，没有生儿子的命。李长栓可不觉得这是自己的问题，他是万万不会有问题的。
倒是他媳妇儿，他岳父岳母就是这么一个闺女没有生出儿子，如今他媳妇儿也是一个闺女生不出儿子。他家的遗传不行啊，这事儿怨不得别人，都是林三杏的错。
李长栓黑着脸一路往前走，琢磨自己还是得在外面发展发展，不然这儿子什么时候能来？
他可不想像岳父岳母那样招赘，呵，真是招赘，那最后还不是全都落在别人手里。自己就是一个赘婿，自己还不是在岳父母死后变了？他自己就是处于这样的环境，所以最是清楚这样情形下男人的态度。他是最清楚男人了。也是从来没有考虑过招赘，招赘生了外孙，他都是信不过的。
他必须有自己的儿子。
李长栓自己一路往前走，没走多远，就看到一群人往前跑，李长栓立刻生出不好的感觉，别是赵大妈又闹事儿了吧？
呃……
这要说起来，李长栓第六感还挺准的，这站在巷子口不远处闹事儿的不是旁人，还真是赵大丫同志。
事情要从赵大妈下班说起，她下班是比别人早的，一路回家也行色匆匆，她可不是李长栓，下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她男人和儿子都在厂里没了，她可不是那么任劳任怨要勤恳无私的傻鸟儿。
这不，下班就嗖嗖往家走。
只是把，还没走到巷子口，倒是跟陈易军遇见了。
陈易军，陈青妤的亲爹，她赵老太的亲家。
两个人就这么迎面遇见了，陈易军也没想到啊，赵大妈竟然下班早，一下子脸色就不好看了。陈易军这个人是个自私鬼，他为人刻薄自私，女儿结婚这么多年，他是从来没有登门过的，就连婚礼都没来参加，可见他是根本没有把这个女儿放在心里。陈易军以前是十分看不上陈青妤的，也没想着搭理陈青妤，反正他自己心里有数儿，陈青妤手里什么也没有，嫁的也不好，他还怕自己上门被占了便宜呢。所以陈易军从不露面儿。
但是谁曾想，他这几个月倒霉极了，不仅没有找到两个老不死的留下的小金库，自己的私房钱还不见了。更是倒霉了几茬儿，花了些家里的积蓄。
因为缺钱，最近家里是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总之家里氛围很差。
陈易军当家做主惯了，眼瞅着媳妇儿不懂事儿孩子不懂事儿，真是每天都气的脸红脖子粗，只恨自己没有找到两个老不死的留下来的小金库。
他属实是不相信，这两个老家伙真的没有钱。
最近陈易军情绪很差，也是今天下午，他听到厂里人讲八卦，正好说到机械厂的事儿，要知道，机械厂可是大厂，有热闹大家自然好奇。
一来二去，说来说去的，陈易军终于听说了李大山的那个八卦。
闹鬼什么的他是半点也不感兴趣的，他听说机械厂补偿了林俊文他们家不少票据之后，就动了心。这玩意儿不是钱，但是可以当钱用啊。而且之前林俊稳去世，厂里也赔了钱的。
这么一想，陈易军一下子就动心了。
要是往常，他可不会在意这么点钱。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他现在没了私房钱。就靠着工资生活，半点也不想放过。反正……陈青妤那丫头也不是什么硬气的人，他已经想好了，来见一见女儿，撺掇女儿把这些东西都交给他保管。
就算！
就算是这些是亲家母保管的，那闺女作为一家人肯定也知道放在哪儿吧？那锁头砸了就是，他这当爹的过的不好，闺女怎么可以不帮忙。
陈易军倒是完全没考虑过陈青妤不愿意，在他心里，陈青妤一直都是个软蛋。
在家被欺负，嫁人被欺负，半点能耐也没有。
她哪能不愿意？
陈易军想的特别好，至于他拿了票拿了钱之后陈青妤要怎么面对婆婆赵大丫，那他就不管了。女儿家吃点苦有什么关系，哪有年轻人不吃苦的？
他真是越想越有劲儿，听说还有不少票，他家之前因为陈青妤蠢了吧唧的惹祸，砸了不少东西，好多东西都没补上，这一次倒是正好了。
最好是有一些大件儿票，什么手表票自行车票缝纫机票什么的，这一张票倒腾出去就能抵上一个来月的工资了，那是妥妥的。想到这里，他微微露出笑意，有几分满意。
这个姑娘出嫁这么久，也该给家里做点贡献了。
他并不想碰见赵大妈这个亲家母，一看就晓得，这个亲家母不是好相与的。他恐怕是在他手里占不到什么便宜的，所以他提前请了两个小时的假，赶紧过来。
只是不曾想，这做人就是这么寸，还没到巷子呢，就跟赵大妈迎头碰上了。
赵大妈下班着急回家，走的也蛮快，远远的，就看到对面的那个男人看到她眼睛都一下子睁的老大，跟见了鬼一样，随即脸色迅速难看起来。
赵大妈：“……？？？”
难道她是什么吓人的鬼东西？做什么这个表情？
赵大妈十分不虞，正想骂一句这个倒霉老爷们，猛地一下子想起他是谁了。
这不是陈青妤她爸？
这要说起来，两家子真是没什么来往，从陈青妤跟林俊文结婚，他们就没有走动过。之前赵大妈敢磋磨儿媳妇儿，就是因为她晓得陈青妤没有娘家帮衬。
结婚那么大的事儿，她什么也没有，就带着几件破衣服进门。
就连她赵大丫都嫌弃的旧衣服，可见是多么的破烂儿。
她十分看不上儿媳妇儿，就是因此，什么也没有就连娘家都不把她当回事儿，她这做婆婆的怎么可能会放在心里？不过她也是看不起陈青妤她爸的，一个大老爷们，条件也不差，对女儿这么狠心，可见为人多么的毒辣。
两家子没有走动，甚至没有正式见面过。不过这么多年，完全没见过也是不可能的，他们曾经就在大街上遇见过几次。赵大妈认出了陈易军。
这脑子乱转的功夫，两个人也几乎是走了个面对面，陈易军迟疑一下，故作微笑打招呼：“亲家母，真巧啊，竟然在这里遇见你，你不是上班了？这么提前就走可以的吗？”
赵大妈一听这话，不乐意了。
她叉腰就来：“你算是哪根葱啊？还管我什么时候走？我们食堂早上上班早，晚上自然下班早，咋的？这关你啥事儿？倒是你，你家不住在这里，你们厂子也不在这一片儿，你来这儿干啥？你可别告诉我，你是要来我家。”
赵大妈对陈易军很不客气。
她是泼妇她怕谁！
陈青妤提到这个亲爹的时候都十分鄙夷，她自然也不用客气。
小佳小圆都三岁多了，这当外公的半点没出来过，也就是小孩子记性好，认得照片上的人。这会儿突然冒泡儿，如果说跟昨天发的补偿没关系，她自己都不相信。赵大妈可是牢记陈青妤 昨晚的分析，所以一点点风吹草动，都是很敏感的。
赵大妈狐疑的上下打量陈易军，陈易军尴尬的笑笑，随即拿出一副亲和体贴的姿态，他自认为自己拿捏女人是有一手的，赵大妈虽然岁数大了点，但是也是女人。
他说：“女婿不在了，我不放心闺女，也是不放心两个孩子，所以趁着下班早过来看看。亲家母你可别误会我，我这人嘴笨，但是心是好的。倒是赶巧儿在这里就遇见你了，也真是缘分了。”
她大声的哼了一声，说：“你少他妈在这儿放屁！还跟我缘分，缘分你妈啊！装什么和善？你闺女结婚你都不出现，装什么和气人？有了后妈就有后爸，你是个什么货色，我最清楚不过了。现在还假装疼孩子了，从小到大，你都没养过闺女吧？瞅瞅你那奸诈的脸，当我老太太是好相与好糊弄的？咋的？你不是不登我家门？这趁着我不在家过来想干什么？你该不会是听说我家昨天得了补偿，就过来讨好处吧？还故意趁着我不在家的时候来！你这老毕登你没安好心眼儿啊！”
赵大妈可不是柔和的人，更不会什么拐弯抹角，她是直钩球啊。
眼看有人凑过来看热闹了。
赵大妈大手一挥，就叫：“大家来看一看啊，快来看一看，这是我那狼心狗肺心狠手辣的亲家公啊！从小到大一天也没有养过亲闺女，我那儿媳妇儿可是让她外公外婆养大的。这人的媳妇儿去世没几天就再找了，那是飞快再婚。他是完全忘了自己当初就是吃软饭的啊，当初穷的一家子好几个爷们轮着穿一条裤子，都是靠着岳丈家找了工作条件好起来，眼看这岳父岳母家庭条件慢慢不行了，软饭吃不上了，就开始不做人了啊。从那以后可就更没把闺女放在眼里了。老人一去世，就更是混球儿到了极点，直接就要把闺女撵到乡下，我儿子和我那儿媳妇儿结婚，他们家不仅不出现还扣了女儿的东西，结婚好几年都不出现，你说这人得是个什么东西啊。这会儿倒是突然冒出来。你要说你是好心来看一看，真是地底下的鬼都不相信，我看你就是没憋好屁！长得就是一副贱人的样子，就别在这儿跟我装什么良善人。不要脸的东西还跟说跟我有缘分，咋的？你连我一个老太太都想口花花一下？你咋那么不是个东西呢！啊呸！”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陈易军没想过到赵大妈是这样的人，虽然也听说这个人是个十足的泼妇，江湖上总是有些传言，但是这还真是第一次感受，以前也偶然遇见过几次，虽说尖酸刻薄态度不好，但是倒是没像这次这么直白。
他怒道：“亲家母，你看不上我也不用说这样的话啊，你这不是败坏我的名声？”
赵大妈：“啊呸！败坏你的名声？就你这种人的名声还用我来败坏？这一片儿住的都是我们厂子的，大家多少也都在这一片儿转悠，谁不知道我家什么情况？你这个亲家什么时候出现过？这会儿倒是冒出来了，还跟我攀关系。啊呸呸呸！你咋这么恶心？当我看不出来你别有所图？那你可真是太小看我了。我可是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出你这老登是冲着什么来的。我们家昨天才拿了厂里的补偿，今天你就出来了。你还趁着我不在家的时间来，你别有所图啊你！”
赵大妈嗷嗷的。
陈易军何时接触过这样的泼妇，自从有了工作，二十多年了，他自认为自己都是体面人，除了上次闺女来家里闹了一通，可没有这么丢人的时候。
他气急败坏：“你给我闭嘴，你这老娘们真是个泼妇，一张嘴跟喷粪一样，我就是不乐意跟你这样的亲家来往，才从不冒头儿的。真是泼妇一个，丢人现眼……啊！”
赵大妈眼睛冒着火光：“我让你骂我，我让你骂人！”
赵大妈一下子冲上去，直接就是一爪子，哗啦，陈易军的脖子上就是一道血溜子。
赵大妈双手飞快的挥舞：“你还敢骂我喷粪？我看你才是喷粪，外人不知道你是啥样人，你当我不知道你是啥样人？你个垃圾玩意儿！你吃软饭起家的，你那一家子都是跟着你吃软饭起来的。你、还有你兄弟的工作，当初那会儿不都是靠着你老丈人和丈母娘介绍的？两个老人是文化人，有点关系，这差点被你吃干抹净啊！后来你媳妇儿刚死，是没出七七还是没出多少的，你就立刻再婚了。你个狼心狗肺的！你还故意扣着自己亲女儿跟前岳父岳母要钱，给两个老人家都要穷了。你是媳妇儿活着的时候靠着媳妇儿吃岳父岳母；媳妇儿去世了你捏着女儿这个外孙女儿吃岳父岳母。岳父岳母去世了，你就撵亲闺女下乡，那是一天都不想养啊。自己亲女儿结婚，你不仅不陪送一分钱，就连她自己的衣服都不让她带走，那又不是你买的，你这人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还出来装什么好人！老娘今天就揭穿你的真面目，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这个人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哼！大家看看这人，看看这人的样子，可得记住了，这人就是靠着女人过活的。大家以为他对亲生女儿不好，对继女又能怎么样？我告诉你们，他那个继女就是余美娟，先头儿跟我们大院儿王大锤相亲那个。你们不知道吧？余美娟也没有完全撒谎，她原来是有工作的，但是吧，谁让陈易军这两口子不做人呢！你们两口子可真是一对缺德的，你对亲女儿不好。你那媳妇儿对自己前夫的女儿也不咋地。人家余美娟本来确实是有工作的，但是被他们夫妻抢了。他们抢了余美娟的工作给大儿子，把余美娟弄到乡下了呢。又不说这两个人是夫妻呢，你对你亲女儿不好，我对我亲女儿也不好。真是，你家祖传的吃女人，靠着女人发达，丧心病狂的！还敢冒出来，我没有领着我儿媳妇儿打上门，是我没倒出功夫，你还敢来占便宜？我打死你个软饭男！男人吃软饭就够不要脸了，还吃人家绝户，真是天打雷劈。”
赵大妈叭叭叭叭叭的，口水都要喷了陈易军一脸，这骂人的同时，手也没有停下，哗哗的挠人，陈易军在厂子里是副班长，他们也不是机械厂这样干重活儿的厂子，一时间还真不是赵大妈的对手，愣是让赵大妈按住了打。
别看赵大妈个头不高，但是，浓缩的都是精华！
赵大妈灵活的很，噼里啪啦，半点也不吃亏！
她还是个大嗓门，嗷嗷的喷。
其实吧，陈青妤很少在赵大妈面前提到陈家还有陈易军的，但是赵大妈偷听过儿子和儿媳的唠嗑啊，哪有老婆婆不偷听儿子儿媳墙角的？
嗯，反正她是偷听的。
她听了个七七八八，加上余美娟上一次也说过一些，所以赵大妈自己拼凑拼凑，迫不及待就要骂人，揭穿陈易军的真面目。这可不是她不给亲家公的面子。
而是！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
她可不能让这个老家伙贴上来！
如果真是让这个老家伙贴上来，儿媳妇儿心软怎么办！
她跟儿媳妇儿才是双剑合并，相依为命的，她们寡妇家家的可不容易，婆媳还是要互相扶持的啊！如果让这个陈易军贴上来，到时候儿媳妇儿一旦对亲爹心软了。
到时候这老家伙要是再为了什么彩礼劝女儿改嫁……
赵大妈抖了抖，打人的动作更凶猛！
不行，不行不行！
一定要跟陈易军撕破脸，一定不能让陈易军跟陈青妤和好。就算陈青妤过后儿跟她动手，她也认了。必须得把陈青妤留在他们家！这个老毕登偷摸出现，绝对不怀好意。
赵大妈：“我儿子和你闺女结婚你不出现，你闺女生孩子你不出现，我儿子去世你也不出现，现在突然出来了。你要是单纯来看看，我脑袋都能拧下来给你当凳子！你是奔着我家昨天发的补偿吧？还是奔着劝你闺女改嫁，你好拿彩礼？你说。你这老登给我说！你是有什么险恶的用心。咋的，你家两个女儿一个嫁人一个下乡，你们是占不到便宜了，就开始想歪门邪道了是吧？你个就会吃女人的垃圾！呔！吃我一拳！”
赵大妈不仅会九阴白骨爪，还会天马流星拳，更会佛山无影脚。
打架多了，身手总是更加游刃有余。
她噼里啪啦的，陈易军愣是让她压制住了。半点也冲不出来了。
“你个老泼妇，你败坏我名声……”
赵大妈：“呸！你的名声还用我败坏？你去问问你家二十多年前的老邻居，谁不知道你是个什么玩意儿？你再去问问你家十来年前的邻居，谁不知道你不养亲闺女？你捏着亲闺女无非就是跟老人要钱。天知道两个老人的工资贴给了你多少啊！”
哼，当她不知道？
余美娟都说了！
都说了！
赵大妈：“你还装好人！”
陈易军：“你个老虔婆，你个泼妇，你胡说八道，你败坏我的名声，你个该死的……”
赵大妈：“你个老毕登，你个专门靠着女人过好日子的垃圾，你这次来就是没安好心，我都看透你了。今天不给你打的哭爹喊娘，都是我能力不行！”
她重重的喷了一口气，说：“你这死东西也不好好打听打听，我赵大丫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方圆十里，谁不知道我的名声？你还敢上门想占便宜，我给你脸了是不是？”
赵大妈猛地给自己的鞋脱下来，啪啪啪的扇陈易军的脸：“你不要脸，我就不客气！”
“啊啊，你个疯女人。”
“你个软饭男！”
“你给我滚开！你别逼我动手。”
“我能怕了你？我打死你！”
两个人嗷嗷的，这会儿人群也不少了，虽说还不到下班的点儿，但是附近几个大院儿听说这边打起来了，也都匆匆赶紧就位，最近的热闹属实是有点太多了，但是，再多的热闹，他们也是吃得下的！
这给他们枯燥平淡的生活增添了多少光芒啊。
就是一个快乐。
大家围观的很快乐。
来的早的给来的晚的“补课”，没一会儿，大家都知道了个七七八八了。一个个激动的议论纷纷：“早就听说赵大妈他们家那小寡妇结婚的时候啥也没有，父母都不出现，闹了半天是这样？”
“嗐，我来得早，我跟你说，我刚才都听说了，这当爹的不做人，先头儿媳妇儿尸骨未寒就再娶了，那这前头儿生的女儿还能当回事儿了？”
“刚才不是说了，不仅不当回事儿，还捏着女儿跟岳父母要钱呢？”
“他的工作都是岳父母介绍的，就是个吃软饭的……”
“这大老爷们从女人哪里谋算工作，真是恶心透顶。”
“谁说不是呢？”
李长栓：“……”
看个热闹，他还被误伤了。
他绷紧了嘴角，很是不愉快，瞅见自己媳妇儿在另一头儿看热闹，脸色难看。林三杏可不知道李长栓想到了自己，还看的更起劲儿呢。
她小声说：“小陈呢？小陈怎么没来啊？这不是小陈她爸？”
她作势叹息一声，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再怎么也是亲爹，小陈该是过来护着几分的。赵大妈也是的，都是亲家，何必要做的这么绝？”
白大妈：“小陈在家给孩子换衣服，你忘了？小佳和小圆搁那儿浇菜，弄了一身水。”
史珍香：“林三杏，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你说的这叫啥话？什么叫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这做的对了该是护着，做的错了可不一定了。我觉得，这老爷们做事情这么不体面，那么赵大妈生气是理所当然的。我也是有儿子的，我的亲家要是这样，我也生气啊。搁了谁遇到这样的亲家不生气？你没有儿子，你当然可以装好人，但是我可不这么想。咱做事情得讲点道理，不能整天一个大道理就要求别人照做，能说出这话，也是个糊涂虫。”
周围几个本来觉得林三杏说的对的这会儿又很赞同史珍香了。
对啊，他们有儿子的，如果遇到这样的亲家，那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还是史珍香说得对。
史珍香瞅见大家赞同的点头，微微一笑，得意的撇了一眼林三杏。
她可不说什么谁有道理谁没道理，她反正就知道，不能得罪赵大妈和陈青妤，不能得罪她家人啊。
因为，真的闹鬼！
林俊文那鬼魂就没走啊！
完全没走！
但凡是让他们家不痛快的，都得倒霉，妥妥的倒霉。
你看着吧。
这个陈易军，他肯定要倒霉了。
肯定的！
史珍香，一个重度的封建迷信老太太。
她坚定的相信，这个世上是闹鬼的。
笑话，如果不是闹鬼！最近咋可能发生这么多事儿？如果不是闹鬼，为啥得罪寡妇婆媳两个的怎么都这么倒霉？有时候，不能不信邪啊！
就在大家七嘴八舌的时候，赵大妈和陈易军两个已经上演全武行了。
你打我来我收拾你，赵大妈简直就是女侠，再次让大家见识了她的能耐，她一个老太太。愣是把一米八的陈易军打了个够呛。陈易军竟然不是她的对手。
“泼妇，泼妇啊！”
陈易军气的叫了出来，他陈易军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啊！他陈易军一贯都是走“以德服人”路线，擅长是动脑子的，突然遇到一个动手的，一时间竟然还麻爪儿了。
完全不是对手。
不按套路出牌，这人不按套路出牌啊！
陈易军：“你个该死的老太婆，你就不是个东西……”
“我不是东西，你是东西？对，你就是个东西，但是偏偏不是人！”
赵大妈可不甘示弱，哼，论撒泼，她排第二，可没人敢排第一！
赵大妈：“别以为你是陈青妤的亲爹，我就能给你好脸儿，你在我这里，就是个屁！”
陈易军抵挡不住赵大妈的攻势，一把薅住赵大妈的头发，使劲儿拽：“我薅秃你个老贱人！”
赵大妈反手插鼻孔：“看招！”
呕！
这两个人真是……
个顶个儿的让人受不住。
“别打了，你们别打了，有话好好说！”
这会儿陈青妤终于来了，她小跑过来，满脸都是担心，没跑几步：“啊……”
脚一滑，往前撞了过去，砰！

第85章 陈易军挨揍2
专门克他啊
赵大妈和陈易军两个人你薅着我，我拽着你，两个人打的热火朝天。
赵大妈虽然个头小，人也干瘦，但是愣是凭借多年的“撒泼”经验，稳稳的压住了陈易军，占据了打架的上风。陈易军完全不是赵大妈的对手，被揍得十分狼狈。
头发被薅的乱成一团，脸上又是巴掌印又是挠的血溜子，就连衣服都被扯开了，一看就完全不行。
不过虽说挨打的比较厉害，但是陈易军到底也是男人，还是个高个儿，他压制住赵大妈，怒火中烧：“你个泼妇，没脸没皮的玩意儿，看我不收拾你……”
“你个只会吃软饭的货色，你有什么脸说我！就没见过你这么贱的男人，捏着亲女儿跟前任岳父母要钱，丧尽天良都没理这么丧的。你当我不知道？你岳父母去世好几年了，你占不到别的便宜了，就把主意打到我家了，我告诉你，别想！”
赵大妈轮着拳头使劲儿捶，坚定要给这家伙揍成猪头！
两个人噼里啪啦！
也是这会儿，陈青妤终于来了，陈青妤早就听说巷子口有人打架了。
而且吧，那打架的也不是旁人，是她亲爸陈易军和婆婆赵大丫。
那真是，王者的对决。
既然打架的是他们，陈青妤自然就不着急了，慢慢打呗？
陈易军挨揍是活该，赵老太……以她对赵老太战斗力的了解，她不会输。
陈青妤可是很知道那个亲爸的，陈易军就是个绣花枕头，搞点小道儿还行，真的当面锣对面鼓的打架，他屁也不是。赵大妈打架经验多丰富啊。正好教训教训他。所以陈青妤是半点也不担心赵大妈的。
他们两个人打架，陈青妤是磨蹭的不行，反正她是不着急过去的。
陈青妤半点也不急，磨磨蹭蹭的，打算等陈易军好好感受一下正义的铁拳，自己再去善后。毕竟啊，不用多想也知道，陈易军过来肯定是没憋好屁。
这种人，就该让他多挨揍。他才知道做人太缺德会遭什么报应。
陈青妤慢条斯理的给孩子换了衣服，这才锁门出来。
陈青妤一手牵着一个小孩儿，小佳：“妈妈，又又又有人打架了吗？”
陈青妤：“对啊，又有人打架了。”
她倒是不怕孩子害怕，直接领着出门，别看小孩子都在附近乱跑着玩，但是小佳小圆毕竟才三岁，不在眼皮底下她是不放心的。可别说这个时代没有拐子，不管啥时候，都是有些丧尽天良的人贩子的。
所以陈青妤一般让孩子出去玩儿，那也是都不会让孩子走远，基本是都在眼皮底下，这会儿周围这么乱，陈青妤肯定是要领着孩子，不会让他们乱跑。
娘三儿还没到巷子口就被看见了。
“小陈，你咋还不着急？打架的事你婆婆和你爸啊！”
“可不是，我都挤不进去了，他们打的可猛了，你赶紧去看看吧。”
“你就别带孩子了，吓着孩子啊。”
大家七嘴八舌，陈青妤担忧的麻爪儿，不知道如何是好：“那怎么办啊？这可怎么办啊？”
一副担心的样子。
大家同情的看她一眼，心说陈青妤这小寡妇，真是命不太好啊。你看看，就没啥顺利的事儿。
很快的，又有人想到之前她那婆婆总是骂她是扫把星，虽说现在不骂了吧？但是仔细想想其实“扫把星”这词儿，还是很有道理的啊。
“总之你赶紧去看看吧，拦一拦啊！”
“是的，这打坏了就说不清楚了。”
陈青妤：“啊？哦哦，哦哦哦。”
她一脸的呆呆，不知所措，抱着孩子往这边跑，白大妈看见了，赶紧说：“小陈，你把孩子给我，我来抱着吧。小孩儿就别凑进去了。”
她男人是管院儿，白大妈自诩是他的副手，平日里还是帮着操持大院儿的事儿的，不过今天她倒是没多言多语，不仅没多言多语，还在心里庆幸。
十分十分庆幸，他们在外头就遇见了，你说要是在大院儿遇见打起来，可就又是他们大院儿的事儿了。她这个管院儿的家属，不好办啊！
但是现在就好很多了。
虽说赵大妈是他们大院儿的人，但是在外面打架，可不关他们大院儿的事儿了。
阿弥陀佛！
真是佛祖保佑啊，老天爷保佑，才没在大院儿出乱子。
感谢天！
感谢地！
感谢在巷子口就遭遇！
她赶紧说：“我帮你带着小佳小圆，孩子就别进去了。”
陈青妤也没犟，直接把孩子交给白大妈，一个大院儿的，白大妈也是值得相信的。
陈青妤自己小跑儿往里挤：“让一下，让一下啊……”
她感觉自己怎么总是走在“让一让”的路上。
因为是当事人，大家一看到陈青妤，倒是没拦着，赶紧让开。陈青妤瞄见地上有一个菜叶子，一脚踩上去，直接向前一滑：“啊！！！”
她尖叫着滑了出去，赵大妈反应迅速，飞快的闪开。
她可是经验十足，但是陈易军哪儿经历过这个啊。
砰！
陈青妤脚滑窜到前头，脑壳子一下子撞上了她爸，陈易军没有一丝防备，整个人向后飞出去，扑通……重重摔在地上。
“爸，爸你没事儿吧！”
陈青妤尖叫出来，赶紧上前扶住亲爹，啪叽，一脚踩在了陈易军的腿上。
陈易军：“啊！”
他尖叫出声。
“啊啊啊！”
这一摔一踩，陈易军觉得自己差点见到太奶！
他惨叫出来：“啊啊啊！你个死丫头，你瞎啊！要死的玩意儿，你就是个扫把星！”
陈青妤委屈的双手搅在一起，十分局促，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可怜巴巴的说：“我不是故意的……”
她小声嗫嚅嘴角：“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是踩到……”
她回头看了看，赶紧说：“你看，我是踩到东西了，我不是故意的呀。爸，你最宽宏大量了，你原谅我，你原谅我好不好？”
“滚蛋！原谅你？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陈易军嗷嗷的叫，勉强坐起来，用力推了一把女儿：“滚！你个扫把星！”
不知道是让人揍得没劲儿了，还是摔的没劲儿了，他用力一推，陈青妤后退好几步，他自己咣当一下子，又摔在地上。陈易军扶着腰，呲牙裂嘴：“他妈的，他妈的啊……”
陈青妤捂着脸，嘤嘤嘤。
这玩意儿，你不懂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吗？
不过假哭，她还是很会的，这会儿连洋葱都不用准备了，反正就捂着脸嘤嘤。
“哭哭哭，就知道哭，你个没用的玩意儿，你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你婆婆欺负我……”
“你放屁，谁欺负你的？不是你先嘴贱的吗？你不说我吃屎，我就对你动手？你个大老爷们，一点也不男人，还好意思跟我来这个？你特么的是什么东西啊！看见你就倒胃口。”
陈青妤没说话，赵大妈倒是跳出来了，她叉着腰，十分的嚣张，气焰比刚才还重！
呵呵。
谁让，赵大妈比陈易军更了解陈青妤呢。
陈青妤能脚滑？这不是笑话吗？
如果说陈青妤是真的不小心踩到菜叶子脚滑，赵大妈就敢给那个菜叶子吃下去，她反正是半点也不相信的。
不相信！
陈青妤是故意撞过来的，而且，摆明了是奔着陈易军去的啊。
既然陈青妤都故意折腾陈易军了，那赵大妈自然是更加嚣张了，她是半点也不怕了。
“我告诉你，既然结婚之前你就不管这个闺女，现在就别冲出来装什么好人，老太太我不吃这一套。你要是再来我家，我就去你们单位闹，我倒是要看看，你们单位那些人知不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你是咋起家的！”
陈易军：“你、你你你……”
他指着赵大妈，手指头都颤抖了。
赵大妈：“咋！你当我怕你？老娘才不怕！”
陈易军：“苍天无眼啊你个老泼妇……”
“我看也是苍天无眼，你这种靠着女人发家，靠着女人过好日子的白眼狼还能好好过日子，你这种人就该天打雷劈！对老人不孝顺对女儿不慈祥，你这种人还能活蹦乱跳，可见真是无眼！”
赵大妈叉着腰，声音嘹亮，那真是喷的陈易军狗血淋头。
周围的人都被她的嚣张震慑住了，一个个小声嘀咕：“你觉不觉得赵大妈自从上班了，那更是能叭叭了？”
“那何止是更能叭叭了，还更能打了，你看那老爷们让她给收拾的，跟个破抹布一样。”
“那是那男的自己不行，一个大老爷们，五大三粗的打不过女的，不是个软脚虾是个什么？不过听着话茬儿，这货就是个靠女人起来的，那软脚虾就不奇怪了。”
“可不！”
“你说一个软脚虾还敢招惹赵大妈，那真是活腻歪了，赵大妈现在可真是……”
“你说赵大妈咋还成长了？是不是自家偷偷练啊！”
“噗！”
“你笑啥，你想想啊，她整天在家骂媳妇儿，可不是就练出来了？他家那个小陈看着就是个没脾气的。”
“有脾气能被亲爹这么坑？”
嗡嗡嗡的议论声，大家都嘀嘀咕咕的，陈易军的脸气的一阵红一阵白，他自认为自己也是个体面人，哪里这么丢人过！哪里！
但是现在自己不仅没有打过这个老太太，还被她扒下了面皮，陈易军真是气的带着几分怨毒，死死的盯着陈青妤。满脸愤恨。
都是这个死丫头的错！
如果不是死丫头嫁到了这样的人家，他哪里至于在这里受这个羞辱？
他高声爆喝：“陈青妤，你看看。你看看你选的好人家，你看看你找的这是什么婆家！你个不孝顺的，你就任由你婆婆这么诋毁我？哭哭哭，就知道哭，你个没用的玩意儿，赶紧扶我起来！”
陈青妤：“啊？哦。”
她垂着头，上前扶住陈易军，手上用力一掐。
陈易军：“啊啊啊！”
惨叫出声！
整个人呼啦一下跳起来。
就差一蹦三尺高了！
“陈青妤，你要掐死我吗？”
他揉着胳膊，抬手就要打人。
谁曾想，陈青妤突然蹲下，抱着膝盖又嘤嘤哭：“爸，你怎么又冤枉我了，呜呜呜……”
陈易军一巴掌抡了个空，赵大妈暴怒：“你竟然当着我的面儿打我儿媳妇儿，我他妈是给你脸了是吧！”
啪！
一个大嘴巴子抽过去。
陈易军：“啊！”
赵大妈：“啊啊啊，我让你整天啊啊啊，你除了会啊还会什么！竟然还都想诬赖我儿媳妇儿掐你，你看她，你看她这样软弱一个小媳妇儿，她要是能掐你，早就当家做主了，我家还由得我做主？你撒谎都不会撒个让人相信的！她要是敢掐你，让你疼成这样，还能任由你们家这么对她？我看你就是想找个理由找茬儿，我真是……看我不打死你！”
赵大妈大逼斗啪啪啪的扇着陈易军：“我让你来我家作妖儿，我让你欺负人，我让你冤枉人，我让你丧尽天良！你吃了你老丈人家的绝户，咋的还想来我家吃绝户？我告诉你，不允许，我绝对不允许！我家可是有孙子孙女儿的！我他妈扇死你！”
陈易军：“泼妇，泼妇啊，救命啊！”、
他都被揍得脑子嗡嗡的。
陈青妤赶紧起来：“别打了别打了。”
用力掐陈易军。
陈易军：“啊！”
围观群众一个个看的直摇头，你看看，你看看这男人让老太太揍得，都惨叫了。
陈易军只觉得自己太惨了，这老泼妇发疯的扇他，陈青妤是拉架，但是她偷偷掐人啊。
“别打了别打了！你们快别打了……”
陈青妤看着太可怜了，两个人都是亲人，她在其中劝架，弱不禁风的。
陈易军一瞬间都有点恍惚，觉得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是胳膊上的疼让他知道，这丫头就是再掐他，不管装的多好，就是再掐！
陈易军：“你够了！”
陈青妤咬着唇，“爸，我……”
“你别叫我！你要掐死我吗？”
陈青妤震惊：“爸你怎么能冤枉我？”
顿了一下，说：“算了算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上一次我后妈在家打你，你不承认，非说是我的错。今天你说我掐你，我做女儿的也认了，呜呜呜……”
“啊，他后娶的那个媳妇儿还打人？他图啥啊？”
“那谁知道，他自己乐意吧。”
“他这人可真是，就他说小寡妇掐他，就没人相信，你看她像是有劲儿的样儿吗？”
“嗐，她就是个小绵羊，谁能踩一脚。不过你看着吧，小寡妇好欺负，她婆婆不好欺负啊。赵大妈发疯那是敢提刀的~”
“那倒是。”
围观议论声，依旧不小。
不过不管大家咋议论，那是一点也不耽误赵大妈跟陈易军两个人的决战。两个人又打在了一起，可真是半点也不含糊。没一会儿陈易军就被赵大妈踩在脚底下。
先头儿陈易军虽说干不过赵大妈，但是到底也是有来有往，这陈青妤一劝架一拦着，陈易军火速败退，没几下子就输了。赵大妈可不客气，也不管这是亲家公。
哼。
没看吗？
陈青妤都拉偏架呢。
她懂！
“我告诉你，你闺女现在是我家人，懂不懂？这是我家人，还轮不到你上门打秋风，别以为我是你原来那个岳父岳母那么好欺负，任由你这不要脸的玩意儿打秋风。老娘一家子孤儿寡母过的已经很不容易了，你这不要脸的大老爷们还上门打秋风，你做你的大头梦吧！这一次是给你一个教训，你再来，我就去你们厂子找你！我看看谁能挡的住我老太太！”
赵老太打的十分痛快！
这在外头打架就是比在大院儿更爽快啊！没人劝架啊。
陈青妤：“嘤嘤嘤。”
捂脸继续假哭。
赵老太：“你别哭了，你不看看你爹把你当回事儿吗？他根本就没把你当一家人，你信不信转头儿他都能说你也打他了！你可离他远点，不然就要被泼一身脏水了！我老太太打他了，我承认！但是我可不允许他冤枉你。就没有这么欺负人的，我老太太都看不下去，真是个缺德的老毕登！”
赵大妈是知道陈青妤有劲儿的，生怕陈易军把陈青妤对他也暗戳戳下手的事儿说出来，所以先下手为强。
她重重的哼了一声。
“干什么！你们这又是干什么？唉我去~这咋打成这样了？”
这会儿街道办终于来人了，姗姗来迟。
“你们这么些人，怎么不拉架啊！快给人扶起来。”为首的张主任愁的不行，赶紧说：“你没事儿吧？赵大妈你这咋就把人打成这样啊！”
赵大妈还是人人都认识的。
赵大妈：“谁让他犯贱，我就打了，咋地！”
张主任：“这打人可是不行，他……”
陈青妤：“嘤嘤嘤，这是我爸，嘤嘤嘤，他们两个老人有点小误会，嘤嘤嘤，算起来也是家务事……”
张主任：“呃……”
这亲家两头打起来了，还真是家务事。
“你说你们，都是亲戚，这是干什么，在大街上这么闹，真是太不像话了。”
赵老太：“张主任，不是我想闹啊，这老小子不做人啊。你是不知道，我跟你说……”
叭叭叭，叭叭叭叭叭！
赵大妈那屎盆子也是啪啪啪的往陈易军脑袋上扣。
但是你还别说，要是照着陈青妤来看，这还真不叫屎盆子，赵大妈自己脑补的这些，其实已经接近事实 了。果然，对于一些心思恶毒的人来说，别人脑补的夸张情形都是他们实际能干出来的。
陈青妤拉了拉赵大妈的衣摆，说：“婆婆，家丑不可外扬啊。”
张主任：“……”
好么，赵大妈竟然没夸张。
在张主任眼里，陈青妤就是一个老实巴交，不会撒谎的。
再一琢磨怪不得赵大妈看到亲家公上门就吵起来进而动手，这老爷们果然不是个东西。
陈易军被揍的哇哇叫，这会儿嗓子都沙哑了，疼的倒吸一口冷气，哑着嗓子骂道：“你，你造谣，你败坏我的名声。”
陈青妤：“嘤嘤嘤，爸，你别说话了，你别跟我婆婆对着干了。不然她去找家里旧邻居作证，你名声会传的更远……”
陈易军又倒吸一口气，骂道：“孽女，你给我滚！”
这死丫头看起来是向着他，但是那是句句戳他，而且几乎是变相证实赵大妈的话。
陈易军气的不行，恶狠狠的瞪着陈青妤。
陈青妤又开始继续假哭。
赵大妈：“哭哭哭，你就知道哭，你看看人家把你当回事儿吗？你赶紧给我回家，别在这里丢人了。你留在这里，他还仗着自己是亲爹拿捏你，但是也不看看自己养没养过闺女。真是，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你说我家昨天才发的票，今天他就出来了，什么人啊……”
大家也觉得，陈易军是图了这个，再次议论纷纷。
张主任：“好了好了，大家静一静，不管是因为啥。再怎么也不能这么打人，不然这以后有事儿就动手。还不乱套了？赵大妈，你这次事情做得不对，街道可是要处理你的。”
赵大妈哇哇哇叫：“我们可是家庭矛盾，这咋还处理人？那大后院的王瘸子打媳妇儿，你们最后可没处理，不是说是家务事吗？还有三巷子的周婶子当街打骂儿媳妇儿，你们也说是家务事，咋的我这里就要处理了？”
张主任：“那是户口本上的一家人，你家这可不是，昨天李大山和车家打起来，那也是亲家，我们街道可就处理了。”
陈青妤小声嘀咕：“车家被处理，不是因为涉及到厂子里的霸凌事件了吗？也不算是完全跟亲家打架的处罚吧？那不是还涉及到逼迫做伪证那些了？”
她小小声，嘤嘤嘤个不停，但是这么一说，大家倒是都纷纷点头。
这话说的对啊。
情况不一样。
赵大妈：“李大山和车家，那两家子搅屎棍是因为霸凌我儿子，哪里就是单纯的亲戚打架了？我们可不一样！”
你还别说，儿媳妇儿这个词儿用的很精准：霸凌！
她说：“我跟他们个不一样。”
张主任一想也确实是，不过这在大街上这么闹到底还是影响太大了。她说：“不一样归不一样，事情总是你们做的不对。你们双方都有责任。这、这叫……”
“陈易军。”
张主任：“陈易军受伤可比你重，这样，你写个检讨吧。”
赵大妈嗞牙，偷瞄了陈青妤一眼，见她眨眨眼，赵老太：“行吧！这事儿可以。”
张主任：“就贴这儿了。”
她指了一下不远处的围墙，说：“就贴在这里，也算是起到一个惩罚的作用，提醒大家，就算是亲戚，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打架，现在可不是旧社会了，现在是团结的友爱的互相帮助的新社会，你们别把打打闹闹那套陋习带过来。这样是很不好的。”
“知道了知道了，贴吧。”
赵大妈可不觉得有啥，要是搁了徐高明或者马忠义袁浩民他们那样的，这简直是要命，比罚一百块钱都更痛苦的。但是赵大妈无所畏惧啊，这叫个事儿吗？
不叫！
别人爱看不看！
反正看不看的，周围这几条街，哦，说少了，半个四九城听说她名字的也都知道她是啥样人。无所谓了！
张主任松了口气，一般人听到写检讨贴在大庭广众之下，多少都要闹一闹的，但是赵大妈完全没有，可见赵大妈这个人还是有优点的。最起码是很支持街道工作的。
把检讨书这么一贴，那可是极为丢脸的，赵大妈都不反驳，可见还是懂道理的。
张主任很满意，赵大妈无所谓，其他人很期待，只有陈易军又气的哇哇叫：“凭什么，凭什么这么简单就放过她！凭什么！”
写个检讨而已。
贴在墙上而已。
他的苦，谁来安慰！
这会儿已经是下班时间了，不少厂里人都过来看热闹了，里三层外三层。
徐高明勉强挤进来，不可置信：“简单？这多丢脸啊，这可是大事儿啊！这你都觉得简单了？”
他可不是帮着谁，而是真的这么想！
要面子的男人，无一例外，纷纷点头。
这明明很大的惩罚了。
陈易军吸气呼气，呼气吸气，突然扫到还在嘤嘤嘤的陈青妤，大声骂道：“陈青妤，你就是个扫把星。你就是故意掐我的，如果不是你拉偏架，我怎么可能让老太太揍了。早知道你是这个德行，我就不该让你出生，你个倒霉玩意儿，谁靠边儿谁倒霉，你看看对你好的人，哪个活着了？一个个都是被你克死的！”
陈青妤红着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爸。
赵大妈：“好啊，你还敢欺负我儿媳妇儿！”
她飞扑上去，一脚就踹上了男人的脆弱位置，陈易军：“啊！”
再次惨叫出声。
陈易军，一个除了“啊”，别的不太会说的弱鸡老爷们。
赵大妈叉腰：“我儿媳妇儿还轮不到你来诋毁！既然你这么不爷们，你就别做爷们了！”
陈易军本来就被揍得全身疼，这会儿更是捂着自己，弓着腰，吧嗒吧嗒的大汗珠儿，生无可恋。
围观的男同志齐刷刷的默默后退一步，有的胆小的已经情不自禁的捂住了自己的关键位置，生怕赵大妈发疯一个暴起，再来一个飞脚。
这玩意儿，他不要命，他丢脸啊！
再说，要是一不小心踹坏了咋办！
张主任：“哎妈呀，好了好了，赵大妈你可别打了，陈易军你也别说那难听的话了……”
她小声嘀咕：“你也打不过人家，还找茬儿干啥啊，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呃，呸呸呸。对不起啊小陈，我不是说你的意思，我这嘴哎……我都让你们给气的嘴瓢了。”
陈青妤大度的摇头：“没关系的，我知道您没有恶意，其实是为了我们好。”
张主任点头。
她这做主任的，可不是就盼着街道没啥事儿，和和睦睦吗？但是最近事儿真多啊！多的她都想哭了！这些人是看热闹看的欢乐，他们街道要处理的事儿可不少啊！
哎！
难啊。
辛苦啊！
这会儿她倒是有点理解，为啥马正义整天琢磨着“退居二线”，事儿多的时候是真烦啊。特别是还有不好惹的赵大妈。这老太太，哎呦喂~没法儿形容了。
张主任：“赵大妈，都是亲戚，你看你给人打成这样，也帮人送到医院吧。”
赵大妈：“他还打我了呢，还薅我头发了呢，他……”
陈青妤：“嘤嘤嘤，婆婆，求求你，求求你送我爸去医院吧，虽然一切都是我爸的错，但是，他是我爸啊！”
嘤嘤怪！
男人感觉不到，女同志一个个都觉得头皮发麻，陈青妤咋嘤嘤个没完，真是让人不舒坦啊。
赵老太一下子跳起来：“送他？送他不花钱吗？咱凭啥给他花钱，谁让他来找茬儿的？我该了他？”
陈青妤又开始嘤嘤了，这会儿倒是不说话了。
陈青妤嘤嘤的魔音穿耳，赵老太按住了太阳穴：“好了好了，你别哭了，我送他就是了。”
她说：“你来搭把手。”
陈青妤：“好。”
她耷拉着头，两个人女同志竟然一下子就给陈易军拽起来了。
徐高明小声跟史珍香说：“赵大妈真是一身牛劲儿，一个大老爷们，这么一拽就跟小鸡一样被拽起来了。”
史珍香：“可不是。”
所以，这赵大妈可真是不能惹啊。
以前能踩着赵大妈做好人，那是还能糊弄住这人。现在赵大妈的段位上升了，比以前会算计了比以前能打了，还有一个死鬼儿子做帮手。
惹不起惹不起！
赵大妈跟陈青妤两个人一起搀扶着陈易军，陈青妤回头，东张西望。
“怎么了？”
陈青妤：“白大妈带着小佳小圆，我想知会一声。”
“小陈你们去医院吧，我帮你跟白大妈说一声。”史珍香屁颠儿屁颠儿的。
白大妈先头儿就在她旁边看热闹，后来帮陈青妤带孩子，就没挤进人群了。估摸着是带孩子回去了。毕竟这种全武行也不好让小孩子多看。
吓到孩子就不好了。
史珍香：“没事儿，有我呢。”
陈青妤轻声细语：“谢谢啊。”
最近史珍香真是客气的不像她了。
赵大妈再次深深怀疑，史珍香是对她有点意思，天爷啊！夭寿啊！她何德何能啊，果然她是最有魅力的。以前找茬儿，莫不是故意吸引她的注意力？
有可能！
赵大妈默默的躲了躲，决定离史珍香远点。
她可没有这个爱好。
史珍香：“？？？”
陈青妤：“？？？”
不过史珍香不跳出来还好，一跳出来，陈青妤就想到当初那个臭气熏天的草药了。这种好东西，可不能史大妈一个人独享啊，她立刻说：“史大妈，我记得，先前你给徐大叔抓了药，似乎很是不错的样子，那药是在谁家抓的啊？”
史珍香：“啥？”
她愣了一下，回想了好半天，倒是终于想到了，原来是请客之前的事儿啊。这都多久了，不过她倒是说：“就前门那边儿，你们去打听打听，他家还是有名气的。”
陈青妤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拽着陈易军，说：“走吧，咱先去医院。”
赵大妈骂骂咧咧：“真是烦死了，你个老毕登没事儿找上门，倒是害的我要多管这个事儿，真是个扫把星，你还好意思骂别人扫把星，我看着天底下最扫把星的就是你了。谁沾边儿谁倒霉，看你个丧心病狂的狗样子。看到你就想吐。”
“你个老虔婆嘴巴也太臭了，你……”
“你什么你，我嘴巴臭？我就是嘴巴坏一点，我人是好的，不像你，一肚子坏水儿，缺德冒烟儿，你这种坏家伙，早晚遭报应的。”
“你！”
陈青妤：“爸，你就别闹了……“
赵老太：“你还叫他爸，这种人就不配当爹。”
两个人一唱一和的，陈易军这会儿也看出来了，陈青妤虽然面上还是带着苦楚，一副小可怜儿的样子，但是语气平静的很，分明没把他当回事儿。而且！
最重要的是！
他这会儿才发现，这人竟然一滴眼泪也没掉，红着眼眶嘤嘤嘤了半天，根本没有哭，装什么呢。
他骂道：“你个死丫头，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的，原来你都是装的，你个小贱人……啊！”
惨叫一声。
他们还没走远，大家齐刷刷的都看过来。
陈青妤：“嘤嘤嘤，爸，你就别闹了，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你的伤不能不处理的，咱们好好上医院吧，我祈求你了。你就别闹了。”
“好你个陈青妤，你个小贱人，你装模作样，你……￥%……&￥……”
陈易军的痛骂，歇斯底里。
此处省略一万字。
陈易军放下个人素质，什么难听骂什么，嗷嗷的，周围的人听了都皱眉，纷纷摇头。本来大家还是有几分同情陈易军的，但是这会儿也挺看不上他的。
这乡下泼妇老太太都没有这么刻薄的，再说陈青妤虽然确实是软弱了点，帮不上什么忙，可是对他该有的尊敬也是有的啊。打不过赵大妈就拿闺女出气，恨不能把她骂成天底下最奸诈的小人，哪里有这样当爹的。
“这人可真是……”
“我看赵大妈生气也是有道理的，这人确实做的有点过了。”
“这骂的也太难听了，也亏得陈青妤脾气好，但凡是换一个人，理都不理他。”
“他也就是仗着陈青妤脾气好啊。你看他咋不敢骂赵大妈了。”
“欺软怕硬啊！”
……
陈易军被大家的议论气的要死，他就不懂，这些人脑子装的都是屎吗？怎么一点也不动脑子，看不出来陈青妤都是装的吗？陈青妤装的这么明显，他们都跟瞎了一样看不出来。那不是有病？
他倒是不知道，陈青妤已经在厂里人和诸多邻居中展示了自己祥林嫂一样的哭功。
别人哭就是哭，她是边哭边叨叨，一般人都受不住，也就是现在还没有西游记的电视剧出来，不然大家保准印象深刻，呦！陈青妤边哭边叨叨，那不就是紧箍咒？
大家都不太受得住这人一哭就哭几个小时，真的扛不住。
而且吧，她眼睛都哭肿了还没好呢，一看这么憔悴，谁会怀疑她啊！
哦，陈易军会。
但是有什么用，大家更相信自己见到的。
别说大家没看到陈青妤假哭，就算是看到了，也会觉得陈青妤就是前天哭的泪都哭干了。
嗯，相信自己，否定别人。
所以陈易军觉得陈青妤是装的，可是大家可不相信，陈青妤在这一片儿生活这么多年，他们还能不知道陈青妤是啥样人？陈易军分明就是诋毁啊！
这会儿大家更同情陈青妤了。
这什么亲爹啊。
赵老太听不下去了，说：“你给我闭嘴吧，真是没见过你这种东西，什么玩意儿！”
陈青妤小声，嗫嚅嘴角说：“婆婆，要不，我送我爸去医院吧，你回家吧，反正，反正也用不到两个人。”
她可怜巴巴的，赵老太皱眉：“你一个人行吗？”
陈青妤：“行的行的。”
她说：“正好您回家照看一下孩子，这边有我呢。”
赵大妈瞅着陈青妤，见她眨眨眼，立刻确认：“那行，正好我还不乐意管这个老登，这是个什么狗屁东西，真是不做人。”
赵大妈是真的看不上陈易军。
这也就是赵大妈不知道陈易军曾经还想举报前岳父岳母，如果知道更得恶心死。毕竟，他面上干的这些已经够让人看不起了。背地里还有更多呢。
陈青妤一个人扶着陈易军。
赵大妈：“我可真是懒得管，行了，都交给你。”
赵大妈直接松手，哼了一声，再一看，哦豁，刚才没留意，现在看一看，这边真是围了浩浩荡荡的人，整条街不少人的人都不少呢。感觉他们街道的人都过来看热闹了。
真是，抓特务都没这么多人看热闹。
这都啥事儿啊。
张主任领着街道办的工作人员都在不断的疏散人群，劝着大家离开呢。
赵大妈真心实意：“这街道办工作也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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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无语，你好意思说这个话吗？
还不是因为你们家？
大家不敢直白说，赵大妈还哼哼一声：“真是的，以后大家可别给街道添这么多麻烦啊。”
众人：“……”
这话你说出来亏不亏心。
赵大妈不亏心，赵大妈心情不错！
在儿媳妇儿拉偏架的帮助下，她可是大获全胜，她回头瞅了陈易军一眼，觉得这货还得更倒霉。呵，落在陈青妤手里还能不倒霉？一看你这闺女就没把你当什么亲人啊。
赵大妈绷紧了嘴角。
陈青妤：“爸，你慢点走，小心点。”
大概没有了赵大妈，陈易军还更嚣张了：“你个死丫头，我浑身都疼，怎么走？你去给我借个小推车，推我去。”
陈青妤咬唇：“爸，你别闹了，你看，医院就在前头，我们走过去很快的，有借车的功夫咱们都走到了，我们……哎~”
陈易军听不下去，直接推了陈青妤，陈青妤软弱的后退好几步，踉跄着站稳……“啊，爸！”
陈易军啊，永远不懂，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他一推陈青妤，自己没站稳，直接咣当一下子就向后跌坐在地上，没刹住车，滚到了路边的沟里！
赵大妈：“哎。哎哎？这不是石晓伟摔进去的水沟？真是缘分啊！”
围观群众嘴角抽抽。
陈易军：“啊啊啊！”
陈青妤赶紧过去扶他：“爸，你快起来，没事儿吧，爸……唉呀妈呀。”
她专心的“扶”人，只不过吧，谁让她是绵软的弱女子呢，人刚扶起来，不小心脱了手……砰！
陈易军又一屁股坐在地上，正好硌在石头上~
陈易军再次叫出声：“你他妈是要害死我啊。”
陈青妤嘤嘤嘤摆手：“不是，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
陈易军：“你还说你不是故意的，你她妈别碰我，我自己起来。”
陈青妤：“哦。”
陈易军踉跄着起来——砰！
又摔了！
陈青妤赶紧说：“我这次可没碰你啊！”
陈易军捂着屁股，觉得前边还隐隐作痛，现在后面也开始隐隐作痛了。
“你个死丫头，你是不是踢我脚踝了。”
陈青妤不可置信的看着陈易军，说：“爸，你怎么能这样想我，你怎么能这样怀疑我，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啊，这么多人，我就算真的踢你，能没人看见吗？再说我也不敢啊……”
她捂着脸假哭嘤嘤嘤。
史珍香使劲儿拉扯徐高明，两个人目光对视，都闪现了浓浓的忌惮。
看吧看吧，这傍晚了，眼看太阳下山，虽说距离真的天黑还早着，但是太阳下山那可就已经开始邪性了。
她就说，陈易军要倒霉了。
果然如此啊。
闹鬼的事儿，那可是可大可小的，大家竟然都不放在心上，愚蠢啊！
封建迷信二人组已经陷入了深深的恐惧，看热闹都不敢靠边儿了，就怕被牵连。他们是封建迷信重度患者，其他人倒是不咋迷信，他他们就觉得陈易军是存心找茬儿。
这人啊，真是！
虽然陈易军说话难听态度差，但是陈青妤倒是个挺好的闺女，到底还是上前给亲爹从沟里薅出来了。陈青妤看着陈易军狼狈的就像是流浪狗，憋着笑，还是柔柔弱弱：“爸，我们去医院吧。”
她搀扶着人，陈易军觉得陈青妤的手像是钳子一样，紧紧的箍着他的胳膊。
“你他妈……啊！”
就说陈易军是啊啊怪啊，他除了会啊啊尖叫，已经不会其他了。还没走几步，一个脚滑，差点脸着地，还是陈青妤拽住了他，只不过吧……嘎！
胳膊拽脱臼了。
陈青妤：“啊啊！怎么办！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怕你摔着啊！这这这……”
围观群众：“……”
这都不知道是陈易军太倒霉还是陈青妤太倒霉了。
这……
一时间，大家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黄大妈的声音清晰传来：“你还别说哈，陈青妤真的挺克她爸。”
大家琢磨一下，越想越是……嗞~
有点道理啊！
陈易军一下子愣住，随即许多往事再次闪现~
猛然间，陈易军吼道：“啊啊啊。你他妈别碰我，你就是个扫把星，你是个扫把星啊！你给我滚开！”
陈青妤：“我不是……”
“你还不是？你就是个十足的扫把星。”
陈易军高声的呵斥，他这会儿已经破防了，不是生气，真的，不是生气。
他现在就觉得，他媳妇儿骂陈青妤是扫把星这个话，真的一点也不假。
半点也不！
上一次回家就弄得所有人都受伤。
这一次他过来又是这样。
这一看就知道了，这人分明是扫把星，专克亲人啊！
这一会儿的功夫，他都倒霉成啥样了？
这要是一次半次的，他会怒火中烧的咬上陈青妤，但是这事儿很怕琢磨啊，这么一琢磨，陈易军——怕了！
他哪能不怕啊！
仔细想想，岳父一家子可都死绝了。这还不说明陈青妤是个扫把星？
他要是继续让她靠边儿，自己怕是进不去医院大门就得嗝屁了。
这会儿他也不想陈青妤故意掐他的事儿了，就觉得陈青妤真是一个扫把星。
“爸……”
“你别叫我，你离我远点！”
陈易军这会儿是真的不像让陈青妤靠边儿，他说：“我不用你扶，我也不用你送我去医院，我自己会走，你给我滚远点。”
陈青妤委屈的站在原地：“爸，咱不能相信封建迷信，我……”
“你闭嘴。”
陈青妤往前走了几步，说：“我扶你……”
陈易军飞快的连滚带爬：“你别过来！！！！！！！”
他怒道：“你个扫把星，你赶紧给我走得远远的，什么封建迷信，我没有封建迷信，我就是烦你，烦你行不行！”
陈青妤受伤的摇晃。
陈易军：“滚滚滚！”
他踉跄着站起来，觉得自己这一场一点也不比上一次轻啊，少说也得养一个月了，他阴沉着脸，但是仍是警惕的盯着陈青妤。他深吸一口气，一瘸一拐的自己往医院走。
陈青妤立刻就要跟上。
人还没靠近，陈易军就踉跄了一下，他瞬间绷紧了神经：“别跟着我！你给我滚远点。你靠近，我就倒霉！”
陈青妤无辜又不可置信的看着陈易军。
陈易军骂骂咧咧：“真是扫把星……”
他指着陈青妤：“你站那儿别动，以后都别靠近我。”
说完，撒腿就跑！
众人：“嚯！”
陈青妤捂住脸蹲下：“嘤嘤嘤！”
好了，没个一年半载，陈易军不会出现啦！
妥！

第86章 邻居的算计
学渣考公就没有不疯的
月黑风高，深更半夜。
别看已经立夏了，但是今天晚上外面刮风了，刮得呼呼的响。
陈青妤还没睡，同样没睡的，还有赵大妈。两个人也没开灯，躺着闲话家常。
赵大妈：“这大风刮的，是不是要下雨了？”
陈青妤：“谁知道呢，如果下雨倒是挺好，又能采蘑菇了。”
陈青妤可是很热衷采蘑菇的，毕竟蘑菇还是很好吃的。现在的菜色不像是几十年后，没有那么多选择的，春夏秋多攒一点，冬天就不用每天总是萝卜白菜了。
群英荟萃，萝卜开会。
陈青妤：“只要别刮沙尘暴就行。”
陈青妤一直觉得这会儿空气清新天气好，不像是几十年后，但是真的来到这个年代才晓得，那真是她想多了，别看现在是七十年代，可是也有沙尘暴啊。
她倒是没遇到刮得特别大的时候，但是实际上也是有的，让人不胜其烦。
不过老四九城很多人都习惯了，倒是也不太在意，只有陈青妤感觉挺明显的。她不太习惯呢。
“哦对，说到沙尘，我明天去买点塑料，留着冬天封窗户。”
赵大妈：“行，都听你的。”
她还真是不太困，今天打架很爽利，现在还有点兴奋呢。
陈易军最后也没有让他们送医，倒是省了钱呢。这种事儿就这样，你不当场送过去，过后儿再算计，可没人多管你。这不是你自己坚决不用送的吗？
赵大妈：“哎，你爸那个人，挺不是个东西啊。”
陈青妤嗯了一声，没有反驳。
实话而已，反驳什么？
“那他会不会再来找茬儿？”
陈青妤：“以后的事儿我不好说，但是我觉得一年半载，他不会来了。”
她仔细琢磨了一下陈易军的为人，这人不就是个外强中干的？他可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能耐。一个能靠着吃女人起家的男人，你又指望他能有多强悍。
再加上，人总是迷信的。
陈青妤穿越之前一直都觉得，好像身边没有多少迷信的人，大家都相信实力才是真的。但是现在穿越后再看看，迷信的人真不少。特别是岁数大的，果然从旧社会走过来的人，时代背景这样，对人的影响也大。
陈易军怕了，陈青妤是能感觉到的。
既然知道害怕，怎么都能消停很久的。
毕竟陈易军现在日子也不差啊，他家现在一家四口，两个工人呢，咋的也算是不错的配置。就算是他家的好大儿工资自己攒着，陈易军养着一家人，这也没到不能活的时候。
四九城多少人家都是这么生活，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所以陈易军肯定不会为了“可能”的好处而“冒险”的。
而且他也是见过大钱的，这点小钱儿，他想要是想要，但是真是闹大要，他肯定还觉得不值得。再说也不一定要的到啊。
这就是陈青妤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针对陈易军的原因，赶狗入穷巷，也未必是一个好事儿。人什么都没有了才容易发疯。但是日子还过得去，那顾及就很多了。
陈青妤还是蛮懂这个道理的。
反正啊，她都想好了，以后陈易军只要来，她就让陈易军倒霉，一次两次三次，她就不相信陈易军还能不顾死活的过来。呃~其实，陈青妤觉得这两次已经足够让陈易军印象深刻了。
她不觉得还有第三次，陈易军这个人，挺惜命的。
她不敢杀人，陈易军又是亲爹，那是天然占据道德制高点，所以陈青妤只能装好人折腾人啦。她就这么折腾陈易军，就不怕陈易军还敢冒头儿。
陈青妤琢磨着陈易军，心里并不太担心。
她说：“他跟我见一次，就要受伤养一个月，你要是他，你还会出现吗？这拿不到什么好处还遭了罪，他也不傻的。“
赵大妈：“那倒也是哈，要是搁了我，我也不会出现。”
她可是最识时务的，一看情况不对，她是跪的比谁都快，做人，就是要有眼力见儿。
赵大妈：“哎，你妈当年咋看中你爸的？你妈眼光不咋样啊。”
陈青妤想一想，说：“我听说，我爸的姑姑还是姨姨，当初在我外公家里做佣人，然后我爸妈就认识了。后来好像还有什么英雄救美，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我外公外婆是读书人，也是厚道人，不是那种背地里说人家坏话的。这些都是我小的时候舅舅说过的，不过他那会儿不大，记得不清楚；我那会儿更不大了，听他说完，自己记得更不清楚了。不过我自己是不太相信有英雄救美这个事儿的。你看我爸那个怂样儿，两下子就不行了，你相信他能英雄救美？就算真的有，估计也是个套儿，保不齐都是他自己的算计。”
赵大妈砸吧嘴，说：“要不我说，越是那没过过苦日子，被养的好的大小姐，越容易被人坑呢。这就是太容易相信人了。女人家，泼辣点没关系，泼辣不吃亏啊！天真可不行，天真就被人坑死了。”
陈青妤轻轻的嗯了一声。
别看赵大妈没读过什么书，但是有些社会经验可是比读过书的人更懂。
她说：“老话说门道互对也有点道理，我就瞅着，就不止一对儿了。你妈嫁给穷小子，最后人没了，为他人做嫁衣还牵连自己女儿了吧？还有前院儿的林三杏，那脑子都要长在男人的□□上了，整天李长栓李长栓的。你看看结果咋样，女儿姓改了，自己工作让出去了，整天围着男人转。她男人还不是在外面有人，喏，我上次都看见了。他那可是给了柳晶十块钱。呵，我看柳晶坑死他们才好呢。这些不要脸又管不住自己的老爷们，活该让人坑钱。”
赵大妈叭叭叭：“林三杏也是个想的美的，还想让袁皓风跟他家李玲玲好，她也不想想，赵蓉那个心眼儿，看得上她家闺女？都没脑子的。”
提到袁家，陈青妤有话说。
陈青妤：“哎对，我有个事儿跟你说。”
赵大妈：“咋？”
陈青妤：“袁小翠今天找我了，我听她的意思是想换点票，不过我没应。赶明儿你找她，咱家跟她换。”
赵大妈：“你不是说这么换涉及到投机倒把了？那哪儿行啊！”
陈青妤意味深长：“我们不收钱，我们这样做……”
赵大妈：“唉我去~你这白折腾一场啊……”
她看着陈青妤，觉得陈青妤这主意一般。
陈青妤：“这样虽然麻烦点，但是确实能解决问题啊。而且赵蓉他们要脸，会还的。”
赵大妈想一想，点头：“听你的！”
她嘀咕：“你还别说哈，真要是这样，咱家也省心了。不过你还真是没说错，厂里一下子给我们家补偿这么些票，真是没安好心，你看，你爸这都冒出来了。可见其他人肯定也动心了。”
陈青妤：“本来就是啊，真想好好补偿我们，给我们发一台自行车或者一台缝纫机，收音机也行啊，这单独给一个都行的。一样是补偿我们，但是偏是要给很多票据，我们家条件也就那样，不可能一下子全花掉，这东西又有日期限制的，你说不是算计，谁信啊。”
这可真不是她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而是仔细一盘算就能看出其中的不对劲儿了。
陈青妤哼了一声，说：“不是好鸟儿。”
赵大妈：“那肯定的，你想想，车永峰的岳父哪里会是什么好东西。”
他们都认定了这事儿是郑书记指使的，毕竟他们也没得罪别人。
他们家就是跟车永峰李大山他们不对付，李大山身心俱疲，也跳不出来了。哦，就算是不疲，他也没那个能耐跳。能搞这种的隐晦的算计，那肯定是郑书记了。
毕竟，车永峰是他女婿。
不管好不好都是他女婿，他们这些人让他丢了大脸，不能明面儿的为难，搞些小动作半点也不奇怪。
陈青妤：“反正咱们安心过日子，自己多留心就行。”
赵大妈：“这个我晓得，哎，你说哈，寡妇家家的过日子多难。”
陈青妤：“是啊。“
“哎，这次车永峰也是倒了大霉，你就不用去装神弄鬼了吧？”
陈青妤想了想，说：“以后再说吧，最近这么多人注意咱家，我们还是老实点消停点。”
“也是，我们也算是出气了。”
两个人不睡觉，碎碎念。
其实吧，可真是不止他们家，今晚可是好几家都没睡呢。
最近附近每天都有新热闹，已经接连三天的全武行了。
大前天，赵大妈大闹李大山他们家。
前天，李大山与车家，亲家生死对决。
昨天，赵大妈也对战亲家公陈易 军。
嗯，不是今天，是昨天，现在都是下半夜了，实打实算是昨天的事儿了。
这每天都有对战，搞得大家都有点兴奋了，晚上睡不着琢磨今天是不是还得有新热闹，总之，最近的热闹太多了啊。
不过相比于有些人是看热闹，徐高明和史珍香两个神神道道睡不着是又觉得要闹鬼。两人不敢关灯，开着灯睁着眼，史大妈嘀咕：“你看吧，我就说陈易军要倒霉，就真的倒霉了。林俊文虽然死了，但是人没走，哦不，是鬼没走，真的没走，就在呢。你看他白天出不来，但是我观察了，只要天黑，他就冒泡儿。那都不止天黑了，只要太阳下山，我觉得就压不住他了。吓人，太吓人了啊！”
徐高明：“你说的有道理。”
“当然有道理啊，我一直观察着，可是半点没掉链子。”
闹鬼的事儿，他们可是坚决相信的。
徐高明：“最近事儿多，好多人都盯着在大院儿，咱们别动，等过一段儿，过一段儿你去买几捆黄纸，咱给林俊文烧点钱，让他别来找咱，收了钱，多少也要顾及点面子吧？咱就能安稳不少了。”
史珍香：“是了是了，有钱能使鬼推磨。”
她说：‘哎，真是的，都盯着咱大院儿干啥，如果没人盯着，我明天都能去买了。早点烧点纸钱，早点安稳啊。”
“那谁说不是呢。”徐高明叹息一声，继续说：“反正咱们别招惹他们家，不然麻烦一堆，你看李大山你看车永峰你看陈易军，哪个落了好了？那不是有句俗话？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你看，俗话里小鬼都是难缠的，可见实际多难缠。我们肯定是得罪不起林俊文的，一定得客气得谨慎得好声好气来往。”
史珍香：“我懂！”
两个封建迷信重度患者嘀嘀咕咕，反正就是不睡觉。
不睡觉也就不睡觉，他们还不关灯。
梅婶子半夜起夜，心疼的人都抽抽了，嘀咕：“这一宿一宿的开灯，这得多少电费啊！真是败家啊，工资高就能瞎霍霍？真是胡来啊！有那个钱干啥不好啊！非要这么嚯嚯，那电费可不便宜啊！真不会过日子。”
梅婶子半夜嘀嘀咕咕，范大姐也半夜嘀嘀咕咕，她揉着眼睛坐在窗边，说：“他爹，你看，你看啊，我就说徐高明他们家晚上不睡觉吧？你看，他家今晚又开着灯，这都连续三晚了，天天不关灯，你说咋回事儿啊？他家也没有人晚上学习啊！”
石山睡得正好呢，又被摇醒了。
他烦躁的说：“你闭嘴，能睡就睡，不能睡就滚，大晚上的哪儿那么多事儿，你不睡我还睡呢。”
范大姐：“你说……”
“你闭嘴吧。”
范大姐怏怏的，不敢言语了。
她小声嘀咕：“整天什么态度啊。”
他们二院儿没睡的不少，前院儿自然也有的。
王建国晚上跟媳妇儿弄完了，汗流浃背的起来喝水，说：“我妈弄得那个偏方，你别忘了喝。”
王美兰也一身汗，她皱着眉，说：“这些偏方都不靠谱的，我就没听过谁家喝偏方就能生儿子的。如果真是那么有用，早就宣扬开了，但是自古到今可真是没听过。我只听过不孕不育喝偏方有用，可没听过生男生女喝偏方也有用。”
王建国：“老人的一片心意，你就照做吧。这种事情，总归是存着美好的愿望，宁可信其有，也算是安了老人的心。”他拍了拍王美兰，说：“我晓得你不相信这些个，但是就当是为了我，糊弄一下我妈吧。老人也是急了。”
王美兰：“行，听你的，我晓得她着急，其实我也着急啊，可是就是没有，我又有什么办法。我也想生个儿子啊。接连生了三个闺女，外人的闲话我也不是听不见，可是这事儿难道是我不想吗？”
她嘟嘟囔囔的，王建国：“行了，说这些干什么，早晚会有的。”
王美兰抿着嘴，嗯了一声。
两个人拾掇了一下，这才再次躺下，王建国突然说：“哎，赵大妈今天又闹事儿了？”
他下班出去应酬了，回来都打完了，人都散了，倒是没看见现场。
王美兰：“闹了，不过也不奇怪啊，赵大妈闹事儿，那多正常一件事儿。我听那意思是，她亲家听说人家得了一些票，想来占便宜。”
王建国眼神闪了闪：“赵大妈没给吧？”
“那咋可能。”王美兰失笑：“赵大妈多抠门的人啊！怎么可能给！要说起来，还是你们厂子好，做事情体面，你看这该给的补偿是半点也不少，要是搁了我们厂子，那可不能这么大方。”
王建国：“可不是，给的真不少，估计他家都用不完。”
王美兰：“确实啊，哎，用不完过期咋整啊！”
王建国：“那谁知道呢。”
他话里有话：“其实，不如倒腾出去，不然放过期了就太可惜了。如果单靠大院儿互相换，能换几张啊。留着这么多，要是引得小偷什么的登门，就不好了。”
“啊？小偷？”
王建国：“你可别觉得我危言耸听，你仔细琢磨一下，现在买东西都要票，光是有钱可不行，这只要上班有工资，不少人其实手里还是能攒下点钱的，但是票可攒不下来。那一听说他们家手里有这么多票，保不齐小偷就动手了呢，这也都值钱的。”
他语重心长的说：“要是招惹坏人就不好了，不如早点都出了，也省心。”
王美兰：“还是你说的有道理，可是这一下子拿出的去啊？”
王建国：“那怎么出不去？黑市儿就有票贩子的。”
他继续说：“谁家没去过黑市儿？其实问题不大的。”
王美兰：“你说的有道理。”
王建国：“睡吧，我也就随便说说，这事儿跟咱家没关系的。”
他扫了一眼门口，确认听墙根儿的老娘都听到了，这才闭上眼，扯了一下嘴角。
别看他老娘瞅着讲究，但是背地里跟一般老太太没啥两样，甚至还比一般老太太习惯更差。听墙根儿什么的，都是常规操作了。王建国也不太在意，毕竟是自己亲妈。
听就听呗，又不会少一块肉。
倒是他可以趁机把自己想说的话“传”给老娘，到时候大院儿里的人都知道，赵大妈婆媳也会知道了。只要他们家害怕了，那就肯定着急给这些票据都出了。
只要他们去黑市儿，事情就成了。
王建国跟他们家是半点矛盾也没有的，但是，给领导办事儿就得机灵，人家暗示了，他也就很懂。正是因为没有矛盾，所以这话他说出来才不会被人多想。
要是换了徐高明他们，一开口赵大妈估计就会警惕了。
他难得有机会搭上领导的线，自然要好好办事儿。
这事儿可怪不得他，说让他们家要跳的这么猛，得罪人呢。人家不好面儿上针对你，但是拐弯搞一搞不难吧。再说，只要你自己不贪心想换钱，就未必会中招，所以就算是中招了，也是自己的错，自己贪心。怪不得任何人。
他不过就是顺着领导的意思来，反正这事儿怪不到他身上。如果能够趁机靠近上头的领导，让自己更进一步，那也是天大的好事儿啊。
毕竟，他也没有什么背景，更是没有什么很强的工作能力，想往上走太难了。难得有机会，他得把握住。不过，他又不能做的很明显，如果很明显被人看出端倪，赵大妈那个疯婆子是真敢闹的。
要是真的闹，脏了领导，那他就更完了。所以他也得迂回着来，装好人啊。
王建国闭上了眼睛。
其实也不难。
他觉得，赵大妈又贪财又没有脑子，必然会中计的。
赵大妈如果去黑市儿卖票被抓，顶多，顶多进去半年一年的，或许厂子帮着斡旋也不会进去那么久。赵大妈这么凶，其实进去了也未必遭罪，未必的。
她整天那么嚣张，也该受点教训。
赵大妈闹出大的麻烦，坏了名声，此消彼长，车永峰那边反倒是就好过了。
不管自己出不出手，赵大妈都有可能被针对，那倒是不如让自己也在这件事儿里谋点好处。
他这么多年没有进步，也该往上走一走了。
王建国琢磨着这些有的没的，也慢慢睡了。
王建国算计的挺好，但是却不知道，赵大妈也不是个傻子，她跟陈青妤两个人有商有量的，一人计短两人计长，两个人晚上早就商量好了。
这不，一大早的，赵大妈出来上厕所看见袁小翠，就给她叫到了一边儿，赵大妈：“小翠啊，我听说，你想换点票？”
袁小翠眼睛一亮，赶紧点头。
“我给钱的，你放心，我不白要。”
赵大妈意味深长，说：“我也不要钱，你看这样行不行，你给我写个借条……”
袁小翠：“啊？”
赵大妈：“你借了我的票，还也就还票，咱不提什么钱不钱的。”
袁小翠一愣，有点没反应过来，不过很快的，她就说：“赵大妈，你给我详细说说，我没咋懂。”
赵大妈压低声音，嘀嘀咕咕：“你是要下乡了吧？”
袁小翠别扭：“谁说的。”
赵大妈：“你别装了，我就不信你爸和赵蓉会为你筹谋，既然你要下乡，那肯定得手里有点东西啊。不然你下去也遭罪，但是你手里如果有东西，那可就不用了。只要有东西，其实下乡也会比其他人起点高一点，你说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袁小翠想摇头，但是却又诚实的点头了。
赵大妈：“既然你要走，我们就来个套儿。我借给你十张，你给我写个借条，上面得写二十张。我也不跟你要钱要票，我捏着这个，等你下乡了，我拿着这个借条去找你爸还有赵蓉要，你看呢？如果他们给你还，那么我就不找你要；如果他们不给你还，那到时候我就找你要，你看呢？我可是承担巨大风险的。毕竟你下乡了啥时候回来都说不定的。要是赵蓉他们两口子不还，你也不冒头儿，那我就是实打实亏了。”
袁小翠震惊：“那也不对啊，你这比高利贷还狠啊，直接翻倍啊。”
袁小翠还是很警惕的：“我不能相信你，捏着我的欠条，到时候就说我欠了这么多怎么办？”
赵大妈翻白眼：“你咋还抢话儿啊，我还没说完呢。你听我继续说啊，你给我写一张欠二十的欠条，然后我给你写一张还了十张的回单。那么实际上，我们之间还是十张的账。但别人不知道。你爸和赵蓉对你啥样，你也该是清楚的，他们能不能给你还那还真是不好说的，就算是还，他们也不可能一下子还清，肯定要每个月零散了还，他们还到十张的时候，我给你写信，咱们就把这账清了。你也不用担心我继续要，你还捏着一张还了一半儿的回单呢。我如果多要了，你都能讨回去。我也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信不过我、到时候就写信回来，找马正义或者找其他你认为是靠得住的邻居询问情况。这样你能知道具体情况，有问题也能及时处理。”
袁小翠：“哎我去~”
她挠着头，感叹赵大妈果然不愧是大院儿第一的缺德老太太，这种主意，也就是她能想到了。
但是，为什么啊？
她琢磨一圈儿也没懂赵大妈这么干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赵大妈倒是也没有瞒着，说：“我就是不想让人知道我家还有票，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正好，你也要走了。你仔细想想，其实你也不亏什么的，倒是我要承担着跟你家要账的风险，要是你爸还有赵蓉就是厚脸皮不肯还，那我就很亏了。虽说我也能找你，但是谁知道你哪年能回来，我啥时候能找到你要账。我是承担特别大风险的。倒是你，你可是带着票走的，下乡日子会好过一点。顶多就是借多少还多少，如果赵蓉能给你还了，那就更省事儿了。你是纯占便宜了。咱俩算起来，也是各取所需。在各取所需中，你还比我更有优势呢。你就说，干不干吧？你也该清楚，赵蓉可不是真心对你，最近还败坏了你的名声，你就不想走之前给她留点麻烦？”
袁小翠咬着嘴唇，陷入沉思。
赵大妈：“你琢磨一下，反正就这几天的事儿。你想好了就来找我，如果你不干，那就算了。反正我也不是非得找你。大不了我都花了！我还省心了，不用要账。”
袁小翠：“……”
她认真说：“我考虑一下，会尽快给你消息。”
赵大妈点头。
两个人很快的分道扬镳。
说实话，袁小翠很心动，她也没什么损失，还能带点东西走，咋能不心动？她觉得吧，赵大妈说得对，她还得要账呢，事儿更多啊！算起来其实真是赵大妈更吃亏。
要是换了她是赵大妈，打死也不这么干。
但是袁小翠发动自己那不太聪明的脑子仔细琢磨了大半天，又听到一些风言风语，才多少明白过来。这也是看得出来她真是不太聪明了，赵大妈其实都实话实说了，她这都没反应过来。
可见也真的不是啥精明人。
不过别看不精明，但是袁小翠倒是个果断的，她也不是任人欺负的小白菜儿，人的少年时光是会影响人的一生，这话也是半点儿没错。
袁小翠就是这样，她小时候就是在村里跟着爷奶还有她妈一起生活。说实在的，很多人都是看不起她的，说她是个爸爸都不要的娃儿，他妈更是个软包子，难听的话那真是太多了。
她们娘俩儿虽然跟着爷奶住，但是在旁人看来也是没个顶梁柱，所以格外看不起她们，也会欺负她们。她妈是个只会吃亏是福的，半点不肯出头，总是让她忍一忍。总是跟她说会好起来，也总是想着做的更好感动旁人，宁愿自己吃苦也要给别人好处。幸好，她爷奶都是不吃亏的，所以她倒是也没有吃亏。
虽说，她也知道爷奶都更喜欢皓风皓雪，看不起她跟她妈，但是那些年在有限的时间里，总归是只有她一个孙女儿在身边，又有姑姑家的孩子对比，所以她日子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是的，她在爷奶那里，是比姑姑家的孩子更有脸面的。
她爷奶对她一般，但是又比对她姑姑家的孩子强。
按照她爷奶的话，姑姑家就算是生男娃儿也不姓袁的。她就算是女娃儿，也是姓袁，这就比外孙外孙女儿重要。袁小翠那会儿有表姐弟对比，皓风皓雪也不会常回去，所以她还是有点被偏爱的。
因为这丁点的偏爱，她打小儿性格就掐尖儿要强，嘴巴也厉害。她自己也晓得，不能学着她妈，如果学她妈的个性，那么除了吃亏就就是吃苦。她得学爷奶那样，有点自私，多为自己考虑，这样日子才能过的好一点。
只要有吃亏，那一个考虑的肯定是自己。
那些对不起自己的人，也不用客气。
这些经历，她都记在心里，所以她知道爸爸和赵蓉算计她，立刻就能狠得下心翻脸。因为她不是她妈妈那样窝囊的女人，她要做爷奶那样的人。
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他们对不起她，可不是她对不起他们。
爷奶去世的时候，除了房子家里的东西都给了她爸。房子给了她妈，说是留给她傍身。结果她妈一病不起就张罗卖房，要把钱留给她爸，最后十来岁的袁小翠跟着她爸进城，手里啥也没有。
她妈倒是把所有的钱都留给她爸了。
即便是，这个男人当年就抛弃了她。
袁小翠回想起这些过往，不高兴的翻白眼。
她凭啥吃亏，她来城里住，又不是她爸养的，她妈跟老黄牛一样干活儿挣钱，难道她这个做女儿的还不能花？养自己闺女不是理所当然？
袁小翠脑子有点乱，乱糟糟的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很快的就下定了决心。
她其实已经报名了，再有十多天就要下乡了。既然都要下乡，那肯定要让自己过好一点，赵大妈说得对，手里有点东西，自己才不至于过的艰难。
而且她临走那样做也算是给赵蓉他们扔下了一个烂摊子，哼！看他们管不管！
他们不是自诩体面人吗？
既然是体面人，自己又是他们的“闺女”，他们还能不给自己擦屁股？
看到他们倒霉，袁小翠就高兴了。
她乐意把他们当一家人的时候，自然是千百倍的维护他们，但是如果不乐意把他们当一家人，那自然是希望他们越丢脸越好。这么想着，袁小翠自己又发散的想了想。
或许，她临走之前可以借点钱？
反正她乐意写欠条，赵蓉他们不还就丢脸！
但是又一想，她又没有那么乐观了，她就算是乐意写欠条，应该也不是人人都会乐意借钱的。这年头，借钱可是难上加难。不是一般的关系，太难。
袁小翠琢磨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可以答应赵大妈的。
就是，到时候赵大妈还得要账，希望她顺利吧。
她要是顺利，自己也就不用还了，嘿嘿。
如果不顺利，欠钱的是大爷，她反正人也不在，赵大妈也找不到她。她不亏，将来慢慢还呗。真欠着完全不还，那不可能。
说实在的，袁小翠还真是没想过借了不还，她自认为自己还不是那样的人。
这么想着，她就定下来自己的基调了，反正，她得给自己多真筹谋筹谋，不然就靠着她爸和赵蓉？这两个人不会让她好过。想到这里，袁小翠有点伤感，觉得自己跟陈青妤可能有话聊。
她可比陈青妤硬气多了。
陈青妤多软弱啊，跟那戏文里的小白菜儿一样，惨兮兮的。
她可是硬气，临走都要给赵蓉和渣爹来一下子的！对，必须给他们点好看。
袁小翠给自己打气儿之后越发的觉得自己该去找陈青妤嘚瑟一下，仔细想想，她们才是一样的啊。
袁小翠溜达来找陈青妤，陈青妤这会儿正在教孩子看钟表，肉眼可见有点暴躁了。
袁小翠：“……”
这不是平时的陈青妤。
她结巴：“呵，呵呵，陈青妤，你今天心情不太好啊。”
陈青妤深深的吸气呼气，露出笑容，说：“你们俩出去玩儿吧，这个可以慢慢学。”
小佳小圆对视一眼，双胞胎默契十足，撒丫子就跑。
陈青妤再次吸气呼气。
她说：“我这个人果然不能做老师。”
袁小翠：“你想的倒是挺美，想有个工作多难呢。我要是有个工作，也不至于要下乡。”
陈青妤挑眉。
袁小翠：“我快要走了，找你唠唠嗑。”
陈青妤还没说话。
袁小翠赶紧说：“你先别张扬出去啊，我得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陈青妤抬头看了袁小翠一眼，真心实意的问：“你没朋友吗？咱们也不熟。”
袁小翠：“……”
这人真不会说话，怪不得不讨喜。
她哼了一声。
她抿抿嘴，说：“咱们都一样，你看我都能离开家，你咋这么软弱没用？”
陈青妤认真看了袁小翠一眼，说：“我早就嫁人了，也早就离开家了。”
袁小翠：“……”
她觉得今天的陈青妤态度不是很好啊。
不过，也无所谓。
她说：“那你婆婆呢，你婆婆对你也不好。”
陈青妤：“哦。”
她纳闷儿的看着袁小翠，看来袁小翠真是闲着没事儿干了，她说：“你有那个功夫，还不如想一想下乡到哪个地方，气候是不是一样，要不要准备什么东西，你难道还全都指望下乡买？你要是去了一些比较偏僻的小地方，那你就算是有票，也未见得买什么都好买。四九城再怎么也是首都，东西是齐全的。”
袁小翠：“对哈。”
陈青妤：“……”
这人真是啊。
这脑子到底是干啥用的。
袁小翠：“你说得对，我得买点东西。”
她还没大大咧咧到这个地步，什么都说，所以倒是立刻起身，说：“我得准备点。”
她说：“那我走了。”
她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走到门口，又回头，说：“陈青妤，咱们都一样，亲爸靠不住，我是能够坚强抗争到底的，你也不能太怂啊。你太怂，我都看不起你。”
陈青妤摆手，示意她赶紧走。
袁小翠：“哼，不识好人心。”
她颠颠儿的出门，陈青妤觉得，果然人和人的气场很难说，明明袁小翠也不是什么坏心肠的姑娘，她们的性格也还是不太合得来。知青下乡算是一个大的浪潮，十来年呢，下乡的人太多太多了。
不过陈青妤实打实认识的第一个下乡的，就是袁小翠了。
虽说袁小翠特别想留在城里，可是城里却不是那么好留下的。
有些事情，总归没有办法。
不过感觉袁小翠也不会太吃亏，袁小翠性格风风火火，属于有事儿直接来的。而且几次事情下来，感觉她也有点运气，所以陈青妤觉得，就算下乡了，她的日子保不齐也能挺好。
相比于袁小翠已经风风火火的开始给自己下乡做准备，大院儿的其他几个青年还在复习。一个个的每天都复习的要死要活，最近几个热闹，像是皓雪这样用功的都不会出来多看。
她不出来，石晓伟和李玲玲自然也要学起来的。
学习啊，也是攀比。
“啊！啊啊！”石晓伟学着学着，突然就嚎叫出来，嗷嗷的。
小佳小圆一群小孩儿在院子里玩儿，都害怕的看向了石家，石晓伟还在嗷嗷叫，发泄自己的郁闷，小佳挠头：“这是咋了啊？”
小圆软糯的接话：“学习太苦啦！”
小佳和小圆互相对视一眼，纷纷绷紧了小嘴儿。
“小佳小圆~”
陈青妤叫了出来，两个小家伙儿立刻迈着小短腿儿跑进门，“妈妈~”
陈青妤：“你们去前院儿问问，谁家有核桃和芝麻，妈妈想换一点。”
小佳小圆是很爱给妈妈跑腿儿的，两个小孩儿立刻跑到前院儿，小嘴儿叭叭的，白凤仙：“我这有，我去问问你妈怎么换。”
“呦，白大妈你行啊，你家连这种东西都有。”
白大妈带着几分得意，说：“这是我家老大下乡回来的时候给我们带的。这孩子虽然走了很多年，但还是很孝顺的，一直念着我们老人。”
她适时的显摆儿子。
“那敢情儿不错。”
“这乡下物资比在丰富啊。”
不过也有不乐意听的，王大妈就不乐意听这样的显摆，她儿子那才是最好呢。
黄大妈也不乐意听，她还觉得自家儿子最好呢。
不过白凤仙可没等她们说酸话，自己已经起身了，很快的来到陈青妤这边，问：“小陈，你要换多少？”
陈青妤：“我想做点油茶面，要的不少，不过还是看您，您乐意换多少？”
顿了一下，又问：“您想怎么换？“
白凤仙：“你给我换几张票吧，你看行吗？”
陈青妤：“那咋不行？”
她现在是巴不得给这个都换出去，为哈她家要冒险跟袁小翠这样交易？多此一举还给自己添麻烦？不就是为了把一些票给“隐”下来？另一部分还能化整为零，给自己减少风险。
有时候穷人家突然暴富，反倒是不是什么安稳的好事儿。
也亏得这年头儿大家没什么距离感，一个大院儿都是热闹的很，家家户户都熟悉，不然啊，估计第一天就得招小偷。现在大院儿天天都有人，热热闹闹的，他们这又是个五进大院儿，人特别多，风吹草动都能惊动人。所以这才安全呢。
估计，就算是小偷知道了这一茬儿，应该也会想要等风声过去一点。
这就是陈青妤她们快速处理这些东西的时间。
特么的！
真麻烦！
得了好处，也是麻烦的。
陈青妤：“你要换什么票？我看了，这里面几乎没有粮票，糖票我昨天就用了，就是工业票多，还有一张缝纫机票。”
白大妈：“缝纫机咱可张罗不起，我要换几张工业票，我儿媳妇儿要进城了。也得买个脸盆暖壶什么的。”
陈青妤：“你家没有么？”
白大妈：“老大媳妇儿进城，家里多了人，也该添置点东西。”
陈青妤点头：“那倒也是。”
白大妈：“你等着，我回家给你拿东西。”
陈青妤：“好~”
两个人很快的交换成功，陈青妤最近可不敢涉及钱，但是这种邻居间互相帮助的交换，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陈青妤换了核桃和芝麻，又翻找出了自家的花生。
小佳小圆探头探脑。
陈青妤勾勾手指，两个小孩儿齐刷刷上前，吞咽着口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妈妈，陈青妤：“来，两只手手都伸出来。”
“好！”
小豆丁乖乖的，陈青妤：“左手花生，右手核桃，吃去吧。”
两个小孩儿立刻激动的扭动小屁股，开心的摇摆。
不过别看小家伙儿人小啊，还挺聪明的，也晓得这东西不能拿出去吃，外面还有别的小朋友呢，两个小孩儿直接找了小板凳坐下，看着妈妈忙活。
陈青妤给花生核桃芝麻都小火翻炒起来，很快的忙碌起来。
她其实是第一次做，但是以前刷小视频的时候看见过，多少是有些印象的。
陈青妤也是闲着没事儿想到可以做点油茶面儿，肯定不是什么正宗的，就是现代的改良版本，做一点油茶面，着急吃饭的时候吃一点，或者冲一碗，都蛮不错的。
陈青妤在这儿忙活，大院儿很快传来香气，前院儿一个个家庭主妇都吸着鼻子说：“这什么那么香啊。”
“就是啊，谁家又做好吃的了，真是的，这不是为难人吗？”
“你们忘啦？小陈啊，她刚才不是换了东西吗？”
“哦对。”
白凤仙：“小陈自家烘炒核桃那些东西，准备做油茶面。”
黄大妈撇嘴：“这给她能耐的。”
她现在也不敢得罪陈青妤，只会背地里小声嘀咕。
大人们都闻到了，小孩子自然也是都闻到了，在陈青妤他们家门口探头探脑的张望。陈青妤倒是没做好人给他们分，这要是分，就分不过来了。
别人做好吃的，也不会给她家小豆丁分，所以陈青妤也不发那个好心。
这会儿可不是几十年后，这会儿家家户户都不富裕，她也不做滥好人。
陈青妤忙乎自己的，小孩子们都趴在门口，眼看着陈青妤烘炒好了，又开始切，忙忙碌碌。陈青妤忙活，小孩子们一个个叽叽喳喳的：“这是做什么啊？”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看到有花生，我爸最喜欢烘花生米下酒。”
“油炸好吃。”
“你竟是吹牛，油炸最费油了……”
“是不是要做元宵啊，元宵的馅儿就是这些。”
“我觉得……”
……
小孩子们七嘴八舌的，陈青妤没当回事儿，不过却有人扛不住了。
石晓伟直接脑袋伸到窗外，高声叫：“你们这些小兔崽子给我滚蛋，去外面玩儿去，要死啊，都聚集在二院儿，让不让我学习了！一个个倒霉的小崽子，我考不好的话，都是你们的错！”
小孩儿：“！！！”
快看！
这里有一个甩锅的大人！
石晓伟还在叽哇乱叫：“去去去，都滚出去，烦死了！再不走我可打你们了。真是的，一家家的怎么教孩子的，不知道打扰别人学习会天打雷劈啊！不知所谓！”
“石晓伟你咋说话呢？你学习不好还能赖到别人？你上不去天咋不怪裤衩兜风？”
“就是，别人咋没你这么多事儿，你学不好就骂孩子，这给你能耐的。”
“你也就跟小孩子厉害，有本事你直接考个好成绩打我们的脸啊！”
前院儿的老娘们可不干了，这石晓伟欺负自家娃儿，那肯定是不能眼看着。自然要反驳几句的。
“你们这些泼妇，大大的泼妇，怪不得教出这样的孩子，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石晓伟还在哇哇叫，嗷嗷的，他可是十分不客气，简直都要吃人一样，高声吼道：“你们一个个老娘们整天没事儿干了啊！东家长西家短的，看那一个个尖酸刻薄的样儿，整天议论这个议论那个，生孩子没□□，看着就缺德冒烟儿。怪不得一个个都管不住孩子！”
嚯！
这话可是捅了马蜂窝，这也太能扫射了。哪有这么骂人的！
“石晓伟你吃错药了啊？你骂谁呢？我们可没惹你！你有毛病吧？你有病就吃药，你跟谁厉害呢？我连你妈都不怕，会怕你个小兔崽子？”
“有理不在年高！”
巴拉巴拉，双方展开激烈的争吵大战……
陈青妤：“……”
这人最近可太暴躁了。
总是一言不合就干吼，发火！
果然，学渣考公就没有不疯的。
嗐，现在机械厂是大国企，怎么不算考公呢？
算的！

第87章 招工考试
嫉妒会害人
招工考试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再不到，估计大院儿的气氛会更加的紧张，总之，最近各家都癫癫的，看起来不太正常，像是石晓伟，那是一言不合就跟大院儿的人掀起骂战。
还有李玲玲，天天跟个游魂一样，面有菜色，仿佛下一个就能倒下。就连大院儿最有希望的袁皓雪，看起来都不是那么精神。
好不容易，终于到了这个时间，真是不晓得这些人是更紧张了，还是临到头了，松了一口气。
这不，一大早的，几个人约好了一起走。
这可不是因为他们感情多好。而是听说有人出事儿了。是的，就是跟他们一样报了名的人，据说学习很好的，这次考上的概率很大，大前天晚上出去上厕所，被人打断了胳膊。
就住在他们这一片儿，距离这里三条街。
这摆明了是不想让他考试，这不是第一例了，前一段儿厂院儿筒子楼那边，还有一个从楼上摔下来的，骨折了，也是学习挺好 的。考上机会大。
有些人就是这样，自己不一定能考上，但是不想着更加努力，反倒是想着让别人跟自己一样倒霉。十分的阴险狡诈，因为这两件事儿，派出所都抽调了几个人在这一片儿巡逻，每天晚上都要上半夜下半夜的来回几趟的。
因为这些个事儿，陈青妤他们家都更安全了几分，也算是跟着沾了光了。
毕竟，有派出所的公安同志巡逻，就算有小偷也不敢轻举妄动。
陈青妤和赵大妈都觉得，她们也算是有点好运气了。
除了因为这个事儿沾光的陈青妤，说起来，袁小翠也沾光了。
因为，赵蓉带着袁皓雪去外面住了，袁小翠自己在家的时间多了，都没人盯着她了，她也更能给自己筹谋了。
说起来，这个事儿真是吓死赵蓉了，她闺女也是比很多人学习好的，她能不怕吗？她也是特别怕别人也在她闺女这事儿上故意搞小动作坑人。
重点：袁小翠。
外人她倒是不太担心，小心了就是，就怕自己人算计自己人。
她就怕袁小翠自己考不上，又跟他们又巨大矛盾，到时候算计皓雪。让她也下乡吃苦。所以这段日子都顾不得算计袁小翠了，那是事无巨细的照看袁皓雪。
她琢磨着一来先暂时避开袁小翠，二来也是大院儿太闹腾，整天鸡飞狗跳的，不利于复习，所以赵蓉把女儿安排在自己一个老同学家里复习了。
她这段日子也暂时住在那边。
娘俩儿这一个多礼拜都没在家。
他们是昨天晚上才回来的，这不，今天一大早更是叫上了石晓伟李玲玲还有隔壁几个大院儿的孩子一起走，大家都不太放心，一起多个伴儿，也安稳很多。
袁小翠倒是也报名了，但是她都没复习，也知道自己考不过，索性直接不去了。
不过这会儿赵蓉可真没功夫搭理她，他们一群人浩浩荡荡的。
今天是个星期天，各家关心孩子的，都跟着呢，看样子是要直接等在厂门口。
陈青妤有种高考的错觉。
今天这事儿跟他们家没有什么关系的，他家也不往上凑。
赵大妈放假，坐在家门口翻白眼阴阳怪气：“呵，一个个有毛病，她们脑子有包啊，还真以为别人都跟她们一样啊。自己心理阴暗就别以为其他人都跟他们一样，谁管他们家能不能考上啊。至于这样防备着我们吗？真是什么玩意儿，还躲着我们，好像我们能搞什么小动作一样，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赵大妈这话说的不假，难得都让史珍香黄大妈站在同一战线了。
最近接连两个学习成绩不错的让人害了，两次也都抓到了人。一次是邻居，他们家孩子也参加这次考试。这是为了减少竞争对手。还有一个害人的是同学，那是自己没有报名的机会要下乡，生怕同学过的好，才恶向胆边生下了狠手。
这两次的人都抓到了。
第一个已经进去蹲笆篱子了，他家孩子也直接取消了报名资格；第二个也进去了，这下子确实不用下乡了，因为，据说要重判发到大西北山沟里种树了。
这两次处理的都特别快，也是为了震慑住其他有坏心眼的人。
不过不管咋说，这两个没安好心眼的，都是跟受害者有关系的，而且那也是实打实的学习真的好。他们大院儿这就很离谱了。赵蓉他们几个真是防备所有人。
赵蓉不仅防备了袁小翠，也防备这些老大妈，生怕她们嫉妒自己女儿，那谨慎的劲儿啊。人都不回来了。大概是赵蓉表现的太明显，林三杏也慌了，范大姐也慌了。
好么，整天盯着邻居就跟盯着贼一样。
就好像人家会因为嫉妒他们，对他们下手一样。
完全不考虑，他们半点关系也没有，谁闲的啊，要针对你。
再说，你们家那孩子学习也不咋地啊，要说袁皓雪还多少学习不错，其他两个根本不行啊！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就是觉得别人可能会嫉妒他们，会破坏他们考试，看谁都幽幽的。
这搞得赵大妈她们都很不乐意。
这不，今天早上人一走，赵大妈就忍不住了。
“我这可是憋了好几天了，整天盯着我们跟盯着贼一样，亏得我还上班，不然天天看她们那看贼的眼神儿，我都能扇他们。真的，要不是怕他们赖上我们家，说是闹腾影响他们考试发挥，我早就动手了，什么玩意儿。”
赵大妈觉得自己已经够仗义了，最起码没再考前骂人，她可都是忍着的。
史珍香：“谁说不是呢，你还上班，你是不知道啊，你问你家儿媳妇儿，我们天天在大院儿，多闹啥心，真的，好几次了，我都想跳起来扇林三杏。她闺女一个初中毕业的，能考上才怪，她那个疑神疑鬼的劲儿啊。好像我们能怎么着他家一样。我家三个儿子可都是有工作的！正式工作！我嫉妒她？我去搞破坏她？她脑子是装的什么玩意儿啊。”
黄大妈：“你们就不错了，我昨天上厕所的时候看见李玲玲，就随口问她学的咋样。林三杏一下子就冒出来，挡在了她闺女前边，问我要干啥！啊啊啊！你说这不是欺负人吗？这是看不起谁呢？她觉得我能对她闺女动手？她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大家对林三杏，意见最大。
没法子，虽说他们大院儿这次报名的几家都神神道道，但是赵蓉领着袁皓雪出去住了。范大姐再怎么也要上班，石山虽然在家盯着儿子，但是他一个大老爷们，倒是不太好意思太明显。
再说，石晓伟自己都已经学的癫癫的，平均每天不下于五次的对外争吵，跟巷子里的流浪猫都能吵一嘴，倒是用不上他爸石山。那这么看，他们大院儿最明显的就是林三杏。
林三杏是家庭主妇，李玲玲又是个姑娘家，所以她一惊一乍的最明显，也让大家最生气。
诚然，他们大院儿这些老太太都屁事儿不少，但是大家也没脑残到干这损人不利己的事儿吧？那都明知道惹事儿的都要去大西北的山沟里种树，他们还要找事儿，他们脑子有病？
再说，也没什么仇什么怨，谁要干这个啊！
这可考不考的跟他们有什么关系，谁不知道他们成绩啥样？
本来看样子就考不上！
正是因为这些，所以才让大家更加生气。
你防备谁呢！
几个老太太坐在二院儿，巴拉巴拉的声讨，大小声。
“我倒是要看看，他们这个草木皆兵的样子，到底能不能考上。”
“考上个屁啊，就李玲玲连高中都没读过，考什么啊？我看还不如袁小翠呢，干脆认命下乡得了。”王大妈加入进来。
“那可不一样，袁小翠是必须下乡，玲玲不用下乡的。哎不对啊，袁小翠不是说，赵蓉会给她安排工作？”
“糊弄她的，你也信。”
“哎对了，你们最近看到袁小翠了吗？她可是每天进进出出的，早出晚归，干啥玩意儿啊。”梅婶子的消息总是比其他人更灵通一点的。
“那谁知道呢，她今天咋没去考试？”
“我早上在厕所看见她了，她说她不考了。不过你们想想也对啊，她考了也考不上的，她一个初中毕业的，又没复习，怎么跟其他人竞争啊！我看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不像是有些人，明明学习不咋地，搞得好像是一定能上一样，防备这个防备那个，真是可笑。”
陈青妤站在一旁看热闹，感叹这一个多礼拜大院儿的草木皆兵。
本来一个考试也没什么的，不会影响大家的生活，但是谁让这外面的幺蛾子多了呢，总归有那么一些人，自己考不上，但是又嫉妒别人，所以不做人。
这种人自然落不得什么好下场，早早就进去，但是倒是可怜了受害者。同时也引起了其他人的小心，都有点矫枉过正了。不过也因为那两件事儿，所以报名的家属那是小心的不能再小心，旁人也只能暂时忍着，是能忍则忍，没办法啊。
不忍着的话，要是出了什么有的没的，那又说不清楚了。
所以不管多不乐意多不高兴，忍着总是要忍着的。
好不容易熬到今天，他们这些邻居也跟着遭了不少罪啊！那自然是要多的抱怨抱怨了。
“石晓伟整天骂骂咧咧，半夜三更的嗷嗷叫，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一条狼呢，好几回我都想豁出去踹死他，还是我家的拽住我，强忍着了。”
“这可是亏得你没踹，不然你信不信，转头儿考不上就能赖你踹的那一脚。”
“这话没错。”
“哎，我以前没觉得林三杏那么神经啊，现在我算是看出来了，她真是神经到头儿了。你可不知道啊，她多离谱，前天我家娜娜跟几个小姑娘在前院儿跳皮筋，就有个落字儿，她就不乐意了哎，出来还让我闺女换个唱。闹了半天才知道，说是落字儿不吉利，我可真是……”
王美兰也凑过来了。
难得一个休息日，大家真是要好好抱怨一下。
“落不吉利？呵呵，今天早上我还听到范大姐让他家石晓伟必须穿红裤衩子，说是鸿运当头。我就他娘的奇怪了，裤衩子咋就鸿运当头了，你又不是套脑袋上，敢情儿你那屁股跟脑袋是一个作用？鸿运当头，偷个妈！”梅婶子也是很有意见的。
大院儿苦“考试”久矣啊。
陈青妤没忍住，笑了出来。
大家一个个抱怨的厉害，这也就是当事人不在，但凡是在，就得挨揍！
这考前我们不跟你一般见识？都已经考完了，鬼她娘的才给你脸。
陈青妤跟着看热闹，她八卦的问：“你们说，咱们大院儿有能考上的吗？”
“有吧，皓雪不是学习挺好？”
“她是挺好，但是别人也不差啊，她的挺好是在咱这一片儿挺好，可是谁知道还有没有更厉害的。”
“听说，现在高中也不咋教的太多，那还真是不好说……”这话声音就很低很低了。
大家正聊着，就看袁小翠从中院儿过来，她直奔着赵大妈，说：“大娘，我找你有点事儿。”
赵大妈：“你找我？啥事儿啊。进屋说。”
两个人一起进了屋子，陈青妤倒是没跟上，还在门口站着，倒是史珍香几个人立刻探头探脑，好奇的很，黄大妈：“袁小翠找赵大妈干啥啊？”
陈青妤无辜脸：“我哪儿知道啊。”
“哎，你们说袁小翠这次是板上钉钉要下乡了吗？”
“未必吧，赵蓉之前不是说帮她筹谋？”
“呵呵，也就你相信吧，我反正是不相信的，你看赵蓉这会对她自己闺女啥样儿。还说什么也把袁小翠当自己亲闺女，这可是没人相信了。”
“那话不能这么说啊，袁小翠对赵蓉也不咋样啊，你看给赵蓉都推到墙上了。赵蓉现在还没好呢，天气这么热还要戴着帽子，那还不是为了挡着额头的纱布？她可是够给袁小翠脸面了。”
“这二婚头就是不行啊。”
“小点声吧，让人听见。”
大家又议论起来，但是也好奇的往屋里张望，这真是西洋景儿，袁小翠竟然还能跟赵大妈牵连上。怪了。
甭管大家怎么想，这会儿袁小翠正在刷刷的写着啥，很快的，两个人就商量妥了，因为这大院儿一点动静就能听见，所以两个人说话声音都很低。
袁小翠真心的说：“谢谢你，赵大妈，我以前还总说你不是个东西，是我狗眼看人低了。”
赵大妈：“……”
她翻白眼：“你要是不会说话就闭嘴，别讨人嫌，这话真不中听。”
袁小翠：“……”
赵大妈：“赶紧走吧。”
袁小翠嗯了一声，其实他们可以私下里来的，但是这借东西的事儿以后总是要摆在面儿上，所以这会儿有点来往也是打铺垫。袁小翠这会儿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赵大妈好奇的问：“你是下乡去哪儿？定下来了吧？”
袁小翠点头。
她这次下乡的地方并不是自己的老家，她本来是很想回去的，虽然他们村子不少人都很烦人，但是总归是她住了十来年的地方，她是很熟悉的。
可是没成。
她倒是挺想去的，但是她老家竟然也算是比较近的了。她根本抢不到这样的好地方，天津下面的农村，这样的地方都是有门路才能去，不管是不是她的老家，人家都不能给她安排。
袁小翠也没啥人帮忙，自然就更不行了。
她原本是有些想当然了，她想的是自己可以去熟悉的地方，可谁曾想根本不给她挑的机会，不过好在她在知青办哭哭啼啼卖惨，总算是得到了一点点的可怜，被安排在了东北。
其实去那个农村都不如留在四九城，但是东北到底物资丰富，饶是在四九城，她也是听过“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这样的话。所以去东北总归应该比一些艰苦的地方好过一些的。
她不是什么能耐人，干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儿，能稳定生活就不错了。
再一个，东北被称作工业基地，厂子也多，条件就相对好一点，所以袁小翠觉得在没得选的情况下能去这里也挺好了。她反正是挺高兴的。
“我这次是去东北。”
赵大妈：“那行的，我听说那边不错的。不过那边冬天应该很冷吧？你都准备的咋样了？”
“这个我是你知道的，我这还一直准备着呢。”
她压低声音：“亏得这几天赵蓉不在家，嘿嘿。”
袁小翠得意的笑，别看她已经偷偷报名，并且做好了下乡的准备，但是面儿上还是一副“我就等着你给我安排工作”的样子，用来麻痹她爸跟赵蓉的注意力呢。
亏得现在皓雪要考试，所以她就稳妥了不少。
呵呵，赵蓉压根不知道，自己早就开始做准备了呢。
“她以前是忙着皓雪，不过你下乡她肯定能知道的。”赵大妈难得的提醒了一句。
袁小翠：“你放心，我都想好了。”
她得意的笑了一声。
这才出了门，一出来，就有人迫不及待的问：“小翠啊，你找赵大妈干啥啊？”
袁小翠：“有点事儿，黄大妈，你出来一下，我找你也有点事儿。”
黄大妈：“？？？”
她跟着袁小翠一起出去，嘀嘀咕咕。
陈青妤挑挑眉。
“赵大妈，袁小翠找你干啥？”
大家好奇心还真重啊！
赵大妈：“要你管。”
几个人正说话，就看到街道又来人了。
大家都认识的，立刻就有人上前打招呼。过来的这几个不是旁人，正是街道办负责动员知青下乡的。
不过今天过来，是有点早吧？
白凤仙赶紧上前：“张干事，你怎么过来了？这会儿我们大院儿好几家都去厂里考试了。”
张干事点头：“我知道，这件事儿我们已经跟厂里沟通过了，下乡是四天后出发，截止报名是三天后，所以厂子会在后天下午就公布成绩。我是过来通知一声，你们也多转达转达，如果不能录取，只有一天时间报名，一天出发。这可不是说你们以为的，把事情错过就无没事儿了，那可没有这种事儿。你们如果最后一天还不到知青办报名，以为可以糊弄过去，那么我们街道办会联合知青办还有家人的工作单位一起处理。都时候事情可就不像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了。这对抗政策，开除都是正常的。”
大家赶紧点头。
“等他们几个人回来，你们转达一下吧。”
“好的好的。”
张干事并没有久留，领着几个人又去其他的大院儿通知，不过看得出来，他们脸色不好看。那是自然了，大家都特别不配合工作，他们自然是不高兴。
人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不过大家倒是都互相看看，低声说：“你们听见了吗？这话里的意思是不是说不按照政策下乡，就要开除公职啊？”
“是吧？”
“我也觉得是。”
大家都这么说，一个个面面相觑。
陈青妤再次庆幸自己不用面临下乡，别看她会照顾自己还会做饭，但是要说下乡的日子，她也是半点不想感受的。好在，她不用下乡。
大家都在絮絮叨叨，不过他们家里大多都是不用下乡的，倒是没那么着急，要说唯一惆怅的就是梅婶子，再过两年，他家孩子就要下下乡了。
不像其他人啊。
“史大妈，还得是你家啊，三个孩子都在身边。”
这会儿史珍香就很得意了，他家就是每次都下手很快，看吧，果然就没遇到这种事儿，她得意一笑，说：“那是自然。”
“哎，你家小三找对象的事儿咋样了？”
“就是啊，这二十来岁了，也该找了啊！”
大院儿单身的男青年女青年，还真是不少的。
史珍香：“我儿子那是一定要找一个正式工的，我都托给媒婆儿了，等过几天就有信儿了。”
大家互相对了个眼色，意味深长。
你别看他家儿子是正式工，但是想找对象可不容易。
如果说找个临时工或者没工作的姑娘是容易的，但是想找正式的，就很难，毕竟一般人家都是多少有些重男轻女，便是有门路又不这样的，那肯定是家庭条件也不错，要么就是姑娘是个真的能耐的，自己能考进工厂。
可这样的姑娘，选择就更多了。
徐高明他们家这个三儿子，个性不是很强硬，又爱玩，整天跟车间的狐朋狗友混在一起，你说干坏事儿了？也没有，要是真的能打能张罗，倒也是个爷们。他还真不是，无非就是跟几个老爷们一起瞎转悠，用脚量大街呢。再或者就是弄点小酒，几个大老爷们聚在一起吃吃喝喝，吹牛到天明，这些总归是会传出去一些，这不是个正经过日子的人。而他家又要找家庭情况简单不复杂的，自己有个正式工作的，人还要好看一点。
哪里来的这么好的事儿。
他家儿子找对象可很难。
同样是大院儿年轻人，给袁皓风介绍对象的很多，徐小三就少了不少，再往后张兴发就更没了。
阶梯式的。
大家都知道呢。
因为都知道，所以一个个都很意味深长。
这会儿黄大妈已经回来了，她说：“我不知道别人家，但是我家好找对象。那必须得是正式工。”
“那谁说不是呢。”
史珍香想着，张兴发那种货色一婚的时候都能找到一个工人，他家可比张兴发他们家强多了。史珍香觉得他家要求一点也不高，但是却忘了，张兴发头一次结婚那会儿，还没有下乡的事儿呢。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找正式工可难，是女方挑男方，可不是男方挑女方。
“哎对了，白大妈，你不是要给皓风介绍对象？”
白大妈：“说了，就是管婷婷，这不是正好赶上最近皓风加班没回来，管婷婷忙着调职适应新环境，也没时间，正好等一等。”
“啊。她调职了？”
“对，这姑娘有点门路，调到咱们机械厂了。”
“哎呦喂。”
“这可是……”
“我觉得派出所挺好的啊。”
“她进了机械厂，去厂广播站了，姑娘家家的，还是这样的工作更好。”
“那倒是。”
陈青妤一直站在一边儿看热闹，不过也一心二用，琢磨这都快中午了，应该也快考完了……
这次的考试只有一上午，确实如同陈青妤想的那样，已经考完了，赵蓉等了好久，就见自己女儿抱着书出来，她赶紧说：“闺女！”
皓雪快走几步，凑到了赵蓉身边，赵蓉问：“怎么样？”
皓雪脸色有些苍白，咬唇说：“特别难。”
赵蓉脸色也有点难看，不过很快的，她就拍着皓雪的手说：“没事儿，妈相信你，你成绩一直很好，能考上的。”
这考完了也不用担心什么了，更不用等别人了，赵蓉领着袁皓雪就走。两个人一起走了一会儿，眼看身边没人了，袁皓雪忧心忡忡的说：“我，真的好担心啊，如果录取不上，我可怎么办啊。”
赵蓉：“怎么可能录取不上，妈为你做了这么多，求得就是一个临时工的活儿，还能录取不上？你放心吧，再说咱也不是没给人甜头。”
袁皓雪有几分脸红。
赵蓉语重心长的说：“妈这个岁数见识的可多了，有些事儿也没那么在意，如果能拿到好处，那才是正经的。我其实也没有吃亏。为了你能够留在城里，妈是怎么都乐意的。”
袁皓雪咬着唇，眼圈红了。
外人不知道，她是知道她妈做了什么的，袁皓雪心疼赵蓉，但是又是真的真的不想下乡吃苦，她轻轻的把头靠在赵蓉的肩膀，说：“妈，这天底下，你对我最好了。”
赵蓉：“我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你可是我女儿，你就放心，这次你肯定能进厂的。只不过，这也就是一个临时工的活儿，而且只有一年，一年后是被辞退还是继续做临时工还是能够转正，就要看你了。你要是能在这一年找个条件好的男人嫁了，咱才是省心了。”
袁皓雪：“我知道的。”
赵蓉：“咱们在你香香阿姨那里的事情，你千万不要跟你爸露一点儿。”
袁皓雪认真点头：“妈，你放心。”
她们为了安静，才专门出去找个地儿专心学习，旁人都以为是这样。
但其实，其中还有别的事儿，其中又有什么别的猫腻，也只有自己知道了。赵蓉看着闺女，说：“等回去妈给你拿点钱，你买点雪花膏，买点好衣服，到时候提体体面面的上班。你在你香香阿姨家住了一个礼拜，难道你不想过她那样的好生活吗？”
袁皓雪：“想！”
袁皓雪本来只是不想下乡，后来听说有些人因为嫉妒坑同期报名的，她也慌了。她可是他们那一片儿学习好的，如果有人嫉妒自己呢。最起码李玲玲就肯定嫉妒自己。
她越想越怕，赵蓉也不放心。
赵蓉和袁浩民两口子商量了一下，觉得不能留在大院儿复习，他们夫妻都不在，太不安全了。李玲玲嫉妒，袁小翠肯定更嫉妒啊。而且小翠看着就是个坑。
所以赵蓉索性领着袁皓雪找了老同学。
香香欣然接纳了她们娘俩儿。
这一个多礼拜，袁皓雪算是开了眼界了，以前她觉得自己都是过的挺好的人家了。但是看到人家的生活才知道，那才叫生活。这一个多礼拜，她几乎没有学进去，只觉得自己以前真是白活了，真的，毫无见识。
香香他们家用着保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别说收音机这样的东西了，他家还有个电视机呢。袁皓雪见都没有见过。
别说是认识的人了，就算是听说，她都没听说过谁家有电视机，能用得上电视机这样的好东西。这可真是太金贵太金贵了。闻所闻为。
还有大沙发，软软的床垫子，满满一柜子的衣服……
皓雪受到了大冲击！
而香香他们家也热闹的很，每天都有“客人”，都是蛮厉害的人，皓雪没敢出来凑热闹，但是却知道她妈每天晚上都“忙活”的很。如果不是这样，她也不可能拿到这个临时工的名额。
因为都是口头约定，所以皓雪其实还是很不放心的。
但是她妈倒是很相信香香。
皓雪这会儿是有些怨恨袁小翠的，她跟袁小翠是很好的好姐妹，但是那是因为她一直都是衬托自己的存在。其实打心眼儿里，皓雪是厌恶袁小翠的。
毕竟，半路冒出来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谁不生气？
她妈心地善良，生活上什么东西也不差了小翠，可是仔细想想，如果没有小翠，他们不是会过的更好？而且袁小翠这个人的出现也证明了她爸妈的感情是有瑕疵的。
皓雪哪能平心静气。
如果不是袁小翠的粗俗无知刻薄正好能衬托自己，她是理都不会理这个妹妹的。
其实最开始袁皓雪没想让小翠付出的，她是晓得这代表什么，女人家如果遭遇这种事儿根本别想嫁的好。袁皓雪本来还有些犹豫要不要给小翠提个醒，毕竟这也算是自己的姐妹。
可是，这关系到自己下乡的大事儿。
她到底还是更看重自己。
而且，再想一想小翠平日里要这个要哪个，她又觉得该是小翠付出一些了。
如今，难得有个机会可以让她为家里付出，她拿了家里这么多年的好处，好吃好喝好用好住的，现在难道不该付出了吗？
她竟然不愿意。
她不仅不愿意还败坏她妈的名声，更是伤害她妈妈，袁皓雪就恨透了这个小翠，厌恶极了。
是她，一切都是她的错。
如果不是她，家里怎么会闹成着一股脑，她妈怎么会受伤。如果她可能听从安排。那不是很好的吗？也不是回不来了，还是有机会的，她竟然不干！
现在为了让她留下，她妈一路睡了多少个人才得到她能留下的机会。
谁让说的算的根本相不中她妈。
香香只能从别的方面帮她妈联络人了。
都怪小翠！
袁皓雪怨怼的说：“妈，小翠下乡的事情，定下来了吗？”
赵蓉阴暗的冷笑一声，说：“还没，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她留下来的，要不是她，我至于一路睡过去吗？这次我要她好看！”
郑书记还有贺副厂长，就连管委会李主任都对她没意思。
赵蓉虽然收拾的体面，但是孩子都这么大了，也不会精心保养，所以真的不入人家的眼。她在大院儿还能说一声风韵犹存，能吸引吸引张大叔的眼球，但是真的出来算不得什么的。
好在香香人脉广，她帮赵蓉找了一些不那么挑剔，能说的上话的，赵蓉那真是一路睡过去……
这一个礼拜，她住在外面，那可是忙坏了。
当然了，香香也不白干，她也是从中拿好处的。
这人大概上辈子是老鸨子，这辈子继续干这个。总之她跟赵蓉是一拍即合。
赵蓉：“你能留下来，她可别想！不过不急，我打算最后一天再去给她报名，不然她提前知道了，闹来闹去的，再坏了我的名声。先头儿她整天说我坏话，已经给我造成影响了。亏得我机灵，上一次直接顺势受伤，倒是让她的话都变成了废话。”
“妈，你的头咋样了？”
“没事儿，很轻。”
她的头根本没有那么严重，她现在还一直绑着绷带，其实就是故意的装着很重，败坏袁小翠名声。当时她是顺势受伤，咋可能多重？
“你放心，袁小翠一定要滚。”最后一天报名，让她没时间闹，也没时间收拾东西，到时候就得老老实实的滚下乡，她一定找个最艰苦的地方！
不过吧，赵蓉提醒：“有件事儿，你回去之后别这个样子，也别说题难，一定要说考的不错。这样你被录取大家也不会觉得奇怪。”
袁皓雪：“我晓得了。”
赵蓉：“好了，到家了，走吧。”
两个人不是一拨回来的，第一波回来的石晓伟，范大姐可是一直陪着儿子的，只不过回来之后脸色不是很好看，今天的题目有点难，他们一出来就听到大家议论了。
石晓伟心里压力也很大。
一回来就砰砰磅磅的！
邻居们都面面相觑，好了，不用问都知道了，这人可能没考好。
赵蓉娘俩儿是第一个回来的，白大妈赶紧问：“考的咋样啊？”
皓雪清凌凌笑了一下，说：“我觉得还好的，不算难。”
众人：“……”
完蛋，那石晓伟更考不过了。
“那皓雪你是有信心？”
皓雪抿着嘴，说：“哪儿啊，这考成什么样，谁好说啊！反正我尽力了，我也觉得还成，就只能看结果了。如果真是没考上，我也没办法，只能收拾行李下乡了……”
她可知道自己不能乡下，但是不耽误她这么说。
“皓雪你还成的，我听好几个人都说考的难，你不觉得难，应该就没问题的。”
“我觉得也是……”
大家议论着，倒是陈青妤在一边儿觉得怪怪的。
就是吧，她总觉得今天的皓雪有点虚，就说话的时候带着几分演。
陈青妤过往经验可太多了，她或许不是一个能够走一步看十步的人，但是别人如果装，她是最容易看出来的。哼，小时候见得多了。小朋友演的才是天衣无缝呢。
她见识多了呢。
陈青妤觉得皓雪特别装，再看赵蓉，哎妈呀，这好几天没见，赵蓉看起来怎么憔悴，就像是被吸干了一样。
赵蓉出门住了一个来星期了，昨晚回来的，不过陈青妤倒是没见到，是今天才看见的。
陈青妤小声跟赵大妈说：“她怎么这么憔悴啊。”
赵大妈：“为她闺女操心吧，再说住在外面那方便了？我就说他们多此一举。”
陈青妤笑了笑，不过啊，她就是觉得这娘俩儿不太对。
不过你还别说，陈青妤总是有点吃瓜的天分在身上的，她这会儿觉得不对，当天晚上就确认了。陈青妤傍晚出来上厕所，竟然意外的看到了一个眼熟的人——香香。
这人她见过两次，一次是那天晚上。
一次是白天，钓鱼那次。
不过因为这老鸨子不是啥好鸟儿，所以陈青妤对她记忆犹新，她一出现，陈青妤就认出来了。
这会儿天都擦黑了，她出来上厕所，恰好遇到袁小翠，公共厕所就她们两个，可就这，陈青妤也很小心：“你准备的咋样了？”
她的声音很轻。
袁小翠还没二百五到这个地步，也小声说：“差不多了。”
下乡要准备的东西真不少啊。
两个人不算熟悉，就寒暄了这么一句，陈青妤就准备离开，正是准备出去，竟然看到香香骑着自行车，停在了他们大院儿门口。
陈青妤一愣。
袁小翠正好也有往外走，说：“你咋……卧槽！”
她对这个香香，那更加记忆犹新啊，这特么的就是个拉 皮条的。
袁小翠飞速的捂住陈青妤的嘴，拽着她躲在一边儿，小声：“你别叫啊！”
陈青妤：“……”
她挑挑眉毛。
袁小翠：“这就不是个好鸟儿。”
陈青妤再次挑挑眉。
两个人正嘀咕，就看赵蓉出来了，她并没有将香香领进门，反倒是拽着她往厕所这边走，陈青妤使劲儿戳了一下袁小翠，袁小翠比比划划的，赶紧示意陈青妤踩着厕所的隔断往上爬。
陈青妤瞪大眼。
袁小翠拉扯陈青妤，说：“快点，快点上去……”
陈青妤无辜的说：“上不去啊，就算是你爬到房顶，你也抓不住啊。”
这可是公共厕所，盖得很简单，也根本不是能藏人的。
如果这种地方都能藏人，那可不吓死人了？
他们这厕所就是个平房啊，要说想躲人，就是只能撑在高高的小窗户哪儿，但是就那个角度，别说普通的家庭主妇了，就说是身手不错的街溜子，都撑不住的。
当然，陈青妤其实是可以的，但是她“不能”行啊。
她坚定摇头：“我不行，你上。”
袁小翠一看，自己也麻爪儿了，索性也犹豫了。
陈青妤拉着袁小翠赶紧贴在了门口的门口。
两人刚躲好，陈青妤反应过来：“我们为啥要躲啊？”
袁小翠：“哎对哈，我们干啥要躲起来？我怕什么！”
她正要窜出去，陈青妤一下子捂住袁小翠的嘴，摇摇头。
好么，这正好反过来了。
袁小翠：“？？？”
这会儿赵蓉倒是进来了，她说：“厕所有人吗？”
厕所没有灯，但是这会儿也没完全天黑，打眼儿一瞅，是能看清的。
“有人吗？”
没人应。
赵蓉放下心来。
她倒是没反应过来，有人藏在门口，不过也不奇怪啊，这好端端的，谁没事儿藏公共厕所门口啊。这不是有毛病？
哦，就是有这样的。
可赵蓉可真是没想到。
赵蓉也没进厕所，说：“就在这儿说吧，厕所没人。”
陈青妤跟袁小翠互相对视一眼，两个人都眨巴眨巴眼，竖起了耳朵。
香香蹙眉：“你可真能找个地方，不让我进门也就算了，还跑到厕所了，恶心死了。”
赵蓉不敢得罪香香，好声好气的说：“我男人在家，说话不方便，你这么着急找我，也不会是没事儿闲聊的吧？他在家很耽误事儿的，倒是不如出来说，咱也稳妥。”
两个人就站在厕所门口，赵蓉也不敢进厕所谋划，这厕所的隔音可不咋地，她自己都过来听过对面的热闹呢，所以最好就是站在厕所门口。
那边儿听不见，来人还能一下子就发现，有人过来更是能及时掌握。
只要厕所没人，这里就是一个很好的地方。
“我晓得让你过来说话不讲究，可是你也知道我们大院儿，哎，我也没有办法，真是，我们大院儿八卦的人太多了，我们随便找个地方，有人偷听就完了。最起码这里稳妥些，我也是怕给你添麻烦。”
香香：“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是个谨慎的人。”
陈青妤：“……………………”
谨慎吗？
门口为什么不看一下？
好巧，袁小翠也这么想，都开始翻白眼了。
不过赵蓉倒是不知道有人偷听，说：“你理解我就好，有啥事儿啊，这么急来找我。”
香香上下打量一下赵蓉，说：“没想到你还有点能耐，李主任他哥上一次过来，觉得很满意。这不，今天又来找你了。”
赵蓉蹙眉。
郑书记跟李主任是亲戚，李主任是郑书记的外甥，但是李主任他这个哥不是亲哥，而是堂哥，也就是说，跟郑书记是没关系的。不过却是李主任实在亲戚。
他不是什么能耐人，就是做个小领导，不过就是因为有李主任这个靠山，他才能过的潇洒。
李主任看不上赵蓉这个年纪的，但是倒是不妨碍有人乐意，有香香帮衬，赵蓉一路睡过去才有的机会。这要是早些年，哪用这样啊。也就是现在一个工作指标太难得。
不过赵蓉觉得很值得。
她也不亏。
反正袁浩民也不是很行。
她也需要！
“行，我跟你一起过去。”
香香：“我就知道你是个痛快人。”
赵蓉：“你说得对啊，迈出第一步，就很容易了。”
香香得意：“所以我就说啊，我虽然拉皮条，但是可不逼良为娼。咱不干那个缺德事儿。像是你上次算计袁小翠那样，我可从来没干过。我的观点就是你不乐意我就找别人，三条腿的□□不好找，两条腿的人有的是。”
赵蓉：“……这话不是形容男人的么！”
香香：“女的也一样能用这个形容。真的，我觉得这种事儿你情我愿真没啥，但是搞小动作是真的不好。你这样干，做的都不符合江湖道义。郑书记他们都生我的气了，觉得那事儿不体面，你都牵连我了。我可是说了不少好话。”
赵蓉：“……”
你个老鸨子装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说：“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我主要是太烦袁小翠了，又怕她不好说话，才想那样的。你是不知道，我那个继女，真是个十足的小贱人。”
陈青妤：“……”
瞄一眼袁小翠。
虽然看不清，但是感觉她脸黑了呢。
陈青妤默默的又捂住袁小翠的嘴，你可别叫啊。不然这八卦，就看不成了啊。
袁小翠：“！！！”
你这是什么习惯，捂我嘴干啥！
香香：“你啊，都这么大岁数了，做事情还是顾头不顾腚的，她是你闺女，想收拾她多容易啊，你非要这么干，我过后儿想一想都觉得我们上次做的不妥帖。”
赵蓉幽幽：“我知道，我心里有数儿，她竟然敢翻脸无情，所以我饶不了她！”
陈青妤又偷看袁小翠一眼，突然间就觉得，袁小翠有点运道啊！
哦，她也有点运道。
你说这要说起来啊，陈青妤觉得自己和袁小翠都挺有特点的。
是的，特点。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就是个普通的穿越者，半点玄幻因素没有，她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身上有个什么吃瓜系统了，你看看，咋就那么巧，这就又遇见香香了！
这热闹想不看都不行。
袁小翠也是啊，这姑娘运气真的蛮好的。
赵蓉第一次算计她，她耍酒疯阴差阳错躲过了。
赵蓉第二次算计她，她偶然回家，发现了赵蓉和渣爹的真面目。
这一次，赵蓉没憋好屁，她又在。
这运气，真的可以了啊！
气运少女啊！

第88章 偷听与算计
竟然还有娘道文女主
陈青妤觉得，袁小翠运气不错。
她瞄了袁小翠一眼，竖着耳朵继续偷听。
袁小翠怨恨的看着赵蓉，如果不是陈青妤拽着她又捂着她的嘴，她第一时间就冲出去大骂了，这人真是太缺德太能算计了，袁小翠以前多相信赵蓉，现在就多憎恨赵蓉。
两个人都不言语，很是安静。
这会儿赵蓉还在跟香香两个人说话，大概是因为周围没有旁人，所以赵蓉很肆无忌惮：“这个小贱人，下了乡就别想回来。”
她满满都是恶意：“这么多年，我养着她，她是半点不知道感恩。我扔一块骨头，狗都知道摇摇尾巴。她不仅不知道感恩还败坏我的名声。这个需要奉献的时候她竟然给我掉链子，我不会轻易算了。”
香香：“所以我就说啊，没有必要对别人的孩子好，自己亲生的都未必靠得住，还能信得过别人生的？你就是太蠢了，还给她领回家好吃好喝伺候着，你能怨别人吗？你该怨的是自己，这种账都不会算。我就跟你说，男人算什么，结婚算什么，孩子算什么。自己过的体面快活最重要。你看你，你要是早跟我一样，还至于过成现在这样？你看看老娘现在过的什么日子，再看看你，过的什么玩意儿。你要是过得好，用得着像现在吗？早就有钱有地位了。”
她忍不住点燃一根烟，说：“要吗？”
赵蓉皱眉，说：“不要，女人抽烟不好吧？”
香香：“嗤！你就是假正经，装什么啊！好不好的我乐意啊！”
赵蓉：“我跟你不一样，我还是想要有美满的生活、体贴的丈夫和孝顺的儿女的。女人哪能不结婚不生孩子？那以后老了怎么办？等你再过几年岁数大了就知道了，没孩子是不行的！”
香香吸了口烟，随即笑着说：“你真是可笑，老了怎么办？有儿女就孝顺吗？老娘我有的是钱，有钱怎么过都好，没钱你有儿女也都是债。算了，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个人有个人的活法儿。走吧，你跟我走。”
赵蓉：“我回家跟浩民说一声。”
香香：“找个好点的借口，也不知道你迷袁浩民什么，年轻的时候倒是长得人五人六的，你不会就看脸吧？不管是你还是他那个前妻都是蠢的，为了这种男人有什么可付出的。”
“你别说这种话，我家浩民是有能力有才华的，就是不太擅长经营人际关系，不然哪里会这样。”
香香无语：“蠢，他要是好就不能转头儿跟前妻睡觉，又生一个。也就你把他当个宝，再说我娘见过的男人多了，他有个屁的才华啊！”
赵蓉脸色黑了几分，不过很快的说：“那是他前妻犯贱勾引他，生出袁小翠个小贱人，我一定要给她送到最艰苦的地方。”
顿了一下，她说：“临走之前，我非要让她吃点教训。你那边不是有些人需要笼络？我弄晕她，交给你，随便你们来。这也是给你笼络人脉，怎么样，要不要？我可是不要任何好处的，白帮你。我要让她知道，就算是下乡，都不是最惨的！我要让她什么也没有下乡，就算是想要在乡下嫁人改善生活，都没有清白之身可以指望。一个破鞋，我看谁要她！”
香香上下打量一下赵蓉，说：“你可够毒的！不过不行，你这事儿犯法，我不掺和，我也劝你别这么来。上一次我是不知道你是要强来，我就以为你们搞得是半推半就，但是如果你要是真的给我来这个，那不行。我这边都是你情我愿，不然出事儿了牵连了人，人家也饶不了我。自己乐意上杆子的有的是，我何必搞这个给自己增加风险，犯法的事儿我不干，不行！”
赵蓉到底是没忍住，嘲讽说：“你都能冒名顶替了，这不是犯法的事儿？”
香香轻飘飘的：“我冒名顶替，是人家乐意的，我们你情我愿，你懂吗？你情我愿！老娘做买卖，从来都是你情我愿，跟你可不一样。总是想要违法犯罪。我这都是讲个自己乐意，苦主还在我家做保姆呢。她乐意把名额让给我，可不是我偷了她的名额，你给我搞搞清楚，我敢承认可就不怕什么。你去告我，我都不会承认的。要不是看在你是我老同学的份儿上，二十多年的关系，我都懒得理你。你啊，你就不懂，我办事儿，走的是砸钱路线。可不像你，总想擦边去蹲笆篱子。”
说完了，她抖抖烟，说：“少说这些有的没得了，我也是闲的，在厕所门口跟你说这个，你赶紧的，去不去！”
赵蓉：“我这就去。”
香香：“去，回家给这套衣服换上，快点哈，我还得给你打扮一下，你说你，你也不能因为自己岁数大了就不打扮啊。想靠这个拿好处咋能不打扮！”
“行了行了，我知道。”
“别露馅儿，我可是体面人。”
赵蓉：“我知道，我让皓雪给我打掩护，没问题的。我男人是很相信我的。”
香香嗤笑：“你那闺女也不是什么好鸟儿，要不是你就让她自己来的了，你说你哈……”
赵蓉不乐意：“你少胡说，皓雪心地善良，不是坏孩子，我也不想她这样。你不用说，肯定不行。”
赵蓉很快的回家，香香也离开厕所门口，靠着自行车等人。
眼瞅着这两个都远着了，陈青妤放开袁小翠，袁小翠攥紧了拳头：“你听见了吧？你听见了听见了吧？你知道赵蓉多坏了吧？你自动我没有撒谎了吧？大院儿的人都说我是白眼狼，你看这事儿怨我吗？你看赵蓉是什么人啊。”
陈青妤：“你小声点。”
袁小翠：“我真是……”
她压低声音：“你看赵蓉多坏，她还说我是个白眼狼，我才不认！我根本不是白眼狼！”
陈青妤：“知道知道，我相信你。”
就这么一句话，袁小翠就红了眼：“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咱俩情况差不多，你最能理解，你看，大院儿的人都说我是白眼狼，我咋就是白眼狼了啊！你看她背地里怎么算计我的。算计我下乡还不够，还要让我失身！你看她多恶毒。”
陈青妤点头，十分赞同袁小翠的话，她也是最看不起拿男女那点事儿来算计人的。
照她看，就赵蓉这个人品，还不如那个老鸨子呢。
最起码听着她们谈话，老鸨子还是搞个你情我愿的。
赵蓉是纯纯要害人了。
“我跟你说，我真的不是白眼狼，我爸还有赵蓉没有养我的。”
袁小翠气的掉眼泪，抹着眼泪说：“真的，他们根本没有养我，我妈去世的时候，把她攒点钱，还有卖房子的钱都交给我爸了。当时一共一千多呢，后来我妈很快的去世，我爸也没大操大办，我爸当时跟我说的是，大操大办是不允许的，很容易被人扣上封建迷信的帽子，一切从简。我当时就相信了，所以我妈就是薄薄一个棺材葬了，什么也没有。当时的邻居婶子说我爸刻薄，一共才花了十来块钱，棺材都是我妈自己原来攒着的木头。没见过这么抠的。我当时还跟她吵起来了呢。我记得可清楚了。那我妈留下一千多，哪里就是他们养我了？”
袁小翠突然就猛地想起一件事儿，说：“还有，还有一件事儿！”
陈青妤：“你说。”
袁小翠：“我小时候上山还挖过一根人参！！！”
她压低声音，激动的说：“当时我爷奶说给我留着，临终的时候也说，不管别的东西咋样，这个是给我的。让我妈给我留着，长大了陪嫁出去，也能傍身！后来我妈也没有给我，她去世前，所有东西就交给我爸了！你看，你看你看！”
陈青妤：“……”
她对袁小翠家的事情不太了解，但是对袁小翠的亲妈倒是真的有点一言难尽。
十几岁出嫁之后就赚钱供着男人读书，结果人家念上大学了，花着她的钱，把她甩了。
结婚不领证变成下堂妇，这个在那个年头儿倒是听说过不少。
离婚不离家，伺候公婆，给他们养老送终，这个也听过。
虽然陈青妤是不能理解的，但是大概那个年代的女同志都这样吧，但是都已经分开了。干啥还要给他生娃？生了孩子也不护着自己孩子，还护着那个前任男人，就连公婆留给她和孙女儿傍身的东西，都又交给男人，这真是闻所未闻的离谱。
“你爷奶临终，给你妈留了房子傍身；给你留了人参傍身，结果都被你妈交给你爸了？”
袁小翠点头。
陈青妤：“……”
她真心实意的问：“那你妈是怎么去世的？”
袁小翠：“操劳过度。”
陈青妤：“……”
袁小翠：“我妈那会儿病重，我就说要让她把人参吃了补一补，大夫也说她那种情况，可以补一补的。但是她不肯，说是得给我爸六点什么，反正吃了也不会好。嚯嚯了干啥，说不定给了我爸，还能有什么大用处。”
陈青妤：“…………”
这，活了两辈子，第一次听说还有这样离谱的人。
袁小翠：“我那个时候小，拧不过我妈。我爸是个骗子，是个大骗子，假装对我们好，实际根本不是……”
袁小翠又开始哭。
陈青妤：“别哭了，你哭又有什么用，有那个心，你多想想最近该如何，该是该清楚，赵蓉对你是有恶意的，你千万不要被害了。你刚才都听见了吧？她要算计你的。虽然她那个同学不肯参与，但是你怎么知道她不找别人。悠着点吧，别临走了反倒是出事儿了。”
袁小翠攥紧了拳头。
“我知道。”
她愤愤然：“这个缺德冒烟儿的，别想算计我。”
突然间，她说：“不行，我得回家，我得回去把那个人参找出来。那是我爷奶留给我的，凭什么便宜他们。我就是当萝卜啃了，都不给他们留下。”
陈青妤：“你还是小心点。”
袁小翠：“我怕谁，他们都这么算计我了，我管那些？反正早就撕破脸了，互相装和睦又有什么用！”
她冷着一张脸，探头看了看，就见香香和赵蓉已经一起骑车走了。
袁小翠：“呸！”
陈青妤赶紧也从厕所出来，呼了一口气，说：“感觉在厕所时间长了，都要腌入味儿了。”
袁小翠雄赳赳气昂昂的：“我非给人参找出来不可！他们想占我的便宜？没门！”
陈青妤：“哦。”
袁小翠大步流星的回去，陈青妤站在原地呆了一小会儿，这才回家。
赵大妈真心实意的问：“你掉粪坑里了？这上厕所咋这么长时间？你又坑谁去了？”
陈青妤：“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她哼了一声，随即去外面洗漱，天气热起来了，陈青妤中午都穿半袖了，她直接凉水洗了洗，这才进家，赵大妈凑到陈青妤身边，说：“哎，你知道吗？我刚才看到赵蓉出去了，还换了一身连衣裙，红色的，可没看她穿过，不知道又干啥去了。”
陈青妤：“出去乱搞。”
“啊？”
赵大妈呆滞。
陈青妤：“我刚才在外面偷听到她们说话了，她在外面乱搞，给他家袁皓雪忙活工作呢。”
赵大妈：“我的天老爷！”
赵大妈震惊，赵大妈不懂，赵大妈懵了。
这……为了一个临时工的工作，值得吗？这也太拼了吧？
赵大妈结巴：“你你你，你没开玩笑啊？”
陈青妤：“那我开什么玩笑？”
赵大妈：“啊这……”
她琢磨了好半天，说：“那可真是、那可真是……呃，好像，其实她也不亏。”
陈青妤点头。
赵大妈：“要说亏也是她男人亏啊。”
陈青妤：“袁浩民亏什么亏，他不是都能结婚后又生个女儿吗？那他亏什么，他也不亏，他们夫妻俩半斤八两。”
赵大妈：“……”
赵大妈很是不可思议。
这话还真是有点道理。
哎不是，这些人都玩的这么花的吗？果真是她老太太没见识了。
陈青妤扫了呆滞愣神儿的赵大妈一眼，说：“这些事出去就别多说了，人家那边都是有关系的，你要是说出去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多不值当，本来也不关咱家的事儿。”
赵大妈：“哦哦哦。这个我懂。”
她呆愣的继续神游。
主要是，她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她一直都觉得赵蓉挺正经的啊。
人不可貌相啊！
“那这么看，皓雪能留下了。”
陈青妤：“那肯定能啊，赵蓉都出去这么忙活了，皓雪怎么可能留不下来。”
赵大妈：“那你觉得，皓雪知道吗？”
陈青妤也不知道皓雪知不知道，她跟皓雪也不熟悉。不过她觉得，袁皓雪应该是知道一些的。
她也是推断的，袁皓雪和她妈出去住了一个多礼拜，看样子就是住在那个香香那里了。那很显而易见香香就是那个牵线搭桥的，都在一个屋檐下，皓雪哪里会一点也不清楚？更不要说今晚还打掩护。
她又不是一个傻姑娘。
特别是这个关键时期。
她斟酌一下，说：“我也不清楚具体情况，但是要说一点也不知道，也不太可能吧？就看知道多少了。”
赵大妈：“……这都什么事儿。”
老太太表示，真是见识了。
陈青妤：“你看着吧，等录取成绩出来，估计就能看出来端倪了。”
陈青妤感叹：“我倒是觉得……哎，范大姐咋这么晚出去啊？”
这会儿天可都黑了，陈青妤看着范大姐拎着个小包，鬼鬼祟祟的出门。
陈青妤：“……”
赵大妈：“都是为了孩子，不然还能为啥。”
陈青妤轻轻点头，认可了赵大妈的话，赵大妈：“石晓伟靠自己考不上的。”
她嘟囔：“你别看我不是读过书的人，但是我儿子学习好啊，我是看得出来的，学习可不是他那样的。”
陈青妤：“是啊。”
范大姐行色匆匆出门，陈青妤犹豫了一下，凑到赵大妈身边，小声说：“我刚才在厕所……”
她小声嘀嘀咕咕。
赵大妈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不可置信：“什么玩意儿！”
陈青妤：“真的。”
赵大妈五官都走形儿了，好半天，才结巴：“她，她真的这么丧良心啊？”
陈青妤：“我两只耳朵听见的，听得真真儿的。”
赵大妈：“……”
她抿着嘴，说：“这他妈，这他妈还是个人了？这也太歹毒了吧？再怎么也是袁浩民亲生的啊！袁浩民就不管吗？”
陈青妤嗤笑一声：“你看袁浩民像是好东西吗？”
赵大妈：“真恶心。”
她说：“哎妈呀，你说哈，我这人就是对自己要求太高，以前我还觉得自己这人不咋地，但是现在我算是看出来了，跟他们比起来，我真他娘的算是个优秀的人了。这一个个的都是什么玩意儿啊。半点不做人啊。真是……啊呸！”
陈青妤：“她这样的，自家人都能坑，对别人更不行了，虽说咱们两家没什么来往，但是平日里相处还是小心点，免得不小心被她算计了，得不偿失。”
“我知道。”
赵大妈这会儿倒是认真的很，她说：“我算是看出来了，他们两口子可真不是好人。”
陈青妤：“谁说不是呢。”
赵大妈真是，半宿都睡不着啊。
你说哈，她自认为自己看人还挺准，竟然没有看透袁浩民和赵蓉两口子是个啥样的人，这想一想这么歹毒的人就生活在自己身边，哎呦喂，想一想就觉得怪害怕的。
这邻居也太吓人了。
坏人清白这种事了，可是最下作的一种了。
这都干得出来，袁小翠也真是可怜。
赵大妈半宿没睡，想到赵蓉就膈应的慌。不过过日子嘛，也不能只盯着别人家，自家也有不少事儿呢。
如果管别人家，那也是管不过来的，所以赵大妈装作不知道。
毕竟，袁小翠自己都知道了，那就应该是不会吃亏了。
赵大妈上班，袁小翠倒是又来找陈青妤了，大抵是有昨天一起偷看的秘密，所以她还挺乐意找陈青妤唠嗑的。
袁小翠一大早看到大家都上班了，就悄悄来找陈青妤，嘀嘀咕咕：“我找到我的人参了，临走之前，我肯定要撬了柜子给带走。”
袁小翠又说：“我临走之前带上把家里的钱也带走，那是我妈攒的，可不便宜他们。我再怎么能花钱，这几年也不可能花了一千多吧？”
陈青妤轻声细语的：“亲爹养女儿也是应该的。”
袁小翠：“对啊，养我都是应该的，他们拿了钱还挤兑我说我是白眼狼，凭什么啊！我都担了白眼狼的名声，我就做实好了。那我就白眼狼了，我就是不知道感恩，那你把我妈的钱都还我。”
袁小翠：“你说哈，咱们大院儿像你这么聪明的人可真是不多了。其他人都看不透赵蓉的真面目，还帮着她谴责我，凭什么啊！我也不指望大家都多精明的分辨是非了。反正赵蓉把我白眼狼的名声都传遍了，我解释也没用，败坏她的名声也没人信，那我索性来真的！”
陈青妤：“你可别太冲动啊，不然人家去报公安。”
袁小翠不服气的说：“可是他们本来就拿了我妈的钱啊……”
陈青妤点她：“别人不知道啊，你总得让大家知道啊！”
袁小翠：“对，对对，你说得对，虽然我要走了，但是我也不能完全不要名声了，就算是白眼狼，我也得让大家知道，我妈是有留钱的。”
陈青妤：“还有人参，你爷奶留给你的，你总是要说的啊。”
“你说得对！”
袁小翠觉得，陈青妤虽然是个软性子，但是还是很能抓到重点的。
她说：“幸好有你。”
陈青妤：“我也帮不上你什么，总之你自己就算是想让他们不痛快，也得让人知道，你总归不是偷拿家里的钱和东西。只要不是偷，那就没问题。反正你都走了，就算别人说点闲话，都没什么的，山高皇帝远的，你又听不见。”
“对对对！”
袁小翠看着陈青妤的眼神儿都冒星星，她觉得，陈青妤这人果然不错，相当不错，真是一个好人啊。
“怪不得是读过高中的人，脑子转的就是快，我就不如你想的这么多。还得读书啊，哎，你说我原来为啥不好好学习啊，真是亏了。”
陈青妤：“……”
当初啊，别人对她评价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没想到现在别人对她评价都是聪明人了。
陈青妤一时间都不知道袁小翠说的是实话还是嘲讽了，仔细想一想，嗯，以袁小翠的智商，那肯定是实话了。
呃这……
陈青妤：“你今天没别的事儿了？”
袁小翠：“有啊。但是我这不是憋得慌吗？没人唠嗑，其他人都是傻子，在咱们大院儿，只有我们是有智慧的。所以我来找你唠唠嗑。”
陈青妤无言以对。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和袁小翠同时作为大院儿有智慧的人，这种名声，跟说她是个傻子也没什么区别了。不过陈青妤又发现一个袁小翠的优点。
这人倒是不内耗。
完全不内耗。
她适应能力很强，明明的家里是那个熊样儿，亲人也露出本来的面目，就这，她都能很快的适应，并且一点也没内耗，更不会顺着袁浩民和赵蓉的话埋怨自己，反倒是一点不被影响，坚定对错。
这种人其实挺难得的。
陈青妤以前跟她没来往，也不算熟悉，但是这会儿都觉得袁小翠挺好。
虽然确实不会说话，也确实有点呛人，但是，也不是啥坏人。
她小声：“你既然要下乡，手里还是得有点钱，不过下乡到底是陌生的地方，你一个姑娘家的，也不太表现出来。我相信这世上好人多，但是哪个地方没几颗老鼠屎？你初来乍到的，别太露富。”
“下乡肯定都要住知青点的，都时候估计人也都住在一起，人住在一起就不可能没有抹摩擦的。各自家境也不同，就算都是知青也不见得所有人都条件好，平日里钱财什么的还是要小心的。”
陈青妤没下过乡，她对下乡的认知就是一些六七十年代的电视剧，或者是一些小说。
嘿，你还别说，袁小翠倒是有几分像是年代文女主，渣爹恶毒后妈，必走的下乡之路和虐渣，同时又有几分好运气，你瞅，真的很年代文女主啊。
那可是比她女主多了。
不过陈青妤随便调侃感慨一下，倒是不会真的这么想，她是晓得的，真的下乡可不那么容易。如果乡下日子好，那家家户户闹腾什么？因为下乡的事儿，最近别说他们大院儿，附近的大院儿都热闹的不行。
特别是考完了，其实考完了，有些人就该知道自己不行了。
总之，家家户户有种山雨欲来的劲儿。
明天下午就出成绩了，到时候……陈青妤都不知道到时候得热闹成啥样。
不过这个跟她没关系，她说：“你这脾气到了乡下倒是不用改。”
袁小翠：“哎？”
陈青妤轻轻地说：“有时候有点脾气不是坏事儿，你看我婆婆，你自己细品。”
袁小翠：“……？”
她歪着头想了想，一拍大腿，说：“你说的有点道理啊，虽说名声是差点，但是大家都不乐意招惹她啊，这就省了不少事儿啊。越是好人，越特么都被人欺负。我妈就是，她还在那会儿就这样，谁都能欺负她，她总是跟我手要以德报怨。要让我不要怨恨别人，别人如果针对欺负自己，就该考虑一下自己哪里做错了，哪里做的不熨帖，不然怎么会这样。做人要懂得自省。”
陈青妤：“……”
每次袁小翠提到她亲妈，陈青妤都以为看到娘道文女主了。
这是什么极品人类啊。
陈青妤觉得，亏得他们大院儿没有这样的人，不然就算跟她没关系，她看到也能觉得拳头发痒。
哦，也不能说没有，其实他们大院儿林三杏也是这样的人，不过没有袁小翠他妈那么严重罢了。陈青妤：“你倒是不像你妈。”
袁小翠：“那肯定的啊，我是听我爷奶的。其实我也知道他们没那么喜欢我。他们最喜欢儿子和孙子，但是我爸一年就回去一次，我爷奶还要指望我妈给他们养老，所以对我们还是不错的。虽然他们最爱孙子，可是皓风也不过就是一年一次，平日里在他们身边的只有我，所以就算我不是他们最喜欢的，我也能得到的最多，嘿嘿。我们一起生活那么多年，可不是我爸我哥能比的，虽说他们最喜欢儿子孙子，可人总是在一起总是有感情的，人走的时候还是给我们都留了东西的，倒是那些不值钱的都给了我爸。我家除了房子，就剩下一些破烂锅碗瓢盆的，也不值什么钱。可惜我妈对我爸死心塌地。还是亏了自己。”
袁小翠这段日子也实在是憋得慌。
她以前有事情可以和袁皓雪说，但是自从知道赵蓉要算计她是为了给袁皓雪找工作，她就不这么想了。皓雪再好，也不会是她的好姐妹了。
更不要说，皓雪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吗？
小翠觉得未必，她昨晚仔细回想了一下昨天赵蓉他们的对话，这……皓雪分明就是知道赵蓉出去干什么啊。
皓雪从中得好处了。
她为 了得好处，隐瞒了这件事儿。
袁小翠想了一宿，越发确定，皓雪为了留在城里，都不顾亲妈的清白，那更不会顾及她。
上一次发现赵蓉的真面目，她就单方面表示跟皓雪一刀两断，这一次更是坚定了。
袁小翠实在是没什么人聊天，索性只能找陈青妤。
陈青妤安静老实，又跟她有共同的家庭情况，最适合一起吐槽了。袁小翠也顾不得自己跟人家不熟，叭叭叭个没完。
她说：“你说女人遇到爱情怎么就这么傻。”
陈青妤：“那里就别着急在乡下找人结婚。”
袁小翠咋呼：“我肯定不结婚啊，如果嫁在乡下，以后回城怎么办！我可不想一直留在乡下。那马健哥都能回城，保不齐我也能。”
袁小翠这人还挺蜜汁自信。
“说不定我还能被推荐去工农兵大学。”
陈青妤：“……”
这你可就是做梦了。
她说：“总之你自己有数儿会好，如果不想留在乡下就不要结婚，也别撩拨人家男青年，不然人家都是当地人，想要收拾你太容易了。”
袁小翠点头：“你提醒我的，我都记下来了，你就放心吧，我就肯定是不会吃亏的。你还别说。你看你这人哈，道理还挺多的，好像懂的不少，但是你自己咋过成这样啊。”
陈青妤嘴角抽了抽，想给这个二百五撵出去。
袁小翠：“你有嘴儿说别人，自己也得立起来啊，不然你看看谁能帮你。”
陈青妤：“呵呵。”
袁小翠：“你别不乐意听，我说的都是实话，忠言逆耳。你真的，你听我的，你跟你婆婆硬气起来啊。虽然你婆婆确实不是个好惹的，但是你越是窝囊，她越是嚣张啊。人生，就是要不断的反抗！我们要反抗到底！那旧社会都能推倒三座大山呢，我们推倒家里的压迫，那算什么！”
陈青妤：“哦。”
袁小翠：“看你个怂样儿。”
顿了一下，她问：“哎。你爸上次挨打，被揍了就算了？完全不来找茬儿？”
陈青妤：“你不是看见了？没来，他大概是觉得我是扫把星吧。”
袁小翠：“……”
她上下打量一下陈青妤，猛然间就觉得真的有点道理。
她尴尬的笑笑，笑够了，站起来：“那个，我想起来家里还有事儿，我先回去了。”
陈青妤点头：“行。”
袁小翠仔细琢磨，真的觉得牵扯陈青妤就没个好儿，还真是有点扫把星。
不行不行，她现在正是需要好运的时候，可不能沾染这个。
袁小翠火速的离开。
陈青妤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有时候啊，封建迷信真的很好用啊。
她现在什么都不用做，用这个都能吓唬人了。
不过她爸不来找茬儿也很正常了，陈易军的日子又不是过不下去，算起来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又没说过不下去，过来找她干什么。要是……再受伤呢？
陈青妤对亲爹还是有几分了解的，这人自私到了极点的。
所以没到过不下去，他应该是不会冒险来找她的。
犯不上。
不过就算来了陈青妤也无所谓，大不了再让亲爹感受一下扫把星的威力呗。陈青妤可不在意背上这样的名声，如果背着这样的名声就能解决陈易军，偶尔还能折腾折腾他，那不是就很好？
陈青妤觉得自己还赚了呢。
她笑了笑。
说起她爸，陈青妤就想到自己找到的那封信了，她外公外婆在信里提了她爸的，还说如果她爸找到巴拉巴拉。可是陈青妤可真是不相信她外公外婆会任由陈易军拿到他们家的家产。
如果老两口那么相信陈易军，就不会在余美娟小时候就安排余美娟做小内奸了。
他们不可能信得过陈易军，可是还是提到了陈易军，会不会，提到她爸，其实本质上是要用他暗示自己什么？那么是暗示自己什么？暗示自己他们藏东西的地方，跟陈易军是有点关系的。
那跟陈易军有关系的地方是哪里？
陈青妤琢磨起来，但是却又不着急动手干什么，这年头儿，她找到了也没法儿处理，往那儿放啊。索性还不如继续不见天日藏着，等过些年政策变化之后再说。
陈青妤不着急，就是她是真的知道，现在找到也没用，她手里有点钱先花着，也不缺啥，这就很好了。
“小陈，你发呆什么呢？你叫你好几声，你都没言语。”梅婶子已经进门了。
陈青妤：“啊，哦，我没事儿，胡思乱想呢。”
梅婶子一脸的“我知道”，她压低声音说：“刚才老袁家的小翠过来，是跟你借钱吧？”
陈青妤眼珠子瞪的圆溜溜儿：‘什么？“
梅婶子：“我都看见她进门了，你们又没什么来往，她最近都找你家两三次了。是要借钱吧？”
陈青妤垂垂眼，说：“不是。”
“你还瞒我，我都知道了，她也找我了。不过我哪有钱借给她啊。”
陈青妤一愣，随即眼神闪了闪，笑着说：“真不是借钱，我也没有钱借给她啊，你也清楚的，我家都不攒钱的。有钱就花，哪有钱借出去？”
梅婶子：“那倒是。”
陈青妤说这个话，不管别人信不信，梅婶子还是相信的，大家都住在中院儿，抬头不见低头见，别人家是个什么情况，她还是知道的很清楚的。
自从林俊文去世，他们家日子过得比以前好了，那可是她看在眼睛里的。
虽说跟人家富裕人家没得比，但是他家蒸馒头的次数可比以前多多了。不过说实话，梅婶子是能理解的。虽说很不赞同他们家这个过日子的方式，可是梅婶子也晓得，林老头当时正值壮年就走了，林俊文也二十多就走了。
他家是充分感受到了四个字：人生无常。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人死了，钱没花了。
他家过日子不攒钱，梅婶子真相信的。
而且看起来也是啊，赵大妈一个人上班，工资都是固定的，他家这个生活水平，花光了也正常。
“你家这日子……”
她犹豫了一下，到底是没再劝。
个人有个人的缘法啊。
她家没经历过两个人的突然去世，可能是不能理解赵大妈和陈青妤的苦。
陈青妤眼瞅着梅婶子开始发呆了，问：“梅婶子，怎么了？”
梅婶子：“啊，没事儿。”
陈青妤小声问：“小翠再借钱吗？”
梅婶子：“可不，她都借了好几个了，真没跟你家借钱啊。”
陈青妤：“没。”
“那她找你干啥？”
陈青妤：“她没事儿过来唠嗑啊，不过没说两句就走了。”
梅婶子：“……”
她嘟囔：“你们两个有什么可唠嗑儿的。”
陈青妤：“是啊，所以她没聊几句就觉得没意思了。”
陈青妤：“那……她都跟谁借钱了啊？”
梅婶子：“黄大妈，前院儿的王大妈，还有后院儿的……”
陈青妤惊讶：“黄大妈借了？”
这不符合常理啊。
“好像借了，你说是不是见鬼了？”
陈青妤点头：“真见鬼了。”
黄大妈那么爱占便宜的人，竟然会借钱？
呃，占便宜！
说不定，这事儿就跟占便宜有关。
袁小翠许了好处了？
陈青妤眼神闪了闪，觉得自己真是有点小看袁小翠了。
这人临走之前，保不齐真能闹一把大的。
赵蓉想要算计袁小翠，袁小翠未必就不想给他们一个响亮的“耳光”。
陈青妤不想过说什么，更不想破坏人家的计划，索性说：“明天就出成绩了，你说我家都没有考试的，为什么我还有点紧张啊？”
梅婶子：“可不是，你这话说得对，我家也没有啊。可是我也紧张，哎呦，你说他们这茬儿孩子多幸运。厂子给了机会，等我家孩子两年后毕业，还不晓得啥样呢。”
陈青妤：“这两年也多留心点，保不齐就有好运气。”
梅婶子：“但愿吧。”
她说：“我家可没有马正义那个能耐。”
看得出来啊，马正义给儿子弄回来，大家还是很嫉妒的，想来也不奇怪啊。这么大的事儿，谁能不嫉妒？
现在人人都没有留在城里的机会，他家还能从乡下回来。那可真是刺伤了不少人的心。
陈青妤笑了下。
“我昨晚看到范大姐出去了……”
“我也看到了，我还看到赵蓉出去了，大家都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啊。”梅婶子拉着陈青妤叭叭。
陈青妤在家闲话家常，她婆婆在厂里也一样，两个人都过的轻轻松松，不过这在有些人眼里，可就很不得劲儿了。车永峰见不着陈青妤，但是可是知道赵大妈在食堂过的游刃有余。
他这心里啊，气的要死要死的。
真是很生气了。
因为赵大妈在这里，他都不来这个食堂吃饭。真是看见赵大妈就来气。
车永峰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反倒是觉得把事情闹出来的赵大妈缺德。当然，在他心里更气的是做了一点坏事儿就自己吓唬自己，给自己吓的崩溃胡说八道的李大山。
可是赵大妈也是不能被放过的。
第一罪魁祸首就是李大山两口子。
第二罪魁祸首就是赵大妈婆媳。
反正车永峰是恨透了他们，可是他也知道不能随便做什么，现在他要是但凡是做一点，这两家子但凡是有点什么，别人保准是能猜到是他们家干的。
他不能冒险。
这要是个乡下地方，山高皇帝远，能够一手遮天做点什么倒是还成。但是这可是四九城，饶是他老丈人都得做出一副慈祥好人的样子，可没人蠢到咋咋呼呼的。
那种跳的厉害的，早就被人挤兑下去了。
他心里清楚，也是不敢乱来的。
所以他只能搞小动作。
他憎恨李大山两口子，想要让李大山两口子痛苦，他就暗示了他妈折腾李小昱这个弟媳妇儿。李小昱过的不好遭了罪受了苦，就是对李大山两口子最大的折磨。
至于赵大妈……这种老太太属于自私自利的。
别看他家死了儿子，可是死了儿子也没耽误她要这个要那个补偿，可见这老太太心性坚定。一看就是个自私只顾自己的，她跟李大山还不一样。
只有折腾本人才解气。
车永峰不晓得怎么做更好，只能好好的媳妇儿赔礼道歉，他跪了一宿，自己抽自己嘴巴子，脸都抽肿了。他媳妇儿才答应去找老丈人处理这件事儿。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这可是一个阳谋，不过以赵大妈那样的脑子，应该是猜不到这是他们的计策。
他沾沾自喜。
他老丈人的秘书更是去找了采购科的王建国，那是赵大妈婆媳的邻居，由他来暗示并且盯梢儿，只要赵大妈敢去黑市儿出手票据，到时候就可以人赃并获。
车永峰想一想都能多干半碗饭。
可是吧，这都一个多礼拜了。
赵大妈咋就没去呢，他家有不少票的事儿，也传出去了，车永峰都知道，街面儿上有几个小偷儿团伙儿都已经盯上了这边了。就算是赵大妈不去黑市儿卖东西，他家也得招贼。
当然，能去黑市儿被抓到人赃并获给人弄进去出气更好。但是如果实在不行，有小偷光顾一下他家，给他家点颜色看看也是很好的。车永峰等啊等，等啊等。
那可真是等到花儿也谢了。
但是这特么就见了鬼了，这事儿就半点也没进展。
真是要死了。
因为招工考试的事儿，最近公安竟然加强巡逻了，怪不得小偷儿什么的都销声匿迹了。
真是气人。
车永峰等啊等，终于考完了。
公安倒是还没撤，应该是等录取名额出来之后才会撤，毕竟是有始有终。
但是真是急死车永峰了啊。
这明明是两口堵的啊，不管走向哪个方向，他都能出口气，但是偏生就稳在了原处，咋地也没咋地，你说闹心不？车永峰现在车间是学徒，不过因为有个好老丈人，虽说犯了错误，但是没人为难他。
车永峰黑着一张脸，越想越气，就不明白，事情的进展咋就这么不顺利。
其实赵大妈也跟人打架过，他兴冲冲的问自己老丈人能不能借着这个机会抓人。差点被老丈人撵出来。说他不堪大用，毫无格局，没有脑子。
也是啊。
这亲家打架，还特么是互殴，总不能因为其中一方输了，就把另外一方抓起来吧？
再说，当时赵大妈很有道理的。
那么多围观的人都听见了事情的经过，他们要是从中干涉，一下子就会显出来。郑书记走到今天，可不是靠着没脑子蛮干，他也不是没有亲儿子，所以对女婿还真是没到掏心掏肺不顾自己名声的态度。
车永峰挨了骂，仔细一琢磨才明白老丈人的意思。
妈的，这个老毕登，明明不是个好东西，明明也想坑人，还偏是要拐弯抹角的，给自己立着牌坊装好人。
车永峰在心里骂着老丈人，摔下自己手上的工具，说：“我去一趟厕所。”
他一天能上八趟厕所！
没办法！
不习惯干活儿啊！
他现在就盼着老丈人赶紧给自己换个活儿。这老毕登死要面子的玩意儿，拿自己做脸彰显自己的大公无私，竟然不肯。车永峰心里骂骂咧咧，其实他心里都要烦死老丈人和媳妇儿了。
但是吃软饭靠着人家吃饭，只能忍了。
等他上位的，一定给这个老毕登好看！
一定让那个臭女人给他洗脚！
车永峰愤愤然的去厕所，他的事儿人人都晓得，虽然也有舔臭脚的，但是大多数人还是不乐意靠边儿，看不上这种人的人品。就算是有些想要拍马屁的，这会儿也不敢凑上前，风口浪尖的，总不能没脸吧。
所以车永峰最近都是独来独往。
他可以一天上八趟厕所，其他人不行啊，不好好干活儿要挨骂的。
他们又不是车永峰。
车永峰黑脸上厕所，嘟嘟囔囔，他直接脱下裤子，突然间，一条蛇从房顶掉了下来，直接掉在车永峰的脑袋上，车永峰楞了一下，随即发出惨叫：“啊！！！”
他低头一看，哦豁，脚边儿还有一条蛇，车永峰：“啊啊啊！”
他顾不得其他，跌跌撞撞就冲了出来：“救命啊！”

第89章 丢脸
嘿，我也行
车永峰心情不好，干活儿更是不行。
他为了偷懒，一天能去八趟厕所，哦，还不止呢。
说是八趟，那是个形容，实际上这位大哥一天去十几趟的。
他自己并不知道，但是外面已经开始传言他前列腺有点问题了。不然正常人哪有这么去厕所的？
要是搁了别人，这话题倒是未必这么传，但是这事儿发了之前，就有谣传车永峰不行呢。他结婚了好些年都没有孩子，赵大妈就着这个可是没少说小话儿，早就传出去了，传的那是沸沸扬扬。
在诋毁车永峰的路上，赵大妈走的火急火燎！
这传言不少。
这会儿他又去这么多趟厕所，是个人都得怀疑一二了。
这一个大老爷们尿频尿急，要说没点毛病，大家也不相信啊。那还是有毛病，妥妥有毛病。
反正大家都是这么猜测，不过当事人总归是不知道的，车永峰哪里知道被人议论了，还每天颠颠儿的八百遍厕所走起来，心里洋洋得意，就算是别人都知道自己偷懒又如何，总归不敢对他怎么样，谁让他媳妇儿是郑书记的闺女呢。
车永峰心情不错，带着几分小得意。
他一个人来到厕所，这会儿厕所倒是没什么人，车永峰溜达着进来，开闸放水。
这要说起来，他最近压力真是挺大的，家里一直都指望着他能出人头地，父母也是都以他为荣，可是他虽然找了富贵的媳妇儿，家里在吃喝上倒是都占了不少便宜，但是也不过就是吃吃喝喝，一个工作，那边是怎么都不肯给自己安排的。
他就有种感觉，那老头子就没想着扶持他。
老狐狸一个。
车永峰唾了一口，又恨自己这样一表人才找了一个母老虎。
母老虎家里还有一个狐狸老爹，真是不好弄啊。
车永峰嘀嘀咕咕，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房梁上一个什么东西掉了下来，车永峰：“唉我去~”
他伸手一抓，惨叫一声：“啊！”
竟然是一条蛇！
车永峰尖叫出来，用力一甩，还没提裤子，就感觉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脚边儿过来，车永峰低头一看：“啊啊啊！”
再次惨叫出声，好端端的，厕所里竟然有蛇！
车永峰虽说吃软饭，但是也是城里长大，因为打小儿就出挑，也比较受父母溺爱，哪里鼓捣过这个东西，他惨叫着往外跑，嗷嗷叫：“救命啊！”
车永峰小脸儿吓的惨白，哇哇的。
“有蛇啊！救命啊！”
惨叫的声音不绝于耳啊。
男厕所没有人，女厕所这边倒是有人，几个摸鱼的大姨听到动静儿赶紧从厕所出来，这一出来，啊的叫了一声，假装捂脸，叫：“车永峰你这是干啥！你咋能这样！”
两根手指头张开，嗯，其实也还行，虽然听说他不行，但是看着倒是也不是小橡果，最起码比手指头大点。
还行归还行，跟他人高马大倒是不太匹配。
怪不得车永峰的媳妇儿那么多怨气啊，这算不得多“勇猛”的样子啊。
“你们看什么！~”
车永峰愤怒的提裤子，也是运气不好，还没弯腰，一看过来一群人，他心里一慌张：“啊啊！”
扑通，摔了一跤。
自己让自己裤子绊倒了。
“出啥事儿了？”
“这是怎么了？”
“这好端端的这是干啥啊？哎妈呀车永峰这真是……”
“我，啊看看，这不如我啊。”
虽说职工都在车间呢，但是后勤人听到动静过来的快啊。
车永峰气急败坏：“看什么看！自个儿没有啊，看别人干啥！”
他踉跄着爬起来就要提裤子，脸色煞白煞白的。
“车永峰你这没事儿咋还故意遛鸟儿？就算是你有想法也不能这么干啊。这不少女同志呢。”
“你也注意点啊，虽说有些流言，但是你也不能为了证明自己就这样吧？”
“可不呢。”
“你少放屁。”车永峰吼了出来，“我是看到有蛇！啊对，有蛇啊！你们快把蛇抓起来啊。”
车永峰刚吼完，一条蛇就呼啦一下子窜到他身边，车永峰：“啊啊啊啊！”
他再次尖叫出来，惨叫的惊天动地，过来的人更多了。大家嗷嗷的狂奔，赵大妈从厨房冲出来，跟着几个老伙计，那满脸都是激动啊。
嘿嘿，让她算着了吧！
车永峰，没想到吧？老娘的计策成功了！
赵大妈嗷嗷的跑，简直堪称百米王者。其他人也不遑多让。
“啊，车永峰光屁股啦！”
赵大妈嗷嗷叫出来，气的车永峰差点倒仰。
“你们别胡说，我怎么就……”低头一看，确实还没提上，不仅没提上，那条蛇直接缠着车永峰的腿，缠上了！
车永峰：“啊！”
白眼一翻，咣当，昏倒在地。
“卧槽！”
“唉呀妈呀。”
“这哥们咋这样……”
“啊这，他这裤子是提还是不提啊。”
你昏倒就昏倒，你裤子提上啊！
那个天老爷啊！
你这要脸不？
大家都震惊了。
大大的震惊！
“我们可没碰他啊，他是自己倒下去的，不能到时候怨恨我们吧？车永峰可是个小心眼。”
“那还哪好说啊，不过他现在都是学徒工了，管不到咱们后勤吧？再说我们也没怎么着，他自己让蛇吓成这个德行，还能怨到别人？又不是我们让他昏了的。”
“别说了，给人送医务所吧。”
“那他就这么光着？”
“那你给他提？都是大老爷们多尴尬啊。”
“你这不是废话？要是让女同志这么干，不是更尴尬？”
女同志……后勤的女同志，就没有年轻的小媳妇儿，打底儿都是孩子老大的大婶子，要不就是老大妈。这会儿大家也不管那些了。捂都不捂眼了。
一个个都垫着脚张望：“我看看。”
“啊，以前都说他可能不行，我这还有点怀疑，这确实不是很给力的样子啊。”
“这就不行了？我还见过更小的呢，手指头那么大。”
“去去去。那是更不行的。这个就不太行了，我男人可比这个强多了。”
“哎妈呀，他可不如我。”
“要不说也不能全看脸，你说全看脸那行啊？这个长得行，但是实际不行啊。”
大家议论纷纷，车永峰昏迷在当场，都是给大家增加了不少话题。
不着急送医务室。
反正，昏迷又不是死了，没事儿！
大家可以讨论的。
厂里负责扫厕所的许大叔盯着车永峰的腿看，突然低头呼啦一抓，立刻把蛇抓到了。他得意洋洋：“谁抓到就是谁的，我家晚上加个菜。”
先头儿就来了的几个女同志：“……………………………………”
大家互相看了看，说：“这是从厕所里跑出来的。”
“那怕啥，做熟了反正都是肉，再说我也不吃皮啊。”许大叔淡定的一批。
其他人再次嘴角抽搐，虽说，话是这么说不假，但是吧，你这玩意儿有点恶心啊，它真的从厕所里出来的啊。许大叔无所畏惧，说：“还有吗？还有吗？？”
“有，啊，那边还有。”
许大叔兴冲冲的进了厕所，没一会儿的功夫，又抓到两只，喜气洋洋的：“你看，我这收获真不错啊。这种小青蛇都是没毒的，车永峰这人就是胆子小。真是挺大个老爷们，真的很不行。”
他鄙夷的扫了一样车永峰，又说：“还不如我强呢。”
“我听说车永峰很怕蛇。”
“那谁知道啊。”
“哎不是，我也听过的，有一回有条蛇从走廊里窜过去，车永峰吓的惨叫个不停，闹得挺大。”
“有这事儿吗？”
“有！”
“我都不知道，哎不是，别说了，怕不怕的也是小青蛇，不算个啥，这人咋处理啊？”
“要不叫他们车间的人来？”
“他也是的，看蛇害怕干啥还脱裤子啊！咋的，要比一比？也比不过啊。”
“你闭嘴吧。”
大家呱呱呱个不停，赵大妈眼神闪了闪，在一旁跟着大声说：“这人小肚鸡肠的，随随便便送医务所，不能赖人吧？不碰他不是咱的事儿，碰了怕是说不清楚啊。”
“哎你还别说，这话有道理啊。”
“呃……”
“要不还是去叫他们车间的人吧？”
他们这些人倒是都很怕惹上麻烦，毕竟车永峰不是旁人，这人特别小肚鸡肠啊。当初人家林俊文考上厂里的正式工，他弟弟没考上，他都能处处针对人家。这会儿他自己丢了这么大人。到时候报复他们咋办？
这可不关他们的事儿啊。
大家都不管闲事儿，这事儿就是大伙儿的，你总不能挨个找人。但是搬动了人，送去了医务室，保不齐就被人记住了，这人说不定还要埋怨不早点提裤子，害他丢人呢。
那可不好说。
反正大家不敢动，不帮未必有事儿，帮了说不定还要被埋怨呢。
他家又不是做不出来。
大家都不敢动了。
赵大妈眼里闪过一丝快意，嘿嘿，她就是个老机灵鬼儿。对付车永峰，自己有办法，嘿嘿！
赵大妈：“还是去车间叫人吧。”
“对，还是得叫他们车间的人。”
“咱们属实是惹不起的。”
大家围了里三层外三层，这会儿保卫科也赶紧过来了，挤进人群：“干什么，这是干什么……卧槽！车永峰这是咋了？”
“你们干什么！干什么趁机扒人家裤子！你们太过分了！”
围观人群：“！！！”
冤枉啊！
青天大老爷，他们比窦娥还冤啊！
“这事儿可不是我们干的啊！”
“就是啊，他自己脱的啊，他从厕所里出来就没提裤子啊！咋能冤枉我们啊！”
“就是，我要脱也不脱他啊，又没啥看头。”
“就是就是。”
保卫科：“……”
好像有点道理啊。
最先在女厕所出来的三个大婶子说：“他是让蛇吓到了，就这么窜出来的，然后还被蛇吓昏了。”
“可不，就是几条小青蛇，看，就这个，我都打算回家做个红烧蛇肉吃了。就这小玩意儿，不知道他咋那么害怕。”
“可能是因为比他大吧。”
“你可闭嘴吧，正经点。”
“哎不是，我哪句不正经了？你咋冤枉人？”
大家议论纷纷呢，甭管男女，反正盯着不放。大家都是盯裆猫！
看看又不犯法！
赵大妈也看了看，嫌弃的撇撇嘴，还不如他家死鬼老头子呢，一般般，怪不得不生孩子。
赵大妈嘀嘀咕咕，身边的人听见了，倒是也跟着点头，说起来也是，以前大家都是怀疑，现在看着确实不太理想的尺寸，不生孩子，也正常啊。
倒是也有人觉得这个其实蛮正常的，但是架不住大家都说“小”。
人嘛。
总归是从众的。
保卫科也跟着讨论，没一会儿反应过来：“哎不是，别说了啊，赶紧给人送医务室吧。”
“我们不敢动啊。”
“就是啊，他小心眼的，被赖上咋整？”
保卫科几个人：“……你们可真行。”
但是仔细想一想，人家担心的也有道理啊。
“行了，我们搬人吧。”
“这裤子提不提？”
“这样吧，送到医务室正好看看，别吓坏了。”
“有道理啊。”
大家赶紧呼呼喝喝的让出一条路，保卫科两个同志一个抬着头一个抬着脚，走的慢悠悠的。
“这是咋了？”
“哎妈呀，我就看到这么多人，赶紧出来了，这是啥事儿……”
……
就耽误这么一会儿，人又多了好几十，现场可不是里三层外三层，而是三层又三层再三层，主打的就是一个人多。人大大的多。看热闹的人那是贼多。
不少车间里的人都出来了。
赵大妈都看到徐高明了。
你看，装的正经了吧？
这有事儿还不是赶紧窜出来？
先到的人们快乐的给后到的人分享事情的经过。
一个大老爷们，挺大个老爷们啊，大白天，让蛇吓的昏过去了。
不仅昏过去了，裤子都没提，你说丢脸不？
让老娘们一个个指指点点，哎呦喂，羞耻啊！
徐高明：“……”
他就知道，就知道就知道！
这世上就是有鬼，他就知道林俊文不会放过车永峰！
他就知道！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懂鬼！
没有人！
徐高明同情的看着车永峰，深深怀疑，这就是个开始。
人斗不过鬼啊，这小子咋就不懂呢。
所以说，这姜还是老的辣，他就知道事情不对，他就不敢轻易得罪人了，你看，他家就没事儿了。
所以啊，车永峰真是作死啊！
啧啧！
徐高明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聪明人，谁也不如他，再看车永峰，摇头，再次摇头，太年轻了啊。
没有脑子啊！
赵大妈混在人群里看热闹，挑拨一句又一句，乐得嘎嘎的。她高兴，大家都很能理解啊，大家本来就是有些恩怨的，看热闹如果还不赶紧的，跟着捡个乐，那还等什么时候啊。
总之，就是一个快乐。
主打的就是个非常快乐！
浩浩荡荡的人群跟在保卫科的身后，保卫科抬着车永峰，那可真是……这堪称一道风景线啊。这会儿可是全厂子的人都知道车永峰的大小了。
他也算是此身分明了。
哦不，是他媳妇儿此身分明了。
那没孩子的事儿，怨不到女方，他看着就不咋样啊。
大家一路呼呼喝喝的给人送到了医务室，没一会儿的功夫，车永峰的事迹就已经传遍了全厂子，大家都没有见识啊。这下子倒是好了，那是真真儿的见识了。
白秘书听说了这些个事儿，险些一个跟头栽窗户外面，这咋啥事儿都有啊。
他急匆匆的去了办公室，半响，郑书记的脸都黑了。
别看平时不会喜形于色，可是这会儿也是够丢脸的。
郑书记难得的脸黑，冷着脸说：“有人算计他？”
白秘书尴尬了一下，说：“应该没有。”
一看郑书记脸色不好，他赶紧说：“当时男厕所就他自己，他窜出来的时候，隔壁女厕所也就三个大姨。其他人都是后来去看热闹的，”
大家都怕牵连上，所以一个个都不敢靠边儿，说的也是很清楚的。
郑书记蹙眉：“这好端端的男厕所怎么会有蛇！”
要知道，车永峰怕蛇，在厂里也是有些名声的。难道不是有人算计？
不过白秘书倒是说：“现在这个季节有蛇也挺正常的，往年这会儿有时候也能发现蛇的。小青蛇，没毒，都被人抓走准备回家煲汤了。”
提到这个，他干呕一下。
他娘的，这些人也是够恶心的，这玩意儿是厕所里抓出来的啊，也太不讲究了。
郑书记：“……”
他总觉得是有人算计车永峰。
但是现场没人，倒是也赖不到谁。
再说，车永峰去厕所也是临时去的，那总不能提前准备。郑书记想了想，点点桌面，说：“你去安抚一下，别让事情闹得太难听，至于谣言……”
白秘书立刻：“我去制止一下，不许他们胡言乱语，败坏车永峰的名声。”
郑书记摇头：“不必，你越是不让人说，人家背地里越是说的凶。倒是不如顺其自然，明天招工成绩出来，大家就没有功夫关注这个了。”
白秘书：“您说的对。”
郑书记蹙眉，摆摆手：“你出去吧，让大家赶紧继续工作，有热闹也等下班再说。”
“好的。”
白秘书很快的出去。
郑书记安静的坐在远处，好半天，嗤笑一声，这个混蛋玩意儿，丢人现眼！
他真是十分看不上这个女婿，但是自己女儿乐意，他也不反对，但是没想到这人这方面还不太行，也不知道除了长相还有什么，真是够呛。
不过这次事情更加坚定了郑书记的想法，他是不会让这个女婿走的多高多好的，这种废物点心，往上走也只会给他惹麻烦，怕是做不成什么能耐事儿。
那是万万靠不住的。
他走的高惹了麻烦还要自己来处理， 倒是不如就让他一直在底层干着，闯祸都不能闯多大。正好，也压着这人不能有一天出头了反制自家。
郑书记冷笑一声，垂头继续工作。
车永峰在厂里丢了大人，最该管的老丈人郑书记就跟不知道一样，倒是一点也不管大家七嘴八舌，大家纷纷感慨郑书记为人果真跟车永峰不是一回事儿。
不过赵大妈却在背后翻白眼，老狐狸就是老狐狸。
她可不觉得这人是个好人，这人要是个好人，能用票算计自家？根本不能。
哼，她这次可是报复的刚刚好。
是的，今次的事情，是赵大妈干的。
最近天气暖和了，这种小青蛇还是不少的，这种东西，小孩子都不怕，但是车永峰怕啊。赵大妈没少打听车永峰的事儿。知道车永峰怕蛇，她就找了好几天，抓到这么几只“小可爱”，这段时间她都盯着车永峰呢，一天能上十几趟厕所，所以她也盯梢儿了，大概盘算着车永峰每次中间会隔上多久，哪个时间人最少，她观察了一个多星期。
总算是选择了这个时间段，嘿嘿，她提前十分钟上厕所，顺着后墙把蛇丢进男厕所。她也不敢肯定车永峰一定会来，但是这种事儿本来就是要看个运气的，赵大妈觉得还是值得赌一把。
结果，中了！
真的中了！
事情就是很顺利，车永峰果然是在平常时间进厕所了，这会儿一般人都不太会偷懒，车永峰仗着自己背后有人敢嘚瑟，所以愣是只有他一个人遇见蛇了。
其实这事儿做起来不少的不确定，但是赵大妈想啊，一般老爷们怕蛇的真不多，就算有别人看见了应该也没啥。不太至于吓到人，而且厕所里的蛇，一般人应该也不会抓，那多恶心啊。
哦，许大叔这样的神人不同。
这位也是给赵大妈上了一课1
有些人，就是无所畏惧。
不过好在小青蛇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虽说有好多不确定，但是确确实实就是吓到车永峰了。
赵大妈：我可真是太厉害了。
她这人就是这样，越是干坏事儿越是能稳得住，生怕露出来一点，都盘算好自己该怎么表现了，嗯，这样表现还是很合理的吧？赵大妈又嘿嘿上了。
她可一点也不比儿媳妇儿差，看，她也是能够搞事情的。
这多圆满啊！
超额完成任务。
车永峰自己不提裤子，这个她没想到，但是赵大妈可是觉得，这么做真是太好了。
嘿嘿嘿嘿嘿！
赵大妈看了热闹，一个个被撵回去干活儿，都带着笑意，赵大妈乐呵呵的：“你说哎，你说还有这样的事儿哎，哈哈哈~“
孙大妈：“哎呦喂，你看你高兴地。”
赵大妈：“我当然高兴啊，我咋能不高兴，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们两家关系可不咋地，他这丢了脸，我可不是高兴吗？”
“你可小声点，人家可是小心眼。”
“我才不怕他，他那裤子又不是我拽下来的。”
“噗！”
“你说他啊！一个大老爷们，干啥啊！”
赵大妈：“不错了，没有闹腾到全厂子都看见，已经是很不错了。”
“哎你别说，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大家都嘿嘿嘿的笑了起来，笑个不停。
“哎你说，他看着……”
大婶子们可是荤素不忌的，大家不关心他胆子多小，就想关心他本人到底小不小，一时间，全厂的女同志都开始讨论这个话题。谁让，他自己要露呢。
女同志讨论的欢，男同志也不遑多让啊。
男同志，这方面可是最爱攀比了。
整个厂子都洋溢着一股子不正经的快乐气息，一直到下班，这股子气息又传到了各个家属院儿。
反正，丢脸的不是他们。
反正，大家都说了，你能咬谁？
赵大妈也快乐的回家，一回家就找陈青妤：“儿媳妇儿，儿媳妇儿啊！”
陈青妤：“？？？”
她好奇：“你干啥了？这么得意？”
赵大妈：“你是不知道啊，我今天可干大事儿了……”
她拉着陈青妤进屋嘀嘀咕咕，满眼都是喜悦：“你看，也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能耐，我要是真的下手，那也是不遑多让的，那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能收拾他们，我可一点也不差，动脑子，我也是可以的。”
陈青妤笑着点头：“您老厉害。”
她竖起大拇指。
赵大妈得意：“哼，上一次就撸了职位，可真是太便宜他了，他们家还想算计我们呢，我不干点什么，不是显得我老太太啥也不是？”
赵老太觉得自己可一点也不差。
她可是智勇双全。
“我行吧！”
陈青妤：“特别行。”
赵大妈得意：“嘿嘿。”
两个人都很高兴，很快的，随着其他人回来，这热闹又在大院儿传遍了，徐高明在家里神神道道：“我说什么来着，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你看这事儿是不是很奇怪？所以我就说啊，林俊文这鬼魂，他就没有走！他现在是越来越能耐了，大白天都敢算计人。真可怕！这鬼估计也跟我们升级考试一样，会有提升。以前就是晚上冒出来，现在白天都敢了。”
史珍香忧心忡忡：“那咱们两家关系也不咋好啊，他会不会来找我们？”
“不会！你看啊，咱们两家都是小矛盾，再说我们也没少倒霉啊。现在我们对赵大妈和陈青妤不是都挺客气的？他最关心的就是家人了，我们客气了，他应该就不会来找我们了。再说，他仇人可不少，还轮不到我们呢。我不是跟你说了？等几天风声过了，咱们再烧点纸钱，打点打点，没问题的。”
“对对对，我们多少贿赂一下，那就妥妥的没问题。他在下面肯定也缺钱，不管是人是鬼，就没有不缺钱的，咱多给出去一点，到时候他看到有钱，就不能算计我们了。”
“对，看在钱的份儿上啊。”
两个人握住了对方的手，徐高明：“还得是我们啊，亏得我们反应快。”
“老伴儿，还得是你！他们一个个都是垃圾，不行啊！”
徐高明：“这么些年，咱家能够过的这么好，就靠着我敏锐的触感，你看，不管啥事儿，我都是反应最快的，如今你是知道了吧？”
史珍香点头：“亏得有你。”
这两个人在家激动，大院儿里的其他人都在讨论车永峰那点事儿，相比于他吓昏过去，不穿裤子才是重点好吗？谁讨论的不是这个啊。
张兴发：“我就说车永峰不如我，你看吧，他那种本钱都能找干部家庭的闺女，我找一个有什么难度？”
黄大妈：“妈早就说了，你比一般老爷们都强，你好好的找一个，保准能找到好的，别找柳晶那样的，那人配的上你吗？妈可不赞同，你好好找，保准找个好的。”
顿了一下，黄大妈说：“你也别靠近那个小寡妇，我看小寡妇她爸说的对，她就是个扫把星，你看她亲爹靠近她都倒霉，你八字可没那么硬，咱还是远着点。”
张兴发脸色黑了一下，不过到底是点点头，他也觉得那小寡妇有点邪门。
真的一靠近她就要倒霉的。
他这段日子可没少去医院，竟是给人家送钱了，说实在的，他胆子不小，但是他不怕人，可也怕这神神道道的东西啊。
“你放心，我以后不找她。”
“这就对喽，我跟你说，你好好找，对了，你记得那个管婷婷吗？她已经调进你们厂子了，都去广播室了。这有能耐这么调动，我看她也是有点能耐的，你要是觉得行，就主动点出击啊。白凤仙可是一直想着把她介绍给袁皓风呢。正好趁着最近他们没时间，你如果能够截胡儿，捷足先登，那可就厉害了。”
黄大妈想一想就美。
她儿子要是能成功，那可就说明他比袁皓风强，哎呦喂，这多牛气啊。
她儿子就是大院儿第一人了。
管婷婷看不上王大锤，不跟袁皓风相亲，到时候跟儿子好，那岂不是就说明她儿子是大院儿第一人？黄大妈的笑容更加灿烂：“儿子啊，妈可看好你了。”
张兴发：“我琢磨下~”
还别说，真的行。
管婷婷虽然长得不算很美，但是也不错了，又有工作又有家世，没家世也不能调工作。所以这么看，不错啊！张兴发：“你就瞧好儿吧。”
“哎！”
他们家倒是不知道，其实这会儿还有别人盯上了管婷婷呢。
管婷婷不在这个大院儿，但是却处处都有她的影子。
范大姐找了不少人，想给儿子跑一个工作，可是就连一个说的上的临时工都没有。要说早些年还有可能，但是下乡的政策已经好几年了，现在真是临时工都是香饽饽。
范大姐没有辄，冷不丁也想到了管婷婷。
管婷婷是有工作的，如果她能跟自己儿子好，把工作先让给她儿子，那她儿子就不用下乡了啊，到时候两个人结了婚，还管什么你的我的？
没看吗？
李长栓的工作都是林三杏的。
范大姐想的倒是挺美，立刻又拎着小包袱出门，打算去找厂里的人事打听一下管婷婷的地址，直接上门给自己儿子求婚去，这就这么一天两天了。
她必须抓紧。
范大姐再次出门。
赵蓉也再次出门。
这些人哦，忙乎的很。
陈青妤跟赵大妈两个人贴在窗户上偷偷瞄着，嘀嘀咕咕。
这次的考试成绩出的很快，所以大家根本没有多少的缓冲时间，几乎是还没有更多的准备，就已经到了出成绩的日子。就如同郑书记说的那样，昨天的八卦虽然丢脸，但是今天就没有人说了。
因为公布成绩是更重要的事情。
赵大妈在食堂听说了，真是后悔啊！
早知道她晚几天啊，亏啊，太亏了啊。
这么好的一个算计，竟然只发酵了一天啊。
她可太亏了啊。
不过赵大妈也不是一个内耗的人，很快的，她就说服了自己，虽说这事儿今天就没有讨论了，但是那是因为招工更重要。可是招工的事儿也早晚会过去。
而车永峰又一直在厂里上班，那他的八卦只要有人提起，那总是再热闹热闹的。
毕竟，这奇葩的乐子可不多。
所以啊，赵大妈立刻就说服了自己，总归还会再反复的，无所谓，不要忧伤！时间错了也没关系，总会还有！
赵大妈十分麻溜儿的就说服了自己。
“赵大妈。快出来看热闹，外面张贴录取榜单了。”
“什么！”
“这么快！”
这会儿甭管是家里有人考试的还是家里没人考试的，他们可都跑的嗖嗖的。他们几乎是第一批跑出来来看热闹的。
“哎不是，赵大妈你认字儿吗？你就冲在最前头，你家也没人考试啊，你别占着好地儿。”李长栓不耐烦的开口。
赵大妈回头就是喷：“啊呸，老娘不识字儿？老娘不识字儿你识字儿？咱到底也是上过扫盲班的。你比我强多少了？用得着你多管闲事儿？这么大的地方站不开你了？这要是你家孩子能考过，你站在后面她也是考过的。要是考不过，你站在天上都没用！”
李长栓被喷的一脸口水，不敢跟这个泼妇一般见识了，往一旁躲了躲！
“这第一名叫李什么的，你们认识吗？”
“不认识，考的真不错啊。”
“我认识第……哎，这第五个是不是你们大院儿的？这名字有点特别，我记得赵蓉的闺女吧？”
赵大妈：“我看看，是不是叫袁皓雪？赵蓉的闺女叫袁皓雪。”
“是她是她。”
“哎，早就听说她闺女学习好，还真是不错啊。以前我以为赵蓉吹牛呢。没想到她还真是没掉链子。”
“咋就吹牛？”
“我侄女儿跟他家那个是同班同学，说是袁皓雪虽然成绩挺好，但是也就是普通的好，也不算是次次拔尖儿。没像赵蓉形容的那样天上有地下无的，不过没想到考的这么好，看来还是有两把刷子。”
“哎，这最后一个是不是被人推下楼摔断腿的那个，他也来考试了啊？竟然考上了。”
“妈呀。这真是厉害，都受伤还能考上。”
“他伤的是腿不是手，不耽误写字啊。不过身上带伤还能考上，也是真的厉害啊。就这都能考过，有两把刷子。”
“卧槽，卧槽卧槽。”
“怎么？”
“你别说这个断腿的，那个胳膊受伤的，就是那个被人嫉妒打了胳膊的，她也考过了。我的天。”
“哎不是，真的假的啊？”
“这个事儿我知道啊，你们消息就没有我灵通，她确实也来考试了，她当时右手臂被人打了，不过她是个左撇子。所以没耽误考试。我娘家就是他们家邻居。而且她报名的是厂办宣传科的，就是能写就行，养着胳膊都不耽误工作的。”
赵大妈：“这倒是不错，哎你说哈，怪不得考之前就有人对他们下手，这两个是能耐啊，都受伤了还能考上，好几千人考试，他们拖着伤病的身体竟然还能考到前八十八名，这要是没受伤，那肯定前几了啊。不过这也是他们幸运啊。就算是有事儿吃了苦，也没耽误他们的能耐。他们还是考上了，这有能耐的人，怎么都是有能耐，那嫉妒别人的，坑别人自己也狗屁不是。”
“是啊。”
“这话不假。”
“哎不是，赵大妈，这么有道理的话，可真不像是你说出来的啊。”
赵大妈：“哼，我也不是文盲啊，咋说不出来？我是读过扫盲班的。”
大家都笑了出来，倒是李长栓看着长长的名单，脸色越来越黑，大汗珠儿吧嗒吧嗒的掉。
八十八个人，看完一圈儿还是很容易的。
李长栓看完了脸色更难看了。
赵大妈：“你家李玲玲没考上？”
这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李长栓重重的哼了一声，已经崩不住了，转身就走。
赵大妈：“看样子是肯定没考上了。”
“他闺女叫啥啊？”
“李玲玲。”
“没有。那确实没有。”
赵大妈：“哎，你们看见石晓伟了吗？”
赵大妈虽然读了扫盲班的，但是有些字儿是不认识的，所以她还真是不敢肯定了。
“没有。”
“嗯，没有的。”
赵大妈：“那是没考上。”
看样子范大姐出门好几天这也没啥用啊。这就不如赵蓉了。
那赵蓉的付出，是真的有用的啊，最起码袁皓雪考上了。倒不是赵大妈狗眼看人低，而是赵蓉的行径别人不知道，她是知道的。不管袁皓雪是真的考上还是顶了别人，总之，赵蓉在其中都是搞鬼了的。
所以啊，也别怪别人疑心了。
赵大妈嗤了一声。
“咋了？”
“没事儿。”
他们正说着，就听到呼哧呼哧跑的咚咚的声音传来，听说招工名单贴出来了，不少人连班都顾不得上了，赶紧尿遁跑出来看，赵大妈他们看完了赶紧退居二线。
“哇！呜呜呜，我得儿子啊，我的儿子你咋就没考上啊！天老爷啊！老天没眼啊，我儿子那么好的孩子咋就没考上啊！”
“凭什么，凭什么张秀玉胳膊断了都能考上，我闺女就没考上，不可能，这不可能啊……她胳膊断了咋考的，不公平，这个榜单不公平……”
赵大妈没忍住吐槽：“你可别丢人了，人家是左撇子。”
“就是啊，张秀玉左撇子，虽说右胳膊手受伤有些耽搁，但是根本不影响答题。”
“对，我家孩子跟她一个考场，说是她正常答完了，还是很厉害的。”
多少个人看到榜单，都很不能接受，范大姐呼哧呼哧跑过来冲进来，只看了一圈儿，嘎嘣！
人昏过去了。
“我的天，这人咋了啊？”
“赵大妈这是你们大院儿的吧？你帮着拖拽一下啊。”
“哎妈呀，这刺激大了啊。”
这招工录取的通知是贴在厂门口的玻璃窗里，厂里人窜出来看，也有不少是参加考试的过来看情况，没一会儿的功夫，都昏过去好几个了。
“我没考上，我怎么没考上啊，我不想下乡，呜呜呜，我不想下乡啊……”
“啊啊啊，我考上了，我终于考上了……”
有考得好的激动，也有考的不好的激动。
现场十分混乱，亏得保卫科一早就安排人在这边守着，不然那是要出问题的。
不过就这都昏过去好几个。
赵大妈看着他们，不禁想到当年自己儿子考试那时候，叹息一声，帮着保卫科给人都扶到了一边儿，王科长：“谢谢你啊赵大妈。”
赵大妈感慨：“嗐，都不容易，那考不好的，有些年轻人可要下乡了。”
王科长也跟着叹息一声。
这一次考试是家属都可以报名，有些小媳妇儿或者老爷们也报名了。他们倒是还好，考不上还是原来的日子。但是有一些年轻的应届生，他们这次考不上，就要下乡了，也难怪一个个这么激动。
赵大妈在厂子帮忙，这会儿赵蓉已经跑回了家，激动的叫：“皓雪，皓雪！”
“赵蓉你咋提前下班了？”
“咋了啊？”
大院儿的老娘们立刻凑上前。
赵蓉激动：“我家皓雪考过了，她考的很好。”
袁皓雪从屋里跑出来，也瞬间红了眼眶。
赵蓉：“咱们大院儿就考上你一个，皓雪，你真是妈的好女儿，妈就知道，你是最能干的。”
袁皓雪哭了出来。
她不用下乡，她真的不用下乡了。
虽然只有一年的过渡期，但是皓雪已经坚定信念，这一年，她是一定要想办法转正的。
一定要。
娘俩儿激动的哭。
但是林三杏却不可置信：“只有一个考上？只有你家皓雪？我家玲玲呢？我家玲玲没有考上？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啊？”
她猛地转身，向外冲了出去。
袁皓雪：“妈，我也要去看看，我要看看，不然我不放心。”
赵蓉：“走，跟我走！”
李玲玲自己则是瘫坐在地上，一下子就腿软了：“我没考上，我怎么没考上啊。”
还没咋地，隔壁大院儿发出尖锐的爆鸣声，瞬间哭的是撕心裂肺惊天动地。
李玲玲愣了一下，随即也嗷嗷的哭了出来。
小佳小圆有点小怕怕的凑近妈妈，陈青妤拍拍小朋友的肩膀，说：“没事儿的，你们不用怕。”
“看来成绩出来了，我去看看去。”
“我也去。”
大家都赶紧出去看情况。
陈青妤倒是没出门，她最近都没出门，就连钓鱼都没去。
这会儿也不出去看热闹，反倒是过去扶起了李玲玲，李玲玲嗷嗷哭：“怎么办啊，我考不上，我没有工作……”
陈青妤轻声安慰她：“你是独生女，就算是没有工作，大不了跟以前一样，你不用下乡的。”
李玲玲：“可是没有工作，没有工作怎么找个好对象啊。”
陈青妤：“……”
她把人扶到椅子上，不言语了。
倒是袁小翠哼了一声，说：“软骨头。”
李玲玲：“你说什么！”她恶狠狠的说：“你有什么脸说我，你算老几！”
袁小翠：“我就说你咋地，你打我啊！我说什么又关你什么事儿！你要是想有个好工作不下乡我还高看你一眼，就为了好找对象，我就看不起你怎么了！软骨头，你就是个软骨头！”
袁小翠可不怕得罪人，她都要走了。
李玲玲：“你混蛋！”
她咬着唇，哭的更大声。
“好了，小翠你也别气她了，玲玲没考过已经很伤心了。”梅婶子劝了一句。
袁小翠：“没考过别人就得照顾她的心情？凭什么啊！那她还不用下乡呢？其他人还要下乡呢？真是不知足！”
袁小翠觉得李玲玲的生活已经很好了。
她说：“我都要下乡了，我说什么了？”
“啊？你确定要下乡了？”
“不是说赵蓉给你安置工作了吗？”
大家立刻问起来。
其实大家都觉得袁小翠会下乡，但是既然以前袁小翠和赵蓉都说过尽量找工作，所以也不妨碍大家这么问。
袁小翠冷笑一声：“我又不是她亲女儿，她给我安排什么！她要安排也是安排自己亲生女儿啊。”
“你胡说什么。”这会儿袁皓风竟然回来了。
袁小翠梗着脖子，说：“我胡说？你们做得，我说不得？咋的？又想说我白眼狼？说养了我多少年？少放屁了，我妈去世的时候，可是交给爸一千多！咋的？不够养我？再说我是他亲生的，不该养我吗？”
众人不可置信：“嚯！一千多？”
“这么多钱啊？”
袁小翠：“当然有这么多钱，我妈很能干的，还会上山采药，赚了钱都攒着的！她临死之前都给我爸了！哦还有，还有我爷奶留给我做嫁妆的人参，也交给我爸了。现在我爸还有赵蓉黑不提白不提的，咋的？想昧下来？还装好人，装个屁！”
超凶！
陈青妤翘起了嘴角，偷偷趁着别人看不见，给袁小翠竖了个大拇指。
袁小翠骄傲的扬头。
她不吃亏！
哼！

第90章 围观
大院儿众生相
袁小翠可不在乎袁家的名声，袁家的人都要坑她了。她还缩头缩脑，那么早晚被人坑死。
袁小翠大声：“你们一个个装什么好人，还说什么养了我，当爹的养女儿不是理所当然的？怎么到了你们这儿就是恩情了？再说拿了我妈那么多钱，装什么清白无辜呢。”
袁皓风脸色有些难看，任谁遇到这种事儿都会难看，他说：“你别胡说八道了，你说的这些我都不知道，我不知道你怎么变成这样，但是你对家里人有意见，也不能胡说啊。你妈一个农村妇女哪里来的钱？你撒谎也要撒个大家能相信的。”
袁小翠哼了一声，心说赵蓉的儿子果然不是好东西。
她继续大声：“我外公原本就是药铺的活计，我妈打小儿就接触这些，年轻那会儿就时常上山采药的，咋就不能有怎么多钱了？你自己没见识就别开口让人笑话。还农村妇女不能有钱？如果不是我妈干好几份儿活，谁养的爷奶？谁供的爸爸读书？哼，真是个陈世美，我妈供他读书，他读了书就另结新欢，真是个陈世美。”
袁小翠气急败坏：“可怜我妈操劳过度，爷奶一去世，她身体就垮了，真是白白为你们做了嫁衣。袁皓风你别以为自己能糊弄住大伙儿，你敢发誓你家那只人参不是我小时候采的吗？你敢发誓爷奶去世的时候没说那是要留给我做嫁妆傍身的吗？你们倒好，忽悠了我妈，给我的东西拿走了，现在还好意思在这里装好人。啊呸！说我是白眼狼，我看你们才是贪得无厌的白眼狼！”
大家都瞄着袁皓风的脸色，袁皓风抿抿嘴，他可比一般人聪明，晓得这不是个争吵的时机，他立刻说：“我不知道你说的这些，小翠，大人们的事儿，我确实不太知道，但是我心里是相信爸妈不是那样的人。一定是你误会他们了。你想一想，如果爸妈是那样的人，这些年你能过的这样好吗？他们如果真是拿了那么多钱，那我说句不好听的，钱都到手了，还对你客气什么？远的不说，近的也不是没有。你看谁家对继女这么好？他们完全可以不把你当回事儿的。可是我妈没有！她完全没有！这些年她对你是什么样子，大家都看得见，你现在这样说她，我妈该多难受？做人不能这么自私。”
“你再狗叫什么，叭叭叭的真会说，你不是我，你自然可以大义凛然。我让人失望？我看是没有算计到我，你们失望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龌蹉的心思！拿了我妈妈的钱不还给我，真是卑鄙！”
“钱的事情，我不知道，但是我爸妈一个月工资一百多，你这一千难道很多吗？”
他认真：“再算上我。爸妈，我，家里三个人上班。一个月入账的工资就超过一百五了。你真的觉得一千多就特别多么？我再说句难听的，如果不是真心实意，他们会为了那么一千来块钱把你接回家给自己添堵吗？我知道这次没有安排到工作你记恨爸妈，但是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你这么干，太让人失望了。”
大家一想，也是啊，又觉得皓风说得对啊。
确实，他们再一想，如果有钱的情况下，那么真是没人想养着丈夫在外头生的娃儿，整天看着多闹心啊。再说这些年，赵蓉如何大家是都看在眼里的。
“小翠，你真的不好这样啊，你这样败坏他们的名声，对你自己也不好啊。”
“就是的，做人要感恩啊。”
“我就说赵蓉不是这样的人，赵蓉要是这样的人，上次能被她推得撞墙？你看伤的还没好呢。”
“啊对。”
大家议论纷纷，袁小翠气坏了，她吼道：“你们不明是非，我感恩什么？你们觉得一千多不多，你们自己拿出来啊！你们出去问问，一般人家能拿出来一千多吗？能有一颗人参吗？你们出去问啊。”
袁皓风：“这些事情，还说不准到底是什么内情。”
“你放屁！”
袁小翠觉得皓风真是面目可憎。
果然，果然他们家的人都一样，都是一样的坏。
陈青妤一直在一旁看热闹，这会儿倒是发现，小翠是袁皓风的对手，这么下去，只有小翠吃亏，她立刻说：“你们都别吵了，这些事儿都是家事，有什么的，你们回家再说吧。你家皓雪不是考上厂里的临时工了么？也是一个好日子，何必闹成这样。”
“就是啊，对了皓风，你家皓雪考上了，去厂里看成绩了。”
“皓雪这女娃儿真是大院儿最能耐的姑娘了，这一片儿都不如她。长得好人也聪明，就是能干。”
“那肯定的，我觉得她将来转正肯定也是很容易的，皓雪真是能耐。”
……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大家倒是都夸奖起了皓雪，袁小翠撇嘴，说：“一个个都是谄媚的嘴脸。”
“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小翠，你就是嫉妒皓雪的吧？咱们都是一个大院儿的，你这样歇斯底里真的太难看了。皓风哥这么苦口婆心跟你说话，你不识好歹也就算了，竟然连皓雪考上了也要这么恼火。你这也太心胸狭窄了。”李玲玲赶紧开口，主动为皓风说话。
她这次没有考上，李玲玲痛苦又心慌，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啊！她没有把握住，那她一定不能做过另外一个机会——皓风。
皓风是她能找到条件最好的男人了，她看着袁皓风，眼神带着几分拉丝儿的情谊。
袁小翠：“你发花痴滚一边儿发去，少拿出这副要舔臭脚的样子在我面前演，膈应死了。”
“你！”
“我什么我，看见你就想吐。”
“好了好了，别吵了。”陈青妤难得的很主动的掺和进来，她拉扯了一下袁小翠，说：“你们都别吵了，这么吵来吵去都是被人看热闹。”
袁小翠刚想骂人，犹豫了一下，顿住。
在她心里，陈青妤跟她都知道赵蓉的真面目，跟她是一国的。
她哼了一声，没再言语。
梅婶子也赶紧顺势说：“皓风你也别说了，去厂里看看吧，皓雪应该考上了，他们都去看成绩了，你也去吧。大老爷们也别跟妹妹吵了。”
皓风顺着台阶下：“我知道的。”
他深深的看了袁小翠一眼，眼神儿带着厌恶，但是面儿上没有表现出来，倒是很快的离开。
袁小翠：“哼！”
陈青妤作势推着袁小翠走：“你也快回去吧。”
袁小翠：“我可是看你面子。”
陈青妤：“好好好。”
她推着袁小翠往中院儿走，压低声音：“你现在闹腾打嘴仗一点用处也没有，你不是袁皓风的对手，后天你们就出发了，别在临走之前给自己增加麻烦，有什么走的当天再说。到时候你走了，天高皇帝远，他们才是真的拿捏不了你。”
袁小翠：“好像有道理。”
陈青妤：“最后一天，你都临上火车了，他们想对你干什么也干不了，到时候你再闹腾，现在你还在家呢。他们成心对你做什么，你一旦中计呢，还是稳妥点。就算你想折腾他们，也得保障自己。”
要是搁了往常，陈青妤未必会说，但是赵蓉做事情太脏了。
就算是剩下的时间很短暂，也难保她不是干什么，所以陈青妤还是叮嘱了袁小翠。
“人人都知道你冲动，也许人家就利用你这个特点算计你呢，你长点心吧。”
袁小翠：“呃……我知道了，谢谢你啊。”
陈青妤：“没事儿。”
她并没有进袁家，给人送到门口，自己就回来了，并不跟袁小翠待在一起，梅婶子看她回来，说：“你也是好心眼儿。”
陈青妤：“大家都是邻居，这么闹腾也不算一回事儿啊，你看看，你看看这周围嗷嗷的闹腾声，这都够乱了，能劝一个是一个吧。”
大概是应和陈青妤的话，刚说完就听到外面传来嗷嗷的哭声，歇斯底里，撕心裂肺：“我的小伟啊，我的小伟你怎么这么命苦啊！小伟啊！”
这是范大姐的声音。
大家面面相觑。
就看范大姐被两个大婶子架着回来的，她站都站不稳了。一脸的崩溃，一把鼻涕一把泪，嗷嗷嚎叫：“我的小伟啊，妈舍不得你啊。”
陈青妤：“……”
她嘴角抽了抽，就还冲着范大姐这个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儿子没了。
这也太夸张了。
“小伟啊……是妈没用啊，妈留不下你啊！”
范大姐哭嚎的更加厉害。
倒是石晓伟在家爱好像也没动静儿。
“哎不是，石晓伟呢？”
“对啊，他人呢？他妈都哭成这样了？他不管？”
“石晓伟，石晓伟你快出来。”
还是没有动静儿。
史珍香直接推门探头看了一眼，回头：“没人，石晓伟不在家。”
“什么！”
“哎不是，人呢？”
“他会不会去看成绩了啊？”
大家都面面相觑，陈青妤冷不丁想起来：“啊对，中午的时候 ，我好像看见他出去了，但是不知道他回来没回来。”
“啊？”
“他能去哪儿啊，今天出成绩的啊。”
李玲玲：“他没回来，他中午就去厂子那边等着出成绩了，我在巷子里看见他，还跟他说话了，他说要第一个知道自己的成绩。”
“啊这……那人呢？”
“对啊，这都多长时间了？”
大家十分不解，陈青妤作为路人甲，倒是也不言语，安静的猫在一边儿。
这些事儿都不是她能参与的，也跟她没什么关系。
倒是梅婶子嘀咕一句：“这孩子不会是跑了吧？”
“啊，他他他、他不至于吧？能跑哪儿啊。”
“就是，下乡也不是他说不去就不去。”
“我看……”
突然间，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传来。
很快的有人在大院儿门口探头，叫：“快来人啊，你们大院儿的石晓伟跳河啦！”
“什么玩意儿？跳河？？？”
“我的妈呀！这孩子咋这么想不开……”
“小伟啊！我的小伟啊！”范大姐撕心裂肺的叫了一声，飞快的冲了出去，疯了一样：“小伟啊！”
其他人都被震慑住了，一个个都懵了，好半天，不知道谁问了一句：“刚才说的是啥来着？是说石晓伟跳河了吗？”
陈青妤点头：“是。”
她也懵啊，她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儿。
真的，她以前哪里见识过这么多啊，但是才穿越不到半年，这见识的就比以前那么多年见识的都多，就好像吧，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事情，大事儿小情，从不间断。
不过跳河自杀可是大事儿，陈青妤也不放心的张望。
“不行，我得去看看。”
“我也瞅一眼去~”
旁人出去看情况，陈青妤倒是没有跟着去，她不能不谨慎啊，人家给他们挖了坑，他们自己不下心，保不齐就得招贼。这几天陈青妤更是越发的小心。
反正就最后几天了，等袁小翠走了，带走了“票”，他们家也就解除危机了。
陈青妤站在原地没动，倒是小佳小圆凑到陈青妤的身边，小佳是个啥都想知道的小孩儿，心思可多了。小朋友扬着小脸蛋儿问：“妈妈，小伟叔叔怎么了？”
陈青妤：“跳河了。”
“啊！”
小佳大眼睛瞪的圆溜溜儿的，他可是很知道的，掉进河里是要死掉的。他们经常跟妈妈去河边钓鱼，所以小朋友时常被妈妈叮嘱，可是记忆犹新的。
小孩子知道，水深的地方，小朋友不可以去玩儿，更不可以下水。
跳河！
他吞咽一下口水，觉得好可怕。
一旁的小圆也有点小怕怕的抓住哥哥的手，她仰着小脸儿，歪头问：“为什么呀？”
陈青妤：“他考试没有考好，没考好就要下乡了，因为乡下的日子苦，他一下子想不开就跳河了。”
陈青妤真的很难理解的，难道真的为了这个就跳河？
她补充：“其实妈妈也是猜测的，具体的还不知道呢？人还没回来，也可能是意外不小心，都不好说。”
小佳小圆两个小崽崽互相对视的，鼓鼓脸蛋儿。
“真吓人。”
陈青妤：“你们不用怕，妈妈知道你们是聪明小孩儿，你们平时都会小心，对不对？”
“对~”
两个小孩儿赶紧挺起小胸脯，有点小得意，对的，他们很聪明的。
陈青妤揉揉两个小家伙儿的头，说：“如果是不小心，那以后多注意就是了。如果是想不开，那其实也不能解决问题，死是最不能解决问题的。除了自家人伤心，毫无用处。希望他人没事儿吧。”
小佳小圆懵懂的点头。
陈青妤也是不太能理解石晓伟的操作，不过这是一条人命，她总归是希望人能好好的。那么年轻的人，要是真的出事儿，那就太可惜了。
不管人咋样，生命都是最重要的。
陈青妤不放心的往外看，袁小翠听到动静也窜出来了，说：“咋了咋了？跳河了？呵！真能装！我才不相信他真的跳河呢。”
陈青妤诧异的看向了袁小翠。
袁小翠：“你看你，你还为他担心，我就说你是个心软的人，也没心眼儿，你也不想想，他那个自私的性格怎么会跳河自杀。越是这样自私的人越是想活，自杀？那不是笑话？还跳河？真是搞笑死了。我才不相信呢。你们就是不了解他，我们一起玩儿的多，我最知道他了。我看他就是装的，跳河吓唬他妈呢。他都没考上，没有工作就得下乡，他这么闹腾，为的肯定就是吓唬他妈。他是想要他妈的工作了。”
陈青妤挑挑眉。
袁小翠：“你这是什么表情啊，真的，我不骗你，你就看吧，肯定是这么回事儿。”
陈青妤跟石晓伟不熟，但是她也知道，袁小翠跟石晓伟很熟。毕竟，石晓伟是皓雪的舔狗，皓雪走到哪儿都要拽着小翠，他们真是整天混在一起玩儿的。
袁小翠肯定比她更了解石晓伟。
不过这个时候陈青妤倒是觉得，如果是假的也好，最起码不至于耽误一条命。
她看不上石晓伟，但是也没说希望死人。
她没言语，反倒是还没出去的一个大婶子若有所思的点头，说：“你这话有点道理。”
也没一会儿的功夫，范大姐嚎啕大哭的声音又传来，只见几个老爷们抬着石晓伟进来。
“卧槽，淹死了？”
“啊，人没了？”
范大姐发疯一样骂人：“你们少咒我儿子，混蛋，都这个时候了，你们还咒我儿子，你们这些该死的东西。我的小伟啊……”
石晓伟被放在地上，也睁开眼，带着几分虚弱的说：“妈，你别哭了。都是我不争气，是我愧对你们的期望，是我没考好……”
“小伟啊！”
又又又，嚎啕大哭。
陈青妤眼神闪了闪，再次看向袁小翠，觉得袁小翠果然了解石晓伟啊。
你还别说，她看出来了，石晓伟是装的。
这要是真的溺水虚弱，人可不是这样的。
石晓伟拿捏不了别人，别人也不听这一套啊，他想拿捏的，还真就只是自己亲妈了。
“妈，我没考好，我怎么就没考好啊……”
“儿子啊！都是妈的错，是妈没有能耐啊……”
范大姐嗷嗷哭，哭够了，突然间就扑到了史珍香的身上，拉扯着史珍香说：“史大妈，你让你家小三儿把工作让给我家小伟吧，你家三个儿子呢，咋能一个也不下乡？你让他把工作让出来吧。我和我儿子会感谢你一辈子的。真的，以后你就是我儿子的干妈，你帮帮我们家吧！”
史珍香：“！！！”
陈青妤一干围观群众：“……………………”
陈青妤没忍住挠挠头，好好的头发都抓乱了，实在是没看懂这是哪一出儿。
这不是白日做梦？
这想啥呢啊？
虽说陈青妤不喜欢史珍香老两口，但是这会儿都有点同情史珍香了，这就跟踩了屎一样啊。这特么……
不能理解。
陈青妤大大的不能理解。
这是多离谱才能说出这个话。
陈青妤不懂，陈青妤大受震撼。
别说她不懂啊，就连其他人也不懂啊。
大家都不可思议的看着范大姐，范大姐自己倒是不觉景儿，拽着史珍香不放，扑通一声跪下来：“史大姐，我求求你，求求你帮帮我吧！你家三个儿子都有工作，少一个也没什么，你就帮帮我吧，我会感谢你一辈子的。我儿子都要没命了啊，你帮帮他吧。”
“放你的屁！”徐小三一回来就冷不丁遇到这么个奇葩的人，他嗷的一声，上前就是一脚：“你放开我妈！你个不要脸的玩意儿，我自己有工作我凭什么下乡？你脑子有病啊？我为什么要把工作让给你儿子？我家凭什么少一个儿子就没事儿？我妈自己有三个亲生儿子。干啥要认你儿子做干儿子？你是不是疯了啊？有病就去看一看！你说这话，他妈的还是个人了？真是没见过心肠比你还恶毒的。你自己工作怎么不让给你儿子？算计别人家倒是一个顶俩儿，咱两家有什么关系？我们家欠你们的？还想要我的工作，我打死你！”
徐小三越想越气，他妈的，谁想下乡啊！他好好的有工作，干啥要下乡！
他扑上去就要打人，白大妈几个人反应过来，赶紧给人拽住：“好了好了，小三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就是，她是糊涂了，你何必跟她一般见识的。没有这么离谱的事儿，你也别这么生气。”
“我能不气吗？她这不是有毛病吗？”
“你别打她啊，要是碰一下到时候讹上你，你说都说不清楚了，到时候怕是工作都要赔出去。”袁小翠再次开口！
陈青妤看向了袁小翠，感觉袁小翠现在真是无所畏惧。
她以前在大院儿也是口无遮拦，现在看来更明显了。
不过吧……
陈青妤觉得，袁小翠说的其实有几分道理。
这么离谱的事儿，是个人就不能答应，范大姐也没傻到这个地步吧？她就算是病急乱投医，也不至于啊！最大的可能还真就是袁小翠说的那样，她是故意的，然后要讹人？
有可能啊。
陈青妤再看袁小翠，觉得自己真是小看了人。以前总是觉得袁小翠是冲动不走脑子的。但是现在看来，她或许是冲动，但是绝对是很了解石晓伟他们家的。
没看吗？
袁小翠一开口，石晓伟和范大姐的眼神儿都闪烁起来。
范大姐暴躁的叫：“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个死丫头，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活该你没妈，活该你下乡！”
袁小翠哪里受得住这个，她直接冲上去，啪啪啪的扇范大姐：“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你当我不知道你？你就是想算计别人的工作，你个恬不知耻的！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没有工作，你想算计我也没用！你敢说我妈！我让你说！大家都来看一看啊，我跟你们说，这个范大姐可不是个好东西，我昨天晚上都听见了，她心肠可恶毒了。我昨天出来上厕所，正好路过他家窗户，听得一清二楚。她早就知道自己儿子考不上，还想让儿子找个有工作的女同志，说是让那女的把工作让给她儿子，这样她儿子都不用下乡了。到时候她儿子大不了给人娶了就是，反正将来要结婚，把工作让给男人才是理所应当的。她想要别人工作，还一副别人该感恩戴德的样子，你们说她要脸吗？她想吃软饭，还想软饭硬吃呢。整天谋算别人的工作，人家女方都不认识她的，她就出去打听人家女方住哪儿，然后打算说服人家把工作让给她儿子，你们谁见过这么离谱的人啊？真是特么的见了鬼了。正常人能干出这个事儿？不要个脸了。昨天没成功，让人家女方一家子打出来了，今天又闹这个。徐小三你可得小心他们家，他们觉得你最笨最容易算计，打算对你下手呢。”
徐小三：“妈的妈的！”
他怎么就最笨了！
石晓伟他们家真是太不要脸了！
袁小翠：“就是男同志跟男同志不能结婚，不然他家石晓伟都能嫁给王大锤！”
“噗！”
陈青妤没忍住。
好在，其他人也没忍住，喷了一片。
陈青妤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袁小翠的战斗力，这果然是人都要走了啊。这下子是彻底放飞自我了。
范大姐：“啊啊啊！你个小贱人。”
“你个老贱人。”
袁小翠：“我都要下乡了我还怕你？你算是个嘚儿啊！”
“小翠，大娘我谢谢你，如果不是你仗义执言，我就要吃亏了。老范，你这事儿咋能这么办，你算计我家是吧？亏得我还把你当成好邻居，你是个什么东西！小三子，走，回家，咱不管他们，你把人家当朋友，人家帮你当冤大头呢，走！”
徐小三：“啊呸！”
范大姐气的颤抖：“你你你……”
她指着袁小翠，袁小翠：“哼！”
石晓伟一直看不起她，平日里总是阴阳怪气的，这么些年，每一次皓雪都从中斡旋，总是说她想太多，总是劝她要大度。这会儿她可真是一点也不大度，彻底扯下他们的遮羞布！
痛快！
她说：“你为了不下乡又是算计人，又是跳河，你这就是不响应国家号召！”
“你胡说，你少胡说。”范大姐慌了，这样可不行。
她儿子不能有这种名声，那是要出事儿的啊。
袁小翠：“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看看你和你儿子干的这些事儿，把谁当傻子？哼！”
范大姐：“你个小贱人，我打死你，我……”
“你这是干什么！”
一声呵斥。
陈青妤转头儿看过去，呦，是街道办！
街道办那边是一看到成绩出来，立刻就挨家挨户做工作动员下乡了，明天是最后一天，后天就集体出发了。他们也着急啊，而机械厂出成绩出的这么快这么早，也是因为这个，总归不能耽误事儿。
不过就这已经让街道办很怨念了。就今天半下午加上明天一天的时间，他们忙都要忙死了。
这么些家附和政策必须下乡的，还得挨家上门动员，他们也是忙死了。
“怎么回事儿？你们这是打什么？什么雪亮的？”
眼神扫着众人，这会儿大家倒是没有落井下石。
就连袁小翠都没有。
“范大姐，你家这是干什么？这怎么还跳河了？你家是符合下乡政策的，你家石晓伟没有工作，年纪也够了，该是响应国家化号召，现在这……”
巴拉巴拉，大道理疯狂输出。
陈青妤眼巴巴的站在一旁看着，这会儿真是有些七十年代初的真切感了。
嗯，以前也有。
但是现在更加明显了。
上山下乡，这四个字写起来很容易，但是实际真的很重。
眼瞅着这边街道办还在给范大姐做工作，陈青妤有点意兴阑珊了，她索性回家做饭，时候也不早了。
范大姐：“也许，也许我儿子明天就找到工作了呢？再说，再说大院儿也不是只有我儿子一个符合条件的啊，喏，那个袁小翠，她也附和条件，你们咋不动员她？”
袁小翠：“你个老贱人，你就不是个好东西！同志，这家子为了不下乡无所不用其极，又想……又想……他们还……哼，还来咬我，我告诉你们，我已经报名下乡了！”
“嚯！”
“啊？”
“真的假的啊。”
传言不少，但是没有实际的话，大家都是不确定的，但是没想到竟然有肯定的答案了。
外面又闹腾起来，陈青妤：“做饭做饭，我做饭。我要蒸馒头！”
外面吵吵吵。
陈青妤揉面团。
外面继续吵吵吵。
陈青妤切了枣子点缀在馒头上。
外面还在吵。
陈青妤已经开始烧火。
……
梅婶子看着陈青妤忙活，嘴角抽了下，说：“你也是个神人。”
以前咋没发现呢。
陈青妤心倒是大，就这还有功夫做饭。
陈青妤抬眼笑了下，说：“总不能耽误吃完饭的，我婆婆上了一天班，也很累的，回来总该吃口热的。”
啪叽，一个小锅就甩在了赵大妈的脑袋上。
梅婶子一想也对，赵大妈那人，嗐！
她说：“你也不容易。”
陈青妤腼腆笑笑。
陈青妤继续切菜，准备炒菜，今天可不止他们大院儿乱，真是各个大院儿都乱，街道办也不是只来他们大院儿动员，还有很多活儿呢，他们今晚工作多了去了。
“范大姐，你也是老同志了，有些话也不用我们多说了，明天是最后一天，你自己领儿子去知青办报名吧。如果你坚决不执行政策，那么多余的话我也不用多说了，相信你们厂里也会处理你的。”
这种事儿是糊弄不过去的，她不报名，街道办就联合厂子处理她。这可不是胡来，不响应号召对抗政策，开除她都是轻的了。范大姐抿着嘴，还想辩解什么。但是人家几个工作人员已经不听她说有的没得了。
各自都有各自的难处，他们也就是工作。他们自己家也有孩子下乡的，这真是没办法。
那头儿也不跟范大姐多说什么了，下了最后通牒，很快就离开，还有下一家呢。
范大姐这下子连精气神儿都没了，整个人都丧丧的，她怒道：“看什么看，一个个就知道看，乐意管闲事儿把工作让给我儿子啊。”
众人：“嚯！”
这什么人啊。
大家一个个鄙夷的翻白眼，各自回家，真是理都不理，当谁想理你了？
大家都各自散开回家做饭，范大姐又嚎啕大哭起来……
她哭爹喊娘，歇斯底里……
只不过这会儿可没人过去劝了。
爱哭不哭，哭死没人管。
陈青妤绷着嘴角瞄了几眼，也是忙活自己的事儿。
下班的人们也陆陆续续回来，今天赵大妈回来的倒不早，那厂子门口的热闹更多，她是看了好几场闹剧才回来的。考上的、考不上的，这会儿赵大妈倒是真心觉得自己儿子真是能耐。
当年她儿子，可是实打实的考上了正式工的。
赵大妈想起儿子就有点骄傲。
她看了一会儿热闹，眼瞅着下班了大家都回家，她倒是也没有久留，也是溜达着回家。一路上跟自家大院儿这些人也没少叨叨，大家都讨论着有的没的。
袁浩民最是得意，他闺女考上了，他能不得意？
赵大妈倒是颇为鄙夷，白眼儿翻的飞起。
这一路啊，虽然路程不长，但是真是一点也没耽误袁浩民显摆。
赵大妈快走几步，把他甩在了后面，她一路回家刚进大院儿就听到了范大姐嚎叫声，赵大妈理都不理，直接回家，陈青妤：“正好你回来了，准备吃饭了。”
赵大妈：“哎妈呀。你可不知道，今天可真是，这一路我就听了不下十次哭声了。”
陈青妤：“没考上总是伤心的，有的人还要面临下乡……”
“那倒也是。”
陈青妤他们家跟着事儿没关系，不过因为都在二院儿的关系，范大姐叫的跟鬼一样。
赵大妈：“这叫唤有什么用，她要是真的不舍得儿子就把工作让出来啊！我看她还不是不舍得。”
陈青妤：“他不是最疼这个儿子吗？”
陈青妤真心实意的发问。
“是啊，她最疼这个儿子，但是她家总是要过日子的，她现在可是在办公室工作。一个月工资也有四五十了吧？反正没有五十，也有四十了。肯定是不少的。但是如果换成她儿子就要从头开始。第一年都不到二十，他家还有好几个人呢，咋生活？再说，就算范大姐乐意，石山也不会同意。石山这个人可是很自私的，他有事儿只顾自己的。他哪里能让范大姐让出工作全家吃苦？而且自己的崽儿，当爹妈的还能不了解？他们能不知道石晓伟是啥样人？石晓伟要是接了工作不交上来呢，他如果死捏着钱，他们喝西北风？石晓伟可不是什么孝顺的。”
陈青妤：“也是。”
最近各种事情都聚集在一起，大院儿可真是消停不了。
不过陈青妤挺喜欢热闹，热闹了，别人就不能盯着他们家的票了。
你说哈，得了点好处还得处处小心。
真难。
陈青妤是真的很高兴最近事情多，最近咋咋呼呼这么多事儿，都显得他们家格外的安静了。这可是个好事儿，不然每次闹腾都有他家，就显出他们家能惹事儿了，现在知道了吧？他们家就是普普通通寻常家庭。
其他人家也一样呢。
别人没闹腾，那是还没轮到他们。
赵大妈：“哎对了，今天在厂门口，王建国找我说话了。”
陈青妤：“嗯？”
赵大妈：“他找我唠嗑儿，闲话家常，说是他常去采购的一个村子，有一家养的猪好多分了肉，然后家里招贼的事儿。哎。你说他跟我说这个，是不是点我呢。我当时就当做是个热闹听了，但是这回来想想咋觉得不对啊，他是吓唬我呢吧？”
陈青妤：“我觉得是。”
如果说上一次还是有点怀疑，但是这件事儿加在一起，她们婆媳就肯定，王建国肯定是故意的。
王大妈先头儿还说招贼的事儿了呢。
这会儿王建国又自己主动上阵，这是生怕她们不害怕啊。
“他这是变着法儿的吓唬咱们，希望咱们能出掉这些票。”
赵大妈气急败坏：“这个丧良心的，我们邻里邻居的，我啥时候得罪过他啊，你说平日里不是还成？这咋能干这个？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陈青妤：“那必然是有好处啊，没事儿，我们心里有数儿不上套儿。”
“真是缺德，你看着吧，我肯定要收拾一下他。”
赵大妈琢磨起来。
陈青妤：“不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那倒是！”
赵大妈：“你说王建国这人哈，真是什么东西。”
陈青妤也是看不上王建国，她笑着说：“我们一直就是不中计，估计他也要气死了。”
赵大妈：“哼，气死活该。”
陈青妤这话说的倒是不假，王建国还真是相当着急，难得有这么个机会靠拢领导，他自然是想做好的。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赵大妈两婆媳太蠢，他都这么吓唬人了。这两婆媳竟然不去黑市儿卖那些票。
她们到底想什么，怎么这么没有脑子啊。
这个时候就该反应过来怀璧其罪，然后尽快出手啊！
只要她们出门，他就能告发了。
王建国还是很想做领导。
想的都要抽筋儿了。
王美兰热饭，看他蹙眉不快，说：“你怎么了？你最近怎么总是皱眉？出什么事儿了吗？”
王建国自然不会跟王美兰说实话，他媳妇儿他是知道的，多少有些热心肠，见不惯那些偷鸡摸狗的事儿，是个正直的人，他自然不好说。
他随口应付：“最近工作太累，没有什么的。”
王美兰：“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这样吧，明天下班我去买一只老母鸡，给你煲个汤，你也补一补，你也别太为难自己。工作做不完的，慢慢来。”
王建国嗯了一声。
他站在门口，看着二院儿的方向，赵大妈他们家是在一进门门廊的左手边，这个角度，倒是能看到一点点窗外的大花盆，不过更多倒是看不见。他眼神幽暗几分，本来觉得赵大妈那样愚蠢，陈青妤那么软弱，稍微挑拨一点，这个事儿不难办。可是谁曾想就是真的这么难办了，赵大妈可能太蠢，根本没有想到会有把东西卖掉这个可能性？
虽说这事儿张扬出去招小偷儿，但是王建国是晓得的，白秘书想要的是赵大妈投机倒把被抓，这才是个大教训。真是遇见小偷儿……这其实算不得什么严重的惩罚，于他们家也没有什么大的妨碍。
王建国揉了揉太阳穴。
王美兰：“你站窗边干什么！”
她碎碎念：“我看你最近总是情绪不好压力大，是不是也是被那些人影响了？那些人考试，跟咱家也没有什么关系，随便他们闹腾吧。”
“我没多想。”
他哪里管那些，他不过是希望给自己多个青云路罢了。
“你说赵大妈这人是什么人？”
王美兰：“这么多年你还没看出来？刻薄不讲理，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不过现在上班了倒是懂事儿点了，不像是以前，跟疯狗一样。现在好多了，也不咋占人便宜了。”
王建国：“你觉得她这人聪明么？”
王美兰嗤笑出来：“你说什么呢，她还不如咱妈呢，啥聪明不聪明的啊，你倒是会形容。”
王建国：“也是。”
那看来赵老太是真的没懂她的意思。
王美兰疑惑的看着王建国：“你怎么那么关注她啊，是有什么事儿吗？”
“没有。”王建国立刻说：“你想多了，我就是随口说说，感觉赵大妈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王美兰：“嗐，这不正常？俊文没了，一家子就剩下她们女同志，相依为命自然不同了许多。”
王美兰没有什么坏心眼，倒是说：“我觉得小陈这人蛮好的，嫁到他们家真是可惜了。”
王建国：“有什么可惜不可惜的？她也没个工作，家庭条件也不是很出挑，林俊文当初可是个工人，她能嫁过来就不错了。”
“也不是啊，她长得好看啊。你们都说皓雪好看，可是皓雪哪有陈青妤好看啊。一般般好看有的是，可是她特别好看啊。”
王建国：“好看也不能当饭吃，我觉得她配林俊文是林俊文吃亏。”
陈青妤是好看，但是她是真的有点扫把星，谁靠边儿谁倒霉，王建国这是听张兴发念叨的。他仔细想想也有道理。
王美兰失笑：“你啊，我就知道你这个人跟旁的男人不一样，这么多年了，从来都是个正派人，不看什么好看不好看的。”王美兰心里美滋滋，相比于张家父子那样整天盯着女同志看，油腻腻的，她家男人可是正八经的正派人。
王建国勉强笑了笑。
他确实不是一个乱来的人，不过都不是他这人多正派，而是筹码不够。他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他是不乐意给现有的平静生活增加波澜的。
他还没到那个能平事儿的份儿上，所以就算是想生个儿子，也没考虑在外面乱来。
不是不想，而是他的本钱根本不够。
王建国不是冲动的人。
他笑了笑，说：“你是知道我的，我这人确实不那么在意那些，在我心里，你最好看。”
王美兰笑了出来。
她说：“所以我运气好啊，找了你。”
两个人难得的还多了几分温情。
别看他们家看着温馨，但是今天可真不是温馨的日子，他们大院儿鬼哭狼嚎的，范大姐那是真真儿的扛不住了。一想到儿子得下乡就嚎叫。
石晓伟也闹腾：“我不活了，我如果下乡也活不下去，我不如现在就不活了……”
他也嗷嗷的闹腾，石晓伟那是盼着亲妈让出工作的，所有的办法都没辙了，那就只有这一条路了。不过别看范大姐嚎叫的厉害，但是却始终没松口说这个。
相比于他们家的闹腾，李长栓他们家就静的一根针掉下来都能听见，李长栓脸色不好看，林三杏默默掉眼泪，一副了无生趣的样子。他们都是没考上的，但是考上的袁家情况也没太好，袁小翠闹腾一场，赵蓉和袁浩民听说都十分恼火，袁浩民最要面子了，冷着一张脸，如果不是怕丢人，他都能直接对袁小翠动手。
袁小翠也记起了陈青妤的话，临走之前不得罪他们，她就交代一句：“我已经报名下乡了，你们可以放心了，以后不用看见我了。”
说完就把自己锁在屋里，也不出来。
她不是伤心，她是怕赵蓉算计自己。
大不了有啥最后一天再闹腾。
她开着灯，默默的给自己的裤衩子缝个兜。这真的要下乡，确实要做好准备的，陈青妤这个人吧，虽说看着软弱，但是人还是很细心的。她反正觉得，陈青妤说的这些都是很有用的。
别看袁小翠冲动，但是事关自己，总归不是那么没脑子，这几天她还找马大爷家的马健哥打听了乡下的情况，又得到不少有用的消息。
她就算是下乡，也得好好生活，绝对不能让这一家子看笑话。
哼！
哗啦！
突然间，房顶传来一点动静儿，袁小翠立刻坐起来，抬头往上看，咋回事儿？
难道赵蓉安排人晚上摸进来？
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袁小翠：“！！！”
她可不吝于以最大的恶意揣测赵蓉。
不过吧，这会儿倒是她想多了，赵蓉还没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这大晚上在房顶上攀爬的，自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而是小偷。
小偷，虽迟但到！
只不过这两个小偷水平属实一般，脚步一点也不轻，又传来哗啦声，两个人小声嘀咕：“你小心点，别让人发现。”
另一个说：“大晚上的，哪里有人，都睡得跟死猪一样，放心吧。这赵老太是住哪家啊？咋找不到啊？这一片儿太乱了吧？”
这一片儿都是五进的大院儿，而且房屋布局密集，十分不好找，大晚上过来，看下去就是很容易弄混了。两个人到处看，有点拿不准，越发的着急。
这俩贼，不专业啊！
袁小翠竖着耳朵，不太听得清，她盯着棚顶，后知后觉的想，难道是有贼？
且不说这贼是奔着谁来的，现在袁小翠倒是真心觉得：
王大妈，那可真是个乌鸦嘴啊！

第91章 抓小偷
彪悍老太太的骚操作
有小偷！
不管什么时候小偷都是讨人嫌的！
那人憎狗厌的，谁抓到都得揍一顿，派出所都不带多说一句的。
袁小翠听着动静儿，寻思是不是赵蓉在外头乱来被人摸上门了，不过该说不说啊，不管这小偷儿是冲着谁来的，王大妈那真是个实打实的扫把星，她可真真儿是！
前几天这大妈还在说小偷儿这事儿了，小偷都来了。
这什么绝顶乌鸦嘴。
袁小翠的蹑手蹑脚的爬起来，轻轻拉开房门，正好袁皓风也轻轻出来，两个人对视一眼，虽然他们有矛盾，但是抓贼的心倒是一致的。
袁皓风比划了一下，指指外面。
袁小翠点头，她左手抄起了菜刀，右手抄起了脸盆。
袁皓风嘴角抽了抽：“……”
他们大院儿的女同志怎么总是想要提着菜刀出动，他抄起了木棍子。
两个人一起走到门口，袁皓风把门轻轻开个小缝儿，他脚步很轻，一出来，袁小翠一把推开袁皓风，一个健步，那叫一马当先，飞快的出来，菜刀砰砰砰的敲在脸盆上，发出刺耳的声音，袁小翠高声叫：“有小偷啊，快来人啊，抓贼啊！”
她尖叫出来，声音嘹亮。
砰砰砰！
敲击脸盆的声音格外的刺耳，她嗷嗷的：“快来人啊！快抓小偷啊！”
胖瘦两个小偷吓了一跳，胖脚下一滑，险些摔倒，瘦小偷赶紧拽住同伙儿，拽着他顺着房檐儿边儿往前走，准备逃窜。此时不逃更待何时啊。
“抓小偷啊！”
袁小翠叫的很猛，家家户户都听到了动静儿，很快的亮灯，一个个飞快的出来，你拎着扫帚我拎着木棒子，还有拎着菜刀的。
袁皓风一言难尽的看着袁小翠，她倒是能张罗。
“小偷儿在哪儿呢？”
“特么的，大晚上的竟然还有小偷，他妈的当我们是死的啊。”
“我看看，小偷呢？”
“在哪儿呢在哪儿呢，必须抓到他们！”
大家急冲冲出来，袁皓风：“在房顶上，我看着往前头跑了。”
“追！”
“今天非要抓住这瘪犊子。”
大家虽然这么说，但是谁也不单独行动，都聚集在一起，一个个拎着武器，倒不是大家不勇敢，主要是吧……这一片儿别说他们大院儿，就说机械厂，谁不知道呢。
林俊文就是抓小偷才没了的。
谁能想到小偷下手这么狠呢。
虽说偷厂里的稀有钢材和溜门撬锁的小偷不一样，但是因为有前车之鉴，这会儿大家倒是不太敢动手了。一个个的都聚集在一起，仰着脑袋往上看，黑灯瞎火的，他们虽说都开了灯，但是往上看总归不那么容易。
大家都被吵闹醒了，陈青妤自然也是醒了的。
一听到第一声叫喊，陈青妤就知道这是冲着他们来的，呵，这都没有什么悬念了。
陈青妤动作麻溜儿的很，一咕噜坐起来，她立刻穿了衣服，赵大妈：“怎么了？我怎么好像听到有人叫小偷？”
陈青妤：“对，有小偷！”
你还别说，小偷总是不来，她还有点着急，这小偷终于来了，反倒是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那真是……等待很久了啊。
陈青妤嗖嗖的出去，说：“我看看去。”
赵大妈一咕噜跳起来，都顾不得穿衣服，大背心子大裤衩就跟上：“我也得看看。”
这种事儿可是少不了她。
“他奶奶个腿儿，我倒是要看看，哪里来的二百五小偷，竟然赶来我们大院儿。”
陈青妤和赵老太都来到院子，正好赶上小偷儿已经摩挲着走到二院儿了。高矮两个小偷儿这会儿也有点慌了。他们哪里想得到啊，自己这么快就发现了。
“小偷在这里！”
“这里有两个小偷！”
“快看，在哪儿，穿一身黑戴个口罩！”
“抓住他们！”
大家嗷嗷叫，陈青妤紧紧的盯着小偷，趁着别人没留心在地上捡起几个小石头，不过为了“保险”她也拎了一根木棍子，谁家不准备个防身啊！他家也不例外。
他们家两个女同志当家，更是要小心，所以那自然都是有准备的。
赵大妈拎着一根，陈青妤拎着一根。
陈青妤脆生生的：“各个院儿都要有人啊，免得被人声东击西，调虎离山啊。”
大家一听着话，纷纷点头，对啊，现在的小偷儿也都是一肚子心机，且得小心啊！
胖小偷一听这话，拍头跟瘦子说：“老大，咱咋就没这个计策啊！”
瘦小偷：“你可闭嘴吧。”
陈青妤：“……”
尼玛，这还是两个笨贼。
不过想来也是啊，如果不是笨贼，怎么可能会在今天窜出来？今天下午出成绩，多少人家都睡不着呢。他们选这么个日子偷东西，那可真是作死啊。
马正义主持抓贼行动：“你们两个小偷赶紧自己下来，我告诉你们，你们可是跑不掉的。你们自己下来，去派出所还能扫遭点罪，如果让我们抓到，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滚犊子，别吹了，能抓到我们再说吧。”
“想让我们自投罗网？白日做梦。”
两个小偷不甘示弱。
陈青妤嘴角又抽了抽，这小偷儿要是都这么蠢，那么社会都会安定不少吧。
她没挤在最前头，反倒是一直站在二院儿的位置，毕竟啊，孩子还在家呢，陈青妤还是谨慎的。
“你他妈也不打听打听，这一片儿可都是我们厂子的人，你们想跑那是根本不可能，识相的就赶紧的下来。”
“呵！别做梦了，休想！”
两个小偷儿互相对视一眼，也晓得拖下去对他们没有什么好处，两个人索性直接奔着范大姐他们家的房顶，一路过去，奔着前院儿去了。
“抓不着！一个个大傻子。”
“哼！还想抓住我们兄弟？你们就做大头梦吧。有本事你们上来啊，我们可是带着刀子的，谁不要命了就上来！看看是你们的动作快，还是我的刀子快！”
两个小偷儿仗着自己在房顶，挑衅的说。
马正义虽然很想抓到小偷，但是更怕出事儿，说：“大家小心点，这两个小偷有刀子，一定要小心。”
“丢石头，给他们砸下来。”
袁小翠眼看两个小偷这么嚣张，也来了火气。
这可是她发现的小偷，必须要被抓住，这可是个荣誉！到时候如果运气好都能记在档案里的。
袁小翠想的倒是挺好的，所以越发的激动。不过真是上去跟小偷拼了，她也是不敢的。她不敢，其他人也不敢，大家都在互相放狠话。但是袁小翠这个提议正和陈青妤的心意啊。陈青妤找了一个暗处，站在了阴影里，眼瞅着大家都丢石头，她也顺势捡起石头，又找了一下王建国的位置。
她打算看看有没有机会一石二鸟。
如果说王建国第一次是无疑的提及黑市儿，那么后来吓唬赵大妈，又让王大妈传谣言，这就摆明了很不对了。陈青妤可不是什么好性儿的人。
这种事儿就是这样，我都没招惹你，你就帮着别人算计我们家，那就别怪我下手了。
陈青妤一直没动，眼瞅着石头乱飞。
李长栓：“你们小心点啊，别砸到我家玻璃！”
“哎不是，小心点啊，停一停，大家停一停，听我说，不能这么丢石头，这是很容易砸碎玻璃的。”
王建国站了出来，伸手制止大家，不同意丢石头了：“这么高的位置，就算是往上丢也打不中，倒是很容易伤人，我觉得这是不合适的，大家还是想别的法子，反正我们就围着，他们也逃不掉，等天亮了，抓他们还不容易？”
“对对对，我们现在就去找公安，咱们只要别让他们跑了，到时候公安就能抓人了。”马正义觉得王建国这话说的倒是对的，与其闹出幺蛾子，不如等公安同志。
陈青妤看了一眼王建国的位置，又看了一眼房顶上的两个小偷，她一抬手，好几个石头就丢了过去。
陈青妤的准头和力气可不是旁人能比的，总归不能白吃那么多饭，白练那么多年，她一出手，就见好几个石头直接就砸到了胖小偷身上，胖小偷只觉得浑身都疼，啊的惨叫了一声，直接从房顶上摔下来了。
“我的妈，天老爷啊。”
“啊啊啊！”
王建国回身抬头一看，就见一个胖子从天而降……砰！
“啊！！！”
王建国嗷的一声，叫了出来。
整个人都被胖子压在了身下！
两个人摔成了肉饼，哦，夸张！
两个人摔的嗷嗷叫。
“啊啊啊！死人啦！”
这惨叫声响彻方圆几公里！
这小偷儿油水儿倒是不错，五大三粗，还胖，一点也不虚胖啊，实胖！他结结实实的砸到王建国身上，周围的灰尘都溅起来了。
“二弟！”瘦小偷忍着身上的痛惨叫一声，叫的虽惨，但是也毫无情谊，转身就想跑。陈青妤颠颠儿手上没用完的小石头，又丢了过去。
嗐，所以开始就多捡点石头捏手上果然有用！
几个小石头奔着瘦小偷儿过去……“啊！”
又是一声惨叫。
石头不大，但是架不住打在腿上啊。
谁小偷儿脚下一滑，直挺挺的从房顶上也摔了下来……
“啊！”
这惨叫，惊天动地。
扑通！
叠罗汉，一个压一个。
瘦小偷儿压着胖小偷儿，胖小偷儿压着王建国。
王建国都叫不出来了，他呼哧呼哧，咣当，脑袋贴在了地上，昏了过去……
“当家的！”王美兰愣神儿之后，终于反应过来，赶紧扑上前：“当家的，当家的你要不要紧，你们快点，快点给人送医院啊……”她哭的不行：“建国啊！”
胖瘦两个小偷儿也摔的呲牙裂嘴，爬都爬不起来了！
刚才还嚣张的两个小偷儿，这会儿跟死狗一样。
陈青妤远远的叫：“妈，快抓贼啊。”
这都是荣誉啊！
干啥不要？
赵大妈本来就在最前头，一听这话，赶紧冲上前！
这都不用过脑子了，条件发射就会听陈青妤的，儿媳妇儿这么鸡贼的人，不会错！
“小心刀子！”陈青妤又叫了一声，赵大妈：“放心！”
袁小翠：“我也来！”
别看刚才不敢动手，但是这会儿可不怕了。
这都两条死狗了，还怕什么？
但是如果抓贼，那可是有好处的。
一时间，但凡是反应快点的，都冲上前了。
瘦小偷儿到底是下面有两个肉垫儿，比其他人强点，刚想反抗，赵大妈一个大逼斗就甩过去：“你还敢来我们大院儿偷东西，不看看我们大院儿都是什么人！周扒皮路过都得光着走！”
瘦小偷儿爱了一个大逼斗，眼冒金星儿。
陈青妤提醒：“小心刀子啊！”
她可是真心提醒呢。
赵大妈：“把人扒光！别说刀子，一根毛藏不起来，别想还手！”
“对！我看行！”黄大妈激动。
这些老娘们可不管那些，直接上手。
几个老娘们一下子就拽起来了，瘦小偷儿：“啊啊啊！你们干什么，说就说，动手干啥！啊啊啊！你们干啥扒我衣服，士可杀不可辱！你们这些女流氓，你们干啥啊……我的天爷啊，你们这些老爷们管管啊！都管管自己老娘们啊！别拽……我的天老爷！你们干啥啊！救命啊！”
这些老太太可不管那些，说是要扒光就是要扒光，谁敢多管闲事儿？
大院儿老爷们一个个摸着鼻子假装没看见，反正扒的不是自己。
再说看赵大妈还有黄大妈这个兴奋劲儿，谁敢拦啊，那是生怕自己穿的太全乎了？
“救命啊！天老爷啊，你们大院儿都是什么人啊！你们干啥这样啊！快来人啊！谁来救救我啊！”
“大哥，你别哭啊，呜呜，你们扒我大哥，就别扒我了啊，我还没娶媳妇儿啊……”
“你们拽一边儿扒啊，建国，建国你怎么样？你们快帮忙啊！”
乱糟糟的声音此起彼伏，大家这会儿都乱成一团了。眼看着一件件衣服扔出来，陈青妤默默的挠挠头，转身回屋。虽然陈青妤是个很八卦的人，但是也不太想看这么油腻的老爷们！
她默默的转身回去了，其他面子浅的也都不好意思的捂住脸，倒是袁小翠兴致勃勃的站在最前头，可一点也不在意，她乐呵呵的拱火：“扒光，看他们还怎么藏刀子。”
大院儿的男同志一言难尽的看着袁小翠。
袁小翠：“就这水平还做小偷呢。真给小偷丢脸。”
马正义深吸一口气，说：“小翠啊，你到底也是个没嫁人的姑娘，多少还是注意点，别看了……”
袁小翠：“我看看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
她还没见过老爷们光着呢，看看，以后也有个比较啊。
她都听说了，有的人看着人高马大，未必行，她正好趁机看看，自己心里也有个数儿，免得以后被男人骗了。男人可最会吹牛了。她多看看心里也有个数儿啊。
袁小翠：“我见识一下。”
众位男同志：“……”
“这恐怕没有什么可见识的吧？”
“一个黄花大姑娘见识这个干啥，真是不害臊。”
不知道哪个老爷们嘀咕的，你看看吧，女同志一个个还没言语呢。男同志倒是都冒泡儿了。
袁小翠叉腰：“关你们屁事儿！”
她哼了一声，说：“你们男同志最会骗人了，我多看看有点见识有什么错！那看到女同志没穿衣服，你们一个个还不跑到最前头？你们那会儿咋就不知道害臊了？还说我！”
“哪有这样的事儿啊。”
“就是啊，也没有这样的事儿啊。”
袁小翠：“我是打个比方！”
王美兰哭的不行：“你们就别比方别斗嘴了，赶紧的啊，赶紧给我家建国送医院啊！”
“啊对！”
大家光顾着看热闹，倒是忘了这还有个伤患，这要是说起来，王建国真是太倒霉了啊。这要是抓贼受伤，大家还能高看一眼，问题是，这不是以为抓贼啊！
你说这谁能想到啊，他让小偷儿砸昏了。
“哎不是，不是都说别丢石头了吗？谁丢的啊？”
“这话让你说的，丢石头也不是为了砸王建国啊！那不是打小偷儿，如果不是打中了小偷儿，咱咋能抓到小偷儿？”
“你丢的石头？”
“那倒不是，不过肯定不是一个人丢的啊，好几个石头呢。”
“也对啊。”
“谁丢的石头啊，丢的也太准了。”
“谁干的啊？这咋做好事儿还不敢出头了？”
大家都不言语，谁也没承认是自己丢的。
有人小声嘀咕：“那肯定不能承认了啊，虽然是办好事儿，但是王建国都受伤了，总归也怕惹麻烦吧？”
“那肯定的。”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真是说不好是谁丢的石头。
“哎，这做了好事儿还不敢承认了，你说好好的功劳，也不敢领了。”
“谁知道王建国伤成啥样儿，还是别惹麻烦了，免得说不清楚。”
“那也是。”
大家都议论着，谁都没承认，其实不承认才对啊，谁也不知道，这是陈青妤丢的。陈青妤自己更不会承认。她站在自家门口，她倒不是什么腼腆的姑娘。
她也不是不好意思，纯粹是觉得太油腻了。
如果是个身材不错棱角分明的美男子，那不看才亏了呢，咋都要看一眼的。
但是就这俩人！
就这俩……看一眼都辣眼睛的好吗？
陈青妤不想辣眼睛，可是真真儿看不下去。
不过她也没进屋子，就是站在自家门口，听着她婆婆呼呼喝喝的率领众位女将把两个小偷儿扒个精光，两个小偷儿嚎啕大哭：“救命啊！你们干啥啊！我们还没娶媳妇儿呢。你们也太丧心病狂了！”
“救命啊！”
“你给我闭嘴，小偷还敢叫唤，我们这是为民除害，啧，真小！”
“就是，怪不得不让动，原来是这样，就你们这先天条件，娶不到媳妇儿就对了，娶到媳妇儿才是欺负人家女同志呢。”
“哎，你们说他们这大小跟车永峰比起来咋样？”赵大妈不遗余力的败坏车永峰的名声，抓紧了每一个机会。
作为为数不多上班了的女同志，范大姐还有赵蓉当时都不在现场，没看到实际的“情况”，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说。不过她们虽然那没看见，但是李长栓肯定是看见了的。
他琢磨了一下，随即说：“我觉得，不相上下吧。”
其实车永峰还是多少强一点的，但是男人么！在这方面多少也是有点“雄竞”的心态的。都未必是故意的，而是条件反射的就会在这方面贬低其他男同志，恨不能多彰显一下自己呢。
李长栓：“我记得，差不多也就这样，可能还不如他们。”
车永峰娶了干部家庭的姑娘又咋样，他长得人高马大又咋样？小白脸又咋样？哼，这个事儿上不行，那就是真的不行。这还不如他呢。他虽说没有儿子，但是最起码这方面是行的，他有闺女啊。
他还是能生。
这就不像是车永峰了，他连个孩子都没有，不行，还是不行。
李长栓：“哎~”
“我记得，确实不太行。”张兴发摸着下巴，也嘀咕起来。
“是了，我一个兄弟就是保卫科的，他说真是人不可貌相，人长得高大威猛，实际倒不是很行……”
大家讨论起车永峰，车永峰虽然没有出现，但是现场却有他的姓名。
男同志们讨论起来，女同志一个个倒是也都撇嘴了。范大姐本来还很遗憾自己没有看到现场，但是听大家这意思……车永峰中看不中用啊！
一个人说可能是胡说八道，但是大家都这么说，那肯定是真的啊。
范大姐：“你说车永峰他媳妇儿图什么，好好的一个干部家庭子女，又有一个好工作，咋找个这样的。”
“这不结婚谁知道这个啊。”
这会儿赵大妈就点名表扬袁小翠了，她说：“你看哈，这说起来还是小翠鸡贼，虽说这样做不太好，但是这要是一辈子的幸福，多在这种事儿上长长见识，将来不吃亏啊！”
“那倒是啊。”
“那也对。”
袁小翠骄傲扬了扬下巴。
她扫了一眼已经缩在后面捂住眼睛的皓雪还有李玲玲她们，撇撇嘴，说：“完蛋玩意儿。”
就这，不如她！
再找找，哎，陈青妤呢？
这更是个完蛋玩意儿，这都不来看看？人也太窝囊了吧？
陈&#183;窝囊&#183;青妤这会儿抱着胳膊，看热闹看的也蛮起劲儿的，哎，你还别说，她觉得赵大妈这胡搅蛮缠的闹腾劲儿，关键时刻还是有意想不到的好效果呢。
这要是她自己来，肯定是不好干这个，那就没有这么“惊喜”的效果了。
她觉得啊，相比于见鬼，车永峰被这种谣言缠上，那对他才是更大的打击呢。
陈青妤再看不安好心眼的王建国，觉得他们这些人啊，就该有这样的下场。大老爷们干点什么不好，整天想着算计她们孤儿寡母的，这给他们能耐的。
陈青妤翻了个白眼。这会儿大家也忙活起来了，胖瘦两个小贼都被绑了起来，黄大妈蠢蠢欲动，想给他们的衣服据为己有。
马正义：“……”
他抽了下嘴角，相当无语的说：“你们扒归扒，可别乱来，人是要送到派出所的。他们身上的所有东西都不例外。”
黄大妈怏怏的，赵大妈倒是哼了一声，说：“谁要他们那些东西，指不定搁哪儿偷的。”
两个小偷气的差点上不来气味儿，咋的！他们小偷儿虽然不是啥好人，但是衣服总归是自己买的啊。咋这么看不起人？两个人眼珠子瞪的发直，愤愤然的看着赵大妈。
赵大妈：“你们看个屁啊，我才不怕你们。”
她冷哼一声，丝毫不惧。
“这年头儿真是，小偷儿还嚣张上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老娘会怕你们？老娘可是能耐人。”
她鄙夷的上下打量了一眼，说：“大老爷们连点本钱都没有，还嘚瑟什么！”
胖瘦两个小偷儿瞬间破防，胖小偷儿气的直接哭出来：“你说话就说话，咋还能这么欺负人？我们有什么错？你骂我是小偷儿，我认了。但是你干啥侮辱我的尊严？呜呜1你太过分了！咋能这样啊！”
赵大妈：“嗤，这年头儿实话实说也是侮辱了，自己没本钱还怨别人。”
“你你你！”
“我什么我！我哪里说错了？”
两个人眼看着就要吵起来，王美兰吼道：“够了！”
她大声：“你们别吵了，快点给我家建国送医院啊。”
“对对对。”马正义：“我都让他们吵糊涂了。”
他赶紧叫上了王大锤还有其他几个老爷们，王建国他们家的事儿，大家还是乐意帮忙的。毕竟王美兰不是黄大妈，过后儿还能反咬一口占便宜，她可不是这样的人。
几个人很快的给王建国抬到了板车上，马正义看向了袁浩民：“老袁，你也跟这样一起过去吧？帮衬着长个眼睛。”
“行。”
马正义：“老徐，大院儿你盯着一点，我领几个人给小偷儿送到派出所。”
徐高明：“行。”
这大院儿有事儿，就是这些年岁大一些的老同志出马坐镇了。
赵大妈：“我也去派出所，我可是有帮忙的，我必须得去，我可是抓小偷儿付出了的。”
“我也去。”
“我也去……”
大家都想着一起去，看看能不能沾点儿什么好处呢。
马正义：“大家别都跟着，大院儿晚上没人，要是真的再有小偷怎么办？调虎离山也不是没听过，各家都要留人，这样才稳妥一点。”
这么一说，大家倒是不强求了，一个个点头。
“那行吧。”
不过也是有好事儿的打算跟着一起的，赵大妈反正要去，她是半点也不担心家里的，陈青妤不可能吃亏。别人不从她手里吃亏就不错了。
赵大妈眼神闪了闪，深深怀疑这两个小偷儿砸下来就是陈青妤打的，不然还能是谁？就他们大院儿这几个大瓣蒜，看谁都没有那个能耐。
还好巧不巧砸到王建国，这天赐的报应都没有这么快！
赵大妈深深了解了解陈青妤，并且深深同情其他人，一个个的看着长了一个精明相，但是可真是没有一个人比她聪明，只有她一早看透了陈青妤的真面目，这就不是什么好人。
赵大妈抿抿嘴，随即昂首挺胸：“反正我是要去的，我可是冲在抓贼第一线的。”
“那我也要去。”
“我也去。”
这老太太的攀比心理也是很重的。
马正义：“行吧，但是各家一定要留人，你们也得为自家考虑考虑。”
“知道了知道了。”
大家终于分辨出了个章程，袁浩民王大锤一干人推着王建国出门，王美兰：“林嫂子，你帮我照看一下孩子。”
林三杏：“行的，你去吧，有我呢。”
他们都住在前院儿，又是紧挨着的，自然应了声。
马正义也很快的叫上了几个老爷们，拉着胖瘦二贼一起去派出所。马正义嫌弃的很：“稍微挡一挡，让人看到像什么话。”
“不用挡，大晚上的也没人。”
马正义无语的很，幽幽的说：“咋没人？你们看看外面，就差人山人海了。”
这么大的动静，周围几个大院儿早就出来了，那巷子里的人哎……
“稍微挡一下吧，衣服系在腰上。”
“我看行。”
这会儿马正义是真的觉得放任这些老娘们给人衣服裤子都扒了，不是很妥当啊。你看看，这都什么事儿。虽然这么闲，但是马正义不是一个磨磨蹭蹭的人，很快的也就率领众人出门。
刚一出去，就传来呼呼喝喝的声音，胖小偷儿：“啊！谁摸了我一把！你们干什么！注意点，有点素质行不行。”
“你一个小偷儿让别人有素质？”大家嘲弄的笑。
胖小偷儿：“妈的，我比你们有素质，你看看你们都是些什么人，你们，你们太龌蹉了！啊啊啊！”
他像是一只尖叫鸡，叫个没完。
瘦小偷儿生无可恋，倒霉，真是太倒霉了啊。
大家浩浩荡荡的出去，各家各户哪里还睡得着？一个个也不着急回家，都站在院子里唠嗑呢，张兴发去送王建国了，张大叔去派出所了。所以黄大妈倒是不能也跟着去，只能站在院子里唠嗑儿。
她感叹：“现在这些年轻人就是不行，正八经的事儿不干，好好的大老爷们做小偷，真是丢人现眼啊。做小偷吧，还做不好，你看看这都干的什么事儿，看起来就丢人。咱就没见过这么笨的。”
同样是没有出门的范大姐点头，她说：“谁说不是呢，你看下乡插队这事儿如火如荼的，这些有文化的年轻人都要下乡种地，其实这哪里合适了？就该让这些小偷儿去插队，反正他们不干正事儿。”
“他们要是干正事儿，还能偷东西？”
“就是！”
大家七嘴八舌的唠了起来，陈青妤站在门口看热闹。
范大姐扫了她一眼，说：“小陈你这胆子也太小了，啥事儿都不敢往前凑，你也跟你婆婆学学啊。你看看你婆婆多能耐，那三两下子就给……”
陈青妤打断了她的话，说：“我婆婆也是为了大家好，两个小偷儿都有刀子的，不好好搜身，下了刀子。一旦他们反扑，那可怎么办啊！咱们都是普通多了老百姓，跟人家混江湖的可没得比。我婆婆都是为了大家好。”
陈青妤轻声细语，但是这话倒是很维护赵大妈，范大姐不乐意听，翻个白眼。不过想反驳陈青妤，一时间还不知道说什么好。倒是抄着手在一旁看热闹的马健多看了陈青妤一眼。
他下乡了好多年，这次回来之后才真是发现社会变了啊，那是真真儿的变了。以前大院儿也闹腾，但是没像现在啊，现在大院儿可真是……他搓手，那比农村的家长里短也不遑多让啊。
真是，只多不少。
他们大院儿热闹真真儿不少，最近几次也都有寡妇婆媳两个的身影，赵大妈一如既往的骁勇善战。倒是他家这个人人都断定软弱可欺的小媳妇儿，马健就觉得她有心眼儿。
他跟其他人不一样的，其他人是见过陈青妤这些年的委屈，所以坚信她是软弱的。就算是稍微厉害点，也是没了男人没办法的强撑。那想法可是根深蒂固的。
不是相信陈青妤多老实，而是相信自己这些年看到的事实。
马健跟他们不一样，他没见过，反正就他来看，陈青妤每次说话，似乎都能说到很重点的地方。人软不软弱不知道，但是绝对不是小白菜。而且好几次他都发现了，赵大妈骂人之前看了陈青妤。
他们家是赵大妈当家做主，就这个，马健都不太相信。
反正他觉得陈青妤没有那么简单。
就算人是弱不禁风的，她也绝对是有心眼儿的。
马健又看了陈青妤一眼，恰好看到袁皓风也再看陈青妤。
马健：“……”
陈青妤察觉到两个人的视线，当做没看见，深更半夜的，大家反正也都不困，不想睡觉的样子，陈青妤索性进门拿了菜刀出来，在门口磨菜刀。
嘎吱嘎吱……
别看大家晚上唠嗑唠的热络，但是这突然就出来这嘎吱嘎吱的磨刀声，还真是让人一下子就竖起了汗毛儿。
徐高明赶紧的：“俊文媳妇儿，你这是干什么啊？这咋还磨上菜刀了？这个、这个玩意儿……你、你还是赶紧收起来，这太危险了，咱好端端的可不能拿这个啊……”
他深深怀疑，陈青妤是不是中邪了啊。
这大晚上的，他打了一个寒颤，有点害怕。
陈青妤倒是无辜的抬头，说：“我睡不着，反正也没事儿干，就找点活儿。这没什么危险的啊，谁家不用菜刀啊。”
陈青妤的声音很轻很软，但是在大晚上反倒是让人觉得更加的不舒坦。
其实吧，主要是徐高明这人深信有鬼，总是自己吓唬自己，这能不怕吗？
“你你你、你还是、还是收起来。”
陈青妤提起菜刀，人很平静，说：“真的没事儿。”
她笑了下，继续磨刀。
这大半夜，嘎吱的人发慌。
“那啥，小陈，你还是收起来吧的，明天白天，我让你大妈帮忙磨刀。”徐高明语重心长的劝着，陈青妤：“行吧。”
她就是随便找点事情做，不得不说，徐高明现在胆子都比以前小了。可不是之前那个心机深沉算计人的样儿了。最近不知道是不是经历的事情太多，他做事情都畏缩了几分啊。
陈青妤到底是没继续磨刀，徐高明终于松了一口气。
马健瞄一眼袁皓风，袁皓风蹙眉瞅了一会儿，别开了眼。
马健虽说走了那么多年 了，但是对袁皓风的印象还是有不少的，毕竟他们都住在三院儿，他走的时候，袁皓风也是十多岁了。这人看着谦和，其实自视甚高的很。
小时候就这样，面儿上会装，对谁都客客气气，是大院儿有名的懂事孩子。但是心里看不起这个看不上那个。总是觉得别人没有脑子。
也不怪他这么想，人家爹妈可是早年的大学生。
不过马健跟他是真的处不来，也是多少有点知道这个人的性格。所以他倒是没觉得，袁皓风是喜欢上了陈青妤，就袁皓风那种人，他咋可能会喜欢小寡妇。
他找个工人，估计心里都能觉得是委屈自己呢。
所以就不晓得他为什么看陈青妤，他家人啊，骨子里都是很自私算计的。有一个算一个都这样，邻居嘛！他少年时期没少听墙根儿，就不知道袁皓风是不是心怀不轨的算计什么。马健琢磨了一下，准备找个时间提醒一下陈青妤。别看马健跟陈青妤没来往不相熟，但是他跟林俊文熟悉啊。
呃，也是快小十年没见了，但是早年确实来往不少。
林俊文不在了，他提醒一下也是对的。
而且吧，马健有种直觉，他自认为自己直觉很准，他就是觉得陈青妤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所以卖个好也是对的，结个善缘儿。
马健又看了一眼袁皓风，袁皓风回头：“马健哥，有事儿？”
马健：“没事儿，我这不是挺长时间没看见你了吗？感觉你跟小时候没怎么变啊。”
袁皓风含笑：“我工作忙，回来的少。”
“听说了，听说你相亲都没有时间了。咋的，不着急娶媳妇儿啊？你也别要求太高了，咋的还想娶个仙女儿不成？”
“工作为重，个人问题总是要往后排的，马健哥，你媳妇儿什么时候来啊？这农村过来没有定量吧？那日子可要紧吧了。”
这两个人说话，你来我往，可不是很友好。
陈青妤好奇的看过去，心说这个马健跟袁皓风的关系还真是不咋样。毕竟啊，袁皓风一贯是能装的，他可是很少在别人面前这样说话。这几乎是很明晃晃的故意刺激人了。
不过马健也不生气，说：“我媳妇儿给家里的东西都处理一下才能出发，毕竟进城了嘛！家里的东西都用不上，我们也不能总回去，丢了就可惜了，处理一下多少还能换点钱。我这人好找对象可不看条件，就看人好不好，我媳妇儿人很好的。”
“呵。”
别说袁皓风，其他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这话可真是能胡咧咧，谁不知道马健是为了偷懒，这才火速结婚的，他看的就是条件，他媳妇儿的亲爹是村干部，不然他能结婚这么早，能去村小教书？
不看条件？
真是狗都不信。
马健可不管别人笑什么，他脸皮很厚的，说：“我们夫妻感情好，估计她这几天就要来了。到时候可得诸位婶子嫂子多帮衬帮衬啊，带她熟悉熟悉环境。”
“呃，那是应该的。”
“是啊！”
“你媳妇儿这几天就能到？哎不是，你农村那个家，以后不回去了？”
“其实你这条件找个城里媳妇儿也行的，不然你家生活压力也大的……”
大家的话题从小偷儿转移到了马健的农村媳妇儿身上。
陈青妤明确的感觉到，大家都不是很能看得上马健的媳妇儿，想来也是，就算他媳妇儿是村干部家的闺女，也是农村户口。这个年代农村城里差距真的很大。
陈青妤站在一旁听八卦。
马健倒是不觉得不好意思，反倒是说：“我媳妇儿人特别好，可能干了，家里家外是一把罩，特别能过日子。我这人你们是知道的，做事情总是冲动，也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很多活儿真真儿干不好，不过我媳妇儿可不是那样的。我媳妇儿一个人就能拿十个工分。老爷们也就是十个工分，顶头儿了。”
他还说：“我家还养了任务猪，每年超额完成任务，都能剩下不少。别人家可养不到我们家这么好，都是我媳妇儿的功劳。她对我可好了，我在家啥也不用干。”
他继续说：“我老丈人家对我也不错，我过年过节都是去他们家吃喝，我老丈人说了，不用带礼物，就当自己家，我空手上门，我老丈人都乐呵呵的。我那连襟就不如我，我老丈人可不给他好脸儿。我连襟说我就是个嘴子，除了会哄人，一无是处，不过嘿你说怎么着，我老丈人大舅哥就是对我好，嫉妒也没用啊！谁让咱招人喜欢呢。男人啊，也得有张好嘴啊。”
大家听着热闹，无语的很。
你这摆明了吃软饭啊！你还挺得意？这要是做你的连襟，那可真是太烦了。
马健：“我家除了有猪，还有树呢。各家都是有份额的。到时候树长成了就可以打成家具，这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我和我媳妇儿回城了，总是要把这些都处理的。”
马健还在叨叨，陈青妤倒是突然就想到了自己家。
她外公外婆的坟前，也种了树。
说起来，她又要骂渣爹不做人了。
她妈妈去世的时候，葬礼都是外公外婆操持的，她那个渣爹几乎没怎么管。所以她妈妈的坟头儿也是外公外婆定的地方，是在郊区的一处山里，位置还挺偏僻的。
后来舅舅去世，老两口子做主也给人埋在了这边，说是让兄妹两个有个依靠。
这些事儿，陈易军是不管的，他除了下葬的时候，其他时候倒是一次都没有去过坟地。更是已经不把她妈当成一家人了，那真是人死如灯灭，什么都没有了。
他全然不在乎。
但是陈青妤是去过好多次的，她小时候就跟着外公外婆去给妈妈上坟，后来又多了舅舅。她隐约记得，外公外婆在那边种了很多树，那边本来就是老山林，树木不少，可是老人家还是种了不少树。
他们也说过，等她和舅舅都长大了，要成家了，这些树就留着给他们打柜子。
不过谁曾想，舅舅早早就去世。
她后来嫁人，外公外婆也不在了。
她外公外婆也是葬在那边的，其实当时是陈易军操持的葬礼，毕竟当时没有别人出头了，按照陈易军的意思，随便找个地儿埋了得了，还是陈青妤坚持，这才葬在了舅舅和妈妈那边。
陈易军都找不到坟头儿了，还是陈青妤指路。
那是陈青妤为数不多的闹的歇斯底里的事儿，好在陈易军不想更纠缠，所以还是答应了。两位老人不算是厚葬，但是到底是选择了合适的地方，能够跟儿女在一起了。
如果不是马健提起种树的事儿，她还真是不太记得了。
但是这会儿想起这些树，陈青妤觉得有点不对了。
她抿着嘴，琢磨起来，她记得，外公外婆种的树，根本不是稀有品种，就是山里常见的，如果不是告诉过陈青妤那些是他们种的，她都会以为就是山里本来就有的，没有一点特别。
既然没有一点特别，为什么要种树？
这可不是村里定量那种种树，就算是种树了，也没人证明是他家的啊！如果不是很特别的稀有树，多此一举的。
这是有什么猫腻在里面？
陈青妤垂着头，百思不得其解。
陈青妤一个激灵，想到了那封信，那封信提到家产的时候提到了陈易军，还提到了要给他们上坟。
关于陈易军那个叮嘱在别人看来很正常，但是她知道完全不，毕竟外公外婆不可能便宜陈易军，提到陈易军是为什么……
按照常理来看，如果他们出了意外，那操持葬礼的就是陈易军。
因为只有他了。
提到陈易军，提到给他们上坟，难道，是暗示他们的坟地？
难道……树下埋了东西？
有可能！

第92章 热闹的夜啊
不普通的大院儿啊
陈青妤有些猜测！
不过她倒是没动手，虽说她其实有些急性子，但是也知道现在可不是折腾这些东西的好时候。这会儿她连外公外婆给她留的“生活费”，她还有七个盒子都没找到，然而完全都不着急找的，就是因为这不是好时机。
不管是猜对还是猜错，都慢慢再来。
不过吧，陈青妤倒是对自己的记性很是无语，她对很多事情都模模糊糊的，如果不是有人提起，自己都没有想起来。她虽说有原主儿的记忆，可是对小时候的事情反倒是几乎没有什么印象，越小的越模糊。
她本来觉得记不住小时候的事情也是正常的，可是冷不丁又会想起来些。
她惆怅的很，不过倒是没有太过放在心上。毕竟过日子嘛，小时候的事情记得还是不记得，也不是太过影响的。陈青妤这人最能随遇而安了。倒是不那么纠结一定要想个一二三。
安稳为上啊！
陈青妤在大院儿看了一会儿热闹，这才回家，倒是她婆婆赵大妈一直没有回来，赵大妈还在派出所嗷嗷吹牛逼呢，她可是很为自己家骄傲的，喏，他们大院儿抓贼了！
别说赵大妈，其他人也是一样，有一个算一个，都很得意，这可是荣誉。
袁小翠更是叭叭的拉着人家不放，问：“这事儿能写进我的档案里吧？能的吧？这两个贼可是我们大院儿集体抓的，我也是其中一份子，得给我写出来啊。”
赵大妈：“啊？写这个有用吗？”
袁小翠点头：“有用的，这多个荣誉，有好事儿的时候人家都能想着你。你想啊。这就跟你们在厂子上班一样，如果评个什么荣誉，大家都条件差不多，那给谁？肯定是给抓过贼的那个啊！因为这是好人好事。很多事儿别看小，但是保不齐以后就在关键时刻派上大用处，你们说对吧？”
赵大妈瞠目结舌，随即一想，果真是有道理的。
她说：“还得是你啊！还是你聪明！这事儿都知道。”
袁小翠得意：“我哪儿知道这么多啊，这不是要下乡了，我找马健哥打听过的。”
马正义：“……”
敢情儿这还是他儿子说过的。
不过马正义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反倒是点头：“是这么个道理。”
“那不就是了？”
袁小翠拉着公安同志不撒手，她说：“我后天就下乡了，这事儿你们可不能耽误啊，得给我写进去啊！不然我可不依！”
公安同志：“你放手，放手吧。这事儿我们这边还要调查，调查清楚立刻反馈给街道，你如果下乡那档案是从街道统一走的。你还得去跟他们沟通一下啊。”
袁小翠：“行，我知道了，妥妥的！”
袁小翠纠缠着不放，其他人也都眨眨眼，纷纷提出要求，派出所同志：“……”
你们大院儿的人可太有精神头了。
这一片儿，他们大院儿最能跳。
“你们放心，我们都会跟街道和厂子沟通的，先说一下小偷，这小偷……”
一看小偷光溜溜的，就腰上围个衣服，大写的一个苦逼，问：“他们是小偷还是流氓？”
公安同志都产生浓浓的怀疑了。
你说是小偷吧？小偷为啥不穿衣服？
这看着更像是流氓啊！
胖瘦两个小偷在几个公安同志的围观下，险些彻底崩溃。胖小偷儿嗷嗷的：“我们是小偷，我们是正经小偷。你们这是啥眼神儿啊，士可杀不可辱啊。我们才不是流氓，我们不是那样的人。我们就算是做贼，也是有原则的！你们不能侮辱人啊！呜呜呜！我可太惨了，这些老娘们丧心病狂啊！”
“呃？”
胖小偷：“是他们那些老娘们把我们扒光的，丧心病狂丧尽天良啊，呜呜呜……”
赵大妈立刻大小声：“什么叫丧心病狂，你们都说自己带刀了，我们还不谨慎点？你当我们想看你们？那么小！有什么看头？我们就是怕你们在身上藏着凶器，到时候给我们一刀，我们还活不活了？我儿子都是这么没的，我们谨慎点有错吗？大家说，我们这么做有错吗？”
“赵大妈说得对。”
“就是啊，我们抓小偷也得谨慎啊！不然自己吃亏怎么办！这些人带着刀子，才是丧心病狂。”
“赵大妈说得对，又不是没有这样的事儿，我看扒光了是对的！最起码他们一不能藏东西二不好逃，你看他们这样，要是跑的话，那不是很显眼？我们可不是存心侮辱他们，而是仔细考虑过实际情况的。”马正义义正言辞，不管真假，这一说吧，觉得还真是这么回事儿啊！
几个公安嘀嘀咕咕，不过人家肯定是不会追究这些有的没的。毕竟小偷就是小偷。
而且仔细想想，这话说的有几分道理啊。
赵大妈：“我们都是为了大家好。”
“对！”
“我看对。”
为首的公安点头：“我们懂，没有说你们做错的意思。你们讲一下具体情况吧？管院儿，马大爷是吧，你来说。”
生怕大家又七嘴八舌，他们赶紧点了马正义，最起码马正义还是他们大院儿难得的明白人。
马正义：“我们今天……第一个发现的就是袁皓风袁小翠两兄妹，他们……”
马正义叭叭叭，倒是把事情说的清清楚楚，公安：“他们从房顶摔下来了？谁扔的石头？”
马正义：“那哪儿知道啊？现场好多人都扔了，想给他们砸下来，开始也没打中，后来不知道谁打中了，反正他们一个接着一个从房顶掉下来，就给我们大院儿王建国砸昏了，人还在医院呢。”
赵大妈在一旁补充：“可不，倒霉催的，他可真倒霉。”
活该！
马正义：“那还不知道人咋样了？喏。就是这个胖子砸的，他自己屁事儿没有，王建国倒是遭罪了。”
赵大妈上下打量一下胖小偷儿，说：“你属实太胖了，就你这都快顶上一头猪了，这一头猪砸人身上，那没吐血都是轻的……”
胖小偷儿气的不行，颤抖，颤抖颤抖：“你太过分了，你侮辱人！”
赵大妈：“……你别抖了，真难看。完犊子，要不说我做了这么多年寡妇不想再婚呢，这老爷们不行的时候，看着都丢脸……”
胖小偷儿：“哇呜……”
气哭了！
公安同志：“……”
这都什么事儿啊。
不过吧……瞄一眼，再瞄一眼！
哎，你也不能说人家老太太胡说啊！
要不说人虽然老了，但是眼光还是有点毒辣的呢。
“行了，大家也都别聚集在这里……”
赵大妈：“我们没事儿，不耽误上班，我老太太就是精力充沛！”
“我也没事儿，我连班都不用上。”
“我总不能赶不上一个老太太吧，我也可以……”
大家咋咋呼呼，公安同志好说歹说，终于给人弄出去了，真是满满都是汗珠儿，你说这都什么事儿啊。看热闹的人属实不少，除了他们大院儿的，还有周围大院儿的，这抓到小偷儿的大事儿，大家必须过来看热闹啊。不然明天别人问起来，都不是第一手消息了。那可不行！
反正在大家的心里，这事儿必须有他们，必须要有。
大家虽说是被劝出了派出所，但是一个个都站在院子里也不走。还是老公安琢磨了一下，低头跟马正义耳语了几句，马正义一眼拿进的看着这位，心说你可够鸡贼的，都会祸水东引了。
他清了清嗓子，说：“我看这里公安同志还得处理一会儿，恐怕一时半会儿处理不完，我们留在这里也没用，不如我们去医院看看王建国吧？他这摔了一下，也不知道啥样，大家去看一看，然后回家，你们看呢？”
赵大妈：“行啊！”
正好，去看看那个瘪犊子的惨状。
哼，一次两次三次的，把她老太太当傻子啊！还来撺掇她！
这个不怀好意的王八！
王八羔子蠢升天了，还以为自己多厉害呢。
赵大妈心里骂骂咧咧，毫无素质，老太太讲什么素质？没骂出声已经是最大的素质。
赵大妈：“走吧，我去看看，你说这个王建国是不是倒霉催的，那么多人都在呢，咋就他被砸昏过去了，该不会是干了什么坏事儿，老天爷看不过去收拾他了吧？”
“赵大妈你可别胡说，这咋能，王建国人很好的。”
赵大妈：“我就随便说说，随便说说还不行？再说你看啊，那小偷儿掉下来砸不砸你？为啥偏偏砸到他？我合理怀疑一下还不行？”
“呃……”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啊。
这是意外，意外懂吗？
哦，赵大妈这脑子应该也不太懂。
赵大妈应和了马正义的话，其他人自然也好奇王建国啥样了，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出了门。
派出所的小公安抹着额头的汗珠儿，说：“江叔，还得是你啊！一般人真是弄不走他们。”
江叔也冒汗啊，说：“他们大院儿可太活跃了。”
蹲了一下，说：“赵大丫同志尤其活跃。”
其他人纷纷点头，真是，附近多少次热闹，都有赵大妈的身影啊！那可真是个彪悍的老太太。
可怕！
赵大妈被盖上了可怕的标签，不过她自己个不觉景儿，一群人来到医院，就看王大锤蹲在医院门口，马正义：“大锤，你咋在这儿？人咋样了？”
王大锤赶紧站起来，说：“死不了。”
又觉得自己这形容不太行，赶紧补充：“大夫说，压伤了腰，小腿骨折了，至少要修养半个月。”
嚯！
大家震惊了，这么重啊。
“那这可不轻啊。”
“也不意外啊，你们想一想，那可是从房顶上掉下来砸的，能啥事儿也没有吗？”
赵大妈倒是会抓重点：“伤了腰要不要紧啊？他还没儿子呢，会不会不行了啊？男人的腰可是很重要的。”
“那是伤了腰，又不是伤了那里，不至于的。”马正义赶紧开了口，这是为了王建国马上就要下滑的名声做挽救。没办法，这要是不挽救，这些老娘们指不定就能传出什么了。
他跟王建国关系也还成，哪能不管？
“腰伤这种事儿其实主要就是养，养一养就好了。”
赵大妈嘀咕：“腰不行，别的肯定也不行啊。”
其他人默默点头，觉得赵大妈说的太对了。
嘀嘀咕咕，窃窃私语。
马正义：“……”
真是要命啊！
什么事儿但凡是有赵大妈，那就跟多了一个搅屎棍一样。不过马正义真是不想招惹赵大妈，这人是个十足的泼妇，犯不上跟她对上。马正义：“行了，走吧，去看看，可能没事儿。”
几个人一起上楼，病房在二楼，这会儿王建国还昏迷着，王美兰刚才哭过，眼睛红红的，周围还有几个邻居，赵大妈他们这群人一到，病房都站不开了。
人山人海啊。
不夸张。
刚才在派出所看热闹的，这会儿又来医院看热闹了。
值班小护士：“……这个王建国人缘儿这么好的妈？这么多人来看他。”
老职工：“……可能，不是吧？”
这摆明了是来看热闹的啊。
不过不管是来干啥的，她出来提醒：“你们都小点声，深更半夜不要影响别人休息。看了之后就走吧，不要在这里久留。”
大家一个个点头，好奇的探头探脑。
赵大妈直接问：“他伤了腰，以后还能办事儿吗？”
众人：“！！！”
您老人家可真猛！
不过，竖起耳朵！
竖起来！
护士大姐：“……”
这话是能拿出来直接问的？
这也太直接了吧？
她尴尬一笑，说：“这个要问大夫，我们说不好的，养一养，应该可以的吧？”
赵大妈：“哦，你也不确定。“
护士：“……还是得问大夫，我真不知道。”
火速离开。
赵大妈：“你看，她都不确定了。男人的腰子，太重要了啊。”
大家齐刷刷的同情看向了王建国。
是啊，这话没有错。
王美兰：“呜呜，呜呜呜……”
又哭了出来，这都什么事儿啊！
好端端的，咋还能这样？
马正义：“没事儿，没事儿的，你们也别多想，我觉得是没事儿的，人家护士同志就是不知道，咱也不能就这么断言，腰伤，养一养肯定会好的。”
“啊？对对对。”
“是的啊。王美兰你别哭了。”
张大叔：“我记得，徐高明他们家先头儿还找了前门那边一个老中医，那边能开中药，这西医中医配合着来，肯定早早就能好。徐高明他老伴儿还在那边开过药的，你们记得不？我记得那家是有点名气的。”
这谁能不记得？
那真是迎风臭十里。
最后药倒公共厕所粪坑了！
别看现在管得严，这个也不行，那个也不行，但是他们说的那个中医铺子，还真没黄摊儿，不过人家还真不是中医铺子，虽说大伙儿都这么说，但是他其实不是中医，就是单纯的中草药铺子。
“那家的药材虽然味道大了点，但是效果还是有的。”
“是的是的，我听说他家不错的……”
大家纷纷安慰王美兰，王美兰夫妻在大院儿人缘儿也不错，不掺和什么事儿，双职工家庭，虽说王大妈时常来跳，但是总的来说大家对他们夫妻印象都很好的。
只有赵大妈是真心打从心眼儿里欢喜。
嘿！
她当然欢喜，凭啥不欢喜啊？谁让王建国没事儿暗戳戳的算计人？
赵大妈：“真是惨啊。”
她说的轻描淡写，但是眼里的笑意都要藏不住了。
王美兰哭够了，总算是坚强起来，说：“时候不早了，你们也都回去吧，我这里不用你们担心的，没事儿。”
大家纷纷张望，王美兰：“马大爷，我男人这边，明天恐怕要请你帮忙请假了……”
马正义：“行。”
王美兰叹息一声，又问：“那小偷儿……”
“小偷儿还在派出所，你放心吧。”
王美兰愤恨的说：“这两个该死的小偷儿，他们不得好死！”
赵大妈：“……”
那倒是也不至于吧？
看着就是两个蠢贼！
死倒是不至于啊，你给人一个机会改正啊！
反正受伤的不是自家人，她十分轻飘飘，还能在心里给自己盖个好人的章呢。
看她，还是善良的啊。
赵大妈心里活动可真是活跃，活跃够了，说：“你明天请假不？”
王美兰：“我自然也是要请假的，我要留下来照顾他。”
赵大妈瞅瞅王美兰，又瞅瞅王建国，心说王建国那些算计，也不晓得王美兰知不知道，她有点怀疑，不过又想了想，倒是觉得王美兰应该不知道，她赵大妈也很会看人脸色的。
王美兰对他们家很正常。
“咦？赵大妈，那是不是你亲家？”
赵大妈：“谁？”
她探头一看，正好跟陈易军的眼神儿对上了。
陈易军：“！！！”
卧槽！怎么是这个老虔婆！
赵大妈：“呦！亲家公！”
她高呼一声：“你咋了？咋又让人揍了？你这咋做人的啊！”
陈易军：“……”你不会说话，可以不说话的！
他冷着脸，皮笑肉不笑：“你这不是也在医院？怎么的？你也惹祸了？”
赵大妈得意的扬了扬下巴，说：“你当老娘是你？老娘可不是你那样的人。我这是来探病的！”
陈易军：“……”
这凌晨三点来看病，你说的话，有人相信吗？
但是再一看吧，满走廊都是人。
陈易军蹙眉，觉得有点迷茫。
他还没反应过来个一二三四呢，这会儿赵大妈就抓住小护士问：“小同志，这人怎么了？这是我亲家，你给我说说。”
小护士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说：“他家在家里煮屎，邻居表示不同意，上门理论，两家吵起来，他媳妇儿就让人不小心撞到楼梯下面了。”
好么，这次受伤的不是陈易军，而是陈易军的媳妇儿魏淑芬。
赵大妈：“哇哦~”
她震惊的看向了陈易军，不可置信：“亲家公，我小看你了啊，没想到你家还有这个爱好，我说我那儿媳妇儿怎么就不招你这个亲爹待见呢。原来是爱好不一样啊！那可真是一般人都惹不起你们家啊，这玩意儿是不是得罪了你，你就能呼人一嘴粑粑啊。”
“呕！”
“噗！”
“赵大妈可真是……”
“哎不是，小陈她爹这什么爱好啊！”
“谁说不是啊！”
大家可真是没想到，看完了上半场的热闹，还有下半场，下半场结束了，竟然还有加时赛。
你说说！
你说说哈！
赚了！~
陈易军：“你放屁！你放的狗屁！你家才煮屎，你们全家都煮屎，我们家是熬草药，真是的，一点也不友爱邻居，都是什么人啊，素质极其低下……”
他骂骂咧咧的抱怨，十分的气恼。
这能不生气吗？
他先头儿跟赵大妈打架，大获全胜……呃，并没有。
他大败而归！
当时陈青妤那个死丫头也不知道是有心的还是纯粹的扫把星，带累的他还没到医院反倒是越伤越重，万般无奈，为了小命儿，他这才自己去的医院。
没让他们赔偿已经不错了！
好端端的让人一顿挠一顿揍，凄惨的不行。
就这会儿，脸上刚结痂，还没掉呢。
他那会儿在医院住着也觉得浪费，毕竟没有伤筋动骨，所以就回家休养了。为了早点好，也为了省钱，他一下子想到了陈青妤当时提的中药铺子。
中药是便宜啊，但是味道也是真的冲啊！
也不知道咋回事儿，反正别人家就没有这样的，但是这家铺子感觉什么玩意儿都有一股子难以言说的巨大臭味儿，让人真真儿扛不住。
因为这个熬中药，他家已经日常跟人争吵了。
一天不下十次！
你还别说，这中药喝了到底还是有点用处的，他人是好了点，就是这味道太大，邻居们扛不住了。
这不，日常吵嘴总归是发展到了直接动手。其中一家子邻居下夜班的儿子回来，闻着走廊里的味道，忍无可忍上门找茬儿。魏淑芬又不是个好脾气会说好话的，一来二去，打起来了。
他媳妇儿让人揍成了猪头，推下了楼。
陈易军缩在媳妇儿后头，倒是没受伤，不过他还是很气的，说：“赵大丫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我们是亲家，我就容着你，你不会说话就闭嘴，少来膈应人，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
“你才是什么东西，你深更半夜煮屎，你还不让人说？咋的？你家干得出来别人说不出来？你别以为我们是亲家，我就容着你，这话该是我说才对呢，我可不是个好欺负的，你想要撒泼也看看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别以为能在我面前跳脚。谁不知道你是什么东西？啊呸！”
赵大妈可不是不甘示弱。
如果陈青妤跟娘家关系好，她可是半点不敢得罪这位，但是谁让陈青妤跟娘家关系不好呢。她自己都搞小动作，那赵大妈可就不客气了。
她咋咋呼呼的：“你还跟我厉害！我看跟你们做邻居才是倒了血霉！”
“我们家是熬中药。”
“煮屎！”
“熬中药！”
“煮屎！”
……
小护士：“你们小点声，不要影响别人休息。”
“没事儿，我们乐意看。”
“就是，这比电影还好看！”
小护士：“……”
抬眼一看，整个走廊各个病房的门口都趴着人，虽然是深更半夜，虽然都是病患，但是一点也没有影响大家看热闹的热情，一个个十分的激动。
毕竟，煮屎这种事儿，闻所未闻啊。
一旁陈易军的邻居也很愤怒，说：“大妈，还得是你，仗义执言啊！真的，你们是不知道，我们遭老了罪了。天天那个味儿啊，熏得脑壳子都疼，我们跟他们商量能不能换个药，他们不干！非说那个好用！你说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折磨我们？”
赵大妈同情：“你们可太惨了。”
“我们也不是故意推人啊，真是不小心，争吵的时候推推搡搡，谁会故意害人啊！我们还委屈呢，天天一身味儿，我同事都怀疑我掉粪坑了！”
“啊，太惨了。”
赵大妈鄙夷的看着陈易军，说：“你们家可真是不做人！”
“你闭嘴。”
“我就不闭嘴，你管得着吗？你管的真多，咋的？上不去天怪裤衩子兜风？你陈易军算老几？要这么嘚瑟多管闲事儿？”
“你混蛋。”
“你垃圾！”
“你不是人。”
“你不是个东西！”
两个人又开始了。
两个人这么争吵，大家都鄙夷陈易军。虽说男女平等吧，但是也分看什么事儿，反正你一个大老爷们跟一个老太太胡搅蛮缠的吵，有没有道理都是你不对，让人更鄙夷。
这就跟大家觉得女同志该收拾家务一样，就是一个既定印象。
反正，鄙夷！
大家的眼神儿欻欻的。
陈易军气的不行，他觉得这个赵大妈就是个扫把星，但凡是沾边儿就没有个好了。
你看看，你看看这叫什么事儿！
他好好的名声啊。
“同志，让一让。”
陈易军这边还想吵几句，魏淑芬倒是被推出来了：“腿骨折，人已经办理好住院了，推到病房吧。”
好巧呢。
魏淑芬跟王建国一个病房。
赵大妈：“缘分啊！”
其他人：“……”
这特么什么缘分。
陈易军只觉得浑身疲惫，他瞪了赵大妈一眼，说：“算了，我不跟你这种人一般见识。”
赵大妈：“说的好像我跟你一般见识一样。”
她翻白眼。
倒是王美兰忧心忡忡：“这中药这么大味道的吗？”
刚才张大叔还给他们推荐了啊。
赵大妈接话儿：“那肯定啊，你也不是不知道，上一次史珍香熬药多大的味儿，你这咋过了就忘了？”
王美兰：“……”
仔细回想一下，还真是没忘啊！
王美兰：“这可咋整！”
不过吧，她也听了一会儿八卦，看样子，这中草药味道虽然大，但是效果是有的。那其实也蛮好，他们大院儿的邻居人还是很好的，应该不介意吧？
应该……不吧？
王美兰恍惚起来。
倒是其他人害怕起来，有点胆战心惊。
哎不是 ，你打算在大院儿熬药？
啊这……
这个味道……
再看看陈易军夫妻，他们都能因为这个打成这样，可见味道凶猛啊！那么受牵连的不就是他们这些邻居？想一想就不寒而栗啊！
“我看咱们也不能随便乱用药，还是要听大夫的，好好在医院休养就很好。”
“我觉得也是，还是得在医院，那些乱七八糟的还是要注意的，不一定有用啊！”
“是的是的。”
大家极力想要打消王美兰的注意力，王美兰垂着头，不知道想些什么，走神儿了。众位邻居立刻对张大叔怒目相向，都是你，提这个干什么！
愤怒的小火苗儿嗷嗷窜。
张大叔：“……”
欲哭无泪。
如果王美兰真是在大院儿熬药，那么他可真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就不该多嘴啊。
“你们能不能小点声？我媳妇儿还要休息，你们都是什么人啊。没事儿别在这里烦人，赶紧走人！”陈易军开始撵人了。
赵大妈：“哎呦喂，吵不过就来这一套，真丢脸。”
“你们走不走，护士，小护士，给他们撵走，他们影响病人休息。”
小护士：“……”
做这一行真难啊，有人想看，有人撵人，他们真难。
不过她倒是赶紧上前：“诸位大叔大婶，你们看这大晚上的病人需要休息……”
马正义赶紧说：“我们这就走了。”
他一把拽住赵大妈，这是个祸头子。
马正义拽住赵大妈，说：“走吧，大家都回吧，也别影响人家工作，人家小护士也不容易。”
“行！”
赵大妈是个爽快人，她临走的时候还瞪了陈易军一眼，说：“老缺德，你吵不过就拿人家小姑娘说事儿，有本事大战三百回合啊。等下次见了，我们再战！”
陈易军：“滚犊子。”
“老混球老缺德老软饭男！”
赵大妈也是不甘示弱的，哼了一声，这才叉腰雄赳赳气昂昂的离开。
马正义抹抹汗珠儿，感叹这人真是走哪儿闹腾到哪儿啊。
真丢脸啊！
这个大院儿管事儿，什么时候才能甩锅出去啊！
真是太丢脸了。
马正义惆怅的不行。
人家别的大院儿一年都没有一个事儿，他们大院儿都好，出去上个厕所回来，可能都跟不上大院儿最近的流行话题了。就是这么离谱！
事儿太多了！
搞事儿的人太多了。
哦，赵大妈一个人能顶上十个人。
愁！
马正义惆怅的想着怎么才能让大院儿更加稳定，赵大妈倒是又叭叭开口了，埋怨张大叔：“老张，你这人真是嘴欠儿啊，你说你好端端的，你没事儿去说那中医干啥？你不知道多大味儿啊！你自己倒好，你住在四院儿，我们可是二院儿，就跟前院儿挨着呢，到时候那味道还不熏死我们？你就不能提议个好的？真是够呛。”
“就是啊，这事儿我站赵大妈，那中药的味道就跟在粪坑里泡过一样，可冲了。你咋能这样啊！我们可要让你害惨了。”
这会儿张大叔难得的没有反驳，也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儿，说：“我本来就是想安稳安慰她，忘了这玩意儿味儿大啊。哎不是，他家也不能所有的药都有味道吧？”
“那那好说了？”
“就是啊！你看，史大妈那次就是很大味道，他们家又是很大味道，这玩意儿你敢赌？”
“哎！”
一阵重重的叹息，大家还真是都挺打怵呢。
现在是夏天，天亮的早，这会儿都有人开始扫大街了，路上都能清楚的看到人了。
环卫工人：“！！！”
这大清早的，咋这么多人？
大院儿人群：“！！！”
这大清早的，扫大街真够早的，不容易啊。
大家各有感触，不过都是也没耽误，一个个都踩着沉重的步伐回家了。唯一不沉重的，只有袁小翠了，她反正要下乡了。不用闻那臭气熏天的味道了。这要说起来，袁小翠这人真是有点运气。
袁小翠明天就下乡走了，赵蓉恨透她了，自然没想放过她，虽然只有一天时间，但是赵蓉也打算搞事儿了。香香不肯帮忙，她就想别的办法，袁小翠不管多跋扈无脑，也是个小姑娘，她就不相信白吃别人不要。
最起码张家父子不会不要的，她可是很了解这个人作风不检点的父子俩，她完全可以给他们这个好处。同时也能用这个事儿拿住他们为自己所用。
所以她是一定要搞事儿。
不然她实在是不解气。
袁小翠没干什么了不得的事儿，但是却是赵蓉最恨的人。
谁让她揭穿自己真面目，谁让她是袁浩民的女儿呢。
袁小翠让她赵蓉不痛快，那就是欠她的。
可是谁曾想，他们大院儿闹贼了。
这闹贼的事儿一出，赵蓉就没有办法搞小动作了。因为摆明了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他们大院儿，派出所肯定也要上门调查小偷的事儿。这会儿要是跳出来干什么，那根自爆就没有区别了。
赵蓉气得要死，但是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只能忍！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受了多大的委屈呢。
赵蓉自己心里委屈死了，可是也知道这不是胡来的时候了。
真是便宜死丫头了。
妈的！
这一宿，大家看了大大的热闹。王建国受了伤，王美兰伤了心，可是同样憎恨小偷儿登门的，还有赵蓉，这他妈捣乱了她的计划啊！赵蓉阴沉着一张脸，都要装不下去了。
大家一行人都回了大院儿，大院儿倒是没有闹腾一宿，热闹了大半宿就各自回家休息了。
赵大妈敲门：“儿媳妇儿，开门啊。”
陈青妤爬起来，揉着眼睛趿拉到门口，赵大妈兴致勃勃：“哎，我跟你说，我在医院看见你爸呢。”
陈青妤一下子来了精神，刚才还睡眼惺忪，这会儿倒是立刻问：“他咋了？得绝症了？”
那个迫切啊。
赵大妈：“……那倒是也没有。”
陈青妤的兴奋一下子就失落了不少。
赵大妈：“……你好像很盼着他得绝症。”
陈青妤无所谓的说：“哪有，我不是就想着，坏事儿做多了总该有点报应吗？”
赵大妈：“……”
就这你还说你不是盼着？
这分明就是！
就是就是！
赵大妈深吸一口气，说：“不是他，是你那个后妈，她……”
赵大妈眉飞色舞，巴拉巴拉。
陈青妤听得挺起劲儿，随即遗憾的说：“咋受罪的不是陈易军啊！”
赵大妈这会儿倒是不解了，真心实意的问：“你后妈不是对你也不好？你不是更该恨她吗？”
这要是这么说，陈青妤倒是不赞同的，她说：“我其实更看不上我爸，魏淑芬虽然也很不好，但是她跟我没有血缘关系，她不喜欢我太正常了。反正我也厌恶她。大家都是一样的。但是陈易军是我亲爹，做人家亲爹做到这个份儿上，他还是个人了？在我心里，他比魏淑芬恶心可恶一万倍。这老家伙就不是个好东西。”
最主要是，陈易军三番两次的企图举报她外公外婆，这才是陈青妤更加憎恨这家伙的点。
很难说，两位老人自杀跟他想要举报一点关系也没有。
不然活的好好的，谁想死？
虽说她外公外婆都是不掺和那些有的没的的读书人，可是架不住他们的背景就不普通，又有留学经历，还是大学老师，这些很是叠满了下放的诸多要素。
他们身体又不好，根本扛不住也过不了辛苦劳作的日子，所以两位老人破釜沉舟“走了”，也是没有办法。
陈青妤对陈易军厌恶透了，说：“我要真是扫把星，我就天天诅咒他们。”
赵大妈：“……”
看出来你厌恶他们到极点了。
她立刻讨好的说：“那你就放心吧，以后每次看见他，我都收拾他！不动手也恶心他，你就瞧好儿吧。”
陈青妤笑了出来，嗯了一声。
陈青妤：“行！”
眼瞅着天都亮了，陈青妤问：“你眯一会儿吗？”
赵大妈摇头：“这还睡啥啊，不睡了，一觉睡过去耽误上班，我收拾收拾就走了。”
陈青妤：“你等一下。”
她去翻抽屉，说：“我这里有芝麻糖，给你拿点。”
她之前遇到那个小媳妇儿买的，还没吃完呢。
赵大妈：“呦，这可是好东西。”
她喜滋滋：“这糖可不便宜，看着就好吃，儿媳妇儿你放心，我是站在你这边的，你指东，我不打西。以后遇见你爸，我就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陈青妤笑了出来，点点头，不过也说：“别把自己搭上。”
“这个我懂，我是那么傻的？你就放心，我不吃亏的。哎对了，昨天那个石头……”
陈青妤一点也不瞒着赵大妈：“我丢的，我看准了王建国站出来故意丢的，呵，他不是想要算计我们家吗？咱也得给她点教训啊。我不敢杀人放火，我还不敢教训这个缺德玩意儿？我这个人，别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但是别人如果对我出手，他做初一，我就敢做十五。“
赵大妈竖起大拇指：“这么做就对了，人善被人欺啊。”
呜呜，她以前真是小看儿媳妇儿了啊。
这想到自己以前没少针对儿媳妇儿，现在赵大妈更加谄媚了几分，反正，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她可得罪不起陈青妤。
“我反正就是你这边的，有啥你就交代我，我保准办的妥妥儿的。”
陈青妤：“我知道的，咱们是一伙儿的。”
“对对对。”
周大妈：“哎对了，我今天回来的时候不小心看到赵蓉的脸色，她脸色特别难看，你说为啥啊？我咋琢磨不透？”
陈青妤摇头，她也不知道。
“反正不关我们的事儿。”
“那倒也是。”
两个人都觉得这话是没错的。
“估计还是因为袁小翠，不然她有什么不好的事儿？闺女也考上了。”
“那是考上的吗？那是睡上去的，赵蓉也真是够呛。”赵大妈嫌弃的撇嘴。
陈青妤耸耸肩。
“反正袁小翠都要走了，今天大院儿肯定闹腾，人多袁小翠就不会吃亏。”陈青妤说到这里，突然就反应过来，说：“哎，你说她不高兴会不会是因为昨晚闹贼啊，昨晚闹贼今天大院儿必然热闹，而且是大家关注焦点，她想干什么都不可能了。所以她不高兴？”
“哎。有可能，对对对，有可能！”
两个人都鄙夷的撇嘴。
不过很快的，赵大妈就说：“也跟咱没关系，袁小翠运气不错，而且也不是容易受欺负的性子。倒是也没啥。反正都要走了。”
“是啊！”
两个人都没太担心袁小翠。
陈青妤真心感叹袁小翠这人是有点好运势的。
两个人在家里八卦有的没的，这大部队回来，大家也都起来了，突然间，对门又爆发出剧烈的哭声：“我不活了，我不活了啊。我不下乡啊！我不要下乡……”
嗷嗷的叫声，响个不停。
陈青妤和赵大妈立刻窜到门口。
不得不说，小孩子睡眠就是好。
这整宿整宿这么闹腾，小朋友完全不受影响，睡得很香甜。
陈青妤她们婆媳倒是站在门口，看着对门石晓伟跳脚。今天是下乡报名最后一天，他不走也得走。算起来，他们大院儿，也就他跟袁小翠两个人下乡。
他心里哪里过得去？
他什么时候要跟袁小翠这种人一个档次了？而且，他下乡了就跟皓雪更加无缘了。
石晓伟在家闹腾：“我不下乡，我一定不要下乡，妈，你不是说你最疼我吗？你最疼我，就眼睁睁看着我下乡？”
范大姐也是无奈：“儿子啊，不是妈不疼你，可是你没有工作，又能怎么办？但凡有一点办法，妈也不能让你走啊！你这样不是剜我的心吗？”
石晓伟：“那你把你的工作扔给我，我来接班，我接班就不用下乡了。”
石晓伟露出本来的面目，他想要这个工作！
范大姐愣了一下，随即哭着摇头：“儿子啊，你别逼妈！这工作让给你，家里其他人就活不下去了。你刚上班才能挣几个钱？养家都不够。妈也是没有办法……”
“你个自私的女人……”
娘俩儿嗷嗷的，大院儿的不少人都出来看热闹。
关于下乡插队这个事儿，大家都很有感触。
其实大家是能理解范大姐的，再疼这个大儿子，也不能让其他人饿死啊。石晓伟如果接班，他们家的日子可能连梅婶子他们家都不如了。也是跌下贫困线了。
一家子总是要顾全大局的。总不能为了一个人，其他人都不生活了。喝西北风吗？
他们继续吵闹，陈青妤感叹了一声，以前看小说觉得下乡好像很容易，很多主角都直接下乡，但是这会儿实际经历才是感觉到，下乡是多辛苦的一件事儿。
各家也真的都是因为这个鸡飞狗跳。
遥想原主儿火速嫁人，倒真是明智之举了。
“哎，你看热闹吧，我到点上班了。”赵大妈以前都是凭感觉拿捏时间，但是现在家里有了钟表，倒是不用凭感觉了，方便了很多。赵大妈卡着时间出门，临走还说：“你今天别去钓鱼啊，在家看热闹，等下班给我讲讲。”
陈青妤：“……哦。”
可够爱凑热闹的。
赵大妈走了，陈青妤也不看热闹了，她昨晚都没怎么睡觉，索性睡个回笼觉。
陈青妤煮了几个鸡蛋放在了柜子上，自己睡自己的。
小佳小圆醒了就会自己找吃的了。
相比于其他人上班，陈青妤这样不上班的睡到中午才起。
这大中午的，外面还在闹腾，果然今天就是很热闹的一天，小佳小圆两个小孩儿都穿好了衣服，趴在窗台上看热闹，小小年纪，就见识了很多很多。
“妈妈~你醒了吗？”
陈青妤点头：“对啊。”
小佳小嘴儿叭叭的：“妈妈，梅奶奶过来找过你的，但是你在睡觉。她说有信。”
陈青妤：“没事儿，如果是重要的事儿她就叫我了。”
信？
什么信？
陈青妤坐起来，睡了一个回笼觉，人就精神多了。她甩甩头，随意的梳了一下，这才起来开门。
果然，陈青妤一开门，梅婶子就过来了，她说：“小陈，上午邮递员过来了，有你一封信，我看你还没起来，就做主给你收了，喏，给你。”
陈青妤：“我的信？我没有外地的朋友亲戚啊？”
她诧异的很。
梅婶子：“是东北的农村寄来的，你家那边没有亲戚？”
陈青妤摇头，她爸妈都是土生土长的四九城人，甚至爷奶外公外婆都没去过东北。哪里会有东北的亲戚？
陈青妤纳闷的接过了信，这一看信封，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
梅婶子：“咋了？”
陈青妤有点一言难尽，十分不可思议的抬头，说：“这是我那后妈家那个继姐！”
“哎？”梅婶子：“那个骗婚的余美娟啊？”
骗婚的名声，真是很大了。
陈青妤点头：“是她。”
她疑惑：“我们也不熟悉，找我干啥啊？”
陈青妤带着十二万分的疑惑拆开了信封，这一看，没忍住噗嗤一声。
梅婶子：“怎么了？”
陈青妤捏着信封，有点一言难尽，也有点无语，不过还是说：“她可真把我婆婆当个人物了。”
梅婶子：“？？？”
陈青妤没忍住笑了出来，随即摆摆手，捏着信封进门。
一时间还真是不知道怎么形容余美娟更好了。
余美娟，神人啊！

第93章 偶然听见
气死人不偿命
陈青妤怎么也没有想到，余美娟竟然给自己写信了。
更没想到的是，余美娟竟然还是专门找赵大妈的，这可真是离了大谱。
陈青妤觉得相当不可置信，不过这信倒是没有写错。她翻来覆去的看了三遍，还有点不能理解余美娟的脑回路。这姑娘可真是个神人啊。
陈青妤和余美娟的关系肯定是不好的，可是就这，余美娟竟然还能写信来，也真是心大。
陈青妤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是不是自己就是一个极品，所以身边也都是极品。不然咋还有这样的事儿？
这事儿要从余美娟上次回城探亲说起，因为她上次涉及到了骗婚，虽说事情没有成功，但是到底是惊动了派出所和街道，余美娟根本就瞒不住，她人还没回去，消息就传回去了。
这可不是好事儿，对她所在的大队来说也是一个丢脸至极的事情，所以大队长还有村里的人对她态度都不是很好了。她本来就不是一个顶顶能干的姑娘，在村里不算人缘儿好，出了这个事儿自然更是不讨喜。就连知青点的人都排挤她。
大队里直接给她安排了挑大粪，日子特别的难过，余美娟这会儿才觉得，以前的日子竟然已经算是挺好了，现在才是真的遭罪，每天又脏又臭，周围的人还排挤她，她真是过的特别艰苦。
以前大队里还有几个对她有点意思的小伙子，这会儿也都不往她身边凑了。她在城里骗婚，这种事儿他们乡下也忌讳。但凡是想好好过日子的都不敢靠边，都觉得她根本不是一个安分的。余美娟过的不好，也知道亲妈后爸的根本就不会管她。你别看她妈拿了陈青妤的衣服会寄给她，但是真的要花钱的东西，那是一分也不会给她的。
毕竟，她是有三个弟弟的，她妈心里只有儿子。
儿子不要了的才会考虑女儿。
所以余美娟也发现，自己靠着她妈是回城不了了。她就只能想其他的办法，因为在村里备受排挤，她就想着自己做点什么，然后改变一下村里人的印象，让自己的日子好过一点。
这不，就想到陈青妤了。
哦不，是想到陈青妤的婆婆了。
陈青妤的婆婆赵大妈是在机械厂的食堂上班，这个她还是知道的，这还是接她那个死鬼妹夫的班。既然是食堂，那肯定是涉及到物资了啊！余美娟他们所在的村子不算贫瘠，周围有山，条件还不错的，但是村里的日子就是这样，倒不是饿肚子，而是缺钱和票，他们没有来这些东西的渠道。
余美娟为了让自己在村里过的更好点，主动请缨，把这件事儿应下来了。她这次写信，就是找赵大妈的，简而言之一句话，她想把她所在大队的山货，卖给机械厂。
当然，她是要通过赵大妈来卖东西的。
陈青妤反复看了三遍，才确认余美娟不是开玩笑，她都有点懵逼，哎不是，余美娟是把她婆婆赵大丫通知当成后勤主任了么？这特么得也太离谱了啊！
这都能想到？
别说赵老太没有这个能耐，就算是有这个能耐，这么远的距离，运输的成本就得多少？陈青妤感叹余美娟异想天开。再一想这位大姐竟然还把事情应下来了，也不想想办不成自己在村里的名声该是更完犊子。
人家都是更上一层楼。
她是更下一层楼。
真是完全没有能耐就敢把事情应下来，这也是个傻大胆儿啊。
再说，她们那有什么关系啊，她就敢冒泡儿找帮忙。陈青妤服了，真的服了。
“小陈，小陈。”
陈青妤：“哎，在呢。”
她出了门，就见梅婶子还在门口，问：“有事儿啊？”
梅婶子：“哎，我问你点事儿。”
她给陈青妤使了一个眼色，陈青妤：“进来说。”
两个人进了屋，梅婶子小声说：“你家要兔子不？”
陈青妤：“？？？”
梅婶子低声：“我公公今天上午给我们家送了两只兔子，这东西是好，但是我家的条件哪舍得吃啊，我就想着换点钱，你要吗？两块钱一只。”
黑市儿上野鸡的价格基本是两块五，野兔能稍微便宜一点。两块也就差不多了，正常价格，不高不低。
陈青妤抬眼看了梅婶子一眼，小声：“行！”
以前是“以物易物”，但是最近陈青妤也会偶尔用钱“换”一点东西，不做的很过分，就没有大问题。陈青妤：“我家换一只。”
梅婶子喜笑颜开：“哎，这敢情儿好。”
两个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陈青妤看着还有一只，说：“要不你两只都换给我吧，我们家也多吃几顿。”
梅婶子一愣，随即点头，高兴：“行，我看行。”
她倒是不用去找其他人换东西了，你别看这么点东西，但是舍得花钱换的人也不是很多的。这要是搁了以前，梅婶子是怎么都不可能找陈青妤的。
但是该说不说，林俊文没了，他们家其实负担反倒是小了。
以前是三大两小，一个人上班。现在是两大两小，也是一个人上班，上班那个还能省两顿饭。所以没了的又是能吃的大老爷们，这么一算，虽然这话不该这么说，但是他家其实比以前好过了。
吃喝也比以前好了。
所以梅婶子才敢换。
不过梅婶子也觉得，赵大妈这人也是有点运势的。她上班时间不长，已经拿了厂里不少东西了。一次是挽救人事科王科长，厂里奖励了一张自行车票。
还有这次李大山他们磋磨人的事儿，厂里奖励了好些张票，也是顶顶值钱了。
你还别说，他家虽然人没了，他们家条件反倒是好起来了。
梅婶子都想，是不是很多事情老天爷都有定数，这补偿他们家呢。不过这封建迷信的话那是真真儿不能说的。
陈青妤不知道梅婶子在心里的碎碎念，她交换了兔子，果断的忙活起来，小佳小圆两个小孩儿原本已经去院子里玩儿了，这会儿又嗖嗖嗖的窜到陈青妤身边，吞咽口水：“兔兔真可爱。”
陈青妤抬眼。
“这么可爱，肯定好吃。”小豆丁又嘀咕一句。
陈青妤：“……”
果然，这个年代没有“你为什么要吃兔兔”。
这个年代，有肉吃就最好了。
陈青妤：“今天晚上吃。”
“好！”
小佳高兴的拍手，小圆也晃动自己的小羊角辫。
梅婶子出来倒水，扫了一眼，说：“小陈，那兔毛你别霍霍了，攒一攒做个帽子都是极好的。”
陈青妤：“嗯！”
她自然不浪费，索性也跟梅婶子又唠起来：“对门早上就吵起来，咋样了？”
梅婶子撇撇嘴，说：“还能咋样，就那样，石晓伟想的倒是挺好，拿了他妈的工作就可以不下乡。但是哪有这个好事儿，其他人不过日子了？没可能的。”
她压低声音：“范大姐出门给石晓伟报名了，说是最好能跟袁小翠在一个地方，让袁小翠照看一下她儿子。”
陈青妤：“？？？”
这是什么迷惑发言。
且不说人家一个女孩子照顾你家一个大小伙子，就说这关系吧，你们两家也没有关系啊！你凭什么要求人家啊！这真是想的挺美的，啥样人都有。
陈青妤表示奇葩！
梅婶子也是这么想的，嘀咕：“你说够呛不，她想的倒是挺好，去中院儿找袁小翠，让袁小翠骂出来了。人家袁小翠锁了门在家睡觉呢，她叭叭叭的上门，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人家可没给她好脸儿。”
梅婶子家的后窗正好能看到中院儿，那可真是看了一场大戏。
陈青妤相当无语，不过这果然不能背地里说人坏话，正提到石晓伟呢，石晓伟就从家里出来了，他目不斜视，扬着下巴，直接又去了中院儿，梅婶子一溜烟儿窜起来：“我去看看！他是不是去找袁小翠的麻烦啊！我得看看去。”
看热闹可少不了他。
就连陈青妤都火速把东西收起来，跟着过去，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尾巴呢。
小佳小圆也是两个八卦心很强的小家伙儿，小短腿儿活泼在八卦第一线，陈青妤一来到中院儿，就看到石晓伟站在袁家的门口，他对面站着袁皓雪，袁皓雪一瞅见有人来了，眉毛都皱紧了。
她不想谈，但是石晓伟拉着她不撒手。
她轻轻咬唇，说：“小伟，在我心里一直都是拿你当哥哥的，如果你有事情，但凡是能帮忙，我赴汤蹈火都会冲上前。可是唯独爱情，我不能给你，爱情是纯粹的，我们不合适。感情的事情都是半点不由人，我没有办法爱你，但是在我心里，你是占据最重要的一席之地的，你是我的亲人，亲人和爱人不一样。可是一样重要。”
皓雪从来没有考虑过石晓伟。
她的条件，再怎么也不至于找石晓伟，更不要说石晓伟连个工作都没有，他什么也没有，谈什么爱情？
皓雪：“你要下乡了，现在该是好好的收拾一下，你还没收拾吧？我来帮你。”
石晓伟：“我不想下乡，皓雪，你知道我的心意，我那么喜欢你……”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能回应你。如果你乐意，你就把我想成一个坏女人吧，这样你会舒服一点，但是在我心里，你真的就是我的好哥哥。小伟，你要下乡了，就剩下半天时间了，要准备的太多了。你现在多准备点，下乡才不会吃苦！你与其耽误时间怨天尤人，该是多准备准备啊。这么紧迫的时间，你不该浪费在这些事情上。你听我的，赶紧收拾吧。”
石晓伟：“你还关心我。”
“我当然关心你，你在我这里是不一样的，是我哥哥。”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陈青妤挠挠头，心说这一口一个“哥哥”哎，听起来有点茶。
石晓伟：“我、我……”
袁皓风这时从屋里出来了，说：“小伟，咱们都是一个大院儿的，你别怪我说话难听，皓雪把你当哥哥，我也是把你当弟弟的，我不是看不起你，但是你现在拉着皓雪不放，我是看不起你的。你这样做，是置皓雪的名声而不顾，你这样，太让人伤心了。”
“不是……”
“怎么不是？你看看，这么多人围观，你就这样拉扯皓雪不放，到时候你自己下乡一走了之，皓雪却要面对大家的闲言碎语，你考虑过她吗？你不是个小孩子了，不可以这样做事情的。”
皓风指着石晓伟，石晓伟委屈：“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就要下乡了，我想跟皓雪表白，我想跟她确定关系，皓雪，你等我，你等我好不好？你答应我处对象好不好？”
袁皓风眼里的厌恶都要压不住了。
陈青妤也看的直摇头，这家子母子两个怎么都这么离谱。
不管袁皓雪是什么性格，人家不想跟你好都说的清清楚楚了，这人咋就跟没听见一样。而且你都要下乡了还要确定关系，这什么人啊。
陈青妤鄙夷的撇嘴。
梅婶子更是忍不住了：“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陈青妤火速点头，很是赞同这个形容。
袁皓风兄妹看了过来，两个人都有点尴尬，被石晓伟这种人纠缠，一点也不觉得骄傲好吗？只觉得丢脸啊！
袁皓风：“皓雪，你进屋，别因为这个事儿坏了名声。石晓伟，好好跟你说，你听不懂是吧？你都要下乡了，我说话难听，但是你自己想想。你看看你们现在还相配吗？皓雪把你当成哥哥，不忍心说这些，但是我不行，我不能看着妹妹跟你来往。你都要下乡了，距离那么远，你们还有什么可能，你这会儿还抓着我妹妹不放，合适吗？你如果真的有心就找个好工作，然后再说其他的。如果没有这些，别谈什么感情了。”
“我，皓雪，皓雪……”
石晓伟不想跟袁皓风纠缠，喊了出来。
“皓雪，我想和你在一起。”
“你怎么回事儿，我说了你不要纠缠我妹妹，听不懂人话是吧？你看看你配得上我妹妹吗？你什么条件，什么家庭，以后就只能种地，你是要让我妹妹跟你吃苦？再说她不喜欢你，都说了一千次一万次了，你怎么就不懂。你赶紧走！”
石晓伟这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说：“你整天说你心疼你妹妹，那里就该为她考虑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没有比我们更合适的了。我最懂她，也包容她，你让我和她在一起吧。大哥，你把工作让给我，这样我就不用下乡了，也有正式工作了。我们就能在一起了。你一个老爷们下乡也能扛得住的，你就为皓雪牺牲一次，好不好？”
袁皓风：“！！！”
围观人群：“哦豁！”
陈青妤掏掏耳朵，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啊，这特么说的是人话吗？饶是陈青妤不太喜欢袁家的人，这会儿也有点同情袁皓风袁皓雪兄妹了。
石晓伟这位大哥，是怎么能说出这么离谱的话的？
闻所未闻啊！
陈青妤都震惊成这样，其他人更是如此了，就好比梅婶子，张大了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又好比看热闹的白凤仙，立在哪里，人都不会动了。
都被这话镇住了。
袁皓风终于忍无可忍，说：“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两家没有关系！滚开！”
他用力一推，咣当一声把门关上了。
往常还顾及一下面子的，但是这会儿也是实在顾不上了，也没什么可顾及了。以为他发现他是维持面子情的，但是这人倒是得寸进尺。
不知所谓。
石晓伟也是第一次看到袁皓风这样，他平时对自己都是很客气的，也呆住了。随即很快的就说：“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滚开，你别以为你是皓雪的哥哥，我就必须忍你。你这是什么态度啊，皓雪，皓雪……”
砰！
袁皓风再次出门，一拳打在了石晓伟的脸上，说：“你再败坏我妹妹的名声，我就去举报你耍流氓！什么东西！”
石晓伟被人一拳打的坐在地上，不可置信：“你打我？”
“对，就打你怎么了？你都要下乡了还纠缠我妹妹，我看你就是不怀好意，你识相就给我走远点，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我不想说难听的话。你还没完没了了，你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还想娶我妹妹？还想抢我的工作？怎么的，你是想算计我的工作吧？说什么对我妹妹有 感情，你糊弄二傻子呢？谁不知道你一直都想找个有工作的媳妇儿，然后拿了人家的工作留在城里。现在没人上当，你就盯上我家了是吧。你看准了我对我妹妹好，所以想要骗我的工作！你当我看不出来？我不扒下你的真面目。你还以为我是傻子？石晓伟，这世上没人是傻子，你识相就赶紧滚，别在这里丢人现眼，让人看了就想吐。”
“你，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我跟你拼了！”
“滚！”
袁皓风动作可比石晓伟更快，一脚踢过去，石晓伟再次坐在地上，嗷嗷叫：“你打人，你凭什么打人，我要找公安，我……”
袁皓风冷笑：“你想讹我的工作？有本事你就去，你看看我怕不怕！谁不知道你现在干的这些都是图什么，卑鄙无耻！你为了不下乡机关算尽，到时候真的闹大，我看谁倒霉。讹我？你做梦！”
石晓伟：“袁皓风！你也不是个好人！”
他高声吼起来。
袁皓风：“那也比你强。”
他冷笑：“既然好话你不想听，那么就别怪我不客气。我早就知道你是个自私的，亲姐姐下乡，你也没有半点真心，不光如此，就这还要算计她的粮食，可见认为人多么卑劣。你这种人，我早就看透了，就你这样自私自利的人。别说我妹妹不喜欢你，就算是有想法，我们全家也不会同意的。你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真是个没脸没皮的货色！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儿，贪得无厌，你对自己亲姐姐都能这么刻薄，还会对别人好？你这种人，鬼才想跟你沾边儿，赶紧滚吧。”
袁皓风骂了石晓伟，这才心情舒畅几分。
他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你看看这事儿办的，皓风那么好脾气的人都被气坏了。”
“那谁说不是呢，他想的也太美了。”
“谁不想要工作啊，他可真是病急乱投医，人家的工作干啥给他啊。”
大家一个个纷纷摇头。
石晓伟：“啊！啊啊！皓雪，皓雪啊……”
别看袁皓雪一口一个哥哥，但是这会儿可不出来。只当做没听见。
陈青妤觉得，但凡是个人都不能搭理石晓伟。
这人这事儿办的，就是一个大写的离谱。
石晓伟自己不觉景儿呢，但是在大家的心里，他又更下了一个层次。被人标上了“为人不堪”的标签。他如果没要袁皓风的工作，还能说一声是对袁皓雪一往情深。
但是现在被袁皓风拆穿，就显得他是全然就图工作了。
他这么异想天开，自然更是被大家议论个不停。
陈青妤小声：“我觉得袁皓雪说得对，有这个时间还不如赶紧回家收拾一下行李，这还出来作妖儿，把人都当傻子了。”
“他家还不就是这样？范大姐也总是把人当傻子，牛逼倒是吹的厉害，但是谁不知道谁。”
陈青妤：“有病。”
“谁说不是呢。”
石晓伟又嚎叫了几句，陈青妤瞄见石山从外面过来，他问：“怎么了？”
“哎呦喂，老石啊，你赶紧看看你儿子吧，你儿子也太不像样了，他……”
叭叭叭！
大家七嘴八舌的，石山的面色越发的难看，他没忍住，上前一把薅住儿子的衣领子，说：“你给我滚回家！你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东西！平日里真是惯着你了，你都不要脸到这个地步了！”
他气急败坏的重重给了好几下子，这才拽着人往家走：“跟我回去。”
“我不下乡，我不想下乡，皓雪，皓雪啊……”
这撕心裂肺的哎，就跟棒打鸳鸯一样。
陈青妤眼瞅着人被拽回家了，她小声跟梅婶子嘀咕：“石山大叔挺有劲儿的啊，拽一个大小伙子都这么容易，他怎么不上班啊。”
梅婶子：“懒呗。”
她低声：“我们一起都是住在二院儿，那也二十多年了，我是知道他们家的。这从我们住进来就没看石山上班过，不管有劲儿没劲儿，这就是个懒货。你看整天拎着小茶壶，弄点高碎，且能金贵自己呢。就是一个吃软饭的，你别看范大姐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据说从他们结婚，就是她养家，她也是个蠢的。”
陈青妤：“女人养家，那可真是少见。”
“谁说不是呢。”
这年头，女人养家男人偷懒，多少还是被人鄙夷的。
特别是没病没灾的，那就更容易被人议论了。
石山是老软饭男了，大家都习惯了，所以提的不多，但是真的说起来，那也是看不起的。什么人啊。
梅婶子：“你是不知道啊，你别看石山不上班，但是他们家还是他当家呢，他把着家里的钱。”
陈青妤：“啥玩意儿？”
她瞪圆了眼珠子，十分十分之不能理解，不过很快的，陈青妤就感叹：“我果然还是见识少。”
梅婶子：“嗐，范大姐乐意啊，就是一个乐意。”
陈青妤撇嘴，梅婶子意味深长的呵了一声，不说更多了。
陈青妤总觉得梅婶子这一声“呵”里面意味深长，但是看她的样子又是不想说的，陈青妤索性也没问。
“她人呢？今天不是请假了？”
“去买鸡了，说是要给儿子炖鸡。”
这要说起来，今天日子倒是挺特殊的，昨天出成绩，今天报道。但是同样的今天也是下乡报名的最后一天，明天就出发了。所以这一片儿格外乱糟糟，吵嚷声不断，家家户户也叽哇乱叫，毕竟考不上的才是多数的。
这股劲儿一直闹腾到下班，赵老太他们家可没人跟这些事儿有关系，她一路脚步轻快的回家，看热闹才是第一位呢，赵大妈下班是一刻都不在厂子里久留。
她一路回家：“呦！兔子！这哪儿来的啊？”
赵大妈可真是没想到自家今晚吃兔子，不过因为明天就是下乡出发日子，周围飘散着不少的香气，很多人家都做好吃的，对门儿范大姐自己在家炖鸡呢。
陈青妤：“我换的。”
赵大妈：懂了！
关于家里生活上的事儿，赵大妈是不太管的，管了也没人听啊，陈青妤肯定不会听她的。赵大妈反正每个月是固定的上交大部分工资，其他的并不多管。
能吃的好，她自己自然乐意了。
“正好，昨晚抓贼累个够呛，今天补一补。”
赵大妈倒是说的挺好。
陈青妤：“今天我收到一封余美娟的信……”
陈青妤现在还觉得余美娟真是太想当然了。
她说：“她说他们哪儿有好多山核桃大榛子什么的，都是品相很好的，问问机械厂要不要。”
赵大妈翻白眼：“她当我是厂长啊？”
陈青妤笑了出来，说：“谁说不是呢。”
余美娟揽活儿的时候倒是挺不管不顾，但是却不多想想，这事儿是他们拿得了主意的事儿吗？
其实她自己倒是很喜欢这些干果，但是自己一个人才能吃多少。
陈青妤：“这说的我都想吃了，等秋天的时候，我打算去郊外看看去。如果有的话弄一点回来。”
赵大妈：“这个我看行。”
她又想了想，说：“你别着急给你那个继姐回信，我明天去厂里问一嘴，看看厂里要不要，反正我就给搭个话儿，别的我也不管。”
她搓手：“如果这事儿成了，也算是帮了余美娟吧？她不得拿点好处出来啊！”
陈青妤：“……这你就是想太多了，你看她的样子像是舍得吗？”
赵大妈：“呸！”
陈青妤失笑。
不过既然赵大妈这么说了，陈青妤索性把信直接交给赵大妈，说：“喏，也没啥不能看的，给你，你带着吧，如果说不清楚，就直接把信拿出来，但是你可得说清楚，这事儿我们就是给搭个话儿，别的事儿可都管不着了。”
“这是肯定的，我能在这事儿上掉链子？”
赵大妈可不是平白就做好事儿的，她可没有那么好人，她啊，有自己的想法，如果厂里要，那么肯定也是要分给职工一些吧，那他家不就有了？
那也就是搭个话儿，有啥呢1
完全可以的。
赵大妈：“我年轻那会儿穷的很，要是能弄到干果，那就是最好的好东西了。想都不敢想，那是能吃饱肚子的，后来……”
赵大妈嘀咕有的没的，陈青妤倒是在一旁听着她讲古，不得不说，早些年日子是真苦啊。她觉得现在的日子苦，但其实，现在跟以前比起来不知道强了多少。
赵大妈：“我家就是那会儿人没了的……一个个都没了，就剩下我自己，我就想着，我可得好好过，你看看，现在日子好了吧？咱都能吃上兔子了，哎这是两只啊？”
陈青妤点头：“都炖了，我还加了好些个土豆，不然不够吃。”
赵大妈小声嘀咕：“还不是你饭量大。”
一说完觉得不对，赶紧又说：“这个天气都吃了才对，不然就坏了。”
陈青妤：“呵！”
陈青妤他们家今天和以前的每一天都一样，也就吃的好了点，但是今天其他人家可不是这样。特别是要下乡的人家。范大姐今天请假没有上班，刚才还拎了一只老母鸡进来。
他们家氛围可不太好。
就算是吃的再好，也无法抵挡石晓伟要下乡的事儿。
他们家气氛很差，但是这会儿林三杏还在家里教女呢。
她说：“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我让你不要跟石晓伟在一起，我说错了吗？被我说着了吧？他要下乡，以后能不能回来都两说了。就周围这一片儿，满打满算下乡了还能回来的也就是马健一个。可是你看人家马健是什么家庭？马正义虽然是个大糊弄，但是人家当初当兵的时候可是立过功的。人家的战友现在也能帮得上忙。他自己也是厂里领导啊，人家可是后勤副主任，那可是一点也不差了。一般谁家比得上他们家？石晓伟可比不上，他下去了可就很难回来了。不是我看不起他，他真的不行。所以我就跟你说，可不能感情冲动，你要是想过好日子，可不能跟这种男人有牵扯。”
林三杏之所以反复叮嘱也是生怕闺女明天去送石晓伟。
她可不想这样，这不是坏了她闺女的名声？到时候袁皓风知道了还觉得他们藕断丝连怎么办！现在林三杏是实打实的把袁皓风当成自家女婿了。
“你啊，专心的对皓风好。”
李玲玲：“我们都没有什么来往的，他总是不在家，偶尔回来也不不会找我啊、”
“那你就找他，男追女隔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这有什么难的？闺女啊，这男人啊，最是好糊弄了。只要你对他好，他就会立刻投降，并不多难的。”林三杏语重心长：“你要是有陈青妤那么好看，那自然不用干什么，人家都能多看你一眼，她也没有工作，可是还不是一毕业就结婚？林俊文连赵大丫那老虔婆都敢违抗，也是坚决要结婚的，人家好看啊！你长得一般，就得自己多上心。只要抓住男人的心，就算是袁浩民和赵蓉不同意，皓风坚持，你们就能成！这不是有现成的例子？你要跟着学，就没问题。”
李玲玲抿着嘴，轻轻点头。
“你想啊，再怎么你也比陈青妤条件好吧？她都能嫁给工人，你不能？”
李玲玲再次点头。
这话倒是也对。
不过很快的李玲玲就低着头嘀咕：“陈青妤其实不差的。”
她碎碎念：“她长得好，还是高中生。”
这两项就是她望尘莫及的了。
“她家庭条件不行啊，谁结婚不看家庭条件，你这孩子，总是说自己不好干什么！”
李玲玲低着头，又不言语了。
陈青妤还不知道自己成了人家对比的对象呢，一家子在家啃兔子呢。赵大妈这次没有啃兔头兔屁股，谢天谢地，这次陈青妤做个人了。
不过她还是自觉的拿起了兔头，这真不是陈青妤逼的，这麻辣的兔头，够味儿。
陈青妤不是什么大厨儿，做菜主打一个随心所欲，但是吧，她见识比赵大妈多啊，她又舍得放东西，约摸着做，倒是也比一般人做的好了。
谁让其他人不舍得放油不舍得放盐，陈青妤靠着大方开辟了一片天。
调料不要票啊！
干啥不舍得放？
两只兔子，一只炖土豆，一直麻辣！
四个人啃得满嘴油，齐刷刷上手，这啃兔子，就跟啃鸭脖一样，必须上手啊！
小佳：“妈妈，好吃！”
陈青妤：“那你就多吃点，这个有点辣，不要逞强，知道吗？”
小佳乖巧点头。
小圆可不像哥哥那么多话，闷着头吃的来劲，聊天耽误吃肉啦！
赵大妈：“哎，你后妈住院了，你要去探病吗？”
陈青妤惊讶的看着赵大妈，要知道，赵大妈可不是什么良善人，更不是什么大方的人，竟然会提起探病，真是让人惊讶啊。不过陈青妤想了想，说：“行啊，我去看看也好，看看他们倒霉的样子，我就觉得开心了。”
听说王建国跟魏淑芬一个病房呢。
正好一起看看他们倒霉的样子。
赵大妈：“行，我看行，不过我们就不用带啥了，心意到了就行。”
陈青妤嘴角抽了下，说：“不愧是你。”
不过再一想，确实也不用带啥！凭啥便宜他们哦！
陈青妤可不想便宜魏淑芬。
陈易军和魏淑芬，那可是什么好鸟儿。
陈青妤：“那吃完晚饭就去吧。”
赵大妈：“行！”
小佳小圆眼珠子滴溜溜的转，这种事儿总归不好带孩子的，她瞄了一眼小孩儿，说：“等会儿让白大妈帮着照看一下吧。”
赵大妈点头：“你们乖乖在家，我们去去就回，可以不？”
小孩子并不为难，乖得很。
其实现在小孩儿都散养，他们家这已经算是很妈宝了。
陈青妤笑了一下，想揉揉小家伙儿的脑袋，但是再一看自己的油手，算了算了。
陈青妤她们婆媳要去医院探病，把孩子托付给了白凤仙。白凤仙倒是没啥意见，作为管院儿的媳妇儿，她张罗这些从来是不推辞的。小佳小圆又不闹腾，她自然没意见。
陈青妤他们她们婆媳倒是也没耽搁，很快的出门。
林三杏遇见两人，问：“这傍晚的功夫，你们这是去哪儿啊？”
陈青妤：“我娘家有人住院，我们去探病。”
林三杏恍然大悟，说：“也对，我听说了，是你后妈是吧？”
陈青妤点头：“对。”
林三杏：“那你们赶紧走吧。”
她扫了一眼两个人两手空空，很是无语，不过又一想，又反应过来，她们时间还来得及，是可以现买东西的。家里没有合适的礼要直接买，也是正常。
也是啊，谁家探病能不带礼物啊！
林三杏：“早去早回啊，晚间在外面不安全。”
赵大妈嗤笑：“我老娘在哪儿，哪儿就是天下第一安全。”
林三杏：“……”
这屁话该死的有道理啊，不过你倒是安全了，别人不安全啊。
林三杏尬笑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陈青妤倒是低眉顺眼的，她在大院儿就是这种人设。
婆媳两个一起出门，赵大妈：“咱家没人行吗？”
陈青妤：“没事儿，昨天都来过小偷了，总不能今天还来小偷，这个我们不用担心的。”
“那倒也是。”
婆媳两个就这么两手空空来了医院，赵大妈：“他们在二楼，走，跟我走。”
两个人一起走，赵大妈：“我跟你说，就是这个病房，我……哎？人呢？”
病床空空。
倒是王建国还在。
赵大妈理直气壮的问：“王建国，你对面床那个老娘们呢？”
王建国：“出院了。”
赵大妈：“！！！”
陈青妤：“！！！”
王建国：“他们夫妻觉得住院太浪费，提前出院了。”
人家医院不放心再三阻拦，还被那个叫魏淑芬的女人骂了呢。王建国挑眉：“你们是来探病的？”
赵大妈：“可不，不过真是没想到啊，一宿就走了。他们出院也太快了。真是的，真是要钱不要命啊！啥人都有啊！白瞎我们来探病了，哎对了，王建国你咋样啊！就你自己啊！你媳妇儿呢？你爸妈呢？你自己这上厕所都不方便吧？你腰子这样了？是不是不行了啊？这年纪轻轻就不行了，你可不能讳疾忌医啊。”
王建国的脸……黑了。
陈青妤绷紧了嘴角，强忍着笑。
嗐，她可不是故意要笑的啊，但是在这些败坏人名声的事儿上，赵大妈总是能够神来一笔的。
不错不错，佩服佩服。
陈青妤安分的站在一边儿，赵大妈：“你也别伤心，总归你也有几个女儿，不行还能招赘。再说养一养，也许就好了。”
王建国怒道：“我没有那方面的问题。”
他几乎是吼出来，男人，就不能说自己不行。
再说，他虽然确实扭伤了腰，但是那方面还是没问题的啊。腰伤养一养就好了，这说的好像他彻底没有了能力，这凭什么。
“我一点事儿也没有，赵大妈你就别胡说八道了，这事关男人的尊严，你就别说了。”
赵大妈：“哦。”
不是很相信的样子。
王建国又生气了。
怪不得人人都烦赵大妈，她果真是个十分烦人的啊。
“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事情，我一个大老爷们，还不至于撒谎的、不过就是小伤，很快就会好了的。”
赵大妈狐疑的上下看着王建国，说：“哦。”
她就是简单的一个“哦”，就让王建国压力倍增，他激动：“你相信我，这是真的。”
不管是多淡定的男人，在这方面都不想落这么个名声。
赵大妈：“你看你，咋还急了，我都说了我相信了，你看你这人啊。咋就这么激动……有点像是什么银子什么三百两。”
陈青妤：“此地无银三百两。”
赵大妈：“对喽。”
王建国：“！！！”
就是很气。
他发现啊，跟赵大妈这种人说话，那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他强惹着怒火，说：“你们既然是来探病，人不在就赶紧走吧。别在这里瞎说了。”
赵大妈：“你说你哈，我们也没说啥啊，好心关心一下，你就要这样的态度，这样可不行啊，真是的，多不团结邻里啊。我可得好好说说你……”
王建国：“大妈，大妈，赵大妈，我累了，你还是先走吧。”
他心里厌烦极了。
赵大妈：“你自己一个行？不行的话，我留下来帮衬一下都可以的。”
你看看。多好的邻居啊！
王建国真是不知足。
王建国：“不用！”
他高声：“完全不用。”
他深深的吸气呼气：“赵大妈，你赶紧走吧。我这里真是用不上你的。”
巴不得把人踹出去。
赵大妈遗憾：“那好吧。”
她觉得自己是个顶好的人呢。
赵大妈领着陈青妤一起出门，走到走廊里就撇嘴“小声”说：“他肯定是不行了，不然咋一提就这么大反应。你看看，你看看那焦急又不耐烦的样子，摆明了心虚啊，我可真同情他媳妇儿，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事儿。太惨了。就这还拼儿子呢，人都要不行了，咋拼啊！”
陈青妤点头。
赵大妈：“咱回去可别说，不然这人要赖上咱们的，你看着他好说话，越是这样的人越是在乎名声，到时候他不行传的沸沸扬扬，人家八成就会觉得是我说的，到时候憎恨我们报复我们可咋整？那我们不是比窦娥还冤了？”
陈青妤点头：“是啊，我们还是别多说了，赶紧走吧，免得被人赖上。”
“是了是了。真可怜，不行了。”
赵大妈：“你说这些老爷们，一个个都咋的了啊，要么不行，要不即将不行！亏得不是我男人，不然我就要哭死。这老爷们不行还能有什么用。”
陈青妤：“……”
脸红，低头，不好意思多言多语。
好的，人设拿捏！
赵大妈：“啧啧啧！”
病房内，王建国气的发抖，其他病床的人偷看王建国，小声跟家里人窃窃私语，是啊，男人，不行了还能干啥。
王建国察觉到大家的眼神儿，更是气的不行，这个赵大妈，这个赵大妈来干什么！看病就看病，胡说八道什么！该死的老太太！这么大声，还以为别人听不到吗？
这个混蛋！
该死的老家伙！
王建国愤怒的不行，拳头攒的咯咯响！
他想打人！
这下子总算是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厌恶赵大妈了。她果真是天底下最让人厌恶的人！
这老乌鸦！
王建国气的发抖，脸色发红，恨不能上前揍赵大妈一顿。
忍，忍住！
他一世英名，不能跟一个老太太一般见识。
但是，真的太生气了啊。
王建国怒火中烧啊。
要说这人也是气性大，他们大院儿的人，这点小话儿算什么啊，大家更难听的都经常说呢。也是王建国“没见识”了。王建国愤愤然。
赵大妈跟陈青妤两个人遗憾下楼，你说哈，本来是来看魏淑芬的呢。
结果没看成。
陈青妤：“咦？”
赵大妈：“咋了？”
陈青妤小声：“你看。那不是柳晶？”
赵大妈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还别说，真是啊。
柳晶跟她男人两个人一起正从妇产科出来，赵大妈：“她男人不是不行了？”
这会儿赵大妈也无语，为哈不行的老爷们这么多。
陈青妤：“谣言吧，谁知道呢。”
柳晶两口子走在赵大妈他们前边，柳晶的男人语气很是不好听：“这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赵大妈和陈青妤：“！！！”
一下子就竖起耳朵了呢。
柳晶：“我不知道是谁的，不过肯定是你的。”
她好淡定的，不过很是平静的说：“不过我觉得这个孩子来的正好，李长栓不是想要个孩子，大不了生下来给他就是了，我们多要点钱。”
“这样也行，不过这样别人不是就知道你们有一腿了……我不要面子的吗？”
柳晶：“那找个理由糊弄过去不就完了？也不难。”
“不行，我不同意，你怀孕十来个月，那这十来个月可就没人找你了……”
柳晶：“李长栓的钱不是钱？他们家人口简单，又想拼儿子，他出手也大方，可以捞钱。”
“我想想，我想想啊……”
“不行就张兴发，我反正是想把孩子生下来的，让他们给你养儿子，不好吗？这是我们的孩子，我可不舍得不要。”
“你又知道是我的，我们都跟你……你还能拿的准是谁？”
柳晶理所当然：“那肯定是啊！他们都不行的，李长栓要是行就不会只有一个闺女；张兴发也是一样啊。你对自己还没个信心？”
“嘿嘿。”
柳晶：“我对外宣称你不行，为的可是套牢这些二傻子，你就说我这主意咋样吧。”
“行是行的，就是我实在是……”
两个人就这么商量着，都没想过后头有人。
他们这么旁若无人的讨论，走在他们时候的赵大妈和陈青妤。
两个人都不可思议外加超级震惊。
啊这……
她们听见了什么啊！
这这这，还能这样？
李长栓，要喜当爹了？
这可太离谱了。

第94章 帮忙
调虎离山
男人不自爱，就像大白菜！
赵大妈嘀咕了一句，眼看着前头两个人讨论的热火朝天，她的嘴巴都要撇上天了。
该说不说啊，这男人只有挂在墙上才会老实，这话半点也不假。那看着是个老实人的李长栓，都在外头有幺蛾子呢，你看看这叫人事儿了？
就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不过，也不奇怪。
其实前院儿的拼儿二人组，多少都是有点传言的，有人信有人不信罢了。他们大院儿的人以前不太相信，毕竟整天进进出出的，有点猫腻还是能看出来的。
不过还真是他们眼瘸了啊！
竟然没看出来这个！
最起码，李长栓是真的有猫腻儿的。
赵大妈嫌弃的很，虽说她以前也看见过李长栓跟柳晶有些猫腻，但是猜测和亲儿听见，总是不同的。
她跟陈青妤交换了一个眼神儿。
陈青妤也很无语的翻白眼。
柳晶：“李长栓不是条件最好的，但是如果孩子给他，肯定是最受宠的，他缺儿子。”
柳晶：“张白山条件也是好的，不过他这人鸡贼，虽然跟我睡过，但是他不是那么相信我，未必肯要这个孩子的……”
柳晶：“车间王瘸子倒是也行，不过他家里也有好几个儿子了，外头有孩子不稀罕的……”
柳晶：“张兴发倒是没儿子，人也年轻，但是他妈不是个好的，他又没有媳妇儿，孩子给他更难的。”
柳晶：“还有……”
……
她那池塘里的鱼，多的不得了。
陈青妤目瞪口呆，刚才还只是无语，现在已经是目瞪口呆了。柳晶这么能耐的吗？陈青妤可真是没想到，别看他们大院儿闹腾，但是还真是没有这样的人。
赵大妈也懵逼了。
她虽然人刻薄又胡搅蛮缠的，但是从旧社会走过来的封建妇女，虽说现在都是新生活，但是骨子里还有点从一而终的想法。她跟陈青妤不一样，陈青妤对林俊文的万分怀念、神神叨叨到恋爱脑，那是为了给自己是生活省事儿。
都是浮于表面的。
但是赵大妈那是真的讲究点从一而终。
她鄙夷的看着柳晶，十分都看不上。
这什么人啊！
这也太不守妇道了吧？
赵大妈鄙夷的撇嘴，眼看前头的男人就要转身，陈青妤一把怀中赵大妈，火速的闪开。陈青妤拉着赵大妈闪到胡同儿，撑着墙壁，一下子给赵大妈拽到了围墙上。
她的动作可是很快的，也亏得现在已经擦黑了，不怎么看的清。
柳晶的男人到处张望，柳晶：“怎么了？”
那男人疑惑的说：“我觉得好像有人跟着我们。”
他不放心的绕到了旁边的胡同儿，张望了一眼，胡同空空如也没有人。他有些疑惑，倒是柳晶说：“哪儿有人啊？你看和胡同里都没人，这会儿一般人可没人出来的，你就是疑神疑鬼的。”
她说：“你是因为我怀孕，所以才疑神疑鬼吧？咱也不是什么多厉害的人，哪有人跟着我们啊，你别想太多了。”
“不行，我再看看。”
他又在周围转了一圈，这才抿着嘴，说：“还真没人。”
柳晶：“本来就没人啊，你别瞎想了，走吧。”
“好。”
两个人一起往前走，就在陈青妤就要拽着赵大妈跳下围墙的时候，猛然间，柳晶的男人忽然又回头转了一圈儿，动作可快！
陈青妤：“？？？”
赵大妈：“？？？”
这人疑心病怎么这么重啊！
柳晶也不耐烦了：“你有完没完啊，神神道道的，赶紧回家了，这孩子的事儿，咱们还得商量呢。”
“咱家养不起，要么就不要，要么就栽给别人，不过李长栓是想要儿子的，你确定能栽给他？”
柳晶嗤笑一声：“你怀疑我？我可没那么不中用，你就放心吧。”
“行。”
两个人一起走，柳晶的男人突然说：“其实有点可惜了，如果你能拿捏车永峰，那我们就有大靠山了。”
“你有病啊，他都针对过你的。”
柳晶男人：“这也没什么……能有好处才是真的。”
柳晶：“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其实也不晚……“
“死鬼，你闭嘴吧，我还有孩子呢……”
柳晶并没有生气，话里带着得意。
陈青妤眼看他们走了，这才拽着赵大妈从围墙上跳下来。
赵大妈：“特么的，这两个人有病啊，这么龌蹉的事儿，他们倒是理直气壮。哎不是，柳晶那个男人也太恶心了吧。哎，他叫啥来着？”
陈青妤摇头：“记不住了。”
赵大妈：“我也记不住了，以后就叫他小绿，这绿帽子戴的这么开心，不是小绿是什么？”
陈青妤：“……”
好像还有道理的样子。
不过吧，陈青妤说：“你觉不觉得，他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赵大妈疑惑。
陈青妤：“他好像很谨慎。”
他还能来回反复过来又看几圈儿，那还不谨慎？特别谨慎啊。
不过他虽然谨慎，但是不算是多厉害的人，她们婆媳可跟在后头走了一段儿了。他才觉得有人。
“小绿绿帽子戴多了，自然跟一般人不一样。”
陈青妤：“可能吧。”
赵大妈迫不及待：“你说，这柳晶咋这么能呢，背地里搞了这么多人，她是真的一点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啊。”
陈青妤：“那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赵大妈：“……”
她倒是不知道怎么反驳了，不过很快又说：“你说她会不会把这孩子栽给李长栓？”
陈青妤：“我觉得会吧，看他们的话茬儿就是李长栓最合适啊。不过吧……”
陈青妤停顿一下，真心实意的感叹：“这孩子刚怀上，他们就断定是男孩子了？如果是女娃儿呢？李长栓还想要吗？”
陈青妤觉得，按照李长栓那个重男轻女的样儿，不好说啊。
前院儿的主旨是什么？三个大字：拼儿子！
赵大妈：“……李长栓应该只想要儿子，他也不是没有闺女。你说哈，这都什么事儿啊？”
陈青妤耸耸肩。
婆媳两个倒是没想到，自己出来探病，探病的人没看见，倒是偶然遇到这么个事儿，这可真是……
赵大妈：“儿媳妇儿啊。你可别学他们家啊。”
陈青妤死亡凝视，赵大妈立刻：“我嘴贱我闭嘴我不说话，我知道你对俊文情深似海，我多余嘴贱，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识时务者为俊杰。
陈青妤：“赶紧走吧。”
赵大妈还处在深深的震撼中，吐槽：“我看啊，李长栓真是要喜当爹了。”
陈青妤：“哎对了，你说啊，如果李长栓再有一个孩子，那李玲玲就不是独生女了吧？如果不是独生女，就没有不下乡的政策了啊。李玲玲又没有工作，如果李长栓真是有个孩子上了户口，那么他们家李玲玲就得下乡了吧？”
不管是亲生 的还是抱养的，在他们家户口上的孩子，那就是他们家的。政策看的是落实在书面上的，那如果真的再有个孩子，不管孩子是个什么说法，李玲玲都不能享受政策了。
赵大妈一琢磨，还真是这个道理，她不可思议，随即说：“林三杏不会蠢到同意吧？如果真是同意抱养一个孩子，那么亲女儿可怎么办？她又没有工作。”
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都默默摇头。
两个人想到这一点都蛮震惊，不过好在跟他们没什么关系。
陈青妤：“我们就看着吧，这事儿跟咱也没有关系，更不是我们管的了的。”
赵大妈：“那倒也是，估计再有个弟弟和下乡之间，李玲玲自己都能选择有个弟弟。毕竟林三杏整天念叨儿子呢。”
陈青妤跟着嘲弄的笑了一下。
你别看他们大院儿袁小翠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张扬，嘴巴坏不招人待见，也有几分眼高于顶，但是她这人其实比李玲玲更让陈青妤觉得好相处。因为袁小翠她有什么都放在面儿上。好与不好一眼就能看出来，根本不用猜测。她本人也不自怨自艾。真的遇到事儿了，能够迅速当面对现实，想着怎么能最大程度的让自己过好。
她咋呼，嘴巴坏，但是却也不会算计人。
这样的人，相处起来真的不难。
陈青妤反正打从心眼儿里是觉得这样的人还是很好的。李玲玲这个人呢，是袁小翠的反面，她安分老实勤劳踏实，把家里的男同志当做天，是一般长辈会喜欢的那种性格，她不会表面跟人交恶，但是背地里暗戳戳的话里有话也是不少的，瑟缩又带着几分阴沉。她其实挺像他妈林三杏的，林三杏就是这样，看着是个温柔善良的，但是这种善良让人特别不舒服。
她的善良，也大多是要求别人，自己反倒是就动嘴做做样子。
她们母女，乍一认识会觉得是很好的人，但是相处的久了，就会让人觉得不舒服。她们也没干什么特别坏的事儿，但是就是让你不舒服，说话做事暗戳戳的话里有话带节奏。有点白莲花。
陈青妤是个爽朗的性格，自然跟她们处不来。
主要是三观不合，陈青妤就不是那种“以夫为天”“生儿子大过天”的个性。
她是宁愿跟袁小翠相处的。
不过袁小翠也要走了啊。
陈青妤：“李长栓家的事儿，咱们也没有必要多管闲事儿，他们家就是想要儿子，估计就算不是亲生的，都能当做亲生的呢。袁小翠明天要走了，不知道今天准备的怎么样了。”
赵大妈：“这丫头也不傻，应该没事儿，反正她一走，我就去找赵蓉要账。”
陈青妤噗嗤一声笑出来。
两个人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不过巷子里还是很热闹，各个大院儿依旧呜呜渣渣，嗐，下乡那点事儿啊。
好在，他们家不用下乡。
作为旁观者，陈青妤他们家回家倒是没出来闲唠嗑儿，反倒是接了孩子回家，早早休息了。毕竟，昨天都没睡啊！不管外面怎么闹腾，反正不能影响他们睡觉。
陈青妤还好，睡了一点，白天又补觉了。
赵大妈那是实打实的两天一宿没睡觉，那是一沾上枕头就着了，睡得十分的踏实。
陈青妤也是一样，睡个好觉，明天还有热闹看呢。
嘿！
你还别说，陈青妤想的真是一点错也没有。
清晨的阳光格外的明媚，夏天天亮的早，一大早的，中院儿就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啊啊啊！”
陈青妤听到动静，一激灵坐起来，按着头说：“外面怎么了啊？”
赵大妈也是被吵醒了。
老太太抬头看一眼钟表，说：“这才五点出头啊。”
她平时六点到厂子，可不用起来这么早的。
也不用啥动静儿，基本上她都是卡点五点四十五起来，两分钟穿衣洗漱，十多分钟跑到厂子，一点也不耽误。那叫啥？怕，生物钟！
反正她是不用起得早的。
但是这会儿外面闹腾什么啊。
赵大妈愣神儿的功夫，陈青妤都穿好衣服出门了。昨晚睡得着，今天自然很有精神，其他人家也都披着衣服出来，一个个面面相觑，梅婶子：“怎么了啊？”
陈青妤：“不知道啊，中院的动静儿。”
陈青妤她们赶紧来到中院儿，就听到发出声音的是袁家。
好么，袁家最近的热闹也不少啊。
最近赵大妈和陈青妤这两个寡妇家的事儿终于少了，不闹腾了。但是范大姐和袁家的热闹倒是多了起来。特别是袁家，以前最是和睦的就是他们家，但是现在倒是截然不同了。
此时赵蓉气的不行，咬着唇叫：“我到底哪里对不起她，她要这么做，我得命怎么就这么苦，摊上了这样的事儿。袁浩民，我嫁给你二十多年，兢兢业业为了这个家操持，我对她不好吗？她要这样做，她这么做把我当妈了吗？这个白眼狼，真是个白眼狼啊。她要是跑了，我们就完了，严重的话我们都要下放的！你知道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啊！你说她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们啊！呜呜呜~”
赵蓉声音可不低的，陈青妤他们立刻都贴到了窗边，别看是一大早，大家到场的还是很快的，一个个的都互相交换眼色，赵大妈戳一下白凤仙，说：“你来的早，咋回事儿？”
他们都是中院儿，应该是掌握第一手资料的。
白凤仙还恍恍惚惚呢，她定了定神，说：“袁小翠把家里的钱和被褥什么的都拿走了。”
“啥？”
大家都震惊了。
陈青妤眼神闪了闪，倒是不意外。
毕竟，她是晓得的，袁小翠的亲妈当初是把一千多交给这个丈夫的，嗯，很迷惑的行为。
要知道，那会儿袁小翠也十来岁了，不是几岁完全不懂事的小孩儿，你就算是怕孩子乱花钱，也不至于全部交给前夫，一分也不给自己亲生女儿吧？那可真是半点也没为袁小翠想过，全心全意的相信袁浩民啊。
虽说顶着恋爱脑的人设，但是陈青妤也还是要说一句，自己那算是个屁，这特么的才是顶级恋爱脑。
为了男人舍生忘死那种大奇葩！
人家都没把她当回事儿，她自己倒是恨不能付出一切，简直堪称娘道文女主了。
啊呸！
陈青妤想起这个女同志就忍不住想要翻白眼。好在袁小翠不像她，她是有心把钱拿回来的，别管他妈是不是要把钱给前夫，反正袁小翠自从要下乡就决定要拿回来。
还有那个袁小翠爷奶留给她傍身人参，袁小翠也是想要拿回来的，陈青妤也知道。
不过，她可不多说一句话，安心看热闹。
陈青妤猜的没有错，袁小翠都把被子拿走了，怎么可能不拿人参。那可是她的！是她的是她的是她的！袁小翠本身就是有点轴的，可不会便宜袁浩民和赵蓉。
陈青妤贴着玻璃，那可不止她一个，玻璃上是贴了一面的脸，一眼凑过来都有点吓人了。
不过赵蓉根本就顾不得那么多了，她颤抖着在家里翻找，随即瘫软坐在地上：“没了，没了，人参也没了。袁浩民，你赶紧想想办法啊！啊，对，找人，快找人啊！她怎么可以拿家里的东西！这就是偷啊！她肯定是跑了。她不想下乡，拿着东西跑了，是这样，一定是这样的。”
袁浩民这会儿脸色也气的发红，他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袁小翠有这么大的胆子，这个死丫头难道疯了不成？
他怒火中烧，气的不行！
袁浩民：“先找人。”
赵蓉：“报公安！必须要报公安，她这么偷家里的钱，我们不能这么算了。
说起这个，袁浩民都是不太乐意了。毕竟这个时代除非是遇到大事儿，否则还真是很少和官家打交道，而且，袁小翠是自家人，说出去多少有点丢人了，如果这个死丫头再说一些有的没的，那就更是……
袁浩民黑着脸，说：“不行，不能报公安，如果报公安就完了，小翠到底是我女儿，我不能完全不管她的死活。”
赵蓉激动：“你不能不管她，你是一个当爹的，你乐意照看她，可是你看看她是怎么对你的？”
袁浩民：“好了，赶紧找人吧。”
赵蓉捂着脸，坐在地上哭。
赵大妈在窗外倒是好奇的很，追问来得早的：“咋回事儿咋回事儿？袁小翠是拿了东西就走了吗？啥时候走的？现在人没了？她拿了多少钱？”
马健：“昨晚袁小翠还在家呢，不晓得早上啥时候出去的，这不，我们刚才也是在家里睡得正好呢，突然就听到赵大姐嗷了一声，那可真是吓了我一跳，接着她就说她家进小偷了，再然后就是说袁小翠不在家，可能东西是袁小翠拿的……”
他激动的说：“袁小翠把家里冬天的棉被什么的都拿走了，还把家里菜刀拿走了。哦，听说家里米面油都少了。她厉害啊，真的太厉害了，我回来，果然是回来对了，这村里可没有这么大的热闹……呃，不是，不是热闹，我也不是要看热闹，村里没这么大的事儿，呵呵，呵呵呵！”
大家无语：“……”
嗐，谁不懂吗？
看热闹就看热闹呗，谁不是看热闹？大家都是看热闹的。
马健：“我这也没回来多久，感觉大院儿每天都有事儿啊。”
其他人默默点头。
确实是！
不过奇怪吗？
不奇怪！
上下牙还打架呢，大院儿这么多人，有摩擦也正常啊。
嘿嘿，正好看热闹。
马正义忧愁的叹息：“……”
今天又是想不干的一天。
有的大院儿为了争管事儿大院儿的职位，就差互相上手撕咬了。有的大院儿为了甩脱管事儿大爷的职位，恨不能跪下恳求街道办……呃，也没这么夸张，但是真是不想干啊！
可惜甩也甩不掉。
真苦！
马正义很苦，但是其他人可不觉得，看到就是一个很高兴，很高兴啊！
这么大的热闹，谁看了不高兴？
袁浩民也知道这会儿这事儿是瞒不住的，他也没什么法子，叹息出门，高声说：“诸位老少爷们邻里邻居的，我家小翠这丫头不懂事，一大早就拿了家里的东西和钱跑了。今天又是下乡的日子，这事儿实在是耽误不得，还是得给人找回来，你们帮帮我吧。大家帮忙找一下小翠吧。我在这里谢谢大家了。”
“老袁你别说这个，应该的。”
“是啊，人不见了，我们找找就是了，她一个姑娘能去哪儿啊？”
“她这胆子太大了啊，不仅敢拿钱，今天可是下乡的日子啊。她不会是要逃避下乡吧？这要是抓到可完了……”
“啊，会吗？”
“那谁知道啊！”
“她要是不想下乡，那么拿了这么多东西要去哪儿啊？”
“她会不会是回老家了？”
“她老家在天津卫那边呢，这要是回家得多久啊，她可没有介绍信，走着回去得多久……”
大家议论纷纷的，陈青妤站在人群里看热闹，反正就是一个不开口。
其实她知道袁小翠根本不可能逃避下乡啊，她已经决定要下乡了，而且还准备了东西，干啥要东躲西藏的？直接下乡不就完了？那肯定比东躲西藏强啊。
这里可是四九城，不是南边靠近港城的村子，那边倒是有游水去对面儿讨生活的，而且还不少。
这可是四九城，跑能跑到哪儿？
袁小翠根本不会跑，就是不知道她为啥要提前拿了东西出门，不过很显然大家都误会了，误会她是想逃避下乡。
“赶紧找人吧，有什么等找到人再说。”马正义说了一句。
赵大妈：“那还不赶紧的？我六点就得上班，赶紧找吧。”
袁浩民蹙眉，说：“你就不能不去吗？孰轻孰重难道不懂？”
赵大妈的眉毛一下子就立起来，骂道：“你个瘪犊子，你是个什么玩意儿，你说的那是什么屁话！什么叫孰轻孰重，你自家的狗粑粑事儿，我们邻居帮忙就不错了。咋的？还得为你旷工为你请假啊！你算是老几啊！你还敢跟我大小声？我们乐意帮忙你就该心存感激，你不仅不感激还跟我凶，你特么算老几啊！咋的这么把自己当回事儿？你要是平时对你闺女好，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吗？真是，我们乐意帮忙还帮出毛病来了。这要是一年不耽误工的全勤，年底还要发一个奖品搪瓷茶缸呢。而且全勤还有补贴呢，咋的？我为了你这些不能要了？不然就是不知道轻重？你给我金子还是给我银子了？我要为你放弃这些？啊，你说，你说啊！你可真是脸大！”
大家默默点头。
确实，这工作可不能耽误。
可不要小看全勤，单月不请假，月底开饷多发五毛钱呢，这要是一年都不请假，一年可是多六块钱。天老爷啊，六块钱，那可是能在买三只野兔子的钱了。
谁舍得耽误啊。
而且一年不请假，年底还有表彰的，几乎每年的奖品都是一个搪瓷茶缸，这要是买也得好几块钱还要票呢。这谁舍得啊！
“我看赵大妈说的对，反正我是要按时上班的，你们是知道我的，我工作了十几年，从来就没有请过假。”王大锤格外认真，这可不扒瞎，这位确实是如此。
他当年可是食物中毒之后都能继续上班的。
反正就是坚持两个字原则：全勤。
王大锤：“我们车间比食堂上班晚一点，我不吃早饭，七点到岗位。”
“行吧，我也不吃了，邻里邻居，也是给你们家面子。”
袁浩民心里半点也不感激这些人帮忙，只觉得这些人真是无耻至极。一个个没有半点邻居的情谊，真的不是人啊！不过就是一点利益，就抓住不放。真是没有见识。
“不过就是一个全勤，我……”袁浩民不服气，还想掰扯几句。
赵蓉：“别说了，赶紧找人吧。谢谢大家伙儿帮忙，浩民，你赶紧找人啊。”
她虽然也是气的要死，人都要炸了，但是总算是还有最后一丝理智。什么也没有找袁小翠更重要。真的找不到是要出大事儿的。他家可承担不了这么多。
报名了不下乡跑了，这事儿可太大了！
她说：“赶紧找人吧。”
“对对对，赶紧找人，大家都出去找人。我晓得有些人是上班的，上班的同志都时候就直接上班，其他不上班的同志帮着多找一找。大家都是邻居，多帮帮忙。”马正义张罗起来。
不过也补充：“虽说找人，但是各家也留个人，不然要是进了贼，就得不偿失了。”
“知道了。”
“马大爷你就放心吧。”
大家很快的活动起来，赵蓉两口子也半点不敢耽误了，很快的带着袁皓风和袁皓雪一起出门，只留袁皓月小姑娘一个人在家看家。袁皓风出了门就说：“大家分开找，虽说不知道她能去哪儿，但是我们还是往车站那些地方走一走，她没有介绍信，不能坐长途，但是短途总归可以的。”
“好，我现在就去。”
“那我去……”
几个人跟大院儿的人一样分散开来，皓风皓雪两兄妹走在一起。皓雪咬着唇，说：“我从来没有想到，她是这样的人，我真的看错她了。我一直都把她当妹妹的，她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皓风也阴沉着脸，说：“我又哪里想到了？那句话说的没错，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她妈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个没素质没文化没见识的农村老娘们，只会死贴着咱们家占便宜，她也是一样。真是乡下来的没有教养。”
皓雪：“亏得她要下乡，要是一直留着她，还不知道她这样的品行会怎么败坏咱们家的名声。”
皓风点头，不过很快皱眉说：“必须把人找到，如果她不下乡跑了，那么咱们家的麻烦就大了。别说你的临时工工作，就连我们怕是也要承担责任……”
袁皓雪变了脸色，说：“这个贱人！”
她一贯都是温柔懂事有文化的样子，还是第一次这么气恼，甚至忍不住骂了人。
“无耻至极！”
皓风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毕竟，这个可真的是个很大的事情，他们自己不乐意下乡，已经在心里默认袁小翠也不乐意下乡。话又说回来，别说他们家，就是整个四九城，谁又乐意下乡？
所以他们一看到袁小翠没有了，就觉得袁小翠是为了不下乡跑了。
其实这要是因为袁小翠的个性比较跳，所以他们才会这样想，如果换成李玲玲这种性格，他们就未必会这么想了，但是这会儿他们已经很慌乱了。
毕竟，如果小翠真的要下乡，在家里等着就行了啊，到时候直接去车站，干啥一大早人没了？
所以他们坚定认为袁小翠跑了。
而袁小翠如果真的不下乡跑了，那么问题就大了，严重的话，袁浩民和赵蓉都要被开除的，保不齐还要下放。至于袁皓雪，她本来就是个临时工，怕是更留不下了。袁皓风这个哥哥保不齐也要受牵连，所以他们才急的都要疯了。
丢钱丢东西是大事儿，但是人不见了更是大事儿。
赵蓉想找公安，这一点袁浩民不赞同，那是怕丢人。但其实袁皓风兄妹也不赞同，他们不是怕丢人，是怕事情闹大了，到时候找到了也是麻烦。
他们可不能闹大。
这是会影响他们前程的。
袁皓风和袁皓雪奔着车站，大院儿不少人也都跟着出去找人了。倒是陈青妤没有去，他家孩子才三岁，总不能不管孩子去帮着找人吧。这么给孩子放在家里，她可不放心。
陈青妤站在院子里洗漱，就觉得有人看她，她猛地抬头看过去——咦？咦咦？
袁小翠？
陈青妤都惊讶了！
袁小翠还在啊！
她就没有出去啊！
袁小翠冲着陈青妤勾勾手，陈青妤：“……”
她左右看看，又回忆了一下出去的人，确认二院儿除了石晓伟在家，其他都是小孩儿。石晓伟刚才也出来看热闹了，不过又回家睡回笼觉了。
陈青妤蹑手蹑脚的走过去，小声问：“你不是跑了？”
袁小翠也轻声说：“胡说！我跑啥？我能跑到哪儿？我一直在家呢。”
陈青妤：“？？？”
袁小翠得意：“我是躲在床底下。”
陈青妤：“……”
她嘴角抽了抽。
袁小翠更得意：“我不这么干，到时候怎么能把东西拿走？他们都在家，咋会由着我拿东西下乡？我一个女同志也干不过他们好几个人啊。这叫调虎离山，厉害不？”
陈青妤：“厉害！”
果然人到了关键时刻，都能爆发出巨大的潜力。
陈青妤：“那你现在出来干什么？你就不怕被人看见？大院儿还有人的。”
袁小翠：“我知道，皓月都在家呢，这孩子也是心大的，人都出去找人，她倒是还回去睡觉了。不过这样正好，我就不用给她打昏了。哎，他睡觉，我真省事儿。正好偷摸儿出来打听打听情况。都谁去找我了？”
陈青妤没瞒着袁小翠，直接说：“大家基本都出去了，各家基本都是孩子和老人在家，不过石晓伟也是在家的。”
她点了点人，给袁小翠盘了一遍，袁小翠：“这我就放心了。”
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等一会儿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陈青妤挑眉：“你说，我看情况。”
她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袁小翠赶紧说：“你等会儿帮我吸引一下别人的注意力，我去车站，这要是被人遇见，我怕自己拿不走太多东西。”
她双手合十，说：“求求你，帮帮我吧，我也不是没在乡下生活过，最是了解自己的，我干农活儿没那么强，刚下乡靠着工分肯定不行，而且啥也没有怎么生活啊，我得从家里多带点东西走。求求你了。”
陈青妤深深的看了袁小翠一眼，袁小翠：“求求你了。”
陈青妤：“你出去就不怕被人认出来？”
袁小翠：“这个我有法子的，我就是怕还没出胡同儿就被人发现~等到了大街上，今天下乡的人多，没问题的。”
陈青妤提醒她：“他们不可能不去车站找你的。”
袁小翠这个也不担心，她说：“没事儿，车站都是下乡的人，还有知青办的人，他们还能当面儿抢我的东西？要脸不啦！”
陈青妤看袁小翠有信心，点头：“那行，你几点走，我提前准备一下。”
袁小翠：“九点半出发的，我不能太卡着时间，八点四十五吧，你看行吗？”
陈青妤点头。
袁小翠激动的看着陈青妤，高兴的说：“谢谢你。”
陈青妤：“不用谢，就当我做好事儿吧。”
袁小翠真的没想到，最后她要下乡了，帮助她的人竟然是看起来最窝囊没有存在感的陈青妤，她认真：“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我会记得你的。”
陈青妤摆摆手，没说什么。
袁小翠咬了咬唇，郑重：“以后但凡是你用得到我的地方，一定要找我。”
说完了自己难得有几分不好意思：“我都要下乡了，可能也没有什么能帮得上你的。”
陈青妤：“你还是赶紧回去准备吧。”
袁小翠赶紧点头。
她四下瞄了一圈儿，确认没问题，也立刻回家。
袁小翠蹑手蹑脚的回家，偷偷开门看了一眼，嗯，皓月还在睡，她立刻开始整理东西。
这要说起来，袁小翠可是琢磨好几天了，琢磨着怎么带一些东西走。最后想出了这个办法。
别看赵蓉装的像个好人，但是她就要下乡了，赵蓉可是什么都没给她准备的。她如果想要拿东西走，那么家里这么多人，她一个人也对不了好几个人啊。
所以她就想着，怎么能给人都调走，然后她直接带着包裹去车站。
思来想去，想了好几天才想到这么个主意。
昨天下午趁着大人上班，袁皓雪进进出出，她就偷偷收起来一床被子，又把人参和抽屉翻了一通，其实她蛮提心吊胆的，生怕他们早早发现。不过好在就跟她想的一样，没事儿他们也不会去翻柜子。
所以小翠到底是躲过去了，她昨晚又把自己房间的一些东西都收起来了，做出人跑了的样子，这才躲在了床底下。昨晚她就是猫在床底下，几乎没睡，天蒙蒙亮的时候，她故意又收了一些厨房的东西，打开了门，反正做出她已经跑了的样子。
果然，赵蓉起来上厕所的时候发现门开着不对立刻就去检查自己的东西，然后事情闹了起来……他们也确实没有想过她根本没走，就是躲在床下。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人都走了，袁小翠又去翻了柜子，她可是去东北，那大冷的天，咋能没有棉袄？别看她也有棉袄，可是一点都不暖和，袁小翠打算把赵蓉的棉袄拿走。
赵蓉会装，别看她的棉袄看着不错，但其实里面的棉花都用了六七年了，根本不暖和了。袁小翠以前没多想，因为她觉得自己不上班都在家，所以用不上太厚。
但是现在可是清醒了，凭啥啊！
那其他人咋都是暖和的？
她宁愿背着行李多一点重一点路上辛苦一点，也不想去了之后啥啥没有冻成狗。
这大夏天的，袁小翠直接套了三件衬衫，一件海魂衫，还套了两个外套和一件棉袄。
唔！
这个天气，明明是一大早，穿上这些也立马出汗。不过袁小翠无所畏惧，又继续套棉裤。
穿得多虽然热，但是这个天气倒是也不至于热昏过去，她多穿一点，就不用拿了。而且这样她看起来也胖了很多很多，到时候路上别人也未必能认出她。
一举两得了。
她身上穿得多，就可以省出地方，拿的更多。毕竟还有很多其他东西要带啊。袁小翠把赵蓉和袁浩民用得后被褥都跟自己的行李绑好了。
菜刀茶缸水壶也都装在了包袱里，从家里带，就不用买了！
哦，还有半小袋儿米，差不多也有十多斤了，带走！油盐酱醋，带！
袁小翠呼哧呼哧的把东西扛起来，只觉得自己扛了千斤重。
但是，可以！
必须可以！
现在带了，下乡就不用买了！这得省多少钱啊！
现在辛苦以后甜！
她带得多，下乡就更好！
下乡知青是九点半在车站集合，大家还风风火火的在外头找人，袁小翠自己在家倒是继续呼哧呼哧的翻找。可惜她就有这么大的力气，但凡是可以，她恨不能给家都扛在背上带走。
陈青妤在家倒是仔细琢磨了一下自己该干啥才能把人吸引走，她略略一琢磨，决定弄个小鞭炮，到时候有动静就能给人吸引走。正好，这玩意儿他家还真有。
陈青妤自然是没有买过这个。
这是林俊文去世的时候买的，林俊文是为了厂里的事情去世的，所以当时是厂里帮忙操持的。说是厂里帮忙操持，但其实都交给马正义管了。
毕竟马正义是厂里的领导，也是大院儿的管院儿。
所以当时下葬那些东西还有席面儿，厂里都出了钱的。
不管是什么东西，都买足了的，赵大妈是什么人，耗子路过都想薅一把毛儿，她要的时候反正是可了多的要。但是用的时候就藏着掖着。
像是鞭炮就偷偷收起来了点，打算留着明年过年的时候用……
就是这么离谱。
不过再想赵大妈还藏了肉藏了馒头，可见藏鞭炮也不算什么了。
其实当时不仅仅厂里出钱了，凭借赵大妈胡搅蛮缠的疯狂闹腾，大院儿的人还给他们家捐了点钱。这倒不是大家多怕赵大妈闹腾，钱的事儿可没有小事儿。
再能闹腾，谁家也不会平白无故的这么干。
说到底，还是因为林俊文是保护集体财产去世的，厂里也有表态，街道也有表态，而他们大院儿基本都是工人家庭，当着街道和厂里的面儿，赵大妈这么闹腾，大家也是迫不得已。
好在，多少就是点意思，不要求捐多少。
大家也在街道和厂子露了面儿，得了个团结友爱、互帮互助的名声，当时街道办就已经拍板了，今年年末的优秀大院儿，他们肯定是有这个名额的。
这么一算，大家就觉得还好，不算太亏了。
优秀大院儿，那是会分一些花生瓜子儿的。
这玩意儿买的话还要票，而且不当吃不当用，所以算是稀罕玩意儿。街道能分，那就太好了。他们捐的不多，但是又能得了荣誉又能得了东西，所以算一算还不太亏。
因为这个，才没有集体讨伐赵大妈这搅屎棍。
陈青妤甩甩头，把那些记忆里的陈芝麻烂谷子甩掉。
这就是她婆婆，自从她“过来”，赵大妈为人都克制不少了。当然，主要也是因为赵大妈现在上班，见识不一样，而且也没时间在大院儿薅羊毛了。
不过再想一想，其实他们家也没亏，虽说她婆婆赵大妈没有薅羊毛。
但是因为几次打架，她们家得到的赔偿算一算其实更多呢。
这么一看，赵大妈没再搞那些小羊毛，也正常啊。
陈青妤翻出鞭炮，拆下来两个。
多了也没必要。
唔，她现在也这么抠了。
但是抠的很有必要啊。
陈青妤琢磨一下该丢在哪儿，寻常地方肯定是不会吸引人的，既然要干……陈青妤抿抿嘴，火速锁定，她打算去炸一下隔壁巷子的粪坑！
嗯！
这这不是她恶趣味啊，如果闹别的动静儿，也不能把人吸引走啊。
但是炸粪坑就不同了，这热闹，爱看的人肯定多。
而且，其实没啥恶心的。小鞭炮没啥威力，并不会弄得到处就是，就是这事儿说出来听着是挺恶心……但是实际上没啥大影响啊！
这越是离谱，才越是有人关注好奇呢。
到时候大家都去隔壁看热闹，袁小翠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
她搓搓自己的脸，难得的有点不好意思了。这么大个人，干这种事儿，丢脸的咧。
但是很快的陈青妤又难得的理直气壮，她也不是故意要干坏事儿啊！这不是想要帮人嘛！她不觉得袁小翠错了。袁小翠虽然确实是想拿走袁家的一些东西，但是她也是袁家的人。
而且袁家三个工人，每个月有票，很快就能添置，但是袁小翠下乡之后就没那么好过了。想也知道，她都要下乡了赵蓉都不声不响不准备。等袁小翠走了，更是不会多管了。
甚至于，如果不是他们大院儿闹了贼十分受关注，陈青妤毫不怀疑赵蓉能在袁小翠临走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坏事儿。所以袁小翠做这一点点事情，陈青妤还是决定要仗义帮忙的。
没什么交情，单纯看不惯赵蓉欺负人！
赵蓉这种欺负人还不是他们大院儿其他人那种，其他人都是嘴贱，要么直来直去动手。赵蓉她太狠毒了，那是想直接坏了袁小翠清白的。这就太恶心人了。所以小小做点事儿，陈青妤觉得不算什么！袁小翠做的不夸张。
就在大家还在帮忙找人的时候，陈青妤抄着手出去上厕所。她是打算去隔壁巷子，也就是后街弄出动静儿的。所以倒是早出来了一小会儿。
啪啪！
没一会儿的功夫，很快的，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哪个小兔崽子缺德，这玩不开你们了是吧？谁让你们炸粪坑的？是谁！”
“真是缺德冒烟儿。”
“咋回事儿？”
“有人炸粪坑了！”
“卧槽！”
果然，虽然恶心，但是炸粪坑的新闻还是很受欢迎的，让人喜闻乐见，没一会儿，去看热闹的人就呼呼的往隔壁想走小跑儿……
陈青妤：天地良心，她丢的时候，真的没人！
所以她还是放心的，他们大院儿的留守人员听到隔壁巷子出了这个热闹，都出门了，陈青妤甚至看见了袁皓月，小姑娘十来岁，颠颠儿的跑。她的心情倒是 没怎么受影响。
大家都走了，看热闹的快活。
陈青妤倒是没走，反倒是站在了家门口，果然等大家都走了，就见袁小翠贼兮兮的出来。
陈青妤：“噗！”
袁小翠一个十分清瘦的姑娘，这会儿穿的十分臃肿，像是一个胖子。她打扮的不伦不类，脖子上还围了一个围巾呢，那真是兢兢业业为自己增加多拿东西。
陈青妤竖起来大拇指。
袁小翠得意的扬了扬下巴，她可不是那种任人拿捏的！
不过袁小翠也顾不得跟陈青妤说什么，扛着大大的包袱，巨大，能把她压塌下那种，呼哧呼哧的出门，临走转头对她认真说：“谢谢。

第95章 车站蹦跶
袁小翠走了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袁小翠出了门，陈青妤也锁好门，领着孩子出门。
小佳疑惑：“妈妈，我们去哪儿啊？”
陈青妤：“带你们去买点心，好不好？”
小家伙儿立刻点头：“好！”
陈青妤不远不近的跟着袁小翠，她已经打算好了，如果真是那么不巧遇到了袁家人，她就多少帮一帮。不过也不知道是袁小翠运气不错还是四九城太大，这一路上还真是没遇见什么熟人。
眼瞅着袁小翠就要进车站了，陈青妤倒是也松了一口气。
只要进了车站，就算是遇见袁家人也没关系了。
咋的？还能抢吗？
不过饶是如此，陈青妤还是没提前走，就远远看着呢。今天是下乡的日子，车站人山人海，人声鼎沸，哭闹声喧哗声震耳欲聋。小圆紧紧的搂住了妈妈的脖子，吞咽了一下口水，有点小怕怕。
陈青妤感觉到小家伙儿不放心，揽住她，说：“没事的，他们是今天要下乡。”
小佳忍不住小声说：“妈妈，小佳长大不想下乡，小佳要跟妈妈在一起。”
小圆也赶紧说：“小圆也要永远跟妈妈在一起。”
陈青妤笑了出来，说：“好，小佳小圆永远跟妈妈在一起，你们长大也不会下乡的。”
两个小孩儿不太懂，歪着头看陈青妤，陈青妤：“妈妈保证，保证不会让你们下乡，好不好？”
她可是仗着自己知晓未来，大胆开麦，十分自信。
小佳小圆坚信的点头：“相信妈妈！”
陈青妤笑了出来，说：“走，咱们看看去。”
她把车子锁在了电线杆子上，将两个小孩儿抱下来。
没办法咧，这是他家最大的大件儿，自然要小心着，别看车子都有钢印，又有锁，但是就有那抗走自行车的，陈青妤可损失不起。不是差钱儿，而是来源说不清楚啊。
所以陈青妤还是很宝贝自行车的。
她一水儿都是大锁头，不是锁在树上就是锁在电线杆子上，主打一个稳妥。
小佳小圆都习惯了，有人好奇的瞅一眼也不觉得很诧异，毕竟自行车现在对谁来说都是大件儿。
陈青妤也没耽误，领着小孩儿很快的进了车站，一手一个，小佳小圆：“哇哦~”
他们是第一次来车站，看着车站的人潮，还有大大的火车，小嘴儿都张的大大的。
“妈妈，大火车！”
“这就是火车啊！”
两个小朋友都是第一次看见火车，眼睛亮晶晶的。
陈青妤感叹这会儿管理的真的很松，大家都是随随便便就可以上站台的，不像是后世，多少到安检，现在是没有的。这样的情况陈青妤是没有见过的，不过她还蛮喜欢这种浓郁的生活烟火气。
陈青妤看着热闹，也赶紧寻找袁小翠，知青办登记也是以各个区来划分的，这样都是为了方便工作，陈青妤按照指示牌找到了他们区的登记处，就见袁小翠已经过去了。
袁小翠很快的登记好，这其实没有什么可说的，都是十分快的。就是确认人到了，签个名字就可以了。
这边登记好了，下乡的地方会按时接受，如果人一直没来，那就是大问题。但是人到了，也不过就是简单登记，不算复杂。袁小翠正要转身，就听有人高喝一声：“袁小翠！”
袁小翠回头看过去，竟然是袁皓风！
袁皓风和袁皓雪两兄妹还在车站转悠，他一眼看见袁小翠，又看她大包小卷的，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忍不住骂道：“你怎么能干这样的事儿！你下乡家里也不是不给你准备东西，你怎么能偷家里的东西。你知道我们找你找的多辛苦吗？”
他是一点也不怕败坏袁小翠的名声的。
袁小翠登记的时候，他就看见了，专门等袁小翠登记完了才叫人，就是怕她反悔，现在就无所谓了，登记好了，闹起来发车她也得走。
只不过袁皓风倒是没想过，袁小翠也憋着气呢。
她这几天不敢妄动，那是害怕自己真的一不留神被算计了，但是现在都要走了，她还怕个鸟儿！
袁小翠声音比袁皓风还大，高声：“你放你妈的屁！你败坏我的名声？你还好意思说我偷家里的东西？你说这个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你家缺德冒烟儿，一个个的都该天打雷劈！大家停一停看一看啊！大家都来看看，这个人叫袁皓风，是列车乘务员。旁边那个是他妹妹袁皓雪，是这一茬儿机械厂刚考上的临时工。他们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和姐姐！我们的爸爸就是机械厂厂办的袁浩民，我那个后妈，也就是他们的亲妈。也是机械厂的，叫赵蓉。”
袁小翠可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她高声：“我爸当年考上高中考上大学，都是我妈干活儿供着的，我爷奶也是我妈养老送终的！结果我爸是个陈世美，考上大学就勾搭上跟他妈了。仗着以前农村都是摆酒不登记，直接在城里结婚，给我妈甩了。这是什么？这是当代陈世美。就这么个玩意儿，我妈也没说怨恨他，她是个好女人，给我爷奶养老送终之后，自己积劳成疾，她不行了那会儿我都十来岁，才跟着我爸进城生活，我爸还有赵蓉总说他们养了我，但其实根本不是，我妈是个药农，很会采药，而且也能干，攒下一千多呢。临终都交给我爸了，这是为啥，还不是为了让我能有个好生活？我爷奶临终还给我留了一个人参做嫁妆。那是我小时候上山发现的，所以我爷奶说给我留着出嫁傍身。结果，我爷奶一死，我妈一死，我爸和那个后妈赵蓉拿着这些东西，就不还给我了，你们说他们是人吗？狗都不如！他们整天对别人说对我多好，那是绝口不提拿了我妈多少钱啊！就算没拿钱，亲爹不该养我吗？也该啊！他们拿了钱还要说我白眼狼，这是人吗？”
大家立刻指指点点。
一个个都围了上来，开始看热闹。
陈青妤也一手一个孩子，看的可起劲儿了。
不过吧，这些都听过了，袁小翠真是要从盘古开天地说起啊！不过仔细想想陈青妤扫到了范大姐一家子，瞬间有点明白了。袁小翠恨不能所有人都知道袁家的事儿呢，那自然要说的仔细。
嗯，方便大家唾弃！
袁皓风：“你给我……”
“啊啊啊！你别碰我，别以为你是车站的职工就能仗势欺人。咋的？你怕我说实话？啊啊啊！来人啊，你别碰我！我今天要揭穿你家的真面目，你家整天说对我多好，其实就是放屁，怎么你不用下乡，袁皓雪不用下乡。整个家只有我要下乡？你们说啊！啊！我下乡就下乡，我认了！我乐意响应国家号召，反正在家里看你们两面派也烦，但是你妈赵蓉丧尽天良，她要故意给我报名大西北，还说要让我去最艰苦的地方，你看她是个人吗？我要是个老爷们，我去就去！我为祖国添砖加瓦，但是我一个姑娘家，你们说我去那边是给人干活儿还是给人添乱？亏得知青办的同志心善，没听她的。我也趁机抢走了户口本。我不是不想下乡，下乡没事儿，也得看实际情况啊！就算是下乡，我也要求个公平公正。果然，第二天我自己再去报名，就是正常分配了！这世上总是好人多！”
袁小翠其实想骂知青办的，第一天差点真的给她报名上，根本不是什么心善。
但是吧，她一个女同志，在这里跟袁皓风他们闹，可不能给自己增加仇人了。毕竟她还没出发呢。
袁小翠深吸一口气。
陈青妤在人群里见了，觉得袁小翠还真是机灵了。
果然，人在最急切时刻，脑子转的都会比其他时候更快。
袁皓风：“你胡说八道什么，我知道你因为下乡不高兴，但是你也不能诋毁我妈，你明明是因为学习不好……”
“我学习不好是因为你们根本不让我读高中了，我初中毕业能跟高中毕业比吗？再说我也不强求，下乡就下乡，但是你们不能故意让我去最艰苦的地方啊！我这个体格子去了不是给人拖后腿？我看你们是恨不能我死在艰苦的地方吧？你说我偷东西，我拿自己的东西算什么偷？我妈去世的时候家里的东西都被收到城里了，我这次下乡，你们什么也不给我准备，一件衣服一个棉被都没有，你们知道吗？我是去东北，那东北冬天多冷啊！我都打听了，我去的那个地儿，是黑省那边距离漠河很近了，听说冬天零下三四十度都是正常的，他们一个棉被都没给我准备！我拿走点厚的被褥，有错吗？我也只是想活啊！而且他们可是拿走了一千多块钱呢。一分钱也不肯交给我啊！”
“那这还是过分了。”
“零下三四十度？我的天老爷，这不是要命吗？这太冷了吧？”
“零下十几二十度，我就扛不住了，那可真是遭罪啊！那是能冻死人的。”
“那肯定啊，北边儿是冷啊。”
“后妈就是心狠啊。”
袁小翠：“家里整天说对我多好，我稍稍说点什么不中听的就说我是白眼狼，但是大家想想啊，他们给我什么了？为我做什么了就敢这么说？他们拿着我妈的钱，给我花一点点，然后不听话就是白眼狼？袁皓风，你别在这里装了。一个人嘴上说的再好听也没用，这一个人好不好不能看她说的多好听，而是要看她干了什么！他们说的再好听也掩盖不了他们拿走了我爷奶给我傍身的人参，更是掩盖不了拿走了我妈攒的一千多。更更掩盖不了，家里好几个孩子，只有我没有读高中，也只有我一个人下乡。冬天里的棉袄，他们都隔两年絮棉花，只有我，一件棉袄穿了七八年。那棉花根本一点都不暖和了。他们都有新的，我没有。这就是他们对我好？”
袁小翠真是杀疯了，这几天啊，她都在脑子里复盘好几遍了。就在琢磨着今天这个大杀四方的日子该咋说！她都练了好几个晚上了！
呜呜，果然提前排练是对的！
用上了！
真的有用上了！
她噼里啪啦，根本不给袁皓风兄妹说话的机会，她是知道的，不能让他们开口掰扯，她可没有这几个人心眼儿多，到时候保不齐就被绕进去了。
所以她要先发制人，她要嗷嗷嗷！
袁小翠：“我现在是去那么冷的地方，他们什么也不给我准备，所以我就自己准备，我就问问大家伙儿，拿自己家的东西，叫偷吗？我拿的没有一个新的，全是他们用过的旧东西，叫偷吗？他们可是拿了我的人参啊，那得多少钱？还有一千多，旧被子旧衣服能买多少啊！我下乡知青办给的一点下乡补贴，其他的半点没有，他们一分也没给我准备。至于我妈给我留的钱，他们是半点不提啊！”
大家鄙夷的看向了袁家兄妹，袁皓风和袁皓雪都脸色难看，他们什么时候遇见这样的情况，他们兄妹惯常都是被人艳羡的。所以他们可以轻飘飘的说很多好听的话，但是现在却又不行了。
他们还是第一次感觉到袁小翠伶牙俐齿是多么的气人。
“小翠。我不知道你对家里有这么多怨言，但是……”袁皓雪掉眼泪，想要辩解。
但是袁小翠可是很知道的，自己可不像他们那么会讲大道理，赶紧打断她，说：“我以前没有怨言的，就连下乡我都认了，但是妈赵蓉面儿上对我好，背地里让我去最最艰苦的地方自生自灭，这是人干的事儿？”
她也不提拿了家里的钱，实际上，抽屉里也就一百多。
袁浩民和赵蓉也不会把更多钱放在家里的。
袁小翠扫了一圈，视线落在陈青妤身上，她是知道陈青妤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她也猜得到，陈青妤是打算帮她的。你看，一个关系不咋好的邻居都能在这样的时刻帮忙。
算计人的反倒是自家的亲人，说起来多么的让人恶心反胃。
袁小翠：“滚开，我要上车了。”
“你不能走，你这样败坏家里的名声……”
“我败坏？你们做得出来不让我说？”袁小翠大声：“你妈一大早就在家里冤枉我拿钱，咋的？你现在又想冤枉我什么？”
她可是不能承认自己拿了钱的。
不然大家都知道他有钱，在车上也不是很安全。
她高声：“你们大家想一想啊，谁会把很多钱放在家里？就算是放在家里，有一个一点也不待见还马上要下乡的继女，你们会让她知道钱放在哪儿？你们给我泼脏水也得有点逻辑吧。”
今天，是她袁小翠的高光时刻！
高光！
必须高光！
袁小翠重重的哼了一声，已经到车门了，远远地，看到袁浩民和赵蓉奔跑过来。同行的还有白凤仙黄大妈几个，大概是听说她来了车站，所以跑过来的。
袁小翠：“大家看，那边那个人模狗样儿的就是陈世美！旁边那个装模作样的就是面儿上对我好，背地里磋磨我的赵蓉！特么的别装了。我不小心碰她一下，她就说我把她推到墙上，明明额头早就好了，还要帮着纱布诬陷我败坏我的名声，这就是恶毒后妈！”
袁小翠一口一个恶毒后妈。
你还别说，大家还是很相信她的话的。
毕竟，在大家的朴素认知里，后妈确实都不是什么好的。
可能是误解，但是大部分人一听到后妈，都会闪现出对孩子不好的观感。特别是袁小翠这么义愤填膺，她太过理直气壮，袁皓风和元袁皓雪虽然脑子转得快，但是却是要面子的，活不下脸给她死命吵，这就失去了先机！
袁小翠恶意满满的看着袁浩民和赵蓉，大声：“你们拿了我妈一千多，现在下乡一分也不给我，你们不给我就不给我，我告诉你们，我已经借钱了！我跟大院儿好几个大妈都借钱了，黄大妈李大妈陈婶子……还有好几个，我都借钱了。你们还不如邻居，我还跟赵大妈借了票！你们不给我一分钱，那我就跟邻居借。反正我是你袁浩民的女儿，你要是不要脸死命不肯还，黄大妈，你叫上赵大妈去厂子里闹。我可是袁浩民的亲女儿，我的账目，看他们管不管！他们拿了我妈的钱，要是不管我的账，那才是天理不容！哼，他们拿了我妈一千多，我一共才借了几十块钱，算上借的那些票，再算上我拿走家里的旧被子旧衣服，估计都抵不上我妈留下来的一半儿，他们可是半点也没有吃亏的！一千多啊！你们可别听他们家卖惨！该要账就要！去厂里闹！看他们还有脸在哪儿上班！”
袁小翠可着嗓子叫，嗷嗷的。
陈青妤这会儿都要给袁小翠竖起大拇指了，不得不说，她临走来着这一出儿，倒是给他们家要钱有了个光明正大的理由。
虽说就算是袁小翠不说，他家也照样能闹，但是这会儿更理直气壮更省心总是更好的。
“你这个孽女！你说什么！”袁浩民没想到自己英明一世，竟然被亲闺女背刺了。他一直都觉得，自己是可以对袁小翠手拿把掐的。毕竟这个孩子没有什么脑子，做事情也不是很精明。可是没想到，真是没想到。
袁小翠竟然这么发癫了。
事实证明，只要不顾脸面的发癫，那么就不会太吃亏！
袁小翠就是这样，她嗷嗷的：“你们什么也不给我准备，也不给我钱，我当然得借一点，不然我下乡怎么办！？这会儿都是夏天了，我们下乡也就两个来月就是秋收，人家能分我们多少粮食？我不吃不喝要饿死吗？东北漠河那边那么冷，冬天啥也干不了，往后我可以勤劳，但是第一年哪能习惯？我一点准备也没有，怎么过日子？我跟邻居借点钱再借一些票据，到时候跟人换一换什么的，才能把第一年撑过去。我可不像是别的知青，还有娘家可以依靠。你们都恨不能让我死在乡下，我可没有什么依靠！大家快看看着几个人，记住这几张连，他们拿了我妈的钱要是不给我还账，那早晚天打雷劈。”
“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拿你的钱……”
“你看，你还不承认！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的！你拿了就是拿了！我妈当时给你钱，那会儿是我妈病重，当时村里的村医都在呢，我可是有证人的！你别以为不承认，然后说我瞎说就行！当时可不是一个人看见，还有隔壁的邻居看见了！”
其实吧，看没看见袁小翠也不知道，但是她爸回来处理她妈的事情，好多人在外面溜达看热闹的。
反正袁小翠就坚定，他们就是看见了。
咋的？袁浩民还能一个个回去查证？
而且，保不齐真的有人看见呢。
袁小翠嗷嗷的，十分理直气壮。她这个样子，袁浩民倒是迟疑了一下，他这一迟疑，倒是让其他人看出来了。
这会儿你要是再说没这回事儿，其他人还不太相信了。
袁小翠激动：“哼，你们不做人不管我，我也不搭理你们，老娘我去建设祖国农村，我管你们的呢！你们早晚遭报应！”
她拖着行李，雄赳赳气昂昂的上车。
袁浩民一看这个情况，立刻就要拽住袁小翠，这可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她借点钱，必须吐出来，还有她拿了家里的东西，这可不行……
“你……啊！”
他用力一拽袁小翠，袁小翠被拽了一个踉跄，他自己也踉跄了一下，差点摔了！
这包袱怎么这么沉！
这会儿围观群众看不下去了，今天过来的基本都是送孩子的，一个个本来还挺伤感，但是看到这一出儿也是很鄙夷了。来得早的可都看到了全程了。
“你这是干什么？咋的还打人？”
“就是啊，你这也太缺德了啊！这是干什么啊！咋的？说不过孩子就动手啊！你拿了这么多钱，人家下乡就拿回去一点都不行了？”
“你这人啊，做人不能这么自私啊，你拿了一千多，她就拿点旧东西都不行了？借钱借票才是多少？没听说吗？一共才借了几十块，那跟一千多可没法儿比。”
“谁说不是呢，你这人可真是够呛。”
“陈世美就是陈世美，这男人啊，登高就忘了糟糠之妻，有数儿的，陈世美的事儿太多了。要不我说为了男人付出太多就是一个倒霉。”
“这孩子才是真倒霉了。”
袁浩民气的不行，怒道：“你们胡说八道什么，我们家怎么对她的，邻里邻居最知道。”
范大姐也是来送孩子的，她可是一早就在，这会儿也阴阳怪气：“我就是你邻居，我倒是觉得袁小翠说得对，别管说的多好听，你得看干什么了。反正你们家除了你家那个还小的小学生，剩下三个，就这个没念高中，就这个要下乡。赵蓉自己亲生的可没吃这种苦。”
袁浩民：“你给我闭嘴，这里有你什么事儿……啊！”
他只觉得小腿一疼，扑通一声，单膝跪在了地上。
“卧槽！”
“唉呀妈呀！”
“这老爷们真是干啥啥不行。”
“早年吃软饭的，你指望他能多硬的骨气？”
“好端端跪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报应。”
袁小翠也下了一跳，不过很快的一下子后退一步，说：“你跪我干嘛，不是让我折寿吗？你就是故意的干这个！”
她的设想里，可木有这个。
袁小翠慌乱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得赶紧上车啊！不然他们真是上来抢咋整？
她还是拿了不少东西的，袁小翠立刻就要上车，倒是袁皓风眼尖，伸手就要抓住袁小翠。
陈青妤见状立刻小石头弹出……
她就喜欢人山人海的围观，人多啊，她搞点小动作，那就安全的很。越是人多越是安全，人少反倒是能显出来。
但是人多，稳妥！
袁皓风本来想拽住袁小翠，但是还没碰到袁小翠，他就觉得腿一疼，往前倒过去……“啊！”
“啊啊啊！”
袁皓风一下子摔在了他爸袁浩民的身上，爷俩儿趴在了地上哀嚎。
“卧槽！”
“这特么……”
大家火速默默的后退一步。
不得不说，这一摔看着还挺吓人。
一想到这家子不是好东西，大家肯定是要离远点，如果被赖上就不好了。
袁小翠也是楞了一下，没想到竟然这么意外，天爷啊，难道，老天爷也帮着她？这么一想袁小翠更是激动了，果然，果然果然，她没有做错！
这些人这么坏，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
她张口就想说，只不过吧，一瞬间又反应过来可不能胡说。
这么说就是封建迷信。
她飞快的拽住自己的行李，赶紧窜上了火车，就连列车员都没查票。
袁小翠拖着自己的行李，往位置上走，已经满头大汗！
这不奇怪啊，现在可是夏天，她里三层外三层哪里会不热？站哪儿不动都很热，更不要说她还忙活个不停了。袁小翠在一众知青里是包袱最大的，不过大家也没太嫉妒这个人。
毕竟，热闹也看了好一会儿了。
袁浩民父子摔了，这给赵蓉可气坏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她赶紧上前先扶儿子。
男人哪有儿子重要。
她急切的问：“摔没摔坏？要不要紧？”
袁皓风：“小翠上火车了。”
袁浩民叫：“我去给她拽下来，她可真是胆子太大了，竟然还敢借钱，还敢拿家里的钱，这个孽女，我就该在她出生的时候给她掐死……”
袁小翠的位置是在窗边，她也不客气，贴着窗户叫骂：“掐死我你就犯法，让你蹲一辈子笆篱子！我承认我借钱，但是我可没拿家里的钱，莫不是你自己给钱收起来做小金库了。然后就往我身上泼脏水！你别以为这样就行！我告诉你，我可不是任人冤枉的！”
她拿了她拿了，她是拿了的。
但是，她不能承认！
身上有一点点钱和有很多钱，可不是一回事儿。
“我承认我把赵大妈手里的所有票都借走了。我也承认我跟黄大妈他们借钱了，不过那些钱加在一起也就几十块钱，够我第一年买粮食的。你别想把家里的其他事儿都赖给我，休想休想！”
袁小翠的脑袋探出了车窗，叫唤：“你当时收了我妈一千多，咋的现在不承认？哦，我知道，我知道了，你故意说我拿了家里的钱，然后假借家里没钱不想还我借的钱！你可是我亲爹，你可是收了我妈的钱，你别想推脱……这么不要脸的事儿你要是都能干出来，那真是狗都不如！”
“你个孽女！”
袁浩民恨不能上车打人。
但是知青都忙着上车呢，挤得很，上去别是下不来，袁浩民气急败坏，原地跳脚。
赵蓉：“小翠，我对你一直多好，你是知道的，你……”
“啊呸！你放屁！你对我好？你可真能装，天底下最能装的就是你！”
如果不是怕影响自己的成分，袁小翠都想把赵蓉乱搞的事情说出来。不过因为她其实名义上是袁家的人，下乡也是一样的。所以她也怕影响自己的成分。
不然就那乱搞，那可是要进去蹲笆篱子的。
“你那些坏心思，我早就知道了，你当我不知道？我告诉你，我都听得一清二楚。臭不要脸的！”
“你……”
“你什么你！你就是个垃圾……”
袁小翠：不能让话茬儿被他们抢走，不能！但凡是给他们机会，他们一定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她都见识过的，所以不给他们机会！绝对不行！
“你别装了！你这种后妈比刻薄的后妈还可怕，那种大家还知道防备知道她不是个好的，你是面上装好人，背地里磋磨人！是你是你就是你！”
袁小翠这会儿大杀四方。
她可真是憋了好久了，但是这会儿是真的开心啊！
早做准备，果然最对，她一点也没掉链子。
你看吧，这要是捏着小纸条骂人气势就弱了，但是现在正好。
袁小翠嗷嗷的不停，家里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半真半假的嗷嗷咧咧。听的大家瞠目结舌，但是袁小翠可不管，吼着说！
陈青妤：“……”
她觉得啊，就袁小翠这嗓子，等会儿肯定就沙哑了。
那可真是半刻也不停歇啊。
她又看向了脸色难看的袁家人，差点忍不住笑出来。真的，他们一家四口的脸色可真是太难看太难看了。袁浩民和赵蓉数次想要把话茬儿抢过来，愣是没抢过袁小翠。
袁皓风袁皓雪也不行。
所以你看啊，再能说会道颠倒黑白，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他们就没辙。
袁家几个人又不是那种能豁出了脸面歇斯底里跟袁小翠对骂的，所以今天这一局，注定就是要吃亏。
但是，喜闻乐见啊！
陈青妤相当喜闻乐见！
歹毒的坏人吃亏，那肯定是人人都爱看的。
陈青妤想到袁小翠那个硕大的包裹，就更想笑了。就不知道这一家子回家之后会咋样！
哎，不过不管咋样，今天下班，她婆婆可以捏着欠条要账了。
一下子全还了肯定不可能，也不符合他们的需求，但是每个月还一张呢。
慢慢还呗。
陈青妤笑了出来。
到底忍不住啊！
袁家的父女大战真是聚集了车站许多许多的人群，就连离别的伤感都冲散了不少。
果然，就没人不爱看热闹。
而且吧，有些知青听一听袁小翠的经历，又觉得自己下乡也没有那么苦，这还有更倒霉的啊。
人嘛，看到别人不如自己，那么自己的苦楚就没有那么强烈了。
别看袁小翠带了大包裹，但是这一通闹，大家倒是真的不太嫉妒她。
谁都知道，她没什么后路了啊。
其他人不同，就算是出门带的没她多，但是最起码还有家吖。
袁小翠可着嗓子叫：“你们可别忘了还钱啊！赖账可不是好东西！”
她继续叫：“你们拿了我妈那么多钱，给我还一点点钱而已，如果这都做不到，那可就太缺德了。”
袁小翠：“我走了之后，也不指望你们给我寄钱寄东西了，但是你们也别写信跟我要东西啊！我一个姑娘家在那冷地方捯饬不了什么给你们！当初你都抛弃我妈还又跟她要鸡蛋要鸭蛋的，可别跟我要啊！我过去添置厚衣服和粮食估计都能穷的叮当响！你们可别跟我要东西啊！”
陈青妤噗嗤一声笑出来。
好么，袁小翠这一出儿真是乱拳打死老师傅！
陈青妤忍不住笑，小佳小圆倒是不太懂，但是小孩子看热闹总是开心的，小佳软软糯糯的问：“妈妈，小翠姑姑是要走了吗？”
陈青妤点头：“嗯，她要走了。”
仔细想一想，陈青妤倒是说：“她下乡日子虽然苦一点，但是应该也不会太吃亏。”
这就怕脸皮儿薄，脸皮厚的滚刀肉，不管在城里还是乡下，日子都不会太难过！被人嫌弃总比被人欺负强。这是陈青妤很明确的，如果不是他家还有赵大妈这个混不吝的滚刀肉，陈青妤都要改变策略了呢。
也不至于像是现在这样一明一暗。
你看看，这过日子就跟宫斗一样，刀光剑影的。
不过陈青妤倒是庆幸自己是来到了七十年代，总归比去古代强吧。
这要是去古代，她才是完犊子了。
现在的日子跟现代比是落后，但是跟封建社会比可真是强太多了。
陈青妤走了个神儿，就见火车已经开始鸣笛，眼看就要开了。她望着火车开始滑动，说：“行了，我们走吧。”
“不看了吗？”
陈青妤调侃：“怎么的？你们还想看？”
“想啊！”
陈青妤笑了出来，说：“那可没得看了哦，火车要走了啊。”
果然，火车滑动，大家也终于不再看热闹，哭声一片。
陈青妤还从人群里听到了范大姐的哭声，范大姐哭的歇斯底里，叫道：“小伟啊，妈这边给你盯着，但凡是有机会，就给你写信，你肯定能回来的！你在乡下有什么要给妈写信啊！小伟啊……”
一群哭声中，袁小翠独一份儿的叫：“你们要给我还钱还票啊……”
袁家人的脸色就跟吃了狗屎一样难看。
陈青妤：“活该！”
她抱着孩子挤出人群，小佳没忍住，又问：“妈妈，我们长大，真的不会下乡吗？”
陈青妤点头：“不会！”
她很肯定，说：“妈妈保证，不会让你们下乡。”
那个时候，也就没有下乡的事情了。
他们才三岁啊，仔细盘算一下，再有个四五年，就没有下乡的事儿了，那会儿他们才是小学生呢。
陈青妤揉了揉两个小家伙儿的脑袋，小圆立刻说：“我相信妈妈！”
陈青妤：“这就对了啊，你们当然要相信我，妈妈可不会骗你们的哦。”
陈青妤甜甜的笑，载着两个小孩儿离开。
“妈妈，我们很久没有钓鱼去了。”
陈青妤点头：“是啊，明天就去。”
今天袁小翠在火车站这么一闹腾，估计明天全四九城都有他们家的传说，作为借了“票据”的人，他们家明面儿上的票就没有了。那估计也没 有什么小偷盯着了。
至于王建国不管的暗示她们家可以去黑市儿卖掉，那就更不可能了。
毕竟，他们都借出去了啊。
陈青妤觉得这事情总算是放松了几分。
她骑着车子，一路飞驰，嗖嗖的，愣是蹬的窜过了一辆小汽车，嗖的一个拐弯儿，车没了。
这小汽车正是机械厂的，贺副厂长坐在车上，猛地感觉人超过了他们的车子，愣了一下，说：“刚才是不是有一辆自行车超过我们了？”
司机：“……是。”
要命了。
这还有天理吗？
你一个小破自行车竟然超过了他们，是想上天吗？
贺副厂长：“呵呵！”
司机赶紧解释：“今天是知青下乡的日子，路上人多买，咱们车子不敢开的快。”
就怕有那个傻缺二百五自己往车上撞，到时候给自己争取时间继续留在城里。这可不是夸张，真的有这种事儿。关键是你知道他们是这个心思，真的撞了人还不能强制立刻下乡，总是要养好的。
如果遇到心善的，保不齐还能讹到一个工作。
虽说现在能开车的都不是一般人，但是为了不下乡，真有那不怕死的！也不知道那脑子到底想的啥。
要钱不要命！
这能坐上车的人也大多不会自己开车，都是有司机的，真要是遇到这种事儿，不说其他，首先司机就要倒霉。撞了人的司机，哪个领导乐意用？
可别说是故意的碰瓷儿，说那个没用，司机就是有责任的。
所以每年下乡的前后，各个厂子机关的司机都跟蜗牛一样，开着贼慢。
每一件离谱的事情背后，都有一个更离谱的故事。
这话在这个时候也是很适用的。
可是再怎么慢，他这也是小汽车啊，让一个自行车超过去，司机尴尬的都要脚趾扣抵了，极力解释：“那个，那个是我太过小心了。”
贺副厂长也有点无语，不过他到底是没再说这个话题，反倒是说：“那个人有点眼熟。”
司机想了想，摇头，说：“我倒是没什么印象。”
贺副厂长没说什么，这个司机他用的时间不算长，所以还不算是完全的亲信。他原来那个就是之前老娘来厂里闹事儿的那个，偷偷开车出去约会姑娘，人没了那个。
那个算是他的亲信，不过人没了，还是这么不体面的方式，所以他现在用了新人就更谨慎了一些。没有个几年的时间，他是绝对不会相信这个人的。
“做事情谨慎是好事，但是一个小汽车连自行车都开不过，那才是可笑。”
司机：“我知道了，不会有下一次了。”
就很气，别让他在遇到这嚣张的自行车。
陈青妤喜提不知名对家一枚！
好在，彼此也不知道对方是谁！
这会儿陈青妤自己骑车一路狂奔，两个小孩子咯咯咯脆生生的笑，开心的不行。你还别说，陈青妤家的两个小孩儿倒是很大胆，陈青妤骑车这么快，他们不仅不害怕，还高兴的咧着嘴角，恨不能手舞足蹈。
陈青妤嘎吱一下子把车停在了供销社，她经常会买一些不要票的东西，像是点心什么的就是不要票的。虽说也是因为不要票，就格外贵了。
陈青妤手里有钱，最近没太来供销社，今天倒是直奔这边了。
别看陈青妤经常买点心，但是她从来不在一个供销社买东西，各个供销社转悠，所以在那个供销社都不算是熟客。
陈青妤可是个谨慎人。
她领着两个小家伙儿买了两盒饼干，又买了三根冰棍儿，娘三儿蹲在供销社门口的墙角吃东西。
陈青妤不差钱，所以最近小佳小圆都窜个儿了，原本的小黄毛儿也黑了几分。
看着是健康精神的小孩儿。
陈青妤自己倒是没太大变化，她食量大，这点其实也不算什么。不过她现在不是大长发，发质也好了一点了呢。
“妈妈，我觉得我们家是吃的最好的。”吃冰棍儿也堵不住小话痨儿的嘴巴呢。
陈青妤：“你又知道？”
小佳：“我有听到大家说啊，我可机灵了。”
陈青妤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够了，说：“那你可要好好长大啊，你和妹妹都要好好长大，吃这么多好东西，是不是要健健康康的？”
“要的。”
“嗯，要的。”
两个小孩儿嘟嘟囔囔，陈青妤又笑出来，眼看两个小孩儿吃完了，这才把他们放在车子上。只不过吧，还没骑走，她就看到一个面熟的人，这不是那个谁，柳晶的男人绿帽哥啊。绿帽哥一个人鬼鬼祟祟的进了一个小院儿。
陈青妤：“？？？”
“妈妈怎么了？”
陈青妤摇头：“没事儿。”
这人怎么在这边啊！
这边距离他们大院儿还有点距离的，陈青妤是为了来供销社才过来的，不知道这人是干啥。难不成这人在外面有一些猫腻？那可真是搞笑了，柳晶养着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在外头有花花肠子？
要是这样可是太离谱了。
陈青妤琢磨了一下，没有过去看，很快的骑车离开。
她带着孩子呢，好奇也不能看看这个啊！
他家小朋友已经够见多识广了。
不必增加这些了。
陈青妤骑车回家，别看他们绕远来这边买东西又耽搁了不少时间，但是陈青妤可是很会“飙车”的。嗐，主要也是现在大马路上没有太多车，这要是搁了后世，陈青妤可不敢。
大马路车子不多，小胡同就更少了。陈青妤骑车穿在胡同里，又有点不同的感觉。
她一路飞车回家，倒是也巧，正好跟黄大妈范大姐他们一群人遇见。他们是刚从火车站回来。
白凤仙眼尖的看见了陈青妤，问：“小陈你出去了啊？”
陈青妤点头：“我去了一趟火车站。”
她也不确定有没有人在车站看见自己，索性直接承认，陈青妤不乐意在孩子面前撒谎，将两个小不点放下来拍拍屁股：“你们去玩儿吧。”
“好！”
小朋友手拉手跑掉。
陈青妤：“我在大院儿也没事儿干，就出来帮着找人了，后来听说好像看见袁小翠往车站走，就过去看看情况。没想到还真是看见她了，我还看见你们了呢。不过那会儿……咳咳，那会儿已经闹起来了，我就没敢上前。”
黄大妈：“你看吧，我就说我好像看见小陈了，我这眼神儿，那可是很好的。”
不过陈青妤显然不是很重要，她说：“哎呦喂，咱可真是不知道，小翠是这么厉害一个姑娘，我的天老爷，她可是真能闹的。袁浩民和赵蓉那真是丢了大人。”
陈青妤点头：“是啊。”
她眼神闪了闪，说：“我家票还借了她不少，也不知道，赵蓉会不会还。”
白凤仙惊讶：“你家还真借了啊？”
陈青妤急促：“当然啊，我们家有借条的。袁小翠说服了我婆婆，我婆婆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答应了。借了好多呢，光是工业券她就拿走我家二十张。还有其他票呢。”
其实是十张，写了二十张，是他们家需要的。
“我的天！”
“妈爷子啊！”
“你婆婆可真够大方的，都不像是她了。”
陈青妤浅浅的笑了一下，说：“可不是吗？”
这笑容有点心酸。
黄大妈：“嗐，我倒是能理解。”
陈青妤：“您借钱了啊？”
黄大妈：“借了，我借了二十块钱呢。”
那可是她的所有私房钱了。
陈青妤：“这么多！我家倒是没借钱，都是票。”
白凤仙看着他们一个个，真心实意的不理解，这不是都挺聪明的人吗？这咋还能借钱给袁小翠？一看这事儿就不太对啊。袁小翠都要下乡了，她们可真不怕打水漂啊！
陈青妤轻声：“我婆婆定下来的。”
黄大妈：“反正袁小翠说得对，不还钱我就去厂子找！都是他家人，干啥不还钱？他们不是还拿了袁小翠他妈的钱？女债父偿，应该的。”
她可不怕！
她是债主！
黄大妈眼神闪了闪，其实啊，袁小翠是借了二十块钱，但是实际上是拿走了十八块钱，也就是说，她借钱还能从中赚两块呢。黄大妈琢磨，赵大妈肯定也是因为这个。
估计借了二十张就拿十八张。
这有便宜咋能不占？
所以他们才都乐意借呢。
黄大妈义正言辞，说：“我们是看不惯孩子太苦，借钱是仗义！”
陈青妤竖起大拇指，又瞄了一眼刚走进巷子的袁家人，憋住了笑……
他们，看着好丧！

第96章 炸裂啊
弱小无助但要偷听
陈青妤远远的看到袁家人回来了。
她立刻开口，半点也不犹豫，说：“赵大姐，你家袁小翠欠的钱，你会还吧？”
停顿一下，她声音更急促一点，说：“你们要是想赖账可不行！我不管你们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袁小翠走了也是你们家的人。可不能不还钱啊！你们家可是把我们家的票都借走了，说是要添置下乡的物件儿，我们帮了忙，你们可不能坑人。”
还不等袁家人开口，黄大妈赶紧说：“对！你们可别想赖账，我有欠条的，你家袁小翠跟我借了二十块钱呢。”
借十八块钱还二十块钱！
两块钱！
血赚！
这好事儿真是不常有！
如果这一片儿下乡的姑娘小子都这么干那就太好了，她靠着借钱都能发家。哎，怪不得就听说放利子钱钱滚钱呢，这个真好啊！
黄大妈：“我告诉你们，一分钱也不能少了我，不然我黄大妈可不干！”
陈青妤难得跟黄大妈站在了同一阵营，说：“是的是的，你们家要是赖账，我们可就得去厂子闹了。”
好么，敢情儿她是真的把袁小翠的话记在了心里。
陈青妤：“你家袁小翠可是拿走了我家好多票，工业票糖票都有的，我家俊文哥补偿发的票，除了我们家用掉的和剩下的那张缝纫机，可都借给你家袁小翠了。不还可不行，你们不会欺负我们家孤儿寡母吧？你们不会故意这样吧？”
陈青妤盯着可袁家人，袁家几个人的脸色的黑漆漆的不像话，真是拿了毛笔蘸一下都能写字儿了。
黑啊！
陈青妤后退一步，小心翼翼的说：“欠债还钱，你们这个要吃人的样子，可真是太吓人了。”
弱小，无助，就是我！
黄大妈：“嗬！小陈怕你们，我可不怕！我告诉你们，我有借条的，你们要是敢不还钱，我就不客气。”
她昂首挺胸，这可是关乎两块钱的大事儿，她可不能退缩。黄大妈自然知道袁小翠借钱是要袁家人还的，这个袁小翠借钱的时候就说过，但是又有什么关系呢。
多两块钱呢！
不就是撒泼要账？
值得！
没有比这更大利的事儿了。
黄大妈：“你们可别想赖账。”
袁浩民气的嘴唇颤抖，拳头都攥了起来，也不知道是气恼黄大妈和陈青妤要账，还是气恼袁小翠临走留下来的烂摊子。赵蓉更是没想到，自己一贯都是能耐的，对袁小翠手拿把掐，这次竟然被啄了眼，她竟然这么多大胆，干出这个事儿。
她只恨自己没有早早算计袁小翠，只恨自己竟然放过了袁小翠，以至于吃了这么大的亏！
这个小贱人啊！
但是赵蓉可是比袁浩民更能撑得住，勉强还能和声细语：“如果真是小翠借了钱，我们也不能不管的，你们且放心就是了。只不过你看我家现在这个情况，实在不晓得她从家里拿了多少东西，我们还得回家收拾一下盘一下，不过你们放心，这事我们总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她知道，这个赖不掉。
虽说只是袁小翠借的，但是，他们是一家人。
这些老泼妇也不好惹。
她叹息一声，说：“这孩子拿了家里的钱，我也得看看家里到底少了多少钱。”
这话大家不是很相信，毕竟刚才大家都在场呢。
陈青妤抬头，柔声说：“她说她没拿啊。”
“我也听见了。”
“就是，你们可不能人走了就往人身上泼脏水。”
“是啊，她都要走了，何必撒谎呢。她都承认了借钱的事儿了。干啥还要对这个藏着掖着。”
“可不呢。”
大家嘀嘀咕咕，真的不是很相信赵蓉两口子，主要是，袁小翠看着不像是有脑子的人啊。她那个动静儿，他们谁不知道啊。
赵蓉倒是反应快，说：“我晓得你们对我有误解，但是这事儿是真的，我对天发誓，她真的拿走了家里一些钱。你们说的也是啊，她都要走了，我干什么还要撒谎说这些呢。我估计，她不承认是不想让同车厢的人知道她手里有钱吧？毕竟一个姑娘家拿着钱也不安全。”
陈青妤挑挑眉，心里感叹赵蓉反应的倒是也快。
这就是袁小翠足够了解他们，所以嗷嗷的不停歇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不然还真是未必能给他们留下点“恶心”。也是袁家人多少还有点假清高，所以才能被袁小翠拿捏住。
陈青妤眨眨眼，站在一旁不言语，现在可不是她瞎跳的时候。
赵蓉苦笑一下：“我现在说的再多也没有用，我们先回去了，咱们等傍晚人都齐全了再说吧。”
陈青妤：“好，反正，反正我家我也做不了主。”
她就是一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
但是其他人倒是都不意外，陈青妤就是这么老实，谁不晓得啊。
赵蓉他们一家子，关键时刻还是得赵蓉出来抻头的。她领着几个人回家，陈青妤他们都走在后面。这会儿大院儿的人可是很齐全的。黄大妈低声：“你们说赵蓉说的是真是假啊？”
“那谁知道呢。”
“我觉得，有可能是半真半假。”史珍香琢磨一下，分析说：“袁小翠肯定是拿了，但是拿多少这个不好说，我觉得肯定没有拿特别多，你们想啊，如果她拿得多，还用得着到处借钱吗？”
“对。”
“那个，一千多的事儿，你们相信吗？”又有人问出了这个。
陈青妤捏捏手指，犹犹豫豫，小声说：“我有点相信的。”
林三杏：“不能吧？我觉得袁浩民和赵蓉不是那样的人。大家这么多年邻居了，难道还不相信他们的人品？可不能因为不懂事的孩子胡说八道，就怀疑相处了这么多年邻居的人品，我觉得这样不好。做人可不能这样。”
大家互相交换一个眼色，意味深长。
以前可不见林三杏维护赵蓉，最近这么干摆明了是想把闺女嫁进去了。恨不能舔着维护。
陈青妤似乎有几分不服气了，说：“你这话好像是我做人怎样似的，那赵大姐是我们的邻居，小翠也是我们的邻居啊！我们必须相信赵大姐，不能相信袁小翠吗？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陈青妤继续说：“我这么说也是有自己的分析啊。你们想啊，袁小翠她妈妈以前一个人养着两个老人还有一个女儿，包括自己，一家四口，她赚的钱都够的！还把人养的很好。虽说我是这几年嫁进来的，但是也听过袁家的事儿啊。都说袁家两位老人走的时候一点也没遭罪，可见他家日子过的不错的。喏，就不说这个，看袁小翠的个性也知道她小时候没吃过苦啊！”
大家纷纷点头，觉得陈青妤说的还真是有几分道理的。
陈青妤继续说：“虽说两个老人去世之后袁小翠他妈也没活多久，但是中间至少也有一年开外吧。那养四个人都养的不错，这会儿变成两个人，而且还有一个是不能吃的孩子，那能攒下的钱不就更多？再说，再说……谁家做儿媳妇儿的不攒点私房钱？那她手里有钱，多正常啊！”
这话一说，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点头。
嗯，这做儿媳妇儿的再孝顺都会藏私房钱，更不要说，他们家的前是把在袁小翠他妈手里，咋可能全都花掉？是了是了，这会儿大家看着陈青妤的眼神儿都带着欣赏。
白凤仙：“到底是读过书啊，你这说的就没有错，很有道理了。”
“就算能攒又能攒多少，一千多哪里那么容易了。她一个农村妇女，能赚多少？那村里日子那就那么好过了。就算有钱也不过几块。你们可别多揣测，胡乱揣测太伤人心了。”林三杏还在维护袁家。
陈青妤还不知道这人？
她跟袁家半点关系也没有，就是恨不能给闺女嫁过去，就乐意做舔狗。
陈青妤：“林婶子，你攒不下来，不代表别人攒不下来啊，我倒是觉得，袁小翠她妈妈想攒钱比一般人容易的。咱们城里工人都未必比她强。你们还记得不？袁小翠说她妈娘家是在药铺干活儿的，还做过药农，我是不懂这个，但是她自己说她小时候挖到人参，那赵大姐他们可是没反驳的，可见是真的！她一个小孩儿都行，她妈咋可能不行？这运气好只要挖到一颗人参，就不少钱了。他家是农村的不假，但是农村和农村能一样吗？有的农民辛辛苦苦种地，可是她可认识草药还会采药，那可是不同的。我觉得说是有一千多，半点也不奇怪。”
陈青妤的话有几分道理，大家再次点头，认可这个。
陈青妤给袁家人上眼药，轻声细语的说：“反正他们拿了这么多，还钱真的蛮正常。他们如果不承认，我才不相信呢，刚才在车站都不反驳的。”
“对，说出花花来，也不能相信他们家人。”
“我看也是。”
林三杏琢磨了一下，不说话了，她竟然觉得也是有几分道理的。
“啊！我的人参！天老爷啊！这个死丫头白眼狼啊！”
袁家爆发出一阵惨叫，赵蓉的声音震耳欲聋，大家还是第一次看到赵蓉这样失态！
“我的钱我得东西，这个白眼狼……不过了，这日子没法儿过了啊。”
赵蓉的声音此起彼伏，大家赶紧过去，陈青妤探头探脑张望，这一眼看过去，就觉得他们家比早上那会儿更凄凉了，好些个东西都不见了，再想袁小翠那个大包裹。
妥！
我们懂了。
“这个丫头，这个丫头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儿，我养了她这么多年，她不做人啊。真是一个白眼狼，早知道就该给她掐死，这个混蛋啊！”袁浩民气死了，原地尖叫，像是一只尖叫鸡。
陈青妤站在外面围观，就见现场真是好歇斯底里的样子。
“一百多，我锁在抽屉里的一百多都被她拿走了。”
“家里有着关键时刻派大用场的人参也不见了，不见了真的不见了。”
“我的棉袄我的被子啊！”
“妈，咱家的大米也不见了，菜刀也不见了……我的新裙子也不见了啊！”
……
一家子说个不停，大家面面相觑，眼看赵蓉崩溃的坐在地上，双目无神，像是下一颗就要昏过去，就连袁浩民都没有了以往的淡定，他疯狂的叫：“兔崽子，兔崽子啊！孽障，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孽障。这就是几个搅家精啊！”
白凤仙：“你们这也太乱了，要不，要不还是先好好收拾一下把。不管咋的，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小翠都下乡了，你们骂的再多又有啥用。”
白凤仙劝人，很显然，赵蓉和袁浩民都没听进去。
“孽女啊……”
陈青妤小声嘟囔：“她拿的再多，也没有一千多吧。”
这可是很大一笔钱了。
别看陈青妤有更多钱，但是，那不一样。
陈青妤的外公外婆都是八旗后裔，说句实在的，如果他们还活着，形容他们是满清遗老遗少都对的。那现在还有很多这样的人偷偷变卖家资过日子呢。
她是晓得的，他们家是有家底儿的。
所以才能给她留下来一些钱傍身。
所以他们情况不一样。
他们家有钱靠的是祖产，有钱不奇怪。
但实际上，普通人家，特别是乡下人家能有一千多，真的很多了。
“袁小翠拿的再多也不会有一千多啊。”
其实袁小翠这些年也要生活的，但是，当爹的养女儿不是正常的？
所以陈青妤就是捏着一千多说事儿。
跟她无关，但是叨叨两句敲边鼓总可以吧？
陈青妤抿着嘴：“其实也没亏……”
这么一说，大家又点头，黄大妈刻薄的说：“你们就别嚎叫了，这哪里吃亏了？谁不知道你们拿了袁小翠一千多？这还卖惨啥啊！大家也不是傻子，你们两口子真是念书多了心眼耳朵，竟整这些个假惺惺的。”
“你怎么说话呢。”
袁浩民气恼的叫出来。
黄大妈：“你跟我发火干什么！还不是你自己自私还不是你自己不会教孩子？我家兴发咋不这样？那还不是你不会教孩子？”
陈青妤险些笑出来。
你家张兴发什么玩意儿啊，还敢拿她出来显摆，真是不怕丢人。
陈青妤撇嘴。
黄大妈：“你一个陈世美你还好意思说我。”
袁浩民：“你混蛋！”
黄大妈：“你才混蛋，你陈世美！”
两个人噼里啪啦，吵起来了。
围观群众：“……？”
不过看热闹还是很高兴的。
陈青妤也看的很快乐，倒是林三杏上前帮忙说话：“黄大妈你说的这些是个啥，咱不能这样诋毁人、哪能就听小翠的一面之词？这孩子满口谎话，你也不是不知道。但是袁大哥还有赵大姐可跟我们这多年的邻居了，那是实打实的很了解的。你不能因为一点瞎话就这样的伤人啊！”
“滚犊子，这里有你什么事儿？你又上杆子舔，当我不知道？你就是想让闺女嫁过来，也不看看人家能不能看上你闺女。袁小翠那蠢了吧唧的样儿，能撒谎？”
林三杏红了脸，说：“你咋说话呢。你这样说，我家玲玲还要不要面子了？再说就算他们有什么也是男才女貌啊。”
“呕！”
“真能吹。”
眼瞅着大家说这些个，袁皓风突然说：“好了，大家别说这些了，不要坏了玲玲的名声。我对玲玲就跟妹妹一样，有些话不要再说了。”
白凤仙：“对了，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相亲……”
袁皓风：“你安排吧，可以的。”
林三杏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陈青妤瞅瞅这个，瞅瞅那个，觉得他们大院儿可真是热闹。
袁皓风大抵是终于理智回来了，说：“我家这边还要好好收拾一下，我就不跟你们说这些了。白大妈你看着安排吧。我们整理一下，最起码得看看缺了什么。”
黄大妈：“你们可得还钱。”
陈青妤：“还有票。”
袁皓风攥紧了拳头，说：“我知道的，你们容我们整理一下，我们家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他摆手：“大家都散了吧，我们收拾一下啊。”
他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大家可不肯散了，散了什么散了？别想。
大家一个个的都探头探脑的看热闹呢。
大概是袁皓风回神了，赵蓉也清醒过来，没有的东西可以再攒，但是现在不能让人看更多的乐子了。她强撑着起身，说：“老袁，公道自在人心。有些事儿不必我们多说，日久见人心。小翠的事情……既然她是你闺女，这个亏，我认了！”
陈青妤瞅着他们这一出儿，心说到底是反应快。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赵蓉虽然恨的都想杀了袁小翠，但是也知道轻重，丢人也不能让人看太多笑话。这大亏，她吃了。但是她早晚有一天要讨回来！
现在首要是盘点一下自家少了什么。
至于丢东西这回事儿，她虽然心疼，但是倒是还能安慰自己，这事儿没关系的。虽然真的亏了，但是，她好好表现，应该也能赚回来。
大不了，捏紧外头的男人。
赵蓉的想法大家都不知道，一个个看热闹呢。
陈青妤小声嘀咕：“不知道这事儿会不会传出去。”
众人一愣，随即纷纷议论：“火车站那么多人，肯定是要传出去的啊。完蛋了，以后赵蓉他们两口子可是四九城都有名儿了。保不齐咱们大院儿都要跟着出名了。”
陈青妤想一想，觉得很有道理。
“今天可是知青下乡，那半个四九城都在火车站，咋可能不传？”
大概是因为今天的热闹有点大，范大姐竟然还没怎么伤感儿子走了，反倒是看着赵蓉的热闹。要说起来，范大姐在心里是把赵蓉当成对家攀比的。毕竟大院儿的中年妇女，可就她们两个是干部！
不是没有其他人上班，但是其他人都是普通的工人了，她们可不是。
范大姐虽然没啥文化，但是赶上好时候好机遇，所以可不是普通工人了，她是在办公室工作，走的可是干部岗。
今天赵蓉出了这么大的丑，她乐都要乐死了。
就连儿子今天下乡，她也不失落了，叭叭叭个不停。
“这事儿要是传到厂里可好笑了，我们厂可是多少人都把赵蓉当成最好的后妈呢，都说赵蓉这人大气。结果咧，呵呵。”
范大姐这个激动啊：“果然是人最会演戏了。知人知面不知心。”
“你给我闭嘴！”
袁浩民怒了，叫：“我给你脸了是吧，你在我家门前这样诋毁我媳妇儿，我知道你一直嫉妒她，但是你不要太过分了。”
“我怎么过分了？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们不想听，就别干出来啊！”
范大姐不甘示弱。
不过两个人只会动口，根本没有进一步的互相攻击。
陈青妤：“……”
这要说起来，这懂的克制的人吵架最没意思了。这要是搁了她婆婆赵大妈，早就动手了。
有本事大战三百回合啊！
吵架算什么能耐。
不过你还别说，大家的小议论真是一点错也没有。袁浩民和赵蓉的事儿，已经传了很多很多了。毕竟，今天车站属实人多。这样的新闻又不常有。
别看大家都觉得袁小翠挺可怜的，但是总归有更多人认为“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袁小翠这样突然就发难，败坏了亲爹的名声，也是很不对的，是的，就是这样，就有人这样想。
可是也有人觉得嫉恶如仇没有错！
总之，大家各有看法，正是因为有争议，所以讨论的就更多了。
消息就跟风一样，嗖嗖的刮！
那真是传的飞快，还不到下午，就已经人人都知道了。特别是他们这一片儿，谁让袁浩民和赵蓉是机械厂的人呢。
传吧传吧，这就跟春天的柳絮一样，主打一个疯狂扩散。
早间有人炸粪坑，都不叫个事儿了，火速没有热度了。
谁让既没沾染到人。也没弄得到处都是呢。
虽然是个稀奇事儿，但是没啥影响，就没啥热度，那热度很快的消散，就不及这个了。
袁浩民跟范大姐吵架，赵蓉拉住他，说：“算了，让他们说吧，我无所谓了。我对小翠那么好，结果是这样，我真的倦了。咱家被子什么大的都没有，冬天可咋办。我们还是先琢磨现在的困难吧。”
别说冬天没被子，他们家是做菜的菜刀和盆都没有了，袁小翠那真是什么都拿。
陈青妤看着这两个人盘点，憋着笑。
让你们不做人，该！
陈青妤看热闹，都不着急回家了，他家两个小孩儿也站在人群后头探头探脑的，很爱八卦的小孩儿。陈青妤也不制止他们，小孩子活泼点没啥。
别的小孩儿也在呢。
小不点一个个都偷看。
相比于在家这些人的热闹，赵大妈今天还真是办了正事儿，余美娟写信回来卖山货，赵大妈直接拎着信去找后勤的领导。要不要的，反正她给牵线搭桥了。
最好是要，他家也能分点。
厂里最好奖励点。
赵大妈的心愿就是这样简单。
她跟余美娟没有啥情谊，但是如果厂里能分山货，就最好不过。这么大一个厂子，好意思就分一点点吗？
负责后勤的领导看了看副主任马正义，马正义嘴角抽了下，说：“这事儿我们觉得挺好，不过还得上报。”
赵大妈立刻顺杆儿爬：“那我给厂里提供了这个消息，厂里不奖励一下我啊？”
苍蝇搓手。
后勤两位领导：“……”
行吧，这老太太就这个样儿，不意外。
“我们还是看看上面领导怎么定，这事儿我们会继续联系的。”
赵大妈点头：“成，不过你们联系余美娟的时候可小心点啊，别被骗了，我跟她不熟，但是也知道她原来还想骗婚，也不是啥好鸟儿。”
后勤主任：“……”
马正义：“……”
赵大妈：“这人还是那种得了好处就卖乖的，你们也不能太给她脸啊。最好是找他们村里谈。”
后勤主任与马正义：“……”
赵大妈：“我本来可以不管这事儿，当没看到这封信的，反正她跟我儿媳妇儿也不对付，但是我这不是想着，厂里买了好东西总是要给我们分一分的。我提供了这么好的消息，总是要给点奖励的，咱们厂子不是那抠门的人，对吧？”
两个老爷们：“……”
你不用说了，我们懂你的意思。
但是，你这样真是很没必要啊。
马正义：“赵大妈你先回去干活儿吧，这事儿不是我们定的，是厂里领导定点，等领导定下来也要看价钱和东西如何，不过这些都不用你管了，你就放心吧。”
赵大妈：“那可不能忘了我啊。”
“不能不能，你放心，肯定不能。”
这么一说，赵大妈微微一笑，说：“这就对喽！”
她喜滋滋的出门。
赵大妈刚出门没走几步，就看到李长栓。
李长栓并没有看见赵大妈，他走的很快，绕过了墙角儿，奔着那边的小仓库去了。
小仓库是后勤的小仓库，这边主要是存放大缸的，放了不少的酱菜酸菜，都是他们食堂腌的。冬天里还会在这里存放酸菜。虽说是仓库，但是腌菜味儿还是很大的，一般大家都不会过来的。
这边仓库基本也挂着锁，没人来。
赵大妈疑惑的看着李长栓，这老小子干什么？该不会偷咸菜？
不至于吧？不至于不至于吧？
赵大妈二话不说，没有犹豫的就要跟过去，只是 还没走，就看柳晶从另一个方向过来。赵大妈立刻躲在墙角，眼瞅着柳晶也绕过去，赵大妈这才跟上去。
她蹑手蹑脚的来到门口，门锁已经打开了，屋里传来“嘬嘬嘬”的声音……
赵大妈大大的白眼翻起来。
这两个不要脸的东西哎。
他们这是干啥啊！
赵大妈贴着门，就听屋内很快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虽然年轻那会儿男人就没了，但是她这把年纪什么没见过？不用猜都知道里面在搞什么幺蛾子。
那可真是大大的幺蛾子，赵大妈撇着嘴，听着屋里的动静。
屋里头，李长栓和柳晶很快的就吭哧起来。呼哧呼哧的，赵大妈正要竖起耳朵好好听——哦，结束了。
赵大妈黑线。
咋的。
这些老爷们现在咋回事儿，一个个都这样了竟然还好意思有花花肠子？
这特么！
赵大妈鄙夷的很，这跟他们两口子年轻那会儿比差远了啊，怪不得李长栓这么多年再也没孩子呢。
赵大妈：嫌弃，嫌弃，非常嫌弃！
里头就跟火箭升天一样，嗖的一下子，结束了。
柳晶不上不下的，不过嘴巴倒是会说，软着声音说：“李哥，你真厉害。”
李长栓得意：“你知道的，我一直都这么厉害。”
偷听老太太赵大妈：“……”
这真能吹，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仓库里没有桌椅，两个人是席地而坐，李长栓的衣服铺在地上，两个人互相依靠着坐在衣服上，靠着墙。柳晶咬唇，说：“李哥，我有了。”
“什么！”
李长栓一下子坐直了。
柳晶轻声：“我有了。”
她眼睛带泪：“咋办啊？我生下来吗？可是，可是我男人那里说不过去啊。”
李长栓激动的握住了柳晶的手：“是我的，是我的吗？你跟我说，你不要骗我啊。”
柳晶使劲儿推搡：“你走。你给我走，你竟然怀疑我，你怎么可以怀疑我，你太伤我的心了。”
她嘤嘤的哭。
赵大妈听着热闹，心说我要不是听你掰着手指头算，估计现在都相信你这话呢。你那缸里的鱼都能做全鱼宴了，还在这儿装！赵大妈撇嘴，但是贴着门听得更起劲儿了。
李长栓哄人：“别哭，你别哭啊。”
柳晶：“你冤枉哦，你冤枉我，我就知道你对我不是真心的。”
李长栓：“你咋能这么想我！”
柳晶：“不然呢，不然我怎么想你？你明知道我对你有真心，你这样对我，我还能怎么想？”
“不是……”
柳晶：“你明知道我男人不行的，我们好几年都没有那个了。”
偷听的赵大妈：“……”骗人！
柳晶：“我承认我与张兴发有些首尾，可是，可是那是我愿意的吗？我男人那个样子，我要养家，已经很辛苦了。可是我还坚持着，如果不是受了算计，再多的辛苦，我都能坚持的，我不是不能吃苦的人。是我男人，是他把我灌醉了弄给张兴发的。反正已经那样了，后来，后来我才破罐子破摔了。本来我以为这一辈子就这样了，但是我没想到遇到你，我真的爱你！呜呜呜！没想到，你竟然怀疑我，我自从跟你在一起，就没跟他来往过啊。”
李长栓：“你别哭了，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对你的心，你也该知道啊。”
偷听的赵大妈：“……”真的吗？我不信！先头儿听你们的算计，可没看出你不乐意。
柳晶嘤嘤嘤：“你跟张兴发一个大院儿，多少是知道彼此行踪的，我们好久没有来往，你还不相信吗？”
这个李长栓是相信的，他一个大老爷们还能看不透一个女人家？再说，他名字虽然土，但是长得可不算差，不然也能入赘。这年头想入赘的男人，都是要有点“姿色”的，不然咋能被看上。
林三杏就对他死心塌地，所以李长栓自信心爆棚。
“别哭了，我知道你的心。”
“你不知道，你走，你根本不相信我。”
李长栓：“我相信，我真的相信，我咋能不相信你。”
柳晶有句话说的对，他跟张兴发一个大院儿，多少还是知道张兴发的，他最近比较倒霉，好多次受伤去医院，真真儿可能没什么精力去找柳晶。
他拍着柳晶的后背说：“你别哭，我不相信谁也不能不相信你啊。我对你什么心，你还不知道？你有了几个月了？”
柳晶：“不到两个月！”
她咬着嘴唇哭：“我只有你啊！”
她哭哭啼啼：“上次张兴发来我家，我都没搭理他。让我男人应付他去了。自从我心里有了你，我就没有再跟别人纠缠，没想到你竟然不相信我，我不活了，我不活了，这个孩子我不要了，你也别找我了……呜呜呜。”
柳晶爬起来就要撞墙，李长栓赶紧把人拦住：“别哭了！”
他哄着说：“我相信你，我咋能不相信你？”
他也激动：“你有儿子了，有我的儿子，我不能容许你这么做。”
“你走！这孩子不用你管……”
两个人拉拉扯扯，互相腻歪起来。
赵大妈听得牙都酸了，作为一个资深好战的老娘们来说，这种假惺惺的装腔作势，她可半点也不相信，只听声音就知道演的太假了。但是架不住有人相信啊！
那是实打实的相信啊。
赵大妈竖着耳朵听了好半天，就见李长栓终于给人“安抚”住了。
柳晶：“怎么办啊！我男人不会放过我的，他不会容许给我给别人生孩子的。他会打死我的。要不，这个孩子还是别要了。”
李长栓：“不行。这是我儿子，不能不要。你知道我盼着一个儿子盼了多久了吗？不行，绝对不行的。必须生下来。”
“可是……他不会同意的，就算是同意也会狮子大开口，我怎么舍得你。”
“那也得生下来，狮子大开口……狮子大开口也得答应，这是我的儿子，是我的儿子啊！”李长栓激动起来。天知道他盼着有个儿子盼了多久。
苍天有眼啊！
赵大妈：“……”
又一个绿帽子。
这天也不冷啊，这些老爷们绿帽子戴的飞起。一个个真是能给自己贴金。
儿子儿子的，才两个月，上哪儿知道儿子还是女儿？
赵大妈心里碎碎念，听着仓库里两个人嘀嘀咕咕，又感叹，这都有孩子了，还敢干这个，那是多爱这回事儿啊。这都什么人啊！赵大妈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实在是真的不能理解。
大大的不能理解啊。
“这个孩子，你一定要生下来。你好好跟你男人说，大不了，我攒点钱给他，就算是花钱，孩子也坚决不能打掉。我知道这事儿委屈了你，但是，但是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孩子，是我对你心意的见证，也是我们家的根，你该知道我多想要一个儿子，这个儿子也不能不要。”
“我不能离婚，我当时是接了我媳妇儿的班，我要是离婚，那么以后就没法儿做人了。唾沫星子都得给我淹死，这个你得原谅我，我们偷偷来往。我们偷偷来往好不好？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虽然我不能跟你结婚，但是你放心，这有孩子了，营养上我来负责。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等你月份大了，我让我媳妇儿去你家照顾你，我闺女也行，她们都很能干的，等你生了，到时候让她们给你伺候月子。”
“我不能抱养，抱养孩子以后说起来，保不齐孩子自己误会。我李长栓必须有一个实打实的儿子。不然我一辈子抬不起头。这样，我让我媳妇儿假装怀孕了，到时候你生下来就说我媳妇儿生了。我们在家生，到时候给孩子掉包，你的孩子就说是生下来就没了。然后偷偷抱到我们家。这个孩子，我来养！”
“我知道这样委屈了你，等孩子大了，我一定告诉他真相。让他知道你才是亲妈。你先受点委屈，好不好？”
柳晶哭哭啼啼：“都听你的。”
赵大妈：“……”
我他妈，我他妈见识了啊！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识的那么多那么多，但是还是被层出不穷的屁事儿震惊了！哎不是，你们俩这可真是让她开了眼了。
小刀剌屁股，真真儿开了眼了啊。
别问，问就是震惊！
赵大妈：太炸裂！
“你家大嫂会不会怪你？我，我没想破坏你们的感情，可是情不自禁……”
“不会，她是懂事儿的，对我也死心塌地，她晓得我多想要一个孩子。”
这话一出，柳晶都被噎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柔弱的嘤嘤嘤：“我都听你的。”
“这些钱你拿着，你先买点吃的，补一补。孩子的事儿，今晚我去你家，我会跟你男人好好谈一谈。”
“好！我能依靠的，只有你……”
两个人又嘀咕了一会儿，吭吭哧哧又来了一次。
赵大妈：“……”
你们像话吗？
都怀了还忘不了这个事儿吗？
你们的需求也太多了吧？
两个人又吭哧了一次，李长栓终于起来穿衣服，说：“事情就这么定了，我食堂的事儿不少，还是先走。一切都有我，你放心就是了。”
柳晶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说：“你先走。我们别一前一后，容易被人发现。我等会儿走。”
“好！”
李长栓低声笑，出了门，神清气爽，赵大妈赶紧躲开。偷瞄李长栓，李长栓低声嘀咕：“借腹生子，果真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最有用的。”
他刚才还黏糊的情谊，没了。
赵大妈：“？？？”
李长栓整理了一下衣服，很快的离开。
赵大妈相跟上，琢磨一下别让人误会，等会儿吧。
她躲在角落里，打算等会儿再走，人家当事人柳晶都不想被误会，她可不能背锅。过了一小会儿，赵大妈站起来，正要走，看到有人过来。她赶紧蹲下。
那人贼兮兮的左顾右盼，随即进了小仓库：“小晶~”
“我有了……”
同样的话，又出现在这里，前头儿那是一模一样，一个标点符号都没变。
赵大妈：“？？？？？”
哎不是，哎不是啊！
你们这是啥啊！
你们这是干啥啊！
赵大妈不解，赵大妈大受震撼。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能耐的吗？
赵大妈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柳晶已经拿到了打胎费营养费还有七七八八的，随即两个人也吭哧起来……
赵大妈：“……”
她嘴角抽了抽，怀疑柳晶到底怀没怀。
如果怀了，还不到三个月呢，都不稳妥，她就这么大胆的？
赵大妈又震撼了。
她，一个弱小无助没见识的老太太。
真的好没见识，她硬生生听着屋里吭哧吭哧的，那人又答应再给柳晶五十块钱营养费。柳晶把孩子打了！
赵大妈：“……”
天爷啊！
这屋里也没有床啊！
嘎吱！
门开了，贼眉鼠眼的男人嗖嗖嗖的离开。
柳晶整理了一下衣服，哼笑一声：“废物男人，孩子啊孩子，你这是妈妈的好孩子，刚来就能给妈妈挣钱了，我们再等你田叔叔……你说啊，谁是你爹呢？”
赵大妈：“……”
敢情儿你也不知道？
行吧。
李长栓和柳晶两个，谁也别说谁了，都是各取所需，演技派啊！
一个想要借腹生子要孩子，一个想要甩锅给别人养孩子……
牛逼！
赵大妈觉得自己真是见识少了，妈的，听墙角腿都麻了，赶紧撤……唔！她火速蹲下，又来一个。
赵大妈猫在墙角，硬生生的看着来了一个又一个。
麻了！
人都麻了！
最后赵大妈回厨房的时候，人都有点呆滞了，这也太冲击老太太的三观了啊。
她可真是……
赵大妈：“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果然，他们家这样的正常人家，不是很懂这么离谱的事儿。不过看着李长栓眉眼是笑，赵大妈：“……”
她看向了李长栓的头顶，绿色的。
不过柳晶的丈夫更绿。
赵大妈：我不懂，但是我大受震撼。
“老赵，你咋了？咋神情恍惚的？你没事儿吧？”
赵大妈：“哦，我没事儿，就是昨晚没睡好，一大早就出来找人。”
随便找个借口。
“是不是袁小翠！”大家激动了。
八卦的风就是吹的这么快，虽然他们还在上班，但是这热闹已经吹到了厂子里，他们都传开了。
谁让他们算是“当事人”呢。
袁浩民和柳晶是他们厂子的，那自然传给他们更快。
“是袁小翠的事儿吧？”
赵大妈：“啊？哦，对！”
她眼珠子转了转，说：“我有点不放心，我还把上次奖励的票借给她了。”
“啊！原来传言是真的，你真的借了啊……”
大家都震惊，赵大妈这么实诚吗？
赵大妈做出一副好人的样子，说：“我不是看她要下乡了还啥也没有，想一想这姑娘说的话也对，他家的条件总归不可能不还，所以才借了的。但是这会儿我倒是有点不放心了。”
“你啊。你咋能随便借出去，你借了多少啊？”
赵大妈：“除了缝纫机，剩下的票我都借给她了。”
“啊！”
赵大妈：“我寻思她要添置下乡的东西，一时心软……呃，他家条件很好，会还的。”
“这可不好说啊。”
“哎不是，你真是，看你是个聪明人，你咋能这么手松呢。”
“他家还得还到什么时候啊，这次你可是亏了，你说说……”
“你说这都什么事儿。”
赵大妈说：“我也是觉得袁浩民和赵蓉对孩子挺好的，不至于不还钱。袁小翠走了也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你糊涂啊！”
“就是啊！这二婚家庭，那里那么多真心实意啊。”
大家叽叽喳喳，唯独李长栓没言语。
“老李，你家借钱了吗？”
李长栓也有点走神儿，这会儿倒是赶紧说：“那没有，我媳妇儿在这一点上还是很听我的，我们家是我当家，她就算是借钱，手里也是没有的。”
“你倒是能耐。”
大家激烈的讨论起来。
不过虽然讨论，但是大家竟然也都觉得，袁浩民和赵蓉会还钱，或早或晚吧，还是会还，但是肯定不能一下子还，这多闹心啊。大家嘀嘀咕咕，却不知道，赵大妈就是想让他们家这么还。
化整为零。
哼，看谁还能盯着自家。
今天上班，那可真是格外的热闹。
这一家子的八卦，足够大家热闹几天了，一直到下班，大家还碎碎念个不停呢。赵大妈可不耽误下班，一下班就赶紧走人。即便是还在唠嗑也要停下。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她下班的步伐。
赵大妈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人，急切的准备赶紧回家再打听打听袁家的热闹。
当然了，他今天看到的热闹，也得回家分享一下啊！
你说，这都什么事儿啊。
赵大妈一溜烟儿的回家，刚走到巷子口，意外的竟然见到一个熟人。
迎面过来的，竟然是李大山两口子。
赵大妈一下子脸色就拉下来了。
李大山：“！！！”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上前：“赵大姐，我错了！我们是来赔礼道歉的。”
赵大妈：“……？？？？？？？”
竟然，是找她？
赵大妈嗤笑：“滚犊子。”
这人今天没上班啊！
李大山其实今天上班了，他是不想遇到太多人，所以提前请假两个小时先走。这才赶紧买了东西过来。其实自从见鬼，李大山早就想来道歉了，但是之前打架一直没好，也不好鼻青脸肿拖着伤登门，如今好个七七八八，他就赶紧拽着老伴儿来了。
两个人眼巴巴：“赵大妈，我们错了，我们是真心实意的登门道歉的，以前是我们不是人……”
停顿一下，又觉得在大街上说不好，李大山：“我们去家里说吧。”
生怕赵大妈拒绝，他真心实意的说：“我们真的是来道歉的，这是我们的诚意。”
赵大妈扫了一眼，嗯，有鱼有肉有点心有罐头。
看着确实很有诚意。
赵大妈：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她上下扫了一圈，说：“跟我来吧。”
别指望她原谅！
但是东西要留下！

第97章 内心爆鸣
纯情老白兔
李大山老两口跟在赵大妈身后，缩着肩膀，跟受气包一样，一路来到他们家。
这会儿大院儿的人都聚集在前院儿呢，大家今天看了袁家好大的热闹，都在蛐蛐他家呢。就连陈青妤都在，这热闹可少不了她。
这突然看到赵大妈领着李大山两口子进来，现场瞬间安静。
这是什么情况？
一个个面面相觑，陈青妤火速起身：“婆婆！”
赵大妈：“他们是来道歉的。”
陈青妤惊讶的看向了李大山夫妻，倒是挺诧异他们会来道歉。不过李大山倒是赶紧讨好的冲着陈青妤一笑。
陈青妤：“……”
有那么一瞬间，她都觉得是不是这人晓得是自己装神弄鬼了。不过很快的，她又确定自己没有露馅儿。这人看赵大妈更讨好啊！这可真是……
陈青妤不知道怎么形容。
但是李大山也是真的格外的低声下气道歉。
别人可能不相信闹鬼的事儿，但是李大山作为见过鬼的，对闹鬼那是深信不疑的，就没有比他们夫妻两个更相信这一出儿的人了。别看这段日子鬼没有再出现。
正是因为没有出现，所以李大山夫妻两个反倒是更更更，更相信了。
这必须相信啊！
你看哈，以前他们没有露馅儿，鬼就总是纠缠他们，折腾的他们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的，但是现在事情闹开了，他们受到了惩罚。
鬼没了！
鬼不来了啊！
这说明什么呢，说明真的是真的闹鬼啊！
鬼完成了心愿，所以才不来了，是这样，肯定是这样啊！
所以老两口那是越想越觉得害怕，觉得还是该正式的来赔礼道歉，必须正式，很正式很正式，不正式不足以证明自己的真心实意。两个人想到这里，严肃的跟着赵大妈婆媳进门。
一进门，李大山扑通一声，跪下了。
赵大妈：“卧槽！”
吓他们一跳！
蹑手蹑脚过来准备偷看的人还没靠边儿，就听到屋里传来扑通一声。
李大山哭哭啼啼：“大姐，是我错了，真的是我错了。我不是人，我不是个东西，以前都是我做的不好，是我伤害了林俊文。呜呜呜，都是我的错，我们夫妻不是人啊！我们这次来是来道歉的。我们两口子不奢求你们的原谅，只求你们好好过日子，别让林俊文在九泉之下过的不安心……”
不安心，他就有可能来找我们家啊！
呜呜呜！
求求了！
你们要好好生活啊！
“我早就该来了，我真的早就该来了。前一段儿实在是伤没好，老大姐，以后你就放心，有啥你就叫我，你叫我就成！有啥活儿你大可以交给我们两口子，我们两口子真心实意的想做点什么，弥补一下我们犯下的过错！呜呜呜！”
赵大妈：“……”
陈青妤：“……”
李大山哭哭啼啼，有那么一瞬间，赵大妈都要觉得他是柳晶了。
今天咋回事儿啊，咋是看到有人哭哭啼啼啊！
赵大妈：“你别来这一套。”
“我知错！赵大妈，我不求你的原谅，我们做出这种事情还要求得原谅就太不要脸了。但是我是真心实意要做点事情的。有什么你就吩咐，我们办的妥妥的。”
赵大妈哼了一声：“现在知道装好人了，以前不做人的时候咋不想着好好做人。”
赵大妈可不会原谅这两口子，别以为买点东西来说点好话就可以，休想！她尖锐的说：“你们没事儿少出现，脏了我家的地方，老娘是个文明人，懒得跟你们说有的没的，赶紧东西放下滚犊子。”
李大山夫妻：“……”
其他人：“……”
敢情儿东西还要收？
陈青妤站在一旁，垂着头。
赵大妈：“别以为我贪图你们这么点东西，我儿子的事情都跟你们有关，我这当妈的收点弥补一下心灵上的创伤，一点也没错、你们给我多少东西也弥补不了我得好大儿没了！”
李大山赶紧点头：“我知道我知道，这件事儿都是我们的错。”
赵大妈：“知道错了就好，别以为我是好糊弄的老太太，我可告诉你们，我把话撂在这里，我现在不跟你们一般见识，那是因为厂里处理过了。我也是给厂子个面子，但是你们也少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我就不客气。”
李大山：“好的好的！这个我们懂。”
人家都看不上他们，还要往上凑，那才是有病。
这个李大山还是很懂的。
李大山：“大姐你放心，我保证离你远远的，不让你看了心烦！那个……那个什么，那个我想问问，小林是葬在哪里，我们对不起这孩子，也给他烧点纸。”
赵大妈眼睛一下子立起来，嗷了一声，叫：“我就知道你们没安好心眼！烧纸？你们没事儿去烧纸干啥！你们是不是想要把封建迷信往我们家身上套？好啊你们，我就说你们干啥要过来，原来是没安好心眼！你们是不是想栽赃我家封建迷信的事儿！你说，我打死你们！”
赵大妈连忙找扫帚，一秒挥舞起来。
李大山两口子：“啊！”
惨叫一声，两个人飞快的冲出去，这打了两次架，能耐没涨多少，但是躲事儿的能耐倒是增加了。两个人飞快的窜出去，李大山：“大姐，你误会了！你真的误会了，我们想去坟头拜一拜，这要迷信也是我们封建迷信，不是您，绝对不是您！”
“你闭嘴！”
赵大妈眼珠子瞪的滴溜圆儿：“不是想要栽赃我家封建迷信，你是想挖坟？不然你打听这个干啥！”
赵大妈的扫帚又挥舞起来。
这会儿李大山真是相信一个词儿了，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这老太太脑子进水啊！
你跟她好好说话，她不懂的啊！
不过李大山也不敢惹她啊。
别说她儿子是鬼，就说这老太太本人，那也是惹不起啊。她是真打人真发飙啊！李大山可是挨过揍的，最是知道这个老太太的能耐，飞快的闪躲，生怕多挨一下子。
“误会，误会误会，你真的误会我们了，我可是干不出那种事儿的。我要是那么缺德，就天打雷劈，真不是啊！你真是误会我们的好心了！赵大妈，我先走，我看我还是先走，你冷静一下，冷静冷静啊！真的，我们没有恶意的。”
李大山真是怕了这个老太太，这个老太太可真是太疯狂了，都不晓得她儿媳妇儿怎么忍受的。不过他还是嗖嗖的，两条腿跟那车轮子一样，嗖嗖嗖的就窜出去了，咣当一下子撞到了从外面回来的王建国。
“啊！”
王建国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李大山顾不得其他，叫：“对不住了爷们，我先走了哈，先走了。”
大老爷们摔一跤也没事儿。
李大山拉着自家老伴儿，跑的可快了！
赵大妈拎着扫帚出去，重重的哼了一声，说：“还敢来我面前找麻烦，真是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
众多邻居：“……”
大家可看见了，人家提着东西来的，空着手被你打跑的。
但是！
大家跟李大山又不熟，所以没一个人多嘴多舌。
“建国，建国你没事儿吧？”
“儿子啊……”
王大妈冲了出去，王建国坐在地上，只觉得滋啦滋啦的疼。
他汗珠儿流下来，痛苦的说：“我、我还得去医院……”
王大妈：“啊？快，快啊，快送我儿子去医院。呜呜，快点啊……”
赵大妈啧啧：“这运气真差。”
不过她也狐疑的打量王建国，疑惑的说：“你不是腿摔骨折了，腰还摔上了？这不好好在医院养着，咋还回来了？”
赵大妈这么一问，王大妈倒是立刻就盯上了儿媳妇儿，骂道：“王美兰，你个丧良心的，你不好好在医院照顾爷们，咋的还能让他出院？这是你自个儿的爷们，你咋不知道心疼呢？住院能花几个钱？这你都要节省？你真是气死我了。你说你怎么能干这个。”
王美兰：“不是啊，不是我也要让他出院。”
她哪里不舍得钱啊，还不是建国非要出院的。
“我不是……”
“你不是什么你不是，你说我怎么就找了你这么个儿媳妇儿，真是够呛。就你这样的，摊上你我们家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王大妈对儿媳妇儿很不满。
“就算不是你，你也该劝着，不然要你干什么？你一点也不劝着，快去医院，要是他更严重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王美兰憋得脸红。
王建国：“妈，不怪美兰，是我觉得在医院没意思，是我的错。滋……走吧，回医院。”他就不该回来，如果不是为了回来打听赵大妈他们家的票被借走的事儿，他根本不会出院。
结果这样了。可恨！
“赶紧的！”
大家急匆匆的赶紧给王建国扶上了小推车，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跟着，赵大妈这次倒是没去，反倒是说：“你看看，都说我是恶婆婆，这又好到哪儿了？”
大家互相交换一个眼色，倒是陈青妤小声说：“那还要比一比下限吗？”
大家惊讶的看向了陈青妤，陈青妤立刻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说：“我先回家了。”
赵大妈：“等等我，我看看李大山送了什么，这老小子，以为送点东西就算了？哼，东西我要收，但是我可不会原谅他们。”
她也不管别人怎么想，哼着进屋。
仔细翻一下袋子，这一看，倒是说：“还算是李大山他们家有点礼数。”
这是不是真心道歉，看送礼就知道了。这么一看，他们家还算是懂事儿，准备的东西还是很不错的。而且很丰厚。
赵大妈：“你别看他们送的东西不错，但是我也是不会原谅他们的。”
陈青妤：“嗯。”
她也不会。
如果送点东西就能弥补当年的事情，那么都对不起林俊文那些日子的难处。
陈青妤莫名的心情有点不好，她揉了揉太阳穴，说：“我有点头疼。”
赵大妈：“咋了？”
不过又一想，晓得可能是因为儿子，她说：“那你歇着吧，晚饭我来。”
陈青妤点点头。
“不过做饭不急，我去一趟中院儿，我得掰扯一下这钱的事儿。”
陈青妤笑了出来，说：“去吧。”
赵大妈风风火火的冲出门，史珍香探头：“这又咋了？”
赵大妈：“我得去一趟袁家，谈一谈欠债还钱的事儿。”
史珍香：“……”
她这会儿倒是有点奇怪，他家条件挺好啊，为啥袁小翠没跟他借钱呢。不过她总是觉得借钱这事儿不太对，就连黄大妈那么抠都乐意借钱，这多见鬼啊。
黄大妈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就看街道办过来人了。
史珍香赶紧上前：“主任，您咋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儿通知吗？”
“对，上面下了通知，说是明后天这几天可能有台风，我们各个大院儿通知一下，大家注意一下收拾东西，不要造成损失。”他们街道办的人已经为了这个开始到处通知了，就连她都出来了。
史珍香：“啊？好好好，我知道了，我这会儿就跟挨家挨户说一声。”
陈青妤探头，史珍香：“小陈你听见了吧？”
陈青妤点头：“那刮台风，还上班吗？”
街道办主任：“……这个当然还是要上班的，哪有刮台风就不上班的道理。”
陈青妤：“哦。”
因为要通知的人太多，所以这位也不留下来多说什么了，很快的就赶紧离开，去下一个大院儿。
史珍香：“大家快出来啊，出来啊，街道办来通知了啊……”
史珍香在院子里张罗起来，遇见没来的，又赶紧通知。白凤仙过来之后翻白眼，很是不乐意看她越俎代庖！
这活儿可是他们管院儿的，史珍香真是能争抢。
白凤仙不乐意，带出来几分，不过谁管这个啊。大家很快的都忙活起来。别看是明天的事儿，但是保不齐今晚就开始，陈青妤也跟着把自己的东西收起来。
她的小菜她的老母鸡，这些东西放在外面可就没了。
陈青妤火速的忙碌起来。
因为台风的消息，赵大妈也很快的窜回来了，真是半点也不耽搁，她说：“咱家外面的东西都收进来。”
又说：“我去看看有什么菜，也买一点。这几天肯定都不好买了。”
陈青妤：“你去吧。”
别看可能就是小台风，但是大家可每次都按照严重的准备。他们老人家见识多了，处理这些有经验的。小佳小圆两个小孩儿也颠颠儿的跑回家，问：“妈妈，我们干什么！”
陈青妤：“你们不用干什么，别给我捣乱就行，你们进屋吧。”
“好！”
两个小孩儿手拉手一起进屋。
陈青妤他们这样的收拾的倒是简单，但是这会儿袁家是真的麻爪儿！
他们因为袁小翠的事情本来就一肚子火气，收拾完了什么也不想干，只想缓一缓，可是谁曾想，这特么要刮台风了，大夏天的冷倒是谈不上，但是，他们家的粮食被袁小翠拿走了啊。
就连菜刀都拿走了，他们这怎么整？
赵蓉憋不住了，忿忿的骂：“这个小贱人，早晚有一天我非好好收拾她。”
她万千的恨意。
袁皓风：“妈，别说这个了，赶紧看看去添置点什么吧，我这里还有点钱，先应急着。”
赵蓉：“行，你先给我。”
她深吸一口气，说：“我出去看看还能买什么，添置一点，你们也别闲着。”
袁浩民完全没有精神，赵蓉终于有几分忍不住，说：“你就知道躺着，这个时候一个老爷们更该定起门户，你这是干什么！”
袁浩民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说：“我就不明白，小翠怎么会变成这样，她不是我的女儿，从今天起，她就不是我的女儿。”
赵蓉不想听这些有的没的了，说：“她人不在，你说的再多有什么用，赶紧的，赶紧起来去买点粮食 。”
“这个月的粮食都买了，咱家没有定量了。”
“你去借一点。”
“不行！”袁浩民：“这不行，我一个老爷们去跟人家借东西，这说出去也太丢人了，我可丢不起那个人，不行，绝对不行。”
“咱家也不是不还，不过就是几天的事儿，谁家互相不倒腾呢。”
赵蓉皱着眉，越看这个男人越厌恶，你说她图了什么，当初她那个年代能考上大学的可都很不错的。很多人都很能耐的，她选来选去，选了袁浩民，都没有介意他乡下结过婚。
她图什么，不就是看中他的才华？想着能够发达起来？
结果这些年真是什么出息也没有，白瞎了一腔才华！如今做点这个都不行，如果不是他的私生女，哪里有这些事儿？赵蓉烦死了，说：“算了，你不去我去。”
她的很多同学都发达，可是她却选择了一个没出息的。
赵蓉努力告诉自己，没关系，没关系的，她还有好多同学虽然也曾经出色过，但是也有不少被下放了。他们现在这样已经算是不错。不要攀比，千万不要攀比，不然伤心的只会是自己。
赵蓉黑着脸说服自己，袁皓风：“妈，我跟你一起。”
倒是皓雪说：“妈，要不去找香香阿姨借一点钱票吧？不然要是真的刮好几天风，咱家这也不方便啊。”
赵蓉惊讶的看向了皓雪，皓雪有点不自在，不过还是说：“呃，不去也行的……”
赵蓉倒是没觉得这么想有错，反倒是说：“还是你脑子转得快，我这就去找香香。他家总是存着不少好东西的。”
“妈，我跟你一起。”皓风再次开口。
赵蓉迟疑了一下，说：“行。”
娘俩一起出门。
这正好遇见了赵大妈也要出门，大家都有点不自在，毕竟赵大妈刚才还登门要账来着。
不过赵大妈这会儿可没工夫他们说有的没的，虽然现在阳光明媚的大晴天，但是该准备还是要准备的。不准备那才是要吃亏呢。赵大妈扫了一眼这娘俩儿，直接骑车出去。
赵蓉眼神闪了闪，说：“你看，就连赵大妈都能买得起自行车了，咱家这日子还越过越回去了。”
袁皓风：“跟她这样的人比什么，你要是跟她比，那都是看低自己。”
赵蓉笑了出来：“你说得对。”
娘俩儿骑车走人，赵蓉去找自己的老同学：“香香是我同学，这次皓雪能够留下，就是她帮着间接找的人。虽说困难了点，但是好在你妹妹不用下乡了。”
袁皓风：“那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赵蓉嗤笑一声，说：“这个我自然知道。”
这要说起来，人只要迈出第一步，以后就会变得很容易了。赵蓉就是这样，她跟袁浩民结婚了二十多年。就连六零年最困难那会儿，她都没想着在外面跟别的男同志有首尾。
可是现在为了工作迈出了一步，她竟然觉得迈出第一步也不难。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如果能换好吃好喝好用，她觉得还是很值得的。
她甚至有点埋怨自己没有早早的跟香香学习。
她倒是没想跟香香一样一直单身，可是结婚了也可以乱来啊！这又有什么不行。
赵蓉：“到了。”
车子一路来到香香的住处，赶巧儿香香要出门，正好遇个正着，香香：“你怎么来了？这位是？”
赵蓉：“这是我大儿子。”
别看她跟香香有来往，但是从来没有带着家人见过。潜意识里，她觉得香香不正经，怕是自家孩子跟着学坏了。现在也是她迈出了第一步，倒是心态又不同了。
“你们没见过吧？这是我得大学同学，你香香阿姨。”
袁皓风：“香姨你好。”
香香上下打量袁皓风，眼神黏糊起来……
虽说整天跟老头子凑合在一起，但是谁不想吃点好的啊。这年轻的小伙子，香香背地里也偷吃呢，一看袁皓风，就黏糊上了。这小子看着倒是浓眉大眼的。
“看着真精神！赵蓉啊，你早该领你儿子来见见我了。对了，你这是怎么了？眼睛怎么肿了？”
赵蓉苦笑一下，说：“我们家让袁小翠给坑了。那小贱人真是不做人啊……”
她吧啦吧啦诉苦，随即说：“这不是听说这几天可能会有台风，我家啥也没有，就想着找你借点，你放心，我过几天开支了就还你。”
香香盯着袁皓风不放，笑着说：“咱们什么关系，借什么借，拿去就是了。”
袁皓风愣是让她看不好意思了。
香香：“不过我家没多少了，我这出来也是买东西，你们跟我走吧，我有关系，不要票的。”
她家一贯“招待客人”，可是有门路的。
“啊这……”
“没事儿，跟我走吧。你们不用怕，我的熟人。”
赵蓉：“行！跟你走。”
三个人一起，自然也不骑车了，推着走。
香香黏糊的看着袁皓风，一眼又一眼。
袁皓风：“……”
他汗毛都立起来了，十分不安。
几个人一起，香香问：“皓风你多大了？结婚了吗？你在哪儿上班？工作怎么样？如果不好，我给你换个工作，我别的不成，干这个还是可以的。”
袁皓风：“……”
赵蓉惊喜：“可以吗？真的可以吗？我家皓风做列车员，忙得很，如果能留下那可真是太好了。”
“那咋不能？我有办法的，你还信不过我？”
几个人说着话，走的一点也不快。
“咦？”赵大妈买了东西骑车正准备往家走，就看到赵蓉母子俩了。
你说巧不巧了，出门的时候能遇见，回去还能遇见。
不过一看这两个人就知道他们还没买啥，赵大妈又得意了，还得是她啊。做事情七尺咔嚓，你看看，该买啥买啥，就不像是赵蓉，这出门一趟还唠嗑。
也不知道唠啥，这么激动。
看赵蓉那一张虚伪的笑脸哎！
最近赵大妈偷听到的八卦比较多，她没忍住，推着车子凑过去。
嗯。
听听！
再听听！
赵大妈刚靠近，就看到那不认识的女同志眼珠子黏糊在袁皓风身上，声音更是带着钩子：“你知道知道我的啊，关系我肯定是有的，只是这关系总归不好随便动用的。但是如果是给皓风用，我是乐意的。我对皓风啊，一见如故。”
这还在大街上，她的手直接就按住了袁皓风的手，袁皓风推着车子的手差点把自行车摔了。
赵大妈：“！！！！！！！！！”
天爷啊！
我的天老爷啊！
这是干什么啊！
这个女同志虽然浓妆艳抹的，但是一看就比袁皓风大很多啊。保不齐，这人都是赵蓉的同龄人啊。
他们、他们、他们这是干啥啊！
赵大妈觉得这也太刺激了吧。
她一个老太太，最近见识了太多太多，已经有点抗不住了。这都什么事儿啊！
我的天老爷啊！
赵大妈只觉得见鬼了。哦不，这比见鬼了还可怕！
虽然嘴巴闭得紧紧的没说一句话，但是赵大妈的内心已经发出爆鸣了！
她见识了柳晶的能耐已经觉得深深的不可思议了，没想到，没想到转头儿又能看见这个。这都是什么事儿啊。赵蓉没看见吗？难不成、难不成赵蓉给亲儿子拉皮条？
赵大妈：“！！！”
她属实没见过这么离谱的操作！
震惊一万年！
赵大妈内心疯狂爆鸣。
香香：“你看你，躲什么，我还能吃了你？男人家的，还能吃亏了不成？算起来，你也是我的侄子了，我跟你妈可是同学。你这孩子倒是个干净利索的，我就烦那些一身怪味儿的臭男人。不像个样儿。”
袁皓风：“……”
想跑！忍！
他看一眼亲妈，赵蓉很是淡定，她当然看出香香的意思了。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呢。皓风又不是皓雪，男娃儿也不怕吃亏啊，就算有什么还是他家占便宜呢。
更不要说，如果能够笼络住香香，那是能拿到大好处的。
香香没结婚没孩子，攒着钱干什么呢。
自家倒是可以帮忙花，她还有人脉。
想到这里，赵蓉笑容更灿烂，说：“皓风啊，你香香姨就是一个人生活，一个女人生活上总是有些不便的。到时候有什么脏活儿累活儿累活儿，你也来帮着干一些，你香香姨可不会亏待你。”
袁皓风：“行。”
攥着车把手的手都爆青筋了。
香香很满意赵蓉的识相，笑着说：“你家皓雪要上班了吧？临时工总是不长远的，等我帮着看看，如果能转正，自然是最好的。”
赵蓉瞬间惊喜：“啊，可以吗？”
香香：“事在人为嘛。”
“那可真是太好了。”
赵蓉笑了笑，说：“就看你们家会不会做了。”
又多看了袁皓风一眼。
这一次她把手搭在袁皓风的手上，他没闪开。
香香：“这一次你家让袁小翠那个小白眼狼洗劫你也别太担心，有我在呢，都不是个事儿。你们缺什么就跟我说。帮帮你们的能力，我还是有的。”
赵蓉惊喜：“这太好了！”
香香又看了袁皓风一样，咯咯咯的笑。
她辛苦赚钱干啥，不就是图着自己快活？
在赵蓉的脑壳子里，她觉得自家是儿子，睡了还能占便宜就不亏。同样的，在人家香香的心里，自己也是不亏的。她花一点点钱就能找个身体倍棒儿，长得也好的小伙子。
那可真是一点也亏。
男人啊！
好的时候还不就是那么几年？
她用点钱就能得到享受，那她赚啊。
她这一辈子虽说要年轻的时候要跟着老家伙混，但是吃好用好什么都好，现在岁数大了还能吃年轻的，那可真是太快活了。香香：“走吧，我们赶紧去，到时候都记在我的账上。”
赵蓉：“真是太感谢你了。”
香香：“这有啥，我们可是老关系了。”
两个中年妇女都觉得这样很不错了。
当事人袁皓风：“……”
袁皓风紧张无助茫然，脑壳子疼！
啥意思？
他妈让他跟这个阿姨睡觉的意思吗？
啊这……
啊这这……
他还是个处男啊！
袁皓风：“！！！”
沉默，今天就是大大的沉默。
他们身后偷听的赵大妈：“……………………”
她的震惊，这么这么多。
赵大妈都不敢继续听下去了，就怕听到什么更辣耳朵的。她这会儿就觉得，自己是纯情老白兔。
真的，必须纯情老白兔。
她就没见过这个啊！
她是从旧社会走过来的，自诩见多识广，那奇葩又离谱的事儿，也是见识不少了的。但是今天她可真是开了眼了。完完全全开了眼了啊。
柳晶明明怀着呢，就跟怀个钢铁娃娃一样，进来一个睡一个，进来一个坑一个。
就那么一会儿，她至少就讹到手二百多，好几个男同志啊，对各个都是一副我委屈我无奈我无心流落至此的凄苦状，谁都不爱只爱你！
跟谁都是这个样儿。
赵大妈觉得自己已经算是见识很多了。
可是咋的也没想到，这会儿又有新的见识了。
这中年妇女吃小伙子，还是亲妈牵线搭桥。赵大妈都不敢想，这是亲妈能干出来的事儿。
再说，这么容易就勾搭上了吗？
都不用联络一下感情的吗？
恍恍惚惚！
赵大妈可不敢继续跟着了，就怕再受刺激。
她一个老白兔，见识不了这么多啊，他们玩的太花了。
赵大妈默默的推着车子回家，不敢骑，就怕自己一个晃神儿摔了。
毕竟，她现在还消化不了这么离谱的事儿了。
这么看来，她以前真是小看袁家了啊，他家人可真是牛逼，啥都能干出来。
不过又一想，自家这样的档次，估计人家也没看在眼里。大院儿的人，人家都没看在眼里，所以才能和和睦睦呢。赵大妈一路回家，就是一个呆滞。
也是大家都忙活自家的事儿，也没人关注她。
赵大妈提着菜进屋，就看陈青妤没在家，倒是两个小不点坐在外间，两个人一起翻花绳。
“你妈呢？”
小佳脆生生：“妈妈出去上厕所了呀。”
赵大妈：“哦。”
她急得搓手，探头往外看。
嗯。迫不及待想跟儿媳妇儿分享一下这个大八卦。
难道真是时代变了？
她老太太跟不上潮流了啊！
这都什么事儿啊。
赵大妈就是一个大无语。
陈青妤哪里知道赵大妈等她，她从厕所出来，遇见王美兰了。
王美兰急匆匆的，看见陈青妤，赶紧问：“街道办是不是挨个大院儿通知明后天可能有台风啊。”
陈青妤点头：“对，通知了。”
王美兰叹息一声，说：“真是，越是家里有事儿，越是事儿多。我不跟你说了，我还得赶紧回家。”
陈青妤也是要回院子的，自然一起走。
她眨巴大眼睛问：“你家王大哥没事儿吧？”
王美兰其实也埋怨呢。
“咋没事儿，人家大夫说了让他好好在医院养着，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非要回家，怎么也说不通。结果摔倒又得重新固定。我哪里是不舍得钱住院？我劝他不要出院他不肯听，结果我婆婆还埋怨我。我也是难。”
陈青妤看不上王建国，但是对王美兰没意见，说：“那你也不能全然不顾自己，总是这么忙活，人都憔悴了。”
王美兰：“我有什么办法，我那个婆婆也是帮不上忙，我真是……算了算了，我说她干什么！总之咱们做儿媳妇儿的就是不容易。”
陈青妤点点头：“是啊。”
王美兰：“我给孩子收几件衣服，这几天去她奶家住。我实在是忙不过来。”
她心情真的不太好，抱怨：“我请假好几天，厂子也不高兴，但是男人要有人照顾，孩子要有人照顾，我哪里忙的开？你说咱们女人多难，上有老下有小，还要工作家庭两不误，我可真是没辙。我到了，不跟你说了。”
她赶紧进家，陈青妤忍不住回头看向了大院儿外头，大院儿外头的墙壁上刷着标语：妇女能顶半边天。
陈青妤默默感慨，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看起来是地位提升了，但是很多家庭反倒是要求更多了，又得上班又得做家务又得带孩子又得伺候老人。
屁事儿反而更多了。
她摇摇头，该干嘛干嘛！
反正没人能影响她。
陈青妤其实是个很有冲劲儿的人，不过也是一个识时务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过什么样的日子。有冲劲儿，也不在这个时候使，傻不拉几的才是要吃亏！
王美兰急匆匆的，陈青妤倒是不那么急切，毕竟，虽说天气预报有台风，但是也不一定来。现在还挺热的呢。
相比于她，其他人那可很是跟无头苍蝇一样，林三杏竟然端了一盆衣服出来洗。
陈青妤：“？？？”
这什么时候洗衣服不行啊？非要这个时候吗？如果真是明天下雨，一宿不干呢。
奇怪！
林三杏：“小陈你咋发呆了？赶紧干活儿吧？不然你婆婆要不高兴了。”
陈青妤笑了笑，嗯了一声。
她家都准备的差不多了，自然不用考虑太多的，陈青妤他们家放在外面的东西也不算多。不过她倒是反应过来，还是要检查一下门窗。陈青妤回神赶紧回家。
赵大妈这会儿已经把东西规整好了。
“我还以为你掉厕所里了。”
陈青妤：“遇见王美兰了，随便聊了两句。”
她说：“这都知道要变天，林三杏竟然开始洗衣服了，真是奇奇怪怪的。”
赵大妈呵呵一声，说：“她总是在不合时宜的地方干不合时宜的事儿，然后自认为自己做的好。”
陈青妤失笑。
赵大妈：“真的。”
她鬼鬼祟祟的瞅了一眼外面，又瞅瞅两个小孩儿，说：“你们早早洗漱上炕去。”
两个小家伙儿被撵走了。
他们大院儿不少人家都是用出床，不过年纪大一点的人家，那还是喜欢用炕的。陈青妤他们家就是炕，冬天里比较暖，也方便小孩子在炕上玩儿。
两个小家伙儿被撵到炕上，两个人翘着小脚看小人书。
赵大妈见她们没有偷听，这才说：“我跟你说，我今天可见识了……”
赵大妈：“叭叭叭！”
陈青妤：“啊？”
赵大妈鄙夷的看了陈青妤一眼，说：“你这就震惊了？还有呢，我跟你讲，我刚才出去又看见……”
叭叭叭！
陈青妤：“！！！”
她震惊：“赵蓉拉皮条都拉到儿子身上了？”
“可不是！”赵大妈也是很不可思议，说：“往后他家干出什么都不奇怪了，我估计，皓雪的工作有门路了。”
陈青妤：“……”
靠她哥哥勾搭中年妇女拿的机会吗？
陈青妤：“这可真是……”
一时间，陈青妤还真是不知道怎么形容更对了。
她果然是知识不够啊。
陈青妤抓抓头发，好好的头发抓的有点乱。
不过！
头发再乱也没有人乱啊！
这都什么事儿啊！
陈青妤感叹了好长时间，然后说：“这多亏了袁小翠走了，不然时间长了，真是不知道有个什么下场。赵蓉这人，太没有底线了。”
“谁说不是呢，就跟老鸨子一样。”
赵大妈：“我今天可真是见了太多的热闹。”
震碎了她脆弱的小心脏！
陈青妤也很震惊好吗？
原来这个年代就玩得这么花了吗？她一直以为这个年代的人对这方面的事儿很淳朴啊。可真是没想到……明明该是很含蓄的年代啊。就太让人震惊。
陈青妤：“咱们……咱们家是不是该当做不知道啊？”
赵大妈：“那肯定的啊。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
陈青妤：“我今天从车站回来的路上还看见柳晶的男人了，不晓得他去那边胡同干啥，不过这位可真是绿帽哥。”
赵大妈：“他不会也在外面有人吧？”
陈青妤：“……不至于这么炸裂吧？”
赵大妈翻白眼：“那还好说了？”
她说：“你看啊，他媳妇儿给他织了这么多绿帽子，他有想法也正常啊？”
陈青妤：“……”
行吧，有可能。
两婆媳嘀嘀咕咕的，突然间就听到外面传来争吵的声音。
两个人嗖的一下子窜到门口，东张西望。
让人没想到的是，吵架的竟然是范大姐和林三杏。
陈青妤惊讶：“他们怎么吵起来了啊？”
真是什么事儿都有哎。
大家都不太清楚，默默的看着。
范大姐指着林三杏：“你少装委屈，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没下乡？你跟我显摆什么？还劝我看开，我用得着你劝？你是哪根葱？真是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林三杏：“我是好心……”
“好心？”
范大姐冷笑：“你收一收你的假好心吧。我儿子咋样，用不着你管，你也别打着关心的旗号来我这里炫耀，你家不用下线又怎么样，还不是没有儿子。没儿子，就没人养老送终，就是断了根！我看你老了之后咋办。我就没见过谁家靠着闺女养老的。哼！”
范大姐骂了几句，趾高气扬的离开。
林三杏红了眼眶，吧嗒吧嗒的掉眼泪。
没有儿子是她大半辈子的痛，她就盼着有个儿子，可是甚至不争气，她难过的不行，突然间就猛锤自己肚子：“我怎么就这么没用！”
陈青妤跟赵大妈交换了一个眼色，两个人回家。
赵大妈：“你看我就说吧？她总是在不合时宜的时候说不合时宜的话，石晓伟今天下乡，她家李玲玲又不用下乡，她安慰什么人。她是最没有必要去安慰的。说的再好听，人家都觉得她是故意的没安好心眼。”
陈青妤点头，认可这个话。
“哎你说……唉我去，赵蓉他们回来了。”赵大妈立刻“锁定”两母子，两个人收获颇丰的样子。袁皓风的后车座上竟然载着一袋白面。车篓里还放了一壶油和一块猪肉。
赵蓉则是提这个布袋子，里面杂七杂八的放了一些生活上要用的。像是陈青妤就看到其中也有一把菜刀露了个把手。
赵大妈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这男人这么值钱的吗？袁皓风那个小白脸能换这么多东西？
苍天啊大地啊！
她都嫉妒了啊！
林三杏抹着眼泪，也瞅了过来，这一看，也是激动的很：“赵大姐，你这是……”
赵蓉带着几分矜持的笑，说：“我家的情况你们不是知道？小翠那孩子是个狠心的，把家里东西都带走了，我们总是要过日子的，这是我们想办法借来的。亏得我们家皓风有能耐。”
赵蓉看着儿子，只觉得自家儿子真是太棒了。她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但是谁曾想香香一眼看见皓风就动心了呢。
都是缘分啊！
这事儿该着了他们家有钱！
赵蓉带着笑容夸奖儿子：“我家这小子人缘儿就是好。”
袁皓风扬了扬嘴角，笑的有几分假，他自己还在这件事儿里震惊着，毕竟，他哪里想过男人还能靠这个呢。但是好处又太多了，倒是让他一下子就不舍得拒绝。
赵蓉：“我这人不是乐意吹牛的，但是我家小子真的是咱们这一片儿年轻一辈儿里最有出息的。”
袁皓风这下子笑容真心了不少。
倒是林三杏比他们还激动，她认真的扫了一圈儿，更是高兴。这未来的女婿有能耐，她自然高兴，她比赵蓉还激动多了，说：“皓风你可真行，不过我可觉得你妈说错了，你哪里是这一片儿年轻小子里最出色的，我看四九城都没有几个比你强的，要是让我说，你是四九城小子里最出色的。”
袁皓风：“……”
林三杏：“你这么好的孩子，将来可得找个什么样的媳妇儿啊。”
她扫了一眼自家闺女，又说：“你这么能耐，倒是不用找个事业妇女，你找个顾家的最好，到时候家里什么都给你干的妥妥帖帖。”
赵大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意味深长的看着赵蓉，呵呵笑了一声，林三杏有几分尴尬，不过还是强撑着说：“女人家就得有点传统妇女的美德，还是顾家最好，男主外女主内。”
赵大妈：“……”呵呵呵呵呵！
赵蓉还能不知道林三杏想干啥？这人一直盯着自己儿子做女婿呢，可是也不看看他家李玲玲配不配！
赵蓉是顶顶看不上李玲玲的，要学历没学历，要工作没工作，长得又不是特别好。大院儿年轻姑娘中，半点也不出挑。她可是真的看不上。这样的人对自己儿子半点助力也没有。
赵蓉：“行了，我们回去了。”
她拉着儿子走，回家可得叮嘱儿子离这家人远点，可不能让自己儿子被讹上，他们可配不上自家儿子。
赵蓉他们带着很多东西回来，大家都探头张望，也有出来看的，一个个看的眼热。
这么些好东西啊。
陈青妤挑挑眉，心说，这句话是不是应了那句“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真是很实打实的一句话啊。
赵大妈倒是眼尖，说：“哎。这是什么啊？”
她指了指车篓里的一个看起来有点眼熟的东西。
赵蓉有点不自然，不过都被看见了，索性说：“哦，这个啊！这个是羊蛋，我买了给家里人补一补的。”
赵大妈长长的哦了一声，看向了袁皓风。
袁皓风瞬间脸红。
赵蓉赶紧说：“这是给我家老袁买的，你别看我儿子啊。”
再一想，这么说也不对，就说：“这不是偶然遇见了，吃个稀罕，其实补不补的，倒是没什么的。我家爷们其实用不上，但是遇见了又便宜，咋能不买，你们说对吧？”
赵大妈无师自通的来了一句：“你别说了，我们懂，解释就是掩饰。”
赵蓉：“……”
烦死了！
这老太太怎么这么膈应人。
大院儿众人：“……”
懂了，袁浩民不行！
人到中年，力不从心啊！

第98章 黑市儿干仗
车家兄弟挨揍
天气预报还是很准的。
这说是要有台风，果然还不到明天就刮起风来。
天黑下来，风也渐渐起来了，这就不像是傍晚那会儿，暖洋洋的。起了风，天气倒是凉爽了不少。赵大妈和陈青妤两个已经检查了了门窗，确认没有问题，也是放心下来。
赵大妈：“没想到袁浩民竟然不行了，怪不得赵蓉现在不像是前几年那么滋润了，那会儿笑容都真诚。你看看现在，啧啧。假着一张脸，当谁看不出来呢。那个叫香香的女的如狼似虎的年纪，你看吧，肯定能够袁皓风吸干。咱就没见过这样当妈的。”
赵大妈又说：“林三杏为了让闺女嫁给袁皓风，就差跪舔了，可是你看看人家赵蓉哪里把他们当回事儿，人家有自己的想法呢。宁愿让儿子跟老女人一起，也没看中他们家李玲玲。也就她自己觉得自己挺好。林三杏就是个大蠢货。你瞅着吧，李长栓在外面有人，还不一定怎么样呢。这么多年都没孩子了还能一发就中？我才不信，别说不知道是不是儿子，就算真的是儿子，我看他们家也是给别人养儿子。”
赵大妈吐槽的很。
她吐槽够了这两家，又说：“范大姐也蹦跶不起来了，整天小伟小伟的，现在石晓伟下乡了，看她咋整。她倒是想让儿子吃软饭。但是也不看看自家儿子长啥样，有吃软饭的条件吗？还想软饭硬吃，没人搭理他们家了吧？”
赵大妈碎碎念个不停，缝补着衣服，说：“哎对了，你做的棉袄和棉被还没取吧？”
陈青妤点头：“还没，那边还没弄好，我明天过去看看吧。”
“明天要是刮台风你就别出门了，你看你细胳膊细腿儿的，也不安全。”
陈青妤扫了赵大妈一眼，随即点头：“也行。”
赵大妈：“反正多放的个几天没啥的，哎，你们说赵蓉他们家冬天咋整？哈哈哈哈，袁小翠把赵蓉还有皓雪的新棉袄新被子都带走了。她可真能耐。我看啊，她就是拿不动了，不然还能拿的更多。”
“我看也是。”
两婆媳在家嘀嘀咕咕的，却不知道这会儿袁小翠在火车上已经开始脱衣服了。没办法嘛，套了太多层了，虽然看起来降温了，但是还是很热很热，她也不讲究，直接就脱，跟洋葱一样，一层又一层，真是生生让人涨了见识。
石晓伟吐槽：“至于穿这么多吗？土鳖一个。”
他十分看不上袁小翠，好巧，袁小翠也看不上他。
袁小翠从他翻白眼，说：“你才土鳖，你全家都土鳖，你不土鳖你留在城里啊！还不是要下乡？装啥啊！”
她把衣服 整理起来绑好，哼了一声，说：“你可管好你自己吧，多管闲事儿的玩意儿。”
“你！”
“你什么你，你别以为我怕你！”
袁小翠叉腰，跟个泼妇一样，石晓伟气的颤抖，但是……忍了。
是的，忍了。
谁能想到啊，他到底是忍了，毕竟，大家都看见了，袁小翠的包裹里还有一把菜刀呢。她她她、她可是带着菜刀出门的。石晓伟虽然在家里嘚瑟，但是出门还是知道点多少的，没敢再嚣张。
毕竟，他还算是跟袁小翠一起长大的，也算是知道这人不是好欺负的。
这会儿石晓伟也庆幸，自己跟袁小翠不是在一个地方下乡。如果是一个地方，那才是晦气。他又扫了一眼袁小翠大大的包裹，觉得她真是个疯婆子，多此一举啊！
袁小翠自己倒是没想那么多，就想着能拿就拿，总好过自己以后要买东西。
而且，拿了之后她那渣爹还有赵蓉就不痛快，这样她就痛快了。
其实他们都没有想到，等到了下乡插队的地方，天天渐渐冷了之后，才体会出袁小翠的英明。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他们现在还没体现出寒冷天气的痛苦。
火车咣当咣当的，带走了四九城这些年轻人……
袁小翠走了，可是袁家人闲下来了，少不得又要在家骂一骂袁小翠，赵蓉一贯都是温柔大气的家长，是最和气的妈妈。可是这会儿倒是顾不上了，提到袁小翠，她就成了天底下最刻薄的人，半点也不想客气，说起袁小翠，恼火异常。
“这个小贱人，最好死在乡下，给我们家丢了这么大的人，拿了这么多东西，早晚有一天我要她好看。”
袁浩民又开始装好人：“你看你，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她是错了，到时候打一顿教训一下就好了，死不死的，没这么严重。”
别看他先头儿也气的要死，恨不能杀了袁小翠，但是赵蓉带了东西回来，而且是顶好顶好的东西，他这态度就变了。虽说家里有些损失，但是总归能找补回来。
而且找补回来的更好，他就没有那么气了。
他现在最大的火气就是袁小翠说他是陈世美败坏了他的名声，若说其他，不算什么的。不过他是乐意在孩子面前做一个好人的。袁浩民：“小翠这个丫头，是我们没有管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学坏了，我们更该用包容的心态对她。帮助她改正过来。”
赵蓉嗤笑一声：“改正？我看她这丫头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不是那能知道改正的？再说她都下乡了，还能怎么教？我看啊，她就是根子上就是坏的，小小年纪在乡下就没学好。她进城的时候都十来岁了，性格早就定下来了，我们还能怎么教？也是我瞎好心，自认为自己对她好就能以真心换真心，原来根本不是，我算是遇到白眼狼了。”
赵蓉十分“委屈”呢。
她是真的不觉得自己是个坏人，是做错了。她自认为自己对袁小翠挺好的，她还这个样子，那就是她不对。赵蓉在家里骂骂咧咧，袁皓风叹息一声，说：“妈，事情已经这样了，你也歇一歇，我不在乎她，但是你的嗓子要紧啊。”
赵蓉：“还得是我儿子。”
袁皓风温和的笑了笑，起身：“我出去上一趟厕所。”
赵蓉：“去吧。”
别看晚上各家都用尿盆子，但是可没人在家来大的，那可就太臭了。扛不住的。
所以别看天色不好，外面起了风，袁皓风还是出了门。他拢了一下衣服，心情很是微妙，这种感觉就太难形容了，突然间自己竟然这么“值钱”，袁皓风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儿。
他都没想过，男人竟然还能走这条路，不过说实话，袁皓风虽然心里别扭，但是并没有觉得很难受。他也是觉得，自己是个男人，这种事儿真是不算吃亏。
男女之间的事儿，他一个大老爷们其实是占便宜的。
如果真是能让调岗或者给妹妹换个正式工作，他觉得还是很值得的。
虽说心里一千一万个觉得值得，但是到底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儿，他多少还是有些尴尬紧张不好意思。袁皓风一路恍惚的走出门，赵大妈帖在窗户上看见了，撇嘴说：“哼，一个大老爷们，竟然卖屁股。”
陈青妤倒是没太大反应，震惊是有的，但是这种事儿她在几十年后见过啊，所以不像赵大妈这么震惊。
赵大妈盯着袁皓风出去，嫉妒的说：“哼，也没看出有什么特殊的，竟然这么值钱，中看不中用吧？”
陈青妤歪头瞅着赵大妈，赵大妈继续碎碎念：“我儿子要是还在的话，肯定比他受欢迎。这少赚多少钱啊。你看他们家驼回来那些东西了吗？他凭什么啊！”
赵大妈，动心了。
陈青妤倒是冷脸，说：“你不会说话就闭嘴。”
赵大妈立刻反应过来，尴尬了，说：“我我我、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没有让儿子乱来的意思。”
陈青妤斜眼：“你当我看不出来你心动？俊文都不在了，你没事儿可给我闭嘴吧。”
赵大妈：“知道了。”
陈青妤看着外面的风，风已经大了不少，但是也只能说是大风，还算不上台风到来。陈青妤看着窗外，说：“我晚上出去一趟。”
“啊？”赵大妈疑惑：“你干啥去啊？”
陈青妤：“我去黑市儿看看。”
赵大妈：“咱家还有东西、”顿了一下，说：“去一下也行，吃喝什么的有多少都不嫌多。”
这话陈青妤是赞同的。
她说：“估计今晚黑市儿人也能多。”
“那肯定的。”
别看这个就是一两天的事儿，但是大家都是从困难的时候过来的，就算说是一两天，紧张的也还是会囤。不为别的，就是图个心安。而且真的天气不好，黑市儿也得停几天。所以今天肯定人多的。
“那你什么时候去？”
陈青妤：“不急，再等一等，出去太早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也对也对。”
赵大妈觉得，自从俊文没了，陈青妤真是立起来了啊，不过也可能不是立起来了，就是不装了。但是赵大妈可不敢多说什么的。惹不起啊。
赵大妈很识时务：“我不睡，在家等你，给你留门。”
陈青妤点头：“好。”
两个人说话的功夫就看到袁皓风从外头回来，整个人还是恍恍惚惚，赵大妈：“这吃软饭的男人怎么这么多。”
不怪赵大妈这么想，最近她可真是见识了好几个吃软饭上位的。难免很是感触。
“真是一茬儿不如一茬儿，我们年轻那会儿，大部分男同志虽说大男子主义吧，但是还是踏实肯干，也负责养家。但是你看看，你看看现在的男人。这一个个的就想着走捷径，一个个懒得要死，半点也不想努力，就想着靠那玩意儿上位。都是些什么东西！我原以为石山这样吃软饭的人不多，但是仔细想一想还真是不少啊。那李长栓是上班不假，但是吃绝户还在外面有花花肠子；还有我们厂子那个车永峰，那个瘪犊子也是吃软饭的，如今袁皓风都要吃了。你说这些男人咋这么没有骨气呢。”
赵大妈还挺愤愤不平的。
为啥吃软饭的不是她。
这些男人吃软饭咋这么容易。
陈青妤看她碎碎念个不停，说：“人家乐意啊，你羡慕不来的。”
赵大妈：“哼！”
陈青妤：“哎，咱家有大锤吗？”
赵大妈一个激灵，警惕的看向了陈青妤：“你想干啥？”
陈青妤：“不干什么，我就不能问一问吗？再说出门在外，我带个大锤防身不行吗？”
赵大妈迟疑：“有是有，但是，但是你还是别带了吧？这大锤打人给人打死咋整啊。你可悠着点吧。”
她狐疑的上下看着陈青妤，有点不放心。
她都够能打了，还要带大锤？这是去黑市儿买东西还是去黑市儿打架啊，就她这个手劲儿，上去还不把人敲死了？赵大妈是不放心的，顶顶不放心啊。
她说：“你别带了。”
陈青妤：“你哪儿那么多话，你就找出来，我带着防身，你放心，我还不至于打人。我又不是疯了，真是照着人下狠手，那我自己以后还有路了？”
赵大妈：“倒是也对，但是但是……”
她不太放心陈青妤啊，这就不是一个冷静的人啊。
陈青妤是有点冲动的。
赵大妈：“你保证不打人？”
陈青妤：“不打不打，我就是震慑一下别人。”
赵大妈：“……”
不是那么相信。
但是，她也怕自己坚持，陈青妤直接冲着他来。她属实是不敢惹陈青妤的。
她想了想，起身去把大锤找出来了，说：“喏，就这个。”
陈青妤：“……”
她嘴角抽了抽：“你管这个叫大锤？”
大锤！
那必须是大锤八十的大锤啊！
你这个大小，分明就是四十的，就它还好意思叫大锤，都是侮辱大锤。
陈青妤一看这不大的玩意儿，果断说：“不要了。”
赵大妈：“你这人咋回事儿啊，不是你说……呃，好好好，不要就不要，你瞪眼睛干啥！”
陈青妤嫌弃的很呢。
她没跟赵大妈嘀咕这些有的没的，倒是很快的换了衣服。别看刚天黑，他家两个小崽崽都已经睡着了。两个小孩儿觉倒是挺多的，陈青妤换好了衣服，说：“你眯一会儿吧。”
赵大妈：“没事儿，我等你。”
她嘀咕：“我家以前还真是去的那么频繁，我也不是很踏实。”
陈青妤：“……”
我每次去黑市儿，你在家可都睡得挺好。说的是挺好听的，但是实际上就……不过陈青妤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她笑了下，很快的出门。
这事儿咋说呢。
她是不想去黑市儿的，别看她去的频繁，可是真是没有一次敢大意。这黑市儿可比她看过的小说更严的。一般来说大家都是能不去就尽量不去。
但是也有时候真是没办法。
就说陈青妤他们家吧，她是不想去黑市儿，但是不去黑市儿，哪里有那么多的细粮，哪里有肉？
现在的粗粮可不是几十年后粗粮，磨得细细的，吃起来口感好，现在的粗粮都拉嗓子，陈青妤原本也觉得自己能行，但是事实证明，现代社会生活过的人，突然面对这个，是真的不行。
那粗粮，是真的粗。
陈青妤开始想适应，但是正好也有钱，所以就果断放弃了。
人，不要为难自己。
所以她您宁愿冒险点儿来黑市儿。
当然，还有一个更大的原因是她饭量大，靠着定量根本吃不饱。人要是吃都吃不饱，还有什么力气还有什么精神。陈青妤一路小心翼翼的，虽然天气已经热了，但是她仍是捂着脸，这不奇怪，毕竟大晚上出来，去的还是黑市儿，那黑市儿大家都躲躲闪闪，藏着掖着。陈青妤一路过来，路上竟然也能看到行色匆匆的路人。
要知道平时可没有，今天估计都是出来“有事儿”。
陈青妤本来是打算去一趟外公外婆的老宅，她一直怀疑屋内墙柱子里有东西，毕竟那格局实在是有点怪。又多此一举又不好看，干啥要弄个柱子在客厅里？反正陈青妤觉得不对。
寻常人家都没有这么干的，她外公外婆可是学建筑的，更不会这么干啊。
因为这个，陈青妤才觉得有猫腻呢。
她平常日子总归不好去砸墙，但是今天不同，如果台风比较大，房子破败了，倒是有可能，所以陈青妤才想趁着今天去砸墙。不过吧，那锤子实在是不像话。
用那玩意儿，天亮了都没用。
陈青妤抄着手，决定去黑市儿看看有没有趁手的工具，如果有就去砸墙，没有就算了，以后再说，她也不急。她觉得自己大概是最幸运也最倒霉的穿越女了。
最幸运是因为她不用考虑生计，在这个工资二三十的年代，外公外婆给她准备了很多钱傍身，可以让她生活的很好。
也是最倒霉，刻薄婆婆，死鬼男人，小小的娃儿，娘家护着她的人没了，渣爹还不像话。真的，开局真是惨的一批。
陈青妤一路胡思乱想，走的倒是快，眼珠子也叽里咕噜的。该有的警惕性不能少。
“咦？”陈青妤虽然想着有的没的，但是人可没走神儿。
眼看就要到黑市儿了，陈青妤诧异的看见了两个熟人。
真的是熟人。
车永峰车永强兄弟两个。
别看这两人也包着自己的脸，但是陈青妤一下子就认出来了。真的，包的这么严实，是朋友还真是不一定认得出来，但是如果是仇人那就很容易认出来了。
嗯，对不对付的人，才记忆犹新呢。
陈青妤看着这两个人也是奔着黑市儿，心说这车永峰也不行啊。
人家香香一个拉皮条的，都能混上好日子，还能给袁皓风准备东西呢。那就是一个人脉广。你这厂书记的女婿，还要自己来黑市儿？地位不行啊。
陈青妤也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直接蹑手蹑脚的跟上这两个家伙。
她可没坏心眼啊。
就、就伺机而动。
陈青妤可比赵大妈更会跟踪人的，她走在两个人的后面，脚步很轻，车家兄弟根本没有发现，还在骂骂咧咧的，车永强怒道：“哥，你可真是的，人家别人娶了媳妇儿，都是拿捏的死死的，但是你倒好，被她拿捏的死死的，一个女人家还反了天了？连咱妈都不放在眼里了。女人不打不成器。你多揍几次，我就不信她还敢扎刺儿。那看李小昱，她不差吧？但是还不是被我收拾的老老实实。女人，不打不行。”
车永峰：“你别胡说八道了。李小昱能跟你嫂子比吗？她算是个什么东西，不值钱的玩意儿。你嫂子是郑家的女儿，你要是动一根手指头，他们家就能收拾死你。别瞎出主意。”
车永强不服气：“我怎么就是瞎出主意了，郑书记也是个不讲究的，他还指望你养老呢，竟然不知道好好的巴结你。谁不知道他家的儿子是个病秧子，活不了多久，将来就是你养老，不然的话，他家干啥非要让你入赘，平日里有事儿也是你出来体体面面操持的，能顶起门户的，还不是只有你。”
陈青妤竖着耳朵听秘密，这会儿倒是能体会赵大妈偷听的震惊了。
原来郑书记有儿子啊！
真是很少见到有人提。
不过，好像这也不是什么秘密。隐隐约约有听过。
只不过是个病秧子这个事儿，倒是真的没传的太开。
陈青妤偷听着，车永峰低声呵斥：“闭嘴，你胡说什么，不要说他的事儿，你这话要是传出去一点，他们肯定饶不了你。他的事儿，不能说。”
“哥你就放心吧，我也不是个傻子，我出去说什么？我肯定是只跟你说的。”
车永强：“哥。他家将来都得靠你的，你现在多弄一点，他们也不会怪你的。你看看，你总是顾着面子，其实很没有必要啊。咱爸妈还想吃点好的呢。”
他说：“再说，我这个弟弟也想吃点好的啊。”
车永峰没言语。
车永强：“哥，你不会不管我吧？我对你可是最够意思的，你要是不管我这个弟弟，我可不干了。我媳妇儿可都跟你睡了！”
冷不丁的，车永强来了这么一句。
陈青妤差点一个踉跄，平地摔！
啊这！
你们说什么！
车永峰低声呵斥：“你闭嘴。”
车永强无所谓：“这有什么，大晚上的，没人。我都没不好意思，你不好意思什么。哥，我对你够意思吧？你入赘了。就算有孩子也不姓车，我可是让出自己的位置，让你生一个咱家的长子嫡孙，只要你让我媳妇儿怀上，我媳妇儿生了你的孩子，倒时候就是你给家里开枝散叶。让你也有个跟着自己姓的儿子。那不是比到时候生个孩子还要姓郑强？就这我可都忍了。我是个好弟弟吧？天底下可没有比我更好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对我够意思。”
“那就是了啊。”车永强：“那你就更该多帮帮我啊，我就想要个正式工作。”
车永峰沉思一下，说：“最近风声紧，咱们家事情闹的沸沸扬扬的，不好看，你再等几天，等几天我再跟家里说一说，求一求。”
车永强不怎么满意，但是也知道他哥也做不了主。
他撇着嘴说：“行吧，这事儿你可得放在心上啊。”
车永峰：“行。”
“别再给我弄什么考试了，我考不过的，上一次就是让那个姓林的捡了便宜。妈的，那个姓林的真的死得好，什么玩意儿也敢跟我争。活该他横死！他家个不要脸的还敢闹？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那个李大山也不是个东西，废物一个，竟然自己吓唬自己，自爆了。怪不得李小昱这么蠢，就是遗传！没用的东西，她爸妈生孩子不行，她也不行，我们两个人辛勤耕耘，都没怀上，真是个废物。她要是再不能生，我就离婚！这种不下蛋的老母鸡，有什么脸面留在家里。”
车永强骂骂咧咧的，很是不忿。
陈青妤的脸黑了。
她可不管李小昱这种人的死活，但是，说林俊文不行。
陈青妤觉得自己受“原主儿”影响很深的，别看那些恋爱脑的碎碎念是她演出来的，但是实际上只要有人骂林俊文，她是真的不高兴的。
压不住的火气。
她也知道这样总是被原主儿左右情绪恐怕不太好，但是真的控制不了自己火气蹭蹭蹭的窜。就好像，他们骂的真的是一个对自己很重要的人。
有那么一瞬间，她其实怀疑是不是自己就是原本的陈青妤。
她甩甩头，别想了，她是穿越的，她记得很清楚啊。
陈青妤攥紧了拳头。
不想这个，但是却不高兴。
活该他横死？
就冲这句话，陈青妤就不想放过这两个瘪犊子。
既然已经冤家路窄，就别怪她不客气。
陈青妤紧紧的盯着两个人的背影，似乎要给他们的后背看出火星子。
这会儿几个人都进了黑市儿了，陈青妤抿着嘴，盯着这两个人，这一次她倒是没想着装神弄鬼的吓唬人了。总是用一个套路。也是很容易被人发现的，陈青妤倒是不傻的。
她悄悄地摸到了票贩子身边，很快的就换了一打票。
这种东西，越多越好。
特别是粮票肉票。
吃点好的很重要。
大概因为陈青妤每次都换很多票，虽说没露脸，但是每次来打扮都是一样，那人倒是知道陈青妤这个小个子的“男人”，知道他出手大方，家里人多，毕竟黑市儿的人虽然看起来行色匆匆。但是他们做买卖的，还是有点数儿的。
按照小个子买东西的这个频率，一看就知道他家人多，十个八个肯定是有的。不然不能吃的这么快。
陈青妤是不知道他们的判断，但凡是知道，都要高兴的鼓掌了。
可真是谢谢你们给我打掩护。
票贩子：“有豆油，要吗？按桶卖，比一般的贵一点。”
他低声：“不要票，纯好东西。”
陈青妤点头。
油的定量太少了，根本不够吃，陈青妤又学不会别人家那种油布一擦的做菜方式，所以吃的也是很快的。陈青妤跟着人拐到角落里，也不含糊，很快的就拿下两桶。
陈青妤：“这真不错。”
“那肯定的啊，四九城可是首都，如果咱这都没货，下面更没有。”
两个人几乎都是公事公办的说完就撤，难得寒暄了一句。
不过就算是这样，两个人也火速的分开，继续各自的事儿。陈青妤提着两桶油，又直奔粮食的摊子，但是眼神儿还追随着车家两兄弟呢。
一心二用，半点也没有耽误。
陈青妤火速入手两袋米两袋面。
大家看她直接扛起来，眼神儿都有点发直。
啊这……
这也太有劲儿了吧。
这可真是不少东西了。
算一算，也百多斤了。
这百多斤的东西就这么扛起来了？
陈青妤：少见多怪！没见过大力士？
她扫了一眼，就见车家两兄弟站在肉摊子前。这要说起来，陈青妤也来好几次了，对黑市儿是有个大概的了解的，黑市儿卖肉的摊子只有这一个。
几乎每次来都看到那边肉很全乎。
而且基本都是家养猪。
其实哪儿那么多家养的猪能供应到黑市儿这种地方啊。所以陈青妤猜，他们应该是在背地里圈养猪了。就跟史珍香之前买的那家一样。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这年头胆大的也不少呢。
陈青妤光顾过一次，这家态度超级差，而且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在黑市儿这种地方，都算是一霸了。问过价钱不买，都要挨骂的。
陈青妤垂垂眼，猛然间就想到一个好主意。
她假装不太能拿得动，把东西喘了口气，这才重新搬起来，只不过，这一次她的手上可多了几块小石头。陈青妤捏着小石头，仗着今天天色不好又刮风，直接冲着车家兄弟出手。
稳妥！
车永峰：“猪肉多少钱？我们如果想要多要一点……”
还没说完，话茬儿就被车永强抢了过去，车永强：“你便宜点，你看看你这破东西，大夏天的卖不完不就坏了？我们多买点也是给你省事儿，你给我们便宜点，那也是你占便宜了……”
他正讨价还价，一个小石头直接砸过来。
嘿！
看招！
他还没说完，啊的一声，整个人扑到了猪肉案板上，就算是现在的人都是瘦子，那也是个大老爷们，咣当！
连人带摊子，全都噼里啪啦的倒在了地上。
“卧槽！”
“我的妈啊！这是闹事儿的？”
“那总不能是他站不稳吧？大老爷们腿软成这样还出门？”
“我的天老爷，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敢跟猪老大来这个……”
黑市儿，没人知道别人叫啥，猪老大，卖猪肉的，个性凶狠的大哥大，简称猪老大。
“完犊子了。”
“哎妈呀，这猪肉都脏了啊！这可咋整啊！”
“天爷啊，这么多肉，太可惜了，这掉地上可就不是一个价儿啊。”
“可不是。”
大家瞬间议论纷纷。
但是谁都不敢上前，这黑市儿可不是他们能胡来的地方，这边都是有看场子的，更不要说卖猪肉的这位看着也不好惹。
果然，大家的议论还没个所以然，就看猪老大一把拽起车永强，咣当一拳头就砸在了他的脸上，瞬间鼻血窜了出来！
陈青妤：“……”看吧看吧，她以前打架还是留手儿了的，人家这才叫打架呢。
车永峰：“你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咋还能打人！”
“就打你又怎么样！妈的，还敢来我猪老大的摊子上找茬儿？我看你们是活腻歪了。”
猪老大这人那可是人高马大，瞅着能有一米九，虎背熊腰，满脸横肉，那手臂都比车永峰的大腿还粗了。人家没点能耐能在这里干这个？
他薅起了车永峰，说：“老子在黑市儿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我这里找茬儿，咋的？以为你们是两个人我就怕了？”
咣！
一个大逼斗扇过去，车永峰这小白脸子后退好几步，直接摔在地上，瘫在地上都爬不起来了。
陈青妤：“啧啧。”
果然不行啊！
二打一都不是人家对手啊。
猪老大：“我让你讲价，我让你瞎逼逼，我让你掀我摊子，老子还收拾不了你了？”
车家两兄弟都被揍得趴在地上，猪老大上前就踹，咣咣咣的！
他坚信，这两个人是故意捣乱的。
如果车永强开始讲价的时候没有哔哔那些话，说不定解释解释，猪老大还能相信是不小心，但是现在可不会！他可不会觉得是不小心。他现在是妥妥的觉得，这两个人就是故意的。
好巧。
其他人也这么想，附近几个都听见他们讲价了，嘀嘀咕咕：“这两个小子也太大胆了，以为掀了摊子脏了肉，猪老大就能便宜卖，真是也不想想，猪老大是那好欺负的吗？”
“这俩大傻子真是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啊，谁都敢得罪，猪老大一拳都能给他们送上西天。”
“他们倒霉了。”
可不是倒霉了吗？
猪老大根本不给他们解释的机会，噼里啪啦的就是一顿揍，两个人鬼哭狼嚎的。
“啊啊啊，好疼啊，别打了，别打了啊。”
“救命啊，你们怎么能打人，我们不是故意的啊……”
“救命啊，快来帮帮我们啊！”
“我们错了，真的错了，别打了，我们可以解释……啊，我们可以赔钱的。求求你了。放过我们吧。”
咣咣咣！
拳头跟雨点子一样，两个人被揍得哭爹喊娘。
陈青妤都看得呲牙裂嘴，一看就很疼，但是，活该咧，让你们嘴贱！
她可真是没想到，就这么稍微一出手，俩人就能造这么大的痛苦，陈青妤表示：这可真是太好了！
猪老大咣咣咣的大拳头，打人是毫不留情。
陈青妤：果然是黑市儿都没人敢惹的屠户，这动起手来，那是真的都勇猛啊！
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
是这么回事儿吧。
车家两兄弟也没想到他们这么倒霉，这会儿是被揍得四五六都不知了。两个人叽歪乱叫，嗷嗷的，哭爹喊娘的求饶。车永峰还好，车永强这人是完全没脑子的叫：“你们放过我啊！放过我们吧，不然我家不会算了的，我告诉你们，我哥可是……”
“你闭嘴！”
车永峰忍着疼呵斥。
围观人群：“……？？？”
是啥，说啊！
难不成还有啥特殊身份？
这会儿立刻就有几个人警惕起来。
好几个票贩子摊主都聚拢过来，站在了猪老大一起，盯住了车家兄弟。
他们怕的是啥？
怕的是抓黑市儿买卖的！
猪老大几个人互相使了一个眼色，直接就拽人要走，打算找个地方再好好的“谈一谈”。
这会儿车家兄弟也是怕了。
车永强别看打女人行，但是遇到事儿可真是不行，他对上对方凶狠的眼神儿，吓的晃荡，叫：“我错了，我知错了。你们放过我们吧！我哥哥是机械厂的，我哥哥的老丈人是机械厂的郑书记，你们要是敢对我们动手，他是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么你等着，你们会倒霉的……”
车永峰：“你他妈闭嘴！！！”
这么败坏老丈人的名声，车永峰已经不敢相信自己要面对多大的狂风暴雨了。
他媳妇儿可不是一个好脾气的。
车永峰：“你给我闭嘴！！！！”
他再次吼了出来。
车永强不甘示弱：“我不说出来，人家把我们宰了咋整？你不要命我还要命的！”
猪老大一个人等：“……”
那倒是，那倒是也不用把他们想的如此凶残。
他们是投机倒把，不是谋财害命。
“你们放过我们，放过我们啊，我们不跟你计较你打人的事儿……”
啪！
一个大嘴巴子扇过去。
“你掀翻我的摊子，还敢我来这一套？我告诉你，我管你什么郑书记不郑书记的，你这嚯嚯了我这么多长肉就想算了？没门！你哥是郑书记的女婿，你不是吧？你跟我厉害是吧？”
啪！
一个大逼斗！
“你威胁我是吧？
啪！
又是一个大逼斗！
“你嚯嚯了我的肉还以为没事儿发生，用郑书记压我是吧？”
啪！
又又又是一个大逼斗！
这人手劲儿大啊，车永强被扇的脑子嗡嗡的。
“我错了，我错了饶了我啊！哥，哥哥，你帮我啊！你快帮我啊！”
车永峰：“几位大哥，是我们的错，这件事儿都是我们的错，别打了，别打了啊，我们赔偿还不行吗？多少钱，我们乐意赔，我们真的乐意赔偿。”
他也疼啊！
但是这会儿不赔偿，就怕自己不能脱身啊。
反正，反正先应付过去，到时候就不信他们敢来家里要账！
大不了，大不了去举报他们投机倒把，进去了，就没有威胁了。
“我们赔……”
陈青妤捏着嗓子喊：“小白脸子心眼儿多，保不齐秋后算账，你们要小心的啊。”
陈青妤这么一喊，大家纷纷点头，觉得有点道理的啊。
“对对对，我看也是，这么多猪肉，哪里赔得起？肯定是缓兵之计。”
“哎不是，机械厂郑书记的女婿……是不是机械厂的车永峰啊。”
竟然有人认出来了，不过也对，这一片儿的黑市儿，距离机械厂本来就不算远，机械厂又是万人大厂，有点风吹草动，谁不知道啊！最近车永峰可是很有“名气”的。
因为嫉妒就给人穿小鞋被入到了车间做学徒工，那可是传的沸沸扬扬。
“车永峰？这名字咋这么耳熟？”
“就是前一段儿机械厂闹得那个，车永峰他弟弟想进厂，没进去就报复人家考进去的。闹得蛮大的，你不知道啊？他们故意针对人，结果考进去那个小子去世了。后来车永峰的同伙良心不安，吓到了自己，非说自己见鬼了那个。”
“啊啊啊！我知道，我想起来了，我就说耳熟啊，那这小子不就是那个考不进去的？”
“那肯定是他，没看叫车永峰哥吗？就这人，考不进太正常了啊，一看就是个蠢货。”
“可真是！”
“哎，机械厂那个真的见鬼了吗？”
“那谁知道啊，反正那个……啊，就是这小子的岳父，他都跳了两次粪坑了，就说自己见鬼，你说是不是中邪了……”
“妈呀，大晚上的别讲，怪吓人的。”
“原来是这两个小子，怪不得那么缺德呢。你说郑书记他闺女看上他什么了啊！长得也没说多好啊。”
“你别说长相的事儿，我家亲戚是机械厂的，听说，这人可小了。男女那事儿上也不行，所以一直没孩子。”
听到这里，车永峰破防了，吼道：“你们闭嘴，少胡说八道！”
“他急了他急了，这是戳到痛处了。”
“我也听说他不行，听说他先头儿昏倒 ，都露出来了，可小了。”
“这个头也挺高大的啊。”
“你看这你就不懂了，男人的大和小，哪里是看个子？就是有一些中看不中用的。我看郑书记的闺女也是没见识，才让这个小子糊弄了……”
……
巴拉巴拉，大家嘀嘀咕咕。
陈青妤听到十分快活，嘿，你还别说，她婆婆果然是有点能耐，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她婆婆这可挺诛心的。
男人哪有不在意这个的？
她婆婆以一己之力，愣是让车永峰“不行”的名声响彻四九城。
这随随便便的来黑市儿买东西，都有人知道车永峰不行，可见车永峰不行这事儿传的多么的沸沸扬扬。估摸着再传一传，都能传到的天津卫了。
陈青妤：“嘿嘿。”
这来黑市儿明明是鬼鬼祟祟的一件事儿，但是这会儿大家都不着急走了。一个个缩着脑袋抄着手，看的十分快活。现场多少有点不正经的气息。
但是，看热闹，可以！
陈青妤也不走啊。
车家兄弟倒霉，她看的当然快乐了。
让你们嘴贱！
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一个小石头，我就会让你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你们胡说八道，你们这些人就是造谣！”车永峰十分破防，叫道：“你们打我没事儿，但是不能侮辱我的能力。”
“你有个啥的能力啊！真能吹，你要是有能力，你媳妇儿为啥没孩子？”陈青妤捏着嗓子在人群里挑拨，嗯，有点像是搅屎棍，但是再给车永峰泼脏水这件事儿上，她可是很积极的。
哦不对，她这也不是泼脏水啊！
他本来就没孩子啊。
保不齐啊，赵大妈不是造谣传谣言，也许是说到重点了呢。
那不然为啥车永峰的媳妇儿没孩子，跟车永峰有一腿的李小昱也没孩子？
妈呀，如果不是偷听，她想破头也想不到，车永峰跟车永强的媳妇儿李小昱有一腿，真的完全看不出来。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陈青妤叭叭叭！
“就是，我记得你结婚的时间也不短了吧？”
“他们家结婚十来年了。我早年参加过他的婚礼。”
呦！
呦呦！这还有熟人了。
果然，没有人不来黑市儿啊。
“结婚十来年没孩子，这要是还说自己很行，我是半点也不信！”
“呃……车永峰在厂子让蛇吓昏那天，我也在场，我证明，他真的很没有本钱。”
众人：“嚯！”
好么，知情者越来越多了。
黑市儿也是个消息集散地啊！
“男人啊，没有本钱就是个废物。”
“那肯定的，没本钱不能生，郑书记咋选的女婿啊。”
“还是郑书记的闺女看脸吧。”
“看啥脸啊，这人也没说多好啊。”
“那是被揍的鼻青脸肿，实际上还是中看的，不然人家条件那么好图什么？图他家里穷图他没本钱图他生不出？没道理的嘛！”
“对对对。”
现场又激烈的讨论起来，今天这黑市儿啊，不像是卖东西的地方，倒像是一个大型的茶话会了。大家都可激动了，这特么谁能想到啊，能在这里看到这个。
车永峰简直都要昏过去了，他就知道，自己最近为什么这么倒霉，这倒霉的都要上天了。
这好端端的来买点肉，竟然还能遇到这种事儿。
车永强：“哥，你真不行啊？”
车永峰：“滚！”
更破防了！
这个大蠢货！
车永强：“你凶什么凶，你不行你早说啊！我行啊，我都能帮忙的！”
嚯！
现场一阵倒吸气。
大家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陈青妤更是瞪大了眼，震惊的不行，这一时刻，陈青妤冷静的想，车永强完蛋了，他找工作的事儿，永远没戏了。除非郑书记倒台，不然别想了，完全别想了。
就冲这个话，那老爷子都不能让他好过！
陈青妤很确定！
毕竟，他们家这受害者，老爷子都要绕个圈子给他们下个套儿。如果不是她们反应快，都要中计的。也亏得赶上袁小翠下乡，有她配合才处理妥当。
她们家实打实的受害者，都被算计。
车永强个蠢毒的敢说这种话，那还不倒霉？
陈青妤：古往今来，狗咬狗，都是喜闻乐见的。
不过郑书记装的人五人六又怎样呢。他自己是装得好，但是架不住有人拖后腿啊，摊上车家这种亲家，陈青妤觉得她就看热闹，估计都能看到郑家倒霉那天了。
陈青妤十分意味深长。
现场一片安静，很快的，车永峰猛地暴起，直接扑向了车永强，咣咣咣的挥舞拳头：“我让你嘴贱，我让你帮忙，我让你瞎说！我打死你！你个混蛋，我到今天这样，是为了谁！都是为了你！你还敢给我瞎说！我打死你！”
“啊。你干啥发疯啊！我是你亲弟弟！你睡我媳妇儿，我都不介意，你这是干啥！咱们是亲兄弟啊！”
嚯！
现场的人，无不倒吸一口气，又又又，寂静的只能听到风声……

第99章 自爆啊
黑市儿逃窜
呼呼呼！
风越来越大！
不过这会儿可没有一个人管什么风不风的，大家都默默的看着眼前的场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还有几个直接掏耳朵，想确定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就连猪老大几个在黑市儿做买卖见多识广的，也都张大了嘴，呆滞的看向了车家两兄弟。
陈青妤：“……”
我知道你们是很离谱的，但是没想到你们这么离谱！你们家的人好像很喜欢自爆啊！
这话可真不是瞎说，要知道，李大山就是自爆了才有后头那些事儿，现在车永强也是自爆啊。不愧是一家人了？这老丈人和女婿，都走一个路子的。
陈青妤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两兄弟，有点明白为什么郑家坚决不给他找工作了。这小子这种脑子，给他找个工作都是给自己添麻烦！真的都不够给自己丢人的。这可真是……没见过，真是没见过。
陈青妤懵逼的看着眼前，这会儿车永峰也反应过来了，他猛地冲上前，再次发动攻击：“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是你哥哥，你就给我胡说！你败坏了我的名声，你有什么好的？我打死你个胡说八道的臭小子。你口无遮拦瞎说，你是不在乎家里人名声了是吧？喝点酒就不知道一二三四了？你在家喝点酒，出来就耍酒疯瞎说，我打死你！”
他反应倒是挺快的，很快的就赖到了“酒”上。
这古往今来啊，酒也是背了不少黑锅的。干啥事儿都往酒上推，也不想想人家“酒”委不委屈。
而且啊，你这一身半点酒味儿也没有，就这么推过去，当大家是傻子吗？
“我让你喝酒，我让你耍酒疯，我让你胡说！”
啪啪啪！
车永强又挨揍了。
这就刚才一模一样，不过刚才是猪老大的动手，现在是亲哥哥动手。那大逼斗甩的，真是一点也不客气。车永峰都要气的原地爆炸了。他噼里啪啦的！
车永强：“啊啊啊。你别打了啊，我是你亲弟弟啊，你怎么还下狠手！你别以为我不敢还手！”
这货还没反应自己说的话能给车永峰造成多大的麻烦，还叫唤呢：“喝什么酒喝酒，我要是有酒，还跟你出门？都半点没喝，上哪醉？我没喝醉！”
嚯！
麻了！
现场围观的人都麻了！~
大家不敢相信真的有车永强这么蠢的人，甚至怀疑车永强是不是故意就是要搞死车永峰。
就连陈青妤都这么想了，不过再仔细想想，应该……不至于吧。
毕竟车家还要靠着车永峰的。
车永峰就算是个学徒工，也是背后有后台的学徒工，早晚会起来的。车家是要靠着他的，车永强应该不至于就是更要坑死亲哥哥。那既然如此，还能这样，只能说明，这人蠢的没边儿了。
哦，也不奇怪。
上一次她不是就见识了这个蠢货干的事儿。
现在只不过还是一样罢了。
陈青妤：“神人啊！”
她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其他人默默点头，大家都不可思议。
“你说……他是不是很恨他哥，故意爆出来的啊。”
“有可能吧……”
“不然为啥啊，我都没见过这么蠢的！”
“那也不好说啊，自己的帽子不是也戴上了……”
“你这话，我倒是不知道怎么分辨，也许他喜欢？”
虽然大家都是互不相识的黑市儿“伪装者”，但是这会儿倒是都能唠上了，属实是这个场面实在是太少见。谁见过在黑市儿闹事儿的啊，那不是活腻歪了？
挨揍轻了？
但是这会儿黑市儿的管事儿都不说话了，镇住了！
真是被这俩人镇住了。
这兄弟两个，这么多瓜的吗？
饶是见多识广……妈的，见多识广什么见多识广啊！他们是没有见识的土鳖！
纯纯毫无见识。
他们都没见过玩的这么花的。
玩的花就很离谱了，还敢出来说！
这可真是闻所未闻啊。
“车永峰竟然跟他弟媳妇儿睡过，你们说，他媳妇儿知不知道啊？”
“那谁知道呢？应该不知道吧？这要是知道还不收拾他？你说郑书记一个万人大厂的大领导，找个啥样的女婿不行啊，咋就找这样的啊！”
“这领导闺女该戴绿帽子，一样也是要戴的啊。”
“我以为这做领导的就没有啥难事儿，现在看，还不是跟咱老百姓一样。你看看，你看看遇到的这些，这些都是什么事儿啊。”
“可不么！”
“他们还不如咱们呢，最起码家里没有绿帽子啊。”
大家叽叽喳喳，那可真是没有一个人相信什么喝醉了。
没看吗！
当事人自己都说没喝酒的。
车永峰脑子都要炸了：“够了，够了，你们都给我闭嘴！”
“哥……”
啪！
“你也给我闭嘴，你胡说八道，是要害死我吗！我跟你媳妇儿没关系，一点关系也没有！你听清楚，你记清楚！”车永峰面目狰狞，愣是吓的车永强不敢言语了。
他被揍得跟个猪头一样，倒是缩着头说：“我、我知道了。”
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不能瞎说，这又不是在家，这可是在外面。
“这喝多的人就没有承认自己喝多的，你就是醉了。”车永峰欲盖弥彰。
车永强：“啊，对对对，我喝多了，我醉了，哎呀，我这脑子昏昏沉沉；哎，我几个手指头来着？”他虽然刚才上头，但是反应过来之后哪敢不配合哥哥？
哥哥是家里的顶梁柱啊。
他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就抢过一块地上的猪肉，咔哧一口咬上去：“肉肉，我要吃肉肉，我喝多了，我要吃肉……”
众人：“……”
大无语。
陈青妤：“……”
你演的是喝醉酒，不是二傻子。
真是应了四个字：又坏又蠢！
这脑子装的都是屎吧？
车永强生怕这事儿真的给他哥惹来麻烦，毕竟乱搞男女关系可不是小事儿。他不在乎媳妇儿，但是不能不在乎他哥。他家过日子可都是靠着他哥呢。
“我吃肉肉，嘿嘿嘿……”
大家一个个都一言难尽看着眼前的场景，觉得这可真是给自己开了眼了。他们可从没见过这样的事儿。而且喝醉了也不是傻子啊！如果他们信了他是真的喝醉，才是真的傻了呢。
车永峰：“我弟弟喝醉了，不懂事，我们赔偿，我们肯定赔偿。你看今天……”
猪老大：“……”
他们还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儿，更是第一次遇见来黑市儿就把自己的名字宣扬的人尽皆知的。看看这兄弟两个，再看看其他包裹的严严实实挡着脸的，大家都有种大家不是在一个环境的时空错位感了。
你说这都什么事儿啊。
猪老大：“你们自然要赔偿！我这东西可不是让你们霍霍的！”
车永峰这会儿只想赶紧解决问题，已经顾不得算计，他赶紧说：“那你看多少钱，我晚上回去准备一下，明天来我家拿。”
只是吧，他这么一说，人家猪老大的眼睛就眯起来了。
这不是糊弄二傻子吗？
这要是走了，再找上门谁认啊。
猪老大：“怎么的？你当我是好欺负是吧？这瞎话儿你糊弄糊弄别人还行，你糊弄我？你当我不知道你是个什么玩意儿？老子在黑市儿干了这么久，消息最是灵通，你当我没听过你的名声？”
他鄙夷的很：“雁过留声人过留名，你是个什么名声自个儿不知道？”
陈青妤挤在人群里，高声：“迎风臭二里，都知道他不是好鸟儿。”
大家没想到，这还有捧哏儿的，嘿你还别说，有点像是早些年天桥底下说相声的，大家纷纷赞同：“确实名声很差。”
“可不，那弟媳妇儿都能睡了，还有啥名声啊！走了可就跑了。”
“那肯定啊，如果今个儿走了，明个儿肯定是不认了。这上好的猪肉啊，真是缺大德了。”
“那谁说不是呢？这不是个东西啊！你说好端端的你霍霍猪肉干啥？这得多少钱啊？”
“你说这小子都不行了，咋的还能跟弟媳妇儿又搅合在一起啊。”
“这话让你说的，那也许欺负女同志没见识呢。”
大家叨叨叭叭的，陈青妤嘀咕：“人菜瘾大。”
“哎，小兄弟你这话说得好，这形容的好形容的妙啊。属实人菜瘾大。”
“是了是了，还得是你啊。”
陈青妤：“……”
沉默，就是沉默。
“哎。你还别说哈，这要是跟他弟媳妇儿有一腿，不是更证明他有问题了吗？这自个儿媳妇儿没怀孕，弟媳妇儿也没怀上。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真的不行啊。”
这也不知道哪个大聪明，说的真中听啊。
大概是因为黑市儿大家都捂着脸，那说话更加不在意了，真是，一个个可真是不客气了。
但是，陈青妤觉得极好。
真是说的极好啊！
陈青妤眨巴大眼睛，觉得这闹事儿啊，就得在黑市儿这种地方，你看看，大家说话都不像是在大院儿那么克制！果然，只要不露脸，大家就能畅所欲言，肆无忌惮。
果然果然！
陈青妤觉得这样可真不错啊。
可惜啊，她婆婆不在，不然又多了一个搅屎棍，现场肯定更热闹，她婆婆赵大丫同志啊……陈青妤琢磨了一下，猜测赵大妈在能说什么，想了想，突然开口：“哎不是，他家哥哥没孩子，弟弟也没孩子，这该不会是他们家祖传的不孕不育吧？”
陈青妤，一个极快入乡随俗，并且很快掌握赵大妈的嘚吧嘚搞事儿要领的好学女子。
“不然咋的兄弟两个都没孩子。”
“啊，你这话很有道理啊！”
“你说得对，他们家祖传的不行啊！”
“哪有祖传这个的，祖传这个不是早就绝户了？”
“这话让你说的，不会向外发展啊！谁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姓车呢。”
“啊。有道理……”
陈青妤瞠目结舌，她果然是小看了人民群众的碎嘴子，她觉得自己都够能编排人了，没想到一山更比一山高！
再看车永峰车永强两兄弟，哎妈呀！
“够了，你们给我闭嘴，你们这些混蛋！”
车永峰跳脚：“我要杀了你们，你们这些混蛋胡说八道，我饶不了你们……”
他一下子扑过来，眼看人群攒动，陈青妤立刻又弹了一个小石头过去。
黑灯瞎火的大风天，最适合搞事儿了。
车永峰咣当一下子摔倒在地。
“啊！”
一声惨叫！
大家嗬了一声，默默的后退，“我可没碰他啊。”
“那这话让你说的，我也没碰他啊！还离他有点距离呢，你可别想碰瓷儿。”
“这咋腿也软。”
“腿软正常啊，毕竟不能生孩子……”
大家发出欢乐的笑声，笑声阵阵。
这动静儿，不小了啊！
陈青妤突然就觉得，这热闹不能继续看下去了，再这么看下去，一会儿来人怎么办。他们闹出这么大动静儿，可不稳妥啊。
要知道，这里可是黑市儿啊！
黑市儿虽说一般都是有后台的，但是到底还是黑市儿，咋呼的闹太大，肯定不妥当。
不然就别叫黑市儿了。光明正大叫市场得了？
所以不对，肯定不对。
陈青妤虽然看热闹看的很快乐，但是还是果断的再次退后，说：“这么大动静儿，别出问题啊。”
大家一听，也都立刻反应过来，看热闹固然有意思，但是这特么是黑市儿啊。
咋的？想翻天啊，闹腾这么大声，生怕人家不来抓人？
“哎妈呀，还是赶紧走吧。”
“对，赶紧走吧。”
“哎，我想买东西啊。”
“别折腾了，这恐怕不太好……”
有些谨慎的，立刻退出人群，着急忙慌的准备离开了。
不过倒是也巧，大家刚有人开始散摊子，还没走出去多远，就看到有人过来。也是他们真的运气好，提前发现了。
“不好了，有人来了！”
“啊！”
“快跑！”
“我的天啊！可别被抓了。”
虽说他们是来买东西，但是也很危险啊！
更不要说已经花钱买了东西的，这会儿更是担心了。陈青妤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儿，撒腿就要跑。不过还没等她动作，黑市儿的人更快，说：“大家都往这边跑，这边全是胡同，绕路快。赶紧的，分散了跑！”
要不说人家黑市儿有条理呢，果然都是准备的很好。
陈青妤也跟着大活儿一起跑，呜呜呜，她还扛着东西呢。
天爷哎！
她也来了好几次了，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过来抓黑市儿哎！
陈青妤嗖嗖的。
“我……啊！”
“啊。他妈谁踩我？啊啊！”
大家都跑得快，也就车家兄弟两个人躺在地上，这生生的挨了一脚又一脚，陈青妤逃窜还不忘回头看，就见两个人都被踩的嗷嗷叫。嗯，果然很倒霉啊！
不过，跑！
陈青妤嗖嗖的窜出来，她直接跑到人最少的一条街，就听到后面传来一阵阵追逐的脚步声，她左拐右拐，一会儿就跑到前头，不过扛着东西，气喘吁吁，她到底也不是孙悟空，而是普通人。
陈青妤跑的很累，也不确定有没有人追来，不过也瞅着这个胡同只有自己了，她直接爬到墙上，上了房顶，再房顶上小心翼翼的趴着。先躲过去再说吧。
她刚趴下来，就看到有人颠颠儿的也跑过来。
接二连三又气喘吁吁的跑过去几个人，这才有红袖箍追上来。不过他们跑的倒是不快，跑过来眼看没人，似乎追不上了，说：“没人，估计没人跑这边，差不多回去吧。”
陈青妤居高临下看的更多才发现，其实红袖箍追的也不积极。
也是了。
在这边干黑市儿，肯定是有门路，都有关系的，一般不过分也不会非要抓人的。再说，跑得快的要么就是买家还没买东西，要么是卖家扔了东西跑。不然哪能跑的快？
所以跑得快的根本不用追。
啥也没有只能按照买家处理，到时候也就罚个几块钱。
这卖家才有严重的处罚，可是常卖东西的都精明着呢，都在附近有后路的。少来少去也舍得下。所以红袖箍也就是意思意思，抓一下。
这没抓到，人就都撤了。
陈青妤：“呼~”
她喘了一口气，哎，看热闹太开心，竟然忘了这不是胡闹的时候。
也不知道，那两个家伙被踩成什么样，要说最惨肯定就是猪老大，他这猪肉是真的有损失了。不过，那人都知道掀了摊子的是谁，不可能放过车永峰兄弟俩的。
别看这人算不上穷凶极恶那种人，但是陈青妤真是不相信黑市儿的买卖人没手段。
没手段的话，猪肉哪儿来的？
那么多可不是一星半点的关系。
陈青妤缓和了一下，这才扛上东西，跳下围墙，这会儿也没什么人了，陈青妤顺着墙角走。
谨慎谨慎啊！
他们刚才就是太不谨慎，再黑市儿还敢呜呜糟糟，所以才有红袖箍过来。
陈青妤顺着墙角走，没走多远，听到说话的声音，陈青妤火速又山墙，哎呦喂，这个晚上也太热闹了。不过她还是第一次遇到黑市儿出问题，所以可小心咧。
陈青妤又爬高了。
站得高看得远啊。
陈青妤蹲在墙头上，竟然看到是红袖箍，他们三三两两的往回走，手里提着东西，有肉还有鸡鸭，还有人提着一篮子鸡蛋……想必是刚才在黑市儿被丢下来的。
“今天收获真不咋地，他们跑的倒是快，我以为能更多一点的。这些回去分一分都不够，估计也就食堂加餐了。你看看，也就肉多一点，其他的没多少。哎不是，我就说这些人啊，一个个的就没有素质，人跑了就得了。东西弄得到处都是，好好的肉掉地上还得回去洗，烦死了，就好好放在摊子上得了。”
“你想的可美，哪有这种好事儿。”
“我想想还不成？”
“这大风天闹闹腾腾的，他们也是够呛。真是偷摸儿的挣钱还敢闹腾，一个个真是疯了。”
“可不，老虎头上拔毛，他们是不想活了。”
“今天抓了几个人啊？”
“别提了，就俩，让人都要踩扁了……”
“啊，这么少，那罚不了几个钱啊？”
“谁说不是呢，他们跑的倒是快。”
一群人前前后后的提着东西，从陈青妤眼皮底下路过，陈青妤趴在墙头，又听了不少消息。
不用说，被抓到的肯定是车家兄弟。这都不用想，就是他们。
红袖箍还没到，他们黑市儿就有人看见了，本来逃得就快。还有人放水，那可不是能跑都跑了吗？就这两个让人揍得鼻青脸肿的没跑成。
陈青妤：老倒霉蛋儿了！
不过，活该！
陈青妤可不同情他们，倒霉才好呢。
陈青妤眼瞅着人都走了，这才再次跳下来。
她这次走的倒是快了点，一路很快的回家，晚上虽说还没刮什么台风，但是风也不小，刮得大门嘎吱嘎吱响。陈青妤没从大门进，她爬墙头，顺着围墙来到中院儿，确认安全才跳下来，赵大妈肯定是给她留门了。所以陈青妤也不担心什么，蹑手蹑脚的进屋。
“儿媳妇儿？”
“是我。”
赵大妈今天没睡，她说：“外面风大，你一直没回来，我这个不放心啊。”
她说：“今天一切顺利吧。”
陈青妤：“今天遇到红袖箍查黑市儿了。”
赵大妈一听，吓了一跳，赶紧起来，问：“咋回事儿？你给我说说，你没事儿就好！你真是吓死我了！”
陈青妤：“你怕什么，你还不知道我的能耐？我不仅自己回来了，也什么都没丢呢。”
她还有点小得意呢，陈青妤笑了一下，随即赶紧说：“今天可是顶顶热闹了，你是不知道，我跟你说……”
陈青妤迫不及待，别看赵大妈平时八卦多，她知道的也不少啊。陈青妤经历了这么热闹的事儿，压根不困，拉着赵大妈坐下，赵大妈：“你等等！”
陈青妤：“？？？”
赵大妈：“我记得咱家有茶叶，你等着，我弄点高碎，咱俩喝着茶唠着磕。”
陈青妤：“……”
她抿抿嘴，说：“你等着，我还有瓜子儿。”
敢情儿两个人都有藏私呢。
赵大妈：“我这个俊文去世的时候，厂子操持葬礼买的，我要求的，我说来客儿得弄点高碎。马正义没辙，就答应了。嘿嘿，我藏起来一大半儿。”
白布、鞭炮、高碎，你留下的可真不少。
赵大妈：“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我儿子是为了厂子没的，厂子既然给我操持葬礼，自然要多多益善，太抠门好意思吗？”
陈青妤点头：“也是哈。”
“就是啊！”
陈青妤：“你那个是占便宜来的，我这个是自己买的。”
赵大妈：“你倒是舍得。”
陈青妤：“那你别管了，我也没跟你多要钱，咱们就是上交固定生活费。”
“我也没说啥啊，我尝尝，哎，这炒的真好，香。”
大晚上的，婆媳两个摸黑儿吃着瓜子儿喝着茶水，叭叭叭起来。
陈青妤：“我今天正往黑市儿走呢，没想到遇到了车永峰车永强两兄弟，这两个王八蛋冒头儿，我肯定是要跟上的啊，难得有机会教训一下他们，谁曾想，我的天爷啊，我可真是没想到，他们真是长得丑玩的花，他们……”
“什么！什么什么！车永峰其实跟李小昱也是有一腿的？”
陈青妤点头：“你继续听我说啊……”
叭叭叭！
陈青妤上辈子可没遇见过这种事儿啊。
别看她上辈子资讯发达，网上各种各样的新闻都有，但是身边可没有这么离谱的八卦啊。她的环境，相对不算复杂的。而且这种竞技行业，大部分人其实还是看实力的。
所以陈青妤小时候是吃了些苦，但是长大之后，身边还是好人多。就像是娱乐圈某个青岛贵妇说的那样，等你成功了，身边就都是好人。
其实各行各业做到顶尖，都是一样的。
所以陈青妤身边也没见过这个啊。
她眼珠子滴流圆，说：“我真的真的没想到，谁曾想，人家自己还不当回事儿，就这么叭叭出来了，现场……”
赵大妈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她又收到冲击了，又又又！
这一天天的，咋这热闹就这么多呢。
赵大妈十分不解，赵大妈大受震撼。
敢情儿她这种咋咋呼呼的老太太真是不算什么啊，有啥都放在表面上，你看看其他人，那可真是，面上一口仁义道德，背地里男盗女娼的。
龌蹉，太龌龊了。
“我的天老爷，他们还要脸不？”
陈青妤：“那肯定不要啊，他们自己都无所谓的，不然能顺口就说出来？当时黑市儿好多人的，好多人都听见了。黑市儿又被抄了。我估计，他们的事儿肯定是要传出来的。我就不信昨天黑市儿里没有厂子的人。再说，他们两个应该是让投机倒把办公室那边的人抓走了，那总归会通知厂子的，郑书记……嘿嘿，又要丢脸了。”
郑书记丢脸，喜闻乐见啊！
赵大妈也喜闻乐见，总归王建国不会是随随便便就故意给他们家下套儿吧？
他们只是普通邻居，那肯定是有人指使啊。
就车永峰那个智商和那个能耐想要指使王建国，肯定是没用的。王建国是采购员的，这种人脑子转得快，心眼儿多得很，肯定不会听车永峰的。
车永峰给他弟弟求工作都不行呢，王建国哪里能信得过车永峰有能耐？
所以不用多说，能指使王建国的肯定是其他有能耐的。
这一点，就连赵大妈这种老太太都能盘算的清楚，她可是在外头上班的人，可是完全没见识的老太太。所以那算来算去，就是郑书记的意思了。
“这老家伙整天装的人五人六，就是不做人，丢人也是活该。”
她嘿嘿笑：“不知道他丢人丢大发了，能不能下台。”
陈青妤想一想，摇头：“我觉得是不能的，而且他下台了，最有可能上台的是贺副厂长，他跟郑书记是一伙儿的。而且郑书记的外甥还是革委会的一把手李主任。他们都是一伙儿的。”
“啊，那周副厂长不是挺好的？”
陈青妤：“他上不去吧，他是几个副厂长里排名靠后的。”
陈青妤虽然不在厂子上班，但是也时常加入大院儿闲聊的队伍，厂里的一些八卦，陈青妤还是知道的。厂里一共四个副厂长，最容易上位的是贺副厂长。
“哎不对，你咋知道他们是一伙儿的啊。”
赵大妈疑惑的很。
陈青妤想了想，说：“有件事儿，我一直没跟你说，那会儿是顾及袁小翠的名声，现在说了倒是也没关系，之前有一次……”
要是搁了以前，陈青妤肯定是不敢说的，生怕赵大妈露馅儿，但是这段日子相处的多了，陈青妤也看得出来。赵大妈倒也不是没有成算的人，不会胡咧咧，再说袁小翠都走了，所以这才把那天的事儿说了一下。
“啊！怎么会这样！”赵大妈瞠目结舌：“我说袁小翠怎么突然就跟赵蓉翻脸了。闹了半天，赵蓉是个拉皮条的，她也太丧良心了吧？不去八大胡同当老鸨子，真是白瞎她那一身能耐了。我说她怎么把儿子都送出去了，原来先头儿都干过啊。亏得袁小翠运气好。不然这可吃大了亏！这个杀千刀的混蛋，她也真不是个东西。”
陈青妤：“我们防备着她点，少来往就是了。”
以前两家来往也不多，所以先头儿的时候“原主儿”的记忆里都没觉得赵蓉是个坏人。但是很显然啊，没觉得她还是个坏人，那是因为他们足够生疏。
但凡是亲近点，八成就得被算计。
那还是远着吧。
陈青妤：“这些人都是一伙儿的，谁上谁下，利益也都差不多，不过这个跟咱也没关系。咱们还没到被厂长关注的份儿呢。”
赵大妈：“谁说的啊！他们先头儿不是都算计咱们了，还绕一个大圈子。”
陈青妤失笑：“是啊，不过他们要脸面的人恐怕也不会做在面儿上，而且吧，估计他们应该也不会对我们如何了，他们哪还有功夫搭理我们这种小虾米啊！他家那个好女婿，跟弟媳妇儿有一腿呢。这才是大事儿。”
赵大妈一拍大腿：“对啊！”
她激动：“哎妈呀，这事儿真是……明天我得去厂里打探打探。这可少不了我。”
陈青妤失笑：“悠着点啊，别让人发现咱们家也有人在场。”
“那必须的。”
赵大妈：“你放心吧，我且小心着呢。这寡妇家家的日子多难，我比你知道，不会给自己闹到一个危险的境地的。我还没那么蠢，有人说的话没，我就跟着传。如果没有人说，我就悄悄散布，不让人知道是我传的，反正这事儿啊，我早晚给他宣扬出去。这种事儿咋能不宣扬宣扬。”
陈青妤再次警惕的说：“你可千万小心，别人没那么蠢。”
赵大妈：“我知道，这个我有数儿，而且你不是说昨天很多人？ 嘿嘿嘿……我觉得可能不用咱们传……”
陈青妤点头：“其实我觉得也是。”
婆媳两个不怀好意的笑了出来，活像大反派！
嗯。其实她们才是最无辜的好人啊。
但是这坏人倒霉，可真是太喜闻乐见了。
陈青妤：“倒霉催的玩意儿，最好多倒霉才好呢。”
赵大妈：“嘿嘿，你说，是不是俊文真的在啊，一直在保佑我们。”
陈青妤敷衍：“是是是，肯定是，他肯定不放心我们，肯定保佑我们。”
她是敷衍了，赵大妈倒是唾了一口，说：“我那个死鬼男人真不是个东西，你看他就不如我儿子，死了也没说保佑我，这些牛鬼蛇神都来欺负我，踩我，要不是我泼辣。指不定要受多少委屈。再看我儿子，我儿子可是没了也保佑我。还得是我儿子好。”
陈青妤：“……”
哎不是，我瞎附和你的，你也相信？
赵大妈相信，特别相信。
她说：“我真觉得我儿子好，你看多帮我啊！这咱家拿了多少好处了，这些狗屁玩意儿也不敢冒泡了。”
陈青妤：“……哦。”
赵大妈：“我就说啊，这还得是俊文，他……”
“妈妈~”软萌萌的声音响起，小圆揉着眼睛坐起来，不解的看着妈妈，又看了看奶奶，大眼睛又看向了炕上的瓜子儿和茶水。
虽然没开灯，但是小圆看见啦！
小圆又揉揉眼睛，不可思议：“你们晚上偷吃。”
陈青妤：“！！！”
赵大妈：“……”
两个人一时间都不知道咋解释了。
小圆拽拽哥哥，说：“哥哥醒醒，哥哥你醒醒，妈妈和奶奶晚上不睡觉，偷吃好东西。”
小佳：“唔……”
睡得迷迷糊糊的。
他抓着头发坐起来，人还迷糊着，“偷吃？”
陈青妤赶紧说：“没有偷吃，妈妈和奶奶睡不着，所以起来唠嗑儿。”
陈青妤好声好气的解释：“我们怕影响小佳和小圆，都没敢开灯呢。”
小佳这会儿也开始揉眼睛。
陈青妤：“妈妈怎么会偷吃啊，妈妈真的要吃，就光明正大的吃了。”
小佳和小圆两个小孩儿互相对视一眼，歪着小脑袋瓜儿想了想，是这么个道理的哦。
陈青妤：“好啦，你们乖乖继续睡，你们要是想吃明天就给你们，就是瓜子儿，你们又不是没吃过，不是什么好东西。”
要是这么说，小朋友不同意的啦。
小佳：“瓜子儿是好东西，是好吃的。”
“就是。”小圆小奶音嘟囔。
陈青妤：“好好好，是好东西，那妈妈留给你们明天吃，好不好？”
“好。”
“那你们现在先睡觉好不好？小朋友晚上不睡觉就不长个儿了。”陈青妤拍一拍小家伙儿，说：“你们要好好睡觉，如果不好好睡觉，就会跟妈妈一样，个子不高。”
陈青妤用自己举例！
她上辈子可是一米七，现在才一米六，呜呜呜。
她都生完孩子了，肯定是不长个儿了。
所以你看，营养跟上才会长个儿啊，不然底子一样也没用。
“妈妈很高，很高很高，跟大树一样高。”小佳睡得迷迷糊糊，还说哄妈妈呢。
小家伙儿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陈青妤笑了出来，说：“妈妈这么好啊，那你们更好好的听话。”
“好！”
两个小孩儿眼睛大大的，小脸儿圆嘟嘟，乍一看就是小号儿的陈青妤。陈青妤拍了拍，说：“睡吧。”
赵大妈嘀咕：“小崽子深更半夜还起来了，真有精神。”
陈青妤：“小孩子嘛就这样。”
她拍着孩子，小佳：“妈妈，你们为什么不睡啊？”
陈青妤：“妈妈不困睡不着了，正好跟奶奶说会儿话。”
小佳和小圆两个小孩儿倒是不困，唔哝着：“妈妈，不想睡。”
陈青妤：“那我给你们唱歌吧？”
“好~”
赵大妈：“就惯的他们，不听话揍一顿我看就好了，竟是事儿，真是耽误我们唠嗑儿，我这还没唠够呢。”她嘟嘟囔囔的，眼看陈青妤抬眼看她，赵大妈：“呃……那我也睡了。”
眼神真凶！
赵大妈把东西收起来，趁着陈青妤没看见，赶紧偷一把瓜子儿塞进兜里，嘿嘿，明天吃。
陈青妤也躺了下来，今天遇到的事儿多，她真是不太困。外面的风刮得呼呼的，陈青妤有一搭没一搭的轻轻拍着孩子，小朋友嘴上说着不困，但是那跟大人可不是一回事儿，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咔哒！
一阵声音传来，陈青妤的手停下来。
她立刻坐起来向窗外看，就见是对门的范大姐，范大姐这会儿披着外衣，抄着手弓着腰往前院儿走。
陈青妤：“？？？”
她要干什么？
这肯定不是上厕所啊，去外头上厕所她用得着这么鬼鬼祟祟？
陈青妤贴在窗户上偷看，虽然二进院有墙挡了几分，但是好巧不巧，范大姐去的那个地儿，还真是陈青妤能看见的。
大晚上的，范大姐蹑手蹑脚的来到前院儿，从衣服里掏出一块砖头！
亏得今天虽然刮风，但是月亮倒是不差，不然还看不清楚呢。
那么大一块砖头！
这人干嘛？
陈青妤还真是有点搞不懂了，不过范大姐也没让陈青妤等，直接冲着面前的窗户就丢了过去——哗啦！
赵大妈一咕噜起来：“咋了咋了？”
二院儿的灯，一个个都亮了起来。
两个人缩在窗帘边儿，露个脑袋偷看，那眼珠子跟电灯泡一样亮。
陈青妤：“唉呀妈呀，范大姐砸了林三杏他们家玻璃。”
赵大妈：“这特么……”
俩家也没啥仇怨啊！
如果说有，就是林三杏看不上石晓伟。
啊这……难道是因为这个？
赵大妈迷茫的看向了陈青妤，陈青妤指指外面。
“谁干的！谁砸了我家的玻璃！”前院儿传来叫骂。这要是换了王建国他们家，陈青妤他们还真是看不见，但是谁让林三杏他们就爱住在大门口旁边呢，看的真真切切啊。
范大姐砸了玻璃自己还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飞快的从前院跑回来，一溜烟儿跑向自己家，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踉跄了一下差点摔了，跌跌撞撞的赶紧进屋。
陈青妤：“她这心里素质不行啊！”
就干这点事儿就吓成这样？
陈青妤话音刚落——砰！
赵大妈：“我勒个去！”
范大姐一脚刚踏进门，门，刮上了！
这大声儿哎！
陈青妤立刻看向二院儿的其他人家，就见大家齐刷刷的都贴在玻璃上看着范大姐家。
好么，大家都看见了。
这可真是……
一时间陈青妤都不知道说啥了。
“谁干的！谁干的啊！谁砸了我家的玻璃！缺德玩意儿，呼！这么大风的天，丧良心啊！真是不做人。”李长栓站在家门口叫骂，气的不行。
“有本事砸玻璃，你有本事出来啊！缩头乌龟！”
林三杏披着衣服出来，柔声：“孩她爸，算了，都是邻居，有什么的明天再说吧，许是风刮的，大家都是邻居，没仇没怨的，不会有人这么干的。许是误会。”
“什么误会，那么大一块砖头，什么妖风能刮起来这么大的，哪个缺德的，出来，给我出来！”
李长栓在前院儿跳脚，前院儿的人自然都出来了，一个个凑过去看，一块玻璃还几块钱呢，这白白就花了钱啊。大家七嘴八舌的小声议论。
二院儿徐高明几个人也都出来了，赵大妈赶紧穿鞋：“这可少不了我。”
陈青妤瞅一眼两个小孩儿，嗯，睡着。
陈青妤赶紧也披上了外套，打算第一时间去看热闹。
李长栓闹腾的声音大，大家陆陆续续都出来了。王大锤都从四院儿出来了，嘴上嘟嘟囔囔的：“这干啥玩意儿啊，大晚上的不睡觉啊，闹腾什么。耽误上班咋整。”
王大锤那可是上班十多年从无请假的劳模，他撑着眼皮儿，既然想睡觉又想看热闹。
陈青妤可不管别人，赶紧来到前院儿，找了个角落，一般这样的场合，她可是没有机会上前的。别问，问就是能耐人太多。她算是大院儿的小虾米。
陈青妤站在一边，愣是没看到范大姐出来，倒是石山来了。
二院儿的人齐刷刷的看向了石山。
李长栓一怔，随即微微眯眼，说：“石山，是不是你砸的我家玻璃？”
石山立刻反驳：“怎么就是我，大家都是一起过来的，你咋就能赖上我？我没事儿砸你家玻璃干什么。”
“如果不是你，为什么大家都看你。”
好明显的，大家齐刷刷的看过去，这要是没点事儿，大家看什么？
石山脸色黑了几分，忍着气说：“不是我，我发誓。”
林三杏咬咬唇，突然问：“你家范大姐呢？不是你，难道不是她？”
石山：“她早就睡了。你别诬赖我们家。”
二院儿的人一个个都绷紧了嘴角，虽说真的看见了，但是谁也不乐意跳出来说真话。毕竟没必要得罪人啊。这给李长栓他们家检举出来砸玻璃的，又不会给一分一毛。那还平白得罪了人呢。
犯不上。
大家都不言语。
林三杏委屈的轻声细语：“你们谁看见了，总归要说一声的啊。大家都是相亲相爱的好邻居，有这事儿可不能瞒着我们，这明天就说有台风，今天就砸玻璃，这品格也太败坏了，今天能砸我们家，明天就能砸你们家啊。大家可不能容了这样的事，咱们大院儿不是第一次了。难道大家就要任由这人逍遥法外吗？”
大家依旧不言语。
反正砸的也不是自家。
李长栓：“好好好，大家都这么做邻居是吧？有你们这样的吗？以后也别指望我们家什么了，既然大家都这样，就别说其他了。往后但凡是有需要帮忙的，也不要来我家问，我帮不上！”
“大晚上的，我们都睡觉呢，真的不知道啥。我们都是听到动静儿才起来的。”史珍香装好人来了一句，她可看见范大姐跑回家了。
“对啊，这么晚了，谁家不干赶紧睡觉啊！”
“是的是的。李长栓你消消气。”
大家都推脱起来，不过还是好几个人又看石山，石山心里恼火自家媳妇儿多此一举，但是面上却撑住了不动摇。这种事儿承认了太丢脸，而且咋可能不赔钱？
所以石山仗着大家都不出头，坚决不承认。
可李长栓和林三杏也不是个傻子，大家虽然没检举什么，但是一直看石山还是很明显的。
李长栓略微一想就知道估计是范大姐，他冷笑一声，说：“真是怪不得落不得个好儿，原来老天爷有眼，有些人做事情刻薄不厚道，活该自己儿子下乡。”
“李长栓，你说谁家呢。你什么意思。”范大姐冲了出来，怒目圆瞪。
李长栓嘲弄的说：“谁干的就说谁呢，最好他家下乡的人一辈子回不来。”
“你混蛋！我打死你！”范大姐直接冲了上去。
李长栓：“怎么的？戳中你了？就是你干的吧？我知道你嫉妒我家玲玲不用下乡，但是干这么龌蹉的事儿，你可真是恶心！”
范大姐扑上来，李长栓还没动，林三杏倒是迎了上去：“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儿！范大姐，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好人，我看错你了！”
两个人瞬间撕把起来，你推我，我推你！
陈青妤：“……”
这就打起来了？
她觉得，他们大院儿可能是有打架的KPI要完成呢，不然咋的她们家不闹腾了，别家开始闹腾了呢。陈青妤摸摸兜，揣把瓜子儿好了！这看热闹的时候没有瓜子儿，感觉乐子都能少一半儿。
她正琢磨着，就听到嗑瓜子儿的声音，陈青妤诧异：咋的？还有人跟她一样？不能够吧？她抬头找了一圈儿，呃，好么是她婆婆赵大妈！
赵大妈这会儿磕着瓜子儿，看的正起劲儿。
这会儿赵大妈还觉得乐呵呢。
果然家长里短啊，不能少！你看看，多热闹。明天上班，她又能站在八卦第一线了。没办法，他们大院儿就是热闹多。
赵大妈看的很快活，其他人也看的很快活。
范大姐和林三杏打起来，李玲玲和石小弟两个在一边儿各自拉偏架，倒是两家的男人看着不言语。相当的缩头乌龟。
男人，呵！
林三杏哭哭啼啼弱了吧唧的哭：“你怎么能干这种事儿，你怎么能砸我家的玻璃，我家还什么时候得罪你了啊！”
范大姐也顾不得反驳了，直接承认，吼道：“你凭什么看不上我儿子，我儿子下乡你看热闹，我就不能报复你？”
她眼睛通红！
陈青妤：果然是因为这个！~

第100章 八卦的气息
打架
范大姐砸林三杏他们家玻璃，好像是意料之外，但是仔细想想又在情理之中。
两家子大人也没有什么龌蹉，矛盾就在石晓伟和李玲玲身上。李玲玲单相思石晓伟，这是让范大姐很得意的。自家儿子有魅力有本事呢。虽说她也是看不上这样的儿媳妇儿，但是心里不是不得意的。
但是林三杏看不上她儿子，而且把这种看不上摆在了面儿上，甚至还撺掇着李玲玲移情别恋，这就让范大姐更不高兴了。其实这事儿人家也没错，但是范大姐不这么想，她心里是格外不高兴的。
一个单相思自家儿子的臭丫头又移情别恋看上了别人，还是同一个大院儿，范大姐都要气死了，觉得掉了面子。更让她生气的是，她儿子下乡去了，李玲玲却不用下乡。
因为这个，林三杏少不得要在女儿面前说一说自己的先见之明。这拦着她跟石晓伟来往，那真是太对了。大院儿的人又不是陈青妤，做事情惯常谨慎，说小话儿都要看看外面有没有人偷听。其他人都不在意那么多，所以范大姐自然听见了。也是因此，恨透了林三杏他们家。
即便是面上没有什么直接矛盾，但是也是积怨颇深。
实打实是范大姐自己找事儿，但是她就是觉得不服气。
她叉腰说：“我就砸玻璃了，怎么样，你们有本事打死我啊！我儿子下乡，这给你们得意的，背地里说小话儿，林三杏，你个装模作样的女人，我最看不上的就是你这幅软骨头最会装的样子了。你装软弱给谁看啊！贱骨头！”
林三杏不可置信的掉眼泪：“你怎么能这么骂人，我怎么样子，我家长栓喜欢就行，跟你又有什么关系。我知道你儿子下乡心情不好，但是你也不能拿我们家撒气啊。你这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给谁看？难道我们老实，你就想要这么欺负人吗？你太过分了。”
“你还敢说！”
范大姐冲上前就要甩巴掌，李玲玲用力一推，范大姐一下子摔倒在地。
李玲玲挡在他妈面前，说：“你够了，你这是干什么，你欺负我妈干什么！我知道我没下乡你都要嫉妒死了，但是你也不能这么刻薄，别以为我们家就是软弱好欺负的。”
“你个小贱蹄子，你敢推我！”
“你打我妈，我自然要保护她！你再这样，我也不客气了。你别以为我们家好性儿就可以随便欺负。有本事你去欺负赵大妈啊？你怎么不敢，你还不是看她泼辣！你就是挑软柿子捏。”李玲玲护着她妈，觉得自己就是该站出来。
不过这话赵大妈倒是不爱听了，她叉腰呸了一声，说：“你个贱人，你说话就说话，你攀扯我们家干什么！我虽然看不上范大姐，但是我们两家可没有什么直接的矛盾。她有病吗？来针对我们家。倒是你们家，你们两家可是有矛盾的，她自然要找你！真是好笑，还想往我们家身上牵扯，谁给你的脸？真把自己当回事儿！范大姐，这种嘴贱的，你揍她就对了。”
赵大妈可不是让人骑头上的！
这臭丫头以为只是是谁啊！还敢攀扯她！她是那能随随便便拿出来说话的人吗？
李玲玲被骂的脸通红，大家都不言语。确实，没人乐意招惹赵大妈，她是真能闹腾啊。
大家都不言语，范大姐也更来了精神：“我看赵大妈说得对，我们两家可没有矛盾的，你干啥故意牵扯别人进来？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前跟在我儿子后面，恨不能立刻嫁到我们家。转头儿就嫌贫爱富盯上别人，这人品真是什么玩意儿，你这种货色没人肯要……”
范大姐又骂了起来。
今天这事儿吧，明眼人一看就是范大姐的错。
但是赵大妈可不管那些，谁让李玲玲拉扯她呢，她可不管谁有道理，谁让她不舒坦，她就骂谁。没什么道理！她又不是包青天。咋的非得向着有理的？
“现在的小姑娘是真的厉害，都会祸水东引了。你看看这个心眼儿，咱可真是没法儿比。”赵大妈阴阳怪气。
范大姐：“可不是！我们两家又没矛盾。”
围观群众嘴角抽了抽：“……”
不过仔细再一想，你还别说，这话还真是没错，他们两家，确实没有什么矛盾啊。虽说当时林俊文没了范大姐有些心思，但是大院儿谁家没心思？实际上她也没干过啥。她也属实没那个能耐。
那这么看就对了啊，他们都没什么矛盾，范大姐确实不可能去针对赵大妈，又不是真的闲的。
范大姐：“好你个挑拨离间的，你这死丫头……”
“你们说的是你砸我家玻璃，你说这些干什么……”
“你别给我装，你……”
李玲玲冲出来，林三杏就掩面哭哭啼啼站在一边儿了。
陈青妤：“……”
不过好在啊，他们不动手了。
大家互相争吵，你一言我一语的，炒个没完没了。
这都吵了好久了，大家这才反应过来：“哎，今天没人管事儿啊，马大爷呢。”
“哎对哈，马大爷没来啊。”
不仅马大爷没来，白凤仙也没来。
就马健，他领着弟弟妹妹在哪儿看的起劲儿呢。他家常年住在单位的小三子倒是因为台风回来了。
徐高明：“马健。你爸呢？”
马健：“徐大叔，我爸妈昨晚去昌平参加婚礼了，这晚上就刮风，路上也不安全，说是明天白天再回来。”
呃，想一下，现在是下半夜了啊，准确是是今天了。
“这咋晚上的婚礼。”黄大妈嘀咕一声。
马健搭话儿：“二婚，晚上办。”
黄大妈的脸黑了，她瞪了马健一眼。
马健：“？？？”
这老太太咋回事儿？这就不高兴了？说实话还不行？总不能你儿子离婚了，我就不听提“二婚”的事儿吧？
徐高明一看马正义不在，赶紧说：“好了好了，你们两家也别吵了，既然马正义不在，我老徐就说两句，你们这样是真的不行。咱都是一个大院儿的邻居，这样吵架伤感情，再说你们看看，这也不是大事儿啊。”
“你一边儿去，这臭丫头还敢跟我顶嘴，我不收拾一下她，她就不知道姓什么了。”
“你怎么能这么欺负我们家，你怎么能这么欺负我闺女，你太过分了。”林三杏掩面哭哭啼啼。
两家人互相之间不依不饶的，林三杏：“你看看，都说天气不好，这还砸我们家玻璃，哪有这么办事儿的。”
这事儿属于是范大姐没理。不过范大姐气焰还挺高。
倒是石山这会儿终于开口了，他说：“这件事情是我媳妇儿的错……”
眼看范大姐要发火，他按住了人，随即说：“我儿子下乡，她心情实在是不太好，正好又赶上长栓媳妇儿背地里说小话被她听见，这才有了晚上这一出儿，但是这个事儿我们家也不是有心的，我更是不知道，我要是知道，咱们都得拦着她！她也真是气极了，不是有心做坏事儿，如果是有心，还能弄的人尽皆知？实在是她太难受了。我家这口子多疼小伟，你们也不是不知道，如今他下乡还不知道是什么日子，哎！”
石山打感情牌，大家倒是都能理解的跟着叹息。
石山：“这玻璃是我家砸的，明天我就去找师傅来给按一块好的，再过一会儿估计也天亮了，稍微坚持坚持，可以吗？这事儿是我家的错，实在抱歉。我替我媳妇儿给你们家道个歉。”
李长栓脸色不太好看，但是到底是没有非要追究。
他黑着脸说：“我能理解你家这个事儿，但是你家也不能拿我家撒气啊。我家又做错什么！你看看我家这玻璃砸的，砸到人咋整？你家可真是，石晓伟砸袁家的玻璃，范大姐砸我家的玻璃，你祖传的手艺啊？那以后谁家玻璃被砸了，保不齐都要怀疑你们家了。”
李长栓这话说的也很直白，当着石山和范大姐的面儿上眼药，总归以后再有这样事儿，第一个就怀疑他们家了。
石山抿抿嘴，倒是没发火，他说：“以后不会了，对不起啊。”
李长栓哼了一声，林三杏赶紧说：“行了行了，既然误会解开了，就散了吧。明天你来给玻璃按上就行，我也是晓得的，你家是为了孩子不高兴，我也是当妈的，我很懂的。我家也不是计较的人，算了吧，冤家宜解不宜结。咱们都是一个大院儿的，还是要好好地和睦啊。”
围观人群：“……”
陈青妤：“……”
她都想掏掏耳朵了。这个林三杏是什么意思嘛。
她这会儿有装好人了。
陈青妤一直都不太能理解林三杏的逻辑，讲真，她甚至能明白黄大妈赵大妈这样的人是怎么个心态。但是真的不太明白林三杏。她做事情，总是很矛盾。
看着茶茶的白莲花，但是又有硬气的时候；可是硬气之下，又是绵软软骨头。
就说不好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真是看不懂。
陈青妤是真的看不懂这个人，但是不妨碍她看热闹，石山主动平息，林三杏有了台阶，这事儿就这样虎头蛇尾的结束了。所以说啊，马正义不劝架，其实大家打一打也是要结束的。
“好了好了，大家都散了，你看看大晚上的，明天还上班呢。”
“这话这么这么耳熟，感觉经常听到。”
“你咋不说一到晚上就有热闹？”
“呃……”
大家都有点不知道说啥了。他们大院儿可真是！
陈青妤：“婆婆，我去趟厕所。”
赵大妈：“去吧，我回家了，这风还挺大。”
“小陈你等下，我也去厕所。”
反正出来都出来了，正好去一趟厕所。梅婶子跟陈青妤一起，还有几个也往外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刮风的关系，他外面感觉灰尘都有些大。
“我最烦这种刮到的土都起来了的时候，不舒坦，脏乎乎的。”
陈青妤点头，她也不喜欢。
“哎你们说，石晓伟以后能回来吗？”
“我觉得不能了，这下乡哪有回来的，他家也就是普通家庭，没什么门路。”
“我也觉得不能。”
陈青妤：“以后的事情哪好说呢，保不齐就回来了。”
她是知道的，只要石晓伟想回城，肯定是能回来的，再有几年政策就变了啊。不过现在谁知道呢。
“还是小陈说话中听，谁说我儿子回不来的，我儿子肯定是要回来的，等我退休了，这个工作也是要我儿子接班的，那还能回不来？”范大姐也出来了，走在他们后面。
大家撇嘴，黄大妈说：“那你这个工作给你大儿子，你小儿子怎么办？”
范大姐尴尬了一下，说：“他是老二，总归要自己拼的，谁家不是老大顶门立户、老大接班？到时候也是老大养老，我自然要熬护着大儿子。”
陈青妤无语。
她可是觉得，石家的小儿子比石晓伟强。
石晓伟这人自私到了极点，可不是什么孝顺的样子。而他家小儿子明明年纪不大都知道帮衬下乡的姐姐了，可见人品就是不一样。陈青妤可还记得上次这小子故意闹起来，就为了范大姐不好意思吸血大女儿的事儿呢。
所以懂不懂事儿真是不看年纪，有些人年纪大也不做人，有些人年纪小倒是懂道理的。
陈青妤她们一行人来到厕所，还没进去，一个人就从厕所里冲了出来，呼哧呼哧的喘气。
“卧槽！谁啊啊！”
“这大晚上的，别吓人啊，人吓人吓死人，这话没听过吗？”
“咦？你不是巷子里头的二狗子？你咋从女厕所跑出来？你干啥了？好啊你，你不安好心眼是不是！”
大家一下子就警惕起来，死死的盯着这小子。
二狗子激动：“我是从男厕所出来……啊！卧槽，我跑错厕所了。我不是。我不是要偷看，我就是躲一躲……呃，也不是，我……”
他这口齿不清的。
几个老娘们把他围了起来，就连出来上厕所的男同志也都一个个凑过来，二狗子看着这生生围了两层，欲哭无泪，叫：“我真的不是要偷看女同志，我想去黑市儿买点东西，赶上红袖箍抓投机倒把，一路跑回来的……我怕有人跟着我追到家里，就躲在厕所歇一歇。顺便上个厕所，我真不是故意的啊！”
众人：“！！！”
二狗子：“我真的没有干坏事儿啊，我就是想买点粮食，还没下手呢，就出乱子了。”
这年头，买跟卖，不是一回事儿。
一般抓到卖东西的，基本都是没收财物，罚款十块钱就能放人，运气不好的，罚款二十估计也能出来了。但是卖东西就不行了。严重都要蹲笆篱子，轻的也要罚几百的。
买东西，事情不大，但是耍流氓事情可不小。
孰轻孰重，二狗子当机立断。
陈青妤站在人群里，微微眯眼，她也是去了黑市儿的，这都多长时间了啊！她回来又是唠嗑又是哄孩子睡觉又是看热闹，估计差不多得有两个小时了。
这人才回来？
这人不会跟着自己的吧？
陈青妤仔细想了想，确定自己没问题。这倒不是她多自信，而是她穿越时间真的不长，才半年左右，警惕性完全没下去，她每次进进出出，都十分十分小心。
所以稍微琢磨了一下，陈青妤倒是不担心什么了。
她安心的猫在一边儿看热闹。
二狗子：“我一溜烟儿跑回来吓个够呛，就有点尿频尿急了。我对天发誓，我真是走错了。我没事儿半夜进女厕所会干啥啊！我对天发誓，我要是故意进女厕所，让雷劈死我！”
他还没结婚呢，可担不起这个名声。
“你也是胆子大，去黑市儿买东西。你是疯了啊！幸好没让人抓到，这要是让人抓到，你可咋整。”
“就是啊，哎不是，你吓成这样，黑市儿出啥事儿了啊？”
你瞅瞅，还是有人能抓到重点的。
二狗子：“别提了，我刚去，就看到咱厂子的车永峰了，呃……”
大家都眼巴巴的看着二狗子。见他停顿，说：“你说啊！然后呢。”
二狗子：“呃……反正，反正他们说了一些不太好的事儿，啊不是，其实我没听见什么，红袖箍就来了，我当时胡乱逃窜，在那边躲了一会儿才敢回来！”
“哎不是，什么事儿啊！你这说一半儿留一半儿的。”
“对啊！你就说呗。”
二狗子摆手：“不不不，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什么也没听说……”
众人：“……”
好一个此地无银三百两。
“你看你这人，都说一半儿了，我们不说是你。”
二狗子：“反正，反正车永峰兄弟两个让人抓现行儿了。”
他其实还听说了车永峰跟弟媳妇儿有一腿，可是不敢说啊！天爷哎。这哪敢说啊！车永峰的老丈人是郑书记哎！他赶紧推开人群，说：“我回家，我回家去了。到时候估计能有谣言传出来，今天黑市儿好多人呢……”
“你别走啊。”
二狗子又被拽住了，这要是不说个一二三，大家围着不让人走咧。
陈青妤：“……”
果然八卦的力量是很强大的。
她也兴致勃勃的看着二狗子，二狗子在大家的“围追堵截”下，好像也没啥定力，期期艾艾的说：“车永峰的弟弟自爆，说他哥跟他媳妇儿有一腿。”
“嚯！”
“卧槽！”
“妈呀啊！”
大家都震惊了，二狗子赶紧说：“你们别说是我说的啊。”
大家都震惊的不知道说啥了。
二狗子眼瞅着这些人都变成了石头，他一溜烟儿小跑回家，不是他传的哈。黑市儿那么多人呢，别说是他啊！
大家都是出来上厕所的，这会儿倒是一个个都僵硬的站在原地，好半天反应不过来了。
赵大妈瞄了一眼大家伙儿，说：“你们这也太不行了吧？就这么点事儿就镇住了？你看看，就不如我淡定。”
其实吧，老娘早知道了！嘿嘿！
赵大妈这个话倒是没有引得大家不高兴，反倒是一个个说：“天爷啊，这种事儿，闻所未闻啊。”
“自爆是啥意思，自己说出来的？这是多恨他哥啊！”
“那谁知道喽。”
大家七嘴八舌，飞快的讨论起来。
徐高明哆嗦着说：“他说，车永峰兄弟两个被红袖箍抓了？”
“是啊，刚才二狗子不是说了？被抓了。”
徐高明：“……”
他默默的看向了史珍香，正好，史珍香也看向了徐高明，夫妻两个眼珠子对视上，噼里啪啦的啊。这就是没有啥读心术，但凡是有一点读心术的玄幻要素，大家都能听到两个人内心疯狂的爆鸣了。
两个人这会儿心里已经嗷嗷嗷的尖叫了。
撕心裂肺！
徐高明：“！！！”看吧看吧，他就知道，他就知道是有鬼的，他就知道鬼还在，他就知道鬼不会轻易放过车永峰兄弟两个，果然啊！果然没有错！这要不是鬼上身，他们能自爆？啊啊啊！果然有鬼！
史珍香：“！！！”看吧看吧，她就知道，她就知道车永峰早晚有这么一天，她家爷们都分析过了，如果有鬼，那鬼肯定早车永峰，果然是这样，果然是啊！他真 的去找车永峰了啊！哪个正常人会自己人出卖自己人啊！
别人都在议论纷纷，这两口子互相对视，那眼里的火花噼里啪啦的交流，嗯，内容就是两个字儿：有鬼！
两个人又开始脑补了。
这大院儿，最相信有鬼的，就是他们了。
两个人抄着手缩着肩膀，内心戏可多！
陈青妤：“？？？”
她不经意的侧头一看，就见这两个人一副“破大防”的样子，让人十分诧异。
陈青妤：“徐大叔史大妈你们没事儿吧？这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跟见了鬼似的。”
徐高明和史珍香双双震惊脸，随即赶紧摆手：“没有没有，不会不会，咋能见鬼呢？呵呵呵，哪里有鬼？”
夫妻两个很有默契，异口同声。
徐高明平时大院儿有事儿都冲在第一线，恨不能展现自己的能力，这会儿倒是老实的不行。一副瑟瑟发抖的害怕样儿。
“不是吧？徐大叔，你这听说黑市儿抓人就吓成这样，你胆子也太小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也去了呢。”张兴发调侃了一句。
徐高明：“别胡说，我去没去你们不知道啊，咱们大院儿也闹腾着呢。”
“我开玩笑的啊，所以我说你胆子小啊。”
徐高明：“……那黑市儿的事儿，不是小事儿，谨慎点没错。”
张兴发撇嘴，看不上徐高明这种老家伙，真是年纪越老胆子越小。他鄙夷的瞅了一眼，不把这老家伙当回事儿。这种老家伙，下一次换管院儿，他可别想往上冲，没人会同意。倒是他这样的年轻一代更适合啊。
张兴发得意了一下，觉得自己相当不错。
如果他当了管院儿，到时候谁要是不听他的，他保准要给人穿小鞋。而且如果真是做了管院儿，有点能耐，保不齐小寡妇都得投怀送抱。
张兴发倒是想的挺好，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多大的官儿呢，其实就是一个义务劳动解决邻居纠纷的虚职罢了。但是可一点也不妨碍张兴发自己想的美。
别看他最近老实了，但是心里还是很痒的，很想勾搭陈青妤。
谁让小寡妇长得是真心好呢。
他跟柳晶自然也是好的，但是柳晶可没有人家小寡妇漂亮，而且柳晶也怀了，他可得有一段儿不能找柳晶了。想到这个娘们哭哭啼啼的要了五十的“打胎费”，张兴发也不是很高兴，他一个月工资三十多呢，竟然月月光。
这个女人，该是冷一冷了。
他又看了一眼小寡妇，她看样子就是个老实的，如果真是能够勾搭上，肯定是省钱的。
张兴发不怀好意，黏腻的看着陈青妤。
陈青妤脸色倒是越来越冷，有些人吧，就是这么恶心人，好了伤疤忘了疼，没事儿就要出来跳一跳，陈青妤觉得之前几次已经足够让他有一些或多或少的联想，进而老实起来。
但是没想到，有些人的脑子是长在那啥上的，根本就是个贱人。
陈青妤心里生气，但是人倒是没表现出来。
呵！
张兴发，你最好别落单！
陈青妤可是不怕打架的，她捏捏拳头，决定只要找到机会，就狠揍一顿这个瘪犊子。不是一次两次都不能让他清醒吗？那就三次好了。
哦，或许他喜欢粪坑？
李大山夫妻两个不是都下去过？
陈青妤自己是觉得很恶心的，但是别人如果下去就无所谓了。
她琢磨着怎么收拾张兴发，大家讨论八卦倒是讨论的热火朝天，人也越来越多。这大晚上的，但凡是有点动静儿，就能招来一群人啊！
陈青妤眼瞅着出来的人不少，自己倒是转头儿回家了。
就这样给孩子放在家里，她不放心。
不管咋的，陈青妤对孩子还是很上心的。
别看陈青妤自己走了，张兴发倒是没敢追上去，这么多人看着呢，他也不是疯了。虽说他心里有点花花肠子，但是也不敢做的太明显。
最近啊，他点背。
运气不好的人，就是要下小心的。
陈青妤一个人回家，小朋友倒是睡得很好，小孩子就这样，睡得实。
陈青妤看了看时间，好么，都已经三点多了。再过会儿要天亮了。今晚可真是一点没睡。陈青妤索性找出纸笔，准备给余美娟写信。关于山货的事儿，赵大妈提了，厂里也是乐意的，但是后续肯定不是赵大妈来掺和了。她也就是给牵个线，成与不成，是采购那边的事儿了。
那边初步是同意的，但是肯定还要看东西好不好，价格怎么样。
所以也不是肯定就会收，但是不管是不是肯定会收，牵线是牵了的，陈青妤总归要告诉余美娟一声，她认认真真的写了信，又装好了打算这几天有空寄出去。
“儿媳妇儿！”赵大妈风风火火的回来，高兴：“哎妈呀，聊得我口干舌燥，太爽快了！”
陈青妤：“……”
她说：“明天可得去厂里好好聊一聊这个。”
说到这里，她低声说：“这下子你可以放心了吧？事情不是从我们这里传出去的，但是我们可以继续散布啊。”
陈青妤点头，主动给赵大妈倒了一杯水。
赵大妈：“哎，我都说的口渴了。”
陈青妤：“散了？”
赵大妈：“散了！隔壁大院儿的老李出来了，劝我们散伙儿的，还得上班呢，哪能不休息好。大家觉得也对，就都散了。对了，我今天张兴发那小子又盯着你不怀好意的看，你说这人是不是一点脑子也没有，都不会联想的吗？真是不记打！”
陈青妤：“你也看出来了？”
赵大妈：“那可不，你可是我儿媳妇儿，我当然不会让发这种人觊觎你。你看着吧，这臭小子，别让我找到机会，等我找到会非收拾他一顿，这人呢啊，就不能拐弯儿。他那脑子不够用，不懂的！就得实打实当面来，让他知道一下咱家的厉害，这才能老老实实。什么玩意儿！他就不能像徐高明他们那样，多联想联想？这都能给我们家省不少事儿。哎不是，你看见徐高明两口子了吗？神神道道的，跟见了鬼一样。”
陈青妤：“可不！搞不懂。”
“确实，真是搞不懂。”
婆媳两个人可不相信有鬼呢。不过他们的好邻居相当相信，执着相信。
这会儿徐高明正在叮嘱史珍香：“你明天去买点纸钱，多多益善，别不舍得的花钱，该花还是要花的，保命重要。你去多买点，明天刮风，大家出门少，反倒是安全。晚上咱们找个路口，偷偷给林俊文烧点纸。”
史珍香严肃：“我看行，这个主意不错。”
“那必须不错啊，不然我们就得跟车永峰兄弟一样倒霉。你看看，你看看，这事儿不能是人为吧？他们咋就这么倒霉了！可见还是有鬼上身。”
“太对了！”
史珍香激动：“老伴儿，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夫妻嘀嘀咕咕。
徐小三：“……”
他在一边儿听了个全程，挠头说：“这世上没有鬼吧，你们咋还能相信封建迷信？”
“你闭嘴！封建迷信什么封建迷信，人要对不知道的东西充满敬畏！你这个样子，太不像话！不过你没事儿，你没得罪过林俊文，他不会找你，不过你可别瞎逼逼啊，不要引火烧身。你看看这段日子，你看看，还看不懂吗？你看看得罪过赵大妈的了，有几个有好下场了？”
徐小三：“那还不是因为她能打。”
徐高明：“糊涂！”
史珍香附和：“十分糊涂！”
徐高明：“有好多次，都不是赵大妈出手，还不是出事儿了？你看今晚这黑事儿的事儿，是偶然意外吧！还有之前张兴发倒霉，还有之前李大山倒霉，哦，还有咱家……你看这么多次倒霉，咋能是人为？”
他觉得，儿子就是太年轻，看事情浅薄了啊！
徐小三：“那王建国也出事儿了啊，他跟赵大妈没关系啊，有时候就是偶然吧。”
“那修锅炉的老李还受伤了呢，没关系的人往一起扯什么？还不兴着别人有意外了？你就抬杠是不是？你得看跟赵大妈有矛盾的啊！是不是都倒霉了吧？我跟你讲，你年轻不懂事儿就多看看我们是怎么处理事情的，不好总是瞎说。”
徐小三：“哦。”
他到底是说不过徐高明。
徐高明：“你还是年轻，算了，等成家就好了。等我托媒婆给你介绍个对象。”
徐小三：“我要……”
“你别要。你就听我安排。自己少有想法，你们这些年轻人不懂什么才是好，别瞎有想法。”徐高明可不想他儿子学马正义家的三小子，自己想法太多的，就非要给寡妇拉帮套。
好在，他们院子虽然也有寡妇，但是大家还是安分的。
呃，要不可能有啥想法，又不是活腻歪了，赵大妈是真的发疯啊！
“你就听我指挥。”
徐小三：“哦。”
他这人虽然不聪明，但是还是听话的。
“你别跟马正义家的三小子来往，那是个拉帮套的蠢货。哦对，也别跟马健来往，学不到好的！油嘴滑舌奸懒馋滑没骨气。”徐高明严肃的叮嘱，随即又说：“也别跟王大锤来往，这就是个傻干活儿的！除了干活儿别的啥也不会，三十来岁还没媳妇儿，光棍一个。哦对，也别跟袁皓风来往，这小子心眼子太多太会装，你算计不过他，容易被坑。”
徐小三：“………………………………”
他真心实意的发问：“那大院儿这些没结婚的，我谁也不能接触了？那没一个能行的啊。”
徐高明想了想：“你可以跟梅婶子家儿子玩，这小子人挺好。”
徐小三再次陷入深深的沉默，这玩意儿不是他不想啊，而是吧……
他说：“爸，我倒是想听你的，但是问题是，我都上初中了，他还没上小学，我们俩不是一辈儿人啊！他本来就读书早。现在也才高一，我都二十好几了。我俩玩不到一起啊！”
徐高明：“反正你得听我的，学坏容易学好了难，你就按照我给你设计的路子走。听我的，没错儿！不信你看那个石晓伟，不是都下乡了？你还不是留在城里？这是谁的功劳？是我！”
史珍香点头：“对，你爹！”
徐小三：“哦。”
他倒是听话，他们家三个儿子，老大老二都有点自己的个性，长大了自己的想法多，所以老三徐高明就管的格外的严，这不，给原本只是有点小木讷的儿子教的越来越老实，没有半点自己的主意。
不过徐高明两口子倒是觉得自己终于教好了。
所以说儿子多就是这点好，第一次不咋样之后还有第二个能换个方式，第二个不行还有第三个。总能称心如意。
徐高明两口子这会儿倒是都称心如意，说：“你懂事就好，你放心，到时候肯定给你找个像样的媳妇儿，你一个工人，这是最吃香不过的了。”
这话也是不假的，现在是七三年，不像是六几年那会儿了。这会儿下乡已经很多年了。城里的工作已经稀缺到吓人。像是徐小三，他能有个工作，都是徐高明盯了两年一直瞄着，然后挑拨离间左右折腾，人家最后才决定卖掉工作。
就这还用了徐高明的大人情呢。
他可是知道现在一个工作多难的。
正是因为难，含金量才高。
“爸，我觉得皓雪……”
“你给我闭嘴，皓雪不行，她一个临时工，我就没考虑过，咱家的条件，你必须找个正式工。再说皓雪心气儿高，你拿不住她。你就等着吧，我说了给你安排就一定给你安排。”
“那好吧。”
好在徐小三也不是强求的人。
没主见的人又没主见的好，不跳。
老徐家商量起找对象的事儿，范大姐他们家灯也开着，石山背对着范大姐躺着，心情不是很好，搁了谁都不会好。他媳妇儿没事儿干这个蠢事儿，白白还要花了玻璃的钱。
石山：“你以后别干这种多此一举的事儿，一块玻璃都能买好几斤肉了。你要是嫌钱多可以给我，用不着浪费。你要是偷偷的没被人抓到，我也就不说什么。但是你这自己跳出来，是嫌弃自己名声太好吗？”
范大姐怏怏的：“我也是想给他们家点教训，你看林三杏那个洋洋得意的样子，还看不上我儿子呢。有什么了不起的，他们家不是也没考上？靠着独身子女的政策不下乡，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没儿子养老送终。”
石山：“你知道就行了，既然都知道他们家落不得好，以后看他们家笑话就是了。何必现在跳出来……”
范大姐：“我以后不会了。”
石山：“最好这样。”
范大姐哼哼唧唧的，这才重新躺下，二院儿闲话家常不少，其他人家也是一样，一大清早的，台风还没来，但是各家各户的人都是都黑眼圈。
一个个瞅着也不咋像话。
嗐，谁让大家都没睡好呢。
不过还是要上班。
好在，大家都忙着去厂里交流八卦呢，虽然状态一般般，但是一个个步伐倒是轻快，走的很快很快。赵大妈这样的更是一马当先，恨不能立刻去厂里说个一二三四。
早上的喧闹没有影响陈青妤，陈青妤一大早直接睡个回笼觉。
不上班就是好，半点也不耽误休息，虽说昨晚忙活了一宿，但是可以补觉啊。陈青妤这一觉睡到下午，却不知道，厂子里都热闹的像是开了花。
果不其然啊，这事儿真是不用担心别人怀疑自己在场，因为，当时真的不止一个厂里人去黑市儿。要不说大家在黑市儿都要藏着掖着伪装着呢，就是怕遇见熟人啊。
谁也不想惹麻烦。
这话真是一点错也没有。
但是昨天那么大的事儿，少不得流言还是出来了。
一大早的，那消息很快的就传开了，上午的功夫就全厂都知道了。
厂里诸人看郑书记的表情，都相当微妙，你看你选的女婿，这就是你的好女婿，大抵是这样的意思了。总之就相当意味深长。郑书记千万个生气，也得忍着。
只不过在办公室里的时候，他倒是气的砸了杯子。
丢人现眼的东西！
这个狗东西不仅让人抓了。最可气的是，昨晚黑市儿那么多人，就抓了两个，就是车家兄弟，你说他们得蠢成什么样，废物一个啊。更可气的是，他们还自爆了。
郑书记自己也不是个好东西，在外面花花肠子不少。
但是，他是个男人，觉得这没有什么，早些年发达了就换老婆的，他都见过不少。但是他不能容许女婿蠢成这样。乱搞还要说出去，真是蠢的天怒人怨。
郑书记气急败坏，感觉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话。他何曾丢过这么大的人，真是气都要气死了。
甭管他怎么生气，但是厂里真是一片八卦的气氛，大家不敢在面儿上说，但是背地里的议论真是半点也不少，赵大妈更是像是瓜田里的一只猹，到处乱窜。
别说是她，其他人也一样啊。
一个个的，没见识过啊！
当然了，受伤的可不止是郑书记，还有有个受害者——李大山。
以前大家可能都没太放在心里，但是前一段儿闹事儿，大家可都印象深刻，谁不知道，车永峰的弟妹就是李大山的女儿。
哦，敢情儿闹了半天，他们还有一腿。
大家看李大山的眼神儿都充满了鄙夷。李大山更是脸黑的不像话。
他真是都有跳河的心了。
别看他跟女儿吵起来，自从上次打架就没再来往，但是当父母的哪里会对女儿完全死心，还是有感情的，可谁曾想来了这么一出儿。李大山都要昏过去了。
他家李小昱在家的时候好好的一个人，但是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这能是正常人干的事儿？
车家就是一家子祸害啊，把他好好的女儿还回来！
李大山恍恍惚惚的，这一天都满脑子的火气。
他就不理解，为什么事情会这样。
车永强是脑子有病吗？竟然自爆。
他都怀疑车永强是为了报复他，败坏他女儿的名声呢。
李大山坐在车间里干活儿，只觉得周围的人都在看自己，他想假装听不见，但是脑子是真的疼啊。他叹息一声，把东西放下，打了个招呼，说：“我去趟厕所。”
他心虚不定，也怕给工件干坏了，去个厕所，调整一下心情。
好在今天这个情形，真真儿没人介意。
李大山耷拉着脑袋一个人出去，他一走，车间嗡嗡嗡的声音都变大了。大家立刻讨论起来：“你看李大山这个状态，我感觉他都要碎了。”
“我就说为啥车永峰以前是车间主任，他那么受重视，敢情儿女儿跟车永峰有一腿，你说嫁到车家，竟然还兄弟两个都拿捏在手了。”
“我看他要倒霉了。车永峰是郑书记的女婿，郑书记的女儿可是母老虎，能饶了李大山的闺女？就连李大山都得跟着倒霉。”
“该说不说啊，别的我都理解，我就是不能理解车永峰他弟，你说他弟是不是个二百五。”
“大傻子吧？”
“哈哈哈哈……”
一阵欢乐的笑声，李大山站在门口偷听了几句，气的浑身发抖。
他赶紧快步离开，走向厕所，他这是不知道，还有更发抖的事儿呢。
李大山一路来到厕所，好巧，厕所里也有人在八卦，还是八卦他们家，相比于车间大家还收着，这男厕所里的男同志说话就相当的不堪入目了。
大家一个个的说的相当猥琐。
这要是搁了平常，李大山还能跟着打趣儿几句，老爷们哪有不好这个的。但是今天听着这些话，只觉得火焰山都没有他怒火中烧。
“我看那个李小昱就不是什么正经人，谁家正经人在自家都不客气了。保不齐在外头还有多少不正经的事儿了，上回看着对她男人一往情深的，搞了半天都是假的啊。”
“嘿嘿，说不定人家是真的呢？不过就是一个男人不行，得多几个……”
“这事儿我能帮忙啊，我这个人最好心了……”
更多不堪入目的话，叭叭叭的说了出来。
他们说的出口，李大山都听不入耳。
他气的不行，四处撒摸，很快的就看到门口的一个扫帚，李大山二话不说，拎着扫帚就冲进了男厕所：“你们这些混蛋，你们竟然这么编排我女儿。我跟你们拼了……”
扫帚直接挥舞起来。
“啊，你干什么！”
“你发疯啊，你这扫帚哪儿来的啊，干净不啊！不会是专门扫厕所的吧！”
“卧槽，你他妈。这扫帚是扫厕所的，住手，你快住手……”
李大山已经气红了眼，这会儿只想好好教训这群嘴贱的老爷们：“我打死你们！我让你们嘴贱，我不客气了……”
厕所里还真是好几个老爷们，就连张家父子都在其中。
嗐，谁让他们有第一手消息呢。
他们可是有邻居在黑事儿的，所以这才趁着偷懒聚集在一起讲浑话，可不曾想啊……李大山可不管谁是谁，嗷嗷的：“我打死你们！啊啊啊！我跟你们拼了。”
扫帚挥舞，勇往直前！
干就完了！

第101章 喜欢？
都是自恋的人
李大山都要气疯了，他挥舞扫把，疯狂攻击，厉声叫骂：“你们这些缺德冒烟儿的玩意儿，你们不做人啊，这样平白的诬了我女儿的名声，她还要不要做人了？你们丧尽天良卑鄙无耻，你们禽兽不如啊！”
大家不敢靠边儿，被他撵着打，但是嘴巴倒是不示弱，这与不是他们说的。
张兴发：“我们禽兽不如我们也没干这个，你别想往我们身上扣屎盆子，谁不知道那事儿是你闺女干出来。你女婿爆出来的。咋的？那又不是我们说的，我们议论一下还不行了？”
“就是啊，你不能这么不讲理吧？咋的就是我们的错了？我们可没错，随便说说不行吗？啊，你别追我们啊。”
“可不是，你那个扫帚扫过厕所的，谁知道都扫过什么，你赶紧放心，别以为我们不还手就是怕了啊。”
他们要不是怕那扫帚上有什么“不明物体”，早就上前争抢了。但是这会儿还真是不敢靠边儿，毕竟，李大山可是曾经跳过粪坑的奇男子。
惹不起惹不起！
一般人真的惹不起！
这不是能不能打的问题，这是太恶心扛不住的问题。
他们还是普通人啊！
“你别过来啊！”
“妈爷子啊，你那扫帚赶紧扔了。”
“啊啊，你别找我们，你找张兴发啊，他拉着我们说的，又不是我们说的。”
“靠，你个不讲义气的！”
……
大家也是闪躲，李大山越是不扔，凭啥要扔了，凭啥！
他恨得不行，骂道：“你们亲眼看见了吗？就瞎说，胡说八道不要脸，你们就不是好东西！”
“你是好东西，呵呵，你可真是好东西！你家都是好东西你别干这个啊！当谁是傻子呢。我们没亲眼见，亲眼见了的人可多了。”
“就是……”
现场逃窜着叫嚣着，又吵又打的，这一闹起来，后勤的人立刻就知道了。
这不是他们偷懒啊，而是他们工作不像是车间啊，都是正八经的活儿，他们这后勤厨房的活儿就是细碎，搬菜洗菜切菜，倒水打下手儿，全是细碎的活儿。他们进进出出难免就消息比较灵通。
这不，赵大妈她们正在忙活中午饭呢。就看到有小工跑进来，激动：“快出去看热闹，厕所门口闹起来了，李大山大战长舌妇男。”
“嚯！这可热闹，哎不是，长舌妇男是啥啊？”
“就是男的长舌妇。”
这特么什么形容，大家都无语，不过赶紧往外跑的速度倒是一点也不慢。
赵大妈：“哎我去~李大山家的热闹，我可不能不看。”
嗖嗖嗖，脚踩风火轮。
“哎不是，我听说他家给你们家送你送礼赔礼道歉了啊。”
“送了，但是也没人规定，送了就一定要原谅啊！我们家难道是因为一点点东西就能被收买？”赵大妈说话的功夫都已经跑出来了，这一看，她哈哈大笑。
你看看，哎，要不说人别太嘚瑟，早晚要倒霉。
没想到挨打的人群里还有张家父子。
李大山主打追着张兴发打，赵大妈乐呵的问：“为啥追着张兴发啊？”
“他们说是张兴发最先开始传的……”
赵大妈：“哦哦哦。”
其实，也没错啊，他们昨晚可是就听说了第一手消息，今天来厂里传一传，不奇怪。
她也说了呢。
不过不想张兴发，被人抓了个现行儿。
张兴发：“你个老帮菜，你总跟着我干什么，你什么意思，又不是我睡了你女儿。你自家人不老实，我们实话实说还不行了？我告诉你，我是看你年纪大才不还手，你别以为我是好脾气，你赶紧收了你那破扫帚。我还能原谅你……啊！”
他连跑带颠的，正好窜到赵大妈身边，赵大妈直接一推。
张兴发尖叫向前扑了过去。
赵大妈：“你一个大小伙子胆子这么小，冲啊！”
张兴发：“啊啊啊！我草你姥姥！”
他向前扑过去，李大山也慌了，他立刻举起扫帚抵挡！
张兴发：“呕！”
扫帚扑打在身上，张兴发反胃的呕了一声。
赵大妈激动的问：“这扫帚扫厕所了？有粑粑？”
这打扫厕所的跟他们食堂的都是属于后勤的，大家还是知道的，立刻有人说：“没有吧，撒厕所不假，但是又不是掏粪坑，没有粑粑的。他们就是自己吓唬自己。”
“那大粪要是要运到城郊浇菜的，哪儿能浪费，想得美。”
赵大妈：“……哦。”
其他人：“你这口气有点遗憾啊。”
赵大妈：“确实，我还以为能看到大热闹呢。”
张兴发破防，回头叫：“你什么意思，你是有病啊！你推我干什么！你就没安好心眼。”
赵大妈嘲弄的笑，随即也不客气的吼道：“你一个大老爷们往我这边跑，我害怕你牵连我不行吗？再说这扫帚又没有粑粑，打几下怎么了？你一个大老爷们还怕这个？再说你一个大老爷们制服不了一个老头儿，你以为你多能耐。我都看不起你。”
她叉腰，继续叫：“你就是个废物蛋子！”
“你他妈有病，我惯的你……”
他冲过来就想教训赵大妈，他一个大老爷们，如果让一个老太太都拿下了，那以后还哪有面子？别开他不敢跟李大山动手，其实张兴发还是有自己的小九九的。
一个是那扫帚真是不好说就啥也没沾。二来也是怕彻底给车永峰得罪了，毕竟车永峰还有一个做领导的老丈人。李大山再怎么也是车永峰的亲戚。
张兴发不是没有算计的，但是赵大妈这样没后台的，他可不怕！
“你这老虔婆，还敢骂我，看我不收拾你，我忍你很久了……”
张兴发扑过来，扬起手臂就要扇赵大妈。
张大叔立刻觉得不好，还不等开口，就看赵大妈冷笑一声，那动作快的像是一阵风，根本不停顿的，直接一脚，冲着男人最脆弱的地方去了……
“你个瘪犊子玩意儿，跟着老头子不敢动手，倒是想对我这个无辜围观的下手。你这欺软怕硬的玩意儿，你当老娘怕了你了！”
赵大妈一脚踹在正中，张兴发捂着自己，嗷嗷的弯腰蹲下。
“啊！”
仰天一声惨叫。
赵大妈可不管那些，冷笑一声：“你还好意思叫？你不是厉害吗？你不是要打我吗？”
她可不管那些，这种整天盯着人家媳妇儿的臭流氓，就该没收作案工具！
这一脚都是轻的！
赵大妈抬脚又是一下子，踹在了张兴发的肩膀，张兴发松手坐在地上。赵大妈咣当，第三脚又是正中！
“啊！！！！”
“儿子！”张大叔撕心裂肺：“老赵大姐，你这是干啥啊！啊啊，我儿子还没儿子呢。”
张兴发疼的都不敢动了。
他那大汗珠儿吧嗒吧嗒的！
赵大妈叉腰，也是毫不客气：“咋？我管他有没有儿子，他不犯贱，我会动手？”
她可是不管那些，说：“大家说一说，是不是他先要扇我的？他打我可以，我不能还手是吧？这是谁家的道理？我过来看热闹，他直奔着我就过来了，他明知道我跟李大山是有恩怨的，还冲着我来，摆明了是要祸水东引啊！他都能奔着我来了，我给他推过去有什么错？哦，他算计不成就要扇我？这我还能由着他？他是把我当大傻子啊，我要是那么好欺负，早就让人欺负死了！这说一千道一万，我也不怕！我是有道理的！有道理走遍天下，你没道理寸步难行！你受伤是你技不如人，可不是说你是个好人！”
赵大妈那是半点也不吃亏！
嘿嘿，这几次闹事儿她也是学过不少了。
呵！陈青妤的话可没错，不管咋的，反正是要站在道德制高点抢占先机。没有道理也要找到道理，只要有道理，就算是打了人，最后大家也只会和稀泥！
赵大妈细细品味，觉得很有道理。
她以前是个莽夫，但是现在可是个不仅能打，还能闹腾的老太太，可不是以前张口就吃亏的性子了！
赵大妈：“咋的？你瞪眼什么瞪眼！你自己都躲着李大山，你故意往我这边引？大家说，我不能反抗吗？”
“赵大妈说的有道理。”
“那确实是，赵大妈跟李大山有矛盾，这张兴发没安好心眼。”
“这小子在车间就偷奸耍滑，果然是个油滑的，偷鸡不成蚀把米啊！算不成就打人，那是活该挨打！”
赵大妈心里洋洋得意，唉呀妈呀，果然站在道德制高点是好用的。抓紧一切为自己扯大旗，果然很有用！
赵大妈心里得意，面上却还是义正言辞：“我告诉你，我早就看透你了！你欺软怕硬你对我老太太动手，就别怪我反击！”
张兴发疼的滋溜儿，他冲过去的时候根本没想那么多，这该死的老太太想的真多。
“你他妈……”
赵大妈眼珠子都要竖起来了：“你他妈！”
她立刻就要上前，张大叔一把拽住赵大妈，说：“大妹子你冷静，你冷静啊！”
赵大妈：“滚犊子，你别趁机拽我，我知道你暗恋我，但是你别动手动脚。”
张大叔：“我特么！！！”
他气的差点一口气上不过来，他稀罕的是三十多岁，四十来岁，风韵犹存，身材好的。赵大妈他算是个屁！屁啊！他眼睛又没瞎！她长得还跟不上他原先的老伴儿黄大妈呢。
他才看不上这个人，看不上！
张大叔：“你你你，你别污我清白！”
赵大妈不耐烦：“你有个屁的清白，滚犊子！”
张大叔：“你这老太太，你……我瞎了吗？我能看上你，我……”
“你看不上我干啥总是借机拉拉扯扯的？”
赵大妈：“我知道我这种飒爽老太太是很多老头儿的心上人。但是你们看得上我，我看不上你们，别自作多情了、”
张大叔：“呼呼呼！”
他觉得自己都要昏厥了。
其他人都不可置信的看着赵大妈，也是震惊，十分不理解这位大妈为何如此的自信。
她长得，真的不好看啊！
赵大妈要是长得好，就没有长得不好的了。
她人长得干巴瘦也就算了，关键是五官刻薄啊！这演那尖酸刻薄的老婆婆，都本色出演，不用任何装扮了。就是她本人。
这样的，可真是没人看得上，但凡不是过不起了娶不起媳妇儿了，都看不上她。
张大叔：“我特么，我特么……苍天啊！我对天发誓啊。我真的不喜欢她啊。”
张大叔嗷嗷叫，直接原地跪下了，张开了胳膊，咆哮：“我发誓我不喜欢她啊。”
张大叔还想着自己找个条件不错的后老伴儿呢，这要是跟赵大妈扯上关系，以后人家就以为他是这个品味了。他还活不活了？张大叔委屈的都要哭了 。
只觉得人生就是这么的凄惨。
他叫：“我发誓，要是我暗恋她，就让一道雷劈死我吧！”
嚯！
大家看着张大叔，倒是有点能体会张大叔的痛苦。毕竟，赵大妈长得真不行。
“张大叔，你起来吧，这是干啥啊？”
“就是啊，你别在厂里搞这个啊！”
“谁说不是呢，好在这话不算什么，不然你说要是让人误会搞迷信咋整……”
“是的啊！你也别这样啊。”
张大叔激动：“我要是再不说，这屎盆子我就拔不下来了，我不喜欢她，不喜欢她啊！”
赵大妈轻飘飘：“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确有其事。”
呃……
张大叔跟被掐住了脖子的老母鸡，张大嘴说不出话，脸色绝望！
谁想跟一个丑老太太传绯闻啊。
一旁的李大山：“……”
他默默的收起了扫帚，愣是不敢上前了，就怕自己上前一步，就是下一个暗恋赵大妈的。
大家叽叽喳喳，张兴发觉得自己都要碎了，真的，都要碎了。
他撑着一头汗，说：“爸，送我，送我去医务室……我扛不住了……你看看我啊……”
张大叔：“啊？哦哦哦！”
他光顾着自己的清白，倒是给儿子忘了，不过儿子身体有自己的清白重要吗？张大叔觉得也未必有。不过还是赶紧送儿子吧。
“大家帮帮忙，帮我抬过去……”
“啊？又是抬？”
大家齐刷刷的看向了张兴发的裤子。
不怪大家如此啊，上一次被抬到医务室的，是车永峰。
“抬吧，抬吧。”
“哎妈呀，这穿着裤子，抬着还有点不习惯。”
“噗！”
保卫科几个主动上前帮忙，他们到了一小会儿了，看的很是热闹。
他们厂子不愧是万人大厂，这稀奇事儿都比别的厂子多。还得是他们啊！
保卫科几个人抬着张兴发。
赵大妈鄙夷的瞪着张兴发，正好与他的视线对上，赵大妈阴冷的盯着他，无声的说：“你再盯着我儿媳妇儿，我就废了你！”
张兴发：“！！！”
电光火石间，他知道为啥今天赵大妈为啥下手这么狠！
他昨天盯着陈青妤看，被赵大妈看见了！
“你、你这老虔婆，你报复……”
不等他说完，赵大妈眼珠子一转，生出一个绝妙的好主意，她突然就抬脚，直接冲着他就是一脚，一下子蹬在他的屁股上，保卫科同志：“唉我去，赵大妈，你别动手动脚啊，可不兴着在打人了，注意素质。”
她踹的不重，也就是轻轻一下，所以也没给大家造成什么影响，保卫科的同志自然也没太当回事儿，说了一嘴，就继续走。
赵大妈说：“这屁股还挺有弹性！”
“啊啊啊啊啊啊！”张兴发觉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你个老不正经！”
赵大妈：“你放屁，老娘儿子跟你差不多大，也没比你小很多，我就踹一脚咋不正经了！”
张兴发：“你你你，你凭什么踹我屁股！啊啊啊，我脏了我脏了，我他妈脏了，你有病啊！”
围观群众：“？？？”
一时间，大家还真是不知道说啥好了，就是一个懵。
赵大妈：“你有病吧？至于吗？”
“啊啊啊！”
张兴发捂着脸，只觉得浑身都难受，他起鸡皮疙瘩了啊。
这人吧，自己是啥样人，就会觉得别人也这样。
就说这句话，有的人就觉得其实也没啥，毕竟赵大妈也不小年纪。而且可能踹一脚就是随口一句。但是张兴发不是啊，他这人不老实，总是有些花花肠子，所以对这方面的事情就敏感。他将心比心，就觉得如果是自己对一个女同志说这个话，就是有些想法，不怀好意了。
所以他坚定认为赵大妈对他不怀好意！
赵大妈可以骂人可以打人，但是不能觊觎他啊。
张兴发：“天爷啊，救命啊，你离我远点，你别想觊觎我！”
围观群众：“……”
啊这……
大家齐刷刷的看着赵大妈，赵大妈十分镇定，她冷笑：“我有病我能看上他？”
张兴发：她装的，她装的她装的。他自己平日里这样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义正言辞。
赵大妈竟然看上他了，怎么办！
暗无天日！
要命啊！
赵大妈确实是故意这么说的，就为了气张兴发。让他感受一下，这个样子是很恶心的。
但是吧，张兴发反应这么大的吗？
赵大妈：“……”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对张兴发怎么样了。
张兴发一副被怎样了的小媳妇儿状，看的赵大妈牙疼，也看的围观群众牙疼，这是闹哪样啊。其实也没人觉得和赵大妈会觊觎张兴发啊！
这大妈开年轻小伙子小姑娘玩笑，十分寻常啊！
咋就用上这么严重的词儿了。
再看张兴发，觉得这人多少也是很自恋的。
他想的可真多。
刚才他们家老爹还说人家赵大妈冤枉他，现在他儿子又跳出来冤枉赵大妈觊觎他，这都什么事儿啊！这可真是爱恨情仇纠缠不休。不能理解，真真儿的不能理解。
赵大妈自己也嫌弃的撇嘴：“真晦气！”
说实在的，张大叔都觉得自己儿子反应太大了。他尴尬的跟上，说：“好了赶紧去医务室吧，说这个没用的干啥玩意儿。”
说了只会让人觉得丢脸。
张兴发捂着关键位置哎呀哎呀，防备的看着赵大妈。
赵大妈：“嗤！”
“赵大妈，你不跟这去看看啊？”
赵大妈：“我去什么？他要是这么没用，那还叫个爷们了？”
她一甩手，直接走人。
“我还得回食堂干活儿呢。”
赵大妈是不跟着去了，但是可有人跟着去了，毕竟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嘛？没一会儿的功夫，食堂孙大妈就跟赵大妈嘀咕：“哎，那个张兴发没事儿，你可以放心了，没踹坏。”
赵大妈：“我本来也没用力，他自己太脆弱了，弄出天大的动静，好像我干了多缺德的事儿一样。”
她其实踹的挺大力的，但是没想到张兴发还挺抗揍的，这都没事儿。
孙大妈：“大夫说了，疼是疼的，那种脆弱的地方肯定疼，但是没坏也没碎，养一段时间就能继续用。不过最好是多养养，平日里吃点补一补。”
赵大妈撇嘴：“那你看，这大夫都说了不严重没坏没碎，以后要是有点啥可赖不上我。”
“那必须的啊。”
赵大妈虽然心里遗憾踹的轻了，但是嘴上还是赶紧撇清关系。
就遗憾啊！
踹的轻了，这老小子能吃这个教训吗？她可是恨不能好好教训一下这个瘪犊子，让他知道他们家不是好惹的。这人都多少次了，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他妈都知道不过来找事儿了，他还敢盯着陈青妤，真嫌自己挨揍少了。
什么玩意儿。
“哎你说不是说今天有台风吗？这也就比寻常大点啊。”
“可能还没来？”
“那谁知道呢……”
赵大妈：“哎你们说，那个车永峰去黑市儿被抓了，能不能处理他啊？”
“那肯定不能吧，还咋处理啊！去黑市儿的人多了，也不能挨个处理。”
“那倒也是。”
赵大妈又遗憾了，你说哈，这些坏家伙咋就没点大的报应呢。
真是便宜他了啊。
赵大妈很遗憾，但是却不知道，车永峰都要气死了，他哪里晓得自己这么倒霉，先是挨了揍，后来又被抓了。丢人现眼到了极点，好不容易被郑书记安排的人领出来，只觉得浑身上下都疼。
白秘书眼瞅着这兄弟两个要死不活的样儿，干脆直接送医院了。
这不送也不行啊，伤的可真挺重。
这要说起来，那可真不是因为让猪老大揍了才这样，他们伤的不轻，完全是因为让人踩了。
两个人当时都趴在地上，大家逃窜，可不是就踩着他们吗？这些丧良的玩意儿，也不看脚底下有没有人，没给俩人踩死。要不是他们被踩的都爬不起来了，哪里会被抓。
人家扫一次黑市儿，就抓他们两个。
车永峰耷拉一张脸，他弟车永强也缩着肩膀不敢言语。他虽然跋扈又无脑，但是也晓得还是要他哥出头，他才能有好日子的。要是得罪了他哥，他们家就完了。
两个人很快被送到了医院。
好么，果然受伤不轻，住院了。
白秘书：“……”
郑书记那么精明的人竟然有这么蠢的女婿，眼光也是真的不行啊！
白秘书心里默默的感慨，不过嘴上说的好听：“你们的住院我已经给你们办好了，你们尽管住下，我有预留一部分押金的。到时候家人到了，再仔细商量住几天吧。”
他留了三天的钱，要想继续住就自己交钱吧。
他微笑：“你们别担心，郑大姐那里，我知会一声。”
车永峰有点担心：“我媳妇儿没生气吧？”
白秘书：“你说呢？不过你放心，女人都心软，到时候你说点好话，他肯定不会怪你的。”
屁！
郑大姐可是十足的泼妇。
白秘书不敢说，不过还是说：“走吧，去病房。”
车永峰忧心忡忡，一点也听不进去白秘书的安慰，这安慰就没啥用啊。但是人家白秘书可不管那些，他给人领出来送到医院，这个任务就完成了，再往后那是家务事了。
白秘书：“这边……咦？王建国？”
你说巧不巧了，车家兄弟跟王建国竟然是一个病房。
王建国也惊讶了一瞬，说：“白秘书你怎么？车主任，真是太巧了。”
车永峰都不是主任了，但是王建国是会做人的，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不漏出来的。他跟白秘书是一种人。都很会算计很精明的。
车永峰尴尬的点点头。
白秘书：“没想到你也在住院，你这是？”
王建国尴尬了一下，随即说：“之前我们大院儿闹贼，我是因为贼受伤的。”
“哦~我听过，我听过你，你是那个让贼给砸伤的。”车永强鼻青脸肿的，倒是一脸的“我知道”。
其他人：“……”
你可真不会说话。
王建国和白秘书互相对视一眼，白秘书：“快进来，身体这样就得好好养着。你们换上病号服，来，我扶着你们。”
王建国：“我来帮忙。”
“不用不用，你歇着。”
白秘书跟王建国可是认识的，正是白秘书暗示了王建国算计赵大妈他们家。不过特么的，人家赵大妈还没咋地，王建国先进医院了。这也是个老倒霉蛋儿了。
就没见过还有这样受伤的。
白秘书：“听说你们大院儿进贼了，没事儿吧？”
他话里有话。
王建国自然晓得是说什么，赶紧说：“这事儿闹得，进来两个蠢贼，俩大傻子直接从房顶上掉下来了，愣是给我砸骨折了。要命的玩意儿。”
“啊，这么蠢的贼还能给你砸骨折，你不是更蠢？”车永强又嘀咕一句。
白秘书无语。
这玩意儿你说！
不说话别人能把你当哑巴吗？
白秘书就当没听见：“你们大院儿事儿还挺多。那小偷儿没偷到东西，不会再去吧？这给你们吓个够呛吧？”
王建国听他暗示出来，赶紧汇报，他说：“还成，我们大院儿其实也没什么偷的。”
他继续说：“不知道你们听没听过袁小翠，嗐，就是下乡还要闹腾一次爹妈那个，打闹车站那个。她就是我们大院儿的，她临走还给亲爹后妈留了一屁股债。我们的院儿好多家都借钱借票。我听说，我们大院儿赵大妈他们家借了好些票给袁小翠置办下乡的东西呢。”
听见了吗？
听见我的话了吗？
我现在挑拨也没用了，赵大妈根本不会去黑市儿卖票了，她的票都借出去了，没有了。
白秘书微微蹙眉，没想到事情竟然这样发展了。
“她倒是个好人。”
王建国：“说也是奇怪，我们大院儿好几个人都借了钱借了票，估计还是给了点好处吧。不然哪那么容易就借出去了。”
“你这话倒是也对。”
“这年头还有借钱的？借钱就不还能咋地？”车永强嘀咕，他跟老丈人借钱，可是从来都不还。
其他三个人都不理他，丢不起那个人，什么玩意儿啊。
不过白秘书倒是有几分愁了，领导按时的事儿这没办成，总归不是那么好看的。白秘书心情有点沉重，但是这也不是王建国不上心，他还真是不好说什么，只说：“你这受伤了也得好好养着吧，也不用着急出院。反正回家也没什么事儿。”
王建国：“是了是了。”
回家没事儿约等于不用去挑拨赵大妈了。
王建国懂了。
王建国：“对了，你们这是……”
车永峰：“意外，意外受伤。”
车永强：“我们去黑市儿被抓了，好在我嫂子家有能耐，给我们捞出来了。”
他洋洋得意。
白秘书笑了笑。
这要是谁家有这么个二愣子，还真是不好处理啊，怪不得郑家看不上车家呢，这都什么玩意儿。
车永峰：“那个，白秘书，我们出来事儿你帮我通知一下我妈呗？不然我怕他们不放心的。”
白秘书：“你放心，这个我晓得的。”
别看车永峰在郑家被指挥来指挥去的干活儿，但是白秘书可是很客气的。姿态相当低，车永峰对白秘书印象也是很好的：“这次多谢你了啊老白。”
白秘书含笑：“你看你，这是什么话，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们可是老朋友了。”
他说：“你看我这边还得回厂子跟书记说一声，就先走了。有事儿你知会我就成，我抽时间都给你处理了。”
“行！”
白秘书：“王建国，我也先走了，等你休养好了，我请你吃饭。”
王建国惊喜：“谢谢白秘书。”
白秘书：“你这也太客气了，应该的。”
他笑了一下，出了门，一出来就看到王建国的媳妇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站在门口。白秘书不认识，倒是王建国招呼：“媳妇儿你来啦……”
白秘书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才离开。
别看王美兰大大咧咧的，但是跟同样爽利的胡同大妈来往还成，遇到白秘书这种人，真是不乐意打交道的。浑身不自在。这种衣冠楚楚戴个眼镜的，一看就是文化人。王美兰还真是不习惯。
白秘书走了，王美兰才进门。
“你咋这个时候来了？”
王美兰：“妈说让我去找赵蓉要账，随便给她买点粮食，咱这个月定量都买完了，我等一下回家取一点。过来问问你，该是多少合适。”
王美兰真是烦死这个婆婆了。
但凡是干一点活儿，就要这个要那个，这孩子过去住几天就张口要粮食，谁家婆婆也没像他们家这样贪得无厌。可是王美兰又不好当着王建国说不好听的，毕竟这是王建国的亲妈。
她抿了抿嘴，看向了王建国：“你说咱给多少合适？”
王建国：“你看着来吧，咱家是不是也不多了，如果不多你就悠着点，孩子也吃不了太多。你也请了好几天假了，该上班就上班吧。总这么请假也不行。家里的事儿在重要也没有工作重要。”
王美兰：“我知道。”
她说：“你就放心吧，我有分寸。”
王美兰又待了一会儿，听说对面是车家兄弟，她微妙的笑了笑。
王建国：“？？？”
两个人低低的窃窃私语，王建国：“……”
好么！
这郑家人还算计人家赵大妈投机倒把，赵大妈还没算计上，自家人先进去了。
更有甚者，这人看着人模狗样，竟然还跟弟妹有一腿，属实不是什么好鸟儿啊。
不过这也更加说明，乱搞是不行的。
天底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啊！
王建国敛了敛心神，说：“这一段儿辛苦你了。你回家也好好照顾自己，别掏空身子。”
“我知道的。”王美兰笑了出来，你看吧，还得是她男人，对她就是真心。
王建国拍拍她的手。
他不敢往外乱来，那自然要笼络好媳妇儿。
“行了，你回去吧，晚上不用送饭了，我在食堂打点得了。来回跑太累了。”
“那可不行。”
王美兰：“我可不能不管你。”
她笑了笑，说：“我昨天看到赵蓉买羊蛋了，你这伤了腰，我也给你买一对儿，晚上给你炒一炒，咱也补一补。”
“成。”
车永峰看着对面床王建国媳妇儿体贴的样子，脸色发黑。
同样都是有媳妇儿的人，他媳妇儿都没露面儿，净看人家显摆了。
这媳妇儿找的真是，半点用处也没有。
既不能生孩子又不能照顾他，他心里苦啊！
不仅心里苦，还要背上不能生的名声。他解释都不能解释，外面传的沸沸扬扬，他不想解释吗？那是没法儿解释，他要是解释了。他媳妇儿不高兴，因为不能生的是他媳妇儿。
她巴不得大家传这个，到时候显得他清清白白一个。
那女的就不是什么正经人，还没结婚那会儿就胡搞，结果宫外孕没太处理好，之后就不能生了。倒是他要背着这个名声。车永峰越想越气，一把拉过被子，直接盖在了脸上。
倒霉催的，他这是什么命啊！
王美兰瞄一眼这人，觉得这人咋要死不活的，不过，不重要！这就不是个好鸟儿，她低声：“你离他们远点，都不是好人。”
王建国点头：“你也回去吧。”
他留意到车永峰盯着王美兰看，虽说王美兰不是什么长得好的，但是保不齐车永峰就好这一口儿啊！那谁好说呢。毕竟那个李小昱也是个大脸盘子大身量的。
保不齐啊。
王建国可不想戴绿帽子，这货连亲弟弟都能发帽子，他可得小心。
他压低声音：“你以后少来，如果送饭就让我妈来。我瞅着这小子盯着你看，我不放心。”
王美兰心里一惊！随即严肃点头。
这玩意儿不是他们胡思乱想啊，实在是车永峰信用不太好。他都能跟他弟弟的老婆好了，谁被他盯着看心里不发虚？王美兰不像是陈青妤那么好看的，但是也是时下大家认定的很容易生养的那种类型，浓眉大眼。
所以这谁不怕！
王建国使了一个眼色，说：“赶紧走吧。”
王美兰点头，匆匆离开。
车永强：“你媳妇儿咋走的这么急？”
王建国：“她着急回家做饭。”还能为啥？那不是怕你哥？
王美兰匆匆出来，拍着心口窝嘀咕：“这可真是啥人都有啊。”
她可没说沾沾自喜，只觉得特么晦气。
王美兰一路回家，嘴上嘟嘟囔囔的，陈青妤骑车去取做好的棉衣，远远的看见她皱紧了眉头，叫人：“王大姐，你这是怎么了？”
王美兰立刻来了精神：“我遇见晦气玩意儿了。嗐，不提也罢。”
她本来想说，又觉得说出来不太好，忍住了，倒是又说：“你这是去哪儿了？做新衣服了？”
陈青妤点头，腼腆的笑笑，说：“嗯，上一次发的一些票，正好我家好几年没换棉袄了，正好换一批。”
两个人一起走。
虽说通知了今天有台风，但是今天就是风大点，倒是没说真的来台风。陈青妤：“我还寻思呢，今天刮风就不去了，没想到天气倒是还好。”
“你家孩子呢？”
陈青妤：“梅婶子帮我带的。”
王美兰：“你这个这么鲜亮的料子不错啊，就一件这个啊。”
陈青妤：“嗯，就一件，是给我婆婆的。”
王美兰撇嘴：“这天底下的婆婆就是没有什么好鸟儿。”
陈青妤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王美兰抱怨：“我家那个，孩子住几天就要粮食，我昨天送孩子就拿了点，她还要，真是贪得无厌。这老太太真是，她还借给袁小翠钱了。自个儿不来要账，让我捏着借条去要账。”
陈青妤：“借了多少啊？”
“二十。”
陈青妤：“那应该还成的，赵蓉他们家工人多，钱倒是还得起，我家借的是票，就麻烦一些，估计要每个月还了。”
王美兰小声：“我婆婆这是借十八，还二十，你家什么情况？”
陈青妤为难的笑了一下，说：“我不太清楚的。你知道的，我家是我婆婆当家。”
王美兰：“……”
这女人软弱就是不行啊。
她有心劝一下陈青妤，但是又觉得陈青妤软弱惯了，恐怕劝是没用的。她无奈的说：“你啊！你这人就是绵软的性子。这可不行的，你得慢慢的能拿起事儿。”
陈青妤轻轻的笑，没说行，也没说自己不行。
王美兰：“哎，石山他们家给换玻璃了吗？”
陈青妤点头：“换了。”
她上午在家补觉的时候，听说石山就已经给换了。石山这人就是这样，在这些事儿上是不会做的太过分。面子上肯定过得去。王美兰嗤笑一声，说：“这给他们能耐的。”
两个人一起回来，王美兰：“我去后院儿找赵蓉。”
陈青妤：“他家没人，今天上班了。”
王美兰这才拍着头说：“对对对，我怎么忘了这茬儿。”
顿时又觉得婆婆真是会给自己找事儿干。这好处她没拿，还得帮着要账。王美兰面子浅，只觉得尴尬的不行。
这要是说起要账，她倒是羡慕陈青妤的。她最起码不用管这些事儿。
“你家这事儿用不上你。”
陈青妤点头，应了一声，念叨：“我估计我婆婆也要找赵蓉的。”
再一想，说：“估计会在厂子就找她。”
王美兰：“……”想一想就丢脸，但愿赵蓉扛得住。
她念叨：“小翠这个姑娘啊，这事儿做的真的不好。临走甩一身粑粑不说，还这么坑人，这也太不做人了。”
陈青妤倒是不解释什么，只是说：“她也有自己的难处吧。”
“有难处也不能这么坑人啊！她这么干，赵蓉太难了。”王美兰是一直都觉得赵蓉挺好的，虽然也有不少赵蓉的传言。但是因为上次看到了袁小翠推了赵蓉，所以她还是更相信赵蓉。
再说，赵蓉毕竟跟她是很多年的邻居，袁小翠多少有一点不知四六，王美兰自然更偏向赵蓉。
“我看她就是抹黑赵蓉呢，就算赵蓉做的再不好，也给她养这么大了。”
“可是袁小翠他妈给钱了啊。”
王美兰：“钱是钱，感情总不是钱能衡量的，别人家的继女可不如袁小翠的日子。付出的感情也是不少的。”
陈青妤抿抿嘴，她也不想跟王美兰争，笑了笑说：“我先回家了。”
王美兰：“哦，行的！”
两个人散开，陈青妤：“小佳小圆，宝宝回家啦！新衣服来了，你们要不要试穿一下？”
“要！”
小朋友立刻从屋里跑出来，眼睛亮晶晶，才三岁的小孩子，活泼的紧。
陈青妤：“快来！我看了哦，很好看的。”
陈青妤：“虽然不是很花俏，但是很耐看的，来。”
陈青妤牵着两个小孩子回家，小佳小圆一颠儿一颠儿的，快活的像是小鸟，叽叽喳喳的。
“妈妈，我们都有好好在家等你的。”
“嗯嗯，外面刮风，我们没有乱跑。大风天出门不安全，我们都是知道的。”
陈青妤：“真聪明。”
小朋友立刻露出甜甜的笑容。
陈青妤：“我们家的宝宝就是不一般。”
陈青妤是夸夸教的教主啦。
“这么懂事的小孩子，等一下将来你们吃点心好不好？”
“好！”
陈青妤：“好宝宝！”
娘仨儿在家试穿衣服，这会儿赵大妈还真是去找赵蓉了。
她不找赵蓉才怪了，毕竟她可捏着袁小翠的欠条了。上一次说到一半儿通知台风，赵大妈还没说完呢。她索性直接来到赵蓉他们办公室。
赵蓉一看到赵大妈就脑壳疼，但是还是立刻起身：“赵大妈，你是来找我的吧？”
她也不含糊。
这会儿就别扯大锯了。赵大妈这种人品，扯大锯不够丢人的。
她立刻说：“你是想说小翠的事儿吧？”
赵大妈：“那行吧，你看看，这是欠条，你就说啥时候还吧。”
赵蓉接过欠条一看，差点昏过去。
妈的，这个贱丫头怎么借了这么多！
真是太该死了，她以前真是对她太客气了。
赵蓉倒是没怀疑这欠条里面有假，毕竟她已经打听到了借十八还二十的猫腻。所以估计赵大妈也才其中赚了两三张，那就很正常，不然这些人也不能同意借。
这些会算计的老东西。
也不等赵蓉说话，赵大妈再次说：“我也知道一次性让你还这么多，实在是太难了。这样你一个月还我四张，你家四个人上班，一人拿出一张总是没问题的吧。不用一年就能还完。你看我这够厚道了吧？我也不想闹腾掰扯，你觉得行就行，不行我在就在这儿好好掰扯一下。”
赵蓉：“……”
她咋可能想掰扯。
赵蓉仔细一想就立刻说：“可以的！这件事儿真是多谢赵大妈你了，不然我真是不知道怎么才好，你这个主意顶顶好了。就按你说的办，我家这个事儿，给你们添麻烦了。”
赵大妈上下打量赵蓉一眼，见她一脸诚恳，心说怪不得赵蓉能糊弄这么多年，这人在外人面前是真的很难装啊。一般人可比不过，真是厉害！
不过，跟他家没关系，她也不多管闲事儿。
赵大妈：“那就这么定了。”
她随即说：“我也不坑你，如果袁小翠自己还我了，我肯定也会说的。到时候你家可能就不用还那么多了。”
赵大妈把话垫出来，以防以后的变化。
赵蓉可不相信袁小翠会自己还，不过虚弱的笑笑，说：“那谢谢你了。”
她忧愁的说：“我也没指望她能换钱，我就没想到，这一来二去，倒是成了仇人。她欠的钱，欠的东西，我就认了。不管旁人怎么说，我自己图个心安。希望她能懂我的一片苦心吧。”
赵大妈：“……”
真会演戏啊！

第102章 坏心肠
计划收拾赵大妈
赵蓉贼拉会演戏，但是赵大妈可是半点也不相信，她可不是那些啥也不知道的傻老太太，那可是顶顶有心计的。她又不傻，自然万不能相信这个女人这一出儿。不过赵大妈已经是一个很“成熟”的老狐狸了，可不是随随便便就找事儿的。
赵蓉这样说，又不关她的事，她心里反正是不相信的。
如果相信才是大傻子了。
赵大妈跟赵蓉谈好了，看着赵蓉苦笑回去，赵大妈不过知道这人演多少，总归跟她没啥关系。
“赵大妈，今天傍晚你晚点走。”
食堂主任过来，正巧遇到赵大妈，来了一句。
赵大妈：“咋？”
让她没事儿加班，那可是不行的，她可不是高风亮节的人。
“有啥事儿啊？”
“晚上厂领导要招待客人，在咱们食堂办，你们几个大妈留下来帮忙。”食堂主任低声：“有好处的，剩菜你们收走。”
赵大妈眼睛一亮，她最羡慕的就是大师傅能够带剩饭剩菜，但是这样的好事儿可轮不到他们帮厨儿，这都是大师傅的福利。而且吧，大师傅也不敢太过分。
所以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赵大妈自然是很乐意的，她立刻说：“那行啊！我留下，领导你就放心，我干活儿从来都是最飒爽的，半点也不差。绝对不会掉链子。”
“行，你们好好干，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他们食堂可是很少做小灶的，主要是他们食堂的大师傅不太会做精品菜，更会做大锅饭。不过赶上今天请的正好是好这口儿的。
“咱们食堂如果能做上小灶儿，才是最好了。”食堂主任感叹了一声，同样都是食堂，他们食堂不做小灶儿，他们的油水都少，他可是再三叮嘱大师傅好好干。
当然几个帮厨儿也少不得要多叮嘱。
赵大妈好奇：“这晚上都有谁啊？”
“这事儿你少打听，领导的事儿，你就干活儿就行。”
赵大妈翻白眼，觉得竟是多此一举，不说就没人知道吗？根本没这个道理，她嘀嘀咕咕几句，这才回了食堂，要是往常，这会儿食堂都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了，但是这会儿正在商量晚上的菜色。
赵大妈扫了一眼，李长栓他们已经换衣服准备下班了。
赵大妈：“这咋还有走的？”
“哪用得了那么多人帮忙，有些人家里有事儿该下班就下班了。今天风还挺大的，住得远的就回吧。”
赵大妈：“这风还真是越来越大了。”
“那可不。”
这大家等了一天，感觉台风终于要来了。
赵大妈叫人：“李长栓，你跟我儿媳妇儿说一声，我晚点回去。”
李长栓：“行。”
他不乐意跟赵大妈说的更多，应了一声火速离开，生怕沾染一点，传染上什么有的没的乱七八糟的新闻，他可看不上这个老太太。这个老太太也是个自恋的。
“李长栓怎么走的那么急。”
“那谁知道了。”
鬼才知道李长栓为什么走的那么急。
赵大妈：“李长栓这人，呵呵。”
孙大妈：“怎么？有八卦？”
看赵大妈鄙夷的样子，似乎就有什么八卦呢。
赵大妈：“那能有什么八卦，什么八卦也盖不住车永峰的牛逼啊！”
大家立刻暧昧的笑了出来，车永峰的事情，人尽皆知。大家都觉得很不可思议，一个个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意味深长的笑。不过今天的热闹哪指这么点？
大家又看向了赵大妈，这人无敌旋风脚直接冲着男人关键位置来，那也是不容小觑啊。
惹不起惹不起。
赵大妈：“不知道今晚有啥好的，咱们能跟着分点不。我可就想吃点荤的。”
“那谁不想吃荤的？好的谁都想。”
大家兴致勃勃的讨论起来，相比于赵大妈，李长栓今天都是没留下，他是真的有事儿。柳晶有孩子了，他打算他去买点补品。不管咋说，这个孕妇的营养肯定是要跟上的。
外头风已经大了，他们四九城台风不多，很少有，所以一听说有这个，倒是有点如临大敌。这不，路上的人也并不多。李长栓一路行色匆匆，心里火热的很。
他就要有儿子了，这是他盼了多少 年的大事儿啊，虽说还没有确定是怀了个男娃儿，但是他对自己有信心，他绝对不是王建国那样的，接连生三个女儿，这就没有生儿子的命。他可不同，他是有这个命的，早年那算命的都说他是富贵命，儿女双全。
看看，看看这话，儿女双全。
谁有他的福气。
林三杏不能生，他肯定能。
这不，柳晶就有了，柳晶是个苦命人，但是是个好女人，他最是确定不过了。如果不是张兴发纠缠，她哪里至于走到那一步。其实要说李长栓和柳晶的来往，那真是一场阴差阳错。
她把自己误认成她男人了，竟然一把抱住了他。
虽说两个人很快的就发现不对，但是却又因此来往起来，很快的走到一起。
感情的事情，半点不由人啊。
李长栓想到柳晶，就觉得心里火热。想到今天张兴发让赵大妈踹了，他又十分高兴，这可太好了，谁让他总是欺负柳晶，这下子才是真真儿的报应。
最好给他废了！
可惜啊，竟然没给他废了。
李长栓心里嘀嘀咕咕的，但是人倒是很快活，没什么比自己对家倒霉更好的事儿了。
最近因为儿子的事情，李长栓真的格外高兴，每天都有好心情，他一路走得快，没想到竟然遇到张兴发了。
张大叔扶着张兴发，张兴发夹着腿，跟个太监一样，挪着小碎步，走的很慢。
张大叔也看到李长栓了，说：“李大叔啊，你这是下班了？”
李长栓看向了张兴发，微妙的笑了一下，随即点头：“嗯，我们食堂下班了，你们这是请假了？”
“对！”
张大叔提前这事儿就生气，他说：“我家兴发不太舒服，我请假带他回家歇一歇。”提到这一点，张大叔心里极其恼火，恨不能锤死赵大妈。
这个老虔婆，可着他们家嚯嚯啊，太不做人了。
“你说我们家啊，那可真是无妄之灾。”
李长栓：“你们也不容易。”
“那谁说不是呢。”
双方倒是各有心思的，张大叔：“哎不是，你一般不是都走的挺晚，不跟赵大妈同路吗？今天咋走的这么早。”
李长栓：“我们食堂今晚有招待餐，赵大妈留下帮忙了，我还有点别的事儿，所以才直接下班。要不是有事儿，我也在食堂呢。哦对，你们帮我给小陈带个话，就说赵大妈要晚一些回来，不用等她吃饭了，赵大妈让我带话的，但是我还有事儿，一时半会儿回不去。就麻烦你们了。”
“食堂有招待？”
“嗯，有的！”
他们食堂很少有招待，李长栓也是挺感慨，可是他今天必须走，完了却又是不行的，他定了些好东西，也好今天去拿的，总归不能亏待了柳晶。
李长栓：“你们是要回去吧？能带话儿吗？”
张大叔两个人点头应了好。
李长栓把事情交出去，乐颠颠的说：“那行，那我先走了，我还有事儿呢。”
张家父子摆摆手。
张兴发微微眯眼，说：“食堂今天有招待，赵大妈会晚归。”
张大叔一激灵，说：“兴发啊，你可别乱来，我知道你对小寡妇有意思，但是你要是乱来，可是要出事儿的。赵大妈可不是好相与的。那个小寡妇对林俊文一往情深的，你要是敢乱来，她保不齐要跟你鱼死网破的。这好色归好色，你不能不要命啊。我就你一个儿子，你可不能因为耍流氓蹲笆篱子，我丢不起那个人。要是吃了花生米该咋整？你可得上点心啊，不能胡来啊！”
张大叔也不是什么正直无私的人，但是他这人胆子不算大，盯着人家屁股看，他是敢的，但是绝对不敢做的更多。就连心怀不轨，想在外面找人，他第一件事儿也是忽悠黄大妈离婚。
他离了婚，就算是找人都是正常的，但是如果不离婚，那么就是大错特错，这要是被人告发，就完犊子了。所以张大叔在这一点上相当坚定。
“你别给我想有的没的，可千万别去找小寡妇。”
张兴发怒斥一声，说：“你胡说什么，你看我这个样子，就算是偷偷去找小寡妇，我能干什么！”
张大叔：“哦，你差点碎了。”
行了，放心了。
他没有能耐乱来了，他就说啊，他儿子也没什么胆子。
张兴发：“……”
他冷冷的看着亲爹，说：“你什么意思，你都知道我差点碎了，就该知道她给我造成多大的创伤，她想就这样算了？想的美，我是局绝对饶不了她的！难得今天有这样的机会，她肯定晚归，我们倒是可以利用利用。”
张兴发想到可以收拾赵大妈，就觉得真是太痛快了。
人生最快乐的事情就是报仇！
“你想干什么啊？你别告诉我，你想对赵大妈图谋不轨。”说到这里，张大叔惊悚的看着儿子，低吼：“你可真是饿了！！！你这么不挑的吗？你干什么！你跟我说，你到底想干啥，就连赵大妈都想吃一口吗！儿子啊！你可不能这样啊。”
张大叔歇斯底里，觉得自己就算是死，也不能让自己的儿子做出这种事。
他竟然想对赵大妈图谋不轨，疯了，真的疯了。
张兴发呆滞眼看向了张大叔，好半天，他嗷了一声，叫道：“爸爸，我的爸爸！你是疯了吗？你才是疯了！我说要教训他，那是真的要教训她。揍她一顿那种教训她，你想到哪儿了，你给我说，你到底是想到哪了？我怎么会对她做什么。我得饥渴成什么样儿？我都快碎了，正时该保养的时候，我难道不知道心疼自己？大夫都说了，我现在要是不好好的养着，以后可就没得用了。”
虽说没有碎掉没有坏掉，但是也不是啥事儿都没有，所以张兴发也知道多少的。他的这个，折腾不起啊。
张大叔尴尬，说：“我也不是有心误会你，但是这事儿你看吧，还不是你自己说的语意不详的。”
张兴发：“呵呵。”
张大叔：“就算不是你想做那个，我也觉得你不该这样的。这要是让人知道了该怎么办？你咋都不考虑考虑？这样真的不行的。”
他爸就是这样的人，半点用也没有，还总是给他拖后腿。
张兴发不耐烦：“他今天给我晦气，差点还得我断子绝孙，你都当没有这会事儿了？你这也太窝囊了吧？做人要是窝囊成这样，还活着干啥，去死好了。”
张大叔：“！！！”
他蹙眉：“你怎么说话的。”
爷俩儿倒是吵起来了，各自都觉得自己贼委屈。
张大叔：“我是怕你出事儿……”
“我怎么可能出事儿？我这脑子，咋可能出事儿，你就是少见多怪，多此一举。”
张大叔：“不行，你这个事儿不行的。”
张兴发更不耐烦：“你少拦着我，我一定要给这个老虔婆点教训，不然她还以为我好欺负。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这就是天意。天意难违，你不肯帮我竟然还在这逼逼叨叨，这算是怎么回事儿。”
“可……”
“哪里那么多可是？你想啊，如果不是天意，怎么的我们突然就知道这个了？这就是老天爷告诉我们这个事儿。既然是老天爷告诉我们的，那么我们动手也是理所当然。”
他继续劝：“爸，你现在怎么这么窝囊，一个老太太都不敢对付，你可好好想想，这个人是怎么对你。她可没少坑你。还传了你的谣言，你就忍了？那跟乌龟王八蛋有什么区别。”
张兴发：“爸，只要你跟我一起，我们两个收拾她，那是妥妥的。”
张大叔陷入沉思，很是犹豫。
他不是一个胆子很大的人，所以对于这样的话也不是很动心，但是他儿子说的好像也对。再左右纠结下，好半天，张大叔低声：“你能确保，万无一失？”
“我能，我当然能，这算是什么，处理这么点事情，我难道还不行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她今天不是下班晚吗？今天天气又不好，我们埋伏在她下班的路上，遇到她就动手套麻袋，你看呢？”
张大叔：“……”
你这计划，跟没有计划一样。
完全看不出计划了什么。
他说：“那被她认出来呢？我们怎么解释？”
“哪里就用解释了？他不会知道了，我们套个麻袋揍一顿，然后把她推进粪坑，这样就行。”张兴发发誓要让赵大妈倒霉，很倒霉很倒霉。
她不倒霉，都对不起自己遭得这个罪。
他今天可是丢了大人，他一定要让赵大妈更倒霉才能弥补他的愤怒。
没有什么比掉进粪坑更好了。
反正，他们这一片儿丢人的时候就是这种事儿最大。
“这个天气，一宿也死不了人。”
张大叔：“……”
这不是死不死人的问题，而是毫无准备，而且这推进粪坑也太恶心了。他心里是不乐意这么干的，觉得怪丢人的，他老张也是一个体面人啊。
“我就觉得……”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你该知道我是什么人，我这个人都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她这么对我，我要是算了，都对不起我遭的罪。”
张兴发：“爸，你到底跟不跟我一起，如果你不跟我一起，我就要找别人了。”
张大叔：“那你找别人吧，我真的不行。你找别人，我给你保密。正好咱们家两个人不能都去干这个，不然一旦露馅儿，那不是被人连锅端了？你要是坚持要去，我也不拦着你，总归我是不知道的。你要是出了问题，我也能给你兜底，你看呢？”
啥兜底不兜底的，反正他可不乐意掺和这些，出事儿了丢人现眼的，他可折腾不起。
那赵大妈要是那么好对付，徐高明现在能这么老实？谁知道徐高明想从他们家拿好处，但是事实就是，难啊。
今天的你大妈，已经不是当初的你大妈了。
赵大妈现在是真的不好惹。
“你找别人。”
“爸你可真是……”
张兴发厌恶的皱眉，不过到底还是说：“行，既然你不管，那就算了，你以后有什么难处，也别指望我能帮着你。”
“我能有什么难处，我跟你不一样，我这个人可不乱来。”
“呵呵。”
“呵呵。”
父子两个就差恼羞成怒了。
如果不是张兴发还捂着裆，张大叔都能直接给他丢下来，自己走人。
不过就这，两个人也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到了大院儿，张大叔叫：“小陈，小陈。”
陈青妤：“在的，有事吗？”
张大叔：“你婆婆今晚要在食堂加班，你们先吃吧，不用管她了。”
陈青妤：“哦，好的，谢谢张大叔。”
张大叔摆摆手，装的很是慈祥。倒是张兴发不乐意的撇嘴，脸色不是很好。
男人嘛！精力旺盛的时候才会想那些有的没的，现在挨了一记重创，他自然没有心思想有的没的。重要位置疼的要命，再好看的姑娘，也看不见啊。
他现在就想揍赵大妈一顿，那复仇的火焰，熊熊燃烧。
相比于张大叔的客气，张兴发冷着一张脸，阴森的上下打脸了陈青妤一下，蹒跚走人，外八字，跟个水鸭子一样。看起来奇奇怪怪的。
陈青妤纳闷的问：“这是怎么了？”
这人看着咋不怎么正常啊。
张大叔：“……”
你问得好问的妙！
这是谁的锅？
你家的！
张大叔皮笑肉不笑，说：“让你婆婆踢的。”
陈青妤：“……”
饶是最会演戏，陈青妤也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她尴尬的笑了一下，说：“哦。”
张兴发脚步快了几分，不想在女同志面前暴漏自己不行的事实。
但愿没有什么影响，不然他就跟赵大妈同归于尽。
“哎呀，你这是咋了啊？”
林三杏过来洗衣服，看见了，赶紧问起来。
张兴发：“……关你什么事儿！”
这些碎嘴子老娘们，他怎么样又关他们什么事，真是多管闲事，可笑至极。平时一点忙也帮不上，但还是说三道四的时候倒是处处都有他们，真是膈应人。
他说：“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你管好自家的人吧。那么大一个女儿在家里吃闲饭，也好意思出来说话。我要是你就缩在家里不出门丢人现眼了。”
林三杏委屈的红了眼睛，邻里之间关系一下哪里就不对了？这个小张，真的没有一点友善邻居的心。倒是张大叔说：“林大妹子，你别跟这小子一般见识，这小子不懂事儿你也是知道的，我都没辄，就让他胡闹去吧。不过你也知道，他虽然嘴巴坏，但是人心不坏，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林三杏：“我没生气，这不算什么的，谁还没个心情不好的时候，我都懂的，你不用解释的，这要是都要解释，那就太伤大家的心了，这么多年，我们互相都懂啊。”
张大叔笑了出来。
“我就知道，你跟别人不一样，咱们大院儿，你是最好的。”
林三杏红了脸。
陈青妤：“……”
这是什么情况？
这咋还脸红了？
陈青妤默默的后退一步，她还是不要搅合这样热情的氛围了。
不过这会儿张兴发已经马上走进中院儿，他回头看了一眼陈青妤他们家，眼神怨毒。
陈青妤就算是没过去，也感觉到这道视线了。
不过她纹丝不动。
陈青妤才不怕他，张兴发这个人虽然看着凶猛，但是他其实也不算是特别有能耐。他要是赵蓉那样的性格，才是吓人呢。不过哈，今天没看到袁皓风。
不知道是不是去联络感情了。
这白凤仙大妈还想给管婷婷介绍给袁皓风，这哪儿合适啊！
陈青妤心里嘀嘀咕咕，正巧，看到白凤仙从外头回来，别看今天天气不好，但是大家还真是都挺忙活的。一个个都不着家，陈青妤：“白大妈您出去了啊？”
白凤仙：“我去你们厂子了，嗐，之前不是说要给皓风和你那个同学管婷婷介绍一下吗？双方都总是没空，如今倒是好了，正好都闲下来了，我去找管婷婷撺掇一下。”
陈青妤：“……”
这还真是不禁念叨啊，她本来都觉得这事儿没影了，没想到又接上了？
陈青妤：“那他们什么时候相看啊？”
“这个周末，趁着两个人都放假，相看一下，最好不过了。我看他们两个人倒是有些缘分的。”
陈青妤：“那倒是。”
她也不会说不好听的，不然人家都要以为她嫉妒了。
陈青妤觉得管婷婷这人保不齐真是能这么想。
她说：“那挺好的，男才女貌。”
“是了是了，这个话很对，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所以一直帮着牵线搭桥，要是换了别人，我才不干。这两个孩子都是好孩子。”
陈青妤：“对对对。”
白大妈就觉得这个话有点怪怪的，但是又一想其实也没什么可奇怪的，索性就跟继续说：“希望这一次可以顺顺利利。好在皓风条件好的，倒是不用担心太多。”
皓风肯定怎么的都比王大锤强多了的。
这上一次是王大锤，这次换成皓风，她心里还是挺有底的。
“行了，我先回去了。”
“好。”
陈青妤声音很轻，白大妈也习惯了。两个人不寒暄了，陈青妤一转头，看到了林三杏阴郁的脸，她的脸色难看极了，反骨下一个就要骂人，不过林三杏倒是很老实，虽说一千个一万个不满意，但是到底没有全然都表现出来。毕竟，她心里也是晓得的，自己阻拦不了。可是也真的不是不生气，心里骂着白凤仙多管闲事儿。
她连一点笑容都维持不住，衣服也不洗了，端着盆回家，李玲玲正在做饭。白凤仙看着女儿，冷冷的说：“你还有心思干这个。我早就跟你说过，要赶紧勾搭皓风，你是全然没有放在心里。”
李玲玲一愣，随即赶紧说：“妈，你说什么呢？”
有点害羞。
不过她妈可没什么心情跟她说有的没的，只是冷着脸说：“这件事儿，一定要搞破坏。”
李玲玲：“什么？”
林三杏：“皓风要相亲了，这件事儿，我们一定要搞破坏。”她不知道是说服李玲玲还是说服自己，认真说：“这不是我们的错，我也只是想要你过得好，你也是有追求幸福的权力的，只要没结婚，我们就可以努力。如果他们结了婚，我们没有办法，但是只是相亲，不成又有什么办法，你说对吧？”
李玲玲没了主意，看着她妈发呆。
林三杏：“我跟你说话你听到没，你别总是给我这个样子，我是一切都为了你的将来。你现在不努力，将来要嫁给什么样的？不是妈说，现在的好男人太少了，我们如果不抓紧，就被别人抓紧了，那是坚决不行的。你懂吗？”
李玲玲：“我知道了。”
“你要是能嫁的好，妈才真是放心了。”
李玲玲轻轻点头。
他们娘俩儿因为袁皓风相亲不高兴，张大叔父子也回了家。
张兴发鄙夷他爹是个没种的男人，懒得理他，倒是黄大妈碎碎念的，说着有的没的痛骂赵大妈嫉妒她有儿子，缺德冒烟儿，这些话张兴发全然不放在心上，他起身：“我出去一趟。”
他说：“晚饭别等我了。”
“你这是干什么去啊？你看看这大风，那天气预报不是瞎说的，这是台风可要来了。现在都已经开始刮大风了，你出去要是有个什么怎么办。”
“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的？我怎么就有事儿了？你们看看徐高明是怎么做父母的，你们再看看袁浩民夫妻两个怎么对三个亲生的。你们的不能为我筹谋，还要整天拖后腿，说有的没的，你们还有什么用。”
“你怎么说话呢。”
“我就这么说话，爱听不听。”
张兴发一摔门，直接出来。
人家别人家都是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他家倒好，他爸是生怕被牵连，遇到事儿躲得远远的，一副自己不沾染的样子，哪一出儿委实是可恨，真是个自私的老家伙。
就这样的还指望他能以后养老？想都别想。
要不是现在用得上他们，他早就半点也不理他们了，真是没用。
张兴发出了门，琢磨该找谁帮忙，他的狐朋狗友不少，但是肯跟他一起收拾赵大妈的，肯定是不多的。亲爹遇事儿都后退，更不要说别人了。他也不是那么相信的。
张兴发一个人思考了一下，锁定了柳晶的男人。
他们关系还是很铁的，铁到都能登堂入室，张兴发还是信得过绿帽哥的，这么一想，他加快了步伐。
不过他的加快，也就那个熊样儿，谁让收到重创呢。
张兴发又水鸭子一样出了大院儿，大风呼呼的吹过，险些给他的人都吹起来，不过张兴发想到自己今天就能收拾赵大妈，心情还是很激动的。
陈青妤看他出了门，颇有几分疑惑，这样的天气，大家都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的。
别看白天她也出去了，但是那会儿可没这么大的风，这是傍晚才刮起来的。格外的打，陈青妤看着张兴发表情还有几分癫狂，想到他刚才的表情，生出几分怀疑。
他不会是想对他们家做什么吧？
毕竟，今天赵大妈是不在家的。
又或者，他是冲着赵大妈去的？不怪陈青妤想得快，属实是赵大妈是很能拉仇恨的。
这太能拉仇恨，结果就很明显了。
陈青妤低头琢磨了了一下，觉得还是要小心点。不仅她要小心点，就连她婆婆那边都该小心点。”
“妈妈。你在干什么啊？”
陈青妤看到小闺女凑过来，说：“没事儿，妈妈做饭。”
她又想了想，说：“妈妈出去上个厕所，你们乖乖的在家，好不好？”
“好。”
陈青妤安抚住了小孩儿，又叮嘱：“别出门啊，老实在炕上玩。”
“知道啦。”
陈青妤也知道这个天气给孩子放在家里不安全，不过她也没打算在外面很久，打算盯着一下张兴发，盯梢儿一下就回来的。又叮嘱了小不点几句，她倒是放心心来，很快的出门。
陈青妤脚步很快，一路走到巷子口，左右看看，就见到张兴发了，看他的方向，似乎是去柳晶他们家。陈青妤对那个大院儿也是很熟悉的，毕竟，李大山他们一家也住在哪里，陈青妤可是过去装神弄鬼好几次了。
她拉一拉衣服，这会儿正是下班的时间，街上的人也多了。陈青妤没跟在张兴发后头，反倒是找了个胡同，上了房顶，瞄着张兴发的路线，果然，还是拐到了柳晶他们大院儿。
她没猜错。
想到柳晶，陈青妤觉得她也真是一个神人。
那是一般人比不了的啊。
大风的天，吹得人摇摇晃晃的，陈青妤瘦弱，站在高处。感觉自己都站不稳。她索性赶紧下来，不过都是没跟上，她的身份还是有些敏感的，过去不太合适。
陈青妤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只打算等天黑了。
她很快的去而复返，就见两个小孩儿都贴在玻璃上，似乎是等她。
陈青妤：“你们这是干什么啊？贴在窗户上干嘛？多危险啊！这样的大风天，不要靠近窗口，不安全的。”
“我们不怕。”
“胆子大大。”
陈青妤失笑：“竟是瞎逞强，不怕也要小心啊，不然妈妈该不放心了。”
“妈妈，奶奶不回来吗？”
陈青妤：“回啊，谁说不回，不过她今天晚上要晚一点。”
陈青妤：“奶奶上班也是蛮辛苦的啊。“
两个小家伙儿眨眨眼。
陈青妤：“以后等你们长大了就懂了。现在帮妈妈弄菜，好不好？”
“好。”
他们是很爱帮忙的好孩子哦，跟别人家的小孩子才不一样。
陈青妤看着他们甜甜的笑容，心情也很不错。
她哼着小曲儿，领着孩子忙活。
“妈妈，娜娜姐姐他们怎么不在家啊？是上学去了吗？”小佳还是个八卦小孩儿。小家伙对大院儿的大哥哥大姐姐上学，还是很好奇很羡慕的。
一说话语气也难□□露出一点。
“你们想上学吗？”
“想，想天天去。”小佳立刻开口，小圆也跟着点头。
陈青妤：“那等你们大一点就能去了，不要急哦。”
小孩子想去幼儿园，就是叶公好龙，没去的时候看到大孩子去，就心动的不得了。但是去了可不是那么回事儿。
“再有两年，你们就能去育红班了，等你们上学了，可就没有这么多玩的机会了。”
“育红班也很好玩的。”
陈青妤：“那你们别着急哦，再过两年就能去了，到时候你们想不去都不行的。可放心吧。”
“哦。”
陈青妤笑眯眯：“你们上学之后可要好好学习啊。”
“好！”
小朋友，脆生生的。
陈青妤和小朋友，三个人吃饭可不凑合，她炒了两个菜呢。
小佳：“好吃的。”
陈青妤：“那肯定的，要是不好吃，妈妈怎么可能做给小佳小圆？”
两个小家伙儿立刻露出甜甜的笑容。
傍晚各家各户都在做饭，外头大风呼呼的，也没耽误大家的日常生活。就连小佳小圆都是跟从前一样，吃饱了玩一会儿就昏昏欲睡。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他们年纪还小，觉多。
陈青妤给孩子安置好了，笑着摇头：“你们啊，困了就早点休息啊。”
她戳戳小家伙的脸蛋儿，觉得他们家这两个就是太懂事了。
小佳小圆都是懂事的小孩儿，不过只有妈妈可以依赖，难免撒娇：“妈妈，讲故事好不好？”
陈青妤：“好。”
她会的故事可多了。
毕竟啊，灰太狼和喜羊羊的故事，可是看了上千集了。不管有没有那么多，陈青妤单方面认定了肯定有，真的好多呢。正好给孩子讲故事。陈青妤对白雪公主灰姑娘那些也是听过的，也给孩子讲过。不过他们家小孩儿明显更喜欢灰太狼和喜洋洋。
果然是更适合中国宝宝的故事。
陈青妤很快就给孩子哄睡了，她看了一眼窗外，白天的时候大家还感叹天气预报也不是很准，但是晚上就打脸了，啪啪啪的。打的很狠。真的刮台风了，风力特别大，外面树枝都刮起来了，一层土。
你要说沙尘暴，那夸张了。
但是也绝对不容小觑。
陈青妤换了一身衣服，这才鬼鬼祟祟的出门。
她一直都是很小心，今次也不例外，虽说出门是要去盯梢儿，但是陈青妤走的还是很快的。毕竟就两个孩子在家，她也不是那么放心。陈青妤一路来到柳晶家附近，悄悄上墙。
风刮得人都摇晃，但是陈青妤有劲儿，她用力抓住围墙，挪到了柳晶他们家房顶。这倒不是陈青妤非要盯着人家张兴发。而是陈青妤实在放心不下这个事儿。
张兴发的眼神儿充满了怨怼，又跟赵大妈闹了矛盾，他是真的很怕这人心怀不轨做点什么。陈青妤还是不想赵大妈出事儿的。她们两个可是双剑合并。
如果赵大妈有什么，那绝对不是一个好事儿。
保不齐别人就会觉得他们家其实是外强中干，这都有连锁反应的。
不是陈青妤要想多，而是这会儿的寡妇日子就是这么难。只要你稍微退后一点，别人可能就会觉得你家好欺负。寡妇过日子，很难的。
有时候陈青妤也会想到几十年后，如果几十年后，谁在意这个啊。
但是现在不行，现在就是这样。
社会风气不同。
陈青妤摸索到房顶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观察了一下院子里的情况，悄悄的跳了下来，站在一处阴影里，偷偷的窥视。
这会儿张兴发正在和绿帽哥喝酒，两个人推杯换盏，张兴发骂骂咧咧：“那该死的赵大妈，自以为是个女同志我就不敢下手，啊呸，真是把我当成软柿子了。也不看看我是什么人，是能随便欺负的人吗？竟然还敢对我动手。那两脚给我踹的啊，差点给我废了，男人要是这个不行，跟太监有什么两样。我看她就是故意的。妈的！我要是不教训她，以后就没法儿混了。让一个老太太都算计到，我还有什么面子？”
“张兴发你倒是厉害，不过赵老太那泼妇也不好惹啊。你弄得过她吗？”
“那有什么不能的？我张兴发的能耐你们是知道的，我怕过谁？难不成我还会怕她一个没什么用的老太太吗？她都一脚踏进棺材了。还装什么啊！我收拾她，轻飘飘。你就听我的，今天帮我收拾他一顿，以后有什么事儿，我罩着你。”张兴发张扬的挥舞手臂，不过他的“小弟”绿帽哥倒是没言语，不是很乐意掺和的样子。
“你说话啊，干啥一言不发？咋的？你不想帮忙？你忘了是谁帮衬你们家的？这些年，我可没少贴补你们家，你该是知道我的能耐的。你要是跟我翻脸，我可不客气。”
“这话不是这么说的，我没有这个意思，只不过吧，你知道我这个人的，我这个人胆子小，我实在是……”
“你怕什么，他还能吃了你不成，她要是真的有这个能耐，能把日子过成这样？她就是虚张声势，你听我的，我跟你说，我们这样……然后我们再那样……到时候全四九城的人都知道她的倒霉相了。哈哈哈哈~”
张兴发得意：“这老太太还调戏我，我看她是对我有想法，我要是不早点教训他，往后吃亏怎么办！这如狼似虎的女同志，保不齐就盯上我了。我这叫先下手为强。不然她对我下手怎么办！她多少年没男人了，保不齐对我干什么，我的清白也很重要。她别想对我干什么，别想。”
“啊？”
绿帽哥露出震惊又不可思议的眼神儿，深深的陷入浓浓的迷茫。
不是他没见识，而是这个事儿，就可能吗？
他说：“你你你、你是不是误会了啊。你说别的，我是相信你的，但是这个事儿实在是不太让人信得过啊。你这、你这……”
他说赵大妈对他有意思，比说他自己被台风刮到什刹海旋转一百圈都更让人不相信。
赵大妈多大岁数了，张兴发多大岁数了。
这事儿真的不合理啊。他想说自己相信，但是他的智商告诉他，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张兴发这么自恋的吗？
他竟然还说老太太对他有意思！
疯了！
疯了疯了！
这世道可真是疯了。
一旁伺候局儿的柳晶也懵了，她没想到张兴发会说这个，啊，这就不恶心吗？他说的是个啥啊！虽说她今天没有看到现场的热闹，但是也是听说了一些的。
就张兴发这个言论，她疯了才相信。
她现在也是养了很多条鱼的，但是就算是这样，她也不敢说别人都是觊觎自己。只能说，他们是各取所需，他相信这些人是没有几个会真心喜欢自己。
如同张兴发这样自信的说出这个话，更是让人叹为观止。
柳晶：“……”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你炫耀一个老太太喜欢你，真的没问题吗？
这事儿有什么好得意的啊。
柳晶都无语了，如果不是张兴发这人冲动易怒，十分好利用，她都不会跟这个人有牵扯，他又不是很舍得花钱，又是狗屁膏药。那是顶顶烦人的。好在这人好利用，是个蠢货。
她用点激将法，少不得能多个帮着干活儿的。
不然就这人，她真是吃不下去。
她跟男人对视一眼，呵呵一声。
张兴发还在大放厥词：“她一个老太太也敢对我一个小伙子上心，得不到我就要毁掉我，我是绝对不会算了的。你就帮我，你帮我，我帮你，我们还分什么彼此？你说对吧柳晶。”
柳晶轻轻笑了一下，没言语，但是眼里可没什么笑意。
“哎对了，柳晶你什么时候去打胎？我可告诉你，我不能容许你给孩子生下来，我虽说没儿子，但是早晚都能有，你可不能生。我不会养外面的孩子。”
柳晶吸气呼气。
张兴发还 在碎碎念，陈青妤听墙根听得都无语了。
张兴发这是多大的毛病啊？竟然会觉得赵大妈会喜欢他。真是没见过这么没有逼数的。别看赵大妈岁数大，但是也看不上这种货色好吗！
不过很显然，张兴发不这么想，自己还蛮洋洋得意的。
但是得意归得意，报仇还是要报仇。
“我们等会儿直接过去，你听我指挥，绝对没问题……”
“我们过去能行吗？再说保不齐他们早就回家了，今天天气不好，肯定走得早。要不还是算了吧，你看也不是多大的事儿，大夫不是都说养养就好了嘛？你真的没必要冒险，赵大妈跟个泼妇似的，我们容易吃亏啊。再说，这大风天，出门多危险啊。”
劝劝劝，但是劝不住劝不住。
“不能，他们肯定还在的，我是知道的，他们厨房那个大厨儿最磨叽，而且这些帮厨儿想拿剩饭剩菜，就不可能不等着。你就听我的，给我一起去，绝对没问题。到时候我教训了她，多爽快啊！”
他眼看柳晶的男人不想去，又说：“她这次是做帮厨儿不可能什么也不带。他们要是不图小灶儿，咋可能这么勤快。咱们把她打昏，东西都拿下。到时候她身上的饭菜都给你。如果有钱票什么的也给你。我一点也不要。你看呢？”
“可是这不就是抢劫……”
“没有可是，这不是，这是教训！你就说帮不帮！我们还是不是兄弟了。”张兴发一拍桌子。
“行！我帮你。”
这位绿帽哥到底是答应了。
陈青妤微微蹙眉，不过也不意外，这人都能把媳妇儿让给张兴发……呃，说起来，怎么总是能听到有这么离谱的人。前有绿帽哥，后有车永强。
这不仅能出卖媳妇儿，竟然还能继续称兄道弟，也是离谱！
总说这个年代的人都是淳朴，她看才不是呢，淳朴什么啊！这玩的多花啊。最起码在现代的时候，陈青妤身边可没这样的人。有玩的花的搞外遇的，但是也没像这样啊！
这货都是直接跟奸夫称兄道弟了。这得多大的心脏啊！
大离谱！
陈青妤又听了一会儿他们的计划，嗯，可以说毫无计划。
陈青妤捏捏拳头，既然他们这么想干坏事儿，那她就成全他们！
她，一个大好人。
一个惩恶除奸的大好人。

第103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女同志都来看热闹
台风呼呼的刮，刮得人站都站不稳。
瑟瑟寒风中，张兴发和绿帽哥两个人一起互相搀扶，走的摇摇摆摆。
他们真是没想到，风竟然这么大了。不过就算是这样，也没有抵挡住张兴发想要搞事儿的心，他觉得自己吃了大亏，那肯定是好找回场子的。这点毋庸置疑。
张兴发：“怎么赶上这么个天气，真是烦死了。老天爷都跟我做对，我可真是气死了，我……呼！”
他一直哔哔，刮进了一嘴的沙子。
张兴发呸呸呸几声，气急败坏：“妈的，这都是什么。”
绿帽哥：“你别说了。”
张兴发：“就连你也敢给我脸色看，你算是老几，你就是我身边的一条狗，我让你干啥就干啥，你还指望我帮衬你呢？还敢跟我大声，谁给你的面子？”
绿帽哥抿抿嘴。不过张兴发这么说，他都没有反抗，实打实的一条好狗。怪听话的。
两个人很快的就躲在了厂子出来不远处的一条胡同儿。这里是往他们大院儿那边走的必经路。
两个人躲在墙角，一人抄着一根木棍子，张兴发打了一个酒嗝儿，说：“你看着吧，我非要让她好看。一个老太太而已，反了她了，还敢踹我这里，这要是踹坏了，她赔得起吗？今天我非要好好教训她，让她知道我张兴发的能耐。你也好好的跟着我干，吃不了亏的！”
绿帽哥：“我都听你的。”
张兴发得意一笑。
跟在两个人身后的陈青妤倒是不待见他们两个人这个样子。毕竟他们要算计的是她的家人，那她自然不高兴的。
看看这两个人狼狈为奸的样子哎。
陈青妤没言语，慢慢的靠近他们，她可不想着等他们动手再反击，那凭什么啊！再说耽搁的越久，风险越大，他们家还有孩子在家呢。
陈青妤也抄起一根木棍子。
木棍！
大家必备神器，不可缺少。
陈青妤拎着棍子直接上前，还没等靠近，绿帽哥突然回头，好在陈青妤出门就没有不遮挡的时候，她根本不担心，倒是直接抬起棍子就是当头一棒！
咣当，绿帽哥倒地不起！
张兴发也没想到还能遇到这样的事儿，竟然有人打劫？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他们算计别人，竟然还有别人要算计他。只是还不等他尖叫出声，陈青妤就一下子打过去了。
咣当，又倒地一个。
陈青妤琢磨了一下，上前将两个人扛起来。
这可真的亏的她这样的大力士，要是换了普通的小媳妇儿，那可真是很难处理了。不过陈青妤才不担心这个。她别的没有，就是有一把子蛮力。
陈青妤扛着两个人并没有往大杂院儿那边走，反倒是直接奔着厂子去了。
他们这样的人就该在厂里好好出个名的。
陈青妤来到厂子，顺着围墙跳进去，厂里一贯是有人巡逻的，不过今天刮台风，巡逻比较慢，倒是让陈青妤钻到了空子。她左右张望确认没有问题，这才悄悄的拖着两个人去了厂厕所。
她左右看了看，选择了女厕所。
男厕所虽然更合适，但是保卫科都是男同志，晚上难免上厕所，提前发现就不好了。
她还是希望这两个人被更多人“发现”的。
那晚上没人来的女厕所就更合适了。
张兴发不是想把赵大妈推进粪坑吗？
那他也感受一下厕所的滋味好了。
不过她陈青妤跟一般人可不一样。她可不是那种恶心自己也要折腾别人的，她虽说把人拽到这边，但是真的没想着把人推下去。总是要给大家点后路吧？不然明天来上班的人多恶心啊。
陈青妤，一个很顾全大局的女同志。
她是没想给人推进粪坑，但是还是把人拽过来了，这为的不是旁的，就是想要恶心这两个人一把。
张兴发和柳晶的传言算什么，张兴发跟柳晶男人的传言才有意思呢。
陈青妤恶趣味的想，张兴发这种贱男人，正适合这个。
让他整天盯着女同志，让他也感受一下男同志的狂风暴雨好了。
陈青妤其实是个能动手就不吵吵的，但是难得有恶心人的机会，她还是想要操作一下的。虽然张兴发一直恶心人呢。就算他还没做什么，但是也是一直恶心人的。
没做什么坏事儿是因为他们家警惕性高，却不是因为张兴发不敢。
这人是隔三差五就要跳出来的，恶心透了。
陈青妤也不管那些，给两个人拽进厕所之后，就把他们的衣服扒下来了。呃，她这个可不是跟赵大妈学的啊。想到赵大妈也毫不犹豫的扒光了小偷二人组，她觉得自己还是挺有素质的。
最起码，她只是扒了外衣。
那个，她可不是因为怕长针眼恶心着自己啊，不是不是的。
纯粹是她好心啊。
陈&#183;大好心人&#183;青妤。
这就是她了。
陈青妤拽掉这两个人的衣服裤子，琢磨了一下，直接扔到房顶的梁柱上挂着，当然了，也不是全都这么放，还有扔在地上的。总之现场看起来就是……呃呃呃。
懂得都懂。
陈青妤整理好了，这才心满意足的点头。
再看两个人，微微蹙眉，想到就做到，她立刻又过去给两个人摆了个拥抱在一起的动作，拖到了墙角。
这大风天倒是不冷，但是也要注意保暖啊。
好在这会儿不会冻死人。
拥抱最取暖。
嗯嗯，不错！
她琢磨着这么一敲，昏厥的时间也不会很短。那就放心了。
又放心了。
陈青妤搞好了一切，顺着原路出去，其实这里保卫科还是很严格的，但是陈青妤不是一般人。这点根本拦不住她。陈青妤从围墙跳出来，觉得风更大了，树枝小石头都刮得到处都是。
陈青妤抱着头，瞅着前边的老太太，嗯，怎么那么像她婆婆呢。
你还别说，张兴发算的时间还真是大差不差。这会儿赵大妈正顶着风往回走呢。陈青妤小跑儿几步跟上。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赵大妈：“天灵灵地灵灵，各路神仙可别找我啊，我是个大好人……”
陈青妤：“是我是我。”
赵大妈：“？？？！！！”
她惊讶的回头，就见那捂得严严实实的正是陈青妤，陈青妤每次去黑市儿都是这么个装扮，也不怕热。主打一个谁都别想认出我。不过陈青妤的伪装，她是知道的。
看着她打扮的嘛！
“唉我去，怎么是你？这大晚上的你出来干什么？咋的？你来接我？嗐，你看你，哪儿用得上啊！我一个老太太怕什么。倒是你，一阵风都能吹走。”
陈青妤笑了一下，上前挽住了赵大妈的胳膊，说：“快走吧，回家说。”
赵大妈：“啊？哦。”
看这个样子，是里头有事儿啊。
她低声：“咋的了？”
陈青妤：“回家说。”
她可不想顶着风叭叭，灌一嘴沙子。
婆媳两个一路回家，赵大妈却坚持不住不说话，兴致勃勃的说：“你是不知道，我们今天菜色可好了，你说这些领导哈，他们一个个的日子多好过。那吃的也太美了。好些个好菜呢，我们都偷吃了，嘿嘿！我这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吃了这小灶儿，感觉自己以前吃的都是猪食。”
她显摆的说：“你看，剩菜我都拿了，不是上桌的啊，是我们食堂偷偷先倒出来一些。可好了，哎你别说，这大师傅做菜就是好，你看你做菜也挺好吃吧。但是跟人家没得比，完全没有一点可比的。”
陈青妤：“……”
这人可真能叨叨啊。
赵大妈可不怕吃土，一路哔哔个不停，她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场合，真是满满都是激动。两个人一路叨叨回家，陈青妤没跟赵大妈一起进，她翻墙直接跳进二院儿，赵大妈倒是正常进门。
林三杏出来开门，说：“赵大妈你们食堂这么晚啊？”
她立刻看向赵大妈的手上，果然看见一个饭盒，嫉妒的撇嘴，他家老爷们是今天有事儿，不然也少不了他们家的。她笑着问：“你和都打包什么剩菜了？有肉吗？肯定有的吧？”
她打探着，十分羡慕。
赵大妈：“也没啥，大风天别唠嗑了，赶紧回家吧。”
这要是搁了往常，她肯定是要怼人的，但是现在却不行的，毕竟大晚上人家出来给你开门了。
赵大妈：“今天风真大。”
“那可不是。”
赵大妈：“你也赶紧歇着吧。”
她脚步匆匆回家，林三杏嘀咕：“不知道拿了什么好的，这高兴的脾气都好了。”
别看她家是在大门口，但凡晚上有人回来，她还是乐意出来开门的，同时也能掌握第一手消息，谁回来的晚了，为啥回来晚，有没有拿什么。
她也可以说是大院儿消息灵通人士之一了。
林三杏一路回家，嘀咕：“这么晚估计不能再有人了……”
赵大妈进家的时候，陈青妤都把衣服换好了。赵大妈迫不及待：“你赶紧给我说说，咋回事儿啊？你咋出去了？”
陈青妤斜楞眼：“你就感谢我吧，如果不是我，你现在都被人埋伏了。”
赵大妈：“什么？”
陈青妤：“今天下班的时候……我当时就觉得不太对，张兴发那眼神儿阴沉沉的，可不对。所以我晚上就偷偷去柳晶他们家蹲墙角了，我……”
陈青妤把事情说了一遍。
赵大妈：“！！！”
她真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差点中招，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她愤怒的说：“这小子自己不是个好的，竟然还好意思埋伏我？这缺德冒烟儿的玩意儿，咋不一道雷劈死他！”
她气的不行，不过却拉着陈青妤说：“儿媳妇儿，幸好有你！如果不是有你，我今天还真是未必行，两个大老爷们欺负我一个女同志，竟然还不敢当面锣对面鼓，竟然还要搞小动作埋伏，真是卑鄙无耻，这就不是个男人啊。”
陈青妤觉得赵大妈说的特别有道理。
她嗤笑说：“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们，他们就是这样的人，你就别指望他们是什么好东西。那个绿帽哥还挺敏锐的，我刚走到他们后面，他竟然就发现了，好在我下手快……”
“缺德的玩意儿，你这么做就对了，我看他们丢人不！做得好！”
赵大妈觉得，没有什么比这个事情更好了，就该这么干，不然都不解气。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不过吧，想一想陈青妤的操作，赵大妈又觉得，这是极好极好的。
还得是她儿媳妇儿，做事情就是能领会她办事儿的精髓。
身体疼痛算什么，丢人现眼才更打击人。
赵大妈：“我明天可得早点上班，这个热闹，不能没有我。”
陈青妤：“可惜我看不到了。”
她不是厂职工，自然是进不去的。
但是好在她婆婆在，还能给她反馈。
陈青妤：“最好人尽皆知。”
“对！”
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相视一笑，嘿嘿嘿，奸笑！
她们可不是什么任人欺负的大傻子，但凡别人动手动脚，那自然也是要还击的，就看到时候谁更倒霉了。陈青妤才不管那些有的没的，她嗤笑着说：“我还给他们留了点遮羞布呢，我已经够仗义了，如果不仗义，就该像上次那两个蠢贼一样，直接让他们光着！”
要不是怕太辣眼睛长针眼，她才不留呢。
赵大妈：“干得好。”
陈青妤失笑，两个人多少都有点高兴。那自然是高兴的谁看到对家倒霉不高兴啊！更不要说还是自己动的手脚。就快活。
外面大风刮得嗖嗖的，窗户都咯咯作响，赵大妈：“我们今天菜色不错，明天中午你烩一下，跟孩子一起吃吧，不用等我晚上一起了，我食堂的伙食还是不错的。”
陈青妤点头：“行。”
她也不介意这些小事儿。
别人跟她处处都算计，那她自然也是处处都算计，但是如果别人不那么计较，陈青妤自然也是不计较的。
“对了，你今天回来得晚，我今天去给做的棉袄拿回来了，你试试看。”
赵大妈：“啊？做好了？我以为你今天不会出门。”
陈青妤倒是淡然：“白天的时候风还好，我就想着赶紧拿回来，也了了一份儿心思。”
“这倒是。”
赵大妈也不着急睡觉，很快的就试穿起来，随即对着镜子左顾右盼，说：“哎，正好哎，正正好，这个棉袄真好看哎，这个花色可不常见。”
陈青妤：“是啊，只够一件的，给你做了。”
其实自然不是，当时陈青妤是换给裁缝铺子了。反正她也是占便宜的，那自然要换。不过陈青妤给她婆婆定的棉袄还是用了这个。这也是多少让外人知道，她婆婆在家里是个当家的，从衣服都能看出来。那就是要从各方面都展现出来，因为这个，陈青妤觉得她都轻松好多。
无他，大家都知道她做不了主，那自然不会找她拿任何事儿的主意。
这就很好了。
赵大妈：“你们呢？你们没用这个？”
陈青妤：“我们普通的藏蓝色。”
赵大妈感动：“哎妈呀，还得是你，这谁家的儿媳妇儿也不如你啊。”
陈青妤失笑：“知道就好，以后可别得罪我。”
赵大妈嘟囔：“那也得我敢啊。我总归也是要命的。”
她又不是疯了，招惹陈青妤可不好。
赵大妈心里碎碎念。
不过想到明天的热闹，还是乐呵呵。
“那我今天可得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呢，嘿嘿，我得早点去看热闹，不过我不能是第一个发现的，不然肯定有人怀疑我。我得叫上一些人一起。”
陈青妤竖起大拇指：“妥当。”
赵大妈：“那可不，我做事情，自然是妥当的很。那个绿帽哥也是个贱人，我跟他也没有什么矛盾，用得着他来找茬儿，还跟着装大尾巴狼，真不是个好东西，就是个贱人。”
陈青妤点头：“谁说不是呢，我今天也差点掉链子，我本来跟在他们后面的，谁知道他突然猛回头，这反应还挺快的。好在我反应更快，我直接就砸了过去，再快快的过我？如果真是被发现可是要惹麻烦的，他差点打乱我的计划。”
赵大妈：“这老小子他就不是个好鸟儿，好人谁当绿帽哥啊，真是可笑。”
陈青妤点头：“谁说不是呢，我看也是。”
她也是很不待见这人的。
这老爷们自己一点能耐也没有就要靠着女人过活，最是让人看不起。
不过，她冷笑：“今天之后，我估计他应该可以彻底安分下来了。”
“应该会吧，如果这都不安分，那也太有病了。”
陈青妤嘀咕：“不过我总觉得他有点怪？”
“哪里怪？”
“说不好，慢慢看吧。”
两个人又嘀咕了几句，倒是都躺下了，这大风天啊，刮得天昏地暗，最好就是睡一觉了。
婆媳两个都休息，赵大妈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天亮了。外面依旧刮得呼呼的，风力半点也没有减弱。吹得人跟梅超风一样。陈青妤不着急早起，赵大妈倒是一大早就起来上班。
又是全新又热闹的一天呢。
“赵大妈你还是这么早。”
赵大妈：“那可不，我自从上班就诶呦缺勤过，这全勤可是一定要拿的，都是钱啊。”
顿了一下，她补充：“都是荣誉。”
邻居们发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赵大妈溜达出门，大风刮得人不爽快，走一步退两步。赵大妈嘀咕今天真是起个大早儿，赶个晚集。不过因为天气不好，大家都来得晚，倒是显得赵大妈还挺早。
赵大妈是跟孙大妈一起到的，他们都是食堂的帮厨儿。
两个人进门围上围裙，赵大妈眼看厨房的人忙忙碌碌的操持早饭就知道，那厕所的人还没被发现呢。不过也不好说，也有可能是他们提前醒了。如果提前醒了，那可太闹心了。昨晚的布置都白干了。
赵大妈心里碎碎念，整犹豫要不要引大家去厕所“偶然”遇见，就听外面传来吵杂声，呼呼的。
赵大妈：“怎么了？外面那是怎么了？”
她激动起来，其他人也好奇的看过去。
“出事儿了出事儿了，女厕所出事儿了，你们快去看看吧。”
赵大妈立刻叫：“孙大妈，咱们快去看看。”
食堂几个老娘们二话不说，直奔女厕所就跑。那动作快的像是一阵风。
她刚一跑到厕所，就看范大姐站在厕所门口，周围还有几个女同志，一个个掐着腰，怒目相向。
赵大妈：“咋了咋了？”
范大姐：“特么的！你们不知道，我看见什么辣眼睛的了，你们自己看！”
事情要从开天辟地说起，哦，就是石晓伟下乡，石晓伟下乡了，范大姐的心情差的不得了，每天状态都不是很好，睡得都不踏实。总归是做梦梦见儿子在乡下受苦。一来二去的，她睡眠质量更差，每天睡不着都早起来上班。在家里难受啊，家里处处都有儿子的气息。当妈的心里难受啊。
范大姐早早来上班，今天也是不例外的。
她是一个人来到单位，虽说比赵大妈还是晚了点，但是也算是前后脚，她是看着赵大妈进厂的。赵大妈进厂不可能立刻去“案发现场”，只能在厨房等着话赶话儿找机会。可是范大姐不是，她进了厂，那是直接来上厕所的。
他们大院儿都是在巷子里上厕所，早上都要排队的。
那不如来这里，还更方便。
所以范大姐一进厂子就直奔厕所，还没走到，遇到他们办公室的大嘴，大嘴是个外号儿，只看外号就知道，这大姨是哪方面比较出众！她啊，那是天生的乐意八卦，有点啥事儿，别说他们厂子，四九城都得知道。
什么消息落在她的手里，立刻就能传的沸沸扬扬。
所以范大姐平时是不太喜欢她的，她也说过自己小话儿呢，不过遇上了，两个人总要互相打个招呼的。两个人一起上厕所，范大姐：“你这来的可够早的。”
“你来的不是比我还早？要说起来我可没你早，你最近咋来的这么早啊？是因为儿子的事儿上火啊？”
范大姐分外不愉快，谁遇到这种人会愉快？
哪壶不开提哪壶。
“哪儿啊，就是最近天热，我睡得不舒坦。再说我们巷子那边的厕所早上还要排队，不如来厂里方便。”
“哎呦，我以为你是因为你儿子呢。”
范大姐皮笑肉不笑：“那倒是没有，不至于的，我儿子是下去建设农村，我高兴还来不及，年轻人就该做点实事儿。”
这话说的，那真是咬牙切齿的。
大嘴笑着点头：“那肯定啊。”
她倒是跟没看出来一样，也许就是没看出来，两个人一起来到厕所，范大姐：“还是这边人少，这边……哎，这谁衣服啊？”
一件上衣，丢在墙角，上面已经不少土了。
大嘴：“哎。是哈，这不是咱们厂子车间发的短袖老头衫？这咋在这儿啊？这风也太大了，谁家晾的衣服刮来了啊？”
昨天一天都刮风，到傍晚更是呼呼的，怪吓人的，跟嘶吼一样，嚎叫一整晚。今早上班还这样呢，所以看到有一件衣服，大家都是没多想，都以为是大风刮来的。
“这谁家这么笨啊，不是说了有台风，衣服还晾在外面，这多可惜啊。我看看……”范大姐也以为是大风刮来的，上前捡起衣服，琢磨这种找不到失主的，她回家洗一洗，那是能给孩子穿的。
好巧，大嘴也这么想，两个人的眼神儿立刻就噼里啪啦起来。
她立刻抓住衣服的一角，两个人再次对视，谁都不想相让。
要知道，一件衣服也是很重要的，布票攒起来可不容易的。
范大姐：“这是我先捡起来的。”
“这是我先看见的。”
两个人再次噼里啪啦，只不过刚啪啦上，范大姐不经意的一扫，咦了一声。
“这怎么还有一件！”
范大姐觉得不太对啊，她看向了大嘴姨，说：“还有哎。”
大嘴直接进了厕所，心道难道还有？那倒是可以跟范大姐分一分。好巧，范大姐也同样是这么想的，两个人一起进了厕所，寻思谁家这么倒霉，衣服都刮跑了。
只是一进门，两个人立时呆了，大嘴：“哇哦！”
还没等发出更大的声音，她直接捂住自己嘴，又赶紧拽住范大姐，范大姐：“卧槽！”
她一眼看过去，险些昏过去。
这他妈什么恶心人的场景，两个大老爷们就穿着裤衩子，抱在一起缩在墙角呼呼大睡！这个场景，看一眼能辣眼睛一万年、她开口就想骂人。大嘴却一把拽住范大姐，低声说：“别给他们吵醒！”
她激动：“这么大的八卦，咱可没见过啊，这两个男同志的事儿，可真是闻所未闻啊。”
这种八卦也就解放前听说过，解放后可没听过这种事儿。
这个这个，这个可这是……
大嘴：“哎呀妈呀，你见过这个吗？”
范大姐摇头：“没。”
她深深的震惊，可真是一点也没有想到，男人和男人还能搞在一起。她哪里见过这个，她呲牙裂嘴：“这是咱们厂的吧？肯定是吧？”
“那必须啊，外人也不可能来咱们厂子啊。就是不知道是谁。”
“看看去。”
“行，看看去，看看是谁这么牛逼，都敢在厂里干这个，真是不怕被开除啊！咋玩的这么花。”
两个人都碎碎念，不过人还是很诚实的。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果断地往里走。
嗐，反正都是大婶子，啥没见过啊，自家也不是没有老爷们，所以也不像是小媳妇儿那么羞涩，她们还是想看看的。
范大姐：“我倒是要看看，是谁这么不知所谓。真是太过分了。”
大嘴：“可不是，真是有伤风化，有这个心在哪儿不成，还跑到厂子里了。家里是搁不开他们了？”
两个人都不能理解，但是却又格外蹑手蹑脚，两个人就这么再次进入厕所，这上班也是二十多年了，这厕所早都闭着眼睛都不会掉进去。但是这一次她们格外的紧张呢。
两个人互相搀扶，蹑手蹑脚的过去，范大姐探头一看，慌张的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大嘴看向了范大姐，范大姐比划比划。
两个人赶紧冲出去，大嘴：“你认识啊？”
范大姐翻白眼：“你不认识啊？你是号称认识全厂子的人吗？那是我们大院儿的张兴发啊！他昨天才去了医务室，你不知道？”
“啊，是他啊！他这脱了衣服，我一下子没认出来。我特么……他昨天不是被赵大妈给踹了那里？咋的晚上就出来乱来？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他昨天被踹了哪里，所以十分不放心，就找了人出来乱搞，想试试！你说对不对？”
范大姐点头，深以为然，觉得太对了，肯定是这样。
大嘴眼珠子转了转，说：“你在这里守着，别让人惊动他们，我去车间叫胖婶她们过来。”
这都是一起说小话儿的老伙伴，有稀奇事儿必然要分享啊。
大嘴也投桃报李：“你有朋友吗？叫来看看热闹啊，这样的事儿，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儿呢。但凡是惊动了他们，我们就别想继续看热闹了。”
范大姐：“行，你去叫人，你帮我叫一下妇联的李大姐，那是我培朋友。不知道她到没到……“
“没事儿，到了我就叫，实在没到的也只能说遗憾了，你守着，我去！小声点，别惊动人啊，弄醒了就没热闹了。”
大嘴撒腿就跑，恨不能召集自己所有的老伙伴，大家一起来看一看这个热闹，没一会儿的功夫，这事儿在厂子的诸位大姐中就一传十十传百了。赵大妈过来的都算是早的。
她看着范大姐严肃的守在厕所门口，还以为范大姐要帮忙拦着，可不曾想，赵大妈刚到，范大姐看到她就激动的说：“赵大妈，快来快来。有大热闹。”
赵大妈：“啥好事儿吗？”
“什么好事儿啊，不是好事儿恶心人的事儿，你们都小声点啊，给人弄醒了，就别想看了。我跟你们说，咱们厂子出流氓了！”
“啊？”
范大姐：“男人和男人搞这个，你们快去看，真的，他们就在厕所里，衣服都脱的到处都是，快去看。”
“嚯！”
大家一个个激动的不行，这种事情，闻所未闻啊。
赵大妈更是很快的挤到前面，她其实都不知到底是什么样子，更是不知道陈青妤干了什么，但是这进来一看，忍不住瞪大眼。这两个人还抱在一起睡觉呢。
也可能是昏迷。
大概是因为晚上有点凉意，两个人紧紧的抱在一起，腿都纠缠在一起。那可真是贴的紧紧的。不仅如此，两个人的衣服也扔的到处都是，房梁上还挂着一条裤子呢。
裤腿儿在风的吹动下来回悠达。
这场面，一看就不是寻常关系啊。
赵大妈觉得，厂里放的那些电影，都没有这一出儿好看，差太多了啊。
“我的天爷啊。”不知道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声。
“这特么……这两个人也太恶心了吧？搞这个就搞这个，咋还来这里搞这个？真是不怕人看到啊。”
“那谁知道呢。或许人家就是想让人看见？有些人就是长得丑玩的花啊。”
“哎不是，你们看看这个男的眼熟不？我怎么觉得这个男的有点眼熟啊，你们认识吗？”
范大姐维持持续：“小声点小声点，别让人看见啊。有什么出去说。”
大家纷纷点头。这个时候，再也没有比他们厂子女同志更团结的了。大家仿佛要过年一样，那人真是越聚集越多，大嘴这会儿都回来了，低声说：“看见了吧看见了吧？”
“他们怎么还是的啊？”
“那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跟你们说，你们年轻不懂，有些男人就好这一口儿的。”
这活儿赵大妈也赶紧说：“啊，有可能啊，怪不得他离婚了。”
大家一想，瞬间恍然大悟。
对上了！
你看，对上了！
这个年头儿哪有那么多离婚的人啊，大家大多数都是能好好过就好好过的，肯定是不乐意离婚的。但是张兴发偏是离婚了。而且离婚之后一直都有些桃色新闻，但是却又没有什么再婚的消息传出来。
原来，他喜欢的是男人啊。
这就说得过去了啊。
“我觉得有道理，就是因为不喜欢女同志，所以他才结婚的，估计是为了有个后，这有了孩子，就不在乎这些了，立刻离婚。”
范大姐觉得不对，说：“不是啊，他家生的是女儿啊，那传宗接代什么？这儿子才是传宗接代呢。”
“女儿咋了？女儿可以招赘啊！那林三杏不是都招了李长栓？他家萌萌也能招赘啊。”赵大妈见缝插针，诋毁张兴发。反正就是要给他泼脏水。
“再说你们想啊，那喜欢男人的爷们一般都是不喜欢女人的，估计他确实不喜欢他媳妇儿，坚持不下去了，虽说只有女儿，但是女儿毕竟也是自己亲生的，一样也是传宗接代。与其为难自己继续坚持，不如就这样了。他坚持不住了，哪里还会咬牙拼儿子？”
“有道理。“
“我也觉得有道理。”
“那也不对啊，我听说他挺花花的啊，风流的名声不小，而且还跟他们车间的柳晶有一腿的啊，他还总是去柳晶他们家呢。这很多人都知道的。柳晶男人那绿帽子戴的垮垮的~这咋张兴发就突然喜欢上男人了？”
大家陷入了激烈的讨论，这是大家不 曾晓得的领域。
但是，好奇，大大的好奇。激动，深深的激动。
不过这话一出，先头儿那个说人眼熟的突然就一拍大腿，说：“啊啊啊，你们知道吗？你们知道吗？你们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吗？你们知道那个跟张兴发抱在一起的男人是谁吗？我就说他有点眼熟，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啊。我终于想起来了，你们不提柳晶，我还没反应过来。我知道了，我终于知道了！那个不是别人，是柳晶的男人啊！他是柳晶的男人啊！我见过几次的，啊啊啊！这特么……这也太离谱了。”
现场顿时一片沉默，真的，很沉默很沉默。
好半天，范大姐一拍大腿：“对上了！又对上了！原来跟他有一腿的，不是柳晶，是柳晶的男人啊！所以我就说咋有男人乐意戴绿帽子，而且半点怨言也没有？啊这、这这这……这就是了啊，因为他们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啊。真的和张兴发有一腿的，其实是柳晶的男人。柳晶就是个烟雾弹！”
“啊，这也太鸡贼了吧？”
“真是轨迹多端的男人啊。”
“这特么真是……”
“那柳晶也太可怜了，就这么忍了？”
“这话让你说的，不忍能咋样？”
“他们两个干啥要来这里干这些啊，真是恶心，啊不对，柳晶男人都不是咱厂的了，他怎么进来的啊，这不对啊。”
“哎，对哈，张兴发是在咱厂的，他不是啊。”
“对啊，他明明不是，为啥进来了？”
“我就不懂，他们老实在家不行吗？”
赵大妈眼珠子转了转，说：“也许……也许是暗戳戳的希望更多人知道？他们可能是希望自己爱情多一点人知道？变相的显摆，你们懂吧？”
“懂是懂，但是这也太……”
“你别管这个那个了，他们反正人都在，又不是跑了，到时候问一问他们呗？”
“就是就是。”
大家七嘴八舌，再也没有比这更欢乐的气氛了，这一刻，大家都是好姐妹。特别特别好那种。厂里女同志都围在这边，大几十人了，人还有不断增加的趋势，这会儿男同志也有点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到底是什么事儿啊。
“你们这出什么事儿？”
“是啊，看你们一个个这个激动。”
总归有那好奇心旺盛的凑过来。
再加上来上厕所的，人数也再不断的增加。
大家很快的就知道发生了什么，流传开来。当事人还没醒，保卫科都到了。
王队长一看这么些女同志，无语的揉了揉太阳穴，大家看热闹也太积极了。
“这是怎么回事！”
他刚问完，大家就七嘴八舌起来，大嘴：“小声点啊，给人吵醒了咋办。”
这知道的里面是两个老爷们，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是两条冬眠的蛇，是厂里著名参观景点呢，大家真是一个个的都好奇的紧，也不敢大声，生怕给这个人弄醒了，那别人可就没有这么大的热闹看了。
看吧，大家都是有素质的。
大家果然很快的压低声音，低声的嘀嘀咕咕，分分钟就把事情说了个清楚，保卫科这才知道了事情的经过。这么说呢？这事儿真是充满了荒诞。
先不说张兴发昨晚下班走没走，但是柳晶的男人，他不是厂里人啊，这怎么进来的。
保卫科脸色不太好看，果断的说：“别看了，进去叫人，他们该起来了。把他们叫醒带到保卫科，厂里不是他们胡来的地方。就算是厕所也不是。这都什么事儿，一个个的，是要作死吗？竟然还跑到这里搞这些有的没的，可真不要脸。”
这大老爷们也不是没媳妇儿，竟然跑到这里搞“击剑”，还选择这么个地儿，弄得人尽皆知，实在是给男同志丢人。而且吧，张兴发那个“对象”还不是厂里人了。他这样进厂，肯定是要好好调查一下的。
上一次小偷儿的事儿，可是给他们造成了很大的麻烦，之后就很严格很紧张了，没想到还有人能随随便便进啦。这不是打他们保卫科的脸？
那可不行。
“进去叫人。”
“啊这……”
“叫起来就看不见了。”
“我还没看了？”
……
叽叽喳喳。
因为保卫科的到来，不少男同志也过来了，这边围的是里三层外三层的。赵大妈紧紧占据了第一线，她可是站在最前排的，反正她是最前排，一定要看个所以然。
赵大妈在心里嘀嘀咕咕，扯着脖子看热闹。
后头的男人一个个十分的郁闷，他们咋就不知道这个好事儿啊。来晚了啊。
但凡是早点知道，就能看到厂内著名景点了，还用等到现在？亏了啊，没看见。
不过不妨碍大家一个个扯着脖子看，跟那大鹅一样。
这会儿保卫科可不管外面多少人围观，赶紧进了女厕所，好在虽然是女厕所，但是女同志可都在外面。几个保卫科的人进来一看：“嚯！”
不是他们少见多怪啊，而是这……
这特么看一眼都要做噩梦，真是不堪入目。
两个人真是贴贴。
“张兴发，你们自己起来吧。”
为首的张队长开了口。
不过张兴发倒是没有什么反应。
王队长：“张兴发，醒醒，这咋还睡得这么实。张兴发！”
他扫了一圈，看到衣服裤子扔的到处都是，看见昨晚十分的“激烈”，王队长心里骂了一句晦气，但是还是叫人：“张兴发，怎么的？你要睡到地老天荒？”
不过他到底不是普通人，也有一些怀疑，说：“你们去看看，怎么还不醒，难道是吃了安眠药？”
要是这样可就不对了。
王队长还是谨慎的。
几个队员面面相觑，都不是很想上前，谁想碰这两个人啊，大家心里可都担心呢。他们可都是男人，就怕张兴发有想法。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
总之，大家都不想上前。
“呃……”
张兴发突然发出声音。
“卧槽。”
齐刷刷的后退一步。
果然，男人也怕。
赵大妈是站在门口的，可是站在第一线，实时给后头看不见的人转播，说：“醒了醒了，张兴发醒了。”
张兴发只觉得头疼，嗓子疼，浑身上下都疼，还凉飕飕的。他伸手在身上胡乱的抓了抓，裤衩子直接脱掉……
“啊啊啊！”一声惨叫。
这是保卫科没见过世面的小年轻啊。
“怎么了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我看看我看看。”
“这种事儿，你们年轻人把握不住，还是往后让一让……”
赵大妈贴在厕所的墙边，震惊的瞪大眼，张兴发这么配合的吗？这可不是他们干的啊，他自己就这么脱？那也太那个了。
大家震惊又激动，叽叽喳喳的声音也大了起来，还有尖叫的。闹腾成这样，张兴发两个人自然不会不起来了。张兴发揉揉眼睛，不耐烦的说：“谁家又干什么，没完没了的折腾是吧？”
他没当回事儿，毕竟他们大院儿的事儿属实不少，吵闹也是正常的。
常有，就不稀奇。
张兴发嘴上嘟嘟囔囔的，人还挺慢条斯理。
别说是他，就连他的“小伙伴”也是如此，毕竟哪个大院儿不闹腾呢，他们大院儿最近事情也不少，李大山家就是了。所以这人也揉着眼睛坐起来，说：“这是干什么，闹闹腾腾的。”
只是他略微一动，就觉得不对，他抱着人？
抱着……人？“
要知道，他跟他媳妇儿都是各睡各的。
他倒是很快的睁开眼，这一看，就见张兴发睡眼惺忪的半眯着眼，根本没睁开，人紧紧的贴着他，绿帽哥瞬间一激灵，只觉得浑身汗毛儿都起来了，嗷了一声，一把推开张兴发，尖叫：“啊啊啊！”
惨叫的声音响彻云霄。
张兴发：“谁要死……啊啊啊！卧槽！”
两个人终于醒过来，张兴发惨叫：“你你你，你对我做什么了？你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你放屁，我根本没碰你，是自己……我他妈！啊啊啊，你对我做了什么？”
两个人都对对方产生了巨大的怀疑，随即纷纷后退，眼睛瞪的像铜铃。
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
张兴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着面前的男人，又看看周围保卫科的同志还有密密麻麻的人。他眼前一黑，觉得那真是半点名声也没有了。
他再次尖叫出声，叫：“你个混蛋，你去死！”
张兴发一个暴起，直接大嘴巴子甩过去了。
都怪这个混蛋！
都怪他！
他竟然觊觎自己！
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打死你，你敢对我乱来，我打死你啊！”
他可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受害者。
绿帽哥没想到张兴发竟然突然这样，白白挨了几下，赶紧伸手挡：“你干什么，我还没打你，那你凭什么，啊，走开……”
赵大妈赶紧再次实况转播：“打起来了，他们两个打起来了……”
“哇哦~”
“打起来算啥，打是亲骂是爱。”
“有道理……”
……

第104章 男女通吃
这可是出名了
张兴发只觉得脑子嗡嗡的，他都顾不得想自己怎么在这里，但是一看这个场景，心里就慌乱的一批。
这真是实在想不通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了。但是不管发生什么，张兴发都怪在了对面人的头上，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擅长推卸责任。这混乱的场景也容不得他想更多，他只觉得自己吃了亏，薅着绿帽哥甩巴掌：“你个混蛋，亏我还把你当成好兄弟，没想到你竟然对我做这个。你个混账，你不是人。你是个混蛋！我打死你。我的清白啊。啊啊啊！啊对，对对，我的清白……”
他赶紧低头，上下检查。
只是这一看又尴尬了，他赶紧提上裤衩子，脸色成了猪肝色。
不过好在，身上都是看不出什么不同。
许是没问题？
总之，这比刚才的情绪好了很多了。
只要没问题，那就没有错。
“王队长，王队长啊，这一切都是他的错，我是清白无辜的啊。我大好的一个老爷们，我再怎么也不能干这个啊！真的，你要相信我啊。”
绿帽哥倒是没言语，但是那眼珠子叽里咕噜的转，转的可快了。
赵大妈站在第一排，看的真真儿的，她正想挑拨几句。人还没开口，张兴发就暴起了，他脾气果然不是很好，张兴发直接拽住绿帽哥疯狂捶，骂道：“都是你，都是你的错，你给我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儿，你赶紧告诉大家，我们是清清白白的。快说。”
“我们本来就是清白的。”绿帽哥来了一句。
不过大家可不买账。
赵大妈就不高不低的声音嘟囔：“清白的人都清白到抱在一起了，咱反正见识少，没见过这样的。”
大家立刻哄笑起来，后头几个厂里爱看热闹比较活跃的也开口：“谁说不是呢？咋的昨晚还情投意合的，今天就反目相向了？这感情也不行啊。”
“嗐，可能他们就是露水情缘，野鸳鸯。”
“那不能，我是知道的，他们关系好可有几年了。”绿帽哥毕竟不是从石头缝里冒出来的，也是在厂里上班好几年的。还是有人认识他的。
“哎你们知道吗？知道这个人是谁吗？这个跟张兴发乱来的是柳晶的男人。柳晶真是白白承担了不守妇道的名声。结果闹了半天，不守妇道的是她男人，还拿她当挡箭牌呢。”
“我说怪不得张兴发总是去他们家住，原以为人家睡得是媳妇儿，没想到睡得是丈夫，这可真是……”
“也可能都睡……”
“不至于吧？”
……
柳晶哪里知道，这么个事儿倒是阴差阳错的让她的风评好了不少。
找了这么一个男人，惨啊！
不过柳晶还没来，自然不晓得这些。可是她男人还有张兴发的脸色却越发的难看了，他们如何能不难看。张兴发怒了，高声：“你们胡说八道什么，我跟他清清白白，你们不好以为乱说就能污蔑我，信不信我收拾你们。一个个咋那么贱呢？”
这话说的，大家可不服气了。
“哎不是，你个瘪犊子你吓唬谁呢？你当我们怕你？”
“就是啊，弄个二椅子嘚瑟什么！好好的媳妇儿不喜欢在外面跟男人乱来，下贱！”
“我就说张兴发他媳妇儿咋那么狠心离了婚立刻走了，这谁遇到这样的事儿不走啊！这种男人，是个人就过不下去。”
“这真不是个东西。”
“恶心，他妈之前还找我帮忙给他儿子介绍对象呢，好在我没听她的，不然岂不是害了人家姑娘？这可真的不是人。自己不喜欢女的就别出来嚯嚯好姑娘了啊。”
“谁说不是，我们这好老爷们还是单身呢，他还想找，找了又用不上……那不是浪费？”
赵大妈嘀咕：“也不一定是完全用不上，有些人就是又喜欢男人，又喜欢女人的……”
她本来是要坚定泼脏水，让人知道张兴发喜欢男人，狠狠地恶心他一顿，败坏一下他的名声。但是刚才她突然又想到，不可以这样，如果这样，以后张兴发再对女同志动手动脚，那女同志不是百口莫辩了？
倒不是赵大妈多好心，顾及别人，而是她就是看不惯张兴发。才不想让张兴发钻这样的空子。
张兴发这种色痞，可不能容着他为所欲为，就得拆穿他。
赵大妈：“那建国前那有钱的地主小老板包养戏子，同时在家一样有老婆啊。就是男女都可以。”
“哎对，这个我是听过的，确实是这么回事儿。我们那一片儿……”
“我也听说……确实确实，不然他也不能结婚……”
大家的讨论又开始了。
这真是……这可不是他们碎嘴子啊，而是这事儿实在是太让人震惊，他们这样的哪里见过这些？那总得都多研究一下是咋回事儿吧？活到老学到老啊！
大家这一讨论，张兴发又破防了，他跟个疯子一样又尖叫了几声，怒道：“你们给我闭嘴，闭嘴！你们才喜欢男人，你们全家都喜欢男人，你们别给我泼脏水，我是无辜的，我真的是无辜的啊。”
这个话可真是没有人相信，无辜的人是这样吗？看着就不是呢。
“ 你们混蛋！我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可能喜欢男人？你赶紧给我说话啊，就任由别人怎么污蔑我们吗？”
张兴发拽了拽柳晶的男人，一看他有点呆滞的样子，瞬间火气上升，如果不是这个人，自己哪里会有这样的名声，都是他的错。一切都是他的错。
他怒火中烧，抬手就是大逼斗。
“我让你发呆，我让你呆！平日里就是我眼前的狗，这会儿还不赶紧开口，你是什么意思！你个扫把星，你就拖累我！”张兴发嗷嗷叫。
他脑子一片混乱，谁遇到这样的事儿不混乱？他也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和这人竟然在这里……“啊啊啊！我们为什么在厕所啊！”
张兴发又叫出来。
赵大妈：“所以说你们玩的花啊。”
“你给我闭嘴，你个老虔婆，那个该死的，是不是你陷害我。对，肯定是你陷害我，不然我怎么会在这里，我打死你……”张兴发冲着赵大妈就扑过来。
赵大妈可不管那些，动作麻溜儿的就是一脚，一个大逼斗紧随其后。
“滚你妈个蛋！你自己不是好鸟儿，跑到这里搞这些不入流的东西，现在被人发现了就想泼脏水？你要脸不？你当大家是眼瞎的吗？大家可都看见了，你们两个贴的那个好啊。还在这里装什么清白无辜？还想诬赖我这个清清白白的老太太，你们做梦！老娘的清白，不容玷污！你们想把这事儿扣在我得头上，想都不要想，我可不是任你们欺负的软柿子！”
赵大妈可不是会任人欺负的，叉着腰，一副不好惹的样子，叫嚣：“咋的？你还敢动手？你也不看看你是个啥玩意儿，动手也看看你配不配。”
“唔……”张兴发捂着肚子蹲下，脸疼肚子疼，这该死的老太太。
赵大妈：“看个屁 啊，不服气我们就打一架，老太太我可不怕你！”
张兴发气的大喘气。
但是其他人倒是看得很激动，低声嘀咕：“赵大妈这人真是身手矫健啊。”
“那可不，俺们那一片儿有名的泼妇，可凶猛了。给她儿媳妇儿压的死死的，她儿媳妇儿就跟小白菜一样。”
“啊，那个我见过，上次李大山那事儿她来过，我的天，那也太能哭了，就跟水做的一样……”
“哪里是谁做的，我看是祥林嫂。她可太能叨叨了，只要涉及到林俊文，她就不太正常，特别能叨叨叨。”
“我看了厉害点也没啥，要是不厉害，那不是被人欺负？你看这个张兴发，那都想把事情甩出去呢。”
“就是。”
……
张兴发：“你们这些混蛋！啊啊，王队长，你看，你看她打我！你怎么管事儿的，这都不管吗！”
王队长翻白眼，这还赖上他了。
赵大妈：“打你怎么了，我就是要打你，谁让你先动手的？大家可都看见了，你跟个大狼狗一样扑过来，我不能反抗吗？你看我是小白菜？可以任由你踩？妈的，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我告诉你，你要是再犯贱，别怪我不客气。还想把事情推到我身上，你也太可笑了，是我让你跟这个老爷们抱在一起搞三搞四的吗？你想冤枉人，也要看看我配不配合！ 真是有病！”
张兴发：“怎么可能不是你，怎么可能！”
他虽然脑子混乱，但是这会儿也想起来昨天的事儿了，他昨天就是想要收拾赵大妈的，但是人还没收拾，自己反倒是落到了这个地步。
想到这里，越发的睚眦俱裂，怒道：“不是你是谁，明明是你！”
赵大妈：“嘿我这暴脾气，我不收拾你，你以为我好欺负……”
赵大妈撸袖子上前就要干仗，保卫科的人赶紧给人拦住，赵大妈叫嚣：“这混蛋赖我，你们说说，我能这么算了吗？你自己都干出这个事儿了还想往我身上泼脏水？你以为我好欺负？特么的，我敢发誓，你这事儿要是我干的，天打雷劈！！！你敢发誓吗？你敢发誓确定一定肯定百分之百就是我，如果不是我，你天打雷劈？你发誓，你就是看到我了，是我干的！”
赵大妈嗷嗷的跳脚，她可不怕！
本来就不是她！
其实发誓也不代表什么，但是架不住赵大妈相当相当理直气壮，她的理直气壮都要冲破天际了。大家反正是相信的。
别说大家，张兴发……他其实也一下子拿不准了。
他昨天晚上是想算计赵大妈的，所以认定了赵大妈报复。
可是哈，事情又没成，赵大妈自己都不知道的啊。
“你发誓啊！你给我发誓啊！”
赵大妈叫嚣。
张兴发越发的迟疑了。
围观的人哪里还看不出张兴发不敢发誓？一个个鄙夷的撇嘴，果然不是什么正八经的男人。
“张兴发，你说你是被人陷害，那你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这你该知道的吧？”这时有人问了出来。
“就昨天傍晚，八点半到九点那会儿吧。”
“那就不对了。我不知道你这话是真是假，但是你要是冤枉赵大妈，我们食堂可是都不同意的，我们食堂昨晚有招待餐，大家弄完了还要打扫卫生，赵大妈走的时候快九点半了。我们都是一起离开的，走到大马路才分开，你要是冤枉赵大妈，我们可不能坐视不管。”这是赵大妈他们食堂的孙大妈。
“对，当时我也在，我们是一起走的。”
张兴发：“我没说是她，反正就是有人打我。”
他尴尬着梗着脖子。
赵大妈：“呵呵呵，什么人啊。”
张兴发看赵大妈这么理直气壮，又有证人。倒是不敢冲着他上了，直接回头又挑软柿子捏，啪啪啪的打人：“你个混蛋，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绿帽哥：“不是我，你不要再打了，我们是被人袭击了，你还记得不？我们是被人袭击了啊。”
张兴发：“啊？”
绿帽哥已经想起来昨天的事儿了，说：“是有人打昏了我们，我们被人陷害了。”
“啊，对，对对对！我们是被人陷害的，我是顶天立地的男人，怎么可能干这个。”
赵大妈呵呵冷笑：“顶天立地？没看出来！”
张兴发怒目相向。
倒是保卫科王队长说：“那你们说说，袭击你们的是什么人，是几个人，在哪里袭击的你们。是为什么要给你们拖至这里。怎么把你们弄进来的？”
厂子平白无故的就进来人，可不是说一说就算了。
张兴发被问蒙了，说：“我也不知道啊，我昏过去了，不知道怎么进来的。打我的，打我的是一个，啊啊，对，是咱们厂的，我看到他穿着咱们厂的工作服，对，对对对。咱厂的，挡着脸，我没看见是谁，但是个头不算高。”
人群里又嘀嘀咕咕：“这说的还挺真。”
“编瞎话儿倒是厉害，我咋就不信是有人袭击他们呢，我看就是他们玩的花，还不想承认。”
“听听呗，也许是真的。”
“呵呵，他还是想赖赵大妈啊，赵大妈就不太高，也是咱厂的。”
“赵大妈有证人，咋的还能一边儿在食堂干活儿，一边儿去打昏他啊。再说，我觉得赵大妈也拖不动他们两个老爷们啊。”
“啊，你说到重点了。”
叽叽喳喳，嘀嘀咕咕。
大家议论的话，保卫科也都想到了。
眼看人似乎是越来越多，王队长：“你们现在纠缠这些没有用，赶紧给衣服都穿上，把他们带到保卫科。”
“啊？”绿帽哥慌乱了一下。
不过很快的说：“这件事儿真的不关我的事儿，我什么也不知道啊，而且，而且我也不是厂里的人，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王队长冷笑：“我们不能这么对你！正是因为你不是厂里的人，我们更是要严格，你一个外人出现在我们厂里，这合理吗？”
他严肃的说：“正是因为你不是我们厂子的，才更要好好的调查。”
“我、我这……我也是厂里待过的，我……”
“你们赶紧穿衣服，这个样子难道很好看？赶紧的。”
保卫科可不听他们现在的这些解释，总归要仔细调查一下的，他们说的这些是真是假，总是要调查的。而且保卫科的肯定是比其他人更敏锐一点，也更能抓到重点。
大家就是看热闹，但是王队长倒是很快的从话里听出一个意思，他们就算真的被人打昏，也不是在家别人打昏的。他们提都没提这个，如果是在家被打昏，那这话茬儿就不是这样了。
所以不是在家，那既然不是在家，他们大晚上的出来干什么。
要是平时八点半九点来钟，这个时间出来也还成，可能是出来吃个饭改善生活。但是昨晚可是有台风，大风刮得可比现在大多了。沙子都刮起来了，这样的天气他们出门？
很奇怪。
正是因为奇怪，所以王队长果断地决定把人带到保卫科仔细审问。而且吧，他看向了绿帽哥，他不是第一次来保卫科，先头儿李大山他们那个事儿就有他，他也没啥啊，今天怕什么。
他是怕审问？
王队长眼神闪了闪，说：“你们快点。”
张兴发：“我们没啥，我们真的没啥啊！”
他把衣服都找到，匆匆穿上，狼狈不堪：“我真的不喜欢男人啊，你们要相信我啊。”
他闹腾过后终于冷静了几分，其他的事情都还不重要，都不是紧要的，紧要的是，他的名声啊，如果解释不清楚，他就要带着喜欢男人的名声过日子了。
苍天啊大地啊，这绝对不可以的啊。
张兴发：“我不是，我不是啊！你们相信我，我可不是兔爷儿啊。”
“呵呵，是不是只有你自己知道，我们上哪儿知道？”
“谁说不是呢？咱就相信自己眼睛。”
“你们可不知道，他们抱得可紧了……”
开始了，大家又开始了。
毕竟，桃色新闻也是见过的，但是没见过男男的桃色新闻啊，这种真的不多见啊。就很离谱，但是，又莫名更想关注了。
两个人很快的穿好了，保卫科：“大家都散了，都散了吧，赶紧都回去上班吧。不管怎么样也不能耽误上班，其他事情，等厂里的通报吧。你们两个也别磨蹭了，跟我们走。”
“我冤枉啊！六月飞雪啊，我的名声啊。”张兴发现在就恨不能跟所有人说：老子不喜欢男人，“我是喜欢女人的啊，你们知道的，我结婚过的啊。”
“知道知道，还知道你离婚了呢？”
“保不齐就是他媳妇儿发现了。”
“有可能！”
“男女通吃，你也是不挑食。”
“那柳晶跟他到底有没有事儿啊？”
“不知道，可能有也可能没有。“
“哎妈呀，你说这都啥事儿啊。”
说一千道一万，大家也不能相信张兴发的清白！
不相信！
如果说以前是女同志躲着他，那现在好了，男女都得躲着。毕竟，这货不挑食！这可太要命了。害怕！
张兴发本来就闹心，一看大家这个态度，那更是破防了。
这能不破防吗？
大家这是什么意思啊？难道他是什么饥不择食的人吗？他怎么可能喜欢男人，男人又脏又臭，他当然喜欢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女人。他极力解释：“你们相信我啊，我真的喜欢女人啊，你们可能误会，我是被人坑了，一定是有人算计我。”
他看向了大家，想在人群里找到害他的人。
他其实最怀疑赵大妈，但是赵大妈都敢发毒誓，那应该就不是她，毕竟他们这个年岁，还是很讲究这个的。而且，按照时间来算，也不该是赵大妈，他们堵着赵大妈的时候，那人是从后面过来的，但是赵大妈那会儿应该还没下班。
那是谁呢？
他“目光如炬”，紧紧的盯着所有人，真是看谁都可疑，又看谁都没问题。总之就是十分的纠结。
“你们大家就别跟着了，赶紧上班去，这没有什么好看的。”保卫科的人疏散职工，不过大家可不服气咧。大家都很坚定呢。
赵大妈带头嘀嘀咕咕：“咋没有啥好看的？我看很好看啊！这热闹可是不常见。”
保卫科：“……”
你这话倒是没有错，但是真的要这样吗？
再看张兴发和另外一个人，他们两个的表情可真是要吃人。
但是赵大妈的话还是引来大家的赞同，这必须赞同啊。他们可没见过比这个更热闹的事儿。
闻所未闻。
真的闻所未闻。
反正大家还是很好奇的。
“我们就看看，这事儿真不常有。”
“哎，你们说厂里会处理吗？”
张兴发怒道：“你们闭嘴，处理什么处理，我们没有乱来，完全没有，这是个意外，你们误会我们了。我们两个清清白白。”
就算是他再大声，他说一百次，大家也是该不信还是不信的，反正你别说，说就是不信。
张兴发：“你们一个个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不把我的话当回事儿啊。”
王队长看着张兴发跳脚，说：“你也差不多得了，现在都什么情况了，你自己都不会不好意思的吗？差不多赶紧消停吧。”
“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乱来吗？”张兴发怒道。
王队长：“你没乱来这情况怎么解释，你还敢跟我大声，你跟谁俩呢！赶紧走，老实的给我去保卫科。还有你们，我不发火你们就没完了是吧？赶紧都给我回去上班！一个个的干什么，不干活儿要旷工是不是！真是哪儿都少不了你们，都给我散了！”
王队长大声起来，大家也瞬间老实，这人啊，就是这样，但凡是遇到硬茬子，理所当然就要老实几分的。
就连赵大妈都怏怏的，扁扁嘴：“回去就回去呗，你这么大声干啥！”
“就是就是。”
“其实我本来就要回车间了。”
“我也是……”
“哎你们看见张兴发他爸了吗？他知道张兴发出事儿了吗？”
“我也没看到柳晶，不然还能问一问。”
“哎不是，我去车间看看，正好通知一下啊。”
“哎你别说，我也去。”
大家不敢跟着去保卫科，但是可以干别的啊。那去车间找找当事人总是可以的。
赵大妈抿抿嘴，遗憾的回了食堂。
这个局儿，她就不参与了。
他们食堂早饭估计都要黄摊子了，拜这个事儿所赐，食堂都没几个人。有几个不好事儿的还在干活儿，不过也不是完全不好奇，一见赵大妈他们大部队回来，少不了叨叨几分。
赵大妈：“天大的事儿，俩老爷们在女厕所乱搞，被捉在当场。”
“啊这……”
“好大胆啊。”
“现在的年轻人啊，咱们是看不懂的，不一般，那是相当不一般。”
“他们为啥要来厕所啊？”
“那谁知道呢？”
……
这个时代遇到成分不好游街的不少见，遇到闹事儿也不少见，但是这样的事儿，还是很少见的，那可真是特别的少见。关键是两个老爷们啊，他们可真是半点也不讲究。
“这男人啊，有时候就是贱骨头，女人家多好啊，非要找男人。”孙大妈吐槽了一句。
赵大妈：“人家也没说不要女人啊，人家保不齐就是男女通吃，不然哪里来的老婆孩子？不然今天又是咋回事儿？我看他们两个老爷们都是男女都可以。”
“真特么……”
“这谁家姑娘嫁过去那可是倒了血霉。”
“也不奇怪啊，张兴发不是都离婚了？他前妻肯定是因为这个。”
“那她也不容易，你说这男人男的女的都可以，那多膈应人啊，哎买呀不行，太恶心了，扛不住。”
“他们……”
食堂热火朝天，今天可没人追究大家干活儿不积极，实在是这个八卦真是少见到爆炸 ，他们多少年没遇见这么刺激的八卦了。八卦年年有，这么刺激的不多啊。
食堂讨论的热火朝天，外头各个车间也都一样。
大家真是开了眼界，范大姐一扫儿子离家的郁闷，在办公室里眉飞色舞的描述，她可是第一个发现的，那是很不同的。那两个老爷们什么姿势抱在一起，什么样的裤衩子，他们背地里还有什么爱恨纠葛，统统少不了。
她可是都知道，早先柳晶的名声还洗白了一点，不到一个小时，又变成三角恋了。
柳晶的男人，柳晶还有张兴发，那真是爱恨纠缠啊。
范大姐激动的手舞足蹈，就连赵蓉他们办公室都过来看热闹了。赵蓉想到这人还喜欢自己闺女，试图追求皓雪，就觉得阵阵恶心，虽说她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但是有这么个追究者都很恶心。
怪不得，怪不得张兴发的媳妇儿火速离婚，找到第二春之后，宁愿离开四九城这个首都也要赶紧跑。闹了半天，张兴发就是这么个玩意儿。
对上了！
本来这故事，可能还并不能取信于人，但是，谁让张兴发离婚了呢。
张兴发的媳妇儿离婚之后甚至宁愿离开四九城也不想再跟他们家有牵扯，这摆明了就不对啊。
懂了！
就是这么回事儿。
一点也没差。
范大姐：“赵蓉我跟你说，咱们是一个大院儿的我才提醒你，别人我还不说呢，你可得让你儿子防备点张兴发。他保不齐都盯上你家小子了。这盯上你家闺女，又盯上你家小子，是想给你们家一网打尽啊！”
赵蓉：“你别胡说，不可能的，你这么说不是坏了我家孩子的名声，那是没有事儿。一点也没有。”
赵蓉脸色难看：“你要是胡说瞎传，我就不客气了。”
范大姐：“哼，好心当成驴肝肺，反正我是好心提醒你。”
这件事儿仿佛是坐实了张兴发是个男女通吃的。甚至有人隐隐约约开始怀疑他爸张大叔。
喏，这个年头离婚的可是很少很少的，但是怎么就那么巧，张兴发离婚了，他爸张大叔也离婚了，莫不是他们父子在这方面都不清白？
有可能，太有可能了。
也许是遗传啊。
不然为啥张大叔离婚，张兴发也离婚，他们这一片儿的大院儿，离婚的就他们家，他们家还是两个都离婚。
一定有猫腻。
这只要给大家一个支点，大家都能衍生出无数的八卦，等中午的时候，厂里的八卦已经传到张兴发和张大叔这父子两个都是男女通吃的家伙。
让人叹为观止。
现在还没传的这么广阔，不过张大叔也已经黑了脸，他整个人恨不能请假一百天，这样丢人的事儿，他真是不想承认跟自家有关系。他儿子昨晚没回来，张大叔自然知道他是去找赵大妈晦气的。
虽说有些担心，但是也只是一丢丢，总的来说倒是还好的，毕竟，张兴发肯定也是找男人一起。两个老爷们还对付不了一个老太太？他没那么担心。
于是现实就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那可真是啪啪的，特别的响亮。
他昨晚一直都没有担心，但是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其实心里是有点画圈儿的。因为他出门的时候没有听说赵大妈有什么动静，她儿媳妇儿小寡妇也没有。
他们都安安稳稳的，一点闹腾都没有，这就很不对了啊。
如果真是遭了罪，或者人没回来，他家不可能没动静。所以这会儿张大叔是察觉有些不对了的，但是并不算是很放在心上。毕竟他不觉得自己儿子会吃亏，顶多没成功呗。
只是不曾想，一进厂子，左脚刚踏进去，右脚还没进呢。
就听说！！！
就听说他儿子跟一个老爷们在女厕所玩击剑！
啊这！
这特么！
这小子是疯了吗？
张大叔那脸色可真是一阵青一阵白，他……火速溜了。
别人遇到亲儿子有这种事儿，少不得都要维护一二的，但是他不！他可不是那种为了儿子赴汤蹈火的人。
张大叔一看不对，根本不敢凑过去看热闹，这丢人现眼的事儿，他可丢不起那个人！张大叔嗖嗖的赶紧回了车间，只盼着这事儿赶紧处理好，可不要再有什么事儿了。
只是，天不从人愿，天不从人愿啊。
张兴发他们被叫去保卫科了，而张大叔这里的人，络绎不绝。
一个个突然就好心起来，好多人来给他通风报信，完全不像是平时的他们。实在是让人很是恼火，但是张大叔可不敢恼火，这会儿他咋跟人叽歪啊！
哪里还敢得罪人。
但是，用不着，真的用不着，呜呜呜！
张大叔心里苦，就连他们大院儿的老爷们也过来了。一个个的看着像是好心，实际就是来看热闹啊。
张大叔恨得咬牙切齿，但是还是要围笑！
毕竟不微笑还能咋样，这些人摆明了看好戏啊。实在是太缺德了 。
倒是徐高明问：“你家张兴发昨晚没回家，你是半点不知道吗？他昨晚出去干啥了啊？”
别人都问男男女女那些事儿，但是只有徐高明是问这个。张大叔尴尬了一下，说：“我哪儿知道这个事儿，这小子经常不着家，我也没想到他竟然出了这个事儿。但是我知道的，他不是这样的人，误会，真的是大误会。”
徐高明根本不接这个茬儿，倒是仔细打量张大叔，自然看到他那抹不自然了。
他又说：“你家小子为啥咬赵大妈啊？”
张大叔更不自然了。
他尴尬的说：“也没，也没什么的。他就是急糊涂了。”
徐高明若有所思，哦了一声，更加盯着张大叔，张大叔：“你还是赶紧回车间吧，这些事儿，我都不知道的。我家小子你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听我的啊。”
徐高明嗯了一声，随机意味深长：“但愿他这次没事儿吧。”
徐高明过来就是打探消息的，别看张大叔没说什么，但是他可是一下子就看出不对了。大家都是老邻居了，张大叔那紧张的样子，她是看在眼里的。
这人心里有鬼的。
徐高明探听到一二，带着几分沉默回到车间，嘴上嘟囔：“天灵灵地灵灵，观音菩萨快显灵，可得保佑我啊！天灵灵地灵灵，林俊文啊，我可是偷偷给你烧纸了，你可别来找我啊，天地良心，我是真的没对你做什么的，真的没有啊。我连你的家人都不敢得罪，你可千万别坑我啊！”
徐高明碎碎念个不停，他这人心眼最多了，脑子转的也快，一看张家父子这一出儿就觉得不对，毕竟赵大妈昨天才跟张兴发闹过矛盾。
他深更半夜不回家，徐高明怀疑他是要去报复赵大妈，因为赵大妈昨天晚上加班了。
但是就是不知道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赵大妈没事儿，出事儿的反倒是张兴发。
闹鬼！
还是闹鬼！
必须是闹鬼！
这事儿就不对！
徐高明坚定的认为，这事儿是张兴发被鬼收拾了。这小子胆子大啊，明明都怀疑闹鬼，竟然还敢针对赵大妈他们婆媳，这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吗？
疯了，真是疯了。
真是什么事儿都敢折腾啊。
要说起来他们家跟赵大妈他们家的关系可是数一数二的不好，他为啥没出问题？还不是因为识时务？吃亏过几次之后就懂了，惹不起躲得起啊。
这人惹得起，鬼惹不起啊。
也不看看多少人倒霉就敢乱来，真是活腻歪了。
做人，就是得像他家，识时务！
徐高明心里碎碎念，越发觉得不能得罪赵大妈了。不就是说点好听的伏低做小吗？这有什么！总比落个跟男人在厕所鬼混的名声好吧？
哎，也不知道，这事儿是真的还是假的。
作为一个大院儿的，以他对张兴发的了解，觉得不像是真的。
但是仔细一想大家的话，又觉得还是挺真的。
毕竟好多事情还是有点奇怪不好说的。
就像是张兴发离婚，就像是张兴发媳妇儿那么恨他，保不齐真是因为他男女通吃。
如果说张兴发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那徐高明是坚决不会相信的，但是如果说张兴发其实男女通吃，那么徐高明其实还是有点动摇的。
毕竟，也不是没可能啊……
不过不管是啥，还是要离张兴发远一点，这货男女通吃，谁知道会不会盯上他。年纪大也是有味道的，他可怕这人看上自己。毕竟张兴发那个“暧昧”对象，长得更不咋地。
哦对，还有他儿子，以后可不能让小三子跟张兴发来往。
哦对对，还有他家大儿子二儿子，以后见了张兴发也得小心，都得提醒啊！
徐高明：“唉！”
“老徐。”
徐高明：“老袁？你怎么过来了？”
袁浩民忧心忡忡：“你觉得，张兴发的事儿咋说？”
徐高明：“不好说啊。”
袁浩民：“你觉得……算了算了。”
他想说什么，又转身走了。
徐高明：“……”
袁浩民也担心，为自己担心，为儿子担心。
这件事儿真是让大院儿的每一个男同志都觉得屁股发凉，可怕啊！
厂子里因为这个事儿议论纷纷的，上班摸鱼嘀咕的人可不在少数，不过这会儿保卫科还忙乎的很。当然了，张兴发他们肯定是不会承认自己跟男人有什么的。
丢不起那个人。
但是两个人都一身酒气，即便是过去一宿，进了屋里一张口还是能闻到酒味儿，可见两个人也是真的喝了。两个人都说有人打昏了他们，但是却没有在他们的头上找到什么包。
虽然有点淤青，但是也不好说是打的还是撞得。
一棍子下去，都能把人打昏，按理说也不该这么轻。
要说真的有人动手，那么太轻了不像能昏倒；要说没人动手，确实又有淤青。
两个人在保卫科管着审问。其实本来吧，这种事儿，当事人不承认又不算是有确凿证据，其实轻拿轻放也行。
毕竟张兴发自称当时喝多了，有点糊涂。
但是吧，他们两个人在别的地方也行啊，可是他们偏生是来了厂里。绿帽哥又不是厂子的人。那就得严肃处理严肃审问了。毕竟，年初那会儿他们才发生盗窃的事儿。
当时可是死了两个人的。
一个是林俊文，还有一个是保卫科自己人，他们再次遇到这种事儿，自然是要很严肃的调查。
其实按理说，这种调查虽然严谨，但是只要没问题，可能通知街道办，罚他干点活儿也就算了。但是，这个绿帽哥明显紧张不少。虽然很快就调整过来，但是先头儿那些紧张是骗不了人的，特别是骗不了王队长这样老同志的眼睛。但是王队长在这一行干了这么多年，可以说是十分细致了。所以他觉得有点微妙的小不对，立刻就严肃调查起来。更加严格的调阅了绿帽哥的资料。
按照正常来说，绿帽哥是被李大山和车永峰排挤，所以自己找人调到了别的车间，然后累出病才病退，让媳妇儿接班的。但是仔细翻看档案，其实这中间的时间真的不长，中间甚至不到半年，不到半年，就累病了？
他们厂子的活儿还没重到这个地步吧？
而张兴发和绿帽哥也在严格的审问下交代了自己是打算收拾赵大妈的，张兴发怀疑赵大妈报复他。王队长：“这件事我们会调查。”
既然有这个可能，王队长也果断的调查了一下赵大妈，你还别说，按照张兴发他们说的那个时间，赵大妈确实在食堂呢。等赵大妈下班，他们都已经昏过去了，那怎么也不可能是赵大妈打的。
如果真的有人打他们，也是别人。
反正不会是赵大妈。
赵大妈在食堂听说张兴发咬她，破口大骂：“这个瘪犊子玩意儿，我看他就是自己喝高了，胡搞呢，耍酒疯乱来没有分寸，这才被人抓住。那一张嘴一口酒味儿，还想赖别人算计。分明就是自己喝高了露出本性。哼，这样的垃圾不想着赶紧交代清楚好好做人，竟然还想攀咬，老娘是没下手，要是下手就给他挠花脸！让他没脸见人，真是什么玩意儿，卑鄙无耻的小人。妈的，我就该给他踹成太监。他就该做建国后的第一个太监。”
众位男同志瑟瑟发抖，别问，问就是害怕，毕竟，赵大妈这个凶悍程度，保不齐真的敢断根。
赵大妈：“看他平时人五人六的，竟然还算计我老太太，不然为啥那么怀疑是我干的？真是报应，天大的报应！”
赵大妈倒是不怕被人多想，因为这会儿已经有人传出来，张兴发怀疑赵大妈是因为他晚上出来想算计赵大妈。
赵大妈：“这倒霉东西不做人，老天爷都看不过眼，你看看，收拾他了吧？该，真他娘的该！”
赵大妈疯狂骂骂咧咧，但是她越是骂骂咧咧，大家反倒越觉得不是她。
除了她有证人时间不太对，这个理直气壮的劲儿也让人说不出啥。
“赵大妈。你就别骂了。”
“你闭嘴，有你什么事儿。”
赵大妈看向李长栓，觉得他多管闲事儿，有这个机会，他还不赶紧好好安慰一下自己的小情人，搁这儿装啥好人。
赵大妈：“你没事儿一百了人呆着去。”
李长栓：“……”
他就多余多嘴。
赵大妈：“真是作死的玩意儿，这么缺德，我就看着他们怎么倒霉。真是丧心病狂，竟然对我一个老太太下手，缺了八辈子大德了。”
赵大妈从上午骂到下午，人还没下班，但是厂子里的八卦已经传出来了。
没办法，这消息实在是太让人震惊了。
这消息传的沸沸扬扬的，陈青妤在家里听说了，半点也不后悔这么干。反正她也不是善良的小白花，陈青妤长得小白花，但是性格可不是。
下午风小了，陈青妤索性领着两个孩子出门，她可是好久没有去钓鱼了。
陈青妤都有点迫不及待了。
她拎着鱼竿去钓鱼，但是大院儿其他人倒是都聚集在前院儿，恨不能说上三天三夜，因为还没下班，所以他们的消息不是很全面，但是这一点也耽误不了大家说八卦的热情。
这可真是太热情了。
毕竟，都没见过啊。
他们还不如厂里人，他们知道的更少，但是一点也不妨碍大家揣测。
反正啊，男女通吃这个消息，是隐隐约约有听说啦。
大家讨论的一团热闹，黄大妈气急败坏，人均吵一架，也就陈青妤不在家，不然她这边保不齐也得让疯狗咬一口。不过她也没落个好。他们家出了丢人现眼的事儿还想让人闭嘴，这咋可能。
就这，大家也是不客气的，一人总归说不过一群人。
黄大妈气的直接回家，不出门了。
干不过！
其他人还是该说说。
就在这热闹越传越多的时候，保卫科王队长倒是皱起眉，越发的严肃起来。相比于其他人关注了桃色新闻，他反倒是觉得，这个绿帽哥身上有事儿。
张兴发那种人咋咋呼呼的，一看就是没什么。不管是有人揍了他们还是他们喝多了乱来，张兴发这种人都是落在面儿上，没什么大心机，但是绿帽哥不同。
虽然他有自己的名字，但是大多数人都会叫他绿帽哥。
没办法，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大家心里都很看不起他。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看的出来，这人不对。
王队长瞅着他们科里的人审问这位，使了个眼色，随即默默的出了门，回到办公室拨通了电话……

第105章 以后老实了
竟然牵扯到大事儿了
下班的铃声响起。
今天下班可是太热闹了。
大家出来的时候都乌央乌央的，恨不能飞奔回家。
那是回去迫不及待宣传八卦的心情，大家都很懂彼此了，谁也别看不上对方，大家都一个样。那是着急回家的急促脚步。赵大妈也是一马当先。
按理说他们下班早一点，但是谁让她倒霉催的呢。
因为张兴发的关系，保卫科又叫了她一次，赵大妈可是半点不露怯。反正，她是真的理直气壮，这事儿又不是她干的，而且张兴发他们确实不做人。
她可不是什么别人都打在头上还要忍耐的小王八。
赵大妈觉得自己一点没做错，家里人也没做错，她们就是教训教训人，连害人都没有，根本没错。所以赵大妈这个理直气壮啊！搞得保卫科都一点也没多怀疑赵大妈。
不过且不说从情感上如何，实际上大家真的不认为是赵大妈干的，毕竟证据在呢。这一次叫她，是做了一个正式的问询，毕竟张兴发是真的想要对她下手，她这次被问询是以受害者的身份。
这耽误了赵大妈不少时间，赵大妈又骂骂咧咧了。
真的很想打张兴发一顿啊，太烦人了。
打人虽然不好，但是却又是最痛快出气的解决方式了。但是很可惜，保卫科不给她这个机会啊。
不过吧，这问了一天都不放人，赵大妈心里也是怀疑了一下，不过很快就不放在心上了。他们要是干干净净的，那肯定早就放了啊，这肯定还是他们自己的问题。
赵大妈才不理会呢。
他们厂子不少人一起下班，大家说起这个，还是都很叹为观止的。属实是不懂，这事儿咋就要耽搁一天了。赵大妈回家的路上遇见大院儿的赵蓉范大姐她们。大家也十分和睦，都在讨论这些事情。
范大姐是最先看见赵大妈的，叫住了她：“老赵，你今天怎么这么晚？这是刚从那边出来？咋样啊？张兴发他们怎么回事儿啊？我们办公室的老隋也被叫过去了，一直都没回来。不知道都是怎么回事儿。他咋还牵扯了？”
赵大妈：“我哪儿知道怎么回事儿啊，他们叫我过去就是问一问昨晚的事儿，又不是我干的，给我记录一下昨晚的事情就让我走了。我倒是不知道别人的事儿。咋的还叫这个叫那个的？还能都掺和了不成？”
“有的，我看到二食堂的大师傅也过去了。”赵蓉来了一句。
赵大妈不是在二食堂，诧异的挑眉：“叫他干啥？难道也牵扯他？”
这怪不怪了。
不过不管怪不怪，也跟他们挨不上，赵大妈：“这两个晦气玩意儿啊。”
“哎不是，你们看见张大叔了吗？那脸色难看的啊，黑的跟锅底一样。”
赵大妈呵呵：“他不好好教育儿子，这就是活该。总归有人会帮他教育儿子的。”
“我看也是，张兴发也不是小孩儿了，做事情实在是太过无耻。男女通吃什么的也太恶心了。”
“可不。”
几个人聊得热火朝天，赵蓉：“我今天也没看见柳晶，她今天是没上班吗？”
“上了，咋可能没上班啊。听说她今天来的晚了点，那会儿张兴发都被带去保卫科了。不过她后来也被带到保卫科了，那就再也没出来。”
范大姐一直关注这个事情，十分激动，掌握了第一手的消息。
赵大妈：“哎，这个我咋不知道？”
“赵大妈你不行啊，这个都没看见，不过也是了，我是一直站在窗边盯着的，半点也不含糊。”
“哎，我怎么绝对不太对啊，也不知道张兴发和那个男人说什么了，这咋还一个个的被叫过去？我总觉得不太对啊。”赵蓉反应过来，低声说了几句。
赵大妈和范大姐两个人可是都不懂的，一副呆滞的样子。
赵蓉：“……”
带不动，简直是两个蠢货。
赵蓉：“我看肯定是他们交代了什么，牵扯了这些人。”
赵大妈：“那谁知道，反正我就知道他们想打我，这张兴发要是出来，我非揍他一顿不可。”
“赵大妈你可别乱来，这可是个狠人，男人都能吃下，你还指望他是什么好相与的？躲着点吧，真是吓人。”
赵大妈瞅了一眼范大姐，说：“我可不怕他，手下败将的玩意儿，能厉害到哪儿？我无所谓，就算要怕，也是他怕我，指望我怕他？别想。”
“这话不是这么说的。”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一路说到家，赵大妈她们刚进巷子，还没到家，就看到陈青妤骑车从外面回来，迎面碰上。
陈青妤：“婆婆。”
她支住了车子，主动说：“我下午钓鱼去了。”
“收获咋样？”
陈青妤：“今天收获倒是蛮好的，我回来的时候顺便买了一块豆腐，晚上炖鱼吃，且好呢。”
赵大妈：“行。”
关于陈青妤钓鱼，大院儿的人可真是不少都很羡慕了。毕竟这钓鱼说着容易做的可并不容易。赵大妈他们家吃鱼多，别人家也不是不羡慕的。但是谁让大家没有陈青妤有天分呢。
不少人想要效仿，但是却并不行，收获就那么一点点，就不像是陈青妤，总是不少，也堪称钓鱼高手了。
范大姐嫉妒的说：“你家这又吃鱼啊，这地主老财吃鱼都没有你家多。”
“你放他妈的屁~咋的，还想给我家扣帽子？你怎么这么缺德呢？我家吃鱼是我儿媳妇儿辛辛苦苦去钓鱼的，怎么的就扯上地主老财了？那地主老财大鱼大肉是我们能比的？我看你就是没事儿找事儿，觉得我家太轻松，嫉妒我们家是吧？真是什么东西！”赵大妈嗷嗷叫。可是一点也不客气。
那地主老财帽子是能扣上的？
不管是真心还是不小心，范大姐这么说都是很坑人的。
赵大妈自然要骂人，骂死都不为过。
“你嘴巴少犯贱，不要以为我们家是随便就能拿捏的。”
范大姐怏怏的：“我也没有那个意思……”
赵蓉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没言语。反正这又不关她的事儿。
事不关己，自然是要高高挂起。
赵大妈：“哼。”
陈青妤腼腆的笑笑，做出一副小媳妇儿的姿态，他们进了大院儿，嚯！大院儿的人竟然都没有做饭，明明是饭点儿，但是大家都在前院儿。一个个聊得热火朝天。
这会儿是下班时间，大家都回来了，更多消息也传了回来，那自然聊得就更多了。
赵大妈：“我跟您说，我最知道……”
范大姐：“其实我才是最知道的，我是第一个发现的，当时我还以为……后来……天爷啊，你们是不知道，这老爷们和老爷们再一起是多么的可怕，张兴发是多么饥不择食……”
大家争着抢着要说一说，陈青妤倒是很快的回家，她今天下午收获很好。
嗯，“收获”，要打引号那种。
其实她今天下午一条鱼也没有钓上来，那是遇到严老师了。这可是跟陈青妤“互帮互助”很好的一位钓友。他是一大早去的，可比别人早多了。
别看上午刮大风，但是这位仁兄觉得正是这样的日子才人少鱼多，所以一大早就来了，钓鱼钓了一整天，最后把所有的鱼都出给陈青妤了，自己那是一点也没有留。
这段日子陈青妤都没来，他的卖鱼事业都萧条了不少。眼看陈青妤终于来了，那可真是一点也不客气，恨不能给前几天钓的都交给陈青妤。
可惜可惜，那些都做成咸鱼了。
所以啊，陈青妤自己没有钓到一条鱼，但是在不知青的人眼中，她不仅钓了十多条大鱼，还有一只老鳖。
严老师靠这个贴补家用，自然比一般人水平高的。
陈青妤每次买鱼都很欢乐。
其实陈青妤是不吃老鳖这种东西的，奇奇怪怪的东西她都不吃，但是严老师倒是挺会推销，一来二去的，陈青妤就一起买了，行吧，就买了补一补。
她不吃，给赵大妈就好了。
她果然是天下第一好的儿媳妇儿，相比于刚“来”的时候，她现在都能跟赵大妈和睦相处，并且买老鳖给她了。果然人和人是要相处的。
诸多破事儿层出不穷，她们总是要互相依靠打配合，关系那自然也是缓和的很快了。
“小陈，你今天收获这么多啊？”
梅婶子看见陈青妤拾掇鱼，探头一看，格外的羡慕，这么多的啊。那可真是太好了。
“咦？还有一只老鳖，你下午这收获真是大大的啊。”
陈青妤：“嗯，大概是因为人少吧，最近天气不好，钓鱼的人少。”
梅婶子太羡慕了，他家要是有陈青妤这样会钓鱼的人，那里只能贴补多少啊。
“老鳖？什么老鳖？”
下班的人都在前院儿八卦，王美兰不是机械厂的，但是她认识张兴发啊，又不像其他人那么幸运可以看热闹。所以一直在外头“补课”呢。
不过一心二用，又听见了这边的话。
她凑过来一看：“嚯。”
这老鳖可是很好的滋补之物啊。
王美兰：“小陈，你这个老鳖匀给我吧？”
陈青妤一愣。
她很快说：“这个我做不了主的，你问问我婆婆吧。”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王美兰：“赵大妈，你家这个老鳖匀给我吧，我跟你换。”
赵大妈：“啊？哦，你说陈青妤啊。”
王美兰点头，说：“她那边也钓上了一只老鳖，你也知道，我家王建国还在住院，正是需要滋补的时候。不如你匀给我。您看行吗？”
赵大妈：“你拿什么换？”
这么多人，她可不会直接说要钱，她又没疯。
王美兰：“你看布料行吗？”
赵大妈：“我看看去。”
两个人很快的忙活起来，不过也很快的交换成功。
梅婶子更羡慕了：“这可真好啊，要是我家人也有种能耐就好了，这换了布料，这可太好了。”
赵大妈洋洋得意：“我儿媳妇儿自然跟别人不一样。”
陈青妤：“……”
那倒也是啦。
陈青妤：“婆婆，这些……”
赵大妈：“我拿出去喂野猫。”
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他们婆媳的关系和默契倒是比以前强了。先头儿这段日子陈青妤没有去钓鱼，所以他们家也没有吃鱼。这冷不丁吃一次，大家都很高兴。
鱼香四溢，大院儿飘着香气。
这种荤腥，就算是有刺也是极好吃的。
虽说大家都看热闹说八卦，但是各家的家庭主妇也没耽误回家做饭，晚饭的时间到来，更加都传来烟火气。也各自都回家吃饭。虽说八卦有趣，可不顶饿啊。
陈青妤他们家也摆桌吃饭了。
陈青妤：“你们厂子今天什么情况？”
她好奇的问了起来，有几分迫不及待。虽然外面的传言不少，但是谁知道几分真几分假。还是问赵大妈最好了。
赵大妈也是乐意讲的，叭叭叭，从开头到结尾，手舞足蹈：“你可不知道……”
“我的天老爷啊当时那些人啊……”
“他还想赖 我，这是没可能的，哼。算计我？没门！”
赵大妈絮絮叨叨，陈青妤听得耳朵都竖起来了，听到最后，问：“那最后还没出处理结果？”
“还没。哎不是，你说正事儿哈，这事儿其实有点怪的。你说就这么点事儿，咋就需要调查一整天了？可是偏生就是调查了这么久，还叫这个叫那个。别人不知道，我是知道的，叫的这几个都是柳晶的相好的。我先头儿在食堂仓库都看见过的。你说该不会是柳晶她男人把她点了吧？”
赵大妈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儿，不然不对啊，这事儿跟他们又没有关系，没必要叫他们啊。
那还是柳晶她男人的事儿。
赵大妈：“这女人结婚，真是要擦干眼睛，你看看柳晶找了一个什么玩意儿，这是转头儿就出卖她啊。啧啧！”
倒也不是说柳晶就是个好的，但是不管柳晶是不是个好的，柳晶她男人肯定不是个好的。赵大妈反正是觉得，肯定是柳晶的男人出卖了她。不然怎么就那么巧，是这几个人被叫过去。
“她也不是好命的。”
陈青妤跟柳晶不认识，但是人家也没怎么着他们家，所以她跟赵大妈的想法一样。如果不是有这么个男人，她未必就要这样的。可见还是女怕嫁错郎。
陈青妤：“好端端的，他揭自家人的短是干嘛。难不成保卫科真的这么厉害，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都能挖出来？”
“那谁知道呢，管他的。”
陈青妤：“那倒也是。”
如果真是有事儿，也不会是因为两个人没有百分之百就能做实的关系而有事情，只能说，他们还有其他事儿。所以陈青妤也不多想什么。
她说：“吃饭吧。”
“哎，这鱼里面的豆腐真好吃。”
“那可不，豆腐哪有差的。”
一家子吃的很快乐，要说这年头真简单啊，吃一顿鱼，就是很快乐的事情了。很容易满足的。
他们家聊着这个八卦，别家也是一样，这大院儿有一家算一家，家家户户都少不了这个话题。只有张家愁云惨雾的。张大叔蹲在门口抽烟，黄大妈哭哭啼啼：“你快想个办法啊，咱们儿子在保卫科肯定是要吃苦的。凭什么啊！凭什么就把人扣下来。我自己生的儿子我不知道吗？他咋可能喜欢男人？这不是冤枉人？他们怎么能这么干？保卫科要是对我们家兴发不好，我就找他去。老头子，你也想想办法啊！我好好的儿子落个这样的名声，以后还怎么找对象？”
“找不到对象就不找！他自己作死，难道还怨的到别人？我就说让他安分点，安分点，他是半点也不听，咋的？我这个当爹的说活跟放屁一样呗？那是半点用处也没有？她不听我的话，到底吃亏了吧？两个大老爷们干这个事儿，你以为很好听吗？现在全厂都传遍了，他男女通吃。连带的我这个当爹的都有这样的传言了，说我们家是遗传！他给我惹了这么多事儿，你还好意思冲我嚎叫？”
张大叔真是烦躁极了，怨怼说：“平日里我就说你该管管儿子，你总是护着，现在好了，你看吧，来来去去的，变成这样了吧？”
张大叔不断的抱怨着老伴儿，只觉得都是她的错。
黄大妈：“你总是说我有什么用。他都是一个人大人了，我管不住啊。再说老爷们在外面有些花花肠子，哪里就是了不得的事儿了，我是没想到会这样啊。”
黄大妈以夫为天，但是这会儿也有点急了。
“你总是抱怨我有什么用，这个时候就该赶紧的去想想办法啊。不然儿子可怎么办啊。”
“想不到！我哪里想得到！”
张大叔怨怼：“我是想让大家不说他男女通吃，让他赶紧回家，但是人家保卫科也不听我的啊。”
黄大妈：“怎么就这么严格，怎么会啊！之前李大山那会儿都没这么严格，会不会是那些人故意的？故意欺负我们家儿子？”
张大叔：“你想多了。”
“我才没想多，说不定是他们嫉妒我们家兴发，所以这次抓到机会故意找事儿呢？”
张大叔：“……”
他看着老伴儿，觉得她多少有点脑残。
这种话是怎么说得出来的，这是太把自己当回事儿。
“不可能，你闭嘴吧。”
“可是……”
“闭嘴！”
黄大妈怏怏的闭嘴，随即又说：“都怪赵大妈，如果不是为了对付赵大妈，怎么会有这么多事！都是她的错！也都怪范大姐，这个老贱人，我儿子哪里得罪她了，她要把这事儿捅出来，这个不做人的贱人。她就不是个好的，这就是个该死的！都是她们的错。范大姐，对，就是范大姐不做人，我找她去……”
黄大妈一下子冲出去，人还没窜到中院儿，就被张大叔拽回去了，他拽着人回去，一个的大逼斗扇了过去，骂道：“你给我消停点，家里这么多事儿，你不老老实实的待着，竟然还想惹事儿，你是生怕咱们家过的太好了是吧？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搅屎棍。我怎么就摊上你了，你是不想我好了是吧？这个时候你不老实点，难道还等着别人继续找茬儿吗。废物！”
别开张大叔对外不太惹事儿，但是对内倒是很能重拳出击，他死死的盯着黄大妈，说：“你给我好好待着，再让我知道你惹事儿，我就打死你。”
黄大妈眼看自家老头儿张牙舞爪的样子，不可置信之后没有像以前一样伏低做小，反而是猛地大声，哭天喊地的哭嚎：“日子过不下去了啊……这日子过不下去了啊，我命苦啊！”
张大叔一口气差点上不来：“你还敢胡说！”
黄大妈：“我得命好苦啊！我怎么就摊上这些事儿了啊！天爷啊……”
四院儿住户赶紧出门，王大锤更是端着饭碗出来看热闹。
同院儿姜大叔调侃：“王大锤啊，以后你离他们家可得远一点，不然可不安全，你这样身强力壮的小伙子，最招人喜欢了。”
王大锤：“滚犊子。”
他是那么容易勾搭的人吗？
大姑娘他都要找条件好的相亲，可不会找一个臭老爷们。
膈应，想一想就恶心。
“苍天啊，大地啊，把我的儿子还给我啊。老伴儿考不上，我的儿子啊！”
黄大妈哭嚎个不停，中院儿马正义直接装死，都不过来多管闲事儿。这个事儿厂里都没定性，他们怎么管。反正也不是打架。也不会有啥伤亡，自己搁家里闹腾就闹腾吧。
马正义不出门，白凤仙也不能出门，急的不行。
“老伴儿，你这都不去看看啊，不得管管吗？”
马正义：“你该干嘛干嘛，别多管闲事儿。”
相比于马正义，白凤仙可太乐意做管院儿了。
不过，她也不敢违背自家男人的意思，只能怏怏的。
倒是马健劝说：“妈，你差不多得了，人家的事儿，咱看个热闹挺好。但是可不能多管。你看哈，我给你分析分析，今天这事儿不是就他们两个被人抓到抱在厕所里吗？他们两个还喝了酒的，既然是这样，只要他们说喝多了耍酒疯，这事儿其实就过去了吧？我这么理解没错吧？”
马正义点头。
这个思路没有错。
“那既然这样，为什么要扣留他们一整天，只能说，他们除了这个事儿，还有别的事儿。”
“别的事儿不就是想要算计赵大妈。”白凤仙嘀咕一句。
马健：“是这么说没错，但是，他没有没有对赵大妈干什么啊？他们都没遇见，有这个想法是错的，但是这点事儿难道还很难审问吗？用得着审问一天？所以啊，这里面还有别的事儿。你就别去掺和，我们家就是管院儿，厂里的事儿可不多掺和。别是惹了一身腥。”
白凤仙：“那倒也是。”
“这管院儿啥也不给，白干活儿，你就别太积极了，跟我爸一样不是挺好？”
白凤仙：“这话让你说的，咱是管院儿，不给钱就啥也不管？哪能这样。”
“那咋不行，我的妈哎，你就是太老实。”
白凤仙：“去去去。”
别看她嘴硬，她还真是听话的没再说出去劝劝了。
儿子说得对，不是他们能劝的，反正也没出来打架，随便吧。
其实张大叔想的挺好的，他们家闹腾起来，别人总是要来看热闹的，更是少不得要劝一劝。到时候他就顺势找马正义帮忙。最好徐高明王建国袁浩民这样的都给他家出力，都去托关系，早点给他儿子保出来。
事情这么严重，张大叔心里是很慌的，他总感觉自己一个人是不行的。
所以能用得上的关系，他一个也不想放过。
只不过吧，上杆子不是买卖，他如果挨家挨户找人帮忙，总归不能空着手，保不齐还要被拿捏，所以他想的蛮好，只要人来了，他老伴儿黄大妈一闹腾，把他们这些人都架起来，大家就不能不帮忙了。
张大叔想的极好极好，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希望的人一个也没来。
说来说去，也就只有他们四院儿的人出来看热闹了，而且还没靠近，都是在自家门口蹲着，没凑上来。张大叔气的不行，只觉得人情冷漠。
这些人看着是个人，但是根本不干人事儿。
他们没有一个把自家当做邻居。
远亲不如近邻，这话看来就是放屁了。
张大叔一个人坐在家里生闷气，只恨世态炎凉，但是又是真的不想主动去找人，落了下乘。他焦躁的拍打着桌子，愤愤然：“以后别想我帮他们，一点也别想！”
两口子在家作妖儿，那是谁也不来看。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会儿王队长已经满面红光，飞快的进入办公室，办公室里除了有分管保卫科的贺副厂长，还有他们这一片儿的其他公安。
好几个人都是老同志，这一看到王队长的表情，也轻松了不少。
“怎么说？”
王队长：“他交代了，他是特务。”
这一说，大家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现在才是七十年代初，抓这个还是很重要的一个工作。虽说相比于建国初期是少了不少。但是还是有的。只是他们没想到，今天竟然阴差阳错的出了这么个事儿。
他们这边有了这么大的发现，陈青妤那边是一点也不知道的，但凡是知道一点都要震惊，她竟然曾经打过特务，这多勇敢啊！很为自己骄傲！
她不知道，她更是不知道，一个小小的桃色新闻竟然会牵连出这个。
要说起来，陈青妤是觉得这人警惕性挺强的，但是就算是强也就那样儿，毕竟第一次他们在医院遇见，都跟着走了好久呢。陈青妤本身是和平年代长大的姑娘，对这种人也是没有什么了解，所以虽然觉得这人还是有点敏锐，但是又不是特别厉害，所以根本没往别的地方想。
但是王队长不同，他们保卫科大部分都是部队转业分配的。他是有着敏锐度的。
张兴发这样的普通人，你炸他几句，凶他几句，他就竹筒倒豆子一样该说的都说了。但是这位绿帽哥不是，他十分淡化自己，把自己形容成了一个为生活所迫的可怜虫，小跟班。
眼瞅着这边反倒是继续调查追问，他又立刻抛出了自己媳妇儿在外面搞三搞四的事儿。一下子交代了好几个人，不过这就更让王队长觉得疑惑了。
其实最开始他没想着是特务，还以为是年初那伙小偷还有漏网之鱼呢。不过越问越觉得不对。他这种交代的节奏，像是受过训练。特别是把柳晶说出来之后，王队长反而对他调查的更详细了。
他们两个在厂里的厕所乱来，只要没有确实证据，其实问题不大，但是这位绿帽哥似乎很怕被查档案和过往的事情，所以才很快的交代一些事情，似乎是想用这些事情迅速盖过自己的事情。
让大家去调查这些桃色新闻，进而不去调查他更多。
毕竟相比于那些人的事，他这没证没据的事儿就不重要了。
他是这么想，但正是因此，王队长反而是咬着他不放，他更怀疑了。很快就发现这人父母状态不对，他不是这家子亲生的。被收养的时候五六岁。关于他的亲生父母，据说去世了。
可是仔细调查发现其中又有很大的问题，虽说是二十多年前，但是其实也不算是久远到没人知道，这一来二去的一调查，就调查出这家收养他之后条件反而好了，钱财来源不明。后来老两口在他十四五的时候又陆续去世了。
两个人都是意外死的。
所以经过更加仔细的调查，张兴发是多了隐隐的怀疑。按照他的工作经验，这不像正常的情况。而这位绿帽哥还真不是一个坚定的人，他们反复审讯，不断的列证据，这人心理素质也不是很好，直接破防，交代了出来。
他竟然是个特务！
他父母都是，因此死了，他才被收养，他那会儿已经记事儿了。不过他稍微大一点就有人找到他，他们就勾搭上了。因为他半路出家，胆子又不大，主要是给大家打辅助做后勤。为了有更多的时间忙活自己的事儿，所以才借着机会装病，让媳妇儿替班。之所以装穷让柳晶对外勾搭，就是为了可以借着漏几个勾搭到能耐人，然后拉下水几个。
即便是勾搭一些不算有用的，遇事儿的时候也可以掩护。
不过柳晶本人是不知道的，她这么做纯粹是因为家里穷，却不知道，她男人在外面还有一个家，钱是不缺的。柳晶听说她男人是特务，当时就崩溃破防了。
柳晶她是遗腹子，亲爹虽然就是一个普通的小贩，但是却被无辜牵连死于建国前，那是杀父之仇，她最恨这些人了。没想到自己竟然被这样的人坑了，她真是差点疯了。
柳晶在保卫科闹着要流产，坚决不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甚至恨不能拿刀砍死那个混蛋。
这一桩桃色新闻牵扯到了这么大的事儿，自然不是在厂里处理的，人很快就转走了。他们还盼着通过这个，钓到更大的鱼。至于张兴发他们进了厕所的事儿，那也是还要调查的。
不过张兴发这会儿已经吓坏了，他也没想到啊，柳晶她男人是那种身份啊。本来这种事儿不会告诉他，但是柳晶哭天喊地要死要活的闹。张兴发隐约就听说了一点。
他真是吓坏了，这会儿倒是也说实话：“我是觉得有人打昏了我们，但是，但是哈，我也不敢说就是肯定的有人打昏我们，也有可能是我们喝醉了耍酒疯。当时我们在柳晶哪儿喝了三瓶白酒的。这个你们问柳晶，真的，当时我也是第一次干这个背地里偷袭的事儿，所以我有点害怕，就想喝点酒壮胆。但是我发誓，我不是要害赵大妈。我就是想给她推进厕所恶心她一下，柳晶他们夫妻都能证明的。”
王队长：“……”
“那你是怎么进厕所的，你也不记得了？”
张兴发摇头：“不记得。”
王队长：“那你跟柳晶的关系，你说一下吧。”
……
厂子里的相关人员也没想到事情闹得这么大，但是想到他们阴差阳错竟然发现一个特务，可能会间接的挽救不少损失，一个个都格外的高兴，他们这个年代的人，不少都是从建国前过来的，真是很是这些人了。
而且吧，他们这也算是立功了，大家能不高兴吗？
这不仅是从情感上高兴，到时候也会有实际的啊。
这么一想，真是个好事儿啊。
厂里自然是不会说实际的情况，所以依旧是以调查男男耍流氓事件来处理。而且大张旗鼓，沸沸扬扬，要的就是迷惑那家伙的同伙儿。
保卫科大张旗鼓虚张声势的调查，搞得大家更是把焦点注意在这件事儿上，这八卦真是热火朝天。
保卫科的嘴都很严，也不会说实际情况，任由大家说八卦，但是不放人。
保卫科一直扣着人，这会儿赵大妈都有点麻爪儿了。
哎不是，就一个男男的桃色新闻，竟然这么严重的吗？
这男女之间都没看调查的这么严肃啊，搞不懂，真是搞不懂啊。
赵大妈十分不懂，赵大妈表示懵逼。
不过她这个人就是心里素质好，根本没当一回事儿。但是在有心人的推动下，这二位的男男传言真是越发的沸沸扬扬，就连李长栓都被叫过去了。
食堂众人嘀嘀咕咕：“这怎么还叫他了？里面怎么会有他的事儿？”
“呃，你们说，会不会也有他啊？”
“有什么？”
“跟张兴发有一腿啊。”
“什么玩意儿，我的意思是跟柳晶有一腿，我昨天就听说柳晶的男人揭发了好几个跟柳晶有一腿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那谁知道呢？”
“我觉得有可能是假的，他现在这个样子，摆明了泼脏水。”
“那也不好说，如果他真的不干好事儿，那可真是缺德死了，他的工作都是接柳晶的。要是在外面乱搞才是真的不做人。”
大家七嘴八舌，赵大妈倒是没参与。
孙大妈拐一下赵大妈，说：“哎，你说呢？”
赵大妈：“我说什么啊，李长栓跟我一个大院儿的，咱可不好说。啥可能都有吧。”
虽说保卫科也确实是叫了不少人过去询问，但是不是每个人都被留下，像是李长栓就是回来了的。赵大妈心里嘀咕，这咋还有回来，有不回来的呢？
搞不懂。
赵大妈是完全搞不懂，她说：“咱管那些的，反正人要是真的不清白，肯定就在保卫科待着了。人要是清白，像是我这样的，那不是问问就回来了？喏。你们看，没事儿。”
果然，李长栓是回来了的。
只不过看起来脸色可真不咋地，孙大妈：“李长栓，你这是咋回事儿啊？”
李长栓尴尬的笑了一下，说：“没什么！我有什么事儿。不过都是胡说罢了。”
“咋的？是说你跟人有一腿？”
“那你和柳晶认不认识啊？”
“这叫过去的人都是跟柳晶有一腿的吗？”
李长栓的脸色发黑，不过却认真的说：“你们不要这样说了，你们这样说，柳晶的名声该怎么办。她已经够可怜了。”
大家面面相觑。
李长栓：“这都什么事儿啊。”
赵大妈：“那保卫科不放张兴发啊？”
李长栓：“那放什么，他们男人和男人搞在一起，哪有这样的事儿，为了自己脱身，一个劲儿的往女人身上泼脏水，叫什么男人。他们泼了这么多脏水，自然要好好调查的。哪能随便给他们放出来？”
他心里真是看不起这两个老爷们，什么东西。
赵大妈：“活该。”
“就是。”
李长栓不是个开始，也不是个结束，反正陆陆续续还有人去，有人回。这热闹一直持续着，倒是陈青妤觉得好像不太对。她压根就不相信，因为这个事儿能调查这么久。
不过张兴发没回来，柳晶夫妻也没回来。
陈青妤跟他们又没有什么关系，她虽然是个始作俑者，但是坚决不承认这事儿跟她有关系。反正，该干嘛干嘛！不得不说，这婆媳两个虽然一点也不像，个性不像，长相也不像，但是，有一点却很有默契，这两个，她们都是超级大心脏！
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两个人都稳如老狗！
别问，问就是毫无畏惧！
其他人倒是不少人都有些忐忑，生怕被赖上，风风雨雨的谣言属实不少。不过这也没有影响陈青妤的生活，她过日子还是照常的，每天按时的去钓鱼，带孩子做饭，实打实的家庭主妇。
不过陈青妤自己又不在意。
厂子里的事儿，牵扯不到她这个“家属”，任谁也没有想到，会是陈青妤收拾的他们两个。保卫科并没有轻拿轻放，也是一直在调查这个事儿。但是调查来调查去，仍是一点头绪都没有，现在大多数人都觉得，可能真的是张兴发他们两个喝多了之后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溜进来的。毕竟，寻常人家两个人喝三瓶酒，要说没喝醉，那也不太可能。
他们喝成那个熊样儿，稀里糊涂的能干出啥也真是不好说。
张兴发依旧没有回来，李长栓每天也心事重重的。他看起来可比张兴发他爸还忧郁。张大叔肯定是不放心儿子的，但是一天天不放人，张老头儿自己也有点害怕，稍微打听一下就算，竟然不肯做更多了。这可真是让人充分见识了他的自私。
张兴发是一个月后回来的，就在大家以为他不会回来的时候，他终于回来了。
张兴发蹉跎的蓬头垢面的。
他是傍晚回来，赵大妈正好出来上厕所，走到门口愣是吓了一跳：“卧槽。”
她惊讶的看着面前胡子拉碴的男人，说：“张兴发？”
张兴发勉强露出个笑容，嗯了一声，要知道这人一贯是鼻孔看人的，现在竟然知道和气应话儿了，果然是现实教做人啊。赵大妈一愣，随即回头吼道：“大家快来看看啊，大家快来啊，张兴发回来了啊。”
她嗷嗷叫，瞬间就听到家家户户的脚步声。
这大夏天的，大家急匆匆的过来，一个也不耽误。
“张兴发？张兴发你回来了？你终于被放了？咋回事儿啊？”
“啊，你和那个老爷们，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啊。你这次回来，就是这个事儿了了吧？”
“你说说啊。”
“就是，你快说说啊，你可急死人了。”
大家是八卦，黄大妈哭嚎着叫：“儿子啊，我的儿子啊，你终于回来了啊。你可终于回来了啊，你知道妈多想你吗？妈看太担心你了。”
张兴发：“我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这会儿他格外的庆幸，庆幸自己这个人不是什么有能耐的，不然现在可能都要被牵连进去了。他是不知道更多的，但是他知道，除了绿帽哥这个当事人，还有好几个人被抓了。
他能出来，完全是因为自己跟那边真的没有什么别的牵扯。不然他估计就得完蛋，想一想就不寒而栗。这次的事儿一下子吓到了张兴发，他现在是半点也不敢张扬了。
真是，谁能想到啊，自己身边还有这种东西。
真是太可怕了。
张兴发正常回来明显脾气好了不少，他摆摆手，说：“大家都让让，我要回家了。”
黄大妈：“对对对，咱回家，儿子你吃苦了啊。”
大家激动的跟上，叭叭的问：“张兴发，你们怎么在里面这么长时间，到底是咋回事儿啊？”
“我听说那个绿帽哥咬出了好多跟他老婆有一腿的，是不是真的啊？”
“那你到底是喜欢柳晶还是喜欢柳晶她男人啊……”
叽叽喳喳。
黄大妈气的吼道：“这有你们什么事儿？用得着你们多嘴多舌？我儿子好好的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你们少说那些有的没的败坏他的名声。如果让我知道你们说闲话，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黄大妈你凶什么，这事儿谁不知道啊。”
“就是啊，又不是我们说的，这厂里看到的可不少。你吓唬谁呢？”
黄大妈叉腰：“你们……”
张兴发把人拦住，说：“妈，算了，你跟他们吵什么，清者自清，反正以后大家就会知道，我是无辜的。我们回家。”
这段日子实在是怕了，根本折腾不起。
而且被关了一个多月，虽说没吃什么苦头，但是那里总归不是能吃好住好的地方，而且心情焦虑，张兴发这会儿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觉。
他可没什么心思争吵什么的。
其实张兴发早就该回来了，毕竟一点点桃色新闻在大事儿面前不值一提。但是为了不打草惊蛇，肯定要让他顶着这个名声多待一段时间了，争取时间。
张兴发并不知道，在这一个月，因为这个胆小的绿帽哥的交代，他们又严厉的打击了不少硕鼠。张兴发就知道，这一个他是遭了大罪的，人没事儿，但是心情差啊。
现在终于回来，甚至没追究那些有的没的，已经让他很高兴了。
他跟绿帽哥没事儿，但是跟柳晶说不清楚啊。
但是这一次并没有追究。
不仅没有追究他，也没有追究柳晶。甚至跟柳晶有关系的其他人也没有追究。只要不涉及到更深的事情，男女关系都没严抓。
这一次主要还是处理那些狗东西，他们都被轻拿轻放了。
张兴发：“妈，回家吧，弄点好吃的。”
张萌萌这会儿跳出来了，说：“奶，给爸炖□□，鸡肉好吃。”
这小姑娘，她爹被抓，她是半点难受也没有，该吃吃该喝喝啥事儿不往心里搁，真是遗传了他们家祖传的自私自利。这会儿听说有吃的，倒是立刻精神了。
“炖个鸡补一补。”
黄大妈咬咬牙：“行。”
“咱们都回家吧。”
“张兴发这次回来了，往后可别再惹事儿了，好好过日子吧。”马正义也说了一句。
黄大妈：“我儿子才……”
“妈，回家，你们也都散了吧。”
大家都好奇的看着张兴发，想仔细打听打听这个把月的事儿，但是眼瞅着张兴发根本不想搭理他们，一个个也没再往上凑。
倒是不知道谁嘀咕一句：“他都回来了，老爷们多不安全啊。”
“这话让你说的，女同志就安全了？他男女通吃。”
赵大妈发誓，天地良心，这两句话可都不是她说的。果然只要有个开始，就会有无尽的热闹……
“赶紧找媒婆相亲吧！”
真诚建议。

第106章 大院儿生活日常
大院儿难得的进入平和期
张兴发回来了。
伴随张兴发回来，也有别的消息陆陆续续的传来。
任谁都没有想到，柳晶的男人竟然是个狗特务，其中还牵扯了好几个人。像是张兴发李长栓这样的，他们那都不叫事儿。所以他们才能回来，但是也有回不来的。
这事儿一出，那真是轰动了四九城。
这谁能想到啊，一起八卦竟然牵扯出大鱼了。
一时间大家都不知道该说那位绿帽哥太蠢还是机械厂保卫科太能干。
不过这段日子事情通知下来，保卫科一个个都眉开眼笑的。这抓了特务不高兴啊，先头儿大家都憋着呢，这会儿可不用了，就很为自己骄傲啊！
消息传出来，陈青妤听了都呆滞了好久。
她实际上可是一个和平年代出生的，这样的人对她来说很遥远。所以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结果竟然是这个，真是超级无敌大震惊。
“小陈，小陈你怎么了？”梅婶子看着陈青妤发呆，叫了她几声。
陈青妤感叹：“没想到，还有特务，我可真是从来没想过身边有这样的坏东西。太震惊了。”
“那肯定啊，这谁能想到啊，不过我见过的，这些年这样的人少了，十几二十年前还挺多的，抓了好些个呢。你们年轻，所以不知道。那会儿你还小吧？”
陈青妤：“我是建国那年生的。”
梅婶子感叹：“啊，那一年吗？那真是太可惜了，如果你是个男娃儿，就能叫建国了。”
陈青妤笑了出来：“是啊，如果女娃儿这么叫就不太合适。”
“不过真是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个，不过也好，保卫科厉害得很，把他们都抓了，咱也就放心了，不然还指不定他们能干出多大的坏事儿了。这些人可不是好东西，丧心病狂的。听说绿帽哥连他媳妇儿都坑了个够呛，柳晶从里面一出来直接就去打胎了。谁想嫁给够特务啊。她可太倒霉了。”
虽说通报的是柳晶男人的名字，但是大家还是习惯了称呼外号。
陈青妤：“那柳晶以后怎么办？”
这有这么一个家属，虽说柳晶自己也很憎恨，但是大家异样的眼神儿还是少不了的。她的日子可不会太好过。
“那谁知道呢？不管有什么都得承受着。”
梅婶子消息灵通：“柳晶自己吃苦受累，他男人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他们不是还有一个孩子？今年七岁，那小子才七岁就跟着亲爹了，据说还帮着干这个干那个。这一次一并被带走，也是没放回来。肯定要进少管所了。他这种情况，估计会严重的判。你都说养儿防老，柳晶家孩子倒是儿子了，小小年纪就跟着亲爹糊弄自己妈。他跟着他爸在外面可是吃的很好，就这，回家还要吃好喝好，一口好吃的都不谦让给亲妈，还总是要这要那，不然柳晶也能走上这条路。真是让人唏嘘。”
陈青妤听了，也觉得心里不舒坦。
她默默的看向了小佳小圆，心说养孩子真是不能只给好吃好喝就可以了。还是要好好教育的，不然这都什么玩意儿啊？
梅婶子：“甭管有没有算计那些男人，这丈夫和儿子都是特务，这就足够柳晶辛苦了。你看着吧，她的苦日子还在后头呢，这才哪儿到哪儿。”
陈青妤轻轻点头。
两个人唠嗑儿，其他人也过来了。
大家聚集在一起，史珍香：“张兴发就偷着乐吧，这是这狗东西被发现得早，要是晚一点被拉下水，他可就没活路了。”
“可不是么。”
“张兴发乱来没想到还能牵扯出特务，都不知道该说他倒霉还是幸运了。”
“那肯定是幸运啊。不然他就完了，哎不是，你们家找媒婆儿定相亲的事儿，定的怎么样了？”
“我家周末相亲。”
“啊。我家也是。”
陈青妤疑惑：“你们怎么都这么着急啊？难道周末是什么好日子？”
“小陈你这就不懂了。这张兴发是被放回来没错，但是那是因为他跟狗特务不是一伙儿的。但是不代表他不是男女通吃啊。你看厂里说了吗？你看保卫科说了吗？你看街道通知的时候说了吗？都没说啊！大家可都没说他跟人在厕所厮混是被人算计的。张兴发 自己叫嚣有人陷害，可是保卫科那么厉害，都没查出个所以然。可见这事儿十有八九是真的啊！这还不赶紧的？”
陈青妤：“……”
“我家反正要赶紧相亲，不然被张兴发看上纠缠上，那以后可咋找媳妇儿。张兴发自己都是有女儿了，可我们家可扛不住这个。”
“这话让你说的，我们家扛不住啊。”
“这事儿就没人扛得住。”
“哎，白大妈，你不是给皓风介绍吗？一个月前就说要相看，咋还没看？”
“是啊，我都忘了这茬儿了。”
白大妈有点尴尬，说：“他们不太合适，我想着再看看介绍别人。”
其实是……管婷婷一听说他们大院儿还有个男女通吃的，立刻就不同意见面了。她觉得这个大院儿风气不太好。如果是别的事儿还成，可是这种事儿她可真是不乐意嫁进来。
管婷婷不干，袁皓风的相亲就无疾而终了。
但是这样的话，白大妈不好意思直接说的，只能互相应付一下。其他人听了，彼此交流个眼神儿，随即意味深长。
“皓风条件好，找什么样的都能找到，自然要介绍个更好的。”白凤仙挽尊。
不过林三杏倒是真心实意的高兴。她是巴不得袁皓风相亲不行，这是她看好的女婿呢。别人要抢那可不行。她说：“外面那些姑娘不知根不知底的，一个个妖妖娆娆的不像是什么好东西。这找对象啊，娶妻娶贤，事业型的女性虽然说起来体面，但是过日子可不行。这家里还是得有个女人照看着，不然两口子都上班，那谁操持家里？做的再好也是差点事儿，女人家还是要家庭为重的。”
林三杏没有什么不好，也没干过什么不好的事儿，但是就是三观不合。
陈青妤心里真是看不惯。
她虽然也是家庭主妇，但是也有自己的计划，对于这人的这些言论，一千个一万个看不上。她垂垂头，没接话儿。
赶巧儿了，你看吧，大家都不接话儿。
现场竟然一下子安静下来了。
林三杏：“……”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相比于陈青妤看不惯林三杏的言论，其他人则是有自己的想法。大家都有自己的立场，各家都是有儿子的，那自然是希望自己儿子能够有个有工作的媳妇儿，双职工家庭压力轻啊。
至于做家务，就算是上班也是女同志做家务，这有什么可说的？
大家想法各自不同，但是都不应林三杏的话，一个个沉默的很。林三杏怏怏的，说：“你们都定了相亲的事儿？”
梅婶子：“我家孩子还不到时候。”
梅婶子家老大才读高一，那自然用不上的。
梅婶子家三个孩子，两儿一女，都有差距，老大才高一，其他更小。
史珍香：“我家已经定了人了，周末相亲。”
“我家也是周末，你家在家看吗？”
“不是，我家去公园。”
“我家是去什刹海那边，正好走一走。”
大家都唠了起来，别看林三杏他们家也有闺女，但是这次相亲大潮却没有他家什么事儿，不管是大院儿的还是媒婆，都没人提过他们家的事儿。
林三杏后知后觉，有点不高兴了。
他家是一早就看上了袁皓风没错，但是好女百家求。
大家都来争抢，才是好事儿呢，如果无人问津，才是闹心的大事儿。她怏怏的说：“我家玲玲是不着急找对象的。找对象的事儿，那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儿，如果不能擦亮眼睛好好找，真是找到张兴发那样的就完了。”
林三杏嘀咕，就见大家都呆滞的看着她的后头，她立刻回头，这一看，瞬间尴尬，不知道什么时候，张兴发竟然出来了。他死死的盯着林三杏，哼了一声，冷笑一声，径自离开。
林三杏的脸色变了变。
陈青妤：真是热闹的大院儿生活啊。
张兴发引发了他们大院儿的相亲热潮，同样也引发了周围大院儿的，好像突然间，所有人都要找对象了，一个个忙活的紧，陈青妤每天早出晚归，时常能看见媒婆。
看来张兴发的事儿真是吓到不少人了。不过张兴发倒是老实的不像样，他现在是胆子小的很，什么都不敢了。但凡是有一点心思，都怕自己再遇到事儿，要知道，他可真是太惨了。
张兴发是见过事儿了，实打实的不敢嘚瑟。倒是他妈黄大妈，黄大妈又陷入了战争，整天跟人吵架，不过她倒是没太跟陈青妤闹矛盾。这倒不是她多喜欢陈青妤，而是陈青妤没再背地里说小话，而且每天早出晚归。
最近天气热了，但是却又好心很适合钓鱼，陈青妤每天都戴着小草帽出门，她家小佳小圆都硬生生的黑了两个色号。陈青妤不仅没有晒黑，再一众夏天越来越黑的人里，白的独树一帜。
不过她最近运气真的很好，每天都收获颇丰。
果然，夏天鱼都晒傻了。
陈青妤每天都钓鱼，但是却从来不卖，换都很少换，自家吃不完就晒咸鱼，堪称大院儿咸鱼大户，陈青妤每天钓鱼收获不错，也会买一些别人的。
她不是那种需要攒钱的人，有这么个改善生活的途径，自然是乐意的。
一般出来钓鱼的都是老爷子，像是陈青妤这样带着孩子还挺显眼的。不过她来有一段时间了，所以常来的人也都习惯了。你还别说这段日子陈青妤他们家的生活果然是平静了下来。
最近别说是他们家，就连其他人家也是一样的，并没有什么闹妖儿。
张兴发差点牵扯进特务的事儿，真是吓死大家了，大家现在都安分的不得了，虽然很多人因此看不起柳晶，但是却也是同情她的。生怕自家成为下一个“柳晶”，让人坑了。
一个个都不敢作妖儿了，毕竟真倒霉也够人喝一壶的。
大家都很安分，这样安静生活，陈青妤就觉得蛮好的，她也不喜欢乱糟糟的。好端端的攒点家底儿不好吗？整天吵架打架又耗费精力又没钱。
真是很多余。
不过陈青妤想，大家格外能闹腾还是因为这会儿太穷了，人穷就更计较。外面压力大，大家也就只能打架排解。陈青妤一般也不掺和这些，看看热闹可以的啊，但是她也有自己的事情。
陈青妤每天都出门，很少例外。
这不，今天也是照常出门，不过今天从外面回来，还没进门就听到大院儿热热闹闹。
陈青妤：“怎么了？”
梅婶子赶紧摆手：“你回来的也太晚了，你婆婆都下班了。”
陈青妤笑着说：“没事儿，我今天收获不错的。”
梅婶子：“哎，你可真厉害。”
陈青妤：“这是怎么了？好热闹啊。”
梅婶子：“老马家的儿媳妇儿从乡下来了，哎呦喂你可不知道，那姑娘壮实的啊。一拳头都能给白凤仙打墙上，真的，我不夸张。她可真壮。就不知道马健咋想的。就这个媳妇儿跟个熊一样，他妈这婆婆可是不好当了。这样的儿媳妇儿拿不住啊。”
陈青妤诧异：“马健的媳妇儿来了？”
“来了，说是要帮着收一点粮食再来，他们大队种的种子成熟的早，这会儿就收的差不多了，这小媳妇儿不仅长得壮，还晒得黑，那晒的啊。你整天钓鱼，都比她白多了。”
赵大妈从屋里出来，说：“这话让你说的，咱大院儿就别没有比我儿媳妇儿更白净的。”
梅婶子：“……”
你得意什么啊，你跟你儿媳妇儿也没多好。
赵大妈：“儿媳妇儿，你今天咋样？”
陈青妤：“收获蛮好呀。”
赵大妈高兴起来，她说：“我就知道你能干。”
陈青妤笑了笑，进屋换了衣服，又出来洗脸，人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妈呀，仙女儿！”
陈青妤一愣，抬头就看到一个陌生的女同志，这女同志差不多三十来岁，个子高挑壮硕，不算胖，这年头儿也没有很胖的人，她是壮壮的，虎背熊腰，黑黝黝的，梳了两个辫子挽在脑袋后。
陈青妤笑了出来，被称作仙女儿，不高兴才怪。
嘤嘤嘤！
内心小雀跃！
马健：“媳妇儿我给你介绍，这是二院儿的小陈，她是赵大妈的儿媳妇儿，你叫弟妹就行，叫小陈也可以的。”
陈青妤：“是啊，叫我什么都行，嫂子你怎么称呼？”
马健媳妇儿灿烂的笑了一下，说：“我叫蔡明明。”
她爽朗的很，爽气的说：“我是马健媳妇儿，你就叫我嫂子，听说小陈你每天都出去钓鱼？以后我也住进来。能跟你一起不？”
陈青妤眨眨眼，说：“行啊！”
蔡明明感叹：“你长得可真好看，比我们村村花都好看。这城里风水就是养人。”
马健立刻说：“你也很好啊，别的女的哪有你能干。”
蔡明明爽快的笑了出来，说：“就你会说话。”
“我说的总归实话，没有你，我都得死在乡下。”马健倒是个知道感恩的，说：“我最知道你的好了，有你这么个能干的媳妇儿。咱日子都能过得贼好，别人说三道四，那是嫉妒。我是你男人，我还不知道日子好不好嘛？”
陈青妤：“……”
你俩这咋突然就开始撒狗粮了？
这合适吗？
陈青妤含笑：“你们感情真好。”
两个人多少都有点脸红，马健说：“那是自然的，我可高兴有她呢。弟妹你是不知道，乡下日子苦啊！当时我都万念俱灰了，谁知道她像是一个英雄一样拯救了我。”
“你说这些玩意儿干啥，多不好意思。对了。小陈这给你，我从乡下过来，也没啥特别的东西，就给大家都准备了点干蘑菇。来，给！”
陈青妤：“谢谢啊！”
“不用不用，我这刚来咱们大院儿，以后少不得还要来往呢。这都是应该的礼数。”
陈青妤柔声：“蘑菇炒起来最好吃了。每次下雨我都去郊外呢。”
“啊，我最会采蘑菇，以后我们一起。”
陈青妤：“好呀。”
她笑眯眯的：“你不嫌弃我带着两个小拖油瓶就行。”
小佳小圆探头探脑，叽叽喳喳：“就是我们，我们是小拖油瓶。”
“噗。”蔡明明没忍住喷了出来，这小孩儿懂不懂拖油瓶的意思啊，还挺得意。
小佳小圆当然懂，但是他们也是知道的呀，妈妈都是开玩笑。
小朋友就是这样，有爱和没有爱，他们的状态都不同。半年多前两个小孩子还像是惊弓之鸟，一刻都不敢离开陈青妤，但是现在就不同了。现在活泼的很，阳光开朗。
小佳蹦蹦跳跳的牵着妹妹跑跑跳跳在院子里跳格子。
蔡明明羡慕的看了一眼孩子。
马健：“媳妇儿，咱以后再跟小陈唠，先去其他家吧。”
蔡明明：“行！”
她还有点依依不舍，不想跟陈青妤分开。毕竟啊，她去了几家，大家态度都很微妙，只有陈青妤态度好。果然长得美心肠好。她对自己可没有一点异样的眼光。
其实来到这里的之前，蔡明明就有些心里准备了。
她长得五大三粗，村里人都讲她小话儿。这她是知道的，都说她就是靠着家世好，不然要是搁了一般人家，根本找不到马健这样条件的男人。
虽说不是顶顶的英俊，但是他文质彬彬的又有文化又干净利索，跟一般村里爷们可不一样。这事儿可真是遭了不少人的嫉妒，后来大家还议论她是靠着用工作拿捏人才得到这段姻缘。
再后来，她一直没有孩子，又有不少闲言碎语。
即便是她是村干部的女儿，即便是她是村里最能干的姑娘，大家还是很多小话儿。村里妇女跟城里的妇女不同，城里总归有些人要上班，但是村里大家上工都是在一处，干活儿的时候少不得也要唠嗑儿。
再再后来，马健跟城里的家庭一直没有联系，大家又议论马健他们家肯定条件很差，他肯定是不得家里待见。一直到三个月前。马健接到了妹妹的信，他们倒是一直有联系的。
马健决定借着这个机会回城，就算是求，也得求他爸介绍个工作。如果再在村里待下去，他觉得他媳妇儿恐怕是扛不住闲言碎语了。这么多年都没孩子，在村里是个大事儿。
如果不是她娘家靠得住，蔡明明会面临更多流言碎语。
好在，只要马健肯低头。他爸是不会跟他计较的。马健果然顺利的留在了城里。
她也可以跟着过来了，虽说她是农村户口，但是这没关系，他们是已婚夫妻，办理暂住就行，最大的缺点就是没有定量。不过马健说他可以养家。
她也相信自己的男人。
因为马健要回城并且带走了她的事儿，在村里是引起轩然大波的。就连蔡明明自己的父母都震惊的不行，他们原本都觉得马健可能会离婚，是忽悠蔡明明的。
但是没想到竟然是不离不弃。
自家女儿竟然能去四九城生活了，这真是活得久了啥都能见到，他们竟然见到难得的好男人了。
天爷哎！
别人都遇到陈世美，他们竟然遇到好人了。
按理说蔡明明是要马上进城的，但是她自己不肯，非要帮着娘家秋收干一段儿再走。这些年娘家也帮衬他们小家不少，更是给她男人安排了工作。她哪能不知道父母面临多少闲言碎语。
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她是知道大家都觉得她配不上马健的，所以也都有些异样眼神。只有这个小陈没有，她十分乐意跟陈青妤多接触，她初来乍到，看着镇定，但是心里也不是不慌张的，有人对她和气，不拿有色眼光看她，她可太高兴了。
“小陈，我明天找你啊。”
陈青妤笑：“好！”
蔡明明：人美心善！
赵大妈：“她还挺会说话，看见你就叫仙女儿，看见我叫啥？叫槐树老妖？”
陈青妤：“噗！人家哪会这么叫，而且如果这么叫，我倒是觉得是恭维呢。这不管什么妖怪，但凡是个妖怪，总是好看的。被人说好看，还不好？”
“那这话让你说的，那这么说狐狸精还不是骂人的话了？”
陈青妤：“当然不是啊，但凡是长得丑，配得上这个词儿吗？这词儿一般都是夸好看的吧？”
“就你会说。”
赵大妈白了陈青妤一眼，随即转头儿去拾掇鱼，婆媳两个配合还是很默契的，各干各的，陈青妤也把干蘑菇收起来，现在菜多，不着急吃，等冬天里萝卜白菜开会，这些都是顶顶好的东西了。
赵大妈：“我们食堂的大厨儿，做鱼还炸了一下，那个油哎，你说能不好吃吗？”
陈青妤：“那赶明儿咱们也炸。”
赵大妈：“这你哪会，你可真能吹，人家炸完了最后还要回锅挂汁儿，顶顶好。”
陈青妤不服气：“我怎么不会了？你都说有油就好吃的。”
赵大妈：“……那也分是谁干。”
陈青妤小白眼飞起，赵大妈：“你等瞧我的，我才是真厉害。”
她又扫了陈青妤一下，说：“哎你这白白净净的。”
陈青妤：“我戴着草帽，穿着长袖，怎么可能晒黑。”
倒不是陈青妤多爱美，晒伤了疼啊。所以她武装的还是很好的，热是肯定很热的。但是总比晒伤了好。陈青妤：“今晚炖鱼吗？”
“炖。”
婆媳两个的小日子过得倒是蒸蒸日上，陈青妤虽然不上班，但是也往家里倒腾了不少东西。赵大妈也不傻，自然晓得陈青妤的厉害。如果是别人家的儿媳妇儿，估计就要忐忑了，怀疑儿媳妇儿是不是外面有人干了啥。但是搁了赵大妈，她担心的就是陈青妤不会是收拾谁了吧？
在个人作风上，赵大妈相信陈青妤胜过相信自己。
她都能第二春，陈青妤可不能。
她说：“你跟我暴躁也就暴躁，出门可别啊，免得惹事儿。”
她折腾张兴发一次，折腾进去一批人，赵大妈真是心有余悸啊。虽然抓到特务是天大的好事儿，但是赵大妈现在都不敢相信这就是因为陈青妤想要收拾张兴发导致的。
她都没见过这么阴差阳错巧合的离谱事儿。
闻所未闻。
赵大妈：“最近大院儿倒是都老实了。”
陈青妤笑了笑，应和点头。
“对了，明天周末，你还去钓鱼吗？”
陈青妤诧异：“我不去钓鱼在家干啥？你有什么事儿？”
赵大妈：“我没有，不过听说明天袁皓风相亲，你不留下看热闹？”
最近虽然相亲多，但是不少都是出去相亲，回大院儿还是少的。呃，怎么说呢，这就是自信了。
因为最近相亲的人多，他们大院儿又是好几个都是大小伙子，生怕相亲的时候给相亲对象领过来，让人撬了墙角。毕竟大家可都是光棍儿。
这撬墙角的事儿虽然不多的，但是也不是没有，正是因此，大家都觉得，稳妥期间，还是出去相亲吧。也就是袁皓风比较自信，所以才会在大院儿相亲。
这是不怕被人撬墙角的。
陈青妤：“他相亲？呵呵！”
陈青妤冷笑出声，当他们家不知道呢，袁皓风在外面跟老鸨子厮混，就这还嚯嚯人家好人家的姑娘？陈青妤：“谁那么倒霉。”
“这哪儿知道啊，他们家没说。”
赵大妈跟陈青妤两个一起做晚饭，嘀嘀咕咕的：“我这几天看他进进出出的，腿都发软，眼下发黑，一副被掏空了的样儿。就这样也该相亲，我也是服了他。”
陈青妤笑了：“人家自信呗。”
“自不自信咱不知道，但是他是真的有钱了，你看这几天都穿上新衣服新鞋了。你瞅见没？他还戴了一块新手表。”
陈青妤：“软饭香啊。不过这个钱一般人可赚不到，你看都虚成什么样了。拿这些不多的。”
赵大妈：“谁说不是呢。”
陈青妤：“哎对，我明天不去钓鱼了，我们去郊外踏青吧？”
赵大妈：“？？？”
这话题咋突然就拐到这儿了？
陈青妤：“我想带小佳小圆出去转转，他们整天跟着我去钓鱼，就是那么一亩三分地，反正是有时间，也该带孩子玩一玩。等他们大了再出去。心境也不一样了。”
赵大妈：“都听你的。”
陈青妤：“那行，就这么定了。”
赵大妈：“其实我还挺想看相亲的。”
陈青妤：“我觉得看了也白看，不能成。”
“怎么说？”
陈青妤：“之前几次大院儿相亲，都没有一次成的，反倒是在外面相亲的都成了。你说是不是咱们大院儿就不适合相亲啊。”
赵大妈一想，还真是，她一拍大腿，坚定：“你说的对啊，你不说，我都没发现啊。”
陈青妤：“是吧，所以我们真是没必要自家看热闹。”
赵大妈：“那明天去郊外，都带啥？我们得在郊外吃午饭吧？”
陈青妤：“最近吃鱼挺多的，就不吃了吧，我去买点肉，咱们去烤肉？”
“成！”
陈青妤：“弄点辣椒芸豆烤着也是好吃的。”
赵大妈：“这玩意儿烤着吃？”
“是啊。”
赵大妈：“行吧。”
两个人商量好了，赵大妈很快的拎着小包出门，史珍香看见了，问：“赵大妈你这是去哪儿啊？”
赵大妈：“我去割点肉，我们家明天打算带孩子去郊外郊游，总归要准备点午饭。”
史珍香撇嘴，心说这给你吹得，吃点肉就恨不能昭告天下，当谁吃不起啊。不过她倒是说：“你明天不留下看热闹？”
赵大妈摆手：“不看了。”
她想到刚才的话，低声说：“我觉得不能成，看了也白看，我跟你说……你品，你细品，你看看我说的对不对，我跟你讲，也就是我脑子转得快，一下子反应过来，别人都没注意这事儿呢。”
史珍香：“嘿，你还别说，有道理啊。”
她说：“我家前几天就是在大院儿相亲的，结果没成。看来不是人不行，是地方选错了啊。”
“那必须的。”
“不行，不行不行，我得跟我家老头子说一下，得换个地方相亲。现在天气热，正好可以去公园划船。我家这相亲必须变一变了。”
史珍香急切的说：“我得赶紧跟老头儿商量。”
赵大妈：“我也得赶紧去买肉。”
陈青妤在屋里听见了，失笑摇头。
“嫂子，你在家吗？”
陈青妤：“在的。”
她出了门，看到袁皓风站在门口。
陈青妤挑挑眉：“小袁，你有事儿啊？”
袁皓风：“嫂子，我听说你今天收获不错，我想跟你换条鱼。”
他是知道的，之前他妈想买鱼，就被人拒绝了。
陈青妤不能做主，赵大妈直接撵人，大院儿谁都不例外，所以大家也不凑上来了。毕竟赵大妈这种泼妇，一般人惹不起的。为了一点点鱼犯不上，还不如找别人，反正又不是不给钱。
不过这一次袁皓风想多要点，所以只能来找陈青妤，他是故意在赵大妈不在的时候过来的，打算说点好话换一点。但凡是遇到赵大妈，那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嫂子你放心，我绝对不让你难做，咱也不提钱的事儿，我用东西跟你换，你看成不？”
陈青妤摇头：“不成。”
她果断的让袁皓风都诧异了。
陈青妤直接说：“我家的事儿，我做不了主的，你跟我说，真的没用呀。我婆婆如果不答应，我是打死也不敢自己自作主张的，真的不行。你如果想换就找她，但是吧……你还是找别人吧。真的，我婆婆不是那么好说话的。我不骗人。”
袁皓风：“……”
你这么诚恳，这么老实，这让我接下来的话都不好说了。
他想了想，压低声音说：“其实这鱼都是你钓的……”
陈青妤赶紧制止他，说：“你可别挑拨我们婆媳关系啊，我真的惹不起我婆婆的。袁皓风，你去河边儿找人换吧，真的，你直接过去，肯定有人乐意。你找我，你说出花花来，那都是不行的。”
陈青妤这个样子，袁皓风没辙了，他本来还觉得说说好话，多少有用，但是眼看陈青妤这个样子。他也是愁了，就没见过这么窝囊的。
不过，她也不是第一天窝囊了。
“哎。行吧，那我再想想吧，我也实在打怵跟你婆婆打交道。”袁皓风难得说了实话。
陈青妤：“你都不敢得罪她，更何况是我。”
袁皓风：“……”
有时候老实的实话也是很让人无语的啊。
他忧愁的走了，要说起来，陈青妤这张脸是真好看，但是这个性真是不敢恭维。我得了个老天爷，她咋就那么没用。一点也立不起来啊。
袁皓风最近都没有盯着陈青妤了，先头儿因为余美娟的话，他是觉得陈青妤家里可能有钱的。
毕竟相比于他们祖上都是贫农，人家祖上是富贵过的，但是他盯梢了一段时间，实在看不出陈青妤哪里富裕。他家日子确实比以前好了，但是大院儿不少厂里人，是能算开账的，他家确实负担比以前轻了很多。赵大妈在食堂又管饭，那就更省了。日子好一点也正常。再加上，陈青妤是会钓鱼的。
而且好像越来越娴熟。不仅改善生活还省了买菜的钱，真是很合适了。
所以她家条件有改善其实正常。
余美娟说的那些，就不可信了。
如果他们家真的有钱，她也该早早拿出来，而不至于这些年过得这么苦。所以时间长了，余美娟的话，袁皓风就不是很相信了。既然不是很相信，他也就没怎么关注陈青妤。
毕竟好看又不当饭吃，没有几个是马正义家的老三，那是纯爱战神，非要拉帮套。其实大多数人还是现实的。他就是，谁不想找个条件好的。
特别是这一个来月，袁皓风是真的知道了什么是好生活。
吃的用的，什么都好。
他都有点想跟香香结婚了。
如果他们结婚，这些东西都是他的了。想一想就激动。
袁皓风以前自己是一个不爱财的人，但是现在算是知道了，那就是筹码不够，这筹码够了，直接就能给他打倒。香香都没说什么，他就想跟她结婚了。
电视机收音机缝纫机自行车，家里什么都有，还有永远的洗粮，精致的饭菜，有鱼有肉，那么多好看的衣服，穿都穿不完。他都不敢说自己是有骨气的老爷们了。
他特别想吃软饭。他妈大概是看出他的心思了。所以着急忙慌的一次次的给他安排相亲。
这一段儿其实也相亲了好几个，但是袁皓风一个也不同意，为了什么不言而喻。
袁皓风本来想换点鱼讨好香香，没想到陈青妤这么不经事儿。
陈青妤不知道袁皓风为什么换鱼，但是她肯定不干啊。这点账，她还是会算的。用东西换，多了少了的还要纠缠，如果用钱，那换的多了被扣上一个投机倒把。
所以陈青妤根本不干。
不过袁皓风最近不关注她了，她还是知道的。袁皓风不关注她了，张兴发也不关注她了，张兴发是彻底吓到了，根本不敢嘚瑟了。就连徐高明和史珍香最近也莫名的安分了不少，神神道道的，但是对他们家十分的友善。
谁能想到啊，她刚穿越那会儿，还乱成一团呢，如今可就不同了。
“陈青妤，陈青妤在吗？”
洪亮的声音响起，陈青妤赶紧从二院儿出来，奔着大门口。
今天找她的人怎么这么多。
她出来一看，叫她的是邮递员。
邮递员：“陈青妤？”
陈青妤点头：“我是的。”
“你在这里签一下名字，有你一封信，另外还有个包裹。”
陈青妤：“？？？”
她疑惑的低头看了一眼，随即签名，竟然是余美娟？
这货又找她干什么啊？上一次她来信，陈青妤也回信了，她回信不长，简单一说就得了。听说厂子有车顺便去东北的时候，会过去一趟。
不过这些事儿陈青妤他们掺和不上，就是牵个线。
陈青妤倒是没想到余美娟又来信了。
而且还有包裹。
这可真是……
陈青妤拿着信回家，余美娟洋洋洒洒的写了好几页。
陈青妤：“……”
她吐槽抱怨了知青点的知青嫉妒她，又抱怨了村里的碎嘴子蛐蛐她，还抱怨了大队长卸磨杀驴，明明是她牵线搭桥，但是联系上之后一点好处也没给她，只是给她换了一个工作。她现在不用挑粪了，而是正常上工。
余美娟原本还以为，自己做了这么大的事儿，怎么的都得给她换个记分员这样轻松的活儿啊？结果没有，完全没有。
她觉得自己只能是亏了，又觉得自己被大队长忽悠了，只觉得委屈死了。但是知青点的人都不理解她，还说她臭显摆。给知青增加麻烦。
大家都是寻常干活儿，就你能联系帮村里卖山货，显出你了？其他人都做不到，所以很嫉妒她。村里人到了好处也不知感恩，一个个的还嘴她骗婚的事儿，就有那么几个人能说点公道话，真是没心。余美娟碎碎念了好几张纸，最后才说了谢谢。
感谢陈青妤和陈青妤的婆婆赵大妈，为了感谢，她寄了一点山货过来。
还着重描述了自己采山货累的狗一样。
陈青妤：“……”
她嘴角抽了抽，真是没想到，有朝一日能收到余美娟寄过来的东西。不过陈青妤觉得，这恐怕都不是余美娟自己想到的，而是别人提醒她的。可真不是陈青妤看不起她，而是他们到底也是“姐妹”，陈青妤还是很清楚余美娟的性格的。
余美娟如果会主动给她送东西，那可只能是见了鬼了。
不过陈青妤第一次收到余美娟的东西，感觉还挺微妙的，这种感觉，真的很难评啊。
“看什么呢？嘴角都扬起来了。”赵大妈回来就看到陈青妤再笑。
陈青妤抬头：“是余美娟，天都要下红雨了，她竟然给我寄东西了。”
赵大妈：“呦！”
“明天周天，我周一去取，看看她都寄了什么，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赵大妈：“看你高兴的，我一进屋就看到你扬着嘴角。”
陈青妤：“也没有吧？”
“咋没有？真的有。”
陈青妤笑了出来：“我自己都不知道呢。”
赵大妈：“啧啧。你就是太震惊了。”
她说：“我觉得余美娟不傻就该知道跟你好好相处，她在乡下日子过的可不容易，就算是能吃饱，但是乡下哪有票？缺东西的时候，且不方便呢。但是咱家可是有一个工人的，每个月都有些固定的票，彼此交好，她缺什么还能换点呢。她要是稍微有点脑子就知道得多联系你。不然联系谁？联系那冷漠的后爸靠不住的亲妈和白眼狼弟弟吗？”
说到这里，她说：“哎，你爸他们最近倒是消停了。”
陈青妤：“他们一直都很消停，轻易不会舞到我面前的，在他们心里，能漠视我就漠视我，这是打小儿就开始的。”
虽然她家渣爹后妈确实挺烦人挺不是人，但是相比于那种吸血鬼一样巴在女儿身上，恨不能抽干骨髓的人来说，他们又是不同的风格。当然不是说他们好，他们也是一样坏，但是他们不太靠近陈青妤，他们漠视陈青妤。
也许他们觉得这样就会让陈青妤难受，又或者是根本没把陈青妤放在心里的无视。但是实际上这样对陈青妤来说不是一个坏事儿。如果整天跟他们纠缠，才是烦死人。
他们不出现，对她来说太轻松了啊。
“我爸眼里从来都是没有我的，不过这样也好。我们彼此都轻松，他要是真的凑到我跟前儿，我也不会算了。我可不管是不是亲爹，他要是让我不痛快，我就让他加倍不痛快。”
他们可是有深仇大恨的。
外公外婆是因为他要举发而自杀的。
她甩甩头：“别提这个晦气的玩意儿。”
赵大妈：“行。”
她之所以半点也不敢在陈青妤面前作妖儿，那是因为陈青妤 真的不是一般人，亲爹在她这儿都没有面子啊。
她说：“咱不说他们，你看看今天做什么准备？”
陈青妤：“其实我也不太会，就琢磨着做，肉怎么做都不会难吃。”
“这倒是。”
两个人忙碌起来，小佳和小圆听说他们明天要去郊游，眨巴大眼睛，瞬间快乐的跳了起来。
“要去要去，我们要去。”
陈青妤笑：“当然要去啊，妈妈明天给你们穿好看的小裙子还有好看的小短裤，好不好？”
“好！”
小佳蹦蹦跳跳：“郊游郊游，别的小朋友都没有郊游……”
虽然从来没有去过，但是小朋友是懂什么叫郊游的。高兴的喜上眉梢，别人都没有去，他们可以哦。
小圆：“我们都去吗？奶奶妈妈都去吗？”
陈青妤点头：“对，奶奶妈妈都去，我们还准备了很多好吃的。到时候中午就在郊外野餐。宝宝是不是没有在郊外野餐过？”
“没有呢。”
“妈妈，郊外野餐好吗？”
陈青妤：“妈妈觉得蛮好啊，不过好不好的，你们明天就知道了，要自己感觉一下的，对不对？”
“对！”
陈青妤说：“你们明天去了如果喜欢，我们以后还去。如果你们不喜欢，以后就不去了。”
赵大妈：“小孩子哪里知道好不好。”
陈青妤：“当然知道啊，我们小佳小圆这么聪明。”
小佳立刻说：“我知道，我都知道的。”
小圆晃荡一下羊角辫，认认真真：“我也知道的，我超聪明。”
“我也聪明。”
两个小孩儿叽叽喳喳起来，兴奋的很。
赵大妈：“这小孩儿就是没有个愁事儿，整天瞎乐呵。”
陈青妤真心实意的说：“你也没有啊！我可不觉得你有什么愁事儿。”
赵大妈：“……”
这人会不会唠嗑儿啊。
尽拆台！
如果不是能打，早就让人揍死了。
她哼了一声，说：“我这人就是自己看得开，不然像是我遇到那么多事儿的人，早就崩溃了，也就是我，自我调节好，我反正是不为难自己。我可就活一辈子，短短几十年，运气好活个一百年，可得金贵自己。”
陈青妤难得的点头。
她这个婆婆，屁事儿不少，但是就冲着这个理念，就领先很多人几十年了！
人啊，最重要的是自己爱自己。

第107章 宜出门
收获满满
难得的周末，天气晴朗。
一大早四点来钟天就已经亮了，夏天蝉鸣声不断，大家都习惯了，半点不影响休息的。
陈青妤一大早起来把昨晚味上的肉装进饭盒，又整理了一些洗干净的蔬菜，这年头吃烧烤的人不多，毕竟肉太金贵了。不过烧烤和夏天更配哦。
她紧跟着装了一壶水，做好一切准备才叫人：“小佳小圆，起床啦。”
小家伙儿睡得迷迷糊糊的，听到妈妈的叫声，抬眼唔哝：“麻麻~”
软乎乎的。
陈青妤戳戳小朋友的小脸蛋儿，说：“我们今天要去郊外郊游呀，记得不？”
小佳一咕噜坐起来，点着小脑袋：“知道的，我要去郊游。”
小朋友还是第一次郊游，以前虽然也跟着妈妈去郊外好多次，但是都是去采蘑菇，又不同的。目的不同，心态也不同啊。小佳扬着脸蛋儿，说：“妈妈，我动作很快的。”
陈青妤：“那就起来洗漱。”
小佳：“好。”
他的小脚丫蹬了蹬妹妹的小脚丫，小圆揉着眼睛也坐起来，软软糯糯：“小圆也起了。”
两个小孩儿都穿着小背心小短裤，趿拉拖鞋去院子，小朋友够不到院子里的水槽子。小佳拎着小板凳：“妹妹你先。”
他是个谦让的小孩子呢。
小圆：“我们一起。”
小佳低头看看，点头：“一人一半。”
板凳还算大，够用。
两个小孩儿齐刷刷的站在水池边刷牙，赵大妈起的比陈青妤早，出去倒尿壶了，他们这住老四九城大杂院儿的，厕所都在胡同里。每天早上倒这个的都排队呢。
赵大妈从外面回来，碎碎念：“大周末的，一个个的也不知道睡个懒觉，怎么都起的这么早。”
陈青妤失笑，说：“可能大家都想周末做点什么吧。”
赵大妈撇嘴，麻溜儿的喂鸡，他家虽然只有两只鸡，但是这两只鸡还是很给力的，给家里贡献了不少的鸡蛋，所以赵大妈喂得很用心。
她说：“咱们大院儿，咱家的鸡养的最好，下蛋也最好。”
她语气十分得意。
这话倒不是吹牛，而是真的特别明显，在大院儿独树一帜。
赵大妈可是晓得的，这多亏了陈青妤钓鱼，所以每次处理鱼有些不要的鱼漂什么的，也会喂给老母鸡。可以说，陈青妤钓鱼那是一点也不浪费，鱼是家里人吃的，拾掇下来那些鱼身上不要的，就便宜了两只老母鸡和外面的流浪咪咪。
可真是主打一个半点都不浪费，充分的物尽其用。
特别是他们家的老母鸡，油光水滑的，下蛋鸡蛋，煮熟了蛋黄都是金黄色，且好呢。外面的可比不了。所以赵大妈从不跟别人换，别人想换鸡蛋也是没门，这么好的东西，必须是自家的。
往外换，都是一样的价钱，那多亏啊！
既然说到鸡蛋……
“你把昨天煮好的鸡蛋也都带着。”
陈青妤：“这个我知道的。”
婆媳两个准备了两包东西，这才一起出门。
小圆梳着两个羊角辫，上面绑着小花花，穿的长袖衣裤，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问：“妈妈，穿裙子好看的。”
小姑娘已经有审美啦。
陈青妤：“我知道裙子好看的，但是我们是去郊游，郊游就是在山上，穿裙子很不方便的啊，而且山上树多杂草多，穿裙子容易划伤腿。蛇虫鼠蚁也不少，蚊子可是咬人的，你看，我们也都是这样穿，虽然热了点，但是省事儿不少的。”
小圆恍然大悟，说：“小圆知道啦。”
小圆有话说，小佳也有话说：“妈妈，我们没吃早饭的。”
他摸摸自己的小肚子，不吃早饭会饿的呀。
陈青妤：“我知道的，我们早上出去吃，既然是郊游，当然要不同呀。”
小佳小圆：“！！！”
两个小孩儿立刻喜笑颜开，小佳：“妈妈，我们是要出去下馆子吗？”
陈青妤：“对呀。”
小佳：“那也太好了吧？”
陈青妤：“那你们高兴吗？”
“高兴！”
一家四口一起出门，陈青妤推着自行车，不过小佳小圆倒是都跟在身边走，他们要去吃早饭的地儿并不远，就在附近的铺子。这种铺子以前都是私人小铺，后来全都变成公私合营，再后来……现在什么情况陈青妤也不知道，但是她是知道的，这边跟国营饭店差不多，是可以正常来吃早饭的。
早上还没什么人，陈青妤他们才是第二个。
她转头问：“婆婆，你们吃什么？”
赵大妈：“我要一碗卤煮，焦圈儿豆汁儿都得有。”
陈青妤可是坚决喝不惯豆汁儿那个味儿，扛不住，真的扛不住。
她说：“再要二斤油条，还有再要……”
陈青妤点了不少。
既然出来吃饭，总归也要吃个痛快的。
“坐吧。”
“好。”
这会儿人少，都是很快就出锅儿，一人一碗卤煮，陈青妤还要了炒肝儿，几人吃的格外欢实，正大快朵颐呢，店里倒是也陆陆续续又进了客人，其中有个男的看了陈青妤一眼，又看她一眼。
不过倒是没跟她打招呼，也是叫了早饭，坐在他们身后那张桌吃饭。只是吃饭的时候到底是又抬头看了陈青妤好几眼。
他这样看人，陈青妤当然是知道的，但是人家就是这么看，她倒是也不好说什么，难道真是要来一句“你瞅啥？”
那也不是很合适。
陈青妤当做没看见，倒是赵大妈狠狠地瞪了这眼睛不老实的家伙好几眼，看看看，看什么看！再看老娘就干死你！
赵大妈用力又瞪了这人一眼，横了一声。
陈青妤他们来得早，吃的也快，很快的就一起出门。只是一出来，赵大妈就吐槽：“那个跛子一直看你，看看看的，也不知道看什么看！真是膈应人。”
陈青妤：“跛子？”
赵大妈：“你没看见？嘿，我就说姜还是老的辣，你看你眼神儿就不如我，我都看出来了，他是个跛子，虽说不太明显但是也是能看出来的。”
陈青妤：“管他啥样，反正我们走我们的，甭理他。”
“这我知道，他要是敢闹事儿，我就敢揍他，好好教育他做人。”
陈青妤失笑，笑够了，说：“小佳小圆，你们吃的怎么样？”
“好吃的。”
“小圆爱吃。”
小朋友就没有不爱吃的，两个小家伙儿从来都是大口干饭，这点从不让人操心。
陈青妤：“那好，上车吧，小佳坐前边，婆婆你抱着小圆坐在后头。”
赵大妈：“行。”
她可不像是陈青妤，一身牛劲儿，这要是载这么多人蹬那么远，她可扛不住。
陈青妤：“行了嘛？”
“行了。”
陈青妤很快的上车，很快出发。城内到郊外路程不短，但是骑车也还成。两个多小时，用不到三个小时。
陈青妤一路骑车，现在其实才六点多，还不到七点呢，但是已经艳阳高照，天气都热了，大街上没有一点风，就算是蹬车起来了，带起来一点点风也半分都不凉快儿。
陈青妤载着大家一起来到郊外，越是往郊外走，越是人少。
别看今天是星期天休息，但是往郊外走上山的总是少数，难得的周末，不少人都收拾家的。特别是双职工家庭，周天可一点也不轻松。不会像他们这样。
就算是有人出去玩儿，也是首选城内的公园。要是来郊外，那就太累了。
陈青妤：“前边就到了。”
赵大妈一路上跟陈青妤唠着厂里的各种八卦，这会儿也忍不住感慨：“你在想到来郊外了，还真是挺远的。”
陈青妤：“我这不是寻思，来郊外玩儿我们可以在山里转转，如果运气好，还能打个野鸡野兔什么的。到时候改善一下生活。”
赵大妈眼睛一亮，说：“哎，对啊，你还别说，这山里这些东西其实不少的，如果我们运气好，真是能遇见，到时候我们可以直接烤了吃，也可以带回家炖土豆儿，炖蘑菇也成，都好吃。”
赵大妈继续碎碎念：“如果是兔子，就能做成麻辣兔，我觉得兔子还得是麻辣了才更好吃。”
小佳小圆齐刷刷点头。
别人家这么小的小崽崽一般都不能吃辣，但是小佳小圆两个小家伙儿倒是能吃一点点，虽然也只是一点点，但是小朋友有话说，小圆：“不放辣，味道就差一点。”
呦！
还一本正经呢，
小佳：“就是就是，有一点点提味儿最好了。”
陈青妤噗嗤一声笑出来：“这给你们能的，不过说的很对啊。”
两大两小一起到了山下，陈青妤：“到啦！下车啦。”
赵大妈把小朋友放下，说：“哎呦我这胳膊，这孩子越抱越沉，我咋觉得她长肉了啊。”
陈青妤：“小朋友总是要长大的，大了自然就会沉一点，再说我们壮实才最可爱，对不对？”
“对。”
小朋友脆生生的。
陈青妤：“走吧。”
因为是郊游，这来到郊外也没有必要火急火燎的往上冲，几个人走的很慢。这会儿山上没见到什么人，也是了，这一片儿不靠近村子，所以就算是周围村子的人上山，都不会走这边。
“花花！”
小圆颠颠儿的跑过去，山上开了很多花，格外的灿烂。
陈青妤：“真好看。”
小圆：“妈妈，我能摘花吗？”
陈青妤：“当然可以啊，如果是别人家养的就不行，但是郊外就可以的呀。你喜欢就可以摘。”
小圆：“那我要。”
赵大妈瞅着她雀跃的样子，问：“你想不想要花环？”
小圆：“咦？”
小姑娘不太懂，萌萌哒看着奶奶。
赵大妈得意的哼了一声，说：“没想到吧？我可是什么都会的，我会编花环，你要是要，我就给你编一个，要吗？”
“要！”
小圆清脆的开口。
赵大妈背着手，昂首挺胸的走过去，很是得意，别人都不会，就她会，能不得意吗？
她在周围拆了几个柳条儿，很快的又摘了几朵花吗，忙活起来。
陈青妤眼巴巴的看着，有些震惊，她婆婆这么厉害的吗？这手还挺巧的啊。眼瞅着一个花环就在她手上成型儿，上面镶嵌了大大小小各种颜色的花，十分的好看，赵大妈编完了，问：“咋样？”
小圆口水都要流下来了，震惊的说：“哇，这也太好看了吧？”
小朋友最喜欢颜色鲜艳的东西，这么好看的花花自然更是如此。小圆急的垫脚脚，说：“快快快，我要戴，快给我戴上，我喜欢的。”
小圆本来长得就像陈青妤，以前是又瘦又小，现在长了肉，小姑娘倒是给人粉雕玉琢的感觉，她戴着花环，就更好看了。
陈青妤鼓掌：“特别棒。”
小圆：“嘻嘻、”
小佳看着妹妹的脑袋，大大方方的开口：“奶奶，我也想要。”
赵大妈：“……”
一个男娃儿戴什么花环，像话吗？
她正要拒绝，就听陈青妤说：“婆婆，你快给小佳也编一个啊，小圆有的，小佳肯定也要呀。”
赵大妈：“行吧。”
她这婆婆干的，儿媳妇儿当家做主，你说说。
她心里呱呱吐槽儿，但是手上的动作还是很快的。一点也看不出她想什么，赵大妈很快的又开始了：“我跟你们说，就我这手艺，一般人可比不了。我年轻那会儿就是一枝花，最会打扮自己……”
陈青妤含笑看着赵大妈吹牛，突然间，眼睛锐利起来，严肃：“婆婆别动。”
赵大妈：“啊！啥？”
虽然迷茫，但是她可是第一时间就不敢动了。
陈青妤：“你看脚下。”
赵大妈：“我勒个去~”
一条蛇已经靠近赵大妈了，就在她的脚边，吐着芯子，跃跃欲试，这蛇长得怪异，一看就不是普普通通的小草蛇。陈青妤很顺手就近找到根树枝，用力一挥，小蛇瞬间悠的一下子飞出去，腾空而起，啪的声，被陈青妤重重的甩在了树上，紧接着落在地上，不动了。
赵大妈：“卧槽！这也太吓人了吧，这蛇一看就有毒啊！天爷啊。如果不是你警惕，明年这会儿你都得上山拜我了。”
陈青妤：“你少说这有的没的，这蛇值钱不？”
赵大妈：“呃……”
正嗷嗷的打算诉苦，猛地就制止住了，赵大妈立刻来了精神：“我看看。”
她没敢靠近，但是左右端详，说：“我看像是毒蛇，这可不像是寻常遇见的那些。”
他们不是常年行走在山里的，对这些自然不算熟悉，不过陈青妤倒是琢磨起来：“那这个有人收吧？”
赵大妈：“有啊，那当然有，如果真是毒蛇，药店医院收购站都是收的。”
陈青妤：“那就行，不管多少，换几个钱总是好的。只不过我们怎么给它带回去啊？这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昏了。”
赵大妈：“这不难，我编个篓子，你给它装上不就完了？”
陈青妤：“你还会编筐？”
手挺巧啊，那她当初就不该找梅婶子编草帽，反正她婆婆也能干。
倒是赵大妈尴尬了了一下，没言语。
陈青妤：“？？”
小佳：“妈妈。是有一条毒蛇吗？这个毒蛇，会咬人对不对，会死对不对？”
小孩儿露出忧愁的眼神儿，一旁的小圆也立刻拉着陈青妤的衣角。
死这件事，是很可怕的。
小朋友虽然忘性大，平时还好，但是一到关键时刻，提到了死，小朋友就想到了很疼自己的爸爸。
死了就是再也不会出现了，再也没有了。
小朋友最怕死。
他们不要奶奶和妈妈不见。
虽然，虽然奶奶以前对他们很坏，但是现在还是很好的。
小朋友就是这么心软，只要别人对他们有一点点的好，他们就会忘记那些不好。小家伙儿担心的不行，陈青妤感觉到小孩子的无助。她蹲下来，抱抱两个小宝宝，说：“没事啦，宝宝不怕啊，没有事儿的，妈妈在，不会让毒蛇咬你们的，妈妈自己也会小心的，你看，妈妈是不是很厉害？一下子就把它打到了树上？你们别怕呵，等一会儿你奶奶编好了筐，我们就把它装进去，拿回城卖掉。这样好了，这条蛇卖掉的钱，我们全都买好吃的，压压惊，怎么样？”
小孩儿被安抚住了，双双点头，齐刷刷的。
“好！”
“都买。”
赵大妈：“行了，好了。”
陈青妤一抬头：“呃……”
相比于好看的花环，这个小筐看起来真是歪七扭八。
丑的一批。
赵大妈：“我想着就一条蛇，也不用很大。能装就行，你说是吧？”
陈青妤：“呃……是。”
表情十分嫌弃。
赵大妈：“你这是什么表情啊，难道是嫌弃我？那可没有你这样的啊，你自己还不会呢，就这还不如我。”
陈青妤：“呃……我装上吧。”
她说：“你们后退几步，小心点。”
“成。”
陈青妤也不赌蛇没死，所以并不上手，而是用树杈子直接把蛇叉起来，放进了小筐里，上面的盖子一盖，又缠了几道，反正确保这条蛇就算只是昏过去，也出不来。
赵大妈：“我提着吧。”
陈青妤：“不用，我绑在自行车上。”
这样的小插曲虽然有点小凶险，但是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赵大妈还给小佳又编了花环，果然，赵大妈很适合编这种没啥技术含量的，但凡是稍微需要一点点技术，就跟那个筐一样丑了。
所以啊，草帽的“交换”，花的还是很值得的。
小佳和小圆一人一个小花环，蹦蹦跳跳的走在前边，赵大妈也挺高兴的，说：“这出门就有收获，咱的运气真不错啊。”
陈青妤点头，很是认可。
赵大妈：“你还别说，除了采蘑菇，平常我是真的不太往这边走，偶尔来一次还真是挺好的。”
陈青妤：“是啊。”
她说：“我们再找一找，找个好地方就坐下。不用爬的太高。”
“行，听你的。”
几个人又走了一小会儿，看到一块大石头，陈青妤：“就这儿吧。”
“我也觉得挺好。”
周围都是大树，遮住了一点阳光也没有，更妙的是，不远处就有一条山间小溪，正是很适合野餐的地方了，几个人在石头上坐下。陈青妤又把准备好的东西都拿出来，还没到吃饭的点儿，倒是也不着急。
陈青妤：“婆婆，你要到处转转吗？”
赵大妈：“我坐会儿再说。”
陈青妤：“那行，那你照看两个孩子，我在周围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野鸡野兔的，如果有，保不齐咱们中午还能加餐了。”
赵大妈：“那敢情儿好啊。不过你也别走太远，没有不强求。”
陈青妤挑挑眉，赵大妈能说出这么得体的话，那真是少见啊。
赵大妈：“你这是什么表情啊，真是的，在你心里我就是四五六不知的大傻子吗？我也是有数儿的。”
陈青妤：“……哦~”
拉长了话音，不过陈青妤还是没耽搁，很快的说：“你们就在附近玩儿，别走的太远，妈妈去看看有没有好东西。”
“好~妈妈加油！”
陈青妤攥紧了拳头给自己打气，笑眯眯的说：“加油加油。”
这要是刚穿越那会儿，她可不敢把孩子交给赵大妈，信不过她，但是现在时间长了就不同了。赵大妈可是比她还更关心两个孩子呢。毕竟她陈青妤这个儿媳妇儿未必能给她养老，但是两个孩子如果真是追究起来，其实算是能的。
因为他们是亲孙子亲孙女儿，这才是靠的上的。
而且，他们是林俊文留下来的，赵大妈再怎么只顾自己，也还是念着儿子的好。
陈青妤并不太担心赵大妈忽视两个孩子，自己一个人倒是往山上走，走的还蛮快的，左顾右盼。也亏得是现在，如果是几十年后，上山打猎那是要牢底坐穿的。
但是现在就再正常不过了。
呃，好像也不对，野鸡野兔不是保护动物，就算是几十年后，应该也没事儿。
不过几十年后真是几乎没人吃野味儿了，拒绝野生动物从我做起，大家不缺这一口吃的，那也不会专门搞这个。但是现在就不同了，缺吃少喝的，如果有，那可真是改善生活。
陈青妤到处撒摸，盼着自己能好运一点，她也不求像小说里年代文女主角那样遇到野猪，发一笔“肉”财，那玩意儿其实没有那么好打的，野猪的皮其实超级厚，而且很凶猛，跟家养的根本不同。陈青妤还是不想遇见的。
她是有劲儿是厉害，但是也不想跟野猪搏斗啊。她还带着孩子呢。
再说，野猪肉其实没有那么好吃，据说有一股子腥臊味。
她的要求不高啊，就是野鸡，野鸡就好啊。
陈青妤溜达着，突然间，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保佑，一只野鸡扑腾过去……陈青妤身体比脑子快，嗖的一下子就窜过去，飞快手里的柳条儿直接就抽过去，这是她刚才打蛇之后发现的好法子，柳条儿其实很好用的，特别是几根柳条儿混在一起，远远的就能攻击到目标，也比扔石头什么的更好抓准头。
她远远的还没靠近就一抽，野鸡直接被抽的倒地不起。
陈青妤人到了，毫不费力，直接拿下。
她可真是个大聪明啊！
收获野鸡+1，很棒！
陈青妤高兴的眉眼都是笑意，眼睛弯弯：“我可太厉害了。太厉害太厉害啦！”
陈青妤洋溢着喜悦的笑容，她就近找了一棵柳树，柳树，上山打猎最好的帮手，三两下，柳条儿就给野鸡绑起来了。陈青妤嘿嘿一笑，继续往前走。
“咦？这里还有一片木耳。”
陈青妤没带东西，只能遗憾放弃，不过她还是抬头看了看，记一下位置，想着等会儿再过来。这山里真是宝贝多。
“野鸡野鸡，如果还有野鸡……”
噗噗噗！
陈青妤今天倒是点亮了言灵技能！
刚念叨完，就又看到一只野鸡，陈青妤二话不说……那肯定是要拿下啦！
其实山里的野鸡和野兔是很难抓的，但是难不难也看谁。
对陈青妤来说，其实就是不难的。
她体力好速度快，同时又精准麻溜儿，对她来说，就是不难。恐怕是猎户在，也未必能比她做的更好。所以啊，人总是有自己擅长的。如果让陈青妤读书考大学，她知道自己肯定不行，恢复高考，她也不行。
她知道就算是恢复高考，她也是考不上的。
原身高中本来就是混着上的，不是她想混，而是这个时代就这样，那会儿正是闹得最凶的时候，老师不敢教啊。也都是机械性的混一混。
至于她自己，她一个打小儿就是体育生的人，就不要说学习了。
所以陈青妤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大学，她是不想了。
她学是真的不行，但是她干这个是真的行！
人总是有自己的优点，陈青妤在这方面已经是拔尖儿的了。
虽说现在抓个野鸡看起来是大材小用，但是改善生活才是正经呢。陈青妤很快抓到了第二只野鸡。
收获野鸡+2，很棒棒！
陈青妤一手拎着两只鸡，一手拎着柳条儿，哼着小曲儿，今个儿今儿个那是真高兴！
陈青妤：“我得意的笑，我得意的笑……”
她的歌都唱混了啊，反正就是开心：“如果有点饭后水果……哎？我的天，我这也太准了吧，说啥有啥？要野鸡有野鸡，要水果有水果？还有葡萄哎？”
陈青妤停下脚步，她犹豫了一下，但是还是摘了几串，找了一个大叶子包起来，这边有些远了，比木耳那边又远了不少，不值得再过来一趟了。
她想了想，又加了几串。
既然她说啥有啥，这么灵验，那么她想要人参。
言灵啊。
“人参人参，人参呀……”
人参才是穿越女必备啊！
就让她说啥有啥，那来根人参吧。
陈青妤继续溜达，在周围转……呃！
人参的须须都没看见！
陈青妤不死心又转悠了一圈儿，呃，还是没有！
果然言灵什么的，还是自己想太多，没有就是没有啊。
人参果然还是不常见，陈青妤找了几圈没找到也不遗憾，本来她也没觉得自己肯定能找到。就是美好的愿望啦。
“咕咕咕……”
陈青妤：“啊！又有野鸡！”
她飞快上前……
收获野鸡+3，真的更棒棒了。
今天反正是就跟野鸡干上了，一只野兔也没遇见，但是已经抓到三只鸡了。
她仿佛是跟野鸡有什么血海深仇，真是捅了野鸡的窝了。三只鸡哎。陈青妤觉得，这日子可太美了。
超幸运。
虽说今天收获相当不错，但是陈青妤瞅了瞅艳阳高照，倒是没打算继续了，忙活一上午，其实还是有点饿了的，差不多也该回去吃午饭了。
陈青妤拎着三只鸡，又抱着野葡萄，一路往回溜达。
“野兔野兔，小兔兔你去哪儿了？”
陈青妤碎碎念，只不过把，言灵什么的果然是想多了，人参没有，小兔子也没有。
她原路返回，走过的路，这次倒是没再看到什么其他的收获，陈青妤一路回来，远远的就听到赵大妈他们几个叽叽喳喳的声音，两个小孩子不知道干啥呢，声音还不小呢。
远远的，陈青妤就叫：“我回来啦。”
“妈妈！”
“是妈妈回来了！”
两个小孩儿颠颠儿的跑过来：“妈妈！”
陈青妤：“你们干什么了？远远就听到你们叫唤了。”
小豆丁嚷嚷：“妈妈。奶奶再抓虾。”
陈青妤疑惑：“抓瞎？”
两个小豆丁竟然从妈妈的话里听出了她的不解，赶紧解释：“是虾，是吃得虾！”
陈青妤嘴角抽了抽：“……………………………………”
你们觉得这合理吗？
这符合常识吗？
这能抓虾的地方就是山间那个小溪呗？这山里的小溪有虾？
要不要这么离谱啊！
陈青妤都觉得老天爷给自己开外挂了。
她快走几步：“我看看。”
这会儿小佳小圆也看到陈青妤收获满满的样子，高声惊呼出来：“野鸡！好多野鸡！一二三，是三只。”
两个小朋友都要蹦上天了，叫道：“妈妈，你好厉害啊！你真是太厉害啦！”
陈青妤笑眯眯：“那肯定的啊，妈妈就是这么厉害。走，等我给东西放下，婆婆，小溪里真的有虾？”
赵大妈这会儿挽着裤腿儿光着脚，正在小溪里忙活呢，高兴的说：“有，你还别说，真的有！你说咱多幸运啊！”
陈青妤赶紧把东西放下，也凑过去，没忍住惊呼：“我勒个去~还真有，这是闹哪样。”
赵大妈：“你也别说闹哪样了，赶紧来帮忙啊。”
她看着放在不远处的野鸡，激动：“哎妈呀你这收货也很不错啊！咋这么多野鸡？”
陈青妤：“还能为啥？我是高手呗！”
赵大妈激动搓手。
赵大妈：“你说你以前咋不来山里啊，这要是每次都来，我们家这日子可就改善了。”
陈青妤没忍住笑了出来，说：“我吹牛你还真的相信啊！我是高手，也得有野鸡啊，你看先头儿几次来郊外采蘑菇，那也是进山，我可没啥收获，这打猎总归是要看运气的，今天出门大吉，我们运气好。”
赵大妈也一想也是，先头儿春天雨多，陈青妤只要雨后就来郊外采蘑菇，也只有第一次抓到过一只野鸡，之后就没有收获了。这个总归还是要看运气的。
“那咱们今天可真是很适合出门了。”
“虽说不是呢。”
陈青妤脱了鞋袜，也挽上了裤脚，很快的就下了水。
两个小孩儿更激动了：“妈妈加油！”
“奶奶也加油！”
“真是太好啦。”
“我喜欢吃虾。”
“我也喜欢吃。”
小朋友又开始叽叽喳喳，
赵大妈和陈青妤两个忙活了一会儿，肚子都咕咕叫了出来。
陈青妤：“有点饿了，我们先弄吃的吧，抓虾可以饭后再弄，不着急的。”
她看一看放在小溪边树叶上活蹦乱套的虾，嗯，也是不少了。
赵大妈：“行！”
陈青妤：“我来生火，你给鸡处理一下？咱们烤一只吃。”
赵大妈：“行！”
两个人分开行动，这是林子里，生火其实不是那么安全的，好在现在不是春秋，炎热的一点风也没有，周围又有小溪，陈青妤这才放下心。
她说：“你们两个跟我一起捡一些树枝。”
“好！”
两个小豆丁是很乐意帮忙干活儿的，很快的就迈着小短腿，颠颠儿的忙碌起来。这样来郊外郊游的日子，真是又稀奇又快乐。陈青妤很快的就捡了不少的枯树枝过来。然后掏出火柴。
他们虽然是烧烤，但是可没有什么烧烤架，这年头儿哪有啊！但是吃东西么，就是办法总比困难多。一点也不影响，陈青妤自己弄了几根树枝架上，做了一个简易的小烤架。
她饭量大，在干饭的事儿上，从不掉链子。
总是可以做的不错。
陈青妤把昨天买的肉拿出来，昨天买了一斤肉，也是够吃的。她很快的烤起来。
小佳小圆虽然在捡柴，但是大眼睛却不断的瞄过来，随着烤肉的香气出来，两个小孩儿默默的吞咽口水。动作都急切了几分。陈青妤：“你们别着急，好了就给你们吃。”
“好。”
这也太棒了吧。
“青妤，这虾咱们怎么吃？”
陈青妤：“等会儿肉吃完了，就把虾穿上烤呗。”
他们可是自己做的烤肉串呢，铁签子……嘿嘿，这东西虽然不常有，但是陈青妤山人自有妙计。这是她之前去外公外婆老宅的时候拿回来的。
以前陈易军把它弄在窗缝里，让窗户关不紧，一到刮风就 能发出怪声。
陈青妤才不管陈易军打什么主意，前一段儿她专门过去一趟，给都拿了回来。她当时想的是，如果家里烤鱼什么的，用这个方便，但是没想到今天烤肉倒是第一次用上了。
赵大妈：“我来弄烤鸡，你带盐了吧？”
陈青妤：“带了。”
他们本来就想过或许会有野鸡野兔，所以不仅带了盐，还带了辣椒面呢。既然要郊游，就要准备的齐全，陈青妤：“烧烤那可是太棒了。”
眼看串串考好了，陈青妤：“来，先吃，一人两串。来。”
这会儿倒是公平的。
“小心烫啊。”
“好！”
“慢慢吃。”
“知道啦？”
小佳和小圆还是第一次这样吃肉，虽说以前也有出来偷吃的情况，但是像是这样串串着肉肉，就是第一次了。
小佳好奇的低头顺着串串咬了一口，眼睛一下子睁大，只觉得串串美味的肉香扑面而来，他唔哝着赶紧说：“妈妈，好吃，这个肉肉好吃。”
陈青妤得意：“那可不，我昨晚都喂过了。”
唔，好吃！
这肉吃起来很鲜美。
果然纯天然就是好东西。
陈青妤：“你们喜欢就多吃点，我们今天的东西蛮多的，不够就烤两只鸡，总归吃个痛快。”
“好！”
就连赵大妈都么样都是笑意，谁家吃肉能吃个痛快啊！
他家！
哈哈哈！
他家果然是太棒了。
赵大妈高兴的笑，觉得再也没有比她更快活的老太太了。
小佳小圆都坐在大石头上，小小的人儿撸着串，惬意的都要躺下了，眉眼都是满足。
“吃吧，还有的。”
“好。”
赵大妈：“哎，这还有野葡萄？”
陈青妤：“有，我尝过了，很甜，饭后吃一点。”
“那敢情儿好，这东西要是卖可不便宜，要不说山上都是宝呢。”说到这里，赵大妈嘀咕：“就是不知道余美娟给咱们寄了啥。明天你去取可得好好看看。”
今天是周天，人家休息，不然赵大妈恨不能今天就去取包裹。
陈青妤：“我知道的。”
“哎。你这还串蘑菇了？”
陈青妤：“对，有的，也是好吃的……”
四个人吃的齿颊留香，心满意足。
“我看看还有什么……”
“妈妈，我还要吃一串肉……”
“啊，这个虾子这样烤起来也好吃……”
“儿媳妇儿，烤的芸豆给我一串儿尝尝。”
“唔，鸡是真好吃啊！”
……
几个人吃个不停，也叭叭个不停，但是满满都是喜悦，这样的日子，这是太美了。
几个人在山里郊游，这边倒是一直没有其他人上来。他们都越发的惬意，赵大妈感叹：“这谁能想到，还有这样的日子……”
陈青妤吃着烤馒头片，人都躺在了石头上，倒是也不怕凉，这么一次半次也没事儿。
她抬头看着茂密的树丛，说：“只要想，总归是还会有的啊。虽然我们不能每周来，但是隔三差五来还是可以啊。但愿每次都能碰到这么多懂事儿的野鸡。”
“哈哈哈哈~”
赵大妈和小朋友都笑了出来。
今天的野鸡，属实是过于懂事儿了。
赵大妈：“希望每次都能碰到这么懂事儿的虾，哎你说哈，我就寻思过去看看溪水咋样，谁曾想就看到水里有这么多虾，你说这个真是……我觉得咱今天真是选了一个好日子出门。”
陈青妤点头。
赵大妈：“这饭盒不是都倒出来了，等我下午再抓一些，争取给它们抓个断子绝孙。咱晚上回家煮着吃，中午烤着吃就不错了，煮着吃肯定更鲜美。”
陈青妤点头：“行啊。”
她提议：“我们还可以熬粥，鲜虾粥……”
“啊，这个是好吃的，鲜的舌头都要掉了。”
“可不……”
陈青妤念叨一句，随即又说：“婆婆，你再给我编一个筐呗，我还看到木耳了，实在没法儿拿，就放弃了。”
“啊。那行，我来。”
“妈妈妈妈。我们也要去看看。”
陈青妤：“行啊，你们也来。你们两个小不点眼睛尖，也帮妈妈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行！”小佳拍着胸脯：“妈妈，就包在我身上，我可以的。”
“我也可以。”
几个人吃过了午饭，陈青妤起身用饭盒装水，给火彻底熄灭，周围都淋上了水，彻底杜绝山火的可能，十分十分的严谨。小佳：“妈妈，为什么要这样做呀？”
陈青妤：“为了防火，如果这个不熄灭不小心引着了周围，你看这些木头，这些都是很易燃的，到时候就会造成很大的损失，也是不能挽回的，我们……”
陈青妤不算是一个很会讲大道理的人，但是还是把事情跟小朋友认认真真的说了一遍。
两个小孩子听得也很认真。
“儿媳妇儿，等会儿你领他们转悠吧，我就在这附近，我誓要跟这小河虾对上。他们的子子孙孙，必须都进我们家的饭锅！”
陈青妤：“好~”
赵大妈抓虾，抓的还很快乐呢。
陈青妤吃过午饭，眼看两个小孩儿还挺有精神，领着他们走，“妈妈，山里的树长得都好像，小佳自己走，会迷路。”
小圆点头：“我也是。”
陈青妤：“所以你们不能离开妈妈。”
“妈妈、妈妈。你看哪里，哪里有鸡蛋！”小圆突然就叫出来。
陈青妤：“啥？”
她顺着女儿的小手指头看过去，哦豁！
你还别说，真的有！
五六个鸡蛋就在草丛里，陈青妤赶紧过去，嚯，虽然是第一次见，但是陈青妤看得出，这是野鸡蛋。她感叹：“我刚才走过都没看见，小圆你的眼神儿也太好了吧？”
小圆骄傲的笑笑，挺起了小肚独，满满都是小得意。
陈青妤赶紧给野鸡蛋收了，鸡蛋可不是好买的，不然他家也不用养鸡。这野鸡蛋吃起来肯定也不错。
陈青妤：“既然这是小圆发现的，那么明早给你们烙韭菜盒子，把鸡蛋全都放进去。好不好？”
“好！”
两个小孩子最喜欢吃韭菜盒子了。
小佳：“妹妹都有收获，小佳也要努力。”
陈青妤：“好，妈妈相信你。”
她顺手摘了几个柳条儿，往一起扭了扭，拎在手里。
“妈妈，这个是要打小动物的吗？”
陈青妤：“对啊，就跟刚才打蛇一样，很好用的。”
“那好棒！妈妈，我们家比娜娜姐姐吃得好。他们家现在不如我们家啦。”
陈青妤：“嗯，妈妈知道，不过你们不要出去说哦。你们总是出去说，别人就会来咱们家要了，这是咱自己家的，可不能给别人，给别人自家就没有了。你们也没有好吃的了。”
“哦。”奶声奶气，但是又很坚定。
小朋友话很多，一路叨叨个不停，陈青妤也没有不耐烦，依旧有说就有回应。
她小时候就没有大人能够一直认真仔细的听她说话，所以陈青妤是懂的被忽视的滋味儿的。他家小孩儿自然不能过这个日子。
“到啦，我们采木耳。”
“好~”
“啊啊啊！妈妈一只兔！”
他们还没等蹲下，草丛微动，小佳比陈青妤反应快，叫了出来。
陈青妤：“我来！”
她赶紧挥舞柳条儿，冲上去。
兔子被抽了一个踉跄，陈青妤又来了一下，快的不得了。
“啊啊啊！兔子兔子。”
陈青妤：“我们可以吃麻辣兔肉了。”
咕咚！
虽然是刚吃完好的，但是也不妨碍大家馋啊。
吃是吃不下的，但是馋还是馋的。
两个小孩儿吞咽一下口水，说：“妈妈，我是不是也很棒？”
“是！”
陈青妤斩钉截铁：“你们可都太棒了。”
两个小豆丁露出灿烂的笑容，陈青妤的笑容也灿烂的不得了，他们今天真是超长发挥啊，如果每次上山都能有这么多收获，那估计她都能长在山上。
她都不敢想，如果现在是在东北的大山里，那能收获多少好东西。听说东北的大山里才是好东西贼多呢，人参啊灵芝啊，也许都能遇见呢。
不过吧。
呃……有可能迷路！
深山老林可不是这边能比的，不是当地人，还真不一定敢。
哎，袁小翠就是去了东北，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不过陈青妤倒是不太担心袁小翠。
她觉得袁小翠总是有点诡异的气运在身上的，她还是运气挺好的，遇事儿总是能够阴差阳错的逢凶化吉。她甩甩头，以前总是觉得人家运气好，但是现在她是真的觉得，自己运气也很好。喏，今天的收获就证明了一切啊。
她自己笑了一下，蹲下说：“好啦，开始摘木耳。”
“好！”
“妈妈，今天晚上是吃炖鸡肉，还是吃麻辣兔呢？”
碎嘴子的小朋友又叭叭起来了。
陈青妤：“都听你们的。”
“啊？听我们的？”
陈青妤点头：“对啊，这一次让你们做主，你们晚上想吃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好不好？”
两个小朋友兴奋起来，大声：“好！”
他们，可以做大决定啦！

第108章 买冬菜
闲话家常啊
陈青妤他们这次出来，那是收获颇丰！
虽说没有什么野猪人参灵芝，但是，有鸡有兔，有木耳有葡萄，也是美滋滋。
这就已经是大大的收获了，陈青妤她们自己都觉得超幸运的，几个人也不着急走，在山里还玩了一会儿，几个人还抓了不少的知了。可不要小看这个，烤着吃且好吃呢，也是孩子们难得的美味。
半大的男孩子女孩子不少都会在夏天拎着网兜去林子里抓知了，用火一烧，吃起来跟肉没两样，是小孩子解馋的好东西。陈青妤在家的时候都不会抓的，哪儿能跟孩子们抢啊。但是出来倒是不客气了，小佳小圆蹦蹦跳跳的跟着妈妈，山里的知了特别多，叫个不停，这个东西又不难抓，别说陈青妤，赵大妈都一抓一个准儿，它可不是麻雀那种鸟类，这个还是好抓的。
几个人抓了不少，激动的小豆丁小脸儿红扑扑的。
这郊外，真是太好啦！
太好太好啦！
陈青妤：“要是每次都能这么多收获，我乐意天天来。”
赵大妈噗嗤一声笑出来，说：“你想的倒是挺美。”
陈青妤：“那还不兴着人做梦吗？”
每天来都有收货，这个真的不敢想。陈青妤不做梦了。
她说：“咱家这野鸡回家之后……啊！”
陈青妤说话到一半儿，眼尖的看到一只兔子，一下子就窜出去，那个快啊！
赵大妈：“唉呀妈呀。”
不多时陈青妤就回来，喜滋滋的提着一只兔一只鸡，露出灿烂得意的笑容，诉后：“看吧，是我想得美吗？是我真的有实力啊，哎不是，今天收获可真好。”
再次感叹：宜出门。
赵大妈：“可惜现在不允许宣传封建迷信，不然买个黄历头，那上面都写着运势呢，咱也看看，以前有的，现在没有卖了。”
陈青妤：“我这么好，走到哪儿都是好运。”
赵大妈嘴角抽了抽，忍了好半天，才压下去，呵呵呵呵，江湖有名的扫把星，真是能给自己贴金！
不过，不管说，这倒霉催的下手可狠，这还是在郊外，赵大妈惜命。
陈青妤：“这吃不完会不会坏了啊？”
“你咋能吃不完？这种东西就没有吃不完的，咋的也不能浪费了。兔子你给弄咸一点腌上。”
陈青妤：“我回家琢磨一下吧。”
她笑着说：“大不了咱们这几天天天吃肉，吃肉可没有吃腻的时候。”
赵大妈心有戚戚焉的点头。
婆媳两个这次出门大获全胜，回家的时候都是满满的得意，他们出发的不算早了，到了大院儿的时候已经擦黑了。这会儿家家户户都吃完饭坐在前院儿唠嗑，眼瞅着婆媳大包小包的回来，愣了一下。
王大妈赶紧问：“你们今天不是去郊游，这都啥啊？哎妈呀这个筐丑的。”
赵大妈不服气：“我能编上就很不错了，你行你干啊，再说我又不是给你用，用得着你说美丑？倒是你，咋的还不回家，又要住在儿子家？你差不多也得了。你总是在这儿，都磋磨的你儿媳妇儿憔悴了。也不管自家老头儿，咋的？不怕老头儿趁着你不在家在外头彩旗飘飘？到时候给你找个大妹子，你可没地儿哭去。”
王大妈气的脑袋都大了，骂道：“你个乌鸦嘴，我家老头子人品好着呢，你别想说他的坏话。”
赵大妈：“呵呵呵！”
她给了一个眼神儿，说：“谁糟心谁知道。”
王大妈：“……”
就很气！
史珍香赶紧打圆场儿：“行了行了，都是一个大院儿的，说这些臭氧层子干啥，大家都是好邻居，都是刀子嘴豆腐心，别闹心啊。赵大妈你们今天是去郊外啊？咋样？好不？”
赵大妈一拍大腿，得意：“那咋不好？那可太好了，唉呀妈呀，我跟你们说……”
她转头：“陈青妤你回家做晚饭吧，我坐会儿。”
赵大妈：“我特么都没想到，山里好东西是真多啊，那边有条小溪，你猜怎么着，小溪里竟然有虾，我不夸张，我看到的时候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愣是没想到，山里的小溪里面竟然会有虾，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见了鬼了。还有木耳有葡萄，我们还抓到野鸡了。哎呦喂，这收获你们是真真儿想不到的。你别看去郊外又远又累，但是值得，真的值得啊！我可能耐了，那虾子，全是我捞的，我这个能耐，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大家眼看赵大妈手舞足蹈的吹牛，纷纷撇嘴，但是倒是相信了她的话，毕竟现在物资紧张，她吹也得能拿的出东西。而且大家也不相信赵大妈舍得买。
再说，她都这么兴奋了。
倒是马健问：“赵大妈，是那个方向啊？等我下周也去看看。”
赵大妈愣了一下，随即说：“唉我去，马健你一个大老爷们不去男人那边唠嗑咋还聚集在女人堆儿里。你去了也没有虾了，我今天恨不能给它的子孙万代都捞干净。不过你要去也行，最好带这个背篓，我们就是去玩儿，没准备，只能现场搞起来。我跟你讲，你顺着……”
她倒是没瞒着，嗯，这事儿瞒着人家还不是该去一样去，犯不上。
赵大妈：“最好是带个抓知了的网兜，我们今天徒手抓，都抓了很多，你要是带个工具，能抓的更多，这玩意儿回来炒一炒也是一盘菜，还是肉呢。”
马健：“行，谢谢赵大妈。”
他兴致勃勃的跟他媳妇儿说：“媳妇儿，咱下个礼拜天也去。”
蔡明明：“行！我最会抓猎物了，以前我们那片儿也有山，我可是完全不在话下。”
马健含笑看着蔡明明，甭管别人咋看不上她，觉得她配不上自己，但是马健还是觉得自个儿媳妇儿很好，这些年他在乡下过得好，多亏了自己媳妇儿，她就是最能干最厉害最棒的。
马健骄傲：“妈。你就瞧好儿吧。等你儿媳妇儿给你露一手。”
白凤仙勉强露出一点笑容，不过却还是挺和气的说：“成，要不，我跟你们一起去？”
马健：“那也行。不过你别给我们拖后腿啊。”
“那咋能。”
白凤仙白了儿子一样，觉得儿子真是没有数儿，自己那是哪样没用的，不过想到下周要上山，倒是也高兴：“就这么定了，到时候我跟你们一起。”
别看蔡明明算是婆婆眼中非常一般的儿媳妇儿，出身农村没有粮食定量，长得又不咋地，还虎背熊腰的，最重要的是结婚那么多年没孩子。
看起来真是一千个一万个不好，要是但凡是换一个，就大院儿这些老妇女，但凡是换其他的，都得挑拨儿子离婚。但是白凤仙还真没，虽然她也对这个儿媳妇儿不满意，但是面上的态度还是可以的，也没有磋磨儿媳妇儿。
真的算是难得的好婆婆了。
当然了，这也不是说白凤仙人多好，主要是……蔡明明可真是要感谢马健的弟弟妹妹。
马健的二妹，超级恋爱脑，名校高材生毕业，大学生啊，为爱远走大西北，从此几乎跟家里断了联系，反正家里也就是知道她活着。大家都不太懂，一个看起来很正常的书呆子，除了学习厉害别的啥也不出挑，咋的就突然为爱痴狂了。
要知道，她是正八经的名校毕业，工作也极好的。
马健的三弟，因为二姐的关系，拿到了一份正式工作，在报社印刷厂做小班长，工作很不错。但是问题是，这人也是个恋爱脑，一直喜欢厂里的一个寡妇，兢兢业业拉帮套，那女同志不仅比他大了将近十岁，带着好几个孩子，关键是自己还不能生了。但是这位兄弟依旧无怨无悔。
就这两个恋爱脑，衬托的马健都是正常人了。
蔡明明再不好，白凤仙都觉得跟老三看上的那个比起来，强一百倍了。
凡事儿最怕对比啊。
所以蔡明明意外的发现，自家婆婆其实不难相处。其实来之前她有很多忐忑，但是来了之后发现。她婆婆对她，比她妈对自家嫂子都强。
所以蔡明明倒是压力不那么大了。
她说：“我们东北的大山也蛮多的，山上不少山货，每到秋天秋收结束，大家都泡在山上。不过山上也是很危险的，要是遇到野猪遇到狼群，都很可怕了。”
“野猪也可怕？”
蔡明明点头：“这个其实有时候杀伤力比独狼还大，它们的皮特别厚，一般刀箭根本穿不透。不过我们那边每年也有一次围猎，是民兵带着各村的老爷们一起进山，差不多几天吧，到时候收获给村里人分。工分就能换。”
“啊，这样蛮好啊。”
“是啊。”
别看大院儿一些老人儿都是年轻那会儿在农村生活过的，但是毕竟离开很多年了。而且他们基本也都是附近的，对东北那边还真不是很了解。
听说围猎，都好奇的不行。
“那听说东北山里还有人参灵芝什么的？是不是啊？我家儿媳妇儿今天还念叨，如果能够挖到人参就好了……”
“你家可真能做梦。”黄大妈嘀咕一句。
赵大妈横了一眼，说：“我乐意，咋的！”
蔡明明：“我们那边的山里也不太容易找到这种好东西的，反正我活了这么大也就听过一两次这样的好事儿，这东西就是难得才值钱啊……”
“是了！”
“哎，赵蓉，你家原来是有的吧？袁小翠真的拿走了啊？”
“这人参可是好东西。”
大家想到袁小翠之前的话，忍不住戳赵蓉。
赵蓉苦涩的笑了一下，这件事儿，是她心里最深的痛！这个该死的小贱人，别让她找到机会，不然她饶不了她。那可是人参，是人参啊！
明明是她的！
这么多年，她都没舍得用，一直收起来压箱底，留着关键时刻救命的，结果让那个死丫头拿走了。真是该死！
她叹息一声，说：“养不熟就是养不熟啊！”
赵蓉现在提到袁小翠，恨不能要吃人。
不过还要强忍着自己的恨意，不敢崩了人设，她的人设可不是这样的。
“她拿走了多少东西，你们也看到了，亏得我们夫妻还有儿子在外面还有些人缘儿，到处倒腾一下，才把日子坚持下来。不然我们家连菜刀都没有，你说小翠这孩子多能闹腾。”
听了这话，大家神色各异，有人同情有人不置可否，各有各的想法。
不过吧，黄大妈倒是吸了吸鼻子，说：“什么味道，怎么这么鲜！”
赵大妈：“肯定是我家，是我家儿媳妇儿熬粥呢吧。今天不是捞了一些虾？晚上熬个粥。”
大家羡慕的看着赵大妈，也有嫉妒，别看这玩意儿不当吃，但是它是好东西啊，是真的贵啊。一般人家可不会买，没想到还有这个好事儿。
真是便宜赵大妈了。
说起来，大家觉得今年赵大妈他们家日子真是好了不少。进项也不少啊。就说陈青妤钓鱼，就收获很大了。
黄大妈眼珠子转了一下，挑拨：“你家儿媳妇儿钓鱼这么厉害，以前咋不钓鱼啊，如果以前钓鱼，早早就能改善生活了。”
赵大妈冷笑一声，她还不知道黄大妈想什么？大家都是斗了多少年了。
她说：“她以前也没钓过鱼，咋知道自己厉不厉害？这不是日子到了这个份儿上，总归要多筹谋的，谁曾想，真是天无绝人之路，你还别说，她虽然是新手，但是就是有这个天分。我家儿媳妇儿别的不说，脑子是聪明的。毕竟她可是高中毕业生，不是那种读一年毕业拿个毕业证的，而是实打实读了三年的。”
赵大妈吹起来。
陈青妤竖着耳朵听见了，脸红！
他们读书那会儿……不提也罢！
但是她婆婆都吹了，她自然不会跳出来拆台。
而且，她到底还真是读过高中，上辈子这辈子都读过的，这么看，跟普遍小学毕业、偶尔初中毕业比起来，还是强的。嘤嘤！
陈青妤：“婆婆，吃饭了。”
赵大妈立刻起身：“哎呦，我这晚饭还没吃呢，走了走了。”
黄大妈：“看她得意那个样儿。”
“人家日子现在过得好了，可不是得意么。”
史珍香眼神闪了闪，觉得他家日子过得好，是有“鬼”暗中相助，不然咋就那么巧，他们家就这么幸运，陈青妤钓鱼就能钓到鱼，上山春游还能在小溪里抓到虾。
这不是更说明了，有鬼吗？
真是可怕！&#183;
史珍香更是谨慎了几分。
他们婆媳，可是得罪不起啊。
白凤仙：“我们下周也去，看看有没有好的，这炒一盘知了做下酒菜都是好的啊。”
“这话没错。”
别看很多人都心动，但是要说去郊外，还是有很多人打退堂鼓的，如果没有自行车，一路过去真是不少时间了。到时候累个够呛还能干什么？再说，要是没有更多收获，算一算其实都不值当这么一天的来回。
不过大家倒是就着这个事儿议论起来。
陈青妤他们家已经开饭了。
陈青妤清水煮了一小盆虾，又熬了明虾粥，其他东西没有做，不过拌了一个小咸菜，晚上吃的清爽点。
“唔，真是好鲜啊，就连舌头都能吞下去了。”
“妈妈好吃的。”
“好次好次。”
大家都有发言，陈青妤也觉得好吃，抱着饭碗喝粥，只觉得这日子真的不错。她啊，只要吃的快乐，其他都不是那么重要了。
陈青妤，一个个人需求很少的人。
她说：“明天给你们炸知了。”
“啊！好！”
“妈妈。好吃吗？”
陈青妤：“你们没吃过？”
小豆丁歪着小脑袋想了想，说：“吃过，吃过烤的，是爸爸……”
小孩儿顿了下，有点小落寞，随即说：“爸爸给我们烤的。”
陈青妤点头：“那么这次妈妈给你们炸。”
“好~”
陈青妤：“婆婆你明早早点叫我，炸完了你揣点吃。”
赵大妈：“哎，哎哎，我就知道你这个儿媳妇儿是个好的。”
呜呜，这儿媳妇儿终于不吃独食了。
赵大妈：“哎对，马健他们下周去，我觉得啊，他们看到咱们有收获，估计都能着急去。”
陈青妤：“去呗，他们去他们的，咱们去咱们的，不过咱们下周去不去再说吧。也不用提前一周计划，难免会有变化。”
“也是。”
一家人吃的很是心满意足。
陈青妤：“哎对了，今天袁皓风不是相亲？咋样了？”
赵大妈：“哎呀，我忘了问了，等我问问去，我就觉得，在咱们大院儿相亲，就没有成的。”
陈青妤：“……”
这不是她先说的吗？
不过，还真是不出他们所料，这事儿真的没成，袁皓风没看上那个姑娘。
赵大妈过后儿知道了，私底下悄悄跟陈青妤吐槽：“人家姑娘还没看上他呢，一个大小伙子不好好找对象，跟着一个中年妇女鬼魂拿好处，他也好意思。就这样的，都被掏空了，幸好跟那姑娘没成，不然那姑娘都是白瞎了。他还好意思诉后自己没看上，真是滑稽。”
陈青妤深以为然。
别看这一阵儿大院儿相亲风潮浓郁，但是你还别说，大家都不是特别顺利的。他们大院儿这些适龄青年，没有一个相亲成功了的。陈青妤：“这都什么运气啊，失败率这么高的吗？”
这要是搁了几十年后，相亲多少次不成功都正常，但是这个年代，基本也就一两次两三次，那就会成功的。这可不是说完全的盲婚哑嫁，而是摆清楚各家的条件，看的人差不多，行的话就商量结婚，还是挺正常的。
当然也有自由恋爱的，但是还是相亲的更多。
像是他们大院儿这样相亲一个不成，相亲一个又不成，可真是少见。
哦，也不能说都不成，后院儿倒是有成了的，但是这些活跃的，还是光棍儿呢。
像是着急相亲的王大锤，深陷男女通吃出不来的张兴发，“优秀青年”袁皓风，还有徐高明家的小三子，这几个都是相亲好多次都不成的。
张兴发现在也加入了相亲热潮。
他都要急疯了，恨不能立刻就结婚，不然现在是人人看见他都要意味深长，闪躲避让，张兴发是很急着摆脱单身。他是觉得，自己结婚了，别人就知道那些男女通吃的传闻不靠谱！
他自己是想得挺好，但是大家怎么想，就不好说了。
不过他想的再好，花了大价钱找媒婆，进展也不是很顺利。
正常人哪有找他的，偏是他还想找个条件好的。张兴发想的是，他再怎么也不能找个条件不如他前妻的吧？那不然他离婚个什么劲儿？他是完全忘了，当时离婚是人家女方提的，人家女方是坚决不干的。那可不是他提的。
不过他现在就是不这么想，他觉得自己都给前妻甩了，现在找一个不如前妻的，多丢脸？要知道，那贱人再婚的还是有正式工作的呢。
但是有正式工作的，人家会肯找他？
可这是张兴发的硬性要求，而媒婆收了钱，只能尽量帮忙。
开始媒婆还想着糊弄女方，瞒过去就行，只要领了证，知道也没辙，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无良媒婆。不过媒婆想的倒是挺好，但是架不住总是有人拆台。
张兴发名声太大，看不上他的人也真是不少，就连外面都有人拆台。
毕竟，张兴发和绿帽哥乱来，才有了后来那些事儿，有好几个跟柳晶有牵扯的都进去了，张兴发倒是没事儿放出来了，这人家的家属能不记恨他？
就算进去的肯定是有问题的，但是作为自家人，多少还是觉得恨的。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像张兴发的前妻，丈夫出轨，她就离婚。这年头还是有很多人是不怨恨自己男人，只怨恨外面的女人。
男人进去，也恨不能一直守着这个家。
那引发这个事儿的张兴发，那就很面目可憎了。
毕竟没有他们的事儿就没有绿帽哥的举发，就没有后来的事儿，人也不会进去。
普通老百姓也不敢做什么，但是张兴发相亲，搅合的倒是不少了。
他和媒婆想瞒着男女通吃的事儿，但是但凡是跟他相亲的，就算是上个厕所，都能被人告知真相。总之，张兴发相亲了好多次都没成。
他索性直说了名声不好，但是这样就只能相亲更差的，要不就是有问题，又不就是二婚的，要不就是巨丑无比。就这样的，人家还挑剔张兴发呢。
哦，张兴发也挑剔人家，总之他的相亲真是一点也不顺利。
同样的，王大锤也不顺利，他年纪大还想找正式工，虽说他不要求长相，但是家里都没个老人帮衬，双职工家庭到时候孩子怎么办？又有一个长得不错条件不错的袁皓风杵在那里，他相亲的属实不太顺利。
一个不顺两个不顺，他们都不顺，袁皓风是自己看不上这个那个。至于徐高明家小三子，那就是徐高明夫妻挑剔了。
总之，都不成。
这一路啊，就相亲到了秋天，眼瞅着天冷了，好几个月过去了，这些人还是半点也没成，大家都要买冬菜了。光棍儿还是光棍儿。依旧走在相亲的路上。
陈青妤看了都替他们无语。
这找对象都不考虑自身条件，那就别说人家女方有问题。
不过这些跟陈青妤也没有什么关系，大清早的，天还没亮，他家的门就被敲响了。
“青妤，青妤。”
陈青妤唔哝着揉着眼睛坐起来：“谁啊？”
蔡明明：“青妤，我是明明嫂子，今天买秋菜，你赶紧起来吧。去完了买不到好的了。”
陈青妤一激灵，随即赶紧说：“来了来了。”
赵大妈这会儿也坐起来，说：“我跟你一起去。”
两婆媳很快的穿衣服，都穿上了旧棉袄，陈青妤转头儿看了一眼时间，才三点十分。
陈青妤：“嫂子我起来了，等我两分钟。”
“好，我们先去前院儿。”
陈青妤：“好！”
现在是十月下旬了，天气已经冷起来了，特别是这么早的凌晨，外面可是很凉的，陈青妤又套了一件外套。赵大妈也给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两个人一起出门，陈青妤推上了小推车。
这是赵大妈跟工友借的，买冬菜的事儿已经提前通知了，所以大家能借到小推车的就借车，接不到的也提着好几个编织袋子。这是陈青妤第一次买冬菜。
家里只有两个三岁孩子，陈青妤从外面把门锁上了，这样也踏实不少。
她们婆媳很快的来到前院儿，大院儿的人都来了好多家了，大家都穿的严严实实，很快的就出发，每一年的冬菜都是街道办组织，所以比寻常上班早一些，六点钟就开始卖了。
不过大家想要排在前面，就要早早去。
陈青妤他们一路过去的时候都不到三点半，但是已经拍了二三十个人了。可见还有来的更早的，大家赶紧排上队。这会儿可没人敢插队，谁要是敢插 队，后面的人能撕了她。这可是关乎一个冬天的大事儿。
所以大家都宁愿早来一点。
陈青妤站在队伍里，琢磨一年前的自己一定猜不到，一年后的自己竟然为了买白菜，凌晨三点多就来排队。但是瞅着就嗲议论纷纷的，可见大家都习惯了。
陈青妤也是第一次知道，白菜也是分三个档次的，来的晚了，只能买差的。虽说差的是便宜一点，但是大多数人还是乐意买好一点的。那差的菜也不行啊，其实算下来根本没省多少。
陈青妤站在队伍里，她前边就是白大妈和她儿媳妇儿蔡明明。
不得不说，有了这个儿媳妇儿，白大妈都觉得轻松了。蔡明明的条件虽然不好，但是真的能干，自从她进城，白大妈那日子可真是轻松太多了。
他们家也能偶尔改善生活了。
虽然蔡明明没有定量，但是她还是能干的，偶尔会跟陈青妤一起去钓鱼，她钓鱼是真的不行。毕竟他家那一片儿山，没有海，所以不擅长这个。
但是她上山就比很多人都强了。
就说那一次赵大妈指点，马健领着老娘和媳妇儿上山，三个人就收获不错。蔡明明竟然打到一只野鸡，除此之外还采了好些个木耳，这东西夏天可能不出挑，但是到了冬天没有菜都是好东西。
蔡明明能干，白大妈也是个知道多少的，他们那天愣是采了一麻袋木耳。
因为蔡明明能干，所以隔三差五去郊外打猎，虽说不是每一次都有收获，但是也能偶尔改善生活，山里的山货也弄了不少。白大妈现在对这个儿媳妇儿真是很欢喜。除了没生孩子，其他方面白大妈还是很满意的。
其实蔡明明不擅长钓鱼擅长上山捯饬，陈青妤还是松了一口气的。
别人不知道，她自己还不知道吗？她会钓鱼，有一半儿是真的，还有一半儿是吹的，她是舍得花钱买鱼啊！所以才显得每次收获都多，但是如果一直有人跟她一起，那时间长了早晚都要露馅儿的。
好在，蔡明明去了几次就不去了。
不过他们大院儿，蔡明明跟陈青妤算是比较熟悉了。
陈青妤这个人，用现代人的话就是淡颜美女，顶级清纯小白花，其实她两辈子的长相都没有太大变化。但是上辈子从来没人这么想，是因为她高高壮壮，身高一七五，体重一六五，这脸再清纯，也会被人淡化。
她又能打，谁也不会太关注她的长相。
金刚芭比，不外如是了。
一拳都能给一个大老爷们打飞，谁管她长相啊。
但是现在不同，她这辈子可能是因为一直没太吃饱，所以才一六零，即便是现在日子好多了，吃的也好，但是都二十多了，也不长身体了，所以身高没变化，体重也不到九十斤。看起来真是清纯无辜小白花。
这种外貌和给人的感觉实在没什么侵略性也没有什么盛气凌人的刻薄感，从乡下来的蔡明明跟她相处真是没有什么压力，所以格外乐意跟陈青妤相处。
陈青妤在大院儿也没有什么交好的，一来二去的，跟蔡明明倒是相处的蛮好。
蔡明明在乡下已经是条件很好的，但是来到城里，就不行了，毕竟她是从乡下一下子来到了四九城，这里是首都，再自信的人都会有落差，更不要说她不算是自信的人。
其他的都好说，主要是她结婚这么多年没孩子，自己心里也忐忑。不管是在城里还是乡下，没孩子都是大事儿了。
也正是因此，她在婆家处处能干，也是为了证明自己。
这会儿她就开口：“婆婆，要不然你回去吧，我自己一个人能行的。”
白凤仙：“没事儿，我跟你一起。两个人方便些。”
赵大妈吐槽：“你家也不是没有老爷们，你就让你男人来干活儿呗，这咋还惯着男人。”
白凤仙：“我家老马出差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马正义前天出差了，要走一个礼拜呢。
赵大妈：“你不是还有儿子？”
白凤仙：“老大来了也白来，咱这边六点才开始，他来了也没用，他不到六点就得骑车去学校了。就算是来了，也就是站这儿跟着排队，排队完了就走，干活儿是半点帮不上，那还来干啥？”
马健的学校在郊区，骑车都得一个多小时，夏天还好，天冷或者冬天就遭罪了，天还没亮就得出门，天黑了才能到家。这边六点才开始卖菜，马健来了属实没用，估计还没轮到他们买菜，他就得去上班了。
“我家老三压根儿没回来。”
赵大妈微妙：“我听说那寡妇他们街道也是今天开始卖冬菜，你家老三不会是去帮忙了吧？”
同样都是做寡妇，他们家是试试亲力亲为，人家那拉帮套的是干的妥妥帖帖。不能比哎！
白凤仙抿抿嘴，没言语。
真是凡事儿就怕衬托，这么一看，大儿媳真是人太好了。有缺点她都能忍了。
你说他家几个孩子，再找对象上咋就没有一个省心的呢。
两个老太太唠嗑儿，蔡明明也跟陈青妤唠嗑儿，她说：“你们出来，孩子自己在家能行吗？”
陈青妤：“可以的，没事儿。”
蔡明明最羡慕这个，说：“你家小佳小圆是懂事儿的，看着就乖。也不知道我啥时候能有个孩子。”
陈青妤犹豫了一下，说：“要不你去医院看看。”
她声音压得很低很低，说：“你和马健都去，如果有啥不是也能立刻知道？自己在家琢磨哪行啊。”
蔡明明：“呃……我和马健在村里的时候，都去找村里的大夫看过的，大夫说没事儿，可能就是缘分没到。”
陈青妤：“你们村里的大夫总归不如四九城的，再去看看吧。这种事情不能拖的，你拖得时间长了年纪大了，真的有孩子也遭罪啊。”
陈青妤是知道的，蔡明明是很想生的，如果不想生，她不会说这个话多管闲事儿。因为蔡明明想生，而且人也挺大大咧咧，不会因为这个不高兴，所以陈青妤才说了这话。
“你和马健一起去，一家不行多看几家，确认一下总是好的。”
“呃，可以吗？”
“那有什么不可以的？你这么喜欢小孩儿，如果可以，早点生挺好的。”
蔡明明若有所思，点点头，重重的嗯了一声。
蔡明明：“我还是想早点生个孩子的，不管男娃儿女娃儿，有孩子就是好的，最怕不生了。”
陈青妤对孩子没那么大的执念，不太懂，不过理解尊重，毕竟每个人想法不同，成长环境也不同。
而且陈青妤有孩子，说的太多也让人觉得她炫耀，所以她只是点点头。没有说更多。
蔡明明倒是继续碎碎念，她好奇的看了看，说：“我还是第一次在城里买冬菜，我们村里不是这样的。”
陈青妤：“……”
我也是第一次感受。
但是，实际上她不应该是，所以陈青妤只说：“咱来的算是早的，能挑到好的。”
蔡明明：“要说这城里和农村真是不同，你们抢着排队都是要买好的，这要是搁在我们村里，排队肯定是要抢着买最便宜的。便宜的买完了才会买贵的。”
陈青妤：“好的和一般的差的不大，但是味道差得多，质量也差的多，从合适不合适来看，肯定是买好的更合适啊。不然大家为啥都要买好的，大家也不傻。”
蔡明明：“我是不懂的。”
“慢慢就习惯了。”
“我知道的。”
蔡明明觉得什么都稀奇，其实陈青妤也是一样啊，她虽然有记忆，但是没有亲身经历过，感觉还是不同的。她也到处东张西望的，觉得很新奇。
蔡明明：“哎对了，你们之前去郊游，就是夏天最早那次，是不是抓到了毒蛇？”
陈青妤点头：“嗯，卖了，卖了三十块钱呢。”
陈青妤都没想到收购价这么高，据说，那还是一条不常见的毒蛇，不仅少见，它还没死。陈青妤确实只是给它抽昏了。因为没死，所以价格比死的更高。
陈青妤自己都震惊了。
三十块钱哎！
天爷啊！
不过这三十块钱，陈青妤当时都花了。
她是一个说话算话的，既然答应了卖蛇的钱要都花掉给孩子们买吃的，那她就说话算话，陈青妤买了三罐麦乳精，现在一罐都没吃完呢。
蔡明明倒吸一口气，说：“三十！这个真高。”
陈青妤：“谁说不是呢。”
蔡明明：“那这个有什么说法吗？我昨天上山也打死一条，我带回来了，打算今天买完了菜去卖了。”
陈青妤：“死的没有活的值钱，有毒的比没毒的值钱。我其实也就那么一次经验，更多就没有了，就知道这么点。”
蔡明明：“嗯，是毒蛇，这个我认识的，不过被我打死了。”
她有些懊恼，不过很快又说：“不打死也不行，我不放心。这要是咬了人就完了。”
陈青妤：“我们那次也是阴差阳错，要是搁了是我，肯定也是打死更安心。我们那次是蛇甩在树上，撞昏过去。实在是不确定是死了还是昏了，也不敢检查了。只能装在篓子里，直接交给人家有经验的处理。”
蔡明明点头：“是了，不确定的时候真是不敢动，这东西就算是砍掉了头，那头都能反扑咬人呢，可危险。”
她念叨：“我不要求有三十，有个十块，我就心满意足。我男人一个月工资也才三十，十块钱就能抵得上三分之一工资了。”
陈青妤：“那我估计是能有的，这玩意儿还挺值钱的。”
蔡明明深以为然。
她现在就觉得亏了啊，以前在村里的时候，他们遇到毒蛇，都是打死完事儿；没毒的自家吃掉，谁能想到这玩意儿能卖钱啊！要不是知道陈青妤卖了钱，她这次是绝对不会给带回来的。
他们村里也不是完全没见识，像是遇到草药什么的，也是知道去收购站的，但是这毒蛇，真是没想到啊。
本来她是半点不知道，也是听到张萌萌缠着要喝麦乳精，才晓得陈青妤用卖毒蛇的钱给孩子买了麦乳精。张萌萌催着张兴发去抓毒蛇……
蔡明明：见识了。
她说：“对了，这眼看天就冷了，冬天上冻你就不能钓鱼了吧？”
陈青妤点头：“应该不能了。”
她说：“也有一些人会砸冰窟窿钓鱼，不过也不知道收获怎么样，大冷的天，到时候看情况吧。好在我家从春天就开始攒一些，家里冬天还是不缺的。”
“你也是厉害，我就没见过比你钓鱼更好的。”
陈青妤笑了笑。
嗯，钞能力！
冬天有啥菜，就是白菜萝卜，没有其他了。
所以陈青妤和赵大妈才会再不吃的时候攒一些东西，冬天里也能改善一下生活。
蔡明明小声：“我能跟你换点咸鱼吗？”
陈青妤挑眉。
蔡明明：“我用蘑菇干跟你换，如果你乐意，榛子松子什么的也行的，我家都有的。”
这些东西在农村都是不缺的，特别是他们那样靠近大山的村子，只要勤劳就有不少。她父母是很疼她的，给她寄了不少，生怕女儿在城里受到了磋磨，是尽量的贴补她。
他们也没有什么别的，但是这些倒是都寄过来不少。
蔡明明知道陈青妤一般不跟别人换，这个她懂，开了头就不好处理了，跟谁换不跟谁换的，容易得罪人。所以她也不换新鲜的鱼招眼色，她直接换咸鱼，冬天蒸着吃也没人知道的。
之所以提蘑菇和榛子松子，也不是为了占便宜，而是她发现陈青妤喜欢。
陈青妤好像很喜欢吃蘑菇，干果也喜欢吃，先头儿不知道他家什么亲戚寄了一些松子儿过来，陈青妤他们家吃的好开心的。
陈青妤：余美娟，谁能想到是余美娟寄的哎，见了鬼了。
不过因为这个，双方倒是偶尔也会有点来往。
蔡明明：“你放心，你是知道我这个人的，我不多嘴的。”
陈青妤想了下，点点头。
蔡明明笑了起来，格外高兴，看吧看吧，大家换都不成，但是她就可以，她果然是有面子的，她骄傲的说：“我家这样的东西可多了，我们乡下不缺的，我爸妈经常给我寄。”
陈青妤看得出来啊，蔡明明虽然是农村来的，但是人家有一对好父母，就连兄弟都不是那种吸着姐妹血生活的，反倒是处处贴补。跟很多重男轻女家庭根本不同。
也是因为这样，蔡明明为人爽朗豁达。
如果不是没孩子让她多了郁结，那还是过的挺轻松的。
陈青妤有时候也挺羡慕蔡明明，她活了两辈子都没有什么父母的缘分。真的蛮羡慕人家这样被家里宠着的姑娘。甚至比一些独生女都更被家里重视。
李玲玲倒是李长栓的独生女，不说物质生活，只说父母的心，那是绝对不如蔡明明父母的。
而且吧，物资上也不如啊。
蔡明明父母是真的舍得给女儿寄东西的。
“我换一点，然后也给娘家寄一点，我家那边不靠近海也不靠近湖，海鲜很少的。鱼可贵了。”蔡明明感叹：“你都不知道，我们家一个乡下地方，公社那边卖鱼的价钱竟然比四九城还贵，我真是震惊了。”
陈青妤：“你们那边有山货啊，这就比别人强了。别人没有山货的地方，估计山货就很贵。”
“那倒也是。”
两个人唠嗑儿，很快的就磨蹭到了六点，白凤仙：“赵大妈你不上班啊。”
赵大妈：“我今天跟食堂商量过了，七点再到。”
他们比别人早一个小时，但是工厂的时间却不是。所以他们食堂虽然晚了点，但是从厂里全勤来说是不晚的。
赵大妈：“我家可不像是别人家有老爷们，只能自己多操持了。”
这话也是不假的。
但是说完了大家倒是都安静了，一时间不知道说啥好了，反倒是觉得这话有几分黑色幽默，毕竟吧……
眼下的情形，大家都看在眼里。
陈青妤看看不远处领着闺女李玲玲排队的林三杏，嗯，李长栓没来。
再看看一个人排队的黄大妈，嗯，张家父子也没来。
还有已经在排队的范大姐，她男人石山一个不上班的，竟然也没有来。
史珍香他们家，徐高明和儿子小三子也没来，史珍香一个人排队呢。
就连袁浩民他们家，都是赵蓉一个人在。
呵，男人！
有了和没有又有什么区别。
也不知道这些老爷们到底多厚脸皮。竟然让自家女人一个人干这些。
虽说不关她的事儿，但是陈青妤还是挺鄙夷的。
不过这些人里，王建国倒是会装，他是和王美兰夫妻两个过来的，王美兰眉眼都是笑意。她也在瞅着这些女同志，平添了几分优越感。
相比于其他人家，自家男人可完全不同。
陈青妤虽然看不上王建国，但是也得说，王建国这个人是很会做面子工程的。
再这些人的对比里，他真是显得格外的好，如果不是知道这人曾经想要算计自家，陈青妤都要以为他是个不错的人了。不过对于这种心机深沉的，陈青妤是觉得比徐高明他们还烦人。
毕竟，徐高明张大叔张兴发这样的，最起码是做在面上，大家都晓得，也会防备。
这种自私又心机深沉的，才是真的可怕。
白瞎了王美兰。
王美兰人挺好的啊。
不过，人家自己是乐意的。
她也没必要多嘴多舌讨人嫌。
陈青妤正走神儿，就听到一阵嘈杂声：“开始了开始了，门开了。”

第109章 围观相亲
袁皓风管婷婷
一场秋雨一场寒。
从秋天到冬天，也是很快的。
不管是城里还是农村，秋天都是极忙的。大家忙活着过冬的七七八八，这一转头儿，就到了飘雪花儿的时候，也到了穿棉袄的日子。因为彻底入冬，那什刹海都冻上了，其他地儿也没啥两样儿，陈青妤的钓鱼工作终于到了尾声。
这不钓鱼了，冬菜也在上个月买好了，一切就奔着过冬了，陈青妤他们家过冬还是不少东西的，虽说跟蔡明明换了点山货，但是他家还是挺多，谁让陈青妤贼不走空，但凡是遇见，多少都要买点呢。
不过陈青妤除了比较熟悉的严老师，其他人都买的很零散，并不出挑。
至于严老师，她都打听过了，家里七个娃儿，负担很重，那是铁算盘一个。他赚钱的心可比陈青妤迫切，陈青妤买点鱼不算啥，他卖的多其实才问题大。再加上又知道严老师的为人，所以陈青妤对他还是放心的。
其他人七七八八的，也是买了不少，这常钓鱼的，可不是只有陈青妤一个人买鱼，有些老同志啥也没钓着，少不得也要买几条充门面。
你看这事儿像是投机倒把，但是这在钓鱼佬中算是常规操作，没人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陈青妤有心多攒一点，所以她时间线拉的很长，但是家里倒是存了不少咸鱼，人家别人家都是攒钱，他们家是攒咸鱼，但是在这个物资紧俏的时候，谁占便宜谁知道。
攒东西是远远比攒钱价值高的。
天气冷了下来，晚间许是下了点萧毓，一大早都上冻了。赵大妈上班都痛苦不少，陈青妤娘仨儿起来的晚，眼瞅着小朋友冷飕飕的样儿，她早上下了姜丝面条，窝一个荷包蛋放在上面，小朋友吃的开开心心。
人吃的好，气色都好很多。
“妈妈，我们几天出门吗？”
小豆丁几乎天天跟着妈妈出门，心都野了，每天就想着出去玩儿。
陈青妤：“不去了，你们去院子里玩儿吧。”
她叮嘱：“外面有点冷，出去的时候给帽子手套都戴上，晓得吗？”
“知道啦！”
两个小孩儿齐刷刷的点头，乖乖的。
这年头的孩子都是散养，陈青妤也不管他们，饭后整理了一下家里的东西，虽说冬菜什么的都放在大院儿的地窖，但是咸鱼什么的陈青妤可不敢放过去，她可不赌有没有小偷。
“小陈，小陈。”
陈青妤抬腰转身，问：“怎么啦？”
是梅婶子。
因为陈青妤消息不灵通，梅婶子是最乐意跟陈青妤说八卦的，就觉得自己真是见多识广。陈青妤来到门口：“怎么了？梅婶子进来坐。”
梅婶子摇头：“不用，我跟你说，袁皓风要相亲了。”
陈青妤挑眉：“相亲？又相亲？”
梅婶子点头，说：“你都猜不到相亲对象是什么人。”
陈青妤调侃：“不会是管婷婷吧？”
“呃！你知道？”
陈青妤瞬间睁大眼，说：“啊？真是他啊！我不知道啊，我就是随便说的，怎么的，真的是她啊！不是说她觉得我们大院儿事儿多，不愿意相亲了吗？咋又同意了？”
陈青妤大不解。
说起来，管婷婷和袁皓风可真是有点奇奇怪怪的缘分，两个人的相亲之路这可是拖了大半年的，一来二去的，总是不成。陈青妤：“他们不会这次张罗完又不相了吧？”
“那不能，他们是真的要相亲，今天就在大院儿见面。”梅婶子洋洋得意，你看，这还得是她，消息是最灵通的。
梅婶子低声嘀咕：“我听白大妈的意思，是管婷婷那边主动找了白大妈，说是想跟袁皓风见见，啧啧，你说这丫头可真是，拒绝的是她，上杆子的也是她。她是真好意思啊，就不怕见了之后人家给她脸色看。我看皓风相亲也难。他可是心气儿高，这个看不上，那个看不上的。”
陈青妤点头，小声说：“那她呢？”
她使了一个眼色。
梅婶子了然：“你说李玲玲啊！那肯定不知道啊！”
她根本就不看好林三杏的打算。赵蓉他们家可是很能算计的，那里会让袁皓风跟李玲玲好，她连个正式工作都没有。不管是袁浩民还是赵蓉都不会同意的。
就连袁皓风对李玲玲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好，也就是林三杏母女想当然了。
“这事儿跟李玲玲又没有关系，人家谁管她的看法啊。”
陈青妤也觉得林三杏是想的太好了，赵蓉他们家都是利己主义者，真的不会跟他们有什么牵扯的。陈青妤低声：“不过我是没有想到，管婷婷之前那么下了他家的面子，他家竟然愿意再见。”
“只要条件可以，有什么不行？而且管婷婷以前的顾虑倒是也对，就张兴发那个人，看着就糟心。”
这话陈青妤倒是点头。
她就很有感触，以前虽说这人没干什么，但是黏腻的盯着自己也够恶心的了。好在现在被关了一个月，也经历了特务事件，总算是测地老实不敢蹦跶了。
“希望他们能成吧。”
梅婶子笑：“你倒是好心。”
陈青妤：“成了就能吃席了。”
梅婶子：“噗！吃席也得随礼啊。”
两个人都笑了出来。
两个人说说笑笑的，正好蔡明明从中院儿也过来了，她凑过来，压低声音：“你们晓得吗？袁家今天相亲。”
陈青妤：“我们正说着呢。”
蔡明明：“昨天晚上他们家就在大扫除了，收拾的可干净了。”
陈青妤可是见识过赵蓉糊弄人，王大锤相亲，就是在她的“帮助”下不行了的。
陈青妤：“怎么样？他家都准备什么好东西了？”
“我也不知道，没进去看，不过我听我婆婆说，他家还买了不少花生瓜子儿糖块儿，看起来挺重视的。”
陈青妤：“重视好啊，吃席！”
“你就知道吃席。”
寒暄了几句，梅婶子问：“小蔡你最近喝药咋样了？”
先前蔡明明得了陈青妤的指点，还是决定去医院好好看看，他们夫妻是一起去的，还真是没想到，他们夫妻还很是有点问题。果然，村里的赤脚医生医术果然是不太行。
原来，他们没孩子还真是因为身体出了问题。
夫妻两个都有点，不是哪个人有问题，而是双方。不过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早发现早治疗，据说喝半年的药就能调整好，这是他们发现的晚，如果发现得早，喝三个月就行的。
不管是马健还是蔡明明都很后悔，他们以前咋就没再多去医院看一看，村里的赤脚大夫说没事儿，他们也没多想。结果差点耽误了，他们这个病虽然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如果长时间不理，时间长了就越发都不能生了。
即便是后续发现了治好了，到时候年纪大了恐怕也是不能生了。
所以庸医真害人。
梅婶子看着蔡明明，说：“马健媳妇儿啊，你别怪我说话不中听，就你们村里大夫这个事儿，你得跟你爸妈说的。我是觉得不太对的。你想啊，你这都不是大病，那村医再医术不精，也不至于这小问题都看不出来吧？而且既然能让你们相信，就说明他在村里给人看病还是有点水平的。也不是一点水平也没有，这个都看不出来？你要知道，你这事儿耽误下去，以后可就是彻底没孩子了。你可得好好跟你爸妈说一下，保不齐这人还是跟你家有什么矛盾，故意坑你的。”
蔡明明：“！！！”
震惊！
陈青妤：“啊？”
梅婶子：“你看看你们这个样儿，你们没想过这个吧？我可告诉你们，未必不是这样的，你也不能全然就认定就是庸医。你也得考虑，有可能是故意的。所以你还是得告诉父母一声，你父母兄弟都住在村里，如果太相信这人，以后有事儿再被坑了咋办。反正我是不相信庸医庸到一点小问题都看不出来。生生拖出大问题。得亏你进城去检查了，不然拖成大问题，你可就绝后了。你可上点心吧。你们年轻人见识少，我们是从旧社会过来的，可是知道有些人多坏的。”
蔡明明严肃起来，仔细想了想，点头：“谢谢梅婶子，我会上心的，你说得对，我还是得再给家里写一封信。”
这么一说，她就急了，立刻匆匆的转身回家，这也顾不得聊天了。
梅婶子：“你们还是太年轻……”
陈青妤本来都没想到这茬儿，在她看来村里的赤脚大夫能力不行倒是也算是正常，但是梅婶子这么一说，她就觉得还得是梅婶子，这话真的是有道理的。
梅婶子：“姜还是老的辣，你们多学点吧。”
陈青妤笑眯眯的点头，说：“以后有什么您尽管提点我。”
梅婶子：“嗐。我还用得着提点你？你婆婆可不是一个吃亏的人。”
赵大妈可是一个战斗的好手儿啊。
陈青妤失笑。
两个人正说着话，就看到白大妈面色奇怪的从外面回来。
是的，白大妈，这次从中牵线的又是她，一事不劳二主，因为这个，管婷婷又找了她。
白大妈并不是一个人，还领着管婷婷，管婷婷穿了一件棉袄，呃……这花色……呃呃呃！
梅婶子默默的看向了陈青妤。
陈青妤看天看地看鸡笼。
呃，怪不得白大妈面色奇怪。
谁能想到啊！
管婷婷的棉袄，跟赵大妈撞衫了啊。
赵大妈夏天那会儿做的那件新棉袄，就是这个花色，陈青妤只给她婆婆做了一件，剩下的换给裁缝铺了。现在看来，竟然是一样的。虽说谁都能去黑市儿买布，但是陈青妤还是觉得，管婷婷十有八九是在她去的那家裁缝铺买的料子。
这一片儿虽然不止一家，但是机械厂的人去这家比较多。
这就……
陈青妤垂着头不言语，不过眼光还是瞄着管婷婷，管婷婷打扮的还是很好的。并没有梳着时下比较流行的麻花辫。反倒是散着头发，带着一个红色的发箍，碎花小棉袄，看着还是很像样的。
如果她的衣服不是跟赵大妈同款，估计会更像样。
陈青妤打量管婷婷，管婷婷也打量陈青妤。
学生时代的白富美，现在没这个词儿，但是管婷婷是从心里能总结出这个词儿的，现在落魄了。她心里总是格外高兴的，多了几分优越感。
“陈青妤，你还没找工作啊？”
真是上来就扎心。
陈青妤倒是很和气，说：“没有的，我找工作谁照顾家里啊。”
找工作根本不在这一会儿好吗！
现在找什么工作。
管婷婷气质更倨傲了一些，她微妙的笑，说：“女人家也是要有自己的事业的，总是做家庭主妇可不行，妇女能顶半边天。我们该是向前进的。”
陈青妤：“各家有各家的情况。”
她一点也没生气的样子，说：“我总是要考虑实际情况的，你今天不是来相亲的？不过去？”
管婷婷：“如果我相亲成功，以后我们可就是邻居了，到时候找你玩儿。”
陈青妤笑了笑，没应声。
倒是白大妈：“走吧，袁家人还等着呢。”
虽说袁皓风是在铁路上班，休假不同，今天是休息的，但是赵蓉可是请假了的。白大妈也不想耽误时间。
两个人一走，梅婶子就唾了一口，说：“高傲什么！”
陈青妤：“人家有本钱啊。”
梅婶子撇嘴。
“去看看不？”
陈青妤：“行啊。”
别说他们，史珍香也赶紧从屋里出来了，说：“是不是相亲啊？咋是管婷婷啊？走走走！我也看看去。”
其实她之前也相中管婷婷了，因为她条件不错，但是他家老头子不同意。就说这个姑娘有点强势，到时候他家老三压不住媳妇儿。所以她才没考虑的。
不过没想到管婷婷又来了，她也赶紧跟上。
三个人奔着一起往中院儿走，林三杏也从前院匆匆过来，脸色难看的不行，问：“相亲咋不告诉我。”
这话问的。
谁也没搭理她。
你算老几啊？你质问谁啊？
陈青妤看了林三杏一眼，心说你就多谢柳晶东窗事发了吧，不然你家就要给人养儿子了。但是因为柳晶的事情出来的快，所以李长栓应该还没来得及摊牌，柳晶就进去了。
后来柳晶出来，直接打掉了孩子。
李长栓也麻爪儿了，不过也因为这个，林三杏还无知无觉的呢。
就是不知道，自家差点就要多个孩子，她也戴上一顶绿帽子了。
因为柳晶不正经的事儿多少还是被揭穿了不少，所以李长栓才消停下来，这几个月陈青妤见他都是拉着一张脸，似乎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林三杏还叭叭的，一点都没发现自己男人不对劲儿吗？
陈青妤心里吐槽，不过却不多说什么。
看热闹的可不止他们，还有别人家。大家都凑在窗口，而这时候屋子里也一团和气。别看袁皓风跟管婷婷相亲的事儿说了好久，但是他们这是第一次见，袁皓风上下打量管婷婷，视线停在她的衣服上，相当一言难尽。
不过，他是晓得的，管婷婷条件是可以的。
不然他也不会同意见面。
袁皓风打量管婷婷，管婷婷也是一样的，袁皓风穿了一件白衬衫，外面套了一件圆领毛衣，衬衫领子露出来一点，头发打了发蜡，梳的一丝不苟，虽说是铁路职工，但是他没有穿制服，反倒是穿了一件毛呢裤子。
这一身不用多说就知道不便宜。
更不要说，还有手表。
她看到他手上还戴了一块表，上海牌的，顶好。
只看外貌和条件，管婷婷就觉得行了。
赵蓉：“小管，来，喝点茶水，外面还挺冷的吧？你尝尝，我家小子知道今天相亲，专门去张一元买的高碎，快喝点茶，身子也暖和暖和。”
管婷婷眼神闪了闪，嗯，这又是一个加分项。
说实在的，袁皓风真的算是适龄男青年里条件很不错的了。听说眼光也挺高，看了很多个都不同意。这会儿管婷婷也开了口，说：“谢谢阿姨，阿姨你也坐，不用招待我的。”
她露出灿烂的笑容，说：“袁皓风同志，我们互相介绍一下吧。”
袁皓风：“可以的。”
窗外的脑袋一个也不少，蔡明明不知道什么也过来了，凑在陈青妤身边，小声问：“你们城里相亲都这样啊 ！我还是第一次见。”
陈青妤：“我倒是见过几次……”
不过，看人相亲，还是很有趣的啊。
穿越之前她可是从来不爱看什么相亲节目，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刷刷某音，看花花看叶子看渝可渝爱呢。但是谁让穿越之后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呢，就连看相亲，都是难得的消遣了。
真是只要有机会，就要冲到第一线。
“我听说这个是你高中同学啊？”
陈青妤点头：“对，不过不熟。”
她跟每个人都这么说，蔡明明了然了她的意思。
“那他家条件怎么呀啊？我看赵大姐态度挺好，估计他家条件不错吧。”
虽然来的时间不长，但是她婆婆还有男人还有小姑子，都给她科普过这个大院儿的一些人，相比于老人多少能理解赵蓉，她的小姑娘这样的半大孩子嫉恶如仇，反倒是看不上赵蓉。
赵蓉做的事儿，说的再好听，也是干了。
大人会装，半大孩子可不会，总之他们家小姑子是看不上赵蓉夫妻的，没少跟她这个大嫂说小话儿，更是再三叮嘱可不能被他们家的外表骗了。
所以蔡明明心里有点数儿。
陈青妤：“其实我都不太清楚，我们上学都没来往的。不过应该挺好的，她之前是在派出所上班，但是竟然调到机械厂的保卫科了，也就是过渡一下，直接人又到宣传科了。哦，她跟皓雪是一个科室的同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她又想再次相亲了。”
两个人嘀嘀咕咕，屋里也开始正式介绍了。
袁皓风：“我先介绍一下自己吧，我是在铁路办上班的，以前跟车做列车员，最近因为工作调动，是到了我们站内的宣传科，这倒是跟你一样了，算起来我们也是同行了。”
管婷婷笑了出来，点头，她就是从袁皓雪哪里知道她哥哥工作调动了，才起了心思。
这年头能调动工作的，都有点能耐的。
更不要说他家条件本来就行。
窗外的人又嘀咕上了，“袁皓风调到铁路的宣传科了啊？这倒是第一次听说。”
“他们家人嘴可够严实的。”
“你还别说，这不意外啊，确实是的。你想啊，是不是最近都没有听说皓风跟车走了？”
“啊对，他最近穿的也体面了，原来是工作变了，哎你别说哈，他是有点能耐。这老爷们有能耐，就比什么都强。以前我还觉得皓风有点太挑了，现在看人家挑剔也是因为有本钱啊。”
“哎你们说他是咋调动的啊！是不是找人了啊？袁浩民和赵蓉到底是大学生啊，还是比我们这些普通人有门路的。”
“那也不能这么说，也可能是因为袁皓风表现好啊。他还是很上进的，以前就表现的很好。”
“也对，不过我还是觉得……”
大家七嘴八舌，陈青妤憋得啊，不要不要的。
她知道，她知道的啊！她知道袁皓风是怎么调动的。
但是她不能说啊，啊啊啊！真是憋得慌！
这么大的秘密，只有她们婆媳知道，忍住忍住！
不过说起来，这男人要是放下底线，果然是比女人更快不少的。
想必赵蓉也没想到，她算计袁小翠不成，倒是自己儿子利用同样的手段火速拿到了好处，这可真是……
哎，也不知道袁小翠下乡过的咋样了。
屋内的介绍还在继续，袁皓风：“我爸妈大妹都在机械厂工作，小妹还在读书，家里情况是比较简单的。”
管婷婷咬咬唇，目光盈盈的看向了袁皓风，说：“我也是机械厂的，跟皓雪还是同事，工作这方面就不用说了。你应该也都知道的，我家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我是最小的。我爸是塑料厂的工人，我妈是家庭主妇，哥哥姐姐都成家了。我哥是在塑料厂，我姐姐没有工作，但我姐夫是革委会副主任。”
管婷婷他们家能够鸡犬升天，就是靠着她姐姐嫁的好。
她毕业能够不下乡找个工作，能够从派出所调到机械厂，全是靠着有个能耐的姐夫。
果然，赵蓉更满意了几分。
她是迫切希望儿子能够相亲成功的，就算是条件差一点，她也是希望早点成功早点成家。若不然，她就怕儿子整天跟着香香那个老女人，把身体都掏空了。
再说，那老女人也不是个好的，还把她儿子介绍给别人了，该死的东西！
倒是他们家皓风，竟然不当一回事儿。
男人这么嚯嚯，那哪儿行？
也就是袁浩民没人要，不然她宁愿把男人送出去也不舍得儿子。
只是这几个月好日子过的太多，她儿子不仅适应了，甚至想跟香香结婚，这可真是吓死赵蓉了。她可以让儿子鬼混，但是可不想让儿子娶一个跟自己一样大的女同志啊。
拉大车这种事儿，想都不要想。
赵蓉最怕的就是这个，她还要不要脸了。
自家儿子要是真的找了老女人，以后他们就不用做人了。更何况，香香不能生啊，以后传宗接代咋整？不管咋样也不能没有儿子！赵蓉之所以这么急，也是因为这个，她现在已经不管更多了。
别说管婷婷条件也挺好，就算是一般般，赵蓉都没有怨言的。
总归，比拉大车强。
凡事儿就怕对比，白大妈他们家是这样。赵蓉现在也是这样。
屋内一片和谐，倒是窗外的陈青妤惊讶的眼睛都睁大了。管婷婷的姐夫是那个谁……那个她见过啊。
别说她见过，就连赵蓉都见过啊。
当初赵蓉想要把袁小翠坑过去送人，现场就有那个副主任啊。
她现在都记得那几个人，郑书记，贺副厂长还有那正副两个主任，他们都是一伙儿的。
虽说陈青妤已经不记得那个人姓什么了，但是她记得那人也四十大几，绝对不年轻了。管婷婷的姐姐……你还别说，陈青妤也记得，她虽然跟管婷婷不熟，但是还记得念高中那会儿，管婷婷的姐姐下雨来送伞，她应该就比管婷婷大个三四岁的样子，长得蛮漂亮的，如果不漂亮，也不会让一面之缘的陈青妤记住。
按理说，管婷婷的姐姐差不多也就二十七八，那个副主任都要地中海了，本着五十去了。估摸着他们差不多能差二十岁，这可真是……太特么不相配了。
而且那人还在外面偷吃，上一次不就是？
赵蓉这人心理素质也太强悍了，这都忍住了半点也没露出来，她明明都是接触过这人的。
陈青妤心里吐槽的都要疯了，但是赵蓉果真还是能装作不知道，还和和气气的跟管婷婷聊天呢，看得出来，袁皓风和管婷婷对彼此还是满意的。
梅婶子：“我看他们的样子，像是能成。”
“我看也是。”
“不一定吧？你们又不是不知道皓风多挑，再说我看这个管婷婷太咋呼了，女人还是温柔点更好，她看着就是个强势的姑娘，不像是能好好过日子的。”
不用想都知道，这是林三杏。
陈青妤瞄了一眼林三杏。林三杏的脸色像是死了亲爹。
其实陈青妤就不懂，既然林三杏那么想要让袁皓风做自家的女婿，为什么不直接相亲呢。总是暗戳戳的靠近有什么用！想要温水煮青蛙，也不适合这个年头儿啊！
而且赵蓉那么精明……
陈青妤又看了林三杏一眼，啧啧，这脸色真是没个看，太难看了，真是太难看了。
林三杏：“自古以来都是男主外女主内，我看她不像是什么安分的。”
史珍香嘲弄的笑了笑，说：“你就别说了，让赵蓉听见了再出来挠你，哪有你这么说话的。”
“就是。你这么说不妥当的。”
“我看这姑娘条件好的。亏得以前跟王大锤没成，王大锤的条件真是配不上她。”
林三杏：“其实她就是和王大锤才配，这姑娘也是个嫌贫爱富的。”
陈青妤真是有点看不上林三杏了。
甭管人家管婷婷好不好的，你都跟人家不熟悉，还一直扣帽子，这素质也够差的。
林三杏平时不太冒头儿，看着也是个温柔好说话的老好人，许是这次真是关乎到自家的大事儿了，她倒是露出了不少本来的性格。陈青妤默默的离她远点，受不住。
“小管，我们大院儿的情况，相信你也听说了不少更是打听了不少，那就知道，虽然我们大院儿热闹，但是皓风其实是一个很好的年轻人，不然你也不能要求见面，你说是不？他人真是蛮好，你们两家的条件也相配，我是觉得蛮好的才牵线搭桥。我其实也没做过媒婆儿，先头儿你都是知道的，就给大院儿年轻人撺掇撺掇、许是有些什么不妥帖的地方，你别跟我计较，合不合适的，你还是要看皓风的人品。如果你们都觉得彼此不错，就多相处相处，现在可跟我们那会儿不一样了，不讲究盲婚哑嫁，你们如果觉得彼此合适，就多接触接触，如果成了，总归是好的。”
白大妈终于派上用场了。
管婷婷点头，她还算是一个直来直往的，看向了袁皓风：“你觉得我咋样？”
她又说：“我是觉得你挺好的，你如果觉得我也挺好，我们就可以做生活上的好同志，一起共创美好未来。”
袁皓风沉默了一下，赵蓉直接掐了袁皓风一下，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她可不敢说下一个更好，她就怕儿子还惦记那个老女人。那种人玩一玩就好，拿点好处就好，咋的还能想要结婚？真是疯了！
她这个儿子，就是太单纯！
她又掐了儿子一下。
袁皓风很快回神，认真的说：“我觉得你很好，性格爽朗真诚，管婷婷同志，请问你乐意跟我处对象吗？”
管婷婷笑了：“乐意！”
窗户外面的人：“唉呀妈呀。”
蔡明明低声：“这就成了？这就是成了吗？”
陈青妤点头：“是吧，我也是第一次看人相亲成功。”
蔡明明：“……”
史珍香：“没想到还是让袁皓风拔了尖儿，看来我家小三还得快点了。”
“我看他们长远不了，一点也不般配。这姑娘半点害羞都没有，真是不知道害臊。”
好了好了，知道是你了，林三杏！
陈青妤不用看都知道这话是谁说的，不过吧……她小声问：“你家李玲玲怎么没来看热闹？”
林三杏：“她去街道办领手工活儿了，我看赵蓉就是故意的，故意趁着我闺女不在家，才安排自己儿子相亲，这什么人啊。怎么一点也不考虑儿子的想法。”
众人：“……”
你做什么白日梦。
人家袁皓风看不上你闺女啊！
真是想太多，也想的美。
这会儿处对象都是很速战速决的，相亲完了互相看中了，几乎就要讨论婚事了。赵蓉说：“婷婷啊，我看你是个直接的，我也直接点。你看你们这成了，你家彩礼什么的，是什么要求啊？”
梅婶子几个岁数大的听了，不赞同的摇头：“咋能第一次见面谈这个，早了。”
“赵蓉这么问，是故意的吧？看着人家姑娘不懂这方面的，不好意思开口，肯定不能狮子大开口啊！那他们家不就省了？”
“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你忘了袁小翠的事儿？”
“那袁小翠才不是个好的，她就是往赵蓉身上泼脏水，其实我看赵蓉为人行的……”
“我倒是觉得袁小翠说的有几分真……”
陈青妤竖着耳朵，可不觉得管婷婷是不好意思开口那种人。
果然，她直接说：“我们家要的也不多，我妈说了，不指望我嫁的像是我姐姐那么好，但是六十六的彩礼，那是一定要的！我姐当年可是给了五百块，我这六十六，真的就是意思一下。我可是四九城本地的姑娘，又有自己的工作，如果太少才是打我的脸。我跟农村那种十块二十块的可不一样。六十六，那是少不了的。我们家已经很实在了。自行车我家是能陪嫁的，但是缝纫机和收音机总归要有！家具我们家倒是不强求要三十六条腿儿，一下子凑齐很难，我们也不是不知道多少，我父母也没指望嫁我得什么好处，就是希望我结婚之后也能过得舒服一点。再说了，结婚也得体体面面吧？毕竟结婚可是不少人都要来参加的。太寒酸丢脸啊。结婚当天的新衣服是要买一套的，从里到外都要有，再给我弄一块手表，就齐活儿了。”
这要求……
大家倒吸一口冷气。
嚯！
这天真是太冷了！
这可真敢要啊！
这这这……
赵蓉的笑容都要维持不住了。
白凤仙更是震惊的好半天没讲话，她大儿子结婚的时候，双方正在怄气没参加，那是一分钱也没花。三儿子不提也罢，还拉帮套单着呢。
她迟疑的问：“现在结婚要的这么多了吗？”
她问出了所有人的震惊。
现在着急找儿媳妇儿的史珍香还有黄大妈都懵逼了。
完完全全的懵逼。
她们刚才还挺羡慕这姑娘条件不错，但是一转头，我勒个去，这说的都是啥。
黄大妈没忍住，问陈青妤：“你结婚的时候，要了多少彩礼？”
陈青妤：“……”
她大眼睛眨巴看着黄大妈，格外真诚：“黄大妈，我跟她不一样的啊。他们是相亲，自然可以摆条件，合适就成，不合适就不成。既然是相亲就要看条件。条件不合适就不答应呗。这是蛮正常的。我不同的，我跟俊文哥是自由恋爱，我们一直都是老同学，说句直接的，我们是一起长大的，我们的感情跟别人不一样的。怎么能用彩礼衡量呢。我们面对的情况不一样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俊文哥感情多好，我们从小学就是同学了，后来到了初中到了高中，我们一直都是同班同学。那会儿我没有妈妈，他没有爸爸，我们都不算是人缘儿好的，所以我们经常偷偷聚在一起，我们是彼此最好的朋友。对于我们而言，彼此是对方心里闪亮的星星，我们……”
“咳咳咳，我知道，我知道了，你不用说了，小点声小点声……”
黄大妈差点扇自己，她怎么就这么嘴贱，提这个干啥，咋就忘了，陈青妤是个恋爱脑！
她跟正常人不一样啊！
陈青妤是个恋爱脑，林俊文也是个恋爱脑，这两个人跟别人不一样啊。
多余问！
就不能让她谈这个，只要谈这个，她就变成祥林嫂了。
她可扛不住！
这平时好好的一个人啊，只要一提林俊文，人就神神道道的，她不禁又想起林俊文刚去世那段时间，滋！~
不能提！
呃，这么一看，这也没有可比性啊。
他们大院儿这些年结婚的，陈青妤和林俊文情况不同。再看马健这个媳妇儿，当初马健下乡，几乎相当于是要入赘了，也不能算。再……再没别人了啊！
陈青妤看黄大妈惆怅的样子，说：“你去后院儿问问呗。”
别看他们是五进大院儿，但是后院儿跟前边的人来往不算特别多。倒不是他们隔路，而是后院儿几乎都是厂里几年前同时分配过来的小夫妻，他们厂子分配都是一批一批的安置。因为住房紧张，所以都是优先安排双职工家庭，这也就造就了后院儿几乎都是夫妻俩都上班。
虽说当时分配的时候都是小夫妻，这几年也有的一些有孩子了。可是因为是双职工，又不够读书的年纪，所以孩子一般都是送到婆家或者娘家，有的也是送到远一点的育红班，他们这边不收五岁以下，但是还有别的地方是收的。
这种情况就导致大家虽然是邻居，但是没那么多时间跟大家闲话家常的来往。看热闹还是会看的。但是跟前边这些大院儿走动不太多。
黄大妈：“后院儿真不熟，不过等我还是问问，我第一个儿媳妇儿那会儿，城里姑娘有工作，彩礼才十块，这才几年功夫，都没十年，咋的就长得这么多了。”
“那谁知道呢，我家大儿子二儿子结婚那会儿，也差不多是这个价钱，难道现在真的涨价了？”
忧心忡忡。
这也太贵了。
如果条件好，六十六咬咬牙也不是不能给，但是缝纫机手表收音机，这就太多了啊。没有几百下不来的。就这还得要票，哪能弄到那么多啊。
这要是算一算，结个婚五百都不够！
嗞~
天爷啊！
大家都镇住了。
赵蓉和白凤仙也镇住了，倒是袁皓风还是震惊的，他笑了笑，说：“那你家能陪送什么？你知道的，我得条件也不差。”
管婷婷：“我家条件也好啊，再说我姐夫是副主任，是个领导的……这人脉都是资源。”
袁皓风挑挑眉，听着话茬儿，看样子他家是不想陪送什么了。
不想陪送要这么多？
袁皓风可不管缝纫机收音机这些都是自家用，他就是觉得这姑娘没有刚开始看的那么很顺眼了，贪得无厌的势利眼，总是不讨人稀罕的。
至于人脉就是资源，他自己也不是没有。
袁皓风嘲弄的笑了笑，他身边，可是有好几个“大姐”可以帮衬的。
论起来也不比管婷婷差，而且虽然香香防着他，但是袁皓风是个聪明人，是知道香香干什么的，她会给小伙子介绍给各种大姐，也会给年轻姑娘介绍给各种大哥。
所以手里是十分有资源的。
这也是袁皓风动了心思想跟香香结婚的原因，好处真的太多太多了。
管婷婷这句“人脉也是资源”，他是深深赞同的，但是如果真是这样，他不用选管婷婷啊，他有更好的选择。他笑容淡了很多。
陈&#183;围观&#183;青妤：“看样子要完啊，估计不能成了。”
这话得到了大家的认可，大家都觉得，恐怕是不能成了，这要的也太多了。赵蓉他们家本来就被袁小翠薅了一波儿了，这才几个月啊，钱和票都没还完呢，咋可能拿的出这么多。
“我也觉得不行了。”
“你看看，我就说外面的女人靠不住，这上来就要这么多，咋不上天呢。我家闺女如果出嫁，那些缝纫机收音机手表的，根本不用准备，六十六彩礼就行。”林三杏又开口了。
不过却得到黄大妈的白眼，黄大妈：“人家有正式工作，家里条件也不错，才敢要六十六，你家闺女要六十六，你糊弄二傻子呢？你家不值六十六啊。”
林三杏想反驳，但是看到挑刺儿的是黄大妈，忍了又忍，忍了下去，抿着嘴缩在一边，她就是这样，不出挑的怂，但是吧，又能偶尔让你恶心一下子。
陈青妤看着热闹，史珍香倒是想起来一茬儿：“小陈，你们家是不是有一张缝纫机票？”
陈青妤点头，这个是大家都知道的，没有必要隐瞒。
当时也没记在袁小翠身上，毕竟，袁小翠下乡肯定不会借缝纫机票。这都要借就太假了。
不过就一张缝纫机票其实也还好，所以陈青妤他们家并没有藏着掖着。
“那你家不买吗？”
陈青妤腼腆的笑笑，说：“我家没打算买，先放着吧，以后看看谁需要，换点东西什么的都行。一台缝纫机也不少钱，我家买这个用的那么少，太亏了。”
蔡明明好奇：“你家是打算换？你婆婆同意？”
陈青妤点头。
蔡明明若有所思，她咬咬唇，犹豫一下，说：“那我要是换，你婆婆能同意换吗？”
陈青妤噗嗤一声笑出来，说：“换啊！这有啥不能换的。”
蔡明明：“那那那，那你等等我，等我今晚跟我男人商量一下。”
她激动的搓手。
陈青妤：“行！”
蔡明明自打从乡下来，这边不像是乡下那么多活儿，每天都觉得自己闲得慌。早先还能隔三差五去郊外上山撒摸撒摸。但是天冷了也不能去了。
她这时间真是太多了，闲的都不知道干啥好了，如果有个缝纫机，自家缝缝补补做衣服方便了，熟手儿了也能在外面接点小活儿。到时候就能多个进项了。
“我家不要钱的。”陈青妤提醒她。
蔡明明点头：“我知道。”
陈青妤他们婆媳在这方面真是谨慎的可以，几乎很少跟大院儿的人动钱的事儿。
她问：“那山货可以吗？”
陈青妤：“可以啊。”
这有啥不可以的？山货可是好东西。特别是大榛子，陈青妤上次换了一袋子，超级香！
那可是花生比不了的！
陈青妤：“少了可不行哦，我婆婆虽然同意换，但是也不是那么好说话。”
一张缝纫机票，黑市儿差不多也得要个四十了，那总归得差不多价值的东西换。
“马健媳妇儿，你家这有那么多山货吗？”史珍香好奇的问，带着试探。
蔡明明：“我可以给娘家写信要点儿，我娘家肯定有。”
史珍香：“……”
其他人也都默默无语。
不过黄大妈倒是感叹，如果自家儿媳妇儿能这么挖着娘家贴补小家就好了。可惜她的儿媳妇儿还不知道在哪儿。如果让她儿子娶一个农村没定量的，不成。
蔡明明还不知道大家误解了。
但其实啊，马正义这人还是很会做事的。以前是真的跟儿子气极了，拿出了要断绝关系的劲儿。是个倔老头。这会儿既然和好了，那自然就实实在在。也不会让儿媳妇儿难做。
她上个月给家里写信，还寄了十张工业券呢，都是马正义跟人换的。这对村里人来说可是极好的东西，他们村里是十分缺的。有了工业券，能买的东西就不少了。
能顶大用处。
在他们靠山的乡下，山货只要勤快就有，但是这种票据就很难得了，每年配额很少，就算是村干部也没几张，一年下来分到的都不够买一口锅，所以票据是最好的东西。
锅碗瓢盆，都要用啊。
蔡明明不知道大家误会，还挺高兴。
陈青妤也挺高兴，只要能换到自己需要的，那就是最好的。虽说大家都说山货在乡下不值钱，但是，城里就是没有啊！他们常去的郊外的山上都没有。如果有人跟自己换，她反正是觉得很好了。
大榛子，最香啦！

第110章 一些猜测
再吃上的运气很好啊
袁皓风和管婷婷相亲成了。
这真是出乎大家的意料之外，本来大家都觉得，管婷婷提出那么高的要求，他们应该是成不了的。毕竟袁皓风都表现出不乐意的姿态了。
可就是没想到，还真成了。
不是当天成功的，当天他们几乎算是不欢而散的。
但是没过几天，赵蓉就挨家通知婚礼的事儿了，陈青妤险些惊掉了下巴！
他们相亲成了就让人很震惊，这猛地就说要结婚更让人震惊了。
虽说这个年代结婚很快，但是也没这么快吧？
陈青妤好奇，十分好奇。
她就不懂，这两个人明明不成的啊！咋的又成了啊！奇奇怪怪的！但是老袁家奇怪的事儿总归不少的。他们也见怪不怪了。入冬天冷，一场大雪下来，更是平添许多凉意，也亏得陈青妤他们家今年换了棉袄，要穿去年的旧棉袄，那可真是冷死了。今年似乎是个寒冬，一入冬温度就很低，陈青妤不用上班，也就很少出门。
这时候倒是体现出屋子小的好处了，平日里总是嫌弃物资太小住着不方便，但是这会儿感觉又不同了，屋子小暖的快，倒是比大屋子省不少。煤球儿也不便宜。
小孩子倒是不太知道冷热，小佳小圆经常在院子窜，陈青妤不出门钓鱼，时间都多了。
天冷了大家就不像是天暖和的时候那样，聚在前院儿唠嗑，不过大院儿也是有几个唠嗑的点儿的。一个是史珍香他们家，一个是白凤仙他们家，大家如果没事儿，就会过去唠嗑。
陈青妤有时候也去，不过更多时间是在家里，自家暖和啊。
陈青妤，怕冷又怕热。
这不，一大早的，赵大妈上班，陈青妤就在家烤榛子吃。她家跟蔡明明还是换了不少的，毕竟缝纫机票都换出去了。但是双方都觉得很值得，皆大欢喜。
“妈妈，我也要。”
小佳咚咚咚跑进来，张着小手儿跟小翅膀一样。
陈青妤：“给，你和妹妹一人五个。再想吃就等会儿来剥。”
“好~”
娘仨儿正说话，就看到赵蓉从外面回来，脸色不是很好看，说起来，通知婚礼那天，她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的，笑容很勉强。所以陈青妤才好奇的不得了。
赵蓉阴沉着一张脸，她后面竟然是管婷婷。
陈青妤：呦~
陈青妤他们家门是开着的，管婷婷看见陈青妤，打招呼：“陈青妤，我们下个礼拜就摆酒，到时候我们就是邻居了。以后有事儿多联系啊。”
陈青妤：“昂~哦。”
今天都礼拜五了，下个礼拜天的婚礼，那真是没几天了。
陈青妤好奇：“你们结婚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管婷婷矜贵的笑笑，说：“那自然的。”
她说：“一辈子就结婚一次，自然要处处都体面一些，你说对吧？”
陈青妤：“嗯。”
管婷婷：“我做了新衣服，你要来看看吗？”
陈青妤睫毛忽闪忽闪的，随即反应过来，原来管婷婷是想显摆一下，她立刻点头，说：“行啊！”
她还没看过别人结婚呢，正好看一看热闹。
管婷婷：“可惜我们是冬天结婚，不能穿连衣裙了，真的好可惜，如果做一条红色连衣裙，肯定更好看。”
她瞄了一眼赵蓉，心说，婆婆，你听见了吗？我夏天还想要一条红色连衣裙，识相的就给我准备。但是赵蓉倒是心里不悦极了，她倒是宁愿夏天结婚，冬天做一套衣服得多少布票，一条连衣裙那可是太盛了。
赵蓉施恩不满意管婷婷，但是事已至此……
她抿抿嘴，面上还是很能装的，说：“如果你喜欢，夏天再买就是了。”
总之我不会给你花钱。
管婷婷翘起了嘴角。
算你识相，到时候你要是不给我买，看我不闹腾。
两个人都没有统一脑回路，不过这会儿陈青妤都关好门，跟着他们一起来到袁家了。她几乎很少来袁家，一般都是窗外偷看，这次进屋倒是看了看，别看袁皓风结婚，但是他想要分房子也不是一朝一夕，刚调动工作，也不能立刻给他安排房子。他总归又不能在宿舍结婚，那可不是他自己的房间，所以他还是要回家住的。
房间内已经换了柜子，看着比以前新多了，不过管婷婷要求的缝纫机和收音机倒是没有买呢。
管婷婷得意的显摆：“你看，这是我的手表，不错吧？”
陈青妤：“上海牌？”
管婷婷骄傲：“嗯呐，这块手表就将近二百块呢，但是我在宣传科工作，可是很需要的。”
管婷婷又打开自己的包袱，说：“看，这是我做的新衣服，一套大红色，这是呢子的，街面上这样正的大红色，可是很少见的。”
她上次相亲跟赵大妈撞衫，过后儿是知道了的，真是气死她了。
虽然没看见赵大妈穿，但是她十分恼火，她什么档次，赵大妈什么档次，竟然跟她穿一样的，真是太该死了。所以这一次她才故意叫了陈青妤，就是要显摆。
陈青妤看着红衣服红裤子。
呃！
这一身可真喜庆。
不过要是让陈青妤穿，她是穿不出去的，真的好扎眼。
可是想一想，既然是结婚，这样倒是也对。
陈青妤真诚的问：“听说你还要缝纫机，什么时候买啊？”
她又问：“听说还要收音机，那个也不好买吧？”
她眨巴眨巴大眼睛，继续继续说：“那你们还是按照那天谈好的来嘛？结婚都准备了什么菜色啊？这天气这么冷，不能在外面摆酒，你家咋安排的啊？”
陈青妤为了八卦，那可是很真诚了。
八卦小陈上线。
只不过吧，她提的这些，管婷婷似乎不太想提，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她唔哝说：“这个自然是要有的，马上就有了，我家正在换票呢。”
陈青妤：“哦，那你们结婚之后住在这边是跟家里一起生活吧？交生活费吗？”
管婷婷立刻炸了：“交生活费？交什么生活费，我才不交生活费。我们还得攒钱生孩子呢。”
陈青妤：“哦！”
赵蓉看着这个未来儿媳妇儿，又不满意了，但是却还是憋了下来。
陈青妤这一看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觉得这场婚姻肯定是有什么内幕，可惜他们都不会说。陈青妤真想直接问，但是估计问了就要被人打出去了。
“赵蓉，赵蓉啊。”
白大妈史大妈他们几个过来了，赵蓉：“在呢。”
白大妈：“你家这不是下周就要结婚了，远亲不如近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就说，我们平日里闲着也是没事儿。”
赵蓉：“我知道的，谢谢大家了，不过时间还来得及，倒是也没有更多要操持的。那些婚礼上的事儿，我家皓风都一力承担了。”
“皓风是个能耐的。”
“小管你是有福气的啊，皓风是个好孩子。”
管婷婷：“我也好啊，我可是有正式工作的。”
她得意的扫了一圈，这些女同志可都没有工作，这样的女人只会让人看不起。她重点扫了一眼陈青妤，觉得优越感十足。呵，当初比她强又怎么样！
现在她最好。
“陈青妤啊，我结婚的时候，你过来帮忙吧，看看能干点什么就干点什么。”
陈青妤含笑说：“那可不行，结婚找人帮忙，你哪儿能找我啊。”
赵蓉也赶紧说：“你就别麻烦小陈了，咱们大院儿有的是人。”
赵蓉可不乐意找陈青妤，谁不知道陈青妤男人没了，这大喜的日子找她过来帮忙，这都觉得晦气好吧。再说，陈青妤这人其实也挺扫把星的，她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没了。
他家可是大喜事儿，可遭不住这个。
就算是找人来干活儿，她也要夫妻健在，儿女齐全的，这才是大吉。
“小陈年 轻不懂的，这种事儿还是得岁数大的人在。”
“对对对，我们见识的多，小陈哪里见识过。”
大家就这么唠嗑起来，倒是一个小男孩儿从外面跑进院子，叫：“陈阿姨，陈阿姨……”
陈青妤隐约听到叫自己的声音，说：“我出去看看。”
她很快的出去，就见一个瘦巴巴的小男孩儿站在前院儿，冲着里头喊呢。
陈青妤：“咦？是你啊！”
你还别说，陈青妤还真认识，这是钓友严老师家的儿子。
这小孩儿有时候会跟着爸爸去河边钓鱼，所以一来二去的，也认识陈青妤、本来他不知道陈青妤住在这一片儿，也是有一次来找同学玩儿才碰见的。
陈青妤：“怎么啦？你找我有事儿啊？”
小男孩儿今年读一年级，口齿清晰：“我爸让我来找你的，我爸说，护城河哪儿有人砸了冰窟窿，好些钓友都过去了，你要是想捞鱼也赶紧过去。”
陈青妤眼睛一亮，说：“行啊，我这就去，你等我一下，给我带路。”
她赶紧回家换了衣服，干干净净的衣服可不能钓鱼穿。又从柜子里抓了一小把糖。
陈青妤：“梅婶子，梅婶子，你帮我看着点孩子呗？我去钓鱼去。”
梅婶子：“啊？”
这么冷的天？
小佳：“妈妈，我们不能去吗？”
陈青妤：“我怕人多了乱遭，再说冰面没那么安全，你们乖乖！等晚上回来炖鱼。”
这段日子天冷，她已经有一段儿日子没去钓鱼了，小朋友们也没有吃到新鲜的鱼，所以一听这个就同意了。
“那妈妈早去早回啊。”
陈青妤：“放心，妈妈很快就回来。”
她很快的跟着小男孩儿出来，把糖交给他，说：“来，给你，谢谢你跑腿儿啊。”
小男孩儿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高兴的说：“不用谢。”
他抹一把鼻涕，说：“我爸说，让咱快点，去完了没有好地方。我一路跑来的。”
陈青妤：“那你真是个好孩子。”
懂事的小孩儿谁都喜欢啊。
说起来啊，这个年头儿的小孩儿明显是懂事很多的，大概是日子过的穷吧，所以不懂事的熊孩子还是少，大多数都是懂事儿的。两个人一路往护城河走，陈青妤感觉到后面有人跟着，装作不经意的侧头，扫了一眼，嚯，管婷婷！
咋的，管婷婷跟踪她？
陈青妤真是无语了。
这人可真是……
说起来，管婷婷还真是跟踪她，管婷婷刚才在家里听说有人给陈青妤通风报信，让她出来捞鱼。她可是半点也不相信的，这个天捞什么鱼？她莫不是跟别的男人出来幽会，装作钓鱼？又或者是投机倒把去？
管婷婷眼珠子转了转，心里生出怀疑，立刻跟了出来。
她倒是要看看陈青妤干什么，如果她犯错误，自己是一定要立刻抓住她的。她都要搬进这个大院儿了，可不能允许大院儿有落后分子。
管婷婷一路跟着陈青妤，其实陈青妤有自行车的，但是今天借给王美兰了。王美兰的自行车送去修了，他们厂子远一点，走路太耽误时间了。所以就跟陈青妤借了自行车。
她是真烦王建国，但是对王美兰还行。
她倒是记得，自己“刚来”那会儿，可是王美兰给她垫付的医药费，就冲这个，陈青妤对她就不会态度不好。她虽然是步行，但是走的可挺快的。管婷婷跟在后头，累的气喘吁吁。
她小声骂：“走的这么急，肯定是没安好心眼，说什么情深似海，我看她也不是什么老实人。”
陈青妤不知道管婷婷说什么，但是她觉得管婷婷有病，说起来，这样的人还真是不少，激进又奇葩，真是这个年代一点也不少的那种了。
她也不管管婷婷想干啥，自己倒是很快的奔着护城河，走了好一会儿，终于到了。
远远的，陈青妤就看到好几个大窟窿，好么。这可真是能耐。
这边至少有十几二十个钓客了，都拎着钓竿儿，陈青妤飞快过去，找了一个人少的地儿凑上去。
大家虽然平时不来往，但是常钓鱼的面孔都是熟悉的。彼此互相点个头。
陈青妤没忍住，好奇的问：“怎么会有冰窟窿啊。”
她纳闷儿的很。
其中一个老大爷笑着说：“嗐，喏，那边两个老家伙彼此抬杠打赌，最后其中一个人就找了人来砸窟窿，这咱不就跟着占了便宜？你行啊，消息挺灵通。”
陈青妤笑了出来，说：“那当然要灵通啊，冬天里钓鱼可不容易。”
她扫了一圈，看到严老师了，但是人没过去，管婷婷跟着她呢，她不乐意惹麻烦。反正钓鱼这事儿，在哪儿都成。陈青妤是知道严老师的意思的，看来严老师是想把今天的收获都卖给她了。
此举……此举正合我意啊。
陈青妤欢快的跟人“借”了鱼饵。
空杆可钓不到鱼的，他家又没有提前准备，所以陈青妤直接找这些老钓客换了点。管婷婷跟着过来的时候，就见现场不少钓客，倒是吃了一惊。
我勒个去~
特么的还真是钓鱼啊！
她都不用找，真是一眼就能看见陈青妤，毕竟在一种老爷子里面，她格外的显眼。
管婷婷：“……咋就能真的是钓鱼？”
呼啦！
陈青妤一抬杆儿，一条鱼甩了出来。
管婷婷：“……真能钓到，她竟然不是吹牛。”
管婷婷兴冲冲的来，本来可是打算抓陈青妤个现行儿的，但是没想到事情不尽如人意啊。
不过，不过吧！管婷婷安慰自己，没事儿也是好的，总比真的出了一个坏分子强。都跟张兴发一样，那他们大院儿的人出门还怎么见人。
她抿抿嘴，瞅着这些钓客，又生出几分鄙夷。
这些人不好好的上班为人民服务为社会做贡献，就知道为自己小家筹谋，真是低级。
她又鄙夷的扫了一眼，哼了一声，这才离开。
陈青妤其实一直关注着管婷婷，虽说不知道管婷婷犯什么病儿，但是她走了就是好的。这人真是让人受不住。神经病啊！不过再一想，倒是跟袁皓风挺般配的，袁皓风之前也跟踪过她啊。
这夫妻两个，都是一样的，像是阴沟里的老鼠。
陈青妤认真钓鱼，这冬天的鱼格外好钓，不止是她，其他人也一样，大家都收获不错的。
陈青妤接连钓上来三条大鱼，眉开眼笑，也感觉到有人站在了自己身后，她回头看了一眼，是个年轻男人，有点眼熟啊。
那人看着陈青妤，说：“你是不是姓蒋啊？”
陈青妤：“？？？”
她冷不丁想起这是谁了，她在秋天那会儿，跟这个人见过，他们一家子春游，吃早饭的时候遇见的那个，当时那人就盯着她看，陈青妤还记忆挺深刻的。
不过吧，她说：“你认错人了，我不姓蒋。”
男人想了下，说：“哦对，你应该不姓蒋，你是不是蒋老师外孙女儿？”
陈青妤一愣，蒋老师，正是她外公。
陈青妤没说是，也没说不是，笑了下，低头继续钓鱼，冷冷淡淡。
“我是蒋老师的学生。”
他说：“你不记得了么？你小时候，我还见过你的。”
陈青妤：“……”
虽说你看着比我大吧，但是算一算年纪，陈青妤也不是很相信的。
她外公外婆都去世五年多了。而他们去世的前几年大学就停课了。
再算上读大学的年纪，那她外公外婆教的最后一茬儿学生估计都应该比这人岁数大的。陈青妤不知道这人找自己说这些干嘛，但是她也不是很相信这人的话。
陈青妤完全不搭话儿，这男人倒是不气馁，蹲在了陈青妤身边，说：“我不是骗子。”
陈青妤推脱：“你认错了人了。”
她反正就是一个不承认，男人似乎没想到她这么说，因为他确认自己没有认错人。不过陈青妤冷着一张小脸儿，拒人于千里之外。
“呃。我不是坏人的……”
倒是周围几个钓鱼大爷看不过去了，说：“小伙子，你没事儿一边儿去吧，你骚扰人家姑娘干啥，人家都说了不认识你。”
“就是，你该干嘛干嘛去吧。你不钓鱼就别在这儿叨叨，给我们鱼都吓跑了。”
“难得有人砸冰窟窿，有这样的好机会，你就别给我们添乱了。”
“可不，你这样说有的没的，人家姑娘还怕你是个坏人呢。你就赶紧撤吧，是个爷们就别给人添麻烦啊。”
大家都开了口。
年轻男人有点不好意思，但是还是说：“我叫贺璟，是蒋老师教过的学生，□□年考上的那批，不过我提前毕业提前分配了。我在百货公司工作，王府井那边的，你有事情可以过去找我的。”
陈青妤：“你真的认错人了。”
□□年的大学生，这也十年了，那这人快三十了？
这倒是看不出来。
不过陈青妤倒是又多看了这人一眼，毕竟，□□年的大学生能够提前毕业，她依稀记得大学是六六还是六七那会儿就停课了。他提前那么多拿到毕业证，怎么看都不是一般人。
陈青妤可不乐意掺和什么，反正坚决否认。
就算是别人知道她撒谎，那又怎么样呢。
她就是不想交际不行吗？
贺璟似乎也看出来陈青妤态度冷淡，没再多说什么，也没再打扰她，只是又叮嘱一句：“有事儿你来找我。”
说完就走向了另一侧。
他应该是陪着别人一起来钓鱼的，陈青妤瞄了眼，专心致志钓鱼。
甭管是谁，不重要。
陈青妤专心致志钓鱼，你还别说，收获相当不错，她又跟人换了几条。临走更是收了严老师所有的鱼，又是皆大欢喜啊。这不管是怎么交换，双方高兴最好了。
严老师美滋滋的跟着儿子嘀咕：“你看，我就说得叫她啊，这钱买了二合面，能吃俩礼拜了。”
“鱼好吃。”
严老师：“鱼好吃你就吃一筷子，买了二合面能吃饱，你是不是个傻子？”
这也不是他想抠门，孩子多了，真是养不起啊。
一个人养九口呢，咋能不多算计。
小男孩儿：“我才不傻。”
严老师睨他一眼，说：“把糖块儿交出来。”
“啊！”
“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吃糖了，肯定是小陈给你的，小陈这个人对孩子最手松了，钓鱼这么长时间，我还不知道？赶紧交出来，回家一起吃。”
“这是我跑腿儿的……”
“什么你跑腿儿，是我安排的，你赶紧的……”
爷俩儿拎着空桶往家走，但是兜里可是揣了钱的。
陈青妤今天本来就钓鱼多，换的也多，这砸冰窟窿钓鱼可比寻常钓鱼收获大多了，陈青妤真是美滋滋。不过陈青妤这个人在吃上确实是有些好运的，提着桶抄小路往家走，竟然在巷子里又碰见一个熟人。
呃！
点心小贩！
那小媳妇儿看见陈青妤也挺惊讶，不过倒是很快的寒暄：“今天就一个人啊。”
平时见到，她几乎都领着孩子的。
陈青妤：“我去钓鱼了，没带他们，今天有啥好东西？”
这小媳妇儿做的点心那可真是相当不错，做的芝麻糖也好吃。陈青妤觉得自己做菜就是舍得放调料才比一般人强。不过跟人家没法儿比，这小媳妇儿敢出来卖点心，那还真是有两把刷子的。
小媳妇儿：“我刚出来，还没开始卖……”
陈青妤：“我看看。”
小媳妇儿：“成，我今天卖的是米糕和麻辣肉丝儿，你看，米糕我出锅没多久，还有点热乎气儿呢。这麻辣肉丝儿是猪肉做的，虽说都是瘦肉丝儿，但是你看，油汪汪的，可好了。这可是最好的下酒小菜了。”
她又炫耀：“上面还撒了芝麻呢。”
陈青妤探头一看，果然很好，呃，跟现代卖的都差不多了。
陈青妤多看了这小媳妇儿一眼，妈呀，这小媳妇儿不会是穿越或者重生吧？
不过，应该不至于，毕竟穿越重生又不是大白菜，批发哪儿都有，而人们的智慧总是无穷的，总没人规定，这个年代的人就做不出这个。
而且，就算是有什么，跟她也没关系，她就是一个买东西的。
“我这猪肉可是很好的，不是野猪啊。我这是正八经的家猪，这肉丝儿吃起来可香了。你尝一口吧。”小媳妇儿有点心疼，但是还是咬牙开口！
毕竟，她跟陈青妤也接触好几次了，知道这人买东西是大方的。
陈青妤也不客气，捏了一点点。
唔！
她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好吃！
真的好吃！
香辣香辣的！
小媳妇儿打量陈青妤的表情，看到这里骄傲的笑了：“怎么样？不错吧？我的手艺是祖传的，我自己也会琢磨，可是很行的。”
陈青妤果断：“我都要了。”
小媳妇儿：“啥？”
她瞪大眼。不可置信的看着陈青妤。
陈青妤：“米糕和麻辣肉丝儿，我都要了。”
这大冷天真是咋也不能怀，而且吧，这么好吃，根本别说坏了，估计还咋地就吃光了。
“这这这……这这这，这你真的没开玩笑啊？这么多你都要？很贵的。”
陈青妤：“我都要了。贵是贵，可是很值啊！再说下次遇见你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小媳妇儿：“……”
好像很有道理。
虽说有道理，但是她也不敢跟陈青妤约定见面的时间地点，她之前就差点被一个熟客坑了。所以还是谨慎的，只能随缘了。那这么想，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其实也正常啊。
“行。不过你这没有东西装啊？”
陈青妤：“你这个本来的袋子就给我吧，我给你算钱。”
小媳妇儿想了一下，摇头：“我不要钱了，这两个袋子送给你，你在我这里也买了好多次了，这次还包圆儿了，我就不要钱了。”
要知道米糕和麻辣肉丝儿都是金贵的东西，米糕需要的是大米，肉丝儿也不用多说。这些本身就贵，还有做出来的加工费。也就是陈青妤这样出门习惯揣挺多钱傍身的，才会一下子包圆儿。
没办法啊，这会儿不像是几十年后，刷一下就能付款，真是要买东西，还是得用钱，陈青妤不算是一个很有安全感的人，所以出门身上都是带着不少的，买东西什么的也不至于抓瞎。
不是每次都能用到，但是偶尔一次就很好了。
两个人很快的交易好，小媳妇儿喜笑颜开，脚步发飘的离开。
这可真是开门大吉。
一下子卖光，那她就不用承担走街串巷的风险了，而且大冷天也可以回家窝着呢，呜呜，太幸运了。
陈青妤拎着两个袋子，也觉得超级好运，她发现啊，别的事儿自己就是普普通通，但是在吃吃喝喝上，她好像就是格外幸运的。喏。这不就买到好东西了？
陈青妤快活的往家走，就差哼着小曲儿了。
“咦？”
她还没走到他们那条街，竟然意外的看到了管婷婷。
管婷婷时候在等人，来回踱步。
管婷婷之前跟踪她，看见她确实是真的钓鱼之后就走了。那可真是走了好一会儿了，应该至少是两三个小时之前的事儿了。这会儿怎么在这儿啊！陈青妤瞬间躲在墙角。
嗯，看看！
谁让这年头儿太枯燥了呢。一点点小八卦，都是很有意思的啊。
不过陈青妤正等着，就见过来的是袁皓风。
陈青妤：“……”
他们俩处对象，又马上结婚，许是商量好了一起买东西，没热闹看啦！
陈青妤正要现身，就听袁皓风不耐烦的说：“你找我干什么！”
管婷婷：“你这是什么态度！”
袁皓风：“我单位忙，有事儿就不能下班说？”
管婷婷哼了一声，说：“我不来找你，你什么时候去找我？见不到面，还下班什么下班。我跟你说，我在百货商场看中一对儿鸳鸯戏水的枕巾，特别好，你去买，我们结婚用。”
袁皓风嘴角抽了抽，随即说：“咱们不是都说好了条件吗？你这怎么又要东西了？咱们结婚是要好好过日子的，你这是干什么。”
管婷婷：“我结婚当然要好的，不然我结婚干啥？你既然答应娶我，这些不是都该准备的吗？我姐姐当时结婚……”
“你姐姐是嫁给大她二十岁的，我跟你不一样，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虚荣。”
“我一辈子就结婚一次，怎么就虚荣了。我就要鸳鸯戏水，我就要，你要是不给我买，我就不嫁了。”
“你无理取闹，你要的还不够多吗？狮子大开口，你是要结婚吗……”
“我怎么……”
两个人争吵起来。
陈青妤：“……”
目瞪口呆。
果然不管什么时候，都有这样的事儿哎。
不过陈青妤这会儿觉得管婷婷也没错，她结婚想要点好的，无可厚非。你觉得多了可以不干，既然答应了，总归要给人准备吧。毕竟管婷婷一开始就说了要什么。
当然管婷婷临时又加确实有点……
可是，他们有没有登记呢，不行还是可以撤退。
不撤退互相指责就……
陈青妤窝在墙角里又看了一会儿，就见两个人不欢而散。
各自气冲冲的离开。
陈青妤：“……”
这还没结婚呢，他们就这样，这婚真是有必要结吗？
陈青妤不懂，陈青妤真的不理解啊。
他们没有任何感情基础，就是相亲见了一面，既然都这么互相看不上了，那为啥还要坚持结婚呢。
更加扑朔迷离！
她吃了一口瓜，自己提桶跑回家。
她身上不少东西，别让人误以为是投机倒把，还是赶紧走吧。
陈青妤一路跑回家，这会儿已经是过了晌午了，如果不是没吃饭，她还能再钓一会儿。别看是中午，但是大院儿也不闹腾，冬天就是不像夏天那么热闹。
陈青妤开门回家，就见两个小孩儿盖着小被子，竟然自己在家睡午觉。
陈青妤翘起了嘴角。
她看到炕沿边儿有桃酥渣渣，知道没吃午饭的小朋友自己吃了桃酥。
这是陈青妤买了放在柜子上的，也叮嘱过小朋友，如果过了饭点儿她不在家，他们都可以自己拿，吃多少拿多少。这个给两个小豆丁激动坏了。
陈青妤把买的东西收好，又打了水收拾鱼，她可好久没有喂咪咪了。自从不去钓鱼，她可是专门跟咪咪说过的，自己冬天不钓鱼。不管猫猫听没听懂，她反正是交代过了。
今天鱼多，陈青妤拾掇完了还蛮多，索性端着出门。
“咪咪，咪咪……”
所有猫猫，一概全叫咪咪。
梅婶子出来上厕所看见了，感叹：“你是个好心肠的。”
陈青妤失笑：“梅婶子你这是夸自己呢，我可是跟你学的。”
梅婶子噗嗤一声笑出来。
这说起来确实是啊，以前陈青妤倒是不知道外面流浪猫猫的事儿，她还是因为梅婶子要这些鱼鳃鱼肠子喂猫，才晓得外面这么对流浪猫。
猫咪围了一小圈儿，虽然属实不是什么像样的东西，但是猫咪还是吃的。
这会儿的猫咪可不金贵，人都过得艰苦，更不要说猫。
陈青妤喂了猫猫，这才跟着梅婶子一起往家走，梅婶子：“你今天收获挺好啊？”
陈青妤：“有几个大爷叫人给冰面开了洞，我也说不好原理，但是这样确实很好钓，鱼挺多的。”
梅婶子：“你也是个能耐人，这过日子总算是立起来了。”
陈青妤：“我当然得把日子过好啊，家里还有孩子呢。”
梅婶子：“确实，咱大人咋样儿都行，可不能亏待孩子。”
陈青妤笑了笑。
呃。我是应付说一说的啊。
“哎对了，今天你走了之后，管婷婷也跟出去了，她是跟你去钓鱼了么？”
陈青妤摇头：“没有。大概有别的事儿吧。”
梅婶子：“我看她可不是什么善茬子。你看着吧，袁家有的闹腾了，赵蓉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陈青妤：“哎，管婷婷和皓雪不是同事？有她在其中斡旋，应该还好的吧？”
“呵呵。谁信啊！皓雪那丫头可不会管这些。哎对，我跟你说个事儿。大秘密。”
陈青妤立刻竖起耳朵，她最喜欢听秘密了。
梅婶子压低声音，小声说：“皓雪要转正了。”
陈青妤：“！！！”
她不可思议：“真的假的啊！他们这一茬儿临时工不是不转正吗？就是一年期的临时工，一年后再说其他吗？”
梅婶子：“所以啊，你说他们家有没有能耐，皓雪现在正在办呢。估计办好了就会通知了。我可是在大院儿第一个知道的，你是第二个，别出去传啊。”
陈青妤赶紧点头。
梅婶子：“我就琢磨，皓雪那丫头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就转正了，你说会不会跟皓风结婚有关？这事就太巧了啊，怎么就都在这会儿，你也不是不知道，袁皓风相亲的时候是不满意管婷婷要的多的。过后儿却同意了？还不是有事儿，我就怀疑，跟皓雪的工作有关系。”
陈青妤：“有道理。”
“那肯定有道理啊，没有道理我能说？”
陈青妤：“那那那……袁皓风为了妹妹的工作结婚的？他对妹妹这么好的吗？”
梅婶子撇嘴：“你啊，就是年轻，就不懂其中的道道儿。”
陈青妤洗耳恭听，格外的认真。
梅婶子：“皓风跟管婷婷结婚，虽然彩礼要的多了点，东西要的多了点，狮子大开口。但是他们两家条件差不多，算不上谁吃亏谁占便宜。其实说到底，不就只有六十六的彩礼？手表是管婷婷戴的，缝纫机收音机是他们小家用的。那也没留在娘家啊。但是如果皓风真是因为这个能拿到一个工作给妹妹，那可就厉害了。一个工作得多少钱啊。他看起来是为妹妹牺牲，但是实际上他也不亏。皓雪承了他这么大的人情，也得好好报答哥哥吧？皓雪做临时工和正式工可不同。她要是正式工，那么好好筹谋一下都能嫁的好一些，到时候再反哺袁皓风。你看，袁皓风根本不亏。”
陈青妤觉得，梅婶子肯定是听说了什么，她虽然说是“可能”，但是话里头的意思还是很斩钉截铁的。许是知道点什么了。不然不会坚定的这么说。
“他们家可真都是能人。”
“那肯定的啊。”
两个人嘀嘀咕咕，抄着手站在门口唠嗑儿。
梅婶子：“我……卧槽！”
陈青妤：“怎么了？”
她顺着梅婶子的视线看过去，就见李玲玲憔悴的不行，她惊讶：“她是怎么了？”
梅婶子：“不知道啊。”
她赶紧过去：“玲玲，你咋了？没事儿吧？”
李玲玲摇头，垂着头，低声：“我没啥，就是风寒了。”
这才几天功夫，人就更瘦了，气色也不好，一副忧郁的样子。
梅婶子：“现在天冷了，你出门也得多穿点，赶紧养一养吧，喝点姜汤，不行就去医院看看吧，伤寒可不能拖，你看你都憔悴成什么么样了。”
“我知道的。”
李玲玲不怎么想唠嗑儿，应付了一句，往外走。
梅婶子：“我看啊，她哪里是伤寒，是让袁皓风结婚刺激到了吧？”她摇摇头，说：“我都不知道他家咋想的，既然看中了袁皓风，又不赶紧多主动一点，也不找媒婆，就那么熬着，咋的？还指望袁皓风能主动追求她啊！现在找对象都看条件的，条件不行就得多争取啊。不争取现在失落有什么用。现在人家火速定下来，她又是这幅样子，这除了折腾自己，难道别人会心疼？林三杏也是真的不会教孩子。”
陈青妤多看了梅婶子一眼，不得不说，梅婶子这人是大院儿难得的清醒人了。
“人啊，最怕的就是想要的时候不说，等着别人主动给，谁也不是贱。”
陈青妤眨眨眼。
梅婶子笑了：“我瞎咧咧的。”
陈青妤：“挺有道理的。”
“滋，外面真挺冷，要下雪了，走，回家。”
陈青妤：“走。”
陈青妤回家收拾了一下，倒是也不腌咸鱼了。
现在天冷，根本不会坏的，陈青妤挂在靠近门口的墙上，一宿就能冻得结实，这样既能省了盐，解冻之后还能吃个新鲜的。这样蛮不错的。
陈青妤觉得梅婶子是大院儿难得的清醒人，其实梅婶子也这么想陈青妤的。
别的邻居可能没注意，但是梅婶子也是二院儿住户，又跟陈青妤家是斜角挨着的邻居，她是知道的，这挺长时间了，都没看赵大妈骂人，他们婆媳自从林俊文走了，反倒是能够正常相处了。
好久没看到赵大妈打人找茬儿了，他们家日子也过的蒸蒸日上。
而且因为赵大妈上班的关系，人也跟以前精神面貌不同了，以前张嘴就问候祖宗十八代，现在有了工作，倒是也体面不少。这么看，陈青妤当初不接班让赵大妈接班，其实很对了。
她自己照顾孩子更胜于赵大妈照顾孩子。
她又会钓鱼，不换钱改善生活，那也是很好的。
反正今年他们家的生活真是好了不止一星半点。除了陈青妤会钓鱼的加持，其中就有赵大妈上班并且在食堂吃饭的缘故。
喏，这么看调到食堂也对。
所以梅婶子觉得陈青妤虽然懦弱，但是到底还是念过书的，这计算的还是也很对的。
她是难得的聪明人啊。
两个人都觉得对方是聪明人，但是李玲玲却觉得梅婶子和陈青妤都是大傻子。她们哪里懂自己的苦楚，竟然真的相信了自己是风寒，她哪里是什么风寒，是真的伤透了心。
她自认为自己对袁皓风的情谊，那是人人都看得见的，但是没想到袁皓风竟然相亲成功了。
那个女人有什么好。
除了有一个正式的工作，一无是处，还狮子大开口。
若是他家，肯定是不会要这么多的啊！
可是他怎么就看不到自己呢。
李玲玲一直都是很自卑的，这个大院儿的适龄姑娘，就连袁小翠都咋咋呼呼的，她却窝囊的不行。现在更是痛苦。
为什么就看不到她的好。
李玲玲一时间有些茫然，如果不能跟袁皓风在一起，她还能嫁给谁？她跟皓风哥是青梅竹马的啊，李玲玲心里难受的不行，脚步蹒跚。
她以前喜欢小伟是年轻不懂事儿，但是现在懂事了，皓风哥为什么看不到她的好，怎么就要面对这么多苦楚呢。
老天爷真是不公平。
就连袁小翠那种人都能占了大便宜才走，她怎么就那么不顺。
李玲玲自怨自艾，但是却不知道，人的性格就决定了一切。袁小翠这会儿也下乡几个月了。别看她是个女同志，但是凭借彪悍跋扈，倒是很快的在知青点站稳了脚跟。
当然了，名声不是那么好听，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
大家都知道她不太好惹，是个会犯浑的，事儿都少了不少。
袁小翠下乡的时候拿的东西可多，当时可是有不少人想要占便宜的。不管是村里人还是知青，都想忽悠她的。但是袁小翠都从赵蓉哪儿吃过亏了，哪里还会再吃！
这些人跟赵蓉的段位比起来，还是低不少的。
袁小翠应付的绰绰有余，她是假装看不懂别人的觊觎和算计，也不拐弯抹角，直接拍菜刀，叭叭叭的输出，主打一个莽着干。总之现在别人大部分是对她退避三舍。谁好人家下乡带菜刀啊！
他们这边虽然不是漠河，但是距离也不算特别远了，冬天那真是冷的不要不要的，这样的天气，冬天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大家都缩在知青点，做一些细碎的小活儿，缝缝补补，或者是啥也不干。
确实没啥消遣，这个时候袁小翠就冒出来了。
袁小翠直接给大家讲自己大战后妈渣爹。
呃……吹是吹了的！
不吹怎么体现她的牛逼？
你还别说，虽然吹，但是很多人相信。
毕竟，大家看到她把锅碗瓢盆，甚至后妈的棉袄棉被都带来了，也知道这真的是一个狠人。
名声再次-1。
但是，人倒是又轻松不少。
人嘛，有时候不那么在乎别人的看法，就会过的快乐。也过的轻松。
反正有人喜欢她这样的性格，也有人不喜欢，可是不管喜不喜欢，虽说下乡了，但是因为走的时候准备多，除了干活儿累，别的倒是没那么艰难！
袁小翠因为带的东西多，比老知青准备的都齐全，不算是特别遭罪。
她可真是见多了啥也没有就下乡的。
立不起来。完全立不起来。
袁小翠再次感谢自己的精明，有时候她也会想，当时那个提醒她偷听的到底是谁，想来想去，都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没关系，日子好好过，就比什么都强。
陈青妤：“哈切！”
是我，提醒你的人是我！

第111章 真神经
大院儿有婚礼了
寒冬腊月，大冷的天，一大早的，大雪花就飘的沸沸扬扬，地上更是厚厚的一层。
今天是星期天，这样的日子，老实的猫着比什么都强，反正周天么，起来干啥。不过今天倒是不同了。虽说天气很冷，但是家家户户都是一大早就开了灯。
哦，梅婶子家倒是摸黑儿，省电啊！
陈青妤窝在被窝里，呜呜哝哝的：“你起来那么早干什么？”
赵大妈：“今天是皓风结婚，我早点过去看看。”
陈青妤躺在被窝里不想动，嘟囔：“他结婚也用不着这么早啊，人家新娘子也不会来这么早。”
大冬天的，让她告别被窝儿，那可真是太辛苦了。
不过赵大妈倒是劲劲儿的，她说：“新娘子自然不会来这么早，但是早上也不是没有别的事儿，我看看去，他家今早买菜呢。”
陈青妤：“随你吧。”
反正她是不起来。
陈青妤继续缩在被窝儿，倒是说：“你给炉子弄一弄，我觉得屋里冷了。”
赵大妈：“成。”
这是陈青妤穿越的第一个冬天，相比于现代化的空调或者集中供暖，现在还是各家各户烧炉子，陈青妤还是第一次体验这个， 也是深深感叹这个年代真是艰苦啊。
就说他们取暖靠炉子烧煤，晚上封上第二天早上都要早早处理的，不然就没有那么暖了。
更不要说，几乎每年冬天都有一些取暖引发的煤气中毒，陈青妤他们家这方面倒是很小心，陈青妤总是惜命的。难得一个周天，又是大雪天，陈青妤基本都能说到大上午的，但是今天却又不行。
外面已经叽叽喳喳的嘈杂起来，各个儿都是赵大妈一样的能人，别人家结婚，他们格外的兴奋。
陈青妤躺了一会儿，觉得实在是睡不着了，这才揉着脸坐起来穿衣服，棉衣棉裤，厚厚的袜子。
呼！
真冷！
她起床给自己冲了一杯麦乳精，曾几何时啊，这麦乳精竟然是好东西了。陈青妤喝了一杯，觉得人暖和不少，这才来到外间，赵大妈都出去看热闹了，陈青妤果断的做了疙瘩汤，随即开始疯狂的切姜丝儿。
这么冷的天，放些姜丝儿还是很好的。
赵大妈：“你咋起来了？”
陈青妤：“外面这么热闹，我起来不是很正常？”
“那倒是。”
陈青妤：“你打算随礼多少钱？”
赵大妈：“一毛。”
陈青妤挑挑眉：“呦，行啊！我以为你就给五分呢。”
赵大妈痛苦面具，说：“你和俊文结婚的时候，他们给了一毛，现如今我也得这么随礼了。哎！”
陈青妤噗嗤一声笑出来。
赵大妈：“行了，我来烧火，你洗漱去吧？”
陈青妤：“好~”
这大冷的天，陈青妤可不用凉水，她以前应该是有过冻疮的，所以刚冷下来的时候手就有点痒，好在她十分注重保暖，倒是没有复发。
陈青妤也看了，他们大院儿不少人都有冻疮，平日进进出出干活儿，有时候弄凉水，好像就不可避免。
陈青妤倒不是，她进进出出都是戴着手套，自己不金贵自己，还指望别人吗？
陈青妤：“摘点香菜放进去。”
赵大妈：“好！”
春天那会儿，他家用花盆种菜，大家都不以为然，现在入了冬，一个个倒是真的看到好处了。陈青妤家的八个大花盆，现在四个种了香菜，四个种了小尖椒。
都是十分当用的。
原本放在门口，现在都放在外间，平日里了用的时候加一点，很是提味儿。屋里温度跟外面又不一样，花盆里的菜倒是一直好好的。冬天里绿色的菜可是很贵的，提味儿的香菜也是不便宜，大院儿好几个人，范大姐之类的都眼馋的很，话里话外的意思就薅一把。这可别想，范大姐提个头儿，就被赵大妈堵在门口骂的狗血淋头。
这想占她的便宜，那可没门儿。
夏天都别想占便宜，更不要说紧俏的冬天了。
“我忘了在疙瘩汤里加鸡蛋了，你加两个。”
赵大妈：“成。”
赵大妈忙活着，嘴巴却碎碎念：“皓风是这些人里第一个结婚的我不奇怪，我奇怪的是他竟然和管婷婷结婚，真是见了鬼了。你说他们互相都看不上，这结婚了咋办啊？”
别看相亲当天十分的和睦，但是过后儿可不是。
从管婷婷提出要这个要那个开始，袁皓风就不高兴了。
虽说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又好了，但是他们不和睦的事儿，大院儿都知道。
这可不止陈青妤一个人看见，其他人也看见了，这才几天功夫啊，大院儿就好多人都碰见了两个人的争吵。两个人似乎一碰面就能吵起来。
赵大妈：“真是没见过这样的小夫妻。”
她儿子和儿媳妇儿……呃，虽说她当时十分仇视儿媳妇儿，但是也得说，他们家这两个那是有爱才结婚的，那个眼神儿哦，彼此都拉丝儿！
这两位倒好，那眼神儿，都能给对方杀死。
感觉噼里啪啦的。
赵大妈：“哎对，你之前跟我说，皓雪转正的事儿，你还记得不？”
陈青妤：“记得，办好了？”
赵大妈：“嗯，我有小道儿消息，她已经办好了，周一，就是明天，应该就会去街道还有厂里把正式的手续走了的。你说哈，袁皓雪有点能耐，这一批这么多有门路的，她可是第一个转正的。”
陈青妤笑笑：“她有一个好哥哥？”
赵大妈：“哎，你说她能转正真是因为皓风啊。”
陈青妤：“我看梅婶子是这个意思的。”
赵大妈感叹：“你说现在老爷们咋这么值钱了？我就纳了闷了，咋男人还紧俏上了。就建国前，那堂子里的小馆儿也不值钱啊。可你看，现在真是稀少了啊，身价都上来了。管婷婷还以为自己占了便宜，保不齐自己男人都被掏空了。”
陈青妤一直都觉得袁皓风和管婷婷的结婚有点问题，她说：“都不好说的，谁知道他们怎么回事儿。且走且看吧。”
“那倒也是。”
陈青妤：“我叫孩子起来吃饭。”
“成。”
两个小孩儿睡得迷迷糊糊的，就觉得脸蛋儿痒痒的，小圆睁开眼，就见妈妈偷亲自己的脸脸，小圆软软糯糯：“妈妈~”
陈青妤：“起来吃饭了哦，今天中院儿的袁叔叔结婚，你们不是也要起来看热闹？”
“要的！”小姑娘眼睛亮了下，挣扎就要坐起来。
她还不忘拽着哥哥：“锅锅~起来啦。”
刚起来的小豆丁口齿不清。
小佳：“嗯~”
“看热闹！”
“哦哦！”
这么小的小豆丁，就知道要看热闹了。
两个小家伙儿都坐了起来，自己套衣服，陈青妤：“妈妈给你们倒热水，你们洗完脸自己去擦宝宝霜。”
“好！”
相比于别的小孩儿冬天冻得小脸儿高原红，夋了脸，小佳小圆白白净净，夏天跟妈妈出去钓鱼晒黑的早就缓过来了，现在小朋友白净又嫩呼呼的。
陈青妤：“小手儿也要擦一点，出去玩儿记得把手套戴上。”
“知道的。”
赵大妈：“现在不允许宣传这些东西了，都是结成革命友谊，要是早些年，结婚都是要找男娃儿压床的。就咱家小圆可是龙凤胎，这样的事儿肯定很多，压床可是都要给个红包的。可惜啊，现在可不兴着搞那些了。”
陈青妤笑了出来：“耽误你拿红包了？”
赵大妈：“谁说不是呢，其实啥迷信不迷信的，我就觉得挺好的，结婚热闹热闹闹的多好。”
陈青妤失笑。
她上炕叠被，等早饭好了，家里也拾掇好了，地方小就这样，一家子坐在炕上吃早饭。小佳小圆一人抱着一个大碗，吃的呼哧呼哧的。
“妈妈，新娘子是最漂亮的吗？”
陈青妤：“妈妈也不知道呀，等一会儿新娘子来了，你们自己看呗。”
“妈妈，那结婚会发糖吗？”
陈青妤：“会的吧，我看他们家买了的。”
啊，这要说起来，为啥陈青妤觉得他们家这婚事怪怪的，那就是他们家准备的很快，而且很齐全。要知道哦，袁小翠走的时候可是给他们家好多东西都拿走了，他们都是要一点点添置的。
这可不是有钱没钱的事儿，而是——没票啊。
他家每个月还要还他们家一些呢。
可是就这，这三四个月就已经都添置齐全了。据赵蓉自己说，他家是跟别人倒腾的票，慢慢还。
那么问题就来了啊，那现在买的这些结婚的东西呢？大风刮来的？
陈青妤反正是绝对不太对。
难不成，袁皓风吃软饭真的能拿到那么多？看那个香香也不像是恋爱脑啊。就算是乐意给，咋就给这么多？
搞不懂搞不懂。
老百姓结婚，很多时候定的不那么急，也真是因为结婚要准备的东西不够啊，票据全要靠攒，就算是和邻居之间倒腾一下，也得攒一段儿，所以没那么急。
他们家倒是真的急。
“妈妈，你想什么呢？”
陈青妤随口说：“我在想今天中午会有什么菜啊？”
“肯定有肉肉。”
“肯定也有鱼。”
“鱼就一般吧？”
因为自家吃鱼多，所以两个小孩儿都不觉得鱼是特别金贵的东西了。别看才三岁，奔“四”，但是吃的多了，两个小孩儿都会挑刺儿呢。
他们完全不用陈青妤操心，都是用小筷子扒拉的干干净净，才敢往嘴里放。
赵大妈：“呦，这给你们能耐的，鱼还一般了？你们出去问问就知道了，鱼可是好东西，也不便宜的，你妈能耐会钓鱼，咱家才吃的多，不然哪有这好事儿啊。就靠着这工资咱家要是想吃的频那就是做梦了。”
两个小孩儿仰着小脸蛋儿，笑了出来。
陈青妤：“妈妈厉害吧？”
“厉害！”
一家子很快的吃了早饭，小朋友蹦蹦跳跳的就赶紧出去玩，他们是第一次参加婚礼呢。
陈青妤：“我出去上个厕所。”
她也抄着手出门，走到前院儿，就看林三杏站在门口，幽怨的往大院儿里头看，虽说从这个位置完全看不到中院儿，但是林三杏还是盯着里头，面容愁苦。
陈青妤抖抖肩膀，随口打招呼：“吃了没？”
这会儿打招呼都是这么一句。
林三杏这才转头，忧愁的化不开：“我还哪里吃得下。”
陈青妤：“……哦。”
她还挺不会安慰人的。这咋安慰啊。
难道说：“虽然你看好的女婿结婚了，但是你也要往前看，下一个会更好。
难道要这样说？
这不是找事儿？
陈青妤没在搭话，麻溜儿的出门，很快的就出去了。
林三杏有开始叹息，她就不懂，这袁家的动作怎么就这么快，皓风这么好的一个小伙子，咋就能找这样势利眼的女青年啊。赵蓉真是白长了一张精明脸，咋的蠢成这样啊。
娶妻娶贤，她咋就不懂。
那管婷婷除了一个工作，哪里好啊！
半点也不如他家玲玲啊。
林三杏真是愁死了，这几天饭都吃不下，让她干点啥行动吧，她也不敢，但是让她放下吧，她又觉得很难找到更好的。就这么自己纠结着，娘俩儿一个样儿。
陈青妤对林三杏可真是服气了。
她出来上厕所，心里还感叹，这林三杏凄楚的样子，像是管婷婷抢了李长栓一样。
真是能闹妖儿。
虽说陈青妤是个女同志，但是这个事儿，她也不会觉得是袁皓风的错。大家都在一个大院儿住着，那是看的真真儿的，袁皓风或许不是什么清清白白的人，但是在李玲玲这件事儿上可真是清白的不能再清白。他跟李玲玲确实半点关系也没有。甚至都没有中央空调一样关心过，他跟李玲玲的交集就是遇见打个招呼，平时半点来往也没有，就这，李玲玲母女俩在人家结婚的日子都一副被辜负的愁苦样儿，实在是挺膈应人的。
陈青妤摇头，怪不得她就觉得自己跟林三杏这种性格合不来，那可真是扛不住啊。
这干的都是什么事儿。
陈青妤心里吐槽，从厕所出来之后正好看到几辆自行车过来，他们穿着铁路部门的制服，想来是来找袁皓风，陪着一起去接亲的。这年头，工作服就是最好的打扮了。
劳动人民最光荣。
不过今个儿的雪倒是越下越大，还起了风，头发都吹起来了。
几个人恰好回头，瞅见陈青妤，倒吸一口气。
“妈呀，这也太好看了吧？”
“可不，哎，真好看哎。”
“你不单身？回去问问袁皓风呗。”
“我看行。”
几个人小声嘀咕，很快的进了大院儿。
陈青妤也进了大院儿，小佳：“妈妈！”
陈青妤：“干嘛呀？”
哗啦，这是心碎的声音。
刚才还嘀嘀咕咕的几个这会儿瞬间心碎。
果然，好看的人结婚早。
小佳兴冲冲的：“妈妈，娜娜姐姐说，结婚都会拍照片，是不是啊？”
陈青妤：“是啊。你们想拍照吗？如果想的话，妈妈明天带你们也去拍照。”
“想！”
嘎嘣脆！
这咋能不想！
陈青妤笑了：“那就明天去。”
“好！”
陈青妤没回家，反倒是跟着大家一起看热闹，袁皓风结婚定了十桌。这算是比较大场面了。一般结婚可没有这么多，现在崇尚的是一切从简。
但是袁家也没法子，他们大院儿就人多，你总不能不考虑。
如果说挨家挨户通知，说你家只能来一个人，那么他们还真是丢不起这个人的。
袁皓风自己还有一些工友，赵蓉和袁浩民还有一些同事同学，总归都要算进来，这十桌还是很紧凑的。这要是说起来，一般人结婚都选夏天，那是为哈？方便啊！
到时候在大院儿哗啦一搞，热热闹闹，啥都方便。
但是冬天就不行了，那不跟傻鸟儿一样了吗？
饭还没吃上，估计都能挂冰碴儿了。
他们既然要冬天结婚，那么只能把桌面儿摆在别人家。袁家自家安排了两桌，然后邻居什么的也利用起来了。像是马正义还有徐高明他们家，都摆了两桌的。
四院儿的王大锤，前院儿的王建国，还有几个，这也是被借了地方的。
他们的住处都算是稍微大一点的，像是陈青妤他们家这样不算大的，人家也没借。其实王大锤家地方也不大，但是他家就一个老爷们，地方空，正好。
这会儿徐高明他们家都开始温锅了，十桌呢，冬天又怕菜凉了，所以搞了三个灶台，赵大妈已经就位了，问：“今天硬菜是啥啊？”
“今天有鱼有肉有蛋吧？”
“糖块儿准备了没？”
“有过油儿的菜吗？”
真是半点也不停。
范大姐问的就是别的：“今天吃席有领导吗？”
“赵蓉的同学什么的回来吗？我听说她有的同学混得不错，来不来参加啊？”
“女方的姐夫是革委会副主任呢吧？这次是不是也来啊。那在厂子会有啥人来吗？”
范大姐就盼着来点什么能耐人。然后早点关系给儿子弄回来，儿子在乡下是太苦了，太苦了啊，她想到都痛彻心扉。恨不能抓住任何一个机会。
史大妈：“嗐，你说的这些我哪儿知道啊！你还是得问赵蓉啊，哎也别问了，赵蓉今天可是老婆婆，忙得很。反正就那么一会儿，等会儿人来了你就知道了。”
“你家徐大哥呢。”
史大妈得意：“他去记账了，咱们大院儿干这个的还能是谁，必须是他啊。”
她面带得意，不过很快的心里又有点不舒坦，人家儿子都结婚了。她儿子还没影儿呢。
就这，这蠢小子还傻乐，要跟着去结亲呢。
相比于徐高明夫妻两个，他家这个儿子可真是堪称缺根筋了。
不过他家老三自己挺高兴的，还主动找赵大妈借了他家的自行车，跟着袁皓风去结亲呢。
史珍香想起来就一言难尽。
你高兴什么啊！
结婚的是人家！
你看看张兴发，哦，张兴发也去。
他们大院儿这些男同志可真是没啥自觉的，半点也不觉景儿。也不管自己是不是个单身，人家结婚，他们跟着闹腾。
其实赵蓉他们夫妻是真的不乐意让张兴发去的，张兴发什么人品啊，丢人现眼。只要他在，不光是女同志，男同志都觉得屁股发凉。可是这大喜的日子，总归不好闹起来吧？但是赵蓉的笑容也就很勉强了。
她拉过王大锤，叮嘱：“大锤啊，赵姐求你点事儿，你也跟着去接亲呗？我是实在放心不下张兴发，你跟着去帮我盯着点张兴发，可别让他惹事儿，今天是皓风大喜的日子，这要是出点什么好事儿，那就太难看了。”
王大锤：“行！这事儿就放在我的身上。”
其实王大锤是有点尴尬的，毕竟他跟管婷婷也相亲过，而且当时还挺不好看的。按理说他不该去。可既然赵大姐都找了他，他咋能不帮忙呢。王大锤对赵蓉印象还是很好的，虽然也有一些关于她人品的流言蜚语，但是王大锤半点也不相信。
那是袁小翠的诋毁，是嫉妒她的人诋毁，但凡是有脑子，都不会相信！
他反正是不相信的。
王大锤很快的也跟着一起，张兴发瞅见了王大锤，鄙夷的翻白眼。就他那个邋里邋遢的样儿，还跟着出门？跟着出门丢人吗？大院儿这些男同志，他是最邋遢的，今天可是接亲，他竟然还是那个样儿，那棉袄都脏的发亮了，估计去年就没洗，他鄙夷的撇嘴。不过却决定还是要站在王大锤身边，呵呵，聪明人就是这样，要懂的用对比。
他站在其他人面前没有什么优势，但是站在王大锤面前是很有的，到时候王大锤这么一衬托，谁不觉得他是清秀干净的美男子？
呵呵！
到时候还愁找对象了？
张兴发现在最迫切的就是找对象，但是他名声在外又挑剔，实在是不好找，只能多为自己拓宽渠道了。管婷婷……她是结婚了，但是她身边总归也有年轻姑娘吧？
说不定今天就能有收获。
张兴发沾沾自喜，他可是素了好久了，没办法，以前敢折腾，现在不敢了啊。之前特务的事情，真是给他吓到了，他是真的很怕自己还被公安同志关注，那可是半点也不敢乱来。
他也是吓破了胆子。
更是不敢去找柳晶了。
柳晶因为她男人的事情，现在过得也不太好，而且吧，就算是他有那个胆子，估计柳晶也没有了。他被吓坏了，柳晶何尝不是这样。而且吧，男人和孩子都没了，她自己一个人上班自己一个人花，日子比以前好太多了。虽说柳晶受到牵扯，从车间调出来，现在主要负责扫厕所，但是工资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她以前在车间升级考不过，工资一直都是二级工，就这都是很勉强才考过的，还有相好的放水呢。但是更高的层次人家也不敢干，太明显，所以柳晶一直都是二级工。
现在扫厕所掏大粪虽然是脏了点，但是后勤的工资也还成，跟她一个二级工的工资不差上下。柳晶一个人挣钱一个人花，没有男人身体不好要进补，没有儿子要吃肉。她自己一个人吃喝比以前强很多，竟然还能攒下来钱。
就冲这个，柳晶也不会再去找别的男人帮衬。
没了前期没了柳晶，张兴发是恨不能立刻再婚的，但是现在的女同志咋就那么势利眼呢，咋就看不上他呢。张兴发这是不理解。不过，他要主动出击。
张兴发主动靠近王大锤，衬托我衬托我。
王大锤倒是蹙眉：“……”
他看着张兴发，眉头都皱的能夹死苍蝇了。
这老小子靠近他干什么？他们也没有这么熟吧？
别看一个大院儿，别看同在四院儿，但是人和人的来往也看性格合不合的。他们两个就很少来往的。这会儿张兴发靠过来，说实话啊！王大锤心里都直打鼓。
按理说，他一个五大三粗的爷们自然是不怕什么，但是谁不知道啊，这老小子他男女通吃啊！
就这，谁不怕？
就那个狗特务，柳晶的丈夫，他们都是见过的，就是长得十分不咋样，邋里邋遢，所以王大锤可不觉得这人看不上自己，他看上自己，还是很有可能的。
王大锤有点忐忑有点担心，默默的捂着屁股挪开了点距离。
张兴发倒是又“不留痕迹”的靠近。
其他的男同志：“……”
大家默默的稍微离远点，呃，不管咋样，他们反正得远一点。
果然传言不假，张兴发这个人，不对劲儿啊！
大家都是爷们，你说你咋能干这个！
好在，纠缠的不是自己。
同情的视线欻欻的扫着王大锤。
王大锤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袁皓风呢？咱啥时候出发啊！去完了可不行吧？”
他瓮声瓮气的叫。
“马上出发。”
就趁着这个间隙的功夫，徐高明家的小三子嗖嗖嗖的窜过来，通风报信：“大消息大新闻，张兴发可能是看上王大锤了。粘着王大锤不放。”
说完又赶紧回去，准备出发。
嚯！
大家发出震惊的吸气声。
这可太……
没见过，真是没见过这种审美啊。
但是这事儿如果是发生在张兴发身上，其实也不太离谱的啊。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十分的震惊，但是又……妈呀，为什么感觉这么理所当然啊。
赵大妈嗖的一下子就窜到两个院子的交界处，往中院儿张望，其实她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大大方方的过去，但是，这样可没有偷看更有感觉。
果然，这一看，张兴发就靠近了王大锤。
王大锤一张司马脸，挪了挪。
张兴发又靠了过去。
滋！
大家都倒吸一口气，偷看的可不是赵大妈一个，陈青妤一干人等都凑过去了，一个个看的呲牙裂嘴。
赵大妈都画魂儿了，难道，她当初故意泼脏水的话阴差阳错的说中了真相？这老小子真是男女通吃的？不然咋解释他现在这个样子？
同样的，陈青妤也在琢磨，她当初给张兴发和狗特务放一起的时候是故意恶心张兴发的，难道阴差阳错的合了他的意，把老鼠扔进米缸了？
啊这！
总之，大家谁看了张兴发这个态度，也不能说他是个清清白白只喜欢女人的阳刚男人啊。
史珍香感叹：“他现在是装都不装了，不管咋的，我家爷们以后可得离他远一点。”
“我家也是啊。”
“谁说不是呢。”
赵大妈幽幽：“难道女人就安全？他现在那么着急相亲，可没说不喜欢女人。他以前的相好儿的跟他也掰了，我看他是真的饿了。”
大家抖一抖，呃，反正，甭管男女，都离他远点吧。
要命啊。
“建国前那会儿也有些男人跟男人好，那是都是为了生活所迫，但是这自己好这一口儿的，真是不多见。”
“谁说不是啊。”
这会儿范大姐倒是想，其实她大儿子下乡也没什么不好啊，毕竟，他儿子那么好的孩子，那么英俊的孩子，恐怕很容易被张兴发爱上，如今下乡总归是离得远，安全啊。
不然像是王大锤一样被盯上，那以后可咋找媳妇儿。
虽然现在下乡是吃了苦，但是总归人是清白的啊。
下乡就下相比啊。
范大姐莫名就安慰好了自己。
大家都在心里蛐蛐张兴发，但是迎亲的队伍倒是很快的就整装出发。为首的是袁皓风，他骑着一辆自行车，上面绑上了大红花，人也穿的精神，胸口也别着一朵花。
大冷的天。没穿棉袄，穿着很单薄的一身，毛衣配羊绒大衣，虽说看起来没有棉袄暖和，但是人却格外的精神。
大家人手一辆自行车，浩浩荡荡的出门。
人都没出巷子，就引来围观了，这可真是太体面了。
陈青妤琢磨，这个年头儿一个自行车队迎亲，估计相当于后世的玛莎拉蒂车队迎亲？
总之，迎亲队伍一个个头都高昂着，十分的骄傲。
大家跟着看热闹，陈青妤一回头，就看到李玲玲吃吃的看着袁皓风，眼中满满都是情谊，不过很快的，又红了眼眶。仿佛是被辜负了一样。
这搞得陈青妤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真的谈了对象，不然李玲玲这一出儿是干啥啊！
难道，真的偷偷谈过，他们不知道？
不然李玲玲咋这样啊！
陈青妤挠头，十分不解。
李玲玲这样，她妈林三杏也没好多少，都是一副愁苦的样子。
王大妈，嗯，王建国他妈也瞅见了，没忍住，说：“人家结婚，你们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给谁看，大喜的日子多晦气啊。你们这不是给人家新婚小夫妻上眼药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袁皓风咋样了呢。啥关系也没有就别这幅做派了，真是没见过这样的。这都什么人啊。”
别看大院儿的人各自都有自己算计，也不都是什么善良的好人，但是这样大喜的日子，倒是真的没人搞事儿。而且还挺看不惯这个的。
哪有在人家结婚的时候搞事儿的。
生老病死。
红事白事，就算是有什么不满意都不会闹出来，能忍就忍。这是做人底线了。好像自古以来，大家有事儿也都不会在这样的大喜事儿上搞事儿。
那林三杏母女这一出儿，就让人看不起了。
范大姐：“谁说不是呢，你这个姿态，不知道的还以为袁皓风跟你好过呢。你这不是故意是什么，磕碜人呢啊！真是什么破烂玩意儿。活该人家看不上你。”
范大姐是最看不上他们家，他们是有旧仇的。
嗯，李玲玲移情别恋。
虽然石晓伟不喜欢李玲玲，但是李玲玲又不喜欢石晓伟了。这还是让当妈的范大姐很恼火的。
再加上林三杏将对石晓伟的看不上表现的很明显，所以范大姐是跟他们家超级不对付。
陈青妤在一旁看热闹，觉得这些人多少都有点大病。
范大姐因为石晓伟整天挤兑李玲玲很神经。
林三杏李玲玲母女一副被辜负的愁苦状也很神经。
“人家结婚，你们多少收一收。”史珍香也帮腔。
这要不是她们整天在大院儿，怕是都要误会他们有过什么了。他们这一出儿真是给人添麻烦。
林三杏：“你们怎么能这样说，我们家也没有恶意啊。袁皓风结婚，我们都是真心祝福的。”
“谁家祝福是这个嘴脸啊，呵呵，真是笑死个苍蝇。”范大姐嘀咕。
林三杏咬着唇，谴责的看着范大姐。
范大姐：“你少给我来这一套，我可不是那些傻老爷们，什么玩意儿。”
“范大姐，你过分了。”
“你不过分在人家结婚当天闹幺蛾子？人家看不上你闺女，你就安分点，就会暗戳戳的搞这些膈应人的事儿。我还不知道你？有本事你当面锣对面鼓啊，还不是只会这个。”
“你……”
“好了好了，你们可别吵架，今天是皓风结婚，闹起来不好看，大家可都消停点。”白凤仙赶紧维持秩序，她好生劝着，生怕真是打起来，天爷啊，这可没听过谁家结婚打起来的，所以白凤仙赶紧继续劝。
“林三杏，今天是皓风结婚，你也是看着皓风长大的，该是为孩子高兴，别哭丧着一张脸。让人看了误会，咱都是一个大院儿的邻居，你们这么干，外人误会咱们大院儿的名声也不好听。你家还有孩子没结婚呢。名声不好可不成。”
随即又劝范大姐：“你也是啊，我晓得你也不是个坏心的，但是咱说话可别太冲，闹起来让人看笑话，你家小伟以后回来还不是样要结婚？名声不好媒婆都不爱来。”
虽然石晓伟回来的事儿还没谱，但是她这么一说倒是挠到范大姐的痒处了。
她点头：“我听你的，我就是看不惯有些人故意搞事儿，但是你放心，我可不是那种会在人家结婚当天闹事儿的人。”
林三杏咬唇：“我也不是啊，你们误解我太多。”
呵呵，你这个做派……
几个老太太互相交换眼色。
陈青妤小声跟不知道啥时候凑过来的蔡明明说：“你婆婆现在是学到你公公的精髓了，倒是会劝。”
蔡明明默默点头。
这要说起来，蔡明明她爸也是村干部，但是处理事情都是干干脆脆，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她乍一接触自家公公这种和稀泥的处理方式，还真是懵逼。没想到现在婆婆也这么干。
不过习惯了，倒是也习惯了。
她从兜里掏了点松子儿，说：“给，你也来点，好吃的。”
陈青妤：“谢谢。”
她也没客气，接过松子儿，边吃边看。
你还别说，这松子儿就是比瓜子儿更香。
蔡明明：“哎不是，你说李玲玲跟袁皓风，真的没什么吗？”
他家这个做派，搞得大家都有点怀疑了。
蔡明明小声的嘀咕。
陈青妤：“应该……没有吧？”
虽然她都有点觉得是不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儿，但是又一分析，真是不太可能啊。
以前袁皓风是跟车做列车员的，他走的是长途，有时候回来也是在宿舍休息一下，经常十天半月不回来，那会儿李玲玲心里也是石晓伟，所以应该没有来往。
后来，袁皓风勾搭上了香香。
别人不知道，陈青妤婆媳是知道的，所以他调任了工作。
可是人家也不会白给他帮忙，他总是要付出的，他除了上班，还要去“大姐”那里付出，算起来哪有时间跟李玲玲偷偷来往啊。而且李玲玲不上班，几乎都在大院儿进进出出，大家是知道她的行踪的。
想到这里，陈青妤说：“我觉得，应该还是没有的，不过我也不敢咬死了。”
蔡明明：“……既然啥也没有，那他们这也太神经了，我们农村人都不这么干。”
陈青妤挑眉：“不管是城里还是农村，都有各种各样的人啊，人又不会因为在哪儿住而断定是啥样人。”
“那倒也是。”
大概是因为大家都说了有的没的，林三杏虽然难受，但是到底是收敛了一点。李玲玲垂着头，林三杏拽着她，委屈的一起进屋了。
蔡明明默默摇头：“看不懂，真是看不懂，我真是不懂城里人。”
陈青妤：“……”你哪是不懂城里人，你是不懂林三杏母女。
赵大妈凑过来，嘀咕：“我看林三杏就是故意的。”
“怎么说？”
赵大妈：“她怕不是故意这个做派，在结婚当天搞事儿，女方如果被恶心到了容不下沙子，那当场断了，她们不就得偿所愿了？不然为啥李长栓当做没看见？李长栓也不是个傻子啊！今天这幅做派，不是给人添堵吗？他都能吃软饭了，还能是个大傻子？保不齐都是他们家商量好的。”
陈青妤震惊脸。
赵大妈：“正好，袁皓风他们家还为结婚准备了那么多东西，缝纫机收音机柜子什么的，这些又不可能退掉，肯定还是要结婚用。如果现场闹起来这婚事不成了，他家李玲玲主动出来撑场子，那后面接着的不是不用提要求就能享受到这些？就算现场不用站出来，那么她再去安慰结婚不成受伤的袁皓风，不是也能趁虚而入了？总比现在不得其法强。而 且如果袁皓风婚事不成，那多少是有些丢人了的。再找对象也未必能找到条件更好的。说不定他们家就是盼着这婚事不成，袁皓风的行情下来了，那再配她一个无业游民，不就配得上了？”
偷听的几个人大震惊，不可思议的看着赵大妈。
这都咋想出来啊！
唉呀妈呀。
不过，你别说，你还别说，似乎又有点道理啊。
陈青妤：“啊这……不能吧？再说她咋知道这样就能搅合了？”
赵大妈：“她赌呗！”
她翻白眼：“林三杏那个窝囊废，你说她有大的胆子，她也没有啊。所以就故意这幅做派赌一赌呗！她就会暗戳戳的膈应人，真是大闹搅合，她也不敢啊！大院儿谁不知道，袁皓风跟管婷婷因为结婚见面就吵架。她就赌今天恶心了他们，他们婚礼办不下去呗。”
“她不至于干这个吧？”
“那哪儿好说。”
大家又嘀嘀咕咕起来。赵大妈开了头，其他人觉得多少有道理的，史珍香一听这个，立刻掉头儿去找赵蓉，他们两家关系不错的，这个事儿得叮嘱一下啊。
不然真是丢脸，那可真不好了。
他们大院儿可不能出现结婚不成的事儿。
她儿子还没结婚呢。
这大院儿点名声不能坏！
好巧，白凤仙也是这么想的，也是赶紧去找自家老头子，反正今天结婚可得顺利点，别再出幺蛾子了啊。
陈青妤嗑瓜子儿，真心实意的说：“婆婆，你不去做编剧，真是屈才了。”
赵大妈得意：“我这脑子，别的不说，就是转得快。你还别觉得我瞎说，你想想林三杏的性格，再琢磨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有！我觉得有。”
陈青妤还没符合，王美兰倒是点头了。
他们两家都住在前院儿，而且就像是陈青妤和梅婶子两家一样，是夹角挨着的邻居，彼此就算是来往不多，也是最了解对方的。王美兰觉得，赵大妈说到了重点。
赵大妈给她一个你是明白人的眼神儿。
王美兰十分默契的回了一个彼此彼此。
真不是他们想得多，而是有些人就是好干这些个暗戳戳的，虽说成的可能性不大，但是她们也不敢真的闹。这就是林三杏的风格。
而这时进了屋子的林三杏原本的落寞倒是收起来几分，反倒是多了几分不开心，她低声抱怨：“真是的，一个个多管闲事儿，这又有他们什么事儿。难道邻里邻居的成为亲家不是很好嘛？一个外人嫁进来，看那姑娘就是个没有三从四德，不是个好的。到时候在大院儿搅合，他们就高兴了？一个个真是蠢死了，损人不利己的烦人精。我也是为了皓风好。大家怎么就不懂我的苦心。”
她又看着李玲玲，恨铁不成钢：“我都说了，你没有人家陈青妤好看，就得自己多努力，你啊，什么也不干，也不敢往上凑，你让皓风怎么了解你？现在好了，人家要结婚了，你真是气死我了。”
李玲玲红着眼眶，她心里难受极了。
其实她也想跟皓风哥喜结连理啊。
可是让她主动，她又不敢，哪有女人家主动的？
李玲玲咬着唇不动。
谁能想到啊，赵大妈给林三杏的想法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这事儿虽然看起来很离谱很不可思议，但是以林三杏这种性格，也就敢干这个了。
真是让她出头，她其实是不敢的！
但是这样暗戳戳的，她又敢。
虽然成功的可能性也不太大，但是她还是想试一试，但是不曾想，大家都看不过眼。
林三杏：“多管闲事。”
林三杏：“你就是没用。”
林三杏：“当初林俊文都能忤逆他妈，坚定要娶陈青妤；你咋就不能让袁皓风这样呢？你看看袁家的家底儿，缝纫机收音机自行车手表，三转一响都有了。这样好的人家，你就错过了。”
林三杏继续碎碎念，语气恶劣。
李玲玲趴在桌上，委屈的哭。
呜呜呜的。
张萌萌蹲在窗户下听了个全程，颠颠儿的跑到中院，陈青妤看见了，好奇的跟上。
这小丫头啥时候来的？
张萌萌来到中院儿，也不说话，眼巴巴的看着赵蓉，伸手。
赵蓉：“给！”
一大把糖，半点不含糊。
张萌萌揣进兜里，点点头，小嘴儿叭叭的说：“三转一响都有了，你就这么错过了。”
“让你勾引你不会，你还能干什么？你勾引他都是帮他，难道你不想他好吗？找一个脾气大的，他也苦啊！那个小贱人凭什么嫁进来。这位置该是你的。”
“赵蓉是个眼瞎的，看不到我闺女的好，就知道找那嚣张跋扈的。早晚有她哭的。我等着看那一天。”
“你看着吧，他们肯定不能成，成了也得离婚，到时候一个二婚头，我们家还看不上呢。可惜了那些好东西，三转一响，也不看看新娘子配不配。”
“就你就你，瞎老实，等会儿你就找新娘子哭，我就不信新娘子就能忍……”
……
赵蓉气的发抖。
陈青妤偷听了一脑门子，感叹：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林三杏，也是个神人啊。
不过吧，张萌萌更是个神人。
这么小就能干这个了啊！
看来以后说话，那可真是要注意啊！不然的话保不齐就被听见传播出去。
真离谱！

第112章 大受震撼
八卦的玄学
陈青妤感叹，赵蓉是真鸡贼啊！
也真是很会物尽其用，张萌萌这娃儿就是这样，只要你给吃的，她啥都干。毕竟，你不让她干啥，她都会自己小偷小摸呢。这也就是赵大妈这样的，可不讲究什么脸面，但凡是吃亏，就算是一根葱都得上门闹腾来。赵大妈那是恶名在外，呃……
英名在外，所以张萌萌才不敢来他家。
当她不知道？张萌萌蹲在二院儿和中院儿中间的连廊门哪儿对着他家老母鸡流口水呢。
真的得亏有她婆婆在啊！
不过没想到现在这孩子都会开辟副业了。
果然张家人都是神奇的物种。
陈青妤偷听，再看赵蓉，赵蓉脸色有点难看，她抿抿嘴的，打发了张萌萌，回头进屋找与袁皓雪不知道嘀咕什么。陈青妤默默地离开。
林三杏母女倒是想给袁家捣乱，但是他们可对付不过赵蓉。
陈青妤对赵蓉还是很了解的，那是真的能狠得下心算计人的，就林三杏这样的，十个也干不过赵蓉一个。林三杏就只敢暗戳戳的膈应人，算计一点点可能性，真的稍微出格的，她不敢的。有心思，但胆小。
但是赵蓉是什么人，妈呀，那是敢犯法的！
就她想灌醉袁小翠之后把她送上一群人的床，这事儿就特么犯法啊！
陈青妤觉得，林三杏母女大概要倒霉。
就是不知道会怎么倒霉。
她没怎么掺和，这事儿跟她没关系啊，要是每件事儿都管，她得累死。可真是先管好自家吧。
陈青妤又窜到前院儿，这会儿正好接新娘的自行车回来了，外面呼呼喝喝的，很热闹，大声唱着歌，一片火热的气氛。赵大妈动作麻溜儿，一杆子往外窜：“这是接亲回来了。”
巷子里好多看热闹的，别看以前也有别人结婚，但是这次袁家的儿子结婚，场面还是很大的，就这自行车就够大家羡慕了。更不要说还添了三转一响呢，可别以为城里人家就多富贵，就算是城里人家，那结婚买三转一响的也不多。
新娘子一身红色的衣服裤子，外面穿了一件红色的羊绒大衣，更是盘起了头，戴着一个大大的红花。
呃，这身打扮在现在倒是时髦儿，但是吧，就是一身红，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全是红色，乍一看，有点刺眼。
不过还是不少人羡慕的，这一身大红色可不好买啊，没点能耐能买得到？不可能的啊！
“新娘子来啦！”
一声叫喊声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也跟着此起彼伏，陈青妤缩在门口，看着一对儿新人。
呃，怎么说呢？
袁皓风的笑容有点僵硬，新娘子更是冷着脸了。
陈青妤：“这……”
再看这些跟着去接亲的，一个个都面带尴尬面有菜色，总之看起来可不是那么愉快。
陈青妤估计啊，接亲的时候出什么幺蛾子了。
“新娘子到喽，新人进门……”
随着话音落下，也有糖块儿跟着撒了出来。不知道谁给新人递了一个袋子，袁皓风和管婷婷两个人开始撒糖。
嚯！
这下子现场更乱了。
大家拥挤起来，短暂的愣神儿之后立刻蹲下来捡糖块儿，你争我抢。
天老爷啊，他们还是第一次遇见结婚这么大方的，竟然在门口往里走就开始撒糖了。
真大方！
物资多紧俏啊，这样的可真是少见，贼拉少见的。
一对新人往里走，边走边撒糖，陈青妤生怕踩到自家小崽子，这些人捡糖块儿都开始推推搡搡了。她赶紧瞄上自家小不点，快步过去给孩子领到了屋里，就这，她还一张手就接到了好几块糖，转头儿就给了孩子。
别看她没捡，但是糖块儿抛出来，她还是又抓住好几块儿的。
嘿嘿，沾点喜气儿。
你还别说，今天想沾喜气儿的可不少了。
大家推推搡搡的，疯狂的抢糖块儿：“这是我的，你干什么，咋还上我手上扣，你滚蛋。”
“啊，谁踩到我了？这是我的。”
“我还没捡到一块儿，你们疯抢什么，有点就到了。要多少是多。”
“别抢我的……”
……
叽叽哇哇的声音响个不停，陈青妤看着她婆婆都紧紧跟随在新人附近，揣的兜都鼓起来了，厉害啊老太太！
这个是有两下子。
“大家别乱，别乱哈！别推搡新人，注意啊！”
王大锤帮着维持秩序，他十个实心眼的，可真是被赵蓉笼络住了，真心实意的帮忙。
“你们干什么，没见过世面啊，就这么点糖，抢什么枪，注意点~”
“你们一个个都是工人，哪差一口吃的，都别抢了，让外人看了笑话，能不能有点脸？”
“卧槽，谁推我，都给我安分点，你们也是，护着点新人，真是的……”
王大锤不仅动嘴，也动手，但凡是靠近新人的，他都直接推搡开，他一个拎大锤的，自然有劲儿。也亏得还有王大锤，虽然这样做看起来有点虎，但是到底是维持了秩序。不然为了抢糖，都得踩踏。
陈青妤也缩在自家屋里，贴着门看，她就大受震撼啊，这个环节是谁设计的啊，真是生怕不乱套啊。谁不知道现在物资紧俏，糖这样的东西更是人人都喜欢，白来的谁不抢啊，这糖块儿只要这么撒，真的少不得要乱，这个环节简直了……真是生怕婚礼太规矩了么。
陈青妤不懂，陈青妤大受震撼。
她是不懂为什么要安排这个，但是她能理解大家为什么争抢啊。
这个环节真多余。
现场格外的乱，哇哇叫，一对新人，脸色更黑，好在他们是住在中院儿，要是住在后院儿，这糖块儿引发的乱子更多。陈青妤是站在屋子里，倒是安稳。
人多混乱，就是不妥当。
陈青妤眼瞅着张大叔还偷偷的摸了一把范大姐的屁股。
陈青妤：“……”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幸好她一看不对头立刻闪人，人都去了中院儿，但是中院儿可站不开，二院儿也有不少人呢，都聚集在拱门的位置。也有一些小孩儿在前院儿和二院儿闷头继续找糖块儿的漏网之鱼。
“让一让，快让一让，新娘子的家人在后头呢。”
虽说赵蓉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又比她男人能张罗，袁浩民真是狗屁也不是，摆着清高的姿态，啥也不干，一切都是赵蓉操持。这不，她就领着人出来迎新娘的亲人了。
他们也是跟车来的，只不过稍后一点。
赵蓉领人出去，现场也是热闹，陈青妤赶紧出来看热闹。
这就是七十年代的婚礼啊。
张兴发：“哎呀妈呀，我算是见识了，我跟你们讲，这袁皓风以后有的受了，娶妻娶贤，老话儿果然没错，他家找的这个媳妇儿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咋说？你们今天去迎亲出事儿了？”
张兴发：“那可不。”
他可不会给人瞒着，这看了第一手儿的消息，迫不及待：“这我们还没进大门，新娘子就要红包，说不给红包可不行，这哪儿有临时又要红包的啊，袁皓风根本就没带啊，亏得管婷婷他父母还是要脸的，把闺女劝住了。可是劝住了这个，管婷婷又作妖儿了。还让袁皓风当着他家所有亲戚的面儿跪着发誓以后对她多好多好。袁皓风不发誓就不出门子。”
“这这这……哪有跪媳妇儿的啊！他跪了？”
大家都听得很震惊，特别是徐高明马正义他们这些老同志，一个个可都皱眉了。
陈青妤眼看大家都又震惊又不可思议，她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毕竟生长环境不同。现代这种很正常啊，但是此一时彼一时，年代不同，现在提这种要求是特别特别扎眼的。
张兴发口若悬河：“他没跪，管婷婷她姐人真不错，她把妹妹给骂了一顿。不过虽说没跪，又折腾了一些别的，什么让所有迎亲的男同志大合唱，还有什么一起背诵沁园春雪，背这个是好的，但是为啥要在接亲的时候背这个啊！还有，还让我们做俯卧撑，反正是没少折腾……好在最后又是管大姐出头，不然我们被折腾的更惨，就这，你看看大家累的，那是上气不接下气了……”
众人：“我的妈呀！”
陈青妤眨巴大眼睛，听得很热闹。不过其他人就多少带着震惊了。
他们还没遇见过结婚搞这些的，哦，现在就遇见了。
陈青妤有那么一瞬间都想，管婷婷不会是重生或者穿越吧，所以才搞这些，但是又一想，默默的摇头，她又觉得不是了。如果是，多少还是会表现出一些的，但是她跟管婷婷接触过的，没觉得她有这种感觉。
再说，如果她真是，就不会从派出所调到厂里。
谁不知道，九十年代这些国企都会陆陆续续不行，大批工人也会下岗。她这年纪可赶不上退休的，四十多岁上有老下有下的，下岗可就艰难了。
如果她真的有奇遇就该留在派出所，最起码稳妥。
陈青妤这么一想安心下来，继续看热闹。
张兴发还在叭叭，他大概是太久没有被人待见过，这会儿倒是很兴奋，叭叭叭的不停。
“这糖块儿也是管婷婷要搞得，她从家里带出来的，据说她姐结婚的时候就有，所以她也必须有。我觉得她爸妈倒是都挺好的，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也明事理。她哥哥姐姐人更好，不知道她咋这样。”
“她姐姐真是又漂亮又有文化又有素质，对我们可客气了，还给我们一人揣了一把糖，说是感谢我们接亲，真的，特别好。管婷婷他个也不错的，我们一到就挨个儿递烟，说是大冷天真是辛苦我们了。”
这谁都好，就是管婷婷自己作妖儿。
“这糖都是他家拿的啊？”
“那可不吗！说是管婷婷坚决要，家里也不舍得逆了她的心，就答应了。”张兴发现在还感叹，这管家对孩子真是挺好的。不过，让他娶管婷婷，他是不乐意了。
先头儿他其实挺想挖墙脚的，但是这几天的功夫下来，他可就恨不能敬而远之了。
这几天筹备婚礼，作为邻居，他是看到管婷婷多能作妖儿了。今天接亲更是如此，这要是管婷婷她姐姐那样的，她是很乐意的。但是如果是管婷婷，那真是倒找钱都不干。
本来看着挺好的人啊，实际咋是这样。
就在张兴发叭叭新娘子一家的事儿，新娘子的亲戚也到了，不仅如此，陆陆续续还有旁人呢。袁浩民和赵蓉都是厂里的，来的有他们一个办公室的同事，还有他们科室的科长。
徐高明赶紧窜在最前头，把人引荐进去，很不能在领导面前□□丫，就是一个谄媚。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儿子结婚。
女方的一家人也都到了，因为听了张兴发的话，大家都好奇管婷婷的大姐呢，这一看，果然管婷婷的大姐长得更好看，跟管婷婷都不是一个路数了。
她柔情似水的，看起来也根本就没到三十，烫的大波浪，但是却又梳起来了，温柔妩媚。
不知道为啥，大家都忍不住去看陈青妤。
倒不是说她们长得像，而是她们看起来就是好看的两个极端。
陈青妤是清灵如水的淡颜，管婷婷她姐就正好是好看的浓颜系。大家不会形容，但是乍一看就有那种对比的感觉。
管婷婷的姐姐也顺着视线看过去，愣了一下，随即含笑别开眼，眼神有点不虞。
赵蓉：“亲家公亲家母咱进去，你们是第一次来，咱大院儿肯定是不如你们楼房，但是也还是蛮不错的，闺女嫁到我们家，你们就放心吧。我一定把婷婷当成自家闺女看，我这个人从来不是那磋磨儿媳妇儿的女同志，你们就尽管放心吧。”
“亲家母您看您这话说的，我自然是相信你的，不然也不能给闺女嫁过来，我闺女也是幸运，才能嫁到这么好的人家，我是相信你们的人品的。我听说亲家母是大学生？那可真是厉害啊。”
双方友好的交谈，很快的就热络起来。
“这是梅梅吧？我听婷婷提过你，一看就是个大美人，真是让人羡慕。”
管梅梅含笑：“您这样说，我都要不好意思了。”
赵蓉试探：“婷婷姐夫没来？是工作太忙吗？”
管梅梅：“他等一下开车过来，正好有几个同事都是跟我家有来往的，到时候一起。”
“哦哦哦。”
赵蓉笑容更灿烂了，十分的骄傲。
管梅梅的男人是革委会的副主任，大家对这个单位，其实心里是十分膈应的，但是面儿上却又十分高兴，毕竟，这种人可是不能得罪的。
范大姐这种不觉景儿的倒是凑上前：“这是梅梅啊，长得可真美，你还记得我吧？以前我去过你家的，呵呵，我们当时有些误会。我可得好好跟你们家人道个歉。”
这事儿说的是下乡，当时范大姐为了让儿子留在城里，打算给儿子找个对象，然后拿了工作再娶了那女的。当时她就去过管婷婷家的，毕竟她认识的有工作的女同志也不多。
当时还被人打出来了。
现在却又谄媚上前，恨不能赶紧拍马屁。
真是没眼看。
范大姐拍马屁，看起来生硬又不适。
滴滴滴。
“外面来了一辆小汽车，快去看啊，来小汽车了。”
现场顿时再次热闹起来。陈青妤无法，薅着孩子再次进家。
小佳小圆扬着脸蛋儿，问：“妈妈，我们为什么要进来啊？”
陈青妤：“踩着你们咋整？”
小朋友：“……哦。”
懂了！
他们还小！
管梅梅：“刚才进屋那个是……”
范大姐：“你说那个是啊，小陈，诺，就那个赵大妈的儿媳妇儿，那老虔婆可不是个好的，特别刻薄。刚才进屋那两个是他家孩子，双胞胎。我跟你说，你可得离她远点。她可是有名的扫把星，谁靠边儿谁倒霉。”
范大姐可着劲儿讨好管梅梅，盼着能让自家儿子多一条回来的路。
这不，推心置腹呢。
管梅梅：“现在可不兴着说封建迷信的话。”
“这也不是，她真的特别扫把星，她妈死了她舅舅死了她外公外婆死了她男人死了，喏，所有对她好的都死了。”范大姐：“她以前有个外号儿就是扫把星，不过后来因为她总念叨她那死鬼男人林俊文，所以大家都偷偷说她恋爱脑，这搞对象都搞得脑子坏掉了。跟祥林嫂一样，你就不能提林俊文，一提林俊文，她都能从小时候开始说起，平时是个老实人，但是涉及到林俊文她就发癫。之前还闹过自杀呢，那是真敢吃耗子药的疯子。”
范大姐觉得管梅梅是有点忌讳陈青妤的，所以不遗余力的说陈青妤的坏话。
毕竟，长得好看的人就是会讨厌另外一个长得好看的人啊。
攀比呗。
范大姐叭叭说坏话，也不管别人听不听见，说实在的，她这么说，大家还挺鄙夷她的，你拍马屁就拍马屁呗，你踩人家小陈干嘛，人家又没怎么你。
梅婶子这样的看不过眼的都翻白眼了。
王美兰也是很不赞同的蹙眉，盯着范大姐，欲言又止。这要不是有外人，不是在婚礼，她早就开口了。这话说的真难听。
管梅梅倒是哦了一声，没再继续问了。
其实这就是范大姐想多了，管梅梅之所以打量陈青妤，确实是因为陈青妤长得好看，她对同样好看到人确实也有点不待见，但是还没到要敌视的地步。
好看的人其实也不少，但是如果没有脑子，没有好的机遇，一样走不长。
所以她并不嫉妒的。
所以她并不把范大姐的话放在心里，反倒是又说：“走吧，过去看看新娘子。”
“对对对，几位快里边请，外面还是太冷了。”
今天没下雪，但是大冬天的，能不冷吗？
这头儿有人招呼新娘的娘家人，那头儿赵蓉又出去迎管梅梅的丈夫了。
陈青妤直接转头回家，那话咋说的来着？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她是知道的，这几个货色都是不要脸的，贪财好色，她可不赌自己会不会倒霉，毕竟她还挺好看的。
她是不怕什么的，敢惹她，她就背地里下黑手。
但是这跟揍张兴发不一样，不是打完了教训一顿就完了，这种人肯定是还有后续的。倒是也麻烦。
所以能不惹事儿还是不惹事儿，毕竟他家还有两个孩子呢。
现在这个世道啊，革委会总归不好惹的。
陈青妤虽然莽，但是很清醒。
她直接进屋，不在院里看这个热闹了。
不过饶是如此，她也是贴在自家窗户的一角偷看，呵，果然是之前见过的那个副主任，陈青妤是不记得他姓什么，但是跟郑书记他们是一伙儿的。
这些垃圾玩意儿，早晚有他们倒霉的一天。
陈青妤没冒头儿，但是其他人倒是都簇拥着去了中院儿。外面热闹的紧，赵大妈早就跟过去了，倒是两个小孩儿还挺精明的，知道过去看热闹容易被踩。所以都跑去了梅婶子家，梅婶子家的后窗能看到中院儿。
热热闹闹的婚礼很快的开始，一阵阵笑声传来，陈青妤抓耳挠腮。
嘤嘤，想看！
但是不想招惹麻烦！
中院儿响起热闹的歌声，人都挤到二院儿来了，一团火热。闹腾了好一会儿，这婚礼才正式开始入席，赵大妈风风火火的回来，叫的：“儿媳妇儿，儿媳妇儿，走，我们去前院儿王美兰他们家吃饭。”
陈青妤：“好。”
因为婚礼是在中院儿，重要的桌儿都是在中院儿，他们女同志都被安排出来了。
赵大妈：“你快点，地方不够了，我们得赶紧过去抢位置。”
陈青妤：“！！！”
一家四口真是嗖嗖的，陈青妤她们来到前院儿才发现，这边竟然还有一个挺大岁数的女同志坐在林三杏家门口。林三杏母女站在一起，脸色有点难看。
怪不得她们一直没看到这娘俩儿呢，原来被人看住了？
你还别说，陈青妤认识这个人。
她见过的，这个人是香香他们家的老妈子，也是厨子。
她跟踪赵蓉和袁小翠那天见过的。
而且她还知道，当时真的考上大学的是这个女同志，不知道为什么，她把自己的大学身份让给了香香，香香是顶替了她的名字念书的。而她留在香香身边做老妈子了。
那天她跟袁小翠躲在厕所偷听，听得真真儿的。
香香不怕有人告她冒名顶替，也跟这个女人有关系。
搞不懂！
陈青妤完全搞不懂。
啊，说起来她不懂的事情真是太多了。
果然人和人的关系是最复杂的。
不过一看就知道，这人是赵蓉安排过来看着林三杏母女的，呃，果然是赵蓉能干出来的事儿。
陈青妤他们很快的进屋，他们已经够快了，竟然还有更快的，王大妈史珍香都坐好了，几个人赶快入座。
陈青妤眼巴巴，好奇的问：“咋了咋了？地方不够了？”
这一说，大家就来了精神，纷纷点头。
“人多了，十桌不够，已经临时加桌了，就加在范大姐家，但是饭菜可不够啊，听说临时去买了，且不说能不能买上，就算是能顺利买，也肯定也比别人吃的晚啊，咱可不去最后两桌。”
“加两桌啊？那他们家人真是蛮多的。”
“谁说不是呢？哎你们看见了吗？他家真是有门路啊，这革委会都来了好几个人。”
“谁说不是呢。”
“远这点吧，那些人可不好惹。”
白大妈领着儿媳妇儿进来，接了一句。
难得大家都十分默契的点头，没有反驳。
别看大家吵架打架的都不消停，但是在对这种人的态度上，还是有志一同的。
呵，谁不烦他们那些人啊，只不过不敢说罢了，说了就得惹麻烦。
蔡明明小声说：“我在娘家那会儿，他们也上门检查呢，当时我小侄子戴了一个细细的银的小手镯，那是我嫂子娘家传给孩子的，那些人直接就被撸走了，说不允许戴，呵！”
其实谁不知道这些是好东西？
说是没收，最后去哪儿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这些人倒是都发了财，真是没有天理。
“我看那个管梅梅年纪不大啊，她男人可够老的。”
那副主任看着都能当管梅梅她爹了。
王大妈十分鄙夷。
“没骨气。”
“行了行了，别说这些，大院儿还有外人呢，让人听了传出去不好的。”白凤仙使了个颜色，意思林三杏家门口还有一个外人呢。
王大妈：“林三杏也是的……你说这事儿闹的，他家可真是……”
她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了。
赵大妈：“脑子不好。”
她反正是看不上林三杏，赵大妈刻薄，但是绝对不是把男人奉上天那种伥鬼型女同志。
她看不上 林三杏，那林三杏干啥，她都看不上。
“真是吃了猪粪了，一脑子的猪屎味儿。”
陈青妤：“婆婆。等一下还要吃饭呢。”
赵大妈：“知道知道，不说还不成吗？”
这场婚礼十分的热闹，他们不说了，林三杏倒是过来了，她和李玲玲表情都不太好，不过很快的这边两张桌都坐满了。后来的黄大妈惊奇的跟大家发消息：“哎。你们说这有关系就是不一样啊，刚才不是还说桌儿不够吗？怕是买菜买不到，菜色跟不上，人家女方那边的大姨子立刻就去帮忙斡旋，说是能准时一起开席了。你说厉害不。”
陈青妤点头：“厉害。”
她还挺配合。
黄大妈：“哎，我跟你们说，其实以前我还挺担心我家兴发找对象的事儿，但是今天看到那管婷婷的姐夫，我就不担心了，这男人啊。只要有能耐，八十也能娶个十八的。你看管婷婷她姐姐姐夫就是了。我家兴发是有能耐的。将来肯定是能找个更好的。”
大家纷纷撇嘴，我听你吹！
你家张兴发那个德行，你可算了吧。
就他还有出息？
大家嗤笑。
黄大妈：“你们还别不信，我家兴发肯定行，那句老话儿怎么说的来着？莫欺少年穷！”
陈青妤：“……”
你家张兴发都快三十了，还什么少年。就别侮辱少年了。少年是梅婶子她儿子那种才叫少年。
陈青妤没搭腔儿，不经意的扫了一眼，竟然一下子看到张萌萌抿着嘴，竖着耳朵认真听到样子……呃，该不会是……她又来做奸细？这孩子可真是！
不过大家也没唠嗑很久，很快的，就开始上菜了。
按理说，一般办酒席大院儿的邻居，特别是女同志都要帮忙的，帮着上菜什么的。跟着忙活，但是他们大院儿人比较自私，都生怕耽误吃饭，一个个早早上桌。
好在，赵蓉是知道大家都是什么德行，所以直接找了外面的人来帮忙，也不知道怎么谈得，总之一个厨子带着四个帮厨儿，倒是也忙的过来。
赵大妈嘟囔：“你还别说，平日里也不见赵蓉多厉害，但是这会儿儿子结婚，倒是能看出来人家就是有家底儿，人脉也广啊。”
“那谁说不是呢，我还是第一次见一个厨子带四个帮厨儿。”
“能耐呗，她这么一搞，以后别的人再结婚，那可是咋也没有这个排场了。”
“那肯定啊，这是我们这儿的独一份儿了，别家很难攀比了。”
“史珍香，你家儿子要是结婚，能达到这个水平不？”
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史珍香不自然：“我家不讲究这个排场。”
“呵呵，你比不过人家能耐吧？”黄大妈拆台。
史珍香：“这话让你说的，你家能多好？你还是操心你家吧。”
“菜来了！”
赵大妈正要也嘚吧嘚，陈青妤突然来了一句，果然，已经开始上菜了。
很快的，大家就顾不得说了，说个屁啊！这会儿自然是要吃饭的。
“这菜可真硬啊。”
“人家就这么一个儿子，自然是要好好的。”
赵蓉他们家可真是太体面了，这一场婚礼啊，把大家都比下去了。
瞅瞅人家的菜色，红烧肉清蒸鱼酸菜炖肉片儿还有其他的菜，可很是一点也不含糊，这样的硬菜，十分少见。陈青妤没和赵大妈挨着，两个人中间还有两个小豆丁呢。
陈青妤火速动筷子，这要是不给小家伙儿抢，他们可啥也吃不上，这是赵大妈跟陈青妤提起商量好的策略。
呃，就有点小不好意思，但是有点小兴奋。
赵大妈也没忘了孩子，两个人都帮着孩子夹菜。
不管咋的，反正是先吃肉，陈青妤自己都这样。
没办法啊，现在肉就是很紧张啊，没有票不好买，黑市儿也不能天天去，谁不乐意吃肉啊。
“这是啥菜啊？粉条子？”
蔡明明：“我认识，这个叫蚂蚁上树，粉条上面是肉沫。”
“嗞~完全是硬菜啊！”
“这婚礼太体面了。”
“是啊。”
陈青妤：闷头吃，我就闷头吃。
“唔，好吃，这个蚂蚁上树也好吃。”赵大妈开了口。其他人赶紧试一试，纷纷点头。
“今天有米饭吗？”
“没有，都是馒头，米饭多麻烦啊，那得多少才能够，还占着锅。馒头虽说也要蒸，但是吃起来更方便，还不用占着饭碗。”
“是了。”
陈青妤：依旧闷头吃。
最近可是没有什么节日，大家都素了好久了，难得这么好的一顿，大家那可真是吃的太快乐了。菜量不小，但是仍是吃的干干净净，张萌萌抱着盘子舔。
黄大妈得意洋洋：“你看还是我孙女儿聪明。”
王大妈：“……姑娘家家的，这样多难看。”
“你就是嫉妒我家能舔盘子，占了这个便宜。”
“你可别往自己……”
巴拉巴拉，又吧啦起来，小佳小圆两个小孩儿揉着小肚肚，坐在炕上，心满意足，吃的好饱哦。
陈青妤笑着点点两个小不点的脸蛋儿，说：“如果困了就回家睡一会儿，不困就在这儿玩儿，妈妈去一趟厕所。”
“好！”
他家小孩儿可是很省心的，陈青妤拢了下棉袄，一个人出了大院儿，这会儿是午饭时间，巷子里都没什么人了。他们大院儿倒是吵杂的不行，吃着喝着热闹着，一看就是办喜事儿啊。
陈青妤一个人来到厕所，厕所也没人。
她平时伙食也挺好啊，也不至于吃的太油肚子受不住吧？
天气怪冷的，厕所也不是啥暖和地方，陈青妤自然是很快的准备出来，只不过吧，还没出来，就看到新郎官儿跟管梅梅两个人一前一后往这边走，而且，两个人左顾右盼。
陈青妤：“……”
他们这个样子，看起来不太对啊。
陈青妤犹豫了一下，总觉得这样出去跟他们迎面遇上不太好，她自己缩回去，瞅一眼，踩着墙很快的攀附在房顶，她缩在一个角落，脚踩着墙壁撑着，人则是往角落里又缩了缩。
这会儿她倒是不怀念自己上辈子的大高个儿大长腿了。
这要是上辈子的身材，可躲不过。
娇小也有娇小的好处呢。
陈青妤躲在了房顶，等人都躲好了，又有点对自己无语了。她躲啥啊。
不过也不等陈青妤想的更多，管梅梅就进来了，她到处看了看，随即压低声音：“进来吧，没人。”
陈青妤：“？？？”
难道……
果然，不出陈青妤所料，进来的是袁皓风。
两个人瞬间拥抱在一起，卿卿我我起来。
陈青妤：“……”
这特么！
你们这是干啥！
干啥！
这里是厕所，不是小旅馆，你们多少也注意点啊！
啊啊啊，不对啊！
袁皓风，你今天是新郎官啊！
管梅梅，你是大姨姐啊！
你们这是干啥啊！
陈青妤内心疯狂呐喊，随即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有那么点八卦必打卡的属性在身上，难道她身上是有什么玄学在身上而不自知？不然为啥总能遇到这种事儿啊。
上一次赵蓉和香香偷偷嘀咕密谋，她遇见了。
再上上次，赵蓉和袁浩民在家密谋也被她遇见了。
还有上上上次……
总之，她总是能遇见大院儿的一些八卦？
陈青妤走神儿，不过又嘀咕，这两个人不会真的要在这里大战三百回合吧？
她也不是很想看啊！
虽然你们看起来并不油腻，长得也挺好，但是，大冷天我看这个，我觉得不值当啊！
别问，问就是后悔，不该躲着啊！
就该直接回去啊。
遇上就遇上呗。
你说说这事儿闹的。
陈青妤在心里嘀嘀咕咕，好在，这两个人确实没有夸张到在厕所里就搞在一起。两个人终于分开，管梅梅低声：“你受委屈了。”
袁皓风抱着管梅梅，说：“为了你，我就认了这个，但是你妹妹真是比不上你万分之一。”
管梅梅失笑：“我知道的，知道你不喜欢她，你就当帮我的忙吧。有好处，我不会忘记你的。你跟她结婚，我们就是亲戚，再来往就名正言顺了，那个狗东西不会怀疑的。再说，她嫁了我也放心了，不然那个狗东西总是觊觎她，我真是烦死了。你说婷婷长得也就是普普通通，他的眼神儿得多差。我看啊，他看上婷婷就是因为婷婷是我妹妹，他没安好心眼。想要享受勾搭小姨子的乐趣呢。这个恶心玩意儿，看到他我就想吐。虽说婷婷不懂事，但是到底也是我妹妹，我是不会让她跟那个狗东西有牵扯的。可惜我好说歹说，婷婷却只觉得我是嫉妒她年轻，不肯离狗东西远一点，我也是愁死了，真是个没脑子的玩意儿。”
袁皓风：“你也别难受，总归现在我跟她也结婚了，你那边的压力也小了。”
管梅梅：“你真好。”
袁皓风：“咱们的关系，说这个干嘛，如果不是为了你，我根本不会跟她结婚。再说，我晓得你是个好女人，为了妹妹付出了这么多，她还不领情，也是真的不懂事儿。”
他是真的看不上管婷婷，提到的时候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不过吧，房顶的陈青妤又震惊了。
我果然是点亮了什么八卦的玄学，你们竟然真的有事儿！
陈青妤：“……”
这得亏她没穿越在八十年代九十年代的港城，不然就这技能，这遇见八卦的概率，她都能去做狗仔了，估计会整天被人追着砍了，因为知道的太多了。
真的太多了。
“缝纫机还有收音机那些事儿，你千万别跟婷婷露出来一点，就说是你自己买的。”
袁皓风：“可是这对你不公平，我们结婚全是你出的钱……”
陈青妤：哦豁！怪不得怪不得！她就说看着赵蓉不像是这么能耐的样子，没想到竟然是管梅梅出的。不过这俩人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啊？一看他们就是提前就勾搭上了。
不然不可能是这样的。
她竖着耳朵，听得十分认真。
“这话也不能这么说，你们结婚也是为了帮我，如果不是为了帮我，你犯不上跟她结婚，那自然也不用买这些。那都是为了我，我给你出钱出力又有什么不对？我倒是最感谢香香姐，给我介绍了你，不然的话我可真是为难。”
袁皓风：“我也感谢她，感谢她让我遇见你。”
两个人你侬我侬。
陈青妤：哦豁！怪不得怪不得！她就说这两个人是怎么认识的，原来是通过香香吗？啊这……他们现在都玩的这么花的吗？要知道，香香跟袁皓风是有一腿的啊。
陈青妤现在觉的，自己就是一个没见识的小土鳖。
“对了，你结婚，她送你什么？她要是送太便宜，我可是要笑话她的。”
袁皓风：“她送了我一块手表。”
“先头儿不是给了你一块？”
“这个更好，先头儿那个，我给我爸戴了。”
管梅梅：“这还差不多。”
她又追问：“郑大姐呢？”
袁皓风宠溺的笑：“你吃醋啊？”
管梅梅哼了一声，不过很快又说：“我吃醋是吃醋，不过我晓得咱们都不容易的。还是过好日子最重要，你跟她们也别断了，香香那里的人，都是有点能耐的，郑大姐是郑书记的女儿，你用不上，但是你爸妈妹妹都在厂里，用得上的。你妹妹转正靠的就是她，你跟她们保持关系，对你是有好处的。我也是希望你好。我当初能够改变家庭状况，就是靠的香香给我介绍这些人。我抓住了我家那个狗东西。但是他们现在都学精了，不好糊弄了。你比我难，但是又比我简单，女人都心软，你哄着点她们，该拿好处就赶紧拿。”
袁皓风：“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
两个人又拥抱了。
陈青妤：哦豁，怪不得怪不得！
陈青妤挠头，像是一只傻鸟儿一样的挂在房顶上挠头，好半天也没掰扯明白他们这话的意思，或者说，是知道这话的意思的，但是有点不可置信。
所以啊！
袁皓风跟香香勾搭在一起，但是香香还没独享袁皓风，反而把他又介绍出去了？介绍给各种女同志？郑书记的女儿……那不就是车永峰的媳妇儿？
感情儿这位大姐也在外面彩旗飘飘？
怪不得不介意车永峰那些事儿也不离婚了。
行吧！
果然你们能耐人，我是不太懂。
更不懂的是这两个，他们竟然都知道对方的事儿，且无所谓？
说好的这是一个朴素的年代呢？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陈青妤大受震撼，大大的受了震撼。
她觉得自己没有掉下去，都是理智再支撑。不过不得不说，赵蓉这个人没有底线，所以他家孩子也是没有底线，袁皓风可真是看不出来，背地里竟然是这种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这男人吃软饭，滑跪的可太快了。
“以后我们来往就大大方方的，也不用担心什么，只要我们自己稳住了，香香那边是不会说的。她干这个都多少年了，很有分寸的。倒是你家人，你家里人那边，你可千万别露出来。”
管梅梅叮嘱。
袁皓风：“我倒是没说，其他人我不担心，但是我妈估计猜到一些，我没说什么的，你放心，我妈就算是知道也不会拆台的。她最疼的就是我。”
管梅梅：“行。我信你。”
两个人又叭叭叭的亲了起来。跟啜小海螺儿似的。
偷听的陈青妤：“……”
哎不是，你们一定要在结婚当天在外面说这些吗？
你们是真的不怕被人听见吗？
你们用的着这样吗？
陈青妤就搞不懂，这些有的没的，不管是在婚礼前还是婚礼后，找个机会谈都行的啊。但是他们倒好，偏是要在今天，两个人偷偷的躲在厕所说，这玩意儿，你们是什么爱好啊。
难道，也是就好这一口儿？
寻求刺激？
是寻求刺激吧？
是吧是吧？
陈青妤觉得，这可太有可能了。
两个人又亲了一会儿，管梅梅说：“你结婚了，赶紧生个孩子，你有了孩子，可就不许跟婷婷在一起了。”
袁皓风失笑：“还说你不吃醋？”
“我没说啊，我就说我吃醋啊，但是能忍。”
她说：“反正你听我的，早点有个孩子，有了孩子以后要是过不下去，就离婚吧。婷婷这个性格，实在是太恶劣了。我也不是要你忍一辈子，等有了孩子，照顾孩子总是要耗费精力，她肯定不如现在水灵，那会儿我家那个狗东西就看不上他了，你们也可以离了。总之我不会让她跟我男人勾搭，打我的脸。他们绝对不能勾搭在一起。”
袁皓风：“好，我都听你的。”
陈青妤：“……”
她刚才还觉得管梅梅虽然不做人，但是对妹妹还成，但是就这，就这？？？
这么看，她对她妹妹可没什么情谊！
要是有情义，这个话就说不出来！
陈青妤：“……”
她缩在房顶，觉得自己果然是见识太少了。
这会儿她都有点同情管婷婷了，这什么姐姐啊！
陈青妤心里碎碎念，不过她不知道，马上自己就要推翻这个观点了。她同情管婷婷，那就属实是没有必要的。不过这会儿，陈青妤还是有点同情的。
两个人腻歪了一会儿，管梅梅：“行了，我回去了，时间长不回去，该被人怀疑了。”
袁皓风：“那你先走，我们别一起。”
“行。”
管梅梅走了，袁皓风也从女厕所出去，不过他没有走，反倒是站在厕所门口，嗤了一声，冷笑出来。
陈青妤：“？？？
她张望，咋还不走啊！
她的腿都要麻了。
偷偷围观八卦，也是很辛苦的啊！
陈青妤心里碎碎念，可不曾想，她还没下来，又有人来了……

第113章 算计
这都什么人啊
陈青妤决定稍微缓和一下就下来。
只不过吧，还没等她下来，又有人进来了。
呃，这个时候要是从房顶上跳下来，怕是指不定传出什么闲话，行了，继续待着吧。
陈青妤继续缩好，唔，腿都麻了。
陈青妤刚打定主意，人就已经进来了，动作倒是挺快的。倒是没想到，这次进来的竟然还是袁皓风。不过他并不是一个人，与他一起的，竟然是管婷婷。
陈青妤：“！！！”
这是……？？？
刚才进来的是管梅梅，这会儿是管婷婷。
袁皓风跟这两姐妹倒是有点意思了，不过怎么是管婷婷啊！
难道，管婷婷知道袁皓风和她姐姐的事儿了？
陈&#183;围观八卦&#183;青妤琢磨起来，不过还没等她有所猜测，袁皓风就开口：“你跟你姐姐迎面打碰头儿，你姐姐害怕了吧？”
管婷婷：“哪能，她心里素质可好，装作什么也没有的样子。还笑呵呵的问我怎么出来了，我出来自然是上厕所，不然还能干啥？当我跟她一样，是出来偷情的？不要脸。”
袁皓风似笑非笑的，管婷婷哼了一声。
她哼够了，嘟嘟嘴，偷瞄了袁皓风一眼。眼看袁皓风也不接话儿，她又戳了袁皓风一下，到底是没忍住。
管婷婷挑挑眉，问：“我姐姐找你说什么了？”
陈青妤：果然！！！
她竖起耳朵，眼睛瞪的滴溜圆儿，跟猫眼一样，铮亮的。
袁皓风：“还能有什么，就是那些有的没的，怎么，你吃醋？”
管婷婷失笑：“我吃醋什么，我们才是夫妻，才是一条心，有那个功夫，我们做做戏筹谋一下多算计点东西比什么都强。我是傻了才会吃醋。我就是随便问问。”
袁皓风也笑，长长的拉长了语调：“哦~”
管婷婷又掐他一下，袁皓风：“哎呦。”
管婷婷：“你说不说嘛！”
袁皓风：“说说说，自然说，我哪能瞒着你？除了那些陈词滥调的，你姐姐还说让我早点生个孩子，生了孩子离了就成。”
他靠在墙上，说：“她对你果真没什么姐妹情谊。”
管婷婷哼笑一声：“我自然知道，你当她真的把我当成什么好妹妹？不过就是怕我勾搭她男人罢了。人越是没什么，越是在意什么，她最要面子了，哪里会容许我跟他家那个猪头有关系，那可太下她面子了。不过也好，我们正好利用这个拿到自己想要的。真当老娘看得上她那个地中海的男人？我管婷婷可不是她，饥不择食。”
她继续说：“这些日子我多闹腾一点，少不得你要受委屈，你且再忍忍……”
袁皓风握住了她的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哪里有什么委屈，如果稍微演演戏就能得到这些好处，那何乐而不为呢。你是不知道，你这一作妖儿，多少人心疼我。看见没？全新的梅花牌。”
管婷婷笑了出来，高兴：“那咱们可得好好演一演，不过香香这人可是个老狐狸，你一定要小心点，别让她发现端倪。其他人我不怕，都是些缺爱的女同志，家里条件好点就嘚瑟，你稳住他们不难，但是香香做惯了这一行，你别露馅儿。”
袁皓风：“这个我晓得，我根本不是她的对手，越做错的越多，我就什么也不做。这样也没什么破绽，总归我们也不是做坏事儿，就是虚假卖卖惨！就算是香香有些察觉，我相信她也不会拆穿我的。我又不是想对她做什么。”
管婷婷睨他：“你倒是了解她。”
袁皓风：“你还说你没吃醋。”
管婷婷还没啥反应，陈青妤的白眼球儿都要翻上天了。
这袁皓风，他跟姐妹俩的话术都一样，就不能换个词儿吗？就连词儿都是一样的，这也真是个神人了。
不过管婷婷倒是娇俏的搂住了袁皓风的腰，说：“总归你是我男人，我已经忍痛让你和那些女人周旋了，你可不能真的对她们动感情。”
袁皓风揉揉她的头，说：“傻瓜，我疯了吗？我对一些大姐动感情？她们都多大了？我才多大，我是疯了才会有想法。咱们做戏做的，你怎么连自己都相信了。难道你觉得我会放弃你一个青春漂亮，聪明能干，跟我一条心的好媳妇儿，然后跟那些大姐动感情？我是眼瞎啊？你才在我心里的。”
管婷婷咬唇：“我也是，我第一次遇见你就喜欢你了。”
她抬着头说：“为了咱们俩的生活和未来，真是太委屈你了。”
袁皓风：“这有什么，我对你也是一见钟情，那天送你姐姐回家，在你姐姐家楼下遇见你，我第一眼看见你就知道自己很喜欢你。我就想着，这么好的姑娘，不知道将来嫁给谁，像是我这样的人，哪里配得上你。但是就在你看我的时候我又知道，你对我也不是没有感觉的。那是一种心有灵犀的感觉。所以我立刻去找你了。”
管婷婷：“我也是！”
我不应该在车里，我应该在车底……
陈青妤脑子里突然就出现这种歌，呃，虽然她不是在车里而是在房顶，但是多少也有些多余了。而且吧，唔，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两人真腻歪。
不过他们倒是很会演戏了，两个人竟然不是相亲的时候认识的。
那相亲那天的一切都是演戏？
这两个人是为了合伙儿坑管梅梅的东西才来的这一出儿？
他们可真行。
她完全没看出来。
别说她没看出来，就连大院儿那些大妈也没看出来啊，这些洞庭湖的老麻雀竟然一个个都没看出来，真会演戏啊。
陈青妤心里腹诽吐槽。
管婷婷：“我们该回去了，等一下你再演演戏，做出一副强忍着的状态，我也气冲冲。”
“好！”
袁皓风：“那又要委屈你的名声了。”
管婷婷：“这不算什么，我越是不好，我姐姐她们越心疼你。我姐夫那个色鬼也越是看不上我。我不吃亏的，妈的，想一想就恶心，真当我是个傻子？还想忽悠我没名没分的跟他好，真是想一想就想吐了。”
袁皓风：“好了好了，别生气，我知道你为难。不过他们都在我们的股掌之间。我们能拿到的好处肯定更多。”
说起这个，管婷婷就眉眼都是笑容，说：“那倒是，哈哈哈，我想象一下香香听说你要娶她的样子，都觉得她肯定是吓死了。她巴不得你赶紧结婚；我姐姐更是，她可是逼着你娶她妹妹给她平事儿的，她们啊，心里肯定都亏欠你。”
袁皓风勾起了嘴角，得意的笑，不过倒是说：“这算什么，他们日子那么好，给我们小家庭添砖加瓦，也是应该的。”
“你啊。”
“哈哈。”
两个人笑了一小会儿，到底是很怕被人发现，随即咳嗽一声，调整了下心态，袁皓风：“行了，回去。”
“好。”
两个人一起出去，陈青妤等一下，确认没有脚步声了，她调整了下位置，透过通风窗往外看了看，确认了没人，这才从房顶上下来，呼！
感觉真是累了啊！
她等了一小会儿，这才赶紧回大院儿，她没回家，回到了饭桌儿这边，大家早就吃好喝好了，正唠嗑儿呢。
嗐，这还省了自己的煤球儿，不用给家里烧火了，在这边唠呗。
反正今天的花费是赵蓉买单。
大家都是这个想法，所以也不走。
黄大妈挑眉：“呦，俊文媳妇儿，你掉厕所里了啊？这么长时间。”
陈青妤：“我早出来了，刚出来看见有个拎着一筐鸡蛋，一看就是走街串巷换东西的，我寻思过去换点，结果她看见我就跑，我追过去想解释一下我只是想换点。人家越跑越快，这不，人没追上，我的腿都跑麻了。”
陈青妤撒谎不眨眼。
但是因为她这么说的效果很好，完全没有一个人会怀疑。
毕竟，这走街串巷换东西，不就是投机倒把？谁也没想到陈青妤说谎敢拿这个说。
其实他们就没想想，这有什么不敢的？本来买东西的事儿就小，谁家不偷偷买东西。再说，她也没买到，今天大院儿人多，他们又是在前院儿，陈青妤进没进来他们是看得见的。她压根是空手儿。
“一筐鸡蛋啊，换点真的行，哎不是这人跑啥，真是的。”黄大妈都心动了。最近天冷，家里鸡都不爱下蛋了。
陈青妤：“谁说不是呢。”
倒是赵大妈说：“你们是不是傻！你想啊，那小轿车停在门口，人家换东西的一看就知道这边有的不是一般人家，人家那还敢往上凑？你这一追，人家更害怕。”
陈青妤：“……哦。”
“对啊，赵大妈说得对。”
“我就说啊，那人换东西的跑什么，奇奇怪怪，这么一说就对了，还是赵大妈说得对，那人肯定是看到有小汽车不放心了。”
“是了是了。”
好么，有这个一佐证，陈青妤的假话听起来更真了。
“不过小汽车真好啊，我还没坐过小汽车。”
“那谁坐过呢，看都没咋看过。”
“门口肯定不少小孩子围着汽车转吧？”
陈青妤摇头：“没有啊，我刚才出去回来都没看见。”
赵大妈觉得这些人果然是脑子不如她啊，这一个个都是傻鸟儿。
她白眼球儿翻的飞起：“你们想什么呢，那是革委会的车，谁敢去碰？都离开的八百里地远好吗？谁想担这个事儿？”
那个地儿，可不是一般人惹得起的。大家恨不能绕着走的。
“那倒也是。”
“这要说起来，管婷婷的姐姐和姐夫还真是差的挺大的。”林三杏开了口，其实她想说的是半点也不般配，但是没敢这么直接说，怕惹事儿。
“管婷婷她姐姐真好看，跟电影演员一样。”
“这还真是，我觉得好些电影演员都没有她好看，真秀气。”
“要不是好看，能嫁的这么好吗？虽然岁数是差的大一点，但是老夫少妻也不是没有。他们倒是郎才女貌。”这话是王大妈说的，但是怎么听怎么别扭，就一个字儿：怪。
“管婷婷她姐姐跟赵蓉那个同学是认识的吧？我看她们凑在一起，聊得还挺好。”
“哎赵蓉那个同学是干啥的啊，看着可真是很体面。”
大家七嘴八舌的，陈青妤听着大家热聊，倒是不太插话儿，同样话很少的还有李玲玲。李玲玲一副凄苦的样子，伤心失落。
陈青妤扫了她一眼，心说刚才吃饭的时候你可没这么愁苦，筷子飞舞的可挺快的呢。
陈青妤心里嘀咕，再一想刚才那些，深深感叹袁家绝对不可能跟她成为一家人，这都不是一个段位的人啊。根本不可能会看上她了。而且她几乎可以肯定袁皓风跟李玲玲没什么，主要是，袁皓风业务太多了，哪里顾得上她这榨不出油水儿，长得也一般的啊。他外面忙死了，哪里还有功夫搭理李玲玲。万分之一的可能都没有。
既然这样再看李玲玲这副被辜负的样子，多少是让人看不上的。
袁皓风不是什么好鸟儿，但是李玲玲这做派也是让人看不上。
男的骚扰女的膈应人，女的骚扰男的其实也一样。
李玲玲不知道陈青妤心里想什么，这会儿倒是开了口：“我刚才看到皓风哥跟管婷婷一起从外面回来，两个人都不是很开心的样子，大喜的日子，管婷婷虎着一张脸，也不知道给谁脸色看，总之十分的凶。也不知道赵阿姨看上她什么，怎么就选了这么一个人。这哪里像是过日子的人。”
大家刷的一下子都看向了李玲玲。
李玲玲有点不好意思的捏了捏衣角，不过很快还是说：“女人家总归要以男人为天的，她这个样子太泼了，皓风哥往后的日子可不容易了。”
“我看也是，结婚第一天就丧着脸，这可真是太晦气了。”林三杏附和着。
这娘俩儿一唱一和的。
赵大妈嫌弃的撇嘴，阴阳怪气：“你们可真行，人家找啥样的你们比亲爹妈还操心，有那功夫管管自己吧。”
林三杏红了眼，随即白莲花一样的说：“都是一个院儿的，大家都相亲相爱，我也是看着皓风长大的，这么多年的感情，哪里不心疼他啊。”
陈青妤：“……”
你心疼人家啊，人家正高兴呢，这一个婚礼，赚了多少！
人家夫妻两个感情可不错，演戏坑人钱呢，二傻子！
陈青妤心里嘟嘟囔囔的，又坐了一会儿，眼看小佳小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说：“困了吗？妈妈带你们回家睡觉？”
“好。”
吃饱喝足，就困了呀。
陈青妤：“那我先回家了，你们慢慢聊。”
这些人知道的还没自己多，陈青妤就觉得没啥热闹可看。
她抱着抱着孩子回家，小佳小圆两个小孩儿自己拖着被褥，铺了起来，陈青妤看他们困的迷迷糊糊的样子，赶紧过去给弄好，又给孩子的外衣脱了，两个小孩儿钻进被窝。屋里没生炉子有点凉，陈青妤装了两个人热水袋放在孩子的被窝里，说：“咋样？”
“暖和的。”
陈青妤失笑，刚放进暖和能暖和到哪儿去？她说：“妈妈生炉子，很快的，你们睡吧。”
“好。”
陈青妤蹲下来生炉子，感叹自己真是聪明人啊，上辈子哪里会生炉子，这辈子学的倒是快，不然冬天家里没人帮衬都得挨冻。虽说这个年代淳朴又有时代气息，但是跟方便快捷的现代生活真是没法儿比。
暖壶里的水装了热水袋，陈青妤又重新烧了水，她婆婆本来还打算如果有剩菜就赶紧打包留着晚上吃，但是果然是想太多，什么剩菜，盘子都干干净净了。
陈青妤甚至都没太吃饱，她拿出几根地瓜，切片放在炉子上烤，自己则是又活了面，打算趁着今天周天赵大妈在家，多包一些包子。这个天气根本不会坏，放在窗外冻上之后，就挂在房顶上的篮子里，只要想吃就可以直接蒸，还是十分方便的。
陈青妤一个人自家忙活，别看是干活儿，但是她一点也不打怵的。
陈青妤这人就是这样，给自己弄好吃的，那是一点也不觉得为难和辛苦的。当 然了，如果是外面就能买到，她肯定是更乐意买，而不是自己做。
但是！
谁让现在没有这个条件呢。
就算是买，也买不到特别多啊，这也要票，那也要票。
所以现实不允许，那就只能自己做了。
陈青妤呼哧呼哧的活了三大盆面，随即把面盆放在炉子附近醒一醒。自己这是开始吃烤地瓜，呼，好吃！
虽说现在调料没那么丰富，但是主打一个纯天然，这地瓜虽然是白心的，但是沙沙的很好吃，不是那种腻人的甜，反倒是很有滋味儿。
四个地瓜，陈青妤呼哧呼哧吃光了。
哎，她这样胃口大的，幸好有钱，不然的话就靠着定量，早晚饿的晃荡。但是吃完了热乎乎的烤地瓜片儿。人饱了觉得身子都暖和起来了。
陈青妤起身将肉拿出来，虽说天冷了，但是陈青妤还是隔三差五会去黑市儿的。她刚穿越那会儿还信誓旦旦的一定要少去黑市儿这种危险的地方。但是真的穿越之后才发现，现代人不去黑市儿才是奇怪。因为这日子太清贫了。循规蹈矩的生活，那嘴巴都要淡出鸟儿了真是馋的人抓心挠肝。
手里有钱，谁不想改善生活啊。
好在，陈青妤是不敢倒买倒卖的，也没那个心思在这个年头作妖儿，基本上就是买东西，这危险系数就小很多了。不过为了减少过去的次数，陈青妤每次去都买很多。
米面油肉蛋都是但凡遇到就不放过的，特别是天冷不怕放，所以陈青妤一般都买很多，慢慢吃也行啊。
别人家许是没有存货，但是陈青妤家存货还是很多的，她又去缸里捞了几颗酸菜，酸菜猪肉包子，顶顶好吃啦。陈青妤没着急剁馅儿，孩子还睡觉呢，不过也都给该准备的准备好了，这才伸了伸懒腰。
她正准备去躺一会儿，就看赵蓉领着李玲玲往中院儿走，陈青妤：“？？？”
这是干啥？
赵蓉啥时候过去的她倒是没留意，不过李玲玲竟然换了一身衣服，头发还重新盘起来了，脸上也扑了粉，跟刚才吃饭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陈青妤心中生出一个不好的感觉，呃，就怎么说呢？
像不像是被坑的袁小翠？
袁小翠那次也是这样呢。
赵蓉该不会是又想故技重施吧？这人可真是不要脸啊。
陈青妤犹豫了一下，眼瞅着两个人去了中院儿，反手关门来到前院儿，进屋好奇的问：“婆婆，李玲玲怎么去中院儿了啊？我看到她打扮的还挺好看的。”
赵大妈表情嫌弃，斜楞林三杏一眼，说：“有些当妈的就一点也不考虑闺女的名声呗。”
林三杏尴尬，不过还是说：“我这是为她好，再说，这跟名声有啥关系，要是表演就是没有名声，那文工团的人不是都没有了？你就是用老眼光看人，我觉得这样挺好的，要是表现的好，说不定还能找到工作呢。赵蓉的同学还有好几个来吃席的，都是有能耐的，那是在平时扒也八不上的，这会儿有机会可以在他们面前表现一下，我看挺好的。这可是个好机会。”
她似乎是有些的不高兴赵大妈说她，还挑拨了一句：“赵蓉想叫你过去的，你婆婆把她骂了，其实我觉得没必要的，这不是……”
“你可闭嘴吧，你自己乐意就乐意，少来说我们家，我们不乐意。我儿媳妇儿也不指望别人给介绍工作，她上班了，谁照顾家里？我家的事儿你少管。”赵大妈哼了一声，继续说：“再说找工作要是这么容易，哪儿还有那么多下乡的？真是把自己当回事儿，人家拿你做消遣呢，就你会自欺欺人，还找工作，你说出来自己相信吗？呵呵。”
“那总归要试一试，说不定就行……”
“你可别放屁了，行个屁啊！谁相信啊！”
赵大妈打断她：“可别想忽悠我老太太。你啊，也少在这儿挑拨我跟我儿媳妇儿，我儿媳妇儿是最懂事儿，她可不像你，脑子空空如也装大粪。”
“你！”
“你什么你！我怕你不成？”
赵大妈眼睛都要竖起来了，叉腰瞪人。
林三杏深吸一口气，说：“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呵呵，你是说不过我！”
赵大妈不客气，其他几个人也没闲着，王大妈说：“林三杏啊，你也别怪赵大妈说话难听，其实我觉得她说得对啊！这一个正式的工作，哪儿就那么容易拿到了？”
可不是谁家都能跟他家一样，是个双职工，李玲玲照她儿媳妇儿可差远了。就这还想靠着这么点事儿拿到个工作？她老太太可不相信。
王大妈不相信。
黄大妈也不相信啊，“我看也是，正式工作哪那么容易，想的真美。”
这话史珍香也是赞同的。
林三杏被大家说的有点尴尬，不过还是强撑着说：“我也知道不容易，但是有机会就把握住，保不齐真的行呢？如果一点点机会都缩着，那更别想了，咱也不认识啥能耐人，还不是得自个儿努力？”
“这倒也是。”
陈青妤：“李玲玲去给他们表演啊？”
“嗯。可不是，刚才赵蓉过来找你来着，说是想让你过去给大家唱首歌跳个舞的，活跃一下气氛，要知道她同学可是文艺部门的领导呢，就那个打扮的很时髦的中年女同志，她就是。保不齐表演的好就能有个机会拿到一个工作，就算不是正式工，临时工也行啊！大家皆大欢喜，一举两得。他们的婚礼热闹了些，你也能露个面儿争取点机会。然后赵大妈就把她给骂了，如果不是我婆婆拦着，赵大妈……”蔡明明偷看了赵大妈一样，说：“赵大妈差点扇了赵蓉，亏得被大家拦住了，大喜的日子，才没闹事儿。然后赵蓉就找了李玲玲。”
陈青妤嘴角抽了抽，敢情儿赵蓉还是想算计她，果然真的扇她就对了。
林三杏小声解释说：“不是找不到俊文媳妇儿才找我家玲玲，本来就是都要找的，没谁是谁的替补，都一样。我觉得赵蓉说得对，她说了自己是有点私心的，想让婚礼热闹点好看点，但是对表演的人来说也不是坏处啊。好几个领导呢，要是得了谁的青眼，保不齐还能拿到个工作呢。我觉得也对啊。”
陈青妤：“呵呵。”
果然是赵蓉能干出来的事儿，倒是会忽悠。
“你们不去，我家玲玲去了，你们也不能嫉妒就说难听的啊。”
赵大妈：“你可闭嘴吧，脑子有病的蠢货，嫉妒？我他妈嫉妒你？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蠢升天了还好意思说别人嫉妒，那种破事儿，谁乐意去谁去，赵蓉想活跃气氛咋不让她自己闺女去？算了，你乐意是你的事儿，你有病是你的事儿，我懒得跟你说，都被你带累的蠢了。”
赵大妈作势拍拍胳膊腿，说：“真是一身愚蠢气息，可别沾染到我的身上。”
“噗！”蔡明明没忍住笑了出来，随即立刻捂住嘴。
林三杏委屈的红了眼，说：“你这话真难听啊。”
“难听就不听。”
赵大妈：“什么玩意儿。”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爱去就去，不爱去就不去，随便吧。”白凤仙缓和气氛。其实她是觉得不太好的，说实在的，她也不相信表演一下就多个机会啊！倒不是说表演不行，现在也没啥下九流的说法，但是别人都在吃饭，你在哪儿又唱又跳的给一群老爷们看，怎么想怎么奇怪。真的像赵蓉说的那样，她咋不让自己闺女唱跳？
白凤仙反正是觉得不太好，不过林三杏自己很乐意，李玲玲自己也很乐意，别人说的多了有啥用？赵大妈倒是说了，林三杏还觉得是嫉妒呢？有毛病。
白大妈：“随便随便吧，哎，要不咱们也去看看？”
“行呗，去看看？”
大家来了精神，林三杏有几分不自然，她闺女给有身份的人表演，她是乐意的，但是大院儿的人凭啥啊，一个个的有什么资格看，她不是很高兴，扭扭捏捏的：“要不算了吧。那边地方也就那么大，大家过去乱糟糟的，不好吧？到时候人家还觉得咱们大院儿的人没有素质呢。”
“那有啥的啊！这结婚不是就热闹着才有意思吗？赵蓉叫闺女过去不也是为了热闹？”
“对啊，咱也去看看，哎你家李玲玲没听说有这方面的才艺啊。”
“我闺女是会唱歌的，这有什么难的？皓雪都知道的。”
大家叽叽喳喳的，赵大妈转头：“你咋还在这儿？赶紧回家看孩子，真是的，不好好照看家里到处溜达什么，没事儿回家干活儿，别以为冬天就没有活儿，看热闹看热闹的，有你看的份儿吗？回家忙活去！”
赵大妈冲着陈青妤发火，语气不是很好。
陈青妤立刻低眉顺眼：“哦。”
夹着尾巴就溜了，很老实的样子。
陈青妤嗖嗖的走了，蔡明明不放心，说：“我过去看看。”
黄大妈撇嘴：哼，都说她的坏话，她看啊，他们大院儿最坏的婆婆就是赵大妈，你看看！这咋地没咋地就呼呼喝喝，哪里是什么好人！
其他人神态也多少流露出来几分。
王大妈内心更是腹诽，跟赵大妈比起来，自己真是个难得的好婆婆了。
好巧，白凤仙也是这么想的。
陈青妤直接回家，蔡明明也跟了上来，问：“你没事儿吧？”
陈青妤倒是没想到蔡明明会过来，她笑着说：“没事的啊，这有什么，我婆婆没坏心肠的。”
蔡明明：“……”
陈青妤：“你不用担心我，我真的没事儿，你去中院儿看热闹吧，到时候也给我讲一讲啊。”
蔡明明：“啊？哦，好！”
她说：“那我过去？”
陈青妤：“去吧去吧。”
这会儿这些大妈都已经出来了，蔡明明跟着大家一起去看热闹。陈青妤失笑摇头，直接进了里屋，这个热闹，她还真的不能去看。赵大妈他们一路一起去看热闹，刚到门口就听到李玲玲在唱歌，唱的并不是什么稀罕的，就是学校学过的，清唱的声音不大。
赵大妈嘀咕：“这唱的也一般啊？”
“那也不是，很多专业的唱起来自然更好，但是却没有这股子淳朴气啊，玲玲的歌胜在纯真自然。这股子淳朴就是很难得的，是演不出来的。有人觉得专业好，也有人更喜欢淳朴自然。”香香不认识赵大妈，但是却还是给李玲玲站台说了一句。
李玲玲红了脸，但是却高兴的翘起了嘴角。
赵大妈眼珠子转了转，晓得赵蓉就没安好心眼儿，所以她打量了一下这边桌儿的几个老爷们，不过这一看，倒是放心了，大概是李玲玲确实长得不算是很好看，所以大家视线都没在她身上，也是一副左耳进右耳出的样子。
赵蓉自然也不希望这些老娘们在，说：“大家怎么都过来了赶紧回去吧，都聚集在这里乱糟糟的。”
“是啊，都散了吧，别耽误这边吃饭，这可破坏在大院儿的形象。”
赵大妈又撇嘴，你可真能扯，这都能扯到形象上，可是，有个屁的关系啊！
赵大妈心里碎碎念，但是倒是也没纠缠，在人家婚礼当天闹事儿那就太缺德，干不出来干不出来，她还不至于。赵大妈：“我回去睡个午觉。”
“那我也回去吧。”
大家果然都散了。
赵大妈没再去前院儿，直接回家，顺便打听打听，儿媳妇儿出去那么久才回来，肯定有事儿啊！她可不相信儿媳妇儿说的什么卖鸡蛋。
嘿，你还别说，她还真是有点了解陈青妤了，别人看不出她撒谎，但是她是看得出的。
呃，其实也不是看得出，她其实也一点也没看出来，但是追卖鸡蛋的差点崴了脚，这话就太假了。
陈青妤会追不上？
追不上？笑话！
她溜达进家，就见陈青妤竟然也打算午睡了，外间还放了面盆，她问：“你打算包包子？”
看见酸菜了。
陈青妤还没睡呢，点头：“等会儿休息好了，多包一点，平时蒸着吃。”
“那倒也行，哎，你刚才出去，是有事儿吧？”
陈青妤点头，她使了个眼色，赵大妈把门拴上，在窗口检查了一下，说：“没人。”
陈青妤：“以后说话小心点，今天赵蓉还买通张萌萌给她盯梢儿林三杏呢。”
“卧槽！”赵大妈：“真鸡贼，这小孩儿谁能留意？他家真是有心计。”
陈青妤：“所以咱们以后说话留心点，现在不是夏天了，窗外全都是东西，人靠不上，但凡是靠过来都得弄出点动静儿，现在都搬进来了，窗外站着人都不知道，小孩儿又好躲，所以还是留心点。”
“行，我知道了。”
赵大妈又检查一次，说：“没人。”
陈青妤检查一下两个小豆丁，确认他们也睡的很实在，这才说起来今天的事儿……
赵大妈：“我的天老爷。”
赵大妈：“妈呀，他们姐妹俩跟一个老爷们好了？这玩意儿咋整啊，一家人见面不尴尬？”
赵大妈：“他们闹腾是装的？这也太能算计了吧？真不愧是袁家人啊，真是没一个好东西，心眼儿真是贼多啊，真是像了赵蓉。”
赵大妈：“不过他们夫妻俩真是坑了不少钱啊。这可真是……”
赵大妈碎碎念，连环嘀咕，那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主要是真没想到啊。她们觉得这婚事有点不对，但是没想到是人家夫妻两个做圈套去套自己亲姐姐呢，真是太会算计了。
赵大妈：“我以前咋就不知道他们家这么心机深沉呢，真是见识了，见识了啊！哎对了，她今天还想拉你过去，我一看她就没安好心眼，什么玩意儿，当我不知道？那个副主任不是什么好鸟儿。”
之前陈青妤都把那一茬儿告诉她了。
哼，她可是知道的，这人就不是好东西。
她儿媳妇儿这么好看，过去不是羊入虎口？
他们不怕事儿，但是也没必要往上冲啊。有那功夫干什么不好，就赵蓉真不是人。
陈青妤：“她这人没什么底线。”
“我看也是。不过她今天就是冲着你来的，要不是我态度差，她保不齐还能纠缠呢。幸好我不是啥好脾气，她不敢跟我对着来。哎，你说她为啥啊！咋还跟老鸨子一样，想干拉皮条了？她那个同学不就是干这个的？咋的？也想跟着入行？”赵大妈哼了一声：“我可是打旧社会过来的，最知道这种人多恶心了，你等着，我套她麻袋去。”
陈青妤：“不用，她自己也不清白，你不用动手，别人会动手的。”
赵大妈：“？？？”
陈青妤：“你甭管了，我来处理吧。”
赵大妈一下子有了主心骨：“行，都听你的。”
陈青妤这癫婆做事儿可比她凶猛。
赵大妈在这点上还是很相信陈青妤的。
陈青妤这人从来都是睚眦必报，赵蓉有心算计她，她就不会当做没发生，她不上套儿是她们婆媳谨慎，可不是赵蓉心软。呵呵，她一身屎还敢找事儿。
陈青妤决定跟踪赵蓉几天，她不是在外头也有那些不正经的事儿吗？正好，她做个好人，去给人家家属通风报信一下下。
陈青妤打定了主意，他们一家子倒是淡定，半下午的酒席结束宾客都一个个的离开，她们婆媳倒是开始在家剁馅儿包饺子了。有啥也不能耽误过日子啊。
看热闹的宗旨是，不能耽误自家事儿。
赵蓉那边忙忙叨叨的给桌椅板凳锅碗瓢盆的都还给大家，哦，没借陈青妤他们家的，她多少还是不乐意跟赵大妈这样的人交道的。不过其他人家倒是也都收拾好了还回去。
赵蓉是很会做面子工程的。
今天有两桌在马正义他们家的，这会儿也都收拾好了。蔡明明拧了一个热毛巾进屋，说：“你喝多了吧？擦一擦。”
马健靠在床头，说：“我没事儿，我没喝多少，这好菜不吃就知道喝酒才是大傻子。”
他问：“吃的挺好吧，你们那桌儿都是高手，你抢得上吗？”
蔡明明笑了：“那自然的，放心吧，我吃饱了。婆婆都有照顾我的，我遇到这样的婆婆可真是幸运。”
马健：“我妈当然好了，不过你咋说起这个？谁不好了？”、
“赵大妈呗，她对小陈真的好凶，刚才……”
巴拉巴拉。
马健嗤笑一声，说：“媳妇儿啊，你就是个单纯的，你说你咋没心眼儿呢。你觉得赵大妈是刻薄陈青妤？”
蔡明明疑惑：“不是么？”
马健意味深长：“我觉得不是，她是不想让陈青妤过去。”
马健就很不懂，真的特别不懂，明明陈青妤婆媳的关系真的没有那么差，为什么大家就认定了赵大妈刻薄陈青妤呢。陈青妤根本没有那么软弱啊。
大家的眼神儿这得多差啊。
就连他爸这种精明人都觉得陈青妤就是一个软弱又唯唯诺诺的小媳妇儿，马健就分外不解。
真是见了鬼了。
马健却没想过，自己是从乡下回来的，没见过陈青妤吃苦那几年，他只见了现在的陈青妤，所以他才看的更清楚。其他人都是身在其中，自然更相信自己这么多年眼睛看见的，亲身经历的一切。
所以大家就是观点不一样。
马健：“赵蓉没安好心眼的。”
“这话咋说？”
马健：“我是在他家吃席的，是在外屋那还桌，自然看的清，就新娘子那个姐夫，那个地中海副主任，就是一个色痞，自个儿媳妇儿还在呢，就盯着袁皓雪，趁着袁皓雪上菜还想摸她手。我看的真真儿的，你说恶心不？赵蓉当时也都看见了。她护着自己女儿，自然是想把那人的注意力给拉开。这才叫了人过去表演。这是想找个挡箭牌啊！”
蔡明明怒了：“她咋这么缺德，丧尽天良，她为了自己人就坑别人，还是个人了？这个贱人！”
马健：“你小声点。”
蔡明明：“我生气！赵蓉是去找小陈的，她是想让小陈过去做挡箭牌！小陈可是我的朋友！”
马健：“陈青妤长得好看啊，她其实比皓雪好看的，如果不好看，怎么能转移注意力？不过我就猜到赵蓉肯定是想叫陈青妤，不过我也猜到她肯定叫不来陈青妤，果然，来的是李玲玲。不过是李玲玲也好，她长得太普通了。一抓一大把，人家看不上。”
蔡明明：“你又知道了，还不是多亏赵大妈能干。不然小陈保不齐要被忽悠。小陈最单纯了。”
马健：“……”
他这傻媳妇儿哎。
陈青妤钓鱼那么厉害，可从来不涉及钱，这么长时间都能滴水不漏的，她真不可能是小白菜啊！
啊啊啊！
众人皆醉我独醒啊！
他们婆媳日子能过的这么顺，不会只是靠着赵大妈胡搅蛮缠和运气好啊。
陈青妤不是外表那样，绝对不是。
但凡是给他们家不痛快的，哪个没倒霉啊。
咋的？难道还能都推到运气上？
不可能啊！
不过马健又一想，人家咋样也跟他没关系，他也就别多管闲事儿了，不然保不齐突然“运气不好”倒霉的，说不定就是他了。他过自己的日子，还是过自己的日子吧。
“不行，明天我得跟小陈说一说，可得注意赵蓉，他家真是不做人。哎。你说她还能算计小陈吗？”
马健：“我哪知道？不过我觉得她算计的可能性不太大，虽然她应该很想，但是赵大妈实在太能胡搅蛮缠了，陈青妤又是恋爱脑，关键时候是真的敢发癫闹，她有心也不敢更进一步。毕竟她是想平事儿，而不是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那就行！小陈那么好，可不能被坑。”
“哎不是，咱大院儿这么多人，你为啥最乐意跟陈青妤来往啊？我也不是说她不好，而是就是觉得奇怪。她那种柔弱没主见的风格，不是你乐意接触的吧？”
蔡明明：“她人好啊，她可不会像有的人一样看不起人，对人特别真诚。而且人还好看，多看看她都能多吃一碗饭。她还提醒我去看医生，多好的人啊。”
她说：“要不是她提醒我们再多看一次大夫，我们就要被人骗了。”
说起这个，她就生气，虽然有些人说农村了淳朴，但是她自己就是从农村来的，想说还真不是这样。
不管是什么地方都有好人和坏人，城里有，农村也有。
村里嫉妒人损人不利己，见不得别人好的，那也不少的。
像是这次他们就是被村里的赤脚大夫坑了。
“你给你爸写信了吧？”
“写了，我爸收拾他了，把他干的事儿都散播出去了，现在他已经不能做村医了，人人喊打。他还想说自己真没看出来，这个谁相信？仔细想想，他不是一点水平也没有的，不然不可能干这么多年。医生都说了，我们都不是大事儿，一下子就能看出来。他却还说我们没事儿，分明是故意的拖延我们的病。我听说现在村里还有周遭大队也有人找他，怀疑他以前给他们也做过手脚，纠缠不清，也是一脑门子官司。”
马健：“你让你爸小心点，别狗急跳墙。”
“这个我爸当然知道，有数儿的，你可放心吧，你不知道我爸是什么人了？谨慎着呢。”
“那就行。”
“所以还是多亏陈青妤提醒我们！”
两个人唠了一会儿，蔡明明忍不住：“你睡会儿吧，我去找小陈唠嗑儿。”
马健：“……行吧。”
他媳妇儿可真是个急性子。
不过，他就知道他媳妇儿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
蔡明明：“我得赶紧告诉小陈一声，不能让小陈吃亏。”
马健：“行！”
蔡明明很快的出门来到二院儿。
陈青妤婆媳在忙活，蔡明明：“我的天，你家干啥？”
这么多包子？
陈青妤：“哦，我们多包一点，反正不会坏，吃的时候热一下就行。你咋过来了？没歇会儿？”
“我找你！”
蔡明明迫不及待：“我跟你说，我家马健说，当时他在……那个赵蓉啊……反正你留心点，跟赵蓉相处小心，别被算计了啊。”
陈青妤看着蔡明明担心的样子，也笑了出来，柔声：“好！”

第114章 赵蓉翻车了
私家侦探啊
最近大院儿格外的热闹。
袁皓风结婚之后，小夫妻好像经常闹矛盾，两个人动静儿可不小。
袁皓风一言不合就生气出门，大家纷纷感叹，这老话儿果然没错，娶妻娶贤，不然真是有的吃苦啊！这媳妇儿家条件不错，也不是太好的事儿。
管婷婷真能闹腾啊。
不过以前咋不知道她是这样的人啊。
果然刚认识都是会装的，他们倒是都没有想过，管婷婷现在才是装的。
陈青妤：这该死的众人皆醉我独醒啊！
她觉得自己该有一个外号儿——墙头战神。
不然咋就能蹲墙头听到八卦呢。
天意！
不过最近陈青妤倒是也挺忙的，她忙着盯梢儿赵蓉，有赵大妈打配合，别人是半点也没发现端倪。而且冬天大家不会在院子里唠嗑儿，天黑的又早，就更方便陈青妤行动了。
唯一的缺点就是冷，太冷了。
别看陈青妤上辈子也是北方人，但是还是觉得现在很冷，她跟个猫咪一样，蹑手蹑脚的，倒是跟了赵蓉小一个月，大概也摸清了赵蓉是怎么回事儿。
陈青妤感叹自己咋不是穿越在香江呢。要是在香江，她现在可是立刻就有工作了，妥妥的可以去做私人侦探了啊。她可真是能把那些大亨摸的透透儿的。
到时候都能写回忆录那种。
想多了想多了。
眼看着都年根儿了，陈青妤也总算是要“收网”了。
这不，她晚上扛着一袋米从外头回来，赵大妈还没睡，披着衣服来外屋，小声问：“你今天咋回来这么早？”
陈青妤：“我本来更早点，就这还去了一趟黑市儿呢，给，你给收起来。”
相比于最开始的时候跟赵大妈藏着掖着，彼此防备，现在倒是还成。人和人相处就是这样，彼此都给对方脸面，日子就过得更和睦一些。
赵大妈也没扒拉袋子里都有什么，直接给收到柜子里，问：“你今晚不是去跟赵蓉了？咋了？你可别瞒我。”
陈青妤：“你去给我泡点茶，今晚儿会有大热闹。”
赵大妈一听，瞬间来了精神，赶紧忙活，狗腿的很：“你饿没饿？我再给你下点面条儿吧？”
陈青妤：“不用了，太晚了，柜子里有点心，我吃点。”
这是她买的饼干，做茶点正好呢。
陈青妤倒了热水洗脸又泡脚，觉得人暖和过来不少。赵大妈：“今晚有事儿，那之后不用跟了吧？”
陈青妤点头：“嗯，这段日子真是冻死我了，人家在屋里吃香的喝辣的酱酱酿酿，我在外头北风吹着淌鼻涕。真是太惨了，好在我已经摸清楚了。”
陈青妤跟踪了这么长时间，终于知道赵蓉是怎么回事儿了。
咋说呢？
只能说，有些事情开始了就停不下来。
赵蓉就是这样，或许以前她是为了自己女儿能够留在城里才在外面这样那样的，但是等袁皓雪真的留在了城里，她却根本就停不下，还是会去香香那里。
当然香香肯定不是好东西，她自己就是个专业拉皮条的。
陈青妤这段日子盯梢儿对她了解的更多了，这大姐就是把各种女同志介绍给男同志，年轻漂亮会玩儿嘴甜的，介绍给郑书记那些人。不过郑书记贺副厂长他们都比较谨慎，去的还是比较少。这些日子，她每晚去盯梢儿，就见了两次。
赵蓉当然不是每晚都出门，陈青妤也没有盯赵蓉，她盯的是香香。
守株待兔，比直接跟着赵蓉更妥当更方便，而且知道的更多更好分析他们那些事儿，陈青妤自认为自己不是那种脑子快又会算计计划的。所以只能尽量多掌握信息。
这一看，那可真是叹为观止，说实话，她都不敢详细跟赵大妈说，生怕赵大妈嘴瓢出去多嘴多舌惹来麻烦。
香香那边的生意真是太红火了，她会给嘴甜漂亮的介绍，也会给普通的介绍。赵蓉不算好看也不年轻，但是总归有好这一口儿的。陈青妤是不太懂啦，但是她偷听过香香的话。
她说：赵蓉虽然岁数大了不少，但是她经验多，会玩儿。
这就很意味深长了。
懂的都懂。
所以赵蓉倒是隔三差五的去香香那里，陈青妤其实也没看到赵蓉得到什么，但是赵蓉就是乐此不疲。不过一转念陈青妤就懂了，一时一点好处，根本不算什么。赵蓉想要的是友好的关系，就算不是有能耐的，小领导也能办小领导的事儿，有些年纪大的，关系也多。赵蓉贪图的除了偷情的刺激，更多就是这些人脉关系了。
陈青妤已经知道几个跟赵蓉打的最火热的是谁了，她也分别盯梢儿了这几个人。
她，陈青妤。
果然是一个很适合做私家侦探的人。
她抱着茶杯，说：“赵蓉的情人里，有一个是塑料厂的副厂长，瞅着能有七十那么老，多看一眼都辣眼睛。不过实际应该没有那么大，说是今年年底就退休。他家老伴儿是远近闻名的母老虎，而这人据说是靠老丈人起来的。虽说这个老丈人是已经不在了，但是他老伴儿娘家的兄弟姐妹都还在呢，十分不好惹。这个母老虎大娘也是够能生的，据说家里五个儿子。都很向着亲妈，所以他在家没什么地位，因此格外喜欢赵蓉这样温柔的哄着他，伏低做小的。什么也不跟他要，又会说好听的又哄着他，他自然是很高兴的。所以经常找赵蓉，不过估计也是怕露馅儿，所以都是去香香那里。这一次，我盯上的就是他。”
“你知会他老伴儿了？”赵大妈到底是洞庭湖的老麻雀，一下子就猜到了。
陈青妤：“对，我给她家门上贴了一封信，我确认她拿回家了，也确认她急匆匆的领着儿子孙子还有娘家的兄弟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去香香哪儿了。”
“那你咋知道咱大院儿要乱？”
陈青妤：“我写了赵蓉家里的地址。他们应该会来闹吧。”
赵大妈：“那可不一定，你还年轻就不懂，有些人是很能忍的。那你看袁小翠的亲妈不就是这样的？自己辛苦供着男人念书，到时候变成陈世美了，她竟然也就忍了，半点也没抱怨啊。”
陈青妤：“那是她蠢，我盯梢儿这么长时间，可不是白干的，我确认她会闹。人和人的性格可不一样，这位绝对不是省油的灯。再说，他家那个老头儿没几天就要退休了，这距离年底才几天了？也就个把月。只要他们有背景，那就算是闹出来，单位也不会有什么处分了。顶多提前退，那她怎么会算了？自然要出气的。”
陈青妤一直都觉得，这种事儿错误都在男人身上，这种作风问题就不能只怪外面的女人，男人更错。
但是赵蓉他们的事儿不同，他们的事儿完全不是个人作风的事儿，这在其中其实都是很小很小的事儿，重要的是，他们这样勾结，涉及了一些权利的互换。
这才是重点。
不管是香香给这些男同志找的小姑娘，还是给那些女同志，寂寞的领导家属找的男同志。其实那些小姑娘小伙子都是自己愿意的，不涉及什么强迫。
香香也确实没有底线。
但是同样是干坏事儿，她没赵蓉那么下作。
赵蓉是总想着算计人，搞小动作，即便是没有成功，但是她确实有这个打算，说难听点都叫逼良为娼了。那个香香倒是想着互惠互利，人家不搞强迫那一套。
所以陈青妤觉得不能把香香那些事儿完全往作风问题上算，更多是权利的互换，这才可怕。她也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但是借 着这次的事儿搅合一下，也算是正义了一把？
她通知了那个母老虎大姐，她只要去香香他们哪儿闹，那那些人多少就得乱套。也不是说以后就没有这种事儿了，那肯定还是有的。这种事儿哪儿断的了，但是最起码他们肯定很长一段时间不敢乱来，要消停下来的。
而且，既然有人去闹事儿，就说明香香他家那边没那么安全，所以估计为了自身，重新找地儿，他们那种恶心的勾当也会消停一些了。
不管有没有用，她总归是搅合了他们的事儿，也算是做点好事儿了。
陈青妤就是普通人，也不是能够做一步看三步的周全人，自己能谨慎着不被发现就很好了。她也不指望自己能做的更多，这种大事儿，她其实也不知道其中还有什么猫腻，她就能看到眼前的情况。
香香虽然缺德但是不搞逼良为娼那一套，他们涉及的那些，他们老百姓其实还是沾不上边儿的。可赵蓉总是想算计这个算计那个，嚯嚯身边的人，她必须让所有人都知道，才不会上了赵蓉的当。
同样的，只要有人去闹，又是因为赵蓉，赵蓉也别想落个好。
那个母老虎管自家男人最严了。少不得要找赵蓉麻烦了。
到时候，赵蓉的真面目就会被拆穿。
陈青妤最希望的就是这个结果，她也不是正义的使者，但是赵蓉总是一副温情的样子骗人，以后难免真的有人会被骗，倒是不如让大家都彻底知道她是什么人。
彻底揭穿她的真面目。
不然赵蓉太能装了，袁小翠之前在车站那么闹腾，竟然都被她慢慢的挽回了不少。
她可是很能装的，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必须揭穿她！
陈青妤：“看情况吧，我是觉得，那家子会闹起来的。”
那母老虎一辈子都在那狗男人的头上作威作福，突然间知道这人在外面竟然还有花花肠子，她就不信这人忍得下。
陈青妤：“我本来想在现场看看成果的，但是也怕他们那么多人发现我，所以谨慎点还是回来了。”
赵大妈：“这倒是也对，咱不跟他们那些人纠缠，收拾了赵蓉就行。”
她搓手：“哎呀妈啊，虽然没看见，我想一想就觉得激动。哼，让赵蓉总是不按好心眼。这下子完了吧？我看她以后还怎么忽悠人。她有小心思是她的事儿，但是凭啥算计我们，我们可不该她的。真是个歹毒的女人。”
陈青妤：“知人知面不知心。”
赵大妈很是赞同的点头，说：“可不是。”
他们两家明明井水不犯河水，个人过个人的，这个缺德的女人却想着算计她儿媳妇儿，咋的？长得好看就有罪了？那天过去的是李玲玲，大家都知道李玲玲长得普通，所以赵蓉的算计才没用。
但是要是换成陈青妤，那陈青妤可比袁皓雪好看的。
保不齐赵蓉的算计就成了。
他们家没个顶梁柱，孤儿寡母的，到时候肯定要被纠缠，就算是能够摆脱，但是也很麻烦了。所以赵大妈和陈青青才这么憎恨赵蓉。这人真的很歹毒。
这是平白无故就想给他们家增添麻烦了。
陈青妤：“我就不信，那母老虎就能饶了她！”
她可是在那家的家属院儿附近打听过了，那位大姐姓廉，廉大姐母老虎的威名远近闻名，比赵大妈泼妇的名声还广阔呢。闹吧闹吧，揭穿了赵蓉的为人，也避免了其他人的上当受骗。
“哎，儿媳妇儿，他们真的能来大院儿闹吗？如果来大院儿闹，咱大院儿是不是又要出名了啊？”
陈青妤点头：“我就是希望他们来大院儿闹，虽然看起来对大院儿的名声是不太好，但是你这么想啊，这种事儿也算是少见，只要能够真的闹起来，到时候肯定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我们大院儿这些人身上，就算是谁有什么不好的心思，也得憋着。因为大家的视线都在这边。我说句自夸的，我长得是好看的，咱们家又确实没个男人，时间长了难保有人想要起什么心思。我知道你很泼辣，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威慑力总是要下降的。那就不如让大家的视线都集中过来，大家都盯着我们院儿，就算谁有什么心思，也怕被人知道，不敢乱来了。有坏心也得老实猫着。”
“你说得对。”赵大妈很有感触了：“孤儿寡母过日子真是不容易，你是不知道，我刚守寡那阵儿，也不是完全没人勾搭我的。就四院儿的张大叔。你看他现在嫌弃我，那会儿还摸了我屁股呢，不过让我拎着大棒子揍了，这才消停。有些男的啊，都不看好不好看，是个女的就行。我这么丑，都有人惦记，更不要说你好看了。”
赵大妈叹息：“咱们日子且难着。”
陈青妤没听这个，震惊的看着赵大妈：“张大叔勾搭过你啊？我的天老爷。”
赵大妈：“咋？不能勾搭我吗？我虽然长得不咋地，但是也不是不能被勾搭的吧？那会儿我就没想通，还是偷偷套麻袋，现在我算是看出来了，就闹在明面儿上，越是明面儿，反倒越是安全。”
两个人吃着饼干喝着茶，感触不少。
陈青妤：“没事儿，现在我们双剑合并，可不怕他们。”
陈青妤实在的说：“我都想过了，我们的情况也不算多差，最起码我们人设还是很稳的。只要我们有什么都疯狂闹，别人多少还是不乐意沾染我们的。不管什么时候，能打能闹能折腾，歇斯底里爱发癫，坏人看了都打怵，想谋算人都不会选你了。”
“你说的对。那肯定更乐意欺负老实人，而不是癫婆。”
赵大妈深深的看了陈青妤一眼，听见了吗？癫婆，我说的就是你。
陈青妤：“呵呵。”
扫了赵大妈一眼。
赵大妈立刻低头喝茶，安分起来。
惹不起惹不起！
她现在还记得这个癫婆打人多疼，她是真的下狠手啊。
陈青妤也低头喝茶，两个人一时沉默，突然间，外面传来吵杂的声音，陈青妤一溜烟儿窜到窗台边儿，掀开一个缝儿往外看，冬天窗户都封了三层塑料膜，根本看不清。
赵大妈：“你这不行。”
她窜到外屋，贴着门上的玻璃往外看。
唔，也看不清。
砰砰砰！
砸大门的声音震耳欲聋。
赵大妈他们是没睡，反应的快，但是睡了的人家这会儿也都起身了，就看大院儿各家各户的灯也都一个个亮了起来。前院儿的林三杏一咕噜起来，她推了推身边的李长栓，说：“当家的，你听外面的动静儿，是不是出事儿了？”
要是往常她肯定是直接就出去了，但是今天这可是砸门，咣咣的！
一听就不像是什么小事儿啊。
李长栓根本没起来，翻身又继续睡，说：“随便吧，甭管，你爱去就去不，去就等别人去开门。”
他自从夏天的时候柳晶出了事儿打了孩子，每天就是一副要死不活儿的状态，对啥都了无生趣的。要说多爱柳晶，他是没有的。他是心疼那个孩子啊。
那可是个儿子啊！
柳晶男人不能生，那个孩子很有可能是他的啊。
一个大胖小子就没了，李长栓再次失去了有个儿子的可能性，那自然是干啥都提不起劲儿。
李长栓那是伤心失落的完全不打听，他就不知道，柳晶男人不能生，是他们夫妻当初故意放出来给这些冤大头的，为的是坑钱，实际上人家能生。其次，柳晶去医院打胎的时候据说这个孩子是个女孩儿。
不过不管是男是女，柳晶憎恨的都是特务，跟孩子没关系。她是不可能给狗特务生孩子的，别说是还没生下来的，那生下来的大儿子，柳晶以前疼的跟眼珠子一样，现在进了少管所，她都是当他死了。
干过那个，就算是个孩子，她这个当妈的也不原谅。
不是她绝情，而是他们这代人，不少人都有血海深仇的。恰好柳晶就有。
所以柳晶根本不认这个儿子了。
虽说她个人作风不好，但是在这件事儿上，她是很坚决的。
但是李长栓不知道这些，他就觉得自己儿子没了，反正就是一个丧。
李长栓不管，林三杏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开了门，说：“我还是去看看。”
咣当咣当！
外面砸门砸的门都晃荡了。
“开门，开门！叫袁家人出来！”
林三杏听听清了叫声，这会儿前院儿又出来好几家，赵大妈眼瞅着有人出来了，也赶紧开门，关着门看不见啊，这冬天为了保暖玻璃都钉上了塑料，保暖是好不少，但是看热闹真不方便啊。
赵大妈出来了，梅婶子出来了，史珍香夫妻两个也出来了，范大姐自然不用说。
二院儿也基本家家户户都出来了，一个个都往前走，前院儿王建国他们也都到了门口，一大群人，总归不那么担心了。王建国问：“谁啊！大晚上闹事儿，这里可不是你们闹事儿的地方，你们要是这样，我们可要叫人了。”
“叫袁浩民出来，叫袁浩民一家子出来，他怎么管他媳妇儿的，偷人偷到我家了，怎么的以为我好欺负，也不去打听打听，我廉桂兰是能被人戴绿帽子的？让袁浩民出来，把他这个不要脸的媳妇儿领回去。”
众人：“嚯！”
大家都震惊了。
这是什么话？
他们听懂了，但是，但是，但是这说的是赵蓉赵大姐？
啊这……
大家一个个面面相觑。
“开门！你们快开门！”
“你们是不是要拦着，开门啊！”
“开门！”
嗷嗷的叫声不停，大家倒是有点迟疑，闹腾的这么汹汹，这进来了不能见人就打吧？
赵大妈：“你们发什么呆啊，赶紧开门啊！不然这门被砸坏了，还得咱们挨家挨户筹钱修。”
梅婶子一愣，随即立刻说：“赵大妈说的太对了，快开门啊。”
他家可不想花这个钱，一分都不想。
梅婶子他们家最困难，也是十分在意这个的。恨不能一分钱掰成两半儿花，哪里会容许这种事情发生，立刻说：“让开让开，你们不开我来开，这事儿跟咱们也没关系，咱们可别跟着瞎掺和。”
赵大妈：“就是，我们就是邻居而已，可别跟着瞎掺和。”
两个老太太火速的开了门，其他人拦都拦不住。
哦，其实也没想拦着，跟他们又没有关系，他们拦着干啥啊！他们还不想筹钱修门呢。
“嘎吱……”
大门直接被打开，这门一开，大家就吓了一跳。
赵大妈：“哎呀我去~”
这外面站了能有三十来号人，浩浩荡荡的，为首的是一个吊梢儿眼的老太太，短发，头发花白，一脸横肉，站那儿就能本色出演最恶毒的老太太。
赵大妈都自愧不如。
唉呀妈呀，他们家儿媳妇儿可真是会选人啊，咋就找了这家，真是……太好了！
一看就不好相与啊！
“赵大姐……”
林三杏惊呼一声。
赵大妈这才看到，这老太太侧边儿不远两个中年妇女薅着的一个头发凌乱的女同志，竟然是赵蓉。
赵蓉身上就穿了一件小背心，下身穿着秋裤。
这大冷的天儿……
赵大妈觉得，赵蓉身上都得结冰碴儿了吧？
不过这会儿中院儿还有后面两个院子的人也都出来了，闹腾的这么大声儿，大家都听见动静了啊。
廉大妈也不管这些围观的人，直接问：“赵蓉他们家住在哪儿？”
大家都缩着没言语，倒是林三杏瑟瑟发抖的说：“中，中院儿。”
廉大妈薅住了赵蓉的头发，扯着她就往里走。
赵蓉：“啊！！！”
她叫：“你放开我，我、你误会我了。你……”
啪！
一个大嘴巴子就甩在了赵蓉的脸上，大家：“嗞！”
看着就疼。
廉大妈破口大骂：“你还委屈？你还误会？你个不要脸的贱人，你勾引我男人，都被我捉奸在床了，你还想装什么好人。刚你咋不敢这样说？现在回到你们大院儿你就觉得自己又行了？你个贱人！你个生冷不忌的东西，我男人都六十了。你竟然也下得去嘴，你个贱人，儿女都那么大了，还在外面胡搞，你们快来看一看，都来看一看，这就是你们大院儿的赵蓉，这个不要脸的东西竟然勾引我家老头子。你真是什么都吃啊！我家那个老东西都要不行了，吃药都没三十秒，你竟然还能跟他搞在一起，你怎么这么贱啊！赵蓉的家里人，出来，都出来！袁浩民，你出来，看看你的好媳妇儿，你个窝囊废绿帽子，你管不住自己的媳妇儿，你就是个废物！”
她站在二院儿歇斯底里的叫唤。
赵大妈小声：“这里是二院儿，不是中院儿，我们这是五进的院子。他家在中院儿呢。”
廉大妈一愣，随即又薅着这人往中院儿走。
一干人等赶紧跟上，这会儿周遭几个大院儿都窜出来了，在门口探头探脑，有些胆子大的还跟了进来。天爷啊，他们没见过这么大的事儿啊！
陈青妤也赶紧出来了，反手给门关好，挤在人群里，瞄着赵蓉，撇嘴。
让你整天想着算计人。
赵蓉要是自己乱来，陈青妤才不多管闲事儿呢。
但是她竟然琢磨坑别人，那就不行。
既然敢把视线放在她的身上，就别怪她揭穿她的真面目。
陈青妤颠颠儿的跟上，真是不想错过这个大事件，不用多说就知道，他们大院儿又要出名了。
虽说不是好名声，但是有了这个事儿，赵蓉就身败名裂，别想算计人了。
廉大妈薅着赵蓉：“袁浩民，你给我出来，看看你的好媳妇儿，我就想问问你，你知不知道你媳妇儿干了什么！”
这会儿袁家的人自然都出来了，但是一个个脸色难看，袁浩民这时也躲不开了。
他说：“这位大姐，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看这事儿许是有误会……”
“误会你妈个腿儿！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你老婆天天晚上不着家，你不知道她在外面乱搞？还误会？你们几个，去他家，给我砸！”
“啊！不行，不能砸！”
袁浩民赶紧拦住，说：“你们……哎呦！”
他被人用力一推，摔了个狗吃屎。
“你们这是干什么啊！”
“爸！”袁皓风叫了一声，赶紧上前扶住人，这会儿管婷婷反应过来，赶紧冲进屋，把门直接从里面锁上。
“开门，快开门！”
“把门打开！”
管婷婷都要吓死了，别看她平时嚣张，但是这会儿根本不敢张扬了。平时的高傲嘚瑟那是演的，让人更心疼袁皓风，从而拿好处。可不是真的如此。
她哆嗦着说：“你们，你们别砸门，冤有头、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觉得我婆婆不对，跟我婆婆沟通、沟通就是了。砸我家干什么。我、我公公还有我们也是、也是受害者啊！我们又不知道、又不知道她在外面干什么。”
她结巴的不成样子。
“你放屁，大晚上的不在家，什么也不怀疑？我看你们就是蛇鼠一窝！”
袁浩民：“我真的不知道。”
他吼了出来，叫：“我媳妇儿最近是去老同学家住，我哪里知道，我哪里知道啊！最近我有个老同学总是被人骚扰，她自己害怕，所以叫了我媳妇儿过去陪着，谁曾想、谁曾想……我不知道啊。”
袁浩民歇斯底里的喊了出来。
廉大妈：“哼！你个蠢货，人家说什么都信，做男人做到你这个份儿上，真是个废物。这么点算计都看不出！你就是个没用的绿帽哥，活该你戴绿帽子！”
她气势汹汹，但是竟然没提香香！
陈青妤挑挑眉，心里猜测，不管廉大姐之前知不知道，但是去捉奸之后肯定知道香香那边是干啥的。她不提，应该是不想把事情牵扯到香香身上？
果然这些人都是互相勾结。
陈青妤又撇撇嘴，不过再看赵蓉，赵蓉都冻得发抖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快把赵大姐放了，我不相信赵大姐是这种人。”王大锤大概是大院儿最老实的老实人了，这会儿竟然还相信赵蓉的。
“你们这样做实在是太过分了，怎么能诬赖赵大姐的名声，你们出去打听一下，谁不知道赵大姐是多好的人。”
“你少放屁，你是哪有大半蒜？咋的。你也跟赵蓉有一腿？”
王大锤气的发抖，说：“胡说，你们胡说，你咋能败坏我的名声，我清清白白一个男子汉，我跟赵大姐清清白白，我就是见不得你们这样胡说八道的诬赖人。”
他又说：“袁皓雪，你们几个还发什么呆，赶紧找个衣服给你妈披上，你们咋能这样！”
大家都看着王大锤，赵大妈感叹：“他可真是一根筋啊。”
其他人默默点头。
眼下这个情况，但凡是个人都看得出，赵蓉不清白。
不然人家至于闹这么大吗？
这种事儿，赵蓉有责任，男方也有责任的，他们这都还是闹了出来。可见真是抓到了的。
赵蓉自己都不敢多说什么了，王大锤还敢说她清白。
真个棒槌啊！
呃，好巧。
人家也是这么想的。
廉大妈：“哪里来的这么个棒槌，脑子有病就滚一边儿去，这里有你什么事儿？滚犊子！”
“不行。你得放了赵大姐……啊！”
廉大妈一爪子就挠过去：“你个瘪犊子，我给你脸面了。我自家的事儿，有你什么事儿？看我不挠死你！老大老二，打！”
“啊！”
几个大小伙子就冲上去了。
马正义：“别打了别打了，有话好好说啊。”
“什么有话好好说，给我打！”
“你又是哪根葱？我自己男人都照打，谁拦着我就揍谁！她奶奶个腿儿，我这么大岁数了还被人戴了绿帽子。啊啊啊！气死我了！”
现场顿时闹腾起来，这凶猛的大妈战斗力堪比赵大妈，冲上前薅着赵蓉甩大逼斗。他家的其他人更是冲过去对袁家父子拳打脚踢。袁皓雪牵着妹妹缩在角落里，不敢说话。
从头到尾，没敢搭腔儿。
至于管婷婷，她倒是躲在屋里，也逃过一劫，叫：“皓风，皓风，你们不要打皓风啊……皓风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啊……”
“别打了别打了！你们怎么能来我们大院儿闹事儿。”
“唉呀妈呀。”
现场混乱的不行，蔡明明摆手：“小陈，来我家来我家。”
陈青妤挤进去，蔡明明：“在屋里看安全，哎呀妈呀。你们城里人真可怕。”
陈青妤：“……”
廉大妈这个母老虎可不是好相与的，薅着赵蓉揍，赵蓉毫无还手之力。
她高昂着叫：“大家走一走看一看，大家可得记住了，这个女的叫赵蓉，也不是什么年轻人，儿女都这么大了，但是人还不老实，竟然勾搭我家老头子。两个不要脸的被我捉奸在床。他们怎么好意思的啊！我抓到他们的时候，两个人正快活呢。妈的，你们说这两个人多缺德，都不行了要靠着吃药，就这都没耽误他们鬼混。我不打他们打谁？”
她继续叫：“赵蓉是吧？温柔善良是吧？柔情似水是吧？你会装好人是吧？你倒是会装，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赵蓉被揍得不行，不敢还手，更是不敢闹腾。
她抱着头，嘤嘤哭泣。
“我听说你风评还挺好？妈的，大家都被你骗了啊。你这丧尽天良的，怪不得你那继女临走都要拆穿你啊！你家是真不做人啊。我看那丫头是个好的，说的都是真的。可惜这些蠢货没一个放在心里。你个混演戏的。你咋这么能装呢？我打死你！打死你个贱人。”
啪啪啪！
那大比斗甩的啊。
“那个贱老头儿呢，哪去了？”
老太太左顾右盼，又给一个缩在人群最后的老头儿薅过来，大家一看，嚯！
这老头儿穿了一件全是窟窿眼的毛衣，也穿着秋裤呢。
这毛衣……一看就是刚撕把的。
他也是很惨，头发都被薅掉了不少，鼻青脸肿。
“你们这对奸夫□□，我打死你们！你个缺德东西，你在家的时候是半点也不干活儿，出去倒是勤快的都开始吃药了，我让你犯贱，我让你乱搞！我让你在家装孙子不办事儿。我打死你！”
她薅着两个人噼里啪啦！
这话听得现场的年轻人一个个都有点脸红了。
呃，你们都这么大岁数了，还好这一口儿吗？
“我让你给我戴绿帽子！”
“别打了啊，这都是干啥啊。有话好好说，这么闹腾，闹大了对你们也不好啊！大家快住手啊！”马正义吼得嗓子都要沙哑了，可是也没人管，更是没人听他的。
大院儿的人更是不敢上去拉架。
没看吗？
王大锤都让人给“顺道儿”揍了。
他们来了这么多人。可不是省油的灯。
当然了，大院儿的人更多，男人都比来的人多，但是谁会为了这种事儿往上冲帮忙呢，不够丢人的吗？他们要是真的帮忙了，人家怎么看他们，保不齐还觉得他们跟赵蓉有什么呢。
所以除了马正义这个管院儿吆喝，其他人真是不敢上前。
哗啦！
哗啦哗啦！
袁家的玻璃都被砸了。
蔡明明握住了陈青妤的手，别看她岁数比陈青妤大，但是这会儿可没有陈青妤胆大。她说：“我的天，这玻璃就这么砸了？一块玻璃也得两三块钱了吧？”
说砸就砸？
这要是在他们村里，那可就是大事儿中的大事儿了。
陈青妤：“没事儿，不算大，我们大院儿砸玻璃是常规操作。”
蔡明明：“……”
她果然见识还是太少了。
城里人太可怕了啊！
虽说廉大妈一行人砸了玻璃，但是却并没有跳窗进门，反倒是停了下来。
也是，袁家父子都被揍成了猪头。
管婷婷缩在屋子里，袁皓雪两姐妹更是躲在人群的最后，现在都没影儿了。
那总归不能给袁家父子打死。
蔡明明：“哎不是……皓雪皓月两姐妹呢？”
陈青妤：“没看见啊。”
倒是马健嘀咕：“我看到她们从拱门钻出去了。”
陈青妤：“跑了啊？可真是好闺女。”
蔡明明：“……你们城里人，太复杂了啊。太复杂了。”
陈青妤：“……”
不是我们太复杂，而是袁家人也真是很自私了。
真特么遗传。
这会儿袁浩民喊出来：“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我们也是受害者啊。你打我干什么！你们怎么能这样不讲理！”
“啊呸！你少装蒜了。你们是受害者？你老婆勾搭我家这个老不死的，她没拿到好处吗？拿到好处没拿回家吗？你们都跟着沾光了，就别说自己多无辜，无辜个屁，我不信！”
廉大妈这逻辑倒是很清楚。
她叫：“不管你们知道不知道，你们跟着享受好处了。我打你怎么了！你要是管好你媳妇儿，哪里有这么多事儿？哦，我知道了，你是陈世美，你当然不在乎这些，你只在乎自己。你的名声也没找到哪儿去，呵呵，你家的事儿啊，也是传的人尽皆知。还装什么好人？”
她骂够了，又薅住赵蓉：“你真是会装啊。你看看你骗了多少人！那种名声都能力挽狂澜，你厉害啊！不过我告诉你，我就是要拆穿你！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袁浩民，我告诉你，你以为你媳妇儿就是跟我家这老不死的勾搭吗？她外面还有人呢，她还勾搭了好几个呢。你们厂子都有。你别看她岁数大了，但是她找不到年轻的可以找更老的啊。那可真是荤素不忌，有好处就行！”
“嚯！”
“哎不是，你们说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那谁知道啊？赵蓉不至于吧？她自己也有工作的啊，而且蛮好的。”
“这话让你说的，你没听这母老虎说嘛？有好处就行，谁会嫌弃好处多。”
“会不会是误会啊。”
“什么误会，我看不是吧？哪儿那么多误会，人家要是没事儿至于气成这样吗？你看那老爷子被揍得，自家男人都没放过了。那可能放过赵蓉。我看赵蓉不清白。”
“那这么看，袁小翠之前指控赵蓉的那些话，真是诋毁她，她这人这不行啊，袁小翠不过是更知道她罢了。”
“可不是么。”
大家嗡嗡嗡的议论，这会儿他们大院儿都要里三层外三层了。
赵蓉绝望极了，她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落得这个地步，她一直都觉得香香那里很安全的，没人敢去找事儿，所以也根本就不在意那么多，两个人正快活呢，这些人就闯进来了。
那会儿，她正格外的卖力！
因为，这老头儿给了她一份塑料厂的正式工作。
这缺少工作的时候，真是咋也弄不来，现在自己闺女转正了，倒是又多了，但是她可不嫌多，这个工作拿出去卖了，千八百是轻轻松松，不仅如此，还能赚个大人情。
这两年下乡越发的如火如荼，这工作就更加水涨船高。
早些年就是几百，但是现在他们四九城就是千八百这个价钱了。
虽说这老头儿马上要退休，但是退休前给她这么大的好处，她自然要好好表现，谁曾想……
赵蓉是很善于忽悠人的，但是这会儿也麻爪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真的很难摆脱。不管说什么都没用的，就连香香都挨打了。香香他们家都被砸了。
这些人还不死心，还好着她回来给她难堪。
赵蓉真是气死了。
作风问题是个事儿吗？这叫事儿吗？
他们竟然这样大动干戈，真是太丧心病狂了。
赵蓉心里恨得不行，但是却也晓得自己现在在人家手里，她要是反驳，挨打更重，不如老老实实的缩着。香香，香香肯定会帮着她的。
不管如何，她应该是会帮着自己的。
先忍一忍！
她只能先忍一忍了。
“你们大家可得看好了自家爷们，这个女人不要脸的，你看看，你们看看我家这个老菜帮子，就这她都看得上，那可这不挑啊。她这人就是……”廉大妈嗷嗷的骂人。
外面传来的一阵动静。
“让一让，都让一让。”
“大家稍微让一让，我们是派出所的……”
这深更半夜的，谁能想到出这种事儿了呢，不过还是有人报公安的。
不过廉大妈可不客气：“这是我们的家务事，你们来了也没用，这个贱人勾搭我家老头儿，我不教训教训她，我还有什么脸面？我这一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她可真能啊！就这么忽悠我家老头儿？”
廉大妈踹了蹲在地上的老头子一眼，说：“你说，你给她什么好处了？”
陈青妤：“……！”
真勇！
廉大妈口无遮拦，她身边一个中年男人立刻阻拦：“妈，你别说这个了，爸就是跟她偷情，啥好处不好处的？这个肯定没有。”
廉大妈：“哼！”
“这老头儿是个领导？”
“怎么还有好处的事儿？啊，你们记得吗？袁皓雪提前转正了……”
“可是这老头儿不是咱们厂子的啊。”
“那说不定赵蓉跟在厂子的人也有这种事儿呢……”
“哦豁！”
赵蓉一听这个，有点怕了，叫：“你们不要胡说八道了，我闺女是表现好成绩好才转正的。你们不要误会她，我知道，我知道我做了错事，但是我不是耍流氓，我们就是心灵上的好友。我们只是一起谈天说地，我们没做什么的。大姐，你真的误会了，你彻底误会了，我跟大哥没什么的。”
“你还敢……”
“妈！”
母老虎大妈又被儿子拦住了，他使了一个眼色，廉大妈终于有点反应过来，公安同志在，这耍流氓的事儿肯定不能有。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为首的公安也无奈，他们最不乐意处理这种事儿了。因为这样的很容易说完又反口：“这怎么打成这样！”
袁皓风疼的不行，但是也坚持说：“我们有些误会才起了冲突，但是我们彼此都没有什么恶意，我们会协商好的。”
他也知道事情不能闹大。
大家这会儿都变了口风，蔡明明疑惑的说：“这咋变得这么快啊？他们那嘴巴跟棉裤腰一样，还有松紧的。”
陈青妤：“因为公安来了，他们不能把事情闹得更大。”
要是真的严格追究就得进去了。
他们肯定不想的。
蔡明明：“你们城里人，真复杂啊。”
陈青妤：“噗，你就会这一句啊。”
蔡明明：“我是真的见识了啊！~”
以前这没见过这些啊！
长见识了。
陈青妤小声：“估计他们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蔡明明：“那谁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回事儿啊，化小大家也知道啊。”
陈青妤轻飘飘：“是啊。”
不过，这样就行啊。
他们背后有香香那边的事儿，本来就不可能进去。
赵蓉倒大霉，以后别想骗人，她今天就没白干！
不亏！

第115章 大乱战
这都什么事儿啊
大晚上的，寒风瑟瑟，一个个都抄着手，看的热火朝天。
冷吗？
那肯定是冷的。
但是谁管这个啊！能抗住！
他们大院儿最近都没啥事儿，突然来了这么一出儿，大家看的真是太激动了。一个个纷纷的打量赵蓉，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赵蓉咋这么能呢？这就在外面有人了？
那眼睛，瞪的像是灯泡儿一样，个顶个儿都黏在赵蓉身上。
再看白发刻薄大妈身边的老爷子，呃，这老爷子可真老，一个大老爷们也就一米六左右，看起来还不如女同志个子高。矮胖矮胖的，一张脸吃的肥头大耳，双下巴厚嘴唇子，塌鼻梁头发稀少秃顶，就这，还有啤酒肚。
这个人可真是，看一眼都觉得晚饭都翻江倒海，虽说不能以貌取人，但是这人也实在是太丑了。就不知道赵蓉怎么下得去嘴。他跟袁浩民比起来，那可真是天壤之别。
人家袁浩民可是斯斯文文很体面的，长得也不赖。不过这也不奇怪，他都能忽悠前妻 出钱供着念书，在他做了陈世美之后还能给他的父母养老送终。可见袁浩民长得属实不错。
他家几个孩子也都挺像他的。
实在是难以想象，赵蓉会在这样强烈的对比下在外面找这么个东西乱搞。
“赵蓉这眼神儿是不是不好啊？”
“她可真是瞎，好好的男人不要，找这么个玩意儿，这也太辣眼睛了。她咋想的啊！”
“你说会不会是误解赵蓉了啊，就这人……哎，她咋下得去口啊？要是我，我这老太太都看不上。这啥玩意儿啊。”
“你没听说嘛？都捉奸在床了，可别相信这个是啥好人了。我算是看出来了，赵蓉是贼拉能装的。这就不是个好鸟儿。”
“你们是不是傻，赵蓉再怎么也不至于没有眼光到这个地步，我看她就是有图谋，这老小子肯定是个有能耐的……”
……
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大家不敢大声，嗡嗡的。
派出所的同志也挺愁，只能装作没听见。他们其实不太乐意管这个的。一般涉及到作风问题，反口的可能性很大。不过事情都摊开了，他们肯定是要仔细管的。
“你们几个当事人，都跟我们走一趟吧。”
“去哪儿？我不去，这事儿我是无辜的，纯粹是我老伴儿误会了，真真儿误会了，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能干什么？”地中海秃顶老头儿立刻拒绝：“不信你问他们，他们真是冲动了。”
廉大妈刻薄的瞪了老头子一眼，倒是没想真的给人送进去，她说：“这是我们的家事儿，你们就别多管闲事儿了。”
“事情都闹得这么大，人也被你们打成这样，你们说别多管闲事儿？这是你们说了就算的吗？赶紧的，都去派出所。”几个公安一个个也愁，不过仍是继续说：“有什么在派出所说清楚，如果没问题你们解释清楚了就各自回家，我们也不会扣着你们不妨。但是这又是男女作风又是聚众打人，可不是你们说说就可以的。”
“啊呸。你是什么东西，也不打听打听老娘是谁，竟然还敢找我的晦气，你们领导看见我的都得点头哈腰，你算是哪根葱？你还敢跟我来这一套，咋的？我看你是干腻歪了。你信不信我让你开除，什么东西！”
廉大妈张牙舞爪，十分嚣张。
她可是享受特权惯了的，嘚瑟的不行。
她鄙夷的说：“你识相就给我滚远点，不然我可饶不了你。什么东西！”
“你！”
为首的公安同志眉头紧蹙，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人。
其他人也看着这老大妈，一个个窃窃私语。
“这位老同志，既然我们工作，秉公处理，那自然就不怕威胁与针对。没有人可以为所欲为，现在立刻跟我们回派出所。”
现在的人都老实，都很怕跟他们打交道，倒是鲜少遇到这样嚣张跋扈的，几个公安同志也来了气。
“我就不去能怎样！我看你敢对我如何！”
廉大妈得意洋洋的叉腰，嚣张的不行，她身边也好几十个人呢，瞬间张狂起来。呼啦啦的站出来，为首的还推了公安一把。
“滚开，你是个什么东西！知道我们什么身份吗？”
“你们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要你们多管闲事儿？”
现场顿时剑拔弩张起来。
陈青妤蹙眉看着这个场景，心道这廉大妈一家子果然不是什么好鸟儿，张狂到这个地步了啊！果然权利是人的胆子。他们这样，还指不定平时多嚣张呢。
蔡明明震惊的手指抠墙，说：“他们怎么敢的啊。我的妈呀，他们也太大胆了。”
是啊，太大胆了。
可是人家就是敢！
陈青妤：“还真是张狂。”
“可不！”
陈青妤正说着，就看到管婷婷偷偷开了门，这会儿倒是站到几个公安后面了。她委屈的说：“这些人实在太过分了，一来就打砸，全然不考虑实际情况的，他们说我婆婆乱来。可我们可没看见，谁知道是不是冤枉人。再说，这又跟我男人有什么关系，他难道清楚这一切吗？还有我公公，他也是个受害者啊。”
“没事，你放心，有我们呢，不会让人胡搅蛮缠。不管怎么样打人就是不对。”
几个人将管婷婷护在了身后。
对啊。
管婷婷以前也是他们单位的，夏天才进了机械厂的，跟他们都是熟悉的。所以他们自然是护着管婷婷的，一方是嚣张跋扈以势压人的，一方是自己认识的人，任谁都不会觉得前者不是好东西。
“你这小贱人，你还敢告状……”廉大妈一下子就冲上去要挠人。
不过几个公安同志也不是省油的灯，很快的把人推开，廉大妈一个踉跄，怒道：“你们还敢推我！给我打！”
围观群众：“卧槽！”
“妈呀这人疯了啊？竟然要打公安同志。”
“他真是太嚣张了，真是疯了！”
“这老娘们干啥的啊！怎么这么丧心病狂啊！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就在大家议论的时候，廉大妈倒是又冲了上去，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你们快住手，不然我们要不客气了，把你们都抓起来。”
“滚犊子，老娘怕你们？我们家可不是一般人。”
这一家子嚣张的公安都不怕。
马健回头就把自家的灯关上了。
蔡明明：“哎你干什么！”
马健：“干啥给他们照亮儿？黑灯瞎火的打呗。”
今天晚上半点月光也没有，灯一关，格外的漆黑，都分不清敌我了。不然廉大妈一群人揍几个公安，公安再能干也不是对手啊。他也是帮忙了。
陈青妤想了一下，直接来到门口，喊道：“关灯关灯，他们黑灯瞎火啥也看不见就不打了。”
她倒是很“好心”。
大家乍一听觉得还真是有点道理？
中院儿的灯一个个全都灭了。
“别打了别打了！你们快别打了啊！”
“有话好好说啊！”
“大家都住手吧，闹大了，你们都要倒霉的啊！快别打了啊！”
……
现场又混乱了，吵杂的不行。
陈青妤站在门口，人倒是没动，不过因为中院儿大家都关了灯，中院儿倒是一下子陷入黑暗，大家要是一直在外面黑灯瞎火的，倒是适应。但是刚才可一直亮着的。家家户户都亮灯，中院儿还挺亮，乍一关灯，眼睛瞬间都不适应了。
一个个都看不清楚谁是谁了。
“啊，谁薅我！”
“啊，谁踹我屁股！”
现场打成一团，大院儿众人：“！！！”
这特么，好端端的来他们大院儿打架？
他们大院儿是何德何能成为战场啊！赵蓉可真能耐，给这么些人引来，也是疯了。
不过吧……赵大妈盯着赵蓉，虽说黑，但是她一直盯着赵蓉，自然知道她的大概位置，现场一片混乱，大家打架都乱套了，进攻的还击的闪躲的。
总之一团乱，赵大妈趁着别人没看见，摸了过去，她抬腿就是一脚，用力踹过去……吼！
“啊！”
一声惨叫！
歇斯底里的惨叫！
赵大妈：“……”
卧槽，她踹错人了。
她她她，她是想踹赵蓉的啊。
这谁挡在赵蓉的前面啊？
但是这声音、这声音倒是不太熟悉，不像是他们院儿的人。
赵大妈火速蛇形走位，赶紧离远点，免得被抓到。
啊啊啊！
大意了！
马失前蹄，她踹错人了。
快逃！
赵大妈一会儿功夫就已经摸到了四院儿连廊住，缩在墙角。
嘿，她都在这儿了，自然跟她没关系啊。
“啊啊啊！我要死了……啊啊啊……”
这会儿大家还是没听出来是谁。
这声音实在是陌生，而且可以肯定，不是他们大院儿的人。
“救救我……”
“爸，爸，你咋了？你在哪儿？没事儿吧？”
“有事儿个屁！你爸是一点狗屁事儿就无病呻吟，我还不知道他？他最会装模作样，这是为了狐狸精故意的呢，咋的。你以为装痛苦我们就算了？休想！我还不知道你？这个时候你还护着小妖精！”
本来大家都不承认有什么作风问题，也不承认聚众打架，也是乐意糊弄过去的。但是事情都闹出来去派出所做个笔录也是应该的。可廉大妈这人嚣张惯了，自然不乐意，这下子好了，一来二去竟然还彻底闹大了。
不过廉大妈自认为自家是有能耐的，可不怕他们。
她啥时候吃过这个亏？所以少不得不肯消停。
“给我打！公安怎么了，我可不怕！”
这人真是疯了。
陈青妤他们都很同情几位公安同志了，三九天的深更半夜来处理这种桃色新闻，遇到疯婆子还要挨揍。他们真是实惨。如果不是还在马家，她都想出去帮忙了。
现在蔡明明拉着她，马健也在，她肯定不好动手了。
真是，她想见义勇为啊！
呜呜！
陈青妤超级可惜自己不能立刻冲出去放光芒，只能幽幽的看着，祈祷黑灯瞎火，他们眼瞎自己打自己。不过她也知道，就是刚关灯这会儿最好，要是稍微等一会儿眼睛适应了，就能分辨敌我了。
陈青妤想了下，叫：“快去找公安啊！要出事儿了啊，快找人啊！~”
“啊！他们就是公安啊。”
陈青妤：“找更多啊，不然打出事儿咋整啊。”
“对，对对对！”
这些人发疯的连公安都打，要是在他们大院儿闹出事儿，他们都说不清楚的。马正义最先反应过来，叫：“老大，老大，你去再找公安，快去！”
马健：“好！”
他赶紧又披上棉袄，叮嘱：“外面乱套了，你们别出去。那什么，小陈，麻烦你多帮着照看一下我媳妇儿。谢谢了啊！”
蔡明明嗔道：“你胡说什么，我哪里用别人照看。你自己路上小心，一定小心啊。”
马健点头，没说更多，赶紧出门，他知道他爸叫他去的意思，那是怕叫了别人说不清楚。到时候葫芦娃救爷爷，来一个填进来一个。他既然去，肯定要说清楚的。
马健窜出来正好撞到徐高明家小三子，一把拉住他：“你跟我一起去，我们两个有个伴儿，安全。”
小三子：“行！”
这种时候，但凡是个正常人，就不可能会拒绝。
这是他们大院儿的大事儿，他们，无辜啊！
马健走了，蔡明明嘀咕：“这个马健，我哪里就用被人照顾了，小陈你别听他的，我照顾你。”
陈青妤难得在这个时候还笑了一下，说：“你们感情真好。”
虽然大院儿的人总是能说出蔡明明很多的缺点，但是在马健心里，蔡明明却是最好的。
蔡明明有几分脸红，她是爽朗的性格，但是涉及到马健，却还是羞涩起来。
猛男落泪那种羞涩。
陈青妤：“……”
不过她很快又浅浅的笑，其实也不奇怪啊，她跟蔡明明来往，也觉得很舒坦啊。如果她是男同志，保不齐也会喜欢这样个性的人。
陈青妤笑够了，说：“哎，我婆婆呢？”
“啊？你婆婆？”
陈青妤：“对啊。”
这边少了一个马健，陈青妤是不担心蔡明明的，蔡明明不是那种特别有心计的人。
陈青妤：“我婆婆没了，不行，我得出去找找，别是打乱套，牵连了她。”
“啊，他们这样伤到你怎么办……”
“没事儿！”
陈青妤一把按住蔡明明，说：“你别出去，我去看看。”
说话间就冲出去了，叫：“婆婆，婆婆~”
急切的呼喊：“你没事儿吧？”
赵大妈：“我没事儿！”
她叫：“天爷哎，这些人打疯了，你可别过来，老实猫着啊。”
陈青妤：“好！你也小心啊！”
陈青妤这会儿都出来了，眼瞅着廉大妈挥舞九阴白骨爪乱窜，直接抬脚一挡，自己绕过人群……
啪！
“啊！”廉大妈摔在了赵蓉的面前，赵蓉毫不犹豫，抬手就是一个大逼斗！
她也晓得，这人怎么都不能饶了自己，她都这么动手了，自己干啥要忍气吞声！
啪啪啪！
接连甩了三个大逼斗。
“啊！我的假牙！你这个贱人！”
赵蓉一把薅住老太太，先发制人，疯狂的挠。
她是个心狠的，打人也不出声，就是一个干！
赵蓉不仅挠人，还悄无声息的撕把与廉大妈的衣服，一把把挠人，十分狠辣！
陈青妤在不远处看了，呲牙裂嘴，天爷啊，赵蓉果然露出真面目了。
不过陈青妤也不同情廉大妈，狗咬狗呗！
这种仗着有点权利就作威作福的，欺压的都是普通老百姓。陈青妤也是普通老百姓，自然看不过，挨打活该！
陈青妤一个旋身，眼瞅着廉大妈这边最能打的一个老爷们领着好几个人揍公安同志。陈青妤假装踉跄了一下子被人撞得摔坐在地上，又生怕被踩着火速爬起来。
她趁机在地上划拉一把小石头。
找了一个人多混乱的角落，她冲着那头儿就出手……石头雨，走起！
啪啪啪！
几个嚣张都觉得膝盖后面一疼，啪叽摔在了地上。
“啊！”
“谁他妈打我！”
现场就是一个乱。几个公安也顺势咣咣的来了几下子。
这头儿的叫声还没多厉害，廉大妈就杀猪一样叫起来：“赵蓉你个贱人敢打我！”
廉大妈带领的几个女同志赶紧冲过去，冲着赵蓉就厮打。
陈青妤：“……”
都不用她动手，赵蓉就这样了，不错。
乱，那是真的乱。
大院儿的人因为站在第一现场看热闹，多少是受了点波及的。毕竟打乱套了，根本不管眼前的人是谁。陈青妤绕过人群，打算去她婆婆那边。
毕竟，她是出来找婆婆的。
陈青妤绕过去，人还没到，就见张兴发撞过来，陈青妤一眼就看出他是故意，陈青妤快速一躲，就跟不知道张兴发的勾当一样，快速靠近赵大妈。
张兴发没收住，咣当一声，撞在了墙上。
“啊！”
又是一声惨叫，不过陈青妤可没碰他。
她心里冷笑，这人几个月前出了那桩事儿，看起来是老实不少，不敢再乱来了，但是狗改不了吃屎。只要有机会，他还是图谋不轨的。
这摆明了想要趁乱占点便宜。
呵！
美得他。
陈青妤来到赵大妈身边，拉住了赵大妈，说：“婆婆，你没事儿吧？”
赵大妈：“没事儿！”
她刚才踹了人，现在忐忑呢，她那一脚，也不知道给人踹成啥样了，她本来要踹的是赵蓉的屁股，那屁股肉多啊，用力踹一脚也没啥。
但是但是，不知道为啥踹到老爷们了，那个凄惨的叫声啊！
依稀，依稀是踹到了前面脆弱的地方？
如果是这样，那可就……她那一脚可是用了大力气的啊。
天老爷，不敢想不敢想！
该不会是废了吧？
呃……跟她无关！
是让他要自己凑到她脚上的！
对，都是他自己的错。
赵大妈从不内耗，立刻安慰了自己，随即说：“儿媳妇儿，你刚才在哪了呢。这么乱你说你出来干啥。”
陈青妤捏捏赵大妈的手，说：“我不放心你。”
赵大妈：“……”
她嘴角抽了抽，心说你出来是怕现场不够乱吧？
赵大妈呵呵一声，不过随即又想到张兴发，低声问：“那狗东西又想占你便宜？”
陈青妤撇嘴，随即小声说：“你等着我收拾他。”
陈青妤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即说：“婆婆，我们还是去马大爷家吧，屋里安全，这外面都打乱套了啊！”
真是打乱套了，这话不是夸张。
因为陈青妤眼睛也适应了，她都看出来了，现场真是乱打，廉大妈带的人多，有的都开始自己打自己人了。呃……倒也不是故意的，黑灯瞎火看不清楚，你碰我一下，我自然是要还击的。
乱打呗。
陈青妤领着赵大妈，两人往马大爷他们家磨蹭，眼瞅着距离张兴发有点距离，张兴发这会儿捂着额头哎呦呢。陈青妤直接推了赵大妈一把，赵大妈顺势撞向了张兴发。
张兴发一个踉跄，跌跌撞撞的往前冲。
陈青妤顺势拽住赵大妈：“我的天，赶紧走赶紧走。”
这就是一个小插曲，但是张兴发跌跌撞撞，直接撞上了廉大妈身边那个领头猛汉，咣当……那人才刚站起来啊，被张兴发一撞，一个撞一个，几个老爷们又都被带倒了。
“啊！”
“我他妈！”
“哪个瘪犊子！”
“你特么！上！”
“我饶不了你！”
啪啪啪！
噼里啪啦！
砰砰乓乓。
“啊！救命啊！”
“啊啊啊。我不是故意撞你们的啊，别人撞了我的……”
“刚才有人撞了我，我才撞了你们啊！我不是故意的，饶了我啊！救命啊！杀人啦！”
“儿子啊！你还我儿子，你们这些丧心病狂的恶人……”黄大妈冲了上去，别看她不敢往上冲闹事儿，但是事关自己儿子，那就不同了。
她扑上前就拽人，黄大妈哪里是他们的对手，直接就被推开，还挨了一脚。
黄大妈气的发抖：“没有天理了，真是没有天理了，我跟你们拼了！”
黄大妈瞅准了要害，直接就抬脚，她这么大岁数打架，最是还知道该怎么打最有收获——看她出招！
黄大妈咣当一脚，直中要害！
“啊！”
黄大妈对准下一个，无情的踹“蛋”机器。
咣当！
“啊！”
再下一个……
咣咣咣的。
“啊！”
“疯了，大家小心啊！”
“啊啊啊，他妈的啊……”
又，乱了。
其实咋说呢，他们这些围观的比打架的人多多了，但是大家却不敢往上冲，这本来就不是他们的事儿，但是如果掺和打架，以后追究责任怎么办？
本来就是跟大家没关系的事儿啊，如果真是掺和了被追究了责任，那么多亏得慌啊。
就算不追究，平白的挨上一下子，让人揍一顿不吃亏吗？
是挨揍不遭罪还是去医院不花钱？
所以大家可真是不冲！
这要真是欺负人，他们少不得要的管一管，还有个好名声。
但是现在是啥，是赵蓉被人家捉奸在床带回来要说法的，他们如果真是多管，人家保不齐还要以为他们跟赵蓉怎么样过呢，那也丢不起那个人。
所以各种原因混合在一起，反正是没有人上前帮忙的。
陈青妤他们蛇形走位在里头搞了点小动作，也很快的挤到了马家。
蔡明明：“你们没事儿吧？”
陈青妤：“没事儿，打的太乱了，吓死人了。”
赵大妈：“可不，我老太太都没见过这么乱套的事儿。”
她又问：“你公公不管啊？”
蔡明明嘀咕：“这咋管啊！公安都挨揍了。”
马正义……马正义早就蹲在墙角不敢冲出来了。
他又不拿金子又不拿银子的，就是一个义务劳动的管院儿，这打架的也不是他们大院儿的，哦，有几个是，但是大部分都跟他们大院儿没关系，他掺和什么。
这要是让人揍了，没地儿说理去。
马正义反正不管。
他们大院儿的事儿，他是没有办法，只能和稀泥，但是外人……滚犊子。
不管！
现在又闹腾了一小会儿，不过这会儿马健和徐小三倒是领人回来了，这可不仅是他，还有四五十个公安。
不仅人多，还带着武器呢。
现场很快就被控制了起来。
“住手，都住手！”
这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别看刚才廉大姐他们嚣张，但是这会儿人多了，而且一看就闹大了，他们倒是一个个都老实了。
廉大姐挤出一抹笑容，说：“你们是那个地方的？我父亲原本是……我现在退休了，退休前可是在革委会工作的。我也是个干部岗位退的，你们领导是谁？保不齐我还认识，咱们都是一家人，可别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
“你老实待着！”
这会儿可没人给她好脸儿了。
为首的看向先来那几个公安，几个人都挨揍挂彩了，这真不是他们不行，而是对方人多啊。
“你们感觉怎么样？不行就赶紧先去医院。”
“没事，还是先处理事情。”
“那也行，这怎么黑灯瞎火的，各家都把灯打开。”
他们都是从外面来的，也是适应黑暗的，不过仍是要求开灯。
果然，这中院儿各家各户都开灯，一下子就亮起来不少——滋！
大家全都倒吸一口冷气，现场的情况实在是太可怕了。
挨揍的真是不少，鼻青脸肿的也是不少。
一看就是大的聚众斗殴。
“全部都带回去。”
“啊！我们只是来帮忙……”
“就是啊，不关我们的事儿……”
“咋不关啊！打人的时候一个个的倒是嚣张的很。”
“就是就是！”
有人想要甩锅，但是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甩掉。
他们这么嚣张的闹事儿，谁能看的过？他们刚说出口就有人反驳。
“同志你可得给我们做主的，你看我家，我家这玻璃都被砸了，关我们家什么事儿啊。”这还有个倒霉蛋儿路人甲，他家玻璃都被砸了。
“你是被砸了玻璃，你看我儿子，我儿子倒不倒霉，你看让人揍了。跟我们家没关系啊……我们是被牵连进来的啊！”黄大妈也嗷嗷叫，他家也委屈啊。
“我也一样啊，你看我……”
大家纷纷抱怨，真是太倒霉了。
他们只是围观群众啊！
“行了，静一静，大家都静一静！所有现场参与的，受伤的，有关的，都跟我们走一趟，其他人都各回各家，等一下会有人给你们录口供。”
大家一个个的丝毫不慌。
嗯，谁让他们都是见过世面的人呢？
他们大院儿，这录口供的事儿可不是第一次了。
仔细数一数，一二三四次……保不齐更多。
反正最近都有食物中毒，还有骗婚，反正都是有的……一般人听说录口供，都会多少有点紧张，但是他们大院儿那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了。
小事情，洒洒水啦！
蔡明明又再次震惊，感叹：“还是你们城里人厉害，这么镇定，这要是搁了我们村里，都得吓疯了。”
陈青妤：“……”
一时间，我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
赵大妈倒是摆摆手，说：“小事儿，有经验，多少次了，习惯了。你也不用紧张，以后次数多了，你也习惯。咱大院儿，这样的事儿从来不少。”
蔡明明：“……呃。”
你这骄傲的语气。
整天做笔录，难道是什么好事儿？
而且，干啥要习惯这种事儿啊！
天爷啊！
不懂！
陈青妤拍拍蔡明明的肩膀，说：“放心啦，没事儿。”
蔡明明：“怪不得人人都想进城，这城里不仅挣得多条件好，就连日常生活都更热闹，真是啥事儿都有。”
其他人：“……”
你这话，让我们无言以对啊。
不过好在大家这会儿也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甭管那个廉大妈多想套近乎，这会儿倒是没人给她脸面了。要是开始就好好说，去录个笔录可能就没事儿了。
毕竟双方都不想追究想要平息。
但是他们打公安啊，这……这跟挑衅有什么两样，就算是这些公安同志他们彼此之间不认识，也看不过眼啊，肯定是不能任由这种事儿发生的。
“快点，一个个挨着，走不了的互相搀扶一下。别让我们拽你们哈，这会儿少拿身份压人，大家都是一视同仁。”
廉大妈不服气想要反驳，她儿子这会儿却拽住了她，晓得这事儿不太好处理了。不许她再闹腾，他家是有点能耐，但是他外公已经去世了。
这关系越用越少，都走了好几年了，现在咋呼的虽然凶，但是完全不如前几年有脸面了。
“妈。你先别闹。”
“我才不怕……”
“妈！”
“行了行了，我知道。”
廉大妈还无所谓呢，觉得自己可以。但是她儿子倒是觉得不太好，事情闹得太大，那总归要有人出来负责的。虽说现在乱，但是乱也不是没规矩的。
他蹙着眉，搀扶这老娘。
廉大妈也被人揍了个够呛，不仅仅是赵蓉动了手。还被“误伤”了好几次，很难说他们自己人不烦她，可能也是趁着机会偷偷搞小动作出气。
“谁来救救我，啊啊啊，救救我……我不行了……”
桃色新闻男主角——廉大妈的老伴儿，五短身材老大爷捂着自己的关键位置，蜷缩成一团，期期艾艾：“快帮帮我，我、我碎了……”
他哭了出来：“我好像碎了……好疼……”
“卧槽！”
“妈爷子哎，碎了是啥样啊。”
“去。这你都好奇，什么都好奇只会害了你。”
“哎不是，他们家可真是……”
“你看他们，一个个都捂着呢，这什么毛病。”
“哈哈哈哈……”
可不是好几个都捂着么，那是黄大妈踹的。
黄大妈义正言辞：“我踹是踹了的，但是我踹了这几个年轻的，那个老头儿我可没踹，那么老那么恶心，我踹了我还嫌弃呢。”
“啊，黄大妈你这……你这踹人还挑剔？”
黄大妈：“那咋不挑？我还怕脏了我的脚！”
“你混蛋！”
黄大妈：“你恶心！”
“噗！”不知道是谁没忍住，笑了出来，啊，不是我想笑，是真的忍不住啊。
现场顿时一个个都笑了起来。
“好了，别耽误了，赶紧走，你也快点。大爷，你行不行？”
“我、我不行……”
“这个不行就先送医院吧。”
“行！”
赵大妈眼珠子转的飞快。
呃，别人都不知道是谁踹的，但是作为当事人，她是不可能不知道啊。
那肯定是她了。
不过看到踹的是这个老东西，她倒是松了一口气哦，人家那些年轻的以后总是用得上的，踹坏了可不行，但是这个老爷子这么大岁数了，许是以后也用不上了，坏了就坏了吧。
正好，他也不能乱来了。
这要说起来，他家那个老伴儿都得感谢她的“帮忙”。
绝不内耗&#183;赵大妈这会儿还挺得意自己干了这个，不过她倒是还有点脑子，没有张扬出来，憋的住。
现场所以参与的人一个个都被带走了。像是赵大妈陈青妤他们这些看热闹的那自然就不用跟着了。不过马正义虽然没参合，但是作为管院儿肯定是要跟去的。
他很快的也跟着人走了。
这么大群公安，场面这么大，周围几条街都窜过来了，那可真是当的一句：人山人海。
赵大妈她们跟着往外走看热闹，就见巷子里都要挤得水泄不通了。
这会儿大家可不怕冷了，一个个站在外面，激烈的交流。
这么大的场面，没见过，真是没见过啊。
先头儿抓特务都没这么大的场面。
哦，特务是自己送上门的。
不过大家还是震惊：“这到底咋回事儿啊？你们大院儿也抓到特务了？”
“胡说八道，我们大院儿哪会有那个。”
“哎，我听说是作风问题，是谁啊？”
这时候啊，就可以看出有时候立人设是有好处的，你看，虽然听说是作风问题，但是却没有人猜测是陈青妤。要知道，一般但凡是有点这样的事儿，大家还是很乐意往小寡妇什么的身上猜测的。
人性就是这样，他们这一片儿不是只有陈青妤一个人失去了丈夫，好几个风评都是不太好的。
这种闲话，总是很恶心人的。
陈青妤反正是会膈应的。
造黄谣什么的，最恶心不过了。
特别是一些上了岁数的老太太，造谣的比男人还狠，伥鬼中的伥鬼了。
不过，倒是不会有人在背后蛐蛐陈青妤，即便是说，基本上也是恋爱脑三个字儿如影随形。陈青妤开始的计划就没有错，像是现在就是，即便是人人都不清楚到底发生了啥，也不会往她身上联想，真是省了不少事儿。
“你们绝对想不到，是赵蓉，赵蓉在外面有人，那老头儿的一大家子找上门了，哎呦喂那个闹腾啊。给他们家人都打了不说，就连来处理的公安都没放过，特别嚣张。”
“那可不嚣张，人家是革委会退休的，还说呢，他们家老爷子是……”
“呦！这给他们能耐的。”
“谁说不是呢，我们大院儿好几个人都被牵连了，大家看热闹，他们打起来之后就白白挨了揍……要我说这看热闹也不能站在最前面，太危险了。”
“啊！这么倒霉的？”
“可不是，老田家的玻璃都被砸了，你说倒霉不？”
“反正打成一团乱了。”
大家议论纷纷的。
这会儿王美兰倒是突然一拍巴掌，说：“啊啊啊，我想起来了，我就说那个老头儿有点眼熟，我想来了，我想起来他是谁了。那个老头是塑料厂的副厂长。”
“啥？塑料厂的？真的假的啊？”
王美兰：“当然是真的啊，我就说这人有点眼熟，他前一段儿才来过我们纺织厂的，所以我才有印象的。是他，绝对是他！”
“啊，赵蓉厉害啊，这都能搭上关系？”
“要不人家袁皓雪能这么快转正么？谁知道其中有什么。”
“呵！”
“哎对了。没看到他们家闺女啊？皓雪皓月都没看见啊！”
这要是说到这里，徐小三就有话说了，他高声：“我知道我知道。”
他急切的说：“刚才我跟马健哥一起去派出所，看到她们两姐妹就在哪儿呢，第一次就是她们去报的案。我让她们跟我们一起回来，皓雪还不走呢，说是要在派出所等。”
“这倒是鸡贼。”赵大妈嘀咕一句。
其他人也多少有点若有所思。
“这也不知道他们这事儿能怎么处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连公安都敢打的。”
“嚣张惯了呗，没听说吗？人家原来是那个地儿的。”
“呵。她都退休了，谁还给面子啊，你们可别忘了，袁皓风的媳妇儿，他家那个管婷婷，她姐夫可是现在的副主任。”
“啊对！”
“那倒是不知道谁能干过谁了。”
大家议论个不停，公安同志倒是开始做笔录了。
最先是从中院儿开始，然后才是二院儿四院儿，再是前院儿和后院儿。
中院儿这会儿问的差不多了，人也来了二院儿，赵大妈和陈青妤回家应对，两个公安同志脸色都不是很好，毕竟 ，他们的同事受伤了，他们谁不生气？
推己及人，他们也是希望严惩的。
赵大妈把人领进来，说：“你们小声点，我家还有两个小崽子，他们睡觉呢。”
公安同志探头看了一眼，随即点头说：“那我们就在外间说吧。”
“行！”
“你家是什么时候听到动静的？”
赵大妈赶紧的：“我是第一波就发现的，那会儿我家还没睡呢。这不是还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了吗？家里也该慢慢准备起来了，正好晚上有点睡不着，我们婆媳两个索性给自己弄点高碎，唠唠嗑，也商量一下该准备啥。”
“这也太早了……”
“这早啥啊，你们不当家不知道，就得早早计算着，不然可着年根儿狗屁也买不到，我们这正商量呢，就听到外面有人砸门，砸的咣咣响。那肯定是要出去看看，我这一出去，就看到史珍香梅婶子他们也都出来了。前院儿也有人，王建国还有林三杏他们都在，大家不敢开门。还是我说开门的呢。”
赵大妈也不等公安问更多，噼里啪啦的继续说：“你可不知道他们多凶，给门都砸的晃荡了，这还不赶紧开门？反正朗朗乾坤又不是旧社会，也不可能杀人放火吧？我就说赶紧开门吧，这大门要是砸坏了，还得大家出钱修，估摸着一家掏一两毛都不知道够不够。反正我是不想花这个钱。”
公安同志嘴角抽了抽：“……”
不过，也没毛病。
“后来人进来就说要找袁浩民，再后来就打起来了，那尖酸刻薄的老太太说她抓到了赵蓉和他家老头儿偷情。还把袁浩民和他儿子打了。他儿媳妇儿当时躲进了家里，那些人就给玻璃砸了。再后来公安来了她才出来，不过那老太太还挺能耐的，根本不在乎公安，一言不合又打起来了，我一看，卧槽，这个混乱赶紧躲吧。我开始躲在四院儿一个角，后来我儿媳妇儿不放心我，找到了我，我们又一起躲进了马大爷他们家。打架我是没参与的，这谁敢啊！都乱套了。挨揍还不得花钱去医院？我躲得远远的。”
公安同志不觉得意外，毕竟大家大多数人都这样。
陈青妤：“我开始就躲在马家了，跟明明嫂子一起，后来打架打起来，我还让大家关灯了呢。”
公安同志：“为什么？？？”
陈青妤：“我寻思关灯看不清就不打了啊，但是谁知道他们根本不管那套。吓的我赶紧去找我婆婆，给我婆婆也叫到了马家，我们就一起缩在那边儿，直到再次来人。”
公安同志点头，这参没参与，都不用说，只看一眼就知道了。
她们婆媳都衣衫整齐也没挂彩，看来是一直躲着的。
“那赵蓉平时在大院儿咋样儿？”
“就那样呗，我们跟他家不熟的。赵蓉他们家条件挺好的，一家六口，五个工人，平时都上班，我们接触不多。”
“那今晚的事儿，你们还知道别的吗？”
赵大妈和陈青妤齐刷刷摇头，一脸的懵。
赵大妈：“啊，我知道，今晚那老头儿是塑料厂的副厂长。”
“这个我们听说了。”
赵大妈：“那我们就不知道别的了，那老太太可是领了二三十号人来，谁敢凑上去啊，我又不傻！”
陈青妤点头。
公安同志也知道，这种事儿，肯定是能不掺和就不掺和的。像是他们婆媳两个女同志，跟赵蓉他们家没什么关系，跟来闹事儿也没什么关系，确实没必要往上凑。全程也都躲着，知道的属实不多。
不过大院儿大多数都是他们这样的，也不奇怪。
“那行。你们要是想到什么别的，可以来跟我们说。”
“好！”
两个公安同志继续问下一家，赵大妈可睡不着，窜出去继续看热闹，陈青妤也是一样。
大院儿的人，除了小孩子，谁能睡得着啊。
这么大的事儿，没见过。
上一次，上一次还是上一次呢。
总之好久没见过了。
陈青妤站在自家门口，就听梅婶子说：“我也说开门了，不开门他们真砸门啊！你看看，你看看他们嚣张的连公安都不怕，我们那大门可是要花钱的。”
“我是从我家窗户看的，我家后窗能看见中院儿，不敢靠边儿啊，挨揍咋整？他们可凶了。这些人就连自己都打，反正就是一个乱。”
梅婶子嗓门可够大的。
陈青妤好奇的凑热闹，不过心里却琢磨，事情竟然又闹大了。
不过，说实在的，闹大不是坏事儿，她本来还以为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呢。
那样的话也就只是拆穿赵蓉的真面目。
但是现在就不同。
现在闹大了。
陈青妤是觉得，这样更好，不管是以势压人的还是拉皮条的，最好都被牵扯出来，那么他们多多少少都要受点教训，如果能够被撸下来就更好。
毕竟这种人只会享受特权，可不是什么好鸟儿。
陈青妤心里琢磨了不少，但是面儿上不动声色，该干嘛干嘛，依旧一副兴致勃勃的好奇样子。
“这眼看还有个把月就过年了，袁家出了这种事儿，可真是……”
“你还替人操心，不影响咱就行啊。就赵蓉干的那个事儿，真是不地道……”
“真是想不到她是这样的人。”
“谁说不是呢……”
陈青妤：呼，我知道她是这样的人啊！
哦，袁小翠也知道，如果袁小翠知道赵蓉这个熊样儿，估计能都干好几碗大米饭。

第116章 克别人
他们大院儿出名了
陈青妤想给袁小翠写信！
蠢蠢欲动，很想写信。
但是想一想袁小翠那张扬的性格，陈青妤还是算了吧。
但凡是要写信，这人保准能宣扬的人尽皆知，她陈青妤擅长的是偷偷摸摸的搞事情，咱是低调人儿。
这不，赵蓉这场大戏，就是她搞的事儿，不过陈青妤也看出来了，上上次装神弄鬼也是，上一次张兴发厕所事件也是，这一次拆穿赵蓉也是。很多事儿啊，别看是她起的头儿，但是事情的发展倒不是她能左右的。
有可能会大事化小，也可能会越闹越大。
这主要看当事人本身有多少事儿。
就说车永峰，虽然确实缺德，但是他身上没啥要命的大事儿，所以还能在厂里呢。当然了，像是柳晶他家那个绿帽哥那么大的事儿毕竟是少。
就不知道这次会是什么结果了。
反正，陈青妤跟没事儿人一样，可不往前冲一点，咋也不会让人看出破绽。
人都被带走了，两天还没回来呢。
谁家捉奸闹这么大啊！
没见过！
咋说呢？
如果不对公安动手，没那么多事儿，但是那大妈真是嚣张惯了，啥都敢干！也可能是她之前的工作给她的底气，让她以为自己还可以嚣张。
不过事情好像可没那么简单。
陈青妤他们普通老百姓反正是不知道那么多，他们就知道，赵蓉两天都没回来了。不过他们家其他人倒是都在，其他人窃窃私语不好上门，白凤仙作为管院儿的老伴儿，还是主动上门了。
那到底也得问问到底咋回事儿啊！
袁浩民语气可不是很好，不耐烦的说：“我家没什么事儿，你们想多了，赵蓉是最近回娘家了。”
白凤仙：“？？？”
真是好多个小问号呦！
白大妈真想问一句，你是不是把我当成傻子。
赵蓉被带走的时候，可是全院儿都看见了，这玩意儿你现在说她回娘家，这也太欺负人了吧？你找理由也走心点啊。白凤仙真是就大无语。
这年头的人可不是那么会讲分寸与圆滑，用几十年后的话来说就是，没啥边界感。
白大妈就不客气的说：“你咋还撒谎？你们去派出所那天，我也不是没看见，你不想说就不想说呗。你也说个实话啊。这虚了冒套的！我也不是为了自己好奇啊，那不是大院儿的人都懵着呢吗？大家跟着受了牵连，都不知道咋回事儿，这像话吗？”
袁浩民有点尴尬。
他期期艾艾的，想说什么，但是又死要面子，只能说：“那是别人冤枉她的，她不可能在外面有人，人早就回来了，还是回娘家了。”袁浩民睁眼说瞎话。
他这人最要面子不过了，如今丢了大人，简直是恨死赵蓉了。不过却又只能强撑着，不能让自己失了面子。
袁浩民：“白大妈不用多管，我家没事儿。”
白大妈眼瞅着这人这个时候还要说这样的话，简直把人当傻瓜，她也懒得多说什么了，重重的哼了一声，这才离开。白大妈不愉快的离开，碎碎念：“当我乐意管你们家的事儿？还不是为大院儿的人多问问，都住在一个院子里，大家都不放心，要不是管院儿的家属，谁管你们。”
白大妈继续吐槽：“这什么呐，还撒谎。”
白大妈那是迫不及待就把袁浩民的话传了出去，众人听得呲牙裂嘴，这可真是……这人咋想的啊，撒谎都不走心，可真够呛。
大家议论纷纷的，赵大妈下班回来听说这些有的没的，跟陈青妤嘀咕：“我发现啊，你总是能给事情搞大。”
陈青妤十分无辜，摊手：“我哪里想得到。”
赵大妈怀疑的眼神儿上下打量陈青妤，陈青妤：“我真的不知道！事情的发展哪里是我能预料的，他们自己底子不清白，关我什么事儿。”
赵大妈：“好几次了。”
陈青妤：“……”
老天爷哎，我无辜啊！
她去李大山家装神弄鬼，也就是想吓唬吓唬他们缺德的两口子，但是谁曾想这人心理素质极差，自己吓唬自己，自爆了。车永峰他们是没出手就被牵扯进来了，差点一撸到底。
她对付张兴发是因为张兴发总是黏腻的看她，心怀不轨又想对赵大妈下手，谁能想到，张兴发找的帮手是狗特务啊，这阴差阳错的为民除害了不是？
这一次，她的目的就是让赵蓉身败名裂，不能用着温情的面孔骗人。不然保不齐哪个姑娘家中招。她没想到，那捉奸的老大娘会打公安啊！又闹大了。
她，真的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陈青妤：“我可没有多厉害。”
赵大妈：“真的吗？我不信。”
陈青妤：“……”
咋的，你以为你是鲈鱼啊！
这口气！
她说：“去去去，少来说我，谁让他们自己不干净，闹大是他们自己的错。就是可怜昨天几个公安同志。真是白白遇见这种疯子了。”
真是无妄之灾啊。
估计他们自己也没有想到，还能有人这么泼辣，就连公家人都敢打，要了命了。
赵大妈：“我……哎！你看，赵蓉回来了！”
陈青妤立刻窜到门口，快的像是一阵风。
赵蓉人有些憔悴，头发凌乱，有些地方都被薅的斑秃了。人的脚步也有些虚浮。前几天挨打都没好，鼻青脸肿不像样儿。
“赵蓉！”赵大妈眼神儿最好，第一个发现的。
这一声可不小，呼呼啦啦的，邻居们就跟一阵风，都吹出来了。
“赵蓉你回来了啊？你咋回事儿？不追究你了？”
“赵蓉你也是的，你看看这事儿让你闹得，你咋能这样啊。”
“赵蓉啊，你说袁浩民挺好一个人，长得不错又有才华，人家可是大学生，你咋就不能好好过日子呢。你看看你找的那是个什么玩意儿啊，跟个矮冬瓜一样。”
“你知道吗？就因为被你牵连，张兴发让人揍了一顿，现在都住院了。”
这要说起来，大家都觉得张兴发这人真是有点晦气啊，真的，不夸张，你就说他这一年住院多少次了。去医院就跟走城门儿一样。进进出出的。
这不，又去医院了。
他一年真是给医院做了不少贡献。
这人家捉奸打架，他都能被牵连，真是太惨了。
“我觉得，可能有些误会……”赵蓉虚弱的笑了一下，柔柔的开口解释。
不过这一次倒是没人买账了，就算是再单纯，也是看得出来的，赵蓉可不清白。再说，赵蓉这一段儿经常不在家，这也不正常啊。大家一个个面面相觑，纷纷撇嘴。
“真是说的比唱得还好听。”
“什么误会，真是误会就不会半夜三更被薅回来……”
“我看也是……”
陈青妤站在家门口，抱着胳膊看热闹，她倒是没插话儿，抢不上。
大家七嘴八舌的，可没有她说话的份儿。
赵蓉脸色更白了几分，这几天造的，她都比之前瘦了不少，人也虚弱了些，她抬头，带着苦涩：“我们一个大院儿这么久，你们难道还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知人知面不知心。”
“上一次袁小翠的事儿，你也是这么说的。”
“呵呵呵呵！”
大家都发出嘲弄的笑声，赵蓉咬住了唇。
“赵蓉！好你个贱人，你还敢回来，我打死你！”嗷的一声，一个尖锐的老太太的叫声响起。黄大妈从外面回来，乍见赵蓉，立刻歇斯底里的叫骂：“你个贱人，都是因为你，我儿子才受伤了，你看看我也被打了，我们他妈的该你的啊！要被你这么牵连！”
她一下子扑过去，薅住赵蓉就扇巴掌！
啪啪啪！
左右三个大嘴巴子就这么扇了过去，她愤怒的眼睛都红了：“我儿子这次得住院一个月，都是你，都是你的错！是你把那些人引来的。是你引狼入室，都是你的错。你个贱人，我打死你！”
这要说起来，往常张兴发出事儿，张兴发也生气。但是却那一次都没有这次更火大。因为以前出问题，多少有张兴发自己的问题，但是这一次，他们家是无妄之灾啊。
黑灯瞎火的，张兴发不知道被谁撞了一下冲到了人群里也撞了人，然后就……挨揍了！
多惨啊！
他无辜受害啊！
最起码黄大妈和张兴发认为是这样，所以他们娘俩儿格外的愤怒。
黄大妈：“你个狐狸精，你在外面胡搞乱搞，你把坏人招来，你害了我们家，我打死你……”
赵蓉哪里想到黄大妈一言不合就叫嚣，她拼命挣扎，叫唤：“你干什么，别打我！啊，你这个泼妇，人又不是我打的，你怎么能冤枉我，我也是受害者啊……”
“受害你妈！”
黄大妈唾的一口，吐到了赵蓉的脸上。
她怒道：“你个狐狸精，你干的那些事儿，当我们不知道？都被人找上门了，如果不是气极了，谁能发疯到这个地步啊。”
虽说那群人真是疯的可以，跟公安同志都动手了，但是这不是正说明了，他们是气急败坏到极点了吗？如果不是赵蓉真的跟那个老头儿有一腿，那么大岁数的老太太至于气的发疯吗？
黄大妈：“你个贱人，人模人样的不干人事儿，你看看你给我儿子牵连的！你不做人啊。”
她薅着赵蓉啪啪打，赵蓉不断闪躲：“你够了，你真的够了，咱们是一个大院儿的，外人欺负我，你也要欺负我吗？救命，救命啊！”
大家都看着，谁也不上前帮忙。
先头儿王大锤倒是帮着赵蓉了，人现在还在医院呢，王大锤维持了十多年的不请假记录，彻底破了。
王大锤彻底破防！
惨的一批。
“你们相信我，我真的是无辜的，是那个大妈她误会了啊，我家条件也不差，我犯不上干这个啊。真的。”
“那谁知道呢？也许你是图人？”
不知道谁幽幽的来了一句，差点给赵蓉气死。
谁他妈图人能看上哪个老冬瓜。
这是对她的侮辱！
“你们太过分了。”
“你干这个都不过分，我们说一说就过分了？这都什么事儿啊。”
“就是，就因为有你，别人提到我们大院儿都指指点点的。”
“指指点点？你们就不错了，我儿子还是个单身，找对象都费劲了。人家一听我家小子住在这个大院儿，直接就不同意见面了。还不都是你的错？”
史珍香提到这个就生气，以前两家关系是很好的，但是赵蓉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史珍香那自然是要割裂开的。不然别人还以为他们家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呢。
再说，她根本没撒谎，这事儿确实影响到她儿子相亲了，史珍香是真的生气。
现场闹哄哄的，马正义都没出来主持公道。
他已经下班回来了，但是就是没出来，随着大家闹，管不了，他可是管不了了。
倒是蔡明明还有白凤仙她们婆媳倒是都出来看热闹了。黄大妈是个泼辣的，可不是赵蓉这样的知识分子能比的，她啪啪啪的扇在赵蓉的脸上，嘴上更是厉害，直接问候她的祖宗十八代。
大家看的呲牙裂嘴。
蔡明明靠近陈青妤，说：“打多久了？”
陈青妤：“一小会儿。”
赵蓉本来就被打的鼻青脸肿的，这会儿又更难看了。
蔡明明：“城里人，真厉害啊。”
陈青妤：“……”她觉得，蔡明明对城乡差距的理解因为他们大院儿的奇葩事儿，有了许多的误解。
许多许多。
不过吧，陈青妤突然想起一茬儿，说：“他们受伤的几个人住院，是谁出钱啊？”
这个蔡明明知道，她公公是管院儿，当天也是跟着去派出所的，她赶紧说：“我知道，是那个廉大妈，就是那天领着人闹事儿的老大妈，是她们家出的。”
陈青妤想一想：“那倒是也对，肯定都是他们打的，他们家如果不出钱，事情更多，倒是不如出了钱，最起码杂七杂八的事情倒是能少一些。”
“那肯定的。”
蔡明明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其实他们那些人也有好多个受伤的，不过不算严重，最严重那个是跟赵蓉偷情那个，听说被人踹碎了。”
陈青妤的眼珠子一下子就瞪圆了。
她忍住了，忍住了没有回头去看赵大妈！
赵大妈踹的！
她知道的！
陈青妤：天老爷哎，赵大妈打架可是很乐意这么干的，攻击脆弱的地方，这会儿终于神功练成了？这特么是葵花宝典啊。不过是专门对付男人的。
陈青妤：“……”
长久的沉默。
倒是周遭传来几声抽气声。
大家可都很震惊。
“踹碎了……那倒是也对，看他还敢胡来！”
“我看肯定是他家老伴儿干的，反正这么大岁数了，自己也不太用得上，他还出去乱搞，不如直接废了他。”
“最毒妇人心啊。”
“那有啥，我看这样挺好，以后看他还不老实，那肯定是彻底老实了。”
大家七嘴八舌，赵大妈难得的没说话。
妈妈呀，是她干的！
她咋说！
但是上天作证，她是想踹赵蓉的啊。
她是冲着赵蓉的屁股去的，谁曾想这人啥时候挡在了赵蓉面前啊，真是……反正她是无辜的。
这会儿赵大妈觉得，还得是她儿媳妇儿啊，你看看，如果不是因为陈青妤主张大家关了灯，那么她肯定会被人发现，但是现在就不同了，黑的一批！
谁也看不清楚，反正就乱打。
任谁也想不到，这事儿是她干的，毕竟，她跟这些事儿又没有关系。就算是猜破了天，也猜不到她身上。
赵大妈：呼呼呼！
吸气呼气！
淡定！
要淡定！
赵大妈，一个很善于调节自我的人，这不，立刻就好了。
短暂的小慌张之后立刻又看热闹看的兴致勃勃。
“够了！”
她是看的兴致勃勃了，但是也不是人人都这么想，袁浩民终于从家里出来了，他来到前院儿，眼神阴郁，扫了一圈看热闹的人，又看狼狈不堪的赵蓉，说：“回家。”
赵蓉咬着唇，哎了一声，跟了上去。
黄大妈：“你……”
林三杏小声：“黄大妈，算了吧，这家务事也不是我们外人能够处理的。其实你家也没吃亏。”
黄大妈怒了：“我家怎么没吃亏？我儿子没住院啊，你看看我这脸，我都挨揍了。我怎么没吃亏？哎不是，这里有你什么事儿啊！袁皓风都结婚了，你还琢磨什么呢？咋的？指望袁皓风离婚再娶你家闺女啊！整天帮着他们家说话，你看你那个德行。”
林三杏红了眼：“你咋能这样说话！”
“我咋说话了？呵呵。”
黄大妈鄙夷林三杏：“你也是个贱骨头，滚犊子。”
林三杏：“你不可理喻。”
她委屈的转身，实在是不能理解，怎么会有黄大妈这种人，怪不得张大叔要跟她离婚，原来是真的受不住。
他们的小插曲没人看，赵蓉跟着袁浩民回家，大家倒是呼啦一下子跟上了。陈青妤也赶紧的，好奇的很，不过袁浩民没给大家看热闹的余地，咣当一下子把门关上了，不仅关了门，就连窗帘都拉上了。
众人面面相觑：“……这是干啥？”
“不想让咱看啊。”
“真是的，当谁不知道他们家那点事儿，藏着掖着又有什么用。”
“谁说不是呢。”
啥也看不见，陈青妤恨不能上房顶偷听。
急。很急。
不过大家虽然看不见，也没着急走，一个个的竖着耳朵听着动静。
这要说起来啊，袁浩民在他们大院儿也是有些名声的人了，更是一个体面人。
有一个好的工作，不错的长相，儿女双全，他本人还是大学生，这多难得啊。要知道大学生是很少的，所以袁浩民在这一片儿，也称得上一号了。
真是，谁能想到啊，他这样的，都有人给他戴绿帽子。
真是不知道赵蓉怎么想的。
不过又想到那矮冬瓜的身份，大家又觉得可以了然，赵蓉这是图着什么。
外面的人围的严严实实的，屋里袁浩民死死的盯着赵蓉，恶狠狠的，其实袁家的人也都在家，但是大家都觉得太丢人，所以都悄无声息的蹑手蹑脚回家，之后就躲在屋里不出门。
这会儿赵蓉终于回来了，几个人也都从屋里出来了，看着赵蓉的眼神儿很不善。
其实赵蓉干了什么，大家都是知道的，毕竟，皓雪是赵蓉去香香家住过的，也给她妈打过掩护的。至于袁皓风，他以前不知道，但是他跟香香搞在一起知道的多，多少也是有些猜测的。
而管婷婷也不是一无所觉。
要说家里不知道什么的，只有皓月一个人了。
他们生气，不是因为赵蓉做了什么，而是赵蓉做了还被人抓到了，丢人现眼。
袁浩民盯着赵蓉，好半天，说：“这下子你高兴了？落得这样一个名声，你高兴了？”
赵蓉垂着头，红了眼眶：“我也不想的。”
袁浩民：“你不想你不想你不想，你在外面乱来，想过我的心情吗？你想过我吗？我怎么也没想到，你去香香家里是干这个。如果让我知道，我是怎么都不会让你去的！咱们家条件不差了，你到底还要多少啊！啊！你这样做值得吗？你想过我吗？赵蓉啊。你对不起我，你也对不起孩子，你知道吗？你让我们怎么做人？”
赵蓉：“我真的没想到……”
“你没想到，你就不该这么干！”
袁浩民的声音不小，外面的人听得真真儿的，一个个鸦雀无声。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想过的好一点……”
“啪！”
袁浩民直接甩了一个大逼斗，说：“你糊涂！”
赵蓉：“呜呜呜。”
她刚才在外面还能撑着，这会儿倒是捂着脸蹲下来哭了出来。
袁皓风叹息一声，说：“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还不如看看事情怎么解决。”
他知道外面肯定有人偷听，所以声音很小。
袁浩民：“还能怎么办！事情都闹大了。对了。你怎么回来了？有没有事儿？你这事儿以后怎么处理？”
赵蓉掉眼泪抬头，说：“香香帮我周旋了，我没事，那边肯承认，当时是一场误会。所以我被放出来了。”
如果作风不正被抓到，是要进去的。但是好在这种事儿只要没抓死了，还是有余地的。
袁浩民抿抿嘴，叹息：“香香倒是个仗义的。”
袁皓风没忍住，说：“是我去找她帮忙的。”
现场安静下来。
不过赵蓉又再次哭出来：“儿子，妈的好儿子，我就知道，还得是你……”
赵蓉感动的不行，男人未必靠得住，儿子却是真的靠得住。
要不说还是得有个儿子啊。
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小，但是赵蓉这句话声音可不小，大家隐隐约约听见。一个个又嘀咕起来。
“说啥呢？咋说的？”
“好像是袁皓风找了人帮忙，我听着赵蓉的话茬儿是这个意思。”
“啊，厉害啊。”
“要不说还是得有个儿子呢。
李长栓林三杏夫妻立刻又变了脸，他们没有儿子。
林三杏又比李长栓更闹心，因为这样能耐的一个女婿，自己女儿没有抓住啊。她怎么就这么笨。林三杏瞪了李玲玲一眼。李玲玲赶紧低头。委屈的不行。
陈青妤看着大家的眉眼官司，垂垂眸。
屋内还在继续，袁皓风：“香香那边帮我们跟鲁副厂长沟通过了，他们都坚称是误会，这种事儿没有证据也不好定性。你这边没事儿的。”
赵蓉终于松了一口气，不过很快又说：“那厂里……”
“既然都是误会，厂里肯定也不会处理你的。”
赵蓉再次松了一口气。
管婷婷见婆婆这个样子，冷笑一声，说：“你以为这就完了？虽说事情能遮掩过去，但是可没人会相信你们的话，到时候流言蜚语可不能少了。我也是倒霉，怎么嫁到你们家，遇到你这么个婆婆。”
“婷婷！”袁皓风呵斥。
管婷婷：“我说错了吗？你自己一把年纪了不在乎这些，但是我们还年轻呢。我说这话也不是为了自己，我是为了皓雪。就算我们夫妻能忍着，可是皓雪还没结婚，你这个当妈的这种名声，她可怎么嫁人。还有皓月，她念书呢，学校的人该怎么议论她？你是啥事儿也不管啊。”
赵蓉哪里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那么好的一件事儿，黄了。
她忧愁的看向了皓雪皓月。
皓雪木着脸：“我这几天上班，大家嘴巴都不干净，好多人冲我开那种玩笑。”
“该死的，是谁，我找他去。”
“你找到过来吗？都是你给事情弄成这样，我才这么倒霉的。”袁皓雪咬着唇，委屈：“我清清白白的，外面都那样说我了。我怎么办！”
她哭了出来。
管婷婷眼珠子转了转，说：“我看还是赶紧安排让皓雪嫁人，她嫁出去了，别人说她自然就少了。”
“可是哪有那么合适的人……”赵蓉还希望女儿嫁的更好带一带儿子呢。
管婷婷：“多找几个媒婆吧。”
别看他们家出了大事儿，但是还真是没像是有些人家那样破防歇斯底里，他们家还是挺快就适应了。本来邻居们都以为他们家是要大闹一场的，但是不曾想，好像并没有这种事儿。
看热闹的心——啪，泡沫一样碎了。
大家又听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有听到，小声议论，说：“她回来是不是就是无辜的啊？”
“你相信？”
“呃……”
“反正我不信，上一次袁小翠的事儿，我就不信她了。现在更不信，她装的只好也掩盖不了干了啥。她装的无辜没用啊，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
“是了是了。”
“哎不是，袁小翠恨透他们家人了吧？这要是知道能高兴死！”
“哈哈哈。那咋？你还写信告诉袁小翠？”
“我哪有那个闲钱啊。”
陈青妤听了，耳朵动了动，你看吧你看吧，大家都有这样的想法呢。
大家看不到热闹散伙儿，陈青妤跟着赵大妈回家，赵大妈震惊：“我真是没想到，这么大的事儿，她竟然也能平息了。”
陈青妤：“应该还是那边没有揪着作风问题死磕。”
其实怎么说呢，不是严打的情况下，一般这种问题真是很少有死磕的。因为这种事儿真的很难定性。不过廉大妈那家子肯定是不好脱身的。
性质不一样。
你还别说，陈青妤猜的没有错，赵蓉这边放回来了，但是廉大妈那边反倒是都被拘起来了。他们不仅仅是因为打人的事儿了。据说还涉及了他们家一些其他的事儿。
这下好了，一锅端。
因为他们家打了几个公安，所以被抓后，大家审问的格外严格，甭管认不认识，都像他们这么嚣张，他们的工作怎么开展？以后出门执行工作都危险！
这不要命了？
反正大家是审问的格外详细，就是要看看这家子到底是凭什么这么嚣张。如果有问题，那更是要严惩。
然后就……biu！
他家是真不禁查啊，他家老爷子去世好几年了暂且不说，但是廉大妈自己在革委会工作的时候，都利用职务偷偷贪墨了很多好东西。还有一些他家几个兄弟徇私枉法的事儿。
然后就……越查越多。
好么，十年八年的，别想出来了。
不过就这，那个副厂长竟然没再拖赵蓉下水，也是让人震惊，大家一度怀疑，这特么才是真爱啊！要是换了个寻常人，自己落不得好，那赵蓉也别想好。
反正事情的开始就是跟赵蓉偷情。
然而，这位矮冬瓜副厂长倒是有几分仗义的，真是没咬赵蓉。
也不知道是香香的关系太厉害，还是赵蓉跟那人真是有几分情谊，又或者都有。
总之，这一家子进去了大半儿……
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
眼瞅着都腊月二十五了，传来了那一家子判了的消息，这事儿处理的也挺快的。
这消息传来，大家不禁沉默了好久。
一场偷情事件引发的贪腐大案？
这特么……公安同志立功了。
大家不知道咋形容，但是却莫名的体会到了机械厂保卫科的快乐。
当初，机械厂保卫科调查张兴发和那绿帽哥的幽会，拆穿了绿帽哥是个狗特务，他们因此穿针引线，顺藤摸瓜，抓到了一个团伙儿……立功了！
这次，他们公安部门因为赵蓉偷情引发打公安，进而查到了其中一方的家庭贪污受贿，侵占集体资产……立功了！
他们也立功了。
敢情儿 这些人闹事儿，自己毫发无伤，总是能带累的别人闹出大事儿？
这就太离谱了吧？
一时间，大家真是不知道说什么了。
反正就是觉得，真是够邪乎的。
这咋啥事儿都有。
最近关注他们大院儿的人都多了，不过也有一些人都远远的躲着他们大院儿的人，咋说呢？他们折腾一大圈儿，自己毫发无伤，但是牵连别人伤亡惨重，但凡是底子不干净的，可都不敢凑上来。
这玩意儿，谁知道会不会倒霉啊。
说句迷信的，他们克别人啊。
远着点远着点。
陈青妤他们家倒是没有什么影响，但是有几家倒是感觉很明显了，特别是赵蓉他们家，就是一个闹心。
赵大妈和陈青妤就是大院儿普通住户，他们家安安分分过日子，倒是不管那些闲言碎语了。以前吧，有人说她是扫把星，现在吧，他们大院儿都有这个名声了。
所以她没感觉有啥不好的，无所谓啊。
年底要准备的也不少呢，最近陈青妤每天都出门，倒不是大冷的天非要折腾，而是现在物资紧俏，就这样，有时候有钱有票，货还不全，所以自然要多多出门，赶上正好上货，多少也能多买点。
陈青妤一天都要出去八百遍，当然了，大院儿其他人也不遑多让。
她和蔡明明同行比较多，这不，蔡明明就来找她：“小陈，去供销社吗？”
陈青妤：“去。”
她叮嘱：“小佳小圆安静在家玩儿，不许玩水不许玩火，别的无所谓哈。”
“好~”
梅婶子听见了，说：“你去吧，我帮你盯着点。”
陈青妤点头：“好~”
两个人一起出门，蔡明明：“我昨天出门在供销社买东西，排在我后面的大姐问我住哪儿，我就说这边，结果呼啦一声，我身边的人立刻就闪了老远，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大家都闪开了，我就第一个买了。”
陈青妤嘴角抽了抽。
蔡明明：“我可真是无语。”
陈青妤笑了出来：“你到底也是占便宜了啊，那么多人呢，你都能第一个，不错了。”
蔡明明：“要这么说也对。”
她低声：“哎，我跟你说个大事儿，你是不知道啊，我们不是都住在中院儿？别人不知道，我是知道的，袁浩民打媳妇儿，你说是不是人不可貌相。”
陈青妤惊讶：“打人？”
蔡明明点头：“他总是在晚上偷偷打……你这是什么眼神儿，不是那种事儿，是真的打人，而且他不打在面儿上，竟是招呼看不见的地方。”
陈青妤：“你怎么知道的啊？”
蔡明明小声：“有天傍晚他家有点动静，我们听着不对劲儿。我家马健去偷看了，回来脸都白了，说是袁浩民对着赵蓉又掐又踹，打的都是腰啊肚子啊这样的地方，根本不会露出来的。”
陈青妤蹙眉。
“他家不是第一次了，自从赵蓉被拆穿，这种事儿好几次了。但是看赵蓉的态度根本一点都看不出来。”
陈青妤：“赵蓉他们家皓风皓雪呢？不管？”
“管什么，我觉得，他家皓风皓雪都挺自私的。别看大院儿的人都说皓风孝顺，为他妈着想，但是我觉得他也就那样，可不是啥好东西。当我没见过世面啊？我哥哥弟弟都是孝顺的，真孝顺不是他这样的。”
蔡明明跟很多女孩子不一样，她是在和睦有爱的家庭里长大的，不是那种虚了冒套的假和睦，人家一家子是真和睦，真有爱。所以她知道真的一家亲的家庭是啥样儿。
可不是这样虚假。
“他们家人的关系好特别流于表面。我还听见他们家皓风皓雪吵架了。皓雪指责她嫂子，说是管婷婷没安好心眼，介绍的没一个好东西，不是老的就是丑的，要不就是二婚或者缺胳膊断腿儿。只看条件不看人，拿她做买卖。皓风就说皓雪想太多，也是为了她过得好。我还听到管婷婷骂皓雪白眼狼，说是皓雪工作是皓风给筹谋的。她半点也不还想着回报还要找茬儿，是个白眼狼。”
陈青妤震惊：“你知道的可够多的。”
蔡明明嘿嘿：“那是啊，我们都在中院儿，接触的可比别人多。他家总是闹出动静儿，我家马健经常去偷听的。”
陈青妤：“……”
她小声：“你家马健也不怕被抓到挨揍。”
“他们敢，有我呢。我护着我男人。”
陈青妤笑了出来。
“你们夫妻感情倒是挺好。”
蔡明明：“当然啊，我男人对我也很好啊。你知道的，我是农村户口没有定量，家里是要买高价粮的，可是家里完全没有嫌弃我。马健是第一年上班，工资是二十二。我公婆那边让我们上交十块钱，以后有孩子也就是这个数儿，不用加。然后家里的吃喝用，除了衣服，其他都不用我们花钱了。你看，只要不买衣服，我们每个月都没有花销。马健中午在食堂吃，每个月拿五块钱，剩下七块钱都交给我。我当家的。他说了，等明年他工资调了，应该就是二十五，到时候我每个月就能攒下来十块钱了。”
陈青妤失笑：“那你一件衣服也不买啊。”
蔡明明：“虽然我婆婆说不包含衣服，但其实嘿嘿……我公婆还是给我们出钱出票买了的。我没有毛衣，我的毛衣就是我婆婆那边出的，买的线，自个儿织的。我就没见过谁家对儿媳妇儿这么好。我婆婆最向着我男人了，每次老三回来都爱挨骂。他对我们就不会这样。”
陈青妤：“……”
凡事儿最怕对比啊。
陈青妤其实看得出来，白凤仙没有那么喜欢这个儿媳妇儿，在很多城里人眼里，她条件确实一般。但是蔡明明真的命好啊。她遇到的，恰好是这种家庭情况。
恋爱脑发作跟着男人走了多少年除了平安，啥也不跟家里联系的高材生二女儿。
好好一个大小伙子，非要给一个带孩子不能再生的寡妇拉帮套的三儿子。
就这对比，蔡明明真是一个省心的儿媳妇儿了。
那这么看，白凤仙自然也算是满意。
“你吃药吃的怎么样了？”
蔡明明：“我们吃到清明节，然后停三个月，差不多就可以要孩子了。我明年就打算生孩子。”
蔡明明很憧憬：“我喜欢小孩儿，我也想要生小孩儿的。婆婆说了，到时候她来带孩子。”
陈青妤笑了笑。
蔡明明：“我是乐意让我婆婆带孩子的，她带的孩子都挺爱学习的，我男人就读过高中的，小妹学习也很好。二妹就更不用说了，虽然我没见过，但是我知道的，她是名校高材生，据说特别会读书。就连家里最不爱读书的老三都初中毕业的。我也想我的孩子会读书，会读书真的蛮好的。你看吧，虽然大院儿的人都说二妹恋爱脑，跟着男人去大西北吃苦，人家还不肯跟她好。可是会读书就是不差的啊。我知道的，二妹在那边有工作的。你看，有学问的人，就算是去艰苦的地方也不用干体力活儿，多好啊。要是没学问，就只能吭吭哧哧干活儿了。我可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这样。”
陈青妤失笑：“哎对了，马大爷的二女儿还没结婚？”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没有，她不跟家里联系的，就是每个月往家里寄养老钱。我婆婆说，她想给二妹写信，二妹也不收也不回，你就说怎么这么犟。”
陈青妤：“谁知道呢。”
她其实也不太会学习，所以蛮羡慕那种聪明会读书的人。
“哎对了。你那小姑子，马大爷的二闺女，她是什么大学的？清华北大？”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清华的，我记得我听过一嘴，读的好像是啥材料什么的，我也不懂了。反正我婆婆骂她读书白读了，跟着一个不着调的男人屁股后面跑没影儿了。但是又有时候说还是得读书，下乡也不会吃苦……”
“哎，说起下乡，前几天范大姐还给她儿子寄年货呢。”
陈青妤听到他家小儿子在门口碎碎念，说他妈偏心，只给哥哥寄东西，不管大姐。范大姐愣是拎着扫帚追了一圈儿，没打着。
“我知道，我还知道范大姐还给他儿子写信说赵蓉的事儿了呢。特别幸灾乐祸。她还记恨赵蓉他们家的袁皓雪看不上她儿子。范大姐也是离谱，人家不喜欢他儿子都不行。范大姐最恨的就是林三杏他们家和赵蓉他们家。为的就是石晓伟。”
陈青妤嘴角抽了下，十分无语。
人家不喜欢你都不行的吗？
大奇葩。
两个人碎碎念，闲话家常儿着买年货，这已经是年根儿几天了，可是人依旧不少。
他们大院儿的人，现在都被人“标记”了，但凡是他们一出现，哗啦，闪开闪开！真是生怕被沾染。
陈青妤：“……”
你们这是把我们当成瘟神了啊！
不过没所谓，他们可以提前买东西也挺好的。
陈青妤：“快快！”
两个人很快的忙活起来，这是陈青妤穿越后的第一个新年，可是要准备的多一点了。两个人都买了好多，乐呵呵的从人群里钻出来，陈青妤：“走啦。”
陈青妤他们家有自行车，但是供销社不远，两个人步行的。
陈青妤提着东西，说：“我家也买的差多了，我……哎！哎哎哎！”
她赶紧嗖的一声，拐到了一个胡同儿。
蔡明明火速跟上，“咋了咋了？”
陈青妤：“你等一下。”
那人回头，也瞬间高兴：“是你啊。”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陈青妤偶尔会遇见的那个小媳妇儿，偷偷卖东西那个，因为这一片儿有机械厂，工人多，舍得买东西。所以她时常在这一片儿卖东西，时不时的就能遇到陈青妤。
陈青妤小声：“今天有什么？”
“年糕，你看，上面放了红豆的，看，多吧？还有芝麻，你回去放着，放大半年都放不坏。不过估计也放不了那么久，过年蒸着吃，撒点白糖，贼棒！”
陈青妤：“来点。”
蔡明明：“！！！”
她小心翼翼的凑过去，吞咽口水，这……
她小声问：“可以买吗？”
陈青妤：“可以的，那有啥不可以？你买东西还要昭告天下？你要不要，不要我就包圆儿。”
蔡明明：“要！”
不买才是大傻子。
他们在乡下的时候偶尔也会偷偷买东西的。
蔡明明咬咬牙：“我要一半儿，成吗？”
陈青妤：“那有啥不成的。”
两个人立刻给剩下的包圆儿了，喜的小媳妇儿眉开眼笑，大概是跟陈青妤接触多了，陈青妤每次都包圆儿，她对陈青妤信任程度海华丝很高的。
她低声：“你们够吗？如果还想要，我明天差不多时间还过来。”
陈青妤：“还是年糕？”
小媳妇儿点头：“嗯，最近过年，就是这个最好卖了。过年哪能不吃年糕，芝麻开花节节高，看吧，上面还有芝麻呢。”
陈青妤：“那我要！”
蔡明明琢磨了下，说：“那我也再要一些。”
她听公婆说了，过年也有一些亲朋好友要走动，这总归是不错的礼了。
小媳妇儿点头：“我家还有香酥花生，要吗？袋子扎进了，一样能放，你都不用费油，我这边都是炸好的。酥香可口。”
陈青妤再次点头。
两个人商量好了，随即很快各自分开。
蔡明明有点不放心的问：“你买东西不用跟你婆婆说一声？”
陈青妤眼神闪了闪，说：“不用的，这种事儿都是临时遇见临时买，谁也不会提前跟你约定，今天这是偶然。一般是没有这种事儿的，凡事儿都要问我婆婆，那就啥也买不到了。遇见了就下手，其实不亏的，你想啊，这东西又放不坏，那自然要多买点存着，不然你想买都买不到。你担心害怕，人家卖东西风险更大，人家更是不放心呢。所以没啥的。”
蔡明明点头，嗯了一声，说：“你说的也对。”
其实大家缺东西的时候多少都是去过黑市儿的，但是谁也不会拿到明面儿上说。
“咱们今天收货真是太好了。”
陈青妤点头：“可不！过个好年。”
“对！”

第117章 救人
年礼
陈青妤穿越那会儿，是三月份，如今是新年了。
虽说不到一年，但是也快了。就按照一年算，这一年时间，他们的生活就已经稳定下来，步入了正规，陈青妤觉得自己还是很行的，那必须行啊！你想想啊，她刚穿越那会儿可是一手烂牌的。
但是现在，顺顺利利的过日子。
就连身边不靠谱的人都安稳下来了，老百姓过日子，接触的不过就是身边这些人。
他们大院儿也算是消停了，跟他们家矛盾最深的其实是同在二院儿的徐高明一家子，他家是欺负孤儿寡母，一直想着占便宜呢。但是徐高明他们家怂的也最早，陈青妤算是看出来了，这一家子是封建迷信重度患者，自从装神弄鬼的事儿出来了，他们家就老实的不能再老实。有一次陈青妤还看到史珍香偷偷给林俊文烧纸，可见他家是真怕鬼。
徐高明他们家心思特别多，但是聪明人想得多，他家老实的也最快。
再一个就是张家，张兴发图的是色，就想着占便宜，不过张兴发是真的被特务的事儿吓到了，倒是不敢张扬了，又挨了几次揍，也是消停了。
现在还住院没出来呢。
当时黑灯瞎火，他根本不知道是谁撞他。
再说，主要还是廉大妈那帮人太嚣张，咋碰一下就打人？张兴发挨揍可不轻，他倒是没想过，都打红眼了，他自己撞过去还能不挨揍？
除了当事人，张兴发和王大锤受伤最重，一个是帮忙，一个是误入。
总之，两个人都在一个病房，生无可恋。
张兴发天天骂娘，骂那跋扈的一家子。别看他们家是交医药费营养费的，但是受伤咋可能不疼？再加上他们都蹲进去了，他倒是不怕报复，见天儿在病房嗷嗷骂。
问候祖宗十八代。
恨不能去他们家泼大粪。
另一个住院的是王大锤，王大锤倒是不骂人，见天儿哭，哭哭哭，一个魁梧硬汉，愣是哭成了小白菜。王大锤委屈啊，挨揍不可怕，老爷们不怕这个，但是他维持了十四年零三个月二十八天的全勤啊，就这么打破了。
打破了啊！
王大锤只觉得人生都要崩塌了，想起来就哭，哭个不停。
开始张兴发还能劝一劝，后来阴阳怪气，再胡来骂骂咧咧，再再再后来……完犊子，张兴发都求饶了。
“大哥，你别哭了。你这么哭下去，丢的也是你自己的脸啊。”
王大锤：“我的全勤没有了，没有了没有了……”
张兴发：“……”
尼玛，上班咋就这么重要了！
哪里就有这么重要了！
张兴发是半点也不能理解，但是吧，作为大院儿的邻居，他知道张兴发，这是食物中毒都要坚持上班的，这是十四年多全然无休都不请假的。
崩溃了，也算是正常？
不能理解，但是又好像有点能懂。
张兴发恨不能赶紧出院，真是扛不住王大锤这个人啊。
扛不住，完全抗不住。
但是王大锤还是哭。
这事儿搞得周遭没有不知道的，别问，问就是震撼。
大家都不能理解一个老爷们为啥破防的天天哭，但是，听说十四年多的记录被打破，又好像能理解了。
夸张肯定是夸张的，但是人家痛苦也算是能理解？
能吧能吧？
总之，最近王大锤也引发了不小的话题，就连厂里都去慰问了他们，他们住院跟厂子没关系，但是一个工作十四年多不请假的人因伤请假，痛哭流涕。
大家就好奇……哦不，是关怀。
总之，王大锤引发的话题真不小。
年底了，大院儿还是很热闹的。
这两个住院的都不会回来过年了。其实他们不至于住院这么久的，但是他们身体检查都有些亏空，两个人一琢磨还有人花钱给他们交医药费，那肯定继续住。
反正，全勤都已经断了，呜呜呜。
他们都没出院，倒是不影响大家的生活。
各家该干嘛干嘛！
那算一算，他们大院儿其实比较能闹腾的就是赵大妈黄大妈，赵大妈不闹腾，好像事情就少了一半儿。黄大妈不闹腾了，又少了另外一半儿。其他人家虽然有小心思，但是可不是那种会张扬着闹腾的人家。
虽说这中间也有赵蓉这个事儿，但是反倒是让大院儿更安分了不少。
毕竟，因为这事儿，大家都用有色眼光看人了，他们大院儿都成了扫把星一样的存在，那自然人人都多的远远的。
陈青妤倒是不后悔这么做，那有啥后悔的。
她真的是杜绝赵蓉骗人。
陈青妤拆穿了赵蓉的真面目，虽然这次她抗住了风波，但是名声是彻底坏了。他们家是整天闹哄哄的。不过这就跟陈青妤没关系，她最不放心的就是赵蓉会拉皮条，现在大家都知道她是什么人，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如果这样都能被赵蓉忽悠，那么陈青妤也没必要多管闲事儿。纯粹是自己有这个心了。
而那进去的一家子……他们不干那些事儿，谁也不能逼着他们的。
大院内火速的消停下来，陈青妤他们过日子就更轻松了。
这不，年底了，他们家也是买了不少年货的，物资丰富。
赵大妈在家里整理东西，说：“我还没过过这么肥的年。”
陈青妤笑了笑，没言语。
赵大妈喜滋滋：“我们像上次那样，多包一些，过年热一热就行，不用总干活儿。”
陈青妤应了好，她说：“过年也没什么事儿，等过年我们去后海滑冰吧？”
小佳小圆的小耳朵一下子就立起来，嗖的一下子，窜到了陈青妤身边，仰着小脸蛋儿看人。
陈青妤：“你们想去吗？”
“想！“
那咋不想呢。
小朋友小米牙都露出来了。
陈青妤失笑，说：“那就这么定了。”
小佳小圆激动的站起来，这就要出去跟小朋友分享消息了。
陈青妤：“别跑远了啊，等会儿就吃饭了。”
“知道了！”
小朋友蹦蹦跳跳出门，赵大妈问：“你今年过年回娘家吗？咱得准备什么？”
陈青妤：“我不回！”
以前的陈青妤过年都不回娘家，她这个冒牌货回什么？
她说：“大过年的何必给自己添堵，我不想看见他们，他们也不是很想看见我的。大家各自安好不好吗？见面干啥，不够恶心人的。”
陈青妤对亲爹毫无感情，对后妈和同父异母的弟弟就更没有了。
就他们，还不如余美娟。
你还别说，余美娟不知道被谁点拨了，竟然还知道做个人了。上一次找他们家帮忙，过后儿寄了些山货来，这次过年又寄了些东西过来。
这东西不管是多是少，都是一番心意。
而且吧，余美娟寄的不算少，她寄了一编织袋，山货在东北的靠山农村不算是稀罕物儿。但是四九城不多啊，还是值钱的，而且从东北寄到四九城，运费也得几个钱了。
余美娟这么大方，应该还是有人指点她。
不然，呵呵！
就两个字儿：呵呵。
余美娟这个人也没什么情商的。
陈青妤犹豫了半天，也寄了一点年糕还有别的过去，估计是卡着年根儿到，但是到是能到的。
她能跟余美娟来往，主要也是因为，余美娟跟她正面冲突极少极少，她的日子又没有强很多。仔细算一算，其实还不如自己，她是有外公外婆护着的。但是余美娟就算对她有些优越感，可是也是生活在那个家里。随着一个两个三个儿子的生下来，余美娟他妈对这个女儿的心也没真诚多少了。
跟她陈青妤比，那肯定是自己女儿更好。
但是陈青妤几乎不在家住，所以余美娟在家带弟弟干活儿更多。
算起来也是这个家的“下层住户”。
她跟陈青妤不对付，但是接触却又不算是很多，所以陈青妤对余美娟不算是特别的厌恶。
都是倒霉蛋儿，就大哥别说二哥了。
总归也不是天天见面，偶尔来往一点，陈青妤就没有介意了。
“哎，你爸和后妈可真够呛，都不如余美娟，余美娟还知道给咱家寄点山核桃大榛子呢，你看你爸。”赵大妈剥着榛子，真玩意儿就是这样，越吃越香，停不下来。
陈青妤：“提他们干什么，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赵大妈转头翻白眼，哼！
不过很快的，赵大妈又高兴的说：“你说哈，袁小翠这丫头挺好的，竟然知道给咱家寄东西。”
要说今年年底，他们家倒是收到了两份从外地寄来的东西，一份是余美娟寄来的山货，另外一份是袁小翠寄来的，因为都在东北，所以他们寄来的差不多。
但是赵大妈可很高兴，占便宜能不高兴吗？
而且吧，这也代表他们都是你想着自己家的啊。
赵大妈：“你回礼了吗？她一个姑娘家也不容易。”
陈青妤：“回了。”
她买了好多年糕，倒是寄出去一些。跟余美娟的礼差不多。
赵大妈：“那就行，咱也不能太过分。”
赵大妈虽然爱占便宜，但是也不是完全就只进不出。
咋说呢？
很多时候，人之所以斤斤计较就是日子过的太苦了。只能算计，稍微好一点，其实也没那么算计的。赵大妈以前在大院儿可是有名的刻薄人，占便宜没够儿。
现在上班了，人都不一样了。
她说：“哎对了，我跟你说个好事儿。”
陈青妤：“你说。”
赵大妈嘿嘿嘿：“明年上班，我能带饭盒了。”
陈青妤：“？？？”
赵大妈：“以前剩菜这种好事儿都是大厨儿才有的，但是前几天三食堂做小灶儿那边因为分配不公打起来了，事情闹大了。好几个人都受了处分。这不，我们食堂的大厨儿一看，生怕我们也看不过眼闹腾。跟我们叮嘱了，以后食堂有剩饭剩菜大家一起分，甭管多少，反正能分点。”
陈青妤：“那不错啊。”
陈青妤可不介意食堂的剩饭剩菜。
这又不是人家饭桌上的，不管是大桶里没打完还是食堂提前留出来，那肯定都是没人下过筷子的。这可没啥嫌弃的。
陈青妤笑嘻嘻：“那看来他们闹起来还蛮好的啊。”
“那可不是，其实主要还是他们食堂都是做小灶儿多，小灶儿多，好东西就多，大厨儿都拿走了，其他人哪里能不眼红。半点也不露出来，时间长了自然要闹的。我们食堂小灶儿少，都是大锅饭，大家也嘀咕，但是没那么大差距。就还成了。”
想一想也是啊。他们食堂看到厨师拿剩菜，拿的是土豆丝萝卜丝，所以即便是嫉妒，还不算夸张。
但是那个食堂不同啊，他们看着厨师拿着炖鱼拿着炒肉丝儿鸡腿肉，时间长了才是真不平衡。
“以后咱家又能省一点了。”
陈青妤笑了出来，嗯了一声。
“咱家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的。”
“那必须的。”
“哎还有哈，年底了，你是不是得再去一趟黑市儿？”赵大妈问了起来，她仔细检查了一下家里的东西，其实家里还是有很多存货的。但是赵大妈是有过日子经验的。
过完年，不出正月，真是不太容易买到什么像样的东西了。就连黑市儿都一样。
大家都在过年前尽量筹备的，有钱没钱，过个好年。这是大多数人的想法，所以大家都年前买东西，年后就不是很行了。最起码年后一个来月，正月里是别想买到什么东西，就连黑市儿都不成。
有不少人都不出来摆摊了。
因为出来了生意也不好，年前都买完了，索性不如不出来，大冷的天呢。
陈青妤：“行。那我去一趟。”
今天已经是腊月二十八了，后天就是大年三十儿，估计今明两天就差不多了，年三十儿肯定是没有什么了。陈青妤：“我今晚去。”
赵大妈：“行！”
她说：“哎，要不是我们下午就开始包饺子吧？不然我明天还要上班，到时候活儿都是你自己的了。”
陈青妤想一想也真是，索性点头：“行啊！”
赵大妈：“我这就去和面！”
陈青妤食量大，过年又有那么多天，且要多准备呢。
赵大妈碎碎念：“你说话啊，今天星期天，这多不巧，要是明天星期天，是不是就能跟过年的假期连上了。结果今天休息，明天还要上一天班。真是耽误事儿。”
陈青妤想到几十年后的调休，感慨：“要是能调休就好了。”
“谁说不是啊。”
陈青妤：“好啦好啦，干活儿。咱们包什么馅儿的？”
“那必须白菜啊。白菜白菜，百财百财！过年讲究一个好寓意的。可惜你冬天没种韭菜，不然我们还能弄点韭菜馅儿的，韭菜韭菜，久财久财。过年还是得吃这个。”
陈青妤浅浅的笑。
“那弄点鱼？年年有余。”
“这个好！不过这个可得仔细着，可不能有刺儿。”
陈青妤：“小心点呗。”
“行！”
赵大妈：“我拿两条鱼进来解冻缓一缓。”
婆媳两个忙碌起来……
腊月二十八。
那句老话咋说的来着？
二十八把面发……
不管是什么人，都忙活着过年，这会儿过年真是特有仪式感，是一年中最最快活的事儿了。
饶是下乡知青，也不例外。
东北吉省下面的一个小乡村，余美娟搓着手正在烧火，其他几个知青正在和面，他们做的可不是纯白面，而是二合面。这都要过年了，家里什么也没有给她寄。不过她也不意外，她下乡也好几年了，除了下乡第三年她妈给她寄了几件陈青妤的衣服，她就再也没有收到过什么。
不过往年，她弟弟都是能收到的，今年也什么都没有收到。
这个弟弟，就是余美娟那个下了乡的二弟。
哦，也是陈青妤同父异母的弟弟。
魏淑芬进门生了三个儿子，老大是长子，舍不得；老三是小儿子，也舍不得，中间这个就相对不那么上心，没有办法的时候，他就要下乡了。
不过到底是个儿子，虽说也是下乡，但是他是被家里花钱托人送到了余美娟一起，图的就是余美娟照顾弟弟。这小子下乡也是闹了不少事儿。不过架不住陈易军给他寄钱，所以日子过得不错。反正有钱能平事儿。
别看陈易军给他寄钱，但是他是不太管余美娟的。
余美娟打小儿就在家里的做老妈子，小孩子都是跟家长学的，陈易军无视余美娟，魏淑芬又重男轻女，所以他对余美娟也没多亲近。下乡都不太搭理她。
虽然大家知道他们两姐弟，但是也知道余美娟跟弟弟感情不好，她是干这个干那个，帮着洗衣服什么的，但是她弟弟对她很冷淡，也很理所当然。不过这种事儿大家也见怪不怪了。
很多人家都这样的。
女娃儿咋能跟男娃儿比。
他们知青点的姑娘，大多数都跟余美娟一样，不被家里重视的。至于家里寄东西更是没有。还有几个要往回寄呢。
算起来，她们不少女知青还不如本地姑娘过的舒坦。
不过今年事情发生了变化，今年年初开始，陈易军不寄钱了，陈二弟写了好多信回家要钱，陈易军却就寄了十块钱过来，不仅如此，还痛骂了陈二弟一顿，让他自力更生。
今年过年更是没给这个儿子寄什么。
因为家里不管他们，陈二弟落寞了几个月之后终于被同寝室的老大哥开导，打起精神想要好好生活。他跟着几个男知青一起去山上套兔子，运气不好，一场大雨山体滑坡，他们几个上山网兔子的男知青被困在山上，差点出大事儿。人都差点没了，村里难得的挨家通知了家属。可就这，陈易军魏淑芬夫妻两个都没说来看看儿子，还想借此讹村里钱呢，不过听说是他们私自上山这才消停。两个人没占到便宜气急败坏，反倒是骂余美娟不会照顾弟弟，但是给钱什么的，绝口不提。
这一年下来的做派，别说余美娟，就连陈二弟自己都知道了，他父母放弃他了。
如果说不寄钱是开始，那么他都生命垂危了他们还毫不在意，这就根本想都不用想了。
毕竟，他远在东北的乡下，老大老三比他在家里更受宠，时间久了，感情更淡了，那现在自然更不舍得给他花钱了，看样子也不会再管他了。
当然他是不知道，陈易军不寄钱了是因为小金库没了。他又更喜欢老大老三，所以陈大弟劝着他爸别浪费钱，这自私的老头儿就听进去了。
反正，身边还有两个儿子呢。
陈二弟差点死了，又知道父母已经放弃了自己，他又消沉了一段儿。
他之所以再次提起劲头儿还是因为村里的二流子想要“欺负”余美娟，因为骗婚的事儿余美娟的风评不是很好，虽然给村里也办了点事儿，但是依旧平平。
因为涉及骗婚，总归是牵扯到一些作风，所以村里的二流子竟然想要占便宜。这被陈二弟发现了，他虽然跟这个姐姐感情一般，但是余美娟对他挺好，他是知道的，再说到底是亲人，他可不会作势不管。
他虽然性子冲好打架闹事儿，但是也见不得这个，陌生人他也会帮忙，更何况是余美娟。
大概是因为对家人绝望，他不管不顾，差点给二流子打死。他也想了，反正也没人喜欢他，大不了干死这个家伙，一命赔一命。因为打的很重，那家子不依不饶，陈二弟差点进去。
还是余美娟豁出名声去知青办闹，又去县里闹，差点闹得更大。
毕竟是二流子想要对她图谋不轨，她弟弟那是见义勇为。
村里怕了，这要是给知青逼死，他们村以后可别想有什么好名声了。特别是，余美娟还为村里做过贡献的 。这要是闹大，他们村一辈子都别想沾上任何荣誉了。
别说荣誉，他们领导都要跟着吃瓜落的。
所以在村大队部的强势干涉下，这件事儿不了了之了。
虽说因为这个余美娟姐弟在村里的名声更差了一些，但是他们姐弟的关系倒是缓和了。余美娟姐弟在知青点的名声也好了一些。以前大家都看不起余美娟想要骗婚，又装好人冒泡儿给村里谋福利，显得他们不行。
但是这次余美娟这么一闹，大家倒是觉得她其实人还成。
她这么闹自己名声更加难听，但是却让女知青间接受益了。纠缠女知青的不来了，口花花的都少了。大家都怕真是遇到余美娟这样要发疯鱼死网破的。
那些想嫁人留下来的还好，还有心思回城的心里真是松了一口气。
而陈二弟名声也好了，虽然他爱打架，但是也是个爷们，大家可都听见了，他打人的时候发疯的叫：“别说余美娟是我大姐，就算不是，是任何一个陌生的姑娘，我他妈都一样揍你！欺负女人你算什么男人！我打死你！大家都别活！”
这话很多人听见，所以大家对他也有些改观。
这是个爷们！
本来陈二弟因为对父母的绝望，都没什么精气神儿了，要不也不能想着打死二流子一命赔一命。但是因为余美娟不顾名声为他奔波，倒是让他又打起来精神。
再加上知青点的人的安慰开解，他也缓过来了。
他们两个人算是融入了知青点，虽然知青点也还是有一些人看不上他们，但是他们也有几个朋友了，有自己的圈子。这不，余美娟会跟陈青妤来往，就是有人点拨她。
当然，这不是陈二弟，这货心肠不坏，但是冲动没脑子。
他对陈青妤更没有印象，因为陈青妤从小到大，几乎都是在外公外婆家，回家很少。不过因为陈青妤每次回来，家里都要闹腾一番，都要争吵，作为小孩子不懂那么多，只知道她回来家里就要出事儿，所以陈二弟也不是很喜欢陈青妤。
正因此，下乡之后他对陈青妤的印象就更浅了。
余美娟是被同屋的老大姐指点的，她下乡的时间更久，但是坚决不嫁人，坚定要等着回城那一天，算是知青点最早的一批人了。大家夜话各家，她劝着余美娟跟这个二妹多来往。
“其实你们也没有什么可互相敌视的，你们在那个家里，不是都一样不被重视么。越是这样，你们才越该联合起来。有事儿互通消息，才不吃亏。”
“她留在城里，家里也有工人，你们多来往一些，有个什么的淘换一下都是一条出路，多个朋友多条路。有个城里的亲戚能换点票什么的，也是很好了。我看她比你爸妈靠谱。你总说她婆婆不是好人，但是人家不是好人，你写信过去，人家也帮你牵线搭桥了。可见还是好人，刀子嘴豆腐心。不然你现在还掏大粪呢。你妈倒是亲的，她忽悠你骗婚，把你害的这么惨，现在呢？你看，也不管你啊！你得能分清楚好赖。”
“你也别想着占便宜，咱们这边山货多，你也给人寄一点，平时来往着，怎么着也是实在亲戚。我说句算计的，人家是在首都的，有啥消息都比你灵通；家里又有工人，咱在村里哪有什么票？有时候真是缺，你来往着，互相往来，换点东西什么的，你自己日子都好过。”
“你们姐弟既然下乡了，就别指望你父母了，他们还有两个儿子在身边，不会多管你们的。这才多久啊，就放弃你弟弟了。你看着吧，他们会越来越冷淡的。到时候不跟你们要东西就不错了，咱知青点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好几个还都傻了吧唧给家里寄东西呢。你看吧，吃亏的就是自己。人家不关心你不重视你的时候，你得顾着自己，可别傻了吧唧的给你几句好话，你就掏心掏肺的给家里付出。你爸是工人，你大弟是工人，再怎么也比你在村里干农活儿条件好太多太多了。我下乡那会儿，我们院儿还有一个工人养七八口得了，你家四个人，两个工人，日子能差到哪儿。你可不听你妈忽悠你，你在这边该攒就攒一点，自己也得好吃好喝，别给自己身子弄垮了。你看我家，我这都是亲的呢，重男轻女跟我要这个要哪个，还让我在这边嫁人换彩礼钱寄回家，我理他们才有鬼，咱们都下乡了，不能傻了吧唧，要为自己谋算的。”
这老大姐的话，真是说到了余美娟的心坎里。
她不是什么精明的人，但是听了这话真是觉得如壶灌顶。
是啊，这会儿还不为自己多想，还能指望家里吗？陈易军是后爸，她妈也重男轻女。就连二弟这个男娃儿都能说放弃就放弃。难道能对他多好？
别说余美娟，同一个屋子的好几个知青都听在了心里，琢磨一下，真的有道理的。
她们不比男同志，比男同志更难的。
所以也是真的赞同老大姐的话。
因为这个老大姐的劝说，余美娟也主动找陈青妤来往。不管咋说，慢慢来吧。
她跟陈青妤，真是没必要太敌视。
反正都是家里不受重视的。
虽说看起来她有亲妈护着比陈青妤过得好，但是实际上她在家比陈青妤干活儿可多多了。因为陈青妤只要一吃亏，她外公外婆就上门，他们手里有钱啊，塞钱领人，一走就是几个月。
然后回来个把礼拜，又周而复始。
看着陈青妤是吃亏，但是仔细算一算她就没咋在家住。她是面儿上有亲妈护着，但是家里活儿哪少干了？她妈一个个生，她就跟小丫鬟一样。
所以她其实很嫉妒陈青妤，也看不上陈青妤。
但是仔细想想，陈青妤其实也苦啊，她能离开，也是花了钱的。她现在不是小姑娘了，也长大了，晓得钱多重要。
“哎。你小心点，火星子都要掉出来了。”
“我知道了。”
余美娟赶紧回神。
“你想啥呢？你放心吧，他们几个上山没事儿的，不进山里。”
余美娟：“嗯。”
她二弟跟着几个人上山了，想给过年添个菜。
“余美娟，余美娟在吗？”
余美娟赶紧出来：“啥事儿？”
来的人是邮递员，他说：“有你一个包裹，我给你带过来了，你签下字。”
其实一般包裹都是去邮局取，但是因为夏天那会儿余美娟闹得厉害，不要名声不要命的闹，知青办怕闹大出事儿，村里更怕这个。所以格外叮嘱她的事儿最好是谨慎处理。
她也算是在公社都挂了名的，这不，有她的包裹，就给捎过来了。
不然的话，她今天领到单子，今天去不成，明天一旦那边有点啥意外没取出来包裹，就要年后了，那至少要十来天了。挂了名的人就是有不同待遇，顺路给送来吧。
免得那么长时间拿不出来有个什么的，到时候又要闹腾。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闹腾丢脸，但是大多数时候是有用的。
当你自己都豁出去面子豁出去命的折腾，其他人就是会谨慎。
毕竟横的还怕不要命的呢。
余美娟诧异：“我的包裹？”
她低头看了看，赶紧签收：“谢谢啊！”
“不用谢！”
不惹事儿就行。
邮递员补充一句：“四九城来的，估计是你家里。”
余美娟想都不想就说：“不可能。”
这都不给二弟寄东西了，咋可能给她。
她可没这么大的面子。
她低头看了看：“陈青妤……果然不是我家里。”
“大姐！你干啥！”
陈二弟他们回来远远地看到余美娟再跟一个男同志说话，他赶紧上前，生怕余美娟受欺负。
“没事儿，邮递员大哥帮着我把包裹带来了。”
陈二弟：“咋会有人给你寄东西？”
余美娟：“是陈青妤。”
陈二弟：“……”
他嘀咕：“二姐咋给你寄东西了？”
随即又想到余美娟先头儿寄了一袋子山货，当时邮费不够，还从他这儿拿了点。
他其实也没钱，这还是之前跟家里要的，他当时也没花完，私藏了点留着傍身，没想到真是用上了。家里真的不管他了。他丧气的叹了一口气。
“走吧，我帮你拿进去。”
两个人进门，余美娟拆了袋子，说：“也不知道她寄了什么，她婆婆那人特别的刻薄，真的很难想……啊！？”
她惊讶的看着，说：“卧槽。”
陈二弟：“卧槽。”
陈青妤寄了四条咸鱼，不算小了，比余美娟小胳膊都长。
他们这边不靠海，这是不错的好东西了。
“那油皮纸包的是啥？”陈二弟问。
余美娟赶紧也拆开，竟然是一块年糕。
她掂一掂，起码有二斤重了。
“这是什么？”
陈二弟指着年糕下面压着的一个小纸包。
余美娟再次打开：“一包红糖？”
这下子她是真的惊讶了，随即咬着唇说：“没想到，她还挺细心。”
年糕自然要蒸一蒸撒糖才好吃，她也确实没有糖票。
他们村里人能分到的糖票太少了，知青点就更没有了。这种东西还是很金贵的，特别是红糖。女同志有时候来那个不舒坦，冲一杯热乎乎的喝下去，肚子都舒坦不少。
这红糖可是好东西，这会儿大家都是很认的。
“你家里寄东西？”
“不是，是我二妹，就我说过那个。”
大家恍然大悟，随即感叹：“你看，她人这不是挺好？我就说，你们是没有必要不对付的。都是不受家里待见的，还彼此仇视啥。”
余美娟点头，随即打起精神，说：“我们过年有鱼了。”
“啊。你要拿出来大家一起？”
余美娟：“那当然啊，咱蒸一条吃，你们不是也拿东西出来了？”
大家立刻欢声笑语一片。
余美娟笑的欢乐，又有点走神儿，她心里默默的感慨：陈青妤，是个好人啊！
同样收到东西的还有袁小翠，袁小翠可跟余美娟不同，从一下乡开始就展现了自己是个奇葩的真面目。以至于她下乡也没啥朋友。不过她过得可比余美娟好，毕竟临走给家里薅了一大顿呢。
前一段儿石晓伟翻山越岭，走了大半天来找她，专门跟她说了家里的事儿。
哦，范大姐给石晓伟写信说的，石晓伟觉得，必须要告诉袁小翠啊。他可是要看袁小翠的热闹的，这是袁小翠他家的事儿。可万万没想到，石晓伟大意了啊。
他是想着看袁小翠热闹才翻山越岭走那么就来找她通风报信，但是万万没想到，袁小翠不觉得丢脸，反倒是哈哈大笑，给她高兴的不行。
就这，还请石晓伟吃了一顿饭。
石晓伟：好气！
但是，来这一趟也不亏。
俩人又不是处对象，自然没瞒着，很快的知青点就知道，袁小翠他们家那些粑粑事儿了。袁小翠不觉得丢脸，还兴致勃勃的：“赵蓉倒霉我可真是太高兴了，活该我爸抛弃我妈找这么个玩意儿。我就说她不是什么正经人，果然，这就是个不要脸的。”
她以前有多崇拜赵蓉，知道真面目就有多恨。
这就跟追星粉转黑一样。
那可真是恨透了。
因为袁小翠的这个操作，靠边儿的人就更少了。大家都觉得她对赵蓉憎恨是对的，但是咋连亲爹都记恨，这样不好。
袁小翠：“呸，你们懂个屁！没有他纵容，赵蓉能害我？”
袁小翠在这事儿上，就是十分清醒。
不过因此，她在知青点是独来独往的。不过袁小翠也琢磨，自己得在大院儿有个内应啊，不然都不能看她爸和赵蓉的笑话了。毕竟石晓伟也不能每次都来，这次没看到笑话，估计以后有事儿也不能来说了。
所以，她主动给陈青妤他们家寄东西。
嗯，算来算去，他们家最适合来往，靠得住。
不过她倒是没想到，人家回礼了。
她的礼物和余美娟的一样。
毕竟，他们寄的东西也都差不多，都是一袋子山货。这也是巧了，所以陈青妤回的也差不多。
别看山货在东北山里不少，村里觉得不值钱，但是在四九城其实还是能卖的上价的，大家也不是不识货，还是知道这东西不错的。而且四九城周边又不是深山，没那么多。
就跟他们靠山的村子没有湖海一样，鱼就不便宜。
他们四九城，这种山核桃大榛子松子儿什么的，也不便宜。
陈青妤回礼差不多就是根据他们寄过来东西价格，同样的价格回礼的。
不过不管是余美娟还是袁小翠，都没反应过来。
她们都觉得自己占便宜了，一个个都感叹陈青妤这人，真是没啥心眼儿啊。
真是，人怯懦，又是个没心眼儿的实在人，真是让人放心不下啊。
陈青妤因为一场回礼，喜提两个为她操心的妹子。
远香近臭。
以前多少还有来往的时候，大家可没说跟陈青妤多好，但是这距离远了，倒是都觉得陈青妤这人挺好。
她单纯啊！
还是让人放心不下！
陈青妤：“哈切！”
赵大妈跟陈青妤两个人一起包饺子，就看她喷嚏不断，赵大妈：“大过年的，你可别感冒了，喝点姜汤吧。”
陈青妤：“我没事儿，就是觉得鼻子有点痒，等会儿我熬一点。不过感觉没啥事儿。”
她笑着调侃：“保不齐是有人念叨我。”
“哪儿有人念叨你啊。”
陈青妤想一想也是，她笑着耸耸肩。
“陈姐，陈姐姐……”
一阵叫声响起，陈青妤疑惑的出门，就看一个半大小子站在外头大门口。
陈青妤：“石头？”
石头，严老师的儿子。
小石头：“陈姐姐，有人砸冰窟窿了，快快。”
陈青妤立刻：“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去。”
她赶紧回去，赵大妈：“你去你去。我自己包，你赶紧去捞鱼。”
陈青妤不敢泄露自己的力气，所以从来不去砸冰层钓鱼，但是只要别人这么干了，她肯定也要去跟着喝汤的。别看陈青妤消息不算笼统，但是现在是放假，小孩子到处窜，严老师家这个到处跑，时常会来给她通风报信，每次拿点好处，大家皆大欢喜。
陈青妤提着水桶和鱼竿儿，挂在车上就窜出门。
“小石头，上车。”
小石头立刻跳到车后座上，高兴：“出发！”
林三杏从公厕出来见了，嫉妒的说：“就会哄小孩子给她通风报信。”
林三杏这人就是这样，如果陈青妤过的苦，她是很同情的，虽然不能帮啥，但是也是乐意说好话的；但是人家过得好，她的态度就变了。虽然面儿上不敢干啥，但是背地里嘀嘀咕咕的。
她男人都死了，她咋还能过得好？
就该凄苦可怜才对啊！
女人家哪能没男人。
“心机深沉，就会骗孩子。”
林三杏想到现在他们家过得好就有一部分功劳是陈青妤会钓鱼，她就嫉妒的很，回家忍不住碎碎念：“玲玲啊，你也该多去钓鱼试试啊。陈青妤以前也不知道自己会钓鱼啊，这不是试一试发现挺有天分的？然后钓的多了，越钓越好？你咋就不行呢？保不齐你也行，再说练练也挺好。”
李玲玲不言语。
“真是的，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
李玲玲还是不言语。
“你总是这样，怎么找对象，真愁人。”
林三杏碎碎念起来。
陈青妤这会儿已经骑车奔赴第一现场了。
“就那儿，看见了吗？”
陈青妤：“嗯。”
她感叹：“这边还挺偏的，都快郊外了。附近人也不多。”
“嘿嘿，我消息灵通！”
她掏出一盒小鞭炮，交给小石头：“喏，过年给你这个。”
小石头瞬间惊喜的从车上都跳下来了：“啊啊啊！太棒了！谢谢陈姐姐！”
他就知道，给陈青妤通风报信都有好处。
这也不枉费他搜罗各种消息给陈青妤通风报信。
他家的条件可买不起鞭炮！
有钱不会花在这儿，但是男娃儿哪有不喜欢的？
“谢谢姐姐。”
陈青妤：“赶紧玩去吧，不过小心点啊。”
“我知道，你就放心吧。”
小男孩儿揣着鞭炮快乐的离开。
又是美好的一天！
这边也是砸了几个窟窿，别看有人砸了窟窿，但是钓鱼的人不多，就零星几个人，毕竟不是谁都消息那么灵通的。
“小陈，这边这边地方大。”
陈青妤：“好。”
其实陈青妤跟钓鱼的这些大爷都不是很熟，毕竟她一个年轻姑娘，也没啥共同话题。再说她的人设也不是能言善道的。不过因为时常钓鱼都能碰见，倒是也都面熟。
不少人都知道她姓陈。
陈青妤：“这边好……啊！”
陈青妤尖叫出来，她人还没到，但是就见一个钓鱼大爷脚下一滑，竟然摔进了水里。
“我的天！”
“妈呀，快救人！”
“来人啊，救命啊。”
本来年根儿了人就少，周围又是比较偏，大家一下子就慌了神。
可别说大家都岁数大就不慌神，这样的突发情况，谁不怕啊！
“救命啊！”
咕咚咕咚！
咔嚓……
陈青妤听见了冰面裂开的声音，她赶紧说：“你们快去岸上，快，快快。冰要裂开了！”
大家仓皇的赶紧走，不过也有人没动，着急忙慌的：“老贺，老贺……你抓紧绳子……”
还想着救人呢。
陈青妤过去抓住绳子，说：“我来帮忙……”
水里的老大爷挣扎着抓紧了绳子，不过几个人拽着，属实是艰难，冬天都穿着棉袄，那一身水，瞬间吃水沉的要命，几个人拽人不成，差点被拖下去。
陈青妤上手儿，才稳住。
咔嚓……
冰面的声音更大。
陈青妤：“快一点，快！不然冰面裂开就完了。”
“一二，加油！一二，加油！”
大家同心协力一起使劲儿，陈青妤也在大家一起，都使出吃奶的劲儿，倒是也不会觉得多了一个女同志才增加这么大的力气。
“快！”
“一二，嘿！”
大家一同使力，猛然间用力一拽，人从水里被拽了出来。
这会儿可顾不得按压让他把水吐出来。
“快，快上岸！把人搀扶上岸。”
几个人不敢耽搁，飞快的往岸上跑，陈青妤眼看这状态，直接拽住掉下水的大爷，用力拽着跑。几乎是拖着，将人拽上岸。刚上来，就听咔哧一声，冰面儿又掉下去一块。
“我的天。”
“唉呀妈呀吓死人了。”
“这幸好咱们跑得快。”
“别耽搁，赶紧给人送医院。”
陈青妤：“谁会急救啊！赶紧给人按一按！”
人都瘫在地上不动了。
“我来！”
“我原来干过！”
这位老大爷赶紧上前，一下下的用力按，终于，贺大爷噗的吐了一口五岁。
“继续继续，快！”
“有用！”
大家正说着，就看有人从远处跑过来：“爸！爸！”
“小贺，你赶紧的，你爸刚才掉水里了。你赶紧送医院吧。”
现场瞬间混乱，陈青妤看着人被搀扶走了，也有几个人跟着一起，陈青妤抿抿嘴，倒是没跟上，因为……这个来人是贺副厂长，陈青妤属实不太想跟这个人打交道。
所以立刻老实的站在一边儿，眼看人走了好几个，其他人也感叹：“今天真是太吓人了。”
“这也太危险了，看来以后砸窟窿，真得好好琢磨，不能到处砸不然真容易出事儿。”
“今天也是老贺运气好，大家一起给人救上来，要是晚一点可不好说。”
“谁说不是呢。”
也有人跟陈青妤说：“小陈，你也是个好样儿的。”
陈青妤笑了笑，说：“我也好怕。”
“那可不是，我当时也吓个够呛。”
陈青妤擦擦额头上的汗珠儿，说：“希望人没事儿。”
“一定会的。”
陈青妤看着池塘，感叹：“果然干啥都有危险啊。”
大家心有戚戚焉的点头！

第118章 收获多多
可能就是本人
陈青妤也没有想到，自己还顺道儿救了个人。
当然了，这可不全是她的功劳，是大家的。也亏得大家一起了。
虽然出了这么大事儿，但是陈青妤倒是没着急走，坐在岸边还钓了一会儿呢。不过今天收获不算多，直到傍晚，才堪堪钓了四五条。跟以往比起来可真是少多了。
别看冬天天冷，但是砸了冰窟窿钓鱼可比夏天收获多。
今天委实不多，陈青妤有点遗憾，但是总归有收获，有收获就是不亏的。
她一路汽车回家，风风火火的，天还没黑，赶巧儿王美兰夫妻也是从外面回来，互相打了个招呼，陈青妤笑着说：“又去买年货啊？”
王美兰：“可不是么！你这是去钓鱼了？你可真好这一口儿。”
陈青妤：“钓鱼上瘾啊。”
她说：“而且你看，这不就省钱了？”
王美兰赞同的点头，陈青妤不上班，时常钓鱼贴补一下家用也是好的。她问自己男人：“你们采购科平时不是也收这个收那个的，要不你问问你们领导，要不要鱼。说说好话，到时候把小陈的鱼都收了，也能让她贴补一下家用。大家都是一个大院儿的，你帮帮忙。”
多少总是能换钱的。
王美兰是好心，但是王建国可未必这么想。他眼神闪了下，正要说话，就看陈青妤摆手，直接拒绝：“不用不用，谢谢美兰大姐，但是真不用，别看我钓鱼多，但是我也不是总去，所以实际算下来真没多少。平时自家就吃了，真是匀不出来卖的。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是不用了。”
王美兰：“你看你，如果有机会换钱，还是换钱更好啊！”
陈青妤果断摇头，说：“真不用，我家老的老小的小，吃点鱼也能补充一下营养，真的不用换钱，赚钱不就是花的？那不如直接就吃喝了。”
她软软糯糯的，语气倒是坚定。
王美兰看她这样，只能说：“那行吧，既然你不愿意就算了，我还寻思你赚点钱。”
陈青妤失笑，说：“我知道你是好意的，但是真不用。”
陈青妤很坚持，王美兰也没强求，她男人要是真的去问，保不齐还要担个人情，没这事儿也好。
两个人又寒暄了两句，陈青妤这才推着车子回家。王美兰感慨：“小陈这人啊，她肯定是不想给我们添麻烦。”
“你又知道了。”王建国不动声色。
“因为她很好啊。”
王美兰一直都觉得陈青妤是一个很不错的人。
不过她们相处倒是不多，毕竟王美兰是要上班的，她说：“小陈个性敦厚。”
王建国不置可否。
自从上次事情办砸了，他跟白秘书那边倒是联系的少了，人家领导也不会一直纠缠这些小事儿，当然，主要是车永峰作风问题被抓到了，惹恼了郑家。那为他出气的事儿，自然是不用干了。
不过王建国倒是跟车永峰有了些来往，他们当时住在一个病房，自然少不得有点接触。只不过王建国格外小心，从不让王美兰靠边儿。
他是知道的，男人嘛，有几个老实的，哪个没有花花肠子。
但是车永峰的主意都打到亲弟弟身上了，那次看到他媳妇儿还怪怪的，所以王建国真是不敢高看他的节操，谨慎的很。
他可不想戴绿帽子。
自从出了赵蓉的事儿，他更是看着自家媳妇儿比较严，这大老爷们顶天立地的，戴绿帽子可太丢人了。他可是记得，自家媳妇儿对赵蓉印象很好，跟赵蓉来往也不少。所以王建国格外的小心谨慎，最近但凡是有时间就跟王美兰同进同出。不给她一点机会。
王美兰哪里知道自家老爷们是怕她学赵蓉，只以为王建国对她好，心里美滋滋的，最近每天喜气洋洋的。
她说：“咱们过年炸点丸子吧，你妈也是的，我真是服了，要那么多年礼，两个老人吃的完吗？”
“我妈就是这样，你多担待点，他们是从苦日子过来的，就是比较看重这个。但是我家就我一个儿子，我妹子嫁在外地，我说句实在的，他们不在了那天，东西总归还是我们的，就当她给我们存着了还不成吗？倒是不如现在由着她，也能让他们高兴高兴。她攒的东西，早晚都是我们的。”
王美兰：“我知道的，我也是想找茬儿，只是他们总是这样，我心里不舒坦。你看看哪个婆婆也没这样啊。”
王建国笑：“咱们也不住在一起，有那么一次半次的，你就忍忍。你看陈青妤跟婆婆一起生活不是更遭罪？”
这么一说，王美兰倒是平衡不少。果然人也是怕对比。
她抿抿嘴嗯了一声，说：“赵大妈那可真是……谁摊上她才是倒霉。”
夫妻两个背后蛐蛐赵大妈，人家赵大妈可没招惹他们，她正喜气洋洋的跟陈青妤再刮鱼呢。
“这个可得小心点，不然鱼刺儿容易卡到孩子，一定要小心的不能再小心。”陈青妤叮嘱。
赵大妈：“这我还能不知道？我生活阅历可比你多。”
赵大妈：“你看，我包了不少吧？我这是干了一下午的。今晚咱们煮点吃吃。”
陈青妤：“好啊。”
赵大妈：“明天就是年前的最后一天上班了，也不知道能发点什么年礼，厂子也真是的，这个太能墨迹了，早点发不行吗？磨磨唧唧的墨迹到现在，我也是服了。”
陈青妤：“谁说不是呢。”
赵大妈：“不过虽说还没发，但是我听说这次发的是肉还有苹果山货。”
陈青妤：“那敢情儿好啊，咱们家还没准备过年的水果的。”
陈青妤是想买点的，副食品商店的真的不太好，陈青妤一直没下手。
“我去了副食品商店好几次，感觉都是挑剩下的，一直没买，我今天晚上再去黑市儿看看，厂子能发也不能发太多，咱们自己备点儿。”
“哼，你当我不知道？那副食品商店的苹果，好得肯定都被人内部就挑走了，差一层的也都被关系户和提前得到消息的又挑了，等在排队来买，可不是就剩下不好的了？你去黑市儿看看吧。钱不够我这儿有。”
陈青妤诧异的看着赵大妈，不敢相信这人还能说出这样的话，真是天上下红雨了啊。
赵大妈别扭：“过年买东西，我也不能一直抠。”
陈青妤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赵大妈：“你笑啥啊。这也太不怀好意了。我可不是坏人。”
陈青妤继续笑。
赵大妈叹息一声，说：“谁让我们现在相依为命呢，我总归是信得过你的。”
陈青妤：“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暂时先不用，我手里有钱。”
赵大妈没忍住：“你卖鱼换了多少钱啊！”
陈青妤：“我的事儿你少打听。”
她嘟囔：“哎对了，我今天还救人了……”
赵大妈：“啊？啊！”
她可没想到，这么大的事儿，陈青妤竟然现在才说：“你疯啦？出事儿咋整啊！你咋啥事儿都敢参合啊！你没事儿吧。”
陈青妤摇头：“我没事儿，挺好的。”
她把事情说了一遍，随即说：“你放心，没什么大事儿。”
赵大妈却觉得还是很凶险的，她说：“以后你还是少去那冰窟窿吧，真的挺危险的……”
陈青妤：“也还好。”
“你可不能大意，你要是再没了，这个家就散了，你可不能大意乱来啊。那见义勇为的好事儿，让别人去干，你别去。听见没？”赵大妈拉着陈青妤不撒手。
她是真的很怕陈青妤也出事儿，他们这个家，那可真是风雨飘摇了。
“咱日子好不容易稳定了点，你别充好人啊，别人是死是活跟咋没关系。咱们过自己的日子才是正经的。你看俊文，就是做好事儿，结果呢。他人没了，没了啊……”
说到这里，赵大妈有些惆怅。
陈青妤拍拍赵大妈的手，说：“我知道的。”
“你今晚去黑市儿也小心点。”
陈青妤点头：“好。”
她看了看窗外，窗外开始刮风了。
冬天的大风真是不少，眼瞅着阴天吧啦的，看来又要下雨了。
陈青妤：“估计今晚黑市儿人能多，你先睡，不用等我，给我留门就行。”
赵大妈：“行。”
她说：“你去忙你的，我晚上再包点饺子。多准备点，过年就啥也不用干了。”
陈青妤：“这鱼肉馅儿的，明天我包吧，大晚上的有刺儿不容易留意到。不如晚上你蒸点糖三角吧。”
赵大妈：“也成！”
她说：“咱家过年东西可真多。”
陈青妤：“过年当然要吃好的。”
“那可不！”
两个人晚上煮了点饺子，白菜猪肉，一家子吃的格外的欢乐。其实陈青妤挺喜欢冬天的，冬天关门关窗，只要不是炒菜炖肉，吃点什么并不明显能闻到味道。
就像是他们煮饺子，就闻不到什么，都是很不错了。
不然吃点好的整天有人盯着，也是很烦的。
这年头儿，你如果收入跟不上还整天大吃二喝，可不仅仅是有人闲言碎语，那是真有人会举报的。毕竟，现在的工资标准是人人都知道的，你家要是不符合收入标准，那钱是哪儿来的？
这事儿可说不清楚。
所以吃的好点，也得谨慎啊。
好在也是他们家的情况很“透明”，所以日子比以前好多了，大家也不觉得意外。
不然没人找茬儿才怪。
陈青妤一家子吃完饭，她呼哧呼哧干掉了两大碗饺子，还喝了一碗饺子汤。
赵大妈：“锅里还有，你没吃饱就再吃点。”
陈青妤虽然食量大，但是晚上并不吃特别多。
哦，两大碗对她来说就不是很多的……、
“吃吧吃吧，你等会儿还要出去，总不能饿着。”
陈青妤想了想，点头：“那我再吃一碗。”
一家子吃完晚饭，赵大妈又忙活起来，陈青妤倒是换了衣服，悄悄出门。这穿越快一年了，她可真是深谙鬼鬼祟祟的深邃。她仔细观察，偷偷出门，一溜烟儿人就没了。
那可真是跑的飞快。
这要说起来，陈青妤之所以出门这么早也是想去老房子看 一看。
是的，就是她外公外婆的那个老宅。
陈青妤一直觉得格局不对，想要给客厅的柱子砸了看看，但是却又没有动手，她手里有钱自然不急，但是也怕夜长梦多，自己没找到，让陈易军钻了空子。
陈青妤真是烦死这个老登了。
虽然是亲爹，但是他们可真是毫无感情。
哦，原主儿跟他也毫无感情。甚至一提这人，就有着愤恨。那她是绝对不能再让陈易军占便宜了，一丁点钱都不能给他！
陈青妤不想被人摘桃子，所以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再来看看，她并没有直接去黑市儿，反倒是来到了老宅。为了砸墙，她还拎了一个锤子呢。
陈青妤推开大门，她这一冬天都没怎么过来，不过一进门，陈青妤就感觉到不对劲儿了。
这里有人来过了。
她挺长时间没来了，但是上一次来，可不是这样的。
她都不用打开手电筒就看得见，客厅的地被人挖了，至少挖了小半米，土都在一边儿，填都没填。
真是，掘地三尺。
陈青妤嘲弄的笑了下，她是猜得到的，现在还能孜孜不倦过来找的，只有陈易军。
也只有陈易军是坚定的认为她外公外婆藏了钱。
毕竟，其他人看的都是表面，只有陈易军这个女婿是知道点内里的。
蒋家是十来年一点点的，循序渐进穷下来的，外人根本不会觉得这家还能有多少钱，但是陈易军作为女婿，肯定是心里有数儿的。陈青妤嘲弄的勾了下嘴角，到处看了看，没有人。
也是了，这会儿怎么可能有人。
正常人是不会来这里的。
陈青妤看着一地的土，感叹这老房子也是命运多舛。
当初革委会就已经掘地三尺了，然后填上之后现在又掘地三尺。
哎不是，陈易军有病吧？
明明当初，革委会已经挖过了啊，要是真的地下埋了东西，当时革委会就该挖到了。还轮得到他再挖一次？
第一次都没挖到，他又挖第二次，真是有病！
还是说，他觉得自己再挖深一点保不齐就有？
有病，妥妥有病。
陈青妤翻白眼，从怀里掏出大锤子，果断的来到客厅的柱子前，因为客厅被挖了，所以柱子这边看起来都不结实的样子。
陈青妤左右看了看，抬起锤子，咣当一下子，砸了过去。
咣！
咣咣！
咣咣咣！
“八十，八十，八十……”
陈青妤嘀咕，小锤四十，大锤八十……
嗯，这是条件反射啊！
陈青妤咣咣的砸了好几下，她本来就有劲儿，几下子就裂开了。一些水泥块儿掉在地上，陈青妤又来了两下子。
呵！
果然是中空的！
她就说，她外公外婆是学建筑的，他们是大学建筑系的老师，怎么可能弄这么丑丑的东西！如果是原来就有的尚且还好说，可是这里是他们改建过的！
她不相信他们是这种专业能力。
果然！
果然啊！
这根柱子甚至不是承重墙，可见就不对。
陈青妤抬着手电，仔细的找了一下，额！中空的柱子里，果然卡着一个木盒子，就跟之前发现的盒子长得一个样儿。陈青妤想要掏出来，但是发现卡的很紧，她索性咣咣的又来了两下子。
好在这里是独门独院儿，今天大风刮得呼呼作响，倒是掩盖了不少的声音。
陈青妤给墙砸断了——啪啦！
从上头掉下来一个盒子。
陈青妤：“？？？”
她又赶紧把下面那个掏出来。
这根柱子里藏了两个，一个卡在最上面，一个卡在最下面，陈青妤直接砸开了锁，就是这么暴力。
她根本不需要找钥匙。
咦！
对哎！
虽然是锁着的，但是好像完全不需要找钥匙哎。
陈青妤打开盒子，每个盒子里都有钱。跟之前发现的盒子一模一样。
这个年头儿，家里有个千八百的存款，就是相当不错的家庭了。那是真的富裕了，能够赶超绝大多数，绝大绝大多数人。陈青妤再看盒子，感叹她可真是有钱的人。
怕是只要找到一个盒子，就能生活的很好很好了。
她外公外婆给她准备了九个。
陈青妤现在找到了四个，说实在的，即便是剩下的几个找不到，就凭借这个本钱，改革开放之后，她也够本钱做买卖了。甚至于，她可以什么也不干，就平常的生活，然后等房屋可以自由买卖的时候买几间房子，吃房租也能过上好日子了。
陈青妤不感谢老天爷，更不感谢命运，她真的感谢记忆里的外公外婆，他们真的是全心全意为她谋算了。
即便是人不在了，临死也在为她考虑。
陈青妤拆开盒子的底儿，果然，底子的夹层是一块金板。
这要是换钱，都能换不少。
不过陈青妤也没想给这个出手。
那不是有病？
她手里也不是没钱。
她要做的就是稳着自己，外公外婆都能稳住，她有什么不能的？
不过吧，陈青妤打量这根柱子，心里隐隐约约也觉得有些不对。如果她是外人，倒是不会这么想，但是她是陈青妤，有一些记忆的。所以她有种感觉，外公外婆好像对未来发展有些精准判断。
他们定成分前就换过房子。
他们那些年是一年比一年“穷”，不是突然的，而是循序渐进的，是慢慢穷下来的。所以风暴来了，他们家开始受到的冲击不大，毕竟不是富贵人家了。
还有这个房子，这房子十七八年前修整的，也就是说这盒子都是当时就藏在里面了。当时她外公外婆就想到了今天？
就好像，从二十年前开始，他们就再筹谋了。
陈青妤当然不会觉得自己外公外婆是什么坏人，她反倒是有种感觉，他们好像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了，只不过，又不是很能拿的准，所以做了一些准备，可是却又心存幻想。
总归不会，她外公外婆也是重生或者穿越吧？
不对，不会是重生，如果是，她妈妈不会死，舅舅也不会死。
如果是穿越……那他们更该知道能发生什么，他们都是满清八旗子弟，又有留学海外背景，还是大学老师，这种身份就算家徒四壁，最后也逃不过风暴。他们就不会留下来。如果去香港，应该会省下很多问题。
所以他们也不会是穿越，也是了，这世上哪儿那么多重生和穿越。
她就是穿越……难道他家还祖传穿越啊！
不可能！
其实别说外公外婆奇怪了，她甚至觉得自己也挺奇怪的。
她明明是穿越的，但是在很多地方跟陈青妤又很像很像，甚至口味都一样。
虽说性格不同，但是小动作小习惯甚至喜好都一样，这也是她即便是性情大变，赵大丫都没有怀疑的原因。
更有甚者，她外公外婆藏东西的地方，她都能很拿的准。就像是这根柱子，她觉得里面有，就是真的有。陈青妤如果想要藏东西，应该也会这么藏。
这要是她怀疑陈青妤就是自己前世的原因，不然为啥脑回路都能想到一起啊。
陈青妤咬咬唇，突然就站起来，她直接来到院子里的厕所，这边跟他们大杂院儿那边不一样，院子里是有厕所的。陈青妤推门进来。虽说这里有厕所，但是这里好几年没住人也没人用，什么也没有了。
陈青妤站在厕所里，突然就挥舞锤子，一下子就砸在了窗台上。
厕所对外有个小棱窗，还设计了窗台。
因为这个，陈易军还在背地里说净搞这些花里胡哨没用的。
不过这一砸……陈青妤就看到一个盒子。
陈青妤深深的吸气呼气，她把盒子从窗台掏出来，第五个！
她的小脸儿，刷白刷白的。
她想到了小时候，不是原主儿小时候，是自己小时候。她小时候在孤儿院长大。孤儿院对他们很照顾，但是毕竟条件有限，老师少孩子多经费紧张，很多时候，不是老师不细致，而是真的忙不过来。
所以小朋友们也时常有矛盾，陈青妤那会儿也会自己偷偷藏东西，但是有时候就会被人偷走。
她就曾经吐槽说：“如果我以后要藏东西让人找不到，就藏进厕所，用水泥抹上，谁也找不到！永远找不到！”
这是她说的。
小孩子当年天真无邪的想法。
可是，她外公外婆竟然真的在这里藏了东西。
陈青妤：“！！！”
她揉着太阳穴，脸色更白了。
她来砸这里，就是想证明一下，这一证明，陈青妤都有点恍惚了。
总归不会……她就是原本的陈青妤吧？
可是，她怎么会那么软弱？
她为什么没劝外公外婆离开呢？
陈青妤揉着头蹲下，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虽然找到了三个箱子，但是陈青妤也没有特别喜悦啊。
她怀疑……自己就是真的陈青妤啊。
啊啊啊！
那她不是因为林俊文死了才穿越的？
那她为啥记不住以前的事情？
陈青妤懵懵的。
原主儿性格很软弱啊，怎么会是她呢。
虽说有了这个怀疑，但是陈青妤还是有很多没想通的地方。这会儿也没人给她解惑，除非她能自己想起来。不过看样子是不太能了。陈青妤抿着嘴，纠结了一下，很快的又打起了精神。
不管她是不是原主儿，日子总是要正常过，那些都是过去的，总归还是要往前看。
至于那些以前的事情，那些过往，暂且先放一放，总归纠结也没用，保不齐有一天她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就像是她刚穿越时候也没想过，自己可能根本不是穿越，可能她就是陈青妤。
虽然不敢肯定，但是她就是有这种感觉。
她抿抿嘴。
打起精神，很快的就决定给破坏的这些地方稍微处理一下，不然陈易军过来肯定是要怀疑的。
就跟她猜到这是陈易军挖的一样，她觉得陈易军也能想到，这些地方是她砸的。
毕竟，外人哪里会来一个去世好几年的闹鬼破屋子找东西。
她琢磨了一下，又砸了几下，把藏东西的痕迹掩盖了。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损毁。接着进屋，屋里就更好处理了。陈青妤直接砸了柱子，瞬间落了一地。
这倒是多亏了陈易军挖了地，地基都被挖了，柱子倒了也是可以预见的。
陈青妤临走把窗户打开，这几天只要下雪，这里地势低一定会存水的，到时候石柱子的倒塌就更像是自然的。
陈青妤探口气，真是的，这找自己的东西，还要搞这些幺蛾子，你说说多难。
她唔哝着把钱和金板收了起来，拎着锤子给木盒子砸了，不过倒是没留在原地，反倒是划拉一下，都带出了门。陈青妤从前门进来的，以往都是从后门出去，但是今天并没有，反而是上了墙，踩着墙头，顺着房檐儿走，她居高临下，果然看到左边这户人家开灯了。也是，就算是单独一个院子，就算是风大吹的呼呼作响又掩盖，但是砸东西的声音总归会露出几分。
她反正不走门，就算是盯梢儿也盯不到什么。
陈青妤默默的离开。
她在这边耽误了好一会儿，索性快跑奔着黑市儿，不过路过垃圾桶，倒是给砸碎的木盒子丢了进去。这才进了黑市儿。别看陈青妤来晚了，但是黑市儿人还不少呢。
也是了，今明估计就是黑市儿年前最后的两天了，那自然是人多的。
陈青妤挡着脸，依旧是那副很谨慎的打扮，她直接奔着肉摊位，嗯，这位大哥就是上次跟车永峰兄弟打起来那位。虽然当时有些损失，但是人家还敢在这里继续干，可见也是有依仗的。
陈青妤：“我要二十斤。”
这玩意儿真是不嫌多啊。
毕竟，年后黑市儿就得萧条一段时间呢。
“行，你要哪块儿？我给你切。”
这买的多，态度就是好。
陈青妤小声问：“年后你还来卖肉吗？”
“年后我们歇几天，老百姓年前奔着过年钱都花光了，年后都没什么生意，大冷天不如在家睡觉了，你要是不够就多买点，年后我们肯定得歇几天，到时候黑市儿可没几户卖东西的，我就知道好多个人年后都要休息，至少也得大半月。”
陈青妤：“再给我加五斤。”
冬天，又不会坏！
陈青妤没忍住：“再加五斤。”
“好嘞。”
她这一下子买了三十斤，那是闻所未闻，十分罕见。
要知道，基本上大家都是买一斤两斤，这还是过年，不过年的时候，买个二两都是正常。
这一下子买三十斤，也是离谱了。
不过这位大哥倒是也没问啥，陈青妤也算是在黑市儿有点名气。
大家对他的印象：力气大的小个子男人，家里人口众多。
因为他每次都买很多，而且隔一段时间就来，可见不是慢慢吃，而是真的吃完了。这要不是家里人多，那也不可能。
但是因为他每次来都买特别多，所以大家对他都有点印象。
也是因为他的力气，所以即便是小个子，也从来没人怀疑过她是女的。
陈青妤买了肉，又照例买了米面，自从她来黑市儿买东西，他家就再也没有缺过面袋子。陈青妤每次都是买整袋。陈青妤在黑市儿转了一圈儿，身上挂的大包小卷的，还扛了好几个面袋子。
那可真是……
人人走过都要瞄一眼。
这也太夸张了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有啥大事儿要屯粮呢。
陈青妤买东西，还遇见了几个熟人呢，额，看来果然大家想要过个宽裕年，都少不了黑市儿。
她看见了鬼鬼祟祟的王美兰……
她还看见了伪装的让人一下子就能认出来的王大锤……
额，王大锤不是在医院么。
这人也不是看起来那么憨直。
她还看见了马健……
真的很巧，看样子大家都来黑市儿置办东西。
不过看了他们，陈青妤就对自己的伪装更有信心几分了。
就他们那个伪装方式，叫个屁的伪装啊！
走路姿态都不改变，还不让人认出来？
她火速买好了东西，火速的挤出人群，扛着东西离开。为了避免回去的路上遇到大院儿的人，她走的贼快，闪闪躲躲的，虽然东西多，但是姐力气大啊！
没问题！
陈青妤回家的倒是比其他人还早呢。
陈青妤回家也没休息，赶紧把自己买的东西整理好，她真是买了不老少。品种也齐全。
陈青妤买的最稀罕的，应该就是香蕉了。
别看香蕉几十年后不算什么，但是这会儿可是个稀罕的水果，特别是冬天。
不管什么水果，冬天都是很贵很贵的。
陈青妤把香蕉收起来。
又给其他的东西都归了位置。
别看他家今天包了很多饺子，用了不少，但是很快就填上了。
因为时常囤货，陈青妤夏天那会儿淘换了一个二手的柜子，虽然显得家里地方更小了，但是不少东西都可以放进去。也不至于放在明面儿上被人一下子就看见。
深更半夜的，陈青妤规整东西，赵大妈唔哝着嘀咕一声，睡眼惺忪：“儿媳妇儿？”
陈青妤：“是我。”
赵大妈哦了一声，放下心来，翻个身继续睡。
陈青妤整理好了一切，心满意足。
大概是因为是个孤儿的关系，又或者是因为她食量大总是吃不饱，所以她从小就没有什么安全感，特别喜欢屯东西，尤其是吃吃喝喝，陈青妤看着满满当当的吃喝，心里就格外的高兴。
人是铁饭是钢啊！
又是大有收获的一天。
陈青妤简单洗漱，钻进了被窝里，她的被窝里还放了一个暖水袋，虽然面积不大，但是也有些热乎气儿，原本还凉飕飕的感觉一下子就消散不少。
陈青妤有点困，侧着身子给两个孩子掖了掖被子……
额，更觉得自己是原本的陈青妤了。
如果她不是真正的陈青妤，怎么可能对小佳小圆这么好。那种潜意识的对他们很好。
虽然她总是说自己占了人家的身子就要对孩子好，可是她不是那么有耐心的人啊！
因为小时候的经历，她其实很讨厌小孩子的啊。
但是对小佳小圆格外有耐心……呃，也许，真的因为是自己的孩子，潜意识会疼他们。
毕竟是自己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拼死拼活生下来的崽。
陈青妤胡思乱想，又觉得自己想的有点道理。
可是，还是有很多想不通的地方……
如果她真的是陈青妤，为什么以前是那样的性格？
如果她真的是陈青妤，那么为什么会不记得之前的事儿，只认为自己是穿越呢？
如果她真的是陈青妤，外公外婆为什么没离开啊。
脑子好糊涂……
陈青妤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一宿，陈青妤噩梦不断，她不断的梦到陈青妤以前的经历，怯懦软弱，被同学冷暴力，被渣爹后妈针对，被赵大妈欺负……
不过噩梦之中，她也梦到外公外婆对她多好，林俊文对她多好……
好与不好，都有的，倒是也不算噩梦了。
更像是她的经历。
陈青妤这一宿睡得格外累，早上起来的时候，已经艳阳高照了。
“几点了？”
经过很长时间的教导，两个小孩儿终于会看钟表了。
小佳软糯的说：“九点。”
陈青妤立刻坐起来：“你们饿了吧？”
小佳：“不饿，我们吃鸡蛋了。”
小圆软糯补充：“一人一个。”
陈青妤揉了下脸蛋儿开始穿衣服，说：“那哪够，等下我弄早饭。”
她昨晚睡得晚，自然是起得晚。
“奶奶上班了。”
陈青妤：“我知道。”
腊月二十九，各家仍旧为新年忙碌。
陈青妤给孩子弄了早饭，小朋友就赶紧颠颠儿的跑出去，有好多大哥哥大姐姐在巷子里放鞭炮，小豆丁才三岁，是不敢的。但是他们看热闹是很高兴的。
陈青妤眼看孩子出去，把昨晚的“收获”收了起来。
估摸着，一般厂子的小领导都没有她有钱。
陈青妤也没飘。
虽说钱多，但是飘是不会飘的。
她也是没见过世面的。
陈青妤收好了一切，重新和面，准备包饺子。
多多益善！
“小陈，小陈……有人找你。”
梅婶子从外面回来，咚咚敲门。
陈青妤疑惑的开门：“找我？”
她惊讶的很，赶紧跟着出门，谁会找她啊？
不过这一出来，陈青妤倒是愣了一下。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来的人竟然是贺副厂长。他也不是一个人，身边还有一男一女。
那女同志她不认识，看着三十几，接近四十岁的样子。穿的干净体面。倒是另外一个男同志，陈青妤也认识，这人就是曾经跟她搭讪过得。
他当时叫她外公“蒋老师”，他说他叫贺璟来着。
贺副厂长，贺璟，看来他们是亲戚。
陈青妤惊讶：“你们找我？”
贺副厂长还真没想到陈青妤长得这么好看，惊艳了一下。不过倒是很快说：“你好小陈同志，昨天是你救了我父亲吧？”
陈青妤：“掉水里？”
贺副厂长点头：“对。”
陈青妤摆手，客气的说：“也不是我一个人救的，是大家一起救的，我一个女同志，出力很少的。”
“我知道是大家一起，但是还是很感谢你，也是你给人拖上岸的吧，若不是你，冰面裂开，后果不堪设想。”贺副厂长：“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啊？”
陈青妤：“哦，进来吧，我家地方小，很少来客人的，快请进。”
因为来人，大院儿其他人家也有人出来张望。
毕竟，作为机械厂的家属院儿，大家还是认识贺副厂长的。
三个人一起进门，他们都是提着礼物的，贺副厂长看了一眼同行的女同志，她赶紧开口：“这次的事情特别感谢你，这不是想着正好快过年了，我们就挨家走一下，我们也知道，这点东西不算什么，可是我们一点心意，你可一定要收下。”
陈青妤：“不用的，我真的没做什么。”
“你做的很多了。”
贺副厂长开口：“如果不是你们几位同志出手帮忙，我家老爷子还真是指不定怎么样。”
陈青妤听着话茬儿的意思，他们应该是挨家挨户都去了。也不止来她家，不过陈青妤倒是不太想跟这位仁兄来往。她可太知道这人是什么货色了。
陈青妤客气又疏远冷淡：“应该的，谁遇到都会帮忙的，而且我真的没做什么。”
“哦对，我还没介绍吧，昨天掉下水的是我公公，这是我男人，这是我家老二，他们兄弟两个都想亲自感谢一下你们这些帮忙的人。我们也听过你家的情况，你有什么为难的，尽管跟我们提。我们能帮一定帮忙。”
这个女同志竟然是贺副厂长的媳妇儿，不过也不奇怪哎。
谁也没规定，有媳妇儿不能出去乱搞。
陈青妤笑了笑。
她摇头：“我们家生活的挺好了，没什么需要帮忙的，谢谢你们呀。”
贺璟：“你说这真是很巧，我倒是没想到他们口中的小陈是你。”
他到处看了一圈儿，视线停顿在墙上的遗照上，随即叹息一声，突然说：“你没工作的吧？我帮你介绍一个工作吧？”
陈青妤：“！！！”
她果断摇头：“不用的，我家虽然只有一个人上班，但是日子还过得去，再说我家孩子也小，我如果上班就没人照看孩子了。我打算等过几年再说。”
这下子换成其他几个人诧异了，这年头儿，还有人会拒绝工作？
“我觉得工作应该留给更有需要的人，我家其实还过得去。”
贺璟：“我还是第一次遇到拒绝工作的。”
陈青妤腼腆的笑了下，说：“无功不受禄。”
贺副厂长：“我记得我是见过你的，你跟上次不太一样。”
他印象里的林俊文媳妇儿简直就是个世纪大哭包，碎碎念的堪比祥林嫂。他当时都没看清她的长相，没想到这小寡妇这么好看，不过她今天给人感觉又不太一样。
这会儿真不是祥林嫂，反倒是十分冷淡疏远。
一般人遇到领导上门，可没这样的。
“上次见你哭的厉害。”
陈青妤：“上一次是因为我知道我男人受欺负了啊！他那么好的人，为了厂子去世了，结果还遭遇过那么多委屈，我当然难受了。现在提起来，我也是难受的。但是总归是大过年的，也不好当着客人的面哭哭啼啼。”
她扫了一眼东西，说：“东西我就收下了，但是你们不用太放在心里的，我做的都是应该的，谁见了都会做。再说，我一个女同志出力很少的。倒是我们跟着贺大爷占了不少便宜，他经常找人砸冰窟窿的。”
她翘了翘嘴角：“我家的鱼不少都是入冬之后钓的，我们也都是很感谢他的。”
“是，我爸这人就好这一口儿，他要是知道你们都感谢他，一定也很乐呵，这是不是也叫为人民服务。”
陈青妤：“是吧。”
几人都笑了出来，那位女同志说：“我姓何，你叫我何大姐就行，你家孩子多大了啊？”
陈青妤：“三岁，马上过年了，过完年四岁。”
小佳小圆生日比较大，是二月末生日，阴历的正月，所以几乎是过完年没多久就是生日。所以只要过了年，几乎没多久就是实打实的四岁。
这就不像是有些十二月出生的娃儿，出生不到一个月，没几天就长了一岁。
他家这两个是实打实的。
“还挺小的，没上幼儿园吗？”
陈青妤：“五岁吧，现在也不够年纪啊。”
“我记得有的育红班可以的，如果你想送过去，我帮你问问。这都行的。”
陈青妤摇头：“不用的。谢谢啊。”
陈青妤客客气气，但是谁都能看得出，她这人对人是客气，但是也疏远，还挺防备的。
三个人又坐了一会儿，没太久留，倒是一起起身告辞。
陈青妤送他们去门口，贺副厂长多看了陈青妤一眼，陈青妤警惕的后退一步。
“行了，你别送了，回去吧。”
“小陈你有事儿找我，我在总工会工作。”何大姐开了口。
陈青妤：“好~”
她挥挥手，几个人一起上车。
小汽车慢慢开了出去，人一走，一群人火速围住陈青妤：“小陈，咋回事儿啊？那不是贺副厂长吗？另外的是谁啊？”
“我咋听说救人，啥救人啊！”
“是啊，你说说呗！”
“这是给你家送东西了吧？”
陈青妤：“我昨天去钓鱼，遇见一个大爷掉进冰窟窿，就跟其他几个大爷一起把人救上来了。那位大爷是贺副厂长的亲人，所以他们家来感谢一下。也不是只感谢我，估计是救人的几家都走过了。”
“啊？”
“你救人啊？”
“她给你们家什么了啊？”
陈青妤：“就是几样礼，我还没看呢，我只是帮个小忙，主要是其他大叔大爷出力的。不是啥大事儿，大家散了吧。”
“别介啊，你说说啊……”
陈青妤摊手：“我们用绳子给人拽上来之后，人就送医院了，更多我也不知道啊！我过后儿继续钓鱼了，不知道后续的。”
其他人：“……你这心，咋这么大呢。”
陈青妤眨巴眼睛：“我去了也帮不上忙啊。”
呃……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吧，你也太不上心了。
陈青妤：“散了散了，我还得包饺子呢。”
“啊，我家也得干活儿。”
“我回家炸丸子。”
……
虽然好奇，但是陈青妤啥也不知道，就没什么可唠的了。
倒是开出的车子上，贺璟嗤笑着说：“哎不是，大哥，你什么风评啊，咋的人家一见到你，满脸都是戒备？你多看她一眼，她都得后退一步，你这人品也太次了吧？”
贺副厂长：“她一个小寡妇，对人有戒备不是很正常？别说是我，你要是多看她几眼，估计也一样。”
停顿一下，他问：“你怎么认识她？”
贺璟：“她外公外婆是我们大学的老师，不过他们不是我这个专业的，我就旁听过他们的课。我记得那会儿她经常去学校找她外公外婆，所以有点印象。不过两位老师人几年前就去世了。”
“大学老师啊！这成分不好吧？下放去世的？”
“不是下放，据说是意外，好像是天冷烧炉子煤烟中毒。”
何大姐这会儿幽幽说：“她长得很好看。”
说这话的时候，盯住了自己男人。
贺副厂长嗤了一声，说：“人家救了我爸，我倒是不至于那么不讲究。”
“你知道就好！”

第119章 五年后
要开新地图啦
陈青妤真是没想到，随随便便帮个忙，竟然帮到了贺副厂长的身上。说实在的，她对这人还是有些谨慎的，而且把戒备放在明面儿上也就是让人知道她的态度。
毕竟，她是知道的，这人在个人作风上没什么底线。
当初袁小翠那一出儿，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至于这人是不是个好人，就更不好说了。所以陈青妤是真的不乐意跟这样的人来往。最好一丁点牵扯也没有。她虽然觉得自己不是一个笨蛋，但是可未必算计的过这样的老狐狸。
不过陈青妤也不后悔救人就是了。
既然自己有能力，遇到这种事儿怎么可能当做没看见，肯定是要能帮就帮的。做人嘛，无愧于心。
陈青妤把他们送的礼物都收了起来。之所以收的这么痛快也是觉得也算是一个“了结”。这就说明两清了啊，人家心里也踏实，不然人情债最难还，这个她还是懂的。
大抵是提前打听过他家的情况，所以他们带来的东西还是很实用的，都是吃吃喝喝。
陈青妤规整起来，小佳小圆咚咚咚的跑回来，爬着门缝儿看，陈青妤失笑：“你们干啥啊？这样鬼鬼祟祟的。”
两个小家伙儿迈过门槛儿，仰着脸蛋儿问：“妈妈，萌萌姐姐说有人给我们送好吃的了。”
陈青妤点头：“对啊，有的，你们还记得妈妈昨天去钓鱼吗？遇到一个老爷爷掉进水里了，妈妈跟其他人帮忙一起把人拽上来的。这不，人家送东西是来感谢的。”
“啊！”两个小孩儿睁大了眼睛。
陈青妤：“你看，所以妈妈跟你们说，离水远一点，大人都不行，你们小孩儿更危险。”
“知道了。”
两个小孩儿有点小害怕的拍着胸脯，说：“妈妈，我们不会去水边的。”
陈青妤笑了笑，点头：“嗯。我们小佳小圆最懂事。”
她说：“来，妈妈给你们拿好吃的，你们想不想吃水果？”
“苹果吗？”小佳好奇地问。
陈青妤：“当然不是，是香蕉。”
“香蕉？”
小佳没有吃过，不认识。
小圆也不认识，小姑娘歪歪头，跟哥哥对视，问：“哥哥，香蕉是什么？”
小佳摇头，他也不知道呀。
两个小家伙儿一起齐刷刷的看向了陈青妤，陈青妤：“是一种水果啊，妈妈给你们拿，一人一根。”
倒是也巧了，她昨晚买了香蕉，今天贺副厂长他们登门又送了香蕉。
她都估摸，这些香蕉是一茬儿进京的。
就不知道是谁倒腾进来卖的。
这个年头儿，他们四九城常见的水果只有苹果和梨子了。
不过他们送了香蕉也好，她自己买的混在其中，都不会有人怀疑了，也不用偷偷摸摸吃了。陈青妤掰了两根，说：“来，一人一根。”
“妈妈。这就是香蕉啊？”
陈青妤：“对呀。这个外面不能吃，是要剥开，然后吃里面。”
“哦~”小朋友软软糯糯的哦了一声，小嘴角翘的高高的。
“妈妈不吃吗？”
陈青妤：“吃啊，妈妈也吃。”
她可不是全都省给孩子的傻鸟儿。
陈青妤自己自然也要吃的，嗯，感受一下这个年代香蕉的味道。
娘仨儿一人一根，陈青妤几口吃掉，嗯，差不多，口味都一样。
她问：“好吃吗？”
小孩子吃的很慢，但是眉眼弯弯的，开心极了。
“好不好吃？”
“好吃！”
两个小孩儿脆生生的。
陈青妤笑着嗯了一声，说：“家里还有，你们吃吧，明天还给你们拿。”
“嚎。”
呜呜哝哝的。
陈青妤揉揉两个小家伙儿的头。
小佳小圆坐在炕沿儿，摇晃的小脚丫，觉得好快乐。
那句老话儿是什么来着，有苗儿不愁长，这话还真是没错。这也就是将近一年的功夫，两个小孩子就长大了不少，肉眼可见的长高了长肉了。
虽然还是小豆丁，但是却中气十足的。
陈青妤：“吃完了吃去玩儿吧，哦对，妈妈包完了饺子要炸点地瓜丸子，你们如果要尝一尝的话，就留在院子里玩儿。”
“要尝！”
陈青妤：“那行。”
其实别人家早就开始炸东西了，陈青妤他们家也炸了一次，不过这几天也吃了不少。他家倒是没有把东西都留在过年，总归该吃就吃。这不，就要第二回 了。
“上一次的萝卜丝丸子和土豆丝丸子，也都再炸一点，你们看呢？”
“好！”
“妈妈。炸鱼，炸鱼吧。”小圆嚷嚷。
小姑娘可不是刚开始畏畏缩缩的小模样儿了，很会表达自己。
“小圆喜欢吃炸鱼。”
陈青妤：“行，也再来点。”
陈青妤很快的忙活起来，这几天大院儿总是飘着各种各样的香气，陈青妤他们家这样做倒是不突兀，大家都准备过年呢。有钱没钱过个好年。
梅婶子：“小陈你炸东西啊？我怎么记得你前几天炸过了啊？”
陈青妤：“前几天炸的不够，再加上吃了点，我再补点。土豆萝卜地瓜蘑菇，我都整了点。”
“啊？蘑菇还能炸？”
“那咋不能？只要愿意，什么都可以的。”
梅婶子：“这倒是没听过……不过还别说，你这手艺真真儿不错，闻着就香。”
陈青妤失笑。
陈青妤感叹，这物资匮乏大家都很省，不舍得放这个不舍得放那个，她调料放的多，竟然还能落一个做菜格外香的名声呢。陈青妤：“你家不准备啊？”
“准备啊，咋不准备？过年哪能不过油。哎对了，刚才他们都给你们家送什么好东西了啊？”
这是过来打听这个呢。
果然是八卦的梅婶子。
陈青妤：“有一盒子鸡蛋，我瞅着大概是五斤。还有一扇香蕉；再就是一只鸡还有几斤肉，一袋米和一袋面。”
要不说人家会送礼呢，都是很实在的。
这些东西，过日子就没有不缺的。
“啊，这么多啊！这还是……六样吧。”
陈青妤点头，说：“嗯，六样。”
“你看看，这到底是做领导的，真是舍得啊，听说你们是好几个人一起救人的，这得准备多少份儿啊。这得花多少钱啊。”
陈青妤：“他们孝顺呗，所以特别感谢我们能帮忙。其实谁遇见了都会帮忙的，咱虽然不是工人为人民服务，但是做点好事儿总是应该的。”
陈青妤也是会说好听的话的。
梅婶子点头：“这话对。”
她说：“你家这可不错，这过年都省的买东西了。”
陈青妤：“谁说不是呢。”
梅婶子得到了第一手消息，很快的就出去宣扬。
陈青妤倒是无所谓，总归要说出去的，她在外间忙活，没一会儿就有香喷喷的味道传来，陈青妤：“小佳，小圆……”
两个小孩儿迈着小短腿儿，跑的嗖嗖快。
外面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放鞭炮的小孩儿也不少呢。
陈青妤：“来。”
两个小孩儿吃的满嘴流油。
陈青妤在家里忙活，厂子里最后一天，赵大妈他们也都没有上班的心思了。大家少不得念叨一下家里备了什么年货，聊得热火朝天，只有李长栓，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要死不活的，自从“儿子”没了，他就这样了。
李长栓埋怨柳晶不做人，竟然拿掉了孩子，但是他也不敢去找茬儿把当初的营养费要回来。
不然那不是坐实了两个人有一腿？
其实李长栓对于柳晶的欺骗还没那么难受，他难受的是可能会有的儿子没有了。
李长栓就不理解，柳晶为什么不把儿子生下来，如果把儿子生下来。那么他的日子该多美啊！李长栓重重叹息。
赵大妈看了一眼这货，实在是不能理解这人咋的又这样了，这是还没咋地就不高兴。大过年的，就他丧着一张脸。
“哎不是，李长栓，你没事儿吧？你这一天天的咋总是这样啊？咋？没钱过年？”
李长栓：“胡说，我家怎么可能缺钱，我家负担又不大。”
“那为啥啊？你为你闺女愁？”
李长栓：“儿孙自有儿孙福。”
他还不至于为了一个女儿愁，这女儿总归要嫁人，总归是别人家的人，他要的是儿子啊。
赵大妈看他这个德行，心里大概是猜到他咋样了，嗤笑一声，阴阳怪气的：“这大过年的，你这表情可够晦气的，你家人可真是神人，人家过年都高兴，你家一个个的耷拉着脸，咱也看不懂。”
没错，李长栓不高兴，其实林三杏和李玲玲也不高兴。
李长栓是为了儿子，她们是为了袁皓风。
李长栓看着赵大妈叹息：“你这个嘴啊！”
他是真没什么心思争辩，本来就怪闹心的。
赵大妈看他这个德行，诧异的很，看来这是真的受到打击了啊。真是生无可恋的。
李长栓：“哎！”
这咋能再有个儿子呢。
柳晶……柳晶如果能给他生个儿子就好了，不过他也知道，这很难，柳晶现在可是离婚妇女，咋可能怀孕。但是李长栓还是忍不住畅想。
赵大妈眼看他又走神儿了，真真儿看不懂。
这些老爷们啊，啧！
赵大妈可不管李长栓咋样，混了一天，一到下班，立刻拎着东西嗖嗖嗖的往家走。他们年礼卡着年根儿分，真是耽误事儿。不过只要给发，就比什么都好。
你还别说，这有个工作就是不同，赵大妈雄赳赳气昂昂的，精气神儿十足。
赵大妈一路回家，人还进巷子，就听到巷子里鞭炮声不断，小孩儿叽哇乱叫。也是了，他们这一片儿可都是工人家庭，过年哪能不买点鞭炮。
“呦，赵大妈你这是……这是厂子发的吧？”
“你家这下子可好了，这可真是一个肥年，你不知道吧？今天上午，贺副厂长来你家了，还带了不少东西呢。”
赵大妈诧异：“来我家？干啥？慰问我？”
“你想的可真好，啥慰问你啊。是感谢你家小媳妇儿的，听说他们昨天救人了，救的是贺副厂长他爸。”
赵大妈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说：“救人是救他啊，我听我儿媳妇儿说了，但是都没往心里去。”
“你看看你这心多大。”
“你快回家看看吧，且不少好东西呢。”
“就是啊，听说还有一只老母鸡，你说这贺副厂长做人就是周到。这大过年的炖一只鸡，吃起来多美啊。”
“那谁说不是呢……”
赵大妈：“哎妈呀，你们赶紧让让，我可得回家看看。”
赵大妈嗖嗖的，有人送东西，那可真是很好了。
赵大妈的呼呼哧哧的回家，刚进院子就香迷糊了。
她说：“儿媳妇儿，儿媳妇儿……”
陈青妤：“我这边忙着，你别叫了。”
赵大妈：“炸啥呢？小佳好吃吗？”
“好吃！”
赵大妈：“我问你……”
她激动的很，大院儿其他人倒是羡慕的不行，这样的好事儿，他们咋没遇见啊。
这要是遇见了，那不就攀上关系了吗？
后悔啊！
后悔他们咋不去钓鱼啊。
家家户户都有自己的碎碎念啊。
最一言难尽的是赵蓉，自从丢了大人，赵蓉现在是夹着尾巴做人，毕竟她装的再好，大家也知道她是怎么回事儿了。以前那是不知道她的为人，现在知道了。
别的不说，看着自家老爷们倒是看得很紧。
总归不能让家里爷们跟赵蓉多说话，她饥不择食的。
只不过吧，他们倒是高看自家男人了，没有身份地位，赵蓉凭什么看上他们啊。那就委实是想多了。
不过赵蓉作风不太好，倒是沸沸扬扬的。
赵蓉这个样子，连带的一家子都觉得丢人现眼，大过年的，家里冷冰冰的，一个个都不高兴。其实这事儿发了之前，家里人不知道吗？估计除了十来岁的皓月，其他人都是知道的。
就连袁浩民也未必没有猜测，但是他们能够跟着拿好处，自然是装作不知道。既得利益者么。
但是闹起来了，挨了打丢了人，这事儿又不同了。
他们一个个都没好气儿。
特别是皓雪，皓雪的落差最大，以前她在厂里是很受追捧的，她虽然进厂时间不长，但是能够一举进入宣传科，又这么快转正，家里条件不错人长得也不错，那肯定是受欢迎。身边追求者不少，但是这才几天功夫，就跑光了。
现在别说从中找一个条件好的，就连一般好好过日子的都不敢找她，生怕她跟她妈学。
皓雪受到的指指点点和闲话都不少，她难受的紧。
每天都强撑着呢，回家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
她是完全忘了，自己面临下乡的时候，需要她妈周旋的时候，即便是赵蓉偷情，她自己还给打掩护的。
忘了，全忘了。
她每天都没有好脸色，其他人也是一样，相比起来从开始就矫情的管婷婷倒是都不像他们这么明显了。赵蓉也是个心理素质强脸皮厚的，她受到的指指点点更多，但是却还能装作没事儿人。
这不，下班回来还能正常跟人打招呼呢，这脸皮厚的程度，真是罕见。
不过她这也就知道了，贺副厂长一家子来过，她自然是认识这个人的，他个性倨傲，不是那么好相处的，没想到登门倒是客客气气。赵蓉皱着眉，羡慕又嫉妒。
这样的好事儿，咋就不是她的呢。
如果是她的，那能利用的地方可真是太多了啊。
可惜，可惜啊！
赵蓉觉得真的太可惜了。
她就不理解，陈青妤那个扫把星，咋就能有这样的好运，真是老天爷不开眼啊。
不过赵蓉很快又想，贺副厂长是个作风不检点的，陈青妤长得又好看，说不定……她阴暗的琢磨了一下，呸了口。心说保不齐以后他们还能搅合在一起，她就看着！
但凡是陈青妤有一点事儿，她一定要宣扬的人尽皆知，到时候大家就不会总是抓着她这点事儿不放了。
赵蓉生出这个想法，觉得相当不错，一下子来了精神，更是决定要好好的盯梢儿。她鬼祟的盯着陈青妤他们家看，陈青妤出来倒垃圾：“？？？”
赵蓉这是干啥？
这什么眼神儿？
陈青妤呵了一声，懒得理她。
她要是敢做什么，她也不是好欺负的。
陈青妤虽然装的软弱小白兔，但是偶尔也会露出一点爪子的！
而且人的本性总是很难掩盖，平日里少不得也露出几分，只不过吧，大家都是深信陈青妤是个怯懦的，就连赵大妈都很无语。
这是一群睁眼瞎啊。
“青妤啊，青妤。”
陈青妤：“怎么啦？”
赵大妈：“你去买点鞭炮吧，我看咱家两个小的盯着人家玩儿，羡慕的很，咱家也不差哪儿，也让孩子高兴下。”
陈青妤：“行啊。”
赵大妈小声：“少买点，咱家还有我之前留的。”
陈青妤：“……知道。”
不就是俊文哥去世的时候截留的。
陈青妤还用它帮过袁小翠呢，也不知道袁小翠咋样。
陈青妤洗洗手，这才穿戴严严实实的抄着手出门，小佳小圆两个小孩儿立刻跟上，陈青妤笑着说：“干嘛，你们在家等着呗？咋还跟上了？”
“我想去。”
“我也想去。”
陈青妤：“那行吧，走！”
她领着两个小不点，直奔鞭炮点。
陈青妤：“在哪们家过年啊，也得欢欢乐乐。”
“嗯！”
啪啪啪啪~
鞭炮声响个不停，虽然才腊月二十九，但是已经有人开始放鞭炮了。街上的行人行色匆匆，但是脸上都带着过节的喜悦，陈青妤没有骑自行车，一手牵着一个小孩儿，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啪啪！
鞭炮声响的厉害，陈青妤感觉到空气里弥漫的味道，想着这是自己穿越之后的第一个新年……
哦，也有可能不是第一个，但是不管咋样，在她的记忆里，现在总归是第一个，她还是还新奇的，陈青妤：“冷不冷？”
“不冷！”
“妈妈。我们是不是要买很多啊？”
陈青妤：“嗯，买很多。”
她可不会听赵大妈的哦。
陈青妤还是很喜欢放鞭炮的，喜庆呀。
大概是个孤儿的关系，陈青妤是很喜欢这种浓郁的烟火气的热闹的。过年放鞭炮，必不可少啊。
陈青妤：“妈妈带你们放鞭炮，咱们从今天就开始……”
“好！”
过年的喜悦的萦绕在所有人的身上，陈青妤买了鞭炮，当天傍晚就领着小孩子在院子门口噼里啪啦的放，引得很多孩子看热闹。小朋友都在周围蹦蹦跳跳的。
小佳小圆穿的严严实实，但是眼睛弯弯，赵大妈也凑在一起，乐呵的很。
完全不提，她自己说少买点的事儿，一样是格外的快活。
咻~！
啪啪~
鞭炮声响个不停。
“妈妈，妈妈妈妈。你看，你看鞭炮好响。”
“妈妈……”
陈青妤捂着耳朵，点了一根香，给鞭炮引燃，鞭炮再次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
小佳小圆蹦蹦跳跳。
小佳嚷嚷：“妈妈。你是不是害怕啊？”
陈青妤笑着说：“对啊，妈妈不敢靠近，等我们小佳长大，你来放鞭炮好不好？”
小佳脆生生的：“好！”
“呦！你这小孩儿还这么小，啥时候能长大啊。”
“我能我能，我吃的好多，我很快就能长大的，我长大了，就能做很多事情啦。”
陈青妤：“那我们小佳可要多吃点啊。”
小佳：“好！”
“我也要多吃点，我也要快点长大，我也很行。”小圆嚷嚷。
陈青妤：“好好好，我们小圆也棒棒的。”
“我们要，快快长大！”
两个小孩儿嗷嗷的叫。
陈青妤笑的格外灿烂，说：“健康快乐的长大啊~”
啪啪啪啪！~
噼里啪啦~
鞭炮声不断，一家人都站在院子门口，一个个的抄着手喜盈盈的看着鞭炮的火光，感觉时光都在飞快的流逝。随着鞭炮的热闹和火花儿，他们仿佛就在一年年的变化，一年年的成长，从小豆丁，变成了大豆丁……
……………………
五年后。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不断，陈青妤领着家里老的小的站在门口放鞭炮。
只不过啊，这一次站在最前头点鞭炮的是小少年，小佳已经不是五年前的小豆丁了。他现在是九岁的小少年了，他妈妈说他是个大孩子了。
不过虽然是大孩子，也是要很小心的，小佳远远的伸手给鞭炮点燃，声音响了起来。
五年前七四年的新年还历历在目，转眼就到了七九年，今天是大年初一，一大早的，陈青妤领着几个孩子都换了新衣服挨家拜年，到了傍晚没事儿，一家子都是又来门口放鞭炮。
过年就是这样，就放松的玩乐，其他不重要啦。
每年过年啊，陈青妤都会买很多鞭炮，从腊月二十八、九就开始，领着孩子一直玩儿到初二初三。那可真是相当宠孩子了。这些年下来，大家也都更了解了一些。
别说他们大院儿，这条街谁不知道，陈青妤他们家是最惯孩子的。
小佳小圆两个小朋友穿的虽然不是最好，但是吃喝从来都是数一数二的，两个小家伙儿也比同龄的小孩子高不少。
关于个头儿，陈青妤是很满意的，其实林俊文挺高的，一米八多了。但是陈青妤只有一米六呀，呜呜，她上辈子一米七五呢，这辈子只有一米六，都说孩子像妈妈，陈青妤可真是很怕儿女都是小矮个儿，所以打小儿就给他们喝奶粉，他家当然没有奶粉票，但是黑市儿有啊。
这个时候不得不承认啊，这首都就是首都，黑市儿就没有啥买不到的。
只要仔细找，只要肯花钱，肯定是能买到的。
其实陈青妤觉得如果有新鲜的牛奶羊奶喝着也不错，然而，这不是没有吗。所以陈青妤奶粉就要买起来，肉蛋奶都不少，不仅如此，陈青妤发觉，他家两个小家伙儿其实有点遗传她，力气都格外的大。
没说像她这么夸张，但是他们比同龄人强太多了。就说小佳，今天是大年初一，他也就刚九岁，但是他的力气其实是抵得过一个成年女同志的。
小圆也是一样，两兄妹都遗传了她。
不过陈青妤倒是因为这件事儿越发的觉得自己就是原本的陈青妤了。她现在都不知道自己以前是什么情况，总归不能是因为林俊文死了，刺激的她失忆吧？又或者是过期耗子药给她药坏了脑子？
搞不清。
她是真的记不得了，一点也想不起来。她只记得上辈子的事儿，但是小佳小圆遗传了她力气大，这总是没错的吧。
事实在此，容不得她不相信。
她其实就是原主儿陈青妤，至于记忆的缺失，总归不影响她的生活，所以陈青妤也不为难自己。
人嘛，日子过得好就行，为难自己才是最难。
在这方面，陈青妤还是很豁达的。
他们力气大，自然就吃的多，所以小朋友吃的也比别的小孩儿多，好在吃是吃了的，但是并没有发胖，反而是长个儿，二娜比他们大两岁，都没有他们小兄妹高。
他们如今在机械厂小学读书，现在是二年级，夏天会升三年级，学习很不错。
这点不像陈青妤啦。
虽说大人不明显的，但是小孩子总归是很明显的，这要是啥也不吃，总归不会长得这么高。所以大家都知道他们家吃的不差。但是倒是也不奇怪。陈青妤早就有铺垫了。林俊文刚去世没多久那会儿，陈青妤就早早铺垫了，她婆婆认为人生无常，所以基本不攒钱，有钱就花，吃了喝了用了才是说明这个钱是真的发挥价值了。
不然要是人没了钱没花了，那就太倒霉了。
如果是别人这套理论，那真是能被人讲究死，但是他家这么说，大家虽然也不赞同，但是也就是在背地里蛐蛐几句，更多是没有说的。毕竟，他们家是真的死了两个人的，是感受过生命无常的。
那人家就要这样生活，别人真是不好说什么。
有时候就这样，一开始就铺垫好了，所以他家吃得好，大家都不觉得诧异。吃得好长得高，也正常。
这些年，他家的变化不大，无非就是孩子上学了，但是外面的变化倒是不小了。
如今已经是七九年了。
那一场风暴是在七六年结束的，陆陆续续很多人都平反了，也有很多人永远不在了。不过这个事儿跟陈青妤没什么关系，只能说，她是心里轻松了。
七七年恢复了高考，秋天九月的时候通知的，冬天就考试了，高考停了十年，终于恢复了，他们大院儿还是挺多人报名了的，陈青妤其实也符合条件的，但是她没有报名。
人和人不一样啊，她原本就是体育特长生读的大学，学习真的不太行啊。她是知道自己的优点和缺点的，也不强求自己了，人干啥要为难自己，她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记忆出现问题都不焦虑也不为难自己，哪里会因为考大学为难自己。
陈青妤没有报名，不过他们大院儿报名的也都全军覆没了。
这些年范大姐也盼着儿子回来，这高考回城也是石大姐盼望的，考之前充满了信心，考之后……石晓伟反正没考上。
他们大院儿的，还有下乡的，那是一个也没考上。
果然这个考试还是很激烈的。
不过虽说没有考上，如今石晓伟还是回城了。
这倒是不是范大姐托人找关系办的，而是政策有了变化，所以不少当年下乡的知识青年，只要单身，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回城。他们大院儿的几个下乡的，都是去年秋天之后陆续回来的。
听说以后不会再安排知青下乡了，陈青妤没太关心这个，毕竟他家没有知青的。
她关心的是另外一个政策，去年十二月，新的政策出来了——改革开放。
虽说之前已经有一些小商小贩偷偷卖东西，但是到底还是得小心着，但是这个政策出来，肯定就不同了。陈青妤等的也是这个，她是打算去南方看一看的。
虽说大干一场肯定不行，但是摆摊儿可没关系。
陈青妤是打算靠着这个挣点钱的。
毕竟，算起来她穿越也六年了，一直做家庭主妇呢，也该往外走一走看一看了。她的个性其实就是不服输的，这些年，都是憋着呢。
嗐，她以前哪敢咋呼啊。
她外公外婆可有留学背景，人不在了，但是也不能不小心。
如今他们的那些老同事都平反了，而她外公外婆这样当时没定性什么人就去世了的，就更没事儿了。所以陈青妤才是真的感觉人都松快不少。
陈青妤打算等天暖和一点之后去一趟南方。
虽说现在还不是做大做强的时候，但是先练练手，这总归是应该的。
陈青妤自己上辈子其实也没干过这个，没什么经验，小打小闹先练练。
不过她对自己有信心。
她是有闯劲儿的，觉得自己还是可以的。
唯一不好的就是，可能丢脸。
现在做小商小贩很丢脸的，陈青妤自己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很怕孩子受影响，所以陈青妤打算好好跟小家伙儿们聊一聊。好在啊，这些年都是她带孩子，所以他们还是很懂事儿很听她的话的。
人人都说他们家惯孩子，但是却没想过，要是真的溺爱，小佳小圆哪里会这么懂事儿啊，陈青妤还是教了小家伙儿很多的。她自己小时候是个孤儿，所以当然不会让自家的小孩吃这种苦。
他们虽然没有爸爸，但是也是在满满的爱里长大，也懂很多道理的。
陈青妤不太担心孩子不高兴，毕竟是她带着的孩子，她心里有数儿。
这五年陈青妤操持家里，赵大妈上班，她还在食堂上班，虽说不能考级，但是也有工龄，所以工资也涨了点的。这上不上班精气神儿不一样，赵大妈人家现在可是精力十足。
陈青妤他们家这些年过的平淡，但是又不错，虽说院里还是隔三差五有事儿，但是他家总归是不吃亏的。她跟赵大妈一明一暗，配合的贼好呢。
不过别看五年过去了，其实大院儿其他人家变化也不算大的。
无非就是新婚和添丁，其他真是没啥。
前院儿李长栓他们家，李长栓依旧再拼儿子，依旧没有着落。不过这几年下来，他对林三杏是越发的不好了，有时候骂媳妇儿打媳妇儿声音都传到二院儿了。
这个没人管，因为林三杏自己护着。
因为林三杏不能生儿子，李长栓是一年态度更比一年差。特别是其他人家都有儿子之后，他就更偏执了。林三杏现在的日子可比五年前更苦了。
他家李玲玲也还在家，没有嫁人。
其实五年过去，李玲玲岁数也不算大，她今年才二十四。但是李长栓和林三杏就像是天塌了一样，啥样的都给闺女介绍，恨不能她今天相亲明天结婚后天生孩子。
鳏夫什么的都不介意了。
就是主打一个着急。
李玲玲三年前因为救人，混了一个临时工的工作，就在王美兰他们厂子做食堂后勤的勤杂工，一个月工资十五，都要上交给家里的。因为李玲玲救人拿到了个临时工的工作，不少人提到之前陈青妤他们也是救人，结果就没得到这样的好处。实在吃了亏，少不得也有一些闲言碎语。不过陈青妤倒是不放在心里。
他们的情况又不同，陈青妤是一群人救人。
李玲玲是自个儿一个人，说来也巧，她遇到是人贩子偷抱人家孩子，恰好那个孩子是王美兰他们领导家的，王美兰以前帮忙带过，领孩子回家跟自家女儿玩儿。李玲玲是邻居，自然认得，所以避免了一场大的悲剧。
这可是大的恩情，不过对方也没说能力大到能搞定一个正式工作，所以只安排了一个临时工，可是这就够让李玲玲高兴的。只要她不犯错，又有人保自己，她是不会被开除的。
所以李玲玲倒是干的很认真。
按理说她也是有工作，找对象还是可以的，但是因为林三杏放话女婿必须要入赘，所以李玲玲根本不好找。这年头儿，大家还是很忌讳这个的。
李家现在的气氛属实不好，同样不好的也有王美兰他们家。
王美兰他们家就跟李家一样，其实条件都算是可以了，他家条件甚至算是这一片儿不错的，王建国也升了副科长，明明条件是越来越好，蒸蒸日上，但是架不住没儿子。
陈青妤刚穿越那会儿，前院儿是拼儿子。
现在都六年了，还在拼儿子。
王建国对王美兰倒还是挺好的，他这人还是会装模作样的，但是王大妈几乎是给王美兰贬低到了尘埃里。前两年王建国的亲爹去世了，王大妈就搬过来跟儿子一起住了。
他家本来是有分房的，还是楼房呢，王大妈跟人置换了，走了手续，现在搬进了大院儿，现在也住在前院儿。
赵大妈一度跟陈青妤蛐蛐，王建国能当上这个副科长，应该跟换房有关系。
现在楼房可比大杂院儿体面多了，也值钱多了，王大妈用两间楼房换了两间大杂院儿的住房，甚至这边还比那边小个五六平，这合理吗？
王大妈也不是脑子进水了，王建国夫妻那么精明，咋可能吃这个亏？
这事儿没多久王建国可就升副科长了，一看就有猫腻。
不过这种事儿人家面上做的合规矩，别人议论也没用。
王大妈自从搬进了院子，他家更宽敞了，不过王美兰的苦日子也来了，这老太太真是很能磋磨儿媳妇儿了，甚至还挑拨王美兰和三个女儿的关系。
娜娜大概是十三四岁青春期，又是从小就是奶奶带着的，格外听王大妈的话，还真是总跟王美兰对着干。王大妈很是沾沾自喜，王美兰每天都焦头烂额的，才三十五六岁，就不少白头发了。
王建国说好听的也架不住家里闹心的事儿多，王美兰这几年日子也是艰难。
前院儿还在拼儿子，中院儿倒是不谋算工作了。
徐高明他们家老三终于在两年前结婚了，挑来挑去 ，找了一个徐高明史珍香夫妻勉强满意的，在电影院做售票员。那小媳妇儿就是一个特点，没主意，比陈青妤装的那个没主意更没主意。
不过史珍香倒是喜欢这个儿媳妇儿，她当家做主，当然稀罕这样个性绵软的。徐小三媳妇儿衬托的大儿媳二儿媳主意大，再加上去年秋天老三媳妇儿给她生了个孙子。
史珍香现在明着偏心小儿子。
这不是偏心大儿子那会儿了，人是变得很快的。
徐小三一举得男，徐高明他们夫妻两个还没高兴的窜天，李长栓就破防了。当天还打了林三杏。
赵大妈对李长栓的点评：生儿子疯狗病。
但凡是别人生儿子，他就犯疯狗病。
徐高明虽然不是个好鸟儿，但是识时务，自从五年前闹鬼，就老实起来了，而且做事情也谨慎起来，所以这些年他家倒是安稳的。陈青妤都感慨，果然自私精明的人会过得比较好。
他家日子不错，范大姐家其实也行，他们大院儿都是工人家庭，真的没说谁家过的揭不开锅。
要说起来，范大姐他们家老三也是有点运气的。
他去年高中毕业，考大学没考上，按理说就该下乡了，但是谁曾想，政策有变化，知青不用下乡了。他没下乡，他哥石晓伟都回来了。不过他家大姐倒是没回来，据说在村里结婚了，不打算回来了。
说起来这些年石山和范大姐这个大女儿大概也是看透了，跟家里联系几乎没有了。不过陈青妤观察，石小弟是跟大姐有联系的，只不过不说罢了。
石小弟运气好，赶上下乡不用下去了，不过因为石晓伟回来了，两兄弟都没有工作呢，家里气氛也不是很好。
石小弟整天跟梅婶子家的大儿子一起混，这小子三年前高中毕业下乡了，也是去年回来的。不过他跟石晓伟不一样，石晓伟下乡怨气十足，吊着一张脸，觉得所有人都欠他。
人家梅婶子家的老大下乡回来还攒了钱，嗯，很符合他的个性了，他年纪不大的时候就会各种赚钱了。现在回来也能豁出去，人家去电影院门口卖瓜子儿，丢脸是丢脸，但是手头不紧啊。
石小弟就跟着他混，两个人竟然十分能够混在一起，石晓伟是看不上他们摆摊儿，但是他们还看不起石晓伟不能自力更生呢。
反正，谁也看不上谁。
知青练摊儿这个小打小闹，那是没有人管的。毕竟这么多知青陆陆续续回城，根本安置不过来。虽说知青开过几次动员大会，街道也安排他们城里合作社一起干点什么。
像是前门摆摊儿卖大碗茶的几个，就是街道给知青安排的，还有后海的修鞋摊也是。
但是总归还是安置不过来，但凡是自己能找点出路，街道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然还能咋办！
梅婶子家只有这个大儿子下乡了，老二老三老四都没赶上，老二跟石小弟是一茬儿，也是运气好，关键时刻不用下乡。他家还是大院儿最困难的家庭，孩子多又读书，那也没办法。但是梅婶子还是个乐观派，家里孩子也比别家懂事儿，所以日子过的紧吧，但是不糟心。
二院儿就是这么个情况。
至于中院儿，马正义家马健现在已经两个孩子了，蔡明明吃了药治好了七四年下半年就怀上了，转过年儿生了一个闺女。就这倒是还好，本来马健夫妻想着一个孩子就行，他们也不算年轻，没打算再生了。
马健这人并不重男轻女。
马大爷夫妻也觉得孙女儿就成，男娃儿女娃儿都行，他们不重男轻女，他们最怕的是恋爱脑。最怕恋爱脑啊！
马家，苦恋爱脑久矣。
不过谁曾想前年开春蔡明明又意外怀孕，年末生了个儿子。
想也不用想，马家还没咋地，李长栓破防了，这可不是李长栓第一次破防。当然了，也不是徐高明他们家那次，徐高明家的孙子比这小娃儿小。那是第三次。
李长栓第一次破防是袁皓风和管婷婷生了一个儿子。
他们大院儿也不知道怎么了。
生男生女都行的，不那么执拗坚持的，偏是就生了儿子，那非要生儿子，就是没有。
老天爷就是会做弄人。
袁浩民和赵蓉不是啥好东西，但是他们确实没强求管婷婷一定生儿子，毕竟生了还能再生，谁家也不是一个孩子。他们都没像李长栓那样。
但其实，管婷婷根本不在乎他们的看法，她是看不起公婆的。
她自己是无所谓的。
总之，大院儿生一个男娃儿，李长栓就破防一次。
跟李长栓最能惺惺相惜的，就是王大妈。
两个人都成了莫逆之交了。
马健和蔡明明现在是儿女双全，不过别看知青下乡回来，马健的二妹却没有回来，依旧没啥音讯。大家都服了这个恋爱脑了，但是陈青妤总觉得不太对，说不好哪里不对，倒是也没多想……
她就不是个刨根问底纠结的人。
马家老三依旧跟寡妇纠缠，老四也还在读书。
他家除了老大有孩子，其他变化不大，跟以前一样。
至于袁家，这些年过去，有些事儿淡了不少，但是谁也没忘记当年的事儿，所以赵蓉惯常独来独往，跟大院儿的人来往少了很多。他家袁皓风两口子有个儿子，今年四岁。
管婷婷坚决不生二胎了。
因为这个，赵蓉不太高兴，不过因为自己底子不干净，所以管婷婷根本不听她的。
李玲玲和皓雪差不多大，李玲玲没结婚，皓雪也没有，这些年虽说工作不错，但是因为赵蓉，凑到她身边的就没有正经的，她依旧单身，不过不像以前那样和和气气，反倒是进进出出都冷若冰霜。
是有名的冷美人。
中院儿变化不大，四院儿变化就更不大了。
张家还是那个样儿，张兴发是真的找不到对象，寡妇都不找他。谁要找这男女通吃还有恶婆婆的啊。张兴发几乎每周都出去溜达，就盼着找个对象，但是一直没有眉目。
也是去年回城的下乡青年多了，他机会才多了，现在见天儿出门，后海啊前门啊，什么的到处转悠。恨不能找个漂亮的。
同样的，王大锤也单身，王大锤要求高，这些年都没变过，可是他自己岁数更大了，那自然更不好找。所以四院儿变化最小。至于后院儿，基本上也就是添丁比较多了。
这五年，大院儿最多的是什么，孩子！
是的，多了好多孩子。
每年都有小孩子出生。
每一次，前院儿都要崩溃。
要命！

第120章 五年的变化
未来的计划
老天爷最爱开玩笑。
你越是要什么，越是不给你什么。
李长栓都要魔怔了一样求子，但是就是没有，没有没有。
他是眼睁睁的看着别人生儿子，气急败坏。他就不理解，为啥别人家想生就能生，他为啥就不行呢。他整天盯着人家小不点，搞得几家生了儿子的，遇见他都格外谨慎，就怕一下子发疯害了孩子。
毕竟，他现在求子是越发的魔怔了，只要大院儿有人生儿子，他就打媳妇儿。
以前倒是装的好，但是现在是彻底暴漏真面目了。
明明是个赘婿，但是欺负林三杏可是半点不虚。不过这事儿大家也管不着，林三杏护着自家男人呢。
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他嫉妒的要命，而且深深感叹老天爷不公平。
像是徐高明他们家，他家儿子多，孙子也多，所以到了老三，那肯定是生儿子生女儿都行，虽说生儿子更高兴一点，但是如果真是女娃儿，其实也不会不高兴，因为他家不缺孙子啊。
马健他们家，马健岁数也不小了，他家对他的指望是能生就行，也不管男娃儿女娃儿了，能生一个就成啊。只生一个好好教，不要做恋爱脑，就是马家从上到下的心愿了。
谁曾想意外怀孕，现在可没啥堕胎的，自然是要生的。
还有袁浩民赵蓉他们家，说起来，他家其实也是更喜欢男娃儿，但是赵蓉觉得怎么也得生个三五个，所以没纠结男孩儿女孩儿。他们没那么强求，一家家的都生了儿子。
所以李长栓才这么破防。
同样破防的还有王大妈，两个人有时候站在一起嘀咕，看的几家生了男娃儿的都格外的害怕。
妈呀，他们不会是发癫害人吧。
反正小心着点。
五年过去，大院儿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不过小朋友却长大不少，小佳小圆都已经九岁了。陈青妤穿越那会儿，两个小孩儿是离不开的小可怜儿，瘦瘦小小的。陈青妤一年就给两个孩子养回来了，现如今又过了五年，两个小孩儿都高挑的很。
陈青妤他们家没有分房，那自然是地方有限，这房子啊，几十年后紧张，现在也是一样的紧张。
他们家的情况肯定是分不下来房子的，可小佳一个男娃儿总归不好跟他们一起睡的。所以陈青妤买了一张床，放在进门的另一侧，跟炕上正对着。
晚上睡觉的时候，床和炕都拉上帘子，倒是也保证了点隐私。
因为屋里又摆了一张床，所以家里地方就小了，陈青妤索性又搞了一个炕柜，好在就三个女人，也睡得开。陈青妤在炕梢儿摆了一个炕柜，替换的被褥还有衣服都放在里面，虽说家里看起来特别的住房紧张，但是陈青妤都是觉得还成。
好在小佳才九岁也不算大，这两年她争取有个正常的“来钱”途径，把钱过在明面儿上，然后就可以买房了。到时候他们就再也不用住房紧张了。
除了要给钱过明路儿，也得多撒摸房子。
这会儿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房子，几乎家家户户都住房紧张，平时根本就没有人卖房子，且难找呢。
不过好在陈青妤手里是有钱的。
是的，这五年过去，如果说他们家还有什么事儿，那就是陈青妤找到了她外公外婆给她留下来的所有的盒子。九个盒子，她都找到了。
因为陈青妤觉得自己就是原主儿，只不过因为意外失忆了。
毕竟，排除所有的不可能，那就只有这一种可能了。
她，就是真正的陈青妤。
因为这个，陈青妤仔细回忆，顺着自己的思路考虑，她甚至回想自己上辈子的一些事儿。还真是没想到，真的顺着这个思路又找到了。
本来陈青妤没着急都拿回来，毕竟家里藏了这么多钱也让人不放心。而且陈易军应该也是找不到的。但是那年地震，他们这边也有震感，甚至有些房屋倒塌。她外公外婆的老房子本来就破破烂烂，这次更是直接塌了。
陈青妤趁着当时混乱赶紧去老房子给剩下的四个盒子都取回来了。
她自然不会拿着盒子这么显眼的东西，但是该拿走的已经全都拿走了。
因为两个老人留下来的钱财，所以陈青妤日子过的还是很不错的。这些年了，赵大妈多少也感觉到点什么了，毕竟就靠着交上来的工资，好日子那也坚持不了这么久啊。
她多少还记得地震那年，陈青妤坚持要出去一趟，当时陈青妤说的是去老宅子看看。赵大妈当时没多想，但是过后儿想想，好端端的，她去一个破费的老房子干什么。
不过再后来，赵大妈倒是没多嘴多舌的问。
这些年，陈青妤性格都没变，她真打人啊。所以赵大妈还是不找这个晦气，反正……反正她多少也跟着占便宜了。都占便宜了，还是闭嘴吧。
赵大妈，一个识时务又自私的人，她自己日子能过的挺好，就不想那些了。
陈青妤跟赵大妈同在一个屋檐下，她琢磨什么，陈青妤是猜得到的，不过也没主动说过什么。好巧，她跟赵大妈想的一样，既然你都占便宜了，就闭嘴鸟悄儿的，你要是多嘴多舌的问，我就不客气。
在双方的友好默契下，谁也不多说。
如今……如今就算说，陈青妤也啥也不怕了，政策都不一样了。
他们大院儿除了添丁，其他变化几乎没有，但是外面倒是不少变化。知青回城多了，感觉到处都热闹起来。他们厂子也接收了一些临时工，但是杯水车薪。
说起知青回城，出乎陈青妤的意料之外，袁小翠竟然没有回来。
这些年彼此也是有些来往，袁小翠写信的时候也说了，她是打算回来的，不过却不急。得做好准备，毕竟回来就要对抗赵蓉他们了。知青回城都是回到原籍，她下乡之前户口就在这边，回来自然也是要落回这边，袁小翠临走那么坑袁浩民和赵蓉，回来肯定是一场硬仗。所以袁小翠还是打算做好一切准备再回来。
陈青妤也不晓得这人要准备啥，但是人有谋算总是好的。
袁小翠跟他家的渣爹后妈也是解不开的仇。
别看这些年赵蓉夹着尾巴做人，但是赵蓉可不是什么好人。
同样的知青返程，石晓伟回来了，袁小翠不着急，陈青妤那个继姐余美娟倒是也回来了。听说，陈家见天儿的世纪大战。这个毫不夸张，余美娟和二弟是一伙儿的。
家里其他人是一伙儿的。
陈大弟已经结婚了，娶的不是他当时舔的那个姑娘，那姑娘人家看中的是条件。陈大弟，不成。
他娶了另外一个，恰好，也是陈青妤认识的，就是在公共汽车上无脑维护陈大弟那个，为他的感情感动的那个。她倒追了一段时间的陈大弟，终于上位。
当然，她也是在家闹腾，终于接了家里的班。
也不好说，陈大弟被“感动”，真的是因为这女的上杆子主动彻底感动了他，还是因为这女的有工作了。
都不好说，反正两个人是结婚了的。
因为陈易军的小金库当年被陈青妤端了，所以陈家日子紧张不少，在陈大弟的挑拨下。陈易军两口子就放弃了下乡的陈二弟。至于余美娟……他们是一开始就放弃了的。
现如今回城了，这两个人都没有在乡下成家，魏淑芬还想靠着嫁余美娟换点彩礼呢。不过在乡下吃苦这么多年，余美娟也不相信亲妈了。
因为魏淑芬要嫁女儿，余美娟还去妇联告了她，余美娟被好顿批评教育，就连陈易军都被厂子批评了。
这会儿他们才知道，余美娟他们姐弟两个也不好惹了。
被放弃二人组对抗留城四人组。
每天是干的如火如荼。
一时间，陈易军两口子还真是对二儿子还有余美娟没辙。
陈青妤对陈家没有那么关注，但是余美娟姐弟回城的时候过来探望过陈青妤的，所以大家倒是聊了聊。陈青妤本来就游离在陈家之外，所以她不管是跟余美娟这个继姐还是跟陈二弟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都没什么话可说。
其实他们也是一样，所以大家就是寒暄了一会儿就各自散了。
这些年，他们跟陈青妤还是有点默契的。
不仅仅是他们，还有袁小翠，她也跟陈青妤有点默契。
陈青妤会用一些钱和票换一些乡下的东西，大家都是皆大欢喜。
这不，余美娟他们回城带了好多个袋子，其中就有两袋子的山货是给陈青妤的，陈青妤也主动拿了一些钱和票，两个人刚回城，肯定都是需要的。
陈青妤的观点就是，我不占你便宜，你也别占我的便宜，我们互相“礼尚往来”皆大欢喜。
因为跟余美娟还有点来往，所以她是知道的，陈家整天闹腾。
谁吃亏了就这么忍？
总之，陈家就跟大戏台子一样。
陈青妤又不能干掉陈易军这种没心肝的歹毒玩意儿，毕竟还是血缘上的亲爹。但是只要有机会她乐意落井下石，也乐意看他们倒霉的。
这些年陈易军是来找过陈青妤几次的，他还想着从陈青妤这里占便宜呢。
但是每次来都倒大霉，还得花钱住院，所以陈易军和魏淑芬现在就不登门了。远远的看到陈青妤都掉头走。
就是不知道，这两个人是把倒霉归咎到玄学上，还是知道了陈青妤对他们暗戳戳下手。
总之，他们倒大霉几次之后倒是不太出现在陈青妤的面前了。
陈青妤也乐得省心。
这些年这些变化都不大，不过厂子里倒是有些变化。
郑书记退下来了，不过倒不是他自己自愿的，正常来说，按照年纪他是七七年末退休。但是有时候就是这样黑色幽默，他是七七年退休，但是七六年政策变化，就差不到一年的时间，他就被“劝”退了。
说是退下来，其实都是给他留面子的说法了，他其实是相当于被开除了。
这已经是好多人为他斡旋的结果了。
不然他恐怕是要进去的。
据说，他有不少的事情都不清白，不过他这个人倒是干过实事儿，也确实没有做伤天害理的大事儿，他主要问题就是两个方面，一个是利用职务之便徇私舞弊，这个做的并不严重，这些年比较混乱，不少人都说不清楚的，他只是其中之一；再一个就是作风问题，他的作风问题还是很明显的。
所以他被劝退了。
他本来是给自己留着后路的，所以一力推举自己的嫡系贺副厂长上位，不过贺副厂长也没成功，他也被扒皮了不少事情。他比郑书记事儿少，他这人虽然倨傲，但是更精明，因此徇私的事儿从来不干。他的问题也是作风问题。
不过没有人出来咬他，所以虽然郑书记牵扯了他几分，但是对他没影响，还是继续干副厂长，但是上位不可能了。他们厂子空降了一个厂长。
这些事儿都是赵大妈在厂里听说的，回来少不得要念叨念叨。
但是这些跟陈青妤他们都没啥关系。
要说有关系，也是跟赵蓉他们家有关系。
赵蓉家儿媳妇儿管婷婷，她的亲姐夫就是革委会副主任，这次跟着主任一起，手牵手一起进去了。其实也不是每个这里的人都会进去，不少都是正常工作。这里解散就调到别的地方。
但是李主任和他这个副主任属实是还有不少事儿。
据说他们构陷别人，谋人家的家产。
据说他们私藏了很多缴获的物资。
据说他们养情人……
在很多事情面前，这作风问题都是最小的了。
总之，他们被抓的时候，从他们私藏的仓库抬出来上百个箱子，都是他们通过手段得到的。因为这些，甚至有人被他们害的家破人亡。
这都是前几年的事儿了，现在他们都重新投胎去了。
不过被他们害过的人，也回不来了。
其实说起来，也是因为他们翻车，才牵连了郑书记，那个李主任是郑书记的外甥。郑书记又牵连了贺副厂长。
陈青妤本来觉得他们都是一伙儿的，应该事情都不小，但是看后来的处理，郑书记和贺副厂长竟然牵扯不深，这真是让她蛮诧异的。
果然是老狐狸！
陈青妤他们跟这些人可都没什么牵扯，不过袁浩民和赵蓉家的日子更不好过，那个副主任是管婷婷的姐夫，她仗着这个姐夫，狐假虎威可是拿了不少好处的。
而且也是仗着这个姐夫在婆家说一不二，但是现在……
总之他们一家子对管婷婷可不是原来的态度了，隔三差五就能听到他们家的争吵声。大家都是看热闹，只有李玲玲有时候幽幽的盯着中院儿的方向，落寞叹息。
陈青妤就不懂，以前也没觉得李玲玲多喜欢袁皓风啊。
她最早明明是喜欢石晓伟。
后来喜欢袁皓风几乎也没有主动过，就不知道她现在一副样子是给谁看。
陈青妤是真真儿不懂他们家人的脑回路。
真是奇怪的人。
总归不能是因为求而不得所以成了执念吧？
搞不懂。
五年，变化说大很大，政策变了，外面的环境也变了。
但是要说变化小，其实也挺小的。
好像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
陈青妤很快的回神，五年啊，时间真的很快。
“妈妈。妈妈~”
小佳去上厕所，倒是很快回来了，人还没进门，就叫：“妈！~”
陈青妤：“你叫魂儿啊，干啥？”
小佳跑跑颠颠的，毕竟就算是大孩子，也才九岁呢。
小佳激动：“妈，我刚才上厕所听说，今天电影院放电影，咱们去看电影吧？”
陈青妤诧异：“今天放电影，今天不放假？”
“没放，说是电影院还开着。”
小佳激动的看着妈妈，商量：“反正时间还早着，我们去看看呗？大过年的，也乐呵乐呵。”
小圆一下子从炕上跳下来。眼巴巴的看着妈妈，激动的帮腔：“妈妈，去吧去吧？”
陈青妤眼瞅着两个人的样子，说：“行，也不知道放什么电影。”
“我也不知道，不管是啥，肯定都好看。”
“行啦。换上棉袄，走吧。”
赵大妈一看这一茬儿，嗖嗖的，高兴的很：“唉呀妈呀，现在真是日子好了，以前大过年的就在家里唠唠嗑儿就得了，你看看，你看看现在的日子，真是太好了啊。”
陈青妤一家四口出门，梅婶子看他们都出来，甚至锁门了，惊讶的问：“大晚上的你们这是去哪儿啊？”
小佳：“梅奶奶，我们去看电影。”
小朋友倒是清脆。
梅婶子：“啊？有电影？”
她还没问更多，他家老大从屋里窜出来，探头问：“真的有电影吗？消息可靠吗？”
小佳：“？？？”
他点头：“真的有。”
梅婶子家的大儿子叫小涛，他一听这个，眼睛都亮了，叫：“小光，小光！”
小光是石晓伟的弟弟石晓光。
他家这个小光，跟哥哥混不到一起，见面就掐，但是跟梅婶子家老大小涛关系倒是很铁。
石晓光：“涛哥，来了？咋了？”
小涛：“快来帮我炒瓜子儿，快快，电影院放电影，咱赶紧的，今年摆摊儿肯定少。”
小光：“来了！”
嗖的一声。
听到动静儿的二院儿众人都目瞪口呆。
今天是大年初一啊，你们这就要去摆摊儿？平日里不怕丢人也就算了，过年还去？不过当事人根本不放在心上，丢脸咋了？谁认识他们啊？他们有什么脸面啊。
没钱苦哈哈的时候才知道，肚子饿才是真的苦。
两个人才不管别人怎么想，他们这个“小组”是三个人，小涛，他那没工作的二妹，还有同样没工作的石晓光。三个人火速的开始忙活。
陈青妤感叹：“他们可真机灵啊，还是年轻，反应真的快。”
小涛：“陈姐你们等会儿来我们摊子，我给你抓一把瓜子儿。”
陈青妤：“那可不行，你们是要卖的，我们要吃也会买，可不能占这个便宜，不然大院儿这么多人，你抓一把我抓一把，你们还怎么做生意。”
小涛：“陈姐还是你仗义。”
这个大院儿，小涛他们几个做小生意的最喜欢的就是陈青妤。
陈姐说话好听啊，别人都笑话他们不务正业摆摊儿，只有陈姐会说他们机灵反应快。而且，发自真心。这可是给了他们不少鼓舞，是不是真心话，他们还是看得出来的。
而且有些不好说的话，陈姐这么一说，谁好意思白要？真的给他们省事儿了。
陈青妤：“我们走了。”
“度对对，你们赶紧去吧。”
陈青妤他们也不耽搁，一起出门，小佳小声跟陈青妤蛐蛐：“妈，我昨天还听见前院儿的王奶奶说小涛哥他们没出息，干下三滥的活儿。”
陈青妤：“你听她放屁，什么叫下三滥？那谁不想体体面面的争很多很多钱？过好日子？但是各家要看各家的情况。而且现在回城的知青这么多，大家都没有工作。如果不自己想点办法，那咋办？在家玩儿？白吃白喝？你就说在大院儿，谁家也没富裕的可以啥也不干吃吃喝喝啊。你梅奶奶他们家人口多，过的困难。小涛能自己想办法赚钱，让日子好一点根本没错。那你说脸面重要还是吃好喝好重要？”
“吃好喝好。”
两个小同学异口同声。
陈青妤：“那不就是了？而且工作哪有高低贵贱了？政策总是时时刻刻都在变的，没什么就是下三滥。有些人干的事儿下三滥自己不觉得丢脸，倒是觉得别人靠着勤劳挣钱是下三滥，这种品格的人才是下三滥。”
小佳小圆若有所思，随即点点头，认可妈妈的话。
赵大妈：“你这左一个下三滥右一个下三滥，我都让你饶迷糊了。不过小佳小圆，你们听你妈的没错。这凭本事挣钱，哪那么多屁事儿。你们没饿过肚子，是不知道的，在能吃饱面前，其他根本不重要。你小涛哥要是不努力，他们家吃饭都吃不饱。他们一大家子就一个人挣钱，日子不好过的。”
小佳认真：“我知道了。”
赵大妈：“就你王奶奶那张嘴。遇见脾气大的扇几个大嘴巴子就好了。”
“噗！”小圆笑了出来。
赵大妈：“你还笑，她那嘴巴可是真犯贱，不过她没招惹我，如果招惹我，我非得收拾她。”
陈青妤睨了她一眼，说：“谁敢招惹你啊。”
赵大妈凭借泼妇的名声，可算是打出一片天。
赵大妈得意的挺胸，说：“我没错，就该这样。不然他们还以为咱们好欺负。”
陈青妤：“也对。”
一家子走到了电影院门口。
“咦？这特么还真有跟小涛一个脑回路的啊？这都有卖东西得了。”
所以不管什么时候，总是有人能够很快的抓到商机啊。
电影院门口竟然还有别人再卖东西，虽然只有一个，但是也说明，总归有人脑子快，这人卖的是糖葫芦，陈青妤上前买了四根，双方都喜滋滋的。
大过年的，但凡是来看电影，总归不会是穷的不舍得花钱。
那句话咋说的来着：大过年的。
所以糖葫芦卖的还挺快呢。
陈青妤几个人拎着糖葫芦进门，电影院竟然坐了大半的人，还没开场，正好的。好些个人都拎着糖葫芦呢。
赵大妈：“天爷啊，谁能想到，大年初一，我竟然还能出来看电影了，明天我可得好好跟白大妈他们说说，羡慕死他们。”
陈青妤扫了一眼，突然说：“你看那是谁。”
赵大妈一转头：“哎！老白，你咋来了？”
白大妈正掀开帘子进来呢。
她气喘吁吁：“我们紧赶慢赶，没赶上你们。这不是听说你们出来看电影，我们也就来了。在家也没事儿，今天放啥电影啊？”
赵大妈：“不知道啊，还没开始。”
白大妈一家子也都来了。
陈青妤张望了一下，诧异的问：“你家小不点呢？”
他家的孙子孙女儿，一个四岁一个两岁。
两个小孩儿倒是都没来。
其他人都在。
白大妈：“孩子太小，看不了电影，我托付给梅婶子了。”
别看是大过年，但是能有好处的活儿，梅婶子可是半点也不推辞。她巴不得这些事儿多点呢。
“快找位置坐下。”
蔡明明：“我坐你这边儿。”
他家跟梅婶子家处的很不错的，梅婶子他们家小涛做小商贩，什么都卖的，就连山货也没放过。他们就是从蔡明明的娘家进的货。要说小涛这孩子也是有点能耐，挨个厂子找往北方送货跑大车的，你还别说，愣是找到肯帮忙的了。
虽然那边也要钱，但是比邮寄肯定是合适不少。
为了这事儿他跑了快一个月，但是好在结果是好的。
当然了，他做这些也真的是全家支持，他的本钱不够，都是梅婶子夫妻出去借的钱。他们夫妻人缘儿挺好的，倒是凑齐了。哦，这个凑齐了不是说货款，而是一半儿的钱。
剩下一半儿，是一个月后再给，这是说好了的。
蔡明明信得过小涛，自然帮着说话，双方还是都满意的。
山里这种东西不少，但是本地卖不上价，出来卖的话，大家也没有这个能耐，蔡明明能帮着村里给卖出去，那是顶顶好的好事儿了。他们村谁不说蔡家真是捡了宝。
特别是现在知青回城，不少人都抛夫弃子，还有抛妻弃女的，那真是一点也不少，每个村子都有这样的事儿。更是显得马健当初回城带走了蔡明明是多么的重情重义。
要知道，当时蔡明明还有着不能生的名声呢。
结果人家去了首都，不仅治好了，还儿女双全了。
这可真是让人羡慕死了。
如果不是去了四九城，如果不是重新去大医院看了医生，恐怕她这一辈子都没孩子了啊。你说这运气。
这些年夫妻俩个虽然回来的不多，但是过年过节，该寄回来的东西总是要寄回来，他们村里其实粮食倒是还好，但是他们缺票，想买点家里用的，才是真的艰难。
就说谁家要是铁锅坏了，那可真是愁死了，这得好多张工业票呢，那真是一时半会儿攒不齐。还有布票什么的，什么都缺。
但是因为蔡明明嫁到了城里，他家最起码是有门路了。
平时也会寄一些稀罕的东西回来，那可真是让蔡家十分的骄傲。
现在知青返城更是如此，那男陈世美女陈世美都不少，更加衬托的蔡明明好运，遇到马健这样的好男人，现在还能帮着村子卖东西，大家可都要羡慕死了。
因为这个事儿，马健夫妻跟梅婶子一家关系也比较好，所以有时候也会把孩子托付过去。
蔡明明：“我家小不点可喜欢梅婶子家老四了。她也太会带孩子了，我就没那么有耐心。”
陈青妤：“你挺好的啦，还要多有耐心啊。”
蔡明明失笑。
陈青妤：“对了，小佳，你去门口看看你小涛叔叔他们来没来，来了的话，有啥买点啥，看电影不吃东西，就觉得缺点啥。”
“你这不是有冰糖葫芦？”
陈青妤：“一下子就吃完了，还得有点零嘴儿。”
小佳：“好。”
蔡明明羡慕的看着小佳的背影，说：“你家孩子养的真好，一看将来就是个大高个儿。”
陈青妤：“我也怕他们像我啊，所以尽量吃的好点，营养跟得上，总归好很多。”
“是了，是这样不假。”
“哎对了，我跟你说个事儿。”
蔡明明凑到陈青妤的耳边小声嘀咕：“石晓伟又打袁皓雪的主意了。他腊月二十九那天傍晚，拽着袁皓雪，跟她求婚了。”
陈青妤：“什么玩意儿？”
蔡明明：“你小点声啊。这关乎皓雪的名誉，我就跟你说了，你可得小点声。”
陈青妤：“袁皓雪在好几年前不是都拒绝过他了？咋还不觉景儿啊？”
蔡明明：“我也听说了。”
那会儿她还没进城，不过也听婆婆说过的，她摇头：“谁知道他怎么想的，还跟袁皓雪说，会一辈子对她好，到时候两个人就结了婚，她就留在家相夫教子，他来上班，他一定会好好养家。你说笑死人不？我当时真的觉得袁皓雪脾气好，咋不扇他一个大嘴巴子。他这还没咋地就开始算计袁皓雪的工作了。”
陈青妤嘴角抽了下：“……”
就连小佳小圆都长大了。石晓伟还是以前的石晓伟，依旧是脑子有包的石晓伟。依旧是想要靠女人拿工作的石晓伟。
“他还说呢，袁皓雪这么多年没结婚，都是再等他。袁皓雪骂了滚，哈哈，滚。”
陈青妤：“……你可真是消息灵通。”
蔡明明：“当然灵通啊，他们是在我家窗外说的，我跟我男人看了个全程。”
陈青妤：“……”
陈青妤真的很无语了，她说：“你说他下乡也有五年了吧，咋一点长进也没有啊。”
你看吧，余美娟和陈二弟下乡了，下乡的日子让他们脱胎换骨，跟以前截然不同了。
你看，袁小翠下乡了，因为双方是有通信的，所以他们也感觉到袁小翠越发的稳健，而且，人家也知道为自己筹谋了啊。袁小翠筹谋最大第一件事儿就是用一根人参跟陈青妤换了四百块钱。
这个事儿，就连赵大妈都不知道。
不得不说，陈青妤以前就觉得袁小翠这个人有点气运在身上，还真是果然如此。那还是袁小翠下乡两年左右的时候，她上山竟然挖到一根人参。
这要说起来，也幸好是袁小翠，要是换了别人，未必能处理好。袁小翠的亲妈那头儿早先就是药农，也在药铺干，袁小翠耳濡目染下，对这些东西比别人留心多了。
而且，她也会炮制。
这不，她竟然运气好的又挖到一颗人参，炮制好了拖陈青妤帮着在四九城找找买主。
袁小翠的想法很简单啊，赵大妈在食堂上班，也许能接触到那个领导会要呢，所以才托付给了他们。
至于为啥不自己留着，袁小翠想的也很简单，她已经有一根了，这种东西有一根备用就行，另外的倒是不如换了钱，生活也能更轻松不少。
这有钱没钱日子可不一样，她干活儿也不太行，每年都要买粮食的，手里已经没啥钱了。
陈青妤接到信，短暂的迟疑就果断的自己收了，不过她倒是没说是自己收，只是说有人乐意买。双方都是写信，也没有什么讨价还价，最后定在了四百块。
这根人参不小了，差不多七八十年是有的。
四百块，真的真的不贵了。
陈青妤觉得很合适。
袁小翠也觉得很合适，因为送到收购站，按照现在的标准，还卖不到四百。
而且她也怕自己卖人参被村里人知道，都时候大家如果坚称这是集体财产呢。所以她也不太敢去收购站出手。就怕宣扬出去。村里猎户打了猪，明明是自己干的，但是都要全村来分的。
所以袁小翠也防备着，这才找了陈青妤，那边帮着出手了四百。这么大笔钱的交易，双方都没有搞小动作，所以彼此信心也多了。再那以后有个什么好东西，袁小翠都要写信问一问的。
陈青妤跟袁小翠，双方是稳定交易。
至于人参，陈青妤肯定是自己收的好好的，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难得有这么好的东西，还是纯野生的，陈青妤自然要收起来。谁晓得什么时候就能派上大用处啊。
她自然是要买的。
你看，袁小翠一个姑娘家尚且知道为自己的生活筹谋，石晓伟下乡一趟，除了怨气十足，好像是啥生活经验也没有。就他这样的，那袁皓雪咋可能看得上他啊。
袁皓雪又不瞎，其实这些年也是有人追求她的，不过条件没那么好罢了。
可是条件再不好也是厂里工人，那是石晓伟这个无业游民没法儿比的。
陈青妤：“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谁说不是呢，我就是真的看不上他这一出儿。”
陈青妤也看不上。
正说着呢，小佳回来了。
“妈，买好了。”
陈青妤：“啥啊？”
“我买了一斤瓜子儿一斤炒松子儿。小涛哥说给个成本价，我没听他的，按照别人的价格给了。”
陈青妤：“对，这样就行，一码归一码。人家做买卖，咱们也别占便宜。”
蔡明明失笑：“你家这两个啊，一会儿叫叔叔一会儿叫哥哥，这辈分都乱糟糟。”
小佳：“在大院儿就叫叔，出门当然要叫哥，不然都给小涛叔叫老了。”
“噗！”
“好啦，吃吧，给我点。明明你也来点。”
“我不要，真不要，不是跟你客气啊，真吃不下了。我们家晚饭吃得好，我吃了一大碗猪肉白菜饺子呢。”
电影很快的开始，虽然是过年，但是放的是老片子。
不过也还是因为过年的关系，倒是一个喜剧片，看的人乐呵呵的。
陈青妤很快的就入戏，虽然现在电影老，质感也差，但是还是很有意思的。就连层不出穷的抓特务的电影，都格外的有意思呢。大家开始看电影，自然顾不得唠嗑了。
电影院这会儿都坐满了，还陆陆续续有人进来，没位置就站在过道儿上，人可真不少。
陈青妤看的兴致勃勃，一路跟着电影哈哈大笑，电影两个小时，不过时间过得倒是也快，还没咋地，就已经结束了。电影结束，大家都意犹未尽呢。
“真有意思啊。”
“可不是，过年来看电影感觉真好。”
“那谁说不是呢？还有吗？”
“时间不早了，都快十点了，肯定没有了。”
“啊，这么晚了……”
大家吵吵嚷嚷的，不过到底还是没有下一场了，一个个的顺着人流往外走。陈青妤伸手护着两个孩子，小佳小圆叽叽喳喳的。几人出来就看到小涛他们还在，你别看电影结束了，但是一样有人买东西。
毕竟不少人进场的时候，他们还没来呢。
特别是那种男女一起的，少不得要买点，陈青妤多看了一眼，觉得他们应该很快就能卖完。
别看大家嘴上说着摆摊儿是上不得台面的，但是买的时候倒是很诚实。
而且，赚钱也是真赚钱。
陈青妤想着政策的事儿，琢磨了一下，跟蔡明明说：“我打算过一段时间去南方看看。”
蔡明明：“啊？”
她震惊的看着陈青妤，见了鬼一样，说：“你你你你，去南方？去南方干什么啊？”
陈青妤：“现在不是政策不同了？听说南方那边是改革开放的试点城市，我想去看看是啥样，有没有什么好东西，也进点货，回来摆摊儿。”
蔡明明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不可置信：“为为为、为啥啊？”
她说：“你家日子还行啊，摆摊儿到底还是不好看……而且，你一个姑娘家家的，长得又那么好看，一个人出门多危险啊。你也太大胆了啊。”
她说：“你这样我可不放心。”
陈青妤：“也没什么啊，我都有计划的，出门没问题的。本来现在政策就允许，加上我家孩子也大了，我当然得找点事情做啊。总归不能继续在家里待着吧？这人如果做家庭主妇时间长了，人都没精神了。虽说我没事儿也去钓鱼，但是无非就是贴补一点点家用，大钱是没有的。可是孩子大了，总归要多攒点钱的。我还想攒钱买房子呢。到时候一人一个房间，享受一下生活。谁不想住的好一点？你看我家的情况，小佳一个男娃儿跟我们住在一个屋子，总归多少有些不方便。还有小圆，她也大了，总归有一个自己的房间更好的。我家地方那么小，他们就连写作业都要摆饭桌在炕上写，这条件也太差了。我都觉得，如果他们学习一般，都是因为日子太艰苦，绝对不是孩子笨。既然现在已经放开了政策，我们也响应号召呗？你看小涛他们都不在意别人的眼光，我有什么好在意的？而且我觉得，小商小贩也是大势所趋，社会需要啊。没啥不好的。”
蔡明明沉默下来，幽幽说：“你家孩子学习就挺好了。”
陈青妤：“……这是重点吗？”
蔡明明：“可是你到底是个女的，长途跋涉……”
陈青妤失笑：“我有警惕心的。”
她跟蔡明明说这些，一来是为了说给小佳小圆听，二来也是想看看蔡明明有没有这个心。
她一个人是不怕什么的，但是两个人肯定更方便。
不过，她也只是提一下，如果蔡明明不感兴趣，她也不多说什么。
她扫了一眼，小佳小圆都竖着耳朵偷听。
陈青妤继续：“如果打算出门，我肯定是都要计划好的。脸面不脸面的，我真是没想那么多，勤劳致富有什么丢人的。那乱搞的，刻薄儿媳的，打老婆的，他们一个个的都没觉得不好意思呢，我有啥啊！最起码在干的是附和国家政策的。再说，谁得了好处谁知道、你看小涛他们顶着异样的眼神儿干的风风火火，就知道肯定赚钱的。”
这个蔡明明倒是知道的，因为一些山货，她知道成本价。
虽说他还有雇车的钱，还要后续炒制，但是，真的还是赚钱。
“这个我知道，我就是不放心你。”
陈青妤：“没事儿，我也就是先计划着，具体还要等几天再说的。”
蔡明明感叹：“你这胆子也太大了。”
陈青妤：“也还好吧？我觉得蛮正常的。”
大家一路聊天，回家都十点多了。
赵大妈问：“儿媳妇儿，你想去南方？”
陈青妤点头：“对，我想去拿一批服装回来卖。”
“啊？这也行？”
“这有啥不行的？如果我出去了，家里少不得就得你多操持了。小佳小圆你也得上心，要多照看。”
赵大妈：“这个我晓得的。”
她并不拦着陈青妤，笑话，难道还怕陈青妤出事儿？别人招惹她，那出事儿的是谁可不好说呢。陈青妤这人她不仅是武力值强，她也谨慎啊。
这些年，她给孩子讲故事，光是那骗子的方式，都不知道讲了多少了。
小佳小圆打小儿就知道好多道理，机灵的不像样。
她这老太太都学到了。
那作为讲故事的陈青妤，她怎么可能会被小伎俩哄住！
再说就她那个身手，大老爷们都得被揍成狗，毫不担心。
“你要是真的想去，我是不拦着你的。不过小佳小圆那边……”
“我们都听妈妈的。”小佳小圆明明在院子里洗漱，这会儿倒是探头进门了。
“妈妈当家做主，我们都听妈妈的。”
两个小孩儿比陈青妤想的还好沟通，不愧是她从小带大的宝宝。
陈青妤笑了，揉了揉两个小家伙儿的头，说：“妈妈就知道你们懂事。”
她说：“等妈妈挣到钱，给你们换大房子。”
小佳：“妈妈，我们住不住大房子都没关系，你要好好的。”
小圆在一旁点头：“妈妈好好的，就比什么都好。”
陈青妤重重的嗯了一声。
她说：“妈妈不瞒着你们，外人不知道，你奶是知道的，妈妈其实很厉害的，所以你们尽可以放心。”
小佳小圆异口同声：“我们知道的，我们都知道。”
陈青妤挑眉。
小佳：“妈妈每次带我们去春游秋游，都能打到猎物，别人根本打不到。”
小圆：“妈妈轻轻松松就能给大石头掀到一边儿。我力气这么大，和哥哥两个人都不行。妈妈很厉害。”
陈青妤又笑了出来，说：“你们观察还挺仔细的。”
两个小孩儿凑到陈青妤身边，说：“因为你是妈妈啊！”
小圆小声的说：“我还知道，妈妈如果钓鱼少，就会买一些……”
陈青妤挑眉，心说两个小孩儿还真是观察细微。
他们以前还没上学，陈青妤倒是处处带着他们。但是上幼儿园之后就少了，这两年他们上学了，她就不带他们了，他们竟然记得小时候的事儿。
不过她也认真说：“这些话不许出去说啊。”
“妈妈放心吧，我们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儿。”
“就是。”
陈青妤戳戳两个小家伙儿，小声说：“有些事儿，等你们再大一点，妈妈再详细告诉你们，现在你们还小，我说了你们未必懂。现在你们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就乖乖听妈妈的话，快乐的长大，其他不用管。”
“好！”
小家伙儿认真点头。
陈青妤欣慰的笑。
这么懂事的小孩，是她家的！
她可太会养小孩了！

第121章 去羊城
一路顺风
人和人相处，真是看个缘分。
有些人认识的很久，但是称不上什么朋友，但是有的人认识时间不算特别长，但是就能称得上一句很不错的朋友了。像是陈青妤和蔡明明就是这样。
她俩性格其实天壤之别。
陈青妤看着柔柔弱弱，娇滴滴的没主见，但是骨子里是个强硬的性格。而且，她强硬的也有依仗，那是真敢动手，不过别人不知道罢了。
蔡明明五大三粗的，北方人特有的高个子，人也壮壮的，性格风风火火，但是骨子里是个很相夫教子的传统好女人性格。
她跟陈青妤都有点“表里不一”，而且性格也是真的相差很大，但是两个人三观算是一致，所以相处的倒是挺好。这一次陈青妤想去南方，她也是第一时间就跟自家男人说了，并且忧心忡忡：“小陈一个人娇滴滴的，你说要是单独一个人走，出事儿咋整啊！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不放心。”
也不等自家男人说什么，她继续碎碎念：“其实他家生活很稳定的，不算是咱大院儿富裕的，但是也很不错了啊。干啥要折腾那么多呢。做小贩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你看小涛他们都遭了多少白眼儿。”
蔡明明忧心忡忡的叹息，说：“再说南方哪里是那么容易闯一闯的，这要是遇见坏人可咋整？这路程可不短的啊。”
马健：“我看小陈是个有成算的，既然是打算好了，应该也没什么的。”
他看了媳妇儿一眼，说：“你也别总是觉得小陈多软弱，我就觉得她不好惹。”
相比于其他人，马健从头到尾都坚定的认为，陈青妤不是外表看起来那样的简单。不过陈青妤一个寡妇，他一个大老爷们也不好总是说人家这个那个的，好像显得他多关注似的，这样的避嫌他还是懂的。
所以即便蔡明明跟陈青妤关系不错，他也不太靠边儿的，更是很少说陈青妤的闲话。
这会儿是看着自家媳妇儿太过忧心，这才开了口：“你也甭担心，我觉得找一条出路也不是不好。我年前去前门买年货，都看到好几茬儿卖东西的了。你看赚钱也没啥不好。”
“那怎么一样，小陈一个女同志，哪能跟一些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比。”
马健失笑，说：“那你咋想的？”
蔡明明期期艾艾的，犹豫了一下，说：“你说，我跟小陈一起去行不行？”
马健瞬间睁大了眼，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家媳妇儿。
蔡明明：“我是真的有点不放心，她是我的朋友哎。我跟她一起，也有个照应。”
马健感叹：“你可真行。”
不过马健倒是大院儿难得的好男人了，他只是犹豫了一下就说：“我也不是要阻拦你，可你也是个女同志，而且性格还憨厚，我哪里放心的下？”
“我们是两个人，总归好很多吧。”
蔡明明：“你就答应我吧，一来我不放心小陈；二来也是跟着出去见见世面。”
她说：“我如果能靠这个赚钱，那不是很好？也能让家里宽裕些。我觉得小陈有句话说得对，孩子大了，用钱的地方就多了。如果摆摊儿真的行，我也能干啊。”
其实蔡明明自己内心都挺矛盾的，她既觉得其实他们大院儿的人犯不上干这个，大家日子过的明明就不错了，用不上啊。但是又隐隐约约觉得陈青妤说的也是有点道理的。
孩子大了，总归用钱的地方多。
赚钱吗，不磕碜。
她抿着嘴，说：“咱家孩子虽然现在还小，但是早点多攒点钱也是对的。”
马健叹息一声，想了想，说：“如果你真是想去，我也不拦着你。但是你如果出门，一定要跟陈青妤时刻都在一起，千万别落单。不然我才是真的不放心、你们两个一起，总归多个照看。”
蔡明明高兴：“我就知道你不会拦着我，不过，爸妈那边……”
劝说马健本来就不难，难得是公婆那一关。
“你帮我去跟他们说吧。”
马健：“……”
蔡明明：“你帮我劝劝他们，我也是为了这个家。”
马健再次叹息：“你啊……”
马健夫妻两个的夜话，陈青妤是不晓得的，她倒是跟赵大妈絮叨着出门的事儿呢。
主要是叮嘱孩子的事儿。
她说：“虽说小佳小圆长得高大，但是他们才九岁，就是小孩子，我如果不在家，婆婆你一定要上心。可不能有一点的大意。”
赵大妈：“我知道的。”
陈青妤：“平日里吃吃喝喝也别糊弄，他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该吃还是要吃的。”
赵大妈：“我知道的。”
陈青妤：“如果有些流言蜚语，你都护着点孩子，总归别让他们受委屈，孩子的心里状态也是要关注的。”
赵大妈：“知道知道，我知道了，你可真能絮叨，谁家孩子不都是随随便便养养。”
陈青妤：“我家就不行。随便养养，你以为是小猫小狗吗？我的孩子就不能受委屈。”
她自己小时候没有享受过家庭的温暖，还是希望孩子享受的。
赵大妈：“行行行，这个我知道，谁要是敢哔哔你投机倒把，笑话我们家小佳小圆，我就扇她。行不？”
陈青妤点头：“可以的。”
赵大妈：“这打架的事儿你就放心，我是一把好手儿。胡搅蛮缠我更是。”
她还挺洋洋得意的。
陈青妤斜楞眼，赵大妈迟疑了一下，有点犹豫又有点纠结，好半天，说：“那个……”
陈青妤：“嗯？”
赵大妈的纠结十分明显，她吭吭哧哧的，迟疑了半响，说：“那个……你出门，需要钱不？”
陈青妤挑眉：“咋的？要把你攒的养老钱给我？”
赵大妈工资是固定的，以前的存的养老钱也没多少，所以她手里有多少钱，陈青妤还是有数儿的。
她故意的说：“行啊，给我吧，穷家富路，我正缺钱。”
赵大妈：“啊？”
她心疼的都要昏过去了，忍不住按住自己心口窝，说：“你你你，你真要啊。”
陈青妤：“我为啥不要？你都要给我了，我还不要，我是有病啊？”
赵大妈恨不能扇自己一巴掌，咋就那么嘴欠儿呢。这可是她的养老钱，就算是现在两个人相处的很和睦，但是也不是完全交心的。就没见过谁家儿媳妇儿跟婆婆能够亲如一家人。
赵大妈期期艾艾：“呃，呃……其实，其实我觉得我手里还是留点钱，呃，有点钱，你出门要是不顺，咱家也有点兜底。你说、你说对吧？”
陈青妤：“嗤。”
赵大妈：“真的，我觉得，我觉得这个事儿……”
陈青妤笑了出来，说：“行了，不用解释了，我还不知道你？不舍得就说不舍得，还装大方！咋的，你以为我不会要还想卖个好？那就别指望了啊。”
赵大妈：“……”
陈青妤：“行了，不用你，我自己有钱。不过你搞清楚，我的钱是我的钱，你的钱是你的钱，我有钱没钱的，你也别给我动心思。不然你是知道我的，我可不会因为你是我婆婆而让着你。”
赵大妈：“知道知道，这个你放心，我懂。”
赵大妈最识时务了，她也算是看懂了，现在政策都跟以前不一样了。陈青妤可没那么需要她了，这事儿是赵大妈用了快一年才琢磨出来的。
她想了好久才终于想明白，陈青妤以前为啥要“软弱”。仔细想想，是因为社会风气。
但是现在那场风暴已经过去了，陈青妤就不怕那么多了。
所以她也不需要软弱了，正是因为这个，赵大妈才更加夹着尾巴做人。
她期期艾艾的问：“哎，儿媳妇儿，你哪来的钱啊？”
这都好几年了，按照陈青妤这个花法儿，再多的钱也该花光了啊，但是她还能去南方倒腾货，这要还说是当年的赔偿，外人或许会信。但是赵大妈才不会。
她又不是不知道他家是什么日子。
她问：“这钱，是你娘家给你留的吧？”
陈青妤想了想，适当的透漏了一些。
“这是我外公外婆留给我的，不过开始的时候被我爸找到了偷偷藏起来了。”
赵大妈：“什么玩意儿！！！”
她一咕噜坐起来，说：“你说说，到底咋回事儿啊。”
陈青妤：“也没咋，这是我外公外婆去世前给我留的，但是那会儿我爸把着所有的事儿，所以给藏起来了。你还记得俊文哥去世，你去厂里接班那天吗？”
“记得！”
那咋不记得呢？
她就是从那天开始上班的。
陈青妤：“我带着孩子回来的时候，遇见了我爸，恰好看到他鬼鬼祟祟，所以就跟踪了他。他去的正是我外公外婆的老房子，我才知道他私藏了外公外婆留下来的钱。再后来我找到了外公外婆留给我的一封信，所以手里才有了钱。”
她不是一开始就有钱的。
不然她跟林俊文也不至于过的那么辛苦。
她怀孕和生孩子那会儿，林俊文为了给她补充营养，不断地找活儿加班儿，瘦的像是麻杆儿，一阵风都能吹倒。都是为了她。想到这里，陈青妤对赵大妈的态度都好了几分。
赵大妈毕竟是林俊文的亲妈。
林俊文对她是真的好。
陈青妤：“这些年我钓鱼，有时候钓不到也会买一点的，不然你以为我是大罗神仙啊。每次都能钓到那么多。”
赵大妈：“卧槽。”
她震惊，不过震惊之后又觉得理所当然。
怪不得陈青妤有钱。
怪不得陈青妤总是能钓到很多很多鱼。
她说：“竟然是这样，你爹也太不是人了。他咋能干这个，我就没见过这样的老登，真是不做人，丧尽天良，连女儿的东西都贪，这也太贪婪了。”
赵大妈知道自己也不是啥良善人，但是对自己孩子还是有真心的啊。
这如果对自己的孩子都没有真心，那这人得多心狠手辣啊！
“你爸那个人，我都不希个说，真是不做人。”
陈青妤：“习惯了，你看他后来对二儿子也不是说放弃就能放弃。”
“那倒也是，你他那个二弟，提到他那白眼球儿都要翻上天了。”
他们交易山货嘛，那自然是见过的。
陈青妤笑了笑，说：“是啊！”
“哎。你外公外婆给你留了多少钱？”赵大妈贼兮兮的问道。
陈青妤：“这你就别管了。”
赵大妈：“问问还不成吗？”
陈青妤：“反正你用不着多管。”
她又斜楞赵大妈一眼，说：“你就管好自己，少给我整幺蛾子，不然我也不会客气的。”
赵大妈：“……”这什么态度啊。
不过，她倒是谄媚的笑：“你放心，我是不会胡咧咧了。这些年啊，咱家多亏了你。我就说你手里的钱不至于花这么久，原来是因为这个。儿媳妇儿你放心，我虽然不能干啥，但是保证不给你拖后腿。”
“你心里有数儿就行。”
她叮嘱：“我是知道你的，肯定不会吃亏也不是瞎炫耀的人，这个我放心。”
“那肯定的啊，咱们多少年了。我是啥样人你也知道的。”她又问：“你这次去南方，是想去哪个城市？去多久？是打算拿什么回来？衣服吗？”
陈青妤：“我原本是想去鹏城的，毕竟是试点，但是我就怕他们是刚如火如荼的干起来，还不成规模。所以我想去羊城看看。至于拿货，那肯定是衣服了，我也没什么经验，小打小闹的先干起来吧。”
赵大妈：“这也行。”
她说：“这衣服是好东西，就算是卖不完也可以收着慢慢穿，总归是不会浪费的。”
陈青妤：“是啊！”
她也不反驳什么，只是说：“我过几天暖和了就走。”
“成！”
陈青妤：“如果赚了钱，我肯定第一时间买房子。”
赵大妈感叹：“哪有那么容易，你看谁家住房不紧张。”
陈青妤：“我知道啊，所以要赚钱啊，有了钱，总归多了机会，到时候我们换个大点的，一人一间房。”
“噗，你可真能吹。”
陈青妤：“怎么就是吹了，你等着吧，有钱肯定可以。”
赵大妈：“那要是这样敢情儿好。”
婆媳两个人说起这些，陈青妤不经意的看向了炕头儿，小圆睡在哪儿，小姑娘睡得安安静静，陈青妤深深的看了一眼，笑着摇了摇头。
小丫头片子，还装睡。
不过陈青妤倒是不担心什么，她说的话，总归是不怕被孩子听见的。
而且吧，有些话他们听见了，也不是坏事儿，小孩子自己偷听来的，就会更加坚信。他们知道的多了，也会更加有底气一些。她不想自家小孩儿是怯懦的个性。
至于会不会往外说……这个陈青妤是半点也不担心的。
自家这两个虽然才九岁，但是可是精明的很。
两个小家伙儿又聪明又机灵，特别像她。嘤嘤。
陈青妤：“行了，睡吧。”
她说：“时间不早了。”
赵大妈：“成。”
过年的日子过得很快，陈青妤有这个打算之后又做了一些“功课”。
现在去羊城，可没有直达的火车，陈青妤他们是要在半路中转的。
至于卧铺，就算是有钱都买不到，这可不是几十年后，这会儿卧铺那都是得托关系买的。陈青妤他们家没有这个关系，所以只能正常买票。
这一次出门，蔡明明已经跟陈青妤商量好了一起走。
两个人首先就是去街道办开了介绍信。
出门在外，没有介绍信是会当成盲流儿的，那真是寸步难行。
因为要开介绍信，他们去南方的事儿就根本瞒不住的，不过陈青妤也没想瞒着。就连街道办都很诧异，不敢相信她们两个女同志就这么大胆。
陈青妤倒是落落大方的，声音绵软但是坚定：“这不是政策都出来了？我就想着，不管啥时候咋都得响应国家号召，既然政策说行，我就想去南方拿点货回来试试，一来是让自己都有点事情做，充实一下自己。二来也是改善一下家里的条件。我们家三十来平，孩子也渐渐大了。总归不能总是等着厂子给我们安排、如果自己能找到出路。不是也给厂子减轻负担？”
她腼腆的笑笑，说：“我也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是我想干活儿也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想着靠着双手自力更生总归没有什么不对的。”
陈青妤这话说的很中听，让办事员都不好劝了。
他给两个人开了介绍信，说：“这是一个月的，你们一个月内一定要回来的。”
再长，可就不敢开了，容易出事儿的。
陈青妤点头：“我们知道的，其实应该也用不上那么久，不过毕竟是第一次出门，时间留的充足点，我们自己也踏实。”
办事员再次点头。
但是点头之后，又严肃的说：“你们去羊城归去羊城，可不要去其他的地方，更不要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可千万别一时错了主意，走错路。外面虽好，但是也不如自己家，懂吗？”
蔡明明：“？？？？”
她迷茫：“啥意思啊？”
陈青妤也没言语，一副不懂的样子。
其实，她听懂了，这会儿他们内地和港城的差距还是挺大的，所以每年都有不少人往那边跑，然后游水去港城发财。陈青妤懂，但是陈青妤还是装的不懂。
不然她一个从来没有出过四九城的家庭妇女，咋可能知道的那么多？是不是也有心跑路？
这都不好说啊。
所以陈青妤也是一副懵懂的样子。
要不说，一张好脸是很有欺骗性的。
陈青妤这样，办事员语气都放缓了不少，说：“我也就是提醒你们一下不要犯错误，别的没什么。鹏城那边很多往港城跑的，所以鹏城那边审查严格，这不，都往周围跑，然后再绕到鹏城那边去对岸。你们都是有家有业的，可别糊涂错了主意，每年死在海里的，都不知道多少人。那可真是尸骨无存，入土为安都不成的。你们都是有家有孩子的，可不能干这个。”
蔡明明眼珠子瞪的滴流圆，赶紧摆手，说：“这咋可能啊，不可能不可能，我父母都在这边，丈夫孩子也在，日子过得顶顶不错，我干啥要去那边。人生地不熟的，让人欺负死。我们可不会干那个。”
陈青妤：“就是，我还有孩子呢。”
办事员：“行了，我就是提醒一句，没别的。”
其实他也真是没觉得这两个人会游水去对岸。
一般女人都是比较顾家的。
这是例行的提醒。
“你们记在心里就好，出门在外也别听别人忽悠，说什么去了港城就有好生活。别跟着一些不熟的人走，你们自己不乐意去，保不齐还有骗子。”
陈青妤严肃：“我们晓得的 。”
两个人又听了一会儿碎碎念，陈青妤是都懂的，也见怪不怪。
但是蔡明明出来了之后倒是一头汗，大冬天的一头汗啊，她抹着汗说：“妈呀，真吓人，你说咋还有抛家舍业的去那边的呢。”
陈青妤笑了笑：“都是为了生活。”
他们开好了介绍信，蔡明明说：“我家给我拿了五百块钱，我自己还有五百，我还是第一次带着这么多钱出门，我都要紧张死了。你说我们不会遇见小偷儿吧。”
陈青妤：“把钱贴身放。”
“那肯定的，我缝到裤衩儿上。”
她说：“这次出门我公婆本来不太赞成的，但是我男人和我小姑子很赞成，我男人还跟他爸妈争取了五百块钱。”
陈青妤笑了下，说：“他们人挺好的。”
“那是。”
蔡明明：“你带多少？”
陈青妤：“那可比你多多了，你看我都不怕。”
蔡明明：“？？？”
她上下打量陈青妤，陈青妤娇嗔：“咋的？看我不像是有钱人？”
蔡明明点头，说：“你家不是有钱就花吗？”
陈青妤：“我外公外婆去世之前给我留了点钱，俊文去世的时候，补偿金也在我手里。我家虽然有钱就花，但是你也知道我这些年钓鱼还是有收获的，虽然咱不敢投机倒把，但是我经常跟人倒腾东西。你也不是不知道。所以虽然看着我家添东西，但是有不少都是换的，根本没花钱。”
陈青妤半真半假的，但是她也不是存心的。
有时候，这些都是善意的谎言，其实也是为了保护自己。
总归这些半真半假的谎言也并不会伤害人，所以陈青妤真真假假的，掺杂着说。
他家的东西当然是在黑市儿买的，但是她就说是用鱼换的，别人也不晓得。这种谎言并不伤害人又能保护自己，挺好的。
蔡明明惊讶：“林俊文去世的补偿金竟然在你手里？”
她很不可思议。
在她心里，赵大妈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啊。
陈青妤：“俊文的赔偿金，我们家分成了四份，一人一份。但是我是小佳小圆的妈妈，所以他们的钱也都在我这里。我婆婆每个月工资还给我二十五六块钱，所以我也攒了一些。我家是吃的不错，但是鱼不花钱，还能换东西。我婆婆也就在家吃一顿饭，所以其实还能攒下来钱的。我家是看着花光了，其实没有。我不敢太漏财，不然我家老的老小的小弱的弱，有人图谋不轨怎么办。”
蔡明明大震惊。
她以前一直觉得赵大妈是大院儿刻薄第一人，但是万万没想到，万万没想到啊，她每个月给家里交这么多钱！
啊这……
看不出来啊。
老巫婆一下子变成了白莲花！
“我真是没想到，真是想不到……”
陈青妤：“这有啥想不到的？俊文没了，我们是婆婆仅剩的亲人了。小佳小圆也是俊文留下来孩子，她总归要顾及这个的。”
蔡明明是传统的女人。
陈青妤这么说，她就懂了，随即点头：“是了，是这么回事儿，小佳小圆是林家人，她再刻薄也会对他们有几分真心的。是我一叶障目了。”
陈青妤笑了笑。
“那这么说还真是，这些年大家都没细算过，其实你家看着生活挺好，但是开销不大的。”
她也没见陈青妤添置过太多新衣服，就那么两件倒腾着穿。
家里其他人也一样。
吃吃喝喝，好是比大院儿其他人家好一些的，但是他家吃鱼不花钱，这么看，确实是能攒下来的。
“我倒是真没想到。”
陈青妤意味深长的笑了下。
他家看起来是没添置新衣服，但是里面都换新的了啊。
就是最外层是旧的，就像是棉袄，她隔一年就要翻新或者换一茬儿的。因为外面没变，所以大家不知道罢了。至于秋衣秋裤什么的，陈青妤每次都买一样的，所以大家一直都觉得就是那一套，其实，也根本不是。
陈青妤是属于闷声搞事儿的，她可不在面上折腾。
“你还别说，一想到要去南方，我还有点紧张。”
陈青妤：“这有啥，别紧张，我们可以。我们虽然是女同志，但是也可以做出点事儿，让其他人刮目相看。”
“对！”
两个人开好了介绍信，陈青妤又去找了小涛买了点零嘴儿。
这出门在外，都是必须的。
陈青妤买了糖炒栗子，还有炒瓜子儿，还带了地瓜干儿，想着这些东西太干，自己还带了一个水壶，灌了一壶热水。这肯定是不够的，但是火车上保准可以加的。
陈青妤有准备，蔡明明也有。
她做了几个肉夹馍，还煮了几个鸡蛋。
两个人打算一起出门闯荡的事情已经传出来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嘛！
大院儿还真是议论纷纷，各有各的说法，不过大多数人都是很不看好的。这必须不看好啊，别说他们是女同志，就算是男同志都不成。
现在的人都是很看不起练摊儿的。
不过谁要是敢哔哔，赵大妈就敢堵在人家门口骂人，所以大家虽然心里看不起，背后蛐蛐儿，但是倒是不敢在他们面前说，也不会去孩子面前说。
赵大妈的威力，还是很大的。
惹不起。
赵大妈的战斗事迹，那可真是太多了。
要知道，小佳小圆当初上育红班，有个几个小孩儿嘴贱说他们死了爸爸是没人要的小孩儿，骂他们兄妹俩是小扫把星。老师不仅不管，还笑嘻嘻的看热闹。这事儿当天被赵大妈知道，赵大妈可是去育红班大闹一场，不仅给这老师骂的狗血淋头，还闹到了领导那里，不依不饶。她愣是因此挨了处分。赵大妈坚称这个老师一定会打击报复，给自家孩子调到了另外一个班级。
事情要是这样就完了，大家还不会那么记忆犹新。这赵大妈是问了几个小孩儿的家庭，直接挨家闹了，态度好表示一定会处理，真的教训孩子了的，赵大妈就放过了。
那不不耐烦没当回事儿还觉得赵大妈小题大做，嘴巴不干不净的。赵大妈直接请假一天，去他们单位闹。
那是闹得天翻地覆。
当着他们工友的面儿，撕下虚伪的假面具。
赵大妈愣是闹了一个礼拜，挨家闹，家里闹完单位闹。
但凡谁要是碰她一下，赵大妈也不是省油的灯，就直接动手。
别看赵大妈是个老太太，那可真是强的可怕。大老爷们都能揍得鼻青脸肿。
吃亏是不能吃亏的。
赵大妈从不吃亏。
毕竟，她身边可是有拉偏驾强的更可怕的陈青妤帮着下手，哪里可能会输。
最后到底是登门道歉，这事儿才算完。
几个嘴贱的小崽子都被家里揍了。
从那以后，就没人敢在小佳小圆面前蛐蛐不好听的了。又不是疯了。招惹他们家那不是要死？
其实这事儿也有不好的影响，有些家长也会教孩子不跟小佳小圆玩儿，生怕一个不好招惹到赵大妈这个泼妇。但是他们面上不敢做的太明显，疏远会有的，但是却不敢露出来。
小佳小圆感觉不深刻。
他们都不敢做在面上，除非特别敏感，不然真是不会有特别深的感触。而且，小佳小圆也不缺玩伴儿的。谁也不可能跟所有人都成为朋友。有一些人不乐意跟小佳小圆玩儿，但是总归也有乐意的。
慕强嘛！
小佳小圆都学习好，还是有小伙伴的。
也有人是因为赵大妈而乐意跟小佳小圆玩儿，他们还觉得，赵大妈挺厉害的呢。
这连老爷们都能打过，想学！
小孩子的心，大人哪懂！
所以小佳小圆还是快乐成长。
这次陈青妤他们打算去南方进货练摊儿，大家也只是敢背地里蛐蛐，不敢在明面上扯话茬儿。
至于小佳小圆，那就更没有影响他们了。
同学们更是不敢说，赵大妈是不打他们，但是，他们自己的父母会打啊！
这要是有人蛐蛐，小佳小圆的奶奶那是真的要去他们父母单位闹得。这要不要了命了！
不敢惹！
人要是混一点，名声虽然不好听，但是真的省事儿啊！
脸面也不当饭吃，所以赵大妈不需要。
陈青妤他们顺顺利利的准备好了一切，再二月下旬终于踏上了去南方的路。
陈青妤和蔡明明两个女同志一起出门，他们去车站买了火车票，嗯，卧铺别想了，她们只能买硬座，这会儿出门的人还挺多，他们四九城是首都，妥妥的大站。
大概是正好赶上二月末开学季，人山人海。
陈青妤：“大意了啊！”
但是介绍信都开了，也不能改日子了。
陈青妤自己不上学，就忘了现在是开学季。
平日里感觉身边上学的人也不多，但是出门就感觉不是那么回事儿。人还是很多的。
四九城的大学虽然不少，但是也有考去外地的，所以车站的人真是多的不得了。不少年轻面孔。陈青妤她们是在武汉中转。其实陈青妤也不知道从这里中转是不是最优路线。
但是现在火车可不像是几十年后那么发达，这会儿就这样，她们去羊城没有直达火车，中转的地方也就那么几个，就算是绕路，也得这么走。
陈青妤和蔡明明随身带的东西都不是很多。
两个人都背着书包，这是陈青妤提议的，出门在外，还是轻便为主。
书包背在前边，也更安全。
虽说是书包，但是不是买现成的学生款，而是自己做的，没那么花里胡哨的图案，两个人一同出门，陈青妤还是第一次坐这个年月的火车，蔡明明倒是坐过，毕竟她几乎每年还是要回娘家一次的。
两个人一起往车上挤，陈青妤仗着自己力气大，很快的就拽着蔡明明挤上了车！
两个人：“呼呼呼！”
呼哧呼哧大喘气。
陈青妤：“走吧，去座位。”
蔡明明感叹：“这人也太多了。”
陈青妤点头，他们这还是始发站呢，如果不是始发站，更不晓得是啥样儿。
你别看火车都是有座位号的，但是还真不是每个人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不少占了座那是不让的，软弱的可能就没办法。陈青妤当然不是软弱的人，但是也不想遇到这种人争辩，索性早点上车，不给人这个机会。
陈青妤有劲儿，挤得厉害，倒是第一波上车，她本来就是在自己车厢这个门口上车的，所以倒是也很快就找到座位，两个人的座位是对面，两个人都是靠窗。
这是陈青妤买票的时候说好话要求的。
他们这是长途车，都是三排座，到时候很快也人多，坐在里头肯定是比坐在外头更舒服的。
两个人很快的就坐下。
蔡明明：“我们真幸运，竟然是第一波挤上来的。”
陈青妤点头，把自己带的好吃的掏出来放在小桌板上，这靠窗还有这个好处呢，能放东西，这要是坐在靠过道，东西放过来拿东西都不方便。
蔡明明：“还是你机灵，我本来还说挨着坐，还是这样更好。”
陈青妤：“那可不，虽然我是第一次坐这个，但是我也是做了功课的。”
蔡明明含笑竖起大拇指。
她说：“我们去年回我爸妈哪儿，是坐在一排的，我抱着孩子呢，就有个中年妇女要跟我换座儿，说是自己晕车，想坐在窗边。让我给她让个座儿。可理直气壮了。当时就被我家马健给挤兑走了。也不知道我们今天能不能遇到这样的，如果遇到你看我的，我都跟我家马健学会了。”
陈青妤：“噗！”
因为她们两个没带什么东西，所以都没让家里人来送，两个人坐下来没一会儿，他们这边都坐满了。倒是没遇到那种想要换座的。蔡明明有点遗憾：“我还想表现一下呢。”
陈青妤笑了出来，说：“没人找茬儿还不好啊！”
蔡明明：“我这不是跟我男人学了怎么怼人？想发挥一下啊。”
陈青妤笑的更厉害。
火车还没有发车，但是眼瞅着人倒是越来越多，竟然还有很多没座儿的，还有的挤不上来，已经从窗口开始往里爬了。
陈青妤看的目瞪口呆。
没见过，真的没见过啊。
她好奇的抻着脖子张望，这可真是切切实实感受到这个时代的气息了。
陈青妤感叹：“我的妈呀，就这么往里塞啊。”
“你们第一次坐车吧？这是常事儿。”坐在对面一个中年男同志搭话儿。
陈青妤笑：“第一次见。”
“你们这是去哪儿啊？”
“武汉。”
“我也是去武汉，你们这是去干什么？探亲么？还是中转？”
这会儿的人，果然是没有什么边界感，张口就问。
蔡明明警惕的看着这人，觉得他问的也太多了吧。她立刻搭话儿：“我们干啥跟你没关系吧。”
中年人被噎了一下，一愣，随即说：“我没什么恶意的，你们别误会我，我是武汉的，来四九城出差，这往回走呢。我是厂子里的销售，本来出来公干都是做卧铺，结果这次赶上正好月末，倒是没定上。”
他适当的彰显自己的实力，伸手将水杯放在小桌板上，适当的露出自己的手表。又多看了陈青妤一眼。
陈青妤根本看都不看他，她对春运好奇，对老式绿皮车好奇，但是对老爷们不好奇。
蔡明明把话茬儿接过去，她倒是不言语了，仍旧靠在座位的后背儿上，好奇的看热闹。兴趣十足。
中年人抿抿嘴，说：“这一趟过去，差不多也得一天多了。”
“哦。”
蔡明明也不是很想搭话儿的。
出门在外，谁不小心谨慎啊。
又不熟，有啥可唠的。
大概是看出人家不太想搭理他，中年人终于不说话了。
而这会儿火车也终于动了起来，“开车了。”
蔡明明看着窗外的景色变化，说：“我还是第一次去武汉。”
陈青妤：“我也是啊。”
中年人又想接话儿，还没开口，就听陈青妤说：“好在我们是冬天出门，要是夏天，你看这些人，这车上就指不定什么味道了。现在最起码还没什么特别的味道。”
蔡明明：“是了是了。”
两个人唠嗑儿，你一言我一语的，倒是不给人插话儿的机会。
现在坐火车的人可没什么娱乐活动，所以少不得唠唠嗑儿什么的，陌生人也能搭话儿说几句。但是两个女同志出门，到底是要谨慎不少的。所以陈青妤她们只聊自己的，不太跟人搭话儿，倒是也不奇怪。
那个中年男人试图加入，但是没成功之后，也就不强求了。
陈青妤她们也是无聊，索性聊着家长里短。
蔡明明：“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石晓伟想跟袁皓雪好那事儿不？”
陈青妤点头：“知道，你过年那天说的，咋的？又有后续了？”
现在都二月末了，也过去差不多一个月了，没看有什么动静啊！
蔡明明：“有啊，我们两家是对门，我盯的真真儿的呢。石晓伟竟然跟袁皓雪说，他知道皓雪的家庭配不上他，但是他不嫌弃袁皓雪，让她别心里有顾忌。还说他知道皓雪心里有他，让皓雪不要装了。哈哈哈哈，你不知道，当时袁皓雪的样子像是吃了屎。我都不知道石晓伟哪里来的自信。”
陈青妤不仅想到一句话：普通又自信。
她竟然见到其中的翘楚了啊？
陈青妤：“人家一家七口，除了还在念高中的小妹，还有不够年纪去育红班的小侄子。其他全是工人，人家配不上他？他家连个工作都没有，全家都靠他妈养着。配不上他，这话真是说得出口哦。脸皮可真厚啊。”
陈青妤真是叹为观止。
就算赵蓉名声不好，就算管婷婷的姐夫吃了花生米。
但是算起来也不是皓雪的事儿，她是自私一些，不过确实没有沾染什么事儿，人家用的着看得上石晓伟吗？
“石晓伟脑子不好的。当年皓雪还没工作的时候都看不上他，现在人家工作不错，咋可能看得上他啊！真是不要脸，想占便宜也没有这样的。”
蔡明明：“谁说不是啊，他还说让皓雪把工作给他，然后皓雪在家相夫教子。我听了都想扇他，你看着吧，他要是再纠缠皓雪，肯定要倒霉。赵蓉可不会容着他这么纠缠自己的女儿。”
“有什么也是活该！一个大老爷们什么能耐也没有还自以为是，人家不收拾他收拾谁！”
“这男的是想软饭硬吃。”坐在赵蓉身边的老大妈忍不住开了口。她说：“你们这些年轻姑娘不懂，有些男人就是这样的，特别自视甚高，但其实半点能耐也没有，也根本压不住骨子里想要吃软饭的心。”
“这个我懂啊，我们大院儿就有，他明明是入赘，但是老丈人一死，就给闺女改姓了。然后还拿了媳妇儿的工作，这些年一言不合就打媳妇儿……”
巴拉巴拉！
蔡明明信不过中年男人，但是跟老大妈闲话家常倒是热情。
没一会儿，大家就唠了起来。
陈青妤也忍不住加入，没一会儿，他们这一片儿的人都更多了，一个个竖着耳朵。
就连刚才还有些花花心思的中年男都忍不住开口：“这下乡青年回城，人多了，也确实不好安排。好多人都没有工作，那就只能想办法。你们说的这个，我看就是相中了人家姑娘的工作，想要通过结婚拿到手。这样的人就算是结婚了也不会有啥真心的。”
“那肯定的啊。”
“我们那边……”
现场一来二去就火热起来。
“啊，你们说的这些没有我知道的一个厉害，我家一个老邻居，他家儿子就是入赘到女方家庭了。那女的家庭可厉害了，亲爹是机械厂的领导呢，好像还是啥书记来着。”
陈青妤眼珠子一下子睁大了！
卧槽！
车永峰啊！
这谁想的到啊，竟然是车永峰。
果然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一言不合就有谁被拎出来了。
陈青妤：“你说的是车永峰吗？”
老太太一拍大腿：“就是他！你也知道？”
陈青妤：“我家有人在厂里上班。”
“对对对，就是他，那你知道他那老丈人退了吧？哎呦喂，这老丈人退了，这小子一下子就张扬起来了，说话都大声了。他家也是，他家那老娘，以前亲家是领导，屁颠儿屁颠儿跟狗一样伺候儿媳妇儿，现在眼看人家亲爹下去了。吆五喝六的，还当着好些个邻居要扇儿媳妇儿大嘴巴子呢。那车永峰就在一边看着，屁话也不说。你看看，这吃软饭的男人啊，都靠不住。”
陈青妤好奇的很，追问：“那扇了吗？”
“扇什么啊！她那儿媳妇儿一把抓住婆婆的手腕子，给了她一个大嘴巴子，还说她儿子不行，她不离婚已经够厚道了，他家要是找茬儿，她就离婚！啧啧啧，你说说，图啥？让人揭了底子吧？”
“打婆婆？这做的也不对吧？”
“那也不能这么说，谁让她儿子不行呢。”
“那倒也是，男人要是不行，真是说啥都没用，人家不离婚都该感恩了。”
大家讨论起来。
陈青妤：“……”
车永峰的名声哎！
嘿嘿！
陈青妤：“破船还有三千钉，他家也太短视了。”
“那可不是！听说事情发生第二天，他就被调到后勤了。你看看，人家退休了，也不是一点能耐也没有啊。”
“这就随便调了？也太厉害了吧？”
老太太：“你们是不知道，要是技术大拿，谁会这么干？那个车永峰干了五年还是一级工，整天仗着老丈人在车间得过且过不干活儿。这玩意儿你说多给车间拖后腿？谁不烦？他半点工作能力没有，这次得罪了人，人家还不赶紧给他踢走？”
陈青妤听得欢乐，笑眯眯：“活该啊！”
正说着，有人尖叫：“啊啊啊，我听八卦忘下车了！”
众人一愣，随即哄堂大笑……
天爷啊，这叫啥事儿啊！

第122章 进货
上万的货哎
陈青妤和蔡明明两个女同志一起出门，陈青妤虽说明面儿上是第一次，但是实际可不是。相比起来，蔡明明这个几乎每年都要坐火车的人，陈青妤反倒是更拿事儿。
两个人在武汉倒了车，这一趟呼哧呼哧，从四九城上车到羊城下车，一共用了四天。
没有办法，现在火车速度就是慢，半道儿还要让车。
陈青妤还是第一次感受这种事儿。这感触挺新鲜的，但是在车上时间长了也是真的煎熬。这一路折腾，她们两个下车的时候，感觉人都要馊了。
陈青妤活动胳膊腿儿，感觉人都要僵硬了。
这话半点也不夸张的，真的如此，一路都是硬座，算上倒车的时间都四天了，能不僵硬吗？
陈青妤嘟囔：“怪不得现在的人很难出远门，真是太辛苦了啊。”
蔡明明点头，这条路可比她回娘家更长更累。
蔡明明低头闻闻衣服，说：“我感觉自己都有味儿了。”
陈青妤：“那谁说不是呢？”
他们在车上好几天都不能洗漱，还有人脱鞋有人抽烟有人吃这个那个的，车上的味道那可真是简直了。陈青妤这会儿再次庆幸她是冬天出门，要是换了夏天，更完犊子。
不敢想，真的不敢想那味道得多冲。
陈青妤深深的吸了几口清新的空气，这才感觉自己像个人样儿了。
蔡明明也缓和了不少，先头儿在火车上，真是咣当的面有菜色。
“小陈，我们现在去哪儿？”
陈青妤：“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然后洗漱一下，这个样子实在太邋遢了。等我们稍微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再出门打听一下去哪里那货更好。”
“行，听你的。”
蔡明明两眼一抹黑，她跟着陈青妤一起走，两个人顺着人群一起出了站台。
羊城的车站跟四九城真是差不离，人都一样的多。
车站有不少人再招揽客人，两个人刚出来，就有一个中年女同志过来，喜盈盈的：“大妹子住店不？经济实惠，特别合适。”
陈青妤摆摆手。
中年女人不死心，眼珠子转了转，说：“你们是外地来的吧？来这边干啥啊？既然来了，就去我们那儿看看呗？我们哪里真的不错，除了住店，还给人介绍工作呢。介绍工作不收钱的。”
陈青妤也懒得搭腔儿，再次摆摆手，她拽着蔡明明两个人一起往前走。
中年女人：“你们这着啥急啊，我们那儿……”
陈青妤理都不理，中年女人唾了一口。继续奔赴下一个乘客。
陈青妤和蔡明明听着她推销：“我家店里还有水灵的妹子，你就来，保准好……”
蔡明明目瞪口呆，使劲儿拉了拉陈青妤，说：“她她她，她这话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陈青妤：“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蔡明明震惊：“这也太大胆了，那就不怕被抓了？”
这种事儿不是建国后就取缔了？
陈青妤失笑：“他们都且小心呢，你以为他们自己心里没数儿？干坏事儿心里都明镜儿的，她们肯定很小心的。而且，也不一定是真的干那个，她们主打的就是一个忽悠，把人忽悠过去住店。有没有什么别的服务，还不是他们说的算？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到时候人都在店里了，他们还敢咋呼？而且你别看现在说着便宜，真是进去了，保不齐就得只穿裤衩子被撵出来。这些在火车站拉客人的，我们远着就是了。”
蔡明明：“我的天。”
大震惊。
蔡明明觉得出门一趟比在家一年的阅历都多。
“你咋知道这么多啊。”
陈青妤眼神闪了下，说：“我计划要出门，当然要多打听一些啊，不然出门上当受骗怎么办。”
“还是你厉害。”
陈青妤嘿嘿笑了一下。
她们两个人出了站，陈青妤左右看了看，找到了公交车，领着蔡明明过去。
蔡明明：“咱们这是去哪儿？找住的地方吗？”
陈青妤点头，她说：“就这儿了，等公交车吧。”
车站人也不少，感觉只要一出门，到处都是人，这会儿没别的，就是人多。陈青妤和蔡明明都只背了一个书包，轻装上阵，倒是比别人轻松。从这一站上车的，十之八九都是大包小卷刚下车的乘客。
蔡明明出门一头蒙，所以跟着陈青妤，她说啥是啥。
等两个人下了公交车找到正规的招待所，蔡明明这才吁了一口气，说：“幸好有你，读过书就是不一样，要是我自己都不敢走了。”
陈青妤：“这有啥不敢的？咱们就是出门少，慢慢就习惯了。”
她们开了一个双人间，两个人都有点好奇，到处看了看，果真很有时代特色，那就是，啥也没有。洗漱上厕所都是要去外面走廊里的。
陈青妤觉得不是那么方便，不过还是说：“我现在去洗漱一下，你去吗？”
“去！”
这一路真是腻歪死了。
陈青妤跟蔡明明一起去洗漱的，水房倒是没啥人，别看他们出门是二月末，但是四天过去，已经是三月初了。羊城的天气和四九城的天气可不一样。
这里虽然不是炎热的天儿，但是也比四九城暖和不少的。
她们穿着大棉袄，还是有点躁得慌。
陈青妤也没打热水，直接凉水洗了洗，只是洗完也没太清爽，毕竟，这衣服都没换。
人靠衣服马靠鞍，陈青妤说：“我打算等一下去看看有没有卖衣服的，我要换一身。”
蔡明明：“啊？”
她懊恼：“我都后悔没带一套换洗了。”
陈青妤：“我想到了，不过我还是打算在这边买。毕竟也不知道天气啥样，带了过来不合适咋办，倒是不如来了再来。”
蔡明明小声：“我没有票！”
她钱是带了的，咬咬牙买一身也行，但是没票啊。
陈青妤格外理直气壮：“我也没有票，不过我觉得肯定有不要票的地方，我们等会儿出去看看？”
“行。”
两个人商量好了，直接出门，嗯，这就是没有带很多行李的好处，完全不担心丢东西的。两个人一起出门，出门前陈青妤去柜台问了问，这才再次追上蔡明明。
蔡明明：“我们去哪儿？”
问完了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她比陈青妤大了七八岁，但是出门感觉自己像是瞎眼懵，啥都不知道，一水儿的指望陈青妤。陈青妤：“这边跟咱们四九城不一样，已经有一些沿街的小店了，那些小店也卖衣服的，基本上不要票。”
“啊？”
蔡明明眼珠子瞪的大大的。
“不要票？”
陈青妤点头：“不要。”
她说：“我刚才跟柜台的姑娘打听的，她说不少店铺款式都挺多。”
“那咱去吗？哎，这不要票会不会格外贵啊。”
陈青妤点头：“是吧，听说还有港城来的货，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怎么听怎么像是吹牛咧。
“啊！那那那！那咱就去？”
他们这个牌面，真的买得起吗？
陈青妤想了想，说：“我刚才又想了下，我们还是要去的，不过我们倒是也不用买。”
“白要人家也不给啊？”
陈青妤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嫂子你说什么呢，咱又不是土匪，咋还能白要。”
这啥恼回路啊！
她说：“我的意思是，是我想差了，我本来觉得人靠衣服马靠鞍。但是又一想，我们是来拿货的，过来拿货的不少都是从外地来的，邋遢点也不奇怪。我们直接去批发市场拿货，但是现在我们可以在周围稍微逛一逛，看看这些店家卖的都是什么款，我们心里也有数儿，倒时候也知道什么款式是热门的。”
“哎，你说得对！”
想到不用花钱再买一身装备，蔡明明还挺高兴的。
她说：“那我们现在走，不过我们看着有点邋遢，人家不会给我们轰出来吧？”
这个担心可不是胡思乱想，现在就这样，那供销社还写着不允许殴打顾客呢，你看看，你看看吧。
陈青妤嘀咕：“轰我们，我们就走呗，这有啥。”
“那也是……”
虽然丢脸，但是又没有人认识他们，这么一想，就轻松很多了。
两个人很快的出门，她们住的位置还不差的，出门都不用坐公交车，没走多远就来到一条街，看起来很繁华，开店的不少，摆摊儿的也不少。
蔡明明：“我的天。”
陈青妤：“走。”
她上辈子没来过羊城，不过这也没啥奇怪的，没去过的地方多了。不过作为一个拥有现代灵魂的人，她还是很落落大方的，一点也不露怯，明明普普通通身上还带着刚从火车上下来的味道，但是就是能大步流星的挨家逛。
哦，白眼儿也没少挨。
但是没关系，这有啥啊！
蔡明明脸红跟在陈青妤后头，慢慢也有点习惯了，主要是陈青妤太淡定了啊。
搞得她像是一只见不得人的大耗子。
两个人从街头走到街尾，逛了好几家。
蔡明明呲牙裂嘴：“这也太贵了。”
陈青妤不仅敢进门，还敢厚着脸皮问价钱，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人家看他们买不起故意吓唬人，要价很高。
“一条裙子就八十？她怎么开得出来啊？”
“刚才那条牛仔裤，我都没见过人穿，竟然就要五十。”
蔡明明觉得自己出门一趟真是开了眼：“还有那个老头衫，竟然要二十五。”
这价格是比四九城更狠了。
陈青妤：“他们报价不实惠的，我估摸都能对半砍之后再对半砍。人家看我们买不起，懒得应酬我们，开个大价钱给我们吓走呢。”
“啊，怎么这样啊！”
陈青妤：“我们就是看看热门款，进货不在这边。他们开多少都没关系。”
她笑了笑：“我们这样邋遢还有味儿进人家店，被嫌弃也正常，本来也是我们不怎么厚道，所以就别管人家是啥态度了。咋样，你看完有啥感觉？”
蔡明明：“啊？怎么还带提问的啊。”
她琢磨了一下，说：“我觉得卖啥样的都有，不过没有冬装了，基本都 是夏天的。”
她感叹：“这天热还早着呢，这也太早了。”
陈青妤：“我觉得不早了，不少人拿货都是提前一季的，早点卖才能抢占先机。”
陈青妤其实也挺激动的，这是她第一次“创业”，那自然是希望自己能做好了。她说：“我打算明天就去批发市场看看。”
蔡明明：“行。听你的，你说批发市场大吗？”
陈青妤：“虽然我没来过，但是那肯定的啊。”
“走吧，找个地方吃饭，我们慢慢商量。”
蔡明明：“羊城真的热闹啊，你说都不上班吗？路上人真不少。”
陈青妤：“四九城也人多啊。”
“那不是一种感觉。”
蔡明明斟酌一下说：“这里好像很多外地人。”
陈青妤耸耸肩，说：“跟我们一样的吧？”
这不管什么时候，都少不了脑子快想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改革开放的政策都出来了，自然有人大胆起来。要说开个厂子什么的，那不敢想，但是如果说做倒爷，这就没啥不敢想的了。
陈青妤对这个年代不太了解，但是她以前有个队友的家里就是八十年代搞服装发家的。所以陈青妤多少也听过一些，据说，八十年代还有九十年代上，其实搞服装是特别赚钱的。
像是后来能够发大财的房地产，那都是九十年代末千禧年后才牛逼起来的行业。
至于互联网，那就更晚了。
真的要说最早一起赚钱的风口，绝对是服装。
这也是陈青妤想试试的原因，她其实根本就没有做过买卖，但是还是想抓住风口。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猪站在风口上都能起飞。
她总归不会不如猪吧？
陈青妤和蔡明明没带多少全国粮票，火车上买饭不要票，现在倒是都省了下来，不过陈青妤也没花，说：“我们找个不要票的小店试试。”
“啊？”
陈青妤：“听我的。”
你还别说，都不用费劲儿找，两个人很快就摸索到了一个面馆儿。
陈青妤：“就这儿？”
“行。”
两个人一起进门，还没到吃饭的点儿，但是人也不少了，老板娘喜气洋洋的招呼：“两个大妹子快进来找地儿坐，想吃点啥？墙上都有，你们看看。”
陈青妤一抬头：哦豁！
她扫了一圈，说：“我要一份西红柿打卤面，嫂子你要啥？”
蔡明明：“我要一份油菜素面吧。”
这是最便宜的了。
陈青妤：“那行，老板，给我们一人加一个蛋，再要一盘酱牛肉。”
“好嘞！”
蔡明明：“！！！”
她说：“你疯啦！一盘肉两块钱，太贵了。”
陈青妤：“我们一路出门吃这么多苦，当然得吃点好的补一补。这顿我请你。”眼看蔡明明要拒绝，陈青妤：“下一次你请我。”
蔡明明：“……”
就算是陈青妤花钱，他也不舍的，但是花都花了，索性点点头。
她小声：“那我也请你吃肉。”
陈青妤笑了笑。
陈青妤这会儿倒是感觉到了，两个人出门虽然互相有个帮衬，但是确实不如一个人更自在。一个人那肯定是想吃啥吃啥，想干啥就干啥。但是两个人也是有两个人的好的。
现在是没有什么，但是等回城有了货物，就体现出两个人的好了。
人有三急，上个厕所什么的都有人照看东西。不然就火车上那个治安，小偷儿一群群的，别是去一趟东西都能丢光。所以有人互相换着去，多少都方便很多。
陈青妤胡思乱想，蔡明明也低声说：“其实这里物价不高。”
陈青妤点头，赞同蔡明明的想法，就说陈青妤自己吧，她要了一碗西红柿打卤面，她瞄到隔壁桌了，分量一点也不小。但是一碗面才两毛钱，堪称经济实惠了。
他们四九城也是两毛钱，但是面没有这里多，还要票！
这就是私人小店的好处。
陈青妤抿抿嘴：“老板，再给我加一碗卤肉面。”
蔡明明：“啊？你吃不完啊。”
陈青妤坚定：“我吃的完。”
老板娘笑着说：“我也觉得你吃不完，你看我家的碗，还是很大的。”
陈青妤甜甜的笑：“我知道，我真的吃的完。”
“那行。”
蔡明明感叹：“这里服务态度真好。”
私人小店，可不是态度好吗？
不过吧，蔡明明觉得，陈青妤肯定吃不完。这浪费多可惜，她欲言又止的。只是根本不等她想太多劝太多，面条和酱牛肉就上了，陈青妤低头就吸溜儿起来。
她吃饭没什么声音也不算快，但是……吃的真多啊。
蔡明明的担心，属实是太多余的，陈青妤把两碗面都吃掉了，不仅都吃了，还有加了一碗蔬菜面，三大碗面，都……吃……掉……了！
然而，没有一点吃撑的样子。
偷看过来的食客：“……”
震惊的老板娘：“……”
目瞪口呆的蔡明明：“……”
这一趟出门，蔡明明不是目瞪口呆就是震惊，可是，她也没办法啊！谁让让人震惊的事情就是这么多呢。
两个人结账出门，蔡明明还结巴：“你你你你、你也吃的太多了，你真的不撑啊。”
陈青妤摇头。
她说：“这一路我都没吃饱啊。”
她胃口大，这几天在火车上虽然每顿吃饭，但是根本不够，不过她倒是也没在车上展现自己的食量。主要是，车上的味道不太好，她的胃口也不太好。
虽然真的没吃饱，但是也没强求。
现在下车自然要多吃点。
她本来想的是吃一点之后再出来偷吃。但是又一转念，也不能每次都藏着掖着，不如适当的露出来一点。这样自己也轻松。陈青妤说：“我还是比较能吃的，所以经常吃不饱。”
蔡明明：“……”
她说：“你平时要是这个食量，那可真是……”
陈青妤笑了笑：“走吧，回去休息。明天还得出来呢，我是吃的多一点，不过也没见谁家吃饭就能吃穷。”
蔡明明幽幽：“见过的。”
陈青妤：“噗！”
她调侃：“你见识还挺广。”
蔡明明：“我娘家村子的。”
两个人絮絮叨叨的八卦起来……
两个人虽然逛了一圈什么也没买，但是倒是吃的不错，这几天在火车上也睡不好，所以两个人不仅好好吃了一顿，也回来倒头就睡。果然第二天，他们倒是实打实的恢复了点元气。
陈青妤打算去沙河，她没来过羊城，但是听过这个批发市场，现在已经有了，她跟蔡明明两个人打听了路，一路过去，刚一下车，就看到这边人声鼎沸。
全国各地不少来拿货的。
蔡明明感叹：“在四九城的时候，一提到练摊儿，人人都要露出鄙夷的表情，好像是什么瘟神。感觉都没有人干这个。但是一来这里，这特么，你看看，全是人。全是人啊！感觉我们慢一点都抢不上。”
她这会儿真的有点庆幸自己出来了，出来多看看，总是好过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儿，毫无眼界。
陈青妤：“走。”
现在这个批发市场可不是几十年后那样，这边现在都是一片平房呢，但是人是真的多，能看到男男女女的，一个个急匆匆的进进出出，还有不少扛着大包小包，就连门口拉货的三轮车都不少。
就是一片繁华。
陈青妤：“冲鸭！”
“噗！”蔡明明笑了出来，说：“冲啥呀，走，我们去看看。”
两个人很快的转悠起来，这真是不来不知道，一来吓一跳。
昨天还沉浸在一条连衣裙七十八十，一跳裤子五十六十的价格体系里，来了这里……
“大姐，这个多少钱？”
卖货大姐不抬头：“一手起拿，一件五块。”
蔡明明：“！！！”
特么！怪她容易震惊吗？
怪她吗！
不怪！
这件老头衫跟昨天那件，一模一样啊，昨天在街边的商铺就是二十五，这里就是五块！
要不要这么夸张。
这个价钱……他们四九城也得十块钱要票啊！
她小声问：“一手是多少？五件？”
五根手指头么。
老板娘嗤的一声笑出来。
陈青妤小声：“应该是一百件。”
蔡明明：“！！！”
陈青妤：“我们还是再看看，我觉得他家价格不实在。”
这老头衫要五块，绝对是高了的。
毕竟这玩意儿四九城商场里卖十块，利润绝对不可能这么小的。
“大妹子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就还价呗，咋都是实在做生意的。”这会儿老板娘倒是抬头了。她说：“我家的货还是很全乎的，你们是运气好，这会儿没人，要是人多，进货少我都不应酬的。”
陈青妤：“我们刚来，肯定要货比三家的。”
“那倒是，不过我家东西你可以看，质量绝对好，你要是要的多，价格也好。我家回头客特别多。”
陈青妤也没听一面之词，说：“那我能要多拿，这老头衫什么价。”
她还真是相中这个老头衫了，男女同款，肥肥大大的，虽然没有什么图案，但是百搭实用啊。而且这个款式是肥大宽松的款式，对于按照尺寸要票的商店来对比，这可是很合适的。
再不要票的情况下，大家选东西谁不乐意要大的。
越大越是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陈青妤：“我们如果要拿货，肯定是要多拿的。”
老板娘又看了陈青妤一眼，随即又扫了蔡明明一眼，这做买卖的人看人还是很精准的。她想了下，说：“你们能拿十手，我给你是实在价，两块五。”
她补充：“你出去随便打听，别人家不可能比我的价格更低。我家卖得好，靠的就是质量不错价格低，不然我家哪有这个规模。”
陈青妤：“……”
这去年十二月才出的政策，现在你们都干的这么大了，可见这几个月干的多么的如火如荼，或者之前他们就开始了……不过这些跟她们这些小卡拉米可没啥关系。
她点头，问：“尺码都是一样的？”
“均码，这个没啥尺码，但是没尺码更好啊，你看这衣服多大，你要是去做衣服，这得用多少布票？你说是吧？”
这一点，陈青妤是赞同的。
老板娘：“我家还有别的货，要牛仔裤吗？这是现在出的好的。”
她说：“自从那个大西洋底来的男人一拨，哎呦喂，牛仔裤可是很多人买的。还有喇叭裤。”
陈青妤：“牛仔裤怎么卖。”
“男款女款不同，男款七块，女款六块。”
陈青妤：“有点贵了。”
“这个可不贵，就牛仔裤这玩意儿，你看看这料子，穿个十几年都不会坏！这玩意儿这么结实，怎么可能价格低？”
陈青妤：“大姐我也跟你说实话，我是第一次来拿货，但是我们是很有诚意的，好的话肯定还会再来。你给我们个实在的价钱，而且你看，我们也信得过你，都没去别家问呢，直接就在这儿跟你商量起来了。”
“你能拿多少？”
陈青妤：“那要看价钱了。”
“你要是能拿十手，我一样给你便宜一块。”
陈青妤摇头：“您这就是不实在了，拿的多这个价钱可不合适……”
陈青妤其实也没做过生意，她紧紧盯着老板娘，就觉得老板娘没说实话。
反正她坚信一点，讲价这种事儿，你要是讲完了他直接答应，那十有八九就是亏了。
如果真是要打人了，那才真是讲到底线了。
陈青妤都没指望自己能这么厉害，但是也不能太亏不是？
她说：“我虽然是第一次来拿货，但是身边有人干这个的，我不是一无所知的，你给个实在价吧，还有老头衫，我要二十手，你再给我便宜五毛。”
“这不行，这两块钱一件，可没有这个价钱。”
“我拿的多啊……”
两个人磋商起来，你来我往。
蔡明明：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能干什么。
她，废物明一个。
半点也帮不上忙啊！
这都啥啊！
都是啥都是啥啊！
她默默的看着两个人“唇枪舌战”，最后陈青妤定了拿三十手，也就是三千件老头衫，但是价格定在了两块钱。
蔡明明有些担心的看向了陈青妤，不过陈青妤倒是很淡定，再次商量牛仔裤的价钱，最后定在了男款四块八，女款四块的价钱。一样拿了十手。
不得不说，这真的算是大生意了，老板娘包送货，负责给她们送到招待所。
买的时候没有感觉，但是拿货来之后就看到东西是真的不少了。
这玩意儿也不是金子，听着很多，但是实际上一看没多少。
这东西还是很占地方的，特别是牛仔裤，这真的不老少了。再加上老头衫，竟然一共装了十三个大袋子。这东西，怎么着也有大几百斤。
真的不夸张。
两千条牛仔裤还有三千件老头衫。
老头衫虽然轻，可是牛仔裤不轻啊。
他们从南到北，路程也不近。
现在是一看就麻爪儿。
蔡明明回到招待所看着一地的大麻袋，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结巴：“我、我我我。我们咋拿回去啊？”
这么多啊！
陈青妤也挠头。不过她也是实话实说：“我其实忘了重量的事儿了。”
她承认错误。
果然第一次干，就是有疏漏。
不过她也给自己找补：“可是我们不多拿一点，根本要不到好价格。”
“我知道的，不过这么多，咋整啊？”
蔡明明在屋子里原地转圈儿，跟驴拉磨一样。
陈青妤：“你别转了，没事儿的，大不了辛苦点。”
蔡明明：这是辛苦点的事儿吗？
她怕不好拿，她怕这么多看顾不过来，她也怕上下车有人浑水摸鱼。
总之，一千个一万个纠结啊。
陈青妤：“先别说这个，我还有别的事儿要跟你说，你是跟我一起分这些卖，还是进货其他的东西？我知道你也带钱了。”
蔡明明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跟陈青妤分，他们卖一样的东西，卖的好与不好的，别是闹矛盾。
虽然她知道小陈又单纯又没心眼又是个好人，但是赵大妈总归不是个好相与的。
她想了下，认真说：“我想卖别的。”
陈青妤：“那你想选择什么？”
蔡明明：“我想进点小件儿，袜子毛巾什么的。”
其实裤衩背心也挺好，但是怪不好意思卖的。
陈青妤：“既然如此，那我们也别耽搁，再去一次，时间还来得及，回来之后我们就买回程的票。”
“啊？”
蔡明明：“？？？”
陈青妤：“我们东西不少，我也怕有人杀人越货啊。”
蔡明明脸色又白了，是啊，这特么一万好几了啊！
她才反应过来陈青妤买了多少。
啊这……
啊啊啊！
对啊！
一万三四？一万四五？
反正一万多了啊！
蔡明明的脸，煞白煞白的。
陈青妤：“你看起来不能呼吸了。”
蔡明明压低声音，颤抖：“你你你、你咋这么有钱啊！你你你……我的天啊！”
陈青妤既然已经这么干了，自然就不会瞒着了，她说：“这是我家全部家底。”
“那也太多了。”
蔡明明也不傻啊，算一算他家再能攒吧，也没这么多啊。
陈青妤倒是很淡定，说：“我不是说过了，我外公外婆还留了点钱？”
蔡明明：“……卧槽！”
她仔细想想，陈青妤真的说过的。
不过她当时没留意。
陈青妤：“我外公外婆去世以前是大学教授，他们工资又不低。”
蔡明明：“……”
也对啊！
蔡明明深深的吸气呼气，随即拉住陈青妤的手，认真说：“这个事儿，以后不要说了。”
陈青妤眨眨眼，长睫毛忽闪忽闪的：“你忘了吗？现在政策不同了，他们的那些老同事都平反了，我哪有什么可担心的。”
蔡明明反应过来，拍头：“对对对，你看我，我这脑子……怪不得你现在敢拿出来，原来是因为这个。”
不过很快的，蔡明明又更认真的说：“虽然是这样，你回大院儿也别说太多。”
陈青妤抿抿嘴。
蔡明明：“我不是说成分的事儿，这两年不讲究这个了，我是觉得，还是财不露白。你也别说你这些货的成本是多少。不然人人都知道你们家有钱，你这日子就难了。”
她叹息一声，实在的说：“你们都是弱女子，有人心怀不轨怎么办！”
她真的很不放心：“你这么弱不禁风，我是真的不放心。总之你听我的，我是有生活阅历的，我比你懂，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要是知道你有钱，保不齐怎么算计你，财不露白，你记得这个话没有错的。”
陈青妤看出蔡明明真心实意的，也跟着点了点头。
不过她也说；“其实我不担心什么的，我手里也没什么钱了，这次进货都花了。再有钱，就要等慢慢卖出去了。”
蔡明明：“那也得小心，你也会说，这么多货，咋敢保证没有人杀人越货？”
陈青妤点头：“我知道，我会小心的。”
她突然就笑了一下，很突兀，但是却话里有话：“我也没有那么弱的。”
蔡明明急切：“你可别逞强啊！瞎逞强什么！我还不知道你？”
陈青妤：“嗯。我知道。”
真心还是假意，她是能看出来的。
所以虽然蔡明明语气很急，也很强硬，但是陈青妤还是挺高兴的。
蔡明明：“你可别觉得邻居就都是好人，你该是知道我的事儿啊，我们村那个村医，那也是看着我长大的，跟我们家关系也还成。但是就因为他闺女嫉妒我嫁的比较好，就撺掇他不好好给我看病，他也是二话不说就故意坑我哎！我和我男人都是小事儿，就是在村里生活习惯不好，个人卫生有些没做好才有了些小毛病。他就不给我们治。还跟我们说没孩子是缘分没到，人健康的很。你看看多坏，就是要把我们小毛病拖成大毛病，那是要让我一辈子没孩子的。这还是一个村子的呢。他跟我爸相熟的，他闺女也是跟我一起长大的，这都能这么恶毒。你还指望邻居能多盼着你好？总之你做生意这事儿，赚钱什么的都别在大院儿多说。你也放心，我肯定不会说的。”
蔡明明苦口婆心，把自己的事儿都拿出来举例子。
陈青妤认真的说：“我知道的，谢谢你嫂子。”
“这谢啥！我进大院儿的时候，你没看不起我，对我最客气。也是你提醒我再去医院看看，不然我就要被坑的没孩子了。我晓得你是个好的。咱们别说这外道话。”
蔡明明：“行了，咱不用说这个，关键是这东西怎么带回去，我就愁这个。”
陈青妤：“先别想这个了，我们先去给你进货，回来之后我去车站问问，能不能运货。”
“啊？还能这样？”
“问问呗。”
陈青妤说：“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总归能想到办法的。”
“那倒也是。”
两个人很快的出门，陈青妤：“我觉得你也进一些大背心，其实这个没什么的。随着天气渐渐暖和肯定好卖。”
“那听你的，你要帮我讲价啊。”
陈青妤：“这没问题。”
摩拳擦掌！
你还别说，讲价这事儿真的特别有瘾！
好有成就感呢！
“你别觉得我讲的不够啊。”
“那必须不能啊，我都不知道咋开口，你可真敢讲，我都怕你被人打出来。”
陈青妤：“要是真被打出来可是好事儿，这就说明我们讲到底儿了。”
“噗！”
两个人轻松起来，这两个人也都是心大的，这么多货都不知道怎么运回去呢，还能乐颠颠的。要不说，朋友之间相处，能够处的好总是有点相似之处的。
陈青妤跟蔡明明再次去了批发市场，明明已经是快要傍晚了，但是人却更多了。
蔡明明：“啊，这人咋更多了？为啥啊？”
有个背着大麻袋的老爷们听了接话儿：“刚入行吧？这都不懂，就是这会儿要关张了，才有些大甩卖，虽说断码断号或者是有些瑕疵，但是便宜啊。”
陈青妤两个人恍然大悟。
“不过你们刚入行，抢不过老手儿的，不少都是以前就干这个的。”
陈青妤琢磨了一下，明白过来。
敢情儿没下来政策之前，有些人人家也是偷偷干这个的。
不过也不奇怪，南方距离港城比较近，所以受影响比他们多。
陈青妤：“我们走吧，这种捡漏儿的事儿我们就别想了，生面孔人家也不会给我们。”
蔡明明：“也是。”
两个人转了几家，很快的就敲定了蔡明明要的，陈青妤挽袖子讲价，兴致勃勃。
这真的很有成就感啊。
蔡明明：记在心里，学起来。她以后也要讲价！
没有人不爱这种感觉！
两个人很快的就订好了货，扛着袋子回去，蔡明明一共进了八百块钱的货，在小商品来说也不算少了，不过这东西跟牛仔裤没得比，根本不沉。
八百块钱压的严严实实的一大编织袋。
蔡明明激动的有结巴了：“一双袜子才一毛多，这特么……我觉得自己以前是冤大头啊。”
这也太便宜了啊。
她可算知道，什么是批发价了。
呜呜呜！
陈青妤：“冷静点啊。”
“我真的冷静不了啊，再想一想，你进货那个大老头衫才两块钱，我更觉得以前花钱真冤枉啊，南方的东西咋这么便宜啊。”
陈青妤提醒她：“可不是南方便宜啊，你忘了街边的那些服装店了吗？便宜是因为我们批发啊，不然估计价格也不差多少的。”
蔡明明终于有点回神，说：“那他们也是够敢要的，老头衫供销社也就十来块钱，就算要票，那么大的料子，要票三四块买的票也够了。加起来不过十三四。她就敢要二十五。”
陈青妤：“总归要等你讲价的嘛。不然哪有成就感。”
蔡明明：“……”
虽然也知道是因为批发才便宜，但是还是架不住激动，贼拉激动。
两个人很快的回到了招待所，陈青妤：“你等我一下，我下楼再去打听打听。我们不知道怎么办，招待所的服务员未必不知道。”
“那行，你去。”
陈青妤是觉得，像是招待所接触的人多，服务员肯定也能接触不少拿货的，消息比她们灵通。应该知道该怎么运这么些货。她掏出来五块钱攥在了手里。
非亲非故，找人打听事儿，总归不可能空口白牙。
五块钱，应该不少了。
陈青妤很快的来到柜台，正是早上那个，昨天也是她。
陈青妤很快的就攀谈起来，没一会儿，那姑娘按住了五块钱，笑了出来，很快的指了路。
陈青妤：果然，不管什么时候，花钱都是有用的。
咚咚。
陈青妤敲门，蔡明明：“咋样？”
她开门的时候也问了出来。
陈青妤：“我打听好了，火车也是捎货的，交钱就行。他们有两节车厢装的都是货物。”
陈青妤以前还真是不知道这个，但是现在是知道了，不过据说这个早就有了，当然也不是为了让人做买卖来回运货，而是方便乘客，一般这样长途跋涉，不少都要带不少东西，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把东西都带在身边的，看顾不过来。所以火车其实也是可以载货的。不过人肯定是也要上车的，而不是单纯的运货。要有乘客走这趟线，才可以运东西。
蔡明明：“太好了。”
她激动，不过也有点不好意思：“我们两个一起出门，出门之前我还叭叭叭的说自己是出门护着你照看你，其实我出门屁用也没有，都是你全程忙活，我都没帮上什么忙，真的挺不好意思的。”
陈青妤：“那你就错了，我觉得不是哎。两个人一起，我自己也壮胆了啊，我都是第一次来。再说我们两个一起，有些人搭茬儿都有个帮衬。车上三教九流都有，两个人有个依靠总是一个人自己面对更好。说句简单的，上厕所什么的也有人帮着看顾座位。好处还是很多的。一个人出门才是处处都不方便。”
蔡明明：“虽然你说的好像也对，但是我知道你帮我的。”
陈青妤失笑：“好啦，计较那么多干啥，两个人总是有依靠。”
蔡明明：“行。有啥回去再说，咱们去车站？”
陈青妤：“对，走。我不赞同久留。”
她倒不是信不过批发市场的摊位，那种坐地户做买卖，人也不能走，应该不至于杀鸡取卵。但是送货过来的三轮可是随便在市场找的，谁知道是啥样人。而且招待所这边也人多眼杂的。
陈青妤真的不是那么放心。
她说：“我刚才跟前台的妹子说了，她帮我叫了车过来，五块钱把我们送到车站，估计等一下就到了，我们也收拾一下下去吧。”
“行！”
蔡明明：“我们给所有袋子都捆在一起吧，一个连着一个，这样也防备有人出其不意抢一个就跑。”
陈青妤：“听你的。”
她惊讶：“你还带绳子了啊？”
蔡明明嘿嘿：“是我裤腰带，反正裤子也不能掉，正好绑这个。”
陈青妤竖起大拇指。
两个人做好了一切，一起扛着袋子下楼。他们的房间在二楼。
说实话，陈青妤虽然力气大，也觉得很累了，毕竟真的是几百斤啊。
好在还有蔡明明，两个人倒是也麻溜儿，陈青妤谢过前台姑娘，又交了车费，这个打听是打听的价钱，车费是车费的价钱。不过这个钱花的是值得的。
陈青妤：“师傅等一下你帮我们一起搬进去呗，我多给你加两块钱，你看行不？”
“行！”
这个肯定行。
陈青妤翘了一下嘴角，要说起来，陈青妤是不知道，她们真是运气很好了。
他们的果断离开，真的给自己少了很多事儿。
她们找的那个帮她们送货来旅馆的三轮车真的盯上了她们。
两个女人拿了上万块钱的货，这很难让人不动心啊。
这车夫回去只是短暂犹豫了一下，就果断的跟自己几个哥们商量了截货。不过他们也知道，白天可不敢胡来，所以他们打算晚上动手的。
他们真没想到陈青妤她们会连夜走。
毕竟，这两个人没直接去车站反而回了招待所，大家都默认是至少要住到第二天的。
因为这一宿的钱，她们花了啊。
现在都是早上退房，她们中午还回去，那就又是一天了。
谁曾想陈青妤她们没在意这一宿的住宿费，还是直接走了。
几个人不敢白天在周围转悠怕被人记住，傍晚天快黑才过来，根本不知道，陈青妤她们已经走了。还猫在墙角，等着天黑行动呢……
而这会儿，陈青妤她们已经买好了票办好了手续，开始上车了……

第123章 卖得好
八十年代，服装是风口啊
天黑再行动！
再多的心思，也是扑个空，陈青妤她们都随着火车，哐当哐当的往回走了。
陈青妤他们的货也交钱托运了，一路上蔡明明感叹一毛多的袜子，两块钱的老头衫，还沉浸在震惊中不能自拔。陈青妤倒是提醒她：“你也不能这么算的，出门一趟，车费住宿吃喝运费，可都是要算在成本里的。可不是单单看价钱，如果单单看价钱，那么这些花费往哪儿算？不为了进货也不出门啊。”
这么一说，蔡明明倒是反应过来了。
她点头：“还是你说得对，我都没反应过来。”
她是没反应过来，不过两个人这一路也走的挺顺利的，原本还觉得东西这么多，不晓得如何是好。现在能够托运就省心不少。真是不走不知道，一走才知道，出门进货的真不少，托运货物的都多的不得了。
陈青妤他们中间倒了一趟车，虽然有些狼狈，但是倒是也很顺利抵达了四九城。
一下车，感觉风都大了。
四九城的风果然是比羊城大太多，她们去羊城的时候虽然不是特别暖和穿短袖，但是也比四九城暖和多了。这回来乍一下车，只觉得冷飕飕的。
四九城春天的风可不小，运气不好赶上有沙尘暴的天气，也得扛着。
那玩意儿可不是几十年后独有，现在有时候也是能遇见的。陈青妤穿越好几年，都见识过了。不过今天倒是纯大风。车站有些趴活儿的三轮儿，陈青妤拦了一辆，司机师傅十分健谈：“你们这是知青回城啊？”
陈青妤：“不是。”
“那你们这大包小卷的，这是干啥啊？搬家啊！你们是不是很久没来四九城了？这四九城这几年可跟前几年不一样了，这自从去年这些知青回来，大街上盲流子都多了。你们姑娘家刚回来可能不适应。哎你说……”
巴拉巴拉。
这唠嗑儿的可真是热情，蹬着车也不嫌累，且能说呢。也不用陈青妤她们回应，主打的就是一个硬唠。
一路给人送到了大杂院儿，陈青妤这才给了钱。
这一路这种小钱儿都是陈青妤给的，倒不是冲大方，而是考虑实际情况。蔡明明只有一个袋子，大多数东西都是她的。要是人家自己走，是不用花这个钱的。
但是她需要，所以就没有必要斤斤计较。
她们回来的还挺巧，大院儿挺多人都在前院子唠嗑儿，一看她们回来，瞬间围了上来。
“啊，小陈和小蔡回来了啊。”
陈青妤浅浅的笑了笑，点点头应了声，随即拖着行李往回走。
“小陈你别走啊，说说你这一路的事儿，你们真是去拿货了啊，这咋这么多啊，这都什么啊，你给我们说说啊！”
陈青妤：“我……”
她正要推辞，就听蔡明明说：“你们可饶了我们吧，我们回程一路四天呢，你看看这人都要腌入味儿了，去的时候就是这一套，回来还是这一套，都要馊了。你们就别耽误事儿了。赶紧让我们回家放下东西去泡个澡吧。扛不住了啊。”
你还别说，这话不假，王大妈都隐隐约约闻到一股怪味儿了。
她掩着鼻子蹙眉：“你们这可真是挺大味儿，女人家咋能不讲卫生。”
“这还咋讲卫生？火车就那样，我们总不能在火车上换衣服 吧？再说也没地儿换啊！换个衣服，都得再一身味儿，那火车上的人贼多。你就别耽误我们事儿了。”
蔡明明把话茬儿接过去，陈青妤倒是又拖着东西，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东西拖回家。
嗯，反正费劲了。
大家看到的是费劲了。
陈青妤为啥能跟蔡明明处得来，蔡明明这个人还是挺仗义的，她也晓得这些人是拽着人就说个没完，不是啥大事儿，但是很烦。索性自己解围，都是小事儿，但是蔡明明这样总是让人心里舒坦的。
陈青妤把东西拖进家里，面不改色，这么短的路程根本不是事儿。
她低头闻闻自己，哕了一下，果然很难闻。
陈青妤还没这么脏过，她赶紧收拾了东西，出门叫：“嫂子，去洗澡啊。”
蔡明明：“这就来，等我下。”
虽然大家很想听听她们外出的事儿，但是倒是也没拦着。
呵，那也是拦不住的啊。
两个人很快的出门，一起去澡堂子。
等人走了，大院儿倒是立刻热闹起来。一个个的讨论的热火朝天，王大妈就很鄙夷，说：“你们看到了吗？她们这大包小卷的，好人家的都是要好好上班，谁要去练摊儿啊。你别看现在政策允许，但是如果政策突然变了，你就看吧，且有他们倒霉的呢。真的一点也不安分，你说老老实实地在家里照看家庭不好吗？非要去搞什么练摊儿，真是丢人现眼。这就不是我家的儿媳妇儿，如果是我家的，我真是腿都给她打断了，真是不知所谓。”
“王大妈你说的也太难听了，人家的事儿，不至于，真的不至于的。”梅婶子可不乐意听，他家也有人干这个呢，她自然是有自己的立场的。
“我觉得啊，这靠着双手勤劳致富挣钱没什么不好。难道勤劳还有错了？再说这政策是国家下来的，摆摊儿也是响应政策。咋？你陈旧思想，不想响应政策，还不允许别人响应政策吗？那也太霸道了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梅婶子：“我可没什么意思，我这话也没错，总不能不听你的就是错吧？王大妈你这思想有问题啊。”
王大妈不乐意：“哪有你这么说话的，你……”
“好了。王大妈梅婶子你们一人少说一句吧，为了别人家的事儿，你们这吵什么啊。不值当啊！”史珍香赶紧打圆场。她说：“现在的年轻人跟咱那时候不一样。可真是行动的快。哎不是，你们看到没？小陈的袋子特别多，倒是马健媳妇儿就一个袋子。”
她观察细微。
“哎。你还别说，真是！~”
“难道是马健媳妇儿进货少，剩下的都是小陈进货的？”
“那谁知道啊。”
“你们说，他们要卖什么啊！”
虽然很看不起大院儿这两个小媳妇儿打算练摊儿，但是大家也是很好奇她们进了什么货的。
这进了什么，花了多少钱，到时候要卖多少钱，他们都好奇的不得了。
“可惜白凤仙领孩子去打预防针了，她要是在还能问问，要我说白凤仙也是个怂货，整天摆谱，以为是大院儿管事儿的媳妇儿就了不得，你看看她儿媳妇儿都要练摊儿了，多丢脸啊！就这还是干部家属呢。”
“谁说不是呢。”
大家七嘴八舌的，很碎嘴子。
对于陈青妤她们打算做小贩子的事儿，他们真是鄙夷的不得了。别说是他们这种了，就连那街道办搞得知青合作社的点儿，都被不少人看不起的。
他们这不是更不行？
黄大妈说：“你看吧，她们到时候亏了钱就知道哭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不是那块料，就敢这么折腾，真是瞎折腾，太把自己当个事儿。”
“啊。这个还能亏钱？”
“那咋不能？做什么买卖不是有挣有亏？”
“啊，那倒也是。”
“必须是啊。”
大家议论个不停，从陈青妤他们出门就开始叨叨，一直到她们洗澡回来，还在叨叨。这已经预想了她们什么也卖不去，惨的一批的样子了。
再畅想一下，就是她们端个盆要饭的样子了。
属实离谱。
陈青妤她们洗澡回来，大家眼睛又是一亮，叫：“小陈，小蔡，快来。”
陈青妤摇头，说：“不了，长途奔波，我身体真是吃不消，有啥明天再说吧。我累了，得睡一觉。这几天根本没咋睡。”
这话不是假的，她跟蔡明明两个女同志，哪敢就那么放心睡？这会儿火车上还是挺乱的，三教九流都有，她们两个女同志，要是睡着被人占便宜就太吃亏了。再说，除了这个顾虑，就连小偷儿都格外多，没办法，人多啊，好下手，小偷儿自然就多。
她们两个是换着睡，可是硬座儿。就算是睡都睡得不舒坦，所以这几天真是遭了大罪。
这要是没有卧铺多跑几趟，人都要憔悴不少。
陈青妤：“我先回去了。”
“我也回去了。”
她们两个都走了。
陈青妤不管别人又议论什么，反正他们也是不敢说的太过分的。谁不知道这一片儿的战神是赵大妈？这得罪人那可不一定仅仅是挨骂，也有可能挨打的。
赵大妈不顾脸皮啊，那是真能闹得起来的。
所以大家虽然嘀嘀咕咕的，但是也不敢说的太过分。不过大家倒是有志一同的认为，他们挣不着钱。这摆摊儿就不是体面的事儿，而且，自古以来做买卖也没那么容易啊。
老爷们还未必做得好呢，两个女同志就行？
那可不相信。
陈青妤不晓得那么些，回家烧了炉子，直接去炕上睡觉。
赵大妈没下班，孩子也没放学，她正好可以好好的睡一觉，她这几天没睡好，刚才洗澡的时候就很困乏了，这会儿躺在被窝儿里，那可真是立刻就睡着了。
果然还是自家最好。
虽然他家小，住房紧张，但是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啊。这只有在自己家睡觉才是最踏实的。陈青妤他们去的时候就好几天没咋睡，没休息好，再那头儿待了两天，回程又是这样。
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
这十来天，她压根就没有好好休息过。
她身体素质算是比较好的，尚且真的疲惫了。蔡明明更是如此，她年纪可比陈青妤大，而且生孩子晚，恢复的也慢，身体素质可比陈青妤差很多。
一回来卸下来紧绷的神经，也是躺下就着。
虽说大家着急又好奇，简直抓耳挠腮，但是也不敢进人家家里面翻东西，所以只能嘀嘀咕咕，真是恨不能立刻看看是啥。
小佳小圆放学回来就听到大家正在说她妈妈，隐隐约约，说什么不会过日子没成算，还说什么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
小圆小白眼翻的飞起，别看小姑娘小时候是腼腆话不多的小孩儿，但是这些年小朋友是在爱里长大，妈妈对他们两兄妹可是一视同仁，小姑娘那可是相当自信的。
她可不是畏畏缩缩的性格，她一进门听到这话，就看向了说话的人，说话的人正是黄大妈。
这五年过去，大院儿大的变化没有，但是小的可不少，只有他家还是没啥变化。但是这一点也没妨碍她嘚瑟，还挺不觉景儿的。乐意掺和叭叭呢。
小圆一进门就看到是黄大妈碎嘴子，清脆的叫人戳心：“黄奶奶，你家萌萌姐姐偷吃同学的饭盒，今天又被罚站了，估计你明天又要去学校了。”
戳心戳心。
黄大妈：“！！！”
她不自在的说：“你这丫头片子胡说什么呢。我家萌萌且好的一个孩子，你都是说什么呢。”
小圆：“真的呀，我都看见了，不信你问她好了。”
他们不是同一届，但是都是小学生。
每天都能见到的，不过小佳小圆真是服了张萌萌，她也不在乎学习，几乎每学期都是考倒数。这倒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张萌萌是隔三差五的在学校偷吃别人的饭盒，已经被抓到好几次了。
数次找家长，没完没了，屡教不改。
从未见过如此认吃的孩子。
黄大妈背地里嘀咕她家，小圆也戳黄大妈的心。
九岁的小孩儿，也有小小的心机。
黄大妈脸色不好看起来，倒是其他人感慨起来。
“老黄，你也管一管孩子啊，这孩子不能啥也不管，这样就完了。”
“可不是，总是偷鸡摸狗可不好，一个姑娘家这样多丢脸啊，人人都知道她这样，你说传出去你家的名声也不好啊。”
“孩子如果吃不饱，你就多给带点，总是拿别人的算是怎么回事儿。”
……
七嘴八舌，让黄大妈气死了。
这话用得着他们说三道四？她家萌萌吃别人点东西怎么了，那还不是她聪明，能够偷吃到。搁了别人家孩子，还做不到呢。自己不行还要说，肯定是嫉妒他们家萌萌手脚快。
再说那些熊孩子也是的，他们萌萌既然偷吃，肯定就是吃的好的。既然能吃的好，那就是家里条件不错。既然家里条件不错，那干啥还要追究？怎么没有一点善良？让别人略略占点便宜有什么不对。
黄大妈其实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不过这倒是不能放在面儿上说。不然这些人还不知道怎么编排自己。
“这肯定是误会，我家萌萌不是这样的孩子。”
“呵呵！”
“呵呵呵呵！”
有人发出意味深长的笑声，这是把人当傻子啊。
当他们心里没数儿，大院儿有些小来小去不见了的，差不多都是张萌萌拿的。这装什么清白人。
“这小时偷针大时偷金，这样可不行。”
“是啊，你得管管，不然大了咋办。”
“这样孩子就废了。”
黄大妈不服气：“你们浑说什么，我家萌萌是个聪明孩子，小孩子不懂事儿，馋嘴拿点东西吃，怎么就扯到偷上了？偷吃的不算偷。”
众人：“……”
你这说法，可是闻所未闻。
大家都嫌弃的很，黄大妈：“我家萌萌是懂事的。”
“懂事的孩子可不偷东西。”
“就是，可没见过别家孩子这样。”
大家都看不上他家，真是没一个像样的。
小佳小圆看到黄大妈憋气的样儿，扬了扬下巴，两个小孩儿也不在这边耽搁，立刻回家。
妈妈出门十来天，他们都想妈妈了。
两个小家伙儿飞快回家，一开门：哦豁！
他们家东西好多啊。
地上都是大大的袋子，占了所有的地方，只留下一条小路。
小佳小圆面面相觑，随即蹑手蹑脚的进屋，就看陈青妤还在睡，小佳：“嘘~妈妈睡觉，别吵醒她。”
小圆点头。
两个小孩儿蹑手蹑脚的，搬了小饭桌放在炕上，准备开始写作业。
屋内静悄悄的，两个人半点动静也没有，生怕打扰陈青妤的休息。陈青妤这一觉啊，愣是睡到了第二天大上午。果然是累的狠了。赵大妈回来，陈青妤都是完全不知道的。
她一觉睡的深沉，今天赶巧儿是周天，大早上的外面也没有什么动静儿，等人终于醒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半了。
赵大妈也睡了一个懒觉，大家起的都很晚。
陈青妤揉着眼睛，说：“几点了？”
“九点半。”
小圆软软糯糯的开口。
她醒的早一点，但是没有起，在被窝里看书呢。
陈青妤炸着头发坐起来，打了一个哈切，说：“唔，第二天了？”
她都没想到睡得这么多。
这会儿赵大妈也醒了，说：“不早了吧？”
那可是真真儿不早了。
陈青妤她睡了将近二十个小时了。
她伸个懒腰，说：“我这几天可真是累死了。”
赵大妈：“你可得跟我说说南方是啥样儿，还有这些东西，我都没给你拆开。你都进了啥？这不少啊，我听说蔡明明才一个袋子，你这是疯了啊。”
陈青妤：“那怎么一样，我进的是衣服裤子，占地方，她进的是小东西不占地方。婆婆，咱快点起来吧，今天是周天，我还想趁着周天有人出来溜达，卖一拨呢。”
赵大妈火速窜起来：“我立刻起来。”
这种事儿可少不了她。
陈青妤：“我们出去吃吧，省事儿。”
“行！”
陈青妤：“我就进了三个款，不复杂的，等一下我换上牛仔裤，也能打个样儿。”
赵大妈：“都听你的。”
两个小孩儿也跃跃欲试。
陈青妤扫了他们一眼，问：“你们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了，我们昨天回来就写作业了。”
他们期待的看着陈青妤，想去，他们也想去。
陈青妤给他们打预防针：“你们去不去都行，但是你们跟我去，别人是有可能笑话你们的。你们年纪还小，不用应对这个的。”
“我们不怕。”
“就是。不怕！”
陈青妤：“那遇见同学笑话你们呢？”
小佳淡定的很：“没事儿，反正有意见也不敢当面儿说。”
他奶，战斗狂人。
小佳小圆还是很有数儿的。
陈青妤噗嗤一声笑出来，说：“行吧，你们要是一定要去，跟着也行，但是如果不想待着就自己回家，可以吗？”
“好。”
这几年陈青妤带孩子最多，所以她的性格也是影响了两个小孩子的性格的。两个孩子都不是那种脆弱小孩儿。
“儿媳妇儿，你看咱们是去哪儿卖？”
陈青妤：“我琢磨了一下，城东吧，那边条件好的多。”
别看他们这一片儿工人家庭多，但是家家户户拖家带口的，也未必舍得花这种钱。牛仔裤这种新奇的东西，不是他们能够很快接受的范畴。
但是这样的裤子对于一些年轻人来说就是很时髦了。
而且还有一个主要原因就是，条件好的才认识牛仔裤呢。
毕竟，城东那边条件好一些，家里有电视都更多。
先头儿大西洋底来的男人还热播呢。
这要是他们大院儿，一台电视机都没有，压根不知道什么牛仔裤。
牛仔裤，现在可没什么卖的，她算是最早一批了，还有可能是独一份儿呢。
别看在羊城的时候感觉拿货的人超级多，但是离开羊城人都散开了，大家奔赴天南海北的，真是一下子有感觉自己是独一份儿了。
陈青妤：“我们不能在主要的大街上摆摊儿，到时候红袖箍不薅人才怪，我们在哪儿附近找个胡同吧。那边胡同也都有人卖东西。”
虽说现在政策允许摆摊，但是要是在大街上多少还是会管的，这也影响市容市貌。
不过也因为政策下来了，所以大家找个不是那么显眼的地方摆摊儿，倒是没事儿。基本上很多人摆摊儿都会选择一些靠近大街的胡同，就连他们这边都是一样，附近都有摆摊儿的，卖点家里的产出。
现在虽然那里都有摆摊儿的，但是很少是卖衣服用的什么的，基本上就是附近的农民来卖一些地里的产出，赚点小钱。不过因为这样的人也不少，所以也形成了一些规模，跟个小市场似的。
陈青妤第一次出门摆摊儿，心里还是没有数儿的，不过仍旧是多准备了一点，卖不完带回来就是，一家四口一起出门。
陈青妤出门之前倒是叫了蔡明明，蔡明明摆手拒绝了，说：“不行，我不行了，我还是得再休息一天，这几天太累了，我歇不过来。”
陈青妤：“那你好好休息，我们就先去探探路。”
“行。”
其实陈青妤还真是不怎么想跟蔡明明一起卖东西，虽然她信得过蔡明明，但是人和人总归还是有点边界感更好的，也更利于友情的稳定。
陈青妤载着东西出门，赵大妈嘟囔：“这要是再有一辆自行车就好了。”
陈青妤笑着说：“如果赚了钱就买。”
“呦，这还没开始挣钱，你就开始琢磨花钱了。”赵大妈调侃。
陈青妤：“做人总归要对自己有信心啊。”
她笑了一下，随即说：“吃包子？”
“好！”
现在真是政策不一样了，虽然可能会被人看不起，但是现在小贩确实正在逐渐增加。就连消失了十来年的街头早点摊子都重新开起来了。
这可真是给大家解决了不少事儿。
从去年年底有了这个，陈青妤就省心多了，经常不做饭。
小佳小圆都是这边的常客了。
人嘛，没办法的时候，总是要干！
但是如果可以花钱解决，那肯定还是花钱解决更好啊。
大冷天起来做早饭，还不如让孩子出去吃。正好孩子也高兴。
“四十个包子，再来四斤油条，四碗豆腐脑。”
“你们吃不完吧？”
“能。你准备吧。”
这早点摊子是一对老两口干的，自己搭个棚子，摆几张桌椅板凳，卖过早饭差不多九点来钟就收摊了。今天收摊晚是因为今天是周天，一直没有卖完。
不过他们也不急，周天一般起得晚，但是不能去食堂吃饭，他们生意反而更好。
结束的是比平常晚，但是卖的却更好，所以他们都会多备一点。
陈青妤最近慢慢也会漏一些自己的食量，毕竟她也不能藏一辈子演一辈子。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后又是以后。政策不同，社会风气不同，那她也是可以露些本性。
他们四个人倒是吃的蛮多，看的老婆子惊讶的很，说：“小陈你这也吃的太多了。”
陈青妤：“嗯，我最近亏得很。”
她随口解释了一句，随即把最后的豆腐脑吃掉，这才说：“走吧。”
他们虽然骑车，但是其实是推着走，毕竟就一辆车，四个人呢。
赵大妈：“你这东西咋卖？”
陈青妤：“白色的汗衫男女同款，十二一件，给他们余富两块钱的砍价空间。最低十块钱，不要票。”
“行。”
陈青妤：“牛仔裤分男女，进价不一样，卖价自然也有区别。男款二十五，女款二十三。各种也预留两到三块钱的砍价空间。”
这可不是陈青妤要的很，她也是去服装店摸底过的，那边比她要的可狠多了。
这个时代，服装的利润就是这么大。
“行。我记住了。”
他们一行人奔着东城去，倒是距离他们大院儿也有点距离了。
陈青妤他们很快的就到了目的地，果然，这边摆摊的人不少，热热闹闹的。不过一眼扫过去卖衣服的还真没有。陈青妤放下心来，她们寻思了一块地方，陈青妤找了几个竹竿子，自己绑了个架子，把衣服裤子挂起来。
亏得今天不像是昨天那么大风，不然真是撑不住。
他们来的晚，地方不是很好，但是东西稀罕啊。
这一挂出来，就有人张望过来，诧异的很。
“这咋还有卖衣服的？”
“这是什么裤子啊？看着怎么这么怪，不伦不类的。”
“你咋不说现在就卖短袖呢。这夏天还早着呢。”
周围的摊子倒是都议论起来了。
不过大家都是能卖出第一步的，算是早早摆摊儿的这一波，立刻就有人反应过来，上前问：“大娘，这衣服怎么卖啊？”
总归不好意思跟陈青妤一个年轻女同志搭茬儿。
赵大妈没想到这刚摆上就有人的来问价钱，立刻说：“十二块钱，你看看这做工，你看看这款式，这是正八经南方过来的东西。跟百货大楼不是一回事儿。咱不说旁的，这可是不要票的，你就看这些料子，这要是去百货商店卖，那布票就得多少。”
赵大妈竟然无师自通了，立刻推销起来。
“不要票？”
“那必须不要啊！这要是要票不就跟百货商店一样了？咱小本买卖，图的就是一个实惠。”
“十二啊……你再便宜点。”
赵大妈：“我这真是实在价钱了，供销社也都是十块或者十二，可是他们还要布票呢。”
“这倒是，不过这种款供销社一般没有十二，都是十块。你说要是不便宜，这差不多的东西，还不如在供销社买，最起码还有个保障。你们这毕竟是私人的。就便宜点吧，咱们都是在这边摆摊儿，往后少不得互相照应呢。”
赵大妈迟疑了一下，看向了陈青妤。
陈青妤：“那行，我给你让一块，我们也是刚摆摊儿，也是开个张。”
“十块吧，十块钱我就拿着了。你看供销社都十块呢。”
陈青妤带着几分为难的说：“可是供销社十块钱要票，谁家那么多布票？算起来还是我们更便宜的。而且你看虽然都是白色的老头衫，但是我们这是大款，供销社的用料少啊。这布料多和少，那可不一样，你也是会看的，该是懂的。”
过来买东西这个小伙子心里也是赞同这个观点的，这同样的白色老头衫，这个可大一大圈儿，料子用的多，真的占便宜。不过他还是说：“这多少还不都是穿？也不能拆了，多一点少一点也就那样，你就优惠点，我还有不少的朋友，到时候我给你们推荐。”
“啊这……”
“十块钱，你们也开个张，早早开张多吉利？”
陈青妤似乎是很犹豫，但是到底还是点头：“行吧。”
她说：“你以后可要给我们介绍客人啊。”
赵大妈：“就是就是。”
“行行行！”
陈青妤在一旁继续开口：“其实这大老头衫不是只有男人能穿，女人一样也能，这是男女同款，男人穿女人也能穿。你别看这衣服特别肥大，但其实女同志穿了一样好看的。我就穿了一件做内搭，等天暖和了也能直接外穿，胖一点可以，瘦一点肥肥大大的也未必不好看啊，穿肥大的，显得人纤细苗条呢。等穿几年不稀罕了，都能改成小的给孩子穿。估计料子还能余富出来点做一个背心呢。”
小伙子看了陈青妤一眼，这才发现她确实穿了一件，外面穿着一个对襟的毛衣，露出来一块，一点也不难看，显得人干净清爽。
看起来跟秋衣一个性质，但是可以穿的时候就多了。
他不仅想到自己对象，说：“那我要两件。”
陈青妤笑：“成。”
“这裤子……”
陈青妤：“这是牛仔裤，也是男女款都有，大西洋底来的男人看过吧。里面男主角穿的就是牛仔裤，这是从南方拿过来的，咱们这边还没人卖呢。我这边算是独一份儿。”
小伙子又看了看，随即又看了一眼陈青妤，陈青妤穿了一条牛仔裤的。
好看是好看的，但是吧……太贵了。
而且他也没看过什么大西洋底来的男人，所以并不算很动心。
不过他没太动心，倒是有别人看上了。
主要是，陈青妤穿的好看啊。
“你这裤子怎么卖？你身上这种。”
陈青妤：“女款二十三，男款二十五，男女都有。”
“这么贵！”
陈青妤失笑：“是啊，这个进货就很贵了。咱四九城可没见过的，你们如果看过电视就知道，这是现在正流行的，我去南方拿的货，南方那边特别紧俏，不知道多少都出口港城，抢都抢不到。我这能拿到，价钱也是不低的，所以自然卖的也就高一些，但是我觉得是值得的。你看这赶时髦啊，就是要第一波穿，等你都穿了几个月，都有点穿腻了，别人才刚穿上，这感觉哪里一样？再说，这东西虽然那贵一点，但是你看看这料子，我说句实在的，你穿二十年可能都不会坏，这要是平均下来才几个钱？平均到每一天上，四舍五入简直跟不要钱一样了。”
赵大妈偷偷学习，简直都要目瞪口呆了，这特么还能这么算？
你这不是糊弄二傻子？
再一看过来问价的姑娘，额，她竟然有点心动的样子？
陈青妤：“一看你就是比较时髦的姑娘，可能穿一段时间就不喜欢了，自然不会穿那么久，我这么说，其实也就是让你知道，它的质量绝对没得说。”
“这是自然的。”
那姑娘被说动了，二十三是有点贵，但是吧，能穿二十年呢。
这么一算，自己也觉得还是合适的。
“有二尺一的吗？”
“有，我给你找。”
“你身上这条？”
陈青妤立刻：“我身上这条一尺九，我搭配的就是这白色的老头衫。”
陈青妤：“你看着肥大，但是穿上可很好看的。”
她把外头的棉袄脱下，展现了一下穿着开襟毛衣的样子，说：“等过一段时间天暖和了，你也可以像我这样穿。”
她又脱掉了毛衣，陈青妤把老头衫，搁几十年后那叫T恤，但是现在大家都叫老头衫，带点元素的叫文化衫。
陈青妤把衣服掖在牛仔裤里，说：“你看，这样是不是很清爽，朝气蓬勃？衣服不怕大，也看怎么穿。如果你不喜欢掖着，也可以拿出来在腰上自己挽一个扣子。”
陈青妤倒是麻溜儿，很快的又变了一下，说：“你看，是不是挺好？”
这姑娘一下子就心动了，点头：“好看的。”
她说：“我都要了，你给我便宜点。”
陈青妤：“你长得好看，穿了也能给我们打个样儿，往后可得介绍人过来啊，我这给你个最低价，我裤子是二十三的，老头衫十二，一共三十五，你给我三十二，我一共给你便宜三块，你看呢？我只图着你穿着好看给我们打个样儿，不然别人我可不能这么痛快。”
“那行，给我装上。”
陈青妤麻溜儿的，那姑娘心满意足，说：“往后我同学来，你也得给我这个价钱啊。”
陈青妤：“那必须的啊。”
她赶紧给外套穿上，呼了一口气，果然三月初不适合穿短袖，还挺冷。
今天毕竟是周天，人来人往还挺多的，她这么一展示，这姑娘买的痛快，也立刻又有几个女同志围上来了。其实要说起来，别人穿，未必就是这么好看。
这好不好看的，其实也看身材也看脸啊。
陈青妤虽然不是大高个，但是她身材比例还是很好的，腿长，脸也漂亮。她穿上，那清新程度直线上升，清纯又青春。这就让很多人心动了。
这就跟买明星同款一样，还不是因为打样儿好看。
你要是让赵大妈穿，那就完全不同了。
不过大家不会这么想，“哎，这个有二尺四的腰吗？”
陈青妤：“有！”
“我看还有男款，不知道我对象喜不喜欢。”
陈青妤立刻：“你们可以穿一样的，两个人都是一样的走在一起一看就是情侣装。”
“哎呦！”
“这还真是哎。”
“好看是好看的，电视剧我是知道的，就是有点贵了。”
“你们要是拿得多，我给你们让一点，我也是洗完多卖点。”
“这牛仔裤我是知道的，我家有个亲戚就是南方回来的，穿了一条，说是料子很好。可贵了。”
赵大妈赶紧也见缝插针，说：“那必须好啊，你看看，你摸摸，就这料子，怎么穿也不会坏，而且还有型儿。”
小佳小圆这会儿也终于回神，他们是来帮忙的，不是来看热闹的啊！两个小孩儿也赶紧招呼起客人。他们这个摊子立刻热闹起来。老头衫是比裤子好卖的。
毕竟牛仔裤价格不便宜。
而老头衫则不然，供销社还有国营商店都有类似的，稍微品一品就知道买这个更合适，基本上都能讲到十块，然后不要票又省下来至少三块。
就这么大的衣服，淘换布票都得三块钱。
这衣服还比百货卖的尺码大！
合适的！
贪图便宜，也会买。
至于现在天冷？
嗐，现在都三月了，几天天气就暖和下来了，不亏啊，而且现在还能内搭呢。
老头衫走量十分快，基本上问价的都会买。
牛仔裤差一点，不是人人都能接受，价格也不便宜。但是，也就是比老头衫差一点而已，真的算起来卖的也成。年纪大的不理解，但是小年轻可是都有见识的。
大家正是追赶时髦儿的时候。
最关键是，确实少啊。
他们这要是穿上，那就是第一波儿，再往后就算有人穿，他们也是第一波，说不定都穿腻了呢。自己穿腻了别人才刚开始穿，这种感觉其实还是有点暗爽的。
四九城的年轻人，要面儿。
啥事儿是体面，这就是了。
而且别人都有自己咋能没有？
陈青妤她们的摊子格外的火热，他们来的晚，没一会儿就中午了，但是一点也没耽误买东西的人过来。人嘛，都有从众心理，这边人多，属实都要来看看。
忙忙碌碌一天，陈青妤他们可是拿了男款女款各一百条牛仔裤，老头衫拿的更多，还没到傍晚，竟然都卖光了！
这一天陆陆续续都有回头客过来，生怕是来晚了就没了，明明不少，愣是卖了个空空。
陈青妤：“……”
果然，果然啊！
怪不得都说八十年代服装行业是个风口啊！
利润真是很高了。
陈青妤他们连午饭都没吃上，这才收摊儿往回走。四个人都有点被震撼到了，他们卖东西的时候其实没太大感觉，就是一个忙，但是这忙完了才反应过来，他们卖的是多好。
一时间激动的都不知道说啥了。
你说哈，平日里看着大家也没觉得的有啥钱啊，但是这开始卖东西发发现，不是这么回事儿啊！舍得花钱的还是有的啊。
千言万语，真的不知道说啥了！
陈青妤：“我们直接去吃东来顺吧，中午就没吃饭，正好补一补。”
“行！”
“好耶。”
两个小孩子是高兴的。
他们可是资深的肉肉爱好者。
陈青妤：“今天也累坏了，我们多补一补。”
赵大妈：“你得票够吗？”
陈青妤小声：“不够，不过我估计前门附近有票贩子。”
赵大妈：“……行。”
陈青妤猜的还真是没错，这附近真是有。
这会儿和几年前真是不一样了，看起来变化不大，但是实际上细微的地方又是再飞速的变化。
“等会儿回去买点胖大海什么的，这嗓子都有点沙哑了。”
赵大妈说了一天的话，她嗓子都不舒服了，再看其他几个人，也是一样。
陈青妤：“行。”
赵大妈：“明天我们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就你一个人了，你能应付吗？”
陈青妤点头 ，她说：“你还不放心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什么性格，放心吧。”
赵大妈：“那倒也是，你也不是好惹的。”
没人比她更了解陈青妤。
陈青妤笑了笑。
几个人很快的来到了东来顺，陈青妤是毫不客气，中午都没吃，自然要补偿自己。
服务员：“……你们吃不完。”
陈青妤：“能！”
斩钉截铁。
“那行吧。”
陈青妤舒了一口气，靠在座位上，说：“你们该干嘛干嘛，别是分心惦记我。我自己能搞定。等这茬儿卖光了，我给你们买自行车，一人一辆，好不好？”
小佳小圆：“！！！”
两个人的眼睛瞪的圆溜溜儿的。
陈青妤失笑：“怎么？不喜欢啊！”
“喜欢！”
两个小孩儿立刻开口。
小佳：“妈妈，我们没有票。”
“没事儿，找人换就行，而且也有倒腾这个的。”
“哦！”
陈青妤看着两个小孩儿喜滋滋的样子，说：“咱们到时候买凤凰的。”
两个小孩儿更激动了，兴奋的摇晃。
赵大妈：“就你惯孩子。”
陈青妤理直气壮：“他们懂事，当然要奖励他们，如果他们跟张萌萌或者娜娜那样，我肯定不会买。”
张萌萌虽说不偷什么值钱的大东西，但是整天盯着别人的吃的下手，也是无语。
至于娜娜，十三四岁青春期的小姑娘被她奶忽悠的跟她妈对着干，也让王美兰操碎了心。
陈青妤：“我看王美兰就是脾气太好，就她婆婆，给她几个大嘴巴子扇过去教训一下，她就知道老实做人了。整天挑拨家里关系，我看就是闲的。”
赵大妈：“……我咋觉得你是点我。”
陈青妤无语：“这你就是想多了，我犯得着吗？”
这一想也是，陈青妤要是有想法就直接来了，犯不上绕弯子。
你别看赵大妈是个能惹事儿的，但是赵大妈从没有想过挑拨陈青妤和孩子的关系。她可不是王大妈那种傻子，自己都一把岁数了还这么挑拨。那孙女又不能养老。到时候还不是要靠着儿子和儿媳妇儿。
儿媳妇儿现在虽然不能这样，但是还能不记恨？
等过几年岁数更大了，老胳膊老腿儿，真是有个啥，需要人伺候，儿子又不能上手。都得儿媳妇儿，落在人家手里不报复你才怪！所以说王大妈没脑子。
像是她，她赵大丫就不是这么脑子愚蠢的人。
她可是知道，做人就得多谄媚点，得分清楚大小王。
日子想要过得好，除了得强势没人敢惹，同时也得知道自己是哪根葱。该跪舔就跪舔，这才能过个好的晚年。像是她，自从知道陈青妤的能耐，就立刻全方位跪舔，咱得识相！不然人家儿媳妇儿干啥给你好脸儿，干啥给你养老？王大妈啊，一把岁数，狗屁不懂。赵大妈鄙夷的说：“她啊，脑子不成，还有黄大妈，脑子也不成，跟他们一起，我都觉得降低我的水准。”
陈青妤：“……”
小佳调侃：“奶，你啥水准啊。”
赵大妈：“我可是精明的老太太，有一套的。”
她说：“就她们，四个字儿，蠢钝如猪。”
她扬了扬下巴，哼了一声。
她，与众不同！

第124章 扯老婆舌
触发秘密高发地
赵大妈可是看不上其他的老太太。
同样都是做人，她觉得自己才是大院儿最优秀的一个老人家。
真的，不夸张，其他人都不行。
完全不行。
赵大妈沾沾自喜，自吹自擂，吹了好一会儿，眼瞅着其他三个人吃的狼吞虎咽的，自己也赶紧动筷子。这耽误啥也不能耽误吃饭啊！赵大妈抿抿嘴，觉得自己且不容易呢。
不过吃饭也堵不住赵大妈的嘴，她问：“儿媳妇儿，你看着东西还能卖几天？”
陈青妤：“说不好，看情况吧，我估计卖的也快。”
她自己都没有想到，今天卖的这么火爆，她带出门的牛仔裤老头衫都卖光了，紧赶着还有人来呢，陈青妤好说歹说，承诺明天还来，才脱身。
赵大妈也想到这一茬儿了，嘿嘿的笑出来，说：“你说真是啥事儿都有，咋的就有人花钱还争抢的呢。我就没懂。”
其实她都没懂牛仔裤有啥好的，摸着还有点硬呢，除了耐用，也没看出有啥优点。哎呦喂这些个小姑娘小小子的，一个个都跟疯了一样喜欢。真是搞不懂这些年轻人啊。
陈青妤：“时髦呗，他们都是跟电视里学的，咱也不看，自然是不知道的。”
赵大妈：“那倒是，不过我还是不懂。”
陈青妤笑了笑。
赵大妈睨了陈青妤一眼，又感叹：“你倒是会说，今天卖东西那套嗑儿掰扯的倒是挺好。”
陈青妤：“这才哪儿到哪儿，不算什么的。”
说起这个，陈青妤还真是挺感慨的。
果然这年头的钱看着难赚，但是实际上又好赚。
风口啊风口！
她就是那风口的猪！
赵大妈倒是提醒：“你别看现在政策上说可以摆摊儿，可以搞一些小商小贩的活，但是小打小闹行，你闹大了，就是另一茬儿事儿了。谁知道以后政策变不变，你也别总是在一个地方干，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安全些。”
陈青妤点头：“好，我知道。”
陈青妤也是这种想法，这政策啊，其实也不是很能把握的好。她记忆里是政策是没有什么反复的，但是还是小心为上嘛！毕竟谁知道具体有没有什么小反复。
“我在这边卖个几天就去什刹海那边，估计我这货也坚持不了几天，今天卖的真好。”
“是啊，他们都抢了，有好些个人都没有讲价，我都做好讲价的准备了，人家给钱就走。”
“我也是啊，我收钱也是收的口干舌燥。他们花钱买东西，还生怕咱们不卖，真是没想到。”小佳嘀咕。
“你还别说，怪不得早些年不让自由买卖呢，你看看，你看看这自由买卖的利润多大。那可真是太大了，这干个一两年，都要成资本家了。”最后一句，赵大妈说的很小声很小声。
陈青妤拍拍赵大妈的手，示意赵大妈不要说这个话。
赵大妈反应过来，随即又笑了，说：“真是不错。”
一件都是好几十，那钱包都鼓鼓囊囊了，赵大妈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多钱，这一天的收入就比她上班这些年攒的存款还多啊。她都不敢想，以前那些地主老财得多有钱。
一家四口酒足饭饱，别看他们要的多，但是后来还加了好几次呢。
陈青妤吃的心满意足，两个小孩儿也揉着肚皮，这才一起回家。
赵大妈：“你这茬儿货，我估计没有十天就能卖完，等卖完了咋办？你还去南方？”
赵大妈又说：“下一次人家蔡明明还不知道有没有时间跟你一起，你要是实在不行就跟我一起，我请假就是了。”
赵大妈以前可是不舍得耽误一天的，但是这会儿倒是不同了，真是见到钱了。
赵大妈：“我昨天回来看到你再睡，今早又起晚了，还没问你呢，蔡明明也进货了吧，她进的是什么？”
赵大妈：“你可别让她跟你一起，到时候把你叫卖的手段都学会了，那咱们咋办，这可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赵大妈聒噪的不行，这一路就没有停过，十分能叭叭。
陈青妤揉了揉太阳穴，说：“你少说几句吧，说的我脑壳子嗡嗡的，卖东西的事儿，你能干我也能干。你会的话我也会，没有什么手段不手段的。你看咱说的那些，人家做生意不是一样会说？真算不得什么。你就别操心了，没有她也有别人。你看咱生意这么火爆，那乐意动心思的能不上心？这也就是第一茬儿，所以才有哄抢，咱们的优势就在一个字儿上，早！你要是再等等，你看着吧，肯定很快就有人效仿咱们了。”
“啊。那咋办啊？”
陈青妤：“咋办？凉拌呗？你还能给人家摊子砸了？这生意就是你能做我也能做。现在好在，我们是头一个吃螃蟹的人。就算别人看到这个卖得好去南方拿货，一来一回也得十来天，保不齐还得小半月，那会儿我都卖光了。所以第一茬儿能卖上一点价，但是往后的价格肯定是要掉一掉的。”
陈青妤语重心长：“这个是没有办法的，只要别人看到你挣钱，少不得是要效仿。这商机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赵大妈：“那多亏啊。”
陈青妤点头：“看起来是很亏，可是，确实不是我们独家的买卖啊。我们也不用指望把全四九城的钱都挣了，这不可能的，其实市场还是很大的。我们就算是挣得少了，也能挣的。”
“你倒是看得开。”
陈青妤：“那可不！”
她上辈子压根没干过这个，都没有什么经验的。这辈子出来练摊儿能够开门红，这已经是很好很好的事情了。陈青妤知道这是时代的风口。可是再风口，也是有人挣钱有人不挣钱。
任何一个风口都不是每个人都能挣到钱。
她第一次出手就能挣到钱。陈青妤已经很满足了。这多少也说明她还是有能力的啊。
嗯。
当年的年代文也没白看。
陈青妤哼着小曲儿，说：“天底下的钱不可能都来咱家，我们能挣钱就挺好。甭给自己太大压力。挣钱的事儿可以露出来一些，但是别说具体的数儿啊。”
“知道。”
赵大妈瞥一眼两个孩子，说：“听见没，出去别瞎说，知道吗？”
“知道！”
两个小孩儿脆生生的。
小圆：“奶奶。你还不相信我们吗？我们嘴巴可严了。”
“就是！”小佳觉得奶奶看不起人。
陈青妤失笑：“好了，不要说了。”
赵大妈：“哎儿媳妇儿，那个谁不是知道你的进货价吗？”
她说的是蔡明明，一下子还叫不出来了。
陈青妤：“明明嫂子又不知道我们卖多少钱，再说这几天她也得忙活起来了，估计也没工夫探听我的事儿。而且，就算是知道也是大概的约摸，她也不会知道具体的。”
“那倒也是。”
陈青妤几个人一起回到大院儿，虽然才三月初，天气还挺凉的，但是一点也没有耽误大家家长里短扯老婆舌，一个个的都坐在前院儿，大家的话题还在赵大妈和陈青妤的身上。
毕竟，现在出去练摊儿可是很少见的，也是比较丢人的事儿。
他们大院儿已经有一茬儿了，没想到这又来一茬儿。
史珍香：“也不知道老赵大姐是咋想的，这好端端的日子不好好过，就想着这些歪门左道的，还摆摊儿，那说出去多丢人啊！就说隔壁大院儿的老陈家，他家儿子从乡下回来现在加入什么集体合作社，整天在后海儿那边给人修鞋，都哭了多少场了。那是真不爱干啊。说不知道丢人啊。这还是没办法呢。结果你看看，你看看这小陈，好好的照看家里不好吗？还主动去练摊儿，这多丢脸啊，再说以后政策要是变了，他们家还不倒霉了？真是不懂事啊。”
史珍香这几年没看到什么幺蛾子，所以胆子又大起来不少，不那么怕鬼了。
大概是因为这个，说话多少有几分故态复萌。不过面上还是不敢很对陈青妤他们家的。毕竟，他家也不是只有鬼厉害，还有人也不好惹啊。
赵大妈没脸没皮。
这人啊，但凡是没脸没皮，一般人就对付不起来。
干不过啊！
这也就是趁着赵大妈不在家，才敢在背后蛐蛐人。
关于练摊儿的事儿，白大妈是不参与的。因为他家儿媳妇儿也要干这个，说实在的，白大妈心里也不高兴，觉得不妥帖。他家可是干部家庭，哪能干这个。
但是他儿子支持，儿媳妇儿又坚定，白凤仙还真是拗不过他们。
这随着年纪越来越大，白凤仙倒是不那么敢拔尖儿了。
这一看将来就得跟着大儿子过啊，那是要大儿子养老的，所以总归还是由着他们几分吧。
她心里不高兴，但是面儿上却不会这么说，反倒是说：“你这话就不对，这年轻人干点什么也不是坏事儿。这都是响应国家号召，你自己不干，人家乐意，你咋的还能说三道四？这可不好。”
“就是，有本事你去干涉政府的政策啊。国家都允许你们不允许，你们是哪位啊。真是把自己当回事儿了。”赵大妈他们进了门，她接话儿来了一句，随即说：“我看你们都该找点事儿干，不然整天都要闲出屁了，还嘀咕我家的事儿，我家是你们能嘀咕的？”
史珍香有几分尴尬，她说：“我们、我们也没什么恶意，就是怕以后政策变化，这也是为你们家好，真是没想说难听的。”
“那你还要多难听？我说你们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你们就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你们就是……还有啥词儿来着？总之你们就是吃饱了撑得多管闲事儿。都跟你们这样，以后就别管什么政策不政策了。反正发下来的你们也都就觉得会变。”
“这话可不敢说，赵大妈你可真是误解了，没有的，真是没有的。”
史珍香赶紧辩解，这话要是传出去，他家可咋整？
“这真是个大误会，这事儿就是我们岁数大了，不不像年轻人反应那么快，实际上我们也是支持的，这有了小贩子，买东西都方便了。”
“就是就是。”
“我看也是。”
这个情形谁敢说不好听的啊。
就连范大姐也没说话。
她咋说？
他家小儿子也跟着干这个呢。
这说起来啊，要是拿这个说嘴真是不太行，因为好几家都牵扯了，不管心里咋想，但是面儿上肯定是得赞同自家人。
梅婶子：“我觉得干这个没啥不好，自食其力，我家什么条件你们是晓得的，现在我家老大领着二丫头还有小光一起，三个人干的如火如荼，虽说不那么好听，但是家里状况可真是比以前强了。这过日子图的是啥，难道是脸上好不好看？还不是看能不能吃饱肚子？”
“是了是了。”
赵大妈这会儿也不着急回家，领着陈青妤坐下了，也加入进来。倒是小佳小圆两个人回家了。
大人扯老婆舌，可不带小孩儿的。
九岁那就是小崽子。
赵大妈：“我看也是，范大姐，就你家，你家两个孩子都没安置，半大小子吃垮老子，你家日子不紧张？现在小光能自己养活自己，这就不错了。”
范大姐不乐意：“那他也没给家里拿多少钱。”
赵大妈嗤了一声，嘲弄的说：“那你家石晓伟呢。他可比弟弟大好多岁呢，他拿钱了吗？他不仅没拿钱，还跟你要钱的吧？做人也不能太偏心眼啊。”
“就是。”
范大姐有几分尴尬，确实，自从小伟回来，他家日子过的紧巴多了。
多一个成年男人，这生活费都增加很多，他还一直不上班，有时候还要点零花钱。范大姐心疼他下乡日子苦，每次要钱也都给了。一快两快的，隔三差五的要，她工资都不够花的。
要不是这些年还攒了点继续，更难。
她难得的没言语。
林三杏问：“你家小伟就这么在家？他还不找工作啊？这哪儿行啊！”
她语重心长：“男娃儿可不能这样，还是要有出息的，不然以后怎么找媳妇儿，别想成家立业了。这岁数也不小了，本来就不好找，还没有个工作，这哪儿行？”
陈青妤多看了林三杏一眼，林三杏对范家的恶意其实也挺大的，她这人平时特别会装好人，都是窝着，打圆场儿有她，说好听的有她，白莲花圣母心的也有她。
但是只有涉及到石晓伟，她才不来那一套，反倒是处处阴阳怪气。
其他人也听出来了，范大姐狠狠的瞪了林三杏一眼，说：“我家孩子还好着呢。”
“都多大了还孩子，你也得让他找个工作啊。你看我家兴发，不仅不要钱，还每个月给我生活费呢。”黄大妈得意了。
哼，这些人都看不上她儿子，但是她儿子可不差，相比于那些大老爷们跟爹妈要钱的玩意儿，她儿子还交生活费呢，那是顶顶不一样。
在范大姐面前，黄大妈觉得自己都是能显摆一下的。
赵大妈翻白眼：“你给他养闺女，他不给生活费谁给？你不是他闺女？”
黄大妈：“那是给我的生活费，萌萌一个孩子能吃多少，是捎带的。”
“呵呵呵！”
大家都意味深长的笑，张萌萌这孩子啥样，谁不知道？
王大妈倒是没笑，反倒是说：“你家兴发不再找一个？这得再找一个啊，不然这就一个女儿，不就绝后了？”
别看赵大妈年轻死男人，老了死儿子，但是王大妈却不觉得赵大妈是大院儿最惨的老太太，因为人家赵大妈有大孙子啊。她是知道的，小佳学习还很好呢。
这将来就是有出息的。
她觉得，没有儿子传宗接代才是最惨。
她是觉得，黄大妈还有林三杏是能理解她的。
黄大妈有儿子又怎么样，没孙子啊。
“你家兴发最近不是总去什刹海什么的溜达，我听说好去前门转悠，咋的？找对象有谱吗？他岁数也不小了，赶紧找个对象赶紧结婚，不然以后可能生不出了。”
黄大妈：“我儿子咋可能生不出，我儿子身体好着呢。”
她吊梢儿眼，说：“我儿子能耐的很，身体也好，你们懂个屁。”
“呵呵呵，你儿子……”
黄大妈不说这话还好，她说这个，大家真是鄙夷的很。谁不知道你家儿子男女通吃。就他那样的，想找对象可难。还装什么大半蒜。
“三杏。你也是啊，你也得抓紧啊！这生儿子的事儿，不能耽误啊。你看看你家长栓都急成什么样了。”
林三杏脸色变了变，扫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女儿，苦笑一下。
她可是大院儿最想生儿子的，但是就是怀不上啊！
她都觉得，是不是当初让玲玲跟自己的姓，触怒了什么，所以这儿子才总是不来。可是玲玲都改姓李了啊。也叫了这么多年了啊，咋还不能来一个儿子呢。
她也不要求很多，就想要一个儿子，就只要一个儿子啊。
这生儿子，咋就那么难。
陈青妤看她凄苦的样子，起身。
这种重男轻女的八卦，她不感兴趣。
“啊。小陈我才看见，你这裤子咋是这样的？没见过啊。”
陈青妤：“哦，这是我卖的，我穿着打个样儿。”
“这怎么是这样的啊？”
“这叫啥？”
“摸着很厚实啊，这裤子应该结实。”
“这多少钱啊？对了，还没问你呢，你出门咋样？你都进了啥啊！花了多少钱？这裤子怎么卖？”
一个个的就跟机关枪一样，问的特别多，七嘴八舌的，都跟不上了。
陈青妤看向了赵大妈，赵大妈立刻发火：“干什么干什么，你们想吃人啊，一个个的，自己没有见识啊，咋啥都问，这是电视剧里外国人穿过的裤子，叫牛仔裤，我老太太都知道你们还不知道，你们这也太不行了。一点也不会赶潮流。”
她叉着腰，继续说：“再说我们家花多少钱又怎么卖，跟你们又有啥关系，我就说你们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吧？还真是不假，你们管的也太多了。咋的连我赵大丫的事情都要管，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是好惹的吗？问问问，这又不是你们刚才看不起人的时候了。多管闲事儿！”
赵大妈嗷嗷的。
大家微微蹙眉，实在是看不上赵大妈这个脾气。
不过也懒得跟她掰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啊。
陈青妤笑了下，起身回家给裤子换了下来，你看哈。这种事儿，就不用她出手的，她婆婆能做的很好很好。
陈青妤好多年没穿过牛仔裤了，这突然穿上还觉得挺拘束的，她换了裤子，也没再出去，反而是开始数钱，牛仔裤她自己是知道的，简直都是暴利。
陈青妤点了几遍，一抬头，就看到家里两个小孩儿呆呆的看着钱。
陈青妤：“看啥，掉钱眼儿里了？”
“妈妈。好多啊。”
陈青妤：“傻瓜，我还有成本啊，这衣服也不是从天而降，我进货也花了钱啊。”
小佳小圆都笑了出来，两兄妹还挺有默契的，一起挠头：“忘了有成本。”
陈青妤失笑：“所以你们还是小孩子啊。”
陈青妤大概计算了一下，如果都按照今天这价格，这批货出光了，她差不多可以净剩六万出头。这也是扣掉成本之后的剩余了。利润真的不低了。
不过这是大概的估算，毕竟东西还有这么多，如果说卖完，那还早了去了。
陈青妤把钱锁在了抽屉里，出门上厕所。
这么些年，她真是憋得慌了。
这一次有着这么个名头，她肯定是要好好的改善一下家里的日子的。以前手里也有钱，但是不能拿出来啊。师出无名，现在可以说是摆摊儿赚的。
而摆摊的本钱，那是当年林俊文的抚恤金还有她外公外婆留的一些啊。
陈青妤这会儿可不怕了。
怕个球！
风暴早就过去了。
这都两年多了，也算是真真儿的稳定下来了，大家也相信这个事儿是彻底结束了。
陈青妤心情蛮好的，走到前院儿听到大家还在说着有的没的，这会儿天都黑了，大家也不散伙儿，果然人的八卦是天性哎。
陈青妤一路出来，其实家里是用尿盆的，但是能不用就不用。陈青妤还是更乐意出来上公共厕所，虽然麻烦点，但是好几年了，在家总归不那么习惯的。
陈青妤真是扛不住。
不过她可是记得以前看过的一个报道，就连某歌坛天后都要一大早出来倒尿盆。
要了命了。
也不知道啥时候能改建。
不过陈青妤穿越之前，那会儿都是二四年了。也就是四十四五年后了。就那会儿，她去四九城出差顺便转转，竟然也还有那种大杂院儿要去公厕呢，陈青妤坐着“黄包车”转悠，老师傅也很是感慨，虽然多少年过去，高楼大厦林立，但是有那逼仄光线不好的小房子，一个大院儿，几十户人家。
你说地脚是真的好，但是这地儿住起来就是千言万语的不方便。那要啥有啥的四合院儿，和这种大杂院儿又不是一回事儿。
陈青妤走了个神儿，一路来到公厕，天后九十年代都是这样的生活，她现在虽然是奔着八十年代去了，但是才七九年呢，还算是七十年代，出来上公厕，太正常了。
陈青妤来到公厕，刚蹲下，就听到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哭声。
陈青妤：“！！！”
虽然我走神儿，但是我耳朵也不聋啊。
陈青妤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这特么，谁装神弄鬼啊，她可不怕鬼啊！
吓唬她没用啊！
呦，还是个女的，哭哭啼啼的。
陈青妤没动作，安静的听着，哭声很小，带着几分委屈，她正要起身透过小窗户看看，就听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你怎么了？没事儿吧？怎么，有人欺负你？”
陈青妤：“……”是袁皓风。
这声音她是认识的。
这会儿陈青妤忍不住了，赶紧起来，一跃上墙，透过高高的通风窗往外看，女厕所的窗户很高，这也是防止有人从外面偷看，但是同样的从里面也看不见外面，太高了。
可是这对陈青妤来说哪里算是什么事儿，她直接贴在窗户上看，就见厕所的后面站着两个人。
那个女的也不是旁人，正是李玲玲。
嗯，果然不是闹鬼。
只不过，李玲玲有病？一个人来厕所后面哭什么。这要是遇到一个胆小的，还以为闹鬼了呢。都容易吓到人。
而且吧，她觉得这个公厕真是承受了太多太多，多少八卦啊，都是在这儿看的。但凡是公厕成精，估计都能写一本几千万字的八卦回忆录了。
陈青妤心里嘀咕了一下，看着外面，李玲玲哭的眼睛红彤彤的，跟个兔子一样，她抬眼看着袁皓风，掉眼泪：“皓风哥，你怎么来了？”
袁皓风：“我听到在哭，你怎么了？有人欺负你？有人欺负你的话，我帮你处理。咱们都是一个大院儿的，我不能让你被人欺负。”
袁皓风安慰她：“我虽然比你大，但是咱们也算是青梅竹马，你叫我一声哥哥，我就把你当做亲妹妹一样的。你放心，有什么事情我来帮你。是有人欺负你？”
李玲玲摇头，掉眼泪更多。
她咬着唇，说：“我妈逼我相亲。”
袁皓风挑眉：“相亲？相亲你哭成这样？你如今也二十四五岁，相亲倒是也对，差不多也该是结婚的年纪了。”
“我不想结婚！”李玲玲急促的抬头，看着袁皓风，坚定的说：“我不想结婚，你知道，你知道的啊……我根本就不想跟别人结婚，我喜欢的人不是他们……”
这么些年，李玲玲一直懊恼自己当初没有再主动一点，结果皓风哥这么好的人就这么结婚了。她再相亲很多人，遇见更多人，也觉得他们敌不过袁皓风。
她原本想着，管婷婷什么都好，自己配不上皓风哥，就默默伤心吧。但是，管婷婷也没有那么好啊，管婷婷的姐夫已经吃花生米了。管婷婷的姐姐好像也牵连了什么，他家这样的家庭，都是有坏分子的家庭，怎么配得上皓风哥呢。
因为这个，李玲玲觉得自己又行了。
她最起码家世清白啊，而且她也有工作啊。
就算不是正式的，跟现在许多找不到工作的知青比，那也是强太多了。
这要说起来，李玲玲如果能相亲一个条件更好的，那她可能也没那么执着袁皓风，但是她偏是找不到更好的，这些年又跟袁皓风一个大院儿，日久天长，她越发的执拗，就是只爱袁皓风。
在她心里，她对袁皓风的爱情海枯石烂！
但凡是相亲，必然要跟袁皓风比，比不过的，就十分的厌恶。
实际上，袁皓风的条件确实比很多人都好，所以这就叫李玲玲更钻牛角尖了。
她哪里知道，袁皓风条件好是靠着女人。
李玲玲含情脉脉的盯着袁皓风，突然就抓住了袁皓风的手，说：“皓风哥，我喜欢你，我真的很喜欢你，求求你，求求你给我一个机会。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当初我就该主动一点的。如果我主动一点，就不会这样了。”
她掉眼泪：“我没有办法跟别人在一起，皓风哥！”
她一下子抱住袁皓风！
紧紧的！
不撒手！
陈青妤瞪大了眼睛：“……………………………………”
还不等陈青妤缓和一口气，李玲玲：“皓风哥，我要跟你在一起。”
袁皓风任由李玲玲抱着，似乎是惆怅的叹了一口气，说：“你这是何苦，我都已经结婚了的，哪里配的上你？”
他也抱住了李玲玲，说：“我……我不能喜欢你，我结婚了，而且我根本没有办法离婚的。”
“你不能喜欢我，不是不喜欢我，而是不能，我懂了，我懂了，你是喜欢我的……”李玲玲欢喜的哭了。
陈青妤：“？？？”
真的，有时候看热闹也是很需要脑子的，陈青妤就没懂，李玲玲到底是哪根筋不对，这图袁皓风什么啊！陈青妤真的很难理解她现在的行为。
李玲玲咋就爱袁皓风爱的死去活来了？
他们哪里有什么海枯石烂的经历啊！
李玲玲纯粹是自己钻牛角尖，这咋还出不来了？
而且吧，陈青妤看着袁皓风这一出儿，觉得袁皓风也挺不是个东西的。他这行为摆明了就是想跟李玲玲黏糊了。
啊呸！
果然，袁皓风说：“你既然知道，又何必为难我，我是喜欢你，可是既然结婚了，我就不能离婚了。我媳妇儿那个人你也不是不知道，就是一个泼妇，我们根本没有共同语言。我当时跟她结婚，也不是真爱。她脾气那么不好，不好嫁人，所以他们家就看上我条件好，死缠烂打，正好又有皓雪工作的事情，所以我们才在一起了。”
他停顿了一下，说：“是管家逼我的，他们用皓雪的工作逼我，他家虽然不是啥好东西，但是那会儿还是有点能力的。可以搞定工作。我为了妹妹能有个正式的工作，答应了这个婚事。”
李玲玲：“什么！我就说，我就说，我就说不对啊！当时你明明都不乐意，为什么会同意，原来是因为这个。皓风哥，真的委屈你了。他们家怎么这样啊！”
她气的跺脚：“我就说管家不是好人，管婷婷也不是好人。原来真的是这样，皓雪，皓雪她怎么忍心这样对你！”
袁皓风：“这是我愿意的，都是一家人，如果牺牲我一个就能让皓雪过得好，我是乐意的。玲玲，我不是不喜欢你，只不过，我们不能在一起，我们真的不能在一起。我们家是受过管家恩情的，我没办法离婚。不然就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而且她又给我生了一个儿子。我爸妈那种老派的人，更不会由着我们分开，让孩子变成单亲家庭。所以，我只能对不起你了。你别找我，真的别找我……”
他转身就要走，李玲玲一把抱住他，说：“不，别走！”
她哭哭啼啼：“你别走啊，我不在乎，我不在乎这些的，我只想跟你在一起，我不要求你跟管婷婷分开……”
“你这是何苦，我不能这样对你，对，我不喜欢你，我不喜欢你的，你别找我……”
“我不相信，你说的都是假话……你别骗你自己，我知道你喜欢我的……你竟然看我，我都知道的。我有什么不好的事儿，你也主动就要帮我处理，我都知道的……我不要你走，我知道你喜欢我。”
“玲玲！”
“皓风哥！”
袁皓风转过身，两个人拥抱亲了起来……
陈青妤：“……”
特么的今天的厕所格外的倒胃口。
这都什么 事儿啊！
她也没想到自己出来上个厕所竟然遇到这么下三滥的事儿。这两个人咋就这么大胆啊，虽说现在天黑了，但是现在是在外面，是在外面啊。
这可真是……
他们都不避讳的吗？
而且，袁皓风已婚啊！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陈青妤现在是看出来了，她穿越前总是看到说七八十年代的人淳朴，其实她觉得啊，根本不是，这个年代的人就是外表淳朴，实际上那可真是不好说。
不过这个年头儿消息流通不顺畅，所以大家不知道罢了。
真的要说会玩儿，哪个时代都有啊。
你看看！
你看看这个！
陈青妤又琢磨了一下，心说怪不得以前总是觉得李玲玲对袁皓风心思多。原来还真不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她以前不知道这个事儿的时候，还以为是李玲玲发花痴，因为在大院儿真的看不出他们之间有半点的牵连。他们只能看见李玲玲盯着袁皓风，表情愁苦。也能看见李玲玲痴痴的凝望袁皓风，爱意深沉。袁皓风从不跟李玲玲来往的。但是听着李玲玲刚才的话，袁皓风会偷偷看她，会给她解决问题，那……李玲玲走不出来还惦记袁皓风，就很正常了啊。
因为袁皓风搞小动作了啊。
他有心眼儿，所以没放在面儿上。
陈青妤鄙夷的都要吐出来了。真是分外的看不上这两个货。
谁也别说谁，都那样。
亲亲亲，跟啃猪蹄一样！
油腻！
陈青妤心里骂骂咧咧，真是看不上这两个货色。
这就这么勾搭成奸了？
不过你还别说，陈青妤倒是不太同情管婷婷，她有一种感觉，管婷婷知道了也未必会介意。毕竟，当初他们结婚的时候，陈青妤也是看了大热闹的。
管婷婷是知道袁皓风在外头有人的，两个人还是能十分和睦的一起算计人，可见两个人骨子里是一样的人。保不齐，这一次，管婷婷也是知道的。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陈青妤无语望天。
不过按照袁皓风的性格，他总归得图点什么吧，可是李玲玲一没长相二没钱，他图啥？
难道是情绪价值？
陈青妤再次无语，两个人动作越发的不客气，陈青妤实在看不下去，蹑手蹑脚的从墙上下来，往回走。
她不看还不行吗？
说实在的，不是陈青妤看不起人，而是李玲玲这些年确实越发的老气。她本来就长得普普通通，不是难看的姑娘，但是也不是那种让人眼前一亮的好看。
就是一个普通人，那种正常的普通人长相。
秀气是有的，但是不惊艳。
但是这也五年了，这五年李玲玲过的也不算舒心，毕竟，他家还拼儿子呢，为了拼儿子都要气急败坏了。李长栓都敢跟林三杏动手了。
李玲玲相亲也总是不成，生活压力大，心里压力大，她比同龄人老很多。
陈青妤比她大了四五岁，但是两个人站在一起，那说李玲玲是陈青妤的大姐，绝对不会有人怀疑。
李玲玲长得不出挑，又并不是正式工，她在食堂打下手儿，真的看不到袁皓风究竟能图她什么。反正说爱情，她是不相信的。陈青妤十分看不懂，打算回家跟赵大丫同志嘀咕嘀咕。
嗯，她们也是在背地里蛐蛐人。
不过陈青妤真是想不明白啊，到底是为了啥啊！
陈青妤从外头回来，大家还在蛐蛐儿，根本没留意她，她一路回家，洗漱的时候都恍恍惚惚的，还在琢磨这个。
纳闷！
就是一个纳闷！
陈青妤正在院子里刷牙，就看到王大锤从外面回来，脚步虚浮，人都有点呆滞了，眼神发直。
陈青妤：“？？？”
这是咋了？
今天一个个咋都怪怪的？
突然间，陈青妤就反应过来。
这……该不会是王大锤也看到了吧？
毕竟，他们在厕所外面说话，里面都能听见，也许，男厕所也有人？
陈青妤又多看了王大锤一眼，王大锤丝毫没察觉，呆呆的往后走。你还别说，真的被她猜中了。
王大锤真的看见了。
所以说啊，这在外面乱来，哪里可能万无一失？
两个人在厕所后面嘀嘀咕咕的，王大锤上厕所正正好的听见了。他当然没陈青妤那个身手直接上墙，他听到动静是绕出去看了一眼，这一看还差点昏过去，人俩人啃上了。
啃上了！
王大锤，三十五岁男青年。
相亲二十八次，次次失败，一个对象也没处过，大龄单身男青年。别说女同志的小手儿，就是多看女同志的脸一会儿都觉得自己有点像流氓。
那是传说中老实人中的老实人。
这……
他哪见过这个啊！
人家当事人还快活着，他这看了一眼的吓的瘫软在地，缓和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赶紧回来，只觉得人都要疯了。
这是他能看的吗？
是吗！
他一路幽魂一样回家，坐在炕上发呆。
突然间，他一拍炕沿，骂道：“这个缺德的东西，他有媳妇儿啊，咋还多吃多占？”
又骂：“这咋也不考虑一下我们这些单身男青年的艰辛？怪不得我找不到对象，原本都是被这种人多吃多占了。”
他很是愤怒。
其实王大锤之前跟袁家关系挺好的。
最早的时候有一次他吃毒蘑菇中毒，把人家赵蓉晾在外面的衣服套自己身上嚯嚯了，赵蓉完全没跟他计较还帮他说话，从那以后他就觉得赵蓉是个好人。互相之间也帮衬着。
两家处的比别家好。
但是，但是五年前，赵蓉偷情，这可真是刺激了王大锤。
他这样的老实人哪见过这个，最后还因为帮助赵蓉挨了打，最重要的是打破了他十多年的全勤，从那以后，两家就没啥来往了。
他帮着赵蓉是觉得赵蓉是被冤枉的，但是他虽然憨厚，但是也不是个智障啊，后来事情的发展一看就知道了，赵蓉不清白的，从那以后，他就跟这家子没什么多余的来往了。
他一个好好的大小伙子还要名声呢，他要是再跟赵蓉扯在一起更找不到对象了。
所以两家没啥来往了。
不过，其实王大锤心里也隐隐约约有个想法，想跟他们家结亲。
皓雪也没找对象呢。
他本来还没想到这一茬儿，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他也觉得皓雪比他小不少，没多想。这不是知青回城了？石晓伟纠缠皓雪，他才反应过来皓雪是个大姑娘了。
再一想两个人其实也算是般配啊，都是正式职工。
虽然他们家家风有些问题，但是皓雪是个好的啊。
只不过吧，他还没行动，竟然还知道了这个事儿。
可真是没想到，袁皓风也这样。
这会儿王大锤倒是不敢托媒婆找皓雪了。
赵蓉大姐是这样，皓风也这样，难保皓雪不这样啊！他家这家风……他招惹不起。
不行，不行不行。
算了，算了算了。
自己还是托媒婆找外面的吧。
老袁家，都是狠人啊！
他其实也挺同情管婷婷的，这找的什么老爷们啊，要是一开始就找他，他们日子该是过的多好。
不过又一想管婷婷他们家那个复杂的劲儿，姐夫都完犊子了，王大锤再次摇头，他不是那种看不起人的，但是真是应付不了这样的家庭啊。
他少年时期父母就走了，就是一个人生活，那复杂的家庭，真不是他能适应的。
天爷啊！
苍天啊！
这都什么事儿啊！
陈青妤受了刺激，同样看到了八卦的王大锤刺激更大啊。
现在想想，当年袁小翠痛斥袁家，竟然没一句假的！
真是，他当年还背地里说袁小翠是白眼狼呢，果然是眼瞎。
王大锤嘀嘀咕咕：“如果有一天还能见到袁小翠，我得跟说句对不起，真是误会她了……袁家，这都什么人啊。”
王大锤重重叹息。
他在家里自言自语，人家陈青妤可是有人一起唠嗑的。赵大妈扯老婆舌结束回家，两个人在外屋小声的嘀嘀咕咕。这可不能让孩子听见。
赵大妈：“！！！”
她眼珠子滴流圆。
“这两个人是多不要脸能干出这个。”
陈青妤：“小声点，别让孩子听见。”
赵大妈：“我就说袁浩民和赵蓉两个教不出什么好人。”
陈青妤：“他自己也不是啥好鸟儿。也不是小孩儿了，不知道对错吗？不过李玲玲也有病。”
赵大妈：“你说哈，这知青回城多了，有不少都是大龄未婚，最近咱四九城的媒婆儿可是忙坏了。是不是因为这气氛烘托到这儿了，其他人见多了也受影响。所以大家都对找对象十分的急切。一个个都跟发情一样了？”
赵大妈：“你就不说别人，咱们大院儿好几个都这样了。”
她深深的看了陈青妤一眼，你还别说，陈青妤这个人情绪真稳定啊。
除了他家俊文，她好像从来都不会对别的男同志多看一眼，也从来不提改嫁的事儿。
真的蛮难得的。
她没忍住，问：“你喜欢俊文什么啊，这么死心塌地。”
虽然那是自己儿子，也很好很好，但是没觉得就能让陈青妤这样的能耐人这么死心塌地啊。
这婆婆和儿媳妇儿再是天然都不对付，赵大妈都说不出陈青妤不好看的话，她是真的好看啊。她还有钱啊。她还能打啊！这……全特么是优点。
到底为啥对他儿子死心塌地。
赵大妈自己都有点不明白了。
她都想说一句，自家何德何能！
陈青妤扫了赵大妈一眼，说：“没有为什么，我们之间情深似海。爱情要是能掰扯个一二三，还叫爱情吗？”
赵大妈：“……”
你说的好淡定啊！
看不出，真是看不出。
但是，她的行为好像又真的是这么回事儿。
赵大妈挠头，一会儿的功夫头发都挠成了鸡窝。
陈青妤：“……”
男人，她不感兴趣呢！

第125章 赚钱
打探一下赚多少
春天，是一个躁动的季节。
陈青妤觉得，大院儿这些单身男青年女青年都躁动的很。
就连不单身的还有幺蛾子呢，陈青妤也是无语，虽然看热闹很有意思，但是赚钱更有意思的。陈青妤在家里窝了这么多年，总算是能出去试试水了。
还是赚钱更有劲儿。
陈青妤没跟蔡明明一起，这倒不是陈青妤防备蔡明明，而是她们卖的东西不一样，陈青妤觉得这种小件儿在那边卖，效果也不会很好。这种东西，就是要找女同志多的地儿。
蔡明明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她去了食品厂，在食品厂门口蹲点儿练摊儿。
白大妈那个不放心，索性领着孩子也过去帮忙，倒是一家子一起出动。陈青妤这边就一个人，不过第二天比第一天人还多。这消息传开了，人自然就多了。
有时候卖衣服这个事儿，一个好的模特是能够顶很多事儿的。就冲着陈青妤穿的好看，好多人都是直接买一套。
老头衫和牛仔裤必须都要啊。
陈青妤为了方便展示衣服，今天没穿毛衣，老头衫外面套棉袄，看起来也是清清爽爽。
陈青妤：其实，我想叫他T恤衫来着。
但是大家都不这么叫。
她的摊子卖的格外快，毕竟牛仔裤是个稀罕的玩意儿，一传十十传百的，人很多的。
陈青妤：“这都春天了，天气一点点也热起来，现在买短袖是正好的，稍微暖和一点就可以第一批穿，这不是蛮好的？而且这种基础的款式，不管什么时候价格都差不多，早买早享受。”
“大妹子，我想多拿几件，你再给我便宜点吧。”
一个中年妇女也挤在人群里，她倒是不要什么牛仔裤，这太时髦儿了，她可扛不住，但是这老头衫合适啊，太合适了。她打算家里人手一件了。
陈青妤：“我这已经是薄利多销了，十块最低了。其实我主要是卖牛仔裤，老头衫是当捎儿拿的，为了搭配牛仔裤。而且这个商场就有，多少钱都知道的，我也要不上什么价的。再说这个我也不愁卖的。”
陈青妤对讲价的人也客客气气的。
“我拿八件，可不少呢，你再给我让一让吧，让一点，我心里也觉得舒坦啊。”
陈青妤纠结了一下，说：“那我一件再给你让五毛，这真的最低了。”
中年妇女瞬间喜上眉梢，说：“行！我要了！”
这么大的老头衫，九块五，赚了！
“还是这老头衫好，实用啊，牛仔裤太新潮了。”一个个穿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看着就不像样。她可是看不上这不正经的裤子。什么电视剧不电视剧，干啥要跟电视剧学。
她看不上。
不过吧，她也悄悄打探：“这是南方来的啊？”
陈青妤：“昂，是啊。”
她抬头多看了一眼，说：“可不是南方来的么，这国家政策变了，咱也得响应号召啊。”
“呵呵。”
“姐，南方啥样啊，你给我找一条二尺一的。”
陈青妤：“好嘞。南方啊，我们去的是羊城，不过也没到处逛啊，到底人生地不熟，所以也没到处看看，那边儿这会儿可没在四九城更繁华。不过人特别多，可能是因为我们除了火车站就是市场，天南海北的人都去拿货，所以人特别多。”
“啊，那还真想去看看。”
陈青妤：“且遭罪呢，咱四九城现在没有直达得火车，中间要倒车，车上那个人，那个味道，简直了……你这样看着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上车估计都能吐了。不过我听说，这已经不错了，等天气暖和起来更不行了。我都不敢想夏天得是啥味儿。”
买东西的小姑娘听话所人家夸她干净清爽，笑了出来。再一想那热的挤在一起恶心人的味道，她默默摇头，说：“那可够遭罪……”
陈青妤：“都是辛苦钱呀。”
“哎，我昨天就是在这儿买的，快来快来，人还在呢，就这儿……”
有个小伙子领着几个人一起过来，几个人看见陈青妤，刷的就脸红了，结巴：“有有有、有男款吧？”
陈青妤：“有的，你们都穿多大的？牛仔裤男款二十五，我给你们找，你们看，这都微喇的，喇叭裤还是流行的……”
几个人立刻挤上前，陈青妤这个摊位的人就没有断过，说实话，别看牛仔裤利润高，但其实老头衫出的更多更走量。不过买牛仔裤的一般都是年轻人，所以也不太讲价。
陈青妤：嘤嘤，我就喜欢不讲价的买家。
“就这个，到时候咱穿一样的，然后去什刹海那边玩儿，嗐，可惜现在有点解冻了，不然咱滑冰去，那可是独一份儿。”
陈青妤笑着说：“你们都穿一模一样，不滑冰就算是在大街上走，也是独一份儿啊。”
“是吗是吗！”
几个大小伙子激动的很，他们这个年纪都是很渴望别人的目光的。
陈青妤：“那肯定的啊。”
陈青妤以前可不是一个特别外向，跟谁都能聊上的人，虽说她也不是什么内向的人，但是社交牛逼症，她也是没有的。就是跟大多数人一样，说外向，不外向；说内向，也不内向。
就是普普通通的，中不溜儿的。
但是出来卖东西，这少不得就要多开朗一些。她还是第一次感觉自己这么自来熟儿，跟谁都能聊几句。陈青妤眼瞅着自己带的货越来越少，估摸着也快收摊儿了。
她回家可得歇一歇，虽然不累，但是嗓子干啊。
陈青妤盼着回家，但是其他人可不乐意了。
“哎不是，怎么就剩这么几条了，还有吧？你可得给我留啊。”
“你别挤，我在前边我先买。”
“哎不是。你干啥……”
“我今天可是带着任务来的，买不到我不走啊……”
“这话让你说的，我还给我对象捎一条呢，谁也不是买一条啊。”
大家拥挤的很。
陈青妤：“大家别着急。今天卖完明天还有的。大家也别急啊。”
“明天你还来？”
陈青妤：“还来的，差不多能卖个四五天吧，卖完了就完事儿。”
大家一听，嚯，才能卖个四五天，那也根本就没有多少啊。
“这不行，你被休息了，都给拿过来吧。我们来都来了。”
“就是啊！你再拿点过来啊，别一天天的了，这不是看不起我们的购买力？”
“你赶紧的啊，你看你这剩的都不多，尺码不够吧。”
大家七嘴八舌的，陈青妤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哎不是，你们是花钱哎，你们花钱，咋的还这么着急？她一个挣钱的都没着急呢，陈青妤陷入深深地迷茫，现在四九城的人这么有钱的吗？
这生活水平都这么高了？
陈青妤挠挠头。
大概是她有点蒙圈的样子显得人有几分傻气，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心情很是畅快。
陈青妤：“也不差那么一天把……”
“咋不差啊，差的啊，真的，我们肯定要买的啊。哎不是，小老板，你进货咋不多拿点啊！就这么点，卖个四五天就没了，这都不够你折腾的啊。”
“可不是了，你进货多拿点啊。”
陈青妤：“这刚开始，我哪儿敢啊。”
她嘟囔：“我也怕赔钱啊，所以不敢拿太多，只是寻思先试试水看看情况。”
“你就是胆子小，就该多拿点啊。”
“谁说不是呢，这牛仔裤咋可能不好卖？多时髦啊。”
“老板你先给我拿，我要一条二尺五的。”
“啊你咋还加塞儿？我也要，去去去，后面去。”
“急什么啊。”
“没听说吗，小老板的货不多，这再卖一卖没咱的尺码了。”
“啊对！”
“反正我得先穿。”
“小老板你回去再拿点货吧。”
“是啊。你回去再拿点吧。”
陈青妤：“今天就算了，都这会儿了，明天吧，明天我早点来。你们如果要的也早点来。明天我多准备一些货。”
“今天还早呢。”
陈青妤失笑：“真的不行，我家比较远，来回是来不及的，明早，明早一定多准备。”
“那好吧。”
“哎呀，你早上几点？我一大早就过来……”
陈青妤这次进货，一共进了三千件老头衫，一千条男士牛仔裤，一千条女士的。她自己预估是能够卖个十来天的。但是往往没想到，她卖到第四天下午，就开始有断码了。
等到了第五天傍晚收摊儿，东西都已经见底儿了。因为断码断号有些人穿着不合适，不然基本上再有个半天儿，估计就全都清空了。陈青妤这几天根本顾不得跟蔡明明交流，也顾不得大院儿的八卦，每天早出晚归，紧赶着练摊儿呢。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家里有一个恶妇的好处了，赵大妈名声在外，他们家练摊儿干的如火如荼，却完全没有人敢舞到她的面前。也没有什么闲言碎语落在她的耳朵里。
说肯定是说了的，但是大家又不敢在陈青妤面前说。不然赵大妈还不发飙？
大家都觉得，招惹一个泼妇，属实不是明智之举。
不过因为东西卖得好，这几天陈青妤牙花子都要笑出来了，就是一个开心。
人么，赚钱也是证明自己的一个途径啊。
陈青妤缩了这么多年总算是可以忙活起来，人的情绪都不同了。
每天风风火火的，就是一个高兴。
“俊文嫂子。”
陈青妤收摊儿回来，走在大门口就遇见了李玲玲，她正好下班。
陈青妤：“你这是下班啦？”
“嗯。下班了。”
李玲玲有几分腼腆的笑笑，随即扫了一眼陈青妤的自行车，她的车篓里放着几个叠好的编织袋，这袋子都空了的。
“你又去卖衣服了啊？”
陈青妤：“是啊。”
李玲玲笑容更灿烂了一些，心里却有些鄙夷。
这年头儿，好工作的看不起一般工作的，工作一般的看不起工作差的，工作差的看不起临时工，而临时工……临时工还看不起没有工作的街溜子。
当然，也看不起练摊儿的小贩。
这年头，小贩都是被人看不起的下九流。
大家对小贩的印象，还不如乡下的农民。
李玲玲在其他人面前没有优越感，但是在陈青妤面前是有的。她可是有工作的，同样都是救人，陈青妤就只得了点东西。但是她可是拿到一个工作的。
就算是临时工，也是好工作。
没看吗？
现在多少下乡回来的男青年女青年，根本就没人给他们安置。
这么想着，李玲玲又骄傲了一点。
她带着几分骄矜的说：“摆摊儿很辛苦吧？其实我看你家也没说条件多差，何必要干这个呢，还怪丢人的，如果有一天政策变化了，说不定还能影响成分呢。”
陈青妤：“练摊儿辛苦，上班不是一样辛苦？这也没有什么的，我不觉得有什么可丢人的，我是响应国家的政策，既然政策都是允许摆摊儿的，那我这么干也没什么不对。而且我也相信，没什么朝令夕改的事儿。我又不是搞小作坊，在大街上的摆摊儿算什么啊，至于影响成分更是无稽之谈。哎对了，现在也不那么看成分了。你也别总是往后看啊。”
陈青妤心里嘀咕，你一个在背地里跟有妇之夫搞在一起的，在我面前装啥装啊。
李玲玲嘴笨，陈青妤这么一说，她倒是不知道怎么反驳了。虽然心里却是看不上，但是却又不敢说政策会变了。这话可不敢说，要惹麻烦的。
这也是陈青妤为什么总是强调“国家政策允许，她是响应政策号召”几个字儿。
她就是让人不敢多说什么，谁要是还敢在这个上面说啥，那可就说不清楚了。
虽说那场风暴结束了，但是大家说话还是很谨慎的，生怕惹出什么麻烦。
陈青妤拿捏着这一点，所以摆摊儿才没有人哔哔。
当然，赵大妈的泼辣也是主要原因。
但那是对大院儿的人，外人不知道赵大妈是啥样，又不认识，可没啥震慑力。但是陈青妤这个话有！因为陈青妤总是这么说，所以摆摊儿都轻松了。
陈青妤跟李玲玲一起进了院子，李玲玲抿着嘴，说：“嫂子，你是在哪儿卖东西啊？”
陈青妤：“咋的？你想去看看？你还是好好上班吧。耽误工可不好。”
李玲玲嘴角抿的紧紧地，陈青妤：“我回去了，这一天真是说话说的嗓子都不舒服了。”
陈青妤不想跟李玲玲说的更多，她刚“来”这里的时候，觉得李玲玲蛮好一个小姑娘，然后就……果然人和人是要常相处才知道怎么样的。
这个姑娘属实有点拎不清。
太糊涂了。
陈青妤回家开门……“小陈。”
陈青妤回头：“明明？你也卖完了？”
蔡明明点头，神态带着激动，说：“走走走，进屋说。”
两个人这几天都各自忙活，完全没有唠嗑的机会，这会儿遇见了，蔡明明直接进门，她感叹：“你是不知道，我这几天真是……痛并快乐着！”
这话可不是扒瞎，这几天蔡明明早就想跟陈青妤唠一唠了，但是他娘的，没时间啊！
她这一次去羊城也是拿了千把块钱的货回来的，跟陈青妤没得比，但是千把块钱是小钱儿吗？不是！
这全国上下，绝大多数人家其实连存一百块钱存款都费劲，很多人其实都是月光，上个月借了下个月的钱，然后周而复始。为啥那么多人羡慕蔡明明呢。
除了因为她跟着男人进城，这是首都之外。
还以为他家条件确实很不赖啊。
马正义看着是个丧了吧唧整天和稀泥的老头儿，但是人家正八经的万人大国企的后勤副主任！自家男人也是个正八经的老师，家里其他人也都不用操心。
这条件搁了四九城都是好的。
所以蔡明明才有一千块钱出门进货，她是第一次捏着这么多钱，心里还直打鼓呢。
不过没想到，她预料的看不起啊，敌视啊，抓人啊，都不存在。
她这样的小贩子，压根儿没人管。
她是在食品厂门口摆摊儿，食品厂女职工多，她卖的这些东西在这边卖最合适。你还别说，还真是！
她第一天刚摆摊儿，紧张的劲儿还没过，就遇到好几个食品厂女职工，直接开门红，紧跟着又有下一波……反正这几天，她都卖的贼好。东西都下去一半儿了。
“你跟我说去那种女职工多的厂子门口更好，我还拿不准呢，没想到果然是这么回事儿。”
蔡明明激动：“我这几天卖东西，每天都可多人了。还有别的地方的人来我这儿买东西。哦对对对，还有，今天早上出摊儿的时候，王美兰遇见我还跟我商量，去他们纺织厂门口卖呢。我答应她明天去，我觉得，再有个五六天，我的所有东西都能卖光。”
这种激动兴奋的心情，她也不好跟别人说。那可太像是显摆了。
但是可以跟陈青妤说的啊。
他们是一样的。
她扫了一圈儿，嗞了一声，说：“你也就比我多出摊儿一天，咋都没多少了？卖的差不多了啊？”
陈青妤：“你得东西虽然看着少，但是实际上数量大。毕竟都是小件儿。我这都是大件儿，占地方，但其实数量也不算多的。这不是就卖的快？我现在都断码了。”
蔡明明：“那倒也是，哎，你说咱们这次卖完了，还去南方吗？”
陈青妤：“那你呢？你想去吗？”
蔡明明点头：“我当然要去，赚钱哎，我以前虽然也把着钱，但是那也是有数儿的，是我家马健挣的，你看钱是在我手里。我还真是不敢随便动。就觉得不是自己挣得，不敢乱花。生怕自己真的花的多了，公婆不高兴，马健也心疼。”
陈青妤歪着头听着。
蔡明明：“马健是对我挺好，也跟我说我来当家，可是他这么说，我也不能就由着自己的心。夫妻两个过日子，总是要互相包容互相照顾才能过的更好，马健对我好，我肯定不能大手大脚的，但是现在我能自己挣钱了哎。这感觉，嘿！真的，就跟三伏天喝北冰洋一样，每天都很爽。就算是想买点啥，我都更有底气了。以前年节的时候家里准备节礼，我也不敢说要的更多。但是如果我自己挣钱，给我爸妈还有兄弟多买点，那也是我自己的事儿了。我家里人可跟别人不一样的，他们对我很好的。那会儿我跟马健在村里，也是我兄弟帮我们家干活儿，给我们家撑腰。如果我有能力，肯定也要对他们好的。以前钱有数儿，我不能不考虑自己小家庭还有孩子。但是如果赚钱多了，我就能大方点了。”
蔡明明碎碎念，家长里短也不少的。
陈青妤失笑。
你看吧！
你看你看吧！
她婆婆赵大丫同志还纳闷儿她为什么从来不考虑第二春，第二春个嘚儿啊！
就连蔡明明和马健感情那么好，生活上都要互相迁就互相多考虑，就连帮衬娘家也是有顾虑的。她都尚且如此，更不要说感情一般的人家了。
所以啊，找个嘚儿！
她一个人多轻松自在啊！凡事儿自己做主，那何必要找个男人给自己套层枷锁？陈青妤本身对男人的兴趣也不大。心中无男人拔剑自然神。
是有这么句话吧？
她觉得很适合现在的她。
陈青妤：“那既然你也觉得还能继续干，那么这波儿卖完了，我们再去一趟南方？”
“行！这样行！我家里人也说这个事儿我自己决定，那既然是我自己决定，我肯定是要干的啊。赚钱哎，哎，我跟你说……”
她压低声音，小声说：“我摆摊儿几天赚的，都比我男人一年工资多。”
陈青妤也小小声：“我也是。”
两个人对视一眼，桀桀桀的笑了出来。
陈青妤：“这一次卖完了，你其实也可以考虑一下，下次进货还要进什么，虽说四九城人口众多，但是会舍得买东西的也就那些人。像是你在食品厂门口都卖过一茬儿袜子了，之后再去卖肯定不行，因为人家都买过了。”
“啊，也是哎。”
陈青妤：“这些你回家跟你家马健商量吧，我看他脑子转得挺快的。”
蔡明明：“嗯嗯，等我跟他商量。我男人还是支持我的。你是不知道，我们家不是跟袁家是对门吗？他们家还看不起我练摊儿呢。袁皓风还跟管婷婷说，再怎么也不能干这个，丢人现眼。说我丢了马家的脸。嘿，这不是有病？我自家的事儿，我男人都赞同，用得着他在背地里嘀咕？”
陈青妤撇嘴，这个袁皓风啊。
你妈跟人乱搞你不觉得丢人，你自己跟人乱搞你不觉得丢人，现在邻居卖东西自食其力靠双手挣钱，你替人家全家觉得丢脸。真是不知道脸皮怎么那么厚。
陈青妤翻白眼：“我以前咋不知道，这人这么不着调呢。就他家那些破事儿，好意思说别人吗？什么玩意儿。”
“谁说不是。”
陈青妤：“那你婆婆呢，有不高兴吗？”
蔡明明：“她第一天的时候脸色是有点难看，估计是真的觉得丢人了。但是当天晚上看到我数钱就变了。现在比我还有劲儿，如果不是我家还有俩娃儿要带孩子，她恨不能自己去南方进货，然后回来摆摊儿。财帛动人心啊！”
蔡明明都觉得无语。
真是，她婆婆竟然就这么被金钱打倒了。
陈青妤没忍住笑了出来。
“还有还有呢，咱大院儿好几个人跟我婆婆打听咱们俩的事儿，今早王美兰还来试探我摆摊儿收入怎么样了。他们跟我婆婆打听进什么货，还打听成本，不过我婆婆给应付过去了。当然啦，我婆婆也不太清楚，我没跟她说你的事儿。”
蔡明明是典型的东北人，个性虽然大大咧咧，但是人仗义。
她说：“你就放心，别人不知道你那边具体情况。”
陈青妤：“谢谢你。”
她眼睛弯弯的，蔡明明：“嗐，应该的。要不是你的想法，我都不知道还能干这个。也不知道咋走这个门路赚钱。”
她说：“这谁能想到，卖这个都这么赚钱。”
陈青妤点头。
蔡明明属 实也有点憋得慌，真的，赚钱了不能太张扬，但是她真的好想炫耀啊。
“我赚钱了，这几天可天天买肉，嘿嘿。”
陈青妤：“我家最近也吃得好。”
两个人相视一笑，桀桀桀！
笑的很鬼祟，但是真的很高兴，这咋不高兴啊！这可是赚钱的大事儿。
蔡明明又碎碎念了几句，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陈青妤不想做饭，等人走了在家数钱。
“妈妈。妈妈我们回来啦。”
小佳小圆两个人放学人还没进屋，就呱呱起来。
陈青妤：“正好，你们给书包放下去买晚饭。”
小佳小圆：“咦？哦，行！买啥！”
陈青妤拿出钱和票，说：“去国营饭店，也不知道今天啥菜色，你们看着买，喜欢吃啥就买啥，喏，带着饭盒。”
“好！”
两个小孩儿不是第一次跑腿儿，麻溜儿的把八个大饭盒都装上，一人提四个。左右各两个。
他家食量大，买的少不够吃。
小佳小圆两个人一起出门，走到前院儿看到王大妈又拉着娜娜姐姐嘀嘀咕咕，两个小孩儿悄悄撇嘴。
三娜跟他们是同一届的，但是不是同班。不过上下学经常一起走，三娜就时常跟他们抱怨，奶奶总说难听的话，然后大姐就跟妈妈吵架，给妈妈都气哭了。
三娜觉得大姐太过分了。但是娜娜觉得她们不体谅奶奶。
小时候整天在一起的三姐妹，感情也不同了。
不过作为局外人，小佳小圆都觉得三娜奶奶不是个好的。哪有整天这么挑拨的。
王大妈看到两个小孩儿提着饭盒出门，赶紧问：“小佳小圆，你们这是去哪儿？”
小佳：“王奶奶，我们去买晚饭。”
王大妈一撇嘴，说：“这咋又出去买晚饭，家里有多少钱值得这么造，真是个不会过日子的，挣点钱都不知道姓什么了。小佳小圆啊，你们得好好的说说你妈，你们还小，家里可得攒钱为你们的将来考虑的。这现在就这么花，你们将来怎么办？这样哪里是过日子的人。哎对，你们跟王奶奶说说，你妈摆摊儿挣了多少钱？你们知道不？你妈可不能把这事儿瞒着你们啊！小佳你是家里唯一的男人，是顶梁柱，你妈这个事儿可得跟你说的。”
小佳：“我家顶梁柱是我妈和我奶。”
他何德何能，还顶梁柱。
小佳：“王奶奶，我妈一天出摊儿也很辛苦的，要是还做饭就太累了，买点多省心啊。王奶奶，都这个点儿了，你不做饭吗？”
王大妈：“娜娜她妈还没下班，等她下班做饭。”
小佳：“……哦，她下班还要做饭啊？那好辛苦。”
小圆点头：“是啊是啊，真辛苦，王奶奶你真轻松，什么也不干，就坐着闲话家常就行。”
小佳小圆两个都不喜欢王大妈，愣是阴阳怪气起来。不过王大妈可不懂，她哪里想得到小孩子是阴阳她。
她说：“做婆婆的，什么都得自己干，哪里还有点什么威严了？我可不是赵蓉那个个性。儿媳妇儿进门，竟然还拿不住。”
“呵呵，我婆婆啥样用的着你管？你当谁都跟你一样，整天刻薄儿媳妇儿？”管婷婷下班，正好听见了，她白了王大妈一眼，十分看不上她。
这每个人立场都不同，管婷婷的立场是做人儿媳妇儿的，自然是看不上王大妈这样的。虽然他家婆婆赵蓉特别会装腔作势，但是赵蓉是偏心皓风的，对他们这个小家也是很有好处的。
所以管婷婷没那么烦赵蓉这个当婆婆的。
但是大院儿这些个老太太，她真是看一个烦一个，都什么玩意儿。
“你有那个功夫管管自己的事儿吧，连个孙子都没有还整天盯着别人家，自家的事儿掰扯明白了吗？可笑。”
她故意扎王大妈的心。
你不是痛苦没有大孙子？
我就用这个戳你。
李玲玲在屋里听见这话，不赞同的出门开口说：“你怎么能这样说话，王大妈再怎么也是长辈，你说这个多难听？咱们都是一个大院儿的，得以和为贵啊！互相该是亲如一家，你这样也太不合群了。女人家不能这么刻薄的。”
“啊呸！有你什么事儿？你倒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你这么关心他们家，你去给他们家生儿子啊！你们自家也是整天求子都要疯了，还出来多管闲事儿，你多管管你爸妈吧。什么东西。”
管婷婷也不客气。
她深深的看了李玲玲一眼，十分敌视。
李玲玲气的红了眼：“你说的这是啥话！也太难听了。”
“难听你别听啊！”
小佳小圆眼看现场就要打起来，默默退场。
唔，其实还想看的，但是就怕看的太快乐，忘了去买晚饭，去完了可就没有了。
两个小孩儿提着网兜离开，一出巷子遇到自家奶奶，赵大妈：“你们这是去买饭？”
两个小孩儿点头。
赵大妈：“走，我跟你们一起去。”
小圆：“奶。我们出来的时候，管婶婶正在和王奶奶还有玲玲姑姑吵架，你现在回去还能看。”
小家伙儿友情提供八卦消息。
赵大妈立刻：“哎呀，你们两个去吧，我就不去了，这种热闹可少不了我，你们注意安全啊。”
“知道的。”
两个孩子也不是第一次出门，自然不怕的。
谁能想到啊。他们以前是黏着妈妈不放的超级妈宝。
现在倒是自立的很。
赵大妈三步并作两步回家，刚进大院儿就看到陈青妤倚在连廊的地方嗑瓜子儿看热闹，而管婷婷和王大妈可吵起来了。
管婷婷：“把刻薄当威严，把恶毒当有趣的，咱是没见过。真是人家谁家不是亲如一家，就是有的人专门对着自家人下手。咋的？在家里忙不过来了，现在还要出来嘚瑟？我们家也是你能编排的？”
“你这小贱人，你家都有劳改犯，你就该夹着尾巴做人，你还敢……”
“你可给我闭嘴吧，政府都没说搞连坐呢，你搁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你又忘了你舔我们家那会儿了。现在装什么正义使者，你是个什么玩意儿。”
……
赵大妈从儿媳妇儿手里抢过点瓜子儿，问：“因为啥啊？”
陈青妤：“王大妈背地里说赵蓉，被管婷婷听见了。”
“呦，她跟她婆婆感情不是很一般？这还护着？”
“那也是一家人。”
“也对。”
不过很显然，不管是王大妈还是管婷婷，都不是赵大妈黄大妈之流，虽然吵嘴，但是还是要脸又克制的，他们吵了半天，没吵出个所以然，眼看下班的人更多，倒是很快的各自冷哼起来，鸣金收兵。
赵大妈：“就这？？？就这就完了？”
陈青妤：“他们打不起来的。”
赵大妈超级遗憾，这几年大家打架都很克制啊。看起来真没劲。
“这吵完了啥用也没有，真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啊！”
没人回应赵大妈的感叹。
毕竟，大家也不是很想得罪王大妈还有管婷婷。
管婷婷回头瞪了赵大妈一眼，转头往中院儿走。
赵大妈好奇：“不是说李玲玲也在？”
“干不过管婷婷，气哭了进屋了。”陈青妤可是看了热闹的。
她说：“我觉得哦，管婷婷知道袁皓风跟李玲玲有一腿。“
两个人进了屋，她小声嘀咕。
赵大妈一下子来劲了，问：“咋说？”
陈青妤：“管婷婷看李玲玲的眼神儿淬着毒一样，真的，我不夸张，她看李玲玲都带着恨。”
赵大妈：“这可真是造孽呦，说到底还不是袁皓风不是人。”
陈青妤诧异的看着赵大妈，随即又笑了笑，感叹为啥她为啥能跟赵大妈和睦起来。就是因为赵大妈虽然有时候不做人，但是有些观点还是很对的。
她就不像是林三杏，不管是什么事儿，男人都没有错，错的都是女人。
这就让陈青妤受不了。
她宁愿面对她婆婆这种性格尖锐的，都不乐意面对林三杏。
因为就连后院儿的黄大妈，都不会嫌弃孙女儿张萌萌是个女娃儿。
陈青妤：“有些人啊，就那样。”
陈青妤吐槽了一声，懒得说更多，赵大妈倒是说：“哎。你这剩的不多了，再有两天能卖光吧？”
陈青妤：“能。”
她说：“估计明天差不多，运气好可以全卖掉。”
这利润刚刚的，陈青妤：“你没事儿也打听打听房子的事儿。”
“这我知道，但是现在住房都紧张，谁家舍得卖房子啊。”
陈青妤点头，她以前看小说总觉得进城买房子很容易，但是现在算是知道了，真的很难，商品房还不知道哪年能出来呢。而普通的住住宅，不少都是没有产权的集体房子，他们是只有居住权。
还有一部分倒是有，但是这样的很少，而且，大量知青返城，基本上家家户户都不够用，谁会往外倒腾？
还有一些是平反之后返还财产，但是这样的房子虽然有产权，但是里面住着人也不好撵，就是一个麻烦，所以买房子真不是个容易的事儿。
还有一些伤了心打算把房子出手然后离开国内的，那房子不小也不便宜啊。陈青妤不敢折腾那么大的。
她不是买不起，但是就靠这一次练摊儿就能买得起，也不会有人相信的。
而且她也还是很想住在这一片儿的，虽然这一片儿住的不是什么能人，但是他们熟悉这一片儿的环境。孩子还小，住在熟悉的这一片儿还是稳妥一些的。
陈青妤：“反正撒摸吧，哦对，你在厂子打听一下，看看谁有自行车票，咱买。我说好了要给小佳和小圆买自行车的。”
赵大妈：“行，我打听一下，咱花钱，这个肯定是行的。”
自行车票是紧张，但是给钱么，还是有的。
要是以前，可不敢这么大张旗鼓，但是现在还是不同了。
现在可不会因为淘换几张票就扣帽子。
赵大妈：“我明天回厂子里就问问，如果没有呢？”
陈青妤：“那就去黑市儿看看。”
黑市儿现在也还是有的，不过不像是以前那么鬼祟了。
“行！”
赵大妈：“你说现在的孩子日子过的多好，我都多大岁数了，还没有一辆自己的自行车，他们倒好，才九岁就有了，真是美死他们了。”
陈青妤：“有个车子也方便。”
“那倒也是。”
他们是机械厂子弟，机械厂小学其实也不远，但是有个车总归更方便不少。
“哦对，我明天晚上要回来晚一点，你不用等我了，先睡吧。”
陈青妤：“？？？”
赵大妈：“你还记得我们厂子的贺副厂长吗？”
陈青妤点头，当然记得。
“他媳妇儿去世了，哎，他媳妇儿你也见过的吧？曾经来咱们家道谢过那个女同志，你说真是人生无常啊，她好像是心脏咋的不好，突然发病的，送到医院的时候还有气儿，但是根本没抢救过来，你说快不快。”
陈青妤：“她蛮年轻的啊。”
“谁说不是呢，这不是她去世了，我们食堂的主任多会舔啊，把这事儿就担下来了。后天出殡，他家关系广，去的人蛮多的，席面的事儿，我们主任揽下来要帮忙操持，让我们都去帮忙，后天一大早肯定是忙不过来的，所以我们明天下班就要过去做些准备。这个狗腿子，真会拍马屁。”
陈青妤：“你这性格还能听摆布啊？”
赵大妈一顿，嘿嘿起来，说：“给钱的。”
陈青妤：“怪不得。”
她就说她婆婆不是那种无私奉献的人，也不是那种为了拍马屁给人干活儿的。
赵大妈的观点是，反正你不能开除我，我一个食堂打杂的，也没什么升迁，所以就根本不看领导脸色。只要不违反厂里的规章制度，想干啥干啥！
无所畏惧！
领导？
去一边儿去！
领导喜欢又不能当饭吃！
她一个老太太，也没啥升职加薪了。
不理会！
但是赚外快，那还是可以的。
赵大妈：“一个人给五块钱，还包了两顿饭，很值的。”
陈青妤点头：“你觉得行就行。”
赵大妈得意的同时又感慨：“你看看人多脆弱，这突如其来一场病，人都可能嘎嘣一下子没了。所以有时候真是得对自己好一点。不然就这么下去，都没过过什么好日子，那多亏啊！要我说咱家就该好好享受，吃好喝好。”
陈青妤点头。
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儿，说：“你快退休了吧？”
赵大妈一愣，陈青妤：“你算算，快了，也就今年年底啊。”
赵大妈：“唉我去，你不说我都忘了，这……”
她偷瞄陈青妤：“小佳小圆也不能接班儿，我就正常退休？”
陈青妤点头：“这不是早就说好的？你就正常退休吧，有个退休金总是稳妥的。”
赵大妈松了口气，她也怕陈青妤反悔要工作，毕竟是还能以后传给孩子。就算不要，卖掉也是钱，现在这工作又涨价了啊！又又又涨价了！她都怕陈青妤心动。
但是如果是不接班，走退休的程序，那这钱可就是她自己得了。
她贼兮兮的看了陈青妤一眼，陈青妤：“你看什么看啊，你当我以前是忽悠你啊，说好了就是说好了。这是俊文哥留给你的，也算是你的一个保障。你自己留着吧。”
赵大妈忙不迭点头，随即有几分失落的说：“俊文这孩子，是个好孩子啊，就是命不好，担不起这福气……”
这要是他还在，跟陈青妤两个人日子肯定过得更好。
哎！
陈青妤倒是淡定：“他命挺好的，没什么不好。别说这有的没的，下个月就是清明节了，我们多买点东西上山吧。”
赵大妈：“对。对对对。”
她说：“我们多给他烧点，他在下面也能过得好，好好保佑咱。我儿子就是比我男人强，我男人是半点也不保佑家里。但是你看我儿子就不同，保佑家里越过越好。”
陈青妤：“……”
无语。
她说：“小佳小圆咋还没回来。”
谁要讨论这个啊！转换话题。
果然，赵大妈被牵着走，她说：“我去门口看看。”
赵大妈去大门口迎孩子，陈青妤耸耸肩，把桌子摆上，准备就绪，就等吃饭。
小佳小圆出门买东西熟门熟路，两个小孩儿提着饭盒往回走，“奶，你是来接我们的吗？”
“对！”
“赶紧的！”
……
陈青妤家今晚吃的不错，同样的，马家也吃的不错，蔡明明割了半斤肉呢，炒的喷香。
马家和袁家是对门儿，自然闻得到。
这会儿袁家的人都下班了。
“他家咋又吃肉。”
“我看是这买卖做的不错，这几天都连着买肉了，不挣钱能这么花？”赵蓉嘀咕起来。
不过袁浩民倒是蹙眉，说：“投机倒把，就该给他们这样的都抓起来。真是不知所谓，丢人现眼。”
袁皓风点头，他们都是有正式工作的，是顶顶看不上这样的，但是，心里却也不是完全不羡慕。这些年，他靠着身体好，其实也拿到不少的好处的。
他家日子过的还是很好的。
但是这也好几年了，他没腻，有些人也腻了。
管婷婷的姐姐那边也出了事儿，所以他现在日子不像是前几年那么好了。虽说还能跟香香有联系，但是香香跟他来往的也少了。他曾经也想让香香生一个他的儿子，这样可以拿捏香香，她的家产可不少。他的儿子继承了香香的东西，那不就是他的？
这是他妈赵蓉出的主意。
但是香香防备的很，坚决不生的。
他的计划落空，大概是看出他的心思，香香对他也冷淡不少。
所以现在袁皓风日子不如之前了。
他家可好几天没吃肉了。
“他们这个生意，做的不错，肯定赚。就是不知道他们怎么卖，能赚多少？去哪儿进货？这个咱都不晓得。”赵蓉又嘀咕了一句，看向了儿子，袁皓风若有所思。
袁浩民：“你打听这个干啥，咱们也不干这个。”
赵蓉又看了儿子一眼。
袁皓风没言语。
晚间回屋，他期期艾艾的跟管婷婷商量：“婷婷，你跟陈青妤是老同学，你去找她探一探虚实呗？”
管婷婷不乐意：“我丢不起那个人，她是什么档次，我是什么档次。”
她挑眉，尖锐的说：“我还没说你，咋连李玲玲那种货色都要！你瞎啊！她能有什么用！你跟香香他们那些人，我就忍了。反正你是男人，咱家不吃亏的。但是你咋能跟李玲玲？她今天还冒出来挑衅我，但当我看不出来？这个小贱人，长得丑想得美！”
“你消消气，我哪里会喜欢她，我不过就是逢场作戏，哄她呢。”
管婷婷：“你别忽悠我，她有什么用，我看她又没钱又没长相，不值一提。”
“咋没有？摆摊儿丢人，咱不能去，但是我可以忽悠她啊。”袁皓风意味深长：“我们都是有正式工作的，肯定不能去干这个。但是李玲玲一个临时工，她可以啊。她赚了钱，我忽悠她还是很容易的。”
管婷婷眼睛一亮，她激动：“你快说说。”
袁皓风：“她是女同志，比较容易跟陈青妤还有蔡明明她们打成一片，到时候说点好话让她们带着，一起练摊儿那就是钱。她们刚有这个打算，我就琢磨这个事儿了。你看赵大妈那种刻薄人都不拦着，一猜就是有利所图。既然如此，我们也想办法插一脚。”
“你说得对，皓风，还得是你啊！”
“那是自然……”

第126章 闹剧
二女争一夫啊
钱是个好东西啊！
别看大家嘴上说着看不起摆摊儿，看不起小商小贩，但是心里却又不是不长草的。
人赚不赚钱，状态还是看得出来的，虽说陈青妤很淡定，但是赵大丫这老娘们整天扬着头，一看就晓得她最近很得意。再有一个就是马正义家的婆媳，如果不是赚钱，马正义能由着他们干这个？多掉价儿啊。
所以大家是晓得的，这练摊儿啊，肯定赚钱。
这不是第一个例子了，梅婶子家的老大领着几个小的风风火火的，大家也还是看在眼里的。这可不是十几二十年前定成分，讲究一个越穷越光荣。
这真是，过的好不好，那还是差距很大的。
谁不想过好日子啊。
谁不想有钱啊。
大家嘴上说的都是为人民服务，但是心里可不是这么想。
正因此，甭管那些有的没的，但是好几户心里都在琢磨，自家是不是也得跟着赚点。那陈青妤和蔡明明两个女同志都可以，他们有什么不可以的？
难道还能不如她们？
那可是笑话。
陈青妤已经摆摊儿一个礼拜了，没剩下几件，赶着又一个星期天，她照旧一个人出去摆摊儿，赵大妈今天要去葬礼上帮忙，不能跟陈青妤一起。小佳小圆倒是想两个陪着一起，不过陈青妤还是拒绝了，就剩这么点了，用不上。
赵大妈也碎碎念呢。
她说：“我打听了一下，最近厂里没发自行车票，大家都没有。我看你这里东西也不多了，你就自己卖吧，我上午去葬礼那边帮忙，估计中午就结束了，然后我直接去一趟黑市儿吧。”
陈青妤点头：“行。”
原来的黑市儿已经摆在面上了，算不得什么黑市儿，所以赵大妈这样的老太太都敢去了。别看现在自发行成的小市场挺多，但是还是黑市儿那边东西最多。
不少人也更习惯来这边，买家多那卖家自然就多。
原本就有的票贩子也还都在这边混着。
赵大妈：“我中午不回来吃，中午你们自己操持吧。”
陈青妤：“行，我知道，小佳小圆，妈妈给你们留了钱在抽屉里，你们去买午饭，我中午回来吃，如果回来晚了你们就先吃。”
“好。”
两个人商量好了，陈青妤正要出门，想起来一茬儿，回头说：“如果你看到有收音机的票，也买一张。”
小佳小圆一咕噜从炕上爬起来，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妈妈，激动的问：“妈妈，咱们家要买收音机吗？”
就连赵大妈都激动的很，眼珠子瞪的像是铜铃。
陈青妤娇俏的笑，说：“是啊，想买一个，平时听听热闹也解闷儿，就是电视机太难弄，不然买个电视机都是好的。”
陈青妤感叹了一声。
她这话不是吹牛，是真的这么想，谁让现在的生活没有任何的娱乐呢。要不大家怎么都爱看热闹，实在是生活单调啊。不过电视机的票可不是一般般人能拿到的。
陈青妤也只能单纯的羡慕了。
“行，行行，行行行，听你的，我尽量找一找。”赵大妈乐得团团转，说：“咱们大院儿可就只有两家有收音机，咱们家要是有了，那就是第三家了。哈哈，哈哈哈。”
她得意：“就说咱家是大院儿的上层住户啊，果真不假啊。”
陈青妤失笑：“好了，还不一定能不能买得到呢，你去看看吧，这种票也少见。不过没有也没关系，我清明节前肯定是还要跑一趟南方的，如果你找不到，我就从南方买一台收音机回来。”
赵大妈激动：“行！”
小佳小圆就更激动了，两个小孩儿高兴的脸都红扑扑的，东西还没买，但是他们好开心。因为妈妈从来不忽悠他们，都是说话算话呢，好棒！
小佳小圆高兴明的抿着小嘴儿。
陈青妤：“行了，我走了。”
她剩下的东西可不多了，今天上午估计就能卖光了。
陈青妤和赵大妈各自出门，一个个都风风火火。只不过吧，两个人刚出门，就有人鬼鬼祟祟的跟了上来。
是的，鬼鬼祟祟。
这人不是旁人，就是袁皓风。
相比于其他人，袁皓风赚钱的心更加的强烈。毕竟，他跟其他人可不一样，他是过过好日子的，享受过体面的好日子，现在这好日子急转而下，他心里自然是急得很。
他看不起摆摊儿的小贩子，但是又很想知道，这到底挣不挣钱。
他跟他媳妇儿两个人已经都出动了，他跟踪陈青妤，他媳妇儿跟踪蔡明明。
袁皓风远远的跟在两个人身后，眼瞅着走到十字路口，陈青妤和赵大妈竟然分道扬镳了，他犹豫了一下，有点不晓得该如何是好。该跟着谁，但是又一想，货都在陈青妤身上，那自然还是跟着陈青妤。
袁皓风立刻坠在了后面。
其实陈青妤出门没多久就发现有人跟踪了。
她心里有些纳闷儿，但是很快就明白，毕竟是大院儿的人，不知道是哪个狗崽子没安好心眼。不过陈青妤倒是没有给人甩掉，这也没啥必要，反正只要她一直摆摊儿，总归会有人知道的。
那不如随他们吧。
竟然盯梢儿，那就盯着呗！
陈青妤可不会因为别人的盯梢儿而影响自己。再说，稍微漏一点也有好处，让人知道，她干这个确实赚钱。那么自己的钱就来的光明正大了。
花起来更光明正大。
她也没撒谎啊，确实赚的多。
不过她不会提，做买卖是需要本钱的。这本钱，却又不是一般人能拿得出来的。
陈青妤抿抿嘴，一路推车来到了这边的市场。
同样都是市场，这边没有黑市儿更大，但是陈青妤不乐意去黑市儿，一来是怕人认出来，虽然这个可能性不大，她每次都武装的很好，也是来去匆匆。但是人谨慎又不是坏事儿。
第二个也是不想跟黑市儿那些搞大批发的有牵扯，那些人是政策还没变动的时候就开始干了。牛仔裤现在还很少见，她的生意又很好，难保别人不起什么心思。
陈青妤还记得自己几年前去黑市儿，遇到黑吃黑的呢。
虽然跟黑市儿的东家没啥关系，但是也可以说明，那边人多眼杂还是更乱。所以陈青妤不乐意去那边摆摊儿。这边虽然不成气候，但是这边的住户富裕，所以卖的还是很好的。
陈青妤一到，就有人等她了。
“来了来了，快看来了。”
“我们可早就来等你了，有二尺腰的吧？”
“赶紧的给我拿两条。”
陈青妤这买卖可是真的不错。每天都络绎不绝。
不过也有一些人还是舍不得钱，开始犹犹豫豫，但是眼看着没有多少了，又彻底急了。这两天都断码断号了，反倒是来的人更多，都不讲价了。
陈青妤翻找了一下，摇头：“二尺的女款没有了。”
现在的人普遍比较瘦，一般会买牛仔裤也都是年轻姑娘多，一尺九二尺二尺一算是最好卖的腰围了。
“啊啊啊！没有了没有了！”这声音真是震天响。
陈青妤点头。
“一尺九，一尺九呢？我缩一缩肚子，也能穿！”
陈青妤又翻找了一下，摇头：“也没有了，还有二尺一，也就只剩下一条了。”
“啊啊啊啊！”
震耳欲聋的叫声。
不管啥时候，青春的少女都是有活力的！
陈青妤遗憾：“真没有了，你如果要合适的，就得等差不多半个月了，我会再去一趟南方。”
“啊啊啊！我想要，我现在就想要啊。”
她后悔啊！她前天就来了，那会儿还有呢，但是一条二十多，真的很贵了，她还是很纠结的。结果这么一等二等的，好了，没了！她忧愁的嗷嗷叫，突然间，她的叫声听呢，盯着陈青妤：“你身上这条是多大的？”
陈青妤：“？？？”
她惊呆了。
“这条我穿过了啊！这几天卖货打样儿，我一直都穿着的。”
“你匀给我吧！”
陈青妤：“这是二手的。”
“呜呜呜，你就匀给我吧，我的朋友都穿了，就我没有，你让给我吧，反正你不是就穿了这几天？你让给我，让给我吧！我不介意的额啊！”
陈青妤被她嚎叫的脑壳子都嗡嗡的。
“这……”
“姐姐，你就让给我吧，求求你了……”
她拽着陈青妤不撒手。
陈青妤：“……”
“你买二尺一的，我跟你讲，你给裤腰这样扣一下，就不肥了。”
陈青妤的头发随意的扎起来，碎头发蛮多，她也别着夹子，眼看这位姑娘都要上手扒自己了，她赶紧推销：“二尺一的这样做，你看……”
陈青妤直接拆下来一个卡子，扭了两下，变成一个花样，她把牛仔裤的腰稍微叠了一下，然后用卡子卡住，说：“你看，这样是不是也挺好看的？而且宽松一点穿着也舒坦。”
“哎？哎哎，你这样弄挺好看的。”
陈青妤笑着说：“是吧。”
“那行，你赶紧的，我要二尺一。”
这是生怕又断码，她嗷嗷嚎叫，其他人倒是被镇住了，这会儿也赶紧的。
“姑娘，你那个老头衫给我拿四件。”
这个是合适的，卖的特别好，也不分年纪。
陈青妤剩的也不多。
“十二一件。”
“别介儿啊，我侄女儿推荐我来的，她买的可是十块。你可不能给我涨价。”
陈青妤苦笑一下，说 ：“行吧，既然是老客儿推荐来的，我也不跟你磨蹭了。我这也是就剩这些，卖完就收，以后再卖就得半个月后了。到时候款式也不一定是一样的。”
因为这个话，陈青妤这边的人下手又更快了点。
陈青妤这边买卖是相当不错的，不远处的袁皓风盯着这边，看的眼睛发热，他已经听见了，那白色的老头衫是十块钱。也有几个是十二块钱拿走的。
牛仔裤男款是二十五，女款又便宜一点。
不管是衣服还是裤子，走货都特别的快。
袁皓风看了，只觉得心跳都快了，噗通噗通的，二十多，二十多一条裤子啊，都快赶上一个月的工资呢，这可真敢要啊。这么多钱。竟然卖的这么好，有钱人可真多啊。
他十分不可置信，又感叹真是见了鬼了。
这种价钱怎么开得出，怎么好意思要啊！
袁皓风啜着牙花子，只觉得大把大把的钞票，都飞奔而来。
如果这钱是他的……
袁皓风绷紧了嘴角，死死的盯着陈青妤，眼瞅着她卖的很快，心里估摸这东西本钱是多少。是了，是了啊，这东西肯定是赚钱的，如果不赚钱，陈青妤干啥还要去南方呢。
而且肯定赚的不是小钱儿，不然都对不起这来回折腾啊。
袁皓风心下越发激动，打定主意，这个赚钱的路子，少不了他。
其实说起来，袁皓风比别人更有便利条件啊，他可是在铁路部门工作的。如果真是出门那肯定是更方便。不过很快的，袁皓风又默默摇头。他自己不能做。
他丢不起这个人。
这些年在“红颜知己”的帮助下，他大小也是一个小领导了，如果干这个就太丢人了。别看小贩子是靠劳动赚钱，但是在很多人心里，就跟盲流子没区别。
他一个干部，哪里能丢这个人。
就算是再缺钱，也不能干这个。
但是，好在他一开始就有准备，笼络住了李玲玲。
他不能去做这个，但是李玲玲可以。虽说李长栓和林三杏也是死要面子，但是李玲玲对他的心意，他还是很懂的，他拿捏的住李玲玲。如果说五年前袁皓风是青涩青年，但是现在可是身经百战的老油条。
他跟各种“红颜知己大姐”接触多了，最是知道怎么哄女同志了。他自认为自己是可以笼络住李玲玲的，李玲玲赚了钱，到时候也不是他的？
只不过，就是不知道陈青妤能不能带着李玲玲一起了。
他可以让自个儿媳妇儿先去找陈青妤打听打听，然后再让李玲玲去找她们。
袁皓风左思右想，想到那些钱就觉得心肝颤。
那可是钱。
袁皓风家条件其实挺好了，但是谁让他过过更好的日子呢，所以真的不想就这样下去。他见识过更多，想要的也更多。香香那样奢华的生活，他也想要。
袁皓风脑子嗡嗡的，这是激动的感觉。
也许，他真的可以。
袁皓风盘算着自己怎么能在这件事儿里跟着掺和分一杯羹，不经意的一转头，猛地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张兴发。
张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站在另一侧，他似乎也是没想到陈青妤这么赚钱，紧紧的盯着，不断的吞咽口水。眼睛放光，他这些年都没有什么长进，一直就靠着混工龄，技能是没有提高的，所以工资就是三十多，至今还没到四十。
这钱如果跟农民或者工作一般的人比起来算是挺不错，但是他们大院儿好些个人都挺努力，有工龄有技术，赚的都挺多的。这一对比，张兴发真的不算是什么厉害人。
他忙着找对象，每周都要出来转悠，少不得要花钱，所以也没攒下来多少钱。这一看陈青妤收钱，一张张的，他真是恨不能将这些钱都揣进自己的裤兜。
这么些钱，陈青妤一个女同志拿得住吗？
张兴发没忍住，又琢磨了起来，如果他跟陈青妤有点什么，那这钱不就是他的了？
他瞬间心动了一下，不过，很快的，他就默默摇头。
不行，这个不可能行的。
赵大妈这个老虔婆怎么可能让陈青妤改嫁，而且她是真的发癫。
赵大妈发疯闹事儿，他们都是见过的，说真的，张兴发心里也打怵，这种人，咋能不打怵？张兴发以前可是很牛很桀骜的，但是自从差点被特务牵连，他的胆子真的小多了。
这特么，但凡是个人，谁遇到这种事儿不吓破胆子啊。
更不要说他还被牵连关了一个来月呢，该死的狗特务。
他反正是害怕极了。
现在是能不惹事儿就不惹事儿。
要不，他主动勾引陈青妤，让陈青妤自己翻看赵大妈？
这念头也只有一瞬间，他就果断摇头了。
这要是别人，他或许会有这个想法，但是他们那一片儿谁不知道陈青妤是个十足的恋爱脑？她对林俊文真是死心塌地的要命。赵大妈对她那么不好，她对赵大妈可不错的。
那还能是为了啥，自然是为了死鬼林俊文了。
他勾引陈青妤，这可能不太行。
不是他没有魅力，而是陈青妤太死心眼，这个不行的。
张兴发陷入沉思，要不，他直接勾引赵大妈得了，反正陈青妤赚钱也是给赵大妈……
啊！
呸呸！
自己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
他是疯了不成！
不可不可！
陈青妤这边小买卖正做的火热，卖衣服热火朝天呢，这头儿偷看的人都在做春秋大梦。说起来张兴发跟袁皓风不一样，他并没有跟踪陈青妤。
今天不是周天吗。
只要放假，他就要到处转悠，想要能够有机会找个媳妇儿，这是溜达到这一片儿了。
他本来还真是没留意，但是谁曾想，竟然看见陈青妤了。
他一直都知道他们院儿有好几户摆摊儿的，但是恕他直言，都是垃圾。他真是没有看的起。可是不曾想啊，这生意竟然这么好的。张兴发一看就不想走了。
这钱咋就不能是他的呢？
张兴发盯着看了半天，心里有些没地儿，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回去找老爹商量一下。虽说他爸也是靠不住的，但是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还有他妈呢。
三个人，一定可以想到好办法的。
张兴发打定了主意，也没着急走，就看着陈青妤。
陈青妤虽说是卖东西，但是也不是木头人，被人盯着，自然有感觉的。
她撒摸了一下，一个袁皓风，一个张兴发。
她鄙夷的笑了下，继续扬着灿烂的笑脸做买卖。
果然不出她的意料之外，今天上午彻底卖光了。
这还因为剩下的裤子断码，不然更早就会卖光。算起来，她也是从周天开始卖的，正好一周的功夫。陈青妤卖光了所有，这才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姑娘，你明天不来了吧？”
陈青妤摇头：“不来了，我已经卖光了，看情况吧，下次就得清明前后了。”
“啊这……”
“哎，到时候你还来这边摆摊儿？”
陈青妤眼瞅着有人打听，也没给个准话儿，反倒是说：“到时候看情况的，也有可能去什刹海那边，都说不准，毕竟我这货都没有呢。”
“也是。”
“啊啊，这次我愣是没买到合适的尺码，下一次我可得早点来。”
“谁说不是呢。”
“你可得多进点好看的衣服啊，就这牛仔裤，咱百货商场都没有呢。果然还得是去南方。”
陈青妤笑了笑，点头。
其实百货商场也不是不想卖，但是公家的买卖，就算是进货也得走流程，那速度自然是不如他们直接拿货的了。陈青妤推着自行车往回走。
路过一个小铺子，她还买了一块酱牛肉。
嘿嘿！
其实早先就有人偷偷的搞小买卖，但是那会儿都藏着掖着，但是现在已经有正八经的政策了，大家倒是也都放在面儿上了。只要不搞大搞强，小生意没人管。
街上卖的最多的就是乡下来卖的各种瓜果蔬菜粮食什么的。
而最多的小店其实也都是卖吃的。
那可真是充分的说明了一个道理：民以食为天。
陈青妤没想到连酱牛肉都能买到了，不过这样的东西肯定还是少，不那么好买。陈青妤欢快的骑车回家。
跟踪陈青妤的两个老爷们看到她买了酱牛肉，都吞咽口水。
老爷们咋了，老爷们也不是不馋。
陈青妤一路回家，骑车到巷子口正好遇到自家两个小孩儿，他们去买饭菜回来，提着饭盒，乖巧懂事。
陈青妤：“小佳小圆。”
“妈妈！”
陈青妤：“你们这是去哪儿买的？怎么从这边过来？”
这不是国营饭店的方向。
小佳：“我们去了美味菜馆。”
陈青妤长长的哦了一声，没说啥。
这是陈青妤五年前就带孩子去过的地儿，他们家一直偷偷干着，陈青妤偶尔就会带孩子去偷偷改善生活。哦，她曾经还在那里遇到马正义订桌。
这些年了，人家还没黄，干的好好的。
现在更是挂上了美味菜馆的招牌。
当然了，虽说挂着招牌，但是应该也没啥手续的。不过倒是不用想之前那样藏着掖着了。
因为他家不要票，饭菜味道也挺好，家里粮票不够的时候，两个小孩儿都知道去那边买东西了。
陈青妤：“我也买了一块酱牛肉，回家切一切。”
“好！”
陈青妤：“也不知道你奶今天过得咋样。”
“奶肯定也是大吃特吃，才不会吃亏。”
陈青妤噗嗤一下子笑了出来。
这么想起来也是，她婆婆可是一个能占便宜绝不后退的人。
一家子一起欢声笑语的回家，袁皓风嫉妒的跟在后头，他看向了张兴发，他发现了张兴发，张兴发自然也发现了他。两个人都默契的跟着人，没打招呼。
但是他们的表情可称不上好。
你看人家过的日子，再看他们，总归是不高兴的。
两个人都推着车进门，是的，这五年过去，张兴发倒是买车了。
这有个车，钓小姑娘会更好一些。
不过，他男女通吃的名声太过深入人心，以至于现在还是个单身光棍儿，就连农村姑娘都不乐意找他。他们就算能忍他是个男女都行的，还怕像是他前妻一样，生了孩子之后就被扫地出门呢。
保不齐他就是骗生孩子的。
所以别说张兴发想找城里的姑娘，就算是农村的姑娘，人家但凡是知道一点都躲得远远的。
有车都没用。
不过今天张兴发没想这个，反倒是恍恍惚惚的回家，同样恍惚的，还有袁皓风。
袁皓风一回家就看到自家媳妇儿坐在床上发呆，他问：“咋了？”
这一问，管婷婷立刻就咬着唇，抱怨起来：“你说蔡明明一个农村来的妇女凭什么啊，她凭什么能赚到钱啊！你是不知道，我今天跟着蔡明明，今天是周天，她跟她男人一起是去的黑市儿。我眼睁睁的看着，没一会儿功夫她的钱包就鼓鼓囊囊了。他们的买卖特别好。”
“蔡明明卖的是什么？”
管婷婷：“背心，还有毛巾袜子什么的，好多人买。”
袁皓风：“你知道我今天跟踪陈青妤，她是卖啥吗？”
“不是衣服？”
“对，衣服牛仔裤，一件衣服十块钱，一条裤子二十多。”
嗞！
管婷婷：“这么贵！疯了吗？”
袁皓风：“谁说不是啊！”
两个人都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不行，这个钱不能只有他们赚，咱们也得加入进去。”
“我晓得，所以你去找陈青妤打听打听，看看去哪里进货，进货价什么的。我们有个数，然后我安排李玲玲去干。”
管婷婷娇嗔着瞪了自家男人一下，说：“就你会算计，那个女人都吃得下。”
“不是说了我都是为了钱？不然我找她干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爱的是你。”
管婷婷心满意足，说：“那你瞎搞归瞎搞，可要往家里拿钱啊！”
袁皓风：“你看你，这事儿我自然是知道的。”
管婷婷：“我这就去找陈青妤，不过我跟陈青妤来往不多，不知道她会不会告诉我。不过没关系，我乐意跟她做朋友，肯定是好过跟蔡明明那种人成为朋友的吧？这是给她机会，看我的吧。”
管婷婷仰着头，很是骄傲的出门。
她乐意找陈青妤打听，给她一个跟自己交往的机会，是她的荣幸，不然她就只能跟与蔡明明那样从农村来的土包子做朋友。她可是乐意主动一些的，相信陈青妤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的。
管婷婷还是挺骄傲的。
她来到二院儿，直接进门，陈青妤家正在吃午饭，管婷婷一进门见了，眼珠子差点凸出来。
他家吃的也太好了吧？
有鱼有肉的。
她脸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陈青妤何德何能啊！
陈青妤也不怎么高兴，这人怎么都不知道敲门就进屋。也太没有礼貌了吧？
陈青妤是有话就说，也不太客气。
“你怎么不敲门啊，真是的，没礼貌。”
管婷婷没想到陈青妤这个态度，不可思议的看着她，说：“你说我？”
陈青妤反问：“那不然呢，还有别人不敲门就进来吗？就算是熟人都得敲门啊，更何况我们也不熟悉。你可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你有事儿？”
管婷婷一口气差点上不来，十分生气，说：“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怎么这么样的态度。”
陈青妤：“那不然呢？不然我还要什么态度？你都不讲礼貌了，我还得好声好气供着你？你以为你是谁啊。”
管婷婷瞬间来了火气：“我来找你是你的荣幸，你咋这样跟我说话，怪不得你没有什么朋友，只能跟农村来的土包子玩儿，你看看，你这种态度谁乐意跟你玩儿？”
陈青妤这会儿倒是不说“那不然呢”，反倒是说：“你到底有没有事儿，没事儿就赶紧出去吧。我家还吃饭呢。谁跟你掰扯这有的没的。还我的荣幸？你当我乐意理你？你怎么这么自作多情、自我感觉良好呢。我乐意跟蔡明明做朋友关你什么事儿！你是大海啊，管的真宽。而且你有啥可自视甚高的啊。真把自己当回事儿。”
陈青妤现在可不管那些。
呵呵，你当我还是几年前？
风暴结束，她外公外婆那些同事都平反了不少，她就不再担心了好吗。
她以前怂，那是因为政策；可不是怕了这些二百五。
“你你你，你怎么这么跟我说话！”管婷婷真是没想到，一贯软弱的陈青妤竟然嚣张起来了。
果然是钱壮怂人胆！
陈青妤：“哎不是，你也太高看自己了吧？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值得尊敬的人呢？还嫌弃我说话不好听，你这不请自来，我们很烦的好吗？没事儿赶紧一边儿去。别想来我家充大头，你算老几啊！”
管婷婷气的大喘气：“你、你、你……我是正式工，我……”
陈青妤：“跟我有关系吗？你是正式工，你钱给我花了吗？你跑我家炫耀什么啊！有毛病的！赶紧走人，不然我可要让我婆婆去你就家好好的问一问。你们家是不是有病没吃药，跑这儿嚣张什么。”
“你！”
陈青妤：“正式工了不起啊，就算了不起跟我们家也没关系，你趾高气扬什么，怎么的还以为别人都要供着你？你家也不是什么清白的人家，装什么大半蒜！”
“陈青妤，你混蛋！”
陈青妤冷下了脸色，说：“滚！”
“你！”
“滚出去！”
陈青妤也黑了脸。
这什么玩意儿，真是把自己当回事儿。
管婷婷抬手就要推搡陈青妤，陈青妤一把抓住管婷婷，直接拖着她往外走。
“你干什么。”
陈青妤可不管那些，拖着人出来，直接往中院儿拽，这午饭的功夫，不少人听到动静都出来了。
“这是咋了？”
“啊，怎么回事儿啊？我的天，小陈你这是干啥啊！”
“大家都是一个大院儿，以和为贵……”
好，这种话都是圣母林三杏说的。
陈青妤不客气：“大家来评评理，我们家吃饭吃的好好的，这人不请自来，直接进门就嚣张。又骂人又动手。我还不能给她撵出来了？”
陈青妤又说：“她上来就说跟我交朋友是我的荣幸，让我不要跟蔡明明那种土包子混在一起，大家说这像话？明明多好的人，她这嘴巴也太臭了，跟公共厕所那粪坑一样。我就不知道，怎么有这种人，真是马不知脸长，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怎么不说看不起自己？你家咋回事儿当大家不知道吗？都是社会的蛀虫，你家不知道跟着蛀虫吃了多少好处，大家都顾及邻居的面子不好意思多说什么，大家多鄙夷你。你是半点不觉景儿。你还自我感觉良好啊！”
她冷笑：“跟你来往是我的荣幸？你怎么好意思说得出口？你也可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当我不知道？你们是看我家练摊儿赚了点钱。动了心思吧？怎么的。一大早就跟着我，当我瞎了？我本来寻思大家都是邻居，就别拆穿了。但是没想到你还不要脸的登门找茬儿？我们也认识很多年了，我们两家可从来没有什么来往的。你突然冒出来说要做朋友，当谁看不出你是什么打算？”
陈青妤噼里啪啦的！
袁皓风从中院儿过来，就听到这些，眼前一黑，赶紧说：“快放了我媳妇儿，误会，真是误会……”
“误会什么误会，你来的正好，你今天跟踪我，别以为我没看见。我寻思这买卖谁都能干，所以也没说什么。但是转头你媳妇儿就登门了，这个嚣张跋扈啊！不仅骂了我，还要动手！怎么的？她还以为现在是自己姐夫是革委会副主任的时候了？现在可跟以前不一样了。既然是个阴沟里的老鼠，就缩在家里好好的猫着，怎么的？跟你成为朋友就是荣幸，你可真是笑死人，我听到都觉得恶心好吗！你再敢骂我一句，再敢动手，就别怪我不客气。”
大家见过的陈青妤，一贯都是柔柔弱弱的，只要不涉及跟林俊文有关的事儿，是很少发疯暴躁的。但是今天这噼里啪啦的一顿叭叭，倒是让大家都惊呆了。
一个个安静的看着陈青妤，反应不过来。
管婷婷：“你说什么，你混蛋，我打死……”
她上手就要挠人，陈青妤一个用力把她往前一甩，管婷婷直接飞出去，撞上了袁皓风，咣当！
两个人跌做一团。
陈青妤：“你还跟跟我动手！真当我好欺负是吧？”
“哎呦我的腰……”
“呃……”
两个人摔的哀嚎。
“这是怎么了？出啥事儿了？”一声女人的声音响起。
大家一转头，卧槽，赵大妈回来了。
相比于陈青妤这样没有什么威慑力的，赵大妈可是恶名在外。
史珍香王大妈黄大妈几个看热闹的赶紧叭叭，七嘴八舌，赵大妈一听，这还得了，竟然还欺负到她家了。她嗷的一声上前，薅住管婷婷，啪啪啪就是几个大逼斗。
管婷婷：“啊！”
赵大妈可不管那么些，她薅过了管婷婷，揪着袁皓风：啪啪啪！
袁皓风：“啊！”
她是真打啊！
李玲玲：“皓风哥！”
她一下子扑了上去，哭哭啼啼：“皓风哥，皓风哥你没事儿吧？你怎么能打人啊，管婷婷不是好东西，你打她就好了，你打皓风哥干什么，皓风哥是无辜的啊。皓风哥。你要不要紧？我看看，快让我看看！”
哦豁！
这会儿别说赵大妈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那可真是跟牛眼一样，不可置信的看着李玲玲。
哎不是，你知道你在干啥吗？
你护着的这个男人，他有媳妇儿有孩子啊。
李玲玲：“皓风哥你感觉咋样？快，我扶你去医院。”
李玲玲没忍住，踹了管婷婷一脚，说：“你让一让，都是你，牵连皓风哥。你自己姐夫都被枪毙了，你家也不是好的，夹着尾巴做人不好吗？还要出来嘚瑟，丢人现眼，也给皓风哥丢人。滚开。”
哦豁！
这会儿伶牙俐齿的陈青妤都不知道说啥了，就是一个大无语。
其他人……其他人也懵逼啊。
虽然大家都一把年纪了，也是有见识的人，但是你们这么干，他们没见过啊！
一个个都懵逼。
反正就是呆滞。
纯发呆！
别说大家伙儿了，李玲玲的亲妈林三杏还有袁皓风的媳妇儿管婷婷都呆住了。
现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沉默，还是沉默。
好半天，林三杏突然就发出土拨鼠一样的尖叫：“啊啊啊啊！玲玲你干什么，你给我回家！！！”
李玲玲：“我不！”
她不可能放弃袁皓风的。
李玲玲：“妈，你快来帮我扶一下皓风哥，我们给他送医院吧，他可能伤到腰了。”
李玲玲这么淡定，以至于大家都有点懵逼，甚至觉得是不是自己想的太多。
袁皓风未婚的？
啊不不不！
管婷婷还在啊！
这会儿管婷婷也终于反应过来了，她是不怕戴绿帽子的，只要自家有钱，那戴点绿帽子算什么。但是，这绿帽子不能戴在面儿上啊！她还要不要脸了。
这李玲玲这么干，就是骑在她脸上拉屎啊！
又想到她刚才还踹了自己一下，管婷婷怒极攻心，一下子冲起来，撞到了李玲玲：“你个贱人，你干什么，自己没男人就出来抢是吧？你当我是死的？当着我的面就敢干这个，咋的，是把我不当回事儿是吧？贱人，你个贱人！”
大家默默的点头，觉得李玲玲确实没给管婷婷当回事儿。
李玲玲：“你这种人，怎么配得上皓风哥！你就是个泼妇，你家还有败类，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好人。你这种人就该自请下堂，不该继续纠缠皓风哥。”
她一定要为爱争取，皓风哥是喜欢她的。
大家默默的呲牙，呃，自请下堂？你当旧社会啊。
李玲玲：“我知道你不想放弃皓风哥，但是皓风哥不喜欢你，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就放过他吧？”
管婷婷气的颤抖，她啪的一巴掌甩在李玲玲的脸上，骂道：“你个贱人，你还敢说，我打死你！”
“你凭什么打我，你也不是个好东西，你已经给皓风哥抢走这么久了，也该还给我了……”
两个人就这么撕把起来。
你薅我头发，我掐你脸蛋儿。
你打我，我打你……
现场顿时乱了。
陈青妤：“啊这……”
这矛盾不是她跟管婷婷夫妻的吗？咋还被人抢了？
陈青妤迷茫又不解。
不过很显然，大家都觉得陈青妤那点事儿不算是什么，看热闹都没意思。还是这二女争一男更有意思啊。不管什么时候，桃色新闻都是最有意思的，一个个眼珠子都跟灯泡一样，看的可欢乐了。
陈青妤：其实，我想立威来着啊！
啊这，啊这……
陈青妤懵懵的。
但是很快的也陷入这两个的争斗里，看的呲牙咧嘴。
两个人互相薅着对方，十分的气恼，不过当事男同志，也就是袁皓风，他竟然一副无辜的样子。
无辜你妈个头啊！
你说这不是赶巧儿了，今天是星期天，正是大院儿人最多的时候，一个个都默默围观吃瓜。
“哎呀妈呀，你们别挠脸啊！这毁容可完了。”
“天爷啊，袁皓风你管一管啊。”
“我以前是真不知道啊，这两个女同志这么能打啊！”
大家叨叨个不停。
两个人也打个不停，不过她们的战斗力明显不如赵大妈这样的，打了半天，也就那样。
林三杏最先反应过来，哭着拽着管婷婷，说：“你别打了，你不能这么欺负玲玲啊。我家玲玲是无辜的……”
“你给我滚犊子，玲玲是无辜的？你家李玲玲抢我的男人，她算是个什么东西。”管婷婷这人要面子，背地里怎么都行，但是人家都蹬鼻子上脸了，那肯定不行。
她骂道：“袁皓风你个混蛋，你还不赶紧过来帮我，人家都欺负到你媳妇儿头上了，你还说着，你是个男人不？”
袁皓风扶着腰，说：“好了，你们别打了，你们这是干什么，让人家看笑话吗？婷婷，你知道的，我跟玲玲没有什么，我一直都把她当成妹妹看的，我相信玲玲也是把我当哥哥，才这么不放心我。她没有恶意的，你们都冷静一点，何必闹成这样让人看了笑话。”
“就是就是！”
林三杏也是赶紧附和，她现在就觉得眼前一黑。
自家闺女本来找对象就很难，现在更是难上加难了。
“我家玲玲是把皓风当哥哥的。”
李玲玲也知道，自己名声不能坏，但是她心里还是很难过，盯着袁皓风，欲说含羞。
袁皓风：“玲玲，你先回去，有什么咱以后再说，可不好坏了你的名声。”
“我不怕！我才不怕！”
她红着眼眶，说：“我哪里在乎这些了？我……”
“你混蛋！你还勾搭我男人，你当着我的面儿来啊，你个不要脸的……”管婷婷又怒了，李玲玲这个贱人，这是给她台阶，她都不下，分明是想要上位，这她哪里能容忍？
“我打死你！我还没死呢。你竟然挖我的墙角。你个混蛋，你混蛋！”
管婷婷又冲上去，噼里啪啦的捶着李玲玲。
李玲玲：“你个泼妇。别以为我怕你……”
两个人又动手，袁皓风无奈的上前：“婷婷你停手，玲玲你也别这样……”
陈青妤看热闹感叹：“这一会儿玲玲一会儿婷婷的，袁皓风也不怕叫错了。他何德何能啊，竟然还能两手抓，啧啧。”
其他人默默的点头，深深感叹袁皓风的能耐。
这都能两手抓？
他这是多吃多占啊。
怎么一点也不考虑光棍儿的心情啊。
大院儿几个光棍儿都怨念的看向了袁皓风。
这个瘪犊子！
说实在的，以前李玲玲就对袁皓风十分情谊深厚，大家多少也看得出，但是真是没看见袁皓风跟她有什么来往，所以大家都觉得，李玲玲是单相思来着。
但是今天一看，又觉得好像也未必。
别管袁皓风说啥，李玲玲敢这么干，怎么会没有依仗呢。
这是骑着脸挑衅啊，袁皓风都没有解释两个人的关系，所以大家心里也开始有些小小的猜测了。
他不解释，是不是根本就无从解释？
陈青妤默默抿嘴：“……”我知道。
赵大妈眼神闪了闪：“……”我知道。
王大锤神色鄙夷：“……”我知道。
虽然这事儿没什么人知道，但是，也不是完全没人看到。最起码是有人知道的。
大家都有些猜测，但是管婷婷和李玲玲却不肯停下来。
李玲玲咬着唇，没忍住说：“皓风哥，你离婚吧，我们在一起，我爱你啊！我是真的爱你！”
现场顿时一片安静。
陈青妤：妈耶，好勇！
这什么年头啊，你就敢这么跳！
虽然，现在政策比前几年强，但是你这样，还是很吓人的啊！
大家都沉默下来，现场一片静悄悄，不敢言语。
袁皓风心里一股火都要忍不住了，他忍了又忍，再看李玲玲，觉得她真是毫无脑子，他终于憋不住，骂道：“你闭嘴，蠢货！我不会跟你在一起，你别自作多情了！”
他上前扶住了媳妇儿，说：“我们走！”
哦豁！
大家又又又，震惊了！

第127章 乱糟糟啊
买车了
计划没有变化快。
陈青妤猜到自己练摊儿会有人眼红，但是她没想到，第一个登门的是管婷婷。不过她计划的好好的，如果有人上门找茬儿，那么她就适当的秀一秀肌肉。
毕竟，人不可能突然大变，她打算循序渐进的让人知道，自己可不好惹。
这是开门第一枪！
然而！
这谁能想到啊，陈青妤还没咋展现自己呢，主场就被人抢了，这实打实的被抢了啊。硬生生的转化为黏糊的家庭伦理三角恋了。陈青妤？
现在谁也管陈青妤啊。
大家都盯着当事三人组呢。
就连陈青妤自己都在吃瓜，好奇的看着这三个人，不知道他们怎么就那么勇！这么看，自己还真是一个谨慎的不能再谨慎的人呢，你看看他们，那是完全不在意，毫不客气的。
关键时刻，袁皓风可没站在李玲玲那边儿，而是站在自己媳妇儿这边，蹙眉看着李玲玲，说：“你这是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有个什么，我本来不想让你难堪，但是你这样欺负我媳妇儿，未免太不把我家人当回事儿了。玲玲，我一直把你当妹妹，是不忍心伤害你的，但是你不能越陷越深啊。”
他倒是会甩锅，如果不是看到他背地里跟李玲玲都亲在一起了，保不齐还真能相信一两分呢。
渣男！
垃圾！
袁皓风：“你回家吧，有些事情，不要乱想，不可能的。”
袁皓风是坚决不会让自己名声坏了，所以怎么都不会承认跟李玲玲的关系。他妈偷情的名声现在还有，他绝对不可以染上这些事儿，不然家里人更难做。
他认真：“玲玲，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但是大家都看得见的，我们平日接触都少，我知道你可能对我有些想法，但是我都结婚了，你也年轻，不懂什么是爱情，以后你遇到喜欢的人就知道了，你对我不是什么爱情，只不过是兄妹之情。好了，快回家吧。”
李玲玲不可置信的看着袁皓风。
袁皓风不为所动，倒是扶着媳妇儿管婷婷，说：“婷婷，你也回家，玲玲还小，接触的男同志也少，所以才有误会。但是实际上我们清白得很。”
管婷婷攥紧了拳头，但是她可比李玲玲会算计的，不过就是偷吃，这种事儿她是能忍的。
如果不是这个小贱人挑衅，她哪里会这么气。
不过这个时候，她也知道不能影响自家男人的名声，只说：“你当我想惹事儿？还不是她！不然我犯得上吗？”
管婷婷：“你看她还敢跟我动手，整天都不知道想什么，自己没有男人就念着别人家的，我男人可是清清白白。不是我想找事儿啊，你说她这么 干，我家皓风还怎么做人？大家可都是看见了的，皓风平日里跟她根本没有什么接触。这平白的坏了我家男人的名声，我能不气吗？”
这夫妻两个一唱一和的，倒是要把袁皓风摘出来。
他们可不能由着李玲玲的性子胡来，不然被安一个耍流氓，那么十年八年别想出来了。那多亏啊。反正他们家是绝对不能吃这个亏的。
管婷婷鄙夷看了一眼李玲玲，见她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冷笑一声。
蠢货！
年纪也不小了，但是只长年纪不涨脑子的玩意儿。
活该被他家皓风耍的团团转。
夫妻两个配合着来，李玲玲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盯着袁皓风不放：“皓风哥……”
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怎么可以这么对我啊。
你怎么舍得的啊！
李玲玲觉得肝肠寸断，泪流满面。
他袁皓风心里暗骂蠢货，不过面儿上却还是疏远的，“玲玲，你别闹了。”
他眨眨眼，给她暗示。
可是李玲玲哪里反应的过来。只觉得自己是痴心错付。
她一直盯着袁皓风，赵大妈跟陈青妤小声嘀咕：“这看起来可不像是清清白白。”
陈青妤嗯了一声，很赞同。
她当然赞同。
众人皆醉我独醒啊。
她可是知道的。
这会儿大家都被震得安静的很，一个个都不说话，赵大妈小声嘀咕，还是很明显的。袁皓风脸色更黑了几分。他埋怨赵大妈嘴贱，更埋怨李玲玲不配合自己。
真是哥蠢猪。
就在袁皓风着急的时候，这会儿皓雪倒是站出来了，她也是刚从外面回来，只听了几句，心里有些数儿了。她立刻上前，说：“玲玲，你怎么就这么死心眼，这么多年了，你咋就这么喜欢我哥。你啊，太痴心了。我晓得这些年你对我哥哥都有心思，但是如果我哥哥喜欢你，五年前就喜欢你了，哪里会等到今天？你看你，哭的我都难受了。”
她拉住李玲玲，说：“走，我们一起出去转转，我请你吃饭。”
李玲玲：“我不去。”
皓雪：“你就当陪陪我，我们也是一起长大的，我们姐妹淘可是很久没有坐在一起了。走吧，我们谈谈心。”
她挽住了李玲玲：“别哭了，哭的都不好看了。”
“我跟你们一起出去吧。”石晓伟跳了出来。
别看他不喜欢李玲玲，但是曾经喜欢过自己的人喜欢上了别人，还死心塌地的，他这心里也是一千个一万个不爽快。所以他袖手旁观的时候恨不能李玲玲多挨打才好。这样才能让她知道，她移情别恋是多么的错。
不过刚才是刚才，皓雪回来了，他立刻就凑了上来。
“你们两个女同志我不放心，我跟你们一起。”
“呦，真会给自己贴金，软脚虾一个，跟去能怎么样！你手里也没什么钱，人家两个女同志一起吃饭，你还跟去蹭饭是怎么着。哎呦喂，这要脸吗？”
张兴发贴脸开大。
他可是很看不上石晓伟的，要工作没工作，还敢跟自己争夺袁皓雪，真是不知所谓。
是的，张兴发还在追求袁皓雪。
别看他每周都要出去找机会，但是皓雪这边也吊着呢。
从很久之前，他就对皓雪有意思了，陈青妤刚穿越那会儿，就是有这个印象的。不过因为那会儿袁皓雪年纪也不大，袁家也不好惹，所以张兴发就是嘴上花花几句，实际没怎么敢靠边儿。
但是这事儿大院儿的人是都有数儿的。
后来的事情接二连三，张兴发都落个男女通吃的名声了，那袁家自然更不会同意的。别看赵蓉有些不太好的名声，但是那又不是皓雪本人，张兴发还更差呢。
所以张兴发想要追求皓雪，袁家那是严防死守。
他也只能干看着，这几年也没啥进展，要是搁了以前的张兴发，保不齐还能不要脸的拉拉扯扯。但是现在他又不太敢了。毕竟是进去过的，虽说只是协助调查，但是这一个来月可是真的让他怕了。他是不敢的。
因为这些个事儿，所以张兴发看着是追求袁皓雪，但是也在外不断地找机会。
他的观点是，不管是什么鱼，只要能捞到一条鱼就是好的。
这不，一看石晓伟要靠近袁皓雪，他也立刻冒了出来。
这个毛头小子还跟自己争，也不撒泼尿看看自己凭什么！
连个工作都没有！
“要工作没工作要能耐没能耐的。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儿。”张兴发还很鄙夷石晓伟。
石晓伟他弟弟小光他们卖瓜子儿，他是看不上的，但是更看不上石晓伟一个大老爷们啥也不干。
“女人家的便宜都要占，丢人现眼。”
石晓伟气急败坏，骂道：“你说谁呢？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听出来？你可真是个棒槌，我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大白天的，说是怕她们女同志不安全，你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呢？这是把我们当傻子啊。自己也没个钱，还要跟着女同志一起，那不是摆明了要蹭饭？”
“你说什么！你这说的也太难听了。”
“嫌我说的难听你别这么干啊。”
“你混蛋！”
石晓伟一下子扑上来，挥舞拳头。
张兴发一闪，说：“说不过就打人？你当我怕你？”
石晓伟：“说我上坟烧报纸，那不是你家干的吗？就你妈！也就你家能干出这个了。你还说我，你是啥好样儿的？跟大老爷们去厕所乱搞，当谁不知道？”
张兴发瞬间崩溃，他最扛不住的就是这个事儿。
“我打死你个瘪犊子。”
“你才是瘪犊子。”
两个人瞬间撕把起来。
张兴发薅着石晓伟的头发，抡圆了胳膊抽他的脸，啪啪啪。
石晓伟也不甘示弱，佛山无影脚直接踹向了张兴发的关键位置，张兴发堪堪闪过，丫头冷汗，嗷的一下子，一口咬在了石晓伟的肩膀，亏得还穿棉衣，不然这一口下去，估计都得打狂犬疫苗。
石晓伟一拳捶在张兴发的肚子上，张兴发铁头功咣咣的撞石晓伟。
两个人上演全武行。
陈青妤：“我勒个去……”
这打一打怎么就换人了。今天是什么武斗的日子吗？
刚才不还是管婷婷和李玲玲吗？
这咋又换上了石晓伟和张兴发？
那是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陈青妤看的眼睛铮亮。最近可都没啥热闹，突然就打起来，他们还是看的津津有味儿。
反正事不关己，看热闹总是可以的。
“儿媳妇儿，你觉得谁能打赢？”赵大妈咋么嘴儿嘀咕。
陈青妤：“张兴发，我觉得石晓伟打不过张兴发。”
“为啥啊？”
“虽然石晓伟更年轻，但是他这人比较懒，也不像是干过活儿的人，力气不大啊。张兴发在车间干，总归是体力活儿，力气大就占优势。”
“那倒也是。”
果不其然，石晓伟被张兴发按在了地上，陈青妤嘀咕：“范大姐呢？她咋又不在？但凡是在，石晓伟都不能吃亏啊。”
那可是个十分护犊子的。
说曹操曹操到。
范大姐刚才还不在，这一回来就看到这一出儿，嗷的一声冲上去，直接给张兴发扑倒：“你个混蛋，你就是个混蛋，你竟然还敢这样对我儿子，我跟你拼了。”
她扑到张兴发身上，骑住了他，咣咣的大逼斗扇过去，扇的张兴发脑壳子嗡嗡的，他用力一掀，范大姐倒地，张兴发直接扑上去，啪啪啪……大嘴巴子甩的啊。
“你个该死的老娘们，你还敢打我，看我不收拾你。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你打我儿子你算几个什么东西。”
她用力一下子抱住张兴发，直接一滚，占据上风，啪啪啪——又甩大嘴巴子。
刚才还是张兴发的主场，这会儿换成范大姐了。
石晓伟瘫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喘气，看着他妈为了他跟张兴发打架。
两个人插鼻子拽耳朵打嘴巴子……
这一套相当的熟练。
张兴发一拳就要打在范大姐的脸上，千钧一发，范大姐一下子抓住他的手腕，嗷呜一口，含住了拳头，用力咬。
张兴发：“啊啊啊！”
陈青妤看的眉头都皱起来了，一言难尽的后退一步，他们这架打的，真的，怪恶心的。
那手都是插鼻孔过的啊！这就又吞嘴里？
陈青妤觉得怪反胃。
你们打架就打架，这是干啥啊！
陈青妤觉得恶心巴拉的。
其他人……其他人也恶心啊！
虽然他们都是这个时代的人，但是这个年月只是穷一点，又不是不讲卫生。大家都相当一言难尽。
真是浓浓的无语。
范大姐是真的不讲究啊！
哦，张兴发也不讲究。
现场混乱的紧，更是恶心的紧。
而且……范大姐的嘴巴也太大了吧？这都直接吞拳头？
“好你个姓范的，你敢对我儿子下手……”
黄大妈出场了，这周天一个个都不知道在哪儿乱窜遛弯儿，这会儿倒是回来干仗了。
“你别打我妈，你们两个不要脸的……”
“你才是个不要脸的，你还想吃软饭，还想骗袁家的工作，当我们不知道？”
“就是，我看你根本不是喜欢袁皓雪，你就是想要骗了她的工作，装的倒像是那么回事儿，实际上这些年下乡一封信都没有写回来，还说喜欢，这谁相信啊？你就是心机深沉，你就是贪图工作，皓雪啊，你可不能上当受骗啊。这个人真的拿了你的工作，也不会对你真心的。这前车之鉴都在这儿了，你可不能糊涂啊！这种人，就算是天底下只剩下一个男人也不能找他啊。”
张兴发嗷嗷的。
陈青妤围观中，她看向了石晓伟，他的脸都要黑成锅底了。
不过，张兴发说的其实不算错。
他说的虽然不算错，但是也有被扫射的人不高兴了。林三杏就是那个人。
她说：“你们说的什么前车之鉴，你什么意思？我招你惹你了啊！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儿，这么大的人了，三十好几了。怎么一点也不懂事儿。真是不知所谓。”
啪！
黄大妈一个健步冲上前，直接扇了过去！
“你说我儿子什么！我儿子提你的名字了吗？真是见过捡这个捡那个，没见过捡骂的。你还敢说我儿子？看我不收拾你。”
“你疯了！你打我干什么！”
“你不嘴贱就打你？”
“啊啊啊！”
眼瞅着现场越发的混乱。陈青妤感叹，果然是他们大院儿啊，真是人人都想参战。但凡是有点事儿，一言不合就能变成大混战啊！感觉家家户户都不对付。
这要是够离谱的。
陈青妤：“这都什么事儿哎。”
“还不是你引起来的！”管婷婷白了陈青妤一眼。
赵大妈也是个虎恰恰的，上前就是一个大逼斗！
“你他妈当我是死的啊！当着我的面儿还冤枉我儿媳妇儿？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贱人。咋的？当我老太太提不动刀了？还敢冒泡儿犯贱！”
“啊啊，你个疯婆子！”
“你个小贱人！”
赵大妈薅住头发，啪啪啪的又开始甩巴掌。
陈青妤：“……”
不得不说，他们大院儿倒是很有港剧溏心风暴的特点，那是一言不合就甩巴掌，一个个大耳光简直啪啪的！
不过……她也想出头啊！
呜呜，被她婆婆抢了！
赵大妈薅住管婷婷，说：“你还以为现在是早些年啊。早些年你们这些阴沟老鼠一个个得意洋洋的，那是政策错误，但是现在可不同了。现在可没人怕你们这些狗东西。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还当你姐夫在呢？你跟谁俩趾高气扬呢！我告诉你，我家可不是别人随随便便就能惹得起的。”
“你放开，你给我撒手……”
“撒手个球儿。”
赵大妈：“怎么的，嫉妒我们家练摊儿赚到钱了吧？平时都鼻孔朝天看人，竟然还敢来我家。你他妈以为我们会给你脸？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她骂道：“我看你就是想占便宜，长得浓眉大眼的，但是就是一个贪得无厌的。”
赵大妈薅着管婷婷不放，虽然中间有了不少插曲，但是仿佛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赵大妈可不管三七二十一，反正她是知道，自家练摊儿有钱，肯定会有人跳出来想要分一杯羹。她可由不得这种人跳出来。那是来一个灭一个，来一双灭一双。
她可不是好惹的。
管婷婷：“你胡说八道，我有工作，谁能看上你们家。做小商小贩有什么可得意的。”
赵大妈：“呵呵，笑话？！你看不上你还来我家干啥！一个大院儿这么些年咱们两家都没啥来往，这我家练摊儿有点收入了。你突然就登门了，你当谁傻子看不出来你别有所图？”
这话倒是让大家纷纷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这赵蓉他们家儿媳妇儿在大院儿整天鼻孔朝天，看不上这个看不上那个的，可从来没跟谁家有来往，莫名其妙登门，要让我说，我也不相信没算计。”
“我看管婷婷就是假清高，真当自己是什么好人啊。你们可别忘了，她姐夫是干啥啊！那是为了人家的好东西，就敢构陷人，给人整死贪图人家财产的。”
“那可真是……这都是一家子还能一点也没学到？亏得现在政策不一样了，不然这样的人保不齐啥时候就算计咱们呢。”
“谁说不是呢。”
“这风波才过去多长时间啊，咱可不能忘了。”
“哎，我听说哈，我听说他们那些革委会的，他们出去抄家，可是能偷藏不少好东西呢。没看吗，咱们都是老老实实的挣钱，日子还过的紧紧巴巴，但是他们那帮人，莫名其妙就条件不错，都是藏了东西，去黑市儿出了换钱呢。”
“啊，还有这事儿？”
“那肯定啊，我三大爷家的二舅家的儿媳妇儿的连襟，他家就见过呢，说是邻居家被人抄家了，他们都看的真真儿的，那些人一个个都往自己兜里偷偷揣呢。管婷婷她姐夫可是副主任，那拿的更多啊，还不能不照看她？”
“是了是了。”
大家议论纷纷的，对“那些人”那真是深恶痛绝。
毕竟那些年大家可都是感受过不少，谁不憎恨他们这些人啊。
管婷婷气的脸都红了，叫骂：“你们胡说八道，就算是他们偷偷藏私，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姐夫是我姐夫，我是我，你有钱会给小姨子吗？你们胡说八道。”
“那他还在的时候，你们也没少跟着沾光啊。装啥啊，没你古董字画，工作总是帮忙了吧？吃喝总是会给一些吧？不然你家凭啥又是自行车又是收音机又是这个又是那个，当谁看不见啊！”赵大妈可不客气的。
“你胡说！”管婷婷这下子是心慌了，她可不是真的清清白白。
这些年也是捞了不少的。
她自己捞，她男人也捞，两个人可是配合的十分无间。
“我不跟你说，我跟你说不着，总之没有的事儿。”
“呵呵呵，糊弄谁啊。”
“就是。”
赵大妈这头儿闹哄哄，黄大妈范大姐张兴发石晓伟也还在战团儿里，总之就是一个大混乱，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彼此互相问候祖宗十八代。
得亏大家都是见过世面的，不然就这一出儿，真是都能吓傻几个胆小的。
白凤仙捅一捅自家老爷们，问：“你不管？”
马正义：“我管啥，打吧打吧，反正打累了自己就消停了。”
白凤仙：“……”
这几年过去，他家老头子是更不乐意管大院儿的事儿了，以前还糊弄糊弄，和稀泥凑合过去。现在装死就当看不到。不过，这也不奇怪就是了。毕竟，随着时间的发展。现在大家也都明白，其实这大院儿管事儿大爷也不算是什么了不得的领导。更不可能给大家争取到什么。
话语力度真是没那么大。
再一个也是知青返城，本来这些青年下乡就吃了很多苦，但是现在回来之后不仅没有得到优待，甚至也不能安排工作，而且也不太容易融入家庭，那股气憋在心里，真是七个不服八个不忿。
还管事儿大爷，就连街道办的干事，都是一样不给好脸儿的。
又不给他们安排工作，谁还会供着？
整体就是这么个环境，所以管事儿大院儿的威信就更不行了。
他们大院儿下乡的知识青年少，那回城的也少，事情不算多，但是马正义也会看啊。不说旁的，隔壁大院儿的管事儿大爷就让他们大院儿一个回城知青揍了。
呃，打了也白打。
马正义吸取经验啊。
闹吧，他不管还不成吗？
大不了给他这个职位撤了，他还巴不得呢。
反正不管大家咋闹腾，马正义就是一个看，多余的半点也不管。
你还别说，马正义对大家还是有点了解的，果然，闹腾了一会儿，大家打累了，这战斗力就明显下降了。
不过虽然打累了，但是黄大妈和范大姐还指着对方嗷嗷骂呢。倒是他们家两个儿子，张兴发和石晓伟，这两个都缩在各自的老娘后头，半点也不出挑。
啧啧啧！
这种没用的老爷们。
而赵蓉也说好话，哄着赵大妈：“老赵大姐，我知道我家这媳妇儿不懂事儿，你就当给我一个面子，别跟她一般见识了。这年轻人没经历过什么事儿，总是觉得自己厉害的不得了。也不懂事儿。等我回家肯定好好说她。你就放心，以后一定没有这个事儿。这一次，就这一次，你就算了成不？你看咱们大院儿这么闹腾，别人也看笑话。咱多不值当啊！”
赵大妈：“哼！”
赵蓉：“这些年我家也是不少事儿，压力大，赶上小翠也要回来了，家里气氛不是很好，一个个的都气不顺，给你添麻烦，真的对不起啊。但是真的只有这一次，你信我，就当给我一个面子。”
赵蓉是知道的，赵大妈这个人，你要是哭哭啼啼或者趾高气扬对着来，那就完了。
那可真是没完没了了。
她不吃这一套，甭管是装弱还是强硬都不成。
但是如果好好说话，顺毛来，直接认错，其实事情还是可以解决的。
也就是说，吃软不吃硬。
果然，赵大妈态度缓和了。
“行吧，我也就是给你一个面子，赵蓉啊，你这儿媳妇儿，啧啧！以后有你吃苦的，你自己多存点私房钱吧。”
赵大妈看不上管婷婷。
别看他们接触不多，但是陈青妤有八卦会跟她交流啊，所以她可真是知道这是个什么人。她对帮衬自己的亲姐姐都能画圈儿算计，就更不要说什么婆婆了。
袁皓风不是什么好鸟儿，他也不是。
那可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都是垃圾玩意儿。
赵大妈瞪了管婷婷一眼，说：“我是给你婆婆面子。”
赵蓉笑了笑。
管婷婷想说什么，但是被袁皓风掐住了，管婷婷低着头，心里委屈。不过赵蓉倒是果断：“行了，赶紧回家吧。皓雪你跟玲玲出去吃吧，赶紧走吧。”
袁皓雪：“好。”
她拽着李玲玲不放，说：“我们这些年来往都少，但是我一直都是把你当做好姐妹的。走，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择日不如撞日，我们一起出去吃饭。我请你。”
李玲玲：“这……”
“走啦。莫不是你看不上我，生我的气？”
“没、没有。”
“那就是了啊，走。”
袁皓雪拉着李玲玲一起出门，她的工作转正是她哥哥帮忙的，她怨怼她妈做事情不谨慎丢了大脸面，害的她大好的局面化为乌有。但是对哥哥还是很尊敬的。
如果不是为了她，她哥哥也不会跟那些老女人混在一起。
正是因为她哥哥，她才能那么快转正，要知道，她那一批人，大多数都还在厂里干临时工，没几个转正的。她是第一个，也是为数不多的几个。
哥哥对她真的很好了。
所以但凡是哥哥的事情，她总归要多帮衬的。
李玲玲这样的性格，缺爱心眼不多又执拗，她是能够拿捏的住的。
她与李玲玲同行，说：“这些年我不怎么找你玩儿，其实心里还是把你当好姐妹，只是你也知道我家……小翠真是伤到了我，我都不敢跟人来往了。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我也是怕，怕再被人反咬一口。但其实在我心里，你是很好的朋友的。这些年我们疏远了，你没有怪我吧？”
“没有的，我没有怪你，我以为你看不起我，没想到你又苦衷。不过小翠这样的白眼狼，总归是少有。”
李玲玲不喜欢袁小翠，因为袁小翠说话口无遮拦不中听，也有些看不起她，话里话外的挤兑人，所以李玲玲对她没有什么好感。
“我也知道，可是心里就是难受，你说我家对她不好么？她就这样做，临走还给我们扔下了一笔债。”
李玲玲同情的说：“你也不容易。”
袁皓雪：“是啊，谁容易呢。都难啊。我不容易，其实我哥哥也不容易。”
她偷看了李玲玲一眼，见她表情凄苦，她立刻说：“你该不会是真的相信我哥哥那些冷言冷语了吧？那你就错了，我哥哥其实都是为了保全你，才狠下心这样说的。”
李玲玲：“！！！”
她猛地抬头。
皓雪：“你想啊，我哥哥不这么说，不撇清关系，如果有人举报你们乱搞男女关系怎么办？我哥哥他可以不在乎自己，但是不能不在乎你！”
李玲玲：“他、他是为我……”
“那是自然，你看我明明去的晚了，但是我一下子就知道了事情，就是因为我知道，我哥哥是喜欢你的。我哥哥也是没办法，这个事儿如果宣扬开。他一个男人可以不在乎名声，你可咋办啊！我哥哥只能忍痛说出这些话。把苦和眼泪往心里吞。他是宁愿你记恨他，也不想你因为这个出事儿。”
李玲玲瞬间哭了：“是我误会他，是我误会他了……我就说，我就说他是喜欢我的，果然是……其实，其实我不在乎名声……”
“你不在乎，但是如果有心怀恶意算计你呢。玲玲，你也是上班的，也该见识过的，有些人就是损人不利己的。我知道你有爱，可是要是大声说出来，那你们两个都吃亏的，我哥哥是不乐意看到这样的情况的。”
她哄着李玲玲：“真正的爱情又岂在朝朝暮暮。”
她说：“你给我哥哥一些时间，让我哥哥平稳的给事情处理好，他一定会跟你在一起的。”
李玲玲捂着嘴，激动：“真的吗？”
“那肯定的啊，他最喜欢你。不过，估计这几年不行的……本来我哥哥都想着最近跟我嫂子离婚了。但是因为今天，因为你，看来我哥哥是不能立刻离婚了。如果现在按照计划离婚，别人只会说我哥哥搞婚外情，不管是他还是你，都落不得好名声。保不齐还有人举报你们搞婚外情呢。那原定的计划肯定要变一变了。不然你们被揪着不放，是要出大事儿的。要是坐牢就完了。为了你们两个的名声，我哥哥只能再坚持几年了，让大家把今天的事儿忘了，以后大家把这个事儿都淡忘了，他才能离婚……你如果今天不闹，不说这些话就好了。真是太可惜了，就差一步啊……”
李玲玲又哭了：“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冲动的。”
袁皓雪：“哎……”
“我怎么那么笨，我怎么那么傻那么冲动，我不该这样的啊！都是我的错……”
两个人“推心置腹”，却没发现，他们身后还有个人呢。
天地良心，陈青妤真的不是想要偷听，但是……好像冥冥之中，她就跟觉醒了什么吃瓜系统一样，总是能遇见这种事儿。
总是能！
她只是出来上厕所啊，都没有隐藏，就这么走在两个人后头，就听两个人这“胡言乱语”。她听得太认真，一不留神儿跟着走到大街上了……
不过，袁皓雪这什么狗言狗语啊。
这不就是pua？
好明显啊。
陈青妤撇嘴，果然袁家都是一个样儿，平日里看着正派看着是个好人，骨子里可不是。
真的，只要到了关键时刻，立刻就能看出他家不做人了。
不过这也不奇怪。
当初赵蓉在外头乱搞，袁皓雪不是还帮着打掩护？
结果赵蓉翻车了，她这个靠着亲妈拿到临时工工作，不用下乡的女儿倒是开始埋怨人了。
这些年袁皓雪对赵蓉有些埋怨，邻居们都看出来了。
这个大家能理解，毕竟亲妈干了这个，还被人打上门，她这个做女儿的都被牵连了。可是，陈青妤是知道内情的，赵蓉最早干这个，就是为了她的工作啊。
袁皓雪也不是不知道，可见她就是个冷心冷肺的。
陈青妤鄙夷的看着袁皓雪，她家人真是一个样儿。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怎么做人。
陈青妤听着袁皓雪pua李玲玲，李玲玲反倒是把袁皓雪当成好朋友，她都不知道说啥好了，这真是……一言难尽。
不过陈青妤这会儿倒是停下了脚步，不跟了。
如果让人看见就不好了。
她掉头儿回去，刚进大院儿，就听到李长栓打人的声音，他似乎是拿着皮带抽人，林三杏哇哇叫。
“你看你养的好女儿，丢人现眼，你平日都不上班，怎么就不知道好好的教她，你看看，你看看我李长栓的脸都丢尽了。我打死你个没用的！世上的男人都死绝了吗？她竟然看上一个有媳妇儿的，这个蠢货，都是你教出来的！”
李长栓咆哮着，林三杏嘤嘤哭。
陈青妤当做没听见，直接回家。
这种事儿不是第一次了，李长栓第一次打人，马正义作为管院儿是上门了的。
当时林三杏怎么说的来着？
“这是我们的家事，从古到今，不管啥时候也轮不到外人掺和的。”
她还说：“我男人心里苦，我能不知道？出出气就好了，我们夫妻的事儿，可不是旁人能干涉的。”
她又又说：“夫妻之间，打是亲骂是爱，可不是外面那些事儿，能分辨个对错。他对我有心，我是懂的，是我不好，生不出儿子……”
气的马正义吹胡子瞪眼睛的。
这下子别说马正义不管了，其他人也不管啊。
她本人都无所谓，那别人也不是显得，非要去给她出头，吃力不讨好。
再一想她连自己的工作都给了男人，家产也给了男人，分明是让李长栓吃绝户，又觉得这女人也不是什么有脑子的，那既然是这样，也没必要分辨一二了。
挨揍呗！
反正挨打的也不是他们这些邻居。
陈青妤回家就看到三个人六只眼睛都盯着自己，她惊讶：“咋了？”
她上个厕所的功夫，外面的战斗结束了，这大家咋还看上她了？
小圆：“妈妈，买车！”
赵大妈得意的掏出自行票：“看！”
陈青妤也笑了出来：“你去黑市儿了？”
赵大妈点头：“我在那边忙完了就嗖嗖的去黑市儿了，你还别说，这黑市儿的东西是多，我一下子就买到了，两个，看见没？上面都写着呢，凤凰的！”
陈青妤：“那还等什么，走吧。”
“哦也！”
“好棒！”
两个小孩儿跳了起来，原地转圈。
他们要买车了！
要买车了啊！
他们都是小学生，家也都在附近，所以还没有骑车的呢。
他们如果有车，这就是独一份儿了。
小佳小圆都高兴的不行，叽叽喳喳：“我们真的要买车了啊！是我们自己的吗？”
陈青妤：“是是是，既然是给你们买的，当然是你们自己的。”
“这也太好了吧？”
陈青妤失笑：“那现在走？”
“好！”
响亮的声音！
一家四口锁门出来。
赵大妈：“哎妈呀，你说这要是买了车，一家四口三辆车，那咱家可是顶顶体面了。”
陈青妤深深的看了赵大妈一眼，说：“这段日子我要做买卖，可能家里照看不上，你多操心。也多照看一些小佳小圆。虽说他们长得个子高，但是才九岁，还是孩子呢。家里家外的你操心些，等你退休，我也给你买一辆自行车，你可以骑着出门转悠。”
赵大妈：“啊？”
她不可思议的看着陈青妤，结巴问：“真真真、真的吗？”
陈青妤：“真的，你现在上班，根本不用骑车，所以我才说退休的，不然的话，提前一点买也行。”
赵大妈搓手：“唉呀妈呀！”
虽然陈青妤是赚钱的，但是赵大妈还不知道陈青妤？她根本就不会把钱给她啊。她跟着吃些好的喝点好的，这没啥，但是想要东西想要钱，陈青妤可不会由着她。
她当年怎么对陈青妤的，陈青妤又不是失忆了。
所以她现在就夹着尾巴做人，努力展现自己的价值，做一个好的“合作伙伴”，那样总归跟着好吃好喝。
至于说对着来？
赵大妈也不敢跟陈青妤对着来，她是真的敢发癫啊。
但是，没想到，真是没想到，陈青妤竟然乐意给她买车，一台车加上票，要小二百了呢。
天爷哎。
天上掉馅饼！
赵大妈激动：“你、你、你你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照看孩子，家里的事儿，我就一把罩，你安心忙活你的事儿。家里绝对不让你操心。”
陈青妤：“这我是信得过你的。”
赵大妈：“那可不，你就放心。”
陈青妤：“哎对了，你看到有收音机票了吗？”
赵大妈摇头：“这个我也问了，人家是真没有。这玩意儿还挺难的。”
陈青妤撇嘴。
赵大妈：“现在日子比以前好了一些，有些条件跟得上的，都自己买了，所以流通出来的也不多。如果你想买，咱们就得多等等了。”
陈青妤摇头：“不用等，我这几天，趁着清明节前再跑一趟南方，我估计那边有。到时候我买了带回来。”
“啊，行吗？这东西也挺沉的。你还要拿货。”
陈青妤：“到时候雇人直接送到车上吧，这倒是不麻烦，主要是中间倒车麻烦，不过我想过了， 中转的时候跟车站租一个推车，应该也成。”
赵大妈：“那可是够辛苦的。”
她真心的说：“你等着吧，我年底就退休了，到时候我跟你一起跑，两个人总归是多个照看。”
陈青妤摇头：“不用，咱们都走了，小佳小圆怎么办。”
“妈妈，我们可以自己在家。”
两个小孩儿异口同声。
陈青妤：“不行，你们还小，我可放心不下，婆婆你就在家都帮着照顾小佳小圆，多操心一些。学习什么的我不指望你，你就操心着他们的吃喝还有安全就行。你放心，少不了你的好处。不过你可别像王大妈一样，竟是挑拨教些不好的。要是让让我知道你给孩子教歪了，我就不客气！你是知道的，我这人可不是王美兰那样好欺负的。”
赵大妈：“知道知道，你当我是王大妈那个傻子？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脑子进水了。”
就靠着这个养老呢，竟然还敢作妖儿，真是没见过这么蠢的。
赵大妈：“我可不是她，一百斤的体重九十九斤的水。”
陈青妤噗嗤一声笑出来，两个小孩儿也笑出来。陈青妤戳戳小朋友脸蛋儿，说：“不要学。”
小佳小圆点头：“知道啦。”
陈青妤揉揉小孩子的头，说：“你们知道就好，妈妈不指望你们多么懂事，但是可不能又蠢又恶毒。”
“知道的呀。”
他们才不傻不蠢呢，他们都懂，小孩子从小就跟妈妈一起，其实还是很懂的呀。
他们知道，不管是奶奶还是妈妈，都跟外面看到的不一样，因为他们没有爸爸，就是要比别人家强势一些。所以别看赵大妈出去闹腾，陈青妤出去练摊儿。
小孩子都不会觉得丢脸，因为他们知道的，她们是为了让这个家过的更好。
那，谁不想什么也不用操心的过好日子呢？
可是她们没有天上掉馅饼，所以只能自己努力了。
奶奶很泼辣，妈妈很辛苦，都是为了让生活更好，也是为了让他们过的更好。他们比一般小孩子过得好很多，小兄妹两个可是心里明镜儿一样。
“妈妈，真的辛苦了。”
陈青妤睨他们，说：“你们知道就好。”
两个小孩儿立刻一左一右挽住陈青妤的胳膊。
赵大妈：“马屁精！”
两个小孩儿咯咯咯的笑：“奶奶你吃醋？”
赵大妈：“才没！”
她撇嘴：“我可不是那小肚鸡肠的。”
陈青妤长长的哦了一声，赵大妈：“本来就是，我是大方的人，你们快点走啊。”
陈青妤抿着嘴笑，加快了脚步。
小佳和小圆跟妈妈来百货商场也不是第一次，所以从来都是落落大方的，几个人直接上楼，来到自行车柜台。
小圆：“咦？妈妈你看，你看这种，这种是新款，以前没见过哎。”
她一眼就相中一辆粉色的，眼睛黏糊上了。
柜台小唐跟陈青妤也是认识，她说：“对，这是新来的，还是第一批呢，车子小一些，不太适合男人用，专门的女款，没有横梁，秀气吧？我自己都看好了的，可惜我有车了，不然我就买这个。”
陈青妤点头，也觉得这个新款挺好的。那种有横梁的虽说能多坐一个，但是骑起来没那么舒服。现在小佳小圆大了，她也不可能前一个后一个载着走了，感觉有横梁真是没用。
这看的她都想换车了。
赵大妈：“这没有横梁，感觉不如以前的款式结实啊！而且有个横梁前头都能载孩子，这就不能了。好看是好看，但是总觉得没以前的那种更实用。”
陈青妤倒是觉得挺好，她说：“这个怎么卖啊？”
“就凤凰的价钱，一样的。”
赵大妈又啧了一声：“小一圈儿还没有横梁，一个价钱？”这还真的不便宜啊！
小唐：“这是新款啊，而且你看这颜色，天蓝色粉红色纯白色，都是少见的颜色。现在那种大的可没有这么稀罕的颜色。”
这话肯定是不错的，既然是新款，肯定有自己的特别。
陈青妤低头：“你们看呢？妈妈觉得，这个新款蛮适合你们的。”
其实要是一般人家来用的话，这种车子确实没那么实用，但是，姑娘家还有小孩子用，真的很好了。其实没有横梁对于小孩儿还更安全几分的。
毕竟他们想跨过横梁不那么方便。
所以陈青妤挺想让孩子买这种新款的，毕竟更方便，而且他们本来就是小孩子，女款不是那么大，也会让他们更适应。
至于说以后，谁家的自行车也不能用一辈子啊！
“妈妈，好看是好看，可是是女款……我是男孩子啊。”小佳纠结，他其实也看中蓝色得了。
陈青妤坚定：“小孩子不分男女！”
小佳也是个果断的：“那我想要！”
小圆：“我也要！”

第128章 嫉妒
邻居们啊
陈青妤给小佳小圆都买了车。
凤凰牌新款自行车，没有横梁，但是一看就是精细的好东西。
两个小家伙儿根本不用陈青妤帮忙，一人推着一辆车，咋咋呼呼的咕呱，可开心了。
小佳是蓝色，小圆是深粉色，两个小孩儿都十分满意。现在可不是流行黑白灰的时候，相反的，这些鲜艳的色彩才是大家最喜欢的风格。
几个人一起回家，赵大妈念叨：“你们这可捞着了，这是咱们巷子里独一份儿啊，别说巷子里，就说这一片儿，就没见谁家孩子有车的。那可真是太体面了。”
小圆嘴巴甜甜的，软乎乎的说：“妈妈最疼我们了。”
陈青妤：“是啊，妈妈疼你们，你们也要疼我啊。”
“好！”
两个小家伙儿齐刷刷的。
陈青妤：“那今天你们洗碗。”
“好！”
陈青妤领着孩子回来，一路喜气洋洋，家里添置了大件儿，赵大妈走路都带风，她跟别人可是不一样的。她家是有三辆车的人。这叫啥，叫富裕！
赵大妈昂首挺胸，小佳小圆也喜气洋洋，倒是陈青妤还挺能绷得住，淡定的很。
一家子进了院子，午后那会儿吵起来似乎根本没影响大家的生活，老百姓过日子就是这样，争吵不算什么的。林三杏坐在院子里摘菜，一抬头，看到小佳小圆一人推着一辆车，她惊讶的说：“你们这是哪儿来的？”
她眼珠子都要黏在车子上了，语气带着急促：“这是谁的车？这车咋是小佳小圆推着的？这孩子要是给人家的车子弄坏了可不好。”
这话说的，陈青妤都想翻白眼了。
她说：“这是我家新买的，小佳小圆一人一辆。”
“什么！”林三杏吼了出来，不可置信的看着陈青妤，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
“一人一辆？你疯了吗？他们这么小，怎么能用这么贵的东西，你昏了头了？”
陈青妤这下子终于忍不住了，翻了白眼。
赵大妈不客气的抢先一步，骂道：“林三杏你有病啊！你才昏头了，你全家都昏头了，你有病啊，我家买不买自行车关你什么事儿，你真是管天管地管人拉屎放屁，你有那功夫管一管你家闺女，这还管我们，真是不知所谓。”
赵大妈是个大嗓门，她可着嗓子骂人，立刻有人探头探脑出来看热闹，只不过吧，这看热闹倒是一眼就黏在车子上了。
“这车子也太好看了吧？没见过有人骑啊！”
“哎这车是不是比一般自行车小一点？”
“还少一个横梁呢，哎，赵大妈，这是你家买的啊？”
赵大妈：“对，我自家买的，不错吧？”
“那可太不错了。”
“就是啊，这不糙儿，这是个好东西，不便宜吧？”
赵大妈点头：“还是你识货，你别看这款小，但是可是凤凰的最新款，跟那大的一个价儿呢，可不是小就便宜。而且这款可是要特殊标注凤凰的自行车票才能买呢。那种没标注的，买不了这款。”
赵大妈叉腰，洋洋得意。
看吧，他家就是这么体面。
“我看看，让我摸摸……这自行车真好，凤凰就是比别的好。”
“那谁说不是呢。”
“我就觉得永久好。”
“凤凰好。”
“还是永久……”
“你们别争了，赵大妈你哪儿来的自行车票啊？你没有吧？”史珍香试探的问。
赵大妈：“我跟人换的，咋，不行？”
“行，我也没说啥啊。”
现在票贩子可多了，一些自发行成的小市场，你就盯着瞅，那溜达来溜达去，贼眉鼠眼，瞄着这个人那个人的，不是小偷儿就是票贩子。
别看他们普通老百姓买点东西费劲，缺这个票也缺那个票，但是总归有人不缺的，有些做领导的或者有关系的，人家手里的票那可完全用不完，基本上也都倒腾出来了。
以前大家还藏着掖着，但是这两年政策都不一样了。
如今改开，大家其实也不太懂这些，但是就知道现在各种小贩子都落在台面上了，根本不怕人。也没人管那些交易了。就连黑市儿都摆在台面上，那其他更是不用担心。
史珍香嫉妒的看着赵大妈，又看看自行车。
“这车是给孩子买的？”
“那可不！有个车孩子不管是上学还是出去玩儿，都方便很多。”赵大妈骄傲啊。
这样的场合，陈青妤都抢不上话了。
这是赵大妈的主场。
“我家小佳小圆又懂事又学习好，别说买车，干啥我这做奶的都支持。”
“这车多少钱啊？”
赵大妈：“一百九十八，凤凰的车票。”
嗞！
好几个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天爷哎，这不是疯了？
这什么家庭啊，就敢买这么贵的车子，还是给孩子买，小佳小圆才九岁，九岁的小孩儿懂什么啊。大家嫉妒的看着车子，娜娜盯着小圆的车子看，随即又回头看向了她爸妈。
王建国王美兰倒是没说什么，王建国有些走神儿，若有所思。王美兰倒是挺稀罕的看着自行车。
赵大妈又显摆了一会儿，叭叭够了，这才大手一挥：“行了，散了吧散了吧，我们也得回家了。你们喜欢就去供销社看看，还有白色呢，可是干净清爽。再喜欢就去给自家买一辆，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这买车哪里是说一说这么简单的？
大家一个个都神情各异，赵大妈倒是像只大公鸡。
趾高气扬。
小佳小圆也骄傲的很，小佳：“妈妈，我们能去巷子练会儿车吗？”
陈青妤：“去吧。”
小佳小圆立刻掉头。
两个小兄妹一出去立刻就被巷子里的小伙伴围上，大家一个个都很稀罕的看着自行车，感叹：“你妈妈对你们真好，这么好的车子都舍得给你们买。”
“就是啊，真好，这车子能借给我骑一骑吗？”
这自来熟的小孩儿哎。
这可是新车，小佳小圆哪里舍得哎。
不过两个小孩儿也丝毫不担心，直接问：“你猜我奶知道你们借车，能不能去你家砸玻璃。”
小孩子们面面相觑，一个个都呃了一声，果断地说：“不借不借了。”
就是这么识时务。
赵大妈，堪称虎姑婆，她明明也没干啥，但是有着迎风臭十里的名声。
别说小孩儿了，大人都打怵，果真是不好随便招惹她的。
“你妈妈怎么舍得给你们买车了啊？车子好贵的。”
“就是啊，这么贵，你家有钱吗？”
小佳：“我妈妈最疼我们了，所以乐意给我们买啊。”
小圆：“哥，走，骑一圈。”
“好。”
两个小家伙儿立刻上了车。他们家有自行车，两个小孩儿自然也会骑车，但是以前的自行车是有横梁的，他们只能扭着屁股，歪着身子把腿从中间叉过去骑车，小孩儿骑车都这样，看着不咋好看。
但是他们够不到横梁啊，只能这样。
现在好了，现在没有横梁，车子又是秀气的小款，两个小孩儿虽然才九岁，但是长得比同龄人高，倒是能够很顺利的骑上呢。两个人立刻上车，瞬间快活起来。
“啊，好棒！”
“还是这个车子好。”
“就是就是！”
小圆淘气的按着车铃，发出脆生生的铃声……
外头热闹的紧，小佳小圆骑车，其他孩子看热闹，但是娜娜倒是没有出门，她不是小孩子了，跟他们可不一样。她抿着嘴，期期艾艾的进了屋，犹豫着开口：“妈，我也想要一辆车。”
王美兰正在和面打算晚上烙玉米饼子，一听这话，惊讶的看向了大女儿。
不过很快的，她说：“你要车干什么。学校又不远。”
这话不假，机械厂是大厂，周围有育红班小学中学，也就高中稍微有点距离。其他都很近，娜娜还在读初中，步行根本不远。那买车就很没有必要了。
虽说他们家是双职工，但是家里三个孩子都读书呢，还有一个老人要赡养。
过日子总归不能大手大脚。
王美兰：“你作业写完了就看会儿书，咱们大院儿还没有考上大学的，你好好学，考个好高中，也考个好大学，这就比所有人都强了。咱也不用攀比什么吃穿用，你还小，还用不着攀比这个。”
家长么，自然最乐意说这些了，但是一般孩子就没有乐意听的。特别是青春期的少女，总是有些叛逆的。
娜娜不高兴的说：“学学学，整天就知道说学习。距离考大学还早着呢，着什么急啊。再说什么叫我小就不用攀比这个啊！那小佳小圆不是更小？他们都有车了，我还没有呢。妈，我也想要，我想要一辆跟小圆一样的。没道理他家都能买得起，我家买不起吧？咱家可是双职工！”
娜娜嫉妒的眼睛都要滴血了，她不嫉妒小圆，但是嫉妒有车啊！
“妈，你给我也买一辆吧，到时候我载着妹妹上学放学，你看多体面啊。”
王美兰：“胡说什么，你这个年纪该比的是学习，怎么总是想着这些。等你长大了，有的是好衣服好用的，到时候你读书出来有个好工作，什么买不得？你现在正是学习最重要的时候，不要玩物丧志。”
“怎么就玩物丧志了，人家都有，凭啥我不能有？我们家条件不是很好嘛？他们家连个顶梁柱都没有，他们都能买得起，我们凭什么不行？我看你就是不想给我买。你就是自私。”
娜娜嚷嚷起来。
王美兰气的脸通红：“你胡说什么，你怎么跟我说话呢，怎么这么不懂事！”
“我就是不懂事，你想要找懂事的，你去找别人家的孩子啊！别人家妈妈也没有像你这样，就是抠门就是自私。你当我不知道？你就是想攒钱生儿子，你就是不关心我们。”
王美兰没想到闺女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气的抬手就打：“你个妮子，你干什么，你到底干什么这么不懂事！这样的话也能说得出口。你真是要让我伤心死，你个不懂事的！妈平时对你们怎么样，但凡是有心就能看得出来。你怎么能这样说话让我伤心。”
“你自私。你就是自私！”
娜娜挨了打，不服气对着干。
王美兰气的哆嗦。
王建国也听不下去，从屋里出来，呵斥：“娜娜你说什么胡话，你看看你给你妈气的。我平时就这么教你的？赶紧给你妈道歉。”
娜娜红着眼眶，倔强的不言语。
“你妈哪里是不疼你们的？但是你看看咱家，咱家一家六口，三个都在上学呢，负担也不轻。那自行车是说买就能买的？不吃不喝了？吃穿亮家底，咱不能为了一点点虚荣心就紧吧过日子。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能说这样的话让你妈伤心。”
娜娜对王建国倒是不那么顶嘴，她咬着唇，哭着说：“可是，可是小佳小圆他们家条件还不如咱们家啊，一下子买了两辆自行车。”
王建国沉默下来，不过很快说：“他们家是有钱就花，不考虑以后的，咱家如果学他们，以后怎么办？”
王美兰：“就是，他家挣多少花多少，现在还好，等孩子大了处处都要用钱的时候，就知道苦楚了。现在一时的好又算什么。过日子长长久久，总归不能今天生活明天不过了吧？那自行车买了就是没用，他家是臭显摆呢。你就是太虚荣，才想要。你好好读书，等你考上高中，家里还能不给你买？”
娜娜咬着唇。
“你好好读书，就比什么都强。”
娜娜心里不服气，但是她是害怕爸爸的，别看她敢跟妈妈犟嘴，那是有奶奶做后盾的。但是却不敢跟爸爸犟嘴，如果真是让爸爸不高兴，可没人会护着她。
她心里特别不舒坦。很想现在就要自行车，但是也知道爸爸在家里做主，他不同意，就买不了。娜娜心里难受的不行，说：“算了算了算了，不买就不买！我就知道你们根本不在乎我。”
说完，咚咚咚的跑出去，进了王大妈的屋儿。
王大妈这边置换的房间不大。但是却间隔成了两间房，三姐妹都住在这边的。
他们以前的房间现在是空着放东西，这要说起来，他家算是大院儿住房最不紧张的了。
娜娜跑回屋子，王美兰叹息一声说：“这孩子是越发的不懂事了。”
“慢慢教，都是打这个时候过来的。”王建国安慰了一句。
王美兰一听这个，啪嗒一下子给手里的破抹布摔下来，说：“还不是你妈，整天纵着孩子，说些有的没的，你看看，你看看娜娜都被她教成啥样了，我好好的女儿，现在就不懂事。除了攀比吃穿就要这个要那个，也不想想到底需不需要，拿钱不当钱啊！家里哪一样不用钱？人家买车她就要买车，那人家买电视机他是不是也得要电视机？”
王美兰也是憋着火的，她真是烦死自家的婆婆了，那就是一个搅屎棍。
遇事儿不能往前冲，就会在家折腾，那就是个窝里横。
“你说我妈干什么，你也不是不知道，她这种旧社会长大的老太太，现在就算是过了好日子，但是想法也比较守旧，你还指望她能多明事理？咱们做儿女的，只能多担待，不然咋样？你还能跟人打一顿给扔乡下？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咱们稍微容忍她几分吧。我也再劝劝她。”
他语重心长：“我妈也不容易，我爸那个人是个啥都不管的，我家一直都是我妈操持，是我妈给我带大，她也不容易。你就多帮衬帮衬，别跟她闹别扭，好不好？”
“不是我想跟她闹别扭，你看她干的这些事儿。”
“我懂，我知道她做的不好，但是那毕竟是长辈，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只能多劝劝了。我来跟她说。”
王建国哄着媳妇儿，王美兰态度好了起来。不过仍是嘀咕：“她那左耳听右耳冒的，你说了也没用。”
“那也总是要说的，让她知道我的态度。她总归要收敛几分的。”
王建国一贯都是站在王美兰“这边”的，所以王美兰听了这些，总算是嗯了一声，有几分满意，不过也是说：“真是歹竹出好笋，你可一点也不像你妈。”
王建国失笑：“胡说什么。”
笑够了，他眼珠子转了转，说：“要我说，也是小陈他们家的事儿，这好端端的买自行车，不是擎等着让别人家跟着糟心。也不看看自家是个什么情况就大手大脚，真是给邻居添麻烦。”
王美兰倒是个实在人，说：“人家买人家的，又没花咱的钱，说那些个干啥。”
她碎碎念：“不过我看小陈练摊儿是挣钱了，肯定挣钱了，不然他家哪有钱买这个。”
王建国：“那应该是的，他家的家庭条件在大院儿就是个中等，能突然拿出这些钱，总归不会是大风刮来的。”
“中等？我以为他家算是大院儿下等了。”王美兰嘀咕一句。
不过王建国是做采购的，对这方面还是有数儿的，他摇头，说：“他家算是中等，绝对不算是下等，你看，赵大妈上班还包两顿饭的，这就省了多少？剩下的几个，陈青妤一个孱弱的小寡妇，她能吃多少？小佳小圆虽说饭量上来了，但是也不是一下子就这么能吃，他们还小，吃的也少，他家正八经就一顿晚饭。赵大妈有时候还带饭盒回来。陈青妤钓鱼又厉害，这几年他家就没买过鱼。不仅如此，陈青妤还钓鱼换了不少东西。他家在吃喝上，花钱很少很少的。”
王建国自以为已经看透，却不知道，大胃王家族花费最大的就是吃。
陈青妤更是能吃中的能吃。
但是他们毕竟不知道，按照自己的算法，这家子吃喝上开支小的不能再小。
“他家衣服也没咋买过新的，就是那几件一直穿着，冬天也没见他家做了新棉衣。这方面也没花太多钱了。”王建国自以为自己算的精准。
但是却根本不知道，陈青妤是一件衣服买了好几件换着穿。虽然看着就是那一件，但是其实人家可不是一件衣服穿好几年。长得一样，实际上根本不是一件衣服啊。
至于棉袄，他家是每隔一年就要重新做的，只不过棉袄是新的，棉袄外面挂的那一层外面儿不是新的罢了。
可外人哪里知道，也不能扒了衣服看。
所以在外人眼里，他们家还真是没啥特别花钱的地儿。
王美兰一琢磨，点头：“你还别说，真是哈。他家有两个暖水瓶，一个是当年林俊文结婚买的，还有另外一个是小陈钓鱼跟人换的。他家每年也都会换一批山货，核桃榛子什么的，都不少的。”
这么一看，他家花钱的地方少，小佳小圆今年夏天才能上三年级呢，小学生花钱也不多。
他家还真是大院儿的中等住户。
“怪不得有钱去南方进货。”
王建国：“你别忘了，林俊文还有赔偿金。”
“对对对。”
他们夫妻两个算人家的事儿，倒是算的细致。
“啊，那我们也是被这婆媳忽悠了啊，她们整天说有钱就花，但是也不是这么回事儿啊！他家花钱的地方那么少，其实也攒下来不少吧？这真能忽悠。”
王美兰有点不高兴，觉得自己被骗了。
王建国：“装穷呗，我就说咱们大院儿就你没有心眼儿，人家心眼都多得很。”
王美兰：“真是的，你说都是邻居这是防着谁呢，真没劲。”
“行了。你心里有数儿就行。”
他沉默一下，又说：“我原本以为这练摊儿上不得台面，就算是赚钱也不过就是混个温饱，更多是别想的，但是如今我觉得不能这么看了。”王建国语重心长：“他家是挣钱的。看来这练摊儿是挣大钱的。”
“怎么说！你咋知道挣钱？？”
王建国：“如果不挣钱，她怎么会一下子买两辆自行车？”
“你说得对！”
王建国心里转了几个圈，说：“你跟小陈说的上话吧？没事儿你去打听打听，看看他家是什么情况、这做买卖，就真的这么挣钱？”
王美兰吓了一跳，赶紧说：“你可别糊涂，你好好的工作干着，还是副科长，咱可不能去练摊儿，丢人现眼的，这要是让人知道了，家里孩子都抬不起头，那练摊儿哪里是什么好活儿？”
王建国：“你看你，我是让你打听，也没说自己就辞职不干。我就是想看看这得多大的利润。保不齐不少的，你看马正义都是个领导，他家儿媳妇儿这么干，他就跟没事儿人一样，这就不对。如果不是很挣钱，他能拉得下这个脸？如果这事儿真是能挣大钱，咱妈不是在家没事儿？周末让她领着娜娜去练摊儿。正好也锻炼一下娜娜，让她知道赚钱的辛苦。”
王美兰眼睛一亮，随即赶紧说：“这样好。”
“你多打听一下，陈青妤没什么心眼儿，跟你也处得来，回告诉你的。”
“成！”
两夫妻商量好了，王建国则是进了屋，厨房里的事儿可不是他一个老爷们能干的，如果不是想跟王美兰说这些，他都不会多管母女俩的争执。
他在娜娜面前一贯都是个好爸爸，可不是王美兰这样算计的妈。
王建国点燃了一根烟，琢磨练摊儿的事儿，这练摊儿保准挣钱。要不然，管婷婷能上门？小佳小圆能买车？
他虽然一贯游离在大院儿之外，但是赚钱的事儿绝对少不了他。
他妈摆摊儿总归不会干不过一个窝窝囊囊的小媳妇儿。
这个事儿，他家必须掺和，必须插一腿！
王建国这会儿只恨自己没有早点盯着小寡妇，如果早点盯着她，保不齐早就知道了啊。如今平白耽误了几天，听说她的货卖光了，这想打探更多，都只能问本人了。
亏了啊！
王建国琢磨这个，同样的，两辆自行车也同样刺激了别人。
林三杏就在家里碎碎念，李玲玲还没回来，她今天挨了打，但是丝毫不觉得自家男人有错。这会儿都恢复过来了。她不高兴的说：“这寡妇一家子也太能折腾了，有点钱就不知道姓什么了。你看看，他家凭什么啊，竟然还给孩子买车。真是大院儿都搁不开他们了。当谁不知道呢，不就练摊儿赚了点臭钱？这有什么可显摆的。连个正八经的工作都没有，明明连个工作都没有，还嘚瑟呢。有点钱就烧得慌。”
李长栓：“你叨叨什么叨叨，他家买不买的跟咱家有啥关系，你有那功夫就给我好好的教一教女儿，真是的，什么玩意儿，只会给我丢人现眼、我李长栓这一辈子啊，完了，真的完了！连个儿子都没有，还有什么奔头？赚钱也不挨不着我。我难受啊。”
林三杏瞬间就萎了下来。
是她不好，是她不争气啊。
这会儿她只恨林家的风水不好，如果不是林家的风水不好。咋可能总是只生一个女娃儿，她爹妈是这样，她也是这样，是她牵连了自家男人啊！
“长栓，要不，要不你找别人生一个吧。”
李长栓一下子瞪大了眼，坐直了看向了林三杏。
林三杏：“我知道你的苦，我不能让你绝了后啊，咱家闺女又不是个机灵的，怎么的也得有个兄弟帮衬啊。这么些年，我一直生不出，我也是没辙了。都是我这身子不争气。长栓，你再找一个吧。你找一个偷偷生下来，我来养，咱就说是我生的。”
这是林三杏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只要外头找的生娃儿的女人怀上，她就对外宣称有了，到时候塞个枕头装孕妇，再假称生了。外面的人就没人知道自家这个不是亲生的。
这不是正正好？
“你看呢？”
李长栓有点别扭的装模作样：“这话说的轻巧，上哪儿去找人？再说，你知道的，我不是那样的人。”
他握住了林三杏的手，说：“我对你的心意，你是晓得的，我怎么找别人？咱们多少年的夫妻，我哪里舍得让你这样伤心。”
林三杏感动的眼泪汪汪，说：“我知道你的心意，我都知道的。可是咱们没儿子不行啊！这没儿子不是就绝后了？我不是我妈那种人，自己生不出儿子还要把着男人。咱这个家，需要一个儿子，你找别的女人生，我不介意的。到时候咱们有了儿子，就比什么都强。孩子也不会知道我不是亲妈。”
李长栓：“可……可……”
林三杏：“听我的吧！长栓，我们该是做出决断的时候了。你看寡妇婆媳为啥还能有着劲头儿一直拼，还不是因为他家是有儿子的？如果没有儿子，早就没这个心气儿了。我就不信只有小圆一个丫头，他们还能这么拼搏。还是得有儿子啊。”
李长栓：“可这多对不起你。”
“只要你好，我都乐意。”
“杏儿！”
“长栓！”
两个人黏糊起来……
“我琢磨一下人选，这人也不好找。”
“既然得怀孕，那最好找有男人的，不然说不清楚容易陷进去……”
“最好找个远点的，不能回头要孩子……”
“对！”
两个人商量起来。
因为陈青妤他们家买了车，这大院儿真是好多人家都受了刺激。
前院儿如此，二院儿也是一样。
徐高明抿着嘴，喝着高碎，眉头却皱的紧紧地，好半天，他说：“这一家子，挣到钱了啊！这个练摊儿，肯定比我们想的赚的多。”
史珍香：“那你咋看？咱家要学吗？这事儿丢人啊。”
徐高明默默摇头，说：“咱家全是工人，咋学？总不能为了练摊儿都不顾工作吧？那可不是个长远的。”
史珍香嫉妒：“真是什么家庭就敢一下子买两台车，烧包。”
徐高明也嫉妒，但是到底还是说：“咱们要上班，也学不来。算了，还是别掺和了，谁知道以后政策变不变，如果变了，他们也没个好。”
“那倒是。”
史珍香神神道道的说：“我看，林俊文的鬼魂还在。”
她给徐高明使了一个眼色，说：“真的，肯定是还在，不然你看他家能这么顺？就陈青妤那窝窝囊囊的样儿还能摆摊儿？更离谱的是还赚钱了，这肯定是有人保佑啊。不然我才不信她能这么顺。”
徐高明恍然大悟，随即点头：“有点道理。”
史珍香：“这样的事儿，咱们看别掺和。那林俊文保佑他们家人又不会保佑咱。保不齐咱们加入进去就亏了。”
徐高明：“老伴儿你行啊，说得对。”
“嘿嘿。”
两个人正说着，就听到范大姐那边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不知道砸什么呢，徐高明：“你看他家嫉妒的。”
“那肯定啊。”
没错，范大姐确实在家里砸东西，嫉妒的都要疯了。
她自诩家庭条件不错，但却处处比不过别人，心里真是千万个不爽利。眼看别人越过越好，那心里更是不平衡了。她埋怨的看着石山，说：“你看人家一个小寡妇都知道出去赚钱，你就不能想想办法也赚钱？咱们家儿子都这么大了。以后总是要结婚 的，家里没钱怎么过日子？你这当爹的是一点也不着急。”
石山：“船到桥头自然直，他自己都不努力，还指望我这个当爹的？”
他淡定的很：“自己都不找工作，我管那些个事儿干啥？都二十好几了，咋的，还要家里养着？你们爱咋地咋地，反正我不管。”
“你！”
石山：“再说你不是说练摊儿丢人？”
“本来就丢人，上不得台面，不过赚钱啊。如果能赚钱，说来也是、也是很好的啊。”
范大姐他们家也是真的缺钱，毕竟石晓伟石晓光都没有正式工作呢。
小光跟着梅婶子家的老大练摊儿，可是钱不上交啊。
石晓光义正言辞：“你们什么时候让大哥交钱，我就什么时候交钱。不然我不干。凭什么啊！他在家又懒又馋还拿了零用钱啃老，转头儿还要让我交钱。没门。他不是看不起我摆摊儿吗？那他自己挣钱啊，别指望我上交给家里，然后再倒到他手里花，做梦。”
石晓光反正是半点面子也不给。
范大姐一直偏心眼，所以石晓光一直都很为自己算计。
范大姐这会儿想到小儿子也不听话，大儿子也不挣钱。只觉得头疼。
石山突然说：“赵大妈年底就够年纪退休了，你说她的工作会不会卖了？”
他期待的看着范大姐，意思十分明显。
石山有这样的想法，但是却不会自己去干，都是指望范大姐出头的。
不过这一次范大姐倒是没有出头，她翻白眼：“你就别做梦了。她要是能卖工作早就卖了，还能等到今天？她是打算正常办理退休，每个月领退休金的，你也不是不知道她是一个多么自私的人，肯定是只顾自己。”
石山：“他家也有两个孩子呢。就不考虑接班？先把工作卖给咱们，到时候等小佳小圆长大，他们还能买回去。你这么跟她说，先忽悠着把工作拿来呗。到时候落到咱们手里了，还不是咱们说的算。”
范大姐无语：“你是不是傻了，你不知道赵大妈是啥样人？你第一天才认识她？这样的傻话都能说出来，我都不相信，你还指望赵大妈能相信？你信不信我这要是去说，她就能给我打出来。你就别乱出主意了。我看你是整天在家待着，脑子都糊涂了。她绝对不可能会同意的。这是她养老的底气，她拿可能会放手。你仔细想想，换了你，你会同意吗？竟是说那些没用的。”
石山：“不管就算了！反正不关我的事儿。都是为了儿子，那他就继续待着。”
“我是想管，可是这个真不行啊，你指望她。根本指望不上啊，还不如跟皓雪结婚，接皓雪的工作。她的工作再广播室，也比较好。”
她鄙夷的说：“赵大妈的工作是在厨房帮厨，没出息。你看李长栓就是一个厨房帮厨的，一辈子有啥出息？男人这行可不行。还得是广播室，有前途啊。”
石山嗤笑一声，说：“你倒是想得美，我看这比买赵大妈的工作还不靠谱，袁皓雪根本看不上咱儿子。”
“烈女怕缠郎。你懂个屁！”
“你当赵蓉好欺负？她可不是什么善茬子。”
“用不着你管，我这样的婆婆打着灯笼都不好找，袁皓雪不可能看不上咱家，她就是故意拿乔。提高身价呢。他家的家风，咱们乐意要她就不错了，你看看一个个的，都不正经。不过如果她要是嫁过来可不能出去上班，得给工作让给咱儿子，她出去就是招蜂引蝶。她妈她哥都不是正经人。她要是嫁进来，可得看住了，不然保不齐就得戴绿帽子。”
“这话倒是对。”
“我告诉你，别跟赵蓉那个贱人多说话，不然我可要生气的。”
“这我知道，我哪是那样的人……”
一家子嗓门不小，袁皓雪站在他们家的窗下，整个人脸黑的不像话。
二院儿往中院儿走，必然是要路过范大姐他们家，倒也不是偷听，但是走过是一定能听见的。袁皓雪用了一下午的功夫安抚住了李玲玲，这才回来，不曾想走到这边竟然听到了这些话。
她拳头攥的紧紧地，看着范家的眼神儿都透着毒辣！
她从小到大都很顺，也是别的同龄人羡慕的对象，一直到……一直到自己老妈被人捉奸打上门。从那以后，他家的名声就差了很多，她找对象也不容易了。
不过就算是不容易，是指那些干部家庭的男同志，条件好的。
如果她想找个车间工人，其实还是找得到的。毕竟她本人就不差的。
倒是没想到，石晓伟这样的家庭，连个工作都没有，竟然还敢觊觎她又看不起她。袁皓雪死死的盯着范家的窗户，眼神阴毒的想杀人。
她饶不了他们！
她一定饶不了他们！
袁皓雪盯着范家看了好一会儿，这才继续前进，去了中院儿。
陈青妤趴在窗户上，看见了全程，她小声嘀咕：“你说范家说什么了啊？给袁皓雪气成这样。”
他们两家虽然是对门，但是中间隔着一大块空地，还有水槽子，所以算是二院儿最远距离，根本听不见的，但是陈青妤看到袁皓雪站在窗下偷听了。
而且，脸色好难看的。
她是听不见啥，但是看的见袁皓雪想要刀人的眼神儿了啊。
“袁皓雪一贯都挺能装的，轻易不会太表现出来。这是气狠了。”
赵大妈：“嗐。这谁知道呢，你也不是不知道范大姐的嘴巴多臭。她说啥都不奇怪。”
陈青妤想了想，说：“我觉得这事儿会有后续。”
赵大妈：“哎？”
陈青妤：“我看袁皓雪不像是想要善罢甘休的样子。”
赵大妈：“不至于吧，她一个姑娘家家的，能干什么？”
陈青妤似笑非笑的：“姑娘家家，你当姑娘家就好欺负？这好不好惹可不是看年纪，而是看能耐。她家人要是狠下心，都是能豁得出去的。”
赵大妈一想，也是这么回事儿，她撇嘴：“范大姐总是嘴贱，也该受点教训，我就没见过比她还偏心眼的，大儿子是宝，小儿子是草，闺女是垃圾，哪有这样的。”
陈青妤点头，心里也是看不起这样偏心眼又重男轻女的。
赵大妈：“哎对了，我跟你说，小光这孩子，你看着对他爸妈特别算计，对他大姐真是挺好，我先头儿去邮局娶袁小翠给咱家寄的东西。就遇见过他，他去邮局给他大姐寄东西，一件新棉袄呢，真是没想到。”
陈青妤：“谁心里没杆秤啊！”
“那倒是。”
赵大妈：“哎，袁小翠也要回来了，以后没人跟咱换山货了。”
陈青妤：“咱直接买呗，以后街上的摆摊儿肯定会越来越多。”
“这话也对，哎对了，你这都卖空了，啥时候去南方？”
陈青妤：“我去找蔡明明商量一下吧，看她去不去，如果她不去，我自己走的话就这两天，早去早回。如果她也去，她这边又没卖光，估计也还要磨蹭两天。”
赵大妈：“其实等两天也行，你也能歇一歇，这几天也是累坏了。”
陈青妤：“我还行。我其实蛮喜欢这样忙忙碌碌的日子，以前真是憋的狠了。”
赵大妈点头。
“房子的事儿，你也留意一些。”
“这个我知道。”
赵大妈叹息：“这个真的没人卖啊，哎不是，我记得你外公外婆的老房子前两年地震塌了，那块地儿空着，要不咱们买过来盖房子？”
她琢磨：“那上面都没房子了，肯定很便宜。自己盖想干成啥样都行。到时候我都能做小工打下手儿，也省了钱。”
陈青妤果断的摇头：“这个不行。”
她说：“陈易军那个老家伙一直都坚信我外公外婆留下了东西，隔三差五去老房子哪儿找，现在塌了，他也隔三差五的去溜达。我如果买下来，他保不齐认定了我知道了什么，然后又有有什么想法。我是不怕他的，但是我懒得跟他掰扯，而且，谁知道还有没有别人有其他的想法。我外公外婆当年就是大学老师，家境不错，收入也很不错。他们去世的也比较突然，没有经历抄家什么的，所以难保有人觉得他们藏了钱或者是藏了东西，在那边琢磨有的没的。我倒是不怕事儿，但是不想给自己增加困难。再一个，那边的人家我们都不熟悉，搬过去又要适应环境。还要防备人。我们做买卖慢慢有点钱，保不齐有人不怀好意的。我肯定是要经常出门，小佳小圆也不过九岁，我不放心。我还是想住在这附近，这附近虽说屁事儿多，但是一只鸽子飞过来，大家都能看出来不是本地鸽子。都是熟人，也知道彼此的性格，虽说也不是啥好人，但是彼此都是了解的，就稳妥很多。”
“你这话也对。”
赵大妈琢磨了一会儿，觉得陈青妤说的果真是有些道理的。
不过很快的，她贼兮兮的说：“那你外公外婆到底有没有留下什么。”
她期待的看着陈青妤，搓着手。
看着真不像是啥好人啊。
陈青妤深深的看了老太太一眼，说：“我不知道，我手里的钱都是后来通过陈易军找到的，如果我开始就有钱，至于让俊文哥吃那么多苦吗？”
一提林俊文，赵大妈就叹息了一声，说：“也是啊。”
陈青妤：“就这片儿吧，我们尽量还是在这一片儿找。”
“行，我继续留意着。”
陈青妤跟赵大妈说好了，起身：“我去找蔡明明一趟。”
赵大妈眼看着陈青妤忙忙碌碌，难得的感叹：“这小佳小圆要是都能像他妈这能耐，将来可就不愁啥了。日子也过起来了啊。”
“小陈，小陈你在吗？”
赵大妈探头：“建国媳妇儿啊，你干啥？青妤去马家找明明了。你要是有事儿就等会儿。”
王美兰：“她去找蔡明明了吧？我也过去。”
正好，一起打听打听。她心里也能有个数儿。
赵大妈：“？？？”
她直接说：“人家商量进货的事儿，你去干啥？那不是耽误人家的事儿？咋这么没有眼力见儿呢？真是啥都想知道，你过去，那人家是商量还是不商量啊！商量吧，关你啥事儿凭啥被你知道；不商量就耽误了时间。你可真是……”
王美兰一下子就脸红了。
她哪里想的到赵大妈这么直白。
她本来就是想知道的啊！
她尴尬的不行，随即说：“我其实就是想问问他们这方面的事儿……”
赵大妈：“你可真有意思，你家有赚钱的买卖，会随便跟人说吗？这咋想的啊，这就打听？那我还想打听厂长家里有多少存款呢，人家也不会告诉我啊。”
赵大妈噼里啪啦，白眼球翻的飞起：“再说你打听啥啊，你那婆婆不是整天看不起练摊儿吗？当我不知道啊，那小话儿说的，恨不能传遍四九城。这咋！看到我家买新自行车就动心了？这咋跟变色龙一样？”
王美兰：“……”
她婆婆竟是惹事儿！
她客气的说：“赵大妈对不住啊，我不知道我婆婆……我在这儿给你家道个歉，这事儿我真是不知道。”
赵大妈摆手：“没事儿没事儿，也不是冲你，就你婆婆，呵呵。”
王美兰虽然觉得丢脸又尴尬，但是这话，她还是格外的赞同。
她婆婆，呵呵！
只要你觉得我婆婆是傻逼，我们就是好朋友！

第129章 在行动
两拨人盯梢儿哎
没有人不喜欢钱！
没有人！
别看大家背地里蛐蛐陈青妤她们摆摊儿，但是真的知道人家赚钱了，心里可是嫉妒坏了，恨不能立刻以身代之。
要说起来，也是这外面的环境变得快，早些年还是越穷越光荣，但是现在可不是这么回事儿了。别看大家嘴上说的这个那个，可谁不爱钱啊。
这要是有钱，能做的事情可就多了。
不说旁的，只要有钱，那是什么都能买的。
缺票？
票贩子都一群群的呢。
这一下子，好像所有人都悄悄的盯上了几个练摊儿的，真让大家放下自己的工作去练摊儿，其实好多人是拿不定这个主意的，毕竟现在工人老大哥的地位也是很高的。而且这正式工作多难得啊。
不过虽然并不能下定决定，可是大家却还是忍不住呱呱，类似于“我们就是不乐意干这个，如果乐意，可比她们女同志干的好，咱是放不下好的工作。没工作的盲流子才干这个呢”。
这样的话，别人都在背地里蛐蛐。
陈青妤听到了一点风声，感叹总是有人普通又自信。
陈青妤不理别人怎么想，反正他们不敢舞到她面前。她已经准备再次出门了，做生意强占的就是先机。她的牛仔裤卖的这么好，别人未尝没有看在眼里。
其实陈青妤最早不去黑市儿那边摆摊儿也是因为这个，黑市儿那边市场比较大，而且人也不少，可是那边不少都是干了许多年的，对这种商机是最敏锐的。
她如果去黑市儿摆摊儿，肯定是要被人盯上的。倒也不是说那些人一定要对她干什么，而是大家很快就会发现牛仔裤有多好卖。怕是不出半个月的，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如果遇到心肠歹毒的，保不齐还要低价收了她的货，据为己有自己卖。再或者让她带着去南方进货……这些都是有可能的。
可别以为皇城根儿就没有坏人，在大的利润面前，什么都有可能。
毕竟啊，早早就敢在黑市儿活跃的，哪里会是省油的灯。
所以陈青妤一早就选择了城东那边的巷子，基本上都是村里上来卖东西的流动摊贩，有些城里倒腾小东西，也不是黑市儿那样的老油条。
不过陈青妤也晓得，就算她没在黑市儿卖东西，这牛仔裤的热度也未必没传出去。
看起来两千条牛仔裤于整个城市人口而言就像是一滴水掉进大海，但是实际上，会赶时髦儿的年轻人在街面上也是活跃的，肯定会有人留心的。
毕竟啊，陈青妤卖牛仔裤的时候不就是一传十十传百的？
其实她也晓得这个市场很快就会有别人加入，就算是她没干，时间长了也会有别人，但是她既然是第一个吃螃蟹的，自然是希望能够这时间长一点的。
可能早一天去拿货，就比别人多了一些先机。
陈青妤还是很果断的，她没做过生意，但是她也不是没有脑子，总是会分析的，所以陈青妤眼看自己的货卖空了，立刻就找蔡明明商量。
蔡明明卖的也很快，毕竟她的都是小件儿，走量都快。但是她毕竟比陈青妤还少干了一天，而且小件儿看着少，但是量大。她还有差不多四分之一没卖完呢，一时间倒是有点犹豫。
周天马健在家，他倒是个果断的，说：“媳妇儿，我看你该跟小陈一起去，不就还剩一些吗？大不了我下班去卖好了。这不是个事儿。”
“啊？”蔡明明：“你？你这……”
她说：“你是做老师的，你去练摊儿让人知道，会不会说你啊。”
马健：“嗐，我怕别人说吗？男人嘛，不必在乎这些闲言碎语的。咱们以前遭遇的闲言碎语也不少，看到钱我就高兴了，我管他们说什么。”
马健这人倒是挺直白的。
蔡明明一想也是，她其实是个蛮钝感的人，所以对有些事儿也是不那么放在心上。
“那我听你的。”
马健点头：“我觉得小陈说得对，这生意肯定是很快还有别人做，别人看到你们赚钱，还能不跟着学？就说在大院儿都有多少人心动了，你们练摊儿也一个礼拜了，保不齐外面有多少人要学。所以倒是不如趁着大家还没下定决心，早点干，多卖一点。先吃上一口肉。你去进货，家里这边都有我。而且，你如果不跟小陈一起，到时候自己去进货，我也不放心。”
蔡明明：“我有什么可担心的，虽然车上人多乱糟糟的，但是也没有那么危险。”
两个人商量好了，蔡明明很快就跟陈青妤敲定了第二天出门。
两个人真是快的不得了。
陈青妤是不知道，大院儿多少个人都盯着她们呢。陈青妤找蔡明明商量好了离开，管婷婷立刻就登门，问：“马健媳妇儿，陈青妤找你干啥啊？”
蔡明明：“？？？”
她说：“她找我干啥，你管的着吗？”
按理说，邻里之间，大家还是都客客气气的，不过管婷婷一贯是看不起农村来的，对蔡明明鄙夷的很，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所以蔡明明也不惯着管婷婷。
你过得好钱又没给我花，跟我显摆什么？
蔡明明跟她可不是很对付，其实说起来，他们大院儿，蔡明明最不对付的就是管婷婷，因为他们都是住在中院儿，又是对门的邻居，同样是做人家儿媳妇儿，少不得被对比。
管婷婷又总是鼻孔看人，蔡明明哪里受得住？
傻子都知道她看不起自己，那自己自然不会多客气了。
管婷婷被怼了一句，脸色有点不好看，说：“你这是什么态度啊？农村来的就是没有素质。”
蔡明明：“你有素质，你全家都有素质，我没有素质你别来我家打听啊，真是没见过你这种人，我看啊，你就是看我们生意做起来了，有花花肠子呢。咋的，去小陈哪儿没讨到好又来我这里拿消息？你算是哪头葱啊，凭什么觉得我要告诉你？赶紧出去，烦死人了。你看不上我，我还看不上你呢！农村来的咋了？你倒是城里的，你更没有素质。不请自来，啊呸！”
管婷婷：“你怎么跟我说话呢。”
“怎么跟你说话？你是天王老子啊，我还必须跟你客气？出去出去！”
管婷婷：“你！”
她气的跺脚，微微嘟嘴，很不满意。
蔡明明嫌弃的撇嘴，又不是小年轻了，嘟嘴给谁看啊！
她推搡人，说：“出去出去，别耽误我的事儿，小妹，小妹你来帮我一下。”
马小妹叫马安，这名儿有点谐音，一个女孩子叫“马鞍”，总是有人嘀嘀咕咕，小姑娘有些不满意，所以家里人很少叫大名儿，都叫“小妹”。
马安现在念高中，成绩不好不坏，考大学其实有点费劲，不过她倒是还在努力。
就算是周末也没出去玩儿，在家学习呢。
“大嫂。”
蔡明明倒也不是要让马安帮着赶人，自己一把就给管婷婷推出去了，反手关门，她说：“小妹，我明天要出院门，你帮我一起包点包子行不？”
马安：“成啊！”
她嫂子做买卖，她白得了两件背心还有两双袜子呢。
这帮着干活儿，太应当了。
“嫂子，你没卖完就走？”
蔡明明：“对，我再去拿点货，趁着别人还没开始，我们早早的多卖点，也能多赚点。”
马安点头，她不懂这些，但是也不瞎掺和。
两个人一起包包子，管婷婷站在门口气的发抖，不过却也听到了一二，她微微皱眉，这才转身回家。她今天出师不利，接二连三的被怼，情绪也不是很好。
“怎么样？”
一进门，袁皓风就问了起来。
管婷婷：“烦死了，你就会让我去，我是白白受了委屈。”
“她欺负你了？这个虎姑婆。”
袁皓风也看不上蔡明明，一个农村出来的，长得不行看着也土，他自然是很鄙夷的。也就马健，找了这么一个媳妇儿还能和睦，真是个瞎子。
他哄着说：“她一个农村出来的，就这样了，你跟她计较都掉价儿，咱不跟她一般见识。”
管婷婷：“哼。”
这一声哼倒是扯到了嘴角，她嗞了一声，揉了揉脸。
她今天可是挨了揍的。
她骂道：“赵大妈这个贱人。怎么不一下子扎进粪坑淹死她，还敢跟我动手，这个丧尽天良的老不死的。这就是现在，要是早几年，我让我姐夫整死她。妈的，便宜她了。”
她愤愤然。
袁皓风心里有几分不耐烦，还提他姐夫，她姐夫都吃花生米了，坟头都长草了，姐夫个屁啊！
这家里有个被判了死刑的亲戚，难道还很体面？现在还提。
他心里厌烦，面上没有做的很明显，不过还是说：“你别说这种话，让人听见就不好了。到时候保不齐还能惹来什么麻烦。以后不要提他了。”
管婷婷一僵，随即说：“我也就是抱怨一下不行吗？你忘了你也跟着沾光的时候了。”
袁皓风：“我哪儿能忘，不过你姐夫确实是咎由自取，恨他的人都能排到通县了，咱们还提他，被人听见了报复怎么办！”
说起这个，管婷婷倒是不敢言语了。
是的，恨他们的太多了。
其实当时的政策就是那样，革委会也不是一个两个人工作，大多数人就是换个工作，其实没啥事儿。为什么李主任还有她姐夫这个副主任被判了死刑，委实是因为查出他们太多事儿了。
他们构陷一些富裕的人家，为了谋人家的家产甚至诬告害命，罪行累累。
他们现在是人都没了，但是别人对他们的怨恨也是蔓延到他们这些亲属身上的，管婷婷以前仗着姐夫狐假虎威，现在倒是缩成了乌龟。别看她在大院儿还敢折腾，但是出去老实的不得了。
管婷婷抿抿嘴，说：“她不搭理我，不过我听说她明天要出远门。”
“什么！他们明天就要走？卖的这么快？”
“那我怎么知道？我就是知道他们明天出门。”
袁皓风沉思起来，说：“完了，她们这时间安排的太近了，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啊。”
“那你说咋办？”
管婷婷：“李玲玲那边临时请假也来不及啊！”
袁皓风深深的看了管婷婷一眼，说：“今天闹起来，我如果立刻跟她说这些，她难免会怀疑我的动机。也未必会听我的，时机不好。”
管婷婷：“那咋办啊！他们这又去了一趟，那回来之后再走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袁皓风也急啊。
他原地转圈儿，很快的，他定下心思，说：“我跟着。”
管婷婷：“啊？”
袁皓风：“我今晚就去领导家请假，他们上次就走了十天，这次我请十天假够用了。”
“这么长，你们领导会同意吗？”
袁皓风：“我就说远房亲戚家有事儿，我出一趟远门儿帮忙，我这边大小也是个领导，请假不会太为难我的。”
“你跟她们一起走？他们未必愿意吧？”
“那自然是要偷偷跟着，直接跟着她们一起走，她们必然不会答应。谁有赚钱的门路也不会大张旗鼓的谁都告诉，我偷偷跟在他们后面，他们两个女同志，发现不了。”
管婷婷：“那、那一切都委屈你了。”
“我也是为了这个家。”
袁皓风：“这次如果能顺利拿货回来，我肯定是要找李玲玲给我去卖货的，到时候我少不得要跟她来往虚以为蛇，你可不要跟我吃醋，你是知道我的，我都是为了家里有个好日子。”
管婷婷：“这我自然知道的，我哪里会怪你，反正你是老爷们，不吃亏。”
袁皓风笑了：“我就知道你跟我最是合拍，我们最是心意相通。”
管婷婷：“那早些年的男人还三妻四妾呢，你一心为了这个家，我能不懂？对了，你走的的话，告诉皓雪一声，问问她有没有什么要带的。”
袁皓风：“我晓得。”
皓雪贴在墙上听着隔壁的对话，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虽然管婷婷这个嫂子在家里也时常叽叽歪歪，但是袁皓雪是知道的，嫂子闹腾是为了给人看。
她闹腾出来，大哥才能去找那些老女人哭诉排解苦闷，到时候，少不得又会给一些好处了。
这个样子，虽说说出来不太好听，但是袁皓雪觉得管婷婷有句话说得对，大哥是男人，男人花一点算什么嘛，男人不吃亏。以前管婷婷有门路，所以皓雪多少是有几分捧着管婷婷的。
虽说后来事情变了，但是皓雪也没做的太明显的冷漠，以至于管婷婷一直都觉得皓雪是个好的。
至于皓雪……她其实不太喜欢管婷婷，但是这女人也是一心一意为了大哥，为了他们小家，皓雪跟哥哥感情又很好，所以跟管婷婷看起来还是姑嫂和睦的。
果然，没多一会儿皓风就过来了。
皓雪立刻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她说：“哥。你要出门的话，最好不要一个人，如果是一个人，路上遇到什么事儿都不好处理。你一个文弱书生，遇到那坏人难道还能冲上去？你自己就做过列车员，知道火车上没那么安全。不如带个帮手吧。”
袁皓风：“帮手？我带谁？”
他回想一圈，还真是没有合适的人。
上班的不会跟着他，不上班的就是梅婶子家的小子，人家几个是一伙儿的。可不会听他的。
皓雪笑了笑，意味深长的说：“不是还有石晓伟？”
皓风一愣：“石晓伟？他家不是看不起练摊儿，就连他家小光干这个，家里都不乐意。”
皓雪：“这事儿交给我，我来忽悠，哦不，说服他。摆弄他，我还不在话下。”
皓风看着皓雪。
袁皓雪冷笑一声：“范大姐那个老贱人不是看不起我吗？真当我是好欺负的，竟然在背后说三道四的算计我，还想坑走我的工作，真是罪该万死。我就要让她知道我的厉害。我就是要让她知道，她最最最重视的儿子，在我脚下就是一条狗。”
袁皓风：“你……你不会真的跟他好吧？”
袁皓雪：“美得他，他也配？我自然不会跟他好，再说，吊着他也不难。”
袁皓风：“那行，你来说服他，我也出去一趟。”
“好。”
袁皓风已经定下来要跟踪陈青妤两人，同样心动的王建国听说这个，也惊讶的很。
“你说什么？她们明天就走？”
王美兰：“昂，我本来寻思打听一下的，但是正好小陈去跟马健媳妇儿商量出门的事儿，我就坐着等了会儿她。本来我想详细问问的，但是小陈一回来就说明天要出门，没工夫跟我唠嗑，要准备点吃的，收拾一下出门的行李，我实在也不好耽误人家的事儿，就先回来了。”
王建国背着手在地上团团转，好半天，说：“他们是确定明天就走了？”
王美兰：“昂！”
王建国：“那你去了这么长时间啥也没打听着？”
王美兰：“昂。”
她有些眼神闪躲，十分尴尬，她是去了很长时间，不过不是跟陈青妤唠嗑，而是跟赵大妈一起吐槽她婆婆不做人。一不留神，就耽误了。
王建国没看出来王美兰的尴尬，又问：“那她们明天做几点钟的车走？”
王美兰：“这我哪儿知道啊？”
王建国差点一口气上不来，这个媳妇儿这是没用，过去一趟竟然还真是什么也没打听着，这该死的。
他深深的吸气呼气，说：“她们这么着急走第二趟，看来很赚钱，肯定是很赚钱了。不然她们不会这么着急，不会的，一定是十分赚钱。所以她们才急切。”
这是很简单的道理，稍微一分析就晓得了。
王美兰：“是啊，应该赚钱吧，我看小陈说话都跟以前不一样了，特别有底气。”
王建国继续团团转，跟驴拉磨一样。
王美兰倒是个豁达的，说：“要不算了吧，咱们也别打听了，他们去他们的呗，咱们也不是没有工作。小陈跟明明都是没有工作，所以才练摊儿。咱家都有工作。我又想了想，娜娜也还小，不能干这个，孩子会觉得丢人的。咱家其实条件挺好。哪里就至于干这个了。”
“你闭嘴，你知道什么！你就没想，赵大妈那样的刻薄人，马正义那样的领导干部，他们都能豁出去脸面任由家人练摊儿，那会是一点小钱儿吗？”
王美兰怏怏的，随即说：“你发什么火啊。”
王建国：“不行。不行不行，这个事儿我一定要掺和，这赚钱的事儿，稍纵即逝，必须得抓住了，没道理她们两个家庭主妇都能抓住这样的好机会，我们反倒是错过吧？”
王美兰劝道：“你还要上班呢，再说练摊儿不丢人啊。”
王建国：“我拿了货回来，让妈去卖，娜娜帮忙，也不是小姑娘了，整天要这个要那个，你看看谁家十三四岁的大姑娘就知道臭美，这也该是懂事的年纪了。别人家都能给家里帮忙，她咋就不行？我就是想趁着这个机会锻炼锻炼她。不然她以后结婚嫁到男方家里，人家都要埋怨我们不会教孩子了。”
王美兰：“哪至于就这样了。”
王建国：“慈母多败儿。”
他说：“就这么定了，你给我点一点家里的钱，我去跟妈说一声，如果有外人问起来，就说我出差了。”
王美兰：“瞒着？”
王建国：“自然要瞒着，还没成，到处宣传我在厂里不要面子的吗？就算是以后卖东西，也让她们去远点儿。最好不要让人看出来，这练摊儿到底还是丢人。”
虽然很想赚钱，但是王建国也怕丢人。
他属实是个既要又要的人。
“可是你一个人，我有点不放心……”
王建国：“我不是一个人，我打算找两个人一起干。”
“哎？”
王建国：“我一个人出门，有个什么都不好应对，我打算叫上车永峰和车永强两兄弟。”
王美兰：“他们？他们可不是什么好鸟儿。”
王美兰还是挺厌恶他们的，就他们干的那些事儿，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喜欢他们，什么玩意儿啊。
王建国原本就跟车永峰认识，不过只是点头之交，这之所以来往多起来还是因为之前一起住院，大家都在一个病房的。从那以后倒是来往多了。
自从郑书记下去了，车永峰在车间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如果不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郑书记还有 点“朋友”，就车永峰这样的。早就滚回家吃自己了。
国企是不轻易开除人，但是车永峰这样偷奸耍滑的，小辫子一抓一大堆的。想给他弄走太容易了。车永峰自己就是个不争气的，这些年在车间混日子过得也挺憋屈。
毕竟他可是做过车间主任的人，哪里缓和的过来。
他身边也没什么朋友，以前恭维他的都远着他，也就是王建国还在。王建国也是会算计的，贺副厂长和郑书记是一伙儿的。郑书记虽然下去了，但是贺副厂长总是还在。
他多少会关照车永峰，而且，郑书记毕竟还是车永峰的老丈人，他消息还是灵通的。所以王建国是乐意跟他来往的，多少是有些消息的。
像是这一次，一起心思，他就琢磨拉车永峰一起干了。
“我叫上车永峰，除了能够互相帮衬，多个伴儿。也是多方面考虑，如果以后政策再变，有车永峰在，有人护着他，那我们是一起的，我也多了几分保障。再说，有他一起，厂子那边请假也容易。”
王美兰：“可我觉得他人不是很好……”
“你管他人咋样的，他也没坑我们。”
王建国觉得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就会看一些细枝末节。
就车永峰车永强，他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这两个人就是两个蠢货，他还是能把他们捏在股掌之间的。
“我这就出门。”
王美兰：“好吧。”
她重重的叹息一声：“这咋就非要干这个呢。”
这一宿，大家都在行动。
陈青妤还真是不知道，有这么多人都要跟着自己，一大清早的，大院儿热闹起来，陈青妤端着茶缸在水槽子边儿洗漱。别看天冷，但是大家都习惯来院子里。
陈青妤兑了点热水的，安静刷牙。
一声鸽哨响起，陈青妤抬头看过去，以前社会环境压抑，有些爱好都不能干，现在不同了，人的精气神儿不同了。就连一些小爱好都捡起来了。
“你看啥呢。”
陈青妤：“我听见鸽哨儿了，现在又有人养鸽子了哎。”
“那肯定的啊。”
“哎，听说这一只鸽子等于十只鸡，不知道真的假的？”
“那谁知道呢？咱也没吃过。”
“我倒是吃过麻雀，烤着吃的，味道可跟鸡肉没得比……”
这话题一下子就分散了。
陈青妤他们家，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陈青妤洗漱完倒是没耽误，很快的跟蔡明明去了街道办。
出门要带介绍信，这是时代特色。
负责开介绍信的大姐感慨：“哎不是，你们大院儿怎么回事儿啊。这一大早都来好几个人要开介绍信了。咋都要出门啊，这练摊儿就这么好？你们是一起走？”
陈青妤诧异的问：“谁啊，还有谁开介绍信了啊？我们不知道啊！这次就我跟明明一起啊。”
这么一说，大姐立刻呱呱起来：“这一早上，你们大院儿都是第三波了。最早来的是王建国，他说要出差。嘿，当我看不出来？他要出差直接用单位的介绍信不就完了？还来街道办，竟是糊弄人，当我看不出来？他就是自己的私事儿。第二波是袁皓风和石晓伟。他们俩倒是实诚人，说是要去南方看看。他们这一说我就懂了，王建国肯定也是想去南方，搁这儿给我装呢。喏，第三波就是你们了。”
她细细的打量陈青妤她们两个，说：“你们真的不是一起的啊？”
陈青妤摇头，有点不高兴的撇嘴，抱怨：“呵，一个个背地里蛐蛐我们练摊儿上不得台面，背地里偷偷的也去进货，这都什么人啊。”
她其实不在乎别人去不去，毕竟谁也没规定，这事儿他们干了，别人就不能干。
陈青妤之所以这样，其实是想撇清自己。
不然保不齐就能传出他们几个人一起出门的流言，她总归还要名声的。
她可不想跟这几个人的名字扯在一起，膈应！
而且他家孩子还小呢，她可不想孩子因此被议论。更不要说，她是知道的，这年头是有流氓罪的。她记得，好像八十年代初，还有因为这个被枪毙的。
虽说，不正经的人有的是，她清清白白没什么好在意。
但是如果他们真的赚到钱，难免别人不嫉妒搞事儿，陈青妤的观点是，把事情一开始就扼死在摇篮里，是好过出问题再解决的。有那个时间和精力，赚钱不好吗？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
所以陈青妤立刻挂脸，不乐意的说：“他们肯定是听说我们要出门进货，这才也出门。学人精，烦死了。”
蔡明明恍然大悟：“我说管婷婷昨天干啥来找我，肯定是想打探消息。她怎么这么烦人啊。”
她骂骂咧咧：“嘴上说着看不起我们练摊儿，背地里就偷偷学，怎么这么不要脸。他们哪里来的脸面说我们啊。真是小人。十足的小人。”
陈青妤是装的，蔡明明就是真的很气。
她怒道：“我知道了，他们肯定是想跟在我们后面，看我们是在哪儿拿货的。这都是一个大院儿的，他们怎么这么缺德啊！不行，我得找他们去，问问他们干啥这么卑鄙无耻！”
陈青妤赶紧拽住人：“你别发火了，你去问啥啊，你问了人家也不承认啊。再说，那南方谁都能去，你去问也站不住脚啊。国家都鼓励自食其力，也有政策允许干这个，人家要干，你去阻止？你说他们学咱们，他们不承认啊。”
她说话的功夫还再三的点出，自己干这个是政策允许，允许允许允许……
时时刻刻都给自己加保险的谨慎妤。
那开介绍信的大姐也赶紧劝：“就是啊，你可别冲动，打架可不好的。你们能去他们也能去，你消消气。”
她可真是吓到了。
这要是这两个女同志去闹，保不齐人家就会来找她麻烦。
毕竟，是她把他们开介绍信的事儿说出去的，她也怕惹出麻烦，说：“也许他们是出门干别的，就是巧合了……”
陈青妤：“什么巧合，他们就是看我们挣钱了就想学，我昨天给孩子买了自行车，我就觉得他们脸色不对，他们可真行。我们是没有工作的，干点买卖自己自食其力。他们都有工作还要这样干，真是不知足。还跟我们女同志抢生意，真是……啊啊，我好气！”
“我也好气！”
陈青妤和蔡明明都是一副气的要命的样子，老大姐赶紧劝说：“你们跟他们一般见识什么。他们就算是也练摊儿都比不过你们，妇女能顶半边天。咱不差。”
她继续劝：“这既然是跟你们学，就是认可你们的成功，这倒也是个好事儿……最起码说明你们之前干的成功，是被人看在眼里的。”
她还继续说：“其实你们想想，这四九城这么大，谁干不是干呢。你们认识的就好几个都去了，保不齐不认识的更多了。你们要是因为这个生气，真是气不过来的。消消气，这都要出门了，给自己气坏了怎么办。”
她还劝：“他们偷偷给你们学是他们不对，但是你们都是有素质的，咱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老大姐好说歹说，总算是让陈青妤和蔡明明的火气消了几分，她糊弄着给两个人送出门，擦了擦汗，嘀咕：“这什么邻居啊，看到人赚钱就眼红啊。”
“李大姐，咋了？刚才两个女同志咋气成那样啊。”
“出啥事儿了？”
这但凡是有热闹，谁都好奇的。
李大姐：“你别提，你知道……那练摊儿应该是赚钱的，这不，还没咋地，邻居就眼红了，他们……哎呦喂，这不是看到她们两个女同志都摆摊儿赚钱了。立刻就有人跟风了，也是今天来开了介绍信。我哪知道这些个啊，随口就说了出来。好么，幸好我这嘴岔子好，给人劝住了，不然两个女同志都能去打人。那高个儿女同志蔡明明气的脸通红，矮个儿那个是赵大妈家的小寡妇，都攥拳头了……多亏了我会说话，给人劝住了。你说也是，这生意不是不许你干。但是都是邻居，你嘴上说着看不起人家练摊儿，背地里偷偷跟着人家学，这可真是有点一言难尽……”
“还有这样的？”
“可不是。”
“你说他们都有正八经的工作，还都是单位小领导，这图啥啊？”
“图赚钱呗，谁嫌钱多啊。”
“那倒是……”
街道办立刻热闹的聊了起来。
陈青妤跟蔡明明一起离开，蔡明明在路上还不高兴呢，骂骂咧咧：“他们可真好意思，肯定是偷听我们的话了，不然怎么那么巧。”
陈青妤：“算了，我们干我们的，把他们甩掉还是很容易的。而且我们已经有经验了，第二次去总归比他们第一次强，我们走我们的，赶紧去赶紧回来。早一天是一天。”
“嗯！别让我抓到机会，不然我非揍他们。你放心，有我呢，这些人别想算计咱。”
蔡明明自己都没发现，他们出门的时候，凡事儿都是陈青妤做主。
两个人又商量了一些出门的事情，这才回家拿上了书包。
这是两个人的出门必备神器，里面装的出了换洗的内衣，就全是吃的。至于外衣，陈青妤打算脏着，不换了。这真不是他们不爱干净，而是老式长途火车的痛苦，没做过的人根本不会懂。
她们就算是爱干净都没有换的机会，人山人海的，厕所都要少去，就连每一次上厕所，都是很艰苦的。
无他，就是人多。
陈青妤和蔡明明有了一次的经验。这次出门准备的还是很妥帖的。虽说车上也能买饭，但是陈青妤饭量大，也不可能一下子买太多，所以适当的带一些，还是方便的。
要不说蔡明明心大呢。陈青妤这一路一直吃吃吃，她都愣是没反应过来陈青妤饭量大。
陈青妤没打算在这些小细节上瞒着她，她却根本没觉景儿，陈青妤看她没说什么没好奇，就知道她没反应过来。
两个人这次出门还是跟以前一样，直接去车站买票，他们刚出门没多久，就感觉到有人在后面跟着了。陈青妤嗤的冷笑一声，倒是没打算立刻拆穿。
她是打算等去了羊城再把人甩了，现在没那个必要。
她凑在蔡明明的耳边嘀咕了几句，蔡明明点头。
两个人很快的来到车站买票。
她们走的是上次走的路线，跟在他们后头的，就是王建国领着的车家兄弟。昨天晚上他去车家，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总算是说服了车家兄弟一起。
这要说练摊儿，车家兄弟是很看不起的。
特别是车永峰，他自认为自己可没落坡到这个份儿上，不至于，完全不至于的。
车永峰反正是坚决不干的。
丢不起那个人。
王建国之所以说服了车永峰，还是用了陈青妤的名头。
他当时跟车永峰推心置腹：“你想啊，你本来车间主任好好的干着，如果林俊文他们家人不依不饶的，你至于这么倒霉的要被下放到车间做工人吗？以前你是领导是管着他们的，但是现在却要跟大家一起干活儿，以前你手下的人现在做领导，你心里能舒坦？这一切是因为啥，不还是因为林俊文他们家的人不依不饶？你现在过得这么艰难都是因为她们婆媳啊。这次他家小寡妇去南方进货，你就算是不想挣钱，也是一个机会啊！你在本地如果教训了她，人人都会怀疑你的。毕竟你们两家有仇的。但是如果你去那边就不同了，好好报复一下她。谁也不会知道。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说的，我就是图财，你们干啥，我是不管的。其实你们觉不觉得，林俊文的媳妇儿长得蛮好看的？嘿嘿嘿！”
他就是靠着这番话说服了车永峰。
至于车永强，那就是个没脑子的，跟着他哥走。
至于陈青妤会不会受到伤害，这是王建国不管的，跟他有啥关系。
他就是要利用陈青妤找到进货的地儿，之后的事儿，就不管了，车家兄弟发疯干了啥，他可一点也“不知道”。他是清清白白的大好人，可不犯法的。
他们三个人与跟着陈青妤和蔡明明，眼瞅着她们买票，也立刻挤到窗口：“刚才那两个女同志去哪儿？”
售票员眯着眼睛看他们，神情警惕。
“我们是一路的，你给我来三张一样的车票。”王建国出头，说：“我们不是坏人的。”
售票员犹豫了一下，但是看着三个人穿的都很体面，到底还是放松了警惕，递出去三张票：“武汉。”
“有卧铺不？”
“没有。”
现在没有点门路可别想买到卧铺。
这都是各大厂子出差的人提前定的。
王建国微微蹙眉，不过还是很快的取了票，三个人一起进了站。
车永峰不乐意，说：“这硬座往武汉走，这一路得遭多少罪？连个休息的地方都没有，再说她们不是去南方，怎么去武汉？”
王建国是采购科的，倒是知道的比车永峰多一点。毕竟他出门也多，说：“应该是倒车，我估计是没有直达。”
车永峰：“你盯着点人。”
王建国：“这我知道，你放心，咱一起出门，就是一路的，我自然会盯住的，其实就算是走散了也没关系，大不了上车一个车厢一个车厢的找，她们坐的也不是卧铺，还是能找到的。就是在武汉的时候别走散了，盯紧了他们上那趟车就行。”
“这倒也是。”
车永峰车永强都没怎么出过远门儿，这年头，出远门的人本来就不多的，大家都是菜鸟。几个人还是有点激动的，就连王建国都是第一次走这么远。
他四处瞄着，寻摸陈青妤她们的身影。
他是不知道啊，他们买完票走了没多久，袁皓风就领着石晓伟过去了，袁皓风自然不用跟着陈青妤，他本来就是在铁路部门工作，直接就在车站守株待兔了，也顺利的拿到了相同车次的车票。
其实袁皓风想要去南方还是知道怎么坐车倒车的，他之所以要跟着陈青妤，是要知道她在哪里拿货。他估摸着，这拿活儿的地儿肯定不在大街上随随便便就能看见。
他们就算是去打听，人家也未必告诉他们，所以他才要跟踪陈青妤，最好是知道陈青妤在哪里拿货，拿货价格是多少。他是知道陈青妤卖货的价格的，这样就能知道陈青妤的利润。
他可以参考着来。
相比于蔡明明小打小闹卖那些小件儿，他是想要拿牛仔裤这样的大件儿的。
因此还是要盯紧了。
不过他也发现了在车站等车的王建国。
袁皓风眼睛眯了起来，嗤笑一声，说：“敢情儿他们装的淡定，其实也有这个心思。”
石晓伟：“啥？”
他疑惑的问。
袁皓风努努嘴：“喏。看见了吗？王建国，知道他身边的是谁吗？是机械厂的车永峰，另外一个是他弟弟车永强。”
袁皓风不是机械厂的人，但是那次闹得很大，他也还是去看热闹了的，自然认得出。
“他们？哎，还别说。真是。”
他也见过的，他疑惑：“王建国怎么跟这哥俩儿凑在一起了？”
袁皓风：“那谁知道呢。我倒是没想到他们是朋友，这人是半点也没露出来过啊。”
石晓伟点头，说：“这可不是什么好人。”
石晓伟是二十好几不懂事儿，但是他可没干过什么坏事儿，也是顶顶看不起这样的人的。
他嘀咕：“这俩人不是好鸟儿，王建国咋交这样的朋友。”
袁皓风：“那谁知道呢。”
“那他们怎么在车站啊？”
袁皓风深深的看了石晓伟一眼，觉得石晓伟真是半点脑子也没有啊，怪不得妹妹看不上这样的。都这么明显了，还看不出来？这得多蠢啊。
他意味深长的说：“我看，他们是跟着陈青妤她们两个过来的，应该也是要去南方进货。”
“什么！”
石晓伟震惊。
袁皓风：“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不会以为我跟皓雪是忽悠你的吧？皓雪一直把你当成好朋友好哥哥，是真的希望你上进，才让你跟我一起出门的。难不成你以为她就是忽悠你？你看吧，你自己看，我没骗人吧？这件事儿绝对是大有所为的。不然王建国这样的人能掺和进来？他可是大院儿的精明人，很会算计的。”
石晓伟：“额，也许，也许他是出差……”
“你傻啊，他出差怎么可能跟车家兄弟一起，车永峰就是一个车间工人，车永强也不过是一个外厂临时工。都不是机械厂的，他要是出差能跟他们一起？”
“啊，也对哈。”
石晓伟：“没想到他们这么鸡贼。”
他撇嘴：“他家还背地里蛐蛐练摊儿上不得台面呢，原来自己偷偷干。”
“那肯定啊，他家这么说，我们都觉得丢脸就不好意思干，到时候他家自己干，那就没有人竞争了，这都不懂？”
袁皓风：“你啊。还是太单纯。也就我们家乐意带着你。”
石晓伟感动：“皓风哥，还是你仗义。”
“那是自然的。”
石晓伟：“这个瘪犊子，真缺德，竟然还跟我们邻居们用上兵法了。”
袁皓风点头，厌恶的看着王建国三个，说：“真是卑鄙无耻的小人。”
竟然跟他竞争，既然竞争，就是缺德玩意儿。
袁皓风厌恶的看向了王建国。
王建国感觉到一道恶意的视线，顺着视线一下子看过去，额……袁皓风石晓伟？
这俩货怎么在车站？
他只是稍作停顿立刻反应过来，脸色顿时变了……
妈的，这两个家伙肯定是跟他们同一个打算的，都是跟踪陈青妤蔡明明的。他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
几个人敌视的看着对方，眼神都很戒备……
陈青妤在远处瞄见了两帮人，戳戳蔡明明，感叹：“你看看，这还不止一帮人跟着我们呢……”
蔡明明：“￥……&%￥#……”
一万字脏话！
吃屎吧！

第130章 热闹的车厢
八卦的气息冲天
火车轰隆轰隆的，渐渐慢了下来。
这可不是要到站，而是要让车。穿越前陈青妤坐高铁可没感受过这个，不过这个年代就是这样的，这种情况陈青妤上次出门就感受过了，虽说在车上时间长挺煎熬的，但是这种感觉还是挺稀奇的。
这已经是第二次出门，陈青妤倒是没那么多好奇了。
现在的天气还是很凉的，又不是旺季，所以陈青妤她们还是有座位的，不过虽说她们有座位，但是车上站着的人也不少。半路来来回回上上下上下的人也是蛮拥挤的。
陈青妤她们是始发站上车，倒是没有这个烦恼。
两个人这次没买到对面都靠窗，不过也买到了并排的座位，两个人坐在一起吃瓜子儿唠嗑儿，心情很微妙。
这当然微妙了，谁能想到啊，她们出门一趟竟然有这么多条尾巴，这可真是大无语。蔡明明忍不住脏话连篇，一路碎碎念从候车室一直骂到了上车，现在提到这几个，还咬牙切齿，就没见过如此无耻之人。
这会儿火车停了下来，等对面车过呢。
不少人都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陈青妤也是一样站了起来，她到处望了望。袁皓风领着石晓伟，他们两个是跟她一个车厢的，毕竟袁皓风也是在铁路部门工作，买票当然是就近了。
倒是王建国他们没在这个车厢，他们虽然知道买同一辆车，但是却没有想到要买同一个车厢。陈青妤只扫了袁皓风一样就当没看见，车上的人不少，短途的都是无座，有的人可不管那些，找一张报纸就直接坐在地上，陈青妤环视一周。
不得不说，车上真是啥样人都有啊。
三教九流，怪不得都说这火车是个小社会，还真是充满了烟火气。
有贼眉鼠眼到处瞄着人家的兜的，还有黏腻的盯着女同志屁股的，也有坐在地上直接吃大饼子的，还有直接拿出大葱蘸酱的。这边儿讨论张家长李家短，那边讨论工厂过年那会儿发了什么年货。
火车上可是贼热闹。
陈青妤看别人，也有人看她，陈青妤感觉到一道视线，顺着视线看过去——是一个中年络腮胡子男人。
陈青妤的视线落在个中年男人身上，这男人也并不是一个人，他身边还有好几个。那个男同志也站着活动胳膊呢，不过眼神却偷瞄陈青妤。
陈青妤跟她的视线对上，随即装作若无其事的别开视线，又看向别处。
半点也看不出，她是认得这个人的。
她又活动了几下子，这才坐下。
蔡明明：“你累了吧？要不你靠着窗户睡一会儿，有我在呢，没事儿。”
两个人一起出门就是这点好，也能换着休息休息，如果是一个人，长得又不错，那可真是不敢睡觉。谁知道有没有人趁机占便宜，被摸一把都很恶心的。
两个人就能轮着休息休息了，这在长途车很重要。
陈青妤倒是摇摇头，她这个人精力旺盛，这才走四个多小时，自然半点也不困。
她低声跟蔡明明说：“我发现第三波跟着我们的了。”
蔡明明：“……………………………………”
她嘴角抽了抽，真的，更无语了。
她们何德何能啊，就卖点东西，就这么多人盯着？
“是什么人啊？咱们大院儿的？还是周围认识的？”蔡明明小声问。
陈青妤：“都不是，是黑市儿的，我见过，有点印象。”
“黑市儿的？”蔡明明震惊了，哎不是，黑市儿的人都盯上他们了？
这真是怪吓人的。
陈青妤眼瞅着蔡明明的表情，拍了拍她的手背，诉后：“没事儿的，不用担心什么，大家都是求财，你干你的，我干我的。无所谓的。”
“他们，他们真是跟着咱们的？”
陈青妤点头，那人摆明了盯着她，还是很明显的。
陈青妤：“就算是跟着咱们也没事儿，他们做生意，咱们也做生意，这市场这么大，总归不可能给同行都掐死吧？我们自己谨慎点，没事儿的。”
陈青妤当然认识黑市儿的人。
从穿越开始，这六年，陈青妤去过黑市儿无数次了。她饭量大，自然也靠黑市儿填补家里的粮食空缺，差不多半个月就要去一次的，所以黑市儿每一个人，陈青妤都能记得住。
这可不是夸张，本来去黑市儿就是要谨慎，她就对周围格外的留心，而且六年了，记性再差也不会记不住的。
这个络腮胡子还有他周围几个就是黑市儿常年摆摊儿的一小伙人。陈青妤倒是不担心他们认出自己是常去黑市儿的“小个子男人”，她对自己的伪装和谨慎还是有点信心的。
她每次去黑市儿，都跟地下党接头一样。
虽然只是买点吃的，但是已经拿出了买价值连城古董的谨慎。
这事儿她不担心。
她估摸着，这些人跟着她们应该还是因为她卖牛仔裤的关系。她卖牛仔裤的时候并没有特别的谨慎，主要是……她也知道这市场不可能是她一个人就吃下的，早晚有跟风。
虽然陈青妤没有留意到有人盯着自己，但是她摆摊儿的时候人特别多，场面也乱。所以有人留意她，也不奇怪。就算不是在黑市儿留意她，他们家那一片儿也不少人都知道她出去练摊儿。
嗯，也有可能是周围邻居说的。
如果是在市场遇见了知道的，那么要跟着她总要知道她住在哪里，才能进行下一步。但是陈青妤确认自己回家没有人跟着的。她这个人在这方面还是自信的。
那么就是黑市儿的人从他们附近的邻居哪里听说了她摆摊儿，又知道牛仔裤生意火爆，所以才打算跟着他们去找货源了。
应该是这样的。
陈青妤从来没觉得这些人是蔡明明引来的，因为，牛仔裤价格高卖得好又稀罕，这才值得人动心。蔡明明卖的啥？毛巾背心袜子，说实在的，这种小件儿哪儿没有啊！这不出挑的。
一转念的功夫，陈青妤就分析出个大概。
其实说起来也没有什么好分析的，她练摊儿的事儿没有藏着掖着，别人知道也正常的。陈青妤抿抿嘴，又安慰了蔡明明几句，说：“你也不用想太多，其实无所谓的，人家都看不上咱们这点小买卖。咱们这点小打小闹，在他们眼里根本不算什么。你想啊，他们黑市儿的人才是做惯了这些买卖。更清楚很多东西你能干我也能干，市场不会垄断。所以他们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他们跟着咱们应该还是为了找货源。他们连跟我们合作的想法都没有，不然早就找我们谈了。人家都没想带我们玩儿的。也就是把我们当成带路的鸽子。”
这么一说，蔡明明也不那么担心了，不过倒是挺不服气的说：“都是做买卖，这咋还看不起人？看不起咱们别跟着咱们啊。”
陈青妤失笑：“他们那样的肯定都是一早就在黑市儿干了很多年了，人家啥家底儿啊，哪里能看得上咱们小打小闹？”
其实陈青妤真不是小打小闹，不然她也拿不到底价，要知道，她开始就进了一万多的货，这可不是小数目了。
上个月，才有“万元户”这个概念呢，有位养猪的农民同志靠着这个成为了第一个被报道的万元户，就这，也不是纯现金资产，猪什么的都算在内呢。
陈青妤开局这起点可是直接天花板了。
所以说啊，她不是啥主角的命格，哪个主角不是白手起家的？
就算是有什么外挂的，也是靠着外挂开始积攒家底儿，只有她，只有她，那是纯有钱。
她记得以前上网看八卦，有位老戏骨就说起家里的事儿，他家就是清朝的遗老遗少，说是小时候家里日子困难了，就找点瓶瓶罐罐出去卖一个，然后就能吃吃喝喝一段时间，然后周而复始。
后来改开了，炒外汇赔了，人家又凭着兴趣爱好去演戏。
可见家里有家底儿，日子都能过得轻松，也能随便追求梦想。
其实陈青妤现在也是一样，她对演戏不感兴趣，但是她能做生意，并且一把干起来，一波肥，靠的还不是有家底儿。如果不是有家底儿，上班儿有做生意的本钱。
虽然她妈妈不在了，渣爹不像话，但是她有全心全意为她着想的外公外婆。
他们疼爱孩子的心十分的深远。
陈青妤的日子过的格外的轻松，大概人不用为了生活而奔波操心的时候，就会格外的有精气神儿。反正陈青妤觉得自己是这样，她上辈子过的也很好了，她可是拿过散打冠军的人，但是却从来不敢放松。
总是有种莫名的紧迫感，劲劲儿的。
但是同样是她，现在就没有那种感觉，虽然这个年代苦，可是她的日子不苦啊。虽然外公外婆还有林俊文都不在了。但是他们活着的时候给了她足够的爱。
即便是她现在不知道什么原因记忆出现了问题，但是有些感情是能够感同身受的。
她有很多很多底气，人就很有精气神儿。
“小陈小陈，你干啥呢？咋还发呆了？”
陈青妤：“没事，我想事儿呢。”
蔡明明：“哎，你说他们这么多人跟着咱们，咱们能把人甩掉吗？”
陈青妤：“当然能，这咋不能？很容易的，你别担心啦。”
蔡明明真心实意的说：“我就不明白哈，你说这牛仔裤有啥好看的啊，摸着还硬邦邦的，咋这么多人喜欢啊！这有啥可喜欢的啊！一个个还都跟上了，真是闹不懂。”
蔡明明也觉得这些人是图着牛仔裤。
这没啥可多想的，毕竟背心袜子什么的又不稀罕。
陈青妤：“跟风吧，电视剧里的人物穿了，大家自然就跟风。”
“搞不懂，真的搞不懂。”
蔡明明觉得自己出门一趟真是涨了不少见识。
陈青妤笑了笑。
蔡明明嘟囔：“这些个学人精。”
陈青妤噗嗤一声笑出来。
这要说起来，这次出门，蔡明明心里也是很火热的，这能不火热吗？她可是揣着四千块钱出门的。这一次，她也要拿很多货的。别看她上次进了一千块钱的货，但是现在已经卖了快三千块钱了。就这，货还剩下四分之一呢，全卖完了的话，差不多有三四倍的利润呢。反正三倍多，不到四倍吧。
这么大的利润，真是想也不敢想哎！
正是因为利润大，所以这次出门他们夫妻又跟公婆借了点钱，凑了个四千整。
如果到时候还有四倍的利润，嗞~蔡明明倒吸一口冷气，妈爷子哎，他家也是妥妥的万元户了啊。
想一想就激动。
蔡明明绷紧了嘴角，不敢相信这练摊儿这么大的利润。
怪不得这街上练摊儿的越来越多，一干一个不吱声。
谁赚钱还告诉别人啊！
就梅婶子他们家，他们家就练摊儿呢，那气色都比以前好了，是半点也不吹嘘，生怕被人知道啊。
不管啥时候，赚钱的路子都得捂住了。
所以啊，他们可一定要给这几条尾巴甩掉，不过……她低声说：“小陈啊，咱们去了之后随便问问就知道去哪儿进货了，他们其实不用跟着我们也行的吧？”
“可是他们不知道啊，估计他们也是第一次去羊城，肯定是希望有人领路更方便。而且我估计，他们也是想看看我们的拿货价格。然后才好继续讲价。”
蔡明明：“……这不是把我们当成试水的？”
陈青妤：“是啊。”
两个人正说着，就看到车永强从前头的车厢挤过来，一路贼眉鼠眼的东张西望，一看就晓得，这人是要找人的。
陈青妤都不做他想，知道这人就是要找自己的。
不过倒是真没想到，王建国跟这两兄弟倒是能混在一起，果然是鱼找鱼虾找虾，都不是什么好鸟儿，王建国看着是个体面人，但是骨子里啥样，那 还真是不好说了。
陈青妤也不看车永强，反倒是看向了车厢里另外一个身材消瘦，尖嘴猴腮的男人。
这男的刚才就贼眉鼠眼的盯着别人的兜。不用他想，这是个贼。
不管是火车还是汽车，公共交通工具上有贼太正常了。
陈青妤看他眼神里有得意，估计这人应该是下手过了，就是不知道哪个倒霉蛋儿被偷了。不过这个小偷明显还挺贪心，明明已经下手过了，就这还不走，仍是在原地盯着其他人撒摸。
陈青妤捏着兜里的小石头，决定做点好事儿。
哦，小石头是上车之前在月台边儿捡的。
呵，都有人跟着自己了，那总归要做点准备吧。
陈青妤不需要更多武器，小石头就很好用了。
她起身，说：“明明，我们换个座位，你坐窗边，我靠外面，我等一会儿想上厕所。”
蔡明明：“好。”
两个人换了座位，陈青妤就是靠着过道了。
她们这次出门的这趟车并不是三人座，而是一侧三人座一侧两人座。陈青妤她们坐的就是两人座。
陈青妤垂着头，等待机会，这会儿车永强已经走到陈青妤她们座位附近了，他也是一眼就认出了陈青妤，无他，纯粹好看，在一众普通人里，她是格外的显眼。
他心猿意马的微微眯眼，心里已经开始长草了，他们兄弟肯跟着王建国出来可就是为了教训一下这个陈青妤的。如果不是他家，他大哥怎么会那么倒霉。
他们家是欺负人了，但是谁让林俊文占他的位置了？
不过就是欺负欺负，针对针对，人死了又不是他们害的，谁让他要逞英雄去抓贼？死了也活该，还能怨谁？
他们偏是要把排挤的事儿闹大。
真是太该死了。
这么点小事儿，受着不就完了？明明是两个女同志，还闹腾的挺大。
以前他们是不敢乱来的，但是可不代表心里不恨，既然这一次有机会，他们可是半点也不能放松。必然要给她好看！她这么好看……嘿嘿嘿！
车永强想到那些有的没的，心里越发的长草，眼神都黏腻淫邪起来。
一个弱女子也敢出门，咋的？以为带上一个五大三粗的女人就能万无一失？那再大壮实，也是个女同志，还能是男人对手？到时候她要是敢帮忙，他也不会客气。
到时候去了外地，人生地不熟，她们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车永强得意的笑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这会儿在车上可不是动手的好时机，等到了羊城，他们才会收拾她！
等着吧！小贱人！
他确认了陈青妤的车厢，心中有数儿了。
他们三个人一起出门，也是跟踪陈青妤，自然是要知道他们在哪儿的，不过王建国跟陈青妤是邻居，倒是也怕被她认出来戒备。所以才是车永强到处找人。
毕竟，车永强跟陈青妤她们一不是邻居，二不是机械厂的，所以应该根本不认识的。
就算是当初闹事儿见过一次，但是那都是好几年前了，谁冷不丁的在车上见到认出，不会的，王建国和车永峰都很放心。其实他们说的还真没错，陈青妤对车永强记忆真的不深刻。
但是，她在候车室见过他们几个人在一起啊。
她认得车永峰，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这是车永强了。
如果冷不丁在车上遇见可能真的未必想的起来，但是这先头儿都有铺垫，她还能不认识？
陈青妤心里冷笑，手里捏着小石头，眼看着车永强走到了那个小偷儿的身边，陈青妤回头看了一眼，垂在下摆的手直接一弹……小石头直接穿过人群的空隙，直接砸在了小偷儿的膝盖。
“啊！”
小偷儿突然间就觉得膝盖一疼，整个人直接就向前扑过去，硬生生的撞在了车永强的身上，两个人咣当一声，摔倒在地，
那可真是……结结实实。
砰！
“啊啊啊好疼，你他妈干什么！”
“我的天啊。”
“卧槽。”
“妈呀，他们咋亲上了。”
“呕，两个大老爷们，真是没眼看……”
小偷儿直接跟车永强脸对脸！
场面一度沸腾。
两个人就这么结实的摔了，周围人赶紧闪开，坐在座位上的人也都火速的站起来探头探脑，这枯燥的旅途啊！突然就多了点热闹。一个个都兴高采烈的张望，活跃的开口。
“咋了咋了？这咋摔了？”
“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啊！”
“这老爷们摔了也不至于就亲上吧？”
“那谁知道啊，可能趁机来一下？就好这一口儿？”
“卧槽，你看！”
“啊啊啊！他妈的混蛋，这是我的钱包啊！”
“有小偷啊！”
小偷重重的摔在了车永强的身上，直挺挺砸在地上，两张脸嗑在了一起。
这倒是、这倒是没有啥……
不过，小偷儿兜里的钱包却因为重摔直接飞了出来。
周围一个穿中山装的老爷们一下子认出那个钱包正是自己的，他一个健步上前，赶紧抢过钱包，随即怒火中烧。
特么的，这真的是他的。
他二话不说，直接薅住小偷儿，啪啪啪就是三个大嘴巴子。
“你个小偷儿，你偷到爷爷我头上了，我让你偷，我让你偷！”
啪啪啪！
大嘴巴子啪啪啪！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赶紧摸兜……“还好还好，我的还在。”
“亏得我藏的紧实。”
蔡明明赶紧就要摸兜，陈青妤一把抓住蔡明明的手，制止了她。谁知道车厢里有没有其他的小偷儿，他们都摸兜。真是还有小偷的话，那可就掌握大家的钱放在哪儿了。
陈青妤微微蹙眉，说：“别动，谁知道他有没有同伙儿或者同行盯着大家伙儿呢。”
“对对对。”
陈青妤她们周围的几个人听见这个话也不动了，更谨慎了些。
“啊！我的钱包也不见了！”
“我的也不见了，这个该死的小偷！”
又有一个年轻男人和一个四十来岁的大姐叫了出来。
两个人直接挤上前，薅着小偷儿就摸索起来。
“啊啊，你们干啥！”
“这个，这个花手帕包着的，是大姐你的吧？”
先头儿就薅着小偷儿揍的中山装也帮着找，从他的棉裤兜里掏出来一个花手帕，里面包着钱。
“是我的，这是我的！谢谢你啊大兄弟，好啊，你个小兔崽子，你还敢跟老娘下手，我看你是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我今天非要打死你！”
她上手就挠，小偷儿发出惨叫：“啊！”
“这是我的，这个皮夹是我的，果然是他！”年轻男人也找到了，三个人都十分气恼，气急败坏，围殴这个该死的小偷儿。半点儿也不客气。
这个年代就这样，抓到小偷儿，那肯定是要爆打一顿。
不出出气，那多憋屈啊。
还有看不惯小偷儿上来帮忙揍人的呢，小偷儿被打的鬼哭狼嚎。
陈青妤看着热闹，感叹现在的小偷儿技术都没有提高。不仅技术没提高，人还贪心。
一般这样的情况，偷了东西就算是人不走，钱包也该找同伙转移走，这样确保自己的清白。没想到这个小偷儿倒是个神人，竟然都放在身上。
而且吧，你说你都偷了三个了，就赶紧走吧。
这倒好，还东张西望呢。
贪得无厌啊。
陈青妤觉得自己真是做了大好事儿，她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好几个人围着小偷走，车永强也骂骂咧咧：“打死这个混蛋，啊啊啊，我的腰，我的腰啊……”
他摔着一下，感觉腰都要断了。
“你叫唤什么，你给我闭嘴，你们都亲一块儿了，谁知道是不是同伙！”
中年妇女鄙夷的看了车永强一眼，她就瞅着这老爷们也不像是什么好人。都说相由心生，这瞅着也不是好鸟儿。
车永强气急败坏：“滚犊子，没看见我也是被牵连的吗？你瞎啊，就往我身上扯，什么玩意儿。哼，我不跟你一般见识，让开！我要回车厢了。”
中年妇女叉着腰，薅住了车永强，不让他走。
“你说。你说你们是不是一伙儿的？你是不是来转移钱包的？”
车永强要走，她就更狐疑了。
“你的车厢都不在这边，你来这边干啥？这么多人，你总归不会是过来溜达的吧？没事儿挤着玩儿？你说清楚，你给我说清楚，还敢说你清白，我看你就是不对劲儿。老少爷们大家再好好检查一下自己的东西，小心着些，保不齐这小偷儿有同伙呢。”
她抓住小偷儿的头发，说：“你说。这个人是不是你的同伙儿。”
小偷被揍得脑子嗡嗡的，摇头：“不是。”
中年妇女：“得了，肯定是他的同伙儿，如果不是他的同伙儿，这会儿他为了减轻自己的事儿，肯定要拉人下水的。都被揍成这样还要维护他，那保准是同伙儿。”
中年妇女有一套直接的逻辑。
你还别说，这套观点还挺有道理的。
陈青妤都忍不住想点头了。
如果不是她知道肯定不是，真的要误会的。
果然，再看周围的人，大家纷纷点头，觉得中年妇女说的有道理。
陈青妤感叹，果然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少了热心又充满热情的大妈，你看看，这事儿的发展多好啊！陈青妤巴不得车永强倒霉，直接鼓掌。
众人：“？？？”
陈青妤：“你们好厉害，不仅抓到小偷儿为我们提了个醒儿，还找到了一个疑似的，也给我们省了心。要不然，这一路我们都无知无觉的，保不齐什么时候钱包丢了都不知道。他偷了三个都不知足呢。”
这么一说，大家纷纷点头。
这话可不是么。
他可是偷了三个都不知足的。如果不是被发现，保不齐下一个丢钱包的就是自己了。
很快的，又有人跟着鼓掌。
人嘛，都从众。
大家也跟着鼓起掌来，啪啪啪！
现场一团火热。
这会儿列车员终于都“挤”进来了，其实吧，列车员可没有这么慢的，不过小偷儿被抓住了，还好几个人围着揍呢，他们的脚步自然就缓了一点。
嗯，缓了一点，人太多，挤不进去啊。
他们可不是“磨蹭”。
真的是挤不进去。
不管别人信没信，他们自己是信了。
他们这就不错了，听说有个村子抓到拐子报告公安，平时十分钟的路程，公安走了一个小时呢，没办法，路况不好，问就是路况不好！
至于这一个小时挨多少揍。
嗐，都做拐子了，不是就该有被打个半死的自觉嘛！
所以他们挤不进来也正常，太正常了。
“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儿，小偷儿呢，这个是咋回事儿？”
乘务员领着乘警都过来，一瞅这小偷儿，好么，被揍得亲爹妈估计都认不出了，旁边那个扶着腰，也被薅住不放。
“同志你们来了，你看看，你看看这个小偷儿，他偷了三个钱包……”
巴拉巴拉。
又说：“还有这个，这个人看着也不像是什么好人，不知道是不是小偷儿的同伙儿，你们可得查一查，看着就不是好鸟儿，他都不是这个车厢的，你说这么人都挤着，他没事儿溜达过来，这看着就不对啊。”
“我不是。我不是小偷，你们这些王八蛋，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哥哥的老丈人以前可是机械厂的书记，我们家是干部家庭，我犯得着偷东西？你们这些没眼色的识相就放开我，不然我跟你们不客气！我……”
陈青妤这会儿都有点同情郑书记了。
他这几年生怕再出问题，低调的不行，钓鱼都看不见这个人了。但是他低调没用啊，倒是有人给他张扬。
看，这位不就是？
“呦，干部家庭了不起啊。”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咋的？一表三千里的亲戚是领导，就说明你自己是干部家庭，真是笑死人。没见过这么脸大的。”
“就是啊，那你说说为什么要来这边的车厢？”
“嗐，我看他就是吹牛逼呢，同志，你们可得好好查一查这个人。你看他长得就獐头鼠目，这一看就是个坏人。”
这会儿石晓伟倒是跳出来了，他高声说：“我知道郑书记，我知道这个人，我妈是机械厂的。郑书记下台了啊，听说是被开除的。啥干部家庭啊，大家可别相信他。那个郑书记自个儿都不清白的。这边还拉大旗扯虎皮呢。”
“哦~~~”
“哎妈呀，为啥被开除啊？”
“对啊对啊。咋回事儿，小兄弟你说说。”
石晓伟这下子可高兴了，一下子冒出来，骄傲的说：“这个我可是知道，我给你们讲，听说是徇私舞弊贪污腐败啥的，反正就是这些了。人就被开除了。哦哦哦，就他，就他我想起来了。他叫车永强啊！啊哈哈哈哈，我记起来他了。他是车永强，他有个哥哥叫车永峰，是郑书记的女婿。我们厂子还有职工家属谁不知道啊。他哥哥不行，生不出孩子。哦对对对，他哥哥车永峰还跟这个家伙的媳妇儿有一腿，厂子里都传遍了，我们都知道！”
石晓伟高兴，石晓伟骄傲，石晓伟觉得自己就是车上最亮的星！
看！
他什么都知道！
“我的天老爷，还有这样的事儿。”
“妈呀，他家这可够乱的。”
“啊？就这样的家庭还敢出来狐假虎威？什么玩意儿。”
袁皓风使劲儿拽着石晓伟，你张扬什么啊，咱们可是跟踪小寡妇她们啊。你这就该低调，该是低调的啊！你这是干啥啊！
不过他是半点不觉景儿，袁皓风怎么拽都拽不住，石晓伟：“他可不是个好人，干过可多坏事儿了，为了经常还故意害人呢。当时闹得可大了。他哥哥也不是好鸟儿，从车间主任一撸到底了。直接变成学徒工！”
车永强没有想到，这长途火车上竟然还有人给自己拆台，他气的不行，嗷的一声就要往前冲：“我打死你这个混蛋。我让你嘴贱，我让你……啊！”
他一下子就被乘警按住了。
“放开我，快放开我，我揍死这个小子，让他多嘴！”
石晓伟一看这茬儿，嘿，妥了，不怕！
“略略略。你打不着！你就是个大垃圾，你打不着，咋的？你以为你是谁啊！别说你家没有领导，就是有，我也不怕，咋的你还让你哥哥给我穿小鞋？我还不是机械厂的人呢。你哥哥自己也不过就是一个车间工人，还当自己是车间主任？还以为自己能针对别人？缺德冒烟儿的玩意儿，机械厂谁不知道你家都是什么东西啊。啊呸！”
石晓伟这会儿可是爽快极了。
自从下乡，他这日子就过的苦，好不容易回城了也是什么都不顺。
算来算去没有一件事儿让他痛快，就连找媳妇儿找工作都不行，他每天都要憋屈死了，没想到这出门一场，倒是可以松快下来。眼瞅着大家闪烁着好奇的小眼神儿，石晓伟更得意。
“这个家伙还因为去黑市儿，被抓起来过呢，你看看谁家好人进去过啊。”
“唉呀妈呀，这小子果然不是个好东西，我就说这个面相就不是个好的。”
“你说说真是老天爷有眼，这赶巧儿车上就有个知道底细的啊。”
“那谁说不是呢。”
石晓伟：“诸位诸位听我说，他家的事儿可多了，他不是厂子里的，我晓得的不太多，但是他哥可是厂子里的名人。听说有一次在厕所遇见蛇，没穿裤子都跑出来了，人还吓晕了。哎呦喂那个小的啊，大家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他媳妇儿怀不上呢。”
“哦豁！”
石晓伟：“后来听说，他跟这个，就这个爷们的媳妇儿有一腿呢，他们兄弟俩自己说的，可好多人都知道的。厂子里都传遍了。就这，人家一家子还相亲相爱，你说厉不厉害？”
“哦豁！”
车永强：“啊啊啊，你这个兔崽子，我杀了你，我他妈杀了你。”
“呸。你吓唬谁呢。”
石晓伟掐腰，骄傲的扬着下巴，他什么不知道？
陈青妤和蔡明明都跪坐在车座上，趴着椅背儿看热闹。
蔡明明感叹：“石晓伟这小子有点能耐啊。他不会给那个男的气死吧？”
陈青妤：“那咋可能，你来大院儿晚，有些事儿不晓得。石晓伟说的全是真的。不过他一个男同志，也够八卦的。”
“那可是相当八卦了。”
陈青妤：“说起来，他这又是秧歌又是戏的，倒是也不怕咱发现他跟踪啊。”
蔡明明：“……”
又是一个大无语。
石晓伟这脑子还跟不上她一个家庭妇女啊。
都说一孕傻三年，她生了俩，都觉得自己反应慢死了。半点都跟不上陈青妤，但是再看石晓伟，她又有一种自己聪明极了的错觉。
你说说！
“小兄弟，你知道的不少啊？”
“就是，你再跟我们说说，你们是四九城机械厂家属吧？”
石晓伟一甩头：“正是。”
他说：“这一家子……”
巴拉巴拉！
他说：“他们还……”
石晓伟说的唾沫横飞。
袁皓风绝望的扶额，他后悔了，真的后悔了，就不该带着石晓伟出来的，本来是想多个帮手，没想到这个人特么的人来疯，竟然咋呼起来。
悔不当初啊。
袁皓风尽量缩在位置上，半点也不敢冒头儿，生怕被陈青妤看见。
石晓伟冒头儿了，那是拦不住了，他自己还是要谨慎的。
袁皓风缩成了球儿，埋着脸趴在小桌板上装睡，主打一个此地无银三百两。
车永强久久没有回来，车永峰在车厢是越等越不放心，他们兄弟感情还是很好的，弟弟也一直都是他的跟班狗腿子，车永峰眼瞅着人没回来，不放心的起来找人。
王建国：“他一个大老爷们没事儿的。”
“不行，我不放心。”
两个车厢距离的不近，不过这边倒是也听说了，前边的车厢抓到小偷了。
王建国：“也许是在前边看热闹。”
“那我也得过去找一找，你就留在这里看着座位。”
“行！”
车永峰一路找过来，终于来到这个车厢，因为小偷儿的关系，这个车厢那真是里三层外三层，满满当当都是人。
“让一让，都让一让。”
“别挤了，谁不想上前头看？”
“我不是看热闹，我是想过去找人。”
“啊，别挤啊，烦死了。”
这会儿石晓伟都脱了鞋站在座位上叭叭叭了。他居高临下，一下子看到了车永峰。
他还记得车永峰呢。
毕竟，曾经他就想学习车永峰，找个领导的女儿，然后吃着老丈人家的红利做领导。再后来车永峰翻车了。不过石晓伟对这个人是有印象的。
“啊，那个，那个是车永峰吧？你快来，你弟弟跟小偷儿牵扯到一起了。大家看，这个就是车永峰。”
车永峰：“？？？”
众人齐刷刷回头，看向了车永峰。
“哦~~~”
“怪不得能吃软饭，原来长得还不错。”
“这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还是个能跟弟媳妇儿搞一起的。”
“你说这人高马大的，咋就不行呢。”
“那领导的闺女图什么啊。”
“被他外表骗了呗。”
车永峰：“？？？？？？？”
这些话此起彼伏的，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陈青妤也笑的很欢乐，哎呦喂，活该哎！
看到他们不高兴，她就很高兴了。
同样是跟着她后面盯梢儿，陈青妤对黑市儿那些人的印象和袁皓风他们没两样，反正他们影响不到她，甩了就是了。但是对于王建国领着车家兄弟，她是厌恶的。
她对车家兄弟很厌恶，一来是因为旧仇；二来就是他们的眼神让她很不爽。
那种黏腻又不怀好意的眼神儿，陈青妤恨不能戳瞎他们！
别看袁皓风在男女关系上不清白，但是袁皓风还真是从来不会用这种眼神儿看他们大院儿的女同志，以前盯着她的时候也是一样，探究想谋好处是没错，但是并不是色心起了的态度。
可别说女同志想太多，其实越是女同志本人，越是能感觉到这股子眼神儿是不是充满恶意。
他们在站台等车的时候，这兄弟俩盯着她看的眼神儿可是充满了不正经。他们有什么肮脏的想法，陈青妤不用问都知道，她这人就是这样，别人对她不客气，她自然也不会客气。
还是那句话，她个性就是睚眦必报的。
真善美在她这儿可不存在。
陈青妤微微垂眸，冷笑一声，不过却又没有表漏出什么。
呵！
等着吧！
车永峰压根不知道陈青妤心里的想法，他这会儿都没留意到陈青妤，正奔着车永强去呢。作为那个传说中的哥哥，大家一下子看到本人，火速的让出一条路。
当事人哎，必须站到中间让大家看一看啊。
“永强，这是怎么回事儿，乘警同志，你们误会了，我弟弟是个好人，你们一定是有误会……他是跟我一起要去武汉转车去羊城的，绝对不是什么小偷。我们跟小偷儿也半点关系都没有的。误会，真的是误会。”
说真的，随着石晓伟叭叭叭的，其实乘警乘务员还有围观群众大致上也猜测，这个车永强应该不是小偷儿一伙儿的。毕竟，他家这个情况看起来也真是不必要做小偷儿。
不过，他家的瓜也太多了吧，大家还是很想吃一吃的。
“同志，你就是车永峰吧？”
车永峰：“？？？”
他这么有名吗？
不过很快的，他想到了大家刚才的小声议论，脸黑了。
“大家不要听信谣言，我和我弟弟，都是清白的。”
“呵呵，那谁知道。”
“哎呀妈呀，你家可真是复杂。”
看热闹不怕事儿大，反正又不认识，大家少不得要叭叭几句。
车永峰气的脸色更黑。
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小偷儿嘀咕：“你们这还跟不上我一个小偷儿呢，最起码我不跟自己弟媳妇儿搞一起啊，自家人都吃，真不是人。”
车永峰：“你闭嘴。”
“你让我闭嘴就闭嘴？你也不是好鸟儿。”
陈青妤在座位上啧啧：“这小偷儿都看不起他们。”
边儿上有人接话儿：“谁说不是呢。”
大家纷纷表示看不上！
这可是看不上！
乘警：“行了，你们几个跟我们走，你几位也跟着过去做个笔录吧。”
几个被偷的都点头应了。
车永峰：“我弟弟……”
乘警：“你们是不是同伙的，也不是嘴上说的，跟上吧，我们调查清楚，没问题会让你们离开。”
“啊？”
“走吧。”
“哥。哥你帮帮我，我不是小偷啊，他给我撞到了啊，我倒霉啊！我……”车永强鬼哭狼嚎。
车永峰：“好了，你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我们跟过去看看情况，本来就不是小偷儿，担心什么。核实清楚你就没事儿，我跟你一起，走吧。”
他倒是不怕事情查不清楚，不过吧，这个估计要跟单位核实一下身份了。车永峰心里有些烦躁，厂子的人肯定都知道他们出门了，他说家里有事儿请的事情，这下子是要拆穿了。而且……如果核实的时间长，把陈青妤跟丢怎么办！
他心里格外的不痛快，但是又不能发出来，只能先处理。几个人跟着乘警走了。
不少人立刻就要跟上看热闹，倒是都被乘务员拦住了。
石晓伟：“我还知道，我还知道的……他们走了没事儿，我一样讲……”
虽然当事人离开，但是石晓伟可半点也没歇着，继续叭叭叭：“刚才那个车永强，知道吧？机械厂招工，他自己没考上，就记恨考上了的。那会儿他哥哥在车间做主任，真是谁考上了针对谁……”
“还有还有，他还让他媳妇儿去老丈人家要存款，结果两家闹掰了打起来了。我们都去看热闹了……”
“除了这个，我还知道……”
……
陈青妤感叹，在石晓伟的“帮助”下，车家兄弟的事迹那是随着铁路线，一路扩散，看来都要传遍大江南北了。
以前还总说都要传到通县……这可不是要传到通县，这是要传到万水千山啊。
不过，活该啊活该！
石晓伟说的手舞足蹈。
陈青妤：“他看起来好快乐。”
蔡明明也不解，她挠挠头，很真心示意的说：“这也是个人才。”
石晓伟说的事儿，陈青妤都经历过，自然不太感兴趣，索性坐下吃东西。但是蔡明明没有，她是后来才进大院儿的，知道的不算多，平时也没人提这些啊！所以听得格外的快乐。觉得旅途都生动许多呢。
他们这个车厢，洋溢着一股子八卦冲天的气息。
再一看，人山人海啊……
为了听热闹，挤得像是沙丁鱼罐头！
大家都是乐子人！
没错了！

第131章 甩了
各有选择啊
陈青妤觉得，自己还是做了好人好事儿。
虽然没人知道是她，但是心里高兴啊！
她可是挽救了三个人呢，不然钱包被偷了，可是耽误不少事儿的，这出门在外，钱丢了可是最痛苦的。顺便搭进去车家两兄弟，那还是搂草打兔子。
因为这场抓小偷事件引发的各种后续，车厢里一片欢声笑语。
一直到天黑，这股子欢快的气氛才终于消散了几分，真的，先头儿石晓伟讲八卦的时候，那卖饭的乘务员都走的格外格外慢。这谁没点好奇心啊。
总之，牺牲车家兄弟两个人的名声，那是造福了全车厢。
石晓伟虽然不是机械厂的人，但是作为家属，真是半点也不含糊，啥都知道啊。他这会儿嗓子都沙哑了，得意的跟袁皓风显摆：“你看，这男人啊，长相怎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人的内在，我就是一个内秀的人。你瞅瞅，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这话可是不假，石晓伟这会儿都收了好几眼东西了，都是大爷大妈大哥大姐塞给他的。
石晓伟啃着苹果，说：“嘎嘣脆。”
袁皓风看着自己手上这一半儿，嗯，石晓伟倒是掰了一半儿给他。但是这苹果咋就吃的不痛快呢。
“这是刚才靠那头儿的那个大妈给我的，你饿了吃玉米啊，这是那边的大叔给我的。”
石晓伟得意洋洋，就一个倍儿爽。
袁皓风心里有点不舒坦，闷头吃。
倒是远处的陈青妤起来上厕所，往回走路过的时候听见了，她目不斜视，装作没看见袁皓风他们两个人。不过陈青妤也感叹现在的人还是很朴实的。
石晓伟给大家带来了欢乐，大家对他也很友好的。
陈青妤回到座位就看到蔡明明昏昏欲睡，这会儿外面已经有些擦黑了。车厢里的灯也亮了起来，但是并不特别明亮，整个车厢都透着一股子昏暗，咣当咣当的车子前行的声音伴随呼呼的风声，倒是让人有几分困乏。
陈青妤：“明明，你睡一会儿吧。”
“不用，我不困。”
陈青妤：“睡吧，你睡一会儿，等你醒了就换我睡。”
蔡明明点头：“那也行。”
陈青妤在大院儿的时候一贯都是叫蔡明明嫂子的，不过出来有外人的时候，大多数时候还是叫名字。不然一声嫂子，都能有好几个人回头，还是名字更精准。
她倒是挺有精神的，两个眼珠子黑亮黑亮的，靠在椅背上，别看是晚上，还有人没座儿的，不过人倒是没有白天多了。白天没座儿大多数都是短途。走短途的人基本也很少大晚上坐车。所以晚间人没有白天那么多，有一些人也是找了地方依靠着眯一会儿去了。大家坐在地上，那是丝毫不在意脏不脏。
黑市儿那一伙儿人坐在一边儿打扑克，输了就弹脑瓜崩，现在还在玩儿呢，也有几个人在那边看热闹。这会儿距离下午那事儿也有几个小时过去了。倒是一直没看见车永峰和车永强回去。
估计还是核实身份就要等。
枯燥的旅途哎，就是需要有小插曲才更欢乐。
陈青妤心里碎碎念，盘算起这次进货的事儿，她这一次还是打算卖牛仔裤的，四九城人口众多，就算年纪大的不会买，但是年轻人消化这么点牛仔裤还是消化的下的。
怕就怕，到时候黑市儿那边也进货，到时候东西多了，价格可就得降低了。
陈青妤琢磨开了。
她动作得快，最起码得比其他人快，早卖一天早赚一天。不过肯定是撑不到他们回来，她看来还要多考虑一些的……
陈青妤垂着眸子。
她琢磨赚钱的事儿，这会儿车家兄弟两个倒是一路骂骂咧咧的往回走。车永强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经历了这样的无妄之灾，差点被当成小偷儿了。
虽说人家也没有把他们怎么样，只等着核实身份，可是那一茬茬儿的乘务员过来，就跟看猴子一样看他们。车家兄弟哪里能不气？他们开始还不明白，但是很快也反应过来，车厢那个臭小子肯定是编排他们家了，肯定是！
两个人气的脸通红，一路愤怒的想杀人。
如今总算是核实清楚，知道他们不是小偷的同伙儿，这才把人放了。
这要说起来这个小偷儿也够倒霉的，竟然自己摔了，把钱包甩了出来，活儿干成这样，都给小偷丢脸。
喏，好死不死，这火车上的其他小偷儿真的这么想。
是的，火车上还有其他小偷儿，这里人多又拥挤，而且人还可以随时上车下车，便于逃走。所以是小偷儿出没的高发地。他们也习惯了有同行被抓，自己谨慎点就行。
但是就没想到，这次这个这么蠢，相当于自爆了。
这真是蠢死的啊。
太嫌弃了，真的太嫌弃了。
车上有小偷被抓，旅客们都谨慎不少，小偷儿都不好下手了。乘警也来回溜达的频率变高。
车永峰车永强两个骂人，都不敢大声，生怕遇到乘警或者乘务员，说不清楚又给他们叫过去。他们好不容易被核实了身份，自然是不敢在惹事儿的。不然怕是没去到羊城，人就进去了。
两个人一脸的戾气，经过这个车厢，车永强恨不能立刻找石晓伟 算账，不过这会儿石晓伟和袁皓风都吃饱喝足，睡着了。根本不知道车永强仇恨的眼神儿。
两个人不敢乱来，一路回到座位。
王建国这会儿昏昏欲睡，总算是等到两个人回来，嘀咕：“你们干嘛去了。我这一等二等的你们都不回来，可急死我了。”
车永峰嘲弄的说：“火车就这么大，你就算是上天入地找我们也找到了。就坐这儿不动说什么好听的。”
王建国立刻：“我不是不想去，我是怕座位被人占了，车上这么多人，你知道这一下午多少人要过来坐吗？都是被我拦住了，我可真是挨了不少白眼儿的，有那脾气爆的都要对我挥舞拳头了。我如果也起来了，怕是回来都要不来座位了。咱们还有一段儿路呢，总是要有个位置歇一歇的，而且我也知道，你的能力是会很快把事情解决的，所以我才没动，快坐下眯一会儿吧，我听说这一趟让车的时间长，要明天下午才能到，多歇一歇。咱下车还得……”
他眨眨眼，意思是他们还得跟着陈青妤。
车永峰：“行。”
车永峰兄弟倒是吃王建国这一套。
不过王建国就是嘴好，不然也不能干这一行。
咣当咣当的火车声响个不停。
车永峰微微眯眼，车永强则是骂骂咧咧：“这个贱人，如果不是为了收拾她，我们怎么会上这趟车，怎么会遇到这么倒霉的事儿，你看着吧，我非好好收拾她不可。”
车永峰拍拍车永强的手，示意他不要多言多语的，人多眼杂啊。
王建国倒是心里一跳，装作不经意的问：“咋回事儿？这事儿跟那个谁有关？”
“那咋没关系，如果不是为了找她，我怎么可能去那个车厢？如果不是去了那个车厢咋可能被小偷扑倒？如果不是被小偷扑倒，我怎么可能挨揍又差点被当成同伙儿？更可气的是还有一个小伙子是机械厂的，那个嘴贱啊，真是气死我了。”
王建国一听不是陈青妤直接引起的，放心几分。
不过很快的，他又有些愁眉不展。
他莫名的就想起他妈他们那些老太太以前总是说陈青妤这人是个扫把星，沾边儿都要倒霉，有一个算一个，都落不得好。以前王建国是嗤之以鼻的，谁相信这种封信迷信的东西啊，但是吧，他绷紧了下颚，这会儿倒是有些发慌。
实话实说，他发现很多事儿沾染林俊文那个老娘和媳妇儿，最后都会奔着诡异的方向劈叉。
她们倒是不倒霉，但是别人是真的很倒霉。
王建国不想相信这些封建迷信的东西的，但是又忍不住多想。
但愿这次能一切顺利吧。
他心情不是很愉快，不过也没有改变主意。
赚钱的事儿，那是无所畏惧。
至于车家兄弟，他们对陈青妤有想法，管他什么事儿。
王建国怀着忐忑又不安的心情，默默的闭眼，眯一会儿吧，也不知道，那羊城是个啥样。
这一路时间不长不短，不过陈青妤她们下车中转的时候，行李又轻便了几分，因为带的好吃的全都吃光了。陈青妤跟小耗子一样，一直吃吃吃，嘴巴就没有停过。
出门在外，不吃饱了哪有力气？
反正不管是陈青妤带的好吃的还是蔡明明带的好吃的，全都吃光了，就这她们每顿饭也没落下，陈青妤还买三份饭呢，装斗不装了。
蔡明明都生怕她吃坏了。
陈青妤倒是义正言辞：“多吃一点，我才有精神。”
蔡明明同情的看着陈青妤，眼神都带着泪：“多吃点，没事儿。”
呜呜呜，肯定是赵大妈平时不让陈青妤吃饱，所以小陈出门就扯开肚皮吃。吃撑了吃恶心了也要吃。还是在家太亏嘴啊。她的日子真不容易。
蔡明明脑补了苦情小媳妇儿，更加坚信赵大妈是个恶婆婆。
远在四九城的赵大妈疯狂打喷嚏，她比窦娥还冤啊！
陈青妤哪里知道蔡明明脑补了这么多，不过两个人很快的换乘了最早一趟去羊城的火车。她们身后可是有三伙儿尾巴的，也赶紧买了同一趟车。
中间的时间很赶，陈青妤她们半点也不敢耽搁，小跑儿去检票。
后头还坠着尾巴。
不过说来也是他们倒霉，陈青妤刚买完票，这一趟车的坐票就没有了，其他那些人买的都是站票。就连袁皓风都没有买到坐票，他们虽然也是同行，但是他跟人也不认识，人家并没有卖这个面子。
袁皓风：“我们快点跟上，既然没有座位，我们就跟她们一个车厢，这样更能盯梢儿。”
石晓伟：“你慢点啊，不行上车再找人吧，别追了，太累了。”
“不是追他们，是我们迟了就上不去车了，快点。”
也亏得赶车的人跑的不少，不然就他们这样的，一水儿被人发现。
王建国跟车家兄弟也是一路跑步，车家兄弟又不高兴了。这没有座位，上车多遭罪？
王建国：“没事儿，我们上车之后看着点吧，说不定有空座位呢。”
他想到倒是挺好，但是真的上车之后才发现，这车上可比上一趟车人多多了。那人挤人的啊，动都别想动。上一趟车是因为看热闹，才都聚集的，但是后来散了就也还好。
但是这趟车，感觉每个车厢都有很多很多人。
陈青妤和蔡明明仗着自己力气大，已经火速的挤上车了。
蔡明明自然不像是陈青妤那么力气大，但是她壮实啊，而且在女同志里也属于高个儿了，又能干农活儿，那可比一般城里老爷们更有劲儿一点。
这俩人仗着这个优势，第一波挤上车，很快的找到自己的座位。
额！
座位上坐了一个老大妈抱着一个半大小子。
陈青妤：“这座位是我们的。”
老太太眼睛一竖，尖锐的说：“谁坐下就是谁的，你们算是哪根葱啊！还敢让我起来？这小小年纪怎么这么没有耐心，你们……啊！”
陈青妤可不给她好脸儿，说要跟你讲理？
出门在外，拳头才是硬道理。
陈青妤一把个人拽住，跟提小鸡崽儿一样拽起来，往边上一推，又看向占着他们座位的另外一个老爷们，老爷们嚣张：“小贱人，你们有本事把我也提起……啊啊啊！”
陈青妤真的给人拽起来了，根本就没费劲儿。
她用力一掼，人也出去了。
陈青妤：“坐吧。”
两个人直接坐下。
老太太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尖叫：“啊啊啊！杀千刀的，你们两个杀千刀的小贱人，你们不懂最老爱幼啊，你们没有一点善心啊。”
蔡明明叉腰就骂：“善心？你他妈有病？我认识你是哪根葱？你占了我们的座位还恶语相向，当我们好欺负？我告诉你，我们两个女同志敢单独出门就不是没有依仗的。你这种老贱人我见得多了，不要一张臭脸，仗着岁数倚老卖老。你家里人吃这一套，我们外人可不吃这一套，你他妈再哔哔，老娘扇死你！欺负我们？我们可不怕！”
老太太：“你你你……”
她一贯都是来这一套的，别说是女同志，就连男同志都不好意思跟她强行争执，出门在外，都是要脸面的。她这一套大部分时候都是好用的，但是不曾想这些人是一点面子也不给。
“你们两个贱人，你们……”
“你才是贱人，你全家都是贱人。你都一脚踏进棺材了还不干人事儿，咋的？以为出门在外我们都是你爹娘啊，要惯着你个老不死的？”蔡明明嗷嗷骂。
刚才她还没反应过来陈青妤就动手了，这会儿可是她的主场。
她可是跟村里老娘们学过不少骂人的话，半点也不虚。
“你们敢推我，看我饶不了你们……”
老太太还没冲锋完呢，那老爷们挥舞拳头就冲上来了，人还没打到他们，陈青妤直接抬脚就踹过去，才用了五成力气……“啊啊啊！”
中年男直接往后摔过去，一下子摔了七八米，直接奔着两节车厢的连接处，咣当一下子摔了。
亏得，这会儿都在上车，在乘务员的交涉下让出一条小道儿让大家通行。不然就这都能带倒一面人。
大家都没留意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人就出去了，出去了……
老太太本来还想骂人，但是眼瞅着这么个一米八多的魁梧壮汉这样了。她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随即很快的，尬笑一下，抱着大孙子，二话不说，匆匆跑了。
陈青妤：“……”
蔡明明：“……”
所以啊，那胡搅蛮缠的老太太不是什么也不懂，就是想仗着年纪大占便宜罢了，真是遇到硬茬子。
你看，跑的比谁都快。
就连那壮汉都反应过来了，能一脚就给他踹这么远，看着人还轻松，他肯定不行。
人嘛，总归都有自知之明，他也立刻挣扎着拍起来，挤出了这个车厢。
蔡明明惊讶的侧眸看陈青妤，陈青妤：“跟这种人，讲不来道理的。”
蔡明明懂的，这就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一样，人家铁了心跟你胡搅蛮缠，你再有道理，他们都能胡搅蛮缠，倒是不如直接动手。不过吧，这动手两个字跟陈青妤真不搭噶啊。
想不到，真是想不到。
“你倒是挺厉害的。”
陈青妤：“我本来就很厉害啊。”
蔡明明失笑：“你就吹吧，你就是赶上寸劲儿了。”
大概是因为刚刚小露一手，周围的人都没敢哔哔什么，至于什么赶上了寸劲儿，这个可没人信。
那把人提起来的不是她？
那把人踹飞的不是她？
说啥寸劲儿啊。
不可能。
也就蔡明明吧。
蔡明明：“以后这种人交给我来处理，你这么柔弱别受伤，我们一起出门，我得护着你。动脑子我不行，但是我是有一把子力气的。”
陈青妤不可思议的看着蔡明明，想看看蔡明明说的是真是假。
但是吧，一看她真诚的眼神儿，额……她好像是真的就是这么认为的。
陈青妤一时无言，说真的，这会儿她倒是有点理解为什么马健喜欢蔡明明了。
呃，这心眼儿多的人，容易多想的人，大概都喜欢单纯的人吧。
陈青妤看着蔡明明，就觉得从她的眼神儿里看出了清澈和单蠢。
呃。
真的是。
陈青妤笑了下，说：“行，以后多仰仗你，我们一个动脑子一个动手，双剑合并。”
蔡明明爽朗：“我看行，我爸就说，我这人啊，虽然人不算顶顶聪明，但是眼光好，看人准，我就知道你是个脑子快的好人。你放心，谁要是在多嘴，我一水儿抽的他哭爹喊娘，咱一起出门，可不能让人欺负了。”
周围竖着耳朵的人：“……”
掏耳朵，又掏耳朵。
不可思议啊！
陈青妤倒是起身了，她到处看了看。也不知道他们身后那三条尾巴有没有看见，说真的，陈青妤不怕被他们看见的。她总归要慢慢展露一点实力的。
不过吧，她找了一圈儿，都没找到几个尾巴。
陈青妤低声：“哎，人都没上来哎。”
蔡明明：“什么！他们这么菜的妈？”
陈青妤点头，是的，就是这么菜。
蔡明明立刻从车窗探头往外看，一眼就看到都要挤成小肉饼的袁皓风跟石晓伟。这根本没上来，再看看，王建国那三个也还在挤挤挤。
她们都上车打一架了，这几个连上都没上来？那可真是太没用了。
陈青妤和蔡明明齐刷刷的撇嘴，没用的废物男人。
不过黑市儿那几个倒是不在下面了，可是看车厢里也没有他们的声音，估计是从别的车厢上车了。蔡明明：“哎，他们是在我们后面买票的吧？”
陈青妤：“那肯定啊。”
这些人是要跟着她们走，自然是要等她们买完了才能下手。
不过吧，蔡明明：“当时售票员说我们幸运，买到最后两张坐票。那他们不是都没有座儿？嘿嘿嘿，这可太好了。”
陈青妤也嘿嘿起来，让你们跟着我们，该！
“哎，你觉不觉得，这一次比上次坐车的人多，特别是这一趟。”
陈青妤点头，好奇的张望，还看到有些人背着行李。
看来改革开放还是影响了一些人的。
也许这是最早的出门打工。
这要是起来，在家的时候不觉得改开的影响有多大，外面的变化有多少，大家好像还是都在按部就班的过日子。这改开的政策，仿佛就是让大家觉得小贩多起来，买东西方便了一点。别的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出了门，特别是坐火车，天南海北形形色色的人，好像一下子就感受到，政策带来的不同了。
而且也能看得出来，有心思的人也是不少的。
不过虽然这趟车人多，可是倒是没什么事儿发生。人太多了，才三月中的天，都挤得出汗了，感觉车厢里闷得都有点喘不上来气，谁还乐意找茬儿啊。
一直到车靠站下车，一个个才仿佛终于活过来了，那下车的速度嗖嗖的，比上车拥挤的时候还急切呢。
上车拥挤下车拥挤，挤挤挤的。
陈青妤把窗户打开到最大，直接说：“我们跳窗。”
蔡明明：“啊？”
陈青妤：“啊啥啊，我先下去，然后拽你。”
这可不是陈青妤不走寻常路，而是……好多个车窗，都有人往下翻呢。这是时代特色，人特别多，上车下车，都有人走窗户，艰难是艰难了点，但是也是一条“路”。
陈青妤身材娇小，轻松从窗户直接跳下去，不过蔡明明就费劲了些，也好在现在的老式火车，车窗都能开到很大，蔡明明使劲儿往外挤，陈青妤从外头往下拽……蔡明明脸憋得通红，噗……人总算是拽出来了。
陈青妤在下头拉着蔡明明，她顺利落地。
陈青妤看着车上还根本就没有跟下来的人，说：“我们走。”
蔡明明是晓得陈青妤要把那几个尾巴都甩了的，二话不说，两个人立刻就走。她们各自就一个书包，根本没有大行李，轻便的很，脚步也快，一溜烟儿就没影儿了。
“啊！咋办咋办，小寡妇，小寡妇她们都下车走了啊！快点啊！”石晓伟急了。
袁皓风更急啊，他们就是想跟着陈青妤的啊，他们还没下车呢，人家都下去了？
“快点。前边快点啊，我们着急啊！”
“你放屁。谁不着急？前面不走我有啥办法？”前头的人也不乐意呢。
石晓伟：“她们咋这么快，啊，我知道了，他们是跳窗户，我们也跳窗户吧，呃……”
他们现在已经挤在人群，往前不得，往后不行。
跳窗？
那还需要排队呢。
“啊啊啊！”
他们这样惹得别人也烦躁：“别叫了，鬼叫什么，谁不着急？”
“就是啊！烦死了……”
“人就这么多，有啥办法……”
大家七嘴八舌，袁皓风都要急疯了，但是没用，同样急疯了的还有另外两活人。谁都没想到，小寡妇她们跳窗户啊。在大家看来，他们没有座位下车排在前面，肯定是更早下车，到时候还能守株待兔。
但是谁曾想啊！
特么的，两个女同志竟然就跳窗户，这还有没有点素质了？
“她们没影儿了，没影咋办啊！妈的，这两个贱人，跑的倒是快……”
“快点，前头快点。”
他们几个不行，倒是几个干黑市儿的凶猛，直接骂人了：“滚开，让我们先，快点，不然我们就不客气……”
他们倒是也想走窗户，但是到底是大老爷们，挤不出去啊。
那窗户，蔡明明一个女同志都费劲，男同志更是不太行了。
大家拼命往下挤，几个人凶神恶煞的推推搡搡，倒是让出了一条路，出门在外，凶一些是没人敢惹的。他们总算是挤下了车，不过，还哪里有小寡妇她们几个人的身影啊。
这会儿陈青妤两个人顺着人流很快的出站，根本就不停，一拐弯出来更是撒腿就跑。
她们可是跑的贼快，那几个人那头儿刚下车，她们两个都出站了呢。
陈青妤和蔡明明不是第一次来，总归比别人多了经验，无视了广场上拉客的大哥大姐，一溜烟儿的跑出去，倒是也巧，正好他们要坐的这趟公交车来了。两个人火速上车。
随着车子缓缓的离开火车站前行，陈青妤站在窗口往外看，都没见有人追出来呢。
嗐，出行就是这样，快一步就快很多。
车窗拥挤咣当，陈青妤他们这次也没有去别的地儿，还是去了上次那家招待所，等到站下车，两个人这才松了口气。
陈青妤重重的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说：“我们可算是到地儿了。”
蔡明明也大喘气，感叹：“可不是吗？这趟车可比我们上次坐车辛苦。”
陈青妤：“估计下一次，我们会更辛苦。”
蔡明明震惊的睁大眼。
陈青妤：“本来就是啊，天气会渐渐热起来的，越热越遭罪。大热天在车厢里挤来挤去的，我都不敢想了。”
蔡明明想一想也头皮发麻。
她解开领口的一颗扣子，说：“我现在都觉得穿厚棉袄热的很。”
羊城的天气和他们四九城可不一样，他们四九城倒春寒，这个时候穿厚棉袄也是正好儿的，但是这一下火车，明显感觉到燥热了。估摸着也有二十来度了，她们都穿着厚棉袄，能不热吗？
不过比起在车厢里那种又闷又热味道又难闻的状态，现在还是好很多的。
陈青妤：“走吧。”
陈青妤跟蔡明明两个人很快的办理了入住，别看去年十二月才有的政策，如今也不过三四个月，但是羊城已经很热闹了，就连招待所的人都习惯了这样从外地过来拿货的，见她们穿着大棉袄撇撇嘴，啥话也没说。
两个人回了房间，很快就直奔水房。
陈青妤：“等一会儿我们就去批发市场吧，先整两件短袖换上，我没想到三月中就这么热了。”
蔡明明：“短袖可能还有点凉嗖吧？”
陈青妤：“那就买长袖，总归不能穿棉袄了，你看我这个汗。”
“我也是啊！唉呀妈呀，真是哈，你说不出门哪里知道外面的天气变化这么大。我老家都没有人出过县城，我现在都能来羊城了，我可太厉害了。”
陈青妤笑了出来。
“哎。你说他们追不上我们，会咋办啊？”
蔡明明倒是好奇其他人了，她们把人甩掉的太容易，蔡明明想起来就想乐呵，让你们跟踪我们，让你们跟！跟个屁！看你们咋办！
陈青妤：“他们啊，看情况吧，如果他们正常住招待所什么的还好一些，如果傻了吧唧听了车站那些揽客儿的，可就不好说了。八成钱都能被偏光。不过不管他们，我们出门时为了拿货回去赚钱，他们怎么样跟我们没关系。咱也不因为他们耽误自己的事儿。”
“好。”
羊城那么大，估计他们各自离开就很难遇上了，所以倒是不如专注自己的正经事儿。
陈青妤：“我洗个头，我感觉自己都要馊了。”
“那谁说不是呢。”
两个人没再多提几个盯梢儿的臭男人，呵呵，他们什么档次的东西，哪能耽误她们挣钱，垃圾玩意儿，不值一提。
她们都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却不知道，几帮人都在痛骂呢。
最先追下车的就是黑市儿那几个，黑市儿人称虎哥。
黑市儿做生意的嘛，讲究个勇猛，不是叫虎哥，就是叫豹哥。
反正络腮胡子是叫虎哥，虎哥这次出门可不是一个人，他还带了三个小弟，一行四人的。
他们十来年前就在黑市儿摆摊儿了，那是长久的买卖人，胆子大也有心眼儿的。这次的事儿还是虎哥的一个小弟从自己大姑哪儿听来的。他大姑就住在机械厂那头儿，跟陈青妤他们家虽然不是一个大院儿，但是也是一条巷子。
陈青妤练摊儿赚到钱的事儿，就传到他们耳中了。
再加上，东城那边有人摆摊儿卖牛仔裤生意火爆，本来也在黑市儿有所耳闻，所以虎哥专门带人去看了。
没想到果然如此。
这赚钱的买卖，谁不想分一杯羹，更不要说，他们这总是在黑市儿练摊儿的。那可比一般人脑子转的更快。几个人当机立断就决定跟着陈青妤她们。
他倒是没想找陈青妤合作。
他压根儿就没看得起一个女同志。
她们也就是运气好阴差阳错拿到时髦儿的东西了而已，算不了什么。她们甚至没做过买卖，拿货都未必合适，所以虎哥直接跟上，到时候找到货源，该压价压价。
他能拿的货可不是一个小娘们能比的。
他们在黑市儿这么多年，一万两万的货都拿得起。
一般人谁能拿的出这么多钱。他很是骄傲。
但是却不知道，有时候吧，富几代是赢在起跑线上的。
陈青妤自己没有钱，但是她外公外婆是真的有啊。
他们不知道，他们看不起女同志。
所以……他们四个老爷们就被两个女同志甩了。
几个人一下车就快跑奔着出站口，但是早没影儿了，完全没有了。
虎哥气的都要冒烟儿了，他倒是没觉得小寡妇她们是有心躲着自己，毕竟，她们两个小娘们也不认识自己几个人。但是吧，他知道车永峰兄弟俩啊。
这特么在黑市儿丢过人的家伙，那谁不知道啊。
黑市儿至今还有他们的传说。
还有那个张牙舞爪的二百五，八卦的叭叭了一路……石晓伟是也。
虽然不知道这人叫啥，但是他讲八卦的时候说过一些情况的，他说到他们大院儿的一个同志被针对，最后还意外丧命，那不就是小寡妇的男人？
他们想要跟踪陈青妤来拿货，所以也是打听了一些陈青妤的情况的。
虎哥自认为自己没有惊动人，但是这两帮人，想也不用想就知道，十有八九啊，那也是跟着陈青妤想要拿货的，他看的真真儿的，也猜八九不离十了。
毕竟，陈青妤也是机械厂家属，她练摊儿收获不错，他们机械厂家属院那边肯定传的更多，赚钱的事儿谁不心动，他们都行动了，保不齐别人也心动。
陈青妤不认识他，但是认识这两帮人啊。
她只要不傻，看到这两帮人就知道这些人是也想分一杯羹了啊。
人家能不走？
虎哥真是气的不行，痛骂：“这两帮人盯梢儿就悄悄的跟着，你看看一个个嘚瑟的，生怕小寡妇认不出他们啊。这下子好了，小寡妇防备他们，人家跑了。倒是也牵连了我们，我们大好的局面，跟了一路，临到头跟丢了。他妈的！他妈的啊！这哪里来的两帮蠢猪，自己不行还要牵连别人，我他妈真是恨不能捏死这些废物蛋子！”
“虎哥，那咋办啊？”
“我们再找一找？”
虎哥摇头：“找不到，肯定找不到了，她们都那么快的离开，我们上哪儿找？”
几个人愁眉不展。
“几个大兄弟，住宿不？我们那边地方好，要啥有啥。”
虎哥：“滚蛋！”
他现在正是一团火呢。
这打着小雨伞遮阳的大姐也不恼，说：“你看你这火气大的，我们那边还有消火的……”
她意味深长的眨眨眼，说：“用过都说好。”
虎哥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什么，微微眯眼。
他认真的看了这个大姐一眼，说：“真的？”
“那可不。走不？你就住我们那儿，真的特别好，距离车站近，要啥有啥。绝对不让你吃亏。”
虎哥：“你要是坑我，哥几个也不是好惹的。”
“那哪儿能啊！”
虎哥干黑市儿的，也是知道他们这些人可不是什么好人，有不少都有猫腻儿的。但是小寡妇她们丢了。他肯定得想别的办法找门路拿货，这种女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她是本地人知道的多，倒是值得来往一下子。互相利用呗，一个图钱；一个图着本地人的消息、
他火速的判断，随即说：“那走吧。”
“哎，好嘞。”
虎哥几个很快的跟着小洋伞一起离开。
他们确实不怕什么，四个魁梧的大老爷们，总归不是单打独斗。
最主要是，他们干黑市儿的也谨慎，特别是经历了把陈青妤她们跟丢的事儿，也不敢太小看女人了。倒是让几个人冷静了不少。也谨慎了不少。
他们很快有了决断离开，算是反应灵敏了。
不过他们这样，其他人就未必了。
袁皓风和石晓伟简直要疯了。
“啊啊啊！陈青妤她们两个该死的臭女人，啊啊，她们怎么就这么跑了，咋办啊，我们可咋办啊！”石晓伟崩溃：“你说跟着她们，可是她们不见了啊！我们找谁去啊。都是你说跟着她们就能成功，结果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我就知道不能听你的，完全不能听你的。”
袁皓风也闹心死了，他抓着头发，说：“你闭嘴，现在嚎叫又有什么用，如果不是你在火车上显摆，陈青妤能发现我们吗？我就说她怎么没反应，原来是打定主意到站甩了我们，都是你的错。你看看，你看看你干的这是什么事儿，你耽误了我们的大事儿，就拿八卦有啥可说的，怎么就少不了你了。这下子好了，你还怪我，你好意思怪我？”
两个人互相指责起来。
“你凭什么说我，如果不是皓雪求我，我会陪你一起来嘛？我的车费都是自己出的，你凭啥怪我？我明明可以不出门的。都是你的错……”
两个人互相指责了半个小时，口干舌燥，满头大汗。
吵到最后，袁皓风：“行了，行了行了，现在说的再多也没有用了。人都不见了。”
“那咋办？我们坐车回去？”
石晓伟这人真是没什么脑子，袁皓风让他气的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现在回去？
他可真能想。
袁皓风深吸一口：“来都来了，回去不就白跑了？我们既然到了，就先找地方住下，然后摸索找门路吧，就不相信，陈青妤一个女同志都能够找到门路，我们不行。”
“小哥，住店不？便宜实惠，距离这边也很近。”
石晓伟：“好……”
“不用了！我们不住。”
袁皓风拽住石晓伟，拖着他走：“我们出去找招待所。”
“小哥，我们可比招待所实惠的，服务员都是漂亮妹子……保准你来了就不想走。”
石晓伟眼睛一亮，不过袁皓风还是坚定：“我们走。”
石晓伟：“你干啥啊，人家态度不是挺好，你干啥非要住贵的……”
袁皓风：妈的，就不该图有个伴儿带蠢货出门，心太累了。
“你给我闭嘴！！！他们是啥样人，我比你更懂！你要是想被坑死就跟他们走！看他们算不算计你就完了。”
他怒道：“我是在铁路部门工作的，听多了这样的事儿，你以为是好事儿？到时候等着你的怕是仙人跳。到时候你一分钱别想留，光屁股捡破烂儿流浪回四九城吧。”
“啊？”
袁皓风：“走，找招待所。”
石晓伟吓了一跳，不过他还是相信袁皓风的话的。
毕竟，袁皓风确实是做过好几年乘务员，走南闯北，知道的也多。
他嘀咕：“看着挺好个人，咋背地里能干这个，就不怕被抓了坐牢？”
袁皓风：“……”
呵，心好累！
他们两伙人都出了站，最后出来的王建国三个人。
三个人也是状态很不好，他们真的没想到，会把人跟丢了。
两个人指着王建国的鼻子骂，如果不是王建国压着怒火，怕是也得对骂、不过他总归知道自己还不能得罪这兄弟两个，他一个人不是两个人的对手。
而且这两个人要是撂挑子走了，就剩他一个了。
他还想拿货呢，到时候也指望着这两个人帮忙。
除此之外，也是因为郑书记虽然下台，但是他在位的时候人缘儿还可以，也扶持不少人。还有不少人在，就车永峰这么偷懒，都没人找茬儿。他就知道还是得罪不得。
他好声好气的哄着人，总算是把两个人安抚住，只是不曾想，一出来涉及到住宿，这车永强就非要住小旅馆，拦都拦不住。王建国是采购员，虽然没怎么去远地儿，但是跟厂子的车队熟悉，也算是知道一些道道儿。
他其实有些不安，但是车家兄弟十分乐意。
他一个人拧不过两个人。
这自从出门就一切不顺，王建国真是烦死了，真的很想骂人。
可是他不行，还得陪着小心说话。
不过好在，他琢磨自己这边是三个人，倒是不用太担心。
三个大老爷们，要说吃大亏也不太可能。
大不了，就是找个女人睡一觉多花点钱了。
想到这里，他心里也有几分激动了。
其实他知道车家兄弟为什么非要住三无小旅馆，不就是图着这个？他也有几分心猿意马。
别看他一本正经的，但是那是在四九城，他是生怕被人看出一点端倪，有多少想法都不敢干。但是这边可没有熟人的，他根本不用担心。
至于车家兄弟，大家都一样，谁也别说谁。
想到这里，他倒是放松几分，半推半就也跟着一起去了……
三个人跟着拉客的大姐，一路七扭八拐的往胡同里走……
这一路上，几个人都忘了骂陈青妤她们了，一水儿的打听旅馆有没有漂亮的妹子……
几个帮人都做了不同的选择，陈青妤是完全不知道的。
她这个人目标很坚定的，两个人洗漱完了才中午，陈青妤：“咱下午就去看看？”
蔡明明：“行。”
两个人一起下楼。
“哎，你们是不是、你们是不是来进货的？还记得我不？你们上次来，就是我在前台。”
中午换班吃饭，这倒不是她们入住时候那个冷漠女同志了，反倒是换了个熟人，上次她们入住，就是这个姑娘在。陈青妤还花了五块钱买消息，又花了五块钱用她家的三轮车送货去车站。
因为这个关系，前台的服务员对她们态度挺好，“你还记得我吧？”
陈青妤笑容灿烂： “当然记得，上次就是多亏了你呢，我回家还跟人说，遇到一个特别好的姑娘。又漂亮又仗义。”
服务员也高兴的笑了起来，谁不乐意听好话哎。
她神神秘秘的说：“你来，我有话跟你说。”
陈青妤过去，也做出一个很谨慎的样子：“怎么啦？”
服务员：“上一次你们走了没多久，也就一两个小时，傍晚就有人来打听你们了。知道你们已经走了，十分生气。后来我留了心眼儿出去看了一眼，发现外面好几个人一起呢，我估摸着，他们没安好心眼，想要对你们下手。”
陈青妤眼神闪了闪，掏出一张十块钱的大团结，塞在了服务员姑娘的手里，含笑说：“谢谢你啊，我就知道你最仗义。”
那姑娘笑容更真诚了，嘴上说：“这怎么好意思。”
陈青妤认真：“这都是应该的，你告诉我们这么大的事儿，我们怎么感谢你都不为过的。那你知道，那人是干什么的吗？”
“我看他穿着打扮，应该也是蹬三轮车的，大概是四十多不到五十，一张马脸，还有……”
她描述了一下，陈青妤心里有数儿了。
是上次店家找的那个送货的。
她真诚的说：“谢谢你。”

第132章 仙人跳
围观加搞事儿
陈青妤还真是没想到，自己上次来竟然真的被盯上了。
这也幸好她们两个人走的及时，要不然保不齐就要惹麻烦。想一想也真是后怕！
人生地不熟，总归该谨慎不少的，陈青妤感谢了柜台的服务员姑娘，这才跟蔡明明一起出门，蔡明明的脸色也不好看，她说：“她说的这个人是盯着我们的吧？想要打劫？”
陈青妤点头，她低声：“不管哪里，总归有不劳而获胆子大的。”
幸好那个姑娘告诉了她们，她们也多了几分防备。蔡明明也感叹：“她可真是个好人。”
顿了一下，想到一茬儿个，赶紧说：“你给了她十块钱吧？我跟你一人出一半儿。”
陈青妤倒是没有拒绝，他们两个人一起出门，该平摊的自然不含糊。
“行！”
“她人倒是挺好的。”
陈青妤：“是啊。”
她说：“总之我们出门在外还是谨慎一些，旁的不必多想的。你也别太害怕，他们总归是不敢光天化日之下就干这个。”
“我知道的，哎，你说挣点钱真不容易啊。怎么会这么多事儿。”
陈青妤失笑：“谁说不是呢。”
这一路上有人盯梢也就算了，竟然本地还有觊觎她们的，这是要了命了。
陈青妤：“走吧，我们直接去批发市场吧，虽然这些人跟苍蝇一样烦人，但是咱该赚钱就赚钱，自己的事儿要紧。有点警惕性就行。”
“这话倒是也对。”
“你这次还拿那些小件儿？”陈青妤问了起来。
蔡明明点头：“我觉得小件儿挺好的，我这利润也挺高的。再说我有点习惯了，让我卖别的，我也不习惯。”
陈青妤笑了笑，说：“走吧。”
羊城光是批发市场就有好几个，感觉是突然一下子就冒出来的，发展的特别快，整个城市的氛围跟他们四九城也完全不一样。不过因为是第二次来，两个人都不算是多好奇。
他们来的还是上一次这家大的批发市场，别看现在这边是一片平房，但是很快就会发展起来。这一次陈青妤两个人没着急拿货，反倒是去各家走了走。到处看了看。
算起来，他们上次来了很果断就定下来倒是也对了。
他们上次走的那家确实算便宜了。
不过陈青妤大概也明白，她上一次能拿到便宜货，主要还是因为她进货量大。这进货多，就是能够拿到低价的。这一次距离他们上一次的时间不算久，所以款式什么的变化不大。
两个人用了一下午的时间，给各家都转了一圈儿，价格也是心里有数儿了。
两个人都没有着急下手，陈青妤是个心细的，说：“走，我们去一趟车站。”
“哎？”
蔡明明不解的看着陈青妤，陈青妤：“我去看看列车时刻表，下午几点有车，我们如果真的拿了货，就不能耽搁，要立刻走。上一次都被人盯上了，这次如果我们拿的货多，保不齐也能遇到这样的，毕竟我们是两个女同志。在很多人看来就是软柿子。”
蔡明明：“行，走。”
她也是风风火火的。
这会儿陈青妤倒是感叹，如果是几十年后就好了，随随便便用手机就能查到列车时刻表了，但是这会儿可不行，除了车站别的地方根本没有。
他们必须去现场的。
不过陈青妤记得以前也看过一些小说，据说八十年代还有九十年代还有一些车票代售点，这种地儿都可以订票，自然也有这样的列车时刻表。
只不过现在刚改开，因此一切还没咋变化呢。
所以没有这么方便。
两个人一起坐上了公交车，这会儿已经是傍晚了，虽然是下班点儿，但是往车站坐车的不多，大家还是不太习惯晚上坐火车，那往车站走的人自然少。
两个人坐在了最后一排。
陈青妤穿了一件黑色的运动服上衣，同一套的裤子，这是刚才逛批发市场的时候买的。
虽说只买一套可不是批发价，但是总归比街边的小店强不少。陈青妤热得慌，还是果断拿下了。
她穿着棉袄，也实在是太热了，不换不行啊。
蔡明明没买，她说：“我想过了，我们就待两三天就走，何必花那个钱。我家里也有衣服的，这么几天而已，热就热点，我忍了。”
陈青妤也没劝蔡明明。她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多管别人做的决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别人可不妥当。陈青妤不是那种人。
蔡明明他们两个人坐在公交车上，她念叨：“你穿这一身显得跟个学生似的，说你是个大学生，绝对没有任何人怀疑。”
陈青妤：“长得好穿什么都好看。”
蔡明明：“啊？啊！”
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陈青妤开玩笑，忍不住噗嗤一声，说：“你哎……”
她低声：“你竟然会开玩笑。”
陈青妤更是诧异了，反问：“我为什么不能开玩笑啊？再说，刚才那个也不是开玩笑吧？我就是好看啊。这不是实话？”
蔡明明：“……”
是实话，但是她倒是有几分不好意思了。
毕竟，这年头儿也没人这么自夸的，现在流行的是啥？含蓄！
不过她很快又说：“你咋不买那套天蓝色？那套你穿肯定更清新。”
陈青妤：“黑色耐脏啊，我还要搬货呢，哪里过的上清不清新。这个就挺好，方便又耐脏。”
“那倒也是，哎对了，我看你看收音机来着？你想买？”
陈青妤点头：“是啊，我想买一台，本来在家就想买的，但是没票，我看这边压根儿不要。打算买一台回去，不过也再看看吧，我看到有那种两用的，又能做收音机又是录音机，可以放磁带。”
“这种好这种好。”
蔡明明激动：“如果可以两用，就很合适了啊。”
陈青妤点头赞同。
“哎。你看，你看那个，是不是那个谁？在火车上跟着咱们的那个？”
蔡明明看着窗外，突然就来了一句，陈青妤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嘿，你还别说，真的是啊，是那个黑市儿的。他们几个人一起，身边还有几个女同志，大家说说笑笑的穿过马路，往另一侧的胡同儿走。陈青妤赶紧趴在窗户上往后看，就见几个人进了胡同里一家饭馆儿。
陈青妤：“呦。”
蔡明明：“他们怎么这样啊。”
陈青妤挑眉：“怎么！”
蔡明明鄙夷的说：“一看他们的年纪就知道肯定早就结婚了，这刚出门就领着女同志转悠，一看就不是正经人，真不是个东西。”
陈青妤很是赞同了。
她说：“这种人就这样。”
她又多看了一眼，说：“他们应该是住在附近的黑旅馆。”
蔡明明：“啊？你不是说那些大部分都是坑钱的？还有就是有一些不正经的事儿？”
陈青妤点头：“是啊，不然你以为他们身边的姑娘是哪来的？”
蔡明明：“……”
陈青妤撇嘴，当然不能说这些小黑旅馆都是这样的，肯定也有正常做买卖的，但是那是少之又少的。
“不过他们是四个人，倒是也比别人多点底气。”
陈青妤只多看了一眼就回神，说：“下一站就到了，准备下车了。”
“好！”
蔡明明起身扶着扶手，说：“你抓紧我，别晃倒了。”
陈青妤含笑：“好。”
那些小黑旅馆的事儿，她们不太懂，也没打算去住，反正也不多靠边儿，就想了那么一下子，两个人就不再多想，该干嘛干嘛了。倒是虎哥一行人出来吃饭，精神面貌倒是挺好。
他们在火车上没座儿，也是挺疲惫的，下午倒是结结实实的“睡了一觉”又“睡了一觉”。
所以现在挺有精神头，话说他们跟着小洋伞去了他们家小旅馆，那七扭八拐绕的啊，最后绕到一个民房，这就是普通的民房，加盖了不少，院子里比四九城最破的大杂院儿还密密麻麻的房间，院子也十分狭小。
这破地儿，真是一眼就……看不中！
虎哥当即就要走，不过小洋伞倒是精明，赶紧叫出了自家两个“外甥女儿”，甭管是真的外甥女儿还是假的外甥女儿，反正打扮的倒是挺不赖。他们一行是四个人，小洋伞还去隔壁叫了两个人“帮忙”，反正好说歹说，人是留了下来。
这房租……本来来这里是图便宜，但是这会儿房费可高了去了，不过就这，他们也是乐意的。
男人嘛！
大部分都是这个德行。
他们吃这一套的，虎哥他们是果断定了住下。不过他们到底是干黑市儿常年做买卖的，警惕性是有的。虽然四个人还找了四个妹子，但是仍是决定住四人间。
他们竟然没有分开住。
小洋伞有些不自在，不过也没说什么。
其实他们做买卖就是这样，遇到一个人那种落单的，那是又吓唬又坑又骗，当天就能把身上的家底儿掏空撵出去。遇到两三个的，就得循序渐进了，看情况处理，美人计仙人跳什么的也少不了。
不过他们干这个也是有眼力见儿的，像是虎哥这样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派人。警惕性又强人又多，五大三粗看起来也能打，她们一般就不敢又坑又骗了，毕竟，正常的买卖他们也能做。
总归不可能全是肥羊。
虽说是正常的买卖也做，但是这样的也不是只能挣个房费。他们出门在外，哪里管得住自己，总归要给女人买单的。几个姑娘都嘴甜温柔懂事，能要一点好处就要一点好处。所以几个人黏着虎哥他们几个，那个柔情似水啊！
这不，下午一起睡了一觉，又踏实的睡了一会儿，这就出来吃晚饭，也正好被陈青妤她们看见了。不过陈青妤可真是没把这些人放在心里，个人干个人的。
她这个时候已经看完了列车表，把几趟车的时间都记下来了。
蔡明明：“我们刚才就是直接从批发市场过来的，中间倒了一趟车，等车时间长，算下来从市场出来到现在，一共将近两个小时了。那我们如果要直接走，就得预留出这么长时间吧。”
她出门也不是完全不动脑子的。
陈青妤：“差不多还得多一点，虽然我们中间等车久，但是我们如果做三轮车，肯定没有公交车快。而且我们到了之后还得办理托运的事情。”
蔡明明：“那……”
她看着时刻表，说：“我们要是一大早去，往回走最合适的还是我们上一次走的那趟车的时间，不过那趟车就要傍晚了。当天晚上就在火车上过夜，肯定休息不好的。”
陈青妤：“那也得走，只要进了货，我们就得走。不然再被人盯上呢。”
她不怕打架，但是她怕麻烦，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还是谨慎点。
“这个我知道的，说起来你觉不觉得这一次来比上一次人多？你看也就不到半个月的功夫，感觉人比以前多了，气氛好像也不太一样。”
陈青妤：“更浮躁？”
蔡明明赶紧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词儿，更浮躁了。”
她啧啧一声，说：“真的，感觉进进出出的人脸上都带着急切，大家好像都很忙。”
陈青妤：“都忙着赚钱呗，我也着急啊，真是争分夺秒。我们比他们那些人早回去，就能早卖一天货。”
蔡明明：“那我们明天就去进货，然后就回去。”
她干脆的说：“别耽误了，反正我们来这边也没有旁的事儿。”
陈青妤点头：“好，走吧，我们也回去算一算，算算这次要拿多少货，要哪些个样式。”
“对，走！”
两个人都是有精气神儿的，有商有量的一起出了车站，陈青妤更是直接给明天的车票买了。
那可真是半点也不耽误。
陈青妤：“如果明天来不及走，我们就过来退票，损失一点也好过到时候着急忙慌的。”
“行，听你的。”
蔡明明感叹：“你这性子啊，就是让赵大妈给你压制的，这才凡事儿不出头，你看看，出门在外你多厉害，我要是有你这么厉害就好了。你也得立起来啊！咱不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可也别让人总是这么欺负。你看你要是要强起来，真的，别说一百个我都比不上你，我看皓雪还有管婷婷那些人，个顶个都比不上你。”
陈青妤就纳闷儿，她深深的看着蔡明明，发觉她说的倒是挺真心，陈青妤就更纳闷儿了。按理说哈，大院儿所有人，她在蔡明明面前露出的本性最多，她在火车上都动手了啊！
要是搁了一般人，早就察觉到不对劲儿了。该是知道，她根本就跟平日里表现的不一样。
但是蔡明明，她坚定的认为自己是个无辜的小白兔，以至于好几次，陈青妤都怀疑这人是不是阴阳自己。但是她仔细观察，发现还真不是。
蔡明明就是觉得她聪明又柔弱无助。
她是被赵大妈欺负，所以人才老实。
陈青妤：“……”
是她的演技太好，还是蔡明明对她的滤镜太深啊！
她一时间都不知道说啥了。
蔡明明：“咱回去吧，如果明天拿货，估计白天累一天晚上也睡不好，今晚早点休息。”
陈青妤：“好！”
两个人一起往车站走，“哎？”
陈青妤突然就停下脚步，蔡明明：“怎么了？”
陈青妤小声：“你看，王建国。”
蔡明明：“啥！！！”
她们这是什么运气啊，本来以为把人甩了，羊城那么大，他们应该不会再遇见了，但是谁曾想，这遇见一个又一个。先是遇见了黑市儿那波人，然后又遇见了王建国。
陈青妤抿抿嘴，说真的，她在火车上琢磨过车家兄弟的事儿了，她有一种直觉，这两个人是冲着她来的。他们不仅仅是为了想看她在哪里拿货，也是想对她下手的。
这可不是陈青妤冤枉人，而是当时车永强的眼神儿太明显。
她可能不算是顶顶聪明，走一步看十步，但是她对别人的恶意感受却是最明显的。
车家两兄弟，没安好心！
本来陈青妤是想下车教训他们一下的，但是她跟蔡明明一起，就没有一个人更方便，虽说陈青妤多少也露出一些本性，但是总归不好当着她的面儿对人下手，那就是把把柄往人家手里送，她肯定不干。
她跟蔡明明关系不错，也不会这样的。
所以只能暂时忍下来。
不过倒是没想到，这人兜兜转转的，又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她只犹豫了一下，还没说话，蔡明明就一把抓住了陈青妤的手，说：“我们跟上看看吧。”
陈青妤：“哎？”
她惊讶的看了蔡明明一眼，随即反应过来。
王建国也领着一个女同志，所以，蔡明明才好奇的。
陈青妤又看向了王建国，并不是一个人，除了车家兄弟，还有一个女同志，那女同志看不出个年纪，竟然牵着王建国的手。
陈青妤嘴角抽了抽：“……”
果然出了门，周围没有认识自己的人，一个个都卸下伪装，大胆起来了呢。
陈青妤：“行，我们去看看，不过小心点。”
“好。”
王建国他们并没有看见陈青妤她们几个，这会儿天都擦黑了，几个人的注意力也不在周围的人身上，四个人说说笑笑的。陈青妤跟蔡明明两个人也悄悄的跟上。
那女同志声音黏糊的不行，说：“王哥，你们这次来羊城，是干什么啊？做生意么？大老板呦。”
王建国翘了翘嘴角，车永强倒是不乐意了，同样都是男的，这女的怎么就黏着王建国一个人了，这是不把他们当回事儿啊。车永强：“他算是什么大老板，笑死个人。我做老板，他都不可能做老板。”
王建国厌恶的扫了车永强一眼，但是十分隐晦，他笑着说：“我真不是什么大老板，就是出来出差的。”
出门在外，财不外漏。
“我才不相信呢，你一看就特别有气质，是个大老板呢。”
听到这话，车永峰也不高兴了，他老丈人可是做过领导的，他也一直都被人恭维着，这几年不行了，但是也是没人敢忽视他的。现在这女人总是围着王建国，他也不愉快。
“他根本不算什么的，你啊，眼神儿不行。他在厂里的地位还不如我呢。”
车永峰故意仿佛不经意的来了这么一句。
那姑娘一下子就贴过去，说：“那大哥，你在厂里是干啥的？”
车永峰瞬间尴尬了。
那姑娘眼神闪了闪，心里鄙夷，随即说：“你们不说我也知道哦，你们啊，就是骗我，其实你们都是来羊城进货的。我都知道的，来羊城进货的人可多了。都是大老板。你们也是一样，你们一个个都是器宇轩昂的，哪里会是什么厂里工作的。”
这话哄得三个人高兴。
王建国捏了一把姑娘的屁股，说：“你啊，就别打听那么多了，好好伺候我们三个，我们也少不了你的好处。”
“咯咯咯……”
他们油腻的笑了出来。
他们时候不远处听得真真儿的盯梢儿二人组互相对视一眼，蔡明明张了张嘴，无声的说：“他谁的是啥？是那个意思吗？四个人一起？”
陈青妤虽然不会看口型儿，但是明白蔡明明的意思了。
她摊摊手，表示自己完全不懂。
两个人都有点微妙，继续跟踪。
几个人似乎是出来买东西的，这不，一路往回走，倒是没有像是黑市儿那几位一样，找地儿吃饭，反倒是往回走。这一片儿的民房似乎都是开小旅馆的。
根本没啥手续的黑旅馆，家家户户都是乱搭乱建，陈青妤还真是没见过这样的，不过她也是谨慎的，示意了一下，两个人躲在巷子口先看了一下，确认没什么暗哨，这才跟上。
哦，她果然是电视剧看多了，就这些小旅馆，还没到那个需要有人做暗哨地步啊。
不过陈青妤倒是觉得，如果真是有人闹腾起来。这些人肯定是会拧成一股绳的，毕竟是大家的财路，都是靠这个赚钱。两个人眼看着几个人拐进了一个院子，院子门口的挂着一个灯笼。
蔡明明这下子敢开口说话了：“这咋看着就不像是啥正经的地儿，我听说你们老四九城八大胡同就是这样的，是吗？”
陈青妤：“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有去过，我建国后出生的。”
蔡明明：“那咋办？我们继续跟着？”
陈青妤指了指墙头，说：“想看看不？”
蔡明明点头：“想。”
说真的，这要是换了一个人，就算是大院儿张兴发他们那样的，她都不想看，因为张兴发能干出这个太正常了。但是王建国吧，她还是好奇的，谁让王建国在大院儿是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啊。
那人看着就是一个正人君子，是个正经人啊，谁能想到背地里是这样的。
蔡明明真是大震惊，也是真的开了眼界，懂了“人不可貌相”，这人也太虚伪了吧？
陈青妤：“我先上来，然后拽你。”
蔡明明：“啊？还是我先上吧，你也抓不动我啊，额，也不行，这个墙没个垫脚的，又挺高，也不好上……”她纠结起来，在周围东撒摸西撒摸，琢磨找个什么高点的东西垫脚。
陈青妤想了想，觉得确实不能自己先上去，虽然她是想要适当的慢慢露出点自己的能耐，但是也不能一下子太过。
她说：“这样吧，你先上，这围墙挺高的，你踩着我的肩膀，然后先上去，你上去之后再拽我。我比较轻，应该很容易的。现在看只能这样了。咱们先试一试，不行再想别的办法，不能拖，被人看见就不好了。”
她也没有想要完全露出自己的能耐。
两个人互相配合，这才更好啊。
蔡明明：“啊，我踩你的肩膀？你这么瘦，不行的不行的。”
“怎么不行，肯定行的，你听我的，我们试一下，不行再想别的办法。”
蔡明明还有几分纠结，陈青妤直接蹲下，“快点啊，别磨蹭。”
蔡明明：“那我、那我试试，你要是觉得不行赶紧叫停，疼了你也要说。”
陈青妤：“好！”
蔡明明踩着陈青妤的肩膀，一手扶住了墙。
陈青妤力气大的很，别看蔡明明高壮，但是这年头儿的人再壮也不是一个大胖子，蔡明明其实也就一百三十多斤。她壮那是跟其他人比，其实倒是也还好。
陈青妤有时候却黑市儿都会买这么多东西，扛着小跑儿回家呢。
不过她假装有点沉，深吸一口气慢慢站起来。
蔡明明：“行吗？这样真的行吗？”
陈青妤吸气呼气：“行！”
她站稳了，说：“你攀着墙壁上去看看。”
确实，陈青妤站起来，蔡明明自己又是站在陈青妤的肩膀，她抬手抓着墙头儿，手脚并用，用力的往上使劲儿，吭哧吭哧，还真的直接爬了上去。
蔡明明高兴：“棒！”
这可真是不太费劲。
陈青妤：“没问题吧？你看，我就说行。”
蔡明明也高兴，赶紧说：“你跳一下，手给我，我拽你上来。”
她一手拽着搭建的房檐儿边，一手向下，蹲在墙头。陈青妤往后退了几步，一个助跑，手勾住了蔡明明，蔡明明用力拽，陈青妤脚一踩墙壁，竟然真的被蔡明明一下子拽上去了。
蔡明明：“卧槽！我可太厉害了。”
陈青妤：“……”
大姐，那是我自己会用巧劲儿好吗？
再说，如果没跟蔡明明一起，她早就上来了，装都不用装的。
嘤嘤！
不过这会儿她倒是笑容灿烂，说：“我们都上来了，这可太好了。”
“是啊。”
蔡明明也是又激动又高兴，不过也赶紧关心的问：“刚才踩了你的肩膀，疼了吧？等我去买几幅膏药你贴一下。”
陈青妤摇头：“没事儿，真的没事儿，哎，我们找找，王建国他们是那个屋。”
“行。”
既然是看热闹，当然是看热闹更要紧的啊。
陈青妤：“走，往这边走，小心点，别让人发现。”
说起来，这要是想让人发现，那都是不容易的，这边乱搭建的实在是太多了，倒是适合她们隐藏，她们都不怕掉下去，因为都是平房，怕啥！
她们都不需要踩着墙头。
两个人找了一圈儿，很快的就找到了，陈青妤直接趴在房顶，脑袋向下。
再次感谢乱搭建，这房子不是传统住宅，要是传统的住宅，就算是平房往屋里看也看不见的，但是谁让这边糊弄呢，连个小廊檐都没有，她趴在房顶往下看，能直接看见屋里的情形。
而且，这样搭建屋里闷热，窗户还开着一半儿呢。
这可不仅能看见，甚至能听见。
蔡明明也顾不得脏，学着陈青妤的动作趴下，往下一看，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啊！
这他妈！
啊啊啊！
太他妈辣眼睛了。
饶是蔡明明三十七八岁的人，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刺激的场景，这特么的……竟然是真的四个人一起。那女同志身上裹着浴巾，三个人都贴着她呢。
王建国哎。
他们大院儿公认的不惹事儿的事业型正人君子王建国哎。这会儿真是丑态毕露啊！
蔡明明赶紧闭眼，随即拽住陈青妤摇摇头。
陈青妤也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真的，多看一眼感觉自己都要瞎了，幸好她们没吃晚饭，不然这一下子贴着墙壁哇哇吐，还不被人一下子发现了？
陈青妤跟蔡明明对视，两个人都露出要死的表情。
蔡明明声音细不可闻：“他们也太恶心了吧？怎么干得出这样的事儿啊。”
虽然她也是听过有人搞破鞋的，但是真的没见过这样的啊！
这太挑战她的三观了。
蔡明明正坐在房顶，一副死鱼眼。
陈青妤倒是比她见识多。
嗐，谁让咱是穿越党呢。
不过饶是这样，陈青妤也觉得恶心透了。
真的，这种事儿，真的辣眼睛。
“你说这事儿要是王美兰知道，得难受成啥样。她还总觉得自家男人是个好的，你看看，你看看这是什么玩意儿，好什么。”蔡明明很为王美兰难过。
她明明是个很好的人啊。
结果呢，遇到那样的婆婆还有这样的丈夫。
真是没有一个懂事儿的。
陈青妤点头，赞同蔡明明的话。
她说：“王美兰和王建国不是一样的人。”
虽说一个被窝儿睡不出两种人，但是王建国太能装了，在王美兰心里，王建国估计还是一个真正的正人君子呢。谁曾想，这人这么会装，他们结婚也十五六年了。
结果这人愣是装了这么久。
唉我去，这人比她还会装啊！
她默默摇头。
“碰！”
两个人正嘀咕呢，突然下面就换来一声响动，陈青妤和王美兰瞬间紧张。两个人赶紧低头趴着往下看，就见一个老太太领着四个小伙子，都拎着木棒子，凶狠的盯着他们几个人，骂道：“好啊，你们几个不要脸的，竟然勾引我家儿媳妇儿。看我不打死你们。”
几个人一拥而上，这会儿几个人都脱光了，被几个人按着揍，不过就陈青妤这个专业人士来看，这几个人也是有技巧的，别看他们带着武器，但是完全不打要害，打的都是肚子屁股这样的地方，肉多，打不坏。
老太婆嗷嗷叫，假哭：“好你个小贱人啊，你这个不正经的东西，你败坏了我家的门风啊。好好的日子你不过，竟然在外头搞这个，你还跟几个老爷们一起，你不是人啊。我的儿啊，你头上长草了啊！”
“不是我，不是我的错，是他们，是他们强迫我的……呜呜呜，我不愿意的……”
车永强不可置信的抬头：“你冤枉我们，是你勾引我们的！明明是你主动的，是你说可以几个人一起的，还更快乐，你是说一共给五块钱就行。是你说的！你这贱人。”
“你胡说，你冤枉我！就是你强迫我，你出去问问，谁家好人家的姑娘，五块钱就干这个？这根本不可能，是我来给你们送东西，你们就这么把我拽进来欺负我？呜呜呜，我怕被人看见坏了名声，才不敢叫的！呜呜呜……”
车永强：“你他妈！”
车永强还骂人呢，挨揍更狠。
倒是王建国和车永峰很明确的知道，他们被人仙人跳了。
这都不用怀疑，就是仙人跳。
也是啊，是他们大意了，谁家干这个的，也不可能五块钱就可以，而且还允许三个人啊！这分明根本就没打算成事儿，就是坑他们的啊……大意了，真的大意了。
“别打了，别打了！啊！你们想怎么样，你们说，你们想怎么样！”
“对，有话好好说，你们要什么，你们要什么我们可以谈！”
他们叫唤的厉害，不过为首的老太婆可不为所动，他们干这行虽然时间不长，但是也知道这些人不先好好揍一顿，是没有听话的。一个个都以为自己多了不得呢。
她怒道：“你们闭嘴，既然敢给我儿子戴绿帽子，事情就不能算了，给你们送去派出所，你们就是耍流氓，等着吃花生米吧。打，给我继续打！”
几个人被打的鬼哭狼嚎，这动静儿不小的。
但是却没有人出来看热闹。陈青妤和蔡明明互相对视一眼，两个人倒是都是稳妥的，丝毫没有多管闲事儿的意思。
笑话，她们就两个女的，哪里是人家的对手，别是帮忙不成再给自己栽进去。
而且啊，他们就是活该，才不值得帮忙。
陈青妤小声：“小心点。”
蔡明明点头。
她们要是把自己搭进去可就得不偿失了。
王建国三个人被好生教训了一番，他嗷嗷的：“别打了，别打我们，别找公安，你们说啥就是啥，求求你们了，放过我们吧。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啊！我都听你们的啊。你们就是求财，你们就是求财而已，饶了我们一条小命吧。”
这会儿老太婆总算是示意几个人停手了，冷笑一声，说：“你们把身上的钱都交出来吧。”
她说：“我这可不是打劫，你们就算是过后儿反悔，我也是不怕的。你们不老实欺负我儿媳妇儿，那可不是小事儿。我是看你们成心想要解决问题，才乐意商量的。”
王建国心里骂娘，不过嘴上却说：“我们知道，我们自愿交出来，我们自愿给的。”
车家兄弟也不敢言语，车永强嘴巴嚣张，被揍得最狠，这会儿也老实了。
老太婆：“行了，自己去拿吧。别磨蹭。”
她继续说：“你们也别想给我耍滑儿，要是让我知道你们偷藏一分钱，我就让你们变成太监！”
几个人缩了一下脖子。
车永峰赶紧掏钱：“这些，这些就是我们 全部的钱了，这些就是……”
啪！
一个大嘴巴子。
老太婆气极了，骂道：“你他妈糊弄鬼呢？你身上就带了不到二百块钱？我看你是不掉棺材不掉泪。给我打！”
这不是耍她老太太玩儿？
车永峰被打的惨叫，喊道：“真的，我撒谎天打雷劈，我和我弟弟就带了二百出门的，路上花了点。我们真的没有钱啊。”
老太婆：“你还敢糊弄我！我……”
“真的，真的啊，我真的没撒谎啊，你们问王建国要，他是来做生意的，他是来拿货的，他身上有钱啊，我真的没有啊，我们不是来拿货的啊。真的啊。”
王建国气的瞪着车永峰，很不能一刀解决了他。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老太婆扫了一眼王建国，问车永峰：“你不是？”
她不相信：“你们不是还敢来羊城，千里迢迢的就来玩儿？”
车永峰也知道落在人家手里不能张扬，赶紧说：“真的，我真的不是，我跟我弟弟是被王建国忽悠来的。他想来这边拿货，但是不敢自己一个人走，就让我们也加入进来。但是我对最生意不感兴趣的，我根本不想来的。是他，都是他，都是他啊！他说我一个仇人也来羊城拿货，我们跟着她，到时候这里又没人认识我们，我们不仅能跟着她找到货源，也还能好好收拾她一顿。我被他说的动心了，都是他出的主意啊！我就想着反正这人生地不熟的地儿，也没人认识我们，到时候我们好好的收拾那个小贱人一波儿，把她睡了再打一顿。我们就是想报仇才跟来的啊！我们是真的没带那么多钱啊。”
车永峰倒豆子一样的。
老太婆鄙夷的扫了他们一眼，说：“你们这他妈比我还坏！”
“咳咳咳咳！”几个人咳嗽起来。
老太婆立刻正色说：“你们可别觉得我岁数大，就好忽悠我。以为这么说我就相信了？”
“真的，真的啊，我哥没撒谎，我们真的是为了找那个小贱人算账才跟着来的。我们都是听王建国的，是他出的主意，也是他说可以让我们在这边报复那个小贱人，我们才决定来的。我哥哥真的没撒谎。我都想过了，如果能找到那个小贱人，就把她的钱全拿走，她练摊儿手上应该有不少钱的。不仅能报了仇，还能得到一笔钱。谁让她男人要抢我的工作。谁让他们闹出来让我哥哥倒霉。我就要让他们家破人亡。可惜一下火车就给人跟丢了。我们没有办法，才只能暂时找个地方住，这就来了你这儿！我们手里真的没钱啊，我就是一个临时工，我哪有钱啊，我出门都是我哥哥花钱的。呜呜，我真的没有的。我还想着靠着那个小贱人赚点钱呢。她做生意赚了钱，我们收拾了她拿走了她的钱，还能把她折腾一顿，她被抢劫的分文不剩，还被打了，到时候怕是要流浪回去，想想就美，这不是很好？我们是奔着挣钱来的啊！”
车永强可是更狠毒的。
陈青妤趴在房顶，听到一清二楚，她这会儿已经面无表情，只是紧紧的盯着这几个人。
她猜到他们没安好心眼，也有些不好的猜测，但是他们比她想的更无耻。
还有王建国，明明他们就是普通邻居，都没有什么矛盾，他竟然就这么算计她。
车永峰和车永强的话，陈青妤是一点也没有怀疑的，这两个人……特别是车永强，那是恶毒在面儿上的。这话应该是不假的。再一个，他们如果不是想做买卖。那么王建国确实得找一个理由才能把他们哄出来。那自己就是最合适的由头。
这人可真是在一个歹毒。
至于车永峰车永强，这两个恶毒也不是一天了。
特别是车永强，他连他老丈人的钱都算计。
蔡明明握住了陈青妤的手，担心的看着她。
陈青妤倒是对蔡明明摇摇头。
蔡明明听了这话，都气的发抖，她不放心的抓着陈青妤没撒手，生怕她冲动了。
这会儿屋里的老太婆倒是笑了出来，说：“你们可真不是个好东西啊，敢情儿今天我还是为民除害了。你，你把钱全都拿出来。”
王建国痛苦的说：“我们、给我们留个车费……啊！”
他挨了两个大嘴巴。
“让你拿钱就拿钱，少废话。”
王建国有心藏钱，但是这个情况下，他也是真的怕这几个人对他下狠手，他们要是在这边出了事儿，那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他痛苦的翻出了自己的钱：“我出门带了两千块钱……这是我所有的钱了。”
“两千？两千你们就敢出来做生意？”
“啊？两千还不多吗？我一个月工资才二十多。”车永强开了口，又惹得人给了他几个大嘴巴子。
“这才两千，你们可别觉得两千就够，你们的罪都够吃花生米了！哎，这人还带手表，扒了！”
“这是……啊！”
不给就打！
老太婆：“你们几个仔细找，好好给我找一找。如果他们还敢藏钱，就把他们打成太监。“
“知道了。”
“啊。不要啊，不要再打了。”
“没藏没藏，我们没藏啊……”
其中一个小子找着一卷钱，碾开一看，是十张十块钱，一共一百。”
“妈的，还敢藏，我让你们藏，我让你们藏。”
四个人围着三个，噼里啪啦又是一顿揍。
“你们几个混蛋还敢藏钱，说！还有没有！”
“没有，没有了……”
“真的没有了……”
车家兄弟叫骂：“王建国你个混蛋，你还敢藏钱，你要死啊！”
王建国苦哈哈：“你们埋怨我干什么，如果不是你们非要住这里，我们怎么会遇到这种事儿，遇事儿就推给我，你们不是人！”
“是你忽悠我们来的……”
几个人互相指责起来。
陈青妤瞅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吵架的人身上，默默的掏出五块钱，团成了一团，顺着窗口，往里面一弹，钱瞬间落在枕头边。她的小动作很轻，就连蔡明明都盯着王建国三个呢。
陈青妤有心干点什么，这样的小动作，即便是身边有人，也能瞒住的。
“你们他妈吵什么吵，还有没有！”
“没有，这次是真的没有……”
“真的真的。”
“放屁，大哥你看，你看这里！！！啊啊啊，这不就是五块钱？这根本不是纸团儿啊！”一个小伙子扫了一圈儿，一下子看到枕头边的纸团儿。
呃。他们刚才也检查了，刚才就有吗？
呃。有可能，有可能没留意。
这几个人太鸡贼了，竟然还装成了废纸？
“你看，这还有五块钱。”
“妈的，还敢藏！打！”
“啊啊啊！这不是我！”
“也不是我啊！”
“你们到底还有没有，说，给我说！”
“没有了啊！”
几个人被揍得鬼哭狼嚎。
老太婆更是气急败坏：“我看这几个人也不老实，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心肠那么坏，必然不可能说实话，还得找……掘地三尺，你们都得给我仔细找，这几个混蛋。”
陈青妤这会儿可不怕花钱了，钱能解决的事儿就不是事儿。
她又团了一个五块钱，低头叹气。
蔡明明立刻转头：“你没事儿吧？”
她的声音几乎听不清，陈青妤的手绕到她身后，趁着屋里的人都低头翻找，直接又是一下子，弹进了茶缸子。
果然，屋里很快有人找到了：“卧槽，他妈的，茶缸里还藏了五块钱……”
蔡明明赶紧低头看，陈青妤也顺势看过去。
这会儿老太婆几个人都气成大□□了。
“你们，你们也太不老实了啊。哎不是，你们他妈有病？在屋里东藏西藏的？有病吧有病吧有病吧？给我打！这么不老实！揍！只要打不死，就往死你打！”
陈青妤：微笑！

第133章 搅合
挨揍无极限
王建国三个人被揍得鼻青脸肿。
虽然开始的时候几个人打人还收着点，打人不打脸。
但是这三个缺德的家伙实在是太气人了，几个人噼里啪啦，给人一顿胖揍！
老太婆掐着腰，分外的不满，骂道：“老娘我见的人多了，但是没见过你们这么欠儿的，怎么的，以为我们不敢揍死你们是吧？跟我们玩这一套是吧？说，你们还藏没藏钱！”
“没有啊，真的没有啊，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啊，这不是我们放的啊！啊啊啊……”
老太婆微微眯眼，说：“咋的？你们的意思是这是屋子里本来就有的？妈的，你们当我傻？我看你们几个特么有病！有大病！但凡是没点毛病，把钱到处放是什么意思！”
老太婆还真没见过这么欠儿的。
“不是我们，这个钱不是我们的……”
老太婆：“呵呵！”
先头儿跟三个人鬼混那个女的这会儿也冷笑：“你这是把我们当大马猴了。”
每次有人走，他们可都是要里里外外仔细的检查一遍的。
毕竟，也不是每个人都会上套儿。
仙人跳的起点就是，有人起了色心。
所以他们也不是每个都会这么干，黑旅馆，那也是有正常的客人的。
所以每次他们都会仔细检查一遍的，这几个老爷们，那是真的有点毛病。她叉着腰，说：“妈。我看他们就是不老实。”
老太婆点头，上脚踹人：“我让你们到处藏钱，我让你们藏！”
“不是啊，真的不是我啊……王建国，是你吧，是不是你干的？你这个人心眼多，肯定是你。”
“不是我，别胡说，根本不是我。是不是车永强……”
车永强：“你放屁！”
三个人的内讧还真是一点也不含糊。
“你个混蛋！”
“你才是混蛋。”
三个人又互相指责起来，王建国：“你们两个混蛋，你们有没有藏钱，有没有！如果有赶紧交出来，不要连累我！”
“你胡说，谁他妈连累你了，就是你连累我。”
屋里几个人看着他们几个人狗咬狗，问：“你们给我说，真的没有藏钱了？”
“没有，没有没有。”
“对。没有的。放了我们吧，呜呜呜……”
屋里热闹的不像样。陈青妤他们趴在房顶看着，这么大的动静儿，按理说左邻右舍都该听见的，但是没半个人出来多管闲事儿，看热闹都没有的，可见这一片儿大家应该都知道这家子是干啥的。
陈青妤低声：“明明嫂子，你去周围检查一下退路，看看哪儿下去合适，咱们等一下就赶紧走。”
蔡明明：“行。”
她也不含糊，轻手轻脚的爬起来，陈青妤看她转身，低头看着室内，找准机会，又将一个五块钱的纸团儿弹进去，直接落在一双鞋里，紧跟着又丢了一个，正好落在门框上。
陈青妤这一出儿已经花了二十了。
但是陈青妤觉得很值的。
这特么简直太值得了。
有蔡明明在，她肯定是不能直接动手的。但是二十块钱就能让这些人狠狠地揍他们几个一顿，那□□都没有这么便宜的。超值！！！
陈青妤低头到处看了看，这个院子搭建的都是很不结实的那种房子，其实也不是只有这么一拨住客。虽然住的人不多，但是还是有人的，不过这边还没开始闹起来呢，那女同志扭着腰，妖娆的跟着几个人一起进门，其他住客就立刻关门关窗拉窗帘儿了，主打的就是一个坚决不多管闲事儿。
陈青妤倒是没看见这一幕，但是她看到有几个房间都关的严严实实就晓得了，还有客人。她没管人，反倒是在院子里仔细看了圈儿，心里有了点数。
蔡明明转了一圈，回来低声说：“等一下我们从那个墙角下去，那边矮一点，下面还堆了点东西，我们跳下去有个缓冲。”
陈青妤点头，说：“等一下你先走。”
蔡明明震惊的看着陈青妤。
陈青妤解释：“你先走，去巷子口等我，我把他们玻璃砸了就跑。你在巷子口接应我。”
“卧槽！”
她不可思议的看着陈青妤，正要说话，就听到屋里传来啊啊的叫声：“妈，你看你看你看！这三个混蛋，他们果然还有钱，这鞋里面还有五块！啊啊啊，气死我了！”
气急败坏的崩溃声！
这是把他们不当回事儿啊！
老太婆：“我他妈……你们是有病啊！”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干了这么长时间的仙人跳，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儿。这种奇葩操作，到底是图啥啊，但凡是个正常人，都想不明白。
果然神经病干啥的都有啊！
他们算是遇见有怪癖的了。
不过！
有怪癖是他的事情，不把他们看在眼里还敢藏钱，就是他们不对！
“打，给我狠狠地打！妈的，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一下他们几个，以后说出去没人尊敬我了！藏钱藏钱，我让你们藏钱！你们对我儿媳妇儿图谋不轨，现在还敢跟我们耍心眼，我管你们犯什么病！藏钱就是不行！打！”
噼里啪啦！
砰砰乓乓！
“啊，别打了，救命啊，救命救命啊，杀人啦！救命啊！”
“我们不敢了，我们再也不敢了，不是我，不是我啊……”
“王建国，那是王建国的鞋啊，是他干的啊，不是我啊……”
“要打死人了啊，救命啊……”
几个人再次鬼哭狼嚎，嗷嗷叫的像是见了鬼。
这会儿他们都想，不行就送派出所吧，呜呜呜，派出所不挨揍啊！
“救命啊！”
几个人惨叫着挨揍。
陈青妤敏锐的盯着其他的房间，看着像是有人的也安静如鸡。倒是蔡明明发出来自灵魂深处的疑问：“他们这什么爱好啊，要钱不要命？”
两个人趴在房顶，所以声音很轻很轻。
陈青妤听到了，没回应。
蔡明明也没指望陈青妤能回应，这一般人哪里懂啊！就离谱！大大的离谱！
蔡明明都为他们到处藏钱的脑回路震惊了。这事儿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人干得出来的啊。
真是没想到，王建国是这样的。
王建国：“啊啊啊！有人陷害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啊……”
他根本没有藏钱，根本没有，干这个也没有意义啊！他图什么啊！王建国的现在怀疑，是车家两兄弟放的，毕竟他们看起来就是脑残。
“你们两个干什么，脑子有病啊！你们自己不想好别连累我啊！”
“你他妈还倒打一耙，明明是你藏的，都在你鞋子里，都是你牵连的我们又挨揍，我打死你……”
“啊！”
车永峰越想越气，一把抓住王建国的头发，王建国反击的踹他关键位置。
男人最懂怎么伤害男人。
“啊。你个混蛋！”
“你先出手……”
“你敢欺负我哥，看我的……”
三个人瞬间打成了一团。
“我的天！”
“这特么……”
饶是仙人跳恶人组，这会儿也让他们干蒙了。
三个大老爷们就这么扭打在一起？你们窝里反了啊！
“我打死你……”
“看我一招……啊啊啊！他妈的，你踹我那个干什么，你个混蛋，你要废了我啊……”
“我他妈打死你，我就不该跟你出门……”
几个人扭打成一团，打的毫无章法，车永强的手直接插进了王建国的鼻孔，另一只手扭着他的脸，那脸皮儿都要扭成麻花儿了。王建国也不甘示弱，疯狂的挠人。
脚上动作也没含糊，佛山无影脚乱踹。
“我打死你。”
“我饶不了你。”
几个人边打边放狠话，都觉得对方太不是人了。
王建国是觉得车家兄弟脑残非要来黑旅馆住，所以他们才踏入了别人设好的陷阱。一切都是他们的错！如果能脱身，他们就已经谢天谢地了。没想到他们还不老实，到处藏钱，害的他们又被揍了好几次。
王建国把一切都归咎于这两个拖累他的混蛋，恨不能捏死他们。他眼睛赤红，恨得咬牙切齿。
“你们不是人啊……你们两个扫把星，我就不该带你们……”
“你他妈放屁，是你哄着我们来的，不然你以为我们想来吗？你个自私的混蛋，你牵连我们……”
车永峰车永强两兄弟也十分的恼怒，他们觉得都是王建国的错，虽说他们确实中计了，但是给钱就赶紧走，一般人还是不会谋财害命的，但是这个王建国倒好，舍命不舍财，这钱竟然还到处放。
他这不是有病？
他有病就算了，还害的他们也跟着挨揍，他们心里哪里能高兴？
那真是不爽极了。
几个人也没穿衣服，就这么光哧溜儿的互殴，打的噼里啪啦！
“看招！”
车永强用力一踹，王建国往后倒去，他一把拽住车永峰，车永峰撞在了门上，发出咔嚓的声音。
门都差点撞坏了！
一个纸团儿咕噜下来……
老太婆几个看着他们狗咬狗，正是高兴呢，这会儿气的都要冒烟儿。
“妈的，还有！”
“这从哪儿掉下来的啊？”
“他们身上还藏钱？”
“你傻啊，他们都没穿衣服怎么藏？”
不过不管是在哪儿藏的，都十分十分挑衅了。
“哥几个，给我打！”
啪啪啪啪！
屋里再次上演全武行。
蔡明明和陈青妤都是见过打架的，他们大院儿的热闹也不少，隔三差五的动手，但是他们普通老百姓打架和这几个人打架可不一样。那这下手可挺狠的。
陈青妤以“专业”眼光来看，他们开始的时候真的专门挑不容易出问题的地方打，但是现在倒是不用了，大概真是气得狠了，根本不管三七二十一了。
陈青妤是半点也不同情这三个人的，他们想算计她的时候，可没按好心眼。
如今只能说活该！
这会儿陈青妤都要感叹一声也许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了，你看，怎么就那么巧，她们晚上过来买回程车票就能遇到这种事儿，这是亲眼让她见证一下这几个坏蛋的下场。
眼下这个场景叫啥？
狗咬狗！
反正陈青妤觉得活该，都他娘的是活该！
王建国这样的人是采购科的，别看也要经常出差，但其实也根本没出过什么大力气，同样的，车家兄弟也是如此，车永峰能吃软饭，就因为长得不错。
他结婚之后可就过上好日子了。
车永强比他们强点，但是这会儿也别打的根本爬不起来了。
三个人都跟死鱼一样贴在地上，苦哈哈的。
陈青妤冷笑。
眼瞅着几个人揍完了，又开始彻底的翻箱倒柜，陈青妤低声：“你先走。”
蔡明明不放心，摇头：“你跟我一起，别管他们了。被发现落在他们手里可没个好，这些人都是疯子的，你看看下手多狠。”
蔡明明还是有几分惧怕的，也不乐意让陈青妤冒险。
陈青妤倒是坚定，她说：“我知道他们不是善茬子，我也恨透了这几个人，但是这么打就给人打死了。关乎人命，总归要多个心思。你听我的，你先走，我砸了玻璃，他们肯定要出来追的。王建国他们但凡是有点心眼，就知道跑了。这也是调虎离山，如果实在没用，我也没有办法，总归我们也帮过了。”
“你这、你这……你这傻丫头心肠怎么这么好，不行，我不同意，我坚决不同意。这太危险了，你就是个烂好心的，人家都要算计你了。你还管他们，你咋这么单纯啊。不行不行，你跟我走。我不能让你冒险。”
陈青妤：“真的没事儿，你听我的，我跑得快，而且我在房顶，有优势的，砸了玻璃我就跑，你听我的。快点，不能磨蹭！快快快！”
陈青妤拽着蔡明明，把她带到墙角。
“你去我们来的时候那个胡同口等我，快点！”
蔡明明：“不行……”
陈青妤坚定：“事不宜迟，快！你信我，我砸了玻璃就走！真的没问题！”
蔡明明：“可是……”
“没有可是！我跑得快！真的！”
蔡明明担心死了，但是拗不过陈青妤，她犹豫了一下，想到屋里几个人被揍得满身是血躺在地上，其实回过神也有点怕。
“那，你砸了玻璃就赶紧走，不能磨蹭，千万保证自己，咱们调虎离山已经够好心了。管不了更多了。他们如果真是逃不掉，也不关我们的事！”
陈青妤点头：“你走。”
蔡明明很快的下了房顶，跳下来的时候踉跄了下，不过仍是跌跌撞撞，很多的往巷子口跑过去。
陈青妤看到蔡明明走了，心里放心几分。
她眼神锐利，冷笑了一声。
好心？
不是，她根本没有那么好心。
王建国他们几个被揍成这样，他们根本爬不起来跑。
但是如果有人来“救”他们，只会让这伙人更气急败坏，让他们挨更多揍！
陈青妤不是帮忙，而是帮倒忙。
她可真不是一个以德报怨的人，这几个人都想算计她了，她还帮他们？
做梦吧！
她有点愧疚对蔡明明说谎，但是，她不能在蔡明明面前露馅儿。
她还不想让自己的朋友认定自己心狠手辣。
所以短暂的一个愣神儿，她就决定装好人。
对不起，蔡明明，我撒谎了。
不过陈青妤也不是一个纠结的人，她立刻给头发拆开重新绑，原本的丸子头变成了低马尾，她给头发塞在了运动服里面，掏出手帕挡住脸。好在她有随身带手帕的习惯。
嗯，这样的话，就看不出男女了。
做好了一切，屋里还在闹腾，陈青妤随手在房顶上捡了一个小石头，直接砸向了灯泡——哗啦！
灯泡碎了，屋内瞬间一片黑。
这会儿可都天黑了。
对她更是一个保障！
陈青妤直接从房顶上跳下来，奔着墙角的一根木棍子，屋里人还没反应过来呢，陈青妤就已经木棍在手了。她刚才瞄着院子，找的就是武器。
陈青妤一个健步上前，眼看冲出来一个小伙子，她直接挥舞过去，人向后倒过去……“啊！”
砸到自个儿同伙儿了！
几个人了叠罗汉一样摔了。
陈青妤根本顾不得他们，把门哗啦一关，推着院子里的水缸就挡住了门。
力气大就是这点好！
她出其不意，屋里的人还没反应更多，就被困住了。
陈青妤提着棍子哐哐的砸玻璃，哗啦！
她砸完了这间房，又奔着院内的其他房间，反正也不管有没有人，陈青妤噼里啪啦的一通砸！
这样的恶人，对他们的东西不用手下留情！
院子里很快就一片狼藉，老太婆的叫骂声尖锐的响起，其他人依旧缩着，不敢冒头儿。
陈青妤动作很快，力气又大，屋里的人还没从窗户出来呢，院子里的所有玻璃都被砸了，陈青妤咣咣的又破坏了好几个门。
“啊啊啊。哪里来的臭小子，还敢来我家捣乱，看我们不教训你……”
房门也被推开了，陈青妤上前对着大水缸就是一棍子，哗啦……水缸瞬间就有裂纹了。
陈青妤掐着嗓子，故作低沉，说：“有本事你们追上我再说！”
她闹够了，一开大门，抬手就用木棍砸了大门上的瓦片，哗啦哗啦……又把红灯楼砸了下来，这才窜出去。
陈青妤把木棍子一下子掰成两截儿，撒腿就跑。
她边跑边将掰断的木棍子扔在街道的两边儿柴火堆儿。
“啊啊啊啊！混蛋。你别跑！”
“快追！”
几个人气的都要疯了，跌跌撞撞的出来，陈青妤这会儿已经跑了老远了。她一路窜到巷子口，就看蔡明明正在张望，很是急切，陈青妤拉着蔡明明的手，一溜烟儿的往前跑。绕到了另外一边。
这个时候天已经黑了，大路上有路灯是不假，但是这边巷子里却是没有的，就连巷子口都暗暗的。陈青妤跟蔡明明其实不太熟悉路，但是她们动作麻溜儿。
蔡明明的心跳砰砰砰的，跳的很快很快。
陈青妤：“这边。”
她拉着蔡明明很快的绕过小路，绕了几圈，听不到有人追着他们的声音了。
陈青妤：“走，我们找个公交车。”
“行。”
咕噜噜！
陈青妤的肚子叫了出来。
陈青妤：“我有点饿了，我感觉自己能吃下一头牛。”
蔡明明：“那先找个地儿吃饭吧，我也饿了。”
极度的紧张之后，她也一样饿了的。
陈青妤：“行。”
羊城的私人小饭馆儿还挺多的，两个人很快就在路边找到一家，往里面一看，客人也不少。
嗯，瞅着不像是黑店就行。
他们可是见过黑店多可怕了。
陈青妤两个人进了门，直接点了六个菜，主食更是要了六碗米饭。
蔡明明：“啊？我一碗就够了。”
陈青妤：“我要五碗的，你要是想吃两碗，自己再加吧。”
蔡明明：“……”
吓坏了，陈青妤肯定是吓坏了。
呜呜，果然啊，谁遇到这种事儿不怕啊，她们真的，哭死，她们可真是大好人。
小陈可是以德报怨，冒着大风险帮忙的，看看她紧张的，这是只能靠着吃饭来压住心里的紧张和害怕了。
“吃吧，今晚我请客。”
陈青妤摇头：“我们各吃各的，我饭量大，我要是跟你一起吃，你太吃亏了。”
“那有啥？你跟我见外不是……”
陈青妤：“不是，我不能让你太吃亏啊。算了算了，我们回去再说，还是先吃饭。”
“也行。”
两个人闷头干饭。
小饭馆儿老板：“……”
第一次见这么能吃的女同志啊。
少见少见。
陈青妤可不管别人想什么，反正也不认识。
两个人吃饱喝足，又跟饭馆儿老板打听了路，这次回去就顺利很多了。
说起来，蔡明明也是个谨慎的，人多的时候一直没有问，一直到回到招待所，她才迫不及待的问：“刚才咋回事儿？你砸了玻璃？他们跑了吗？”
陈青妤：“不知道。”
她摇头，随即说：“我也怕被抓住，所以砸了玻璃就跑，我还说让他们追我了……但是当时我根本不敢回头了，所以不知道他们究竟有几个人追我。不过凭脚步声也知道好几个人都追着我呢，他们都出来了，也不知道王建国他们有没有趁机跑掉。如果这样的机会他们都抓不住，我也没有办法的。毕竟我们也就是弱女子，真的尽力了。”
“那肯定的啊！要不是你这人好心坚持，我都不赞成你那个啥，那个词儿叫啥来着……”
“调虎离山。”
“对对对，调虎离山。他们可是想算计你的，你还能以德报怨，真的挺好的了。他们自己抓的住机会更好，抓不住也是他们自己废物！”
蔡明明真的觉得一般人做不到陈青妤这么好心。都这样的情况了，还要帮忙。
陈青妤：“我也是怕他们真的被打死。”
她说谎来着，有点小别扭。
不过蔡明明反倒是很能理解她的纠结，帮助要算计自己的人，确实是挺恶心的。
她说：“你也别想了，反正不管啥样，咱们都算是帮过了。”
陈青妤：“那这是肯定的。”
停顿了一下，陈青妤认真：“明明姐，我们今天帮忙的事儿，你千万别跟人说。”
蔡明明：“哎？”
陈青妤：“如果他们利用机会成功 走了，也不会感谢我们的。估计还会怪我们救人晚了，让他们挨了揍，你可别觉得我胡说。毕竟他们就是那样自私的人，我是半点不想跟他们沾边儿。如果他们没有趁机逃走，保不齐还能怨恨我们不带人回去帮他们呢。他们自己也不想想，我们两个外地来的女同志，人生地不熟，那里知道他们那些弯弯绕，哪敢轻易掺和进去。再说，仙人跳是不假的，但是他们心思不正干的那些事儿也是真的，保不齐公安同志真的去了，还会把他们当成流氓抓走，到时候更是要怪上我们了，所以多余的更多，我是半点也不敢掺和了。找公安帮他们我是不想做的，我打算后续不再多管了。”
蔡明明想一想觉得陈青妤说的很有道理。
“你说得对，你看那三个人就不是好东西。”
陈青妤：“我不指望他们感谢我，真是半点也不想牵扯，所以今天的调虎离山，你回去千万别说。我怕我们做好事儿不成还被赖上。”
她挠挠头：“其实现在想一想，我都觉得有点后悔了，不该过去多管的。”
蔡明明一脸的“我早就说啊”，不过她也说：“我懂你的，虽说我也觉得帮他们就是恶心自己，但是他们当时被打成那样，到底也是邻居，我也怕了。这人要是被打死可咋整。一时心软想要帮忙，太正常了。但是后续确实不能再多管了。咱两个人可是两个女同志，出门在外本来就不安全，可别掺和他们那些破事儿了。反正，不管成不成的，这事儿都完了。你放心，我也不会说的。”
陈青妤点头：“是啊，想想都后怕。”
“这的坏人真多啊。你看，有开黑店搞仙人跳的，还有想要打劫的，真是……我都不敢出门了。“
陈青妤：“其实哪里都有好人有坏人啊，我觉得咱们现在遇到这样的人多，还是因为大家都是来拿货，既然是拿货就是手里有钱，涉及到钱了，那肯定会有人起心思啊！黑店哪儿都有。”
“那倒也是。”
蔡明明赞同点头，又说：“说起来，也是他们自己犯贱，好好的干这种事儿。活该被人仙人跳了。自家也不是没有媳妇儿，在家的时候装的正人君子一样，你看看出来，妈的，想一想就恶心，竟然四个人一起。这是咱真的看见了，你说这事儿要是别人告诉你，你会信吗？你肯定都不信的，他往日里多会装啊！”
陈青妤点头，也是觉得十分恶心。
“车家兄弟不是什么好鸟儿，咱也不认识，但是王建国我是知道的啊，你看平日里人模人样的。哎，你说他是做采购的，也经常出差，保不齐在外面玩的多花，看着就不像是第一次了，但凡是第一次都不会这么大胆，四个人，四个人啊！四个人！你敢想吗？我特么想都不敢想这种事儿。可怜王美兰半点也不知道。她就是个傻的，白天要上班，下班回家又要做饭又要做家务，婆婆整天催着生儿子，大闺女叛逆的不行，你说这什么日子。你看她这些年老的多快啊。”
蔡明明觉得自己这样的挺好，虽然长得不好看，但是她二十的时候像三十，三十的时候像三十，四十的时候还像三十。虽说现在不到四十，但是也三十大几了。
她可不显老的。
她啊，年纪大了反倒是显出优势了。
再看王美兰憔悴成啥样了，亏的她还以为自己男人是个好的。
“她看着是个英姿飒爽的利落人儿，但是骨子里还是老实，你看看，也是被坑惨了啊。”
陈青妤点头，很是赞同。
这要说起来为啥她能跟蔡明明成为朋友呢，就是两个人看事情的观点多少还是有些相同的。
陈青妤眨了眨眼，说：“你说啊，这一次王建国的事儿，王美兰会知道真相吗？”
蔡明明：“那谁知道呢，我估计他肯定能花言巧语给人哄住，我算是看出来了，他们结婚十五六年，他都没露馅儿，拿捏王美兰肯定行。”
说到这里，蔡明明嘀咕：“不行，等回家了，我得多盯着点我男人，可不能让他在外面给我胡来。”
陈青妤跟马健不熟，所以也没发表什么意见，不过她倒是说：“明天你打算拿哪家的货？我看很多家东西虽然看着大差不差，但是看做工和质量不像是一家的。”
这说起正事儿，蔡明明倒是说：“我相中往里走有一家的，就是门口挂着童装的那家，我觉得他家做工好。”
陈青妤：“那家啊，我知道，他家的头花蛮好看的，我打算给我闺女买几个，你进这个不？”
蔡明明摇头：“我不了，我还是进上一次那些款，背心毛巾袜子什么的，我卖惯了这个，头花我拿不准。”
陈青妤：“你要是不进这个，我就进货了。”
“啊？你不是进衣服裤子吗？咋想到头花了？”
陈青妤：“搭配着卖啊，如果买衣服裤子一套的，送个头花什么的……我也是刚才想到的，有点搭头，大家肯定更乐意找我买啊。不然你看啊，到时候肯定不止我们一茬儿卖货的，有竞争之后难道还能全靠价格取胜？这价格只要开始往下走，就不容易止住了，所以我想着不降价，但是只要买一身就送头花。我把零售的价格提高点，能卖就卖，不能卖搭头出去，别人也会觉得赚了。”
“还是你心细，哎，小陈啊，我觉得你这人干这个特别有天赋。真的，你说的这个，我完全没有想到。”
陈青妤失笑：“你也不能像我这样啊，你卖的本来就是小件儿。”
“那倒也是。”
两个人笑了出来。
“哎。你帮我参谋参谋……”
两个人很快的讨论起正事儿，虽然八卦很有乐子，但是正事儿也很重要啊。
蔡明明倒是没想到，陈青妤所谓的调虎离山，根本不是为了帮忙，是纯粹给他们增加更多麻烦。不过别说蔡明明没想到，其实一般人都想不到这个。
陈青妤自己是没动手，但是坑人也是不客气的。
她兴致勃勃的讨论起进货，这会儿王建国三个又又又，又被揍了。
那个尖酸刻薄的老太婆盯着他们，说：“你们说，今天来捣乱的是不是你们的同伙，他是不是来救你们的，说！”
“不是，不是啊，我们三个一起来的，没有别人了啊。”
“就是啊，呜呜呜，谁会为了救人自己冲进来自投罗网啊。呜呜呜。这个事儿跟我们没关系啊。”
“没关系没关系，我让你们没关系！”老太婆冲上前啪啪啪的甩着大嘴巴，说：“你们还敢说没关系？我怎么想这个事儿都不对，这分明就是调虎离山，分明就是，这是想把我们引走，然后让你们逃跑啊。哼，当我看不出？我老太太算计了一辈子，还能被这种雕虫小技骗了？”
也不怪蔡明明信陈青妤的话，因为这是正常人的正常思维啊。
喏，这个老太婆也是这么想的。
但其实陈青妤早就看透，这三个人是跑不出去的，都被揍成死狗了，怎么可能跑的出去。
“不是啊！我们真的不知道啊。”
“你放了我们吧，我的钱都给你了啊……”
“不要打了，再打就要打死了，呜呜呜……”
三个人鬼哭狼嚎，他们哪里想得到，自己这么倒霉，人家两个女同志来羊城都没有遇到这样的事儿，他们反倒是遇到了。
就是一个大写的惨啊！
“饶了我吧……”
“要死了……”
“你们说，是谁来救你们！”
几个人逼问。
“没有人，真的没有人。”
几个人正嚷嚷着，那个搞仙人跳的女人进了门，蹙眉说：“所有窗户玻璃都被砸了，还几个门也都砸劈叉了，还有裂大缝子的，咱都是木门弄成这样没法儿修，只能换了。哦对，院子里的水缸也裂缝了，我看了，渗水，也用不了了，还有门口……”
“你就说，咱这次的损失得多少钱。”
“二百下不来！”
老太婆嗞了一声，心疼的捂着心口窝：“咋这么贵！”
“单个儿都还成，但是架不住全砸了啊，算一起就多了。而且水缸还不好买，我估计一共二百肯定不够。”
“啊啊啊！我他妈，我啥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你们，都是你们……”
老太太扑上前就挠。
“妈。别打了，打死了也不解恨啊。”
“是，妈，算了吧，咱就是图财，也不害命。”
王建国几个缩成一团，赶紧点头。
他们真是被打怕了。
再打真的要死人了。
老太婆：“不行，这事儿我气不过！我他妈真是气不过，你看看，你看看家里被造的。”
“你这也不能怨我们啊，说不定是你自己得罪人……”车永强这人真是半点也没有眼力见儿。
“我让你说，我让你说！”
他啊啊惨叫，又挨了好几脚。
“哎，妈，我想起来一个解气的办法，还能让咱弥补一点损失。”
“你说。”
“巷子里的崔婶子不是最那种生意的？咱把人送过去，给咱赚点钱？”
“啊！”
其中一个男人说：“他们这个熊样，谁能看得上。”
老太婆倒是认真打量了一下，说：“你还别说，他们几个，特别是这个，细看眉眼还是不错的。你看，我就跟你们说，打人不能打脸，不能打脸。你们一个个都不放在心里，这是败家玩意儿。不过也行，我倒是觉得也行的。关了灯都一样，他们到底也是年轻。”
王建国几个生出不好的预感。
“你们几个，你们也别觉得老婆子我狠毒，你们对我儿媳妇儿图谋不轨，我们可不能算了。别以为给点钱这事儿就能了了。你们给我干一个月的活儿吧。”
“什、什么……”
“这空虚寂寞冷的老大娘也不少，你们干一个月吧。”
“啊？啊啊啊！你让我们干这个？不行，不行！啊，别打别打……”
“告诉你们，不干也得干！”
“对，就从今晚开始！”
“哎不是，他们都被揍得爬不起来了，恐怕不行吧……”
“吃点药呗，人不行，别的行也行啊。”
王建国几个苍白着脸色，只觉得这一辈子最倒霉的就是今天了。
苍天啊大地啊，他们怎么落到这个地步啊！
车永峰也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唯有车永强，倒是觉得还成，不就是干那个，他是男人不吃亏。
相比于他们三个凄凄惨惨的，其他人都还挺好。
袁皓风到底谨慎，他跟石晓伟住的是正规的招待所。虎哥几个人倒不是，但是他们一身匪气也人多，所以住的也很安稳。其实要说起来，王建国他们是三个人，一般仙人跳也不会找他们。
但是架不住车永强无脑，很快漏了底，再加上几个人又好色又想省钱，愣是被人看扁了拿捏住了……
不过这会儿袁皓风也闹心，他们跟丢了陈青妤，实在是不知道去哪里拿货。
袁皓风：“明天我们多问问，也多走一走吧。”
石晓伟：“反正我是陪你来的，听你的。”
袁皓风憋着气，如果不是石晓伟在车上出风头，陈青妤哪里会知道他们的跟踪？他们也不至于被人甩掉。袁皓风一肚子气，不过出门还得有个帮手，他只能忍了。
“行了，早点睡吧。”
他嘀咕：“也不知道王建国他们怎么样了。”
石晓伟：“他们肯定很好，王建国可是很有成算的，做人也不抠门，大方的很，能不好吗？”
喏，他还点袁皓风呢。
晚上他想吃个大肉面都不行。真是抠门。
袁皓风再次后悔带他出来。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就这种人还敢觊觎他妹妹，凭他也配！
如果、如果明天能遇见陈青妤就好了。他们就省心多了。
他想的很美好，但是事实证明，偌大的城市，想要遇见还是很难的。
陈青妤他们一大早就出门了，两个人径自来到批发市场，他们倒是不用去更多的地方看，毕竟陈青妤还有点上辈子的记忆，是知道这里已经算是很合适的一个地儿了。
就算是去其他地方，也不会差的特别多。
所以她们并没有广泛的到处看，只来这一处。
而她们昨天也来大概的看过货了。这次一到，两个人就分开，各自进货。这样也是省时省力，大家约好了在门口等。
陈青妤要进的头花跟蔡明明要进货的是一家，所以也一起托付给了蔡明明，各个款式都要，不用太选的。他们大批量进货就是这样。陈青妤自己则是奔着一家文化衫的店。
这要说起来，她上次卖衣服的时候天还很冷，为啥也能卖的好呢，就是因为合适。价格合适，大家觉得买了就是赚了，不亏，所以才乐意提前买，不仅可以内搭，也可以留着夏天穿，完全没问题。
这一次陈青妤还是打算进一些这样的大T恤。
其实也有一些厚衣服，但是陈青妤还是更乐意卖这样好走量的。
她昨天也看好了，径自进了一家。
这家不算是老头衫，算是文化衫。
陈青妤选中了一批有城市特色的，椰树图案的，长城图案的，还有外滩图案的，黄山华山，全都有。
主打一个，虽然人没去旅游，但是我的衣服显得我像是去旅游了。
陈青妤乍一看，几十年后人的思维觉得有点土气，但是这个时候可是很时髦的。昨天过来看的时候拿货的人就络绎不绝。可见这个还是很受欢迎的。
陈青妤：“大姐，这个文化衫怎么拿？”
老板娘上下扫了陈青妤一眼，确认过眼神，是拿货的人。
她果断：“看你要多少，越多越便宜……”
陈青妤：“那自然是多的，来一趟也有路费的呢，大姐你给个实在价钱……”
两个人很快的你来我往起来。
杀价也是别有一番乐趣。
陈青妤可一点也不打怵这个，两个人最后敲定了价钱，陈青妤很快的点货。
这次的文化衫，就不全是白色了，好几种颜色的，陈青妤都拿了。这些年一贯灰扑扑的，大家对鲜亮颜色的渴望还是很深的，陈青妤基本没拿黑色，红色和军绿色最多，黄色蓝色也有。
说起来，这边发展经济，所以在这方面，是比四九城更新潮一些的。
陈青妤进了货，借了手推车，推着去另外一家店，也就是她上次批发牛仔裤的那家。他家价格还是挺合适的，不过他家裤子多，衣服也比较单调，所以陈青妤专门来拿裤子，上衣就放弃了。
因为时间不长，她们也还互相记得呢。
毕竟陈青妤也算是一个大客户了。
陈青妤这次拿货可比上次多不少。她又讲下来一点，双方皆大欢喜。别看他们摆摊儿每天天南海北的客户都有，但是这么大的客户还是少的。
老板娘：“我给你找一个三轮车送你们吧，不要钱，以后你进货记得还要找我啊。”
说起这个，陈青妤笑了出来，说：“行啊，不过可别给我安排上次那个师傅哈。”
老板娘一愣。
陈青妤也笑眯眯的，只是两个人没有就着这个话题深入讨论。老板娘倒是立刻说：“行，我不用他，我这边也没有特别交好的，都是遇见谁就是谁。他人不行就不用他。”
陈青妤没多说什么，但是她听懂了陈青妤的潜台词儿。
“我跟这些人都不熟，也都是正常花钱的，不过蹬三轮儿的多了，随便换人。你进货蛮多的，如果你不回旅馆直接去火车站走，我让我弟弟帮你送到车站。多个人手帮忙，你也放心也省心。”
她话里有话的解释了一下，并且又主动的示好。
陈青妤点点头，笑眯眯：“那谢谢啊。”
“不客气，你多来找我就行，我这是自家厂子的货，你就放心，我是直接出的，都没有倒手，那就比别人家价格合适了。你绝对亏不了。”
陈青妤：“那敢情儿好。”
陈青妤也不知道这个老板跟那个三轮车司机是不是熟悉的朋友，她之所以念叨一句，也是想试探一下，看看是不是这个老板娘故意的。
要真是这样，陈青妤以后肯定是不会再来她这里了。
如果他们没什么关系，那么就照常。
反正他们是出来做买卖的，也不是出来交朋友的。只要价格合适，其他的不重要。
陈青妤订货很快，但是因为进货量大，他们清点货物就慢了很多，蔡明明去大门口没等到陈青妤，约摸她在这边，也过来了。别看她一堆东西，但是在这里一点也不奇怪。
大家进货，都是大包小卷。
蔡明明也不含糊，放下东西就帮忙点货，干活儿麻溜儿。
而这会儿，其他人也都在匆匆忙忙的到处找货源。袁皓风领着石晓伟走了好些家店，也看明白了，街边小店肯定不行啊，这价格都比四九城贵了。
批发批发！他们还得批发啊。
特么的，没道理陈青妤她们两个女同志都行，他们大老爷们不行。
不可能！
这该死的，陈青妤到底在哪里啊……
在哪里在哪里！
袁皓风一股气憋着，只觉得烦透了！
都怪石晓伟，就是一个扫把星。
都怪陈青妤，就是一个自私鬼！
“哈切！”陈青妤打了一个喷嚏，揉揉鼻子，说：“哪个瘪犊子在背后骂我，我都打了好几个喷嚏了。”

第134章 回程顺利啊
男人不行还是女人不行
陈青妤进货比较多，忙活完都半下午了。
毕竟，她这一次一共可是进了将近六万块钱的货，实打实的大手笔。
说起来，先头儿她手里肯定是没有那么多钱的，但是谁让第一茬儿卖的好呢。光是净利润就有六万了，四九城人民还是富裕啊！
她这次进货，用的也就是上次的利润而已。
别看来市场进进出出的人比较多，但是一次性能拿这么多的，那真是少之又少。其实这会儿还有不少港城那边来进货的，不过他们虽然有钱些，但是却更要省，直接就是找各种厂子。
他们这边批发市场来说，陈青妤这样的就算是超大单子了。
大家清点了货物，老板娘又给他们找了一个电动大三轮车送货，这货有点多，那普通的人力三轮车不太够用，做买卖的生意人还是很会来事儿的。这头儿装车那头儿点钱，倒是一切顺利。
陈青妤也打听起来：“老板娘，你知道哪家卖录音机好吗？最好是收音机录音机两用那种。”
“这个你就问对人了，这你的事儿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你往那边走，看见了吗？直走左拐，有一家挂着福源的，他家是卖这个的，也批发磁带。你就说是巧姐介绍的，他一水儿不能糊弄你，给你个实惠价钱。”
陈青妤点头：“行，我知道了。”
蔡明明帮着盯着装货，陈青妤自己则是快速小跑儿过去，你还别说，巧姐真不是糊弄人，老板直接给了她一个批发价。陈青妤相中一台两用录音机。
这还挺高档，能放磁带听歌儿，也能做收音机，十分实用。
这种款式，四九城都不常见的。
一般百货商场卖的都是单纯的收音机或者录音机。
陈青妤对电器这些东西不是那么懂，但是也知道新款总是比旧款更好一些，她宁愿贵点，也选择最新的，还默默的买了几盘磁带。其中一盘是邓丽君。
呃……
这个年代听邓丽君也得悄悄的听啊。
这叫靡靡之音。
陈青妤买好了，提着东西回来。
蔡明明震惊又羡慕：“你还真买了啊？”
陈青妤：“那可不，我在四九城的时候就想买了，那不是没有票吗？这边方便就方便在，有钱就能买，不必看票不票的。”
蔡明明点头，很是赞同。
她说：“有一台也蛮好的，我公公就每天傍晚听着收音机，说是听一听国家大事。有什么风向，就能第一时间知道。”
陈青妤点头：“是呀。”
两个人这边忙活完了，很快的就往车站突突。
蔡明明：“唉呀妈呀，我还是第一次坐这种车。”
陈青妤咯咯笑，说：“我也是。”
真的也是啊，她上辈子也没坐过这种。
两个人一路风尘仆仆的，亏得天气蛮好，这要是四九城的春天一样，那保不齐就能吃上一嘴沙。四九城的春天，有时候可会有沙尘暴。
哦，说沙尘暴有点夸张，但是有时候那风沙刮的，嘿，一嘴。
陈青妤两个人坐在车子上突突，这车倒是跟不上小汽车的速度，不过也蛮好。
“啊啊啊啊！”一声尖叫响起。
陈青妤惊讶的顺着声音看过去。
“唉我去~真是，你说说，还真巧啊。”陈青妤感叹出来。
这谁能想到啊，她们竟然遇到袁皓风跟石晓伟了。
这发出尖叫的就是石晓伟，石晓伟和袁皓风一路到处寻找货源呢，冷不丁的就看到马路对面的陈青妤和蔡明明了，两个人坐在三蹦子上，十分显眼。
“你看你看，你看那不是小寡妇她们？他们在那里！”石晓伟尖叫。
袁皓风也赶紧看过去，瞬间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她们怎么那么多货，啊啊啊，她们已经进货了？在哪儿，是在哪儿？袁皓风瞬间急切的不行，真是一步慢，步步慢啊。
陈青妤也没想到啊，羊城那么大，那么多人，她竟然还能遇见这两个。
本来从车站甩掉这几个人的时候，她都以为在羊城不可能再见的，可咋也没想到，这才两天的功夫，竟然每一伙儿人都遇见过一次了。
这狗屎一样的缘分啊。
不过，遇见就遇见呗。
反正她们要走了，陈青妤十分活泼的冲着两个人招招手，出门在外既然遇见了也不能装不认识。不过停车也没必要啊，陈青妤颇为热情活泼的冲着两个人摇晃了一下手臂，算是打过招呼，车子停都没停，继续前进。
石晓伟：“她跟我们招手哎，哎不是，她们哪儿来的车啊。”
袁皓风阴沉着脸，嫉妒的看着她们，说：“该死的，她们已经往回走了。”
石晓伟：“那不是很正常？她们都来过一次了，熟门熟路，我们第一次来，总归慢一些的。”
袁皓风没言语。
石晓伟觉得袁皓风这人真是奇怪，他说：“你咋不高兴了？你昨晚不是跟人打听了几个批发市场吗？咱直接过去呗。这买东西卖东西也快的。”
袁皓风：“愚蠢，你怎么这么笨，你也不想想，人家也不是我们什么人，怎么会真心实意的告诉我们。我们出门在外，最该是小心谨慎，不然我们被坑过去了，人被抢劫了，这怎么办？”
“啊。不至于吧，你想多了吧？”石晓伟觉得袁皓风更神经了，他说：“你既然都觉得他们说的是假话是坑人，那干啥还要问？你都不相信，多此一举问什么？”
“问一问。到时候再找别人比对一下，我们心里有数儿。”
袁皓风是过分谨慎了。
这没办法，他以前做个乘务员，火车上也是一个小社会，所以听说过的见识过的也真的蛮多，正是因为听过太多，所以他才分外的谨慎。
袁皓风：“你就别那么多为什么了，整天问问问，除了问就是吃，你来一趟，难道说就是干这个？真是没出息，怪不得你找不到工作，你看看你这样还怎么找工作！没有半点男子气概。”
“你什么意思，好端端得到你找事儿干啥，我可没得罪你，你犯得着这样吗？袁皓风，你搞搞清楚，我是看在皓雪的面子上，才跟你一起出门的，你别给我不识好歹。”
袁皓风没想到石晓伟还敢跟他大声，他冷笑一声，说：“你看在我家皓雪的面子上？你不来没人强迫你，大不了我找别人就是了，这样出来开拓眼界的事情，有的是人乐意来。你别做出一副自己多么有恩情的样子，装给谁看？还不是你为了讨好皓雪，才乐意跟着来的。真是可笑。”
“啊，你这人怎么回事儿，你怎么翻脸无情。”
“是你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如果不是你在火车上闹妖儿，陈青妤她们会甩掉我们吗？你知道你把我坑的多苦吗？这一切都是你的错，你不悔改还自我感觉良好，真是不知所谓。”
两个人就这么在大街上争吵起来。但是双方都觉得自己很委屈。
石晓伟高声：“你他妈就是个白眼狼，我跟你来，车费都是我自己出的，你还说这样的话，你真的太不是人了。”
袁皓风：“我也管吃管住了。这样的机会要是换了别人，一样想来。你别以为自己多仗义。你当我不知道你？既要又要。”
“好啊，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我也后悔带你出门……”
两个人就这么在大街上掰扯起来，那个吵啊！
脸红脖子粗的，彼此都十分的愤怒。
不过这些陈青妤他们倒是都不知道，她们一路开到车站，这会儿就体现出两个人的好处了，如果是一个人，那属实不方便。但是两个人就不同，可以分工合作。
蔡明明守着车，陈青妤则是去车站直接办理了手续，然后又租借了车站的板车运货。
你还别说，这进货还真是个力气活儿，亏得陈青妤有劲儿，不然她们还真是挺麻烦的。两个人一包一包清点将货装车，蔡明明惆怅的说：“如果有直达车就好了，我们这中间还得倒一趟，想一想我就头痛。”
陈青妤心有戚戚焉的点头。
不过还能咋办，干吧。
谁让她们想挣钱呢。
钱哪赚屎难吃，这不是早就知道的道理？
呃，其实算一算，虽然进货运货挺麻烦，但是她们这钱还真的不难赚了。
她们已经是风口上的猪，赚钱很容易了，说到底这些都是小事儿。
两个人忙活完了，蔡明明气喘吁吁的，羡慕的看着陈青妤，感叹说：“你真是不错哎，你看我喘的。你说这胖一点是不是就容易喘？”
陈青妤：“不知道哎。”
她其实没太累，自然不会有太大的感触。
她们坐的这趟车是始发站，车站的人还蛮多的，两个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上车。始发站就是这点好，只要买票及时，基本都有座位。
陈两个人找到自己的座位，赶紧坐下。
蔡明明：“哎，好累。”
她靠在椅背儿上缓和了一会儿，随即说：“哎，你说他们几天能回来？”
陈青妤：“那哪儿知道啊？应该也快了吧？多住一天就是一天的成本，按理说他们不至于磨蹭。”
“那倒也是。”
这年头不管是车票还是招待所，其实都没有那么便宜的，一般人出行，这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所以每次检票，都有人匆匆忙忙的躲开，为的就是逃票。
蔡明明：“那……哎，你说王建国他们逃掉了吗？”
陈青妤摇头，无辜的说：“不知道啊，机会给他们了，谁知道他们中不中用。”
这话蔡明明很认可，她们都已经帮忙了，还能咋样？
至于叫公安，蔡明明也觉得不合适，别管人家是不是仙人跳，你们脱光了跟人家这样那样。真公安来了，也得处理的，别是真因为这个进去，那可真是赖上她们了。
她们要是好心帮忙结果事情这样，那么麻烦可就多了。
王大妈虽然不是大院儿厉害的老太太，但是王建国那可是她唯一的儿子，她真的会发癫的。
谁没事儿去惹这个麻烦。
所以啊，她们也不多管。
又不是没给他们制造逃跑的机会，跑掉了算是她们做好事儿，跑不掉……跑不掉也是做好事儿，不过就是王建国几个废物不中用！蔡明明心里碎碎念，随即又鄙夷王建国表里不一。
蔡明明对车家兄弟不熟，但是对王建国熟悉啊，乍一见到王建国的真面目，那真是从头鄙夷到脚。
这要是有个人跟她好好唠一唠，她能吐槽三天三夜不重样儿。
谁让这人反差大呢。
太让人震惊了啊。
蔡明明心里嘀咕嘀咕，陈青妤也在嘀咕，她认准了，王建国必然跑不掉，都被揍成狗了，还跑个屁啊！而且她砸了玻璃闹事儿，他们肯定要被迁怒。
能干仙人跳的，自然是有几分脑子，她砸了就跑，那边肯定要多想，都不用多想都会觉得跟这三个人有关系。
调虎离山。
这种想法才是人之常情呢。
陈青妤看着车窗外，倒是默默的笑了出来。
甭管他们下没下手，既然要算计她，那她肯定也不客气。毕竟，没有千日防贼的。
他们这一次不脱层皮才怪！
一想到这些人打的主意，陈青妤就犯恶心。他妈的真是想吐。
活该他们倒霉！
陈青妤：“明明，咱们来了两次，其实都没有到处看看，下一次来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她回过神，闲话家常。
蔡明明：“我觉得就是人多，其实别的地儿也不如咱四九城，咱四九城可是皇城根儿。”
陈青妤笑了起来，嗯了一声，说：“不过我们下次来估计就要很久了。”
这一点蔡明明还是很赞同的，这肯定是啊，他们这次进货都特别多，哪里会卖的多块？她念叨：“下一次要是还来，你可不能落下我啊。”
陈青妤：“我们是互相依靠，两个人总归方便很多。”
“对对对。”
蔡明明撑着下巴，说：“哎，我以前真是没想到自己还能干这个，但是我真的开心，这赚钱的滋味儿真的太好了，怪不得都说女人也得有个工作。自从我有了工作，我觉得更有底气了。”
马健虽然对她很好，但是她一个农村姑娘进城，又没有个工作，也不是心大的什么感觉都没有的。
“你们这是来羊城进货？”
这会儿旁边的一个中年男人开了口，他上车更晚一点，也是大包小卷的，不过他没花钱托运，而是自己扛着，塞得头顶的架子还有地下都是东西。
陈青妤：“嗯，进货，您这也是吧？”
“对，我也是的， 这不是听说政策不一样了？我家有亲戚在这边儿，我索性过来跑一跑。也赚点钱，不然家里日子不好过啊。”
大家都是出门做买卖的，跟那些干部出差可不一样，他来的时候对面坐了一个老干部，那给他鄙夷的啊。这会儿遇见同行，心情就很不错了。最起码这一路不会看人脸色啊。
“你们东西没放这儿？”
陈青妤：“我们两个女同志不方便，所以托运了。”
“原来如此，不过这话也对，你们女同志力气小，确实不那么方便。嘿嘿，我一个大老爷们就是有一把子力气，不怕累。自己背着也省了一份钱。”
陈青妤：“那敢情儿不错。”
蔡明明：“你这一个人，出门也不方便吧。”
中年男：“一个人出门省了路费啊，我是奉天那边过来的，路途远，路费是真的不便宜。好在我这边有亲戚能帮衬，所以倒是也还好。”
他犹豫了一下，说：“大妹子，我听你的口音有点熟悉，你也是东北的吧？”
蔡明明：“可不，我也是奉天那边的，不过我嫁到四九城了。”
中年男震惊：“你这门路宽啊，嫁的这么远。”
这多少人找对象，都只是找同村的，远一点的是镇里县里，这位倒好，一杆子支了这么远。
蔡明明：“我男人是下乡知青，我跟他一起回城的。”
中年男恍然大悟，说：“怪不得怪不得，那你男人人品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人是真的很不错了，我们村儿那知青，好几个跑了就抛家舍业了。对象不要了，孩子也不要了。顶顶不是东西啊。”
坐在他对面的一个大婶子也说：“我们那片儿也不少这样的。”
几个人倒是很快的热络起来，聊了起来。
他们也走了几趟车了，这一次遇见的“邻居”是最能聊得来的，四个人倒是很快的都聊起来。
这聊够了负心汉还有抛弃爷们的，大家都是又聊起来现在的政策，许是从羊城走的关系，车上不少都是来拿货的。就连这个大婶子也是。
中年男：“我这人不善言辞，也不会卖东西，但是我媳妇儿行，我们两个商量好了，我来回跑拿货，然后卖东西的时候她是主力。夫妻齐心协力，还愁日子过的不好？说起来我家那可是真穷，亏得我家有个好亲戚。当年也乱，我舅舅一家就来到了南边儿，本来都好多年没联系了，这前些年联系上，我舅舅还记得我妈对他的好，也帮扶我们家。我做生意的本钱都是我舅舅借的。我舅舅家的表弟游水去了港城，港城工资高啊。”
陈青妤：“……”
大哥，你咋啥都说啊。
倒是大婶子好奇：“哎。听说鹏城那边的村子，好多偷偷游水过去发财的，真的假的啊……”
中年男：“真的，不过我觉得做人还是踏实点，能不过去就别过去了，别说他们那边儿，外地来的想要游水过去发财的也不少啊。那淹死的都是一片一片的。你当着容易了，可吓人了。而且现在过去也是黑户，我表弟过去那会儿，还能拿到身份证呢。”
“啊。以前还能拿到身份呢？”
“以前能够的，叫啥抵垒政策，我也不太懂，反正只要你能进入市区，就能去领身份证，但是在其他地方被抓就要遣返的，不过我也听说有些啥社团的，会在岸边抓人，抓了人就勒索要钱。有的还会卖人。反正那边也不是咱们这边这么好。咱这边还是老实，那边挣得多，人也乱啊。我舅舅就住在那边的村子，据他说，有时候晚上走到岸边都能看到鬼火，死在海面上的太多了。大部分人根本就坚持不过去……要发财也得有命啊。”
“那你表弟……”
“我表弟又不同，我表弟是套着轮胎，再说他们打小儿在哪儿长大的……熟得很。”
大家又聊起去港城发财。
相比于几十年后，现在确实差距大，陈青妤也跟着听热闹。
枯燥的路途，听点八卦还是很有打发时间哒。
陈青妤她对港城没有什么滤镜，毕竟她成长的年月，港城和内地也没什么太大的差距，这些年发展的还没他们快呢。但是不同年代，感觉还挺特别的。
陈青妤听着热闹，心里也感叹。
怎么说呢，这羊城出来的车子，拿货的人多，大家胆子都挺大，好像也不是很介意讨论这些发财的事儿，大家都说的很热闹。这会儿陈青妤也听到一个消息，幸好他们没有选择去鹏城，原来去鹏城还要格外办理一个边防证呢。
她们选择羊城，总算是少了一道手续的。
陈青妤和蔡明明的消息没有这些人灵通，听着热闹也不少，一路都竖着耳朵呢……
陈青妤已经往回走了。
但是当初跟着她们的三条尾巴可没有往回走。
不同于陈青妤的干脆，黑市儿的虎哥几个做生意久了，反倒是更谨慎，货比三家不说，还要到处打听最低价。这买卖人就是这样，总归要用最合适的价钱进货。
几个人甚至还摸去了一些服装厂。不过他们拿的再多，在服装厂看来也是小生意，人家根本不接待他们。至于一些小服装厂，也就是这几个月开起来的私人厂子，这样的倒是行，但是工期要等，价格也没说便宜多少。
虎哥几个人转了一天，明天打算继续转悠。
虎哥的小弟说：“哎，那个小寡妇她们不知道看的怎么样了。”
虎哥：“女人嘛，头发长见识短，她们没有我们这个脑子的。我估计他们就算是进货，也拿不到什么好价钱。不过那也有得赚，这东西利润还是蛮大的。”
“虎哥说得对，不过虎哥，咱啥时候拿货？他们要是早回去了，不就比我们多卖了？”
虎哥：“无妨，也不差那么一天半天的，保不齐们回去还能坐上同一辆车，她们女的你还不知道？做事情没那么利索。”
“这倒也是。”
虎哥，一个坚定看不上女同志的。
“这女同志啊，就该老实的在家带孩子洗衣做饭，出来抛头露面的能干什么，真是把自己当回事儿。”
“是了是了。”
“明天继续看！”
“行！”
“虎哥，你觉得就牛仔裤，咱多少钱能拿下来。”
虎哥沉吟一下，说：“今天那家要六块五，我估计讲到六块或者五块五吧，更低很难了。这批发价本来就实惠。你看厂子拿货也是差不多五块五的价格了。他们未必能按照厂子价格给我们。”
“那我们明天再看看去。”
“可以。”
“咱要是拿这么多货是这个价钱，那小寡妇她们成本得七八块吧，保不齐还得高。”
“呵，要不说女人不行么。”
“对！”
几个人都看不起女人，但是却不知道，陈青妤第一次拿货就不到五块，这一次更是低了不少。这倒不是虎哥没有找对地方，他们这方面的嗅觉还是很灵敏的，但是他们拿货量没有陈青妤大。
既然是批发，那肯定是进货越多，价格越便宜。
这不是光杀价的事儿，也要看进货的数量。
陈青妤这一次进了六万来块钱的活，光是牛仔裤就四万左右了，这大手笔的进货，一般厂子都少见。自然能拿到极其低廉的价格。上一次也是，上一次是陈青妤第一次进货，可是她也进了一万好几千。
那自然跟其他人不一样了。
相比于虎哥几个人虽然来了，但是不敢拿特别多，只想先拿五六千的货试一试水，就不可能拿到陈青妤的价格了。不过他们倒是觉得自己一定比陈青妤他们强，沾沾自喜。
“咱们成本就肯定比别人低，到时候就算是降价争夺市场，我们也占优势。”
“对！”
“我一点也不担心小寡妇她们的事儿，我担心的是这买卖进来的人多了。到时候价格要下去，她们女人会干什么，不算个事儿。”
“谁要是跟咱们争，咱们就去收拾收拾？”
“到时候再说。”
“行！”
几个人嚣张得意，虎哥：“老三，你去叫个妹子过来……”
几个人挤眉弄眼：“行。”
别看他们进货几分几毛都要拼了老命的杀价，但是这找妹子的钱，却又是舍得花的。一次十块，那是半点也不含糊。
虎哥这边快活上了，其实王建国他们也快活着呢。
但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相比于虎哥这边是自己找快乐，王建国那边则是去了好几个老太太。
他们这一片儿都是小黑旅馆，虽说也有正派做生意的，但是搞那些不正经不三不四仙人跳的也不少。所以几乎家家户户都有点钱。这甭管是男人还是女人，甭管是岁数大还是岁数小，有钱了多少也得找点乐趣的。
王建国和车家两兄弟真是没想到，自己竟然落到这个地步了。
这一家子黑店不仅仙人跳抢了钱打了人，竟然还不让他们走。
几个人从今早开始就“忙活”，从早忙到晚。
这些人还埋怨老太婆一家子“不懂事儿”，竟然打脸。
王建国一直都心里长草，想要在外面找个姑娘生儿子，不过是顾及没有不透风的墙，所以一直没有敢。
可是，可是可是！
这谁能想到，竟是落到这个田地。
他一大早到现在，来了六个老太太了，还有一个老头儿，亏得他死也不同意，不然就让老头儿得逞了。
妈的啊，王建国气的嗷嗷哭。
他一个大老爷们，啥时候遭过这个罪啊。
那老太太都跟他妈差不多大了，竟然还好这一口儿，他真是都要气死了。
王建国气急败坏，比他更气急败坏的是车家兄弟，车永峰长得好，车永强身体强壮也年轻，他俩更受欢迎啊！
三个人都吃了药的，不然也坚持不了一天啊。
王建国：“他妈的都是你们连累我，都是你们的错……”
如果不是他们要住黑店，哪有今天。
这话虽然是一万次说，但是王建国都要气死了。他跟祥林嫂一样。
同样窝里斗的还有袁浩民跟石晓伟，也是正事儿没办多少，人却一路争吵……
相比于他们，陈青妤和蔡明明倒是一路顺顺利利的回到了四九城。
虽然中间倒车卸货装货很累，但是两个人精气神儿还挺好的。两个人下车雇了车回家，果然，一到巷子里就引来了围观。
赵大妈听说陈青妤回来了，嗖嗖的窜出来，叫：“儿媳妇儿啊，你可算是回来了，这一路咋样啊！你可不知道我多担心啊。”
众位邻居听了，纷纷撇嘴，谁也不相信这老太太会这么好心，装啥好人呢。
这还当他们不知道？
陈青妤这次去南方要买收音机的，她怕是冲着收音机吧，呵呵。
赵大妈：“哎呦喂，你这东西真不少，快快，王大锤你别看热闹，还有老徐，赶紧帮忙搬东西。都是邻里邻居，你们就这么看着可不好。”
“快。”
今天是星期天，大家都在呢，赵大妈抓壮丁，大家都无语的上前，一个个也帮忙把东西都搬到了院子里。李玲玲倒是不断的往后张望，咬着唇说：“就你们两个啊？”
陈青妤：“啊？那不然呢？还有谁？我们走的时候就是两个人啊。”
李玲玲轻声：“你们、你们、你们没见到……”
顿了一下，她又不说了。
陈青妤可不管她是什么表演，她兴高采烈的说：“婆婆，我买收音机了，那边的批发市场果然是不要票的。哎对了，小佳小圆呢？这两个小家伙儿怎么没在家？”
赵大妈：“他们文化宫了。”
陈青妤：“哦。”
她说：“快，看看我买的收音机好不好？还能放磁带呢，是两用的。”
“哎呦喂，还能放磁带？咱们这边没看见别人家用啊。”
“南边款式新吧，咱们这边还没跟上？”
“咱们可是首都，那啥好东西没有？”
“那估计是数量少，一到就被人定了。”
“有可能。”
大家都好奇的很。
李玲玲左右张望，确实没看到袁皓风，有点着急。
虽然袁皓风走的匆忙，但是她都听皓雪说了，皓风是去南方进货了，偷偷跟在陈青妤他们后面的。其实他们是想一起的，但是陈青妤她们就只顾着自己赚钱，这点事儿藏着掖着，生怕他们知道。所以只能悄悄来。
这真的很自私了。
李玲玲不待见的看着陈青妤，陈青妤才不理这个人呢。
虽然察觉到李玲玲幽怨的视线，她也就当没看见，神经！
“小陈你可这东西也太多了，你家都放不开了。”
陈青妤的袋子很多，堆得到处都是。
“哎不是，你这是进了多少货啊，都是啥啊。”
“是啊是啊。”
大家都好奇的紧，上一次就很好奇了，但是迫于赵大妈的威力，一个个也就是外围打听。这要是换了别人家的事儿，早就上门动手扒拉了。
这一次倒是真的忍不住了。
而且……这么多东西，这得多少本钱啊？
其实上一次也不少，但是跟这次没得比。
这么看，上次是挣着钱了？
别看之前陈青妤总是每天出去摆摊儿，但是很多人都一样觉得陈青妤赚不到钱的。赚钱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儿？虽说后来证明，他们确实赚钱了。
但是大家其实也没有一个很明确的感觉。
可是这下子却又很明确了。
赚钱，还是很赚钱的，不然咋又进了这么多？她可没有那么多本钱的。大家不晓得进货出货的价格，但是就觉得这么多东西，也是值钱的啊。
“小陈啊，你这进货花了不少钱吧？进这么多能卖的完吗？如果亏了可就完了。”这是史珍香，史珍香是嫉妒啊，真嫉妒啊，但是她不敢找茬儿啊。
无他，怕闹鬼！
重度封建迷信患者。
不敢，所以只能暗戳戳的这样话里有话。
“是啊，做人还是踏实点，你这也太飘了，这么进货，把家底都花光了，真是卖不出去可咋办啊！你这孩子可不能这样糊涂啊。这女同志还是在家多照看家里，张罗这些不行啊，而且你看看，这么多，看着就让人操心。”这是前院儿的王大妈。她一副为你着想的样子，但是出去可是最知道她了。
大院儿这些老太太，她是最爱攀比的。
倒是黄大妈眼珠子叽里咕噜的，说：“你这进的都是啥？衣服裤子吗？送我一套，我穿了好多给你宣传宣传。到时候大家都来你这里买。你就不亏了。”
大家震惊的看她，你可真是狮子大开口。
眼瞅着一个个算盘珠子都蹦到脸上了，赵大妈一叉腰，眉毛一竖，骂道：“你个老虔婆，你算是什么东西，你也不撒泼尿看看自己算是个什么东西，你还敢算计我家？这都要到我家头上了？咋的，你是日子过不下去要穷死了吗？要穷死了你出去捡破烂儿，你跑这儿狗吠什么！还想白要我的东西，你怎么长得开这个口。你真是不觉得丢脸啊。妈的也不看看自己是哪个大半蒜，竟然还开口？你信不信老娘抽死你？真是不知所谓，一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了？还想要东西？你银行里还有钱呢，你咋不去要？你再过来我就不客气！”
她扫视一圈，继续骂人：“还有你们，在这儿装什么好人呢，我看你们是巴不得我家不好，都是些什么东西，竟然还敢说这个，王大妈，我儿媳妇儿有你教育的份儿？你还真是拿自己当盘菜了。你管你自家都挑拨离间，还跑出来丢人现眼。我要是王美兰就给你撵出去。看到你他妈就想吐。我就等着，等着看你老了没人养老怎么办！”
“你！”
“你什么你，我可跟你不一样，我老太太到时候是有退休金的，你有个屁？你指望自己儿子儿媳妇儿还挑拨呢。没见过你这么贱的！自家挑拨够了又出来不做人，咋的，真当我们看得起你？我告诉你，没事儿给我滚远点，我赵大丫可不是好欺负的。”
赵大妈气势汹汹，大院儿的其他人默默无语。
赵大妈，当年林俊文还在的时候，你也这样啊。
真是现在倒是站在制高点上骂人了，你说还真是……
不过大家可没人拆穿赵大妈，惹不起这彪悍老太太。别人是动嘴不动手，她可是真的敢动手。大概是战斗多了，这打架还不输。
越战越勇。
这谁能惹得起啊。
“好了好了，赵大妈，你给我们放收音机看看呗？我这还没见过两用的。”白凤仙打圆场儿。
赵大妈：“哼！”
陈青妤：“我来我来！”
她问：“这个时候有节目吗？”
“有的吧。”
陈青妤很快的动手打开，这会儿没什么正八经的节目，正在讲评书。
“这是啥？”
“地道战吧？”
“好像是！”
陈青妤也挺惊讶，老电影以评书的形式出现还挺特别的。
“那咋放磁带啊。”
陈青妤笑：“我给你们试试。”
她自然不会拿邓丽君的磁带，这不是找事儿？
陈青妤找了一盘比较符合时代特色的，拆开磁带盒。
“这就是磁带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那谁不是呢？”
陈青妤很快的放好，这东西用起来蛮简单的，陈青妤直接按了播放键。
嘹亮的歌声瞬间响起来……
“啊！”
“真好啊！”
“这也太好了吧。妈呀，那不是以后想啥时候听就能啥时候听？”
“那肯定的啊。”
“真是败家，他家孩子也不小了，都九岁了，也该给孩子攒点钱了啊，大小伙子长大还得娶媳妇儿呢。这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就是瞎白活。”
黄大妈自己也是个女同志，但是却还是要挤兑，不过她也不敢大声，不敢让赵大妈听见。
“我看挺好的，早买早享受。”
“享受啥啊，做人还是得淳朴。”范大姐嫉妒的来了一句，心里又嫉妒又鄙夷。
哼，练摊儿赚钱，赚的再多也是下九流。
有个正八经的工作才是正经的，这些都是小道儿，上不得台面，上不得！
她嫉妒的不行，又想到自己儿子也去南方了，心里又多了几分幻想。总之，范大姐十分矛盾，可是她也不想想，自己儿子也不是去拿货，去不去又能怎么样。
她也不太清楚儿子去南方的具体情况，但是袁家人还有李玲玲是知道的，他们是跟踪陈青妤的。
虽说先头儿外面也有些谣传，说是他们也跟着去南方进货发财，但是只有当事人一家子才是实打实知道，袁皓风就是跟踪陈青妤的。可是现在陈青妤回来了，倒是没见到袁皓风他们回来。
皓雪倒是还好，她觉得有可能没坐一趟车的。
这不奇怪，省的一起回来，别人还说他们跟在陈青妤的屁股后面发财。
但是李玲玲就不这么想了。袁皓风没回来，她就急的不行，心里难受。
这可比袁皓风正经的媳妇儿更急切了。
她立刻抓着皓雪的手，说：“你来。”
两个人走到一个角落，她急促的问：“皓雪，皓风哥咋还不回来啊？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啊？你不让你看陈青妤他们都回来了，皓风哥怎么没影儿啊？”
袁皓雪烦死李玲玲了，说：“你竟是胡说，别说这样丧气的话，什么有事儿。你是不盼着哥哥好啊。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哥哥是多能耐的人，他不会吃亏的。也许他们根本就没走一趟车，又要买票又有带货，个人走个人的也很正常啊。哥哥他们只是想要找一个货源，既然知道货源了，就没有必要跟陈青妤他们走在一起了啊。再说跟寡妇走在一起，难道名声很好听？所以啊，你就别杞人忧天，说不定哥哥别的时间就回来了。我哥哥我是知道的，他很能耐的，没事儿。”
李玲玲的心放下来几分，不过还是说：“可是那毕竟是出门在外……”
“我哥哥以前是做乘务员的，也跟车走南闯北的，哪里是那么没见识的人？你真的不用想太多，无妨的。倒是我跟你说的，你考虑的咋样了？你别看摆摊儿听着不体面，但是还是很挣钱的，我哥哥也是信任你才想找你的，不然怎么不找别人？这个真的赚钱，我哥哥也是想让你拿好处才要找你一起。咱不说旁的，你看陈青妤，你看她就知道了。这肯定是赚钱的，不赚钱能买这个又买那个？”
李玲玲很纠结：“我知道的，可是我那到底是个铁饭碗……”
皓雪险些翻白眼，忍住了，说：“你那算是什么铁饭碗？你也不是正式的，才争几个钱？”
李玲玲缩了缩脖子：“我是想跟皓风哥一起的，但是我爸妈肯定不会让我辞职的。你知道现在一分工作多难吗？就算是临时工，也是很难很难的。”
皓雪真是看不上李玲玲小家子气，虽然她也不太看得上嫂子管婷婷斤斤计较的算计。但是管婷婷算计是往家里算计，她还是认可的。这个李玲玲真是小家子气的可以。
她说：“难是难，但是你难道还能这么一直混下去？你看看梅婶子家老大，你看看石晓光，你看看陈青妤，你看看蔡明明，他们都练摊儿，都挣钱了啊。你一个临时工的工作也不可能干一辈子。”
她深吸一口气，说：“你再考虑考虑吧，我也不多劝了，但是我相信你但凡是有点心眼就该知道，我哥哥是不会害你的。”
“我知道我知道的……”
李玲玲陷入深深的纠结。
这会儿可没人在意他们，大家都感叹这两用录音机是真的好啊。
王大锤心动的问：“你这个多少钱？”
陈青妤：“一百九，不要票。”
“什么！一百九？”
“真的假的啊，我家那个还二百一。”
“是啊，我听说隔壁大院儿的那个也是二百块钱，你这个还多个录音机的功能呢，咋还便宜？是不是不好？”
陈青妤：“我这个是最新款了，哪里会不好？你们说的那种，羊城那边批发差不多也就一百四五的样子。”
“什么！”
大家都震惊了。
陈青妤：“真的，那边是搞批发，当然便宜啊。其实零买不便宜的，我进货那一家跟他家熟悉，所以给了我进货价。可惜我没有很多钱，如果我有很多钱，我就进一批收音机过来倒卖，这个利润真的特别大。不过要的本钱也多。一台都一百多，咱可折腾不起。”
其实也不是钱的事儿，这个是利润大，但是价格高，买的人也少，一样牵扯精力。
而且运货还不好搞，所以陈青妤更乐意进衣服。
“这利润也太高了吧？”
“妈呀，一台就好几十的差价啊。”
“谁说不是呢？都顶上我一个月工资了。”
“那是你工资也不低，要是赶上李玲玲那样的，都顶上两个月工资了。”
李玲玲刚回来就听到这个，黑了脸。
也有精明的，像是史珍香就是这样，眼珠子一转就说：“哎，小陈，你们下次还会去南方吧？你能不能帮我捎一个啊？”
“对对对，也帮我。”
“还有我。”
不管咋的，反正现在也不给钱，一个个都赶紧开口，还有的心里指望着陈青妤能垫钱呢。反正先欠着呗。
陈青妤一眼就看出有些人的小心思了，笑着说：“那可不行。”
她真是半点也不含糊的拒绝：“我进货本来就够手忙脚乱了，而且东西也不少，给你们带这个，我自己就没法儿进货了。总不能为了给你们干活儿，我打着路费住宿费饭费，累个要死要活，然后自己啥也得不着吧？”
“你咋这么自私……”
“他妈的！我让你嘴贱，我让你说我儿媳妇了自私，你个不要脸的，占便宜占到我家头上了。你不会自己去啊。车票不要钱啊！倒车不麻烦啊，我家凭什么给你活动！你个缺德冒烟儿的，真是长得丑想得美，还骂人自私？我让你说，我让你说！我抽死你个嘴贱贪便宜的烂人……”
赵大妈一眼就看到是后院儿的一个娘们，这娘们也总是想占便宜的，不是第一次嘴贱了，先头儿陈青妤钓鱼，她还想来占便宜的，就是那个。
这一次赵大妈可不客气，她上前薅住就是几个大逼斗。
“我看我所以最近脾气太好了，你们以为我家好欺负！”
啪啪啪！
大嘴巴子扇的啪啪响。
“真是当我老太太提不动刀了。还敢上来找茬儿！”赵大妈薅着人不放！
“啊啊啊！你疯了！”
“我要是疯了就捅死你！什么玩意儿，整天就想着占便宜，不要脸。”
众人看的呲牙裂嘴。
果然是赵大妈啊。
真是凶猛。
不过吧，白凤仙几个赶紧劝：“算了算了，别打了……这是干啥啊！你也是的，说这是啥话，你凭啥让人搭钱给你干活儿啊。做人可不能这么自私，你赶紧跟赵大妈道歉。”
“赵大妈你也别打了，这买收音机的大好日子，不至于闹起来。咱别打了，你看你都把人打了，差不多得了啊！”
她两头劝，这几年越发懂得自家老头的心酸。
管事儿真是不值得干啊！
赵大妈：“哼！”
陈青妤翘着嘴角，笑容灿烂，说：“婆婆还得是你啊。”
大家齐刷刷的看着陈青妤。
陈青妤无辜的耸肩，笑了出来……

第135章 偷听
这都啥事儿啊
“甜蜜蜜，你笑的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寂静的夜里，陈青妤一家子四口紧闭门窗，蒙着两层被子，四个人都缩在一个被窝儿，头顶被子，眼睛瞪的像灯泡，黏在了录音机上，录音机里正在放歌曲，这是陈青妤买的那一盘磁带。
说是最新最新的出的邓丽君专辑，最好听的就是这首甜蜜蜜。
他们哪里听过这种风格的歌曲，一个个都激动的不行。陈青妤算是见过世面，不过这会儿也被这种气氛感染，脸蛋儿红扑扑的，小圆：“妈妈，这个真好听啊。”
陈青妤点头。
赵大妈：“这能不好听吗？这是最流行的，哎呦喂，你说以前咱哪听过这个哎。”
说完了，她又叮嘱：“你们出去可别瞎说哈，咱在家偷偷听听，别出去到处说，让人知道了，传出去惹事儿。”
虽说政策变了，但是这种歌曲还被叫做靡靡之音呢。
未必真能因为这个咋样，但是总归要挨批评的。所以赵大妈再三叮嘱。
小佳小圆点头，说：“知道了。”
小佳小圆还是很聪明的，也知道小心，这些年陈青妤一直带他们，所以两个小孩儿还是挺像陈青妤的。
小圆撑着脸蛋儿，说：“妈妈，我知道这个邓丽君。”
陈青妤：“你怎么知道？“
小圆嘿嘿笑，说：“我有个同学家里也有，还跟我们说过呢。”
陈青妤：“你可别到处说。”
小圆扬了扬下巴，说：“我知道的，我可有数儿了。”
他们现在为啥围着被子，声音放的很小？还不是怕被人听见？这种惹事儿的事儿可不能干呢。
赵大妈：“真不赖，真不赖啊。”
她念叨了一遍又一遍，是真的喜欢啊。
陈青妤：“咱们现在有收音机了，以后还要买电视机。”
“啊？”
陈青妤：“咋，你们不相信啊？”
“相信！”
陈青妤：“那不就是了？”
她描述美好未来：“收音机电视机，不管什么，只要我们攒了钱都能买。人嘛，就是要享受美好生活。”
“嗯嗯嗯。”
小佳小圆点头，两个小朋友表示很赞同。
赵大妈更是个享乐派。
她说：“那咱家可跟别人家不一样了，嘿嘿。”
陈青妤：“哎，最近打听房子的事儿，打听的怎么样了？”
赵大妈摇头：“不成，没有卖的，别说附近了，远地儿也没有。到处都住房紧张。”
陈青妤叹息：“我最着急买的就是房子，偏生房子最不好买。”
“那谁说不是呢。”
“行了行了，听歌吧，这个也强求不得。”
“也是。”
几个人一起听歌，一盘磁带听完了，头都闷出汗了，不过高兴可是很高兴的，陈青妤：“差不多该休息了，明天还上学呢。”
“好。”
小佳小圆如今读二年级，今年夏天读三年级，明明年纪不大，但是长得大，大家倒是把他们当成小大人看，其实还是孩子呢。两个人因为听歌的关系，高兴的走路都蹦蹦跳跳。
不过他们家因为有不少货，显得紧紧巴巴的。
赵大妈起来洗漱，也是感叹：“这地方还是小了啊。”
陈青妤：“那有什么办法呢？”
赵大妈皱眉：“这房子咋会这么难买。”
陈青妤：“知青回城，住房紧张呗。”
赵大妈：“我都发动我厨房的老姐妹帮忙打听了，但是就是没戏，真是烦。哎，你这次出门，一切顺利吧？”
她说：“咱大院儿啊，一个个嘴上说的都是好听的，实际呵呵，前院儿的王建国，咱院儿的石晓伟，还有中院儿的袁皓风，一个个都去南方了。你看看，还看不起练摊儿的，自己转头就偷偷干，啧啧。”
陈青妤：“我知道，这不还是我走之前发现的吗？我知道的，你还别说，我们这次出门事儿还挺多。”
赵大妈立刻坐直了：“你说说。”
陈青妤：“行。”
陈青妤很快就从火车站说起，这一路上的是是非非，到下了火车跳窗甩人，听到小佳小圆都惊呼：“妈妈好厉害啊。”
两个小孩儿洗漱完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地上听热闹呢。
陈青妤：“嘿嘿，是吧，我们两个一下子就把他们甩掉了，这不，我们也没耽搁，第二天进货就立刻往回走了。”
赵大妈：“我说他们怎么没回来，敢情儿是被你甩了。”
陈青妤：“羊城的批发市场也不是什么藏着掖着的地儿，他们去了自己找呗，干啥要跟着我，他们要是跟着我，那我的进货价出货价，还有进货的本钱可都被他们掌握住了，我自己还不放心呢。”
她跟蔡明明是分开走的，蔡明明可能都 是拿不准她具体进了多少货的，她干啥要让不对付的人知道？
陈青妤：“我估计他们不会回来这么早的，他们第一次去肯定是比较谨慎，应该会多看几家。到时候指定要耽误几天。”
“哎，儿媳妇儿，你明天就开始卖货？那还是去城东那边儿？”
陈青妤摇头：“不，我明天去什刹海那边，不过明天是星期一，估计人没有那么多，我先试试吧。如果工作日效果不好，我就去电影学院舞蹈学院门口试试。”
赵大妈竖起大拇指。
陈青妤笑了出来，说：“行了，明天还得上学，睡觉吧。”
“妈妈，那明天还能听歌吗？”
陈青妤：“能。”
“好棒！”
两个小孩儿呦吼一声，倒是乖乖的休息。
陈青妤失笑摇头，赵大妈深深的看了陈青妤一眼，陈青妤冲着她摇摇头。
咋说呢，赵大妈还是很了解陈青妤的，她就觉得陈青妤还有话没有说完，不过是因为孩子在不好说了。看陈青妤这个意思，还真是啊！
赵大妈也没追问，只是碎碎念：“这别看练摊儿名声一般，但是真的挣钱，就隔壁，梅婶子他们家竟然吃肉了。”
陈青妤：“他们家人口多，以前的日子也是艰难，但是我看他家老大小买卖做的不错的。”
陈青妤：“你别看瓜子儿山货什么的看着不是什么特别贵的东西，但是走量很快的，他们应该挣的也不错。”
赵大妈感叹：“世道变了啊，以前卖东西叫投机倒把，遇见那红袖箍要满巷子乱窜，你看看现在，真是不同了啊……”
陈青妤：“是啊。”
两个人又闲侃了几句，陈青妤有些疲惫了，很快的就睡着了。
其实她这几天都没怎么睡好。
要说练摊儿是个辛苦活儿，那是真的一点也不假的。
夜里很快的安静下来……
他们家一片安静，倒是有些人家根本没有睡，史珍香就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只觉得浑身难受。她这人有个特点，恨人有笑人无。眼看着寡妇他们家都买上收音机了，自行车还有三辆。
三辆啊！
史珍香嫉妒的睡都睡不着了。
翻来覆去的，就是难受。
徐高明：“你不睡干什么呢？烙饼呢？一面又一面的。”
史珍香一咕噜坐起来，说：“孩他爹，你说寡妇他们家是挣到钱了吧？”
徐高明：“这还用说？没钱她能买这么多？没钱她能进这么多？”
他睨了老伴儿一眼，说：“咋的？你心动了？”
史珍香：“我咋不心动？你看到他家的收音机了吗？可是咱大院儿独一份儿，他家凭什么啊，他家以前可是咱们大院儿的普通人家，现在你看看，一跃还成了条件好的人家了。”
说到这里，她不高兴的念叨：“这政策也是的，明明就是投机倒把，咋又不认这个了呢。以前那样多好啊，现在变得乱七八糟的，知青一个个都回城了乌烟瘴气的不说，那大街上还多了这么些个小贩子，你看看像什么话。真是的，什么样的人家都能起来，梅婶子他们靠着这个起来了，现在寡妇他们家也张扬起来了。你说凭什么啊！你可是八级工，是厂里的老工人，咱这样的过好日子才正常呢。他们算个屁啊！真是老天不公。”
她期待的看着徐高明，说：“哎，老头子，你说这政策还能变回去吗？”
徐高明：“我哪知道？就算要变也不会很快，领导可没有朝令夕改的。”
史珍香不高兴的耷拉下脸，说：“老头子，你想想办法啊。”
徐高明无语的很，问：“我能想什么办法？现在政策不一样，你举报都没有用的，人家还能觉得你多管闲事儿了。你如果直接拦着不让干，你信不信赵大妈能揍你？你看那个谁，后院儿那个孙胜媳妇儿今天都挨揍了。赵大妈可不好惹。而且吧……”
他顿了一下啊，不过还是说出口：“我看那小寡妇也不像是以前那样窝窝囊囊了。这钱是人的胆啊，你看她今天开口说话的口气，可是以前那样了。”
史珍香：“哼！”
她嫉妒都要抓狂了。
她说：“你说凭啥，你说凭啥啊。”
徐高明：“凭啥不凭啥的，你也拦不住人家。再说你看着吧，这才哪儿到哪儿，咱们大院儿还有好几个去进货的，到时候咱们大院儿练摊儿的更多。”
他撇撇嘴。
“王建国和袁皓风他们可都在南方呢。”
至于石晓伟，那个废物不算。
他还是很看好王建国和袁皓风的，这两个都是有些能耐的，他叹息一声说：“现在你就看不惯了，那等王建国和袁皓风赚的更多，你还不得气死？”
史珍香：“呃……”
她双手合十，嘟囔：“天灵灵地灵灵，可别让他们两个发财啊！这老天有眼必不能如此对我们啊，他们凭什么啊！”
她毫不怀疑王建国和袁皓风会更赚钱，除了因为他们两个是男人，还因为他们两个都是单位小领导了，那就是有本事的啊。陈青妤一个家庭主妇，那不如他们也太正常了。
“这要是一个个都赚钱了，我们在大院儿还有什么地位可言。天灵灵地灵灵啊……”
徐高明：“你这是干什么！”
“我干什么，我还不是盼着他们不行吗？你想啊，咱们家在大院儿可是数一数二的人家，如果他们都靠着投机倒把挣钱了，一个个都显摆起来，那么我们家在院里的地位不是降低了？”
徐高明不知道吗？
他当然是知道的，也为这个事儿心里不舒坦，但是实在想不到什么好主意。而且吧，这主意要是不稳妥，他也是不敢用的，当年得罪了赵大丫那个老虔婆。那老虔婆可是这么多年死咬着他家。
他若是能压制自然怎么都好，压制不住，实在闹心。
所以这些年徐高明痛定思痛，晓得做人还是该谨慎，十分谨慎，不是真的确定能行，可万万不好再得罪人。
“别说胡话了，就算是不愉快，我们又能做什么。这要是被人发现，不是更完蛋？”
史珍香当然是懂这个道理，所以才麻爪儿。
好半天，她说：“那我找个地儿拜一拜，求菩萨保佑他们不成功？”
徐高明嘴角抽了下，说：“菩萨咋可能这样。”
史珍香：“……死马当活马医吧，我反正找地儿拜一拜去，我听说郊外有个破庙，早些年破四旧都打砸了，我去拜一拜，我跟你讲，你别觉得不行，这虽然破了点，没人去了，但是正是因此，我突然去了，那边看到了我的诚心，或许就保佑我了呢？”
徐高明：“……随你。”
史珍香：“我也求一求，让小寡妇赚不到钱！你看看他家显摆的，赵大妈还打听房子了，真是可笑。”
史珍香越想越气啊，这觉都睡不着了。
她起身穿鞋。
徐高明：“你干啥？”
史珍香：“我出不去蹲个坑。”
气的屎都要出来了。
徐高明翻个身，嗯了一声，不理了，更不提陪着，史珍香一个人出门，如今是三月末，四九城的深夜还是挺凉的，史珍香披着外套，一个人出门。
夜里巷子里也没有什么人，安安静静的，不过外面是有人的。
要说史珍香为啥知道，那就要从大门说起了，他们大院儿的大门是从里头拴上的，她刚才出来的时候看到大门是虚掩的，那就指定有人出去了。
她一路来到厕所，人还没进去，突然就听到说话的声音，声音是从女厕所里传出来的。
史珍香一下子顿住了脚步。
是一个女人说话的声音，那女人很是气急败坏，说：“我告诉你李长栓，天底下就没有这样的好事儿，你想吃过不认账？做梦。”
史珍香一听这话，赶紧趴在了门口，竖起了耳朵。
这这这……这是偷情？
她可真是没想到，自己出来三个厕所的功夫，竟然还有这样的事儿？
李长栓跟谁？
这女的声音不熟悉啊，那就肯定不是他们大院儿的人了。
是谁是谁啊！
女人的声音继续：“我告诉你，我今天去医院检查了，我已经有了。”
李长栓激动：“你有了？你真的有了？太好了，这个太好了，你要生下来，你一定要生下来。我要有儿子了，我李长栓终于要有儿子了。”
她嗤笑一声，说：“你想要个儿子传宗接代，我也想要个儿子养老。我可以给你生儿子，但是想把我的儿子抱走，那你不用想了，不可能。我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我不会让他叫别的女人妈！你若是想好了，就痛快的离婚，我们结婚。若不然，我不会算了的。”
李长栓：“你这样不是为难我吗？你明知道我是靠着林三杏才能在城里落户的，我如果跟她离婚，以后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那我不管，我就知道，我儿子不可能给别人。”
“你！”
“你什么你，谁让你管不住自己的裤腰带了。”那女人神态更是鄙夷：“你若是不想认这个孩子，那么我也不会等你，你也别觉得我为难你，我们一拍两散！三条腿的□□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有的是，我给孩子找个爹就是了。”
“呼！”史珍香听到这里，震惊的呼了一声。
厕所里的两个人一下子几就听到了动静，互相对视一眼，竖起了耳朵，没有立刻出来。
不小心出了声，史珍香就知道坏了，她转身要跑，突然就被一只手捂住了嘴，她回头一看，竟然是赵大妈。赵大妈伸出一根手指头在嘴边默默的嘘了一声，随即拽着史珍香，蹑手蹑脚的，两个人很快的绕过后头，直接闯进了男厕所。
亏得三更半夜，男厕所没有人。
史珍香想说点啥，赵大妈示意她闭嘴，贴在了男厕所跟女厕所的墙壁上，听着隔壁的动静儿。
她也是出来上厕所的，人刚到厕所门口就看到史珍香那个贼眉鼠眼的样子，她索性也靠了过去，愣是听到了几声，啧啧，李长栓玩的真花啊。
不过这史珍香也真不行啊，偷听都不会，太不行了，真是个完蛋玩意儿。
也是亏得，李长栓也没敢立刻出来，他也是怕被人抓个现行儿的，所以缓和了一下，又等了一分钟才蹑手蹑脚的探头，外面只有风声，没有人。
李长栓心里不放心，说：“我们还是走吧。”
那女人则不肯，她眼神闪了闪，巴不得有人偷听呢，宣扬开了才好，李长栓就摆脱不了她。
她立刻说：“走什么走？怎么？你怕了？半个人影都没有，一阵风也把你吓着了？你如果不敢，就老老实实地的在家里做好林家养的开门狗，你还传宗接代什么？”
“你！”李长栓举起了手。
“呵呵，怎么的？你想打我？你竟然想打我？你算老几啊！你是我什么人就敢跟我动手？我告诉你，我可不是林三杏，任由你动手，你要是敢碰我一根手指头，除非你打死我，不然你就看我闹不闹！我让你在食堂也干不下去。”
这女人很硬气。
赵大妈和史珍香都在偷听，两个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这女人不是很好惹的样子啊。
而且赵大妈也觉得这个女人的声音有点耳熟，好像是听过的，是谁呢？
李长栓：“你一定要这样吗？我记得，你以前很温柔的，为什么你现在变成这样了。”
他很是痛心疾首。
“我以前温柔，都是被你们这些臭男人忽悠，如今我不吃这一套。我告诉你，我就是为了生这个孩子，不然我才不跟你好。你识相就你好我好大家好，如果不然，就别怪我带着你儿子嫁人了。往后看着自己的儿子叫别人爹，你也别指望我会承认你是孩子什么人。”
“柳晶……”
“你叫我也没有用，我给你十天时间，如果你没有离婚，那么就不要再找我了。”
说完，她就要出门，李长栓拽住柳晶的手：“我们这么多年，你就要这样逼我吗？”
“你可以不乐意的，我不强迫你。”
柳晶一把抽出自己的手，说：“我从来不强迫人，李长栓，当年的时候，我都没有咬你，你看看多少了进去了，但是你没有。我护着你，我没有承认我们有什么男女关系，我保护了你。现在我不过就是想要一个孩子一个家，如果你能做到自然更好，如果你做不到，就别跟我装什么好人了。”
其实这话是柳晶给自己贴金了，当初她男人可是都把人交代的很清楚。她也没有瞒着的，李长栓没有被处理，不是因为柳晶护着他，而是因为李长栓真的没参与任何柳晶男人那些事儿。
而进去都是因为多少给那个人帮忙了。
这是犯法的。
但是李长栓没有。
不过现在好几年过去了，不妨碍柳晶给自己贴金。
“你别走……”
“我不走？我不走留着看你的嘴脸吗？我知道，你就是想要一个儿子，我实话告诉你，我也就是想要一个儿子，儿子不行，女儿也行，我是要有一个孩子的。我也没指望跟你琴瑟和鸣，我就是想要一个孩子养老，你懂吗？”
她的大儿子是跟特务生的，现在也进去了，不知道哪一年出来，而且就算是出来，柳晶也不会认他。
这个孩子根儿上就坏了，小小年纪就算计她这个亲妈，她原本有多疼这个儿子，后来就有多憎恨这个儿子。她走到这个地步，都是他们父子推动的。她恨透了他们，半点母子情分也没有了，甚至从来没有去看过他。
据说，他在里头还想见自己，街道办都来过的。
不过柳晶很是坚持，她不仅不见，甚至诅咒他早死，她自己也就当那个孩子是死了。
她父母还有家里的人都是解放前那些年去世的，还是因为那些人当街乱来牵连的，所以柳晶对他们是憎恨到骨子里的。就算是亲儿子，也不行！
不过年纪大了，柳晶倒是有点空虚寂寞，也很想有一个孩子了。
因为她的身份，就算是有些不正经的，那都不敢靠边儿的。开始她是相中了张兴发的，毕竟两个人当初有一腿的，张兴发又是单身，她就想着如果能跟张兴发再婚，然后就能光明正大的生孩子了。
但是张兴发根本不干。
柳晶也不怪他，毕竟，她的身份这样，人家看不起特务的家属也正常。
她自己都看不起自己的。
她找张兴发，张兴发不乐意，但是谁曾想李长栓见到了，倒是主动过来接触她了。
呵呵，男人。
比起张兴发，她其实更鄙夷李长栓。
张兴发都知道特务家属不能来往，他李长栓竟然不在意，可见这人也没什么坚定的立场。
怎么说呢。
柳晶就是这么矛盾。
她想要利用人，但是有人靠过来，她又看不起别人对她的身份不介意。
正是因此，她对李长栓的态度也不是很好。
工具人，李长栓就是她的工具人。
柳晶：“我不想跟你多说了，你走吧，别让人看见。”
“不行，我送你回去，你一个人我不放心，你到底也是一个女同志。”
柳晶：“用不着，你赶紧回家吧，不然林三杏可要误会了。”
“我怕她？我家个轮不到她做主，你就别管了，走吧。”
他说：“柳晶啊，你就听我的，偷偷的把孩子生下来，然后你依旧过你的日子，这孩子我带回来，这有什么不好呢。你一定要养孩子，你就不怕孩子名声也不好？我们明明可以简单处理的，我也不会拦着孩子，我会让他知道你是亲妈的。”
他想的很好，柳晶怀孕，他就假称自家媳妇儿也怀孕，到时候柳晶生了，就对外宣称生个死胎。然后把孩子抱过来假装是林三杏生的。
如此不是正好？
至于柳晶是单身……那就只能让她假装生病了。
如此明明很好，计划的多周祥啊，但是柳晶却不听，他实在很是无奈。
柳晶她先头儿的那个男人是干那个的，这名声可不好的，如果他离婚又跟柳晶结婚，那么可真是没什么名声了。李长栓不是一个要求进步的人，但是也怕名声更差。
“难道你乐意看咱们的孩子长大了被人戳脊梁骨？你相信我，林三杏真的会好好对孩子，当成亲生的一样，我们都说好了，再外头生个孩子抱回去，她可以养的。到时候孩子就有三个人疼他，多好的事儿？你咋想不通？”
“你少说废话，没用的，我就是要光明正大的养孩子。”
“你……”
“你哪儿那么多废话？我不用你送，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认了。”
“别说胡话，我送你……”
虽然柳晶态度恶劣，但是李长栓还是扶着柳晶，两个人一同走，眼看着两个人渐渐地走远，赵大妈和史珍香一起从男厕所出来，两个人面面相觑。
“你看啥？”
“你又看啥？”
两个人都沉默了。
好半天，史珍香唾了一口，说：“真是个贱男人。”
她转头问：“你认识那个女的不？我咋觉得她名字有点耳熟？”
赵大妈：“我们厂子的，柳晶，你不记得了？她男人跟张兴发在厕所被抓到的……”
“啊啊！那啥，那个特务的家属……”
赵大妈点头：“是她。”
她蹙眉：“这俩人怎么搅合在一起了啊？”
史珍香：“真是鱼找鱼虾找虾王八找个鳖亲家。你没听见吗？他们有孩子了，这个林三杏也够惨的。”
“林三杏惨啥？你没见吗？他说林三杏乐意。”
史珍香：“……这叫什么事儿啊。”
多难得啊，她史珍香跟赵大妈都能站在同一个战线看不起人了。
真的看不起啊。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哎，你说他俩啥时候好上的？”
赵大妈睨了史珍香一眼，说：“你那脑子是漏勺儿啊，你自己没听见啊，咋啥都问我？烦死了。”
“你看你这人。”这会儿史珍香也不生气了，也不嫉妒了，满脑子都是大八卦。
天爷啊！
这么大的八卦，李长栓在外头有人了，就连孩子都怀上了，这是多大的热闹啊。
其他的事儿可都不重要了。
“他们的话茬儿……啊对对对，他们早就勾搭上了，五年前就勾搭上了，这些年真是半点也没漏出来啊。真是看不出啊。”
赵大妈倒是觉得，这几年他们应该没有来往的，就柳晶那种身份，就算是放回家肯定也有人盯着她的，如果她还敢乱搞男女关系，肯定要进去的。估计之前他们是真的断了，也许是最近又勾连上的？
她其实也不知道，纯靠分析。
哎呦喂，她赵大丫也开始用脑了。
她为了有个孩子？
赵大妈叹息一声，说：“你说这柳晶，嗐！”
史珍香：“这两个人可都不是好东西，你说李长栓，明明是靠着林三杏才能够在四九城落脚留下来，咋还能干这个。那真是半点也不讲情义啊。”
赵大妈：“你跟我说有啥用，人家就是这样。再说我看林三杏也不太介意。她自己惯的，还能怨别人？”
“那倒也是，林三杏这个人也是矛盾，对闺女找对象那是看的很紧，人也难得的硬气，但是涉及到李长栓了，就跟个大丫鬟一样。”
赵大妈点头，也是很看不上林三杏。
史珍香：“我其实挺看不上她的。”
赵大妈：“呦。”
史珍香：“真的，总是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这谁扛得住啊！看着软软弱弱的像个好人，但是就是让人不舒坦。”
两个人索性也不着急回去了，上完了厕所索性坐在大门口唠嗑儿。
是的，就是这么神经！
赵大妈：“我也是，我宁愿像是黄大妈这样，直接干一场。也好过哭哭啼啼话里有话，就是你说她诋毁你吧？她也没！但是你说她没吧？她的行为表现的又是。这就很闹心了。”
“我懂我懂，就是这个意思……”
“我这老四九城老太太，性格爽利，可受不住这个。”
“我也是，你说哈，她……”
两个人叭叭叭个不停，倒是聊得挺美的，李长栓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个人坐在大门口，他吓了一跳，上前说：“两位大妈，你们这是……”
赵大妈：“关你屁事儿？一边拉去！”
史珍香：“就是，我们谈天说地，关你屁事儿。”
李长栓：“呃……”
他犹豫着说：“你们怎么不睡觉啊？”
赵大妈斜楞眼：“哎不是，你是我的谁啊？我用得着你多管闲事儿吗？有那个功夫该干嘛干嘛去，真是烦人。”
史珍香故意说：“你这是干啥去了啊？大晚上的咋还出去了？咋的，家里住不开你了啊！梦游啊。”
李长栓尴尬的笑笑，说：“我吃坏肚子了，拉肚子多蹲一会儿。”
他不敢继续跟两个人说话了，生怕被追问，赶紧进了院子，说：“我先歇着了。”
人走了，赵大妈：“呵，烦人。”
“就是。”
李长栓心里打鼓，他进了门，也没往里走，在不远处竖着耳朵，偷听两个老太太的谈话。
赵大妈自然不会在李长栓刚走过去的时候还说他，她也没脑残到这个地步，她说：“我跟你讲，我们厂子有意思的事情可多，你不上班可真是亏了，那些事儿啊……”
史珍香：“哎，上班我不行，不过……”
巴拉巴拉。
两个人愣是唠了大半宿，就这，赵大妈第二天早上还有精神起来上班呢，这人是不是有精力，真是天生的。赵大妈就是天生的有精力啊。
陈青妤其实也是很有精力那种人，但是出门一个来回加上在羊城那两天，她几乎就没有好好休息过，这么多天都没有好好休息，所以回来难得的睡了一个懒觉。
早起的时候赵大妈去上班了，两个小孩儿也去上学了。
自从街面上开始零零闪闪出现早餐的小摊子，陈青妤就没起来做过早饭。
如果没有选择，那么肯定要做饭的，但是如果有选择，那就没有必要了啊。
陈青妤又不是天生爱干活儿，她可不是那种的很会做饭的女同志，以前乐意做是因为外面不好买，她总归想吃点好的。但是现在既然有卖的，她就买好了。
也不耽误事儿。
小佳小圆每天早上都是在外面吃，两个小孩儿在巷子口吃油条茶叶蛋喝了豆腐脑之后直接上学，算是早餐铺子忠实客户。虽说可选也不多，固定的早餐搭配，但是小佳小圆还是吃的挺高兴的。
他们家的生活，已经强过大多数同龄人了。
虽然他们没有爸爸，但是家里日子可不差。
小圆偷听过，知道他们家条件好的原因是什么，不过小孩子嘴巴严的很，小佳小圆两个人从不对外多哔哔。
陈青妤一早带着东西准备出门，也是在巷子口吃早饭。
这是一对老夫妻干的，也是住在附近，老大妈说：“你家两个小孩儿早上也是在这儿吃的，孩子胃口真好，吃饭香。”
陈青妤笑了笑，说：“他们像我，饭量大。”
“是，你吃的确实比男同志还多。”
真是不会唠嗑儿啊。
陈青妤：“可不，总是要吃饱的。”
关于饭量，陈青妤也在慢慢的显露出一些，总是伪装，真的好麻烦的。
她寒暄几句，吃过早饭才推着车去什刹海。
两个人感叹：“小陈这是又去练摊儿了啊？”
“她能干！一家子都吃的多，不多挣点钱咋能吃得饱？”
“那倒也是。”
陈青妤不知道别人议论自己呢，很快的就来到什刹海，开始布置自己的摊子。
嗐，这种文化衫要是摆在前门肯定更好卖，不过小买卖，自己缩着慢慢干吧。
果然，相比于上一次第一天开始卖是周天，还是有不同的。今天不如那天的客流，不过陈青妤倒是也没太慌乱、虽说卖的不如周天多，但是也是因为人少，如果人多，自然更好。
陈青妤睡的好，精神十足，卖了一天，倒是也卖了二十来条裤子。眼瞅着半下午快四点了，陈青妤火速的收拾东西。直接蹬车就跑，跟有人追她一样。
“这咋了？”
“不知道啊。”
“难道有红袖箍抓人？”
“你傻了？现在红袖箍不抓的。”
“哦对，对对，我忘了。”
“这谁知道啊……”
大家都好奇的很，陈青妤自己倒是一溜烟儿骑车走人，她很快的来到了电影学院的大门口，这会儿差不多一天的课程也都结束了，陈青妤自己蹲在门口摆摊儿。
进进出出路过的学生：“……”
不管啥时候，学艺术的，还是比一般的学生条件好啊。
而且吧，也更爱美。
“哎。这边竟然有人摆摊儿吗？太大胆了吧？”
“走，看看去，好像是牛仔裤。”
“我家有个亲戚就穿了一条，是从南方回来的时候穿的，说是五六十，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走，看看。你知道那个阿兰吗？就是那个总吹自己有门路那个，她就穿了一条……”
陈青妤这边呼啦一下子围了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这是牛仔裤吗？这个怎么卖啊？”
“哎，这个衣服有点意思啊！头花也好看的……”
“你这……”
陈青妤很快的忙活起来，说：“这是从南方进来的，咱四九城现在穿的还不多，那是穿上还是很好看的，你们看我就穿了一条，你们都是搞艺术的，气质好，穿上肯定更好看……”
这话说的大家很是心动。
有好几个人的视线黏在陈青妤的身上都没有移开。
不得不说，不管啥时候，长得好看都很吃香啊。
陈青妤凭借自己漂亮的外貌，一会儿的功夫就吸引了不少人。一听说买一套就送头花，大家大多数都选择了一件上衣一条裤子。虽说不少人买完了可能都要节衣缩食一点，但是他们更爱美，都觉得这个是可以忍的啊。
爱美比什么都更重要。
陈青妤：“……”
她不是那样的人，但是很懂。
陈青妤不在乎穿什么，不过倒是没说出来，如果真是说出来，估计也要被群起而攻之了。她长得好看，披个麻袋都好看，自然不在乎。但是更多人还是要靠外在让人眼前一亮的。
他们跟一般人可不一样，他们大多数都是学表演的。
陈青妤是第一次来这边卖，没想到还真是来对了，卖的很好。
大家看着陈青妤里面穿着白的老头衫，在腰间系了一个嘎达，外面套着外套，看起来又清纯又明媚。都忍不住下手了。
她穿好看，我穿肯定也好看。
“姑娘，你是学生吗？”
“是啊，看你年纪也不大，你考我们学校不？”
“你这么好看，你要是报考我们学校，只要文化课成绩够，保证没问题，你真的太好看了。”
一个个热情洋溢的。
陈青妤：“我不是啊，我都高中毕业好多年了，根本就记不得书本的知识了，没有参加高考。反正考了也考不上，就不浪费时间啦。我一打开书本，嗬，他认识我，我不认识他。我还是算了吧。这别的东西，学一学保不齐还成。但是学习是真不成，不行就是不行。特别是数学。”
“对对对，数学是真的难，我高考的时候看见数学差点哭了，怎么可以这么难。”
“你可闭嘴吧，我们文化课已经要求比较低了。”
“那也不好学啊。”
陈青妤蛮喜欢这种氛围的，她开玩笑说：“所以我很有自知之明啊！高考我是真的不行，现在让我学习，不管学什么，我都想偷懒。”
“那可不行。“
“是啊，做人要有目标。”
陈青妤：“我有啊，我这不练摊儿呢，练摊儿也是目标啊！”
“噗！”
你看看，要不说学生还是淳朴呢，虽说他们现在的学生有不少都年纪挺大的，不是应届毕业生高考。但是学校就是有这样的魔力，反一进去就自动心智学生化了。
“你来我们这真的合适的，一看你就天赋好。”
陈青妤坚定摇头：“真的不行，我不感兴趣哎，有那个功夫，我还不如卖衣服。”
她踩在时代的风口利用自己的优势赚点钱，这样不是也蛮好的？也不是只有读大学才是出路，再说学表演，她可算了吧？她是实战派，这种可不适合她。
“走一走看一看哎……”
“噗！”
她一吆喝，又引得大家看热闹了。
不过别看这样，陈青妤带出来的货倒是都卖光了。
陈青妤笑眯眯的琢磨，看样子明天还可以来，今天好多人都纠结呢，估计明天也有下手的。
这个学校卖完了就换下一个。
嘻嘻。
陈青妤已经开门大吉了，卖的很火热，而这一天，袁皓风终于进货了。
终于啊终于。
人家陈青妤都已经到家了，这路程都三天多，今天也结束了。这好几天的功夫，袁皓风终于下定决定订了货，因为他拿货少，所以根本没有拿到很好的价格。
他一共就拿两千块钱的，看着很多，但是在羊城的批发市场来说，太普通了。
他拿的货少，又拉不下脸讲价，最后定下来是七块钱一条。
这个价格对陈青妤来说都要翻倍了。
这就是大量拿货的好处。
袁皓风到底是不如陈青妤有现代的记忆，他一共拿了三百条牛仔裤。两千一，勉强讲到了两千。
袁皓风相当沾沾自喜。
“我到时候卖二十块钱一条，一条赚个十三块钱，最后就能赚三四千。不错，真的不错，不枉费我在这边多留了好多天。你看，我就说，做事情还是要多走多看多把握。你信不信，陈青妤进货价肯定比我们高！他们这么莽撞，根本不懂的货比三家。”
石晓伟翻白眼。
如果不是还要靠袁皓风吃饭，他早就吐槽了。
天天出去走，走走走，问问问，好几次都差点被人打出来了，烦死了。
有什么可得意的。
袁皓风：“这一次虽然是第一次，但是以后就好了，下一次我们还可以来进货。”
石晓伟依旧不言语。
袁皓风得意的瞥了 石晓伟一眼，真是个废物篓子，这次出门一切都好，唯一的败笔之处就是领着他。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垃圾！
他撇嘴，说：“行了，我们买车票回去吧。”
石晓伟一骨碌做起来，说：“回去？真的要回去了？那真是太好了。”
他觉得羊城什么意思也没有，袁皓风为了省钱一天就吃两顿饭，干啃饼子，连水煮菜都不买。死抠死抠的，石晓伟就没见过这么抠门的，以前下乡的时候，他经常收到家里的信，知道大院儿的不少事儿，他都会去给袁小翠报信儿。
有时候其实没啥用，就是八卦，但是就这，袁小翠还都请一顿吃的呢。
虽说不是顿顿有肉，但是总归还给个馒头的。
那是细粮啊。
再看袁皓风，都是一家人。这做人的差距咋这么大呢。
妈的，抠门死了。
抠死他！
他们家还整天说袁小翠不好，现在看袁小翠更靠谱！
亏得他以前还吐槽袁小翠给馒头和咸菜小气，现在可是看到真小气的了。
他撇嘴，哼！
袁皓风做人真不行。
袁皓风心里可不知道石晓伟的吐槽，他也嫌弃石晓伟呢。出门在外狗屁用处没有，甚至也不带几个钱，还得他管饭。他凭什么，本来想多个人多个倚靠，但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真是多余带他。
他心里不平衡，那就更不乐意给石晓伟花钱了。
他不是吃不起，但是就是不想让石晓伟占这个便宜，他不配！
“走之前买几个窝头吧，火车上的饭菜太贵了。”
石晓伟：“！！！”
他眼珠子睁大，不可置信，都要气蒙了。
妈的妈的妈的，怎么有这么抠门的！
吃窝头？
妈的你干脆喝水得了，灌个水饱！
不过，他没敢言语，就怕袁皓风更抠真的决定喝水充饥。他可不敢说，这人干不出来！
他倒霉啊！上了贼船啊！、
坚持吧！
不过，他已经想好了，回去就宣扬。一定要大大的宣扬。
必须让整个四九城都知道他多抠！
必须扬名！
必须！

第136章 热闹啊
二女争一男
陈青妤已经在四九城如火如荼的干上了。
她的几个竞争对手，这还没从羊城出发呢。
袁皓风已经进完了货，激动中又透着对石晓伟的不满。他自然是不满的，他乐意带石晓伟出门，是想有个帮手。那种吃的少干的多任劳任怨还能撑场子的帮手。
如果不是为了有个帮手，他没必要多花钱带人出来。
石晓伟个穷逼，就连住宿和吃饭都是他掏钱，但是他不掏钱也不行，石晓伟这样的回城知青，没有工作，家里也不可能给多少钱，所以石晓伟要么饿死，要么就得他管饭。
袁皓风只能硬撑了，可是他没想到，自己本来是为了壮胆和安全才多带了一个人，但是石晓伟这个熊样儿。他没帮忙还拖后腿，干活儿什么的也不给力，跟算盘珠子一样，扒拉一下干一点。
袁皓风是半点也不想在他身上花钱了，半分也不行！
石晓伟也生气，他本来在家好好的，是想着有人管住管吃，还能来南方看看，最重要的是还能讨好皓雪。这才跟来的，但是袁皓风也太抠门了。
实在是抠死了。
他这吃的还不如下乡的时候，石晓伟十分的怨念。
两个人都不是很高兴，心里已经给对方祖宗十八代都骂过了。反正就是一个恨。
他们还没往回走，其实同样一趟车来的虎哥几个也没往回走，这倒不是他们磨蹭，他们干这行还是比袁皓风有经验的，他们没走，是因为动了心思……
是的，动了心思。
他们是住在小黑旅馆的，这种小旅馆也不是逮着一个讹一个，还是要看情况的。坏人选择下手的对象，也是有讲究的。所以他们家也住了一些人。
虎哥几个本来拿了货就要走的，结果发现住在对门的一个人竟然是打算游水去港城发财。
因为住在对门的关系，一来二去接触上了，虎哥也不着急回去了，少不得打听打听这些。他们也不一定就说跟着去，但是总归也想看一看情况，保不齐多一条发财的路数。
这不，因为这个就耽误了。
他们两拨人都没走，那王建国几个人就更没走了，这几天正在“伺候”老太太呢。其实他们开黑店也不是啥事儿都敢干。一般讹了钱就赶紧给人撵走，也不敢扣着人的。扣人这事儿就太大了。但是这几个人真是太气人了，挑衅，妥妥的挑衅啊，加上几个人外强中干虚得很，所以老太婆一伙人愣是扣着人不让走。
没打算留多久，但是最起码也得“用”几天。
王建国觉得自己腿都打飘儿，他这个年纪的男人，在家都不能勤勤恳恳的交公粮。这出来之后一天八遍，全靠吃药顶着，整个人都要被掏空了。
车家兄弟更是如此，这才三五天的功夫，三个人都眼下发青，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了。
半点力气也没有。
羊城，他们的伤心之城啊！
这几个人都在羊城窝着呢，陈青妤倒是已经开始做上生意了，她白天都在什刹海活动，不过半下午就会窜到四九城的一些学校门口，学生的钱还是很好赚的，年轻人啊，青春洋溢的，宁愿从嘴上省一点，也要好看！
其实开始的时候陈青妤也不知道这样行不行，但是事实告诉她，行！很行！
陈青妤干的还是很不错的，她都卖了五天了，还没遇到什么同行呢。不过这跟她进的货比，那是九牛一毛。陈青妤这次进的货特别多，上衣加上裤子，她一共进了六万来块钱的货，这可不是说说的。
光是牛仔裤她就进了一万条。
文化衫也是差不多的数量。
就连赵大妈都没想到陈青妤那么大胆。
不过陈青妤是觉得，这东西肯定不会亏的，如果真是市场不好卖，大不了再往天津卫那边转转。她是有些盲目进货，但是却也不是没有算过。
亏是肯定不会亏的，越大量越便宜，这个道理陈青妤是懂的。
而且这衣服也不是粮食水果，放时间长了就完了，这个不会坏，就算是不太好卖了也可以慢慢出货的。
陈青妤还是很淡定的，不过赵大妈有点担心，她可不希望儿媳妇儿赔了，儿媳妇儿有钱，她也能跟着沾光啊！陈青妤这个人她还是知道的，只要你不耍花招踏实的做事。她是真舍得给好处啊。
赵大妈的养老大业，还指望陈青妤添砖加瓦呢，那自然也是要好好表现了。
这几天她都请假了。
她年底就退休了，也不像刚上班那个时候奔着全勤去，半点不舍得，现在可是舍得的很，请假请假请假。
反正她也不是什么技术工种，不过就是一个厨房的帮厨儿，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赵大妈反正这几天请假，从陈青妤摆摊儿第二天开始就跟着陈青妤到处窜了，两个人果然比一个人有效率。
她可是点过了，他们这几天也卖了六百来条裤子了，衣服比这个，只多不少。
基本上买了裤子都要衣服，而有些不要裤子的，也很喜欢这种带着各个城市特色的文化衫。
赵大妈：“你说这做买卖哈，怪不得以前要不允许投机倒把，这也太挣钱了。”
陈青妤甩着胳膊，说：“可不是。”
她看着这几天跟着忙活的赵大妈，说：“这几天比在食堂累吧？”
赵大妈一拍大腿：“可不是！这食堂每天是能偷懒就偷懒，这自己干可不成。你看咱这几天跑的多折腾啊。唉呀妈呀，真是半点也停不下来。”
陈青妤也懂，她这次一次摆摊比上一次更累。
上一次都是在一个地儿摆摊儿，这次可是要来回折腾，可别觉得折腾没用，每天在学校门口也卖的不少呢，她一个学校两天。去了电影学院和舞蹈学院，卖的都很好。
陈青妤：“我是想着，市面上现在还没有文化衫和牛仔裤，我抓紧吃第一波的螃蟹。等过一段儿那些去南方拿货的人陆陆续续回来了。卖的人多了，竞争多了，卖的就没那么好了。如果有人非要降价抢客人，保不齐就得降价了，所以我才着急现在趁着市场空缺多卖货的。”
“这个我懂，你说这些王八犊子，他们不会自己卖东西啊，竟是跟人学，垃圾玩意儿学人精！”赵大妈不乐意：“咱们大院儿那几个瘪犊子肯定都是学你。”
陈青妤：“不止是他们，肯定还有别人的，我卖东西这么多天，看到的人也多，有些脑子动得快的保不齐也会行动起来了。”
赵大妈：“这些人真是缺德，缺德死了，想赚钱自己找门路啊，盯着人家的门路干啥，我们孤儿寡母一家人容易吗？真是丧良心啊。他们这样就会走别人路的，肯定赚不到钱。”
陈青妤笑了出来。
不过话说回来，陈青妤嘀咕：“我都回来五天了，他们咋一个也没回来啊？”
“哎，你别说，是哈。”
赵大妈也纳闷呢。
陈青妤出发的那天，他们都是可着同一天走的，但是陈青妤都回来五天了，五天了啊。这些人竟然一个也没影儿？
“他们不至于慢成这样吧？会不会是路上出什么事儿了啊？”
陈青妤：“不会吧？大老爷们能出什么事儿？”
“那你不是说王建国他们……”
赵大妈已经知道了，王建国和车家兄弟深陷黑店被仙人跳了。这给她高兴的啊！这咋能不高兴呢，这三个瘪犊子竟然算计自家儿媳妇儿，特别是王建国。
往日无缘今日无仇的，他干的这个，实在是缺德了。
真是自私又恶毒。
赵大妈恨不能他们最好一辈子也别回来，倒霉死了才好呢。
赵大妈：“这几个缺德的，缺大德，我就等着看他们有什么报应。哎，你说袁皓风他们会不会也是深陷黑店被仙人跳了？”
她激动的开口，恨不能看热闹。
陈青妤想了想，摇头：“我觉得没有的，我们往回走的那天还在路上看见他们了，并没有的。”
要是被人仙人跳了，那肯定一分钱也没有了，但是他们的样子可不像是被掏空了口袋。
她说：“估计他们就是纯粹的磨叽吧，不过他们回来晚一点倒是也好。我还能多卖几天。你这么请假没事儿吧？”
赵大妈：“你放心，没事儿的，我都这么大岁数了，咋的？还能给我开除是咋的？不可能的。”
这只要不闹大事儿，哪有开除的。
陈青妤：“那就行。”
说起来啊，陈青妤自己也有点纳闷儿，她感慨：“王建国他们没回来我能理解，可能是因为手上没钱，但是你说袁皓风他们是怎么回事儿啊。”
赵大妈默默的摇头，不懂，真的不懂啊。
不过吧，赵大妈：“王建国和车永峰，他们就算是回来了，咱也得再找个机会收拾一下他，什么玩意儿，不做人啊！”
她恨得不行，这些人是不敢在四九城动手，竟然打算去羊城针对自家儿媳妇儿，叔能忍婶都不能忍了。这他妈干的是人事儿？
不是！
完全不是！
她恨不能彻底收拾一下这几个倒霉催的。
陈青妤点头，说：“行！我也看他们不顺眼很久了。”
别说这几个人在羊城遇到黑店遭多少罪，一码归一码，这又不是她们干的。就冲着这几个人不安好心要算计她，她就觉得自己必须出手。不然手痒痒。
陈青妤捏着拳头，冷笑：“等他们回来的，呵呵！”
赵大妈赶紧出主意：“你悄悄的干，别冒头儿。”
陈青妤：“这个我知道。”
赵大妈眼珠子转了转，说：“你甭打人，打人疼也就是一时的，咱得好好教训他们，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要从里到外的打击他们。”
陈青妤看向了赵大妈，一脸的求知欲：“你想咋的，你就直接说吧。”
赵大妈嘿嘿一笑，贼眉鼠眼，一脸的“我是坏人”，她说：“我觉着，咱们可以给他们推粪坑里。”
陈青妤嘴角抽了抽：“……”
你咋对粪坑情有独钟？
赵大妈：“你别嫌恶心啊，这个是真的很作践人的，我觉得这个最好了，你晓得吧，南锣鼓巷那边，那边就有一个神奇的大院儿。公共厕所都成了景点呢。那几个掉进厕所的，这都好几年了，还隔三差五的被拎出来说一说，你看多丢人？咱们就得这样，咱们也这么干。以后这个粪坑战神的名字，可就落在他们三个身上了。没个十年八年的消散不了，要是运气好，能被人说一辈子。你看这才是报复呢。”
赵大妈摩拳擦掌。
王建国和车家兄弟人还没回来。赵大妈已经给他们安排上厕所套餐了。
“还有啊，就那个谁，那个车永强的老丈人。他家掉进厕所过，你看现在厂子里还提呢。他们车间的人吃饭都不跟他一张桌，为啥？还不是因为他掉进粪坑两次？这谁遭得住？可见这种事儿，那是能被人记一辈子的。打他一顿固然是很疼，但是过后儿就完事儿了。但是掉进粪坑多长远啊！长远的名声啊！嘿嘿。”
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啊，赵大妈是奔着恶心车家兄弟还有王建国一辈子去的。
她阴险的说：“你就听我的，咱们干了一次再一次，让他们在这一块儿彻底扬名。”
陈青妤想一想，点头：“成！听你的！”
以德报怨的好心？
不好意思，她没有！
她说：“等他们回来了，咱们就筹谋起来。也不晓得他们什么时候回来，最好晚点儿才好呢。让他们在那边多遭点罪。”
陈青妤倒是不知道这三个人被扣下做鸭了，但是她知道这三个人被洗劫一空还被揍了。
身无分文还一身伤，没回来肯定就是在那边儿遭罪啊。
不回来好啊，晚一天就多遭罪一天，该！
她扬了扬下巴，说：“缺德冒烟儿的玩意儿，活该他们倒霉。”
“他们还能更倒霉。”
“嘿嘿嘿！”
两个人对视一眼，贼兮兮的笑了出来……
君子报仇三年不晚，等他们回来的！
“晚上吃啥……”
“忙活一天累的要命，出去吃吧。”
“行。”
陈青妤他们家都好几天没开火了。
小佳小圆两个人这会儿写完作业在巷子里玩儿呢，瞅着当家做主的人出来，小圆：“妈妈！”
陈青妤看着闺女跑到一头汗，虽然个子挺高，但是还是九岁的孩子呢，她说：“你擦擦汗，咱出去吃晚饭了。”
小佳小圆立刻：“好。”
两个小孩儿最近天天下馆子，依旧热情不改。
谁不乐意下馆子啊。
两个小孩子跟小伙伴们告别，其他人羡慕的说：“他家咋又出去吃饭了？”
“我妈说了，他家总是这样就是不会过日子。”
“我妈也说这样不会过日子，以后就完了。”
张萌萌羡慕的说：“以后完了就完了呗？现在能吃好的，我也想下馆子。”
她吞咽口水，觉得自己特别想做他们家的孩子，这吃的也太好了。
“好羡慕小佳和小圆啊。”
“那可不，他们还有自行车。”
虽然大人们都说赵大妈和陈青妤不会过日子，但是小孩子们可都是很羡慕小佳小圆的，他们家有自行车，还有录音机，还能经常出去吃饭，这多好啊！
“小圆的头花也好看……”这是二娜，二娜喜欢小圆的头花。
“做人要踏踏实实的，勤劳肯干，将来才能过上好日子，才能嫁到好人家，他们家这样注重享乐，丝毫不考虑以后的日子，将来肯定是不如我们的。我们不用羡慕，人要往后看，我们的好日子在后头呢。”一个稍微大点的女孩子开了口。小大人一样。
不过这话可安慰不了人，张萌萌：“我不管以后，我就想现在就吃好的。”
“我也想吃……我想吃肉了。”
“啊，我也想……”
“我还没有下过馆子……”
“我也没去过，我爸妈就带我哥哥去过，我没去过的……”
“小圆真好，她妈妈不偏心眼。”
“虎姑婆也不偏心眼啊。”
虎姑婆，小朋友对赵大妈的称呼，像是虎姑婆一样会吃人的凶巴巴老太太，赵大妈是也。
“是哦，她那么坏的人，竟然不偏心眼。”
“小圆真幸运……”
小圆幸不幸运的，还不是因为陈青妤，早先的时候林俊文在，赵大妈就希望陈青妤下堂，也不喜欢孙子孙女儿，总归儿子还能再生，所以一视同仁讨厌两个孩子。
后来林俊文没了，她倒是重男轻女，但是陈青妤不啊，她但凡差别对待，陈青妤是真会发飙的，你永远不能想明白一个癫婆是多么厉害。
赵大妈可是真的见识过，那可是真拿鞋底子抽她啊。
所以赵大妈一碗水端平，必须一碗水端平，还是自己最重要，没有必要因为这些得罪陈青妤。
再后来，时间长了，习惯成自然。
反正确实是孙子孙女儿都差不多，她也习惯了一视同仁。
但凡家里有一个立起来的。这重男轻女的就未必能多夸张，反正赵大妈被陈青妤教育没多久就没重男轻女这个概念了。
时间长了更是如此。
一样一样都一样。
反正都是他们家的血脉。
赵大妈和陈青妤都不重男轻女，小佳小圆从来都是一样的待遇，你有的，我也有。所以小圆可是小女生里最自信的小姑娘。
这能不自信吗？
家里一视同仁的对他们，她吃得好用得好，家庭氛围也不错，小朋友自然就阳光开朗了。
虽说是单亲家庭，虽说妈妈是个体户练摊儿，但是也没人敢哔哔。
小孩子根本不受影响。
说起来，不管是邻居还是同学校的老师学生，自从赵大妈在育红班一战成名，那可真是没有半个人敢哔哔。她的大名流传在四九城。可能大家不认识她这个人，但是肯定听过这个人呢。
她是真的会去家长的单位闹腾的，登门闹就算了，还去单位。
一般人真是惹不起！
这老太太她发疯的啊！
谁家会因为孩子的小事儿这样啊，他家就会！
按照赵大妈的话是，你在我面前嘴几句都没关系，我老太太也不在乎那些个事儿。但是我家就这俩独苗儿了，孩子还小，你们要是欺负孩子，我就要提刀砍人了。
因为这番操作，小佳小圆在学校的环境十分“友好”，这特么，敢不友好吗？
就算是装，也不敢嘴贱。
他们家长都是体面人，可对付不了老泼妇！
别看小朋友背地里也有些小话儿，但其实心里是很羡慕小佳小圆的，特别是小圆，明明是个女孩儿，但是却从来没有被家里嫌弃，不少女孩子更是羡慕的不要不要的。
同样都是女孩子，真的不一样，太不一样了。
羡慕，特别羡慕。
“你们干啥呢？二娜，回家吃饭了。”
娜娜看到这些小孩子一个个全都看着巷口的放心，说：“你们看啥？也没人啊。”
“小佳小圆又跟着家里人去下馆子了。”
二娜期待的看着姐姐：“姐，咱家啥时候能去啊？”
娜娜抿抿嘴，说：“瞎说什么，下什么馆子，在家都做好饭了，赶紧回家吃饭。”
“大姐，爸啥时候回来啊？爸回来了能带咱下馆子吗？”
王大妈听见了，说：“你们说什么呢？怎么这么馋，就知道下馆子，姑娘家给你们吃饱饭就不错了。这要是搁在我年轻那会儿，别说吃饱饭，更别想上学，家里的活儿多了去了。哪像是现在，你看看你们过得这是什么好日子。一个个的还不知所谓的。”
顿了一下，她问：“谁有下馆子？”
“是小佳小圆他们。”
王大妈嫉妒的撇嘴，说：“什么家庭就敢嘚瑟，真是过了今天不管明天的。你看他们家显摆吧？等他们嘚瑟够了，有一天政策变了，他们早晚也得倒霉。这投机倒把是普通老百姓能干的？他们啊，早晚倒霉。”
王美兰：“婆婆你就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赶紧洗手吃饭吧。”
她皱着眉，叹息着说：“你说建国咋还没回来？”
她是知道的，王建国是跟着陈青妤的，可是陈青妤都回来五天了。她男人呢？
王美兰心里格外的焦急。
王大妈：“你看你，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一点点小事儿就遭不住了，要不说这个家还得是我，要是没有我坐镇，你真是半点也上不得台面。”
她也是知道自己儿子去了南方的，但是王大妈对自己儿子是很有信心的。她儿子年纪轻轻就进了采购科，现在还是副科长呢，这么能耐，做什么不成？
至于回来的晚了点，这也不奇怪的。
没看吗？
袁皓风他们也没有回来。
所以王大妈根本不担心。
她瞪了儿媳妇儿一眼，说：“你就是拿不住事儿，就耽搁几天没回来就这样。你看看你还能干啥。”
她以前也不喜欢儿媳妇儿，她生不出儿子，她哪里喜欢的了？
但是因为住得远，所以虽然每天也来，但是还不算过分。可是现在住的近了，她就更看不上儿媳妇儿了，他家老头子去了，她是要紧紧抓住儿子的，所以看着儿媳妇儿更烦。
“你别是整天一副丧唧唧的脸，再大的福气都要被你给方没了。”
“婆婆你说的这是啥话。”
“啥话？你看看你那脸，真是不中用。”
王美兰十分厌恶婆婆，想要反驳，但是又因为担心丈夫，懒得跟她计较了，索性没说什么闭了嘴。倒是娜娜护着奶奶，说：“妈，你一点也不孝顺，我爸不在家，你更该好好的爱重奶奶，你看你的态度，真的太差了。”
王美兰：“！！！”
她啪的摔了筷子：“王娜娜，你要翻天是不是！你还数落起我了，你个不懂事儿的死孩子……”
“你骂孩子干嘛，好啊，我看你就是对我有意见，我老太太不活了啊，我儿媳妇儿想让我死啊……”
“妈，我不是……”
“你怎么不是，我看你就是……”
“奶，奶你别哭，妈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能这样！”
一时间，王家闹成了一团，这会儿正是饭点，邻居们都端着饭碗出来看热闹。陈青妤他们一家四口回来的时候，这家子还在闹腾呢。王大妈坐在地上蹬腿儿，不依不饶：“谁家的儿媳妇儿像是我家这样嚣张啊，天老爷啊，没天理了啊……”
赵大妈：“咋了咋了？”
她可是存心要看王大妈的热闹的，她们两个老太太没有大矛盾，但是架不住他家有个儿子不做人，所以赵大妈可是很乐意看热闹的。
林三杏：“美兰还是过了，做儿媳妇儿的，总归不能不把婆婆看在眼里啊！”
她柔声：“娜娜都看不下去了，可见美兰做的多过分。”
王美兰这会儿真是百口莫辩。
她怒道：“你闭嘴，不知道就别在这里挑事儿，你可管好你自己吧，我家的事儿用不着你多嘴多舌。婆婆，你这是干什么。我根本就没说什么，你就开始闹，你到底闹什么。建国没回来我本来就着急，你还总是找茬儿，这是干啥啊！”
提到人没回来，李玲玲也忧愁的看向了袁家的人，皓风哥也没有回来，这可咋整啊！
这都好几天了啊。
她没忍住，问：“嫂子，你去南方的时候，见过皓风哥吗？”
她眼巴巴的看着陈青妤，简直都要哭出来了，说：“你要是知道，就告诉我吧，求求你告诉我好不好。”
王美兰担心王建国，她何尝不担心皓风哥啊。
管婷婷：“这特么有你什么事儿？我的男人，我还没说话呢，你倒是冒出来了。咋的？想上杆子给我男人做小啊！我告诉你，别想！这可不是旧社会了，你收起你那一套，我不想多说你什么，你就要点脸吧。”
李玲玲：“我不是，我没有，我就是关心……呜呜呜！”
她是真的担心皓风哥，去了这多多天没有音讯。
就连人家陈青妤都回来了，他们怎么能不担心啊。
袁家的人未免也太过心大。
“我就是关心皓风哥！你不关心他，还不许别人关心他吗？”
“你个贱人……”
好么，这两个也吵起来了。
陈青妤好奇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不知道袁皓风这种男人有什么可争抢的，这是多亏得慌啊！
陈青妤撇嘴，不过看热闹倒是看得快乐。
哎呦喂，以前他们大院儿闹事儿，十次有八次，他们家都参与其中，但是这一次倒是没有了。
这纯围观的感觉就是不如参与的更火热。
重在参与，难道是这个意思？
陈青妤走神儿。
倒是赵蓉赶紧把儿媳妇儿劝住了，又劝李玲玲：“玲玲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大家都是一个大院儿，你关心你皓风哥。我们是知道你们感情好的跟兄妹一样。但是外人不知道，这样的话最好别提了，免得传出去不好听。”
现在可是有流氓罪的，所以赵蓉很谨慎。
她既得意于自己儿子的魅力，也有点担心李玲玲这个蠢货把事情搞大了。
其实她也担心儿子，这都走了好几天了，明明是跟踪陈青妤去的，陈青妤都回来四五天了，这人咋还没回来呢。
她看向了陈青妤，斟酌了一下开口：“小陈，你去南方的时候，见过我家皓风吗？你们应该是一趟车的。”
陈青妤就纳闷了，明明她跟蔡明明一起去的，但是为啥大家都不找蔡明明打听，反倒是要找她呢。
难道她看起来比较老实好说话？
那大家也太眼瞎了吧。
陈青妤笑了笑，说：“羊城那么大，我去哪儿遇见他？”
赵蓉皱眉。
没遇见？
难道陈青妤没发现儿子跟踪她？
有可能，很有可能，毕竟她儿子很能耐。
“不过……”
大家齐刷刷的又看向了陈青妤。
陈青妤：“我们往回走那天，看到马路对面有两个人像袁皓风跟石晓伟，还挥手打了招呼。不过他们没有回应，又有一条路呢，所以我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认错人。”
“啊？是他们，肯定是他们，他们咋样？”
陈青妤摊手：“我们当时在车上呢，挥手他们也没回应，根本没机会说上话，所以也不确定是不是他们，自然就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应该没啥吧，看着反正是蛮正常的。”
“啊！那他们咋这么久没回来？”
陈青妤反问：“我怎么知道？”
赵蓉还想问点什么，她身边的袁皓雪一下子拉住了她妈，说：“妈，你别担心哥哥，哥哥可能就是回来耽误了。他都是大人了，而且这么多年也走南闯北过，不会有事儿的。”
不得不说，袁皓雪真是挺像她妈妈的，有心眼儿。
她说：“别担心。”
赵蓉嗯了一声。
袁皓雪小声说：“哥哥可能是跟踪陈青妤的时候走散了，所以拿货耽误了时间。”
赵蓉一想也对，应该是这么回事儿。
她叹息一声，埋怨的瞅了陈青妤一眼，埋怨她咋不多给自己儿子做向导。
陈青妤挑挑眉，嗤笑一声。
王大妈这会儿也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问：“那我儿子呢？”
陈青妤摊手：“那我哪儿知道？你儿子也去了啊。呵，你们一个个都看不起练摊儿，但是这自己下手的也挺快的。”
她阴阳怪气。
王大妈：“你怎么说话呢，你……”
“我就这么说话，我好像也没说错什么吧？你不会因为这个就要生气了吧？不会吧？那你气性也太大了。王大妈，我还记得你背后说练摊儿上不得台面呢。哦对，你还说早晚有一天政策变化，投机倒把的都得进去。您这可真不是一般人啊，都能判断政策了。咋？换成你儿子干这个就不用了？您不是觉得干这个都要进去吗？咋的还能让你儿子干？这会儿不怕政策变化进去了？哦~我知道了，您不会是觉得这个挣钱，故意吓唬人，让大家是都不敢跟你们家争抢吧？大家都不敢了，就只有你家干，那只有你家挣钱了。那您可太有心眼儿了。”
“你你你。你别瞎说。”
陈青妤含笑：“我随便说说。”
她无辜的说：“你看，您办的事儿就是这个意思啊。王大妈，没想到您这么有心眼儿，真是佩服佩服。”
“你你你……”
王大妈一时间还不知道怎么解释好了。
毕竟，那些话她可是经常说的，但是可真不是为了阻拦别人，而是纯粹见不得别人好。
她说的时候都没想到自家儿子也是干这个的，在她看来，自家儿子有正式动作。所以根本不算个体户投机倒把。但是被陈青妤这么阴阳怪气的一说，看起来还真像是故意的不怀好意。
王大妈：“没有，我根本没有！”
“哦~”
大家长长的哦了一声，看样子也不怎么相信。
王大妈一咕噜爬起来，说：“我说了我家没有就是没有。回家回家，还没吃饭呢。这是干什么。”
王大妈说不过又觉得尴尬，顾左右而言他，直接闪人了。
你还别说，这战斗就结束了。
白凤仙：“不打了？哎不是，要是早知道这么说有用，我们刚才劝什么啊？”
陈青妤耸耸肩，笑了出来。
陈青妤扫了一圈，说：“哎。明明不在家啊？”
他们卖的东西不一样，对客户的需求不同，所以也没有一起摆摊儿，都是各干各的，最近大家都忙得不行，都没咋见面了。明明住在一个大院儿，好几天没见着了。
白凤仙：“她跟我家老大去乡下了。”
陈青妤：“咦？”
“我家老大他们学校有个老师是城郊下面一个村里的，村支书的闺女，这不是看着这些东西便宜还不要票，所以就商量着我家老大两口子去他们村里卖一次，也是方便村里的老百姓。我家老大两口子就一起过去了。”
主要是就是不要票。
因为距离四九城近，附近的农村其实都不是特别穷，但是吧，村里的票据少啊！难得有这样不 要票的东西，价格跟供销社一样，买的多了还能便宜点。那姑娘自然是立刻就想到了村里的乡亲们。
毛巾背心袜子又不会坏，多买点还便宜，又不要票，他们正好也没有票，这不是很合适了？
所以赶紧给村里人联络起来，这可是双赢的好事儿。
马健他们两口子也乐意赚钱，下班就过去，都没回来吃饭。
白凤仙：“我家马健以前可没有这么勤快，口号喊的响亮。干活儿真不行，现在倒好了，有他媳妇儿带动，他人都不一样了。”
陈青妤笑了笑。
白凤仙：“这练摊儿虽然不好听，但是也是个活儿，那下乡的知青都没有工作呢。也得自己找出路，我儿媳妇儿能够想到这些，挺好。”
她对这个儿媳妇儿还是很满意的，又能干又勤快还不找茬儿。
对门管婷婷倒是个正式工，但是也太能折腾了，整天在家里吆五喝六。真是扛不住。
她不指望儿媳妇儿给家里干多少活儿，但是真是怕了这样闹腾的儿媳妇儿，自家这个就很好。
人憨厚啊！
“哎妈呀，我不说了，我家小家伙儿该吃晚饭了，我还得给他们蒸蛋呢。”
林三杏嘟囔：“丫头片子吃什么蒸蛋，真是浪费。”
陈青妤直接翻个白眼，转身走人。
陈青妤和赵大妈他们都走了，倒是赵蓉突然说：“你们觉不觉得，陈青妤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有吗？”黄大妈说：“没觉得啊，不是还是那样儿？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的。”
“我说的是性格。”赵蓉在心里鄙夷黄大妈。
黄大妈：“没觉得。”
“有的，我觉得有点的，她以前怯生生的，什么事儿都不出头，但是今天都翻白眼了。你看她，她刚才那不就是给我脸色看？”林三杏心里不舒坦了。
袁皓雪：“我也觉得她跟以前不一样了。好像、好像、好像……好像多了几分锐气。”
袁皓雪找了一个比较精准的说法。
史珍香仔细想想，还真是，她说：“嗐，她都敢去那么远的地方进货了，也算是见过世面了，咋可能还跟以前一样软弱好欺负？”
范大姐恶意的说：“那以后她跟赵大妈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可就不好说喽！以前赵大妈对儿媳妇儿那么不好，现在小寡妇能赚钱了，人也硬气起来了，你看着吧，保不齐赵大妈就要吃亏了。”
“这你就是胡说，谁吃亏赵大妈也不能吃亏，那老泼妇啥时候吃亏过啊，小寡妇再厉害也逃不过的。”
“也对，赵大妈那老虔婆可不是一般人能对付的，小寡妇就算是比以前硬气，恐怕也不是她的对手，保不齐赚钱都要被拿捏在老太的手里了。”
“那可够惨的。”
“谁说不是呢。”
“你还别说，肯定是这么回事儿，你们看啊，赵大妈最近几天都请假不上班跟着练摊儿，肯定是要盯着小寡妇的，盯着她不能攒私房钱，都时候肯定都要上交的。”
“是了是了。”
大家很快的议论纷纷。
倒是梅婶子看着几个人，动了动嘴角想说什么，最后没说。
他家距离陈青妤他们家最近，说实话，她真不觉得赵大妈对陈青妤不好。确实，以前林俊文在的时候，赵大妈是对儿媳妇儿不好的。但是林俊文走了之后，她其实都没看过赵大妈对儿媳妇儿动手。
就连骂人的次数也不多的。
最最关键的是，大人看不出，但是看孩子就知道他们家和睦啊。
小佳小圆多活泼开朗啊，如果他们的妈妈被奶奶刻薄，他们咋可能这样？毕竟他们是陈青妤带着的。
而且，最关键的是，多少次院子里闹事儿，他们婆媳可都是站在同一战线的。根本不是关系不好。
梅婶子觉得他家跟外人想的不一样，反正肯定不是那种恶劣的关系。
大家还是想多了。
不过她也没多嘴，说了也没人信啊！
大家站在院子里唠嗑儿，不过却又不敢大声的议论，赵大妈会发飙。
他们都关心陈青妤的态度跟以前不一样，倒是李玲玲不在意，她想的还是袁皓风：“皓风哥咋还不回来啊……”
管婷婷怨怼的看她，这女人觊觎她男人没关系，但是在面上就是下她的面子。
管婷婷格外的不满意。
“你……”
“啊啊啊！”管婷婷正准备找茬儿，就看李玲玲的眼神儿一下子亮了，飞奔到门口，扑到了风尘仆仆的男人身上：“皓风哥，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吗？”
袁皓风和石晓伟两个一路奔波，人都要馊了，好不容易赶路回家，还没进门就被扑上。
他向后踉跄了几步，抱住了扑过来的人。
其他人：“嗞……”
管婷婷怒道：“你们干什么！”
她爆喝一声，叫：“你们两个干什么，李玲玲你多缺男人啊，我还没死呢，就抢我男人！你个贱人！我打死你！”
“啊，你干什么，我只是关心皓风哥。”
“你个不要脸的……”
两个人撕把打了起来。
陈青妤他们都进家了，又赶紧窜出来。
她好奇的很：“这咋又打起来了？天底下男人死光了？”
天底下男人真的没有死光，但是李玲玲情深似海啊。
两个人互相拉扯，袁皓风：“好了，好了你们干什么。快停手。”
陈青妤估摸着他们也该回来了，她看向了袁皓风的行李，就见他带了几个袋子。
好的，竞争对手一号回来了。
说起来，她以为最先遇到的竞争对手该是黑市儿那几个，不过那几个一直没有开始卖，倒是让陈青妤百思不得其解，难道他们还没回来？搞不懂。
按理说他们该更快的，但是他们还没开始摆摊儿，那肯定是还没回来，难道，他们也被仙人跳了？
百思不得其解啊！
其实也不是说只有这几个人是竞争对手，其他人发现这个赚钱的途径，肯定也会去进货的。
但是，还是那句话，出远门没有想的那么容易下定决心，去了之后也不是立刻就敢拿货。所以陈青妤是有时间上的巨大优势的。他们大院儿这几个走的快是想跟着她。
若不然，肯定更慢一点的。
陈青妤这么动作麻溜儿是因为有上辈子的记忆，再加上她不怕亏，个性比较莽。
不过干了一次就知道，亏是肯定不会亏。
怪不得改开卖瓜子儿都能发家，傻子瓜子儿的故事，她还是听过的。
风口啊风口。
不过正是因为知道傻子瓜子的故事，所以她就算是挣钱，也没打算咋呼的做大做强。
这就不是时候啊。
陈青妤走了一下神儿，不过很快的又开始看热闹。
二女争一男。
陈青妤觉得，他们继续这么闹腾下去，事情闹大了，传播起来，他们可吃不到什么好果子。
赵大妈：“哎呀妈呀，这长得英俊的小伙子就是有行情，旱的旱死涝的涝死，有那三十好几找不到对象的，还有这个结了婚还有争抢的。”
王大锤：“……”
我怀疑你内涵我，但是没有证据。
赵蓉：“好了好了，你们这是干什么，皓风刚回来，你们这么闹，考虑过他的心情吗？玲玲啊，婶子求你了，别这样好吗？你这样真的会给我们带来麻烦的。我知道你痴心一片。但是你皓风哥真的结婚了。”
她这会儿都不说哥哥妹妹了。
因为她发现说这个也没用，李玲玲这人太轴了。
她上前揽住儿子的肩膀，说：“臭小子你总算是回来了，你知道我们多担心你吗？”
他袁皓风缓和了一下心情，说：“妈，让你操心了。”
他红了眼眶：“妈，你是……”
正要说话卖卖惨，就听嗷的一声，石晓伟哭喊着：“妈啊，我的妈啊，你儿子受苦了啊！你儿子受了大苦了啊！袁皓风不是人啊！他让我出门帮忙，但是抠的要死，都不给我吃饱啊！妈啊！我委屈啊！我后悔啊！我不该去啊！我被骗了啊！”
石晓伟嗷嗷哭喊着扑到了范大姐的身上，嗷嗷的大嗓门，恨不能传遍四九城：“这个抠门的，出门十几天半个月啊，就给我吃饼子啊，还有就是窝窝头，咸菜都不舍得买。今天到现在，我一顿饭都没吃啊！我肚子饿的咕咕叫，他非说回家再吃，他抠的都要上天了啊！”
“啊！”
大家不可思议的看向了袁皓风。
再看石晓伟——嚯！
真的！
这才走了不到半个月，他竟然瘦了一大圈，看着尖嘴猴腮的！
下乡回来都没这样呢！
陈青妤激动：妈耶，又有热闹看了！
他们要闹掰了吗？

第137章 大院儿家长里短
废物篓子啊
石晓伟委屈啊。
天大的委屈，他乐意跟着袁皓风出门，那是想在皓雪面前卖个好，至于说什么做个体户练摊儿，那是想都不要想，他可干不来那个。他石晓伟可是个体面人，干不得那个。
他的目标就是娶个有工作的媳妇儿，然后男主外女主内。
他原本就喜欢皓雪，更是觉得皓雪合适了。
石晓伟跟袁皓风一起，那是为了讨好皓雪，他也寻思着，这一路上皓风也该赞同做他大舅子吧？跟他说一说皓雪这几年的发展，并且表个态支持自己与皓雪的发展。
可是不曾想，这货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连吃饭都磨磨唧唧。
石晓伟真是要气死了。
同样的，袁皓风还生气呢，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人除了给自己添麻烦，半点用处也没有，他手里不是紧吧的拿不出钱，就是不想给石晓伟花，凭什么。
两个人站在大院儿，怒目相向。
他们一回来，就彻底翻脸了。
石晓伟：“你们是不知道这个人多抠门，吃饭不舍得，买东西也抠抠搜搜的。那么大老远，非要走路去，我就跟着腿着过去啊，这给我累的啊。连公交车都不舍得坐！”
袁皓风：“你这话说的真是可笑，你去南方不带钱，住宿是我拿的钱。吃饭是我拿的钱，就连坐公交还想要让我拿钱，哪里有这样的好事儿？我自己一个人怎么都行，我凭什么要给你出这么多钱。你跟我一起出门，张牙舞爪的给我添麻烦，我就不该带你出去见世面。”
“呵！你这话说的真是好听，还带我出去见世面？不是你不敢一个人才带我的吗？现在回来了倒是装上好人了。没有我，你一个人什么也不是。”
“我带了你才什么也不是。大家来评评理，出门在外该是谨言慎行，这个家伙倒好，再火车上就叭叭厂子的事儿，得罪人。我告诉你。你得罪的可是郑书记的女婿的弟弟。破船还有三斤钉，人家再怎么都是亲戚，还能容了你这样嚣张？你等着倒霉吧。”
“郑书记？”
“郑书记不都都退下去两三年了？这咋牵扯到他了？”
“就是啊！”
“还不是这个家伙，这个家伙在火车上遇见人家，就恨不能给人家祖宗十八代都扒出来，得罪人的玩意儿，我跟你一起出门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他其实想说的不是这个，但是总不能说因为石晓伟嘚瑟把陈青妤跟丢了吧？
他还丢不起这个人。
“我不是抠门，我是故意的，我就是要让他知道我不高兴了，不然他那么张扬，去了羊城还不让人收拾死？这样最起码他的怨恨都在我身上，倒是也没工夫出去惹事儿了。”
袁皓风还是很会诡辩的。
他说：“我打也不能打、骂也不能骂。只能通过吃饭让他知道我的不爽利，也牵扯住他的精力了，不然我能咋样。你们说你们带一个这样的人出门，嘴巴欠儿，惹事儿算谁的？”
“有道理啊。”
李玲玲：“委屈你了，皓风哥。”
她眼眶红红的，看着袁皓风心疼。
虽然石晓伟才是初恋，但是她现在烦死石晓伟了。她怨怼的说：“石晓伟你啥样人啊，你跟着出去见世面，自己不带钱也就算了，回来还要诋毁皓风哥，做人哪有你这样的，你可这不是个好东西。”
石晓伟不可置信，随即说：“哎不是，李玲玲你有毛病吧？你这是啥意思啊！咋的这就是我的错了？什么玩意儿就叫我出去见世面了？我根本不想去好吗？明明是皓雪不放心她哥哥一个人出门，拜托我一起的。我乐意陪着已经是我很仗义了。你们还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
“好啊，你个狐狸精，我说我儿子怎么留了个纸条就走了，原来都是你这个贱人撺掇的，你就不是个好东西，我打死你……”
范大姐直接扑向了皓雪。
赵蓉：“你干什么！你这个疯女人。你家小伟是成年人了，难不成还是三岁的孩子？我闺女说啥就是啥吗？他自己乐意去，是他的事儿，咋的还能埋怨我闺女……”
赵蓉挡住了范大姐，两个女同志撕把起来。
“你这是干什么！”李玲玲一瞅见这一出儿，立刻就去拉架。
拉偏架，她是帮着赵蓉的，拽住范大姐的胳膊说：“不要打了，大家都是邻居不要打了。”
范大姐可是洞庭湖的老麻雀儿，还不知道她是故意的？
她气的不行，回手薅住李玲玲的头发，一个大嘴巴子就扇过去：“你个贱人，我让你拉偏架，我让你不做人，我让你多管闲事儿……”
“你打我闺女干什么。”林三杏冲了上去。
石晓伟：“你们这么多人打我妈一个，我跟你们拼了！”
他冲进去，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冲着林三杏就是一拳。
林三杏看不起他，他也早就恨透了林三杏。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牵扯进女人的打架，媳妇儿，你快帮帮咱妈。”袁皓风指挥管婷婷。
“这么多人打一个，你们不是人，丧尽天良……”
她用力一推，赵蓉往后踉跄几步，一下子给看热闹的黄大妈撞倒了。
黄大妈：“好啊，你们打架还牵连我，你们这些混蛋……”
她嗷嗷的加入战团，场面顿时一团混乱，这可是打乱套了。
没一会儿的功夫，王大妈她们不知道怎么也被牵扯进去了，总之大混战。反正就是一个乱。
袁家兄妹：“别打了别打了……”
喊来喊去没人听。
陈青妤看着热闹，默默的后退几步，嗯，看热闹是看热闹，但是她可就不加入战局了。
只不过吧，总有人见不得别人好，林三杏被人撞过来，假装措手不及，伸手就要拽她。没道理他们打乱套了，陈青妤这样的还能在一边儿笑呵呵的看热闹。
人还没抓到陈青妤的胳膊，陈青妤一抬脚……咣当！
林三杏重重的摔进人群，啪嗒一下子砸倒了好几个人。
“林三杏你个缺德冒烟儿的，啊啊，我的老腰啊。”
“天老爷哎。”
“林三杏你干啥。”
林三杏：“不是我不是我，是小陈……”
陈青妤：“你可别赖我，你故意来抓我，我把你踹开还不行了？我能有多大的劲儿，你自己没站稳还想往我身上泼脏水啊。”
“好啊，你们打你们的，关我们家什么事儿，你抓我儿媳妇儿干啥！咋的，你是想浑水摸鱼？我家怎么得罪你了？你个狗东西。真是不把我赵大丫当回事儿了啊！看招！”
赵大妈一个箭步上前，左勾拳右勾拳。
“啊啊啊啊！”
赵大妈：“你叫个屁啊，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救你！”
众人：“呃……”
这话，这话怎么奇奇怪怪的。
赵大妈咣当，也给了林三杏一脚：“我告诉你，我们家可不是好欺负的，别以为浑水摸鱼就能算计人，真是不要脸！”
陈青妤：“就是啊，我们两家可没有什么矛盾的，你没事儿暗戳戳的想要算计一下我干什么。该不会是嫉妒我家练摊儿条件好了点吧？”
她做出一副吃惊的样子，说：“不会吧？你不会是这样想的吧。那也太缺德了哎。我这就是挣点辛苦钱。你都要嫉妒。那你是不是还要嫉妒徐高明他们家八级工工资高？是不是还要嫉妒马大爷家孙子孙女儿都有，凑个好？你这暗戳戳的跟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可不好。”
“我、我不是……”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啊，你可别说自己是小心没看清。这么多人站在这儿，你没看清不拽别人专门拽我啊。倒是会挑软柿子捏。”
“我……”
“你什么你，还想装。都是千年的狐狸演什么啊，我还不知道你？你这人就是嫉妒，啊呸。真不是个好东西。”
赵大妈唾了一口，说：“什么玩意儿。”
林三杏被这婆媳一通抢白，委屈的都要哭出来了。
她哪里就是那样坏心肠的人了？她不过是看不惯她们看热闹那副嘴脸啊！
至于嫉妒……他们家明明只有两个寡妇，应该过的凄凄惨惨戚戚啊！但是偏生蒸蒸日上的，她有几分不快，难道还不能发出来？林三杏没觉得自己是个坏人，她以前也是很同情赵大妈陈青妤婆媳的啊。
现在，现在她做的也没错啊，她这样做其实也是想让他们受点教训，不然他们把大院儿的风气都带坏了。练摊儿那是盲流子才干的，哪里是正经人家干的？
她教训一下，有何不可？
林三杏眼珠子滴溜转，但是却没敢说出来，她也知道，自己如果这么说，赵大妈保准能动手。
泼妇就是这样了。
再看陈青妤，又觉得她现在是越学越坏。
真是，什么人啊。
以前老老实实的不是挺好？现在跟赵大妈一样刻薄，果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她以前挨欺负都是活该。
林三杏鄙夷的扫了陈青妤一眼。
陈青妤：“你瞪什么瞪！你果然是嫉妒我们家，不然还能总是针对我们家？真是可笑，自己懒惰不干活儿，看到别人靠着双手勤劳致富，不仅不想着学一学，还想着添乱，真是蔫坏儿啊。”
“她可不是就这样的人。”
婆媳两个你一言，我一语的，挤兑人还是很快的。
“你们！”
林三杏气的红了眼：“玲玲，跟我回家。”
李玲玲：“我不！”
“你个不要脸的，这里有你什么事儿？我的男人还轮到你这种货色觊觎了？当我死了啊？在这儿抢人是吧？你看我不打死你个狐狸精。”管婷婷也真是生气了。
她心里是不介意男人在外面有人的，他家是男人不吃亏的。
但是，那得有好处。没有好处，她为啥要受这个委屈？
这个李玲玲不仅没有啥好处，还要闹在人前下她的面子，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个狐狸精！”
“啊！”
“你个狐狸精的妈也不是啥好人。”
“你们坑我儿子一起去南方，结果故意苛待他，你们这一家子歹毒又丧良心的玩意儿……”
“刚才是哪个瘪犊子踩得我……”
现场混乱的就像是吐血大甩卖的现场，总之就是一个乱糟糟，互相之间更是打的乱了套。
不过不得不说，他们大院儿不愧是机械厂大院儿啊，人都钢铁一样硬实。
每次打架，都要闹个鼻青脸肿，但是也没看谁总是去医院。
哦，张兴发不算。
其他人都是抗一抗，然后就过去了。
也是神奇。
不过就算是鼻青脸肿，大家也没有想要休战的心思，一个个还在嗷嗷的往前冲，真是半点也不含糊啊。
大院儿就这么闹腾着，却不知道，有一胖一瘦两个小毛偷儿，趴在了房顶上，瑟瑟发抖，不敢动。
完全不敢动。
要说这两个小偷儿也不是生人，大概五年多前，他们就已经来过这个大院儿了。
是的，就是高瘦矮胖二人组。
给王建国砸的扭了腰那个；
觊觎陈青妤他们家补偿票据那个；
被抓到扭送到派出所坐牢那个；
他们当时都进去了，进去了三年，这不是一出来就发现，哎呦喂，这外面变了啊，政策变化，层出不穷的政策变化，两个人都不敢多动了。
不过他们也没什么一技之长，所以还是走上了老本行。
最近听说这个大院儿有人练摊儿赚了钱，两个人就起了心思。
好么，没想到还是这个大院儿，想当年，他们就是在这个大院儿落网的，这一次再来，算是故地重游。不过这一次两个人倒是想的很好，上一次之所以失误，就是因为太晚了。
夜深人静的，有一点动静可能就会被人警惕，一不小心就被发现了。
所以这次他们选择七八点钟这个时间，这个时间好啊。
天黑了，同时，家家户户又没睡，所以有点动静都正常。谁也不会想到小偷会出来的这么早。
这叫啥？这叫反其道而行之。
他们趁着这个时间找到目标，到时候稍微晚一点就可以跳下来摸进门了。
这计划，妥妥的完美。
两个人美滋滋，再次摸到了这个大院儿，呃……人还没咋样，就看到这个大院儿的人都聚集在前院儿打架，人脑子都要打成狗脑子了啊！
两个人不知道咋的磨蹭到了王家的房顶，趴在房顶上不敢动。
他们可很怕被人看见啊。
这些人打架不要命啊！
怪害怕的。
谁家好人这么打架啊！
“大锅，咋、咋办啊？”
“憋说话！”
“可是……”
“没有可是……”
“可是……”
“我说了没有可是，你听不懂人话吗？”
胖子就要哭了，说：“可是、可是咱们被看见了啊！”
瘦子：“啊？”
他一说完，就看到下面的人都盯着他们呢。
齐刷刷的。
“有贼！”一声高呼！
两个小毛贼：“！！！”
陈青妤：微笑！
你们还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人一到，她就看见了，好面熟啊。
确认过眼神，还是上次的人。
这两个蠢贼怎么又来了。
陈青妤小声嘀咕：“房顶上那是啥啊？”
“什么？”
“看房顶。”
“这……”
两个小贼坑坑次次的爬呢，就被大家锁定了。
这会儿更是不客气了，高呼：“抓贼！”
“快，不能放跑他们两个。”
“他奶奶个腿儿，竟然还敢来咱们大院儿，抓住他们。”
“找个竹竿儿给人捅下来。”
“快快！”
大家瞬间休战，七嘴八舌的，他们大院儿百多号人呢，抓俩还不是轻松？
两个小贼吓的哆嗦的着就要跑，一时脚滑……“啊啊啊！”
两个人手拉手，一起摔了下来。
大家瞬间想到了当年王建国受伤的事儿，火速的后退。
咣当，两个人直接摔在地上。
短暂的愣神儿，大家一拥而上：“抓住他们！”
“天啊救命啊。”两个小偷儿生怕自己再像上一次一样被扒个精光，丢尽了人，嗷嗷的叫，“救命啊，我们是小偷，快给我们送到派出所啊。”
“啊？”
“呃，这……”
“现在小偷儿都有这觉悟了吗？”
“这俩小偷儿怎么有点眼熟啊。”
“我瞅瞅。”
“啊，他们不就是之前那个？啊啊啊，我知道了，上一次咱们抓了他们，所以他们出来了报复。”
“嗬！这也太大胆了。”
“这两个缺德的东西，都进去一次了还不知道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竟然还敢再来这一出儿，真不是个东西啊。”
“他们肯定没憋好屁。”
“不是不是，我们不是，我们不是来报复，我们就是做小偷的，呜呜呜，摔死我了。做个小偷儿怎么就这么难……”
“不管咋地，送派出所。”
“对，扭送派出所。”
“我去我去。”
“我也去……”
大院儿的人，那就没有不想去的。
不过大晚上的也不能都走啊，免得落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陈青妤：“那我不去吧。”
“对对对。小陈你一个柔弱的女的，还是留在家吧。”
“再留几个。”
“行。”
很快的，大家就扭送着两个小偷儿一起出门，隔壁大院儿探头探脑张望的邻居们：“你们大院儿打架了啊？”
闹哄哄的！
嗞！
你看一个个鼻青脸肿的。
“什么啊，我们是抓贼，抓到两个小偷儿。”
赵蓉这人可是会给自己贴金的，说：“我们大院儿齐心协力抓贼了。”
“啊，这贼这么嚣张啊，你看看给你们打的。”
“现在的小偷真是疯狂啊。”
“妈呀。幸好被抓住了。”
“我的天。”
别的大院儿的人看到这个情形，真是倒吸一口冷气。
真是可怕啊，你看看给这些人打的，下手真狠。
胖瘦两个小偷儿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们，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背锅了。
“啊啊啊，不是我们，是他们自己打的，我不是我们打的啊……”
“啊啊，我们比窦娥还冤啊！”
徐高明这会儿跳出来了，说：“你们可闭嘴吧，都被我们抓到了，还叭叭什么，是有什么跟公安说去。”
“走，去派出所。”
“对，去派出所。”
大家浩浩荡荡，陈青妤没去，反倒是回了家。出乎意料之外，王美兰也没去，反倒是找了过来，问：“小陈，我想跟你打听点事儿。”
陈青妤：“你说。”
她笑了笑，说：“我不招呼你坐了，你看我家，根本没地儿下脚。”
王美兰点头，说：“没事儿，我站着说就行，我们去门口说吧。”
“好。”
两个人站在门口，陈青妤看着王美兰。她忧心忡忡的叹息一声，说：“我想问问你，你在羊城的时候有没有见到我男人王建国。”
陈青妤面不改色：“没有。羊城也很大的。”
王美兰迟疑了一下，说：“那、在火车上的时候你见到了吗？”
她其实也不想说的，但是又觉得不说不踏实，说：“其实、其实我家看你赚了钱，也想进点货的，我男人应该是跟在你后头走的。你真的没见到吗？”
她说这话，真的有点尴尬。
自家跟着人家想要找进货的路，结果人没了。
陈青妤摇头：“没有。”
说实话，真没有，最起码他们是没有明面儿“见过”的。
当时石晓伟跳的欢，车家兄弟也冒头儿了，但是王建国和袁皓风其实是没有的。
当然，陈青妤在车站都偷偷瞄见他们了，也知道看到车家兄弟就意味着知道王建国。看到石晓伟就意味着袁皓风也在。不过，面上没有就是没有。
王美兰是挺好一个人，但是王建国绝对不是。
这人就是个自私的小人，是那种为了自己利益毫不顾忌算计人的。
如果她真的跟给大家的印象一样，是一个柔弱的女同志，那么在羊城被车家兄弟堵住，会有什么结果可想而知。但是王建国根本没有想过这样是害人。还撺掇他们，可见卑劣。
是他撺掇车家兄弟去羊城堵她的。
陈青妤铁石心肠：“我真的没看见，我在火车上也只遇见了石晓伟。”
王美兰担心的又叹息一声。
“从他走了，我每天都做噩梦，心里总是不放心，也不知道他咋样了，你说羊城啥样啊，安不安全啊，也不知道我家建国会不会出事儿。”
陈青妤：“那就不知道了，我基本上拿了货就走，没有停留的。所以也不熟悉。”
王美兰再次叹息。
陈青妤知道他们感情好，所以也不挑拨什么，这可没用。
她平静的说：“他是自己走的吗？如果有同伴，你不放心可以去打听一下他同伴的家人啊。”
王美兰尴尬的嗯了一声。
她可知道陈青妤她们多憎恨车家的人，哪里敢提王建国是跟车家兄弟走的，其实她也很不喜欢车家两兄弟，总觉得他们不是什么好鸟儿，能那么坑人的，能是什么好人？
更不要说，车永峰连自己弟媳妇儿都不放过，他弟弟还无所谓，他家可够乱套的。
王美兰不喜欢，但是自家男人也说了，出门在外有些交往是不可避免的，谁又知道谁能用得上，反正也不深交，无所谓的。她不懂男人那些事儿，所以也不好多说什么的。
但是她也没傻到在陈青妤面前说，给人家找晦气。
她想了想，说：“那我去那家也问问吧。”
陈青妤：“嗯，你赶紧去吧。”
王美兰没得到什么消息，忧心的离开。
小佳小圆探头探脑的。
“妈妈，他们都羡慕咱们家赚了钱，然后跟着学。”
陈青妤：“是啊，去，放个歌听听。”
“甜蜜蜜，甜蜜蜜。”
陈青妤：“那小声点啊。”
“知道的。”
好在大院儿的人都出去了。剩下的小猫两三只，二院儿也没有人，两个小孩子立刻放歌。
陈青妤倒是开始整理明天要带出门的货，说：“明天星期六，再有一天就周末了。”
现在可不是双休。
周末只休息一天，不过周天生意肯定会更好，这个陈青妤是晓得的。
“妈妈，等周天我们跟你一起出去卖东西吧。”
陈青妤摇头：“不用，我跟你奶奶就行。你们两个周天不是要去学游泳？”
“我们下次去也行。”
陈青妤：“去吧，不过注意安全啊。”
“好！”
小佳小圆两个小孩儿年纪不大，但是还挺能给自己安排的。这不是马上就四月份了。天气也渐渐暖合起来，他们就想在夏天到来之前学会游泳，两个小孩儿联系了几个同学，他们一起凑钱，找了一个同学的堂姐学习，这周才开始呢。
陈青妤感叹现在学点东西，都要自己撺掇，几个小孩儿凑了钱就能找人教游泳，那头儿也不嫌少。这要是再过个十年二十年，估计各种补习班就层出不穷了。
不过那会儿也比现在更卷了。
陈青妤：“你们两个出门在外互相照看啊。”
“知道的，妈妈放心吧。”
陈青妤：“你们学游泳，这个钱妈妈给你们出，你们平时的零用钱是零用钱，格外学习其他的，妈妈可不能不给钱。”
“啊，太好了，妈妈最好了。”
“好棒啊！”
两个小孩儿都高兴的不行。
陈青妤对小孩子很大方的，自从上了小学，她每天都给孩子一毛钱的零用钱。
可别小看一毛钱，这会儿一毛钱购买力还是挺强的，糖块儿才一分钱一块呢。
他们两个人每个人每天都有一毛钱，跑腿儿什么的 剩钱，妈妈也是不要的，都是两个小家伙儿平分，他们每个月到手至少都有五块，七八块也是有的。
要知道，早几年贫困户的人均标准才五块呢。
奶奶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十多，他们两个每个月的零用钱加在一起都快顶上奶奶半个月工资了。
就算是在同学里，他们的零用钱都是多的，大多数可不会像他们家这样每天给零用钱。两个小孩儿都有自己的小金库，一人一个陶瓷小猪存钱罐。
这是陈青妤给他们买的，嗯，做事情要有点仪式感。
陈青妤自己小时候就可盼望有一个储钱罐了，但是也知道，自己没有机会拥有。就算是拥有了，保不齐也要被人摸走。她是不敢想的，更没有什么零用钱。
她没有的，她的孩子可以有啊。
陈青妤记得上辈子，但是这辈子小时候的事儿记忆就很模糊了，不过她也不是纠结的人，倒是说：“再过几天几天就是清明节，我打算去山上拜一拜你爸爸还有家里的其他亲人，你们要去吗？”
小佳小圆立刻严肃着小脸儿，认真点头：“我们要去。”
陈青妤点头：“行，既然要去，那到时候你们可别觉得山路难走。也觉得害怕啊。”
“知道的，我们的不会拖后腿的。”
其实现在还是不可以宣传封建迷信的，但是又比前几年松了不少。
陈青妤：“那我明天得去提前定一些东西了。”
“什么啊？”
陈青妤：“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就是一些纸扎。”
她都能穿越了，所以也不是完全不相信那些神神道道的东西。再一个，烧纸什么的，也是让活着的人心安。
她说：“这么看明天还不少事儿。”
“妈，要不我们去吧。这样也不耽误你的时间。”
陈青妤摇头：“那不行，你们去了人家也信不过你们。”
她说：“没事儿的，我处理得来。”
“儿媳妇儿，儿媳妇儿我们回来了，嘿，你是不知道，这两个人竟然是想来咱们家偷东西、这倒霉催的玩意儿，我当场就给他们一顿胖揍，竟然还算计到我头上了，也不看看老娘是谁！”
赵大妈人还没回来，声音已经传回来了。
说话间赵大妈进屋了，给茶缸里的水吨吨吨的干掉，随即说：“公安都没咋拦着我，我给他们胖揍一顿。真是的，咱家挣点钱，阿猫阿狗都盯上了，我们家起早贪黑的容易吗？这些人就想着不劳而获。”
陈青妤还真是没想到，这两个人是冲着自家。
果然，有点钱就招眼。
“那他们……”
“他们被抓了，虽然今天也是偷窃未遂，但是这两年他们也偷别人家了。估计又得进去，你说这两个蠢贼这么笨，干点别的不好吗？我看他们就是想混牢饭吃，偷了一次又一次，不长记性的。”
陈青妤：“进去就好，其他人呢、都回来了？”
“差不多都回来了。马大爷还在那儿处理后续，其他人我们是一起回来的。刚才回来还遇到马健两口子了，两口子喜滋滋的，看来卖的很好。”
陈青妤点头。
“哦对，刚才在大门口，王美兰拦住马健媳妇儿问他家男人的事儿了。蔡明明说没见过。”
陈青妤：“这是我们商量好的，她心里有数儿。”
本来事情也跟她们无关。
可不掺和那些破事儿。
人不是她们坑的，也不是她们打的，她们就是看见了不说话，咋！
谁管得着！
陈青妤：“甭管他，我跟您说，清明节快到了，明个儿……”
赵大妈：“听你的。”
陈青妤压根不把王建国的事儿放在心里，管他们咋样呢。
这心肠不好的人，遭罪也活该。
这会儿回了家，蔡明明和马健两口子也打水洗脚，说起王建国。蔡明明这人嘴巴还真是挺严的，就算回家了，也没说王建国的事儿。不过马健看出来了。
他低声：“你是不是见过王建国啊？咋回事儿啊？”
蔡明明：“哪有。”
她眼神飘了飘。
马健呵呵笑了一声，说：“我们是两口子，我还不知道你？咱俩认识多少年了，你今天那态度，我一看就知道你撒谎。你跟我说，我不告诉别人。爸妈我都不说，咋回事儿啊！”
蔡明明：“问啥啊。”
马健：“我好奇啊，你就跟我说说呗。”
蔡明明犹豫。
“我发誓，我真不说，爸妈我也不说！我嘴巴严，你也不是不知道，这还信不过我啊。”
蔡明明想一想，马健到底不是外人，她小声：“王建国他们进了黑店了。”
“啥玩意儿？”
蔡明明：“你小点声。”
马健赶紧点头：“啥黑店啊？你说说，我勒个去，还有这样的事儿？”
蔡明明：“我们去火车站提前买回程的车票，结果就遇见他们了，王建国和车家兄弟一起的，三个人领着一个女的，在路上就黏糊。我们也好奇啊，就跟上了，结果他们四个搞那个事儿……我们是趴在房顶偷看的，他们还没咋样呢，就有人闯进去了。他们倒是还挺美，谁曾想人家是来仙人跳……再然后他们就挨打了……再然后还找到了不少钱，王建国带了两千多，他们被揍得够呛……”
蔡明明讲八卦干巴巴的，可一点也不生动。
车家兄弟想算计陈青妤，她没说。
虽然这也没什么，但是总归不那么好听。
但是光是仙人跳也够马健震惊的，他可真是没见过这个，他咂舌：“他们也太大胆了吧？”
蔡明明：“谁说不是呢，反正最后咋样我们也不知道。我们也没想着找公安。这要是人家咬死了他们耍流氓，他们人又多，又能佐证，到时候再给王建国弄进去，王家婆媳还不找我们麻烦啊。所以我们没多管闲事儿，他们也不是啥好人，有啥也是活该。”
马健：“你们不找就对了，到时候确实说不清楚，而且人家都是当地人，谁晓得是不是互相认识的。你们因为这个被牵连可完了，你们毕竟是两个女同志。”
“是啊。”
“而且干这些的肯定都心狠手辣，我想想都后怕。”
“我们没事儿的。”
“这么大的事儿，你倒是能瞒着，你现在可是厉害了。”马健睨着媳妇儿感叹。
蔡明明：“我还不是怕你说漏嘴？再说我们明明知道了又不管，传出去别人还不说我们见死不救啊！”
马健：“我可不是大漏勺儿，你放心吧，我不会说的，我看热闹还来不及，我犯得着说嘛？”
蔡明明：“哎，你说他们是不是因为被抢光了，所以没有钱才回不来啊。”
马健其实也有点不懂。
他说：“那他可以找公安啊，他自己报案呗，不提仙人跳说钱包丢了都行啊。能联系到家里寄钱就行呗。搞不清楚他们怎么回事儿。”
马健也没想明白。
总不至于他们被抢了之后还被关起来了。
干啥要几个大老爷们白吃饭啊。
一般仙人跳也不害命啊。
反正马健是觉得，干惯了这个的肯定不会那么傻去害命，因为这性质可就彻底变了。应该还是不至于的。
“我算算哈，你们是去到第一天遇见的？”
蔡明明点头。
马健：“然后你们第二天晚上的火车，火车上中间也要倒车，一共走了三天半。然后回来五天了。那就是说，他们被抢完了十来天都没信儿了？”
蔡明明：“哎，对哈。差不多有十来天了。”
她说：“这么多天没信儿，不会是真出事儿了吧？”
“出事儿也跟你们没关系。你也不用想太多，他们自己不好色，至于进了黑店吗？至于被人仙人跳吗？三男一女，他们也真是够恶心的。”
“是啊。”
“没事儿，不用管。你就当不知道。陈青妤那边……”
“小陈肯定也当不知道啊。”
马健：“我就说陈青妤不简单。”
“你咋突然又拐到这儿了，小陈很好的。她心肠很好的，他们家跟车家有矛盾，那会儿她还想着要帮忙呢。她真的是一个好人。”
“好好好，哎不是，哎不是啊，我就不懂啊，你们为啥都觉得陈青妤性格绵软和善啊。为啥为啥啊！”
苍天啊大地啊！
你们的眼神儿，真的没有问题吗！
“她本来就绵软和善啊，你少说她坏话。”
“那我是这么没有，我没事儿说她坏话干啥，我就是感慨一句，可不是说她。她带着你一起进货赚钱，我感谢她还来不及。”
“这就对了……”
“你啊……”
两个人嘀嘀咕咕的，很快就变了话题。
不过马健猜的也没错，他们搞仙人跳的也不是傻子，他们是不会害人性命。
这杀人可是罪大。
仙人跳，那还是能拿捏的，他们可不是明抢。
这十来天的功夫，也差不多了。
别看几个人是大老爷们，但是也不是很行，亏得他们有港城那边弄来的药。靠着吃药，这几个老爷们每天都“忙活”，但是他们本来就挨了一顿胖揍，虚的不行，靠着吃药能行，也不过是饮鸩止渴啊！
才十来天，就感觉越来越不行。
而且，他们也不敢时间长，时间长了，人家家里没有人的音讯肯定是要找人的，到时候别是再惹来麻烦。
这会儿他们已经决定要放人了。
呃，主要是因为这几个老爷们真的不太给力，大家也够了。
她们年纪都大了，有点钱自然是要享受的，在方面找点乐子也要找身体好的。身体不好的。那还有什么乐趣。大老爷们虚的一批，每天都要吃药，药也是花钱的呢。
反正才十来天，三个人就被扫地出门了。
“别给他们穿衣服，留个裤衩子得了。”
“对，这几个人这么能藏钱，东一个五块西一个五块，把衣服给他们，保不齐里面还能藏。穿个裤衩子得了。”
“破袜子也给他们吧，这个没用。”
“行！”
就这，王建国三个人就这么被扫地出门了，身着裤衩袜子，多余的半点也没有，鞋都没给他们。
三个人这几天被“折磨“的够呛，眼下乌青，人也发虚，腿都哆嗦，想要辩一辩都不敢了。生怕多嘴一句，又被留下了。
呜呜呜，他们男人喜欢的是年轻姑娘啊。谁喜欢老太太啊！
这家也不知道打哪儿找来的几个老太太，那是每天都要来这样那样。
苦了他们啊。
他们是生怕自己又被留下来，半点也不敢言语，人家说啥就是啥。
几个人被三轮车直接拉着扔到了城郊，自个儿慢慢往回走吧。
三个人一人挨了一脚，被踹下了车。
其中一个小伙子说：“你们赶紧滚蛋吧。我告诉你们，别想着去告我们。你们可没证据，再说，谁让你们想对我媳妇儿动手动脚的，这是赔偿！”
三个人就跟死鱼一样，不敢言语。
眼瞅着人走了，几个人瞬间瘫软在地。
车永峰嗷嗷的哭了出来：“我的命太苦了啊，咋还能遇见这种事儿啊，王建国你个混蛋，我们都是听你的才出门，结果遇到这种事儿。我脏了啊，我可是脏了啊。我好好一个大老爷们，让好几个老太太折腾了，我命苦啊！”
他年轻那会儿就“嫁”到了郑家，正八经的赘婿啊，但是过得日子可是很好的。哪里吃过这个苦。这会儿真是一下子破防了。
要知道，能做赘婿，肯定是长得不错，所以他比王建国辛苦啊。
他们兄弟俩都比王建国辛苦，车永峰长得最好，车永强最年轻身体最好。所以他们比王建国忙活的多。
两个人看着王建国，怒火中烧，把一切都怪罪在了王建国身上，如果不是王建国忽悠他们出门，咋能遇到这个？如果不是王建国藏钱，他们咋能遇到这个？
反正他们没藏就是王建国干的。
好巧，王建国也这么想，他觉得是车永强那个蠢货干的。
几个人互相指责起来，不过很快的，一阵风吹过，几个人冷的瑟瑟发抖。
“咋办啊！咱可咋回去啊。”
“我们去告他们，我们……”
“不行，我丢不起那个人。”
“我也不同意，你闭嘴吧。”
车永强想要告他们，但是车永峰和王建国可不干。
车永峰：“绝对不能让家里知道我们在外面的事儿，不然我媳妇儿保准跟我离婚。”’
“那，那我们咋回去？”
“我们找个派出所吧，就说东西丢了。”
“不行，我们这样一下子就看出来了，如果传回去我不要面子的吗……”
咕噜咕噜……
“我肚子饿……”
几个人胡乱的互相指责，但是都不想以自己的名义联系家里，如果是以自己的名义，那丢人的可就是自己了。几个人谁都不想出头。又饿又累。
一时半会儿竟然还吵不出一个结果了。
别看被控制住的时候怂的一批，现在三个人还都很能为自己争取。谁也不想丢脸。
你埋怨我，我埋怨你……
他们是不知道，家里都为他们急坏了。
哦，主要是王美兰急坏了。
车家那边根本没有数儿的。
他们虽然知道兄弟俩跟王建国一起出门了，但是大老爷们也没啥可担心的。自然不会多想，只有王美兰，从人走了就担心。陈青妤回来了她就更担心。
现在，就连袁皓风都回来了，她男人还没回来。
她都要急死了。
王大妈也着急，她没有半分能耐，只能催促儿媳妇儿，王美兰急的一嘴燎泡。
这人去了羊城就没影儿了，到底哪去了啊。
王美兰依旧没有王建国的消息。
她去了车家，车家那边也没有信儿，王美兰真的有点麻爪儿，她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明明这么无助，却也没有人能够帮她。上班的时候，王美兰都浑浑噩噩的。
而这会儿在家的王大妈倒是见到了街道办的人。
大家坐在前院儿唠嗑呢，昨晚可是抓到贼了。
一看街道办的小李过来，大家都招呼起来：“小李啊，你是来打听昨晚抓贼的事儿？”
小李笑着说：“你们可真能耐，又给咱街道争光了。不过我这次来不是说这个的，那啥，王大妈，你去厂子找一下王美兰吧。你家建国来信儿了。”
王大妈一下子站起来：“啥？我家建国怎么了？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这好端端的人没回家反而来了个信儿，王大妈不安起来。
“你说说，到底咋回事儿啊！你可别吓唬我啊，我可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小李：“你别急，是这样的，你家建国东西都丢了，人在羊城回不来了。你去找你儿媳妇儿回来吧，准备点钱寄过去，也得让他们有个路费回来。”
王大妈：“什么！！！”
小李：“你放心，人没事儿，就是没钱了。”
王大妈急了：“我去找她，我这就去找我儿媳妇儿……这个扫把星啊，儿子生不出来，还方了我儿子……”
“王大妈你就别怪美兰了，她够不错了，你家建国也是的，人家皓风他们都正常回来，他咋还能被困哪儿了。”
这一说，王大妈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绷紧了嘴角，说：“你们闭嘴！我儿子是遇上事儿了，不然他可是最能的。”
“大妈你快去吧。”小李催促，这会儿还吵什么，真是不分轻重啊。
“对对对，我这就去……”
王大妈匆匆出门，大家瞬间嗡嗡嗡的议论起来。
“这王建国也太没用了吧，还不如咱女同志，小陈和小蔡都顺顺利利回来了……”
“那谁说不是呢，就这还采购员，呵呵。”
“肯定是溜须拍马上去的，人不行……”
“是了是了……”
……
王建国人还没回来，八卦已经迅速传播开了……

第138章 对照组
十块钱打赌
王建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没有人比陈青妤更清楚。
不过她倒是装做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既不掺和也不故作惊讶，就悄么悄的看热闹。他们的热闹，她看的还是很高兴的。
大院儿的人议论纷纷，王美兰倒是不管其他人怎么说，很快的准备了钱，就这么寄了过去，因为这个，她还专门找马正义他们家借了钱。
这倒是不奇怪，马正义家条件算是比较好，马正义又是管院儿，有事儿自然找他。
王家双职工家庭条件不差，但是存款都让王建国带走了，王美兰又生怕男人吃苦，愣是将家里攒的一些还有借的，凑了贰佰寄过去。属实不少了。
因为王建国“出事儿”，最近大院儿又热闹起来。
大家怎么也没有想到，王建国竟然这么不顶用。如果单纯就是王建国自己独一份儿，然后出事儿了。大家肯定还不是这样。但是这事儿最怕对比。
陈青妤和蔡明明两个女同志顺顺利利。
面不合心更不和的袁皓风跟石晓伟也顺利回来了。
只有王建国，他还是大院儿的能耐人呢，结果出门一趟就翻车，这不就显出他无能了？
别说是大白天的大家凑在一起唠嗑，晚间在家里，也是各有各的说法，一个个都不太看得上。
马正义他们家借了钱的，白凤仙嘀嘀咕咕，她倒不是怕他们不还钱，这个还不至于。她就是感叹：“咱家儿媳妇儿，一个从农村出来的姑娘，小学都没读完呢，出门也没掉链子啊。王建国一个正八经的高中毕业生，还是个副科长，咋出门就能混成这样。可真是没用啊。我看他真是赶上好时候了，才拿到这么个工作。但凡是靠能力，还采购员？我看他啥也干不好。啧啧。”
马正义其实也是一样的想法，不过到底是没有像白凤仙这么直接，他说：“也许是意外……”
“哪儿那么多意外，其他人咋没有意外？还是他不行。”
她摇摇头，格外的看不上。
马正义：“话倒是也不能这么说，不过他确实也太掉链子了。”
这人啊，最怕对比啊！
这话真是半点也不假。
马正义老两口现在真是觉得，自家儿媳妇儿真是挺能干了啊。大老爷们都不如她啊。
早先两口子心里还有点不舒坦，毕竟儿子不至于找这种条件的儿媳妇儿，但是跟老三非要给寡妇拉帮套比，又很强了。可就算如此，他们心里多少也有点小别扭的。
不过这些年相处下来，接触下来，两个人的隔阂都消散了。
蔡明明爽朗没心眼儿，马正义夫妻也感受到儿媳妇儿这样的好了。
老大眼光还是行啊。老大媳妇儿虽然是农村的，但是真是个能干的。人也不挑事儿。家庭和睦比什么都强。
“你说现在哈，大老爷们，还是个干收购的，竟然敌不过女人，可真是废物。”白凤仙说这话的时候隐隐约约也有点得意，喏，还不如他家儿媳妇儿啊。
她说完了，赶紧又说，“咱儿媳妇儿人可真是不赖，亲家两口子虽然是农村人，但是还真是挺会教孩子的。哎，他们结婚这么多年了，咱们两家都没有见过。要不今年夏天咱们过去一趟吧。”
马正义惊讶的看着白凤仙，随即开口说：“我这边上班应该是请不下来假的，你看这样行不行，要不让亲家一家子来四九城一趟，正好到处转转，他们不上班，倒是也不像我请假麻烦。”
这倒不是他们存心不跟亲家来往，而是相隔两地，来往就是这么不方便。
“那也行，不过要是这样就别等夏天了，夏天距离秋收就近了，别耽误人家事儿，早点吧。嗐，你说哈，咱们四个孩子，就这么一个孩子正常成家立业。老二这也没个信儿，每年往家里寄钱有啥用，那男人哪里靠得住啊。资本家出身又不跟她结婚，她都上杆子跟着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了。那人竟然还不跟她好……这岁数大了生孩子可不容易。”
马正义：“好了。”
“我担心闺女……”
“我知道你担心，但是你说这些有啥用？她性子倔强，一定要留在那边，你还能咋样？”
“这妮子，当年学习那么好，工作也好，咋想的啊，突然就对爱情上头，人没影儿了，真是扎我的心。”
马正义：“好了好了，这都多少年了，你也该习惯了。随她吧，她自己乐意的过啥样的日子，山高皇帝远，咱也管不着。人还好好的就行。”
“哎！这孩子读书读傻了。”
马正义眼神闪了闪，抿抿嘴，若有所思。
不过很快的，说：“你别管老二了，那么远咱们也管不着，你说说老三，那女的还是断了吧。”
“行，我这就……”
马家碎碎念，对门的袁家也在吐槽，袁浩民鄙夷的说：“我就说他的副科长肯定是因为房子置换的时候给了好处，你们还不相信。现在看出来了吧？他可是半点能耐也没有的。但凡是有，还能这样？我早就看透了，他不行。”
袁皓风：“他们当时可是三个老爷们一起，还有车家兄弟，不知道他们怎么搅合到一起的。三个大老爷们还能一起出事儿，也是能耐。”
他阴阳了一句。
“你甭管他那个废物咋样了，你这咋卖啊？难不成你还要自己去练摊儿？那可不行，太丢人了。”管婷婷不太关心邻居，她关心的是挣钱的事儿。
袁皓风：“我想过了，我还是得找李玲玲帮忙。”
“你！”
袁皓风：“你先别生气，你听我说，我在单位大小也是一个领导，难道我能去卖东西吗？如果被人看见怎么办？我丢不起那个人。咱家的人都有工作，真的不行。所以我琢磨着，还得是李玲玲。”
“可是李玲玲这个人骨子里还是有点执拗的，我怎么劝，她都不肯放弃工作。”袁皓雪这几天经常找李玲玲，洗脑没有成功。
“那就让她下班之后去卖，现在天长了，而且周天也可以。卖的慢一点没关系，她肯干就行。”
“人家凭什么白给你干。”管婷婷嘀咕。
“所以我要打感情牌，婷婷，我知道你心里不舒坦，但是她不过就是我们赚钱的一个工具而已。我说点好话，哄一哄亲一亲，我们家就能白得到一个劳动力，这有什么不好？你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可是她想要取而代之，你看她那个德行，整天想把我撵下堂呢。”管婷婷阴阳怪气。
袁皓风：“嗤，你还信不过我？我看不上她那样的。只要我不乐意，她有再多的想法也没用，我来处理，你无视她就行。不过你的答应我。以后别跟她闹，流言什么的无所谓，但是闹在面儿上的话不行，我可不能出事儿。”
管婷婷撇嘴：“行了，我知道了。”
袁皓风笑：“你是我的好媳妇儿。”
两个人就这样商量算计人，袁浩民跟赵蓉就跟没听见一样，甚至连袁皓雪都没言语，这一家子啊，那是精致利己主义者的翘楚了。也就一个皓月还在屋里写作业没过来。
不过都在一个屋檐下耳濡目染，能是个啥样也就不好说了。
“你真能笼络住李玲玲？”
“你信不过我？我们是一起长大的，我知道她是什么个性，放心吧，我能拿捏的死死的。”
管婷婷撇嘴：“行吧，不过你可不能动心。”
“这是自然的。”
“那如果摆摊儿，该去哪儿啊？”皓雪好奇的问了起来。
袁皓风：“去城东那边的胡同儿，陈青妤就是在那边摆摊儿，到时候让李玲玲也去那边，既然卖的是一样的东西，陈青妤之前在那边儿卖的也挺好，就说明有市场，咱们照抄作业就行了。”
“她现在也是在那边吗？”
“这个我倒是不晓得，不过既然上一次卖的挺好的，没道理会换地方。”
“这倒也是。”
赵蓉倒是高兴：“这事儿还得你出马，李玲玲那边，可得安抚住了。”
“行。”
他们家打算照抄陈青妤，越想越美，一家子气氛相当不错。
同样气氛不错的还有四院儿的张家，张兴发和张大叔喝着小酒，得意的很，张兴发：“我就说王建国不行，我就说吧，哈哈哈！果真是个不行的。还出门发财？去他姥姥的，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命，哈哈哈哈！”
他们看热闹高兴的很，范大姐却没那么高兴，王建国咋样她不管，她是恨透了袁家欺负自己儿子，骂骂咧咧。
春日的傍晚，大院儿各家都热热闹闹。
陈青妤倒是趴在桌子上算账，她每天晚上回来的必备工作都是这个。
赵大妈：“你定了元宝香烛了吧？”
陈青妤：“定了，我还订了车马房子，还有童男童女。”
赵大妈嘴角抽了抽：“……你倒是舍得花钱。”
陈青妤：“钱就是用来花的，不然辛苦干活儿为啥，攒钱存在看着？”
赵大妈：“也对。”
陈青妤笑了下，说：“我算账呢，别跟我说话。”
“行行行。”
赵大妈眼看着陈青妤算账，自己则是把明天要卖的衣服点出来。这几天她们虽然来回跑，但是销路不错的，赵大妈又看了陈青妤一样，觉得之所以卖得好，也有一大部分是因为陈青妤长得好。
她穿着同款在学校门口摆摊儿，小伙子买的都多了。
赵大妈：“……”
这些老爷们啊，就是看脸的，呵，男人！
不过再一想，她儿子也是那样，当初还不是要死要活的要娶陈青妤。
赵大妈思绪乱飞，陈青妤认真算账，嘴上嘀咕：“下次出门怎么着也得买个计算器了。”
虽然看王建国倒霉很有意思，但是也不能耽误自家事儿，所以陈青妤他们婆媳第二天照常出去练摊儿，倒是袁皓风，他虽然拿了货，但是回来之后却没有立刻摆摊儿，反倒是打算周天再去。
其实他也想从陈青妤这里试探试探的，但是最近赵大妈请了假，总是在家，所以他倒是忍住了没找陈青妤打听。想也知道，赵大妈知道会发飙。
不过日子也快，这么两天过去，就是周末。
陈青妤半上午出门，早就去了什刹海，今天是周天，来这边玩的人也多，陈青妤打算摆摊儿到傍晚，不去学校门口了。婆媳两个很快的把摊子支起来。
说起来，陈青妤这第二波都卖了一个礼拜了，竞争对手还完全没看见。
可见兵贵神速果然重要。
不过虽说没有卖一样的，但是这边也有卖其他东西的，现在个体户说出来多少都有点丢脸的，所以很多人卖东西也闪闪躲躲。很少有人像是陈青妤一样落落大方。
“这里这里，就是这里，我的牛仔裤就是在这里买的。”
“老板，有一尺九的吗？”
“老板，你这样摆摊儿不怕被抓了啊？”
陈青妤抬头扫了一眼说话的，笑着说：“政策允许的，哪个个人不允许，也没用啊。咋的？还觉得政策不对了？”
“没没没！”
那可没人敢说这个话的。
这就是现在，要是再早两三年要是敢这样，都得进去。
陈青妤也不在意，反正她摆摊儿这段日子，也见过不少这样的。
虽说大多数人都是寻常人，是正常生活的普通人。但也是有些人暗戳戳的透着恶意。其实他们也知道摆摊儿是允许的，更不会有人抓。但是就是想要故意吓唬人。
仿佛真是给人吓走了才好。
明明完全都不认识，但是就想捣乱，也不知道是心里多阴暗。
不过，心里阴暗的家伙，哪个年代都有。
陈青妤不理这人，很快的就张罗起来。赵大妈在一旁帮忙，两个人分工合作，干的很不错。
赵大妈：“哎，你买不买？不买别在这儿挤来挤去哈，这边人多，大家又是揣着钱出来买东西的。谁知道你是看热闹还是别有想法。不买就出去哈，不然谁要是钱丢了怀疑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你怎么说话呢？你以为我是小偷吗？”
赵大妈：“我可没这么说，那你是要买东西了？你买啥！”
“我看看，我看看不行吗？谁说一定要买！”
赵大妈一叉腰，冷笑：“不买还要往人群里挤来挤去，然后搅混水，你啥意思？咋的以为我们是两个女同志就好惹？我告诉你，老娘打架的时候，你还在家用尿和泥玩儿呢。少给我来这些幺蛾子。装什么大半蒜？你让大家评评理，我说的有没有道理。不买东西专门往人多的地方挤，还故意说有的没的制造混乱，你说你是个好鸟儿，谁能相信？反正大家看好钱包哈。”
“你！”
赵大妈：“你个屁啊，没事儿一边儿去，别耽误别人买东西，我老太太可不是好惹的！”
赵大妈眼珠子一瞪，凶得很。
“你你你，实在是不像话。”
“滚蛋！”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走吧走吧，人家大妈说的有道理。”
“就是啊。你不买挤什么？”
“大家看好钱包啊。”
……
大家叽叽喳喳的，没办法，谁让赵大妈说的真的有道理呢。不管啥时候，疑似小偷都讨人嫌。
如果赵大妈没道理，大家自然不多说，但是赵大妈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啊。谁不膈应小偷啊。
赵大妈得意洋洋，呵呵，她已经不是以前的赵大妈。
她以前不知道“道德制高点”的重要性，所以时常被徐高明压着“打”，但是现在跟儿媳妇儿学了几次倒是看出来了。说话也是有技巧的。
就得这么干！
她现在可不是只会动手的莽夫，她也是会辩驳的高手！
赵大妈哼了一声，继续说：“走一走看一看啊，电视剧同款啊，来自大西洋底的男人同款啊。男女都有啊。南方过来的最新款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赵大妈叫卖起来。
这一片儿，赵大妈跳的最欢啊。
“给我来一条大码，哎这个衣服图案是长城不？”
陈青妤：“对啊，是不是特别棒？这种文化衫市面上不多的，也是我从南方进来的。你这要是入手，可是第一茬儿。往后别人再穿，也是跟风你们。”
“这尺码分大小不？”
“不分。”
陈青妤很快进入卖货状态，像是那种嘴巴 上要欠欠儿挑衅一两句膈应人的，虽说不是每天都能遇到，但是也总有。陈青妤很习惯了，都没给他们当个人。
损人不利己又嘴贱，还叫人？
不过赵大妈倒是了可以跟人掰扯，用她的话就是，练练嘴岔子。
陈青妤：“……”
行吧，挺好。
“你这都是一个尺码，我多买便宜不？”
陈青妤含笑：“你要几件啊。”
“我要八件，都要一个颜色哈，都要红色。”
这个时候红色永远是卖的最好的颜色，也是陈青妤进的最多的颜色。
陈青妤：“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一人送你们一个头花，这东西进货价就不便宜。省也省不了太多，你看我摊位上的头发，单卖都是三块钱一个呢。”
“嗞，这么贵！”
“款式新啊，你看用料也多还复杂。商店都没有卖的。我卖的价格总是要根据进货价走的，这个进货价就不便宜。”
一般商店的头花也就五毛，一块钱都是少的。
陈青妤就是敢狮子大开口，给自家头花定了三块钱的高价。
当然了，她也没打算卖多少的，这就是为了让拿到头花的人觉得头花超值。
这种套路，要是搁了几十年后一下子就看出来了，但是现在的人还是淳朴啊，都相信了，完全相信的。
不过该说不说，她从南方进过来的头花，确实比商店卖的好看一些也特别一些。倒不是说四九城货不行，而是每个城市的风格不一样。
南方那边，多少还是受港城影响的。
鹏城羊城，影响都不小。
“你这话倒是也对，这款式我确实没在商店看见过。”
陈青妤：“谁说不是呢。”
陈青妤这边出货很顺利，毕竟今天是星期天，她也在这边卖了一个礼拜了，很多人都知道什刹海这边有人卖牛仔裤。那自然就有人慕名而来。
陈青妤这边忙活的如火如荼。
人都挤来挤去的。
同样是卖东西，李玲玲就没有这样火热的氛围了。
袁皓风还是有两下子的，直接拿捏了李玲玲。这不，星期天一大早，李玲玲就跟着袁皓风一起出来摆摊儿，说是跟着袁皓风一起，其实就是李玲玲摆摊儿，袁皓风打算给人送到就在一边儿待着的。
他肯定是不干，那可不能丢这个人啊。
四九城爷们，要面儿。
袁皓风为了抢到陈青妤的位置，还专门早点出门，他可不知道陈青妤第二次进货根本没过来摆摊儿。他一心想着把陈青妤的地方抢了。那到时候客户来了，还不是都找他？
他也是很会想的，陈青妤在这边积累了名声，肯定会有人慕名而来。到时候他们在这里，那可就是截胡了。
袁皓风洋洋得意，他就觉得自己真是天生做生意的料子，聪明！
他这么想的倒是没错，可是问题是，陈青妤根本没来这里摆摊儿。袁皓风不知道，袁皓风沾沾自喜。
他说：“你摆摊儿这个地方，就是陈青妤摆摊儿的地方，我当时就是在这里遇见她的。现在你把这里占了，这位置就是你的。如果她来跟你抢，你也不用害怕的，这地方又没写名字，谁都能用。”
李玲玲点头：“我知道的，只是赵大妈的为人……她肯定是要闹的，我倒是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袁皓风：“不管她怎么闹，你都不能让，这地方就是咱们的，谁让咱们来得早。不管她是骂你还是动手，你就暂且忍一忍，就是哭都是可以的。正好让大家看透她的嚣张跋扈。人都是怜惜弱小的，你受了委屈，该哭就哭，这不吃亏。”
李玲玲：“好，听你的。”
她这两天被袁皓风的甜言蜜语冲昏了头，只觉得袁皓风千好万好。
袁皓风伸手握住李玲玲的手，说：“玲玲，这件事儿就拜托你了，我也知道让你练摊儿是有些委屈你，但是，我也是为了我们两个人的将来。我要攒到了足够的钱交给管婷婷，她才肯跟我离婚。我为了能光明正大的跟你在一起，只能这么干了。我本来是不想告诉你的，只想自己偷偷干。默默攒钱摆脱她，但是那娘们死盯着我，我实在没有法子了。她又给我生了儿子，我父母也站在她那边……所以我只能全都拜托给你了。”
他说：“我声称这批货便宜出给别人了，他们才没跟我纠缠，我靠不住别人，只有你了。你偷偷的卖东西，别让人知道，不然管婷婷那个泼妇保不齐又要抢钱。到时候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李玲玲红着眼眶说：“委屈你了，皓风哥。”
“不委屈，我当初选错了，总是要承担后果的。她要一万块钱才肯离婚，这是天价啊。我没有办法，只能这么做了，也只能求助你了。为了我们的将来，我们一起努力好不好？”
李玲玲倒吸一口气：“她怎么就敢这么狮子大开口。”
一万块钱！
那可是一万块钱啊。
这个管婷婷真是个贪得无厌的疯子啊。
不过越是这样，她越是坚定了要跟袁皓风在一起的决心。
她说：“皓风哥，你放心，我会努力的，我一定会努力。我不会让那个女人一直拖着你不放。”
袁皓风：“一切都靠你了。”
“好！”
两个人的手攥的更紧，虽然没有更多的动作，但是李玲玲觉得自己跟皓风哥的心，特别特别的近。
袁皓风：“那你在这里摆摊儿，我就先走了，我是想陪着你的……但是我如果在这里，管婷婷来了发现了，少不得又要闹。所以我想着找个角落，能看见你就行。我不能在明面儿上陪你，但是我人一直都在……我实在是不想折腾了，娶了这样的女人，是我的错……”
他苦笑着说。
李玲玲：“没事儿，有我呢。”
她说：“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
她说：“你走吧，一切有我。”
这会儿李玲玲觉得自己简直是爱情里的战士，她一定要早早的把皓风哥拉出泥潭。那个管婷婷，真是个贪得无厌的女人啊。这种歹毒的坏女人，自私贪婪，刻薄寡恩，总有一天不会有好下场。
“你去找个地方待着吧，我就在这里。”
“好。”
袁皓风不想丢人，但是又怕李玲玲靠不住，虽然他是觉得自己能够拿捏李玲玲，但是钱帛动人心。这么多钱，他也怕李玲玲心动，所以说的好听是悄悄的陪着她，其实是盯梢儿，生怕她偷藏钱。
那本钱可是他出的，李玲玲就是卖个东西而已，休想多藏一分。
他抄着手，靠在一个墙角。
不过吧……都这会儿了，陈青妤怎么还没来？
今天可是星期天，街上人多，该是早早出门才是啊。
他左右张望，仍是没看到陈青妤的身影，难道……她有事儿没出门？
袁皓风微笑起来，觉得果然老天爷都在帮助自己，他本来抢了陈青妤的摊子还生怕赵大妈那个老虔婆闹起来。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没来。
虽说少了一个卖惨的机会给自家的摊子增加好感。
但是，没人竞争更好啊。
周天确实人多，很快的，就有人过来，问：“哎，这不是牛仔裤？我以为不卖了呢。原来还有，你这怎么卖？”
抬头看一眼李玲玲，惊讶的说：“你不是之前摆摊儿那个啊。”
虽然都过去半个多月的了，也还不太清楚人了，但是记得摆摊儿的是个很漂亮的姑娘。不像这个，平平无奇。
这可是真平平无奇啊。
毕竟，平平无奇这个词儿还没成为某个帅哥的代表词儿。
他看了李玲玲一眼，问：“有二尺五的吗？怎么卖？”
李玲玲翻找了一下，说：“有的有的，这个二十四块钱。”
她第一次摆摊儿，过来的又是一个男同志，她立刻脸红，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多少？”
“二十四。”
男同志：“哎妈呀，同志，你大点声啊，真听不见啊！二十四是吧？你能便宜点吗？”
以前卖多少钱来着？
不过不管以前这边卖多少钱，该讲价总是要讲价的。
李玲玲摇头：“不讲价。”
皓风哥定了价格，她自然不能随便降。
“这摆摊儿哪有不讲价的，你便宜点，便宜点我就拿着了。”
“不讲价。”李玲玲攥着衣角，十分不好意思，头都不敢抬起来。
其实在大院儿的时候，她也不是这么怯懦的个性，但是摆摊儿总是第一次，而且其实她心里也觉得丢脸。但凡有工作，谁能干这个啊。上不得台面。
男人眼看她不肯便宜，犹豫了一下，说：“那我在看看吧。”
放下裤子，走人了。
因为李玲玲的瑟缩与坚定不讲价，虽说问价的人挺多，但是竟然一条也没有卖出去。远处的袁皓风不明所以，急的皱眉，再他看来，这人都挺多的了啊！咋的一条也没卖？
他赶紧上前，一看李玲玲这个上不得台面的样子，他就心里一阵腻歪。
不过还指望着李玲玲给他干活儿，只能装作好人了。
“玲玲啊，你大方点，没关系的，我们是凭劳动挣钱，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这不讲价你也别太生硬，适当的让个五毛也是可以的。”
李玲玲深深吸了一口气，点头。
陈青妤是没看见这个场景，如果看见了，八成要感叹一声对照组了。
真的，他们多少是有几分对照组的。
陈青妤和她婆婆赵大妈那边可是火热的很呢。而李玲玲和袁皓风这边截然不同。
今天是周天，卖的比平日里更好，一直到傍晚回家，陈青妤他们还加了一次货呢。婆媳两个骑着自行车回来，陈青妤甩胳膊：“忙活一天，我觉得嗓子不舒服。”
赵大妈：“我也是，我去市场看看，有没有卖梨的。”
“我看行。”
赵大妈还挺有精神头儿，把陈青妤放下就骑车转头儿又走了。
陈青妤一个人进了院子，王大妈趴在窗户上往外看，见到是陈青妤，撇撇嘴。
陈青妤径自进了二院儿，看到自家两个小孩儿竟然买了晚饭回来，陈青妤笑了出来，说：“你们也太机灵了吧？怎么想到买饭的？”
“周天肯定人多，很累的。”
小佳小圆可是很懂事的。
陈青妤：“我看看买啥了？呦，红烧肉！”
陈青妤：“你们倒是会买。”
娘仨儿正说话，听到院子里传来声音：“呦，皓风回来了啊？这一天没看见你，咋的？你也去摆摊儿了？”
范大姐阴阳怪气的。
袁皓风：“自然没有，我有点别的事儿。”
范大姐不依不饶：“你跟我还装假啊。你肯定是去摆摊儿了，不然你家进的货咋办？总不能放着吧？”
袁皓风：“那个我都便宜出给别人了，我自己没想摆摊儿的，我这次去南方主要是想去见见世面，看看南方的发展。既然都走一趟了，进货自然也就是当捎儿的。要说真的靠着这个挣钱，我是没有想的。”
范大姐咯咯笑，根本不相信，装什么啊！真虚伪。
“你这想法还挺多，花钱也要去南方见识，呵呵呵呵呵……”
范大姐：“但是也没看你见识出啥了啊。”
袁皓风：“有些东西都在脑子里。”
他不想多说了，一路往后院儿走去，拉下了脸。
这个范大姐，嘴巴真是坏。
范大姐：“啊呸！”
陈青妤：“……”
他们两家可够不对付的。
别看袁皓风拉着脸回家，但其实他今天也是赚到点钱的，一条裤子赚十好几块呢，虽说李玲玲做的不好，但是就那天也卖了六条。这就比他一个月工资还多呢。
差不多要奔着两个月去了。
可是，他还是不满意的，因为他见过陈青妤卖东西，那生意比这个好很多。
本来赚了钱是高兴的，但是一想到跟人家没法儿比，他就一肚子火气。
“你这是怎么了？”管婷婷嘲讽：“你和李玲玲混了一天，回来还给我脸色看？”
袁皓风：“你胡说什么，我们可没干什么。这个李玲玲，实在是没用，一天功夫才卖了六条，实在是废物。”
管婷婷立刻站直了，说：“那收入咋样？”
“收入是不错，可是咱还有这么多，距离回本早了去了。”
他靠在椅子上，说：“我记得之前陈青妤卖东西，人很多的。但是李玲玲完全不行，其实今天过来问的人也不少，但是那个蠢货跟个鹌鹑一样，嘴巴也笨，声音又小。所以很多人都走了，卖的不好。”
他不觉得是地方的问题，也不觉得是东西的问题，更不是价格。
就是李玲玲没用。
因为他盯梢了，来往人可不少。
“那怎么办！”
“只能慢慢培养了。不然还能怎么办。”他揉着太阳穴，很是不满足。
管婷婷伸手：“钱呢。”
袁皓风：“先放我这儿。卖完一起算账，不然我就乱了。”
管婷婷：“那好吧。”
她说：“那明天下班还让她去摆摊儿吗？”
“让！”袁皓风：“我今晚不在家吃了，我去找李玲玲，我得在好好的教教她，也哄哄她，让她给我们死心塌地。”
管婷婷：“行！”
她得意一笑，说：“这个贱人敢跟我争，还不是要给我们家做牛做马。”
袁皓风：“别露出来。”
“这我还能不晓得？我可不会拆台，我巴不得你多弄几个蠢女人帮衬咱们家呢。哎，你说你要是能拿下陈青妤多好，她挺会做买卖的。”
她说这话，也不知道是试探还是真心。
不过袁皓风摇头：“她不行，我从来没有考虑过。你是后嫁过来的不晓得，陈青妤跟她丈夫感情很好的，你看和赵大妈疯吧？其实陈青妤也不遑多让。林俊文死了的时候，她敢吃耗子药自杀的。亏得那玩意儿几乎没用了，不然现在他们家就没这个人了。”
管婷婷：“！！！”
这个她还这不知道！
“吃耗子药？”
“对，她还要去厂子门口吊死！她这人，你看着柔柔弱弱，但是疯起来也是真的疯。虽说这几年没啥了。但是谁知道她什么时候就再来这么一出儿。而且她都能为林俊文吃耗子药殉情，可见感情深厚。外人很难撬。她是我们这一片儿有名的恋爱脑，你不是知道的吗？再加上赵大妈肯定也要搅合，那麻烦肯定海了去了，难度高，麻烦多，我可不想白白浪费时间还招惹一身腥。”
管婷婷似笑非笑的说：“你知道的这么清楚，看来还真是想过这个事儿啊。”
袁皓风有几分尴尬，随即理直气壮：“我都是为了家里条件好，又不是真心，这个你也不是不懂。”
顿了一下，他说：“说起来，我最近得去找香香姐联络一下感情，虽然她对我不太感兴趣了，但是还是有几分情谊的。我这次的牛仔裤，看看她那边能不能帮我出一点。”
“我看行。”
这夫妻两个，也是神人中的神人，只要能弄到钱，可不在乎那些小节。
袁皓风很快的出门，没一会儿就跟李玲玲一前一后的出门了，两个人走出巷子没多久，就并肩走在一起。
李玲玲带着激动的心，说：“皓风哥，我们去哪儿？”
袁皓风柔声：“自然是出去吃饭，你忙了一天，中午都没吃啥，晚上我不得带你吃点好的？”
李玲玲爱慕的看着他。
“我们去吃点东西，然后去公园坐会儿。”
“好！”
两个人黏黏糊糊的，赵大妈骑着自行车飞驰：“咦？”
她紧急刹车，看着马路对面的两个，无语的撇嘴，这两个人咋又搅合在一起了。
她犹豫了一下，好奇心打过了其他，悄悄的骑车跟了上去。
看热闹这种事儿，可是少不了她。
袁皓风：“我真的很高兴，可以这样和你走在一起。仿佛我们早就该如此……”
李玲玲感动起来，她仰着头，说：“皓风哥，我知道，我知道的，我就知道我们有缘分……等一会儿我们去公园划船吧？”
“不行。”
“啊？”
“哈哈哈，我也想啊，不过估计划船都下班了，划船是不能了，你可以把我当船……”
“你坏~”
小拳拳。
赵大妈捂住嘴，果断地掉头。
不行，看不下去了，不是她不爱八卦，而是这玩意儿这么唠嗑，她这个岁数扛不住啊！怪恶心的。
不过，他们要去公园？
这管婷婷这个正房还在呢，他们干啥啊，这么大胆。
赵大妈一路骑车回家，打算问问陈青妤要不要去看热闹。
唉呀妈呀，也不知道这两个人大胆到啥地步。
“儿媳妇儿，我回来啦！”
陈青妤：“正好啊，吃饭，小佳小圆买的。”
“还得是咱家孩子啊……”
赵大妈神秘兮兮的跟陈青妤说：“你想看戏吗？”
陈青妤挑眉：“什么戏？”
赵大妈：“偷……情……”
她拉长了话音。
陈青妤：“！！！”
赵大妈凑在陈青妤的二边嘀嘀咕咕，陈青妤：“！！！”
她立刻说：“要去要去。”
她好奇心还是很重的，“既然都知道了，可少不了我们，哎，你知道是哪个公园儿？”
“这还用猜？附近就一个，他们肯定去哪儿了。”
赵大妈：“你说袁皓风这个家伙哈，真是有几分抠门的，那个石晓伟说的也没错，就是抠门，如果不抠门，找个小旅馆坐一坐都行啊。最近的天气还是挺冷的，你看外面还有点阴天，他们就不能找个像样的地儿交流感情？专门去那不要钱的公园。”
陈青妤噗嗤一声笑出来：“去公园也正常吧。”
谈恋爱自然去公园，如果去小旅馆，多少有点不安全了吧？
“我看去公园挺好的，那如果去小旅馆，被人误解了咋办？袁皓风可是已婚。再说，小旅馆那种地方，进了屋子，保不齐会有些什么……在外面最起码没这种事儿。”
“你还是年轻啊，啥也不懂，这种话也说的出哦，他们有啥被人误解的，不是本来就有那个心思？而且我才不信他们去公园是老实的。”赵大妈呵呵一声，她这老太太什么没见过啊，这样的事儿啊，她门清儿。
“你信不信，就算是在外面，他们也会搞在一起的。”
陈青妤：“不至于吧？”
“打赌！”
她说：“我赌他们会，你敢吗？”
陈青妤：“行啊，赌了，十块钱！”
赵大妈：“！！！！”
她激动：“行！大手笔啊！”
十块钱，都快赶上她三百分之一工资了。
不过她坚定的认为自己不会输，陈青妤这种小年轻啊，还是把人想的太好了。她可不相信老爷们管得住自己，再加上李玲玲本来就很上杆子。
赵大妈：“赌了！不许反悔啊。”
陈青妤点头。
林三杏管着李玲玲也管的挺紧的，李玲玲应该不至于……应该不至于真的在公园跟袁皓风干点啥吧。
应该，不会吧！
陈青妤还是决定往好了想人。
她不是相信袁皓风的人品，而是赌李玲玲还有点理智。
赵大妈：“吃饭吃饭，吃完饭咱们就过去看热闹……”
“看什么？”小佳小圆探头。
陈青妤：“你们在家老实待着，大人的事儿你们少管。”
“好！”
两个小孩儿还是很了解妈妈的，知道既然是这样说话，他们就别想掺和了。
因为打赌的关系，他们吃饭倒是挺快，出门也挺快。
小佳小圆两个人也不太好奇，自从有了收音机，他们每天傍晚都会按时听这个，如果没意思，还能偷偷听歌呢。
他们在家不出门，陈青妤和赵大妈两个倒是蹑手蹑脚的出了门。
婆媳两个刚一出门没多久，就看到走在前头的李长栓，李长栓提着饭盒，拐进了前头一个胡同儿。
赵大妈：“他肯定是去见柳晶了，柳晶怀了。”
陈青妤真心实意的感慨：“他家的人，一个个还都挺忙的。”
那可真是，各有各的节目。
赵大妈：“虽说不是呢。”
她以前觉得自己跳的欢，但是现在算是知道了，自己也就跳的欢了，跟别人比起来，真是不算啥。
人家道貌岸然的做的更多啊。
那显得她都是一个单纯的老太太了。
赵大妈：“不管他，他的热闹没意思，我们去公园。”
陈青妤：“好。”
赵大妈：“十块十块！”
陈青妤：“……”
你这个口吻，很像是大锤八十那个八十啊。
婆媳两个一溜烟儿来到公园，他们住的这一片儿，就这么一个公园，公园不算大，早些年政策不同，也没人搞什么破坏，倒是郁郁葱葱的。
陈青妤：“人在哪儿啊？”
赵大妈：“他们差不多也该吃完了吧，就两个人，不至于吃到现在还没吃完吧？”
今天傍晚是有些阴天的，公园也没有什么人，婆媳两个到处撒摸。
陈青妤：“他们会不会是看天气不好，回家了啊？”
赵大妈睨了陈青妤一眼，说：“你是半点也不懂男女那点事儿啊，这偷着的，都是越困难越艰苦才越有意思呢。”
陈青妤：“……”
赵大妈：“我吃的盐比你走的路都多，你还是不懂。咱再找……卧槽！你看，在哪儿！”
赵大妈随即得意的转头，抬了下下巴看向了陈青妤，说：“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他们肯定在吧？被我说对了吧？我就说啊！十块十块！”
陈青妤：“……”
她嘴角抽了抽，还真是被赵大妈说对了。
他们不仅在，还……
两个人抱在一起，坐在河边的长椅上啃呢。
那可真是四个字儿：热情似火！
这会儿天气一般般，根本没什么人，两个人十分旁若无人。
赵大妈越发的得意，拉着陈青妤躲在了树后。
“偷看再震惊，也不能冒头儿啊。不然好说不好听的，人家还以为咱咋回事儿呢。所以我说你不懂啊，他们这样的，那叫干柴烈火。他们根本不在乎这里是不是公园……既然反正都要这样那样的，还不肯找个小旅馆，果然还是抠。”
陈青妤赶紧点头。
确实，偷看也得小心。
不过很快的，陈青妤没忍住笑了出来，她嗔道：“你说我们图什么啊，大冷天出来看人家的热闹，还劲劲儿的。”
赵大妈：“这很正常啊！这可是十块钱的大事儿呢。哎妈呀，我是真的没想到，他们还能给我贡献十块钱的收入。”
陈青妤：“……”
好吧！
十块！

第139章 神奇的人
各有特点啊
陈青妤跟赵老太两个人纯粹是好看热闹。
但是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啊，要不说，这人得有阅历才能懂得多。
陈青妤跟赵大妈躲在树后面，距离不算远，就这么看着两个人抱在一起。
陈青妤小声嘀咕：“啃大骨头都没有这么啃的。”
赵大妈：“呃……”
你这个形容，比我老太太还没有文化啊。
风越来越大，不奇怪啊，四九城的春天就这个样儿，陈青妤抄着手，默默摇头，觉得李玲玲这是傻子啊。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大院儿的风水咬人，怎么这么多恋爱脑。
赵大妈抄着手，看的劲劲儿的。
袁皓风跟李玲玲终于难舍难分的分开，袁皓风搂着李玲玲，说：“玲玲，如果我能早点看清楚自己的心意就好了，如果我能噪点看清楚自己的心意，我们就能早早在一起了，而不至于像今天这样艰难。我太对不起你了。”
“皓风哥你说的什么话，只要你对我真心，不管什么困难我们都能克服，我想，也许是老天爷想要让我们感情深厚，所以才给了我们这么大的磨难。”
李玲玲坚定又深情：“正是因为有这些，我才更加看透自己，知道自己喜欢你。”
袁皓风：“玲玲。”
“皓风哥。”
两个人又啃上了。
陈青妤翻白眼：“……”
赵大妈摇头，再次摇头，那脑袋摇的啊，跟玩具摇头娃娃一样，她小声嘀咕：“这人脑子是进水了啊！真是妥妥进水了啊！被人骗了还给人数钱。”
陈青妤点头。
两个人都很不明白李玲玲到底喜欢袁皓风什么。
但是李玲玲这会儿却上头的不行，她抱着袁皓风，也十分的热情。两个人很快的就解开了衣服的扣子……
陈青妤：“！！！！”
她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妈呀！
妈呀妈呀！
你们在干什么！
你们是疯了吗！
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搞啥。
就算是你们情难自禁，也找个合适的地方啊，这是公园，公园啊！
陈青妤一句话也没有说，但是那眼神儿那表情已经说了无数了。
她只觉得这个世界太魔幻了。
再一转头，就看赵大妈一脸的“我早就猜到了”，“就知道他们肯定不老实”，“我可是见过世面”。
赵大妈也一句话都没说，但是陈青妤从她的表情和眼神儿里也领略到了无数的含义。
赵大妈的嘴巴倒是再动，没出事儿，默默的：“十块十块十块……”
好的，跟大锤八十的八十一样！
陈青妤：“……”
她稍微分神一点，两个人已经躺在长椅上了。
陈青妤：“天爷啊，这可是公园啊，这长椅，以后别人还怎么坐啊。”
赵大妈：“……”
赵大妈可不算是一个很爱干净的人，他们这样年岁的老太太都是这个样儿，不干不净，大差不差无所谓。不过这会儿她倒是默默的望天，随即说：“以后出门，带个垫子吧。”
陈青妤默默点头。
陈青妤也是相当无语了，那头儿已经吭吭哧哧上了，她小声问：“我们走？”
赵大妈：“再看会儿，回家也没事儿。”
陈青妤的耳朵都红了，这种事情，有啥好看的啊。
虽说穿越前也是看过的，但是谁也没看现场版啊。
这就也很离谱！
不过倒是没让陈青妤纠结很久，她这边正琢磨还要不要看的时候，那头儿结束了。
结……束……了。
赵大妈：“？？？？”
虽然她做了几十年寡妇了，但是也知道个快慢啊。
这袁皓风，前后从开始到结束，特么的就放个屁的功夫啊！
啊这……
陈青妤也更加无语了，就这样的还能榜上大姐，那大姐也太缺嘴了吧。
真是饿了啊！
啥样的都要。
不过很快的，陈青妤反应过来，也不对，他以前肯定不这样，毕竟那个香香大姐陈青妤还是知道的，她那人可是“吃的”多，绝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
以前的袁皓风应该也不是这样。
估计是被大姐掏空了？
陈青妤胡思乱想，赵大妈更是神游天外。
这男人真是绣花枕头啊，啧啧啧！
婆媳两个人看热闹看的嫌弃的不行，但是当事人可一点也不嫌弃。
李玲玲依偎在袁皓风的身上，说：“皓风哥，你真的好厉害。”
赵大妈：“？？？”
陈青妤：“？？？”
两个人都互相对视了一眼，陈青妤抓抓头发，认真的看李玲玲，难道她是阴阳怪气？
不过很显然啊，陈青妤想多了，人家李玲玲不是阴阳怪气，人家就是真心实意的。李玲玲脸色绯红，说：“皓风哥，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往后咱们两个好好攒钱，争取早日攒够钱，让你可以顺利离婚。”
袁皓风拍着李玲玲，点头：“都听你的。”
他柔声哄着李玲玲：“你是第一次，我不想你遭罪，快点结束，但是以后，我们一定……”
李玲玲红了脸，捂住了他的嘴：“你别说这个，羞死人了。”
“好好好，我不说。那咱们说点别的……”
陈青妤和赵大妈互相对视一眼。
呵呵，这老小子可真能挽尊。
不行就说不行呗，好找借口呢，把人当傻子。
不过，大傻子李玲玲好像真的相信了，感动的都眼泪汪汪了。
呃，蠢货。
这会儿袁皓风果真是转移了换题，他似乎是迟疑了一下，担心的说：“你总是帮我干这个干那个，你爸妈会不会不高兴？”
李玲玲：“他们不高兴又怎么样，他们不高兴就能阻拦我追求幸福吗？你也不看看他们给我找的相亲的都是啥样的。他们就顾着自己的面子，根本不管我的心意，皓风哥，我是你的人了，这辈子我就非你不嫁。不管是谁都不能阻拦我。我知道，我知道我们之间有很多阴差阳错，也有很多磨难。但是只要有爱，我们总能克服。”
袁皓风：“委屈你了。”
“我乐意，我特别乐意，能跟你在一起，我最乐意了。”
李玲玲抱着袁皓风不撒手。
袁皓风：“那明天傍晚下班，你早点回来，然后去摆摊儿。”
顿了一下，他说：“我下班没有你晚，到时候你得自己先去了，不过你放心，一下班，只要一下班我就过去找你。”
“好。”
袁皓风垂着眸子，说：“一切都拜托你了，不过有个事儿，我觉得还是得跟你说一说。”
“嗯？”
袁皓风：“你不能太害羞，咱们也是干的光明正大的事儿，不偷不抢的。你不用这么瑟缩的，我相信你比所有人都强。陈青妤都能好好的练摊儿，还有那个乡下来的蔡明明，她们还不如你都能做好，你自然也更能。玲玲，你不要让我失望好吗？我相信你能把生意撑起来的。”
“可是、可是我……我也不想这样，就是好紧张。”
“卖东西不是什么大事儿，一回生两回熟，你总不能还不如其他人吧？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的，不要让我失望，好吗？你怎么的也得给陈青妤和蔡明明比下去啊。”
他故意这么说，也是要提起李玲玲的斗志。不然就像今天一样，他可是很不满意的。
十分不满意。
“我希望我的女人是天底下最好的。”
李玲玲果然鼓劲儿了，说：“我知道，我一定会做好的，你就瞧好儿吧。”
她紧紧的贴着袁皓风不撒手。
袁皓风眼神闪了闪，说：“如果你心里没数儿，其实可以找陈青妤她们探探话，看看她们在哪儿练摊儿，咋选的位置，一般咋定价，叫卖的时候有什么技巧。别看她们干的时间也不长，但是到底更有经验一些的。如果你能知道这些，不是少走不少弯路？咱也不是占便宜， 这种交流都是互相的。你们都是练摊儿的，一起交流一下心得，其实也挺好的。”
李玲玲：“我跟她们两个都不熟悉的。”
“不熟悉就慢慢熟悉呗，一回生两回熟的，你们都是女的，互相之间好说话的。”
袁皓风自己不上杆子，但是倒是忽悠李玲玲，他说：“玲玲你晓得，我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我早点攒够钱也能跟那个女人离婚。”
“我知道，我知道的，我会努力的。”
李玲玲怨怼的说：“这个女人真是不要脸，竟然跟你要一万块钱，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她值吗？果然一家子没一个好货。”
袁皓风：“那又有什么办法，我都已经跟她结婚了。我只怨恨自己开窍太晚，没有早早的看见你的好。”
李玲玲：“我不怪你，皓风哥，我不怪你的，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
两个人又腻歪上了……
陈青妤捂着嘴，一副要吐的样子，不过却小小声的嘀咕：“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攒一万块钱交给管婷婷就能离婚了？这话我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你不信没事儿，李玲玲信啊。”
赵大妈摇头，说：“这丫头是废了，这脑子装的都是大粪啊。”
眼瞅着两个人又躺下了……
叽叽咕咕的。
陈青妤呲牙裂嘴的，拉着赵大妈说：“走吧走吧，看不下去了，真是辣眼睛。”
赵大妈：“再看会儿。”
陈青妤：“那我先走了？我得回家洗眼睛。”
赵大妈：“哎……那行吧，我跟你一起走，你看别留下我自己，这要是被他们两个发现了，他们杀人灭口给我丢湖里咋办！”
陈青妤嘴角抽了下，小声：“你显得还挺多。”
赵大妈：“走吧。”
婆媳两个人默默的离开。
陈青妤两个人一路出了公园，赵大妈睨了陈青妤一眼，说：“我以为你会多管闲事儿，拦着他们不干那个呢。”
陈青妤挑眉：“你看我像是闲的？他们又不是我的什么人，我犯得着多管闲事儿？”
顿了一下，她笑着说：“看来在你心里，我还是很善良的一个人啊。”
赵大妈：“你可真能给自己贴金，你还善良？那可拉倒吧？你这人可称不上善良，你不是善良无私的人，但是也不是刻薄恶毒的人。”
她这话倒是说的很中肯。
陈青妤：“这世上大多数人都这样。那你怎么会觉得有心帮忙？”
赵大妈：“我记得之前赵蓉想算计袁小翠，你都提醒了，所以我以为你这一次……”
陈青妤：“他们根本不一样，袁小翠一无所知，袁小翠根本不乐意。但是你看李玲玲，她乐意啊。八头牛的拉不回来的架势，我们何必多管？她现在可是最上头的时候，你越拦着，人家越是觉得爱情受到了威胁。我从来不同情也不会想要帮衬这样的人。这种一心一意为男人的恋爱脑，保不齐什么时候就把你卖了，或者拉下水。我管她那些破事儿？面儿上的背地里的，我都不管。”
赵大妈：“也是了。”
两个人一起回家，赵大妈还感叹：“她可真是无私奉献，人给了袁皓风，还要去给袁皓风赚钱。”
陈青妤耸耸肩。
不理解，但尊重。
赵大妈：“要是袁皓风真是很行，我也能理解，但是这玩意儿也就放屁的功夫，有啥乐趣啊！就那样她还一脸的害羞娇俏，这是多没见识啊。真是没吃过好的。”
陈青妤：“……”
讲真，她也不理解，她也很震惊啊。
有时候啊，不信邪都不行。
那还真是有点神奇的玄学在身上，她们家总是遇到各种各样的“瓜”，都不是故意发现的，而是一不小心就发现，一不小心啊……
真是神奇了。
像是这个事儿，估计他们大院儿没人知道，袁皓风跟李玲玲睡了吧。
睡了也不要紧，还是在那样的地方。
“你说管婷婷知道吗？”
“我猜是知道的。”
“啊，我也觉得是知道的，这就不能赌了。那啥，我的十块钱……”
陈青妤：“给给给，给你！哎，果然赌博是不对的。”
赵大妈：“嘿嘿嘿。”
她收了钱，随即问：“哎，你明天真是不用我啊？”
陈青妤：“你都请一周假了，再请假也不好吧？我自己一个人吧。”
赵大妈：“我还有半年出头就退休了，还管那些呢。咋的？他们还能给我开除了不成？现在可是工人当家做主，谁也不能这么干的。”
陈青妤：“话是这么说，但是剩的时间也不多，还是别生事儿了，稳妥退休比什么都强。”
赵大妈小心翼翼的看了陈青妤一眼，说：“你真的让我直接退休，你真的不接班啊。”
陈青妤似笑非笑：“你当我以前是忽悠你？”
赵大妈认真摇头：“那倒不是，我相信你，我信不过你，也信得过你对俊文的感情啊。我就是还想着，你要是接班，以后就能给孩子留着了。孩子也能接班，这可是铁饭碗。如果我直接退休，就没这个机会了。”
她也纠结，既自私的想要有个养老保障，但是又觉得或许家里人接班才更好，毕竟这可是个正式工作。
这知青回城多了，一个工作多金贵她还是知道的。
陈青妤扫了赵大妈一眼，看她也不是虚应，而是真的纠结，说：“你直接退休，我们摆摊儿收入不少的，我要是接班，就不能摆摊儿了。而且，我说过了，俊文哥的工作就当做你一个养老保障。我是不会给你养老的。”
赵大妈撇嘴，心里不舒坦，但是很快就平静。
毕竟，两个人虽然这几年关系不错，但是早早就说过是合作关系。
陈青妤不给她养老也很正常，因为当初她对她也不好的。
陈青妤：“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既然我们是合作关系，那就你做的多，我该给也会给的。”
赵大妈眼睛一亮，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人仗义。”
陈青妤是她儿媳妇儿的时候，她不喜欢。
但是两个人是合作关系，她倒是蛮喜欢陈青妤这种个性。
什么事儿算的清楚，这也是个好事儿。
她赶紧说：“这你就放心，咱们这么多年狼狈为奸，该干啥我还是很懂的。这个家我也会多操持的。”
陈青妤：“……狼狈为奸，咱能换个词儿吗？”
“蛇鼠一窝？”
陈青妤：“……那还是狼狈为奸吧。”
她嘟囔：“其实我们才不是，我们明明挺好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那倒是……哎，儿媳妇儿，你说王建国他们是不是该回来了？这几个缺德的玩意儿……”
赵大妈骂骂咧咧。
既然想算计她儿媳妇儿，那就是罪该万死。
“应该快了吧……”
两个人碎碎念回家。
小佳小圆两个孩子正在听歌呢，自从家里有了这个，家里歌声都多了。
陈青妤：“不知道啥时候能买到房子。”
赵大妈：“我继续打听。”
难啊，这个是真难。
陈青妤：“坚持找吧。”
这个也是没有办法的，陈青妤记得以前看小说，女主角总是很容易就能买到四九城的四合院儿，可是她咋就那么难啊。赵大妈一直都有打听，不过还真是听过哪儿有人出手。
别说是陈青妤想买的附近的，就是远的都没有。
赵大妈请假一周，在陈青妤的劝说下终于又回去上班了。
你还别说，突然回去上班，赵大妈还挺不习惯的，一大早的怏怏的出门，跟有人欠她钱一样。
早上在水槽子洗漱的范大姐的嘀咕：“这一大早的谁又招惹这个老虔婆了。”
倒是梅婶子说：“你可小点声吧，别招惹她。少惹点事儿吧，大院儿最近事情可不少。”
范大姐想说什么，但是犹豫了一下到底是咽了回去，哼一声回家。
最近大院儿看起来特别浮躁，一股子躁狂就像是浮在大院儿的上空，一不小心，就要来个大的。现在大家都是压着火气呢。这话没有半点开玩笑。
范大姐就十分看不上袁家。
袁皓雪不接受他儿子的追去还要指挥他儿子干活儿。去南方一趟多辛苦啊，结果连个馒头都不给，范大姐恨透了袁家。
王建国他们家因为王建国在南方出事儿也是整天忧心忡忡的，王大妈耷拉个脸要死不活的。
还有进进出出神神秘秘的李长栓父女……
找不到对象唉声叹气的张家父子……
总之，大院儿最近相当浮躁了。
在一团浮躁下，陈青妤倒是按部就班的继续练摊儿。
别看已经卖了一段时间了，但其实陈青妤这边的生意并没有下降，还是一如既往的稳定，毕竟，陈青妤深刻的表现了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她并没有固定在一个地点摆摊儿。
这会儿消息并没有那么发达，怎么说呢，消息传得快，又传的慢。
很矛盾。
但是又很实际。
传得快是在周围传得快，想再往外，就很慢了。
就说她在城东摆摊儿，城东不少人都知道了，会找过来。但是再说其他的地方的人，那就少了。他们大院儿的人甚至都不知道她第一茬儿摆摊的具体情况。
如果不是袁皓风偶然看见，根本没人知道的。
所以说快也快，说慢也慢。
既然想要多卖点，就得多找合适的地方，陈青妤这次压根没有去城东，换了什刹海。
这种年轻人多的地方，还是卖的不错的。
她忙忙碌碌的，赵大妈也上班了，小佳小圆两个小孩儿放学回来就从抽屉拿了钱。一起骑车出门，刚出门，就看到史珍香。
史珍香：“你们俩干啥呢？”
小佳：“史奶奶，我们去买晚饭。”
史珍香：“又买晚饭？你家不做饭了？”
小佳：“妈妈和奶奶忙了一天都很累了。”
“你妈练摊儿累。你奶累啥啊，下班也早，她可真够懒的。”
小佳笑嘻嘻的：“都很辛苦的，史奶奶我们走啦。”
两个小孩儿火速骑车走人。
这是妈妈交代的，生活费也是放在抽屉里，由两个小孩子每天买晚饭。至于买什么，就是两个小孩儿看着来了。陈青妤也不拘泥于什么。
陈青妤也不怕孩子做的不好，虽然这都是很小的事情，但是陈青妤还是乐意交代给孩子的。
“哥哥，我们今天买什么菜？”
“昨天吃了红烧肉，今天换一个，京酱肉丝吧，然后再要一个海鲜，要两个青菜。”
小圆：“我想吃糖三角……”
小佳：“糖三角不适合配菜，咱还是要米饭，然后要四个糖三角打牙儿？”
“行！”
两个小孩子有商有量的，史珍香看着他们的背影，摇头感慨：“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她嘀咕一句，摇头往家走。
倒是其他的小孩儿不可思议的看着史珍香，觉得史奶奶是糊涂了。
啥叫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啊。
小佳小圆根本不穷啊。
他们的自行车是这一片儿的独一份儿，也是学校里的独一份儿。小佳小圆每天早上都可以去小摊子买早餐，每天，每天啊！
他们每天都能吃一个鸡蛋的，小圆那个小丫头片子有时候还吃两个呢。
而且而且，他们家经常外出吃法，还会买回家改善生活，谁家是穷人家啊。
根本不是啊！
果然老糊涂了。
“小佳小圆的日子明明很好。”
“可是，我妈说练摊儿就是盲流子才干的，挣钱也没用，以后说不定政策变了，他们都要倒霉的。”
“啊，这么可怕。”
“那政策啥时候变？”
“我咋知道？”
“你看你都不知道就说，如果政策永远都不再变了呢。那人家一直吃香的喝辣的，我们一直穷哈哈。”
“可是可是……”
“你就别可是了，你再可是下去让小佳小圆奶奶听见，保准要闹事儿的。”
“呃……我不说，我不说了。”
大家嫉妒都不敢找茬儿挑事儿，还不是怕了胡同战神赵大妈。
“我好羡慕小佳小圆啊，他们家人都舍得花钱的。”
“我也羡慕啊，他们家吃饭竟然顿顿都有肉。”
“他们家还舍得买烧鸡呢。”
咕咚咕咚。
大家一个个的都吞咽口水。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嘴馋。
是的，嘴馋。
张萌萌果断：“我得挣钱买点吃。”
“啊？”
大家都看她。
张萌萌：“想吃好点，得有钱。”
她以前都是偷鸡摸狗，哦，偷鸡摸狗这个词儿有点夸张，她是总是偷别人的吃的。但是收获也属实很小，毕竟大家都不是那种大富大贵的家庭，也就那么点吃的，没啥油水。
张萌萌这人就活一张嘴，一听人家这个伙食，真是半点也扛不住了。
她不能光偷吃啊。
光偷吃没这个好的啊。
如果有钱就好了，有钱的话，就能买吃的了。
可以买烧鸡买烤鸭。
她问：“你们说做啥能挣钱？”
“我们是小孩子，啥也不能干啊。”
“就算干啥我们也没有本钱啊。”
“那有啥是没有本钱能干的？”
大家都摇头，不过张萌萌自己倒是很快想到了：“捡破烂儿！”
她说：“我可以捡破烂儿！”
“啊？”
大家惊讶了。
张萌萌：“我可太聪明了。”
张萌萌比小佳小圆大三岁的，已经十二了。老王家十四岁的娜娜都青春期跟家里闹矛盾了，才小两岁的张萌萌依旧是吃是天下第一重要。
她果断：“对对对，我可以捡破烂儿。”
小孩儿们：“啊？”
张萌萌根本不管别人怎么想，自己觉得这个主意棒极了。
真的！
她之所以想到这个就是因为她奶在巷子口垃圾箱里捡到过两个破铁盒子，废品收购站还给了五分钱呢。五分钱不多，但是她如果能够捡的更多，不是就有更多钱了。
张萌萌果断：“我走了，我去捡破烂了。”
众人：“啊？”
张萌萌：“告辞！”
她直接走人，很快的就奔着最近的垃圾箱。
其他小孩儿被镇住了。
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张萌萌这么凶猛的吗？
果然这个大院儿，都是神人啊，那是半点也不夸张的，这可是一言不合就去翻垃圾箱。
张萌萌：“你们知道垃圾都运到哪儿吗？”
小孩儿们摇头。
张萌萌：“没用的玩意儿，那我自己打听。”
其他人愣是没敢说难听的。
呃，张萌萌这人，也是一个神奇的人了。
她从小偷小摸，进化到开始翻垃圾桶了。
小佳小圆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张萌萌叉着腰，脸上脏兮兮的，但是十分满意，得意的笑。
“啊……这怎么了？”
“萌萌姐姐是丢东西了吗？翻垃圾箱找啥？”
两个人都很不解。
其他人：“……”
就一言难尽。
“她……她没丢东西，她是想要捡垃圾换钱。”
小佳小圆：“！！！”
张萌萌：“你们懂个屁！”
小圆好奇：“那、你这是捡到啥了这么高兴？”
张萌萌：“铁丝，嘿嘿，我捡到了一点铁丝。我就说能有收获！不错不错！”
她转头儿就继续忙活起来。
小圆想了想，说：“萌萌姐姐，我觉得肯定不是只有铁值钱，你可以去收购站问问，看看他们还收什么，还有什么值钱，哪个是最值钱的。这样心里更有数儿。”
张萌萌：“对哎。对对对，你说的对，我这就去。”
她撒腿就要跑。
小佳：“别去了，这会儿肯定下班了，明天再去吧。”
他也提议：“你可以找个本子把各种价格都记下来，光靠脑子记，记错了还得再问。”
“对！”
张萌萌美滋滋：“我看行。”
随即又说：“去去去，你们都去一边儿去，这一片儿的垃圾桶，被我承包了。”
过河拆桥。
别人刚才还给提议呢。
张萌萌：“谁也别想跟我抢。”
众人黑线：“……”
张萌萌捡垃圾，这是很离谱，不过大家听说之后反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毕竟，捡垃圾就捡垃圾吧。捡垃圾再过分，也比偷东西强啊。
没看吗？张家人自己都不在意。
其实，张家是在意的，张家父子都觉得丢脸，但是他们管不住张萌萌。
张萌萌这个小孩儿从小就“与众不同”。
她最好吃了，一根筋的好吃。其他的事儿都不太放在心上。
按理说他家条件也不差，也没说饿成啥样，不知道这孩子为啥这样。但是她反正就是这样，谁也干涉不了。
当然了，大家也都认为，这事儿多少还是怨黄大妈的。张萌萌小时候就这样，她不纠正，反倒是觉得自家孙女聪明，可是就越来越……
不过张萌萌的热闹可没持续多久，很快的，大家的注意力又转移了。
没办法，谁让他们大院儿真的事儿多呢。
王建国，回来了。
是的，在王美兰寄钱的第七天，他们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也正好是第七天的傍晚。
大家吃过晚饭，都坐在院子里唠嗑儿呢。
赵大妈和陈青妤也在。
他们家基本就是这样，白天摆摊儿结束，傍晚吃过晚饭就在家休息了，并不会摆摊儿到九十点。
这几天为了多卖东西，李玲玲下班之后在城东的市场卖一会儿，就会去电影院门口，每天就是九十点才能回来。不过应该还是有点效果的，不然干第一天就结束了。
还能继续下去，就说明有人买。
这会儿大院的人都知道李玲玲摆摊儿的事了。但是李长栓和林三杏倒是好像不知道。最近这夫妻俩忙得不行。也是早出晚归。愣是不知道李玲玲在干嘛。
这神奇的一家子。
像是今天，李长栓和林三杏也都是不在的。
李玲玲也不在。
大家都晓得，李玲玲摆摊儿，是给袁皓风干。
别看他推脱说自己的货都出手了，但是可没人相信的。
如果不是他，李玲玲的货是从哪儿来的？
因为李玲玲给袁皓风干活儿，范大姐是更厌恶李玲玲了。整天在背后说他们家的坏话。
陈青妤有时候就感慨啊，他们大院儿的关系啊，就一个字儿：乱！
真是乱啊！
而且好些个互相不对付的。
就连他家都有不对付的徐家。
哦，也不是，这些年徐家跟他们家没矛盾了。虽说以前确实有，但是这几年徐家倒是老实起来。不太冒头儿了。
平日里相处也客客气气，倒是真跟以前不一样了。
而且，史珍香还有点怕她们家，神神道道的。
不过虽然他们两家不像是以前那么剑拔弩张了，但是其他人家的矛盾还是不少的，所以大院儿依旧热闹。这会儿一个个都坐在前院儿唠嗑。
谁不在，就说谁。
今天的话题是李长栓一家子。
这样的聚众八卦，袁皓雪是从来不参与的，她很是看不上这个，觉得没有素质。其他人都是都在的。
大家正讨论着李长栓最近到底干啥呢。
“你们说李长栓是咋回事儿啊！这下班了也没看见人回来。还有林三杏也是，整天出门。”
“那谁知道呢，他家玲玲这都摆摊儿一个礼拜了，他们还不知道。”
“这话让你说的，也许是人家知道了，但是不想管呢。”
“还真是不好说啊。”
“赵蓉啊，你家倒是好了，有人帮着干活儿呢。”
赵蓉尬笑，说：“这可跟我家没关系。”
就算是人尽皆知，她家也坚决不承认。
大家呵呵呵呵。
史珍香；“要说李长栓，我倒是知道点……”
她看向了赵大妈，赵大妈：“我也知道点。”
“啊？啥事儿啊？”
“有啥你们咋还藏着掖着啊，说说呗。”
赵大妈乐呵呵不言语了，史珍香心说你个老狐狸现在心眼儿越来越多，当天她跟赵大妈一起看见柳晶的事儿，本来以为她很快能给事情传开。
但是没想到她倒是能憋着，愣是没说。
史珍香看她不说，自己也没传播。
免得把事情惹上身。
这么一想，也对啊，李长栓是有老婆的，他们这是干啥，这是耍流氓啊。柳晶又是个孕妇，要是传出去再牵扯大了，保不齐出什么事儿。
怪不得怪不得，老狐狸啊。
因为这个，史珍香也不敢说了。
她已然看透赵大妈是多么的鸡贼。
赵大妈：“……”
天地良心，她纯粹是因为忙着练摊儿没工夫讲大院儿八卦。
这是一个神奇的误会。
“你们咋又不说了？”
“哎不是……你们……”
“卧槽！”
正说着，赵大妈一抬头，震惊的叫了一声：“我的天啊，这不是王建国吗？”
“什么！”
“建国！”
王家的人猛地站了起来，王大妈奔跑过去：“儿子啊，我的儿子啊！你可回来了啊！你吓死妈了啊！你这个孩子怎么就让我这么操心啊。”
王美兰也哭哭啼啼：“建国，你总算是回来了，我看看，我看看你。”
大家这一看王建国，嚯！
一个个的都倒吸一口气。
要说起来，袁皓风和石晓伟从南方回来，人也瘦了不少沧桑不少。
那会儿大家都觉得挺震惊。
但是这一看王建国，唉呀妈呀，袁皓风和石晓伟都是好好的人了。
王建国人都瘦成麻杆儿了，弓着腰，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眼窝儿下陷，最关键是，这人脸上还有伤呢。走路也一瘸一拐的。看着跟个老头儿一样。
“这，这么搞成这样了啊。”
“妈呀，这南方的风水是咬人啊，你这咋这样了？”
“你这是让人揍得吧？你到底在那边出啥事儿了啊。”
“天爷啊，这看着可真惨。”
王大妈哭嚎：“天杀的啊，到底是那个天杀的这么对你啊，我的儿子啊，你要是有个什么事儿，妈可怎么办啊！我的建国啊……”
“别哭了，赶紧去医院吧，我看这样还是去医院看看吧。”赵蓉开了口。
别看这人总是算计人，心眼儿贼多，人也不正。但是到底是反应快，跟一般遇事儿就麻爪儿的家庭妇女不同。
她说：“我看这样还是得好好检查一下，有啥赶紧治一治，可不能耽误了。”
“对，对对对。”
“劳烦大家了，劳烦大家帮我们一下，送建国去医院。”
“建国啊，你咋就这样了，咋落到这个地步了啊？”
女同志这边咋咋呼呼的，引来了男同志那边的聚众聊天。
男同志一个个看着王建国，也是真的震惊了。
这人咋就沧桑成这样了。
王建国苦笑一声，说：“我没事儿，运气不好，出门遇见坏人了……”
“别说了，先去医院，有啥回来再说。”
“可以可以的。”
“我们也跟着一起吧。”
“行，走，过去帮忙搭个下手儿。”
赵大妈搓手：“我也去我也去。”
这看热闹的事儿，少不了她。
王美兰已经慌得不行了，也顾不得去多少人，大家说什么就是什么，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门。没跟上的才是少数。
就连陈青妤都一起跟着走了。
她临走倒是叮嘱孩子给门从家里拴上。
小佳小圆表示：没有问题。
他们虽然不能参加这样的场合，但是也很好奇啊。
坐等妈妈回来传达八卦。
大院儿众人浩浩荡荡的王建国，王美兰还借了一个小推车，王建国坐在小推车上，大家围在周围，简直大佬出街！
陈青妤嘴角抽了抽，他都能从车站走回来，可见腿也没多么严重，你们犯不上这弄个小推车吧？跟坐月子似的。
“建国，你到底是咋回事儿啊？”
“是啊是啊，大家都早都回来了，咋就你们没回来，你家美兰都要急死了。”
“你这是出啥事儿了啊？”
……
大家七嘴八舌的，王建国垂垂眼，眼神闪了下，将商量好的借口说了出来：“我遇到抢钱的了，把我们打了一顿钱都抢走了，亏得家里寄了钱过来，不然我都不怎么这么回来。”
其实，他可以自己找厂子的，他这样有正式工作的，联系厂子之后就相当于有了背书，不用借钱也能给他买票回来的，到时候再把钱寄回去就行了。
但是王建国可不想联系厂子，如果是厂子沟通，指不定说多少有的没的，而且也影响他在厂里的形象。他大小也是个干部，所以才用了麻烦办法，联系他们家的居委会。
因为现在下乡青年回城多，居委会不可能给每个人都背书，所以一般联系居委会，都默认要等家里寄钱了。
所以这才耽误了些日子。
不过也是车家兄弟不做人，明明是一起的，他们却坚定不联系家里。最后这个锅只能他来背。
他们找到了派出所求助，不过却并没有报警抢劫，就说是不小心弄丢了。至于伤口就是摔的。
他们反正是不承认这个的。
不是他们不想把钱找回来，而是他们本身也不希望那个黑店被抓，如果黑店被抓，追究他们乱搞的事儿怎么办！毕竟，他们还跟很多老太太这样那样过。
这要是调查，传出来他们可就没脸做人了。
这要是跟个年轻女同志有个首尾，那说出来还是那么回事儿。
但是他们可是跟五十六十的老太太，这就……
所以甭管那边怎么问，他们都坚持是自己摔的。
很坚持！
因为他们的坚持，那边的派出所到底没有继续深入调查。
不过回来总不能说是自己摔的。
王建国：“我们也是倒霉啊。”
“啊？你这遇到抢劫的了？这也太嚣张了吧？”
“我的天，那你运气真是不好，你看小陈跟小蔡，两个女同志都顺顺利利的呢。”
“那皓风跟小伟也顺顺利利啊。”
“他是咋盯上你的啊？你是一个人还是有同伴啊！你说说呗？”
“你这五大三粗的，也没啥用啊，抢走你多少钱啊？”
“对啊对啊，都抢光了吗？多少钱啊？”
王建国眼神越发的幽深，心里恨透了这些人的嘴脸，这些人是想看他的热闹，他是一清二楚的，无耻之徒。
又想到陈青妤还有袁皓风他们都顺利，他就更气恼了。
同样都是去南方进货，只有他自己倒霉了，他能不气吗？
还有陈青妤，如果不是陈青妤甩了他们，他们也不至于进入黑店入套儿。
还有石晓伟，如果不是石晓伟在车上闹腾让陈青妤看见，她也不会为了甩开他们而跳窗。
他明明都没有露头儿，是无妄之灾啊！
一切都是他们的错！
他怨毒的透过人群看了陈青妤一眼，又扫了石晓伟一眼。
袁皓风倒是不在。
李玲玲练摊儿，他可是个“监工”。
王建国怨恨的看向了陈青妤，只觉得这个贱人真是方人啊，一点也不假。但凡跟她沾边儿，多少都要倒霉。
“钱丢了就丢了吧，钱财总是身外物，你人没事儿就行，以后还是要上心，可别觉得自己是个男同志就无所谓。那淹死的都是会水的，大老爷们出门在外也不是不危险的。”
马正义感叹了一句。
黄大妈不会说话，刻薄的说：“哎，是不是你出门显摆了啊？不然咋那么多人都不抢，就抢你？你到底丢了多少钱啊？”
说出来让我高兴下呗？
她在心里嘀咕，但是最后一句没说出来。
她要是真敢这么说，那可是要引发众怒的。
王建国攥紧了拳头，不过面上却装作淡定，他说：“哪里显摆，我有什么可显摆的，纯粹是运气不好了。”
“要不你去郊外拜拜吧。”
“马上就要清明节了，不行的话去祖宗坟上求求保佑吧。”
“这不是封建迷信？”
“什么就封建迷信了？这自家人的事儿，哪里是封建迷信？求求老子保佑，不算迷信。你在家不是也照顾儿子。那王建国求祖宗照看自己，不算不算。”
陈青妤听了，无语的抽了下嘴角。
这神逻辑啊。
不过看着这货好像还怨恨上他了。
事实上，王建国又不知道她们偷看，更不知道她搞过小动作，那这么看就是到了羊城就各走各的了。就这还怨恨她，那就真的很没道理啊。
他是记恨自己甩了他吧。
呵呵！
果然是个卑鄙小人。
陈青妤心里很鄙夷王建国，这人真是一个十足的小人。
“问问问，你们问什么问，我儿子遭了这么多罪，已经够难受了，你们欠欠儿的问啥啊！烦死了。”
王大妈不乐意了，说：“你们这么好奇等你们自己以后倒霉就知道了。”
“哎不是你怎么说话呢，我们就是关心一下就不行吗？你还诅咒人？”
“可不是，我们还帮着推车了呢，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大家都是一个大院儿的，遇事儿关心一下你都要说这种话。你啥人啊。”
“就是啊，你不想说就不说得了，这么刻薄干啥。马上就清明了还这么咒人，真是缺德。”
王美兰赶紧打圆场儿：“大家别生气，我婆婆不是那个意思，她是太担心了，才有些慌乱的口不择言，我们没有别的意思的。”
王建国：“我妈确实没有恶意，谢谢大家送我们过来，我真的特别感谢……”
“王建国！”
一声叫喊。
大家顺着视线看过去——这谁啊？
陈青妤倒是认识，车永强。

第140章 自爆了
大闹医院
王建国没想到，竟然会遇见车永强。
他们几个下了火车之后，互相之间都没有说什么，彼此只看一眼就立刻分道扬镳。
这次出门的经历可不是那么美好，他们巴不得永远也不再见对方，彻底忘掉这段黑历史。这会儿是他们出门这一趟难得的默契了，当做对方是空气，火速分开。
可是王建国没想到自己这么点背儿，没多会儿竟然又遇见车永强了。
车永峰不在，车永强身边就跟着一个老太太，一看那刻薄的长相就是车永强他妈。
车永强也没有想到会见到王建国，他惊讶的叫了一声之后就后悔了，再看王建国身边簇拥的几十号人，忍不住笑了出来：“呦，你这出门还带了不少人啊，咋的，这都是去看你热闹的？”
这话说的，就是让人不愉快。
王建国：“大家都是关心我，是关心。”
他不乐意跟车永强多说什么，他跟他们来往冲的也是车永峰，至于车永强，那算是哪根葱，他是顶顶看不上的。这会儿也不乐意说更多了，说：“我们走吧。”
想也知道，车永强也是去医院的。
他们挨了好大一顿打，这都将近半个来月了，还没太好利索。再加上，他们可是“辛苦”了好久，谁知道对身体有没有什么损害的。
不来医院不行啊。
车永强也哼了一声，说：“妈，咱们走。”
“建国，这是你朋友啊？看着有点眼熟啊。”
“哎不是，这人咋也这样？这是让人打了啊？啊。我知道了，该不会这是你一起出门的同伴吧？”
“你这次不是一个人啊？”
大家又七嘴八舌的问了起来，王建国心里骂人，十分不高兴，就觉得这些人真是多管闲事儿，哪儿也少不了他们啊。倒是陈青妤看向了车永强的身影，又看看王建国，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啊。
这共患难的朋友不是该执手相望泪汪汪吗？
但是他们两个可不是咧，他们看起来很不想见到对方的样子，又想到他们在那边多呆了小十天才联系家里，陈青妤就觉得，这其中恐怕是有事儿的。
有猫腻！
陈青妤垂垂眼，不过还是打算趁机探听一下。
保不齐其中有什么幺蛾子？
她跟在人群里，大家很快的一起去了医院，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来了重伤患。
车永强两个人也是来到这个医院，他们很快去挂号，倒是动作比王建国快。
王建国这边一群人，那可真是热闹。
“咋了咋了？”
“咋这么多人？都有事儿？”
“出什么大事儿了？”
这可很怕是个□□了。
“不是，不是的，是我们大院儿的这个大哥，他受伤了……”
误会很快被解开，王建国很快的去检查，大家里里外外的围着，小护士撵人：“都出去都出去，这里可不是看热闹的地方，赶紧都散了，这是干啥啊？你们都围在这里，影响别的病人，赶紧散开，要不去大门口等……”
“我们就在走廊里等吧，我们不出声。”
“就是……”
小护士：“你们人太多了，出去出去，别给我们工作增加麻烦，赶紧的……”
大家都被撵了出去，一个个依依不舍，他们还想看看伤成啥样呢。
不过到底也是没有人敢闹事儿的，一个个都苦哈哈的往外走，陈青妤顺势走向了厕所，赵大妈看了一眼，没言语。陈青妤进了厕所，也并不是要上厕所，等大家都出去了，走廊里恢复了正常的样子。陈青妤又走了出来。
她记得，她看见车永强进了这一间。
她抬头看了一眼牌子，车永强看的是男科。
他看的竟然不是外伤，而是男科，陈青妤有点迷糊，难不成还给他打坏了？不至于吧？
陈青妤溜达到门口，倚在墙上装作病人家属。
门是关着的，陈青妤左右看看，这会儿走廊里人不多，都是陪着家人来看病的，一个个忧心忡忡的也没人留意这边，陈青妤的脚尖儿挪到了门边儿，脚抵在门上，轻轻的移动，门露出一个小缝儿，没有弄出任何动静儿，门就开了。
开的很小一个缝隙，也没有人知道的。
不过陈青妤倒是听见屋里说话的声音了。
她竖起耳朵，好奇心十足。
车大妈的声音很大，呱呱呱的，她说：“大夫你看看的，你可得看看啊，我儿子吃了一种奇怪的药，吃了就很行。他折腾了好几天，你给看看，这有没有伤了根本，他还没个孩子呢，这可咋整啊？”
大夫：“！！！”
门外偷听的陈青妤：“！！！”
大震惊。
很快的，大夫说：“你详细说说，什么药！”
车永强：“我哪儿知道啊？我又不认识，是别人给我吃的。反正吃了就很行，一天十几次，我感觉自己都要被掏空了。我自个儿都感觉身体不太行，我这咋办啊？”
大夫严肃：“你好好说，到底怎么回事儿，什么药，什么十几次，这种事情不能胡说八道。”
这要是不行，那可是要报警的。
大夫严肃起来，车永强赶紧说：“我不是耍流氓啊，我是去陪着练摊儿的朋友去南方进货，结果遇见黑店了。那家黑店给我吃了药，让我伺候女人，这事儿你不用担心啊。我在那边都报公安了，还是公安给我们安排回来的。但是我就怕，这药有没有什么事儿，我越想这药越是不稳妥。而且我这也格外发虚，你可得给我好好看看，是药有问题还是我被掏空了啊。”
车永强可不是这么利索的人，这话都是车永峰教的。
车永峰也就觉得丢人，但是他是坚决不能来看的。万一，一旦有个万一，这事儿传出去了，他车永峰就没脸见人了。好在，他们兄弟两个是一回事儿。车永强开的药，他一样能吃，所以这次来看病的只有车永强。
至于半真半假的说出来，这也是没有办法的。
毕竟这吃药不能不提，“干得多”也不能不提。
不实话实说，拿不准病情啊。
但是实话实说还藏着掖着就容易被人认定是耍流氓，所以也只能半真半假，说出一些了。
车永强：“我感觉我都要被那几个老娘们榨干了，走路发虚，一早上起来人也没精神，你说我这不是彻底废了吧？”
大夫：“……”
他沉默的上下打量车永强，好半天，说：“你仔细说说。”
车永强：“……”
车大妈：“大夫你就说能不能治，咋这么多事儿？你还当我骗你啊，我儿子就该跟王建国那个瘪犊子一起出门，要是不出门就不会遇到黑店，要是没遇到黑店就不会遇到流氓，我可怜的儿子啊。”
陈青妤站在门口，一点也不意外车永强母子的这个表现。毕竟他们也不是第一次接触，之前也见识过这一家子脑残了。估计他家最有心眼的就是车永峰了。
不过，也就那样儿。
想到林俊文要被这种人针对，都替林俊文委屈。
车永峰那瘪犊子如果不是有个老丈人在后头撑着，还能那么大的能耐折腾人？
想一想就生气。
事情过去了，但是可不代表陈青妤不生气。
小人报仇从早到晚，她就这样。
她绷紧了嘴角。
决定按照赵大妈说的折腾人之前，先给他们的“精彩”经历好好传播一下。
呵呵！
她稍微走神儿一下，又开始仔细听屋里的情况。
这会儿大夫已经安排车永强做全身检查了，他说：“你这个情况，其他的倒是还好说，短期频繁的那种事儿，肯定是伤身的，但是这个也不是吃药就能立刻好，要休养也要食补，同时保健品也不能少。我比较不放心的是你说的那个药，如果那个药那么强效，肯定是对你身体不好的。我这边倒是没遇见过这种情况，但是多少听过有一种药是辅助不行的男同志重振雄风，可是你吃完效果这么好，我不确定还是不是一回事儿，所以我建议你全身检查一下。如果没事儿更好，如果有什么也能及早的治疗，毕竟，这药咱也都没有看见到底是什么成分。”
“啊，那那那，那药有问题？”
“这个不知道，所以只能让你全省检查。”
车永峰和他老娘都慌了：“那那那，大夫，我不会彻底不行了吧？我还年轻啊，我还没孩子呢。”
这可不是当初那个趾高气扬的样子了。
大夫：“按照你说的，你折腾了十来天，每天都十来次……”
说到这里，大夫自己都嗞了一声，觉得太可怕了。
这人可不是铁打的啊，这么折腾，还不完犊子？
他说：“这个肯定是伤了肾的，养着吧，男人的这种事儿，强求不得，慢慢养，以后应该会好一些。但是短期内就不要搞那些了。你这身体可禁不住更多折腾了。”
“天老爷啊，苍天无眼啊，我的儿子啊，这可咋办啊。”
“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呜呜呜……”
两个人鬼哭狼嚎起来，陈青妤撇嘴，心说这就是报应啊。
不过啊，她是真的没有想到，那家黑店不仅没有放了他们，竟然还给他们困住干这个了。
这可真是……
这可真是太好了！
活该！
看到仇人倒霉，她就觉得很快乐了。
“都怪王建国那个混蛋啊，如果不是他让我们陪着一起去羊城，我们哪至于进了黑店，呜呜呜，我要是不行了，我就杀了这个瘪犊子。都是他的错啊。呜呜呜……”
车永强崩溃的嗷嗷叫。
他还年轻呢，要是不行了，以后可咋办啊。这做男人的快乐都没有了？
不行，绝对不行啊！
“呜呜呜，我怎么就那么倒霉啊……”
大夫赶紧劝说：“你冷静点，慢慢休养慢慢来，可不能做错事啊。”
车永强：“我可咋办啊……”
“我的儿啊！”
车大妈也叫唤起来。
陈青妤眼瞅着已经有人往这边看了，并不乐意被人注意到，立刻低着头往走廊里头走，顺着侧面的楼梯下楼。眼瞅着还差几步，就看到黄大妈跟史珍香从一楼的走廊走过来，陈青妤立刻停下了脚步。
黄大妈和史珍香直接进了一楼走廊尽头的厕所。
陈青妤眼神闪了闪，也进了厕所。
厕所都是小单间，跟楼上的厕所是一样的格局，陈青妤没往里走，站在门口捏着嗓子说：“哎，你们楼上叫唤什么？是有人闹事儿吗？”
她故意又瓮声瓮气的粗着嗓子说：“不是闹事儿，哎，是有个叫车永强的，在哪儿疯狂骂一个叫王建国的男人，说是他们兄弟陪着王建国一起去南方，结果一下车就遇到黑店了。本来想找个妹子快活一下，又被人仙人跳了。那黑店抢了钱不说，还困了他们好多天，给他们喂了药，见天让他们做那事儿。一天伺候十几次，大概是干的多了，伤了，咳咳，你懂的……”
“啊！我的妈啊，还有这样的事儿？哎不是，他长得也不咋地啊！”
“那看你说的，这年轻的肯定不找他啊，但是岁数大的呢，保不齐是伺候老太太呢……”
“有道理有道理。”
“别说了，走，我们再去偷听会儿。”
“行。”
开门关门的声音再次响起。
黄大妈和史珍香飞快的提着裤子从隔间里窜出来，面面相觑。
黄大妈跟史珍香是过来上厕所的，但是谁曾想啊，刚进厕所就听到这个了。
她们也真是没想到，还听到熟悉的名字了。
王建国。
再想一想另外一个名字，车永强车永强……啊，这不是那个？
车永峰他弟弟啊！
车永峰可是厂里人尽皆知的。
车永峰车永强，是了是了，这是车永峰的弟弟。
啊啊啊！
两个老太太都有点麻爪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史珍香激动：“你你你，你听见了吧？”
黄大妈用力点头，她可真是没想到，自己上厕所一趟竟然能听到这种八卦，天爷啊，这是他们能听的吗？
黄大妈激动：“我就说，我就说王建国这状态看着不对，咋就能消瘦成这样，如果是这样，就正常了，怪不得啊，怪不得。”
史珍香：“咱们去楼上看看？”
“去，必须去。”
两个人眼睛铮亮，还是第一次十分默契。
“我说怎么一直让我们走，原来是怕人啊。怪不得那个车永强和王建国遇见之后态度很奇怪，原来是这样啊。走，咱们上去看看。”
“走。”
两个人火速出来，直奔楼上。
他们一走，陈青妤从角落里出来。
刚才的双簧戏，是她自己演的，虽说表演的也不完美，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
反正不像是她本人的声音就可以了。
这么刺激的消息，足够他们忽略声音里的伪装了。
至于说那些话，那些话陈青妤多少是夹带私货了。不过她说的都是真的，也不怕的，传出去才好呢。这样大家才知道，他们可不是什么清白的人。
他们出门在外不老实，才会有那些事儿，最好传到王美兰耳朵里，让她知道自家的男人是个什么人。
陈青妤没打算直接告诉王美兰什么，但是总归该是间接的让她知道一些真相的。
至于王美兰听说后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就跟她没关系了。
反正她是提醒了。
至于伺候的事老太太……这个可也没人说过。
陈青妤胡说八道呢，不过她也是有理有据的胡说八道啊。
要是这搁了香香那种档次，找小白脸也不会找这个看起来尖酸刻薄不太行的车永强还有国字脸长得十分一般般的王建国啊。
他们三个，也就车永峰长得挺好。
所以可见他们应酬的肯定也不是什么年轻或者体面的女同志。
又想到当时当家做主的老太太，陈青妤合理怀疑就是伺候这位。
她可不管猜没猜错，反正这几个人不是好鸟儿，猜错了也是他们自己倒霉。猜对了的话……她揭开真相也没不对吧？她又不是公安同志，不需要证据，对于这种对自己心怀不轨的，她恨不能他们天天倒霉呢。
哼！
陈青妤缓和了一下心神，走到大厅跟大家会和，大家倒是没出门，都等在一楼的大厅呢。
这会儿哪有人在乎陈青妤啊。
陈青妤溜到赵大妈身边，拽拽她的衣服，在她耳边低语几句，赵大妈震惊的抬头看向了陈青妤。
陈青妤点点头，努嘴：“真的，都在楼上呢。”
赵大妈嗞了一声，说：“我看看去。”
赵大妈立时就要往楼上走。
范大姐扫过来：“你们娘俩儿说啥呢。这神秘兮兮的。”
赵大妈眼珠子转了一下，勾勾手指，范大姐好奇的凑过去，赵大妈嘀咕：“听说二楼有热闹，我打算去看看，你去不？”
范大姐：“去！”
“干啥去？”梅婶子凑上来。
赵大妈：“去二楼。”
陈青妤也立刻跟上。
虽然人家让他们门口等，但是大家还是忍不住八卦的诱惑。
陈青妤：“走侧楼梯吧？我刚才看到史大妈和黄大妈走侧楼梯上去的。”
“行。”
几个人很快的脱离大部队，陈青妤他们一行人一起上了二楼，呃……这都不用寻找的，直接就看到男科的门口聚集了好多人。
哦，大家都是走累了，站在这儿歇一歇的，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想法，没有，真的没有啊。
赵大妈：“嚯，你看，史珍香和黄大妈都在。”
“她们也太鸡贼了，来的太早了。”
赵大妈赶紧凑过去，人还真是蛮多，都挤不到前面。
不过屋里动静儿可不小。
车永强的老娘嗷嗷的叫啊，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儿子咋就不行了呢。我家还没个后啊，老大老二都没成家呢，这都让人嚯嚯了啊！我的儿子啊！”
“那些该死的老虔婆啊，那得是亏成什么样，这竟然还吃上大小伙子了。这些丧良心的啊！我好好的儿子啊，儿子你真的没感觉啊！我的天老爷啊，这可咋办啊。”
“王建国，都是王建国这个瘪犊子啊，他自己去南方也就去南方，干啥要拉着我儿子一起去啊。他害了我儿子啊！我找他去，我非打死他啊……”
……
车大娘嗷嗷的，跟个炮仗一样。
陈青妤感叹，要是跟她不对付都是车大妈这种人就好了，这玩意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她嘎嘎自爆啊！
她都不用败坏这三个家伙的名声了，车大妈直接就已经开始挖坑埋土了。
不过哎，她真的猜对了啊。
你看你看，她就说是老太太吧。
果然年轻人不会找车永强这样的。
“两个儿子都没孩子啊，他真是害人不浅啊。大夫，你可一定要给我儿子好好治一治，你得给我儿子治病啊！我家还得传宗接代呢啊。这可不能不行啊！”
大夫：“……”
敢情儿你家还有一个也这样了。
他说：“我给你开药吧，你这种情况，除了养也只能养。”
这男人不行了想治好，可太难了。
不过他们家这个还没太确定具体的情况，只能暂时慢慢养着。
也许只是太“累”，过一段时间许是会好一些。
“这个期间可不能再做这些事儿了。”
“知道知道，我看着他。”
陈青妤戳一下前头看热闹的一个大妈，问：“咋回事儿？”
她就走了这一会儿，咋就确定不行了？
那大妈也不管认不认识，激动的说：“这男的刚才做检查，说是没反应，咋都没反应，应该是不行了。这不，这老太太骂人呢，哎呦喂，这小伙子还跟老太太好过，你说说这年头真是啥样的稀奇事儿都有……”
周围的人都跟着嚯。
“别看了别看了，赶紧散了。”
小护士过来赶人了，不过大家可不走，这么大的热闹，没见过啊。
“我们看看那爷们长啥样。”
“是了啊，我看看认不认识。”
陈青妤无辜的说：“听说叫车永强，认识不？”
她好心给指点呢。
“那倒是不认识。”
“哎，我听说……”
“你们干什么！”一声暴喝，车大娘从屋里出来，一看围着这么多人，脸都黑了，叫骂：“你们这些瘪犊子看什么看，真是要死的玩意儿，老娘给你们脸了是不是，还敢偷看，咋的？把这里当你家炕头儿了？信不信我打死你们。”
她叉着腰，说：“你们晓得我是谁吗？我家可不是一般人家，我……”
“你凶什么啊！有本事你找罪魁祸首去啊，你儿子不行了，你跟我们凶什么。”
“就是，谁不知道他不行了，还是跟老太太弄得不行的。”
“就可咧，我们都听见了。”
“真恶心！什么玩意儿。”
“哎，她刚才提的那个王建国这名儿，怎么有点熟悉啊。”
“王建国在那边诊室呢……”不知道谁嘀咕了一句。
车大妈立刻反应过来，对啊，他们来医院的时候，王建国也来了啊，他现在还在呢，她瞬间来了火气。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人，说：“滚开，王建国，王建国你给我出来，我他妈饶不了你！”
“卧槽！”
“唉呀妈呀，这这这……”
“跟着看看吧。”
车大妈立刻就要去找茬儿，车永强也是一肚子火，根本不拦着。
一切都是王建国的错，他也是这么想的，如果不是王建国，他哪里至于让人嚯嚯成这样，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车大妈就跟一个雄狮一样，嗷嗷的叫，满脸的歇斯底里。
“谁叫我儿子……啊！”
王大妈刚从屋里出来，就挨了一爪子。
车大妈一下子挠了上去。
王大妈可不是打架型儿选手，她一贯是最要脸面的体面人。说小话儿是不少的，但是打架就不太会，也没咋太参与大院儿的打架事件。果然啊，不常练习，就是不行，她毫无防备，直接就被车大妈按住，砰砰砰的锤了几拳头。
“都是你，都是你不好好教育儿子，才害了我们家儿子……”
王大妈：“疯子，你这个疯子干什么……”
“疯子？你才是疯子。”
车大妈怒吼：“王建国，你给我出来。都是你，是你忽悠我儿子去南方的，结果竟然出了这种事儿，你出来，你必须给我们家一个说法。”
王建国看的不是男科，他可比车永强精明，直接看男科多丢脸，他可以看伤的时候引导着往这方面说，假称挨打伤了那里。他这边也是要全身检查的。
毕竟，挨揍可是挺狠。
谁曾想这边还没检查完，就出幺蛾子了。
他蹙眉出门，说：“谁……卧槽！”
他一下子闪开，说：“你干什么。”
车大妈可不管那么多，一击不中，直接扑上来。
咣当，王建国被扑倒在地。
他有些后悔给媳妇儿王美兰支出去了。
这要是人在，还多一个帮手，不至于这样丢脸。
“你是什么人，你个疯婆子。”
车大妈一爪子挠过去，说：“你个混球儿，你还我儿子，你把我儿子害成这样，还敢道貌岸然，我的儿子啊，我好好的儿子啊。大夫说他用的多了，有可能会不行，都是你的错啊！如果不是你忽悠他们去南方，怎么会遇到这种事儿……我打死你！”
“你放开！”
“我不放！”
车大妈骑在王建国的身上，薅着王建国的头发，另一手就去掐他的脖子。
王建国左右闪躲，一听这茬儿也是越发的心慌。
车永强都有可能不行了，他跟车永强一样的遭遇又能好到哪儿去？他一时慌了神，也没什么淡定了，一个勾拳，直接打向了车老娘：“你个老虔婆，你给我放手，你别以为你岁数大，我就不打你。你儿子不行了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是没人赖了是吧。竟然还敢往我身上赖。我叫他们一起去南方不假，但是他们没有自己的小心思吗？再说，我还觉得是他们牵连我了。如果不是他们糊涂，我根本不会中招，一起都是他们的错，我还没找你家的茬儿，你倒是来找茬儿。我让你掐我，让你掐我！”
车老娘一只手掐着王建国的脖子，王建国也不甘示弱，这会儿都顾不得做好人了。啪啪啪的抽着车老娘。
王大妈一看这一出儿，也扑上来：“你敢掐我儿子，杀人啦，这个老太婆要杀人啦！”
她薅住车老娘的头发，往后使劲儿拽。
车永强：“好啊，你们娘俩儿欺负我妈一个，看我不打死你们！”
他会冲上来，拳头直接砸在王大妈的身上，王大妈一个撩阴腿。
车永强心里一慌，踉跄闪躲，啪叽摔在地上！
“薅头发薅头发，薅住他！”
人群里有人指点，王大妈赶紧拽住车永强的头发。
王大妈难得有这样的高光时刻，一手一个。
车永强到底是老爷们，咣咣两脚，挣脱了王大妈，他怒气冲冲，直接薅住王大妈：“我让你薅我头发，我让你薅！”
陈青妤他们站在人群里，就看着几个人跟拔萝卜一样。
王建国倒在地上跟车老娘互殴，不过车老娘一手抓着王建国的头发倒是不放手。王大妈这会儿双手薅住了车老娘不撒手，她身后，是车永强薅住她。
一个薅着一个。
陈青妤咋舌。
“你们干什么！”王美兰从楼下回来，一看这一出儿，震惊的冲上来：“你们这是干什么，快放开！”
“儿媳妇儿，薅住这个老小子，快！”
王建国也叫：“美兰，把他拽开！”
王美兰麻爪儿啊，大院儿打架，她几乎没有参加过，不太会啊！
不过眼看着婆婆都被薅的呲牙裂嘴的，她也赶紧冲上去，薅住了车永强。
好么，果然是一个薅着一个。
拔萝卜。
“啊啊啊，你这倒霉催的女的，你个蠢货，你跟王建国果然是一家人，都不是好东西……”
“你快撒手，你识相的就快松手……”
王美兰哪敢撒手啊，男人和婆婆都困在里面呢，她叫：“你们放手，你们放手我就放手。车永强，你怎么能这样对建国。我们家也没怎么着你，你们出门遇到抢劫的，那是歹徒的错，咋还能怪到我家建国身上？”
“你放屁，如果不是你家王建国忽悠我们兄弟，我们去南方干啥，我们好好的在四九城待着呢。还敢说不是你们的错？”
赵大妈：“那到底是遇到抢劫的，还是遇到黑店啊！”
她说：“这咋一会儿一个说法，谁说的对啊。”
“哎对啊，这咋又是抢劫的？刚才不是说黑店吗？”
“哎不对，我听说的是他们不老实遇到仙人跳，才被人困住的。”黄大妈赶紧把自己听说的分享出来。
“啊……”
“哦豁！这特么……”
范大姐：“我说啊，我儿子也去过南方，咋就啥事儿也没有，顺顺利利的去，顺顺利利的回来。啥事儿也没遇到，敢情儿他们出事儿，是因为自己不老实啊。怪不得呢！真是人不可貌相。这平日里可真是看不出来。”
“男人啊，山高皇帝远的，能有几个老实的？”
“听说他们是被困住伺候老太太？”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呕！”
“这可真是不挑食啊……”
“他们倒是想挑食，没机会啊！”
现场七嘴八舌一团混乱，王美兰……懵了。
她懵懵的回头看着人群，看到了好多熟悉的还有不熟悉的面孔，大家都在交谈。但是话里的意思……
王建国一看就知道不好，赶紧说：“媳妇儿，你别听他们胡说八道，我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大家都是趁机胡说八道诋毁我。”
“你放屁，谁诋毁你啊，我们都是听那小子说的。”
“就是啊！”
“就这个小伙子自己说的啊。”
甭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大家被冤枉了，可是都要给自己说道说道的。
“我们咋就说谎了？这小哥在男科说的，我们可都听见了。”
“可不。”
王建国：“你们都给我闭嘴！”
他爆喝一声，说：“媳妇儿，你相信我啊！这事儿真的有误会。”
他怨怼的看了车永强一样，这个蠢货，他们在火车上已经说好了，回来之后绝对不提这些丢人现眼的事儿，可是言犹在耳啊，这都没到一天呢。
他竟然就传的人尽皆知了？
真是个十足的蠢货啊。
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
王美兰彷徨的看着自家男人。
很快的，她抓紧了车永强：“你别想诬赖我男人。”
虽然嘴上的话坚定，但是眼神儿却十分十分迷茫。
“你个蠢货，你个蠢女人给我放开。特么的我犯得着冤枉你男人吗？你给我撒手！我不行了，他也别想好。”车永强嗷嗷叫：“你男人都说了，你就是个生不出儿子的废物，就没见过比你更废物的东西。你还护着他！他巴不得再找一个呢。如果不是你又能干又有工作，他早就跟你离婚再找了。”
“你胡说！”
“我胡说？谁让你生不出儿子的，你看看谁家接连生三个女儿，搞得王建国都不敢再让你怀上了，生怕你再生个四丫头。”
“你胡说胡说胡说！”王美兰突然就爆发，松手就抽车永强，几个大嘴巴子下去，车永强转身就要揍人：“卧槽，你个臭女人，你敢打我！看我不教训……啊！”
他脚下一滑，摔了个倒仰，咣当一声，呲牙裂嘴，“啊啊啊！”
低头一寻摸，气的叫骂：“谁他妈丢的石头，是谁！”
没人言语。
陈青妤：深藏功与名。
自从开始练摊儿，她就随时揣着小石头，以备不时之需。
你看吧，总归用的上 。
陈青妤站在人群里，比谁都无辜。
王美兰倒是反应过来了，冲上前啪啪啪又揍了车永强几个大逼斗。又来了虎劲儿，冲上前直接拽车老娘，车老娘：“啊啊啊！”
这娘俩儿，惨叫的声音都一样。
有了王美兰的帮忙，王大妈也赶紧用力，两个人生生给车大妈拽开了。
王大妈用力一推，车大妈直接摔在车永强身上了——砰。
“啊！”
惨叫二重奏。
“我的天啊，这可真行。”
“这就打起来了？”
“你可别说话了，谁知道他们是咋回事儿。”
五个人，三对二，剑拔弩张。
“让一让，都让一让！”
就在这个时候，走廊里传来低沉的声音，大家回头一看，嚯，赶紧让开一条路。
是公安。
不知道是谁找了公安。
“这怎么打成这样了？怎么回事儿？”
几个公安也有点疑惑，他们是过来调查耍流氓的事儿的，这怎么的又打起来了。
“公安同志，是我让小护士去找你们的，是这样的……刚才这两个同志过来检查，他们说是去南方……这件事儿咱不知道真假，但是也不能听他们的一面之词，所以我就偷偷叫小护士去把你们叫来了……巴拉巴拉……后来，喏，他们就打起来了。”
车永强：“好你个浓眉大眼的，你竟然还去找公安，你等着，你等着我弄死你！”
“你当着我们的面儿还敢威胁人，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几个人是怎么回事儿。”
“我知道我知道。”
“我也知道，你听我说……”
“他们去南方……”
“都互相推卸责任呢，然后就打起来了……”
“好像不行了……”
大家七嘴八舌，叽叽喳喳的，公安一看这个情况，也晓得不能在医院闹腾，说：“带走，都带回派出所调查。”
“公安同志，我们去作证把，我听见了。”
“我也去我也去……”
公安：“……”
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人主动去作证。
不过，也确实需要的。
“知情的同志都跟我们一起走，其他同志就散了吧，不要打扰其他病人休息……”
公安扫了一圈儿，呃，还有个拎着吊瓶的病号在围观，再一看，还有个拄拐杖的也在围观。一听说公安要把人带走调查，脸上那个遗憾啊！
贼拉遗憾。
公安：“……”
黄大妈：“我也去我也去，我是听到了的。”
她激动：“我知道这个是谁，这个家伙还有个哥哥，他哥哥也一起去南方了，不知道为啥没来医院。”
赵大妈接话儿：“肯定是怕丢人，那个车永峰不是郑书记的女婿？一个上门女婿，出门干这个，要是让人家知道……”
一切尽在不言中啊。
“郑书记都下台了。”
“那郑书记的闺女也是有名的母老虎啊，再说他是赘婿来着，肯定怕的啊。”
“那倒也是。”
几个公安互相交流了一下眼色，说：“你们跟我们走吧。”
车永强哇哇叫：“凭什么，凭什么让我们走，我是受害者，我都让老太太嚯嚯的快不行了，凭啥还要说我是我的错？我冤枉啊！我教训王建国有什么不对，如果不是他忽悠我们跟他一起南方，哪有这些事儿？”
王建国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妈的，不是说好了永远不提老太太的事儿吗？
你他妈是脑子进水了？
这个时候王建国可真是感受到跟蠢货讲不明白道理的感觉了。车永峰也没这么蠢啊，他到底怎么就是这样的德行，怪不得当年郑家怎么也不肯帮车永峰这个弟弟安排工作了。
这么蠢，真的丢脸啊。
妈的，四九城跟羊城距离十万八千里呢，他们要是想瞒住羊城的事儿，那是很容易的，根本就没有人能知道。他们完全可以平静让这件事儿过去的。
好么，这下子好了，他是库库的自爆啊！
王建国都要上不来气了。
被坑了两千多，这还没那么痛苦。
被人知道他们跟老太太搞在一起，结果给自己折腾的不行了，这才是丢俩到极点，抬不起头的大事儿了。
王建国：“够了！你能不能不要胡说八道了！”
“我哪里胡说八道了？都是你的错！”车永强只觉得自己受了委屈，其他的，根本就想不到。
王建国：“我的错？不是你们非要去住那个黑店，我们至于出问题吗？”
他也晓得，被抢劫这个借口是不行了，索性也不管了。
车永强：“那也不怪我们啊，你自己还不是乐意的！你也没太反对啊，要不是你不舍得钱非要四个人一起，我们至于被人仙人跳吗？”
“啊！”
众人一片愕然。
公安都懵了。
他们做了公安这么久，坏人是见得多了，但是这么库库库自爆的，真的没见过啊！
四个人一起？
仙人跳？
你们可真是玩的花。
“走吧。小五，你安排人去他们家找一下另一个当事人。”
为首的公安安排起来：“你们几个跟我们走一趟吧，诸位谁还知情，也跟着一起吧。”
他再次重复了一遍，说：“带走吧。”
赵大妈赶紧跟上：“我可得去看看。”
“这事儿我是一开始就在的，比你们知道的多，我肯定要去。”
“我也得去啊，你看美兰都啥样了，我也照看照看。”史珍香倒是会说话，不过大家再一看，王美兰站在那儿都跟傻了一样。她还真是不知道王建国那些事儿。
陈青妤不晓得王美兰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不过还是劝了声：“美兰姐你去看看情况吧，总归咋回事儿心里有个数儿。”
王美兰呆呆的点头。
王建国赶紧说：“美兰，车永强那个人你还不知道？他就是一个十足的小人，他的话完全不可信，他要是值得相信，就没有值得相信的人了。”
王美兰看向了王建国。
王建国一把握住她的手：“我们是夫妻，这么多年，我什么人品你信不过？我们十五六年的感情，难道是车永强能诋毁的？”
车永强：“啊呸！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王建国：“你闭嘴吧！当我不知道你对我媳妇儿有意思？你就是喜欢我媳妇儿，所以故意挑拨我们夫妻关系。给我泼脏水。你们兄弟两个都喜欢我媳妇儿，所以才跟我来往的。”
王建国是个精明的，立刻就想到主意，王美兰可以背负点不好的名声，他可不能。
转移大家视线搅浑水！
“你说啥玩意儿？哎不是，你神经病吧？”
车永强傻了：“我都没咋见过你媳妇儿，谁对你媳妇儿有意思啊？你脑子不好啊！”
“好啊，我就说他怎么诋毁我儿子，都是你这个贱人，你个不守妇道的……”王大妈叫了出来，捶打王美兰：“都是你勾引的人，惹来这些麻烦……”
王美兰懵懵的挨打，一时没反应过来。
车永强：“你全家都有病啊。”
很快的，王美兰闪躲：“妈，你干什么！”
这会儿赵大妈反应最快，冷笑着说：“你看不出来吗？他们干了龌蹉事儿，不想自己名声不好听，所以故意往你身上泼脏水呢。这就是你男人，真是第一时间就算计你，呵呵！真是笑死个人。”
“用得着你多嘴！”王大妈叫嚣：“你个克死儿子……啊！”
赵大妈上前就是两个大嘴巴，抽的王大妈差点转圈儿。
“你家真是一家子道貌岸然的狗东西，我说是的是实话，当谁看不出来吗？这里围观的，有一个算一个谁看不出来？真是无耻小人。你还敢骂我？老娘真是给你脸了！”
你还别说，大家不一定像赵大妈反应的这么快，但是赵大妈这么一说，大家可都立刻觉得对了。
而且，谁也不想承认自己反应慢啊。
“我也看出来了，你看这男的都不太认识他媳妇儿。”
“是啊，你忘了，刚才还要动手呢。要是真的是有意思咋会打人？”
“这男的是为了自己脱身，直接就往媳妇儿身上甩粑粑啊，亏得她刚才还救人。”
“这女怕嫁错郎啊。”
“真特么是个小人，咱四九城爷们就没这么混球儿的。”
“嗐，一样米养白样人，啥人没有啊。”
……
王建国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精心想出来的转移视线的话茬儿，竟然一下子就被人给破了。
他正想说什么，车永强突然跳起来，冲过去就啪啪啪的扇人：“我让你冤枉我，我让你胡说八道，我媳妇儿可比你媳妇儿好看多了，我看得上你媳妇儿吗？你个不要脸的。老子是瞎吗，我怎么可能是这种眼光。你说我喜欢你媳妇儿没问题，但是你媳妇儿不好看，你就是侮辱我！”
啪啪啪！
好吧！
这人就是这么离谱！
围观众人：“……”
行了，这会儿没人相信车永强喜欢王美兰了。
一点也没有。
陈青妤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两个人狗咬狗，觉得世界真美好啊！
但愿这世上的坏人都像车永强一样。
他不仅蠢的自爆，对同伙儿也不留情面啊。
真是坏人中的神人！
“好了！停手，都给我停手，你们还没完了是吧，全都带走！”

第141章 偷听
真面目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转战派出所。
医院不少人眼巴巴的尔康手，但凡是身体好一点点，都想跟去看看啊！
嫌弃吵闹？
你们真是想多了。
这八卦的风吹遍大江南北，没几个人真不喜欢。
不过该去派出所，还是要去派出所的。
陈青妤也颠颠儿的跟去了，她想看看，车永强还能无脑到什么地步。当然了，也想看看他们几个的下场，他们可是想算计她的，陈青妤很乐意看他们的报应。
他们大院儿的人都是热心群众，那真是一个也不少。
除了他们，还有不少跟着过来看热闹的医院病人家属，派出所院子都站满了。陈青妤都被挤在一个墙角了。她抄着手，犹豫了一下，直接爬到了墙头，坐在墙头上，站得高看得远啊。
其他人见了，纷纷效仿。
公安同志们觉得太阳穴都一突一突的。
这些人是把他们这儿当成电影院了？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同志们，同志们，天色不早了，这里也没有什么好看的。知情的同志留下来，不知情的，还是早早回家休息。明天还是要上班的。不能耽误你们的正式工作。散了吧。”
一个老同志拎着大喇叭，叭叭的撵人。
大家一个个面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不走不走就是不走。
“我们知道的，我能作证的。”
“我也能啊，我听到他们说跟老太太了。我是证人……”
“我也听见了……”
“他们打架，我也是现场的围观群众啊，我证明，是这个老太太先动手的。”
“我也能证明，这个男的……”
巴拉巴拉，为了不走，大家都很有话说。
老公安无语，又看向了墙头：“你们都下来，这怎么的一个个还上墙了，这像什么话。”
陈青妤倒是清凌凌着透着小真诚呢。
“不上来看不见啊。”
老公安嘴角瞅了下，说：“你上去也看不见，人都在屋里，下来下来。你们几个别给墙做塌了。塌了可得赔偿哈。”
这么一说，大家立刻就紧张了，这挨说几句是没啥，可是不能赔钱啊。
陈青妤从上面跳下来，踉跄了一下子，赵大妈赶紧扶住儿媳妇儿，说：“你小心点啊，要是摔个好歹可咋整。”
陈青妤腼腆的笑：“我知道的，会小心的。”
赵大妈：“呵呵。”
装的真像！
再有两个高，你也能轻松跳下来，装啥啊！
不过赵大妈可不能拆台，她们才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
“让一让，让一让，车永峰来了。”
大家还在叽叽喳喳，就听到有人喊了出来。
陈青妤转头看过去，车永峰也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气息，作为豪门赘婿，那肯定要长得出色。不然凭啥。不过这会儿大家一看这人——嚯！
不用说，一看就晓得，他绝对是肾虚。
真的，妥妥的虚。
这人又瘦又沧桑，眼下一片青。
虽说王建国和车永强也差不多是同样的沧桑，但是都不如车永峰更明显。也是因为车永峰更白一点，所以那黑眼圈子就更明显了。眼睛都下陷了。
“这得吃多少腰子才能补回来啊？”
“估计吃多少都没用了，听说他们跟老太太……不知道是不是用的太多，废了。”
“啊！不至于吧？”
“咋不至于？如果不至于，他们怎么会在医院闹成这样？还不是因为这个破防了？”
“这都要被榨干了啊，男人啊，就不能肆无忌惮干那个事儿。”
“只有累坏的牛没有耕坏的地，你看他这一出儿，一瞅就不行了。”
“你还别说，还真是，不过你说哈，车永峰不是原来就不行？这咋还……”
“没听过吗？是吃药！我可是听了全程的，说是吃药才好用，一天十来次呢。”
“啊这……呃，我替我一个朋友问问，你说那是啥药啊。”
“那谁知道啊……”
议论声嗡嗡的，不少老爷们都对这个“药”有点点好奇了，那个，不是自己想吃啊，他们可是很行的，就是问问，随便问问，替朋友问问。
就是不知道那药有没有毛病，如果没有，嗯嗯，你懂的……
大家一个个转着眼珠子，想法很多很多了。
倒是陈青妤，陈青妤估摸着，他们吃的是伟哥。她也不知道这个药是什么时候上市的，但是她思来想去，也就是这种了吧。不然还有啥药啊。
只是吧，虽然怀疑是伟哥，但是陈青妤又有一点不太打准儿，没听说这玩意儿真的能抗这么久吗？
而且啊，按照生理状况来看，一天十来次，他们又被困了十来天，这……按理说也不可能啊！
啥药啊，吃了这么有效果。
又不是铁打的！
搞不懂，真的搞不懂。
陈青妤觉得，自己还是见识少了。
陈青妤这边走神儿呢，那边老同安还拎着喇叭劝着呢。
劝劝劝。
真是恨不能给他们都劝走，这可不是他们看热闹的地儿。
赵大妈：“要不你先回去吧，家里不仅有两个孩子，还有货呢。大院儿没什么人，也不是那么稳妥。”
陈青妤犹豫了一下。
赵大妈：“我瞅着这边应该也没啥大热闹了，就那点事儿了。我在这边，回家就给你转达，不过我估计也没有更多了。要是还有旁的，车永强刚才也就说了，不用等到现在。”
陈青妤想了下，说：“那好吧。”
陈青妤虽然也喜欢看热闹，但是又觉得赵大妈说得对，家里还有东西，而且她练摊儿也有钱，还是稳妥点更好。平日里大院儿都是人不担心什么，但是今天大院儿可没什么人。
陈青妤：“那我回去。”
她也没拖着别人一起回，都是抄着手，挤出人群，一个人往家里小跑儿。
这会儿已经天黑的不像样了，陈青妤没有手表，但是估计也差不多有八点多，接近九点了。毕竟他们可是闹腾了好大一会儿的。陈青妤垂垂眸，跑的更快。
她也不怕丢钱，但是倒是不放心家里孩子。
陈青妤一溜烟儿的回来，动作还是挺快的，虽说一路小跑儿，但是面不红气不喘的。她回到院子，大门并没有关，这么多人都没回来。自然不会有人锁门。
陈青妤正要回家，突然就听到李长栓他们家传来哭哭啼啼的声音，陈青妤迟疑了一下，左右看看，确认前院儿其他人家都没有人，这才蹑手蹑脚的凑到了他们家的窗下，竖起了耳朵。
屋里林三杏正在哭，她抓着男人的手，苦苦的哀求：“长栓，我不要离婚，我真的不要离婚，我对你的心，你是知道的啊！我们这么多年夫妻，求求你，不要抛下我。”
李长栓揉着太阳穴，说：“三杏，我知道你对我的情谊，可是柳晶有孩子了，如果我不跟她结婚，她就要嫁给别人了，我怎么能让自己的孩子叫别人爹？那我不是绿壳乌龟了？我不是不爱你，只是我得给孩子一个家。你也知道，我这一辈子，只盼着有个儿子能够传宗接代。我若是不应，那么柳晶是不可能把孩子给我的。三杏，你也可怜可怜我，我四十好几的人了，我图什么。我无非就是图着有个儿子传宗接代。你看看咱大院儿，人家有儿子的是啥样的日子，咱没儿子的又是啥样的。没个儿子，就连死了都没有人扛幡子。我实话跟你说，柳晶才给了我三天的时间决定，是我苦苦哀求，才能拖到现在。可是我真的没法子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吧……”
林三杏：“我知道的，我都知道你的为难，可是如果离婚了，我该怎么办啊！我不能没有你啊。这几日我天天去柳晶那边，他家的事情事无巨细，哪个不是我做的，我不图旁的，只求她本分的生下孩子交给我来带。我是不会亏待孩子的……”
陈青妤在窗口偷听，默默的摇头。
怪不得最近林三杏总是不在家，原来是去柳晶那边照顾孕妇了。不过李长栓也是能耐，他何德何能啊，竟然能够忽悠的林三杏这么死心塌地。
陈青妤觉得大受震撼又不能理解。
“我不是要抛弃你，可是这个孩子，我真的不能放弃，我要跟你离婚也不是真的离婚，我想过了，我可以离婚不离家。我们一起住，这个不难的，我跟她说，你是能伺候月子的，想来她也是需要这样一个帮手。到时候虽然我们离婚了，可是还是可以住在一起。你先让我和她再婚，让这个孩子名正言顺的生下来。等孩子生下来了，我肯定离婚。到时候咱们再复婚，我也能名正言顺的抢走孩子了。咱们也就是借柳晶一个肚子，你看呢？”
“可是，可是她很强硬的，如果她不给……”
“那到时候就由不得她了。”
李长栓说：“她的名声可不太好，到时候我们搞点小动作把她扫地出门，真的不难。而且，三杏啊，你仔细想想，我们是多久的感情了？难道还会因为她而有什么动摇？结婚不结婚的，结婚证对我们根本不重要的。只要有感情，就比什么都强。我甚至想过，其实我跟她结婚，也可以不离婚的。到时候我跟她都是要上班的，那这个孩子还不是你来带？你带的孩子，肯定是向着你啊。你笼络住孩子，这孩子就能拿你当妈！她还有两间房子，而且也有正式的工作。她一个人赚钱贴补我们全家。我们哪里亏了？到时候过些年孩子大了，她也老了不能上班了，我们就把她扫地出门。年轻这会儿让她给我们夫妻做牛做马，这多好的盘算啊。”
“这……”
林三杏有几分心动了，不过又说：“可是、可是这样对她太不公平了……她也是个命苦的女人，我们算计她生孩子已经很不好了，还要榨干她的价值，会不会太过分了？”
“你个傻女人，有什么过分的。难道她没有抢你的男人吗？你当我真的喜欢她吗？都是她勾引我的。她为了有个儿子养老勾引我的。我真的不乐意的，我心里只有你……如果、如果不是想着咱家也需要一个儿子，我是坚决不会上套儿的。我喜欢的是你啊！”
“委屈你了！”
“只要我们能有个儿子养老，什么都不委屈。”
“都是她的错。”
两个人黏黏糊糊的，陈青妤捂着嘴干呕一声，默默的撤退，听不下去了……
这两个人可真不是个好东西。
李长栓的话，鬼都不信。林三杏竟然还能一副心疼的样子，也是神奇。
她默默的回家，小佳小圆已经洗漱好了，不过两个人都没睡，听着歌呢。
陈青妤进门，小佳：“妈妈是你吗？”
陈青妤：“是我，你们怎么还不睡？明天不是要上课？”
“睡了睡了这就睡。”
陈青妤：“别耽误学习啊，不然的话，以后我可不会让你们听收音机了。”
“知道啦！”
小佳小圆都乖乖听话。
妈妈在家说话可是说一不二的，奶奶都要老实听从。
陈青妤把收音机关了，转身刷牙去，小圆眨巴大眼睛，躺在炕上瞄着妈妈，说：“妈妈，奶奶呢？你们怎么才回来啊！是有什么事儿吗？”
陈青妤：“有啊，王建国他们进派出所了，他们去南方的时候遇到黑店了，还被抢劫了。我们都跟着过去看热闹了。”
“啊？”
“好危险啊，妈妈，你以后还要去南方吗？不要去了吧。我们少吃点好的，安全最重要。”
两个小孩子立刻担心妈妈了。
陈青妤觉得心里暖洋洋的，笑着说：“我没事儿的，黑店这个，自己小心就行。你们放心吧，妈妈很谨慎的。”
“可是……”
“真的没事。哪里都有好人有坏人，他们是去了外地就撒欢儿，又没有防备才出事儿的，妈妈不会的。妈妈可是十二万分的小心。”
“那、那妈妈出门要小心的。”
陈青妤：“我知道的。”
“奶奶没跟你一起回来啊？”
陈青妤：“你奶奶还在看热闹，我们是不放心你们两个小孩儿在家，所以我才回来的。”
“我们是大孩子了。”
“可是在我心里，你们还小啊！”
陈青妤笑了一声，转头儿出去把水倒了，回来还没等休息，就看到袁皓风回来了。
他推着自行车，跟陈青妤打招呼：“嫂子洗漱呢？”
陈青妤：“昂。”
袁皓风：“咱大院儿今个儿怎么静悄悄的？感觉没人啊，是除了什么事儿了吗？”
他问了起来。
陈青妤倒是也没瞒着，说：“王建国回来了，他状态不太好，大院儿的人都陪着一起去医院了。然后又一起去了派出所。我是不放心孩子，所以先回来了。其他人应该都在派出所。”
陈青妤并不多说其中的细节，没那个心情。
不过已经足够袁皓风猜个一二了。
王建国那边保准有热闹，所以大家都去看热闹了。
他说：“哦，我知道了。”
他咳嗽一声，笑了下，又问：“什么时候去派出所的啊？”
陈青妤：“我刚回来不一会儿，他们去派出所的时间也不长。”
袁皓风再次点头。
袁皓风跟陈青妤也没有什么往来。两个人寒暄过了，陈青妤就转头儿进屋。袁皓风也回家了。
不过吧，陈青妤也察觉有人一直看着这边，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李玲玲。
李玲玲跟袁皓风是一起回来的，这人可是袁皓风的忠实舔狗。
陈青妤进门关灯睡觉。
不理她！
不过陈青妤刚躺下，就感觉外面有脚步声，虽然很轻，但是她还是感觉得到。
李玲玲蹑手蹑脚往中院儿走。
陈青妤趴在窗口看了一眼：“？？？”
哎不是，今天晚上是有什么东西吸引大家吗？为啥一个个都鬼鬼祟祟的？
陈青妤瞄了一眼，犹豫了一下，也起身，小声说：“我看看去。”
小圆的小脸蛋儿埋在被子里，瓮声瓮气的说：“妈妈，你偷看别让人抓包啊。”
陈青妤：“去！我哪能那么笨！”
小圆翘着小嘴儿偷笑，随即小声说：“反正小心点呀。”
陈青妤：“好啦，知道了，小管家婆。”
小圆嘟嘟嘴，说：“我都是为了妈妈好。”
陈青妤哪能不知道？
她胡乱的揉了一把小圆的头，说：“我晓得。”
她很快的就蹑手蹑脚出门，悄悄跟了上去，偷看第一名。
陈青妤也跟做贼一样来到中院儿，就见中院儿只有袁家亮着灯。
呃……
今天大家都去看热闹，他们两个去摆摊儿回来的晚，所以并没有跟上。不过大院儿空空如也，只有零星几家子有人，倒是方便了这两个人偷情啊。
陈青妤又蹑手蹑脚的来到了他们家的窗根儿。
她今晚可太慢了，看过了这边看那边，主打的就是一个忙忙碌碌的偷看。
陈青妤蹲在窗下，就听屋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都是成年人，一下子就知道这两个人干什么呢。
陈青妤：“……”
辣眼睛，长针眼。
讲真，她其实也不是想看这个啊。
她就是纯纯好奇这俩人到底有多离谱，才过来偷看的。
但是蹲在墙下，陈青妤又有几分惆怅了，哎，是啊，她没事儿过来偷看什么啊，明明没有什么好看的。
这很多余哎。
陈青妤起身想走，但是又想着，反正来都来了，再等会儿吧，保不齐还能听到点啥呢？
来都来了，真是四字真言啊。
陈青妤蹲在窗下，说起来，这一次袁皓风的表现比上一次在野外肯定是强了不少的。也不知道……呃！结束了。
陈青妤正琢磨呢，就听到屋里结束了。
好吧，强也没强很多。
陈青妤心里默默吐槽。
再次感叹，她就多余来看。
陈青妤在窗外心里嘀嘀咕咕，但是人家当事人还是很满意的，李玲玲靠在袁皓风的肩膀，说：“皓风哥，你真好。”
袁皓风笑的很得意，说：“你也不是第一天才知道。”
他做起来给窗户开个缝隙，说：“通通风，不然屋里有味道，管婷婷回来会发现的。”
“皓风哥，你真聪明。”
李玲玲对袁皓风是真的崇拜的不行。
窗户外面的陈青妤：“……”
窗户一开，听得更清楚了。
袁皓风：“累不累，我给你倒杯水？”
李玲玲轻轻摇头：“不用的，我们这样靠一会儿，我觉得这样就很好。皓风哥，你说什么时候我们能光明正大在一起啊。”
袁皓风：“攒钱把，钱够了，我就能离婚了。”
李玲玲痛骂：“管婷婷那个恶毒女人。”
顿了一下，她突然就抱紧袁皓风，说：“皓风哥，以后不许你跟陈青妤说话。”
袁皓风：“怎么突然提起她了？我跟她不熟。”
李玲玲不高兴的嘟嘴，说：“你刚才就跟她说话了，我不许，你跟别人说话，我会嫉妒。管婷婷我已经很没有办法了，我可不想有人跟我抢你。你这么好，难保接触的多了不会动心。陈青妤长得那么好看，我不放心。”
窗外偷听的陈青妤：“……”
不是啊，你有病吧？当时看得上袁皓风吗？
你是个睁眼瞎，我不瞎啊，什么玩意儿啊。
真是恶心人啊！
她觉得自己真是平白就被李玲玲糊了一身屎。
袁皓风笑了出来，说：“你啊，就是想得多，我怎么可能会看上她。”
李玲玲：“她好看啊……”
“我不在乎好不好看的，再说我也不觉得她好看，她那弱不禁风的样子，哪里有你好？再说在你心里，我是那种只看外表的人吗？如果只看外表，我就不会找你。我注重的是内心。”
“皓风哥！”
李玲玲感动的不行。
“我们的情谊不是外表可以衡量的。”
这话又给李玲玲感动到了，她默默掉眼泪，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女孩子。
她说：“你放心，皓风哥，我一定会为我们的将来努力，我一定会多多赚钱的，我一定早日让你脱离苦海。”
袁皓风：“我知道，我知道你的心意。你放心，我肯定是不会跟小寡妇有什么的。倒是你，我觉得你该跟她交好的。小寡妇这个人，她还是有点能耐的，你瞅着她一副软弱的样子。但是我观察过，她的东西卖的很好。她每天带出去的衣服裤子当天都能卖光，这一般人真的做不到。”
李玲玲撇嘴：“她就是靠着长得好，跟个狐狸精一样。”
袁皓风：“她男款女款都有的，都是一样卖，我感觉也不是只靠长相，你多上上心，咱不能因为看不上她，就错过好机会。还是该交好，然后观察一下她到底是怎么做的。”
李玲玲心里不服气，说：“我也不比她差的，我一天也能卖个六七条呢。”
袁皓风心里烦躁，但是却哄着人：“我知道你也能，但是咱们不是可以做的更好吗？”
“那好吧。不过陈青妤这个人也挺烦人的。她好像不喜欢我。”
袁皓风也纳闷，陈青妤跟大院儿的这些小媳妇儿大姑娘关系都一般，但是偏生能跟蔡明明交好，也是让人看不懂。
蔡明明这人五大三粗的，也没啥文化，有什么可交好的。
他倒是从来没有想过，蔡明明虽然是从农村来的，但是人家爽朗仗义，能拿得住事儿能管得住嘴，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总之，袁皓风就是不懂她们为什么交好。
“估计陈青妤也没有朋友吧，其他人还看不上她呢，她有什么啊，连个娘家都靠不上。她们两个都没有朋友，正好鱼找鱼虾找虾。”李玲玲心里还看不起陈青妤呢。
袁皓风：“你说这个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儿，当初陈青妤那个继姐喝醉酒跟我说过，陈青妤她外公外婆可是有点能耐的。”
“她喝醉酒？你们怎么有联系？”
李玲玲比管婷婷这个正牌还爱吃醋呢。
袁皓风心里腻烦，但是面上不显，他说：“你想哪儿去了，那会儿我还是跟车的列车员，也算是阴差阳错，才偶然知道的。后来我们就没有什么接触了，我整天在大院儿，有什么朋友你还不知道啊！”
李玲玲：“反正你不能喜欢别人。”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不是那样的。你要是再这样，我就要生气了，你这是看不起我，也看不起自己。”
袁皓风假装生气，立刻拿捏了李玲玲。
李玲玲赶紧哄人，随即转移话题说：“哎，你说陈青外公外婆有点能耐？他们不是早就去世了？去世十多年了吧？”
袁皓风：“是，很久了，陈青妤结婚那会儿她外公外婆都已经去世了。不过我听说，她外公外婆都有留洋背景，解放前就留洋过，你说这是普通人家吗？肯定是有钱的。”
“啊！那为啥陈青妤的成分没问题？当时也没革委会找她？”
袁皓风：“她外公外婆去世的早呗，人都没了，好像当时也没查出他们家有什么太多的东西，所以就不了 了之了。再说她跟着她爸成分的，她爸是工人。”
“那可真是便宜她了。”
“是啊。”
陈青妤眼神黑了黑。
李玲玲这话倒是让人恶心了。
这种搅事精，真是不管什么时候都有。
李玲玲还在叨叨：“哎。皓风哥，我记得陈青妤跟娘家关系不好的，你说如果她娘家知道她摆摊儿赚了钱，会不会来掺和一脚？”
“你什么意思？”
李玲玲：“我们卖的都是牛仔裤，那就是有竞争啊，我们可以给她捣乱，这样她就不能卖东西了。她那边耽误几天，我们的生意会不会好一点？”
袁皓风：“！！！”
他惊讶的看着李玲玲，说：“你行啊！这个主意都想得出来。”
李玲玲得意一笑，说：“虽然她要跟我们争！我们可是着急用钱的。”
袁皓风想了想，说：“你还别说，真是有道理的。”
李玲玲：“那就这样干，我明天上午就打听一下她娘家在哪儿。我记得她爸和后妈对她都不好，如果知道她赚了钱，肯定要上门分一杯羹，只要闹腾的她没有精力练摊儿，我们就能多卖一点。哦对，我也得打听一下她是在哪儿出摊儿。”
别看李玲玲开始的时候很害羞，但是这才几天功夫，她就已经很适应了。
虽然卖的不是很好，不过她的心态是有很大的转变的。
而且，她自己本身还觉得卖的挺好的。
“这要是只有我们独一份儿，那就肯定卖的好。”
李玲玲憧憬着说：“这件事儿是我们对不起她，但是我想她会原谅我们的。她又不着急赚钱，早一天晚一天多卖一点少卖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可是我们不一样，我们攒钱是有大用的。我相信她会理解我们的苦衷。她自己也是有过爱情的人，该是晓得我们的难处。更该理解我们，帮衬我们。”
陈青妤这会儿脸都黑了，她觉得自己很想扇人啊！
李玲玲想的可真是挺美的。
“那，这事儿如果被赵大妈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袁皓风还是知道这个的。
不过李玲玲倒是说：“我们别表露自己的身份，他们猜不到是我们的。”
袁皓风：“那……那这件事儿你来做吧，玲玲，你真的很好，我就知道你对我是真心的。”
“我自然对你真心，我不对你真心，我对谁真心？”
两个人又依偎在一起哼哼唧唧起来……
陈青妤这会儿可真是半点也不想听了。
不过也亏得她过来听了墙根儿，如果不是过来听墙根儿，倒是不知道他们这么龌蹉。
陈青妤其实一点也不怕陈易军他们的，但是陈易军突然冒出来，那也是很膈应人的啊。因为旧怨，陈青妤真是不想看陈易军那张老脸。如果不是有血缘关系的亲爹，陈青妤早就揍死他了。
他们可是丧尽天良试图举报她外公外婆的仇人。
虽然陈青妤知道，他不举报，别人也会举报，她外公外婆既留过洋又是大学老师，这真是双重叠加的问题。但是，别人归别人，他作为一个吃尽了红利的女婿干出这种事儿，那就是丧尽天良。
这种自私自利的卑鄙小人，这个年代不少。
前些年出卖自己人的也是真的不少，但是，陈青妤不能原谅她爸爸的。
她因为血缘关系勉强不会对他们出手，但是他们如果膈应她，她也不会客气。
不过更多的，陈青妤是希望他们消失在她的视线范围内，井水不犯河水，谁也别见谁，免得控制不住火气。
可不曾想，李玲玲竟然还把主意打到这里了。
陈青妤拉着脸，脸黑的不像话，直接起身，一路回到中院儿。小佳小圆这个时候都已经睡着了。陈青妤也不困，拎着一个板凳坐在门口。
跟个门神一样。
李玲玲想通过二院儿去前院儿，必然要遇见她了。
不过李玲玲还在袁家为爱鼓掌呢，陈青妤也不着急，她倒是不可避免的又想到了娘家。
陈易军要是识相，最好不要来找茬儿，不然的话，她会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说起来，她真是两辈子都没有父母缘儿。
陈青妤苦笑一下，但是很快又柔和起来。
虽然她父母缘分浅，但是外公外婆那是真的很疼她啊。为她筹谋了好多好多。
这么看，她其实也是一个幸福的姑娘，她有外公外婆舅舅，也有林俊文。虽然这些人最后还是离开她了。但是她总是感受过很多温暖的。
她小的时候有外公外婆护着，外公外婆去世了，林俊文也为她遮风挡雨，再后来，林俊文走了，她也恢复了前世的记忆……
总之，陈青妤自己是这么觉得的。
她不觉得自己是林俊文死后才穿越，她觉得自己应该是早就穿了。因为生活的痕迹不会骗人啊。她以前的生活细节，充满了现代的痕迹，就连外公外婆给她藏的钱，也都是她本人会藏的地方。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以前记不得穿越前的事儿。
她撑着下巴，看着天空沉思。
陈青妤胡思乱想着有的没的，却不知道，李玲玲坐蜡了。她站在二院儿和中院儿的交界处，动都不敢动了。她跟袁皓风幽会完了正要回家，就看见陈青妤跟门神一样坐在那儿。
她但凡过去，肯定要被陈青妤看个一清二楚的。
要是往常还好，但是今天没人啊。
她这一下子还真是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这可怎么办好！
李玲玲十分的忧愁，她纠结着要不要强撑着过去，或许，随便说个借口也行？毕竟，陈青妤这人挺软弱的。她也不是很爱管闲事儿的样子。
是了，是这样。
但是李玲玲又觉得这样不稳妥，她越发的纠结，没一会儿就开始冒汗，这要是大院儿的人回来，就更不好说了。
李玲玲咬着唇。
她有心回去叫袁皓风过来帮忙，但是又不想袁皓风跟陈青妤有什么来往。
陈青妤长得好看，她还是很戒备的。
陈青妤察觉李玲玲站在那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直接看过去，说：“李玲玲。”
李玲玲吓的一哆嗦，瞬间就想要闪躲，但是很快又觉得没有那个必要，纠结之下，她尴尬的站出来，说：“真、真巧，你怎么在这儿啊？呵呵，呵呵呵，我去后院儿找人拿个东西……”
陈青妤挑眉：“哦！”
李玲玲：“你可别误会，你别多想哈……”
陈青妤似笑非笑的：“我多想什么？”
她扬着眉，抬眸看着李玲玲，说：“你觉得，我能多想什么？”
李玲玲：“呃……”
她觉得，今天的陈青妤有点不一样。
陈青妤当然不一样，自从开始练摊儿，陈青妤就知道自己的人设已经可以慢慢的变一变了。总归不能一直靠着赵大妈冲锋陷阵，以前她是要注意的。
但是现在，她可不担心什么了。
她怕谁啊！
陈青妤笑了出来，站起来，走到了李玲玲的身边。
李玲玲真的觉得今天的陈青妤怪怪的，她结巴说：“这么晚了，你还不睡？你这是干什么啊！你……啊！”
她叫了一声！
因为，陈青妤一把扯住了李玲玲的头发，将人拽到了自己的身边，她轻声细语的：“李玲玲，你最好不要给我捣乱，如果你犯贱，我会让你知道，我陈青妤也不是好惹的。”
啪！
一个大嘴巴子扇在了李玲玲的脸上，她摔坐在地上。
李玲玲不可置信的抬头：“你疯了。”
陈青妤轻飘飘：“你爹在外面跟柳晶有了孩子，你在外面跟有妇之夫袁皓风偷情，你们干出这种事儿都没疯，我疯什么？”
她上前一步，弯腰说：“你们那些破事儿，我一清二楚，我懒得跟你装什么和善，你要是识相就给我滚得远远的，你要是给我捣乱。我就让你进去！耍流氓，你猜你会不会进去。”
“你！”
李玲玲不可思议的看着陈青妤，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认识的陈青妤。
她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好半天，突然说：“你偷听？”
陈青妤嗤笑：“你们跟风我卖东西，我怎么可能不对你警惕点呢？”
李玲玲十分懵逼，十分不能适应陈青妤的转变。
在她眼里，陈青妤是大院儿最老实的小媳妇儿，没有脾气，软弱的像是棉花一样。遇事儿也只能哭哭啼啼的，在恶婆婆赵大妈的魔爪下吃尽了苦头。
陈青妤，陈青妤明明是这样的啊。
她呆呆的看着陈青妤，又想到这人刚才说的话，脸色瞬间苍白：“你、你胡说……”
“我胡说吗？柳晶的孩子藏不住了吧？你和袁皓风，你们的把柄更是一抓一大把。”
她半蹲下来拍了拍李玲玲的脸，说：“你犯贱是你的事儿，但是你影响我，我就不会放过你！”
“你、你……”
陈青妤：“怎么？你不服气？”
李玲玲哆嗦：“你怎么是这样的，你怎么……你装的？你平时是装的？”
她终于反应过来。
陈青妤挑眉，轻描淡写：“是啊，我平时是装的，那又怎么样呢。我以前想装，现在不想装，又怎么样呢？”
她反手啪的一声，又是一个耳光。
李玲玲被打的趴在地上：“你、你好恶毒。”
陈青妤：“真可笑，你自己做尽了缺德事儿不觉得自己恶毒，别人要收拾你，倒是恶毒了。李玲玲，这地球可不绕着你转。你大可以去找陈易军来给我捣乱，你看我怕不怕他！我真是没见过比你更贱的！”
她捏着李玲玲的下巴，说：“自己一屁股屎，就别冲出来张扬了，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李玲玲：“你、你……”
她说：“我会告诉别人的，我会……”
陈青妤：“你说呗！你看别人是信你还是信我，再说，就算是信不信的又怎么样。日子还不是照常过，我既然敢表现出来，难道还怕别人知道？我不过就是两面派了点。但是李玲玲啊！你再给我添麻烦，我就让你进去！真拿流氓罪不当回事儿啊。”
她笑眯眯的居高临下看着李玲玲，说：“你这种货色，都不值得我演戏，你给我记得，少招惹我。”
李玲玲缩缩肩膀，有几分害怕。
她真的是怕陈青妤的，如果陈青妤一直都是凶巴巴的，就像是赵大妈那样，她可能还没有很怕。但是，陈青妤这个样子真的很恐怖。她的反差太大了啊。
而且深更半夜的，一阵冷风吹来，李玲玲觉得更是瑟瑟发抖。
真的阴森又诡异啊。
“你、你……”
她不知道说什么，但是刚才已经挨了两巴掌了，这觉得脸火辣辣的。
她这人就是这样，别人立起来，她就瑟缩。
他们娘俩儿是一个德行，你要是好声好气的跟她们沟通，她们反倒是还挺硬气。但是但凡是遇到凶一点的，她们倒是立刻就老实了。半点也不敢张扬。
黄大妈对他们家不客气，她们上杆子讨好；范大姐说话不客气，他们家也跟人和和睦睦的。王美兰对他们家挺友善的，林三杏倒是时常说王美兰的小话儿。
就这样一家子。
陈青妤盯着李玲玲，说：“你们那点破事儿，知道的人多了，大家不算计你们，是因为你们家根本不值得，但是如果犯贱，可就别怪我了。”
李玲玲：“你、你怎么是这样的。”
陈青妤：“我一直都是这样，你不了解我罢了，滚吧。”
李玲玲苍白的看着陈青妤，真的觉得自己见了鬼，但是、但是活生生的陈青妤站在这里，分明不是什么鬼。
她是装的，她以前的老实是装的。
现在，现在自己想要影响她赚钱，她就露出本来面目了。
李玲玲觉得整个人都恍惚了，这个给她的冲击太大了。
不过她生怕陈青妤再次动手，跌跌撞撞的赶紧往家跑。
她仓皇的进了家门，大喘气。
“玲玲啊？”
李玲玲嗯了一声。
“你去哪儿了？大院儿咋没啥人？”
林三杏问了出来。
李玲玲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心跳的格外快。
“问你话呢，你这闺女怎么回事儿，你最近早出晚归的，干啥去了？”
李玲玲突然说：“柳晶是不是怀孕了？我爸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林三杏的话戛然而止。
很快的，她气急败坏的说：“你听谁说的，胡说什么，你爸是个好人。”
李长栓也赶紧坐了起来。
“你这丫头听谁胡说八道的。”
李玲玲咬着唇，她爸妈的表现好明显，陈青妤说的是真的，她说的是真的……
李玲玲：“爸，你是在外面有人有孩子了吧，是吧？你怎么能这样！”
李长栓看她坚定，也不瞒着了，反正他都要离婚再娶了。
“我这一把年纪，总得有个儿子，你妈不能生，我还能怎么办。我们已经打算离婚了。不过你放心，就算是离婚了，我也是不离开的，离婚不离家。”
李玲玲：“可是……”
“没什么可是不可是的！柳晶那边有两间房，到时候我们结了婚，我们就搬过去，你跟你妈一间，到时候这边的房子就能租出去了。”
李玲玲：“？？？”
什么玩意儿？
她又蒙了，不过很快的，说：“我不搬家，我一定不搬家，我搬家了就跟皓风哥离得远了，不行！”
“你这个糊涂的，袁皓风有老婆，他也不离婚，你死命的巴着他有什么用。”
李玲玲：“那你别管，皓风哥已经答应我要离婚了。”
“什么！”
“你说什么？袁皓风要离婚？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啊！他莫不是骗你？你给我仔细说说，如果他能离婚，他家倒是不错的家庭。”
“确实。不过他可是有儿子的，能轻易的离婚？”
李玲玲得意起来，说：“管婷婷那边就要钱，皓风哥已经跟我说好了，攒好了钱交给管婷婷，就能顺利结婚，到时候我们结婚。妈，我知道你希望我能赶紧结婚。但是条件好的看不上我，条件差的我也看不上。我跟皓风哥也是有感情的，我还是想要嫁给皓风哥。他家条件也好啊。至于孩子，当谁不能生啊？管婷婷能生，我也能！”
“这倒是……”
“如果你真是能嫁到袁家，就算是二婚其实也不亏。毕竟你也不小了。”李长栓觉得自己女儿条件也一般，能嫁得好，自然更好，将来还能帮衬弟弟呢。
“那袁皓风有没有说过具体的离婚时间？”
两个人追问起来。
李玲玲又得意了：“这个没说，不过我们肯定是尽快准备的。”
提到这些美妙的事情，李玲玲都不那么害怕了。
她说：“你们放心，我可不会……”
“碰！”
外面传来砸大门的声音。
紧跟着是叽叽喳喳的吵嚷声，嗡嗡嗡的。
一家人赶紧出来。
这动静儿可不小了。
就连回了家的陈青妤都又披着衣服出来了。
他们一出来，就看到外面热闹的不像话，大院儿八卦的大部队终于回来了。
不过也该回来了啊！
这都下半夜了。这能折腾啊。
大家看热闹也是不管明天上不上班的，一个个眼睛瞪的像灯泡。
“进去，给我闺女的东西都搬走！”
为首的是一个不认识的老大叔，他领着好几个人，刚才砸了一下大门的就是他们。其他人围观都没阻拦。
陈青妤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嗯，跟王美兰有点像，应该是王美兰的家人。
“大兄弟，你们不能这样，你们不能……这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你们……”王大妈还是想要拦着的。只不过那头儿也不是省油的灯，一把将人推开！
“你这老虔婆给我滚犊子！我告诉你，今天我闺女必须跟你儿子离婚！啊呸！下作！不要脸！混蛋！”
王美兰站在老头子的身后，面无表情，眼睛眼睛哭肿了，但是语气坚定：“搬！我要离婚！”

第142章 离婚
真是特别的日子啊
“我要离婚！”
王美兰掷地有声。
陈青妤赶紧挤到前头，讲真，她都没想到王美兰这么果断。
怎么讲呢。
这年头，离婚的人太少了，一个街道，差不多也就是个位数的离婚率。
这会儿离婚率真是不高的，要说啥时候高，也分阶段的，不说抛弃糟糠之妻那个阶段，这十几二十年离婚最多的时候就是知青回城。像是夫妻两个都是城市户口的，很少见离婚。
不过王美兰这个时候倒是坚定的很，她说：“我王美兰自从结婚到现在，在家里任劳任怨，家里家外一把罩，从来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王家的地方，但是你们怎么对我的。家里的婆媳矛盾我可以不计较，但是王建国你出去竟然能够干出这种事儿。亏得我在家还为你担心。你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
王建国也回来了，他站在人群里，痛苦的看着王美兰，说：“美兰，你真的误会我了，我不是那种人，车永强那是有心冤枉我啊，你难道还看不出来他的险恶心思？而且这件事儿，我也是受害者啊，我也不想的。我以为我乐意跟人有什么吗？我明明也不想的。我以为，我以为遇到事情，我们夫妻可以一起面对，没想到你竟然要离开我。美兰，你太伤我的心了。”
王建国：“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可是我们夫妻十几年，我的心意，你还不晓得吗？人生能有几个十几年？你还不了解我吗？我是真的被车家兄弟给坑了。你别离开我好不好？求你，求你陪我一起渡过难关，好不好？”
他自然是不想离婚的，现在的情况本来对他就很不利，这名声可不好听，如果离了婚名声就更难听了。而且再找一个，也未必能比王美兰条件好。
虽然王美兰就是城市里普通一个劳动妇女，但是她有工作，娘家也在城里，家里兄弟多也不用他们上心，有事儿还能帮衬。以他现在出事儿的名声，恐怕找不到更好的。
所以他宁愿丢人，也要伏低做小。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美兰，我们的感情，就这么经不起考验吗？”
王美兰眼泪都要哭干了，她身边的老头儿倒是不满意了，“啊呸！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还什么经不经得住考验，你要是干人事儿，你们用的着这样吗？现在你是丢人现眼了，想到要我闺女出手了。闺女，你别听这个瘪犊子的，你这不离婚，以后你怎么做人？你不膈应？这么个玩意儿不知道跟多少个老太太胡闹过了，长痛不如短痛啊。”
“大姐，我看咱爸说的对，长痛不如短痛。”
“小妹，离了！”
王美兰的家人倒是都很清醒，这个时候林三杏羡慕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你看看，她就说娘家兄弟多有底气，可真是这样啊。有个靠得住的娘家，不管遇到什么事儿都能帮衬。
所以她家一定要生儿子。
王美兰就是因为有兄弟撑腰，才能这么硬气啊。
“他能干出这种事儿，就没考虑过你。”
“对。”
王美兰的几个家人很坚定的支持自家人离婚。
那是半点也不含糊。
陈青妤小声问：“他们都是美兰大姐的家人啊？也一起去派出所了？”
赶巧儿她身边是梅婶子，梅婶子低语：“一出事儿，王美兰就让后院儿的小媳妇儿夫妻两个帮忙去叫她娘家人了。”
陈青妤：“她倒是没糊涂。”
“这么大的事儿，哪能糊涂。”
王美兰的家人还是很坚定地，别的不用说，离婚，就是一个离婚。
王大妈一看这一出儿，真是吓到了，不管怎么样，她肯定是怎么都没有想过要让儿子离婚的。他家自诩是大院儿体面家庭，这要是离婚……她嗷了一声，说：“不行，不行不行，离婚什么离婚！亲家公你们怎么能这么说，他们夫妻这些年感情这么好，难道就要因为这么一点事儿就离婚吗？你们这样未免太凉薄了。都说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你们咋能干出这样的事儿。”
“滚蛋。你个老虔婆这会儿不想离婚了，这些年你在孩子中间挑拨的还少了？平时不做人这会儿冲出来，你儿子不干这种事儿，我们就要离婚吗？都是你们自己的错。”
王美兰的老爹格外的坚定：“闺女啊，不是爹非要让你离婚，但是你自己想一想，长痛不如短痛，你现在离婚了虽然有些闲言碎语，但是总归好过以后人家在背地里嘀咕你男人跟多少个老太太一起有过那事儿吧。你不觉得丢人？再说，这可不是你不肯共患难。他要是不乱搞，哪里有后面这些事儿？”
陈青妤又多看了这大叔一眼，心里感叹果然有一个好的父母是很重要很重要的。
这要是换了林三杏和李长栓这样的父母，可不会这样。
王美兰抹了一把脸，说：“不用多说了，我要离婚。”
她眼睛已经肿的像是核桃，十分十分坚定：“王建国，不是我王美兰非要在这个时候离婚，我实在不敢想自己到底跟一个什么样的人结了婚。你也说了，我们一起生活了十几年，可是十几年了啊，我愣是没看懂你。你说你咋就能干出来这种事儿呢。我在家里担心你呢，你倒好，在外面跟人说着我的坏话，找着不正经的女人。更恶心的是你们还四个人一起，你真是恶心的让我想吐！”
“这是误会，车永峰不是也说了，我们是上当受骗了，绝对没有那个事儿的，我们是被那个女人缠上，然后仙人跳的。其实我们根本没想跟她怎么样，你就这么误会我？别人误会我，我不难过。但是你怎么能这样想？”
车永峰是比车永强有脑子的，王建国跟他两个都坚决不承认，好在这会儿车永强也终于涨了点脑子，没再说什么四个人的事儿。不过这话可是被大家听在耳中了。
信与不信，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吧。
不过说实话，不相信的才是少的，大家还是相信的，毕竟车永强那家伙看起来没脑子，有啥说啥。
车永峰和王建国心眼太多了。
王美兰深吸一口气，说：“你甭跟我扯这些个，你也别把我当傻子糊弄，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明天就在街道等你，必须离婚。你如果不来，就别怪我们家去单位闹了。”
王老头：“离婚是要离婚，其他也得说清楚，你这人不做人，错误都是你，你别想着我闺女离婚就自己走了。那是便宜你。钱财的事儿，孩子的事儿，你都得给我们掰扯清楚。”
“你家要离婚，还想要钱？想得美！”王大妈叫了出来，指着王美兰的老爹叫：“你个老不死的老毕登……啊！”
王美兰突然就扑上来，薅住了王大妈的头发，大逼斗甩的啪啪响：“你个老不死的，你才是个老不死的，还敢骂我爸。你这该死的这些年在家里就跟个搅屎棍一样，整天挑拨，我好好的闺女跟我都不亲了，你现在还敢骂我爸。我他妈早就想打你了，你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你个老贱人！”
啪啪啪！
大嘴巴子抽得啊！
“我打死你，你个缺德冒烟儿的，整天说别人如何如何，我看最不是人的就是你。还自诩是什么文明人，你他妈文明个腿儿，整天听我们夫妻俩的墙根儿。一丁点事情就要钱要钱。你还明里暗里骂我，你个该死的！我忍了太久了！别的我都能忍，但是你骂我老爹就不行！”
啪啪啪！
王美兰突然爆发，巴掌扇的啪啪响，连打带踢。
王大妈惨叫：“救命啊，杀人啦！儿媳妇儿打婆婆啦！”
“谁是你儿媳妇儿，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人家都是一家亲，你倒好，整天仇视儿媳妇儿仇视个不像样。你个老变态！我打死你！”
“王美兰，你干什么，你干什么打我妈。有什么冲着我来！”
“冲着你？王建国，你当我不敢？结婚十几年，我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倒好，你倒是好啊，你还在外面乱搞，出事儿了还想往我身上泼脏水，我打死你。”
要是搁了往常，王美兰可不是王建国的对手，但是今天就不一样了。
王建国从外地回来看着就虚的不行，王美兰上前就是一飞脚，王建国：“啊！！！”
捂着关键位置蹲了下来。
王美兰真是一记绝杀！
“既然你不想老实，那这个东西就废了吧！趁着我还是你媳妇儿，我就为民除害！”
“你这个歹毒的女人！”王大妈叫了出来。
她反手想抓住王美兰，王美兰回手就抽了一个大嘴巴，说：“你当我怕你？以前我不跟你一般计较是因为我看你是我婆婆，我尊敬你，但是既然你们家能干出这种事儿，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王美兰一对二，瞬间大杀四方。
王美兰的娘家人压根就不用上，站在一边儿摇旗呐喊就行了。
别人也别想上来帮他们，但凡是想劝一劝的，王家兄弟都要恶狠狠的瞪过去。
犯不上，真是犯不上啊。
谁会为了别人给自己惹事儿啊。
大家可真是没想到，王美兰这么凶猛，虽说她婆婆王大妈确实不是什么能打架的老太太，但是也不至于这么弱啊，被王美兰打的都还不了手。
王美兰也是一千个一万个怒火中烧，她薅着这个，踹着那个。
噼里啪啦！
两个人没一会儿就被揍得鼻青脸肿。
其他人都咋舌，一个个不敢相信这是王美兰。
王美兰虽然不是什么柔弱女子，但是也从不在大院儿惹事儿的。这真的打架，一个大老爷们都抵不过的吗？这也太凶猛了啊！
大家都在看热闹，陈青妤是看得出，王建国是真的虚，王大妈也就是绣花枕头。
不过外人看不出啊，大家就看得到王美兰大杀四方。
真的大杀四方，半点停顿都没有。
陈青妤默默的摇头。
倒是不远处的李玲玲陷入了深深的怀疑，她有点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出问题了。
在她的记忆里，陈青妤是个温柔软弱的，但是原来背地里的下手狠辣，十足的两面派。
王美兰爽朗大气，是过日子的一把好手儿，也是一个周围出名的好媳妇儿，但是这打起男人和婆婆竟然也一点都手软。
她们……也太会装假了吧。
一个个的，跟平日里根本不一样啊！
这会儿王美兰还噼里啪啦打人。
他们家的三个孩子都站在一边儿没言语，三个娜，都安静站在原地没动。
王大妈：“娜娜，娜娜赶紧帮忙，奶平日里是白对你好了吗？你这个白眼狼啊，就看着你妈打我！”
王美兰气的不行，一爪子挠过去，王大妈的脸上一道血溜子。
王美兰：“你个老混蛋，你就挑拨我女儿，我看你才是白眼狼。你拿着我的钱给我女儿一点小利就想拿住她？你可真是个人啊！从小到大，你是带着他们不假，但是你说你要了多少钱要了多少东西？你白干吗？你根本不是白干的。你要的比育红班都多，你是平日要钱，过年过节也不少，就连在你家吃一顿饭都要自己带粮食，有你这样做奶奶的吗？你还敢说你对她们几个好？你好什么了？你从我这要十块钱给他们花五毛，就让我女儿对你感恩戴德吗？你个缺德的，我打死你！”
王大妈的脸都被抽肿了。
“我告诉你们，你们痛快的明天给我去离婚，不然咱们就死磕。我怎么样没关系，我女儿不能有这样一个爸爸，丢人现眼的玩意儿。你们也别想着离婚了就离了。我告诉你，家里四间房，这两间归我。”
她继续说：“咱家有三千块钱的存款，定期的一千块钱还存在银行没到期，有两千被你嚯嚯了。为了救你回来还借了二百。你别以为钱嚯嚯了就算了，做错事的是你不是我，我不管你是卖房子还是借钱。这二百你来还，存款折是我的，另外你的补偿我两千。我给你七天时间，我不管是跟谁借钱还是卖房子，你可以不给我，那我们就死磕到底。还有，三个女儿都归我！你每个月要交给我十五块钱的生活费，都写在纸上！”
王美兰噼里啪啦的。
众人一个个都听得张大了嘴。
“他家存款不少啊。”
“妈呀真有钱。这竟然就有三千的存款，我连三百都没有。”
“你看你，他家两个工人呢，王美兰工龄长还是五级工呢。”
“也对哈，那这么看有这些钱也正常。”
“王建国这次被坑了两千多？妈呀，真多啊，这要搁了我心疼死了。”
“王美兰要的也够多的。”
“一日夫妻百日恩，她有点过分了。”
“你别放屁了，这可不过分，你看看王建国都干的啥事儿。他还跟老太太搞过，这多恶心啊。搁了谁能扛得住？再说，他还想四个人……那才被人仙人跳了。你想想多恶心，我要是王美兰，我也发疯。这是闹出来了。那没闹出来的呢？还能有多少？”
“滋~你还别说，你说对啊。”
“那肯定对啊。”
大家议论纷纷，王建国：“王美兰，你不要太过分，你一定要这么冷酷无情吗？你一定要……”
王美兰过去就是几脚：“你别跟我扯臭氧层子，王建国，你可以不给，你看我害怕还是你害怕！”
她死死的盯着王建国，王建国心虚的别开了眼。
他们是夫妻，这么多年，他又是干采购的，多少都有些猫腻的，外人不知道，但是他跟王美兰是夫妻，王美兰是一清二楚的。她之所以这么说，其实就是再提醒他，她手里有他的把柄！
王建国大喘气，深深的喘气。
王美兰转头看向了三个闺女，说：“你们跟妈走，今晚先去你姥家住。”
三个娜娜都点头，回头就去收拾东西。
“这个白眼狼啊。”
王大妈气死了，两个小的向来靠不住，但是她以为自己是给娜娜拿捏在手里的啊！
没想到关键时刻这个死丫头不帮着她啊。
可她也不想想，娜 娜是青春期，性子尖锐找茬儿，但是也没说蠢到这么明显都看不明白。她都十四了，可比两个妹妹更看得懂到底是发生了啥。
她这样的小姑娘正是嫉恶如仇的时候，别说是亲妈了，就是外人，她也不会站在老太太那边。
这会儿亲爹干出这种事儿，小姑娘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耻的，脸都成了红苹果，眼睛也冒火！
那可是谁说也不好用。
她妈不跟她爸掰了，她都得大闹一场。
这是因为王美兰果断又坚定，所以娜娜才没机会上场。
王美兰：“爸，你领着人给东西都搬走，什么也不用给他们留。”
她又说：“我那两间房，要卖掉，离婚后我不会住在这里了。多看他们一眼我都恶心。如果谁想要的话，找我谈吧。我要一千二。”
“你们别听她的，我不同意，我不同意的，我……啊！”
王美兰的弟弟越看这个老不死的越是恶心，上前就是一脚，哼了一声，王美兰一家子浩浩荡荡的来，浩浩荡荡的离开。把屋里的自行车啊，柜子的啊，就连锅碗瓢盆都带走了。
跟鬼子进村一样，啥也没留下。
王大妈拍着大腿嗷嗷哭：“造孽啊！杀千刀的啊。谁家儿媳妇儿这么不做人啊。”
她嗷嗷哭，陈青妤看她这个样子，鄙夷的冷笑一声，说：“婆婆。我们回家吧。”
赵大妈：“我再看会儿。”
她乐呵的：“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家里搬的这么空。”
陈青妤：“回吧，我有事儿跟你说。”
赵大妈：“哎？哦，行。”
她立刻跟着陈青妤走。
李玲玲看着两个人，抿了抿嘴，赵大妈是听陈青妤的吗？
果然，果然陈青妤最会装了。
她真是没想到啊。
陈青妤才不怕李玲玲说什么，她跟赵大妈一起回家，一进门，就说：“婆婆，机会来了，我们可以买房子了。”
她的反应倒是快。
赵大妈：“哎？”
她一想，瞬间拍大腿：“对，对对，我们可以买房子啊。”
陈青妤：“一千二是市场价不？”
赵大妈想了想，说：“比市场价高了点，但是也不能这么看，现在知青回城，家家户户都缺房子。你想便宜买，那也买不到啊，更不要说还是这么合适的。这可是在自家门口了。”
陈青妤点头：“是这么个道理。”
这真是啊，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什么年代，这房子都是头等的大事儿。
“那我明天去找王美兰，找点找她早点定下来，免得被人截了胡。”赵大妈立刻开口。
她现在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给陈青妤做马仔，不出钱就出力，这样才有好处拿。单靠婆婆的身份可不行，癫婆可不是好惹的。这些年陈青妤都没对她动手。
但是陈青妤对别人小动作可是不断的，赵大妈是看的一清二楚，正是因为知道陈青妤不好惹，所以赵大妈现在十分清醒。
她图啥？
她图的就是有个安稳的晚年，能吃点好的用点好的，她跟陈青妤配合默契这么多年，还不是为了家里的日子顺畅？现在有这好事儿，可以住的宽敞点，赵大妈那是麻溜儿的。
“你还有啥说的不？”
陈青妤摇头。
“嫂子，陈姐，你在家吗？”
陈青妤探头：“小涛？”
小涛站在门口，笑眯眯的，“是我。”
他说：“我有点事儿想跟你们商量一下，你们有时间吗？”
大概也怕传出不好的话，他说：“我们就坐门口说就行。”
小涛是梅婶子家的大儿子，花生瓜子儿大榛子，那卖的飞起。
大院儿第一个个体户。
陈青妤：“行。”
他们也是神奇，凌晨两三点，坐在门口唠嗑。
陈青妤跟赵大妈都出来了，小涛也不是一个人，身边还有梅婶子。
四个人坐在小板凳上，赵大妈疑惑：“这啥事儿啊？这么着急，都不能等明天了？”
小涛小声说：“我想买美兰嫂子的房子。”
陈青妤挑眉。
小涛也不等她们反应，继续说：“我知道，你家也一直想买房子，所以这才想跟你们家商量一下的。说实话，我家是想买房子的，但是我的钱也不够的。所以我想跟你合作。”
陈青妤若有似无的笑了一下：“怎么合作？”
小涛：“我想给我家这个房子卖了，然后买他家的房子，你看你家也是要买房子，我家也是要买房子。不如，你家定我家的，我家定他家的。你看呢？嫂子我知道的，你家买房子也是为了让孩子住的更松快点，但是两个孩子如果去外面前院儿住，到底距离你们还是有点距离，虽说也是很近，但是总归不如住隔壁好吧？你们可以给房子打通，正好变成大房子，如果觉得打通了也不好看。那就不打通也成，咱们两家是近邻的，孩子都在你们眼皮子底下了。你看呢？”
赵大妈到处打听房子的事儿没有防着，所以大院儿的人也都知道。
这一次这事儿一出，小涛就知道他家会出手。
小涛：“嫂子你看，其实你家定我家的房子也不吃亏的，我家和他家，都是两间。我之所以想买他家的，是因为他家的两间更大一些，我家这个两间，是一间大屋子内部搭建的，跟他家还是差不少的，我家人多，真的住不开，所以才想更大一点。我说实话啊，其实我更想买他家两间房也是奔着他家出不起两千给美兰嫂子。保不齐剩下的两间还能卖一间，那都在前院儿，又连在一起，我家还是有兴趣的。如果他家还能再卖一间房，我家拿下就比现在宽敞多了。就算是他家咬死了不再卖，他家现在的两间也比我家的地方大，我家也能住的舒坦点。都是两间房，大一点和小一点，其实对你家影响不大的。所以我才想过来找你，聊一聊这个事儿。”
小涛也想着要不要咬牙凑一凑，买了前院儿的房子，可是买了那么本钱就更少了。他们这买卖少不了本钱的。所以才咬牙来找陈青妤商量。
小涛：“我家这两间，一千块。反正都是给孩子住，能省下二百，又能住的近一点，其实也挺好的，嫂子你觉得呢？”
他一直叭叭叭，陈青妤都没言语，他也有点不好意思，别看在外面做生意叭叭的厉害，但是这跟人商量这么大的事儿，他还是挺紧张的。
因为他知道，陈青妤如果真想买前院的房子，可比他出得起钱。
他是做生意早，但是本钱少啊，干的时间也没说特别长，可不如服装。都是做买卖的，他是知道的，服装利润大。
“我也知道我冒出来说这些有些怪烦人的。但是我觉得这真的对我们双方都有利的。小佳小圆可以离你们更近一点，不然左手边邻居是王建国，对门是李长栓一家子，你看看多影响孩子身心健康啊！但是住在二院儿就不同了。那是时刻在你眼皮底下。还能省二百，省下二百块钱，一个孩子给一百，孩子都能高兴一年。”
陈青妤失笑，调侃：“你倒是挺会劝人的。”
小涛：“我也是为了自家能住的大一点，所以尽量说服力了，说实话啊，真是跟你竞争，我争不过的、我家拿一千二也是能拿出来了，但是太捉襟见肘了。我这边生意是要有钱周转的。如果我们争起来，他家再坐地起价，我就更没想头了。所以我只能这样了。而且，我觉得我买他家的房子，可能还比你痛快呢。”
陈青妤挑眉：“怎么说？”
小涛：“王美兰她虽然也是个明白人，但是跟王建国十几年夫妻，还是有感情的，这一次走到这个地步，未必就不怪你们啊！也许他会想，如果不是你做买卖赚了钱，他们家王建国也不会跟风。如果不跟风，就不会去羊城，就没有后面这些事儿了。他家还是和和睦睦的一家子。就算王美兰不是坏人，但是那么多年的感情，你咋知道她不会多少有点迁怒你？或许她还会想，如果不是你们在车站甩了王建国，说不定王建国都顺顺利利拿货回来了。哪里现在这样？损失了钱，还损失了人。好好的美满的家庭，一下子就化为乌有。人总是很容易迁怒的。”
他说的很真诚。
赵大妈：“？？？”
她说：“你看真能瞎掰。咋的？为了让我们不争，这话都说得出来？”
小涛：“不是的，赵奶奶，我真不是危言耸听。你想啊，你要买房子的事儿也传了一段时间了吧？大家都知道的，她应该也没那么着急吧，今天为啥一下子就说起卖房子？保不齐真是故意引你们呢。谁都知道他家咋样跟你们没关系，但是人是很复杂的，保不齐迁怒的。我不是挑拨哈，真的这么想。别看她要一千二，保不齐你们去谈，就要临时加价了。”
陈青妤耸耸肩，没说相信，也没说不相信。
怎么讲呢？
一切皆有可能。
王美兰或许就是没多想卖房子，又或许，她也确实就跟小涛说的一样，心里是埋怨她们家的。
她比较赞同的是小涛那句话：人是很复杂的，王美兰干净果断的处理这件事儿，不代表不会迁怒。
你还别说哈，小涛这个人真的很适合做买卖啊。他是真的很会说服人，他这么说，陈青妤是听进去了的。不过陈青妤没有太明显的表现出来。
她说：“他们离婚还没办妥呢。你就确信，王美兰能拿到那两间房？”
小涛压低声音：“我确信，美兰嫂子不是都威胁他了？他不敢的。”
果然，还是有明白人的，小涛一下子就看明白了。
他说：“我也就是看她在这样的时刻能给王建国留退路，就觉得她还是对王建国有点感情的，所以真的有可能迁怒。”
梅婶子惊讶：“这还叫有退路？她都闹成啥样了？”
小涛：“当然留退路了啊！这哪里是她闹？她闹得这些不是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的吗？车永强在医院都库库自爆，大家都知道啊。可是王美兰没说王建国工作那些猫腻啊，这就是给他留退路了。女同志还是心软。她生气是真的生气，决绝也是真的决绝，但是她一个注重家庭的妇女走到离婚，会不会埋怨别人，那哪好说了？”
陈青妤失笑，她说：“你这张嘴是真的能说啊，我都要被你说服了。”
主要是，小涛说的确实符合她的需求。
相比于住在前院儿，她确实更希望孩子住在隔壁，也不是说非要给孩子拘在身边，而是就像小涛说的，他们两家是紧挨着，虽然不是并列的房子，两家是拐角的两间屋子，但是还是能打通的，住起来也跟更方便。
她其实也不在意小涛说的王美兰会不会迁怒，她考虑的是适合自家的情形。
而且，小涛确实也没有多要钱。
她笑着说：“行吧，算我被你说服了，你那边跟王美兰谈吧，你如果买了前院的，我就买你的。”
小涛高兴起来：“谢谢陈姐。”
他这会儿真是庆幸自己反应快，不然的话，他绝对争不过陈青妤的。
他短短时间能想了这么多的理由说服陈青妤，也已经很难了，眼看陈青妤答应了，真是彻彻底底的松了一口气，他说：“陈姐，我知道的，这次是你让着我，我承你的情，以后有什么你跟我说，你就把我当弟弟，啥事儿我能干，你就叫我。”
陈青妤笑了笑。
她调侃：“以前你可没这么好说话。”
小涛：“嗐，以前和现在怎么一样，以前我还上学，刚毕业忙着挣钱，现在不是有点底儿了，也有点时间了？”
赵大妈感叹：“梅婶子啊，你家老大是真的有点像你，能说会道的。不过他可比你聪明，你说的都是家长里短的废话。你儿子说的可都是为自家好的事儿。”
这小子真能掰扯啊。
赵大妈都感觉自己要相信他的话了。
其实大家谁也说不好王美兰会不会有那种想法，但是小涛想到立刻用这个说服陈青妤，倒是反应快。
“陈姐，南方啥样啊？你们这两次拿货，感觉咋样？”
小涛其实也对南方有点好奇，但是他的本钱没有那么多的。
所以只能从小打小闹开始。
陈青妤：“挺好的，自己谨慎一点也没那么多事儿。不过拿货肯定是要本钱多更合适。你瓜子儿卖的怎么样？”
“挺好。我这东西虽然是小，但是生意好一样赚的也不错。跟大买卖没法儿比，但是人有多大头戴多大帽子，我也没那么多本钱。”他小声：“我不光卖瓜子儿，也倒腾票，你要是缺啥，可以来我这看看，保准给你个实在价。”
陈青妤挑眉：“呦。”
小涛：“真的，你别看我做个体户说着不好听，但是咱赚的实在啊，我算是知道为啥以前黑市儿怎么抓也抓不干净了。他是真的赚钱啊。”
陈青妤笑了出来。
虽然小涛很能白呼，但是说的倒是也挺实在的。
她小声问：“有电视机票吗？”
小涛：“！！！”
他苦笑一下子，说：“我的嫂子我的陈姐哎，你这也太大手笔了，这个我是真没有。”
陈青妤长长的哦了一声，说：“你也不行啊。”
小涛：“……”
这四九城的票贩子，就没有几个有电视机票的啊！
那玩意儿那是随随便便就有的啊。
不过吧，小涛眼珠子转了转，说：“我有个法子，电视机票少见，但是我知道最近有人出侨汇券，你可以买侨汇券，然后去华侨商店买电视，那就不要电视机票了。侨汇票比电视机票还少呢，不过我听说黑市儿那边有人出，你要是要，我帮你问问。”
陈青妤好奇的说：“侨汇券？我还没见过。”
“我也没，就听过，有了侨汇券才能去华侨商店，你想去友谊商店也行。这俩地儿有点不一样，但是哪里不一样，我也不知道。”
好巧，陈青妤也不知道。
大家都是土包子，就谁也别嫌弃谁了。
陈青妤：“那你给我问问呗。”
她兴冲冲的：“你说彩电好还是黑白好啊。”
“噗！”小涛喷了：“陈姐，你可拉倒吧，彩电好几千呢，咱实际点，你来个黑白吧。”
陈青妤：“……”
她看起来像是买不起吗？
呃，虽然买得起，但是陈青妤确实也没想过这么招摇。
她果断：“呃，好几千，那还是黑白吧。”
她说：“侨汇券，你记得给我打听啊。”
“成！”
四个人嘀嘀咕咕的，声音一直都很小，对门范大姐夫妻帖在窗户上，死死的盯着院子里，蹙眉说：“你说他们说什么？”
“这我哪儿还知道？他们说的这么小声。”
“他们肯定有事儿，不然这大晚上不睡觉的坐在门口唠嗑儿？”
石山：“也许就是睡不着呢。咱们不是也睡不着？我估计他们说王家的事儿吧，你说王美兰可够心狠的，这果真是不能共患难的。这就要离开王建国了。真是冷漠啊。”
范大姐：“你放屁，我觉得王美兰做的对，不离婚还跟他一起过，恶不恶心啊！王建国干了什么事儿你也不是不知道。真是恶心人。”
她盯着石山，说：“你要是敢跟王建国学，我也饶不了你。”
石山：“神经。”
范大姐：“总之你别想学！”
不过说完了又觉得庆幸，她又说：“我们家小伟，那真是太幸运了啊。但凡是倒霉一点，那就跟王建国一样了啊。”
“咱家小伟也不是那样的人，他们如果不搞幺蛾子，咋可能中了仙人跳？”
“是了是了。”
今天的事儿，真是给大家太大的刺激了。
真是没想到，实在没想到啊。
别说这些人，石晓伟都双手合十，坐在床上打坐：“天灵灵地灵灵菩萨保佑啊，幸好幸好，幸好我没有遇到这种事儿……”
同样在家庆幸的还有袁皓风，他们在外面卖东西没赶上最热闹的时候，但是袁家人回来，他也是吃了一嘴瓜的。这会让袁皓风也再次感叹，出门在外，真是不能随便浪啊。
这稍微一个不谨慎，人就完了。
别看已经是下半夜，但是家家户户就没有睡觉的，都在讨论这些事儿。
这么大的事儿，闻所未闻啊。
王建国以前给人的印象是古板稳重的正派人，现在，呵呵！
家家户户都没睡，当事人也是一样，王家母子被揍得狼狈不堪，王大妈坐在炕上嗷嗷的骂人，疯狂辱骂王美兰不念旧情，不配为人。倒是王建国脸色阴沉的坐在炕上，心情萎靡。
他阴郁的像是阴沟里的老鼠，可是却也知道，自己必须尽快解决这件事。
他不敢说，王美兰会不会真的出卖他。
可是两千块，这上哪儿弄！
可是他还真是不敢不给，那个女人恨透了他，要是真的出卖了他，他连工作都要没有的。所以必须稳住王美兰。他憎恨车永强口无遮拦，蠢的要死。
同样也憎恨王美兰翻脸无情，她甚至都没有一个思考的时间，第一时间就要跟他撇清关系，实在是冷酷极了。
果真这女人就是靠不住，都是些可以共富贵不能共患难的。
几个女儿也是，说走就走，白瞎养她们了。
要不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女儿就是不行。
他还是得有个儿子。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现如今还是要考虑钱的事情……
王大妈骂个没完没了，前院儿不堪其扰。
李长栓：“这个老不死的，有本事当面骂啊，追过去骂啊，让人揍得跟个死狗一样，人走了倒是精神了。”
林三杏：“王美兰太冷酷无情了。”
“谁说不是呢。”
李长栓想了想，说：“我们也明天离婚吧。”
林三杏：“什么。”
李长栓：“我们反正都要离婚，不如也趁着明天离婚，到时候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王家身上，那讲究我们的也少。三杏，你就帮帮我吧，我也是为了儿子啊。再耽误下去，孩子被人看出来就完了。”
他语重心长：“有个儿子多重要，你还看不出来？王家夫妻为啥能够这么果断的离婚？还不是因为他们没有儿子。女儿不值钱，所以他们都没考虑的。”
他又说：“有个儿子，将来也能给玲玲撑腰，你看王美兰今天多威风，还不是有娘家撑腰的关系？”
林三杏痛苦的捂脸。
李长栓：“我离婚不离家，到时候咱们还住一起。我就是为了给孩子一个名分，到时候有了孩子我就甩了她。”
林三杏：“那……那听你的。”
李长栓高兴的一咕噜坐起来：“这就对了。”
李玲玲缩在自己的小屋里，绷紧了嘴角，心情越发的沉重。
不过，她隐约又觉得，她爸说的其实也对，做女人是该有个兄弟撑腰的。
王美兰今天不就是？
她能这么硬气，就是因为有娘家。
不过吧……
她说：“爸，爸，你确定那是儿子吗？如果是女儿怎么办？”
她喊了出来。
“呸呸呸！你别说丧气话，不可能是闺女，柳晶怀过两次都是儿子，一定是儿子的。”
李玲玲：“哦。”
她还沉浸在有个弟弟就有人撑腰的喜悦里，却不想，自己也是挨了两巴掌的，脸都有点肿，他父母却压根没在意她，甚至没发现。这会儿都不在意，以后怕是更不在意。
这一宿，没人睡，一大早的，一个个都挂着黑眼圈，脸上带着隐秘的兴奋。
毕竟壮年男子大战老太太，这种八卦少见的很，闻所未闻。
大家可都迫不及待要去说道说道了。
赵大妈一早去食堂上班，感叹，“完了，我今天保准是食堂最受欢迎的。”
陈青妤失笑：“赶紧去吧。”
赵大妈：“哎。”
传播八卦，人人有责。
赵大妈行色匆匆。
其他人也不遑多让啊。
这个世上啊，就是要多一点车永强这种人，甭管是不是自己的狗粑粑事儿，一言不合就自爆，这给大家传播了多少快乐啊！
大院儿唯一一个不受影响的，就是陈青妤了，她一大早照常出门练摊儿，路过李家，狠狠的瞪了李玲玲一眼。
李玲玲手里的茶缸砰的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史珍香：“玲玲你干啥呢？刷牙还不认真，昨晚也没睡好吧？”
她又看了李玲玲一眼，说：“你这脸……谁打你了？”
李玲玲想说是陈青妤，但是犹豫了一下，说：“没事儿，没人打我，我就是没睡好。”
她跟她妈一样，都有些欺软怕硬，她自认为自己看清了陈青妤的真面目。鄙夷的同时却又有点害怕，一时间倒还是不敢的动作了。她捡起茶缸，说：“我没事儿，我走了。”
史珍香：“这咋了。怪里怪气的。”
梅婶子：“谁知道呢。”
史珍香眼珠子转了转，赶紧说：“你昨晚跟赵大丫婆媳说啥呢，看你们说了很久。”
她打听起来。
梅婶子：“没说啥，说王家的事儿呢。”
这可不是撒谎，他们真是说王家的事儿，说买王家房子的事儿。
他们现在可是达成了短暂的共识了。
梅婶子可不会往外说。
史珍香：“嗐，你说谁能想到啊，他们夫妻竟然会分道扬镳。”
“这谁能想到啊，王建国是这样的人。”
史珍香点头。真的，想一想都头皮发麻。
这咋吃得下啊！
他们都在议论这个，要说最高兴地，谁也想不到，想都想不到啊。
不是旁人，而是张家的黄大妈。
黄大妈高兴的像是一个大马猴儿，上窜下跳。
她高兴啊，这大院儿，终于不是只有他家离婚了。
他家不是独一份儿了。
哈哈哈哈！
黄大妈高兴！
妥妥的高兴。
她儿子只有男女通吃的传言，这王建国可是吃过很多老太太，名声比她儿子还差，哈哈哈，往后肯定比她儿子更不好找对象。爽快！
人啊，最怕有对比，有人比他家更差，她就觉得心情一下子美妙了。
走路带风！
而就在黄大妈高兴的同时，有人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之中。
是的，有人！
街道办！
街道办陷入了深深的迷茫，负责开介绍信的同志看着黄历头，疑惑不解的说：“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为啥，为啥都要今天离婚啊！
一大早，有四对儿。
四对儿啊，扎堆儿来开介绍信。
他们都要离婚！

第143章 离婚2
大院儿被诅咒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情都能成！
这歌词唱的是真的没错儿啊，一大早的，街道办就恍恍惚惚的开了四次介绍信。
呃，也不怪他们不劝劝啊！
而是其中有三对儿，见面就吵了起来，那是生掐真打啊！
这事儿要从一大早开始说起，一大早街道小李刚坐下，准备开始美好又充满了干劲儿的一天，就听到门咣的一声，被用力推开。小李吓了一跳，抬头：“你们……”
“我们来开介绍信，我们要离婚！”来人瓮声瓮气。
小李一愣，随即坐直了，语重心长：“你们坐吧，这好端端的怎么想到要离婚了？夫妻两个哪有隔夜仇？再多的小摩擦，慢慢磨合就好了。夫妻两个可不能轻易的说离婚，这多伤感情？再说婚姻是大事儿，可不是儿戏。这我可得劝劝你们了，夫妻间该是……”
“你他妈给我闭嘴！我们要离婚你就痛快儿的给我们开介绍信，哪那么多废话？咋的？我们还得听你的不成？你算是哪颗大半蒜啊！你要是不开，我找你们领导去，什么玩意儿！就开个介绍信，还把自己当领导了啊！狗屁不是的玩意儿。别人家离不离婚你们也要管，就显出你了？我看你是吃太咸！”
要离婚的妇女战斗力可不低。
这位不是旁人，正是李二丫。
李二丫，李大山的闺女，车永强的媳妇儿，车永峰的情人。
那身份，真真儿的多。
“你这女同志怎么说话的？”
李二丫叉腰：“我怎么说话？我怎么说话用得着你管吗？你算老几？咋的，别以为在街道办工作就了不起。你阻拦我们离婚就是阻拦我们追寻新的生活，你是跟政策对抗啊！我倒是要去找你们领导问问，你们有没有这个权利，你们有没有这个资格！”
李二丫噼里啪啦，跟倒豆子一样。
她忿忿然：“痛快的，少给我那么多废话，屁话多有什么用，赶紧的！”
小李：“你……”
“你什么你，好啊，你说，你是不是跟车永强有一腿，所以才帮着他，阻拦我们离婚！”李二丫一下子就暴躁起来，薅着小李不放：“大家快来看看啊，你们这个同志就不是个好东西啊，她跟我家车永强有一腿的，她帮着车永强啊，大家快来啊……”
别看一大早上，但是大家都准时上班的。
她这一嚷嚷，别的办公室立刻出来人了。
车永强：“李二丫你放屁，我能看上这个方块儿脸？也不看看长得什么熊样儿。你这老娘们是怎么回事儿，我们离婚你就痛快开介绍信，用得着你装好人劝？这么能你咋不去劝苏联老大哥？搁这儿整什么臭氧层子。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
小李气的哆嗦。
她深吸一口气，说：“放开我，赶紧放开我，我这就给你们开，我这也是好心……”
“用不着！”
两个人异口同声。
小李深吸一口气，低头开始写介绍信：“户口本身份证。”
她就多余说话，妈的妈的，以后离婚的她才不管了，她明明是好心。
小李觉得自己是好心，但是却也没想想，多少个“好心”，其实都是好心办坏事儿。宁拆一座庙不破一桩婚，这话其实也坑了不少人的。
特别是女同志。
不过这会儿小李不这么想，心里委屈着呢。
可就这，她也没再多说什么了，一看这两个暴躁的就很容易引火烧身。
她不管了，按部就班的开始写介绍信。
车永强……这名字有点耳熟啊。
还不等小李想起来这是谁，又来了两个，这一次来的是车永峰夫妻。
机械厂在这一片儿，机械厂职工基本都是属于这个街道，还有不少家属也是。这不，一大早的，车永强就看见亲哥了。他尴尬的说：“哥，哥你再也来了？”
车永峰鼻青脸肿，一脸的漆黑，他说：“我来开介绍信。”
“哎？”车永强愣了一下。
车永峰从嘴里吐出两个字儿：“离婚。”
“什么！你怎么能离婚！大哥你不能离婚。”车永强嗷的一声，即便是郑家已经不行了，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还是跟着占便宜了的。如果离婚可就什么也没有了。
他看向了车永峰身边的女同志，说：“大嫂，你怎么能跟我哥离婚，你也太冷酷无情了。”
郑永红冷笑一声，说：“我离不离婚，还轮得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她一贯都是看不上这家子的，如今也是不客气的，倨傲的说：“滚开，一家子小市民做派，没见过世面的玩意儿。”
“你怎么说话呢？”
郑永红：“我就这么说话，怎么的？我怎么说话你还想多管，你算老几？你哥哥都不敢这么跟我说话，你还敢嘚瑟。一家子废物篓子，滚！”
“你这贱女人！”
车永强没忍住骂了出来：“你个死女人，你还当你家是以前那样啊！你搁这儿跟谁厉害呢？你信不信我打死你。”
郑永红上前一步，冷声：“打我？你试试看，你来试试看啊，你看我怕不怕你，你个瘪犊子，还打我？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你碰我一下，我就让你进去，你哥哥的都得靠着我，你还敢跟我大声，你再说一句，你再说啊！”
车永强：“你……”
他举手就要打人，车永峰一下子挡在了郑永红前面。
啪！
响亮的耳光，扇在车永峰脸上了。
车永峰怒道：“你疯了，我看你真是疯了，你能不能不要再给家里惹麻烦了！”
“啊啊！你个贱人，你打他干什么！”
郑永红还没咋样，李二丫扛不住了，她一下子冲上前，直接挠人：“好你个车永强，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你还敢打大哥，你这个丧良心的，我打死你！”
她就跟个泼妇一样，又抓又挠，扇的车永强的脸啪啪响。
车永强：“你个疯婆子，你干什么！你打我干什么！你个吃里扒外的。”
“我们都要离婚了，我自然是帮着永峰。”
“你不守妇道。”
“你还不是一样，谁也别说谁！”
“你个贱人，女人怎么跟男人比。”
“你个大老爷们让一群老太太这样那样了，你好意思说话吗？我要是你，我就找个石头撞死了。”
街道办的工作人员一个个都围观着，脑子有点懵。
真的有点蒙，不怪他们这样啊。
主要是，那个车永峰，不是李二丫的哥哥，而是车永强的哥哥啊。
哦，他们得捋捋，小叔子想揍嫂子，这一巴掌让大哥给担着了。然后嫂子还没发火，小叔子自己的媳妇儿怒火中烧了。什么九阴白骨爪啊，还有大逼斗啊，都上来了。
呃……
所以他们离婚，真的不冤。
你家这关系可够乱的，还有什么老太太……
不过该劝还是要劝的，不然都把这儿当什么了。
“别打了，你们都别打了，这不是离婚吗？开了介绍信赶紧去办，打架干什么。”
“快别打了，你们再这样，我们可要叫公安了。”
“就是就是，快停下来。”
车永强和李二丫互相薅着对方，两个人都多了些伤口。
李二丫感觉嘴巴都咸咸的，她呸了一声，说：“车永强，也就这一次了，以后我们离婚，你别想动我一根手指头。你就是半点都不如你哥哥，长得不行能耐不行就连炕上都不行！”
说到这里，她得意的看了一眼郑永红，带着几分挑衅。
郑永红脸色冷了下来。
李二丫更得意，说：“我以前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配不 配得上我！我可以嫁的更好。等我再婚，我就给我男人生个儿子。”
她情意绵绵的看了车永峰一眼。
车永峰蹙眉别开了视线，这娘们怎么回事儿！
虽说两个人有一腿，但是他可不想跟她再婚，丢不起那个人。
而且，她什么档次？
那跟郑永红没法儿比啊。
车永峰不言语，甚至不多看李二丫一眼。
现场诡异的安静，小李咬着笔头，恨不能扇自己几个大嘴巴，刚才劝什么啊，就该赶紧给他们开了介绍信。要是她动作快一点，现在人都出去了。
哪里像现在，人都在屋里，她可真怕这些人打起来给她办公室砸了啊。
天爷啊！
她以后绝不多嘴。
“那、那个……我们来开介绍信，今天办公的吧？”带着迟疑的声音响起，大家齐刷刷的回头，就见又来一对男女。
众所周知，开介绍信，可不一定都是要离婚，但是，今天这风水多少有点咬人，所以小李心里一颤，问：“你们开介绍信是……”
“我们要离婚。”
“什么！”小李吼了一声，随即赶紧说：“哦哦，离婚，行，把身份证跟户口本给我，我看一下，没问题就立刻给你们开。”
来的这一对儿不是别人，真是王建国和王美兰。
王美兰：“我们写了一份离婚协议，为了有个证明，想当着街道大家伙儿的面儿签字。”
她有些局促，但是还是很坚定的。
她都是为了孩子，男人靠不住，钱是靠得住的，手里有钱孩子也能过得好一点。
王美兰真的很伤心，王建国出事儿她心里难受，但是并不怪王建国，只恨他运气不好，遇到了歹人。如果他们真是误入黑店，让老太太这样那样了，其实她是可以忍的。
她不是那种不能共患难的人。
但是他竟然是不老实被人仙人跳，更龌蹉的还是四人行，她就扛不住了。
她一想到王建国，都觉得恶心。
其实她也没有那么果断的，毕竟十几年的感情，哪里能那么果断。可是她老爹是个精明人，趁着还没回大院儿就把她叫过去一通分析了。
这婚，他们必须得离。
如果不离婚，且不说原不原谅，就老太太这个事儿，她就没什么脸见人了。孩子更是要受牵连。
离婚自然也不能摆脱这些，但是说出来总归比不离婚强太多。
离婚，相当于划清界限。
就算是有闲言碎语，也好过还处在那个环境。
更重要的是，王建国都敢四个人一起，可见他未必是第一次了。如果她不离婚，以后再有这样的的事儿呢。他们继续跟着丢人？王美兰听劝，自家人肯定不坑她，她是明白的，老爹说的对，正因此才格外的坚持。
其他的她都不想了，先离了婚再抓了钱，搬家给孩子换个学校，总归让事情尽量减少影响。
“同志，同志……”
小李：“你怎么了？”
王美兰赶紧回神，说：“这里，这是我们拟定好的协议。”
她看向了王建国，说：“签字吧。”
王建国：“美兰，你一定要这样吗？你……”
王美兰：“你到底签不签，如果不签就……”
“我签！”
王建国知道，王美兰是拿捏住他了，但是这个时候没有办法。
事情太急促，他也没有别的法子可以立刻平息。
李二丫几个探头看了看。
“四间房，一人一半儿……”
他家本来只有两间，后来王大妈又置换了两间，不过好在，王大妈给房子都挂在王建国的名下。倒是让王美兰更名正言顺了。
“存款三千，一千块钱存款折给女方，两千块钱男方打借条，七天内还清。”
“抚养费……孩子……”
李二丫咂舌：“这要的真多啊！”
她眼珠子转了转，说：“车永强，我们离婚，你什么也没有给我。这可不行。”
车永强冷笑：“那就不离婚，是你要离婚的，我离不离婚都行。你想要东西，做梦吧。”
“你个混蛋！”
车永强：“呵呵，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还想要这个想要那个，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骂完了李二丫，又骂王建国。
“王建国你个废物，就是个狗屁，还能让老娘们给拿捏住了，你这么多东西都给了那贱人，你自己不过日子不再找了？”
王建国苦笑一下，做出一副难过，但是又坚强的样子：“是我做错了事，我该是多给她一点的，别说这这些，就是命给她，我都乐意的。”
他知道那些事儿很快会传出来，所以也不故作无辜。但是他认错的姿态还是很好的。
“做错了事情，总归要受到惩罚，我只恨自己当时鬼迷心窍……”
他说：“美兰，我签。”
王美兰咬着唇，心如止水。
昨天傍晚回去，她也是一宿没睡。他爹跟她兄弟给她揣测了王建国的种种反应，没想到……又被她爹说对了。
要是没有她爹，他或许会感动，但是现在只觉得可笑极了。
王美兰：“大家做个见证，这该是我的，我是一分都不能放弃，我自己怎么都行，我还有三个女儿呢。”
小李动作快的不行，虽然王建国演的很真诚，但是小李是怕了这些人了。
“介绍信开完了差不多就赶紧离开吧。”
“好的，谢谢你。”
“不用不用。”
郑永红：“我的呢？也赶紧的吧，我还着急离婚呢，谁有那个闲工夫看这个二傻子表演，什么玩意儿，不知所谓。”
“马上马上。”
“你凭什么骂我！你们这些女人是反了天了，你们……啊！”
王美兰突然回头，直接甩了车永强一个大嘴巴，说：“我跟你都不熟悉，你刚才还骂我是贱人，我看你才是贱人，怎么的？当女人好欺负？”
大概是王美兰动了手，郑永红也上前甩了车永强一个大嘴巴：“你刚才还想打我？你算是什么东西！挺大个老爷们狗屁不是，整天就会仰仗哥哥，惹是生非，你家要是没有你这个搅屎棍，早就发达了。你就是扫把星，活该你家起不来。”
啪啪！
“他本来就是个废物，什么都听他妈的，三十多岁的老爷们整天找妈妈。他妈也是个尖酸刻薄的，什么能耐也没有，还整天耀武扬威的。更是在外头跟好几个老头儿不清不楚的。”
“你放屁，你别诋毁我妈！”车家兄弟都不乐意了。
李二丫：“我又没撒谎，你妈整天打情骂俏的，就算是没干什么，也不是正经人。”
“你闭嘴。”
“我不！”
“啊！”
车家兄弟哪能允许她这么诋毁自己老娘，直接动手，李二丫：“你们两个混蛋，一日夫妻百日恩啊。你们还对我下手……”
“够了，你们这些混蛋，我还没离婚呢，当我死了？！你们两个就乱搞，真是不把我郑永红当回事儿……”
郑永红终于忍不住了，撸着袖子加入进来。
几个人打的噼里啪啦啊。
小李：“我的妈啊，都怪我，都怪我啊，我多嘴问啥啊，耽误时间干啥啊！呜呜呜。别打了别打了。”
其他人也劝：“被打了别打了。”
但是不敢上前拉架，这几个人都挺凶猛啊。
“王建国，都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说让我们去南方，我们哪至于遇到那种事儿？结果我们好好的家庭，都因为这个事儿散了，都是你的错！”
“啊！”
五人奋战，王美兰赶紧退到门口。
这些人打的太凶猛，她的忧伤都少了。
所以，她爸说的对，离婚了也是个好事儿，不然王建国以后再惹麻烦，保不齐都要牵连他们家的，她不顾自己也得顾着三个女儿的名声。
离了吧离了吧！
“这是怎么了？”
王美兰听到熟悉的声音回头。
呃，李长栓和林三杏。
她很诧异的问：“你们来干什么？”
李长栓与林三杏一下子都尴尬了。
很快的，李长栓说：“我们来开介绍信。”
小李冒头儿：“你们不会也要离婚吧？”
王美兰：“不能，他们感情很好的，他们是……”
“我们是开介绍信离婚。”
王美兰：“呃……”
呃呃。
“别打了，好了，你们这是闹什么，这里是你们闹事儿的地方吗？如果再闹就都给我去派出所，也不看看这里还是不是你们撒欢的地方，小李，赶紧给他们都开了，让他们走。”
这会儿街道办的主任终于过来了，她也果断，当机立断就把人拉开，又回头看着小李补充：“都打成这样了你还磨蹭什么，以后这种事儿不用劝，咱们就是开介绍信，又不是办离婚。你不用管。他们都打成这样了，还不是感情破裂？直接开了介绍信让她们走。民政部门爱劝就劝，我们不管。”
“好的好的。”
小李嗖嗖的，那下笔都写出残影儿了。
她飞快的给几个人都开了介绍信，问都不问，递过去：“慢走。”
“哼！”
“走，我们要第一个离婚。”
“我们才要第一个……”
对于今天第一对办离婚，他们还争了起来，嗖嗖的就走了。
街道办众人：“呼！”
“这叫什么事儿啊。”
“今天是啥日子啊，咋的离婚还抢着？哎，你们说今天是不是打破纪录了？”
“啥？”
“就打破记录啊，今天可是四对儿离婚的。”
“现在的年轻人啊，这过不下去就离婚，跟我们那会儿真不同啊……”
“他们可不算年轻，都人到中年了，可不算是年轻人。”
“那他们图啥啊……”
“你们不知道，我知道啊，我跟你们说，昨天傍晚……”
巴拉巴拉。
街道办一片火热。
今天一下子就有四对儿离婚的消息也火热的窜了出去。
毕竟，这种事儿实在是太少见了啊。
更不要说，他们还在街道办大打出手。
这可真是太大胆了。
不过吧，有人发现了大家没有发现的小细节……“哎不是，李长栓和林三杏离婚了？他们为啥啊？”
“林三杏不是爱李长栓爱的要死吗？”
“这好端端的，没听说他们夫妻有什么矛盾啊！”
王建国和王美兰离婚不奇怪，奇怪的是，李长栓和林三杏离婚了啊，这就太奇怪了。
不过甭管怎么议论，李长栓和林三杏可不敢凑在王建国他们这一堆儿里，丢不起那个人。他们也不敢跟这几个人争头名。等三对夫妻都办好了手续出门，他们才期期艾艾的上前离婚。
倒是王建国他们一个个的都从婚姻登记处走出来了。
有人结婚有人离婚，他们这个鼻青脸肿挂彩的样子，也是看得出的，他们肯定是离婚了。
几个人都鼻孔喷气，互相之间都很看不上。
“我……卧槽！”
车永峰正打算说点什么，冷不丁竟然看到了小寡妇。
是的，小寡妇。
他们打算去南方报复的那个小寡妇陈青妤。
这会儿陈青妤骑着自行车，车上载着两个袋子，那自行车骑得……这不是骑车，而是车子飞的太低。
陈青妤今天生意蛮好的，虽然她也知道，黑市儿那边已经有人摆摊了。还有一些零零闪闪的商家，这已经不是她独一份儿了，但是陈青妤这边生意还是很不错的。
有时候就不得不说，长得好看，就是占便宜。
陈青妤自己穿了一身，很好的打了样儿，不少人都是看见陈青妤穿着才下定决心要买的，毕竟是真好看啊。
虽然陈青妤只能穿女装，打样儿也是女装，可是同样都是买东西，谁不乐意找嘴甜落落大方的好看姑娘，所以也有不少男同志过来买东西。这不，陈青妤上午的货不到一上午就卖光了，她是回家拿货的，什刹海还有人等着呢，她自行车都要蹬出火星子了。
她一溜烟儿的没影儿了。
车永峰还是认出来了。
郑永红冷笑一声，说：“真看我们离婚了啊！这刚出来就给我上眼药？不就是个漂亮姑娘？你至于吗？”
车永峰蹙眉，说：“你想到哪儿去了，我哪里是那样的人？那是小寡妇，就是赵大丫的儿媳妇儿。要不是他家闹事儿，我还是车间主任的，保不齐现在都升了，哪里用的着在车间干活儿！”
他们有仇来着。
郑永红是知道的，王建国之所以能劝说车家兄弟一起去南方，就是打着要报复小寡妇的名义。然后，人家该咋样还是咋样，他们倒是倒了大霉。
郑永红没就觉得陈青妤多厉害，只觉得这几个男人真是废物。
一个弱不禁风的姑娘都对付不了。
他们还能干什么，可见离婚就对了，这样没用的玩意儿，真是不值得。
她跟陈青妤没有什么矛盾，虽然有些不满意他家拆穿了车永峰害的她也跟着丢脸，但是她倒是也不至于对陈青妤他们家人出手。她更看不上车永峰一家子上不得台面。
不过车永峰他们干什么，她是不管的。
如今他们都离婚了，她更不会多管了，只是鄙夷的上下看了车永峰一眼，说：“你也就这点能耐了。”
车永峰憋着气，好声好气的说：“你误会我的为人了，我……”
郑永红：“行了，闭嘴吧，你们三个等一下去派出所，记得配合人家好好的干，不然倒霉的是谁，你们自己清楚。”
三个男人都变了脸色。
郑永红冷笑一声，更加鄙夷这三个东西了，刚才不是还挺厉害的？就有能耐打女人，真是正事儿就狗屁也不是了。
这要说起来，他们三个牵扯到乱搞男女关系还能顺利回家，那都是郑永红从中斡旋。她爹退居二线彻底老实了，不敢咋呼，但是郑永红这些年还是有些好姐妹的。
秦桧还有仨朋友呢，她也有信得过的。
虽然车永峰他们确实有点问题，但是问题不算是很大。而且也是真的受害者，加上他们又能提供不少的情况，所以才没有追究。
车永峰几个人已经交代了黑店的情况，这是啥？是功劳！
按照车永峰他们的话，那一片儿的小黑店可不少。虽然他们距离的远，相隔两地。但是可以联合办案，这都是功劳，功劳啊！谁嫌弃功劳多啊！
这又能为民除害又能立功，谁不乐意干啊！
所以他们那点小事儿，就轻拿轻放了。
反正，他们也没有真的干啥。
毕竟，被人当场仙人跳了。
真倒霉。
不过，也是真的废物。
郑永红之所以乐意斡旋也是因为这事儿不是坏事儿，有功劳的事儿就还不是坏事儿。
她说：“你们好好的帮着把坏人抓了，人家也不会追究你们那丁点事儿，赶紧去吧。再说你们就不想报仇吗？事情都闹出来了，你们也丢了这么大的人，该是教训他们的。”
“知道了知道了。”
提到那家子，他们三个都咬牙切齿。
那是真的恨到了骨头里。
“这个我们肯定好好配合的，一定给他们都抓起来。这些缺德的玩意儿，下手太狠了啊。”
“如果他们被抓获，我们被抢走的钱能退吗？”
王建国关心这个。
郑永红：“这个我哪儿知道？你们先想着这事儿顺利吧。其他的都是下一步了。”
她这么好声好气可不是为了他们。
她抿抿嘴，看看以前的妯娌李二丫，嘲弄的笑着说：“我和车永峰离婚了，往后你可以和他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你嫉妒死我了吧？现在可得好好把握啊。”
李二丫：“要，要你管！我跟永峰是真心相爱的。”
车永峰：“滚犊子。”
李二丫咬着唇，很坚定。
她对男人还是死心塌地的，但是，并不拘泥于这个男人是谁。
她以前对车永强就是死心塌地，但是后来为了有个孩子，就偷偷跟车永峰，自从有了车永峰，她就看不上车永强了，他十分敌视郑永红。
现在好了。
他们都离婚了。
王美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觉得这家子真是乱的可以。
她自己的忧愁都冲淡几分了。
“七天，准备好钱。”
说完，转身就走。
王建国：“等一下。”
王美兰：“有事儿？”
王建国：“你住哪儿？”
王美兰冷笑一声，说：“我娘家还是容得下我的。”
王建国：“那房子，你是真的要卖？”
“那自然。”
王建国眼睛转了转，说：“我听说，赵大妈一直再打听买房子的事儿。我估计她会找你的。如果不是他们家，我们夫妻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我承认我是想跟着别人发财，是我心大。但是如果不是她们故意甩开我，我至于进入黑店吗？我不求你原谅我，但是如果他家要买房子，你也别客气。她们不是挣钱吗？多要一点吧，多要一点，你也能过的好一点。我是希望你好的。”
王美兰抿着嘴。
王建国：“一千二少了，他们要是买房，你要两千。”
王美兰嘲弄：“那他们还会买吗？他们是傻子吗？”
王建国：“他们一家子四口人住在一间房，十分不方便。如果手里有钱，我相信他们是乐意改善的。就算是要不到两千，你也不能一千二。赵大妈那个人是猪脑子。我这边适当的敲敲边鼓，撺掇一下，坑他们家的钱，我一点也不后悔。我也不是为了自己，我是希望你手里可以有多点钱。毕竟三个孩子都跟着你。”
王美兰深深的看了王建国一眼：“我知道了。”
王建国：“你心里有数儿就行，既然都要搬走了，就别管什么邻居情谊了，该要就要。而且你就不记恨？如果她们带着我们进货去，哪里有这些事儿，虽然她不是故意的，但是我们走到几天这步，到底也有他们的原因。”
王美兰再次点头。
李二丫：“呵呵。看你们夫妻也不是什么好鸟儿。”
“你闭嘴。”
“我就不闭嘴，咋地！”
他们几个人来这一出儿，李长栓和林三杏从后头出来，听得真真儿的。
林三杏和李长栓对视一眼，李长栓叮嘱林三杏：“别掺和他们的事儿，跟咱们没有关系。”
“我知道的。”
林三杏苦闷的说：“我还哪有精神头管他们。”
李长栓：“你看你，我们这离婚其实就是为了孩子有个身份，我们哪里就算是真的离婚了？”
林三杏被安抚住了，笑了出来。
他们这边组团儿离婚，陈青妤可不会因为看热闹耽误自己的事儿，摆摊儿还是很快乐的。
她原本觉得又有别人卖牛仔裤，生意该是下降了，但是不仅没有下降，还上升了，就很奇怪了。
这两天明显卖的更好了。
而且大家都拿牛仔裤，反而是忽略衣服，而文化衫却又同样很受欢迎，不少人都是冲着这个来的呢。陈青妤一个人忙忙碌碌，少不得有人想要浑水摸鱼，不过陈青妤倒是不吃亏，盯的很紧，她反应快，也不胡乱放东西，所以想趁机偷东西可没机会。
“这里这里，就是这里，我就是在这里买的，买一身还送头花呢。你看，同样都是花钱，那自然这个更合适啊。”
“也是哈。”
陈青妤这边生意红火，明明也不是周末，但是不知道打哪儿来了十几个姑娘，一个个都青春洋溢的。
“老板，你还记得我吗？我昨天上午来买的。”
陈青妤：“记得，这么好看我当然记得啊。”
“看，我给你带客人了，这是我的同学……”这姑娘被夸得脸红。
陈青妤好奇：“你们是什么学校的啊。”
“我们是曲艺团的，一起学戏的。”
陈青妤：“怪不得，一个个都这么漂亮。”
大家被夸了，都格外的高兴。陈青妤也喜欢这样的回头客，给他们优惠了一点点，还多送了这姑娘两个头花。一群年轻姑娘，叽叽喳喳的，刚买了就找公共厕所换上了。
她们也没走，一起去划船，热闹的很。
不过她们都穿着一样的衣服倒是给陈青妤打了样儿，客人又更多了呢。
就连不少男同志都来买，嗯，虽然人家压根不认识他们，但是追求同款的劲儿，那是半点也不少。陈青妤还没到傍晚换地儿，就都卖光了。
她收摊儿回家，可比平常还早了。
陈青妤正收拾，就听到有人叫她：“陈青妤。”
陈青妤：“咦？”
她惊讶的很，没想到会遇到贺副厂长。
倒是难得，这位还能记得陈青妤的名字。
贺副厂长上下打量了一眼陈青妤，眼神很深邃，他说：“我在附近办事儿，远远的看着像你。你这是卖东西？怪不得我爸说好就没看见你去钓鱼了。他们那些老钓友都念叨你了。”
陈青妤：“我最近忙着练摊儿，谢谢贺大叔关系，过一段儿有时间，我就去钓鱼。”
她笑了下，火速的收拾东西，说：“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她可太知道这个人是什么人了，这种人，她可不靠边儿。
“那行，回见。”
陈青妤虚应的笑了下，一溜烟儿，走了。
贺副厂长扬扬眉，说：“跑的跟兔子一样快，我看着不像好人？”
自从他媳妇儿去世，往他身上靠的可更多了。
他不仅有身份地位，长得也不错，行情还是很好的。
不过倒是很少见这种避嫌的这么明显的。
他挑挑眉，倒是不太放在心里，毕竟，他明面上暗地里的人都不少的。多一个少一个无所谓。且不说香香给他们的安排，面上的女性朋友也不少的。不是对象，都是朋友。
所以他也不是特别上杆子非要热脸贴冷屁股。
不过他也承认，他能记住陈青妤，也是因为她长得好。
只是吧，他也看得出，陈青妤这个人，她没有外表那么柔弱。
看女人，他还是在行的。
“练摊儿，这可不是什么上台面的活儿。”
他自言自语一句，转身离开。
偶然遇见这样的小插曲，他们自然都不会放在心里。
他也想不到，陈青妤早就知道他是什么人，才防着他。这种龌蹉恶心的人，不管面上装的多好，她都不想多靠近一分。
男人，影响她拔剑的速度！
要是态度好点被人纠缠上就很烦了。
陈青妤不自恋，但是也知道自己长得好看。所以该防备就防备，她可不乐意把时间浪费在处理这些屁事儿身上。她嗖嗖的骑车回家，额头冒着汗珠儿。
一进院子，梅婶子就叫：“小陈。”
陈青妤：“你们咋都在前院儿？”
“你知道吗？李长栓和林三杏离婚了！”
陈青妤：“！！！”
震惊，但是又一转念，她也是提前知道的，所以又不那么惊讶了。
“还有，王建国和王美兰也离婚了。”
陈青妤：“！！！”
好吧，其实也不吃惊就是了。
“你看你吃惊的都说不出话了。”
梅婶子：“没想到是吧？我也没想到啊，他们动作也太快了，真是半点都不等啊。”
黄大妈：“可不是，我听说林三杏也离婚了，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哎呦喂，他家还跟着凑热闹。你可不知道，听说今天好几对儿离婚的呢。那个谁，那个跟你家有仇的车家兄弟，他们也都离婚了。”
陈青妤突然就笑了一下，说：“那不是好事儿？怎么的，郑家那个大姐终于不忍废物又没用的小白脸了？”
陈青妤鲜少说话这么刻薄，大家都愣了一下，不过很快的又继续说：“那肯定是不忍了啊，这老太太的事儿都传开了，他们也丢不起那个人啊。”
“可不，就这王建国还想瞒着的，也就是车永强那个二傻子说漏了嘴。”
陈青妤：“他也离婚了吧？”
“离了！谁家也丢不起这些人的。”
陈青妤点头，赞同的很。
她说：“这挺好的啊，以后车永峰在车间更没撑腰的了。以前他偷懒别人不跟他计较，以后可不行了吧？看到他们家倒霉，我就高兴了。”
“你倒是实在。”
陈青妤：“那可不。”
她笑眯眯的说：“我今晚都能多吃几碗饭。哎，我去买一只鸡，今晚炖自己吃，庆祝一下。”
众人：“……”
你可真行。
但是想到他们家跟车家关系不好，称得上有仇。又觉得挺正常了。
这是正常人的表现，如果这会儿还要说什么好听的才是奇怪呢。
陈青妤也感叹起来：“哎，咱们大院儿也有点意思啊，车家的事儿跟咱大院儿没关系。但是算上黄大妈一家子，这都离婚四对儿了。”
大家齐刷刷的看向了陈青妤。
陈青妤：“别的大院儿离婚都是因为知青回城，咱们大院儿可不是呢，这都四对儿了，也真是不少了。”
她其实也就是随便感叹一句，但是其他人倒是面面相觑，很快的嘀咕：“你还别说，真是啊。”
“哎，你说咱们大院儿怎么回事儿啊。”
陈青妤：“……”
她说：“大家也别嘀咕了，虽然离婚的比别人多了点，但是也没啥。”
“咋就没啥啊，这多不吉利啊。”
“是啊，这多影响年轻人的婚事啊，人家别的大院儿一提，五好大院儿，咱们大院儿一提，离婚大院儿。”
“这可咋整啊！你说是不是咱们大院儿触动什么了啊，不利于夫妻宫？”
陈青妤：“不懂！”
“你年轻当然不懂，你还别说啊，你看咱们大院儿的这些人家，要说家庭和睦的，真不多啊。你家倒是夫妻和睦，可林俊文早逝啊。还有四对儿离婚的，还有王大锤这样找不到对象的。袁浩民和赵蓉谁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袁皓风夫妻感情也不好，还有他家皓雪也单身，哦对，李玲玲也单身……不对，不对不对，你们看，咱大院儿不对劲啊。”
陈青妤目瞪口呆。
她就随口一句，大家就已经联想到这么多了吗？
这都开始走玄学了？
陈青妤呆呆的，真呆了。
“是啊，后院儿小夫妻也有好几对总是吵架的。你说咱们大院儿是不是建的时候什么东西没搞好，不利于夫妻运势？”
“那谁知道呢？这里原来不是脚行？”
“不对吧，我听说是镖局？”
“不对，我听说是……”
大家争论起来。
梅婶子：“甭管以前是干啥的，大家可别瞎说了，这瞎说下去，人人都知道咱们大院儿不利婚姻，那年轻人还咋娶媳妇儿？”他家还一个都没结婚呢。
“对对对。”
“我就说，我就说我儿子婚姻怎么这么不顺，原来都是因为这个啊，我就说啊，我儿子这么好。不行，咱们得找人看看，破一破啊！不然可咋办啊！”
黄大妈急的不行。
“你可闭嘴吧，破什么啊，那是封建迷信。”
“封建迷信咋了？那不少神秘的事儿啊，都不少的，不过现在不让说罢了。”
“这事儿咱们得想一想啊，不然一直不利婚姻，对谁也不好啊。”
“就是就是。”
陈青妤：“…………………………”
我的语言是无语。
真的，你们真的这么想吗？
这也太神神道道了吧？
她挠挠头，作为一个穿越党，她该是最相信玄学的，但是这会儿可真是说不出什么。
因为她就不觉得这是什么玄学事件啊。
这不就是普普通通的过不下去离婚？至于联想这么多吗？
陈青妤头发都挠乱了。
看不懂啊！
“小陈你就别挠头了，你头发都成鸡窝了。你着急也没用啊！”史珍香来了一句。
陈青妤：“………………”
她嘴角抽了抽，谁着急啊！
我是不理解你们啊！
完全不理解。
“小陈你孩子还小，还不急，我是真的急啊，我儿子还得好找对象啊。”黄大妈急的不行：“咱们大院儿肯定是被诅咒了，不然咋能这么婚姻不顺！”
陈青妤抿抿嘴，后退一步。
她试着拉回话题，说：“应该不是吧？”
“咋不是！如果不是被诅咒，我怎么可能离婚，我跟我家老头子感情很好，他就跟中邪一样要离婚，肯定是不对。”黄大妈很急促的说：“我们大院儿肯定是被诅咒了，才会这样。我委屈啊，我可太委屈了啊……”
陈青妤死鱼眼。
她扫了一圈，就见大家似乎都很相信这话的样子，陈青妤觉得，自己果然跟不上他们的思路。
虽然是她最先说了一嘴，但是她真的没多想啊，就是随口，随口啊！
服了！
陈青妤：“我去买鸡。”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吃？”
“你还别说，买鸡也对，弄个公鸡放点血，去去邪气。”
“那大公鸡不如黑狗血啊。”
“我觉得……”
陈青妤死鱼眼，面无表情，默默转身，直接离开……
你们癫吧！
赵大妈还总说她是个癫婆。
看看，看看他们大院儿的人，谁更癫啊，她跟他们比起来，太正常了啊！
陈青妤都要因为自己太正常而觉得自己格格不入了。
陈青妤直接出门，不过这会儿可没人管她，大家七嘴八舌的交流起来。等陈青妤买了大公鸡回来，他们大院儿就更热闹了，人还没进院子，就被隔壁的大妈拦住，她神神秘秘的问：“小陈小陈，听说你们大院儿不利婚姻？你晓得不？”
陈青妤：“……”
八卦，传的太快了！
你们都不拦一拦的吗？

第144章 房子有信儿了
清明节扫墓
“哎，你听说了吗？就机械厂他们家属院的事儿……”
“你说哪个？是不利婚姻那个？”
“是了是了，就是他们大院儿，我大姑的亲家的七舅老爷就住在那一片儿，据说他们大院儿可是真真儿的邪门，没几个婚姻顺畅的。感情好了的就死了。感情一般的天天打，离婚的更是四对儿！四对儿啊！没有一对儿是下乡知青啊。你说邪门不？”
“我听说了，唉呀妈呀，这年头啥事儿都有啊！不过你知道的可没有我多。你晓得那边是干啥的不？”
“我听说是脚行，还有别的说法？”
“脚行是没错，可是他们家的东家，可不是靠着这脚行，而是靠着放债发家的，害的多少人妻离子散哎！那他家的宅子，那肯定不吉利啊。”
“哎呀我去，这个我可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多了，那大杂院儿当年的房主不是人，没积阴德，他的地 儿可没有个好。你看那命格凶的能压得住，就能凑合过。那命格不行压不住的，这不就不行了？”
“你们说啥呢，哎你们听说……”
“我们就说这个呢……”
……
最近整个城南这一片儿都在讨论大杂院儿离婚大事件。
哦，主要是蛐蛐儿他们大院儿是多么的邪门。
各种八卦各种古早的大院儿历史，都被八卦出来，说的有鼻子有眼睛的。
如果不是陈青妤住在这里，还真就信了。
各种各样的传言满天飞，别看整天宣传不许封建迷信，可是大家骨子里哪能一点也不相信。一个个都信的很呢，编排起来也是有理有据。
赶上清明节了，更是平添了几分诡异。
清明时节雨纷纷，这一到清明节，雨水就不停。
一大清早，院子里吵吵闹闹的洗漱声，赵大妈问：“今天下雨，咱还上山吗？”
陈青妤：“去。”
她说：“这点小雨也不耽误事儿。”
赵大妈：“那咱出门的时候谨慎点，最近所有人都盯着咱们大院儿呢。”
说到这里，她很是无语，说：“我最近一到食堂，大家就问东问西，就跟第一次知道我住这个大院儿似的。神头鬼脸的，邪不邪门我还不知道？我都住了多少年了，整天竟是瞎说。”
陈青妤：“……”
说起来，这事儿还是她最先提起来的，但是天地良心啊，她可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感叹一下他们大院儿离婚多。谁曾想几个老大妈那么神叨儿。
神叨儿也就算了，还传言的人尽皆知，这下子好了，他们大院儿一下子就风口浪尖了。
陈青妤：“我们做自己的事情吧。”
赵大妈：“行。”
今天既是下雨又是清明，陈青妤没有出摊儿。
难得的雨天，她不爱起床，平日里到时候还好，但是下雨下雪的时候，最快乐的事情就是惬意的躺在被窝儿里，然后看着外面的雨或者雪了。
超惬意的。
陈青妤这会儿就躺在被窝儿里，没有起来的意思。
赵大妈有几分狗腿子的问：“今早你想吃啥？我去看看外面看看。”
自从陈青妤开始练摊儿，赵大妈的态度一天比一天好，这能不好吗？陈青妤有钱啊，赵大妈的宗旨就是，做好狗腿子，跟着吃香的喝辣的。
想过好日子，就算做狗腿子都不寒颤。
陈青妤：“小佳小圆，你们想吃什么？”
两个小孩儿也没起，都在自己的被窝儿里，小圆声音带着小沙哑，还没有很清醒，说：“我想吃油条……”
陈青妤：“那看着买吧，多买点。”
赵大妈点头，从抽屉里拿了钱，这才披着雨衣出门。
因为家里东西多，挤得满满当当，开火不方便。就算不是挤得满满当当的，忙活一天也是真的不爱做饭了。因为这个，他家最近都是买饭。
饭钱就放在抽屉里，一家子谁得空谁去买。
赵大妈下班经常直接去陈青妤那边帮忙，所以小佳小圆去买饭最多。
不过不管是谁去买饭，回来都要在本子上记个账，这是陈青妤定下来的，她不差这点钱，但是也不能让小朋友乱花钱。更不能让他们觉得自己没数儿，如果学坏就不行了。
至于赵大妈……她也是。
如果自己不表现出一点，这人转头儿就能中饱私囊。
嗐，她对赵大妈还是很了解的。
赵大妈这会儿也念叨呢。
“这回去还得记账，要是不记账，我这还能贪个块八毛的，哎！”就很遗憾呢。
不过因为这些年上班的关系，赵大妈也是攒了一些私房钱的，那可是比一般老太太都有底子。她喜滋滋的盘算：“现在每个月还要交二十大几的生活费，我就剩个几块钱，等我退休了，陈青妤就不要我的生活费了，到时候不管是二十多还是三十多，都是我自己得了。嘿嘿，到时候家里生活还是陈青妤操持，我要是节省，一个月下来一分钱都不用花呢。那可真是……到时候我就是大院儿最富裕的老太太。”
她越想越美，喜滋滋。
虽然是下雨天，但是早餐的摊子还在呢，人更是不少，比一般好天气人好多。
赵大妈自己带了盆过来的，很快的打了豆腐脑，又买了不少油条糖饼茶叶蛋。
赵大妈：“今个儿人多啊。”
老板娘大娘说：“可不，一到下雨就人多，下雨天腻歪歪的，大家都不乐意做饭，买现成的方便啊。”
赵大妈点头，说：“那倒是。”
她家是这边的常客，但是他家从来不买豆汁儿，虽说也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但是真真儿吃不惯那个。
他家的口味还蛮不好说，一些本地特色，他们家都不是很喜欢，卤煮也是一般般，炒肝儿也勉勉强强。没有别的时候也能吃的不错，但是有其他的，他们家就不是那么爱吃了。
赵大妈就买了他家惯常喜欢的早餐三件套。
油条茶叶蛋豆腐脑。
“赵大妈，买早饭呢。你家吃的这可不少。”
林三杏穿着雨衣出来，跟赵大妈打碰头。
赵大妈：“你这是……？”
林三杏提着一个网兜，里面装了两个饭盒。赵大妈的小眼珠子黏在上面转悠了两圈，有点不明所以。
林三杏：“我去给我男人送饭。”
赵大妈：“？？？”
啥玩意儿？
你男人？你不是都离婚了吗？
大概是怕别人说啥，离婚当天，李长栓就没回来住。
这两三天都没见着人。
赵大妈可不是什么说话好听的老太太，直接问：“你们不是离婚了？咋的？你还管他？你为啥要送饭？他去哪儿了？”
林三杏又尴尬了点，心里觉得赵大妈真是没有眼色，这个时候不是该闭嘴的吗？
不过既然人家问了，她也是不好意思的，只能期期艾艾的说：“他现在住在外面。”
赵大妈：“不是我说啊，林三杏，你这样不行啊，你看看你，咋的就一手好牌打个稀烂？他李长栓是什么玩意儿？他李长栓就是个入赘的，狗屁也不是。要不是你爹让他进门给你做男人，他还是当年那个从外地来逃荒，乞讨的小要饭呢。虽说有句老话叫英雄不问出处，但是他也不是个英雄啊，就是个狗熊，这有个屁啊。你家收留了他，让他吃好穿好的还娶了你，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咋的你爹娘死了，你脑子也就没了？你就由着他翻身不做人？你咋这么傻？好好的工作给了他，女儿的姓也改了。不是我说啊，你打听打听，谁不说你是个二百五。”
林三杏被说的满脸通红。
她烦死了赵大妈多嘴多舌，就算知道确实是这样，心里也不舒坦。
只是林三杏软弱惯了，让她背地里蛐蛐人行，但是面儿上不敢跟任何人争，就是这么软弱。
她说：“我家长栓其实是个好的，你们大家对他有诸多误解。”
赵大妈：“误解什么啊，不就是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一朝翻身就不做人吗？你们两个离婚，你拿了多少？”
林三杏：“啊？拿什么？”
“钱啊！人家王美兰离婚拿了多少，你看看，你看看人家要多少。”
赵大妈瞪大眼，小眼睛都跟灯泡一样了，说：“你该不会是啥也没要吧？那你以后咋生活？”
林三杏：“夫妻间，提钱多伤感情？我们的感情不是用钱来衡量的。多与少又算什么，我跟他不会计较那么多的。太俗气了。就算是我们离婚了，他也不会不管我。不过我不会要他的钱的，他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我不给他添砖加瓦就算了，哪里还能让他更为难。日子又不是过不下去，我还有闺女呢。我家玲玲总归会养我的，养儿防老，不就是图着这个？”
赵大妈：“…………………………”
她上下打量林三杏，好半天，说：“我还真没看出来，你竟然打算让你女儿养你，你女儿就是一个食堂临时工，养的了你？”
林三杏：“我能花多少？她的工资，我们两个够用了。”
赵大妈认认真真的看着林三杏，想看出来她是不是开玩笑，但是看了半天，就见林三杏的表情很真挚，想来，她就是这么想的，一下子，赵大妈还麻爪儿了。
她这个人是啥样的人呢？
那就是自私。
她从来想的都是自己，所以乍一看见林三杏这种脑残，她一下子还反应不过来了。
毕竟，别说是她，他们大院儿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遇到大事儿，肯定也是优先考虑自己的啊。也就林三杏吧，李长栓都把她甩了，她还这幅不值钱的样子。
真是个不值钱的啊。
赵大妈啧啧一声，嫌弃撇嘴，说：“你这脑子真是坏掉了。”
林三杏不高兴，想说什么，又忍了回去，赵大妈，惹不起。
赵大妈又啧啧两声，一下子就失去了继续唠嗑儿的心情。这个林三杏，脑子不好的，她多唠几句都觉得脑子嗡嗡的。真是看不懂这种脑子里都是男人都是爱情的。
真是愚蠢！
她感慨：“李玲玲摊上你这么个妈，也够糟心的。”
说完，径自就走。
林三杏：“？？？”
她不晓得赵大妈这是怎么个意思，咬着唇，不太高兴，不过又一想可不能耽误了，再耽误一会儿，饭菜都要凉了。这可是她做给柳晶补身体的，补好了身体最好是能生个大胖小子。
最好柳晶难产，生个孩子人走了，这才好呢。
到时候他们就白赚一个大胖小子。
林三杏恶意的诅咒了柳晶一下，只恨自己没有那个能耐，听说旧社会有些大户人家，他们用的接生婆都是祖传的能人，很会去母留子的。
可惜啊，现在遇不到那样的高手了。
而且，现在人也金贵，都要去医院生孩子，这就不好做手脚了。
林三杏遗憾了一会儿，加快了脚步。
赵大妈溜溜儿的回了大院，就见李玲玲这会儿也开了门，似乎准备出门，李玲玲遇到赵大妈，立刻后退几步，跟个受惊的兔子一样。赵大妈鄙夷的撇嘴，不过很快又同情的说：“摊上这样的家庭，你也不容易。”
李玲玲：“？？？”
赵大妈可没有跟李玲玲寒暄的意思，径自回了二院儿，史珍香：“你跟李玲玲说啥呢？”
赵大妈赶紧说：“你们知道我刚才遇见林三杏，她说啥不？我勒个去，我就没见过这样的女同志，她说……”
巴拉巴拉。
赵大妈震惊的感叹：“你们敢相信，她打算让闺女养着，还说李长栓正是难的时候，我呸！我呸呸呸！李长栓难个屁？当谁不知道啊，他都住到柳晶家了。”
“啊？她这么说？那可真是把压力都搁在闺女肩膀了。”
“行吧，我看李玲玲也练摊儿，估计赚的也不少。”梅婶子也凑上来了，别看是下雨天，但是一天也不耽误大家叭叭叭，小话儿不断啊。
“你们知道个屁，你们是啥也不知道，我跟你们说，李玲玲摆摊儿，自己没有钱的，每天都把钱交给袁皓风。”范大姐也出来了。
赵大妈：“啥玩意儿？”
范大姐得意：“你们不知道吧，我这是独家消息。我都看见了，前天晚上我去外面上厕所正好赶上他们摆摊儿回来。还没进大院儿，袁皓风就跟李玲玲要钱袋子，把装钱的袋子还有没卖完的裤子一起拿走了。嘴巴说的倒是好听，说什么我攒钱是为了我们的将来。还不是忽悠二傻子干活儿，免费的劳动力。亏得当时我儿子没看上她，这要是看上，我们家可就倒霉了，这么蠢的女人，捡来生个孩子也是个蠢的。还有袁皓风，真是像他妈，面上是个好的，真是能装啊，背地里可不是个东西。当时给我恶心的啊。也就是忽悠忽悠这种蠢女人罢了。而且啊，她摆摊儿的事，他家好像还不知道呢，这李长栓和林三杏也是够离谱的。自家的闺女的事儿，那是半点也不上心。估计大院儿就他们两口子不知道自己闺女摆摊儿了。”
范大姐使劲儿嘲笑这一家子。
他家最憎恨的就是李家和袁家。
一个个还敢看不上她儿子，凭什么啊！
这不，有点什么，她可是尽情嘲笑，一点也不客气。
“这李玲玲是白给人干活啊？”
“那可不。”
赵大妈撇嘴：“那也太蠢了点吧。”
她帮着陈青妤干活儿，陈青妤可是个大方的。
要不她为啥这么识时务？还不是因为陈青妤这人不是个抠门的？
她虽说不给钱，但是已经跟她说过了，这茬儿衣服卖完了，得了空，给她买一条金项链。
天爷啊！
那可是金项链，这是想都不敢想啊。
她那死鬼的男人都没给她买过什么首饰，陈青妤是真的肯花钱啊。赵大妈是打旧社会过来的，可是太知道金子的价值了。这不管啥时候，这东西都是硬通货啊。
至于说陈青妤会不会忽悠她。
赵大妈是半点也不怀疑的，陈青妤这人虽然有时候很能演戏很能装，但是真是说话算话。她们两个人配合着合作这么多年应对大院儿的事儿多了，已经足够了解了。
反正她是相信陈青妤的为人的，也坚信，陈青妤是说到做到的。
正是因此，她这几天下班都赶紧过去帮忙，真是半点也少不了她。
做人嘛！
得识相。
既然想要拿到好东西，就得好好做人。
她没钱，但是可以出力啊。
她帮衬自家人都有好处，李玲玲帮衬一个毫无关系的外人，竟然啥也得不到。不仅得不到，还要把自己奉上去，这真是……这特么的也太亏本了吧。
赵大妈再次表示，李玲玲就是一个大蠢货。
跟他妈林三杏一样的蠢。
以前看林三杏阻拦李玲玲跟石晓伟在一起，她还以为林三杏多精明，现在看来，都是放屁啊，精明个屁啊！真是蠢透了。
赵大妈不断的摇头，咂舌的说：“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谁说不是呢。”
大家有志一同认定，李玲玲是个二百五。
纯纯的。
“哎不是，你们说……会不会是咱们这个大院儿影响的啊？”资深迷信患者史珍香开了口。
赵大妈：“什么玩意儿？”
史珍香：“会不会是咱大院儿不吉利，所以他们婚姻不顺，眼睛也擦不亮遇人不淑？或者是有鬼作祟？”
赵大妈嘴角抽了抽。
这要是真的有鬼，他们家还用得着装神弄鬼吗？
赵大妈是想相信有鬼的，但是，真没见过啊！他家晚上搞事儿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假的鬼就见过，真的鬼完全没有。
赵大妈：“没有吧？我咋不那么相信呢。”
“你这人……”史珍香觉得，赵大妈这人就是不信有鬼，所以才见不到自己儿子，不然早就该见到了啊。你儿子就是那个鬼啊！她语重心长说的说：“老赵啊，你得心存敬畏啊。”
“你真是神叨了，哪有鬼。”
她说：“我不跟你们说了，东西要凉了，我得回家吃饭了。”
赵大妈率先撤出，其他人也都散了，回家吃法。
李玲玲站在两院儿交接处，咬着唇，神情委屈。
这些人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背地里说他们家的小话儿，难道爱一个人有错吗？李玲玲是半点也不相信他们的话，更是不能理解他们的话，他们都看不起皓风哥，可是她知道，自己跟皓风哥的情谊，是什么都比不上的。
她们这些老娘们就是见不得她好。
她跟皓风哥的感情，情深似海。
这么想着，李玲玲坚定起来。虽然今天是清明节，但是因为是星期天，也是放假的日子。李玲玲他们家没打算上山祭拜家里老人，反正家里没人提，所以李玲玲还是打算去卖东西。
早点攒够了一万，早点就能给皓风哥赎出来了。
管婷婷那种只认钱的人，根本不懂感情。
这会儿李玲玲还是很倨傲的，她觉得自己的感情最纯粹，其他人，都不行。
管婷婷为了一万块钱就能离婚，王美兰遇事儿也不能共患难，不仅不能共患难，还要拿走这个拿走那个，王大妈整天白天晚上的在家里骂人，她听得真真儿的。
一日夫妻百日恩，她们都是只要钱，真的太俗气了。
越是这样的人多了，她越是坚定自己的感情，她的感情最纯真。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只有她是最最重视感情的。
她跟其他人不一样。
没一会儿的功夫，赵大妈就在炕上看见了李玲玲去了中院儿，没一会儿又推着车出了门，外面虽然不是大雨，但是也称得上是中雨了。这会儿可比刚才雨大了，但是她还是出了门。
赵大妈：“这什么纯种大傻子，下雨天出去练摊儿卖衣服，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陈青妤：“你得允许有人为爱痴狂啊。”
赵大妈无语。
她就是不理解。
“她早晚有一天会后悔的。”
陈青妤：“也许不会呢，可能她还觉得自己为爱对抗全世界。”
赵大妈又无语了。
她真心的说：“她真是让她妈教的脑子都不好了。”
林三杏就这样，他家闺女还这样。
陈青妤耸耸肩。
“嫂子，嫂子你在吗？”
陈青妤：“小涛？进来吧。”
明明是一大清早，小涛确实从外面回来的，他在门口抖了抖雨衣的水珠儿，这才进门，“婶子，嫂子，你们还吃早饭呢，我过来的不是时候。”
陈青妤：“没什么，你是有事儿吧？”
小涛点头，看了一眼两个孩子，见陈青妤点点头，他也就直说了。
“我找了美兰嫂子，已经跟她定下了买房子的事儿。我们约好了后天交易，咱们说好了……”
陈青妤：“那我们明天交易，一手交钱，一手办手续。”
小涛点头：“那就行了。”
他迟疑了一下，说：“我这几天找美兰嫂子谈房子的事儿，她都有几分心不在焉，应付着我，似乎还有些别的想法。我也不晓得是不想卖，还是想坐地起价。不过好在最近咱们大院儿流言比较多，她可能是怕影响行情，所以今天一大早就让她弟弟过来找了我。我们也是今天才彻底谈拢。不过，她倒是问我你家的事儿了。”
“我家？”陈青妤挑眉，说：“问我们家什么啊？”
小涛：“她问，你家不是一直念叨要买房子吗。怎么又没动静了，是不买了么？我觉得，她这些天不着急，似乎是在等你们家打听价格，她应该更想卖给你们家。”
小涛这个孩子，从初中就开始为家里倒腾，更是第一批知青练摊儿的，就在其他人还在迷茫还沉浸伤痕文学的时候，人家就已经风风火火干起来了。
脸面值几个钱，他干的还是很火热的。
这见过的人多，多少也有几分会察言观色。
他说：“他们家似乎再等你们家过来问价，然后跟我竞争。呵，竞争么，那自然就得往上加钱了。你们家一直没动静，她应该还蛮意外的。她弟弟还嘀咕，说是没钱吹什么牛逼要买房……”
陈青妤面不改色的点点头。
不算意外，谁不想多赚点。
倒是赵大妈嘀咕：“我以为她是个好的，还挺能算计。”
陈青妤：“也没什么算计不算计的，你如果卖房子，肯定也想卖个高价的。人之常情。咱们不是也没多花钱？她家两个多卖点钱，咱们不是也有自己的算计？不用放在心上了。”
赵大妈想一想，点头：“也确实是这么回事儿。”
陈青妤笑了笑。
小涛：“我也觉得正常，钱又不咬手，肯定多点好。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之所以还是说了一声，就是想跟你们证明一下自己，证明我那天晚上劝你们合作的话真不是忽悠人。”
陈青妤失笑：“行了，我们没多想的。”
小涛：“那我也得说啊。”
他说：“你们慢慢吃，我就先回家了。”
陈青妤：“行，那明天上午我们去办手续。”
“成。”
小涛也不怕什么的，他得拿到钱才能去买王美兰的房子。
所以肯定要先卖自己家的。
至于说王美兰会不会到时候反悔，小涛觉得既然都是说好了的事儿，他们家应该也不至于临时反悔。毕竟，想要房子的多，但是真说掏钱，可没几个人能掏的出。
根本没有人跟小涛竞争的。
他们家想往上竞价，那不可能了。
本来一千二就不低了。
小涛这边跟陈青妤他们家商量好了，这才回家。
梅婶子：“咋样？”
小涛：“说好了。”
虽然事情还没成，但是他心里还是难以压抑的喜悦，他说：“如果换到前边，我们房间就大不少了。”
梅婶子：“换房子中间有差价，都是你贴的。”
小涛：“这有什么，我也是想住的好一点。”
梅婶子心疼儿子花钱，但是也知道，这个钱，得花。他们家日子过得清贫，攒不下来什么钱，都是靠着儿子练摊儿。她心疼大儿子，却也难言喜悦。
“如果王建国再卖房筹钱……”
小涛：“到时候我去谈，争取拿下，那样的话，咱们家就更宽敞了。”
“你手里还有钱？”
小涛：“一间肯定够。王建国也不能把剩下两间都卖了，都卖了他住哪儿？顶多是卖一间。看情况吧，如果他能凑到给王美兰的钱，应该也不会卖房子。毕竟跟老娘住在一个屋子不方便。”
“两千，你当二十？那么好凑？”
梅婶子不相信能凑到。
小涛倒是说：“还是有可能的，他也工作二十来年了，又是做采购的，谁知道有没有什么关系在。再说，谁又知道他有没有背着王美兰攒私房钱。他可不是什么老实人。”
“那倒也是。”
梅婶子觉得，自己真是没太看懂他们大院儿这些人。
一个个都跟平时看起来不太一样啊。
王建国竟然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王美兰看着是个淳朴好媳妇儿，但是离婚果断的像是一阵龙卷风，快的不行。
还有……陈青妤。
她以为再怎么的，他们家也是赵大妈做主，但是很明显，他娘的不是啊！
她发现自己看事儿还没有儿子准。
她说：“你咋知道该直接找陈青妤谈，而不是赵大妈？我们都觉得他们家是赵大妈当家做主。”
小涛：“谁要去南方的。”
梅婶子：“陈青妤……”
小涛纳闷的看着他妈，说：“她都敢张罗去南方，怎么可能是小绵羊？明明是两个人一起去南方，你看是她听蔡明明的，还是蔡明明听她的？”
“那肯定是蔡明明听她的，蔡明明看着凶，其实个性不强势的。”
“那不就是了？”
小涛：“我一个男同志都不敢说直接去南方。袁皓风这样做过列车员走南闯北的要跟着她做小尾巴盯梢儿找门路，王建国做采购的去了羊城嚯嚯成这样熊样回来。你看她，你看她有事儿吗？妈啊，你不能看一个人给你的感觉来判断一个人。你得看她实际干了什么。我反正是觉得她不简单。果然，你看，他家是她做主吧。赵奶奶一个屁都不放的，全听她的。”
梅婶子：“……”
她说：“赵大妈明明挺能做主的。”
小涛：“是，能做主，小事儿都是她做主，大事儿都是陈青妤做主。”
梅婶子：“哎，你还别说，你这一说，还真是这样。”
小涛：“陈青妤就是看着柔弱，温温柔柔弱不禁风跟书里林妹妹一样，但是实际可不是。她是这一片儿第一个主动去南方的，男人都没她大胆；她是四九城第一个练摊儿卖牛仔裤的。她一个女同志，去南方全须全尾的回来，还能给王建国袁皓风甩了。反正你看吧，我觉得，陈姐不简单！”
梅婶子：“你这一说还真是……”
小涛：“嗐，我的眼睛，雪亮。”
他做生意，看人最准了。
“不过不管咋样，咱们都是好邻居，没啥的，也不用太放在心上。”
“那倒也是……”
“哎你说房子……”
娘俩儿嘀咕起来，兴高采烈。
而这会儿陈青妤她们也在聊房子。
陈青妤自始至终都没有瞒着孩子房子的事儿，这也没什么可瞒着的。
她跟赵大妈商量，说：“等房子过户好了，他们家搬走，婆婆你找几个师傅过来，咱们重新搞个装修。”
“搞装修？”
陈青妤点头：“对，他们家人多，里面搭的乱糟糟的，也到处都嚯嚯的不像话。我们既然要住，就好好收拾一下，那边也有三十多平，我们给厨房拆了，不要厨房了，跟这边打通，共同这边一个厨房。那边隔成三间房，你们三一人一间。这边的炕也拆了，换成床，然后剩下的地方放上柜子，这样也能放货，不至于像是现在这样，东西都塞到厨房了，家里没地儿下脚。你们看呢？有什么意见就提。”
小佳小圆对视一眼：“我们也能提吗？”
陈青妤点头：“能，咱们是一家人，当然谁都能提了。”
“我们想要一个书桌。”
陈青妤：“可以的。”
陈青妤：“家里添置什么的，这个都是后话，咱先说改建的事儿。”
其实陈青妤最想的就是在家里改一个厕所。
但是她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这可不是想的那么简单，实际情况是不允许的。
所以只能在其他方面尽量好一点了。
“我们也不太懂，好像也没有什么了，能有一个房间，我就很高兴了。”
陈青妤点头：“那行，这事儿咱们先这么定。”
反正房子还没到手呢，也不急。
赵大妈：“雨小了。”
陈青妤：“你们换衣服吧，我们准备上山了。”
其实一般扫墓，都是上午更好一些，但是今天是清明节，在这个破除封建迷信的年代，这都算是不妥了。所以今天还是有不少人到处“溜达”。
保不齐就被抓了，未见得要蹲，但是总归要批评教育。
所以陈青妤她们婆媳商量好了，靠近中午再出门，那严抓封建迷信，也得吃饭啊。
中午比较适合他们行动。
很明显，大家都有差不多的想法，上午出门的还是少。
倒是眼看到了中午，都蠢蠢欲动的。
赵大妈：“大家都要中午去扫墓，你说不会被人一锅端吧。”
陈青妤：“不至于，其实人家抓人的也未必就真心想这么干，这叫啥封建迷信啊。抓到也不像是早年政策不同抓投机倒把的小贩，还能没收财物。这什么也没有的，谁乐意干这个。中午去吃饭，那是给大家机会赶紧该干啥干啥。别搞在明面儿上大家都难看就行。“
“是这么个道理。”
陈青妤：“差不多了啊？差不多了就走人。”
“妈，骑车不？”
陈青妤：“不骑车，我借了一辆三轮车。”
小佳小圆：“……”
她妈妈也太能了吧。
陈青妤：“走啦。”
一家子穿着雨衣锁门出来。正好碰到徐高明夫妻，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尴尬一下，默默的别开视线，各走各的，装作没有遇见一样。
陈青妤跟他们几个一起走，陈青妤很快的就来到他们常来的那家小饭馆儿，这家子政策变动前就偷偷干，现在是半遮半掩，也干的很不错。
因为粮票不够不能经常去国营饭店买饭菜，所以他们家经常来这边，实打实的常客。
陈青妤来到后门，很快就出来一个大辫子姑娘，那姑娘给他家的三轮车推出来了，上面还搭着一层油毡布。
“车子给你，仔细点别弄坏了啊。”
陈青妤笑着说：“坏了就赔钱。”
“那敢情儿好，那我还得希望你弄坏了，这样我家就能换个新的了。”
两个人开着玩笑。
两个人笑够了，大辫子叮嘱：“小心点。”
陈青妤：“我知道。”
这当然不是说小心别给车子弄坏，而是小心别被逮住说他们搞封建迷信。
陈青妤：“上车，我载着你们。”
几个人赶紧上车，赵大妈：“哎不是，你咋说服她的啊？这车子可是金贵物件儿，不容易借出来的。给钱人家都不干的。”
陈青妤：“我答应她，下次去南方拿货，给她带一台收音机回来，咱家那种。”
赵大妈：“……怪不得。”
赵大妈：“那咱现在是直接去郊外？”
陈青妤：“去啥啊，还有东西没装呢。”
她定了不少的纸扎，有金元宝还有车马，童男童女的，就连小汽车都定做了一辆。愣是给干白事儿的整蒙了，他们糊自行车的都很少很少啊。这特么还要小汽车？
不过，难不倒他们！
他们做这一行这么多年，可不会别轻易难住。
陈青妤：“走喽！”
陈青妤要的东西比较多，往家搬又太显眼，所以都暂存在店家这边，他家也是老早就有的买卖了，这些年一直“稳扎稳打”，反正就是还存在呢。
多少人都因为投机倒把进去了，他家还干的挺好。
也不知道是因为他家谨慎机灵，还是因为他家干白事儿晦气，大家不乐意沾染，反正，他家这些年一直都稳稳的。
陈青妤过来搬东西，那大婶子看见陈青妤眼睛都笑弯了，这可是大客户，而且每年都会来定一些的。讲真，不是每个人都讲究这个，特别是这个年代，有的人就算相信，也因为胆小不敢胡来呢。
陈青妤这样的，算是少见。
陈青妤反正是每年都不落下。
这对这位白事儿大姐来说，是最好的客户了。
大手笔还屁事儿少，为人也谨慎，大家你好我好大家好。
她说：“我多给你装了些，是我的一点心意。”
陈青妤：“谢谢啊。”
她都能穿越了，也不能完全不相信玄学啊。
而且，这种事情，也是图个心安。
反正她每年都这么干。
以前是赵大妈给她介绍来的，但是现在人家都不认得赵大妈了，看见陈青妤眉开眼笑：“小陈你们进来喝杯热茶暖和一下再走，这大雨天，我还有点不放心，都是纸扎的，所以我给你套了几层袋子，到时候你回来可得还我。”
陈青妤：“行。”
陈青妤 把尾款结了。
老板娘笑容更灿烂，招呼：“儿子，赶紧给你陈姐的东西都装车上。这金元宝我都装编织袋了。其他的我也是尽量能遮就遮，我这有个防雨的毡子，等会儿你再加盖一层，这大雨天估计也不太好烧，这一小壶油你拿着，不行就加点料，助燃。”
陈青妤：“……”
我是祭拜失去的亲人，不是去烧山。
你特么还给我一小桶油？
不过，人家是好心，她懂。
“行，我知道了。”
“这油可不能吃啊，你可不能留着家用。”
陈青妤无语：“……你当我傻？”
“行，你心里有数儿就行，多拿盒火柴，白给你。”
赵大妈撇嘴。
她当年来可不是这种态度。
不过，这也说明啊，她识时务没有错，你看，外面的人谁不这样？大家都为了挣钱装孙子呢，挣钱绝对不寒颤。
陈青妤并没在这边久留，很快的就离开，他们还得去郊外呢。
赵大妈：“我骑车吧。”
陈青妤：“我先骑车，到时候累了换着来。”
“行！”
要是就单纯四个人，骑两辆自行车就行，但是他们还要装这么些个“东西”，就必须有个三轮才更方便。
陈青妤：“啥时候搞个摩托骑一骑。”
其他人：想得美！
陈青妤一身蛮劲儿，骑车嗖嗖的，一溜烟儿就奔着郊外，不过也亏得下雨，他们盖着车上的东西，倒是不显眼。要是不下雨，这些东西也得这么遮挡，那可就很显眼了。
陈青妤早几年都是半夜出动，上山不方便，都是找个郊区的路口烧一烧。
但是今年风气能松，她才打算上山。
而且，其实，她想看看外公外婆的坟墓。
陈青妤一路骑车往郊外走，你还别说，虽然下雨，但是路上人不少。不过像是陈青妤他们这样直接奔着郊外的，不算多。大家更多还是跟往年一样，找个路口背着人偷偷烧纸。
陈青妤他们这样骑着三轮车的，大家并没有多想。毕竟一般人都是烧烧纸，几乎见不到人像陈青妤这样的。
所以谁能想到啊，车上是这个。
陈青妤一路骑车出来，小圆问：“妈妈，爸爸是葬在这边吗？”
陈青妤点头，她说：“你们小时候来过的，不过那会儿你们才三岁，都不记得了。”
小佳：“我记得的。”
他认真：：“我真的记得的。”
小佳和小圆虽然是双胞胎，但是还是有些不同的，小佳记性真的很好，就像是他都没正式见过陈易军本人，只见过照片，就能凭借照片认出陈易军。
平时的事情，也都记得颇为清楚。
小圆记性没有小佳那么好，但是小圆更像陈青妤，力气大。小佳也力气大，但是又比妹妹稍微差了点。
陈青妤觉得这样挺好，女孩子力气大点更不容易吃亏。
小佳比小圆记性好，小圆比小佳力气大。
各有优点了。
陈青妤：“妈妈知道你记得，我们小佳记性很好。”
“我不记得了。”小圆倒是一点也不失落，说：“哥哥记得就会带着我，哥哥走不动我可以拽着哥哥，我力气大。”
陈青妤这种性格的人，也带不出畏畏缩缩的小孩儿。
小佳和小圆都是超自信的。
陈青妤失笑：“你们还都挺棒呢。”
“那必须的呀。”
陈青妤一路骑车来到郊外，越走越远，倒是真的没什么人了。几个人一路来到山下，赵大妈发愁：“这么多东西咋整。”
陈青妤：“没事儿也不沉。”
她找了一个地方给车子锁在了一棵大叔上，又用草遮掩了一下。
“一人拿一些，走吧。”
“来！”
这种东西确实不沉，别说陈青妤他们家遗传的力气大，就连赵大妈都没当回事儿。
陈青妤几个人走了好一会儿，山里下着雨，弥漫着雾气，偶尔会看见几个坟头儿，透着破败。讲真这样的天气上山，也是挺吓人的。赵大妈吞咽一下口水，嘀咕：“这，这不能有什么精怪吧？”
陈青妤：“你想得美，你以为那玩意儿是随随便便就能看见的？那得多大机缘能遇见精怪，别说精怪，鬼你都遇不上。”
赵大妈：“……”
好吧，刚才的忐忑一秒没了。
小佳小圆也瞬间安心。
陈青妤：“走啦。”
几个人终于到了林俊文的坟头儿。
虽然这几年几乎没怎么来，长满了野草，但是这边倒是没像一路看见的别的坟头儿，都破败的不行。这里还是挺好的。赵大妈带着几分得意的说：“你看，这都是我的功劳，是我坚持要让厂里给置办的好一点。我儿子可是为了保护厂里财产没的，他们必须给我儿子弄得好一点。想糊弄我？那没门儿，就连墓碑，我都要最好的。别人不立碑是别人的事儿，我儿子必须有！我不管什么迷信不迷信的，反正我儿子是为了厂里！当时厂里干不过我，统统答应了。”
陈青妤点头，她看着墓碑。
蹲下来轻轻的摸了上去，半点也不害怕。
陈青妤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有点心酸。不过却没有哭，反倒是笑了出来，“我来看你了！”
她又拉过小佳小圆，说：“看，小佳小圆都长这么大了。他们有点像我，也有点像你，我们一起来看你了。”
赵大妈：“还有我呢，你就不把我当回事儿。”
陈青妤才不理她，说：“自从你走了，我就立起来了，你妈欺软怕硬，我立起来，她就老实了。所以我们现在好生活的很好，我们两个人互相打配合，双剑合并，天下无敌。”
停顿一下，她低声：“你可以放心了！”

第145章 想起来了
原来她曾经失忆过
陈青妤好久没有来过这里了。
准确说，自从林俊文下葬之后，他们还是第一次来，她有几分恍惚，不禁回忆起许多两个人相处的细节。她以前也是能记起来的，但是总是带着几分虚浮，陈青妤有种不真切的感觉。更像是别人的记忆，但是来到这里，这些经历反倒是更真切了不少。
这会儿雨已经很小了，毛毛雨而已，不过一大早下雨到现在，感觉空气中都带着湿气，火也不是那么容易引燃。陈青妤试了好几次，终于成功。
她念叨：“这些年我们都没来看你，你着急了吗？我每年都有给你烧金元宝的。也不知道你在那边够不够花，我听说，天地银行也是有□□的，要是给你烧到假的，那可就太亏了。所以我都是买金元宝，不管咋说，这是硬通货。”
赵大妈：“是了，你媳妇儿心眼多，可不吃这个亏。”
陈青妤：“这次来山上，我总算是踏实了点，你看，我还给你扎了一个小汽车，我们家都没有呢，你就有了。得亏是我这个好媳妇儿吧？”
赵大妈：“嗯呐，我们只有自行车。”
陈青妤：“你在那边不用担心我们的生活，我们现在生活很好了，我现在开始练摊儿了，生意特别好，我可有天分了。最会赚钱了。”
赵大妈：“是的是的，她很能赚，现在天天带着我们下馆子。”
陈青妤：“自从赚了钱，我也知道不少人嫉妒我们，还有人背地里想搞小动作呢，不过我才不怕他们，他们要是敢给我捣乱，我就敢收拾他们。”
赵大妈：“这个你放心，你媳妇儿真敢，我也敢，这些年我们两个一起配合，可收拾不少人。”
陈青妤：“你还记得之前找你麻烦的车永峰和李大山吗？他们现在都倒霉了，就是我们干的！李大山现在缩成缩头乌龟了，半点也不敢冒头儿。车永峰也被下放到车间，他离婚了。”
赵大妈：“李大山跟闺女断绝关系了，看着老了十岁不止；至于车永峰那个王八犊子跟老太太乱搞的事儿已经街知巷闻了……”
陈青妤瞄了一眼安心蹲着烧纸的两个孩子，说：“车家兄弟还想算计我，不过我可不是好欺负的……”
赵大妈：“你媳妇儿确实不好欺负，我要是欺负她，她都得扇我，别人还想找茬儿，我看是找死……”
陈青妤无语了，抬头说：“婆婆，你咋的不能自己说点啥吗？干啥总是接我的话啊，你就不让我一个人消停的絮叨一会儿吗？”
赵大妈：“嗐，一起说说怎么了，我也会给你补充补充！儿子啊，你看看，我们给你烧的多吧？不仅有小汽车，还有大马，其实我觉得这马没啥用。但是你媳妇儿非要给你烧，说是不差钱。你没想到吧？咱家有一天竟然不差钱。喏，我们还给你烧了童男童女做小丫头呢。有钱吧？哎你别说哈，怪不得以前不让投机倒把，这玩意儿真挣钱啊。我都没想到，那钱哗哗的。哎对了，我们还要买房子了。就隔壁，到时候我们打通，住起来可就宽敞了。”
赵大妈继续说：“你这富裕了在那边也带着你爹一点，哎对了，我给你爹烧一些金元宝，我可不是偏心眼，而是拿不了那么多，还有一些得去你媳妇儿外公外婆坟上呢……”
赵大妈：“来，给你们爷爷磕个头。”
林家父子的坟都在这里，小佳小圆很懂事的跟着赵大妈跪下，赵大妈：“老头子啊，你看，这是大孙子大孙女儿，长得好吧？虎头虎脑的，都是我们养得好……”
赵大妈碎碎念，陈青妤倒是不说什么，反倒是也碎碎念，她嘀咕：“这一次我们赚了钱，王建国，你还记得他吧，他带着车家兄弟……他们要算计我哎，我能饶了他们？既欺负你又打算针对我，我可不能放过他们，今天晚上我就披个麻袋找他们去。我打算装神弄鬼，你可得保佑我啊……”
陈青妤仗着小孩子都在旁边，她压低声音，嘀咕个不停。
“婆婆说给人踹粪坑里，让他们就此扬名，丢人到天边。我觉得这主意好，虽然多少有点恶心，但是他们绝对名扬四九城。恶心一个人就这么恶心最好了。他们欺负你，我报了仇本来都想算了的。但是没想到他们还委屈还觉得该找我算账，他们等着吧，看我不下手才怪！还有那个王建国，竟然拿我做筏子，别让我抓到机会，不然我也收拾他……哎，你说，如果我把他们三个一起收拾了，别人会不会觉得是羊城那个黑店找他们复仇？有点不太可能哈，我真想对他们下手哎！”
婆媳两个都各说各的，碎碎念个不停。
两个小朋友倒是也真诚的烧纸，这边那边，一个都不少。别看是在山里，周围也弥漫着雾气，不远处还有坟墓，但是两个小孩子倒是都不怕。
他们一点也不害怕的。
爸爸就在这里啊，虽然小时候的记忆很少很少了，但是小佳是还记得爸爸的，他记得爸爸很疼他们。这些年下来，奶奶和妈妈也时常提到爸爸，所以不管是有点记忆的小佳还是不太记得小时候的小圆，两个小孩子都知道爸爸是最疼他们的好爸爸。
那既然在爸爸的“身边”，自然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再说了，妈妈也很厉害，一拳打死一个大老虎那么厉害。
不管是来人还是来鬼，都不怕！
两个小孩儿淡定的很，毛毛雨已经停了，陈青妤转头儿去把坟头儿的草拔了拔，又找了木棍子给周围的土培了培。
赵大妈：“这个不太顺手，是我们大意了，赶明儿哪天过来，带个铁锨，更好用一些。”
陈青妤点头：“嗯。”
不过来都来了，她还是给周围都收拾了一下。
收拾好了，陈青妤盯着墓碑上的照片看，林俊文很年轻，陈青妤忍不住揉揉眼睛。
“妈妈别哭。”
小棉袄贴心的掏出手帕。
陈青妤嘴硬：“竟是胡说，我才没哭。”
她以前也有记忆，但是更像旁观者。但是现在来到坟前，反倒是有种恢复记忆的感觉，她早就觉得自己就是陈青妤，现在这种感觉更明显了。
这种感觉很难说，陈青妤都不太会描述，但是她就是有种自己“想起来”的感觉。
以前的事情，反倒不再是一股子“旁观者”的感受，而是切身的体会。
这种微妙的转变，难以描述。
但是本人是能感觉到的。
陈青妤揉着太阳穴扶住了墓碑，抬头看着墓碑，说：“你说，我记忆之所以出现问题，是不是因为你死了，我太伤心了啊。”
所以她潜意识想保护自己，才会出现问题。
可是……她以前那么怂的吗？
赵大妈那会儿欺负她，她还要瞒着林俊文。
陈青妤低声嘀咕：“我以前真的好笨啊，我都不敢相信自己以前那么胆小没用。”
一阵风吹过，陈青妤头发被吹起来几分，她抿抿嘴，说：“我会好起来的，你要保佑我啊，也要保佑咱们家。”
赵大妈从林老头的坟头儿过来，听到这一句，说：“对，你可不能学你爹，屁用也没有。一点都不知道护着点家里，我年纪轻轻的丧夫，人到中年丧子。你爹都没保佑你。这老登，活着没用死了也没用。我估计他在下面也是个穷鬼，还得我照应。不行，我再给他烧点，这老登贼没用，我要是不照拂，他在下面都得要饭。”
陈青妤：“……”
刚才还有点微妙的伤感氛围，又没了。
不过这样也好，她的个性，实在不适合哭哭啼啼。
陈青妤摸着墓碑，说：“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照顾好小佳小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陈青妤觉得风又大了，吹着她的头发，就连烧纸钱的火势都旺了不少。
陈青妤眯眼看着火苗儿，说：“我就当你听见了。”
赵大妈揉揉胳膊：“哎妈呀，儿媳妇儿，你别整这一出儿，怪渗人的。”
陈青妤：“呵呵！”
她翻个白眼，不理赵大妈，低头又给林俊文烧了一袋子金元宝，转头看他的照片，说：“下次来，我带点树苗儿，给周围种一些你喜欢的树，好不好？”
这肯定没人回答啊。
陈青妤：“再种点花。”
她念叨：“你别把火苗吹这么大啦，我还不想放火烧山呢。你听过一句话没，放火烧山，牢底坐穿，我还不想咧。我要是有事儿，谁照看家里啊。”
赵大妈又开始揉胳膊了，他们这个年纪的人都少都有点迷信，但是这些年的政策宣传，多少还是有些走心的。所以赵大妈也没太觉得有鬼。
但是吧，陈青妤这话真的怪渗人的。
果然癫婆就是癫婆。
至于陈青妤，陈青妤不觉得有什么啊，那本来这种事情也是图个活着的人心安。
而且穿越这么脱离科学的事儿都出现了，她相信点玄学有什么不对？
陈青妤淡定一批，说：“多烧点，烧完了我们就继续往山里头走，我带你们去见见太公太婆，还有你们舅爷。”
停顿一下，她说：“还有你们外婆……”
倒不是陈青妤势利眼只记得给钱的，而是她记得外公外婆舅舅对她很好很好，他们一起生活过十多年的。她舅舅是在她十来岁的时候去世的，她外公外婆更是跟她生活了十八年。
这感情怎么一样。
她原本就是有记忆的，现在更是觉得记忆更深刻了。
但是对亲妈，她是没有记忆的。她还是小婴儿的时候，亲妈就死了。
没有记忆，感情自然没有那么深刻。
她说：“他们都葬得更远。”
赵大妈倒是纳闷儿：“你外公外婆葬在深山里，谁选的地儿啊？上坟都要走很久了。”
陈青妤：“他们自己选的，他们当初给我妈和我舅舅选的地方，也说了，自己如果去世也要葬过来，一家子整整齐齐。当初我外公外婆去世，陈易军那个瘪犊子还不想照办，是我闹了一场他才答应的。不过做的也很粗糙。哎，下次真该带个铁锨。还不知道那边什么样。”
赵大妈：“时候不早了，这边也差不多了，那咱们走？”
陈青妤：“等火彻底灭了。”
“你都是小心。”
陈青妤：“小心使得万年船。”
“那倒是。”
几个人彻底等火灭了，半点也不能死灰复燃，这才带着剩下的东西，继续往山里走。
一阵风吹过，烧过的灰烬飘散。
吹的卷起，赵大妈回头看了一眼，一身白冒汗，捅捅陈青妤，嘀咕：“你说，这世上该不会真的有鬼吧？”
陈青妤随口胡诌：“就算有鬼，也不会害我。我家祖上是天师钟馗。”
赵大妈嘴角抽搐：“什么玩意儿，你家祖上不是旗人吗？竟是忽悠我。”
陈青妤：“你都知道我忽悠你，你还问，你想太多啦。还真看不出来，你这么胆小，你自己儿子坟头儿都害怕？不管林俊文是活了还是死了，他都不会伤害我们的。要是有鬼就好了，我还指望他出来见我呢。”
赵大妈：“也对哈！那是我儿子。”
小佳小圆无语，大无语。
妈妈和奶奶也太神叨了。
哪有鬼啊！
有的只是被吹起来的纸灰……
也亏得这会儿山上没有别人，不然他们是不害怕了。但是这要是让别人听见，还不得吓个三魂丢了七魄啊！
这俩人可真是……
小佳小圆默默摇头。
哎呦喂，这衬托的他们两个小不点还是傻大胆了！
陈青妤一路领着他们几个人往深山里走，真的，这幸好他们几个是傻大胆，不然真是能吓个够呛，不夸张的，这越走越偏僻，就连山上的坟头儿都没几个的。
毕竟上坟走这么远，也害怕啊。
赵大妈倒是不害怕，毕竟她也跟小佳小圆一样的想法。真遇见野兽，有陈青妤呢。这要是遇见鬼，自己儿子坟头儿也在山里呢。还能不帮忙？所以赵大妈不害怕。
她和两个小孩儿一样，对陈青妤都有点迷之信心。
就是那种觉得陈青妤能打死老虎的信心。
天地可鉴，陈青妤自己都没有的。
但是，赵大妈有！
小佳小圆也有！
这就很离谱了。
亏得老天爷没开玩笑的来试探一下，不然他们几个可落不得什么好。
这山里虽然挺深，但是到底是京郊的深山，不像是什么长白山深山老林，也不像是云南什么什么密林，那是进去就完犊子。这边比起来还是比较普通的。
这山下百姓都不少，总要打打牙祭，所以猎物什么的，属实也不多。
没给他们遇见猛兽的机会啊！
陈青妤他们一路顺顺当当的，除了起了点风，吹的树叶子沙沙响，别的问题，半点儿没有。一行人又走了快两个小时，这才到了陈青妤她外公外婆的坟头儿。
赵大妈都气喘吁吁：“这真远啊，你家这两个老同志可真是给人添麻烦。”
陈青妤：“哪里就是添麻烦了？我外公外婆就是葬在这里，事儿才少。”
陈青妤挺不服气呢，说：“你看看这里不是挺好的？”
她是不会看风水，但是看周围都是参天大树，又在深山老林就觉得还是不错的。不然就葬在比较浅显的地方，她外公外婆的坟能不能保住都不知道，前几年那些人可是有点疯，砸了不少人的坟，也不知道人家人都没了，他们还这么缺德干什么。也不怕遭报应。
陈青妤是看不上那些极端狂热的人的。
这些人干过的事儿可不少，不是好鸟儿。
所以陈青妤觉得她外公外婆葬的深，还真是没错。
这两年不少知识分子都陆陆续续平反，陈青妤也见过自己外公外婆的老同事，听说不少人都没扛过去，去世了。不少人还遭了不少罪，也牵连了家里人。
像是她外公外婆这么痛快就走了，不知道算不算是一种心酸的好事儿了。
陈青妤咳嗽一声，说：“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陈青妤她妈妈那边的亲人，都葬在这里，外公外婆，还有舅舅和妈妈。
其实最早的时候她妈妈不是葬在这里的，她舅舅葬过来之后，她外公外婆就给她妈迁坟了。这个事儿陈易军是知道的，但是拿了钱就不管了。
他原本也从来不给这个去世的妻子上坟，相当的冷漠。
陈青妤也同样不把那个家伙当亲爹。
他最好别舞到她面前，不然她一定不客气。
陈青妤给家里人介绍了一下，随即又环视一周，不得不说，这里比她想的更好一点。本来她还觉得这么多年没人上山收拾，会比较破败。
但是看起来还是挺好的。
想一想也是了。
这里很少有人来，事情就少。
陈青妤：“外公外婆，我来看你们了，这么多年都没来，你们怪我了吧？”
她念叨：“不过这几年，我每年都偷偷给你们烧值钱的呢，我都有想着你们……”
她忙活着，嘴巴也不停：“你们给我藏的应急钱还有那封信，我都找到了，这些年我能过的这么好，多亏了有你们。不然就我这个食量。早就把自己亏待成瘦巴干了。”
赵大妈：“她确实能吃，她一个人吃的比我们三个加在一起吃的都多。”
陈青妤翻白眼。
赵大妈立刻闭嘴。
陈青妤：“这是我婆婆，不是什么好鸟儿，以前欺负我来着。但是这些年我们合作的还算是愉快。”
赵大妈：“那还不是我识时务？你放心，我早就不敢了，陈青妤是真动手。”
陈青妤又翻了一个白眼。
小佳小圆两个小孩儿装作没听见，默默的开始烧纸。
小孩子的小表情严肃认真，耳朵却竖起来。
陈青妤：“外公外婆，你们肯定是觉得我特别笨吧，我是六年前才知道你们给我留了钱。你们为了我筹谋那么多，我自己都想没有想到，我真是个大笨蛋……”
她继续说：“你们去世的时候，我爸给革委会都找来了，又是革委会又是公安，他们都到处搜查，简直都要掘地三尺了。所以我当时就没多想，我果然很笨……”
赵大妈：“你外公外婆可这能藏。”
陈青妤：“……”
她翻白眼：“我说话不用你捧哏，真的不用。”
赵大妈：“行行行，我不插嘴还不行吗？”
陈青妤继续碎碎念，念叨够了，又开始拔草，这边下葬时间更长，特别是她妈妈和舅舅，所以草已经很高了。
陈青妤忙活起来，一把子干劲儿。
赵大妈也挨个坟头儿帮着忙活，看着陈青妤他妈的坟头儿，说：“你妈这么年轻就没了啊。”
墓碑上的照片很年轻。
她感慨：“人长得真好看，就是眼神不好，看上你爸那个缺德的。”
陈青妤：“是啊。”
她说：“我妈就是典型的见过的世面少，不知道人家早就把她当做猎物了，套路深的很。我记得我小时候我舅舅说过一次，我爸的亲戚在我外公外婆家里做保姆。我爸都把我妈他们家的情况打听清楚了，性格也打听清楚了，投其所好，可不是就俘获了我妈的心。这圈套就是冲着我妈来的。”
陈青妤叹息摇头，她没觉得妈妈笨，要是搁了她是个普通的十七八岁的少女，遇到一个各方面都很懂自己的人，又全心全意，心有灵犀，大概也会中招吧。
骗局这种东西就是这样，没被骗是因为没有全然针对你的套路。
如果一个十成十的套路，就是冲着你来，真的很难说自己不会被骗。
毕竟这年头的人哪里经过后世的资讯大爆炸。
套路见的多了，不容易上当。
这会儿大家可没见识那么多。
陈青妤琢磨这些有的没的，说：“小佳小圆啊，你们要记得，如果有一个人十全十美的符合你的所有想法，那就得多琢磨一下，那人是不是装的了。因为这世上不可能有完全契合的人。”
小佳小圆：“哦。”
他们还是小孩子啊，才九岁啊！
都要考虑找对象这么多了吗？
不过再一想，这个观点也适合交朋友。
两个小孩儿都默默点头。
陈青妤默默的拔草，小佳小圆倒是乖巧的继续烧纸。今天下过一场大雨，也不太好燃烧，陈青妤稍微倒了点油，让火更大一点，不过倒是很谨慎，没敢弄得太猛烈。
水火无情，可不是人能算计的。
不过她外公外婆选的这个地方蛮好的，别看山里风不小，但是这一片儿倒是风很小。
陈青妤忙活着，赵大妈也跟着帮忙，她看过了陈青妤的妈妈，又看了看陈青妤的舅舅，不得不说，他们家老两口这命也真是不好，两个孩子都是年纪轻轻走了的。
陈青妤的舅舅去世的时候更年轻。
“真可惜，多好的小伙子。”
陈青妤点头：“是啊。”
“哎，你还别说哈，你说是不是老天爷都可惜人这么年轻就没了，咱一路过来，大多数都是松树杨树，你看看，这边全是槐树。”
陈青妤一愣。
她直起身子捶捶腰，不经意的扫过周围，突然就顿了一下。
她抿抿嘴，又到处看看。
当年那封信虽然烧了，但是陈青妤还是记得很清楚的。她外公外婆在信上写的很含糊，但是也提到了墓的事儿，看似是说她爸爸。但是陈青妤觉得这是给自己暗示，暗示这边有猫腻。
前几年她也不敢盲目的乱干，所以也没来过，都有点不记得这个事儿了，但是今天过来，倒是又想起来了。
陈青妤四处看，你还别说，她家这边，真的不少都是槐树。虽然也是粗壮的大树，但是跟周遭的老树比起来还是有差距的样子。
深山里的树木没人砍伐，都十分的高大，树龄也长，都要长成参天大树了。但是周围的树木还真不是，周围槐树多，也是大树，但是树龄就没有那么长了。对比起来还是不一样的。
只不过参差坐落，不明显罢了。
陈青妤也不会看，转头儿问：“婆婆。你说这颗槐树能有多少年啊？”
赵大妈：“我看看，呦，这可不少年了，你看着这个样儿估计就得二十多年。具体年份咱也看不出啊。”
她八卦：“不过这几棵树看着可真是挺老的，哎，这周围的槐树都差不多大，不如其他长得好啊。”
陈青妤哦了一声。
虽说她跟赵大妈是一伙儿的，但是也没打算什么都说。
这么一嘴之后，她就没再说这个，反倒是说：“过几天我真得再来一趟，这坟头儿还是得培土，不然你看看，这边都啥样了。”
赵大妈：“行，你叫我一起，到时候我们给你公公还有俊文那边也收拾下。”
陈青妤点头：“行，哎，别了，还是我自己来吧。咱大院儿的人整天盯着咱家，小心点。”
赵大妈：“那也行。这些人就是恨人有笑人无，看咱家练摊儿赚钱了，就盯着咱家。你不是说李玲玲要找你爸来捣乱吗？他出现没。”
陈青妤：“李玲玲应该没去，我当时吓唬了她一下，应该是有些用处的。李玲玲本身也不是什么特别强硬的人。”
“反正你爸和那个狗屎后妈要是敢来，你看着吧，我老太太给他们挠成土豆丝儿。就他们那德行还敢来我家占便宜，惯的他们。”
陈青妤：“那行，我对他们动手多少不好听。你来吧，我给你打辅助。”
有了这个话，赵大妈是半点也不担心了。
陈青妤悄么悄的动手协助她，那她保准大杀四方啊！
赵大妈：“我最近可都没动手，都手痒了，他要是来，我可要好好活动一下筋骨。”
陈青妤笑了出来。
赵大妈：“你这笑的可不像是什么好人。”
陈青妤十分真诚的反问：“你是好人？”
“哦，那当然啊，咱们就练摊儿，当然是好人，那些想要占便宜的才不是好人。”
“那不就得了。”
两个人对视笑了一下，赵大妈：“哎，你今天去收拾车家兄弟吗？”
陈青妤：“去，我让他们在粪坑仰泳。”
赵大妈竖起大拇指。
陈青妤：“咱们得帮他们扬名啊。”
两个人又嘿嘿嘿起来，十分像是反派。
陈青妤：“行了，继续干活儿。”
陈青妤嘴上说着继续干活儿，倒是又观察了一下周围，按照她对外公外婆的了解，她觉得，外公外婆十有八九是在这边藏东西了。那看着寻常的叮嘱，就是话里有话。
别人或许看不明白，但是那是写给她的，她能看不明白吗？
那能藏在哪儿？
如果说他们在这边挖了一个密室，那陈青妤也不怎么相信。这可不是个容易做到的事儿，他们两个都是读书人，难道还能自己在山里建密室？
别管他们是干啥的，他们应该都是做不到的。
他们倒是可以花钱雇人，但是那就不安全了。
陈青妤不相信他们会找外人，都谨慎成这样了，咋可能找外人。
所以……那就是埋在地下。
陈青妤抿抿嘴，看向了这些槐树，会不会是埋在树下？
陈青妤不想露给赵大妈，所以低头继续拔草。
改日她要来试一试了。
不过如果真的有，她也不能挖出来。
她没地儿藏啊。
就他们的院儿？那可不行。
赵大妈：“这些草啊，要不我们别拔草了，你下次过来再多带个镰刀得了。”
陈青妤：“……”
赵大妈：“真的，这草太高了，真是不好拔，哎……”
她一个没站稳，陈青妤赶紧向前一步，飞快的拽住人。
“你小心点。”
赵大妈：“你看我就说吧。”
陈青妤：“你一边儿的跟他们一起烧纸，我自己来，我有劲儿。”
“不是，下雨天地面滑，脚也滑。”
陈青妤：“去去去。”
她自己一个人拔草。嘀咕：“滑什么滑啊，你就是没用，就这么点草，我还……我……哎呦！”
人啊，真不能把话说的太满，陈青妤刚说完，自己也滑了一下，她伸手胡乱的一撑，头撞在了她外婆的墓碑上，“唔！”
痛呼一声。
陈青妤捂住额头，只觉得眼前一黑，一阵天旋地转，猛然间，她就想起来一个场景，那会儿她大概四五岁的样子，小小的一个，梳着两个小羊角辫，贴在门上偷听……
画面一转，陈易军似乎是发现 了，出来拉扯她，小小的小豆丁陈青妤已经跑到门口，小姑娘照着陈易军的手就是一口，嗷呜~
陈易军瞬间松手，眼神恶狠狠的，一伸手，用力一推，小小的陈青妤瞬间滚下了楼梯……
大概是磕到了头，后脑勺儿的血淌了出来……
陈青妤捂着额头，直接坐在了地上，脸色苍白。
赵大妈：“儿媳妇儿，你没事儿吧，我就说得小心，你要不要紧？我看看。”
小佳小圆也赶紧过来：“妈妈，怎么样？很疼吗？妈妈！”
陈青妤摇头，脑子乱乱的。
她没有回应婆婆和小佳小圆的话，蹙眉坐在地上，按着额头，记忆混乱。
“我是谁？”
小姑娘摇头。
“你还记得自己听到什么了吗？”
小姑娘又摇头。
“那你自己是谁，你记得吗？”
小姑娘又摇头。
……
画面乱转。
小小的小豆丁青妤迷茫的蹲在厕所，听到外面有人说话。
是陈易军夫妻两个。
魏淑芬：“小丫头是失忆了吗？”
陈易军点头：“我刚才仔细去仔细问过了，大夫说她撞了头，年纪又小，所以不记得以前的事儿了。这倒也是好事儿，不然我还不知道怎么应付蒋家那一家子。要是让蒋家人知道，青妤妈妈是发现我们两个奸情被推倒才难产，又是我故意耽误治疗才让她去世的。他们饶不了我。”
“老天爷都帮我们啊。”
“谁说不是呢，这些有钱人凭什么过好日子，也该轮到我们了。”
“那这失忆是永久的吗……她会不会再想起来？”
陈易军思考着说：“大夫说不好说。不过我想过了，把她掐在手里，还不是任我们捏圆捏扁。医院开的药，我们少给她吃。另外不能总是让那两个老不死的给她领走，还得把她拘在身边，隔三差五的去给了接回来，掌握一点动向。这样还能当做引子跟两个老不死的要钱。”
“行！”
两个人商量着，厕所里的小姑娘迷茫的歪着头，不是很懂……
画面再次转了起来。
小姑娘又去了一个大屋子，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急的团团转，说：“小青妤想不起来以前的事儿了，怎么办啊！她什么都不记得，软软糯糯的一小只，不像以前什么都懂，会告状，现在这样肯定要被欺负的。我们不能让她留在陈家啊。”
两个老人也眉头皱的紧紧地：“陈易军到底是亲爹，我们怎么抢，他不放人，我们家成分不好，根本抢不来。只能多盯着了。不行就花钱。陈易军贪财，为了钱，我们还是能占据主动的。”
“这个混蛋！”少年团团转：“小青妤以前早慧，她有宿慧，我什么都不担心，但是现在我是真的不放心，她就跟寻常的小孩子一样了……”
“不要说了，也许记不得上辈子对她也是个好事儿。”
“什么好事儿啊，我哪里放心的下？小青妤还说我们身份以后要倒霉的，让我们去香港，不如我们带她走吧。这样又能摆脱陈易军，又能安稳一些。”
少年语气急促。
倒是儒雅的中年人很是犹豫，随即摇头：“我们行得正坐得直，就这么走了，别人怕不是以为我们是逃跑。我们怎么都行，你们两个的名声怎么办！而且，以后怕是再也不能回家乡了。应该不至于，应该不至于那么难……我们虽然是家里祖上有些家底，但是就是普通读书人，我觉得事情不会多坏的……”
“可是！”
“应该没事，这几年我们还也陆陆续续的倒腾了不少，已经不显眼了，再继续倒腾就是了，只要不是资本家。没事儿的。”
“可……”
“好了，没事儿。”
小青妤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也没有睡着，小小的人儿，仍是懵懵的。
陈青妤按着头，豆大的汗珠儿落了下来。
赵大妈：“这咋这么疼？你撞得多重啊，你恶心不？不行的话，我背你下山，咱们去医院看看，你可不能有事儿。你别吓唬我啊……”
小佳小圆也在一旁七嘴八舌，十分的担心。
陈青妤觉得脑子乱乱的，许多的记忆一下子扑面而来。
好半天，她脸色苍白的抬头，说：“我没事儿。不疼的。”
“你竟是撒谎，跟我们还装假？你看你这脸色难看的，还说没事儿。你靠在我的肩膀，靠一会儿，看看头还晕不晕，这脑子可是大事儿，等会儿咱们就下山。”
关键时刻，赵大妈是能撑起来事儿的。
陈青妤轻轻点头。
她看向关心自己的三个人，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容，说：“我真的不疼，你们看，我真的没什么。”
她松开手，额头却还是没什么，除了有些红，一点点的擦伤，真的不严重的。
陈青妤：“我就是记起来一些事儿，脑子有点晕。”
“那你靠一会儿，我就说雨天地滑，你还跟我逞强，看吧，这遭罪了吧？靠一会儿。”
陈青妤：“嗯。”
她靠着赵大妈，好一会儿，脑子终于不晕了，也没不像是刚才那么恶心了。这才缓过来几分。
她没有说话，倒是消化着刚才的记忆。
原来，她小时候曾经失忆过一次。
陈青妤不是个傻瓜蛋，这么清晰的记忆，她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
果然，她一开始就是真正的陈青妤，六年前吃耗子药不是让她失忆，只是让她觉醒过来，恢复上辈子的记忆罢了。
按照外公的话，她其实一出生就有上辈子的记忆。
所以，她外公外婆的反常是因为得了她的提醒，知道会发生的事情，所以才做了诸多的安排。不过，后来因为偷听受伤摔伤了头，所以她失忆了，变成了真正的小孩儿。
而她外公外婆还是乐观的判断形势，才有了后来的事儿。
他们能早做安排，还是因为把她的话放在了心里。
陈青妤有些难过，更有些可惜，如果当时外公外婆带着舅舅和她离开，也许他们都不会死。
她垂垂眸子，整个人丧丧的。
不过很快的，陈青妤又燃起斗志。
她妈妈的死，竟然不是意外。
她以前只以为妈妈是难产去世，原来，是因为撞见陈易军和魏淑芬的奸情才难产的。陈易军更是拖延了时间耽误治疗。这个该死的狗东西。
陈青妤眼里燃起熊熊的火焰。
她本来就打算不搭理陈易军的，但是却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一茬儿。
陈青妤攥紧拳头。
“怎么了？”
赵大妈担心的问：“你真的没事儿吗？”
陈青妤摇头。
赵大妈担心的很，她果断：“等会儿烧完了下山，我背着你走。这脑子最精细了，你撞了一下虽然看着没事儿，但是可大可小。你说你外婆，咋不好好保佑你，还能让你撞一下。”
陈青妤沉默了一下，说：“也许……正是因为保佑我，我才撞了一下。”
如果不是不小心撞了一下，她还真是想不起来这些。
但是现在她倒是彻底清楚了。
原来，竟然是这样的。
赵大妈没听懂，说：“你说啥呢？奇奇怪怪的，咋的就还成了保佑你。”
随即又说：“你没事儿吧？你这脸色真难看。”
陈青妤摆手，让两个小孩子继续烧纸，犹豫了一下，低声跟赵大妈说：“我不是撞的，我是突然想起来小时候的事儿。”
赵大妈：“嗯？”
小时候咋了？
陈青妤低声：“原来我妈还活着的时候，陈易军就跟魏淑芬勾搭在一起了。”
“啊？”
赵大妈：“卧槽，他们要脸不？这也太不是人了吧？”
陈青妤：“我撞了一下，突然想起来的，我妈难产也是因为捉奸在床，我知道真相后被我爸推下楼了。”
赵大妈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结巴：“他他他，他推的？”
陈青妤点头。
“虎毒还不食子啊。”
赵大妈不敢相信，他们大院儿对孩子最不好的范大姐，都没干出这个事儿啊。
赵蓉对袁小翠恶毒，那可不是亲妈啊。
这亲爹能干出这个？
陈青妤：“就是他。”
她之所以会告诉赵大妈，那是因为很多事情还是需要赵大妈打配合的，不然她也不想说。
陈青妤咬着唇：“我不会放过他。”
赵大妈生怕孩子听见，拉着陈青妤走到一边儿，小声说：“你想干什么？儿媳妇儿啊，我不是不让你收拾他。但是你收拾他也别给自己搭进去啊，咱家还有孩子呢，你也得顾着点小佳小圆的。还有你自己，不管是你外公外婆妈妈舅舅，还是俊文，他们都那么疼你，肯定都不希望你出事儿的。你可别干犯法的事儿。咱可以报复，但是绝对不能搭进去自己，你有啥想法，你跟我说，我肯定给你干！我搭进去，你都不能搭进去啊。咱家还指望着你呢。孩子也指望着你呢。”
赵大妈难得的说了真心话：“我也不是多心疼你，但是我心疼我孙子孙女儿啊。我更不能让俊文在泉下不安宁。他那么喜欢你，我也不能让你真的出事儿啊。你可别干啥事儿，不行我来。我反正岁数大，我收拾他们，不吃亏。你说这丧良心的狗东西，怎么就能缺德到这个地步，我真是……他妈的这些老爷们一个个怎么都那么狼心狗肺不做人啊。”
赵大妈越说越气。
陈青妤比她生气多了，不过大概气极了，倒是能稳住。
她深吸一口气，说：“你放心，我肯定不会给自己搭进去，但是他们也别想好，我就不信他们没什么把柄。”
陈青妤冷笑：“就算是没有，我恶心也给他们恶心死。”
赵大妈：“对对对，犯法的事儿不能干，但是别的都可以，如果说恶心人，我可最会了，我有一百零八种办法，你等我给你想。咱们保证让他们倒霉，落不到一个好儿。”
陈青妤深深的看了赵大妈一样。
赵大妈：“你就瞧好儿吧。”
赵大妈：“你说有时候真是不能不信邪啊，你说这么多年你都没记起来，这清明节来坟头儿撞了一下倒是全都想起来了。真是老天爷都看不过去，真是冥冥之中自由定数啊。”
陈青妤没言语。
赵大妈：“你放心，一切有我。”
她格外坚定：“我恶心死他们。”

第146章 报复1
踹下去了
陈青妤撞了一下，不过并没有什么事儿。
倒是阴差阳错的，她竟然想起来不少旧事儿。
有时候有些事儿，真是天意如此。这么多年，从她小时候失忆到现在也二十多年了，早不早晚不晚的，竟然在这个时候想起来了。不过是那么轻轻一撞……
好像就是冥冥之中自由定数的天意一样。
陈青妤原本就觉得外公外婆的一些做派隐隐约约透着一股子违和，这下子倒是清楚了。原来他们真的知道“未来”，所以才能早做筹谋。
她一早就告知过一些，那么他们有所准备也是理所当然。
只可惜，他们做了筹谋，但是却又不够！
对于陈易军这个狗东西，陈青妤倒是没想好该怎么办。
她心里燃着一团火，迫切的想要收拾他，不过说到底是和平年代长大的，让她搞点恶心人的事儿，她是能干出来的，揍一顿出出气也是人之常情。
但是真是彻底以牙还牙，陈青妤还真是下不去手。
不是对陈易军心软，而是这玩意儿它犯法啊，陈青妤还真是做不到。
一时间，陈青妤还有点迷茫。
她甚至连送他进去都做不到，因为她是知道的，快三十年了，陈易军造成妻子难产又故意拖延，这根本追究不了，没有证据。生产这种事儿，掰扯不清的。
陈青妤脸色发黑，赵大妈小心翼翼的看了陈青妤一眼，说：“你没事儿吧？”
陈青妤：“人没事儿，心里不爽快。”
赵大妈：“要不你给他也丢进粪坑吧，让他丢脸。”
陈青妤摇头：“我不能这么便宜他。”
赵大妈默默的叹息一声。
她嘀咕：“咋就能干出这种事儿。”
几个人这会儿已经一起下山了，今天有些阴天，他们在山上待得也久，如今都有些昏暗了。赵大妈：“天色有点暗下来了，大家走路小心点，路滑可别摔了。”
“知道了。”
小佳小圆都很听话的，他们看着妈妈心情不好，虽然不知道到底怎么了，但是劝道：“妈妈，你不要难过，我能改天再来。”
陈青妤缓和了一下情绪，说：“妈妈没有难过，我会调整自己的情绪的，你们看着路。”
上山容易下山难，特别是今天这个天儿，路十分滑。
陈青妤：“慢点走，别着急，天黑不要紧的。”
“好。”
陈青妤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虽然刚才已经极端的愤怒，但是陈青妤还是很会调节自己的情绪的。毕竟她上辈子可是孤儿，如果不擅长调节自己，难道还指望别人哄她？
陈青妤平复了一下心情，告诉自己：人不可能一口吃成一个胖子，就算是要对付陈易军，也不是今天想明天就能干的。总归是能想到好办法的。
她不能冲动，人啊，只要一冲动一上头，就很容易露馅儿的。
她可不能这样，再怨恨陈易军，也不能给自己搭进去。她自己很重要，孩子也很重要，拼死拼活生下来的呢，陈青妤撸了一把两个小孩儿的头，又叮嘱了一句。
陈青妤很快从刚才的极端愤怒消停下来。赵大妈偷瞄了陈青妤一眼，还是有点不放心。
不过她想一想，转移话题吧，或许人能好一些，她说：“今晚还按照原计划走吗？”
陈青妤知道赵大妈问什么，深深的看了赵大妈一样，点头说：“那当然，没有必要更改。”
赵大妈点头：“那就成。”
“妈！！！”
陈青妤：“怎么了？”
小佳：“有蛇！！！”
这一场雨刚结束，蛇虫鼠蚁倒是都出来了，小佳一如既往的眼尖，一下子就看见了。他急切的说：“看，就在哪里，小心点啊。”
陈青妤：“好。”
她扫了一眼，是一条小草蛇。
陈青妤撇嘴，不过看到蛇，她倒是眼珠子一转，想到了点办法。
再看一眼小蛇，觉得它们其实还挺可爱啊。
陈青妤没有当众抓蛇，反倒是加快了点脚步，虽然嘴上说着慢点走小心，但是大家的步伐可是一点也不慢的。赵大妈也碎碎念：“这春天里蛇就比较多了。”
陈青妤：“没事儿，我们住的大院儿人多，这种东西没有的。野外咱也来得少。”
“那倒是。”
一行人走下山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黑下来了，陈青妤也不耽搁，找到了三轮车。
赵大妈：“我来骑车。”
陈青妤：“行。”
陈青妤没跟赵大妈争，她的头其实根本没事儿，但是赵大妈不太放心，这可是他家财神爷，那是要仔细着的。他们一路从郊外往回走，路上也遇见不少鬼鬼祟祟的人。
虽说扫墓一般都上午，但是也没个固定的，大家都看自己方便。有不少人胆子小，不敢白天折腾，所以是趁着天黑出来，鬼鬼祟祟的。
赵大妈嘀咕：“这一个个的，就是不如咱们女同志大胆。”
陈青妤看着擦黑天气下的大雾缭绕，还有那鬼祟的身影，感叹：“你还别说，这大雾天的傍晚……啥也不用干看着就像是鬼片了。”
“噗！”
赵大妈：“我说的不是这个事儿。”
今天雾气挺大的，赵大妈骑的很慢，安全为主啊。
陈青妤也不着急，娘三儿抄着手坐在三轮车上，一副窝窝囊囊的样子。
赵大妈偷偷往后头看了一眼，见陈青妤已经恢复了正常，倒是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她可怕陈青妤冲动，去给陈易军宰了。如今她能恢复过来就是好的。
陈青妤确实恢复过来了，不过她也想好怎么办了。
那这么看，她今天晚上还很忙了。
陈青妤打起精神，摩拳擦掌。
这会儿她可不是刚才那个蔫头耷脑的样子了。
赵大妈一路骑车来到小饭馆儿，陈青妤依旧是走后门，啪啪拍门砰砰响。
“来了来了。”大辫子姑娘：“我就知道是你们还车来了。”
陈青妤：“谢谢你啊，今天有啥好菜吗？”
“那当然有，我家啥时候没有。”
陈青妤从后门走，看到一个妇女正在摘菜，说：“婶子，我们回来的匆忙，也没给车好好的擦一擦，今天下雨全是泥点子，你半个忙。”
她塞过去五毛钱，这是小饭馆儿干活儿的，摘菜刷碗什么的，是他家的亲戚。
她高兴的收了钱，说：“行，你放心，保准收拾的干干净净。”
大辫子也没拦着。
今天一大早就开始下雨，虽说半下午就停了，但是空气里都是湿气，更不要说他们是从山上下来。
陈青妤：“喝点汤暖一暖吧，今天都有什么汤？”
“西红柿蛋花汤，今天就这一种汤。你们要是想要去去寒补一补，可以来个鸡汤，炖只鸡呗。”
陈青妤：“那也行，炖个鸡，我们喝个鸡汤，另外再要……”
陈青妤点了六个菜，他家饭量大，可能外人没有直观感受，但是饭馆儿有啊。这么多年，大辫子都习惯了。她叫韦真，这家店是她爸的。厨子是她妈，还有两个帮厨儿也都是家里亲戚。
韦真：“今天鱼新鲜，你们就瞧好儿吧。”
陈青妤笑了笑。
“妈，我都饿了。”
陈青妤：“我也饿了啊。”
一家子聊起来，跟白天的事儿没有发生一样。赵大妈又偷看了陈青妤一眼，彻底放心下来。不过她更加告诉自己，没事儿别招惹陈青妤啊，这娘们遇事儿都能平复这么快，可见心机深沉啊。
不能惹不能惹。
赵大妈心里碎碎念，不过随着开始上菜，他们倒是很快的就陷入美食，其他的，不重要。
没有什么比凉意满满的时候喝一碗鸡汤更舒坦的了。
“鸡头给我鸡头给我。”赵大妈嘟囔。
陈青妤：“你不是不爱吃鸡头吗？”
赵大妈：“你们都不吃，我也不吃不是浪费了？你说哈，真是日子好了，早些年别说鸡头鸡屁股，饿极了的时候草根子都吃过啊。那二合面不是一样吃？鸡头到底是肉啊，这你们都嫌弃。”
陈青妤：“你吃就吃，不吃就不吃，别那么多废话。不吃扔了也没人心疼。”
“我心疼，那我还是吃了吧。”
赵大妈啃着鸡头，陈青妤这会儿也吃的差不多了，又喝了两碗汤。等结账出门，倒是遇见一个认识的人——王建国。
王建国阴沉着一张脸，自己一个人，陈青妤挑挑眉。
赵大妈阴阳怪气的：“呦，这不是王建国？你咋一个人出来下馆子了？你媳妇儿都跟你离婚了，你不管你妈？”
王建国皮笑肉不笑的说：“我有人有约谈事，我妈那么大人，哪里用得着我管？”
以前他们家还没离婚那会儿，王建国可是个孝顺儿子啊，张口妈闭口妈的，不管王美兰跟婆婆有多少龌蹉，王建国也都是劝王美兰服软呢。
这一离婚，感觉人都没那么孝顺了。
果然就能要求媳妇儿孝顺，自己是半点也不行啊。
赵大妈：“呵呵，以前你不是还跟你媳妇儿说过，我妈这一辈子不容易，现在岁数大了，你多操操心。那会儿可是这么说的，现在就这么说，也不知道你到底是啥意思了。”
王建国心里烦闷，实在不乐意搭理这个该死的老太太，说：“这也没什么冲突的，我还有事儿，不跟你们说了。”
陈青妤：“婆婆，我们走吧，怪冷的，早点回去歇一歇。”
赵大妈：“哼。”
陈青妤也看不上王建国，逮到机会都不会客气的，不过这会儿倒是装作淡定。
陈青妤一家子很快的走了，王建国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唾了一声。
“老不死的。”
很快的，他就进了门，他是有自己的事儿，着急找人借钱呢。离婚要给王美兰两千，这简直就跟抢钱一样，但是他不能不给。如果不给，王美兰把他的一些勾当说出来就完了。
这才是大事儿。
好在他只要还在上班，总归是有些人脉的。
只能先给这些事儿应付过去，才能再图谋以后的事情。
这一次离婚，他真是损失惨重，要知道，就连从羊城回来的钱都是他拿的，那两个人死活不肯联系家里，他是实在没有办法了。不过这个钱出了，他就要不回来了。
他心里是很清楚的。
不过好在，车永峰还算有点用，虽说他也离婚了，但是他前妻倒是给他们解决了些麻烦。
他们配合公安工作，让他们跨省办案，可以打击黑店。
一家小黑旅馆不算什么，车站附近可是好多家。
他们被迫做“鸭”的时候，他可是留心听了，提供了不少线索。
他是明白的，自己有点价值，人家才会保你，不然凭什么。正好他也恨透了那些人，所以乐不得这么干，把他们一网打尽。因为他配合的十分积极，还能准确说出不少人家事儿，所以这边的工作都没有影响。
现在唯一不好听的就是曾经跟好多个老太太搞在一起过，这名声真的不好听，但是没办法，只能暂时如此。徐徐图之吧。
王建国心思一转，也恨陈青妤一家子，如果不是她故意跑掉没影儿了甩了人。哪里有后来这些事儿？
不过要说最恨，那就是车永强了。
他最恨的，就是车永强。
本来事情是可以平稳过去的，是这个蠢货脑子不好用，嚷嚷的人尽皆知，让事情迅速恶化。
这个该死的。
他等着，等找到机会，必然让他好看。
王建国怨毒的谋算。
陈青妤倒是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在王建国的仇人排行榜上，其实还不是第一位呢。
要说起来，车永强还有王美兰都在陈青妤他们前边呢。
就连羊城的那家黑店的人，都排在陈青妤他们前边。
陈青妤是真的不知道的。
她也没把王建国放在心里，这会儿人已经回家了，到底还是孩子，小佳小圆虽然体力很好，但是这上山下山一路走。又是一路颠簸折腾，人还是有点累了，回家洗漱完泡了脚，就有点昏昏欲睡。
陈青妤：“你们早点睡吧。”
“好。”
陈青妤虽然今天还有事儿，但是也不着急出门的，她没洗漱，也没收拾，反正等会儿还要出门。她跟赵大妈两个坐在炕沿边儿说着有的没的。
赵大妈：“到时候咱们买了房子，就把炕改了？还怪可惜的。”
陈青妤：“是啊，不过在用不到这么大地方啊。倒是不如把地方空出来放东西。”
他们大院儿是老院子，虽然房间多，但是基本都是炕，之所以现在不少人家是床，那都是后改的。特别是年轻人的房间，年轻人还是更喜欢床的，所以一些人家都改过了。
可是有些人家不舍得钱，也有些人家年岁大更喜欢睡炕。就没有改。
他们家就属于地方小，没法儿改的。
但是这次陈青妤打算收拾收拾了。
她说：“改一改，整理一下，这样地方也大点。明天就跟梅婶子他们家签合同去过户，咱们往后可能宽敞点了。”
赵大妈：“真是不敢想啊，有一天我们也能买房。”
陈青妤笑了出来：“你该是庆幸，梅婶子他们家的房子是能买卖的。”
“那倒也是。”
别看那他们大院儿不少人家，但是有些人家的房子产权并不在自己手里的，他们相当于租公家的房子。但是也有的人家产权是在自己手里。
这就看当时具体是咋操作的。
像是现在这样的，租房也不是轻易能撵走的。听说不少人平反想要要回自己的房子，都会有这种困扰呢。陈青妤他们大院儿也有这种情况。有的房子是租的公家的。
不过梅婶子他们家不是，所以可以买卖。
这倒是给陈青妤家省了事儿，陈青妤都想过了，她如果要买房子，宁愿先捏着钱不买，也不买那种被分配出去一群租户的，到时候一家撵人，可是烦死了。
而且人那是那么好撵的。
不过，也是她想太多，这虽说想买房子，但是实际上八字还没一撇呢。
他们买大院儿一处房子都很不容易找到，要是还想在外面找，难哦。
陈青妤回过神，又跟赵大妈随便瞎扯了几句，眼看小佳小圆都睡了，这才小声说：“我出去了。”
赵大妈抿抿嘴，点头说：“行，不过你小心点啊。”
顿了一下，她说：“要不，改天吧，今天是清明节，我总觉得瘆得慌。”
陈青妤：“没事儿。”
赵大妈：“你都撞了头……”
他们本来是都是要去医院的，是陈青妤坚持自己没事儿，才算了的。
也不是陈青妤不拿自己当回事儿，而是吧，等她们下了山，陈青妤原本发红的额头都不红了，一点点擦痕也几乎看不出来。这……估计走到医院伤口都好了。
就这样的，真是没必要去医院。
陈青妤坚持不去，其他人也拧不过她的。
陈青妤：“真没事，我这是铁脑壳。再说清明节怎么了，就是清明节才出门转悠呢。我这么凶，真有鬼也该怕我。再说哪儿那么多鬼啊。要是真有，那些缺德冒烟儿做尽坏事儿的咋没遭报应？”
赵大妈嘴角抽了抽，她合理怀疑陈青妤是在内涵亲爹，但是没有证据。
“那你出门可得小心。”
陈青妤摆手：“放心放心。”
陈青妤悄悄开门出去，蹑手蹑脚。
这常干坏事儿的都知道，做人要谨慎。陈青妤就是这样，不管多少年，反正一直都是谨慎的。她悄无声息的出了门，谨慎的不能再谨慎，你看哈，这就不如自己有个大房子好了，进进出出的，不用跟做贼一样。
大杂院儿就是这样，你要是不小心点，这放个屁都能被邻居知道。
可是陈青妤又知道，如果真是自己住一个院儿，也还是那么好。
四九城虽说是首都，治安还是比很多地方强多了的，但是知青返城，多少人找不到工作，社会浮躁。其实也没有那么安全。不然也不能有八十年代初那场全国严打。
虽说她自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赵大妈更是一个泼妇，名声在外。
但是在外人看来就是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弱的弱。
陈青妤也怕被人盯上，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小佳小圆又小，九岁的小学生，真是遇到坏人可没法儿整。所以陈青妤还是很从心的，住在大杂院儿，别说他们院儿，他们这条街，就没有不认识的，进来一条流浪狗，都知道是不是这一片儿的常客。
陌生小野猫窜过来，都得被议论一下：“这可不是咱这片儿的。”
他们巷子，周围几个巷子，都是熟人，压根没有生面孔。
虽然看起来闹腾，但是其实又是最安全的。他们这一片儿也有街溜子的，但是都是去别的地儿乱窜。在自家门口要是咋呼，那家里长辈都能轮扫帚。
都是老街坊，丢不起那个人。
所以即便是有时候不那么方便，陈青妤也从来没想着搬走。
不管咋样，至少要住到八十年代中下吧。
陈青妤溜达着神秘出门，很快的就奔着车家去，她是知道车家在哪儿的。以前还想去他们家装神弄鬼呢。自然知道他家的地址。不过后来计划被李大山破坏了。
不过李大山吓破胆效果还是很好的。
但是这也说明，再多的计划也不一定全然有用，计划没有变化快啊。
陈青妤心里碎碎念，穿着林俊文当年的旧工作服，围巾挡脸。
这可是四月了，可真没见过围围巾的，不过那会儿政策还没变，大夏天，陈青妤都这么个打扮，她可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你们别想认出我。
打扮的奇怪，倒是会被人多看几眼，但是陈青妤故意做了一些别的特征，反正不会让人联想自己。
一层伪装两层伪装，多装一装，才是最安全的。
陈青妤：超级小心第一人。
她一路来到了车家，车家住的是楼房，不过条件也不是多好。他家能起来都是靠着车永峰，但是可能不太招郑永红待见，所以虽然他家儿子入赘，可是他家倒是没跟着鸡犬升天。
好处肯定是有的，吃喝也不愁，但是更多也没有。
现如今车永峰离婚了，就回到了家里。
陈青妤悄悄的摸上了楼，找到了他们家，他们家是住在二楼，站在走廊里都能听到车大妈骂骂咧咧的声音，她骂的正是郑永红。
“这个贱人，别人家的女人都晓得从一而终个，这个水性杨花的货色，半点也不老实还敢嫌弃我儿子，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她配得上我儿子吗？这遇事儿就离婚，咋不一道雷劈死这个不守妇道的。”
她骂骂咧咧的声音不停：“一个不下蛋的老母鸡，还以为自己能上天了不成？就是个实打实的贱人。除了我儿子，谁能包容她？还敢离婚，她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她骂的狠，家里也没人拦着，周围更是没人出来看，陈青妤估摸着，这人不是第一天这么骂了，大家都习惯了。
陈青妤自然不会就这么一直站在走廊，那不是擎等着被人发现，她确定了住处，很快的下楼。这出门在外，哪能没点本事。陈青妤出了楼道。看一看周围的情况，顺着水管子往上爬，二楼不高，也没有什么难度的。
陈青妤贴在墙上，探头往屋里看过去，她没来过的车家，这么一看，车家其实还挺好。
看来她的想法也不对，车家还是跟着郑永红占了便宜的。不然他家何德何能哦。
车家是三房一厅，他家除了车永峰，就车永峰他爸一个人上班，车永强临时工工资很低，而且没有分房资格。可是他家能有三房，可见还是有人“帮忙”。
陈青妤撇嘴，感觉果然电视剧说得对，有时候别人权利小小任性一下，就比大多数人过得好了。
郑永红一个供销社的销售 员可能没有什么，但是但是郑书记还在，总是有用的。陈青妤白眼翻的飞起。感叹郑书记这老狐狸怎么就不翻车。
虽说现在也相当于翻车了，但是也没翻的太彻底啊。
陈青妤心里嘀嘀咕咕，不过说实话，郑书记跟她没什么关系，虽然也曾经想要搞点小圈套害人。但是他们家实打实的拿了好多票呢。陈青妤哼了一声。
不过刚哼完就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可不能出声啊。
她贴着墙壁，见他家老太太还在歇斯底里的骂人，恨不能骂死郑永红。
一旁的李二丫倒是嗑瓜子儿，嘲弄的看着老太太。
陈青妤：“？？？”
李二丫不是跟车永强离婚了吗？
这咋还在他家住？
陈青妤还没反应过来呢，就看李二丫已经凑到车永峰面前了，谄媚的笑：“永峰，你看咱妈，又骂上了，也不怕得罪人。”
车永峰揉着太阳穴：“妈，好了。”
车老太：“好什么好，那个贱人，我要咒死她，你给她背了那么多黑锅，她说甩就把你甩了，还是个人了？不行，她得赔咱家的钱，必须赔钱。”
车永峰：“你胡说什么，你要是想倒霉，就去找茬儿，你看最后倒霉的是她还是我们。”
车大妈不服气：“她爹都下台了，她凭什么。”
车永峰真是对自己这个老娘相当无语，她的脑子装的都是石头吗？
“妈。你不懂。”
车永峰：“好了不要说了。”
“哥，我看你就是太小心了，她自己乱搞结果不孕了，就往你身上推，你看看你都被她牵连成什么样了。跟她要点钱有什么不对。还有这次，她早些年总是拿你当挡箭牌，你就忍了，可是你得到啥了？现在你出事儿名声不好了，她就把你甩了，这还是个人？我要是你，我也得找她算账的。”
车大妈碎碎念个不停，车永强也唠叨个没完。
车永峰被他们说的烦躁，起身说：“我出去走走。”
车永强眼珠子一转，说：“我跟你一起，不如我们去找郑永红？”
车永峰真是让他蠢哭了。
他不知道自己吃亏了吗？但是他惹不起郑永红啊。
谁都不干净，真是死咬着对方，自己也倒霉。
“行吧，你跟我一起出去。”
正好一起出去，他也说说这个弟弟，他就不明白，自己弟弟怎么就蠢成这个德行，他之所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不得不说，多少是被他牵连了不少的。
如果不是他，自己还是好好的车间主任，或者也早就升官了，哪至于像是今天这样。
一无所有。
“我陪着你们一起吧。”李二丫赶紧上前。
车永峰：“不用。”
李二丫挂心的说：“那你多穿点，今天凉飕飕的。”
“没事。”
车永峰不耐烦的应了一声，车永强冷笑：“贱人。”
李二丫不以为意，说：“我对我男人好，关你什么事儿。”
车永强：“不要脸。”
李二丫倒是不怕，哼了一声。
陈青妤在窗外看的目瞪口呆。
啊这……
李二丫和车永强不是夫妻？
哦不对，他们离婚了。
不过李二丫离婚了还住在他们家很神奇，化身车永峰的舔狗更神奇。这一家子，玩的太花了啊。
陈青妤默默摇头，不过倒是很快的跟上了车家兄弟。
她正琢磨怎么给这两个人引出来呢，这倒不是不用多做什么了，他们自己就出来了。
真是天助我也。
陈青妤立刻从墙上下来，她动作很麻溜儿，倒是对面楼的人不经意的往这边一看，仿佛看见对面窗口有一个人，揉揉眼睛。
额……
再仔细看看，又没了。
人都下去了，当然没了。
“我可能眼花了，你看对面墙上有人吗？”
“你说什么胡话，墙上怎么可能会有人，又不是壁虎。就算有人你也别多管闲事儿，那可是老车家，他家那个老虔婆事儿可多，咱们好心都能被赖上。”
“知道知道。”
两个人嘀嘀咕咕的。
陈青妤已经跟着车永峰兄弟两个的身后了。
两个人一起走，车永强兴致勃勃：“哥，我们是去算账吗？”
车永峰：“算什么，你给自己找事儿？你也不小了，做事情能不能有点脑子，不要总是给我惹麻烦，这些年我过成这样，多少都是因为你。”
“你咋能冤枉我？”
“冤枉？如果不是为了针对林俊文，我怎么可能被下放到车间？还有这次，你瞎说什么，如果不是郑永红找人，我们怕是都得惹麻烦，你到底知不知道多少！难道传出跟老太太有首尾很好听？”
本来郑永红跟他是面子情，还是能凑合的，但是他传出这样的名声，郑永红真的丢不起那个人了。两个人赶紧离婚了。也是因为郑永红和车永峰离婚，李二丫才闹着要离婚。
她是要甩了车永强，跟车永峰好呢。
好不容易车永峰离婚了，她自然是赶紧的。
“那也不怨我啊，我都要不行了，当然生气。”
车永峰：“那你还要传言的天下皆知？”
“这也不是我的错，都是王建国，是王建国坑了我们。如果不是他说可以去外地对付小寡妇出出气，我们怎么可能跟着？那现在这样还怪我们吗？”
他说起这个也是记恨王建国，如果不是跟老太太乱来，他哪里至于到现在的地步。这几天上班都被人嘲笑，更不要说，他总觉得自己用多了，不太行了。
车永强越想越气，怒火中烧。
“都是王建国的错。”
车永峰也是认同的，抿着嘴点头。
两个人都不太愉快，车永强骂骂咧咧，恨不能捏死王建国。
陈青妤：“……”
狗咬狗！
“哎，哥，我上厕所。”
“走吧，我也去。”
陈青妤：“？？？”
虽然我想对付你们，但是你们也不用这么配合吧？
这我还没想好怎么坑你们出门，你们自己出来了。
我还正准备打晕你们给你们推进粪坑，你们又自己主动上厕所。
就这么配合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跟我打配合呢。
陈青妤心里碎碎念，果断跟上。
车永强：“妈的，这个汤药也不知道是啥玩意儿，喝完了总想上厕所。我这一天上好几次。”
车永峰：“我也是，不过大夫说了，这个稍微有点刺激肠胃，会有点轻微的拉肚子，是正常的。”
车永强：“也不知道咱妈找的这个偏方准不准……”
陈青妤：“……”
好么，敢情儿你们是自己作的，但是想一想一点也不意外啊。那个车大妈看着就是这么奇葩的人。
两个人都去了路边的公共厕所，陈青妤也不管什么男女，也跟着走了进去，眼瞅着两个人就要脱，她加快脚步，几乎毫不迟疑，抬脚就是一人一脚。
砰！
扑通！
两个人还没啥反应，只觉得后头一道力道过来，重重的踹在屁股上——“卧槽！”
兄弟两个齐刷刷的惊呼，直接踩碎了板子，哗啦……
“啊啊啊啊！他妈的，谁啊！”
“草啊，混蛋啊！”
两个人哇哇叫，怎么也没有想到，就这么掉下去了。
车家兄弟哪里想过会有这样的事儿，嗷嗷个不停，瞬间就一头一身，浴粪奋战。
“救命啊！”
“天爷啊，救命啊。”
“来人啊。”
虽说陈青妤是罪魁祸首，但是陈青妤可很是半点也不敢上前看，无他，恶心。
她可以干坏事儿，但是忍不住恶心呀。
陈青妤火速撤退，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有点味道了。
好在，她踹人的同时第一时间往后退。
不过饶是如此，她也探头瞄了一眼，火速撤退，一溜烟儿，人都跑挺老远了。
可不行可不行！
闪人！
陈青妤动嘴贼快，出了厕所根本不停的，她嘟囔：“太恶心太恶心。”
陈青妤一路小跑儿，后头车家兄弟嗷嗷叫的声音响彻云霄。
“怎么了啊，这大晚上的出啥事儿了？”
“我咋听到有人叫救命？”
“这清明节的，别出去了吧？”
“也许是听错了？”
大概是因为清明节的关系，虽然听到外面有叫声，但是大家都磨磨蹭蹭的不想出来，这种日子，多少是让人有点胆怯的。车家兄弟也没想到，自己上个厕所，竟然遭此横祸。
“来人啊。救命啊。”
两个人扑通着叫喊，车永峰只觉得浑身都要腌入味儿了，怒火中烧：“你别扑通了，弄我一身。”
这话要是这么说，车永强就不服气了。
他高声：“你放屁，咋能全赖我，你自己不是也扑通？啊啊啊！”
“你别扑通……”
“你才别扑通……”
两个人互相狗咬狗，这会儿可没有什么兄弟情义了。
车永峰严重怀疑，车永强就是个倒霉催的，带累了自己，这是灾星啊。
车永强还委屈呢，觉得一切都是他哥的错！
“快来人啊，谁来救救我们啊。”
不管咋说，叫救命吧！
这会儿车永强倒是能体会出前任老丈人两口子的绝望了。
“救命啊！”
“妈的，是哪个王八犊子害了我，我一定饶不了他。”
作为当事人，他们可是知道的，有人踹了他们。
“丧尽天良的混蛋，被让我抓到，让我找到是谁干的，我绝对饶不了你，你等着，你等着吧，我杀了你！”
“混蛋。是哪个混蛋啊！”
两个人哇哇叫，哕个不停。
感觉人都要吐了。
陈青妤早就没影儿了，半点也没听见的，倒是其他人期期艾艾的出来，疑惑的看着公共厕所，迟疑：“这声音是从厕所里出来的？”
“那总归不会有人掉进厕所了吧？”
“应该不至于吧？”
迟疑，就很迟疑。
车永强：“快来人啊，我们掉厕所里了啦！”
车永峰：“你他妈别说这个，难道很光彩吗？”
“你少废话，我们要是不喊，没人来救我们啊，你乐意在粪坑，我还不乐意……救命啊！快来粪坑救我们啊。大哥，肯定是你惹得仇人，肯定是你。”
车永峰气的倒仰：“明明是你。”
“是你！”
“是你！”
两个人彼此推卸责任。
好半天，车永强：“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啊，肯定是王建国，我知道的，肯定是王建国。是他干的，他一直说我们连累了他。他离婚那会儿都恨死我们了，听说他媳妇儿还跟他要很多钱。这还能不是他？是他是他，一定是他的报复，我们最近根本没得罪别人啊。”
这么一说，车永峰也觉得没错。
确实，他们最近根本没招惹什么人。
他们倒是完全没觉得是陈青妤，毕竟，他们也没算计到陈青妤。再说了，按理说陈青妤都不知道这个事儿，既然她都不知道他们要算计她。那么哪里会报复他们？
退一万步讲，她知道她也没有这个能力啊。
更不要说，她们啥也不知道，两家子几乎是好多年没有什么牵扯的。
不是小寡妇一家。
他们最近得罪的，那就是王建国了。
这个该死的。
“王建国这个混蛋，他个不是人的。都是他的错啊！”
“等我上去的，等我上去，我一定饶不了他们，这个混蛋，我一定要收拾他，我一定要让他也感受一下粪坑的滋味儿，啊啊啊！妈呀，救命啊……”
两个人嗷嗷叫，这会儿终于有人来了。
“我的天啊，你们这是……”
“快救命啊，有人给我们推下来的，这个该死的王建国啊，都是他的错！”
“快拉我们上去……”
现场一片混乱，王建国还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就背了一口锅，大大的锅！
但是，也不怪车家兄弟这么想啊，他们的怀疑，从他们的角度还挺有道理的呢。
“王建国，我非让你感受一下粪坑的滋味儿！”车永强嗷嗷叫，发誓一定要让王建国感受一下相同的滋味儿。
陈青妤哪里想得到，狗咬狗就会有很意想不到的结果。
这事儿啊，还有后续呢。
她可是完全不知道，正在赶往下一个地点。
她这会儿正奔着陈家去呢。
是的，陈家。
陈青妤去找陈易军了。
她这一晚上啊，是忙碌的一晚上，一个局儿接着一个局儿呢。
其实陈青妤也可以不这么赶时间，但是她还是相中了清明节这个日子，这个日子总是比别的日子更“好”一点。她一路嗖嗖的，很快的就来到陈家的家属楼。
说起来，也不知道她那个继姐是不是还住在这边，自从她返城，两个人就没太多接触了。
陈青妤缓和了一下心神，抬头看向了陈家所在的位置。
陈青妤深吸一口气，掏出了麻袋，这是当年赵大妈缝的雨披，陈青妤一直用来装神弄鬼的，不过这也好久没用了，这一次，它要重出江湖了。
陈青妤套好了雨披，目测了一下位置，开始爬水管！
壁虎的活儿，她也可以。
陈青妤一路爬到了陈家的窗口，她抓紧了水管，啪！
一拳砸碎了玻璃！
哗啦！

第147章 报复2
忙碌的夜啊
陈青妤虎了吧唧的，抬手就是一拳！
哗啦！
玻璃直接碎了！
陈易军和魏淑芬早就已经睡着了，刺耳的声音响起，陈易军没反应过来，迷瞪的坐起来：“怎么了？”
随即面露惊恐：“地震了？”
前些年那场地震，他们四九城也是有震感的，记忆犹新。
他惊慌的就要往外跑，却突然听到一阵咯咯咯的声音，他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窗外竟然有人，这会儿已经是半夜了，乌云密布也没有半点星星，窗外的影子影影绰绰。
只能看到白乎乎的。
“你你你……”
陈易军跌坐在地上，魏淑芬自然也醒了，她反应比陈易军慢，但是顺着陈易军的视线看过去，“啊啊啊啊！”尖叫出声，继续叫：“窗外有人，窗外有人，啊不，有鬼，有鬼啊！”
陈青妤咯咯咯个不停，声音尖锐凄厉：“陈易军，陈易军你还我的命……”
她也不怕邻里邻居听见，声音很大，也透着尖锐。
陈青妤：“陈易军，你还的命……”
陈易军跌坐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魏淑芬更是一下子钻进了被窝儿，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还我的命，你们两个狗男女，还我的命……”
深更半夜，歇斯底里的声音尖锐刺耳，陈青妤抬手一拳又一拳，随着玻璃哗啦哗啦的碎，陈青妤高声：“陈易军，魏淑芬，你们这对狗男女害死我，我会找你们的，我一定会找你们的……”
她身上套着装鬼专用“雨披”，白面袋做的，露出俩窟窿眼儿，要是近看，其实挺容易穿帮的，但是谁让这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晚上呢。
她可是半点也不担心的。
陈青妤一手紧紧抓住墙壁上的管道，一手噼里啪啦，给陈易军他们房间的所有玻璃都砸了。
她也不进去，就在窗口晃荡……
不晃荡不可能啊，毕竟她全是靠着一只手的力气。
“你们害了我，你们害了我……”
陈青妤歇斯底里的大叫，吵得整栋楼都醒了……
这么大的声音，睡得再沉，也听见了啊。
陈家几个孩子都听见了，他们都是住在家里，玻璃碎掉的声音多响啊，那是一下子就听到了的。还没等起身看看咋回事儿，就传来怪声。
一个个都缩在被窝里，个顶个也不敢出来。
他家是四楼，是四楼啊！
窗口咋可能有人！
楼上楼下，更是一个个都缩着，不敢动，楼上的邻居小声说：“咋回事儿啊！你听见啥了？孩她爸，你听见了吧？听见声音了吧？”
大老爷们也吓的哆嗦，说：“没听见没听见，咱们什么也没听见，她叫陈易军，对，她叫陈易军。咱们别管……”
也有大胆一点的，像是陈易军家楼下这家老爷们就比较大胆，他起身想看看，还没到窗边，就被自家人拉住：“别过去，我的天老爷，你可别去……”
“妈，快把老二拉住，快，可不兴着看这个啊……”
“快快。”
楼上楼下，大多数人都缩着，不敢多看，倒是对面楼隐约听到动静，强撑着从窗口看了看，滋~倒吸一口冷气！
远远的就看到墙上似乎挂着一个白色的影子……
“有鬼啊！！！！”
毕竟正常人谁想的到，一只手能握进管子撑住自己啊！
“闭嘴，不关咱们的事儿。”
家家户户，但凡是醒了的，一个个都缩的厉害，生怕自己也被女鬼找上，至于陈易军……关他们什么事儿啊！
陈青妤闹出挺大动静儿，也知道不能久留，不然时间长了肯定是要露馅儿，她声音更大，似乎恨极了，叫：“我一定会回来的，陈易军，我会回来的……陈易军魏淑芬，你们还我的命……啊啊啊啊！”
一阵凉风吹来，这会儿天气可比白天更冷。
陈青妤尖锐的叫：“啊啊啊啊！还我命！”
一道闪电闪过，陈易军哆嗦着就见窗口一道惨白没有脸“人”……
“啊啊啊！鬼啊！鬼啊！”
他猛地爬起来，咣当一下子撞开了门，往客厅跑过去，夺门而出。
陈青妤也趁着这个机会，火速的顺着管道往下滑，白天下了小一天儿的雨，往上爬的时候有些不顺手，比较滑，但是往下滑倒是很快，陈青妤很快的顺下来，也不管陈易军往那儿跑了，她自己滑下来之后倒是直接闪到了小区的一处墙壁后。随即翻墙离开……
陈青妤其实也想过，自己下来会不会被人看见，但是她来之前也仔细的盘算了一下，应该是没问题的。只要她够快，别人就只会更加害怕，反倒是不会觉得她其实是仰仗管道。
毕竟，按照楼间距，就算有人在窗口看着，也只会看到她更像是火速往下“飞”。
伸手不见五指，还是有好处的。
为啥陈青妤非要赶在今天一场赶着一场的“活儿”。
还不是今天适合伪装。
就是这日子好，天气也好，这可太适合整活儿了。
陈青妤没打算真的对陈易军下手，但是折腾他们还是绰绰有余的，而且，陈易军别想装什么好人，首先就得给他的伪装扒下来！陈青妤脑子有些乱的，但是人的动作倒是快，她根本不敢停，嗖嗖的就往家跑。
她一路早就把装神弄鬼的雨披摘下来了，塞在了怀里，一路往家跑，气喘吁吁。
她体力其实挺好的，这更多是紧张的。
别看她嚯嚯李大山的时候也是装神弄鬼，可是那个时候半点也不紧张。毕竟李大山住大杂院儿，但是这会儿可是四楼。她上上下下的，多少是有些危险的。
而且在李大山那边是鸟悄儿的“干活儿”，这会儿可是张扬的恨不能整个小区都听见，她能不紧张吗？
其实她也怕遇见傻大胆啊！
好在，一切顺利！
陈青妤一路跑回家，伴随着闪电和惊雷，雨点也掉了下来，雨势又急又大。
即便是这样，她还谨慎的在机械厂饶了圈儿，确保自己安全，这才赶紧回家。
陈青妤是翻墙进来的，除了吧嗒吧嗒的雨声，大院儿很安静，相比于陈易军他们家那一片儿的“闹鬼”，他们这一片儿可真是静悄悄，家家户户都睡了。
陈青妤已经都淋湿了，不过她也不在意，悄无声息的进了门，这才呼了一口气。
今天还只是一个开始，陈易军，你就给我等着吧！
家里人都睡着，陈青妤提了暖壶倒水，也不开灯，摸黑儿给自己擦了擦，又黑灯瞎火的摸黑儿洗了头。热水擦过之后，她换上了一身厚一点的秋衣秋裤，这才觉得自己暖和了不少。
大概是因为今天上山走太久，忙活的太多，实在太累了，老的小的都睡得很实诚，半点也没有醒来的迹象。
陈青妤包着头，也躺会了炕上，你还别说，这炕是有炕的好处的，暖和啊。
陈青妤钻进被窝，想到几个仇人的鬼样子，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外面风刮得呼呼的，雨好像更大了，打在窗户上啪嗒啪嗒的。
自从开始练摊儿，陈青妤他们家就不养鸡了，就连盆栽养的小葱小辣椒什么的，也都不种了，所以下雨也不用考虑的更多，更不用收什么。
不过既然不种那些东西了，几个大花盆倒是空下来了。
陈青妤琢磨着，倒腾点仙人掌仙人球什么的种上吧，又不用怎么照顾，放在窗下也是个“保障”。嗯，这主意不错，赶明儿找个市场打听打听这些个东西……
陈青妤不太困，忍不住又琢磨，车家兄弟不知道有没有被捞出来。还有陈易军那个瘪犊子怎么样了。
怎么样！
不怎么样！
他们统统都不怎么样。
别看陈青妤又去嚯嚯了陈易军，也顺利回家，但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车家兄弟还在粪坑里仰泳，没出来呢。两个人压根儿就不是那一片儿的人，他们是出来遛弯儿随便溜达的。那自然跟公共厕所附近的住户不认识。
虽说现在都是讲究一个学雷锋做好事。
但是！
这事儿也分怎么看！
你要是掉水里，大家肯定是要救人的啊，但是你这特么的是掉进粪坑啊！那多恶心啊！
再说，好端端的两个大老爷们怎么掉下去的，又是什么人，为啥深更半夜掉进公共厕所，一旦他们是坏人呢。那弄的一身恶心巴拉的，最后救个坏人？
大家很迟疑啊！
总之，车家兄弟还在里面呢。
关于救与不救，这围观群众还表决上了。
嗯，在他们看来，这没有那么深的，反正掉下去淹不死，就是恶心点，大家自然要好好商量！
“我觉得不能随便救人，谁知道他们是干啥的，这厕所都踩塌了下去的，看着就用了大力气。也许是他们故意的呢？保不齐，他们是来偷粪的。”
“你他妈放屁。你才偷粪，你全家都偷粪。老子是那么亏的人吗？”
“就是，你个瘪犊子，你等着，你等我出去不打死你！你竟敢不救人，竟敢说我们偷粪，我饶不了你！”车永强嗷嗷叫。
好的，他这话直接得罪人。
“你看看，你们看看这是什么人，我提出合理怀疑，他竟然就要打死我，这是打击报复啊！这样的人，能是好人？你们相信这个人是好人？总之我是半点也不相信的。再说我说偷粪，有理有据，那狗尾巴胡同儿的粪坑，不就被人偷了？就是城郊一家子干的，他们为了浇菜。那偷粪还是什么稀罕事儿？我就提出我的想法他们就恼羞成怒，我可不能相信这两个人是好人。”
“我看老李说的对，你看这两个人凶的，谁知道是干啥的。”
“不能救，真的不能救，他们可不像是好的，不行咱找街道找公安吧，这可不是咱们能处理的了的。这要真是坏人，一拽上来人就跑了，我们不是助纣为虐？”
“对对对。”
车家兄弟气的七窍生烟，你们这一片儿住的都是什么纯种的傻逼啊。
“你们说什么废话呢，赶紧给我拉上来！快点！”
车永强：“快点啊，都要下雨了，草，你们识相点，不然老子可不会饶了你们，信不信我挨家挨户，给你们玻璃都砸了？”
众人：“嚯！”
一个刚硬的老同志怒道：“你这小子果然不是个好东西，砸玻璃？你还想砸玻璃的？果真不是个东西，找公安，一定要找公安，他们绝对不是什么清白人。”
“我看也是。”
“真是缺德。”
这砸玻璃三个字还是很有用的，有用到一下子就刺激了大家，恨不能上来锤死他。
车永峰没想到，两句话不到，他弟弟又惹事儿了，又又又！
他就像是一个炮仗，一点就着，一着就惹事儿。
“我们不是坏人，真不是，我是机械厂的职工，我们是被人踹下来的。我们真的太无辜了，你们相信我，我们都这样了，还能怎么跑，你们也做做好事儿，救救我们吧。我保证我弟弟不乱来，你们真的误会我们了。”
车永峰在粪坑挣扎，只有一个头露在外面，已经恶心的直接吐了两拨了。
可是这又有什么办法，他紧赶着叫人救命，他弟弟这个二百五紧赶着给他拖后腿，真是半点用也没有的。
“我们实在是扛不住了，老少爷们，拜托了。真的，我们不是坏人。”
“你说你是机械厂的，我也是机械厂的。你说你叫啥！我看看我认不认识你。”一个小子开了口。
车永峰：“……”
这自爆名字，那是不可能的，如果自爆名字。
那么他的名声就更臭了。
他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名声可言了，难道还要继续败坏自己的名声吗？
车永峰迟疑了，他迟疑了！
小伙子立刻叫：“你们看，他都说不出名字，他们果然是装的。还说是机械厂的，露馅儿了吧？”
“谁说我们不能说，我哥叫王建国，他叫王建国。”
车永强嗷嗷叫，他也想到了，这不能说本名啊，如果说本名，那确实更丢人。所以车永强一下子就想到了王建国。
他已经认定他们掉进粪坑是王建国干的，不是他还是谁？
他们可别得罪别人，就是王建国，他从羊城开始就怪罪他们，一直阴的很，是他，肯定是他。
所以车永强关键时刻毫不留情的败坏王建国的名声。
“我哥哥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他叫王建国。”
车永强沾沾自喜，洋洋得意，觉得自己可太聪明了。想到了甩锅给王建国！
只可不是一般人能轻易想到的，还得是他！
车永强得意的不行，骄傲的扬着头，鼻孔朝天。
小伙子愣了一下，随即抬起手电筒照过去——“哕！”
这一身的汤汤水水啊。太恶心了。
他干呕了两声，不过还是坚强的又照了过去，随即大叫：“骗子！他们是骗子，他们骗人，好啊，被我发现了吧？我就说你们不是好定西，果然如此，大家听我说，这个人是骗子。这个人根本不是王建国，虽然我才去了机械厂两年，但是我是见过王建国的。王建国不长这样，王建国是个四方脸小平头，这个人根本不是！而且王建国比他岁数大，这人根本不是！”
嚯！
这下子大家更是警惕了。
那绝对不是好人啊，如果是好人，咋可能冒名顶替？
“我们厂子王建国最近出了点事儿，就是老太太那个，所以传的沸沸扬扬，他肯定是听说了，知道有这么个人，才冒名顶替的。大家不要相信他！”
“你们两个 到底是什么人，快说。”
“小五子，你跑一趟，赶紧去派出所，这事儿咱不能大意，也不能随便处理。”
“行。”
救人？别想了。
公安不来，大家可谁都不敢救人，那再心软的都不肯，谁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轰隆隆！
雷声响起，很快的，豆大的雨点儿落了下来。
“大家快回家拿伞，穿个雨衣什么的，小心点。”
“对，没事儿，他们跑不了，就这样他们上不来。”
“对对。”
雨点子啪嗒啪嗒的急促落下，大家一个个往家跑，车家兄弟歇斯底里：“啊啊啊！救命啊！”
“这贼老天，下什么下！救命啊！”
“你们把我们捞上来啊……啊，卧槽这大雨点子……”
“啊，该死的啊……”
两个人本来就在粪坑里徜徉，这下子好了，大雨点子就这么落在身上，顿时更加凄惨。可恨这些人谁也不动手，坚决不捞人。车永峰简直欲哭无泪。
他眼前一黑，险些昏过去，只能叫：“我撒谎了，我们撒谎了，我不是王建国，我叫车永峰。这是我弟弟车永强。我真是机械厂的，不想说是怕丢人啊！救命啊！”
这会儿还是命更重要！
再说公安同志来了，一样会知道他们是谁！瞒不住了。
车永强：“你叫就叫，说我名字干啥！”
车永峰不理会这个蠢货，叫：“我是车永峰，这是我弟弟车永强啊。”
大雨点子落在脸上，车永峰一抹，叫：“救命啊！”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我们厂子确实有车永峰这个人，但是他是跟王建国一起被老太太玩弄的，都传遍了，你要是冒名王建国不成又冒名车永峰，也是有可能的。”
那个机械厂的小伙子还没走呢，找了一处避雨，也盯着人，生怕他们跑了。
车永峰：“那你看我，你看看我就知道了啊。”
小伙子：“我见过王建国，我知道你是假的；但是我没见过车永峰啊，谁知道你是不是冒名！”
他理直气壮。
车永峰气的不行，说：“既然你是机械厂的，怎么可能没见过我！”
小伙子立刻抓住把柄一样叫：“你看你还装。我们厂子是万人大厂，万把人呢，又不是一个车间的，我不认识不是很正常？你连我们厂子有多少人都不知道，肯定是假冒的！”
车永峰气的吐血，叫骂：“蠢猪，你个蠢猪，我就是车永峰，假冒个屁！啊啊，气死我了！”
甭管车永峰怎么气，怎么窒息，但是还在粪坑里就是没人救！
雨越来越大，他糟心的狂吼：“苍天不公啊！~”
车永强：“王建国，你个瘪犊子，竟然这样害我们，我饶不了你！”
两个人冒雨嘶吼，公安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出儿，“你们是什么人！”
一声大喝，倒是让车家兄弟都哭了，两个人嗷嗷的哭，跟见着亲人一样：“公安同志，救命啊！我们可太惨了啊！呜呜呜！”
两个人歇斯底里的哭了出来。
“你们再不来，我们就要被淹死了啊。”
“快把我们拉上去啊！”
公安同志定睛一看，呦吼，一下子笑了。
啊。
我们一般不笑的，除非忍不住。
这两个人真是又惨又恶心，真的贼拉恶心。
不过他们笑倒不是因为看人恶心，而是……认出了这两个人。
“车永峰车永强？”
车永峰：“……对。”
机械厂那个小伙子惊讶的看着他们，说：“哎妈呀，你们还真是我们厂子的啊！你就是那个车永峰啊。哎呀我去，真没想到。”
车永峰生无可恋。
丢人是丢到姥姥家了。
公安同志：“我们带了绳子，给你们拉上来，一个个来。别着急，马上就来！”
这见过倒霉的，没见过这么倒霉的啊。
虽然相隔千里，这人还给他们增加业绩了，就这样的，谁记不住啊！
不过这哥俩儿也太倒霉了点。
他们去羊城住店遇到黑店，不仅劫财还劫色，现在回来了竟然又掉进了粪坑，这得是多厉害的气运啊。
“行了，你们抓紧了，一个个来！”
这会儿周围的邻居也都穿上雨衣过来了。一群人呼呼喝喝的帮着公安拽人。
“公安同志，他们是偷粪的不？”
“他们不是好人吧？他们刚才还跟我们放狠话要收拾我们呢。”
“同志啊，你可得给我们作证，我们家玻璃要是被砸了，可就是他们干的。他们自己说的，要砸玻璃。”
“这两个是干啥的？”
大家七嘴八舌的，公安同志冒着大雨，带领老百姓一起把人一个个拽上来，车永峰和车永强两个人都趴在地上，干呕个不停，在下面时候虽然恶心的要死，但是还能抗住！毕竟急着叫救命，这一上来，可是完蛋了。
就感觉那股子心气儿一下子就没了，趴在地上，任由大雨点子打在身上，要死不活的。
老人家叹息：“他们这是浪费多少大粪啊，这都是要运到农村种地的啊。”
其他人：“……”
老人家又叹息：“也不知道他们吃没吃！”
“哕！”
一阵阵的干呕声。
为首的公安：“车永峰车永强，你们怎么样了？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说说吧，你们总不能真的是来偷粪的吧？”
“车永峰？”
“机械厂那个车永峰，就是被人劫财劫色，跟好些个老太太大战三百回合那个。”
“妈呀，真是他们啊。”
“可不！”
大家又嘀嘀咕咕了，这不是我们要说人坏话，而是忍不住啊。再说，这都是事实啊。
车永强怒道：“还不是王建国那个瘪犊子，他踹的我们！”
虽然没有看见人，但是他们还能不知道？他们都没得罪别人，就是王建国！
公安：“王建国啊！”
那懂了，你们内斗。
车永峰倒是拽了拽弟弟，说：“不是王建国，我弟弟是口无遮拦，他瞎说呢，不是不是。他就是跟王建国闹矛盾，才觉得是他，其实不是的，真是误会。”
“哥……”
车永峰使了一个眼色。
车永强忍住。兄弟两个这个样子，大家都看在眼里，好么，王建国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那可这是真真儿的，大家都认定了，车永强说的是真的，至于为啥车永峰不让说，这就不晓得了。
车永强也纳闷儿为啥车永峰不让说，但是倒是也没在反驳了。
“今天这个情况，又是粪坑又是大雨，现在这样也不合适，你们回家处理一下吧。明天上午来派出所说一下今天的事情。另外我要批评你们，大家的警惕性是对的，你们也不能因为大家比较警惕就喊打喊杀，你们要是报复人砸玻璃什么的，那肯定是不行的。我们一定会追究的。”
“知道知道，我们当时就是冲动了胡说呢……哕。”
“行了，你们先回去吧，额，别弄得到处都是啊。不然这是给环卫工人添麻烦。”
车家兄弟脸色难看的，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车永强灵机一动：“哥。脱光了吧，不然这一路太恶心了。”
接触到公安同志的眼神儿，他说：“穿个裤衩，我们不光着，留个裤衩子，这样行了吧？反正深更半夜没人。咱们淋雨往家走，回家能冲掉不少，穿着衣服还得一路恶心回家。”
其他人：“……”
同样是做人，你咋这么秀！
这都能想到？
你这是人能干出来的？
车永峰：“不像话。”
“这有啥。你听我的。”
车永强相当坚持，哗啦哗啦，自己脱的同时，也扒了他哥车永峰……
车永峰：算了算了，丢脸就丢脸吧，这样确实省事儿点。反正已经这么丢人了，随便吧。
该脱脱，该扔扔。
两人穿着大裤衩子，往家小跑儿。
公安同志：“……”
围观群众：“……”
就怎么说呢？
大受震撼。
两个人冒雨往家跑，一路火花带闪电啊。
那一身啊……
那脏的啊。
不敢看。
车永强这人还挺能适应，这会儿还能说其他的：“哥。你咋不让我把王建国说出来？肯定是他。”
车永峰：“我们又没有证据，说了有什么用？再说，就算是有证据也就是拘留几天，能咋样？倒是不如彻底不说，我们私下报复。”
“呃？你还别说，你这个主意好。”
“那必须的。”
“那我们到时候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看行。”
两个人一路跑，亏得现在已经快下半夜，路上没人，不然这看了又得吓个够呛，又得恶心够呛。
毕竟，这么恶心的状况，真的没见过啊。
他们两个人是跑了，其他人干呕一片。
“其实这样也挺好，明早不用吃饭了，家里倒是省了一顿。”
“你别说明天早上，今天中午也吃不下啊，妈呀，我现在想一想还反胃。”
“别说了，雨越下越大，走吧。”
“是了是了，我明天还得早早上班。”
“你是着急去跟人说说今天的事儿吧？”
“嘿嘿……”
一个个又收获了巨大的八卦，然后回家，打算赶明儿一大早就找七大姑八大姨好好唠一唠，这真是日子好了啊，人民当家作主了啊，啥稀罕事儿都有。
他们还没见过这个呢，不过也有人说：“唉我去完犊子啊，这厕所这样了，明天咋用啊！”
“啊对啊！”
“咱还得用啊！这两个瘪犊子真是祸害人啊……恶心也就算了，这样咋整啊。”
大家都看向了公安同志，其中一个主动说：“我们明天会安排他们来修理，你们放心，中午之前肯定给你们修好。”
“这还差不多。”
“真烦人。”
“谁说不是呢……”
大家絮絮叨叨的，觉得车家兄弟真是烦人啊。
不出所料，车永峰是又要出名了啊。
没办法，谁让车永强上不得台面呢，车永峰只能多承担一些了。
几个公安同志也很无奈，他们真是服了车家兄弟，他们……
“小张，小张。”
“哎，你怎么来了？不是在所里值班吗？”
几个人正往回走，就看到他们所里值班的小叶同志往这边跑，似乎是来找他们，他说：“你们还得跑一趟，又有事儿。”
公安同志：“……”
这一晚还没完了？
“走吧，边走边说，有人来报警，说是他们家属院闹鬼了。”
“什么！”
几个公安同志马不停蹄，奔着这头儿就来了，大雨哗哗的，不过一点也没有影响大家看热闹的热情，这边儿的人可多。那是一点也不比刚才人少。
别看下雨天的深更半夜，大家还都挺精神的。
“这边是怎么回事儿？”
几个人过来就看到几乎家家户户都亮着灯，楼道口聚满了人。
“公安同志，你们可算是来了，真是吓死我们了啊，闹鬼了，这是真的闹鬼了，那鬼的动静可大了，要找陈易军呢。”
“怎么回事儿？”
“我知道我知道，我在家睡得更欢实，就听到外面有人砸玻璃，紧跟着就听到有个女人歇斯底里的叫，冤魂索命啊。你说吓人不？一直喊着陈易军呢，说是陈易军害了她。”
“我都看见了，一个白影，就这么飘在窗口，我的妈耶，那可是四楼啊！她就在窗口啊，陈易军他们家的玻璃哗啦哗啦都碎了。”
“是的是的，我也看到了，就在四楼的窗口，那可不是人能做到的。”
公安：“停一停，你们都停一停，怎么回事儿？一个个说，陈易军呢？是他家的事儿？他人呢？”
“陈易军昏过去了还没醒呢，他从家里窜出来，嗷嗷往外跑，也不知道怎么的，自个儿又吓昏过去了。”
“公安同志，那女鬼说，陈易军和魏淑芬害死了她，后来我竖着耳朵听，还听到了血啊孩子啊什么的。我刚才这怎么琢磨怎么不对，我是这楼的老人儿了。我是知道的，当年啊，他家的那个媳妇儿就是意外摔倒难产去了的……就是陈易军先头儿那个媳妇儿，我琢磨着，是不是这其中有事儿啊！不然咋的女鬼回来冤魂索命啊。”
“你还别说，有可能啊，我其实也一直桌面这个事儿呢。你说那女鬼，是不是陈易军以前那个媳妇儿啊。”
“你们别胡说了，这世上哪有鬼。”
“你少放屁。你没听到动静儿？没有鬼是谁喊的？是人吗？你家正常人能安稳的飘在四楼的窗口啊！”
“就是啊。”
大家又议论起来。
公安自然不相信什么有鬼的，但是这么多围观群众都信誓旦旦人是在四楼的窗口出现，这倒是让他们有些疑惑。
会不会是有什么机关？
“到处检查一下吧，小张你去陈家看看。小王你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机关……”
“陈易军不是吓昏的，他从屋里窜出来往外跑，踩空了摔下楼梯撞昏过去了。”余美娟开了口，说：“我是他闺女，哦，不是亲生的，是继女。”
她解释说：“我是知青回城的，家里没地儿住，我住在客厅的，他从屋里跑出来。直接开门就窜出去了，所以我看见他踩空了……不过我没敢动他。我以前下乡的时候听说，撞到头不能随便动，一个不好是要加重的，所以我一直没动。”
其他人也是点头：“我们也没敢动。”
他们倒是不知道这个，而是怕女鬼没走啊。
妈呀，谁敢靠边儿啊。
公安：“那赶紧送医院，来两个人，送医院。”
现场顿时忙碌起来。
“玻璃确实被砸了。”
“周围没有什么机关，这下着大雨，也看不出什么别的痕迹。”
“这边倒是有一个水管子，但是这么滑，也不趁手，根本上不去啊……”
“这楼上楼下的确实都听见了一个女人凄厉的叫还我命来……”
“该不会真的有鬼吧？今个儿可是清明……”
为首的公安蹙眉：“别胡说，哪里有鬼，别整这些封建迷信的。再到处检查一下吧。他家的人仔细问问。”
他们大雨天的忙活的急，其他人倒是也不困，一个个都跟着看热闹，睡不着啊，谁家听到女鬼嗷嗷叫之后还能睡着觉？那自然是要在公安身边啊，心里踏实，安全！
不过虽然有些害怕的，但是大家还都隐约有点兴奋，他们这可真是……那别人可没见过这么大的事儿啊！
没见过，真的没见过！
他们也算是见过世面了啊。
一个既激动又八卦。
“他家到底咋回事儿啊，我还从来没听过被鬼大张旗鼓找上门的……”
“我看啊，他们不清白。”
“你说他家之前那个媳妇儿到底是怎么死的……”
“你们都年轻，不晓得，我住的久我最晓得，这陈易军就是吃软饭发家的，以前一家子穿一条棉裤。冬天里兄弟几个你出门我就不能出门。就这么穷。但是谁让陈易军会来事儿呢，巴结上了有钱人家的姑娘，这才发达了。工作都是人家解决的，他家里不止一个人占了便宜的。后来那小媳妇儿命不好，竟然难产了。生完孩子才三天都没抢救过来，大出血走了。陈易军他媳妇儿死了没几天，他就再找了，当时我就说，这两个保准是早就勾搭上，不然哪能那么快就再婚。当时还有人反驳我呢。结果你看看，你看看果不其然吧。他们要不是早有猫腻，咋会引来人报复？”
“那都很多年了吧，我二十年前搬过来的都不知道。”
“快三十年了。”
“这么长时间都不报复，现在报复？”
“这你们就不懂啊，那鬼也不是一下子就厉害的，可能就是修炼到现在，修炼成了就来报复呢？”
“有道理。”
“好了，你们别瞎说了，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别让人家说你们宣传封建迷信，再咬一口。”
“我们就是随便说说……那女鬼出现，人人都知道……”
几个老太太期期艾艾的。
不过大家心里可不服气呢。
这鬼都出来了，谁也不是没听见！
“哎，你说他家闺女知道不？”
“那肯定不知道啊，陈易军对她又不好，他们几乎都没有来往的。你记得不，上次回来还被陈易军撵走了。”
“记得记得，他家那个闺女，多少也有点扫把星的。”
“这个我也晓得，谁靠边儿谁倒霉，所以陈易军两口子向来不待见她。”
“就算不待见也是亲闺女，那有这事儿得跟她说一声吧。”
“公安肯定能通知，我们就别折腾了，得罪人。”
“那也是。”
这一宿啊，是热闹的一宿，是话题满满的一宿，大家都是七嘴八舌个不停。眼看公安上下检查都没看到有猫腻，大家就更加坚信，确实有鬼。
不然咋出现在四楼的，机关呢？
几个公安倒是觉得，如果真是人为，那最有可能是从管道上下的，但是他们试了一下，他们身手好的，都不敢说能轻松上四楼，昨天，嗯，按照时间来看，已经是昨天了。
昨天清明节从早就开始下雨，这管道根本就抓不住，太滑了。
他们爬个一两层，还行，上四楼，真的很难。
而且据说是很快就不见了，这么快，也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总不会真的能闹鬼了吧？”
说话的被拽了一下。
大家讨论的更凶了。
大家这边可是忙活了一个晚上，最辛苦就是公安同志。
陈青妤这边倒是啥也不知道。一大早的，赵大妈上班，孩子上学，陈青妤就跟梅婶子夫妻两个去办手续了，他们是要卖房子的。他们这边拿到钱，才能明天跟王美兰交易。
不过他们也说好了，如果王美兰明天反悔，他们今天的交易就再撤销。
好在大家几十年邻居也算是信得过的。
现在办手续没有那么麻烦，但是也耽误了不少时候，好在一切顺利，几个人一起走出大门，梅婶子感叹：“住了十几二十年的房子，这就易主了啊。”
陈青妤笑着说：“你们换个大胆的，不是更好？”
“那倒也是。”
梅婶子爽朗的笑，随即说：“我家老大真的是个好的，要不是他，我们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起来，如今倒也是慢慢的开始走上坡路了。”
陈青妤点头：“日子总归会越过越好的。”
这话梅婶子很赞同。
“对，会越来越好。哎对了，你去哪儿？回大院儿吗？”
昨晚又开始下雨，一宿大雨到现在还有毛毛雨，倒是也不适合摆摊儿。
陈青妤：“我不回，我想去市场看看，我想买点仙人掌仙人球，你也知道的，我家现在不种小辣椒什么的了，我没时间照顾。听说仙人掌这种东西不用照顾自己就能活，我就想买点。不然那大花盆闲着也是闲着，浪费了。”
梅婶子：“仙人掌？”
陈青妤点头：“仙人掌仙人球都行，就是不知道哪有卖，我打算到处找找。”
梅婶子一拍大腿，说：“你啊，你看，你咋不问我啊，我可是百事通，我知道哪有卖的啊。走，我领你去。”
陈青妤惊喜的说：“真的？那可太好了。”
梅婶子：“老头子你自己回去，我领小陈去买仙人掌去。嗐，这种东西啊，你要是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找，还不容易找到呢。”她念叨：“这除非是真心喜爱，不然谁养这个啊，有那个功夫干点啥不好。养点好的花保不齐还能卖钱，这个可不好卖，都是真喜欢。”
陈青妤：“嗯嗯。”
陈青妤跟着梅婶子拐去了一个胡同儿，很快的就来到一个大院儿，这边距离他们那边也不远，陈青妤倒是没来过，梅婶子：“走！”
两个人很快的进了大院儿，等再出来，陈青妤就提了一个大大的篮筐，里面装着好几个仙人掌。
陈青妤是花钱买，又不是白要，所以相当顺利的。
梅婶子：“……你买的还挺多。”
“我家八个花盆。”
梅婶子：“那等回去我帮你弄！”
“好！”
两个人说说笑笑往回走，一路回到院子，刚进大院儿，就看到好几个人都在院子里。
“小陈你总算是回来了，公安同志可等你很久了。”
陈青妤诧异：“等我？”
她倒是很会装，一副迷茫的样子。
但是心里倒是琢磨，是昨晚给车家兄弟踹进粪坑的事儿还是她那个渣爹陈易军的事儿？不过不管什么事儿，陈青妤都是打定主意要装傻了。
她疑惑的看着两个公安，问：“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儿啊？”
“是你爸爸陈易军的事儿。”
陈青妤更疑惑了，问：“他？他怎么了？”
外面还在下毛毛雨，陈青妤说：“你们让一下，我开门你们进来说吧，我爸出什么事儿了吗？还是犯啥事儿了？我好久没见到他了。”
陈青妤开了门，他家不管是堂屋还是里屋，都放着编织袋。
她还有挺多货没卖呢。
“你这……”
两个公安疑惑的看着这些袋子，陈青妤解释：“这是衣服和裤子，我现在白天没事儿在什刹海那边摆摊儿。你们不会连这个事儿都要管吧？”
“哦，这个我们不管的。是这样的，陈易军昨天晚上出了事儿，有人装鬼吓唬他，我想问一下，你昨晚在哪儿？”
陈青妤眼珠子一下子瞪大了，高声：“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吓唬他吗？那是我爸爸，我没事儿吓唬他干什么？再说我爸总说我是扫把星，所以我们都不咋来往的，我没事儿专门去找他，然后吓唬他一下，我是吃饱了撑的？你们什么意思啊！这是你们的怀疑的还是他说的！是他对不对！肯定是他！他不喜欢我这个女儿我也认了，但是没事儿干什么冤枉我？”
陈青妤气的脸都红了。
她可一点也不小声：“凭什么这么说啊！”
不等公安说话，她嚷嚷：“我昨晚在家，我们昨天晚上是在外面吃饭的，回来我就没有再出去。我家里人都能证明。”
“你家人证明啊，这恐怕不……”
“怎么！我家人不能证明吗？那你们去大院儿问问啊，我昨晚儿是不是傍晚回来的，就算是大家不能站在我家炕头儿盯着我看一宿，但是我如果出去，回来总归有人知道吧？我们大院儿晚上是落锁的。”
陈青妤似乎气的不行，啪的一声，把仙人掌放下，随即又提起来，说：“我爸怎么能这么冤枉我，肯定是魏淑芬挑拨的，我用仙人掌呼死她！”
她故意扯魏淑芬！
这才更符合常理。
“你别生气，我们也是例行询问，不是说就是你的意思。”
陈青妤蹙眉，追问：“到底怎么回事儿，你们可别瞒我，奇奇怪怪的，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她拿出自己毕生的演技，睁大眼，追问：“我爸到底怎么了，你们说说。算了算了，我不问你们了，也说不清楚，我去找他！我找他问清楚！”
陈青妤转身就要走，公安同志赶紧的：“他没在家，他人在医院。”
陈青妤：“啊？”
这个……这个不是她干的啊！
陈青妤的惊讶真的太明显，两个公安也觉得这事儿跟她没关系。
其实一开始大家就觉得跟她没关系。
毕竟，这闹鬼看着也不像是她的能耐能干出来的。
“他吓的摔了进医院了。“
陈青妤瞪大眼：“！！！”

第148章 大闹医院
背锅侠吗
报应啊！
陈青妤觉得，陈易军真的遭报应。
当初，他把自己推下楼，现在自己摔下楼，这个真是报应！
不过，再多的报应，也得有人起头儿的啊，不然这么多年，陈易军还不是好好的。
陈青妤急促的问：“他在哪个医院？”
“陈同志你等一下，我觉得，有些事儿你还是该知道一下的。”公安同志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闹鬼的事儿……”
陈青妤认真：“这世上没有鬼，你们怎么还能相信这个呢。”
她可是义正言辞的，一副说实话的样子。
公安同志绷紧了下颚，有点不忍心往下说，但是这会儿不提前打个预防针，见面再闹出来，怕是更不好。
“闹鬼的事儿可能是有人装神弄鬼，不过这个事儿……”
陈青妤蹙眉：“你怎么吞吞吐吐的，有什么就说，难不成你还怀疑是我吓唬我爸？那可是我爸爸，我为什么要这么干？再说我没去就是没去，我们大院儿你尽管调查。”
“不是，倒也不是怀疑你。”公安同志终于说：“是这样的，昨晚闹鬼……有些传言，那个女鬼是你妈。”
陈青妤一下子瞪大眼，震惊的看着公安，眼珠子圆溜溜儿的。
公安同志继续说：“因为昨晚女鬼喊冤，外面有些流言蜚语，说是你爸跟你妈的死可能有些关系。”
他们说话的同时还打量陈青妤，揣测陈青妤知不知道。公安同志嘛，虽说不怎么怀疑陈青妤，但是该有的警惕与观察还是有的。好在陈青妤一直也没有掉以轻心，一直提着神儿呢。
听到这个，她几乎是如遭雷击，说：“你、你说什么？”
“这就是谣言，没有什么证据，不过如果通过别人再传给你，可能造成更多误会，所以我们提前跟你说一下。这个……”
“我爸在哪个医院。”
陈青妤一把抓住公安的胳膊，捏的很重：“他在哪个医院？我要去问他。”
“你冷静……”
“我不能冷静！我怎么可能冷静，你说，我爸在哪个医院，我去找他。我要问清楚！”
“他现在受伤，你这样过去闹腾也不合适……”
“你不说我去陈家，魏淑芬总是在家的。”
陈青妤猛地松手，掉头就跑。
公安：“哎，陈同志，陈……”
“赶紧追吧。”
不过两个人还是有心的，说：“管院儿，谁是管院儿？”
白凤仙：“我男人是，有啥事儿你跟我说。”
“他家没锁门，你照看一下。”
“行！”
两个人交代完了赶紧追上去。
其他人面面相觑，他们刚才在外面偷听，也听了个隐隐约约，黄大妈：“不行，我得去看看。”
“我也去！”
“我跟你们一起……”
大家倒是好事儿，赶紧都紧紧的跟在后头。
只不过，陈青妤他们跑的真的很快，没一会儿人没了，黄大妈他们愣是跟丢了，麻爪儿了！
“他们也太快了吧？”
“完蛋啊！看不到热闹了……”
“要不回去等消息吧。”
……
陈青妤是跑在最前头的，她呼哧呼哧的跑到了陈家所在的大院儿，一股脑儿冲到楼道。
“魏淑芬，魏淑芬……”
陈青妤当然知道这事儿最可恨的是陈易军，不过魏淑芬这个帮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两个是蛇鼠一窝。
陈青妤：“魏淑芬，你告诉我，陈易军在哪个医院。”
她冲到楼上，砰砰砰的砸门。
“开门啊，快开门，我知道你们都在家！”
“你叫什么！你闹什么！”魏淑芬憔悴的开门，语气不是很好。
他们折腾了一晚上，上午又去了医院，这是刚刚才回来。魏淑芬真是又怕又胆战心惊，看见陈青妤，更是心里慌张的不行，大声说话给自己壮胆。
“家里出了事儿，你不去医院照顾你爸，还在这里大小声，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女儿。怪不得你爸不喜欢你。”魏淑芬想到女鬼，忍不住怨怼陈青妤。
女鬼是她妈！
她当然怨怼！
陈青妤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小声小气的任由她磋磨，她一把拽住魏淑芬，把她用力一推，魏淑芬咣当一下子撞在了墙上：“啊！”
她怒道：“你干什么！”
陈青妤理都不理她，直接进门：“爸，爸你出来，你给我出来。你别躲着，你给我出来，你说，我妈妈的死是不是跟你有关！你说啊！”
陈青妤冲进屋，踹开了一扇门，随即又踹开一扇门。
“你爸在医院，在医院在医院！刚才不是说了在医院？”
“我不信你们，我一点也不信你们！”陈青妤有点歇斯底里，她找了一圈没找到人，火大的一扫，将茶几上的东西都扫在了地上：“我爸爸在哪儿？你说啊！”
“陈同志，你冷静点……”
这会儿公安来了，魏淑芬也来了主心骨，她怒道：“你看看，你看看这个人，她像个样吗？真是……”
“你闭嘴！”陈青妤大声说：“你给我闭嘴，我要找我爸问清楚，我要问清楚是不是他害死我妈妈的。”陈青妤整个人脸色通红，人也带着颤抖。
仿佛是受到了很大的刺激。
魏淑芬：“你这小贱人，你……啊！”
陈青妤突然就狠狠的一巴掌甩了过去，啪！重重的打在魏淑芬的脸上，她说：“我和我爸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你再骂我一句，我就扇死你！”
“啊？”
大家都愣住了，没想到陈青妤看着柔柔弱弱的，竟然这么凶。
“陈青妤，你没事儿吧？”
余美娟从外面回来，昨晚闹腾的怪吓人的，陈家的几个孩子都不敢在家住，这会儿都没在家，余美娟也是刚回来。她上前问：“你要不要紧？”
陈青妤一把抓住余美娟，说：“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儿？我妈妈的死，是不是跟我爸爸有关系？”
余美娟同情的看着陈青妤，没有迟疑，说：“反正昨晚闹鬼，那鬼是这么说的。我在屋里听得真真儿的，她就是叫还她命……你爸吓的都要疯了，也没反驳……”
魏淑芬：“你给我闭嘴，你个吃里扒外的，你跟谁是一伙儿的？”
余美娟不客气：“那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我不说别人也会说，也不是没人听见。你们说是吧？”
她看向了门口围观的群众。
“对，我听见了，我是觉得闺女是当年的小蒋，她哭喊着血什么的……你妈当时就是早产加难产……”
“我也听见了，还我命来喊的那个泣血啊，真可怕。”
“反正咱也不知道真假，但是咱就是听见了……”
“你们这对狗男女，还我命来……这么喊的。”
“喊了吗？”
“喊了，我听见了！”
魏淑芬：“怎么哪儿都有你们啊，我们家的事儿跟你们有什么关系？你们一个个倒是很能多嘴多舌……”
“这都有事儿， 还不让说吗？”
“就是啊。你不让我们说，你们别干啊。当初陈易军能有工作，他家好几个兄弟姐妹都有工作，全是人家小蒋的娘家给介绍的。但是那是翻脸不认人啊。真是不做人啊！”
“他们受了恩惠就当没这回事儿？”
“那可不。”
“真是一家子狼心狗肺的。”
陈青妤也没想到，这些老邻居里还真是有知情的，往日里大家都不说，那是不关自家事儿，而且年代久远。但是现在风口浪尖，大家自然要讨论讨论了。
陈青妤急促的说：“你们知道什么？你们知道我妈妈什么事情，都告诉我好不好？我什么也不知道……”
陈青妤可怜巴巴的，眼泪吧嗒吧嗒的掉，看的人心酸。
本来就是楚楚可怜的长相，这会儿更能忽悠住人了。
“你别哭了，你这孩子也是命苦，刚生下来两三天你妈就没了。”
“你妈当年是早产的，当初陈易军那老小子说你妈是身子重不小心摔倒的，送医院耽误了，这才难产。当时我们这些老邻居也都没多想啊……谁知道里面有猫腻呢。”
“你们血口喷人！”魏淑芬吼道。
那爆料的老太太也不客气，吼道：“鬼都这么说，还能是假的？你个不要脸的，你家故意捏着孩子不放，就是为了跟蒋家要钱，谁不知道啊！蒋家老两口就是被你们逼死的。”
“你们，你们血口喷人！”魏淑芬慌乱的大吼。
“如果不是你们举报他们，他们怎么可能自杀？”
“那是意外，当时调查了就是意外，你们还想诬陷我们家不成？再说怎么就叫我们逼死的？他们有国外留学背景，我们举报有什么不对？革委会还没去调查人就死了，怨得了我们吗！”
魏淑芬虚张声势的叫唤，陈青妤猛地冲出来，冲着她啪啪啪的几个大嘴巴。
“啊！啊啊啊！你疯了！”
陈青妤掉眼泪，颤抖着声音吼：“我是疯了，我是疯了才会这么多年没有怀疑。你们两个没有一个好东西，没有一个！你们会遭报应的！你们早晚会遭报应！”
“别打了……”
陈青妤推搡着说：“别碰我，我就要打她！他们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恶毒啊！”
陈青妤抬脚就踹，魏淑芬砰的一声摔坐在地上。
“公安同志啊，她打人，她打人啊……”
“你少说两句吧，你一个续弦关你啥事儿，有事儿让她跟陈易军掰扯去。”余美娟拽住她妈，虽然她妈偏心弟弟，但是那总归是自己妈。
她扶起了魏淑芬，又转头儿开口。
“你去医院找陈易军吧，他就住在附近那家医院，走过去很近……”余美娟倒是不客气：“三零六，你去了直接上三楼病房。陈叔叔没事儿的，他虽然摔了一下，但是今早就醒了，虽然有点伤，但是人没事儿。”
陈青妤深深的看了余美娟一眼，转头就走。
“小陈！”
陈青妤根本不听的，一路横冲直撞。
这会儿倒是完全没有人怀疑陈青妤装神弄鬼了。
呃，其实原来也没几个，就是合理怀疑而已。不过现在真是不怀疑了，她的状态明显不太对啊。
这要是她干的，这会儿该是赶紧撇清自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横冲直撞。
陈青妤一路来到医院，这一路上，不管怎么劝，她都没言语。
呵！
她创造这个机会，一来是为了让扒下陈易军的面具，二来也就是为了跟陈易军撕扯开了。
她来到医院，扫了一眼病房楼下的自行车防雨棚，很快又收回视线。
陈青妤咬着唇，一路冲到三零六病房，她一直都很激动，脸蛋儿红红的，咣当的推开门，病房里的人齐刷刷的看过来。陈易军也不例外。
他蹙眉，语气很不好的问：“你怎么来了？”
这个扫把星，天生克亲的，他可不想这个时候看见她。
而且，昨晚的事情现在还能不平复，他如今是强撑着。
要不说陈易军和魏淑芬是夫妻过来呢，都很能硬撑的。
陈青妤：“我妈的死，跟你有关系吗？”
陈易军眼睛一竖，说：“你胡说什么，你这个孽障！你……”
“我妈的死，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陈青妤大叫了出来。
“小陈，这里是医院，你冷静点，这事儿……”
陈青妤根本听不进去，叫：“我问你，到底有没有关系，是不是你偷情害死了我妈妈，是不是！你跟魏淑芬是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你们这对狗男女。”
“你，混账！你就是这么跟我说话的？我是你爸！”
“如果你是害死我妈的凶手。你就不是我爸，我说你怎么不喜欢我，你是想让我妈一尸两命吧？你也没想我活啊，我说，好端端的，我妈当年怀我时候为什么会摔倒为什么会难产，你说啊！你吃软饭靠着我妈妈靠着我外公外婆全家都有了工作，然后就要过河拆桥吗？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儿，你说，是不是你！”
陈易军气的颤抖，虽然他确实干了，但是却又最不乐意听别人说这个，他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最委屈的。
他已经付出自己的婚姻了，还不惨吗？
难道伺候头脑简单的大小姐很容易吗？
那就是个什么也不会，什么也不懂的娇小姐！
“我没有，你别听别人胡说八道，你是我女儿，就这样跟我说话吗？你的教养呢？”
“你没有，呵呵，你没有。那你发誓，你给我发誓！你发誓如果真的是你，以后年年月月，日日时时，永远都能见鬼。一辈子被鬼缠上，永世不得解脱。你说啊！”
“混账！混账混账！我凭什么发誓？我是你爸，我为什么要发誓？”陈易军气急败坏！
陈青妤：“你没做过你怕什么？还是你心虚？陈易军，你怎么能这么恶毒，你怎么能这样啊！你当年穷的叮当响，是谁让你家过上好日子的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妈，这么对我外公外婆啊！狼心狗肺，你的不是人！”
“够了！你胡说，你编排我什么！你看看你有没有一个当女儿的样子！”
“你也没有当爹的样子！”
陈青妤可不怕丢人，一时的丢人根本不算什么。
她高声：“你们全家吃我外公外婆的软饭，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你们家一个个真的不是人啊！我看不是有人装神弄鬼，也不是真的闹鬼，是你心里有鬼吧，不然怎么会吓成这样。我妈妈的死跟你有关，我外公外婆的死也跟你有关，你怎么能这样。他们两个老人家就是知识分子，你都不放过，你太缺德了。”
“我打死你，我打死你这个孽女，我让你说！”
陈易军终于忍不住，跳下病床冲了过来。
陈青妤自然不能主动动手，她句句挑衅，为的就是让陈易军主动。陈易军扑了过来，陈青妤作势仓皇一闪，说：“怎么的？我说中了实话，你恼羞成怒了？果然你心里有鬼。”
“我打死你！”
他扑向陈青妤，陈青妤闪躲的时候，脚收的慢了几分，陈易军咣当一声，碰……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啊！”
陈青妤：“你没事儿把？”
“是你，都是你的错，都是你拌了我……”
陈易军恶狠狠的。
陈青妤不可置信：“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什么时候拌你了？这病房这么多人，还有公安呢，大家都看着呢，你都能睁眼说瞎话？”
陈易军：“不是你是谁，我怎么可能好好的就摔了？”
其他人：“？？？”
大家确实没看到陈青妤拌人。
大家只看到她不断地闪躲啊，啊这……打不着就要诬赖吗？这什么爹啊！
陈青妤：“爸，你怎么能撒谎！你追我干什么，有本事你把我妈的事情说清楚。你打我也没用，我就想知道，你到底……”
陈易军猛地扑上来，伸手就要抽人，陈青妤闪的个很快的，陈易军用力过猛，一下子抽空，陈青妤伸手挡了一下，趁机用力一掐：“啊！！！”
陈青妤火速收回手，高声：“爸，你到底怎么了，你为了陷害我，叫个不停，到底要干什么。”
她掉着眼泪说：“还是说，你觉得给我泼点脏水，你跟我妈那些旧事儿就没人再问了？这些年，你对我不好，你对我不闻不问，故意败坏我的名声说我为了你爱人不要娘家，我都忍了。谁让你是我爸呢。有万千的不是，我都乐意承担这个不好的名声，但是，如果我妈的死跟你有关，我是绝对不会再认你的。不然不仅仅是对不起辛苦把我生下来丢了命的亲妈，也对不起从小给我养大的外公外婆。从小到大，你不仅没有养我，还捏着我不断的跟外公外婆要钱，这些事情，我都知道了，我刚才都听人说了……爸，你说，你告诉我，我妈的死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你敢发誓吗？”
“我凭什么发誓！”陈易军被陈青妤念兔子咒儿一样叭叭叭，只觉得脑子嗡嗡的。
发誓？
那他是绝对不敢的。
陈易军怒道：“我不发誓又怎么样！她是难产死的，说到底是跟你有关系，如果不是为了生你，会难产吗？”
这么说着，陈易军就更加理直气壮：“对，都是为了生你，都是为了生你的！你个倒霉催的！你生而克母，你就是个扫把星，谁沾了你的边儿都落不到个好。你还跑这儿跟我叭叭叭！滚，给我滚！我没有你这个女儿。”
陈青妤不可置信的后退几步，说：“你怎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她的大眼泪掉的越发的厉害，周围的人也都谴责的看着陈青妤，门外看热闹的人都不少了。
别看两个人吵架车轱辘话乱糟糟的，但是提到陈青妤她妈妈的死，陈易军虚张声势的心虚是人人都看在眼里的。他伪装的实在太差了。
要是搁了往常，陈易军肯定是会装的，但是今天又不同。
昨晚闹鬼，陈易军是真的感觉到有鬼了。
他比别人感触更加深刻。
这吓了一下，心理素质真是没有多好。
“对，是你克母，都是你个扫把星，不关我的事儿……”
“那为什么会闹鬼，你说为什么会闹鬼！”陈青妤站在原地，咬着唇，眼泪不停，却幽幽的透着凉意，冷冷的说：“人再做，天在看！你可以说都是我的错，你什么推卸的一干二净，你也可以什么都不承认。可我相信，这世上是有公道的。你这样的人，会遭报应的。如果真是、如果真是有鬼，我希望那鬼一定要永远缠着你，永远！”
“你！”
陈易军只觉得心肝儿颤，他觉得这是最恐怖的诅咒了。
“我打死你……”
他又扑了上来，两个公安赶紧把人拽住，说：“你这是干什么，我们都在，你就随便动手。父女哪有隔夜仇，你们这是干什么……”
陈青妤：“如果真的有鬼，如果那个鬼真的是我妈妈，我乐意她来找我。我自己亲妈，我不怕！谁心虚谁知道！”
“你这死丫头……”
陈易军恼羞成怒，张牙舞爪，又要打人。
只是这次陈青妤竟然没躲开，被他推得踉跄了一下，坐在地上。
“好了，这是干什么！陈易军同志，你也赶紧躺下休息，你这头不是撞了？别闹腾了。陈青妤同志你也少说两句，你们父女真是……”
陈青妤坐在地上，掉眼泪：“我想我妈妈了……”
她大眼泪吧嗒吧嗒的：“我从来没见过妈妈，别人都有妈妈，就我没有，可是我外公外婆跟我说过，我妈妈很期待我出生的，她很喜欢我的……”
陈青妤不是演戏，而是真的记起来一些小时候的事情，昨天撞了一下，她记起来不少事儿，小时候的一些记忆也更清晰了。
“我妈妈给我准备了好看的小衣服，还给我准备了好看的小包袱被，她说等我长大，要给我买很多很多好看的小裙子，还要教我弹钢琴，要教我跳舞，她要把我养成最被人羡慕小女孩儿……可是，可是我妈妈死掉了，我都没有跟我妈妈一起生活过，她就难产死掉了。现在人人都说，她难产有猫腻，而且还跟我爸爸有关……这太可怕了！”
陈青妤揉眼睛：“我真的好想我妈妈，我也可以有妈妈的啊！”
陈易军：“跟我没关，就是跟我没关系，她自己命不好，你就是个扫把星，反正赖不到我！”
轰隆隆！
外面又开始打雷。
陈易军恍惚间想到昨晚的情形，越发的害怕，赶紧去窗前关窗，不知道谁小声嘀咕了一句：“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打雷这么怕，还说自己清白？”
陈易军怒火中烧，侧身骂道：“谁要你们多管闲事儿，谁……啊！”
突然间，他只觉得脚踝一趟，踉跄了下没站稳，伸手就要扶住窗扇，却根本抓不住，挺大个老爷们，一下子从窗户栽下去了……
“卧槽！”
“天老爷啊！”
“妈呀，这他妈……难道真的有鬼？”
“报应吧！”
大家惊呼出声，陈青妤也飞快的起来扑过去：“爸！”
伸手似乎要抓人，但是却又完全没抓住。
两个公安动作更快，不过大家错愕了一下，根本没反应过来，等反应了赶紧抓，人也掉下去了。
“陈易军！”
几个人猛的趴在了窗口，陈易军从窗户摔下去，咣当，摔在了楼下的自行车防雨棚上，三楼不高不低，真要是点背，也得摔个好歹。好在他运气还成，自行车蓬拦了一下，他摔在油毡蓬上，紧跟着是断裂的声音，哗啦……
砰！
落在地上！
“啊啊啊！”
一阵惨叫！
瞬间无数个病房都探头看向了楼下。
“我的妈呀，有人掉下去了。”
“难道是跳楼？”
“谁知道啊！”
“这咋回事儿啊？”
不知道的看了只觉得蒙圈，但是他们病房的倒是都震惊的不知道说啥了。
“呃……这，这这……”
“不会，不会真的有鬼吧？他刚才中邪一样就窜出去了……”
“我就说这种事儿不能总说的，你看真的招鬼了吧？清明节刚过啊，我跟你说，什么清明节啊，中元节啊，真是，可不敢乱走乱窜乱说的，真的容易出事儿。”
陈青妤呆呆的站在窗口，看着窗下摔的嗷嗷叫的人。
她猛地蹲下，抱着膝盖哭：“我该怎么办啊！”
其他人看着陈青妤，劝说：“姑娘你别哭，这事儿赖不到你啊！你距离他老远呢，他自己摔下去的。”
“别说是你，其他人也没在他跟前儿啊，就这么自己踉跄摔下去，你说吓人不！这窗台这么高，还能窜出去，真是奇了……”
“你可闭嘴吧，保不齐真是有不干净的东西……”
“呃，保不齐是当妈的心疼闺女，所以教训不做人的老登。还生而克母，这是人能说的出来的？遭报应了吧……”
“哎，我倒是觉得，这闺女她妈那场难产，肯定有猫腻……”
“别说了，怪吓人的。”
现场一片混乱。
不过这事儿可是赖不到陈青妤的，她可没靠边儿。
陈青妤抹着眼泪站起来，来到走廊，茫然的站在病房门口，不知所措。
“小陈同志你别担心，没事儿，幸好是在医院，直接就去治了。”
“是的，我们大家都看得见，这事儿是他自己脚滑。”
“该说不说啊，这脚滑归脚滑，窗户也不是贴着地，这么高都能栽下去，真不对劲儿啊！不会是鬼给拽下去的吧？”
“别胡说了。”
“吓人。”
“是啊。”
陈青妤猛然的坐在了走廊的椅子上，外面再打雷，天气也阴沉下来，走廊似乎更暗了一些，陈青妤就安静的坐在走廊，看着人进进出出的。
不过大家倒是不太敢靠边儿。
不管是真是闹鬼还是扫把星，这可都挺吓人。
陈青妤呆呆的坐在那里，像是彻底懵了。但是实际上没人知道，陈青妤心里淡定的一批。她当然淡定了，陈易军是被她通过小动作打了一下才踉跄着没站稳摔下去的。
她之所以跌坐在地上，也是为了方便行事。其实陈青妤也想过，有机会就干，没有机会就不干。
安全为主。
好在，她顺利的抓到了机会。
真的杀人，她真的不会做！
她也谋算过了，反正摔死肯定摔不死的，重伤都不会，总归有自行车防雨棚呢。
她就是要给陈易军一种错觉，这世上是真的有鬼，精神压力逼迫他自己自爆。不然都快三十年的事儿，哪里有证据？陈青妤也只能如此。
也许自爆都是没有什么用的，但是把他彻底搞臭，隔三差五收拾他一下，让他过的惨一点如同过街老鼠，也算是稍微出点气！
即便是陈易军心里素质真的好的不行，就是能撑住，陈青妤折腾他也开心。
而且，只要每次遇见她就倒霉，她相信，陈易军以后就不该轻易靠边儿。再大的好处，他也未必敢。毕竟，钱重要，命更重要的。他还不至于要钱不要命。
陈易军这种自私的人，却又是最金贵自己的。
陈青妤坐在长椅上，手里捏着石头，这是刚才回收回来的，她径自起身，呆呆的往厕所走，其他人都偷瞄着她，默默摇头：“这姑娘也是可怜。”
“这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这事儿也怪她，闹腾什么……”
“你可小心点，保不齐真有不干净的东西，等会儿就去找你。”
“你你你，你别吓唬人。”
“呵呵！”
“我不跟你说了，我走还不成吗？”
陈易军那诡异的一摔，真是惊到不少人。
大家可是都挺害怕的。
“这人真是不能做坏事儿，不然早晚有报应。”
“谁说不是呢……”
“哎，你说哈，这真是……她爸赶着说她是扫把星，自己就摔了……”
“保不齐是她妈护着孩子。”
今日份最大的八卦，闹鬼事件。
医院上上下下，甭管是医生还是病人，大家都挺好奇的呢。大夫还好，上班忙活着，没工夫交流。那病人可是聊的热火朝天，真是给病人们提供了不少话筒。这枯燥的住院生活，平添了许多八卦啊。
枯燥生活，瞬间激情昂扬。
这八卦又带出来不少东家长西家短，各个病房都嗡嗡嗡。
安静？
不存在的。
真是，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唠嗑的心砰砰的。
别说他们，就连两个公安同志都有点怀疑人生了，他们就在现场，是亲眼看到陈易军突然就面色痛苦，直接滑了一下踉跄着栽下去的。
那场面，仔细想想很诡异啊。
“大夫，怎么样？”
“摔断了胳膊，腿倒是没骨折，但是也伤了，得养一养。”
大夫迟疑了一下，说：“病人叫唤说有人打他脚……”
两个公安：“他周围压根就没有人，怎么可能打他。”
真的，大白天的，都觉得汗毛儿竖起来了。
大夫点头：“那你们还是安慰他一下吧，这个……我看他吓个够呛，身上的伤不重。但是精神不太好了。”
两位公安：“……”
“安排进病房吧，我去叫一下小陈。”
呃，不用叫，陈青妤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站在他们身后不远，懵懵的。
遇到这种事儿，又是当事人自家的，搁了谁不蒙啊！
公安同志：“没事儿，你别担心。”
正说着，陈易军被推出来了，他还没昏过去呢，一看到陈青妤，脸色都变了，嗷嗷叫：“滚滚滚，滚啊！快滚。你别靠近我！”
陈青妤：“我……”
“你走你走，我惹不起你，我惹不起你还不行吗？赶紧走。”
陈易军大声吼着，嗓子都喊冒烟儿了，惧怕的叫：“你赶紧走！”
陈青妤：“你这是……”
“我不想跟你说话，公安同志，公安同志你让她离我远一点，我就说她是个扫把星。别让她靠近我啊！”陈易军都要怕死了，这咋能不怕？他不过就是一个普通人啊。
这不管她是个扫把星还是真的闹鬼了，他都不想见到这个女儿。
“走走走走！”
公安同志：“小陈，你看这情况可能不太好，不如你还是先回去，我看他这精神状态，你留下他的状态也不好……”
陈青妤抿着嘴，说：“我走，我走就是了。”
她神情有几分落寞，不过走了几步，却又转身，眼睛黑漆漆的透着亮，说：“爸，刚才有个大哥说得对，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如果没对我妈妈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就什么也不用担心。不然的话……”
她突然就呵了一声，认认真真：“她会找你。”
“你滚！”
陈易军哆嗦的更厉害了，颤抖的不像样：“没有鬼没有鬼没有鬼……这世上没有鬼……”
他不敢说自己没做亏心事儿，但是一直念叨没有鬼。
但凡是有点脑子，都看出陈易军心虚的样子，越发的鄙夷他。
好在，陈青妤没继续刺激陈易军，这下子是真的转身走了。
不过她虽然走了，但是今天的事儿可是谣传的很广很广了。
毕竟，这可是很离谱的大事儿啊。
陈青妤从医院出来，神情没有什么变化。
一张小脸儿，清清冷冷的。
早上还有毛毛雨呢，这会儿倒是雨停了。不过雷声不断，似乎又要下雨的样子。陈青妤一路回家，路上的人行色匆匆的，陈青妤倒是挺淡定。
她正好趁着这个时候复盘一下情况，从昨天傍晚第一出儿开始，到现在。
陈青妤仔细琢磨了一下，回忆了每个细节，判断自己应该没有露馅儿，心下放心几分。
陈易军的事情，她不可能一口气吃成一个大胖子，而且她心里隐约也知道，靠着法律是收拾不了陈易军的。将近三十年，什么也没有了。
故意拖延不送医，就算是时光回溯到那个时候，都能难处理。
因为有没有拖延，这个是很难判断的。
她想吓唬陈易军自爆，但是陈易军咬死了不说，那么就没用。即便是说了，主要他不承认故意的，见血之后手忙脚乱耽误了，这样的说法其实一样能说得过去……
其实，陈易军还有一个事儿，就是推了她，导致她失忆。
可是这个事儿同样也难证明。
陈青妤揉了揉太阳穴，告诉自己不要心急，慢慢来，一定要慢慢来！
稳扎稳打收拾他。
不要冲动！
说起来，陈青妤倒是能回忆起不少小时候，心态其实平和不少了。
她也捋顺清楚自己是怎么个情况了，她应该是出生就有上辈子的记忆。所以稍微懂事点就跟外公外婆说过时代的大发展，让他们有时间筹谋。如果不是出生就有记忆，是实打实的亲人，她很难相信自己会那么轻信人把秘密说出来。
所以她倾向于自己就是真正的陈青妤，因为都是自己的亲人，她信得过才会说。
不过，她六岁那年因为偷听到秘密被她爸推下楼撞伤失忆了，又没吃药耽误了治疗，所以一直没有记起来。就跟这个时代的寻常姑娘一样，读书上学生活嫁人，直到……林俊文死了。
她吃了耗子药，但是却阴差阳错记起了上辈子。
昨天又再次受伤，记起一切。
陈青妤想起来之后更能感受到自己对亲人的感受，也更憎恨陈易军。
陈青妤一路走回家，努力调整自己的心态。
不管好坏，都要好好过日子。
相信她的亲人在天有灵，也会想要她能够好好过日子的。
陈青妤不能辜负所有人的期望，她拐到巷子里，人还没到大院儿门口，就听到他们大院儿门口叽叽喳喳的十分闹腾。
陈青妤：“？？？”
她疑惑的看过去，他们大院儿闹事儿了？
陈青妤快走几步，很快的凑过去，“让一下，让一下我要回家。”
大家拥挤着看热闹呢，回头瞅了一眼，勉强让了让。
陈青妤：“这是怎么了？”
“打起来了，来找王建国的！”
陈青妤：“？？？”
她终于挤进了院子。
这一看，嚯！
两个老太太打起来了。
老太太身边还有一个帮手，正是李二丫。
三个老爷们也怒目相向。
其他人都在看热闹，看的一包劲儿啊。
王建国怒道：“我要说多少次，我没有害你们，你们就算是想要冤枉人，也不能冤枉我吧，还找了人来闹事儿。你们的脑子是让狗吃了吗？”
“你少放屁，不是你是谁？就是你，你别想瞒着，我都知道了，就是你！”车永强怒道：“你害苦了我们！今天还装作什么也不知道，那你说啊，你说你昨天干什么去了？”
王建国：“我凭什么要告诉你们？我说了不是我就不是我。”
“就是你！”
车永强一根筋。
“你们这些混蛋啊，欺负人欺负上门了啊！杀千刀的啊！没有素质啊！泼妇啊！”
王大妈被车家老太太还有他家儿媳妇儿李二丫压在身下砰砰打。
王大妈属实不会打架，半点儿也不是对手。
李二丫：“你儿子把我们家人推进粪坑，你知道那多恶心吗？我们还损失了两套衣服，我们不找你们赔偿，我们还找谁？就是我们两家有矛盾，肯定是你们家王建国不服气去羊城和离婚的事儿，所以怨怼我们家爷们。”
“你放屁！”
“你才是！”
这三个女同志二打一。
三个男同志也是二对一。
王大妈不是对手，正好瞄到陈青妤，说：“你们家的仇人多了。保不齐是林俊文的媳妇儿干的呢。怎么就能赖我们家？”
陈青妤挑挑眉，心说好巧哦。你这胡咧咧一句，说到正主儿了。
不过她倒是冷笑一声，说：“这头儿怀疑我去装神弄鬼，那头儿怀疑我把人推进粪坑。那照你们这么说，我昨晚挺忙的啊？怎么的一个个破事儿都想赖到我身上？你们也太欺负人了吧？老实人也有发火的一天，我劝你们别嘴贱，不然我不客气了！”
“你，你们明明有仇，你明明记恨他们坑过林俊文，你跟林俊文感情那么好，是她，肯定是她……”王大妈是真的打不过车家这婆媳啊、只能祸水东引了。
“那不可能的，上午公安来调查陈青妤她娘家的事儿，还专门跟我们都问过呢。她昨晚回来之后应该没出去的，没人看见她出去，昨晚就开过一次门，是给王建国开门，他那会儿醉醺醺的，没别人了。”
前院儿的一个老大娘实话实说了。
“我睡觉浅，有人开关大门我是知道的。”
王大妈：“那、那也许还有旁人，你们不能赖我儿子……”
“好啊，这都露馅儿了你还不承认，没听说吗，就给你们家王建国开过门，大妈你说，是下雨前开门还是下雨后。”
“下雨前，他应该刚回来没一会儿就下雨了。”
车永强：“你看，你看这对上了，时间对上了啊！”
他拽着王建国，直接一拳打过去：“我就说是你这个王八蛋，我就说是你！”
砰！
王建国一屁股墩儿坐在地上。
“你个莽夫，你干什么。”
“打你！”
两个人噼里啪啦的，撕把起来。
虽说王建国跟王大妈是他们大院儿的，但是大家倒是不上去帮忙。大院儿内部打架的时候，大家都是看热闹呢。这跟外面打，更不管了啊。
两个人互相你一拳我一掌的。
车永峰也不客气，跟在旁边偷袭。
他们一家子对王家兄弟，那是碾压式的优势！
陈青妤抱着胳膊在一旁看热闹，装的跟没事儿人一样，反正没人知道是她干的。
至于他们几个人打架？
狗咬狗啊！
陈青妤觉得最近狗咬狗的事情也不少，颇为喜闻乐见。
倒是这雷声不断，雨没下来啊，再配合点雨，场面就更热闹了！
“你们一家子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我说了不是我就不是我，我真是怨恨你们也不必隐瞒，用得着干这个吗？倒是你们，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我不管什么词不词，我就知道我们昨天在厕所丢了大人。我不能算了！”
车永强嗷嗷的。
“你个混蛋！”
“你才是！”
几个人打的越发的凶猛，车永强一下子抱住王建国的，滚在了地上，用脑袋撞人，砰砰的！
陈青妤：“……这是什么打法儿！”
没见过啊。
这不是杀敌三千自损八百吗？
不过很显然车永强全然不在意，毫不客气：“赔钱，赔钱，必须赔钱。你害得我们损失了衣服，必须赔钱。还有营养费！”
敢情儿他们这么闹，为的还是钱。
“你做梦，我说了不是我们，你有证据就找公安抓人，没有就别想诬赖我们。你们一家子今天登堂入室的欺负人，别以为我是好欺负的。你等着，等着我去找公安！统统把你们抓起来。让你们吃牢饭。你们别想出来！你们还以为自己是原来有关系的人家啊！我告诉你们，你们狗屁也不是！郑永红都不要你了，你当我还怕你们？你就是个吃软饭的。现在没有郑永红，都干上讹人的事儿了，你当我还给你脸？”
“啊啊啊！你这个混蛋。”
车永峰冲上去，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几个人瞬间滚在地上，大乱斗……
“怪不得郑永红不干了，人家老太太都嫌弃你不行！空有一张脸，实在不顶用。”王建国是扎心的，真是恨不能扎心死车永峰。
车永峰：“你个混蛋，你有什么可得意的？你长得不行，体力也不行，你好到哪儿了？老太太选人都不乐意要你，你看看你，连老太太都嫌弃你！怪不得你媳妇儿趁机跟你离婚。要我看，她早就想甩了你！这没有儿子，都是你不行！”
你扎我，我也扎你！
陈青妤与围观人群全都目瞪口呆。
这、这也是能说的吗？
陈青妤更是感叹：“他们是会骂人的啊！”

第149章 狗咬狗
提前退休
陈青妤怎么也没有想到，昨晚踹了这哥俩儿，他们竟然认定了是王建国。
陈青妤仔仔细细打量王建国，隐约看到他背上背了一口大黑锅，大大的。
这会儿几个人倒是打的热 火朝天，噼里啪啦，不过吧，以专业眼光来看，他们打架的水平也是挺不咋地的。东一榔头西一榔头，几个人乱糟糟。
男同志场次和女同志场次都是二打一，吃亏的就是王建国娘俩儿了。
王建国：“你们这些混蛋，你们欺负人欺负到家了啊，你们实在是太过分了。”
“你昨晚给我们踹进厕所不过分？你知道我们丢了多大的人吗？你知道我们遭了多大的罪吗？你知道我们还因此罚款了吗？”车永峰也委屈，他们是受害者啊，竟然还怪上他们了。
他们委屈都不行，自然要找王建国。
车永强：“赔钱。你别想赔钱。”
“你这就是勒索，你当我怕你？我根本什么也没干！”
王建国恨得不行，怒骂：“我要告你们，我一定要告你们，这还没有天理了。你们以为你是谁！”
王建国整个人透着阴郁，他这些年一直顺风顺水的，可鲜少受这么大的委屈。上一次是遇到仙人跳遭了大罪，不过那次是在外地，人生地不熟，这在家门口要是还能被欺负，他可不用过了。以后也没有什么脸面在这一片儿混了。
本来这段日子就是他的人生最低谷，如果这一次还被踩，那么怕是更被人看不起。
王建国冷飕飕的：“有本事你们打死我，不然的话，我一定饶不了你们，你们猖狂至极，我王建国也不好欺负！”
“你还敢说！”
车永强怒气冲冲，啪啪啪的甩着大嘴巴，越是人多，他越是觉得自己又高光起来了，倒是张牙舞爪，嘚瑟的不行，高昂着头，十分得意，他可不是一般人。
看吧，老爷们就得能打！
“我打死你，你还敢跟我厉害，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我打死你，打死你啊！”
车永强人来疯，王建国被他按在了地上。
车永强的脚还踩住了王建国的头，王建国他一口血吐出来。
“嚯！”
大家一看也怕了，赶紧劝说：“你们这是干什么，别打了，快别打了啊，要出事儿了。”
“就是，你发什么疯！”
打架大家看的多了，但是这样肯定不行，一个个都劝说起来，倒是不敢上前拽人，车永强这人一副大杀四方的样子，这谁不怕啊。陈青妤站在人群里，看看车永强，又看看王建国。
她有种感觉，车家兄弟要倒大霉了。
王建国：“报警，快报警，谁帮我去报警，我给他一块钱。”
“我去！”
“我也去！”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嗖嗖的，好几个人都窜了出去。
“谁敢去！”车永强嚣张的叫了出来！
只不过谁听他的啊！
其他人则是试图上前拽人，车永强是越拽越人来疯，“滚开。你们要帮他？有你们什么事儿？都给我滚一边儿去，少他妈多管闲事儿，也不打听打听我车永强是什么人！”
“你们欺人太甚，你们欺人太甚了，你放开我儿子……”
王大妈猛扑，车大妈抡圆了胳膊，啪的抽了过去。
“啊！”
大家不敢上前拉车永峰车永强，老爷们太凶猛，但是倒是敢拉这边，白凤仙领着黄大妈史珍香几个冲上前，到底给车家婆媳推搡开了。
“你们也太过分了，来我们大院儿撒野，你说王建国坑了你们，你们有证据吗？你们找公安啊，你们来这儿欺负人，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就是啊，你看看给人打的。”
王大妈被几个人拽到人群边儿，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不过很快的，她又叫：“你们快去救我儿子，快给他们几个拉开，把我儿子拽出来，我儿子要是有个什么事儿，我跟你们没完。”
一众老太太：“……”
陈青妤：“……”
真是，你就看吧，啥样人都有的。
“我们可打不过老爷们。”
“就是，我们能给你拽出来就不错了。”
要不是为了大院儿的名声，谁要管这种事儿啊。
不过王大妈显然不知道好赖，叫唤着：“你们怎么能这样，受点伤又能怎么了，又不能死人，你们快帮帮我儿子啊！快啊！你们做人怎么这么自私，儿子啊……你们快啊！你们怎么一点也不善良，亏得还是这么多年的邻居，你们难道就看着我家建国挨打？快啊！”
陈青妤嘲弄的撇了撇嘴角。
白凤仙：“你说的这是啥话啊！我这一把岁数了，要是被推一下揍一下的不好，我咋办？”
“可不是，你这老东西挺不是个东西啊，我们都帮了你，你还说我们自私不善良，就多余帮你，真是个不知道好歹的老东西。我们是失心疯了刚才帮你，就该让你让那个老虔婆打死，打死活该！”
黄大妈气急败坏，她难得做个好人，竟然还被人骂了，这可是受不住了。
“你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啊呸！”
王大妈：“你们、你们真是太自私了……”
“你闭嘴吧，恩将仇报的白眼狼。”史珍香也不是好惹的。
她厌恶的很：“我们就多余救你。”
王大妈不懂事儿，车家老太太哈哈大笑，说：“看吧看吧，你们帮了一个白眼狼，我就说她不是个好东西，你们还多管闲事儿，狗拿耗子让耗子咬了吧？一个个的大脸盘子脑子不好的玩意儿，什么东西啊……”
“你他妈闭嘴，这是我们大院儿，你还敢嘚瑟，你以为你是谁。”
“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
“怎么回事儿！”
公安来的倒是很快，他们走到大门口，忧愁的看一眼大门的门牌号。
好的，又是你！
这个大院儿，事儿可真多啊。他们这来来回回的，就跟走城门一样。
这一次两次三次的，感觉每个月都得有点事儿，最近更多。
公安同志揉了揉太阳穴，进了门：“你们这是干什么！谁报警！”
为首的公安看向了打人的……呃，又是你们！
昨天晚上他值班，就是他带队去处理的掉粪坑事件，然后紧跟着又去处理了闹鬼事件，再然后，今天也没休息，从早上忙活到现在，刚坐下喝口水，又有人报警……
咝！
脑子嗡嗡的！
他们这行，最盼着啥事儿也没有的！
越是忙，越不是好事儿啊。
公安同志一看为首的，哪里还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回事儿！今天上午才来过派出所，下午就闹事儿？”
王大妈一看公安来了，来了主心骨，歇斯底里：“公安同志啊。快救命啊！这没有天理了啊，新社会这样的好，怎么还有土匪恶霸啊。这一家子上门就打人，拼着要诬赖我儿子讹钱啊！他们不是好东西啊！”
王大妈：“你看给我儿子都打吐血了，把他们抓起来，把他们都抓起来，让他们进去蹲一辈子，去大西北改造，去戈壁滩种树。他们丧尽天良，他们是土匪恶霸啊！”
公安同志：“老同志你想别哭，是谁报警的？是你吗？”
“是我！”王建国高声：“是我报警，我要告他们，要严惩他们！我妈说得对，他们登门就闹事儿，实在是太欺负人了，这光天化日竟然有这样的恶霸，还有天理吗？”
“你放屁。你给我们踹进粪坑，我们找你有什么不对？”
“你才放屁，不是我。你就是想利用这件事儿冤枉我，然后讹钱，一口一个赔钱，还不是为了钱，你们不是好东西！”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公安蹙眉看向车家兄弟：“你们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
“呃……”
“公安同志，我们昨晚是不敢肯定，但是现在就是确定，就是他，就是王建国坑我们。不信你问他，他都说不出昨晚干啥去了。他昨晚回来的也很晚，我们都打听了，就是他，就是他啊！我们有矛盾的，他记恨我们着呢！”
两兄弟很执着，他们认定了，王建国是报复他们。
其实他们潜意识里觉得王建国会憎恨他们，也是因为羊城的事情，当时确实是他们要去住黑店的，正是因为住了黑店才有后来的事情。虽然人被抓了，但是王建国被坑走的钱并没有拿回来。
还在处理中。
更不要说，回来之后之所以露馅儿也是车永强嘴贱。
他们怨恨王建国忽悠他们去羊城，同样也觉得王建国会怨恨他们暴露出一切。
当然了，他们不会觉得自己有错，但是潜意识里是觉得王建国一定会因为这件事儿憎恨他们的。这一出事儿，自然就想到王建国。
车永峰低头看了一眼王建国，就见他伤的不轻，他心里咯噔一下，车永峰不是车永强。他的脑子还没坏到那个地步。
他很快的头脑风暴。
“你还敢不承认，你这个人最阴险了，公安同志，你看他浓眉大眼的，他就不是个好人啊。他最会装模作样的，当初我们之所以跟他去羊城就是被他忽悠的。我们也不想去干那投机倒把的活儿，这做买卖多掉价儿，我们又不是知青回城没有工作，我们自个儿有工作，投机倒把做买卖肯定不干。是他，都是他啊，他说那个死鬼林俊文的媳妇儿就是去羊城进货，我们可以趁机报复。当初他们家那婆媳两个闹才让我们丢了人，所以我们也该给他们点教训，要是在四九城教训她们。人人都知道，但是羊城就人生地不熟，我们教训了人，也没人知道。我们当时也是脑子一冲动，才被他忽悠去的。你看看，你看看啊，他们家跟林俊文的老娘媳妇儿也没什么纠纷吧？就能这么算计人，你看他哪里是个好东西了？我承认我们是糊涂被忽悠去了，但是我们可没想真的干什么啊！我们一上车就后悔了，但是上了贼船也下不来，想着反正来都来了，就去南方看看，毕竟南方发展跟咱不一样，去看个热闹也行。所以才有后来那些事儿。我们可没想害人。但是他可不是个好人，都是一个大院儿的邻居，半点矛盾也没有，他说算计就算计啊！那他现在算计我们，不是理所当然？他是怕我们说出去他那些龌蹉心思啊。所以才故意针对我们，我们昨天晚上掉下粪坑，就是他干的！”
车永峰噼里啪啦的。叭叭叭的巴拉了一通，都不喘气儿。
这话听的大家目瞪口呆，一个个不可置信的看向了王建国。
果真人人不可貌相，王建国看起来可是一个好人啊。
他竟然背地里这么坏？
虽然赵大妈整天跟个泼妇一样，但是他们两家没有矛盾的啊！赵大妈都没跟他家打过架的，赵大妈闹得最狠的就是张家和徐家。这样好多年都没咋样了。
他们家，那是半点牵扯也没有，他这就算计上了？
“真是，还真是……”
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形容了。
“这么干有点缺德了吧？人家也没怎么样，他咋还能忽悠外人欺负咱们自个儿邻居？都说远亲不如近邻，这做的可不咋样。”
“他这是没安好心眼啊。”
“那谁说不是呢。”
“怪不得王建国的媳妇儿要跟他离婚，这么多算计，搁了谁能扛得住？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要我说小陈才倒霉呢，人家凭啥被他算计啊，怪不得在羊城遭报应了呢。真是活该。”
大家同情的看着陈青妤，陈青妤做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她惊讶的看着王建国，颤抖着说：“这是真的吗？王建国，大家都是邻居，你竟然忽悠别人对付我？你还是个人吗？”
“他是人就不会这么干，他最不是个好东西了。”
车永强怒道：“你可别看他像是好人，其实根本不是。”
王建国：“你胡说，我根本没有！”
“你有，你就是有，你自己一个人坐车去南方不放心，怕路上有事儿，所以想找几个同伴。你相中我们兄弟，我们兄弟不肯去，你就忽悠我们，你就不是个好东西。公安同志，你可别听他的。他顶顶不是人啊。他知道那个邻居陈青妤挣了钱，就想学着人家投机倒把，他还领着我们跟踪陈青妤，想要找到她拿货的地方呢。结果一下火车就跟丢了，真是又恶毒又废物。就是因为我们知道他的这些事儿，他才要给我们踹下粪坑，这是杀人灭口啊！”
“你放屁！”
王建国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个蠢货杀伤力还挺大。
“你别不承认，你以为我们傻？你就是忽悠我们，你就是怕我们揭穿你得真面目，你想用粪坑淹死我们！”
“你们两个蠢货，不知道是得罪了谁，让人针对了，还想赖到我们身上，真是不知所谓。我就没听过粪坑淹死人的，我做什么就要杀人灭口了？倒是你们，不知道得罪了谁，也许是自己掉下去的。你们那么蠢也不是不可能，然后想着找个人讹一下。看我老实本分就盯上了我，公安同志，你们可不能相信他们，你们看他们给我打的，给我妈打的，我们两个好好的在家就遇到这种事儿，真是天地不公。事情根本不是他们说的那样，如果真是他们说的那样，他们昨天晚上怎么不交代？为什么不找公安？反倒是上门又打人又要钱。简直其心可诛。再一个，你们反复说是我，证据呢？你们没有证据，但是你们给我们母子打成这样，跟我要钱，可是所有人都听见了的。”
王建国也不是省油的灯。
双方就这么掰头起来。
简直现场辩论赛。
陈青妤看着，心里啧啧感叹，车家兄弟不是王建国的对手啊。
别看车家兄弟爆料不少，但是王建国抓到重点了啊。
首先就是昨晚为啥不说，其次是证据呢。
这是最最最重要的，他们可证明不了是王建国干的。
呃……因为根本就不是王建国干的啊。
罪魁祸首，陈青妤在此。
陈青妤站在人群里，深藏功与名，反正这个事儿，看起来跟她半点关系也没有。陈青妤安静的站在那里，看着双方争吵，吵吧吵吧。
“好了，吵够了吗？”
一声暴喝。
公安同志严肃地看着他们，说：“没有任何证据，你们就给人打成这样。到底想干什么。把人都带走。”
“啊！凭啥啊，我们家委屈啊，他们欺负我儿子，我们才报复，凭啥……”
“没有任何证据，你们就成群结伙的登门闹事儿，你看看你们给人打的，这就是你们干的！”公安同志：“不管什么时候，都不是你们能胡来的，都带走。给他们娘俩儿送医院吧，别出事儿，然后再调查。”
“好的。”
“你们这个大院儿……”公安想说点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千言万语，倒是不知道如何表达了。
这大院儿，屁事儿也太多了。
大大小小，层出不穷啊。
“你们……算了，你们好好生活吧。”
其他人：“？？？”
这啥意思？
陈青妤倒是懂了，她小声小气的说：“我们大院儿虽然事儿多，但是我们都是好同志的。”
公安同志：“……”
你可别说，那个王建国就是什么好东西。
车家兄弟的话，他其实是信了大半儿的。
“走吧。”
“我不走，我没错，我……”
车大妈还想闹腾，但是显然人家公安同志不是街上那些好欺负的小年轻，她说几句就怂了，他们越是嚣张越是闹腾，越是显示出他，了不是好人。
真是嚣张跋扈啊。
这都解放三十年了，可别以为坏风气还能带来。
“带走，严肃处理。”
“我错了，我错了啊，这事儿都是王建国的错啊，王建国你个丧尽天良的，你坑了我家两个儿子，还要借刀杀人啊！你卑鄙无耻用苦肉计害我儿子啊！你借刀杀人，你不做人啊……”
嗷嗷叫。
陈青妤：“……”
哎妈呀，这穿越给她最大的感触就是，又蠢又毒的，真是搞事儿杀伤力更大啊。她垂着头，感叹这件事儿的走向。
果然，事情又闹大了。
陈青妤就发现了，人是最难控制的，所以没什么万无一失的计策，起个头儿顺着事情的发展走。保不齐会比她计划的更好。
天知道啊，她跟赵大妈的心思就是踹他们个两三次，让他们名扬四九城，纯纯走的是恶心人的路线。但是谁能想到啊，车家兄弟死咬王建国，认定了是他干的。
然后就闹大了。
如今车家老太太更是认定了这是王建国的苦肉计加借刀杀人。
这真是让了想不到。这老太太也太能想了啊！
这就……
这就太好了！
嘿嘿！
“小陈啊，这车家老太太啥意思？啥叫借刀杀人？”黄大妈疑惑的问。
这里面，小陈念书最多，应该懂什么叫借刀杀人。
陈青妤“单纯”的说：“她的意思是，王建国因为羊城的事情记恨车家兄弟，想害车家兄弟，但是直接对付人犯法啊。他也是不敢的。所以故意设了这个圈套，虽然挨了一顿打，但是可以顺利的把车家兄弟送进去。毕竟这样平白无故的打人，又打的这么重，肯定是要有个说法的。他挨一顿打，这叫苦肉计。然后再报警，他们娘俩儿受伤严重，公安肯定是要严肃处理的，这样的话，车家兄弟就能因为打人而进去蹲笆篱子了。如果车家兄弟真的判了，就算是只有几天，那机械厂肯定也不能容许有一个犯罪份子。那车永峰的正式工作就保不住了。”
生怕大家不懂，陈青妤解释的很详细，当然啦，也加入了一些自己的挑拨。
不过，跟她没关系啊，她解释的可是车家老太太的话。
嗯，就是这样。
“啊！”
“这样的吗？”
“咝！这也太心机深沉了吧？”
“王建国，王建国这心眼儿也太多了，太能算计了啊！”
陈青妤摊手：“车老太太是这个意思的，她刚才那话，不就是这个意思？”
“这可真是……”
“我就不能理解，王建国这是图什么啊……”
陈青妤轻飘飘：“图出口气吧？他不是一直说，那家黑店是车家兄弟选的？喏，进了黑店被人劫财劫色。本来他也是能瞒住的，你们都记得吧？他是要瞒着的，他本来是要瞒着的，回来都没说。不是车永强说出来了？这才丢了大人。而且，他还因此离婚了，算是妻离子散吧？那怎么可能不记恨车家的人？”
“对对对。是这样的，如果不是车家人说出来，这十万八千里的，说知道他让老太太劫色了。”
“就是啊，他回来时候还说是遇到打劫的，想糊弄过去呢。”
“哪儿那么好糊弄啊。”
“那可不是这样的，我觉得还是好糊弄的。如果车永强不说，咱们真不知道。你还能去羊城听说？”
“这也对。”
“要是搁了我，我也记恨车永强嘴贱。”
“不过他也是个狠人啊，给人踹粪坑不说，对自己下手也狠啊，你看今天被人揍成啥样了。”
“苦肉计，伤不重怎么可能咬死车家兄弟。”
“这真是……妈呀，真吓人，以后我可不敢得罪他，不然真是算计一下，我都得完蛋，我可没他这么狠，对自己都敢下手这么狠，别说别人了……”
“那谁说不是呢。”
大家七嘴八舌的，都被王建国镇住了。
王建国人还没回来，就已经盖章心机深沉心狠手辣了。
“那你说，我们刚才不救人，他不会记恨我们吧？”白凤仙突然说了一句。
陈青妤挠挠头，说：“应该，应该不会吧？他不是就想重一点才好怼死车家兄弟？你们帮忙他的伤没那么重，车家兄弟就判的轻了。”
“对对对，是这么个道理。”
“哎妈呀，真吓人啊。”
“你们也别说吓不吓人了，你们就说咱们大院儿啊，咱们大院儿的事儿也太多了吧？人家公安都感叹了。”
“那有啥办法？我们也不想事儿多啊。”
“就是的，谁想啊。”
“哎不是，你们说咱们大院儿是不是真的受了什么诅咒，不然怎么竟是事儿，别的大院儿可没这样。”
“那谁知道呢，不过也有可能的，我也是觉得，咱们大院儿风水真的不太好，除了离婚就是打架，年轻的中年的，婚姻也没几个顺利的。”
陈青妤眼瞅着大家讨论上了，转身回家。
“哎，小陈，你等会儿。”
陈青妤：“怎么？”
史珍香神秘兮兮的，她说：“那个啥，我听说前院儿的李玲玲也再卖牛仔裤。是跟你学的吧？”
她一副讨好人的样子，说：“这真是的，都是一个大院儿的，还挖自己人的墙角，真是过分。你可得心里有个数儿啊。你看你这两天都没有摆摊儿，可是便宜她了。”
陈青妤笑了笑，说：“她不卖，也有别人的，我听说市场，就是原来黑市儿那边都已经有人开始卖了。这做买卖就这样，你能卖我也能卖，真是拦不住的。”
她倒是不太在意的样子，平静的说：“不管我是不是第一个卖，这东西总归也没有写我的名字，我也管不了更多，反正就干自己的吧。我也不求大富大贵，就是挣钱让家里日子好一点就行。”
史珍香仔细的打量了陈青妤一眼，见她真的一点也没有不高兴，倒是觉得有点看不透这个人。不过再一想陈青妤平日的表现，又觉得她果然是个性子绵软的。
一般人可不会这样。
她说：“哦对，你娘家那边咋回事儿啊？我咋听说什么闹鬼什么乱七八糟的。”
八卦传来传去的，倒是还没全然传到这边，不过也听说了一点。
陈青妤：“我爸他们住的那个楼昨晚闹鬼了，不过我倒是不相信有鬼的，如果真是有鬼怎么不来找我呢。我那么想念亲人，我巴不得有鬼找我。所以我觉得如果不是他们下雨天打雷自己吓唬自己，就是有人装神弄鬼。这世上哪有鬼啊。”
顿了一下，她苦涩的说：“我觉得，也可能是疑心生暗鬼，我爸……不，陈易军，他啊，呵呵！”
陈青妤意味深长的说了这么一句，没再多说什么，直接回家。
这话是说了半截儿留了半截儿，让人抓耳挠腮的。
她反正嘴上是坚信没有鬼的，至于陈易军的八卦，这话不该她来说，反正总是能传开的。陈青妤回家了，难得的决定做晚饭，最近都是买外面的东西，很少做饭了。
陈青妤忙活起来。
别看她最近不钓鱼了，但是家里还有呢。
陈青妤的钓友严老师仍是坚定的钓客，钓的多了就让孩子过来找陈青妤，陈青妤照常买的。他家的价钱和市场一样，又能送货上门，陈青妤干啥不要？
不要才傻呢。
所以陈青妤直接库库到油，打算炸一下，然后做成糖醋鱼。
陈青妤没有说娘家的情况，其他人倒是十分抓耳挠腮。大家的好奇心都贼重。
他们大院儿消息最灵通的就是梅婶子，梅婶子：“我有个老姐妹住在那一片儿，我去打听打听。”
“去吧去吧。”
“她都不叫爸了，肯定是大事儿。”
倒是史珍香脸色有些变化：“闹鬼闹鬼，又是闹鬼。”
她就感叹，陈青妤这个蠢货为啥不相信有鬼啊，摆明了是一定有鬼的啊。还得是他们，还得是他们两口子精明，一早就看透了有鬼的事实。所以老老实实，半点也不敢咋呼，不然你看吧。你看怎么着，这真是要倒霉的啊！
人啊，就是不能不信邪啊！
啥也不相信，真的会害了自己。
他们这样见多识广聪明的，才能稳得住啊。
“我也去……”
“哎，你们干啥？”
“听说你们大院儿出事儿？”
“可不是，就是王建国他家……”
……
巴拉巴啦。
王建国这个，可是不小的事儿。
“这个我知道啊，他们兄弟两个昨晚掉进粪坑了，听说在里面咕咚了两个多小时……估计都喝饱了。”
“啊，这么长时间！我们不知道啊，我们只以为掉下去就上来了，怪不得这么恨王建国……”
“这里面有王建国啥事儿？”
“嘘，小点声，告诉你也没事儿，王建国干的，他们今天……”
“唉呀妈呀！怪不得怪不得！”
“这可真是……”
“最近的事儿也太多了吧，你们知道吗？你们大院儿是有个叫陈青妤的吧。她爸叫陈易军。”
“知道！”
“她咋了？”
“我家有个亲戚病了住院，我今天去医院探病，遇见她了。听说陈青妤她妈妈的死跟她爸有关，昨晚那个陈易军他们家闹鬼了。陈易军都吓得住院了。今天公安带着陈青妤在哪儿掰扯呢。真的，当时可邪门了，特别邪门，陈易军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啊，突然就滑了一下啊，从窗口栽下去了……他说有人打他脚脖子……你们说邪门不！”
“我的妈！”
“真的，特别吓人，真的大白天一身白毛汗啊。”
“我不夸张，当时医院围观的不少呢，大家都偷偷说，这是当妈的看不下去那老登欺负自己闺女了，教训一下他。那老家伙要打他闺女的，结果呢，自己个儿倒霉了吧？真的可邪门了。陈易军都吓得不敢让陈青妤靠边儿了。”
“啊这……”
“真的……”
大家嘀嘀咕咕，今天的热闹，真是太多太多了。不管是掉进粪坑还是闹鬼，都是少见的大事儿啊。
而这两件事儿，看起来跟他们大院儿没关系，但是又有点关系。
车家兄弟的事情牵扯了王建国；陈易军家闹鬼牵扯到了陈青妤。
总之，多少都有关。
“你们大院儿这风水……”
“我们刚才还说这个……”
这说来说去，大家还有点愁了。
他们大院儿风水看起来不咋地啊。
一次次的，事儿真不少。
陈青妤还不知道，但是在大家心里，这风水是-1-1-1-1……
陈青妤倒是觉得，他们大院儿风水挺好的，他们大院儿闹腾的挺好啊。因为屁事儿足够多，足够闹腾，倒是显得她家这点闹腾根本不算什么。
如果别人家都安稳，就他家事儿多，就显出他家了。
但是如果大家都闹腾，谁也别说谁，都一样。
前几年那个政策，这样才是有利于他们家的啊。
现如今也是啊，其实这年头摆摊儿的真的不多，大家还是挺看不上这个的，但是他们大院儿，陈青妤也不是第一个干的，然后还有跟风的，也不是独一份儿的万众瞩目。
这风水不是顶顶不错？
反正陈青妤觉得挺好的。
只是人和人的想法，真的截然不同，不少人家都挺愁的。那是真真儿的忧愁啊。
“咱们大院儿啊，不利姻缘，事情还多，你说这咋整。我家孩子还八字没一撇呢。”黄大妈最忧心：“这本来就不好找对象，大院儿名声不好，不是更难找？”
“你家张兴发可不是因为大院儿名声。”
男女通知，至今名声在外。
黄大妈不服气：“你少废话，我儿子好好的……如果不是大院儿克他，那还不是早就找到了，找个干部家庭的也可以。”
吁……
这话引来一阵嘘声，这脸可真大，就你家张兴发，他配吗？
陈青妤出来扔垃圾，随口说：“你觉得晦气的话，可以卖房子搬家啊！”
说完人又走了。
黄大妈翻白眼：“卖了房子我住哪儿？我可不是王美兰，还有娘家能依靠。”
不过很快的，黄大妈兴致勃勃的说：“你们说，找个人换房子，能不能行？”
白凤仙：“你做梦呢？人家别人也不是不知道咱们大院儿的事儿，怎么可能跟你换。你想的倒是挺美。别人可未必乐意中计啊。”
“这倒也是……”
“如果能卖了房子去别地儿买一个倒是也行。”
“买房子可不容易，现在房子多紧张。”
“是啊，我家有个亲戚……”
大家又唠了起来，但是关于换房子的事儿，倒是在不少人心里留下了一点涟漪。
今天大事儿不少，不过赵大妈他们这些上班族倒是没有感受到这样的热闹，还是正常上班的。只不过今天下班，赵大妈一路风风火火的，仿佛是有什么急事儿一样：“儿媳妇儿，儿媳妇儿，你在家吗？”
陈青妤：“在。”
她诧异的很：“怎么了？”
这急的跟狗撵兔子一样。
赵大妈：“我有事儿跟你商量。”
赵大妈都顾不得跟大院儿的人唠嗑了，小跑儿回家。
其他人面面相觑：“这又是咋了？”
“那谁知道啊。”
“估计是问闹鬼的事儿吧？这事儿估计传到厂子里了。”
“估计是。”
大家倒是没多想，毕竟今天确实有事儿。
不过实际上吧，赵大妈要说的还真不是这个，她着急忙慌的进门，说：“儿媳妇儿，有个大事儿，你帮我参谋一下啊。”
陈青妤：“啥事儿啊，你急成这样。”
赵大妈咕咚咕咚的喝了一杯水，说：“是我们主任，他今天找我来着，跟我商量提前退休的事儿。”
陈青妤：“哎？”
赵大妈：“我不是年底就要退休了？说是年底，其实是十一月初。我是十一月初的生日。满打满算，还能上班七个来月。我们主任今天找我，就是问我，提前退行不行！”
陈青妤：“为什么啊？”
别看退休有退休金，但是跟正式上班不同的。
正式上班有工作补贴，上班也有很多隐形的福利，吃喝省钱了啊。还有就是年节也不少东西。这些退休肯定都没有了。差距看着不大，但是也少，所以就算是不让孩子接班的，也不会提前退休的。
赵大妈：“我最近不是请假有点多？我们主任就说看我其实个人的事儿也不少，请假多其实也是一样扣钱，不如提前直接退了。他个人私下里补偿我一百块钱。”
她神秘兮兮的低声说：“他本来还不想给我补偿的，就鼓动我提前推，我是谁啊！我赵大丫可不是一般二般的人。我一瞅就知道这家伙没憋好屁，所以我直接就拒绝了。我都快退休了我还怕他？我给他挤兑了一顿，这人才会好好说话，真是的，有些人就 是这样，你跟他好好说话，他就给你不做人。你要是不给他脸，他倒是跟个二狗子一样。他家有个实在亲戚下乡回来也是没工作，他想安顿到厂里，正式工是别想了，但是临时工也是有名额的，我不退休，那么我们食堂根本不需要临时工。所以他才鼓动我。这事儿你看呢？我就差七个月，他给我补偿一百块，其实我也不亏了，我还不用去上班了。我有点心动。”
陈青妤：“那提前退休，会影响你退休吗？”
“这不影响，都是正常办手续的，厂子里是有这么干的。就走正常的手续。”
她可不是能被人忽悠的人，自然打听清楚了。
“我是这么想的，我如果提前退了，在家还能帮衬不少。反正钱也不差，不如回来，你说呢？”赵大妈其实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但是还是打算跟陈青妤商量一下，也许她有别的想法。
一人技短两人计长嘛！
陈青妤：“既然你都决定了，就这么干吧，只要不亏，退下来也没什么。其实就算是亏一点也没什么，有你在家帮忙，我还多个帮衬。”
“那可不，我也是这么想的。”
陈青妤调侃问：“他没忽悠你卖工作？”
“那倒是没有！嗐，谁不知道啊，我这个人鸡贼的要命，为人自私，为了自己有个靠谱的晚年，亲孙子都不顾的。工作不给任何人接班。我都这种名声了，谁会找我买工作啊。一看我就不会卖。”
赵大妈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是还是小心翼翼的说：“这工作，你真的不要？你接了干几年，小佳能接班的。”
陈青妤：“你试探我？”
赵大妈：“那可没，我是怕你反悔。”
陈青妤笑了下：“不必了，小佳用不上这么一个工作，你还是留着吧。”
赵大妈看她没有不高兴，喜滋滋：“那行。”
她说：“那我就答应我们主任了，到时候明天我拿了钱就跟着他去办手续。你还别说啊，现在的人真的不容易。待业青年太多了。一个个又拉不下脸，这日子还能不苦？”
陈青妤摇头：“不是的，也不是说他们拉不下脸做买卖，你要知道，做买卖得有本钱啊。”
“小涛能有什么钱。他还不是练摊儿。”
“小涛是没有，但是他们家一条心啊，梅婶子支持他，他们家攒一攒借一借，总归能给儿子凑个本钱。这要是换了别人家可做不到。这做生意就是有赚有亏，一般人未必敢这么折腾的。”
“那倒也是，这么看梅婶子他们家倒是大胆。”
陈青妤：“是啊，而且他们相信这个儿子的能力。不过也是了，我如果是梅婶子，我也相信儿子。小涛打小儿就给家里鼓捣赚钱，梅婶子可是信得过他。”
“那倒是，这孩子鸡贼，他高中那会儿看见我们家养鸡，就让他弟妹去挖蚯蚓卖给我们家，你说说，这孩子多少心眼儿。”
陈青妤笑了，说：“这不挺好？脑子快。”
“也对。”
赵大妈：“哎对了，今天我们厂子都传遍了，昨晚车家兄弟掉进粪坑了……”
陈青妤：“你要听今天后续吗？出去听吧，他们还没唠完。”
“还有后续？”
陈青妤笑眯眯：“那当然，去吧。”
赵大妈嗖嗖出去，没一会儿，就加入了进去。
哎呦喂，这王建国可太惨了！
不过赵大妈可半点也不同情王建国，去死才好呢，这瘪犊子跟他们家无冤无仇都能算计他们家，可见缺德冒烟儿。活该他给陈青妤背黑锅。
这事儿谁能想到啊，这个黑锅，还真是王建国背上了。
王建国自己是不承认自己推了车家兄弟的，但是他也不说自己干什么去。只说是自己的私事儿，这谁能信得过？
其实这也不是王建国非要找茬儿，而是真的没有办法。
王建国是半点办法也没有的，他昨晚约人是借钱，因为跟工作上的一些关系人有关，实在是不好说出来。不然给人家牵扯进来，以后可别想继续来往了。
所以王建国坚决不承认，但是又不说自己在哪儿，以至于公安都怀疑就是他。
不过不管是不是他，这倒是没什么证据。
而车家兄弟揍他，把他打成这样，是人人都看见了的，王建国也不客气，坚定要严惩……如果车永峰跟郑永红没有离婚，他肯定不会这么干。
别看郑书记不太体面的下台了，郑永红也就是一个售货员，但是他还是不太敢得罪郑永红的。
可是现在他们都离婚了，他就不管那些了。
这些年他跟车家兄弟来往，为的就是有点好处，但是这么多年什么也没得到还落了一身腥，这是他不能忍受的。这凭什么啊！而且这一家子竟然嚣张到上门打人冤枉他。
王建国肯定不能算了。
因为车家兄弟死咬他，而王建国也知道自己没干这个，所以他现在深深怀疑，这两个人是自己滑下去的，昨天下雨，不小心也不奇怪啊！
他们不小心掉下去，但是又不服气就这么掉下去，就想拉他下水讹钱。
没毛病！
因为车家兄弟要钱了，所以王建国坚定的认为他们是自己意外摔下去想讹钱。
这不就跟那黑店学的？
呵呵！
他越想越气，自然更是不想算了。
严惩，必须严惩！
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
王建国这头儿还沸沸扬扬的闹着，那头儿他前妻王美兰也下定决心，把房子卖给了梅婶子他们家。其实她本来是有几分留下待价而沽的心思的，她总是觉得，陈青妤应该也想买的，如果有人争，这价格就能抬一抬了。
她对陈青妤家其实没有意见的，私人关系也成，并没有因为这次的事儿记恨人，她还没傻到这个地步。她纯粹是想多卖点钱。他家还有三个闺女呢。哪能不为孩子多着想？
当妈的，可不是就这样。
但是这八卦事儿一个一个的传来，大院儿的名声更难听了。
王美兰倒是不敢耽误了。
这别是抻一抻，抻的撸了扣怎么办！
她果断的决定卖房了。
王美兰没有迟疑的把房子卖给了梅婶子一家，还好心的安排自家的兄弟过来帮着搬家，王美兰叮嘱：“如果王大妈敢闹事儿，你们就跟我说，我让我哥教训她！”
梅婶子：“……那倒是不用，她住院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王美兰：“……”
还有这好事儿？
不过王美兰心里也偷偷窃喜，幸好搬了啊！
不然，保不齐他们也得挨打，这男人，靠不住！这大院儿，晦气！

第150章 过日子
添置房产了
最近大院儿事情太多了，真的太多太多了。
这打架的事儿还没完，大家又被新的事儿惊着了。
一大早的，天刚蒙蒙亮，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几家子揉着眼睛出来，就见梅婶子一家正在倒腾东西，史珍香问：“梅婶子，你这是干啥呢？”
家里的家伙事儿都往外搬了，这是要干啥？
史珍香一下子清醒起来，赶紧追问：“瞅你这样像是要搬家？咋回事儿啊？你要搬走咋还偷偷摸摸的？咱们可是老姐妹，你可不能这么干啊。”
梅婶子爽朗的笑，说：“你说啥傻话呢，我要是搬走还能不告诉你们？我搬到前院儿了。”
“搬到前院儿？”
这就更让人懵逼了，范大姐也赶紧出来，竖起了耳朵。
梅婶子：“王美兰卖的房子，我家买了！”
“什么！”范大姐吼了出来，说：“你你你，你家买了？你家哪来的钱？”
梅婶子不乐意听了，怒道：“我家咋就不能买了？我家大小子二闺女都挣钱，我家老头儿也上班，三个人挣钱呢，买房子不是挺正常的？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家啊！再说，我家旧房子卖了，稍微添一点钱就够！”
“什么！”范大姐又吼了出来：“你家旧房子卖了？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梅婶子：“你有病吧？我卖房子干啥要告诉你？难不成你还能买？”
范大姐尴尬的说：“我这不是，我这不是寻思院里要来新邻居了吗？”
范大姐他们家目前还不缺地方住，所以对房子没那么执着的。就是有点不可思议：“你这房子卖多少钱？”
梅婶子没直接说，反倒是说：“你不用担心有新人搬进来，我房子是卖给赵大妈他们家了。”
“什么！”
这下子别说范大姐了，就连史珍香都吼了出来，相当的震惊，他们是怎么也想不到啊，这房子竟然是卖给赵大妈和陈青妤？这……这也太……
范大姐嫉妒的说：“他家哪来的钱啊？这不会是欠着吧？梅婶子你可不能相信啊。他们家……”
“范大姐你放你的狗臭屁，老娘有没有钱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看你个丑陋嘴脸，你咋那么恶心？你算是老几啊，还在这儿叭叭我们家的事儿。真是膈应人，你信不信老娘抽死你，什么玩意儿。”
赵大妈窜出来，叉腰就骂！
“你个贱皮子，你她娘的还敢来说我的坏话，我看你是活腻歪了。我告诉你，老娘可不是好惹的！”
范大姐：“你凶什么凶！我不就是随口说说？”
说坏话被抓了现行儿，范大姐也有点尴尬，不过还是厚着脸皮说：“你家买房了啊，这下子好了，倒是能松快点了。你看平日里住着确实不方便啊。这下好了啊。”
范大姐这一出儿，看的史珍香直撇嘴。
变色龙啊。
赵大妈哼了一声。倒是也没有继续追究。
梅婶子：“赵大妈，你放心，今天我家就能搬完，到时候你们家收拾一下就进来住吧。”
赵大妈：“不着急，你搬吧。”
听到二院儿的动静儿，这会儿前院儿后院儿也有不少人过来看热闹了。大家都没想到啊，这竟然还买房卖房了，黄大妈说：“梅婶子。你这不是多此一举？前院儿也是两间，你家也是两间，你这换个什么劲儿？”
梅婶子还没说话，王大锤说：“黄大妈你可真是个棒槌，前院儿的房子可比他家大十来平呢，而且是正经两间房，这边都是隔断。你不拿十来平当回事儿啊。”
“就是就是。”
黄大妈：“你才是个棒槌，你全家都是棒槌，你就是个光棍儿。”
她家也不缺房子。
这事儿怎么说的来着，缺房子的人，才会特别嫉妒，如果不缺，其实就还好，也就是看个热闹。
不过吧，大家也明确感觉到了，这练摊儿真挣钱啊，没看吗，寡妇一家子都买房子了。他家有什么能耐啊，那收入都是清楚明白的，现在能起来全是靠着练摊儿啊。
一时间，更多人蠢蠢欲动了。
这事儿怎么说的来着，别看大家平日里对干这行有点看不起，但是钱真是刺激人啊。
梅婶子他们家能有钱换房，陈青妤他们家能有钱买房，都是靠着练摊儿啊。
这都是摆在明面儿上的。
蔡明明倒是真心为好姐妹一家子高兴，说：“赵大妈，那你家以后可宽敞不少了，到时候咋样啊，是打通还是咋样？”
赵大妈：“打通，那肯定要给两个房间打通的。”
梅婶子家地方其实比他家还能大一点点，不过也就是一点点，但是架不住他家人多啊，七八口人。就连厨房都是在门口窗下搭了一个小凉棚，地方小，勉强凑合。紧紧巴巴的。
但是他家地方虽然不大，可是跟陈青妤他们现在的屋子连在一起，就还不错了。
赵大妈：“我家到时候打算把这个小凉棚拆了，然后这边门直接封上，这样就能省出一些地方。到时候走一个门儿，妥妥的。”
“这还真不错，真是让你家捞着了，我还以为你们家能买前院儿的房子呢。”
赵大妈：“有近一点自然更好。”
大家一个看他们这一出儿就晓得了，梅婶子和陈青妤他们家肯定是商量过的，不然也不会这么丝滑的调整。
赵大妈也不管别人怎么想，倒是看向了王大锤，说：“大锤啊，我记得你有个哥们是干泥瓦匠的吧？”
王大锤：“有，你家要是想要拾掇屋子，我帮你找人。”
赵大妈：“那成，你帮我介绍下，不过可别给我干杀熟那个事儿哈，不然我可不客气，你是知道我的，我这人可不好糊弄。”
“知道知道，这个我当然知道。”
王大锤翻白眼：“谁不知道你啊！这你就放心，没人想惹麻烦。”
赵大妈满意点头，这就对了。
梅婶子：“那我继续搬家。”
赵大妈伸个懒腰，说：“我再睡个回笼觉。”
“啊？睡觉？你不上班了？”
赵大妈在食堂工作，是比别人早上班一个小时的，每天都是第一个出门。按照时间来看，这回笼觉，可没得睡了啊。
赵大妈：“我提前退休了。”
她昨天才办的手续，她可不想那么急，但是他们食堂的主任着急啊，那是迫切的希望她赶紧退休，然后把自家亲戚当临时工招进来。所以她前天答应，昨天办了手续，今天就不用上班了。
就是这么顺利又丝滑。
赵大妈的养老小金库+100。
养老小金库增加是最香的。
她微微一笑，说：“往后老娘就是在家躺着也有退休金的日子了。”
“什么！”大家都震惊的吼了出来。
一时间此起彼伏的抽泣声。
赵大妈：“……？”
这些人还挺关心自己。
她说：“咋？没想到？”
“你你你，你不是说年底……”
赵大妈的心思，从来不瞒着旁人的，大家都知道她这点事儿。这会儿赵大妈提前退了，大家还是很吃惊的。
赵大妈：“嗐，本来原定是年底的，但是咱也得适当的给新同志让让路啊，我这提前退休也挺好的。哎呦喂，这可是睡到自然醒的日子。以前哪里想得到啊，我特么的还上了五六年的班。现在总算是可以随心了。我儿子是个好孩子啊，虽然人不在了，但是一点也没忘了我这个老娘，亏得他当年考上了啊。人不在也给我留了一个保障。”
这么一说，大家难免有些嫉妒，他们大院儿的老太太可没有什么退休金。
有几个上班的，也还没到年纪呢，将来咋样不好说。
梅婶子感叹：“老姐姐你命好啊，你这退休，一个月能拿多少钱？”
赵大妈：“我是一个月三十四。”
如今已经是七九年了，三十多的工资就是普普通通，不过对于一个老太太来说也是顶顶够用了。
梅婶子是真的羡慕，说：“你真是命好。”
赵大妈：“那可不，这人老了不能干了，都指望儿女，心里总是不踏实，像是我有退休金就不同乐。我可不想那么多，三十多块钱也不是死的，以后还慢慢涨呢，我就觉得不赖。”
“是啊是啊。”
“这给你显摆的。”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啊。
赵大妈扬了扬下巴，不管那些，哼了一声，语气骄傲。
“这种事儿是羡慕不来的，都是命。”
赵大妈秀了一把优越感，这才进屋，回笼觉是要睡的。
那必须要睡，倒是两个小孩儿揉着眼睛都坐起来，他们还要上学的。
大清早的，小孩子上学，大人上班，热热闹闹，赵大妈婆媳倒是都没起来，小佳小圆两个小孩子换好了校服，背着书包出门。自从外面有了早餐铺子，他家就很少做早饭了。
偶尔就是一次半次，孩子们都是外面买。
这对于别的小孩儿来说是很稀罕的事儿，但是对他们来说确实普普通通的日常。两个小孩子每天都是这样，变着法儿的换着吃早饭，这不，两个人一人吃了两个茶叶蛋，又干掉一大碗馄饨。
人嘛，还是有从众的心。
以前他们这一片儿只有一个油条摊子，但是现在又多了一个馄饨的摊子，生意都差不多。
“你们两个早上又出来吃饭了啊？”
王大锤早早上班，绝不迟到，爱岗敬业第一人。
他路过馄饨摊子，看到小佳小圆抱着大碗，汤都喝光了，说：“你们这吃的可够多的，不好养啊。”
他为啥迟迟不敢结婚，先头儿确实是挑剔，但是这一年左右可真不是。他上班这个时间是小佳小圆出门的时间，经常能看到这两个孩子在外头吃早饭。
哎呦了个去！
这特么真能吃啊。
怪不得都说半大小子吃垮老子。
王大锤自己也能吃，但是他是干体力活儿的大老爷们，这两个是小孩儿啊。
就这么吃，得多少钱养啊。
王大锤生生的对养娃儿产生了恐惧，相亲都不那么积极了，相亲了就要结婚，结婚了就要生娃儿，生娃儿……这娃儿可太费钱了。他咂舌：“怪不得你妈要出去练摊儿，不然还养不起你们了。”
小佳：“我们最好养了。”
小圆：“就是。”
她清脆的说：“王叔叔，我妈说，我们多吃点才好呢，多吃点身体健康也能长得高高大大，这叫花小钱办大事儿。”
王大锤：“……”
小圆还有点没吃饱呢，说：“哥哥，我们再要一碗吧，再要一碗，一人一半，好不好？”
小佳：“行！”
王大锤嘴角抽了抽：“……”
养孩子，太可怕！
吞金兽啊！
他默默摇头，嘀嘀咕咕的离开，小佳小圆：“？？？”
奇奇怪怪王叔叔。
两个人快活的吃了早饭，这才骑车去学校。
虽说他们这一片儿是机械厂的家属区，孩子们都是工人家庭，条件不差，但是小佳小圆这样的，在学校其实还是很明显的家庭条件好。
他们以前就吃的好，现在是其他也配上了。看的让人格外嫉妒。不过小佳小圆在学校还是过的很如鱼得水的，没有遇到什么为难。
笑话，他们的奶奶可是远近闻名，谁惹得起啊！
再说，小佳小圆也长的人高马大。
“小佳，这周的周六学校组织去郊外植树，我能跟你一起走吗？”
小佳小圆两个人一进门，就有一个男娃儿扑了过来：“兄弟，让我和你一起吧。”
小佳：“定了？”
“定了定了，是这周六，求带。”
小佳：“行啊！”
那边小圆也跟好朋友说好了，周六一起走。
这有车没车可不一样，他们蹭车总是好过腿着过去。
没抢上的挠墙：“啊啊啊，开口晚了。”
“哈哈哈哈……”
小朋友在学校的日子是朝气蓬勃的，这头儿赵大妈他们总算是起来了。
陈青妤这次出门就有帮手了，其实陈青妤想去山上给坟头儿培土的，但是最近事情多，特别是她爸那边，也不好说有没有人特别盯着她，所以陈青妤还是没有去。
赵大妈提前退休，倒是可以跟陈青妤一起摆摊儿了。
陈青妤一个人忙的过来，所以索性跟赵大妈分散了摆摊儿，赵大妈：“那我去前门。”
陈青妤：“前门大街不允许私人摆摊儿的，肯定会撵你的。”
“撵了我就跑，他们总归不好跟我一个老太太一般见识吧，我这岁数，进去也是他们吃亏。估计就是批评教育了。”赵大妈，毫无素质滚刀肉。
陈青妤：“行吧。”
陈青妤，也没啥节操的小财迷。
两个人一起出门，赵大妈没骑车，拿的也不多，废话，老胳膊老腿儿的，骑车逃窜摔了可不好，不如直接人跑。跑得了就跑，跑不了就原地打滚儿。
赵&#183;厚脸皮&#183;大丫。
别看过去的时间也不长，但是四九城卖牛仔裤的，明显是多了的。除了陈青妤知道的黑市儿那一家还有大院儿李玲玲，其实还有别人的。陈青妤并没有满大街找同行，但是过来买东西的人少不得会货比三家。
其实大家的牛仔裤都差不多的，不过陈青妤这边还有特色文化衫，同时买还有好看的头花。所以她卖的还是不错的。
如果说有没有影响她的生意，那肯定是有的。就算是没有这些人，这都卖了这么久了，销量开始慢慢下滑也是正常的。但是现在还能每天稳定的出货，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陈青妤琢磨，下一次进货，应该就得放弃牛仔裤了。
当然这东西可以一直摆摊儿一直卖，但是卖家多了，利润就要大幅下滑的。
陈青妤又不是开店，就是摆摊儿，所以自然倒腾利润大的。
不过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她手里还有一半儿的货没卖完呢。属实是最近事儿不少，天气也不好，都没怎么出门。陈青妤是在什刹海摆摊儿，最近这一段儿都是来这里，所以也有不少人“慕名而来”。
陈青妤卖的好不好，除了他们自己家，最关心的就是袁家了。
袁皓风自己不肯摆摊儿，都是指挥李玲玲，李玲玲也是勤勤恳恳，但是白天又要上班，就可着下班和周末，所以出货十分慢。有时候一天都卖不上一条。
袁皓风心里不是不生气的，他已经在家里骂了无数次李玲玲没有用。
当然了，李玲玲没有用，他就忍不住想到了陈青妤，如果陈青妤是李玲玲那样的人就好了，她兢兢业业的给自己干活儿，这多好啊。不过，这样的好事儿就是想一想。
陈青妤向来对他是没有什么想法的。
这属实让人气恼。
虽然心里十分都不服气，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多看看陈青妤。
倒不是因为她好看，而是想偷看她是怎么卖东西，简称——偷师。
前两天下雨，这两天袁皓风倒是偷偷的跟着陈青妤出门，远远的瞅着她卖东西。自个儿在心里盘算，这果然干的早，想法就多一点。李玲玲这脑子就不够用，完全不知道学着点。
袁皓风倒是不想一想，自己也没给李玲玲准备什么，她就算是想学，送什么呢。
袁皓风不想这个，只觉得李玲玲没用。
他接连的跟着陈青妤看了两天，真是嫉妒的不行。
他们这边有时候一天一条裤子都卖不出去。陈青妤这边以上午下来就卖了好几十条。真是让人不服气。
凭什么啊！
陈青妤感觉到有人偷窥自己了。不过自从摆摊儿，偷偷的窥视的也不少，有的是嫌弃鼻翼，有的是嫉妒贪婪，也有人不怀好意，好在都是大白天的，倒是没什么。
“小老板，我又带人来啦！”
陈青妤：“咦？是你啊，你的朋友也太多了吧？”
“嘿嘿，那可不，这是我们同行，南京文工团的，他们进京演出，一下子就相中我们的裤子了呢，我就带他们过来了。”
一群年轻的男男女女，叽叽喳喳的，很快的就被衣服裤子吸引。
陈青妤这边生意好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她这里回头客多。基本上，有人带着自己朋友过来，但凡是买的多一点，陈青妤都适当的表示一下。
像是这个姑娘，她带了一群朋友过来，几乎人手一条了。
陈青妤立刻说：“你上次定下来的那件衣服我带来了，我拿给你，你都忘了吧？”
那姑娘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喜滋滋：“是啊是啊。”
陈青妤找出一件天蓝色的文化衫，说：“看，是这个吧？你上次要的是这款吗？还是要的红色？我记不住了。”
“红色的我拿了，就是这个，嘻嘻。”
陈青妤：“来，我给你装好。上次你都交钱了，我这边反倒是没货了，咱说好了你这几天过来，你倒是不着急来拿，你这姑娘心也太大了。”
陈青妤这么一说就是不要钱的意思了，那姑娘也明白这是白送她的，脸蛋儿红扑扑的。
她们以前带人来都是给他们送好看的头花还有毛巾什么的，这次竟然还送衣服，她真是有点不好意思，毕竟现在很少有人这么干。不过，就算是有钱买衣服，白来的谁不高兴啊？
她脸蛋儿红扑扑，说：“真好看。”
陈青妤挑眉：“你眼光好呀。”
“嘻嘻！”
陈青妤这么干，其他人根本就没有想过她是白送的。还以为真是交了钱没来拿。就连偷看的袁皓风也没想到，嘀咕：“真是的，我们摆摊儿怎么就遇不到这种客人。”
不仅心大，还能带回头客。
他决定回去好好跟李玲玲说一说，让她卖东西的时候多提一嘴，这些人买东西最好也带朋友回来买啊。
你看看，你看看啊！
滋！
他数一数，这姑娘带来二十多个，快三十个人了，几乎都买了。
真是太好运了。
袁皓风都要嫉妒疯了。
陈青妤抬头不经意的扫了一眼，看到是袁皓风，翻个白眼，她还当是谁呢。
说起来，人也有从众心里，这边买的人多，大家都乐意过来多看看，所以一上午客流量也不断的。
袁皓风：嫉妒的质壁分离。
陈青妤才不管这货，她卖完了上午这一茬儿，骑车回家，袁皓风阴郁的看着刚才的空地，想了下，决定让李玲玲也来这里摆摊儿，怪不得她不去之前的地方了，原来是这里更好。
早知道就早早的盯着陈青妤了。
亏了！
袁皓风决定迅速调整自己的计划。同时心里也埋怨李玲玲，这上班做个临时工能挣几个钱，工资还没有赵大妈一个退休的高。干脆出来摆摊儿得了。
真是分不清楚主次。
袁皓风十分埋怨，但是却不想，他自己是不给李玲玲一分钱的，李玲玲完全是白干。如果真是不上班，那就没有收入了。
他可不想，只觉得李玲玲相当没有大局观。
只想着回去多劝劝李玲玲。
袁皓风一路回家，脑子也在不断地琢磨，今天那些人一看就是文工团的，这就让他想到了香香，她是有那边的关系的，若不然，他再去找找香香。
没道理这个钱让陈青妤挣了啊。
他可是有关系的啊。
如果能够走香香的关系卖一波儿，保不齐这次的货很快就空了。
他越想越高兴，也不回家了，直接调转车头，直奔香香他们家的小院儿去了……
陈青妤哪里知道这货想的这么多，不过这人干啥属实跟她没关系，陈青妤一路回家，刚进院子，就看到大家都站在院子里。陈青妤好奇：“怎么了？”
赵大妈：“哎呦喂，你不知道，王大妈出院了。这不，看到梅婶子搬家那个不乐意啊，还上来拦了。啧啧啧，真是什么人都有，人家正八经买的房子，凭什么不能搬，她以为自己是谁啊！梅婶子又不是好欺负的，把她臭骂一顿，还说要去找街道和公安，这才老实了。”
她回来的早，看了个全程。
她鄙夷的嘘嘘一声，说：“都不是她的房子了，她还管的挺多。真当人人都给她脸啊，一家子什么玩意儿。”
赵大妈声音可不小，王大妈在屋里怒不可遏，但是家里就她一个，又属实不敢跟人对上。只能在屋里无能狂怒。
陈青妤也呵呵一声，说：“那可真是够不要脸的。”
“谁说不是呢，真是把自己当回事儿，我说王美兰怎么宁愿重新打听买房子也不住这里，敢情儿就是不想看见她啊。”梅婶子鄙夷的大声说：“这么多年遭了恶婆婆多少罪，花了多少钱，也落不得一个好，险些弄得母女反目，如今还不赶紧离婚带着孩子走。要是再让闺女在这样的老虔婆面前转悠，那还指不定是给谁养的孩子了。有些人啊，不安好心啊。”
王大妈终于忍不住，冲了出来：“那样的儿媳妇儿，只能共富贵不能共患难，连个儿子也生不出，谁乐意要是要。我肯定是不要的。我儿子是副科长，可不是寻常人，到时候再婚娶个黄花大姑娘，还能生个大胖小子，谁乐意要她了。最好领着几个不值钱的丫头片子滚蛋。免得占了我孙子的位置。”
“你儿子能生吗？笑死人了，谁不知道啊，医院的大夫都说了，他们那方面可不太好了。”
“你混蛋！”
梅婶子：“呵呵，也不是只有我一人知道，大家可都知道的。”
王大妈：“我打死你……”
“你来啊！我怕你不成！”
梅婶子一般不会跟人起这么大的冲突，但是今天搬家的好日子，她来捣乱，梅婶子真是气死了。既然她不要脸，那自家也不用多说什么了。
梅婶子撸袖子：“你当我怕你？你算几个什么东西，你也就能在你儿媳妇儿面前作威作福。别人？你休想！你说你这缺德的老东西这么没让车大妈打死呢。当初就不该管你，啊呸！”
“你……”
两个人骂骂咧咧起来。
陈青妤：他们大院儿，永远是这么热闹啊。不过光动嘴不动口，就没有什么意思了。
陈青妤看了一会儿热闹，问赵大妈：“你那边生意怎么样？”
赵大妈：“挺好的，你还别说，这做买卖的感觉真是不同。”
陈青妤笑了笑。
她说：“咱们如果都卖得好，那么倒是卖得快了。”
赵大妈：“那下一次……”
陈青妤：“这茬儿卖完，我就不卖裤子了。”
她瞅了一眼已经搬空的屋子，说：“走，去看看咱们的新屋子。”
“哦对，梅婶子刚才把钥匙给我了。喏。在这里。”
陈青妤：“你下午去找师傅过来吧，这边还是要彻底收拾一下。”
梅婶子住了这么多年，也没有好好修过，屋里挺不像样，既然他家要住，肯定是要好好彻底的粉刷一次。就连窗户什么的也要换一换。
陈青妤把要求说了一下，看着房顶说：“这边多少都要加固一下，我想过了，这边隔成三个房间，他们的卧室可以小一点的，外间做成书房，他们都想要书桌，那倒是不如直接改成一个书房，两个人一起学习也方便。”
“你不是说我住过去？”
陈青妤：“我们这边也改一改，你看呢？我本来是想留着地方放东西，但是我琢磨可以在这边打成架子……”
赵大妈：“都听你的，这些事儿我也不是很懂。”
陈青妤小声说：“我看着最近流言蜚语挺多的，有不少人都蠢蠢欲动，如果真是有人能卖房子走人，我们就出手，这东西又不嫌多 。平日在大院儿留意着点其他人家。”
赵大妈一听，诧异的说：“还买？”
陈青妤：“如果有就买，没有就算了，看情况。”
“那行。”
赵大妈感叹：“这谁能想到啊，咱家还有这么大的家业。”
陈青妤心里也感叹，不管啥时候，这房子都是大家心里最重要的一件大事儿啊。很少见赵大妈这么感慨的。
陈青妤打起精神，又给赵大妈说了一下自己对这边改建的要求，说：“装修的事儿，到时候还得你盯着了，能行吗？”
赵大妈：“这当然没问题，你以为我是笨蛋？”
赵大妈可不服气了。
“放心吧。”
“好。”
“哎对了，你爸那边……”
陈青妤：“最近肯定很多人盯着那边，我等几天再说。”
装神弄鬼，也不能时时刻刻。
但是不得不说，陈易军最近是真的很不好过了。
虽然他努力告诉自己这世上没有鬼，但是心里已经十成十的相信还是有鬼的。他可是亲眼所见，还能有假的？而且，当年的事儿，根本没有人知道的。毕竟当时在场的只有他们三个人，蒋秀楠，也就是他亲戚，她早就死了。
这些年他都藏的很深，从来不提。
所以他是真真儿的相信，这世上是有鬼的。
别看他虚张声势一副什么都不相信的样子，但是已经吓破了胆，最近睡也睡不着，吃也吃不好，受伤的更是十分不便以至于每日都焦躁。魏淑芬倒还是留在医院伺候他，可是他焦躁不安，魏淑芬何尝不是。
当年两个人偷情，那是实打实被抓到的。
要不然，陈易军的媳妇儿当时也不会就那么动了胎气。
这些年她登堂入室，为此沾沾自喜。这书香门第的大小姐又如何，还不是她的手下败将，还不是连命都留不住。还不是为她做了嫁衣。可是却没有想到，真的会闹鬼，这事儿一出，原本的得意全都化为乌有。
她现在每天都战战兢兢的，生怕蒋秀楠来找她。
要说起来，她跟陈易军才是青梅竹马的，两家子早年是邻居，也都是穷人家，那会儿他们就郎有情妾有意，已经偷偷处上了。可是她家嫌弃陈易军家穷，她爸妈为了彩礼把她嫁给一个病秧子。她只能含泪出嫁。
陈易军也为了改变人生，找了他家亲戚帮忙，盯上了算得上是大家闺秀蒋秀楠，蒋秀楠读书读傻了，人也单纯不谙世事，一场英雄救美就俘获了她的芳心。
只是病秧子始终是病秧子，结婚没两年就死了，她因为只生了一个女儿很没用，也被婆家赶出来。那会儿陈易军刚结婚，不过两个人还是偷偷又在一起了。那会儿蒋秀楠还挺同情她的遭遇，给她不少帮衬，不过她可一点也不感动。
呵，不过是仗着有钱抢走她的男人罢了。
两个人肆无忌惮的偷情，其实那天蒋秀楠会撞上，是她故意暴漏的。她不是想要害死蒋秀楠，只是想让蒋秀楠难堪，想让她知道，自己才是陈易军的真爱。
她识相的就该给钱把她当做小的养起来。
反正，蒋家有钱。
她也没想让蒋秀楠下堂，如果蒋秀楠下堂，可就没人给钱了。
谁曾想，陈易军比她狠心，竟然直接要让蒋秀楠死。
他说：蒋秀楠如果回娘家说了一切，蒋家老两口一定不会算了。
他说：他的工作，他家兄弟姐妹的工作都是蒋家帮忙，到时候肯定会搅合。
他说：蒋家两个老东西读书读傻了，一定会让他们离婚，那不行。
他说：蒋秀楠死了，他捏着孩子，才能拿捏蒋家。蒋秀楠活着，她带孩子走就鸡飞蛋打……
……
魏淑芬揉揉胳膊，心里越发害怕。
她当时就觉得这人只爱自己，心里高兴，但是这会儿闹鬼，她就怕死了。
她怕蒋秀楠找他们。
啊不，她已经来找他们了。
魏淑芬嘀咕：“天灵灵地灵灵，故意拖延送你去医院的，是陈易军。不是我啊，真的不是我啊！我就是看不得你的优越感，但是我没想害死你啊，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她最近怕死了，根本不敢一个人，走到哪儿都要拽着余美娟。
女儿在身边多个人，也多个心理安慰。
她心里真是格外的害怕，就算是在医院，也要跟人一起走，坚决不落单。
魏淑芬在医院照顾陈易军，两个人都焦躁不安，但是又无可奈何。
余美娟最近跟着她妈，总是听她嘟嘟囔囔，倒是隐约猜出点内情。她不动声色的套话：“妈，也别担心了，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这生孩子难产，总归也不能是人能控制的。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别说从来没听说有鬼，就算是有鬼，也没听说鬼乱害人的。你别怕啊、你没害她，她不会害你的。”
“你闭嘴。”
魏淑芬吼了一声，更怕了。
余美娟微微抿嘴，对自己的猜测更加确定了。
她说：“妈。你什么时候认识陈叔叔的啊！”
魏淑芬心慌意乱，随口说：“早就认识了，小时候就认识，那会儿我们两家是邻居。”
余美娟长长的哦了一声。
她默默的又套了了一些话，一直到陈易军叫人，魏淑芬赶紧过去。
余美娟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若有所思。
“姐，你打听这些干啥？”
陈二弟跟余美娟是一伙儿的。
不算陈青妤，家里四个孩子，老大不下乡，老小儿不下乡，只有他们两个下乡。他们下乡也就算了，还被家里放弃了。现在回来也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两个人都是睡在客厅的。
所以他们向来是站在一起的。
余美娟小声说：“我打听清楚，卖给陈青妤，相信她肯定是想知道这些内情的。”
陈二弟：“……”
他嘴角抽了抽，说：“这……”
余美娟：“我们没有钱，想干点什么都没本钱，从乡下回来手里就那么仨瓜俩枣儿的，这也快花完了，难道你还觉得能指望上家里？我看不行，但是我知道的，陈青妤肯定对这些事儿感兴趣，不然那天也不能来，我可以把这些消息都卖给她。不管多少，有点钱总是好的。”
陈二弟：“也行，不过这对爸妈也不好吧？”
余美娟：“你心疼了？”
陈二弟：“怎么可能。我们下乡，他们可没管我们。”
“那就行。”
作为被放弃的两个孩子，陈二弟比余美娟更失望。毕竟，余美娟那是亲妈后爸，他可是亲爸亲妈。
“那我帮我一起打听。”
“行。”
余美娟：“我小时候就干过这个的，那会儿陈青妤的外公外婆收买了我，咱反正就通风报信。”
“行。”
余美娟：“这怪不到我们，他们自己干出这种事儿，可怨不得我们。”
陈二弟：“对。”
两个人很快的就商量好了，决定趁着这个捞一点。
不过陈二弟也有点怕：“那个啥……真闹鬼啊，我们这样会不会……”
余美娟坚定：“不会！没事儿！真是有鬼，那我们这么干不是做好事儿，鬼肯定不找我们。”
“呃……”
“你仔细想想。”
“好像也对。”
“那必须对。”
两个人鬼鬼祟祟的靠近魏淑芬，再次探听起来。
要不说陈易军和魏淑芬不是好东西呢，就连对孩子都没有几分真心，也就别怪都有自己的小心思了。
陈青妤也不知道还有两个打算通风报信卖消息的，她家这会儿正准备装修呢，陈青妤自己琢磨了一下，打算简单画个图。小佳小圆这个时候也放学了，跟着在一旁参谋，想到自家可以有一个书房，两个小家伙儿都很惊喜。
小圆清清脆脆：“我们语文老师说他家就有书房的，有很多藏书，他们家还订了报纸。”
陈青妤抬头：“你们喜欢看报纸吗？要不我们家也订一份？”
“啊，我们家也要顶？”
陈青妤：“怎么，你们不想要？”
“想！”
陈青妤：“那就订好了，等我去看看有没有青少年看的杂志，也给你们定一下，不过如果没有的话，就别怪我哦。”
“好。”
两个小孩子格外高兴。
陈青妤：“也不知道你小涛叔叔什么时候能弄来票，如果有票，咱家就买一台电视机。”
“啊！”
两个小孩子惊喜：“可以吗？”
陈青妤：“当然啊，不过还要等票的。”
“知道知道。”
小佳好奇的说：“妈妈，摆摊儿真的这么挣钱啊，那为什么大家还有点看不起摆摊儿的呢。”
他有点不懂。
陈青妤：“因为现在的人讲究安稳啊，有个工作才是稳定的，摆摊儿要是遇到不好的时候，都要被撵的满大街乱窜。这不是什么安稳的职业，你想想被撵着跑，是不是有点丢脸？再说以前不许投机倒把，所以大家多少就会有有色眼镜了。具体的妈妈也是说不好的，但是过日子嘛！别人说设呢么都是没用的，过得好不好只有自己最知道。”
小佳小圆若有所思。
陈青妤：“这个赚钱肯定也是很赚钱的，毕竟干的人少，你去供销社买什么都要票，但是摆摊儿不需要，所以大家就乐意买，人多了，有利润，那自然就赚钱、你们现在还不用考虑这些，等你们大一点接触的东西更多就更懂了。现在还小，好好学习读书才是正事儿。哦对了，你们在学校被人蛐蛐了？”
小佳小圆摇头：“没有的，大家才不敢蛐蛐我们呢。”
“就是。”
两个小孩儿很淡定：“奶奶这么凶，他们还怕奶奶去他们家门口泼大粪呢。”
陈青妤：“……”
赵大妈这个名声哎。
那可真是太“好”了。
赵大妈自己倒是喜滋滋的，说：“哼，他们要是敢这么干，我也就敢报复。那可不能欺负我家孩子。”
小佳小圆都笑弯了大眼睛。
陈青妤：“反正你们放心啦，咱们家赚了钱，也不亏待你们，别人蛐蛐也没用，他们蛐蛐他们的，我们继续过我们的好日子。”
“哎！”
小佳小圆还没那么小心眼，两个孩子不太放在心上的。
“妈妈，继续继续，我们商量装修……”
陈青妤：“好！”
赵大妈：“哎，你们等一下哈，你们是要订报纸是吧？你说咱家也订牛奶咋样？我看最近通知，说是可以定牛奶了……”
陈青妤：“定！”
“好嘞！”
赵大妈高兴了：“那你们商量，这个我来办。”
赵大妈喜滋滋的出门，打算去找白凤仙。
别看马正义是管院儿，那是这管院儿的事儿都是白凤仙再干的，赵大妈喜滋滋的来到中院儿。一过来就看到袁皓风跟李玲玲在说话。
呃……
这两个还真是大胆啊，越发的不管别人的眼光了。
赵大妈瞄了一眼，没看见管婷婷。
管婷婷这绿帽子啊，真是戴的稳稳的。
袁皓风看到赵大妈并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反倒是主动打了招呼。
赵大妈意味深长又阴阳怪气的：“你们感情可真好啊。”
袁皓风：“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就跟兄妹一样。感情自然是好的。”
这话，狗都不信。
奸夫淫妇！
赵大妈撇了下嘴，直接进门找白凤仙。
倒是袁皓风看着赵大妈的声音，嘀咕：“她又干什么。”
话里有话的说，“她们两家都做买卖，总是一起行动，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消息，我们就是吃了消息不灵通的亏，做事情总是慢一步……”
李玲玲立刻说：“我过去偷听。”
袁皓风：“这不好吧？”
“没事儿。”
李玲玲果断凑过去。
袁皓风垂垂眸，笑了出来，心里隐隐得意。
这大院儿，他绝对数一数二的老爷们，其他人那可是不行的。
你看，李玲玲还不是被他捏在手心？
袁皓风微微一笑，越发的觉得自己玉树临风。
做男人，也得会利用自己的优势，他们家现在的日子这么好，不就是因为他们家都是聪明人？他不经意的看向了家里，与袁皓雪的视线对上。
两兄妹对视笑了出来。
袁皓雪竖起了大拇指。
她哥哥，果真不是一般人啊。
这一家子就这德行了。
倒是李玲玲很快的回来，说：“他们没什么重要的事儿，说定牛奶的事儿，哎，你家定吗？”
袁皓风：“这些老妇女整天就是这些家长里短，也不说正事儿，我不定了。用不上。行了不说这些废话，倒是你，你明天跟着陈青妤，如果有什么，你一定要告诉我。”
李玲玲：“我们就这么跟着她，这、这会不会不好？我觉得她也不是个好欺负的。”
“没事儿，你就放心，一切有我，那什刹海又不是她家的地方，她能去你也能去，她难道还不讲理了？你不想为了我们的将来努力吗？我可是就指望你了。”
李玲玲：“你放心，有我。”
袁皓风微笑，随即装作不经意的问：“你爸爸现在住在柳晶那边了吗？我看你妈也整天去那边，那他们都不回来了，你家的房子是给你了么？”
李玲玲：“我也不知道啊。”
袁皓风心里骂娘，面上却说：“你是他们唯一的女儿，肯定是给你了，以后你也是有房子了。真好啊。”
李玲玲咬唇：“我也不知道……”
袁皓风急切：“那你得问问啊，可不能给别人。”

第151章 对照组
李玲玲还挺旺我的啊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真的，今年就是特别多。
喏，你听过吗？三十多岁，奔四的老爷们被一群老太太酱酱酿酿了。
喏，你听过吗？男子互相报复，踹粪坑的踹粪坑，找公安的找公安，闹得沸沸扬扬。车家兄弟幸运的粪坑仰泳之后又开始铁窗泪了。
喏，你听过吗？闹鬼现场版，那鬼闹人可是真真儿的。更不要说，好端端的直接摔下楼。群众可不相信这是意外。
喏，还有他们大院儿这晦气的名声……
这么一看，陈青妤又是摆摊儿又是买房，都是小事儿了。
真的，这算啥的啊，这种新闻，也就一天的含金量，可比不上其他的。
大院儿最近可是很热闹的，十个热闹有八个都能跟他们院儿牵扯上，大家每天那是劲劲儿的。最风风火火的，当属赵大妈，他们家已经找了人开始装修了。
作为监工，赵大妈事儿特别多，几个装修工人每天上班的心情像上坟。
好在，赵大妈虽然吹毛求疵事儿又多，但是他们家给钱利索，中午管一顿饭，不是有鱼就是有肉，所以他们还是能坚持的。这有啥不能坚持的。
只要钱到位，玻璃全干碎。
哦，这会儿还没这个话，但是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了。
钱到位，人烦人也能忍，这有啥不能忍的？
谁跟钱过不起？
赵大妈他们家的活儿干的真是又快又好。
这哪儿能不快啊，巴不得白天黑夜的干活儿，干完了就可以彻底摆脱赵大妈这个刻薄老娘们了。
总之，又快又好。
看的大家都羡慕了。
陈青妤倒是依旧每天摆摊儿，不过吧，最近李玲玲倒是盯上她了。
陈青妤虽然确实是爱林俊文，但是那黏黏糊糊执拗的恋爱脑是装的。可是李玲玲的恋爱脑是真的。她对袁皓风，那可真是情深似海。她不仅给袁皓风白干活儿，还仗着爹妈不在家不知情，可劲儿的倒贴纠缠。
她现在已经把自己的喜欢摆在明面儿上了。
而李长栓和林三杏满心都在柳晶身上，奔着儿子呢。所以基本不太回家也不太管李玲玲了。这倒真是方便了李玲玲，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李玲玲再给袁皓风卖东西。十分十分忽视李玲玲。
说起来，二十三四岁也不是小孩子，哪里就用管了？
李长栓和林三杏经常不在家，李玲玲每天如鱼得水，快乐的不行，更是兢兢业业的给袁皓风攒钱呢，但是她卖的不算好。
她是想跟着陈青妤学的，可是白天碰不见，晚上下班正好跟陈青妤完美错过。所以虽然想要学陈青妤，可是还这么怎么正面的碰上。唯一的希望就是星期天。
因为这个，袁皓风真的很不满，在他看来，李玲玲那个破班儿不上也罢。这才几个钱，李玲玲就是个死脑筋。
可是他怎么劝，李玲玲也不听。
李玲玲倒是也有自己的说法：“皓风哥，摆摊儿虽然赚得多，但是可不是什么长久的事儿，我这工作虽然只是一个临时工，但是因为有老关系在，他们怎么也不可能给我开除了。我跟正式工没两样的。要是丢了工作就太亏了。以后你离婚，我们再婚，我们家也是个双职工家庭了。再说，如果我辞职了，我爸妈他们会一下子就知道的，如果你离婚了，他们肯定是乐意我们在一起，但是你又没有离婚，他们肯定是要反对的。现如今虽然他们也是有些怀疑，但是总归没触怒他们，所以我爸妈才没放在心上的。皓风哥，我们的感情经历了这么多，这么为难这么艰苦，我们该是要好好保护这段感情啊。”
李玲玲叭叭叭的，袁皓风心里不以为然，但是到底是没有跟她强撑着唱反调。毕竟，还要靠她赚钱呢。
这段日子，他也有盯着的，李玲玲还是很实在的，从来不藏私，并没有吞钱。
他握住了李玲玲的手，说：“一切就靠你了，明天是星期天，你早上跟着陈青妤，多学一学。”
“好。”
李玲玲：“你放心吧，一切有我，我一定会攒够一万的。”
万元户，哪里就是说的那么容易了，但是李玲玲觉得自己努力还是可以做到的，她可不是那些没用的姑娘，为了爱情，她可以付出一切。也可以努力所有。
李玲玲其实还有点隐秘的心思，因为都是卖一样的东西，所以李玲玲就很想跟陈青妤较劲。
她长得不如陈青妤，但是就想在其他方面赢陈青妤。
凭什么都是一样的东西，她就可以把买卖做得好，凭什么啊。她明明一点也不比陈青妤差，所以格外的较真儿。
星期天一大早，外面就开始叮叮当当了，陈青妤也没耽搁，装修的都来了，不得不说，还得是这个时代，这要是搁了现代，大家都想睡个懒觉，这一大早就开始叮当的干活儿，那真是要气死人的。
保不齐都要挨骂挨打了。
但是这个年代大家好像都是勤劳的劳动人民，睡懒觉的人很少，这会儿已经完全影响不到任何人了。赵大妈跟两个孩子更是一早过去做监工，小佳小圆这个好奇劲儿啊。
陈青妤是家里起的最晚的，小佳一看妈妈起来了，赶紧说：“妈妈，我买了早饭。在碗柜里，你自己拿。”
陈青妤：“好。”
她说：“你们倒是起得早。”
“嘿嘿，我们睡不着。”
陈青妤点头，洗漱过后站在院子里吃早饭。
邻居们进进出出的，黄大妈看她坐在门口喝豆腐脑，嘀咕一句：“败家玩意儿。”
她家张兴发到时候再娶，可不能找这样的。以前看着还是个勤劳朴素的，这会儿倒是露出真面目了，整天就知道吃好的用好的。一点也没有艰苦朴素的精神。
这可真是不行。
这样的女同志，就是个败家的。
黄大妈心里嘀嘀咕咕的，十分看不上陈青妤。
如果娶媳妇儿，他们大院儿真是没有几个合适的，都不行，配不上她儿子啊。不过吧，如果勉强说有，那么就是袁皓雪了，最起码她可是个有工作的城里姑娘，虽然家里情况乱了点，但是把她看住了，倒是也还成。
黄大妈站在袁家门口，说：“皓雪啊，这大礼拜天的，你在家干啥啊。我家兴发也没事儿，我让兴发带你出去走一走吧，听说公园的花儿都开了，划划船看看花，这多美啊。”
陈青妤坐在二院儿，听到这大嗓门呛了一下，随即赶紧抱着饭碗了来到后窗看热闹。
嘿嘿，自从买了梅婶子家的房子，他们看中院儿的热闹倒是不用过去了，因为梅婶子家有后窗是正对着中院儿。
别看屋里还在粉刷修整，但是也不影响看热闹啊。
陈青妤来到窗口看热闹，赵大妈飞快的挤过来，看热闹，少不了她。
黄大妈还不觉景儿，继续说：“你这姑娘也不小了，该是找个对象了啊，知根知底的老爷们可不多，我家兴发人挺好的……”
她还想说点好听到，赵蓉不乐意的从屋里出来了，说：“黄大妈，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啊。我家皓雪想要找对象，那追求者多了去了。不过这姑娘忙事业，所以才没着急处对象，这让你说的，我家皓雪还找不到对象一样，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啊，多伤人啊。”
黄大妈：“你看你，我哪里就是这个意思了，我这不是寻思知根知底，让两个年轻人处一处，要是早点结婚，你也早点抱外孙。”
她还挺理直气壮。
赵蓉心里窝火，这算是个什么玩意儿，她女儿会找这种家里有个恶婆婆的二婚带娃儿男？那也是太看不起人了吧？赵蓉脸色难看不少，说：“黄大妈你可别败坏我们家皓雪的名声，我们家皓雪要处对象也是找年轻小伙子，可不是找你家张兴发这样的，我们可消受不起。你这样说，我们家还要不要脸了？”
黄大妈：“我家兴发咋了，他挺好的，你怎么还看不起人。我可告诉你，我家还没看不上你家呢。你家什么门风啊，你就是个不正经的，你儿子也不是个正经人，你家祖传的不正经。我们家兴发能看上皓雪都不错了，是她的荣幸。不然我倒是看看谁敢找你们家闺女，真不怕被戴绿帽子啊。”
“你怎么说话呢，你个泼妇！你诋毁我没关系，我认了，但是你怎么能诋毁皓风皓雪。他们都是好孩子。你心思龌蹉就别以为别人都给你一样。你家儿子男女通吃，我们可看不上，我等着看，等着看那个二傻子嫁到你家遭罪。”
“你你你。赵蓉，我跟你拼了！”
黄大妈气的大喘气，直接扑了上去，赵蓉一闪，躲过了，不客气的说：“你要是碰我一下，我可就不客气了。别以为就你自己厉害，我家也不是没有男人。我就不相信没人收拾得了你。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黄大妈：“你个不守妇道的贱人。”
“你个泼妇养个男女通吃的儿子。”
两个人争吵起来，难得的，黄大妈一击不中，没再动手。
她也不是完全没有脑子，自家人少，袁家人多，真的打起来那也是要吃亏的，这一点她还是知道的。
两个人争吵着，石晓伟一咕噜窜到中院儿，说：“黄大妈你少他妈败坏皓雪的名声，皓雪那么好的人，由不得你造谣！你这恶毒的老太太早晚会遭报应！”
“你看你，你看你就跟那看见一坨屎的狗一样，嗷嗷的往上冲，人家可没把你当回事儿。人家袁皓雪可看不上你。你有啥啊！你还不如我儿子呢，要工作没工作要能耐没能耐要钱没钱。你还不如小涛还有你弟弟小光呢。人家都知道正八经的赚钱，你看看你！啊呸！你还出来汪汪叫，你算个屁。”
几个人吵了起来。
小圆趴在窗口感叹：“爱情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陈青妤嘴角瞅了下，说：“你一个小孩儿懂个啥。”
小圆：“嘿嘿。”
几个人又开始了，这下子石晓伟也加入了。
他努力想要表现给袁皓雪看，说：“你个老虔婆，皓雪那么好的人，她聪明能干，温柔漂亮，落落大方，她……”
“你们不要吵了。”
袁皓雪终于从屋里出来了，穿了一身纯白色的连衣裙。
现在刚过清明没多久，算起来也就四月中，可万万不到穿裙子的季节。
陈青妤这样的，一大早还套着薄棉袄呢。
人家都穿连衣裙了。
袁皓雪今天打扮的很好看，描眉画眼，长发披肩戴了一个红色的发夹，跟一身白色连衣裙搭配在一起，算是这个年代最时髦儿的打扮了。
她这一出场，别说石晓伟这舔狗了，就连好几个偷偷围观的老爷们都眼前一亮，移不开眼睛了。
蔡明明捏了一下马健的胳膊，马健：“哎呦！”
他小声凑在蔡明明耳边低语：“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就是看看，没别的想法儿啊。这不是没看过这么打扮嘛。”
蔡明明瞪了自家老爷们一眼。
四院儿过来围观的王大锤都脸红了。
赵大妈小声嘀咕：“你瞅瞅这些老爷们，一个个那没定力的样儿，啧啧！跟猪哥一样。”
陈青妤笑了下。
袁皓雪很为自己的出场而自得，不过却也没太看得起大院儿这些老爷们，她轻声细语，但是语气又带着几分坚定：“你们不要为了我打架了，我知道你们的心思，但是，我没想在大院儿找对象的。我们都是一起长大的，处的就跟亲人一样。我不仅是把张大哥当做亲哥哥，也是把小伟你当做哥哥，你们见过跟哥哥处对象的吗？我真的从来没想过，我也不想引来大家的误会，我哥哥跟玲玲处的就跟亲兄妹一样，你看看，招惹了多少是非啊。所以我不想这么干，我也不会跟你们有更多接触了，被人误会就不好了。”
停顿一下，她说：“我已经有对象了。”
“什么！”石晓伟爆喝出来，不可置信：“你说什么，你刚才说什么，你竟然有对象了？你骗人。”
“我没有的。”袁皓雪：“我真的有对象了，最近才接触上的，等稳定下来才会带回来。如果不是不想你们误解，我都不会说。”
“是谁，是谁啊，你告诉我，皓雪，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明知道我喜欢你，你明知道……”石晓伟激动的不行，上前要抓住袁皓雪的胳膊，赵蓉不客气的上前一推，说：“你干什么，你怎么还想动手动脚？我闺女都说了有对象，你们不合适不合适，我说过多少次你们不合适了，你这孩子怎么就听不进去。感情是勉强不来的，你到底懂不懂。”
“啊！啊啊！啊啊啊！”石晓伟突然就仰天嚎叫起来，哇哇的：“苍天啊大地啊，你们看看我啊，你们对我不公啊！”
其他人：“……”
石晓伟：“我从十几岁就开始喜欢皓雪了，十来年了，为什么，为什么不肯给我一个机会啊！老天爷，你个贼老天，你就是看我不顺眼。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袁皓雪：“小伟……”
“皓雪，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伤我的心，你太让我失望了。你分手，你分手吧，你分手我还能原谅你……”
袁皓雪：妈的，谁用你原谅啊，我不嫁也不会找你这种没用的废物男人，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她没有继续激怒石晓伟，反倒是说：“小伟，我们真的不合适，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但是我们真的没可能……”她眼神闪了下，说：“你就当，就当我们没有缘分吧。”
她把自己的小挎包放在车筐里，说：“我要出去了。”
“皓雪。”石晓伟嘶吼出来！
陈青妤被他吼了一个哆嗦，饭碗差点摔了。
这大哥是刚演过琼瑶剧的吗？
这太能嚎叫了。
倒是其他人，再看其他人还挺淡定，陈青妤觉得自己果然还是年轻啊。
“小伟，你别叫她，这个狼心狗肺的女人，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你就算是要跟她在一起，我还不同意呢。”范大姐出来了，她看不能容着自己儿子被欺负，说：“走，跟妈回家，我们家也不要这种人。”
“你骂谁，你自己又是什么好东西，我闺女不乐意就是不乐意，又没有拖着你家，你凭什么骂人。”赵蓉不满意。
范大姐抓住儿子，说：“跟我回家。”
她也知道自己辩驳不过赵蓉。
石晓伟：“松开。你松开！啊啊！啊啊啊！”
他仰天又开始叫，陈青妤看到无语，觉得自己真是太少见多怪了。
她默默摇头，把饭碗递给婆婆，说：“我出去上个厕所。”
这吼得她都想上厕所了。
赵大妈：“……”
陈青妤中途退场，反正作为一个看客，她也不重要。
这大院儿，除了李玲玲，没人盯着她。
不过这会儿李玲玲也在看热闹呢。
陈青妤出来上厕所，就见袁皓雪推着自行车，走的很慢，就像是……等人！
真的不是瞎说啊。
这有车不骑，还走得这么慢……
眼看着出来的是陈青妤，袁皓雪抿抿嘴角，陈青妤胡乱的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直接奔着厕所去了。袁皓雪轻轻的嗤了一声，依旧走的很慢。
陈青妤感叹他们大院儿每天都有新事件，真是热闹的一批。
不过虽然热闹很好看，可是今天是周天，还是要摆摊儿的。
今天赵大妈都不监工了，而是要去前门那边摆摊儿，挣钱比看热闹重要。
陈青妤碎碎念从厕所出来，决定回家就出门了，估计他们这也吵不出……咦？
陈青妤不经意的一扫，竟然看到袁皓雪的自行车就在男厕所那边的角落里。
陈青妤一愣，有些诧异，她咬咬唇，侧过身子，往公共厕所后头瞄了一眼，这一看，果然是看到了袁皓雪，袁皓雪和石晓伟两个人站在厕所后面不远处，正在说话。
看来石晓伟还是追出来了啊！
陈青妤竖起耳朵，不过袁皓雪明显比较精明，防着女厕所有人，这个位置可听不见啥。陈青妤索性又进了厕所，走到最里面和男厕所靠近的位置，直接上墙，贴着高高的通风后窗往外看，这个位置，就比刚才的位置更近了几分。
果然，这下子就能听到他们隐隐约约说话的声音了。
袁皓雪红着眼眶看着石晓伟，声音带着一点点颤抖，要哭不哭的。
袁皓雪：“小伟，我真的不能跟你在一起，以后你别找我了，不然我怕我会忍不住喜欢你，会坚持不住自己的狠心……”
石晓伟：“你喜欢我，你……”
他 抓住袁皓雪的手，袁皓雪却强势的抽出来，背在了身后，但是却又格外坚强的说：“你别动手动脚。”
“你明明喜欢我，我们青梅竹马，我们情投意合，你为什么……”
“因为你妈妈！”袁皓雪抬头，掉着眼泪说：“都是因为你妈妈，只要有你妈妈在，我就不可能跟你在一起的。小伟，我知道我这样说很不孝顺，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因为我也有自己的家人啊。你妈总是看不起我妈妈，甚至看不起我。我不可能跟你在一起的。我如果跟你在一起，那就是让你妈踩我妈的脸面。她都看不起我妈了，我还要上杆子做他儿媳妇儿，她只会更加看不起我家。我不能让我家陷入这个地步。而且她也不太喜欢我，市场背地里说我的坏话，骂我骂我家。我真是嫁过去，保不齐被如何磋磨，这婆婆磋磨儿媳妇儿，不管是王大妈那样的软刀子还是赵大妈这样的泼妇，我们都是见过的，我哪里不知道会多惨？所以我不能，我宁愿一时痛苦，也绝对不会跟你妈妈成为一家人的。我家的人都性格软弱，你妈又张扬跋扈，我们如果走到一起，我都不敢想以后要受多少委屈。小伟，你扪心自问，你自己想一想，你妈是好相处的人吗？你大姐这样的亲女儿，她都能这么刻薄对待，更不要说看着不太喜欢的儿媳妇儿了、所以我绝对不会让自己走到那个地步的。人活一辈子，爱情不是最重要的，我宁愿放弃你放弃爱情，也不会落入你妈的掌心，任她磋磨。”
石晓伟激动：“我会保护你，我不会让我妈欺负你，你相信我，你……”
袁皓雪摇头：“不，不行！我知道你一定会保护我，会对我很好。可是你为了我跟你妈对着干，别人会怎么说你？大家会说你不孝顺，说你不是个好东西，我不能让你陷入这样的地步。所以你就当我自私吧。我自私的为了自己……”
“不，我知道你也是为了我，我就知道你喜欢我，我知道的，我真的会保护你……”
“不行！绝对不行！我不能因为一点点小爱而影响你的名声。不，不不不，是我自己只为自己，是我自私，你就把我当成一个自私的坏女人，以后恨着我吧。不要再找我，我们不可能。你要是再逼我，我就立刻结婚。”
“皓雪！”
石晓伟痛苦的看着她，说：“你何必这样说，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皓雪：“我真的怕了你妈，我也不想让你为了我跟你妈反目成仇。最好的局面就是，我们我们不要走到一起，小伟，你就当我们有缘无分吧。”
她抹着眼泪，说：“以后，以后你听你妈的，找个能够好好孝顺她的吧。”
“我只喜欢你！”
石晓伟又想拉袁皓雪，袁皓雪却已经故作坚强的说：“以后我看见你，只会当做普通邻居了。”
石晓伟：“你明明喜欢我。”
“那又怎么样，只要有你妈在，我们就不可能。”
她深吸一口气，说：“以后，就是邻居。”
她再次重申一次，痛苦的看了石晓伟一眼，咬唇快速离开。
石晓伟：“皓雪！”
袁皓雪推着车，快速的走，眼瞅着出了巷子，收起了脸上都难过，冷嗤一声，愤恨的说：“姓范的，你不是看不起我要算计我吗？我看你能有什么下场，呵，你的好儿子憎恨你，这可是我送给你的大礼！”
她可是半点也不喜欢石晓伟的，但是完全不妨碍她演戏。
范大姐想要算计她，就别怪她反击！
她不是最疼这个儿子吗？
呵呵！
往后石晓伟想起自己的真爱求而不得是因为老娘，就不信他能没有隔阂。
袁皓雪得意的骑车离开，她的变脸，陈青妤是没看见的，但是却看着石晓伟蹲在地上，用力捶着地面，痛苦的说：“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陈青妤：“？？？？”
难道你看不出袁皓雪的戏很假？
虽然陈青妤没看到袁皓雪的变脸，也不知道袁皓雪的计划，但是还是觉得袁皓雪的戏挺假的。
这么多年的邻居了，她是不相信袁皓雪喜欢石晓伟，不过都是装的罢了。
她啧啧摇头，感慨石晓伟真是琼瑶男主范儿，自己倒是从墙上下来，往家溜达。
看的出来，袁皓雪是故意的，不过为什么呢？
还没走到家，陈青妤就想明白了呢，为了挑拨离间。看得出来，袁皓雪真的很恨范大姐了，这是想要挑拨他们母子关系。临了也要恶心范大姐一下子的。
或许，还是个长线的恶心。
陈青妤耸耸肩，虽然听到了八卦，但是也没太放在心里。不过不得不说，袁家的人真的都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陈青妤溜达回家，赵大妈：“我以为你掉进厕所了呢，走不走？今天礼拜天肯定人多，早点出门吧。”
陈青妤：“行啊。”
婆媳两个各自出门，难得今天不监工，装修工人都松了一口气。
倒是小佳小圆，两个人拎着板凳坐在了门口。
装修师傅：“……”
祖传的监工。
陈青妤和赵大妈并没有同行，李玲玲一看陈青妤出门，赶紧跟上。
她也是骑车，不过骑得是袁皓风的，想到这里，她就有点沾沾自喜，皓风哥对她真的很真心了。就连自行车都这么交给她。可见他对自己的情谊。
李玲玲琢磨：皓风哥说的对，他家的房子，她得争取，反正她爸住在柳晶哪儿，她妈也过去了，也不愁地方住。那这个房子也该给她。到时候他们结婚了，生个孩子，这房子留给孩子成家立业，谁嫌弃房子多？
倒是不如趁着这个时候弟弟还没生下来，先忽悠她爸妈把房子落在她的名下，这样以后也多个保障。
不然等弟弟生下来，说不定她爸就不肯了。
皓风哥果然对她最好，为她着想。
李玲玲琢磨起来，眼看陈青妤拐弯儿，她吓了一跳，险些撞到墙上，赶紧刹车。
呼呼呼！
果然人不能总是分神，她赶紧调整心情，重新跟上。
陈青妤依旧是在什刹海摆摊儿，她刚一到，就看到四五个小伙子冲过来：“来了来了，我们一大早就来等你了。”
陈青妤：“那你们可够早的，周末不是都要多休息一下？”
“那哪儿能啊，这多好的天气，睡懒觉干啥。”
几个人很快的挑选起来，其中一个说：“我们买一身不要头花，你送我们一条毛巾吧。”
陈青妤：“这……”
“姐，你看你这头花也不比毛巾便宜啊，送毛巾吧。”
“是啊是啊，我们大老爷们也用不上头花啊。”
陈青妤笑了：“行，送毛巾。其实头花也挺好看啊，可以送给喜欢的姑娘。”
“这哪好意思。”
陈青妤：“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不送人家哪知道你的心意？”
“这倒也是哎。”
话是这么说，几个单身狗还是要了毛巾。
其实陈青妤原本是没有毛巾的，她没进这个，这是蔡明明进的。只不过蔡明明也想买几件文化衫，给成本价不合适，如果按照市场价，陈青妤也不好意思。
所以两个人索□□换了。
陈青妤用几件衣服换了点毛巾还有背心裤衩袜子的。
裤衩袜子留着自用，毛巾倒是能作为添头儿，卖东西的时候给个搭头儿。
蔡明明不仅给马家一人换了一件，还给老家的亲人也都换了。甚至给小姑子换了条牛仔裤。所以陈青妤这边才有这么多毛巾做搭头儿。
陈青妤一来就开门红，看的李玲玲格外的嫉妒。
她咬着唇，心里有些不服气，怪不得卖的好，原来还送东西。
可是这个她这边做不到啊。
李玲玲有点着急，又有点骂陈青妤鬼头□□眼的不使正常手段，送搭头儿抢生意算什么能耐。有本事什么也不送！她心情郁结，找了一棵树，也把东西都放下，将裤子铺散开。
瞄一眼陈青妤，再瞄一眼。
两个人的距离不算远，陈青妤自然也看见李玲玲了，但是却没有主动打招呼。
李玲玲咬着唇，看着陈青妤忙活。
陈青妤从不远处的铺子里拿出来一个架子，拆开牛仔裤和衣服，都挂上了。乍一看去，架子上挂了五套衣服。
这是竹竿儿绑的架子，陈青妤平时也不会带回去，都是放在周围的店里，她送了一条毛巾一个头花，那边儿就任由她放了。不过陈青妤把东西扑腾开，就显得比李玲玲那边像样多了。
陈青妤自己也穿了一身的，天气还没太暖和，陈青妤文化衫外面套着开衫毛衣，半长发随意的斜着梳在一边，随手套了一个红格子发圈儿。
看起来时髦又温婉。
这年头，这种就算是很时髦了，陈青妤也不会太跳脱。
这一对比，更是显出不同了。
陈青妤本身穿上就相当于打个样儿，衣服又挂起来还几款，能够一下子就一览无余。这跟李玲玲堆在地上很是不同。就算是卖东西，氛围也很重要的。
李玲玲一身普通的衣服，灰扑扑的。
这衣服是要卖的，她从来没想过要穿。
她咬唇看着陈青妤，本来觉得来这边学一学，或者蹭一蹭，她会卖的更好。但是这么一对比，反倒是还不如平日。她这边是完全没有人了。
“狐狸精！”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这会儿李玲玲是真的觉得，陈青妤是长得美的。
同样是卖东西，有些人就是看着陈青妤穿的好看才凑过去的，她明明也是差不多的东西啊，但是大家就是看都不看。
“长得好看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一个小寡妇，没人要。”李玲玲忿忿的。
陈青妤可不知道她什么想法，这人跟自己抢生意，她也不会给李玲玲什么好脸儿，虽说生意谁都能做，但是李玲玲这专门靠近她蹭热度，就很烦人了。
她也不是没脾气。
陈青妤其实还是一个脾气挺大的人，而且有仇就报，不然她也不能这头儿想起来，转头儿就去找陈易军报仇，不能犯法，她也要膈应陈易军一下子。
她没对李玲玲干什么，那是因为李玲玲还没到那个份儿上，但是如果李玲玲挑事儿，陈青妤肯定是不客气的。
不过这也是陈青妤想多了，李玲玲的性子，根本就不敢面对面挑事儿的。她蹭到人家附近摆摊儿，然后偷师，已经是她做过最大胆的了。更多真是不敢干！
李玲玲幽幽的看着陈青妤，就见她那边的人就跟韭菜一样，一茬儿一茬儿的。
你还别说，有了李玲玲的衬托，大家下手都痛快了点。
毕竟，这边老板娘人美好说话，能便宜点买多了还有饶头儿。旁边那姑娘可是啥也没有。
随着上午人多，李玲玲这边也有点人过来问价了，这乍一看就不如旁边，大家过来问价，图的就是便宜。只不过吧……
过来问价钱的小媳妇儿睁大眼，说：“你这还比旁边贵啊。哎不是，你凭啥啊。”
李玲玲不服气：“我们是一个价钱啊，你看，都是差不多的，我这也是牛仔裤的。都是南方来的，料子很耐穿的，能穿一辈子。”
小媳妇儿：“……”
她说：“是一个价钱啊，但是隔壁能讲价啊，讲价也能便宜个五毛一块的。而且如果买一套，衣服裤子都买，还送头花呢。”
李玲玲：“我这、我这……既然这么贵的裤子都买了，也不差那么块八毛的吧。”
她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说了。
小媳妇儿：“……”
她一撇嘴，果断撤退。
本来看这个摊子没啥人，还想捡捡便宜，结果这还更贵了，她鄙夷的很，觉得这个姑娘看着老实，但是卖东西真不实诚。还不如旁边那个姑娘呢，说话实在也中听。
果然人不可貌相！
还说什么不差钱，就算是不差钱，大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能省一点干啥要花？真离谱！
省下一块钱，都能买一斤肉了！
回家做红烧肉不香吗！
真是不会过日子！
这小媳妇儿给大家开了个头，后来陆陆续续又过来好几个，都翻着白眼离开。不能理解她怎么好意思更贵！还一副晚娘脸，这给谁脸色看呢。
走走走！买个屁啊！
李玲玲气的脸都红了，陈青妤！该死的陈青妤！
你就会使盘外招。有本事一个价钱！
李玲玲咬着唇，格外不高兴，但是却不能降价，毕竟她这也不是她的，她说的不算啊。这是皓风哥定好的价钱，如果卖的好了，到时候盘账就对不上了。虽然皓风哥是相信她的，但是李玲玲也不想贱卖，毕竟平日里的价钱也是能卖出去的啊。何必要降价，降价一分就少赚一分！她也是真的不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陈青妤呼啦呼啦的卖，看的她的心都麻木了。
陈青妤倒是觉得，今天的生意真好啊。
真好真好啊！
往常可不像今天这么好，她看向了李玲玲。
地球不爆炸，你就别降价！
陈青妤已经可以预见，如果她一直在，自己的生意该是多好了。
这李玲玲莫不是很旺她？
陈青妤觉得，李玲玲要是多待几天，她都能早早的把东西都卖光。
李玲玲也不用干别的，咬紧了牙关在这里不讲价就行！
真是一个大好人啊。
李玲玲：气抖冷！
陈青妤：旺我旺我！
两个人各自忙活，哦不，是陈青妤忙活，李玲玲生闷气呢。
气的都要爆炸。
一直到中午，人才渐渐少了。
陈青妤也没有回家，今天是星期天，他家小不点在家呢，会来送货的。
所以虽然剩的不多，但是陈青妤也不着急回家拿，趁着中午难得人少，她还去周围的小铺子买了几个大包子。猪肉洋葱的。
嗯，如果是牛肉就更好了。
可惜没有。
陈青妤看着李玲玲，早上看她还不顺眼呢，这会儿看她眉开眼笑。
哎呦喂，谁能想到啊，李玲玲还有这么个作用。
陈青妤想了下，径自来到李玲玲身边，伸手递过去：“给你两个包子，中午也是要吃饭的啊。”
李玲玲：“？？？”
陈青妤笑眯眯：“你下午还在这边摆摊儿的吧？那可真是太好了，来，给，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不吃饭可不行。”
李玲玲：“？？？”
她纳闷的看着陈青妤，陈青妤眉开眼笑的，说：“这家的包子很不错的，我买了几次了，老板娘也特别干净，放心吃，味道也挺好。”
李玲玲：“？？？”
她迷茫的看着陈青妤，不知道这人是咋了。
她是来跟她抢生意的啊，难道是打算贿赂她？拿了包子就滚蛋？
是这个意思吧？
这么一想，李玲玲瞬间更加气恼了，她咬着唇，说：“这地方不是你一个人的，谁都能来，你能来，我也能来。现在哪里摆摊儿是我的自由，我是不会走的，包子还给你，我不走。”
陈青妤：“啊？”
她疑惑的看着李玲玲，还有这好事儿。
不走？
不走那可是太好了。
陈青妤笑眯眯：“不走就不走吧。”
陈青妤笑的很是真心实意，但是在李玲玲眼里就是大大的挑衅！
大大的！
李玲玲坚定的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给我赶走，我不会中计的，我坚决不走。”
陈青妤：“啊？哦！”
她眼睛瞪的圆溜溜的，上下打量李玲玲，想看清楚李玲玲到底为啥这么想。
不过这倒是让李玲玲误会了，李玲玲更加坚定：“这包子你拿走，我不要，你也别想给我好处就糊弄住我。”
陈青妤：“不要就不要吧。”
她又多两个包子吃了。
她本来想说的是，吃了包子下午继续摆摊儿好好干啊。
结果这人竟然以为自己是想要弄走她。
你看，这不是误会了？
她巴不得李玲玲不走呢。
陈青妤耸耸肩，不能理解李玲玲的脑回路，她一上午毕竟给她做了对照组，而且一条都没有卖出去，自己是半点也不觉景儿啊。
陈青妤挑挑眉，想一下，说：“有本事你就一直在这里。”
李玲玲瞬间抬头，激动的说：“一直在就一直在，别以为我不如你，如果不是靠着可以讲价和送东西，你卖的还不如我呢。这里是大家的地方，你能来我也能来，我以后天天来！”
陈青妤：“哦哦哦。”
不过很快的，她疑惑的说：“你不是要上班？还能天天来？”
李玲玲气的不行，就觉得陈青妤是不想让她来。
她高声：“我可以请假，你别以为只有你能卖的好，我也可以的。我今天是没有准备，但凡是我有准备，不会比你更差。”
陈青妤：“那你加油哦。”
这话真是要给李玲玲气死了。
她觉得陈青妤真是天底下最讨厌的人，这个口气，摆明了就是看不起她。
李玲玲这个人有点执拗，她就是觉得陈青妤看不起她，偏是要坚持，证明自己。就跟她想要跟袁皓风一起，就是想要证明自己的爱情没有错。
李玲玲：“我可以的！”
陈青妤：“行吧行吧。”
她的语气，十分轻飘飘，但是却能给李玲玲气的半死，真是燃起了熊熊的对抗火焰。
陈青妤撇了下嘴，回到自己的位置，低头开始啃包子。
不要拉倒咧。
她的好心，李玲玲不懂啊。
李玲玲当然不懂，她坚定的认定了，陈青妤是想给她弄走，看她不走，还挑衅她。
是了是了，就是这样。
她李玲玲，永不服输！
李玲玲坚定的坐在位置上，攥紧了拳头，表情坚毅。
陈青妤：“……”
她还是不太懂李玲玲。
不过，不懂没关系，李玲玲不走，那就很好了。
陈青妤觉得啊，她做生意是有点天分和运势的。
你看看，这还有主动上杆子过来做对照组的呢，嘻嘻。
忍不住想偷笑。
陈青妤心情很不错，哼着小曲儿，晃荡腿。
“妈，妈妈！”
陈青妤转头，看着两个小家伙儿骑车过来送东西，一人载了一包。
陈青妤：“真乖！你们怎么这么懂事啊，这么懂事的小孩子是谁家的啊。”
陈青妤心情大好，跟孩子开玩笑，怪声怪气的。不过他家两个小孩子倒是都很吃这一套，笑呵呵的：“是陈青妤家的啊，妈妈最好，才能给我们教的这么好。”
不远处的李玲玲愣是被这些人的黏糊口音恶心的干呕了一声。
陈青妤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揉揉两个小家伙儿的头，说：“吃饭没？”
“还没吃，奶那边生意也不错，顾不得吃饭，人都没回来，我们也去送货了。”
陈青妤点头：“真懂事，你们等着，我去给你们买包子。”
“妈妈我自己去。”
陈青妤：“也行，你们过去吧，喏，给你们钱。”
“不用的，我们揣钱啦！”
两个小孩儿手牵手跑过去，陈青妤笑着给新到的衣服整理了一下，挑了几个色又挂上，李玲玲又嫉妒的七窍生烟了。
凭什么啊！
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
她凭什么卖的这么好这么多！
李玲玲虎着脸，一副别人欠她万八千的表情。
陈青妤忍不住，笑得更灿烂。
早上看到李玲玲跟着的时候，她还挺不高兴的，但是万万没想到，事情发展成这样，早知道李玲玲用处这么大，她就早点刺激李玲玲过来了啊。这卖的可都是钱呢。
这给自己赚钱添砖加瓦的事儿，陈青妤自然高兴，看着李玲玲的表情都笑意盈盈。
李玲玲：“我会超过你！！！！”
她低声攥紧了拳头给自己打气！
她可以！
陈青妤瞄了一眼，小曲儿哼的更大声。
李玲玲险些气哭，陈青妤是故意的，她肯定是故意的，这世上怎么有这么坏的人。陈青妤这个人看着老实，但是竟然这么不做人。总有一天，总有一天她一定会比过她。
不就是卖东西？
她可以做的更好！
陈青妤，你等着吧。

第152章 收人参去
他俩竟然一起了
陈青妤今天卖的特别好！
她都佩服李玲玲了，明明一条也没卖出去，还能强撑着一天。
不仅强撑着，还大有明天继续较劲的状态，陈青妤倒是巴不得她较劲儿呢，这要是较劲儿，就多了赚钱的机会啊！谁会嫌弃钱多啊。陈青妤看李玲玲的目光，那是格外的炙热。
李玲玲暗恨，小声嘀咕：“卖东西还搞这些虚的，真不是个东西。”
不过她也燃气一股子火气，十分不服输，陈青妤算什么，在他们大院儿都不是什么要硬的人，哪里比她强了？她不过就是靠着投机取巧，就是靠着这个罢了。
李玲玲瞅着陈青妤的笑脸，觉得她就是再炫耀再示威再看不起她。她咬紧了牙关，恨不能立刻把她踩在脚下。李玲玲心里可是太不服气了，凭什么啊。
她就想问问凭什么。
这些人就是贪图小利的，一点点东西就收买了。
她倒是不想想，便宜一块钱都能买一斤肉还剩一毛钱呢。
李玲玲盯着陈青妤，这会儿陈青妤已经准备收摊儿了，卖光光了。那自然不会久留，她扫了李玲玲一眼，一条也没有卖出去，啧，好惨！
但是跟她有什么关系呢，陈青妤巴不得明天再见李玲玲呢。
“咦！你们怎么在这儿？”
陈青妤正准备骑车走人，突然就有人发出惊呼，她回头一看，哦豁！
竟然是袁皓雪。
袁皓雪也没想到会遇见她们，开口之后就有点后悔了。
陈青妤看向了她的身边，袁皓雪不是一个人，她身边还有一个男人。当然，这个男人可不是石晓伟那个二傻子。可是这个男人，陈青妤也是认识的。
这特么离谱。这谁能想到啊，这竟然是贺副厂长。
袁皓雪跟在贺副厂长身边，小鸟依人的样子。
陈青妤挑挑眉，还没开口，袁皓雪倒是先开口了。
她露出恬静真诚的微笑，说：“你们都在这边摆摊儿啊？”
李玲玲有点尴尬又有点不好意思，虽然卖东西已经好多天了，但是遇到熟人，总是尴尬的。她心里素质可没有多好，纵然袁皓雪是皓风的妹妹，也不能让李玲玲平复。
她跟皓雪是同龄人，少时就不少攀比的。
如今人家跟着一个体面的男同志散步，她倒是在这儿摆摊儿，想起来就有几分低落。
李玲玲垂着头，轻轻的嗯了一声，声音又小又局促。
陈青妤倒是笑着说：“是啊，我最近一直都在这边摆摊儿，不过今天结束啦，我先走了。”
她挥挥手。
陈青妤倒是不觉得丢人，靠劳动挣钱丢什么人？他们也没多重要，不值得被陈青妤放在心里，她淡定的把袋子都收在了车篓里，正要走，就听贺副厂长开口：“陈青妤。”
陈青妤疑惑的回头，不知道这位要干啥。
贺副厂长平静的看着她，说：“卖东西总归不是长远之计，你怎么不找个正式工作？”
陈青妤纳闷的看着这个人，心说大哥你谁啊，管的还不少。
她笑眯眯的说：“摆摊儿挺好的啊，不打扰你们，我先走了。”
真的，多余的一句都不想多聊。
陈青妤可太知道这是什么人呢。
不过你说哈，有时候真是难说，当初赵蓉想要算计袁小翠跟他们睡觉，结果袁小翠阴差阳错逃过了。这会儿赵蓉的亲女儿倒是跟他走到一起了。
她记得，年初的时候，赵大妈还去帮工过，这位当时死了媳妇儿。
陈青妤也认得贺副厂长的媳妇儿，当初她跟人一起救落水大爷，那就是贺副厂长的亲爹。当时他们一家还登门道谢了呢。陈青妤记得，贺副厂长的媳妇儿是一个挺有气质的女同志，可惜短命，这才几年，人就没了。
不过仔细盘算一下，贺副厂长也四十出头了吧。
这年纪在他们这个身份地位算是年轻干部，但是袁皓雪今年是二十三还是二十四来着？
陈青妤记得他们好像差五岁，那袁皓雪应该是二十四，这么年轻，找一个四十出头的……
而且就姓贺的这个人品……陈青妤可不相信他会对袁皓雪多真心实意。
她默默摇头，一路骑车一路琢磨，感叹真是孽缘哎。
袁小翠都没上套儿，倒是袁皓雪反倒是靠上去了。
哦对，今天袁皓雪还说自己有对象了，难不成是这位？
陈青妤撇嘴，车子骑得飞快。
贺副厂长远远的看她骑车跟要起飞一样，翘了一下嘴角。袁皓雪心里一突，试探的说：“贺哥，你认识她啊？”
贺副厂长点头：“她当初救过我爸。”
其实他们没有什么接触，但是倒也奇怪，他就听过陈青妤的名字一次，就一直记得。
所以说长得好看的人，总是容易被人记住的。
袁皓雪歪歪头，对这事儿有点印象，特别是有李玲玲救人对比，所以大家偶尔还会提起来，说是陈青妤救人也白救。所以袁皓雪还是听说了一些的。
她倒是不知道，他们之间有这样的渊源。
不过袁皓雪听说这个倒是放心几分了。
她故作娇俏的说：“原来是这样啊，我还说呢，你怎么会认识她，她都不是厂里的人。”
贺副厂长：“她挺有意思的。”
袁皓雪担心刷的一下子又提起来了，她偷瞄了一眼贺副厂长，说：“呵呵，呵呵呵，我们十来年的邻居了，有没有意思我不知道，但是我可知道哦，她是我们大院儿有名的恋爱脑。她跟去世的俊文哥感情很好，这么多年了，俊文哥虽然不在了，但是她从没想过再婚，对他们家也死心塌地的。她婆婆赵大妈可不是个善茬子，特别不是东西，就是个老泼妇，换了别人早就走了。她倒好，一直留下来，任劳任怨。这些全都是为了去世的俊文哥呢。不过好在这两年孩子也大一点了，她压力没有那么大了。”
袁皓雪故意说这些，话里有话。
听到了吗？陈青妤是个恋爱脑，只爱她前夫。
听到了吗？她年纪可不小了，结婚十来年，孩子都挺大了。
听到了吗？她家有个不好相与的老虔婆。
袁皓雪话里有话，生怕贺副厂长看上陈青妤，不过贺副厂长倒是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儿。
袁皓雪也拿不住贺副厂长是什么心思，再接再厉：“说起来啊，陈青妤这人八卦还挺多的，我记得好多年前，反正那会儿我还小，我就听到大家都叫她扫把星，她身边的人，但凡是对她好一点的，人都没了。哎对，听说最近她娘家那边还出事儿了，有时候真是不信邪都不行。”
贺副厂长：“你倒是知道不少。”
袁皓雪：“我们一个大院儿的嘛，多多少少总是知道一些的。”
她笑了下，随即又说：“你看我，我们出来散步，说她干什么。贺哥，今晚我给你下厨吧？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她眨眨眼，娇俏的说：“我可是有几道拿手好菜的呢。”
贺副厂长挑眉笑了下，说：“行，那我倒要试一试了。”
“那你可要好好品一品，点评一下呢。”袁皓雪娇嗔着看向了贺副厂长，贺副厂长意味不明，不过倒是开了口：“好。”
袁皓雪心里打鼓，不过很快的给自己打气，可以的，她可以的。她是一定要抓住贺副厂长的，虽然贺副厂长年纪大了点，但是还是很有气质的，儒雅有风度，又是个有能耐的。
袁皓雪可不想嫁给普普通通的工人，一辈子洗衣做饭带孩子，上班赚钱还要照顾家，她想要过好日子。陈青妤那样的日子，她是不想过的。
整天面对恶婆婆，家里家外还要照看，她可不想沦落到那个地步。
袁皓雪抬眼偷看与贺副厂长，决心尽快给他拿下。本来她还想撑一撑的，多联络感情，彻底确定下来再有更进一步发展。但是今天突然就有点害怕了。
他竟然记得陈青妤，他们明明没什么来往，救人也是好几年前的事儿了，可是他一下子就能叫出陈青妤的名字。这让袁皓雪很有危机感。
要知道，这种优秀的男人是很多争抢的，她不能欲迎还拒，一旦撒手，指不定就被别人撬走了。
她自认为自己很优秀，可是这天底下好看的姑娘多了，她不能不防备啊！
她抬着头，仰慕的看着贺副厂长，说：“你最好了。”
贺副厂长笑了出来，长长的哦了一声，低声说：“我哪里好？”
“讨厌~”
两个人旁若无人的调情，袁皓雪娇俏黏糊，跟往常在大院儿的表现一点也不一样，李玲玲目瞪口呆。
原来袁皓雪是这样的吗？
她有点怀疑人生了。
现在李玲玲就觉得，妈的这些人真是都挺会装的啊。
就她，啥样就是啥样。
但是你看看其他人。
陈青妤根本不软弱，软弱的人不会威胁她，她还记得那天晚上陈青妤拽着她，眼神冰冷的样子。她也不内向胆怯，这卖东西热情大方的样子，可没有半点内向。
现在袁皓雪也是，她在大院儿就是个斯文懂事又漂亮有才华的知识分子形象，可是这这这……这就差投怀送抱了的黏糊劲儿啊。什么东西都是假的啊。
李玲玲觉得自己已然看透他们大院儿这些女同志，撇嘴。
她扫了一眼，不太看得上袁皓雪的眼光。
这眼光还不如她呢，她喜欢皓风哥，他们是一个大院儿长大，算得上青梅竹马，而且皓风哥年轻啊，他们还情投意合。
就皓雪看上这个男人，虽然十分的体面，虽然十分金贵的样子，但是一看就不是年轻人啊。
李玲玲默默摇头，觉得袁皓雪多少有点眼瞎。
你说你看不上石晓伟，你也找个同龄人啊。
这也不知道咋想的。
真是没眼光。
讲真，这些年陈青妤一直念着林俊文，对他死心塌地的，李玲玲都是能理解的。毕竟林俊文读书好长得不错性格也好。这性格好不是指好脾气，而是人还带着点幽默的好脾气。
实话实说，那会儿李玲玲还暗恋石晓伟呢，就这也说不出石晓伟比林俊文强的话。
可见林俊文确实挺好的。
李玲玲能理解陈青妤不能忘怀旧情，她也能理解他们大院儿另外一个恋爱脑，马家的二姐姐为爱下乡，她喜欢那个男人是她的大学同学呢，都是意气风发的男青年。
但是她不能理解袁皓雪。
找个大叔，图啥啊！
眼瞅着袁皓雪和那个男同志走远了，李玲玲也赶紧收拾摊子，嗖嗖的往家走，不行，她得赶紧回去，得赶紧跟皓风哥说一说。这皓雪的眼光真不行啊。
啥玩意儿啊！
李玲玲一路摇头，脑袋都要摇掉了也不能理解袁皓雪那谄媚的样子。
真是个瞎眼懵。
眼神儿不好啊。
她不知道贺副厂长的身份，自然也不知道袁皓雪也图人家条件好。但是陈青妤是知道的，陈青妤一路骑车回家，感叹袁家的人真是很像啊。
一个个还真是都挺知道自己要什么的。
真是实打实最明显的利己主义者。
不过每个人追求的不一样，这事儿跟陈青妤也没什么关系。
至于提醒袁皓雪，她就更不会做了。她会提醒袁小翠，是因为袁小翠真的一无所知被算计。但是袁皓雪可不是，贺副厂长是香香那里的常客。
而赵蓉跟香香的关系，袁皓雪甚至去赵蓉家住过，要说她什么也不知道。陈青妤是不相信的。
就算没在香香那里遇见过，赵蓉也是知道的，总归不会不告诉女儿吧。
所以由此可见，这是她们自己乐意的。
陈青妤甩甩头，不想他们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儿。
“陈青妤。”
陈青妤一路到家门口，人还没进大院儿，就看到余美娟坐在大院儿门口。
陈青妤：“咦？你找我？”
余美娟点头。
她在大院儿有过不愉快，骗婚的事儿总归不那么好听，所以眼看陈青妤不在，她也不会等在大院儿里。怪丢人的。索性坐在了外面。这不，一看陈青妤回来，赶紧说：“我找你有点事儿。”
陈青妤：“进来吧。”
余美娟摇头：“我们能出去说吗？”
她还是挺打怵来这里的。
陈青妤没什么犹豫：“行。你等我下，我跟家里说一声。”
“好。”
陈青妤和余美娟很少单独来往。不过她们是有来往的，余美娟下乡那些年，时常准备一些山货寄过来，陈青妤也很有默契的寄一些乡下缺少的票据过去，双方算是合作愉快。
不过自从余美娟回城，他们的来往就几乎没有了。
她们本来也就是各取所需，没什么感情在，这样才正常呢。
所以余美娟找来，陈青妤还挺诧异的，她很快的去而复返，说：“走吧，我们去附近的公园转转。”
“行。”
余美娟悄悄的打量了一下陈青妤，说：“你这样真的蛮好看，有点像是以前你外公外婆还在的时候……”
那个时候余美娟嫉妒死陈青妤了。
别看家里不把她当回事儿，但是陈青妤有外公外婆护着，有很多好看的衣服，好看的头花还有小皮鞋。现在余美娟都记忆犹新。每每想起来都格外的嫉妒。
陈青妤：“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余美娟嘴角抽了下。
陈青妤：“你找我不会是为了闲话家常吧？”
“那当然不是，我是为了卖消息。”
她也是个干脆的，要是绕圈儿，她也不会啊。
余美娟：“我知道一些你妈当年的旧事儿，你想知道吗？”
陈青妤：“想。”
余美娟不拐弯抹角，陈青妤也干脆，她说：“你要多少钱？”
余美娟：“一百块钱。”
陈青妤惊讶的看向了余美娟，说：“你要的还不少。”
余美娟也有点尴尬的，不过还是说：“我出卖的可是亲妈，总不能说我妈就值五块钱吧。再说，我这消息都是独一手儿的。你问别人都打听不来的。快三十年的事儿了，陈叔叔和我妈的牵扯更早。几十年的事儿，知道的人可不多了。而且大多数人也不会告诉你的。”
陈青妤：“行，你说。”
她直接掏出一百块钱，塞给了余美娟。
余美娟：“！！！”
震惊！
不过很快的，她就喜气洋洋，说：“你可真是个痛快的，以后有消息我肯定还找你。其实我妈和你爸是青梅竹马，他们在小时候就认识……后来我妈带着我被婆家赶出来，就来找你爸爸了，赶巧儿那会儿你妈刚查出来怀孕，这两个人就勾搭在一起了……”
余美娟出卖亲妈，真是半点也不含糊。
“他们搞在一起了，你妈根本不知道内情，还很同情我妈呢，还帮忙找住的地方，却不知道，那会儿陈叔叔跟我妈就偷偷搞在一起。其实这个事儿，你爸那边的亲戚都知道，就是你三个叔叔还有两个姑姑都知道。他们都帮着瞒着呢。除了你大姑，他们家其他几个兄弟姐妹都是靠你妈那边帮忙找的工作。那会儿才刚解放没多久，你外公外婆又是大学老师，家里也有点背景，全都给他们安排了。后来我们不太知道这些是因为他们后来没有太多来往了。你妈死了之后，他们占不到太多便宜了。你爸那个人哪可能会拿自己的东西出来喂兄弟姐妹，以前有人出，他乐意做好人。后来他可不管了。不过他可是个鸡贼的，说是一切都是我妈做主，所以我妈一直担着挑拨兄弟感情的名声。你爸是默默的吃着好处。”
陈青妤：“……”
“他们一家子都自私，这不是拿不到好处？渐渐也多久断了来往了。”
余美娟可是打听的很清楚了，她巴拉巴拉，把知道的事情都说了，亲妈那点事儿都叭叭了。
陈青妤：“还有呢。”
“还有……”
余美娟捏着一百块钱，现在一个普通工人的工资都未必有五十，一百真是不少了。她当然知无不言。
余美娟出卖亲妈那叫一个痛快，她说：“我是住在那边的，如果有什么，我可以再给你通风报信。哦对，闹鬼，闹鬼是真的……”
陈青妤摇头：“我不相信，这世上哪有鬼……”
“嗐你还不信，真的啊！我都看见了，真的很吓人。你可别以为我是胡说，真的……”
陈青妤：“反正我不相信有鬼。”
停顿一下，她说：“如果真有鬼，就让鬼去找他们。”
余美娟瑟缩一下，说：“你别吓唬人啊。”
陈青妤无辜：“这怎么叫吓唬人了。我不相信有鬼，如果真的有，我希望去找他们有什么不对？”
没有不对，但是怪渗人的啊。
余美娟怏怏的。
陈青妤睨她一眼：“这里面也没有你什么事儿，你何必害怕！你看我，虽然我不相信有鬼，但是真的有，我也不是不怕的！如果真的女鬼是我妈，那怎么可能伤害我？冤有头债有主的，你怕什么啊。”
余美娟虽然害怕，但是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个道理，她低声：“话是这么说，但是我也是真的有点怕。”
陈青妤：“那不说这个了，你下乡回来干什么？”
提到这个，余美娟忧愁的说：“到处找工作，街道办说是给我们安置，到现在也没安置下来。不晓得还要多久，我看想要给我们安排工作很难了。我和二弟都没有工作，每天都出来找，但是临时工都不好找。其实我们也想摆摊儿，但是又没有本钱，总之就很难。”
她抱怨着说：“大弟还有三弟整天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好像我们住在家里多碍眼一样。也不想想，这不光是他们的家，也是我们的家。大嫂更是个缺德的，整天抱怨二弟住在客厅她起夜不方便。话里话外意思是二弟对她有心思，恶心死了。也不看看自己那个熊样儿，谁他妈能看的上她，真是有病。还说我们多余，真是笑话，二弟本来可是有房间的，要不是为了他们结婚，我们哪里要住客厅？就连大弟弟的工作还是我的呢。结果他们现在那个死样子，好像我们回来是错的。真是贱人，他们一个个拿出那副德行，陈叔叔和我妈完全不管。我妈还总是埋怨我们，你不知道，我刚回来她就想给我嫁给鳏夫换彩礼，我可不容她，想得美。呵，你说我出卖他们有错吗？他们都放弃我跟二弟了，我们两个也没必要维护他们。”
陈青妤点头。
她说：“那你以后呢？有什么想法？”
余美娟：“继续找工作呗，我还能干什么。”
陈青妤看了余美娟一眼，说：“你下乡那边的关系，还有吧？”
余美娟怏怏的：“关系一般，我不是骗婚过？传到村里了。底子不好，跟村里人处的一般。”
陈青妤：“那多少也认识点人吧？”
“那肯肯定啊，我下乡了那么多年，也不是睁眼瞎。”
陈青妤点头，说：“哎，你帮我打听打听呗？村里有没有什么好东西，就是人参鹿茸虎骨什么的，如果有这种好东西，我收的，你要是能帮我收到，我不让你白干。”
余美娟一愣，说：“你要这些东西干啥？”
陈青妤也愣住了，说：“这都看不出来？”
她实在的说：“这不是为了补一补？”
余美娟：“……”
她撇嘴说：“你才多大啊，就开始滋补了。你也不怕补大了窜鼻血。”
“我这练摊儿整天忙的要命也累的要命，还要往南方跑，你根本不知道这来回舟车劳顿多遭罪，我不补一补，估计没几年身体就垮了。我还要活到九十九呢。”
“你可真是是够金贵自己的，你……”
陈青妤：“少废话，你就说你能不能干。”
余美娟：“能。”
她也没啥赚钱的门路，既然陈青妤找她，她肯定是乐意干的。
她琢磨起来：“我想想哈，你还别说，我们那边靠近大山，还真是有些老猎户，我估计啊，他们常进山的家里能有好东西的。你说准了，真的要？”
陈青妤点头：“真的要。”
陈青妤：“你如果要去乡下，我可以给你包来回车费加食宿，一趟再格外给你三十。不过咱可说好了，别是你去了一趟两趟三趟四趟，次次没收获，那我可不能再做冤大头了。”
余美娟：“那不能，我也不是那拿钱不干活儿的。以前你外公外婆给我零花钱托我盯梢儿，我可是都次次不落，干的很好的。这个你就放心，反正只要你给钱，我肯定是好好干。”
陈青妤：“那就行。”
余美娟低头想了想，随即有些期期艾艾的说：“那个啊……”
她斟酌了一下，说：“我能带上二弟不？这事儿不是我想忽悠你啊，而是两个人确实更稳妥。不然我一个女的长途跋涉也不安全。再说，我虽然在乡下好多年，但是跟一些老爷们毕竟没什么来往，二弟是个男人，有些事儿他来周旋更合适一些。你放心，我们俩是一伙儿的，只要你包食宿车费，这格外给的钱，我不多要。”
她眼巴巴的看着陈青妤。
陈青妤是不懂余美娟和老二的感情了，但是也不难理解，家里就他们两个下乡了，而且还被家里放弃了，连点生活费都不会给他们寄，两个人算是相依为命了。
就算以前感情没有那么好，那么下乡这几年也足够他们一条心。
这跟传说中的扶弟魔，其实还不一样。
那是共患难的亲情了。
陈青妤琢磨下，觉得余美娟说的也对，一人确实不那么安全，余美娟再怎么也是个女同志。她不能用自己来衡量别人，她不怕什么是因为她是真的厉害。
她是拿过全国冠军，还打过地下擂台的，不仅有技术还有实战经验，别人不能跟她比。
余美娟有个帮手也确实更妥当一些。
陈青妤：“行，就这么说定了。我给你们先拿一百块钱，你们可得记账啊，车票食宿这个咱按照实际走。好处费单算。你们可别忽悠我，不然我就要让我婆婆找你们去了。”
余美娟一听这个，牙疼的嗞了下。
闻名江湖的赵大妈，对她还是很有震慑力的。
“如果你那边敲定了确实有，就给我发电报，我给你寄钱过去。”
余美娟：“行，就这么定了。”
她本来找不到工作真是愁啊，他们姐弟存的钱也花用的差不多了，真是越来越心慌。虽说陈青妤这活儿也不是什么上的了台面的，但是能挣点就是好的。总比天天在家坐吃山空，然后互相仇视的跟斗鸡眼一样更好吧。
她说：“那我回家跟二弟说一下，我看看最早的火车是什么时候的，你就放心，等我电报吧。”
她来了干劲儿。
陈青妤：“那我等你的消息。”
“好嘞。”
余美娟没想到自己过来一趟还有意外的收获，她瞬间高兴起来，也暗恨自己咋不早点来找陈青妤啊。这要是早点来。就能早早有个事儿干了。
真是的。
不过陈青妤还是挺像她外公外婆的，舍得花钱办事儿啊。
她以前是这样吗？
她都有点不记得了，不过也不奇怪啊，她以前又没有钱，就算是有这个心也没钱。现在倒是条件好了点。余美娟倒是隐约听说点陈青妤练摊儿的事儿，感叹个体户还是挣钱啊。
可惜她没有本钱。
不过她可以攒一点，攒够了一样干！
余美娟想好了，兴冲冲的离开，她是乘兴而来也乘兴而归。
就是一个快活。
陈青妤眼看余美娟这样兴致勃勃，也不觉得钱浪费了。
钱啊，只要花在合适的地方，就没有浪费的。
她这么干倒也不是突发奇想，本来好东西就少，即便是以后能够人工养殖，那跟野生的也没法儿比。更不要说虎骨什么的了，再过几年可没人敢倒腾，那是非常“刑”。
这几年还是不犯法的，倒是不如趁机收一点，总是比攒钱更香。
所以有时候重生或者穿越就是这点好，即便是重生穿越不长智商，但是有更多的经验和更多眼界啊。特别是她这样的，这回到过去，那是完全能够把握住未来几十年发展的。
人不用多聪明，只要不踩坑脚踏实地的稳扎稳打，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重生才是最大的金手指啊。
陈青妤深呼吸了一下，转身往回走。
就算是余美娟从中赚点钱，也是值得的。
而且吧，余美娟姐弟走了，这也是个好事儿。
陈家人少，陈青妤更好作妖儿啊，人多了，多来几次难免有人察觉一二。但是人少就不同了。
陈青妤觉得自己丝毫不亏。
她一路琢磨下一步的打算，不过又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不要冲动，就算是想要折腾陈易军这对恶毒的夫妻，也不要连续闹腾。保不齐现在都有人盯着他们呢。
毕竟，闹鬼这事儿也不小，公安不可能随便调查一下就结束。
陈青妤还是挺有远见的，因此也不胡来，一路溜达回家，刚进院子就闻到饭菜的香气，这会儿正是晚饭时间，陈青妤直接进家，赵大妈：“余美娟找你干啥？”
陈青妤：“没什么，通风报信而已。”
赵大妈惊讶的看着她，陈青妤笑了笑，“钱到位。”
赵大妈：“……”
她无语了一下，很快说：“洗手吃饭了，小佳小圆去买的晚饭。”
陈青妤感叹自家崽真是太懂事儿了，她笑了起来，看向窗外：“装修的怎么样了？”
“快了，弄完了稍微放几天添置上家具，到时候就给这边再倒腾一下。”
陈青妤：“行，这家里就盼着能住的轻松点，如今终于如愿了。”
“可不是。”
陈青妤：“你今天在前门卖的怎么样？”
“挺好的。”
赵大妈洋洋得意，“有人过来撵人了，我是拎着就跑，嘿嘿，绕一圈儿再回来。生意不错。你今天生意也不错啊。”
陈青妤点头：“有对照组啊。”
陈青妤把李玲玲的事情说了一下，感叹：“她要是每天都来，我估计我能早一周卖完。”
赵大妈：“……”
她真心实意的说：“真是一个二傻子。”
陈青妤：“别这么说，她挺好。”
赵大妈翻白眼。
你是得了好处了。
不过他家受益，赵大妈当然高兴的。
嘿了个嘿！
陈青妤一家子是挺高兴的，但是袁皓风这会儿却黑着一张脸，相当不高兴，李长栓两口子都留在柳晶那边照顾孕妇，都不怎么着家儿，所以袁皓风现在都登堂入室了。
他这会儿就在屋里，盯着李玲玲，表情很不善，说：“今天是星期天，你出去一天，一条裤子也没卖，然后还让我白给你一条穿？”
李玲玲没看出来他的不满，说：“我也是想打个样儿，我看陈青妤都这么穿的，那些人都奔着她过去，而且啊，她那边还可以讲价。咱们这边被比的一点生意都没有了。我们这样不行的，可是让我便宜，又实在是不太舍得，你说这怎么办啊！”
袁皓风：“你不会说的好听点，多叫卖？”
李玲玲：“我叫了啊，没有人来，大家都图便宜的。皓风哥，你总是说她卖得好，我今天算是看透了，她的就是靠着送东西还有降价才卖得好，不是真本事的。”
就陈青妤，她如果不使这些招数，卖的肯定不如她呢。
袁皓风不耐烦：“我们不能送东西，送东西成本就高了，我不是说可以便宜五毛一块的？你没照做？”
李玲玲：“她的原价就是咱们这个便宜后的价钱，我不敢多要，怕是敌不过，只能按照优惠价格卖，可是就这都不行的。”
袁皓风看着李玲玲的样子，心情更加的不好，只觉得这个女人真是没用。一点都不能开动脑筋，如果赚钱容易，还用得着她吗？可是他也知道，不能跟李玲玲闹掰，他还指望别人白干活呢，努力压下不满，说：“如果实在不行，你就换个地儿，不然这么对比，咱们吃亏。”
“不行！”
李玲玲还挺执拗：“凭什么换个地儿，我怎么就不如她了？我是可以的。”
袁皓风：“……”
李玲玲：“我打算明天请假，还去什刹海摆摊儿，我就不信自己不如她。你让我穿一条吧，我打扮一下，就算是不能便宜，我也一定要超过她，我就不相信她能一直降价送礼。”
袁皓风：“你听我说……”
“皓风哥，我是为了我们的将来啊。”
袁皓风深吸一口气，说：“这一条裤子不算什么，但是我不同意你穿。”
李玲玲：“？？？”
袁皓风：“这裤子你看看，腰是腰腚是腚的，穿上都显出来了，我不想你这么穿，我不想别的男同志看你。你是我媳妇儿，我会吃醋。”
李玲玲瞬间笑了出来，柔情似水：“皓风哥……”
她就知道，皓风哥只喜欢她。
袁皓风：“我不差一条裤子的钱，但是我不想别人看你。难道你有了我，还要像花蝴蝶一样招蜂引蝶？”
李玲玲被感动了，说：“那有啊，你个醋精。我知道你对我的情谊，我不穿这个，不穿还不行吗？”
袁皓风：“你晓得就好。”
李玲玲娇嗔：“我知道你爱我。”
袁皓风：呼呼呼，省下一条裤子，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就敢要！
他说：“你懂我的心意就好。”
李玲玲：“我当然懂。”
两个人你侬我侬，李玲玲依偎过去，说：“对了。我今天看到皓雪了，她跟一个老男人一起，这是不是不妥当啊？”
袁皓风眼神闪了下，说：“没事儿，那应该是她对象。”
李玲玲：“啊。那也太老了吧？”
袁皓风：“男人老一点没关系，老一点更有成熟的气质，而且这岁月沉淀的儒雅气质可不是年轻人能比的。你是知道的，皓雪这丫头是个注重内在的，她喜欢的男人也是有能力的。她不是那么在乎那些外在，不管是年纪还是外貌，都没有才华更重要。”
李玲玲：“……”
她好奇：“你知道是谁？”
袁皓风：“我听她说过，但是没见过，不过男人才华更重要。”
李玲玲：“我是不懂啦，我只喜欢你。”
袁皓风：“我知道的，我也是。所以我们为了将来一起努力吧，等会儿你去电影院门口再卖一会儿吧。”
“好！”
袁皓风糊弄住李玲玲，扫了一眼他家，装作不经意的说：“房子你跟你爸妈说好了吗？”
“还没！他们最近都不太回来，等回来再说。”
袁皓风：“可得赶紧的，如果生了儿子，你可就没机会了。”
“好！”
袁皓风看着李玲玲这个笨样子，心里鄙夷，但是却又高兴能拿捏她。
蠢女人，呵呵！
这世上的蠢女人如果多一点就好了，他之前去找香香帮忙，香香竟然不肯帮他，袁皓风眼神深邃了不少。自从他想算计香香怀孕，这女人就防备他。
真是可恨至极。
可惜他偶尔还要仰仗香香，不敢闹掰。
“我只有你了，你一定要多挣钱啊。”
李玲玲用力点头：“我知道的。”
袁家的人，都会用感情忽悠人，一副真诚伪善的面孔，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这样的人对付李玲玲这样的行，但是对付贺副厂长这样的就没用了。
袁皓雪也知道贺副厂长不好把握，但是这是她能抓住的最好的人，她自然全力以赴。
就在她哥哥忽悠李玲玲的时候，袁皓雪也从被窝儿里钻出来，一头汗，靠在了贺副厂长的肩膀。
她娇滴滴的说：“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贺副厂长叫贺珉。
他点燃一根烟，说：“我不会再婚。”
袁皓雪呼啦一下坐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贺珉。
他倒是淡定，说：“我妻子今年年初才走，我立刻就再婚，别人怎么想我？不管如何，这几年我不会考虑的。”
“可是我，可是我怎么办啊？”
袁皓雪委屈的搂住他：“难道我就要这样没名没分的跟着你？”
贺珉：“如果你不乐意，可以离开，我不强求你。”
他冷淡的很。
袁皓雪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好半天，到底还是不敢继续闹，委屈的嘤嘤靠过去：“你怎么能这样，一日夫妻百日恩啊。你知道的，我喜欢你的。我不要离开你。”
贺珉：“你妹妹要毕业了吧？学习怎么样？”
袁皓雪一愣，看向了贺珉，有点不明所以。
贺珉：“能考上大学吗？”
袁皓雪摇头，说：“考不上。”
不是她看低妹妹，而是她成绩相当一般。
贺珉：“高中毕业，我给她安排一个工作吧。”
袁皓雪眼睛睁大，随即立刻吧嗒一下：“你真好。”
贺珉微笑：“我是冲你。”
袁皓雪：“我知道，我知道的，你对我真好……”
一个工作，两个人很快就不再提结婚。
她知道的，这是一点补偿！
袁皓雪心下欢喜，虽然她还不能登堂入室，但是贺珉对女人大方啊。
不光平日里有好处，就连工作都能给他们家里安排，这就是很难得的。这会儿一个工作多重要啊。她娇嗔：“等一会儿我给你做好吃的吧……”
“这不是正吃着……”
两个人腻歪起来。
袁皓雪心情很好，直到深更半夜才回家。
与其嫁给一个普通工人，她宁愿继续跟着贺珉，袁皓雪一路喜滋滋的哼着小曲儿，晚上大院儿都锁门了，梅婶子出来开门，上下打量袁皓雪，念叨：“你回来的还挺晚。”
袁皓雪矜持的笑，说：“我有点事儿。谢谢梅婶子啊。”
“没事儿。”
自从搬到前院儿。这开门关门的活儿就是梅婶子的了，她还很乐意干呢，八卦小能手，掌握所有八卦。以前都是林三杏，但是最近林三杏不着家。
李长栓跟林三杏离了婚立刻就跟柳晶结婚了，毕竟，柳晶有孩子了。这也是为了让孩子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不过就算是这样，林三杏也总是留在柳晶家那边，事无巨细的照顾孕妇呢。简直震惊了这一片儿的所有人。女人都很看不起林三杏没有骨气，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一套。但是男人可都很喜欢她，巴不得自家的老娘们也像是林三杏一样大度能干。
大概是因为大家太鄙夷她，也许也是太不放心孕妇，所以最近林三杏都不怎么回来。一直照顾柳晶。
这开门关门没人干了，梅婶子正好接手。
她看着袁皓雪满面春风的往中院儿走，悄悄的撇嘴，唔哝了一句。
“谁回来这么晚啊，小涛他们做生意都回来有一会儿了，这个点儿还有人回来？”小涛爸嘀咕一句。
梅婶子：“是皓雪，你是没看见，那个满脸……算了算了，不说她，睡吧。”
虽然八卦，但是梅婶子到底还是有点节操，没多说什么了。
他们这把年纪，见得多了男女那些事儿，就皓雪这一脸春情回来，她可是看的真真儿的。但是她自家也有闺女，也晓得女孩子名声的重要，索性没多说了。
好在她男人要没多问，翻个身继续睡。
梅婶子默默摇头，皓雪这姑娘啊，真是……
梅婶子心里有些怀疑，但是没跟旁人多说。
就像是她不止一次看到袁皓风去找李玲玲，衣衫不整的出来，一看就……她一样也没跟其他人多嘴。她虽然八卦，但是还是一个有节操的人啊。哎，她就是人太好，不然知道这么多，传出去都能引发地震的。
梅婶子嘀咕一句，躺了下来。
他们大院儿，真是一个复杂的大院儿啊。
就皓风跟李玲玲这事儿都够喝一壶了。他们倒是大胆。
不过你还别说，有些传言真是不假，他们大院儿真的不利婚姻，真的是啊！梅婶子多少有点为儿女着急。
不行，明天找媒婆给自家撺掇撺掇，得早早出手啊！
这大院儿啊，各家有各家的烦恼，这么看来，倒是陈青妤他们家事儿最少了，每天精神状态还是很饱满的。周一的早上，大院儿格外的热闹，一大清早，外面就有争吵的声音。
赵大妈生物钟养成，人也醒了，不过倒是不着急起来，没着急看热闹，一大早的热闹，吵不久的，还要上班呢，果然，没几句就消停了。
赵大妈躺在炕上感叹：“这不用上班就是好啊。”
她瞅一眼陈青妤没有起来的打算，自己坐起来，出门洗漱，遇见史珍香，也随口唠嗑儿：“这一早上外面叨叨什么呢？”
史珍香：“还不是小伟，跟他妈吵起来了，他埋怨他妈破坏他的感情。他说他跟皓雪情投意合，都是被他妈破坏了，给范大姐气个够呛。”
赵大妈：“……”
二百五！

第153章 嫉妒
败家啊
陈青妤家装修好了。
说是装修，那跟现代那一出儿还是很不同的。这会儿要是敢装修的富丽堂皇的，那么下一刻就有人举报你奢靡的资本主义作风了。虽说现在不是早几年了，但是总归有些习气还在呢。
更是有一些小人，见不得人好。
不过这事儿吧，从古到今都不少见，陈青妤心里有数儿，也把握着分寸。
他家这几天是住在附近的招待所，今天才搬回来。
事情要从装潢说起，陈青妤本来想的是给一侧装修完了，然后放几天，他们四口都搬过去。然后再装修这一侧，但是小佳是个男娃儿，俩俩住总归不太好住。
小朋友九岁了，也是有性别意识的，陈青妤想了想还是决定全家搬到招待所。一口气儿全装修了。
反正都要装修，一鼓作气干完得了。
陈青妤下了决心，一家子就搬到了招待所，好在这装修也不过就是做一些基础活儿，很快的，前前后后一共干了一个多礼拜。陈青妤不放心，又放了一个礼拜，这才搬回来。
眼瞅着，马上五一了。
陈青妤他们家这才搬回来。
上午天气晴朗，四个人提着包裹回家，刚进院儿，就看到梅婶子在院子里喂鸡，虽说现在政策宽松，但是他家还是只养了两只，多余的没有。
没地方养不开啊。
梅婶子瞅见他们回来，乐呵的打招呼：“你们可算是回来了，最近你们不在家，我这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赵大妈：“就你会说话，我哪天不回来，就是晚上没在家睡觉罢了。”
梅婶子：“你看，那也是不在啊！你们这是搬回来了？我就说也差不多了，你们中间放的可够久的。”
一般人家装修完了放个两三天干透了就会回家睡，他们家算是时间长的。这招待所住一天就是一天的钱，真是浪费啊。梅婶子都替他家心疼。
赵大妈：“那还不得彻底干透了？现在还不到五一，日头可没那么足，这要是夏天七八月份，我们也就不放这么久了。”
几个人寒暄了几句，赵大妈这才说：“这还提着东西呢，不说了，我回去。”
梅婶子：“走，我也跟着过去看看。”
其实这些天装潢，大家进进出出的，都知道里面啥样，不过装修的时候到处乱糟糟的，如今倒是都收拾好了，那肯定是不一样了。梅婶子跟上，院子里的史珍香几个也赶紧出门，都跟着过来看看。
正门还是原来他们家的门，原本梅婶子家开的门已经被彻底砌上了，这边是没有门的。
如果从正对大门来说，梅婶子家这边的房子算是正间，但是实际上又差了几分，这个五进的大院儿，谈不上哪间房什么正间，如果真要说有，那就是在中院儿。
不过这也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他们这个五进大院儿压根儿就不是正八经的四合院儿，当年也就是给伙计住的，图的就是地方大，所以房间盖得很密实，但是格局上却是不那么讲究的。
贪多，房间格局就不是很好，基本上也没什么正房了。
主打一个塞得人多。
所以陈青妤修改的时候也没讲究那么多，直接给一侧砌上了，一家人还是走原来的门儿，原本这边是外间厨房，现在也不例外，进门右手边就是灶台，右手边是一个水龙头，下面是个水缸。别看院子里是有水龙头，其实各家各户也有，只不过大家习 惯了来院子里罢了。反正，这个钱也花了。
不过原来放碗柜的地方移开了。这边开了一个圆弧门，陈青妤没有安装门，只是挂了一个门帘子。
门旁边才是碗柜，这是挪了位置的。
现在碗柜是正对着大门，侧挨着门帘子。
陈青妤领头儿，掀开门帘左拐，这里设计了一个侧圆弧，放了一个小角柜。一米多高，这柜子其实是个鞋柜，柜上面还放了一个竹编的小篮子，里面放着一些零嘴儿，用蓝色的麻布盖着。但是看起来颇有几分趣味。
一拐过来，就是正正的格局。这边是两间房，左右两间，一间窗户对着二院儿，一间窗户对着中院儿。不过两间房的中间位置倒是有些空间，这边墙壁开了一个小窗户，正对着二院儿往中院儿的过道儿，有了窗户自然就有阳光，亮堂儿的。这窗户下放了一张大大的书桌，左右贴着两间卧室是两张椅子。
而墙上挂着钟表，老式表，滴答滴答。
大书桌上则是摆放了一个台灯，台灯旁边是一个笔筒，里面放着好几只笔。虽说这边都是对称的，不过却也有例外，有一侧贴着墙壁放了一个书架。
不过现在倒是没有什么书，空落落的。
另一侧就不是书架了，是一个置物柜，因为地方不算宽敞，所以置物柜不是那种宽宽的大柜子，但是大小也是能放东西的，上下格局，上面的柜门上带着玻璃。
如今里面似乎什么也没放呢。
“呦，这真是很不错，果然收拾过了就是不一样。”
黄大妈嫉妒的嘀咕一声，不知道她是啥时候跟上的。
陈青妤笑了笑，赵大妈倒是得意的说：“那可不，你当我们家的钱是白花的？”
黄大妈撇撇嘴，其他人也有几分嫉妒了。
史珍香赶紧问：“那孩子咋住？”
陈青妤：“小圆住左边，小佳住右边。”
这个没什么前边后边的，反正都会阳光进来，虽说冲着前边确实比冲着后面强一点，但是差距也不大。
黄大妈：“这丫头片子咋还住前边，你家这事儿干的，啧啧。”
陈青妤：“他们两个抓阄的。”
虽说差距不大，但是稍微有一点点差距，陈青妤采取的办法可不是护着哪个。她不护着儿子，也不护着闺女。反正但凡是选择，那就不用考虑别的，就俩字儿——抓阄。
你们全看运气吧！
小佳小圆还是很认可这个处理方式的。
两个人也没谁运气特别好，都是各有优势了。
听说两个小孩子是抓阄，几个人嘴角都抽了抽，不过到底没有多嘴，反倒是几个人表情都有点不以为然。在他们看来，不优待儿子就是错的啊。
但是赵大妈人凶，所以大家不触霉头，反正也不是自家的事儿。
陈青妤不管他们怎么想，推开了左手边的门，这是小圆的房间，房间不算大，但是这也是正八经的一间房。比一般人家间隔出来的房间强太多了。
就连中院儿袁皓风的婚房，也就这么大了。
小圆的房间摆放了一张床。
“这床是多大的？”
“一米二。”
“我家是八十的。”
陈青妤：“……”
八十，翻个身都得摔下来吧。
她说：“那太小了，一米二其实都不是大床，还有一米五的一米八的呢。”
这要是地方宽敞，肯定大一点更舒适，但是现在地方有限，就没有必要了。一米二单人用还是不错的。现在家家户户都住房紧张，也没几个人会买大床。
床边有一个床头柜，方便放东西拿东西。
“你这床单被罩，真是不错啊！”
竟然是一套粉色的，这真是不多见。
几个女同志都生出几分羡慕，这样水嫩的颜色，少见又好看啊。
陈青妤笑了笑，没言语。
因为整天出门练摊儿的关系，陈青妤的消息也比别人灵通一些，下手自然就比别人快。眼瞅着大家羡慕大眼睛都要黏在这上了，陈青妤都忍不住得意了。
看吧，她就是这么能干。
小圆也是第一次见，激动的差点原地转圈儿：“这是我的吗？这是给我用的吗？好好看啊，妈妈，我好喜欢的。”
陈青妤揉揉孩子的头，说：“你喜欢就好。也不枉费我到处给你找。”
“嘻嘻。”
小圆，一个资深粉色爱好者。
小姑娘嘛，就是这样，她是很典型的这个年纪的小女娃儿，喜欢粉色喜欢闪闪亮晶晶的东西。
“谢谢妈妈。”
陈青妤揽住她的肩膀，说：“你的房间这么好看，可要自己好好收拾哦。”
“我知道啦！”
小圆格外坚定。
小姑娘高兴的眉眼弯弯。
房间内的除了一张床，还有一个大大的衣柜，贴着墙壁，四开门的。从下到上。
白凤仙好奇：“哎，小陈，你家这个柜子，我之前看见就想说了，你这孩子的房间咋弄这么大的柜子，这用得完吗？”
陈青妤：“当然用得完啊，这柜子夏天还要收棉被，这可不光是只放衣服的。再多一点总归比放不下强啊。”
“那倒是。”
“好像有点道理。”
要说起来，这卧室还真是挺宽敞，因为只有床和衣柜，并没有像是一般人家那样局促，显得很清爽，窗帘更是用了玫瑰红，倒是跟床品挺相得益彰的。
不过不得不说，陈青妤他们家的窗帘也算是比较少见了。
“小陈你到底从哪儿淘的这么多好看的稀罕颜色啊。”
陈青妤：“就小市场那边，原来的黑市儿。”
“哎不是，我也去了啊，咋没有啊？”
陈青妤心说你们压根没找对人。
不过她只说：“应该是我每天都去看看，所以能遇到吧。偶尔去一次肯定不容易遇见的。”
才不是，她都是经常打听的。
“哎，你这还这是……看来以后我不买东西也得常去转转，保不齐好什么时候就遇到好东西了。”
“是啊。”
“走走走，我们再看看小佳的房间。”
大家那是顶顶好奇，不过想也知道，小佳一个男娃儿，肯定不会用的很水嫩的粉色，果然，小佳房间的摆设跟小圆一样，不过他的换成了天蓝色。
天蓝色的床单被罩，深蓝色的窗帘。
“真好啊。”
大家看的很是羡慕，可是更多的是嫉妒啊。
这两个小崽子，小小年纪就过得这么好，这谁能不羡慕？
黄大妈撇嘴说：“你家这都赶上的地主家了。”
赵大妈白她一眼，刻薄的说：“我家要是地主，那这个大院儿都该是我家，我就该给你撵到大街上要饭去。还地主？你眼皮子也太浅了吧？就这就地主了？你可真是看不上地主，地主家就这么点地方？自个儿没见识还想往别人身上泼点脏水，啊呸！晦气东西！”
她一点也不客气：“要不是看今天是我们家的乔迁之喜，我今天就把薅到大院儿揍一顿。什么玩意儿！这政策可变了，还想用老一套挤兑人？贱人！”
亏得是这几年，要是早几年摊上地主的名声是要出事儿的。
所以黄大妈是摆明了挑事儿，赵大妈可不客气的。
“你别逼我扇你！”
“你你你！”
“你个头你！”
赵大妈哼了一声。
白大妈史珍香几个赶紧劝说：“好了好了，咱上那边儿看看。看看装潢的咋样。”
赵大妈哼了一声，率先掀开帘子来到堂屋，这会儿又拐到进门的右手边，这边的格局开不了后窗，不像是孩子那边好装潢，所以这边做成了套间。
一进来格局没太变，仍是一铺炕，不过这会儿炕就小了不少，“缩水”一半儿了，炕的对面的是柜子，原本小佳的床铺已经搬出去了。这边现在是实打实的柜子。
而这个房间往里走，又是一个房间，也就是说，这里原本是一间房，现在改成了两间。
陈青妤住里头，赵大妈住外头，陈青妤回房间的时候是要经过赵大妈的房间的，里头倒是没有炕，而是放了一张床，床的对面也是柜子。
这格局不算很好，但是没有办法，他们地方就这么大，肯定要考虑实际的。
其实装潢改格局的时候陈青妤也不是很满意，但是如果想自己一个人住，就只能这么改，这根本改不成其他格局，所以陈青妤也就认了。
总归现在是一个人住了。
不管有什么，慢慢来吧。
几间房都重新粉刷了。窗户更是都换了，这几天说是放一放，除了放干之外，也是散一散窗框上的油漆味道。不过这会儿都已经闻不出来了。
“你家是真不错啊，以后就一人一个房间了，这可是咱们大院儿独一份儿。”
“是啊，这也太好了。”
陈青妤笑了笑，说：“大家日子都会好起来的，总归早早晚晚。”
“对，对对，小陈你这话说得对。”
“我觉得也是，你看这些年日子可不是就一年更比一年好，往后肯定更好。”
“那可不。”
这房子啊，收拾过还没收拾过，那可是天差地别的。到处看起来实在太好了。
史珍香：“哎，你这高柜子怎么放在侧面，矮柜子反倒是正对着炕？反着放更好些吧？”
赵大妈得意：“嗐，这不是我儿媳妇儿，我儿媳妇儿啊，就是心疼我心疼孩子，说是这摆摊儿挣了点钱，也该享受享受生活。特别是我，辛苦了一辈子，这岁数大了人都退休了。该是过过好日子了。这不，就想着买一台电视机。这电视机放在矮柜上肯定更合适的。”
“什么！！！”
大家吼了出来，不可置信。
赵大妈心里洋洋得意，不断的吹：“我们都说好了，等会儿就一起去看看，买一台回来。”
“什么！”
再次吼了出来。
“你家要买电视？你家有电视机票吗？”
“现在电视机得好几百吧？你家这也太败家了。”
“这挣点钱不能这么花啊。”
赵大妈摆手，说：“不这么花怎么花啊，你们是知道我家的，我家是不攒钱的，反正有钱就花。这钱花了才叫钱呢。总是攒着那叫纸。”
她一水儿的显摆，其他人翻白眼。
这给你嘚瑟的，还攒着叫纸，听你放屁。真是吹的没边儿了，狗肚子存不住二两油，有点钱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这就想着败活。再看陈青妤也觉得这小寡妇不是个会过日子的。
条件才好一点就又是买房又是装潢，还要买电视机，真是不知所谓啊。
赵大妈：“我们等会儿就去了，到时候你们来我家看电视吧。”
她得意的都要上天了。
其他人嫉妒的眼睛都要红了。
“你家这段日子挣的钱，都花掉了吧？这可真是……”
赵大妈：“刚才不是说了？挣钱就是花的，我可不像是你们，抠抠搜搜。”
“那也不是你挣的啊，还不是你儿媳妇儿……”
赵大妈竖着眼睛：“我们都是一家人，不分彼此。”
她哼了一声，说：“你们嫉妒我也没用啊，我等会儿就去了，嘿嘿。”
赵大妈心里洋洋得意，只觉得太痛快了，从来都是别人在他们家面前显摆，现在倒是也轮到他们了，他们家可是院儿第一户即将拥有电视机的。
“听说电视机的节目可跟收音机不同，差了老远。就跟坐在家里看电影一样，哎呦喂，真是不敢想。”
赵大妈呱呱个不停。
“我家儿媳妇儿还说了，既然要买就一步到位，直接买一台彩电，既然要看了，还是彩电更好的，黑白总归差了几分。”
“我们买电视其实一点也不亏，这省了电影票钱啊。”
“再说，有个电视也有个解闷儿的，更能多看看外头是啥样，就连政策都能早知道。”
“这整天坐在院儿里家长里短，这有什么意思。该是多知道知道外头的大事儿，才能更好的把握住时代的发展，跟着政策走，赚大钱呢。”
……
这会儿这里成了赵大妈的主场，一个人叭叭叭个不停，简直没完没了。
其他人看她的眼神儿都很不善，不过赵大妈毫不在意，都是一些手下败将，她可不怕，嘿嘿嘿！她们可没有自己更幸运啊！要是搁了早几年，赵大妈都不敢想自己有这样的好日子。
吃得好住的好手里有退休金，就连电视都要买上了。
天爷啊，她是烧了高香啊！
亏得她儿子，真是多亏了有林俊文这个儿子，不然陈青妤哪里会给她好脸色？
那小娘们啊，心狠着呢。
不过她识时务，识时务者为俊杰。
这日子就差不了。
自从她退休，陈青妤都不要她交生活费了。
只要她能好好操持家里，陈青妤不会跟她计较钱的事儿。
虽说这听来有点像是老保姆，但是这是一般人能干的吗？一般人想得到这样一个好机会都没有呢。她可得好好的表现，这么多年配合默契，她可以的！
“我儿媳妇儿还说了，家里就我没有自行车，再买一辆给我，进出也方便。被我给拒绝了，我一个老太太用的少啊，其实不必买新的，就家里这台旧的给我用，她自己买个新的就行，你看看，我这婆婆多好啊。”
大院儿群众：“……”
赵大妈：“我这个儿媳妇儿啊，就是孝顺，我也得投桃报李啊。”
大院儿群众：“……”
有本事你别要啊，旧的也还不是要了！
甭管新的旧的，你一个老太太出门也少，何必浪费钱再买一辆车。
赵大妈：“哎呀，时间可不早了，我不跟你们叨咕这些了，我们还得去华侨商店呢。”
“华侨商店？为啥去华侨商店？华侨商店用的是外汇券啊，你们有？”
“赵大妈你莫不是吹牛吧？”
赵大妈微微一笑，说：“咋就是吹牛了？我家换了点外汇券，自然要去华侨商店，其实也能去友谊商店，不过我寻思华侨商店近一点。”
赵大妈得意的都要上天了。
大家都抿着嘴，一个个出门，唯一一个没有什么太大反应的就是梅婶子。
她当然没反应，她知道的，赵大妈的外汇券是她儿子倒腾来的。她儿子不仅卖炒货，还会来回倒腾一些票据。这都是赚钱的路子。外汇券也是有日期的，所以有些人用不完，又或者是不舍得，都会倒腾出来。
因为这个价格高，再加上不是人人都有勇气进友谊商店华侨商店这样的地方，所以市场流通不算热。陈青妤想要，时间不太长就换到了。
她儿子靠这个挣钱了，梅婶子又早知道，自然是没半点吃惊。
不过她是没啥反应，但是其他过来看热闹的个顶个都闹心的不行，回家都憋着一口气。
史珍香回家就是，坐在炕上不言语。
徐高明：“怎么了？”
史珍香：“你还问我怎么了，你说我这过了一辈子，咋的还不如赵大丫那个老虔婆了？你看看他家，他家收拾的多好。就这，这老家伙还要买电视机了。”
她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她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还买电视，真是赚点钱就不知道姓什么了。陈青妤也是，没脑子的玩意儿，赚钱就知道花。还买电视，还买彩电，什么东西！”
徐高明一咕噜坐起来，问：“她家要买彩电？”
“可不是！”史珍香觉得自己都要原地爆炸了。
徐高明也嫉妒了，他眉毛紧紧的皱起来。
“还说买什么彩电，咱家哪里比她差了？这些年我真是委屈，看着这个老婆子耀武扬威的，也不好多说什么，可她也不看看自己凭什么，我哪里不比她强啊。”
“好了好了，你说这些干什么，咱们家日子不是挺好的？他家要买就买好了，你别出去说不好听的。不过这也看出来，这摆摊儿是挣钱啊！你瞅瞅他家最近多大的动作。这可都是要花钱的。”
“咋没人举报他们抓他们！让他们显摆！”
徐高明也很可惜，现在政策变了啊，个体户都有了，属实是政策不同了。
这要是以前，他们家早完蛋了。
可惜可惜。
不过心里虽然这样想，面上确实不敢说的，还叮嘱自家老伴儿：“你别说他家的小话儿。他家怪邪乎的，你也不是不知道。”
徐高明十分认真：“保不齐就是林俊文放心不下他们一直没走，绕着他们转保佑他们呢，你看看，就连王建国一个见多识广的大老爷们去南方都出事儿了，陈青妤一个女的领着一个笨哧溜的蔡明明，两个人竟然顺顺利利的。保不齐林俊文就绕着他们家人转，咱惹得起人，惹不起鬼。咱们也不跟他家拔这个尖儿，犯不上。”
这么一说，深度迷信患者史珍香瞬间清醒，说：“这话你说的对。”
她赶紧收了收情绪，说：“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她小声说：“孩他爹，你说这话，我是相信的。你还记得不？你让我跟白凤仙探探口风，我这不是拐弯抹角的问了问？结果你猜白凤仙咋说？她说她们两个女同志就是跟招待所服务员打听了一下，人家就告诉他们批发市场的事儿了。听说他们第二回 去，人家招待所那个女同志还提醒她们小心三轮车的车夫了呢。因为这个，她们才没敢耽搁，进了货就自己去车站，所以她们才每次出门的时间都短，几乎不停留的。哎，就你说哈，都是陌生人，也不认识，那人干啥提醒她们啊！你说这得是啥样的运气了啊。”
徐高明：“你看看，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所以我就说真的别招他家。”
史珍香：“那倒也是。”
她倒是很快被说服了。
史珍香这迷信的人是分分钟就说服了自己，但是其他人倒是未必了。
范大姐在家里都要气死了，骂骂咧咧的：“不就是投机倒把挣了几个臭钱，就不知道姓什么了。这给你显摆的，你看着吧，总有一天政策变了，你们都得进去。你们这些资本主义享乐的做派，早晚倒霉，我等着看你们有什么下场！让你们显摆！啊啊啊！”
前院儿的王大妈也嫉妒的不行，她一直觉得自家算是大院儿的上层住户，那不管哪方面都是最好的一波儿，但是谁曾想现在落到这个地步，自家儿子甚至离婚了。
她不觉得是自家儿子的错，只恨这个大院儿风水不好。
如今看到赵大丫那种人都能翘起尾巴，更是觉得这大院儿不好了。
“这该死的咋的就旺这种小人，咱们这样的好人家咋就这么倒霉，这什么破地方。赵大丫那个缺德冒烟儿的刻薄人也能过上好日子，苍天无眼啊。还是王美兰不做人，你看看人家儿媳妇儿，再看看她，她这冷酷无情的混蛋啊！这个没良心的狼心狗肺。如果不是她非要离婚，咱家哪里能这样？我还能让赵大妈压在头上？”
王建国也出院了，阴郁着一张脸，不像是以前那么“正气”。
为人阴沉沉的。
最近大院儿的人看他，其实也是多少带着戒备的，因为车家兄弟进去了，车家兄弟连带他家老太太还有那个李二丫，四个人都进去了。其实一般这样的打架，不会闹得太大，基本上都是互相沟通一下解决的。
但是这一次王建国很坚持，死咬着不放，这四个都进去了，要在里头蹲三个月。
时间不长，但是车永峰的工作肯定是没有了。
他这“下手”蛮狠的，以至于大家现在看他都很戒备。生怕什么时候被他算计进去。
在大家看来，王建国因为旧怨给车家兄弟踹下了粪坑，车家兄弟想要来找茬儿也是正常的。虽然打人确实重了点，但是也是有原因的。可王建国可是给人彻底送进去了。
这就有案底了啊。
大家当然不知道车家兄弟掉进粪坑跟王建国没关系，可是王建国自己知道，但是他不能说当晚跟谁在一起，所以只能背这个黑锅。但是让他把挨揍的事儿忍下去。
那不可能。
再加上羊城的事儿，新仇旧恨的，王建国是一点也不客气。
如果车永峰没有离婚，尚且他还能忍一忍，但是他都离婚了，他怕个球！
“你说话啊！你看看，你看看赵大丫都能买电视机了，咱们家差哪儿了？”王大妈说话的同时偷瞄着儿子，盼着儿子也提出要买电视机，这样他家也不会落了下乘，也能显摆了。
不过王建国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冷漠的说：“我们家现在没钱买，我在外面还有欠款，你也不是不知道。”
王大妈怏怏的：“你挣得多，攒的也快。要不是你去单位预支点工资？”
她来了精神头：“咱们不能被他们比下去啊，咱家在大院儿可是一直都是上层住户，你得稳住啊。这丢了脸，面子掉了可就不好捡了。一台电视机很有必要的。”
王建国不耐烦：“我在外面还有欠款，这头儿买电视，你觉得可能吗？你这不是让我得罪人吗？你没事儿就闭嘴，在家里多收拾收拾家，不要总是想着攀比。”
王大妈：“这咋就是攀比……”
王建国：“没事儿就闭嘴，人家赵大妈还能帮着陈青妤卖东西，你什么也不能干就知道攀比，真是不知所谓。”
他啪的一声摔上了门，一个人出去。
这练摊儿果然是挣钱啊，他虽然失败过，但是眼瞅着寡妇一家子日子不同，还是再次动心。这去南方的事儿，迫在眉睫，他也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本钱。
王建国郁郁寡欢，阴沉着脸出门。
人人都羡慕嫉妒恨，黄大妈也是在家念叨：“这该死的老东西凭什么，他家祖坟冒青烟了啊，遇到这样一个儿媳妇儿，兴发啊。你找对象，可得找个条件好的啊。”
张兴发：“烦死了，你说的好听，我能找到吗？”
“你就找陈青妤那样的啊，要不，要不我去问问她？咱家勉强其实也能接受她……”
黄大妈异想天开，越想越美，对啊，如果她儿子跟陈青妤好，那么他们家的东西不就是他家的了？
“哎对，你看陈青妤……”
“够了！”张大叔站起来。看着这脑子不清楚娘俩儿，他虽然也不是个啥好东西，但是这几年倒是看出几分门道儿。
“你们想的倒是挺美的，你们也不想想，赵大妈能让你们跟她儿媳妇儿好吗？人家陈青妤能看上兴发吗？你是不是忘了，兴发前些年多倒霉了。你们是半分也不上心。”
他指着几个鼻子骂：“蠢升天的玩意儿，做事情不动脑子的。你都会说陈青妤很赚钱了，赵大妈怎么可能放手。你要挖她的财路，她还不跟你拼命？你是要给家里惹事儿是吧？”
“我也不怕她……”黄大妈怏怏的。
“你不怕，你不怕就去跟她打一架，你看看她会不会发疯！”
黄大妈不敢言语了，张兴发也不说话。
张大叔：“这些年陈青妤看着柔柔弱弱的，但是我仔细琢磨，她压根就没吃过什么亏，而且也没看赵大妈再骂她，我就觉得她可能也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软弱。你们甭以为就自己是聪明人，还想占便宜，哪里有那么多便宜好占？她这人心眼儿也挺多的，又对林俊文死心塌地的，到时候配合赵大妈坑你们，倒霉的是谁？你想倒霉就自己去，别拖累我跟儿子，瞎出主意，一天天的，狗屁能耐没有，就是给家里惹事儿。”
黄大妈：“我这不是，我这不是为了儿子好？再说她一个小寡妇有啥能耐。”
“你闭嘴比什么都好，就是有你这么个媳妇儿，我这一辈子才过成这样。一肚子外路精神。”
黄大妈：“我儿子看上她，是她的福气……”
黄大妈还不服气的还嘴。
“哪有女人不渴着的？有个男人是她的福气。”
张大叔烦死这个蠢货了。
他说：“这房子是我当年分的，你要是再给我添麻烦，就滚回乡下老家吧，我不想看见你这种蠢货，更是不想你给家里添麻烦。蠢升天的玩意儿，我怎么就倒了八辈子霉，当年娶了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做事情更是半点能耐也没有。看到你我都要烦死了。”
张大叔：“这些年他家半点都没吃亏，我是不相信她们婆媳真是好相与的。我岁数也不小了，不乐意招惹那些事儿，就想安稳的过日子，但是如果你不想，想要跳出来惹事儿就给我滚。”
“你，你咋能说这种话？”
黄大妈不可置信。
张大叔厌恶的都不想遮掩。
“你实在太蠢，儿子啊，你就听我的，找对象就算是不好找，也不能找个蠢的。要是找个你妈这样的，一辈子就完了。”
张兴发嗯了一声。
这男人啊，最能理解男人了。
张兴发觉得他爸这么好一个人摊上他妈，确实很苦。
这连个工作也没有，每个月还要拿生活费，不仅如此，隔三差五还要惹事儿。他们倒是忽略了，家里事无巨细都是黄大妈干的，洗衣做饭，收拾卫生带孩子，家里的大事小情，无一例外。
他们看不见。
张兴发：“妈，你整天在家，啥也不用操心，都不用出去挣钱，这好日子比谁不强，你就别整天再给我爸挺麻烦了。我好找对象也不用你管。”
他爸说得对，赵大妈那人肯定是要撕扯的。
陈青妤长得是好看，是会赚钱的，但是她对林俊文死心眼啊，赵大妈又是个实打实的泼妇，听见打架头发都竖起来，全是精神。这种人真的不想招惹。
张兴发也三十好几的人了，实在是不想丢人现眼了。他也没那个心气儿跟老太太打架闹腾。
又不是实打实能拿捏陈青妤。
他说：“妈，你就听我爸的，别瞎出主意了。”
父子两个都不高兴，黄大妈也终于老实了，委屈的说：“我也是为了这个家……”
“你是为了这个家，但是却从来没有做对一件事儿。”
黄大妈缩缩肩膀。
“赶紧去干活儿，真是的，脑子不好。”
黄大妈：“那我去洗衣服……”
张大叔：“别听你妈个蠢货的，你看徐高明那么多心眼都不招惹他们家，咱不能犯傻。赵大妈那种老虔婆为了钱也不可能跟小寡妇分道扬镳。他家有孩子的，陈青妤也摆脱不了这老太太。你要是真的打陈青妤的主意，那赵大妈这个老虔婆都甩不脱。到时候你琢磨是好处多还是坏处多。这老虔婆能给咱家折腾死。你也不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折腾得起？”
张兴发一想真是这么回事儿，严肃点头：“爸，我晓得的，都听你的。”
张大叔：“这就对了。”
黄大妈在一边儿不敢搭话。
“而且就算是图钱，赵大妈都不是让陈青妤再生孩子跟他家孩子争，肯定是要闹妖儿的。我还指望你再生个小子给咱家传宗接代。”张大叔意味深长啊。
张兴发：“这是肯定的，我不能没儿子。哎对了，萌萌呢？”
张大叔嘴角抽了下，无语的说：“出去捡破烂儿了。”
张兴发：“……”
他坚定起来：“还是得生儿子。”
放假就外出的张萌萌捡了破塑料卖了钱，买了包子蹲在路边啃，吃到嘴里的，才是实惠儿的。
她爷她奶她爸？
管她呢。
这赵大妈的电视机还没买来，好几家都内部吵架了。
袁家也是如此，袁浩民阴沉着脸，十分嫉妒。
赵蓉：“咱家还没买电视机呢……”
总之，大家都不太高兴，但是陈青妤他们家是真的高兴的。
一家人直奔华侨商店，一路上，赵大妈说：“咱们就这么张扬好吗？我总觉得有点太张扬了。”
陈青妤：“咋不好？咱们赚了钱都花了，这不是挺好的？也省的有人惦记。不然有人跟你借钱呢？”
“那不能，大家都知道我是啥样人。”她可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陈青妤：“那如果有小偷小摸的盯上呢。我们手里有钱，被人盯上的概率还是很大的，但是如果我们都花了，就不是一回事儿了。偷钱和偷东西可是两个难度，所以啊，我们显摆着给钱花了，其实反倒是更好一些。”
赵大妈一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那倒是，想从大院儿搬走电视机可是太难了，但是溜门撬锁偷钱很容易。”
陈青妤：“是啊，所以该花就花，再说有钱就是该享受生活的啊。不然赚钱干啥。”
陈青妤领着几个人一起进入华侨商店，赵大妈和两个小朋友都有点紧张，东张西望的。他们还是第一次来，陈青妤其实也是，不过她可完全不紧张。
她上辈子可是更好的地儿都去过，这算啥。
陈青妤：“走，我们先看电视。”
“好！”
同样是电视，这里的价钱并不比外面贵，甚至还便宜一丢丢，但是外汇券可比电视机票贵，所以也不好说哪个更合适。几个人直奔电视机的柜台。
这一看，都倒吸一口凉气。
啊这……
赵大妈揉揉眼睛：“小佳，你给我看看，我是不是眼花了，后面是几个零？”
小佳：“三个。”
赵大妈：“嗞……”
她回身看陈青妤，说：“儿媳妇儿啊，要不，要不我们买黑白的吧？这彩电也太贵了啊。”
陈青妤：“反正早晚都要买，早买早享受呗。”
“可是……”
赵大妈压低声音：“你看看，同样是十二寸的，那黑白的四百八，彩电三千。”
她咂舌：“天爷啊，这个价钱怎么开得出来啊。”
眼看陈青妤坚定，她说：“你要是实在想买彩电，要不买九寸的吧，两千三百五，便宜一些的。”
陈青妤坚定：“十二寸，买都买了，钱够的。”
十二寸，搁在几十年后来看真的小的不能再小啊！但是这会儿已经算是“大电视”了。
她果断：“你好，我要这一台电视，我想问下，今天能送货吗？”
“能！”
“那我要十二寸的彩电，要这个牌子……”
陈青妤很快的就开了票，她也不着急交钱，说：“我们再看看别的，一起买了。”
赵大妈拍着胸脯说：“行！ ”
哎呀妈呀，他家买了三千块钱的电视。
这可真是太吓人了，她一个月的退休金才三十二，这是不是得干十来年才能攒下来一台电视机啊。
陈青妤转了一圈，这里货还挺全的，不过陈青妤倒是没买衣服什么的，这些她去南方可选择也不少，让她诧异的是，这边还有卖一些古玩。
在普通老百姓来看肯定是价格很高，但是这里面卖东西总归不会是假的，肯定是实打实的东西。
陈青妤看了一圈，相当心动，不过手里票不够。
她琢磨以后换点可以来淘一点啊。
不懂的人想要捡漏，就不要去什么潘家园了，实打实的花钱吧。
陈青妤看了一圈，买了一些外面买不到零食，巧克力之类的，小佳小圆两个人高兴的眼睛都亮晶晶的，他们还真是没吃过呢。陈青妤自从穿越，也好久没吃了，索性多买点。
赵大妈：“……”
我就跟着溜达，我不多嘴。
她是充分的演绎了什么叫识时务，这些年也身体力行。
做人，刻薄点没事儿，要有眼力见儿！
几个人难得来一次，在华侨商店转悠。
陈青妤小声：“以后我们也去友谊商店看看，估计那边也有好东西。”
其他几个人都点头同意。
陈青妤转了一圈，不仅有很多世面不常见的，她还看到了手表，江诗丹顿。
她都没想到哎，这个年头儿能在这里看到这种表，果然，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有门路有钱，还是能买到好东西的。这块手表比电视机还贵，陈青妤也买得起的，不过她倒是没买，不光是钱没带够。也是因为她票不够。
而且而且啊，如果买这块表，还不如买点这里的古玩呢。
从升值上来着，肯定是古玩更合适了。
她看到一个金丝楠木的大箱子，她倒是也不太懂这些，以前总听说这玩意儿是做房梁的，倒是没听过还能做箱子。不过这里确实有一个。
一看就是好东西。
而且，这箱子竟然比那块手表便宜。
这是太离谱了！
就算陈青妤不懂，也清楚，有钱该买箱子啊。
手表可不够看了。
她嘀嘀咕咕，过来一趟也是涨了不少见识。
小佳小圆也涨了不少见识，小圆疑惑的问：“妈妈，那个花瓶要四百块钱，都快赶上十二寸的黑白电视了，为什么啊？”
陈青妤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淡粉色的瓶子，果然是小圆会看上的。
陈青妤仔细看看，眼睛睁大大的，感叹说：“我的娃啊，你睁大你的眼睛看看啊，那是雍正年间官窑的啊，四百块钱合适死了好吗？”
这也就是这个年代，刚改革开放大家还没太反应过来。要是过几年，这都不用几十年后了，再等个几年，这玩意儿都得疯涨到让你高攀不起！
陈青妤数数自己手里的票，果断的奔向营业员，鉴定的说：“同志，我要那个瓶子。”
不买她都睡不着！
嘤嘤！
赵大妈：“？？？”
四百买个瓶子，脑子进水了？
小圆：“？？？”
妈妈太爱我了！

第154章 电视机
心动
陈青妤不懂古董，但是陈青妤认字儿啊。
那标签可是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那小粉色，哎呦喂，真的很招人喜欢。
陈青妤果断的很，四百啊，虽然这年头儿四百都能买一间不咋样的房子，喏，王美兰他们家的两间房一千二。这要是稍微偏一点的郊区，四百都能拿下一间房了。
所以说，别看四百听着不多，但是人均工资四五十，那四百的花瓶还是贵的。
小圆眼珠子都要黏在上面了，兴冲冲的问：“妈妈，是买给我的吗？”
陈青妤：“边儿去，我自己的，你只能看。”
小圆小脸儿一下子垮下来，不过很快的又高兴的说：“那我能看见也是好的，反正是我们家的，嘻嘻。”
她倒是个乐观开朗的性子，一秒就能安慰自己。
赵大妈倒是期期艾艾：“儿媳妇儿啊，这个玩意儿，它不值当啊……”
陈青妤：“怎么不值，太值了，你不懂的。”
这个确实值啊，就算是不图着以后升值，有钱的情况下买了也不亏啊。
陈青妤：“这是老物件儿，实打实的好东西，四百真的不贵，我又不是没有钱。”
如果没有钱，她就安安分分，但是竟然有钱，干啥不买啊，但凡是个人，有个正常的思维就会买的。陈青妤也不例外。不过来之前，陈青妤是真的没有想到华侨商店是有老物件儿的，那既然这里有，友谊商店也应该有的。
陈青妤琢磨，到时候再换一些外汇券，淘一淘好东西。
这两年吧，大家还记得前些年那些事儿呢，一般人知道这是好东西，可能也未见得敢冲，反正她们在这儿看了好一会儿，这边柜台的生意可跟别的没法儿比。
都没人。
大家知道好，可是也怕政策又变化。
等过几年，社会环境更加稳定下来，这个就绝对不是现在的价钱了。
现在不买，以后估计有钱都高攀不起。不管是华侨商店还是友谊商店，以后看到古玩价值肯定会慢慢的撤下去的。陈青妤虽然没有经历过八十年代，但是她丝毫不怀疑这一点的。
潘家园儿，她去了就是挨宰。
陈青妤不懂古玩，如果去潘家园儿那种地方基本上就是被当做二傻子一样忽悠了。但是在这里，虽说贵一点，但是实打实的保真。以这个年代的物价来看，不存在捡漏儿，这价格算高。
但是从长远来看，何尝又不是大的捡漏儿呢。
陈青妤喜滋滋的，感叹果然重生最大的金手指就是“先知”，知道未来，就比什么都强，没蠢升天骚操作一堆，应该就不至于翻车。陈青妤深吸一口气，说：“走，还剩点，看看再买点啥，然后就要结账回家了。”
“好！”
他们今天收获真的很不错。
陈青妤眼瞅着花瓶被包起来，这边还给配了一个小木箱，这小木箱倒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普通木头。不过一看这边都给配箱子，赵大妈嘀咕：“看样子还真是值钱的东西。”
陈青妤扫了几个人一眼，说：“瓶子的事儿别回去胡说八道。”
她一下子警告三个人。一老二小都默默的点头。
陈青妤抱着不大的箱子，赵大妈抱着电视机的箱子，两个孩子拎着零食袋子，一家子雄赳赳气昂昂的出了门，华侨商店哎！真真儿不错。
这边还给送货呢，一家子跟着车子回家，赵大妈兴高采烈：“你看看，这谁能想到，我一个老太太还能有今天的好日子。”
她又念叨：“咱们大院儿，咱家是独一份儿啊，是第一个买电视机的，还是彩电，哈哈哈哈，这可真是太好了。”
别说现在是大白天，就是晚上，做梦都能笑醒了。
赵大妈格外的得意，他们大院儿可不少同龄人，都互相攀比着呢。但是你看看，就算是攀比又如何，别人都不如她。赵大妈骄傲的扬着下巴，鼻孔朝天。
“我现在也算是大院儿老大妈中的领军人物了，呵呵，他们一个个算个鸟。”
赵大妈这一路啊，嘴巴就没有停过。
陈青妤也没制止，她自己也是瞧着嘴角，乐呵的。
既然高兴，干嘛要忍着？
三轮车一路来到大院儿，赵大妈高声：“我回来啦！”
嗷的一嗓子，生怕别人不知道。
“呦，赵大妈回来了啊，电视机买了吗？是啥样的？”
别看赵大妈和陈青妤走了这么长时间，时间不短，但是大家到现在还都在家里说赵大妈婆媳的坏话呢。羡慕嫉妒恨，那是扛也扛不住。
说人坏话，时间过的格外快。
不过一听到赵大妈的动静儿，倒是都嗖嗖的出来了。
“电视机是啥样啊，这跟电影院看电影一样吗？”
“那谁知道呢。”
“你这是黑白的还是彩电啊，多少寸？”
赵大妈仰着头，一个个回答，那骄傲的神情简直要上天。
她分外的满意，嘿嘿个不停。
“我家要买，自然是要买个好的，挣钱不就是花的？不花攒着干啥，这玩意儿又不下崽儿的。再说，我都这把年纪了，不多享受享受，保不齐就要下去了，该享受的，钱不能不花。”
大家听了纷纷撇嘴。
不过赵大妈可不管，一家人进了门。
史珍香眼尖，问：“小陈你这抱着啥啊，还买别的了？”
陈青妤：“一花瓶儿，剩点票买不了什么好东西，我就淘换一花瓶儿，顶顶好看，我很喜欢的。”
她随口一句，把箱子打开让大家扫了一眼，不过陈青妤倒是很快就合上了。
大家一看真是花瓶，瞬间就不感兴趣了。
笑话，在大彩电面前，花瓶算个屁啊！
不当吃不当穿不当用的。
大家都是普通的老百姓，也没往古玩上面考虑，别说普通老百姓，就算是不普通的大院儿子弟，不是真的懂，一下子也不会这么联想的。
大家毫不在意，陈青妤给送到了自己的房间，放在柜子里这才出来。
赵大妈：“儿媳妇儿，这个怎么弄啊。”
陈青妤：“我来。”
小佳小圆是两个精明的小孩儿，一看妈妈给东西送到里屋，也给自己提的袋子放了进去，这才出来，好奇的看着电视机。陈青妤恨得给电视机放好，她调整了一下天线，这才打开开关。
嗐，连个遥控器都没有。
不过电视一打开，哗啦哗啦的雪花，什么也没有。
黄大妈不怀好意的说：“是不是坏了啊？你们买个坏的电视回来？”
“那可得赶紧回去找他们啊，这不便宜吧？可不能吃亏啊。”
“就是啊。”
大家有的真着急，有的幸灾乐祸。
陈青妤拍拍头，说：“我怎么忘了，现在调也没用啊，白天没有节目的。”
这话一出，大家都安静下来，对啊，白天没有节目，倒是他们都忘记了。
陈青妤：“傍晚再弄吧。”
“对对对，前一段儿隔壁大院儿买电视我去看了，傍晚才有节目。这可真好，你家买的这是彩电？多少钱啊？”
陈青妤看了一眼赵大妈，赵大妈拍着大腿说：“你们想都想不到啊，真的，这个可贵了，三千块钱呢。”
嗞！
感觉屋子里一下子都冷了。
大家都倒吸一口冷气。
“三千，天爷啊！这是疯了吗？”
“这都能买好几间房了啊！这这这，这也太贵了。我记得这么大的黑白好像五百来块钱吧，这就这么贵了？”
赵大妈：“可不是就差这么多，黑白便宜很多，我这是彩电，纯进口的，能便宜吗？不过你们说起黑白，华侨商店那边同样尺寸的黑白电视不到五百，四百几来着。我看比商场便宜几十的。”
“啊！这么好？”
“那以后要是想省钱，还是得去华侨商店啊。”
“你们是不是忘了，要换票也要钱的。外汇券可比电视机票贵。”梅婶子觉得这些人真是没见识，还不如她。自从她儿子开始做个体户，她懂的可太多了。
“电视机是便宜了，但是外汇券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
“你看看，倒是把这个忘记了。”
“赵大妈，你家行啊，这又是买房子又是装修又是买电视，这么贵的电视都买了，也真是富裕起来了。”
赵大妈：“嗐，挣钱不就是花的？我老太太的性子你们是知道的，我不赞成攒钱，有钱享受了才好，正好最近挣点钱，就说该花花，除了那下次进货的本钱，其他的多花点也没啥。人嘛，哪能不享受。”
大家再次撇嘴，一个个看不上赵大妈这个败家的样儿。
有时候啊，岁数大就是这点好，奇葩点离谱点也有人包容，同样的话，这话要是陈青妤说的，别人不知道要说多少小话儿呢。但是赵大妈这么说，大家倒是都没有反驳。
赵大妈：“我可不像你们，一个个跟老黄牛一样累死累活，我可是要安度晚年的，这挣钱就得过好日子，不然下去了我都要找我儿子告状。”
她扬着下巴，将尖酸刻薄贪图享乐演绎的淋漓尽致。
白凤仙史珍香范大姐梅婶子等一干老娘们一个个差点没崩住表情。随即一个个同情的转头看向了陈青妤，惨啊！这谁能有这个小媳妇儿过的惨啊。
这摊上个什么人啊，这些年她是不打骂儿媳妇儿了，但是她费钱啊，养着这么个老太太，太糟心了。
惨！
真惨！
陈青妤微微垂眸，不过很快的倒是翘了下嘴角，柔声说：“婆婆你放心，不管是吃穿用，你都放心好了，我都不会让你亏着的。你是俊文哥哥的亲妈，他不在了，我自然要照顾你的。”
“啊这……”
“小陈你……”
大家一时间不知道说啥好了。
陈青妤抬头，绵软的笑，说：“我婆婆真的很好很好了，她虽然要买房子要装潢要看电视，但是这是我们全家受益的，她也不是为了自己，如果真是为了自己，早就要金子要银子了。她现在不管要什么其实都是为了我们全家过的更好。我懂的，我婆婆是个很好的人，刀子嘴豆腐心。”
赵大妈强撑着绷住了。
她儿媳妇儿真特么爱演小白花啊。
就靠着一张脸骗人！
你才不是小白花，你打人贼疼，你注重享乐，你……
算了，她儿媳妇儿还说了，这茬儿衣服都卖完了，给她买个金项链，她还是闭嘴吧。
拿了好处，名声差点又咋样。
反正她原本的名声也不好，这算啥。
她更加尖酸刻薄：“你知道就好，我都这个年纪了，可不能再吃粗粮了。反正咱家条件也比以前好了，以后你都买细粮吧，粗粮拉嗓子，不适合我！”
看看，看看我脑子转的快不？看我会来事儿不？就知道你不爱吃粗粮，我配合不？在我身上花钱，那可是能得到很多好处的。物超所值。
咱虽然没文化，但是就是一个有眼力见儿。
贼有眼力见儿。
赵大妈：“听见没，以后买细粮！我可不吃粗粮。”
陈青妤柔声：“好~”
其他人：“……”
这给你嘚瑟的，还拉嗓子，当年最穷的那会儿，外头的草根子你还不是一样吃。
现在装什么体面人。
鄙夷，深深的鄙夷。
赵大妈：“我这老太太最善解人意。”
哕~~~
差点吐了。
真的差点吐了。
大家都觉得有点受不住赵大妈的不要脸，但是再看看陈青妤，呦吼，这人竟然还笑眯眯的看着她婆婆，这特么不是有病？起早贪黑倒是便宜了这个老太太。你傻不傻啊！
不过别看大家觉得陈青妤可怜巴巴的，但是却不敢劝，赵大妈可太不是个东西了，还是个泼妇，打遍天下无敌手的。
他们倒是没想过，以前赵大妈虽然也泼妇，可真没这么厉害。
这几年这么厉害，可是因为有陈青妤暗戳戳的帮忙。
大家不知道，大家就知道赵大妈是个大泼妇，打遍天下无敌手，惹不起啊。
赵大妈的人设，那是立的死死的。
就这么个人设，就给他们家省了许多许多事儿，不管是陈青妤还是两个孩子，都顺利的不像话。毕竟没人想要招惹赵大妈啊。她不仅打架厉害，她还不要脸，真敢闹！
所以虽然大家都挺同情陈青妤，但是谁也不出头儿。
陈青妤也没想他们出头儿，她跟赵大妈，那配合的可是老默契了。
陈青妤笑了下，说：“都聚在屋里闷得慌，大家去门口坐吧。”
“行。”
“对，反正电视也看不了。”
别说女同志了，大院儿好几个男同志都过来看了看，羡慕的不要不要的。
电视机啊，谁不喜欢。
难得的，今天大家没有聚集在前院儿，而是都在二院儿唠嗑，陈青妤蹲在窗户下面鼓捣花盆里的仙人掌。这段日子她又添置了几个大花盆，他家窗户下面，那是实打实的摆了一排。
史珍香看的直皱眉：“小陈啊，你种这么多仙人掌，不当吃不当穿还有刺儿，这不安全啊，我家孩子还小呢。不小心扎到咋办啊？”
陈青妤还没开口，赵大妈就跳出来：“我种在我家窗户下，关你们家什么事儿，你管好你自家门口那一亩三分地儿就行，你还想管我们？你咋不去管天安门升国旗？这给你嘚瑟的，可真是能多管闲事儿。你要是怕出事儿就多看着点孩子，你家孩子才两三岁，咋的，就想随便扔出来不盯着啊！你当奶的不多管啊！你自己也不是不在，如果这都能扎了，都是你自己的错，谁让你看孩子不精心了？至于院儿里的大孩子，大一点的更不用管了，咋的，是个傻子？大孩子不知道那是仙人掌不能动？我可告诉你们，这东西我是放在自家窗下，你们自己不老实是你们自己的事儿，但是想要管我们家，那别想。”
赵大妈语气冲冲的，给史珍香气个够呛，这个要死的老虔婆。
赵大妈：“再说了，我们家要么是弱女子，要么是小孩子，放点仙人掌也是为了安全。咋的，不行？”
“行行行，行还不成吗？你可真能叨叨。”
史珍香真是无语死了，一点也不想跟这个老太太掰扯。
白凤仙也赶紧转换话题，缓和现场气氛，她说：“哎，今天是周天，你们两个不去摆摊儿？不是说周天人最多？”
陈青妤：“今天孩子放假，正好搬家，索性就休息一天，反正后天开始就是五一假期了，人肯定也多，所以今天休息一下也好。哎对了，李玲玲今天没在家啊？”
陈青妤也是真的看不懂李玲玲，就不知道这姑娘到底是别扭什么，明明跟她一起卖东西，生意一落千丈，完完全全成了对照组，但是她倒好，都坚持了一个礼拜多了。
陈青妤真是叹为观止。
这姑娘是宁愿请假跟她较劲，宁愿不挣钱，也坚决不退让啊。
较这种劲是干啥啊。
陈青妤不懂，陈青妤大受震撼。
不过有了一张晚娘脸不肯优惠还挂脸的李玲玲对比，陈青妤这段日子的生意真是好太多了。
李玲玲一天天的卖不出去，但是人还要坚持来，她可是有工作的，每天都是请假，但是还是坚持，只是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黑的都能滴出墨水儿了，丧丧的。
越是这样，越是卖不出。
陈青妤都忍不住想同情她了。
好惨啊！
但是，她作为既得利益者，也管不着这执拗的姑娘啊。
没看吗？
袁皓风都劝不住的。
陈青妤是知道的，袁皓风都要气死了，但是说服不了李玲玲啊。从这点上就能看出李玲玲这人多执拗呢。
她执拗的非要跟袁皓风一起，也执拗的非要跟陈青妤比一比。
“哎，小陈，玲玲是不是跟你一起摆摊儿啊？”
陈青妤点头：“是啊。”
陈青妤大大方方的：“我们都在什刹海那边摆摊儿。”
“那这样啊？她生意咋样？我咋看她天天黑着脸？”梅婶子好奇啊：“这连带的皓风最近也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整天不高兴。”
陈青妤：“她生意不如我。”
她爽快的说：“我过去摆摊儿早，有些老客人带新客人，所以冲着我的多，再说我这边也不光卖裤子，还有衣服呢。牛仔裤总归不是人人都喜欢，但是文化衫还是很实用的，有不少人也不买裤子，就是冲着衣服来。我这边如果买整套，还送头花，所以比她卖的好。”
这些事儿都瞒不住，她不说，别人也能知道，所以陈青妤根本不藏着掖着。
“你说这话我是相信的，我就看不惯那牛仔裤，穿着拘在身上，怪那个的。再说那就时髦儿了？穿着也不那么舒坦的。”
“是的是的，这玩意儿就你们年轻人跟着电视剧学，乐意买，其实我也觉得不好看。什么玩意儿啊，一点也不精神，穿着妖里妖气。”
“你说这话我爱听，我也觉得牛仔裤不好，不过小陈那边的文化衫真不错，还实用。”
“是了是了。”
大家讨论起来。
史珍香打量了一下陈青妤，斟酌这问：“小陈那你这茬儿卖完了，还去南方？还是进牛仔裤？”
陈青妤摇摇头，说：“这茬儿卖完了，我不打算再进牛仔裤了。”
她自己卖了多少心里都是有数儿的，而且现在市面上已经好几家都在卖了，听说黑市儿那边都开始降价了，好在陈青妤剩的不多，这一茬儿卖完，她肯定是要换点东西了。
“那你卖什么啊？”
陈青妤腼腆的笑了下，说：“我还没想好呢。”
史珍香撇嘴，才不相信她没想好，肯定是不想说，真鸡贼。
陈青妤可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是一张青春无辜脸。
她给花盆弄好了，拍拍手站起来，说：“我好久没钓鱼了，打算去钓点鱼，你们去吗？”
其他人纷纷摇头。
大家真是不擅长这个，陈青妤索性一个人出门。
赵大妈倒是不管陈青妤干啥，洋洋得意的吹牛逼：“我家这日子，都是有我掌舵，如果不是有我，还不知道变成啥样。要不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你们这些人啊，做事情还是不行，你们看看我……”
小佳小圆笑眯眯对视一眼，默默的别开视线。
她奶太能吹了。
太能了。
陈青妤一个人去钓鱼，因为好久没来，都有几分生疏了，不过遇见好几个面善的，纷纷打招呼：“小陈你可好些日子没来了？”
“咋的？我还以为你以后都不来钓鱼了呢？你这段日子干啥啊？”
“还真是挺长时间没看见你了，你家两个小崽子呢？没跟你一起啊？”
虽然不一定叫的上名字，但是这些人总是在这边钓鱼，还是认得出的。
陈青妤：“我最近做个体户练摊儿呢，每天就顾着卖东西了。”
“个体户？这个不太好啊。”
“是啊。你怎么想到干这个了。”
一般岁数大一点的人，经历的多，都不太赞成干这个，不过陈青妤倒是不觉得丢脸，反倒是挺自然：“孩子大了赚点钱贴补家用呀。人家有工作的自然不需要练摊儿，但是我不是没有吗？反正凭借劳动赚钱也没什么不好。”
“小陈我就说你当初该参加高考的，你一个高中毕业生，也年轻，考上大学毕业有分配多好，你偏是不听。”这会儿严老师也来了。他跟陈青妤熟悉一点，他家现在钓的鱼，有时候还往陈青妤他们家送呢。
陈青妤依旧花钱买。
他是觉得，陈青妤这人挺聪明的，好好复习差不多真能有机会考上。
不过陈青妤摇头，含笑：“我不行，我都毕业好多年了，早就把知识忘没影儿了，再说我们那几年，高中也没有好好教过啊。”
“你那几年没好好教，别人其实跟你一样的。你啊，就是妄自菲薄。”
陈青妤扬着笑脸儿，心说我一个体育特长生，你指望我的学习成绩能有多好？
她：“我真的不行的，早就把书本放下了，记不住，严老师，你钓鱼了吗？我看看，匀我吧。难得来一趟，我不能空着回去啊。”
严老师：“我也刚来，还没下手呢，你等着，我有收获匀给你。”
“那敢情儿好。”
“小陈来，我匀给你。”
陈青妤：“好。”
以前不允许投机倒把，这边都是“换”来“换”去，现在更是如此。
没办法，钓鱼佬就没有想要空着回去的。
大家都互相倒腾呢。
有的是纯粹想要吃鱼，有的是想要回去炫耀，有的则是换点钱，反正各取所需。
“大的大的，我要这条大的。”
“好好好，给你这条，其实小的也好，小鱼炸了入味儿。我家前一段儿弄了一些吃，真真儿不错，就是费油，浪费的油都能心疼一个月。”
陈青妤噗嗤一声笑出来。
虽说好久没来，但是这边钓鱼的人还是挺熟络。
“小陈，你来一下。”
陈青妤听到动静看过去，随即惊讶了一下，竟然是贺副厂长。
不过叫她的不是贺副厂长，是一位看着有六十开外，快七十的老大爷，头发都花白了，不过陈青妤算是熟悉，钓鱼的常客，冬天还常找人凿冰窟窿抓鱼的，那就是他了。
贺副厂长的老爹。
因为当初他们一群人救过人，所以老人家每次砸窟窿都要叫上他们，实打实的熟人。
陈青妤：“大叔你叫我有事儿啊？”
贺大爷：“我听说你做个体户练摊儿啊，那不是什么好活儿，你去书店上班吧。我介绍你。”
陈青妤一愣，含笑摇头，说：“不用的，我不喜欢上班，怪拘束的，谢谢您啊。”
“你这孩子瞎客气……”
陈青妤：“我真的不乐意去上班，您可别看不起个体户，练摊儿挺好的，虽然也能遇到一些二百五，但是我又不怕。再说练摊儿挣得多，想干就干，先休息就休息，挺适合我的。”
陈青妤对贺大爷可比对贺副厂长真诚多了。
她说：“我还去了两次南方呢。”
“哦，那你跑的可挺远，南方怎么样？”
陈青妤：“蛮好啊，我去的是羊城，挺热闹，人都风风火火的，特别是批发市场，我还看到好多香江那边过来进货的，反正发展的蛮快的。跟四九城感觉不同，反正各有各的好。”
“那你喜欢哪里？”
陈青妤：“这也没悬念啊，我肯定是喜欢自己家啊。”
“那你没去鹏城看看？”
陈青妤摇头：“没有，其实我之前也考虑是去鹏城还是羊城，但是还是决定去羊城了。鹏城那边更麻烦一点，还要办更多手续的。据说那边比较严格，而且那边刚发展，不一定有羊城更适合拿货。我虽然练摊儿，但是也不乐意惹麻烦，我估计是因为往港城游水的多，所以管得严。反正我就是进个货而已，肯定是图方便了。”
“你倒是直白。”
陈青妤浅浅的笑：“就随便聊聊嘛！也没什么，反正国家政策都允许，我就一个人练摊儿，连小作坊都不是，所以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你这倒是大实话，我这几年还没去过羊城，你给我讲讲呗？”
陈青妤：“行啊，你等我给鱼竿放下。”
“好。”
贺副厂长给陈青妤递了一个椅子。
陈青妤：“谢谢贺副厂长。”
贺副厂长挑挑眉，说：“你叫我贺大哥就行，叫名字贺珉也行。都不在厂里，你叫职务，也有点不合适。”
陈青妤：“好。”
她接过椅子，答应的是挺痛快，不过却没有说叫什么。
他们反正也不熟，也不怎么能遇见，陈青妤打定主意下次见了还是叫贺副厂长。
贺大哥贺珉？
这都不是很合适好吗？
她挂上鱼饵，抬头张望，冲着严老师招手，严老师嗖嗖嗖的过来：“一块钱。”
陈青妤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贺家父子：“……”
你们这交易的倒是挺痛快。
不过贺大爷倒是也知道严老师比较会弄鱼饵。
“他这鱼饵说是独家配方，但是我觉得也不比我的强多少。”老人家不服气。
陈青妤：“……”
你就吹吧。
“小陈你讲讲羊城？”
陈青妤：“行的呀。”
一老一小，倒是聊上了。
贺珉盯着陈青妤看了一眼，若有似无的笑了笑。
男人嘛，不管多大岁数，他都喜欢十八。所以虽然陈青妤长得好看，但是以前他倒是没什么想法，毕竟她都有孩子了。而且，人家救过他亲爹，他还没那么不做人。
他是男女关系混乱，但是也不是饥不择食，还是讲究个自愿的。
本来他是对陈青妤没什么想法的，但是难得距离比较近，他这才发现，陈青妤真的不是一般的好看，她还是超级耐看型。她是乍一 眼挺好看，但是柔弱小家碧玉的好看。
不是那种大美人。
但是她耐看的，禁得住细看，细看觉的更水灵，越看越好看。
贺珉又看了陈青妤几眼，陈青妤微微蹙眉，被这种人盯着看，总归让人不愉快。
她忍不住想要收杆儿走人了。
贺大爷倒是看出来一点了，瞪了儿子一眼，说：“你去给我买点水果。”
贺珉：“……”
这是摆明了要支开他。
贺珉：“行。”
他也没拒绝。
人走了，贺大爷：“你甭理这个小子，你放心，他没坏心。”
陈青妤呵呵呵。
当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人？
袁小翠还历历在目，就算他们原本不知道袁小翠是不是自愿，就算他们是被赵蓉误导了。但是灌酒总是他们干的！而且还要几人行。那也是他们实打实要干的。
呕！
当爹的没有觉得自己孩子不好的。陈青妤也不掰扯。
陈青妤尬笑了一下，说：“贺大爷，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走了。”
贺大爷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说：“行。你回去吧，以后别总顾着练摊儿，也来钓鱼啊。咱这些老钓友，可都还在。”
陈青妤：“好。”
贺大爷：“这一片儿，就你和我吹牛逼最多。”
陈青妤一愣，噗嗤一下子笑出来。
是的，他们两个买鱼最多，当做自己钓的带回家。其他人可没他们这么夸张。
“走吧走吧，如果有什么事儿就来这边找我。”
陈青妤：“好。”
她收拾了东西，转了一圈，水桶很快满了，这才喜滋滋的离开。
贺大爷失笑摇头。
“爸！”
贺珉回来，没看见陈青妤，惊讶的问：“人呢？”
“走了。”贺大爷还真不是郑书记那种人，他警告儿子：“你挺大岁数的人，别总是盯着人家小姑娘不放。”
贺珉：“她是什么小姑娘啊，她家孩子都挺大了吧？”
“那也比你年轻很多，你注意分寸。”
贺珉挑眉。
“这话让你说的，男未婚女未嫁的，别说我没意思，就算我有……”
“人家看不上你，你看不出来她很警惕你吗？你那些破事儿，我都不稀个说。小陈人很好的，而且也挺不容易的，你离她远点。”贺大爷：“她没什么心眼，是个单纯的，不适合你这种人。”
贺珉：“……”
他嘀咕：“你倒是护着外人。”
“因为我太知道你是什么人，你四十来岁了，也不是年轻人，少干点那些不着调的。”
贺珉一贯倨傲，这话也就是亲爹说，换个人他就的发火的。
“我就不该让你跟老郑混在一起，不学好。”
贺珉：“这话让你说的……”
贺大爷：“前几天老郑找我了，话里话外试探，想要让你跟他女儿郑永红二婚，你怎么看？郑永红离婚，你丧妻，倒是都单身。”
贺珉：“这可拉倒，他想什么好事儿呢，他家都完蛋了，我有病啊，去接郑永红的盘。我要是跟郑永红结婚，满大街都是连襟，十个帅气小伙子，八个都跟她睡过。我可丢不起那个人。我也不是车永峰那个绿王八。他家想的倒是挺美，真当我是软蛋？他再敢说，就给撵走。什么玩意儿。”
别人不知道郑家的底细，他可太知道了。
郑永红可不是一般的女同志。
贺大爷：“你这话……”
贺珉：“就是字面儿意思，郑永红没孩子能赖到车永峰身上，我可不相信的。她自己玩的花。我可不想家里一柜子绿帽子。”
贺大爷：“行了行了，知道了，不要说话这么刻薄。”
“她都能做，我说一说就是刻薄？”
贺大爷：“好了。”
“行，不说她，那个陈青妤……”
“我再说一遍，你离她远点。”
贺珉蹙眉，“好好好，你可真是偏心眼，你们明明不算熟……”
“她救过我，我不能没良心，你就不是好归宿。”
贺珉：“……”
他也没说要娶啊。
他爸可真是……
行吧，老人家，比较保守。
陈青妤哪里知道啊，自己走了还有这些谈话。
不过也幸好陈青妤不知道，不然她都想打人了，她是很不待见贺珉这个人的。
这些人多龌蹉啊，都能干出几个人“一起玩儿”，可见人品卑劣。陈青妤这个人就是爱憎分明的人，厌恶就是厌恶，绝对不会强撑着留什么好脸色。
不过现在她倒是不知道，一路骑车轻快的回家。
今天是乔迁新居，陈青妤并没有跟往常一样买晚饭，反倒是决定自己做，赵大妈眼瞅着陈青妤回来赶紧打下手儿，每一会儿，院子里就飘出香气。
小佳小圆被打发出去买北冰洋。
“咱家这日子，真是越过越好。”
陈青妤笑眯眯：“那必须的啊。”
六菜一汤，实打实的好东西。
赵大妈喜滋滋：“你说这要是早些年哪里想得到，现在还有这样的好日子啊。”
陈青妤点头。
“等会我们喝一杯，我让小佳小圆去买北冰洋了，到时候庆祝下。”
“我看行。哎你说，这房间大了，都不用避讳孩子们说话了。”赵大妈感叹一声。
这要说起来，以前地方小，他们婆媳商量点事儿都要等孩子睡着，生怕她们听见、现如今倒是好了，一人一个屋，说点悄悄话都行了。
赵大妈：“哎，你爸那边……”
陈青妤：“过完五一吧，我们剩的东西也不多了，我估计五一可以卖完，假期结束，我去山上拾掇一下坟，然后抓点蛇下来。”
这是她那天下山就想好了的，不过一直没有付诸实施罢了。
赵大妈吓了一跳，说：“抓蛇？你你你，你想毒死他们？”
陈青妤：“我不干犯法的事儿，你想多了。”
“那蛇……”
陈青妤：“我又不抓毒蛇，我抓普通的，吓唬吓唬他们总是可以的。”
赵大妈：“……”
她说：“这不痛不痒的，蛇还能吃呢……”
陈青妤：“那玩意儿寄生虫可多了，吃了可不好，你忘了黄大妈那次食物中毒了？啊呸，我怎么说起这个了，说重点，我跟你说，这可不是不痛不痒。我是知道我没抓毒蛇，他们不知道啊。再说，装神弄鬼的，我就不信他们不怕！正好过完五一，陈易军也该出院了，到时候我就登门。”
停顿一下，陈青妤说：“我真是痛恨他，但是我也是真的不能干犯法的事儿，所以只能这么膈应人了，就看看他家总是闹鬼，会不会自爆出来。就算不能，给他折腾个好歹也是不错的。”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你引发了一个开头，最后能有什么发展是什么结果，都是没有办法估算的，但是陈青妤还是想要试一试。她妈妈真的太可怜了。
她为了她妈妈，也是她为了自己。
她清楚的记得，陈易军推过她。
如果不是她摔下楼失忆了，一定可以说服外公外婆离开，他们如果不继续留下来早早离开，也许外公外婆舅舅都不会死。这么说是有些迁怒的，但是，事实本来就是这样的啊。
他们如果早早走了，舅舅就不会见义勇为去世。
外公外婆也不会烧炭自杀。
她如果从小到大一直都有记忆，怎么可能不劝说他们躲开是是非非。
可是她失忆了，他们虽然知道，但是又还抱有幻想，所以才做出了错误的决定。
陈青妤反正是把一切都怪在陈易军身上的。
这个狼心狗肺的。
“我那几个叔伯姑姑也没有好东西，婆婆你帮我个忙。”
“你说。”
“过一段儿这事儿过了，你给我打听一下他们的情况，他们都拿了我妈妈家介绍的工作，但是帮着陈易军和魏淑芬瞒着我妈，真不是个东西，我想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小辫子。抓住了收拾他们一下。”
赵大妈：“这个行，我现在也不上班，一点问题也没有。”
陈青妤：“你小心点，不要让人知道，适当的乔装。”
“这你放心，我是洞庭湖的老麻雀了，吃不了这个亏。”
那天余美娟说完了这个事儿，陈青妤心里就已经上心了，她本来想叫余美娟帮忙盯梢儿，但是这想法一闪而过就放弃了，她信不过余美娟。
说实话，别看她跟赵大妈叽叽歪歪，但是她信得过赵大妈。
有时候就是这样，感情不一定到位，但是利益捆绑很重要。
因为他们的利益是一致的，所以赵大妈绝对不会坑她。
可是余美娟就不好说了。
所以陈青妤果断把余美娟支开了。
她说：“你一个个来，别着急。”
赵大妈：“行，如果他们没啥小辫子呢？”
陈青妤：“如果没有再说没有的话，但是他们一个个这种人品，我还真是不太相信，他们什么错误也没犯过……只要有，我就一定要掀开。”
赵大妈：“行，这事儿交给我。”
两个人商量好了，小佳小圆也回来了，两个人一进院子就叫：“妈妈，我们回来啦。”
陈青妤：“好，饭菜也好了，等你们吃饭呢。”
一家子很快的坐下，赵大妈：“试试电视，试试电视啊。”
陈青妤：“好。”
她很快的开始，小佳：“要调整天线，我来。”
电视很快有了画面，哗啦哗啦，画面逐渐清晰起来。
“啊，有节目了。”
小圆激动的叫了出来。
赵大妈：“唉呀妈呀，唉呀妈呀妈呀……”
她搓着手，都不知道说啥了。
他家现在过得这是啥日子啊，这太好了吧。
给个地主都不换。
电视很快的清晰，电视节目的声音响起，傍晚正是儿童节目，两个小孩子立刻坐直了。
陈青妤看了一会儿，说：“这叫铁臂阿童木。”
呦吼，还是个引进的外国动画片。
“妈妈你知道的好多啊。”
“那可不。”
陈青妤笑了出来。
电视机的声音很快的就引来了周围的邻居。虽然是饭点儿，但是电视机的魅力实在太大，大家都忍不住过来看热闹。陈青妤也不招呼大家吃一点，自己该吃吃该喝喝。
赵大妈：“你们可别耽误我们吃饭啊。”
“嗐，我们就看看电视，你家吃的可够好的。”
“那可不是，今天算是搬新家，那还不吃点好的？没看见你们也该闻到了啊，香味儿多霸道啊。”赵大妈得意。
其他人：“……”
这好吃好喝是占不着便宜了，不过大家能看电视啊。
虽说好吃好喝魅力大，但是谁家没有点吃席的时候，稀奇，但还是见过的。
但是电视还真是第一次见。
“这还真是彩色的啊，跟黑白的不一样。”
“那价钱还不一样呢，差距真大啊。”
“谁说不是啊。”
“哎你别说，贵是贵，但是真好啊！”
“赵大妈啊，要不是你家买电视，咱大院儿还不知道那年能买上彩电，我们这是跟你涨了见识啊。”也有拍马屁的，拍的好了，天天来看。得罪赵大妈，这老太太真能撵人啊。
赵大妈叉腰哈哈哈哈。
别问，问就是得意。
梅婶子还在念叨：“真贵啊。”
陈青妤在一旁听了都点头，她都没想到差距这么大，真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但是买得起她还是买了的。
不过这种电器，真是置办了就亏，如果买房子，过些年都不知道涨成啥样。但是如果买电视，过几年就越来越不值钱。不过过日子也不能完全这么想，在有钱的情况下，快乐一点很重要。现在真是没什么娱乐活动，电视机就很好了。
虽说买房子也很好。
房子是便宜……可是买不到啊！
现在住房也是紧张的。
陈青妤走了个神儿，不过很快又开始吃饭。
“这是啥啊，这玩意儿……”
“这叫动画片，是拍个小孩子看的，你看，这是国外的呢。”
“呦，我看大人看也挺好啊，还挺有意思……”
“这色彩真鲜亮……”
人越聚集越多，都站在窗外看热闹了。一时间，他们家成了大院儿最热闹的地方，一个个盯着电视，眼睛都红了……
啥时候买得起啊！
练摊儿，真挣钱啊！
心动！

第155章 过渡中
小事一桩桩
五一假期，一大清早的，陈青妤婆媳就推车出门了，就连小佳小圆都跟在妈妈和奶奶的身后，小脸儿兴奋。
虽说是放假，但是陈青妤这个体户可没有假期，倒是正好趁着这样的日子多卖点东西。人总是适应很快的，早先还没有几个摆摊儿的，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倒是越来越多。
陈青妤他们家分成两拨，赵大妈领着小佳去了前门儿，陈青妤带着小圆来什刹海。四个人在胡同口分道扬镳，小圆脆生生的：“妈妈，刚才出门的时候，玲玲姑姑盯着我看，她是要跟我们抢生意吗？”
陈青妤点头：“是啊。”
这几天在李玲玲的“帮助”下，陈青妤这生意是真真儿不错，不过李玲玲的假倒是白请了，白天根本就没有卖东西。因为这个，李玲玲格外的怨怼，每次看着陈青妤的眼神儿都十分幽怨。
陈青妤觉得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这幽怨的眼神儿你去看老爷们啊，看我干啥！
陈青妤表示不理解。
反正她是受不住。
再说，天地良心，又不是她强迫李玲玲跟自己一起摆摊儿，还不是她太倔强。不过陈青妤也是一个坚定的人，甭管李玲玲什么表现，她倒是依旧照常，不为所动。
陈青妤跟小圆两个人骑车来到什刹海，五一假期，不少人都出来玩，还有一些外地过来的，现在并不流行“旅游”，也不会宣扬这个，不过到底是假期，又是首都。
你说黄山华山泰山，不宣传旅游去的人极少极少。
但是首都嘛，又有些不同，距离不太远的，还是想来转转的。
大家对天安门长城的感情可不一般，所以就连什刹海这边都比往日人多。
陈青妤摊子一摆上，就有人好奇的溜达过来了，“这是卖嘛的~”
这口音哎。
陈青妤很快的介绍起来。
不得不说，但凡出门旅游，特产总是要买的。
四九城的特产可不是衣服，但是带着长城图案的文化衫还是很招人喜欢的，外地都没太看见同款。而且，跟商场一个价钱不要票，买的多还能讲一讲，那就很合适了。他们刚摆摊儿没一会儿，就刷刷的卖了十来件。
李玲玲来的时候就看到陈青妤的摊子围了很多人。
她抿抿嘴，想到最近跟袁皓风的矛盾，心情就不太好。
袁皓风不太赞成她过来摆摊儿，在他看来，既然二十四或者二十五能卖出去，干啥要卖二十三呢，多挣一块是一块。可是不降价没有竞争力。
所以他就不太赞成来陈青妤这边摆摊儿。
没有对比，高价一样卖。
可是李玲玲偏是要较真儿，这就让袁皓风很不满。
他更看重实际，与其较真儿，干这个无用功，不如换个地儿，赚钱才是重点。
当然了，大家都知道袁皓风才是正常的想法，但是李玲玲就是不听。
她从小到大不如这个，不如那个，现在就连大院儿底层受欺负的小媳妇儿都不如了，她实在是扛不住。所以她宁愿违背袁皓风的意思，也要坚持。
虽说这货都是袁皓风的，但是袁皓风丢不起那个人，只能让李玲玲摆摊儿，所以也不好强硬的不许她这么干。
因为这个，袁皓风的心情可想而知。
他最近对李玲玲都没有什么好脸儿，但是还没说撕破脸。可是他态度不好，李玲玲是感受到了的，心里更加的焦躁，更加想要证明自己。
李玲玲咬着唇，看着陈青妤忙活了起来，心里嫉妒。
别人不知道，她是知道的，陈青妤每天都卖上百条裤子，至少过百了，这利润可是很大的。衣服也一样只多不少。所以陈青妤他们家买房子买电视的，在她看来都是正常的。
他们家赚到钱了啊。
但是作为对照组，她是真的不甘心。
凭什么啊。
唯一让她有一点好心情的就是，陈青妤家里有个恶婆婆，赚钱又怎么样，恶婆婆会花，她也不能当家做主。
李玲玲想到这一点，倒是有些微妙的骄傲了。
她最起码没这个事儿。
陈青妤赚钱也捏不住，还不是要被赵大妈那个老虔婆拿捏住，等着看吧，她以后肯定鸡飞蛋打，等她不能创造价值，这老太太可不会对她好。
李玲玲碎碎念，盯着陈青妤不放。
陈青妤这边倒是生意不错。
有时候人也很奇怪啊，就算是两个人摆摊儿一样，大家一样看过去，肯定是更乐意去那个人多的摊位，而不是光秃秃的摊位。就是宁愿挤着排队，也是要来这边。
不过也有人好奇，过去问了价，但是一问就觉得那边不实在。
大家都是过日子的，能优惠一点，干啥要多花钱？
其实陈青妤也不是打价格战，而是她一直都这么卖，该有的优惠也是一直都有的。并不是针对谁。袁皓风他们想多赚钱，所以价格不低。
这就有对比了。
忙忙叨叨一上午，中午人总算是少了点，陈青妤随便找了一块石头坐下，说：“小圆，你去那边买两瓶北冰洋。”
“好。”
小圆也又累又渴。
娘俩儿坐在石头上喝汽水，小圆：“赚钱果然好累的，妈妈你辛苦了。”
陈青妤笑了出来：“你知道就好，咱家日子过得好，可都是我跟你奶奶勤奋。嗯，主要是我的功劳！你奶奶是辅助。”
小圆咯咯咯的笑了出来，小脸儿笑容灿烂。
陈青妤擦擦汗，这个天儿啊，咋五一就这么热了。
也不知道赵大妈那边这样怎么样。
赵大妈这人虽然有时候说话刻薄，但是不打怵干活儿，赚钱的事儿也是有劲头的。
陈青妤：“也不知道你奶那边怎么样了。”
小圆：“肯定顺顺利利。”
陈青妤：“那倒也是。”
她其实也不太担心赵大妈，赵大妈可比李玲玲机灵多了。陈青妤扫了一眼一上午晚娘脸没开张的李玲玲，她这对照组都想说，大妹子你换个地儿吧。
不过眼看李玲玲坚定的样子，估计是不可能了。
陈青妤耸耸肩膀，难以理解。
但是吧，仔细想一想，陈青妤琢磨，李玲玲坚定要较劲儿不看钱，是不是也因为她本身不领钱？她练摊儿的收入都要交给袁皓风，自己不留一分钱的，所以其实她没那么大的动力？
面子就比钱重要了。
不知道！
但是很有可能啊。
“姑娘，好好的你咋干上个体户的活儿了？这哪里像样？也没个前途，丢人现眼的，不如早点找人嫁了得了，嘿嘿，要不要一起去吃饭？我请你，老莫。”
陈青妤正喝着汽水儿休息，倒是有三个小伙子过来，油嘴滑舌的。
陈青妤抬头扫了一眼，指了指远处，三个小伙子疑惑：“咋？”
陈青妤：“派出所的公安在那里蹲点儿，你想耍流氓？”
三个人瞬间变了脸色：“你咋说话呢，我们根本没有这个意思。”
嗖嗖嗖的走了。
陈青妤嗤了一声：“老鼠胆子。”
小圆好奇的张望：“妈妈，有警察蜀黍吗？”
陈青妤：“我瞎说的。”
小圆：“……”
陈青妤：“这多省事儿？”
小圆：“好像也对哦。”
不远处的李玲玲：“……”
鸡贼啊！
陈青妤果然是鸡贼。
平时在大院儿的时候感觉不明显，但是出来摆摊儿之后，李玲玲是最能感觉到陈青妤长得好看了。有很多小伙子都是冲着去的，明明都是一样的东西，看都不看她，都是直奔陈青妤。
有的人不买东西，在周围遛弯儿都能转好几圈，就为了偷看陈青妤。
李玲玲就觉得，真是太不公平了。
长得好看了不起啊。
平时在大院儿，大家看习惯了，没更多感觉，但是出来真的感觉好明显。
李玲玲咬咬唇。
这会儿也庆幸自己的爱人没有被迷惑，皓风哥还是好，从不为外表所动容，看的都是内在。果然她看中的男人就是不同。
“这里这里，我就是说这里，这姑娘这里就有卖牛仔裤的，快来……”
“你走慢点啊……”
“他家的款比老黑市儿那边的款式好看。”
“慢点慢点。”
虽然都是牛仔裤，但是因为不是一家拿货，其实都是有一些小差别的。现在款式不算多，差距其实也不是很大，但是还是有不同的。像是陈青妤选择的就是喇叭裤不是那么大的。
是的，现在的牛仔裤都是喇叭裤的款式，都是跟电视剧学的。
陈青妤进的这个就算是微喇，不算特别大，但是穿上肯定是更好看一些。
陈青妤毕竟是穿越的，审美比较偏向后世的大众化，而不是单纯的跟着电视剧学。
李玲玲看着陈青妤那边又热闹起来，恨得压根儿痒痒，不过很快的，她突然就反应过来，自己这个喇叭裤的裤腿儿更肥一点，更肥一点，就说明料子更多一点。
那，她贵点也正常啊！
李玲玲一下子来了劲儿，觉得这一个多礼拜了，都要奔着十天半个月去了，自己总算是抓到了重点！
这可太好了。
李玲玲兴奋了起来，不过她不好意思大张旗鼓的叫卖，所以憋着一股气儿等人过来问价，然后自己就可以拆穿对面牛仔裤偷工减料，所以才便宜，是的，就是这样。
李玲玲嘎嘎嘎的偷笑。
小圆纳闷儿的看了过去，不解，很不解。
不过小姑娘安心的陪着妈妈卖东西，才不管李玲玲姑姑干啥呢。
竞争对手呀，她懂。
李玲玲想的倒是挺好，直到半下午，才有人过来问价，李玲玲赶紧的：“你看看我这个，我这个裤腿儿肥啊，喇叭比较大，这用的料子都多。能便宜吗？就是有一些偷工减料的用料子少才能便宜呢。你是识货的，该是知道那种更好啊。”
过来问价儿的小媳妇儿看看摊子上的牛仔裤，又看看陈青妤，她是穿在身上的，果断走人。
最起码的眼光，她是有的！
又能便宜一块钱又更好看，傻子才不买那个！
李玲玲：“？？？”
为啥啊！
李玲玲目瞪口呆。
好气啊。
陈青妤同情的看了一眼李玲玲，觉得这她都能气的再燃。
饶是这人在这里给自己做对照组，陈青妤也是万分不能理解的，这……图啥啊。
不过个体户个人干个人的，陈青妤也不跟李玲玲多说更多，反正趁着假期，如果能够全都卖完，那可就太好了。
陈青妤想的很美好，卖的果然也很好，几天功夫，热热闹闹的假期，倒是都卖了个空空。陈青妤这次进货多，卖的时间也长，足足卖了一个来月出头。
可是效果还是很好的。
光是纯正的利润就十多万了。
假期结束，小朋友上学，赵大妈出去打探消息了。
陈青妤自己在家算账，人都要懵了。
她是知道这个挣钱，但是没想到利润这么大，但是仔细又一想也觉得不意外。因为她本来就本钱很多，第一次进货就是一万出头的货。第二次卖了钱进了好几万的货。
现在收入高也是正常，她的收入都奔着二字头去了。
这在这个年头儿真是太富裕了。
毕竟现在万元户都很少，报纸上都要炒一炒呢。
别看陈青妤钱挺多的，但是却没存银行，这么多钱，存银行难免引来一些不必要的调查。虽然她是实实在在练摊儿也不怕，但是银行的工作人员也是普通人，这个年代可没有什么保密不保密的。谁家没有七大姑八大姨，到时候传的沸沸扬扬，对自家也不好。存一点点也没那个必要。
所以陈青妤干脆没有存。
等过两三年再说吧。
到时候有钱人多了，社会风气更宽松了，她这也就不算啥了。
她把钱收起来，一捆捆的捆起来，然后又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好，这才放在了袋子里又塞到了柜子里。这柜子也是铁皮的，很厚，虽然没有现代保险箱的厚度，但是也不差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它大啊，这是陈青妤定做的，可着墙壁大小来的，宽两米高一米五的大铁箱子。跟个小集装箱一样。直接死死的卡在陈青妤这个里间的里侧，这箱子搬是搬不出来，撬也撬不开，除非给房间砸了，不然这东西想弄出来很难，又大又沉还卡的紧。毕竟，那是放好了箱子，才砌的隔断墙。
这大铁皮箱子光是挂锁就挂了六把。
陈青妤没张扬，不过箱子搬进来的时候是有人看见的，陈青妤也落落大方：“我这不是练摊儿？你们也看到了，以前东西都是到处放，这一个麻袋又一个麻袋的，里屋放不下都塞在外屋了，这么多衣服也不敢做饭，就怕油烟味儿大熏得衣服有味儿不好卖。不小心沾上火更是容易引发火灾。所以我家连做饭都不敢。这次装修房子，我专门定了个大箱子，到时候东西往里面塞一些，也是个放东西的地方，能省不少事儿。”
她这话大家还是相信的。
陈青妤也没太把这事儿拿出来说，上面盖着一层帘子，不打开的时候就当柜子用。
其实陈青妤很想搞一个密室的，但是他们大院儿这么搞，肯定要传出去的，本来没东西，人家也要怀疑你家有啥好东西了。不然干啥要搞密室。
这地方小，就是这样，想干点什么都不行。
所以陈青妤也就放弃了。
其实陈青妤也没有太多东西要藏，她弄这个箱子放东西也是未雨绸缪。如果真是没啥好东西放，平日里真是可以放衣服什么的，毕竟来回进货卖东西，总是要有个地儿的，堆在地上也不像话。
但是如果能有好东西，这可就不是这个用途了，而是放一些重要的东西。
虽然藏着掖着也能藏住东西，但是属实没有这样更方便。
毕竟，只要不抄家，他们这种大杂院儿整天院子里都是人，小偷儿根本别想给这个弄走。至于打开，那也不容易，陈青妤挂了六个不同的锁头。
各种风格都有，小偷儿见了都得麻爪儿。
嗐，作为一个穿越者，谁没有一颗捡漏儿的心呢。
陈青妤也有，所以她重新装修的时候都没多想就这么干了，先准备着呗，反正也不亏。
实在不行还能放东西呢。
陈青妤倒是看得开。
现如今这边就只放了一盒子金板子，是的，金板子，不是金砖不是金条，是金板子。
一共九张，虽然不大，但是也不小了。
这是之前她找到了外公外婆留下来的九个盒子，藏在盒子底部的，都被陈青妤找齐了，也都收起来了。
除了这个，还有一个盒子是她妈妈的首饰，这是当初陈易军藏在老宅子的，也被陈青妤拿回来了。呵呵，她妈的东西，这个狼心狗肺的软饭男别想据为己有。
这两种之外就是一个木盒子，雍正年间官窑的一个花瓶。
陈青妤哪里舍得用，自然要收起来。
再旁边，就是一袋子钱了。
这些都是值钱的东西，唯一一个特别点的就是从袁小翠那收的人参。
陈青妤把锁头都锁好，不禁又感叹大杂院也有大杂院的好。
大院儿时时刻刻都有人，周围都是认识的熟人，真的很安全了。
陈青妤这一个多月赚了十几万，奔着二十去了。
这还是扣出了本钱，如果算上本钱，她手里其实有二十大几万，这个年头儿简直不敢想象。
陈青妤都觉得自己现在啥也不干，最起码能过十来年好日子了。
呃，这就没出息了。
别看她买这个买那个，但其实啊，花的都是毛毛雨。
其实陈青妤也知道，她手里有钱，但是绝对不是独一份儿，别看万元户少见，但是有钱人也未必张扬。她能赚钱无非是靠着外公外婆留下来的家底儿，再加上吃了时代的红利，但是如果坐吃山空，那以后也不行。
想到外公外婆，陈青妤就想到了坟头儿。
她怀疑外公外婆在树下藏东西了，但是又不着急去挖，挖了没地方放啊，哎！
陈青妤坐在家里发呆，不过很快的，她就打起精神。
过日子，按部就班！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陈青妤赚钱都挺容易的，所以也没那么强烈的一定要立刻发大财的心。她琢磨着，最近还是该去郊外的，抓点蛇问候一下陈易军啊。
陈青妤翻个白眼，琢磨陈易军这个家伙的心里素质。
这老东西倒是挺能绷得住。
说起来，余美娟他们姐弟也走了挺长时间了，也没个信儿，他们也不至于拿了一百块钱就跑了吧？陈青妤碎碎念，不知道是不是人禁不住念叨，陈青妤刚想到余美娟，就听到梅婶子叫她。
陈青妤：“怎么了？”
“小陈，有你的一封信。”
陈青妤：“咦！”
她赶紧的出门，很快的，笑了出来，还真是余美娟。
她跟余美娟说好了，有事儿发电报回来，倒是没想到余美娟会写信。不过想想也是，发电报比较贵，字数也短。一般没那么着急，自然不会这么做。
如果事情比较复杂，那肯定就更得写信了，这样可以说的比较详细。
陈青妤拆开了信封，果然，事情比较复杂。
原来，余美娟和陈二弟回了下乡插队的农村，开始进展并不太好。都说农村人淳朴其实也不尽然。虽说余美娟在城里有企图骗婚的心思，但是在村里可没干啥。
而且，还给村里介绍了收山货的营生呢。可就这样，大家对她还是有有色眼镜。
再加上她弟弟刚下乡那会儿挺嘚瑟，所以两个人不太招人待见的。
他们在乡下也待了好多年，只有几个关系还成的，跟大部分人都关系平平。这次他们两个回去想要收人参灵芝或者一些虎骨鹿茸什么的，大家也都不太相信。
村里倒是也有人跟他们搭话儿了，不过那是把他们当冤大头。
有的是收购站二三百的档次，跟他们要一千；还有的是用熏好的萝卜想骗人，还有猪骨头冒充虎骨的。
但是村里人是同一战线的，大家拧成一股绳，不花大价钱，他们根本别想在村里有收获。
这给余美 娟姐弟两个没气死，直骂穷山恶水出刁民。
两个人进展不太好，不过好在他们也不是完全没有朋友，还是有几个处的还成的。慢慢打听才晓得，其实绝大多数人家也根本没有这种好东西。别看他们住在山沟里，但是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搞到好东西的。别看有的人找他们谈价钱，但其实，他们手里根本没有东西，估计就是想坑人。
两姐弟一听，也不敢久留了。
本来两姐弟都要打道回府了，也亏得，临走又跟原本的几个朋友见了个面。他们当时下乡也有几个已经在当地安家落户的知青，有一个女知青就跟余美娟关系不错，她嫁在了本村没错，但是妯娌是隔壁村的。
在她的穿针引线下，余美娟他们这才渐渐有了进展。
她妯娌的娘家就有一颗人参想出手，这人参是二十年的野山参，要价八百，比收购站收购肯定是贵了。一般收购站是给不到这些钱的。但是那边的意思是，如果跟收购站一个价钱，人家就直接卖给收购站了，何必卖给他们。
太低了，就留着以后再说了。
余美娟也拿不准，所以才给陈青妤写信，看她的意思。
余美娟一封信写了八页，絮絮叨叨的，怨气冲天，可见这次下乡真的不太顺利。陈青妤倒是没觉得贵，如果八百能收到，她觉得还是值得的。
陈青妤果断开始回信，不过她也格外叮嘱，这如果是交易，一定要注意安全，最好别去人家家里，去个明面儿上人多的地儿，买完了就赶紧走。
陈青妤本来觉得收这种东西没什么的，但是看着余美娟絮絮叨叨的信，陈青妤才觉得自己可能是把事情想简单了。也亏得余美娟不是一个人，还有个男同志在。不然还真是更让人不放心了。
所以啊，农村和农村也不一样。
蔡明明她娘家也是农村的，听起来就蛮好的，民风也比较淳朴。
石晓伟他们下乡也是在东北，回来也没听他说什么不好，可见还是不错，毕竟，石晓伟这种个性，要是不好早就哭诉抱怨了。他没抱怨啥，就说明没那么难。
也是了，如果难相处，袁小翠早就着急回城了，也不至于还在村知青点窝着不着急走。
可见，村里人比袁家人更让袁小翠信任。
但是同样都是乡下，余美娟他们去的这个地儿就比较一般了。
萝卜装人参？猪骨头装虎骨？
这不是把人当成二傻子？
现在这骗子都这么不走心了吗？还是说，以为他们城里来的人是傻子啊，啥也不懂？
陈青妤无语。
这是拿准了他们真是一不小心上当就必须吃这个亏，可见他们村里还真是拧成一股绳。
陈青妤没忍住又多写了一些叮嘱的话。
她也怕，这次这个“八百”也是坑人，先是正常交易，拿到钱之后回头再给人参抢回去，不管是钱还是东西，都是他们的……这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她也不想把人往坏了想，但是既然那边小山村已经是这么个情况，那提着十二万分的戒备总是好的。
所以啊，她叮嘱他们选择交易的地方最好在车站附近，人也比较多，买完了别在当地久留，赶紧走。如果是觉得哪里不妥当，就干脆算了。
她也不是非要买这个东西，不必冒险的。
陈青妤也没有耽搁，写好了回信就出门。
相比于几十年后极有安全感的社会环境，她果然还是看事情有些大意了。
四九城是首都，治安当然好，但是那山沟沟里，与外面接触都少，还真是未必那么安全。陈青妤碎碎念出门，梅婶子：“你这是干啥？”
陈青妤：“我去寄信。”
“出啥事儿了？我看你表情不太好。”
陈青妤：“有吗？其实也没什么的，就是我有个亲戚下乡收山货，差点遇到骗子，人家用萝卜装人参糊弄她。我这也跟着生气呢，不是都说农村人淳朴吗？咋能这么干，太坏了。”
陈青妤这话可不是假话，从头到尾，没一个假的。
梅婶子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这姑娘一看就是出门少，淳朴的是人，跟地方可没关系，城里农村都有奸诈的，我家大小子二闺女他们不是摆摊儿吗？这我可太知道了，他们就常跟我抱怨，真是啥样人都有的。他们有些东西都是在周围农村收的，这你知道的吧？就这，都能遇到不少坑人的呢。”
陈青妤：“这都有坑人的？”
梅婶子：“咋没有呢，你这不是也摆摊儿，没遇见过？”
陈青妤：“我这东西固定，也不出去收货，还是不一样。”
“那倒是，咋没有啊。用坏鸡蛋糊弄人，给菜上故意抹点土压秤，还有故意往鱼肚子里灌水的……”
陈青妤睁大眼，瞠目结舌。
“你看，没见过吧？”
陈青妤摇头。
梅婶子笑了：“他们做买卖都这样。”
她说：“行了，你赶紧去寄信吧。”
陈青妤：“好。”
陈青妤没有单独寄钱，反倒是把钱放在了信封里。这蛮大胆的，但是陈青妤觉得其实也挺好。如果是寄钱，取钱的时候反倒是不那么安全。
谁让他们是在外地呢。
越是小地方，关系越是复杂。
陈青妤有点后悔让他们去收购，主要是她真没想到这个情况。
毕竟，她自己去羊城进货都挺顺利的。余美娟他们都在那边下乡，她自然没多想。
谁曾想啊，哎！
陈青妤忙忙碌碌，不过又很快的清闲下来，这一次她没着急立刻去南方，倒不是要等蔡明明，而是要等余美娟，陈青妤不太放心这个事儿。
不过把信寄走了，陈青妤也没事儿干了，难得的清闲了几天。
突然清闲下来，人还挺失落。
有种茫然感，陈青妤无所事事，正好去山上给坟头儿拾掇拾掇，最好抓点蛇回来，这么想着，索性拎着铁锨出门。这几天赵大妈早出晚归的，搞得大家都有点迷糊。
这不，陈青妤拎着铁锨骑车出门，还没出大院儿又被拦住。
陈青妤：“我去山上一趟，上次上坟，看到那边都有点塌，还涨了不少草，正好最近没事儿，我过去收拾收拾。”
这种事儿不好大张旗鼓，她声音小小的。
史珍香严肃点头：“是该收拾收拾的，这个事儿可不是大意的，不管咋样，这个最该留心。”
陈青妤浅笑点头。
史珍香：“你一个人去？你婆婆呢？最近咋没看见她？”
她打听起来。
陈青妤笑眯眯的：“我婆婆之前一直上班，现在这不是退休了吗？前一段儿忙着房子，前几天又忙着帮我给剩下的衣服裤子都出了。根本没工夫干别的。这不总算是忙完了家里的事儿，她就想着出去多转转，这几年都上班，辛苦的不行。难得轻松下来啊。再一个，前一段儿不是劳动节放假，有些外地的都来四九城旅游了。我婆婆还说，人家外地人还来到处走走呢，咱自己人倒是没到处看看，感觉亏了，这不，天天出门转悠。”
史珍香嘴角抽了下：“你婆婆倒是有那个闲心。”
陈青妤：“嗐，突然就没事儿干了，老人家也有些落寞的，出去转转也好，散散心，看一看。我还说呢，过一段儿天气暖和了，可以去北戴河转转。”
史珍香：“……”
这给你们家显摆的。真是挣点钱就不知道姓什么了。
“呵呵，你们这想的倒是挺好。这得花多少钱。”
陈青妤：“这挣钱了不就是花的？俊文哥知道我婆婆过的好，心里也会高兴的。”
史珍香：“……”
妈的，不要提林俊文了，我就觉得林俊文阴魂不散，你能不能不要吓唬人。
史珍香心里一千个一万个不想提，但是不敢说不好听的话，生怕招惹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她呵呵两声，说：“也是，你孝顺，你是个孝顺的孩子。”
陈青妤：“那是啊，我跟俊文哥感情好啊，自然要好好对我婆婆。”
陈青妤声音轻柔，软糯糯的。
李玲玲从屋里出来，深深的看了陈青妤一眼，砰的一声甩上门，推车出去。
陈青妤：“她咋了？”
史珍香：“……”
她小声：“你不知道？”
陈青妤摇头，她不知道啊，谁没事儿关注李玲玲啊。
她的东西都卖完了，她也不需要对照组了。
史珍香：“她跟袁皓风吵架了，你说这这两个人啊，明明是奸夫□□，但是愣是搞得跟两口子一样。那管婷婷戴着绿帽子跟没事恶人一样，咱也是看不懂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陈青妤：“也许是爱情？”
“呵呵呵呵……”
史珍香都很看不上他们，别看她小心思不少，但是可没见过这乱搞的啊。
“你说他们哈，这找对象就好好找，非要乱搞，膈应死我了。这亏得不是我家孩子，不然不管是袁皓风还是李玲玲，我都得给他们的腿打断。”
陈青妤惊讶的看了一眼史珍香。
史珍香：“哪有这样的，就不是正经人。”
史珍香继续吐槽：“李玲玲就是跟他爸妈学的，你看看那两个老家伙那有一个像样的。就那个李长栓个脑残，还叭叭的过去照顾孩子，谁知道是不是他的。”
陈青妤：“李长栓跟柳晶结婚了吗？”
“结婚了，听说李长栓当天离婚，第二天就领证了，不过没办酒席，估计是没有脸。真是个下作东西，那个林三杏也是个脑子不好的，人家都这么坑她了。她还上杆子做老妈子。”
史珍香虽然平日小心思多，但是在这点上还是正派的。
她说：“林三杏照着王美兰差远了。你看看人家王美兰干什么，你再看看她！丢人现眼。跟她一个大院儿，我都觉得丢人。哎对了，我跟你说。你可别告诉别人。”
陈青妤：“哎？”
“啥？我也要听。”
梅婶子也凑上来了。
史珍香：“那你们两个别告诉别人。”
“我也要听……”
黄大妈竟然也凑上来了。
史珍香：“那你们三个别告诉别人。”
陈青妤：“……”
这特么！
你干脆拿大喇叭喊得了。
反正大家都知道了。
陈青妤抿抿嘴，不过还是竖着耳朵。
有八卦，当然要听。
史珍香：“我昨晚出来上厕所，听到袁皓风那小子大晚上十来点还在李玲玲家里，我就觉得不对，这乱搞闹起来我们也跟着丢脸，我就想去劝劝。”
其实是去偷听。
不过她继续说：“谁曾想我听到这两个人再吵架，那个袁皓风真不是个好的啊，我以前还觉得这小子挺正派，可真是看错了。他可不是什么好鸟儿，你们是不知道啊，他竟然想要李玲玲他们家房子。”
陈青妤：“！！！”
其他人：“！！！”
大家都不可置信的看着史珍香，史珍香：“真的，我不骗你们，我听得真真儿的。袁皓风埋怨李玲玲这么长时间还没给房子拿下。还劝说，说拿下了房子，为了避免李长栓两口子反悔，最好把房子过户给他。反正将来他们是一家人。先放他那儿，这样李长栓反悔也不能，李玲玲竟然没反驳，不过她说她爸不肯给。袁皓风就气极了，埋怨李玲玲，说她不上心。两个人掰扯起来又说到摆摊儿的事儿，就吵起来了。”
她咂舌：“你听听，你听听这个话，这只要长个脑子都懂了啊，他竟然想要谋算李长栓的房子啊。你说还是个人？”
梅婶子：“啊这……李玲玲这不是跟她妈一样，胳膊肘往外拐？一水儿倒贴？”
“那谁说不是呢。”
黄大妈也感叹：“哎不是，这吃软饭的男人怎么就这么多，也太不要脸了吧？”
她周围这软饭男，真真儿不少啊。
大家一想，可不是这么回事儿，吃软饭真不少。
啊呸！
陈青妤眼看大家都吐槽了，想了想，说：“袁皓风不该是袁浩民的儿子，合该是李长栓的儿子啊。”
大家一愣，随即噗嗤一声，都喷了。
你还别说，这话说的很对啊！
果然是啊！
这吃绝户的手段，都是一样样的。
袁皓风还不如李长栓呢，李长栓最起码跟林三杏结了婚，这袁皓风不结婚都要贪这么多。
这真是够不要脸的。
陈青妤轻声：“怪不得管婷婷不介意。”
以她对管婷婷的了解，有钱就比什么都强，她还真不会在意袁皓风乱搞。
毕竟，他们夫妻都能合伙坑管婷婷自己亲姐姐的。
更不要说一个李玲玲了。
陈青妤真是见识了。说：“神奇。”
几个老太太一想，真是如此啊，各个摇头，鄙夷的说：“这一家子，什么东西啊。”
这会儿啊，就连黄大妈都觉得自己能站在道德制高点了。
她虽然也不是啥好人，但是可没干出这种事儿。
他家可没算计成这样。
啧啧！
不过……黄大妈眼珠子转了转，心里琢磨起来，袁皓风一个有老婆的都能算计房子，他家为啥不能？她儿子还是单身呢。如果她儿子跟李玲玲好，那李玲玲家的房子，说不定就是他家的了。
对，对啊，是这么回事儿。
黄大妈瞬间心动。
就算是心动，她也觉得自家比袁皓风高尚。
毕竟，她儿子是单身！
单身懂吗！
性质不同！
黄大妈贼眉鼠眼的转了转眼珠子，说：“李玲玲在哪儿摆摊儿啊，这大热天，我给她送点水……”
陈青妤惊恐的看着黄大妈，仿佛见了鬼，好半天，她说：“什刹海，你去吧。”
她上上下下打量黄大妈，不解的挠挠头，大白天的，见鬼了啊！
黄大妈咳嗽一声，说：“我这个人就是个心软的，见不得袁皓风这么欺负人，李玲玲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是把她当成一个很好的小辈儿。你说这挺好的一个小姑娘，如果被人坑了，那就太惨了。我可见不得这个。我这当长辈的不能不管。我去找她。多照看照看她，给她讲讲道理，她就知道，有些男人靠不住。”
史珍香梅婶子：“……”
你在说什么鬼话。
陈青妤：“……”
你说这话，你自己相信吗？
你会这么好心？
陈青妤看着黄大妈，突然就反应过来，莫不是……黄大妈也对黎家的房子有兴趣？
啊这……
陈青妤瞬间一言难尽了起来，这些都是什么人啊。
不过吧，陈青妤倒是没说什么，毕竟跟她没关系的啊。
她挥舞了一下自己的铁锨，说：“我也得去山上了，先走了。”
梅婶子：“你自己一个人注意安全。”
陈青妤：“我知道的。”
她不收拾别人，就很不错了。
陈青妤，就是这么自信！

第156章 找到密室
小心驶得万年船啊
你看吧，不管是七十年代还是四五十年后，房子都是永恒的话题。
可甭以为搁了几十年前七八十年代就能随便买房子，房子是便宜，但是你赚的更少。
福利分房？
那确实有，但是不得排队等？这是论资排辈的。
再加上这年头儿生的又多，妥妥的住不过来啊，所以房子就是重中之重，黄大妈家孩子少，可是谁会嫌弃房子多？她一动心，大家就看出来了。
呵呵呵！
都是千年的狐狸，谁也别装。
黄大妈跟几个人掰扯上，陈青妤扛着铁锨走人。
她还得上山呢，陈青妤一路骑车去郊外。
这天气啊，真是猫一天狗一天的，前几天她摆摊儿还得穿毛开衫呢，这几天就暖和起来。估摸着这个时间穿一件短袖都成，不过因为要上山，陈青妤倒是穿了长袖的旧衣服。
她一路骑车去郊外，今天是工作日，往郊外骑车走的可不多，陈青妤一路骑得挺快，等到了郊外，还不到中午，陈青妤推个车上山，好在这是自行车，平地的时候人骑车，但是上山路不行的时候就人抗车。
不过这小路也是有的，陈青妤推着走就行，她一路上山，眼珠子转的也是很快的。大眼睛叽里咕噜的，很快的，就发现了小青蛇。就说嘛，山里蛇多。
清明节上坟，陈青妤就发现山里蛇不少。
陈青妤不怕这玩意儿，但是很嫌弃这玩意儿。
所有爬行蠕动的，她都觉得很恶心，什么蛇啊，青虫啊，毛毛虫啊，真是看见就想给踩爆汁！
不过虽然恶心，但是还是用得上的，陈青妤戴上手套，全副武装，一个健步上前……小青蛇一下子就被抓住，陈青妤丢在口袋里，顺利系上。
她这一路，接连抓了六七条，大大小小的。
陈青妤对蛇不是很熟悉，那种看着陌生的，她没抓，抓的都是普普通通小青蛇小灰蛇，无毒那种。
毕竟，她是要往陈家丢，陈家又是住楼房，她也怕有个差池跑出去，毒蛇殃及无辜的人就不好了。这种无毒的，那就没关系、真跑出去，不少人还能加个菜呢。
哕！
陈青妤看不中这个。
想一想就恶心，但是不妨碍她下手。
毒蛇肯定不行，那种看不出好坏的，她不能抓。
虽然要报仇，但是陈青妤也不是没有底线的人。
她一路往山上走，走了好远，眼看没有什么好走的路了，她索性扛着自行车。她倒是没敢给自行车藏在山下，被人推走了就太亏了。别说有锁头。
那玩意儿还不是随便就砸开了？
陈青妤可不放心，她扛着车上山，又走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这才到了坟头儿，陈青妤呼了一口气，把车放下：“俊文哥，我来看你了。”
这一次是一个人，陈青妤就不用防备什么了。
她站在坟前，说：“我恢复记忆了。”
她深深吸一口气，轻轻的说：“以前的事情，我都想起来了，原来我一直都是穿越的，打小儿就是。其实这个我早就有怀疑了，不过如今也是确定了。你敢相信？我第一次失忆是因为我那个渣爹陈易军，他推了我。”
陈青妤说话的功夫，也开始“干活儿”，这边都是坟头儿，陈青妤铲土往坟头儿加，碎碎念：“我妈妈也是被他害了的。我早些年一直都听说我妈妈是早产加难产，其实她是被那两个贱人刺激的。真是一对狗男女。”
她抬头，轻声：“我会尽量报仇的，但是好难啊。又要报仇，又不能犯法，我真得有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所以只能装神弄鬼吓唬人了，你一定没见过我这个样子吧？”
她失笑一声，说：“你说哈，人真的，不同的环境会养成不同的性格，我都不敢想，以前那个软弱的女孩子是我自己。我失忆了，真的就会随着社会环境和自身情况变成一个绵软的姑娘，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想起来小时候的事情了，也想起来上辈子的事情了，我不仅仅是陈青妤，也是上辈子很厉害的青妤。我不会吃亏的，哦对了，我有钱了，最近练摊儿赚了好多钱。别人还万元户呢，我手里都有二十多万了。没想到吧？要不说有钱人容错的成本都高。你看哈，同样是摆摊儿，我就比别人赚得多，那是因为我本钱一直都是多的……”
陈青妤软乎乎的碎碎念。
有些话，她真的不好跟人说，就连赵大妈，她都是不敢说的，毕竟活人就有说出去的一天，但是跟死人不同了。陈青妤倒是呱呱个不停，她一路碎碎念了许多，撑着铁锨说：“我给你爸那边也拾掇一下，我人好吧？”
她把近期的事情，事无巨细的念叨，随即又说：“差不多了，我也该去山顶了，我外公外婆还有妈妈舅舅那边都要修整一下的。”
陈青妤抬眼扫过去，这一片儿都是坟头儿，不过林俊文父子这个是收拾的最整齐的，陈青妤有点心满意足，这种事儿，图的就是心安。
陈青妤：“我走了哦。”
一阵风吹来，陈青妤的头发扑到脸上，就像是有人抚了过来，她抬手扎了起来，认真：“行啦，我走了哦~”
陈青妤是个洒脱的，她很快的就扛着自行车和铁锨，再次前进。
她外公外婆葬的更远，不过好运的是跟林俊文都选择了在这座山，不然的话，还得翻山越岭。陈青妤一路往山里走，山上没有什么人，就算是有人上山采野果子挖菜套兔子什么的，也不会走的特别深，越往深处人越少，越不安全！
再说山里深处坟头儿多，不少人都是忌讳的。
所以刚上山还能看见远处有零星几个人，但是往里走就完全看不见了。林子越深越没人。陈青妤一路上来，虽然不近又难走，但是她倒是面不红气不喘。
陈青妤一路走到深处，这边真是……下葬都不会选这里，又难走又深。
当年如果不是她坚持外公外婆要葬在这里，陈易军根本不会同意。不过那是她难道的强硬时刻。
陈青妤：“外公外婆，我来了。”
她把东西都放下，很快的就开始忙活起来，这边人迹罕至，就连草都挺高，上一次拔草也是干了一些，但是周围倒是没管，如今陈青妤带了铁锨，就方便很多。
她忙活起来，相比于刚才的碎碎念，这会儿陈青妤倒是没说什么，有点安静。她认真干活儿，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总算是给周围收拾出来一二。
直到这时，陈青妤才抬头，绷紧了嘴角说：“你们怪我吗？怪我一直没有想起来当年的事情。”
不过很快的，陈青妤就坚定：“我知道你们不会怪我，你们都很疼我，才不会怪我。”
她咬着唇：“不过我有点怪我自己，怪我自己失忆，如果我没有失忆就好了，我就能揭穿陈易军他们两个狗男女；如果我没有失忆，也能劝说外公外婆舅舅离开，大家就不用死了。”
她真的有点埋怨自己，但是更埋怨陈易军。
“我那个爸爸，他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就没见过这种无耻小人。吃软饭还要害人，怎么有这么恶心的玩意儿。我不能放过他。”
陈青妤坚定下来，她严肃又认真：“你们放心，我一定可以做到。”
陈青妤深深的吸气呼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她不是那种会一直沉浸在情绪里自怨自艾的人。更不是那种会疯狂内耗的。
“你们看，我抓了蛇，我今晚就扔到他家，吓死这个瘪犊子。”
陈青妤：“我婆婆最近都在盯梢儿陈家的那些人，虽说他们没怎么样，但是他们吃了咱家的好处还要帮着陈易军瞒着他乱搞。他们什么都知道，结果把妈妈当成傻子，都瞒着呢。就这还要从家里拿各种好处。真是一群白眼狼，他们吃了这么久的红利，也该吐出来了。我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有问题，但是我想，他们这种人品，绝对不会没有问题的。总之我们吃了我们多少，我不用他们吐出来。但是他们必须也给我遭十倍的报应。至于陈易军，他们那对狗男女害了妈妈，来日方长，你们放心，我就算是不能送他进去，我也折腾死他。”
陈青妤：“不行，这几条蛇太少了，我再找一找……”
陈青妤说到就干，立刻在周围寻摸起来，果然，山里头可比外面多多了。陈青妤都不用走远，在周围就又抓了不少，算一算，差不多有二三十条了。
亏的她是个胆子大的，不然光是看着这密密麻麻的玩意儿，都觉得浑身汗毛儿竖了起来。
陈青妤还不死心，又鼓捣了一会儿，这才系上袋子，满满当当的一大袋子啊。
陈青妤：“挺好！”
她忙活过了正事儿，倒是又开始打量起周围的树木，这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儿。
陈青妤：“外公外婆，我找到你们留给我傍身的盒子还有藏在下水道的那封信了。我估计啊，一般人都找不到。你们竟然会往那里藏，真的不怕我完全找不到呀。”
不过她也知道，自己是说过要把东西藏在哪里的。
之前的时候她虽然失忆不记得上辈子，但是潜意识里不少行为和习惯却没有变过，这也是一早陈青妤就怀疑自己身份的原因。她想到当初，那会儿她才十来岁的样子，他们一家去看电影，那是一个抗战电影，讲到了几个地下党藏情报。
面对外公外婆的询问，她歪着头说：“如果我要藏东西，我就放在下水道，就门口那个马葫芦下面，藏在管道边儿，肯定没人会认为可以把东西藏在那里呀。而且，如果是留信，就不要署名，最好留一些彼此能看懂的话，但是又说的不那么清楚……”
当然了，他们家不是藏情报，只是给孩子留一封信。
但是当时的社会环境癫狂，作为高级知识分子，两个老人怕是也只能这么干了。
陈青妤：“我知道我们有这种默契。”
她轻轻笑了一下，随即开始在几棵树下挖了起来：“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你们是藏了东西的，我其实也没想立刻挖出来，但是我得确定一下。”
陈青妤为什么这么笃定呢。
因为她是穿越的，她小时候必然是告诉过家里人这一点的。所以两个老人有准备，那几年把家产都散了。这也是保全自己。可是陈青妤不觉得两个老人会一点也不留后手。
就跟陈易军也这样笃定一样。
这个渣男这些年还一直去老房子扒拉呢。
活该他找不到。
这种歹毒的软饭男，蒋家的人在天有灵都不会让他得逞。
陈青妤挖了一会儿，地面结结实实，一无所获。
陈青妤都开始大喘气了，这都挖了要一米多了，还没有……
那应该就是没有了。
陈青妤挠挠头：“难道是我猜错了？不是藏在树下？”
她又换了一棵树，故技重施，依旧没有。
陈青妤趁着铁锨，有点迷茫的回头。看着墓碑嘀咕：“难道我真的猜错了？”
可是她就是觉得会在这里，那是家人之前的默契。
陈青妤咬着唇，突然间，她又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赶紧多看了一圈，把周围几棵跟其他不太搭的树都记下来，然后蹲下来把位置画了一下。
天爷啊。
谁曾想来到七十年代，她还要搞这种解谜的活儿。
这种活儿是她这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干的吗？
太为难她了。
陈青妤把一棵棵树的位置都画下来，这一看，嚯，按照位置分布，连起来竟然是一个“青”字。
陈青妤的“青”。
哎，也不是，这个青的“月”上头竟然多了一个点。
这个点……
一个点就是一棵树，陈青妤拎着铁锨过来，抬头看看这大树，深吸一口气，低头开挖。
这个点很多余，那这可能就有猫腻了。
陈青妤呼哧呼哧的挖土，一身脏兮兮的，不过干的倒是一包劲儿。
这人从来都是一身牛劲儿。
陈青妤一点也不胖，吃的又多，自然都体现在力气上了。
她呼哧呼哧的挖土，一米……呃，没有。
继续！
陈青妤觉得这棵树的位置不太对，应该就是有含义的，继续干。
山上的树木基本都是野林子里的常见老树，只有她格外点出来这些棵树明显不是野生的土生土长，而是种植的品种。虽然看起来也是二三十年的老树了，但是树种不一样啊。
虽然一般人根本不会留意这些，但是陈青妤又不是一般人，她是老人家的亲人，她本来就有些怀疑，自然会多往这方面想了。而且，她还记得小时候的一些事儿。
以前不记得是因为她喝耗子药加重大打击，记忆有些问题。
但是上一次撞了一下，倒是慢慢记起来不少，年幼的，甚至少女时期的记忆都很清晰了。
她记得小时候自己来过这座山，她也记得，外公外婆曾经说过，把东西放在眼皮子地下才最安心。
这不就是眼皮子底下？
这个“点”不仅是青字里面突兀多出来的，也正是对着几个坟头儿的。
有点距离，但是实打实的正对着。
陈青妤继续挖。
眼瞅着再挖一挖她都要掉坑里了，陈青妤索性直接跳下去，再挖，小个子就是这点吃亏。
陈青妤呼哧呼哧干活儿——咚！
一声闷闷的响声。
陈青妤瞬间停下来，不对！
这都挖了这么深了，下面不是土！
陈青妤赶紧继续忙活起来，给土都清开，陈青妤就看到一个石板。
石板上面带着一个铁环的拉扣，已经生了锈，这是……密室！
即便是没有打开，陈青妤也看得出，这是密室。
她犹豫要不要打开下去看看。
因为就算是真的发现了东西，陈青妤也没地方放，所以她只能还放在这里，但是如果打开，这边以后不好存放了呢？一直密封和开封了重新关上，又不同的。
陈青妤考虑了半天，终于，还是下定决心看一看。
来都来了，最起码心里有数儿。
陈青妤紧张的深吸一口气，她给周围的土又挖了挖，拽住了铁环，用力的一拉……嘎吱！
这石板又厚又沉，如果换个成年男子，都有点费劲。
陈青妤这么大力气，手臂也紧绷的爆出青筋，她咬牙用力拽开，石板发出闷闷的声音，陈青妤往下一看，乌漆嘛黑。
这黑乎乎的，陈青妤都不敢下去了。
她没带手电筒。
而且吧，她以前看过鬼吹灯咧，这种密封了二十多年的地方，恐怕还真是不能立刻下去，她兜里摩挲了一下，终于摸到一盒火柴，这是她揣着留着烧枯草叶子的。
没想到除草没用上，这会儿倒是用上了，陈青妤划开一根火柴。
一股火苗儿燃起，陈青妤顺着火苗儿往下看，下面就是一个洞，什么也没有，像是一个封死的枯井。
火苗灭了，陈青妤立刻又划开一根，接连用了半盒火柴，陈青妤也没看出端倪，许是下去可以，但是她下去了可不好上来，这不是会不会功夫的事儿，而是周围根本没有支撑。这会儿是很需要一个绳子的。
她总不能给蛇打成结，然后一个串一个，自己抓着下去吧？
呕！
做不到啊，再说也不可能啊。
陈青妤这会儿倒是理解为啥以前看鬼吹灯 盗墓笔记那些，都要带齐了家伙事儿。
你看看，这进自家的地窖，都挺麻烦的。
嗯。在陈青妤看来，这就是自家的地窖。
她外公外婆搞来藏东西的，还不是自家地窖？
陈青妤在四周看了看，确认没绳子肯定不行，倒是也没强求了，反正看到这个就可以确定，这就是她外公外婆藏东西的地方了。今天不看，以后总归可以打开的。
陈青妤想了下，也不强求了，虽说来都来了，但是人也不能找死啊！这下去可不方便。也不知道两个老人家当年怎么挖的。
虽说那会儿舅舅也还在，但是那会儿他也是个小孩儿，肯定是指望不上的。
陈青妤给石板子重新盖好，呼呼呼！
真沉啊。
估计除了她这种大力士，一般人还真是不好整。
陈青妤不耽误，从坑里爬上来，又开始填土。
自己挖的坑，哭着也要填上，嘿咻嘿咻！
干活儿吧！
陈青妤没看到外公外婆留了什么，但是心里更踏实了几分。
这话怎么说呢，如果你知道自己有底子，即便是暂时不能花，那肯定也是有底气的。陈青妤就是这种状态了。她嘿咻嘿咻的干活儿。
除了这个坑，还有之前挖的两个，陈青妤把几个坑都填上了，整个人脏兮兮的。
这挖过的地方和没挖过的又不同，陈青妤索性弄了一些树叶子洒在上面，然后用力踩，紧跟着又从别的地儿移来一些土做了伪装，不管怎么样，不能让人看出来这边被人挖过。
虽说这深山里一般是没人来，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陈青妤一路忙活，这些活儿干完了都顾不得形象了，直接坐在地上。
她竟然累了。
果然这是个大活儿。
陈青妤冲着墓碑碎碎念：“外公外公，我今天就不下去了。反正这东西在这里又不能长脚跑了，先暂时放在这里吧，等我以后买了房子，再重新倒腾。”
她随便的靠在树上，说：“我这么大的力气都挺累的，你们鼓捣这个用了多久啊，真不容易。”
陈青妤正碎碎念，突然就看到一只兔子跑过，刚才还说自己累的陈青妤一骨碌爬起来，瞬间窜出去，那动作比兔子还快：“哪里逃！”
这麻溜儿的就跟孙悟空抓玉兔精一样。
陈青妤动作很快，嗖嗖的就抓到了，得意的笑了出来：“还有意外收获。”
这叫守株待兔。
陈青妤笑嘻嘻的：“你们看，我厉害吧？”
她骄傲的扬头，随即说：“晚上回家吃兔子。”
她感叹：“我以前看小说，都是发现兔子窝，然后一熏就出来一窝，真是好运，可惜我没遇到这种好事儿，只能抓着孤孤单单的单身兔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她嘴角翘着，还是蛮开心的。
陈青妤上辈子的时候小时候挨过饿，所以看到吃的格外高兴。
“天色不早了，我也该下山了。你们放心，陈易军的事情，有我呢，一次不行就两次三次，我总归可以的。”
陈青妤攥了攥拳头，说：“我自己也会小心的，不会露馅儿。”
她上山一趟，虽然没收获更多，但是真不白来啊，最起码她确实找到了自家的地窖。
叫密室，就太夸张正式了。
地窖，妥妥就是地窖。
陈青妤收拾好了东西，看看天色，太阳还挺大，但是实际上也不算早了。都已经四点多了。下山再回家，至少也得六七点。陈青妤不再耽搁，很快的就扛着车走人。
下山更比上山难，这话不知道是谁说的，但是是有几分道理的。陈青妤下山耽误的时间就比上山更多。这一路回家，都七点来钟了。赵大妈都回来了，陈青妤还没到家。
陈青妤回来的时候，赵大妈正在家里炸鱼，噼里啪啦的，热油的味道夹杂着鱼的鲜，整个大院儿都香香的。惹得大家怨声载道的，大家都是一个大院儿的，就你过得好，显摆什么啊！
这给你嘚瑟的。
赵大妈他们这一个来月属实是过的有点太滋润了啊。
哦不，是从陈青妤开始练摊儿，他们家就过得很滋润了。
真是令人嫉妒。
像是住在四院儿后院儿的还好说，住在二院儿的才是真正的“受害者”。他家天天吃好的，他们整天闻着味儿，这也太惨了啊。可纵然千万分的不乐意，也没谁找赵大妈说道说道。
还是那三个字：惹不起。
赵大妈总是跟人争执，陈青妤又偷偷拉偏架搞小动作，在她背地里搞鬼的加持下，赵大妈现在是周围最最最彪悍能打的女同志，那是名声在外。
一般人真的惹不起。
有时候名声差一点没关系，真是省了太多事儿。
陈青妤回来就看到好几个人坐在前院儿嘀嘀咕咕的，“小陈你回来了啊？你这咋脏成这样？”
陈青妤：“我上坟去了。”
现在没前几年严格，不大张旗鼓的闹腾，没人管。
陈青妤适当的说了点，又摇晃了一下兔子，说：“其实我主要是为了抓兔子才这么狼狈。”
才不是，我是为了挖地窖找家产。
“哎呦喂，这兔子挺肥的啊，看着就不赖，小陈你行啊。”
“兔子这玩意儿跑的可快了，你还行啊。”
陈青妤笑眯眯：“哪儿啊，我抓它个费劲了。”
大家一听这话，可是没有怀疑的，那兔子本来就是跑得快的，可不好抓了。陈青妤为了抓兔子造的这么狼狈，谁都会觉得很正常。如果是轻轻松松就抓到，那才是不正常的。
陈青妤：“好香，是谁家啊？”
“还能是谁家，你家呗。”
陈青妤：“那我回去了。”
她没有久留，大家倒是羡慕起来，这能不羡慕吗？那可是一只兔子！
兔子啊！
他们是没看到陈青妤抓的蛇，不然更能震惊个够呛。
陈青妤没给蛇带回来，而是回来的途中拐了一下外公外婆的老宅子，藏在那边了。
那边本来就是一个“鬼屋”，破破烂烂，前几年地震牵连，这房子彻底塌了。哦，也不能说塌了，并没有全部塌，但是也塌了不少地方，其他地方更是摇摇欲坠的，断壁残垣。
这么形容都行的。
很不像样，街道办也不舍得花钱维修。因为闹鬼的传言，修好了也不好分配。钱还得花不少，所以一直没动。那房子一直到现在还是那样儿。就连陈易军都不太去找东西了。实打实无人问津。
陈青妤给装蛇的袋子藏在了那边，她没打算拿回来，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不过陈青妤琢磨了一下，今天晚上不能去陈易军哪儿，她今天上了山陈易军那边就闹蛇，难保有公安多想。
老百姓迷信，但是公安可未必，上次的事儿，也未必就完了。
所以还是谨慎点，等两天，反正蛇那玩意儿也死不了。
陈青妤：“婆婆，看我抓到什么了？”
赵大妈正炸鱼，探头一看：“呦！你行啊，兔子。”
“我看看我看看。”
小佳小圆本来在看电视呢，也赶紧过来了，高兴的很：“麻辣麻辣，这个必须麻辣。”
陈青妤：“行呀，今天做还是……”
“就今天吧，我来。”
赵大妈：“好饭不怕晚。”
“行！”
陈青妤：“那我去洗个澡。”
赵大妈上下打量了一下陈青妤，说：“也是，你早去早回。”
“哎。”
他们大院儿洗澡只能自己打水，在屋里擦一擦，还是出去更方便，机械厂的澡堂子不远，陈青妤也没什么不舍得花钱的。她收拾了东西就要走。
“妈妈，我也想去。”
小圆眼珠子滴溜圆儿，就是缩小版的陈青妤。
大概是龙凤胎的关系，两个小朋友打小儿就不像别人家双双胞胎一样，长得十分十分像，他们各有特点。如今大一点差距更大了些，小圆明显更像陈青妤这个妈妈，小佳像爸爸。
他家的两个小孩儿，倒是都会长。
小佳：“我也想去。”
陈青妤：“去拿换洗衣服。”
“好嘞。”
赵大妈：“真是的，洗个澡也要一起，真是眼馋。你们可别磨蹭啊，洗完了赶紧回来，还得吃完饭呢。”
“知道了。”
陈青妤应了声，领着两个小孩儿出门，小佳自己一个人去男堂，虽然是个小孩儿，但是也熟门熟路。他家没有大人能带他来，所以陈青妤以前都是拜托马正义马大爷。
大院儿管事儿嘛，有困难自然要找他。
不过陈青妤也不是白白找人家帮忙，每次找他们，都要送条鱼的。
嗯。给别的不合适。
马正义倒是不要的，不过邻居也得走动，所以也不是每次都拒绝，偶尔也收。
不过现在小佳也九岁，有时候也能自己来的，他家还是很习惯出门泡澡的，所以小佳来的比大人都多，熟门熟路的进门，跟搓澡大爷都熟悉了。
“小伙子一个人啊？”
搓澡大爷调侃了一句：“这再过会儿都要下班了。”
小佳：“不是一个人，我妈妈还有妹妹也在，大爷，我要搓澡的。”
“行，你先去泡。”
看他一个小孩儿，大爷也盯着几分，“你这一个人注意安全啊。”
小佳：“知道的。”
他妈妈可总是叮嘱。
男堂又搓澡的大爷，女堂却是没有搓澡大妈的，陈青妤和小圆两个人互相搓背。
陈青妤碎碎念：“这男堂都有搓澡的，女堂偏是没有，真是不公平。”
小圆咯咯笑。
陈青妤碎碎念个不停，不过心里也晓得，女堂如果有搓澡大妈，估计生意也不好。现在的女同志还是比较简朴的，肯这样花钱的总归还是少。
这就跟过些年不同了，你搁了几十年后看看，最好赚的钱就是女同志的。
“妈妈，你好脏啊？”
陈青妤：“我上山当然脏了，这么干燥，我有培土，可不是满是灰。”
“那我给你擦背重一点。”
陈青妤：“好。”
小圆呼哧呼哧，问：“妈妈，你说订报纸，定了吗？”
陈青妤：“定了，报纸和杂志都定了，从下个月开始才能开始送。”
她又补充：“你奶定的牛奶也是从下个月开始。”
小圆高兴的眉眼弯弯。
陈青妤：“今天怎么就你们两个看电视啊，平时窗口不是都好些人？”
电视机的魅力是巨大的，别说是彩电了，就连普通的黑白，那一个大院儿有一个，也是要围的人山人海的。
小圆笑嘻嘻：“奶奶炸鱼，后院儿的二壮闹着要吃，他家人装没听见，于是奶奶就发飙，给人都撵走了。”
陈青妤：“你奶倒是厉害。”
小圆：“没有妈妈厉害啦。”
陈青妤失笑，戳戳她的小脸蛋儿。
小圆：“妈妈本来就厉害。”
外人不知道，自家人最知道，他家是妈妈做主的，奶奶虽然咋呼，但是那都是对外。
陈青妤：“你别夸了，转过来，妈妈给你搓背。”
“轻一点哦~”
“知道，你老实点……”
小圆：“我有老实的呀。妈妈，今年夏天我能买一双新凉鞋吗？”
小姑娘可不像是别家的小孩儿，她是很能表达自己想法的，也不瑟缩。
“我长个儿了，脚也长大了一点，今天试了一下去年的凉鞋，感觉有点小又有点紧。穿着不怎么舒服，哥哥也是的。所以我们都想买新凉鞋。”
最近天气热起来了，小孩子想要穿凉鞋了。
没曾想倒不合适了。
陈青妤：“行，那大后天吧，大后天是星期天，我们一起去百货商店。”
“好耶。”
陈青妤：“你还有那些衣服小了不能穿了，你就给捡出来，紧紧巴巴的穿着不舒服。”
“好。”
小姑娘脆生生的。
“妈妈，你说我怎么长得这么快啊，我都没有感觉呢，去年夏天的衣服，好些都紧把了。”
陈青妤：“你去年的衣服还有一些是前年买的，穿两年了，也该小了。”
她记得自己上辈子就长的挺早的，也跟小佳小圆差不多的年纪，开始疯长个儿。
呜呜呜，可是这辈子是个小矮个儿。
一米六，其实也挺好了。
但是她上辈子很高啊。
就很对比。
不过瞅着小佳小圆倒是挺能长。
“你平时有没有腿疼？”
“腿疼？”小圆歪歪头：“没有哎。”
陈青妤：“小朋友突然长得快，缺钙就会腿不舒服。”
她说：“等我明天去一趟医院，打听一下成长过程中用不用补钙。”
嗐，养孩子就是这么辛苦。
他家已经够自立够放养了，可是有些还是要留心的。
小圆：“吃药啊……”
苦哈哈一张脸。
陈青妤：“不是药，是钙片，等我去问问。”
小圆：“……哦。”
不想吃。
娘俩儿虽然絮絮叨叨的，但是洗的倒是也快，还要回家吃饭呢。两个人很快的希望出来，就见小佳已经出来了。
他小得意的说：“我比较快。”
陈青妤：“你有人帮忙啊，我们要自己洗，哪里一样了？”
娘三儿一起回家，你还别说，正好赶上饭菜出锅，这会儿都八点半多了。家家户户都坐在院子拉呱儿呢。
只是吧，说话都有点心不在焉的。
谁让这味道太霸道呢。
陈青妤扫了一眼，没看到林三杏夫妻，也没看到李玲玲，她跟大伙儿打个招呼，回家吃饭。
赵大妈：“你们是踩着饭点进门啊。”
陈青妤失笑：“是啊，这不正好？”
她把饭桌放在了炕上，看着电视吃着晚饭，倒是很不错了。
这小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
别看他家做的多，但是他家饭量都不小，倒是吃的锅碗空空。时候也不早，两个小孩儿洗澡之后也有点乏，饭后也没消化就回屋躺下了。
倒是赵大妈可陈青妤看着电视有一搭没一搭的唠嗑儿。
陈青妤问：“你最近盯着陈家的人，怎么样了？”
说起这个，赵大妈来了劲，她说：“你还别说，你让我盯着就对了，他家人还真是破烂事儿一堆。你要是不问我，我再盯一天也得好好跟你说一说了。”
陈青妤来了兴致：“你说说，都啥样。”
赵大妈：“陈易军他家兄弟姐妹一共六个，四个儿子两个女儿，陈易军是老三。他家老大，也就是大姐，她出嫁的早，跟你妈应该也没啥牵扯的。她嫁在城里，不过日子过的一般，前几年因病去世了。我就没多打听她的事儿。”
陈青妤点头：“跟她没关系的，余美娟也跟我说过这个。”
“他家老二，也就是陈易军的大哥，他是在毛纺厂上班，道貌岸然的，可能装正派人了。就是你外公给介绍的工作。如今还在上班，家里九口人，他的儿女我不提，就这个人，比别看装的好，但我自己打听了一下他家邻居，他就不是好东西，据说他在外头也跟一个寡妇打的火热。具体的我还没查，反正你要对付他，从这方面来。陈易军是老三，我就不说什么了。他家老四是你四叔，他的工作也是你外公外婆介绍的，哎，你别说哈，他家虽然都不是人，但是老四还成。外界风评也可以，我打听过了。你妈去世，他跟陈易军打起来了，给陈易军揍得住院一个月，并且跟他断绝关系了。要说这算是他们家唯一还有点心的人。他家老五，也就是你五叔，这也是通过你妈那边帮忙介绍的工作，真的，我都不想说什么了。你妈真是个笨蛋啊。她咋想的啊，掏心掏肺的对着婆家，那边几个亲戚的工作，都是你妈央求父母介绍的。真是，摊上这样的闺女也愁人。”
陈青妤抿着嘴没言语。
“这货是在汽修厂，我稍微打听了一下他的事儿，他的风评也不好，据说，为人特别爱占小便宜，还偷东西。”
陈青妤眼睛睁的大大的。
“偷东西？？”
“是，就是有人说他从厂子里偷一些铜铁的，然后偷偷卖了换钱。不过还不知道真假。最后就是他家老小儿，那是你小姑，她跟爸一个厂子的，不过他们来往也比较少了。他们兄弟姐妹几个都是自私的人，除了他家老四是因为你妈去世跟你爸闹掰。其他都是因为占不到便宜恼羞成怒的。我打听过他们家老邻居，大家反正都这么说的。”
陈青妤冷笑一声：“那我这个小姑呢，她咋样？”
“她人也不怎么样，尖酸刻薄，也是个爱贪小便宜的，还喜欢造谣，他们厂子的年轻漂亮姑娘，都被她造过谣。被人上门教训过，不过还是嘴贱。人憎狗嫌。不过她家儿子考上大学了，听说，在农村结婚了，然后抛妻弃子回城的，那女的都去学校找过，别人看了他家好大的热闹。”
陈青妤目瞪口呆：“这么点时间，你就查了这么多？”
赵大妈得意：“那可不，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我是一般人吗？你让我干正事儿我不一定行，但是干这个可是老本行。七大姑八大姨的八卦，我还能问不出来？再说他们都名声在外，不是啥好鸟儿啊。”
赵大妈：“亏得你没遗传他们家的性子，不然真是……”
陈青妤一想还真是，这都什么人啊。
一个个的。
不过她也感叹：“你说咋这么多女同志都乐意为爱付出呢。”
她妈是这样，结果被坑死了。
还有大院儿的林三杏，还有……范大姐，别看范大姐当家，也咋咋呼呼的，但其实还不是养着男人。石山二十来年都没上班过了，也不干活儿，全靠范大姐养。
还有靠着媳妇儿娘家的车永峰，吃软饭的袁皓风……
陈青妤：“这什么世道啊！”
赵大妈：“可不是，一个个老爷们都想着走捷径，啊呸。”
陈青妤想了想，说：“你先帮我盯着那个大伯，看看他是不是乱搞男女关系，如果确实，我就给他闹大。这种事儿挑出来，厂子一定会给他开除的，他吃了这么多年红利，也该滚回家了。我不仅让他没工作，也要让他身败名裂。”
她对政策还是有些不了解，问：“你说，这种乱搞男女关系，会不会进去？”
赵大妈：“这个不好说，虽然有流氓罪，但是也没那么严格的。”
陈青妤垂眸想了想，她记得八十年代有个严打，那会儿处理的严格，现在其实对这种事儿还不是那么严格的。如果有点回旋余地，应该就不会从重处罚。
但是只要闹大，工作没了是肯定的。
陈青妤：“那行，先看他。”
她绷紧嘴角：“然后再对付我五叔个小姑。”
“那你四叔……”
陈青妤：“他还算有点良心，我就放过他。”
陈青妤就是记恨他们吃了好处还欺负人，但凡是有一点点良心，她都不会计较，她承认自己也是有几分迁怒。可是，他们是实实在在真的吃了好处的。
一家子穷的叮当响靠着她妈妈帮忙起来了。
结果呢。
呵呵！
陈青妤就是一个记仇的人。
她爸那边暂时处理不了，这些人她总是要算计的。
“我们也不是诬赖他们，他们要是好人，我也不可能陷害他们，但是他们自己都不干净，就别怪我们掀开他们的底子了。”陈青妤：“我也抓了蛇，看看吧，明天后天，我找一天去陈易军他们家放蛇。”
赵大妈瞄了陈青妤一眼，点头：“好，你看着办！我都听你指挥。”
呜呜。这个儿媳妇儿果然不是好相与的。这对亲爹都不客气的。
所以啊，她一定要夹着尾巴做人，老实一点，可不敢招惹她。她是真的睚眦必报啊。
不过，赵大妈其实也能理解。
真的，男同志未必理解，但是女同志听到这种事儿，都能理解。
因为陈青妤告诉了她，她想起来一些小时候的事儿，她妈妈是被她爸害了的。
她妈妈是因为发现偷情才早产的，又被她爸耽误了送医才难产。
赵大妈听了都觉得心寒。
这可是一个被窝儿里的人，能干出这种歹毒的事儿，想一想都可怕。
赵大妈见过最坏的就是算计算计工作，偷偷摸她屁股一下这种。她是真没见过这种害人命啊。
而且还是难产的关键时刻。
赵大妈：“反正你就放心，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
陈青妤：“你知道就好。”
赵大妈：“我当然懂，嗐，生产是女人的一道坎儿，女人最懂了，你晓得我为啥当年就俊文一个儿子？就是因为我生产的时候伤着了。不能再生。这生孩子真是大事儿啊，你爸就不是个人。”
陈青妤：“是啊。”
赵大妈：“你也别太伤心，就算你的亲人都不在了，他们也会希望你过得好。你过得好，比什么都强。”
陈青妤再次点头。
“哎对了，前几天余美娟给你写信了啊？你们不是不对付？这几年还来往上了。”
陈青妤：“我们也没啥要命的大矛盾，反正各取所需呗。我让她帮我收东西来着，其实也是给他们支开……上次去我就发现了，他们两个都是住在家里客厅，我要是搞鬼，他们总是在客厅，如果真是胆子大点透过窗户看，难免发现猫腻。他们走了，我也更放心装神弄鬼。”
“这倒是……”
她嘀咕：“哎不是，反正你干这个真的要谨慎，你可记得你不是一个人，还有孩子呢。”
陈青妤笑了出来：“不管有没有孩子，我都会小心，我还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那就行……”
******
也在此时。
远在北方的一个小乡镇，余美娟和陈二弟两个人坐在床上，都没睡，一遍又一遍的点钱，就这么几张，但是他们点了几十遍了。
陈二弟抬头：“姐，还真是九百块钱。”
余美娟：“没错，那另外一百应该是给咱备用的。”
她深吸一口气，说：“既然陈青妤相信我，真的给我们寄钱了，那么我们明天就可以找荷花嫂子交易了。”
她感叹：“哎妈呀，这知道的是买人参，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买人呢，搞得紧张兮兮的。你看陈青妤写信也是紧张兮兮的，弄得我都不知道干啥好了。”
陈二弟也又看了一遍信，虽然心里觉得有点不以为然，女人家就是胆小。
他嘀咕：“就算是穷山恶水出刁民，也不至于这样紧张吧？咱都是相熟的人，而且我看他们人还成。”
余美娟犹豫了一下，说：“我们还是听陈青妤的吧，这么贵的东西，小心点为上。”
小心驶得万年船啊！

第157章 买买买
羡慕嫉妒恨
“姐，姐，他们走了，快！”陈二弟探头探脑的左顾右盼，这才摆手，招呼藏在胡同里的姐姐余美娟，说：“快，我们直接去车站。”
余美娟脸色煞白，但是眼神却格外坚定，她快速跑向于陈二弟，两个人一起飞奔向车站，两个人并没有去购票窗口，反倒是直接进了站台，随着火车的气鸣声响起，两个人也终于挤到了位置上。
两个人都大喘气，陈二弟心有余悸：“姐，幸好你提前买票了，不然我们恐怕还没有这么顺利离开。”
他咂舌的感叹，随即探头往外看，正看着，就见一个女同志带着几个老爷们冲进了车站，到处寻找。眼瞅着车子已经开起来了，陈二弟不服气的探头，叫：“孙子，你们这帮瘪犊子，爷爷走了！”
随着吼声响起，几个人立刻顺着声音看了过来，陈二弟高声：“你们就是一群下三滥的垃圾，只会偷鸡摸狗，吃屎去吧。”
“你个混蛋，你小子给我回来……”
“你……”
他们喊了什么，已经听不见了，车子咣当咣当的已经开出去了。
甭管他们说什么，都没用过了。
陈二弟眼瞅着他们急的跳脚，气急败坏，这才舒心了几分。
他说：“这些丧良心的，早晚遭报应。”
余美娟这会儿终于缓过来几分，她骂道：“亏得我还把阿兰当成好朋友，临走的时候，我有些不能带走的东西都是留给她了，结果她竟然这么坑我，真是个贱人。”
停顿一下，她说：“你说阿兰会不会不知道这个事儿？就是她妯娌不是个好东西？她也是被骗了？”
她也不想把自己的朋友往坏了想。
不过陈二弟倒是摇头：“她肯定知道，你还记得他们的话吗？他们的话茬儿，阿兰不仅知道，还跟他们是一伙儿的，你可别把她当好人，他们是一起算计咱们的。他们都是一个屋檐下，她还能什么都不知道？再说你看她介绍的时候是怎么跟我们说的，为人老实正直，可你看是这么回事儿吗？我们可是相信她的。还有，她一直劝说我们回村交易的，幸好我们没去，不然我们根本别想跑。”
他愤愤然：“这些人真是太坏了。”
余美娟点头，也是格外的胆战心惊。
他们本来真是没想太多的，毕竟这里是他们下乡插队的地方，他们其实心里还是挺放心的，可是陈青妤写信再三叮嘱，倒是让余美娟有几分忐忑。
她觉得，也是有点道理，虽然他们姐弟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又觉得小心也不为过。
也正是这个小心，帮了他们大忙。
余美娟这次下乡收购人参这些东西，开局十分不利，倒不是说村里没好人。而是她没干过这个，又觉得自己来是给别人挣钱的，别人该是敬着他们。所以她一来就比较张扬。
这就落入一些人的眼了。
虽然绝大多数的村民都不是坏人，但是总是有一些不学无术的烂人。
他们姐弟两个很快就被盯上了，虽说没那么多坏人，但是别人也不会为了他们两个外人跟土生土长的本村人对着来，所以他们姐弟十分不顺，不过因为他们没有上当，所以虽然不太愉快，但是也还相安无事。
明着抢那也是没有，村里几个人更想骗钱。
可一直没有成功。
余美娟他们也跟原来知青点关系还可以的阿兰联系上了。阿兰嫁在了本地，在她的描述下，村里人都想坑人，总之让余美娟姐弟很紧张，后来又介绍了自己的妯娌。
这就是刚才领人追他们的。
他们商定好了要买人参，那边也真是拿了人参出来，陈二弟多了个心眼儿，专门领着几个人去了收购站，确认了确实是个老人参，直接就在附近交易。
就这，那两个人还推三阻四的想回村交易，其实先头儿阿兰就劝他们回村住，住他家不要钱，住外面多花钱的。不过陈二弟不乐意在村里住，觉得条件没有招待所好，所以才没去的。
这也是阴差阳错帮了他们的。
他们没有回村，又不肯回村交易，磨磨蹭蹭的，双方到底还是交易了。
一方买一方卖。
一方是余美娟姐弟，一方是阿兰的妯娌和她老爹。
双方交易好了，也就各自离开，其实这会儿余美娟已经退房了，他们姐弟是要直接去车站的。只不过两个人犹豫要不要去跟阿兰道个别，毕竟有阿兰介绍，才有这次的生意。
两个人还傻乎乎的犹豫呢，思来想去的，结果就看见，阿兰这个妯娌父女两个跟好几个老爷们会和，那女人尖刻的说：“你们怎么才来，人都走了！”
“不是你说不能一下子来太多人，人家害怕了就不会拿钱出来了。再说我们都是等在招待所附近，咱是守株待兔，他们总归要回来。”
“看，这是八百块钱，钱已经到手了，我们只要堵住他们，给他们身上的人参抢回来就行。”
那女人得意洋洋：“真是两个蠢货，别人说什么都相信，我这人参放着那是能传家的，卖给他们？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吃，城里人咋了？还不是狗屁不是！行了，你们兵分两路，一路在招待所等着。另外几个跟我去车站什么的看看。阿兰总是吓唬他们，别是给人吓的直接走了。”
“不能吧？他们不是一直都很相信阿兰的？”
“还是谨慎点，这可是咱爹的宝贝，两个棒槌，什么二十年，我们这可是真真儿快三十年的好东西。八百就想拿走？美的他们。如果不是看他们拿不出更多钱。我肯定要更多的。你们快点，别让他们真的走了。这东西留在手里，保不齐以后还有这样的大傻子来买呢。咱就拿这个当鱼饵，保不齐还能赚个盆满钵满。你们发现人可别露出端倪，他们被抢了也未必能想到我们身上，说不准这俩二傻子以后还来收购呢，咱们就再来一次。”
“哈哈哈哈，不至于吧？他们如果被抢了人参还能再来？”
“那可不好说，他们两个就是两个大傻子，说不定还能来收购呢。”
“姐，你也是的，其实在知道他们有钱直接抢钱得了，还要搞这么一出儿，真是麻烦……”
“你少放屁，他们身上根本没什么钱，等着别人寄钱呢，阿兰整天套话，早就知道了，他们是给别人收的。咱也不知道钱什么时候到。再说，抢钱到底风险大，他们报警，咱们就要倒霉了。毕竟咱们也不能拿着钱不花吧？一花保不齐就露馅儿了。人家会问钱是哪来的。但是人参就不一样了。但是咱们交易完了，他们说自己丢了人参，那就找呗。人参又不是钱，只要咱们不拿出来，他们半点辄也没有。而且你想啊，丢了八百块钱多大的事儿，丢了一个人参，其实还是能糊弄糊弄的。”
“大姐英明。”
“大姐，我想要那小子手上戴的手表，妈的，以前看他那个德行，家里都不管他了。竟然还能混上手表。”
“等事成再说，赶紧的，麻溜儿的。”
“行了行了，别废话了，赶紧找吧，这两个二傻子没回来不知道去哪儿了。”
“保不齐去哪儿吃饭喝酒嘚瑟了，他们姐弟都是没脑子的。”
“哈哈哈，你说得对，走，找一找。”
几个人商量着，得意的笑。仿佛一切已经尽在掌握。
大家很快的散开，这可给余美娟姐弟吓坏了。
他们哪里想得到，人家要抢劫他们！
余美娟吓的哆嗦，握紧了弟弟的手，亏得是两个人一起来了啊，亏得是这 样啊，如果是一个人，这会儿她就已经躺倒在地了。她真的很怕。
“二弟，二弟。咋办啊？”
陈二弟也吓的哆嗦，他们哪里遇见过这种事儿，不过好在他们提前买票了。
他说：“我们去车站，我们去车站等车，这是中午的火车，我们去车站等，直接走。”
这一次他真是庆幸他们提前买票，真的太庆幸了。
余美娟吓的瘫软，到底还是强撑着说：“不，不行，我们先，先找个附近的胡同儿蹲着等一会儿，别着急，别着急进去，如果被他们堵在里面，那保不齐要吃亏。”
“车站大庭广众之下……”
余美娟摇头：“不，不行，这里是小站，谁知道他们跟车站的人认不认识，就算不认识，他们是本地人，要是找个理由，说我们偷东西或者什么其他的，他们如果把我们拖住，我们就难办了。卡着时间，卡着时间直接进去就上车，这样安全……”
“行，听你的。”
“唔！”余美娟捂住嘴，看着几个人去而复返，互相又叮嘱了一下，其中一个男人说：“你们分个人去汽车站。”
“你们人够吗？”
“够，有个人在售票厅蹲着，只要他们去买票就能看见，放心。”
余美娟和陈二弟两个人互相搀扶，撑着赶紧离开。
幸好，幸好他们买票了。
两个人在外头找地儿猫着，但是也怕赶不上车，时不时的看表。
陈二弟：“我们给老爹这个手表戴出来，就对了。”
余美娟：“他肯定发飙。”
“管他呢。我反正留了信了，咋的，他们偏心眼，我还不能自己争取了？”
两个人藏在胡同里，跟做贼一样，这玩意儿谁想的到啊。他们就买个人参，竟然这么波折。
其实这些人并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乱来的，但是这姐弟已经吓破了胆子是惊弓之鸟，自然谨慎的不能再谨慎。两个人缩着，一直到时间差不多，这才做贼一样赶紧检票进站。
天爷啊，他们这一趟看真是太难了。
直到两个人上了火车，眼看着火车已经要开出去，陈二弟才大着胆子挑衅。
果然，对方气的跳脚。
两姐弟也靠着椅背，大喘气。
周围的乘客看了，有些好奇的问：“你们这是咋了？”
听着话茬儿，似乎是遇见坏人了。
陈二弟这会儿可真是多了个心眼，奶奶的，不多不行啊。这一路，竟是遇见坏人了。
他说：“我们是下乡知青，差点让村里人坑了，这上了火车，我肯定是不怕他们了，骂两句出出气。”
“我也是下乡知青，你们哪个村？”
“我是……”
几个人交谈上，别看七六年底，七七年初就开始有知青返城，但是那会儿人家是考上大学了。大多数还是不成，真正陆陆续续开始返乡，就是去年下半年开始。
现在还是大规模的知青回城高峰。
像是他们周围几个都是这样，大家一听陈二弟差点被村里人坑了，少不得要说一说自个儿的事儿，也不是说大家去的地方都不好，而是这年头城乡差异大，生活习惯互相看不上。
村里人觉得知青是娇里娇气干活儿不行的矫情鬼，分他们的粮食还看不起人。
城里的觉得村里人排外刻薄不讲卫生，对他们区别对待还欺负人。
总之，生活差异大，互相看不上。
“你们这是处对象？”
“不是，这是我姐。”
“你们不是一个姓……”
“对，我们是同母异父。”
“哦哦哦。不好意思~”
“没事儿。”
大家聊了起来，对下乡的吐槽那是少不了。不过因着知青多，两姐弟总算是踏实了不少。
余美娟他们已经开始往回走了，心里琢磨陈青妤给他们的钱，回去是不是得退回去一些，按照说好的多退少补，肯定要退一些。可是，她不舍得啊！到了她手里，真的不舍得。而且他们这趟真吃苦啊！
如果不行，回去卖卖惨？
余美娟琢磨起来。
她琢磨着怎么卖惨，这头儿陈青妤正领着赵大妈逛街，是的，领着赵大妈。
小佳小圆上学了，陈青妤就只能跟婆婆一起了。不得不说，跟老太太一起逛街是挺没意思的。但是谁让他们说好了要给赵大妈买一条金项链呢。
这老太太一直帮衬着卖东西，家里大事小情也都操持着，陈青妤觉得这钱花的是值得的。
大家都觉得陈青妤的日子过的苦，但是他家做事情更多的是赵大妈，陈青妤日子好过着呢，不过这好事儿也不用宣扬的人尽皆知。陈青妤这人还是很懂的投桃报李的。
赵大妈“懂事儿”，她自然也不会刻薄人啊。
赵大妈倒是迟疑：“儿媳妇儿，咱们真买金项链啊？”
陈青妤挑眉：“你当我忽悠你？我不是那种人吧？”
赵大妈：“你不是你不是，但是我就是……哎妈呀，你说我一个老太太何德何能。”
陈青妤：“你照顾好家里，就比什么都强。”
赵大妈眼珠子瞪得大大的，说：“这是必须的，这个你就放心，我肯定的好好干。这也不能对不起你给的好处啊。”
有钱能使鬼推磨，哦不，有钱能使磨推鬼！
赵大妈反正干劲儿十足。
自从退休了，陈青妤就不要她的生活费了，陈青妤这人啊，就是刻板啊。以前练摊儿挣那么多，但是她每个月该上交的那一部分生活费一样要上交的，赵大妈都不敢反抗。
但是她退休，这钱就是她自己得了。
以前一个月才能攒下几块钱，现在一个月能攒下三十多。
实打实的退休金一分不花。
家里的开销是陈青妤出的，所以赵大妈更是不敢蹦跶，就怕陈青妤不花钱了，那过惯了好日子。还怎么回去呦！
其实这些年她就觉得陈青妤的钱不对，她就分了几百块钱，咋就花也花不完。
破案了，是她外公外婆有给她留存款。
又有存款又能挣钱，赵大妈可是知道陈青妤有钱的。
但是别看陈青妤有钱，她却不敢多要也不敢贪污生活费。
天爷哎，她都敢对亲爹出手，她算老几啊。
更不要说，她以前对陈青妤也不咋样，虽然后来也挨了揍，但是难保陈青妤不会翻小肠儿，找后气儿。所以她格外的老实。
“那买金链子，买个细一点的就行，太粗的就很贵了，我有个就成，不用买多好的。”
看看，看看她多识时务啊。
陈青妤扫了赵大妈一眼，说：“看款式吧，太细了也容易断。”
看看，看看她多讲究啊。
懂了吗？
要好好干活！
大家各有心思，也准确了领会了对方的意思。
说起来，这百货商店其实没有卖金首饰的。最起码现在还没有，所以陈青妤他们是去了友谊商店。
友谊商店和华侨商店差不多，但是又有点区别。
不过都是用外汇券那些东西的，没有就别想进去买东西了。
两个人又换了一些，这一次倒不是找小涛，小涛那里没有，外汇券这个东西也不太多，上一次他们换了好多，这次是真的没有了。但是陈青妤还是有点脑子的，呃，其实也不是有脑子，而是看过一些年代文。
所以有些经验。
你看看，就说得多读书，就算是闲书，谁敢说没用？
陈青妤反正是用上了。
她指挥赵大妈去宾馆门口，专找高档的，能接待外宾那种。当然了，陈青妤也不是让赵大妈逮着人就去问，她一个老太太又不会外语，能干啥。
她不冲着外宾，而是不可或缺的——票贩子。
这样的地方附近，一般都有票贩子。
他们这样的票贩子手里的东西可比小涛这样的多多了。特别是外汇券，还有一些外币，这才是他们的主营渠道。果然，赵大妈火眼金睛，过去就揪住了好几个票贩子，要不是真掏钱，都得给人吓一跳。
虎了吧唧老太太。
不过赵大妈收获不少，她都交给陈青妤了，好奇的问：“儿媳妇儿，你说华侨商店和友谊商店有啥区别啊，感觉都差不多啊。”
陈青妤：“我也不太懂，听说友谊商店是外国人和华侨都招待，华侨商店不招待外国人，不过我也不知道真假。我都是听说的。”
她记得以前看年代文，都是这么说的，她自己也没求证过。
反正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有外汇券就能买东西了。
赵大妈：“走，那咱可得好好看看。”
陈青妤嗯了一声。
两个人既然是奔着买个金项链，那自然是直奔首饰的柜台，赵大妈：“唉呀妈呀。”
真是看着都倒吸一口冷气。
她一个八辈儿贫农，哪里见过这个啊。
陈青妤：“你看看喜欢哪个。”
赵大妈：“……”
我都喜欢，想全都带走！
不过，估计给她和陈青妤都卖了，都不够抵债的。
怪不得以前大户人家都要买首饰呢，这可太好了啊。
“这个。”
虽然心里很想都要，但是人确实很诚实的，选了看起来最细的一条。
陈青妤多看了赵大妈一眼，说：“既然都要花钱了，就买个像样的吧，你看的这个，甩一下估计就断了，掉地上都不好找。”
也不是她非要多花钱，属实是赵大妈看的这个太细太细了。
要么就别花，既然都已经要花钱，也就没必要抠搜的了。
陈青妤：“这个吧，我觉得这个挺好。”
她选了一条不粗不细的，问：“同志，这个能拿给我们看一下吗？”
“可以的，稍等。”
不管是华侨商店还是友谊商店，服务态度都比外面好不少。
虽然赵大妈看起来不像是什么有钱人。但是陈青妤穿的蛮时髦的，也落落大方，丝毫不怯场，看起来就像是见过世面，大家也是不会小觑的。
能来友谊商店买东西，总归不会是穷人啊。
“要试戴一下吗？我这里有镜子。”
赵大妈：“啊，还能试戴？这友谊商店就是不一样。”
你在外头百货，多问几句，就会感受到一个“真诚”的白眼儿。
这里试戴都可以，真是不同啊。
她默默的戴上，紧张的脸红，最近总是在外面跑，人都晒黑了不少。不过赵大妈照着镜子，觉得自己真是美极了。
真的，不撒谎，大院儿一枝花就是她。
赵大妈：“真好看啊，你看看，你看看就得是我这长相才最衬这个了。”
赵大妈：“哎呦喂，这金光闪闪的，不愧是黄金啊！”
赵大妈：“真是日子好了啊，咱这样的老百姓都能买上黄金了啊。我这是何德何能啊。”
陈青妤：“那就这条吧。”
赵大妈眼珠子眨巴：“真的给我买啊。”
陈青妤：“真的。”
她问：“这条行吗？”
“行，那可太行了，就是，就是……”
她凑到陈青妤的耳边，小声说：“这个很贵吧？”
陈青妤：“既然要买就别那么多废话，你要是不要就放下。”
赵大妈果断：“要。”
她本来还想表示表示自己的心疼，装一装。但是一听这话，生怕陈青妤真是不买了，赶紧说：“就它！我要了。”
陈青妤：“开票吧。”
陈青妤开了票交了钱，赵大妈小心翼翼的给自己的金项链放在盒子里，你看这友谊商店就是不一样，买项链还给了一个金丝绒的小盒子，赵大妈都不敢摸了。
就她这个粗糙的老手，不配摸！
赵大妈真是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还能有一条金项链。
她激动的哆嗦，嘀咕：“要是有一天我没了，你可得给我把这个也陪葬了啊。”
陈青妤：“……”
我的名字叫无语。
“那你放心，你一时半会儿没不了，你没听过一句话吗？祸害遗千年，你这种尖酸刻薄的人，能活的可久了。”
这可不是陈青妤瞎胡说，而是真的这么觉得，赵大妈这个人，用现代人的话就是不内耗，十分精致利己。她做事情都是奔着自己有个好的养老，别的不管。
而且，不管对或错，她可从来不找自己的原因，错误都是别人的。
这种心态，心里不装事儿不内耗，那妥妥活得久啊。
赵大妈瞄了陈青妤一眼，心道，那我估计你也能活的很久，毕竟你也尖酸刻薄啊。
不过赵大妈可没敢说。
刚拿了人的好处，她可是个识时务的。
陈青妤也不管赵大妈怎么想，到处看了看，给孩子又买了点饼干。
赵大妈：“你说这饼干凭啥卖这么贵啊，咱那稻香村，可比这个好。你有那个钱多买点稻香村也比这个强啊。”
陈青妤：“尝一尝，又不是多贵的东西。”
赵大妈不言语了。
行吧，你说的算。
陈青妤很快的转到了卖古董的地方，这里真是有好东西啊，陈青妤不懂古董，但是她懂价钱啊。
赵大妈偷看陈青妤一眼，不敢搭腔儿。
买吧买吧，反正不是她的钱。
陈青妤转了一圈，她发现啊，其实一些比较特殊的，这里还是没有的，这里最多的就是字画和瓶瓶罐罐。更有历史价值和特殊意义的，并没有卖。
这也对，这种东西什么时候都不可能随随便便往外卖，也算得上是稀有宝贝了，基本都在博物馆。
等过几年啊，这里的东西估计也没得卖了。
陈青妤选了一个康熙年间的鎏金香炉，还有一个碧玉镇纸。
既然不懂，纯粹就是看眼缘儿了。
其实收集古玩这种东西，真的很难说哪个更好，陈青妤反正是选自己喜欢的。毕竟，手里有钱的情况下她也不会卖掉变现。自己喜欢也很重要。
她现在入手，纯粹是因为她手里有钱又有这么个机会罢了。
“儿媳妇儿，你还懂这个啊。”
陈青妤摇头，理直气壮：“我不懂啊，我要是懂，我就去潘家园淘货了。我还用在这里花大钱买？”
赵大妈：我竟无言以对。
“那你咋选的？”
陈青妤：“我就看自己喜欢的东西啊，反正这玩意儿讲究眼缘儿很重要的。”
只要是官窑出来的，合眼缘儿，就可以拿下。
毕竟这个时代不管怎么买都是赚大发了的合适。
“这个镇纸应该是一对儿的，还有一个在仓库，你要吗？要的话我给你找。”售货员客客气气的，很贴心。
陈青妤眼睛一亮：“要。”
“那行，我去给你找，这个还是蛮合适的，这是御用的，这边柜台都是宫廷御用，你选的那个香炉也是，那可都是康熙用过的。”
陈青妤笑了出来：“那我眼光可不错哎。”
售货员笑着应了一声，随即转身去仓库。
“康熙啊！”
赵大妈叭嗒嘴儿。
陈青妤：“人家说什么你就信，康熙年间的是不假，宫里的可能也不假，但是究竟是不是御用，那其实挺不好说的。不过我乐意啊。”
大概是因为清代比较近，所以这边相对来说，也是清代的东西比较多。
陈青妤不懂字画，也怕不好保存，所以还是选其他东西更多。
她这次出门除了两个镇纸，还选了一个香炉和一个纯金打造的首饰盒。
这几样标注都是御用的，陈青妤其实拿不准，不过还是买了。
不管什么时候古玩都烧钱，就四样儿，她的票和钱就用完了。陈青妤把东西装好，提着出门。
赵大妈又偷看陈青妤一眼，陈青妤：“别看啦，我有数儿的。”
赵大妈贼兮兮的：“你是觉得这些东西能升值吧？”
陈青妤点头：“盛世存古董乱世存黄金，你没听过？”
“听过。”
“那不就是了。”
赵大妈感慨：“我就是没想到，有一天自家还能有这种东西，我家世代贫农啊。”
陈青妤：“那谁不是呢~”
刚说完，就看赵大妈谴责的看她，陈青妤：“怎么了？”
赵大妈：“你竟是胡说，你家可不是，你妈那头儿就完全不是。我小时候啃草根子的时候，你外公外婆估计都在国外留学呢。我骨瘦如柴嫁人那会儿，估计你妈住在家里小洋楼吃香的喝辣的呢。你爸那边是贫农不假，你妈那边可真不是。”
陈青妤：“是不是的，都过去了。”
“那倒也是，现在都是一样的。”赵大妈感叹：“我说句难听的，也是你外公外婆都去世了，所以才没遭罪。不然那些年，他们可得遭不少罪，你看见咱们巷子里掏厕所那个老王了吗？他家以前也是书香门第。那几年被打倒了，亏得他家还不算是那啥，所以还能有个活儿。现在平反了又咋样，家产没了，亲人没了，还是一样要干这个。”
她说到这里也觉得不妥当，说：“你看我，嘴贱什么，不说这个。哎，你大伯那边，我最近盯梢儿已经有眉目了。你看啥时候戳穿他他？”
陈青妤：“这几天吧，我先收拾一下陈易军。我今天晚上打算去陈易军那边放蛇。”
她那蛇都困了两天了，今天第三天，估计都不太行了，也得赶紧得了。
陈青妤也不是不想去，而是这几天没有合适的机会。
不过今天日子倒是不错。
今天是初一，一般初一十五，日子还是有些不同的。再加上今天阴天，瞅着乌云压顶，要下雨的。
陈青妤还是很乐意雨天搞事儿的，因为雨天搞事儿，只要一下雨，半点痕迹也没有，最好不过了。她也是看天气预报今天有雨，才多等了两天。
“行，你看着办吧。”
赵大妈好奇：“你抓了多少蛇啊？”
陈青妤：“差不多二三十只吧。”
赵大妈缩了缩脖子，其实她不怕蛇，但是再不怕，乍一下子如果看到这么多，估计也要头皮发麻的。这玩意儿本来就膈应人，成群结队就更受不了了。
“你这可真是……”
赵大妈想了下，说：“你可真是太厉害了。”
陈青妤笑了笑，没言语。
婆媳两个一起回家，陈青妤小心翼翼的给自己的东西收好，好在每样东西都有自己的盒子，所以陈青妤倒是不用格外找个东西装了。她给铁柜锁好，赵大妈咂舌：“你这大铁柜想要装满可不容易，咱家其实该弄个密室藏东西。”
陈青妤：“你是生怕别人不来偷？一个普通的大杂院儿，搞什么密室。再说这么点东西也不值得偷。”
“咋不值得？你买了四样花了三千多呢，这三千多啊。”
陈青妤：“行了，别说了，出去也别多嘴，你管好自己。”
赵大妈：“这我还能不知道？财不外漏。小钱儿该显摆就显摆，大钱儿可不能，接下来咱们得老实几天了。等我炫耀完项链这波儿，别的不能再炫耀了。”
赵大妈不愧是个洞庭湖的老麻雀，想的很周到了。
陈青妤：“行。”
“你什么时候去南方，你等蔡明明？”
陈青妤摇头：“不是，我是等余美娟，我回来之后我再走。”
赵大妈：“这丫头也不知道行不行。”
陈青妤：“行吧？她虽然也挺能惹事儿，但是胆子不大，应该会谨慎的。”
陈青妤：“刚才出门忘了买菜，我去买菜。”
赵大妈：“你去吧，我就不去了，我去院子里坐一会儿。”
陈青妤挑眉，你分明是要去显摆了。
赵大妈得意一笑，说：“嘿嘿。”
两个人很快的兵分两路。
赵大妈：“史珍香，梅婶子，你们都在呢啊！”
她故意扬着脖子，说：“哎呦喂，今天这天儿可真热，你们晓得不？我去哪儿了？我去友谊商店了……”
“啊，你这你这……你这戴的是金项链？”
“金的，不是纯金咋可能是这个色儿？刚去友谊商店买的。嗐，这不是我儿媳妇儿最近摆摊儿吗？我可是帮了不少啊。我功劳这么大，那儿媳妇儿也不能就看着啊。这不，我就跟她说，给我买个金项链吧。我儿媳妇儿那是没二话。”
嗞~
大家都倒吸一口冷气。
“我家儿媳妇儿别的不说，就是听话。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可跟别人家不一样。”
“我看看，我看看你项链，我还没见过金的？”
“我倒是见过，但是还是第一次凑这么近看，这可真不错啊。你这也太舍得了啊，这不当吃不当喝的……”
“我说赵大丫啊，你儿媳妇儿挣钱也不容易，起早贪黑的，你就别总是这样了，你咋也不体谅儿女呢。”梅婶子感慨了一句。
赵大妈：“我咋就不体谅了？我都这把岁数了，还不享受一下，那啥时候享受？等我下去了，想享受也没有了。再说，我不趁着她有钱的时候要点东西，等她花完了，哪还有钱给我买东西？我可不像你们，你们都是大好人。都顾及儿女，我可得顾着自己。”
她一点也不在乎被人闲言碎语。
她一个人站在风口浪尖，那给家里省了多少事儿啊。
她给家里省事儿，陈青妤都能大方不少。
不亏！
名声算个球！
“你这可真是……”
“我咋了？我觉得自己挺好。”赵大妈得意洋洋：“你们都是好人，然后啥也没有。我这虽说自私点，但是金项链都戴上了啊。”
众人又嫉妒又鄙夷，一个个翻白眼。
梅婶子：“你家这又是买房子又是装修又是买车又是买电视机，如今金链子也买了，钱花的差不多了吧？”
他们家前两天还买了一台新的自行车，现在一家子四口人一人一辆车。
这附近都没见过这样的。
梅婶子都要嫉妒了。
她这么一问，赵大妈来了精神，就怕你们不问！
嘿嘿嘿！
我就等着有人问呢。
她说：“钱是王八蛋，花了咱再赚！花了就花了呗！年轻人就得赚钱啊！哎你说哈，这钱咋这么不禁花呢。感觉我家也没买啥啊，就没剩几个。本来我家还想添置一台洗衣机的，但是实在是钱不够了。”
“这还不禁花？你看看你家干了多少事儿了，最近就显出你们家了。”
“就是啊！”
“你这你这……你还想买洗衣机？你可浪费了。你咋这么能耐呢。”
“我这不是也没买？钱不够。”赵大妈怏怏的：“明明没花多少。”
“不少了，我就估计你家要花光了，果不其然啊。那你家接下来还卖货吗，别是把本钱都花了吧？”
赵大妈：“那倒是没，我儿媳妇儿把进货的钱存银行了，也不带着，到时候去了南方再去银行取出来就行，随身带着也不安全，放家里更不安全。反正有银行呢，这边存着那边去，这多保险。这样比较好。不过除了要进货的本钱，其他的都花的差不离了。”
赵大妈惆怅：“钱不禁花啊，不过我儿媳妇儿这几天打算收拾一下准备准备再去南方了，花完了就干活儿吧。你说哈，干了一个多月，这几天钱就花光了。”
“你家这钱可干的够多了。你看看巷子里谁有你家好啊。你也是个有福气的。摊上这样的儿媳妇儿，她就是性子软。但凡是换个人都不待搭理你的。还买这个买那个，做梦去吧。”
赵大妈：“我们是一家人，相依为命，咋的不得多照顾我？我能活几年？当然得享受，其实我家儿媳妇儿也说要不买个黑白，我不同意。老太太我岁数可不小，必须享受。”
她洋洋得意，大家更加的鄙夷。
赵大妈：“不管咋说，这个儿媳妇儿对我是挺好。”
大家互相交换眼神儿，心说有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白凤仙倒是说：“你家小陈啥时候走，咋没找我家明明？他们两个一起也有个伴儿。”
赵大妈：“还没走呢，没定哪天，定了估计能去商量吧。前一段儿一直忙活，其实我也心疼儿媳妇儿，想让她多休息几天的。”
“呵呵！”
“你可真能给自己贴金。”
“就是，这话我们可不信。”
赵大妈：“你们啥人啊。”
赵大妈跟老太太混在一起，聊着有的没的，充分把一个尖酸刻薄的老太太表现的淋漓尽致，但是却让其他人破防了。
好几个回家都丧着脸，那是实打实的丧着脸啊，同样是做人，同样是一个大院儿的老太太，怎么待遇就天差地别了？赵大妈这种刻薄的老虔婆竟然还能过上好日子，她们一辈子勤劳勤恳的，啥也没有。
这搁了谁不破防？
虽然赵大妈说钱花光了，但是也没让大家高兴起来。
他们家是花光了，但是赵大妈得了好处啊。
那金链子，啊啊啊！
羡慕嫉妒恨！
赵大妈以一己之力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如今他们家可是大院儿独一份儿。
其他人拍马都追不上。
这晚饭时间，家家户户都少不了要说一说这个啊。
梅婶子这样的都有点忧愁了，她说：“儿子啊，将来你赚了大钱，会给我买金链子吗？”
小涛：“？？？”
他疑惑的问：“谁刺激你了？咋说这个？”
小涛的妹妹小洁赶紧说：“是赵大妈，她买了一条金链子，大院儿的所有老太太大婶子小媳妇儿都被刺激了。”
小涛：“……”
他笑了下，随即认真说：“妈你放心，等我有钱了，我也给你买。”
梅婶子：“……还得是我儿子，不过你也别把我的话放在心里，其实我就是有点羡慕嫉妒了。咱有钱还是改善生活。”
小涛：“他家最近可买了不少东西。”
“是啊，赵大妈还想买洗衣机，说是没钱了。”梅婶子：“哎，儿子，我觉得，要不你也卖衣服吧。我觉得衣服利润更大。”
小涛：“是啊，利润大，但是成本也高，而且还有风险。我现在卖花生瓜子儿，还有一些鸡蛋鸭蛋粉条什么的。这买卖虽然干的小。但是成本低。而且不容易亏，就算是不好卖自家也能吃。可要是衣服不好卖，可就难了。咱家承担不起那么大的风险。”
“这不挺好卖的？你看小陈那么软弱的性格，都卖的很好。”
小涛：“……”
哎不是，软弱吗？
没看出来啊。
不得不说，他们大院儿最早看透陈青妤的，一个是马健，一个是小涛。
马健是因为没看过陈青妤软弱的样子，所以也没受过往的经历影响。至于小涛，小涛以前就跟陈青妤倒腾过好几次东西。而且，他也是练摊儿的，太懂了。
虽然卖的东西不同，但是也是卖东西的，同行啊！
如果陈青妤不行，根本不会卖的这么快这么好。
而且，他最明白陈青妤能领着蔡明明去进货顺顺利利，就绝对不是她表现的那么软弱无能。
他说：“妈，你看李玲玲，她卖的好吗？”
梅婶子：“呃……”
小涛：“这个也看人的。”
梅婶子：“那小陈运气真好。”
小涛：“……”
这就不是运气的事儿啊，是她有能力，绝对有能力的。
小涛也不纠正他妈了，说：“我们这边收入也很好，一个月下来也有好几百的收入，挺稳定的，我暂时不想换别的干。咱家承担风险不行的。”
梅婶子：“那倒也是。”
“呃……”
小涛的妹妹小洁抬头，她咬着唇，犹犹豫豫的说：“妈，哥，我想去南方看看。”
“啊？”
她说：“我哥那边的生意，他跟小光就能干的挺好的，我其实可有可无的。我想去南方看看，青妤嫂子还有明明嫂子都能去，我也想去看看。”
她咬着唇，小心翼翼的问：“你们觉得，行不行？”
梅婶子不同意：“你自己去我不放心，难不成你还想跟着小陈？她家未必会带你的，她跟蔡明明关系好，跟咱家就是邻居。再说，你有本钱吗？”
小洁：“我攒了点，还想，还想借点。”
她眼巴巴的看着哥哥，梅婶子：“你哥哥生意那边也要周转的。如果借给你，你赔了，怎么办？你哥说的没错，这个是有风险的。他自己都不敢担风险。你能行？”
小洁犹豫起来。
“妈不是对你们差别对待，只不过你想想，钱借给你，你如果亏了，你哥哥这边生意也得断了。咱家现在能过好都是靠着你哥干这个。”
小洁：“那我再想想。”
陈青妤他们家赚钱还是刺激了不少人的，甭说是梅婶子他们家了，王大妈也是急的团团转，等着王建国一回来，她赶紧拉住儿子，说：“儿子，那个小寡妇又要去南方了。”
王建国眉头一下子蹙紧。
他想挣钱！
但是已经没有本钱了。现在还要还账呢。
可是又很心动寡妇一家子过得好，他们是真真儿挣钱，不然能买这个买那个？
电视机都买了，大院儿独一份儿！该死！
王大妈：“要不你去跟王美兰借钱吧，她离婚拿到了钱，这个贱人，离婚给家底儿都掏空了。你去借，你去跟他借钱。咱家也做买卖。那寡妇一家子都能发财，咱家凭啥不能？你可比她们女同志强太多了。他们算个什么东西，你才是有能力的，妈信得过你！这事儿还得老爷们干！”
王建国揉着太阳穴，说：“你让我想想……”
借钱？
王美兰不会同意啊。
怎么办！

第158章 闹蛇
折腾呗
陈青妤人还没走，已经好几个人盯着了。
这是大家手里没有本钱，但凡是有本钱，早就有更多跟风得了。别看大家嘴上说着看不起个体户，但是心里嫉妒的都要滴血了。钱不香吗？
他们是看不上，但是一看赚了钱，还是会蠢蠢欲动的。
别看陈青妤他们家跳的最欢，但是例子可不是只有他家，小涛那买卖也是干的如火如荼，还有蔡明明，还有袁皓风。在大家看来，这都闷声发财啊！
所以别看其他人不跳，但是关注一点也不少。
至于寡妇两婆媳，嗐，这是狗肚子存不住二两油，挣点钱就不知道姓什么了，瞎买！臭嘚瑟！臭显摆！
虽然心里嫉妒的要命，但是人还是很诚实的，基本上每天傍晚他们家都有好些个人过来串门，十二寸的彩电，那可是真真儿的牛逼，这年头电视机是个稀罕物，看电视可是了不得了。
所以每天傍晚他们家都不少人，屋里坐不开，还有站在窗外看的，就是一个热闹。
这不，傍晚的功夫大家都凑过来了，以前这 会儿大家都是坐在前院儿东家长西家短，但是现在可没那个心思，看电视，必须看电视。赵大妈死亡凝视，说：“都是一个大院儿的，我老赵不是矫情人。但是谁要是趁着过来看电视偷鸡摸狗到处给我嚯嚯，别怪我去你家闹事儿！”
“不能不能，赵大妈你放心，谁也不是那样的人。”
“就是啊，谁是那样的人。”
“这你放心，我们肯定不会的。”
……
大家七嘴八舌，谁还不知道赵大妈是什么人吗？那肯定不会挑这个事儿。
“哎你说哈，前几天我去隔壁大院儿串门，他们大院儿有一台黑白，我就说这个女的穿的是红色，他家还不相信。你看看，你看看我就没说错，这黑白和彩电就是不一样啊。”
“可不是，我家有个亲戚也是黑白电视，真不一样。还是彩电看着带劲。”
“这话让你们说的，彩电什么价钱，黑白什么价钱。”
“其实我觉得有个黑白电视也不错，彩电还是太贵了，黑白便宜很多啊。攒攒钱还是能买的起的，有个电视总归是好。”
“这话你说得对，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去供销社看了，九寸的四百一。老赵家这个彩电是十二寸的，供销社四百九。”
“啊，四百九吗？我前几天也去看了，是五百二。”
“那估计不是一个牌子，不同的牌子，价格也有差距……”
大家又聊了起来，倒是看得出来，大家还真是动心了，没看吗？一个个都如数家珍的。
陈青妤坐在一旁看电视，心里跟着感慨，四百一，买一个九寸的电视，同样也能在华侨商店买一个雍正年间的瓶子，孰轻孰重啊。陈青妤最近也了解了一下。
华侨商店友谊商店信托商店，这卖古玩的地儿还挺多，都是正八经的东西。
贵是贵，但是有钱买了不吃亏。
陈青妤眼神闪了闪，觉得自己还得挣钱啊。
等个几十年后，或许自己没钱了，到时候缺钱了就卖一个，缺钱了就卖一个。嘿，这小日子哎！一样体面。
陈青妤自娱自乐的想，不过随即又琢磨起来最近的计划，余美娟没回来，陈青妤肯定是不会走的，等余美娟回来，陈青妤就打算再去南方了。
她自己卖了多少牛仔裤自己心里最清楚，所以这一次不打算进货了，价格肯定上不去了。
但是文化衫还是很值得继续卖的，男的女的老的年轻的，这都能穿，一点也不局限，这东西很白搭很实用，而且现在商店买东西要票，这更是给个体户野蛮生长的机会了。
天时地利人和啊。
而且文化衫如果包含一些城市特色，应该更好卖。
就说她吧，她先头儿在什刹海摆摊儿，就有不少牛仔裤和文化衫是卖给外地人。虽然现在旅游不火热也不发达，但是谁让咱这是首都呢。
所以陈青妤卖的真的挺好。
就连黑市儿那边都敌不过她一根手指头。
陈青妤虽然也看电视，但是思绪早就飞到十万八千里之外了。
这一次去南方，她琢磨着，要不要自己定做一批文化衫，虽然进货也有，但是花色比较单一，想要独一份儿的好卖，还是要有自己特色的。当然她也知道，如果卖得好肯定有人模仿，但是这个年头儿都这样。你要说这是你自己的款式，上门找茬儿，人家都能给你一个大逼斗！
她只能希望，只要我走的更快，别人就一直追不上我。
“小陈。你咋还看的眼睛都直了？”
陈青妤：“我琢磨过几天出门的事儿。”
“小陈你这也别自己发财啊，多少也带带这些邻居啊，我们……”
“你要脸不？带你？凭啥带你？你算老几？你想干不会自己干啊，我儿媳妇儿起早贪黑的干活儿，咋的还得带个拖油瓶？你做什么梦呢。那谁开始的时候不是自己摸索着？我儿媳妇儿都行，你们不会自己研究啊。”
赵大妈可不客气，她哼了一声，说：“别把我家儿媳妇儿当成小保姆，我老太太还没指挥她呢，你们算是老几。”
“你可不是不指挥她，你都是花她的钱。”不知道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赵大妈立刻竖起眉毛。
白凤仙打圆场：“好了好了，看电视吧。”
“这外国片还挺好看。”
“原来外国是这样，还真是顶顶富裕……”
“呸，都是吃咱们的……”
“这些洋鬼子就不是好东西……”
大家赶紧转移话题。
虽说现在各行各业都恢复了工作，文艺工作也是一样，但是重新发展，总归没那么快。所以现在的电视节目也比较单一。自制剧很少，除了放一些电影，电视剧还放一些引进的译制片。
陈青妤歪着头跟着看热闹，感叹，嘿，你还别说，这老外一口大碴子味儿，一看就是东北同志配音的。
陈青妤觉得，电视里金发碧眼的帅小伙儿下一步就要说：我也妹有口音啊！
这要说起来，现在东北可是富裕，老工业基地啊，东北的没落大概是就是从九十年代下岗潮开始的，但是这会儿还是很不错的。她记得……突然间，陈青妤想起来年代文必备的发财桥段！
君子兰热！
是的，君子兰。
这就跟男频文娱必收宁浩做小弟一样，年代文想赚快钱少不了八十年代初的君子兰。
她依稀记得，八十年代初就开始了。据说，其实不到八十年代，君子兰就蛮有热度，但是价格肯定没夸张的冲上去。差不多也就八一年左右，应该是这个时候就开始了，好的君子兰就敢要过万。也就两三年的功夫，几万都不在话下。一度飚高，更是引发全民热潮。不过盛极必衰，巨大的爆发之后很快也被戳破了泡沫，很快的凋零。
陈青妤多少是记得的，年代文很多都有这种桥段，君子兰发财，不过差不多八五年之后，就不太好动君子兰了。
但是八十年代出这几年，应该还是很不错的。
这玩意儿，它是暴利啊。
人均工资才多少，君子兰这么贵，想想都可怕。它又不是古董，没什么依托的底蕴，可不是泡沫碎了就完了。不过，陈青妤想到这一茬儿，也是来了劲儿，这种赚钱的机会，当然要把握。
有钱不赚王八蛋。
对对对，还有八十年代下旬的国际倒爷。
八十年代下到九十年代上，国际倒爷也是暴利，都是往俄罗斯那边倒腾东西。著名的换飞机梗，大家总是知道的。
不过这个就跟君子兰不一样了，君子兰虽然也有风险，但是没那么大。可是做国际倒爷风险贼大，那个中俄列车大劫案，已经好几次拍成电影了。
这个是真的危险。
这种钱，要看实际情况了。
但是君子兰这个，可不能错过。
她自认为自己不是天资聪颖的天选之人，就算是穿越党，让她干成什么全国数得上名字的大富豪，她也自认为自己做不到。人啊，如果有自知之明，过的就比较快乐。
她可不跟自己较那个劲，反正就趁着风口，吃点时代的红利，赚点钱，不愁吃穿，这就很快乐了啊！
不然她一没背景二没超绝的个人能力，凭啥商海沉浮啊。
所以有红利就赶紧吃。
陈青妤抿抿嘴，心下有了几分判断。
这君子兰的热潮，她一定要插一脚。
陈青妤垂垂眼，别看大家都看电视看的劲劲儿的，但是陈青妤倒是一点也没走心。她盘算好了接下来发展，心下安定。也扫了一眼窗外，窗外已经开始下毛毛雨了。
这样的半夜，正适合行动啊。
她今天还有正事儿呢。
陈青妤看电视看的十分认真，但是啥情节来着？
一点也没记住。
不过随着电视节目的结束，大家倒是都三三两两的离开，回味着剧情，琢磨自家省点钱是不是也能买个电视。特别是一些比较要强的人家，原本可是大院儿的上层住户，现在竟然过得还不如赵大妈这个老虔婆，自然心里不高兴。
这还能让这个老家伙比下去了？
这不，一回家，一个个就盘算开了。
徐高明：“老伴儿，咱家还有多少存款。”
史珍香：“咋？你想干啥？家里有几百，剩下的存银行了。”
徐高明现在已经是八级工，工资加上乱七八糟的各种补贴，每个月收入过百了，他是大院儿过的最好的人家。虽说跟老三一家子一起住，但是他们夫妻是双职工，不太用徐高明贴补的。
徐高明他们家也不像是赵大妈他们家吃得好，所以每个月都能攒下不少钱。
“我想买个电视。”
“什么！这这这……”
史珍香激动了。徐小三也呼啦一下子冲进来，说：“爸，你想买电视啊，真的吗？真的真的吗？咱家也买彩电吗？要我说咱家早该买了，你可是八级工，是大院儿数一数二的，咋还能让赵大妈拔得头筹。我觉得咱家……”
“行了行了，怎么哪儿都有你，就算是买电视，咱家也买黑白的。她那台彩电都要三千了。你是疯了？买这么贵的？咱自己不过日子了？”
“呃……”
“那那黑白也好啊，咱家有个电视，就不用去别人家看电视了。”小三子的媳妇儿也搓手。
徐高明：“你说得对，我就是这么想的，咱是不能拔得头筹了，但还是可以做第二个。”
“是了是了。”
徐高明：“小三子你去打听打听电视机票，争取尽快买到。”
“好，好好！啊，我知道，那谁，前院儿的小涛就倒腾票据，我去问问他。”徐小三压低声音，说：“我知道的，赵大妈他们就爱有些票就是从小涛那买的。”
史珍香：“你贼眉鼠眼的干啥？这个我也知道，很多人都知道的。”
小三睁大眼：“你们都知道了？”
史珍香：“那有啥的？梅婶子也没瞒着啊。”
小三子：“……”
小丑竟是我自己！
史珍香：“电视机票我也打听的打听，咱家尽快买。”
她也不能落后赵大妈太多啊，同样都是老太太，凭啥啊，她没有金链子也就算了，电视机也没有，要看人脸色看电视，想想就痛苦。自家有一个，就算是黑白都是好的。
“咱家也买个十二寸的。”
“那必须的，九寸还是太小了。”
一家子商量起来，兴致勃勃。
同样的，这会儿马正义他们家也在商量，作为大院儿早期就开始练摊儿的人家，而且开始公婆还鼎力支持，提供了金钱帮助。蔡明明也得给家里做做面子。
她说：“咱家也买个电视机吧，我出钱了。”
“啥？”
一家人齐刷刷的看向了蔡明明。
蔡明明：“咱家也买一台，挣钱就是为了过的好，别人家都能买，咱家也买一台，我来出钱，咱也买一台彩电。”
“不行，不行不行，这也太贵了，不能让你花这个钱。”
“就是啊，嫂子，彩电三千来块钱了，我觉得真的没必要啊。就算买，咱买一台黑白就行，你起早贪黑也不容易，三千，真是想都不敢想。你也不能挣点钱都搭在电视上啊。”
不管是白凤仙还是小姑子，她们都不太同意的。
蔡明明：“可是我想着一步到位。”
“没那个必要。”马正义开口：“好几千块钱干什么不好，我觉得属实没有那个必要。如果要买，就买一台黑白吧。这就是解闷儿的，也不是攀比的。你的钱留着下次进货。这买卖还要继续干。别把钱搭在这上面。”
“可……行吧，听您的。”
马正义：“咱家买一台黑白就行。”
马健看着一家人，转头看向了小妹，问：“再有个把月就要高考了，你有信心吗？”
马小妹抿抿嘴，尴尬的笑，小声说：“我、我……”
“你说实话。”
马小妹：“我在学校的成绩是中等，我觉得我应该考不上。”
她其实挺努力了，但是跟她姐没法儿比。
他家只有她姐天生就聪明，读书好。其他人都差一层，也许跟外人比还算是不错，但是实际上却也是不出众的。
“我如果考不上，不打算复读了，我已经很努力了，但是就是学的很吃力，我觉得我可能不行。如果考不上，我就找工作去，实在不行我就也做个体户去。嫂子你带我吧。”
蔡明明：“行。”
“行什么行，我觉得不行。”马健：“你没有你嫂子踏实肯干，也没她脸皮厚……你别看我，我这不是骂人，而是实话，练摊儿得有个大心脏，不然每天都能难受死。你不行。”
马健认真：“爸妈，其实有件事儿我琢磨有几天了，正好今天说起来了，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这次小妹考不上大学，我想让她接我的班。”
“什么！”
大家都看他，震惊的很，只有蔡明明不那么吃惊，一看就是商量过。
马健：“我上班实在是没意思，我一个大老爷们在学校窝着也没劲，所以我想跟我媳妇儿一起去摆摊儿。现在她一个人很辛苦，我们两个人有个依靠好很多。如果小妹接我的班，她有个正八经的工作，我也能去做我自己喜欢的事儿。也能给我媳妇儿分担一些辛苦。”
“你这……”马正义蹙眉。
“不行不行，哥，我哪能要你的工作，我……”
“你就听我的，我也不是全为你，我自己也是乐意去练摊儿的，刺激！”
家里其他几个人：“……”
马健：“你一个女孩子接班挺好的，做个老师，也安稳，不然你上哪儿找工作，你以为找工作容易？”
“可是，可是我怕我误人子弟……”
“我们学校有不少老师都是高中毕业，不是非得大学生的。不过确实，那是以前的遗留问题，以后进来的肯定得有学历，不过也没事儿，现在这个学历够用了。再说，你唱歌好听啊，你可以做音乐老师。如果你接班，我去跟领导沟通。你教课不行，可以教副科。这没问题的。”
“呃……”
“就这么定了。”
马健喜滋滋。
马正义看着这个想一出儿是一出儿的儿子，不仅想到他当初非要下乡的事儿，嘴角抽了抽，不过很快的，他到底还是没有反对。
“你们都不是小孩子了，自己商量吧。”
“嘿嘿。”
“行，就这么说定了，那啥，爸，你去单位跟人倒腾一张电视机票呗！咱家不买彩电，也得买个十二寸的黑白啊……”
“行！”
……
同样的，袁家也在商量买电视。
管婷婷：“我不管，要么就别买，买就买彩电，一个黑白算什么。”
袁皓风：“太贵了……”
他看向了爸妈。
赵蓉：“咱家工人多，赚的也不少，买个黑白，让人笑话。我是赞同婷婷的，买黑白有点丢脸，还是彩电吧。咱家都上班了，大家都凑一凑。我们老两口出一些，皓风皓雪，你们也都各自出一些。”
“啊！”
“妈，我哪有钱……”袁皓雪不想出。
“你少来，家里才收你几个生活费？这家里有个电视你不看？你出五百！”
袁皓雪：“啊！我哪有……”
“你咋没有！你一个月交十五块钱的生活费，你看看谁家比你过的更好？人家女娃儿可都要把收入上交的，你看我啥时候跟你要过？”
“十五也不少了……”
一家子掰扯起来……
月黑风高，细雨绵绵，陈青妤眼看着中院儿都安静下来，她蹑手蹑脚的出门，拐到墙角，顺着上房，她这次压根不走门，给自己减少风险。
陈青妤全副武装，很快的就绕过大门，溜到了外面，她套着麻袋，嗐，下雨嘛！
距离上一次装神弄鬼，可是有几天了。
陈青妤一路跑步，很快的来到老房子，翻找出自己的袋子。
要说这蛇还挺能活，这都好好的没事。
陈青妤扛着麻袋，一路又来到陈易军他们家的家属院儿，夜深人静，这会儿也不早了，家家户户都关着灯，已经睡下了。陈青妤看一看墙壁，虽然下雨有点滑，但是小心点，应该也还成。
陈青妤说干就干，很快的再次爬了上来，这做蜘蛛侠可真是不容易啊。
陈青妤紧紧抓着管道爬上楼，小心翼翼的观望了一下，随即解开袋子，手却不敢松开，抓着袋子的手，猛地砸向了玻璃——哗啦哗啦！
玻璃碎掉的声音，陈青妤直接将开口的袋子往屋里一扬，袋子里被憋得半死不活的小草蛇全都嗖的一下子窜出去了。
阴天下雨，本来就没有什么月亮星星，玻璃乍一碎掉，陈易军两口子都没反应过来、陈青妤以最快的速度把蛇甩进去，尖着嗓子凄厉的叫：“陈易军，陈易军你还我的命……陈易军你还我的命……”
深更半夜的，陈易军一个激灵，差点吓的断了气儿。
他刚出院没多久，女鬼又来了。
又来了！！！
这次他不敢爬起来，反倒是紧紧的抓着被子，缩在被窝里。
“陈易军，陈易军……”
陈青妤是扯着嗓子喊，呵呵，老娘也是看过鬼片的，她故意尖着嗓子大声叫，嗓音分外的凄厉：“还我命，你还我命……陈易军魏淑芬你们这对狗男女还我命……还我命……”
陈青妤抬手，啪啪啪，给卧室剩下的几块玻璃的都撒碎了，风伴随着雨点吹进来。
陈易军紧紧的抱着魏淑芬，瑟瑟发抖。
魏淑芬更是紧紧的闭着眼睛，看都不敢看。
陈易军：“观音菩萨如来佛祖玉皇大帝满天神佛，救命救命救命啊。”
陈易军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被子上蠕动，“鬼，鬼啊……啊啊啊！”
“还我命还我命……”
陈青妤凄厉惨叫，生怕别人听不见：“你们这对狗男女，你们还我命……”
她边叫边往下滑了，该走就走，不然真是遇到傻大胆发现是有人装的，找到证据就不好了。陈青妤可着嗓子叫：“陈易军还我命……”
她也不说更多，说得多了，反而不好，这样歇斯底里的执拗，最合适不过。
她一直叫的很凄厉，住得近的，自然听得见，只是这声音这么可怕，大家都不敢起来凑热闹，这可跟他们没关系啊。
这都第二次了！
第二次了！
如果是有人装神弄鬼，那么上次公安都来了，那人也不敢了吧？
毕竟也不知道公安会不会继续盯梢。
可是又来了，又来了啊，人干不出来这种事儿，肯定是有鬼，真的有鬼啊。
这他妈谁敢敢看？
陈青妤惨叫着小心翼翼滑下去，但是却尖叫：“啊啊啊啊啊！”
随即飞快的绕到了围墙边，翻过围墙，跑了。
嗯……跑了。
就是这么迅速。
装神弄鬼不在时间多少，而在效果！
陈青妤谨慎的窜出去，在路上狂奔。
而这时，凄厉的叫声突然停下，不仅没有让人觉得松了一口气，反倒是更提了一口气。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啊，特别是住在陈易军楼上楼下的，大家都听得真真儿的，那也是这还得不敢动啊。
陈易军和魏淑芬都要吓死了，两个人都要抖成筛子了。
没有一点声音，但是却感觉到有什么在被子上轻轻的滑动，好像在顺着她的脚，往上摸她的腿，这一刻，魏淑芬想起无数个鬼故事，无数个吃人的鬼故事。
她终于忍不住，尖叫出来：“啊啊啊啊啊！有鬼啊！别摸我啊！”
陈易军绷着嘴角，抓着魏淑芬不敢动。
但是魏淑芬却感觉到那股子黏腻的触感，她崩溃的乱踢：“走开走开走来，鬼啊！啊啊啊！”
猛地，魏淑芬感觉踢到了什么，那东西一下子飞起来，甩在了陈易军的脸上，陈易军：“啊！！！”
震耳欲聋，仿佛整个家属楼都听见了。
他抬手一抓，猛地看见一条蛇，蛇也被他吓到了，一口咬下去。
“啊啊啊！”
正在这时，一道闪电亮起，陈易军猛地看到了屋内的场景，不大的卧室，床上地上柜子上，爬了许多蛇，密密麻麻！恐怖极了。饶是陈易军是个老爷们，也终于扛不住了。
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陈易军惨叫一声，白眼一翻，咣当一下子倒在枕头上，昏了过去。
魏淑芬歇斯底里的大叫：“有蛇啊！！！！我家老陈被蛇咬死了！！！”
咣当，也昏过去了。
屋内陷入了一片寂静，只有雨水打进来的声音，窗户玻璃碎成玻璃碴，雨都密密麻麻的扫了进来……
两口子都昏了过去，但是他们家的两个好大儿可是都缩在各自的屋子里，动也不动，老大抱着媳妇儿，老小儿抱着枕头，一动不动，生怕出声引来女鬼。
好半天，不知道过了多久。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一动不敢动。
“孝顺”的好大儿低声跟媳妇儿说：“是鬼，是鬼骗我们开门，我们不能出去，不能出去……”
他媳妇儿哆嗦着点头。
咚咚咚。
“开门啊，我是楼上许大叔！”
不敢动。
“开门啊！开门啊。”
依旧不开门。
许大叔：“是不是都出事儿了，我刚才听说被蛇咬死了……”
其他几个跟着许大叔的吞咽了一下口水，摇摇头，许大叔：“砸门吧，别是真的出事儿，大家都是一个楼的邻居，不能放任不管。”
“可……”
“砸……”
嘎吱，门开了。
陈小弟哆嗦着开了门，一看门口都是楼上楼下的邻居，好些个大老爷们，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许大叔，救命啊！救命啊！”
许大叔是一个老兵，那还是参加过抗美援朝的，专业后调到了他们厂子保卫科，他家是住在顶楼靠另一侧，正好不是陈家这一边儿，因为是保卫科的，又跟派出所熟悉，所以上次闹鬼，他们还交流了一下经验，他也答应多关注一些陈家。
所以即便是今天这种情况，他仍是出门了。
许大叔领着两个儿子出门，三个老爷们一起，其他人自然就多了几分放心，也都跟着出来了。
楼下的人听到走廊里的声音，也强撑着胆子开门凑过来了，都是老爷们，阳气旺盛，鬼不敢靠边儿的，大家也想看看，到底是咋回事儿。
陈小弟一个大小伙子，吓的哇哇哭：“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女鬼又来了，她叫个不停，呜呜，对，对了，我爸妈，我爸妈还在屋里……他们没动静，我妈说我爸被蛇咬死了……”
许大叔蹙紧了眉，也是绷紧了神经，他深吸一口气，说：“你家灯坏了？”
“不、不知道。”
徐许大叔直接打开开关。
啪嗒，屋里亮了。
客厅一片寻常。
大家也不想更多，直奔卧室。
“我听见玻璃碎了的声音。”
“我也听见了，跟上次喊的一样，都是叫还我命……那声音真是吓人……”
“你说，你说这女鬼阴魂不散的，会不会真是陈易军害了人？”
“别瞎说，这是封建迷信，没有鬼的。都是装神弄鬼。”
“呃……”
许大叔也不管大家说啥，他来到卧室门口，深吸一口气，啪的给门推开，透着客厅的灯光往卧室一看：“啊啊啊啊啊！”
围观人群一阵歇斯底里的惨叫。
这这这，这也太恐怖了啊。
屋里到处都爬着蛇，陈易军两口子跟没气儿了一样躺在床上，脑袋上身上都爬着蛇。
“啊啊啊！”
“我的妈呀。”
“救命啊！”
许大叔强撑着理智打开了卧室灯的开关。
这一看，更恐怖了。屋里到处都是蛇，“我的天啊，怎么这么多蛇啊，是捅了蛇窝了吗？”
“他们是不是让蛇咬死了啊，中毒了吧？”
“这这这，这闹鬼，这绝对是闹鬼啊！这都不是啥样是啊。”
大家一个个都脸色惨白，谁见过这个啊。
虽然老爷们很多不怕蛇，但是这么多都聚在一个房间里，看的也是瘆得慌的。更不要说这是闹鬼的气氛啊。
“这可太吓人，这……别靠边儿，是不是有毒……”
许大叔：“大家别怕，大家别怕啊，我看这边的几个都是普通的草蛇，没有毒的，大家不要怕。”
“啊。普通的草蛇？还真是啊。”
“呃……那有毒蛇没？没有他们怎么这样了。”
许大叔：“老大老二，你们叫上两三个人一起走，去派出所找人。这边的事儿，咱们处理不了。”
“好。”
“其他人都帮着抓一下吧，草蛇没关系的，这没毒的。不过大家也小心，不晓得是不是所有都是草蛇。先抓一抓吧。”
“呃……”
大家不怎么敢上前帮忙。
倒是住在一楼的孤寡老头儿高兴的说：“我来我来！”
他嘀咕：“这小草蛇也没毒，炖汤最好不过了。”
“啊？”
大家都呆愣住了。
不过仔细想一想，倒是也对啊。
“也是，草蛇没毒，我来帮忙。”
“我也来，我是最大公无私的。”
“这玩意儿炖汤其实挺鲜美的。”
“我可不行，看到这个就头皮发麻，再说这个有寄生虫的，你们还是少吃……”
也有人劝，没人听。
很快的，几个值班的公安就跟着呼哧呼哧的跑过来了，这谁能想到啊，又闹鬼了。
这咋能又闹鬼了……
这一宿，虽然下着雨，但是别说这栋楼，周围几栋也都灯火通明，一宿没睡，这么大的事儿，很少见啊！真是没见过这种闹鬼的事儿啊。
这么大的事儿，又不是第一次，很快就传开了。
虽说陈易军只是让草蛇咬了一口，根本没中毒，但是吓昏迷送医院，又给事情增添了不少恐怖的色彩。
女鬼操控群蛇报复。
你瞅瞅，这是多惊悚的新闻。
而这样的事情第二次发生，公安也更重视了不少。
其实这事儿上一次就调查过了，陈易军是坚称自己是无辜的，他怀疑是有人故意害自己。但是因为没有什么线索，毕竟这也是他的揣测。
按照正常来说，大家都是不相信有鬼的，也觉得确实该是有人报复，可是，谁能做到呢。
这情况很不对啊。
距离上一次也一个来月了，本来这事儿都淡化了，谁曾想，就这么一个下雨天，女鬼又出现了。这一次，同时出现的还有一群蛇。在城市里想要弄这么多蛇也挺不容易的。
好在这些都是草蛇没有毒，不然可真是个大麻烦。
陈易军夫妻没有啥事儿，但是两个人坚持不肯出院，现在还住在医院，倒是公安同志去现场看了看，仍是没有什么线索。每一次都是下雨天，就算真是有人装神弄鬼，人也没有进屋，所以根本什么也找不到。
外面又被雨水冲刷，更是啥也没有。
他们一时之间还挺为难的。
“大家说一说吧，首先我是不相信有鬼的，其次，事态会不会再次升级。第一次就闹鬼，第二次多了蛇，那下一次呢？”
“会不会真的闹鬼。”
“别瞎说，要相信科学。”
“我相信啊，可是相信科学跟相信闹鬼其实也不算冲突。你们看啊，你们看这个事儿，这像是人干的吗？”
“不管像不像，肯定是人干的。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人干的。不过可以肯定，如果是人，就是找陈易军报复的。”
“好端端的找他报复，该不会……他真的害过人吧。我看那些老邻居都说女鬼是陈易军的前妻。”
“他以前的老婆不会真是被他们夫妻害死的吧？”
“我们上一次调查了啊，是难产死的，当时倒是拖了一两天，但还是没有救活，据说是难产的时候送的太迟了。”
“是难产，但是为什么难产，为什么送医迟了？我怀疑这些跟他有关系，所有人找他报仇。”
公安肯定不像是老百姓，总归还是理性分析的。
“那就是他闺女了，他闺女给亲妈报仇。”
“你可拉倒吧，他闺女软软弱弱的一个小媳妇儿，谁不知道啊。再说，就算是不软弱，她跟娘家几乎没有来往，她妈是生她难产，她那会儿是小婴儿，上哪儿知道啊。她妈那边的亲戚又都死光了，也不会有人突然告诉她。她就算是个泼妇，不知道内情也不会找她爸的吧。再说就算是个泼妇也没有那个能耐啊。陈家可是在四楼！”
大家都是客观分析。
“也是，应该不是她，要是她，那她应该是早就知道的，既然早知道，她也不用等到今天啊。所以她应该是不知道的。”
“那是谁？陈易军前妻那边的亲人都去世了。”
“我看没啥是谁，就是闹鬼，单纯闹鬼。”
“别瞎说，年纪轻轻的怎么相信这个。”
小年轻：“我也不想相信啊，上一次在医院你们是没看到多邪门，陈易军身边可没人，自己一滑就摔下楼了。你说多邪门啊。”
“好了，别说这个，世上没鬼，这次好好调查吧。那边多盯着点。”
“咱每天都去盯梢儿？两次闹鬼中间可隔了一个月。把精力都放在那边。个把月没有线索怎么办？”
“那些蛇……？”
“全是无毒的草蛇，都被邻居们抓走了，说是不能还给我们，他们各家都要留着吃。”
为首的公安厅同志格外无语。
“那也得上心，继续调查，哦对。你们再去找他家那个女儿问问吧。”
“行！”
公安这边分析的如火如荼，大家心里心思各异，有的是真的相信闹鬼，有的……嘴上不信，心里也犯嘀咕；还有一些就是坚定的认为一定有人装神弄鬼。
而老百姓就没那么多想法了，大家反正都觉得闹鬼，半天的功夫，几乎整个四九城都知道了。
据说，那一探头就看到四处蠕动的蛇还有两个昏迷不醒的人，差点给邻居们吓的厥过去。
不过好在，好几家都得了蛇，还能炖点汤补一补。
消息传的沸沸扬扬，陈青妤他们大院儿都知道了。
梅婶子消息灵通，立刻找了陈青妤，陈青妤微微眯眼，惆怅的说：“他家又闹鬼了啊。”
梅婶子：“可不，都传开了，说是一群蛇，你说吓人不？”
陈青妤点头：“吓人。”
“那你去看看你爸不？”
陈青妤突然就冷笑一声 ，说：“我看他？他配吗？照这么看，他跟我妈的死有关，我去看他，想都不要想。”
梅婶子同情的看着陈青妤，觉得这姑娘也是命苦。
“小陈啊，你……”
“陈青妤，陈青妤在吗？”
陈青妤：“我就是，怎么？咦？又是你们啊。你们不会又是来问陈易军的事儿吧？”
两个公安：“是的，还是他，昨晚的事儿你都听说了？”
陈青妤点头：“传遍了。”
她拿出十二万分的演技，说：“他的事儿，我不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我就盼望，你们能调查清楚当年的事儿，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害过我妈妈。如果是有，我希望他能有报应。”
“呃……”
“我刚出生我妈妈就去世了，这些年，不管是我自己还是我去世的外公外婆还有舅舅，我们都从来没有想过她会是被人害了。就算人不在了，我也希望不管是做人还是做鬼，都能做个不糊涂的。”
她咬着唇：“我不相信是有鬼，我觉得肯定是有人知情，你们一定要调查清楚，一定要把事情调查清楚啊。”
“你别激动。”
“我能不激动吗？那是我的亲人。”
两个人又安慰了陈青妤一会儿，说真的，真的半点也没有怀疑陈青妤的。
不光是因为陈青妤演技好，主要也是因为去四楼窗口装神弄鬼的难度太大。
两个人在陈青妤这边问了一会儿，并没有半点收获，倒是好一顿安慰。不过他们也知道了，昨天傍晚大院儿的人都在他们家看电视，快十点才走。之后陈青妤也没有出去。
这种大杂院儿就是这样，人进进出出还是很容易被发现的。
这边儿公安同志一无所获继续调查，那头儿陈易军两口子都要神经衰弱了，他们怕的不行，即便是住在医院人多，也是哆嗦索索的，十分瑟缩。
魏淑芬：“有鬼，真的有鬼，她真的回来了，她真的回来找我们了……”
陈易军：“闭嘴，你给我闭嘴！”
他强撑着：“不会，不会的，世上没有鬼……”
“你别自己骗自己了，你都看到了，有鬼，就是有鬼的！不然蛇是哪里来的……就是有鬼的……”
“闭嘴，闭嘴！”
魏淑芬突然就爆发：“你才闭嘴，都是你，都是你的错，我都说了赶紧把人送医院，是你说不行，是你说她这人眼里不容沙子，对你好的时候千好万好，但是如果真的知道你在外头有人，她也不会容忍你，一定会决绝的离婚，到时候就什么都没有了。倒是不如拖着她。是你都是你，是你牵连了我……”
陈易军：“你闭嘴！你少胡说八道，如果不是你故意给她留破绽让她发现我们的奸情，她怎么可能气的早早发动？”
“那我也没害她啊，我就是想让她知道之后不会拦着我们来往，我也没想破坏你们，我只是想加入这个家，又不是要破坏这个家……我还指望她养家呢。”
“你放屁，你做你的大头梦，这怎么可能。”
“是你是你拖着不救她，她才从早产变成难产，是你的错，现在女鬼来纠缠，就该找你，该找你的，我是无辜的啊……”
两个人互相指责。
门口的公安：“卧槽！”
虽然知道这两个人肯定有问题，但是他们也没想到，这两个人真的自爆了。
“你们两个说什么。”
陈易军一愣，随即立刻说：“我们说的都是气话，公安同志，我真的没有害人……”
“你当我刚才聋了？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小公安鄙夷的看着陈易军，没见见过这么恶心的人。
魏淑芬也不是好东西，但是这个陈易军更恶心。
陈易军：“我不是，我不是的，我承认当时是慢了一点，但是真的不是故意的啊。我是一下子吓傻了。”
他咬紧了自己不是故意的，这会儿魏淑芬也不骂人了，立刻说：“我男人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刚才说的都是气话，你们相信我，我们不会害人啊。”
“去派出所说吧。”
“我们冤枉啊！”
两个人嚎叫。
陈易军惊慌急了，但是他这种人，虽然胆战心惊，怕的要命，可是仍是还能撑着叫着冤枉。反正，反正都快三十年了，不能有证据了。
“我们夫妻吵架口无遮拦，互相诋毁互相骂，但是真的不是那么回事儿啊。”
“就是啊。”
两个人本来还得躲在医院，这会儿直接弄派出所了。
陈青妤的消息还没那么快，并不知道他们换地儿了，不过她也没想去医院看人就是了。
她没去看陈易军，倒是迎来了余美娟。
余美娟姐弟是下午下的火车，家都没回，直奔陈青妤来了。
几个人一起找了个小饭馆儿，陈青妤请客，两个人狼吞虎咽。
余美娟：“我们在火车上都没吃东西，想着省一顿是一顿，你可不知道我们这些天多惨。”
陈青妤：“顺利吗？”
“顺利什么啊？被你个乌鸦嘴说中了，我那个知青朋友真的是个坑人的贱人，他们想算计人，亏得我们有准备，不然财物两空。”
她说：“我们吓的啊，真的好惨，喏，这个给你。”
她掏出人参，交给陈青妤，谄媚的笑：“加个肉菜呗。”
陈青妤：“再来一份红烧肉。”
余美娟：“这可太好了。”
两个人继续狼吞虎咽：“下次再有这种事儿，还找我们！我还干。”
好了伤疤忘了疼，她又不怕了。
钱比较香！

第159章 朝阳群众
热心好群众
陈易军两口子被放出来了。
陈青妤真是气个够呛，但是这也不奇怪，毕竟，陈青妤今年都二十九了。将近三十年的事儿，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虽说这两口子也互相爆料了一些，但是这不能作为证据，甚至……他们说的也就是耽误了送医。
就算这不是二十九年前发生的，而是昨天发生的，都不是那么好定性的。
总归不可能没有证据就抓人。
所以虽然派出所那边其实也断定，这夫妻两个在陈易军亡妻那件事儿上不清白，可是也确实不能说实打实的，他们就是害人性命。这种事儿到底讲证据。
两个人心有余悸的离开，不过别看他们离开了派出所，但是心里还是很害怕的。
他们不怕警察，几十年的事儿了，有个鬼的证据。但是他们怕鬼，实打实的怕鬼！相比于派出所抱有怀疑态度，陈易军他们两口子是真的觉得有鬼的。
两个人瑟缩着从派出所出来，陈易军骂道：“你个多嘴多舌的，现在好了，非得来派出所走一趟？丢人现眼的东西。”
他虚张声势骂人，咋咋呼呼的掩盖自己内心的惶恐。
魏淑芬这会儿可不是那么有精神了，反驳：“这怎么能全怪我，还不是你一直说说说，再说……”
她瑟缩了一下，都说一场春雨一场暖，但是今天一点也不暖和，刮着风冷飕飕的，往家走像是往地府走一样，越走越黑，她抿着嘴，说：“你现在怪我也没有用，当年你跟我好的时候怎么不想那么多。”
陈易军：“我要是知道你是这样的德行，我根本不会跟你好。”
魏淑芬没跟陈易军犟嘴，说：“你看不上我就跟我离婚啊，这个家也是我操持的。整天洗衣做饭，都是我做的……”
一阵风吹来，魏淑芬猛地停了话茬儿，揉揉胳膊，说：“你觉不觉得，更冷了？”
陈易军：“你你你，你别胡说，这都什么时候了，天气都暖了。”
魏淑芬是真的害怕，她一个没读过什么书中年女人，又是旧社会长大的，别看现在日子好了，但是骨子里一些东西不会变。她是真的相信有鬼。
这能不相信吗？
他家都闹鬼两次了。
她实在是没有心情跟陈易军吵架，随着风越来越大，她心里更是没地儿，一把抓住了陈易军的胳膊。
陈易军：“啊！”
一声惨叫！
他也不是不怕的啊！
不过都是装的镇定罢了，还没咋地，就吓成这样。
魏淑芬：“啊啊啊！”
她也尖叫，尖叫够了，两个人反应过来，陈易军气急败坏：“你个疯子，你突然抓我干什么。”
魏淑芬可不敢顶嘴了，她紧紧的抓住陈易军，说：“孩她爸，我真的有点害怕，你说，你说……”
“什么你说我说的，没事儿，没有事儿，这是世上没有鬼。”
魏淑芬：“可是……”
陈易军：“没有，没有鬼的……”
他也抓住了魏淑芬的手，捏的紧紧地，两个人互相依靠一起往前走。
“你说……”
“别说了，没有鬼！”
陈易军不让魏淑芬多说一句话，颤抖着一路回家，刚走到家属院儿，一阵风起来，不知道把谁家的白床单刮飞，一条白布飘过。陈易军：“啊啊啊……”
咣当！
倒地不起，昏了过去。
魏淑芬也是白眼一翻，直接到底。
两口子倒的整整齐齐。
“卧槽！快救人。”
“他俩这可真是……”
两个跟着盯梢儿的公安同志赶紧上前，好在这里是家属院，人多，立刻也有人上来帮忙，同大院儿的一个大妈也冲上前：“我家的床单子哎，这风真是……”
众人默默无语，你家床单子给人吓昏了啊。
不过这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大家赶紧齐刷刷的给两个人又送到了医院。
又又又！
医院看到又是这两个，都有点无语了。
他们，又吓昏了。
这什么胆子啊！
一群人再次给这两个人送到医院，两个公安都面面相觑，他们跟踪盯梢儿，一来是因为闹鬼的事情，二来也是因为怀疑他们当年还是干了什么。
所以才一直悄悄的跟在后头。
但是两个人也看的真真儿的，压根没有鬼，今天天气不好，还有一点沙尘暴，但是也并不太大，作为四九城的人，春日里偶尔有这样的天气，大家其实都挺习惯的，也见怪不怪了。
但是谁曾想这两个人就胆战心惊成这样。
两个人似乎是很害怕。
哦，相当害怕。
这一路，他们咋咋呼呼的纯粹自己吓唬自己，愣是给自己吓昏了。
两个公安在一边儿嘀咕，交流说：“会不会，根本没有鬼，就是他们自己吓自己？”
“不好说，不过，他们也不是自己吓唬自己吧，不然蛇是从哪儿来的？”
两个人都挺年轻，没什么社会经验，有点搞不懂，所以还是决定回去汇报一下吧。这两个人啊，他们自己吓唬自己就是一把好手儿了。
陈易军这头儿又出幺蛾子了。
陈青妤是一点也不知道，但是余美娟姐弟回家倒是听说了。
两个人是吃了饭才回来的，一路舟车劳顿，都邋遢的不行，只不过刚进家属院，就被拦住了。
“你们去哪儿了啊？这几天不在家吧？”
“你们不知道啊，你家出事儿了，你家又闹鬼了。你家昨晚闹鬼，我的天老爷啊，那女鬼歇斯底里的惨叫，你家更是成了蛇窝，要不是我们大院儿的老爷们过去帮忙，你爸妈都要能被蛇吃了。”
“可不是，你家的人都吓惨了，哎，你家大小子两口子今天到现在都没回来。”
“你不知道啊，他家那个陈大弟，他们两口子上午就回来了，收拾了东西说是搬到媳妇儿家那边住一段时间，估计真是吓死了。”
“啊。他们就这么走了，那老人咋办？”
“你懂什么啊，我看就是躲着他们呢，那女鬼就找陈易军和魏淑芬，跟他们沾边儿就完犊子。”
“你爸妈刚才倒是回来了，不过老王太太的床单别风刮跑了，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做贼心虚，愣是让床单子吓的昏了过去，公安同志帮忙又给送到医院了。你们快去看看吧。”
“对对对，你们去医院吧，看看医院能不能陪夜，凑合一宿吧，你家真是不能住，妈呀，昨天我也跟在后头，真的，给我吓得汗毛儿都竖起来了，你敢信？你爸妈那屋儿密密麻麻的蛇，有的还盘在陈易军的脸上，哎呀吓人。”
“是的，你小弟都不知道去谁家凑合了，到现在都没回来，我估计他也不敢回来住。”
大家七嘴八舌的，余美娟和陈二弟目瞪口呆。
他们可没想到，他们这才走了多久啊，家里竟然又出了一次闹鬼的事儿。而且……两个人想到就隐隐有些庆幸，就差一天啊，他们要是早回来一天，估计可就赶上了！
亏得他们晚了一天，亏得啊！
两个人庆幸个不行，互相对视了一眼，不过很快的，余美娟说：“我们还是回家看看！”
“你们两个人怎么这么轴，你家可闹鬼。”
余美娟：“没事儿，我胆子，我胆子大！”
她拽着陈二弟，两个人很快的进了楼道，隐隐约约的听到后面“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嘀咕声。
“大姐，我们这么回来，真的行吗？”陈二弟有点担心。
余美娟：“当然行，那鬼是找陈叔叔和妈妈的，他们都不在家，鬼肯定不来。相反的，要是我们跟去医院，那保不齐女鬼去医院找他们呢。他们身边才不安全呢。”
既然都知道闹鬼，她才不往上凑，又不是傻了。
陈二弟想一想，觉得有几分道理，点头：“你说得对。”
“我说的自然是对的。”
余美娟：“他们都不在家，我们也不用睡客厅了，可得好好歇一歇。”
“也是。”
他们两个看起来比其他人大胆点儿，但其实实际大不大胆真是不好说，他们之所以大胆，也是因为真的没有见到昨晚的情形。没看到，就没有那么怕。
家里没有人，但是家里一片狼藉。
特别是主卧室，玻璃碎了不说，到处都乱七八糟。
嗯，抓蛇闹腾的。
余美娟也没管，更不敢干活儿。
她说：“来，我们分钱。”
陈二弟搓手：“太好了。”
陈青妤拿走了人参，但是剩下的钱都没有要，那他们就赚的很多了。
余美娟：“她开始给了一百作为活动资金，我记账了，路费住宿吃饭一共花了五十八！后来她多寄了一百备用，没有花，我们一共剩下一百四十二了。哈哈哈！亏得我开头还做个假账想贪污点生活费，现在好了，这可比我们说好的多，我们说好了包食宿，一趟给三十，但是现在我们到手是一百四十二。我就喜欢陈青妤这种大方的人。”
陈二弟也高兴，他们下乡回来，手里真是没什么钱。
“来回车票贵，不然我们还能再多剩点呢。”余美娟嘀嘀咕咕。
陈二弟：“这活儿真是可以干！我都觉得半点也不危险了。”
“谁说不是呢。”
“弄点吃的，洗洗睡吧，在火车上我是半点也不敢闭眼。”
“我也是。你睡大哥房间还是小弟房间？”
“都行。”
“那一人一间。”
“好。”
两个人心情还挺好，姐弟两个感慨：“这闹鬼也挺好，他们都不回来，咱都不用睡客厅了，住的真舒坦。”
“可不。”
“我都希望多闹鬼几次了。”
“噗！”
两个不孝子根本没考虑过要去医院陪床，这两口子都放弃他们了，他们还上杆子干啥。他们不是最中意其他两个儿子吗？让他们去啊。
哼，还不是吓跑了。
两个人也不管会不会被嫌弃，反正是直接睡卧室。
还是卧室好啊。
虽然有点担心闹鬼，但是舟车劳顿，他们还是很累的，倒是倒头就睡。真的睡不着的，是陈易军，是魏淑芬。
是的，他们两个送到医院没多久就醒了。
这钱都花了，他们自然要住到明天的，再一个，他们还是挺打怵回家的。
陈易军觉得外面比家里安全多了，之前那次他住院那些日子都没事儿，可刚出院回家没几天，就又出事儿了。他觉得，女鬼就是只能回家找他。
那在外面，在外面还是安全的。
只不过陈易军努力安慰自己，也不是不怕的。
他抓着被子，不敢动。
魏淑芬也醒了，同样是心里十二万分的忐忑，只觉得害怕。
“他爸，你说……我们是不是该找个神婆驱驱鬼？”
魏淑芬思来想去，觉得这样比较可行。
但是陈易军却呵斥：“你胡说什么，这种封建迷信的事儿，悄悄的搞一搞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要是大张旗鼓，那是擎等着人家抓你！你糊涂了不成！”
“可这咋办啊？”魏淑芬呜呜呜的哭出来，她心里压力真的挺大的，想一想就觉得很恐怖。
她现在一闭上眼睛，就是一群蛇蠕动，做梦也是掉进蛇窝，被蛇吃了。
“这可咋办啊，那女鬼阴魂不散啊。”
“没有鬼没有……”
“你别自己骗自己了，你知道的，有的，有的，是她，是她回来找我们了……你知道的……咱家是四楼，是四楼啊！要是真的有人装神弄鬼，公安早就发现了，可是没有，没有啊！你见过哪个好端端的人飘在四楼窗户的啊。还有，还有哪里来的那么多蛇……呜呜呜，她回来找我们报仇了。”
“报仇报仇报仇！她要是能报仇早干嘛了！”
“也许……是没修炼好？”
“你闭嘴。”
两个人就这么吵了起来。
隔壁病床的老大爷惆怅的叹息一声，说：“这病房里不止你们两个啊……”
“啊啊啊！有鬼！”
嘎吱，又昏了！
“妈呀。护士，护士快来……”
老头儿陷入深深的迷茫，看向对面床：“我这么吓人的吗？”
对面床正咬着被子吃瓜，摇摇头，说：“他们……太胆小了。”
护士嗖嗖的过来，病房忙活起来，好在人就是昏过去，没事儿。
老头儿：“护士啊，这可不怪我啊，这病房里的其他人可能给我作证，他们旁若无人的叭叭叭，我寻思提醒他们一下，他们自己就很昏了。咋就昏过去了？我又不是鬼。”
“就是啊，我给大爷作证，咱这是六人间，我们说话都不成了？”
护士安慰他们：“你们别放在心里，他们就是做了亏心事，才怕成这样。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昏了三次了。”
护士也是服了。
嘎吱一昏，嘎吱又一昏。
这两口子也是离谱！
“他们还说家里闹鬼呢，这世上哪有鬼。”
“他们啊，我听说了，刚才还说呢……”
巴拉巴拉。
大家讨论起来。
陈易军两口子是昏了又昏，却不知道自己已经名震江湖了。
这四九城都传的沸沸扬扬，俩人是彻底出名了。虽说这种闹鬼的新闻并不是这独一份儿，但是都是那种神神秘秘，带着几分诡异又不可言说色彩的。只有陈易军他们这个。
那歇斯底里的声音闹得真是很大。
也是因为这个，所以不少人都不太相信有鬼，觉得是装神弄鬼。
毕竟，你看着关键词，砸玻璃，高声呼喊，放蛇。
但是只有陈易军他们厂子家属院儿的人和他们本人才知道多崩溃。那种阴沉沉的阴雨天，那种氛围，还有突然出现在四楼，突然消失。这足够他们坚定的相信是有鬼。
外面的人不太相信，但是架不住他们听到动静的人真的相信。
十分十分相信！
只有亲自经历过，才是真的能感觉到那种阴森。
一来二去，传的很大。
陈青妤也听说了，不过她倒是跟没事人一样。
赵大妈倒是出去打听了一下，回来还兴冲冲的，她说：“哎。你爸又吓的住院了，他都能干出那么坏的事儿，咋胆子这么小了？”
陈青妤：“呵，这两者也不冲突。”
赵大妈：“那……”
陈青妤：“最近不用盯着陈易军，余美娟顺利回来，我也打算去南方了。”
赵大妈一愣，诧异的说：“你不继续吓唬你爸呢？”
她真诚发问：“这种事儿不是应该一鼓作气吗？”
陈青妤：“不用，一鼓作气，他可能就没有那么害怕了，而且一次两次接二连三，他的抗压能力变强，这种事儿反而是吓不住他了。我不再出现，他就会一直提心吊胆，他们夫妻的心里压力会越来越大。到时候我再出现，他才能被吓到。我就是要隔三差五的出现一下，没有规律，不间断的折磨他。一次比一次更严重，一次比一次更升级，我倒是要看看，他到底多厉害啊，能一直扛得住。”
赵大妈不太懂。
“你不想犯法，总是这么吓唬他有啥用？”
陈青妤：“怎么没有用？人要是精神崩溃能干出点什么就不好说了。”
她笑了一下，随即说：“这两天晚上我都要出去，我要摸一摸我那个好叔叔偷厂子东西的规律。咱们可是好市民，要勇于揭发罪恶。”
赵大妈：“那你小心，哎不是，最近因为你爸的事儿，保不齐都有人盯着你，你这样没事儿。”
陈青妤：“放心，我有数儿。”
赵大妈：“行吧。”
陈青妤其实没什么露馅儿的地方，但是冲着陈易军去的，所以对她有点怀疑也不奇怪。所以陈青妤格外谨慎，她根本没有走大门，都是直接从二院儿上房，然后溜着墙沿儿，从绕到后院儿，跳到后街离开。
不过也是陈青妤平日给人的印象十分的没有存在感，陈易军这次闹鬼，他家并没有找过她。
当然，也可能是陈易军觉得陈青妤克他。
总之，陈青妤这边除了第一天有公安过来问了问，倒是没有人来打扰她。倒是大院儿的人提起这个，少不得背地里嘀嘀咕咕，黄大妈也不怀好意的问：“小陈啊，你爸这个事儿，你怎么看。”
陈青妤冷漠的扫了黄大妈一眼，说：“你要是以后不想来看电视就继续说。”
这人来他家看电视，还废话一堆，陈青妤不给她好脸儿。
黄大妈表情一僵。
其他人赶紧打圆场儿，只骂黄大妈哪壶不开提哪壶。
陈青妤叹息一声，说：“我不相信有什么鬼，如果我爸是真的害了我妈，我希望他遭报应。现在事情不明，我也说不好是怎么回事儿。我不想去看他也是因为这个，我不想冲动，一旦气极了做出什么就得不偿失了。还是等公安那边的结果吧，没有结果，我是不会去见他的。我相信他也不想见我的。”
“小陈你也别难过……”
陈青妤：“我知道，所以我想这几天就去南方了，我实在不想留下，这些事情在一起，实在是太闹心了。”
“你什么时候走？”
蔡明明也担心：“要不你等一段时间吧，我回一趟娘家回来也跟你一起。”
本来蔡明明是想跟陈青妤一起的，虽说她也还有货，不过没关系，剩的不算多，她男人下班帮忙卖一卖就行。这东西也放不坏。但是今年是她爷爷的八十大寿，她还是要回一趟娘家的。这一来二去肯定是要耽误一些时间。
陈青妤：“我一个人没关系的，最近我爸那边的传言比较多，我又没有事儿，整天听着这些也是闹心。出去转一转也好，正好也散散心。不然我这心里压力也大。”
蔡明明叹息：“你也过的难。”
陈青妤：“也还成，我总归不能整天盯着这个事情不放，船到桥头自然直吧。”
说真的，陈家闹了两次鬼，就连最看不上陈青妤的人都没有怀疑过这事儿跟她有关系。
公安除外。
不过其实，公安也不是怀疑她，而是如果真的有人为了陈易军亡妻的死吓唬陈易军。陈青妤这个女儿最有可能，毕竟他家那头儿没有别的亲戚了。
可不管是从陈青妤的个人能力还是性格还是实际的证据来看，也都不是她。
所以虽然有点怀疑，但是这是本能，如果打从心里说，没人觉得是她装神弄鬼。
陈青妤这个惆怅委屈的样子，大家都同情的安慰了起来。
蔡明明也叮嘱：“你一个人出门注意安全，路上可别睡觉啊，火车上三教九流的多，保不齐睡醒了钱包就没有了。还有，也别相信陌生人啊，一些慈眉善目的也不能相信，谁知道是什么鬼。”
陈青妤笑着说：“我知道的。”
她拍拍蔡明明，说：“你就放心吧，我不会有事儿的。”
虽说他们大院儿已经有好几家打算买电视了，但是因为还没有凑到票，所以还是慢了几分。这会儿大家还是聚集在他们家看电视。这倒是不影响陈青妤的行动，毕竟，也没见谁偷东西是七八点钟啊。
陈青妤他们家固定是九点半结束，她一路快跑差不多十点就能到。这个时间正是比较适合小偷活动的。
陈易军的这个弟弟跟他长得不太像，相比于陈易军长得有几分英俊，他看起来相当猥琐，他贼眉鼠眼的抄着手，看着就不像是好人，陈青妤接连盯梢儿了三天，发现这些人这是相当大胆。
是的，这些人。
她这个叔叔可不是单独行动，而是团伙作案，里应外合，五六个人，虽然量不大，但是每天都会倒腾一些出来。按正常来说，就他们干的这些，绝对不可能没人发现，所以陈青妤估计，他们还有同伙儿是厂里的，最起码也得是个领导，能帮着善后。
这也是他们有恃无恐胆子大的原因了。
这些人胆子大到敢每天出手，想来也是了，如果不是他们胆子大，做事情露出来，赵大妈怎么可能打听到。
陈青妤确定了情况，很快的就准备举报。
好市民有事儿当然要找公安。
她也是很好的“朝阳区群众”。
不过陈青妤倒是没打算自己去，她给自己打扮了一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男人。这才找了街上几个玩儿的小孩儿，三个小孩儿正在跳格子，陈青妤上前说：“小朋友，你们想不想吃烧鸡？”
小孩儿：“想！”
看陈青妤的眼神儿像是看大傻子。
哪有人不想吃烧鸡？
陈青妤笑了笑，说：“既然想吃，你们帮我做点事，我就给你们五块钱，你们就可以买一只烧鸡，一起吃了，干不干？”
“啊！？”
小孩子懵懵的。
其中的小女娃儿还吞咽了一下口水。
“干！”为首的小男娃儿看起来也就五六岁，另外两个小豆丁一样小。
陈青妤也不想找这么小的，但是大了不行啊，她这装扮就糊弄糊弄小孩儿。大一点机灵的肯定不行。
陈青妤：“那行。你们照着我的话学，学好了就去那边，看见了吗？那是派出所，学好了就去告诉公安叔叔，不过你们要是拿了钱就跑了，我就要去你们家了，我可知道你们住在哪里。”
陈青妤掏出五块钱：“你们听我的，这钱就给你们。”
三个小孩儿果断点头。
小孩子也知道钱是好东西啊。
看到五块钱，就想到于看到一只烧鸡。
“来。跟我学。”
他们太小，陈青妤不可能把事情事无巨细的说清楚，只能说关键词。接连教了好几遍，几个小孩儿总算是麻溜儿的对答出来，陈青妤点头：“你们如果有人忘了，互相提醒一下。”
“好~”
陈青妤给三个小孩儿领到了派出所门口，说：“给，这个钱你们拿着，进去找公安叔叔吧。”
“好~”
三个小孩儿鼓着腮帮子，想着烧鸡，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向了派出所。
陈青妤顺势躲在了墙角，三个小孩儿似乎正在跟门卫大爷说什么，老头儿从里面走出来往大街上张望，随即领着三个小孩儿进去。
“这三个小孩儿来报警，说是有个叔叔让他们来的。”
这种事儿也不是没有。
门岗大爷还是见过的。
有些人想要报警但是不敢直接来，偶尔也会这么干。
“十点多，偷铜铁，陈易满。”
“团伙，里应外合，还有，还有……”
“汽修厂。”
“对对对，还有，还有的……”
“人多，小心。”
三个小孩儿：“可能有人善后。”
“对对对对，也有这句。”
几个小孩儿把关键词儿都背出来，深深的吁了一口气。
倒是几个公安面面相觑，很快的给几个词儿记下来，这都不用串一串了，一看就很清楚是什么意思。
“他们说有个叔叔送他们来的。”门岗大爷赶紧说。
“快出去看看。”
“应该早就走了。”
“那也找一下……”
几个小孩儿局促的站在一起，一个女同志上前弯腰：“谢谢小朋友们，你们真的好棒！你们能跟姐姐说一说，叔叔是什么样子吗？”
“高高的！”
“黑黑的！”
“头发卷。”
女同志：“头发卷？”
小孩儿点头，“戴帽子，漏出来的一点卷。”
女同志看向其他人，怀疑是女的装的，问：“那是头发多长？”
小孩子懵懂：“看不见啊，穿大衣，戴帽子的。就这里卷。”
女同志：“是刘海儿卷，你们说会不会是女人装的？”
“也有可能是个有自来卷的男人。”
“不是女的。”小孩儿认真：“声音粗，高高的，还黑。”
“那多高？”
“很高很高，比那个叔叔还高。”
“老王你一米七五了吧，比你还高逼近一米八了，这么高不像是女的。”
“胖不胖？”
“胖！”
“身高将近一米八黑胖的一个卷发男。”负责记录的人总结下来，写了下来。
虽然卷发听起来像是女的，但是其他形容都不像，所以大家更倾向于是个男的，戴帽子掩盖自来卷。
“先别管举报的是谁，这个案子立刻动起来……”
“好。”
大家还是很兴奋的，有活儿当然好，这都是功劳啊！谁会嫌弃功劳多？
他们派出所接触的都是家长里短多，打架斗殴都不是大事儿，但是团伙盗窃可是大案子。一个个劲劲儿的。这么清晰的消息，时间地点人都有，只要是真的，他们就很容易掌握。
“我送几个小朋友出去。”
“行。你给小孩儿买点糖，回来报销。”
“好。”
三个小孩儿喜滋滋：“谢谢叔叔阿姨。”
今天真是太棒啦！
他们好幸运哦！
派出所很快的动起来，陈青妤确定小朋友进去之后就放下心来。就是简单几个词儿，相信他们不会弄错的。她不敢留在原地，很 快的离开。随即换了衣服。
她其实做了挺多伪装，她个子不高，就给鞋子里疯狂垫东西。再加上她故意站在台阶上跟孩子们说话，所以孩子们很容易混淆她的身高。会觉得她是一个很高大的人。
开始的印象太深刻，后来她领着孩子走，他们并排，其实小朋友的感触就不明显，这就是找小不点的好处。
大人对他们来说都是很高大的，他们容易产生错觉。
她还故意卷了刘海儿装成自来卷，她可不是担心别人怀疑是女人，因为其他的方面他也伪装的很好。别人只会觉得她是一个自来卷的男人。为了掩盖女性的曲线，她穿了好多层。冬天的棉袄都穿在里面，这样就显得胖。
脸擦的黑黑的，更是不再话下。
陈青妤之所以伪装的这么明显，就是不想让人联想到自己。不然的话，她报复陈易满，那么就很容易又联想到陈易军了。不管如何，装神弄鬼还是要继续的。陈青妤可不想露馅儿。
她卸除了伪装。直接去洗澡，回来就是长直发清清爽爽的一米六小个子女同志。
“小陈，你干啥去了啊？这大半天没看见你。”
陈青妤一进大院儿，就看到大家都坐在前院儿唠嗑。
陈青妤：“我去街上转转，这不是打算再去一次南方吗？我去街上到处转转，看看大家都卖什么，现在那种款式比较好卖，那种款比较稀少。自己心里也有个数。”
大家一听，恍然大悟，怪不得陈青妤能挣到钱呢。
她这路子走的对啊。
“这回来边走边琢磨，一不下心才烂泥坑了，摔了一跤，气死我了，只能就近去澡堂子洗个澡。喏，我这回家还要洗衣服呢。”
赵大妈也坐在这里闲话家常，这时适时补充：“你看看，我就说买个洗衣机很实用，咱家其实开始有钱就该买个洗衣机的。现在钱不凑手了吧？”
陈青妤苦笑一下，说：“我回去收拾一下。”
“去吧去吧。”
“哎小陈你等下再走啊，你说说，现在街面上什么比较好卖。”
陈青妤：“那肯定是吃的了。”
她笑了笑，虽然知道别人想问什么，但是她不说呀。
陈青妤径自回了二院儿。
别看陈青妤再大院儿的存在感没有多强，但是最近大家可都盯着她呢。
哦，跟闹鬼的事儿没关系，主要是陈青妤赚钱了，谁不喜欢钱啊。自然想要跟风了。
他们大院儿做个体户的好几个，小涛一家子是这样，他家卖的各种干货炒货的，这倒是能学，但是总觉得这吃食利润没有那么大，既然都已经豁出脸面做个体户赚钱了，自然是想要赚大钱。
所以别看梅婶子他们家现在跟早几年天壤之别，可是大家还真是没看上小涛这个生意。
人家小涛每个月二三百的收入，要知道，这可是分完了的，他这摊子还有石晓光和妹妹的份儿呢。要是看总收入就更多了。
不过财不露白，他们不说，别人就不觉得他们干的多好，只觉得这是小利润，不太看得上。同样的，蔡明明卖的也都是些小东西，大家也是一样看不上。
既然要做，就要做大做强！
陈青妤卖衣服，是最适合他们模仿的，没看吗？袁皓风都学去了。
“让一让，快让一让，师傅这里，搬进来就行。”
说曹操，曹操到。
赵蓉领着袁皓风还有一个送货师傅进门，喜气洋洋的。
“赵蓉啊，你这是……”
赵蓉：“我家买电视了。喏，也是彩电，同样是十二寸的。”
她说话的时候瞄了赵大妈一样，眼神带着微妙的笑意，洋洋得意。
看吧，他家也有十二寸的彩电了。
“啊，你家也买电视了？你家可真是不错啊。”
赵蓉笑容更得意，说：“我们总是去赵大妈他们家看也没有那么方便，我想着这东西都是日常用的，总归早晚都得买，不如现在就买了。早买早享受啊。”
她指挥：“师傅这边走。”
她喜气洋洋：“我不说了啊，我还得给电视搬回家呢，晚上你们来看电视啊。”
“那必须的。”
“行啊。”
不过也有人嘀咕：“臭显摆。”
大家神态各异，但是赵蓉就跟三伏天吃了冰棍一样，就觉得浑身舒爽。这也该她得意一次了，他家在大院儿可是消沉很九了。就连袁皓风都翘着嘴角，面露嘚瑟。
赵大妈哼了一声，说：“学人精。”
黄大妈阴阳怪气：“你买得起人家也买得起啊，毕竟人家皓风做个体户也是有钱的。”
“呵呵，还不是靠着李玲玲干活儿，对了你们知道吗？李玲玲最近总是请假，被单位开除了。”
“什么！”
“怎么回事儿。”
大家都来了精神，赵大妈凑上前：“这事儿我竟然不知道，我就说她咋能请下来那么多假。原来是被开除了吗？”
黄大妈：“你快说说，她这就是没工作了？”
黄大妈最近可是经常找李玲玲的，想要撮合她和自己儿子，但是没想到李玲玲竟然没工作了，啊这……这可不行了。
“她原本那个工作呢？”赵大妈追问。
爆料的是王大妈，她住在前院儿，跟李玲玲住的近，知道的多。
“她这不是给袁皓风摆摊儿吗？整天请假，人家正式工还没她这么多事儿呢，更不要说她一个临时工。咱就说最近，谁家没个下乡回城到的亲戚啊。人家巴不得挤走她，给自己亲戚让地方呢。她这个样子，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人家就看不上她了。直接给人开除了。她回来在屋里哭，我还以为啥事儿呢，一听是这个。袁皓风来安慰她了，说的倒是好听。不过据说啊，李玲玲摆摊儿的钱，一分都不留，都要交给袁皓风。呵呵，你说袁皓风买不买得起电视机，当然买得起啊。这还有个给他挣钱不求回报的呢。”
“啊？一分钱也不给她？她白给人家干活儿啊，图啥啊？”
“不仅白给人家干活儿，还白给人家睡，哎呦喂，你们是不知道，他们可真是……”
王大妈可是偷听到不少的。
其实梅婶子也知道，她住在前院儿，又是个爱八卦的，咋可能不知道。但是这个事儿不好说，所以她没插嘴。
“真是个傻的。”
黄大妈心里默默摇头，不行不行，不能为了房子把儿子推进火坑，这傻媳妇儿不能要！
她也不想想，人家李玲玲倒贴都看不上她儿子。
不过想到李玲玲能这么干，大家也都撇嘴。
没一会儿的功夫，李玲玲失业的消息就在大院儿传遍了。真是，说什么的都有。不过男人都是很佩服袁皓风的，这咋整的啊，竟然能糊弄住这么傻的女的。
死心塌地的。
女同志就很难说了。
果然他们大院儿盛产恋爱脑啊。
这就是条件不允许，但凡是允许一点，大家都想搬家！
袁家买了电视，今天晚上又是第一天放，陈青妤他们家直接没人，毕竟那边是新的，都去看热闹了。赵大妈骂骂咧咧的：“一个个真不是东西，这又不是来咱家看电视的时候了。”
陈青妤：“不来不是挺好？闹哄哄的怪烦躁的。”
她说：“最好家家户户都买，我们家也就消停了。”
赵大妈：“那倒也是，哎，我弄点瓜子儿吃，平时我在自家吃点瓜子儿，都被人盯着看，哼，也不想想我凭什么给他们。”
陈青妤：“泡点茶！”
“好！”
相比于赵大妈的尖酸刻薄，赵蓉这人细声细气，眉眼是笑，对人也和气，大家还真是更乐意去袁家。陈青妤是巴不得他们都在袁家呢。
反正已经是晚上，赵大妈直接给门拴上了。
一家四口吃着瓜子儿喝着茶看电视，相当惬意。
“你什么时候走？”
“后天。”
“那用不用准备啥？”
陈青妤摇头：“不用，我自己不带太多东西了。”
以前跟蔡明明一起，多少还是要注意点的，现在一个人，就不用担心太多了。
她说：“我就盼着有朝一日不用倒车。哎对了。”
陈青妤坐直了，说：“婆婆，你最近帮我留意一点君子兰。”
“君子兰？”
陈青妤点头：“对，找品相好一点的，你要是不懂就找人学一学，反正你帮我收一些。”
赵大妈：“收这个干啥？不当吃不当喝的，还没仙人掌好伺候。”
她可是体会出养仙人掌的好了，不用太照顾不说，打架的时候还能拿出来做武器。
陈青妤：“值钱。”
她不能说自己先知先觉，只说：“你平时也关注一下新闻，这个最近还是有点行情的。听我的，收一点，反正咱手里有钱，真的亏了也没什么，但是如果持续上涨，咱就发了。”
赵大妈：“听你的。”
再赚钱这方面，赵大妈还真是完全相信陈青妤，她觉得儿媳妇儿就是有这个运势。
你看哈，同样是卖牛仔裤，自家这大几万的货都轻轻松松卖光了。袁皓风估计也就几千的货，到现在还没卖完。可见有些人就是有财运。
那是不服不行。
“以前大家都说你是扫把星，我觉得这话大错特错，你分明是财神爷下凡。”
陈青妤噗嗤一声笑出来，说：“你就别吹我了。”
“我说的是真话。”
小佳小圆笑嘻嘻：“妈妈是仙女儿没错了。”
陈青妤哼了一声，但是表情却有点小高兴。
而这会儿袁家热热闹闹的，赵蓉得意的不行，哼，寡妇他们家就算是第一个买了电视又怎么样，还是没有我们家更招人呢。这就是做人的差距。
她分外的美滋滋，说：“你们喝茶吗？我给你们弄点高碎？”
“啊！你家还有茶叶啊！这怎么好意思……”
赵蓉：“都是邻居，我也不是那刻薄的，就一点茶叶怎么就不能喝了？来点吗？”
“那可真是太谢谢你了。”
“我也来一杯。”
“哎呦喂，我家可不舍得买。”
高碎跟茶叶没法儿比，但是寻常人家也不会买。
这东西不实用的。
这白来的，自然要喝了。一时间大家都要。
赵蓉笑容有点撑不住了，她就是想要显摆一下，这些人怎么这么没有数儿啊。
一个个的怎么好意思都要。
不过话说出口，也不好反悔，还是强撑着笑脸说：“我这就去烧水。”
“赵蓉还是你的啊，这要是换了赵大妈，嗑瓜子儿都不会给我们一个。”
“哎呦喂，别说瓜子儿了，我就咳嗽一声想要吐口痰都被骂了，她说要是敢吐出来就让我给舔了！你说这是人话？不就去开个电视，你看她嘚瑟的。”
“就是啊，还得是你啊赵蓉。”
“赵大妈就是臭显摆，当我们谁乐意去一样，又不是只有他家有电视。”
“可不是……”
大家批判赵大妈，赵蓉越发的高兴，假模假式的说：“你们也别这么说，她一直都是这样，你们也不是今天才认识她。”
“那倒也是。”
“这人就是不行。”
“我觉得你家电视比他家好，看着就比他家清晰啊。”
“画面也好颜色也好，这新的就是不一样……”
……
赵蓉在一片恭维里洋洋得意。
袁家的人也挺得意的，虽然他们是第二个买彩电的，落了一成，但是他家更得人心啊。
“行了，以后你们就来我家看电视，我倒是肯定不会管你们那么多的。”赵蓉微微一笑，与袁浩民交换了一个眼色。袁浩民也得意啊，他说：“是的，来吧，我这边虽说不能天天给你们泡茶，但是倒也不会尖酸刻薄。咱都是邻居，远亲不如近邻，那么刻薄干啥！来来来，人多了还热闹，我就稀罕人多。”
“那我们可要过来。”
“老袁还得是你。”
“你家真是……儿子女儿都出众，日子过的也好，真让人羡慕啊！”
大家都恭维着好话，赵大妈不知道，他们一家子倒是没有不开心，还觉得挺好呢，懒散的躺在炕上，倚着枕头，没人就是随心所欲啊。
而与此同时，公安也在行动……

第160章 蹭热度赚钱
啥都信可不行
夜深人静。
嘎吱一声开门的声音，一个老男人从屋里蹑手蹑脚的走了出来，他左顾右盼，确认没人，这才悄悄的走到一个窗下，发出声音：“喵喵喵~”
屋里很快的传来一点响动，老男人察觉到回应，默默的走向了院内的小仓库，很快的，一个中年女人也扭着腰很快的进去，衣服瞬间乱飞。
黑灯瞎火的，两个人都没有发现，一根竹竿挑走了他们的衣服，更有一根木棍子别在了门上。
陈青妤把散落的衣服在门口随便一丢，这才拎着盆猛敲：“捉奸啦！”
她咯咯咯的在院子里密集的敲门之后，又跑出去，在巷子里咣咣的敲：“捉奸啦！”
她一路奔跑，给这一片儿所有大院儿都惊动了，这才拎着的盆上了墙，很快的躲在了房顶。
这么大的动静，大家很快的出来就看到一地的衣服，他们大院儿如此骚动，周围也都聚集过来了。两个人当事人很快的被揪出来，现场顿时乱成一团……
陈青妤瞅着这一出儿，心满意足。
昨天晚上，她那位好五叔被人当场抓获，估计进去也得几年了。不过这可怨不到陈青妤，他偷盗国有资产，自己检举揭发可没有错。
今天晚上又有新热闹，她的好大伯被当场捉奸，陈青妤也怕一个大院儿捂盖子，毕竟不是每个大院儿都跟她们大院儿一样，就爱内斗，嘴也跟棉裤腰一样没个松紧。
不少大院儿还是很能捂盖子的。
所以陈青妤索性给周围都惊动了，果然现场乱成一团。
现在可不是几十年后各扫门前雪，现在是集体时代，他们出了这么大的事儿，集体肯定是要管的。个人作风，没闹出来就那样儿了。但是闹出来，作为厂子肯定是要管的。
一看这老小子打底儿就是开除，陈青妤能不高兴吗？
收拾了这两个，陈青妤可就只剩下一个陈小姑了，哦不，还有陈易军这个货。
陈青妤悄无声息的离开，她很快的回家，明天还要出发去羊城呢。
陈青妤这一天天的，那日子可真是劲劲儿的，每天都忙活着，真是没有一刻清闲。因为陈大伯也被收拾了，陈青妤心情很不错，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出发都神采奕奕的。
说起来，这一次出门，可没有人跟着陈青妤了。
呵，上一次足够他们喝一壶了。
王建国倒是想做买卖，但是他手里没有本钱。袁皓风则是货没卖完，而且袁皓风自认为自己已经找到门路，所以并不需要陈青妤带路了。
陈青妤再次踏上羊城的火车，依旧是半路倒车，不过这一次就明显难受不少。
这倒不是因为没有伴儿，而是因为……天热了。
现在是五月中的天气，四九城都已经开始暖起来了，更不要说南方了，真是越走越热，车上更是一股子难掩的气味，汗臭啊，臭脚丫子啊，还有一些酸了吧唧的味儿……别说旁人，陈青妤自己都觉得自己腻腻的。
一路下来，抵达羊城，陈青妤觉得自己可能都要馊了。
听说今年比往年还热了不少，陈青妤一下火车感觉热浪呼呼的，啊这，五月中就这么热了啊。
她擦了擦汗，直奔招待所。
在不讲究，这会儿也扛不住自己了。
火车站依旧还是那么热闹，哦不，是比以往更热闹。
车站依旧有不少人拉客，先头儿因为王建国他们那件事儿，两地公安曾经联合行动过一次的，这也没多久，就个把月，也不晓得，那种搞诈骗的，搞仙人跳的，不正经的，还有没有。
在看一看周围拉客的小黑旅馆，陈青妤觉得这真是跟韭菜一样，一茬又一茬儿。
不过她对小旅馆不敢兴趣，虽然招待所服务态度一般，要价也比较贵一点，但是公家的买卖，稳妥啊。陈青妤还是去了上次那一家，其实出门在外不太适合总是在一家住，容易被人摸到规律，不过陈青妤她就跑这么几次还是没事儿的。
她很快的办理了入住，好一通洗漱，这才干净清爽起来。
陈青妤这一次是打算找个厂子定做，中间要耽搁时间的，所以她也没休息，直奔目的地。
说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暖和了出门的人多，还是因为慢慢转变思想的人更多了，一来批发市场，就感觉人更多了。很多扛着袋子的男男女女都穿梭在市场里。
各种各样的口音繁杂，陈青妤直奔以前进牛仔裤那家店。
这倒不是她就认死理儿，而是既然相处愉快价格合适，没有必要非得去找新的卖家，如果真是不合适了，再说不合适的话。现在还为时尚早。
陈青妤：“李大姐。”
她进了门，今天店里还是有好几个人那货。
李大姐正在忙活，听到动静一回头：“呀，小陈来了啊，快坐，天气热我给你倒杯水。”
陈青妤：“不用不用。”
她在外面从来不喝别人经手的水，也不会吃别人给的东西。
别问，问就是谨慎。
李大姐对陈青妤印象也是很深刻的，她进货多啊，这是大客户。李大姐笑了一下，“我这有饮料，冰镇的，特别凉快。”
她也是常做买卖的，自然一下子就懂了陈青妤的意思，人家直接给瓶装的饮料。
“这个你试试。”
陈青妤：“谢谢啊。”
“老板娘，你这也太区别对待了吧？”
“就是，我们也又热又渴啊。”
“你总不能因为人家姑娘好看就给人家水吧？”
“去去去，你们渴了自己出去买，这个款就这个价钱了，不能再便宜，你们看合适不，合适就点货，不合适就再看看。”
老板娘看向陈青妤：“小陈你看看，最近牛仔裤的款变了点，你这次如果拿，跟上次不一样。”
她是知道陈青妤拿多少的，不然也不会记住她。
可是倒是没想到，她卖的这么快。
真的太快了。
陈青妤：“我这次不进牛仔裤了。我想换一换，李大姐，我记得你们家是有工厂的吧？”
“嗨，小厂子，就小作坊。”
李大姐虽然这么说，但是表情很得意。
他家刚开始干的时候不敢超过七个人，只能叫小作坊，但是做买卖这种事儿都是越干胆子越大，现在他家已经是二十来个人的一个小厂子了。
跟那些国营厂没法儿比。
但是二十个人是比国营厂四十个人效率高的。
懂的都懂。
私人买卖，由不得你偷懒耍滑。
她问：“你是想定做？”
你看看，这生意人就是老道！
陈青妤就问了一句，她就懂了，她说：“你想定做什么？我家主要是做牛仔裤的，但是别的也能做。你看，我这店里就有牛仔裤，还有衬衫，都是有的。”
陈青妤：“我想做文化衫，但是图案我自己定，你们那边是什么图案都能做吗？”
“那肯定不能。”
李大姐：“我们技术不到位，机器也不行，太复杂的肯定是不行，只能做简单的。”
陈青妤：“那料子呢？”
“这个你放心，我们跟布料厂那边都是老相识，这个没问题的。除了的确良不太拿的准，要价也比较贵，其他的你想要什么的都有。”
陈青妤其实不太喜欢的确良，她还是喜欢纯棉的，但是这年头儿的确良才是主流，一件的确良衬衫才是体面呢。的确良也比其他的更贵。
陈青妤：“我就做文化衫，款式宽松一些，图案这边，我也不要太复杂的，我就是做类似于那种城市特色的文化衫。”
“这个我知道，我们这边也有的，这种不难，我们可以接。”
陈青妤她当然知道，她上次进的就是那种，不过那种基本都是“北京”“天安门”“长城”这种字样。
多余的就没有了。
陈青妤这一次没打算做这样的，如果是要做这样的，那就直接进现成的了，不必自己找人做。她这一次是有其他的计划。一个知道未来带来的商机。
“我还要一批跟庐山有关的。”
“庐山？”
陈青妤点头。
原本陈青妤是打算做一些城市特色文化衫，或者是带一些特殊图案的，猫猫狗狗小动物。这种现在都不多见。只不过，计划没有变化快，她前几天在家听广播，听说今年夏天有一部叫庐山恋的电影要上了。
具体的时间就是这个月的月末。
陈青妤瞬间恍惚了一下，她依稀记得，庐山恋这部电影是八十年代的，具体哪一年记不太清，但是应该不是卡着八十年代，八一年或者八二年那附近吧。
但是现在七九年就要上映了，陈青妤还挺诧异的。
不过仔细想想，她也不算意外，毕竟，就算是她是穿越的，也不能说，什么都完全一成不变。
蝴蝶效应，也许就是有的。
而且，谁知道这世上有没有什么其他人有奇遇呢。
又或者，一点小事儿引发的巨大差异呢，都是有可能的。
总之，不管怎么样，庐山恋是要在这个月末上映了。
陈青妤不纠结那些玩意儿，她反正就知道，自己原定的计划是要放一放了，现在主要还是要蹭热度。别人想要抓住，还没有这样的机会。她可是有的。
她是知道的，这部电影会大火。
现在可不是几十年后，现在不管是电影还是电视剧，热播引发的热度都更大。庐山恋更是这个年代赫赫有名。以至于陈青妤都记得七七八八。
这，既然知道这部电影会引发热潮，她要是不跟着喝点汤，就太对不起自己了啊。
所以陈青妤才改变了原有的计划。
她说：“我要的所有元素都是跟庐山有关。”
李大姐诧异的看着陈青妤，以为她中邪了。
“全是庐山？庐山在哪儿？这能好卖吗？”
陈青妤笑了下，说：“你放心吧，我既然是定做，肯定是实打实要的。”
“我是怕你亏了，你要是亏了，以后我不是少了一个客人？”她半真半假开玩笑的劝说着，心里十分不以为然，觉得陈青妤真是赚点钱脑子就糊涂了。
一个庐山而已，不少人连在哪儿都不知道，她都不知道，这谁乐意买这种啊！
再说了，这种城市特色的文化衫，都是一些大家比较常见的景点。
就像是长城，说起来人人都知道。
这谁不想要？
庐山……行吧，她是知道，但是肯定没有买的心思啊。
“这真的不太稳妥。”
陈青妤：“我确实要这个，你们要是能做，我们聊聊价钱……”
李大姐眼看陈青妤劝不住，更加觉得她真是飘了啊。
不过她也没有拒绝就是了，文化衫又不复杂，有钱干啥不赚！
“那行，我们……”
这商量钱的事儿才是最难的，两个人很快进行了激烈的磋商，你来我往，反复的沟通，最后定在了一件一块五的价格！这是李大姐能让的最大的价格了。
陈青妤眼看确实不能再降下来了，也终于拍板同意。
其实，陈青妤更想做电影同款戏服，但是电影是上影拍的，她根本没有门路知道人家穿什么。这种老电影，她上辈子听过，但是没看过。
不过也别说看没看过，看过也不会记得穿啥了啊！所以只能往庐山上面靠了。
好在，庐山恋，庐山也很重要。
陈青妤：“我不用尺码做的太细致，就大中小三个尺码就行，男款女款都一样。像是女款，最小码你给我搞一六五的，然后依次往上推，男款最小码搞一七零。这衣服不用可身，要的就是这种老头衫的感觉。款式我要几个庐山特色，你到时候给我……”
李大姐：“……”
你个瞎胡闹的。
我看你是要亏。
再看陈青妤的眼神儿，仿佛看一个大傻子。
陈青妤不懂吗？
她懂，她太知道李大姐想什么了，但是她知道未来会怎么发展啊。
至于尺码，这个更不是她别出心裁。而是这几个月总结的经验。
她发现啊，大家都更乐意要大一个码，尺码大一点布料多一点，好像就赚了。总之，她卖文化衫就看出来了，有些人其实穿一六零的小码更合适，但是却会选一六五的。
图的就是大一点。
再一个，现在的人不讲究曲线美，比较不太乐意穿暴露曲线的衣服，像是九十年代穿吊带儿，这个年代还没发展这么快，所以尺码大一点，没毛病。
这是她摆摊儿的经验。
陈青妤这边定了十五万块钱的货，一共十万件。
李大姐心都抽抽了，再三确认：“你真的要定这么多啊。”
妈爷子啊！
这姑娘不是疯了吧！
她反正是不敢想！就算是长城，一个城市也不吃不下十万件啊！这不得亏得光屁股啊！
陈青妤点头：“就要这么多，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儿的。”
“我就是觉得，我就是觉得……”
陈青妤失笑：“你看我都这么镇定，就知道我自己还是很坚定的。真的，就算卖不好，风险也是我自己的。而且亏了也没关系，大不了从头再来。”
李大姐当然知道这个道理，说：“行吧，听你的。”
她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二傻子冤大头，原来看小陈这人挺精明的啊，但是现在再看，就觉得这姑娘脑子不太好用，眼睛里都透着清澈的愚蠢。
这咋想的啊！
不解，百思不得其解！
她也太执拗了。
陈青妤：“我这边多长时间能拿货？我还是很着急的。”
李大姐：“我这边工人尽量赶工，我再招一些临时工，争取一个礼拜就给你出货，你看呢？”
陈青妤：“一个礼拜啊？”
李大姐苦笑一下：“我这已经是最快了，我都要招临时工的。不然一个礼拜也别想的，你要的太多了。也亏得你要的这几个图案都不复杂，不然更慢。不过你放心，我肯定是以全力以赴做你这批订单。”
“那行吧。”
陈青妤交了定金，双方不是第一次合作，算是还有些信任。
虽然李大姐觉得陈青妤疯了，但是陈青妤这么有底气，而且说准了不怕亏，她也就没再纠缠，毕竟自己是赚钱的。她收过来三分之一的货款作为定金，陈青妤只要没疯，就不会不提货的。
陈青妤和李大姐签了合同，又去他们家的小工厂定了料子，敲定图案，做好一切，已经是傍晚了。
李大姐这边忙着赶工，陈青妤那边也着急收货，所以也没搞那些有的没的，傍晚就散伙儿，吃吃喝喝是没有的。陈青妤当然知道李大姐觉得她疯了，但是陈青妤自己心里有数儿，庐山恋虽然提前了，但是有些事儿是不会变的。
这种题材就少见。
而且她能带动的风潮也不会变。
虽然陈青妤有赌的成分，但是赌输的概率还是很低的。
以前她每次来这边，都是来去匆匆，但是这一次倒是没有，反倒是有时间到处看一看了。陈青妤难得这么悠闲，逛街哪能不买东西。陈青妤给家里人乱七八糟的买了不少。
她还专门找李大姐又买了一台收音机，这是帮小饭馆儿那个姑娘带的。
其实陈青妤挺不乐意给人带东西的，千里迢迢的好麻烦，但是人家借东西的时候也痛痛快快的，自己既然答应了就不好糊弄人。收音机不能寄，但是其他东西倒是都打包寄回去了。
如果可以，陈青妤甚至想给货都寄回去，但是这是不可能得了。这太多了，是两回事儿。
陈青妤在南方忙活着，却不知道啊，四九城她的仇人都痛苦的不行。
最近陈易军都要神经衰弱了，明明没有人吓他们夫妻了，但是两口子一惊一乍的。你要说真的闹鬼，其实也没有，但是夫妻两个就是格外的害怕。
这已经两次了，能不怕吗？
他们总是有一种一只鞋子掉在地上的感觉。
另外一只什么时候掉，不知道。
以至于他们每天都很紧张。
陈易军夫妻本来就很紧张，周围的流言蜚语还铺天盖地，更是让两个人神经衰弱。陈青妤每天上班都无精打采，眼下一片青。
“老陈，陈易军。”
这不，陈易军一到单位，就被拽住了。
这是他一个车间的，跟他算是臭味相投，平日里面上很过得去。
“老陈，你是不是有个弟弟叫陈易满？”
陈易军一愣，随即点头：“对，怎么了？我们好些年不联系了。”
他家人都比较自私，从来都是各顾各的，以前他们吃好处，那不用他出钱出力，他自然可以给家人点福利，作为他们的“恩人”，洋洋得意。
但是自从他前妻死了，那几个从他这里得不到好处了，竟然还不满意了。这让陈易军很不满，双方关系很快的就走向了破裂。他们家几个兄弟姐妹，几乎都不联系了。
“他进去了，你晓得吧？”
陈易军：“啥？”
“你弟弟陈易满前几天参与盗窃厂里的东西，被抓了。”这人说话时候偷看陈易军，见陈易军诧异的不像样，立刻支棱起来：“你不知道啊！哎妈呀，闹得还挺大的，他们厂子好几个人都参与了，你说这不是疯了？这种事儿也能干，咱可不能学啊。”
陈易军脸色难看几分，说：“学什么学，我们都没有什么来往的，我不晓得他那些事儿。他什么时候被抓的？”
“就前几天。哎你还别说哈，你家兄弟都挺倒霉的，你这见鬼，你弟弟进去了。呵呵，你要不要去找人看看啊！做做法什么的，去去晦气。”
陈易军冷着脸：“不必。”
他说：“我不相信有鬼。”
“呵呵呵呵……”
他这个话，没有人相信的。
陈易军不想多说，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若是细看，就见这人更颤抖了。
陈易满倒霉了，他竟然倒霉了。
陈易军只觉得脑子空空的，他们兄弟不怎么联系了。所以他不知道陈易满平日里过的怎么样，但是公安总归不会没有证据就抓人，而他竟然因为这个进去了，陈 易军哆哆嗦嗦，心里越发的崩溃。
怎么就那么巧，这个节骨眼儿上，陈易满倒霉了。
是她回来报复了！
是她！
陈易军猛地站起来：“我不舒服，帮我请个假。”
说了一声，嗖嗖的出门。
他一走，车间里沸沸扬扬的议论声更大起来。
一个个都低声嘀咕：“你们看见了吗，他吓成那样儿了，脸色苍白跟个鬼似的。”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他还是做了亏心事的。这是遭报应了。”
“他家都闹鬼了，怎么可能没报应，我跟他家一个楼，那尖锐的嘶吼声，吓死人了。他家大儿子夫妻都不敢回来住了。小儿子我也好就没看见了，估计都不敢回家。要命啊。”
“这世上真的有鬼吗？”
“咋没有，他家闹腾的可欢了。要是有人装的，公安不早就把人抓住了？”
“那倒是。”
“他家真该去拜一拜。”
“我看没用，要是他真的害了他先头儿那个媳妇儿，咋拜能有用啊！”
“反正我是觉得肯定有关系，不然这鬼能这么凶？你们是没看见啊，他家都成了蛇窝了。嗞……想一想都头皮发麻。”
……
厂里议论纷纷。
陈易军急匆匆的出了厂子，他倒是没有回家，反倒是去了陈易满家，虽然不联系，但是住哪儿总归知道。他也没登门，生怕被赖上，只在周围打听了一下。
果然，陈易满进去了。
这种盗窃国有资产，恐怕也得个几年了。
陈易军打听完了，脚步虚浮的回家，一进门就栽倒在地。
“老头子！”魏淑芬吓了一跳：“你这是怎么了？”
陈易军：“扶我去床上。”
他躺下来，人格外的萧瑟，说：“陈易满出事儿了，你说我们家怎么可能这么倒霉。是她回来报仇了，是她啊！”
魏淑芬：“什么！”
她瘫坐在地上。
很快的，魏淑芬爬起来冲到厨房，拿出一个水壶，咕咚咕咚……一股子血腥味。
“你干什么？”
“我喝点黑狗血，辟邪。”
魏淑芬认真：“这是我花大价钱买的，这女鬼也怕的，呕……哕……”
浓郁的血腥气格外的恶心，魏淑芬干呕出来，她紧紧的捂着自己的嘴，生怕吐了。
只是到底顶不住：“呕，呕呕……”
陈易军：“你特么恶心死了……”
但是很快的，他很从心：“给我来一口……”
夫妻两个神神道道的在家干黑狗血，搞得满屋子都是要死不活的味儿，边喝边吐，边吐边喝……
陈二弟：“这家里是待不下去了，这都啥啊……”
余美娟点头，心有戚戚焉。
但凡不是为了省钱，他们早走了，这家真是没法儿住。
陈易军：“光是黑狗血不行，你再去寺庙求点香灰，咱们香灰拌饭。”
别看他在单位装的没事人，但是回来就不怕有人举报他们封建迷信了。
“你再去求几张符，咱们家里贴一贴。”
魏淑芬：“我看行。”
余美娟好心提醒：“你在家里贴这玩意儿，对面楼看见把咱家举报了咋办。”
魏淑芬：“你给我闭嘴，就不能说点好的？”
不过，这话说的倒是也在理，魏淑芬看向了自己老头子。
这会儿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家老头子了。
陈易军：“把窗帘拉上，把窗帘拉上不就行了？”
他说：“多弄点符贴在家里，哦对，你再去搞一把桃木剑。听说这玩意儿有用。”
“那大公鸡呢，我听说大公鸡的鸡血也有用。”
“这个有用？”
“有的吧，我听说前些年机械厂有谁家闹鬼来着，就是砍了大公鸡的鸡头，把鬼吓跑了。”
陈易军眼睛一亮：“那咱家必须有。”
夫妻两个很快的强撑着忙碌起来。
也就一天的功夫，家里就大变样了。
余美娟陈二弟：“……”
这个家，真是没法儿待了。
呃，出去还得花钱，忍吧。
他们是忍了，但是有人忍不住了啊。
在外面待了好几天，陈大哥夫妻终于回来了，两个人其实也不想回来，但是总是住在媳妇儿娘家，那边也是不高兴的。夫妻两个不想看人脸色，还是回来了。
不过两个人上楼的时候，陈大嫂说：“当家的，你可得护着我点，这闹鬼的事儿，我可真是抗不住。”
陈大哥：“……”
这谁能看得住？
他也怕鬼啊。
“行了行了我知道，我一个大老爷们还能怕这些？你就放心吧，我……”
他掏出钥匙开门——“啊啊啊啊！”
一声惨叫。
夫妻两个都跌坐在地上，踉跄着向后爬！
魏淑芬：“大小子你回来了？快进来……”
“啊啊啊！”
夫妻两个抱在一起，相互对视一眼，吓的撒腿就往楼下窜。
他们宁愿挨白眼，白眼就白眼。但是这个真不行！
完全不行！
天爷啊，谁敢想啊，一开门，家里幽幽暗暗，窗帘都拉着，到处贴的都是黄色符纸。家里还搞了一个供桌子在客厅正中央，上面架了了一把桃木剑，还有一个香炉……
地上更是养了好几只大公鸡，咕咕咕，但是这场面怎么看怎么恐怖啊。
就连魏淑芬都蹭的满脸血红。
吓人，太吓人了。
两个人坚定：“走，去你妈那边。“
“走。”
两个人嗖嗖嗖，窜的比兔子还快。
这个家，不回也罢！
小夫妻跑的跟撵兔子一样，邻居们听到动静，都开门出来看情况，魏淑芬可不管那些，赶紧给门关上。
“怎么了？”
“刚才出啥事儿了？是老陈家吧？”
“小两口回来了，不知道咋的又吓跑了，他家没事儿吧……”
……
大家议论着敲门，也不是很放心。
魏淑芬：“不用敲了，我家啥事儿也没有，你们都走吧。”
“可是……”
“没有可是！去去去！”
魏淑芬坚定撵人，其他人面面相觑，倒是也不好多管了。
不过他家都是什么味儿啊，总之一股子怪味儿。
陈易军他们夫妻在家里鼓捣那些封建迷信，其实派出所都知道，但是这种事儿不是闹得特别大，一般也是不会管的，他们在家搞，大家的也没说啥了。
装不知道吧。
不过私底下还是有讨论的。
“他家可真行，十八般武艺，什么都能啊。这个也搞了，那个也搞了，佛教也信了，道教也信了，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也是服气……”
“这几次他们家咋咋呼呼，都是自己吓唬自己，他们家开门的时候我偷看了一眼。我的天，那个屋里阴森森的跟阴曹地府一样。亏得他们家能搞出这个。我琢磨啊，这没病也给自己吓出问题了。”
“就让他们弄吧，自己安慰自己，也不算坏，图个心理安慰吧。”
“哎，我就纳闷哈，他们既然觉得是陈易军的前妻女鬼作怪，也搞了这么多东西，怎么不去坟上祭拜一下？”
“我看是不敢去吧。”
大家都撇嘴，不管是老公安还是年轻的，其实大家都看得出来了，陈易军肯定是不清白的。是不是故意害的他前妻早产难产不好说，但是拖延送医是肯定的。
但凡有一点清白，他们也不至于吓成这样。
“他们不敢去祭拜。”
“哎对了，他们家那个闺女呢？”
“我说老王，你别总盯着陈青妤那个小寡妇啊，她肯定跟这个没关系的。”
“你们知道吗？陈易军的大哥偷情被捉奸当场，被厂子开除了。如果不是厂里不想闹大，都得扭送公安告他个流氓罪。虽说最后没这么做，但是他工作丢了。陈易军的五弟因为盗窃国有资产进去了。然后陈易军这边见鬼了，你说巧不巧……”
总归是有聪明人的。
“盗窃被抓不是很正常？偷情被抓也正常吧？”
“是正常，不过都赶在一起还是……”
“我家也住在那一片儿，她不在四九城的，听说去南方进货了。她不是个体户吗，那小买卖做的还挺好的，也挺忙的。老王我是真的觉得你有点想多了，照你这么说，她又是忙活练摊儿的事儿，还能忙活着对付亲戚。她是吃啥长大的，吃电池长大的啊，这么多精力。再说，陈易军再不好也是亲爹，反正我觉得你想多了。”
“但愿吧。”
“哎。你们都在啊，给我倒杯水，我刚从医院回来。”
“你不是负责盯梢陈易军？”
他们这么盯着，是想守株待兔，看看能不能抓到装神弄鬼的人。
“是啊，我刚给他们夫妻送到医院，这俩神经病吃香灰拌饭，食物中毒了……”
一干人等：“……”
好吧，这不是有鬼啊，这是自己作啊！
这也太……
太奇葩了啊！
“这俩人，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又是香灰又是黑狗血，我一看那玩意儿就是鸡血，也就他们相信吧，哪有那么多黑狗血。而且那玩意儿都放了好几天了，一股怪味儿，他们还喝！不仅喝，魏淑芬还往脸上抹，你说吓人不？我一进门以为自己进了阴曹地府。”
其他人：“……”
“家里养了大公鸡说是要驱邪，鸡屎也不收拾，我一进门，差点厥过去……我现在怀疑没有鬼，是他们自己有精神病……”
陈易军夫妻又又又，又倒霉了。
消息很快又传了出来，楼上楼下都有邻居的，筒子楼哪有秘密，不用多说就传的沸沸扬扬。
这都传到赵大妈这里了。
赵大妈：“我这亲家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你看看，现在大家都不说有鬼了，有没有鬼不知道，但是这两口子看起来是真有病啊。
她感叹：“可惜啊，我家儿媳妇儿没在家，不然也能关心关心。”
嗯。
也能乐呵乐呵。
“那你不去医院看看？”
赵大妈：“我去看什么，人家都没把我当亲家的。当初结婚都说要跟我儿媳妇儿一刀两断了。我这外八路的婆婆自然更不用提了。咱得有自知之明啊。”
“你这是……”
“我这个没错，咋可不往上凑，不然倒霉了赖我咋办。”
“那倒是。”
赵大妈听得格外的热闹，越发的感叹陈青妤咋还不回来啊。这外人就是没有陈青妤更好，跟他们唠嗑儿都没有意思。这种事儿，还是跟陈青妤最能说到一起了。
“哎赵大妈，小陈这走了有几天了吧。是不是快回来了？”
赵大妈摇头：“她这次可能会慢一点，这次不是拿货，她是的打算去找个厂子定一些，既然厂子要现做，那肯定就慢不少了。”
“去厂子定？”
赵蓉今天也在的，立刻打起精神，她好奇的追问：“为什么要去厂子定啊。”
赵大妈：“那想要的款式没有，就去找厂子定呗。还能为啥。”
赵蓉不太相信，垂着头若有所思，随即笑着试探：“那去厂子订货价格低？”
赵大妈：“我怎么知道？”
她翻白眼：“我又没去，上哪儿知道这些啊。”
偏不便宜的，赵大妈真不知道，但是她却听陈青妤说过的，不管是进货还是订货，你进的多和进的少肯定成本不一样啊。陈青妤每次进货都特别多，所以才能拿到低价。
如果就是进的少，那去哪儿都是一样，你去厂子，人家可能都不理你。
赵蓉可不相信赵大妈的话，不过一定打定主意把这些事儿告诉儿子了。这个赵大妈还有那个陈青妤，这两个人太鸡贼了。他们竟然是去工厂进货，这都藏着掖着，如果不是这次说漏嘴，她还不知道呢。
赵蓉微微抿嘴，心里怨恨赵大妈他们家人自私。
这有钱大家一起赚不好吗？
什么人啊！
“小陈这一次还进牛仔裤吗？”
赵大妈：“好像不了吧？”
这个赵大妈倒是没搪塞，毕竟回来了就知道了。
不过赵蓉明显不信，嘲弄的抿抿嘴，牛仔裤这么挣钱，他们竟然不进了，忽悠谁啊！这真是没一句准话。她呵了一声。心里觉得自己已经知道了赵大妈的虚伪。
王大妈也眼神闪烁，若有所思。
她也是积极收集情报，为儿子以后赚大钱做准备的。
万事俱备只欠本钱了。
她看向赵大妈，有那么一瞬间想跟赵大妈借钱，不过很快的还是收起了这个想法。她王大妈在大院儿从来都是体面的，什么时候这么落坡了，不行，绝对不行。
而且赵老太这个老虔婆十分自私，也未必会同意借钱。
她抿着嘴，没言语。
倒是黄大妈开了口：“说这些有啥意思，练摊儿那些事儿上不得台面，哎，你们谁认识年轻的姑娘吗？给我儿子介绍介绍呗。我儿子可是有正式工作的。”
赵大妈斜楞眼：“你不是相中了李玲玲？”
黄大妈像是被踩了尾巴，叫：“才没有，我怎么可能看得上她。你别胡说，没有的事儿，完全没有！”
赵大妈：“呵呵。”
一群人东家长西家短，他们倒是不太关心陈易军撞鬼的事儿，毕竟陈易军也不住在这一片儿，虽说是陈青妤的亲戚，但是也没啥来往，大家更是没见过现场版，没感受过这种冲击。所以只是听过讨论讨论就算了，更多没有的。
他们大院儿的热门话题是自己人。
除了自己人，就是挣钱。
别看大家嘴上说的有个正式工作好，但是大家对赚钱还是很有劲头儿的，谁不想有钱啊。
而这个话题的中心就是赵大妈梅婶子还有白凤仙呢。
他们三家做的最多。
哦，还有后来居上的袁家。
“小陈回来是打算去哪儿摆摊儿啊？”
赵大妈：“什刹海吧，我也不知道，她还没回来，没定……”
赵大妈也是洞庭湖的老麻雀，自然知道大家缠着她绕圈儿打听是为了啥，心里很不愉快，嘴上就更加虚应着来了。
哼，想抢他们家的生意？
没门！

第161章 卖得好
袁皓风我要杀了你
陈青妤回来了。
这一趟她是一个人出门，但是倒是更加游刃有余。
毕竟啊，平日里和蔡明明两个人，多少总归要注意一些，但是这一次一个人就不用考虑那么多了。一路真是随着自己心意，凡事儿随心所欲，虽然有些小事儿不如两个人一起更方便。
但是好在，一切靠拳头说话。
所以这一趟啊，顺顺利利，她是长得娇软，但是人可不娇软。
特别在火车上，那味道……简直了！
不说别的，闻着这些酸臭味儿，脾气都会变大。
不过好在，这一路虽然又要折腾又要倒车，还是顺顺利利的抵达了四九城。陈青妤推着几个大箱子出来。
推车是跟车站小摊贩租借的，不管什么时候，舍得花钱都能给人省不少事儿。
“姑娘坐车不？”
“我这车也不错的，你到哪儿？”
车站有些三轮车拉客，陈青妤瞅见有个人眼熟，说：“就你吧，你帮我搬一下。”
“好嘞。”
别看车站这些三轮车是卖力气赚钱，但是他们生意还是可以的。其他人见了也都散了。
“姑娘你这是搬家啊？”
陈青妤笑着说：“不是，我是去外地进货，这一趟走了差不多半个来月了，咱四九城有什么有意思的事儿吗？”
陈青妤还真是半点也没耽误，但是来回也不少时间了。
“你还别说，真有！哎姑娘，你相信这世上有鬼吗？”
陈青妤失笑，小声说：“实话啊，我相信。”
车夫师傅点头：“那就对喽，其实我也相信，虽说不能宣扬封建迷信，但是有时候有些事儿，你也不能说他没有啊。就说我家附近就有一个，他家就闹鬼了。嘿，听说那鬼在四楼的窗口飘呀飘呀的，还能操控动物，你说可怕不？”
陈青妤配合的点头：“可怕。”
陈青妤认出这个车夫了，他就住在陈易军家附近，之前她去闹事儿的时候，不是装神弄鬼，是几年前去闹事儿，这人还在人群里围观，所以陈青妤才记得。
不过很显然，这人不记得她了。
大概是因为陈青妤比较配合，车夫师傅来了兴致，说：“就我说的那个，他真的被鬼缠上了，可惨了，三天两头进医院，好端端的，嘎嘣就进去了，再一嘎嘣，又进去了。就我们那一片儿，都没人敢靠边，就怕沾上啊。真的，咱都是凡夫俗子，跟着倒霉就完了。就说我吧，还得养家呢，可是不敢靠边。”
陈青妤这会儿就挺诧异了，疑惑的说：“隔三差五去医院？”
“可不是，那好端端的的人咋可能总是去医院？肯定是被鬼缠上了，要我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他这人也不清白。不然咋能吓成那样。咋别人见不到鬼？我听说啊，鬼这玩意儿其实也怕活人。一般不会轻易出来的，就算是出来也偷偷摸摸。没啥因果就吓唬人，是要魂飞魄散的。他家这都大张旗鼓了，可见怨气多大啊。”
陈青妤：“是啊。”
她倒是没想到，自己走了半个月，陈易军还挺忙活的。这愣是给自己加戏了啊。
陈青妤浅浅的笑：“这种人是要离得远一点。”
“那可不，你虽然年轻，但是是个懂道理的，这事儿你可不能不信邪。他家真的中邪，就那个撞鬼的，他家人都开始倒霉了。我们那边都在传，他家大哥偷情被抓个现行，被厂子开除了。还有一个弟弟偷东西，进去了。就我说那个见鬼的叫陈易军。陈易军还有个小妹，那小妹的儿子在乡下结婚了，考回城就抛妻弃子，你说这多不是个爷们。真给在四九城爷们丢面儿。就这还大学生呢！真是啊呸！他回城就不认孩子，那孩子生病了，女方来要钱，他家不仅不给还口吐恶言。就那老太还推推搡搡的，打前任儿媳呢。你说多歹毒啊。她那孙子，才五岁的小孩儿，他家那个才五岁的小孩儿，为了救妈妈慌乱中给老太太捅了。”
“啊？？？”
陈青妤震惊的看着车夫，没想到还有这种八卦。
其实她也想对付这个姑姑的，但是这不是还没下手呢。
结果事情就闹这么大了吗？
“五岁就给了捅了？”
“是啊。也是老太太不做人，欺负人家，赶巧儿桌上就有水果刀。小孩儿拿刀保护妈妈。听说是打架的时候不小心，扎的也不深，但是赶上寸劲儿了，叫啥叫啥……好像扎到了大动脉。人是活着，在医院躺着呢。虽说确实都是报应。按时你说他家人倒不倒霉，反正大家都说陈易军现在一身鬼气，接触就得倒霉。他家那些兄弟姐妹都跟他血脉相连，所以才出了事儿。这在四九城都传遍了。”
陈青妤：“……”
她问：“那小孩儿咋办？”
“啥咋办？没咋办，才五岁，又不是故意的，还是一家子，谁能追究啊！再说追究也不行啊，那小孩儿生病了。他也在医院呢，跟老太太一个病房。”
陈青妤虽然也很痛恨这个姑姑是个白眼狼，但是还是中肯的说了一句：“最坏的就是那个抛妻弃子的男人。”
“哎你别说，我家的也是那么说，最坏的就是那个男人。他不干这个事儿咋能拖累亲妈挨了一刀。虽说这太太也是太刻薄才遭报应，但是这都是她儿子引起来的，不过那小子也没个好，事情闹得这么大，他在乡下那些事儿都在周围还有学校传开了。听说他在学校还骗人了，说自己没结过婚单身什么的，追求人家高干家庭的女同学呢。这不，据说学校给记大过了。这脸皮可是被扒下来了。”
这师傅可是个健谈的，一路上这嘴巴就没有停过。
陈青妤：“这可是活该。”
“那可不是！”
陈青妤：“师傅你知道的可够多的。”
车夫师傅：“嗨，自从闹鬼，都盯着他们家看热闹呢。这一丁点事儿都能传出来。”
三轮车一路眼看快到了，陈青妤：“师傅你在前面那个拐弯儿往里走，然后停一下。”
“好。”
陈青妤来到小饭馆儿，高声喊人，大辫子姑娘匆匆出来，惊喜：“小陈你回来了啊。”
陈青妤：“给，你的收音机。”
“谢谢你，你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姑娘高兴的不像样。
陈青妤摆摆手：“那我走了，我这刚回来还没进家呢。”
“行，你回去收拾一下，晚上过来吃饭吧，叫上你家人，我给你接风。”
陈青妤：“行啊。”
她爽快的笑了一下。
“师傅咱们走。”
车夫师傅好奇：“你这是做个体户？”
陈青妤点头：“是啊！”
她也不把话题放在自己身上，说：“哎。就你说见鬼那个，没找人看看？他这样带累的周围人都倒霉了哎。”
“那谁说不是呢，我家住的不近，但是也在那一片儿，都怕在路上遇见他。不过我听说他搞了好多东西，但是没用，该进医院还进医院，他家那个女鬼是真凶啊。他家布置的神神道道的，但是根本压不住。”
陈青妤：“这你都知道了啊？他家就那么布置没人管？”
“公安批评教育了，不过他们两口子都吓得要死要活了，还咋管？不让他们弄，他们都得吓死。”
陈青妤翘起了嘴角，她是没想到，她虽然不在四九城，但是其他人也半点没消停啊。他们这么卖力的表演，衬托的自己纯洁无瑕。陈青妤之前也想过，陈家接二连三的出事儿，肯定有人怀疑她。
不一定有证据，而是从受害者家属考虑。
她妈妈这边就她一个亲人了，她最有可能干这个。但凡是经验丰富的老公安，肯定会怀疑她。
但是这下子好了，陈青妤都不用动脑子想都知道，这下子她的怀疑肯定更是轻了不少的。她去了南方，人都不在，那头儿自己吓唬自己也没消停啊。
还有她的“好姑姑”，进医院进的刚好啊。
这真是省了她动手了。
你看看，多识时务啊！
陈青妤本来就要收拾他们三个，这最后一个还没动手，自己给自己收拾了。
陈青妤都有点怀疑，是不是真的天意如此。
她一路听了不少八卦，总算是到了家，那师傅也说的格外的高兴，收了车费，喜滋滋的回去干下一趟。
“啊，小陈你回来了啊！哎，赵大妈，赵大妈，你家儿媳妇儿回来了。”
梅婶子出来看见，高声叫。
赵大妈匆匆出啦：“唉呀妈呀，你总算是回来了，这段日子我都有点不放心了。”
陈青妤笑了：“这有啥不放心的，你是知道我的，快来帮忙。”
婆媳把东西搬进去，梅婶子也帮忙。
“你这次又进了这么多。”
陈青妤点头：“是啊。”
她说：“反正都是舟车劳顿跑一趟，自然进的更多一点更合适。”
她笑着说：“你家小涛生意咋样？”
梅婶子：“还是那个样儿，比前一段儿好了点，这不天气暖和了，出来转悠的多了。”
陈青妤俏生生的笑：“那敢情儿好。”
“哎，你这次进的是啥？还是牛仔裤？？”
陈青妤摇头：“不是，我这次没进，都是文化衫。”
文化衫的利润自然不如牛仔裤。
就算是牛仔裤降价。那也比文化衫的利润大，但是如果不好卖，那需要的时间就更多了。文化衫利润虽然小了，但是走量快啊！所以如果按照同样的时间来计算，真是说不好哪个更好了。
陈青妤：“我觉得天气热了，牛仔裤卖的肯定慢，所以还是只进了文化衫。”
梅婶子：“也是……我跟你说……”
她压低声音，低声：“袁皓风和李玲玲，卖的就不好，现在还有呢。”
陈青妤：“他们还没卖光？”
她又震惊了。
“没啊。还有呢，我听到袁皓风埋怨李玲玲了。你说说，这男人真是……”
陈青妤：“我记得，他们没进多少啊，这咋能卖这么慢。”
她去一趟南方，差不多也有半个月了，现在已经是五月末了。要知道，他们是三月末回来的啊。多少东西啊，卖两个月还没卖完。他他们又不是进了很多。
陈青妤：“这可真是……”
梅婶子家里有做个体户的，所以比较清楚：“听说是黑市儿那边降价了，她就不好卖了。”
虽说现在不需要黑市儿了，但是大家叫习惯了，还是管那一片儿叫黑市儿，也有人叫鸽子市儿。
“我家小涛就说，那边只要降价，他们只会更难。”
陈青妤：“我觉得应该还好，他们进的少，虽说卖的慢，但是应该也不剩多少了。”
梅婶子：“这倒也是。”
赵大妈：“这一段儿你不在，咱们大院儿不少事儿呢，对门打起来了。石晓伟个二傻子跟他妈闹腾的可厉害了。没给范大姐气死。”
陈青妤挑眉。
赵大妈：“石晓伟觉得自己跟袁皓雪走到今天这一步，不能有有情人终成眷属，都是他妈的错，因此整天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格外怨怼。前几天就闹起来了，给家里东西都砸了，娘俩儿吵得啊。范大姐在家大骂袁皓雪。石晓伟打了他妈一个嘴巴子。”
陈青妤：“……”
真是怪事儿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她就出去半个月，都有这么刺激的八卦了吗？
真是不可置信。
陈青妤：“这可真是个恋爱脑。”
果然，袁皓雪恶心范大姐的法子很有用。
她当初跟石晓伟说的那些话，真是实打实的挑拨母子关系，偏生石晓伟就是上当了。
“可不呢，人家皓雪有对象的，不过皓雪的对象估计也见不得人，说了好久了，没人看见。也没见皓雪往家领。这都处了好几个月了吧？怎么着也得让家里看看啊。”
“你别说啊，那个谁，四院儿的张兴发，他在外面也找不到对象，这不是又回头追求皓雪了吗？还说什么只要没结婚，他就有追爱的权利。”
“王大妈也在张罗给王建国相亲，想要再找一个生儿子呢……”
陈青妤一回来就吃了一嘴瓜。
她挠挠头，感叹：“我这只是出门半个月啊，咋感觉像是出门了半年。最近事情不少啊。”
“可不是不少，这春天嘛！真是到了发……咳咳咳，反正到了找对象的季节，感觉大家都忙活的很。一个个的，啧啧。”
陈青妤笑了。
梅婶子又聊了一会儿，终于依依不舍的离开。
赵大妈：“你这一趟还顺利吧？”
陈青妤点头：“顺利的。”
她能有什么不顺利的？
她把东西都收拾好，他家现在可不是以前了，地方可比以前多。陈青妤把货放在了儿女卧室的柜顶，不影响房间美观，又有地方放东西，嘿嘿。
剩下的也是放在自己卧室的地上，赵大妈帮着忙活，说：“也不知道这茬儿能卖多久。”
陈青妤：“这个应该好卖的，我可是蹭热度了。”
赵大妈没懂。
陈青妤也没解释，说：“慢慢你就知道了，我去洗一洗，然后晚上出去吃饭。”
赵大妈赶紧拉住陈青妤，说：“等一下，那个谁，你爸那边出事儿了，你知道吗？”
陈青妤：“我刚才回来听车夫说了。”
赵大妈：“你这消息还挺灵通，哎不是，他家那些破事儿传的也太沸沸扬扬了。”
陈青妤：“毕竟闹鬼不常见呀。”
陈青妤还真是不是一个性格急切的人，她觉得这样慢刀子割肉蛮好的。
赵大妈：“你还去吗？”
陈青妤：“这几天不去，别人都盯着呢，我也不是傻子啊。再说了，我没去吓唬他，他自己吓唬自己就给自己折腾都要要死要活。这不挺好？”
赵大妈：“那倒也是，那咱这段日子就啥也不干？”
陈青妤：“谁说的？ 卖衣服啊。”
赵大妈：“对对对，还有正事儿呢。”
陈青妤还是分的清楚轻重的，这段日子可不宜去找陈易军。
他们父女的关系也不好，平时都一年见不到一次的冷漠，所以她不去，大家也不觉得有什么。
陈青妤虽说回来了，也没有着急立刻摆摊儿，还是打算歇两天的。当然了，她也是在等庐山恋上映。
陈青妤还没开始摆摊儿，她的包裹倒是回来了。
呃，在羊城寄出的包裹，到的真的挺慢，不过比较方便，所以也是好的。
陈青妤回来爹日天包裹到的，她跟赵大妈一起去取包裹，赵大妈：“这是啥啊？你咋没带回来？”
陈青妤：“我已经带这么多东西了，能给自己减轻点负担就减轻一点吧，这是给大家买的夏天衣服鞋子。小佳小圆不是都想换新凉鞋了吗？还有衣服也是。”
他们两个小孩儿这两年长得比较快，去年的衣服还勉强能穿，前年的就完全不行了。
所以陈青妤这次去南方给他们买了一些衣服。
陈青妤：“我还给你买了一条连衣裙。”
赵大妈一下子就愣住，随即高兴的说：“连衣裙？我的？我老太太穿连衣裙？”
陈青妤：“那咋不能穿？时髦老太太不行吗？”
“哎妈呀，这这这……”
赵大妈喜滋滋。
赵大妈真诚的感叹：“小陈啊，这大院儿的儿媳妇儿，有一个算一个，谁也没有你更好。”
陈青妤失笑：“我给你买东西就是我好？”
“那可不！你就瞧好儿吧，这家里有的没的，我肯定都盯的紧紧地，不让你白花这个钱。我这个人，是有价值的。”
赵大妈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这个。
陈青妤回来的第三天，电影院开始放新电影《庐山恋》，这会儿新电影上映，可不像是几十年后，发布会啊首映啊铺天盖地的宣传，多得很。
这会儿也就是提一嘴有个新电影上映，就没了。
不过陈青妤一直盯着这个，自然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陈青妤：“我打算去看电影，你们谁去？”
“我去！”
“我也去！”
“都去都去。”
陈青妤离家半个月，一回来小佳小圆就粘着妈妈，虽然他们都是大孩子了，但是还是最喜欢妈妈。最近这几天放学回来就赶紧回家。属实是妈宝男妈宝女了。
赶上今天这么个周天，大家更是全体出动。
其实赵大妈挺诧异为什么陈青妤不着急卖东西的，特别是星期天。星期天可是很不错的，不管卖什么，星期天都是最好卖的。不过陈青妤不着急，她自然也就不坚持。
这个家，不是她做主，呜呜。
不过既然商量好了一起去看电影，她还是很欢喜的。
虽说家里也有电视，但是看电影和看电视，可一点也不一样。
星期天的上午，几个人收拾好了一起出门，如今天气可是已经热起来了，小佳穿着一身海军蓝的圆领T恤，同色系的大裤衩，街上小男孩儿的常规打扮；小圆则是穿了一条是水粉色的公主裙，带着网纱，沾着亮片儿，看起来很“华丽”。
是那种，大人看了头皮发麻，小姑娘看了贼拉喜欢的那种。
陈青妤：我可太懂我闺女了。
这种款式，百货商场都没有的，很少见。
羊城那边有些服装是有港城那边的人拿货，有些跟他们一样都是定做。所以别看四九城是首都，但是要论服装的各种款式，还真是没有那边多。
毕竟人家靠这个赚钱，城市定位不一样。
小圆现在的发型儿，跟樱桃小丸子里面的小丸子一样，虽然小辫子很可爱，但是对小学生来说，这种小短发真的方便好多啊。早起不用梳头，洗头也简单，所以小丸子，哦不，小圆还是乖乖的剪了短发。
不过虽然没有小辫子，她大眼睛，白里透着粉，小姑娘看起来萌萌哒。
陈青妤感叹：“哎呀，你说我怎么这么会生啊，我的孩子怎么这么好看啊。还是我这个当妈的遗传的好。”
赵大妈：“……”
翻白眼。
他们明明也像我儿子，你可真能吹牛逼。
陈青妤：“真可爱。”
“妈妈也好看。”
陈青妤一身打扮倒是比较符合大众审美，白色的短袖衬衫，一条绿色的碎花长裙子，衬衫扎在裙子里，街上年轻时髦的女同志都这么穿。
陈青妤的长发所以的用手帕绑了一下，看起来清新脱俗。
陈青妤：“好啦，我们出发！”
星期天大家都在大院儿的，李玲玲站在门口，嫉妒的看着陈青妤，紧紧的咬着唇。其实她也知道自己跟陈青妤没什么可比的，但是她就是忍不住。
凭什么陈青妤都能过得比她好啊。
李玲玲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说：“你们这是去哪儿，打扮的这么好看，是去相亲吗？怎么？耐不住寂寞了？”
别说陈青妤他们婆媳了，就连其他院里的人听见了都愣住了，还真是没想到李玲玲会这么说。
赵大妈最先反应过来，一个健步，猛地上前，一个大逼斗就甩过去，啪的重重打在了李玲玲的脸上，她反手又是一下子，两个大逼斗，直接来个对称。
赵大妈叉腰，十分不客气：“你个臭嘴，怎么的？没事儿想挑事儿是吧？你不会说话就闭嘴，嘴贱就别怪别人收拾你。看看你那个要死不活的样儿，你可真恶心。也不看看自己是个啥玩意儿，还敢编排我儿媳妇儿，你以为你不是个好东西，别人都得跟你一样？你自己还一屁股粑粑呢？还敢出来挑事儿，你是看我家人好说话是吧？真是惯的你了！我家怎么招你了，用的着你多嘴多舌？”
赵大妈可不是好人，真不是！
她就是胡同儿泼妇，市井老大妈，妥妥的无理也要搅三分，有理更是刻薄上天。
李玲玲嘴贱，她可真是半点也不忍。
她算老几！
“我看你是贱的没事儿干了！我儿媳妇儿不好意思跟你这样的玩意儿动手，我赵大丫可不管那些！你再给我犯贱一次，我就打你一次。啊呸！啊呸呸！”
陈青妤微微眯眼看着李玲玲，见她疼的呜呜哭，也清脆的开了口：“李玲玲，咱们是一个大院儿的，你就算是嫉妒我，也不用说这么难听的话吧？怎么的？难不成是之前的事情让你觉得我是好欺负好说话的，就想踩一脚？那你就太不要脸了。当初摆摊儿，我去什刹海，你也去，明摆着跟我抢生意，我是看在同是一个大院儿的份上才不跟你计较。但是你卖的不好是因为你们要价高，差不多的东西非要卖的贵，那卖的不好能怨我吗？没想到你倒是因此记恨我，逮着机会就想诋毁我，这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我说呢，李玲玲怎么突然就找茬儿了，原来是因为这个。”
“她都抢生意抢到人家脸上了，还有脸记恨人家？”
“嗨，傻子呗，不傻能给人白干活儿，自己工作都丢了。”
大家小声嘀咕，这些话听得李玲玲无地自容，她委屈的抬头，说：“我不是……”
陈青妤冷笑：“是不是你自己不是最清楚？我告诉你李玲玲，以前是我好说话，但是以后没有这种事儿了，你最好别靠边儿，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其实她心里觉得李玲玲不仅仅是因为这个，这应该是一个原因，同时也有单纯的嫉妒，平时看起来过的不好的人突然过的好了，她看不惯那种嫉妒。
但是相比于那些揣测，她肯定是拿实打实的事儿说话。
陈青妤心里是乐意李玲玲过来摆摊儿做对照组的，但是该说还是要说！不然人家以为她好欺负。
“都是一个大院儿的，我给你一次脸面，但是却不会永远给你脸面。你自己要点脸吧。”
李玲玲：“你！”
她咬着唇，掉眼泪：“你怎么能……“
“你他妈给我闭嘴，还怎么能！你都能那么不要脸，我们家凭什么要对你客气？我看儿媳妇儿就是脾气太好，所以才什么阿猫阿狗都跳出来装大尾巴狼，我告诉你，没事儿给我滚犊子，听见没有？滚犊子！我老太太可不是陈青妤那种好说话的性子。你要是找茬儿，就别怪我老太太对你不客气，你这种贱骨头，甩你几个大逼斗，你就知道厉害了。”
陈青妤微微垂眸，忍住笑意。
她最喜欢的就是赵大妈这一点，战斗力强哎！
赵大妈：“我看就是扇你少了，犯贱！我告诉你，我们懒得说你那些事儿，你就麻溜儿的夹着尾巴做人，有多远滚多远，别让我发火。不然我可真是不客气。”
赵大妈重重的哼了一声，说：“呸！儿媳妇儿，我们走。”
“老赵，你们这是去哪儿啊？”
赵大妈扬着下巴，说：“我们看电影去，广播里说了，今天有个新电影，第一天上，我们一家子看电影呢。真是烦人，本来兴高采烈的出门，遇见这么个晦气玩意儿。”
赵大妈撇嘴，又瞪了李玲玲一眼。
战斗力不行还好意思往上冲，这不是闲的？这没用！
陈青妤也感叹，李玲玲真是又菜又爱玩，不行还想挑事儿，然后人家一凶，她就不行了。跟她妈一个样儿。
陈青妤：“行了，我们走吧。”
她说：“再晚一点要迟了。”
“对对对，走。”
一家四口一起出门，王大妈也嫉妒啊，嘀咕：“真是不务正业，家里也不是没有电视，还有去看什么电影，真是有钱烧的。”
她一直都自视甚高，觉得自己跟大院儿其他的老太太不一样，自己是比他们档次高的，自家水平也比他们好，但是却不想如今倒是越过越差，难免十分不平衡。
她哼了一声，又鄙夷的看了一眼李玲玲。
她看不上赵大妈，但是更看不上李玲玲，什么人啊。
“哎。小陈回来也有几天了吧？她最近都没出去摆摊儿。”
“你还别说，真的是，她咋不着急？”
“那谁知道呢？”
“我看啊，八成是想偷懒，要不就是东西不好卖，心里没底儿。”
“有可能。”
“那肯定有可能的。”
大家讨论着，陈青妤他们一家子可不管别人说啥，陈青妤等的就是庐山恋啊。
因为是周天，看电影的还挺多，电影院坐的挺满的。
“这是啥片？”
赵大妈好奇的问。
陈青妤：“爱情片，嗯，也是风景片，看吧。”
几个人坐下没多久电影很快的就开始，电影院传来一阵惊呼：“这衣服太好看了吧？”
“这时髦啊。”
“女主角漂亮啊。”
“男的也真英俊……”
大家嘀嘀咕咕的讨论，不过很快的，现场就慢慢安静下来，大家也专心致志的看电影，直到……“呼！”
“我的妈呀！”
“天呀，他们亲了，这这这……”
“哎呦去……”
赵大妈飞快的想要捂住孩子的眼睛，没来得及，也跟着嘀咕：“这咋还能放这个啊！这个孩子不能看啊！”
小佳小圆震惊的小脸儿红扑扑的。
陈青妤：“看就看了呗，既然能放就是可以看的。再说我们小佳小圆是聪明小朋友，看了也没有什么，又不是看了就会学。”
“嗯嗯，妈妈说得对。”
赵大妈嘴角抽了下，不过也很快的继续看电影。
电影时间还算是挺长，看的大家激动的不行，陈青妤也激动啊，电影演了啥不重要，重要的是，观众的反应好啊。电影结束，大家一个个往外走，突然就有人冲过去，叫：“再给我来两张票。”
“再看一遍，一定要再看一遍。”
“这也太好看了吧？”
“这电影真大胆。”
“大胆你还又看。”
“去，我是带着批判的角度看。”
周围瞬间笑成一片，陈青妤也眉眼弯弯。
赵大妈：“这可真好看，现在电影可真是大胆啊。”
她一回头，看到陈青妤笑的很灿烂，她倒是吓一跳：“哎妈呀。你这么笑，怪吓人的。”
陈青妤意味深长：“电影好了好啊，嘿嘿。”
赵大妈一愣，随机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你你你你，你那个文化衫，你那个……”
陈青妤挑眉，娇俏的笑：“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就是可以赚呀。”
赵大妈搓手：“哎呀妈呀，唉呀妈呀，儿媳妇儿，你是真有能耐啊，你咋想的啊！唉呀妈呀！我我我……你你你……”
陈青妤笑着说：“别我啊你啊的了，赶紧的吧，下午开始卖东西。我们再电影院门口摆摊儿。”
赵大妈：“行，那我们分开，我换一家电影院门口。”
陈青妤：“行。”
小佳小圆面面相觑，不太懂，不过很快的说：“妈妈，我们也要帮忙。”
陈青妤：“那行，一人一个。”
“可以。”
陈青妤：“走，咱们去东来顺儿，先吃点好的，一股作气！”
“好棒！”
“妈妈我最喜欢吃东来顺了。”
陈青妤调侃：“那烤鸭呢。”
“那还是更爱吃东来顺，烤鸭也好。”
真是哪个都不想放弃呢。
陈青妤：“走吧。”
陈青妤在吃上从来不节省，有钱还亏待自己，那是大傻子。
陈青妤：“我也给大家泼个冷水啊，电影刚开始，还没发酵的很厉害，我们下午开始摆摊儿，未见多会十分好，不过大家也别有心理压力。这个只要发酵开，绝对亏不了。”
“我们知道的。”
他们算是来吃饭早的，所以人不太多，陈青妤库库的点，说：“吃的好了吃的饱了，才有劲儿干活，你们都多吃点呀。”
“好！”
别看个体户在大家眼里上不得台面，但是小佳小圆完全不会觉得丢脸的，毕竟，迫于赵大妈的威力，可没人敢在他们面前当面嘀咕。再加上，他们大院儿还有一个小小年纪就捡破烂儿赚钱的张萌萌，这个体户都不算什么了。
张萌萌可不管别人啥想法，这几年一放学就忙活，当然了，赚了钱谁也别想要走，第一时间就吃了。
没人能阻挡，她对好吃的渴望。
她还是个厚脸皮，别的同学如果嘲笑她，她就去人家门口翻找垃圾，还主动要……这一般小孩儿就抗不住了。不过别看张萌萌这样，他们大院儿倒是没人说闲话。
真没有。
大家都觉得这样挺好的。
张萌萌自从能赚到外快，都不偷东西了。
以前那挂在门上的咸萝卜，她都能顺走。
但是这几年自从她干了这个就没这个事儿了，因为捡破烂儿还真能赚到点钱，虽然这会儿大家也不丢什么东西，但是还是有的。反正对小孩儿来说，这个收入可以了。
张萌萌的就吃的蛮好。
她捡破烂儿，不偷东西，大院儿自然高兴，谁还敢说闲话啊，这要是说了闲话，她不捡破烂儿了，那么他们大院儿又遭殃怎么办。虽说东西不值钱，但是总是丢也闹心啊。
因此大家一点都不会多说。
有了张萌萌这么个例子，自然也不会有人说小佳小圆。
那都是小巫见大巫。
陈青妤：“这一次要是卖得好，那收入可是很可观了。”
她想到当时的老板娘李大姐十分不理解的样子，浅笑琢磨，不知道李大姐知道庐山恋火遍全国，会怎么想。
她陈青妤才不是一个盲目的人呢。
很快的，陈青妤就开始摆摊儿。
她这人从来分得清楚轻重，虽然跟陈易军有仇，但是却不会在这个时候找陈易军麻烦，反倒是专心的忙活自己的事儿。很快的，她就开始摆摊儿。
陈青妤的摊子一摆上，立刻就有人上前：“你这衣服倒是很应景儿啊。”
陈青妤笑着点头，她说：“十块钱一件不讲价，男女款都有，各个尺码都有，虽然我们不能去庐山，但是我们可以买一件庐山文化衫啊。”
“你倒是会做买卖。”
陈青妤：“要来一件吗？我们这是独一份儿，现在四九城都没有呢，你要是穿了，就是第一波。”
“有大码吗？”
陈青妤：“有，大小一个价儿。”
“那给我来两件，我跟我对象一人一件。我看看都有几个图案……”
陈青妤：“一共五款图案，有一款是单纯的庐山字样，其他四款都是有些特色的，你看这款，这款也是庐山字样的，但是多了一个小爱心……”
不用说的更多，懂的都懂。
“要这个！”
陈青妤这一次没有选其他颜色，为了凸显图案，全都选了白色，所以相中的只选图案就行，倒是不用纠结颜色。
“哎，这不是庐山，啊啊啊，这是男女主定情的地方。”
“这个好，这个一看就是庐山。”
“我喜欢字的，庐山，两个人字直接在身上呢。”
就穿上这个衣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去过庐山的，这多有面子啊！
这会儿正是电影结束的时间，所以人是真真儿不少了，一群人围着，但凡是带钱了的，很快的就下手。十块钱虽然不少，但是百货商店一件衣服也要十块，有些款式便宜一点九块，可是哪里比得上这个？
而且，这也不要票啊。
所以算起来还是买这个合适。
这就体现出文化衫的好处了。要是搁了牛仔裤，动辄二十多，大家肯定是要多考虑一下的，但是文化衫价格没有那么贵，又有百货商店的对比，大家下手自然痛快。
反正都不亏，那肯定要买啊。
没一会儿功夫就聚集了一群人，就连路过的都好奇凑上来，疑惑：“为啥要买这个？我当是卖啥呢，这不就是衣服？”
“百货商店也不是没有，干啥要买个体户的。”
“你懂个嘚儿啊！一看就是土鳖。”
“就是就是。”
“这可是庐山，没看过庐山恋呢吧？”
已经看过电影的带着几分鄙夷个，搞得其他人莫名其妙。
不过人都有从众心理，陈青妤愣是看着好几个还没看电影的，也呼哧呼哧跟着买了起来。
陈青妤：“……”
陈青妤本来还觉得，刚开始未见得会特别好卖，但是事实证明，不管什么时候，粉丝的钱都最好赚。
呃，怎么不算粉丝呢。
大家可都是冲着庐山恋的热度啊，妥妥的庐山恋粉丝。
陈青妤这边忙的脚打后脑勺，赵大妈那边也不遑多让，赵大妈：“别挤别挤，有的有的，还有的，不用着急……”
陈青妤他们家忙活的热火朝天，李玲玲那边依旧生意惨淡。其实陈青妤没猜错，他们剩的货不多了，正是因为剩的不多，他们就更不想降价卖。
黑市儿那边降价了，他们这边就更不好卖。
明明是星期天，都到半下午了，才卖出去一条。
那还是因为遇到一个好心人，因为李玲玲顶着挨了两巴掌的脸卖东西，有个有钱的冤大头以为碰见了现代版本的喜儿，想着帮帮她，才买了一条。
不然，一条也卖不出。
李玲玲都不知道说啥好了，难受，又没那么难受。
“玲玲，你怎么在这儿？”
李玲玲听到动静，猛地抬头：“妈？”
林三杏也不可置信。
她看着李玲玲，说：“你，你怎么在摆摊儿？你怎么能干这个？你个死丫头，你给我说，你干了多久了。”
林三杏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闺女会出来干这个。
其实李玲玲都干俩月了，这当妈的竟然还一无所知，也是离谱。但是林三杏自己不这么想，反倒是一副受伤的样子。
“玲玲，你怎么能这样，你这是给家里丢人啊。快，给我收了，赶紧回家！”
林三杏拉扯李玲玲。
李玲玲慌张的往袁皓风的方向看，袁皓风虽然不跟她一起摆摊儿，但是只要放假基本都在，都是站在不远处陪她。这是他们的默契。
只是她这一看，袁皓风的脸也白了。
林三杏不可怕，但是她执拗啊！
袁皓风不想在这里丢人现眼，二话不说，转身就走。既然是李玲玲的妈妈，那么李玲玲自己就能解决，用不着他。他在这里反倒是不太好。
袁皓风走了。
李玲玲也懵了。
不过很快的，感觉到自己被拉扯。
李玲玲坚持的说：“我不走，我还要摆摊儿呢……”
“你不走，你不走！你非要给我和你爸丢人是吧？你看看人家好人哪有出来摆摊儿的？你真是好的不学竟是学坏的。你给我回家，平日里好好上班，不许干这个！你真是不听话！”
林三杏叫骂起来，突然间，她反应过来，说：“哎不对，你哪有钱干这个？”
李玲玲尴尬的搓手，说：“妈。你先回去，你先回去好不好？”
林三杏狐疑的看着李玲玲，好半响，恍然大悟：“是袁皓风，是袁皓风忽悠你的是不是！这个小子，这个混小子！他怎么能这么欺负人。”
林三杏这个人就是一个很矛盾的人，同时也很执拗，她拽着女儿：“你跟我回家，我要去袁家，我要去袁家问问，他们家是不是就这么不要脸。等等，袁皓风回来很久了，你……你瞒了我多久？好啊，你个不学好的。你竟然瞒我这么久！”
林三杏撕扯李玲玲，周围不少人都看热闹。
李玲玲：“妈，我求你了，你走吧，你不要再这样了……”
周围人不少围观的，李玲玲觉得丢脸，满目通红。
“我不要怎么样，他不教你好的啊，你说，袁皓风一个月给你多少钱。”
李玲玲又又又尴尬了。
她小声：“我们的感情不是用钱来衡量的。”
林三杏气的瞪大眼：“他连钱都不给？这个小兔崽子……啊啊！你个蠢货！你连钱都不要，白给人家干活儿，你是不是傻！”
林三杏骂道：“亏我还以为袁皓风是个好的，相中他做女婿，结果竟然这么不做人，原来他是这种东西，这个垃圾货色，你给我走……”
林三杏糊弄着给东西装上，扯着李玲玲就走。
李玲玲：“妈……”
“你给我回去，我要找他们家算账！你明天给我好好上班。咱不干这个。”
“妈，妈妈，我不行，我、我……单位给我开除了……”李玲玲一咬牙，说了出来。
“什么！”
林三杏不可置信的看着李玲玲。
李玲玲一鼓作气，闭着眼睛说：“我被开除了。”
“为什么？你不是有关系？怎么会被开除？你给我说。你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我，我请假太多还旷工，厂子就给我开除了……”她急促的说：“虽然我没有工作，但是我是为我和皓风哥的未来再奋斗，以后我们结婚，皓风哥会养我的。妈，妈你听我的，你先回去，不要目光短浅，计较一时的得失，好不好？”
林三杏：“！！！”
她如遭雷劈，站在原地，上下打量这个闺女，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反应了过来。
她猛地掐住李玲玲，忿忿的吼道：“袁皓风，你个混蛋！我要杀了你！”

第162章 大卖特卖
不好招惹的
“你这死丫头，我一时不看着你，你竟然给我做出这种事儿，你怎么对得起我，怎么对得起你爸，我说别人怎么总是奇奇怪怪的看我，原来是你这个死丫头丢人现眼。我告诉你，只要有在一天，就不许你和袁皓风勾勾搭搭！这个混蛋，有妻有子还敢出来忽悠你，卑鄙无耻……”
“妈，你不能这么说，皓风哥人很好的……”
“好？他要是好就该离婚再跟你结婚，而不是忽悠你干活儿，这个混蛋，你好好的工作啊……他必须赔给我们家一个工作……”
“妈，你不要胡搅蛮缠……”
林三杏拽着李玲玲回家，吵得惊天动地，院子里围了一群人，只有袁家的人不在。
嗨，这种时候，他们肯定是不冒头儿的，毕竟这可是关系到她家袁皓风了。
陈青妤他们一家子从外面回来，诧异的很：“这是怎么了？”
“林三杏知道她家闺女给袁皓风干活儿的事儿了。”
陈青妤震惊：“这不是都俩月了？她才知道？”
“呃……”
“看样子是才知道。”
陈青妤不说，大家还没反应过来，这会儿倒是真的反应过来了。
是啊，这都俩月了，李玲玲做的又不隐蔽，他家里人竟然不知道的？这可真是……这也不不把闺女当回事儿了。
屋里还在骂骂咧咧，陈青妤又问：“袁皓风不过来劝劝？”
“你倒是每句话都能说到重点。”
“来什么啊，他家都在家呢，谁也没出来，真冷漠啊。”
“哎你们说，袁皓风到底喜欢他媳妇儿还是喜欢李玲玲啊？他跟李玲玲打的火热，他媳妇儿不会不知道吧？”
“这咋可能不知道？”
“当然可能啊，你看林三杏不是都不知道李玲玲的事儿？一切皆有可能。”
大家嘀嘀咕咕的交流起来，陈青妤惦着脚尖儿看着屋里，这时娘俩儿推推搡搡的竟然把门撞开了。
“哎呀……”
李玲玲一屁股墩儿坐在地上。
她头发乱糟糟的，哭的厉害，不过仍是为自己据理力争：“妈。现在不是旧社会了，婚姻自由，你不能干涉我……”
她就不懂，她跟皓风哥的事儿，明明都已经跟她爸妈通过气儿了，她现在怎么突然就发火了。这倒是李玲玲不长脑子了。她以前是通过气儿不假，李长栓和林三杏也觉得这事儿可行。
但是这个的前提是袁皓风那边掰扯清楚。这人没掰扯清楚还使唤自家闺女干活儿，不给一分钱还害得她丢了原本的工作。这就是林三杏不能忍的。
她现在看袁皓风比石晓伟还可恨！
她怒气冲冲的指着闺女，说：“你还敢说，婚姻自由，你也得找个单身。袁皓风个不要脸的有老婆还敢跟你表白，真是恬不知耻。”
“妈你别这么说……”
李玲玲委屈极了，她视线不经意的扫到了陈青妤婆媳，突然就来了火气，十分迁怒：“陈青妤，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故意通知我妈的？你搅合我生意还让我妈跟我离心，是不是！我们上午是闹矛盾了不假，但是你也不用这么小人吧？”
她妈怎么会出现在什刹海，肯定是陈青妤他们婆媳干的！
肯定是！
陈青妤：“？？？”
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这他妈跟她有一毛钱关系吗？
陈青妤也生气了，她冷笑一声，说：“李玲玲。你要是有病就去医院看看，自己犯贱是你自己的事儿，少他妈牵扯我，还我通知你妈，你那只眼睛看见了？你也不看看你配不配让我出手。怎么的？想往我身上泼脏水？你怎么这么贱啊！好，既然你这么说，那就找公安好了，让公安调查一下，看看是不是我通知的你妈！也让公安好好调查一下耍流氓！你自己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还想赖我！真是恶心死了。自己是一坨屎，就以为别人跟你一样呢？老娘有那个时间就赚钱去了，谁要关注你啊，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你以为你是谁啊！还说什么我搅合你的生意，你有生意吗？你一个跟在我屁股后头学着的，值得我在意？”
她可从来没有给人背锅的习惯，想也不要想。
林三杏眼神闪了闪，犹豫要不要把陈青妤他们家牵扯进来。如果说是陈青妤故意的告密，那以后他们母女的关系也不会因为这事儿生份。
到时候女儿只会责怪多管闲事儿的陈青妤。
她立刻露出要说不说的样子。
陈青妤一看她这一出儿就懂了。
她指着林三杏说：“林嫂子你说，你说我找你了吗？我告诉你，你别想给我泼脏水，有本事我们就对峙。你们母女打过闹过之后想要把锅甩在我身上然后重归于好，想都不要想！你说，我通知你了吗？我见你了吗？我什么时候见的？证人呢？你也不用拿出这种表情，你想坑人，就别怪我不客气。”
她撸袖子：“我看你们家真是看我好欺负了是吧？你说啊！”
林三杏期期艾艾：“我也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陈青妤一贯柔弱，但是这一次倒是强硬。
这会儿赵大妈也反应过来他们是什么意思了，她说：“这两个瘪犊子要赖咱们？”
陈青妤嘲弄的撇嘴：“可不！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赵大妈瞬间气炸，这他娘还敢欺负她？
是看她赵大丫提不动刀了？
她嗷的一下子扑上前，薅住林三杏，抓着头发就扇：“原来你想让我们家背黑锅，你跟你自己女儿的事儿还想往我们身上牵扯，我打死你！”
啪啪啪！
赵大妈接连扇了好几个耳光，还能分神踹李玲玲：“还有你个小贱人，我看上午没把你揍死，你是还想找茬儿吧，早上就胡说八道诋毁我儿媳妇儿，这一次又这样。你个贱人！你当谁都跟你家一样啊！就跟阴沟里老鼠一样，我们家光明正大，我赵大妈从来都是有事儿直接上的。我打你就打你了！我还怕你不成？你竟然还想往我们身上泼脏水说我们干告密挑拨那些事儿，你以为我是你！我打死你！你个阴沟里的老鼠，你这样赖我们家，败坏我们家名声，别人怎么想我们家？你自己是个不要脸的，整天跟个有妇之夫在屋里这样那样的，当谁不知道了？自己一屁股屎还想抹黑我们，看我不收拾你！”
“啊。你干什么，我没有那个意思……不过就是我们有矛盾所以我才……”
“有矛盾你们就能二话不说的胡说八道？邻居们听说了，还以为我们家就是背地里挑拨的小人。啊啊啊！气死我了！看来我最近真是老实了，你这种贱人都敢跳出来了！”
“你。你放开我妈……啊！”
赵大妈十分勇猛，一手抓着一个，薅的两个人嗷嗷叫。
“赵大妈，赵大妈你快放开吧，这是小事儿……”有人劝了起来。
赵大妈：“是小事儿，但是我要是不教训一下他们这贱人，他们下次还敢！真是把我们家人当软柿子捏了！”
这是事情大小的事儿吗？
根本不是。
赵大妈：“真是阿猫阿狗 都敢跳出来跟我家掰扯！”
赵大妈也不打脸，松开手专攻的身上，九阴白骨爪，挠人又掐人。
林三杏和李玲玲两个都不是对手。
其他人也多少有点蒙，就不知道这怎么的突然间就变成这样了。
刚才不是还说李玲玲跟袁皓风的事儿了吗？这一转头就是赵大妈大战四方了。
陈青妤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安静的看着，眼神鄙夷。
“这，这，还是别打了吧？”
“小陈你也劝一劝。”
陈青妤冷笑着说：“劝？为什么要劝？不分青红皂白就说我把她摆摊儿的事儿告诉她妈。那这不就是说我故意挑拨他们家关系？她张嘴的时候怎么不过过脑子？这事儿是小事儿，但是我凭什么要忍她！还有林三杏，你刚才那个做派是什么意思，想坑我？既然他们家都不做人，就别指望别人拿他们当人看。”
大家不可思议的看着陈青妤，还真是没见过陈青妤这个样子。
毕竟，她以前都是柔柔弱弱的，但是现在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带着几分强势。
她扫了一圈，随即扬了扬下巴，说：“婆婆，小心点，别让人伤了！”
赵大妈：“我打架还能输？就这两个小虾米！既然敢找茬儿我就不客气。”
赵大妈风风火火的，闹腾惯了，又总是有陈青妤暗中帮她，这些年她打架可没输过。就算是黄大妈这样的都不怕，更不要说这两个家伙了。
“啊，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误会，这事儿真是误会啊……”林三杏：“玲玲你赶紧给你嫂子还有赵大妈道歉，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能惹事儿呢。”
她被揍得鬼哭狼嚎的。
她缩着脖子，埋怨女儿：“都是你的错，你看看你都干的什么事儿，没有一件让人省心的也就罢了，还……啊！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是我没教好闺女，李玲玲你个死丫头啊！”
李玲玲也没想到这家子这么没素质，一言不合就动手啊。
她叫：“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吗？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一时冲动，对不起对不起，赵大妈你别生气……”
两个人鬼哭狼嚎的道歉。
马正义终于忍不住，上前给人劝住了，这不管咋说，马正义在大院儿还是有这个面子的。赵大妈重重的哼了一声，说：“你们以后少来招惹我们家！哼！”
陈青妤：“就是，你当谁都跟你一样呢？我们有那个功夫赚钱不香吗？”
赵大妈：“走吧，烦死了，竟是耽误我们的事儿，我还没吃晚饭呢。”
陈青妤：“出去吃吧，这个点儿了，自己做太累了。”
“行。”
眼瞅着他们又走了，林三杏总算是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欺负人，太欺负人了……”
史珍香：“这几十年的邻居你也不是不知道她是啥样，你招惹她干啥。”
“就是，玲玲你这丫头也是的，胡说八道的，坑你妈吧？你别看我死看不上赵大丫那老虔婆，但是你要说赵大妈打人，我是相信的。你要说她背后挑拨，那我都不相信。她就没脑子，有那挑拨的功夫，都揍你好几个来回儿了，她不会挑拨的。”
其他人：“……”
无语。
不过，这个话确实很有道理。
倒是王大妈说：“他家下午出去摆摊儿了，我瞅着应该卖的挺好，中间他家那俩小的还都骑车回来过一趟拿货。”
王大妈现在是时时刻刻盯着陈青妤他们婆媳，为自己儿子以后赚钱打基础。
哼，袁皓风不就是跟着陈青妤学的，他们家都可以学，自家也可以照着干。
她撇嘴：“她的买卖倒是挺好。”
“她的买卖一直都挺好的，你还别说，小陈这个人看着不闯荡，但是这生意就是干得好。这去哪儿说理去。”
“我是觉得小陈挺会来事儿的，听说她还送东西还可以讲价，都可以的。那自然卖的快……”
大家很快的讨论起来。
只有林三杏和李玲玲受伤的世界达成。
林三杏眼看没人听她们诉苦，咬着唇怨怼的瞪了女儿一样，把她推搡进门：“你个糊涂虫，你看看，你看看陈青妤人家卖东西赚钱，家里过什么日子。你再看看你，自己工作都丢了。今天要不是你，我能被揍成这样吗？都是你的错。”
李玲玲不敢言语，她还是有些怕她妈的。
“你还有多少？”
李玲玲：“？？？”
林三杏：“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卖，这个卖了钱就不要交给袁皓风了，钱我来把着。”
李玲玲眼睛一下子睁大了，说：“妈！”
随即摆手：“不行不行，这是皓风哥的东西啊，他是有本钱的。”
“本钱？估计他花的早就赚回来了，你个大傻子，就给人干活儿，我说你咋说袁皓风答应跟你结婚，我看都是忽悠你，也就是你相信了。真是愚蠢，你帮他干了多久？这么长时间都没拿到钱，还丢了工作，这就是补偿给我们的，你必须听我的，以后卖了钱，必须交给我，我明天就跟你一起。”
“妈！”
“你闭嘴，不仅如此，以后你少跟他来往，你听听今天陈青妤的话，那是摆明了点你呢。你和袁皓风乱搞，那叫耍流氓，你是想进去吗？你必须给我断了，跟他彻底断了。”
“我……”
“没有商量的余地，闭嘴。”
“妈，真的不行……”
“必须听我的。”
林三杏对女儿是很强势的。
大院儿的情况，陈青妤不太清楚，他们不想做饭，索性出去吃了。这年头总是出去吃的可不多，不过大家也晓得陈青妤他们家做生意没时间，虽然也会念叨他们不会过日子。但是却也没敢在明面儿上说。
赵大妈：“真是什么玩意儿，我看到李玲玲那种没脑子的就膈应。”
陈青妤：“不说她，晦气。”
李玲玲这种人，那多了去了，大的坏事儿不敢干，但是就是嫉妒心强，暗戳戳的就恶心人一下。但是又不伤人，陈青妤翻白眼。
赵大妈：“你这白眼翻的……”
陈青妤：“来来，吃饭。”
“小陈，你们来了啊？我们今天有好东西，大龙虾，没想到吧？要来一个尝尝不？”服务员过来，就是那个大辫子姑娘，她看起来跟陈青妤年纪差不多，但是喜欢这么打扮。
别看他们家是偷摸儿开的小店，但是干了好多年，生意不错的，老主顾也多。
“挺好的，不骗你。”
陈青妤：“那怎么做啊？”
“你要是只想吃鲜美一点的原味儿，那肯定是炖白菜，巨鲜无比。那白菜可比肉好吃多了。”
陈青妤：“行啊，给我们来一只。”
“好嘞。”
她笑着说：“你上次帮我带的收音机真的特别好，这种两用的，百货商店都不好买，真是一到就被内部抢空了。真的好棒！我家亲戚看了眼睛都红了，整天盯着我，跟我商量帮忙的事儿呢。”
她说话的时候看着陈青妤，陈青妤失笑，根本没接话儿。
这玩意儿可挺沉的，上一次是借车没办法，但是这会儿她可不会给自己揽活儿。
“呃，小陈，你下次什么时候去羊城啊，不知道能不能……”
陈青妤打断了大辫子的话，她笑着说：“我刚回来，近期应该不会去的。”
“那你下次能不能……”
陈青妤：“我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去呢。”
她这已经算是很委婉的拒绝了。
大辫子也听出来了，只能尴尬的笑了一下，还想争取。
“那、那你在考虑一下吧，其实我觉得……”
陈青妤打断她：“饭菜还没上吗？”
“那我去看看。”
大辫子姑娘这下子终于不笑了，她转身离开。
赵大妈：“她啥意思？还想让你带？”
陈青妤点头，不过随即小声说：“我可不干这个。”
赵大妈点头，心里也有点不高兴了。这上次帮你带，那是礼尚往来，但是做人咋能没数儿呢。
亏得他们还经常照顾生意呢。
赵大妈：“以后咱少来他家！”
老太太不太高兴了。
陈青妤倒是没说什么，她也是不太喜欢别人没有分寸感，虽说以前只是偶尔来，但是今年他们来的还是很频繁的。可就算是这样，他们关系也只是泛泛。
大概是因为陈青妤是孤儿院长大的关系，她很难跟人交心，朋友也很少的。
别人突然这样，她是真的觉得没有分寸。
不过她也不是会很挂脸的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陈青妤的拒绝，大辫子姑娘到他们结账都没在出现，倒是后来出来结账的婶子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赵大妈差点骂人，倒是陈青妤摇摇头，算了。
不是她是个多好性子的，这种态度，以后不来光顾也就算了。
这又不是李玲玲，那是住在一个大院儿的，不掰扯清楚，她下次还敢。像是这样的，以后不给他们家花钱就成了。
几个人一起出门，赵大妈骂骂咧咧：“你说今天本来挺好的日子咋总是遇见二傻子。自己也没有点避暑，我们过来吃饭可是让他们家赚钱。她家这啥意思啊。”
陈青妤：“算了，以后不来就是了，不然人家在菜里吐口痰，咱们都不知道。”
“是了是了。”
“妈你别说，咱刚吃完，你这一说我就有点恶心……”
陈青妤笑着说：“他也没这么快就要报复吧，这么一次不至于的，不过以后不要来了。”
赵大妈：“你说这人多白眼狼，你千里迢迢的帮她从羊城捎收音机回来。都没多要钱，她转头儿就不做人。这还蹬鼻子上脸了。”
陈青妤：“其实也没什么的，上一次都是交换，我们借车，这是说好了的报酬。不管合不合适，我们自己是认可的，所以那个就不用提，不过她会再开口，我是没想到的。她再开口真的很没有分寸。”
而且她明明很明显的拒绝了，她还想继续劝，这就更没分寸。
“算了，不管她，我们以后不要来了。”
“行！”
“哎，那我们以后只能去国营饭店了。”
陈青妤：“谁说的，现在偷偷摸摸开起来的小饭馆儿不少的。正好，我们换一换，多尝一些口味。”
她倒是没太放在心里，不过她倒是想到了另外一茬儿：“哎，我想找前院儿的梅婶子给我们家做饭，你看行不行？”
赵大妈：“做饭？”
陈青妤点头：“我们家上学的上学，我们还要摆摊儿，一忙活就是一天累的要命，实在是没有精神做饭了。总是出去吃也挺麻烦的，像是前一段儿比较忙，都是小佳小圆懂事，每天出去买饭，可也不能总是这样。所以我想，就找个人帮忙。咱家跟梅婶子家做了这么多年邻居，我是知道的，她还是讲卫生的。而且也乐意干活儿赚钱，你看呢？”
赵大妈：“我看行，那我回家跟她说吧，就晚饭就可以。中午小佳小圆要在学校吃，就晚饭，你看一个月给多少钱合适？”
陈青妤：“我也不晓得。”
赵大妈：“那得了，我跟她商量吧。油盐酱油味素的都得谈呢。”
陈青妤：“行。”
今天这就是个小插曲，不过倒是让她们改变了一下生活习惯。
赵大妈感慨：“哎呀妈，你说谁能想到啊，我赵大丫现在都是能花钱雇老妈子的人了。我家可是八辈儿贫农啊。这临老了沾上了儿媳妇儿的光，还富裕起来了。”
她敢说，大院儿的所有老太太都没有她的存款多。
存款是啥，是养老的底气。
老年人不能没有存款。
她骄傲：“这日子过的可真好啊，哎对了，儿媳妇儿，明天我们摆摊儿得多带一点。我看这文化衫可真好卖啊。那就跟不要钱一样，但凡是看了电影出来，没有不想买的，这可真是火热。”
陈青妤：“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你等着看吧，这是刚开始，过一段时间热度更大，我们的文化衫会更好卖。”
“是的是的，肯定卖的更好。”
陈青妤笑嘻嘻的，这一次果然赌对了。
她就说，重生的人怎么可能不发财，光是靠“先知”就能赚得盆满钵满了啊。
陈青妤猜的还真是没有错，随着庐山恋的热度越来越大，没看过的都不好意思跟人聊天。那电影院每天早上就有人堵着买票，报纸广播更是铺天盖地的报道和评论。
有人说好有人说不好。
不过这都不重要。
电影不重要，文化衫才重要，只要有热度，她就能赚钱。
陈青妤感慨自己也算是搞了最早的电影周边了。但是，这电影与时下的风格就是不同，所以吵个不停，越吵热度越高。陈青妤跟赵大妈两个人找了两个比较大的电影院门口摆摊儿，每天都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
还有一些在别的地儿看了电影的，专门找过来。
电影火爆，他们的大T恤卖的也更好，嗯，现在都叫文化衫。
陈青妤和赵大妈每天早出晚归。
其实陈青妤自己是知道的，她进了十万件，十万件啊，那是怎么都能买到的，但是大家不知道啊，总之每天都有人抢，再回想卖牛仔裤时候的场景，真是天壤之别啊。
陈青妤他们家找梅婶子帮厨的事儿也没瞒着，本来大家还嘀咕呢，但是也就两天吧，就觉得很正常了。
因为，就连赵大妈这么一包子牛劲儿的人，回来的时候灰头土脸，一脸沧桑。
就是一个累。
赵大妈和陈青妤两个人生意好的爆炸，但是人也累的够呛。
又赚又累！
痛并快乐着。
陈青妤收摊儿回来，马尾都歪了，不管陈青妤怎么说还有还有还有，都抵挡不住大家的争抢，给她挤得脑壳子疼，每天赚很多钱，但是每天都很沧桑。
陈青妤这么活力十足的人，都蔫了吧唧。
梅婶子自从接了陈青妤他们家的活儿，也是干的劲劲儿的，虽然只做一顿晚饭，但是赚钱总是好的。梅婶子可不是那种就靠着儿子生活的人。
她还是很能干的。
再说家庭主妇做点饭算什么活儿。
倒是她觉得，这除了挣钱，自家都跟着沾光了。
陈青妤他们家顿顿饭都有肉，炒过肉的锅子再炒自家的菜，都感觉油润了不少。
“小陈你回来了，我给饭菜给你端过去。”
陈青妤：“谢谢啊。”
梅婶子：“这啥话啊，这都是应该的。”
她说：“你婆婆还没回来呢，你今天比她早，昨天她就说要炖一只补一补，我今天专门去市场买的。特肥，炖了好久的，你就瞧好儿吧。”
陈青妤：“您的手艺我还不知道？肯定好吃的。”
“我炖了一只鸡，还做了麻辣豆腐，还炒了一个小菜，还有……”
梅婶子：“米饭也闷好了，你家这食量不小啊。”
陈青妤笑眯眯：“我带着明天中午的。”
“我估计也是。”
梅婶子说完，小声跟陈青妤说：“我今天出去买菜，有人跟我打听你家的事儿了。”
陈青妤：“打听我家？”
梅婶子：“打听你家在哪儿进货，估计是听说我给你家帮厨儿吧，所以就打听到我这里了。你得心里有个数儿。”
陈青妤：“我知道了，谢谢你提醒我。”
“嗨，这有啥，你也不是不知道，咱大院儿都多少个人羡慕嫉妒的盯着你家呢。”
梅婶子自家儿子也是做买卖的，不想那许多，但是陈青妤他们家生意好，其他人都有点眼红呢。
“我还听说，袁皓风这几天开了介绍信要去羊城。”
陈青妤挑眉：“他去羊城？”
梅婶子：“嗯，还不是跟你学？估计也是想去进这个。我那天上厕所听见了，他还跟王建国讨论交流呢。说是庐山恋火热带动了文化衫，说你走了狗屎运。”
陈青妤嗤笑一声：“他们懂个屁，老娘那是有远见。”
梅婶子一愣，感慨：“果然人累极了，就不管那些个了，你现在脾气都比以前暴躁了。”
陈青妤：“谁说不是呢。”
别看陈青妤和赵大妈都早出晚归，但是大院儿的事儿，他们就没有不知道的，毕竟，梅婶子是个多八卦的人，不用多说也晓得了。梅婶子那是超级爱八卦，东家长西家短，那可没有他不知道的。
虽然每天就接触一会儿，但是梅婶子都是不停的叭叭叭。
所以大院儿的事儿陈青妤他们也知道的不少。
梅婶子好奇的问：“小陈啊。你咋知道庐山恋能火啊，你这文化衫卖的可真及时。”
现在就算是有人看明白了，觉得能赚钱，再去进货也得耽误很久的。就不像是小陈，电影刚上，人家就已经卖上了。
陈青妤：“我听广播说的啊，所以就决定进一些，没想到歪打正着。”
梅婶子：“看来人还是得多看新闻啊，怪不得你家定那么多报纸。”
陈青妤他们家上个月就定了，但是要卡着整月来，所以是从这个月开始的。陈青妤定了好几份报纸，杂志也不少。嗯，男频男主这会儿都该投稿收获啊，十月啊闻名文坛，结交铁生了。
她还在订杂志，看个热闹呢。
不过，个人有个人的过法儿。
她家底厚，可不比别人差呢。
陈青妤：“是啊，多关注新闻总是好的，保不齐就有什么财路。”
“对，对对。”
梅婶子十分赞同，她叨咕了几句，很快的离开。
大院儿最近也不少事儿，甚至听说陈易军那边也作了不少妖儿，不过陈青妤都没管，毕竟，干啥也没有赚钱更重要啊！
陈青妤的庐山恋周边文化衫，大卖特卖！
其实陈青妤就不知道，她觉得自己就是普普通通一个人，但其实关注她的人还挺多的。像是这次陈青妤卖庐山恋周边服装，黑市儿那边的都知道了。
他们是因为之前牛仔裤的事儿对陈青妤有印象的，这一次听说庐山恋的文化衫卖的很火热，那自然也要去看看，这一看，嘿！熟人！
虽然面上彼此不认识，但是实际上可是认识的，这不是小寡妇？
她不卖牛仔裤，改卖文化衫了？
这动作可忒快！
反应也忒快啊！
就冲着人家都带动两拨热潮了，黑市儿那边都要好几个人关注她了。打算盯着她，如果她过后还去南方，那肯定是要盯梢儿的，到时候看她进了什么，跟风呗！
这赚钱的机会啊，还是把握啊！
而有些不关心这些财路的，也都听说，四九城前门儿那边的电影院门口，有个特别漂亮的卖庐山恋文化衫的女同志。
呃，赵大妈其实也每天练摊儿，然而大家只记得好看的陈青妤。
不管啥时候都看脸啊！
陈青妤的生意很火爆，自然被人看在眼里，其实不少人都想跟风的，不过这衣服出来总是要有时间的，所以虽然有人想要跟风，可是现在市面上还是只有陈青妤他们婆媳卖衣服。
本地的厂子还是没有太放得开，不太会给私人订单做，他们倒是可以去羊城那边，那就慢了。陈青妤毫不怀疑，这一波红利自己可以吃个一波肥。
这种买卖很容易跟风，但是又很需要时间，她手里这么多货，绝对占据大优势。
陈青妤婆媳这边的生意是每天都棒棒的，大院儿有人关心没有人不关心，要说最嫉妒的就是李玲玲，同样是摆摊儿，她这边的生意依旧不好，她妈把持着，不肯还给袁皓风，已经吵了好多次了。
林三杏这会儿倒是很执拗，坚决不退步。
两家子还在掰扯中，让人看了不少笑话。
不过因为陈青妤他们大卖特卖的关系，袁皓风着急去南方进货，所以并没有亲自下场，而是交给了他妈处理。赵蓉跟林三杏都不是武力派，反而都是能演的。一来二去，斗的旗鼓相当。
袁皓风则是很快的坐上了去南方的火车，而这一次，他同行的是王建国。
也不知道这两个人家伙怎么混到一起了。
陈青妤听说了也很不以为然，说实话，她真的看不上这两个男同志的行事作风。
不过看他们那一出儿，能凑到一起也很正常，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嘛！
陈青妤反正现在主要的任务就是赚钱，赚很多钱！
有钱就能躺平啦！
陈青妤婆媳每天风风火火，其他人倒是也背地里嘀咕起来。
“你们说，他家到底赚多少钱啊？这么忙活，不赚大钱都对不起这个劲儿啊。”
“那谁知道啊，人家也不会告诉你，梅婶子，你知道的吧？你不是给他家帮厨儿？”
梅婶子：“我就算是帮厨儿，人家也没道理什么都告诉我吧？你们管那么多干啥。赚了钱也不是给我们，再说他家赚的多，花的也多。”
“呃。那倒也是……赵大妈真是，这啥人家啊，天天不是鸡就是鸭……”
“你小声点，一旦不小心被听见，这老太太就发飙了。她那人你还不知道？就是一个泼妇，大大的泼妇。”
“那还真是，前一段儿给李玲玲走的，现在还乌眼圈呢。”
“哎。袁皓风和王建国去南方了，你们觉得他们能行不？”
“王建国还敢去南方？不怕又让老太太堵了？”
“哈哈哈哈哈不能吧，他不是都不太行了？”
“你说在大院儿啊，真是咋都开始做个体户了，真是世风日下啊。”
“有钱可不就比什么都强？”
“也对。”
……
赚钱的事儿，大家嘴上说的再不屑，心里也还是羡慕的。
而陈青妤他们婆媳也趁着这个机会，尽情的赚钱，盆满钵满！
别看陈青妤有点沧桑，但是要说非常累也还好的，她本来就是体力旺盛精力旺盛的人，看着狼狈，其实精神头很好。之所以做出那副姿态，也是不想跟大院儿的人说有的没的，更是不想应付人，因为他们婆媳最近比较疲惫，来他们家看电视的都不招待了。
反正，他们可以去赵蓉他们家啊。
也可以去马正义家，还有徐高明家，这几家电视机都到位了。虽然这两家是黑白，但是有总比没有好！赵大妈和陈青妤可没精神跟人周旋，躺着看会儿电视，然后好好休息第二天再战。
这才是这阶段他们的任务呢。
没看吗？陈青妤为了赚钱的事儿，最近都没管陈易军那边的情况。
陈青妤是没时间打听，但其实啊，人家陈易军最近也忙着呢，忙着搞封建迷信，这两次真是都要给陈易军吓死了。虽然符纸拌饭给人干到了医院的，但是一点也没有打消搞封建迷信的热情呢。
因为最近没有鬼出现，所以陈易军和魏淑芬两口子都就觉得他们搞的封建迷信是有用的。不管是佛教还是道教，反正家里是应有尽有。
余美娟每天从外头一回家，都觉得眼前一花，他们家啊，就跟阴曹地府没两样。但是谁让这家是陈易军的呢。他们管不着，陈易军就干的劲劲儿的。
至于陈家的另外两个儿子，平日里他们都是被偏心的，但是这会儿倒是自私了，一直没回来呢。反正能躲就躲，能不回家坚决不回家。
陈易军和魏淑芬并不觉得儿子不回来是不孝顺，反倒是高兴：“这是两个聪明孩子啊，不像是你们两个，蠢呼呼的，真是的，一点忙也帮不上，人还呆笨。”
余美娟陈二弟：“……”
妈的！
活该我们要伙同半仙儿卖法器坑你们！是你们自己不做人！
两个人对视一眼，呵呵冷笑。
该！
陈家，一片热闹啊！

第163章 大卖特卖2
精力充沛打了鸡血
陈青妤不是第一次摆摊儿了，从年后就开始，到现在已经六月了。说起来也是差不多快半年，先头儿卖牛仔裤，现在卖文化衫。她以前觉得自己牛仔裤的生意就相当不错了，但是现在看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
以前那火爆，那叫什么火爆啊！
跟现在没法儿比。
每天的生意都好的不得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看起来就跟不要钱一样。
还有人专程从外地来，就为了买衣服，虽说并不算很远，但是也足够让人震惊了。这热闹还挺大，都惊动传媒了。本地生活报就相中了这个热闹。
生活报嘛，关注的就是老百姓的生活。
他们是刚恢复工作没多久，不像是人家老牌报纸选题多，内容多，只能着眼于小处，这不就盯上了最近这个热闹。最近庐山恋火啊，火的那是一塌糊涂，没看过庐山恋，都不好意思出门。
谁让现在都保守呢，突然有个穿泳衣还有亲一下的镜头，那可真是石破天惊。
这都不火，什么才是火？
不过庐山恋的热度，影评是好的不好的，都报道的差不多了。只能再拓展了。
编辑部最能抓选题的女记者张叶子，她举手：“主编，我有一个选题，是关于庐山恋的。”
“庐山恋？这报道可不少了……”虽说大家都爱看，但是能写出新东西的不多了。
“是庐山恋的文化衫，就前门儿那边的电影院门口就有卖的，特火爆，每天都热闹的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白给呢。这贴近生活的题材，又是热门电影庐山恋相关的……”
一番沟通，张叶子领着一个实习生，两个人直奔目的地。
如今电影已经如火如荼的放了快一个月了。五月末上映，现在都六月下旬了。眼瞅着都要一个月了，热度不减。俩人一到电影院门口，就看到这边里三层外三层，挤都不好挤啊！
“让一让，让一让啊，我们是记者，我们是来采访的，让一让……”
他们这么一喊，大家倒是很快的让出一条路。
这年头儿啊，大家对这样的事儿还是见得不多，稀奇的很。
“采访啊！这事儿这么大的吗？”
“你啥啊，肯定是采访电影。”
“那我看了的，不看谁买啊。”
……
大家小声嘀咕。
张叶子凑到前边，这一看，嗞~这姑娘可真好看。
一点也不输电影女主角啊。
“你好，我是生活报的记者，我叫张叶子。”
陈青妤还挺诧异的，不过看到两人也没啥摄影机，就放心下来。她浅浅的笑了一下，说：“你好，我姓陈，你叫我小陈就行。”
“小陈是吧，我看你这边卖的都是文化衫啊？你是怎么想到卖这个的？又是怎么想到跟庐山恋贴在一起的？”
陈青妤腼腆的笑笑，一副单纯的样子：“其实我也不太懂，我去羊城进货的时候，那边批发市场推荐的，虽说那个时候电影还没上映，但是报道不少。大家都觉得这电影应该很好的，一定会火，所以才有了文化衫。我一想也是，反正就算是跟电影没关系，衣服本身价格也合适啊，更不要说，这电影我也觉得肯定好看，所以我没犹豫就进货了。其实也是偶然了。”
“原来是这样，那你以前是做什么的？现在虽然政策鼓励大家发展，但是很多人还是觉得做个体户有些丢脸，你是怎么想的？”
陈青妤：“我不觉得丢脸啊，靠劳动赚钱有什么丢脸的？而且我相应政策呢。我原本是家庭主妇，虽说是家庭主妇，但是我也是看报纸的听收音机的，听说改革开放政策不同，所以我也想试一试。一来贴补家用，二来也是看看自己行不行。妇女能顶半边天嘛！如今这样挺好的。”
“这话说的对，男人能行，我们女人也能行。像是你这摊子就不错，我看生意也蛮好的。”
陈青妤笑容灿烂了几分，说：“大家都很喜欢看庐山恋啊，纯真美好的感情，英俊漂亮的主角，还有优美的山色，说实话啊，我看了电影可想庐山看看了。”
她这话说到了好多人心里，大家纷纷赞同：“是啊，我也是，哎妈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去看看。”
“这出去一趟不方便，不然谁不去啊，我还想去看看那个水池子呢。”
“你可闭嘴吧，你想什么呢，你是想看水池子吗？”
“哈哈哈。”
……
陈青妤声音清脆：“庐山那么远，而且没什么理由，介绍信都不好开，所以去一趟真的很不方便。所以我就把文化衫穿身上了，不管怎么样，自己安慰自己呗。我的人虽然没有去过庐山，但是我的心去了，我的身上还穿着庐山的文化衫呢。”
“你这话说的可真不错。”
张叶子打量了一下陈青妤，这姑娘不仅长得好看啊，也挺能说的。别看瞅着腼腆单纯，但是一说话还是能感觉到她不是一个没什么心机的单纯姑娘。
就这话对她卖东西可太有用了。
她微妙的挑眉，不过心里也高兴，采访最怕遇见紧张嘴拙的。这种就很好。
一套一套的，比他们当记者的还能说。
她含笑说：“那你这文化衫是怎么卖的？”
陈青妤：“十块钱，都是十块钱，你看，其实跟百货商店的一个价，而且也不要票，所以来的人才多。大家又能感受一下电影情怀，又能省了票买一件衣服，就还蛮好的呀。虽然是摆摊儿，但是我自己也是普通老百姓，可不会漫天要价。而且电影这么好看，漫天要价就太不好了。所以我这价格都是很实在的。”
“这个价钱确实不贵……”张叶子都想掏钱买一件了。
周围人也附和：“是啊，她的价钱不高的，我是觉得合适。”
“我是给我儿子买，买男款最大码。这要是去百货商店买一件差不多的，票都的不少，这个不要票不分大小码，像是我家人高马大，那就太合适了。我还买两件呢，给我儿子换洗穿，这又不亏。”
要知道商店买衣服要布票，而布票是要根据衣服大小来的，所以这边还是合适的。
张叶子：“对哈，这大码的确实合适，你给我来两件，我给我爸买。”
陈青妤：“好的呀。”
陈青妤笑眯眯的，柔声：“其实还是现在政策好了，要是以前哪敢随便摆摊儿啊，现在就不一样了，虽然我没有正式的工作，那是一样也能贴补家用，感觉人都自信了。”
她是三句话不离政策，废话，这可是给 自己加个保险。
毕竟，现在市场还没彻底放开呢。
虽然不犯法，但是一会儿松一会儿紧，赶上过几年还有严打，可真不是改开了，就立刻可以如火如荼的干起来，真的彻底放开了干也都八十年代下旬了。
这会儿还是谨慎点，偷偷的赚钱！
偷偷地！
这种生意闷声发大财，不亏。
陈青妤浅笑：“我能赚钱贴补家用就很好，而且还能满足自己一下自己不能去庐山的心。哎呀，我是真的很想去庐山看一看啊。”
她娇娇俏俏的。
围观人群也笑了出来，一个个很是赞同的点头。
“可不是吗？人去不成，咱穿个衣服也开心啊。”
“哎前些天我家一个外地来的亲戚看我穿这个，以为我去了庐山呢，哎呦喂羡慕的啊。”
“你这吹牛啊。”
“我可没说话，谈何吹牛……”
“这要说啊，还得是在四九城，要不得是首都呢。我表弟是奉天的，我们时常通信，我这买了文化衫不是就得跟他显摆显摆，你猜怎么着？他们那边根本没有。”
“这话说的对，我家亲戚在天津，他也说他们那边没有卖，这不是立刻找我帮着买。”
“啊，我家也是！”
一听说别的地方没有，大家就更热情了，还带着几分得意。
陈青妤：“我估计啊，全国上下，咱这是第一波。他们如果再买，估计怎么也得比你们晚穿一个月以上了。毕竟工厂要排期干活儿啊。”
“这话怎么说？”张叶子赶紧问。
陈青妤：“我去进货的时候，庐山恋的就这一批，毕竟电影还没上啊，所以不是人人都看好，而且做个体户男同志比较多，他们也不是那么关注这个，男人喜欢抓特务或者武功高强那种题材，所以对这种爱情风景片还是不太感兴趣的。也不确定能不能有热度，所以有些迟疑的。很多人都不要的，所以这一批货都被我拿了。不过电影真的没有辜负我们的希望哎，真的很好看，很好看很好看。估计现在他们踩缝纫机踩的都要冒火星子了的赶工。”
“哈哈哈哈哈……”
“是哈，我家爷们本来也说看抓特务的，爱情片没啥好看的，但是一看就喜欢上了，这不，我们家都来看好几遍了。”
“我家的也是。还叮嘱我来买衣服。”
张叶子抓重点：“那按照你的话，你这是第一批？”
陈青妤点头：“是啊，那边工厂也怕不行，所以没做更多了。不过电影火了他们肯定会赶工的。可是就这，我觉得至少也得等一段时间了。所以早穿一两个月，多好呀。”
停顿一下，她又说：“而且就算是一个价钱，我也觉得我这第一批更好。”
“怎么说？”
陈青妤犹豫了一下，摇摇头，不说了。
“哎不是，你这说一半儿停一半儿啊。”
“对啊，咋还藏着掖着，有啥说呗？”
“是的是的。”
“你别摇头啊，你这说的我们抓心挠肝的，说说呗！”
张叶子：“是啊，你这说一半儿留一半儿的，怪磨人的。你跟我说说。”
陈青妤：“那……那你不要写在报道里，不然我就得罪人了。”
她咬着唇，认真说：“就听过就算，大家都听过就算了。”
这一说大家更好奇了，纷纷催促起来，张叶子犹豫了一下，随即认真的说：“行，我答应你，你说吧。”
陈青妤：“我这是第一批，又不是着急赶工做的，不管的质量还是走线，你们自己看，是不是都很好？质检也细致。那边说是小厂子，其实也得说是小作坊。大家可不像是咱国营的大厂子，就算是着急也严守质量。小作坊总归差一点的。但是电影火了，又不确定什么时候下映，一堆个体户堵着等拿货呢。那边的厂子为了赚钱肯定是着急赶工，既然很着急，做工难免就会差一层了。而且啊，大家都着急赶工，那么差不多的料子如果不够了呢。肯定就得找代替的。所以我敢肯定，第二批货肯定不如我这一批，等第三批估计还不如第二批……”
陈青妤小声的吐槽，她真是要感谢现在的咨询没有那么发达，她在本地小报上的话，不会传到羊城。
不然非得挨揍。
这咨询不发达也有咨询不发达的好处。而且这个张记者看起来也是个说话算话的。她不需要张记者报道出来，只要这种说法流传。她就会卖的更好。
而且，陈青妤真的没撒谎。
她说的是实话的。
羊城现在许多货都是家庭小作坊，着急赶工糊弄，一点也不奇怪。
虽然国企干活儿摸鱼，但是质检是有的，绝对不会掉链子。但是小作坊就不同了。
陈青妤：“我也不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你们等着看吧，过一段儿肯定会有同样的货进来了。到时候你们不买也去看看，对比一下就知道了，一是做工二是料子，到时候心里就有数儿了。就算是因为料子差能便宜个块八毛的，那你们觉得值得吗？买都买了，谁还差那块八毛的吗？大钱都花了，肯定想要好一点耐穿一点的。”
“对。这话说的对。”
“你还别说，等到时候我去对比对比。”
陈青妤笑着说：“也许那会儿我还没卖完呢，反正到时候你们对比啊！”
陈青妤看起来又真诚又坦荡，而且说的还在理，所以就连张叶子都是认同陈青妤的说法的，张叶子说：“你这话有道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写出来登在报纸上的。”
陈青妤松了一口气：“你不写就行，不然我都怕人家小作坊过来手撕我。”
“哈哈哈哈。我们报纸还没发行的那么广。”
陈青妤：“那哪儿好说啊，受群众喜欢的，早早晚晚都能全国发行啊。就算是现在没有，也保不齐有人收藏呢。到时候拿到羊城，也是有可能的。”
张叶子眉开眼笑：“那我可得借你吉言，你这一说我都对我们报纸更加有信心了。”
陈青妤：“酒香不怕巷子深呀。”
“对对对。”
陈青妤一通叭叭，张叶子都被说的格外高兴，“我就在生活报上班的，你忙完了这一茬儿去找我玩儿啊，我觉得你这人特有意思。”
陈青妤眼睛睁的大大的，似乎很不理解这有意思是从哪儿说起。
张叶子笑着说：“你有事儿找我啊。”
陈青妤点头：“好。”
“那我不打扰你摆摊儿……”
张叶子采访完了，终于撤出来，随即拍头，说：“哎，我得给你拍一张照片。”
陈青妤赶紧摆手：“别拍我，别拍我啊，我又没什么可拍的，你如果想要拍照片，就拍个远景，拍一下大伙儿呗。这热热闹闹的，多好啊。”
“啊！我们还能上报纸？”
“天爷啊，我就是出来买个文化衫啊，我都没收拾啊，早知道我换个连衣裙啊。”
“哎妈呀，我今早没洗头。”
“我这鞋上还有泥点子……”
大家一下子都急了，但是想上报的心情还是很迫切的。一个个眼巴巴的，张叶子一想，也对，她说：“那行。大家就正常买东西，不用太刻意……”
“我收拾下。”
“我这头发拢一拢……”
“啊啊啊，我要上报了。”
大家叽叽喳喳，陈青妤缩在最里头的摊子边儿，反正拍不到她。
——咔嚓！
张叶子领着实习生，兴冲冲的走了，觉得今天收获真不错。
陈青妤这边的生意更好了。
还没上报，就已经更好了。
张叶子他们动作也快，第二天的面板上就有一张看起来十分热闹的照片，标题《响应国家号召，贴近庐山恋热度——庐山恋文化衫热卖》
陈青妤他们家是有订报纸的，大门口的报箱，每天都是满满当当的。
赵大妈一大早出去把今天的报纸和牛奶拿进来，他家定的东西最多，又是报纸又是杂志又是牛奶，是大院儿唯一一个挂了两个箱儿的人家。
赵大妈今天直接找生活报。
她就上过扫盲班，认字儿不多，但是也不是文盲，大不多数还是看的差不离的。
“上报了上报了，果然上报了。”
赵大妈风风火火的进家，高兴地说：“儿媳妇儿，你昨天那个采访，真的上报了。”
陈青妤：“他们动作还挺快。”
“可不是！”
陈青妤拿着报纸看了一会儿，张叶子还是说话算话的，说不会报道的就是没有，但是其他该有的还是有的。什么“人虽然没去但是心去了，衣服穿上了”，还有什么“纯真感情……”
总之该有都有，内容也点了价格是合适的，并不是漫天要价，反倒是贴近了人们的生活。
陈青妤看完了，深吸一口气，说：“婆婆啊。”
赵大妈：“咋？”
这咋突然正式起来了？
陈青妤：“今天的货，多拿一些吧，肯定更好卖了。”
赵大妈：“啊？哦哦，哎你说这看了报纸，会有更多人来？”
陈青妤点头：“肯定的。”
赵大妈：“哎呀妈呀，那咱不是又要赚钱了？”
陈青妤点头：“必须的啊。”
他们大院儿只有陈青妤一家定了报纸，虽然大院儿也有几个自诩文化人的，但是他们都是可以去单位看报纸，所以也不需要订报纸。因此大家知道这个事儿的时候都是傍晚了。
陈青妤他们婆媳摆摊儿人都没回来。
大院儿因为这个消息都沸腾了。
“啥？小寡妇上报纸了？这还有天理吗？”黄大妈不服。
“真的假的啊，会不会是你们弄错了啊。”
“就是啊。他家凭什么上报纸啊。”
都是一个院儿的，这差距真是让人不爽。
“是他家，你看，这个摊主小陈，这不就是咱院儿小陈？卖庐山恋文化衫的。除了她还能有谁啊！这小媳妇儿嘴巴也真严啊。这回来都没说啊。”
“啧啧啧，响应国家号召，这能整，明明就是为了挣钱。”
“嗐，这话让你说的，赚钱有啥不对？”
“真没想到啊，他家这还起来了……”
“这有啥没想到的，摆摊儿本来就挺挣钱的，你看咱院儿几家做个体户的，那日子不是都越过越好？”
“哎对了，袁皓风还没回来呢？”
“还没啊！”
就在大家的议论纷纷下，陈青妤他们的生意更是如火如荼，别看生活报不是什么大报，但是也是不少人看的，老百姓自己的生活，就算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新闻，还是很多人乐意看的。
有些报纸内容倒是比较“大”，但是普通老百姓却又不是那么关注的，反倒是这种生活化的报纸适合大家。所以别看生活报没大新闻，但是本地一样卖的挺好。
一来是报纸加持，二来大概陈青妤那天的话还是传出去一些。毕竟不少人呢。
总之，这几天他们人更多了。
陈青妤想收摊儿都走不了，每天都要早早出门，晚上九点才能回家。
不过为了安全，每天傍晚赵大妈都会收摊儿过来，两个人一起继续卖。
这一转眼，就已经来到了七月，天气更热。
陈青妤他们卖了一个多月，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货了。
说是三分之一，都说多了，那肯定是没有这么多的。
而随着他们摊位上报纸，从六月中下开始到现在一天比一天人多。估摸再有十天半个月，妥妥可以卖空了。
赵大妈每天忙的脚打后脑勺，都顾不得算钱的事儿了。回家倒头就睡，但是人还是很快乐的。
赚钱啊，做梦都能笑醒。
虽然这钱不是她的，她也是给儿媳妇儿陈青妤干活儿，但是只要陈青妤给她养老，她干点活儿不是很应该？她可不亏的。
赵大妈：“青妤啊，这一茬儿卖完了，你还去进货吗？”
陈青妤摇头：“不去，我觉得我们如果再进货，后劲儿也不行了。”
她这一批是多少，是十万件啊，十万件如果都卖空，那么还有多少市场？虽说他们是首都，但是这会儿可不是的几十年后，她如果再继续进货，那才是真的赌。
而且肯定还有人比她更早拿到货，所以她不打算继续了。
正好这段时间也比较累，如果全都卖完了，也可以休息一下。劳逸结合。
陈青妤：“这一批货卖完了，我们家买个洗衣机吧。哦对，再买个电风扇。”
赵大妈：“啊？”
小佳小圆窜出来：“妈妈，咱家要买电风扇吗？”
陈青妤点头：“买，夏天这么热，可真是扛不住，别中暑。”
她说：“你们写作业都汗流浃背的，有个电风扇也实用。”
“太好了！”
两个小孩儿欢快的笑了起来。
“那行，那我提前跟梅婶子说一声，让他家小涛留意一点票。”
陈青妤：“好。”
她都不太记得票据是什么时候取消的了，但是现在还是什么都要票，真的不太方便。
希望早点取消吧。
取消了生活才方便呢。
“哎对了，儿媳妇儿，你要不要把钱存起来一些？你这么都放在家里，我是真的不放心。”赵大妈这是说的实在话，她是知道的，陈青妤把钱放在家里，就家里那个卡的死死的铁皮柜，上面六把锁。
可是她还是觉得不太放心。
“要不存银行吧？存银行挺好的。”
陈青妤当然知道存银行挺好，但是这会儿还是不太想的，她不想担着万元户的名声。这种事儿，别管别人怎么猜测，跟实际知道还是不同的。
现在万元户还是一个稀罕词儿，也是会被宣传的。
她不赞同。
赵大妈：“要不，你存九千九百九十九，这就不是万元户了。”
陈青妤：“……”
其实怎么说呢，陈青妤不存钱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她这一批货卖完，差不多纯利润就是八十四五万，再加上原本的本钱，她是有百万的。
这虽然听起来十分不可思议，但是确实就是有的。
要不说风口呢，这会儿真是能挣到钱的。
都说房地产是赚钱的暴利，但是他虽然也涨，但是在八十年代九十年代并没有那么快的，那是要过了千禧年以后才能腾飞的。这会儿如果单纯想赚钱，卖服装什么的才是主流。
果不其然，确实是如此。
当然也不是只有陈青妤一个人这么赚钱，其实全国上下，真的赚到钱的人也是有的。不过政策变化没几年，大家都谨慎不跳罢了。其实这样也对，早期跳的比较猛的，后来还不是完犊子了。
像是那个某某瓜子。
虽说再后来也放出来了，可是到底怎么样，谁又能说的清。
所以陈青妤一直都不断的提醒自己，赚钱了也不要飘，更不要跳。
绝对不可能只有她一个人赚这么多，别人都能缩着，她可别冒泡儿。
陈青妤深吸一口气，说：“那这样吧，去一趟银行，我们四个人，每个人开一张存折，存九千九百九十九，也算是一个保障，你们看呢？”
赵大妈：“我我我……我也有？”
她震惊了，不可思议的看着陈青妤，仿佛见了鬼。
陈青妤点头：“你也有。”
她说：“你这次一直都帮忙，从头到尾都是跟我一起干，这钱就当我给你一个保障吧。”
赵大妈：“唉呀妈呀！”
她捂着嘴，呜呜呜呜的哭出来：“你你你……你咋这么仗义啊，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呜呜呜，你你你你……儿媳妇儿啊。你也太好了吧。”
她激动的掉眼泪，这是真激动啊。
这可是钱啊，实打实的钱啊。
“你你你你，你真的给我啊？”
陈青妤点头：“你要是不想要那我就算了。”
“要！”赵大妈哪里会不要，急促的开口：“我要，我想要的。”
她期期艾艾：“我是没想到……”
陈青妤：“你收了就好好干活儿，不过也就这一次啊，以后可不是你每次干活儿，我都要给你，这个你就别做梦了。你给我写个收条，给我写养老费。”
“行，行行！我知道我知道，这个我心里有数儿，我这个人对这个是最有数儿的，你就放心，我一定为这个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我一定好好表现，我一定……”
陈青妤：“行了行了，别说了。等几天吧，我们别在一家银行，分四家吧。”
“成。”
小佳小圆也终于从震惊中缓过来：“妈妈，我们也有？”
陈青妤点头：“有啊，分散了存更好一些。不过有归有，存折放我这儿，你们也别想乱花。钱虽然是在你们名下，可不允许你们乱动。你们大一点，妈妈就把存折还给你们。”
“啊？哦哦哦，好。”
九千九百九十九……
他们想都不敢想哎。
小朋友的零用钱就是几毛几块啊！
小佳：“那是不是，只要我手里有一块钱，我就是一个万元户了？”
陈青妤：“啊？你还别说，对啊。”
小佳：“！！！”
小圆搓手手：“那可太棒了吧。我这么富裕的吗？”
陈青妤失笑，说：“是啊，你们很富裕，但是出去不要说更多哦。你们一直跟着妈妈，也是很懂事很明白事理的小孩儿，知道咱家是什么情况。我们可以张扬，但是不能胡乱张扬。”
小佳小圆一直都跟在陈青妤身边，是陈青妤带大的，所以还是很像陈青妤，也很明白一些道理的。
这些事儿都不用专门教，陈青妤做事情的时候跟他们嘀咕几嘴，时间长了，小孩子也潜移默化懂很多。
小佳小圆点头：“妈妈放心，我们懂，不会出去瞎说。”
陈青妤：“那就好。”
她说：“这段时间我们太忙了，你们等一等，估计最多半个月，我们就能卖空，到时候就有时间了，带你们去购物。”
“好！”
小佳小圆喜滋滋的回屋。
不过很快的，小圆又跑过来：“妈妈，马上放暑假了，我有个同学去少年宫学大提琴，我也想去。可以吗？”
陈青妤：“可以啊，你哥哥去吗？”
“我要是去，我哥哥肯定要去的。”
陈青妤点头：“行的，你们想学什么就跟我说，我都同意。不过，既然学了，就不许给我半途而废，知道吗？”
“知道。”
小圆颠颠儿的又跑回去，也没回屋，反倒是跑到哥哥的房间，两个小孩儿嘀嘀咕咕的。这双胞胎就是这样，呃，可能都不用说双胞胎，只要年纪相近，那这些就是少不了的。
小孩子真是你要的我也必须要。你学的我也必须学。
陈青妤给两个小孩儿打发走了，这一看时间都快十点了，说：“小佳小圆，你们赶紧给我睡觉，明天还要上学呢。”
“知道啦！”
最近她们婆媳比较忙，回来的也晚，所以看电视的局儿都跟他家没关系了。
他们收摊回来，电视都演完了。
赵大妈：“哎呀怪累的，你也早点睡吧，明天还得出摊儿……哎对了。明天你去摆摊儿的时候留点神，往那边走，就路边一颗大树，拐角那里那个，树上有个蜂窝。我是今天傍晚回来拿货的时候看见的，吓我一跳。你小心着点，这玩意儿要是掉下来可蜇人。”
陈青妤：“蜂窝？马蜂窝？”
“那不是，就普通的。不过普通的蛰一下也难受啊。”
陈青妤眼神闪了闪，说：“行，我知道了。”
她很快的从房顶给自己的装备掏出来，说：“那我今晚去装鬼吓唬一下陈易军。”
赵大妈：“？？？？？？？？”
无数个问号。
她说：“你咋突然提起这个了？呃，你可忙活一天了，你不累啊。就算你吃的多，也不是铁人啊。”
陈青妤：“我还好啊，疲惫是有的，但是也不太影响什么。”
赵大妈：“……”
她这个儿媳妇儿，到底多厉害啊。
不敢惹不敢惹。
她好声好气的哄着说：“最近一直摆摊儿多少有点辛苦的，要不你还是歇一歇，等这茬儿完事儿你再去找陈易军，反正他也跑不了，这货自己吓自己也挺能折腾的。”
哎。不得不说。
陈青妤这点是有点像陈易军这个渣爹的，都很能折腾。
陈青妤：“过几天那蜂窝没有了怎么办。”
赵大妈突然反应过来：“我勒个去，你打算往他们家扔蜂窝？”
陈青妤点头：“对，又不是马蜂，死不了人，我就纯折腾他们。“
“那你那你……”
陈青妤：“我全副武装，放心吧。”
赵大妈：“哎不是，你可真是……你这也太让我担心了，我是怕你被蜜蜂蛰了。”
陈青妤：“我套麻袋呢，而且戴着手套，我肯定仔细的。”
“那你也小心点，别是遇到公安什么的。”赵大妈小声叮嘱。
这装神弄鬼虽然不是害人，但是总是折腾被抓了也不太好。
陈青妤：“我知道。”
又过了一会儿，陈青妤才悄无声息的出门，深夜街上根本没有人，夏天静悄悄的，陈青妤直奔蜂窝，她小心的把蜂窝鼓捣下来。确保自己没有出事儿，这才包好了，一路奔着陈家。
距离上一次装神弄鬼都一个来月了，陈青妤倒是不太相信还会有人蹲守。
而且，今天竟不是雨天也不是初一十五。
不是特殊日子，时间又挺长。
她对自己选择的日子还是比较放心的。不过饶是如此，陈青妤到了之后也还是在四周观察了一会儿，确认没人。
也是，多少大案子都可能蹲守一个多月，哦，哪里是一个月多月，明明都要奔着两个月去了。
一个闹鬼，还没有造成大的后果，不可能持续蹲守的。
陈青妤放下心来，一路攀爬，再次上墙，呼哧呼哧，陈青妤扛着蜂窝，这蜂窝还挺大呢。陈青妤一路来到四楼，鼓足了勇气，尖锐的叫：“陈易军，还我命来~~~”
砰砰砰！
哗啦哗啦！
几个玻璃立刻碎了。
陈青妤觉得自己装神弄鬼，最费的就是陈家的玻璃了。
不过今天他们家倒是挡了窗帘。
“陈易军还我命来……”
她砸碎了玻璃，直接掀开窗帘，这一看，嚯！
屋里到处都贴着黄色的符纸，夫妻两个还挺能搞，脸上还涂了点红色。
也不知道是鸡血啊还是朱砂啊还是黑狗血。
不过这么大动静，两个人根本不敢起来，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饶了我，求求你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不要再找我，不要再找我了啊……”
“我错了，我给你烧香，我给你赔礼道歉，你饶了我吧，你走吧，你走吧你投胎去吧……”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知道我害死你，求求你，求你看在以往的情分上饶了我吧……我下辈子给你做牛做马……”
陈青妤不敢耽误，直接就把自己的袋子往里一甩，蜂窝啪的一下子掉下去，蜜蜂呜呜呜的飞出来，陈青妤拽着袋子，顺着水管往下爬。
这一次，她并没有恋战，速战速决。
不过因为今天没有下雨，也不算滑，所以她更趁手一些，撤的更快。
最近天气太好，她速战速决就是怕被人看见。
陈青妤很快的撤退，陈易军发出惨叫：“啊啊啊啊！什么东西，别咬我！啊啊啊！”
砸玻璃也不是第一回 了。
闹鬼也是大家都知道的。
虽然今天闹腾的不大，但是一出动静儿，立刻就有人反应过来了。
“卧槽，卧槽又闹鬼了。”
“啊啊啊！这地儿没法儿住了。陈易军个王八蛋啊。”
“这个杀千刀的，能惹事儿不能平事儿。这下子好了，咱们这栋楼被女鬼缠上了啊……”
……
别看大家议论纷纷，但是确实比一开始胆子更大了一点。
见多了啊！
谁有他们“见多识广”啊。
各家虽然不敢出来看，但是都小声嘀咕呢。
不过今天女鬼来的快走的快，倒是陈易军夫妻的惨叫声不断：“别咬我，什么东西咬人，救命啊，快救命啊……”
“啊啊，饶了我啊。苍天啊，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啊！别咬我啊！啊啊啊，我要死了……”
呼喊声不断。
余美娟和陈二弟缩在各自的房间瑟瑟发抖，不敢出来。
他们就是普通人，可不敢跟鬼对抗啊。
不出来，打死也不出来。
“救命啊！”
“谁来救救我们啊，别咬我们啊。”
……
两夫妻的叫声不断，要是搁了往常，他们就能反应过来是蜜蜂，但是谁让现在闹鬼呢。两个人只顾着害怕了，只觉得是有鬼作妖儿，脑子都不会动了，根本想都不到时蜜蜂。
咚咚咚。
敲门的声音响起。
“开门啊，开门！”
好的，又是楼上的老兵，他领着几个人过来帮忙了。
余美娟哆嗦出来开门，害怕的很：“我不敢进去看，他们在屋里叫唤呢。”
大家鼓足勇气，一起去开门：“卧槽！”
“妈呀，咋这么多蜜蜂。”
“快关上快关上，这玩意儿蜇人啊……”
“陈易军他们夫妻……”
“这咋整啊……”
现场一团混乱，这次的蜜蜂，可不像是上一次草蛇那么好处理了。等忙活好了给人拽出来，两个人都被蛰的很狼狈。
不用说了，送医院吧。
嗯，又送医院……
陈青妤白天忙活成那样，晚上还能搞事儿，属实是个精力充沛的。
第二天照常摆摊儿，依旧风风火火。
她倒是不知道，正是因此不想错过这个蜂窝，倒是给她自己加了一层保险。公安那边，是彻底没人怀疑她了。毕竟，这白天摆摊儿到九十点，一天不停歇的忙，晚上还能深更半夜去装神弄鬼，这说出来，也没人信啊。
她也不是一天，而是这一个多月都一直很忙，如果忙成这样累的都沧桑了还有这个精神。那可真是没人相信。
一直都很相信陈青妤的小公安说：“你看，我就说不会是她，她也根本做不到啊。”
老公安：“这倒也对。”
他们也有人住在陈青妤家那边，再加上陈青妤她做个体户上了报，所以大家对她还是有点关注的。真的，她这个作息和每天的忙碌劲儿，真的没人会信她还能晚上去装神弄鬼。
“陈易军他们家这一次比一次重了，第一次什么也没有做；第二次放蛇；第三次是蜜蜂，一次比一次凶险，我是真的很怕第四次更升级。”
“啊这……”
“你想想，如果不能把事情处理好，下一次放的是什么！可能就是真的毒蛇了。”
“这到底是人是鬼啊。”
“我不相信有鬼。”
“可是你看这个情况……”
一筹莫展，没有线索。
陈易军他们家自己也能折腾，这事儿不好办啊。
陈易军这会儿躺在医院，生无可恋。
别人虽然害怕，但是也是看热闹，但是他不行啊，他是真的被缠上了啊。陈易军本以为自己那些东西能有用，然而还是拦不住啊。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陈易军念咒一样。
魏淑芬也怕的瑟瑟发抖，她已经有点扛不住了。
“他爸，我们怎么办啊！呜呜，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她哭哭啼啼，随即抬头，怨怼的埋怨余美娟：“你介绍的半仙儿一点用也没有，不是说能防住鬼吗？”
余美娟：“！！！”
我那是为了挣钱。
她眼珠子转了下，辩解：“也许就是有用呢，就是因为有用，所以女鬼才进不来，只能派蜜蜂来。要是没用，那女鬼就进来了，到时候你们还有个好？”
“啊？”
余美娟：“你们自己想是不是这样，如果不是我介绍的半仙儿会画符，现在你们都没命了，现在总算是还能防着她进不来，已经是很大的水平了。”
魏淑芬琢磨一下：“有点道理啊。”
余美娟松了一口气：“本来就是啊。”
她迟疑着说：“爸，你这样，要不要通知陈青妤？”
“不行！”
魏淑芬和陈易军都很激烈。
余美娟：“？？？”
陈易军：“不能让她来，她克我。”
如果是以前，他还半信半疑，但是现在摆明了有鬼，那么陈青妤克他，就不会错！每次遇见这个死丫头都倒霉。就是个扫把星。
“我遇见她就倒霉，就是个扫把星，她克我，绝对不能让她来，我还想多活几天。”
再说……女鬼是她妈，陈易军真的不想见陈青妤。
总觉得瘆得慌。
魏淑芬：“对对对，不要让陈青妤招边儿，一旦她妈跟她来了咋整！”
余美娟：“……”
你说的，真特么吓人。
魏淑芬：“不行不行，不能让她来，一定不能。”
大夏天，她盖着被子，呜呜呜又哭了：“我的命，好苦啊！陈易军，都是你的错，我怎么就找了你这么个东西，是你害我啊！”
陈易军怒火中烧，可是有气无力的：“我才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啊。如果不是你勾引我，我现在一家和睦，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把日子过成这样，都是你的错。”
两个人，狗咬狗了。
两个人争吵着，彼此拆台。
哭哭啼啼，委委屈屈，窝窝囊囊。
余美娟默默摇头：这个家，真是让人住不下去。
陈青妤：今天生意还是一如既往的特别好呢！
因为昨晚做了坏事儿，陈青妤今天心情还挺好的，她神采奕奕的。
别问，问就是快乐！

第164章 百万富翁
要钱就不能要脸
陈青妤向着百万富翁前进。
这可是七九年，七九年哎，如果这都能百万富翁了。那么未来指日可待啊！
如果不是还有上辈子的记忆，她真是当场就得飘。好在她还能撑得住。稳定冷静继续干！
不过这会儿陈青妤倒是觉得这个时代也有这个时代的好，就说这电影吧。要是搁了几十年后，到期就要下映了。但是这年头儿可不是，因为庐山恋大火，一个半月多了，还放的劲劲儿的。
陈青妤借着东风，在七月中旬终于将所有的T恤衫都卖光了。
全部，卖光！
一个半月，十万件衣服，陈青妤觉得自己卖的还挺不错的呢。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月下来已经不止他们一家卖文化衫的了。市面上又多了一些小贩，但是陈青妤这边人还是最多的，一来是有报纸报道，二来也是因为她干的最早，大家都觉得她的货好。
陈 青妤终于卖完了，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她在家盘了两天的账目，果然，她手里的现金已经百万开外了。
风口啊风口！
陈青妤咂舌，她可是有自知之明的，从来没觉得自己在这方面多厉害，不过都是踩在风口又有“先知”罢了。果然重生党只要稳扎稳打，就绝对不会穷困潦倒。
陈青妤点出四份儿钱，说：“走吧，我们去银行。”
赵大妈激动的苍蝇搓手，再次确认：“你真的给我这么多啊。”
其实赵大妈不知道陈青妤赚多少的，毕竟陈青妤不会什么都告诉她，但是赵大妈知道九千九百九十九不少啊。唉呀妈呀，想都不敢想。
其实她摆摊儿的时候不是没想过偷藏点私房钱，但是衣服有数儿，价钱有数儿，她藏一分都是明显的。所以赵大妈就很老实了，这会儿就是实打实的高兴。
陈青妤：“你就别演戏了，嘴角儿都要咧开到耳朵了。”
赵大妈：“哈哈哈，我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陈青妤点头：“明显。”
赵大妈：“嘿嘿。”
陈青妤：“去不去银行？”
“去！”
现在小佳小圆已经开始放暑假了，别看爸爸早早就不在了，但是他们家生活一直都挺好的，又有泼妇奶奶对外撒泼。所以两个小孩子没吃过太多苦也没吃过什么亏，还挺热情开朗小太阳的。
“妈妈等我下，这么重要的日子，我要差点雪花膏。”小圆嘟囔。
陈青妤：“不着急，慢慢来。”
陈青妤对小孩子还是很有耐心的，毕竟是她的崽。
陈青妤舒展了一下，说：“对了，婆婆，你去梅婶子他们家找一下小涛，看看他手里有多少票，我们去完了银行直接去逛一逛。”
赵大妈：“行。”
他家的人设可是一直没有变，还是“狗肚子存不住二两油”人设，该花就花。
这样做有这样做的好处，最起码，不会被人盯上，钱都花了，那就没存款啊！虽然他们家买这个买那个，但是这种大杂院儿想搬走东西可太难了。
所以陈青妤觉得这样蛮好的。
自家也享受了，也规避了不少的风险。
主要是这个年头儿大家都穷，有钱人少，要是搁了几十年后……
算了算了，不想那么多。
她总是对比，也没有什么意义的啊。
陈青妤调整心态，只看眼前。
“你们好了吗？”
“好啦。”
正说着，赵大妈也回来了。
“怎么样？”
“喏，给你，小涛那边不少票，我瞅了一下，大部分都能用的上，就都薅过来了。”
说是薅，他们可是给钱的。
他家都是小涛的大客户了。
陈青妤：“那，出发？”
“出发！”
一家人一起出门，陈青妤锁好了门窗，出门就遇到史珍香，史珍香：“你们这是去哪儿啊？哎对了，你家的衣服都卖光了吧？你啥时候再去进货啊？”
陈青妤笑了下，说：“我休息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都不去的，这不，我也不着急走，打算去给进货的钱存上，这个是不能动的。然后歇一段时间，不然花起来没事儿，进货钱不够了就麻烦了。”
陈青妤说的一本正经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真的呢。
史珍香：“那倒也是，呵呵，呵呵呵。”
陈青妤领着几个人一起出门，大家都骑车，各骑各的。
陈青妤跟小朋友解释：“妈妈不是故意要撒谎，其实撒谎是不好的，但是好不好的，要看实际情况。我们撒谎不是为了害人，而是为了给自己节省麻烦，这样就没什么的。不然实话实说，人人都知道你们有钱，对你们做出什么，那就完了。”
她侧眸：“你们不要跟我学撒谎啊。”
小佳小圆：“我们懂的。”
虽然家里日子挺好的，但是两个小孩儿有时候“偷听”奶奶和妈妈的对话也知道。他们家没有男人，所以很多事情都是要格外注意的。
不然吃亏的就是他们家了。
“妈妈，我们懂得，我们又不伤害别人，善意的谎言是为了给自家省事儿。”
陈青妤点头：“对。”
她补充：“而且我这么说，大家就会知道我们家里其实是没放钱的，这样对我们也是有好处的。”
“我懂我懂，如果有人有坏心，也只能放弃咱家，因为家里的钱都存着了。”
陈青妤：“呦，小不点还挺懂，是的，就是这么个道理。咱家摆摊儿都这么出挑，肯定有人关注我们的。所以存上比较好。我也不能说钱都花光了，这个没人信的，毕竟我以后做买卖要进货总归要有本钱，是不可能全花光的。那倒是不如存上。反正都在银行，有坏心抢银行去吧。咱家条件好，你们心里也得有个数儿，出去玩什么的，别跟陌生人走，也别好心的去帮人。这学雷锋做好事儿轮不到你们小孩子，真的有困难都该找大人，怎么可能求助到小孩子身上，一看就不怀好意。”
“妈妈我们知道的。”
两个小孩儿异口同声。
这个他们也很知道啊，从小到大听了多少个睡前故事啊。
什么一只小兔子去逛街看到地上有个钱包，突然来了另外一只小绵羊说，见面分一半儿……
什么一只小兔子看到一只摔倒的大白鹅，扶人就被讹上了……
什么一只小兔子看到一个摇摇晃晃的小山鸡，小山鸡说你们送我回家，然后就把它炖了……
还有什么……
总之很多很多。
小兔子家族这一生，简直如履薄冰。
为啥鸡能炖兔子，因为它是装的啊。为啥坏人是小绵羊大白鹅，因为坏人不会挂相，都是一副温和的面孔啊。
小佳小圆这是听多了这种故事，从小到大的睡前故事，没有什么鬼鬼怪怪，全是小兔子如履薄冰的一生。所以小佳小圆警惕性超强，机灵的很。
陈青妤稍微一说，他们就懂。
陈青妤翘起嘴角，瞅瞅，这就是他陈青妤的崽，还得是她，生的孩子都很聪明。都是遗传她啊！
陈青妤揣着户口本，很快的进入银行，她还是第一次进入这个年代的银行，左顾右盼，东张西望。好在这会儿真心没人觉得他们奇怪，因为第一次来都好奇。
不少人都是紧紧张张好奇张望。
陈青妤把户口本交给赵大妈，她默默的捏着钱，鼓足勇气：“我存钱。”
“存多少？”
赵大妈：“我存……“
就差一块就是一万，柜员嘴角抽了下，说：“大妈你咋不凑个整儿？这凑个整就是万元户了。”
赵大妈：“我就稀罕这个数儿，显得多。”
柜员：“…………………………”
哎不是，这从哪儿显得啊？
不过眼看着老太太一双吊梢眼儿就不像是好人，没再劝。
只不过，这么多钱总归要问一下的，她抬头：“你这钱……哎不是，我好像见过你！”
柜员想了想，恍然大悟：“哦，你是那个谁，电影院门口卖衣服的大妈。”
赵大妈：“啊。你认得我？”
柜员：“是你啊，你们这生意真不错。”
行了，别的不用多问了。她很快的处理起来：“你存几年的？”
“五年，肯定是五年啊。”
“五年的利率是五。”
赵大妈不太懂，不过不懂装懂，点点头，等出了银行，赵大妈捏着存折，恍恍惚惚，眼巴巴的看着陈青妤，问：“利率是五是啥意思？”
陈青妤：“敢情儿你刚才不知道啊。”
赵大妈：“我不知道啊，但是这不是怕丢脸吗？强撑着没问。”
陈青妤：“你存在银行，人家也是给你钱的。除了你存的本钱，也给你利息，如果是一万，一年就有五百的利息。你这差一块，所以达不到五百，不过也差不多了。五年就有将近两千五。”
这个时候的利息真高啊。
赵大妈倒吸一口冷气，小佳小圆也瞪圆了眼睛：“白给这么多？”
陈青妤：“你存五年了啊，这五年银行是可以拿着你这个钱做其他的事情的。反正你就知道有利息就行。”
赵大妈：“唉呀妈呀，怪不得有钱人越来越有钱，这啥也不干就能钱生钱啊。”
陈青妤点头。
其实她也知道，这些年如果把钱动起来比存起来更合适的，但是陈青妤仍旧没有这么做，就当做是给他们保个底了。反正他也不差这几万，这几万就存着，一旦有个什么，虽然陈青妤觉得不可能啦。
但是人总是该有个后路，所以陈青妤还是认可存起来一点。
她说：“走吧，换下一家。”
她不会在一家银行存钱的，太明显太张扬。
陈青妤他们很快的就转了四家，也很快的存好，现在很多老百姓还是不乐意存银行，喜欢把钱掐在手里才就觉得安稳，所以为了鼓励大家存款，银行利息挺高。
四个人转了一圈，然后人手一张存折。
陈青妤毫不犹豫的给小朋友的存折要了过来。
必须收起来啊。
陈青妤：“走吧，我们买电风扇去。”
别的可以不着急，但是电风扇一定要赶紧买，这大夏天的，也太热了。
陈青妤好几次晚上睡觉都热醒了，今年的天气真是燥热。她本来还想买一台电风扇的，但是这会儿果断的决定一人一台。管特么张扬不张扬，这么热的天儿，可别中暑。
如果没有条件也就罢了，既然有这个条件，她才不委屈自己。
“儿媳妇儿，咱们真一人一台啊？”
陈青妤点头：“反正我不扛着，你要是想扛着，就买三台。”
赵大妈：“那还是买四台吧，我也吃不了这个苦。”
陈青妤笑了笑。
她说：“如果有人说小话儿……”
赵大妈：“这个你就放心，我来处理，我还对付不了那些人？呵呵。你就瞧好儿吧，我肯定是不会让你花在我身上的任何一分钱白花。”
陈青妤：“那行。”
她还是很了解赵大妈的，妥妥的没问题。
“洗衣机也今天买吗？”
“买，我受够了手洗！”
她可算是要感受一点生活便利的快乐了。
赵大妈：“成，等会儿回去你们不用多说啥，一切都交给我。”
小佳小圆兴致勃勃的瞅着他奶，摩拳擦掌的。
赵大妈：“你俩那是啥眼神儿？”
小佳小圆：“嘻嘻，奶奶又要大发神威了？”
赵大妈：“那可不，我可是全院儿战斗力排行榜的第一位，什么黄大妈史大妈范大姐，什么各家老爷们，切~都是个嘚儿。我，打遍全院儿无敌手。”
她抬头挺胸，高昂着头吹牛。
吹的同时偷看陈青妤，呃，好的好的，她没反对，那她还是第一。
陈青妤笑着说道：“走啦，买东西。”
“对对对！”
赵大妈：“哎。这次没有外汇券，咱不能去友谊商店还有华侨商店了。哎，我还挺想去那种地方的。那地儿真是，不好说，真的不好说，跟百货商店都不一样。”
陈青妤：“高端大气上档次？”
“对对对，就是这个。”
陈青妤想了想，说：“小涛那边是要挣钱的，所以肯定是要价格合适了才能收，那就有多有少，不好说了。但是我记得那几个常接待华侨什么的宾馆门口，也有不少票贩子，他们手里的更多。咱上次不是就在哪儿换的？等你这几天抽空过去淘换一些吧。”
说是淘换，就是买。
嗐，前几年政策不同，都给大家养成口头禅了。
买，衍生了好多个相关的词儿哎。
但是意思都一样。
“成，这事儿交给我！”
自从拿了存折，赵大妈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恨不能鞍前马后。
但是赵大妈觉得自己做的没有错，这一辈子忙忙碌碌为了啥？还不是为了吃好的用好的享受着？
她说：“走，我们买东西去！”
大概女人天生就有买买买的热情，一进百货商店，几个人就没有停下来。不过陈青妤不太买衣服，主要是去南方更便宜，所以就……不过其他的，陈青妤可没少买。
电风扇洗衣机，陈青妤还买了不少的海鲜干货。
倒不是咸鱼，严老师钓鱼还时常卖给他们家呢，她这次买的是干虾还有干的扇贝丁，还有干海参。
如果不是偶然看见，陈青妤其实也想不到买这些，但是既然看见少不得要买一些，熬汤最鲜美了。当然了，点心什么的也不少。一家人大包小卷的回家。
不过这些东西买的再多，也没有电风扇洗衣机扎眼。
这送货的车子一来，大院儿都轰动了。
得亏大家还上班，大院儿都是家庭主妇，不然更是火爆。
王大妈不可置信：“你家咋买这么多东西？这日子是不过了？老赵啊，我知道你家摆摊儿挣了点钱，但是也不用这样吧？这也太能嚯嚯了，这咋都是电风扇？咋的？你家要卖电风扇？”
赵大妈得意：“自然是家里用的，你懂啥啊！看见没，这电风扇都是我家买的，四台。晓得吗？四台！”
真是倒吸一口热风！
这这这……
白凤仙都震惊了，不可置信：“你家疯了？”
赵大妈沿着下巴，那眼神儿相当的傲视群雄，说：“这就疯了？那你们也有点没见过世面，不过就是四台电风扇和一台洗衣机罢了，这算啥啊！这过日子不就是这样？赚了钱就花。咱那么辛苦是为啥？还不是为了能够吃得好用得好？要我说啊，你们一个个的也别抠抠搜搜的。这大热天的，买台电风扇多实用啊。你们自己不怕热，也得顾着孩子啊。你看看都起热痱子了。我就不一样了，我们家小佳小圆两个，我是放在心上的。这不，一闲下来我立刻就去给他们买电风扇，一人一台，可不让孩子遭罪。”
其他人：“……”
一个个撇嘴，觉得赵大妈真烦人啊。
“你家这咋还给女娃儿买了。”王大妈嘀咕一句。
赵大妈斜楞眼：“笑话，我给女娃儿买怎么了？都是我儿子的孩子，我家可就这两个，都是聪明伶俐的。王大妈啊，你这不行啊，思想觉悟太低了。领导人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你在还重男轻女呢？我就跟你不一样了，我这人从来都是男女一视同仁。喜欢就都喜欢，不喜欢就都不喜欢。咱这人啊，大气！你看看，我家小佳有的，小圆必须有。我这就跟你们家不一样，哦，你家没男娃儿……”
王大妈气的浑身颤抖，如果不是打不过，都想上去挠死她！
混蛋！
太混蛋了啊！
王大妈干不过，黄大妈上前：“你家这四台，是一人一台啊？孩子都有，你们也有？”
赵大妈睥睨众人的姿态，就是一个高傲。
“那必须的啊，孩子都有电风扇了，我能没有？我这么大岁数了还能活几年？我不享受攒钱垫棺材板啊！你想啥呢？可能吗？我都这么大岁数了，也该享受享受了。我过了一辈子苦日子，现在赚了钱必须享受，没人可以拦我。”
众人：“……”
败家！
史珍香都难得的阴阳怪气了，真的，太嫉妒了。
“倒是难得见你对儿媳妇儿这么好，呵呵。”
赵大妈：“我们家其他人都有，我儿媳妇儿也必须有啊。这么热的天，她中暑怎么办？家里还靠着她挣钱呢！她要是中暑病了，你给我摆摊儿赚钱啊！当然哈，我也不是为了让她挣钱才对她好，我就是本来就对她好。我就是喜欢这个儿媳妇儿。”
呕！
这话听得人想吐。
反正没有一个人相信。
明明就是为了钱，装什么感情深厚啊！
明明是个恶婆婆，还装上好人了！
哕哕！
真能装！
她睨着众人，说：“你们咋这么多事儿啊，问问问的，这买几台电风扇就这么吃惊了啊！我家还有洗衣机呢。我老太太以后可告别手洗了。哎，你说这日子哈，真是越过越好。我就说社会主义好啊政策好，不然咱哪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你看咱都是一个大院儿的老姐妹，我也得说说你们，你们一个个的也别太刻薄自己了。该花就花啊！不然临到死了，一辈子啥也没有享受过。就不像我，我可不亏着自己……”
赵大妈叭叭叭，以一己之力拉住了全院儿的视线，显摆的大家恨不能踹她一脚。
不过这么一显摆，虽然看起来真气人，但是大家还都有点同情陈青妤，咋遇到这么个婆婆。
大热的天辛苦赚钱，倒是给她做嫁衣，赚钱都花了，可真不容易。
“嗐。行了你们都让让，我们也得回去了。我还得试试电风扇呢。正好，换下来衣服也试一试洗衣机。”
赵大妈得意忘形，趾高气扬的。
“女人，特别是老女人，该对自己好一点啊。”
赵大妈扬扬下巴，领着家里的哼哈二将小佳小圆大步流星回家……
什么！你说陈青妤。
她早就先进门了。
赵大妈走出了嚣张的步伐，身后传来一片磨牙的声音。
如果眼神能杀人，赵大妈身上都好几个窟窿眼儿了。
“这给她显摆的啊，有点钱都不知道姓什么了，我就不信她能一直有钱，有点钱这个烧包啊。花没了以后赚不到，电费都付不起，看她还有什么脸嘚瑟。”
“我看也是，就他家这个德行还想赚钱？以为祖坟冒青烟啊，你看着吧，他家以后肯定不行。”
“赵大妈就是个败家的，有钱就花，也不知道攒钱，你看他家以后赚不到钱咋办，那电风扇到时候就是破铜烂铁，想换钱都没辙……”
大家十分怨念，低声诅咒赵大妈，盼着她家再也挣不着钱。
让你显摆！
因为太过气愤，以至于好事儿的大妈们都没有跟上去看热闹，一个个聚集在前院儿，小声的蛐蛐人。
赵大妈根本不在乎别人说啥，脸皮厚吃的壮。
她乐颠颠的回家，说：“看吧，我拉仇恨是一把好手儿，等我傍晚唠嗑再补充补充。”
陈青妤：“给。”
“呦，呦呦，给我的？”
陈青妤点头：“她说：“小佳小圆，一人一包，别给我一下子就吃完哈，这是两个礼拜的点心，吃完了也别指望我再买。”
陈青妤一人分了一包桃酥。
嗯，突然想到父母爱情的场景了。
她分了桃酥，又给江米条一人分了一包，枣泥酥一人分了一包，山楂锅盔也不能少。
半个月的点心，四包也不少了。
小佳小圆屁颠儿屁颠儿的抱着点心回屋，笑嘻嘻的。
赵大妈嘟囔：“你也不怕他们吃点心不吃饭。”
陈青妤：“没事儿，反正吃完了就没有，他们自己心里有数儿。”
陈青妤很快的给电风扇插上电，这个十分简单的，一阵风吹来。
陈青妤：“呼！果然夏天还是得有电风扇啊。”
“谁说不是呢，唉呀妈呀舒坦的，我可再也不用摇蒲扇了。”
“小佳小圆，给电风扇也带走。”
“来了来了……”
一家人忙活起来，试用了都好用，也就放心下来。赵大妈喜滋滋：“以后咱家洗衣服的活儿，我就包圆儿了。”
陈青妤：“好。”
这会儿的洗衣机并不是全自动洗衣机，是双桶的，洗和甩还要换，中间还要停的，陈青妤也不乐意弄这些，索性都交给赵大妈，赵大妈反正挺高兴。
她念叨：“你看哈。亏得咱们家换房子了，不然买了洗衣机，地方哪够用。现在就算是添置点东西，也不影响。且放得开呢。”
陈青妤点头，说：“可不。”
“这也多亏了王美兰卖房，咱家也又跟梅婶子家换房，不然不在一个院子，也差几分便利。”赵大妈：“哎，提起王美兰就想起王建国，这个瘪犊子跟咱家学了。还有袁皓风个瘪犊子，他也又学了！真是个该死的！”
她鄙夷的呸了一声：“他跟袁皓风一起去南方拿了货，我看跟自家那些还差不多，都是庐山字样文化衫，真膈应。”
说起这个，虽然两婆媳一直很忙，但是也是知道的，毕竟他们家有帮厨儿梅婶子啊。
这两个人差不多是一周前回来的，这次倒不是在羊城出事儿，而是确实没有货，到处找等了等，才耽误了半个多月。来回一共用了将近二十天。
据说，现在羊城挺多家都出这个T恤，但是他们拿货太少了，根本争不过那些进货多的大批发商，所以只能等，好容易等了那么久，这才高价拿了一些。
据说成本是七块！
这个价钱，陈青妤是不相信的。
就算是高价的，也不可能是七块，她的成本才一块五啊。涨价也没有这么涨价的。虽说这个数儿是王大妈那边露出来的，但是陈青妤半点也不相信。
天知道她故意这么说是图什么。
大家都抢货的情况下，价格上升太正常了，但是如果说一下子就涨到七块，陈青妤觉得那是糊弄二傻子了。一件秋款的长袖外套，都不会是这个价钱。
她是觉得这个价格是他们故意放出来的。
反正陈青妤一点也不相信。
陈青妤倒是好奇，王建国哪里来的本钱，不过既然人家能弄到钱，还是有点本事。别看王建国和袁皓风是一起去进货，但是回来倒是各干各的。
王建国这边叫了他妈王大妈卖货。
袁皓风那边这次没敢用李玲玲。
因为林三杏把着他们家剩下的十来条牛仔裤，钱不给，东西也不给。
赵蓉要了好多次，好话赖话都说了，林三杏都是油盐不进的。李玲玲在她妈面前又没有那么强势，一直唯唯诺诺。这人虽然好用，但是袁皓风还真是信不过了。
牛仔裤的钱，他是一定会要回来的，十来条，能卖二百多呢。
这么一大笔钱，可别想占他的便宜。
不过他也知道得慢慢来，但是这次衣服，他是信不过李玲玲了。袁皓风是很能PUA的，他虽然没找李玲玲卖货，但是却也偷偷找了她，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林三杏做的孽。
不得不说，他们家除了没存在感的皓月，皓风和皓雪都是能耐人，一个忽悠李玲玲，一个忽悠石晓伟。
袁皓风忽悠李玲玲干活儿，袁皓雪忽悠石晓伟跟他妈闹。
范大姐背地里算计袁皓雪骂她狐狸精，袁皓雪都记在心里，有仇必报。她自然不跟石晓伟好的，但是却隔三差五的挑拨，这段日子陈青妤她们家忙忙碌碌的没留心，但其实范大姐和石晓伟娘俩儿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了。
袁皓风这边靠不上李玲玲，到底是说动了管婷婷。
现在管婷婷下班和袁皓风一起摆摊儿。
人家夫妻两个是一起的，李玲玲根本就不在他们眼里。
陈青妤觉得，袁皓风再怎么刺激下去，李玲玲跟他妈林三杏也得闹掰。反正同在一个院儿，他们家可是听到对门隔三差五的大吵小吵了。
范大姐一直偏心这个儿子，如今整天被背刺，她心里难受，反倒是更想挽救儿子，还想把儿子教成以前那样，然而没用。吵得邻居都知道。
陈青妤这会儿不忙了，也有心情看热闹了。
该忙就要忙，但是不忙，吃瓜也是必不可少的啊。
他们家吃别人家的瓜，别人也吃他们家的，毕竟他们家还挺出挑的。
陈青妤她们家一下子买了四台电风扇，那真是轰动了整条巷子，这都不是他们大院儿震惊了，谁听了不震惊啊。不过也都在背地里嘀咕赵大妈嚯嚯钱，赵大妈又不怕，但凡有人哔哔，她就敢对线。
对家里其他人倒是完全没有造成影响。
不过他们家闹腾的这一出儿大家也晓得了，这家子就是眼皮子浅的，根本不知道攒钱，有钱就败活着花，是个顶顶不会过日子的。陈青妤可不管这些，这几天她又换到了一些外汇券，徜徉在友谊商店的“海洋”。
不管咋说，这边卖的不是假货。
陈青妤还是很喜欢的，投资，投资懂的吧？
陈青妤也不是那种能包圆儿的大手笔，所以都是挑和眼缘儿的，这种东西，合眼缘儿也是很重要的。短短几天，她就淘了几万块的东西。
除了瓶瓶罐罐，就是做工精美。
无他，她就图个好看。
谁让她是真的不懂呢。
陈青妤手里有钱的，如果不是没有外汇券，她还能再买的，别看陈青妤买这些东西，但是并不拿出来显摆。他家花钱主要是体现在吃喝用上，没人知道陈青妤买这些古玩。
不过说起来，袁皓风还有王建国的生意是完全不如陈青妤那会儿了。
这倒不是说陈青妤就是比别人幸运，而是她足够的早，电影还没上映，她的衣服都运回来了。她都卖了一个月了，市场上还没有同款。而这是热度最大的一段时间，所以她就吃足了红利。
而且，她这一个半月一共出了十万件，十万件啊。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完全是把大头的市场都吃了。后续虽然还有卖的，但是客户不像开始那么多了。
这也是陈青妤没有考虑继续的原因。
她不能去外地卖，而四九城就算是继续卖，估计也会越来越差，所以陈青妤根本不考虑了。
她悄悄关注了一下袁皓风和王建国的生意，确实如她料想的一样，跟她比截然不同。虽说他们也选了电影院，但是就是差一些，毕竟很多人已经有了啊。
陈青妤这下更确定自己没有再去进一批是对的！
大夏天的正好歇一歇。
陈青妤才不承认，自己是抗不住夏天那酸臭味儿十足的火车，才暂停生意。
本来夏天就十分炎热，那火车上更是各种味儿都有，虽然陈青妤想挣钱，但是也不想折磨自己啊，早一天晚一天的，没啥的。倒是蔡明明去羊城了。
她前一段儿会老家一趟，回来这也没多少货了。反正马健也放暑假，索性夫妻两个一起去，那会儿陈青妤还没收底儿，所以虽说蔡明明邀请陈青妤一起，她还是拒绝了。
蔡明明和马健一起，倒是也挺放心的。
夫妻两个也走了七八天了，还没回呢。
不得不说，在陈青妤的带动下和赵大妈的显摆下，她们大院儿对个体户的接受度非常高。很多人都开始了，这赚钱的事儿，丢脸也没关系。
有钱吃香的喝辣的丢点脸怎么了。
主要是赵大妈太能显摆了啊。
这大院儿就显着他们家了。
整天就知道吃好的！
虽说现在他们这一茬儿衣服卖光了，但是依旧找梅婶子帮厨，并没有消停。
赵大妈趾高气扬：“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赚钱还不就是花的！”
呃，她的口头禅。
陈青妤倒是完美隐身。
这为啥要给赵大妈花钱，还不是让她挡在前面吸引火力，她自己省事儿一点？其实陈青妤一点也不怕事儿，但是能消停的，干啥要让自己跟人掰扯生气？
她又不缺钱，当然乐意花小钱省心。
反正赵大妈每天在外面游走，可是忙活的很。
而且这钱花在赵大妈身上，真的不亏的。不仅吸引火力的一把好手，交代给她的事情也不掉链子。最近赵大妈游走在吹牛的路上，每天不着家儿。
陈青妤倒是在家看看电视听听收音机什么的，真真儿的要歇一下。
只不过把，大白天的，赵大妈风风火火的就从外面回来：“儿媳妇儿。”
陈青妤：“怎么了？”
赵大妈：“我听到你爸的消息了。”
陈青妤：“他又怎么了？”
距离她上一次吓唬人，也有半个多月了啊。
“你爸在家灌符水，中毒了。”
陈青妤：“？？？”
她真心实意的说：“他之前符纸拌饭中毒过吧。这一个坑还能踩两次？”
“踩了！真的踩了。”
陈青妤：“……”
她可真是服气，又问：“魏淑芬呢？”
“她也一样啊。”
赵大妈都感叹，这夫妻两个真是能耐人，都不用陈青妤干什么，估计总有一天都能自己给自己折腾死，咱就没见过这么能折腾的啊！这叫什么事儿哎！
陈青妤：“真是苍天有眼，折腾呗，活该。”
陈青妤可没打算去看他们。
“那你去看他们不？”
陈青妤：“我去什么啊，我要是去，他们该害怕了，陈易军不是说我克他吗？我要是去了，可是一定要克他……哎，你还别说哈，我可以去啊。看看这老家伙什么样。”
赵大妈：“……”
你变得可真快！
不过吧，赵大妈上下打量陈青妤，认真说：“你要是去搞事儿，人家会发现的，还是悠着点吧，都三次了，闹鬼又闹得沸沸扬扬的。再一再二哪有再三再四。公安肯定要好好调查了。”
陈青妤：“那也跟我没关系。”
盲目自信不好，但是她可不是盲目自信，是一直都很谨慎的。
“哎，我可以下午去看看那老家伙。”
赵大妈：“……”
她说：“你要是下午去医院可就看不到热闹了，今天下午，石晓伟相亲。”
陈青妤：“啊？他相亲？他不是喜欢袁皓雪？”
“那也得袁皓雪喜欢他啊，不成呗。范大姐安排的，他们母子最近关系紧张，我估计要出幺蛾子，你还是留下看热闹吧，别去你爸哪儿了。”
赵大妈：“我是怕你被人怀疑上，要是被人知道是你装神弄鬼吓唬人就不好了。我也知道你谨慎，但是那些公安都不傻啊。一旦你露出来一点不同，被人盯上，多亏啊。”
赵大妈说的还挺实在的。
她是真心实意的为陈青妤着想，毕竟，陈青妤是他家的财神爷啊。
那对待财神爷，就是要体贴入微，就是要态度恭敬，就是要想她所想，急她所急……
想要钱，就别要脸。
“我是真的不太放心你过去，要不我去看看吧，我就说我不允许你来，反正我这人就这么个名声，再说我跟他是一辈儿的，他也拿捏不了我！你毕竟是小辈儿。”
陈青妤：“你去啊。”
赵大妈：“我去挺好的，你瞧好儿，我办事儿你放心。”
陈青妤：“那好吧。”
“不过我明天再去，今天不去，今天在大院儿还有两场相亲呢，我得看热闹。”
陈青妤：“也行。”
赵大妈：“那就这么定 了，我明天去。今天下午范大姐给石晓伟安排了相亲，我可不能缺席。林三杏为了攀比，也给李玲玲安排了相亲，都在今天下午。我可得在第一现场，你瞅着吧，不仅石晓伟那边不好说。还有李玲玲，一心想着袁皓风，也得闹妖儿，我可不能不在。”
陈青妤也一咕噜坐起来，兴奋：“哎，那我也得在。”
这热闹，必须看！
本来她以为就是石晓伟相亲，没想到还有李玲玲，真是，想一想就觉得好刺激。
果然吃瓜是人的本能啊。
赵大妈也是点头：“我就不信他们都是老实人。哎对了。”
她停顿一下，说：“还有一件事儿，你之前不是让我留心君子兰吗？我找到一个老同志是养君子兰的，不过他那边也没有多少，我只能买下来一盆，我不太懂，但是据说品质中等，要吗？如果还想要，就得再等等。”
陈青妤：“要。”
她说：“买下来，如果他那边还有，我们还要。不过别人那边如果有，也要啊，咱也不能在一棵树上吊着。”
“这个我知道。”
自从庐山恋T恤衫之后，赵大妈可半点也不怀疑陈青妤的话，在她看来，这个儿媳妇儿别的不好说，但是财运那可真是点亮了。谁也比不得，她说以后能挣钱，就是能挣钱。
“行，你就放心吧，我都盯着呢。”
你可别说只有他们两个看热闹的心迫切，其实大院儿其他人家也都一样啊，虽说最近大家都被赵大妈刺激的要死要活，但是别人家的热闹也是少不了的。
这大院儿谁不知道啊，今天相亲这看个货都心有所属呢。
倒是跟他们相亲的那两个人是个小倒霉蛋儿，相亲遇到这样的。不少人看不顺眼的，打算从中搞事儿呢。
还有在其中摸鱼闹妖儿的。
“婶子，婶子你在家吗？”
赵大妈：“在，谁啊？小光？你咋来了？”
石晓光小声：“婶子，我们在大院儿搞了一个局儿，赌一赌下午相亲的情况，是全军覆没，还是能成一对儿，还是两对儿都成了。你们家参加不？”
赵大妈：“啊？那赌多少钱啊？”
石晓光摆手：“不耍钱，赌钱那不就是赌博了？咱可不干那个，让人举报了还不完犊子？我们赌打扫卫生，输了的替赢了的扫大院儿。咱大院儿不是每一家轮着扫吗？就赌这个。”
赵大妈：“行啊！”
她来了兴趣，说：“我看这个挺好。”
她感叹：“谁的主意啊？”
石晓光嘿嘿笑：“我和小涛哥的主意，大家都觉得很好。”
陈青妤好奇的问：“那大家都赌哪一种比较多？”
石晓光嘿嘿笑：“赌全军覆没的多点。”
他补充：“不过其他两种也有，毕竟李玲玲这次相亲的人还挺好的，她又是听妈妈话的，保不齐能成。我大哥虽然跟我妈关系不好，但是这次相亲那个女同志是供销社的，工作也是相当不错了。也许我哥会同意，反正这次两个相亲对象都挺好，就是下乡耽误了才没找对象。不然还轮不到他们相亲呢。所以也有人觉得，这个能成。”
赵大妈和陈青妤两个人一下子就纠结起来。
哎呀，这个怎么选啊！
虽然觉得可能都不成，但是也有可能有意外，这可是关乎干活儿了。虽然轮到他们家扫大院儿都是两个小孩儿干，但是这打赌也要谨慎呢。
“你说说男方条件。”
“货运站装卸货的，但是是正式工，就是岁数大点，今年三十了，下乡回来接班的，岁数大也正常。听说人挺好。”
“那你哥相亲的女方呢？”
“那女的二十七，比我哥大点，也是下乡回城接班，但是是正式工，供销社可是个好单位。”
石晓光：“怎么选？”
陈青妤眨巴大眼睛，真心实意的问：“那……如果你哥和李玲玲相亲都没成，人家这两个来相亲的看对眼了，算哪种？”
陈青妤挠头：“我觉得他们两个的条件倒是挺般配的，而且还都是今天下午来咱们大院儿相亲，会不会他们彼此看对眼了。”
石晓光：“……”
赵大妈：“……”
大家面面相觑。
石晓光：“不、不能吧？”
说完了，他也开始挠头，抓的跟鸡窝一样，说：“你还别说，这个，这个真有可能啊！”
陈青妤眨眼睛：“是吧，那这种算啥？”
石晓光蒙了：“不行，我再去跟小涛哥商量一下……”
撒腿就跑。
赵大妈看着陈青妤感叹：“你也是个神人，这都能想到。”
陈青妤无辜摊手：“我这也是说实在的啊。”
赵大妈：“……”

第165章 滚！
相亲闹剧的好处
赵大妈是吸引火力的一把好手，也是搞事儿的一把好手儿。
这不，下午的相亲还没开始，赵大妈就已经出门了，兴致勃勃的参与到小涛他们的赌局里，陈青妤也溜达出去，跟着看热闹。陈青妤好奇的追问：“这是哪个媒婆介绍的啊？我觉得这媒婆才是真的能耐人，能找到条件这么好的。”
石晓伟和李玲玲是什么情况，他们又不是不知道，虽然这两个都心有所属，但是他们条件还真是不如相亲对象呢。
“哎你还别说，你这话说的很对，我也觉得是媒婆挺厉害的，所以打算介绍给王大锤了。”
“王大锤这找对象可真难。”
“其实也不是那么难，王大锤要是想找可比石晓伟张兴发这些光棍儿容易多了。”
“那倒是，王大锤挣得多啊。”
王大锤开始就是要求高了点，但是实打实来说，石晓伟张兴发要求的也多，可是王大锤一个月工资都涨到七十多了，他们比不了啊。不过今个儿也不是说王大锤的时候。
大家转回话题：“你家赌什么？”
赵大妈：“两顿都不成，外人成不成，那不是咱的事儿。”
思来想去，这赌局还是不能带外人。
不妥当。
“那咱赢了也没有很多优势，大家基本都赌不成。”
“哈哈哈哈……”
陈青妤眼看着热闹起来了，笑着去外面上厕所，这穿越这么多年，要说什么最让人不适应，大概就是上厕所了，每次上厕所都要去巷子里，冬天夏天都不那么舒坦。
冬天如果赶上晚上上厕所就太冷太遭罪。
夏天则是味道太难闻，虽说每天有人清扫，但是厕所就是厕所，到底不是什么好味儿。
陈青妤眼瞅着大家还在讨论，一个人离开。
一出来就看见的袁皓风拉着李玲玲，拐到了厕所后面的角落。
这要说起来，公共厕所后面是个夹角，一边面对的是前街的后墙，一边面对的是靠近街道的后墙，这种夹角，只要没人趴在厕所门口往后看，倒是也挺费劲。
毕竟，厕所窗户也很高，从窗户往外开也不是那么方便。
正因此，大家都乐意来这儿嘀嘀咕咕。
陈青妤：我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也在厕所门口吃了无数的瓜了。
她好奇的紧，进了厕所，直接上墙。
相比于其他人只能在门口偷看，只要厕所没有外人，陈青妤就能上墙透过窗户往外开，谁让她麻溜儿呢。陈青妤看着窗外，袁皓风拉着李玲玲，气急败坏的说：“你要相亲？”
李玲玲：“这都是我妈的意思，我不乐意的。”
袁皓风：“你不乐意你还相亲，你对得起我吗？我们是什么关系，你这样做，真是太伤我的心了。我还在为了离婚努力，你却要移情别恋。”
“我没有。皓风哥我没有。你放心，你放心我对你是真心的……不就是相亲吗？我相不中就好了。”
袁皓风谴责的看着她，说：“你别假装了，你就算是不乐意也会相信的，我知道，我知道的，你最疼听你妈的话。你妈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什么时候反驳过她？当初卖牛仔裤，她把剩下来的扣下来，你就没反对一点。我知道的，这一次，你还是会听她的。”
“不是，不是！我会坚持的，皓风哥，你别对我失望。”
袁皓风：“我在乎的从来不是钱，而是有了这个钱，我就能离婚了，但是一切都被你破坏了，像是这一次，管婷婷根本不肯让我牵扯你……功亏一篑，功亏一篑了，我就想挣点钱离婚和你在一起，怎么就这么难。你知道你妈扣下剩下的牛仔裤和卖的钱，管婷婷把我嘲笑成什么样吗？她说，你跟我一起都是为了钱，她嘲笑我遇人不淑……”
他痛苦的按着额头，委屈的青筋爆出，说：“也许，我们真的有缘无分吧。”
“不是，不是的，喜欢你，我们有缘有份，我们青梅竹马，我们一起长大，我们会有一个好结果的。你千万别放弃我。我知道这次的事情都是我妈的错，我一定会让她把钱还给你的。对，对了，牛仔裤还没有卖完，还有四条呢，你等我，等我偷出来先给你。钱的事儿你别着急，再等等。”
袁皓风：“不行。你不能干这个，你妈知道会埋怨你的。我不能让你挨骂！我心疼！”
李玲玲立刻感动起来，激动的说：“我就算是不拿，只要我不听话，她也会埋怨我，我认了。我已经让她伤心了，不能再让你伤心。其实我早就想这么做了，但是她把我盯的死死的，但是这一次就不同了，今天我相亲，我妈会放松警惕，你等我，你等我，我先把裤子拿出来给你。她买了八条，一共卖了一百七，等我也给你拿来。我妈为了出货，降价了。”
“什么！！！”
“这是能卖上价钱的啊，你妈怎么这么糊涂！”袁皓风气的不行，这个该死的女人。
“皓风哥，你不要生气，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袁皓风吸气呼气，说：“我相信你，我也想跟你一起，可是我真的不真的怎么办。”
“皓风哥。你最近进货的文化衫，我来帮你卖吧，我们还是跟一样，我们努力攒钱然后离婚。”
李玲玲迫切的说。
袁皓风眼神闪了一下，说：“可是你妈……”
“这一次不让她找到就行了，你也别把货给我，我每天卖完了就都还给你。如果她真是找来，我就跑。你放心，我不会让她耽误你的事情的。我的爱情，我自己捍卫。”
袁皓风带了几分笑意：“你真的这么想？”
“那必须的！我对你才是真心。”
袁皓风：“那……那我答应你，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不要让我失望，玲玲，不要让我失望好不好？我是那么爱你，但是你对我太不纯粹了，在我心里，你是最重要的；但是在你心里，你妈是最重要的，你别让我失望，别让我失望啊！”
“嗯！”
她重重的点头：“你放心，我一定会为我们的未来努力的。”
袁皓风低声笑出来，抬着她的下巴，亲了起来……
陈青妤：“……”
她是看了全程的，她觉得，这应该也算是pua吧？袁皓风真是把李玲玲拿捏的死死的，就跟石晓伟被袁皓雪拿捏的死死的一样。说真的，陈青妤是能理解袁皓雪那个事儿的。
毕竟，是范大姐算计袁皓雪的工作还要骂人家，在大院儿可是说了不少不好听的。石晓伟更是像个舔狗一样纠缠袁皓雪。不管袁皓雪是什么性格什么人，他家想算计人就得允许人家报复。
袁皓雪可没实打实的干什么，是石晓伟自己蠢才上当，跟范大姐闹腾。
所以袁皓雪跟皓风真的不同。
袁皓风就是pua人，然后利用李玲玲，简直是把李玲玲当成免费的劳动力。陈青妤撇嘴，看不上袁皓风。但其实吧，她也看不上他们家那个惯常隐身的亲爹袁浩民。
他看着是个正派人，但是却站在背后享受着福利，然后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无辜样儿。
呵呵！
陈青妤眼看这两个人越亲越不老实，十分震惊，小声嘀咕：“他们不会是要这里来一下吧？”
这么想着，陈青妤都震惊了。
不是吧不是吧？
不是这么疯狂吧？
这可是在外面啊。
陈青妤又看了一眼，李玲玲的衬衫扣子已经都开了……
陈青妤不看了，接下来就是少儿不宜了，这可不是免费能看的。最主要是，辣眼睛啊！
陈青妤觉得，自己多少有点性冷淡的，对此真是毫不感兴趣。
只觉得这个很辣眼睛。
真的很辣啊。
她赶紧撤退，不得不说，他们大院儿这一片儿虽然没有什么反复掉进厕所的魔幻事件，但是也是事故高发地了。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好像都乐意在这儿密谋，生怕别人不知道啊。
陈青妤咋舌，感叹袁皓风真是渣男中的渣男。
她觉得，袁皓风都不如张兴发这种坏鸟，这种人坏在面上，好色也在面上，只要有心是能防备的。他挂脸啊！一张脸就写着：我不是个好东西。
再加上名声细碎，所以大家都能防备着。
可是袁皓风这人名声不差的。
他长得不错，浓眉大眼，看着也是个好人，又会装，所以别人很容易上当的。
陈青妤感叹这人不是个好东西，可是很多人，甚至包括大院儿的人都没觉得他是个不好的，他跟李玲玲纠缠，大家也觉得是李玲玲不要脸。可见一二了。
说起来啊，陈青妤是发现了，这做小白脸吃软饭也得有点能耐。
不管是当年入赘的李长栓还是那该死的车永峰，以至于这个坑女人的袁皓风，他们长得都不差。所以说也怪不得能忽悠住人了。嗐，你还别说，李玲玲还真是有点像她妈。
人家李长栓都跟柳晶登记领证了，孩子都快生了。
她还天天过去做老妈子，劳心劳力的，就这还好意思说自己闺女，看着就是遗传啊。
陈青妤一路回大院儿，正要进屋，猛地就觉得有人往这边看，她顿了一下脚步，很快的扫过去。是谁偷看？
她扫了一下，没看到人，但是肯定有人往这边看的。
陈青妤咬咬唇，低头假装系鞋带，天知道，她穿着拖鞋咧。
陈青妤再次扫了一眼——咦？怎么是他啊？
他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偷看的人竟然是车永峰。
你说哈，人真是禁不住念叨，刚念叨，这人就冒出来了。
不过很显然，车永峰不会是盯着她的。
她算老几啊！
想也不用想就知道，车永峰一定是冲着王建国。王建国可是给他送进去了。
说真的，一般有矛盾的打架基本不会闹这么大，非要追究责任。王建国就是记恨他们在羊城拖后腿。又记恨车永强给他拆台。车永峰没离婚，他肯定是不敢的。
车永峰都离婚了，他还怕什么！
再说，郑书记都已经下台了，就算没离婚，又有多少能力？
这么想着，王建国自然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他损失了那么多钱，家都散了。哪能绕过车家兄弟。
不过车家兄弟也委屈，他们还觉得自己惨呢。他们本来好好的上班，是王建国忽悠他们去羊城对付小寡妇，结果小寡妇的边儿都没看见，自己掉进狼窝了。
好不容易事情告一段落，王建国竟然对他们出手了。
他们当然不知道是陈青妤把他们踹进粪坑的，他们一直都认为是王建国，王建国对他们出手，还报复人把他们送进去蹲了三个月，这谁能忍？
陈青妤想清楚了，径自进了院子。
这事儿跟他们家是没有关系的。
不过看来车家兄弟和王建国还有的闹呢，这种狗咬狗，陈青妤一直都是喜闻乐见的。
陈青妤就当什么也不知道，而这会儿大院里范大姐正在吹牛：“我儿子这个条件，那是顶顶好，以前是我没有给他安排相亲，但凡是安排你看看，不管条件多好，都得看上我儿子，就是不知道我儿子看不上她。”
“这个跟我家相亲的姑娘可是供销社的，这是个好单位，可不是有些人做个广播员就能比的。而且她也下乡过，到时候肯定是跟我家小伟有共同语言。下乡过的姑娘，是会过日子的。就不像是有些人，就是个花宝鸡，不是个过日子的人。”
她疯狂内涵袁皓雪。
陈青妤抿着嘴，忍住了。
你看她就说吧，袁皓雪记恨她，真是没毛病。
“我都跟那边说了，到时候双方相中了，必须把工作给我儿子，一个女人家，在家照看家庭就很好，抛头露面的干什么。赶紧生个孩子，照看家，我也能轻松点。这养家，还是得男人。”
陈青妤白眼球都要翻上天了。
其他人也嘲弄的笑，半点也不相信。
“相中了就得把工作给我，结婚前就必须给我。”石晓伟也出来了，补充了一句。他想的很好，定下来之后就把工作拿到手，到时候就拖着不结婚。
他把工作捏在手里，再跟那个女人相处一段时间就把人甩了。
其实那个女人也不亏，能跟他处对象是她的荣幸。
他有了供销社的工作，那么再追求皓雪，袁家肯定不能阻拦，他们就是门当户对了。
袁家不是看不上他没有工作吗？到时候看他们还能说什么。
他得意洋洋的说：“如果不把工作让给我，别想我跟处对象，她都二十七八了还没找对象，肯定不好找。她不行，我可是很多人追求的。我也比她年轻。”
石晓伟：“别说什么女大三抱金砖，我可不认。一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婆，不把工作给我，处对象我都不会干的。”
他趾高气扬。
“呵呵！”
突然，一声冷笑响起。
陈青妤早就发现了，他们刚说没几句，就有两个陌生人进门了。
一看就是媒婆和相亲的女方。
她并没有开头提醒，正好让女方看清楚这家子是什么人，可别跳入火坑。
结果这一家子真是配合啊……
不过女方果然是忍不住了，说：“张媒婆，你看看，你就给我介绍这种人，这种是个什么玩意儿？你这是坑我？”
张媒婆哪里想到这家子这么不靠谱啊！
她说：“小汪啊，你别气。咱好好说。”
她瞪了一眼范大姐和石晓伟，说：“你们怎么回事儿，不是说下午一点半相亲的吗？你们不好好准备在这儿瞎哔哔什么？”
这两个人，这不是砸她的招牌吗？
相亲之前，那可是说的都是花儿啊。
她质问：“范大姐，你怎么回事儿，你不是说你得工作要给你儿子接班吗？我是因为你儿子可以有工作才答应安排这次相亲的，你们说的这是什么？怎么还要女方的工作？”
范大姐尴尬起来。不过很快的大言不惭：“我是想把工作给儿子的，但是我想着如果他们小两口能好好的，那么总该有个人照顾家，这工作当然是得给男人啊。男主外女主内，千百年都是这么个道理。”
“必须婚前给。”石晓伟重申。
他这点算计，真是暴漏无疑。
算盘珠子巴拉的承德都能听见。
女方小汪也不客气，她长得不算出挑，但是也不丑，就是一个普通人。
毕竟，这世上总是普通人更多的。
不过她是普通人，也是正常人，看着这家子的嘴脸，也是怒火中烧，不客气的说：“真是笑死个人，还没见就想要我的工作。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真是恶心死了。我见过的人多了，还没见过你这种不要脸的这么理直气壮的。真是可笑，太可笑了。我看你就是想骗工作了！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熊样，你也配吗？你的尿是哑光的吗？照不出自己是个什么德行是吧？”
“噗！”
陈青妤没忍住。
其他人也没忍住，一个个竖着耳朵，强撑着没喷出来。
这姑娘很会骂人啊。
好在那个姑娘小汪也不在意，继续说：“如果不是听说你有工作，我根本就不会来见你。没想到你还是个不要脸的癞蛤蟆！长得这个瘪犊子样儿还敢跳出来充大头！想算计我的工作？让我想想你为什么说要婚前要。该不会你是打算拿了工作还不跟我结婚吧？”
她狐疑的上下打量石晓伟。
石晓伟有几分尴尬，随即强撑着说：“你说的是什么话，我不是那种人。不过你比我大，你找我是你的荣幸。我乐意跟你处，你就该感恩戴德。至于处完了如果实在不合适，难道还要强撑着结婚变成怨偶？”
小汪：“呵呵。呵呵呵，果然，你是想骗工作。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我他妈没见过你这种龌蹉的恶心玩意儿。张媒婆。你看看，你看看你介绍的这个玩意儿，真是哪里来的玩意儿啊。我都要吐了！你得给我一个说法，为啥给这样的东西介绍给我。”
张媒婆也气啊，十分十分气，这人不是坏她的名声吗？
她竟然还能被忽悠了。
虽说他们做媒多少都有几分虚的，但是也没有这么坑人的，这要是传出去，她的名声怎么办。以后还有谁找她？
她叉着腰就骂：“你们这几个混蛋，你们是要死啊。怎么好意思说出这些的！范大姐你给我说清楚，你当初找我的时候是怎么说的。好啊，你连我这做媒婆的都骗，我看你是想砸了我的饭碗。你是当我好欺负啊！好，好好好。这次的相亲，就此作罢。你给我听着，我一个媒婆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是我保准给你宣扬的四九城都知道。我让你砸饭碗，我就把话撂在这里，整个四九城，整个四九城的媒婆，不会再有人管你家的破事儿。你儿子这种废物，又废物又自以为是又腆个大脸不知道姓什么的，打一辈子管光棍儿吧！我们走！”
张媒婆也气坏了，她拽着女方小汪，大步流星就走：“这事儿是大妈对不住你，我以后一定给你介绍一个好的。这就是王八犊子，我也是被骗了……”
“啊啊啊啊！”
外面突然就传来一阵尖叫。
陈青妤一行人赶紧往门口移动，张媒婆动作更快的，都窜到门口了。
“咦？李媒婆？怎么是你？”
李媒婆这会儿也没工夫搭理同行，指着李玲玲说：“你你你……你这是干什么了？”
李玲玲脸色绯红，头发凌乱，就连衣服扣子都岔劈了。
她不远处就是一样脸色绯红的袁皓风。
李媒婆身边跟着一个五大三粗的老爷们，看着有些老，但是站的笔直。
李媒婆已经化身尖叫鸡了：“你说啊！你这是干什么了！你们是什么关系！”
李媒婆领着小赵一起过来相亲，刚进巷子，就看到李玲玲从厕所后头出来，边走边扣扣子，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李媒婆是提前看过李玲玲的，所以一下子就破防了。
毕竟，她也是个过来人啊。
李玲玲期期艾艾。
林三杏这会儿也出来了，说：“怎么回事儿？”
李玲玲低着头，小声说：“我不想相亲。”
李媒婆怒道：“你不想相亲你早说啊。林三杏，你给我说，你们家是什么意思，拿我开玩笑呢？你闺女这个样子，谁敢介绍？这红杏出……算了算了，这样的话我不说，你反正得给我一个交代。你是忽悠我了是吧？你说你闺女老实顾家，就是顾家的？”
林三杏：“玲玲你怎么回事儿！”
她瞪了女儿一眼，赶紧说：“误会，都是误会……走走走，回家说，咱好好相亲，我……”
“你做梦，你把我们当傻子？你闺女这样，我们高攀不起！谁家也不缺绿帽子，你这闺女，爱找谁找谁！真是什么玩意儿，林三杏，你别以为这就能糊弄过去。你要脸不？”
她怒极：“如果不是听说你闺女在纺织厂上班，又是个老实可靠的，我怎么会给你介绍？现在你闺女来这一出儿？这不是砸了我的招牌？”
“她闺女没有工作啊，都被开除了。”
围观群众不知道谁嘀咕了一声。
“什么！”
李媒婆：“啊啊啊！你们家个大骗子，你家闺女到底有没有工作，到底有没有！”
林三杏尬笑，说：“那、那养家都是男人，其实女人家没有工作也可以更好的照顾家庭，我觉得……”
“我不要你觉得，你去吃屎吧！你个恶心的，林三杏你个大骗子。你忽悠我坑骗我，我绝对不会饶了你。你闺女干了什么，你们家是什么东西，我一定宣扬的人尽皆知！我就看四九城还有哪个媒婆管你们！”
不得不说，李媒婆和张媒婆在这一刻十分的有共同话题了。
太惨了啊。
他们都被坑了。
他们洞庭湖老麻雀哪里想到还敢有人这么坑他们，太缺德了。
陈青妤看着一个个歇斯底里破防的样儿，小声跟赵大妈嘀咕：“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保不齐他们说一说有共同语言，这两个有工作的反而可以相亲一下呢。”
这话一说，就被张媒婆听见了，她离陈青妤近，回头看了一眼陈青妤，眼睛一亮。
别误会，不是看陈青妤好看，想给她介绍。
而是觉得她这个话很对啊。
她赶紧上前一步：“李媒婆是吧？我是张媒婆，你应该听过我吧？我今天也是被骗了，咱们都是受害者。不过我想着，要不，让我这这边的小汪和你们这边这个同志互相沟通一下？我看他们瞅着也挺合适。”
李媒婆：“你没骗人吧？”
张媒婆：“当然没！我刚才……”
巴拉巴拉。
李媒婆同情的看着张媒婆。
张媒婆也同情的看着李媒婆。
都是天涯沦落人啊。
“我问问当事人。”
倒是没什么意外，两边都同意坐一坐。
他们本来就是要找对象的，遇到骗子倒是有几分同病相怜了，两个媒婆也高兴，果断地拉着人，说：“走。这趟是我们的错，被人坑了，这一趟我们就不要钱了，咱去公园坐坐。你们要是能成，才是好事儿。”
四个人互相对视，很快的点头。
“哎这，我家……”林三杏想阻拦。
李媒婆回头：“啊呸！”
“那我家……”范大姐也叫人。
张媒婆：“啊呸！”
现场顿时一片安静，陈青妤：“……我说什么来着，被我一语成谶了。”
“咱大院儿以后更不好找对象了，一下子出来两个骗婚的，人家外人怎么想咱们啊！年轻人啊，难了。”赵大妈倒是难得的多想了几分。
她补充：“儿媳妇儿啊，你可得多赚点钱啊，等小佳小圆大一点差不多该找对象的年纪，咱们就买房子搬走吧。不然这咋找对象啊。”
“啊这……”
陈青妤还没反应，其他人倒是有反应。
黄大妈反应最大，冲上来就啪的一下子，扇了林三杏一个耳光，骂道：“你个贱人，你耽误我儿子啊。我家兴发命苦啊，这么好的呢，就被你们拖累了啊。”
她转头看范大姐也恶狠狠的：“你也不是个好东西，我跟你拼了。”
范大姐：“啊，你咋能赖我，你家张兴发男女通吃，谁也不想找他，你可别赖我！”
“你胡说，你个贱人……“
三个人打成了一团。
李玲玲揪着衣服，颠颠儿的往家跑。
大家纷纷感叹：“这叫什么事儿啊。”
“那谁说不是呢。”
“烦死了，我家儿子还单身呢，以后咋整啊。”
“这有没有工作这么大的事儿都胡说八道，也真是够呛。”
“心肠坏掉了。”
“烦死了。”
“咱大院儿本来就不利婚姻，这下好了，又出了这么个事儿，你看着吧，以后四九城的媒婆儿都没人接咱们大院儿的生意了……”
嘀嘀咕咕个不停。
赵大妈：“不管咋说，这骗人让人抓到把柄，也怨不得人家媒婆儿生气啊。”
“是这么个道理。”
赵大妈鄙夷的看了一眼撤退的袁皓风，呵呵：“真是人不可貌相，胆子也太大了。”
大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反应过来这两个人刚才指不定再干什么。
果真是胆子大。
“袁皓风啊，你也是有媳妇儿的，你说你这是干什么啊。这样不正经的事儿，要是传出去……“
“我们是清白的，误会，都是误会啊。”
袁皓风坚持：“一切都是误会，我们没有什么的。”
“可是……”
“真的不是，我都知道怎么回事儿，我就是上个厕所，真的有误会。”
他死也不能承认。
“我还有事，先走了……”
陈青妤鄙夷的瘪嘴，她想到盯梢儿的车永峰，在附近撒摸了一下，没看见，估计走了。陈青妤眼瞅着黄大妈还在跟林三杏他们掰扯，也回去，刚一进院子，就看到李玲玲把几条牛仔裤交给袁皓风。
陈青妤：“……”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这个，你对袁皓风是真爱啊。
他俩的真爱，那可真是让人不能理解。
袁皓风也不怕被人看见，领着裤子就走，还挺理直气壮的。
陈青妤又开始翻白眼，主要是太离谱啊。
“小陈啊，你来，我有点事儿想跟你说。”
陈青妤：“嗯？”
叫她的是前院儿的叶老太。
说是前院儿，其实她的房间是在前院儿和二院儿之间的，门是开在前院儿不假，但是实际上房子是前院儿一半儿，二院儿一半儿。因为这样的格局，窗户也比较小，只有一扇窗开在前院儿。
好在虽然他家只有一间房，但是人也少，就是老两口带着孙子。
他家孙子跟小涛差不多大，不过因为是一个孩子所以没有下乡。他父母都去世了。成年后，他也接了爷爷的班。
两家没啥太多来往。
他家也是因为老的老小的小，所以不太跟大院儿的人深入来往更多。
陈青妤诧异：“叶大妈，你叫我有事儿啊？”
老太太点头，低声说：“小陈，你家还买房吗？”
陈青妤：“？？？”
她挑了挑眉。
叶老太：“这大院儿，真是一天也住不下去了。他们不在乎，我孙子还得找对象呢。就在大院儿这个名声，我是媒婆儿以后我也不敢介绍了，别人听一嘴，都得摇脑袋。”
老太太格外实在：“我家儿子儿媳都不在了，就这么一个孙子，就想安 稳的生活，那些有的没的真是扛不住的。我想卖房，你家有兴趣吗？”
陈青妤打量了一下老太太，笑出来：“有的。”
她说：“可是你家房子如果卖了，你们住哪儿啊？”
叶老太：“我一个老伙伴要卖房，我们想买那间。”
陈青妤：“那我回家跟我婆婆商量一下。”
叶老太：“行，你们商量，不着急，其实我这岁数大了住哪儿都一样，都是老邻居也挺好，但是我不能不为孩子想。我家大孙子也到了找对对象的年纪了。就继续住在这儿，还找啥对象！非得蹉跎成大龄光棍儿。我想一想我孙子要是跟王大锤一样，我都得睡不着觉。”
陈青妤笑了出来：“不至于的。”
“啥不至于，上一次大院儿闹出来，我就觉得得搬家才成，这不，也时常在外头留意着，最近算是有点眉目了。”
陈青妤眼神闪了闪，明白了，什么老伙计卖房，其实也不是。他家就是之前闹起来不利婚姻，就想搬走了，一直在外面打听房子的事儿吧。
如今有眉目了，自然要卖房筹钱。
“那你家这个怎么卖？”
“七百。”
陈青妤也没还价，说：“行，我知道了，我会跟我婆婆说的。”
两间房一千二，一间房七百其实算是正常的。
毕竟这不是乘以二的关系。
这种事儿，肯定是他们老年人一起谈更好一些。
果然啊，这名声不好，有点能耐的，都想搬家啊。
陈青妤倒是不嫌弃房子多，多一大间房，正好可以做仓库，虽然现在是人是够住的，但是如果真是养花，地方还不太够。还有如果进货，那也塞得到处都是，如果有个仓库就好很多。
陈青妤觉得自家真是挺幸运的，想什么来什么。
她可是从来不嫌弃房子多的，只是可惜这晚了一步，不然装修的时候全都一起打通，地方就更大了。不过现在也没关系，反正用着方便就行。
房子这种东西，立刻升值一飞冲天不可能的。
但是长久投资，那就是很赚的。更不要说还有实用功能。
陈青妤心情蛮好，有时候事情真要分两面看啊，虽然大家都嘀嘀咕咕觉得这里不利于婚姻，但是倒是便宜她了啊。
果然，赵大妈看热闹回来之后听说也挺高兴的，这添的是自家的家产，到时候都是孩子们的，她当然高兴。
“那行，你等我，我去跟叶老太谈。”
她风风火火的出门。
两家很快的就敲定了，不过却没有对外说。
如今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范大姐他们家，还有就是李玲玲还有袁家。
就连赵大妈都感慨：“袁皓风是给李玲玲喂了什么药了，这给她忽悠成傻子了。她帮着袁皓风坑自己亲妈的。听说她把没卖完的牛仔裤……”
陈青妤把自己看到的事情告诉了赵大妈，赵大妈久久不能言语，真诚的说：“咱家可得管好小佳小圆。可不能为了爱情这么没有脑子。”
赵大妈百思不得其解，李玲玲图什么。
自己工作都没有了，也没有收入来源，难道只花存款吗？
她严肃的跟孩子说：“不要学。”
小佳小圆严肃点头。
学不起！
赵大妈这人也是个精力充沛的，前一段儿他们那么忙，整天卖东西，早出晚归，但是依旧鸡血十足。如今卖完了休息了两天也精神了。
这相亲少不了她围观，她还主动的去了医院。
陈易军又又又进医院了。她这做亲家的咋能不去看看？
她是不赞同陈青妤去的，生怕陈青妤被亲爹拿捏，但是她这个亲家，陈易军就别想了。
这不，赵大妈一大早就提着两个罐头去探病了，两个罐头，不少了，他们也不配要的更多了。赵大妈都琢磨，如果可以，还能带回来呢。
陈青妤其实还挺想跟着去看的，再三说：“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
赵大妈：“我是怕你……”
陈青妤：“没事儿，你还不知道我？”
这么一想，也是啊。
虽然陈青妤看着是个好欺负的单纯人，但是她有多癫，她其实是见识过的。
“那也行吧，不过如果你爹说了啥不好听的，你也别放在心里，他不是什么好人，也不会说什么好话。”
陈青妤点头：“我知道。”
赵大妈和陈青妤一起出门，倒是没带两个小的，这种事儿就不用小佳小圆掺和了。就算是亲外公，陈青妤也不觉得需要多见。他们都九岁了，也没见过几次，就不用装什么一家人了。
陈青妤跟赵大妈一起去医院，赵大妈：“你就瞧好儿，一切看我的。”
表现，一定得好好表现，不好好表现，哪里能跟着陈青妤享受好生活啊。
赵大妈是晓得，陈青妤这人看着好说话，但是心里有一杆秤，亲爹都能对付，她这关系一般般的婆婆更不行了。所以她必须时刻表现着。
想跟人过好日子，就得让人看出自己的价值。
她，赵大丫，就是最会来事儿的。
赵大妈领着陈青妤，两个人呼哧呼哧的来到医院，经过打听，直接来到二楼的病房：“亲家公啊！亲家公，我来看你了！”
人没到，声先到。
“亲家公啊！”
唱大戏一样，一推开房门，赵大妈吓了一跳：“我的天，亲家公，你咋这样了？”
她上一次见亲家公大概是两三年前吧。
属实是两家完全不来往的锅。
“你咋成了这小鸡崽子的样儿了？”
陈青妤也诧异的看着陈易军，她上一次白天见陈易军还是第一次闹鬼，那会儿是清明节，现在三个多月，不到四个月的。他他他……这样了？
虽说中间陈青妤中间也吓过陈易军两次，但是都是黑灯瞎火的。
其中一次是阴天下雨，一次是他缩在被窝里不敢出来。
所以陈青妤还真是没细看陈易军是什么样子，但是这……
短短几个月，陈易军瘦的不成样子，骨瘦如柴，脸更是没肉，都成锥子脸了，头发灰呛呛的黑眼圈子。一副被吸干了的样子。
陈青妤大白天看到亲爹都这么震惊，更不要说好几年没见陈易军的赵大妈，赵大妈再一看魏淑芬：“卧槽，你咋就看着比我还老？”
赵大妈生孩子完，可比亲家大不少的。
但是现在看着这对夫妻的样子，你说命不久矣都有可能！
“我勒个去，你们俩这就跟让鬼吸干了一样。哎不是，我听说你们家闹鬼了？哎不是，你们说说，你家为啥闹鬼？是你们做了什么亏心事儿吗？是不是你们坑了我那早逝的亲家母啊？我说亲家公啊，我晓得你是吃软饭出头的，但是你怎么能这么狼心狗肺啊！你看看，外面那些传言都沸沸扬扬的了啊。都说你是个吃绝户还狠毒的，如今可算是遭报应了。你瞅你这个名声。我说你咋一直对青妤这个女儿不好啊。原来你是个害人精啊！那就怪不得了，你害了人家亲妈，哪里还敢看女儿？不过你不是个好东西，青妤是个好孩子啊。她虽然埋怨你，但是还是有点不放心。哦对，青妤是早就想来的，被我拦住了。你这招鬼的晦气玩意儿，看了别粘连我们！再说你都不把她当闺女，来什么来！中间保不齐还隔着她妈一条命呢，他外公外婆那么好，当年还不是差点被你举报成功。我就跟她说，不许来！跟你这种人接触多了，容易移了性情，学坏就完了！她结婚十年了，你都登门过，也没把她当女儿，一口一个扫把星诋毁她的名声。我可能不让让她来历这儿受气！这次要来，我是真真儿不同意啊。不过我这老太太虽然是个个性一般的，但是也不是完全狠心。咋的？听说你要不行了，我想着还是来一趟吧，怎么着也得见你最后一面啊。这不，就领她来了！”
赵大妈根本就不等陈易军说啥，啪啦啪啦的不停。
赵大妈一个没文化的老太太，也不是个条理分明的，叭叭叭的口无遮拦。
陈易军气的大喘气：“你你你……”
赵大妈：“你啥你？还不是你做的？就是这么些年没证据了，不然你跟这个魏淑芬当年就乱搞，都要被定一个流氓罪的。”
赵大妈扫了一圈病房，最近医院人还不少啊，六人病房都住满了。一个个竖着耳朵，眼神飘忽。
赵大妈：“你给我说说呗？来找你的女鬼真的是亲家母吗？那要是亲家母，我可不害怕了，她肯定不会伤害我这个亲戚，找的肯定是害死她的人。”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呜呜呜呜，我真的，我发誓不是我，我就是袖手旁观啊……”魏淑芬又哭了，吓哭了。
她现在的情绪十分的脆弱，脆弱又敏感。
陈易军怒吼：“你给我闭嘴！”
不过话十分的虚。
他看向陈青妤：“你个死丫头。快让你婆婆闭嘴。”
陈青妤委屈巴巴的：“我咋能管的了我婆婆？爸，你跟我妈的死是不是有关系啊，不然你怕什么……”
“你胡说什么……”
“那你发誓，要是跟你有关系，就有女鬼天天找你。”
陈青妤柔柔弱弱。
“不可能！我凭什么发誓！”
陈青妤：“呜呜呜……还是你害了我妈。”
赵大妈：“亲家公啊，我看你印堂发黑，你是不是快不行了啊？我就听说你快不行了……”
陈青妤：“我知道你没把我当女儿，呜呜呜……”
赵大妈：“亲家公啊，你要是去了，你家的房子咋处理啊，我儿媳妇儿有一份儿的吧？这可是当年她妈还在的时候的房子啊……”
陈青妤：“我妈怎么不来找我啊，爸，你让我妈找我啊，我不怕，呜呜呜……”
赵大妈：“你那房子闹鬼没关系，我们不怕鬼，你要是走了，房子必须得有我儿媳妇儿一份儿，大夫说没说你啥时候能走？”
陈青妤：“我小的时候你就对我不好，我都无所谓，但是你为什么为什么……呜呜呜……”
赵大妈：“魏淑芬我看你也不太行了的样子，我觉得有句老话说得好，生不能啥啥的，死能啥啥的，你们都要不行了，大夫下没下病危通知书？”
……
两个人各说各的，叭叭叭。
陈易军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脑子嗡嗡嗡的，像是有大锤子敲。他大喘气，简直下一刻就要厥过去。
他忍无可忍，吼道：“滚！给我滚！！！”

第166章 这叫啥事儿啊
大院儿名声-1
陈青妤和赵大妈两个人双剑合并叭叭叭，陈易军真是听得怒火中烧。
他冲着陈青妤歇斯底里的大吼：“你们给我滚！我不欢迎你！滚，别来烦我！”
陈青妤：“爸，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这么冷酷无情？你怎么能这样……”
陈青妤倒是越演越上瘾，琼瑶范儿都出来了，委屈巴巴的掉眼泪：“我只是关心你啊！”
“用不着，你赶紧走，把这个老虔婆也拉走，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滚！”
陈易军气急败坏，但是又有几分神情恍惚。
他最近的精神状态实在太差了，真是越想越气，爬起来就要把人推搡出去：“你们……啊！”
一个没站稳，啪叽摔在地上！
陈青妤对灯发誓，她可没碰陈易军一下。
“你你你、你没事儿吧？这咋摔了？我……”
“你别过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死丫头就是方我！快走快走！”
他扶着床边站起来，也不靠近陈青妤了，这没靠近都这么倒霉，靠近了还得了？他坚定：“你赶紧走，我的事儿不用你管。用不着你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
“亲家公你怎么说话呢？我儿媳妇儿好心关心你，你咋还不做人了？你当着我的面儿欺负她，你当我是死的是吧？你信不信老娘给你揍得满地找牙？你是个什么玩意儿？给你脸你还真当自己是个有脸面的了？你从小都没有养过亲闺女，逮着机会就磋磨她。结婚更是什么也不给，连她自己的衣服都克扣。你个不做人的。不拆你的台，你真把自己当成好人了是吧？还好意思说这些，瞅瞅你那王八犊子的样儿，你穿个衣服就当自己是个人了？老娘看着你是在医院，不跟你一般见识，不然我非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我们可都打听过了，你们这一对奸夫□□，你们就不是什么好鸟儿。你害死我儿媳妇儿的亲妈，我那亲家母真是去世的惨。你们早晚遭报应，怪不得谁都不能见鬼，就你们能见，就是坏事儿做多了。”
她拽着陈青妤：“走，我们走，就你个傻丫头还想着来看看他们，我就说别来别来。你非要来。知道他们的真面目了吧？活该让鬼缠上，最好天天缠着他们。”
赵大妈唾了一口，说：“走！”
她拉着陈青妤，抱着罐头，大步流星离开。
什么？
这是带来探病的？
不！
他不配吃！
赵大妈气势汹汹的离开，陈青妤就跟个小白菜一样，被拽着走，看起来很柔弱。
赵大妈：“哼！看什么看，没看过人说真话啊！”
她和陈青妤一同从医院离开。
赵大妈：“你那渣爹看来也是不好过，这就跟旧社会抽大烟一样，都瘦成骷髅头了，他可真是害怕了。”
陈青妤点头，她看着一脸哀伤，但是心里风平浪静，没有丝毫起伏，反而是说：“吓死拉倒。”
赵大妈：“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越是这样的瘪犊子，越是死不了。”
他们婆媳一同往回走，一辆车嘎吱一下子停下来：“小陈？”
陈青妤：“贺副厂长。”
贺副厂长笑了笑：“你们往哪儿走？我送你们一程？”
陈青妤：“不用的，谢谢。”
贺珉挑挑眉，说：“你也不用这么见外的。”
他看着陈青妤的表情，饶有兴致。
陈青妤果断摇头。
婆媳两个人很快的离开。
贺珉抿着嘴，眯眼看着陈青妤的背影。
陈青妤好看，她倒是真好看。
贺珉这一段儿跟袁皓雪打的火热，但是几个月下来，他也有点腻了，现在对袁皓雪已经爱答不理了。不过再看陈青妤，但凡袁皓雪有陈青妤这样俏丽，他都不会腻的这么快，陈青妤长得可真不错，虽然不是什么黄花大姑娘，可是架不住人水灵啊，俏生生的。
贺珉有几分心猿意马，不过他这人从来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送上门的有的是，倒是不会主动做什么。
不是他品格高，而是掉价儿。
他的身份，主动就掉价儿了。
贺珉盯着陈青妤的背影看，后座上的人开口：“哥，你别乱来，她是我大学老师的外孙女儿。不管怎么着，你也别胡来。”
坐在后座的是贺珉的弟弟贺璟，他本来也想跟陈青妤打个招呼的，但是人家走的飞快，摆明了不想跟他们有什么牵扯，这点眼力见儿还是有的。
他其实几年前就认出陈青妤了，不过她对人很防备，所以他也没有热恋贴冷屁股。
“你的老师？你哪个老师？”
“不是教我们的，是别的专业，但是我去听过课，有些来往，她外公外婆人都挺好的。可惜早些年就去世了。”
贺珉：“呵。那你倒是挺关心她。”
“也没什么关不关心的，到底是师生一场，我也不想你影响人家亲人的平静生活。老师对我们都很和气，也会照顾我们。”
“行了，我知道了，我也没有那么闲，走，我带你去买东西，你这次既然能拿到出国留学的名额可是咱爸好不容易帮你辛苦争取到的。你出去了也好好的学习，多学点东西。”
“我知道。”
“工作单位那边都交接好了吧。”
“好了。”
“哎对了，你那个老师，当年没下放？”
“不是说了，人去世了？那还下放什么？不过有些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们是没下放前就去世了，所以没遭罪。不然也难说。如果是真的被批一下，也够他们家喝一壶了。他家是正八经八旗出身，前朝当过官。他们还有留学背景，人早早就走了。也算是没遭罪。我有好多老师都遭了太多罪。”
贺珉睨了他一眼，说：“你当我不知道你？那会儿你也偷偷帮衬了吧？”
“能力所及，他们在乡下受罪，我帮不上没办法，但是知道在哪儿，稍微提供点帮助，有什么不对？做人最起码得尊师重道吧？再说他们有什么错……”
“好了，别说这个了。这不是你能说的，也不是你能质疑的。”
贺珉眼神闪了闪：“按照你的话，那小陈她外公外婆应该很有钱啊？”
“没有吧，他家是有点，但是跟资本家又不一样。他们家祖上有家底儿，但是架不住他们是老好人啊。他们都是我们学校出了名的了。总是发好心帮这个帮那个，我们有些同学吃不上饭，他们都会帮忙的。再说他们喜欢买古玩字画那些东西。要不说，人啊，不会十全十美。别看他们聪明，但是研究古玩字画真不行。虽然很喜欢，但是他们真是天生就没这根筋，也被人坑了不少。古玩行当水多深啊。我记得我们当时的教授就时常感叹他又被骗了……他家那点家产，真是被那古玩坑了不少。他家隔三差五被骗，我们全校都知道。不然你以为他家这样的背景，当时为啥没细查他们家的家产？”
贺珉：“不会是装的吧？他们家学渊源会不懂？”
“哎不是，你这人怎么回事儿，怎么就总是乐意怀疑人。装个屁啊，他家十几年一直这样，我们学校那些老师都知道的，他又不可能提前知道政策，他总归不可能五几年就知道十几年后会有什么事儿吧？你当他是大罗神仙啊！他家早早就是这样了，我们一茬茬儿的学生就没有不知道的。蒋老师他们夫妻两个可真是……一个敢买，一个坚定维护丈夫。不知道被人坑了多少。那会儿大家都开玩笑，蒋老师买了一个古玩，说是西周的，然后拿到学校给懂行的一看，哦，上周的。那会儿我们学校食堂用的酱菜坛子都是他贡献的，说是宋朝的，哈哈哈，宋朝……说那坛子有一年，都是夸张！还有我老师用的烟灰缸，也是他被骗之后贡献出来的。我上学第一年，那年我们有个宿舍掉渣，在我们老师的逼迫下，他还拿了一堆字画出来糊墙。哈哈哈，都是被骗买的假画。还有……他买古玩闹得笑话在我们学校可真不少。”
贺珉：“这可真是……”
“拜他所赐，我们学校十几年下来的师生都相当明白一个道理，古玩水最深，是能倾家荡产的。所以大家搞这个可没有胡来的。”
贺珉：“原来是这样。”
两兄弟也很快的开车离开，陈青妤他们这会儿都到家了。
赵大妈：“那个贺副厂长就是个色痞，你可防备点。”
陈青妤点头。
“我心里有数儿，他不是跟袁皓雪好着？不知道会不会结婚。”
“结婚什么结婚，我看这人不像是能负责的样儿，这就不是一个好东西。”赵大妈碎碎念：“我这么大岁数了，可比你懂男人。这男的一看就薄情寡义，你指望他真心？做梦比较快，袁皓雪八成要吃亏。”
陈青妤：“她其实挺机灵的人。”
“她是不傻，但是那贺副厂长是啥人？那是老狐狸，身份地位又不对等，袁皓雪再聪明都没用。”
陈青妤一想也是，不过她跟这人没什么牵扯，倒是也不会考虑更多，说：“不管他！我把风扇打开，好热啊。”
陈青妤吹着电风扇，觉得舒服多了。
赵大妈：“咱家这个月的电费会飙升。”
陈青妤睨她：“那你想热着？”
“那不想。”
陈青妤：“这不就是了？”
她笑了笑。
陈青妤倒是不知道，她讨论人家的时候，其实贺家兄弟也在讨论她，不过讨论的倒不是她本人，而是她外公外婆。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刚开始的时候并没有牵连他们家的缘故。
主要真是名声在外，名声在外的好骗，都被骗的把祖产都卖光了，换一堆破烂儿。
也是因为这个，前期那会儿，他们也就只是被停课在家。
后期越发严重的时候，他们人都没了……
不过这些事儿，外面很多人知道，但其实陈易军和陈青妤是不知道的。
这话怎么说的来着？一般说人坏话，总要避着点人家的家人。再加上陈易军生活环境也不接触这些人，所以根本不知道。至于陈青妤，她压根就没觉得外公外婆是上当受骗了。
因为她知道，他们没有上当受骗啊。
虽说那会儿陈青妤因为失忆不记得上辈子，又因为社会环境还有陈易军夫妻的打压欺负而有点软弱，但是也是知道外公外婆是很懂的。
所以他们根本不知道外面这些传言。
也正是这些传言，其实当时是给了他们家很大的喘息机会的。
陈青妤都不知道。即便是到现在这会儿也不知道。不过如今时过境迁，这些也没那么重要了。
她不像是外公外婆是家学渊源很懂，她是真不懂，但是她可以去靠谱的地方。陈青妤这会儿还念叨呢，说：“你有空给我换点外汇券啊，我想去友谊商店淘点好东西。”
赵大妈：“知道知道，我办事儿你放心。”
陈青妤倒是很认可赵大妈这个话。
“还有房子的事儿……”
“这个你更放心，我们定的差不多了。”
赵大妈的保证还真是很有用，也就两天时间，就搞来了一些外汇券。不仅如此，房子也搞定了。眼瞅着叶大妈搬家，大院儿一下子就沸腾了，一个个追问：“叶大妈，你家怎么搬家了啊？”
“就是啊，那你家这房子是怎么处理？还给街道吗？”
“这是咱们大院儿的，咱们大院儿商量好了再去找街道啊。”
“我家这住房比较紧张，肯定得先紧着我们家。”
这不，立刻就有人有想法了。
谁让这年头房子紧张呢。
叶大妈：“你们说啥呢？咋就是还给街道了？我家这房子可不是从街道租赁的，这是我家当家的当时花钱买的，我们家可是有房产证的。我自个儿的东西，什么街道不街道的？”
“啊这……”
“你家这也是买的啊。”
他们大院儿有的是自家房，有的是街道安排的。其实也不一样。
“我家这当然是自家的，我都卖了！正好，大家都在我也说一下，这房子我卖给赵大妈了。”
“什么！”
“啊！他家又买房子了？”
“这这这。这买那么多房子住的完吗？”
“就是啊。”
赵大妈叉腰凶：“用你们管啊！你们都管好自己家，我家买不买房，跟你们有什么关系？花你们钱了？你们咋这么能多管闲事儿呢？我家赚了钱添置点家当不行啊！这谁家不是这样？有钱当然多添置。你们懂什么啊。”
“赵大妈你发什么火啊。我们就随口说说。”
“就是就是。”
“你家这可真是赚到钱了啊。”
管婷婷站在一旁看着，眼珠子转了转，说：“那你家房子现在也用不上吧？不如借给我们家，我们家……”
“啊呸！你要脸面不？那天相亲那个咋说的来着？你的尿是哑光的啊！照不出自己的厚脸皮吗？还借给你，你算是老几啊借给你！你是个什么东西。”
管婷婷：“你怎么说话呢，你……”
“我怎么说话？我就是这么说话，你自己脑子不清楚的还想找茬儿不成？借给你？我花钱买的房子借给你？你长得好看？真是不知所谓。咋的？你家老爷们骗不到林三杏家的房子，现在就琢磨上我们家了？”
林三杏正在看热闹，这会儿突然一愣，说：“什么我们家房子？我们家的房子是什么意思？”
赵大妈可不给管婷婷他们家留脸，既然让她不痛快，她就不客气。
她阴阳怪气的：“你可得小心点，自己也不是什么年轻人了，有些东西还是抓在手里的好，不然到时候鸡飞蛋打，有些人啊，玩着爱情游戏，打算吃绝户呢。那嘴脸真是……”
林三杏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不过别看她对李长栓死心塌地的无脑维护，但是对其他人可不是，这不，立刻恶狠狠的瞪了管婷婷一眼。
她懂了。
袁皓风想要通过玲玲拿走他们家的房子。
“你你，你胡说。”
管婷婷气急败坏：“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要胡说八道。我们家可不是那样的人。”
“啊呸！我说你了吗？我指名道姓了吗？你自己心思不正搁这儿给我装什么呢，大家证明，我可没说你家一个字儿，莫不是你自己有这样的想法吧？这我都没提名字呢，就跳出来了。呵呵！真是……”
一切尽在不言中啊。
管婷婷哼了一声，也晓得这个不好辩驳了。她蹙紧眉头，不言语了。
黄大妈不怕乱子大，说：“这个我知道，我可太知道了，这大院儿谁不知道啊。哈哈哈哈……”
林三杏紧紧地咬唇，盯着管婷婷看了一眼，倒是越发的憎恨袁皓风了，亏她还以为他是个好的。没想到是这种东西。真是个该死的。她想到这两个月李玲玲总是跟他们夫妻商量房子的事儿，心里真是怨怼极了。
怪不得玲玲突然想过户房子，亏得长栓说不能给女儿，女儿总归要嫁出去，可不能便宜了婆家。所以他们夫妻才咬准了没同意。亏得如此啊，不然这倒是让人坑了。
林三杏打定主意，问清楚之后一定要告诉当家的。
这事儿必须让大家的好好说道说道。
林三杏抿嘴。
相比于林三杏因为这个事儿不高兴，其他人则是赤裸裸的嫉妒了。真是很嫉妒啊。赵大妈他们家竟然又买房子了。他家何德何能啊。不过是一家四口，竟然就能住这么宽敞。
挣点钱都不知道姓什么了。
史珍香皮笑肉不笑，尴尬的说：“你家动作可真快，我都不知道卖房的消息呢，你家房子都买完了。”
赵大妈睨她：“你当我是你？有啥都往外咧咧？有好事儿当然得憋着。”
大家纷纷撇嘴，一点也不相信这个话。
你还憋着？
你可最能叭叭叭了。
“叶大妈，这好端端的你咋搬家了啊？”
“就是啊，咱们老邻居一起处的多好啊，你这突然就卖房了，真是让人猝不及防。”
“是啊，你搬到哪儿啊。”
……
大家问起来，叶大妈也实话实说：“我搬到建民巷那边了，我家孙子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找对象了，咱们大院儿人是好人啊，处的也好，我也舍不得老邻居们啊。但是这孩子总归要结婚的，咱们大院儿这婚姻确实还真是都不咋地，我这不是也为孩子着想吗？”
众人：“……”
懂了，很懂！
他们大院儿婚姻顺利的真是没几个，有也是结婚后搬来的。大院儿土生土长的小子姑娘，都不是那么顺当。这么一说，其他人也有点闹心了。
黄大妈就首当其冲：“谁说不是呢，我家小子可咋办。”
她瞄了一眼陈青妤，若是他家小子能娶陈青妤也是好的，她有钱啊！
那他家这些不都是自己儿子的了？
黄大妈畅想了一下，十分的快活，不过很快的看到赵大妈那张晚娘脸，这想法就随风散了！但凡是有赵大妈，就不可能！她咋么一下嘴儿，有点遗憾，但是也晓得赵大妈不会同意。
而且以前唠嗑儿的时候，陈青妤也说过不会再嫁不会再生，再也不行。
她儿子还没个后呢，女娃儿到底差几分。
黄大妈自己胡思乱想，其他人多少也有点走神儿。
这找对象不容易啊。
不过叶大妈火速搬家，倒是给大家开了个头，心里多了几分念想。
“你家倒是能攒钱。”
叶老太：“攒钱什么啊，我们家这情况你们也都是知道的，我就是这边卖那边买。其实买的房子比这个还小点呢。但是有啥办法，既然是为了孩子想，就在还能这么办了。”
大家一想，眼睛亮了一下。
是啊，如果实在不行，换个小一点点的也成啊，他们大院儿真的不利婚姻，这可不是说笑的。
大家心里都有些盘算，不过也心道叶家鸡贼，这是生怕别人跟他家学啊，动作倒快。叶家也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该走就走的。叶家住了一辈子，东西不少，但是再多也就是这么大的地方，东西是有数儿的。
不过半天就搬空了。
赵大妈并没有拾掇，换了大锁，咔嚓一下子锁上。
谁也别想沾边儿。
史珍香问：“你买这个房子打算干啥用？总归不会就放着吧？”
赵大妈：“我家打算做仓库用的，这几天歇一歇，等过一段儿凉快一点，我儿媳妇儿倒腾东西，就可以放在这边了。你们是不知道，之前那次家里的东西放不开，都塞到孩子的柜子顶儿了，也是麻烦。这下子可好了。正好可以放东西。”
史珍香不算意外，不过还是有些嫉妒，回家少不得念叨念叨，不过念叨也就那样，也不影响人家什么。
但是他们大院儿倒是越发对赚钱这事儿动心起来。
虽说赵大妈能显摆，但是人家也是真的赚到钱了啊，大家都说他们家不知道攒钱，可吃好喝好用好了，总是看得见的。真是让人羡慕。
虽说有些大的买卖不能做，但是后院儿也有小夫妻偷偷摸摸的也摆摊儿卖点小东西，开始偷偷试水了。
陈青妤最近没练摊儿，所以大院儿的事儿都知道不少，不过她也不关心别人赚没赚钱，在她看来，大家都赚钱才好呢。都赚到钱，他家就不显眼了。
陈青妤可不是那种恨不能除了自家，别人家都穷的叮当响才好那种人。
根本不可能嘛！
她这几天倒是也每天出门，基本都是倒腾一些好东西回来。她的铁皮箱都存了四分之一的好东西了，不过现在铁皮箱 其实有一大半都是满的。
主要是……放钱！
是的，放钱。
她手里现金特别多，现在现金最大的面额是十块！可想而知她这箱子里有多少钱了。
虽说最最大面额是十块出门也不方便，但是没办法，一百块的大钞，差不多要八十年代下旬才会发行。陈青妤依稀记得是八八年，现在还没有的。
其实建国后发行过百元大钞，不过五五年之后又变了，从那开始他们用的最大的就是十元，大家叫的大团结也是十元。为什么陈青妤每次去南方背着大书包，但是都没有带换洗衣服，基本上放的都是钱。
真的不太方便，但是她不想走银行，那么大额，也不是很好。
别问，问就是谨慎。
反正攒钱是最不合适的，不如换成好东西。
陈青妤现在挑选古董，基本都是奔着官窑出品，其中最贵的就是唐初太宗年间的天然玉雕摆件，饶是陈青妤这种半点不懂的，都能看出这碧玉无瑕，精美异常。
陈青妤还给自己买了一块江诗丹顿的手表，这不仅是好东西，也是必需品，出门真的用得上。
其实陈青妤也挺喜欢劳力士的金表，港岛大哥最爱，跑路专用款！
不过太扎眼了，所以陈青妤还是买了江诗丹顿。
其实，江诗丹顿更贵很多，不过相比于扎眼的金表，不识货的就不懂了。
说起来大家更喜欢梅花这些牌子，这才是大家更认可的。
陈青妤不像赵大妈是个显眼包，她一贯都没什么存在感。他家咋呼买这么多东西，其实大家也没太留心他们。都更关注赵大妈呢。她以一己之力，拉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最近袁皓风和王建国都在卖文化衫，虽然是跟风陈青妤，也没有陈青妤卖的好，但是这也分怎么看，算起来也还成的。不过袁皓风还是有点不满意的。
他在家抱怨：“我原本觉得这文化衫是个好买卖，现在看来也不是。”
赵蓉：“怎么说：”
袁皓风：“这就是赚个热闹劲儿，我卖牛仔裤，一条赚十四五快的。我就算是一天卖两条，收益也有小三十的。我卖文化衫，一条也就赚个不到五块，我得卖六件才有三十。所以你看，这其实差不多啊，但是人还更累了，是不是没那么好？我瞅着陈青妤他们婆媳生意那个好，还以为多厉害，结果就这……我一天的牛仔裤也不止卖两条啊，那算来算去，收入跟以前差不多，人还累个够呛。”
赵蓉：“原来如此。”
袁皓风：“可不是，主要是这衣服利润没有那么高啊，我这都是往多了算，我一条赚不上五块钱的。我拿货价是五块五，都快赶上牛仔裤了。在添点钱都能拿牛仔裤了。但是牛仔喇叭裤能卖二十多，这个就是十块。陈青妤他们一直卖十块的，现在我想要高价，没人要啊。我这是实打实被虚假繁荣忽悠了，以后真的不能完全照搬别人的。”
“倒是苦了你了。”
“那谁说不是呢。”
袁皓风不太满意，同样的，王建国也不是很满意，他是想挣大钱的，但是没想到这个利润根本不像是他想的这么大，那自然不太愉快。
他这边是指望他妈卖货，他妈又不是一个很八面玲珑的，还看不起人，说话也不中听，因此他卖的还不如袁皓风。王建国瞅着自家生意不如陈青妤当初，也不如袁皓风现在。
这心里哪能扛得住。
他最近总是阴沉着一张脸。
王建国很不高兴，更不高兴的是，他发现车家兄弟一直对他盯梢儿。不用多说都知道他们必然心怀不轨。这内忧外患的，王建国的心情可想而知。
不过他也不是个坐以待毙的，找了一天傍晚，默默的出门，堵住车永峰。
虽然是夏天，但是这个时候都九点了，天已经黑了。如果不是天黑，王建国也不会出来，他叫住了晚上还盯梢的车永峰。两个人站在巷子口。
好巧不巧，陈青妤也出来了。
夏天用尿盆儿真的不舒坦，她还是更乐意出来上厕所。
陈青妤：“啊这……我怎么又看见了。”
陈青妤，一个明明没有吃瓜系统，但是总能遇到各种八卦各种瓜的美少女！
嗯，反正她就是美少女。
她这体质也是绝了。
她傍晚出来上厕所，就看到王建国主动去找车永峰了，不用说就知道，他们这种人混在一起肯定不会干好事儿。陈青妤趁着夜色悄无声息的凑过去偷听。
刚凑过去，就听王建国说：“我知道你记恨我，想要报仇。但是就算是报仇了还能怎么样。你们对付我，我还是会找公安的，你们一样要进去。难道你还想再进去一次？”
“你个混蛋，你还敢说。”
王建国：“你别发火，我过来找你是实打实有点想法的。”
他认真：“我们可以合作赚钱。”
“合作？呵呵，你当我相信你？”车永峰冷笑。
他是半点也不能相信王建国了，王建国坑了他多少，他自己心知肚明，如果不是王建国，他怎么可能会走到今天。
“你把我坑进去蹲了三个月，我还没找你算账！你还敢拉拢我，你不觉得很可笑？”
王建国：“那事情已经这样了，还能如何。我们合作搞钱，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
车永峰有点动摇。
王建国一看有门儿，立刻说：“你应该知道的吧？我们大院儿寡妇一家子摆摊儿赚到钱了。”
车永峰嘲弄：“我最近都在这一片儿转悠，已经听说了，怎么？你想抢劫还是偷东西？我可告诉你，你要是这样做可是要进去的，怎么的？你想利用我们干，然后自己分赃？你想都不要想，我可信不过你。”
王建国黑线：“……”
他无语：“你说的这犯法，我还不想进去。”
他说：“如果你能跟她在一起，那他的钱就是你的了。我也不要多，就是她进货的门路，给我指点指点就行，反正你也吃惯了软饭。她这不是挺好？又有钱，长得又漂亮。”
陈青妤瞬间恨不能锤死王建国。
这是第二次了，第一次的时候，他想找人一起去南方，路上有个伴儿有个帮衬，以她为借口忽悠车家兄弟。
这一次，竟然又是用她来做挡箭牌，她看起来那么好欺负？
陈青妤真是烦死这个王建国了。
这是个什么东西。
陈青妤攥紧了拳头，忍不住想把这人当成沙包打。
她强撑住，死死的盯着。
这会儿车永峰倒是机灵了，冷笑：“要是这样你自己怎么不吃软饭？你不是也是单身？怎么的？把我当成傻子忽悠？她那个婆婆就是个实打实的泼妇，路过的狗看不顺眼都能踹两脚，她会同意儿媳妇儿改嫁？你可真是把我当成傻子啊。我这一段时间在这一片儿转悠，你当我什么都不知道？王建国，你个该死的，你别以为能忽悠我！”
王建国闪过一抹尴尬，不过很快的继续说：“我们一个大院儿的，要是有什么关系才是甩不脱。我妈也不行，但是你不同，你妈是个泼妇，泼妇对泼妇，不是正好？”
“你混蛋！”
“我说的是实话，而且我可以给你提供消息，小寡妇她爸如今还在医院住院，你可以从那方面入手。到时候亲爹总比婆婆更亲吧？”
“见鬼那个？”
“对！不过这话我可不信，你相信世上有鬼？”
说实话，车永峰也不太信。
“你把陈青妤她爸笼络住，到时候陈青妤不就是手拿把掐了？”
车永峰陷入沉思。
“你先把陈青妤她爸哄好了，然后她爸给自己做寡妇的女儿介绍对象，不是正好？然后我再这边给你通风报信，保准你顺顺利利。到时候他家的房子是你的，她的儿子也是你的。她还能赚钱给你花，而且，你也报了仇，他家把你从车间主任坑到干活儿的。你就算了？这不是报仇？我跟你说，你这是人财两得。你都该给我跪下感谢我的主意……”
“我凭什么给别人养孩子。”
“你不是不能生？”
“你他妈才不能生。你个混蛋！”
车永峰怒极，男人，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这个，他直接挥舞拳头：“我打死你，妈的，你说谁不能生！”
“你好好说话干什么动手。”
“你他妈说我不能生，这是我男人的尊严……”
“你他妈！我可还手……啊！”
陈青妤一看两个人打起来。直接浑水摸鱼，她低头捡起石头就弹过去，王建国只觉得膝盖后面一疼，咣当一下子跪下，他伸手一抓，哗啦……拽下了车永峰的裤子。
陈青妤：“！！！”
这特么也太巧了！
车永峰：“妈的。你个混蛋你干什么！”
陈青妤又弹了一个石头，王建国瞬间向前倒过去，一下子给人扑倒。
“啊啊啊啊啊！你们在干什么！啊啊啊啊啊！来人啊，抓流氓啊！”
陈青妤：“……”
好么！
竟然是张兴发？
张兴发这是从外面回来，刚走到巷子口，就看到这一出儿，大院儿一本正经的男人王建国竟然扒了另外一个男人的裤子，然后还给人扑倒了。
他看见了，他看见了啊，看的真真儿的！
“快来人啊，两个男人耍流氓啊！快来看啊！”
陈青妤躲在角落，张兴发可没看见，他嗷嗷叫，原地跳脚儿，兴奋的像是窜天猴。
终于终于，终于有别人摊上事儿了。
以后这男女通吃的名声，可就不是只有他了。
“快来人啊！”
他嗷嗷的嘶吼。
“你叫什么叫，别胡说！”
“你少冤枉人。”
两个人挣扎着就要起来，陈青妤倒是不管，小石头立刻再次砸过去，啪啦……两个人嘴对嘴！
“啊啊啊！”
张兴发睁大了眼睛，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
“卧槽，这是干啥！”
“天爷啊，竟然是真的。”
“这不是，这不是隔壁大院儿的王建国？”
张兴发：“是他是他就是他，那个男的是……啊。他是那个谁，车永峰啊。我的天啊，他们这相爱相杀啊，先头儿王建国还给车永峰送进去了，你们还记得不？就是几个月前的事儿。我就说打架斗殴怎么还不依不饶，原来是这样啊。难道当初是因爱生恨？”
他高兴地都要跳脚了。
张兴发那么大的动静儿，很快的就引来一群人，陈青妤顺势上了墙，她蹲在厕所上面，弓着腰，嗐，又能看热闹，又能搞小动作。这老爷们和老爷们乱来，那可是稀奇事儿，张兴发一喊，人都多了。
陈青妤感觉大家窜的比兔子都快。
一个个都看着眼前这难以言说的一幕，各个儿倒吸凉气。
他们大院儿的人也都出来不少了。
“他们这可真是……”
“大胆，太大胆了，怎么能干这个！”
“怪不得王建国离婚了啊。”
“哎不是，你们大院儿的男同志怎么回事儿啊，怎么总是干这种事儿。我可真是无语了，香香软软的媳妇儿不好吗？为什么非得好这一口儿啊，都是跟谁学的……”
“我可不是，我那次是被冤枉的。”张兴发吼道：“他们这才是不正经，我们不一样。我是清白人！”
“我才是清白的，我们是意外不小心……”
张兴发：“别忽悠人了，我都看见了。”他还指点：“你看，裤子都这样了。还敢说清白？大晚上的偷偷在一起，啧啧啧……”
“张兴发！我杀了你，你胡说八道，你冤枉我们！”
张兴发：“你们少赖我，我都看见了，看的真真儿的，大家也看见了吧？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就是就是！”
“张兴发，你个小兔崽子竟然敢冤枉我儿子，我打死你啊！我儿子这么好的人，根本不是你们说的那样！”王大妈冲出来，扑打张兴发。
“卧槽，你还敢欺负我儿子，你自己儿子做的丑事儿你赖谁？”黄大妈立刻迎战。
王大妈完全不是对手。
大院儿战斗力最低第一人。
黄大妈三两下就把人按住：“看我不收拾你！”
“啊！”
“你放开我妈……”
“你快放开这个老爷们吧……”
“这叫什么事儿啊……”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陈青妤一看这一出儿，弓着腰跳到一侧的墙上，绕到了人群到最后，天黑就是这点好，干点什么事儿，都有月色掩护。王建国不是总是利用她的来达成所愿吗？
呵呵，这次看他还有什么名声！
活该！
真他娘的活该！
王建国真是一个实打实的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看来他之前的名声还败坏的不够，如今这倒是正好了。难得的，陈青妤都觉得张兴发这次出现的真是又巧又妙啊！
正好了！
她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嘿嘿，真好！
“怪不得啊，大晚上的还要出来，原来是幽会，真是迫不及待，这大晚上的，他们就这么在巷子里乱来，也不怕蚊子啊……”陈青妤声音不大不小的，她可要帮着坐实了这个传言。
“你就很不懂，人家这叫情难自禁……”
“呕！”
“哕……”

第167章 嫉妒算计
过渡
王建国和车永峰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车永峰对天发誓，他大晚上还过来盯梢儿，就是琢磨着找机会给王建国也踹进粪坑，让他感受一下当初的滋味儿。这事儿白天可不行，晚上也得瞅机会，所以兄弟两个轮着来的。
但是万万没想到，王建国竟然还找他谈合作，更是万万没想到，这人竟然扒了自己的裤子，扑倒自己。
车永峰其实知道王建国是不小心的，要是没人看见，也就那样了！但是，但是但是！有人看见就不一样了。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车永峰愣是越想越不对，越想越觉得这人想对自己做什么！
这不是他吹牛逼，他能贴上领导家的闺女，靠的不就是长得好吗？
长得好，就自信，车永峰反正是越琢磨越不对，紧紧的拽着衣服，看着王建国的表情像是大姑娘遇见了流氓。他紧紧的盯着王建国，说：“你个混蛋，你想对我做什么！我可是清清白白喜欢女人的。”
王建国没想到这厮竟然如此，气的骂道：“你个傻子，我也喜欢女人，难不成还能喜欢你？意外意外，我都说了是个意外，你这副德行干什么！大家相信我，我真是不小心摔倒才这样的，我……”
“怎么那么多不小心哦，不小心大晚上出来，不小心跟另外一个男人凑在一起，又不小心拉下裤子，还不小心滚在一起……哎，暴怒小心真多。”
陈青妤站在人群最后，但是一旦也没耽误她说话。
她声音也不大，周围几个人听见就行，果然，大家嗡嗡起来，有人学嘴调侃起来。
你家不小心的事儿真多哎。
“建国啊，知道你离婚日子过的苦，但是离婚了也不能胡来啊，这找不到对象也不能找男人啊。你这么干，跟张兴发有什么区别。”
“可不咧，你这样做以后我家儿子怎么找对象？你给我们大院儿抹黑，也给这一片儿抹黑啊。”
“烦死了，大院儿本来就事儿多，你还这样，这以后找对象更难了。”
想到这个，但凡是家里有适龄青年的，无不怒目相向。
王大妈：“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你们自己找不到对象还怪我儿子，我儿子……啊！”
王大妈打不过黄大妈，被揍得鼻青脸肿还要叫嚣维护儿子。
只是大晚上的，不知道谁直接朝她扬沙子。
王大妈：“你们干什么。”
“你可闭嘴吧，别放屁了。”
“就是。”
别看以前瞅着是个文明人，果然人啥样啊，要看生活状况，生活的一团糟之后也就没什么体面了。
“你家王建国离婚不离婚的跟我们没关系，但是这可不能找个老爷们在巷子口乱来。你们家不要脸，我们还要脸呢，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可不是。”
大家纷纷谴责，你一言我一语的。
车永峰偷偷瞄着，眼看大家都围着王建国攻击，眼珠子一转，撒腿就跑。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啊！
冲！
“啊！”
“我特么……”
“这小子跑了……”
大家条件反射就要追，马正义：“别追了，追回来还能咋地，都这种名声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他也是为了大院儿的名声，跑了就不用掰扯了。
王建国：“不是，给他追回来，你们给他追回来啊！我的名声啊，我们这没事儿。”
“我都看见了，我两只眼睛看的清清楚楚，你别以为自己能瞒住，我反正是看清楚了。你们都嘴对嘴了。仗着晚上巷子里没有人，就在巷子口。十分的不堪入目。”
张兴发叉腰，他可算是能占据在道德制高点了。
张兴发：“你可别装了，当我脸上这两个是窟窿眼啊，这是眼睛，我看的真真儿的。”
他哼了一声：“你真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马健突然说：“张兴发，你别说了，你咬着不放人家报复你怎么办。”
张兴发一愣，随即骂道：“我才不怕，我一个老爷们还怕了这个？我可能打。”
他是决口不提当年自己挨过的揍啊。
马健：“你一个老爷们无所谓，你家闺女十几岁的姑娘，老爹老娘岁数也不小，人家找你家人的茬儿呢。你悠着点，别惹事儿了。”
张兴发眼睛一瞪：“他敢！我跟他拼了。”
“这可没有这么干的，要是真有点啥，那可真是丧尽天良。”
“不至于这么坏吧？”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王建国：“你们给我闭嘴，我不是那种人！”
他大喘气，眼睛赤红，怒道：“我再怎么也不至于干这个！再说我都说了我这事儿真是冤枉的，真是冤枉的啊！就是商量点事儿，一不小心摔了。”
张兴发：“裤子。”
王建国：“那也不是不小心，我感觉有人打了我……”但他后面又确实没人。
张兴发：“裤子。”
王建国：“我主要是太累了，摔了才……”
“裤子。”
王建国崩溃，叫：“裤子裤子裤子，你能闭嘴吗！啊啊啊！”
“裤子！”
王建国喜提新外号“裤子”。
王裤子，哦不，王建国鼻孔都能喷出火，叫：“你就冤枉我吧，你给我等着！”
他猛地推开人群，拽着自己老娘：“我们走，既然他们要误会就误会吧，我也百口莫辩，清者自清。”
陈青妤：“？？？”
百口莫辩，清者自清。
你以为你是大如啊！
陈青妤默默摇头。
倒是马正义还挺好心，说：“今天的事情是个误会，我看大家就不要多说什么了，散了吧，大家都散了吧。误会。真是误会的。”
不管是不是误会，都得是个误会，不然名声多难听，王建国名声难听不要紧，他们大院儿还要名声呢。年轻人还得找对象呢。
马正义：“大家都别聚在这里了，该散就散了吧。”
沉默啊沉默，大家都沉默。
赵大妈：“马大爷啊，你也是个好人啊。”
大家纷纷点头，都明白马大爷为什么会这样说。
虽然马大爷很乐意和稀泥，但是人真的挺好。
事情虎头蛇尾的结束，但是会有什么后续的传言，真是不好说啊，这可不是你说不说就不说的。
赵大妈和陈青妤一起往家走，还没看够。
陈青妤这个先天八卦圣体更是偷偷捏了捏赵大妈的手，赵大妈立刻了然，这是有内幕。
她脚步都快了几分，迫不及待的要赶紧回家，她可得知道知道怎么回事儿。陈青妤跟赵大妈一起回家，其他人也各有想法。今天话题的中心是王建国，必须是王建国，这大热的天，摇着蒲扇，恨不能揣测到他的骨头缝里。
袁家，赵蓉严肃的跟袁皓风说：“你以后离王建国和张兴发远点，都不是什么正派人。”
袁皓风：“我知道。”
他想到自己还跟王建国一起去过南方，只觉得汗毛儿都要竖起来了。
这会儿管婷婷也紧紧的盯着袁皓风，说：“你跟他一起去南方，没什么事儿吧？”
袁皓风：“你胡说什么，没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再怎么也不可能看上男人。我对你什么心，你不知道？再说，我是疯了？会他跟他有什么不正经？”
袁皓雪维护哥哥：“我哥哥还没那么眼瞎，嫂子你想多了。再说我觉得，王建国和车永峰没那个关系，你们可别忘了，无王建国给车永峰兄弟送进去蹲了三个月呢，我看就是车永峰的报复，故意败坏王建国的名声呢。”
“好像也有道理。”
“本来就是啊，谁会对坑了自己的人有想法啊。而且又不是什么绝色大美人。”
“还是皓雪你说得对。”
几人寒暄了两句，各自回屋，赵蓉眼珠子转了下，跟着进了袁皓雪的房间，问：“皓雪，你跟那个贺副厂长怎么样了？你们什么时候结婚？你岁数也不小了，这事儿可不能拖。拖来拖去，保不齐生出什么幺蛾子。”
提起这个，袁皓雪有几分别扭，不过还是说：“他最近对我很冷淡。”
赵蓉：“什么！”
她立刻追问：“他对你冷淡？为什么对你冷淡？是不是你惹他不高兴了？这种男人都比较大男子主义，你现在就该伏低做小，且把他拿下来之后再说。你可不能任性。”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但是他就是有些冷了，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她也是十分的不高兴，她还等着高嫁。虽说贺副厂长是四十多了，但是人还是很儒雅英俊的，皓雪可不觉得自己亏。而且地位和金钱就是男人最好的加持。
袁皓雪：“妈，你帮我琢磨一下这事儿。”
顿了一下，她冷不丁想起一件事儿，又说：“还有，前几天他突然问我，问我是不是跟陈青妤一个大院儿。我当时还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还是反应了一下才想到他说的是小寡妇。妈，我这心跳快的慌。你说，你说我这……”
她咬唇：“你说他会不会是看上陈青妤了？”
她这几天憋在心里，不太得劲儿。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她也知道，陈青妤长得好。
饶是她打扮的时髦新潮，看起来也并不比陈青妤出众，这让袁皓雪很担心。
赵蓉：“什么！竟然有这样的事儿，你给我详细说说，他还说什么了？”
“他也没说什么，就只是问了一句。其实我从来也没隐瞒过这个，我认识陈青妤也没隐瞒过，只是他以前都没有留意，最近倒是问我。我就怕他……妈，我是一定要嫁给他的。你一定得帮我，我不可能找到条件比他更好的了。”
她可不是李玲玲那种恋爱脑，她看的是好处。
虽然贺副厂长长得儒雅有气质，但是如果不是为了钱，她可以找同龄人啊。之所以乐意去找贺副厂长，图的就是未来啊。她一定能够不可以被甩掉。
“如果没有他，咱家能买到这便宜的彩电吗？这可是我拖了他的关系。还有，还有……”
“行了，这个我能不知道？我不是再琢磨这个事儿？”
赵蓉忿忿：“陈青妤这个贱人，仗着长了一张好脸，就知道勾引男人，真是不知所谓的贱人，竟然还算计到我们家头上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她说：“这要不是陈青妤勾引，哪有这些事儿？男人都比较单纯，哪里受得住这个？肯定是陈青妤嫉妒你，故意背地里勾引他了。”
袁皓雪：“呃……这不能吧。”
虽然她不怎么喜欢陈青妤，嫉妒她长得好，但是要说陈青妤勾引贺副厂长，她又不怎么相信。
陈青妤哪有那个时间啊！
再说陈青妤家还有恶犬一枚呢。
“怎么不能！那条件好的男人，巴着的可多了，你当陈青妤是什么好人？我看她就是耐不住寂寞了。”赵蓉越想越气，忿忿的说：“不行，一定得把她解决了。不然就是你的绊脚石。”
袁皓雪脸色苍白：“妈。你可别乱来，让你想办法，不是让你杀人啊。”
赵蓉：“……”
她无语：“你想哪儿了，我说的解决不是杀人。”
她手指点着腿，有一下没一下的琢磨开来：“我看，为今之计该是从她娘家入手。”
袁皓雪：“他们都没来往。”
“再没来往也是亲爹，我听说，他家那边最近闹鬼闹得挺凶。”
别看不允许宣扬封建迷信，但是这么大的事儿，谁能没听说？赵蓉一听说那是陈青妤的亲爹，还多留意了几分。
“你什么意思啊？我怎么没懂？”
赵蓉：“我可以买通一个人假扮神棍，跟他说，是陈青妤克他。正好他以前不是也说过这个话吗？假扮神棍去忽悠他，保准能成。只要让他知道陈青妤只要是单身就一定会克他，女鬼也会一直找他。因为女鬼就是他前妻，血脉相连，所以能从女儿身上得到能量。但是如果陈青妤嫁了。鬼聚集不了那么大的阴气，就不会有鬼纠缠他了。相信他闹腾也会给陈青妤再嫁出去，呵呵，到时候不就把陈青妤解决了？陈青妤如果结了婚，我想贺副厂长就看不上她了。他自己可是个领导，捡人家的剩饭，也丢人吧。我看他是个要面儿的，他不会这么干的。”
赵蓉这主意说的贼快，不像是临时想出来的。不过袁皓雪没反应过来。
“啊，这能行吗？”
袁皓雪：“她要是不肯呢。”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敢不同意！陈易军肯定也饶不了她，为了平息见鬼的事儿，陈易军肯定会着急忙慌的把她嫁出去，啊哈哈哈。这可太好了。我让她在大院儿嘚瑟，就她会做买卖，这给她显摆的。到时候再嫁，这边还有恶婆婆牵扯，呵呵呵呵……”
赵蓉越想越激动。
其实她跟陈青妤没有什么矛盾的，但是架不住她就是嫉妒。
别说陈青妤，就连自己闺女，赵蓉都是有几分嫉妒的，她们这些年轻一茬儿命怎么这么好，就能赶上好时候。一个个过的这么滋润。特别是陈青妤，仗着自己长得好又能赚钱，吃好喝好的，有什么了不起，真是大大的贱人。
如果可以看她倒霉，她可太高兴了。
她早就琢磨怎么收拾陈青妤了。
“妈做这些可是为了你。”
赵蓉盯着闺女，说：“你得知道多少，以后嫁人也要多帮衬娘家，别是让你出点钱就跟要你命一样。”
“我知道了。”
袁皓雪：“我还不帮衬娘家啊，我每个月交不少生活费呢。再说家里买大件儿，我也都出钱了。我不仅出钱，还出力了。”
赵蓉：“那也是应该的，别人家可都不会给女儿留钱，我给你留不少吧。”
袁皓雪抿抿嘴。
“好了啦，我知道你对我好。”
“你知道就好，别是整天觉得我不对，我要是对你不好，你能有今天的好日子？你出去打听打听就知道，这片儿可没人像我这样对儿女。”
袁皓雪点头，承认这一点，哄着说：“妈，我知道你疼我们。”
顿了一下，又说：“那去哪儿找神棍啊。这种事儿如果出去找有一天暴漏出来……”
赵蓉：“你就甭管了，我来安排。”
袁皓雪也高兴，这种事儿不用脏了自己的手又能达成心愿，有什么不好？
不过既然不用她干什么，她倒是能伪善的问：“这样会不会对陈青妤不好？她也没做什么。”
赵蓉：“她就是个狐狸精，狐狸精人人得而诛之。”
她恨铁不成钢：“这个时候了，你还心软，你也不想想，她要是个好的，怎么会勾搭贺副厂长？她就不是个好的。我们这么做没有错，是伸张正义。”
袁皓雪点头。
“行了，你这丫头就是个心软的，人家赚了钱在咱们面前显摆的时候可没心软。”
赵蓉还是记恨这个。
袁皓雪：“那妈你……”
“你甭管了，就你这点胆子，给我漏出去就麻烦了。”
赵蓉：“我看看吧，这几天就处理好。”
她抿抿嘴，说：“早点睡。”
她说完了正事儿，起身，突然又转身，问：“你最近看见香香了吗？”
袁皓雪：“没。”
她说：“我跟她也不熟悉，你问我还不如问我哥，出什么事儿了吗？”
赵蓉脸色不太好看：“就是她不搭理你哥了，我才要问。真是的，还说是老同学，这点忙都不肯帮，如果她帮着把你哥的货销出去，这能赚多少。她也不是做不到，她人脉广着呢。结果就是不肯帮忙，真不是个东西。”
袁皓雪：“她跟我哥也好了好几年了，估计是腻了。”
说到这里，袁皓雪越发警惕起来，是的，时间长了就会腻了的。她一定不可以让自己陷入这种境地，一定不可以的。她得早早把握住机会跟他结婚。
她看向赵蓉，说：“妈，这个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儿，我那边……”
赵蓉：“知道，我会处理。”
她转身出去，回了房间抱怨说：“真是的，这闺女真是半点用处也没有，一个男人都笼络不住。”
“孩子还小，慢慢教就是了。”袁浩民开口。
赵蓉：“小什么，都二十好几了。”
“那你还指望她能像你这么厉害不成？有几个女人有你的能耐？”
赵蓉舒心几分，说：“那倒也是。”
“那不就是了？她不如你，你就多教教，多给她筹谋一下，咱们是一家人，如何也不会亏的。”袁浩民从来都是这样。自己装好人，凡事儿鼓动赵蓉冲锋陷阵。
他不做坏人，但是好吃可没少拿。
赵蓉：“我想找个神棍，你帮我谋算谋算？”
袁浩民：“这不太行吧？那神棍能不能靠得住都不好说，想要稳妥，未必成。”
“那怎么办！”
“要不你自己乔装一下，这不是钱的事儿，而是为了稳妥。”
赵蓉：“啊？我？”
袁浩民：“对。你，你是有这个能耐的，我相信你。”
“我自己倒是也行，如果我自己去的 话，那这事儿其实倒是更好办了。省了我中间找人的时间，也省了一笔买通神棍的钱。唯一的缺点就是我怕自己被看出来。”
“其实也不至于，你想想啊……这么多年你跟陈易军也就见过一次两次吧？他认不出你的，到时候你再乔装一下，更稳妥了。媳妇儿啊，咱闺女的好日子就靠你了啊。”
赵蓉：“你说的倒是也对。”
两个人嘀咕起来，算计着人，丝毫不觉得羞愧。
赵蓉也说不好自己想要对付陈青妤是因为生怕自己闺女的事儿被她影响了。还是嫉妒陈青妤长得好，又或者是怨恨他们家摆摊儿比自家赚得多。
也可能，都有吧。
所以，明明没怎么样，赵蓉都要扯在一起，对付陈青妤，以满足自己阴暗的内心。
陈青妤倒是不知道这一家子歹毒的心思，不过一大早起来想到王建国给车永峰出的主意，陈青妤还是打算去医院在看看陈易军。虽说昨天事情闹得一团乱，但是难保车永峰回家琢磨好了，觉得王建国说的有道理，然后去找她爸。
陈青妤不会听陈易军的，但是能不闹大肯定是不闹大更好。
虽说她喜欢看热闹也不怕事儿，但是不喜欢热闹的中心是自己。还有那些破事儿，没有自然更好。屁事儿多了，又耽误休息又耽误挣钱，这可不是陈青妤想要的。
所以她今天还是打算去医院看一看。
如果车永峰真的敢去，她就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陈青妤对车家兄弟真是没有半点好感，这种卑劣小人，她可不会客气。
她倒是不知道，还有更卑劣的呢。

第168章 偷听
原来是这样
暑假的日子就是这么快乐。
一大早，小佳小圆就起来了，两个小孩儿穿着背心大裤衩站在院子里刷牙，刷完牙才换了衣服出门买早饭，没多一会儿，他们就端着盆回来了。
豆浆油条，少不了。
赵大妈早上煮了鸡蛋，一家子开着风扇吃早饭。
别看是早上，那也热。以前没有风扇的时候不觉得，但是自从有了，真是恨不能天天用。陈青妤问：“你们今天要出门？”
“我们今天约了同学一起去什刹海玩儿。”
大热的天，也只有小孩子能时时刻刻都电力十足。
陈青妤：“注意安全。”
“知道啦。”
小佳小圆都乖巧点头。
“给，拿着吧，天气热出门买点雪糕吃。”
“谢谢妈妈！”
两个小孩儿眼睛一亮，赶紧接过去。两个人对视一眼，笑嘻嘻。
小佳和小圆两个小朋友是有零用钱的，每个月是五块钱，对小孩儿来说不算少了。自从上小学，他们就开始有零用钱了，一年级那会儿是一天一毛，一个月三块钱，这对他们来说也是挺大一笔钱了。
这年头儿，没几个小孩儿有零用钱的。
今年涨到了一个月五块，两个小家伙儿都有小金库了。
因为他们不亏嘴，家里时常买各种各样的零嘴儿，家里有，那自然就不用自己买啦！再加上有时候跑腿儿还有零钱入账，所以两个小孩儿在小孩儿间委实是个小富翁了。
不过两个小孩儿像陈青妤，不是张扬露富的人。
小佳：“妈妈，我们中午想在外面吃，可以吗？”
陈青妤：“你们都跟谁一起？”
小孩子点了几个人，都是他们的同班同学。
陈青妤：“行。”
两个小孩儿又高兴起来，小孩子的高兴就是这么简单的。
赵大妈：“你就由着他们，你看看别人家的小孩儿……”
“别人家是别人家，我家的小孩儿也挺好。”陈青妤是个护孩子的，虽说她是重来了一次，但是上辈子反而更记忆犹新，要不说人小时候的经历会影响人一辈子，陈青妤就是这样，她小时候没有得到任何关爱和偏爱，所以她希望自家小孩儿得到。
他们已经没有爸爸了，陈青妤当然要对他们好。
“小佳小圆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儿，这么机灵，可比别人家强。”
赵大妈撇嘴，幸好小佳小圆本身不是坏孩子，不然就陈青妤这样的，可带不好孩子。
赵大妈倒是没想过，正是因为陈青妤带孩子的影响，小佳小圆才这么机灵。赵大妈不放心，又叮嘱几句：“咱家做买卖也是赚了钱的，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呢，保不齐就没安好心眼。你们出去玩儿一定要注意安全，警惕着点，别阿猫阿狗的都相信，也别去人少的地方。”
小佳小圆齐刷刷点头：“奶奶，我们知道的，小兔子的故事，我们是从小听到大的。”
比唐僧取经还多灾多难的小兔子，他们很懂。
眼看两个小孩儿是放在心上的，赵大妈也放心了，又问：“儿媳妇儿，你今天干啥？”
陈青妤：“我去一趟医院，我打算再去看看我爸，我总归不放心。”
她这个不放心是不放心谁，小孩子不知道，赵大妈可是听出来了。昨晚的事情，她已经听说了，知道的详详细细，自然是晓得为啥。她唾了一口，骂道：“真不是个东西。”
她怨怼的说：“怪不得离婚，就这种心肠歹毒的家伙，王美兰跑了就对了。”
他们家又没有招惹王建国，王建国偏是每次都要拿她儿媳妇儿算计车家兄弟，她想一想就觉得来气。
等着吧，她老太太肯定要报复一下。
不然一口气憋在心里，真是越想越气，这可影响寿命的。
人啊，有火发出来就好了，不然憋在心里，那气坏了可不值当。
她看了一眼陈青妤，陈青妤懂了，不过孩子在，她微微摇头，赵大妈果然没有说下去。小佳看着妈妈和奶奶的小动作，懂事儿的说：“小圆吃完了吗？吃完了咱们走？”
“行！”
赵大妈笑骂：“真是个心眼多的，这都看出来了。”
小佳嘿嘿一声，领着妹妹一同走人。
别看是双胞胎，性格截然不同，小佳心眼多记性好，相对来说小圆就娇憨一点，不过这小姑娘身形敏捷反应快力气大。又是小佳没有的优点。
两兄妹一个动脑子一个动手，双剑合并天下无敌咧。
小佳看出来妈妈和奶奶要说悄悄话，八成要算计谁……
没关系！
小佳本来就聪明早熟，又打小儿受陈青妤影响，所以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可机灵的很，他可不觉得自家奶奶和妈妈是无缘无故找事儿的人。
既然她们要找事儿，必然是对方错了。
那就活该！
所以小佳直接拉着妹妹给奶奶和妈妈腾地方算计……呃，商量怎么针对坏人，他们该干啥干啥去。这就是家里地方大的好处了，以前奶奶和妈妈只能在厨房嘀嘀咕咕，他们还要装作不知道！
就好难！
现在小佳小圆各自都有房间，小兄妹一人挂了一个小腰包出门。
这是妈妈从羊城给他们买的，别的小孩子都没有呢。夏天晒得慌，两个人还戴了遮阳帽，全副武装。
史珍香看见小孩儿出门，问：“这大热天去哪儿啊？”
“找同学玩。”
两个小孩儿骑着自行车一溜烟儿就出去了。
史珍香：“这婆媳也是惯孩子的，养孩子哪能这样养。小孩子没有点艰苦朴素的精神，长大可怎么办。”
他们大院儿最惯孩子的就是这婆媳了。
“男娃儿这么养也就算了，女娃儿咋还能这样。”史珍香跟王大妈还有范大姐林三杏这样的人比起来。相对没那么重男轻女，毕竟他家男娃儿多，女娃儿少。
物以稀为贵，所以女娃儿也挺稀罕。
但是老一辈嘛，骨子里还是觉得男娃儿才是以后家里的根，是家里的倚靠。
重男轻女，虽不明显，也是有的。
她啧啧两声，回家跟徐高明嘀咕，徐高明倒是不以为意：“你管他家那些屁事儿，他们可以这么养就怎么养，反正花的是他们自己的钱。倒是小三子，以后你看见王建国给我躲远点。听见没！真是的，张兴发还叭叭呢，我看王建国就是跟他学的，好好的女同志不交往，不好好过日子。偏是要找男同志。真是给咱大院儿惹事儿，亏得你结婚早，不然你看看，他们家那都愁成啥样了？”
徐小三点头，他媳妇儿更是心有戚戚焉。
她咋也没有想到，这个大院儿要防备的不是女同志，也是男同志。
徐家小三子挤眉弄眼：“爸，那个谁，袁皓风，他前一段儿还跟王建国一起去羊城了，都二十多天才回来。你说，你说……嘿嘿嘿，你说他们……”
徐高明：“你别出去瞎说。”
“我这怎么是瞎说，你看那个王建国，他都这样，他……”
徐高明：“那这话也不能从咱家说，这会儿正是敏感的时候。咱家跟袁家关系还不错，别得罪人。”
要不说徐高明是老狐狸呢，虽说确实挺乐意算计人，但是他肯定是不做一些踩线的事儿，看事情也能看个的大概，要不怎么能在大院儿一直维持上层住户的姿态呢。
这会儿就是这样，他谨慎的说：“王建国这人咱也别得罪。他都能狠心给车家兄弟送进去，你还指望他是善男信女？就闹矛盾打架就给人送进去蹲了三个月，还疑似是他先动手把人踹进厕所，可见这人心性，你绝不是他的对手。咱家就维持面子情就行。”
徐小三：“哦。”
他嘀咕：“爸你现在也太小心了。”
徐高明：“你个瘪犊子，我小心？我要是不小心，在家能过成啥样你知道吗？你懂个屁。”
徐小三不敢言语了。
这就是个没什么主心骨的怂货。
“这家要是交给你，你信不信，不用一个月，赵大妈都能给你扬了。”
徐小三：“我哪就那么废材了？我……”
顿了一下，嘟囔：“行了行了，我听你的。”
吹不下去了，真干不过赵大妈。
他真诚发问：“赵大妈这样的，咋就没让人揍死呢？”
“你给我闭嘴吧，我看你才是让人揍死。”
徐高明懒得理小儿子。三个儿子里，小儿子最不出息，也最不让人放心不下，所以他已经打算跟着小儿子养老了。这要是不指点指点，能让其他人活吃了。
“真是让人不放心啊。”
小三子：“？？？”
徐高明：“也不知道小三子是不是个魔咒，怎么哪家的小三子都让人操心。”
马正义家的那个也是，现在还舔着寡妇做光棍儿呢。
呸。真丢脸！
“好了，上班吧，不然迟到要扣钱。”
“哎，爸，你说也做买卖行不行？你看小寡妇都能干，大地雷也能干，就连袁皓风和还有王建国都干了，咱们也干呗？多赚点钱。”
大地雷是他给马健媳妇儿蔡明明起的外号，因为蔡明明长得高大壮实。
徐高明瞪了儿子一眼，说：“你闭嘴，我告诉你，这个主意想都不要想，给我消停的。你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就你就敢做买卖？你也不怕亏死，给我安分上班。练摊儿是挣钱，但是你赚不到。”
“咋就赚不到，你也不了解……”
“我不了解个体户，但是我了解你，你是我亲生的，你几斤几两我不知道？你不行。”
爷俩儿已经出了门，边走边说。
袁皓风出来跟上，正好听见最后几句，默默的点头。
确实，赚钱还得是自己这样的。
他十分自信，微笑一下，心里决定再笼络笼络李玲玲。因为林三杏的插手，他最近跟李玲玲又远了点，还是得拉回来。不然谁给他免费干活。
至于给钱？
做梦！
他人都给李玲玲了，这可便宜死她了。她还要钱？好意思的吗？
他跟香香大姐好的时候，拿到的可太多了。跟李玲玲一起不过就是让他干点活，说实在的，袁皓风一直觉得是自己亏了呢。不然也不会想要房子。
说到房子，李玲玲他们家的房子真是不好算计啊。
李长栓和林三杏太过心机深沉了。
不过，或许他可以谋算一下寡妇家的房子？他家房子可不少了。他昨晚已经偷听到了他妈和妹妹的谈话，心里盘算，如果陈青妤被陈易军再次嫁出去，他能从中捞到什么好处。
或许，他可以忽悠一下赵大妈，赵大妈虽然尖酸刻薄，但是她蠢啊。
袁皓风倒是没想着以身相许，虽然他也跟岁数大的女人搅合在一起，但是赵大妈可太老了，这绝对不行的。不过哄骗一下，未尝不可。
他自认为自己也算是聪明人，那看得出来，陈青妤虽然软弱，但是还是有些心机的。
陈青妤和赵大妈是一文一武，她就是赵大妈的智囊。
到时候她嫁出去了，赵大妈就是拔了牙的老虎。
厉害又怎么样，脑子不够用，足够他坑骗几次的。
就她？
不行！
到时候，他家这房子说不定就落在自己身上了。
袁皓风对自己还是很有自信的，香香那样见多识广的女人都能看上自己，更不要说这样的老太婆。忽悠一下，不在话下。
袁皓风越想越美，露出畅快又诡异的笑容：“哈哈哈~”
袁皓风想的很美，但是他不知道，他身后也有人呢。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呃，不是，早上上班的时间，大家都前后脚出来。袁皓风走到巷子口猛的笑出来，笑的这么诡异。他身后的那位，脸一下子就黑了。
黑漆漆，墨水儿一样的黑。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王建国。
王建国经历了昨晚的事情，本来就一宿没睡，心情跟死了妈一样。这早上冷着脸出门上班，没想到竟然还能遇到这样的事儿。
王建国不知道袁皓风脑补了那么多美事儿。
他想的是，特么的，袁皓风这臭小子这什么意思，这是摆明了笑话他啊。
不然怎么的不早不晚，走到这里就就笑！
笑他妈！
竟然敢嘲笑他。
王建国这会儿正是脆弱的时候，十分十分玻璃心，再看袁皓风，眼睛都赤红了，攥紧了拳头。
好小子，竟然敢笑话他，他等着，等着吧。他王建国饶不了他。
跟在王建国后头的是王大锤，王大锤：“……”
王建国不会是看上袁皓风了吧？这个眼神儿，人都走了，还站在原地凝视。
可怕！
王大锤一个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愣是怕了，他缩缩脖子，赶紧快走几步，亏得袁皓风他们不是一个单位，不然王建国还得跟到办公室？
王大锤：“不行，我得找个对象了……不然这个大院儿太可怕了。”
王大锤，瑟瑟发抖的壮汉王大锤，怕了！
一大早的，上班路上的热闹都不少，陈青妤跟赵大妈这样不用上班的则是轻松。因为王建国又想利用陈青妤来达成愿望，虽说他们昨晚也报了仇，但是这怎么够。
婆媳两个商量了一下，赵大妈：“你等着吧，等我给他踹进粪坑！”
陈青妤：“？？？”
赵大妈：“上一次车家兄弟掉进去，不是认定了是他吗？你说这次他要是也掉进去，会怀疑谁？”
陈青妤：“车永峰兄弟。”
赵大妈给她一个“你很聪明”的眼神儿，说：“到时候他们肯定就狗咬狗了，嘿嘿嘿。”
陈青妤想一想也是，这主意虽然粗糙，但是这么干也挺好的，最起码能彻底恶心王建国这种要脸的人。
别看他的脸面也不剩多少了，但是这人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能扒一层是一层。
不过很快的，陈青妤很坚定：“踹归踹，别在咱们巷子里这个厕所踹，这大夏天的，要是弄得到处都是，哪里扛得住。”
她是想折腾人，但是绝对不想感受这种的玩意儿。
“算了算了，这事儿你别去了，我去吧，我这几天找机会踹他一下。我比你动作麻溜儿。”
赵大妈：“也行。”
在恶心人这件事儿上，她们婆媳责无旁贷。
陈青妤：“行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我去医院看看我爸。”
赵大妈：“？？？”
陈青妤：“我不放心，如果车永峰真是去了……”
赵大妈：“我看你不用担心的，车永峰昨天出了那么大的事儿，哪里有脸出门啊。”
话是这么说，但是陈青妤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她说：“我还是去看看。”
其实去医院是守株待兔，不如直接盯着车永峰更好，但是她大白天盯着车永峰可不太妥当。一旦被人发现就说不清楚了，但是她去医院就不同了，那是她亲爹。
陈青妤：“我反正也没事儿，去医院恶心一下陈易军呗。只要我在，他就不痛快。他不痛快，我就痛快了。”
赵大妈：“那行吧。”
她说：“那你去医院我就不陪着你了，我上次不是看好了一盆君子兰？我去买回来，顺便看看有没有别的好的。”
陈青妤点头：“好。这个事儿你也上点心。”
“行。”
陈青妤笑了一下，心说她婆婆是不知道这东西有多大的威力。
陈青妤倒是不着急出门，半上午才走，毕竟如果车永峰真的去，也不会可着一大早啊。
“小陈。你这是去哪儿啊？”
陈青妤：“我去看看我爸，上一次去我爸不是很愉快，我这心里就是不放心，去看看。”
史珍香：“你也是个心善孝顺的，去吧去吧。”
陈青妤笑了笑，自从他家做生意赚了钱，这邻居们的视线可没少放在他们家。这种事儿有利有弊。一般人可能会觉得很烦，但是陈青妤觉得其实对他家来说，是利大于弊的。
这话绝对不是瞎说。
要知道，他家老的老小的小，手里又有钱，所以被人关注才是好事儿。因为被人关注，反倒是更安全的。
虽说相对来说没有什么隐私，但是这年头儿本来也这样，家家户户都没啥隐私。
自己谨慎点就是了，所以倒是也还好。
陈青妤一路出门来到医院，不远不近，她骑车到的还挺快的。
要说这次为什么陈易军住院好几天，那是因为，他愣是给自己搞到要洗胃了，真的是一个神奇的人。谁能想到他是自己喝的香灰？如此神奇的人物，走过路过都想看一看的。
没见过啊。
陈青妤觉得，她爸这间病房门口溜达的人都比较多。
陈青妤推门进去：“爸……”
陈易军是明早出院，所以今天心情还很不错的，只是这不错也就到现在为止了，一看陈青妤，脸色都变了，怒道：“你来干什么！”
陈青妤委屈巴巴：“我来看你啊。”
“你给我滚，我不用你看我，你这个扫把星，你离我远点就比什么都强，滚！”
真是半点也不讲究，对女儿十分的凶狠。
陈青妤：“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她哭了出来，眼泪哗哗的。
“你个晦气的。滚！”
陈青妤充分演绎了一个老实巴交梨花带雨的小媳妇儿，捂着脸：“呜呜呜……”
她也没走，直接坐在了病房门口不远处的椅子上，呜呜个不停。
“给。你别哭了。”
一个手帕递过来。
陈青妤没接，继续呜呜呜。
“你哭也没有什么用，还是回去吧。”
“呜呜呜呜……”
“你爸这边没什么事儿，我看他已经恢复了，挺中气十足的。你不用担心。”
陈青妤：“呜呜呜。”
“我们公安都在这边，你还担心什么？我晓得你也为难，但是你也该立起来几分，你这样软弱是不行的。”
陈青妤：“呜呜呜呜……”
一直过来劝说陈青妤的公安同志觉得脑子里都是嗡嗡的呜呜声。
这女同志也太能哭了啊。
陈青妤哭个不停，不过却也抬头问：“你怎么在这儿？我爸和后妈犯事儿了？”
这个公安找过她两次，调查她娘家闹鬼，陈青妤自然认识的。
“没有，闹鬼的事情还没查清，我们还要调查一下的。”
陈青妤嘟囔：“都好几个月了，还没查清啊。”
公安：“……”
陈青妤也不等公安说什么，又开始呜呜哭。
公安同志眼看劝不住，也叹息一声，不言语了。
陈青妤很能呜呜，没有眼泪了呜呜个不停，假哭嘛！但是咋样哭哪有个定数？反正就是哭哭哭！
走过路过都要多看一眼。
气的陈易军在病房里发脾气，怒道：“这个小贱人就是故意的，就是故意的啊，她是成心来败坏我的名声，这个贱人啊。她就是个扫把星，看见她我就倒霉，让他滚！”
魏淑芬：“孩她爸，你就别发火了……”
魏淑芬没有陈易军胆大，她是真的让闹鬼吓的都要魂飞魄散了。就连陈青妤，她也是不敢多招惹的。这可是女鬼的闺女，她要是得罪了，到时候女鬼又找她报复怎么办。
魏淑芬是真的很怕了。
“你就消停点吧。”
“你还敢跟我大声，这个家是谁做主你不知道吗？”
魏淑芬眼看陈易军跳脚，不言语的缩着，也开始呜呜起来。
你做主你也管不了鬼啊，呜呜呜，她怎么就那么命苦！
她的命也太苦了啊。
魏淑芬哭了起来。
这门里面一个哭的，门外一个哭的。
陈易军：“啊！啊啊啊！疯了，要疯了，都是贱人，都是贱人啊！！！”
“同志你别叫唤了，这咋还歇斯底里的。”
“就是。”
“这里可是医院，你咆哮什么。”
呜呜哭几乎听不见不影响人，但是你这么暴躁的嗷嗷可太影响人了。
说起来。陈易军跟王建国这人倒是有点像，都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呃，其实袁浩民和徐高明也是。
现在的老爷们，真是太不像样了。
不是吃软饭的，就是假仁假义的伪君子。
不过正因为是个伪君子，所以陈易军还能装一装，他尴尬的说：“对不住，我最近实在是，实在是太……唉！”
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委屈模样儿，然而并没有让多少人觉得他是好东西。
当谁不知道呢，他可是害了自己以前的媳妇儿的。
不然这女鬼怎么可能这么凶。
可是这人还当他们这些人不知道呢，装啥啊。
大家纷纷撇嘴，这又给陈易军气个够呛。
可是再生气也要忍。
他想冲着魏淑芬发火，不过大夏天的，魏淑芬愣是缩在被子里不出来。
这特么也不怕了中暑了。
陈易军不爽利，跟头喷气儿的疯牛一样，很恨的锤了几下病床。
他是知道的，因为闹鬼的事情太大，这一次公安是发狠要仔细调查了，所以他周围是有公安同志的。正是因此，他没有那么怕。可是同样的，却也不能随心所欲。
要是搁了以前，他非出去好好教训一下陈青妤这个扫把星，哭哭哭，哭你妈啊！
啊！
呸呸呸！
提她妈干什么！
太晦气了。
陈易军缓和了一下情绪，躺了下来，陷入沉思。
这事情可怎么办。
病房里的动静，外面都听见了，陈青妤又没有走。仍是坐在走廊。
赵蓉就是这个时候来的，她乔装打扮了一下，不过，这没有经过信息时代的洗礼，她可不像是陈青妤那么有见识，这虽然变装了，但是陈青妤一眼就认出她了。
她一上楼，陈青妤就看了过去，赵蓉心里一慌。
她也没有想到，陈青妤竟然在这里，这，这这……
她抿抿嘴，心里多了几分慌张。说真的，她不敢说自己就百分之百可以不被认出来。这么一想，心里越发的紧张，她咬咬牙，果断的转身。
火速离开。
今天不行，陈青妤在就绝对不行。
就算她没有认出自己，自己也不可能当着她的面说改嫁的事情，只能换一天了。
赵蓉走的很快，陈青妤微微蹙眉，盯着赵蓉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没有迟疑的起身，跟了上去。
“小陈你要走了？”
陈青妤点头，轻声：“快中午了，我还得回家做饭。”
公安同志点点头，劝说：“你也放宽心，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陈青妤：“谢谢你。”
“不用。”
陈青妤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这才赶紧下楼，不过一下来就没有看到赵蓉了，赵蓉走的很快，陈青妤站在原地没动，很快的，她转身从医院的后门出去，小跑儿几步，果然看见了赵蓉。
他就知道，赵蓉这么乔装不敢走大门。
赵蓉是小跑儿出来的，一路把伪装卸了，回了厂子。
陈青妤倒是不能跟进去了，但是她琢磨了一下，觉得不太对，赵蓉好好的干什么打扮成那个鬼样子，看见她又那么惊慌，摆明了不太对。
她……她是去找陈易军的。
然后要算计她。
这都不用想都知道，就是这么回事儿。
这恶心玩意儿不知道又琢磨什么，属实不怀好意了。
陈青妤自认自己也没有得罪袁家啊，不过也不奇怪，她还没得罪王建国呢。那会儿王建国和王美兰还没离婚呢，她跟王美兰关系都算是可以了。
结果王建国还不是拿她说话，哄着车家兄弟跟他一起出行。
那是实打实的算计她。
不用想也知道她如果真的落在他们手里会遭遇什么。
陈青妤从不怀疑他们的恶毒。
所以她十分记恨王建国，王建国他们三个遭遇黑店倒霉，那可真是太好了。也算是让她出了气。
要知道，当时她也没得罪过王建国啊。
这些人就是这样，甭管他们得没得罪人，他们心思不正，都会做坏事，也会算计自己。
陈青妤琢磨赵蓉找陈易军，能是怎么算计自己呢？
百思不得其解。
陈青妤没琢磨好，索性回家找赵大妈，她差不多也该回去了。一人计短两人计长，她们两个一起商量，总归有些用处的。陈青妤打定注意，转身就要走。
只是人还没走几步， 竟然看到赵蓉又出来了，她跟女儿袁皓雪在一起。
陈青妤立刻躲在树后面，就见两个人竟然是一起去找了香香。陈青妤跟在两个人身后，看着她们一路过去，自己也跟着。这要说起来。她来香香他们家也不是第一次，熟门熟路啊，虽然是大白天，陈青妤还是爬上院墙，贴在了房顶。
香香：“呦，你们怎么来找我了？这可是稀客。”
赵蓉：“你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是老同学，我跟你关系多铁，难道还要这样生份了吗？”
香香呵呵一声。
“无事不登三宝，说吧，有什么事儿，我准备搬家呢，也没那么多时间按招待你们。”
“啊？”
再一看，果然到处都有几分凌乱。
这可不是香香的风格。
“你要搬家？”
香香：“是啊，换个大房子，你们什么事儿啊。”
赵蓉：“还不是这死丫头的事儿，你也晓得，这是死丫头跟贺副厂长处对象，只是到现在也不清楚贺副厂长是个什么心思。我们实在麻爪儿，就过来找你，你跟他也熟。不如给我们分析分析？”
香香嗤笑出来，什么处对象，贺副厂长是个什么人她还不知道吗？
他工作能力是有的，但是人倨傲着呢，个人作风更是极差。他以前有媳妇儿都没耽误他乱来，现在没媳妇儿，怎么可能会再次走进婚姻？
他跟袁皓雪好，不过就是图她年轻有点姿色。
说起来，香香也觉得，这有些事儿真是有点天意使然啊。
当初赵蓉为了让闺女留在城里，想要出卖继女给贺副厂长他们。那一次没成，可是阴差阳错的，现在她闺女还不是跟了贺副厂长。所以当初她算计什么呢。
结果还不是一样的？
不同的就是一个人和几个人的区别。
可是，贺副厂长又不会跟她结婚，她以后还不是一样要再找。
香香嘲弄的笑。
袁皓雪：“香姐，我知道这样贸然来真的很不妥当，可是我也是没办法。他最近对我很冷淡，而且，而且好像看上别人了。我真的没办法。”
香香：“那你找我有什么用。”
赵蓉赶紧说：“他看中那个女的，我会想办法对付的。可是没有她也有别人，还得想个办法，让我们家皓雪上位啊。她年纪也二十四了，也该生孩子了。你说，如果，如果我们家皓雪给他生个儿子……”
香香：“你看。你们自己不是有主意的？”
赵蓉：“可是他不许我家这个生啊，都戴着那个呢。”
香香：“你给扎几个眼。”
赵蓉和袁皓雪眼睛一亮。
陈青妤：“………………………………”
这特么，大白天的我听得这些都是什么玩意儿啊。
你们可真是……
不过陈青妤几乎可以断定，他们说的这个“看上别人”指的是她。
不然赵蓉也不会突然对付她。
但是虽然他们这么说，陈青妤不太相信贺副厂长会看上她。
陈青妤对自己的长相还是很自信的，但是，这跟自不自信没有关系。如果他真有那个心，五年前就有了。何至于等到现在？所以陈青妤觉得是他们娘俩儿想多了。
可不管是不是想多了，他们要对付自己是肯定的。
他们去找陈易军……想通过陈易军劝自己再嫁？通过陈易军的手把自己嫁出去。
不是陈青妤聪明，而是能通过陈易军做的，也就这个了。
陈青妤冷漠的笑了一下。
陈青妤思考的时候，赵蓉娘俩儿也放松了几分，香香说得对啊，虽然戴那个，但是他们可以扎。
赵蓉感动：“我就知道你仗义。那，那那个东西……”
她其实早就想到这个主意了，但是他家没有这个啊，而且这个也不是很好买。据她闺女说，每次都是贺副厂长自备。他们无从下手，赵蓉之所以来找想想，就是知道他肯定是从香香这边拿的。
她干的就是这拉皮条的事儿。
那肯定尽心尽力，事无巨细的。
“他下次找你拿，你能不能、能不能……”
香香状似大气的说：“行了，我帮你一次，不过就这一次啊。”
香香：“我可是为了你背刺了老贺，你可不能说是我出的主意坑我。”
“这肯定啊。”
几个人都笑了出来。
香香：“行了，你们赶紧走吧，我这边还忙着收拾东西，等我搬了家，你们再来。”
“好。”
两个人喜滋滋的出门，她们没想到这么顺利。
袁皓雪抓紧了赵蓉的胳膊，说：“妈，你太厉害了。你怎么想到的啊，香香会帮忙。”
赵蓉其实也没有想到，但是不妨碍她吹牛：“我自然想的到，这有什么想不到的？你要是能够上位，到时候她也多了个靠得住的关系。她也不傻吧？自然要帮我们，我们是几十年的关系了。”
袁皓雪得意的笑。
“等我有了儿子，以后就发达了。”
“是啊！”
赵蓉更加得意，笑够了，阴冷的说：“陈青妤想要破坏你的事儿，我饶不了她。”
“可是你不是说她在吗？”
赵蓉垂垂眸，说：“我觉得，装神弄鬼不行，我装神棍，一旦被拆穿就完了，还是不成。这个有风险。”
她今天往回走的时候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不好。
“那、那还能怎么办？”
赵蓉突然就笑了，说：“还能怎么办？你说对付男人还能怎么办？枕边风，不管什么时候都有用。”
她挑挑眉，说：“是我把事情想的复杂了，其实我们可以简单点，我就不信我风韵犹存，拿不下陈易军。”
袁皓雪：“啊？”
赵蓉：“你放心。这事儿不让你爸知道，你爸这个人就是太正经了。其实只要我最爱他，其他又算什么呢？我心里有他，这才是最重要的。”
袁皓雪有点纠结。
“皓雪，妈可都是为了你，咱们达成目的最重要。”
袁皓雪想了想，郑重点头：“妈你说的对。”
两个人商量了一下，赵蓉对自己十分自信：“我就是太本分，不然对付男人，可不比香香差，别以为就她行。”
袁皓雪挽住赵蓉：“我知道妈你最有一手了。”
“走吧，我回去收拾一下，也要找陈易军了。”
“辛苦妈了。”
两母女亲亲热热的离开。
也亏得两个人是站在大门口商量，所以陈青妤猫在墙头听得清清楚楚。
好么！
知道了知道了！
陈青妤算是彻底知道了。
她就说自己好像是有点子八卦的气运在身上，但凡是有点什么事儿，总能阴差阳错的看见，这不，又发现了。
赵蓉可真是神人啊。
她竟然打算勾搭陈易军。
啧啧啧！
陈青妤正要绕出去跳下来，突然就看到香香出来了，她赶紧按兵不动。
香香站在门口冷笑，自言自语：“老娘都要跑路了，谁他娘的管你们！”

第169章 狼狈为奸
骨子里是雌竞
但凡穿越，十有八九都有点金手指。
陈青妤觉得，自己总能阴差阳错的遇见各种偷听、密谋、算计、勾搭，这多少也是金手指的一种吧？
是吧是吧？
反正她自己觉得是。
当然了，这也少不了她自己耳聪目明啊。
真真儿的耳聪目明，不然咋可能精准的抓住每一个八卦。
吃瓜很有趣，但是这瓜跟自己有关又没有那么有趣了。她实在是不太能理解，赵蓉和袁皓雪是不是脑子有病，这特么不就叫被害妄想症吗？竟然莫名的就敌视自己，有病，有大病！
不过虽然袁家人神经病，陈青妤可不敢轻视任何人，不然那可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陈青妤还是很谨慎的，她远远的跟着这娘俩儿，见她们又去上班了，这才一个人回家。
赵大妈已经回来了，正在家啃猪蹄子，满嘴油。
陈青妤进门，无语；“你偷吃？”
赵大妈：“这咋就叫偷吃？这是光明正大的吃，给你留了，在碗柜里。”
陈青妤嗯了一声，人没动。
赵大妈：“咋了？”
陈青妤恶心的一言难尽，不过还是探头看看，确定外面没人，叭叭叭起来。这种事儿，就得有人一起骂人才爽快。赵大妈听得眼睛滴流圆，气的拍大腿：“这两个瘪犊子，怎么这么不是东西啊，他们也太恶心了吧。这什么玩意儿啊。真是贱人，我找他们去！”
她一手油，起身就要走。
陈青妤：“别去！”
赵大妈：“你有主意了？”
陈青妤：“有。”
陈青妤想了下，说：“赵蓉着急的很，我看这一半天肯定就要去找陈易军的，他们两个可是都有家庭的，他们乱搞，我就找公安。”
赵大妈：“啊？”
她小心翼翼：“你这么干，他肯定得进去了，虽说大家对这种事儿多少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如果抓到现行儿，那肯定要劳改的。”
陈青妤：“呵，那不是正好？去劳改就不用见鬼了。”
她冷笑一声，巴不得这样呢。
赵大妈：“那行，你能这么想也对，你爸这个人是该受点教训。”
陈青妤：“你信不信，如果我不找公安抓这对奸夫□□，赵蓉一定能得偿所愿。”
赵大妈不言语了。
陈青妤笑容更灿烂了，意味深长的说：“我从来不怀疑他的人品，他的人品就没有变过，卑劣无耻！”
别说赵蓉会□□，就算是赵蓉不□□，她相信，陈易军如果知道她真的赚了很多钱，也会动心来搅合的。现在不来，那是因为他被闹鬼的事情纠缠，两耳不闻窗外事了。
就算是听说她做个体户，估计也没太往心里去，但凡是知道她有钱，他一定会出现的。
陈青妤冷漠的嗤笑一声，这就是陈易军！
赵大妈看着陈青妤的冷脸，劝说：“你也别生气，你都不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因为他生气就太不值得了。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她拍拍儿媳妇儿的肩膀：“这老家伙要是敢欺负你，我是第一个冲在前面的，干死他！”
他们家现在的日子好了，也平静了，蒸蒸日上。谁敢来挑事儿，都是跟她赵大丫过不去。还敢让他们家的财神爷生气，叔能忍婶都不能忍。
她重重的哼了一声，说：“这老瘪犊子，不用惯着他。”
陈青妤点头：“我知道。”
她小声：“最近你的给我打掩护，我要盯梢儿赵蓉。”
赵大妈：“行。”
她眼珠子转了转，说：“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闹一场，反正我这刻薄的名声也传遍了，我是不怕的。傍晚我就骂你一顿，然后你假装哭了回屋。这样就算有人来看电视，都不知道你不在家。”
陈青妤：“行。”
赵蓉可是已婚妇女，她不可能光明正大跟陈易军来往，只可能是傍晚那会儿偷偷摸摸，她这边假装被骂回屋，然后偷偷出门。这样正好，就算是知道有人告密，也联想不到她身上。
两个人商量了一下细节，赵大妈说：“如果他们不是今天见面呢？”
陈青妤：“一定是今天，赵蓉特别急，她如果不急就不会回到单位又再出来，连下班那一会儿都等不及吗？如果不是今天也就是明天。她特别想要算计我，我能看出她那激动的状态。”
怎么说呢，这种事儿感觉也很重要，陈青妤就感觉到了，赵蓉是急切中带着兴奋，说起算计她，那神情真是十分亢奋。
呵，估计赵蓉真是憎恨她很久了。
天地可鉴啊，两家根本没什么来往，可见有时候恶意真是很不好说。
神经病！
“我们再商量一下……”
“好。”
……
傍晚眼看快要下班，赵大妈的声音突然响起：“陈青妤你今天咋又磨叽一天啥也没干。你个懒婆娘，你看看别人家，别人家哪有你这样的？真是就显着你会挣钱了是吧？这最近是越发的不像样，整天要么在家躺着懒得要死，要么就是出去买买买的。你看看人家，勤奋踏实的，你呢？挣点钱就飘。这都卖完好些天了，你赶紧收拾收拾去羊城进货……”
巴拉巴拉。
赵大妈的声音贼大：“你少跟我辩解，什么叫没想好卖什么？那衣服裤子啥不行的？我看你就是想偷懒，你个没用的啊……”
二院儿发出赵大妈噼里啪啦炮竹一样的叫骂声，尖锐刺耳：“我告诉你，就算是你挣钱了，这个家也是我当家，你也以为自己能说的算，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说我不懂做买卖？我不懂你懂？我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都多。真是挣点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当家……”
倒豆子一样的骂人声来来回回。
大家都站在院子里偷看偷听。
啧啧。
赵大妈这是装不了几天啊。
果然，不挣钱就有幺蛾子了。
黄大妈都从四院儿赶过来了，眼珠子铮亮，兴奋的。
“咋回事儿咋回事儿？这咋突然发飙了？”
“不晓得啊，我在前院儿都听见了，就听赵大妈……”王大妈昨天晚上才丢过人，这会儿看别人丢人还挺兴奋。
史珍香：“这个事儿我知道，赵大妈想让陈青妤去羊城进货，赶紧继续赚钱。但是陈青妤说不知道卖什么犟嘴……”
“真是反了她了，还敢跟婆婆犟嘴。”黄大妈嘀咕一句。
几个人探头探脑，永远不上班的石山也看热闹呢，大老爷们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
梅婶子：“老赵啊，你这也别这么大火气，我看小陈挺好的……“
“这有你什么事儿，你管好自己家，看什么看！”
赵大妈瞅见大家都在窗口偷看，愤怒的说：“这里可没你们的事儿，赶紧都滚犊子，多管闲事儿！”
“你也别总是欺负儿媳妇儿啊。”
“就是。”
“小陈也不容易啊，这都给家里赚钱呢。”
大家是看热闹不怕事儿大。
赵大妈：“我跟小陈说家里正事儿，怎么就是欺负，你们懂个屁！”她哗啦一下子给窗户关上，窗帘都拉上了：“看看看，看个屁啊，我家可没什么好看的，我家可好着呢。”
“你这掩耳盗铃的……”
赵大妈：“去去去，我家本来就好着！”
赵大妈似乎压低了一点声音，继续说：“都是些什么玩意儿，还想看我家的笑话？没门！”
不过这话还能听见的，大家面面相觑，就听赵大妈还在家里压低声音碎碎念，一直骂陈青妤，但是声音小了很多，听得一点也不真切。
“他家这关门关窗的，也不嫌热。”
“他家有风扇，人家不怕热。这骂儿媳妇儿还不是得关门关窗，生怕咱听见。”
“这老太太就是掩耳盗铃，她关门关窗拉窗帘的，咋的，我们就不知道她是啥样人了？这想的也太天真了。”
“人家就以为你不知道了？”
“啧啧。”
“陈青妤摊上这么个婆婆也是倒霉。”
……
赵大妈骂儿媳妇儿，大家都聚集在二院儿的窗户不远偷听，陈青妤则是伪装了一下，趁着中院儿没人，从小佳的窗户窜出去，从中院儿上了房。
这自从房间大了，好处真的很多啊。
这声东击西都能用上了。
倒也不是陈青妤一定要这样鬼祟，而是她也没傻到要实名去搞事儿啊。
她家还有孩子呢。
陈青妤很快的离开，她是直奔着医院去的，虽然那边确实有公安，但是陈青妤还不算太担心，毕竟这事儿主要还是牵扯闹鬼，而陈易军住院可从来没有遇见过鬼。
闹鬼都是他家的事儿。
之所以还一直有人跟着陈易军，主要也是为了让陈易军安心。陈易军神神道道的状态太差了。这吃符灰都进医院两次，可见这人情绪多不稳定。
一个坑都能踩两次了。
他们跟着陈易军，多少也是让他安心下来。
所以陈青妤觉得自己只要不靠近，远一点没问题的。
陈青妤的伪装可比赵蓉强，毕竟现代姑娘，不会化妆不会乔装也是看过不少的，就是比这个时代的人多了不少的见识。可能不一定画的好，但是一定画的坏。
所以陈青妤对自己的乔装很有信心。
而与此同时，赵蓉下班并没有回家，站在大门口跟袁皓雪叮嘱了几句：“你爸那边，你一定能够要给我好好的哄住了，别让他知道这些。他如果知道了，肯定不会同意，可是这个哪能是他不同意就算了的。皓雪啊，妈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也是为了这个家。咱们家也该起来了。你看陈青妤那个小贱人他们家都过得好了。咱们家这些年还没有变化，这像样吗？”
皓雪：“我知道的，妈，你就别说了，赶紧去吧，我爸那边，我会忽悠的。”
“那就行。”
赵蓉与袁皓雪分开，心里生出几分难以言说的滋味儿，怎么说呢。
不好说。
总之，她觉得自己没有做错，她都是为了这个家，都是为了孩子，她做的一切都不是为了自己，这天底下像她这样好的母亲，真是少见了。
毕竟，旁人不会像她一样为了女儿付出这么多。
她之前与人有首尾就是为了女儿的工作，现在又是为了女儿的幸福，这天底下是不会有一个妈妈比的上她。赵蓉越想越得意，很为自己骄傲。
她一路奔着医院，也很快的琢磨起来，这种事儿，自然要快准狠，那最好就是开门见山了。
如果真是要慢慢培养感情，那得是什么时候？
他家可等不起。
其实赵蓉心里隐秘的也想过，如果皓雪有了，那么别的都不是问题了，其实可以等等的，但是又很快的告诉自己，不能放过陈青妤。就不说她有可能抢了自己闺女的男人。就算没可能，她在大院儿也抢了自己儿子的风头。
这赚钱的事儿还得老爷们干。女人算什么。
陈青妤就不该抢自家儿子的风头。
她可不管是不是陈青妤第一个去羊城进货的，她就知道，自家儿子一点也不差。
这该死的小寡妇既让她儿子不高兴，也让她闺女不高兴，她肯定不能轻易的算了。一定要让她好看。
呵呵呵！
她如果改嫁，赵大妈肯定是不会让她带着孩子走的，想到到时候他们被迫分开的可怜样儿，她就忍不住得意的笑。
爽快啊！
她就是见不得别人比她好。
特别是女人比她好。
就算是真的过得好，也该是香香那样，没有丈夫无儿无女，没人送终的玩意儿。
赵蓉想到这里，深吸一口气，快走几步。她一路来到医院，夏天天长，这会儿天还是亮的，不过今天傍晚有几分阴天。并不说十分热。
赵蓉咚咚咚上了楼，她犹豫了一下，随即鼓足勇气，对付一个老男人而已，算什么。
不过她也没有立刻进去，反倒是坐在了走廊的长椅上，眼瞅着魏淑芬出来，她才进去。既然要算计人，她早就打听好了一切，可不掉链子的。
她推开病房的门，扫了一圈，勉强认出了陈易军。
卧槽！
陈易军怎么这样了。
她印象里，陈易军一身中山装，看着还是有几分体面的，长得也颇为儒雅。
嗐，男人嘛！想吃软饭总的有点特长。
长得好就很重要了。
陈易军就是这样，可是如今这个是个啥？她眼睛往下凹陷，一脸青灰，干瘦如柴，看着就像个骷髅。她在香香那里看过港城那边的碟片电影，那鬼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赵蓉一瞬间有那么点后悔！
要是以前的陈易军，她是乐意□□的，但是这个……她她她，她吃亏啊！
赵蓉尴尬的站在原地，病房里的人倒是都奇怪的看着她，不知道这女的是来干什么的。
这也不认识啊。
就连陈易军都疑惑的看她。
赵蓉很快的回神，呔！为达目的，就当让狗啃了！
既然来都来了，她就不要犹豫。
赵蓉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冲着陈易军说：“陈大哥，你还认识我吗？我是机械厂办公室的赵蓉。”
陈易军：“？？？”
他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自己是不认识赵蓉的。
一点印象也没有。
赵蓉露出温柔的笑面儿，来到了床边，咬着唇，轻声说：“我来看看你。”
赵蓉来之前是打扮过的，一身布拉吉，明明岁数不小了，愣是把头发放下来了，戴了一个发带，一般只有二十来岁的姑娘才这么打扮，她其实都五十了。
不过她打扮的好，倒是不像同龄人，她一直跟着香香转悠，倒是学到了一些，笑不露齿，脸上不仅擦了粉饼画了眉毛，还涂了红嘴唇儿，香水也喷上了。
赵蓉一靠近，陈易军就闻到一股子香气，他看着赵蓉，有几分恍惚。
赵蓉坐在了床边的板凳上，靠的很近，手更是搭在了病床上，指尖碰了碰陈易军，笑容妩媚。
其他病友默默的看向了魏淑芬的床铺，这老娘们上厕所，就有狐狸精登门了？
这老娘们太惨了啊。
她跟着自己男人见鬼，吓的这要死不活的样儿，结果咧，这狗男人竟然还不老实。
看着这老爷们也不是什么好人啊。
大家都看好戏的盯着这两个狗男女。
嗐，都是过来人，看得懂看得懂。
陈易军看着面前的女人，不晓得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但是成年人啊，他也有几分心猿意马。
赵蓉轻声细语：“我听说你住院了，你感觉怎么样？”
陈易军盯着赵蓉看，眼珠子都不转了，赵蓉可比魏淑芬强太多了。赵蓉长得不是十分出色，但是会打扮啊。他干咳一声，说：“我还好。”
赵蓉：“那就好那就好，你这样我就放心了，不然我真是……”
她咬咬唇，说：“陈大哥，我们能单独谈谈吗？”
陈易军盯着赵蓉不放，赵蓉：“我一个女人，也不能对你做什么的，你还不放心我？”
陈易军：“自然不怕。”
他怕的是鬼，从来都不是人。
他起身，赵蓉赶紧搀扶，十分体贴。
其他病友倒吸一口气，越发的肯定了，这就是一对狗男女。
盖章了。
两个人一起出了门，站在不远处的公安诧异的看着他们，不过没有上前。他虽然在这里，但是也不好干涉人家的正常生活。赵蓉和陈易军两个人一起下楼，医院的大院儿空荡荡的，两个人索性坐在了进门的台阶上。
这边前后有人，倒是都能发现了。
赵蓉满意这个位置。
陈易军这会儿也问：“你找我干什么！”
他说：“我好像不认识你吧？”
话是这么说，眼珠子却黏在赵蓉的身上。
赵蓉笑了一声，说：“陈大哥，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怎么不认识。我们见过的啊，我是机械厂的，之前你来大院儿的时候虽然没进门，但是我们见过啊。我跟你女儿陈青妤是一个大院儿的。”
陈易军恍然大悟。
不过随即又更奇怪：“那你来找我？”
赵蓉拿出自己最美好的角度，楚楚可怜的看着陈易军。
这岁数大了，做这个表情真是有够恶心，一般人看了都反胃，但是对这种中老年男同志的杀伤力还是有的。这老男人可很吃这一套。陈易军：“你有什么难处是跟死丫头有关？”
赵蓉：“大哥就是聪明。”
陈易军：“呵呵。”
赵蓉委屈的说：“是，是跟陈青妤有关。其实，我这次来是找大哥做个交易的。”
陈易军：“交易？”
“对，交易。”
赵蓉：“你家闺女想抢我女儿的对象，所以我没办法，才来找你。”
陈易军：“什么？”
他狐疑的看着赵蓉，不是很相信，虽然他不喜欢陈青妤，但是也知道陈青妤对林俊文那死小子死心塌地的。当初那小子白天上班，晚上去做短工扛大包装卸货，就为了给怀孕的陈青妤买点营养品。
那会儿陈青妤其实登门了，求他帮忙，被他撵走了。
不过家里没人，所以没人知道。
陈易军是知道的，陈青妤这个人心软而且重感情，别人对她有一百分的好，她能还人家一千分。林俊文对她那么好，就算林俊文死了，他也不太相信死丫头会移情别恋。
“你这话，我倒是不太信。”
赵蓉心里骂了一声，心说陈易军果然不好对付，她柔声：“我不是冤枉她，或者我准确点说，她太出挑太张扬，我女儿的对象就对她有些意思。所以我才来找大哥帮忙。”
陈易军一听这话，觉得这还有点可能。
毕竟，死丫头有一张漂亮的脸蛋儿。
当年，他其实还想给这个死丫头送给某委会的主任的，他都想好了，举报了那对老不死的，到时候老不死的家产就是他的。然后没人护着死丫头，他再用女儿换的进入某委会的机会。
虽然他的工作也挺好，但是他更想进去那里，又有权利抄家又能捞好处。
可不曾想，那对老不死的突然死了。
他们死的很突然很奇怪，当时可就不仅仅是某委会的事儿了，公安也是死盯着他，外人不晓得，但是他自己晓得，当初公安怀疑他杀人。
特别是有个老公安，死死的盯着他，一直咬着他不放。
因为一直盯着他，所以他倒是不敢轻举妄动了。
再加上老不死的家里有不少东西不见了，所以他怀疑跟死丫头有关，倒是不敢给死丫头送出去了，一旦送出去，他恐怕是再也找不到什么了。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老公安咬他好久，一直到死丫头偷户口本结婚，后来死丫头结婚了，那人还盯了他一阵儿呢。
该死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是他杀人。
凭啥啊！
坏他好事！
“大哥，大哥……”
陈易军这才反应过来，“嗯？”
赵蓉：“你走神儿了。”
陈易军意味深长的说：“你继续说。不管我们父女感情如何，她也是我女儿，你不觉得自己找错人了？”
赵蓉：“我知道，她是你女儿，让你帮我很没有道理。可是我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如此，而且……”
她的手搭在陈易军的腿上：“大哥，如果大哥不嫌弃，我乐意……”
陈易军一愣，随即激动的握住了她的手：“你说真的？”
赵蓉带着几分委屈又带着几分狐媚，说：“一切都是为了孩子，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我想过了，如果陈青妤嫁了，那么我这边也就轻松了。你是她的亲爸，你如果非要把她带回娘家再嫁，我相信她那个恶婆婆也没辙。只要大哥肯帮我，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可以跟大哥……”
陈易军激动起来。
“你不骗我？”
赵蓉娇嗔：“你若是愿意，今晚就可以，我给你，你帮我，我不怕你坑我的。”
她眼神坚定：“我知道大哥是一个很好的人，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若是肯帮我，我乐意先给你的……”
陈易军瞬间心猿意马。
赵蓉：“大哥，我不骗你，你可能不太关心外面的事儿，所以不知道，其实陈青妤很有钱的。”
陈易军一下子来了精神，眼神闪烁：“怎么说？”
该死，那两个老不死的东西还是给了死丫头。
果然是如此。
赵蓉：“她今年过完年开始就做个体户了，从南方羊城那边拿货回来卖，且挣钱呢，现在他家房子都多了。我们大院儿梅婶子还有叶大妈家的房子，都被他们家买了。你是不知道，他们家有个十二寸的大彩电，还有洗衣机，明明家里才四个人，但是有四台电风扇还有四辆自行车呢。收音机也有，还能放磁带呢。”
赵蓉越说越嫉妒，但是却迫不及待的都告诉陈易军，恨不能让陈易军都抢走，让寡妇家再次陷入贫穷。
“上一次卖完了东西，你闺女还给她婆婆买了个金项链，那老家伙显摆的啊。”
“什么，这个死丫头，这个该死的死丫头。我这个亲爹都没看见她一丁点东西，她竟然只会给别人买好东西，这个贱丫头，死丫头，赔钱货，啊啊啊……我饶不了她。”
陈易军越想越气。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死丫头竟然有这么多好东西。
个体户？
他也不是没见过个体户是啥样儿，那能挣几个钱？肯定是老家伙留的钱，肯定是！
好啊，怪不得他找了这么久都找不到，原来都在死丫头手里，这个死丫头也是个心狠的，之前日子那么苦，她男人都累成那样了，她竟然也不拿出来。
真是自私。
他已经忘了自己刚才还觉得女儿痴情，这会儿就已经改变了。
这个死丫头哪里是练摊儿挣钱，分明是把老家伙的东西拿出来了。
自己作为亲爹，竟然什么也没有，真是该死啊。这个不孝女！
赵蓉瞅着陈易军气恼的样子，说：“你别气了，你想啊，你把陈青妤带回家，那她赚钱不就是你的？你给她嫁个老实人，到时候捏着他们夫妻，那也多两个劳动力。我倒也不是挑拨离间，其实这对小陈也是好事儿啊，她那个婆婆是个什么东西啊。我晓得你当爹的还是对女儿有感情的。可是陈青妤这人不是很聪明，赵大妈都能给她忽悠了，还买金链子呢。该是你这当爹的给女儿出头了，你给女儿出头，给女儿领回娘家，其实也是做好事儿。”
陈易军：“对，对对！”
他怒火中烧，恨不能掐死陈青妤，更是恨不能刨了两个老不死的坟。
这两个老家伙，就会给他添乱。
该死，太该死了。
陈青妤那个死丫头也不做人，这一次他饶不了她。
赵蓉：“陈大哥不要怪我心狠就好，其实我也不是心狠，我是希望我们大家都能双赢。其实这对小陈也好啊，她该是摆脱那个恶婆婆了。”
陈易军点头，他看向赵蓉：“多谢你，如果不是你告诉我，我还不知道这些，这个该死的死丫头，真是个贱人……”
赵蓉：“那陈大哥……”
“我答应你。”他反正都要把陈青妤捏在手里，那这娘们既然自己送上门，不吃白不吃。
他说：“我们合作，我也不会亏待你的。”
这可比魏淑芬像样太多了。
他低声：“你真的乐意？”
赵 蓉：“我自然是乐意的，若是我不乐意，我又何必……其实，其实我早就对大哥有好感了。”
陈易军得意的笑了一下，说：“那今晚……”
虽说陈易军答应了，但是赵蓉还不太放心呢，必须确保陈易军是能被她捏在手里的。她付出一点也没什么，而且……陈易军能通过陈青妤有钱，那么这钱也就未必不能花在她身上。想到这里，赵蓉笑容更加灿烂：“今晚我等你。”
“好，好好好。”
陈易军高兴的搓手。
没想到啊，他找了半辈子的蒋家的财产又线索了。
这还有个人白送上门。
果然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他说：“那我们去哪儿？”
赵蓉：“我家不行的，我家那边你也晓得，被人看见就完了。”
陈易军：“我家也不行，我家还有两个小兔崽子。”
两个人沉默下来。很快的，赵蓉说：“我们去旅馆吧，前后脚进去，这样，我先进去，然后我拉着前台说话，你再偷偷进来，如何？”
可惜啊，可惜香香着急忙着搬家，不然借她家其实很不错的。
但是现在搬家这么乱，恐怕不行的。
“那行，这样，八点半，八点半我们在那边等。”
陈易军：“九点吧，八点半太早了。”
他这边有魏淑芬还有有公安，要把人甩了也要点时间的。
“行。”
“那住旅馆的介绍信？”
赵蓉：“这个你放心，我有办法。”
几年前她跟那些老男人咳咳咳，那会儿从香香那里拿过一张，后来没用上。虽然不知道真假，但是糊弄能用。
“原来你早就想好了要跟我……”陈易军暧昧的笑。
赵蓉含羞带嗔的扫了他一眼：“那我先走？”
“好。”
两个人商量好了，赵蓉没有跟着陈易军上楼，反倒是直接离开，陈青妤乔装站在大门口的，这会儿也跟上了。她没有凑上前，不知道这两个狼狈为奸的玩意儿说了什么，但是一看赵蓉这表情就知道她进展的很顺利。
陈青妤悄悄的跟在赵蓉身后。
不管你们算计什么，到时候抓个现行儿，你们都进去吧！
其实陈青妤也知道自己作为女儿，陈易军因为这个事儿进去，估计也会有人背后蛐蛐她的，不过陈青妤必须收拾陈易军的。她妈不能白死。
外公外婆舅舅都不在了，只有她能为妈妈报仇了。
而且，如果不是陈易军要举报，她外公外婆也不会自杀。
这些仇恨，她放不下。
而这些恰恰没有办法送陈易军进去，只能从其他方面入手了。陈青妤一次次装设弄鬼，为的就是刺激陈易军，然后他才能乱起来。
她鼓鼓脸，深吸气，继续跟踪……
陈易军跟赵蓉商量好了回病房，魏淑芬一脸难看的坐在床铺上，尖锐质问：“你干什么去了？刚才来的那个狐狸精是谁？”
陈易军：“你这是干什么？丢人现眼，人家来探病，你说的这是什么难听的话？怎么这么没有素质？你就是个泼妇！”
“你你你，你还骂我，谁家空手探病的？”
陈易军：“好了好了，我不想听说那些有的没的。我累了。”
他躺了下来。
“陈易军……”
“闭嘴！”他心里痛骂这个无知蠢妇，当年他怎么就瞎了眼，看上这么个东西。
他年轻那会儿，还是太重感情了啊，什么青梅竹马不青梅竹马的。其实这有什么。
不得不说，陈易军现在就觉得，自己当初对前妻见死不救，还是亏了点。如果那女人活着，他好好哄一哄，斩断跟这个蠢妇的关系，保不齐还能拿到蒋家的家产。
他不信蒋家没有钱，不信！
那些遗老遗少，就算没钱家里也有一些值钱的老物件，没道理这老两口没有！
藏起来了！
肯定是藏起来了。
肯定只有死丫头知道。
如果他前妻没死，那娘们好哄骗，保不齐现在东西是自己的了啊。
他还是做错了。
不过，更错的是魏淑芬这个贱人，如果不是她故意露馅儿，他根本不用面临什么见死不救的状态啊。
都是她的错！
他恶狠狠的瞪了魏淑芬一眼。
如果不是这娘们肚皮争气给他生了三个儿子，又是照顾家的一把好手儿，他是真想给这个贱人甩了。今天那个赵蓉就不错，虽然看着也不年轻了，但是那是比魏淑芬强太多的。
魏淑芬：“你还没说，那个女的是谁……”
“闭嘴。”
“我……”
“我让你闭嘴！”
陈易军：“烦死了，真是个没用的臭娘们。”
他起身：“我去外面吹吹风，你别跟着我。”
“你怎么又出去。”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为什么又出去？我看你恶心，烦你，行不行！”
陈易军起身，狠狠的瞪了魏淑芬一眼，摔门而出。
砰的一声。
魏淑芬：“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辛辛苦苦照顾这个家，我是家里的功臣，你为啥这样对我……”
她嚷嚷起来，其他人倒是好奇的劝了几句。
魏淑芬：“这个狼心狗肺的，你们不知道啊……”
陈易军故作心烦的出门，在院子里溜达，溜达了好久，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机会，赶紧快速的偷溜出去……
烦死了，不去抓鬼，跟着他有个屁用！
真是没用。
陈易军很快的出来，急切奔向了两个人约定好的地点。
而这会儿陈青妤已经跟着赵蓉知道他们去的旅馆了。她躲在外面不远，又确定了派出所的位置。有点距离，看样子赵蓉也是很谨慎的。他们不敢找那种距离近的。
那么陈青妤直接去找公安就不太行了。
就怕公安到了，人都结束了走了。
那就完全扑空了。
如果提前去找也行，但是陈青妤又怕陈易军他们临时换地方。
不过很快的，陈青妤还是打算提前去叫公安，就赌一把。
毕竟，住旅馆是要介绍信的，她不相信赵蓉能随随便便拿出一个又一个。
陈青妤打定主意，迅速离开，她飞快的跑，奔着派出所，人还没进派出所的院子就高喊：“槐花巷招待所有人乱搞男女关系，快快快，槐花巷招待所……”
陈青妤高声叫喊，故意粗着嗓子，带着几分尖锐，不男不女的，她的打扮，也都是男人样儿，这一出儿看起来仿佛是个变声器的少年人，半大小子。
这不容易想到她，他家虽然有小孩，但是小佳才九岁，也不会联想到他。
“槐花巷招待所，有人耍流氓……再不去人就跑了，快啊……”
陈青妤没进去，在大门口嗷嗷喊，等公安出来，她又嗖嗖往回跑：“快去快去……”
嗖嗖的跑。
她这一手儿特别粗糙。
但是这也是她跟赵大妈商量过的，正是因为粗糙，反而不太会有人想到她。
她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同志，哪里会这么麻溜儿。
“槐花巷，快啊……”
陈青妤一溜烟儿就窜了，虽然这事儿是她给点了的，但是她却不敢去看事情的后续了。这要是去看后续，那是十有八九要被按住的。陈青妤可不怀疑别人的能力。
她嗖嗖的往家跑，回到家也有几分气喘吁吁了。
虽说不知道那边啥样儿，但是还是趁机跳进院子，观察仔细，悄悄的闪进家门。
这一出儿，汗流浃背。
陈青妤抹着汗珠儿，直接咕咚咕咚的灌了一茶缸白开水。
赵大妈：“慢点喝。”
陈青妤喘了口气，说：“累死我了！”
她低声：“尽人事，听天命。”

第170章 陈易军死了
意外坠楼
话分两头说。
陈青妤真真切切做好了一个朝阳区群众，严肃举报不法行为。虽然人是鬼祟了点，但是咱可没撒谎，实打实的干实事儿呢。陈青妤一溜烟儿回家，不敢看后续的结果，只能悄悄的等。
而另一头儿，陈易军从医院出来，乐颠颠的来找赵蓉。
有人主动送上门，不要白不要啊。陈易军还觉得自己挺有魅力的，不然赵蓉怎么会投怀送抱。可见他本人的魅力还是相当可以的。陈易军自我感觉良好，满怀喜悦，屁颠儿的来到两个人约好的招待所。
此时赵蓉已经等在门口很久了，久久不见陈易军，赵蓉心情七上八下的，生怕陈易军不来。她可是想过了，陈易军虽然看着像个骷髅一样憔悴，但是也不是不能“吃”。
只有彻底跟陈易军有了首尾，陈易军才能被捏在她手里，到时候想要拿好处也不是不可能。陈易军捏着陈青妤，陈青妤又能赚钱，到时候拿好处多容易？这么想着，赵蓉就觉得陈易军是一定要睡一睡的。
她抿着嘴张望，终于，远远看到了陈易军的身影。
赵蓉赶紧回去，拉着前台的服务员聊天起来，给陈易军创造机会，陈易军急匆匆的赶路，气喘吁吁。不过到底也是个会假装的成年人。眼瞅着赵蓉给他创造了机会，他立刻抓紧，偷偷摸摸的混了进去，很快的上楼，他并不知道赵蓉开的房间是哪一间。所以等在二楼，没多一会儿，赵蓉就上来了。
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彼此暧昧一笑，赵蓉使个眼色，咚咚的上楼，她过来的晚了点，只有五楼六楼有空房间了。她的房间在五楼。两个人很快的进门，一进去，就抱在一起，房间内很快传来一阵“快乐”的声音……
别看陈易军人看着憔悴，但是本事还不小的。这几个月闹鬼，他也素了很久，正是亏得慌，赵蓉送上门，两个人真是干柴烈火，噼里啪啦！
真是像火一样燃烧。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终于停战休兵，这才依偎在一起，赵蓉搂住陈易军，心满意足。
这家伙倒是比他家袁浩民强一点。袁浩民啊，年轻那会儿还成，这岁数大了就不行了，爱上了喝茶钓鱼。就算是爱钓鱼，也没看他像陈青妤那样能钓到不少鱼改善生活，他水平委实不咋样。
不过就很爱。
呵呵，男人啊。但凡是爱上了喝茶钓鱼，基本上就对夫妻间那点事儿心如止水了。
赵蓉也素了很久了，当然啊，她可不是因为素了很久才想□□，不是啊！她可不是那样的人，她都是为了儿女，都是为了他们，绝对不是为了自己。
不过两个人倒是干柴烈火快活的很。
赵蓉：“陈大哥，你可真厉害。”
陈易军颇为得意，笑了一下，低声：“我比你家老爷们强吧，喜欢我的大姑娘小媳妇儿都能从咱这儿排队到昌平，我的魅力，可不是说说的。”
赵蓉撇嘴，心说你可真能吹。
不过嘴上说的甜：“我晓得你最好了。”
她做出一副崇拜的姿态，问：“我以后能找你吗？”
陈易军失笑：“你说呢？当然能，我们这关系，你问这个话就是见外。”
赵蓉妩媚的笑，小拳拳锤他胸口，随即说：“那以后我找你，你可不能装做不认识我啊，不然我要伤心的。虽然我们是阴差阳错在一起，但是感情的事情从来都是半点不由人，我对你的心，你懂就好。”
陈易军拍拍她，说：“我知道，你且放心就是，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哪里就是那样的人了？你不是想让我拿捏住死丫头吗？你就放心，我明天就去找她。”
陈易军吃了人，也是会说话，立刻就给她办事儿。
其实啊，陈易军是自己着急，不过卖好儿还是很会的。
“我明天就给她拽回陈家，明明是陈家的闺女，林俊文都死球儿了。她还在哪儿干个屁。”
赵蓉立刻高兴起来，说：“我就知道你对我好。”
她为自己的魅力沾沾自喜，高兴够了，又赶紧说：“他家那个老虔婆恐怕不太好应付。你如果过去，可得小心点，那老太太死不要脸，真敢打架的。”
“呃……”
陈易军也想到了，不过很快的就说：“不怕，我也不是吃素的。到时候我带着家里的孩子过去，我可是有三个儿子，还能怕了一个老太婆？什么东西。”
陈易军嗤笑一声，说：“这些年我不跟他们一般见识，可不是对付不了她。”
赵蓉笑容灿烂：“那敢情儿好，也得让她知道知道厉害了，不然这人倒是总觉得自己很行，在大院儿作威作福的。”
“欺负你了？”陈易军睨着赵蓉。
赵蓉叹息一声，说：“我们都是一个大院儿，多少总是有摩擦的，不过我倒是还好，受得气不多。但是也不是没有。她能倒霉，我就太高兴了。”
“你好好伺候我，我保证给你出这口气。”
“此话当真？”
“那可不，大丈夫一个唾沫一个钉，我可是说话算话的。”
“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
两个人瞬间又滚在了一起……房间内此起彼伏的声音。
赵蓉声音不小，现在的隔音可没那么好，左右的房间都有人的，有的都忍不住好奇贴在了墙上偷听……
这动静儿啊，嘿！
一看就不是夫妻！
房间内热闹的很，而这会儿楼下已经来了一批公安。
是的，一批，七八个。
公安后头还跟了十几二十来个好事儿看热闹的，陈青妤嗷嗷的叫唤，可不是只有公安听见了，周围有些人家也听见了，这么大的热闹，那还不赶紧凑上来？
真是，别看阴天都要下雨了，但是抵挡不住大家看热闹的热情。
抵挡不住！
大家一个个眼珠子瞪的像是灯泡，都跟在了公安后头，劝都劝不回去。
招待所晚上值班的前台这会儿都要收拾一下关门了，冷不丁看到一群公安进来，吓的一哆嗦。
“同志你好，我们接到举报，说是你们这里有人乱搞男女关系，你……”
还没等说完，就看一个身着中山装的大爷从楼上下来，大爷五十多岁，气冲冲的，乍一看这么多公安，也是吓了一跳。
几个公安也齐刷刷的看向他。
老大爷：“我我我……你你你……”
其中领头的公安说：“大爷你有事儿？”
老大爷：“我我我，我就是想商量一下换个房间。你们、你们这是干啥啊？抓坏人啊。”
“换房间？”
说起这个老大爷就生气：“对，我要换房间，我对门的房间，那对男女那动静儿简直了……我都没法儿说。我这是出来出差的，明天还要去工作呢。这么大动静儿，我这怎么休息的好，所以就想换个房间。你们这是……”
几个公安面面相觑，随即很快的说：“大爷你是哪个房间？你对门是几号房？”
老大爷赶紧：“我五楼，我……”
“不对啊，你隔壁是一个单身的女同志啊。”柜台的姑娘还是记得赵蓉的，赵蓉还过来找她唠嗑儿了，所以她记得比别人清楚。她说：“就一个人的。”
几个公安互相对视，好么，不用多说了。
这下子几乎可以肯定不对劲儿了。
不过，为了避免弄错，还是分工合作。
大堂留了两个人，还有两个开始从一楼开始查房，其他的四个人直奔五楼可疑房间。
屋里两个人第二次收兵，都十分满意对方的表现，陈易军得意的笑，说：“你就跟着我，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你就放心，我……”
轰隆隆！
外面传来雷声，因为前两次见鬼都是这样的天气，陈易军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他嗖的起身，赵蓉：“怎么了？”
陈易军深吸一口气，看着窗户，窗外雨点已经落下来，打在窗户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隐隐约约的，似乎还能听到楼下有说话的动静儿。他犹豫了下，起身来到窗边，呼啦一下子拉开窗户。窗外雨点儿急促的落下，陈易军探头看了下去，并没有看见什么人。这边不对着正门大街，而是侧面。
窗户下面是一条小巷，对面就是一个住宅楼。两个楼距离很近。
不过对面不像是招待所，而是五层顶，而且大概是层高不用，看着又比他们这一层矮一点。
“你怎么了？”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两个人同时开口。
正说着，猛地，陈易军看到四五个大檐帽从巷子口跑过。他瞬间汗毛儿就竖了起来。
虽然大晚上的看不清，但是几个公安同志带着手电筒的。
他慌张起来：“我们赶紧走，我们……”
咚咚咚！
就在这个时候，敲门的声音响起。
陈易军：“！！！”
赵蓉吓的一屁股坐下。
咚咚咚！
敲门的声音急促了几分，再次响起。
“开门，公安查房。”
门外传来动静。
赵蓉哆嗦起来。陈易军更是脸色惨白。
“同志开门，公安查房。”
陈易军和赵蓉都麻爪儿了，两个人彼此对视一眼，深深绝望。虽说这种事儿抓起来的不多，但是那是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是他们不同，他们不同啊。
他们这要是被抓了，就是确实的捉奸在床啊！
这可怎么办！
一时间，两个人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门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赵蓉颤抖的像是得了帕金森，脑子一片空白。她不是个好人，但是也没遇见过这个事儿。
上一次，上一次最起码还有缓冲，但是这一次不是啊。
她求助的看向了陈易军，说：“怎么办。我们怎么办。”
她小声的问。
陈易军就更怕了，这要是因为耍流氓被抓了，那他怕是要倒大霉。
不行，不行不行，他不能被抓，陈易军猛地就抬头看向了对面，果断的爬上了窗户。
赵蓉震惊的看着陈易军，陈易军不管那些，衣服也顾不得穿，深吸一口气，猛地向对面跳过去。
赵蓉：“！！！”
她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陈易军就这样一跃而出，啪！稳稳着陆，亏得这两栋楼距离很近。陈易军摔在楼顶，雨水打在身上，他却格外的畅快，他逃出来了，逃出来了啊！
撒腿就跑！
赵蓉：“！！！”
眼看陈易军跑了，她猛地反应过来，捡起陈易军的衣服就要往楼下扔，扔下去就没证据了……砰！
门开了。
赵蓉：“啊啊啊啊！”
她还没穿衣服！
她抱着自己蹲下来。
他们迟迟不开门，一听屋里的动静就不对，几个公安还是闯了进来。
“你干什么！”
一个反应快的冲到窗口：“有人跑了！”
“追！”
陈易军都能跳过去，公安更是不再话下，陈易军本来是想从楼梯下去的，但是没想到这个楼天台的门竟然是锁着的，他虽然早几分。但是根本就下不去。索性又往旁边的楼跳。
亏得距离近啊！
不然就他这个体格儿就他这个岁数，那不是找死？
不过就这也够吓人的。
“别跑了，快停下！”
“你不要命了吗？抱头蹲下！”
公安的叫声传来。陈易军反倒是跑的更快，哼！傻子才停下！他是绝对不能被抓到的。陈易军窜到另外一栋楼，心里骂娘，这些该死的，一个个都给顶楼锁起来，真是贱人啊。
大大的贱人。
凭什么这么干！
凭什么！
他呼哧呼哧，雨点打在身上，他不仅不怕，反倒是觉得更清醒了，他必须跑掉。
这流氓罪可不是说着玩儿的。
眼瞅着前面的楼比刚才几栋楼远一点，但是这栋楼往下走的门却是开着的，被风刮得一开一关，一关一开。天台上更是晾着衣服。陈易军眼睛一亮，天无绝人之路啊！只要跳过去，他就可以往楼下跑了。到时候穿上衣服，只要他死不承认，谁敢说就是他！
赵蓉说什么，他也坚定不承认就是了。
就跟他害死前妻一样，只要他不承认，还不是没证据要把他放了？
后面的公安也快追上来了，他慌张的到处看，终于找到一个的凸出来的位置，他奔着那一处，猛地一跃……
接连跳过了好几个楼，倒是助长了他的自信心。
他用力一窜，落在地上，正要得意的笑，一条连衣裙刮起来飞过来，他脚下一滑，哧溜儿……“啊啊啊啊啊！”
雨势大了几分，他滑了一跤，胡乱的抓，只是却不想并没有那么顺利，一切快的就像是一阵风，公安还没有赶到。他人就已经奔着下面去了。
惨叫声震耳欲聋：“啊啊啊啊！”
他望着上面，连衣裙飘过，陈易军猛地想到了前妻，他仿佛是看到了前妻的身影，叫的更加惨烈：“啊啊啊啊！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害死你，你饶了我……啊啊啊，你走开……”
“什么声音？”
“我的天啊！”
“啊啊啊啊！有人从楼上掉下来了……”
“我的天，有人跳楼了？”
各家各户听到动静儿，纷纷起身，楼下老住宅楼的灯一家家的亮了起来。几个公安终于跑到墙边，往下一看，陈易军砰的一声，结结实实的落在了地上，脸上满是惊恐的表情。
尖叫声此起彼伏。
现场瞬间就乱了起来……
雨势并没有减少，反而是越来越大，几个公安也都脸色苍白，他们也没有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儿，不过他们也不敢含糊，赶紧说：“快，快下去救人……”
一夜的大雨，电闪雷鸣。
清早起来，今天的天儿倒是比昨天更热了几分。
陈青妤昨晚睡得不太好，毕竟她也不知道事情怎么样呢，心里多少还是记挂的。
“小陈你婆婆昨天又说你了吧？她就那样人，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梅婶子来二院儿水槽子洗漱，跟陈青妤搭腔。
陈青妤气色有些不好，她就联想在一起了。
“你婆婆这人也不是第一天这样了，你何必走心。”
陈青妤笑了笑，点头：“我知道的。”
她洗洗脸，人清爽了几分。
夏天陈青妤也没擦雪花膏，甩甩刘海儿上的水珠儿，出去买早饭。
“你家这又不做饭了啊？”
陈青妤：“嗯，早饭不想折腾。”
他家是巷子口油条摊子的老主顾了。
陈青妤端着盆过去，摆摊儿的老大妈说：“还是老样子？”
陈青妤点头：“嗯，豆腐脑和油条。”
他家不太买茶叶蛋，每天会煮鸡蛋的。
但是豆腐脑和油条是少不了的。
因为是老主顾，老大妈豆腐脑盛的多多的，还问：“今天烙了糖饼，要吗？”
陈青妤：“咦？有糖饼？那给我来四斤。”
他家能吃，一贯买的多。
大妈也习惯了，果断的称了起来。
这边正买着，就看几个公安过来。为首的公安是他们这一片儿派出所的老公安，跟陈青妤是早早就认识的。当初蘑菇中毒，就跟陈青妤见过的。
他们一进巷子就见到陈青妤了，停下脚步：“陈青妤？”
陈青妤抬头：“咦？”
她诧异的很：“你们找我？有事儿吗？”
虽然心里有些怀疑，估计陈易军是耍流氓被抓了，但是陈青妤还是拿出了毕生的演技，装作不知道，十分疑惑的说：“又找我干啥？咋的？我爸又见鬼了？他不是在医院？”
前两次都是下雨天闹鬼，所以陈青妤这么问一点毛病也没有。
不过老公安倒是摇头，说：“不是，你爸去世了。”
陈青妤：“什么！”
她吼了出来，不可置信。
她真的没想到啊，完全没想到，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
这半点也不夸张的，这下子连演戏都不是了，陈青妤是真的没想到，她震惊的无以复加，呆呆的看着几个人。好半天，结巴问：“他他他、他怎么、他怎么死的？”
陈易军……死了？
他竟然死了？
陈青妤真的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会死掉的这么容易。
怎么可能！
不是祸害遗千年吗！
“怎么回事儿，这是怎么回事儿！他不是在医院的吗？有事儿为什么不抢救？他……”
陈青妤挠头，头发都抓的乱糟糟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去你家说吧。”
陈青妤：“啊？”
“还是过去说吧。”
陈青妤：“哦，哦哦。”
她整个人都有点呆滞，是真的震惊。
他不是约了赵蓉吗？
总归不会是马上风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陈青妤是真的很迷茫，几个公安也看出她的迷茫，其中一个好心的主动帮她端起了饭盆。
陈青妤脚步虚浮，跟着几个公安一起回家，虽然现在是暑假，小孩儿都不上学，但是大人总是要上班的。这会儿正是上班的时间，大家正出门，陈青妤领着几个公安过来，搞得大家都很迷茫。
“小陈，咋了？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啊这，你婆婆骂你，你就找公安抓她啊。”
“去去去。你胡说什么，小陈怎么可能。”
“这是出什么事儿了？”
肯定有事儿啊，没事儿怎么来了好几个公安？
其中一个公安问：“赵蓉是哪家？”
“啊？找赵蓉？”
“你们是来找赵蓉的啊。他家在中院儿。”
“我妈怎么了？”袁皓风问了出来。
其中有两个公安说：“去你家说吧。”
大家都好奇起来，上班都不着急走了。
不过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是跟着陈青妤，还是该跟着袁皓风了。
这两家都有热闹？
啥事儿啊？
马正义也过来了，问：“公安同志，我是这个院儿的管院儿马正义。不知道你们过来是？”
老公安：“陈青妤同志的父亲去世了，我们过来通知一下，另外还有一些其他事情要调查。”
马正义：“！！！”
赵大妈这会儿也出来了，警惕的问：“你们又来干啥！我儿媳妇儿是我家人，别总是因为陈易军那老登来找我儿媳妇儿，烦死人了。一个大老爷们胆小如鼠，还见鬼，什么玩意儿就见鬼，我咋不相信这世上有鬼？有鬼的话咋不来找我？我家那死鬼老头子还有死鬼臭小子咋一个也不来看看我？有个屁的鬼啊！”
老公安：“我们要相信科学，这世上确实没有鬼，我们过来不是为了这个。”
几个人进门倒是没坐下，看向了马正义，马正义赶紧给看热闹的人撵走。
“去去去，都去上班，一个个干啥，这是人家的事儿，你们少看热闹了。再不去上班，就要迟到扣钱了，赶紧走。”
他撵了人，自个儿倒是进来了。
嗯，管院儿。
他也得把握大院儿的事儿啊。
老公安看着震惊的还没缓过来的陈青妤，说：“你父亲昨天和一名叫赵蓉的女同志偷情，被我们的同志当场抓住，他从五楼跳窗逃跑。赶巧儿隔壁几个住宅楼都是老楼，五层顶还比招待所矮一点，倒是方便了他逃跑。他一路跳楼逃窜，踩空了摔下楼，当场死亡。”
陈青妤：“…………………………………………！！！！！！！”
她不可置信的抬头。
赵大妈：“！！！！！”
马正义：“！！！！！”
他俩都没忍住，掏耳朵：“跟，跟谁偷情？”
“赵蓉，也是你们大院儿的，赵蓉已经被当场抓住了，我们也有证人能证明他们偷情的事情。”
“赵蓉？？？？我的天啊。她她她……他俩咋搞在一起了啊？”
“没想到。”
“对，没想到。”
赵大妈感叹：“这陈易军疯了不成？被抓住就被抓这，五楼啊，他就敢随便跳，疯了，真是疯了……”
赵大妈的震惊也不是演的，是真的没想到这歹毒的玩意儿胆子这么大，五楼啊，就敢随便跳！这不是疯了？他以为他是谁啊！
陈青妤这会儿也终于反应过来了，她抬头：“你们告诉魏淑芬了吗？”
老公安：“我们昨晚已经派人去找魏淑芬了，她当场昏过去了。现在还没醒。”
他想了下，还是实话实说：“你父亲陈易军昨晚摔下楼的时候，承认了自己害人。”
陈青妤：“？？？”
她诧异：“他不是从楼上摔下来的？怎么承认？”
老公安还没说话，年轻公安倒是直白：“他当时好像见鬼了，哭喊我错了，我不该害死你，你走开……”
老公安：“真不是闹鬼，他应该是看到一条刮起来的连衣裙，自己吓到了。”
话是这么说，看着他们也不是那么有底气的。
毕竟，真的很邪门，也真的闹鬼过。
这屋里，大概最不相信有鬼的就是陈青妤和赵大妈了。
别人不知道，他们自己知道啊，先头儿的装神弄鬼是他们自己干的。
陈青妤：“那，那你们通知其他人了吗？”
“通知了，你要不要过去看一看……”
陈青妤想了下，摇摇头。
大家都诧异的看她，陈青妤倒是实在的说：“他都承认了，那就说明，我妈妈的死跟他有关。就算他去世了，我也不想再见他。”
她垂垂眸，随即抬眼，更认真的说：“而且我相信，他也没有把我当成女儿，既然如此，我也就不过去讨嫌了。我早就跟陈家的人没有什么关系了。”
大家都沉默，倒是老公安点点头，说：“你能这么想最好不过了，相信你的亲人在天有灵，也会高兴你能跟陈家划清界限。”
他拍拍陈青妤的肩膀，说：“好好生活。”
陈青妤觉得这话怪怪的，不过还是点头。
他说：“行了，这事儿你就别掺和了，有什么其他进展，我们会派人来通知你的。我们还要去一下袁家。”
陈青妤：“哦，哦哦。”
几个公安一起出门，奔着中院儿去。大家赶紧凑到中院儿看热闹。
不过史珍香几个也赶紧过来问：“小陈，咋回事儿啊？”
赵大妈：“你们有病啊！这是地球搁不开你们了？你们咋这么能多管闲事儿呢？没有点眼力见儿啊，陈易军死球了。我儿媳妇儿哪有心情跟你们八卦这些有的没的，去去去！”
“呃……那是你亲家，这么说不好吧？”
“你这也太不客气了。”
赵大妈叉腰：“我还怎么客气，不是死球了是啥！人要是现在活过来那叫诈尸！这老小子就是遭报应了。”
她摆手：“去去去，都走都走。”
赵大妈撵人，大家赶紧闪开。
这老太婆哎！
算了算了，去袁家看看。
赵大妈关心的看陈青妤：“你没事儿吧？”
虽然陈易军是个瘪犊子，但是他到底是陈青妤的亲爹。
赵大妈有些不放心，人死债消，也许就能想到陈易军的好了，她劝说：“你要是实在难过 ……”
“我不难过。”
陈青妤抬眼：“我没什么可难过的。”
虽然震惊，但是震惊归震惊，她并不难过。
虽然她已经想起来了所有的事情，但是正是因为想起来了，所以她才更知道陈易军是什么人。陈易军捏着她不放，就是为了从蒋家拿好处捞钱。
她外公外婆之所以不强行把她要走也是因为当年他们成分不太好。
不过也因为这个，没少被陈易军捞钱。
陈易军从来没把她当成女儿，而是当成一个摇钱树，最后更是相当于间接逼死了老两口，陈青妤对他毫无感情。只有憎恨。
她说：“你说，陈易军是不是真的遭报应了。”
赵大妈：“……”
她想了想，说：“哎你别说，这还真是。”
停顿一下，她鬼祟的说：“你说，你爸临死之前是不是真的见鬼了啊？”
陈青妤感觉到窗外有人了。
她给赵大妈使了一个眼色，随即说：“这，我也不知道。公安在，我不好说，也不好宣传封建迷信。但其实、但其实我是相信有鬼的，不然怎么那么巧了……”
“是啊！”赵大妈也叹了一口气。
陈青妤：“婆婆，你去袁家那边看看吧，看看到底是咋回事儿。”
赵大妈：“行，我去！”
她嗖嗖出门，看到一个年轻公安站的不远，她就当没看见，径自去了中院儿。这会儿中院儿传来袁浩民的咆哮：“不可能，这不可能！我媳妇儿不是这种人！”
“你媳妇儿被抓的时候，一件衣服都没穿呢。”
“我媳妇儿肯定是被冤枉的，她她她，她是被被逼的，对，她肯定是……”
“我们有证人的，隔壁房间都能证明，他们是情投意合。”
袁浩民的脸色更难看，突然间，他站起来冲向了袁皓雪，抬手就是狠狠一个耳光，说：“你高兴了？现在这样，你高兴了？”
袁皓雪猛地抬眼。
袁浩民：“我怎么倒霉生了你这么个玩意儿，每次都是因为你，每次都是！”
袁皓雪：“爸……“
袁皓风：“爸，你这是干什么，这关皓雪什么事儿，你别这样。”
袁浩民重重的哼了一声。
“你也不是个小孩子了，每次有事情都要你妈出面，一次两次，你非要害死你妈是吗？”
“我没有。”
“你没有。你没有。我看你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你说，是不是你撺掇你妈做这些事情的。”
“爸！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我怎么能这么想。我还能打死你！你个混蛋……”
袁家瞬间乱成一团。赵大妈啧啧的看热闹，感叹袁浩民真能装，她就不相信袁浩民一无所知。
这人从来都是这样，有好处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出事儿了就怪别人。那个皓雪也是，她儿媳妇儿那话咋说的来着？精致利己主义者。
赵大妈默默摇头。
现场很混乱，陈青妤这时已经站在了窗口。
她站在小佳房间的窗口看着中院儿的闹剧，小佳小圆都有点担心：“妈妈，你不要难过。”
陈青妤：“我没有很难过的。”
小佳小圆不怎么相信，妈妈平时看热闹都很高兴，今天这么平静，一看就不对。
两个人凑到妈妈身边，陈青妤搂住两个小家伙儿，一手一个。
中院儿闹腾的很欢，不过有公安在，到底很快的平复。
“我们不是来看你们打架的，你们都克制一下，赵蓉涉及到了流氓罪，已经被扣押。稍后你们过去办手续吧。”
“这、这……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袁皓风还想“垂死挣扎”一下。
不过公安倒是直白：“虽然另外一个当事人陈易军逃跑的过程中意外去世，但是证据确凿，我们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而且……”
他看向了袁皓风，说：“赵蓉不是第一次了。”
他没说的是，上一次是赵蓉运气好，有人帮她斡旋，男方也就没有攀咬她。而且他们不是被直接抓到的。是后续打架牵扯的前头事儿，不能说证据确凿。
可是这次不一样，这次情况很严重，而且证据确凿。
陈易军更是因此去世了。
这件事儿就必须严肃处理了。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耍流氓，公安为什么要追陈易军？所以这是必然要严惩的。
“事情我们还会继续调查，如果有其他的问题，会继续再找你们的。”停顿一下继续说：“上一次事情之后，你们就该知道的不能再犯，但是你们似乎根本没有吸取教训。”
袁家人一个个面沉如水。
“行了，你们过几天可以去送换洗衣服。我们走了。”
公安他们很快的离开。
这件事儿的后续还不少，他们这边通知完了，也该回去处理后续。
等人一走，大院儿倒是热闹起来。一个个不可置信，虽说赵蓉有这样的前科，但是谁能想到她又这样了啊。而且。她怎么跟陈易军勾搭上的啊。
陈易军因此去世，大家也不太敢上门触霉头，只能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也有不觉景儿的去袁家问，结果……被打出来了！
这会儿这个状态，这不是找事儿？
大院儿可真是格外热闹。
黄大妈精明啊，她说：“咱在大院儿说有啥用，小寡妇跟她爹也没啥来往，她肯定啥也不知道啊，咱去昨天出事儿的地儿问问呗。保不齐能知道啥内幕。”
“对对对。”
“我也去。”
“那我们一起。”
“这赵蓉真能藏啊，这要不是事发，谁能知道她跟陈易军竟然有一腿？”
“那谁说不是呢？”
“哎，你们说袁浩民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不然好好的，赵蓉为啥总是在外面有人啊。”
“啊这……不好说啊。”
“咋不好说，我看有可能的，你们想啊，上次那男的就长得贼丑，可是赵蓉还是乐意的。这一次又是。那要不是袁浩民不行，她干啥非要往外发展……”
“你说得对，有可能啊。”
大家窃窃私语，很快的一起出门，打算去招待所那边打听打听。
赵大妈骂骂咧咧的的：“这就想出他们了，一个个的就好八卦。碎嘴子玩意儿。”
陈青妤：“让他们说吧，我们也堵不住别人的嘴。”
她已经不像是刚开始那么震惊了，倒是恢复了正常。
陈青妤看着两个小孩儿忐忑的样子，说：“我跟你们外公关系不好的，他怎么样，我都不会太伤心。”
她也不想让孩子觉得自己是个很冷酷的人，说：“从我一出生，他就很不喜欢我，之所以没有把我送人，是因为可以从你们太外婆太外公那里拿到好处，他捏着我来拿好处，对我也不好，跟我没有半分情谊的。我几乎是在你们太婆家长大的。可是他们的死，又是跟陈易军有关。所以虽然是亲人，但是我们又可以算是仇人。如今他死了，我是真的半点也生不出伤心的情绪。”
“那就不要伤心，我们不要为不值得的人伤心。”小佳搂住妈妈的胳膊，说：“妈妈不为他们伤心才好，他们不值得。”
陈青妤轻轻点头，说：“你们现在还小，有些事情不能懂，等你们长大，妈妈就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你们，好不好？”
“好！”
小佳小圆异口同声。
陈青妤：“有时候，有些事儿，真的是报应啊！”
陈青妤感叹着，而与此同时，也有人在说着同样的话。
“报应，真的有报应的，真的有鬼的，鬼真的来找我们报仇了。呜呜呜，真的有鬼……”魏淑芬从醒了就开始歇斯底里，她哭喊着叫：“报应，真的是报应……”
几个公安都安抚不住，魏淑芬嘶吼着，嗓子都沙哑了，好半天，突然猛地抓住一个人的胳膊，急促的说：“我要自首。我要自首，我自首了，受到惩罚了，女鬼就不会找我了，对，对对对，我要自首！不然，不然下一个死的就是我！”
魏淑芬高声：“我要自首，我知道，我知道当年的所有事情，我要自首！”
众人：“！！！”

第171章 交代
陈年往事（本章没有主角）
陈易军意外死了。
这谁都没有想到，不管是陈青妤这个女儿还是赵蓉这个狼狈为奸的。这会儿都是实打实的发懵。谁能想到，陈易军这么大胆，五层楼高啊，他就敢跑酷！
陈青妤觉得他死的不冤，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岁数，大雨天的晚上还敢这么横跳。
倒是他摔下楼的那个家属楼倒了血霉，好端端的变成半凶宅了。
真是倒霉催的。
不过要说受刺激最大的，那就当属魏淑芬了，昏厥醒来之后，她就处于歇斯底里状态。
“我要自首，你们抓我，你们快把我抓回去，把我抓回去吧，我不要自己一个人留在医院，呜呜呜，我知道很多事情，我都交代，我坦白我交代我乐意坐牢。”
魏淑芬嗷嗷哭。别看她为人泼辣，但是魏淑芬从小在重男轻女家庭长大，没读过什么书也没什么文化，这些年日子过得又不差，根本不是心性坚定的人。
甭管别人相不相信有鬼，她是第一时间就相信有鬼的，正是因为相信有鬼，她一直都强撑着，从清明节第一次闹鬼到现在，魏淑芬简直都要疯了，这一根绳也绷的紧紧的，如今随着陈易军的去世，这根绳也彻底断了。
“报应，都是报应，一定是她来报仇了。就是有鬼的。陈易军害死了他前妻，我证明，我能证明的。还有的、还有陈易军害死了蒋建闻，蒋建闻就是陈易军以前的小舅子。我证明，我都能证明的。他还害了蒋家老两口。这一切都是报应啊！所以他死了，所以他也被索命了……”
“什么！”
大家只知道陈易军和他前妻的死有关，倒是没想到牵扯这么多，立刻行动起来。
“我都知道，这些我都知道，你们抓我吧，我都交代。”
魏淑芬只想被抓，那种地方都挂着国旗国徽呢，最能压住牛鬼蛇神。她宁愿坐牢，也好过死相凄惨！
她宁愿牢底坐穿，也不想在面对女鬼了。
以前还有陈易军，现在只有她了。
魏淑芬急切的很：“我乐意为我做过的事情负责，求求你们把我抓起来吧，我乐意坐牢，我乐意的……”
魏淑芬虽然歇斯底里情绪崩溃，但是人又没疯，说话也是有条理的。很快的，她就被带走了，魏淑芬自己都松了一口气，她浑身颤抖，说：“我真的，我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我没想到啊……”
魏淑芬被抓。
哦不，魏淑芬自首了。
这让很多人都没有想到。
别说外人，就连他们家的几个儿女都没有想到。
不过他家几个儿女也是“神人”，亲爹死了，亲妈进去了，他们一个个竟然都不靠边儿。生怕被沾上。
魏淑芬进了公安部门，也跟倒豆子一样，终于交代了一切，许多陈年旧事，陈青妤不知道，甚至于死去的蒋家人都不知道的事儿，这会儿也都真相大白了。
魏淑芬骨瘦如柴，干瘦的像是被女鬼吸干了。
这段日子，她真的饱受折磨，不仅因为惊吓，还有自己折腾自己的、
她已经哭的眼睛肿的像核桃，不过坐在这里，人倒是安心了不少，说话也更有条理了一些。
“我跟陈易军是青梅竹马，可是我们两家都穷的要死，没有钱。我娘家为了给我哥攒钱结婚，给我嫁了出去。说是嫁，其实就是要高彩礼，跟卖闺女没两样。那男的是个病秧子，我相当于冲喜的。我结婚的特别早，我结婚那会儿还没解放呢。那会儿陈易军就特别难受，他说总有一天他会发达。那会儿我真的不相信，我咋能相信啊，他家这么穷。可没想到的，几年后他真的如愿了。我结婚三年丈夫就死了，我领着两岁的女儿被婆家赶出来了，无家可归。我本来是回娘家的，但是却偶然听见娘家打算再嫁我一次换彩礼，还要卖了我女儿。我当时真的特别绝望。我一个人抱着女儿漫无目的在街上走，然后遇见了陈易军。”
她抿抿嘴，继续说：“陈易军这会儿有钱了，他娶到了一个书香门第的千金小姐。就是他前妻小蒋。那可是我们够不着的那种人，以前都只能仰望的。他给了我钱，我立刻从娘家出来了。呵，我以前是没有出路，无路可去。有了出路，我自然是逃得比兔子都快。我立刻跟娘家断绝了关系。我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陈易军是通过算计才娶了那个大小姐。那女的是真蠢啊，陈易军的姑姑在他们家做保姆，对她的情况一清二楚。陈易军制造了英雄救美的机会，然后事无巨细的讨好她，可以说是实打实贴心的不得了。她很快被俘获了。我听说，她娘家是不太同意的，但是陈易军心眼儿多啊，跟她生米煮成熟饭了，她可真是死心塌地。蒋家还是特别疼孩子的，所以到底还是拗不过女儿，同意了。他们两个结婚，所有的东西都是蒋家出的，还给他们家许多帮衬，那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其实公安是来调查害人的事儿，但是没想到魏淑芬几乎要从盘古开天辟地说起了。几个人微微蹙眉，但是眼看魏淑芬痛苦的样子，还是任由她说下去了。
魏淑芬的情绪太差了，让她会议往事，倒是也是平复心情的一种方式了。
好在，魏淑芬很快的来到了正题。
“陈易军的前妻小蒋是个没心眼儿的大小姐，陈易军骗她，说我只是邻居，被娘家婆家欺负，多可怜什么的。她那会儿已经怀孕了，看着我领着一个女儿骨瘦如柴，就真的特别可怜我们，也相信我们，还让我暂时住在家里的客房。于是我和女儿有了住的地方，他们家真的很好啊，我以前住的地方跟他们家真是天壤之别。真的，我当时真的特别嫉妒她，凭什么她有疼爱自己的父母，一点也不吸血的弟弟。凭什么她能跟陈易军结婚。他们家家务是陈易军干的，饭菜是陈易军做的，衣服都是陈易军洗。扫地擦桌子擦窗户就连内衣裤都是陈易军洗。半夜还要起来给她蒸鸡蛋羹。凭什么！她怎么配！哪家的女人做媳妇儿做成她这个样子。半点也不贤惠。她就是个没用的书呆子，陈易军根本不喜欢她。他说她就是个木头人。没有一点传统妇女的美好品质，读书读傻了。我跟陈易军经常偷情。反正她怀孕了，陈易军就整天跟我这样那样的。我们可快乐了，但是他不许我露出来一点。那小蒋也一点也没有怀疑，她真的很单纯。”
几个公安有男有女，但是这会儿都很鄙夷。
恩将仇报。
“可是大概在她怀孕七个月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对我们有察觉还是真的要安顿我，就说她过俩月就要生了，我还住在家里不方便，要给我找个地儿搬出去，然后给我先找个临时工的工作，这样我就有地方住也能挣钱照顾女儿了。凭什么，她凭什么撵我走，陈易军都没有让我走，她凭什么让我走。她肯定是嫉妒我有陈易军的真爱。我也不知道她是什么状况。但是我看她的态度，不像是知道了。更像是真的给我找个出路，可是凭什么，她给陈易军的兄弟找工作都能找个正式的，轮到我凭什么是临时工。她就是嫉妒我！既然要帮我，为什么不给我找个铁饭碗！”
“我看是你嫉妒她！”
因为魏淑芬是女同志，所以安排了一位中年女公安在，但是她看着魏淑芬这样，眉头蹙紧，真的听不下去。
魏淑芬激动：“我嫉妒她？我嫉妒她没有陈易军真爱吗？她虽然过得好，她虽然什么都有，但是没有陈易军的爱情！”
几个人再次无语，魏淑芬：“我、我绝对不能走，我就要留在这个家里，这个家这么好，多我一个怎么了？我发誓，我发誓我没想害她。那有钱人家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吗？虽说那会儿解放了不允许搞这个，但是我们偷偷摸摸的谁知道？多我一个有什么不好？我还能做家务呢！我能干的很！有我在，他们夫妻都轻松啊！我乐意做小。但是我知道，陈易军不会同意。他这个人很要面儿的。装的情深似海的。所以我故意设了个圈套，在她马上要回家的时候跟陈易军偷情，这样就能被她撞破，我也能顺势把我们的关系掀开了。到时候我假装自己不是故意的，也能在陈易军那边说的过去。”
魏淑芬摸摸眼泪，表情惊恐起来：“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她看了之后一下子崩溃了，当场就摔了，我真的没想到的。我发誓我没想害她的命，我自己也是女人，我当时真的吓坏了，立刻就要叫陈易军把她送到医院的。是陈易军不同意的，是他不同意，他拦住了我。当时她摔倒似乎要早产。陈易军说不能给她送到医院，他说小蒋这个人是个特别极端的人，爱会炙热付出一切，恨也会。她一定会离婚。不能让她去医院……”
啪！
本子摔在了桌上：“她那会儿七八个月了吧？她难产不送医院，这就是要她的命。”
魏淑芬瑟缩：“是，是陈易军，他说，如果真的离婚，那他就什么都没有，倒是不如让她死……死了，好处更多。”
她哭着说：“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陈易军怕她叫救命，捂住了她的嘴，其实，其实当时就差点给人捂死……真的不是我，是陈易军干的。我当时都吓傻了，我当时真的什么也没干……呜呜呜。”
几个公安气的面红耳赤。
他们见过很多歹毒的犯人，但是这样对待自己的亲人，真的少见。
魏淑芬：“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好久好久，又或者没有那么久，反正她当时已经快不行了，好多血啊，好多好多血……小蒋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我们才把她送到医院。当时陈易军说，最好的结果，最好的结果是小蒋死了，孩子能活。这样就能继续拿捏蒋家拿好处。”
魏淑芬瑟瑟发抖，她说：“谁能想到，小蒋福大命大，难产竟然都没死，人和孩子都活了下来。不过她当时状况也不太好，还在昏迷，是陈易军说她不能活，因为他最了解小蒋，知道她是眼里不容沙子的，她虽然是个爱情里盲目的人，但是越是这样越不能容忍一丁点瑕疵。她会离婚，但是如果离婚就完了。所以那几天他一直偷偷找机会，终于找到了一个好机会，然后偷偷的换了小蒋的药，因为是当时是晚上，小蒋本身难产身体也很差很危险，所以医院没有怀疑。当然了，也是陈易军会做戏。他拦住了想要详细检查的。他以前每次来医院都对小蒋关怀备至，可好可好了。难产这会儿也是，他要死要活，要跟着小蒋一起走。抱着小蒋的尸体闹腾不放手，所以医院没有怀疑。就连蒋家都没有怀疑，因为他以前一直都表现的很真心很爱媳妇儿，你们不知道，就连路上遇见个小水坑，他都要赶紧背着小蒋走，说不能弄脏她的鞋子。他特别会演戏，就连小蒋的父母都被骗了。”
“怪不得怕鬼怕成这样，原来他前妻真的是他亲手害死的。”
魏淑芬：“嗯，是他，是他换了药之后故意拦着不让人发现，然后拖延治疗，害她去世。是他做的。我是帮凶，我是一个帮凶，我一直都在，我就看着她，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也很害怕。我真的也很害怕……我真的没想让她死，可是我心里，我心里又隐约高兴，她死了，她家的一切都是我的了。一定是因为我是一个坏心的人，所以现在遭报应了。我们都遭报应了，小蒋来找我们了。她难产那会儿大眼睛看着我，就那么看着我，我知道她求我救她……我没有，我没有……是我的错。”
魏淑芬嗷嗷哭，她没有疯，可是已经有些语无伦次。
又好怕的想要忏悔，又有些嫉妒当年的小蒋。
“是我们的错，都是我们的错，我是一个帮凶……后来，后来我就跟他结婚了，我们捏着陈青妤，总是跟蒋家要钱花，不过又不是我的孩子，我不乐意带。陈易军就更不乐意了，他说一看到死丫头就会想到小蒋，大概是害了小蒋他心虚吧，所以每次拿到钱，就会给死丫头送到她外公外婆那里。不过那死丫头也不知道像了谁，小小年纪，人就特别精明，一肚子心眼儿。她还设圈套调查她妈的死因，那会让她才四五岁，才四五岁啊。哦不对。好像是五岁，是五岁半。对，是那会儿，我记得清楚。当时我们还中计了，不过到底是小孩子，做事情多少还是有些粗糙，她爸发现了她。当时我是后追出来的，看见陈易军给女儿推下了楼。“
“砰！”
有个年轻的公安忍不住一拳砸在桌子上：“这还是个人了？这是他亲生女儿啊。”
魏淑芬：“是啊，可是陈青妤当时知道了她妈是被陈易军害死的，我们没说的太详细，但是几乎该说的也都说了，她知道的，她知道是陈易军。如果她说出去就完了。那丫头那么多心眼，不会放过我们的。”
“然后呢？”
陈青妤现在还活着，事情有变化？
魏淑芬：“那时候陈易军已经想要弄死她了，可惜楼上邻居下来了，只能送医院。有时候有些事儿真是天意，也不知道老天爷是要帮她还是害了她，陈青妤被推下楼撞伤了头，失忆了。她忘了她妈是怎么死的，也失去了记忆。但是却让陈易军的杀机消失了。毕竟，毕竟能不杀人还是不杀人，害人总是有破绽的，陈易军也不想的。而且陈青妤如果死了，他跟蒋家的关系也就彻底没了。占不到便宜了，所以失忆真是天意，对所有人都好。其实当时大夫说配合吃药好好的养一养，多帮着她回忆，她应该是可以想起来的。但是陈易军把她的药换了。”
“又换药？”
魏淑芬：“嗯，换药了，陈易军没给她吃药，把药换成了糖豆，陈青妤还吃的挺高兴，但是一直都没有想起来以前的事儿。”
“那蒋家老两口呢，他们不是很疼外孙女儿？竟然没有发现？”
魏淑芬：“他们是很疼的，但是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亲爹会害女儿啊。毕竟有那么一句话，虎毒不食子，他们哪里想得到呢？照我看，他们一家人读书读的糊涂了，自己是个正人君子，就以为大多数人都这样。他们家一直条件就很好，日子过得也好，没有接触过人阴暗的一面，根本不知道，为了好的生活能做出什么。他们没想到陈易军会害亲生女儿。再加上陈易军胆大心细，出事儿之后还正常给女儿往那边送，所以蒋家老两口根本没发现药被换了。”
“陈青妤一直失忆没有好？”
“嗯。对，她出事儿以前是个很机灵很聪明又有心眼儿的小孩儿，失忆之后人就安静不少，也变得胆小。蒋家真的不会养孩子，女儿养成了爱情至上的傻白甜，外孙女儿也养成了这样。不过我曾经偷听到他们说话，是陈青妤的外婆，她说，忘记一切重新开始也好，不然精神压力越来越大……后面我就没听见了，因为她发现了我，没有说下去，我也不知道她想说什么。但是那会儿我觉得她家人也未必想让她恢复记忆，不过也可能是我的猜测。”
“那你说一说蒋建闻吧，他是怎么回事儿？陈易军害死了他？”
这个倒是完全没人知道的。
几个公安都严肃起来。他们看过档案的，蒋建闻是见义勇为去世的，死的时候才十六。可不曾想也跟陈易军有关。
魏淑芬：“蒋建闻不知道怎么的调查到了一点他姐姐去死的蛛丝马迹，于是来找陈易军对峙。他还是太年轻，你说知道这样的事儿不赶紧找父母吗？他倒是冲动，直接来找陈易军，陈易军当时勉强糊弄了他。不过陈易军也知道，蒋建闻只要回去反应过来，肯定还要找事儿的。当时我们真的麻爪儿，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陈易军就跟着蒋建闻，想找机会对他下手。要不我说陈易军这人运气好，结果路上遇见抢孩子的，蒋建闻一个半大小子，正是正义热血的时候，立刻就冲上去帮忙。本来是能给人贩子从背后按住的，是陈易军故意出声，给那人提醒，那人贩子一回头就给了蒋建闻一刀，然后又补了一刀。人没救回来，当场死亡。”
砰！
老公安一拳砸在桌上，气的满脸通红大喘气。
饶是他一贯都是沉稳的，这会儿也扛不住了。
她抹眼泪：“我当时不在现场，这些是陈易军告诉我的，他兴高采烈地跟我描述自己灵机一动，见机行事，给人贩子提醒，反正有人发现他也可以说是自己吓的叫出来。但是却借由人贩子的手，解决了知情的蒋建闻。他特别得意。”
“畜生！这就是个畜生，他就不是个人，蒋家是刨了他的祖坟了？他真是坑了人家一个又一个。他这种人真是死的晚了！”
坏人见得多了，但是这么歹毒无耻的，可真是太少见了。
真是丧尽天良。
要不说见鬼，这鬼不找他都奇怪了。
不管是真闹鬼还是有人装神弄鬼，这会儿大家其实都有默契了。这事儿就过了。查个屁啊！
活该！
真的活该！
反正这个事儿本来就是可查可不查的，就是社会影响不好，如今看来真的不用多管了。
不过，陈易军死了，魏淑芬自首了，那……不管是真闹鬼还是有人装神弄鬼，应该也会结束了。
魏淑芬：“陈易军不恨蒋家的，他就是想要得到蒋家的钱，我听说，蒋家祖上是满清的八旗子弟。他们家原来不姓蒋，这还是后改的，他们原本的姓还挺长。祖上还有做官的。他们家有钱的，就小蒋的父母，他们都去国外留学过，那会儿还有鬼子呢。他们家真的挺有钱，你想啊，一个女同志都能去国外读大学的。他家条件还能不好了？回国后这两个人就担任大学老师，反正挺有钱。我们也不认识什么其他的有钱人，所以只能盯着他家了。这不是蒋建闻死了吗？陈易军可高兴了，一来解决了麻烦，二来也是想着，蒋家的家产肯定是我们的了。因为他家唯一的亲人就是死丫头了。所以只能把一切都给死丫头啊。而陈易军可是死丫头的亲爹。你别看陈易军面上装的和气，斯斯文文也是个老实人，但是真的关乎大事儿的时候，是能下得去狠手的。他本来也不着急拿蒋家的好处。但是因为蒋家的成分不好，还是大学老师，所以听说不少人都想举报他们。他们之前一直缩着很低调，但是没用，这身份再低调都没用。陈易军就说了，与其让别人举报拿好处，不如他来干。肥水不流外人田。正好弄走了两个老不死的，他也可以找一找两个老家伙留下的好东西。但是举报的前一天，老两口去世了，就很巧。就一天！就差一天。陈青妤的外婆还穿着一身红睡衣，你说多凶啊！陈易军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是我女儿余美娟通风报信的，她是我生的，我还能不知道？她打小儿就给那头儿通风报信换好处。但是我是她亲妈，我当然乐意自己女儿有好处，所以我一直没有拆穿，我还在陈易军哪儿帮着打掩护，不然就她一个小姑娘，早就露馅儿了。还不是有我。反正这好处给的也不是别人，是我女儿。我家三个儿子有我们夫妻照顾，这个女儿到底不是陈易军亲生的，我也不好太照看，如今这样给她个便利也很好。”
“蒋教授夫妻是怎么死的，是意外还是自杀。”
魏淑芬：“他们是自杀的，虽然做的像是意外，但是我们心里清楚他们是自杀。他们养尊处优一辈子怎么可能吃的了下乡的苦，再说，这些年丧女丧子，他们受到不少打击，身体也很不好。我们夫妻都知道他们有不少要命的老年病。就算什么事儿也没有，他们也活不了几年的。如果下乡更是不用说了，估计还没到地方人就得没。”
“你们怎么知道他们有病。”
“是陈易军，陈易军这些年有时候也过去的，他这个人还是会装的，虽然已经撕破脸，但是还是装作孝顺女婿，隔三差五上门给外人看呢。老两口为了陈青妤，也不会把他撵出去，他心细，留心过他们吃的药。好像说是啥高血压糖尿病还有啥冠心病。这些病都有。陈青妤的外公好像还有什么病，就是岁数大了，会忘记一些人糊涂了那种病，虽然他们有心隐藏，但是陈易军一直留心，时间长了也发现了。所以我们夫妻知道的，他们一定是自杀的。他们如果得了那样得病，都不记得人了，那下乡之后怎么办。还有一个，因为他们死的太不清楚，像是自杀又像是意外又像是他杀，所以公安一直调查，盯着陈易军不放，所以陈易军后续的计划都没有成功。也是搅合了陈易军的计划。”
魏淑芬：“陈易军是原本是打算把陈青妤送给一个领导，然后调到某委会的。就是之前那个为了贪墨家产而构陷其他人然后抄家掠夺财产的那个家伙。现在人都领花生米了那个。当时陈易军想把女儿送出去攀附他。他也想换工作，又体面又有权利又有好处。但是因为两个老人家的死，公安盯着他不放，他就不敢轻举妄动，谁曾想也就半年多，不到一年呢。死 丫头竟然偷了户口本结婚了。最后陈易军只能失望放弃。”
为首的公安同志冷笑：“他这种歹毒的人害了人家一大家子，就能这么轻易放过陈青妤？”
魏淑芬：“那会儿风声太紧了，社会风气也怪吓人的，坏人总是怕更坏的人，陈易军也不太敢乱来了。还有一个就是，那老太太一身红衣死了，陈易军是有点怕的。而且他总说陈青妤是扫把星，一接触就克他，反正各方面原因吧。主要还是风声紧，他也不那么敢。他还偷偷给蒋家一家子烧纸了，让他们别来找他，不然他就对付陈青妤，报复到陈青妤身上。人还吓唬上鬼了。”
她嘟囔：“是了，是了是了，陈易军疯了，他一个人怎么有能耐跟鬼斗，还吓唬鬼，这下子好了，命都没了，命都没了啊！报应了啊！真的有报应，你们相信吗？真的有报应！陈家，陈家好几个人都倒霉了，以前受过小蒋恩惠的陈家人，都倒霉了。她回来报复了，她修炼好了回来报复了。呜呜呜呜，是我对不起她……是我！是我不是人！我恩将仇报，她收留我，我还那样做了。呜呜呜……”
“那照你这么说，你什么也没做？”
魏淑芬：“我是帮凶，我是一个帮凶，你们找我吧。呜呜呜……哦对，对对对，我举报，我揭发，我还知道一些他们家的事儿。”
“你说。”
“他们家有个偷厂里东西的……”
“这个我们已经抓到了。”
魏淑芬：“不是不是，是他家老大的儿子，是陈易军他大哥的儿子。他也在厂里这么干，不是他家老五那样是个团伙作案，他是自己偷摸的拿，他偷偷弄出来一些布料卖，那会儿还有黑市儿呢，我在黑市儿见过他，他乔装了。但是就算是不走动的亲戚，我也是见过的。我认出了他，他就是服装厂的。那料子一段一段的，一看就不是好来路，肯定是他偷的。还有他爸跟寡妇偷人。还有、还有他家一个女儿，就那姑娘是个不正经的，通过一个介绍人认识了一个老头子，拿到了工作……陈易军想利用陈青妤就是从这里受的启发。不过最后没成。“
魏淑芬：“你们去调查，去调查啊。还有，还有他家那个小妹，就是我那个小姑子。她儿子学习成绩不好，但是却考上了大学，我听陈易军怀疑过，就连陈易军都怀疑他冒名顶替了别人……你们去调查！他们这是害人啊。他在乡下还结婚了呢，然后抛妻弃子。”
魏淑芬：“我还知道，我还知道陈易军他们单位的车间主任，他收礼办事儿，他们车间报劳模，都得给他好处，他才能报。陈易军这个副班长就是这么来的，我们家花了钱的。”
几个公安彼此对视，真是没想到，魏淑芬竟然除了揭露陈易军，还能揭露这么多事情。
当然，这些事情都没有陈易军的事情大，但是陈易军死了，受害者也死了！事情虽然大，难过中又透着很多无可奈何。但是魏淑芬后来交代的就不是这么回事儿了。
这些事情自然没有害人性命事情大，但是却是要立刻处理的。
“你仔细说说！”
这一桩桩，一件件，落实了都必须严肃处理。
“我知道的不详细，就那个给人介绍老头子的事儿我知道的多一点。”
她有些尴尬的，但是这是实话实说。
这年头儿还是这种八卦最让人关注，所以她也就打听的比较多。
“那老鸨子是文工团的，要不就是相关单位的。反正那女的挺大岁数没结婚，不光介绍小姑娘，还介绍小伙子呢。男的女的都有。陈易军那侄女儿就是偶然认识她的，挺漂亮个姑娘，跟个老头儿好几年。不过他家条件可就好了。拿了不少好处。不过她现在结婚了，找了一个一起干这一行的小伙子，那小伙子长得也贼好，但是也不是正经人，夫妻俩你傍着老头儿，我傍着大婶，还挺得意呢。他家真是捞了不少好处。”
“你写下来。”
“我不识字儿。”
“那你继续说……”
魏淑芬：“我都交代，我一定都交代，我知道啥我都交代，呜呜呜……”
顿了一下，她突然说：“我交代这么些，你们不能给我什么优待吧？”
也不等人回答，她就赶紧说：“我不需要，我不需要啊！我做错了事我乐意坐牢，我乐意坐牢！我不要任何优待我也不要减刑。我就想在里头待着，呜呜呜呜……你们要是不答应我，我就不说了。”
几个公安：“……？”
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要求。
“我只想进去，我只想进去呜呜呜。只有这里面才安全呢。你们不知道，你们不知道真的有鬼啊。外面闹鬼……那鬼在空中飘，那鬼……呜呜呜……“
魏淑芬一想到女鬼就有些崩溃。
她从昨晚开始，人就处于一种很难说的状态，一会儿恢复正常，一会儿崩溃。
昨天傍晚，陈易军突然就不见了。开始的时候她还没在意，但是陈易军好久没回来，负责陪同他们的公安也过来问了起来。她才发现人不在，魏淑芬当时倒是没觉得有鬼，反倒是立刻觉得跟傍晚那个女人有关。
她就是做小的上位，自然对这种事儿最是愤恨。也最是警惕。所以立刻就张罗找人。
而昨天阴天，这是闹鬼常见的天气，公安那边也不放心，立刻回去叫了同事，开始找人。其实昨天陈易军在窗口看见跑过去的几个带着手电筒的公安，就是他们。
魏淑芬可不知道这些，天气不好下雨了，她可不敢出门。
亏得当时病房还有其他人，不是在家，不然她就得崩溃。
可是就这，深更半夜，那会儿已经接近零点了，公安终于过来了，她才知道，陈易军出事儿了。魏淑芬跟着公安跌跌撞撞的来到现场，听着围观群众七嘴八舌，又听到陈易军最后一刻还在见鬼，她当场就昏了过去……
鬼来找他们了。
小蒋来找他们了。
她已经弄死了陈易军，下一个就轮到她了。
魏淑芬人都要疯了，她只知道，她不想死！
不想啊！
她不要下去陪陈易军那个王八犊子，他在最后的时刻还在跟人偷情，活该他见鬼，活该啊！
魏淑芬：“我做错了事，我一定要受到惩罚，我一定要受到惩罚的，不然女鬼饶不了我，求求你们，你们千万别对我减轻处罚，千万别！一定要严重处罚，是我，是我恩将仇报；是我见死不救，也是我漠视了一切。我对陈青妤刻薄。陈易军做坏事儿拿的好处，我也享受了，我乐意受到惩罚，我乐意的……”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呜呜呜……”
魏淑芬：“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事情会这样。呜呜呜，真的有报应，一直有报应的。其实，其实报应不是从闹鬼开始，而是从蒋家老两口去世就开始了……我们本来以为自己可以找到蒋家的家产，但是他们家什么也没有。陈易军只找到一点，本来他也不着急，说是慢慢找。毕竟那会儿某委会张扬，我们也不想太明显。为此他还在蒋家的老宅子装神弄鬼……”
“蒋家那个老房子闹鬼是陈易军搞的鬼？”
那房子在七六年倒塌之前可是有名的鬼屋，四九城就没有不知道的，搬进去好几家都陆续搬出来了，一直荒废最后倒塌。
魏淑芬点头：“是他。”
“呵！这陈易军真是坏到骨头里了。”
魏淑芬：“他说那个房子窗户有点问题，弄个什么树杆儿风一吹就跟鬼叫一样。正好吓唬人。陈易军一直觉得那房子藏着东西，所以不想别人住进去。不过最后到房子塌了也没找到。”
年轻公安嘲弄：“你们家自己都装神弄鬼，还怕鬼找你们？真是可笑。”
魏淑芬：“不是我，真的不是我，都是他！我都没去过的。他不带我去，别看我们是夫妻，但是钱财上他是防着我的。他手里还有小蒋嫁妆的首饰呢，我都不知道他藏在哪里，他也不肯拿出来用。我估计他是藏在外面，家里我都找了好几遍了，没有。前几年他还骗我，说是首饰让人偷了，不过我不太相信。他就是不想拿出来，他这个人最自私不过了。”
老公安：“你们为了钱给蒋家害的家破人亡，真是害人不浅。”
魏淑芬：“呜呜呜。”
她哭的不行：“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魏淑芬又哭嚎起来：“我错了，我错了啊……”
审讯室哭嚎阵阵，几个公安出来，也叹息一声，彼此为难说：“谁去见见陈青妤？”

第172章 又一个交代的
咬一个又一个
傍晚太阳不那么晒得人发懵，但是依旧热的汗流浃背。
下班的人们熙熙攘攘的簇拥往外走，热热闹闹，住在附近胡同大院儿的人也都一个个往家走。工作了一天，也是辛苦。
马正义徐高明这些老爷们都走在一起，一个个嘀嘀咕咕。这老爷们唠起家长里短，跟女同志比起来也是不遑多让的。早上的事儿，大家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个个再看袁浩民，就觉得他的绿帽子可真高啊！
毕竟，这都不是第一个了。
王大锤十二万分的不解，嘀咕：“赵大姐怎么就是这样的人啊，真是想不到。”
以前王大锤跟赵蓉关系可是相当不错的，但是自从五年前赵蓉偷情被抓，王大锤也是看出她是怎么回事儿了，从那以后就不怎么靠边儿了。
笑话，他是一个黄花大小伙子，赵蓉又是个作风不好的。
他哪敢招边儿，以后还想找对象呢。
不过虽说这些年两家疏远了许多许多，但是王大锤可真没觉得赵蓉是这样的人，这会儿可是真的震惊了。
你说一次是误会，难道两次还是误会？
而且，人家公安都说了，他们是抓了现行儿。
王大锤撇嘴。只觉得赵蓉真是疯了，这怎么就能干出这样的事儿。
再说，那陈易军也不是啥好样儿啊，她可真是饿了！
王大锤不理解，徐高明也不理解啊。要说起来，大院儿里很多人家都过的不如袁家，袁家算是大院儿过的极好的，而且儿女也都过的不错，他们大院儿儿女不用操心的，除了他家也就是袁家了。
最起码不用因为找不到对象而困扰。
可是，这日子挺好的怎么还开始闹妖儿了。
徐高明不懂赵蓉为啥不好好过日子。她家明明日子很好啊。
他说：“她这么搞，这次肯定要判了。”
上一次还有点说头，但是哪有给你脸面，你又来第二次的？
不能理解。
“哎不是，你们说，赵蓉怎么跟那个陈啥搞上的啊？陈青妤她爸也没来过咱们大院儿啊。”
“那谁知道呢，那老爷们也是够可以的，胆子真大啊，大雨天竟然敢在五层楼高的房顶跳来跳去，真是不要命啊。这下好了，是不用坐牢了，人没了。”
“我听说了，他是见鬼了。”
“别胡说。”
“怎么就是胡说，我们车间的老王的七舅老爷的二叔的姑姑就是住在那个楼，说是听得真真儿的，他临死还说：我错了，放过我！还说这个话呢。再说他见鬼也不是第一次了。这有什么奇怪的……”
不怪大家都知道，而是事情传的太快了。
昨晚陈易军摔下楼的动静可不小，还牵扯到什么闹鬼……
这种八卦本来就传得快，其中又有桃色新闻，那就更快更快了。
估摸着这一天的发酵，整个四九城都知道了。
大家一路说小话儿，很快的也回到了大院儿，还没等进院子，就听嗷了一声，嚎啕大哭的声音响起，震耳欲聋。
“嗷嗷嗷呜呜……”
撕心裂肺。
响彻云霄。
马正义差点一脚踩空，担心的赶紧进门，问：“出啥事儿了？又出啥事儿了？”
梅婶子：“刚才公安来了。”
“嗯？”
梅婶子叹息一声，说：“听说陈青妤她妈还有舅舅，都是被人害死的。这不，公安一走，她就在家大哭，现在还没出来。我们也不敢去劝……”
马正义：“什么！”
哭声不停，外面路过的都要探头看一看。
马正义：“去去去，没什么好看的。”
白凤仙这会儿也过来了，跟着叹息，说：“她也不容易，她那个爸真不是人啊，害了一个又一个。这也是遭了报应了，怪不得女鬼纠缠他们，这不是报应什么是。”
马正义：“你也知道？”
白凤仙：“公安来的时候，我们都蹲在窗外偷听了……”
马正义嘴角抽了下。
他摆手：“谁家没有点难事儿，你们的散了吧，别在外面看热闹了，让人看了心里发闷。这也不是什么好事儿，散了散了。你们也不想赵大妈出来找茬儿吧？”
大家一听，还真是。
不过饶是回家，各家各户的议论也是不停的。
他们虽然过日子是有些算计，但是附近还真是没听说过谁家这么害人性命的，属实恐怖。
家家户户都议论纷纷，陈青妤也哭的厉害，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其实她原本就知道陈易军不是什么好鸟儿。但是可不曾想，他比她想的还坏。
原来，他不仅拖延送医，还换了药耽误治疗。
原来，舅舅当年见义勇为去世还有他搞小动作害人。
还有外公外婆和她自己，她如果不是幸运的跟林俊文很快结婚，怕是也要中了陈易军的算计。陈青妤真是恨死陈易军了。她也有些埋怨自己为什么会失忆，如果没有失忆，恐怕就没有后面的事情。
陈青妤越想越难过，哭的更厉害。
她本来就是陈青妤，哪里会不难过。
赵大妈听着房间内嚎啕的哭声，叹息一声，说实在的，听说陈易军干的那些事儿，她一身鸡皮疙瘩，汗毛儿都起来了，真的太吓人了。
她就没见过这么心狠手辣的。
完全没见过。
她以前也跟陈易军有过来往，一直觉得这人没什么大能耐，跟徐高明他们一样，装是会装的，不过真是动起手，屁也不是，不是她的对手。
如今才是真的懵了。
原来人家是真敢要命啊。
“奶，妈妈哭的好惨，我想去安慰妈妈。”
小圆担心的开口。
赵大妈摇头：“你别去，让你妈自己在屋里哭一会儿，发泄一下，你们乖。”
小佳小圆都有些忧心忡忡。
赵大妈：“你们听话。”
小佳小圆勉强点头。
“你们还小，不懂的，有时候该哭就哭，把心里那股子郁气都哭出去，才是好事儿。”赵大妈：“你们那个外公，他可真不是个人。”
虽说人死债消，法律都不会继续追究了。
但是赵大妈提到这人还是忍不住唾几口。
妈的，跟这种人比起来自己就是品格高尚的圣人。
这是什么？这是个纯种的大垃圾啊！
纯纯的。
“这死东西做尽了坏事儿，人倒是死了一了百了。真是让他捡着了，不然这种人就该让他牢底坐穿。”
“奶~”
赵大妈：“这瘪犊子不是人啊，不是奶要骂人，而是这玩意儿真不是人。”
小佳点头：“我们懂的。”
他们也不是小孩子了，大概也知道事情的七七八八了。
几个人说着话，猛地听到开门声，陈青妤竟然从屋里出来了。她眼睛肿的像核桃，哭的人都憔悴了。
“儿媳妇儿你……”
陈青妤吸了吸鼻子，说：“我要去郊外上坟。”
“啊？”赵大妈：“过会儿就天黑了，这……”
陈青妤：“没关系，我要去郊外上坟，我要跟我外公外婆还有我妈和舅舅他们说一说，陈易军死了。如果真的是在泉下有知，一定要好好招呼一下他。”
赵大妈：“那我陪你一起去。”
陈青妤摇头：“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你在家吧。不然孩子在家我不放心。”
赵大妈：“那你一个人行？”
陈青妤点头：“行的，我想跟我外公外婆他们说说悄悄话，可能会多在坟头儿坐一会儿。你不用等我。”
赵大妈：“行。”
她对儿媳妇儿还是很放心的，她的伸手应该不会出事儿。而且，她现在憋着一股气，谁要是敢不识好歹，那么倒霉的可不会是陈青妤。
不过饶是如此，她叮嘱：“你带着斧头上山吧，防身。”
陈青妤轻轻点头，说：“好。”
陈青妤很快的出门，史珍香出来接水，看见她猛地一愣，说：“你怎么出来了？这是去哪儿啊？”
陈青妤声音清冷，大夏天愣是凉飕飕的，她说：“上坟。”
史珍香缩缩脖子，没敢多说啥。
陈青妤也不管别人说什么，直接骑车离开。
史珍香赶紧进屋，说：“当家的，当家的你晓得不？陈青妤去上坟了。”
“嗞~这都要天黑了……”
“可不，哎妈呀真吓人。”
“是啊。”
陈青妤大晚上去上坟，光是听着就瘆得慌。
她自己倒是不觉景儿，一路骑车去郊外。等到了山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山里乌漆嘛黑的，恐怖极了。不过陈青妤倒是不怕，扛着自行车拎着手电筒，深一步浅一步的，到底是来到了坟头儿。
这里拾掇过，看着并不像是别的地方那么杂草丛生。
陈青妤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开始掉眼泪。
她抹着眼泪说：“我怎么这么没用啊，好软弱的，就知道哭，你们笑话我了吧？”
这样的地方哪里会有回应，陈青妤继续说：“两辈子了，两辈子，我的父母缘分都很浅。上辈子是这样，这辈子也是这样。我不求他对我多好，但是我真的没有想到他是这样一个烂人。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恶心的烂人啊。想到他还是我爸爸，我都想吐的。”
一阵风吹过，陈青妤又抹了抹眼泪。
“我知道的，我知道是你们在天有灵保佑我，不然事情怎么会这么顺利，我本来想着能够因为乱搞男女关系进去，也是给他教训。可是没想到事情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他竟然死了。不过我一点也不伤心，也不同情他，他都是自作自受。他害了那么多人，也该有报应了。我甚至觉得这报应来的太晚了些。你们都走了，他才遭报应，真的太晚了。”
陈青妤肆无忌惮的说着真心话，也只有在这样的深山老林里，她才敢说真话。
这样的地方，飞来一只鸟都有动静，最安全不过了。
陈青妤：“我恨不得他蹲一辈子，牢底坐穿。活着受罪，就这么轻易的死了真是便宜他了。不过，也许正是因为他死了，魏淑芬才会吓成这样，倒豆子一样。不然还真是不知他们那些恶事儿什么时候才能被掀开……”
陈青妤坐在坟头儿，说：“陈易军这一辈子，真的没做过什么好事儿，他这种垃圾……”
陈青妤一个人说个不停，而这会儿公安局还灯火通明。
这件事儿因为比较大，已经上交了。
陈易军是死了，受害者也死了，但是魏淑芬还交代了好几件其他的事情，都不算是小事儿了。不过关于赵蓉，她是真的不知道。魏淑芬不知道，但是赵蓉自己知道。
赵蓉本来还想像上一次那样，扛着不说把事情都推到男方的身上。就说陈易军找她，她才来，什么也没发生就有公安登门。对，这样就行。
她自认为自己能糊弄过去。
不过，这一次很显然行不通了。
她被抓到时候，连个衣服都没穿，还有隔壁房间的“邻居”作证，想要说自己是冤枉，是什么也没有，那是不可能的。昨晚被抓到现在，整整二十四小时，赵蓉终于扛不住，说了。
“我其实是第一次正式的见陈易军，也是第一次说上话的。”
赵蓉这一说，倒是让几个公安都有点目瞪口呆。
你行啊，第一次见面就能睡了？
你可真是个开放的人。
“你们做了什么交易？”还得是老公安啊，看的透彻。
赵蓉尴尬的抿嘴，犹犹豫豫，眼珠子转悠，一看就是有心眼儿，只是还没等她编瞎话，就听厉声呵斥：“你还不说，这一次不是你想隐瞒就能隐瞒得住。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个道理你应该知道，你要是还这样，那么吃亏的只会是你自己。你不要以为随便糊弄几句就能出去，我们是抓了现行的，还有证人，绝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孰轻孰重，你自己考虑。如果你瞎说，该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我相信你也该知道，只要我们想调查就没有调查不出的。可不是你能隐瞒的。”
赵蓉脸色苍白几分，关了二十四小时多，她也知道事情不能善了。
赵蓉咬着唇，说：“我想让他把陈青妤再嫁出去。”
几个公安都蒙了。
哎不是，你们没什么关系啊。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针对陈青妤，你跟第一次接触的陈易军睡觉，付出这么大，你图什么。”
赵蓉激动：“陈青妤就是个贱人，她就是个狐狸精，她抢我女儿的对象，我才想针对她的，她嫁了，就没有后续这些事儿了，所以才想着针对她的。”
“抢对象？”
赵蓉点头，理直气壮。
“那个男的是谁。”
赵蓉又犹豫起来。
“赵蓉。你必须坦白！”
“这，这不用查了吧？”赵蓉眼神又开始飘忽。
老公安呵呵一声：“赵蓉，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不老实，我是过来协助市局调查的，我也是咱这一片儿的老公安，咱街道各家各户的情况，我都大概有些了解。陈青妤的事情，我也是知道一些的，她整天忙着做个体户倒腾衣服，怎么抢你女儿对象。你女儿对象是谁，还是说你觉得随便说说，我们就会相信你的话。我记得你儿子也是倒腾东西做小买卖，你该不会是嫉妒，故意找事儿吧？”
赵蓉眼神飘忽的更厉害，这下子别说是老公安了，其他几个也看出来了，这个赵蓉相当不老实，而且还试图胡说八道泼脏水达成自己转移视线的目的，一时间对她的态度更严肃了。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想要胡说八道来达成目的，真是一个顽固分子，既然这样……”
“我说，我说，我真的说。”赵蓉不是没见识的老太太，这个时候也知道自己不说实话是很难了。她小声说：“我都说，是我怀疑，是我怀疑的。其实他们没来往。”
“你仅仅是因为怀疑，就这么算计人？”
几个人都敢相信看着是个和善人的赵蓉是这样的歹毒。不过也不奇怪，他们这一行是见多了人不可貌相。
赵蓉：“我、我当然要把事情扼杀在摇篮里，我闺女能找一个条件这么好的对象是很不容易的，如果真是不成了那怎么办。所以我就想着，让陈青妤赶紧嫁出去，这样就省事儿了。而且，而且她嫁出去了，就没人挡在我儿子前面了。同样都是做生意，这给她嘚瑟的。就她会卖文化衫吗？我儿子也会。一个女人不贤惠顾家，整天想着抛头露面的抢男人的风头，算是个什么好女人。一看就不正经。”
“赵蓉，你自己也是一个女人，你说这样的话不觉得丢脸吗？你也是有文化的人，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是让人觉得不可置信。有些没读过书的劳动妇女都知道妇女能顶半边天，你还在这里宣扬什么旧思想？”
“没有没有，我没有，我就是，我就是看不惯她……”赵蓉：“我、我也不是个坏人。”
“那你说一下你闺女的对象。”
赵蓉：“呃……”
“赵蓉，你是乱搞男女关系，是被抓在当场的，你不要存有侥幸心理，进去五年还是进去十年，都要看你最后的表现了。你不会觉得自己胡乱糊弄糊弄，就能让你回家吧。你这次情节恶劣，一定会严肃处理。不是你糊弄就能糊弄过去的。”
这件事儿上都死人了，虽然死的是个烂人，但是也死人了。
他们是秉公处理，追人也是合理的，但是这事儿肯定不能和稀泥。
赵蓉不可置信的抬头，尖锐：“五年十年？凭什么，凭什么。”
“流氓罪。”
赵蓉：“不。不我不能坐牢，我不能丢人，我……”
她歇斯底里的吼了出来，叫了好久，并没有人哄她，赵蓉终于反应过来，这里不是她家，不是她能糊弄的。赵蓉这下子是真的怕了，结巴：“我我我、我交代，我都交代……”
突然间，她眼睛一亮，说：“我检举，我如果检举，算是立功吗？我知道一些事，我要检举！”
“如果你检举的确实是违法犯罪，那肯定算是立功的。”
赵蓉：“我有个同学，我有个同学叫凌美香，她是我的大学同学，当年她是冒名顶替上的大学。她家那个保姆，他家那个保姆就是真正的凌美香。他们两个换了身份，她念了大学。不过她这个冒名顶替是当事人同意的。我不知道这算不算违法。”
老公安：“凌美香？”
他惊讶的看过去，他们今天调查别魏淑芬提供的线索，也牵扯到这个人了。陈易军侄女儿就是通过这个人拉皮条的。他说：“凌美香这个人，我们有些调查，你说说她。”
赵蓉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她也惹麻烦了，怪不得，怪不得啊……”
她就说她闺女怎么没找香香来帮她，原来是她也惹麻烦了。
她猛地反应过来：“她要跑，香香要跑，你们得赶紧去抓她。对，她要跑！她不是搬家，他肯定是要跑。”
一个公安立刻出去，动作十分的麻溜儿。
老公安：“你怎么知道她要跑？”
赵蓉：“我昨天去他家了，她家特别乱，她说要搬家，但是我刚才突然想到，她可能是要跑。香香不是个好的，我检举香香，我检举她，她就是个拉皮条的。我都知道，我交代……”
她生怕香香被抓了，自己这边的交代就不算立功了。赶紧倒豆子一样的。
“她跟以前某委会那个李主任有一腿的，哦，跟李主任他爹当年也有一腿，不过这两个人都前后死了。但是那个姓李的给她介绍了好多资源的，她那个房子就是个窝点。她会找一些漂亮姑娘过去，然后也会招待一些有些身份地位的。当然了，她也不止介绍年轻姑娘。也介绍年轻小伙子给一些大姐。就是个老鸨子。她那个地儿进进出出可不少人。不过你们未必能有证据。她可精明了，从来不搞强迫那一套，都是砸钱砸资源，所以那些人都是自愿的，有的好看的小姑娘为了有个工作，就乐意常去她那里。去的多了就不能回头了，因为她哪里条件真的好，好吃好喝的，一般人哪里见过啊。人嘛，时间长了就受影响，反正你们懂……”
几个公安听得脸色发黑。
“你还知道什么？”
“更多的我也不太知道，我们虽然是同学，但是重要的事儿人家也不告诉我啊。但是我知道她那边不清白。”
“我们知道了，你再想一想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
赵蓉：“还有其他的……其他的……啊，我还知道一个事儿，我觉得不太对。”
“你说。”
赵蓉：“是我们大院儿王建国，他之前去南方进货遇到仙人跳，然后被老太太给好顿嚯嚯。然后回来就露馅儿了。他媳妇儿就跟他离婚了。当时他把家里的钱都分给前妻了。他手里明明没有钱，可是不知道哪里来的钱，不仅补偿了他前妻，还能拿出来一些进货。他是跟我儿子一起去的，第二次，我说的是第二次哈。据我儿子说，他当时差不多也拿了至少有两千了。他赔偿他媳妇儿的时候就是两千。你说他拿来的那么多钱，我就觉得不对。他要是当时有，当时就交给他前妻了啊。哪里用得着拖？我怀疑这钱不对，你们调查他。你们去调查他啊。他是做采购的，保不齐是收回扣什么的。”
确实，一下子就能几千几千的拿，这不太对。
“这件事我们会调查。”
赵蓉：“那就好那就好……”
她隐约觉得，自己这次要倒大霉了，可是她也没有办法，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只能配合了，虽说自家肯定也要受些牵连，但是她真的不想坐牢，能少一天，自然是少一天更好。
赵蓉：“你们可要抓到香香啊，她知道的可多了。”
“这个不用你说，你还有什么其他要交代的？”
赵蓉还在陆续交代，陈芝麻烂谷子，反正想到什么都要说一说，总归能杀错别放过，保不齐那个事儿就能让她立功。赵蓉虽然怀有侥幸心理，但是能读到大学自然不傻。
她太清楚了，这个时候只能自救。
靠别人，靠不住了。
赵蓉是有的没的疯狂交代。
就连贺副厂长都被叫过来了，他气的要命，说：“我看上陈青妤？他们家人有病啊！”
他承认自己对陈青妤有些心猿意马，但是却又不是一定要出手不可。是那种有机会想睡还是要睡，但是如果没机会也就算了那种。不是会强求的。
毕竟陈青妤还救过他爸。
贺副厂长深吸一口气，仔细想了想，“我好像也就在袁皓雪面前提过一次陈青妤。”
他很快就解释的很详细，说：“大概几年前，我爸钓鱼掉进冰窟窿，是陈青妤和几个钓鱼的大爷一起把人救上来的。所以我们认识，大概前一段儿吧，也就前几天的事儿，我弟弟要出国留学，我们出门买带出国的东西，也遇见陈青妤了。少不得打个招呼，说几句，陈青妤的外公外婆是我弟弟大学的老师。不是他们专业的，但是也听过课。所以就聊了聊老两口当年被坑买了假古董的事儿。分开后我就跟袁皓雪见面……就是那次，我也就那次提了一嘴，我就随口问 她跟陈青妤是不是一个大院儿。怎么的？这就是对陈青妤有意思？这要不是有病，什么是有病？我真是无语了。”
贺副厂长这边没什么可说的，很快的说清楚，证词也跟袁皓雪对上了。
他很快的准备离开，随即说：“麻烦你们告诉一下袁皓雪，我以后不想看见她，我们分手了。”
他早就腻歪了，想摆脱袁皓雪。
但是还没出手，这下好了，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理直气壮。
“我不想跟一个品行恶劣的人相处，我就随口问一句她就能跟她妈一起坑人，这样的人，我消受不起。”他冷笑一声，径自走人。
虽说人离开，贺副厂长却有些心慌。赵蓉被抓，她如果为了自己，一定会出卖香香！
他在那边乱来也很多年了，他心里可不是这么平静。
他去那边没有牵扯工作的事情，但是乱搞男女关系也是流氓罪。
他冷着一张脸，越发的严肃。
怎么办呢？
他肯定是不能去找香香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他还是很少遇见这么麻爪儿的时候，情绪不是很好。
同样情绪不好的，还有袁家人。
袁浩民是没想到，赵蓉这个死女人事情办成这样，自己被抓还要牵扯皓雪，那是半点也没客气。虽说皓雪没太牵扯，应该是没事儿，但是被叫去协助调查，这是多丢脸的事儿？
更不好把握的是，皓风跟香香有一腿过。
袁浩民也不确定，赵蓉会不会把想想交代出来。
总之，他十分的闹心。
皓风更是闹心，满屋子打转，他停下来：“婷婷，你去打听一下这件事儿吧？”
管婷婷：“我去哪儿打听啊？”
“你原来不是在派出所干过？”
管婷婷：“我是在过，可是时间很短啊，而且早就不熟了，我打听有什么用。”
袁皓风：“不熟也认识，总比陌生人强。你难道就看着我妈走到这一步吗？那是你婆婆，我们是一家人。”
管婷婷：“你跟我凶什么！你看看你家这些破事儿，一茬儿又一茬儿的，我还没发火呢。你倒是发火，你凭什么啊。”
“你家事情少？你只会说我……”
两个人就这么吵了起来。
叽哇乱叫。
赵大妈在屋里都听见了，小佳的房间冲着中院儿，醒了起来喝水。
赵大妈怒火中烧，凑到窗前叫骂：“闭嘴，三更半夜的你们要死啊，能过过，不能过就离！哪那么多屁话，你们自己屁事儿多不想睡觉，就滚出去吵，在大院儿闹腾什么，我们不睡觉啊，再吵我就不客气！什么玩意儿！”
赵大妈是半点不客气。
袁皓风夫妻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管婷婷掐着袁皓风，骂道：“你看看，你看看你就让人这么欺负你媳妇儿。”
袁皓风：“你够了。”
“你还凶我，好啊，我知道，我知道你就是让李玲玲那个狐狸精迷住了，现在看我不顺眼。你真是好的不学，学坏的。你妈就是这个不守妇道的德行，你还跟……啊！”
啪！
结结实实一巴掌。
“你给我闭嘴，我妈还轮不到你说。”
“袁皓风你……啊！”
啪！
又是一巴掌。
“我跟你拼了！！！”
袁家瞬间打了起来。
赵大妈：“我现在这么没有力度了吗？卧槽，这打起来了。”
她正抱怨，就听夫妻两个动起手了。
赵大妈：“唉呀妈呀……”
她也顾不得发火了，探头往外看，小佳半夜不睡觉，也跟着探头探脑，各家各户都亮了灯。梅婶子王大妈更是从前院儿都来中院儿了，梅婶子靠在后窗前，问：“咋回事儿？”
她家搬家最大的遗憾就是少了看热闹的乐趣啊。
以前在家可是可以轻松掌握二院儿和中院儿。
赵大妈：“为了赵蓉，皓风对媳妇儿动手了。”
“啊，这可不对，赵蓉自己不清白，搞出这种事儿，做儿媳妇儿的还不能抱怨两句了？”
“皓风护着亲妈呗。”
夫妻两个就这么吵着撕把着，李玲玲倒是从前院儿奔过来，敲门：“开门，快开门，皓风哥……”
她哭着说：“管婷婷你咋能这么欺负人？”
其他人：“？？？？？？”
大大的问号，就迷茫。
袁皓风先动手的啊。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不懂！
“这脑子不好，真是得看病。”
赵大妈决定，以后一定要多给小佳小圆好好上课，让他们知道，恋爱脑要不得啊！你瞅瞅，你瞅瞅这叫什么事儿！
夫妻两个动起手一点也不消停，袁皓雪不在家，皓月关着门也不出来拉架，倒是李玲玲在门口叫个不停：“皓风哥，不要打皓风哥，你怎么能这样……”
李玲玲哭的厉害，不断地敲门。
砰！
门被猛地推开，李玲玲被撞个正着儿，摔坐在地上。
管婷婷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提着包，冷声：“你个贱人，登堂入室给我难看是吧？”
她上前猛踹几脚，骂道：“贱人！”
也不管是深更半夜的大晚上，转身就走。
袁皓风怒道：“你走了就别回来。”
“狗才回来！”
管婷婷也放了狠话，抱着孩子一步也不停。
李玲玲赶紧起身，上前：“皓风哥，我看看，要不要紧，我看看……”
“滚！”
袁皓风推开了李玲玲，心情不好：“不用你管。”
“我不能不管你……”
两个人腻歪起来，赵大妈：“呕！”
看了就特么想吐，她直接转头儿，说：“你赶紧睡觉，奶也睡觉，别听这些玩意儿，学不到个好的。”
小佳：“哦。”
赵大妈：“您把窗户关上，开风扇睡，听这些东西要辣耳朵的。”
小佳：“好。”
赵大妈：“什么玩意儿。”
别看赵大妈说的难听，其他人说的更难听，不过李玲玲就跟没听见一样，竟然还登堂入室了。管婷婷带着孩子回娘家了，她竟然直接就进门了。
“我给你擦一擦药，你看你的脸，她咋能下手挠，太过分了……”
这赵蓉刚因为流氓罪进去，李玲玲是半点也不担心自己也步上后尘啊。
倒是袁皓风精明些，说：“玲玲你回去吧，我们行得正坐得直，是亲如兄妹，但是旁人未必这么想，保不齐要冤枉我们点什么。你赶紧回去吧。我不能影响你的名声。”
“不，我不怕！”
“我不能让人误解你，现在正是多事之秋。”
“身正不怕影子斜。”
两个人这一套，可没人信，一个个都撇嘴。
呵呵，你说这话，鬼都不信！
大院儿的小插曲可没有影响赵蓉想要立功的心。
相比于魏淑芬一点也不想立功，纯粹的交代完了就想赶紧进去蹲着躲鬼。赵蓉是实打实的想给自己谋划少进去蹲几年的。
“我们大院儿的李长栓，李长栓他也是乱搞男女关系，他跟柳晶是有孩子之后才结婚的，你们去看孩子的月份啊！还有还有，林三杏还经常住过去，他们三个一起住，你看这正经吗？”
赵蓉可是不客气，继续说：“我们大院儿的张兴发，他整天不着家，下班放假都在外头，就想找个对象，这多不正经？保不齐干过什么，你们调查他，他可不是个好的。”
赵蓉补充：“他家的那个张萌萌，她小时候总是偷我们大院儿的东西，还偷过我家的咸鱼。这小偷该抓吧？不能因为小就不抓啊。她这几年倒是不偷了，但是保不齐是在外面偷呢？你们查她，查她查她！”
赵蓉琢磨着，继续说：“当年张兴发还跟柳晶有过呢，你看看多乱，抓他们！”
“陈青妤这练摊儿就算是投机倒把了吧？”
老公安抬头：“现在允许个体户的存在，而且，你儿子跟人一样。”
赵蓉尴尬的笑了一下，说：“那那那……我们厂子，我们厂子老陈跟后勤李大姐黏黏糊糊……我还知道……”
“我还知道，我还知道我们附近有个小饭馆，早早就干了，干了十来年了，早些年可不允许啊，她这是投机倒把吧？我们大院儿马正义他们还去过呢，我也遇见过。”其实是她自己也去过的。
“哦哦对，马正义的三儿子跟在寡妇屁股后面，不知道算不算乱搞男女关系……”
……
赵蓉这一晚上啊，咬了不下三十个人。
公安同志那笔都要记出火星子了。有的看起来有问题，有的看起来就是赵蓉疑心病。不过既然交代了，都要一条一条的核实。如果真是有问题，那肯没要处理。
大家纷纷感叹赵蓉这样的人当年没有去某委会。不然这人保不齐要冤枉多少人给自己添砖加瓦了。
这人可真是……
赵蓉叭叭了一宿，一直到天擦亮。
夏天天亮的早，赵蓉交代了一宿，陈青妤也唠叨了一宿。她碎碎念了一宿，嗓子有些沙哑，靠在墓碑上，轻声说：“害你们的人下去找你们了，以后我跟陈家，就彻底没有任何关系了。”
突然就报仇了，陈青妤其实还有点空虚，又难受又空虚。
她努力给自己打气，说：“我以后会好好生活的，你们放心，我会赚很多钱，也会过得很快乐。”
她坐在原地呆滞了一会儿，突然抬头说：“我得找点事情做，我得找点事儿……我想想，我想想，我下去看看你们给我留了什么。”
难以排解心里的难受，就转移一下自己的视线，陈青妤用力深吸一口气，说：“我下去看看。”

第173章 家财万贯
祖传的
陈青妤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就是，如果情绪不好，就赶紧找点其他的事情转移注意力。
这不，她本来就没着急挖开密室，但是情绪真的难以纾解。
她倒是一直告诉自己“要看开”，可是心里难免不舒服。
毕竟，她再豁达也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儿，哪里能够全然淡定？
这也不是陈青妤见识少，主要是那个罪魁祸首是她亲爹，她渣爹害了妈妈一家子。这才是让陈青妤难以排解压抑的原因。她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倒是化悲愤为力量，找了趁手的工具，呼哧呼哧的挖了下去，很快的就把原本的石板子打开。
这是第二次，就没有第一次那么危险了，陈青妤放了一会儿，在腰上系了一根绳子，这才跳下去。
下去之后，她仔仔细细的到处检查，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枯井，可是陈青妤知道肯定没有这么简单。谁家枯井搞这么多噱头？她到处摸了摸，这里长久没有动过，枯井的墙壁上似乎挂了厚厚的土，陈青妤一寸一寸的检查，终于找到一个不同之处，别看地方小，但是这里竟是一个石门。
石门跟墙壁融为一体，隐蔽的很好，如果不是陈青妤一开始就怀疑，还未必能发现。
她试着推了推，推不动。
陈青妤已经算是很有力气的人，推过去竟然竟然纹丝不动，可是这种门也不会有锁头啊，她到处找机关。
机关机关。
按照她外公外婆的性子来说，他们肯定是希望自己能够找到的，那如果她真的找来，那个时候她还小，没有展现出自己力气大，那外公外婆肯定不会因为她力气大，搞一个需要力气的。
那他们会……
他们肯定是为了她考虑的。
陈青妤猛地反应过来，立刻就地开始在石门的对角线掘土，挖挖挖，继续往下挖，差不多挖了能有的小半米，果然，看到一个铁环。
陈青妤眼珠子瞪的大大的，果然在这里。
她记得，外公外婆跟她说过类似的话，她记得，她都记得的。
果然啊，他们做的机关都是让她可以找到的。
陈青妤用力抓住了厚重的铁环，哗啦……石门慢慢的移开。
石门长久没有动过，乍一打开，灰尘扬起，陈青妤咳嗽几声，站在原地没动，不过她倒是拿起手电筒，往里面照了照。里面是一个密室，看起来乌漆嘛黑，手电筒扫过，能看到里面堆放了好些个大箱子，上面也挂满了蜘蛛网。
陈青妤没有贸然进去，反倒是就这么站在原地待了一会儿，虽然是大夏天，天气热得很，但是深山里倒是有些风，陈青妤等着空气流通，她一点也不着急。
别说这会儿还早，就算是不早，进山也没有往这么山里走的，这边已经相当深了。天刚擦亮就往山里走，这会儿都走不到这里。所以陈青妤稍稍放心几分。
她又等了一会儿，这才提着手电筒弯腰进了门，这石门不到一米五，陈青妤一米六的小个子都要弯腰进，她一进来就看得更清楚了，这边密室比她想的大，差不多有七八十平了。
以密室来说，这地方不小。
密室并不空旷，满满当当的摆着一些大箱子。
陈青妤清点了一下，竟然有四十个大箱子，七八十平的密室，大半的地方都被占用了，剩下的地方很少。除了给人留下走路搬运的空隙，其他的地方都是箱子，每两个箱子摞在一起，每个箱子上都挂着厚重的大锁头。
陈青妤抬手摸过去，箱子看起来格外的结实。
陈青妤没有钥匙。
她可以暴力打开箱子，不过这样的话还是不太好，陈青妤想了想，重新出了门，她顺着绳子爬上去，这会儿天已经大亮了，她在周围检查一圈，没有看到什么其他人的脚印，心里放心不少。
前天晚上大雨，虽说过去一天一宿，外面早就晒干了。但是这里可不是，深山里树木林立遮挡，倒是还有几分潮湿的，人走过多少能看到脚印，而周围除了陈青妤上山的脚印，倒是没有其他人的。
她放下心来，这才来到她妈妈的坟前。
“妈妈。外公外婆是把钥匙放在你这里，对不对？”
陈青妤回忆起一些过往，那个时候舅舅刚去世不久，外公外婆伤心的生病，在家里休养，她在一旁照顾，她外婆拉着她的手，轻声说：“青青啊，如果有一天，如果有一天我们也不在了，你一定要让你爸将我们埋在我们看好的坟头儿，知道吗？不管是多难，你一定要做到。我们是要陪着你妈妈和舅舅的。”
“外婆不会死，你不要说这样的话，不要说这些，你不会死的……”
满头白发的老人温和的拍着女孩儿的手，说：“人都是要死的，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你要答应我。”
陈青妤掉眼泪点头。
老人家欣慰的说：“你给我们埋在一起，我们一家人整整齐齐，这一辈子，我们老两口不亏，就是苦了你妈和你舅舅……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出事儿没了，我们最不放心的，也就是你。青青啊，如果，如果啊，外婆说的是如果，如果我们真的没了。你有难处了，就来坟头儿跟我们说说。”
“外婆不要说这些……”
老人家：“你要记得，一定要来看我们，一定要来的。不管什么东西，我都是放在身边才最安心。”
这话说的很怪，没前没后的，不过陈青妤那会儿年纪不大也没多想，话题很快的结束，但是现在想到，陈青妤就觉得，如果真是有个放钥匙的地方，那应该还是墓碑前。
因为这就应了外婆的话。
她抿抿嘴，低头开始在坟头儿挖了起来。
她外公外婆的坟是她那个渣爹操持的，那边肯定没有什么，她舅舅死的时候她还有印象。应该也是没有的。所以陈青妤猜测，是埋在她妈妈这边，陈青妤在墓碑前挖了一会儿，咔哒！
果不其然，她挖到了一个铁盒子。
陈青妤绷紧了嘴角，将盒子拿了出来。
别看陈青妤找的很容易，那是因为她是蒋家的外孙女儿，她足够了解两位老人，也能记起两位老人叮嘱她的一些话。要是换了别人，那可就不好找了。
这个小铁盒子也是挂着锁头，不过是那种最寻常的，陈青妤用力一拽，锁头就坏掉了。
她将锈迹斑斑的锁头扔在一边儿，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面是密密麻麻的钥匙，每个钥匙上面都有一个数字，陈青妤嘀咕：“这应该是对应箱子的数字。”
她重新下了枯井，进入密室，果断的找到的“1”，深吸一口气，咬着手电筒照着，低头开锁——咔哒！
锁头果真打开了。
虽然放了许多年，但是还是可以打开，还是可以打开的。
陈青妤小心翼翼的抬起箱子的盖子，扬起一片灰尘，不过这一打开，陈青妤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我的天啊！”
饶是她也算是见多识广，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好东西。
“这这这……”
箱子内竟然是一个金色的宅院摆件，整个箱子就这么一件东西，可见这摆件多大，陈青妤摸了摸，又仔细看了下，越看这玩意儿越像是金的。
纯金的大宅院，亭台楼阁，小桥流水，这水的部分，似乎还是碧玉。
陈&#183;土包子&#183;青妤这会儿真的目瞪口呆。
她就没见过这种东西啊。
哎不对，黄金的硬度，做不了这个吧？
陈青妤也不敢确定这个是什么材质，但是这宅院儿即便是放在暗无天日的箱子里，都能看出熠熠生辉，就连每一个小棱窗都十分的写实。
宅院内还能看到一些“人”，都是玉雕。
整个物件儿，几乎是以金和玉为主体。
陈青妤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不敢相信这是他家的东西。
虽然、虽然知道自家是有钱的，但是没想到能看到这种东西啊。就算是看到一箱子字画，估计她都不能这么震惊。
陈青妤咬着唇。
久久反应不过来。
其实也不是说她没钱，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陈青妤都属于不缺钱的人。
嗯，虽然也苦过一点，但是很快日子就好起来了。
毕竟，她人还是有能力的。
只是有钱也没见过这个啊。
这是两回事儿。
古玩这种东西，这样的珍宝，她也是真的没见过。
陈青妤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移开眼睛，“咦？”
巷子的盖子内侧竟然贴着一个羊皮袋子。
陈青妤立刻想把袋子拿下来，不过也不知道用什么贴的，十分结实。陈青妤索性给袋子的扣子打开，里面包裹这一层细腻的小羊皮。这一层又一层的。
陈青妤接连打开三层，终于看到一封信。
其实也不是信，而是古玩介绍。
这纸应该是经过了特殊的处理，发出一股子奇异的香气，放了这么久，也没有腐蚀，反倒是如同新的一样。满满一张纸，介绍的都是这个摆件。
要不说还得是自己人更懂自家人。
老人家介绍的一清二楚，可以说，这就是个“说明书”。
陈青妤毫不怀疑，每个箱子都会有这样一个牛皮袋子的“说明书”，这是给她解惑的。
虽然她外公外婆很厉害，但是陈青妤好像并没有学到一星半点。不过这也不奇怪啊，有些东西是勤能补拙，但是有些东西还是要看天分的。
这不是勤能补拙，陈青妤对这个是真的不太懂。
再说，她外公外婆也没有教过她很多这方面的，她就更不懂了。
不过陈青妤也不奇怪，早些年的社会环境，老人家哪敢让她接触这些东西。这不是找事儿？
当初她失忆，外公外婆为啥说可能是个好事儿，也是因为外部环境。仔细想想，她那会儿因为有前世的记忆，跟别人还是挺不一样的。
他们家那种背景，她又跟人不一样。
如果真是有人留心，难保出事儿。
特别是他家还有个靠不住的渣爹。所以她失忆了其实也是保全了自己，不然的话，很多事情真是不好说了。陈青妤是知道的，外公外婆是为了她好。
毕竟，就连魏淑芬都知道她聪明的不像小孩子，如果不是她经常住在外婆那边，怕是早就露馅儿了。
因为有上辈子的记忆，所以虽然是个小孩子，但是她的状态是大人，她自己努力想要装成一个小孩子，但是装不了就是装不了。大人和小孩子的行为方式是不同的。
她演技再好也演不出来，时间长了，总归有些破绽。
那会儿大家没多想，只觉得她聪明的不像样，但是如果真是时间长了，难保不会怀疑从而引发其他问题。
别看林俊文死了之后她又变了，可是虽然性格有些大变，但是重大创伤之后的改变不算奇怪，而且，她的行为逻辑还在。她对林俊文有感情，对小佳小圆更是如此。
再加上她其实就是本人，生活习惯还有口味爱好都一样，所以就算性格有变化也根本不会被人怀疑。
但是小时候大人装小孩儿，应该还是挺明显。
最起码她外公外婆肯定是觉得明显的，不然他们不会觉得失忆是好事儿。
只是没想到，她失忆真的变成这个年纪的小孩儿，倒是不能挽救外公外婆舅舅了。
有时候有些事儿，真的难说。
陈青妤回过神，就看第二个箱子，第二个箱子不像是第一个箱子那样，打开就能看到，第二个箱子还是包了许多层的。陈青妤也同样看到了羊皮袋子。
她打开看了看，这是一个清单，同时也详细的介绍了每一样东西，这里面都是一些小件的瓷器，因为怕碎，所以才仔仔细细的包裹了很多层。
陈青妤都不敢相信，文弱书生一样的外公外婆他们是怎么给这么多箱子慢慢的倒腾到山上的。
陈青妤紧跟着开了第三个箱子，嗞~
陈青妤震惊的不行，里面是满满一箱子的黄金，也就是大黄鱼。
陈青妤以前只是有个感觉，但是这下子看见才反应过来，祖上有钱是什么意思。
她果断又开了第四个，第四个倒不是大黄鱼了。而是摆件儿，陈青妤看了一眼放在箱子上的介绍，咂舌，真是老物件儿啊。这年头已经能卖上高价了，如果再放个十几二十年，估计都能更加价值连城。
要是三四十年……
嗞~~~
陈青妤甚至想到了上辈子看的一些小说，有些年代文的小说，总是能找到财宝，主角震惊的无以复加。这会儿陈青妤总算能体会出这种快乐了。
她这找到自家的东西，都能震惊成这样。那小说里找的是别人藏的，那不是更兴奋？
呃！
陈青妤果断的给箱子都锁好，不再继续开了，打算赶紧上去，可不能继续耽搁了，要是让人不小心发现，自家的东西保不住那就太倒霉了。
她外公外婆废了那么多心血把东西藏过来是为了她，她可不能太大意，让东西变成别人的。
这么想着，陈青妤果断收拾了一下，把一切都恢复原状，关好密室，又把挖的坑踩实了。这才顺着绳子上去，等一切再次恢复好，她在周围好顿鼓捣，让密室所在的枯井看起来毫无破绽。
搞定一切，已经快要中午了。
也是她干一会儿就四处检查一下，不然还能结束的更早。
陈青妤，可以说是相当谨慎了。
她也感叹可惜就她一个人，但凡是多个人放风，她会弄得更快。不过这种大事儿，陈青妤是疯了也不敢再告诉别人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这要是揣一百块招摇过市，可能都要引来小偷。
更不要说这些价值连城的东西。
陈青妤又把钥匙放回了远处，她没打算带回去，与其带回去还不如继续放在这里。
陈青妤给这附近平整好，气喘吁吁的坐了下来。
她前天晚上就睡得很少，也睡得不好，昨天又是一天一宿没有休息，今天也到晌午了。人是真的有些疲惫了。她就这么靠着墓碑坐下，说：“外公外婆。你们放心，我会好好生活的。”
她轻声说：“我现在住的地方不能把东西弄回去，等过几年吧，过几年我买一个四合院儿，那地方都是我们自己的，我就能把东西搬回去了。这几年情况还是有些不同，我就不再动了。免得做多错多，反倒是被人的盯上。再说我现在做个体户也不是不挣钱，不用着急。只要不被人发现，我完全没必要立刻折腾。”
现在才七九年，完全不必太急切。
陈青妤碎碎念：“你们放心，只要有钱，我不会把东西倒腾出去的。既然是祖上留下来的，我就留着做传家宝。我虽然不姓蒋，但是我从来都没把自己当外人。你们才是我的亲人，陈易军是个什么玩意儿，哎，你们说我要不要改姓？”
顿了一下，她又想了想，说：“还是算了，有点麻烦，而且如果改姓，就太引人注目了。这件事儿已经让我们够显眼了，还是稳妥点吧。反正，姓什么不重要，我自己是谁才重要。”
陈青妤轻轻吸了一口气，说：“陈易军死了，我就当是天意，不过想想也是老天有眼，他要是不死真的进去，我这还多了一个有案底的亲爹。但是他现在死了，人死了事情就不会追究了。反倒是没有这方面的困扰了。”
她念叨：“其实我也不太在意这个，不然之前我也不能一直想要把他送进去。不过既然阴差阳错已经这样，我就往好的想吧。也算是有利了。就是不知道魏淑芬会不会进去。算了，不管了，反正这些也没有那么重要。”
陈青妤憎恨魏淑芬，但是跟陈易军比起来，又是小巫见大巫。
她说：“以后我要开始新的生活了，我不会再和陈家有来往了，陈家最后一个跟我有关系的人，已经死了。哦对，我倒是有几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不过，我从来没把他们当亲人的。他们也没有把我当亲人，我们是连陌生人都不如的。我不对付他们已经是我有素质了，大家各自安好吧。”
陈青妤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说：“我要走了，以后我会好好生活，你们就瞧好儿吧。”
她轻轻的笑了一下，人也精神很多。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人回应，一阵风吹来，吹散了陈青妤的长发，夏日里这样凉爽的风可真的不多，陈青妤浅浅的笑，说：“我就知道，你们一直在我身边保护我。”
她说：“我真的好幸运，有你们保护我，也有俊文哥保护我，就算你们不在了，我也是个幸运的人。”
她打起精神，倒是又一包劲儿。
陈青妤：“我先走了，我以后会常常来看你们的。”
明明已经是晌午，正是太阳正足的时候，但是山里却偏生带着几分凉意，一阵阵风吹过，搁了一般人都要吓死了，这种阴冷的感觉，不过陈青妤不仅不怕，还能叭叭叭个不停呢。
“外公外婆，我想给俊文哥迁坟。我想把他也迁过来，这样我上坟就不用走两个地方了，你们觉得呢。哎，等我回去问问婆婆吧。我先走了，有事儿你们给我托梦。”
说到这里，陈青妤自己都笑出来，说：“我是不是有点异想天开了？反正人呀，总是要自己安慰自己的。不然多难受啊，我想着你们变成鬼还在我身边，我就没有那么难受，所以这样想也没关系啦。”
陈青妤相信有鬼吗？
她根本不相信，虽然她是穿越了，但是她仍旧不相信有鬼，她是觉得这是两件事儿。
她也相信玄学，但是真是见鬼……这就没人见过啊。
没人见过就是没有。
别说陈易军见鬼，他是做了亏心事，自己吓唬自己，也许一个风吹草动，陈易军都会联想到鬼。他跟正常人是不同的。
从来没人见过有鬼。
她连清明节都敢装神弄鬼，那就是真不怕。
不过这不妨碍她自己安慰自己。
陈青妤扛着自行车下山，说实在的，这边也是真的没什么人。这山里太深了，不安全不说还容易迷路。要不是她自己以前每年跟着外公外婆来给妈妈还有舅舅上坟，走这条路记忆深刻，怕是也跟其他人一样了。
陈青妤走的很顺，倒是没有迷路的时候。
她一路下山，又绕着去“看了看”林俊文，十分体贴的征求意见：“俊文哥，我想给你迁坟，你同意吗？你要是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呀。”
好么，说个锤子啊！
陈青妤浅浅的笑，说：“这边偶尔还能有人走过来，但是那边就完全没人，我觉得会更好一些，没人打扰……”
顿了一下，陈青妤挠挠头，说：“其实我也是为了上坟方便，你会不会怪我？”
陈青妤软乎乎的：“我知道你最疼我，才不会怪我。俊文哥，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撑起这个家的。我很厉害的，也很能保护好自己的，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我现在可是凶的很，就连陈易军……你懂得啦。”
陈青妤又在这边碎碎念了好久。
人嘛，郁闷的时候如果憋在心里，那是真的难受。但是如果说出来反倒是好很多。陈青妤现在就是这种状态，虽然神神道道的叨咕了好多，又噼里啪啦的干了一通。
人倒是清明又轻松了，原本的郁结也散开了不少。
她下山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夕阳西下，陈青妤顶着夕阳骑车回家。
这一路上很安全，陈青妤带的斧头毫无用武之地。别看这是皇城根儿，但是因为大量知青回城，又安顿不了工作，反正整体环境还是说有些浮躁的。
不过再浮躁，其实也都还好。
反正陈青妤从郊外回来，倒是很安全。
她还琢磨，要是遇到个小毛贼什么的，揍一顿正好出出气。
没有。
就没有。
陈青妤一路骑车回家，回到巷子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各家各户都亮了灯。
赵大妈在门口溜达，频频往巷子口张望，真是不太放心陈青妤。
终于，可算是见着了，她眼睛一亮，高兴的叫：“儿媳妇儿，你回来了啊，你可算是回来了。”
陈青妤：“有事儿？”
赵大妈摇头：“没有，我这不是担心你吗？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走，回家吃饭，饿了吧？”
陈青妤看了赵大妈一眼，点头。
还别说，真是有点饿了，从昨天晚饭开始就没吃饭了。
陈青妤跟着赵大妈一起进门，梅婶子见着了，打招呼：“小陈你回来了啊？”
陈青妤点点头。
陈青 妤昨天傍晚大晚上的就去上坟，大院儿都传开了，就……就怪吓人的。
别看一个个咋呼，真到了关键时刻啥也不是，愣是让这个事儿都能吓着。
“小陈快回去吃点东西歇一歇。”
梅婶子体贴的说。
陈青妤又点点头。
赵大妈：“走，咱家今晚做了蟹黄面，你梅婶子遇见卖螃蟹的，我让她剥了蟹肉，别看不算肥，但是味道可鲜了。赶紧的，就等你了。做了可多了。你吃个够。”
赵大妈说着好听的，补充：“我下午那阵儿还去全聚德买了一只烤鸭，都是你爱吃的。”
陈青妤嗯了一声，她浑身脏兮兮的，打了水去厢房洗。
你看，这就是多买一间房的好处，这边可以做仓库，洗澡什么的也有了个地儿，平时在屋里洗都不敢活动，不然也太不好收拾。但是这边就不同了，整个屋子是空旷的啥也没有，就连原本的炕都扒了。虽然跟澡堂子没法儿比，但是总归比在厨房洗方便。
陈青妤彻底洗干净换了衣服，这才回屋，小佳小圆异口同声：“妈妈。”
陈青妤：“吃饭了，我没事儿。”
她是真的没事儿了，人已经恢复正常。
陈青妤给自己拌了一碗面，说：“这么细致的活儿，也亏得是梅婶子干，我是做不了的。”
赵大妈嘿嘿笑：“咱家可是花钱了，那吃啥不是咱家说的算？再说，那用过的蟹壳蟹腿的，我也都没要啊，她可不嫌弃麻烦，还挺高兴的呢。说是用剩下的熬个汤，贼拉鲜。”
赵大妈现在也不是以前的赵大妈了。
她以前是蟹壳子都得咋么一下才能扔，现在可不要，说不要是真不要的。
平时炖鸡那鸡头鸡屁股也都是不要的，所以梅婶子还是很乐意给他家干活儿的。他家吃的好，每顿必然都有荤腥，他家就着锅底儿炒菜都是肉味儿，不亏，完全不亏。
就这活儿，黄大妈还虎视眈眈呢。
但是那可真是没人敢用，黄大妈可不讲卫生。
再说，她也不像是梅婶子那么实在，不知道得搞多少小动作。
都是一个大院儿，谁不知道谁？
很了解了。
一家人一起吃饭，赵大妈见陈青妤情绪好了，也放下心来，说：“你今天不在家，不晓得啊，咱大院儿出事儿了。”
陈青妤挑眉：“出事儿？”
赵大妈点头，迫不及待，她说：“王大妈给袁家的玻璃砸了，又伙同林三杏，两个人给袁浩民挠的一脸土豆丝儿。”
陈青妤：“！！！”
她诧异的很，疑惑的问：“这怎么还有王大妈的事儿？又有林三杏什么事儿啊？他们两家跟这个事儿也没有关系啊！怎么还闹腾上了？”
“谁说没关系的？有关系啊！”
赵大妈兴致勃勃的，她说：“你是不知道，赵蓉不做人啊，她可真是……咱就没见过这样的，自己不干好事儿还要拖别人下水。她举报了王建国，还举报了李长栓。就连张兴发父子都没放过，不然你以为就王大妈那点战斗力，能给袁浩民挠成那样？”
王大妈是一直眼高于顶的，不过不管是骂人还是打人，都很不行。
她算是个战五渣。
就算是加上林三杏也不行，因为林三杏也是个战五渣。
林三杏哭哭啼啼的搞点事儿还行，多余的是半点也不成，她们两个凑在一起，加一起都十成十不是赵大妈的对手。对付老爷们就更不行。
男人毕竟力气大。
赵大妈平时能赢，是因为有陈青妤搞小动作，不然赵大妈要是对付身强力壮的老爷们虽然未必会输，但是也不可能完全占据上风，自己不吃亏。
总之，林三杏和王大妈双剑合并也是半瓶子咣当，根本打不过袁浩民。
但是吧……
赵大妈嘿嘿嘿：“也是赵蓉不做人啊，她可真是举报了好些个人，有的没的都瞎说，给大家带来不少的麻烦。这不，有的是人拉偏架、那黄大妈就是拉偏架的一把好手，史珍香也拉偏架。赵蓉举报徐高明坑骗我们家工作的事儿了。公安今天都又来了一趟，找我核实当时的情况。”
陈青妤诧异的看向了赵大妈，赵大妈得意一笑，小声说：“史珍香给我送来一百块钱，我就说我们是正常的换工作，没啥骗不骗的。”
陈青妤不可思议：“你竟然没趁机咬他！！！”
赵大妈翻了白眼：“你当我傻？当时我收了钱的，又写了合约的，虽然我确实是吃亏了。但是我这整天看电视听广播，我也不是啥也不懂的老太太啊！我是可以咬他家，可是我说不好听的，他家肯定最后也能没事儿。无非就是名声难听点呗。可是名声不名声的算个屁？反正我是趁着他家还有点在乎名声，果断的给她暗示。史珍香立刻懂了，送了十张大团结。我拿钱办事儿，也没挑事儿。她家名声不好一点又不会怎么样，哪里有一百块钱更香？瞅见没，这晚上吃的这么好，又是螃蟹又是烤鸭，也才花了十几块，不到二十呢。孰轻孰重，我可太懂了。”
陈青妤竖起大拇指。
赵大妈：“拿实在的钱才最重要。我收了钱反正也没说啥难听的，他家也没后续的麻烦。大家皆大欢喜。”
赵大妈烦徐高明家吗？
烦的。
但是这些年徐高明家夹着尾巴做人，不敢招惹他们家，又能出钱，赵大妈也就没有专门找事儿。
她儿媳妇儿有句话说得对，他们不怕事儿，但是也没必要处处找事儿，毕竟孩子还小。
赵大妈就是考虑这个，果断的收钱，反正，他们家跟徐高明也没说是深仇大恨解不开的结。
这家子就是便宜买工作加上踩着她做名声，可是她仗着儿媳妇儿也报复不少，所以就还好了。
陈青妤：“婆婆你现在是越来越厉害了。”
赵大妈骄傲挺胸：“那可不。”
小佳小圆抱着饭碗偷笑。
赵大妈：“继续说继续说，赵蓉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挨个咬，真是给人得罪个遍啊。其他人都没啥事儿，不过李长栓和王建国被带走了没放回来。所以王大妈和林三杏就发飙了。又有一堆人拉偏架，袁浩民被挠的没眼看。”
小圆激动：“妈妈。我看到了，我都看到了，王大妈就这样，哗哗哗……这样挠……她好笨的，都没有挠中，还是黄奶奶把袁大叔往前一推，她才成功。打的可激烈了。”
小佳小圆，小小年纪已经见识了很多腥风血雨。
陈青妤：“那她举报王建国和李长栓什么？”
“那就不知道了，不过肯定不是徐高明这种事儿，徐高明他们那个，找我调查完了都没把人带走。听说也去机械厂调查了，反正徐高明没事儿。张兴发那边我倒是知道，举报他乱搞男女关系，不过张兴发那边调查之后也是清白的……嗐，我就说赵蓉乱举报啊。张兴发自从传出男女通吃的消息。哪有人看得上他啊。那农村姑娘想要进城都不找他，去哪儿乱来！张兴发倒是想了，可是没这好事儿啊。”
陈青妤：“……”
她想了想，说：“我觉得，赵蓉是为了轻判。”
“啥意思？”赵大妈不是很懂。她结巴：“赵蓉还真能判刑啊？”
在他们看来，这虽然乱搞不道德，但是不至于进去吧？
那他们年轻那会儿，多少人都还娶小老婆呢。
她眼巴巴的看着陈青妤，等她解惑。
陈青妤：“她肯定会判的，她自己应该也明白。”
陈青妤：“流氓罪不是说说的，虽然这种事儿不太好证实，所以处理的人不多，但是这一次不一样。首先赵蓉就是被直接抓到的，连衣服都没穿。另外一个就是陈易军死了。别管他多坏多作恶多端。他是在被追逐的时候摔下去死掉的。他是自己作死从五楼上跳不假，但是也确实是因为有人追，他才逃。那为什么追？还不是因为乱搞男女关系？这事儿都是实打实摆在面上的。他们如果轻拿轻放，那么陈易军的死怎么解释？他们肯定会如实处理的，绝对不会轻拿轻放的。这也是对自己的一个保护。”
陈青妤说到这里也感慨：“陈易军这个瘪犊子，临死都让人不痛快。不过好在他自己不清白，只要如实处理就行。那既然这样，赵蓉这个流氓罪就跑不了。陈易军死了，她可没事。赵蓉应该是很明白的，所以才要检举别人，她是为了立功，有立功表现，她就能轻判的。不管是真是假，她反正是有怀疑的事儿，都说出来，公安自己会查，只要有一个举报对了立了功，就对她有好处。所以她才这样。”
赵大妈：“……”
她嘀咕：“这娘们也是个厉害的，真是一个个的咬啊。我上一趟厕所，就能听到好几个人骂她。她倒是被羁押没放回来，袁浩民在家可是倒霉了，不过也活该，袁浩民也不是好的。他装的无辜，其实啥不知道啊，就是跟着拿好处罢了。”
年轻人不晓得，他们老一辈儿可是看的很清楚，袁浩民就是会装。
不说别的，就从袁小翠的事儿上就能看出了，他其实什么都知道，就是装呗。
实打实的装。
连亲闺女都看出他的为人了。
陈青妤一家子嘀嘀咕咕，也不说他们家，其实今天估计各家都蛐蛐袁家呢。
陈青妤：“我就不懂，其实他家该是过的最好的，真是一手好牌打个稀烂。”
明明他们家两个人都是大学生啊，这年头的大学生多稀罕啊，偏生他们能过成这样，非要投机取巧。
“他们……”
“来人啊！快来人啊！大家快出来啊，出事儿了啊。”
一阵叫喊声响起，陈青妤一家子赶紧凑到窗口，问：“出啥事儿了？”
“对啊，啥事儿啊？”
“你这不回家吃饭叫唤什么啊！？”
这是小光，小光激动：“那那那，那谁，袁浩民，袁浩民掉进厕所啦！！！”

第174章 舔狗
搅合个稀巴烂
“袁浩民掉厕所里啦！”
一阵响彻云霄的大吼，整个四合院儿都听得清清楚楚，饶是后院儿都窜过来了。
这种掉粪坑的热闹，从来都是别人家的，他们可没见过。如今一听说他们大院儿有这事儿，一个个窜的比猴子都快。倒是陈青妤，她脸色一变，说：“完蛋！”
赵大妈：“咋？”
她搓着手，喜出望外：“这么大的热闹，我可得赶紧去看看。”
说话儿就要往外走，不过还是有些诧异陈青妤为啥不高兴。
陈青妤翻白眼：“这咋高兴？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天！大夏天的，他被捞上来还不一身味儿？我们可是住在这个大院儿的。这要是回来，再洗一洗，让不让人活了？那味道能冲天。”
想一想就觉得要完犊子。
赵大妈瞬间脸色一变：“卧槽。你说的有道理，不行，这样的话我就更得出去了。既然掉进粪坑，不洗干净别进大院儿，不然就这天，这味儿能扛得住？我得赶紧拦着去。”
她生怕自己一个人力量有限，说：“我得给大家组织起来。”
陈青妤点头：“去吧去吧。”
她低头继续吃面。
“你还吃得下？”
陈青妤：“我现在不吃，等会儿看了怪恶心的哪里还吃得下？也不能浪费了。”
赵大妈：“……”
好像还是很有道理。
陈青妤总是有道理。
陈青妤不着急，小佳小圆已经急得不得了，赵大妈：“走走走，我领你们先去。”
三个人急匆匆，陈青妤笑了一下，低头把剩下的饭菜干掉，也忙不迭的出门。等她出来，已经看到史珍香范大姐等等……大院儿一干女同志在赵大妈的带领下，已经齐刷刷的先给大门堵上了。
呃……这就……
人还没拽上来呢，她们先堵门。
不得不说，这这这，这可真是干的太好了！
陈青妤赶紧凑上前，说：“怎么样了啊？救上来了吗？”
大家纷纷摇头，王大妈冷笑：“这么恶心的事儿，谁去救他啊。”
可以说，赵蓉以一己之力得罪了全院儿，连带的袁浩民也跟着倒霉。别看掉进粪坑，可完全没人帮忙，袁皓风袁皓雪急的不行，说：“求求你们了，你们帮帮忙吧，我爸在下面要扛不住了，快帮忙啊！”
袁皓雪：“大家都是邻居，我知道彼此之间有些误会，但是这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儿，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啊！不管怎么说，我爸是无辜的啊，你们难道忍心看他出事儿吗？求大家发发好心吧，求你们了！你们不会这么冷血的，不会的对吗？”
袁家兄妹手足无措的急切。
不过他们自己也没主动救人，反倒是站在那儿求别人。还试图道德绑架呢。
袁皓雪看向了张兴发，说：“张大哥，你能帮帮忙吗？老爷们力气大，你帮帮我们家吧。”
张兴发眼神飘忽，说：“你别找我，我可不干。”
是他把人踹下去的。
现在让他救人？
没门。
袁皓雪：“大家都是一个大院儿的邻居，你们怎么能这么冷酷无情，这么多年的邻里情，你们难道都完全不放在心上吗？这说出去，别人怎么看我们大院儿？我知道大家都是有爱心的人……”
她看向了王大锤，说：“大锤哥，我们两家的关系多好啊，难道你就要因为一些误会而这样袖手旁观吗？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你……”
“哎呦喂，你可真会说，还关系好，关系好就活该被你们家坑害？人家十几年的全勤啊，从来没有间断过，就是因为帮你家，就这么断了。你说多可怜啊。现在这掉进厕所你又找人家，你可真行，有好事儿咋不见你跳出来叫大锤哥呢？但凡是有坏事儿你就找人家。这些年你们两家可来往不多，还上来就是关系好，真是把人当傻子。王大锤啊，别怪大妈没提醒你，这做好人是对的，但是做好人可得分对谁。他们两兄妹搁这儿站着不动，就想让别人救人。咋的？他们知道这玩意儿脏，我们就不知道了？我们是傻子？他们这是把人当傻子糊弄啊，你要是冤大头你就上去。到时候弄一身，恶心的是你。”
史珍香阴阳怪气。
虽然在大院儿走的是知心大姐路线，但是这会儿可不会给袁家脸。史珍香气啊，如果不是赵蓉，如果不是赵蓉那个贱人咬他们家，她哪里用的着花一百块钱平事儿？
一百块钱啊！
史珍香想一想就心疼，就这，还是她当机立断。
要不然，保不齐自家老头子都要跟王建国他们一样，进去出不来呢。
亏得，亏得她当机立断啊。
他家老头子回来都夸她做事情果断。
这一百是一笔大钱，都是徐高明一个八级工一个月的工资了。但是，但是但是，这钱花的值得啊！真要是进去了，要被开除了，那他就完了。
这会儿徐高明都庆幸赵大妈爱钱，不然这要是也咬他们一下，那可真是雪上加霜。
钱花的值得，但是他们家也真是恨透了袁家。
徐高明夫妻都要气死了，别人家跟袁家关系一般，赵蓉咬他们。
可他们两家关系是很不错的啊，就这她竟然翻脸无情，谁能不气。有这么做好朋友的吗？
事情虽然没闹起来，他们家幸运的平息了，但是徐高明史珍香心里对袁家的火气那就跟窜天猴一样。
反正就是一个怒火中烧。
史珍香都顾不得自己的人设了。
她阴阳怪气的冷言冷语：“你看看，人家亲爹下去，自己都不着急救人，你难道还要傻了吧唧的往上冲？他们兄妹可是鸡贼，一个个都不肯上前，呵呵呵。就糊弄你个大傻子，你想想吧，你要是弄一身，那媒婆都不敢给你介绍了。”
王大锤听了这个，果断的后退几步，摆手：“别找我别找我，我将来还得娶媳妇儿，这要是弄一身以后还怎么找对象。”
黄大妈：“儿子你给我过来，你也别凑上去。”
大家都在拆台，袁皓风和袁皓雪都要气死了。
他家皓月不在家，管婷婷也带孩子回娘家了。倒是只剩下他们兄妹。
可是两兄妹都不是很想出手。
太恶心了！
这一来二去，倒是耽搁的袁浩民在下面噗呲噗呲的，人都要昏过去了。这个天儿，恶心程度比冬天可严重一万倍。但凡是个人都不敢上前，那是真真儿的扛不住啊。
袁家兄妹很是坐蜡。
同时两兄妹也在心里埋怨亲妈赵蓉，她没事儿咬这么多人干什么。这不是擎等着得罪人？他们还要在大院儿住下去，你看看这日子咋过！
而且吧，很明显，他爸袁浩民就是被人报复推下去的。
不用多说，必然如此。
“皓风哥，我来帮你！”
就在袁家兄妹麻爪儿的时候，一声天籁之音响起。
李玲玲勇于为爱付出，大家都往后退，她往前冲：“我来帮你！”
陈青妤看热闹呢，立刻转头儿看向了李玲玲的亲妈，呃，好的，林三杏的脸都黑了。
不管平时这样，这一刻，陈青妤巨同情林三杏。
不管是生儿子还是生女儿，最怕的就是拎不清的恋爱脑啊。
瞅瞅林三杏，都要爆炸了。
果然，还没等陈青妤多想，林三杏啊的叫了一声，一个健步上前，拽住女儿，揪着她儿耳朵骂道：“你个死丫头，你是什么贱骨头，这样的男人也往上贴，给我滚回家！”
嚯！
大家都有点懵逼。
林三杏这么猛吗？
林三杏一点也没客气，都没有以往的唯唯诺诺，怒骂：“他们家把你爸害成什么样，你个蠢货还往上凑，你是让男人亏着了？想找这么个男人？我打死你个死丫头！你对得起你爸吗？”
好的。
他家恋爱脑是祖传。
但是当妈的看不上闺女的恋爱脑。
毕竟，冲突了。
“袁皓风，你一个有妇之夫离我家玲玲远一点，我不想看见你。你一个大老爷们忽悠姑娘家，你也好意思你。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什么妈就有什么儿子。你妈还检举这个检举那个，我看最该检举的就是你。你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你怎么说话呢？你家玲玲自己主动找我哥，怎么能怪我哥哥？”袁皓雪可是为她哥说话的。
不过林三杏对她也没有什么好脸儿，呸了一声，说：“你可闭嘴吧，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个贱人。上杆子伺候大叔，你也配说话！你敢说吗？你那个对象四十好几了吧？四十三四岁是有的。你上杆子跟人家，人家还不要你了呢！你自己不值钱就巴不得别人也不好。啊呸！”
林三杏去派出所想要打听她男人的情况的时候，正好赶上袁皓雪被放出来。
她虽然跟这件事儿有些牵扯，但是赵蓉到底不会拖自家人下水，所以她边只是正常的问询，之后就可以走人。她出来的时候正好遇见林三杏，林三杏也听见他们的话了。
她冷笑：“那个男的都不要你了，你就活该！你们一家子整天整天劲劲儿的，你整天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我看最不要脸的就是你！”
袁皓雪：“你你……你怎么说话呢。”
她咬着唇。红了眼眶。
她委屈：“我跟谁处对象跟你有什么关系，处对象哪有不闹矛盾的，再说这些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咋的？就兴着你说话不兴我说？你们一家都是什么贱人啊，我家老爷们好好的，我乐意离婚，关你们什么事儿，你妈举报，举报个头啊！真是个不要脸的，大家知道吗？就那个赵蓉，被抓到时候啥也没穿。这种人能养出什么好孩子？”
“妈！你太刻薄了！”
李玲玲叫了出来。
林三杏用力扭她耳朵：“你还敢说，你个死丫头还敢说！你个不知道亲疏远近的。你爸重要还是……”
“妈！”
李玲玲用力一甩，林三杏啪叽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嚯！
大家发出震惊的声音。
陈青妤也没想到，她眼珠子睁的大大的，看着眼前的闹剧，这李玲玲还真是……
林三杏：“你！你推我？”
李玲玲哭着说道：“妈。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能这样。我知道我爸被抓你很难受，可是伤害别人就能让自己更开心吗？难道皓风哥不难受吗？你这样对他家，实在太过分了。做人不可以这么不善良。”
陈青妤：“？？？”
其他人：“？？？”
林三杏：“………………………………”
她吸气呼气：“你你你……”
李玲玲：“不管你怎么想，我跟你不一样，我是见不得大家这么欺负人。皓风哥，皓雪，我来帮你们。就算全天下的人都不帮你们，我也来帮你们。我跟他们不一样，做人，应该怀有一颗善良的心。”
陈青妤咂舌，忍不住说：“这是什么蠢种大傻叉啊？”
黄大妈斜楞陈青妤一眼，说：“认识这么久，你这句话说的最得我的心。”
陈青妤翻个白眼。
黄大妈一愣，没想到陈青妤会这样。
在她看来，陈青妤是柔柔弱弱的还欺负的类型，突然这样，还挺让人诧异的。不过她也没跟陈青妤计较。呵，她才不是因为打不过赵大妈。
不是！
黄大妈回过神，说：“林三杏，你这也不行啊，你看看你闺女都把你当回事儿啊。”
林三杏这会儿气的颤抖，她指着李玲玲就骂：“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东西，怪不得都说养儿防老，怪不得啊！这女生外向真是一点也不假。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向着外面的野男人。我是你妈，你就真对我，好，真的好啊。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生了你这种女儿。你还对我动手，好，好好好，既然你这么不懂事，你给我滚，给我滚出家门。你乐意去做好人就滚出家门，以后别叫我妈！”
林三杏真是气极了：“你爸爸被他家害成这样，你还跟狗一样凑过去，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林三杏气的发抖。
她可以对李长栓死心塌地，但是她的女儿不能对袁皓风死心塌地。
“你个不要孝顺的死丫头，滚，给我滚出家门！”
“妈！”李玲玲不可置信。
林三杏：“你别叫我。你为了这个男人丢了工作，你为了这个男人拼死拼活的干活儿，我就想要点劳务费扣下了剩下的牛仔裤。你竟然还偷出去了。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玩意儿。我真是……”
“林三杏，林三杏……”
一阵急促的叫声响起。
“林三杏，你快去看看吧，柳晶动了胎气，可能要早产了……”
“什么！”
林三杏一咕噜爬起来。
“快点，她状况不是很好。”
“怎么会，怎么会啊，我中午走的时候还好好的……”
“她听说李长栓因为作风问题被带走调查，直接就动了胎气。”
“啊啊啊，谁这么嘴贱啊。公安都怕影响她，没找她调查，谁那么嘴贱！！！”林三杏吼了出来，撒腿就往柳晶那边跑。
陈青妤歪头说：“林三杏对柳晶倒是照顾的好。”
赵大妈：“那可不，柳晶月份大了，她是高龄产妇，怀相也不好，所以公安那边调查也没找她，怕影响她动了胎气。我听说林三杏还叮嘱大家谁都不要说。没想到还是有人露出来了……”
陈青妤默默叹了一声。
林三杏退出战场就这么跑了，李玲玲待在原地不知所措。
不过很快的，她说：“皓风哥，我来帮你吧。”
陈青妤：“……”
这是什么人啊。
袁皓风感动：“谢谢你，玲玲，我只有你了，我只能依靠你了。”
陈青妤看热闹，小声嘀咕：“他是不是忘了自己是有媳妇儿的，还来这一出儿。真是不怕进去啊。他妈是因为什么进去的，他是半点也没走心啊。”
白凤仙：“你不晓得啊，人家哪里怕这个，人家口口声声哥哥妹妹呢。”
陈青妤：“呕！”
她可真是看不得这样的。
李玲玲得到了袁皓风的好脸儿，眼睛黏糊的看着他，四目相对，满满都是情谊啊。
陈青妤看的咂舌。
真的，就是很不懂。
到底图啥啊。
“救、救救我，谁来救救我……你们、你们别看了，快来救我……”
袁浩民在下面发出气若游丝的声音，他掉下去半个多小时了，这些人你来我往的，这一出出儿的，没把他当回事儿啊。袁浩民：“快，快救我……”
袁皓风：“好，好好！我找根绳子，玲玲，拜托你了。”
李玲玲重重点头：“嗯。”
袁皓风眼神飘忽：“玲玲，我胳膊扭伤了，实在是使不上来力气……”
李玲玲立刻关心的问：“皓风哥你要不要紧？我看看。怎么会扭伤？”
袁皓风叹息一声：“昨晚打架就伤了，管婷婷下手特别狠，扭伤了我的胳膊。我今天一直扛着的……不是我不想救我爸，我是实在使不上力气，不然也不会叫大家帮忙。只是没想到……”
他苦笑一下，难受的看向了李玲玲。
李玲玲立刻：“你安心，有我，一切都有我的。”
袁皓风：“我知道，我知道你对我好。”
又开始了。
两个人打着感情好的像兄妹的名义，又开始黏糊了。
这男女间的哥哥妹妹情谊，都是让这些人给搞坏了。
李玲玲坚定：“我来！”
陈青妤诧异：“？？？？”
她问：“咋的？他自己不动手，让李玲玲一个人拽？”
陈青妤大为震惊。
这袁皓风可真是不要脸了啊。
甭管别人怎么说，人家倒是理直气壮的。
果真是个脸皮厚的。
李玲玲倒是不觉得为难，她看向了袁皓雪，说：“皓雪，我们一起。”
袁皓雪也露出为难的表情，说：“我今天拉架的时候，也被人弄伤了，胳膊使不上力气的。”
李玲玲脸色有点难看，她对袁皓风无条件的信任，但是对袁皓雪可未必。
袁皓雪立刻说：“真的，我没骗人的，我真是没办法的，你也不是不知道，今天你妈他们闹得多凶。玲玲，是我们兄妹让你为难了。我，我也真的没办法……”
李玲玲缓和了一点，确实，今天她妈他们闹腾的很厉害。
皓雪：“我家都这样了，我真是……呜呜！”
皓雪开始掉眼泪。
她楚楚可怜的说：“我没想到事情变成这样……”
李玲玲：“可我一个人也拽不动啊。”
虽然袁皓雪很可怜的样子，但是李玲玲也不是完全相信她的话，而且就算是相信又怎么样。一个人就是不行啊。
李玲玲是个女的，自然不太吃袁皓雪这一套。但是男人多少是有几分动容的。
石晓伟就动容了。
李玲玲与石晓伟，大院儿实打实的两条舔狗，一个舔哥哥，一个舔妹妹。
石晓伟站了出来：“我也来帮忙吧。”
“小伟你干什么！”范大姐怒吼：“这样不正经的女人，你凑上去干什么。”
“妈你什么意思，皓雪好好的，你说话这么难听干啥！”
“我说话难听？我说话难听他家就别干这些事儿啊！你看看他家都是什么人。一个个什么东西！”范大姐是看不上袁皓雪的，以前看不上上现在更看不上。
当她不知道？
她跟儿子关系恶劣成这样都是这个贱人从中挑拨。
她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但是时间长了总归是明白过来了。
这个歹毒的死丫头，真是心机深沉。
她可不会想是因为自己想要谋袁皓雪的工作还诋毁她，人家才报复。她就是觉得自己吃了大亏，再看袁皓雪真是恨透了。
“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必须给我离这个小贱人远远的，不然你就不是我儿子。”
“你就是无理取闹！”
两个人争吵起来。
赵大妈疑惑：“我怎么觉得范大姐这话有点耳熟。”
“刚才林三杏也这么说啊，那不就是一个意思？”
“哎你说这……”
“我看啊，当初林三杏就该阻拦李玲玲跟石晓伟好。就让他们俩好得了，你看他们，他们这性情还真是一样，你说与其让这他们去给人做舔狗，不如就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得了。”
赵大妈嗤笑：“你倒是会说，当时李玲玲是稀罕石晓伟不假，可是那会儿石晓伟就不喜欢李玲玲啊！人家可是一直舔着皓雪的。”
“那皓雪不是看不上他？哎你听见没，林三杏可说了，皓雪那个对象四十多。她咋想的啊，二十三四岁的姑娘家，她今年是二十三还是二十四来着？疯了啊，找那么大岁数大，都比她大二十岁了。”
赵大妈：“呵呵，你们懂什么，年纪大了，条件好啊！”
“你知道？”
“是啥人啊。”
赵大妈贼兮兮的说：“我听说是贺副厂长，就机械厂的那个。”
这可不是她第一个说的，这事儿一闹，已经很多人知道了，不过因为事情比较乱，还没太传开。赵大妈早就知道，这会儿也敢说了。她呵呵：“有权有势有钱，你说袁皓雪乐不乐意。”
“啊这……那她也太……这话怎么说，她年纪轻轻的，找个同龄人多好。”
“那谁说不是呢。”
“这话不对啊，同龄人啥也没有啊。你看石晓伟，他有啥？跟着父母住，那个熊样儿，要条件没条件，要能耐没能耐，只有爱情，爱情不当吃不当喝，有个屁用？”
大家又讨论上了。
这头儿大家讨论着这些，那头儿石晓伟母子大战，现场又吵得不可开交。
陈青妤远远的眺望粪坑，靠近是不可能靠近的，她是绝对不会凑到那边看的，不然晚饭可白吃了。非得吐出来不可。
那可不行。
袁浩民气的不行，哆嗦叫：“别吵了，先、先救我……”
没人理。
吵吵吵。
袁浩民：“先救我……”
袁浩民叫了半天没人理，越发的气恼，也骂了起来：“张兴发你个瘪犊子，你故意踹我，你当我没看见？是你就是你！你不安好心眼。”
张兴发： “啊呸。你有本事拿出证据啊！你凭什么说是我干的！我还没说你呢。你家真是一家子贱人，我好不容易谈个对象，好不容易啊。你媳妇儿冤枉我，我这就被叫过去谈话，结果对象也黄了。都是你们家的错，你们缺了大德了啊。都说坏人姻缘天打雷劈。你家就该天打雷劈。”
他找对象多难啊。
好不容易找个农村丫头不知道底细，结果俩人约会公安来了。人家一听他那些“陈年旧瓜”，好么，跑的比兔子都快。
完了，又完了。
对象没了。
张兴发气急败坏，他人是没事儿，没牵扯进去，但是对象没了啊。
他可真是恨死原价的人了，说：“你倒霉就是活该。”
两个人一个人在上面，一个人在下面，呱呱呱的对骂起来，相当激烈。
“你踹我……”
“你没证据，你家搅合了我谈得对象，你个瘪犊子……”
俩人骂骂咧咧的，王大妈也哭喊了出来：“我的儿子啊，我好好的儿子啊，都是因为你家啊。你家不做人啊。小张你做得对，踹死他们家这些瘪犊子……”
现场顿时仿佛有五百只鸭子。
袁浩民在粪坑仰泳，大家闹腾个不行。
陈青妤感叹：“我最佩服得就是咱们这一片儿的精神状态，太超前了。”
赵大妈：“……”
一时无言。
现场混乱的叫骂，袁浩民在下面怒火中烧，扑通的更厉害，这整条街都有种难以言说的味道。人也越来越多。小佳默默的掏出卫生纸，塞住了鼻子，懂事儿小孩儿又给家人分了一下。
陈青妤也果断的堵住。
她是扛不住的。
现场互相骂骂咧咧的更加严重，终于惊动了街道。
“你们这边是干什么，好几个人来街道告状说你们在这边抓屎玩儿，你们到底想干啥！”
袁浩民：“救命啊！”
“快救人，快……”
哗啦！
人退后一步。
“大家应该和谐友爱……”
哗啦！
人又退后一步。
“你们这是干什么，这……”
哗啦！
人又又又退后了一大步。
“救人是集体的荣誉，你们一个个这是干什么。”
集体荣誉？
没人想要啊。
好么，这下子人都走的没剩几个了。
看热闹是要看热闹的，但是你让我们救人，那就别想了，这可是大夏天，这可是粪坑。这谁能扛得住？虽说现在很多人还是乐于助人的，但是这也分啥事儿，这种恶心的事儿，再好心，也得迟疑一下。
像是陈青妤和赵大妈，他们可都躲回院子里了。
救人是不可能救人的。
关她们什么事儿。
赵大妈还说：“别的事儿我们管不着，但是人上来之后必须弄干净再进来，不然我们这日子可没法儿过了。”
“就是！”
大家有志一同的认可，这个时候大家都抛弃彼此的小矛盾了，站在同一战线。必须同一战线。
这太恶心了。
就算是街道办来人，也没没人做这个好人，马正义更是厉害，一看街道办来了，人都没走到眼前儿，他就果断撤退回家了。
别问，问就是不在家。
管院儿咋了？
管院也是人。
他可不管！
而且，那该死的赵蓉还举报他了呢。
举报他早年去小饭馆儿吃饭。
这特么是个人了？
好在他这不是什么大事儿，批评两句就让他回来了。
马正义真是烦死袁家人了。
他们两家可没有什么矛盾，竟然就这么坑人。那也别指望他会多帮忙一点。
马正义闪躲，其他人该闪的也都闪了。
街道办都麻爪儿了。
这往常组织救人，可没这样的。
可是她也不想想，往常都是正常救人，这跟粪坑救人能一样吗？
“你们这样可不行，这素质太低了。咱们现在正是学雷锋做好事……”
说吧说吧，越说人越少。
李玲玲：“主任，你别说了，你都给人撵走了。”
街道办几个人都很尴尬。
不过很快的，她说：“今天这回事儿我知道的是让大家有些为难，大家也都心里不太舒坦，但是既然都是邻居，难道还能就这么看着？”
没人回应。
石晓伟：“主任，你就别说了，他们一个个都是铁石心肠，都不乐意帮忙，那就算了，还有我呢。我来帮忙，我跟他们不一样，皓雪，你就瞧好儿吧。一切有我。”
范大姐气的差点一口气上不来：“你个小混蛋，你是不听我的是吧？你……”
“妈。你闭嘴吧，我知道你就是看不上袁家，但是你的素质太低了。”
范大姐：“啊！啊啊啊！”
她气的吼了出来。
石晓光小声：“我哥这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啊。”
陈青妤歪头：“你这词儿用在这儿对吗？”
“那咋不对？你品，你细品。”
陈青妤：“……”
他们大院儿的人都缩在门口，挤得密密麻麻，看热闹呢。
石晓伟坚定：“妈，你自己品格差就说自己，不要拦着我做好事儿。”
李玲玲：“我也来帮忙。”
袁家兄妹怏怏的笑，说：“我们受伤了，恐怕不能……”
街道办几个人都黑了脸。
怪不得没人帮忙，这兄妹也太不要脸了。
他们其实都知道赵蓉干了什么，但是这事儿是在他们街道，不能不管，但凡是远一点，他们都当不知道。
“受伤用我送你们去医院仔细检查吗？”带头的主任冷冷的问。
袁家兄妹脸色难看几分。
“你们两个站在最前头。”
“呃这……”
“快点！”
袁皓风和袁皓雪真的不想干，但是也知道如果去医院是保准被拆穿的，他们有没有事儿，自己最清楚。他们其实也就是觉得太恶心。几个人很快的就扔下了绳子。
袁皓风袁皓雪石晓伟李玲玲，后头是街道办几个人。
大家一起：“一二，加油！一二，加油！”
人很快被拽了上来。
毕竟，七八个人拽一个人还是很轻松的。
陈青妤看热闹还发表意见，小声说：“不是说胳膊受伤了？这叫受伤了？真能糊弄人。”
赵大妈白眼翻的飞起：“他们自家人都嫌脏不想救人，还想忽悠我们救人，真不是个东西。”
“谁说不是呢？真是一家子贱人。”
“我刚才差点就心软了，这不要脸的狗东西。”王大锤也很气。
这一看谁还不知道？
袁家兄妹根本没事儿。
这世上怎么就有这么自私的玩意儿。
“这是把咱当猴儿耍啊。”
赵大妈可不管那些，高声：“你们再外面弄干净再进来！”
“对，你们自己在外面找个地儿冲干净再进来，别想嚯嚯大院儿。”
“就是！”
袁浩民一上来，味道更大，周围一片“哕”。
干呕声不断，有些嗓眼儿浅的，都要吐出来了。
袁家兄妹给人拽上来之后也退后，不敢靠边儿。
袁皓雪委屈巴巴：“你们怎么能这样，不洗一洗，我爸怎么可能干净？这个样子又怎么去别的地方洗？这里也是我家啊，你们太过分了。”
“你不会打水出去给他洗吗？”
“就是啊，你们可以找个长水管接出去冲，也可以用桶打水出去，怎么的？你该不会又想说自己不行吧？你们是住在这大院儿不假，但是我们也住在这里，可容不得你们嚯嚯个没完。”
“这会儿装什么孝顺孩子？刚才假装胳膊受伤的还不是你们。”
“袁浩民和赵蓉真是养了一对儿好孩子，你看看，可真是太孝顺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
大家议论个不停。
袁皓雪为难的看向了街道办几个人，为首的主任说：“我看也是，你爸这一身，进去之后这大院儿可不好收拾了。你们也不能太牵连别人。这样，你们去接个长水管，一路接过来冲！弄干净再进去吧。”
“可是……”
袁皓雪还想说什么，但是被打断：“你家也别太自私，考虑一下整个大院儿的其他人家吧。”
话都这么说了，袁皓雪委屈也只能认了。
她看向了袁皓风，袁皓风叹息，说：“哪里有这么长的水管，你回家提水吧。”
他又看向了李玲玲。
李玲玲：“我来帮忙。”
袁皓雪也立刻看向了石晓伟。
她咬着唇说：“小伟，你也会帮我的，对吗？”
石晓伟：“那必须的。”
街道办同志：“你们人冲洗干净之后，给这边也都收拾了，一定要收拾干净，不然如果再有人来街道办找，我就要去你们单位找领导了。你家不能给这里霍霍成这样。这是公共的地方，既然弄成这样，你们就得处理。”
袁家兄妹点头。
他们还是识时务的。也是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对抗着来。
这边简单处理好了，街道办几个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赶紧离开。
真的，走的嗖嗖快。
就这味儿，随机熏死一个老太太。
“大家帮帮忙，大家帮帮忙吧，我爸人已经上来了，不会弄到大家身上，求……”
“你可别这么说，我们可不敢帮忙，不然赖上怎么办。”
“你家这头儿举报我家，那头儿还想要人帮忙？脸皮真厚，我可告诉你们，你们可得仔细想一想，自己过去帮忙别是好处没得着，落了一身腥。咱平日里可没得罪他们家把？算计人的时候真是一套又一套的。你们胆子大就往上冲，到时候再举报一下，看你们咋办。”
大家一听这话，果断的都撤退不少。
虽说现在正常不一样了，但是前几年的环境，大家还记忆犹新，也是历历在目。
多少个人都因为举报而出事儿，所以对于“举报”，这两个字是很让大家深恶痛绝的，也格外的厌恶。
现在政策不一样了，可是这也变化没几年，大家还是很敏感的。
为啥大家对袁家这么排除，就是因为这个。
大家一个个都撇嘴。
陈青妤：“小佳小圆，走，回家看电视。”
“对对对，我们也回家看电视。”
“我也会。”
这几天赵大妈他们婆媳的事儿也不少，大家都不敢过来触霉头，所以都是去马正义还有徐高明家看电视。不过大家也都很快的散了。
帮忙？
做梦。
“你们都走吧，我在这里盯着，如果他们非要进来，我就喊人，到时候你们到位。”王大妈开口。
“成，谢谢王大妈。”
“王大妈都靠你了啊。”
大家都走了，纷纷去看电视，但是王大妈坐在门口，死死的盯着，坚决不让袁浩民进门。
他们两家的仇，解不开了！
只要能给他们家添堵，王大妈可以不看电视。
她就要盯着。
陈青妤瞅见了，小声感叹：“这赵蓉真是凭借一己之力，给大院儿搅合个稀巴烂！”

第175章 新的生活
各家的情况
事情沸沸扬扬闹了几个月。
陈易军已经下葬了，陈青妤没有到场。
陈家几兄弟处理丧事的时候也没有找陈青妤，只是派余美娟来了一趟，算是通知一声。
陈易军的葬礼很简陋，到场也没几个人，毕竟，虽然人死就不会追究当初的违法犯罪，但是陈易军害死了前妻一家子的事儿已经广为流传了。
堪称赘婿届最最歹毒的存在，以至于现在不管是找上门女婿还是扶贫找女婿，大家都保持一百二十万分的警惕。
嗯，都是陈易军给大家打了一个样儿啊。
这特么谁不怕啊！
这都不是吃绝户了，是想让人断子绝孙啊！
他人死了，但是关于他的歹毒已经传遍了，并且飞速扩展，估计再传一传，河北都知道了。
陈易军歹毒至极，人死了还给别的想要“投机取巧”的男同志增加困难，搞得真是人人喊打。不过，人死了啊。说的再多，也是没用。
就他这个人品，死了也没人敢招边儿啊。
更不要说，陈易军的死如今是传的神乎其神。
虽然大家都知道他是踩空滑下去了，可是他临死的惨叫，听到的可不是一个半个，很多人都听见了。这种事儿，还是很恐怖的。十个人有八个人都觉得，他当时肯定是见鬼了。
肯定是！
是他的前妻找他报仇了。
毕竟，他们家闹鬼也不是一次半次了。
这么一联系，没错了，完全没错了。
所以不管是出于什么心，大家都不敢靠边儿，就连陈家人自己都怕死了。他家人比外人更相信闹鬼这件事儿。所以葬礼办的很匆忙，魏淑芬那边还没缓过来呢，这头儿葬礼都结束了。
本来他们还想着能接班也是好的，但是陈易军干的这个事儿，虽说人死了不会从法律上处理，但是厂子还是直接按照开除处理了。接班是不可能接班了。
也是他们的房子分房的时候办了手续，不然他们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虽说这房子也不是很敢住，但是这房子闹鬼，那是四九城无人不知的，压价的厉害，他们卖房子的钱，估计也就能买个一室一厅，他们家现在住的这个可是三室。
没有法子，只能继续住了。
他们怎么分，陈青妤没有过问，也不关心了。
其实她倒是可以也要一份儿的，但是最后到底没这么干。主要是因为闹鬼的关系，这房子现在真的不太值钱，真是按人头分，陈青妤估计也就能分个几十。
她倒是可以抄底买下这个房子，但是陈青妤放弃了。
她妈就是死在这个房子里的，这里对陈青妤来说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八十年代九十年代能抄底能捡漏儿的太多了，她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
陈家算上她，一共是五个孩子，一个人分几十，陈青妤到底是没折腾。
这点钱，不值得她还让自己难受一拨。
如果是几十年后，房价飙涨，陈青妤可能不会放弃。毕竟就算是给其他人找不痛快，她也会争取。但是现在，真不值当。陈青妤没有要房子，也没管他们几个怎么分，反正她是知道的，陈家几个孩子还是住在这里，谁让他们也没有旁的地方住呢。
陈青妤不管陈家的事儿了，但是还是听说不少的。
经历几个月，魏淑芬判刑了，她检举有功，判的很轻，毕竟，也不是她干的，她只能说是一个从犯。就连乱搞男女关系也是三十年前。
陈青妤舅舅的死，她是过后才知道，只能算是包庇。
但是她举报了侄女儿的事情，这件事儿属实。更让人没有想到的是，陈小姑家的儿子也真的是冒名顶替，他顶替了下乡那个村子一个与他同名的知青。
说来也巧，两个知青都叫李明。
往常村里人都叫大李小李，而陈小姑家这个李明在村里做知青的时候就跟另外一个女知青勾勾搭搭，那个女知青家里平反有点能耐，又恰好是本地教育系统的，所以帮着他鼓捣，竟然李代桃僵。
所以李明一进大学就甩了媳妇儿，抛妻弃子。
这一次魏淑芬举报，仔细一调查，这两个人竟然都是李代桃僵上来的，全都被开除学籍，并且追究了一系列人的责任。恢复高考是很好的政策。但是却有人利用这件事儿达成自己的目的，这个案子是牵扯越来越大，两个人不仅被开除学籍，还因为参与了一些这样的事儿，也进去了。
这事儿挺大的，报纸和广播接连播报了好几天。
而各地的高考也都开始了严查，你还别说，真是查出好些个类似的事情。这是全国范围的大调查，但凡是查出来，全都开除了学籍。而相关人员也都被严惩。
一时因此下马的也好些个人。
谁能想到啊，魏淑芬就是怀疑的提了一嘴，最后查来查去越查越大，这事儿竟然蔓延到全国了。不过这对广大学子来说肯定是大好事儿。
魏淑芬这次是立功的，她举报的几件事儿都是属实的。
就连陈易军他们厂子的车间主任也因为受贿下去了。
这么多事情凑在一起，魏淑芬虽然判了，但是有缓刑。
她是判三缓三。
所以不用蹲监狱。
人出来那天，魏淑芬痛哭流涕。
别误会，这可不是出来喜极而泣的泪水，而是真的不想走啊。
这几个月她等着处理结果，在里面睡得可安心了，她宁愿进去啊。可咋就给她放了啊。
她不想走啊！
魏淑芬痛哭，是痛哭自己被放了。
她一点也不想走。
不过最后到底还是余美娟给她领走了。
有儿子有咋样，她偏心大儿子小儿子，但是这两个儿子可是没漏面儿，二儿子记恨下乡的时候被放弃也不乐意理她。最后还是余美娟这个女儿。
魏淑芬依依不舍离开，哭喊着说：“求求你们，求求你们让我留下来吧，我给你们白干活，我给你们打扫卫生，求求你们了……”
“魏淑芬你赶紧走吧，别在这里瞎闹了，回去好好过日子吧。”门口守卫大小伙子也无语。
“我不想走，我不想走啊……”
余美娟：“你咋非要在这儿啊。你就别为难人家公安同志了。”
魏淑芬瘫坐在看守所门口，呜呜呜，说：“你不懂，你看到没，那个是啥，哪个是国徽，那个是啥，是国旗。这挂着这样的东西，啥牛鬼蛇神都能被镇住。再说这里煞气也大，鬼都不敢来，我在这里住的可好了。我要是回去，女鬼又会出现的，会出现的啊……”
余美娟：“陈易军都死了，女鬼不会出现了，她就算是要报仇也报了。一定不会出现了，如果你是在不放心，你买点东西挂家里吧。”
魏淑芬一把抓住余美娟，问：“真的吗？这样真的行吗？我是不相信那些神棍了，什么玩意儿黑狗血大公鸡桃木剑朱砂符，都没用，那鬼该来还是来，我觉得还得是正途儿的东西更有用啊。”
余美娟：“这……个人家应该不能挂这个吧，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挂主席的照片啊，一个不行就多挂点，挂这个肯定行。你看呢？”
魏淑芬：“啊？对，对对对，你说得对。”
“那走吧。”
魏淑芬：“你爸……”
她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说：“他下葬了？”
余美娟：“陈叔叔已经下葬好久了，你要去看看吗？”
魏淑芬叹息一声，点头，随即又摇头。
她缩着脖子，跟在了女儿身后，好半天，说：“等，等过一段儿看看再说吧，这、这要是又闹鬼咋整。”
余美娟：“走吧。”
多余的，没有多说了。
陈家这边的事情，陈青妤虽然没有参与但是还是都知道的，赵大妈这个包打听自然要打听的一清二楚。
“魏淑芬判三缓三，人已经回家了，几个儿子没一个靠的上，是余美娟去接的。”
“陈家现在是一大家子住在一起，他家想卖房，但是又不想卖的太亏，六七百的房子连二百都卖不上，没法儿卖了。所以一家子扛着呢，听说他家住在一起连点动静都没有，彼此都不咋说话了。”
“听说魏淑芬去火葬场干临时工了，她说那地儿煞气重，女鬼不能找她，安全。”
“听说……”
那边的事情，陈青妤还是都知道的。
不过她却已经不在意了，没有了陈易军，其他人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别管是不是同父异母，他们打小儿就没有什么情谊的。
她跟余美娟不一样，她从小到大就没怎么在这个家里住过，跟谁都没有情谊。好的坏的都没有，所以谈不上任何感情了。那自然不必来往。想来陈家人也是这样想。
总之，大家都当没有对方。
要说起来，魏淑芬去火葬场还挺让人诧异的，这年头可是很忌讳这个的，很多人都觉得晦气，又不是正式职工，所以几乎很难招到人，魏淑芬会去，真是让人惊讶。
不过魏淑芬的想法让人迷茫，这种地方不是更该招鬼的吗？
她就不这么想，反倒是觉得这种地方煞气大，安全。
不过，跟她没关系。
陈青妤一点也不在乎陈家人，说：“以后你不用打听他们家的事儿了，跟咱们没关系的。”
赵大妈：“那也行。”
如今已经快要入冬了，这几个月过的很快，事情也不少。陈青妤前一段儿才从南方回来。这一次她入得都是冬装，除了棉袄，还有棉鞋。
当然了，大衣也是要有的。
陈青妤这一次也不是一个人走，还有蔡明明两口子，以及小涛的妹妹小洁。
要说这段时间还有什么大事儿，那就是马健了，马健好好的老师竟然不干了，他把工作让给了小妹，然后开始跟着媳妇儿练摊儿。这让这一片儿的人都很不能理解。
背地里说三道四更是不少。
不过马健也没所谓的，脸皮比较厚，该干嘛还干嘛。
这一次进货，他们夫妻一起出动。
还有一个就是小洁，小洁从哥哥那里借了钱，也打算跑一趟。这一次就跟着大家一起了。
四个人一路顺利，进货最多的依旧是陈青妤，她一个人进货都是别人的上百倍了。不过这也能理解，毕竟，陈青妤一开始就比他们干的大。本钱自然也越来越多。
就连蔡明明夫妻进货都是一次比一次多的，如果说少，那就是第一次加入的小洁，不过刚开始干都这样。
一路舟车劳顿，几个人回来已经摆摊儿有差不多半个来月了。
虽说都是卖东西，但是大家还是各走各的。蔡明明他们卖的是棉手套围巾这些，也有一些裤衩袜子背心，不过没以前那么多了。倒是小洁只进了袜子，她的本钱也进不了贵价的。
她认真：“明明嫂子，我不会跟你抢生意的，我走远一点，不跟你一起卖。你放心。”
蔡明明爽朗的笑：“你不卖别人也卖，你别凑我边儿上抢生意就行，咱各买各的，各凭本事。”
小洁：“好。”
小洁倒是说话算话，一般蔡明明去城东，她就肯定不会去，基本都会去反方向。
不管是陈青妤还是其他人，他们都是一回来就开始摆摊儿，半个来月，各自都忙活的红红火火的。不过这几个月可不是只有陈青妤的娘家有事儿。
大院儿的事儿也是不少的。
赵蓉被判刑了，被判了四年，她这属于情节严重的流氓罪，这年头儿定性了的流氓罪还是判的很重的。她已经是因为立功，对，就跟魏淑芬一样，她也是立功。
虽说她举报的那些个大部分都没用。
但是，也有不少是真的举报准了的。
就说他们大院儿，王建国就被厂子开除了。他是采购科的，也亏得他负责的采购项目主要是对应食堂。所以虽然有问题，但是问题不大。但凡是涉及到车间采购那些，他保准就得进去。
现在已经算是从轻处理了。
王建国被开除了，不仅开除，还罚了一大笔钱。
他原本做生意的本钱都是借的，虽说卖文化衫也赚了点，但是并不是特别多。而他们家房子还住着他和老娘，自然也不可能搬走，所以只能尽量凑钱。
要知道，他不仅在外面有欠款，还跟厂里预支了工资。
他当初凑两千给前妻就是借钱加上预支工资，做生意的本钱又是借钱，所以现在没有办法，只能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厂子倒是给了他一个月的时间凑钱。
不给不行啊。
他真没钱了。
王建国不想凑钱交罚款，但是如果不交，那边就要严肃处理了，相比于进去蹲监狱，他还是宁愿背债的。王建国倒是也在大院儿借钱了。不过没有借到一分钱。
这谁敢借钱啊。
他连工作都没有还背了一屁股债，什么时候能还的上？
最后还是王大妈拿出了家底儿，你还别说，王大妈以往骄矜还真是有点资本，这老太太竟然还有点底子。不过也对，他家老头儿也是做了一辈子工人，也是挣工资的。
她手里属实不会完全没有钱。
以前王建国缺钱成那样她都不拿出来，自己洗脑自己没有钱。留着养老的底子，但这次却不行了。
因为不赔钱，王建国肯定要被严肃处理蹲监狱的。
这她就扛不住了。
不过就这也远远不够。
这老太太竟然还藏了一根金条，那是让人万万没想到的。别说大家没想到，就连王建国都是没想到的。王大妈：“这是你爹年轻那会儿遇见二鬼子被打黑枪，他摸尸弄到手的。我一直没敢拿出来，一来是心里不踏实，二来也是想留个保障，如今你遇到大事儿了，还是拿出来救命要紧。”
就这，王建国靠着老娘的养老本钱，还清了所有欠账，还交了罚款。
可以说是彻底家底儿空了。
王建国现在没了家底儿，没了工作，就剩下一些文化衫，不过这会儿天都冷了，谁还买半袖啊！电影倒是还在放，热度也不低，可是这好几个月了，该买的都买了。王建国现在是更卖不上价钱了，每天阴沉沉的。冷着脸进进出出。
同样冷着脸进进出出的，还有李长栓。
柳晶死了！
柳晶难产死了，孩子倒是平安生下来了，但是虽说如他们所愿是个男娃儿。
但是这孩子身体很差。
李长栓虽然得偿所愿，但是却人也板着脸，每天都不高兴。每天看到袁家人，也是阴仄仄的。他最恨的就是赵蓉，因为赵蓉举报他，说这孩子是他离婚前就跟柳晶怀上的，所以他才被抓。因为知道他被抓的内情，柳晶吓的早产。
虽然及时送到了医院，但是柳晶还是没了。
她早年因为乱来就身体不太好，后来遇到重大打击，丈夫和儿子都靠不住，郁结在心，人本来就更差。这一惊吓，哪里挺得住？其实说到底，是她自己都没有好好活下去的心气儿了。
先头儿丈夫和儿子的事儿，早就压垮她了。
她看着泼辣，但是已经千疮百孔，这次根本就没抢救过来。
因为先头儿有一出儿难产害人的事情，所以这一次这件事儿也被仔细调查了，柳晶确实就是真的难产去世。因为柳晶去世，李长栓倒是被放出来了。
其实他这个事儿仔细是能查出来的。
但是柳晶去世了，林三杏没有工作，孩子出生又这么弱，总是要多方面考虑的。李长栓流氓罪这个事儿没有定性，然后被放出来了。
你还别说，李长栓对林三杏都不好，但是对柳晶倒是有些感情的，知道柳晶死了，他倒是好生给操持了丧事。哭的歇斯底里，再看袁家，眼神阴郁。
就连林三杏都怨毒的看着袁家人。
林三杏这个人，一般人真是不太懂，也懂不了。
柳晶可是跟她抢男人，但是她还能去伺候孕妇，如今柳晶没了还留下一个儿子，按理说她是受 益最多的。可是她也是提起柳晶就哭。絮絮叨叨柳晶命苦，也很憎恨袁家。
这人就让人看不懂。
哦，她跟李长栓复婚了。
他们家可真是……
李长栓都三婚了。
不过虽说再婚，但是也没办什么酒席。他把柳晶留下的两间房都落户在了刚出生的儿子名上，委托了街道出租。这房子是柳晶和那个前夫的。
有手续，要不是正式的，当年就会被收走了。
现在委托街道出租，租金李长栓就收着。
他又搬回了这边的大院儿，虽然那边地方大一点，但是到底不如这边住了几十年知根知底。
不过因为孩子身体很弱，林三杏不是亲妈也没有奶，所以孩子小小的就要买奶粉，还要照顾的精心。所以也很费钱了。李长栓他们家的生活，反倒是比以前更差了。
柳晶原来是有工作的，因为没有定性他们乱搞，所以柳晶去世，李长栓倒是正常给这个工作卖出去了。
他没有让自己女儿李玲玲接班。
林三杏也没给李玲玲争取。
这工作也不是卖给外人，而是卖给石晓伟。
范大姐花钱买的，气的石晓光都不回家了。他每个月交生活费，他妈隔三差五还要从他这里扣钱，攒着最后给他哥哥买工作。这谁能扛得住？
石晓光反正是一分钱也不给了，不仅如此，还在外面租了房子。
呃，倒是也巧，租的房子还是跟李长栓有关。
就是柳晶原来的房子。
石晓光和小涛一起租的。他们不是直接找的李长栓，而是通过街道办租的。
这下子梅婶子他们家住的更松快点。
小涛他们做小买卖也有地方存东西了。
因为工作的事情，李玲玲很受伤，但是现在李长栓和林三杏都当看不见这个女儿，平日里做饭都不带她。林三杏满心满眼都是这个儿子。小名小宝。
小宝长小宝短。
天天都是小宝。
虽然早产又身体不好，但是林三杏把他照顾的很好。
看的大院儿众人啧啧称奇。
李玲玲没有钱，家里又不管她，最近日子过的格外苦。
不过就这，还是每天进进出出的给袁皓风干这个干那个。管婷婷已经回来了，时常冷嘲热讽，但是架不住李玲玲坚定。这真是让大院儿的人都看不懂。
反正，林三杏和李玲玲这对母女都挺奇葩的。
奇葩中的奇葩，葩中葩。
大院儿众人都因为赵蓉的事情不待见袁家人。袁家自己也不太好过，每天进进出出都很迅速。
听说，袁皓雪那个对象因为也牵扯了一些事情，也被处分了，现在已经不是机械厂副厂长了。不过他应该还是牵扯不多，所以只是被开除了。
没有处理更多。
不过他跟袁皓雪是玩完了的，这是肯定的。
袁皓雪倒是又去找了几次，都被人撵走了。
这会儿袁皓雪也发现，自己就算是想要攀咬一下姓贺的，都没什么证据，这人十分谨慎了。当然，她也不敢攀咬，她毕竟还要名声呢。
她这次能够没事儿，已经很不错了。
因为香香被抓了，所以好些人收到了牵连。
像是贺副厂长因为香香交代的一些事儿被开除了，而同样的，袁皓风也因为香香的交代被开除了。还有一些人……像是原来的郑书记一家子竟然都进去了。
因为郑书记父女都进去了，已经离婚的车永峰也被牵扯进来了，他媳妇儿也交代了一些有的没的，车永峰也又进去了。
这就跟葫芦娃救爷爷一样，一个接着一个的进去。
也是贺副厂长还有袁皓风他们乱搞是乱搞，但是香香交代了也没有更多证据，所以才仅仅是开除，要不然，他们也肯定要蹲笆篱子的。
这也是香香手下留情了。
据说，香香的一个老情人去了港城，在那边儿混的还可以，找香香偷偷过去做妈妈桑呢。
如果不是赶巧儿赵蓉交代了香香，她可就彻底跑了。
好巧不巧啊，就是这个时候，就是这个时候啊，香香被抓了。
她被抓，可是引出了不少事儿。
赵蓉交代的都是小事儿，但是香香就不一样了。
这又是一个大案子。
大学冒名顶替是一个，这又是一个。
该说不说，最近四九城都有点风声鹤唳的。
不过普通老百姓的日子还是该咋过就咋过。
陈青妤他们家就是这样，一切结束之后，他们家的日子还是如常的。别人家的事儿跟他们家又没有关系，陈易军解决了，她就可以安心挣钱了。
这一次练摊儿，陈青妤倒是没有叫赵大妈一起，赵大妈负责照顾家里。
她们是一个主外一个主内。
最近大院儿事情比较多，各家各户也没几个开心的，不过日子倒是还要正常过的。天冷了，要准备的就多了，各家也都忙碌起来。赵大妈：“明年该买冬菜了，这是今年第二批，我们得早点去。”
陈青妤：“好。”
别看现在街上的小贩多了，但是大家主要靠的依旧是定额。
赵大妈：“我还得再买点蜂窝煤，这分开住最大的缺点就是太废煤了。”
陈青妤笑了笑，随即说：“用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每年冬天，都会听说有几个煤气中毒的。
赵大妈：“你放心吧，这个我是时时刻刻跟孩子们叮嘱的。再说，咱这个不危险。”
陈青妤：“嗯。不过小心使得万年船。”
赵大妈：“我知道。”
家里都是赵大妈操心，赵大妈也是不含糊的，说：“哎，我打算再给窗户封一层塑料，你看咋样？”
他们冬天比较冷的时候都习惯给窗户封一层厚塑料，也算是加一层挡风。他家是刚深秋就已经搞上了，不过感觉还是有些风。赵大妈：“我再加两层，这样屋里会更暖和点。”
陈青妤：“行的。”
赵大妈：“哎对了，我好的去一趟严老师家，我从他那儿定了一批咸鱼呢。”
虽然陈青妤现在不去钓鱼了，但是跟严老师的老关系还在，他家吃鱼都不太去外面买，都是从严老师那边定，都跟街上的价钱一样。但是严老师可以送上门。
不过最近倒是没要新鲜的。
赵大妈：“新鲜的吃不完，严老师的媳妇儿腌咸鱼不错的，我就想着方便一点，咱也别自己干了。直接从他那儿定。他也高兴王一额省事儿。”
嗐，你看哈，只要有钱，谁乐意干活儿呢？
就连赵大妈这样旧社会走过来的勤劳的妇女都更乐意花钱省心。
可见这世上就没有什么是真正的勤劳朴素。
陈青妤：“这些你定吧。”
两个人正说话，就听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叫声：“袁浩民掉粪坑里啦！”
陈青妤嘴角抽了抽，没言语。
赵大妈蹙眉：“怎么又来！”
就连赵大妈都懒得出去看了，为啥？
你说为啥？
自从赵蓉胡乱举报，到处撕咬，她本人是回不来了，但是她的男人袁浩民则是以每个月都下去一两次的频率，频频光顾粪坑。相当刺激。
第一回 大家还能出去看热闹，第二回第三回第四回……
现在大家都懒得看这个热闹了。
反正又是他，反正又是袁浩民。
袁浩民倒是指证过一次是张兴发干的。
但是张兴发有证人。
王大妈跳了出来，说张兴发是在跟她说话，不可能去。
这就……
后来也是，不管袁浩民指证谁，大家都有证人，反正一个个就互相打掩护。
袁浩民知道是假的，但是又有什么办法。
人家就是可以作证。
你说你亲眼看见，那不可能是眼花吗？
大家都恨死赵蓉了，自然迁怒袁浩民。
袁浩民曾经想要跟赵蓉离婚的，但是赵蓉坚定不同意，袁皓风袁皓雪袁皓月三兄妹也不同意。所以袁浩民只能扛着。他总归不能为了离婚，跟几个儿女都闹掰。
不过这一次又一次的下去。大家连热闹都不爱看了。
陈青妤和赵大妈就没动，赵大妈：“烦死了，这一天天的，他自己不嫌恶心吗？也不知道小心点。”
陈青妤笑了出来。
反正整个大院儿没人同情袁浩民，别说这个大院儿，这条街都没人同情他。谁让赵蓉谁家都咬呢。陈芝麻烂谷子她都不放过。她倒是为了自己减刑，但是其他人闹心啊。
真是看到袁家人都烦。
赵蓉的名声也是迎风臭二里。
陈青妤觉得赵蓉就该庆幸自己是在这个时候事发，要是晚几年，赶上八三严打，她都得直接吃花生米。现在进去，八三年差不多就能出来了。
四年，也是八三年夏天出来。
陈青妤撇撇嘴，问：“你不出去看看？”
赵大妈：“不看了，没意思，都没点新意了。”
陈青妤笑了出来：“可不，还怪恶心的，你说想要膈应他，干点别的啊。”
“小陈姐，小陈姐你在家吗？”
陈青妤：“在。”
小涛抄着手进来，感叹：“还得是你家，真暖和啊。”
他倒是也不耽搁，说：“小陈姐，我最近收了一些外汇券，给。”
他收的所有外汇劵都被陈青妤包圆儿了。以至于现在他每次一收到，就直接送过来。
“这一次挺多的。”
陈青妤：“那我也都要的。”
她立刻掏钱，这玩意儿现在可一点也不亏。
陈青妤：“你行啊，这次收到这么多。”
小涛：“嗐，哪儿啊，我遇到一个大客户，他家有海外亲戚，所以有时候会汇钱回来。你也知道外汇多稀罕，所以他家外汇劵多。每逢过年过节格外的多。这不，又给我倒腾了一些，不过以后估计没了。他家准备要卖房子出国了。”
他念叨：“以前谁家有个海外亲戚都要吓死了，现在有个海外亲戚那可得意了。”
陈青妤点头，收下了外汇券，准备再去淘点古玩。
她也就这几年有机会了，过几年友谊商店这些古玩都会撤下来的，到时候可真就跟她没关系了。要是去潘家园，她估计能被人坑死。所以趁着现在老老实实的多淘一点吧。
攒一攒家底。
小涛：“对了，小陈姐，你家是不是要君子兰啊？”
陈青妤点头：“对，怎么？你知道谁家要出？”
小涛：“知道啊，就跟我换外汇劵这个，他家就有挺多花的，都往外出，你要是就去看看，除了君子兰还有牡丹什么的，挺多的。我听说他们家是要卖房子出国投奔亲戚了。所以家里的东西都往外清。”
陈青妤：“他家房子也卖？那他家住哪儿啊？”
“国子监胡同那边，一个四合院儿。不过房子的事儿，我建议你别掺和。”
小涛早早做买卖，比别人看的清楚多了。他是知道的，陈青妤家是有些钱的。生意在这儿啊，不用算大概约摸都约摸的出了。大家都是邻居，处的也可以，小涛说实话：“他家那个房子是平反之后归还的，但是之前都给分出去了，如今往回收。人家租户又不肯搬走。僵持着呢，不好处理。他们一家子都对付不了，你一个女同志就算是再泼辣也不好赶人的。这房子接手了也麻烦。”
陈青妤懂了，她点头：“我知道了。”
这年头四合院虽然也贵，但是跟后世比可不同，贵是不假，但是可没有天差地别的价格。而且也不是找不到那种产权清晰的，这种屁事儿多的，确实没有必要上手。
她又不是天选之女，可以迎难而上，然后再啪啪打脸。
就很没有必要。
她笑了下，说：“房子我是买不起的，不过我确实对花有兴趣，不如今天去看看？”
“行啊！”
小涛：“你要是想现在去，我领你过去。”
陈青妤：“行。”
赵大妈：“我就不去了。我还得弄一下窗户，还有别的事儿呢。”
陈青妤：“那行，我跟小涛一起去。”
两个人一同出门，小涛试探打听：“小陈姐，你觉得君子兰能涨价？”
陈青妤爽朗：“这谁知道啊，不过我看报纸上说长春那边还是有几分热度的。反正我手里还有点闲钱，那就进一点放着，涨价再出，赚点差价也行啊。反正赚钱嘛，卖衣服也是赚，倒腾鲜花也一样。反正我买的花也不多。就算是亏了也没什么，做生意就是有赚有亏，如果真是不值钱了，我就摆在家里，也赚个好看。”
她当然不能说这个百分之百大赚特赚。也不能装作是自家喜欢，她家又不是刚搬来的，谁不知道谁，他家养花都是养仙人球仙人掌，突然养君子兰，谁信是爱好啊？
所以倒是不如这么说了。
小涛点头：“你说的有道理，不过这个差价太小，去一趟长春就不值当了，我还是不考虑了。”
陈青妤：“你那边干的怎么样？”
小涛嘿嘿一笑：“还是很不错的，我这边虽然价格低，但是要是跟本身价格来看，利润也很可以啊，虽然价不高，但是架不住积少成多。生意还不错。”
“那挺好的啊，你也是很厉害了。”
小涛：“我可不敢说自己厉害。那报纸上说的，那个什么什么瓜子儿，叫傻子还是叫呆子的，人家卖瓜子儿都能卖成百万富翁，我这也是卖瓜子儿，人家脚趾盖都不如。想一想真吓人，这些钱啊……”
陈青妤：“那也不能这么比啊，你还年轻呀，再说，慢慢干起来肯定更好的。”
小涛：“那倒是。”
他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说：“人家干了多少年，我才干了多久，满打满算也就一年，所以我努力也不差。”
两个人都骑着自行车，但是一点也不耽误唠嗑，很快的，陈青妤就跟着小涛来到了这边的四合院儿。两个人一进院子，一个吊梢儿眼老太太就上下打量他们，一脸刻薄的撇撇嘴，尖锐的呲呲声，唾了一口，用脚一捻。
陈青妤：好想扇她！
小涛：“这就是占房不退的一家子，还有五家呢，六家联手，你说麻烦不。”
陈青妤感叹：“户主也是倒了八辈子霉，遇到这种人。”
一看就不是好鸟儿。
虽然以貌取人不对，但是，她就以貌取人了！
陈青妤翻个白眼，很快的跟着小涛来到主屋：“大叔，大叔你在吗？我带人来看花了……”
“在，进来吧。”
陈青妤一进来，就看到有一对陌生男女，头发花白的老大叔说：“他们是来看房的，你们稍等下，花在那边，你们如果买花就先过去看看。”
“行，我们过去。”
陈青妤瞄了一眼，不多管闲事儿，她很快的来到偏房，果然，他家养了不少花，光是君子兰就有二十来盆。
而且看起来都很不错，陈青妤不太会看品相，但是大概好不好总归能看出来，有些花啊，长得就乱七八糟的，有些花……一看就不差。
陈青妤看了一会儿，见老大爷高兴的回来，估计卖房的事儿有门。
她也没打听，赶紧问：“大爷，这花怎么卖啊？我想要君子兰，这里的君子兰，我都包圆儿了。“
老大爷：“啊？只要君子兰吗？”
陈青妤点头。
他惊讶的看向了陈青妤，不过很快的就说：“我养花不是为了赚钱，也确实是想要离开才往外卖的，肯定是合适的价钱。我这里一共是二十一盆花，有好一些的，也有一般的。不过我这里个没有差的。你要是要，统一按照一盆十块给吧。一共二百一。我这是实在价钱，不能少了。你出去打听打听，我这价格是实在的。”
陈青妤没有犹豫，爽快：“行！”
赚了！
赚大发了！~
陈青妤觉得自己赚了，大爷也觉得自己赚了，很高兴：“你会养花吗？我给你讲一讲，这个养花也是有讲究的……”
陈青妤：“好啊，您给我讲讲。”

第176章 看热闹
八十年代
四九城入冬之后就过的特别快，谁让冬天里要忙活的比夏天多呢。
忙忙碌碌，一转眼就到了年底，伴随着新年的鞭炮声，很快的就进入了八十年代。
别看七九年和八零年一步之遥，但是总归感觉还挺不同。
进入八十年代，陈青妤也是穿越的第七个年头了，时间就过的贼拉快！今年过年大院儿可没有往年的热闹，这要说起来啊，他们大院儿人民群众的生活其实是超过全国百分之八十的。毕竟身在首都，又有铁饭碗，这就是顶顶好的日子了。全国上下比他们穷的可太多了。更不要说，他们大院儿好些个还不算是普通工人了，像是采购员八级工办公室宣传科铁路段……这哪里是寻常的普通工人家庭。
这年头儿，算是相当不错。
只不过，今年就很不同了。
今年陈青妤他们家赚了钱买了房，大迈进了一步。可是其他人家却未必。好几家都拉胯，过的不如原来了。
最明显的就是王建国和袁浩民这两家子。
明明过年，也没有多少喜气儿。
大年三十儿，一大早的陈青妤和赵大妈就在家里忙活，这大过年的，他家自然没用梅婶子登门了。婆媳两个准备了不少硬菜。他家平时也吃的很好，但是过年嘛，那肯定是要更好的。
陈青妤：“我前几天买的羊肉呢，婆婆，你放在哪儿？”
赵大妈：“仓库的篓子里，你等我去拿。”
赵大妈：“我觉得还是稍微有点腥。你在切点姜放到鱼里。”
陈青妤：“好嘞。”
这是鱼肉馅儿，下午包饺子用的，今年过年，他家准备了四种饺子馅儿，猪肉白菜的，牛肉圆葱的，还有虾仁韭菜鸡蛋，最后就是鲅鱼的。
年年有余，过年怎么也少不了鱼。
虽说是麻烦了点，但是过年反正闲着也没事儿，包了慢慢吃，放不坏。
大年三十儿，他家真是丰富的很，小佳小圆也在帮忙，陈青妤这人，溺爱孩子是真的很溺爱，但是该使唤孩子也一点都不含糊。虽然是第一次做妈妈，但是她做的很好。
大概是因为自己上辈子的童年不算美好，所以陈青妤反倒是很能将心比心，设身处地的为孩子着想，给小佳小圆养的阳光自信又不虚荣跋扈。
两个小孩儿都在一旁帮忙。
小圆：“妈妈，羊肉怎么做啊？”
陈青妤：“炒着吃吧，别的太复杂的我也不会呀。”
小圆：“炒着吃就很好了。”
她吞咽一下口水，虽然家里条件好，但是牛羊肉还是吃的很少的，主要是卖得少，他们也没有经常吃。小圆还是很喜欢的。她说：“那这个大虾怎么做？”
陈青妤：“我做个蒜蓉的吧，蒜蓉粉丝虾。”
“好耶！”
一家子乐颠颠的，陈青妤问：“电视有节目吗？”
小佳摇头：“没有，不过广播有。”
陈青妤有点遗憾，这会儿还没有春节联欢晚会呢，要说第一年的春晚，那似乎是八三年？陈青妤也不敢肯定了，毕竟谁没事儿能记住这些啊。
陈青妤能记住君子兰赚钱，都多亏了她上辈子闲来无事看小说了。
嗯，年代文发家致富必备桥段，八十年代君子兰和九十年代发财证，不同时期的两大赚钱途径，这可是经常被提起的。所以陈青妤有印象，也知道大概年限。
不过她肯定是没打算卡着高点去操作，她又不是疯了，才不会冒险。
哦对，先头儿小涛给她介绍的那个大爷，已经把花都给她送来了，虽然大杂院儿每家每户都分了地窖的一角放冬菜，但是陈青妤他们家买了叶大妈的房子真是明智之举。
不少东西都放在那边，相当方便了。
陈青妤的君子兰，还有进货的棉衣那些，都是放在那间屋子。
虽然天冷，但是陈青妤还是几乎每天都出门的，钱总是要赚的。这肯定是没有庐山恋热度带来的疯狂。但是卖的也还可以，特别是年前，不少人过年添置新衣服，陈青妤卖的相当不赖。
别看货没卖光，但是两个多月下来，剩的也属实不多了。
陈青妤赚个盆满钵满，讲真，就她，就现在的她，别说是他们大院儿，附近这条胡同的大院儿所有房子，她都能包圆儿了。
无他，就是有钱。
当然了，这是想一想，她想买，人家还不卖呢。
这年头家家户户的房子都不够住，属实是没有几家卖房子的。陈青妤他们家能这么顺利买房子，主要也是因为他们大院儿事儿太多了。
有人能撤就撤了。
他家才能顺当的买下来。
不过虽说不能买房，但是可以买其他的啊，陈青妤已经是友谊商店的常客了。她是倒腾了不少东西的。攒家底儿这种事儿就是这样，要慢慢来。
如果没钱她就不折腾，但是谁让她有钱呢，有钱自然是要买的。
不买是大傻蛋。
就算以后不行了，她还可以往外卖。
缺钱了就卖一个，缺钱了再买一个，嘻嘻。
陈青妤最近还发现了一个好地方，书画商店，里面不少民国和近代画家的作品。虽然不算是古玩，但是这放个十几二十年都是很值钱的。有不少画家的字画，陈青妤这个外行都听过的。
陈青妤年前还买了一批字画，再多加点钱，那头还会帮忙提供一批处理过的盒子来存放，防霉防潮，陈青妤就果断下手了。
“咱老百姓呀，今个儿真高兴……”
陈&#183;风口的猪&#183;猛吃时代红利&#183;青妤，哼着小曲儿，心情格外的畅快。
“妈妈，你这歌儿我听过呢……”
陈青妤心道你当然没听过，这是可是十几二十年后的歌了。
不过她嘴上说：“我瞎唱呢。”
“嘿嘿，我就知道……”
陈青妤：“土豆丝儿弄好了吗？”
“这些够吗？”小佳正在用刮板刮土豆丝儿，陈青妤：“再弄点，你奶要炸土豆丝丸子。”
赵大妈：“当然得炸一点，那一过油金灿灿的，这过年多喜庆。”
陈青妤笑了出来。
虽然是冬天，但是进进出出的忙活，各家各户都开着门，整个大院儿都一股子喷香的味儿。有钱没钱过个好年，谁家过年不吃点好点啊。
陈青妤：“那还炸萝卜丝丸子吗？”
“也来。”
别看老话儿说的“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
总之前几天就该过油，该炸也都炸了。
但是前几天正是年底陈青妤最忙的时候，赵大妈虽然没过去帮忙，但是家里的事儿全是一力操持，不仅要洗洗涮涮大换洗还要给家里大扫除，实在忙不过来。虽说小佳小圆也做家务，但是这油炸的事儿可不敢交给九岁的孩子。这要是烫伤可完了。
所以这炸丸子就定在今天了。
不过他们家也没什么外人，什么时候吃夜市凭着自己的心意了。
早一点晚一点都无妨。
赵大妈很快的开始炸丸子，他家可不仅炸各种丸子，还要炸鱼炸小酥肉呢。
小佳小圆在一旁偷吃。
陈青妤：“小心烫着啊。”
“知道的。”
陈青妤笑了笑。
一家子其乐融融。
“妈，下午包饺子我们帮忙擀饺子皮啊。”
陈青妤：“那必须的啊。”
“那我们往饺子里包钱吗？”
陈青妤：“包！”
虽然觉得有点不干净，但是陈青妤还是喜欢这些老习俗，过年就图个乐呵嘛！
她说：“我专门去银行换了点新的硬币呢。”
“嘻嘻。”
一家子欢欢喜喜的，大院儿突然就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咦！我买的肉呢，哎不是，肉哪儿去了？”
陈青妤立刻探头，看向了院子，这声音是范大姐他们家发出来的，范大姐尖锐的不行：“我那可是前几天一大早专门排队买的。是上好的五花肉，天老爷啊，咱们院子进贼了啊！快来人啊，我家肉不见了啊。”
范大姐找了几圈，确认没有，立刻发出崩溃的叫声，咋咋呼呼的：“大家快出来啊，进贼了啊！”
她这一闹腾，各家各户都出来，前院儿中院儿的也凑上来了：“咋了啊？你家肉不见了？什么时候不见了的啊。”
“就是啊，这几天忙活过年进进出出的，没看见有外人进来啊。”
“你是不是自己放忘了地方啊，再找找吧。”
他们大院儿以前是有小毛贼张萌萌，但是大概从五年前开始，张萌萌这丫头“爱上了”捡破烂儿，你还别说，这事儿看着又脏又丢脸，但是却是能赚到钱的。
小孩子可不在乎那些个面子。
虽说这年头破烂儿不多，大人觉得不值当，但是对小孩子来说是不错的收入了。
张萌萌在大院儿顺手牵羊可不如捡破烂儿换钱买吃的更好，哪个更好，她可是很会分辨的。张萌萌早就不干顺手牵羊那个事儿了。这日子一年比一年好，垃圾都一年比一年更能捡到东西。
张萌萌早就看不上什么一棵葱一根咸菜了。
所以大院儿属实是安静了好几年，真是没见过有贼的。
大家也就不太相信：“你家石山不是一直在家？有贼进门还能发现不了？”
“是啊，你找找啊。”
范大姐语气不善：“我找了，我都找了好几遍了，真的没有了。这该死的断子绝孙的玩意儿，竟然还敢偷到老娘家了。我……”
“妈！”石晓伟黑着一张脸，语气不善：“你何必说的这么难听。”
范大姐：“我骂小偷呢，咱家那肉可是留着今天做年夜饭的，剩下的我还要包饺子呢。就这么丢了？我那可是二斤，是二斤啊！”
如果不是过年，她咋可能买这么多肉，从没有过啊。
“这生孩子没□□，吃饭噎死喝水呛死的小毛贼，他……“
“妈！”石晓伟厉声：“够了，你说这些不嫌丢人吗？”
范大姐纳闷儿：“我丢东西我骂小偷，这有什么可丢人的。不行，不行不行，我不能光骂人，我还得去派出所，这必须给我找回来。这可是肉，绝对不能便宜了别人……”
“妈你何必这样。哪里就差这么一块肉了，大过年的，晦不晦气啊。再买就是了，过年骂骂咧咧的，这是干什么。大过年的找公安登门，你真是看咱家这一年太顺当了是吧？”
“哎不是，我……”
这会儿大家围观也看出点门道了。
石晓伟这么阻拦着，莫不是那肉就是他拿的。
不然拦什么。
大家都看出来了，嘲弄的笑。大家是看出来了，但是范大姐还没看出来，还在骂人：“这该死的……”
“好了，进来说。”
石山看出来了，他瞪了儿子一眼。
范大姐：“我干啥进屋，我就是要……”
“妈，你是真看不出来还是装的啊。你看不出来我哥的脸都黑成啥样了？呵呵，我看这可没什么外贼。而是家贼作怪啊！”石晓光阴阳怪气。
如果不是因为过年，他都不回家的。
真是因为买工作的事情被父母伤透了心，石晓光打小儿就精明，可不是那种愚孝的，所以现在对家里人冷的很。
石山看出来了，努力挽救，不过范大姐倒是半点也没看出来，经常抱怨石晓光这孩子心冷。
她一直偏心石晓伟，这会儿也是一样，一听这话，不满意了。
“你说什么，你怎么说话呢。你这是怀疑你哥？瞎说什么，哪有这么说自家人的，你这孩子真是不懂事。”
石晓光冷笑一声，说：“有本事你让他说啊，如果不是他干的，我把脑袋攒下来当球踢。”
石晓伟：“你怎么跟我说呢，我是你哥哥。”
石晓光：“呸！”
“你！”
“好了，两兄弟这是干什么！小伟小光，都给我进屋。”
石山想要缓和，不过石晓光冷笑一声，说：“真是恶心玩意儿。”
“你骂谁！”
石晓伟不乐意了。
“谁做舔狗我骂谁！谁偷自家东西去讨好人我骂谁。”
“你混蛋，看我不打死你，你个一点都不知道尊重哥哥的。”
“你算是什么哥哥！”
石晓伟一下子冲上去，薅住石晓光就要打，可惜石晓光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可不是只会逃跑的他。他反手按住的石晓伟，用力一压，石晓伟：“啊啊啊！”
他怒吼：“我杀了你。”
“有本事你来，你个不要脸的，我给爸妈的养老钱，你都要忽悠，有个工作不知道姓什么了。我怕了你不成？恶心透顶！”
两个人瞬间扭打成一团。
石晓伟就是个半瓶子咣当的软弱货色，石晓光别看年轻刚成年没多久，但是他平时摆摊儿，也是出力的。相比于哥哥这种白斩鸡，他可是有肌肉的。
没两下子，石晓伟就被按着打！
“我让你占我便宜！我让你犯贱！我让你先动手！”
啪啪啪！
石晓光的拳头锤在石晓伟身上，打的石晓伟哇哇叫。
范大姐：“你们干什么，你们两个小子干什么啊，这是过年啊！快松手，你们糊涂啊！”
范大姐拉架，不过到底都是亲儿子，也不想伤了哪个，一时间竟然还拉不开了。
围观群众：“嚯哦~”
这可真是！
陈青妤看着热闹，感叹范大姐他家可真是为大家贡献了新年的第一场戏哎。
哦不对，今天是大年三十儿，还不算是新年，准确说是七十年代的最后一场大戏。她看的眉飞色舞，眼神儿还偷偷瞟了一眼出来看热闹的袁家人。
袁皓雪的脸色有几分难看。
陈青妤心里猜测，石晓伟是偷了自家过年的肉给袁皓雪？
有可能，那是有可能的。
这就是石晓伟能干出来的。
自从被贺副厂长甩了，袁皓雪每天阴沉沉的，以前一股骄傲自信的劲儿，现在倒是都化为阴沉了。
赵蓉第一次出事儿，虽然没有定性，但是也是传的人尽皆知，所以当初袁皓雪想要找个条件好的立刻就找不到了。不过要说普通的工人，追求她还是有的。
但是这次，赵蓉彻底进去了。
她也被贺副厂长甩了，姓贺的并没有背着人，所以袁皓雪这下子可没有一个追求者了。
就算是她看不上的普通工人，这会儿也没有靠边儿的。
赵蓉这事儿太大了。
唯一一个剩下的就是石晓伟，石晓伟还依旧做着舔狗。
但是袁皓雪以前看不上石晓伟，落魄了还是看不上石晓伟。
陈青妤回过神，继 续看打架，石家兄弟噼里啪啦的，谁也不让着谁，没一会儿石晓伟就被揍成了猪头。范大姐也终于把人拉开了。她怒道：“你们是亲兄弟，这是干什么！”
“我没有这种兄弟！”
这话倒是异口同声。
一家子一碗水端不平，就必然要遇到这种事儿的。
范大姐：“你看看，你看看你们这是干什么，这说猪肉的事儿呢，你们还打起来了。小伟，你说，猪肉是不是你拿的？你拿哪儿了啊？咱家过年还等着用啊。”
相比于打成猪头，范大姐觉得猪肉更重要。
石晓伟抿嘴不言语。
范大姐：“小伟你说啊。”
石晓伟不耐烦：“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我还不能拿家里点东西了？今年过年分的苹果还不是我拿回来的？”
石晓光冷笑：“没有爸妈拿钱买工作，你哪里有工作？没工作哪里来的苹果？”
石晓伟：“我还交一半的工资呢！”
“你交不是很应该？你的工作就是家里买的。”
石晓光可不客气。
“够了。你们还吵！猪肉呢！你拿走了，过年不包饺子了啊？”范大姐追问。
石晓伟不言语，但是却看了袁皓雪一眼。
范大姐一下子反应过来，恶狠狠的看向了袁皓雪：“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个狐狸精忽悠我儿子的。你说，是不是你拿走了？”
大家齐刷刷的看向了袁皓雪，袁皓雪的脸一下子就更难看了。
她说：“我不知道你们家的事儿，石晓伟是送了我一块肉。但是这是过年的礼物。”
她理直气壮：“他送我的，我怎么知道你家是什么情况？”
“好啊，你个狐狸精，你坑我家的肉，还装作没事儿人，这边都打成这样了，你还一副看热闹的样子，我打死你……”
范大姐相当看不上袁皓雪。
她怒火中烧，猛地扑了上去。
“妈！”石晓伟一下子抱住范大姐，拖着她：“你疯了，你这是干什么！是我乐意对皓雪好，我自己乐意。你这是干什么。我年纪也不小了，我选择我喜欢的人有什么错。你这个样子，我以后和皓雪还怎么相处！妈，你睁大眼睛看看吧，看看皓雪的好。”
范大姐：“好个屁。好人家的女孩儿什么关系也没有就要人家二斤五花肉？我那可是五花肉！再说她是什么破烂玩意儿，人家都不要她的……”
“你混蛋！”袁皓雪气的红了脸：“你凭什么诋毁我！”
虽然确实跟姓贺的睡了又睡，但是袁皓雪是不会承认的。
“我清清白白的，你凭什么说这样的话，处对象不成散了难道就是罪吗？你凭什么，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啊！你家石晓伟送我过年礼物，大家都是一个大院儿，难道我还不要？”
袁皓雪不是眼皮子浅的，但是今年他家确实有点难。
大哥工作丢了，她妈进去了。
虽然家里还是有好几个工人，但是她爸一毛不拔，她哥嫂也一毛不拔。妹妹今年高中毕业，现在还没找到工作。而她自己也不想拿钱出来置办年货供着全家。
有人主动送上门，她自然是要的。
“我怎么知道他的肉是怎么来的！他既然拿出来送礼，谁会怀疑？”
“你要脸不？谁家会白给你二斤肉，这是二斤肉啊，上好的五花肉，就这么给你？你长得好看！”
袁皓雪也不理范大姐，看向石晓伟：“石晓伟你说，你说是不是你自己非要给我的。现在你们母子又有唱双簧欺负我？你们是故意的吧？”
“不是！”石晓伟：“不是这样，你相信我，你尽管留着吃，是我的一点心意。”
“小伟！”
“妈，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这么自私，你怎么这么小心眼，你就不能为我考虑一下吗？你再买就是了啊！”
“你你你，你气死我了。你就听这个狐狸精的……”
“妈。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无理取闹，她不是狐狸精，你能不能不要这样说话，太下作了。”
母子俩就这么吵了起来。
石山：“回家……”
“你走开！”
两个人同时吼道。
陈青妤啧啧，果然不挣钱的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时间长了，都不会有什么家庭地位。以前范大姐还是分给石山面子的，但是一年不如一年。
陈青妤抄着手看热闹，其他人也不遑多让。
虽然今天都做团圆饭呢，但是也架不住有热闹啊！
必须先看了。
陈青妤觉得相当感叹。
“妈，给。”
小佳小圆边吃边看热闹，小圆还不忘妈妈呢，陈青妤捏着土豆丝丸子，觉得炸的不错啊，香酥可口。
她看热闹看的很欢乐，那头儿母子两个还在噼里啪啦。
袁皓雪冷笑着，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反倒是十分理直气壮。不过她也没有帮石晓伟说话，饶是拿了好处，也是一副看得起你们家的高傲样儿。
不得不说，赵蓉进去之后，对他们家打击真是挺大的。
就连袁皓雪都变了不少。
以前最起码面上是和气的，内里骄傲，外面是能装的。现在都不装了。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孽障啊，你个冤家啊，你看上谁不好啊。看上那个狐狸精啊。你真是要气死我啊……”
范大姐跟儿子争论个不停，让人看了好大的笑话，她也恼羞成怒，躺在地上蹬腿儿哭。
大冬天的。
陈青妤感叹范大姐真是为大家倾情表演。
这家务事，别人可不好劝，石山终于忍无可忍，直接拽着人，往屋里拖。
“啊！啊啊！”
“你干什么！”
“啪啪啪！”
屋内传出动静，石山怒吼：“你们两个小子给我滚进来！大过年的，被人看热闹很好是吧？给我滚进来。”
石晓伟和石晓光这会儿倒是老实了，都默默都进屋。
大家面面相觑。
陈青妤忍不住转头，说：“石山是再打范大姐吗？”
赵大妈也懵了：“是，是吧？”
乒铃乓啷！
屋内很快的又传来声音，徐小三几个都忍不住贴在了窗户上。
“石大叔给了石晓伟一个大嘴巴子，卧槽，又给了一个，卧槽卧槽，接连扇了七个大耳光！”
啪啪啪啪的……
大家都听见了。
这哪里还用实况转播？
石山发威了，石家终于安静了下来。
不过陈青妤倒是鄙夷的撇嘴，早干什么去了。
再说。不管是什么时候，打老婆打孩子，都挺让人看不上的。
“没热闹看了，回家吧。”
“走，我还没干完呢。”
赵大妈进进出出，热闹看了，油炸的锅子还没放下呢。
一心二用，一点也没掉链子。
赵大妈：“你看着吧，就石山和范大姐，他们两个的苦日子还在后面呢。”
陈青妤挑眉：“你又知道。”
赵大妈：“我当然知道。他们偏心大儿子，伤了小儿子的心，我刚才都留意看了，小光的眼神冷冰冰的，可没什么感情了。他们把大女儿逼走了，人家宁愿在乡下过苦日子也不再回来。如今又对小儿子这样。只会偏心石晓伟，但是石晓伟可不是个好的。你瞅着吧，他现在都不孝顺，更不要说以后了。那袁皓雪也是个贪心的，无亲无故的啥关系也没有就收人家二斤五花肉。真是厚脸皮。”
赵大妈碎碎念，陈青妤：“炸肉炸肉，咱家炸点肉。”
“放心。早准备好了。”
赵大妈：“儿媳妇儿啊，你都得感谢我恶名在外，不然就冲着你能挣钱这个劲儿，保不齐多少人想要上来咬一口呢。你信不信，就连石家都保不齐会给儿子来求亲。”
“你怎么说这个了，话题拐的也太跳跃了吧？”
赵大妈：“我刚才去库房拿羊肉，石山都站在门口盯着看，那个羡慕嫉妒啊。刚才说石晓伟找对象的时候，石山立刻就看了你一眼。你是没留意，我都看见了。呵呵，我是谁？我是千年的狐狸，还看不出他们这点门道？你比他儿子大个四五岁也不是很多。保不齐他还想着让他儿子娶你过好日子呢。不过有我在，他们也就想想了。”
赵大妈可太能胡搅蛮缠了，一般人真是不乐意跟她纠缠。
且不说打不打的过，赵大妈是真的泼妇啊。
“我一个人没有好名声，咱家省了多少事儿啊。”
陈青妤瞅了她一眼，说：“如果咱家没有你这样的名声，我就不是这个人设了。”
她冷笑：“我看他们差的就是被揍得满地找牙。”
赵大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那倒也是。”
她闷头干活儿，干了一会儿，偷看了陈青妤一眼，说：“你还年轻，真的不再找一个？”
陈青妤反问：“我有病？”
赵大妈：“？？？”
陈青妤：“我又能赚钱又漂亮，真的想找，找什么样的找不到。然而，我为什么要找？我自己有钱花自由自在的，我闲的？再说，我如果再找，俊文哥该多伤心？”
陈青妤是个重感情的人，林俊文对她啥样，她心里很清楚的。
她所有的爱情都在失忆那会儿消耗完了，她是真的爱过林俊文的，也清楚的记得林俊文对她多好。说句矫情的，她真的很难相信还会有人这么爱她。
她又不是一个感情充沛的，没必要追求这个。
“我又不是没有体会过爱情，既然体会过了，那么就没必要再来一次了。”陈青妤：“我有钱吃好用好穿好快快乐乐的，还有两个小可爱，我何必再往婚姻里头钻，我也不是有毛病！找个男人进门占便宜。想得美！”
陈青妤揉揉小佳小圆的头，说：“对吧对吧？”
小佳小圆都露出笑容。
陈青妤：“我们跟你爸爸才是一家人，对的吧？”
“嗯嗯！”
陈青妤倒是也问：“婆婆，你当年为什么没再婚？”
赵大妈：“我找不着啊？我尖酸刻薄还带个儿子，不能再生又长得丑，想找都找不到。”
陈青妤：“……你好有自知之明。”
赵大妈扬头：“那可不，我找不到，但是说真的，也是不想找。找个老爷们回来还要惹我生气，而且鸠占鹊巢咋办？我可信不过，就李长栓的操作，我就知道可不能随随便便引狼入室。不然人家占了房子咋整？这房子可是我好不容易才保住的，可不能让别人占便宜。当年这房子差点被收回去。我可记忆犹新。”
陈青妤：“你倒是精明。”
“那可不。”
两个人都笑了出来。
“哎，说起李长栓，你说林三杏咋想的啊，她对小宝比对亲女儿还好，那是李长栓的儿子，李长栓偏心正常。可是林三杏为啥也偏心啊。”
陈青妤就不懂了。
虽说知道林三杏想要儿子，但是那不是她的孩子啊。
赵大妈：“你看你，还是年轻了不是？林三杏是啥人啊。死心塌地的跟着李长栓啊！李长栓的儿子，就是她的儿子，柳晶又去世了，这孩子就彻底是她的。林三杏还奔着养儿防老呢。这些年她想儿子都想疯了。不过要我说啊，虽说林三杏确实执拗的想要儿子，但是也怪李玲玲自己。但凡她能稍微甩一甩脑子里的水，林三杏都不至于这样。这不，正好看到李玲玲彻底不靠谱，她也就把所有心思放在儿子身上了、她养大的，可不就是她的儿子了。”
赵大妈还是能懂的。
陈青妤不明白养儿防老，但是赵大妈他们这个岁数的还是很认这个的。
婆媳两个人在家蛐蛐儿邻居们，小佳小圆缩在一边儿边吃边偷听。
虽说有些事儿婆媳两个是背着孩子，但是这些小事儿，他们倒是没背着孩子。左右不是大事儿。
不过陈青妤也没想说更多了。她嘀咕：“男娃儿女娃儿都一样，孝不孝顺的，哪里就看男女了。再说，有钱怎么都能养老。”
赵大妈：“那倒是，攒了钱就有底气。”
是她是她就是她。
她就比其他人有底气。
不过，有底气也要过好日子，还是要好好巴着儿媳妇儿：“你要是累了就歇一会儿，我自己来，也不是啥大活儿，咱家没外人，晚点吃饭没事儿。”
陈青妤笑了：“没事儿，我一起。”
过年嘛，就是这样才好呢。
一家子格外的喜庆，不过你还别说，姜还是老的辣，这话一点也没错。
石山他们家闹腾一场，一个个灰头土脸。
石山怒道：“小伟你也是个不懂事儿的，但凡是你看上对门小陈，我都敬你是条汉子。小陈有钱啊，你最起码能捞到好处。你看看你看上的是谁，你看上的是袁皓雪。他家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她妈是那种人，她又能是什么好的？再说她以前处的那个对象，谁知道是不是清白人。你糊涂啊。”
石晓伟瞪大眼：“爸你胡说什么，你怎么能玷污我的爱情。你太过分了。”
石晓光也冷笑：“我哥还想巴上人家？他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小陈姐做生意可是很灵光的。我哥可配不上人家。”
“你放屁！”
石晓光：“做人得有点自知之明。你也不撒泼尿看看自己是个啥玩意儿。爸你也是，你想的可挺美，你图人家钱，人家还看不上我哥呢。你也别把人都当傻子。”
石山：“你！”
石晓光可不客气：“我劝你们别自作多情想当然，要是传出去让赵大妈知道，她是真能来闹事儿的。你们不想过轻松日子，我可不想出门被人指指点点。”
石山脸色黑的不行，不过他心里是知道的，小儿子说的没错。
他虽然想要对门儿的钱，但是也不是他们想的就能得到。
他怏怏的：“我就随便说说，你也别想的太多。”
石晓光：“呵呵。”
石晓伟：“我只爱皓雪。我想跟皓雪在一起，我不嫌弃她。”
石晓光又拆台：“人家嫌弃你。”
没一会儿，石家又传来争吵声。
陈青妤探头看了一眼，感叹：“他家可真热闹啊，真有精力，这大过年的，都能吵个不停。”
小佳贼兮兮的：“妈妈，我刚才去窗口看了，袁家都开始做饭了，一点也没动静。”
陈青妤：“所以啊，石晓伟图啥咧。”
他为了皓雪嗷嗷吵架，皓雪可没看上他。
这话也是不假的，袁家这会儿正在做饭，管婷婷掌勺。赵蓉不在，这些活儿都是她的了。
管婷婷有些不满意两个小姑子什么也不干，但是想到家里的肉都是皓雪弄回来了的，所以只对着皓月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皓月有些不服气，不过她没工作，在家没什么地位，只能忍了。
但是虽然这样，他们家状态还成，毕竟是得了便宜的。
皓雪：“咱家咋还有一条鱼？”
皓风：“我买的。”
皓雪笑出来。还得是她哥。
皓风摸摸鼻子，其实，这是李玲玲送的。
不过皓风没有说，直接揽了功劳。
他被单位开除了，最近就是彻底忙着练摊儿了，虽然心气儿不顺了几个月，但是大过年的，总算是没有太过分。他说：“到底过年，也不能什么也没有。”
皓雪点头，她咬咬唇，问：“哥，你明年啥打算？还练摊儿？”
皓风：“只能这样了，香香那个贱人，她真是害苦了我。”
皓雪也是咬牙切齿，恨不能除之而后快。
他们倒是不想想，如果香香真是下狠手，袁皓风都得因为乱搞男女关系进去。其实香香还是手下留情了，而且，当年他们好的时候。袁皓风真是没少拿好处。
不过如今他都不记得了，只恨得咬牙切齿。
“这贱人最好死在里面，才能以解我心头之恨。”
“她这样的人，落不得好。”
兄妹都很是气恼。
不过袁皓风虽然愤怒，但是其实状态还成，毕竟练摊儿还是挣钱的。钱不比以前少，他压力就没那么大。就是丢人，其他倒是都还成。
“哥，李玲玲给你打下手儿卖东西，你最好还是谨慎点，这流氓罪可不是说说的，难保有人看你们不顺眼……”
“皓风，我看皓雪说的对。”管婷婷也赞同。
男人只要心在家钱在家，跟谁睡都没关系。
但是，人不能出事儿啊。
袁皓风：“这蠢货还是能干活儿的，必须抓住。”
这点大家懂，不过多少有些不放心。
袁皓风：“我想过了，在大院儿散糖，跟李玲玲结拜兄妹。”
“噗！”

第177章 盯梢儿
羡慕嫉妒
新年新气象。
大步迈进八十年代，家家户户的生活依旧继续，社会风气倒是又放开了不少。
就连练摊儿的个体户都多了起来，别看之前政策就有变化，允许小商小贩个体户，但是一些小地方还是很谨慎的。也亏得她们是在首都。相对来说跟着政策走的更快。
陈青妤去羊城拿货，遇见一些同行，听说过不少，比起来啊，她可真是幸运好多。许多地方不敢放太开，卖东西都要偷偷摸摸呢。陈青妤觉得自己超幸运的。
如果说有什么烦人的，就是大院儿多了几个盯梢儿的。
是的，盯梢儿。
王建国与袁皓风。
这两个人都被开除了，这两个人一个是因为赵蓉一个是因为香香。
总之被开除了之后，这两个人倒是落寞了一段时间，不过最近倒是又打起精神，专注练摊儿了。很明显，这两个都盯着陈青妤呢。陈青妤也就无语，做买卖自己做就好了，整天盯着别人看什么。
她又不是神仙，跟她学就能赚到钱。
不过这两个人明显是看出陈青妤赚钱了，暗戳戳的盯梢儿，摆明了要照抄。只是他们各自做的都挺隐蔽的，只有陈青妤自己发现了，其他人倒是没有留意。
不过也不奇怪啊。
毕竟他们大院儿事儿不少了。谁会在意他们暗戳戳的行径。
因为这些年大大小小的事情，特别是去年赵蓉事件，所以他们大院儿在附近大院儿都是出名的。他们大老爷们要是跟着女人学，总归是丢人的。
好面子的男人自然不会放在面儿上。
陈青妤不管他们怎么想，反正没有舞到她面前，她就当没看见。
她现在依旧是卖衣服，不过不如牛仔裤和文化衫那会儿了。她当初是第一波卖牛仔喇叭裤，那是第一波吃螃蟹的人。庐山恋主题的文化衫也是如此，后续就不如前几次卖的又快又好了。
虽说也是很挣钱，但是庐山恋文化衫的热度，属实是再也没有了。
但是凭借超前的眼光和低价成本，陈青妤现在依旧是十分挣钱的，要不说有钱人越来越有钱呢。陈青妤因为钱多，进货量就比较大，这大和小可不一样，根本不是一个成本。
这就是区别了。
陈青妤干的挺好，王建国他们跟她学也是没用的，因为他们成本都不同。
虽说现在有正式工作的还是有些看不起个体户的，但是谁有钱谁知道，陈青妤倒是干的劲劲儿的。她也不雇人不找帮手，就自己单干，赵大妈有时候来帮忙，不帮忙就她一个人。
婆媳两个配合的不错。
最近已经暖和起来，奔着夏天来了，大家傍晚都坐在大院儿唠嗑，梅婶子就说：“小陈啊，你这忙不过来的话就找点人帮忙呗。你看我家这都是兄妹一起干，还有一个小光，三个人呢。人多力量大。”
陈青妤摇头：“我暂时没打算干的太大，树大招风的，我家现在这样就挺好。不愁吃喝用，这就挺好的，我不是那种特别想拔尖儿的人，差不多就行了。”
钱是赚不完的。
再说，现在大批下乡青年回城安置不完，许多人因为下乡因为回城的落差因为生活的种种不如意，心里窝着火。好人当然有，但是也有很多人偏激又怨天尤人。
因为找不到工作，街上的街溜子都多了。
这些人啊，多少都能闹出点事儿。
所以陈青妤不是那种特别想要拔尖儿出头的。
她不是怕街溜子，而是不想引起其他的注意，他家事儿其实都不少了。陈青妤不想太跳。毕竟，她跟其他人不一样。
陈青妤，一个谨慎的穿越党。
她说：“我啊，差不多就行。”
梅婶子：“你这孩子，咋就没太大心气儿呢。”
陈青妤笑了笑，说：“我这不挺好？”
“我看也是，女人家家的，用不着太咋呼。”黄大妈插嘴。
陈青妤懒得理她，不过她虽然没有开口，黄大妈倒是突然贼兮兮的压低声音，说：“你们晓得吗？我看见皓风和李玲玲在厕所后面亲嘴儿了。”
众人：“！！！”
今年年初，皓风和李玲玲结拜成了兄妹。
陈青妤大震惊，真没看过这样的。
不过李玲玲是真的没有脑子啊，这都被袁皓风拿捏住了。两个人是什么兄妹啊，情哥哥情妹妹，为的还不是堵大家的嘴。要说起来，这要是现代，这一招儿屁用也没有。
但是现在这个年代，这么操作多少还是有点用的。
总之两个人都光明正大的进进出出了。
陈青妤不关心他们亲嘴儿，她关心的是，陈青妤真诚发问：“你们说啊，李玲玲没有工作，她爸妈不给她一分钱，袁皓风让她干活儿也不给钱。那她靠什么生活啊。不是说林三杏做饭都不带她的了？”
“啊这……”
陈青妤：“她这么长时间总归不会是喝西北风吧？”
现在都是入夏了，时间过得可快，七九年的除夕仿佛还是昨天，今天就已经六月末了。小佳小圆都要准备期末考试了呢。
这算起来，李玲玲也十来个月没收入了。
她怎么扛过去的啊。
“哎。你别说哈，真是啊……”
“估计她以前上班的时候攒了点存款吧。”
陈青妤：“她以前工资都要上交大部分，自己就留一点点，还要吃饭，能攒下来的钱也是有限。能挺这么长时间？”
“皓风被开除之后跟她一起练摊儿，两个人在一起，总归是要管饭的吧？”
“那就不知道了。”
“我没见过比李玲玲更笨的。”
“这谁家要是养这么个闺女也是上火，怪不得林三杏都不管她了。”
“那也是林三杏心狠。”
“哎不是，你们听没听我说的啊，他们亲上了……”黄大妈把话题拉回来。
其他几个都不意外，说：“这不挺正常的？也就外人才相信什么干哥哥干妹妹，我们谁不知道他们是咋回事儿。他们也不是第一天搅合在一起了，咱大院儿的人都够仗义了，就这都没拆穿他们。要是赶上早几年激进分子多，那会儿要是有那么一个，他们早就完犊子了。真的，他们都该感谢咱们大院儿的人。”
“那倒也是。”
“这管婷婷倒是大方，任由男人跟别的女人搅合在一起。她咋想的啊，也不嫌脏吗？真是神了。”
“嗐，男人嘛，玩够了总要回家的，等岁数大了就好了。浪子回头金不换。”
陈青妤不乐意听这样的话，起身。
“小陈你回家啊？”
陈青妤摇头：“出去上个厕所。”
她一个人出去，现在天长了，不像是冬天，四五点就擦黑，现在都七点多了，天气还很亮，陈青妤出来上厕所。远远的竟然看见皓雪竟然再跟小涛说话。
她眉眼含笑，笑容娇俏灿烂。
陈青妤凭借一双火眼金睛，愣是看出皓雪擦了粉，喷了香水的。
呃，不用火眼金睛也看得出，那香水儿老远都能闻到了。
他们大院儿喷香水的，只有袁皓雪一个，其他人都不搞这一套的。陈青妤倒是挺喜欢的，但是却也谨慎。
嗐，谨慎的陈青妤的一生。
毕竟，这是八零年！
不过陈青妤就不解啊，真的不理解，为什么大家都乐意在巷子里嘀嘀咕咕的。真是生怕别人看不见。
陈青妤是个好奇心重的，吃瓜谁不爱啊！
再说，这年头儿可不像是几十年后，娱乐多，有个手机就能窝一天。现在属实是没有什么娱乐，也没有什么解闷的。电视机收音机更不是家家户户都有的。
那还能干啥，自然更关注家长里短的热闹了。
陈青妤都看见了，好几个上厕所的，走的都慢了不少。
喏，也不是只有她好奇。
陈青妤拐到女厕所，没进去，倒是绕到了后面。
呃，呃呃，这里已经站了好几个人，都是周围的住户，陈青妤立刻凑过去，十分理直气壮。
别人看得，她也看得。
陈青妤小声问：“他们怎么凑一起了？”
“袁皓雪说单位发了两张电影票，找小涛一起去看，啧啧啧，这算盘珠子打的，我可真是没想到，她看上小涛了……”一个大婶儿嘀咕一句，小声给陈青妤科普。
陈青妤：“！！！”
她探头。
小涛跟袁皓雪一起，他乐呵的拒绝：“皓雪姐，我哪有时间看电影啊，有那个时间我在门口能卖多少瓜子儿啊。这东西我是真不感兴趣。再说你这是庐山恋吧？我都看过了。这电影都放了一年了，不是已经下映了？哪个电影院还放啊？”
袁皓雪：“是郊区那边，远是远了点，但是我们都有车，来回也没什么的。其实我也看过的，但是这么好看的电影，再看一次也是很好的。”
“我真不看，谢谢皓雪姐，你找别人吧，小伟哥应该挺乐意去的。”
袁皓雪脸色有几分淡下来，不过还是说：“我找他干什么，我找他，他就要误会了。你也是的，我们才差三岁，你就别一口一个姐了。”
她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落魄到要跟石晓伟这种货色在一起，更不乐意别人把他们两个人牵扯在一起。
小涛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笑着说：“该叫姐总是要叫的，不然被人误会就不好了，皓雪姐，我这还有事儿，就先走了。”
袁皓雪心里不愉快，只骂小涛不懂事儿，不过到底还是勉强笑笑，说：“那你忙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小涛一听这话，赶紧点头，随即快步离开，走的贼快。
就跟有狗追他一样！
袁皓雪咬唇，愤愤然：“不识抬举的东西。”
陈青妤撇嘴，心说袁皓雪这人可真是，以前果然有人冲锋陷阵，就能装的很好。现在赵蓉不在了，她和袁皓风两个明显都有些露出自己的本性了。
这两个人真是又自私又贪婪！
几个偷偷围观的也互相对视一眼，意味深长。
皓雪深吸一口气，也没有回大院儿，反倒是往大街上走过去，她一走，大家就议论开了。
“我的天老爷，皓雪这是看上小涛了？她咋想的啊？这比小涛大三岁呢。”
“女大三抱金砖。”
“这话是这么说，可是皓雪跟小涛不相配啊。再说，那石晓伟不是还追求她？哎你们知道吗？石晓伟跟他妈范大姐在单位都吵起来了。就为了她。”
陈青妤：“啊？还有这事儿？”
“可不是，就植树节那会儿的事儿，机械厂组织职工植树，石晓伟非要换到袁皓雪他们这一天，然后给她干这个干那个，自己的活儿都没干完，惹得他们车间都可烦他了。他倒好，还不觉景儿，一个劲儿献殷勤。这事儿传到他妈耳朵里了。范大姐去宣传科骂了袁皓雪。结果石晓伟就冲过去了。娘俩儿在厂里就吵得天翻地覆。气的范大姐按着心口窝，差点气出心脏病。听说石晓伟没少帮衬袁皓雪。还给他花了不少钱。”
陈青妤：“我的天。这些我都没听说。”
“你家没有在厂里上班的了，消息自然没有我们灵通。”
陈青妤点头，很是感慨。
“那她对石晓伟是什么意思啊？”
“不知道。”
“啥不知道啊，我看就是看不上的，她看不上石晓伟的。”
“那连小涛都能看上，看不上石晓伟？小涛他们家条件可不如石晓伟。”
“这话让你说的，小涛他们家以前不如石晓伟家，现在可不差了，他家人都勤快，早就不是贫困户了，小涛倒腾东西做小买卖也赚了钱，我看他家条件现在是直线上升，别看石晓伟是正式工，赚的可不如小涛。再说他长得也不如小涛啊，小涛还年轻，咳咳，那方面估计都比石晓伟强，皓雪心动也正常啊。”
“那我看皓雪还是短视了，小涛赚的多也不是正式工作。谁知道哪天就没有了。政策变了就是个无业游民，石晓伟可是正八经的机械厂职工啊！她真是目光短浅。”
“你说的这个也对，还是年轻了……”
陈青妤听着他们嘀嘀咕咕的，跟着看了会儿热闹，这才依依不舍的回来。
果然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不过她倒是不赞成大家的说法，照她看，袁皓雪就是不短视，才看不上石晓伟。
陈青妤以前只听过舔狗，但是如今算是看见了。
虽说以前也知道石晓伟喜欢袁皓雪，但是跟现在还是不一样的，大概是因为有了工作的关系，石晓伟真是舔的三百六十度飞起。皓雪长皓雪短的，送这个送那个，虽说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但是也真是能付出就付出了。
袁皓雪该收倒是都会收，不过对他却很冷淡。
当然了这种冷淡又是表面上的，私下里什么样子，又无人知晓了。
保不齐私下里袁皓雪是笼络了石晓伟的。
不是陈青妤要这么怀疑，而是她遇见过几次，有外人的时候，袁皓雪保持距离，十分冷淡。但是没人对石晓伟可是忽悠的很。
陈青妤感叹着回去。
一进大院儿正好跟李玲玲遇上，李玲玲：“咦！”
两个人差点撞上。
陈青妤后退一步，李玲玲：“是你啊，你走路看着点啊。”
陈青妤笑了，说：“你闷头儿走差点撞到我的哎。我可是走大直线。”
李玲玲抿抿嘴，不怎么高兴，不过很快的，她说：“大家都有错。”
陈青妤挑眉，不理李玲玲了。
李玲玲：“等一下。”
陈青妤：“有事儿？”
李玲玲咬着唇，看着陈青妤认真地说：“你什么时候去南方？”
陈青妤：“干啥？”
李玲玲深吸一口气，说：“我这次也要去南方，不如我们一起走吧，一起走还能有个伴儿互相照应，你看呢？你一个弱女子自 己走，多不安全啊。有我帮忙，会好很多的。我也不用你多感谢我，给我买个车票，就当是对我的感谢吧。”
陈青妤愣是让李玲玲逗笑了，她可真是把人当成傻子。
他们大院儿这些年轻人啊，她最不能理解的就是李玲玲。就连石晓伟做舔狗都是为了娶个工作不错的漂亮媳妇儿。李玲玲图啥呢？一没钱二没人，但是死心塌地的给人干活儿啊。
这会儿的话就更离谱了。
这是想要跟着她，还想拿捏点好处呢。
陈青妤上下打量李玲玲，说：“你想什么好事儿呢，让我带着你，还想让我感谢你？这天也没全黑啊。怎么的就开始做梦了。你不用想了，我不会跟你一起的。我去羊城多少趟了，用得着别人照顾？你说话的时候能不能动动脑子。别让人觉得你那脑袋就是个摆设。”
陈青妤一点也不客气。
这要是换个人，陈青妤都不能这么干脆，主要是……李玲玲听不懂人话的，你要是好声好气的说，她还能继续黏糊。果然是林三杏的女儿，都是这样。
“你怎么说话呢。”
“就这么说话呗，还能怎么说。”
陈青妤也不是很客气，径自往家走，不过李玲玲倒是又追了上来，说：“我是为你好，你怎么不知道好赖呢。我知道之前几次你都很顺利，但是人没有一直顺利的。你跟我一起，你一点都不吃亏。算了算了，我不要你给我买票了，我们一起走吧，我会吃亏一点，认了！”
陈青妤：“哦。”
李玲玲：“如果我跟你一起，就多了很多保障。”
陈青妤似笑非笑的：“怎么的，遇到坏人时候你能替我出头？李玲玲，这个话你自己相信吗？别给你点好脸儿，你就凑上来没完没了。你真当我好欺负？给我滚一边儿去。”
李玲玲猛地想到当初的那个晚上，她想算计陈青妤那次，那次她薅住自己，阴森森的威胁她。
李玲玲吞咽了一下口水，随即说：“你这是干什么，我是好心。”
陈青妤：“是不是好心你自己清楚，别把被人都当傻子，你这种蠢货还忽悠不住谁。想从我这儿占便宜就别想了。我不会带着你的，你要是继续纠缠我，我就要喊我婆婆了。”
果然，赵大妈凶名在外，这话一出，李玲玲立刻就老实了。
她脸色微变，不高兴的说：“不，不同意就不同意，喊人干什么。当自己是三岁孩子吗？打不过叫家长？”
话是这么说，人倒是很快的撤退了。
走的贼拉快。
陈青妤嗤笑一声。
“小陈，你们说什么呢？”白凤仙问了起来。
陈青妤：“她想让我出钱一起去南方，美其名曰能给我壮胆，把我当傻子呢，神经病，嗤。”
“这李玲玲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她真是学坏了，以前多好一个姑娘，踏实勤奋，现在什么玩意儿，整天盯着别人家的爷们，不正经还白干活儿。现在更不惜那个话了，还出来占便宜了。”
“李长栓和林三杏也不管。”
“他们管什么，他们现在全心全意都是儿子。早就不把这个女儿当回事儿了。”
“又不是亲生的，这叫什么事儿。林三杏也是个蠢的。”
“哎对了，她人呢？”
“孩子感冒去医院了，要不然李玲玲今天能这么高兴？她弟弟一病，李玲玲高兴的就跟过年一样。真是不懂事儿。她也不想想有个弟弟能给自己撑腰，挺大个人也不懂事儿。”
大家又碎碎念起来，陈青妤也分享自己知道的八卦，她小声说：“我刚才出去上厕所，看见皓雪请小涛看电影……”
梅婶子一下子眼睛就滴流圆。
陈青妤：“小涛没答应。”
“卧槽……”
“这他们可真是……”
大家叭叭起来，陈青妤撑着脸听热闹，嗯，不是她碎嘴子啊，刚才好些人呢，不出明天就会传开的，还不如她先说了呢。
大家都在碎碎念，范大姐脸色难看的不行，仿佛是自家儿子戴了绿帽子。
陈青妤觉得，范大姐都连带的脸上带了点绿。
听了一会儿，范大姐突然猛的起身，拎着板凳就回家，最近大家都是在二院儿聚会，主要是二院儿有两台电视机呢，就算不看也听个热闹。
其实中院儿也是两台，但是坐在中院儿就看不见大门了。
所以大家最近的据点是二院儿。
范大姐匆匆回家，咣当一下子把门甩上。
黄大妈冷笑：“这是跟谁俩呢，装什么啊。”
“因为皓雪吧。”
大家恍然大悟。
懂了，又懂了。
还没等大家说的更多，屋内传来一阵吼声：“你不要胡说！你不要诋毁皓雪的名声，妒忌，你们都是妒忌。你们不如她，就嫉妒她，说她坏话！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就跟你说不是……”
“我不听，我不听不听！你们都是嫉妒！”
石晓伟从屋里窜出来，冲着唠嗑儿的女同志们呸了一声，骂道：“碎嘴子贱人。”
说完，撒腿就跑了出去！
他要去找皓雪！
“卧槽我这暴脾气，我扇死这个小兔崽子……”
“这个不要脸的活该没人要……”
“怪不得打光棍儿！”
骂骂咧咧。
陈青妤也无语的翻白眼，她又坐了一会儿，也率先回家。
小佳小圆都在家学习呢，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虽然只是小学生，但是小朋友放学回家还是要学习一会儿的，两个人坐在书桌的两侧，身边电风扇左右摆动，台灯和电灯都亮着。
他们家重新拾掇到现在也差不多一年了，已经不像是刚弄好那会儿，现在有几分凌乱，不过也多了几分生活化的气息。虽然他们民房不如楼房方便，但是陈青妤还是喜欢这种房子接地气儿的感觉。
窗户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传来一阵阵蝉鸣。
陈青妤：“如果累的就休息一会儿。”
“我们不累的，今天是在学校打扫卫生耽误了时间，不然我们早就结束了。”小圆清清脆脆的。
陈青妤笑了笑。
“妈妈，家里还有西瓜吗？”小圆扬着脸蛋儿。
馋了。
陈青妤：“没有了，你们想吃？那你们等会儿，我去给你们买。”
小佳看看天色，摇头：“不用的，明天买也一样的。”
陈青妤：“没关系，妈妈知道哪里有卖，如果赶巧儿没有也就当出去溜达一下了。”
“那我们陪你去吧，妈妈一个人，我不放心。”
陈青妤笑着说道：“妈妈一拳打死一个大老虎，没事儿的。你们在家吧。”
她一个人出门，赵大妈：“你咋又出来了？”
陈青妤：“我去给孩子买个西瓜。”
黄大妈撇嘴：“你这也太惯孩子了。”
陈青妤：“我自己的孩子，当然要对他们好啊。要个西瓜又不是要个金条，没什么的。”
说完，径自一个人出去。
黄大妈：“这胆子还挺大。”
赵大妈看了一眼黄大妈，心说你个大傻子，她不揍别人就不错了。
赵大妈：“继续继续，哎你们说刚才……”
陈青妤一个人出门，倒是琢磨起李玲玲了。李玲玲这丫头竟然想跟她一起走，她应该也不仅仅是为了想占车票的便宜，估计还是想看看她是在哪儿进货。
这几次陈青妤都是直接去厂子进货了，她跑了几家，选了价格合适的一家。
以前的进货量没有那么大，还去批发市场，现在可以进的更多，自然是找厂家，能省就省。估计，袁皓风是有点猜测的。袁皓风这个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心眼儿挺多的。
她可还记得，他当年因为余美娟的话，就曾经跟踪过她呢。
这人心机还是很深沉的。
陈青妤猛的又想到刚才袁皓雪找小涛。
会不会，袁皓雪也是打听那些进货出货的事儿？
不知道了。
不过他们家人啊，啧啧！
陈青妤一个人来到一个小胡同，这边有一家子家里亲戚是周围农村的，他家就帮着倒腾一些瓜卖。周围的人都知道，因为价格实惠，不少人会来倒腾一个。
天热了，弄一个西瓜，最舒坦了。
陈青妤很快的过来，碰巧倒是又见到李玲玲了。
这世界还真小。
这会儿天黑了，李玲玲倒是没有看到陈青妤，提着一个瓜，喜滋滋的往前头走。倒是没跟陈青妤遇上，陈青妤：“老板，我要俩，给我挑大一点甜一点的啊。”
“成。”
陈青妤很快的买了两个，虽然挺沉，但是对陈青妤来说是毛毛雨。
她跟李玲玲前后脚回来，李玲玲越过大家，直奔中院儿，“皓风哥，皓风哥我给你送瓜了。”
那大院儿老娘们嘴角撇的，都能上天了。
陈青妤进屋：“吃瓜。”
“好耶！”
小佳小圆立刻飞奔过来。
这年头儿过日子都这样，没那特别富裕的往外撒的，大家都是个人吃个人的。
王大妈看了，嫉妒的说：“这丫头片子吃了有什么用。”
赵大妈眼珠子一下子就瞪圆了，说：“你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闭嘴，我家咋养孩子关你啥事儿？你家不把女娃儿放在心上，我家可跟你家不一样。”
王大妈不服气：“女娃儿都外向，我家娜娜，我对她多好啊。结果呢，这死丫头竟然跟她妈走了，亏的我最疼她啊。真是不懂事儿，走了这么久，就过年回来一趟。真是白眼狼。”
赵大妈：“你可拉倒吧，你对她好？你给她吃还是给她喝了？你就挑拨他们娘俩儿的关系一包劲。现在人家跟着妈走了，母女关系都好了。我看这挺好。”
“你！”
赵大妈：“哼！怎么，像打架？”
“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你见识的了吗？没理的玩意儿。”
小佳小圆一人抱着一半儿的西瓜，蹲在门口挖着吃看热闹。他们前头叽叽哇哇，倒是陈青妤反倒是去了小佳的房间，透过窗户往外看。天色已经大黑了，她趁着没人注意，翻过窗户，顺着墙角上了房顶。
陈青妤踩着瓦片一路来到袁家的房顶，准备偷听。
她对袁皓风跟李玲玲的狗粑粑事儿不感兴趣，但是她想知道，李玲玲为什么主动接近她，虽然有些猜测了，但是还是想确认一下。
这前后通了窗户就是更方便，特别是傍晚，大家都凑在二院儿和四院儿。
女同志都在二院儿，男同志在四院儿王大锤家门口，王大锤门口拉了一个灯泡，所以男人们都乐意过去，亮堂。王大锤也不太计较这点电费。那里倒成了据点。所以中院儿清净的很。
陈青妤窝在袁家的房顶。
袁皓风跟李玲玲两个人在家里吭哧吭哧的，陈青妤：“……”
你们也太迫不及待了吧？
这大热天的，你们可真是……也不怕中暑。
陈青妤真的服了。
他们还真是很好这一口儿啊。
不过袁皓风和李玲玲结束的也快，两个人依偎在一起，李玲玲坐起来：“我去给西瓜切了。”
袁皓风拽住她：“不着急，你陪我躺会儿。”
李玲玲：“你就不怕你媳妇儿回来。”
“她回娘家了。”
袁皓风：“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你多跟我躺一会儿，不然那个臭女人回来，我们又得分开。”
李玲玲感叹：“我们想要在一起，怎么就这么难，你什么时候能离婚？”
“钱不够，怎么离？”
袁皓风也叹息：“一万块钱哪里那么容易攒？万元户可不容易。”
李玲玲也叹息：“是啊，皓风哥，你说借钱给她怎么样？我看陈青妤还有蔡明明她们都挺有钱的，我们先借钱交给管婷婷，把你赎出来，以后再慢慢还，如何？”
“你当我不想吗？可是借钱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你该知道他们都是什么人。借钱啊，他们哪里会肯。”
袁皓风嘲弄的笑：“一个个都自私的很，哪里是什么好人。”
“也是，对了今天我去找陈青妤了，她不肯带我，你说同样都是一个大院儿的，这做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她真是自私透了。我就没见过比她更自私的。”
袁皓风：“我猜到了，之前她就故意甩了我们，真是的，这钱也是赚不完的，就不懂有钱大家赚的道理，自私透顶。”
两个人背地里蛐蛐陈青妤。
偷听的陈青妤本人：“……”
你们信不信，我会打人！
“她不肯带我，怎么办啊？你不是说她进货肯定比我们便宜吗？我们跟踪她行不行？”
袁皓风：“上一次我们就被甩了。”
“自私，自私自私！这个贱人太自私了！”
李玲玲气的捶床。
袁皓风正色道：“平日里你别表现出来，该友好还是要友好的。装装吧。你看陈青妤虽然是个怂包蛋，但是她这人运气还是挺好的。也挺会做生意，先头儿几次都做的挺好的，我们多接触她，保不齐能跟着学。她这人，有点财运。我们跟着学也许能发财。”
李玲玲：“我倒是想跟着学，可是她那个防备的样子……哎对了，你不是说她经常从小涛那里换一堆票吗？每次换完了都买些东西回来。也不知道买了啥。是不是能挣钱的事儿。她换的是什么票，买的是什么啊！你打听到了吗？”
“我交给皓雪了，这种事儿还是得女的来。”
“那我就放心了，皓雪肯定能处理好的。对了，她怎么不在家？”
皓风：“她约了朋友出去了。”
两个人靠在一起，汗流浃背，但是倒是唠到了实在的。
陈青妤听了微微蹙眉，敢情儿皓雪接近小涛是想打听她换票的事儿？她倒是不怕人的，她换外汇券买什么，小涛其实也没数儿。但是不得不说袁皓风真是个狗皮膏药一样盯着她啊。
就很想打人。
也亏得她平日里谨慎，不然这些人还真能知道她买的是古玩了。
这家人真膈应。
陈青妤正琢磨要不要给他们点教训，就听李玲玲撒娇：“我啊，就死心塌地跟着你了，我可不像是皓雪。能耐人，找了一个又一个。我可全指望你的。”
皓风：“我知道，你对我一片真心，我又何尝不是？自从有了你，我跟管婷婷都没有那个事儿了，我也只有你。”
“真的？”李玲玲一下子坐起来，眼睛明亮。
“你不相信我？”
“信，我信！”
李玲玲喜出望外，说：“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你放心，你就放心吧。我一定好好的，我一定好好的多挣钱。早日让你脱离管婷婷。”
皓风：“你懂就好，我知道很多人说我抠门，不舍得给你钱。白让你干活，其实我心里也难受。我真想大声告诉他们不是这样，我不是这样的，我那么爱你，不心疼你吗？可是如果不早点筹钱给管婷婷，随着时间的推移，如果她以后要的更多怎么办？我是怕她以后狮子大开口。要的更多。我不是不给你花钱，我自己也节省着，就盼着快点能离婚。只是这段日子，到底苦了你。”
“没关系，我没关系的，我苦一点没关系，我乐意的。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我手里还有钱的，我现在每天傍晚干着零活儿，也能有些收入的。”
陈青妤竖起耳朵。
李玲玲还有零活儿？
呦呦呦！
没听说。
“委屈你了。”
“我不在意这些的，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皓风哥，你说下一次，你也卖磁带怎么样？”
袁皓风：“嗯？”
李玲玲：“我这不是帮人卖磁带吗？我觉得这玩意儿收入也不错的。”
袁皓风蹙眉：“这个嘛……”
李玲玲：“我晓得这个不能在面儿上卖，可是我们可以偷偷搞一点啊。反正我是觉得这个收入不错的。偷偷买的人也挺多。”
袁皓风心里当然知道磁带也是挣钱的。
但是卖衣服，那是光明正大，会有人赶他们，但是不会有人把他们抓了。但是磁带就不同了，现在卖的好的磁带都是港城弯弯那边的歌，都是靡靡之音。这种磁带肯定不可能光明正大的卖，这要是被发现，那是要被抓的。
不然李玲玲也不会接到这种活儿。
这个虽然有危险的，但是袁皓风也不在意，反正也不是他干。
但是如果让他自己干，他就迟疑了。
“我再想想吧。”
“那好吧。”
袁皓风：“你赚钱也不容易，白天卖东西，傍晚还要卖东西，一天这么累攒点钱不容易，别总是给我买东西。你看你，又给我买西瓜，你这样辛苦，我心疼。”
“我不怕，我就是要让管婷婷知道，谁才是对你最好的人。”
陈青妤：“…………………………”
她听到这里，已经不想听了，果断的撤退，她从房顶下来，很快的跳进自家屋子。
果然，偷听就是能知道更多。
不过，李玲玲怎么这么蠢啊。
蠢透了。
陈青妤无语。

第178章 算计上了
以牙还牙
贱人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陈青妤真是顶顶看不上袁皓风和李玲玲。
特别是袁皓风这人还打着自己的主意，她就更看不上了。大家都想赚钱没错，但是整天贼眉鼠眼全方位无死角的盯着别人，也是够贱的。
陈青妤这人就是这么直白，心里已经骂娘好几次了。
随着暑假的来临，陈青妤这边的货也都卖完了，这可不是冬装，而是年后又去南方进的。说真的，这次卖的比上一次又慢了一点，不过这也正常。一来陈青妤进货量大，基本都要卖几个月的。二来也是现在练摊儿的个体户多了，选择多了自然就没有以前卖的那么快。
不过赚钱还是很赚钱的。
这年头儿啊，这服装的利润可是超过房子的。
要说房子赚钱，要说古董赚钱，那是要等。
但是卖衣服是绝对现在就赚的。
要说为啥风吹日晒的练摊儿而是不开一家店？
嘿，谁让现在政策没有明确规定是允许呢。说是七九年政策变化改革开放，但是环境可不是一天两天变化起来的，那是需要几年的。真的彻底开始变化起来。其实最少也要八十年代中期了。
所以陈青妤也不和大环境作对，闷头儿发财也是一样快活。
她又不是龙傲天，所以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姐们儿很强，但是没想跟大环境对着干。
她这时代红利已经吃了很多了。
言归正传，陈青妤这一茬儿卖完了，再去进货就得进秋装冬装了。她也没太着急走，人嘛，总归不能做金钱的奴隶。
嗯，只有有钱人才敢这么说。
就跟那句“我对钱不感兴趣”一样。
没钱人说那叫死鸭子嘴硬，有钱人说那叫……
算了算了，反正她是有钱人。
陈青妤嘿嘿一笑，满打满算，她练摊儿一年半，但是手里已经有七位数了。而且是开头是二打头。就这，她还有一大铁皮箱子古玩呢。
要不是这些东西，她的存款凑一凑估计都要三开头了。
可见这行业多赚钱。
最近陈青妤休息下来，不过也不是个消停的性子，有件事儿啊，她已经想了小一年了，但是出于种种原因考虑，到底是没有提起来，但是如今倒是主动跟她婆婆说了。
“你说什么？迁坟？”
陈青妤点头：“对，我想给俊文哥迁坟，迁到山里，我外公外婆他们那一片儿。”
赵大妈：“……”
她问：“为啥啊？”
陈青妤：“我外公外婆他们哪儿当年可是找风水先生看过的，绝佳的风水宝地。”
这个不是撒谎，是真的。
赵大妈：“……”
陈青妤：“还有一个是因为，我觉得俊文哥他们那一片儿也不算是深山，总归有人走。有时候上山打猎的也能过去，我总觉得太惊扰他了。要是迁过去，以后我也方便不少。我知道贸然迁坟有点不妥当，但是咱们找个专业的好好操持也是一样的。换一下其实也方便很多。”
赵大妈沉思一下，果断：“听你的。不过，把我家老头子也迁过去吧，这样以后我们就不用往两个地方跑了。而且吧，就怀疑你公公这老头子葬的地方不好，不然咋一点也不保佑儿子。”
陈青妤：“……”
赵大妈倒是很好说话。
不过也主要是因为赵大妈晓得陈青妤说的还是有道理的。这下乡回城的人多了，很多人没有工作，街上街溜子多了，就连去郊外打猎的都多了。虽说坟头儿大家还是忌讳，但是总归有那浑人。
那可真是扰“人”清净。
所以陈青妤既然提起来，赵大妈自然同意的。
她说：“那你看……”
陈青妤：“我去找人问问，看看哪天更好，不过马上中元节了，我们肯定不能七月十五迁坟，这好像不太好。”
“那必须不能啊。”
赵大妈：“咱可不能选中元节，这一天可不是瞎动的。”
陈青妤点头：“我晓得。”
“那迁坟咱请客吗？”
陈青妤：“不了吧，这种事儿还是低调点。”
“都听你的。”
两婆媳商量好了，陈青妤立刻也就忙碌起来。
鉴于陈青妤是大院儿难得的有钱人，虽说大家不知道她赚了多少钱，但是她肯定属于有钱那一波儿的。
陈青妤啊，蔡明明啊，小涛啊，他们几个都是第一波练摊儿的，那肯定比其他人收入好。以前大家不太懂，但是袁皓风他们被开除也是做起了个体户，那自然就是晓得的。
虽然不知道挣多少，但是肯定赚，比起一大家子又有马正义这个公公撑腰的蔡明明和同样一大家子本身是个男人的小涛，肯定是陈青妤更像是个软柿子。
甭管赵大妈多厉害，现实情况就是这样。
也是因为这个，大家就算是想学，也是瞄着陈青妤。
而不是其他人。
只是吧，陈青妤不走寻常路，这还没咋的，明明卖完了，却不去进货了。
陈青妤最近进进出出的，搞得邻居有些迷茫，大下午的，大家坐在院子里乘凉唠嗑儿，白凤仙看着陈青妤拎着一包白布进来，诧异的问，“小陈你最近忙啥呢？就看你和你婆婆两个人忙活了。”
陈青妤浅笑：“我家最近要迁坟，商量这些呢。”
“啥玩意儿？”
陈青妤：“迁坟。”
大家面面相觑，分外不解。
陈青妤倒是淡淡的，说：“你们唠着吧，我们忙去了。”
说真的，这一提迁坟，少不得又想来去年闹鬼的事儿。你还别说，自从陈易军死了，再也没有闹鬼的传言了。
别看是没有这样的传言了，但是正是因为不闹鬼了，大家倒是更加坚信有鬼。
肯定是报仇！
毕竟陈易军都被扒下真面目了。
不过冷不丁的听说陈青妤要迁坟，大家倒是又想起这一茬儿了。
“这入土为安，她家这是折腾啥啊。”王大妈撇嘴。
自从没钱了，她也不来那个高冷范儿了，碎嘴子老太太一个。
史珍香脸色一变，说：“呸呸呸。你要死自己死，你可别牵连我。什么就折腾了？你可别说这个。”
王大妈：“你这人哎……”
史珍香最相信有鬼，说：“小陈他们这么做自然有这么做的道理，我看挺好。”
其他人：“……”
白凤仙：“你这、你该不会是怕有鬼吧？”
史珍香：“你们不怕？反正不管你们怕不怕，我可是怕，那陈易军都能见鬼死了，他遇见的鬼是谁，是陈青妤的亲妈。这亲妈还有不护着闺女的？你们少说点不好听的吧。”
其他人：“……”
白凤仙：“我们也没说啥啊，你别太紧张了。”
这大夏天的，愣是让史珍香说的怪凉飕飕的，好了，不用开电风扇都觉得有点瘆得慌有点冷。
史珍香：“我哪能不紧张？我可是住在二院儿。总之你们不懂，反正小陈干这些，人家乐意，咱们就别说了。”
“这话倒是也对，总归跟我们没关系。”
“可不是呢。”
几个人嘀嘀咕咕的，虽然大家各有心思，但是岁数大了，还真是有些相信的，所以关于这个可不多言语，就连袁皓风都不靠边儿了。他是想偷师，但是搞这个，他就算了吧。
袁皓风这人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做事情都是有目的的，得不到什么好处，他还真不是损人不利己那种人。
倒是黄大妈回家嘟囔起来：“这一个个的，这什么跟什么啊，就害怕了？一个个真是招笑儿。我可是完全不害怕那些有的没的。我就不相信，什么女鬼真的能护着陈青妤。”
她明明也是对这方面比较避讳，但是回家倒是能吹牛逼。
今天是周天，张兴发放假在家，躺在床上发呆，随口问：“你又嘀咕什么？”
“说小寡妇呢，她家要迁坟，真是有钱烧的。没事儿搞这个干啥。哎对了，你今天怎么没出去？”
要知道，张兴发是只要有时间就要出去乱窜的，为的就是能够找个对象。
张兴发语气不善：“我还能去哪儿？我这好好的对象，都被赵蓉搅合了，现在人家不少人都知道我当年的事儿，你说我咋办？”
这话也是多少有点冤枉赵蓉了。
赵蓉是咬了他不假，但是他那个对象也是刚认识，根本不到谈婚论嫁那一步，再说，他吹的牛逼不少，真结婚都算是骗婚。女方虽说是个农村丫头，但是也没糊涂。
人家一看张兴发竟然连男同志都有绯闻，哪还敢靠边儿？
惹不起啊。
火速闪人。
张兴发倒是又去纠缠了，但是没成，人家放狗了。
他既埋怨那女人翻脸无情，又憎恨赵蓉不做人搅合他的好事儿。
他接二连三去纠缠人家女同志，人家也不是吃素的，直接找到了街道办，哭哭啼啼一通折腾，张兴发在街道办都挂名儿了。这真不怪那个女同志，谁让张兴发总是去人家村子骚扰人，这谁扛得住。
张兴发的名声更加差了，最近他出去溜达，人家年轻姑娘看见他都呲溜儿一下闪人。更可气的是，有个离婚妇女，瞅着四十来岁了。瞅见他竟然还飞快的窜了。
他奶奶个腿儿！
这是看不起谁！
当他不忌口吗！
也是这些事儿让张兴发越发的闹心，最近放假都不爱出门了。
出门干什么？
反正也找不到对象。
黄大妈也不乐意：“这个该死的赵蓉，真是个贱人，自己是个不正经的，做人还缺德，咋就能干出这样的事儿，我们家好好的找个对象，也被她搅合了。她等着吧，等她回来看我不收拾她。”
张兴发：“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黄大妈也忧愁啊，当年她儿子离婚，她可是放话了，自家儿子一定可以找一个更好的。但是现在看起来不是啊。这都好几年了，她儿子的名声是越来越坏。
找媳妇儿遥遥无期。
“要不，你也别找大姑娘了，二婚头虽然听着不太好听，但如果条件好，也还成的。”
黄大妈又想起了陈青妤，说：“其实小寡妇虽然麻烦了点，但是也算勉强能配你。要不你考虑考虑？大不了咱们吃了他家的好处，以后再离婚找个更好的。让她给你赚几年钱。到时候你有钱啥样的找不到？”
别看现在是“咱们工人有力量”，但是谁不爱钱呢。
好生活是看得到的啊。
人家吃肉你吃草，能一样吗？
黄大妈：“小寡妇这人看着虽然一般般，不是有福气的样子，但是到底还是能赚钱的，要是进了门，我调教一下，勉强也能拿得出手。儿子啊，我晓得你想找个黄花大闺女，但是现在的姑娘一个个都势利眼，一点也不看重能力，只会看条件。咱倒是不如看看身边人，最起码知根知底，你说呢？”
张兴发一咕噜坐起来，说：“你说的有道理。”
别看最近几年消停了，但是早年他可真是对陈青妤有点心思的。
老人家不喜欢这样长得好看的长相，觉得是个狐狸精。但是哪个男人不看脸，张兴发心里早就痒痒的了，不过倒是嘴硬：“我倒是勉强可以答应，毕竟如果娶了她，咱家的条件倒是也能改善的。到时候让她也给咱家买电视机，必须彩电。必须比他们家那台更好。收音机自行车电风扇，这些都必须要有。哦对，还有洗衣机，赵大妈整天显摆，咱家也必须有，到时候妈你就不用手洗了。她要是嫁进来。好处是真的不少的。我自然很乐意。但是他家的情况，她那个婆婆你是晓得的……”
黄大妈：“呸。赵大丫就是一个贱人，她算个什么东西。一把年纪了管的都是宽，就是个实打实的泼妇，当我会怕她不成？”
黄大妈被张兴发描述的样子蛊惑了，她激动：“我来给你对付她，只要拿下陈青妤，她闹又能怎么样。难道她一个前任婆婆还能左右儿媳妇儿改嫁？我告她去！”
张兴发满意的点头，随即说：“妈，有你这话我就不怕了。”
“你怕什么，我什么时候怕过这个老虔婆。她算是哪根葱。”
顿了一下。黄大妈说：“不过陈青妤那边倒是未必能同意……这女人家就没有不顾及孩子的。”
张兴发：“妈你帮帮我……”
黄大妈沉思一下，说：“女人嘛，哪有想要一直单身的，我看她也未必不想，就是顾及赵大丫那老虔婆。”
张兴发摇头：“她跟林俊文感情很好的。”
林俊文和陈青妤感情深，这点毋庸置疑的，就连大院儿最烦陈青妤的人也不能说出，她跟林俊文没感情的话。至于说陈青妤想改嫁，更是没人会相信了。
毕竟，赵大妈那种刻薄的要死的坏老太太都因为是林俊文的亲妈而被照顾的很好。
她真是，何德何能啊，不就因为有个儿子叫林俊文？
他奶奶个腿儿，金项链都戴上了。
张兴发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还是知道这个的。
“她还真是未必会同意改嫁……”
黄大妈眼珠子一瞪，说：“咋就不可能，女人哪有不想男人的。我看她就是装，保不齐骨子里多贱呢。”
“妈。你说这些有用吗？你就说怎么能得手！”
他 也不是没想过，但是这不是一直没成功？
不仅没成功，还吃亏不少的。
黄大妈怏怏的：“你去找她，她哪会拒绝？”
张兴发气急败坏，一咕噜又躺下：“妈，你要是这么说话，那就算了，你也别过好日子了，我也不找了。你说的那是放屁！你觉得可能吗？”
黄大妈也知道自己这话有点离谱，但是她觉得自己没有错，女人哪有不想结婚的？她想跟老张复婚都想疯了的。这些小妖精装什么啊！
她一个二婚头配自己儿子一个有工作的正式工，那真是烧高香，咋的就敢不乐意？
不过吧，她想了想也知道虽然自己没有错，但是小寡妇多少有点死心眼是真的。赵大妈不好对付也是真的。
她琢磨了一下，说：“儿子。女人呐，身子最重要，生米煮成熟饭吧，只要我们生米煮成熟饭，她乐意也得乐意，不乐意也得乐意。”
张兴发又爬起来：“妈，你啥意思？你说我们怎么干。”
黄大妈：“这不能来硬的，到时候一旦被人看出一二，咱就倒霉了。”
因为他们大院儿也是见过官家的，赵蓉都进去了，所以她是真的不敢强来，不过她说：“我们可以弄点药，到时候那可就说不清楚对错了。她还不是被你手拿把掐？”
张兴发眼睛一亮：“这个行。”
黄大妈：“我记得老石头胡同儿那边有个兽医，你可别小看兽医，他们手里保不齐有那种药，是专门给畜生用的，你想啊，这畜生都能放倒了，更不要说是小寡妇。我给她弄了药，到时候你就可以随心所欲了。”
张兴发：“这样好！”
他高兴起来：“妈，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黄大妈：“她最近不是总出门吗？我们可以等她落单。这倒是正好了，在大院儿也不安全，我们可以在出门的时候找个机会。我先弄药，找个机会把人打昏，然后喂了药，到时候你就可以……嘿嘿。”
“听你的。”
张兴发也嘿嘿笑了出来，这野外的事儿，他还没尝试过呢。
娘俩儿得意起来，已经开始幻想以后的好日子。不仅有钱花，还有个人可以捏在手里，家里的活儿也有人干了。黄大妈沾沾自喜，除了这个，她还得意的想，以后赵大妈可没有炫耀的资本了。
到时候她就能在人面前耀武扬威了。
黄大妈分外的得意，说：“那我现在就出去给你弄药。”
“好。”
张兴发搓手，十分的高兴。
“不过这个事儿先别跟你爸说，你爸啊，真是年纪越大胆子越小，他是让之前的事儿吓到了。现在一点能耐都没有。八成还要拦着，别告诉他。”
“成。”
两个人都喜滋滋的，突然间，就听到啪嗒一声，黄大妈脸色一变，飞快的出门，一下子就看到袁浩民站在门口，表情尴尬。想也知道，他肯定是听见了。
黄大妈：“你听见多少！”
她立刻质问。
袁浩民：“大姐，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我是来找老张的，刚到，没听见什么。”
其实，他全都听见了。
因为先头儿张兴发给他踹进厕所好几次，害他丢了大人。所以他一直都关注着张家，但凡是有一点鬼祟，他都盯梢儿，恨不能立刻报仇。
更是隔三差五的蹲墙角。
没想到还真是蹲到大秘密了，他这个高兴啊，恨不能他们立刻动手，一来能杀一杀赵大妈的嘚瑟。二来也是最重要的，就是可以举报张兴发了。
他可以趁着他们“事成”，然后举报。
呵呵，张兴发母子还想独善其身？进去吧！
他们敢对他下手，他是一定要报复的。
他去年可是踹进去不下二十次，是远近闻名的“粪坑王”，这些混蛋。
其中张兴发做的次数最多，他都记在心里，不然也不能想要狠狠报复。
他越想越兴奋，想着这人就要被自己弄进去，眼睛都亮了，只是吧……一不小心，弄出了动静儿。
呃！
黄大妈追出来盯着人，看着他，表情凶狠：“你别装了，我知道，你肯定听见了，你听见了对不对？”
袁浩民苦笑，说：“大姐，你到底再说什么啊？我真的刚到，你说什么了怕我听见？要不你再说一遍吧？你们莫不是商量什么钱的事儿？那我可真没听见啊。”
黄大妈可不是有心计的人，一听这个，多少倒是有几分相信了。
她上下打量袁浩民，袁浩民：“如果跟钱有关，你可放好了，我真是什么也没听见，别是到时候丢了钱赖我。我可不背锅。”
这时张兴发也出来了，他盯着袁浩民，恶狠狠地说：“你给我听好了，不管你听到什么，都给我当做没听见。如果你敢给我惹麻烦，出去瞎说，我就对你不客气，到时候可就不是给你踹进粪坑了。”
“你！”
袁浩民气的瞪眼。
张兴发冷笑：“滚吧！”
一个袁浩民，他的手下败将，他还没看在眼里。袁浩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不然也不至于被他收拾那么惨。
张兴发倒是忘了，袁浩民不敢对他下手是因为赵蓉刚惹了事儿，他家正是犯众怒的时候。而且，他擅长的是站在别人的背后搞事儿，也不是自己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他是不行的。
他冷冷的盯着张兴发，张兴发挥舞拳头：“怎么的？想打一仗？”
袁浩民：“哼！”
他转身就走。
混蛋，走着瞧，你们完蛋了！
他想到张兴发母子坐牢，又想到赵大妈婆媳倒霉，阴阴的笑了出来。
陈青妤倒霉，他也十分激动。
如果不是陈青妤她爸跟赵蓉那点破事儿，也不会有后来的事儿，如果不是陈青妤这个贱人勾搭姓贺的，赵蓉也不用铤而走险。所以一切的开端就是陈青妤。
可是陈青妤竟然好好的，还能赚很多钱，真是苍天无眼。
好在，现在也轮到她倒霉了。
这都是自己的仇人，他们全都倒霉，袁浩民这是想想就开心。
他就等着收获成果了。
黄大妈娘俩儿两个蠢人自认为震慑住了袁浩民，还挺得意。
黄大妈喜滋滋的出门，两个人倒是商量的挺好的，但是却不知道陈青妤这个人是个啥样的。
因为穿越这样的大秘密，陈青妤这人谨慎到骨子里了。
没过两天，张兴发和黄大妈两个人跟踪陈青妤，就被她发现了。
是的，一出门，就发现了……
陈青妤这几天还挺忙碌的，迁坟是有讲究的，多少总是要准备一些东西。赵大妈和陈青妤各有分工。一大清早，陈青妤刚一出门就觉得有人跟踪她。
说真的，她也不是第一次被人盯梢儿了，但是王建国和袁皓风都是有心计的，都是远远看着。
毕竟，他们也只是想要看她到底怎么卖东西，学习经验，所以不用一开始就跟着。倒是黄大妈，那是紧紧跟在陈青妤身后。
陈青妤：这粗糙的手段啊。
她拐过路口，很快的跃上了墙头儿，蹲了下来。
再多的金手指，也抵不过她本身就是个身手矫健的，怪不得啊，作为一个穿越党，她是半点金手指也没有。必然是她本来就厉害呢。
陈青妤猫了起来，张兴发母子两个人很快的跟上来，一下子慌了神儿：“人呢？人怎么没了？”
张兴发埋怨：“都是你，走的这么慢，你看，人追丢了。”
他怒道：“人追丢了，我白白浪费一天，我白请假了。”
黄大妈怏怏的：“我也没想到啊，这小贱人怎么走的这么快。我们找一找，我就不信她一个女的能走的多快。你放心，只要你想要，妈一定帮你，今天不行就明天。能进咱家门，是她的荣幸。”
张兴发：“那赶紧的吧，等等，你弄的药行吧？别是跟追人一样，这么掉链子。”
“你放心，可以的。”
黄大妈：“我这可是要的最烈性的，专门喂给老母猪的，好用着呢，吃了保准发情。”
张兴发：“走。找人。”
陈青妤的脸色已经黑的不像话了。
她还真是好久没遇见坏的这么明显的了。
不过，要说这两个人是张兴发他们母子，又一点也不奇怪。
张兴发这个渣男有这种想法也不是一天半天了，她本来还以为给这个人收拾老实了。可不曾想，这人要是歹毒起来，那本身的性格是不会变的。饶是装模作样，他不是个好的就不是个好的。
老实不了多久。
张兴发和黄大妈找了一圈儿，苦哈哈的，两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烦死了，真是出师不利。”
“没事儿，没事儿的，儿子你放心，一切有我，我保证三天内让你得偿所愿。”
“这可是你说的。”
“对，妈说的。”
陈青妤冷冷的看着他们，垂着头，半响，抬头冷笑一声。
算计她？
陈青妤觉得自己真是好性儿太久了啊。
她甩掉了张兴发母子，不过却没去买东西，反倒是又绕回了大院儿，只是并没有直接进院子，反倒是摸到了张家的房顶。上午大院儿都是一些不上班的女同志和放暑假的小孩子，大家都聚集在二院儿。
张兴发因为请了假，倒是躺在家里，不过表情不是很好。
出师不利，能好到哪儿？
他碎碎念：“都是你说一定可以成功，我还想着走到没人的胡同儿给她打晕，这下子好了，人就跟丢了。”
黄大妈：“别急别急，你也别差这么一天半天的啊。”
张兴发：“我咋不差了？我急啊！”
他抱怨着，随即说：“不行，你给那个药给我再坚持一下，你办事儿我不放心。”
黄大妈：“你这孩子啊……喏，给。你看，整整一包呢。”
“这药真的有用？”
“我说了多少遍了，肯定有用，你就放心吧。”
黄大妈很为儿子的不信任而不高兴，她说：“你就会多想。”
“哼。”
陈青妤瞅着他们把那包药放在桌上，若有所思。
要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对，就该这么干。
谁让他们犯贱呢。
陈青妤盯着药包，琢磨怎么能拿到手，到时候给这两个瘪犊子灌上，看他们怎么办！
“哎，儿子，你说咱们昨天讨论的那些，袁浩民到底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我就怕他出卖我们。”
“不管他听没听见，他都会当做没听见的，你忘了吗？跟赵蓉偷情的可是陈易军。陈易军是谁，是陈青妤她爸啊。袁浩民戴了绿帽子能不恨？他没听见更好，听见了也不会给我们说出去的。”
“哎你别说，等陈青妤那个小贱人进了门，咱可得看好她，可不能让她跟她爸学，这上梁不正下梁歪，可得管住了她的裤腰带。”
“这你放心。”
陈青妤攥紧了拳头。
妈的，妈的妈的！
陈青妤忍不住讲脏话，心里那是骂声一片。
果然对心肠歹毒的恶人，就不能有一点手软。
这张兴发就不是个好鸟儿。
不过没想到，袁浩民也知道。
陈青妤自认为自己也是有几分能看透袁浩民这个人的，这人就是个喜欢利用别人出手，自己坐享渔人之利的阴险之人。
他干的那些事儿，就是靠赵蓉撑着。
其实顶顶不是东西了。
陈青妤抿抿嘴，袁浩民这个瘪犊子，还是挨收拾少了。看来还得帮他复习一下下去的感觉。
不过现在重点还是张家人。
黄大妈虎着一张脸碎碎念，坏主意倒是一个又一个：“你要是着急，咱就今天晚上。我是知道的，陈青妤这人很少在家用尿壶，都是出去上厕所，我们盯梢儿把握这个机会也是好的。大晚上的，只要她出门我们就把她打昏！到时候说她勾引你，都是可以的！反正我们得拿捏住这个事儿。”
张兴发：“这样也行。”
他还挺着急。
毕竟，素了这么多年，不提还好，一提就忍不住着急啊。
“那你睡会儿，我们晚上行动。”
张兴发倒是又躺下了，“成，听你的，那我眯一会儿，也有精神。妈你中午蒸馒头吧，吃点馒头，我也有劲儿。”
黄大妈暧昧的笑：“成，我这就发面……”
她忙忙活活的，念叨：“这我还有点肚子疼了，你别说啊，幸好回来了，不然我……”
她碎碎念出门。
这恶毒的娘俩儿确实不是好东西，但是也还真的挺自信，东西就这么扔在桌上，看来是半点也不担心啊。不过也对，老张上班没回来。张萌萌暑假根本不着家，天不黑不回来。
这小丫头忙的很，比大人还忙。
他们确实不用担心自家人误拿。
陈青妤等了一会儿，眼看四院儿一片寂静，她从房顶下来。悄无声息的进门，张兴发已经开始打呼了，陈青妤捏着桌上的药包，很快的来到外屋厨房。
呵！
正好和面啊！
她毫不客气，全都撒了上去。
如果这药是假的，就是他们命好。如果药是真的，呵呵！
陈青妤等着看他们的笑话。
药面儿是白色的，陈青妤又装了点白面进去，重新将药包放在了桌上。她可不担心他们发现，黄大妈和张兴发都不是细致的个性，邻居这么多年了，她是知道的，这两个人个性粗糙。
要说起来，这一切顺利的不像话也是多亏了这两个人做事粗糙也没什么计划。
陈青妤很快的从屋里出来，也不担心他家的馒头别人误食。
呵！
还是那句话，多年的邻居，她可太知道黄大妈的小气了。
除了张大叔和张萌萌，别人不可能吃得到。
他俩又不在家，那就没问题。
其实说起来，陈青妤也不是很喜欢张大叔，那老家伙也不是什么善茬儿。她可不管，只要张萌萌这孩子不误食，就没问题。
陈青妤虽然以牙还牙，但是可是张家那样的人家，缺德冒烟儿，她还是不会对小孩子下手的。
甭管张萌萌什么性格，反正没偷他家，而且现在张萌萌也不偷了。
陈青妤想了想，还是决定回院子，如果张萌萌真的回来，她也能拦一拦。
妈呀，她果然是最好的陈青妤。
品格最好的陈青妤！
陈青妤自己表扬了一下自己，很快的从房顶上下来，再外头饶了一圈儿，很快的往大院儿回，刚走到巷子口，就看到袁浩民也回来了，他一瞅见陈青妤，倒是愣住了，不过很快的就敛了敛心神，打招呼：“小陈啊！你这是出去买东西？”
陈青妤：“是啊，您今天没上班？”
虚假营业。
两个人都各有心思的。
袁浩民故作淡定，说：“我有点不舒服，回来躺一会儿。”
两人前后脚进了大院儿，梅婶子：“咦？你咋回来了？你不上班啊。”
梅婶子是大院儿很少数几家跟袁家没有大矛盾的了。
虽然赵蓉也咬了一下，但是练摊儿不算啥。
自然不会受影响。
“我有点不舒服，所以今天请了半天假。”
袁皓风一个人往后走，陈青妤倒是坐下了，问：“梅婶子，你知道哪里有定大桃子的吗？那种特别大的，我想上坟用，找了好几家，都没找到能做到。”
“还要这玩意儿？”
陈青妤点头：“要的啊，是办事儿那边说的，需要这个。”
陈青妤其实也不懂。
“自家蒸呗？”
陈青妤：“蒸不好啊，要那种特别大的，很不好熟啊。我拿不准。”
梅婶子：“要不我来吧，你给我一块钱，我包了面。”
陈青妤：“两块，我给你两块，我这个要的特别大。你别为了省面给我弄得小小的就不行了。”
“嗐，你这孩子，还担心这个，行，两块，你就瞧好儿吧，我给你好好干。”
梅婶子虽然是大院儿最八卦的，但是也是最有干劲儿的。
她是啥活儿都接的。
穷过的人才知道赚钱多重要呢。
两个人讨论上了，袁浩民站在墙角偷听了一下，这才放心回家。其实他觉得陈青妤这人挺聪明的，傻子能做买卖赚到钱吗？肯定还是聪明人，所以他也怕黄大妈他们的心思被发现。
毕竟，黄大妈母子可不是什么做事情利索的。
他可不希望陈青妤平安，倒霉倒霉，都倒霉才好呢。
大家都倒霉，他才痛快！
他就怕陈青妤发现端倪，但是看着陈青妤的样子，应该还挺正常的。他放心几分，又转头儿来到了四院儿。这会儿黄大妈正在醒面呢。
一眼看见袁浩民，警惕：“你来干什么？”
袁浩民：“我没事儿，这不是有点不舒服，想过来问问有没有感冒药。”
“没有没有，你可真是脸大，还能来我家借药，什么东西！滚滚滚！我家没有。”
袁浩民：“那行，那我去问问梅婶子他们吧，小陈也在前院儿，估计他家能有？”
黄大妈：“什么，你说谁？小陈？小寡妇回来了？”
袁浩民装作不知情：“昂，我刚才回来的时候遇见她的，她从外面回来，说是要买大桃子，没找到人做。又回来了。”去吧去吧，赶紧算计陈青妤吧，赶紧狗咬狗吧，赶紧都倒霉吧。
黄大妈：“她回来了啊~”
她眼珠子转了转。
袁浩民“通风报信”结束，故作不舒服的揉着头：“我还是回去躺会儿。”
黄大妈不在乎袁浩民。
她哼哼一声，琢磨这么对付陈青妤了，袁浩民倒是憋着得意，故作不适回家，不过走到中院儿，阴险的笑……
这会儿陈青妤已经回家了，她透过后窗看到袁浩民那个德行，若有所思……

第179章 以牙还牙
偷鸡不成蚀把米
今天是工作日，大院儿人不多。
大中午的，黄大妈在家哼着小曲儿蒸馒头，她想要算计陈青妤，心情当然不错。
要说起来，陈青妤长得好，但是这年头儿劳动人民最光荣，长得好可不算啥。男人自然是喜欢的，但是就怕这不是过日子的人。长辈就更不喜欢了。陈青妤不是现在传统的美人长相，谁都知道她好看，但是她大眼睛瓜子脸儿，看着弱不禁风，像是狐狸精……可这些跟过日子没关系。长辈喜欢的可不是这种。
一般男人结婚，想找的都是能上班、能带孩子、能操持家务、能伺候老人、能照顾小的，要的是这样的。
甭管本人是个什么葱，都想要女同志付出百分之一万。
所以陈青妤长得好，但是不管是基于赵大妈的彪悍还是本人的“不劳动妇女”，都不是大家想要进一步的原因。也是他家一直安生的原因。可是现在，黄大妈不这么想，为啥？
当然是为了钱。
黄大妈琢磨的是钱，陈青妤虽然没有正式工作，但是是有钱的。她会赚钱，黄大妈就很心动了。赵大妈的好日子，她也想过。都是一个大院儿的老太太，凭什么她不如赵大妈！
凭什么！
黄大妈嫉妒的要命，恨不能立刻挑拨了赵大妈的好日子。
陈青妤既然能赚钱，那她还是很想给人捏在手里为她家服务的。
所以这一次啊，她是铁了心要下手。
娘俩儿洋洋得意，黄大妈：“今天晚上我们就行动，你就放心吧，保准没问题。就她？我收拾她就跟收拾小猫一样。到时候进了门，我可得跟她说说，不许管前头的婆婆和孩子，抓紧时间再生个儿子。”
张兴发：“对，我张兴发绝对不能没有儿子。咱老张家还等着我传宗接代呢。”
黄大妈：“你能这么想就对了，你年纪也不小了，得赶紧有个儿子，最好多生几个，一两个我不嫌少，三五个我也不嫌多。能生七八个就更好了，那可是咱大院儿独一份儿。趁着现在我身体好，多生几个，我来带孩子。不过带孩子归带孩子，钱可不能少了我的。赵大妈过的是啥样日子，我是一定要比她更强的。”
“妈你放心吧，到时候一个月给三十生活费。就让陈青妤出。”张兴发得意又畅快的说。
黄大妈笑了出来，“这话可是你说的，可不能反悔啊！”
“那必须的。”
娘俩儿咯咯咯的笑了出来。这顿午饭吃的格外高兴。
张兴发低头啃着馒头，说：“妈，今天这馒头怎么有点怪味儿？”
“有吗？”
黄大妈自己倒是不觉得，说：“我吃着挺好的，你啊，就是挑嘴，我这可是白面儿的，还能不好？”
“要不就是你的菜有味道了。”
“是吗？没有啊，这咸菜是今年的，不能坏。”
两个人絮絮叨叨的。
虽说觉得有点味道，但是张兴发和黄大妈倒是没少吃。一锅馒头，就剩下俩儿。大夏天的，中午快困的，娘俩儿吃完了倒是歇着了。毕竟，晚上还有大活儿呢。
两个人都没看见，有人悄无声息的拿走了剩下的两个馒头……
袁浩民想要看热闹，所以不到中午就请假了。虽说不知道黄大妈母子到底要怎么做，但是袁浩民还是打算回来守株待兔，不管如何，他们总归要回来的，那热闹就一定看的成。
袁浩民阴险的嘀嘀咕咕：“一个个的得罪我，如今你们狗咬狗，我可不能饶了你们。一个个等着进去吧。呵呵，乱搞男女关系？我好好帮帮你们。给你们扬扬名。”
他神情十分的阴郁，冷着脸说：“张兴发你给我踹进厕所这么多次，还想要过好日子？我让你进去吃牢饭。你们娘俩儿一起进去吧。”
他越想越畅快，又盯上了小寡妇他们家，冷哼：“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还敢在大院儿张扬，以为压住我家就行？就是个贱人。你爹的错，你来还吧。到时候顶着破鞋的名声，看你有没有脸活！”
袁浩民低声笑，阴阴森森的。
这还真是，就跟袁皓风袁皓雪两兄妹一样，以前赵蓉是家里的顶梁柱，有什么事儿都顶在前头，他们自然凡事儿不用沾手。可以落个好名声。但是现在可不行。
几个人都暴漏不少本性。
袁浩民会装，不过现在自己一个人在家，那也不用装了。
他心里畅快又激动，但是又有点拿不准这张兴发母子到底什么时候下手。他明明都提醒他们陈青妤回来了啊，他们怎么不动手？难道是想在外面？还是其他什么时候？他们不是很着急吗？
咕噜咕噜。
他的肚子叫了出来，袁浩民来到外屋翻找，大意了，该是在食堂吃完饭再回来的，家里都没有什么……咦？
他发现锅台边儿的碗里有两个大馒头。
白面的。
袁浩民：“真是的，这馒头怎么就放在外面，不吃也不知道放在碗柜里，一个个怎么办事儿的。管婷婷这个女人照顾家就是不如赵蓉。马大哈，干啥啥不行。”
有事儿自然要埋怨儿媳妇儿。
他哼了一声。
对管婷婷很不满。
正好了，不用出去买饭了，他捏着馒头，坐在外间就吃上了。中午才出锅儿的馒头，口感还是不错的，就是有点怪味儿。袁浩民倒是也没多想，发倒是抱怨：“我就说这东西得收起来，你看看，放在外面味道都不正了。”
他越发的抱怨，不满意的很。
那自然是不满意的，这什么儿媳妇儿啊，家里操持的一团乱。
袁浩民把两个馒头都吃了，坐在门口扇着扇子。
妈的，活该寡妇一家子遭人算计。他家何德何能凭什么啊，竟然还有电风扇。这给他们家显摆的，还买四台！太该死了。倒霉，必须倒霉！
她家不倒霉，天理不容。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配用电风扇吗？
袁浩民又趴在了窗户上，他家的后窗是能看到四院儿的。
黄大妈和张兴发这两个蠢货怎么还不动手，还不动手啊。
袁浩民比张兴发还着急，心里暗恨黄大妈他们做事情不痛快。他又上前头转了一圈儿，看到赵大妈还有小佳小圆也都回来了，更是不高兴了。
完蛋，本来多好的机会啊，就一个人。
现在完了。
袁浩民抑郁的回家，继续骂骂咧咧：“倒霉的张兴发，真是个蠢货，天大的蠢驴！”
赵大妈透过窗户看见袁浩民，奇怪：“这货往咱家张望什么？”
陈青妤：“谁知道呢。”
她冷笑一声，但是却也知道袁浩民没安好心眼，不过，呵呵。
她可不是任人欺负不还手的。
陈青妤：“小佳小圆你们下午还去文化宫吗？”
“去的。”
别看是放暑假了，小朋友的事儿还不少呢，也是整天不着家儿。
“对了，我看张萌萌自从放假就早出晚归的，她干嘛了？”
小孩子之间的消息也是很灵通的，小佳：“她最近找了一个活儿，给人偷偷卖磁带。”
陈青妤诧异的扬眉。
小圆清清脆脆：“这个我知道的，前院儿的玲玲姑姑就是给人卖磁带，被张萌萌看见了，张萌萌就找了那个上家，自己也干。”
陈青妤：“你这知道的还挺多。”
“嘻嘻。”
小圆笑了一声，说：“我本来就什么都知道，张萌萌还说呢，一点也不想上学，如果不是大家都上学，她早就不上学专心赚钱了。萌萌姐姐收入还可以的，前天我还看见她买了蛋糕蹲在路边吃完了才回家。”
陈青妤：“……”
果然是张萌萌。
张萌萌从小到大最在意的就是一张嘴。吃啥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一点也不重要。
赵大妈：“这孩子反正就一根筋只认吃，其他不重要。”
陈青妤笑了下，说不好这是好还是不好，不过反正也跟她没关系。
陈青妤：“婆婆，你上午过去看了吗？怎么样？”
她婆婆上午不在家是去了白事儿的店铺，总归要定一些东西烧下去的。
“都弄好了，放心吧，后天迁坟。”
陈青妤：“好。”
她叮嘱小佳小圆：“后天是要空出来的，别安排其他事情了。”
“我们知道的。”
小佳小圆也是两个精力旺盛的小孩儿，午饭之后都不睡一觉就戴着遮阳帽背着小书包骑车出门，赵大妈：“这些孩子哎。真是不知道天热。”
陈青妤：“这样挺好的。”
她说：“他们下午不在家是个好事儿。”
赵大妈疑惑不解，陈青妤凑到她耳边嘀嘀咕咕，赵大妈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眼看就要骂人，陈青妤捂住她的嘴，说：“装不知道，我已经以牙还牙了。”
赵大妈眼珠子瞪的更大，陈青妤浅浅的笑了笑，说：“我是任人欺负的？算计我也得有这个能耐。”
赵大妈：“……”
她小心的问：“能成吗？别出岔子。”
她可不是好心，啊呸，都算计到她家了，没上门扇人已经是她最后的仁慈。
她是怕牵扯到旁人，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
陈青妤睨她一眼：“你不是一向大胆的吗？你放心吧，我盯着呢，不会牵扯别人的，我也不是那种人。”
赵大妈放下心来：“这就好，这些个瘪犊子，我看啊，他们就是嫉妒咱们家条件好了，缺德冒烟儿的狗东西。”
陈青妤也知道他们是因为这个，果然钱财动人心啊，就连赵大妈的威慑力都不够了。不过没关系，呵，既然敢对她出手，就别怪她以牙还牙了。
陈青妤：“今天下午可有热闹看了。”
赵大妈一愣，随即笑呵呵的点头：“那你说的倒是对，今天下午肯定有大热闹。”
赵大妈越想越有意思，嘿嘿的乐，虽然不知道事情能是啥样，但是她可是知道他们吃了啥。她嘎嘎的乐，乐够了突然问：“他们娘俩儿在家，这这这这……”
陈青妤：“我不是给他们找了一个好朋友吗？”
赵大妈猛地反应过来陈青妤的意思，小心翼翼的看了陈青妤一眼，这下子更加肯定了，陈青妤就是个癫婆，不能惹啊。那是绝对不能惹。
所以啊，这个大院儿只有她知道陈青妤的真面目！
黄大妈张兴发袁浩民，这肯定是要出事儿了，你可真不客气啊。
不过，活该！
谁破坏她的养老大计，谁破坏她的好日子，谁就是她的仇人，不共戴天的仇人。
赵大妈：“我就等着看他们的下场。”
陈青妤耸耸肩，她抬眼看了一下时间，虽然不知道这药的药效，但是她估摸时间应该不会很长，毕竟，他们如果真是打昏了下手，那肯定是要很快发作的药才行。
既然是吃下肚子，又是要发作快，陈青妤估计时间也差不多了。
她说：“我去一趟后院儿。”
赵大妈：“？？？？”
陈青妤：“我往后走，袁浩民才能跟过去看啊。”
赵大妈：“要不我去吧。”
陈青妤：“不用。我来，我只是绕去找蔡明明。你去没用。”
陈青妤直接出了门，来到中院儿，假装咳嗽了几声，袁浩民躺在家里，只觉得浑身都有点燥热不舒服，他正烦躁的睡不着，猛地听到陈青妤的咳嗽声，一咕噜起来。
他赶紧出门，虽然没看到人，但是却赶紧往四院儿过去。
陈青妤去四院儿了？
那还不是羊入虎口？
他浑身燥热，但是却迫不及待的过去，打算看个热闹。
自从赵蓉进去，他也旷了很久了，一想到这样的事儿，心情激动，越发的有几分忍不住。他毫不迟疑，往后院儿走过去。就算不能干啥，看看过个眼瘾也是好的。
他很快的过去。
陈青妤这会儿却根本没有去四院儿，反而是来找蔡明明。
蔡明明夫妻也摆摊儿的，不过中午回来总是要休息一下的，夏天里中午也没啥人在外头溜达。
陈青妤：“你家孩子呢？”
蔡明明：“在我婆婆屋睡午觉。”
陈青妤：“我想过来买几个内衣内裤，你前一段儿进了吧？”
蔡明明：“有的，你来，我进了好多好看的花色，我还进了丝袜呢，你看这个，虽然不是长筒丝袜，但是也是很好的，穿凉鞋可是毛了。你要吗？”
陈青妤摇头：“这个我真不要。”
她属实不太能理解穿丝袜穿凉鞋。
不过这现在还是时髦的打扮。
两个人凑在一起，挑选起来。
陈青妤：“你生意怎么样啊？我觉得现在摆摊儿的都多了。”
“谁说不是呢，不如以前了，但是也很好。妈呀，我 跟你说哎，我从来都没敢想自己能赚这么多钱。你不知道哎，我过年的时候回家给娘家人都买了大围巾做礼物，我的天，他们可高兴坏了……你说有钱真好啊，就连亲戚之间的感情都更好了。”蔡明明跟陈青妤还是很要好的，虽然摆摊儿不在一起，但是都住在一个大院儿，来往很多。
她说：“以前我娘家人对我也好的，不过我几个嫂子心里未必没有点小隔阂，毕竟家里很疼我很照顾我，她们也是为了自己小家考虑。当然啦，他们没坏心，可是多少也是有些不高兴的。但是现在真是不一样了，远香近臭啊！你可不知道，我回家多受欢迎。真的，多亏了你带我一起发财。不然我还跟以前，就是个没用的家庭主妇。”
蔡明明虽然不是心眼儿多的人，但是心里也是明镜儿的，如果不是陈青妤跟她一起去南方，自己可不成。所以她格外感谢陈青妤。如果不是人家带路，自己哪有这样的好生活。
陈青妤：“你说这个干什么，你自己能干，也别把好事儿都加在我身上啊。”
蔡明明：“就知道你这人这样。哎对了，你家电风扇多少钱？我也想买一个，夏天有点热，我打算给我公婆买一台。”
陈青妤挑眉。
蔡明明：“他们给我带孩子，一分钱也不要，我也不是白眼狼啊。”
陈青妤：“电风扇的话，我建议你换外汇券去友谊商店买。虽然核算下来跟百货商店差不多，但是我看了，友谊商店那个质量更好。”
她撇撇嘴。
蔡明明：“这样啊。”
陈青妤：“我就是百货商店买的，后来在友谊商店看见我都后悔了。别看你换外汇券贵一点，但是你也没有工业券，一样要花钱换，夏天又不比冬天，你想换了买风扇肯定也不会很便宜。估计算下来差不多价钱，那还不如换外汇券呢。她那个做工更好……”
“行，我知道了，谢谢你，多亏了有你。我还没去过友谊商店，听说那边可好了。”
陈青妤点头：“是挺好的，东西也多，你去看看吧。咱长长见识总是可以的。”
“对。”
两个人说说笑笑。
而与此同时，袁浩民已经来到四院儿了，他捏手捏脚的来到张家，竖起耳朵，张家的屋子里吭吭哧哧的，袁浩民心里一动。更激动了不少。
不过……这咋光吭吭唧唧，没有其他动静？
是不是不行啊？
他只觉得自己肝火更旺，忍不住探头一看，这一看——嚯！
黄大妈穿着大背心大裤衩子在炕上滚来滚去……
袁浩民：“这……？？？”
他脑子有点糊涂了，人也不是很清楚，眼珠子转的都慢了。
黄大妈这会儿可比袁浩民更加肝火旺盛，她已经没有什么理智了，哼哼次次个不停，情况可比袁浩民严重多了。袁浩民就吃了俩馒头，还吃的晚。
黄大妈可吃了五六个，已经神志不清了。
她只觉得特别想要放纵一下下，可是咋的都不行，浑身热火朝天的。
黄大妈滚呀滚，滚呀滚呀滚，一个抬眼，一下子看到了窗户上偷看的大脸。
“啊！”
她叫了出来，不过很快又赶紧爬起来。对着窗外招手，眼神像是饿狼。
袁浩民的神志也越发的不清楚，他浑身都是火，没忍住进了门。刚一走进来，咣当！就被人扑倒在地。
张兴发从自己屋里出来，扑倒了袁浩民，袁浩民到底还比这两个人多点理智，使劲儿给张兴发甩开，“滚！”
男女他还分得清。
不过袁浩民的理智也就只是能分出男女，其他可不行了，他一脚踹开张兴发，直接进了屋……
咣当！
又被人扑倒了。
这次是黄大妈！
黄大妈疯狂扯着袁浩民的衣服，袁浩民挣扎：“你……”
很快的，两个人就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张兴发爬起来进屋，跌跌撞撞的进屋。
袁浩民和黄大妈齐刷刷的出手……
砰！
张兴发撞在了墙上，倒地不起。
两个人倒是更加肆无忌惮起来，袁浩民可素了好久了，自从去年赵蓉出事儿，他就是一个人。他也不是不想，就算是他这个年纪的男人已经不太行了，但是男人不行也是要有这个事儿的。
他这一素就是小一年啊！
他可太想了，只是赵蓉都因为这个事儿进去的，他哪里敢折腾。如今脑子一团浆糊，但是身体倒是格外开心。他嗷嗷的叫出来。同样的，黄大妈也是素了很久。
袁浩民这个年纪都不行了，更不要说张大叔这个年纪了。
他和黄大妈可是完全没有那些事儿了。黄大妈素的时间可比袁浩民更长，她也是叫的撕心裂肺！
“啊！啊啊啊！哦~~~”
“妈呀你真有劲儿！！！”
“噢噢啊~~~！！！”
一阵阵叫声此起彼伏，四院儿各家各户瞬间安静起来。竖起耳朵。
这是什么动静儿？
大白天干什么呢？
虽然是工作日，但是有些人家可是有人的。
“啊，天爷啊，你可真好……啊啊啊！”黄大妈快乐的响彻云霄。
袁浩民：“嘿呦嘿呦啊！”
这声音也不小。
“咋了？哎不是，你听到什么动静了吗？”
“好像，好像是……”
“这好像是老张家传出来的动静儿，哎不是，今天老张上班啊！家里就黄大妈和张兴发吧？”
“卧槽，不会吧？你可别吓唬我。”
“不至于不至于，估计是别人……”
“特么的，别人也不行啊，这可真是……”
“也许是老张呢？”
“不会，老张没回来。”
“这这这……要不，要不看看吧，还是看看吧，这叫什么事儿啊。”
两个人这大声儿啊，大家纷纷出门，好么，这一出门听得更清楚了。
一看就是正在进行人和人之间最友好的交流！
噼里啪啦的声音！
围观人群一个个都呲牙裂嘴，懵了。
虽说这样的事儿也有，但是没见过这么猛的啊。
别说四院儿了，就连中院儿都听见动静了。蔡明明跟陈青妤正唠嗑，就听到外面隐隐预约的动静儿，她掏掏耳朵，说：“我没听错吧？是不是有人再做那个事儿啊？”
陈青妤：“还说啥啊，赶紧看看去！”
她还想看看成果呢。
那药可不是自己搞来的，是黄大妈弄来的，到底多有效，谁知道咧，陈青妤也想过是不好用的。如果不好用就是他们运气好，天意不该绝。但是如果好用那就活该了。
现在看，这药真是有用啊。
想到这药是要用到自己身上，陈青妤眼神更深邃了几分。
不过她面上装作好奇的样子，赶紧说：“我叫我婆婆。”
“啊对。”
这大院儿但凡是有热闹，都少不了任何人啊。很快的，大家都已经齐聚四院儿了。这四院儿可是鲜少这么热闹，一般有热闹也不会往后面走吖。
这下子可真是……
大家都围在了窗户前，陈青妤都挤不进去了。
赵大妈一马当先挤到前头。
陈青妤：“大家看热闹也太热情了吧。”
没人理她，更是不让地方！
这种大热闹，可不是一般能看得见的，谁也不让位！
陈青妤不敢用蛮力把人推开，站在后头跳呀跳，嗨呀，真是的，你们就不能让我也看看吗？
事实证明，不能！
大家都占据第一线，后来的根本别想挤进去。
陈青妤可不像赵大妈，能够一马当先。
赵大妈贴在窗户上，周围都是大院儿邻居，这会儿一个个眼珠子瞪的都要凸出来了。这屋里的景象，实在是太过让人震惊了啊。谁能想到啊，这这这，黄大妈跟袁浩民竟然有一腿的？
赵大妈眼珠子转了转，说：“这俩人是啥时候搅合在一起的啊！他们可真行。”
梅婶子：“我说这老小子咋不上班请假回来，敢情儿是趁着老张不在家过来串门啊。”
梅婶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挤进来了。
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啊。
陈青妤蔡明明这样的根本就挤不上前，这些老大妈倒是一个比一个能干。
陈青妤再后头听了梅婶子的话都撇嘴，神特么的串门！
“他们也太猖狂了吧？”
陈青妤小小声带节奏。
不过这会儿谁管是谁说啥啊，大家都被刺激的外焦里嫩，真的想都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儿，这叫什么事儿啊！
“袁浩民是疯了才找了赵大妈，他们这不是乱搞吗？他家怎么回事儿，怎么一个个都这样。我也是服了。”
“也不能这么说啊，黄大妈和老张可是离婚了。袁浩民家赵蓉也坐牢了，哎不是，袁浩民跟赵蓉离婚没？”
“那谁知道，反正我就知道老张戴绿帽子了。离婚也是戴了绿帽子……”
大家生怕惊动屋里的人，小声的嘀嘀咕咕。
但是一句也不少说。
“这，袁浩民时间挺长啊……”
“还真是……”
呃。
这袁浩民真的比一般老爷们时间长很多啊。好几个大妈心里已经痛骂自家老爷们了。真是个废物啊。你看看袁浩民！
怪不得黄大妈要勾搭袁浩民啊！
这天雷勾动地火啊！
反正就是一个折腾啊！
袁浩民和黄大妈判若无人，十分起劲儿，浑身都是蛮力，一身的火气。只盼着天荒地老呢。屋里各种叫声不断，啪声也不断。陈青妤站在人群后面都感叹这药真特么有用啊！
她记得黄大妈怎么说的来着？
好像是兽医用的。
怪不得怪不得。
果然给动物用的就是不一样。
陈青妤跳来跳去，跟个猴子一样蹦跶，可是就是看不见！
嘤嘤！
让我上前瞅一瞅啊！
陈青妤用劲儿一下子就能把人推开，但是也怕把握不好，所以只能跳跳跳！
跳跳虎！
让我看看好不好！
陈青妤急的不行，但是这会儿大家倒是看的眼睛都红了，要不说袁浩民能笼络住赵蓉啊，这男人果然就该有点本事啊。以前只觉得是袁浩民有文化。现在看了，不光是如此啊，在这方面，也是很行的啊。
这可真是便宜黄大妈了啊。
黄大妈这个老虔婆何德何能啊。
而石山也在看热闹，不过他倒是若有所思，他可觉得袁浩民多厉害，大家都是老爷们，谁不知道谁，许多时候难免力不从心。他觉得，这人肯定是吃药了。
肯定是！
真是个心机深沉的。
这为了快活倒是会想办法，搞得大家还觉得他挺厉害。
不过，他吃的啥药？他倒是可以打听打听。
嗯。就随便问问。
有好东西，当然要跟大家分享啊。
石山心里已经开始长草，但是屋里还没有结束的迹象，黄大妈和袁浩民嗷嗷个不停倒是不结束，可是愣是给已经昏过去的张兴发叫醒了。
张兴发突然从炕下爬上来，跟闹鬼一样，前排观众：“我的妈呀。”
张兴发一把抓住袁浩民，撅着嘴凑过去。
“啊啊啊啊啊……”
赵大妈：“妈呀，我瞎了！”
不想看，真是不想看啊！
张兴发亲上了袁浩民啊！
啊啊啊！
这特么！
赵大妈：“这特么刺眼睛，我不看了，我是真不看了。”
梅婶子：“他果然是喜欢男人，啊不对，这这这……袁浩民竟然跟黄大妈娘俩儿都有关系的吗？他玩的也太开了吧？呕……”
王大妈：“呕呕！”
别看王大妈也是家里一坨屎，但是她可是总是自诩高人一等的，也向来装模作样的讲究，这会儿话都说不出就开始干呕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怀了。
“这人是干啥啊！”
张兴发已经贴上了袁浩民，相当猥琐。
袁浩民一拳头挥过去，黄大妈也很恼火有人干扰自己的好事儿，一脚踹过去——砰！
“啊啊啊啊！”
一声惨叫，张兴发瞬间倒地不起，又昏了。
“我的妈呀，黄大妈踹的是那里吧？”
“不会踹断了吧？”
“这……他家这是什么情况啊！”
“别管啥情况了，这母子两个人争一个，也是闻所未闻。”
“我也没看过这样的事儿啊。”
都这个情况了，这两个人还黏糊在一起不分开，完全不分开。
“咱要不要给张兴发拖出来送医院啊。”不知道是谁问了一句。
赵大妈：“你看看，他可一点没穿，你拖出来，这些大姑娘小媳妇儿不尴尬？再说，你拖出来有个好歹，他们家赖上咱们呢。反正要干你们干吧，我肯定不干。我可不想被赖上，你们也不是不知道黄大妈的为人。”
呃。
也是。
大家都立刻放弃了。
“哎妈呀，就这呀继续呢。他们多亏啊。”
“久旱逢甘霖！”
“这还挺有文化，啊不是，我们说这个干啥啊，他们这样是不对的啊。”
“不对咋办？找公安？咱大院儿的名声已经很难听了吧？还要更差？”
“他们也太不要脸了，咱们都这么大动静了，还继续？这是不把咱们当一回事儿啊。”
赵大妈：“谁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啊？”
赵大妈：“我听说，袁浩民想要离婚，但是家里不同意。谁知道是不是故意这么干，就是要闹起来逼着儿女答应。”
白凤仙恍然大悟，猛地想起来一茬儿，说：“老赵说的这个对，我也听见了，我们都在中院儿，去年那会儿我就听到他家吵起来了，是袁浩民要离婚，但是几个儿女都不同意。有可能有可能，这袁浩民是个狠人啊。宁愿败坏自己的名声，也要离婚啊。”
“那他也太自私了，皓风倒是无所谓，可是皓雪和皓月两个姑娘以后怎么找对象啊。一家子爹是这样妈也是这样，人家正经人家谁敢找他家的了？”
“那可不。”
“不过袁浩民真行啊。”
大家都觉得很震惊了，这么长时间的闹腾，人也不出来，其实大家也感觉到有点不对劲儿了。不过这个事儿也不是他们能掺和的。谁知道他们是怎么回事儿。
白凤仙作为管院儿的媳妇儿，主动说：“去厂里叫一下张大叔吧，另外叫一下皓风。”
“袁皓风出去摆摊儿了，去哪儿找啊。”
“那叫皓雪吧。”
“叫啥皓雪啊，她一个姑娘，又没结婚，还能处理亲爹的桃色新闻？你看这个情况，她也处理不了啊。”陈青妤趁机插话儿，说：“还是叫袁皓风吧，他一般在前门那边。”
“也是，还是叫皓风吧，一个姑娘真是没法儿处理。”
屋内还在声音不断，赵大妈：“他们可真行，这就这么亏？非要铁杵磨成针？”
“你别说了。”
“我咋不能说，本来就是铁杵磨成针。”
“他们这多长时间了？”
“我家老爷们要是有他十分之一，我都偷着乐。”
“你说袁浩民这么厉害，赵蓉咋就不知足啊！真是搞不懂，就这还往外发展，真是糊涂啊。”
这些已婚妇女说话倒是不在意的，你一言我一语的。
陈青妤依旧挤不进去。
她就差找个地方数蚂蚁了。
兽医给动物用的药，果然不一样。
陈青妤看着热闹，心情舒爽，嘿，这是你们自己准备的，你们自己好好感受吧。
“让一让，大家都让一让，张大叔回来了。”
张大叔也是真的没有想到，家里竟然出了这么大事儿，他今天本来还在上班的，上的好好的，突然就有人找，说是家里出事儿了，让他赶紧回家。
讲真，张大叔以为是张萌萌卖盗版磁带，宣扬靡靡之音让人抓了呢。
不过这回去的路上，在欲言又止的同情眼神儿下，他才知道，黄大妈竟然在家偷情！
在家！
偷情！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
其实张大叔是知道黄大妈和张兴发似乎有点什么计划，但是他假装不知道。有好处就有自己一份儿，如果出事儿自己也是“不知情”，所以他没有打听，一直就是装作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
反正最后总是会事发露出来的。
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黄大妈竟然在外面有人了。
原来他们不是琢磨算计别人，也是琢磨给自己戴绿帽子？
张大叔真是一下子就破防了，气急败坏，怒火中烧。
他一路跑回家，感觉所有人都在看他的头顶。
看那顶——绿帽子！
张大叔嗷嗷的跑回家，一回来就看到四院儿真是，几十人是有了，还有隔壁来看热闹的。
张大叔脸色爆红，扑上去：“都给我让开！”
他嚎唠一嗓子，大家火速的让出一条路。
张大叔冲进门，这一看，睚眦俱裂。
他可以离婚，但是黄大妈吃住都是他，她怎么敢给自己戴绿帽子。他扑上前薅住袁浩民就是抽：“你个混蛋，平时装的文质彬彬，在大院儿跟我称兄道弟，现在竟然来我家偷人，你个混蛋，你个不安好心的，我打死你。我打死你个混蛋！”
砰砰砰！
拳头砸在了袁浩民的身上，袁浩民浑浑噩噩，闪躲着往黄大妈身上靠。
黄大妈正是快乐的时候，竟然被人搅合，她扑上去就挠。
张大叔：“啊！”
他气的颤抖：“你你你。你竟然为了这个奸夫对我动手。我打死你！”
张大叔和黄大妈缠斗成一团。
张大叔怒叫：“我说你咋天天给我做绿色的菜，敢情儿你是故意嘲笑我啊。你个贱人啊，这一辈子啊，我竟然没看透你啊！怪不得你昨天你给我做韭菜前天给我做油菜大前天小菠菜。你天天拿绿色点我嘲笑我啊。你个贱人啊……”
黄大妈虽然失去理智的，但是耽误她快乐又对她动手，她可不想算了。
她胡乱踹着，手更是到处挠。
张大叔用力将人推开。黄大妈扑通摔在张兴发身上，她爬起来，踩着张兴发继续攻击。
“妈爷子啊，黄大妈不能给她儿子踩死吧。”
“你可别说了，你没看吗，张大叔也踩啊。”
这真是亲爹妈啊，两个人打红了眼，可不管儿子都躺在地上，该踩就踩，大家绝对不能输！
袁浩民：“你放开她……”
张大叔：“啊啊啊啊！袁浩民，姓黄的，你们两个奸夫□□，我杀了你们两个！”
他一手一个，拽着两个人往一块儿碰。
“我跟你们拼了！！！”

第180章 乱战
不能忍受的痛
张大叔和黄大妈仿佛是打了鸡血，疯狂战斗！
两个人互相攻击，勇猛向前，张大叔那是打红了眼，只恨自己竟然戴上了绿帽子。这老爷们戴上绿帽子，哪里还有面儿，四九城老爷们，要的就是一个面子。
他双眼赤红，只恨不能给这个贱人打死！
黄大妈也不遑多让，她整个人仿佛有一团火在身上燃烧，这不能让她干那个事儿，她觉得心肝肺都难受，张大叔就是那个拦路虎，也是那个绊脚石。她挥舞胳膊，打不过张大叔就疯狂走位，蛇形滑步儿，搞偷袭。
袁皓风身在其中，只觉得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难以排解的火气，纵然人已经有些糊涂，但是他到底吃得少，多少还是能分清男女的，嗷嗷的冲上去帮黄大妈。
两个人打一个，张大叔丝毫不弱。
他可是厂子里干体力活儿，袁浩民一个文弱三脚猫，黄大妈一个老太太，加一起都不是他的对手。
他们又没有出去拉偏架，自然打不过！
三个人打的难分难舍，不知道踩了张兴发多少脚。
没办法，谁让张兴发倒在地上呢。
张兴发愣是被踩的醒了过来，他一把抱住一个脚踝，气喘吁吁，啊呜，一口啃了上去。
“啊！”
张大叔叫了出来。
“妈的你咬我干什么，你个畜生，你个兔子崽子，我白养你了，你帮着你妈跟这个小白脸在家里胡搞，你还是不是我儿子！”张大叔咆哮出声。
张兴发：“呃啊哦呜……”
他哼哼唧唧的，抱着不撒手，开始亲脚丫子。
“卧槽！”
“他这是什么毛病？”
“妈呀，这张兴发还总是让我给他介绍对象，亏得我没听他的啊，我这要是给他介绍了，人家女方能天天来我家砸玻璃，这干的是人事儿。我的个天爷啊，真是疯了，大大的疯了啊。”
“疯个屁，他不是一直很好这一口儿？多少年前跟那个特务就在厕所……咋的，你还真相信是别人冤枉他啊。屁，我看他就是好这一口。真是……呕！”
“他好这一口，找个年轻的好看的我能理解，但是他这眼光有问题啊。”
张大叔又咆哮：“你他妈亲我脚后跟干啥！你有病啊！滚犊子！”
甩开甩开，甩不开……
张大叔：“啊啊啊！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帮着他们对付我？”
一听这话，黄大妈和袁浩民赶紧冲上去。
陈青妤急的不要不要的，但是挤不上去啊，这一打起来，大家更是占据前排不让位了。
陈青妤：信不信我一推你们全都得给我闪开？
嗨呀，我真是……
她问：“是三打一吗？是吗是吗？”
“是啊，你说这叫什么事儿，他家可真是……”
陈青妤眼睛亮晶晶的，说：“三英战吕布啊！”
瞬间，现场的议论声消失，大家都安静了几秒钟。
很快的，再看陈青妤，很是意味深长啊。
神特么三英战吕布，这是这么用的吗？
呃！好像还真能这么用。
三打一！
但是但是，他们什么玩意儿，这不是侮辱“三英战吕布”？
不过大多数还是觉得。形容的倒是也对。
“要不拦一拦吧？”
“你拦吧，我可不敢，你没看见吗？除了张大叔，其他三个都光着呢。”
这辣眼睛的情形，一般人属实有点扛不住的。再说，这要是不小心被摸一把，也是能恶心都吐出来。现场太恶心了啊。辣眼睛，十分辣眼睛，但是还是忍不住想看！
女同志们一个个都捂着眼睛，但是那手指还分叉儿呢。
前排老太太可不管那些，看就看了，能耐我何！
但是拉架，不要想了。
屋里噼里啪啦的，战斗激烈，乒铃乓啷，咣当啪嗒，大大小小的声音此起彼伏。
张大叔终于给儿子踢开，骂道：“你个瘪犊子，滚！”
张兴发捂着那里，在地上跟个蛆一样滚来滚去，他都不知道被踹了多少脚，踩了多少下了。黄大妈挥舞一双手，给张大叔挠成了土豆丝儿。
张大叔更是不客气，抓着老伴儿的头发，薅薅薅！
间或还能抽空给袁浩民几个大逼斗。
啪啪啪！
大嘴巴子扇的啊！
十分响亮。
赵大妈发出感慨：“袁浩民这也不行啊，他比张大叔可小六七岁呢，这竟然完全打不过？”
王大妈吞咽一下口水，说：“可能是刚才消耗的太多，腿软。”
赵大妈：“啥消耗的多啊，我看他就是个弱鸡。”
赵大妈可是名声在外，很有打架经验，她说：“这几个人打架也太不专业了，这咋能这么打，对付老爷们，就该踹那里，一干一个准儿，立刻就能让人趴下。然后趁机前进，抠眼睛锁喉踹蛋，这种打架三件套竟然不懂，真是笨。”
其他人：“……”
赵大妈：“张老头儿也不行，空有力气，不会技巧啊，啧啧！往后往后，左闪，右勾拳……哎对了对了。你看，人啊，不能靠蛮力，这有力气又有技巧，早就打完了，还用这样？”
白凤仙：“你少说两句吧，别瞎指挥了。”
赵大妈不放弃：“我怎么就是瞎指挥，我说的不对吗？”
“咱们该是劝着他们停下来。”
“你说话人家也不听啊。”
赵大妈觉得白凤仙就是想的多，管院儿媳妇儿咋了？你说话人家不信啊。
赵大妈：“反正打吧，也不关我们的事儿，看个热闹总是可以的。”
说实话啊，赵大妈这个话，大家还是认可的，这玩意儿谁敢上去帮忙啊，看看热闹得了，真的帮忙怕是要吃亏。也不看看屋里那人是什么状态。
可怕！
就这个打架的功夫，袁浩民抗不住那个火啊那个旺啊，还要捏一捏黄大妈屁股，凑上去贴贴。
黄大妈立刻回应，表情十分的满意。
张大叔：“啊啊啊啊！你们两个奸夫□□，我杀了你们，你们刚当着我的面胡来！”
张大叔彻底破防：“你个混蛋啊！你们这是挑衅啊！我跟你们拼了！”
他疯狂的冲上，手指一下子插入袁浩民的鼻孔，又恶心的叫了出来……
张大叔那是实打实的十分破防！
他都要气疯了。
他们打的难分难舍，这个样子，围观群众跟着倒吸一口气，又倒吸一口气。只觉得这场面太可怕。不过大家多少也看出来了，袁浩民和黄大妈，就连张兴发的状态都不太对。
这再怎么亏的慌，也不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干这个啊！
而且，张大叔都回来了！
这不仅不觉得丢脸求饶，竟然还战斗起来。
这像话吗？
这十分不像话！
所以大家都看出不太对，正是因为不太对，才不敢管啊！别是被牵连了。
屋里难舍难分，又打又咳咳咳咳……
反正就是一个乱，年轻的小媳妇儿大姑娘早就被挤出去了。可别看这种辣眼睛的东西了，年纪轻轻的，看点什么不好。大家也不好意思凑到前面看，主要是偷看了一点点，真的辣眼睛！
呃，随大流儿，别上前了。
前排是老爷们和老太太的天下。
陈青妤：“呦，哎呦哎呦……”
蔡明明：“你就别出怪声儿了，哎妈呀，这可咋收场啊。”
陈青妤：“还能怎么收场？不是去找袁皓风了吗？他还能不管亲爹？咱都是外人，人家才是自家人。”
“这倒是对。”
其实啊，往常陈青妤是没有这么活跃的想看热闹的，但是这次不一样，这次是“以牙还牙”，她可不就多了几分热情。总得看看成果啊！
这些人竟然想把这个东西喂给自己，是叔能忍，婶都不能忍。
反正陈青妤可不是一个任人欺负的。
她听着屋里咣当砸东西的声音，笑容更大。
打吧打吧，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
果然只要有个引线，事情的发展可能就如同撒丫子的野马，开始混乱的向前狂奔了。这种事儿不是第一次，她可真是经历过不少了，所以相当淡定的咧。
陈青妤她们这些年轻的女同志都站在后面，聚在一起嘀嘀咕咕蛐蛐儿人。
“他家这还要脸不了啊？以后还怎么办，你说这种事儿都出了，咱大院儿的名声更难听了。现在别人问我住在哪里，我都不好意说，丢人啊。”
“那还能咋办，也不能给人撵走啊！不过他们可真够呛。”
“那谁说不是呢，真是的，大白天的就干这个。就算是偷人，你们两个也偷偷摸摸点啊，青天白日的，这叫啥事儿啊。”
陈青妤幽幽：“晚上也不行啊，晚上张大叔就下班回来了。袁家人也该回家了。那不是擎等着被人发现？既然是偷着来，那白天最合适啊，上班的都不在家。”
“怪不得袁浩民请假啊，真是，真是诡计多端啊。”
“可不。”
大家正在讨论着，就看到一个男人风风火火的冲进来。
“皓风回来了！”
袁皓风跑的都出汗了，他身后是李玲玲，陈青妤挑眉，张望着看热闹。
“皓风你快管一管吧，你看看你爸这……哎呀我去~”
“你赶紧的，你爸都要被人打死了。”
“张大叔先回来的，已经把人揍了，你爸也是的，这大白天的竟然登堂入室干这个，这是不把张大叔当回事儿啊……”
……
大家叭叭叭，袁皓风推开人群上前，这一看，差点一口气上不来，他不可置信的吼道：“爸，你们干什么！”
屋里的人都当没听见，哦，本来也没听见。
神志不清的人，知道个屁啊！
张大叔更是不搭理，你算老几！
“你们快住手啊，爸，你赶紧给衣服穿上，这外面都是人啊……”
什么人不认的，不懂。
屋内继续混乱，没有半点分开的迹象。
也亏得他们大院儿还顾着一点点名声，没有找公安来，不然这几个也得进去好好唱一唱铁窗泪了。袁皓风吓都要吓死了，他猛地冲进屋，阻止，必须阻止！
“啊！”
袁皓风刚冲进去。就被黄大妈薅住亲了一口。
袁皓风疯了：“啊啊啊啊！妈呀，啊啊啊啊，我脏了！你个疯婆子你干什么！呕呕呕！”
李玲玲撕心裂肺的叫：“皓风哥！”
她猛地抄起扫院子的大扫帚，冲上前，噼里啪啦的就挥舞起来，也不管是谁，看谁打谁。
“皓风哥快逃！”
袁皓风拽着自己亲爹，袁浩民转手就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啪！”
这大逼斗哎！
袁皓风被打的眼冒星星，袁浩民直接扑上了黄大妈，就差一点就不可描述了。
李玲玲勇猛的解救袁皓风，说：“快走快走，他们打疯了……”
张兴发一把又抱住李玲玲的脚，李玲玲：“啊！”
她咣咣咣的几脚，踹开了张兴发，跌跌撞撞的凭借“武器”才逃了出来，一出来，就气喘吁吁的靠在墙上。
赵大妈：“你看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不能随便冲进去拦着吧？你看袁皓风亲儿子都被揍了。”
她又不怀好意的问：“皓风啊，被黄大妈亲了一下是什么感觉？”
袁皓风：“呕！”
他严肃：“你别说这个成不？”
赵大妈：“我这不就随便问问，你本来就被亲了。”
她也没造谣啊。
袁皓风脸色漆黑，怨怼的问：“你们就这么看着一点也不管？”
这话说的，真不中听。
这都不用赵大妈的扎茬儿了，石山他们这几个看热闹的老爷们都不乐意听，直接说：“我们算是哪根葱？我们凭什么管？再说我们管得了吗？你自己倒是进去了，啥样你不知道？一个个连个衣服都不穿，我们的清白还很重要的。”
“就是啊，他们连衣服都不穿，男的女的可都不敢进去。这要是被摸一下多恶心啊！你自己倒是无所谓，被亲就亲了。我可不行，我还有清白呢，我一个老爷们也不想被老太太非礼啊。”
“可不。”
袁皓风都要气死了，但是他还真是不好得罪所有人，毕竟大家也算是“够意思”，如果不够意思，直接找公安，他们 都得进去。没有叫公安过来，已经相当不错了。
可是他心里还是很生气，毕竟如果大家如果一起上，哪里会吃亏？
还是不想帮忙。
他心里怨怼，但是不好表现出来。
倒是李玲玲充当了嘴替：“你们怎么这么自私，你们可以一起上啊，你们如果一起上，早就结束了，哪里还用得着皓风哥回来处理？大家都是一个大院儿的，你们怎么能这样看热闹？还有没有点邻里情了？”
“这话让你说的，他们都这样了，我们凭什么一起上？我们自私？你算是哪根葱这样说我们？跟你有什么关系？有本事你自己进去帮忙啊。你还不是狼狈的逃窜出来？搁着装什么好人呢。你想给袁皓风卖好儿是你自己的事儿，我们可不是你这种贱人。骂别人自私的时候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一屁股黑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赵大妈真是看不上李玲玲这不值钱的样子。
李玲玲委屈的咬唇，说：“我就是，我就是觉得我们是邻居……”
“邻居怎么了？我们是你妈还是你爹啊，就得听你的？你妈都不言语呢，你跑这儿冲大瓣蒜。
你还别说，林三杏真的在呢，看热闹看飞起。
这个时候听到李玲玲说的这些，表情也不是很好看。
赵大妈：“林三杏，你怎么说？”
林三杏都要让这个女儿气死了，怎么就非要在袁皓风这个歪脖子树上绑死呢。都说女大外向，果然啊，真是的，亏得她坚持要个儿子。不然就靠这闺女，这辈子就完了。
所以还得有儿子啊。
林三杏：“玲玲你给我回家。”
李玲玲：“我不。”
她红了眼眶：“妈，你怎么也能这么说，你帮帮皓风哥吧，你帮忙拉架好不好？”
嚯！
大家都看向了林三杏。
你女儿跟你比起来，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这为男人付出，你家可真是强者。
一般女同志都比不了。
这李玲玲，连亲妈都能推出来。
林三杏脸色难看了几分，骂道：“你这个死丫头，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看看你现在，你现在还像个人样儿吗？”
“妈，我知道，我知道你不看好，可是你相信我，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做的都对，我真的做的都对的。你就帮帮我好不好？以后我会孝顺你的……”
林三杏嘲弄的说：“我现在还能干，你都不肯孝顺我，不肯听我的话。还说什么老了，等你老了，只会更加看不上我。”
她鄙夷的说：“我就说女娃儿靠不住，还是养儿防老，这话很是半点也不假，你看看你干的这些都是什么事儿？”
“妈！”
“你别叫我，你满心满眼都是袁皓风，还叫我干什么！我可没有你这么糊涂的女儿。”
“妈，你一定要这样冷酷无情吗？我才是你亲女儿啊，那个小崽子不过是个野种，还不知道能不能养大的病秧子，你怎么能……”
啪！
林三杏突然就觉得火气嗷嗷窜，上前用力就是一个大逼斗。
“你个贱人，你给我滚出去。今天就给我搬出去，这个家，不允许你住！你还敢咒我儿子，我让你嘴贱，我让你胡说八道……”
小儿子可是林三杏的逆鳞，她想儿子都要想疯了，现在有了个儿子，女儿不算什么了。
她冲上前，薅住李玲玲的头发就甩大逼斗。
“你这个歹毒的死丫头，我好好的给你养大，都护着你没让你下乡，你现在竟然就这么对我！我一时不如你的意，你就诅咒我，你还诅咒你弟弟！你个没心没肺的，那么好的孩子，你竟然这么针对他。你当我不知道？你最不喜欢他，看他的眼神儿都带着毒！我都怕你害了他！早先你就想骗我的房子贴男人，现在还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你不是个东西……”
啪啪啪！
林三杏疯了一样，她追求一辈子的就是有个儿子，李玲玲说出这样的话，那真是一下子就让林三杏破防了。
别看李玲玲不下乡不是因为她护着，但是不妨碍她揽功劳给自己贴金。
“从小到大，咱家就一个孩子，我们对你多好，你自己说！现在你为了一个男人跟全家为敌，还敢咒你弟弟，你弟弟将来是能给你撑腰的。我看你是半点也不懂。你当我不知道你嫉恨他？你怎么那么坏心眼啊！他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我一定饶不了你！”
林三杏薅着女儿捶打，李玲玲抱头护着自己，不断地闪躲：“我没有我不是……”
“你当我不知道？我打死你……”
两个人就这么打了起来。
袁皓风上前：“你们快分开，这是干什么，你们……啊！”
林三杏恶狠狠的给了袁皓风一个耳光，骂道：“你个不要脸的畜生，我女儿都是被你教坏了，你还敢过来充好人！我打死你……”
林三杏想到赵大妈传授的打架三部曲，直接奔着第三步，抬脚就来——咣！
“我废了你这个贱男人！”
袁皓风：“啊！”
他捂着自己，蹲了下来。
林三杏：“我打死你……”
“啊！妈妈，你干什么，你快走开，你干什么欺负皓风哥，你疯了……”
李玲玲用力一推，林三杏一屁股墩儿摔坐在地上，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女儿，随即反应过来，嚎啕大哭：“你个白眼狼，你个不要脸的，我就知道你靠不住，你个死丫头不是人啊……”
林三杏骂了起来，歇斯底里。
她是真的真的破防了。
围观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呢，这两个人就干起来了，这就……
陈青妤也挠挠头。
你俩咋打起来了啊？
现在他们大院儿倒是热闹起来了，屋里屋外的咣咣干！
她咋不知道，自己穿越的是个武打片儿啊。
怪不得，怪不得她这个身手穿越了，但凡是换一个，怕是在这个环境还扛不住啊。
真是，真是太彪悍了啊。
“哎不是，她们娘俩儿咋打起来了啊？”
“还不是为了袁皓风，真是红颜祸水啊。”
“大老爷们不能叫红颜。”
“那不管是叫啥，他反正是祸水，你看看给人家家里搅合的，还说什么哥哥妹妹，当咱傻啊，看不透他们？呵呵！”
别看现场又乱套，但是大家可不上前，没看吗？刚才上去拉架的两个竟然又进入了新的战场，这玩意儿咋整啊。
大家正因为这娘俩儿突然打起来而震惊的时候，张大叔突然就嗷了一声，扑通……他竟然摔出门外。
“张大叔！”
张大叔竟然打输了。
张大叔丢脸的都要疯了，叫：“扶我起来，我还能再战！”
“张大叔，你别进去了。”
“就是啊，这叫什么事儿啊。你看看你也一把年纪了，咱多少也……卧槽！”
大家正劝着张大叔，屋里倒是传出此起彼伏的声音。
就就就，就那个，大家都懂的。
“这都打成这样了，还能继续来？”
这是什么样的精神啊！
“他们就这么亏得慌吗？”
袁皓风这会儿赶紧叫：“一定是有误会，这件事儿一定是有误会，是有意外事件，不然不是这样的。我爸他们再糊涂也不能这个时候还干这个，肯定是有人陷害他们。”
陈青妤高声：“那找公安来啊，找公安调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们大家也放心一些。”
赵大妈立刻说：“对啊，我们刚才为了你家的名声才没找公安的，既然你说有问题，那就叫公安来调查吧，看看是怎么回事儿，谁知道他们是真的被人害了还是自己玩的花吃了什么药。这哪里好说了？也免得说我们不顾邻居情谊，叫公安来，大家都安心，不然真是有啥我们还不放心呢。”
“我觉得赵大妈他们说得对，查清楚了更好，如果真是有人算计，那么多危险啊。这种事儿可不是能随便胡来的，还是叫公安吧。”
“对。这样行，我也赞成。”
大家都赞成叫公安。
袁皓风一下子慌了，不管怎么样，他都是不赞成这个的。
一旦，一旦啊。
一旦公安真的来了，他爸这事儿被敲死了，那么再进去怎么办！
他妈已经是因为流氓罪进去的，如果他爸也因为这个进去，他家真是彻底不用做人了，这四九城就待不下去了，就连管婷婷保不齐也会离婚。
虽然他们感情还挺好的，但是袁皓风也不敢说他们就能共患难。
“不行！”
他高声：“不行，不能找公安，这是咱们大院儿自己的事儿，找公安干什么。”
赵大妈冷笑嘲讽：“不找公安，我们还不放心呢。谁知道你爹跟黄大妈是怎么回事儿，别是到时候为了甩脱自己的破事儿。又说有人陷害，我们这做邻居的怕是就要被泼脏水了。”
“卧槽，这可不好说的，他们家为了自己能够清白，保不齐还真能胡说八道的。”
“我看也是还得找公安，查清楚了我们也放心。”
“不行，这不行，这样的话我爸的名声怎么办！这种事儿是咱大院儿的……”
陈青妤：“这可不是咱们大院儿的事，这么大的事儿，谁敢说是咱们大院儿的？再说是不是大院儿的，别人不知道，你家不是最知道吗？我们还怕被你们家坑了呢。倒是你，一口一个冤枉，然后又不肯找公安，真的很让人看不懂啊。”
“就是。”
大家都狐疑的看着袁皓风。
林三杏踩他：“我看他早就知道他爸跟黄大妈有一腿，在这儿帮着掩护呢。什么有人陷害，我看就是他们家里就是这样的，这是看到闹大了，跟我们装疯卖傻呢。”
陈青妤看向林三杏，看出林三杏是真的很憎恨袁家了。
不过林三杏这个揣测，大家都是很认可的。
“林三杏说的有道理。”
“我也觉得有道理。
陈青妤：“这么大的事儿，咱可不敢私下处理。”
“我什么也不知道，我跟你们一样迷糊，但是你们看，他们还在屋里面……这要是正常怎么可能这样？我知道大家更想找公安查。可我家这两年事情也不少了。我说实话，我实在是很打怵跟公安打交道。就算是没什么事儿，他们一次次登门，对我们家的名声也不好。我两个妹妹都没结婚呢，我不能不为她们想啊，求求大家了。不要找公安了。”
袁皓风深吸一口气，放低姿态。
李玲玲心疼的都要昏过去了，她自己被打都没这么难受，她扑通一下子跪下，说：“求求大家了，求求你们不要找公安，就当帮帮皓风哥，好不好？求求你们。他真的太难太委屈了。真的，他太不容易了。”
林三杏：“你个死丫头，你个死丫头你个死丫头啊……”
她已经不知道骂什么了，就这么一句，反反复复，气的都要昏过去了。
李玲玲不管，开始磕头：“求求大家，我求求大家，大家给皓风哥他们家一个机会吧，不要找公安……真的求求你们了……”
“啊这……”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这又不是旧社会……”
“谁说不是啊，你可别磕头了，你这不是害我们吗？我们可受不住，再说你这是干啥……”
“别磕了别磕了……”
大家七嘴八舌，同情的看着林三杏。
林三杏是有点魔怔的想要儿子，但是李玲玲也是真的不像话。这为了一个男人又跪下又磕头，这是干什么啊。
陈青妤也没想到李玲玲能做到这一步，也不言语了。
都说她是恋爱脑，她也承认自己跟林俊文有感情，但是她是有五分也会表现出十分，为了给自家的生活省事儿。她也总是听说马家的二女儿是如何的恋爱脑，名校毕业好好的工作不干了跟着一个男人去了偏远山沟沟，十几年不回家。结果那男人不肯跟她在一起不肯娶她，现在还没结婚。这个事儿吧，陈青妤越想越觉得有猫腻，所以她也不敢说这人就一定是恋爱脑。
但是，但是啊，李玲玲可真是她见过的，最实实在在的恋爱脑了。
这可真是，王宝钏来了都得叫一声姐姐。
“求求你们了……”
李玲玲还在磕。
白凤仙：“好了好了，这样，我们先不处理，等大院儿的人都下班吧。这些事儿，我们这些人也处理不了啊。”
李玲玲：“不，你答应我，你答应我劝马大爷不找公安……”
白凤仙变了脸色：“你这姑娘咋回事儿，咋这样啊！”
陈青妤撇嘴，果然是她家人，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还想来道德绑架。
“你给我闭嘴吧，等他们上班的那些人回来，开全院儿大会决定！”
“对。”
人家别的大院儿，那是很爱开全院儿大会的，他们大院儿倒不是，一般不太开的。马正义实在不乐意拿着鸡毛当令箭搞这些事儿得罪人。
所以他们大院儿也就年底会有一次，其他的时间基本没有。
但是这次，白凤仙可不想自家揽事儿。
这个李玲玲真是太不懂事了。
还没等白凤仙再说点什么，李玲玲倒是又开口了：“你们真是太自私了……”
“你闭嘴！”
齐刷刷的吼声。
真的，林三杏不打她，大家都想动手了，她真是太烦了。
“真是的，她是个什么东西。”
“这屋里还没停？”
“没呢，这真是要磨成针了。”
“别说了，你看张大叔……”
张大叔被打出了门外，倒是没有再进去，而是站在门口，摇摇晃晃，人都要升天了。
陈青妤咂舌，果然绿帽子真的很能打架男同志啊。
哦不对，袁浩民也戴了，他也没咋样啊。
果然还是袁浩民有定力。
陈青妤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赵大妈凑到陈青妤身边，说：“你可别上前看了，真的，恶心的我都要吐了，多看几眼眼睛都要瞎了，我是为了你好。我这一把年纪看见这个，真的，太刺激了。我感觉我今晚是啥也吃不下了。恶心！”
“这话不错，真的有点恶心……”
大家七嘴八舌，张大叔一屁股墩儿坐在了地上，呜呜呜的哭了出来。
石山：“老张你也别太闹心，你想啊，其实也没啥，你们都离婚了，这绿帽子不是戴在你头上。”
“是啊是啊，你们都离婚了，你也不必太难受的……”
张大叔：“我惨啊！”
屋里声音不断，那还是刺激的张大叔嗷嗷哭。
你还别说，这会儿大家都很断定，这屋里的人啊，那是吃药了，如果没吃药，咋能这么长时间，咋能这么难分难舍，咋能这么欲罢不能……
反正这个情况，一定一定是吃药。
不过这也不能说是有人陷害的。
毕竟，也可能是他们自己吃的，这哪好说了？
有些男人不行就买点药吃，那也不是没有。不仅有，还挺多呢。
所以大家都不掺和，只等着结束，这一等就等到了大家伙儿下班……
是的，傍晚下班了。
很是夸张啊！
几个小时，都不停歇。
一直做到昏过去。
黄大妈和袁浩民，还有一直“受伤”的张兴发，三个人都已经昏过去了。
大院儿群众表示，他们大院儿最大的热闹就是这个了。
大家一个个都聚集在四院儿，随着一个个下班，马正义他们都懵了。
实打实的懵了。
这叫啥事儿啊！
马正义到底还有点理智，说：“赶紧的，人昏迷多久了？你们咋不管啊！赶紧送医院啊！”
这特么！
一个个都打的受伤了还这么长时间，不送医院猝死咋整啊？
“他们那个样子，我们哪敢动啊。又恶心又那个，再说他家也不是没人在，他们家人都没动……”这种场景，谁敢动啊？都怕沾上呢。这可不是一般的打架。再说当事人的亲人都在都没管啊。
“行了行了，别说了，赶紧的吧。”
王大锤一干壮汉都来帮忙。
王大锤心有余悸的感叹：“我得赶紧找个对象了，我得赶紧的啊……黄大妈今天早上还看了我一眼呢，妈爷子哎，太危险了。我得赶紧结婚。我得赶紧的啊。”
“给他们裹个床单子，这样咋走。”
“对对对。”
很快的，几个人就被抬到板车上，浩浩荡荡的一群人。
还有几个参战的，张大叔李玲玲袁皓风几个，也都是鼻青脸肿，张大叔最重，一瘸一拐。
陈青妤也想看热闹，但是小佳小圆还没回来，她只能遗憾留下。这会儿不能托给别人了，因为大家都要去，都要去啊！恨不能把大院儿锁门。
陈青妤：“小朋友耽误我看热闹啊。”
真是太耽误了啊。
赵大妈可不管那些，赶紧跟着走人。
陈青妤眼巴巴的尔康手……
她也想去！
就连林三杏，那都抱着孩子跟去了，这个热闹，就是必须看。
陈青妤叹息：“行吧，你们都去吧，我自家在家。”
她收拾了人，心情格外的畅快。
她也不觉得自己下手狠，呵呵，这算什么。他们对她下手也没手下留情啊。
陈青妤才不管，她自己一个人在家，大院儿都静悄悄的。
陈青妤开了电视，这时正在播放少儿节目。
“妈妈。我们回来啦！”
小佳小圆一进门就喊了起来，小孩子好奇的问：“大院儿怎么没有人啊？是去厂子看电影了吗？今天放电影？”
陈青妤：“没有，他们都去医院了，咱大院儿下午打起来了，他们都去医院看热闹……呃，关心伤患了。”
小佳小圆：“……”
懂了。
陈青妤戳戳小朋友，说：“我是为了等你们，不然我就去了。”
小佳：“妈妈你去吧，我们自己在家就行。”
陈青妤摇头：“不行，你们还小，大院儿也没有几个人了，几乎都走了，大院儿没人我可不放心。”
“妈妈，我们下午去文化宫的美术班旁听了，我们能学画画吗？”
陈青妤：“能啊，你们想学就学。”
陈青妤从来都是这样，孩子们要学什么都同意的，也不一定要学个多厉害。只要喜欢就可以学。
她这人不鸡娃，她只会要求自己。
再说了，他家可是很富裕的，只要孩子性子不跑偏，不走歪路，不管有什么兴趣爱好，都是可以的，又不缺钱。丰富少年时期的生活，这多好啊！
长大了回想起来，也会觉得好充实好快乐。
她没有美好的童年和少年，但是她的孩子必须有！
啊不，人啊，不能总是想着上辈子，她这辈子虽然没有妈妈还有渣爹，但是外公外婆对她很好，人要往好的看。不要想那些旧事！
不过，小朋友还是可以自由自在！
陈青妤：“你们报名吧，需要什么东西，我明天带你们去买？”
“好！”

第181章 废了俩
互咬与不行了
“婶婶，婶婶你在吗？”
陈青妤探头：“萌萌啊？”
她招呼：“进来吧。”
虽然烦死了黄大妈和张兴发这两个歹毒的毒蛇，但是也不至于跟孩子过不去。
“你家人去医院了，大院儿的人也都过去看热闹了。应该是最近那家，你要过去找他们可以直接去。”陈青妤以为她是来打听这个的，毕竟，大院儿可没几家有人了，除了老人家，就是他们家娘仨儿了。
张萌萌：“我不找他们。”
陈青妤嘴角抽了下：“……”
行吧，你行！
张萌萌是陈青妤见过最奇怪的小孩子了，打小儿就与众不同。她自私自利的明明白白。
“那你找我是……”
张萌萌人已经进来了，她比小佳小圆都大，如今十三岁了，不过个子不算高，不知道整天吃的都吃哪儿了。
张萌萌看了一眼桌上的西瓜，陈青妤：“我给你切一块。”
他家夏天倒是常备，不吃西瓜还叫什么夏天。
张萌萌立刻眉开眼笑，她喜滋滋的：“今年雨水少，西瓜甜。”
陈青妤：“是啊。”
张萌萌又多看了陈青妤一眼，说：“婶婶，有人打听你家的事儿。”
陈青妤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了张萌萌，笑着把西瓜递过去，随即又掏出五块钱。
别看是五块钱，在八零年可不少。张萌萌她爸张兴发上班一个月工资也不到五十。
五块都占十分之一了。
张萌萌立刻把钱接过来，笑容更灿烂，她说：“有三四个小伙子，三十来岁，不过我估计实际没有这么大，应该是下乡知青，显老成。他们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是我一听他们描述的就知道是你。他们问我附近是不是有一个练摊儿的娘们，长得蛮好看，家里有个恶婆婆。我说有，喏，我不说有，他们问别人也会知道的。”她收了一毛钱。
陈青妤点头：“然后呢？”
张萌萌：“他们打听你是不是真的有钱，还打听你挣多少钱，平时家里都有几个人，还打听大院儿是不是总有人。听说大院儿人多还一直有人，眉毛皱的都能夹死苍蝇。然后又问你出门拿货是不是就一个人。”
陈青妤想了想，说：“我知道了，谢谢你。”
张萌萌弹了一下五块钱，笑嘻嘻：“不用谢，给钱就行，以后有消息我还告诉你。”
陈青妤也含笑说：“行，不让你白干。”
张萌萌点头，说：“那就行，我懂了。”
她咔哧咔哧啃着西瓜，吃完了，拍拍手就走！
小佳小圆：“萌萌姐姐真是与众不同。”
陈青妤：“可不咧。”
不过吧，张萌萌说的事情倒是让陈青妤有点上心了。
这被人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就是不知道，这些人是想学着她练摊儿还是想要图谋不轨。
不，不会是前者。
如果真是想练摊儿，其实都可以直接干的，没必要非要看她怎么干。应该还是后者，就是不知道，是偷家还是想要抢她。
陈青妤仔细分析起来，如果是偷家……这概率不大，因为他们大院儿惯常都不少人，不上班的大妈可不少，白天几乎很难下手。根本没机会。
晚上也不行，晚上大院儿人更多，而且他们这边是五进的院子，人特别多，格局也不规整，找都不好找。人还多，这可不是那么安全的。
那么最可能的就是想要抢劫她了。
如果她一个人出门去南方，那就更好下手了。
“妈妈，会不会有贼？”
陈青妤：“不好说，不过不用担心，妈妈会处理的，你们倒是记得，不要跟陌生人走，更不要相信陌生人的话。”
停顿一下，她说：“就算是认识的人，同大院儿的人，如果说要带你们去哪儿，你们也有点警惕性。”
小佳小圆：“我们知道的。”
如履薄冰的兔子的一生。
他们可听得太多了。
倒背如流。
“妈妈放心。”
陈青妤：“那就行。”
她揉揉小朋友的脑袋，说：“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们，别的可不担心什么的，钱没了都能再赚，你们最重要了。”
小佳小圆露出甜甜的笑，格外的小得意。
现在单亲家庭的小朋友不多，但是也有，他们学校都有，相比其他人，他们真的好幸运的，日子过的也好。不用为了生计奔波，不用勤俭度日，已经超越全班大多数小孩儿了。
陈青妤：“好了，走，看电视去，也不知道你奶他们啥时候能回来……”
这要说起来，赵大妈可真是一时半会儿都回不来。
大家这会儿都聚集在医院，一个个激动的不行，叽叽喳喳。
“啊！啊啊！”
大家也一个个面面相觑，赵大妈真心的发问：“咋叫的这么惨啊？”
其他人默默摇头，不懂，完全不懂。
赵大妈立刻趴在门玻璃上，往里偷看，门上挂着帘子，什么也看不见。
赵大妈怏怏的：“啥也看不见啊。”
“我爸怎么样了！”袁皓风处理了一下伤口，匆匆过来，他是让林三杏打的。
“不知道啊，人都没出来，尖叫呢。”
“死不了吧。”
袁皓风不高兴：“你们怎么说话呢。”
“那你问我们，我们也不知道啊。”
又等了一会儿，大夫终于从手术室出来，他表情不是很好看，扫了一圈，问：“谁是袁浩民的家属。”
袁皓风：“我！”
他赶紧上前：“我爸怎么样。”
袁皓雪和皓月也上前了，她们是下班儿这一茬儿回来的。
大夫：“去办公室说吧。”
袁皓风急促：“你就赶紧说吧，还去什么办公室，我爸到底怎么了，你说啊。”
大夫皱眉：“这里人多……”
“事无不可对人言，你说就是了。”袁皓风是故意的，是的，故意的，他就是希望大夫能在大家面前说出来，更是希望受伤可以严重一些。这样大家就不好继续揪着这件事儿不放了。
这就是适当的卖惨！
他家绝对不可能再有进橘子的事儿了。
“我爸到底怎么了，你知道说就是了，我能扛得住。刚才叫唤什么？你们对我爸做了什么？”
大夫：“……”
他都无语了，这么明显的话都听不出来吗？
我是给你们家留面子啊，你这不仅踹开了，还想咬一口我？我能做什么！
不过这事儿总归对男人很重要，他还是提醒着开口：“可是……”
“你到底怎么回事儿，你这个大夫怎么吞吞吐吐，是不是我爸出事儿了，是不是！是不是受了重伤，你说，你说啊！爸啊！”袁皓风跟个戏子一样，演上了。
大夫：“……”
他们见多了各种技术，这种奇葩还真是少见。
相当无语的。
既然他们是坚定不要这个面子了，大夫也不客气：“那行吧，既然你不在意那我就直说了，你父亲刚才想对小护士动手动脚，被人拍了一巴掌才叫唤的。人问题不大，就是服用了药物，兽药，好在服用的不算特别多，所以身体没什么太大的伤害，只是萎了。以后不再有夫妻亲密关系了。还有……”
“神马！”
“萎了？啥萎了？是那个意思吗？是不行了的意思吗？这叫问题不大？那大得什么样啊！”
“那肯定是啊，这不是都说不能有那事儿了吗？哎妈呀，这可真是……这袁浩民不就成了建国后最后一个太监？”
赵大妈不赞同：“这话可不对，那条件是噶了，他又没噶。不能算太监。”
“这不是太监也不行了啊。”
“等等，就这还算没太大伤害？这药也太猛了吧？”
“没听说吗，兽药，兽药，这给畜生吃的啊，袁浩民真是疯了啊，这都敢吃？”
……
大夫的话还没有说完，大家就一嗓子打断，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这没见过太监啊！再说，这是多大的事儿啊！
袁皓风震惊的站在原地，好半天，猛地叫：“不可能，不可能，我爸他……”
“你冷静一点。”刚才就说偷偷去办公室说，你不在意，这下又这样。
大夫本着严谨的态度继续说：“你爸这种年岁一下子干几个小时，耗尽了，大罗神仙也难救。好在都有你这么大的儿子了，倒是也不用太伤心。我们再说一下他的身体情况。”
袁皓风：“身体，身体……你说！”
大夫：“他挨了揍，不过并不严重，都是轻伤，除了鼻梁骨折，其他都是抓伤挠伤，不少都是那个什么的时候留下来的，他的问题不大，你家需要办理住院吗？他这个情况，可住可不住的。”
袁皓风：“……”
赵大妈在一旁看热闹：“确实，人不行的了，住医院也养不好。别费那个钱了，回家吧。”
袁皓风白了赵大妈一眼，正要说话，皓雪突然开口：“我们住院，我们办理住院。”
皓风：“皓雪，爸这样不如回家养……”
皓雪坚定：“住院。”
她使劲儿拽了一下袁皓风，袁皓风：“好，那我们办理住院。”
她拉着哥哥下楼一起办手续，低声：“咱爸这个样子，回去多丢脸？不如在医院缓一缓。”
“还是你想的周到。”
袁皓雪叹息一声，说：“我们想的再周到又有什么用，妈拖后腿，爸也拖后腿。”
皓风也是愁，他家日子明明挺好的，算是大院儿的上层住户，但是爸妈怎么就这么能折腾呢。两个人齐刷刷叹息。
别管是不是为了他们，没成他们就不认。
袁皓风想到他爸萎了的事儿被传出来了，重重的叹息一声。
这脸啊，要不上了。
袁皓雪也是一双死鱼眼，忧愁，大大的忧愁。
他家这还算是好的，这会儿张家才是麻爪儿。袁浩民这就是萎了加轻伤，可是张家一家子可不是什么轻伤了。
大夫：“张兴发，张兴发家属。”
“你等下，老张，老张……“
“小声点，别喧哗。”
“老张老张……”
张大叔坐着轮椅过来，他受伤可不轻啊，毕竟二打一，他被黄大妈和袁浩民两个人围攻，挠的一道道的血溜子。头发也薅下来不少，更是被亲儿子张兴发咬了好几口。
全身都是伤口，不算重伤，但是也没落个好。
特别是脚，被张兴发又咬又啃，他走路都一瘸一拐，索性先借了一个轮椅。
“咋！”
大夫一看：嚯！
身上那纱布缠的跟木乃伊一样。
这人伤的也不轻啊。
他问：“你是张兴发的家属？”
“对。”
老张这个“对”，说出了咬牙切齿的味道。
儿子这个混蛋啊。
大夫：“张兴发的问题不大，他吃了过量的兽药，长时间……因为得不到满足，导致憋……以后不能再有夫妻生活了。”
“什么！！！”
大家震惊了，我的天，又干废了一个？
他也不行了？
老张也震惊，颤抖：“不不不，不行了？他是废了吗？啊？啊啊啊？我儿子还没有儿子呢，啊啊啊！我家还得传宗接代啊！我家不能没有大孙子啊！大夫，大夫你救救他，他还年轻，他不能这么年轻就不行了啊……”
大夫：“这个真救不了，我们肯定是想要尽量治好病人的，但是有些事情我们还是得尊重事实。另外，他的腿骨折了，两条腿都被踩断了，验血验尿的结果也不是很好，他似乎是经历了踩踏，需要住院。就算是出院，以后也不能做重活儿了。”
“啊！ ”张大叔又吼了出来。
大家也没想到，张兴发这老小子这么严重。
赵大妈一言难尽：“那这还叫问题不大？”
大夫认真：“只要不伤及性命，都是问题不大。”
围观群众：“……”
好像很有道理，又好像不太对。
大夫：“另外一个女同志也是你的家属？”
张大叔面色难看几分，很不想承认这个老婆子是自己媳妇儿，他严肃：“那是我前妻，我们离婚很多年了，你说吧，她咋样。”
大夫：“她倒是没咋样。”
赵大妈又跳出来了：“果然是只有累坏的牛，没有耕坏的地。”
“你这话太有道理了，这废了两个，她啥事儿也没有，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史珍香吐槽。
赵大妈：“可不是呢。”
大夫没就这个话题多说，直接说：“她没有那方便的事情，不过扭到了胯骨，也需要休养一下。她脸肿还有被薅的斑秃，这些问题都不大。养几天就好了。”
“胯骨扭了？胯骨还能扭了？”
“你懂什么啊，就那个……叭叭叭。”
大家鬼鬼祟祟的嘀嘀咕咕，一看就晓得是说些不正经的，露出更加鬼祟的笑容。
几个大妈凑在一起嘀咕。
大夫：“我们医院已经安排人通知派出所了，等一下到了你们自己沟通吧。”
“啊！为什么通知派出所，这是我们自己的事儿，你怎么这么欠儿啊！”
张大叔破防了。
又又又，破防了。
这个时候找派出所，真是有个什么该怎么办！
张大叔可不敢说自家这两个大傻却是清白的。
他们这几天可是很鬼祟的。
张大叔慌了：“我们不需要找公安，你怎么这么多事儿，闲的啊，你叫来的，你必须撵走。你给人撵走。”
大夫：“你们这种情况十分严重，我们医院不能随便处理，不仅涉及到药，还涉及打架，张兴发已经算是重伤了，我们医院肯定要报警的。”
张大叔破防：“你刚才还说问题不大，这会儿就是重伤！你到底哪句是真的！”
大夫：“问题不大是指不涉及生命，重伤是伤情鉴定，报警又是合理处理事情的途径，这不是一回事儿。”
“啊啊啊！我打死你！你个多管闲事儿的……”
马正义几个人赶紧拦住张大叔，说：“你冷静点，你这是干啥，可别闹腾了……这里是医院，不是你家炕头儿。不是你能胡来的地方。”
张大叔：“我他妈，我他妈……”
张大叔这头儿正破防呢，屋里猛地又传来歇斯底里的吼叫声。
“我不能不行，我不可能啊！天老爷啊，你为什么这么对我啊？苍天无眼啊！”袁浩民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哇哇哇，我怎么会不行了，我怎么会！”
这是张兴发的声音，张兴发吼叫：“我还没有儿子啊！我要绝后了啊！呜呜呜，苍天啊大地啊，哪个神仙姐姐来帮帮我啊！我好惨啊！”
两个人此起彼伏的声音。
“这咋了啊？两个老爷们都不行了？”
“这是干啥了啊，还能搞成这样。”
医院的病人都好奇的过来看热闹，不是大家太好奇，而是这事儿太少见啊。
走廊里的人是越来越多，张兴发和袁浩民的动静儿那是一点也不小。叽哇乱叫。
现在已经天黑了，算起来他们也吃药快十个小时了，如今多少是有些药效过了的，这一回想今天的事情，可真是不堪入目。瞬间就扛不住了。
因为是吃了相同的药，所以几个人是一起处理的。
这会儿袁浩民看着黄大妈可没有一点缠绵，更没有一日夫妻百日恩。
他的眼神凶狠，仿佛能杀人，骂道：“你个贱人，你个老不死的，你对我做了什么，我好端端的怎么可能跟你在一起干这个。是你，是你对不对？是你算计了我！好啊，我就知道你这老不死的整天盯着我看是图谋不轨，果然如此，你怎么这么下贱啊！你自己不是有男人吗？你为什么要盯着我，你混蛋啊！我的清白啊！我的清白谁来负责啊！我的未来幸福啊！都是你，都是你！”
袁浩民现在看着黄大妈真的如同是看见杀父仇人，更如同刨了他家祖坟！
“你不是个人啊！”
黄大妈挨了骂，也是不服气的，这么长时间，人总归也清醒点了。
她不服气：“你怎么能赖我，是你，是你，是你来我家，你还想把脏水泼到我的身上？明明是你来我家做这个事儿的，是你对我图谋不轨……”
“你放屁。你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德行，跟个老橘子皮一样，你还好意思说我对你图谋不轨？你当我瞎？就是你，是你算计了我！你不是人啊！你就是亏得慌，你就是觊觎我，你这个老流氓。”
“你放屁。是你来我家，是你对我做那个。”
黄大妈回想起来。多少有几分回味无穷，不过袁浩民怨毒的看她，黄大妈还委屈呢。
“你是自己饿了来找我，还行把事情推给我？不管你自己怎么不承认，也是你来我家对我下手！”
黄大妈回味二人美好的“过往”，反驳都不如袁浩民这么勇猛。
不过袁浩民对她倒是恨毒了。
“你就别装了，如果不是你对我下手，我能跟你干这个？真是多看你一眼就恶心……”
黄大妈终于忍不住，说：“你好意思说我，你当你自己是什么英俊小伙儿吗？你个死太监！”
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但是想到袁浩民成了“太监”，他们之间也没有以后了。黄大妈索性不管了，骂道：“你个贱皮子亏嘴的很，这大白天的请假回来干什么，还不是盯上了我不怀好意？不然你怎么不去别人家，而专门来我家？你就是对我有意思，现在出事儿了装委屈，你以为我看不透你？”
“啊啊啊！我杀了你！”
袁浩民猛地冲起来，扑向了黄大妈，咣咣就是两拳。
黄大妈一把抓住袁浩民的头发，袁浩民可不管，就这她的手脖子就咬。
黄大妈惨叫：“啊！”
几个正在收拾东西的小护士本来还在竖着耳朵偷听呢，这突然间就变成了全武行？
这咋还大打出手上了？
“快住手。”
“你们都岁数不小了，别再打了……”
“是啊是啊快松手，这本来就身上有伤，别在……”
袁浩民：“滚开！”
他给两个小护士推开，拽着黄大妈不撒手，黄大妈扭伤了胯骨，动作不如袁浩民麻溜儿，但是她这么大岁数可知道打架的关键要点。她一把捏住重要位置，用力一捏……
“啊啊！”
惨叫声再次响起。
“干什么！你们又干什么！”
几个公安到了，很快的进来，赵大妈一干围观群众飞快的窜到门口，赵大妈占据有利地形。
“我我我，我好像碎了……”
“啊？”
“我的妈呀。”
现场顿时又有几分混乱。
好在又有公安又有大夫，很快的就井然有序。
“时候不早了，你们都回去吧，别在这里看热闹了。大家都早点回家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呢吧。”
“这么多人都聚集在医院，也打扰其他病人的休息，都撤了吧。”
赵大妈：“其他病人看的也欢啊！他们不休息。”
公安揉了揉太阳穴，说：“这里其实没有什么好看的，接下来也不会再闹了，你们想看热闹也是没有的。不如早点……”
“我们不困！”
“就是，我们不困的。”
公安：“那大家别都聚集在这里，也不要大声喧哗，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看热闹胡来的地方……”
一番劝说，总算是给人劝的都退了不少。
不过退是退，大家也没走多远，更没走几个啊，贴着墙壁站着，罚站也要看热闹。
几个人很快的就被安顿到了病房，也许是为了方便调查，几个人倒是都被安排在了一间病房。
张家一家三口还有袁浩民。
李玲玲和袁皓风这样的挨了几巴掌的倒是不用住院。
因为调查的关系，公安已经把门关上了。
赵大妈遗憾：“这咋还不让看啊，让我们听听他们怎么勾搭上的呗。”
“就是啊……”
大家恨不能长一双顺风耳啊。
因为一个病房，几个人倒是又吵了起来，黄大妈：“是他来我家，是他图谋不轨。”
袁浩民：“是你看上了我，算计了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都听见了……公安，我要举报他们，我要举报他们娘俩儿。我之前就听到他们说什么药的。但是我没听清，不敢肯定他们说了什么，但是我又不放心，所以才请假回来想着再打听打听，没想到中计了……”
他其实听见了，知道了张兴发他们娘俩儿想干什么，但是却不能直接这么说。
如果直接说了，那就是知情不报。
他现在的名声已经这样了，绝对不能更坏了。
但是袁浩民还是有心眼的，说一半儿留一半儿。他就不相信，自己漏个线索，公安会不调查。
“你说什么药？你仔细说说。”
果然，公安问了起来。
黄大妈母子瞬间慌了，强撑着说：“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袁浩民：“公安同志，我悔啊，我后悔自己没听清啊，我那天就是不经意听到他们说什么药什么打昏……我当时没多想，但是第二天上班越想越不对，我怕出事儿才请假回家，想着再去偷听一下看看是怎么回事儿。一旦是害人的，也算是做了好事儿。可是不曾想过去之后我就不太记得后面的事儿……是他们坑了我，是他们啊！我好好的老爷们，这就彻底废了，呜呜呜……”
他捂着脸哭，袁浩民可是知道，真真儿的知道，乱搞男女关系是能进去的啊。自己和黄大妈搞在一起人人都看见了，根本就撇不开，只能想尽办法给自己摆脱了。
几个公安倒是没有其他表情，这不调查清楚，可说不出谁是好的，毕竟他们也知道，袁浩民是赵蓉的丈夫。谁知道他家是什么人。
黄大妈倒是怒了，叫：“你胡说八道，没有事儿，你别想胡说八道。”
不过她这多少有几分虚张声势了。
人虚得很。
“这种兽药卖的地方不多，主要是给家畜用的。到处仔细问一下吧。”
黄大妈瞬间慌了：“我我我、误会，这是个误会……”
“是不是误会，总归要调查……”
黄大妈买药的时候根本没遮掩，她当时想的是反正女人吃了亏不敢闹大，到时候还不是被她捏在手里？不用担心太多，可不曾想事情这样了。
黄大妈：“也许，也许就是误会……”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些话不用我多说，到底是不是你干的，你最好自己主动说，不然我们马上调查出来，只会严肃处理。”公安厉声说道。
黄大妈到底就是个家庭主妇，对官家是有本能的畏惧，而且，她本来就屁股不干净，没有半点道理……
她吓的一哆嗦。
张大叔一看，气的不行，叫骂：“你个脑子有病的蠢货，你蠢升天了啊，你个王八蛋，你说，你说你到底干了什么。你说！”
黄大妈被接二连三的呵斥，缩了缩脖子，没忍住，说：“我、我买的药……”
“好啊！果然是你！是你给我下药！你还我清白，你还我清白啊！”袁浩民嗷嗷哭了出来：“我的男人雄风啊！你不是个人啊！你给我下药啊！”
袁浩民坚定认为，就是黄大妈算计了他。
不然好端端的，他怎么可能跟这个老太太有一腿啊，这个老太太肯定是早就盯上他了。
是了是了，她给她儿子物色了陈青妤，陈青妤能赚钱。
她自己又盯上了自己，肯定是这样，毕竟大院儿的男同志，他是最像样的。
比他赚得多徐高明没他长得好；比他长得好的李长栓没他有气质；比他有气质的马正义没他有学问。
至于石山那样的无业游民都上不了桌。
他是大院儿中老年一辈儿最出挑的，所以就被黄大妈盯上了，他倒霉啊。
袁浩民：“你个混蛋啊！你也不撒泼尿看看自己是个什么德行，还对我下手。我就是死都不会娶了你的。你坑苦了我啊！你不是人啊！公安同志，抓她，把她抓回去，让她一辈子别出来。呜呜呜，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我的清白啊！她对我下药啊。”
“我没有，我根本没有……”
“你别装了，不是你是谁，别人根本不会这么干！就是你！”
虽然关着门，但是屋内的咆哮声仍是传了出来。
白凤仙掏掏耳朵，说：“他们说啥？我怎么听说是袁浩民被下了药，对吗？”
赵大妈：“你没听错，我也听见了，黄大妈对袁浩民下了药，袁浩民自己这么说的……”
“我听见了，我听见黄大妈承认是她弄的药……”梅婶子迫不及待。
王大妈：“就算张大叔不行，给不了她快乐，她也不能这么干啊，这也太不守妇道了。”
赵大妈：“她单身，你忘了？她是离婚的。”
“她是离婚，但是人家袁浩民还没离婚啊，总不能因为赵蓉坐牢了，她就扒上人家袁浩民了吧？好好个老爷们让她干废了。真不做人。”
“她儿子也废了。”
“这老太太这是瞎胡闹啊……”
这么稀奇的新闻，属实不多见啊。
那人群真是，里三层外三层。
不仅有拄着拐杖来看的，还有坐着轮椅来看的。
就这，回去都能说一年。
赵大妈看的劲劲儿的，难掩吃瓜本质，她倒是一点也不心虚，反正也不是她干的。再说，他们要是好好的不算计人，哪里有这个事儿？既然算计了别人，就别怪别人坑你们了。
赵大妈嘀咕：“你们说，黄大妈干的这个能不能进去？”
“啊这……不好说啊。”
“就是啊！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不管进不进去，他家都绝后了啊。张大叔这个年纪不能生了，黄大妈也不能生了，现在张兴发都不能生了。他家不可能再生一个儿子了……”
“以后张萌萌找个人入赘……”
“这可不行，入赘肯定不行，又不是没有例子，谁敢啊……”
林三杏抿抿嘴，不高兴自家被扯进来，这跟他家有啥关系。
倒是李玲玲全心全意盯着病房，格外担心袁皓风。
她咬着唇低声叱骂道：“管婷婷真不是个好的，这个时候，该是留在皓风哥身边安慰他鼓励他啊。皓风哥的亲爹出事儿，她这做儿媳妇儿的竟然还躲了，真不是个东西。”
赵大妈听了，白眼翻的飞起，这什么二百五。
外面热热闹闹的讨论，屋里黄大妈也是顶不住了，她又不是多有心机的，三两下一吓唬到底是说了。
“公安，公安同志，我就是想给我儿子谋算个对象，我没有坏心眼啊，我儿子单身，又是工人，条件多好啊。这找谁都是便宜对方了，我看中了我们大院儿的小寡妇，她连个工作都没有，这不是好事儿？”
“好事儿你弄药？你糊弄二傻子呢？你这是犯罪，不管你成没成，你都是犯罪！”
黄大妈：“我不是我不是……”
她哭哭啼啼：“她也没吃啊，我也不知道自己咋吃了。”
“你家中午吃了什么？”
“馒头，我自己蒸的。还要咸菜……”
“馒头，我中午吃的也是馒头，好啊，你还说你不是故意的，你个贱人啊！你是成心算计我啊！”袁浩民又扑上去了，公安虚应的拦了拦。
黄大妈又被抽了好几个大逼斗。
“你吃了馒头？你去调查一下。”
“没有剩的了，药，药我揣兜里了……”
黄大妈找了找，呃，没有。
“去现场调查一下。”
“我去外面问问他们大院儿的邻居……”
公安很快的忙碌起来，不过事情好像很简单，四院儿也一直有人在家的，大家都没看到其他人进张家。甚至也没看到其他院儿的过来。
这也不奇怪啊，陈青妤趴在房顶，居高临下，瞅准了机会飞快的上下，走的是房顶，自然没人知道。
这边很快的调查起来，一来二去，看起来倒像是黄大妈自己不小心给药弄进了馒头里。至于药包，他们在张家地上找到了，已经踩碎了，张家一片狼藉，看不出啥。
毕竟，张家是打过一场的，人也进进出出，早就踩的找不到多少了，只能看到一个破破烂烂的纸包。
张家有人过来调查了，陈青妤看见也没出去，没看吗？张萌萌都没事人一样。
张萌萌倒是睡得香，全然不管。
这头儿没有什么太多线索，从各方面看起来都不太像是故意的。
至于袁浩民。
公安调查了不太能确定，但是袁浩民自己认定了黄大妈是觊觎自己的。
走廊里。
赵大妈“听说”黄大妈原本是想算计陈青妤，一马当先，一把推开门，冲了进去。她等的就是这个机会，趁着几个公安还没反应过来。赵大妈扑上去薅住黄大妈的头发啪啪啪的就扇了起来。
“好啊，你想算计我家，原来你是想算计我家。你这个歹毒的老虔婆，你个不做人的！我打死你！你是害死我家啊！”
“大妈……”几个人上前拦。
赵大妈可不管，拽着黄大妈的头发，一把一把的薅：“你们都给我让开，不出了这口气，我不过去！大家看一看，大家快看一看这个老太太，这个老太太真是丧心病狂不要脸啊。这一下午跟人偷情，背地里还想算计我们家。我打死你！”
“大妈打人是不对的……”
“打人不对，我打的不是人，我打的是畜生！”
赵大妈牙尖嘴利，她也看出来几个公安没有使劲儿拽她，下手更狠了，一把把的薅。
黄大妈：“赵大丫你个老不死的……啊！”
赵大妈：“你做人歹毒还好意思的说我，我打死你！”
“救命啊！”
现场瞬间乱成一团。
赵大妈薅薅薅！
“啊啊啊！你个疯子……”
“你才是疯子，你全家都是疯子，你个歹毒的老家伙……”
现场瞬间又乱了，赵大妈的武力不用多说，三两下子就给黄大妈薅成了秃子。
她本来都被拽的有点斑秃了，这会儿都薅成地中海了。
黄大妈自己看不见，其他人倒是默默的后退一步，再看赵大妈的眼神儿分外的警惕。
这老太太真能耐啊。
不得不说赵大妈是精明的，她要是给人打成重伤，那么肯定要被追究，但是她扇几个大逼斗，然后给人薅成秃子，这不叫事儿，谁让黄大妈先不做人的。
苦主嘛！
大家都能理解。
而且，赵大妈没动已经重伤的张兴发，她也怕被讹上。
呵，她赵大丫已经不是当初的赵大丫，现在是心机赵大丫，才不会吃亏！
赵大妈嗷嗷的薅，嘴巴也不听，祖宗十八代的问候，全身上下没有不能骂人的器官。
虽然现场很多人阻拦，但是赵大妈愣是给黄大妈彻底薅成秃子。
彻底，秃了。
围观群众：“……”
这老太太惹不起啊。
可怕！
赵大妈闹腾够了，终于给了公安同志面子，撒了手，她叉腰指着黄大妈说：“你个老不死的，你等着牢底坐穿吧！啊呸！”
黄大妈：“啊！啊啊！”
赵大妈：“呸！”

第182章 不和睦
大院儿名声又-1-1-1
袁浩民和张兴发是好人啊。
大大的好人，他们用自己的男人雄风告诉大家，兽药，人可不能吃。
两个人直接□□废了，缩在医院不回家，倒是说不好，是因为真的伤没好还是因为丢脸。
张兴发倒是实打实的重伤，人没好，但是袁浩民就不好说了。袁浩民在病房，盯着张兴发的眼神儿跟能吃人一样。他可不仅仅是□□废了，还吃了一个老太太。
袁浩民这人一贯自诩文化人，虽然心里有些花花肠子，但是却死要面子。而且自视甚高，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跟王大妈是一家呢。都有点看不起人的姿态。
袁浩民是那种自己比其他人有文化太多，看不起大老粗们，心里自诩高人一等。所以这吃了黄大妈这种老太太，他直接破防了。跟这个老太太走一走，就跟吃了一坨屎没有区别。
完全没有区别。
这件事当天就调查了七七八八，倒是有点不好处理，毕竟，他们虽然十分歹毒的没安好心眼，但是事实上他们确实还啥也没干。他们有坏心，但是没行动，自己自食恶果了。
这件事儿倒是不太好处理了。
现在追究的就是乱搞男女关系，可是袁浩民是受害者，那就肯定不能追究他。公安已经调查清楚了，兽药是黄大妈买的，午饭是黄大妈做的。虽然不知道怎么出了岔子，但是根据多人的证词，没人看到有人去他家。
那这件事儿就是黄大妈的责任，也确实是黄大妈的责任。
黄大妈已经被带走了，能判几年不好说，但是她还是被带走了，黄大妈被带走当天，撕心裂肺叽哇乱叫：“我是无辜的，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才是受害者。饶了我吧，我错了啊！我没乱搞男女关系啊，啊啊啊我们是自由恋爱啊，我们可以结婚啊，结婚就不算是乱搞了……放开我……”
黄大妈直接铁窗泪了。
好么，又一个铁窗泪。
黄大妈倒是反应快，想要跟袁浩民结婚摆脱刷流氓的罪名。
但是袁浩民可不干！黄大妈想坑他？没门！
他还没离婚呢，真是应了黄大妈的话，自己就完了。再说，他疯了才会找比他大七八岁的黄大妈，又老又丑又刻薄。这是什么极品恶心玩意儿。
袁浩民是死都不干。
虽然逃避现实，袁浩民和张兴发都没回家，但是别说他们这一片儿了，这事儿可是传的四九城沸沸扬扬。袁浩民实打实的逃避现实，不肯回家。
丢脸啊。
陈青妤倒是喜气洋洋的，从她进入这个大院儿，张兴发就黏腻的看她，后来林俊文去世，他更是不怀好意。如果不是自己记起了上辈子，许是就要遭遇毒手。
这些年，她是不想把事情闹大，教训过就算了，但是没想到这家子还不消停，真是间或就要跳出来恶心人一下。甚至还想算计她，陈青妤对他们家真是恨死了。
这个大院儿跟他们家三观不合的也不是一家，但是真的算计过他们家的，算一算，最多的还真是张兴发一家子。特别是这个张兴发。如今也算是恶有恶报了。
唯一遗憾就是，张兴发怎么没进去。
不过法律是讲证据的，张兴发确实还没干啥。
真遗憾！
不过没关系！
他这一次也是遭了大罪，倒了大霉，也多少解气了不少。
但凡是他还想干什么，她一定把他送进去。
不过要说起来，这大院儿最神奇的人应该算是张萌萌了，这姑娘好像没有什么感情的，天生的，小时候就这样，现在也是如此。她奶进去了，她爸重伤了，她爷最轻也是轻伤。
她完全不担心的，看也不看，该干嘛干嘛。
这丫头似乎没有正常的情感。
大院儿的人对她议论纷纷的，不过她一点也没走心。她就是这样，对家人不走心，甚至对自己也不走心。别人说什么，她也是不在意的。
每天还是忙忙碌碌的赚钱，然后买好吃的。
“这女娃儿可真是……”
大院儿各家各户说起张萌萌，都有点不可思议。
但是他家出了这样的小奇葩也不奇怪，更让人震惊的是黄大妈进去了。
他们大院儿这名声更差了啊，好好的，又进去一个。
第一个是流氓罪，第二个还是。
这可真是要命了。
陈青妤他们家是实打实的喜悦，毕竟黄大妈是想算计她，进去才活该。而其他人就不是了，特别是有适龄男青年的。范大姐梅婶子什么的，都愁出水儿了。
现在找媒婆，媒婆一听是他们大院儿，可是掉头儿就走，那都不算走了，是跑的飞快，根本不接这个买卖了。
惹不起啊。
这个大院儿的人可惹不起。
就不说一言不合就算计，关键是这大院儿风水看着就不行啊。
这要是给谁家介绍他们大院儿的人，那就是找茬儿，就是不怀好意。所以他们大院儿年轻人的婚姻情况真是更下一层楼。谁能惨过他们啊。
太惨太惨了。
在大家忧愁又苦逼的惆怅下，陈青妤他们家日常倒是顺顺利利，他们家在一个黄道吉日迁了坟，因为找的是“专业人士”，所以倒是也没找邻居们帮忙。
嗐，大院儿也是多事之秋，这样倒也好。
他们家迁坟顺顺利利，林俊文两父子都迁过去了，倒是给陈青妤他们家以后省了不少事儿。
说起来，现在讲究入土为安，轻易不会乱动的，也是因此，陈青妤才会找专门做白事儿的，倒是礼数周正。啥也不掉链子。
这可不是封建迷信，而是一种对去世亲人的尊敬。
反正陈青妤是这么想的。
陈青妤他们家迁坟这个事儿，大院儿的人都知道，不过倒是没太在意，最近他们大院儿的头号热门新闻可不是这个，谁管这个啊。大家最近的重点都是“耍流氓”事件。
太刺激了。
这事儿真的太刺激了，还能再蛐蛐三年。
陈青妤本来是打算迁坟之后就去南方进货，但是谁曾想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陈青妤倒是暂缓了行动。她一个人出门不害怕，但是却不放心家里。
赵大妈虽然名声在外，但是多大武力值，陈青妤可清楚的。
她不怎么放心。
陈青妤最近都没出门，她虽然没出门，但是却有人找上门了。
陈青妤没想到，余美娟竟然会来找她。
自从陈易军死了，他们就没在见过了。陈青妤把人领进了门，余美娟好奇的看了看，说：“你家这地方不小啊，够住了。”
陈青妤：“你找我有什么事儿？”
余美娟：“哦对，有事儿的，是这样的，你还记得你去年找我们去收购人参吗？”
陈青妤点头：“知道，怎么？”
其实陈青妤当时并不是只想着收购一次的，她是想要多收一点，趁着现在价格合适，这种野山参肯定是比几十年后人工培育的好多了。不过可惜第一次就不顺利，余美娟他们虽然收了一根，但是后续也没法儿继续了。
他们的计划只能作废了。
这一次提起来，又不知道因为什么。
陈青妤：“你说吧。”
余美娟：“我想问问，你还要那些东西吗？”
陈青妤一听，来了精神：“要啊，当然要，我这整天风里来雨里去的忙着，折腾的可都是自己，自然要补一补的。你有门路？”
余美娟点头，她说：“咱去年说好的条件你要是觉得还成，我还能干。”
她不是一个存的住事儿的，继续说：“倒是也巧，去年我们收购回来再火车上遇见几个下乡返城的知青，当时聊得挺好，所以一直联系着，我还跟其中一个处对象了。”
说到这里，有几分得意。
陈青妤：“恭喜你啊。”
“嘿嘿嘿……”余美娟快活一笑，随即说：“我们前几天一起吃饭，说起收购的事儿，我未婚夫当时就激动了，他下乡在黑省那边，附近就是深山老林。人参不敢说，但是他们每年都上上打猎。且有好东西呢。你要是还收，我们还能干这个。”
她双眼亮晶晶的看着陈青妤。
陈青妤想了下，说：“我肯定是要的，你要是能收到，咱们就按照之前说好的来。你收了我就给钱，不让你白忙活。不过……”
余美娟担心：“不过什么？”
陈青妤直白的说：“靠得住吗？是真的有吗？我怕你被人坑了，他不能是骗你的吧？把你骗到山沟沟里给老光棍儿做媳妇儿。”
余美娟嘴角抽了抽：“……………………”
长长的沉默，她深深的看了陈青妤一眼，说：“你还挺谨慎。”
陈青妤认真：“你是为了我才下乡收购的，如果出事儿，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甭管跟余美娟关系咋样，就算是陌生人，陈青妤都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就算是处对象，也未见得就能百分之百信任。”
余美娟：“你这还真是小心，不过你放心就是了，这个倒是不用太担心，我自己下乡那一片儿也是东北。虽说人不一定好相处，但是十里八乡真是没听说谁家买媳妇儿的。而且我跟我对象也见过彼此的家长了。他家在哪儿，家里几口人，都是干啥的，我还是很了解的。他要是坑我，二弟他们也不能容着他。还有老大老三，虽然不是东西，但是我要是出事儿，那妈的养老可就要全都落在他们头上了，他们为了自己也不能不顾我。”
陈青妤：“……你这话倒是实在。”
余美娟：“那可不，他们两个我算是看透了，他们就想拿好处，不想付出的。如果我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老娘以后的养老谁管啊，有我在，还多个人帮衬。不为感情为了自己，他们都不会不顾的。”
陈青妤：：“反正该提醒的我是提醒了的，我肯定是收的，你要是下去，给我留个详细的地址。如果你二十天不回来，我就找公安。”
余美娟深深的看了陈青妤一眼，陈青妤：“看什么看。”
余美娟：“没想到你还挺关心我。”
陈青妤：“……”
我那是关心你吗？任何人，我都会这么做。
陈青妤无语：“你就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我就是个好人，对谁都这样。”
余美娟：“呵呵，你就死鸭子嘴硬，你肯定是关心我。”
陈青妤：“？？？”
余美娟嘿嘿一声，说：“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赶早不赶晚，我今天就去买票，明天出门。这次我带着我未婚夫还有二弟一起。我们三个人安全很多的。人参灵芝这些都收对吧？”
陈青妤点头。
余美娟：“这些我不敢说有，毕竟想要挖个这东西可不容易，但是虎骨酒虎鞭鹿鞭什么的，那是肯定有的。还有鹿茸什么的 ……我听我对象说，他们那边每年都会组织一次上山打猎。所以不少人家都有好东西。”
陈青妤挑眉，感慨真是时代不同啊。
也不知道是哪一年开始野生动物保护的，这要是搁几年，估计这就是牢底坐穿的事儿了。
很刑！
不过现在应该还可以的。
陈青妤：“那行，我要的，都要。”
余美娟惊讶：“虎鞭鹿鞭什么的你也要？”
她的眼神儿微妙起来。
你一个单身女同志，要这个？
陈青妤理直气壮：“当然要啊，这种东西都是越来越少，有好东西当然要，我用不上也存着压箱底，以后可以传给我儿子啊。”
余美娟嘴角抽了抽：“你儿子才十来岁。”
陈青妤：“是啊，可是如果没了这次的机会，以后谁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弄到？我自己也不可能去那边到处收购。”
余美娟狐疑的看向了陈青妤，想确定她是不是外面有人。但是又觉得应该是不太可能的。
毕竟，陈青妤对林俊文可真是死心塌地。
你看看，这有时候做个人设就是这点好，陈青妤就算是买这种东西，都不会有人怀疑什么。纯爱战士的人设真是能抵挡无数的怀疑和闲言碎语。
当然了，陈青妤本来也没别的想法。
她说：“你这次过去，我给你先拿一千块钱吧。”
余美娟：“！！！”
陈青妤：“多退少补，如果真是遇到好东西，你给我发电报，我再给你寄钱。不过我还是那句话，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特别是你身上有钱，就更得小心。你懂我的意思吧？”
余美娟倒是没有嫌弃陈青妤唠叨，点头：“这个我知道，小命儿是我自己的。”
人啊，真的太脆弱了，嘎嘣一下子就死了，谁敢不小心啊。
不说旁人，就说她那个继父，身体不错，也没啥大病，还不是嘎嘣人就没了？
想到陈易军，余美娟偷看了陈青妤一眼，不过却没敢提。
这人再厉害，也怕鬼啊！
余美娟实打实不敢提这些。
好不容易女鬼不再出现了，他家可真是半点也不敢咋呼。那是更不会提半点陈易军的事儿。
她深吸一口气，说：“你放心，我肯定会格外小心。不过你这做个体户挺赚钱啊，都舍得花钱收这个了。”
陈青妤：“谁知道自己能活多久，有钱自然要花的，享受了才是真的。我辛辛苦苦挣钱不就是为了吃得好住的好用得好？我要是啥也不图就攒钱，那我就什么也别干了，辛苦干活儿干什么。”
陈青妤半真半假的说。
她并不乐意塑造一个有钱又能攒钱的形象，真是那样就是一只肥羊。
这能赚钱也能花钱，有钱就花注重享受，才更好。
虽然大家确实看到她赚钱了，但是也看到她噼里啪啦的花钱，那么虽然会落一个败家的名声，但是心怀不轨的就少了些。因为她攒不下啊！嗐，没办法，谁让这是八十年代初呢。
刚刚告别七十年代，社会环境就是这样。
不过陈青妤的话并没有惊讶到余美娟，反倒是说：“这也是，你本来也很注重享受。”
陈青妤：“……”
余美娟：“以前你外婆就给你在百货商店买很贵的小裙子，你这人真是吃不得苦。”
陈青妤：“谁说我不能吃苦了？我刚结婚那几年，日子多苦？”
余美娟一言难尽的看着她，说：“谁让你要嫁给林俊文的。”
一瞬间觉得陈青妤的恋爱脑指数都飙升了。
不过陈青妤倒是笑了笑，说：“我乐意，关你什么事儿。”
别说她跟林俊文一直都是同学，知根知底的有感情，就算是没有，在那个状况下，她都是结婚才更稳妥。陈易军当时都想把她送人了，结婚摆脱娘家，也是她的幸运。
陈青妤没多说什么了，只是叮嘱：“你下乡注意安全。”
她给余美娟点钱，余美娟吞咽口水。
唉呀妈呀，她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多钱，上一次看见这么多钱还是帮陈青妤买人参。
“你不能拿着我的钱跑了吧？”
余美娟抹抹口水：“你别胡说，我才不会。一锤子买卖和细水长流，我可知道哪个更好。”
两个人商量好了，余美娟也点了钱，确认无误，这才揣着钱离开。
史大妈出来看见了，疑惑的问：“这是你那个继姐吧？她来干什么？你们不是关系不好？”
陈青妤点头：“是她，也没什么关系好不好的，我们接触不多。”
“那她这……”
陈青妤坦荡：“她要去东北一趟，我让她给我捎点东西。”
说起这个，史大妈就不好奇了。
陈青妤他们家还挺乐意买干果那些东西，她都通过蔡明明买过好多次了。
“你家倒是爱买这些。”
陈青妤笑了笑：“是啊，我家爱吃榛子大杏仁这些东西。”
陈青妤觉得这东西营养还蛮多的，吃一点挺好。所以从不避讳的。
史大妈：“有那个钱买肉吃多好。”
这东西可没有肉好吃啊。
陈青妤耸耸肩，笑着说：“都买呗。”
史大妈：“……”
有钱人真烦人。
其实史珍香他们家条件也挺好的，她男人可是大院儿少有的八级工，工人阶级最光荣，他的工资可比坐办公室的袁浩民多不少呢，不过他家生活一点也不张扬，老两口也就买一次肉。
存着钱还得养老呢。
她摇摇头，不赞同陈青妤的生活方式。
不过她也不敢嘀咕，索性转头儿回家，傍晚徐高明回来，她吐槽：“这家子就知道花花花，一点也不知道攒钱，也不管以后老了怎么办，真是胡来。真不会过日子。”
徐高明洗脸：“你管他们的事儿干什么，不用管。”
史珍香：“我哪敢管啊！我还敢得罪他家？赵大妈能给我头发薅光，那黄大妈可是都成秃子了。哎对了，她这进去了，能判不？”
徐高明：“肯定得判，她耍流氓，就连卖兽药的都被抓了。再说，袁浩民坚定要求严惩。你忘了吗？当初前院儿王建国被车家兄弟打了，就要求严惩，一个打架斗殴，就判了三个月。可见苦主的态度是很重要的。袁浩民不仅睡了老太太，还搞得不行了。他哪里会算了。好好一个老爷们突然就做不出成男人了，他能缓过来？搁谁这心气儿都不顺了。”
“他也是倒霉。”这会儿史珍香真是庆幸自家男人没遇到这种事儿，不然她可咋办啊！
这老爷们虽然岁数大了，但是总比彻底不行了强。
反正这事儿大院儿的人都很同情袁浩民了。
虽说是他自己去四院儿的，但是倒霉也是真倒霉啊。
史珍香：“这黄大妈也是个蠢货，她想算计别人结果还能害了自己，你说这世上怎么有蠢成这样的人。”
现在比较合理的推测就是黄大妈不小心把药弄到了馒头里，所以才导致了后续的事情。
就连黄大妈自己也不敢肯定说自己一直都小心谨慎，但是他家确实没人来啊，而且药在她身上。所以就连黄大妈都觉得，应该是自己不小心的。
邻居们更是觉得如此，大家一个个都无语了。
史珍香叭叭叭的。
徐高明倒是抬头说：“以后你对赵大妈和她儿媳妇儿再客气一点。”
史珍香：“我还不客气啊？这些年我可不敢得罪他们家。”
徐高明：“你不得罪他们家就对了，你看得罪他们家的哪个有好下场了。你可别忘了，黄大妈母子是想算计小寡妇的，结果呢，结果你看看谁倒霉了。”
史珍香变了脸色。
确实啊，虽然受伤的是袁浩民，但是最开始，他们想算计的是陈青妤，结果倒霉的是自己。
史珍香双手合十，嘀嘀咕咕，小声的说：“别来找我们家，闹鬼也别来找我们家啊。我们家现在可是最老实的，也是最识时务的。真的，别来找我们……”
徐高明：“周末我们去郊外拜一拜吧。”
他记得郊外山上有一个庙的。
史珍香赶紧点头：“行，我看行，这事儿怪吓人的。”
“我们可别招惹这种事儿，扛不住的。”
“成。”
虽然是重度迷信，但是正是因为特别迷信，倒是让这家子格外的老实。所以虽然跟寡妇一家子原来有些矛盾，但是这些年倒是也淡了不少，面上还是和睦的。
徐高明：“多拜一拜，陈青妤这人太怪异了，咱可别自找麻烦。”
史珍香都要哭了，说：“我哪敢啊，谁知道那鬼是她男人还是她妈，我们总归尊敬点。”
“这是必须的。”
徐小三子站在厨房听见了，缩着脖子回房，嘀咕：“媳妇儿，我爸妈又开始封建迷信了。”
“公婆说的有道理，咱也别找事儿。”
“那倒也是。”
整个大院儿的小夫妻，他们夫妻最没存在感，十分老实。
陈青妤还不知道，这还有自我攻略的，不过就算知道陈青妤也不会当个事儿，反倒觉得是好事儿，毕竟，都跟徐高明两口子一样客客气气，哪还有那么多事儿。
虽然看热闹很有意思，但是涉及到自家就没意思了。
这次的事儿，大家都没太在意他们家，他家根本不是重点，重点是袁家和张家啊。那可真是扬名了。
说起来，虽然张家事情更多，但是张老头年岁大了脸皮厚，张兴发还躺在医院。张萌萌不走心，所以对张家影响倒是不大。反倒是袁家。
管婷婷又回娘家住了，扛不住大家异样的眼神儿啊。
皓雪皓月都格外的不高兴。
这种事儿受影响最大的就是她们两个女孩子了，虽然自己亲爹是受害者，但是这事儿难看啊，太难看了。他妈就是因为这个进去的，他爸虽然是受害者但是又牵扯到这种事儿，一般正经人家估计都不会找他们的。
两姐妹，特别是皓月状态丧丧的。
她毕业一年都没找到工作，就是打着零工，然后因为家里的事儿，还有人调戏她，皓月已经哭了好几场了。
傍晚的功夫，家家户户都热锅热灶的坐着晚饭，只有她家，格外的清冷。
皓雪下班回来。就见皓月躺在床上不动，家里也没人做饭。她蹙眉，说：“皓月，你怎么不做饭？家里就你一个人不上班。这些家务你都该支撑起来的。你这个样子奸懒馋滑的，将来怎么找婆家？”
皓月不搭理她。
“我说话呢，你听见没。”
皓月突然猛地坐起来，说：“叫叫叫，你叫魂啊！你自己怎么不干，凭什么让我干活儿，我凭什么就要做家务，你给我一分钱了吗？你上班我没上班吗？我出去打零工不是上班吗？”
“你怎么跟我说话呢，我是你姐姐。”
皓雪不可置信：“你这是跟谁学的啊，怎么变成了这样。”
皓月：“我怎么了？我不干活儿你就要不满意？你管的怎么那么多？你有什么脸管我？”
“我是你姐姐！我难道还能苦了你？你那零工算是什么工作，家里少了你吃还是少了你喝，我上班一天累得要命，回家还要面对冷锅冷灶，你就是这样做的？你已经不交生活费了，干活儿还不干，你也太自私了……”要是以前，皓雪绝对不会说这样的话，但是这一两年事情真的太多了。
她的状态也没有那么好了。
皓月：“啊啊！你给我闭嘴。”
皓月也发飙了。
她在家里是最没有存在感的，嗷了一声，叫：“你少装什么好姐姐，你上班好多年了，你也没给我花过什么钱，你装什么好人，如果不是为了你，妈妈怎么可能出事儿！”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不这么说还能怎么说？你当我不知道？妈妈都是为了你可以笼络住那个贺副厂长才去找那个叫陈易军的。结果出事儿了，结果就出事儿了。如果不是为了你，咱们家好好的，妈也好好的在家，还不都是为了你？就因为你，妈妈才坐牢。如果不是为了减刑，妈也不会举报这个举报那个，也才得罪大院儿的人。咱爸去年被人推下粪坑多少次？一切都是你的错，明明都是为了你！所有人都是为了你。你就是个扫把星，你害了咱家。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当初大哥跟那个老女人也是为了让你转正。所有人都是围着你转。你得了那么多好处，你装什么清白人？你凭什么说我？我得到什么？我高中毕业连个工作都没有，你们给我一分钱了吗？我自己打零工，还要做家务吗？你自己是残了吗？自己不会干啊！”
她一口气把自己的埋怨吼了出来。
皓雪：“你你你，你个死丫头。”
“呸，你少说我，你自己才是不要脸。”
陈青妤他们都趴在后窗户上看热闹，不少人也溜达过来了。
皓月：“他们都是为了你，我得到什么了？我什么也没有得到。以后你少让我干这个干那个，你还不配！”
她愤愤然的骂道：“你就是个扫把星！你只会让其他人为你付出，你就是个自私鬼！”
皓雪还真是没想到妹妹对她这么多的怨言，她气的不行，说：“这个家里吃的用的，哪个不是我们买的？你花过钱吗？你现在埋怨我？现在找不到工作是我们的错吗？下乡回城的知青这么多，不好找工作你难道还要怪在我的头上？”
“我没有怪你，但是你别想把我当成老妈子给你干活儿！你也别说是你们买的，那是爸的工资买的。你交的生活费又不多。你自己还要吃喝呢！我可没花你的钱。”
皓月不服气：“你一个月交十块钱，不会就觉得是养了我吧？你自己不吃不喝？”
皓雪气得发抖：“好好好，我交十块钱不多，你交多少？大家评评理，我午饭都不在家吃的，交十块钱少吗？”
两个人都各说各有理。
皓月：“那大家评评理，她交十块钱，就十块钱，还能分到我头上吗？我爸妈那会儿都上班的，我是花她的钱吗？”
呃，大家看着热闹，真是不好说了，看起来真的都有道理的。
皓雪交十块钱说是自己也养皓月了，这可真是没人信。糊弄二傻子呢。
但是皓雪要说自己的生活费能花光了十块，好像也不太可能。因为皓雪中午在食堂吃饭，晚上也经常出去，一天一两顿，主要是早饭，也不至于花光的。
所以没什么对错。
“你们是一家人，也就别吵了。你看看，姐妹俩吵什么。”
“是啊，都是一家人，何必这样。”
皓月：“她不找茬儿，我也不想吵。”
“皓月，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姐姐上班本来就累，你就不该……”石晓伟可心疼自己的女神皓雪，不善的看着皓月。
“滚。你个舔狗！这里有你屁事儿啊，这是我家的事儿，你算老几？你看看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袁皓雪被人甩了也不找你，你就该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就这还跳出来，真是笑死个人。你不会觉得自己有个正式工作就是香饽饽了吧？你这样的蠢货，将来生个孩子都蠢，谁傻了才找你。没人看得上你，你还跑这儿装好人，你算是个屁！”
“你这死丫头怎么说话呢？”范大姐怒火中烧，上前就要打人。
袁皓月：“怎么的，你要以大欺小？不是你家先多管闲事儿的吗？”
“好了好了，别闹了，老范你也注意点，你这是干什么，一把年纪别跟孩子计较。再说这是他们的家事，你家小伟别管那么多。”
马正义劝说起来，他说话到底是有用的。
范大姐重重的哼了一声，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袁家两姐妹。
马正义：“你们两姐妹也别吵了，散了散了，大家都散了，这是什么事儿啊。”
又是不想干管院儿的一天。
陈青妤一直趴在窗口看热闹，觉得袁家这事儿肯定没完。
彼此之间都这么多怨怼，哪里能顺当？
“这姐俩儿哎……”
“皓月是够怨怼她姐的。”
“你没听说吗？赵蓉的事儿跟皓雪有关的，皓月怨怼也对。”
……
大家议论纷纷的。
一场闹剧，在马正义的干涉下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马正义说话还是管用的。
赵大妈他们回家吃晚饭，赵大妈感慨：“以前我总觉得咱家事儿不少，现在看来其实家家户户都一样，谁家都是一堆破烂事儿。你可能以前袁家多和睦，你看现在。”
“以前他家皓风在外头能弄到好东西，皓雪也时常收追求者的礼物，自然是过的好，过得好就没那些事儿，现在不同了。”
“也是。”
这世上纷纷扰扰的，大部分的矛盾都是因为缺钱，日子好的时候，自然没事儿。但是没钱就不同了。
赵大妈：“对了，你什么时候去羊城？”
陈青妤：“我本来是想最近走，但是我听说有人盯着咱家，我又有点不放心。”
赵大妈：“没事儿的，大院儿这么多人呢，小偷也不敢进来，再说咱们大院儿这个关注度，那偷鸡摸狗的哪敢靠边儿。别说是个大活人，就是个苍蝇飞过来，也得被周围的人上下打量一百圈。没事儿的，你该去就去，你要是不放心孩子，我上下学接一接。再说他们都是一群小崽子一起走，只要不单独走也没事儿。”
陈青妤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他家小孩儿可不是那种会自己偷偷出去玩儿的。
而且社会治安还没乱到这个地步。
如果真是想抢钱，估计也是盯着她，也不是小孩子。
陈青妤：“你说的有道理，既然这样，那我这几天出发吧。”
她说：“我进一批冬装，秋冬也该卖起来了。”
赵大妈：“你说我们弄个铺面行不行，你这样练摊儿，夏天热冬天冷，也挺遭罪的。”
陈青妤当然知道这样挺好的，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她说：“现在不行的，过两年吧。”
“我不懂这些个，听你的。”
陈青妤这人是个果断的，既然打定主意要去进货了，也就不耽搁了。不仅如此，她也没有瞒着，倒是很快的就宣扬了出去。其实，这是她故意的。
张萌萌报信儿说有人打听她，那她索性就说出来好了，如果真是有人图谋不轨，也该冒头了。
她可不想被贼惦记，不如引蛇出洞。
陈青妤就这么果断，既然打算好了，也不客气。
说起来，陈青妤想的还真是没错，真是有人盯上她了。打算从她身上搞点钱。
这是几个无业游民，回城之后也没有工作，跟家里的关系也不太好，正是缺钱。倒是也巧了，他们其中一个跟车永强是老同学，一起喝酒的时候少不得说起这些年的经历，一来二去就盯上了陈青妤。
虽然听说陈青妤很能败家，但是她既然要进货，总是有本钱的。
他们盯上的，就是这个本钱了。
这不，他们最近一直打听陈青妤什么时候去南方进货。说实话，赵大妈猜的也没错，他们根本不敢在大杂院儿附近动手。这附近破事儿真是太多了，一个个人都长着一双鹰眼。他们但凡有点反常的冒头儿，都能有一堆人盯过来。
所以大家不太敢。
好在，他们找到一个一个内应。
张萌萌。
一个小孩子懂什么，给点小钱儿她就会说。
这不，他们花了一块钱就知道了陈青妤出门的日子。
张萌萌，她可是一个吃两头的。
这头卖了消息，那头儿也告诉了陈青妤，陈青妤就大方多了，给了五块。
张萌萌背地里蛐蛐几个老爷们：“呸呸呸，一个个说的大方，出手小气吧啦。就不是个男人，抠门穷一辈子！”
几个家伙可不知道张萌萌背地里这么想，还得意呢。
“这小孩子就是没见过世面啊！呵呵！”
“那是，一块钱可不少了，你看她震惊的，肯定是没见过这么多钱！”
张萌萌：小抠儿！怎么好意思才给一块，死抠！

第183章 人在囧途
谁说周围没有观众？
大清早的，大院儿各家锅碗瓢盆，丁零当啷个不停。
陈青妤翻个身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出门大包。这一大包，都是现金。
陈青妤不想顶个万元户的名声，所以也没并没有往银行存太多钱。这样的话只能自己承担风险，背着一包钱了。陈青妤今天出门去羊城，这两年也走了好多次，都习惯了。
赵大妈：“你路上注意安全，有事儿找公安。”
陈青妤：“我晓得，你也是，帮我留心一下信和电报，余美娟来消息，你就给她寄钱。”
“这你放心，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赵大妈：“不管是啥都要吗？”
陈青妤点头，“对，我已经跟她碰过了，她心里有数儿。她拿过来的都要，到时候算账时候，你也不用丁是丁卯是卯。给她点油水，她还会帮忙的。现在收这种东西，那可绝对亏不着。”
赵大妈点头，认可这个话，说：“那倒是，这好东西都是越来越少，有钱买了怎么可能亏。”
虽然没什么文化，但是赵大妈还是看的挺清楚的。
她说：“家里一切有我，你保证自己就行。”
陈青妤点点头。
她今天是做早班车，跟平时不太一样，这趟车是最近新线路，直奔羊城。陈青妤是第一次坐这个车，也是第一次感受不用倒车的快乐。以前每次去羊城，都要在半路中转，如今可好了。这趟车是上个月首发的，那可真是方便了去羊城拿货的个体户。
虽说这趟车有点早，但是可没人嫌弃，都是拍手叫好。
不用倒车，这省了多少事儿啊。
陈青妤都觉得太快乐了。
她提前一天买的票，还找了混迹在车站的票贩子，加价买到了卧铺。要知道，卧铺可不是一般人能买到的，基本都是干部专属。托人都要找到合适的人才能买到。
陈青妤出门这么多次，还是第一次坐上卧铺。
她一个人背着大包出门，这次出去她是一个人，本来蔡明明想跟她一起的。但是被她拒绝了。这一次出门，应该有人尾随的，陈青妤还是更乐意自己一个人对付他们。
毕竟，她一个人能更加为所欲为一些。
反正，蔡明明也就是不放心她才想一起的，实际上蔡明明还有货呢。所以陈青妤拒绝的也很果断。再加上这次不用倒车，蔡明明就没强求了。
陈青妤一个人来到车站，别看是一大早，但是车站还是挺热闹的，人山人海的。
感觉不管什么时候，车站的人都是最多的。
车站有些椅子，但是已经都被占了，没地儿坐，她索性到处溜达。果不其然，刚溜达没一会儿，就感觉有人看她，陈青妤装作不经意的扫了一眼，嚯！
还是个熟人。
竟然是车永强。
陈青妤怀疑是不是自己上辈子刨了他们车家的祖坟，不然这车家兄弟怎么总是盯着她。上一次是，这一次又是。
人啊，就是没有记性，看来上一次吃亏真是没吃够。
要说车家兄弟，陈青妤还是知道一些的，王建国发狠给他们送进去三个月，出来之后这几个人似乎是想报复，结果又被王建国糊弄住了。王建国那个瘪犊子还给车永峰出主意算计她。
本来赵大妈和陈青妤两个人是想收拾一下这个瘪犊子的。
不过也是他运气好，出了陈易军和赵蓉的事儿，陈青妤没工夫管他了。再后来听说车永峰又进去了。
这可不是陈青妤干的，而是车永峰的前妻，他们这一串啊，就跟葫芦娃一样。赵蓉举报了香香，香香带出了郑书记父女。郑家这个大姐又带出了车永峰。
车永峰也被判了三年，人还没出来呢。
据说他当年做车间主任的时候，每年车间报劳动模范的时候，他都收礼办事儿。还有明知道别人偷偷倒卖小零件儿，收钱装看不见。这些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总之，车永峰是进去了。
要说起来，赵蓉也是个神人，她真的举报进去好几个。再加上香香和魏淑芬。这个案子牵扯了好多个事儿，最后进去的没有三十个也有二十个。
就很夸张了。
车永峰进去了，但是车永强倒是没有。
陈青妤本来都忘了这个人了，没想到在这里又遇见了。
也不是遇见。
车永强是盯着她的，车永强还有四个帮手。
几个人聚集在一起，看着陈青妤的方向嘀嘀咕咕，不怀好意。
原来这些人是车永强引来的。所以她跟车家真是上辈子有仇啊。
不过没关系，既然赶来，她自然也是乐意收拾一下的。陈青妤若有似无的笑了笑。她在车站瞎溜达，几个人就跟在她身后，陈青妤莫名有种遛狗的错觉。
嗯，等他们搬出大院儿自己住了，一定要养两只大狗。
一只叫小白一只叫小黑。
土狗子不叫小白小黑，就跟五六十年代起名不叫建国一样，不叫这个就没那个味儿呢。
她想养狗狗，上辈子就想养，但是小时候自己都养不起，大了没有足够的时间照顾，所以一直没有如愿。再说住楼房养狗总归没那么畅快。
买房买房，她要买个有大院子的房子，然后养两只狗狗。
到时候攒点钱，再多买点古董啊，房子啊，就可以躺平了。
做人，不用人人都奔着拔尖儿，她上辈子可够拔尖儿了，这辈子可以早早退休。
反正没钱了就卖一个古董……
嗞！
有点舍不得！
突然间，陈青妤想到一茬儿，邮票！
对哎，邮票也会赚钱的，她记得，一般年代文集邮可必须有江山一片红还有什么蓝军邮，还有什么来着？那叫猴票还是龙票？
陈青妤记不住了。
其他的都一无所知了，不过虽说这些可能不会遇见，但是别的一样也是赚钱的。如果运气好买到稀有的邮票，那就更好了。
当然了，集邮不为钱其实也是有意思的事儿。
陈青妤翘翘嘴角，感叹自己再躺平悠闲的路上，又找到一个捷径。
果然重生的穿越的都一样，只要稍微脑子清醒点，就不会吃亏。
陈青妤瞄了一眼跟踪自己的几个人，这几个人还颠颠儿的跟着，倒是没发现，他们都引起警察注意了。铁路也是有警察的。特别是这里，人多又鱼龙混杂，不管是明面上的公安同志还是便衣，那都不少的。
几个人就这么跟在陈青妤的后头，做的又这么明显，陈青妤都走了三圈了，他们几个早就被公安盯上了。
陈青妤早就看到公安了，故意抱着包到处走遛“狗”，就他们这样，还能不被发现？呵呵！
陈青妤嗤笑一声，随着火车进站，陈青妤很快的挤上了车。
她捏着车票，找到了自己的包厢，因为上来比较早，陈青妤是第一个到的。虽说是买了卧铺，不过却不是位置比较好的下铺，而是上铺。
陈青妤倒是不太在意这个，她直接一溜烟儿爬到了上铺，把自己的大旅行包当成了枕头，忙活完了再往车外看，人都再往车上挤呢。因为陈青妤是从这边上车，所以车永强领着的几个人也是在这边，他们后头还有跟着的，应该是便衣。
他们也跟上车了。
陈青妤：“公安同志不容易啊，抓点贼立立功吧。”
她看着这些人在下面挤，琢磨这几个傻鸟知不知道自己坐了卧铺，他们应该是不知道的，那可真是……找吧找吧。
嘎吱。
车上陆陆续续有人进来了。
他们包厢很快就满了，这是六人包厢，除了陈青妤，其他人五个人竟然是一起的。几个人都是文艺工作者，年岁不小了。三男两女，其中一个五十来岁的女同志一看陈青妤，眼睛亮了一下：“你好。”
陈青妤和气回应：“你好 ，我在上铺，尽量不闹腾不打扰你们。”
女同志笑了笑，说：“没什么打扰的，既然能遇上就是有缘分。我姓杨。”
这位杨阿姨，不，杨大姐也是个自来熟，说：“你是一个人出门？”
陈青妤点头：“对呀，我去羊城进货。”
陈青妤并不避讳这个，这趟车直达羊城，好些人都是去羊城进货的。虽说现在的大部分人看不起个体户，但是陈青妤自己无所谓的，而且如果真的看不起，那正好也省心不用应酬人了，一路也消停。
不过杨大姐倒是挺诧异的上下打量陈青妤一下，感叹：“那真是看不出来，你胆子挺大，一个女同志都敢自己走。”
陈青妤笑眯眯：“我走过很多次了。”
“哎，我觉得你有点眼熟。”其中一个老爷子看着陈青妤，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即一拍桌，说：“我就说你眼熟，你在我们学校门口摆过摊儿啊。”
陈青妤眨巴眨巴大眼睛。
老爷子：“我是电影学院的。”
陈青妤恍然大悟，点头：“对啊，我去年的时候经常过去练摊儿。真巧啊。”
老大爷：“我记得当时可不少人都议论你，说你长得这么好看，真是吃我们这行饭的，不然都是埋没了。谁曾想你来过一段儿就没再过来。“
陈青妤：“我去别的地儿摆摊儿了。”
几个人态度和气，陈青妤自然也是和和气气的，她浅浅的笑，杨大姐再次感叹：“真的，我觉得他们说得对，你不吃这行饭可惜了。你可真好看。你就没考虑考电影学院？”
陈青妤摆手：“我可不行。”
虽然她是专业戏精，但是演戏是真不成。
镜头多了，她闹心。
陈青妤“腼腆”的笑笑，别看还有三位男同志，但是明显这个杨大姐最“爱美”了。她跟陈青妤倒是唠上了。这几位出门是公务，要去一趟羊城。
杨大姐听说陈青妤家的孩子都十岁了，也挺诧异，这结婚可够早的。
啊不，陈青妤看着真的很显年轻啊。
她瞅着也就是二十来岁，这和实际年纪差了不少啊。
这出门就是这样，幸运的就是遇到比较好的同行人，陈青妤这次就挺幸运，没遇到奇葩。别以为卧铺就没有奇葩，有的有的，那可真是有的。
陈青妤幸运遇到不错的同车人，杨大姐他们也觉得挺高兴，陈青妤虽然是个体户，但是个性不卑不亢，也有见识。大家倒是聊得热火朝天。
陈青妤这边聊天聊的很快乐。
那头儿车永强领着几个人找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强哥，这咋没有啊？她不是从这边上车的吗？怎么找不到啊？”
几个人都有点着急了，这能不着急吗？
他们的车票可不是到羊城，那得多贵啊。他们买的车票只有一站路，先混上车，到时候再逃票就完了。不过越是时间长，越是容易被发现逃票。所以几个人还是倾向于早早动手的。
其中一个黑炭头低声说：“她那包竟然那么小心的背在前边，里面肯定有钱，咱们可得快点啊。我是听说了，火车上可不止一股子小偷儿，这要是被别人盯上了，这就没我们什么事儿了。”
车永强：“我知道，我能不知道吗？这该死的女人跑哪儿了。再找找。”
车上人不少，但是倒是没到拥挤的地步，几个人在车厢里走来走去，眼睛跟个电灯泡一样扫着这个，看着那个。搞得不少乘客都警惕的抱紧了自己的包。
这几个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啊！
他们找来找去，几个铁路便衣公安其实也跟着，还没上车的时候，他们就被盯上了。
无他，这几个人表现得太明显了。
这一看就是新手，老手儿没有蠢成这样的。
就他们这样做，但凡是个人都得对他们提高警惕。
不过这几个人还不觉景儿，还在到处找人呢，他们再找那个背包的女同志。应该是在车站就盯上了，其实那个女同志也挺明显的，现在的人很少背包背在前面，她那个背包一看就是自己做的，而且还专门背在前面。
对于小偷来说，大概就是四个大字儿：有钱，速抢！
不过普通老百姓出门都这样，别说这个女同志，其他不少人在他们看来也挺明显的，像是一直按着胸口的口袋；还有抱着行李神经兮兮的到处看。
大家出门少，身上又有点钱的都这样。
他们这样的便衣公安也都是在这样的人面前多转悠，守株待兔。
几个人一上车就跟车上的乘警通气儿了，大概所有人都知道车永强几个是小偷，只有他们自己不知道自己露馅儿了，找不到陈青妤，越发的骂骂咧咧。
车永强：“这女的到底哪儿去了，难不成还会飞不成？”
“强哥，再过一会儿就到站了，再往后咱们可都得小心了，咱们车票不行，我问过了，这趟车查票还查的挺频繁的。如果再找不着，那可有点麻烦了。”
“继续找，烦死了，那臭娘们到底哪儿去了，她……”
“她会不会是在卧铺车厢？”
“啊？”
车永强一愣。
不过很快的，他摇头：“她一个普通人，连个正八经的工作单位都没有，家里也没个什么靠得住的亲戚。上哪儿去买卧铺？”
“那倒也是。”
车永强：“你做事情动动脑子啊，这怎么的是干农活儿干的脑子都不好用了啊。”
车永强骂骂咧咧的，接连转了好几圈，确实没找到的人，这下子还真是麻爪儿了。呃，这么看，保不齐人真是在卧铺车厢？车永强：“该死的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竟然还坐上卧铺了，这给你嘚瑟的。”
黑炭头：“老大，这不是正说明她有钱吗？没钱咋舍得坐卧铺？”
“对，对对。”
车永强本来就没有脑子，他以前都是听他大哥的，但是这会儿车永峰还在吃牢饭呢。现在家里就他这么一个儿子，他家老爹老娘以前因为大儿子而骄傲。
现在大儿子二进宫，他们满心满眼都是这个小儿子了。
车永强在家那是说一不二，原本就没脑子，这一段儿更是被家里人捧得不知天高地厚的没脑子。
他说：“这样，我们一个个车厢找人，只要找到她，我就给她骗出来，我是认识她的。然后你们直接抢！然后直接再下一站下车。这主意怎么样？”
黑炭头：“啊？这主意？”
这主意太糙了吧？
人家跟你是有仇啊，咋可能避着人见面？再说直接抢人家也不能不喊啊！这是火车哎，到时候一喊来人，他们往那儿逃啊！
“不是，不是哈，强哥，你这个事儿……这也太……”
车永强：“太什么，这多好的主意。”
“我觉得这主意不太行，她不可能听你的啊。”
车永强瞪眼：“我是老爷们，叫她过来说句话，她怎么可能不来。”
黑炭头：“……？？？”
什么玩意儿？
你说的是人话？
虽然他们想利用车永强带领他们搞点钱，但是也没想到车永强脑残到这个地步啊。
“我觉得恐怕……”
“你怎么这么多废话。”
车永强不耐烦，说：“到底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你怎么那么多废话，你好好给我听清楚，如果不是我给你提供消息，你能知道小寡妇有钱？我领着你们搞钱，你就放手干，你看你这点胆子。你胆子就这么小？真是活该你是个穷鬼。”
黑炭头深吸一口气。
车永强：“你就说能不能干。”
“能。”
车永强：“这就对了。”
他说：“找人吧。”
黑炭头忍了又忍，还是决定听车永强的，虽然车永强蠢，但是他哥哥到底是做过机械厂车间主任，人脉关系比他广。他们倒是可以利用这个人摸到几个肥羊。
那苦日子，那可真是过够了啊。
他们下乡好几年了，回来两眼一抹黑，不如车永强这样一直在城里的，所以他们才乐意捧着车永强，不然他算是哪根葱。
黑炭头：“强哥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假装走错包厢，一个个看，没有人就赶紧出来。”
“行！”
不远不近吊着尾随的公安：“……”
这智商！
如果他们遇见的小偷儿都这种智商，那他们可真是太高兴了。
陈青妤真是没想到车永强这种脑子，她这边聊得还挺开心的，都要把车永强这帮人忘了。不过，她倒是还有点记性。这不，聊了一会儿，她从上铺下来，说：“我去一趟洗手间。”
她得给机会让车永强他们动手啊，他们不动手，她怎么把人送进去啊！
谁赚钱容易啊，这些小偷儿下手倒是不客气，既然这样，就别怪她给他们一个个都送进去了。
陈青妤觉得自己真是一个正义使者，别的不说，她就该住在朝阳区。
陈青妤出了门，一路走到车厢的尽头，准备上厕所的样子。
“强哥！是她是她！”
陈青妤胆子也大，根本没带自己的包出来，带着包不方便。她那包里确实全是钱，但是陈青妤晓得同车厢的几个人不会动她的包。毕竟，这几个人还是有点身份的。
真不至于干这个。
所以陈青妤也挺大胆。
车永强：“哎不是，她包呢？”
这会儿车永强的智商竟然占领高地了。
黑炭头：“对啊，她一个人，咋可能随随便便就把包放在车厢？啊，我知道了，她包里没有钱啊！谁有钱会不随身带着啊！”
车永强：“难道钱在她身上？”
“大夏天的，身上能放几个钱？她穿的很简单啊。”
夏天就是这样，穿的多少一下子就能看出来。
“她身上就算是有钱也不可能有多少的。”
几个人一下子就懵了，看好的肥羊啊！这个是看好的肥羊啊！就没了？
“那那那，那咋整啊！”
“就是啊，你想个办法啊，咱们花了钱坐车啊。这难道还白来一趟吗？强哥，这可是你出的主意啊！”
“就是啊强哥，我们可都是听你的啊，你得给我们想一想啊！咱出门是为了钱啊！”
“这可咋整啊。”
麻了。
彻底麻了。
车永强突然一拍大腿：“啊对，我记得王建国说过，她去银行……她肯定是把钱存在银行，到时候去了羊城再取！”
其他人：“……”
车永强：“那破包没钱抱的那么紧干啥啊！这不是坑人吗？”
黑炭头几个：“……”
妈的，我看你才是坑人。
几个人一时不知道怎么办了。
陈青妤还等着这几个人来抢或者来偷自己呢，结果这些人竟然没冒头儿。
陈青妤：“？？？”
哎不是，这些人等什么呢？她都故意冒头儿了呀。
陈青妤挠挠头，从厕所出来，就见几个人站的不远，哦，他们要等天黑动手？陈青妤揣测了一下，径自回到了自己的包厢。
“你看你看，她根本就不着急回去，可见包里根本没有钱。”
“肯定是啊，谁的包里有钱能这么慢悠悠的？”
“这咋办啊！咱白来了？”
“对啊，总不能跟到羊城吧？我们身上可没有几个钱，要是被乘警抓住，补票的钱都不够。”
几个人叽叽歪歪，车永强：“行了，都给我闭嘴吧，这里到底是你们说的算还是我说的算？”
他摆出一副老大的嘴脸，其他几个人心里都不舒坦。
真的，要不是这个蠢猪消息多，他们真是半点也不想搭理他。
就是个垃圾。
“这样，我们来都来了，都已经上车了，总归不能白来，倒是不如找别人下手，出门在外，身上有钱的人可太多了。”
车永强：“你们看呢？”
“也只能这样了。”
“我看行，反正我们不能白上车。”
几个男人深吸一口气：“那再重新找个肥羊吧。”
“走，去车厢转。”
“对，去车厢，包厢这边虽然有钱人多，但是咱进去太突兀，咱还是去硬座车厢那边，人多闹腾，更容易找肥羊。”
“行。”
几个人又回头溜达起来，眼珠子往人身上来回打量。
他们忙活着，不远处假装看风景的便衣年轻公安第一万次感慨，如果这坏人都是这个智商，那还有什么坏人啊。他们的活儿就太好干了啊。
蠢驴！
车永强哪里知道这些个，他跟着几个兄弟一起到处转悠，终于锁定了一个人。
“你们看到了吗？第八排那个小个子男人，他一直抱着包，就没撒手过，先头儿我们找那个小寡妇的时候我就看见他了。他当时就抱着包不撒手，紧张的很。不过小寡妇肯定更好下手，所以我就没多说。但是现在我觉得他很合适。”
“我也留意到他了，虽说夏天大家都出汗，但是他汗如雨下，摆明了出门少，身上有点钱就忐忑。”
“那就他？”
“就他！”
“可是这么大的包，偷不行啊。”
“偷什么偷，把他打昏，抢过来。”车永强的技术永远是这么简单粗暴。
“卧槽！”
“这么多人……”
车永强：“他也不能一直坐着吧，总归要上厕所吧？”
“也对，就这么定了。”
“估计马上就要有乘务员查票了，到时候赶紧躲一躲……”
几个人商量好了，再看小个子，眼神火辣辣的。
这是看向了金钱啊！
这头儿车永强都盯上别人了，陈青妤看到自己的包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们不会是觉得自己没有钱，所以不跟自己了吧？陈青妤嘴角抽了下：“……”
她有钱，真的有钱啊，来偷啊！
然而，陈青妤又待了一会儿，还故意又去接水了一次，呃……车永强他们都没在附近盯梢儿。
难道，真的找别人了？
陈青妤无语，大无语！
你们怎么就不能从一而终呢？这选好了目标也得下手啊！
你们真是做贼都不坚定，那干啥还能行！
陈青妤碎碎念，不过倒是不太担心，毕竟，她看见了几个便衣公安盯梢儿车永强他们了。所以也不担心他们坑了别人。
这要说起来，其实便衣伪装的挺好的，但是谁让陈青妤是开始就先瞄着公安，然后才张扬转悠的呢，那自然是看到过公安和便衣的就交流了。
如果单纯让她分辨，那她可真是分辨不出来。
又过了几个站，到了午饭时间，陈青妤要了五份饭，回锅肉炒的很香啊。
杨大姐：“小陈你还真是挺能吃的。”
陈青妤：“我本来还好，是越吃越能吃。”
“这就是胃口大了。”
陈青妤：“应该是吧，反正出门在外多吃点也好，吃完了有力气有精神呀。”
大家都笑了出来。
几个人正说着，突然间就听到外面传来吵杂的声音，陈青妤：“出事儿了。”
她赶紧下来，凑到门口，杨大姐几个也一样，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大家都凑过去看，就见外面乱糟糟的，不少人都挤在走廊里。陈青妤拍了一下一个老大姐的肩膀，说：“大姐，发生什么事儿了啊？你们怎么都跑过来了？”
老大姐惊魂未定，“哎呦我的妈呀，你可不知道，有个小子身上带着一颗人头，那人头轱辘出来了……我的天老爷啊。这晚上可睡不着了，我都要吓死了。”
“你离得远，我知道咋回事儿。”
一个大叔激动的说：“有个小个子提着包上厕所，然后就过去几个老爷们，一拳过去，抢了包就跑。那小个子也是个狠人啊，一刀就过去了。几个人争抢，然后人头就滚出来了……”
陈青妤：“！！！！！！？？？？？？？”
她震惊：“人头？这是杀人案啊！”
“谁说不是呢。那小个子挥舞刀子反抗，好在有几个同志见义勇为，一下子就冲上去了。这才把小个子制住，乘警也很快到了把其他人制住了。”
“他们争抢一个人头干啥啊？”
“那谁知道呢？想一想就恐怖。”
“你们看，喏，那边按着走的就是抢人头的……”
陈青妤跳脚往前看，嚯，被按住的竟然还有车永强。
车永强抢包？
这也太粗糙了吧。
陈青妤大惑不解，她这么好的肥羊在这里，他们不来抢自己，反倒是去抢一个人头，真是，什么运气啊。
不过人头也够吓人了。
没看吗？车永强已经瘫软在地，被拖着走了，人都站不起来了。他的几个伙伴有个似乎受了伤被提前抬走了，其他几个站不稳了，全是被拖着走。
老远就能看见这几个人哆嗦成筛子了。
大写的一个惨。
陈青妤琢磨了一下，这几个人没来抢她，是换了目标，然后就选到了“人头”。
可怕！
这叫什么事儿哎。
不过这一场插曲，大家真是议论个不停。
“那几个小子应该是抢劫的，我老早就看见他们了，他们几个在附近的包厢转了好几圈了。贼眉鼠眼的到处看。我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格外警惕的，没想到他们还真敢抢东西。”
“我知道我知道，我也留意他们几个了，他们肯定逃票了，一看乘务员查票，嗖嗖就走了。就是逃票的。”
“就他们那熊样儿还抢劫呢，五个老爷们都干不过一个小个子。这这样的还敢做坏事儿……”
“啊，我以为他们是好人故意抓坏人呢。”
“哪儿啊，他们可不是好人，一直在附近溜达，盯着人的口袋看，就是小偷儿。估计是能偷就偷，不能偷就抢。”
“他们几个……”
巴拉巴拉。
谁说这个世上没有观众啊。
真是，车永强他们大概想不到，自己几个人出挑的好多人都记住了他们。
“后头冲上去的那几个才是见义勇为的好人。”
“对对对。”
陈青妤眼神闪了闪，后头的应该是便衣。
这铁路公安也不容易。
杨大姐感叹：“也就是说，这抢劫犯抢到了杀人犯身上，然后被人一网打尽了。”
陈青妤：“应该是这样的。”
毕竟，谁家好人提着一个脑袋啊。
而且一言不合就拔刀，谁是好人都没人相信的。
陈青妤挠头：“真是啥事儿都有。”
杨大姐他们也很震惊，震惊之后也来了些兴致：“不行，这事儿我得好好打听打听，这多好的素材啊。”
陈青妤：“……”
陈青妤几个人听着大家议论纷纷，她自己都感慨，出门在外真是要小心点，你看看，你以为自己不出挑，但其实早就被人记住了。就连小个子都好些人有印象，说他一上车就紧张。
还有说他眼神带杀气……
这些都跟陈青妤没什么关系了，她跟着几个人一起回了包厢，陈青妤爬到上铺躺下，她本来想钓鱼执法，收拾了小偷儿还能给公安同志送几个坏人。
现在倒是轮不到她了。
计划没有变化快啊！
“小陈你别怕，坏人被抓，车上还是安全的。”杨大姐安慰了一句。
陈青妤笑了出来，说：“我不怕的，我就是挺吃惊的，我这也出门好多次了，还是第一次遇见带着人头上车的。”
“那别说你了，我这么大岁数，走过多少趟了，也一样没见过啊。”
“就是，这种事儿谁能见过。”
杨大姐：“这个……”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杨大姐坐在下铺，直接说：“进来。”
过来的是两个铁路公安，杨大姐：“你们这是……”
其中一个公安开口：“你们好，我是乘警，我像李，是这样的，我们想找一下这位女同志。”
陈青妤探头：“找我啊？”
乘警点头。
陈青妤下来，好奇的问：“找我干什么啊？”
小李也没避讳人，说：“同志，你姓陈吗？”
陈青妤点头：“对。”
小李：“是这样的，刚才我们抓到一伙儿小偷儿，他们是跟踪你上车的，打算对你实施抢劫。”
陈青妤：“……”
车永强他们几个被抓交代的倒快。
她咬咬唇，说：“那，然后呢？”
小李：“人已经被我们抓住了，但是我们想了一下还是过来给你提个醒儿，出门在外小心点。”
他们也考虑要不要跟陈青妤说这些，但是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提醒一下她。虽然可能会让她更加草木皆兵，但是总归比不当回事儿更好。
而且她敢一个人出门，应该也不是脆弱的女同志。
“你一个女同志，尽量别往人少的地方走。火车上是有乘警的，我们肯定会负责大家的安全，但是你是一个人去南方进货吧？下车之后警惕性强一点会更好。”
陈青妤认真：“谢谢你，我知道了。”
“不用谢，我们也担心吓着你，但是有这样的事儿，总归还是要提醒你一下的。”
陈青妤：“我知道这是你们的好意，谢谢，真的谢谢。”
小李：“不客气。”
两个乘警很快的离开。陈青妤松了一口气。
杨大姐：“小陈你别怕，相逢就是有缘，我们好几个人呢，可不怕那小偷儿。”
陈青妤：“我没事，再说小偷儿被抓了，不要紧的。”
“也是，不过你也小心点。这一个人出门确实……”
陈青妤很快的又跟大家聊了起来。她没那么怕，不过大家的好意，她是很领情的。
而这会儿，车永强都要吓疯了，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也没遇见过太大的事儿啊。最大的，估计就是当初在羊城被人仙人跳然后酱酱酿酿。
别的也从来也没有过啊。
别说是一颗脑袋了，就是死人都没见过啊。
其他几个人也是一样，这会儿一个个都鬼哭狼嚎的。
黑炭头最倒霉，让小个子捅了一刀，好在车上有个大夫，帮着止血了。
车上已经跟车站联系过了，下一站就有人会把这些人移交下去。
车永强哭的嗷嗷的，吓的哆嗦，都不敢闭眼，一闭眼就想到那颗脑袋。他们好不容易等到小个子上厕所，想着抢了就跑。可谁曾想啊。谁曾想小个子的包里不是钱，是人头啊。
妈呀，太吓人了。
真的太吓人了。
他不仅对包有阴影，对火车都有阴影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我就是图财，我就是图财啊，我连杀鸡都没干过啊！我干的最严重的就是打架斗殴。这咋杀人了啊！妈呀，呜呜呜太吓人了，公安同志，那人是个疯子啊，人脑袋就敢往火车上带啊。”
车永强嗷嗷哭，其中一个小子突然就暴起，啪啪啪甩了车永强几个大嘴巴，哭着骂道：“都是你，都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说抢那个小子，黑炭头怎么可能挨一刀，呜呜，都是你的错，你个蠢驴。你个神经病，你个没用的废物……”
“你咋能怨我……是你们选的人啊！”
车永强委屈啊，他都不敢硬气了，吓的。
“你们说那个小子紧张肯定是一包钱，钱呢，钱呢啊！呜呜呜……”
“那是你定的抢劫！”
“我是想抢小寡妇。”
“你个蠢货，小寡妇根本没钱啊……”
几个人吵成一团。
乘警同志们：“……”
你们可够能自爆的！

第184章 日常
余美娟回来了
陈青妤一路很顺，车永强他们倒是想要图谋不轨，然而，出身未捷身先死。
他们阴差阳错竟然抢了一个杀人犯，给这条旅途的人们贡献了无尽的话题。就连陈青妤他们包厢的几个老同志也一样，这一路真是没停过。
该说不说，大家真是都没遇见过这种事儿。
这可真是太刺激了。
相当刺激。
大家一路聊到了羊城，虽说分道扬镳，但是还是互相留了地址。杨大姐一直很看好陈青妤，鼓动陈青妤报考电影学院，追求梦想。
陈青妤：“……”
她的梦想不是进入电影学院啊。
她的梦想是有很多钱，然后躺赢！
这人啊，就是这样，她上辈子已经卷过了，而且是大卷特卷，所以这辈子就想换个活法儿。
陈青妤是真的不太感兴趣，不过她也知道这是人家的好意，她心领的。陈青妤并没有在的羊城久留，基本上每次都是一样，拿了货就立刻走人。
其实如果想要做大做强，肯定还是多点帮手更好。
陈青妤也想过这个问题，但是还是放弃了，主要是八十年代初真的不是做大做强的好时候。她心里比旁人可是更有底儿的，所以现在就是干“零活儿”。
她自己觉得是零活儿。
但是实际上啊，她是大客户了。
那是实打实的大客户，不过大客户扛着一袋子钱过来进货的，还是少见。
因为现在有直达的火车，陈青妤就更方便了不少，一路顺畅。来的时候还有点小插曲，回去倒是全然没有了。不过回城她没有订到卧铺，一个人蜷缩在座位上，车上的人来来往往，陈青妤竖着耳朵，天南海北的，倒是听了不少八卦。
因为这趟车的个体户多，陈青妤也听一听旁人的生意经。
不得不说，多听一听真的增长见识的。陈青妤虽然比别人多了眼界，但是做生意的事儿也有那格外有天分的。陈青妤走了一路，听了一路。
一路上混了好几天，下车感觉人都要馊了。
陈青妤每次回来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去洗澡，这火车上的味道简直了，就跟掉进泔水桶一样。
陈青妤拿着手续去车站办了接货，又在车站外头雇了几个人搬运装车，这才回家。
嗐，如果有个小汽车就好了。
不过现在还不允许个人买汽车呢。
别想这个好事儿了，没有。
“小陈回来了啊！”
陈青妤一回大院儿，梅婶子就看见她了，嗷了一声。
陈青妤笑着说：“梅婶子你这嗓子可真好，还是这么响亮。”
梅婶子嘿嘿笑，随即拉着陈青妤说：“小陈你知道不？你不在这几天，咱大院儿出事儿了。”
陈青妤：“？？？”
她每次出门，最快最快差不多也要小十天。
来回路程还有选货订货，她是不耽搁的，但是再不耽搁，也不是去了就能走。陈青妤这次都算是快的，也走了十来天了。她惊讶：“什么事儿啊？”
梅婶子：“王建国被抓了！”
陈青妤：“！！！”
她惊讶：“为什么啊？”
梅婶子撇嘴，随即上下打量陈青妤，说：“你不知道？”
陈青妤：“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我刚回来呢。”
梅婶子赶紧说：“跟你有点关系的，那谁，车永强知道吧？车永强指证王建国，说他故意把你家有钱的消息露给他们，暗示他们抢劫你。”
陈青妤：“！！！”
梅婶子：“王建国说他跟车永强有仇，车永强是诬陷他，不过人被带走了，还没放回来呢。”
陈青妤惊讶的很，她说：“这……”
“这很离谱吧？哎，你相信车永强的话吗？你觉得王建国是不是真的算计你？”
陈青妤耸耸肩，说：“我怎么知道，我这刚回来，人还没进屋呢，根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不过我这一趟也挺顺的，没什么意外。”
梅婶子：“那倒也是，你刚回来，不过公安肯定能调查清楚。如果王建国被放出来就说明他是被冤枉的。不过我看王大妈真该去拜一拜了，他家王建国这都第几次进去了啊。虽说每次都能放出来，但是反反复复进那个地儿，这也太晦气了吧？哎你说哈，咱们大院儿这什么运气啊，我倒是盼着王建国跟这个事儿不沾边，不然又进去一个，咱们大院儿这名声就更完犊子了。我家几个孩子还都没找对象呢。人家一听说是咱大院儿，媒婆都跑的跟狗撵一样，多少钱都不接这个活儿。我可太难了。”
陈青妤笑了下，突然说：“王大妈呢？”
很快转移话题。
梅婶子：“去公安局了，她天天在那边儿等着呢。王建国被抓走的时候，她还去你家，想让你婆婆给她儿子澄清呢。当时就挨了你婆婆两个大逼斗。”
陈青妤噗嗤一声笑出来：“是我婆婆能干出来的。”
“你婆婆说都听公安的，如果他没坏心被放出来就算了，如果真是确定他有这个坏心，非砸了他家。最近王大妈都躲着你婆婆了。”
陈青妤：“我是相信公安同志的，等看结果吧。”
陈青妤把东西都搬到了自家的仓库，梅婶子跟在一起帮忙，她这人虽然八卦碎嘴子，但是人还是个热心肠，呼哧呼哧的跟着搬东西。她感慨：“小陈啊，你这每次进货可真是都不少。”
陈青妤：“折腾一趟可太麻烦了，可不是就得多进点。我婆婆没在家？”
“没在，说是有事儿去邮局了。”
陈青妤立刻想到了余美娟，估计是余美娟来电报要钱了。
不过她倒是没多说什么，直说：“那你帮我跟婆婆带个话，我就先去澡堂子了。”
“成。”
陈青妤都忍不了自己了。
她赶紧奔着澡堂子，要说为啥不乐意大夏天的去南方进货，还不是因为火车上实在太难熬。饶是现在稍微强了一点，但是也是夏天，陈青妤觉得自己肯定馊了。
这什么时候本地能进货，那可就好了。
不过本地进货，就不知道款式和成本了。
这夏日的半下午，澡堂子一个人都没有，陈青妤独占一个澡堂子，倒是快乐的很。从邋遢到清爽，需要的就是一个澡。陈青妤出来的时候又恢复成了清爽的小美女。
因为练摊儿，陈青妤头发剪短了，倒不是一般中年妇女那种短发，还能梳个小兔尾巴，陈青妤的头发基本都这么长，很少留大长发。长发的话出门不太好打理的，而她每次出门基本都是十天半个月，真的太不方便。
再一个，长发不利于打架。
呃，虽然她是个好人，但是好人也不是不打架呀。
这种中短发的好处就是，洗完了头，甩甩就觉得很清爽，干的也快，陈青妤顶着一头毛躁的短发往回走。还真有几分清水出芙蓉的感觉。
“咦？”
陈青妤还没回大院儿，不经意的看见袁皓月急匆匆的往公交车站走，她还背了一个大大的背包。
陈青妤：“？？？”
她可是知道的，大概半个月之前，她还没去羊城呢。皓月和皓雪就闹翻 了。
他家每次闹起来，家里人肯定是护着皓雪的，毕竟皓雪赚钱还交家用。在外头也有些门路，皓月就什么也不是了。这个家里虽然是三兄妹，但是皓月算是最不被重视的。
不过，她这是去哪儿？
陈青妤抿抿嘴，心道皓月难道也要走？
她……唉我去！
陈青妤瞬间瞪大眼，因为，她看见了一个人——袁小翠！
竟然是袁小翠？
陈青妤不可置信的揉揉眼睛，袁小翠回来了？
这俩人怎么凑到一起了。
袁皓月等在公交车站，公交车还没来，从车上对她招手的，竟然是袁小翠。虽然知青回城了不少，但是袁小翠一直没回来，陈青妤这是知道的。
不过这……
陈青妤觉得，不跟去看看，都有点心痒痒。
只是这样跟上去肯定会发现的，她这么大个人，指望人家看不见吗？陈青妤站在原地没动，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袁皓月没上车，反倒是把行李袋递给了袁小翠。
陈青妤疑惑的很。
两个人一个车上一个车下了几句，随着人们都上了车，公交车也继续开车。袁皓月叹了一口气，回头往回走。
陈青妤这么大一个人，她竟然全然没看见。
整个人急匆匆的，一路小跑儿回家。
陈青妤走在她后头，两个人前后脚回到了大院儿。
这会儿赵大妈都回来了，看到陈青妤倒是高兴：“儿媳妇儿你回来了啊，这次咋样？一路还顺利吧？”
陈青妤点头，笑眯眯的进了家，真是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陈青妤一进门，赵大妈就迫不及待：“哎，我跟你说个事儿，中院的何家要卖房子。”
陈青妤：“谁家？”
赵大妈：“就何家，袁家旁边那家，风已经放出去了，咱家有想法吗？”
陈青妤：“有，你说说？”
赵大妈：“嗐，还能是啥，就是咱大院儿事儿太多了。这找对象都不好找，有路子能搬走的，人家肯定要搬了。他们家要卖房。我这寻思着如果咱家买……”
陈青妤打断她，问：“她家也是有房产证的？我记得咱们大院儿大部分都是厂子分配的，但是也有不少是从街道租赁的吧？我怎么记得他家是租赁的呢？”
赵大妈：“啊？是吗？你这一说，我倒是不打准儿了，不行，等我再问问。你别说，你还别说，也不是没可能，他家卖的格外便宜。保不齐真是有问题。”
陈青妤：“咱家就算是买也得看着产权清晰，没工夫跟他们掰扯那些个事儿。”
赵大妈点头：“确实，便宜也不是好捡的。哎对了，我今天给余美娟寄了四千块钱。”
她小心翼翼的问，“她不能带着我们的钱跑了吧。这可是四千，是四千啊。”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没事儿。”陈青妤不是那么担心，陈家感受过闹鬼，轻易不会得罪她的。毕竟，她妈妈可是能现行儿的“女鬼”。
不过就算这样，陈青妤还是挺诧异的，说：“她怎么要这么多钱？”
赵大妈：“她就拍了一个电报，详细的也没说，但是你走之前不是跟我说她要钱就给吗？我也没为难她，她电报上倒是写着人参，我估计，她是收到人参了。”
陈青妤：“要是真的有，那可敢情儿好。”
赵大妈：“那谁说不是呢。”
别看陈青妤也就走了十来天，但是赵大妈还挺多事儿要“汇报”呢。
嗐，她这人，就是识时务。
特别特别识时务。
所以啊，可从来不拿陈青妤当小辈儿，这是家里的财神爷，得供着。
“还有，前天小涛找我出了一堆外汇券，我都收了，喏，都在这里。你看看有问题没。”
陈青妤家里是放了一些现金备用的，赵大妈也晓得放在哪里，遇到正事儿就不含糊。她说：“小涛说谁家来着，倒腾家底儿要出国，所以把手上的外汇券都出了。哎你说哈，咱这日子不是挺好的，一个个咋都要走啊。”
赵大妈十分不理解，她虽然是个泼妇，但是还是很爱自己的国家的。
不过，人和人的经历不一样，赵大妈是普通人，过的也是普通日子，祖上也都是贫农，穷的叮当响。前几年也没受什么影响。现在过上好日子，那自然是高兴的不行。
但是也有些人是不同的，因为成分因为过往经历，也是真的怕了。也不是不爱国，只是遭过罪，也不确定政策会不会又变化，所以想要离开，也是个人选择了。
也就是这几年，再过两年，这种情况就少了。
不过就算这样，其实能走的也不多的。他们之所以觉得多是因为能接触到，如果接触不到，就感觉不到了。因为陈青妤总是买外汇券，就跟小涛买了不少。
小涛那边有生意能赚到钱，自然就乐意多收。想多收就接触的多，一来二去就好像挺多人走。其实并没有。
陈青妤：“不管他们，这些跟咱们也没关系，我们就换点能换的就挺好。”
赵大妈：“那倒是。”
赵大妈嘟囔：“这多好啊，走干啥，我可觉得这日子太好了。”
陈青妤笑了，点头认可。
不过说起这个，陈青妤倒是陷入了沉思，也许，她该在这个时候瞄一瞄四合院儿。她本来是不着急的，想着更稳妥。但是事情也分怎么看。
这几年陆陆续续平反了一些人，这些人是怕了想走才会卖房子。但是等这波风气过去，大家日子稳定了，那可就没有这种事儿了。谁过的好好的突然想走啊。
那个时候再想买四合院儿，肯定就少了。
怕是真的遇到要卖房子的，也是那种租户众多，纠结不好处理的。
她倒是不如趁着现在还有选择，多看看，左右也不是没有钱。
这么想着，陈青妤：“我去找一下小涛。”
赵大妈：“怎么？有啥？”她跳起来：“这小子弄假的糊弄我老太太？”
陈青妤：“没有的，我找他帮我打听一下房子的事儿。”
她说：“我想买个四合院儿。”
赵大妈：“你不是说还是住在这边更稳妥？”
陈青妤笑了：“是啊，咱在这边住几年，但是也不妨碍买新房子啊！而且现在一般院子都嚯嚯过，买了也少不得要修整。早早先买着也行。再说哪里是想买就能买到的，还要多看的。”
“听你的。”
家里大事儿，赵大妈是不敢掺和的。
她也不敢掺和。
陈青妤：“那我过去一趟。”
小涛在街面上不仅卖东西，还做二道贩子，掮客也干。这种消息，他还是有的。
小涛这会儿已经在家吃晚饭了，一看陈青妤到了，赶紧让位置：“陈姐，吃了没？在我家吃点吧。”
陈青妤摇头：“不用了，我找你有点事儿……”
小涛倒是没想到陈青妤想买一个四合院儿，不过还是很快的说：“行，这个事儿交给我，我帮你留意着，如果有人卖房，我第一时间通知你。我至今接触这家倒是也卖房，不过他家不是四合院儿，是普通的楼房。”
陈青妤：“我不急的。”
小涛：“行，这事儿你就交给我。”
这种活儿，小涛那是驾轻就熟的。
他犹豫了一下，说：“那什么，你要红木家具吗？我接触那家有一套老家具要卖。”
陈青妤这次倒是没要，她说：“你看我家用得上红木吗？再说往那儿放啊。”
小涛失笑：“也是。”
陈青妤当然知道红木好，但是她买了也没地儿放啊。
这只能以后再说了。
“那瓶瓶罐罐呢？你要吗？我认识这家也有的，说是有些年头的。”
小涛倒是诚心推荐，他推荐成了，也能拿好处的。所以做这些事儿都很麻溜儿。
陈青妤再次摇头，说：“这我不要的，我也不懂啊。我不碰这些不懂的东西，不然被坑了都不知道。”
别看她买古玩，但是她是从正规渠道购买的。一般只会在友谊商店华侨商店买，其他地方，陈青妤是半点也不考虑的。不懂还敢瞎碰，那能被人坑成狗。
还是那句话，虽然友谊商店的古玩价格对很多人来说不便宜，但是对她来说是毛毛雨。那她就没有必要出去淘。人贵有自知之明。淘了假货那可不够闹心的。
不如稳妥点。
小涛：“你说的也对，我跟那家也没熟悉到完全相信他们，这个古玩确实不能碰，不然人家买了假货回头找我算账就完了。”
陈青妤笑笑，不置可否。
等她走了，梅婶子感慨：“小陈真是赚到钱了啊，都想买房子了。”
她念叨：“她这已经是从吃喝往外发展了啊。”
小涛叮嘱：“你别出去瞎说这些有的没的，咱家可没少挣钱，没必要出去多嘴多舌的最后得罪人。”
梅婶子：“这还用你说？我虽然碎嘴子，但是也知道什么不能说。我这每个月给人家做晚饭还拿一笔钱呢。而且给他家做饭咱家都省了多少。我能不懂？”
小涛：“你明白就好。”
梅婶子哼着小曲儿，觉得儿子就把自己当成傻子。
陈青妤这头儿回家也开始吃晚饭，不得不说，这一家子都在，果然就热闹不少。小佳小圆叽叽喳喳的跟陈青妤说着这段日子有的没的。
小佳：“妈妈，你知道吗？中院儿的小翠阿姨回来了。”
陈青妤：“知道知道，我今天还看见她了。”
赵大妈：“你见到她了？”
陈青妤：“对啊，我看到她跟袁皓月一起，皓月给了她一个大背包。”
赵大妈：“这两个女孩儿一起练摊儿，应该是送货吧。你也知道，皓月跟家里人关系处的都不太好。这不是正好小翠回来了，也不知道怎么的，两个人倒是凑到了一起。”
陈青妤：“袁小翠终于从乡下回来了？她现在是回来住吗？”
赵大妈摇头：“没回来住，她走之前可是坑过袁家的，咋可能回来，听说是在外面租了个房子。只是回来见过一次她爸，袁家也没给她什么好脸儿。”
陈青妤：“面子情都不做啊？”
“嗐，做什么！管婷婷直接给人扫地出门了，你说管婷婷也是的，她跟袁小翠都没接触过，有她什么事儿啊。这自从赵蓉进去了，她当家，倒是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陈青妤：“她不是一直都挺神奇的？不奇怪。”
就说一般女同志能允许自己男人跟别的女人睡吗？那肯定是不能的。但是管婷婷就不在乎，只要能给家里创造价值，怎么都行。但是你要说她不在乎袁皓风，那也不是，所以就奇奇怪怪。
陈青妤是不懂了。
陈青妤自然也说了这次出门的一些事儿，真是惊的赵大妈只骂娘。
好在，车永强倒霉了。
一家子叽叽喳喳的，袁皓雪下班回来就听到他家的动静，这会儿更是心烦意乱。家里接二连三的出事儿，她已经没有之前的清高淡定了。
她烦躁的瞅了一眼陈青妤他们家的后窗，她是真的很嫉妒陈青妤了。
凭什么她过得好啊。
虽然心里很不忿，但是袁皓雪倒是也不敢做什么。他家都这个情况了，她可一点都不敢胡来。只是心情不好也是真的。可是心情不好的又何止她一个。
袁浩民已经回家了，整天板着一张脸，谁让他不行了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呢，人人都知道，他这心情能好吗？必须十分不好。
家里气氛十分压抑，袁皓风看向了小妹，说：“皓月，你最近怎么跟袁小翠混到一起了，她可不是个好东西，你忘了吗？她当时坑了爸妈的。你怎么能这么不懂事，还和她搅合在一起。”
袁皓月：“我乐意，你少管我。”
“你怎么说话呢？我是怕你吃亏。”
“用不着！你管好你自己吧，你不会觉得认了李玲玲做干妹妹，人人都相信你们的清白吧？你有空给自己的屁股擦干净吧，别到时候被人举报了再进去。咱家可丢不起人了。你少来管我的事儿，我干什么更是不用你们管。”
“你怎么跟你哥说话，他是为了你好。你怎么能这样说你哥哥，你还有没有点尊老爱幼？”管婷婷不满意。
袁皓月翻白眼，说：“他算什么老！我哥都没资格管我，你算老几？”
她放下饭碗，说：“看见你就饱了，真烦。”
皓雪跟她不和睦，这个嫂子拉偏架，皓月自然更是烦她了。
“你这死丫头，你怎么回事儿……”
“你给我闭嘴，你骂谁死丫头？你自己是什么好鸟儿啊，这个家还不是你当家做主呢，就想骑在我们头上拉屎，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贱人！”
袁皓月呸了一声离开。
“你，爸，你看她……”
“好了，我不想听你们说这些有的没的。”
袁浩民最近就是这个郁闷的样子，是一点也不想管了。
因为袁浩民不管，家里气氛更压抑了一些。
管婷婷深吸一口气，说：“皓雪，你年纪也不小了，找对象的事儿考虑的咋样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结婚了，你也不能总是这么不上心。女人的好时光也就这么几年，过几年岁数大了就更不好找了。”
停顿一下，她说：“我姐认识一个从港城来的，是个港商，据说可是很有钱的。你要是觉得行，我就托我姐给你介绍介绍，有钱可是很有钱的，就是岁数大了点。不过这也分怎么看，你先头儿找的那个贺副厂长年纪也不小的啊。条件好就比什么都强，你说对吧？你总归不会要找石晓伟吧。他虽然有个正式工作，但是他家可不好进。破事儿太多了。他妈可不是个好的。他也是个没能耐的，我可不看好。”
袁皓雪：“我可看不上他的。”
“那不就是了？”
管婷婷循循善诱：“这找个条件好的，那就比什么都强，往后你且有好日子呢。到时候要让姓贺的看一看，没有他，你一样过得好。他算是个屁。”
袁皓雪有点不自然。
别看她是图条件，但是相处久了还是有感情的，而且人多少有点慕强，袁皓雪心里对贺副厂长是有感情的，但是没成想事情会变成这样。
现在他已经不在厂子里了。
袁皓雪一直想找他，但是又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都不知道他家在哪儿。他们常去的地方，其实也不是他的住处，只是他一个歇脚的地方。
反正经历了贺副厂长，她更看不上石晓伟这种人。
她肯定是想找条件好的，但是却也不傻，狐疑的说：“既然是港商，那怎么会在这头儿找媳妇儿？他在那头儿没媳妇儿吗？这样的介绍给我，靠得住吗？如果他到时候拍拍屁股走了，我怎么办？”
管婷婷有点不自然，不过很快说：“我是你嫂子，还能坑了你不成？你要是觉得不成就算了，我可是为了让你过得好。你别是以为我有什么坏心。”
她没正面回应袁皓雪的疑问。
袁皓雪微微蹙眉，深深的看了管婷婷一眼。
管婷婷：“你这是什么表情，你觉得我会害你？这你就是想多了，我可不是那种人。那个人在港城的事情我确实不太清楚，但是就算他说，这么远我们也没有办法核实啊。根本不能确定真假。所以说不说的，都无所谓。我给你们介绍，你要是能耐就把人捏在手里啊。你们登记结婚了，他还能甩了你不成？这不是实在的？如果你能跟他走，去港城，那日子肯定更好啊。他们一个月都赚千八百呢。”
袁皓雪：“我想想吧。”
管婷婷说的有道理，她也确实没有必要坑自己。毕竟她们还是一家人。
但是谁知道管婷婷会不会被人坑了，这哪好说。
她说：“那个人叫什么，住在哪儿。”
管婷婷斜睨了她一眼，阴阳怪气：“你都不太相信我，还问什么。”
袁皓雪：“我打听打听。”
管婷婷：“行吧行吧。”
袁皓雪很快的得到了信息，她转着眼珠子思考了一下，趁着傍晚的功夫去找石晓伟。一个眼神儿，石晓伟就跟着她出去了。两个人来到公共厕所后面。
石晓伟激动：“皓雪，你叫我做什么？”
袁皓雪：“小伟，你能帮我打听个人吗？”
她说：“你也知道的，皓月没有正八经的工作又跟袁小翠勾搭在一起了。不管是我爸还是我哥都不太高兴。所以就想让她早早结婚嫁出去，这样就不会跟袁小翠在一起瞎胡闹了。这不，有人给她介绍了个对象，是港城过来的，是个港商，他……”
袁皓雪：“我这做姐姐总归不那么放心，你能帮我去打听打听吗。看看这事儿是真是假，不打听清楚，我不放心。我妈还在里面，我当姐姐的不能不管妹妹。”
石晓伟感动：“你真是一个好姐姐，我知道你是个最好的女人。”
袁皓雪眼神闪烁笑了笑，说：“你能帮我的吗？”
石晓伟：“行，我帮你打听，你放心，我保证给你办好。”
袁皓雪甜甜的笑，说：“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石晓伟：“那那那，那咱俩的事儿什么时候公开啊？”
袁皓雪：“咱俩的事儿？咱们俩有什么事儿？小伟，你知道的，我们不能在一起的，你妈根本不会同意的。我不想在你妈面前丢脸。这件事儿，你就别说了。我知道你对我有感情，但是我们有缘无分。”
“皓雪！”
袁皓雪：“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面对你妈……”
“可是你喜欢我。”
“那又怎么样！我不能明知道你妈不喜欢我还要凑上前，我做不到的。”
……
两个人纠缠起来，好一会儿，袁皓雪才终于把石晓伟糊弄住，匆匆回来。倒是石晓伟一脸的痛苦，一进屋，就跟范大姐吵了起来。陈青妤他们家这会儿正在看电视呢，就听到对门吵得热火朝天。
陈青妤：“我的天，这是怎么了啊？”
她赶紧出门。
赵大妈：“估计又是皓雪挑拨的吧？”
她可是个聪明人，早就看透了。
袁皓雪记恨范大姐的算计和敌视，没少挑拨石晓伟，石晓伟又是个糊涂虫，隔山差五的跟老娘掰扯。吵个不停。
赵大妈：“嗐，我算是看透了，他家啊，就那点破事儿，还不如看电视剧更有意思呢。我看电视去了。”
陈青妤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儿。
“谁家生个这样的儿子，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史珍香嗑瓜子儿吐槽。
这要说起来，他家三个儿子可都不惹事儿的。
在这方面，史珍香还是很得意的。
陈青妤：“……”
大院儿的日常就是这样，吵吵闹闹就一天，吵也吵不出个什么结果，倒是让人看了笑话。范大姐哭哭啼啼，可是儿子不听话，又有什么办法。
石山一个人蹲在门口抽烟，一脸的忧愁。
陈青妤倒是不同情石大叔，现在知道闹心了，早干什么去了啊。
他以前什么也不管，现在倒是拿出这个姿态。
且看着吧，他家还有的闹。
就石晓伟这人想找对象，可太不容易了。
谁要跟一个别人家舔狗结婚啊。
她啧啧感叹，分外不看好这一家子。
陈青妤看了会儿热闹回家，倒是也不管旁人的事儿，你还别说啊，自从黄大妈和张兴发倒霉，平时有些落在陈青妤身上的眼神儿都少了不少。
之前因为他们家赚钱，都有些浮动了，毕竟谁不想过好日子呢。陈青妤又是个单身女青年。
虽然赵大妈有震慑力，但是还是有些人心里长草。
不过黄大妈和张兴发这么倒霉，倒是这一下子就让大家清醒了。
有些人，招惹不得啊。
真的我完全招惹不得。
沾边儿就倒霉，真不愧是扫把星啊。
不过这个话大家也就敢在心里想一想，实际上可不敢说出来找事儿。毕竟，大家都怕那神乎其神的东西啊。陈青妤的娘家，真的能闹鬼过啊！
可怕！
陈青妤不晓得大家的心里活动，日子倒是正常过。
随着时间的推移，陈青妤也很快的加入摆摊儿大军，他们这一片儿摆摊儿的人还挺多的。毕竟，谁不想赚钱啊。都有人打样儿了，那自然要赚钱的。陈青妤依旧卖衣服，不过四合院还没着落。
小涛虽说帮着留意四合院儿，但是房子总归不是一般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容易找到好的。
只不过四合院儿没收获，别的倒是有。
余美娟回来了。
虽然前后拿了陈青妤五千块钱，但是余美娟还真是没卷款跑了。她背着大包，兴冲冲的回来，一回来就直奔陈青妤这边过来了。正好陈青妤摆摊儿回来，两个人在门口遇上，余美娟高兴：“陈青妤，我这次可是不负所托啊！走，给你看看我收的好东西。我就说，你找我就对了。嘿嘿！”
相比于上一次倒霉催的差点让人坑了，这一次余美娟确实十分顺利。人的精神面貌都不同了。
陈青妤对她的经历还挺好奇，领着她进屋，说：“怎么样？”
余美娟：“我们这次去的地方挺好的，民风淳朴，我对象回去，村里的老乡可高兴了。嘿嘿，听说我们要收一些东西，他们还蛮高兴的呢，他们那边土地不算肥沃，打猎的人挺多，但是本地收购站给的价格也不高。已经他们那边多啊，多了就不值钱了。我给的价格比收购站多一点。你别怪我啊，咱想要好东西，就得比收购站价格高，不然人家直接去收购站得了，干啥卖给咱。他们一听我的价格好，拿出不少东西。你看，我收的东西多吧？我怕钱不够。所以才多要了点。不过我没贪啊，都用来进货了。你就看吧，棒棒的。”
余美娟喜滋滋。
陈青妤也认可余美娟的话，说：“你都收什么了？”
余美娟：“人参就有两根，你看！”
陈青妤眼睛亮晶晶：“这真挺好啊。”
余美娟：“可不是！还有一个野牛皮，老乡都处理的可好了，人家都没舍得用的，存起来压箱底的。不是合适的价格，都不会卖。你看这个纹理，这个夏天做席子用多好啊！我觉得你这人注重享受，肯定会乐意要。我也拿下了。这个蛮贵的。”
她掏出一张纸，说：“每个多少钱我都记下来了，给，这个给你，你对一下。
陈青妤接过来，好奇的看：“还有什么啊？”
余美娟：“这是药酒，用虎骨泡的，你看，能看出来的。其实当地还有虎鞭酒，人家不卖。”她颇为遗憾，虽然不是给自己买，但是没买到就遗憾。
陈青妤：“……”
她笑了下：“这个有没有倒是无所谓。”
余美娟：“我觉得也是，还有，这是鹿茸，我这次真是大丰收。哎，你说人家下乡的地方怎么就民风淳朴，我下乡的地方咋不是呢。想想就很亏。”
陈青妤睨她：“你现在都回城了，就别想那些了。”
“那倒也是，我都回城了，还是城里住着舒服。对了，他们那边还有好东西，不过因为我是第一次去，虽然有我对象作保，但是也不是人人都相信我。这次卖东西的都是跟我对像关系还不错的。你看就这我都收了不少好东西。还有更多呢。其实还有不少人都在观望。这次顺利，下次去会更顺利。他们还有好东西的。你要是觉得行，我可以再去的。”
嘿嘿，她自己也顺带的来回捎带一些山货，能赚一笔呢。
陈青妤果断：“要，我不嫌多。”
“妥了，一切交给我！”

第185章 陈·仓鼠·囤囤·青妤
买房
陈青妤觉得，她就是一只仓鼠，喜欢囤呀囤。
要说上辈子她也有钱的，但是买古玩什么的，还是从没有过的，那会儿这个可是大钱了，不是那么容易买的。而且她不识货。像是人参鹿茸什么的，真真假假的也不好说。
但是现在就不同了，陈青妤快活的像是钻进了米缸的小老鼠。
好东西人人都喜欢。
陈青妤也不例外啊。
她虽然不太懂，但是还是很喜欢这种有底蕴的东西，为此陈青妤最近还买了一些书，自己多少研究学一学。她现在是不懂，但是也不能理直气壮的一辈子不懂，研究学习一下总是好的。
古玩倒腾着，这人参鹿茸虎骨这样的好东西，陈青妤也收着。其实她是知道的，余美娟有虚报费用。她的吃住行是实报实销，陈青妤一眼就能看出她作假了。
毕竟，陈青妤也没少出门进货啊，羊城的消费怎么也比山沟沟的高啊。
不过陈青妤并没有说什么，甚至没有直接指出来，她默认了余美娟薅羊毛。
陈青妤心里明镜儿一样，自己是不可能去东北山沟里收购的，有人能做得来，那她没必要太丁是丁卯是卯。不过就是一点小钱儿，既然能达成自己的目的，那么她是不会在意的。
余美娟有得赚，就会更加出力。
陈青妤仔细回想了一下，依稀记得，野生动物保护法是八十年代末出来的，她也不确定自己记没记错，不过不管记没记错，陈青妤都知道好东西不可能一直收。
趁着现在还不违法，那肯定是多多益善。
这样余美娟有干劲儿，那就很好了。
陈青妤不太计较小钱，余美娟确实干劲儿十足，她这一趟下来，收入是有六七百的。
倒不是说从生活费能抠下来这么多，而是除了说好的收入，他们下去一次也会顺带的带一些山货回来，回来倒腾卖了也是一笔收入。这个收入可比陈青妤给的好处费更多。
但是！
陈青妤报销吃住行，这对他们就很重要了。
他们倒腾东西那是纯赚，所以他们也是乐意去的，他们开始没有太多本钱，所以这一趟收入六七百。等本钱多了，进货多了，收入就更多了。
所以余美娟干的劲劲儿的，很快又往那边山沟跑了。
她这么干劲儿十足，陈青妤就觉得自己的钱花的值得，太特么值得了。
别看陈青妤收好东西，倒是也让别人知道，大家都知道陈青妤是收山货的，但是这也是多少年的习惯了。更多倒是不晓得的。陈青妤从羊城回来就加入了摆摊儿大军。
而这会儿王建国也被放回来了。
他头发蹡蹡着，灰头土脸，衣服皱巴巴的，也就比流浪汉好那么一丁点，看着十分的萎靡不振。王建国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倒霉，他这次又被叫过去协助调查好几天，亏得公安明察秋毫，不然他特么要被车永强拉下水了。
这个瘪犊子。
王建国承认自己是说过陈青妤赚钱，但是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儿了？
而且，天地良心，他虽然不是好鸟儿，但是也确实没指使车永强抢陈青妤，他敢吗？也不看看他有没有那个胆子。他顶多是让车永峰追求陈青妤。
仅此而已，那可都是去年的事儿了。
这立秋末晚了，他们想起来往自己身上泼脏水了。
车家兄弟就没有好人。
王建国气的要死，不过总算是回来了，他狼狈的回到大院儿，王大妈：“啊！啊啊啊！儿子你终于回来了，你可终于回来了！妈担心死了。”
王大妈坐在门口发呆，一瞅见儿子进来，飞快的冲上来，嗷嗷叫：“我的儿啊！你可算是回来了啊！你没事儿了吧？他们不能在抓你了吧？你可吓死我了啊。”
这动静惊动了大院儿的邻居，大家都出来看热闹。
王建国丧丧的：“我没事，我当然没事，我要是有事儿还能回来？我是被冤枉的。”
王大妈哭着叫唤：“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无辜的，我儿可受苦了啊！”
王建国拍着王大妈，说：“我没事，车永强是故意报复我，先头儿我给他送进去，他故意攀咬我报复！”
“这个混蛋！”
王大妈怒骂：“他就是个生孩子没□□的混蛋，丧尽天良！这个混蛋啊！真是苦了你了。”
王建国：“没事，公安同志查清楚了，还我清白，也是好的。”
他揉了揉太阳穴，说：“我也累了，进屋歇一歇。”
梅婶子：“对对对，建国你赶紧进去歇一歇吧，你妈这段日子真是急坏了，生怕你出什么事儿。你说你也是倒霉，咋能遇到这样的事儿。”
“还不是那个车永强，他们车家的几个真是没有好的。早先就是歹毒的。那会儿坑了林俊文的就是他们。真不是个东西。”
“可不是。”
“建国回来就比什么都强。”
“你看看这人嚯嚯的，赶紧回家洗一洗吧。这可受苦了。”
“还我说王建国这也是不顺，倒霉催的，不如去拜拜。”
“别瞎说封建迷信。”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王建国也没心情听，勉强笑了下进屋。王大妈赶紧跟进去：“儿啊，你说你咋这么倒霉啊，那个车家，我就该去找他们去，就该好好收拾他们，他们不做人啊。怪不得进去一次又一次，就是歹毒至极。”
王建国瘫坐在椅子上，缓和了一下，说：“妈，最近大院儿怎么议论我？”
王大妈尴尬的抿抿嘴，随即说：“你也晓得，你这又进去一趟，自然没有什么好话的。不过你放心，你出来了一切就不攻自破了。你是清白的，他们以后要是还敢说你小话儿，我就不客气。”
王建国嘲弄的撇嘴，随即说：“我这都第三次进去了，想来也没什么好话。”
“什么叫进去三次，呸呸呸，别胡说，你是清白的。这几次你哪次不是被牵连。”
王大妈：“你就是运气不好，可妈知道这不怪你，都是这大院儿运势不好，真是牵连人……”
她碎碎念起来，王建国这次倒是没拦着他妈，说真的，他也觉得，他们大院儿的运势真的不太好啊。这破事儿也太多了。一次又一次的。
虽说他确实没进去。
但是第一次跟公安同志打交道，他让老太太们嚯嚯的不行，丢人的名声已经传遍了，而且还闹个离婚。
第二次赵蓉咬他，他丢了工作，他可是采购科 的副科长啊，这么好的工作，就这么丢了。
第三次就是这一次，这一次倒是没什么可失去的了，但是也够丢人的。
现在王建国就觉得，传言多少还是有点道理的，你看，他们大院儿没几家完全顺顺利利。这些破事儿啊。
“妈，你晓得这个院儿的由来吗？”
王大妈：“由来？啥由来？这个大院儿原来就是脚行还是啥的，听说还住过一段时间商行伙计，不是啥大人物住过的地儿。怎么了？”
王建国：“我就觉得，这大院儿真的不太吉利。”
王大妈：“那肯定的啊，不是早就有这个传言了？”
王大妈：“这传言也不是一天半天了，早先就说咱大院儿真是不利姻缘。不然范大姐他们也不能这么忧愁。”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不光是不利姻缘，别的也不利啊。你看看，你数数，我这造了多少罪了。别说是咱家，其他人家也一样啊，我觉得，这大院儿莫不是盖得不好，方人啊！”
“啊？”
王大妈懵了，不过又一想，觉得极有道理，认真点头：“你说的没错，我也觉得自从住进这大院儿就不顺。”
他家老头儿还没去世那会儿，她住在楼房那阵儿哪有这么多事儿，自从搬来，自家真是越发的不好。儿子都妻离子散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她越想越担心，一下子慌了：“那怎么办啊。儿子你说，那怎么办。”
王建国也是越想越担心，这人啊，最禁不住的就是联想，王建国也觉得这大院儿真是不顺，别说他家，仔细看看，其实很多家都不顺啊。
就说现在日子过得好的寡妇家。
他家可是接连死了两个男人了。
赵大妈家的老头儿没了，一个人拉扯儿子长大。然后她儿子林俊文也没了，陈青妤上有老下有小。
再说梅婶子他们家，那是穷了多少年的贫困户，也就这两年政策变了才好了些。
袁家张家不用多说，一团乱麻。
李长栓养着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儿子，闺女也是个花痴四五六不知的。
嗯，王建国是个心机深沉的男人，他凡事儿就是乐意多想，柳晶跟李长栓可是婚前就有了的，可是柳晶早先可不是什么正经人。谁知道改没改。王建国可不是那么相信柳晶就是跟李长栓有的孩子。
看李长栓那个衰样儿，也不像是能生出儿子的。
现在柳晶难产去了，李长栓一副深情不悔的样子，王建国可是很看不起的。
他就没那么相信那个柳晶。
所以你看，他们大院儿瞅着真是没多好。
几乎家家户户都不顺，哦，徐高明他家看着挺顺，可是王建国也比别人观察的仔细。徐高明他们家偏心老三，跟着老三一起生活，老大老二不满意可是都要摆在面儿上了。
到时候老了涉及到养老，且有的闹呢。
所以这大院儿的各家各户，可都不咋样。
王建国这么一分析，越想越忐忑，王大妈也慌了：“哎妈呀，儿子，这咋办，这咋办啊！这大院儿既然这么不好，咱们还怎么住啊！天爷啊，难道我们还要一直被方着？”
王建国也忧心忡忡啊。
这几天他被关起来，除了感慨自己这些年的倒霉，也是多想了不少。
最多想的，就是该怎么办。
这可怎么办是好。
王建国：“妈，我觉得这个大院儿不行，不如，我们搬家吧。”
不是他们人不行，而是大院儿不行。
对，一切都是大院儿的晦气。
“这里原来就是下九流住的地方，都是干苦力的，哪里有什么能耐人？运势肯定就不好。我们搬走吧，搬走了或许就好起来了。”王建国越想越觉得这样才对。
“而且你想，我们搬走了，别人跟我不熟悉，也不知道咱家的底子。不然还住在这里，指指点点都让人不舒坦。我自己知道自己是无辜的，但是我都进去三次了。你说丢不丢脸。”
他往常可是很要面儿的。
现在真是半点面子也没有。
他属实有些受够了别人的眼神儿，他从小到大可都是体面的，这两年日子急转而下，过成这样。这肯定不是他的能力不行，而是这大院儿克他！
是的！
一定是这样！
王大妈正好也这么想，她赶紧点头赞同：“儿子你说得对，这里确实不太好，你要说搬家，我是赞同的。不过，咱往那儿搬啊！”
王建国：“最近多打听打听，找个地儿，反正就我们两个人，地方不用很大。差一点也没关系，总归我们能搬走就行。”
王大妈点头，不过又担心的说：“这买房子的钱……”
王建国：“把这个房子卖了，先卖房，然后我们再买房，如果没有合适的就先租房，总之，这个房子我是一天也住不下去了。”
王大妈：“租房这钱……”
王建国：“这个钱不能省！早早搬走才是正道儿。”
王大妈点头：“听你的。”
她嘟囔：“要我说哈，你这个想法还真是对的，我就看史珍香他们老两口去郊外拜佛。肯定是跟你一个想法。他们家可真鸡贼，这都不叫我们一声。白瞎了老邻居了。”
王建国眼睛瞬间睁大，说：“他们去偷偷拜佛了？”
王大妈点头：“昂，他们去了，我看见他们鬼鬼祟祟出门，就跟了上去，看的真真儿的，他们去的是郊外。”
王建国拍着大腿，叹道：“妈你糊涂啊。你知道这么大的事儿，你咋能不早说啊。你要是早早说，我们早早知道，也去拜拜，不是省了不少事儿？你看看，你看看怪不得他家事儿少呢，肯定是拜过得关系。”
王大妈：“啊？我没想到啊！那那那，那咱拜一拜不搬家了？”
“不行，还是要搬家的，那个治标不治本。”
王建国严肃：“我们也去拜一拜，先抗几天，到时候卖了房子换地儿就好了。”
这谁能想到啊，王建国他们家开始走上封建迷信的道路了。
不过这娘俩儿还觉得贼有道理。
王建国再接连三进宫之后也觉得，不是自己不行，而是大院儿克他！
真是实打实的克他。
“咱大院儿这房子，也不能好卖啊！”
王大妈倒是说了一句实在话。
王建国：“我晓得，只能尽量卖。”
就他们大院儿，但凡是能搬走，谁想留下住啊。
王大妈突然想到一茬儿，说：“哎对了，对了对了，我听说一个事儿，你这一说，我想起来了。”
王建国：“什么？”
王大妈：“我昨天早上听到隔壁小涛说什么买房子的。我倒是没听清，不知道他说谁，会不会是他家要买房子？我们可以问问他。”
王建国沉思一下，说：“不可能，我看是你听错了。怕不是买房子，而是卖房子。这买和卖相差不大。你应该是听错了的。就算是说买房子，也不可能是买咱们大院儿的房子，一定是外面。你也不是不晓得，现在咱们大院儿什么名声，大家都想搬走，谁想搬来啊！不可能。”
王大妈：“他们也想搬走？”
她瞪大眼，赶紧说：“那咱们可得赶紧卖，这个时候越往后越吃亏。”
“我晓得。”
王建国：“你先把卖房子的风声放出去，然后我再想想。”
“行，听你的。”
王大妈：“都是这破地儿不好，太克我们了啊，不然哪里会有这样的事儿。”
“谁说不是呢。”
王建国：“我想一想，我想一想吧，看看能不能忽悠寡妇一家子买。”
王大妈：“？？？”
王建国：“我们不能全全指望外人来买房，知根知底肯定不乐意进咱们大院儿。而咱们大院儿能拿出钱买房子的人家可不多，再说别人家都有适龄青年，着急找对象更是着急搬走的。但是寡妇一家子孩子还小，他们家肯定不着急，女人家嘛！头发长见识短，如果能忽悠她们家买我们的房子，那可就占便宜了。”
“有道理。”
“这事儿我还得仔细考量，。”
“中院儿也有卖房的……”
“他家的房子产权清晰吗？就敢卖，呵呵，他家可不如咱家，不用担心他们。”
王大妈：“那总有不觉景儿的。”
王建国：“这样，你去街道办，你去举报他们家卖房子的事儿，他家的产权可不清晰。先给他搅合了，这样就咱们家一户，没有人竞争了。”
“成！”
这娘俩儿可没按好心眼，想到这里，低声笑了出来。
他们打定主意想要把房子甩给寡妇一家子，王大妈都主动跟赵大妈聊天了。一副亲近的样子。
赵大妈：“……”
活见鬼了，这人干啥！
自从王建国回来，王大妈对赵大妈就热情不少，搞得赵大妈很是迷茫，不过她警惕的说：“我儿媳妇儿可看不上你儿子，你被想着过来牵线搭桥。想都不要想！”
这还给王大妈噎的哎。
王大妈心里还不服气，不过面上说：“你看你，大家都是老姐妹，你这么说就是小人之心了。我再怎么也不能挖你们家墙角啊！”
她儿子可不能娶带孩子的女人，那是要娶个黄花大姑娘的，这儿子是一定要生的。
王大妈：“你想多了不是！”
赵大丫呵呵冷笑，半点也不相信这个人会这么热情。都是一个大院儿这么多年了，谁不知道谁啊。
“你有啥事儿就说。”
“没啥事儿。”
王大妈可不敢搅合了儿子的卖房大计，她自认为自己不太行，所以不敢掺和，一切都得等她儿子处理啊。
王大妈怎么也不肯说，搞得赵大妈怪迷糊的。
真是不知道这老娘们是什么意思。
赵大妈回家还忍不住跟陈青妤嘀咕些有的没的。
陈青妤想了想：“该不会是想把房子卖给我们吧？”
赵大妈：“哎？”
陈青妤：“他家最近不是放风要卖房子吗？”
赵大妈眼睛一亮：“有可能啊！”
她嘟囔：“那想卖房子就直接说呗，这咋还绕圈，简简单单个事儿搞得这么复杂。”
陈青妤耸耸肩，也不知道这人想什么。
这心眼多的人，就乐意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让人搞不懂。
陈青妤倒是也没主动，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人就是这样，但凡他们主动点，保不齐就要狮子大开口了。所以陈青妤有心买也不会主动，坐等上门推销。
不过这头儿王家母子的房子还没推销过来。小涛倒是给陈青妤找了一个四合院儿，他主动来找陈青妤，兴高采烈的。
“陈姐，你在吗？”
陈青妤：“在的。”
他们大院儿，陈青妤还是很乐意跟小涛来往的，有事儿说事儿，给钱办事儿，这多省事儿啊。
他可不搞那些虚的。
陈青妤：“怎么？有什么好东西？”
小涛：“是房子，你之前不是让我给你看房子吗？我最近打听到一家，他家就是你想要的四合院儿，他们家这房子当年回收是给文化局用的，这不是这两年平反了就还给他们家了。因为是给单位用，所以基本没怎么嚯嚯，也没有乱搭建，我去干了一次了，还是挺好的。不如你去看看？”
小涛说完这个，也认真说：“不过这个房子挺贵的，你晓得的，这质量好，人家要价自然就高。”
陈青妤：“行，那你帮我约一下，明天吧。”
“成。”
陈青妤好奇：“这家也是要出国？”
“是。”
小涛苦笑一下，说：“我遇到几个卖房子的都是这样。”
陈青妤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她说：“咱们这个城市多少人啊，你就知道那个三五个出国的，就觉得多了？你觉得多是因为你倒腾外汇券，接触的都是有海外关系这些人，一般老百姓没几个走的。”
“那倒也是。”
陈青妤：“明天去看看吧。”
小涛笑了，没忍住，问：“陈姐，你也觉得咱大院儿克人？”
陈青妤：“？？？”
她诧异的问：“咱大院儿克人？谁说的？”
小涛也诧异：“你不是因为这个？”
陈青妤失笑：“我就是想住的好一点，松快一点，你想的也太多了，再说咱们大院儿克谁了啊，我觉得挺好的啊？”
小涛：“……”
他说：“大家都这么说，没看吗，大家都蠢蠢欲动想卖房，我以为你着急搬家也是因为这个。”
陈青妤倒是摇头：“我不是，我也不着急。”
她感慨：“你不会也相信这个吧？那就太离谱了，怎么可能。”
“这倒也是。”
小涛：“哪儿那么多克人不克人的，我是相信那些有的没的，但是可不相信房子能把人克了。”
陈青妤：“就是啊。”
两个人沟通好了，陈青妤第二天没有摆摊儿，直接去看房，小涛说的这房子位置还可以，在什刹海附近。陈青妤一大早跟着小涛一起出门，赵大妈随行。
小涛一路介绍：“他家这个房子我之前跟着来看过一次，差不多有四百多平，现在住房紧张，这么大真是相当不错了。最好的是他家没有霍霍，更是没有产权纠纷，不然的话就麻烦……”
其实小涛觉得如果有钱还是买楼房更好啊，住着多方便。
不过个人有个人的想法，既然人家喜欢，他也不是多管闲事儿的。
“走，到了。”
几个人很快的抵达了目的地，人刚到，就看一个大爷出来开门，小涛：“李大爷，我带人过来看房子了。你家……”
还没说完，就看到又出来好几个男女，小涛顿了一下，随即说：“你家有客人啊？”
李大爷乐呵呵，语气十分得意：“这是我的儿女，这不，听说我回来了，也主动回来认错了。几个孩子都是好的啊。听说我要卖房，不放心过来看看。”
小涛尬笑了一下，点点头，说：“那敢情儿好。”
陈青妤跟赵大妈互相对视一眼，几个人进了院子。
小涛：“李大爷家这个院儿是个小二进……”
“怎么就是小二进，这是正八经的二进，这么好的院子，市面上可没有，你们看归看，可别给我们磕磕碰碰了。你们可赔不起的。”一个中年妇女，大概是李大爷的女儿开了口，鄙夷的上下打量陈青妤婆媳，哼冷出声。
小涛是混这口饭的，自然没表现出什么，倒是陈青妤挑眉笑了下。
小涛：“这边早先是给文化局使用，他们几乎没改动格局，这里……”
“我们这边跟那些个普通的四合院可不一样，他们是什么玩意儿，跟我们没有可比的。一个个乱搭乱建，不像个话。”一个男同志开了口，把话茬儿接了过来，那眼神儿更是上下打量陈青妤，问：“你们是干什么的，叫什么？在哪儿工作？怎么想到买我们家房子了？钱够吗？我们这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卖的。”
眼珠子都要黏在陈青妤身上了。
赵大妈终于忍不住，哼了一声，说：“这些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就是买房子，怎么的？查户口？你们是成心卖房子不？如果不是成心的，我们不看就是了。这问问问的，干什么啊。当我们是好欺负的？真是可笑！”
“你这老太太怎么回事儿，怎么说话呢，你们想买房子还不好好的表现，你这样，我们可不卖。真是什么泥腿子都想买房子……”
“好了，你们这是干什么，都给我闭嘴。”
李大爷：“你们别管这几个，他们就是怕我被骗了，呵呵。”
陈青妤和赵大妈又对视一眼，说：“算了，我们不看了。”
这老头子看起来有几分糊涂，保不齐这房子还能闹出什么幺蛾子。陈青妤有那个功夫赚钱可没那个功夫跟他们掰扯。再说，她对这个房子的观感也一般。
“哎不是，你们怎么回事儿，到底是不是成心买房子？”又一个开口了。
“就是啊，都来看房子了，又不要了，是不是买不起，买不起就别来看！”
陈青妤平静的说：“我想买个更大一点的，你这个我没看好。”
“嗤，真能吹牛，更大？更大你买得起吗？你们买不起就说买不起，爸，我就说不能随随便便让泥腿子过来看房，什么玩意儿啊！”
李大爷：“你们别说了，不好意思啊，既然你们没看好就算了。”
李大爷看向了小涛，说：“我这个房子要三万，你如果下次带人过来，得跟人家说清楚了，不然来了又觉得不合适的，也耽误大家的时间。我一把年纪了，也不能总是招待这个招待那个。你晓得的，我这里还是很好的，保存的也好，那就属实也不便宜。我晓得不是人人都买得起的。别是来了买不起，又强撑，倒是让人看笑话。”
他也是很认同儿女的看法，觉得这婆媳怕是买不起找理由呢，还说什么想要大的，不够吹牛的。
他抿抿嘴，不是很高兴。
小涛：“行，我知道了。”
陈青妤心里感慨怪不得小涛能挣到钱呢，你看看，人家这话多难听，他还笑的出来，跟没事儿人一样。
赵大妈倒是不服气想说几句，被陈青妤按住了手。
“我们走吧。”
小涛：“李大爷，那我们就先走，我们回头见。”
李大爷点头。
倒是他儿子在一旁阴阳怪气：“这买不起还要来看，装什么大头啊！还嫌弃地方小，也不看看这地方你们买得起吗？”
“爸，这房子的事儿，你交给我吧，你看看你找的都是什么来看房……”
“怎么是交给你，我才是长子，这个事儿得交给我。”
“嘿你……”
一家人还没咋地，就吵起来了。
“你们赶紧走吧！”其中一个女儿撵人。
赵大妈气坏了。
陈青妤：“走吧。”
她不想吵架的，就没那个必要的啊。
倒是小涛还说呢：“大爷你儿女都回来了，你还出国吗？”
李大爷带着几分快活，摇头说：“不出去了，我本来是想着一个人留下也没什么意思，但是现在孩子都回来了，我就不走了。不管怎么样一家人在一起总是好的。”
小涛点点头，三个人出了门。
“呸，穷鬼装什么。”
咣当，大门关上了。
赵大妈气的跳脚：“你刚才干什么拦着我，就该好好骂骂他们，什么玩意儿，竟然还敢看不起我们，给我们脸色看，什么东西。你看看那个嘴脸。真是可笑至极。”
陈青妤：“嗐，你何必跟他们置气，跟他们骂一场自己也生气，犯不上啊。我们不买就得了，说实话，我是真的觉得有点小。”
小涛：“卧槽，你不是吹牛啊。”
陈青妤挑眉：“当然不是，你想哪儿了？你以为我找事儿？确实，我是挺不喜欢他们家人的态度，但是也是真的觉得地方不大。买都买了，自然想买个大点的。”
小涛：“你们没看好这个也对，这个价格高了。我知道一个附近的，当时分给好多家，霍霍的不太好，保存的不如这边，但是人家才要两万。这开口就要三万还是多了，之前我来的那次，他说价格是两万五，这才两天就涨了五千。”
他说：“李大爷先头儿的时候态度还挺好的，也是诚心卖房子，那会儿还没有他儿女掺和，现在多了儿女掺和，果然没那么顺利了。这老头儿也是的，当年就是被自己儿女举报的，这还不觉景儿。”
赵大妈来了兴致：“啊？他是被儿女举报的？”
“可不是，他家有海外关系，有个亲戚出国了，再加上家里也有几个铺子，算是有点钱了，说资本家算不上，但是也不咋地了。这不，就被儿女举报了。他年初才平反，打算卖了房子去投靠亲戚。没想到这才几天功夫啊，这儿女就回来了。啧啧。”
小涛可不看好这几个儿女，真是眼看就知道不是好东西了。
这老爷子都被儿女坑过一次了，如今还这么轻易就原谅，早晚会吃亏。
“他们都是图了钱，如果老人家看不透，那就完了。算了不说他们家，陈姐不好意思啊，我真是没想到他家还出了变故。”
陈青妤：“没事儿，买房子又不是买大白菜，哪儿那么容易。这家不行就再看看呗，我也不着急的。”
她笑了：“你看这家子这么些个儿女，个顶个都想说的算的样子，保不齐我真是看中了事情也多，不如再看看。”
“那倒是，好饭不怕晚。以后我再给你看，我是没想到他家出了岔子，我两天前来看的时候，他家儿女还没登门呢。他当时跟我抱怨儿女铁石心肠，冷心冷肺。这转头儿就和和睦睦，我可真是……”
陈青妤：“老人喜欢一家子和睦也正常了。”
小涛也晓得，这样一家子谁都想做主的，确实不太好。而且还坐地起价了。这人老了果然是糊涂了。
“你就放心吧，我接着给你打听，保证一定给你找个好的。”
陈青妤失笑。
她确实是不着急的，但是有人着急啊，还没咋地，王建国就到底忍不住了，找上了他们家。
果不其然，他家卖房子并不好卖，本来还想着挂一挂看看行情，却不曾想根本没有一个人看房。要知道，他们家这个房子才要二百啊，那可是比市场价便宜不少的。
结果呢。
就这，都没人看。
不是说市面上不少人家都住房紧张吗？为啥为啥啊！
呃，他们不懂，他们大院儿的名声实在太臭。
以至于便宜都没人买，王建国倒是没找陈青妤，在他们大院儿的人看来，他家是赵大妈做主的，所以王建国找赵大妈一顿忽悠。赵大妈：“……”
我看着难道很好骗？
其实本来吧，王建国是想搞个什么圈套，让赵大妈高价接手自家房子。但是别说高价了，低价都没人问。这让他十分挫败。再加上，王大妈试探了好几次，眼见赵大妈是油盐不进。王建国也等不起了。
他的买卖做的不太好，但是他可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反倒是觉得大院儿克他，更着急走了。
这要说起来，这房子是可买可不买的，赵大妈心里也拿不准，问：“儿媳妇儿你觉得咱们该接手吗？”
陈青妤：“便宜就买了呗，不亏的。”
赵大妈一想也是。
双方又磋商了几次，王建国他们家的房子，还是卖了。
大院儿的人都挺没想到的，不过王大妈和王建国倒是动作快，嗖嗖的就搬走了。
“这咋走的这么快，再怎么也一个大院儿住了十几年了。这走了都不打个招呼的？”史珍香他们都十分不能理解。
“他家一直都觉得咱大院儿有点晦气，影响了王建国的运势，再说王建国离婚了还想再找一个生儿子呢，能不急吗？”范大姐说起这个，也是闹心。
他家两个儿子也都不找对象，这可咋整。
其实他也想搬家的，但是贱卖房子她又不舍得，只能熬着。
她嫉妒的说：“他们家贱卖，早晚有后悔的一天。”
“不管后不后悔，人家现在是搬走了。赵大妈，你家这么宽敞还买房子，闲着干啥啊！我家正好缺地方，不如你借给我家……”
“啊呸！哪里来的不要脸的狗东西，还敢来老娘面前叨叨，借给你？你长得好啊，什么垃圾玩意儿，赶紧给我滚远点，不然信不信我抽你！”
赵大妈叉腰：“想占我的便宜？没门！占老娘的便宜，老娘就跟你拼命。”
“不至于不至于。”
“是啊，赵大妈你别生气，不能不能，我们也不能看人欺负你，他开玩笑的……”
“对对对，肯定是开玩笑，谁敢占你便宜啊！”
赵大妈：“哼！”
她说：“你摸我一把占便宜可以，但是想要我家的东西我家的房子，那就是我的死敌！！！”
其他人：“……”
摸你一把？
你想得美！
这可不是占你便宜，是吃大亏！
休想！
大家半真半假的热闹着，小涛倒是又找到陈青妤，说：“陈姐，我最近又遇到一家要卖房子，这次地方大，你要去看看不？你放心，这次保证不会像上次。”
陈青妤：“行啊。”
多看看，总能遇到合适的！

第186章 买房了
入手四合院
小涛这次介绍的很靠谱。
他本来就是各种活儿都干，除了卖东西，也是票贩子包打听，反正给钱就行。他们虽说不太体面，但是钱还是能赚到的。消息也灵通。
这不，没过几多久又寻到一个房源。
这要说起来，也亏得陈青妤改变主意，现在开始看房，如果再有个一两年，房源可没有现在多。这两三年不少下放的陆陆续续回城，也有不少人拿回了自家的祖产，只是这么些年，吃了多少苦先不必提，胆子肯定是变小了。不少人都生怕再有变化，宁愿把大房子卖了，捏着钱住的小一点，就图个安稳。
所以这两年才有不少卖房子的，而且卖的都是大宅子。
只不过大房子虽然昂贵，但是也不是那么好卖，因此市面上倒是有些房源。他们这样的房子可没有王建国家那么大的房子好卖。王建国之所以降价都卖不出去，那是因为他们大院儿名声在外，不然的话，那可是很紧俏的。
言归正传。
陈青妤他们听了小涛这次的介绍，心里也有底了，毕竟上次遇见个不靠谱的，这次小涛自然事先沟通过。一路又开始叭叭介绍：“这是一位老教授的宅子，当年下乡了，听说是前年年末就回来了，算是比较早的一批。她本来是没想卖房的，但是她回大学教书了，住这边就有点远，学校也能给她安顿住处，所以她就打算给房子卖了，免得总是空着，房子就破败了。走吧，这边距离故宫还是挺近的。早些年这边可是好地方。”
陈青妤：“现在这边也是好地方。”
“对对对，这附近住了不少人家，都是体面人，周围环境还是安全的。”
陈青妤点头，跟着小涛一起走。
这一次赵大妈依旧陪同，她不陪着，谁来做“黑脸儿”的。
三个人一起走，小涛继续说：“这个面积比先头儿领你们看的那个大一些，是个三进的院子，不过原先有住户，所以肯定不如上一个更好，需要修整的。但是住户现在都搬走了。没有产权上的问题，有的话人家也不能卖。”
陈青妤一路跟着小涛走，终于到了他说的房子，走到大门口，陈青妤突然就顿住了脚步。
赵大妈：“怎么了？”
陈青妤没回答，反倒是左顾右盼，她到处看了看，又往前走了几步，这条巷子还是比较静谧的，应该都收回归还的关系，周围并不像是他们大杂院儿那样，住户多吵吵嚷嚷的。
她站在附近看了一会儿，小涛和赵大妈都有点迷茫。
陈青妤倒是没说什么，垂下了头。
“没事儿吧？”赵大妈不放心。
陈青妤摇摇头，她深吸一口气，说：“走吧。”
这谁能想到啊，经历了几十年，她竟然转悠到外婆家的祖宅了。
其实陈青妤的妈妈都没有住过这里，但是陈青妤是知道的，这里是外婆长大的地方。她记得，她小的时候有一次跟着外婆出门，就走走到这一片儿，老人家指着这个房子跟她说，这是她小时候长大的地方。那会儿陈青妤还没失忆，有上辈子记忆，所以记得很深。
别看陈青妤的外公外婆家里条件不错，可是那会儿世道乱，她外婆家的几个兄弟也都因为战乱去世了。等她外婆留洋回来，家里就剩下寡母强撑着。这家里没个撑着门户的，有钱肥羊也是会被盯上的，他家这房子就是当时被人耍手段抢走的。
后来她外婆当机立断，把剩下的家产变卖，带着老娘跟未婚夫成婚了。
她外公外婆是同学，也一同留洋，约定了婚事。
她外公那边住的是小洋楼，也就是她妈妈长大的地方。不过因为陈青妤有记忆，所以她两岁的时候就磕磕绊绊的告诉了外公外婆接下来的发展，两个老两口深知小洋楼太显眼，果断的卖了房。
搬到了一个普通的宅子，就是后来不断“闹鬼”那个。
陈青妤不是夺舍什么的，她就是陈青妤，一出生就有上辈子记忆的，也是真正的陈青妤。按理说这么大的秘密她不该说，可是她就是陈青妤，外公外婆家又有这么大的雷，她小小年纪如果装天真说话根本没用，所以才会实话实说。
好在她外公外婆不是愚昧的，他们立刻行动起来，假做糊涂败家，慢慢“变穷”。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小的身体又太多太多的记忆，有点支撑不住，陈青妤小时候身体不是很好，而且经常头痛。虽然从来没有人说过，但是陈青妤想，她外公外婆之所以觉得她当初失忆也不是坏事儿，可能也是因为这个。
她失忆之后确实好了很多。
“儿媳妇儿，儿媳妇儿你怎么了？怎么发呆？”
陈青妤：“敲门吧。”
这个房子，原本是她外婆的祖宅，因为当年是被抢走的，谁能想啊，好好的留学，一回来爹和兄弟都死了，自家的房子也没了，如果不是他家有留后手儿的家底儿，怕是都要全完蛋。
就算过了很多年，她妈妈都去世了，她都出生了，她外婆有时候还会领她过来呢。
据说这个房子那会儿已经几易其主了，但是她外婆可不敢买，毕竟有陈青妤的“预言”。他们哪还能折腾。
陈青妤甩甩头，不想那些有的没的，她只是觉得自己竟然阴差阳错的能回到外婆的老宅子，也挺让人觉得缘分的。陈青妤有点反常，赵大妈是最能看出来的，不过却没有多问。
大门很快的打开，开门的是一个短发戴着眼镜的大妈，她衣着整齐，一丝不苟。
“小涛是你啊。”
她又看向了陈青妤他们两个，说：“你们是来看房子的吧？进来吧。”
陈青妤歪头看了一眼院子内，院子里长久没有住人，一看这大妈就不住在这里，已经杂草丛生了。
“我 姓褚，你们叫我褚大妈就行。我家就我一个人，我最近也没住在这边，家里没有茶水，不好意思了。”
陈青妤：“没关系的。”
这看也看的出来。
“我这里虽然很久没有住人，以前也分配出去过，但是保管的还是很好的，没有太嚯嚯。”
陈青妤轻轻点头，她是第一次进这个院子，但是对这个院子还是很熟悉的。
她脑子里几乎能同时回想起外婆的每一个介绍，别看这是三进院子，不算更大。但是位置好，用料好，他家可不差的。不然也不能被人算计抢走。
前院儿正房是四间，两侧有厢房各两间，据说这一进的院子是待客的，四间正房是客厅，两侧的房间是库房。二进则是主家的住处，她外婆其实也不算是大户，真的大户中的大户，也不可能住三进，那得更大才够用。如今杂草丛生，房子多少也带着几分破败的气息，但是还是能看出住在这里的人并没有乱来。
她默默的往后走。
二进的院子房间倒是比前院儿多，院子里种了一棵香樟树。
大树长得很粗壮，陈青妤知道的，这是她外婆小时候种下的，差不多能七八十年了。实打实的一棵老树。
“这是香樟树，是早早就有的，据说是早年的房主种的，我也不晓得多少年。不过瞅着也有些年头了，好在运气比较好，经历了这么多仁房主，经历这么多年，这树都没被砍伐。你看，也没有什么病虫害，真的蛮好的。”
陈青妤点头，说：“你家这房子虽然随着岁月流逝有几分破败，但是倒也还好，能看出住户没嚯嚯房子。有些人家房子虽然归还但是也嚯嚯的不成样子了。”
褚大妈微笑点头，说：“是啊，可能是因为我们这一片儿当时都是租赁给供销社职工吧，他们单位待遇不错，条件也好一些，自然就……”
她没说下去，但是陈青妤懂了。
条件好，不用太算计，要是真的过苦日子，怕是就得砍树烧火了。
这也不是人的素质如何，总归要看生活的状态。
小涛：“我听说这一片儿的人都乔迁到楼房了。是不是啊褚大妈。”
褚大妈点头：“对，这一片儿当时都交给供销社安置职工了。不过他们供销社条件好，也承诺了家属楼。归还我们房子那一阵儿，他们正好分房。所以大家都退的很痛快。他们供销社分的住宅楼真不错的，可比住这样的大杂院儿强太多了。所以也不光是我家，这片儿退房归还都挺顺畅的。”
陈青妤：“那蛮好的。”
她浅笑。
陈青妤一路又来到后院儿，后院儿也有几间房，院子里有个水槽子，接了水龙头。一般大院儿都有这个，通水后改造，这是方便住户的。
院子内一样有些杂草，不过地方不小。
褚大妈：“这后院儿本来有个水井，不过不算深，也枯了，所以早年就填上了。你们住进来如果想要打水井可以选那边，不过我不建议你们打井，当初的水井都枯了，可见不太行。”
“你别看这房子瞅着破败，但是用料不差的，这木头都是好东西，而且你看这院墙，院墙可有半米多厚了。一般大杂院儿可不会这么盖房子。听说盖这房子的还是一个当官的。所以搞了不少实惠的好材料。”
陈青妤抬头：“这房子多少钱？”
褚大妈：“一口价，三万。”
同样要价三万，之前看的那个房子和这个房子就没法儿比了。
虽然这个房子没有那个保管的好，但是这个地方大，前前后后三进的院子可比之前那个大太多了。更不好说，这个房子对陈青妤来说还有别的意义。
可见褚大妈真的很实在，真是半点也没多要。
褚大妈：“我这个人就这样，我不想来来回回的拉扯，这个价钱就是我的底线，你要是觉得行就行，如果觉得不行，那就算了。我也不跟你纠缠的。讲价更是不要讲了。不可能的。”
陈青妤倒是不觉得她这样说话不好，她自己也是直接的个性，直白点总是更好的。
陈青妤：“那这个房子就是你自己的吗？你家没有其他人了？我也不想买了房子又有其他人跳出来掰扯。”
褚大妈摇头：“没有了。”
她难得的露出几分忧伤，说：“我家没人了……你要是不放心，我们去街道一趟，然后再去办房子的手续。”
顿了一下，她多看了陈青妤一眼，说：“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你有点眼熟。”
陈青妤：“大概因为我长大好看吧，好看的人总是会让人眼熟的。”
她难得的调侃了一句。
也是因为褚大妈情绪低落了几分，所以陈青妤缓和气氛。
果然，褚大妈错愕的睁大眼，随即没忍住翻个白眼，但是到底又笑了出来。
陈青妤：“褚大妈我看你也是个爽快人，你爽快我也爽快。我是看中这个房子了，三万的话，我没问题。”
褚大妈：“那就行，那你看……”
陈青妤：“你看明天上午行不行？我准备一下钱，明天上午我们一起先去街道办，我确认一下房子的住户情况，然后我们办手续。一手交钱一手交房。”
“可以的。”
双方很快的定了下来。
他们这样定下来，小涛也高兴，他牵线搭桥，成了就是有好处费的，买房和卖房都少不了。他喜出望外：“那行，我明天跟你们一起，我带你们去办，这事儿我门清儿。”
“行。”
虽然褚大妈看起来就是个很正直的样子，但是陈青妤倒是没说这房子跟她的渊源。防人之心不可无，如果真是说了，人家看准她想要，坐地起价就闹心了。
也不是她想把人往坏了想，但是没必要给自己增加麻烦。
他们定下来之后往回走，赵大妈一路上还有点懵，说：“这就定下来了？这么快的吗？不用讲价？”
陈青妤：“这不是都说好了一口价，我看褚大妈是不会往下降的。再说同样是三万块钱，今天这个面积都赶上昨天那个两倍还多了。我们根本不吃亏啊。”
赵大妈：“那倒是，不过这个房子破点。”
陈青妤：“破点也值得，重点不是房子，而是这块地方就太值了。”
小涛倒是中肯的说：“买房子这个事儿，我是有点经验的，我在街面上牵线搭桥也知道不少。上一次带你们看的那家，他家要三万是根本不可能卖得出去的。他家以前要两万五，然后讲讲价，差不多两万三左右拿下来，那是正常价格。他家要三万，不符合行情的。这段日子他家看了几个都没成。”
赵大妈好奇：“你又带人过去看的？”
“不是我，是别人，不过我们都认识。”
他摇头：“他家是没嚯嚯，但是三万这个价钱就是糊弄二傻子。没人会买的。哪有那么多人傻钱多的。你们是不知道，这市面上的大宅子，越大越不好卖，因为贵啊，没人乐意接手。就说先头儿看的那个吧，他家要是诚心卖，估计两万三左右能出手。但是比他大一倍，同样的品质，是不可能卖成四万六的。四万都不可能卖的上。这不是翻倍的算法。如果房子破败，就还得继续降。不然今天这房子为什么是三万。她能出手就不错了，一下子拿这么多钱，可不容易。再说有些人也怕政策又变……”
陈青妤：“哪能变来变去。”
“我也这么想。”
陈青妤：“我买房子这个事儿，倒是不怕说出去，但是价钱你能不说吗？”
她看向小涛，十分认真。
小涛果断：“当然可以的。你就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
陈青妤点头：“谢谢。”
小涛：“嗐，我干这个，最懂了。”
房子定下来，小涛倒是也不用陪着陈青妤他们回去，他很快的就奔着自己的摊子去了，忙啊！
小涛，一个时时刻刻走在赚钱路上的小年轻。
双方告别之后，赵大妈终于迫不及待的开口：“那房子咋回事儿，你怪怪的。”
陈青妤：“你倒是了解我。”
赵大妈：“你看你这话说的。你是我儿媳妇儿，我们一起生活了这么久，我当然了解你。我一看你状态就不对。你竟然恍惚了，多少见啊。”
陈青妤抿抿嘴：“那是我外婆长大的地方。”
“啊？”
陈青妤：“当年世道乱，别人抢了。”
赵大妈：“卧槽，那褚大妈是抢房子的？这个不要……”
陈青妤摇头：“不是，这房子都几易其主了，那会儿距离现在都有五十多年了，那会儿那么乱，房主都变化多少次了。”
她感叹：“我也没想到今天去看房子竟然能看到这个房子，我早就忘了这些了，这乍一看到，还真是挺难以形容心情的。”
这个赵大妈倒是能理解，她说：“那肯定的啊，这兜兜转转，没想到都五六十年，房子又回来了。”
陈青妤：“是啊。”
她说：“所以我是一定买这个房子的。”
别看褚大妈把房子叫大杂院儿，其实那房子是正八经的三进四合院。
“买，你觉得合适就买，不过那挺破败的。”
陈青妤：“没关系，慢慢收拾。”
陈青妤这边买房子倒是挺顺利的，毕竟，双方都觉得这价格真是合适死了。褚大妈卖房子也卖了有一段时间了，三万块钱可不是一般人拿得出来的。
所以这一次她们定下来了就很快去办了手续。
陈青妤也是这会儿才知道褚大妈少女时期落水伤身，不能有孩子，未婚夫悔婚，所以她就一直独身。她是读过大学的，有知识有文化，不盲目嫁人，因此父母走了之后，就是一个人了。
她年岁都不小了，亲人也都去世了，所以提起来才有几分伤感。
她如今恢复了身份在大学做老师，生活的还是很不错的。
两个人很快的签订合同，也办好了产权证。
陈青妤这个可是要办清楚的，一点也不能糊弄。
褚大妈不善交际，他们彻底办好了，很快就离开。陈青妤给小涛包了一个红包，红包是一百块！
这个是赵大妈打听的，一般这样帮着倒腾牵线搭桥的，普通住宅要给个十块八块。但是四合院儿这样的大房子，基本都是包六十六八十八这样的吉利数字。
陈青妤包了一百，算是略强一点，中午又请他吃了一顿东来顺儿。
这会儿天都有点凉意了，吃火锅最好不过，十分舒坦。
小涛也是喜滋滋，他从褚大妈那里拿到了八十八，从陈青妤这里拿到了一百，还白吃一顿，这可太上算了。这样的买卖一年要是遇见几个，那可真是太快活了。
自己都不用出什么力的。
不过好事儿不常有。
陈青妤买了新房子，果断的就给安排上了。
她平时还要练摊儿，不过一点也不妨碍她下达指令啊。
“婆婆，这边是要修整的，你来盯着吧。”
赵大妈可是乐不得自己干这个。嘿。岁数大了的人最乐意证明自己了，特别是做监工，又不用自己干活儿，还能拿主意，这多好？
“你说，怎么修整，是全面刷一遍？”
陈青妤：“不行！”
刷漆不就完蛋了？
她说：“这院子的杂草全都拔掉，明年开春儿种花，等我们能搬过来的时候，这边也花团锦簇了。这院墙什么的倒是还好。多收拾一遍，大门不用换了，不过院子里的房屋，主要是修正为主。这好好的木头别给我刷漆，刷完了好东西也不值钱了。窗户房顶之类的，这些都……”
陈青妤叭叭叭的叮嘱起来：“你就秉承一个观点，干的慢没关系，但是不能嚯嚯我的东西。我不需要做新！不需要不需要，我要的就是这种古色古香的劲儿。”
“好。”
赵大妈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人家都希望住的新一点，古色古香有啥好的啊。
但是，这个家她不能做主啊。
“行，我都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陈青妤：“上次给咱家干活儿那几个人干活儿就不错，这次还找他们吧。让他们给我干的细致一点。”
赵大妈叉腰：“这个你放心，我保证没问题，妥妥的。”
她说：“别人可别想在我老太太面前糊弄鬼。”
陈青妤点头。
陈青妤：“你把梯子给我拿过来。”
这一次他们过来还带着梯子呢，赵大妈：“行。你拿这个干啥？你家房顶还藏东西啊？哎不是，这老房子不是都几易其主了吗？估计有根银针都能被人收走，还能有啥啊。你看看这房子空的。”
陈青妤：“你话真多，谁说没有的？”
她踩着梯子看向了房顶，按着手电筒仔细照了照，嚯，果然有！
她立刻喜笑颜开。
赵大妈：“？？？”
她震惊：“我的天，不会真的有好东西吧，这也太也太……”
这都几十年了竟然还有好东西？住进来的人是傻子吗？
赵大妈恍恍惚惚。
陈青妤：“我看的是木头，你以为是什么？”
赵大妈：“……？？？”
木头？
陈青妤记得的，她外婆说过，当年家里藏了两根金丝楠木，上好的金丝楠木啊。都假做房梁了。
她本来都不抱什么希望了，就跟赵大妈想的一样，都几十年了，几易其主，还在的可能性不大。可谁曾想，偏偏就在呢。她果然有点财运。
不过仔细想一想，陈青妤又觉得这情况其实也不算是意外。
别说他家，每一人房主搬走，不是都会把家里的东西都搬走。谁会觉得房梁值钱？再说这金丝楠木还做了点伪装的。不仔细分辨根本不可能会知道。
她是提前就知道，可其他人可不是。
谁能想到上一个房主走了还会把值钱的东西留下？
褚大妈下放那会儿倒是抄家，但是大家找的都是看起来值钱的。而不是房顶看起来黑乎乎的房梁。总不会闲着没事儿拆房子。这么一想，这东西没有任何人发现，也很正常。
大部分人根本不识货，再说也想不到啊。
赵大妈看着陈青妤喜滋滋的样子，说：“你这也太高兴了，这木头还值钱？”
陈青妤：“这不是值不值钱的问题，是情怀，你懂什么啊。”
陈青妤也不是什么都会告诉赵大妈的。
赵大妈：“……”
她险些控制不住翻白眼，情怀个腿儿啊。
不过，这是陈青妤他们家祖上的老宅子，算起来还真是有情怀。
“你没住过这里吧？”
陈青妤：“那当然没有啊，我妈都没住过。”
赵大妈：“这宅子的房子不少，到时候咱们都能租出去几间，到时候还多了……”
陈青妤无语。
她打断了赵大妈的话：“这房子既然是自家住，我就不能出租的，招来外人谁知道是什么人。再说自己地方有外人来，多烦啊。咱这么多年住在大院儿，家家户户的飞进去个苍蝇都知道，你还没腻歪？”
赵大妈怏怏的：“我、我这不是寻思别浪费吗？”
陈青妤：“这有什么浪费不浪费的。”
她笑了下。
陈青妤他们家买了房子，陈青妤只是不希望价格传出去，但是买房子这事儿倒是没什么。没想到小涛倒是嘴严，也都没说。也是了，他是在街面上倒腾东西，也倒腾一些消息，要是嘴巴不严，谁还乐意找他。
不过赵大妈因为忙着整修房子，每天出门，还是让大家知道了。
大院儿的人都听说了，一个个的赶紧拦着陈青妤打听。
为啥不找赵大妈？
不想听赵大妈吹牛逼。
“小陈，你家咋的也在外面买房子了，是要搬走吗？”史珍香迫不及待的问了起来。
陈青妤：“是啊，买了，咱大院儿这个名声，我也得为孩子的将来考虑考虑吧。”
这话一出，真是顿时一片唉声叹气。
他们大院儿的名声哎。
这一片儿最臭，没有之一。
就很苦。
“你家孩子还小呢……”
陈青妤：“是啊，是小，可是我买的房子是老房子，现在也不能住啊，要修整的。所以搬家这事儿早的了。咱们还是好邻居，能住几年呢。”
“啊，你买的是民房？你咋不买楼房啊！楼房多好啊。”
“就是啊。”
陈青妤笑眯眯：“我喜欢接地气儿的。”
这个话可没有人相信，大家都觉得，陈青妤就是嘴硬。
那肯定是因为楼房贵。
范大姐阴阳怪气：“你家倒是厉害，这买了一个又一个，咱大院儿都买了一个房子了。这又买，可真有钱。”
陈青妤挑眉笑：“是啊，我就有钱啊。你有钱也能买的。”
范大姐：“你！”
陈青妤：“范大姐，你不会是嫉妒了吧？不会吧不会吧？呵呵！”
她意味深长的笑，倒是白凤仙打圆场儿，她说：“你就家买这么多房子干什么，也住不完。有钱还是要存起来啊。”
陈青妤半真半假的说：“我这练摊儿也不能一直干着吧？现在个体户越来越多，以后如果挣得少了，我就不想风里来雨里去了。现在趁着房价还成，买个房子将来也能出租。等我们不练摊儿了，家里又没有稳定来源。到时候就可以把房子出租，这也是个收入。我也是为了以后考虑。”
“这倒也是。”
“我看不咋样，这租房才几个钱，什么时候能回本。再说厂里都分房，谁乐意租房啊。”范大姐就是看不惯别人过得好。
陈青妤：“有总是比没有好，多个出路总比少个出路强，谁能看到以后呢。”
她倒是也不跟范大姐生气，嗐，这有什么可生气的。她看范大姐的笑话还来不及呢。
生气实在犯不上。
她说：“咱大院儿名声是不太好，房子便宜，但是租房的肯定也不在意那些啊。”
后院儿的小李媳妇儿眼珠子转了转，说：“那你家现在就出租吗？”
陈青妤：“现在不租，不过要是租，我也不打算租给咱们大院儿的人，更不会租给本地附近的，我倾向于租给外地来的。”
“啊？”
大家不可思议的看着陈青妤，说：“租给外地人？你这、你这不妥当吧？”
陈青妤：“没什么不妥当的，我们可不想租给本地家里人多的，到时候要是遇到不要脸想要鸠占鹊巢的，不够闹心的，我们当然是不怕的，我婆婆一个人就能收拾了鸠占鹊巢的贱人。但是，能省事儿为啥要折腾呢？还不如租给外地来的，最起码事儿少。”
后院儿的小李媳妇儿尴尬的笑了笑。
史珍香：“你要说鸠占鹊巢，这还真有。你是不知道，前头大院儿老何家就是，他家把房子借给外甥住，现在自家孩子想结婚，让他们把房子让出来，那外甥还就不让，打了好几场了。”
陈青妤：“你看吧你看吧，我就说有这种不要脸的吧？不过我觉得也是那家子太好说话了。呵呵，遇见这种不要脸的，先揍人再说，不行就去他们单位闹腾，只要有工作单位，那还怕什么。天天去他们厂子门口闹腾，哭啊闹啊骂人啊，厂子要是不解决，天天去他单位泼粪，他一冒头儿就泼粪，你信不信搞个两三次，单位就一定会管。哪个厂子也丢不起这个人啊。找个家里岁数大的去，厂里如果安排保安撵人，直接就倒地不起，讹人呗，谁不会。反正岁数大了一身病，送医院白赚一个全身检查也不亏。”
大家惊悚的看着陈青妤，白凤仙结巴：“你你你你，你这主意……”
范大姐嘀咕：“这跟着赵大妈果然学不到什么好的。”
陈青妤倒是无所谓的笑笑，她这么说也是让所有人知道，别想打他们家的主意。
他们家有的是办法对付人。
小李媳妇儿刚才还有些小想法，这会儿安静如鸡。
其他人也是一样，真是半点也不敢言语了。
大家倒是有志一同的心道，果然果然啊，跟着赵大妈，真的学不到好的。以后可得让家里年轻的离赵大妈远一点，不然这都学的啥啊。
梅婶子尴尬的转移话题，说：“那啥，那啥你最近生意怎么样？”
陈青妤：“挺好的。”
说起来，她练摊儿满打满算还没有两年，但是随着个体户变多，生意确实没有以前更好了。最早那会儿卖的才叫又快又好呢。现在差了几分。不过仍是相当赚钱的了。
陈青妤进货多，卖光还早着呢。
她说：“慢慢卖呗，反正也还是个赚钱的营生。”
虽然卖的不如去年最早那几茬儿，但是！
一个月几千奔着万把块，还是能做到的。
她是知道的，就算是生意不太好的，那也比上班赚的多，所以这个体户才能一茬茬儿的越来越多。
不过别看个体户赚钱，不少人还是不太认可的，毕竟赚钱也不如上班稳妥啊。
大家又看不到将来，不晓得九十年代会有下岗浪潮。
所以虽然现在个体户赚钱，但是但凡是有正式工作，还是不太看的上的。
“哎对了，范大姐，我听说你家小伟要相亲，是不是真的啊？”
梅婶子突然开口。
范大姐立刻得意起来，说：“可不是吗？我一个工友给介绍的，虽说咱们大院儿有些名声不太好，但是我家小伟这个孩子好啊，特别出挑。要模样儿有模样儿，要个头有个头，要工作有工作，咱家条件可是很不错的。这不，就有工友介绍了。”
她这样吹嘘，史珍香看不上，说：“这么好啊，那女方是什么条件？”
她就不相信条件好的能看上石晓伟。
说起这个范大姐有点尴尬，不过还是说：“是昌平那边的。”
“工人么？”
范大姐抿抿嘴，虽然很不想说，但是知道这个瞒不住，说：“是那边农村的，不过虽然是农村，但是她家可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大户。条件相当不错。家里还有两个哥哥，但是别看是女娃儿，但是在家很受重视，家里还有果园呢。如果成了，以后我家可不缺这些个了。”
陈青妤挑挑眉，可不太相信范大姐的话，范大姐的工友，那能不知道范大姐他们家什么样儿？
既然知道，肯定不会把好端端的姑娘介绍给石晓伟。
反正她不相信没有猫腻。
不过不管她的事儿，她就看个热闹啊。
梅婶子：“说起来咱们大院儿好久没有相亲的了。”
“你家小子呢，你家小子不是挺好？不找一个？”
梅婶子：“我家这个不着急的，他说趁着年轻多赚钱，反正条件好了，三十四十也能找，不急。还是赚钱最重要。”
“那话也不是这么说的……”
大家讨论起来，陈青妤在一旁看热闹，反正他家孩子还小，她自己秘密也挺多，没更多考虑。
“你家石晓伟就答应相亲？他不是痴恋皓雪吗？”
范大姐：“什么痴恋皓雪，他跟皓雪可没什么！”
范大姐心情不好，提到袁皓雪，她就跟死了妈一样，表情难看的不行。就算是她死，也绝对不会让儿子跟袁皓雪走在一起，这个女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要是进门，儿子才是有了媳妇儿忘了娘。
她不允许。
“我可不会让她进门，她就别想我家儿子了。”
“你这也别太刻薄，其实皓雪挺好的，配你家小伟绰绰有余。”
范大姐激动：“可拉倒吧，她都处过对象的，谁知道清不清白。可别想进我家。”
陈青妤撇嘴，她真是看不上范大姐，这人也太自我感觉良好了，也不看看他家石晓伟那个德行。就算是袁皓雪被姓贺的甩了，也看不上他的啊。
范大姐自己想的倒是挺美，其实真正的舔狗是她儿子啊。
梅婶子看到陈青妤的小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
范大姐瞪着梅婶子：“你笑什么。”
她眼珠子转了转，突然说：“你家小涛也是单身，不如跟皓雪吧，正好他也没有工作，找个有稳定工作的也好。”
梅婶子直接变了脸色，她指着范大姐，直接骂人：“你个贱人，你说什么呢，你嫌弃不清白转头儿说给我们家？你当我们家是好欺负的？你算老几啊，还敢多管闲事儿，你管好自己儿子吧，就跟个舔狗一样。你当人家皓雪看得上你？人家不跟你儿子好，说不定就是因为你太刻薄。”
“你！”
“我什么？我说的都是实话。你这个样子，哪个姑娘敢嫁到你家？”
梅婶子骂人。
陈青妤突然就看向了梅婶子身后，石晓伟脸色难看，他不怪梅婶子说这个，怨怼的看着范大姐，气恼的说：“都是你的错！你不是我妈！”
撒腿就跑！
梅婶子：“卧槽，他不会是把我的气话当真了吧？”
陈青妤：“……看样子，是的。”
梅婶子：“……”

第187章 真让人妒忌啊
满满的安全感
大院儿又有人相亲了。
遥想上次相亲，石晓伟和李玲玲两个人的相亲对象看对眼了，听说人家喜结连理，女方都怀上了，双职工家庭，小日子红红火火。难得范大姐这次终于又给儿子找了一个相亲的。
一大清早，就在家里炖鸡。
看来这一次范大姐是下了大本钱了。
赵大妈一大早就蹲在门口嗑瓜子儿，为了看热闹，她今天都没过去监工，陈青妤也没有出摊儿，婆媳两个一人一把瓜子儿，一个蹲在门口，一个坐在小板凳上，直勾勾的看着石家。
你还别说，这几年范大姐明显老了很多，有这么个儿子，这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啊。
要知道，相亲的前几天，石晓伟还和范大姐闹别扭呢。
不过就算这样，范大姐也最疼这个大儿子，大儿子顶梁柱，她满心满眼都是长子。石晓光现在都不回家，她也不觉景儿。
陈青妤婆媳两个人看热闹，其他人也不遑多让。院子里不少人都聚集过来，探头探脑的。
关于这个相亲对象，大家可都讨论好几茬儿了，实在是不能理解，为什么要找石晓伟这样的人，虽然那姑娘是农村的，但是农村的也看不上石晓伟这种货色啊。
真是蠢呼呼的。
皓月扛着包袱出门，瞅见他家相亲这个阵仗，呸了一声，走的更快。
“皓月，你姐呢？”
皓月：“我怎么知道。”
他们姐妹打了一架，到现在还没有和好。
虽说亲姐妹没有隔夜仇，但是家长偏心，这孩子之间的矛盾就不可调和了。皓月反正是没有和好的打算，好巧，皓雪也没有。这个袁皓雪前一段儿还打着她的名头让石晓伟调查什么港商，这皓月就更生气了。
这是什么姐姐，自己不是什么好东西，还败坏她的名声。
皓月在家闹腾了一场，拿到了五十块钱的补偿，这才没有闹出来。不然她让所有人知道袁皓雪是什么货色。虽说拿了补偿，但是她跟皓雪可是没有一点话可说，跟袁皓雪有关的事儿，她也不想知道。
“我还要去摆摊儿，走了。”
她大步流星的。
只是倒是也巧，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中年妇女领着一个大姑娘进门，大姑娘梳了两个麻花辫儿，身材丰满，长得倒是不错，白白净净的，大圆脸盘子，是时下比较主流的审美。
袁皓月上下打量了一下，虽说这女同志长得不错，但是却不如袁皓雪的。
袁皓雪六分长相，但是会打扮工作体面，拿出来说是有个九分的不奇怪。她可是很会打扮的，看着就有气质。这女同志长相上没差特别多，但是一看就土了吧唧的。
石晓伟只要一对比，肯定不乐意。
他的相亲要是能成，那人一定得强过袁皓雪，不然都白扯。
皓月断定这次相亲不能成，石晓伟肯定不干。
不过不管她的事儿，她很快出门。
媒婆儿：“走。小芳，这边，他家住在二院儿。”
两个人一进来，就感觉到火热的视线，这看热闹的可真是不少啊，贼拉多。刷刷的。
范大姐出门：“素娟你来了啊，快进来，孩子早早就在家等着了，这就是小芳吧？真不错。”
一看就好生养。
范大姐笑容更加真心几分，这长得丰腴也说明家里条件好。如果家里条件差或者重男轻女，姑娘家可是骨瘦如柴的。如今这一看这姑娘，就晓得日子不错。看来这个媒人可没骗人。
她说：“快快快，小伟，你还在屋里干什么，赶紧出来，你看，这就是妈跟你说的小芳，小芳啊，我家小伟平日里上班许是有些累了，起得晚了，但是你放心，他是个老实本分的好孩子。现在也是有工作的。他在机械厂上班，到时候就男主外女主内。我跟你石叔叔也是能帮衬家里的，这日子啊，就是红红火火。你看，我这一大早就给你炖鸡呢，我这人就是这么实在。”
小芳腼腆的说：“范姨，我晓得的，早就听说你是最好……呕。”
小芳突然就反胃了。
赵大妈呼啦一下站起来。
其他人几个老妇女也狐疑的看向了小芳。
陈青妤：“？？？”
这咋了？
媒婆儿立刻说：“你这孩子怎么了？肠胃炎还没好呢？大夫不是说让你再吃几天的药，你……”
小芳不好意思的说：“范姨，前些日子下雨，我捡蘑菇炖小鸡儿，结果吃到毒蘑菇了。最近才刚好，让你看笑话了。”
范大姐：“嗐，这有什么。我们大院儿也有人吃蘑菇中毒过……”
史珍香立刻死鱼眼，十分不满意。你说话就说话，替我们当初那茬儿干什么，挑衅啊！
史珍香不满意。
范大姐不觉景儿，仍是喜滋滋：“来，快进来。小伟，小伟啊。”
石晓伟磨磨蹭蹭的出来，果然，他有点没看上，上下打量一番，嫌弃的撇嘴，随即说：“妈，我不想相亲。”
范大姐脸色一变，啪啪的用力拍了儿子的后背两下，说：“你说什么胡话呢，什么不想相亲，你看小芳人多好。”
石晓伟：“可我本来就不想，你从哪儿找的农村丫头，土不拉几的……”
媒人 的脸色都变了。
不过还不等说什么……
“呕，呕呕……”
小芳似乎忍不住了，捂住嘴，冲到了门口，干呕了好久，啥也没吐出来。
这会儿陈青妤都有点狐疑的打量小芳了。
这一出儿电视剧可经常演，都是怀孕的症状啊。
要说是吃毒蘑菇引起的肠胃炎，陈青妤也不是那么相信，没见谁肠胃炎这么吐啊。
陈青妤都怀疑了，更不要说其他人了，一个个都死死的盯着。先是火眼金睛一样。范大姐表情也变了，谨慎的说：“素娟啊，你这个远房的外甥女儿，真是肠胃炎？别是什么其他的事儿吧。我们可是一个厂子的，你可不能坑我，这瞅着可不像是什么肠胃炎。”
陈青妤默默点头，很赞同。
不像肠胃炎，像怀孕。
媒婆素娟立刻不高兴，说：“你啥意思吗？我难道还能坑了你不成？你要是不想看就直接说，何必找茬儿，这样可不厚道。”
范大姐更不高兴：“你这个外甥女儿别是有了吧？我可告诉你，你别想栽到我家的头上，我家可是清清白白的人家，不会找什么不清白的人。”
“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两个人就这么吵了起来。
小芳：“呕……”
陈青妤：“吐成这样，去医院看看吧。”
“不行！”
女方两个人异口同声吼了出来。
好么，懂了！
陈青妤挑挑眉。
素娟：“既然。既然你们家挑事儿，你儿子也不想相亲，那就算了，哼，我们家这么好的姑娘不愁找不到对象，你儿子是个什么东西。我们家还看不上呢。”
“你放屁。你领个不正经的女人过来还倒打一耙，你个贱人……”
两个人直接就互相拉扯起来，撕撕把把，薅住头发，范大姐学会了赵大妈的薅头发秘籍，刷刷刷的薅头发，誓要把她变成秃子！
竟然想让她儿子当接盘侠，做梦！
两个女同志噼里啪啦的战斗起来。
陈青妤看热闹看的目瞪口呆：“我的天呀。”
打架不稀奇，但是她们不是相亲吗？不成就散了呗，这打成这样是干什么啊。陈青妤分外不解。
“你们别打了，快别打了，大家来拉架啊。”小芳叫了出来。
范大姐用力一推，说：“滚犊子。”
小芳啪叽一下子坐在地上，随即捂着肚子叫唤：“啊，哎呀，哎呀哎呀，我肚子疼，我肚子疼啊……我的孩子……”
我的妈！
现场瞬间安静。
突然间，范大姐暴起，更愤怒：“你个混蛋，你竟然真的介绍一个不正经的女人给我儿子，我打死你！”
啪啪啪，她薅着素娟狂扇大逼斗。
“我打死你！我打死你个贱人……”
“啊，我肚子疼，我肚子疼啊……”
“你放手，有本事你放手……”
三个人乱套了。
石晓伟在一旁，冷哼一声，说：“你看看，这就是你给我介绍的女人，不正经的东西。妈，我对你太失望了。”
范大姐听了也不怨恨儿子，反倒是更怨恨坑了他们家的媒人素娟，大嘴巴子扇的更猛。
不得不说，这范大姐和石晓伟不愧是娘俩儿。
脑回路都格外的与众不同。
陈青妤：“……”
“够了！”一身爆喝。
大家的动作停下，马正义从中院儿过来，憋着怒火说：“你们这是干什么，要打架滚出去打，这大院儿不是你们撒欢的地方，你们继续闹的话，我就找公安，我治不了你们，公安还是可以的。”
几个人不敢动了。
马正义深吸一口气，说：“我不管你们那些破事儿，要闹出去闹，这人不能在咱们大院儿出事儿。”
“哼，哼，你们都是自己人帮着自己人，你们欺负外人……”
马正义：“既然你这么说，我叫公安来处理，这样你高兴了？你领个什么女人来，别以为我们是傻子。我不想拆穿你，滚蛋！”
一看范大姐得意的样儿，他也没客气：“你也挺大个岁数，不合适就算了，这还动手，你也好意思。还要不要脸了？你儿子还找不找对象了？”
又喷石晓伟：“你妈为了你打架，你不拉架还拱火，你可真行，你可真爷们。”
石晓伟尴尬的脸色通红。
马正义怒道：“都给我散了！”
这会儿媒婆素娟也反应过来了，自家这边还是理亏，如果强行闹起来，这肚子就瞒不住了。她立刻说：“小芳我们走，这家子也不是什么好的，等大姨给你找个好的。”
她不敢强求，赶紧拽着人离开。
那个小芳这会儿也不叫肚子疼了，走的飞快。
这关键人物一走，大家面面相觑。
赵大妈小声：“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他家不可能有个正八经的人结婚吧？你看你看，我可是说对了。”
陈青妤默默的竖起大拇指，还得是她婆婆啊，到底是火眼金睛。
“妈你看，你看你看，都是你，都是你给我介绍这种女人！啊！！！！”
他嗷嗷叫的跑出去，一副受重创的样子。
其他人：“……”
范大姐：“儿子……”
追了出去。
陈青妤感叹：“谁给他家做儿媳妇儿也是倒了霉。”
“可不是。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石晓伟相亲失败，不仅失败，还闹了笑话。
大院儿最高兴的，就是李玲玲。大家都是舔狗，凭啥你要上岸。
李玲玲如今还孜孜不倦的舔着袁皓风，袁皓风离婚的日子遥遥无期，但是架不住李玲玲就是相信。李长栓和林三杏现在所有的心思都在儿子身上，对李玲玲也不闻不问。
除了晚上还能回去睡觉，饭都不管了。
李玲玲心里委屈，却更要抓紧袁皓风。
石晓伟这次相亲失败，给大院儿不利姻缘又增加了几分可信。
不过谁也没想到，这小芳在大院儿闹出了这样的插曲，竟然还能嫁进来。
是的，嫁进来。
随着天气渐渐的冷了下来，寒冬腊月，啪叽一个大雷。
张兴发结婚了。
是的，你没看错，张兴发结婚了。
张兴发先头儿用了兽药没有得到很好的……咳咳，又挨了揍，差点让人踩成肉饼，在医院住了好久的。这刚一出院，就定下了婚事。给石晓伟和小芳介绍的那个媒婆素娟就是机械厂的。
她是范大姐的工友，自然也是张兴发的。
这不，不知道怎么撺掇的，张兴发竟然跟那个小芳结婚了。
两个人结婚的时候，这姑娘的肚子都很显怀了。他们没办什么婚礼，张兴发领着人进大院儿。大家都懵了，实打实的懵了，毕竟谁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儿。
范大姐最早跳出来，吼道：“你这贱人又来我们大院儿干什么，是不是还想勾搭我儿子？我告诉你，你别想。你就白日做梦，我儿子可不会要你这种人。”
张兴发阴郁的看着范大姐，说：“范大姐你怎么说话呢，小芳是我的媳妇儿，我们可是领证了，你要是侮辱她就是侮辱我。你也不看看你儿子那个样儿配不配。”
“什么！”
范大姐懵了，傻傻的看着张兴发，很快的又叫出来：“啊，啊啊啊！你们、你们结婚了！你疯了？她肚子里有娃儿啊。”
张兴发抿抿嘴，不自然，但是强撑着说：“这是我的孩子，我们夫妻感情很好，你别想挑拨。”
“啊不是，你不是不行了？”赵大妈也没忍住。
她又出来看热闹了。
张兴发：“我跟小芳早就处对象了，后来因为误会分开，但是我们彼此对对方是有感情的。所以又重新走到了一起。”
大家面面相觑。
“那这娃儿也不可能是你的啊，算一算时间，你那会儿都不行了。”
大家默默的看向了张兴发的头顶，这绿帽子哎。
大家小声嘀咕，倒是没大声刺激张兴发。
毕竟，这都不行了。
张兴发继续挽尊：“要不是赵蓉，我跟她早就结婚了，因为她的诬告，我们才耽误了这么久，但是只要有感情有缘分，总归能走到一起。如今我们总算是苦尽甘来。”
赵大妈：“……”
其他人：“……”
大家都是浓浓的不解。
你说这话，你自己相信吗？
“那你家摆酒吗？”
“哎对啊，是不是要吃席了啊？”
一个个问了起来。
张兴发：“我们就不摆酒了。”
他说：“今年事情比较多，我们也没心思搞那么多，总归是领证了就是正常的夫妻。”
他握住小芳的手，说：“以后小芳就是大院儿的一员，大家不要欺负她。范大姐，我知道你嫉妒，但是你也收一收你的嫉妒。”
范大姐：“啊，你这死太监说什么呢，你……啊！”
张兴发最听不得就是太监二字，一下子扑上去，猛扇范大姐：“你个嘴臭的贱人，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还敢骂我，你算是老几。你个臭女人……”
张兴发不行了之后，越发的敏感，跟个泼妇一样，歇斯底里。
两个人毫不迟疑，扭打在一起。
小芳：“我肚子疼，我肚子疼……”
看热闹的人们默默的无语。
这好像是相亲的重现。
只不过，其中一个人变了。
陈青妤凑在外面看热闹，不能理解这个小芳是怎么跟张兴发好上的，又是怎么结婚的。
呃，张兴发去年确实有个乡下的对象，但是，是这个小芳吗？
不好说。
不过他们就是普通邻居，看个热闹就算了，不必考虑那么多的。
两个人撕把在一起，范大姐铁头功，不断的撞张兴发，张兴发挥舞手指头，刷刷的挠人。这一出儿看的大家纷纷摇头。张兴发这不行了之后，怎么做事儿也跟个老太太一样了。
哪有大老爷们打架是挠人的。
这可真是不像话。
大家都意味深长。
只有马正义，是他是他又是他。
马正义苦哈哈的劝架，只恨自己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大院儿，做管院儿，不给钱啊。
白干，又是白干。
他终于把人劝开了，张兴发重重的哼了一声，拉着媳妇儿一起回家，骂骂咧咧：“真是个贱人，我看她就是嫉妒我，嫉妒我娶媳妇儿，她儿子打一辈子光棍儿吧。”
这话气的范大姐哆嗦，她可是让这混小子打个够呛。
倒是其他人都默默摇头，别看张兴发再娶了，但是没有让他们大院儿的名声变好，反而是让他们大院儿的名声更是岌岌可危。那一般人可不敢靠近了。
找对象艰难，好不容易找一个，还是个带娃儿喜当爹的。
大家可不相信张兴发的话。
不过大家倒是能理解小芳嫁给张兴发，虽然张兴发不行了，但是小芳的肚子也瞒不住了啊。这要是被人举报，她就完了，但还是她现在是已婚，不细究就没有这样的困扰了。
不过，这也再次说明了他们大院儿结婚的难处，难道想结婚只能找这样的了吗？
这这这，大家更愁了。
想搬走。真的想搬走。
大冬天的，眼看年底了。陈青妤的生意更好，有钱没钱过个好年，新年总归想买一套新衣服的，陈青妤每天回来的都晚。一道家门口，就看到中院儿的安家老太太出来。
老太太冲着陈青妤和气的笑笑，去了中院儿，陈青妤进门，感觉到家里一股子热气，搓着手说：“刚才中院儿都过来干什么？”
赵大妈相当一言难尽，说：“他家想卖房子，问问咱家有没有兴趣。”
陈青妤：“……”
沉默，长长久久的沉默。
好半天，陈青妤说：“合适就买吧。”
“行。”
赵大妈也有点恍惚，不过还是不放心的问：“儿媳妇儿，咱们买这么多房子，真的没问题吗？你说以后的政策，不能再变了吧？”
陈青妤：“不能。”
赵大妈搓手：“我就是怕咱家到时候落个不好的成分。这要是这么看，咱家房子还挺多了。”
陈青妤：“如果有合适的就买，咱们大院儿的房价比外面的房间是便宜的，这既然是便宜，咱们该占就占。你买下来之后稍后给报道街道办，送点水果，让那边儿帮咱们推荐点租客。”
现在也有自己撺掇租房子的，但是还是很少的，大部分都是通过街道办出租的。
陈青妤：“空着也是空着，租出去也是点钱，也省了别人惦记。”
“成。”
这些年下来，赵大妈可没有原本的刻薄了。跟陈青妤和气的很，很能认的清楚大小王。
陈青妤：“对了，四合院儿那边怎么样了。”
赵大妈：“早的了，不是你说，得干的细致点吗？如果不是我整天盯着，我都要怀疑他们混日子了。干的还是很不错的。儿媳妇儿啊，我就不懂，你说这房子刷的新新的多好，为啥非要弄旧的啊。”
陈青妤也不解释更多，说：“情怀，行不？”
赵大妈：“……”
她回了下神，说：“哎对了，我今天去市场买菜，遇见王大妈了，她自从搬走了，人竟然比以前精神了。你说哈，咱这个大院儿，该不会真是不太好吧？如果是这样，咱们那边拾掇完了，可要早早搬走。”
陈青妤：“到时候再看吧。王大妈他们现在搬哪儿了？”
“搬到老黑市儿那边了，房子是租的，你当买房子这么容易？好端端的可没人卖房子。他家是真的不想住在咱们大院儿了，才搬走的。我听说，她儿子现在小买卖做的比以前好了。”
陈青妤一点也不意外啊。
他家卖房子的钱捏在手里，本钱多了，那自然进货多，进货多卖的多，赶上年底什么都好卖，挣钱太正常了啊。不过大家不这么想，反倒是都觉得，就是因为搬走才更好。
陈青妤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不管他们，我这年底忙着，年货那边你得多操心了……”
赵大妈：“你就瞧好儿吧，一切有我。”
这些事儿上，赵大妈可是从来都不用陈青妤操心的，如果这点小事儿都要陈青妤操心，她还不早就被扫地出门了？赵&#183;识时务&#183;大妈十分手拿把掐：“今年我看看有没有好的牛羊肉，多包一点包子饺子的，过年不用忙活，蒸着吃。”
陈青妤：“你忙不过来就花点钱找梅婶子，她干活儿麻溜儿。”
“听你的。”
这日子一年比一年好，陈青妤倒是也不觉得出去摆摊儿辛苦。自己的买卖自己拿主意，大冷天陈青妤也不出门的。她虽然很乐意挣钱，但是却也不苦着自己。
不过陈青妤倒是没想到，眼看过年了，一个老朋友倒是找到了她。
嗯，火车上认识的杨大姐。
杨大姐找来，陈青妤真是万万没想到，杨大姐这次找陈青妤也是为了演戏。
陈青妤：“……”
杨大姐：“我最近再忙活电视剧，正需要好看的姑娘，你来给我客串个仙女或者妖怪吧。你这长相不演戏真是可惜了。”
他们用的演员一般都是有工作单位的，像是陈青妤这样的还是少的，但是陈青妤长得出挑，所以杨大姐还是有几分爱才之心的。饶是陈青妤不是专业的，她也还是很乐意让陈青妤试一试。
陈青妤自己哭笑不得，“可我不行啊……我都没演过戏，我怕给你们添麻烦。”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再说不管是演妖怪还是演仙女儿，都是一个很好的尝试，戏份很少的，你演戏你家孩子在电视上看见你，不是也很高兴？”
杨大姐是会忽悠人的。
陈青妤犹豫再三，答应了。
好在她演的这种小配角，需要的时间也不长。
赵大妈：“妈耶，我儿媳妇儿真是出息了，以前总是听说好看不能当饭吃。现在看来这话也不对啊，这好看还是能当饭吃的。”
陈青妤：“他们给不了几个钱的。”
这行的收入可不像是几十年后，日收二零八。
现在大家都是领工资，好的再多点补贴。别的不说，最有名的就是李姓男演员，他演少林寺，一天补助一块钱，这都是极好了。少数的待遇。
这个年头儿这个行业也就是普通的文艺工作者，领工资那种。
陈青妤这种戏份少，就单集出现的，那就更少了。跟陈青妤练摊儿做个体户比起来，小巫见大巫。
没法儿比，完全没法儿比。
不过陈青妤倒还是答应了，就当做人生一个很有意思的经验啊。
她答应了之后去街道开了介绍信，年后跟着剧组去了外地半个月，这电视剧自然不会是在首都拍摄，陈青妤演了一个小仙女，差不多在那边待了半个月。
说起来，虽然陈青妤没有正式工作单位，但是也不算很突兀，不少人都是借调来的，有的在单位也是临时工。她跟大多数人都相处的挺愉快的。出门一趟，回来还带了不少当地的特产。
这年头儿的人，果然还是比较淳朴啊。
陈青妤不卑不亢，没想着借此机会加入这个行当，回来继续练摊儿。
不过她这个经历可是刺激了不少人，更是让不少人羡慕嫉妒恨。听说，皓雪最近正在到处找关系，想要调到电影制片厂上班。
陈青妤：“……”
你一个机械厂广播站的广播员，会演戏吗？
皓雪肯定是觉得自己会，毕竟在她看来，陈青妤都可以啊。
陈青妤都行，她有什么不行的？
不过调动工作哪里是那么容易的，袁皓雪也没有什么关系，折腾了一段儿都是白忙。又听说，袁皓雪相亲认识了一个港商，嗯，石晓伟在家要死要活。
陈青妤：大傻子。
不过最近陈青妤倒是没工夫看热闹，她最近琢磨调整一下自己的“工作”。虽说她不怕吃苦，但是也没人乐意吃苦啊。所以陈青妤不打算摆摊了。打算直接搞批发。
她本钱多，进货量特别大，能够拿到低价。
到时候再加价批发出去，相比于千里迢迢的往南方跑，相信很多人是乐意来自己这里拿货的。只要价格差的不大，又能省下时间，有何不可呢。
如今已经是八一年了，陈青妤也摆摊儿两年多了，虽然她自己不觉得有什么，但是也小有名声，她转行搞批发，竟然不算难做。万事开头难，倒是没用在这上。虽然单件收入少了。可是出货快啊。
她不仅倒腾服装，还倒腾收音机录音机这样的东西，忙活的热火朝天。
不过她赚得多，花的也多。
余美娟那边帮她收一些山里稀罕的东西，这头儿她自己也是友谊商店华侨商店还有书画商店的常客。书画商店倒是没有古玩，但是民国的一些书画还是有的。
陈青妤以前是没地儿放，现在就不同了。
她有大房子呢。
她的四合院儿是夏天就收拾好了，但是人没着急搬。
陈青妤也往里面添置了不少东西，别看有些古玩后来价值不可估量。但是现在还是友谊商店摆着卖的“商品”。一般普通工人看了自然觉得又贵又买不起，但是对陈青妤这样赚得多的个体户来说不算什么，所以陈青妤也添置了不少。
以前她不能买家具，但是现在可以啊。
这东西看着就是二手家具，如果不是识货的，偷都未必下手的。
陈青妤赚得多花的多，不仅如此，还在老宅子找到一个密室。
说是找到，其实也不然，是陈青妤早就知道这里有。
毕竟是她外婆家的老宅子，她还是很知根知底的。密室的出口就是院子里的水井，早就被人填上了。这次陈青妤借着想要打井的名义给折腾开了。
陈青妤合理怀疑，山顶上那个密室，就是她外婆仿照这个搞得，基本上是一样的。
陈青妤没有把这件事儿告诉别人，不管是儿女还是婆婆，她都没说，有时候有些事儿，总不能拿个大喇叭到处张扬。陈青妤是找了一天自己过来的，这个密室虽然跟山顶的很像。
但是又比山顶的复杂一点，陈青妤有种自己进入盗墓笔记的感觉。
不过当然，这是想多了。
她一个人顺着台阶下去，进入了密室，密室设计的不算特别大，一百多平，肯定不到二百，此时这个密室已经是空的了。不过也不奇怪，当年她外婆一家人被人抢房子，总归还是有时间带着东西离开的。
这密室自然就空了。
房子已经归别人了，他们也不敢给值钱东西还放在这里，这跟房梁上的金丝楠木不是一回事儿，木头拿不走啊，拿走了也不好处理。但是家里存着的东西总归是能带走的。
而后来的房主不仅不知道这里有密室，还觉得枯井没用填上了。那可不就更没人知道了。
这一次陈青妤自己给倒腾开，也陆陆续续给家里买的之前的东西都挪到了这边，别看这是几十年前造的密室，但是可不能小看旁人的智慧，这里还是很隐秘也做过特殊处理的。
明明是地下，但是半点也不潮湿。
陈青妤把家里值钱的古玩都陆陆续续挪到了这边，山顶的也没放过。
虽说深山看起来没人去，但是谁敢说有没有意外，自家的东西，还是挪到自家更稳妥。也真是亏了陈青妤是个力气大的。但凡是换个力气小的，都不好处理。
陈青妤自己一个人愣是干了小半月，才把深山密室里藏着的东西都倒腾过来。她还用了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运土，愣是给那边的密室彻底的给填上了。
这也是为了安全。
不然赶上那个命运之子发现了密室，虽然密室空了，但是也能猜到自家放过东西。毕竟他家的坟都在那边。与其给人机会让人盯上自己，不如让这个密室彻底消失。
陈青妤这一出儿干了半个来月。
好在，给密室彻底的填土，拆了开关的机关，那这里就再也不存在什么密室了。
不过陈青妤真是有点感慨，她一个大力女来回忙活都用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当年外公外婆折腾用了多长时间。真是太辛苦了。好在自家的东西都藏在了自家，这才稳妥呢。
如果还是在山顶上，说是有主儿的，但是又有什么证据呢。
陈青妤可不想亏了自家，肥了外人。
这一个个箱子运过来，陈青妤都收拾的整整齐齐。
他家的密室不说满满当当，但是也满了大半儿。
当然了，陈青妤也有些东西是放在外面的，她也不可能把所有东西都藏起来。
做好一些，陈青妤真是满满的安全感。别看她是胎穿，但是对上辈子的记忆还是很深刻的，而两辈子的成长环境，都让她做不成一个很有安全感的人。
所以陈青妤是很乐意屯东西的，也更是乐意像小仓鼠一样藏东西。
正是因为有了这些东西，陈青妤才觉得多少有几分踏实了。
钱是人的胆啊。
这话可真是半点也不错。
陈青妤每天忙进忙出，大院儿的人都习惯了。大家也猜测，他们家可能是要搬走了。
毕竟，他们大院儿的名声太难听了啊。
谁有机会不搬走啊。
呜呜。
这过日子过的好不好，从生活上就能看出来。现在他们大院儿岁数大的都羡慕嫉妒赵大妈，年轻的也是一样羡慕嫉妒陈青妤。凭什么啊。
特别是以前过的比陈青妤强的。
这会儿更是嫉妒的不像话。
但是倒是没人敢招惹陈青妤，这娘们身上有点玄学，这是大家公认的，但凡是招惹陈青妤，十有八九要倒霉。
黄大妈就因为这个进去了，哦，明面上是她对袁浩民耍流氓。但是谁不知道她想算计陈青妤自食恶果了？
还有赵蓉。
还有车永强。
他们抢劫未遂，可是未遂也是抢，也进去了，时间不算长，但是他们家的目标也是陈青妤啊。
当然，还有不少个这样的事儿。
反正大家都不敢招惹陈青妤，真的会倒霉，会很倒霉。
所以就算是嫉妒，也只能默默的嫉妒了。
不过也有不妒忌的，像是小涛就不妒忌，他可喜欢陈姐了。她可是自己的大客户。
“陈姐，陈姐……”
陈青妤：“小涛？你找我有事儿啊？”
小涛点头，他说：“陈姐，我知道你一直想买车，你对侉子有兴趣吗？”
陈青妤：“？？？”
小涛：“就是侉子摩托，能上牌照的，我跟你说，不是一般关系，可办不下来。你要吗？”
陈青妤来了兴趣：“你行啊，有点门路啊。”
小涛：“嗐，我在街上混，赚的就是这个钱啊。”
他乐呵呵的：“我知道小汽车更好，但是咱普通老百姓买不了啊，没有单位的文书，可不让买这个。而且那是什么价格。要命的哎！但是你看着侉子就不错，带人也方便不遭罪。”
陈青妤：“走，看看去。”
这种车，她看的最多的是在抗日神剧里。
现实中，她倒是看过公安骑，不过也不算多。
陈青妤：“如果手续齐全，我肯定是要的。”
“那就成，保证齐全。”
“妈妈，我也想去。”
陈青妤：“走啊。”
陈青妤一家子喜气洋洋的出门。
范大姐都要嫉妒疯了，说：“这给他家显摆的，有什么了不起，赚点钱就嘚瑟，啊呸。”
史珍香也嫉妒，但是她迷信，半点坏话也不肯说。
不仅不说，还劝范大姐：“你可别招惹小陈，悠着点吧。人家过得好跟你也没关系啊。你有空还是管管自己吧。”
范大姐气成河豚。
就很气。
更气的是，陈青妤真的买车了。
这下子，整个大院儿眼睛都蓝了。
同样都是邻居，凭啥你家过的这么好啊，嫉妒嫉妒！很嫉妒！

第188章 疯狂君子兰
几百万啊
时光匆匆，一转眼，就是三年。
陈青妤最忙碌就是七九、八零这两年，这两年不管是忙着赚钱还是忙着家里的事儿，都不老少，但是八一年就好了不少。她改批发了。又倒腾了自家房子。
八一年末，那才搬到了新家。
是的，他们搬家了。
陈青妤本来是为了稳妥才没有搬，但是那一片儿还是挺不错的，既然有了大房子，自然就不乐意住小房子了。他们家搬过去之后就宽敞不少，前院儿还是原先早些年的格局，正房是个大大的客厅。几间房打通了，但是古色古香。
两边厢房是作为仓库实用，因为家里老的老小的小，要么就是“弱”女子。免得有人想要鸠占鹊巢。所以他家倒是没有雇人，好在赵大妈是个能耐的，家里操持的十分规整。
陈青妤刚穿越那会儿是很不喜欢赵大妈的，但是实际生活下来，又是觉得很能处的来。主要就是因为，赵大妈是识时务的，而且精力充沛，是照顾家里的一把好手儿。
陈青妤主外她主内，家里很是稳妥。
一家子都是住在中院儿，后院儿则是做库房还有书房琴房。小佳小圆学的东西也不少。
一家子搬过来日子过的依旧挺好，这不，一转眼就三年。
时间过得还是很快的，如今已经是八四年的年底了。他家小佳小圆都已经读初二了，如今眼看就要期末考。所以陈青妤一个人出门，赵大妈在家照顾孩子。
说起来，陈青妤这一次出门跟往常是十分不一样的，往常她出门都是往南方走。但是这一次是往北方。
火车轰隆隆的响个不停，车上人来人往，高谈论阔。
这年头火车可不像是后世，冬天也暖和，这会儿还是绿皮火车，咣当咣当，冷飕飕的。得亏车上人多，不然这车厢内都得跟冰窖子一样。不过就这，车厢也并不多舒坦。
不过人倒是挺多，从四九城出发，一路过来，车上的人是越来越多。
陈青妤这次仍旧是一个人出门，本来赵大妈是想陪着一起的，但是陈青妤不放心家里的两个孩子。虽然都是少年少女了，但是在当妈的眼里总归还要多照看。
她从四九城过来，路程挺远的，已经将近一天了，还没到呢。
果然是绿皮车。
不过应该也快了，车上的人越来越多，大家没有座位，都挤在过道。一个个可着嗓子大放厥词，说的不是旁的，正是如今长春的热点——君子兰。
这些年陈青妤一直是有目的的收君子兰。
品相好的品相不好的，她都要的，陈青妤不太懂花，但是也有学，赵大妈听说是能换钱的，也是很上心的，倒是照顾的很好，君子兰就是这一段儿开花，他家花养的相当不错，所以陈青妤打算趁着热度高，带来这边碰碰运气。现在自然不是君子兰的最高点。但是投机嘛，永远不可能冲到最高点。
陈青妤可不张狂的觉得自己有些记忆就盲目，毕竟，谁敢说没有一点点变化呢。就说当初她发家卖的庐山恋T恤，那个庐山恋都比原定上映的早了。
所以陈青妤可不敢撑到最后，毕竟这花从八一年之后开始就已经有热度了。这几年她也倒腾了一些品相一般的，留下的都是好一些的。如今已经是八四年的年末，已经冲的相当高。如今的市场价格已经不错了。也算是高点了，几个月前，君子兰还被定为“市花”呢。
陈青妤他们在四九城住，也定了好几份报纸，这半年来报纸上的消息也不少了。要知道这可不是长春本地报纸，这都已经有消息。可见这君子兰的热浪，果然是越发的大。
虽说从四九城出来的时候普通乘客多，但是眼看要了目的地，这车上可真是不少都是炒花客。
“你们听说了吗？上个月，就上个月，一个老农民带着一盆君子兰来花卉市场，一进门，就有人出一万，是一万啊。直接现场点钱。老人家都蒙了，哈哈哈，我家亲戚当时就在场，他说那个老头儿眼珠子瞪的这么大，就这么大。然后有人开始加价，一直加到了两万。老头儿嘎嘣一下子就倒地不起了，刺激的昏过去了。”
“啊？那花呢？花没出事儿吧？”
“等等，听我说完，当时就有人想顺水摸鱼，亏得其他人围着，最后没偷走。听说那花儿最后是两万二卖了的。老头儿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也没想到一盆花能值这么多钱，当场刺激的脑血栓了。 ”
“这老头儿就是没见过世面，现在靠着卖花一夜暴富的，那可是有的是，我的一个亲戚的邻居，他家就会养花，听话所养了一株品相好的，当场也是叫出了一万五的价格。他家最后三万卖了。家里添置了大彩电洗衣机的，听说大金镯子都戴上了。”
“啊，这么显摆也不怕遭了抢。”
“嗐，这话让你说的，现在有能耐的都抢花，抢金镯子才几个钱？有没有点出息了。”
“你说到抢，我家那头儿有个养花的被抢了，抢劫的带着猎枪呢，你说吓人不。”
“你这算啥，报纸上前天还报道了一个。一家子都被的打成重伤，自个儿亲戚干的，抢走了好几盆花。这可真是绿色金条啊，实打实的绿色金条啊……”
……
大家的话题都是这个，陈青妤缩在座位上，竖着耳朵听。
她以前只是在年代文里看过这是一条发财的好路子，算是可以一夜暴富那种。但是真的来了才感受到是多么的癫狂。虽然还没到到达目的地，但是不少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不自然的狂热。
这表情都很难形容了。
更是不少人都提着箱子，不用说，箱子里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这一路，陈青妤听了好些，有些人为了暴富发财，已经疯了一样的抢。别说动刀子，猎枪都是有的。要知道，去年才严打过，他们四九城的治安好很多的。
但是这边可不是。
倒不是说这边不作为，而是君子兰炒的太火了，而且价值又高，一个普通工人的月工资也就一二百、二三百。一盆花动辄上万，谁能不心动？又不是心如止水的老和尚。
保不齐老和尚还想吃点肉呢。
总之，这市场火，人就癫狂。
一个个表情都癫癫的，说起来君子兰也是头头是道。什么品种更好，哪里的人靠着君子兰发家致富了。还有什么时候出了个品相好的，大家的话题都围绕着这些。
陈青妤这几年也恶补了不少知识，不过却没凑上前交流。
大概因为她并没有带着“花”，所以也没什么人关注她，一个个聊得火热。
要说君子兰怎么炒起来的，除了人为的炒高，还有一些偶然的巧合，但是不管炒高的过程多复杂，这东西本身肯定是不值那么多钱的。
所以陈青妤可不敢赌，她这一次已经打算出掉所有了。
明年会涨会跌，她也不再关注，不过她依稀记得，八五年年中会出台政策遏制这股子风气。
你看，这就是常看书的好处，不管是不是闲书，反正她现在是用到了，也比别人多了“先见之明”。
她这一次把花全部清了，应该又是大赚一笔。
陈青妤想到这里，也多了几分笑容。
这时，坐在陈青妤对面的老大妈主动跟陈青妤搭讪：“姑娘你也是来倒腾花的？”
陈青妤摇摇头，说：“我不是，我是来出差的。”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她胡编乱造：“我上次来还没这样，这一次感觉人都亢奋。”
老大妈：“那可不是，现在和以前可不一样了。你瞅见没，这车上多少人都是来倒腾花的，这可值钱……姑娘你真不倒腾啊？”
陈青妤无辜单纯的摇头：“我可不会养花，不过看样子这君子兰很火啊。我倒是想去看看。”
“看看就对了，你买上一盆，一转手就是钱。”
陈青妤笑了笑：“我买什么啊，我都听说了，一盆都几万，这谁买得起啊。”
老太太意味深长的笑笑：“你当谁家都有几万？不少人可是公款炒花……赚了钱把钱填上就完了，也不碍事儿。”
陈青妤：“……”
哦对，八五年市场开始走向衰败，就是因为出台了这个政策，不允许公款炒花，管的严格了。
“这也太大胆了。”
“你还是年轻，就不懂，这有啥啊。又不是不还钱。”
陈青妤呆呆的笑了下，她装的倒是很不懂。
老太太：“你就一个人出差啊？”
陈青妤摇头：“哪儿啊，我一个人出差能干啥？还有我领导呢。不过人家是领导，买了卧铺，我自己硬座，就只能缩着了。这一路真是胳膊疼腿疼的。”
胡说八道。
老太太：“你这也不容易。”
“可不。”
陈青妤又跟她寒暄几句，老太太话里话外的试探，倒是让陈青妤多了几分疑心。
她不会是遇见人贩子了吧？
不过很快的，陈青妤就判断她不是，她试探的都是是不是来卖花的。别看陈青妤一个人没带什么花，但是也不妨碍这人试探。果然，这只要利润足够，什么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
大抵是陈青妤确实没有带着花也表现得很淡定，老太太又转头去跟其他人搭话儿。
她倒是不找那种带着花的，一般这样的都警惕性很高，她找的都是看着有点单纯的。陈青妤抿抿嘴，很快的，就听火车到站的声音，陈青妤立刻站起来伸个懒腰。
这里是终点站，其实也不着急下车，不过大家都急匆匆的，人挤人。
陈青妤随着人流出来，并没有车站，反倒是去了站台办理交接手续。她可是从七九年下半年的下半年就开始收花，如今已经好几年了。她手里可是有将近二百来盆花。
这还是因为她收花都做得很小心，并不张扬。
要不然，她能收的更多。
她也没打算像其他年代文的女主那样，手握几盆，然后搞什么报纸吹捧或者赛花大会，将手里的那两三盆花都炒成天价。这样太复杂了，陈青妤打算从量上取胜。
速战速决。
妈耶，现在炒花的人都有点癫狂，她可不想在这里被人盯上，真遇到发疯的财迷，跟她到首都抢劫都不是不可能。所以陈青妤打算乔装散着出。
因为经常去南方进货，所以陈青妤晓得可以办理托运。
她去车站办理了手续，然后领了自己的东西。
陈青妤不想被人知道她运的是花，所以将装花的每个小木箱都钉在了一起，然后外面又套上了纸盒箱子。这小木箱是必须有的，路程这么远，花是怕嚯嚯的，也怕压。
一个纸盒箱子里面是九个小木箱子，一共二十个大纸盒箱子。
她是有将近二百盆花，实际上准确数字是一百八十盆。
要说这会儿真是没有几十年后方便，不过好在陈青妤事先都做好了打算，她在报纸上找到了运输公司的地址，又联系了人。真是大费周章，但是总算是有人乐意接这个是私活儿。
如果不是正规单位的活儿，他们一般还不接的。
也是亏了现在已经是八四年，不像是前几年了，人们做事情更松快了不少。所以陈青妤才能找到乐意接的。
她等在车站，好悬，人总算是来了。
是一个中年男人，他是运输公司的司机，接了这点私活儿。
别看就是从车站运到旅馆，这么点的距离，就要一百呢，算是很贵很贵了。不过这也没有办法，谁让现在大货车少呢。你想用，就得拿钱。
陈青妤要是自己走公家车过去，就几分钱。
但是不能这么比。
别看要一百，人家还不给搬，陈青妤自己一个人干。
司机师傅上下打量箱子，问：“你这运的是什么啊？”
陈青妤：“家电，我家有亲戚在这说，听说这边的人倒腾花都发财了，舍得花钱。所以我倒腾一批家电过来，也赚一点。”
“你家有亲戚你还住旅馆？”这人带着几分不信。
陈青妤：“看你这话说的，亲戚怎么？我赚钱也不能分给她，去人家麻烦，还不如住旅馆清净。再说我这本钱有限进货也不多，去亲戚家一住，人家再让我给个成本价，我亏不亏？真不如住旅馆。”
胡说八道。
“那倒是。”司机师傅倒是健谈起来：“你说的也没错，这亲戚可不就是这样，远香近臭，你住过去到时候可就得承人情了。不过现在大家买家电都是去商场，你这零卖就……不是我说哈，未必好卖。家电不是旁的，你这要是有问题了，到时候都找不到你修。”
陈青妤：“我也懂，到时候去花卉市场看看吧，那赚了钱的，保不齐就想买呢。”
“你这想的倒挺美，人家赚钱了也得找靠得住的地方买啊，你去直接推销有什么用……”
司机鄙夷的看了陈青妤一眼，觉得这女人办事儿就是不行，头发长见识短啊。
陈青妤也没更多反应。
好在，她定的地方不太远，到了之后，陈青妤自己卸货，司机真是一脚油门就走人。
咳！
不得不说，一个人出门就是没有那么方便，但是这种事儿可是关系到大钱，陈青妤可信不过别人。她倒是信得过赵大妈，但是家里不能没有人。
所以只能自己了。
你别看陈青妤说她带的是家电，但其实，这个倒是不太容易被人盯上。
这种大件儿不好偷的。
而且，价格还不如君子兰。
真是有人心怀不轨，也肯定找那种好带又更值钱的。
像是这种看起来就是大件儿的电器，那不是大家容易盯上的目标。
你看看，果然是君子兰热度最高。
陈青妤一路说瞎话儿，也不敢露出几分。
不过总算是到了目的地，陈青妤也算是放松几分，可虽然是放松，但是该有的谨慎还是有的。并不敢松懈，毕竟还得卖花呢。陈青妤的房间堆得满满当当，二十个大箱子，自然是如此了。
陈青妤也没休息，拉上窗帘，给自己重新画了个妆。她在路上的时候就是化妆了的，除了认识的人，乍一看真的未必知道是她。如今到了就画的更明显。
眉毛加粗加粗加粗，给自己加一个厚眼线，不一定要好看，但是一定要能隐藏自己。
嗐，这卖点东西都要这么藏着掖着，真是太难了。
陈青妤进门的时候已经叮嘱了前台这几天不用收拾她的房间，也不要进来。她用胶带给箱子全都缠上了。这其实防不住人，但是想看巷子里的东西，是一定要撕开的。
那只要做了就很明显，所以就算打扫卫生的好奇也不敢撕开看看，毕竟这样就太明显了。
而正常来说，这样公家的招待所还不至于这么癫狂。
不得不说，虽然这样的招待所服务员态度不如私人小旅馆，但是却比那样的地方更有安全保障。毕竟这里的工作人员都是正式职工。她这边又不是君子兰，所以虽然多，但是却不显眼。
是的，就是这么奇怪。
明明她这么多大箱子，又是电器，看起来扎眼的很，但是实际上，她完全没有那种带着小箱子的显眼。说句难听的，她这么多大箱子的“电器”，加一起还没有人家一盆花值钱呢。
太过隐蔽鬼祟反而是明显，如今这样看着张扬，但其实是不明显的。
陈青妤给自己打扮了一下，像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婶子，她换上了赵大妈的衣服，嗯，赵大妈之前的衣服，人家赵大妈现在都不穿这种了。
岁数大了，喜欢花红柳绿。
陈青妤这会儿倒是挺感谢杨大姐，因为在火车上偶然相遇，杨大姐就还找她客串了仙女儿。虽然戏份不多，但是陈青妤在剧组待了一段儿也学了点演戏的技巧。
不仅如此，还学了点化妆。
当然，这不是一次学的，这几年陈青妤又演了几个小角色。她也不是说要走上这一行，就是当做一个消遣。不过倒是蛮不错的，现在伪装起来是更得体了。
果然有用没用的，东西学了，不管多少都是自己的。
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能用上。
陈青妤打扮好了，拆了一个箱子，背着三盆花出门。
现在这边大大小小的花卉市场有十来个呢，有老的也有新的，就连她来的时候的火车站附近都有一个。不管是哪个，人都居多无比。不管是交易的还是去探底儿的，都不少了。陈青妤奔着最老牌的一个市场过去，人还没走到，就听到路上有人叫：“君子兰报，君子兰报有人要吗？”
“我要我要。”
“给我给我。”
“还有还有，我这里还有十来份，不用抢……”
真是话音刚落，十来份报纸都卖光了。
陈青妤目瞪口呆。
她抿抿嘴，默默的又掏出个口罩给自己戴上，假装咳嗽几声，继续走。
再伪装一层吧。
陈青妤去的是最近的一个，人还没到，她就拐到了一个胡同儿，给木箱子拆开丢了，自己则是奔着一个大包袱，把一盆花抱在了胸前。
土了吧唧。
这样正好。
陈青妤很快的奔着市场过去，在周围看了看环境，确定了自己离开的最优路线。这才进去。只不过一进去，就感觉耳朵都要聋了，嗡嗡的声音，密密麻麻的人，这吵杂的环境……陈青妤还没往里走，立刻就有人冲了上来：“卖花吗？你这君子兰是要卖的吧？五千，我给你五千，你让给我。”
陈青妤警惕的看着男人，缩了缩脖子，说：“别忽悠俺，俺知道价钱。”
她抱得更紧了几分。
“小王你让开，五千块钱你也好意思说，滚犊子，大姐我给你八千，八千卖不卖。”
“我给九千，九千块钱，大姐你让给我……”
陈青妤缩着脖子，不说话。
她不说话，也有别人加价，最后加到了一万四。
陈青妤眼看大家似乎都加不起了，终于点头。
嘿嘿，亏得她把花照看的都很好，品相看着就不错。
不过也有眼尖的，立刻看到她的大包里还有两个箱子。
“大姐你这还有？你拿出来啊，拿出来我们看看。”
“就是啊，这个卖不卖！大姐你出手吧？”
陈青妤故意说：“这是我刚收的，不卖不卖……”
这话一出，大家就觉得，这个肯定是比她卖的好啊，不然怎么的这个刚收，那个就要卖。陈青妤这边儿倒是聚集了一群人。陈青妤在大家的“鼓动”下，终于把另外两个盒子打开。
大家一看，嚯，果真不错。
陈青妤倒腾这个早，自然能收到一些品相不错的，她手里就没有品相很差的。
“大姐你这个也出手吧？”
“是啊，一看大姐你也是倒腾这个的，有买就有卖，咱赚的就是个差价啊。大姐……”
“你三盆都给我，三盆都给我，我给你六万。”
“你怎么还抢个没完了……”
陈青妤知道的，如果好的，一盆就值这么多，不过她这个应该还到这个档次。现场争执起来，越发的火爆，陈青妤觉得自己在这样的场合，肾上腺素都飚高了。
她深吸一口气，说：“行，卖给你！”
“我给你点钱。”
别看现在最大的面值是十块钱，但是进出这里倒腾花的，那都是背着装钱的大包，随身带钱随时买的。可一点也不掉链子。两个人当场交接，陈青妤很快的装着钱离开。
她不敢耽搁，一出门就赶紧走。
她身上可有六万呢。
果然，陈青妤刚出来，就有好几个人跟上来了，不过陈青妤是什么人，甩他们跟玩一样。不管他们是冲着花还是冲着钱，陈青妤都不纠缠，火速的闪人。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她不想正面冲突，还有那么多没卖呢。
陈青妤很快的绕回去，故技重施，又跑了几个市场。这要不说花卉市场多也有花卉市场多的好处呢。她顶着这张苍老的妇女面孔，接连跑了九家市场，有的卖三盆有的卖四盆还有的卖五盆，第一天就空了四个箱子。
光是现金，陈青妤就装了半麻袋。
她也想过要不要一开始就小心点细水长流，但是她又很快的觉得这样不妥当。她一个外地来的，虽然套着一层个体户的名头，但是时间长了难免被人看出端倪。
挣钱不容易啊。
就算是光明正大的赚钱，也要谨慎小心着。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这会儿就是比几十年后乱一点。
好在她在市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时候，都把钱点的很清楚，市场人多，大家都看着，反而安全。陈青妤今天还遇到一个想要出去找个隐蔽地方交易的，她真是看都不看一眼。
把人当傻子呢。
虽说明天还能换个打扮，但是她的身形不会变，所以估计干几天就能被人盯上。别说干几天，估计今天就不少人盯上她。亏她闪得快。
钱难赚屎难吃啊。
其实陈青妤猜的也没有错，她今天再几个市场一共出手了三十多盆花，快四十盆了。品相又都不错。还是被有心人关注到了的。别看她走的分散。但是他们这些炒花的，消息最灵通了。
几十盆花进入市场，其实不过就是沧海一粟，毕竟现在可是全民炒花。每天交易的还是很多的，但是她这些品种都不错，这才有几分出头。
“你们看着点啊，那老娘们如果明天再出现，跟着她点，今天是便宜他了，跑得快。”
“你说其他市场也是她出手的吗？”
“那肯定是啊，光是听打扮就是一个人，她今天可是卖了不少钱。”
“就是，一盆一万也有几十万了。”
“嗞！这么多钱啊。”
“谁说不是呢。”
这是听一听就动心，不过抢劫也不是人人都敢的，所以大家还是更关注她手里有没有花。
“下次她再出来跟着她。看看她家那儿的。咱们上门压压价。”
“我看行。”
这是想要仗势欺人上门低价收购的，还有想着“借”点钱花花的。还有别有所图的。总之，陈青妤今天一冒泡，就惊了不少人。不过陈青妤是打算第二天扮成男人了。
第二天她也没想张扬了。
大家都盯着中年女人，她装成小个子男人。
她这一次可没有背着那个明显的包，反倒是只带了一盆花。好在冬天穿的多，她把花放包里，然后出去之后又把盒子扔了，包塞身上，这才卖花。
转一圈儿，几个市场都转转，一天下来也能出个十来盆，一个市场出一盆，也不算明显了。
别看现在是全民炒花，但是大多是都是几百的，也有几千的。正是因为过万的不多见，所以才会有人盯上她。卖了几天，陈青妤也觉得自己第一天一下子出那么多有点莽撞了，虽说早卖早走。
但是第一天还是有点太显眼了。
幸好她第一天戴口罩了。
不过要说特别后悔，那也是没有的。
因为过万的花不算多，她一直再出，市场多了，每天各个市场都有，时间长了还是有些引人注意的，虽然她带了几套衣服轮换着穿，忽胖忽瘦，但是身高没得改。
也是幸好冬天，还能装成胖子。
她接连卖了七八天，卖掉了十三箱。还有七箱，明显感觉到每次一进市场出货，就有人盯自己了。
亏得她每次都能给人甩掉，倒是没人会联想到这个卖电器的小媳妇儿跟市场频繁出花的是一个人。陈青妤在这几天陆陆续续出了一百多盆花。
而且都是品质不错的，其实对市场还是有影响的，这几天价格都比前几天略低了一点。也有人怀疑起来，怕是有大户不看好，故意出货。
谁不知道啊，这市场的花多了，可不是个好事儿。
品质好的越少越好，稀少才升值赚钱啊。
陈青妤不知道，自己已经有点热众怒了。
她虽然穿越的，但是穿越也不增加智商，她有的只是对未来的“先见之明”，可是实际操作起来总归是有些小差错的。她觉得自己不搞那些参选评选啊什么的，不求一盆卖个十几万，相对就稳妥。
其实也不然。
她的花太多了，市场里一下子进这么多花，怎么可能不明显。
陈青妤一个人来附近的小饭馆儿吃晚饭，都听到有人叭叭这事儿。
“哎你知道吗？我听说最近一直有人出品质不错的君子兰，你说这一直出，价格会不会掉下来啊？”
“我觉得不会，这君子兰多大热度啊，外地都过来呢，好东西人人争抢，我觉得这还□□的很。”
“那你说咋有人一直出，这不是捞一波不干了？”
“你啊，就是杞人忧天，有人出一批，那不是几天前？最近没有吧，大家都是零散着出。我实话跟你说吧，我家有个亲戚出了一盆，一万块钱。也有人凑上来问东问西。这市场多大啊，我看大家就是杞人忧天。你想想一天买卖有多少。那也不是一个人卖的啊。”
“也对。”
邻桌的两个男人讨论起来。
“不过我听说好几个搞这个的大户现在都在市场盯着，说是有个小个子女的大量出货。故意扰乱市场，真不是个东西。”
“那也拦不住别人买啊。”
“这种人真该死。”
陈青妤低头吃着牛肉面，竖着耳朵听。
心里更是提醒自己不能大意啊。
果然，她还是搞得太多了。
不过，她自己也没想到，她出不到二百盆大家反应都这么大。
还是这东西品质太好了。
不过就这，她也没有五六万那种品质的啊。
饭馆儿老板大概是听他们讨论，也凑过去：“你们多心了，这价格啊，只能涨不能掉。一看你们就没看今天的报纸。今天的君子兰报刊登，这西街那边有个老外买走了一盆，七万块钱。”
“啊？我看看，我今天没买到报纸！”
“卧槽，卧槽卧槽！
几个人瞬间又跟打了鸡血一样，半点担心也没有了。
陈青妤眨眨眼，默默的结账走人。不得不说，这个消息真是帮了她，本来她一直出货，有些人都有点犹豫纠结了，但是这消息一出，市场立刻再次火热。
果然，第二天就很明显，陈青妤一大早出门，挨个市场跑。一共用了三天，终于把剩下的几箱都卖光了。她带了这么多花出门，回来换成了结结实实的一大麻袋钱。
陈青妤压的严严实实，套了四层。
因为报道，市场又活跃了不少，陈青妤卖的也快了不少，但是确实，每次都有人盯着她的，想要跟踪她。亏得她反应快，每次都能很快的脱身，不过陈青妤也知道，她一定是入了别人的眼。
所以最后几天她都捂得严严实实，也不管别人怀不怀疑，主打一个卖了就跑。
你还别说，这样虽然虽然被人盯上，但是出的是真的快。主要也是因为没人会在市场里真的发疯抢钱抢东西控制人，他们要是这样干了，那这个市场以后还有什么信誉可言，没人会觉得君子兰是个泡沫，都是觉得这是长长久久的生意呢。
所以不会有人干这么明显的事儿，而陈青妤又跑得快，他们想在门口堵人，根本追不上。
陈青妤这一次一共用了十来天，就卖掉了一百八十盆花，虽然分散下来十来天十来市场不多，但是架不住她的花都是过万的，所以也算是不小的风浪。
陈青妤全都出完了，自己倒是松了一口气。不过她也没立刻走，反倒是整天扛着麻袋逛市场。
没办法，钱太多，不放心继续放在旅馆，之前已经算是很冒险了，也亏得没出什么事儿，这个时候就要再次感慨，如果有个同伴就会好很多了。
其实这次陈青妤第一次来长春，她上辈子也没有来过的，不过这个时候的长春还是很繁华的。也许是君子兰热的关系，感觉整个城市都很热闹。
而且，卖东西的也多，去年严打过，四九城卖东西的人都很少了，就像是陈青妤，她是去年年初开始就没有搞批发了，想着避避风头，不然谁知道会不会被人当成有问题的，一起拿下了。
陈青妤去年没干，今年也很消停，别说是她，就连小涛他们都是一样，也是今年五一之后才开始再次摆摊儿，该小心点谁也不傻。陈青妤打算明年再说的。
不过这一次她的收获可真是……陈青妤没有算总账，但是已经足够自己吓到自己了。
谁能想到啊，她可是扛着装着几百万的麻袋。
压的十分实诚，结结实实的，都是钱啊。
陈青妤没有卖完东西立刻走，这多显眼啊，她没着急退房，反倒是又待了两天，置办了一些年货。长春这边因为君子兰热，不少人都赚到了钱，那自然是要花的。陈青妤发现，这边竟然比首都四九城还火热。
陈青妤甚至看到有卖虎皮的，天爷啊！
拿下！
再过几年，可没有这个好机会了。
不过这也给陈青妤提了个醒儿，来都来了，难道就这么往回走？那可不行，陈青妤打听了一番，找到了一家小厂子。虽然是国企，但是不算大。
陈青妤订了一批皮毛大衣。
现在可不像是七十年代了，改革开放也有几年了，整体环境放松了不少。君子兰炒的猛，带动的各行各业都热火朝天的。陈青妤本来还以为自己要废一番口舌，但是不曾想，进货竟然十分顺利。
负责人更是直接说：“有的普通老百姓一下子都能定个几十件的。”
有些人靠着君子兰赚了钱，大家凑在一起给家里人订皮草，都是有的。所以陈青妤这样拿货的，虽然是个人，但是也不是独一份儿，虽然陈青妤进货比他们买更多，几乎把所有都包了，但是他们有钱人见得多了，保不齐谁家因为君子兰就一夜暴富，所以也没太把陈青妤当回事儿。
最近啊，只有靠君子兰发家才最显眼呢。
陈青妤：恍恍惚惚。
不过因为陈青妤来回确实是进货的样子，就连招待所都没觉得她是为了君子兰来的。陈青妤除了把人家厂子的皮草包圆儿了，还定了一批大毛那边的巧克力。
偶然遇见的，批发价，陈青妤就都买了。
虽然不是人人都喜欢吃，但是带回四九城也能卖的不错，毕竟快要过年了。
陈青妤真是心怀忐忑的来，欢天喜地的往回走。
她这一趟，太值得了啊！
虽然回去的时候钱没有那么多了，但是她可是换了不少的货，一路办好了手续往回走，陈青妤踏上火车一瞬间，才是觉得心里踏实了。
赚钱虽然难，但是还真是挺危险啊。
走走走！

第189章 我回来啦
批发的生意
陈青妤 这一趟走的有风险，但是也算是顺利。
不过若是普通人，像她这样一下子出手这么多盆花，那保不齐就要出问题的，陈青妤可是每次出来都有人跟踪的，她能耐可以把人甩掉。别人可做不到。
这可没那么容易。
就连陈青妤也不敢说，自己要是一直继续下去，会不会被人盯上，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啊。她这次一共是十来天，要是再多几天，保不齐就要露马脚或者掉链子。
这可都不好说。
陈青妤其实不知道，如果她再拖几天，保不齐是真的有人会发现她的。因为一些个专业的炒家大户都是有联系的。陈青妤一共卖了将近二百盆花。最便宜的一万，最贵的将近四万了。
这花卉市场虽然很红火，但是一下子进来这么多偏高档的花，那可不是什么好事儿，不少人心里都骂骂咧咧的！他们也抱团儿一起找人，想着扒掉马甲。收拾一下那不守规矩的人。
而且虽然陈青妤每次都伪装，但是外貌可以改变，胖瘦可以多穿，但是身高不能。陈青妤怕鞋不跟脚不好闪人，所以不敢内增高。因此个头其实变不了。
她接连卖了十来天，已经不少人都断定这是一个人了。
这世上可没有什么傻子，还有一些心思不正的，更是定点盯梢儿，想着捞一笔。财帛动人心啊。
如果这是一个人出手的，那她手里得有多少钱啊！
想一想就激动，最近花卉市场那边就更浮躁了。
陈青妤卖光了之后就不去花卉市场周围转悠，又多住了几天，到处进货。说实在的，正是因为她到处进货，反倒是没人把她跟卖花的人联想在一起。
谁拿了钱不赶紧走啊！
人没出现，大家都心思更沉了。
陈青妤一路回去，她留下的传说倒是还在花卉市场继续。
陈青妤进了货一路回京，车上依旧不少炒花客，说起君子兰头头是道，说起谁靠这个发财更是激动的不行，陈青妤听着热闹，感叹这一波之后，她可有几年不会再来了。
“大妹子，你也是来炒花的吗？”
一个老爷们凑过来问了起来。
陈青妤摇头：“我不是，这不是年底了？单位在这边订了一批山货过年发福利，我是过来订山货的。花卉那种东西，我觉得靠不住啊，也不知道大家为什么都这么冲动，这亏了可怎么办…”
陈青妤还没说完，老爷们立刻说：“大妹子你这就说错了，这可没啥靠不住的，现在谁不养君子兰才是真的落后过时了，你这大妹子一看就没见识，你外地的吧？我跟你说……”
“这外地多少来炒花儿的啊，女人嘛，看道儿不行。”
“对对对。”
大家叭叭起来，大概是因为陈青妤表现出了不信任，瞅着也实在不像是炒花客，一个个倒是不还找她了。不仅讨论起来，还挺鄙夷陈青妤。
陈青妤轻轻吁了一口气，虽然听一听热闹还是挺好的，但是她本人可不想掺和了。要知道，堂堂正正的卖东西挣钱搞得这么鬼祟，也是闹心。
陈青妤上车的时候买了几分报纸，翻看着报纸。
即便不是专门报道君子兰的报纸，本地报纸也不少相关新闻，陈青妤这份报纸的副版头条就是：一五旬大婶出手一株君子兰，到手五万，人还没到家就遇到抢劫的，身中数刀。
陈青妤：“……”
虽然她靠这个赚钱了，这会儿也要感叹一下这个事儿怪不得要抑制，总是这么往上炒，怕是真的要出问题的。现在已经可以看出来了，社会治安都没有那么好了。
“大妹子，你这报纸能我看一下吗？”
陈青妤：“给。”
她说：“这可真是吓人。”
不过很显然，人家看的是配图里那盆花，压根没看什么新闻。
“这花品相可真好啊……”
“我看看，我看看这个，哎，还真是啊。”
陈青妤抬眼瞅了一下啊，感叹真是炒花都炒糊涂了。
好在，虽然开始的时候车上的炒花客不少，叽叽哇哇的，但是随着火车越走越远，倒是好了不少，慢慢的，也没什么人讨论了。陈青妤总算是消停下来。
不过这一路下来，她是半点也不敢睡。
毕竟，就算她进货了，还是扛着大半麻袋的钱呢。
随着火车缓缓进站，咣当咣当的，陈青妤的心也慢慢放下来了。
这一路，可太辛苦了啊。
别看她去南方进货，但是这可是实打实的完全不一样。
这现在的炒花客就像是电视剧大时代里炒股炒疯狂了的股民一样，太上头了。
“儿媳妇儿，儿媳妇儿……”
陈青妤一下车，就看到赵大妈到了。
陈青妤：“这里！”
她提前发了电报，赵大妈自然会来接站的。
“哎呦喂你可算是回来了。”
赵大妈这几天在家也是很不放心了，她说：“咋样啊，这一趟顺利不？”
陈青妤笑眯眯：“顺利。”
她说：“走吧，跟我去办一下手续提货，我进了一批皮草。回家你先挑一件儿，那可是真真儿不错。”
赵大妈：“皮草？是跟座山雕一样的那种吗？”
陈青妤失笑：“是吧，走，提货去。”
这回到了首都，那是自家“地盘儿”，陈青妤就放松多了，门路也多。
婆媳两个提了货很快的就找把东西运到了仓库，是的，仓库，自从开始干批发，陈青妤就寻摸了这么一个仓库，仓库就在火车站附近不太远，房主原本祖上是开点心铺子的，这边是个仓库。早些年被征收了，如今又还了回来。这家子也不想留，就倒腾出来卖掉了。
陈青妤算是捡漏儿。
陈青妤已经买了三年多了。
这要说起来，陈青妤都觉得自己好幸运，她就是占了果断的便宜啊。当时她想买房那会儿是八零年，正赶上那几年很多人返还祖产，所以陈青妤接手了好几个。
但是这几年就不成了。
那一拨卖完了，这两三年再想买四合院儿可没什么选择的，剩下的，基本都是产权乱糟糟的，或者是租客死赖着不走的。这些都是历史遗留问题，但是却不好处理的。
陈青妤他家买房子早，可挑选都更多。
就说他们家这仓库吧，现在加钱都买不到。
陈青妤把货运了过来，很快的入库。
赵大妈惊讶：“你这次进货不少啊。”
陈青妤点头，说：“可不，我也是看到有卖各种皮子才反应过来还有这种好东西。所以就直接去找了厂子，我当时可是把所有皮草的大衣都拿下了。”
赵大妈：“你也是个能耐人。”
两个人都默契的没提君子兰。
这种事儿，自然要回家再说的。
陈青妤她们两个人把货都搬进去，陈青妤：“你去给文秀打个电话，看她下午有没有空，有空的话过来帮我点货。我要清点一下，然后赶紧批发出去，这趁着年底销路好，得多出货。”
“那我现在就去。”
她们仓库不远处就有一个邮局，这里是能打公用电话的。赵大妈很快的出门，这个文秀也不是旁人，正是马正义的小女儿。马正义的小女儿前些年接了她哥哥的班。
马健两口子现在一心做买卖，虽然赚的跟陈青妤不能比，但是可比大多数人都好太多了。夫妻两个也是一条心，算是大院儿难得的模范夫妻。
相比于其他人家叽哇乱叫的，她们夫妻可是一条心的赚钱。
马文秀就是马健的小妹，当年没考上大学，高中毕业接哥哥的班去小学教书，不过她教的是副科，她教的是自然科学，对，就是那种一到期末，就会“老师生病”的神秘学科。
最近马文秀就没什么事儿。
她可不像是袁皓雪，袁皓雪他们跟陈青妤差的不多，但是马文秀还是小的。小佳小圆都三四岁了，马文秀还念书呢。
她跟陈青妤差的大一点，不过因为蔡明明跟陈青妤关系一直很好，所以一来二去他们也来往上了。马家的人算是大院儿难得的清明人，马文秀也是这样，她听说陈青妤这边找人干活儿，就主动帮忙。
之所以主动帮忙也是因为她很感谢陈青妤。
是的，感谢陈青妤。
马文秀是前两年结婚的，他们还年轻，等分房子真是遥遥无期。马文秀和她男人是同事，但是那男同志家里条件一般，也是真的住不开，双方拿了钱，买了陈青妤的房子。
就是她买的王建国的那间。
陈青妤本来可没打算卖房子，是蔡明明找了陈青妤帮忙。虽说外人不乐意来大院儿，大院儿的人也想搬出去，但是马文秀住惯了，还是更乐意距离父母近一点，也多个帮衬。
蔡明明既然开口了，陈青妤还是答应了。
怎么说呢，他们大院儿的房子确实是便宜，如果为了将来囤房坐地起价自然是好的。但是人总归不能总是用几十年后来衡量现在。他们的房价虽然会涨，但是其他的房子也会涨，这个年头儿，只要有钱机会就是很多很多。也没有必要一定靠着这个单间发财。还不如卖蔡明明赚一个人情。
虽然大家都觉得蔡明明是占了陈青妤的便宜。但是陈青妤自己晓得，蔡明明也帮了她不少的。
这些年蔡明明每年冬天都会帮她从老家收一些山货，山核桃，大榛子什么的，虽说陈青妤也会给钱，但是蔡明明从不多要钱，挑选的也都是好的。一般的体力活儿，她也跟着自己男人一起来帮忙，都不含糊。
蔡明明这个人有着东北人骨子里的豁达开朗朴实。
陈青妤跟她处的很好。
这次买房子，陈青妤也算是投桃报李了。
陈青妤他们家在大院儿的房子，其实也是卖给蔡明明的。
准确说，是换。
蔡明明用三根人参加两张虎皮换的。
蔡明明对陈青妤还是有点了解的，她也晓得直接谈钱，陈青妤未必肯卖。所以交代娘家在家乡收的。现在赵大妈和陈青妤他们一家子搬出了大院儿。
大院儿也没有她们家的房子了。
许是很多人看来她换的不合适，但是陈青妤自己觉得合适，就比什么都强。野生人参这种好东西，是以后人工养殖的不能比的。而且。她就算是没有这个房子，也可以买其他房子。
与人方便与己方便。
现在看，蔡明明拿的这些东西价值也不少了。
陈青妤也不为难人，她本来还想着他们大院儿名声不好房价便宜，她可以多收一收，到时候以后就值钱了。但是又一想，就觉得也不是，虽然他们大院儿风评不好房价暴跌，但是真的能换房的人总归是少数。
而且她有钱啊，何必一直盯着这个大院儿，她完全可以看得更远点。
正是因为这么想着，所以陈青妤她家卖了大杂院儿的房子之后在前门那边买了一个商铺，上下两层，自家倒是没用，现在租出去了，房客是一家老的点心店。
她完全可以赚钱更多。
这么想着，马家找她，她就没有拒绝了。
因为陈青妤乐意把房子卖给马文秀，所以马文秀一直很感谢，总是主动帮忙干这个干那个，陈青妤倒是也不会让人白干活儿，所以两个人现在接触更多了些。
马文秀和她男人都是做老师的，都有寒暑假，而且两个人都不是主科老师，时间也多，更是时常能给陈青妤帮忙了。
这不，赵大妈给学校打了电话，回来就说：“文秀说她一个小时后过来，她和她男人一起来。”
陈青妤点头，说：“那正好，他五大三粗的也能帮着干活儿。”
也亏得是现在，要是几十年后，当老师的可不好随随便便请假了。但是这会儿比较松，特别是他们这样的副科，期末期间请个假真是不算啥。
陈青妤这个库房五百多平，不过陈青妤基本用不上那么多，但是不管用不用得上，这大一点总是好的。
赵大妈：“这几天没事儿干，我去大院儿唠嗑了。我听说今年过年，马健要跟蔡明明一起去一趟丈母娘家。你说这咋能去丈母娘家过年啊，真是……”
陈青妤：“要你管。”
她说：“人家乐意去哪儿就去哪儿，再说马大爷还没说什么。”
赵大妈：“我看白凤仙也不是那么高兴，不过她会装罢了。”
陈青妤：“人家没说不同意，也轮不到你们外人多评论啊。你就管好自己就得了。”
别看他们家现在搬到了四合院儿那边，但是那边的人家反倒是不怎么到处串门，一起说小话儿更是没有。这可把赵大妈憋坏了，所以虽然他们搬出来了，但是赵大妈还是经常回大院儿的，这是精神上的享受啊。
所以大院儿的事，即便是搬走了，他们也是门清儿的。
赵大妈：“你这次去长春，那边热闹不？”
陈青妤：“热闹啊，怎么不热闹，那边的人都癫狂了，君子兰真的特别特别热，你随随便便出去找个小饭馆儿吃饭，都能听到讨论君子兰。感觉家家户户都在养花，都有点吓人了。”
赵大妈：“这么热闹啊，那这花儿真是这么值钱？”
陈青妤点头，不过也说：“我觉得太浮躁了，再让我去，我可不敢了。”
赵大妈惊讶，连陈青妤都说不敢，那得是啥样啊。
两个人闲着没事儿唠嗑儿，不过没多少一会儿，马文秀就到了，她不是一个人，还领着她男人还有她哥哥马健。
“陈姐，你回来了啊？我听说你去东北了，就猜你是去进货，果然如此。一切顺利吧？”
陈青妤：“挺好的，你们来了我就更好了。”
马文秀笑了出来，说：“点货吗？”
陈青妤点头，这东西运过来肯定是要清点的，陈青妤找马文秀也是打下手。
别看今天刚从长春回来，一路也没休息，但是陈青妤还是精神头十足，还有功夫继续倒腾货物呢，马健和文秀的男人译林两个人认真整理，陈青妤领着马文秀做记录。
入库可不是单单把东西搬过来就完了。
几个人忙活到了傍晚，这才算是整理清楚。
赵大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这会儿回来给大家分：“来，一人一只烤鸭，按理说晚上该请你们吃个饭，但是我儿媳妇儿一路舟车劳顿，回来以后又忙活还没歇着，晚饭估计也没精神吃了。你们拿着，晚上加个菜。”
“赵大妈，这不用……”
“怎么不用，有来有往的人情世故我能不懂？”
赵大妈：“都拿着，别跟我瞎客气。”
马健：“行啊。都听您的，对了，小陈，你这个货是往外批发吗？”
陈青妤点头：“对，我现在基本不零卖的，你们也晓得的，我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所以不如搞批发。你要是有兴趣就拿一些回去试试。不过我也也把丑话说在前面，我可不晓得这个能不能好卖，毕竟皮草可不便宜，这些都是狐狸和貂的，价格本身还是有些高的。”
“这个我知道。”
马健：“那我明天过来。”
陈青妤：“行。”
大概是看出陈青妤有几分舟车劳顿的疲惫，几个人忙完了也没有久留，反倒是很快的离开。完全不给陈青妤添麻烦。赵大妈开着摩托侉子载着陈青妤往家走。
赵老太：“嗐，每次骑着这车出门，我都觉得自己是街面上最牛逼的老太太。”
陈青妤：“，是是是，你最牛逼。”
她们一路回家，赵大妈：“咱们家住的这个地儿是真好，唯一不好的就是邻居们一个个太讲究了。你说凑在一起嗑着瓜子儿织着毛衣多好啊。他们一个个咋都体体面面的。我连个唠嗑的人都没有。”
陈青妤浅浅的笑，赵大妈：“这一点就不如咱老邻居了啊。”
别看骑着车，但是一点也不妨碍赵大妈叭叭叭。
“我这几天过去唠嗑，石晓伟又相亲了，还没成。他现在是啥样的都相，但是基本没有成功的。你说这是干啥啊，他这也奔着三十了，一个大老爷们，还不如他弟弟。”
“李玲玲也是一个样，整天围着袁家转，得亏去年严打没人举报她。不然她这都属于乱搞男女关系，咋的？以为认个干兄妹我们就不知道他们闹什么幺蛾子？整天围着赵蓉转，赵姨长赵姨短的。比儿媳妇儿还亲，你说管婷婷是怎么忍下来的。”
陈青妤：“管婷婷大概是觉得，有个人爱慕自家男人，是自家男人有魅力。再说有人白给他们家赚钱干活儿，有什么不好呢。这都好几年了，李玲玲一分钱拿不到，还要给他家赚钱，兢兢业业的跟个牛马一样，搁了谁不乐意啊。他家是吃了好处的，管婷婷自然不那么介怀了。”
这好几年过去了，其实大院儿没有什么变化的，如果说有，大概就是王建国家搬走了，紧跟着他家也搬走了。其他人没有搬走，也没有什么更多的变化。
石晓伟李玲玲依旧做着舔狗。
马家还有梅婶子家依旧为了生活拼搏赚钱。
哦对，赵蓉出狱了，黄大妈也出狱了。
不过进去一次，这两个总算是老实了，在大院儿不怎么冒泡了。
只不过，她们虽然在大院儿不闹腾了，但是在家还是有些脾气的。可是也因为进去过，可没人惯着他们。
像是黄大妈，她进去一次家里添了一个儿媳妇儿，她倒是想拿出做婆婆的架势拿捏儿媳妇儿立规矩，但是那个小芳可不是省油的灯。把黄大妈折腾的团团转。
赵蓉在家也是一样，她还想像以前一样在家里说的上话，那就别想了，没可能。
赵大妈一路碎碎念，陈青妤听个热闹，总算是到家了，赵老太看着家里暗暗的，说：“他们还没放学，你说这现在真是的，才初中就这么辛苦，孩子读书真不容易。”
陈青妤看看手表，说：“这才五点多，没放学正常啊。”
冬天天黑的早而已。
赵大妈：“天黑了，我去接他们。”
陈青妤：“我去吧。”
赵大妈：“不用，你也累够呛，歇一会儿。”
虽然小佳小圆有自行车，但是赵大妈还是时常去接送他们，嗯，可不是为了显摆自己是个牛逼老太太啊。也不是为了骑摩托侉子到处窜啊！
她可不是那爱显摆的人。
不是！
赵大妈一溜烟儿骑车走了，陈青妤则是提着麻袋进屋。
这住四合院儿最不如住楼房的一点就是冬天比较麻烦，要自己烧炉子。虽说他们家舍得用煤，白天人不在也压着炉子的火，但是总归还是不如楼房暖和，差远了。
陈青妤把东西放下开始生炉子。
赵大妈带着孩子回来的时候，陈青妤已经给几个房间的炉子都生好了，屋子里也有了点暖和气儿。
“妈，妈妈！”
小圆人还没进来，就嗷嗷叫，她一进门就扑到陈青妤身上，说：“妈妈，我想你了。”
陈青妤：“你是想我还是想我带的礼物啊？”
“当然是想你，妈你可不能误会我。”
陈青妤失笑。
小佳也靠过来：“妈妈，这一趟累坏了吧？”
陈青妤：“还成吧，就是有点危险，别的没什么。”
这些事儿，陈青妤从来不会瞒着孩子，她家条件好是不错，但是陈青妤也不想孩子养成傻白甜。所以这些年有的没的，生活上的事儿，家里赚钱的事儿，她都会跟孩子说一说的。
“妈你不是去卖花吗？这个也有风险？”
小圆也严肃起来，小脸蛋儿鼓了起来。
虽然小佳小圆长得高挑，但是毕竟才是初中生，脸蛋儿还是孩子气的稚嫩。
“妈，怎么回事儿啊？”
虽然是双胞胎，都是一样的年纪，但是小佳自认为自己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汉，所以还是挺操心家里事儿的。小小管家公一枚。
陈青妤：“是啊，我是正常卖花，但是我出手的太多了，所以就被人盯上了。而且你们想啊，一个月工资才多少钱，一盆花那可是一下子就能一夜暴富的。人心能不浮动？我其实也想到了，自己带这么多出手可能会被人盯上，所以一早就做了伪装。不过即便是这样，每次卖完了出来也都有人跟着我，是我身手好，才把人甩掉的。”
“这么危险。”小佳蹙眉：“就没人管他们？”
陈青妤：“有的啊，最起码市场里还是挺安全的，不然我也不能顺顺利利的出手。你要知道，不是说人好不好，而是这么大的诱惑，难免的。虽说我小心谨慎有些小家子气，但是你看，我可是省了不少事儿，你们做事情也一样。且要多谨慎些。”
“我知道了。”
陈青妤：“你们呢，快期末考了，怎么样？”
“挺好的。”
小佳小圆两个人学习都挺好的，别看家里从来不给他们什么压力，但是两个小孩子还是挺乐意好好表现让妈妈高兴的。毕竟，他们有现在轻松的好日子，都是妈妈的功劳。
小佳：“妈你放心，我们会好好学习的。那，妈妈以后还去卖君子兰吗？咱家的君子兰都出手了吧？”
陈青妤：“都出了，短期内我不会再养了。”
她本来也是为了卖钱才会倒腾的，不然真是不想折腾的。
陈青妤性格就不是那种很细致的，照顾花也挺麻烦的。她还是喜欢随心所欲一点，而不是整天担心把花养坏了养死了。她家院子里就种了好多玫瑰。
陈青妤喜欢这种炙热的花。
玫瑰不算是特别好养，但是也不难，而且不用小心忐忑的养花，反倒是能养的更好一点。
“不养就不养吧，这卖个花还挺吓人的。”
陈青妤点头：“谁说不是呢，不过我不养了也不是因为卖花有风险，而是这泡沫有点大了，当所有人都开始养花的时候。就说明这泡沫要破了。”
小佳想一想，点头赞同：“妈妈说的对。”
他们兄妹可不是傻白甜，家里条件好，他们眼界广看书多，稍微想一想也懂的。
“行了，不说这些了，你们洗手，准备吃饭了。妈妈这一次还买了一些当地的特产回来。等会儿你们分一分。”
“好！”
“哦对，我还买了皮草的垫子，你们等一下自己铺上，冬天里肯定很暖。”
“妈妈你最好了。”
陈青妤：“那可不，没人比我更会做妈妈。”
赵大妈忍呀忍，忍住了自己想翻白眼的冲动，这个儿媳妇儿真能吹牛。
“我去弄饭菜。”
其实是买的现成的，但是也有点凉了，稍微回回锅。
虽然他们家搬到这边就不能再找梅婶子每天做饭了，但是陈青妤她们婆媳确实不太爱做饭。以前是没有办法，现在既然有，那肯定是宁愿花钱了。
像是冬天，包子饺子的就做了不少，雇梅婶子多包一些，一袋袋的装好，这个天气是不会坏的，能放很久。
还有一坛子一坛子的咸菜，也是极好的。
夏天虽然不如冬天这么方便，但是赵大妈也是经常找梅婶子的。不能存放就走的频繁一点，反正赵大妈也是要过去串门唠嗑的。
陈青妤：“明天晚上我们去东来顺吧？我想吃点火锅。”
“行。”
他家自己也有铜火锅，但是没有出去吃方便。
赵大妈：“我跟梅婶子说了，多买点豆腐，做成冻豆腐，等我年前去拿，咱家炖酸菜吃。”
陈青妤：“好，也能涮锅呢。”
“可不是。”
一家子一起吃晚饭，陈青妤：“我等一下吃完了要出去洗个澡，你们去吗？”
“去！”
陈青妤每次回来都要去洗澡，在火车上嚯嚯一路，可是真的遭不住。
“今年过年早，这一茬儿批发的事儿忙乎完，我们该置办年货了。今年多买点羊肉牛肉。我们包包子。”
“听你的。”
陈青妤他们一家子日子是越过越好，蒸蒸日上的，但是可不是家家户户都这样，也亏得他们家现在是独门独院，吃东西不用避讳，如果还是在大杂院儿，那可真是要小心再小心了。虽说也能吃的好，但是多少还是要避讳一些，但是现在就好很多了。可以随心所欲。
陈青妤外出归来，其实也并没有休息的时候，洗个澡回来还要算账呢。毕竟，明天就要开始往外批发了。
“你明天去一趟黑市儿，跟那边几个摊子说一下咱们有货。”
“成。”
虽然说是黑市儿，这是老叫法儿，就是原来老黑市儿的位置，现在是普通的小市场。也是大家自发干起来的。陈青妤干批发之后，他们好些人都是来陈青妤这里进货。
毕竟，本钱有限的时候还是乐意来陈青妤这里进货的。
他们去外地成本也不小，还要耽搁好多天。
“我看马健是有兴趣。”
陈青妤：“正常拿货没所谓的。”
陈青妤并不管谁拿货，反正她都是一样挣钱的。
陈青妤回来也没消停，忙忙碌碌，那头儿大杂院儿，马健跟蔡明明两个人坐在炕桌前，正在算账。
“咱能拿出来多少钱？”
“几万还是可以的。”
他家可是做了好多年买卖了，手里有个几万太轻松，银行还有存款呢，这是没到日子取不出的。
“那就先进几万的吧，我看了，小陈进的皮草质量很好。”
蔡明明是相信自家男人的眼光的，也相信陈青妤的眼光，不过她还是说：“这个比较贵，会不会不好卖啊？”
马健：“我打算去天津卫。”
“啊？”
马健：“我打算去天津，去机关单位的门口卖。咱四九城肯定也有不少人买，但是估计到时候竞争也大。我去外地虽然多了路费，但是不算特别远。我觉得这买卖做得。那边竞争小。”
“那我跟你一起去。”
“那肯定的啊，我自己也不行啊。凡事儿还是得有媳妇儿你给我掌舵。”
“去去去。”
两个人说着话，但是却不知道，有人蹲在他家的窗根下面，这人不是旁人，正是李玲玲。
李玲玲跟石晓伟袁皓雪他们都是同龄人，也算是奔三，虽然实打实的还没到，但是她这个岁数，一般人手里都该有点底儿了。特别是做买卖练摊儿的，哪个手里没点钱。
但是李玲玲就什么都没有。
她给袁皓风干活儿，那是没有钱的，她的生活费靠的都是自己打零工。每天都很辛苦，但是越是这样，李玲玲越是觉得自己不能对袁皓风放手。
她跟袁皓风在一起这么多年了，虽然有个遮羞布，但是人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而且她年纪不小也没有工作没有钱，实在是没有别的出路了。
她这辈子最大的倚靠就是袁皓风，也就盼着袁皓风离婚。
只是袁皓风耽误了这么久，就是不肯离。
以前说是攒够一万就能离婚，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觉得钱早就够了，但是管婷婷却说不够，李玲玲恨透了管婷婷。她现在能做到就是更加爱袁皓风，想着总有一天可以得偿所愿。
这不，但凡是能给袁皓风帮上忙的事儿，她都第一时间当仁不让。
她就时常来偷听蔡明明他们家的墙根儿，不管如何，有好处可是要第一时间跟上的。
一次两次的，马健和蔡明明都知道李玲玲总是偷听了。这会儿他们也懂了以前陈青妤他们家为什么要在墙根儿下放那么多仙人掌，就是防着这种人啊。
虽说心里有防备，但是也不是每次都能抓到李玲玲。
马健蔡明明夫妻对李玲玲那是够够儿的。
李玲玲听墙角，听了一会儿，眼看没事儿了，正要抬头，突然就感觉窗户被打开，一盆水泼了出来……哗！
李玲玲：“啊！”
她猛地跳起来，蔡明明冷着脸呵呵一声，说：“呦，你怎么在我家窗下啊！这大晚上的大北风，你也不觉得冷啊！怎么的？我们家的墙角很好听？”
李玲玲尴尬的后退一步，说：“你，你误会我了。”
蔡明明：“是不是误会你自己门清儿，你要是觉得寂寞就去找个男同志，别整天在我家窗根下面，你这样搞，你不尴尬，我们夫妻还尴尬呢。再说，我还担心你勾搭我男人呢。”
要是搁了别人，蔡明明可不会说这么刻薄的话，但是李玲玲他有前科啊。
她和袁皓风不清不楚的，谁不知道。
蔡明明的声音不小，二院的人都出来了。
范大姐嘲弄的说：“怎么的，又爬你家墙根儿了啊。”
蔡明明：“舒谁说不是呢，我可真是服了。”
范大姐：“啧啧，那你可得小心点。”
虽然赵大妈个老泼妇搬走了，但是他们大院儿的事儿也是不少的。
史珍香：“就是，你可真是给你爹娘丢脸，我说林三杏现在怎么整天拉着脸，就你这样的闺女，换了谁不拉着脸，真是操不完的心啊。”
自从赵大妈一家子搬走了，史珍香也支棱起来了，她以前是怕鬼，现在跟鬼有关的人走了，她可不怕了。说话都恢复了以前的装腔作势。
话里有话的厉害。
“玲玲啊，要不我给你介绍个对象吧，你这样也不行啊。”
李玲玲被泼了一盆水，只觉得自己狼狈极了，大家还要看热闹，她委屈掉眼泪，说：“你们何必这样，你们何必，你们为什么就这么误解我。大家都是一个大院儿的邻居啊，你们……”
蔡明明：“你不蹲我家墙根儿，我至于这样吗？你整天过来蹲墙根儿，我们夫妻都啥也不敢干了。”
这中年妇女，说话就不那么在意。
“你可太影响我们夫妻生活了。”
出来围观的邻居一个个都嘎嘎的笑了出来。
不过大家也知道，蔡明明没说谎啊。
李玲玲这么听墙根，人家确实不容易啊。
“皓风是不是不行啊，所以李玲玲才整天出来听别人的。”
“不能吧，要是不行李玲玲能这么死心塌地？主要是皓风要招呼两个人啊。”
“哈哈哈！”
大家说话不中听，袁家人又没有出来，李玲玲咬着唇，只觉得委屈极了，大神：“你们不要侮辱皓风哥，皓风哥的人品，不是你们能 质疑的，你们不要太过分。”
蔡明明幽幽：“……你皓风哥，那是有老婆的。”
李玲玲高声：“不用你管，你们欺负我，你们合伙儿欺负我，你们太过分了！”
说完，跺着脚就跑。
蔡明明啧啧：“她不回家，咋往中院儿跑？”
“还能干啥，找袁皓风诉苦呗。”
一个个都不知道说啥好了，虽然有些人人品也不咋地，但是真没见过这样事儿啊。
无语，就很无语。
马健眯眼：“她偷听我们卖货的事儿……”
蔡明明更烦了：“啊啊，怎么有这么烦人的人！”

第190章 软饭男
想要勾引她
马健和蔡明明商量的话，李玲玲都听在心里，饶是挨骂吃苦，也偷偷告诉了袁皓风。
她对袁皓风，那是死心塌地，爱的不能自拔。
袁皓风听说这事儿，若有所思。
别看李玲玲对袁皓风真心一片，但是在袁皓风心里，老婆孩子才是一家人，他哄着李玲玲，就是哄着一个白干活儿的，从来没有对她真心过。
只是李玲玲完全不懂，一心只觉得自己跟袁皓风是情深义重。
袁皓风根本没把李玲玲放在心里，他倒是仔细的跟媳妇儿管婷婷算了家里的存款，说：“我看这裘皮是好的，我们也可以进一点。”
管婷婷心里有点不得劲儿，她跟陈青妤是同学，陈青妤虽然没有了男人，但是生活比她好太多了，管婷婷其实很嫉妒的。不过，她一想自己是一家子和睦，陈青妤连个男人都没有，又觉得得意几分。
没有男人的女人，就算再成功又能怎么样。
她丈夫可是好好的。
管婷婷想到这里就又支棱起来，她说：“你去进货归进货，可不能多跟陈青妤说话，你是我的男人，我可容不得你有外心。”
袁皓风宠溺的笑，说：“我们夫妻这么多年，你还不晓得我是什么人？我们夫妻一条心，旁人算什么。再说我也不是什么人都勾搭的，你也太看不起我了。你懂的，我都是为了家里过得好，不然我何必呢？难不成在你心里，我是为了那点事儿乐呵就不顾家的人？别说我没这个心，就算是我有，你应该是清楚，我都是为了家里攒家底儿呢。我找外面的女人，都是图了钱。”
管婷婷：“你心里清楚就好。”
“我自然是清楚的。”
袁皓风说的好听，心里怎么想的只有自己知道。
他想到陈青妤的脸，心里琢磨，如果陈青妤主动，他也不是不可以。
最好让陈青妤也养着他家，如果是这样就太好了。李玲玲这个人虽然死心塌地，但是到底能力不行。
袁皓风心里长草，但是面上不露一点。
管婷婷嗔道：“我也不是爱找事儿，但是你找别人都行，找陈青妤可不成，她是我的同学，我不想在她面前丢面子。”
“你放心，我晓得。”
夫妻两个悄悄商量这些，却不知道，赵蓉也听小夫妻的墙根儿呢，她自从坐牢出来，心里那是真的许多的不忿。只觉得自己太过倒霉、这乱搞男女关系算是什么事儿，竟然给她判的那么重。
不过这样的话赵蓉却又不敢出去多说一句，毕竟她心里明镜儿一样，自己是运气好的，这要是再晚个几年，去年严打，可是有人因此丢了命的。
这么看她已经算是幸运。
最起码进去几年能出来。
不过想到自己进去过，赵蓉还是不舒坦。
但是她可不是黄大妈，回来就咋呼，一副闹事儿的样儿，她是真的知道老实了。可是以前在家里当家做主的地位没有了。赵蓉心里真是不爽快。
现在没有一个人听她的，她还想像以前一样，那不可能了。
现在家里大小事儿都是管婷婷做主，她这个当婆婆的就特别不满意，谁家不是多年媳妇儿熬成婆，她算是个什么东西，竟然在婆婆还在的时候就想当家。
要说现在赵蓉最不待见谁，那就是管婷婷。
所以她整天偷听墙角，实时掌握儿媳妇儿的动态。
这会儿，听到他们要从陈青妤哪里进货，她又不高兴了，陈青妤一家子两个寡妇带着两个小崽子，凭什么过的比他家还好啊。反正赵蓉现在是嫉妒所有人。
“妈。你干什么？”袁皓雪出来上厕所，看见她妈这个鬼祟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懂的，她都遇见不止一次了。
屋里的门霍的一下子打开，管婷婷怒目看着赵蓉，说：“妈你这是干什么？你莫不是过来偷听吧？真是的，谁家这样啊，当婆婆的不正经就算了，还偷听，你这可真是……”
袁皓风赶紧拦住管婷婷，说：“媳妇儿你这是干什么，如果让外人听见了，怎么想我们家，再说我妈不是那样的人，你真是误会她了。你也不想想，我妈是那样的人吗？”
他当然知道他妈就是偷听，但是也不能说出来啊。
家和万事兴啊。
“媳妇儿，走，回去睡觉，妈你也回去吧。”
他给媳妇儿拉进屋，说：“我妈也不容易，你就多担待担待，我晓得有些事儿都是她的错，但是谁让咱是一家人呢。如果让别人看笑话，丢脸的还是我们家。”
他压低声音，哄着媳妇儿，管婷婷哼了一声。
不过很快的，她说：“你妹妹都多大岁数了，怎么还不嫁人？你妈也是的，有功夫盯着我们，不如赶紧给皓雪皓月嫁出去。特别是皓雪，这都多大了，再不嫁人更嫁不出去了。她就是个白眼狼，你看不管我们怎么对她好，怎么帮她，都是没用的，她拿了好处可不会给我们。就说我给她介绍香港来的老板，她处过了要了那么多好处，你看给我们一点了吗？分手了倒是又连累到我们被人指指点点。她再不嫁人，以后还怎么嫁得出去？你赶紧给她弄走。咱家孩子也大了，总是跟我们一个屋儿算是怎么回事儿。皓雪嫁了，他也有个自己的房间，你都放在心里啊。”
“行，我知道，我明天就去找我妈说。”袁皓风对这个妹妹也不满意了。他自认为自己对妹妹相当不错了，就连转正都是他出卖身体帮忙的。
结果她就顾着自己，一点也不知道感恩。
不管是找对厉害的对象，都不肯帮衬自己一点，实在不是个好的。
“这事儿我们别出手，不然总是要闹起来。我妈来做最合适。”袁皓风十分精明。
“这就对了。”
两个人小声嘀咕，自然不会让外面的人听见，赵蓉这会儿也对女儿不满。她不高兴的瞪了皓雪一眼，说：“你就不能小点声，非得让人知道是吧？真是不懂事。”
别看以前是很疼这个女儿的，但是赵蓉心里也有点埋怨这个女儿，如果不是为了她。自己哪里至于进去？现在出来了，她不仅不知道感恩，还半点也不晓得孝顺自己，真是没用。
这个家里最该孝顺她的就是皓雪。
她两次出轨，还不都是为了她？
真是不懂事！
“你还不如陈青妤，陈青妤对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婆婆都比你对我好，你看看我养你有什么用。”
袁皓雪瞪大眼。
赵蓉：“你瞪什么瞪，我就是倒了八辈子霉才摊上你们这一家子，你也不懂事。你妹妹也不懂事，管婷婷更是丝毫不知道尊卑。看看别人家怎么对婆婆的，她管婷婷是怎么对婆婆的，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遇到你们这些讨债的。”
袁皓雪：“你又念叨什么，你还想我们怎么样，你进去一次，我们也没有嫌弃你啊。你看看黄大妈被家里嫌弃成什么样了，我们可没说你什么。倒是你，整天不高兴，也不知道不高兴什么。”
这话刺激了赵蓉，赵蓉怒道：“你这个孩子怎么说话呢？你什么意思？你是嫌弃我？我不是为了你，我能进去吗？你现在嫌弃我？这家里谁都能嫌弃我，就你不能。你得到的比你哥哥还多，你竟然还好意思嫌弃？你个白眼狼，你……”
“这怎么又吵起来了。”
皓风无奈披着衣服出来，说：“你们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家的事儿是吧？求求你们别闹了，让人听见，我们还有什么脸面？”
“可……”
“妈，你就当给我这个儿子点面子，好不好，求你了。”
袁皓风虽然在几年前丢了工作，但是跟他亲爹一样，还是一个讲体面的人。虽说他爸袁浩民因为众所周知的不行了，已经彻底没有了体面，但是他这个儿子还有啊。
袁皓风：“妈，咱好好过日子，只要有钱了，咱就搬走，谁还知道你是不是坐过牢？现如今大家知道底细，就稳妥着点，我也晓得这样委屈你，但是为了将来，你就听我一句吧。好不好？”
袁皓风这话倒是安慰住了赵蓉。
赵蓉：“行。”
这个家，最靠得住的就是她男人和儿子。
至于两个女儿，哼，女生外向啊。
她坐牢回来，只有她男人和儿子是跟以前一样，其他眼皮子浅的都不把她当回事儿，皓月个死丫头还跟袁小翠勾搭在一起，真是气死个人。
赵蓉也不想想，袁浩民都不行了，人人都晓得，也不能再找，赵蓉虽然坐过牢，但是以他为天，外表聪明内里蠢笨，如今开始对他好，他哪里不懂取舍？
至于袁皓风，袁皓风一直都被偏爱，更是晓得如何讨他妈的欢心。
自从在香香那边混过，他对女人可是很会笼络的，糊弄亲妈更简单了。
赵蓉骂骂咧咧的回屋，从头到尾，皓月都没有起来，同样是一家人，她现在住的房间是小翠的，就是勉强隔出来的，没有窗户只有一张床，桌子都放不下。
她原本跟皓雪一个房间，但是小翠下乡之后她妈就做主让她搬过来，一家子总有个手心手背，虽说都是肉，但是谁不想做手心？皓月过的比小翠好多了，但是跟哥哥姐姐不能比。
而且吧，这几年她跟小翠混在一起，见识的多了，倒是看得更多了几分。
她跟小翠混在一起也不意外，小翠原本就住在家里，那是好些年的光阴，她年纪不大对小翠的怨恨可不像是大人那么深。小翠回来她们偶然遇见，一来二去也混到一起了。
皓月翻个身，继续睡，隐隐约约似乎能听见她妈的哭声。
哭哭哭，又哭了。
他妈总是觉得全天下都对不起自己。
皓月不管，琢磨偷偷把今天听到的消息告诉小翠。
他们一家子各有心思，外人哪里知道。
不过相比这一家子闹腾，陈青妤也是半宿没睡，她忙着算账，这次出门，卖花的钱，还有进货的账目，少不得都要算的清楚。做生意了好多年，陈青妤算账也是算的很快的。
一来二去，这次收成真的太好了。
她这一次卖花的钱，比她最近三年的生意收入还高。
可惜，这种好事儿不常有，如果真是常有，估计也不能赚这么多了。陈青妤给自家的账本收起来，锁在了保险柜里。别看现在是八十年代，但是保险柜也是有卖的。
陈青妤收拢了东西，又给台灯关了，这会儿都下半夜了。
一家子都睡了，只有她，陈青妤本来坐着赶路就没有休息，回来又一直忙，倒是多了几分疲惫。她伸个懒腰，这才回屋睡觉。
自从去年严打，街上做买卖的都少了些，不过今年慢慢又好起来了。
大家都习惯了方便的生活，自然不会因噎废食。陈青妤搞批发也停了一段时间，不过最近又重新“捡”起来，生意倒是很红火。四九城虽然比东北暖和，但是到底也是北方，大冬天的，穿件皮草确实暖和不少。
陈青妤进的这一批，有兔毛有貂皮。
后者更多，但是也更贵一些。
兔毛虽然也好看，但是兔毛比较容易掉毛。
可价格在哪儿，而且掉毛算不得什么。男款女款都有，陈青妤这边消息一放出去，生意立刻就红火起来。好东西，谁不想要呢。而且相比于他们自己去外地进货，陈青妤这边虽然贵一点。
但是贵的并不多，又能省下时间，又能省下不少周折，大家也会算账的。
当然了，陈青妤赚的比他们想的多，毕竟，进货就是这样，你进一百件和进一万件总归不会是一个价钱。陈青妤本钱多，天然就有优势。
就连袁小翠还来进货了。
这是皓月给她通风报信的，两个人一起合伙儿干，皓月跟袁小翠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妹的关系可比跟亲姐姐皓雪强。
谁让家里最疼皓雪呢，父母偏心，孩子感情不会好的。
袁小翠跟青妤也是有些来往的，当年陈青妤帮了她，她可是都记在心里，所以每次见到陈青妤一直都很亲厚。这不，过来拿货的时候也说：“这次我是从袁家知道的消息，估计袁皓风也要来进货。你猜袁皓风是怎么知道的？是李玲玲去听了蔡明明的墙角。我晓得你跟蔡明明关系不错，你提醒她点，那个李玲玲就跟个夜耗子似的，整天听墙根儿，可得小心着。”
陈青妤：“行。”
袁小翠下乡的时候，蔡明明还没进大院儿，她跟蔡明明不认识的，想来这话就是袁皓月说的。虽然李玲玲是袁皓风的舔狗，但是作为妹妹的袁皓月也是真的看不上。
“他们说自家的事儿也就算了，如果是说你这边的生意，那就不好了。你上点心。”
陈青妤点头：“你放心吧，我知道的，他们来就来呗，反正我都是赚钱的。”
袁小翠：“那倒也是。”
陈青妤问：“你现在住在哪里？”
袁小翠：“我租了一个房子，通过街道办租的，那边也知道我跟袁家关系不好，没地儿住，倒是给我介绍了个便宜的房子。这几天皓月正磨着我，也想搬过来一起住，我有点犹豫。”
袁小翠倒是瞬间家长里短起来。
赶巧儿这会儿没人，陈青妤好奇：“你们关系还挺好啊，我以为你们是势不两立呢。”
袁小翠：“嗐，什么势不两立，我在袁家那会儿，我们关系还成的，再说她也不招人待见。他们家还挺排挤她的。”
陈青妤八卦起来，问：“怎么？排挤她？她可是亲生的，跟你不一样。”
袁小翠翻白眼：“你真不会说话。这也太不中听了，我不是亲生的咋样，我也不用他们对我好。”
她哼了一声，说：“袁皓风家的儿子都读小学了，袁皓风夫妻是巴不得两个人妹妹都嫁出去，赶紧给自己儿子让地方呢。自私自利的小人。”
袁小翠这个人是十分爱憎分明的，以前是把一家人当成好人，那就全然都是真心，后来知道自己是被算计的，那真是恨不能一家子倒大霉。
当然，跟她没过节的皓月例外。
毕竟皓月当时还是个孩子。
她说：“还城里人呢，还不如乡下人，我下乡那边，有好家都是男娃儿女娃儿一个待遇呢。这袁浩民和赵蓉自称读书人，但是重男轻女可是有一套。装的像个人，实际可不是。表面对女儿是不错的，但是涉及到房子钱了，那就必须要给儿子，呵呵！”
袁小翠叭叭叭，吐槽袁家，赵大妈都过来听热闹了。
她主动给小翠掏了一把瓜子儿，说：“来，给你吃。哎对了，你那个姐姐，就是那个皓雪，她到底跟不跟石晓伟啊？”
虽然经常去大院儿串门子，但是这消息就是不如之前灵通了啊！
再说他们消息在灵通也没有人家自家人灵通，早年赵大妈是不觉得皓雪能跟石晓伟，可是皓雪如今都多大了？她接连谈了两个对象都没成，如今还看不上石晓伟？
“什么姐妹，我可没把她当做自己姐妹，她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哪里看得上石晓伟？再过一百年，她也看不上石晓伟。就石晓伟还舔呢。人家根本没把他放在心里。”
说起这个，袁小翠太知道了，她低声：“我跟你们说，你们可千万别出去说。”
陈青妤和赵大妈一下子就凑上前，严肃点头，眼睛里都带着亮光儿。
“你说你说。我们肯定不能出去说啊。”
袁小翠小声：“你看袁皓雪多清高的一个人，其实可不是外表看着那样，她跟她对象都睡过的。最先头儿那个姓贺的，还有后来找了一个香港来的老板，她都睡过的。也就石晓伟把她当成仙女儿。”
陈青妤：“……”
赵大妈：“嚯。”
袁小翠：“不过睡过又怎么样，睡过了，袁皓雪也看不上石晓伟。”
陈青妤默默点头。是啊，人家不管找谁，都是看不上你，果然是无用的舔狗。
几个人嘀嘀咕咕的，不过这事儿赵大妈和陈青妤可真是不会往外说，到底还顾及袁皓雪的名声。
袁小翠来这儿批发，袁皓风也来，不过袁皓风这人死要面子，自然是安排李玲玲来。陈青妤都不想说什么了，又一条舔狗。不过她觉得李玲玲之所以这么死心塌地，还是投入太多，沉没成本太高，她死也要绑定在袁皓风身上了。
就不知道，将来袁皓风就是不离婚，她会不会发癫。
不敢想不敢想。
但是石晓伟和李玲玲倒是挺相配的，都是认死理儿的舔狗。
陈青妤虽然看了热闹，但是不是个碎嘴子，只有在家跟赵大妈嘀咕嘀咕，可不会出去多说。陈青妤这一茬儿倒腾了皮草，赵大妈也是没工夫出去看热闹了。
她每天都要过来帮忙，就连马文秀夫妻都每天来。
他们开始放寒假了，时间多。
陈青妤这边批发总是跟零卖不一样的，不用十天，这边就已经卖光了。陈青妤自己也留了几身，她有时候出去逛街，多少也遇见了，可以说很好卖的。
南方不觉景儿，但是北方人才知道呢，皮子那可不是为了美观不美观，特么的真的保暖啊！
好的皮草，又防风又能用好些年，贵一点买的都不亏。
大概今年街上最靓丽的风景就是一身皮草了。
陈青妤除了进了这个，还进了一批大毛的巧克力，是偶然碰见了，她就都要了。这种外国货估计哈尔滨什么的更多，不过专门去进货不合适。
陈青妤当捎儿进了一批，自己留下一些给孩子，其他都出给小涛了。
小涛还是挺会做小生意的，不过他胆子不算大，不敢倒腾大批的货，所以都倒腾小的，可积少成多也不少了。像是外国巧克力这种东西，还是很好卖的。
陈青妤这边出清了所有的货物，小佳小圆也开始放寒假了。
别看这波儿是干完了，但是陈青妤也挺忙的，毕竟，又要准备年货了啊。有钱没钱过个好年，他家每年过年都不含糊的。陈青妤最喜欢过年了，现在年味儿足，特别有仪式感。
陈青妤就喜欢这种年味儿足，家的感觉。
一家四口一起采买，除了年货，陈青妤还去友谊商店买了一些古玩。
这几年下来，陈青妤也学了不少，不算是什么高手，但是也不是刚开始两眼一抹黑。
小佳小圆都知道他妈妈的两个爱好，一是买房二是买古玩。
耳濡目染，他们两个小孩子都懂不少。
小佳小圆也都蛮喜欢的，所以每次跟妈妈一起去，少不得都要长长见识。当然了，两个小孩子也去潘家园转悠呢。这边不是什么正八经的市场，但是已经有人聚集在这边来回倒腾东西了。
他们有时候来逛街，但是买是没有买过的。
便宜是便宜，但是拿不准啊。
陈青妤倒是不来。她就算是能出一些了，也不是精通，对自己还是很有数儿的。
倒是赵大妈实在不懂这有什么好的。不过老太太是了解这个儿媳妇儿的，她这人财运极好，而且人家外公外婆是干啥的，是有能耐的高级知识分子，虽然人去世了，但是遗传也是有的啊。
她这没啥文化的老太太不懂那些个，但是也不拖后腿。
反正她就能好好养老就行，她更关心的是吃啥用啥。
你看，有几个老太太有她这个好日子哦？
根本没有的。
“汪汪汪！”
一阵狗叫响起。
赵大妈赶紧出来：“谁啊。”
奔着前院儿过去，他家是搬到这边之后就养了两条大狗，看家护院是很有必要的。
“赵奶奶，是我，小严，我爸让我过来通知一声，有人在郊外砸冰窟捞鱼了。要买的话赶紧的。”
赵大妈一听就来劲了，赶紧的：“好好好，儿媳妇儿，儿媳妇儿……”
小严是严老师的大孙子，当年是他小叔负责报信儿，现在小叔大了，不好总是来找陈青妤，就换成他了。别看这么些年，两家依旧走动。陈青妤他们家是严老师的老主顾了。
陈青妤很快的穿着大衣出来，说：“小不点来，上车。”
小严高兴：“好。”
眉开眼笑。
“这车跟公安叔叔的车子一样。”
陈青妤：“是啊，坐着舒服吧？”
“舒服。”
摩托一路突突到郊外，这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因为年底的关系，不少人都舍得下手，过年啊，怎么的都得吃点好的。市场也有鱼，但是就是觉得不如这刚捞出来的新鲜。
严老师一个干巴瘦的老头儿倒是首当其冲在最前头，看见陈青妤就招手：“小陈，我这里有，给你留着的，你看看你要多少。”
陈青妤乐呵的凑过去：“那我肯定是都要啊。”
“我就知道你买的多。”
买鱼的人多了，但是严老师最喜欢陈青妤，这人不矫情啊。而且不讲价，直接就拿钱，他最不喜欢的就是斤斤计较跟他掰扯的。他这鱼没本钱不假，但是大冬天的遭罪干啥要贱卖？
陈青妤：“呦，怎么还有虾？”
严老师得意：“那可不，我是什么人啊，眼神儿贼好，我就看着这边好东西多，还有海螺，你看看，数量不多，但是都是好东西。”
陈青妤点头：“我都要了。”
海螺还有虾子这些东西，价格贵一点，不少人都没买。
这年年有余是老习俗，但是其他的不那么合适的，买的人不多。陈青妤收了一圈儿，全给买了。虽然这些年陈青妤都不来钓鱼了，但是跟钓鱼这些大叔大爷都很熟悉的。
无他，她是经常来买东西的，反正卖给谁都一样，陈青妤事儿少，大家还更乐意卖给她呢。
“小陈，我可好就没看见你家小佳小圆了，孩子放假了吧？”
陈青妤：“放假了，他们今天出去玩儿了，不然我带他们一起来。”
“你家小家伙儿读初几来着？”
陈青妤：“初二，明年夏天读初三，也快了。”
“还挺快。”
“那可不。”
陈青妤这边买着东西，就感觉到有人看她，她顺着视线看过去，一看竟然是袁皓风。
袁皓风含笑冲她点点头，明明是大冷天，大家都穿着厚棉袄，他穿着一身呢子大衣，皮鞋更是擦的铮亮，头发喷了发胶，苍蝇分过去都得沾上。
就跟个开屏的孔雀一样。
陈青妤很快的别开视线，没当回事儿。
她又买了一些东西，这才套好了，放在车上，摆手：“严老师，我先走了哈。”
严老师：“以后还有我叫你。”
陈青妤：“好嘞。”
她笑了一下，上车准备走人，不过这会儿袁皓风倒是过来了，带着笑脸，说：“真巧啊，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小陈你能捎我一程不？”
他微微的露出侧脸，他的侧脸是最英俊的。
陈青妤：“不顺路。”
袁皓风继续说：“没什么顺不顺路的，你带我一程，随便找个车站给我放下来就行，我实在是不太方便。不然也不会麻烦你的。小陈，看在我们是邻居的份儿上，你就帮我一下吧。”
他直勾勾的看着陈青妤，说：“我会感谢你的。”
他这一套，果然孔雀开屏。
不过陈青妤是真的不吃这一套啊。
她呵呵一声，说：“用不着，我可不想跟你家人沾边儿。让开。”
真当她是面子浅的小媳妇儿啊，还凑上前来这一套，勾引谁呢。
别说陈青妤没什么这方面的意思，就算是有也不至于找袁皓风这样的有妇之夫。他可这把自己当个人物了，真的以为李玲玲对他死心塌地，别人就都能看上他？
谁给他的勇气？李玲玲吗？
有毛病！
做梦吧。
陈青妤十分不待见袁皓风，嫌弃的骑车就走。
袁皓风没想到陈青妤这么不给面子，在他看来，陈青妤这样的小媳妇儿性子软，只要他开口，就不会拒绝的。再说他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就连香香都能看上他，陈青妤这种没见识的算什么？
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陈青妤竟然不搭理他。
虽说他媳妇儿不赞成他勾搭陈青妤，但是袁皓风有自己的想法。他是真的很心水陈青妤赚钱的能力，这样的人要是跟李玲玲一样对他死心塌地，那他的日子可就潇洒了。
别看管婷婷不乐意，等她吃到好处了，就晓得这么做的好处。
到时候不怕她不同意，他最是清楚自己这个媳妇儿的，只要有好处，谁能够让出去。反正男人家乱来也不吃亏啊！自家能得好处就好比什么都强。
他本来的计划是靠近陈青妤，接近陈青妤，这样的小寡妇最需要的就是有人嘘寒问暖，只要他做得好，拿下陈青妤并不难的。他到时候把人捏在手里，那么陈青妤就只能为他家服务了。
袁皓风想的很好，但是没想到出师不利。
他蹙眉站在原地，心里生出一股子怨恨，不过就是一个小寡妇，给谁脸色看呢。没看吗，李玲玲一个大姑娘都对他死心塌地。她这是给谁摆脸色呢。
袁皓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随即故作淡定的嘀咕：“都是一个大院儿的邻居，这么冷漠可真是不太好。”
小严在一旁听了，半大孩子说：“你撒谎，小陈姨姨是住独门独院，根本不是你的邻居。”
袁皓风：“！！！”
“噗！”
周围的人也都笑了出来。
袁皓风不能跟小孩子计较，太丢脸，他深吸一口气说：“我们以前是邻居。”
小严：“那也是关系不好的邻居，不然小陈姨姨不会这种态度。她人很好的。”
袁皓风：“……”
这哪里来的混小子。
小严上下打量袁皓风，说：“你看着就不像是什么好人。”
袁皓风气的不行，不过还要强撑着：“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你家家长呢？”
严老师：“不好意思啊，孩子年纪小，不会撒谎，看到什么就说什么，你别跟他计较啊。”
袁皓风的脸色气的都要黑了，这什么话，什么叫看到什么就是什么，摆明了拿他说嘴。
“你！算了，我不跟你这种人一般见识。你这样的教不出什么好孩子。”
他本来是来买鱼，挑来挑去刚买一条，这下子也不想买了，何必让这些小人赚钱。他抬脚就走。
严老师翻白眼，当他看不出来？这个家伙不坏好意的。
哼。
赶明儿可得跟小陈说一说，这种花孔雀一样的小人，可得离远点，什么东西啊。
袁皓风不知道人家心里都在嘀咕他，他自己还挺不满意的，真心觉得陈青妤不识抬举。这些年李玲玲的恭维已经把他吹捧的认不清自己了。
天衣无缝捧杀局啊。
袁皓风心里骂娘，只觉得陈青妤这人没有眼光，又感叹怪不得她没有再婚，这种个性，哪里再嫁的出去。
这人既然嫁不出去，那么攒钱干什么，不如给他家啊。
他家正好有儿子要养，他可以给她爱的感觉，她付出一点钱也是理所当然。
袁皓风一路上走神儿，总算是回到大院儿，可不曾想，竟然看到那辆侉子停在自家大院儿门口。袁皓风一下子就来了劲头儿，哼，嘴上说着冷漠，但是还不是对他心动了？这就自己送上门了，陈青妤是来看他的，肯定是来看他。故意找借口过来呢。
他骄傲的挺了挺胸，对自己的魅力很有信心。
他昂首挺胸进门，刚走两步，碰到了赵大妈。
“怎么是你！你怎么来我们大院儿了？”袁皓风错愕。
赵大妈斜楞眼：“我到哪儿跟你有什么关系？这大院儿也不是你一个人的，我来找梅婶子不行吗？你管的着吗？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袁皓风蹙眉：“就你一个人？”
赵大妈纳闷的看着袁皓风：“你有病吧？我自己一个人不行吗？关你什么事儿啊。”
赵大妈是过来拿馒头的。
她找了梅婶子帮忙蒸馒头，过年啊，大馒头啊，大鱼啊，花卷啊。蒸了不老少呢。正好陈青妤买鱼回来，就换她骑车出来。别看她是一个老太太，但是还是很喜欢这种风驰电掣的感觉。
老太太也能飒爽！
骑车出门的活儿，她可是很乐意的。
“你这人今天怎么神神道道的。”
赵大妈狐疑的上下打量袁皓风，这一看又觉得这人果然看着就不正经。谁家正八经过日子的男人打扮成这样，真不是个好东西。
她阴阳怪气：“你这又是去招惹那个小姑娘呢？你哄了一个给你白干活儿，咋的还有再哄一个？我说皓风啊，你也别说大娘说你，你多少也考虑考虑你媳妇儿的感受吧。这一年四季都不用买帽子了。绿帽子有的是。”
她自然不知道袁皓风盯上了陈青妤，但是就是觉得这货不是什么好鸟儿。
他们这把年纪，看人可是狠毒辣的，特别是这样的烧包男人。
袁皓风：“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什么绿帽子，我跟我媳妇儿好好的，我跟别人也没有什么。我知道你们总是误会我跟玲玲，但是我们真是如同兄妹一样，你们不能想的太龌蹉。”
赵大妈：“傻子才相信呢，你们自家乐意自欺欺人是你们的事儿，我们啊，可是不好糊弄的。”
赵大妈话音刚落，突然就听到嗷的一声，林三杏叫道：“我家的鱼呢？我买的鱼怎么不见了！”
赵大妈一下子就看向了袁 皓风。
袁皓风手上提着一条鱼呢。
好么，你该不会是拿了人家的鱼吧？
赵大妈怀疑的眼神儿刷刷刷！
赵大妈的眼神儿太明显，袁皓风：“不是我！”
他厉声：“这是我自己买的，跟他们家没有关系。”
他倒是严肃，但是林三杏听到动静儿却冲了出来。一见到袁皓风手上提着鱼，气的嗷嗷叫：“好你个袁皓风，你个不要脸的，你家想吃鱼自己买啊，干什么拿我家的，你一个大老爷们，要脸吗？”
袁皓风气的脸通红：“我说了不是我，我这是自己买的。”
“你少胡说了，怎么我家刚丢了鱼，你看就买了一条？”
袁皓风怒道：“我要是偷了你家的鱼，就让我天打雷劈！”
他可不能沾染上这样的名声，不过他这一发誓，其他人倒是都点头，觉得也是，都敢发毒誓，应该不是他，再说他家条件也没那个毕要啊。
只不过，现在的林三杏可不是以前的林三杏，她是有儿子的林三杏，底气很足。
她嘲弄的笑，说：“是啊，你没偷，但是你可以指使别人啊。我家还有个为了你吃里扒外的呢。”
赵大妈：对啊对啊，林三杏说的对！

第191章 活久见
后悔搬走了啊
赵大妈看热闹的心十分的活跃，这会儿大院儿的人也都出来了，袁皓风拎着一条鱼，恨不能摔在林三杏的脸上，他深吸一口气，说：“这是我在郊外买的，你们家东西丢了跟我没有关系。也许是别人拿的呢？咱们大院儿也不是没有小偷。再说，我买鱼的时候，赵大妈你们家的陈青妤也在。她能给我作证，我是买鱼了的。”
袁皓风直接把陈青妤扯进来。
赵大妈噗嗤一笑，说：“你可真有意思，你明知道我儿媳妇儿不在就拿她说嘴，怎么的，觉得我们家孤儿寡母的好欺负是吧？你算是哪根葱啊！还给你作证！你可好好检讨一下自己都干了什么吧。装什么啊，这大院儿这么多人，林三杏怎么不咬别人，就咬你，你心里没数儿？你这一家子贪便宜的没少要人家东西，不然人家怎么不说别人就说你？”
“赵大妈说得对，人家为什么不说别人就说你家？还不是你家总是收礼。”范大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位的，直接插嘴。她也是死不待见袁家的，毕竟，她家还有一条舔狗呢。
当妈的真是愁死了。
黄大妈也不乐意，她自认为自己进去是因为袁浩民，也是斗鸡一样盯着袁家：“你说谁是小偷？怎么的还想赖？你家一个个的都不是好东西，还想把脏水泼出来。”
这人肯定是想赖他们家萌萌。
可是那是孩子小的时候，她这多少年都不这样了，还想败坏孩子的名声。
小时候不懂事儿正常啊！
“你把我家的鱼还回来！”林三杏可不管那些，她紧紧的盯着袁皓风的鱼，怒道：“你这小子，我当年还以为你是个好的，现在看你是个什么玩意儿？你以为你能忽悠住我闺女，就能予取予求？你做梦，还给我！你别想吃我家的东西。你还不配！”
赵大妈小声跟梅婶子咬耳朵：“她这好硬气啊，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的林三杏是什么样儿呢，面上是有一点点圣母病的，但是暗搓搓又想搞事儿。可因为没那个能力，只给人感觉是个有点两面派的软蛋。
说一千道一万，不管怎么样，凡事儿是不敢出头儿的。只有涉及到女儿找对象能稍微硬气一点，也就一点点。
但是现在可不是了，果然是有儿子就有底气了，说话声音都大了，也多了几分张扬的泼辣气质。
梅婶子耳语：“那可不，现在都敢跟黄大妈吵嘴了。”
赵大妈：“嚯。”
林三杏可不管那些，眼看袁皓风那个样儿，上前就抢：“还给我！”
袁皓风气恼的说：“你这是干什么，你这个泼妇，你怎么还抢东西，你家鱼没了你就去找偷鱼的，你抢我的算怎么回事儿。你别以为我好说话，就可以肆无忌惮。”
“我看你才是肆无忌惮，你没偷？你没偷你这鱼也是我家的。我家那个吃里扒外的小贱人都被你笼络住了，你当我不懂？你是不用偷，你想要什么就让我闺女回家偷拿。真是造孽啊，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没用的女儿。一点骨气也没有，整天给你当舔狗。袁皓风，你就忽悠玲玲吧，你早晚遭报应。”
林三杏可没觉得自己冤枉人，她是真心觉得他家的鱼就是袁皓风这个。
嗯，李玲玲那个死丫头，肯定是她干的！
家里有点好东西，她就贼眉鼠眼的想着拿给男人，真是贱骨头。
“你们家兄妹都跟你那个爸妈一样，不是什么正经人。一个钓着我闺女，一个钓着石晓伟。他们年轻人糊涂不长脑子，我这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还多，你想忽悠我？没门儿！我们家这是倒了八辈子霉，才跟你们家这样的货色一个大院儿。真是坑死人啊！”
林三杏嗷嗷的，她怨怼的看着他袁皓风。
袁皓风：“你说话就说话，你说我爸妈干什么！”
林三杏：“我就说，怎么的我说不得？你当大家都是傻子？你爸跟黄大妈那个事儿我们可都是看在眼里的，还有你妈，你会忘了你吗是流氓罪进去的吧？怎么的？现在想跟我们说你家清白？清白个嘚儿啊。你还我！”
林三杏毫不客气的伸手：“你还给我！”
一把将鱼夺了下去。
袁皓风愣是被拽了一个踉跄，他怒道：“你个神经病！”
林三杏：“好啊，你偷东西你还敢骂我，看我不打死你！”
林三杏直接扑上去，抓挠袁皓风。
袁皓风闪躲开来，气急败坏：“你个疯婆子，你有病啊！”
林三杏：“你还敢骂我！我跟你拼了！”
她最憎恨的就是的这个袁皓风，本来女儿是全心全意为家里付出，现在好了，都会偷家里东西了。这可不是第一次了。不然林三杏也不能这么生气。
这个女儿，不能给家里做贡献还要胳膊肘往外拐，真是白养了。
如果不是袁皓风，那自家女儿肯定是为家里做牛做马，就算嫁人还能拿到一份不菲的彩礼钱呢。现在是想也别想，自家那个就跟中了邪一样。
那更可恨的就是这个贱人了。
是他勾引自己女儿！
林三杏早就想打他了。
林三杏虽然性子硬气起来，但是战斗力可不行，袁皓风到底是个老爷们，三两下子避开就把人推倒在地。
“够了，你个疯女人。”
“啊啊啊啊！你还敢推我，你个混蛋！你个混小子，贱男人！”
林三杏冲起来，两个人撕把起来。
林三杏家的儿子站在门口哇哇哭：“别打我妈妈，别打我妈妈……”
他叫：“坏人，你是坏人。妈妈加油，妈妈加油！等我长大保护妈妈！”
孩子一哭，林三杏猛地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直接铁头功，直接撞上了袁皓风的肚子，袁皓风被撞了一个踉跄，咣当一下子倒地不起。林三杏顺势扑上去，压在袁皓风的身上，用力的猛锤！
赵大妈看的目瞪口呆，真是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啊，有一天林三杏也有这种战斗力。
不过，那个……
袁家人呢？
他们不过来帮忙？
果然散是一团沙啊。
这家人，不团结啊。
赵大妈左顾右盼，梅婶子问：“咋了？”
赵大妈：“我就是看看袁家的人咋不出来。”
梅婶子一拍大腿，说：“哎对了，我看见他们家人出门了。石晓伟领着他们出门的。不知道干啥去了。”
范大姐的雷达啪嗒一下子动了，赶紧问：“他们是跟我家小伟一起出去的？”
梅婶子：“我是看到他们一起走出去的，是不是一起，就不知道了。”
这话可得严谨点说。
毕竟，范大姐提到袁家也是容易发飙啊。
果然，范大姐真是一秒就暴躁，骂道：“真是个贱人，整天忽悠我儿子，我好好的儿子不找对象就等着她，她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配不配！真是贱骨头。”
“你骂我妹妹干什么。”袁皓风打架的功夫还能给自己妹妹伸张正义呢。
但是其他人可不这么想，一个个都带着几分鄙夷。
赵大妈抄着手看热闹，感叹：“虽然我们家搬走了，但是咱们大院儿还是很热闹啊。”
“那可不，事儿不少。”
他们正说着，就听袁皓风发出一声惨叫，叫：“你他妈干什么，你拽我那个干什么！”
林三杏：“呸，你胡说什么，老娘也不是没有男人，咋的？你还想给我泼脏水？”
“那你别拽啊。”
林三杏：“我就拽怎么了！”
赵大妈惊奇的点评：“林三杏果然今时不同往日了啊。”
“人家有儿子了。”
千言万语就一句话，有儿子就不同了。
林三杏：“我告诉你袁皓风，以前是我给你们家脸了，以后你要是在让李玲玲那个蠢丫头来家里拿东西，我就打死你。你也赶紧离我女儿远一点。我女儿还要嫁人的，那个恶心的玩意儿，你要是再骚扰她，我就给你扭送到派出所，告你个流氓罪。这么些年，我女儿白干了这么些年，真是便宜死你了。”
“我和李玲玲清清白白。”
“清白个屁。你个贱男，你这种狗崽子是个什么心思还能瞒得过我？这话我撂在这儿，你以后离我女儿远一点。”
“妈！”
李玲玲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出去一趟回来竟然看见这个，她猛地冲上前，说：“妈。你疯了，你干什么要这样，你为什么也好这样对皓风哥。我跟皓风哥情投意合。”
她用力扒拉，林三杏一下子摔坐在地上。
“啊！”
李玲玲：“你不要太过分！”
林三杏不可置信：“我是你妈，你就这么跟我说话？你还对我动手！”
“你是我妈也不能管我的感情，现在感情自由婚姻自由。”李玲玲护着袁皓风，咬着唇，哭了出来：“皓风哥，你怎么样？要不要紧？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好好的照顾好你，管好我妈！”
她将袁皓风扶了起来，眼瞅着他的伤，伤心的哭了出来：“皓风哥，疼不疼？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李玲玲回头怒道：“妈，你看你干的好事儿。”
林三杏更加不敢相信，她是没想到李玲玲会对她态度这么差。
李玲玲还在喷：“你看看，你一定要让所有人都不高兴吗？你都能追求爱情跟我爸在一起，你凭什么管我？我又不用你养我，你非要给皓风哥打成这样吗？真不知道我爸怎么看上你这种泼妇。妈，我对你太失望了，以前你是怎么教我的？女人家该是温顺淳朴，任劳任怨，从一而终。现在我做的这些有什么不对？你再看看你，你现在变得跟这些老虔婆一样，都粗俗无理。”
“卧槽，你骂谁呢！你个小贱人。”
“你个不要脸的狗东西什么意思？谁是老虔婆？我们不是啥文明人，但是我们可是正经人。”
“就是，你再嘴贱就撕烂你的嘴！”
……
李玲玲害怕的缩了缩。
“我没有说你们的意思，我是说我跟皓风哥的感情……”
她跟皓风哥不是没有感情的，他们有，他们阴差阳错没有走到一起，但是双方都在努力啊。
他妈就一定要搅合吗？
“妈，你为什么就能像赵姨那样好？你为什么不能像赵姨一样支持我们？”
林三杏气喘吁吁：“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不如赵蓉？”
“你如果想让我说你比赵姨好，那你就好好做啊，你看你都干了什么，你看你给我拖了多少后腿。如果你肯帮衬我，不拖后腿，我早就能跟皓风哥修成正果了。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李玲玲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儿，更是不忿。
林三杏险些气个倒仰：“你个混蛋，你个白眼狼，你个不孝女啊！你说我不如一个蹲过监狱的。我白养你这么大了啊！”
赵大妈摸摸兜，没瓜子了。
她真心实意的小声感叹：“她们母女变化都很大啊。”
“那可不，当然变化大。”史珍香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赵大妈的身后，小声说：“李玲玲这么多年想要上位都没成功，能不着急？你家儿媳妇儿才跟她差几岁啊，也就五岁？结果你看看，你家孙子孙女儿都初三了。”
赵大妈：“初二。”
她纠正。
赵大妈：“我儿子和儿媳妇儿结婚早。”
再说了，她儿子儿媳妇儿结婚那会儿，结婚年纪和现在也不一样啊。那会儿十八周岁就可以结婚，那会儿陈青妤为了摆脱陈易军的算计，刚够年纪就立刻结婚了。次年就有孩子了。
史珍香：“结婚早咋的？李玲玲也不是不能结婚，还不是她想跟袁皓风？”
别看快过年了，家家户户都在准备年货，但是有热闹还是要看的，不少人都围着看热闹，窃窃私语。人是越来越多，大院儿在家的都来了。
林三杏只觉得自己丢尽了脸面，赵大妈都搬走了，还能回来看热闹，都是他家这个白眼狼女儿让她丢人。林三杏死死的盯着李玲玲，气喘吁吁：“好，好好，我这当妈的最后问你一次，你要不要回来好好找个人嫁了。”
“我不！”
李玲玲不服气：“你也不看看你给我找的都是什么东西，二婚的也要见面，打老婆的也要见面，家里有个恶婆婆的也见，我知道，你就是贪图彩礼。你别想了，我不可能答应的，我只会跟皓风哥在一起。”
林三杏还没说话，赵大妈倒是琢磨起来了，她觉得李玲玲这话茬儿还挺明显的，摆明了就是因为找不到更好的，才巴着袁皓风啊。如果她早早相亲就能遇见好的，说不定就不会这么死心塌地了。
现在是啥，那叫啥来着？
儿媳妇儿说过的。
哦对，沉没成本。
现在沉没成本太高，所以她才死心塌地。
同样的，石晓伟未尝不是如此。
赵大妈感叹：人啊，就得多读书多看报，你看看，她现在懂的词儿都比袁皓风这样的高中毕业生多了。
她看看袁皓风，呵，一个大老爷们，让林三杏都能打的“五彩斑斓”，真是个没用的男人。再看看林三杏，她觉得林三杏没有厥过去，都是她还有点定力了。
再看李玲玲，李玲玲是真的一副为爱情而战的样子。
她儿子当年要娶陈青妤也是这样，啊呸呸呸！
他们可不一样！
这要是说一样可太晦气了。她儿子和儿媳妇儿，那是年轻男女情投意合。但是李玲玲和袁皓风那是啥啊。袁皓风可是有老婆孩子的，这叫狗男女。
再说，她可不觉得袁皓风喜欢李玲玲。
他家是糊弄二傻子给自家干活儿呢。
林三杏盯着李玲玲，李玲玲不仅没有担心，还生出了无限的勇气。
她咬着唇，坚定的说：“我誓死捍卫我的爱情。”
嚯！
一阵抽气声。
这娘们是个狠人啊，这大庭广众下就敢说这个？真是不怕流氓罪进去啊。他们大院儿的人，还是善良啊。
林三杏气的按着胸口：“好，好好好，既然你一定要这样，那就滚吧，你爱去哪儿就去哪儿，别回来了。我不想看见你。”
李玲玲睁大眼，尖锐说道：“你想用住处逼我就范？妈，你怎么能这样！”
林三杏冷笑：“逼你？你这个没用的女儿，我好吃好喝给你养大，你一点也不能报答家里，就去给人家做狗。既然如此，我就不要你了，你爱去哪儿去哪儿。别想着整天偷家里的东西给野男人。贱骨头一个，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提到偷，李玲玲眼神闪烁了下。
她咬咬唇：“我也是这个家的人，我拿点东西有什么关系，怎么就是偷了。”
“你闭嘴吧，滚！”
林三杏：“这家里的东西都是我和你爸花钱，你没有权利拿走任何东西，你就跟我滚蛋。你乐意追求谁就去追求谁。以后不要回来。把家里钥匙交出来。”
“妈！”
李玲玲失声叫了出来。
“赶紧的，你要是要脸就把钥匙交出来，别让自己难看。你也别叫我妈，我养不起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女儿。”
林三杏真是气极了，这是要彻底断绝关系了。
这大院儿围观群众一个个屏住呼吸，不敢说话了。
他们可没见过这个啊。
赵大妈都不敢大喘气儿了，没见过，真是活了这么大岁数完全没见过。这是断绝关系吗？天爷啊，她竟然看到这个了。
赵大妈偷偷描了一下大家的表情，额，跟她一个样儿，都被震惊的头皮发麻的蠢样儿，果然大家都没见识过这个。赵大妈又看李玲玲。
李玲玲委屈又难过，大四室又带着对爱情的倔强：“妈，你竟然这么绝情，你竟然……”
“你少给我来这套，你不是只要男人吗？只要男人就滚蛋，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好，好好好！既然你一定要这样绝情，那我就走，那我走好了。”
她哭着吼道。
倒是袁皓风心里忐忑起来，他可不能让李玲玲跟娘家决裂，不然这人怎么安置？而且传出去他还有什么名声可言？更严重的是，如果他因此被抓呢。
他可不能顶着耍流氓的名声进去。
他一直坚定兄妹情就是因为这个。可惜李玲玲是个蠢的，真是八头牛都拉不住。想到这里，他真是格外的恼火，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玲玲，你怎么跟你妈说话呢，我知道的，你说的都是气话。但是你可不能跟你妈闹这样的别扭、我们更多感情跟兄妹一样好，你不能因为跟你妈生气就故意胡说八道，到时候传出去，我们还有什么名声？我一个老爷们无所谓，但是你可怎么办？我知道你埋怨你妈给你介绍的对象不像样，但是你也不能胡来啊……”
这会儿摘清自己还不忘把事情牵扯到别人头上，袁皓风可是个心机深沉的。只是林三杏可不是原来老实的林三杏，她认准了这人不是好鸟儿，自然不客气。
“你少他妈放屁，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还说我介绍的对象不好。李玲玲，你摸着良心说，我先给你介绍条件更好的，我找得到吗？你怨恨我介绍的不好，还要跟这个瘪犊子抱怨？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东西。你说你，你看看你什么条件，长得一般般。工作没有工作。整天给别的男人干活儿，干活儿还不要钱。然后又跟别的男人纠缠不清，就你的名声，你出去打听打听，别说条件好的正常的人家都不找你。你怪我不给你介绍好的？你想要好好的你也努力一点有个正八经的工作啊。你没有工作你能干也行啊。你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林三杏冷笑：“你还借着这个贱男人的嘴说我不好，大家评评理，是我这当妈的不对吗？”
“不是。”
“林大妈，你也别太伤心了，孩子不懂事儿就是揍得少。”
“什么孩子，你看看他家李玲玲都多大岁数了，还孩子呢。我觉得林三杏对闺女挺好了，是李玲玲不知足。”
“我也觉得挺好了。还想咋样啊。”
大家议论纷纷，大家都是站林三杏的，虽然林三杏这人性格有点讨厌，但是仔细想想对女儿李玲玲确实行的。搁了谁家能扛得住自家有个这样不懂事儿的女儿。
大家都这么说，林三杏得意几分。
“妈你就这么看不起我……”
“对，我就是看不起你。”
林三杏冷哼一声。
“赶紧的，交钥匙。”
“给，给就给，以后让我回来，我也不回来。以后我也不会给你养老的。”李玲玲叫了出来，把钥匙丢了出来。
林三杏嗤笑：“你现在都不给我一分钱还偷家里东西，我还能指望你养老？那我可不敢想，我现在不撵走你，得我们岁数大了，你就能拿了家产去贡献给野男人，你就是个胳膊肘往外拐的。”
林三杏十分不待见这个女儿。
她哼了一声，转头儿拎着已经死透了的鱼进屋，说：“走，儿子，妈给你做鱼吃。”
“好，好好！”小男娃儿拍手：“吃鱼，妈妈也吃鱼。”
林三杏：“哼，还得是儿子，女儿就是靠不住。”
李玲玲呜呜哭，扑到了袁皓风身上：“皓风哥，我没有家了，以后我跟着你，我只能跟着你了。”
赵大妈倒吸一口气。
妈爷子啊。
他们真大胆。
袁皓风脸哎，五颜六色的。
他坚定：“你别这样，不过，我们是义兄义妹，虽然大家对我们有误会，但是我不会不管你的，你放心就是。这几天你先跟我妹妹凑合一下，等你妈消了气就好了。”
“哼，我不会回去的。”
袁皓风心里骂娘，但是嘴上说：“别胡说，一家人没有隔夜仇。”
“我不管，我反正不会回去道歉的，我就是要跟着你。”
李玲玲知道自己一定要抓住机会紧紧的抓着袁皓风不放，这次被赶出了门，未尝不是一个机会啊。不破不立啊。这么想着，李玲玲更加坚定：“皓风哥，我跟你回家。”
赵大妈：“真是只要活得久了，什么都能见着，这话真是不假的。我竟然还能看见这样的事儿。我都觉得自己何德何能、竟然可以有这么大的见识。”
“那谁说不是呢。”
除了当事人，其他人都跟见了鬼一样，属实是真的没见过这么离谱的情况啊。
不过现实永远都比上一刻更离谱。
李玲玲撅着嘴抱怨：“皓风哥，你怎么给鱼拿出来了？我拿给你补身子的啊。你就不该给我送回来。”
赵大妈：“卧槽。”
其他人：“我的天。”
敢情儿林三杏真是没有冤枉李玲玲啊。
他家的鱼，真是被她送给袁皓风了。
这……
大家看着袁皓风的眼神儿格外的鄙夷，明明是你家收了，搁这儿装什么清白？搞得大家还以为林三杏胡搅蛮缠呢。没想到是真的。
袁皓风也麻爪儿了。
哎不是，你给我家送鱼了？我不知道啊！
我……
袁皓风赶紧说：“你胡说什么，这条鱼是我从郊外水库那边买的，不是你的。你妈误会了。”
他也知道自己这么说，恐怕没人相信，赶紧说：“你什么时候把鱼送过来的？你记错了吧？”
他用力眨眼暗示。
李玲玲：“我真的给你家送鱼了，反正我家也不爱吃，给你补一补，我交给赵姨了。”
她一点也没领会意思。
袁皓风气的都要上不来气了。李玲玲这个蠢货。
他都不敢看其他人的脸色了。
林三杏站在自家门口冷笑，说风凉话：“就这还不承认，露馅了吧？真是不要脸。还有某些人，就是吃里扒外的白眼狼。还不爱吃？谁说我们不爱吃的！？真是贱骨头！”
袁皓风攥紧了拳头。
他勉强说：“我刚从外面回来，什么也不知道。这真是个误会。对了，我妈呢？不在家吗？”
如果在家不可能不出来的。
李玲玲高兴：“他们不在家的，石晓伟他们车间分东西，说是自己就不要了，都给皓雪，这不，赵姨他们过去拿了。”
范大姐：“什么！！！”
她吼了出来。
大家又同情的看向了她。
她猛地冲上前，一把拽住李玲玲，问：“怎么回事儿，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怎么不知道分东西的事儿？”
对啊，他们都是一个厂子的，怎么可能你知道我不知道的？
李玲玲被拽的一个踉跄，她咬着唇，不太敢跟范大姐闹。
她跟她妈闹，是仗着那是亲妈，如果是外人，她还是没那么胆大的。
如果是袁皓风有事儿，她还能冲，既然不是，她也不是很强悍。
李玲玲咬着唇。
“你说啊。”
大家的视线都落在李玲玲的身上。
李玲玲瑟缩了一下，说：“我去送鱼的时候，小伟也过来了，他空手来的，你说要脸不？”
两个舔狗，还互相攀比上了。
赵大妈忍不住都想翻白眼了，继续听乐子。
李玲玲：“然后，然后石晓伟就说他们车间支援分厂给干了一批活儿，这不年底了？分厂分的东西，就带了他们车间。别人都没有的，是一箱苹果还有一只鸡。还有没有别的，我就不知道了。反正赵姨和袁叔一起去领了。”
范大姐气的大喘气：“混蛋。混蛋混蛋！你们这一家子不要脸的，竟是会坑蒙拐骗，你们不做人啊。我家的东西，凭什么给你们？”
“范大姐你说这个没用，小伟乐意。”
范大姐：“啊！啊啊啊！”
她仰天长啸。
儿女都是债啊！
她叫：“这个吃里扒外的臭小子，他就是个吃里扒外的混蛋啊！我这还叭叭笑话别人呢。我自个儿家也是苦啊。大家评评理啊，你们说老袁家像话吗？咋能干这个啊！真是不要脸啊。”
范大姐这会儿也顾不得面子了，往地上一坐，歇斯底里：“这一家子不是人啊，就没有这么欺负人的啊。这天坑我家的东西，不做人啊。”
嗷嗷叫。
袁皓风的脸红成了猴屁股。
他埋怨的瞪了李玲玲一眼，都怪她，嘴贱。
四院儿张兴发的媳妇儿呦呦了两声，说：“这还唱念做打上了，你冲着人家去干什么啊，你儿子自愿的，又没有人逼他。他，这想找对象还不下点本钱？”
这是小芳。
她先头儿跟石晓伟相亲没成，只能再找一个条件更差的接盘侠。张家条件不如石家，她自然是怎很石家了。也不看看自家儿子是个什么东西，就敢嫌弃她。
还跟她动手，真不是个人。
她可是生了儿子，白得一个儿子，都算是便宜他家了。
他家竟然还不乐意，现在张家地方小人多。还有一个老虔婆和一个贱丫头。
死丫头初中毕业不好好找个工作竟然整天倒腾破烂儿，给家里弄的一股味儿。还自私自利，半点也不听话。她落到这样的家庭，都是范大姐的错。
所以范大姐的热闹，她可是巴不得多一点呢。
“自己管不住儿子还要往人家身上赖，我看袁家也倒霉。人家袁皓雪可从来没说过自己喜欢小伟的。你家石晓伟乐意做舔狗，你怪人家有什么。”
“你个贱人给我闭嘴。我家的事儿，轮不到你个不正经的女人插嘴。”
小芳吃吃的笑，说：“你恼羞成怒又有什么意思。怎么，给我泼脏水就能掩盖你儿子是个舔狗？”
“啊啊啊！我打死你！”
范大姐扑了上去，小芳也不客气，她也是整天一肚子火气的，两个女同志噼里啪啦就干了起来。
赵大妈目瞪口呆，感叹：“果然长江后浪推前浪啊，这一浪更比一浪强。”
他家陈青妤还知道面上装一装，这是面上都不装了啊。
就这么干仗？
赵大妈觉得，自己其实也不敢搬走啊，搬走之后，少看了多少热闹啊。
别说是她，就连儿媳妇儿肯定都后悔。
这个热闹可比电视剧更有意思啊。
赵大妈都不想走了。
真的，完全不想走了。
小芳倒是不客气，一把薅住范大姐的头发，骁勇善战。范大姐也不甘示弱：“你个贱人。”
“你才是贱人。”
两个人嗷嗷的，小芳本来就是为了给肚子里的孩子找个爹才嫁到了这个大院儿，可张兴发不行了啊，他彻底废了。所以刚开始的时候还好，但是这几年小芳的火气是嗷嗷的。
她还不到三十呢，就这么素着，哪里扛得住？
真是感觉自己一肚子火气。
她最近盯上的，就是袁皓风。
袁皓风能跟李玲玲，怎么就不能跟她？
而且，他是个体户，手里是有钱的，小芳盯上了袁皓风。这会儿既能打击范大姐，又能给袁家卖好儿，那她自然要冲。
“你个歹毒的人，你就不是个好东西，国家都提倡自由恋爱，你还想搞三搞四，你就不是好人，你儿子自己喜欢袁皓雪想要讨人欢心，你在这里诋毁人，我看你就不是好人……”
“你又是什么好东西，我看你是饿了。怎么的，张兴发不行了。你就不老实了是吧？也对。要是老实人怎么可能带着别人的崽子进门。张兴发，张兴发，你给我出来，你个绿帽龟出来把你家这个贱人领走，你出来！你也不怕她乱搞，我看她是盯上袁皓风了，不然怎么好端端的帮着袁家说话……”
范大姐胡乱猜测，小芳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心虚，随即立刻大声说：“你少来诬陷我！”
她动作很快，但是仍是被赵大妈看见了。
赵大妈：“……”
妈爷子哎。她觉得自己都要头脑风暴了，这些人是啥关系啊，太复杂了，真的太复杂了啊。
而除了赵大妈，就是李玲玲。
李玲玲可是心心念念都是自己男人。
她立刻就发现了小芳短暂的异常，骂道：“你个贱人，狐狸精……”
“有你什么事儿，你算老几，你是袁皓风什么人，要在这里出头？别说我没有那个心思，有也不关你的事儿，你个不要脸的……”
“啊啊啊！我跟你拼了！你竟然跟我抢皓风哥！”
现场瞬间变成了二打一，不过范大姐也是老手儿了，一点也不弱，堪堪可以应对。
现场打成一片。
赵大妈：“我悔啊，我真的后悔了，我家就不该搬走啊。这么大的热闹，我们那边没有啊。”
梅婶子同情她：“那你的日子可太枯燥空虚了。”
“谁说不是啊！”
“真亏了啊。”
赵大妈很是惆怅自己搬走，他就不该走啊！
“妈！你们干什么！你们怎么可以欺负我妈！”
石晓伟回来就看到这一幕，冲了上去。
范大姐一看他身后的袁家人，叫：“好啊，你们真是去领我儿子的年礼了，我跟你们拼了。”
她猛地扑向了赵蓉，赵蓉：“啊！你疯了！”
“我打死你们家这贪得无厌的厚脸皮。”
“你个疯婆子，你凭 什么对我们动手……”
“你拿我家的东西……”
“这是小伟给的……”
一群人撕把起来，明明是两家的事儿，但是小芳和李玲玲倒是加入进去，缠斗在了一起。现场一片混乱，大公鸡呼哧一下子飞起来，“咯咯咯……”
“我的鸡！”
“这是我家的。”
“石晓伟给我们了，就是我家的……”
几个人猛地争抢起来。
大公鸡飞了起来，到处乱窜的，现场顿时又有更多的人加入进来。
“抓住它，快抓住它……”
“啊，它扑我脸上了……”
“妈呀它抓我头发……”
赵大妈赶紧躲在一边儿，这特么是普通的鸡吗？这是战斗鸡啊，她可不靠边儿，抓了又不能给她。她可不出力！好巧，不少人都是这么想的，所以大公鸡乱窜，愣是抓不到。
“啊，大公鸡飞到房顶了……”
砰！
人和人撞在了一起。
赵大妈看着现场这个混乱，激动的眼睛铮亮，好久没看见这一出儿了啊。
真的，好久没看见了。
“石山你个混蛋还不赶紧上来帮忙，你就看着他们这么欺负你媳妇儿是吧，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摊上你们这对父子。你们不做人啊……”
石山无法，也加入进去，现场更加混乱。
林三杏赶紧给儿子抱起来，生怕沾上。
这林三杏也是个神人，明明这孩子是李长栓跟别的女人生的，但是林三杏可是把他当成命根子。要星星不给月亮的。因为他早产体弱，更是好吃好喝的养着。
不过也是因为林三杏对他好，所以他很依赖林三杏，张口妈妈闭口妈妈，林三杏就更疼他了。
那真是含在嘴里都怕化了。
如果不是有这个小子，林三杏也不会李玲玲那么绝情。
正是因为有了儿子，林三杏才这样。
这会儿她抱着孩子，说：“家宝别怕，妈在呢。”
赵大妈瞅一眼，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这个大院儿，真的太神奇了啊！
卧龙凤雏儿辈出！
后悔搬走了啊！

第192章 除夕夜（上）
悲喜并不相通啊
噼里啪啦！
又是一年春节。
恍恍惚惚的，陈青妤都穿越十二年了。
别看穿越十多年，但是如今也才八十年代。
这会儿的春节联欢晚会还是很有意思的，早早的赵大妈就准备了不少零嘴儿，就等着八点开场了。
自从大杂院儿搬到这边，过年是没有以前那么热热闹闹，毕竟大杂院儿也多，人多哪能不热闹？再来点幺蛾子，就更热闹了。但是搬到这边也有搬到这边的好处，独门独院儿的，做什么都没人指指点点。
陈青妤是个大方的，买了好些个鞭炮，小佳小圆两个人天一黑就在前院儿噼里啪啦的放鞭炮。两条大狗一点也不害怕，跟着跳来跳去的窜。
赵大妈在煮饺子，年三十儿固定节目——吃饺砸！
这要说起来，南方人可能一般般，但是北方可少不了。不过北方吃饺子也不是像是很多人想的那样，就是单纯只吃饺子，饺子是主要的，菜也是有的啊。
这都是少不了的。
半下午的时候一家子就忙活，傍晚菜色出锅，再煮上饺子，那就妥妥的。
陈青妤：“小佳，小圆，别玩儿了，赶紧的，准备吃饭了。”
“来啦！”
“汪汪汪……”
狗子也跟上了。
一家子顶顶热闹，别看小孩儿回来了，但是外面鞭炮声依旧不断，别家还放着呢。
陈青妤是很喜欢这样热闹的氛围，过年哪能没有鞭炮，这才有过年的劲儿。
赵大妈：“端菜上桌。”
别看他们搬到这边，但是赵大妈这屋用的可不是床，还是铺了炕，老人家就是喜欢这个。一家子像是早年那样把饭桌摆在了炕上，没用大桌子。
赵大妈得意：“暖和吧？这一下午的忙活，炕烧的热乎个不行。”
“奶，还是这个舒服。”
“那可不，你们这些小年轻就是不会享受，不懂的炕的好。”
他们家过年准备了六个菜，不过有几个是买现成的。一家子都上了桌，这会儿刚开始新闻联播，陈青妤：“来，我起头儿，敬大家一杯，新的一年马上就要开始了。大家还要一样好好生活啊。”‘
“那是必须的。”
“祝妈妈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也祝奶奶……”
大家热热闹闹，陈青妤：“大家都好，来，干杯。”
“干杯干杯！”
“味道怎么样？”
陈青妤笑着说：“我在友谊商店买的进口饮料。”
“挺好，跟北冰洋差不多。”
陈青妤噗嗤一声笑出来。
“妈，这个好吃。”小圆软乎乎的开口。
这小姑娘跟她妈一样，外表最能骗人，看着软绵绵的小女娃儿，真发飙几个男娃儿也挡不住。他们兄妹都有点遗传了陈青妤的力气大，但是小圆明显比小佳明显更多更多。
小姑娘胃口也是挺大的。
所以啊，力气大就算是天生的，吃的也多。
“这鱼真的新鲜，你看一点也不是那种冻鱼的味道。”
“那可不，这是我为了过年新鲜今早才买的。”
陈青妤骄傲的扬了扬下巴，虽然前一段儿也买了一些鱼，但是这到底是有几天了，还是这个更新鲜。
赵大妈：“今晚还有鱼肉饺子。”
这是前几天找梅婶子包的。
梅婶子乐意赚外快，赵大妈也省了事。因着年前这段时间置办年货，他们家找了梅婶子帮佣，那真是听了不少热闹、每次赵大妈都要骑着侉子送梅婶子回去，顺便再差点热乎瓜。
这老太太哪里不爱八卦的。
“妈，我奶人可好了，每天都送梅婶子。”
赵大妈：“那可不，也不看看我是什么人品。”
陈青妤没忍住又笑了出来，她婆婆图啥，她可太知道了。
陈青妤：“大院儿最近事儿不少？”
“年底了，自然事儿多。”
这辛辛苦苦忙碌了一年，总归年底要看看这一年的收成，少不得高兴不高兴的。
“哎对了，林三杏不是给李玲玲赶出家门了？她住哪儿啊？”
陈青妤后悔啦，陈青妤也是后悔了，那天她就该跟赵大妈一起去啊，那么大的热闹，她竟然没看见，真是好失落。陈青妤觉得自己失落透了，呜呜！
现场版本没看没见啊，光是听一听就觉得好刺激。
赵大妈：“她去袁家住了，赵蓉说她跟李玲玲情同母女，不能看着李玲玲无家可归，把人收留了。可惜了啊，我就没看到管婷婷，不然我是真想看看管婷婷的脸色，想一想就很刺激。”
陈青妤：“她家又不是马家，哪有地方住人啊？”
马家是因为马健夫妻买了她家的老房子，所以空房子多了。
但是袁家一家子都住在一起，哪里就住的开。
赵大妈鄙夷：“那谁知道呢，估计不是跟皓雪挤一挤，就是跟皓月挤一挤的。总归不能跟袁皓风住吧？我听梅婶子说，他家没啥动静。你说管婷婷就这么忍了？都舞到她面前了，她就这么忍了？”
陈青妤：“那肯定是忍了啊，不然怎么没动静。”
小圆鼓鼓脸蛋儿，说：“我将来才不要做这样的人。”
陈青妤：“你要是跟李玲玲一样，我就给你赶出家门。”
小圆笑嘻嘻：“我才不会。”
陈青妤琢磨，她以后去南方的时候，看看有没有港剧的VCD，TVB职场剧那种，多看点这种剧，才不会恋爱脑。可惜现在还是太早了。很多剧都没看出来呢。
她记得她小时候在孤儿院的时候看电视，就时常播港剧。
看壹号皇庭，她的理想是做律师。
看鉴证实录，她的理想是做法医。
看刑事侦缉档案，她的理想是做警察。
……
还有很多，也有很多各种金句。
“妈妈！”
小圆打断了陈青妤的胡思乱想，陈青妤歪头：“怎么了？”
小圆：“你发呆咧。”
陈青妤甩甩头，说：“吃饭吃饭。”
他们家一直都不缺吃的，早年大家住在一起还要藏着掖着，跟搞地下工作一样，但是现在自己独门独户，真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伙食很好的。
小孩儿也不亏嘴，不过大家胃口都大，所以也吃了不少，差不离空盘儿。
赵大妈感慨：“你们可得孝顺你妈，要不是你妈会挣钱，一般人可养不起你们两个小崽子。”
她庆幸儿子小的时候吃的不多。不然她都养不起。
小佳凑上前搂住妈妈的胳膊，说：“我当然会孝顺我妈，我妈最好了。”
陈青妤：“你知道就好，你看我把你们养的多好。”
“嘿嘿。”
陈青妤：“快吃吧，吃完了等会儿春晚也要开始了。不知道今年节目。”
“春晚的节目怎么可能不好。”
“就是啊，我都盼了好久了……”
陈青妤：“也是。”
不管怎么样，春节都少不了春晚。
“妈，我还买纪念券了，也不知道能不能中奖！不过不中奖也没关系，能换一个纪念章，嘿嘿。”小佳和小圆都买了，叽哩哇啦的。
赵大妈：“这种东西，中不中奖的，就是个乐呵。也当是赞助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陈青妤虽然是穿越过来的，但是也不是什么都知道，像是这个她就不知道，毕竟这种事儿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大事儿。据说，是因为春晚的经费不足，所以才搞了这个纪念券，有点像是彩票。
中奖不中奖的，就当是为春晚做点贡献了。
一等奖是电视，不中奖也能换纪念币，不过这个纪念币应该是没有什么收藏价值，不值钱的，毕竟，发行的量大，多就不值钱了。反正她是没听过八五纪念币多值钱的话茬儿。
所以陈青妤也就当孩子买个乐呵。
为春晚做一点贡献，听起来还挺与有荣焉的。
陈青妤：“你们买了多少？”
“我买了十张。”
“我也是我也是。”
哦，这就是两个小孩儿一共才买了二十块钱，毕竟一张才一块钱。
陈青妤：“你们买的不多啊。”
小佳：“我们是小孩子啊，总是量力而行的。”
他们又不赚钱，还花家里钱呢，总归不会大手大脚。
陈青妤含笑点头，赵大妈也感叹，陈青妤这人虽然有时候癫癫的暴躁。但是她也是真的很会教孩子。小佳小圆都教的很好，很有见识，但是又不会大手大脚。
明明单亲家庭，但是却性格开朗不阴郁，更不自卑。
赵大妈是不懂那些大道理，但是她就知道，他家孩子养得好，想来儿子在下面知道了，也会格外欣慰。
一家子絮絮叨叨的东拉西扯，倒是很快的到了春晚开始，随着音乐的响起，主持人登场：“全国的观众朋友们，欢迎大家来到一九八五年春节联欢晚会现场……”
小圆突然转头，问：“妈妈，以后我们能去现场看吗？”
陈青妤一愣，随即说：“能啊，你想去现场看？”
小圆激动的疯狂点头。小佳也是一脸的激动。
想看想看！
陈青妤：“那我们明年去。”
“啊？”
陈青妤：“我来想办法，明年我们去现场看。”
“太棒了！”
陈青妤也被感染，笑的很灿烂。
她也没有去相差会给你看过春晚啊。
她怎么就早没想到呢。
“万里长城永不倒……”
一个节目随着一个节目的开始，旋律一响，小圆就跳起来：“大侠霍元甲！”
小佳跳的比她还高：“啊啊啊，是大侠霍元甲的主题曲。”
这是今年春天那会儿放的港台电视剧，这些小孩儿看的如痴如醉的。一个个整天吼吼哈嘿的。饶是初中生了，也跟小孩儿一样蹦跶。这不，两兄妹都跟着唱上了。
陈青妤很配合的在一边儿打拍子，也忍不住跟着唱起来。
赵大妈：“……”
大家都唱，怎么少的了她。
这电视剧可是风靡大江南北，她也是看了的。
“陈佩斯啥时候出来，我爱看陈佩斯。”
“肯定有，在后头呢……”
“我知道我知道，广播电视报上说了，小品叫拍电影。”
“去年吃面条儿有意思……”
赵大妈：“这电视大了就是好啊……”
他家今年新换的电视，以前那个自然没坏，但是这个更大，果然电视就还是得大的，看着真舒坦……一家子乐乐呵呵的念叨，外面鞭炮声也是不断，陈青妤捧着茶杯，饭后喝点茶，真不赖。
她靠在大抱枕上，懒洋洋的，心里感叹怪不得有些人会怀念八十年代九十年代。
这个年头儿还真是，虽然穷，但是人真的好容易满足的。
过了今晚，就是她穿越的十三个年头了啊，时光如梭啊！
不过相比于刚穿越时候的迷茫，她现在的日子过的真是很好。有钱有闲，只要她想，现在退休都不防事儿的。不过陈青妤不想退休那么早，她虽然一点也不卷，但是这时代红利不吃就太亏了。
明年也要继续努力呀。
赚钱赚钱赚钱。
“妈妈你怎么又走神儿了？”
陈青妤：“我这不是琢磨明年也要好好赚钱？”
也不等孩子说什么，陈青妤又说：“明天我去大杂院儿拜年，你们两个小不点跟我一起去吗？”
“去，我要去。”
“我也去。”
赵大妈羡慕：“我不能去，哎……”
过年总是要串门拜年的，一般都是长辈留在家里，小辈儿各家串着拜年。
他家也不例外，不然邻居们过来串门，你家没人，这就不太妥当了。
赵大妈：“我还挺想去大杂院儿看看热闹呢。”
陈青妤：“那你下午没事儿了就去串串门。”
“也行。”
陈青妤家人虽然不多，但是满满过年的气氛，很是不错，只是他们还不知道啊，今天晚上他们的老邻居又有热闹了。
这赵大妈知道，又要后悔搬的太早了。
这搬家了，少看了多少热闹啊。
大年三十儿，各家都团团圆圆，但是也有例外，李长栓和林三杏夫妻就是那个例外，这夫妻两个压根儿不招呼女儿回家。半点也不管李玲玲。
李长栓这样，林三杏也是这样。
自从家里有了儿子，李长栓就完全漠视李玲玲了。
他这一辈子就想要有个儿子传宗接代，如今可算是如愿了。那是把儿子含在嘴里怕化了。至于李玲玲这个不听话的女儿，李长栓说不想多看一眼。
如果李玲玲是个听话温顺的，他还能有几分好脸儿，但是如今李玲玲一门心思的倒贴外人，李长栓哪里乐意搭理她。不能给家里创造价值就算了，竟然还偷家里的东西倒贴男人，李长栓是忍都不能忍，十分迁怒林三杏。
林三杏倒贴他，他很理所当然，但是自己女儿倒贴别人就遗传的不好。是个贱人。
李长栓就是这么双标。
林三杏以夫为天，从来都是以李长栓的意见马首是瞻。
再说，自从有了儿子。家宝整天乖乖叫她妈，还会护着她。林三杏的心早就偏了。
要不是还要脸，李长栓和林三杏早就把女儿强行嫁出去换彩礼了，他们没这么干一来是要脸，二来是这死丫头是个死心眼，就怕到时候事情闹大了，寻来麻烦。
但凡不是如此，他们都不会让她就这么离开。
真是白养这么大了。
所以女儿啊，就是不行。
李长栓夫妻自私到了极点，更是一分也不待见这个不懂事的女儿，所以即便是过年，他们都没有招呼李玲玲回家。李玲玲就在袁家挤着。
不过别看李长栓他们夫妻把李玲玲赶出去了，李玲玲其实也不是很伤心。
她能够留在袁家，能够跟袁家一起过年，竟然十分的兴奋。
李玲玲也是个神人，人家袁皓风还有媳妇儿呢，她登堂入室了，竟然还忙里忙外，一副在自家的样子。一口一个婷婷姐。
管婷婷的脸色黑的都能滴出墨汁儿了。
要不是有袁皓风安抚，她根本不会让这个贱人进门，但是她那个“红婆婆”心思歹毒，竟然存了心偏袒李玲玲。当她看不出来？她婆婆就是故意的，故意拉出了李玲玲跟自己打对台。
保不齐，还想让皓风哥换媳妇儿呢。
毕竟，她不好拿捏在手里，但是李玲玲可是很好拿捏的。
要不是皓风哥点醒了她，她保不齐都要中计。当真可恶！
所以即便是一千个一万个怒火中烧，她也没有闹出来，坚决不给赵蓉发难的机会。这个恶婆婆，跟老鸨子有什么区别，真是个实打实的贱人。
好在皓风哥从来都是跟她站在一起的。
他们夫妻可是情比金坚。
越是这样，管婷婷越是能忍，但是心里也越是憎恨自己这个歹毒的婆婆。这院儿里可不是只有她一个做婆婆的。也只有他家这个，面上装作和气，骨子里最是刻薄恶毒。
相比于别人家过年的氛围，他们家气氛一直怪怪的。不过过年的东西倒是准备了不少。浆洗被褥打扫灰尘，煎炒烹炸，李玲玲都一手拿下。
这些天住在袁家那是忙里忙外的，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还晚。
但是袁家倒是窗明几净的，十分的妥帖。
可是再妥帖，家里也没有多少喜悦的气氛。
为了给家里过年多添几个菜，李玲玲都把自己的私房钱拿出来了，她做零工攒的，要知道她的时间还是很紧凑的，攒钱很难。但是为了讨袁浩民和赵蓉的欢心，她还是很大方。
毕竟，这以后都是她的公婆。
她也看出来了，赵蓉是很喜欢她的。
李玲玲有信心，赵蓉是支持自己的，这么想着，她就不是孤军奋战。皓风哥的心在自己这里，婆婆也偏袒她。就连皓雪都向着她，她胜算还是很大的。
她来袁家借住，可是袁家就这么大的地方，也住不开，本来赵蓉是让她跟皓雪同住的，毕竟皓月的房间实在住不下两个人。倒是皓雪拒绝了。
“妈，我知道你喜欢李玲玲，不介意那么些，但是来者是客，哪能让客人跟我一起住，让皓月跟我一起住吧。皓月的房间让给玲玲，玲玲你就尽管住着，当成自己家。一个人一个房间，住的也方便一些。”
听听，听听这个话，李玲玲就知道，袁皓雪这人虽然有点高傲，但是还是记挂着她们是一起长大的情谊的。
她是挺高兴的。
所以在这边忙活的热火朝天的。
过年一家子聚在一起看电视，那是个顶个的没有半点笑脸儿。只有李玲玲一个人高兴了。
她一副不觉景儿的样儿，其他人只能憋着气。
哦对，赵蓉倒是高兴，她就是为了笼络李玲玲对付儿媳妇儿，这可不是高兴吗？
“大家别光顾着看电视，快吃菜。”
“我大孙子快吃，玲玲你也是啊，来！别客气。”
李玲玲：“好。”
管婷婷：“……”妈的妈的。
袁皓风：“大过年的，大家都来举杯，高兴点。”
大家不管高兴不高兴的，面子上倒是过得去了。
亏得还有春晚，不然怕是气氛更僵硬。袁皓月嗤笑一声，说：“我年后就搬出去住。”
赵蓉斜楞她一眼：“你这是干什么。”
自从知道女儿跟袁小翠混在一起，她就十分不满意，对着袁小翠也没什么好脸儿。
皓月：“我练摊儿出去住更方便。”
她话里有话：“正好，我也给你们让个地方，不耽误你们的事儿。”
“你……”
“妈，你就随着皓月吧。”皓雪打断了赵蓉的话。
皓雪巴不得妹妹出去，两个人一起住太烦了。
她更不乐意跟李玲玲一起住才叫了皓月，但是如果皓月肯走，就更好了。
皓月冷笑一声，场面又冷静下来。
皓风眼看大家这个状态，起身：“我去上个厕所。”
“去吧。”
皓风抿抿嘴，起身出门。
他站在院子里点了一根烟，这会儿外面没什么人，大家都在家里看春晚呢，相比于几年前，今年大院儿几乎大部分人家都买了电视。不过也不奇怪，他们大院儿可都是工人家庭，条件算是不错了。
自然也是买得起的。
他站在院子里抽烟，随着鞭炮声不断，他没有往前走，反倒是来到了四院儿，叫：“大锤，大锤你在家吗？”
王大锤：“干啥？”
他从屋里出来，袁皓风：“一起出去上厕所？”
王大锤：“………………………………”
他懵逼的看着袁皓风，说：“上厕所你叫我干啥？”
袁皓风故作苦闷一笑，说：“这不是一起唠唠嗑吗？”
王大锤：“我不去。”
就没见过大老爷们还成群结伴的上厕所，那也太离谱了。
再说，他看电视正乐呵呢。谁想听袁皓风家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儿，还不是他自己招惹的。
要他说，还是光棍儿最好了，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就连矛盾都少，他自己在家喝着小酒吃吃喝喝，可比这个大哥快活多了。女人多了，糟心着呢。
王大锤同情，但是不掺和。
这种事儿，他个光棍儿可不理解。
袁皓风失落：“那行吧，我自己去。”
王大锤：“那我回去了。”
王大锤嗖的一下子回屋，袁皓风看了一眼张家，又叹息一声，往外走过去。
袁皓风一个人离开。
不一小会儿，小芳起身：“我这肚子咋有点不舒服，我去趟厕所。”
“去吧去吧。”
大家忙着看电视呢，谁管她啊。
他家是第一年买电视，虽然是黑白，但是也很兴奋了，一心扑在电视节目上了，这可是春晚。
小芳瞄了一眼家里人，心下镇定起来。这才起身，抄着手出门，只是她这脚步啊，越走越快。
袁皓风跟张兴发媳妇儿一前一后的出了大院儿，但是却没有旁人关注到一点。
很快的，到了厕所后头，小芳直接扑过去：“皓风哥！”
两人拥抱在了一起。

第193章 除夕夜（中）
抓到了，大打出手
一大清早的，鞭炮声响个不停，八五年的大年初一，就是这么热热闹闹又红红火火的开始了。
陈青妤也换上了新衣。她穿了一件大红色的长毛高领毛衣，黑色的呢子长裤，外面套了一件短款的皮夹克，一个时候说一个时候的话，她现在这么穿，就是最时髦的打扮。
别看陈青妤怕冷，但是她还是不太喜欢戴帽子，好在首都虽然是北方，也确实冷，但是如果不戴，倒是还成。
陈青妤打扮好了，赵大妈呦吼了一声，说：“我可告诉你，爱俏不穿棉，冻死没可怜。”
陈青妤犹豫了一下，再一看婆婆，没忍住噗嗤一声，她说：“你这咋穿的跟个孔雀似的？”
赵大妈不服气，说：“我这咋就孔雀了？我多时髦啊，再说我这不是挺好看的？哪个老太太有我穿的好。”
赵大妈穿了一件各种颜色叶子的大片叶子棉裤，上衣是红花绿化黄花粉花，各种大花儿组成图案的棉袄。嗯，倒是红花配绿叶！耳朵上带着金耳环，手上带着金戒指，真是乍一看，这五颜六色的，眼睛疼。
陈青妤：“你这可太奔放了。”
“这多好啊，我老太太穿的可不是一般人比得上的。”
她骄傲的扬头，觉得陈青妤没有眼光，看她搭配的多好啊。
就是一个喜庆。
以前谁能穿的这么鲜艳啊。
“奶，你这咋跟老母鸡一样？”小圆进门吓了一跳。
赵大妈：“去去去。你还跟不上你妈，你妈最起码还说一个孔雀，你倒好，直接来老母鸡。”
小圆嘿嘿嘿，随即说：“我错啦！”
小家伙儿嘴快是嘴快，但是也很容易就道歉哒。
赵大妈：“这就对了。行了，你们赶紧收拾一下出去拜年吧，我这开着门在家等着。”
“好。”
他们家都已经吃过早饭了，陈青妤领着两个小孩儿出门，小佳小圆都跟在陈青妤身边，他们打扮的跟陈青妤差不多同样的风格，亲子装！
不过别看才初二，但是两个小孩儿已经都跟陈青妤差不多高了。
陈青妤：就好气哦。
她上辈子明明也有大长腿来着，这辈子只能这样了。
陈青妤扁扁嘴。
不过新年总是快乐的，陈青妤一大早领着几个孩子在周围几家都转悠拜了年，虽然大家不算是特别熟悉，但是这年头儿的邻里关系再不亲近，跟后世也不一样。
大家见面都是说得上话的，过年也都走动的。
陈青妤领着小佳小圆转悠了一圈儿，他们两个收获了一兜糖块儿花生瓜子儿。
小佳：“我都是青少年了，没想到出门还被当成小孩子。”
陈青妤失笑：“你本来就是小孩子。”
初中生，怎么不算小孩子呢。
陈青妤：“走了，回家，我骑车带你们去大院儿拜年。”
“太好了。”
小佳小圆高兴的跳起来。
他们还是很乐意回大院儿的，大院儿热闹好多啊。
小佳小圆倒是很像他们的妈妈，也是乐意看热闹的。人嘛，哪有不爱看热闹的。
“妈妈，我早就想去了。”
“是啊是啊，我也想去。”
小佳小圆在外面其实一看就是小大人儿，但是在陈青妤面前倒是孩子气十足的孩子了。两个人叽叽喳喳的，陈青妤：“上车。”
“好嘞。”
这侉子就是比普通的摩托车舒服一百倍，两个人都所在车座里，小圆清脆的咋呼：“出发！”
陈青妤配合的骑车窜了出去。
虽然是大过年，但是街上人还不少呢，出来拜年串门的，人来人往，陈青妤他们骑着车子也是一道风景线了。别看现在是八五年，这车还是不容易买的呢。
而且不便宜的。
陈青妤一路骑车奔着大杂院儿，刚骑到巷子口，就看到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臭味儿。
陈青妤：“咦？”
小佳小圆眼珠子一下子瞪大了：“哎？”
人群里嗡嗡的，陈青妤不可思议的说：“这大年初一就有热闹？怎么这么臭啊！”
她颇为不可思议，一个围观的大娘回头瞅了一眼，说：“小陈是你啊，过年好啊。”
“过年好过年好，恭喜发财。”
老太太乐了起来。
陈青妤认得她，这是附近大院儿的。
陈青妤记得叫梁大妈，她赶紧问：“梁大妈，这是咋回事儿啊？怎么得了？”
梁大妈一拍大腿，谁：“还能是咋回事儿？出热闹了啊。”
陈青妤眼珠子圆溜溜儿的，倒吸一口气：“大年初一他们就闹腾？谁啊，有啥不能等出了正月啊？”
没听过那句话吗？
大过年的。
可见，有事儿也不是过年来处理啊。
陈青妤这么惊诧才是正常的。
谁家有事儿也不过年折腾的。
梁大妈：“谁说不是呢？不过他们家可真是……人家那是大年初一闹腾啊。人家是从昨晚就开始闹腾了。这都倒腾大半夜了。”
陈青妤：“！！！”
她赶紧追问：“咋回事儿咋回事儿，您赶紧说说啊！”
梁大妈很是满足这种感觉，不过也很快的开了口，说：“这袁家小子啊，真不是个正派人啊，昨天晚上……”
……
事情要从昨天晚上说起。
大晚上的，袁皓风以肚子不舒服的名义出了门，很快的就到了外头，不过他根本没有上厕所，反倒是在男厕所女厕所周围都检查了一下，确定没人，这才绕到了厕所后头。
也是了。
这个时间，谁不在家看春节联欢晚会呢，可没有几个人回出来。
袁皓风等在厕所后头，很快的，一阵脚步声传来，立刻猛地有人冲出来，从后头抱住了袁皓风。
“皓风哥。”
袁皓风转过身，眉眼都是笑，也拥抱住了来人：“小芳。”
两个人紧紧相拥。
这要说两个人怎么搅合到了一起，倒是要从前些日子打架说起，前些日子大院儿因为年礼的事情打了起来。当时小芳可是向着袁家的。
怎么说呢。
这正经人不觉景儿，但是这不正经的人，互相对个眼神儿，都能噼里啪啦的产生火花。
袁皓风和小芳那眼神儿一对上，互相之间就有些说不请道不明的火花。
袁皓风是什么人，那是这方面的老手儿，也是跟“大姐”鬼混过的，做生意也许不是最能耐的，但是在这方面的触角可是很灵敏的。小芳也是个这方面的翘楚。
她虽然是乡下姑娘，但是因为长得不错一直都想进城过日子。
当然，他家的果园子也不是假的，只不过吧，他家还有好几个兄弟，那可不给她。她家也是有几分重男轻女的，并不在意这个女儿好不好，只盼着她能嫁得好多要彩礼。
要说起来，娘家这样儿，小芳该是不高兴的，但是她并没有。
她心眼儿极多，但是对娘家却又死心塌地的。
一心奔着嫁进城里，让娘家也跟着自己过好日子呢。因为这个，她就比较主动，只是太主动总归要吃亏，一来二去的，她也吃亏好几次，还不小心怀上了。
因为体质关系，大夫说她打胎可能会导致以后不孕。所以小芳才不敢打胎，急着找接盘侠。
她原本都是奔着条件好的，但条件好的也鸡贼，只占便宜不承诺。这找接盘侠，只能找差一点的了。所以才拖着实在的亲戚介绍了石晓伟。
没曾想石晓伟这种货色还不乐意。
相亲一场闹剧，她狼狈的出来，她遇到了从医院回来的张兴发。
她以前跟张兴发相亲一次，但是她可看不上张兴发的条件，当时没同意。如今虽然张兴发的条件更差了，但是她的肚子大了，只能找个接盘侠。
张兴发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人。
但是张兴发都不行了，正想对外人证明自己没问题，所以知道小芳“被骗”怀孕，他竟然接盘了……
接盘了接盘了接盘了……
两个人就这么过在了一起。
说真的，张家的日子比她娘家强，她娘家人多活也多，张家人少，地方也小，其实日子比以前强。但是小芳还是不高兴，她心气儿高，想的是要过管婷婷那样的日子。
自己有一份体面的工作，男人能挣钱，家里也能当家，想买衣服就买衣服，想下馆子就下馆子。
最起码得这样。
所以 越想越不高兴，整天怨气十足。
不过她在家可不敢甩脸子，张兴发不行了之后，对女人可算不上好。娶她就是找个保姆，她要是敢甩脸子闹腾，他是真的打人。小芳只能装淳朴勤劳。
好在，她不闹幺蛾子，张兴发也不闹幺蛾子。
倒是让她松了一口气。
只是，她倒是松了一口气，没好多久黄大妈回来了。这个婆婆可是个贱人。
也好在，张兴发跟他妈关系很恶劣了，她跟婆婆闹腾，张兴发是不管的。不过这样的家庭氛围，她更加想要向外发展了。张兴发不行，她一直素着真的很烦躁的。
可以说，袁皓风和小芳都是这方面的翘楚，两个人不用说话，交换眼神儿就知道彼此的意思了。
只是年前大院儿忙的很，人来人往的，根本没有机会让两个人偷情。
在大年三十儿这个热闹的日子，张兴发主动创造了机会，一个人出了门。而小芳也很快的反应过来，她在家听到动静儿就晓得这是袁皓风给她的暗示。
小芳也找了借口出来，她来到厕所后头，看见袁皓风，激动的扑上去：“皓风哥。”
袁皓风最近被家里的气氛弄得烦躁，心里也是痒痒的想着小芳。
小芳长得可比李玲玲强，而且又是别人的媳妇儿，这可让袁皓风觉得格外刺激。他抱着小芳，立刻忙活起来，说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你个冤家，我对你什么心思，你还不知道？但凡是见过你，谁会看得上张兴发那种废物？他就不是个男人。”
“我知道，他不行……”
“皓风哥，我想要你……”
两个人那可是干柴烈火的。
噼里啪啦。
彼此都激动的很。
两个人纠缠着，哼哼唧唧个不停，动静一点也不小，好在今晚儿到处都有断断续续的鞭炮声，远的近的，十分响亮，倒是压的他们这个声音根本听不见。
两个人也不管是在大冬天的晚上，更是不管是在外面，甚至厕所后面都不在意了。
就这么折腾着，只顾着自己快乐。
今年过年是二月，可别看是二月，这会儿天气也是很冷的，大风刮得呼呼的，上个厕所都冻屁股的。他们就这么在外面胡天胡地的，倒是半点也不怕冷。
小芳素了好久好久了，袁皓风则是因为刺激也格外的激动，两人都叫了出来。
大晚上的，马小妹马文秀领着小侄女儿出来上厕所，她说：“肚子疼是吧？咱走快点。”
小姑娘晚饭吃多了，肚子不舒服。当姑的可是很疼这小丫头的。
马文秀知道好赖，她哥可是把正式工作让给她了。
那也是早几年，现在都不允许这么转让工作了。
她也是幸运。
马文秀：“小姑抱你，咱走的快点。“
“不用，我是大姑娘啦。”
“你可拉倒吧，一个小孩儿还大姑娘。你就是个一年级的小豆丁。”
马文秀领着孩子出来上厕所，本来吧，她还叭叭的，但是突然间，马文秀就闭嘴了，她隐隐约约的竟然好像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声音。
都是结了婚的女同志，马文秀也不是不懂，她咬咬唇，竖起了耳朵，也亏得外面还有鞭炮声。小孩子没有听到，不然这事儿……
马文秀抖了抖，她贴上了厕所的墙壁，外面传来哦哦哦的声音，这声音越发的明显。
虽说鞭炮声响个不停，但是总有稍微停顿的时候，马文秀听得真真儿的，果然是有人在厕所后头做那些事儿。她的脸都红了，嗯，替人尴尬啊！
马文秀对小侄女儿嘘了一声，自己则是走出厕所，蹑手蹑脚的往后走，探头张望。
哦豁！
果然，一男一女！
两个人就那么呼哧呼哧，一点也不背人。
马文秀的脸更红了，她仔细的想辨认一下是谁……
也许是天意啊。
马文秀正琢磨着，远处不知道谁家放的烟花，烟花升空绽放出五颜六色的光芒，马文秀：“我……”
她紧紧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一句卧槽也咽了下去。
她看见了，看见了啊！
这谁能想到啊，这两个人竟然是袁皓风和张兴发的媳妇儿，竟然是他们啊！
哎不是，这两个人怎么勾搭到一起的，他们平时也没什么交集啊！马文秀震惊的都要昏过去了，但是冷不丁的，她想到孩子还在呢。这种事儿，可不能让孩子看见，不然可丢死人了。
马文秀赶紧回去，夹着侄女儿一溜烟儿就往家窜，跟有鬼似的。
因为过年，大家都聚集在父母这边，马正义一看小女儿这一出儿，问：“你这是怎么了？”
马文秀张口想说，犹豫了一下，看向了孩子。
她凑到亲爹身边耳语，马正义一下子跳起来：“什么！”
马文秀：“小点声小点声。”
“什么事儿啊？”
“你跟我说说。”
这突然这个样，谁不好奇啊。
马文秀挨个儿耳语，除了家里的孩子，其他人都知道了。一个个都呆滞脸，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懵了，真的懵了。
突然间，白凤仙说：“那范大姐骂的对啊，小芳真的对……咳咳咳。”
有孩子，不能说。
马正义：“糊涂，糊涂啊！他家人怎么总是在这个事儿上犯错误，这还没完了？一个个的真是没有一个像样的。”
大家一想可不是。
袁浩民跟黄大妈有一腿，不少人都看见了他们那个“疯狂”的样子。虽然袁浩民是受害者，但是也真是……看见了，都看见了，可辣眼睛了。
赵蓉不用说了，人都进去了，还说啥。
袁皓风也不用说，李玲玲这边还有个结拜兄妹来做挡箭牌，但是谁不知道他是因为疑似乱搞男女关系被单位开除的？听说跟的还是赵蓉的同学，这年纪可不小了啊。虽然大家平日不提，但是也不是不知道的。
皓雪，呵呵，她的两段恋爱大家也不是不知道，她自己倒是拿了好处，看得出来吃香的喝辣的穿得好，但是总归让人觉得有些那个，还拉着石晓伟一个舔狗。
他家也就皓月还算是正经了。
这一家子什么人啊。
“这都是邻居，他怎么能干出这个。”
“爸，那你管不管啊？”
马正义：“你少没事儿找事儿，我们管什么？有事儿不躲远点还往上凑，你们是不是傻！”
“可是……”
“没有可是，但凡是有机会让我不做这个管院儿，我宁愿花钱都不想干了。都是些什么破事儿啊。再说我看管院儿就该取消。”
这管院儿是干啥，是建国初为了解决邻里矛盾，发现特务才设立的，但是现在都是八十年代中旬了，这样的还是很少的，委实是没有必要继续留着这个位置了。
但是街道不肯取消啊，听说有的大院儿还争着抢着要做管事儿大爷，也是个没脑子的。
马正义可不感兴趣，他更是恨不能事事装死。
马正义：“这事儿你们都当做不知道。”
“哦。”
几个人不敢反驳。
“这是烂人办的烂事儿，不要个脸了。厕所后面都能勾搭，什么东西。”马正义当过兵，最是看不得这个。
他的几个儿女虽然恋爱脑，但是倒是没有干这种事儿的，人品还是可以，马正义默默叹了一口气。一家子在家说这些个，倒是没想到，窗外有偷听的。
是的，有偷听的。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黄大妈。
黄大妈本来是出来找儿媳妇儿的，这上个厕所上了二年，不知道的还以为掉进厕所了呢。
张兴发也怕大过年的出什么事儿，就安排黄大妈出来看看，黄大妈只能存着怨念出来。自从坐牢出来，她在家更没有地位了。张老头儿看都不看她一眼的，更是不给一分钱。
如果不是看在她还是给张家生了张兴发这个儿子，他早就给这个老太太扫地出门了。
如今也就是勉强饿不死。
现在她都是在外间睡折叠床。
就这，她也没有办法。
谁让她当初对张大叔大打出手了呢，也害的儿子不能人道，这家里没人把她当一回事儿。黄大妈就是靠着干很多活儿有一点好脸儿。她可不敢扎刺儿。
黄大妈出来走到马家门口，正好听到马忠义惊呼，她眼珠子一转，凑到了窗下，想要听听是怎么回事儿。她现在是大院儿的最底层，人人都不待见她。
所以黄大妈那是巴不得别人家都不好，所以一听到动静，她就凑了上去，虽然马正义他们没说什么，但是“厕所”“烂人”“小芳”这些都是听见了的。
黄大妈脸色一变，猛的就想到了还没回来的小芳。
她有些不好的揣测，不过她也晓得，这话不能问马正义他们家，马正义这人巴不得不管事儿。
她心生怀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飞快的往外跑过去，厕所，对，厕所！
黄大妈嗖嗖的跑，正好遇到范大姐也出来上厕所，范大姐一看这人跑的嗖嗖的，嘲笑：“这是吃坏肚子了？”
她鄙夷的笑了一下，正想在说点什么，就看黄大妈直奔厕所后面。
范大姐一愣，赶紧跟了上去。
这一看就是有事儿啊。
黄大妈冲到厕所后，正好看到两人正在提裤子。
不得不说，这两个人也是有点能耐了，倒是接连来了三次，果然是亏了的。
不过也正是因此，愣是被黄大妈抓个正着儿，她一看这不是旁人，正是自家儿媳妇儿，黄大妈猛地就尖叫出来：“啊！啊啊啊！”
范大姐：“怎么了怎么了！”
她赶紧冲上去：“我的天老爷啊！”
黄大妈：“你们两个奸夫□□！”
她猛地扑上去，袁皓风和小芳也没想到会被人发现，短暂的呆滞之后，立刻就要跑。黄大妈却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扑上去，薅住了袁皓风就挠：“你个混蛋，你个臭小子。你竟然给我儿子戴绿帽，你个丧尽天良的狗东西，亏得我们还是这么多年的邻居，你就干这个？你还是不是个人了？你卑鄙无耻，你个混蛋，我打死你！”
她噼里啪啦的拍打袁皓风。
袁皓风闪躲：“误会，这是个误会！”
“妈的。我都看到你屁股蛋子了，你跟我说误会？你个混蛋！你有了老婆还有了李玲玲都不算，既然还要跟我家儿媳妇儿有一腿，你怎么就真不是个东西呢。我打死你！”
“误会……”
“误会个屁！你当我老太太糊涂了？”
范大姐也没想到啊，她出来上个厕所竟然还能看到这么大的热闹，可着嗓子嗷嗷的叫了出来：“大家快出来啊，快来人啊，快来看啊，袁皓风和兴发媳妇儿偷人了啊！大家快来啊！”
范大姐的大嗓门格外有穿透性，嗷嗷叫个不停。
“快来人啊，快来看啊！”
小芳捂着脸就要跑，范大姐一把抓住小芳，说：“你别想跑，你可不是个好东西，你不能走。”
小芳气急败坏：“你放开我，你抓着我干什么，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范大姐：“啊呸！你能干出这个事儿就是给我们大院儿丢人。我是大院儿的一份子，就不能任由你干这个。你可别想好，好啊，我说之前你怎么向着袁皓风说话，原来你们两个果然有一腿的，你们可真是不做人啊，苍天啊，大家快来看啊，看看这两个狗男女啊。”
小芳气的不行，甩手就打：“你放开，用得着你多管闲事儿，你个疯狗！”
黄大妈眼看范大姐松手，赶紧说：“范大姐你可不能放手啊，抓住那个小贱人，不能让他们跑了，这两个不要脸的被我抓在当场都能不承认，如果真是跑了，可不会有人相信我了。”
“放开放开！”
小芳用力捶打范大姐。
范大姐又抓紧了，说：“你放心，跑什么跑，这个狐狸精别想跑，还对我动手，凭什么啊。”
狗急跳墙？
没门儿。
“快来人啊。”
范大姐又吼了起来。
黄大妈抓挠袁皓风，袁皓风抬着手臂闪躲，闪躲够了，猛地用力一推，抬脚就踹：“你干什么，你个疯婆子。”
“杀人啦！偷情被抓还要杀人灭口啊！苍天啊，快来一道雷劈死这个混蛋吧！快来人啊！”
黄大妈疯狂尖叫，她可不是一个软弱的女同志，就连大院儿公认的怂蛋林三杏现在都张狂起来，黄大妈难道还能不如林三杏？她叫个不停，猛地冲起来，直奔袁皓风，用力撞了上去。
“啊！”
袁皓风被撞到了墙上。
“你个疯婆子。”
“你个搞破鞋的贱男人！”
两个人疯狂互殴，那头儿范大姐挨了打也不甘示弱，就说这个狐狸精不是个好的吧？果不其然！
她也是不客气，又叫又打，反正小芳别想逃走。
虽说今天鞭炮声此起彼伏，但是他们闹腾的这么大声，周围的大院儿还是有人听见了的，有人提着手电出来，“外面是不是有动静啊？”
“对啊？出啥事儿了？”
一听到有人，范大姐高声：“快喊人来，我们抓到两个偷情的贱人！他们想跑还对我们动手！”
“啊？”
“快叫人啊。”
现场顿时乱了起来。
“快来人啊，有人偷情被抓了啊，快来人啊！”
“大家快出来看啊，快来帮忙啊……”
有了人挨个大院儿喊人，没一会儿功夫，各个大院儿的人都出来了。就连马正义他们大院儿都被惊动了。
马正义：“完犊子，他们肯定是被抓现行了，我不去，你们去看看吧。”
他可是管院儿，去了又要拿主意。
他可不去。
马正义：“就说我喝多了叫不醒了。”
马正义直接躺倒。
马健一干人等：“……”
亲爹果然是躲事儿的一把好手啊。
马家人刚出来，就看到张兴发一溜烟儿的往前面跑过去了。
他媳妇儿这么长时间没回来，老娘也有去无回的，一听这个，还能不懂？
张兴发跑的嗖嗖的，袁家人倒是不觉景儿。
李玲玲挽着赵蓉，说：“真是的，大过年的没有一个消停的，这新年闹腾，也不怕明年晦气一年，咱可不能这样。”顿了一下，又说：“不过出去看看热闹也是很好的。”
赵蓉：“也不知道是这巷子里的谁家，真是的，大年三十儿丢人现眼，这除夕夜也不消停，什么人啊。”
管婷婷阴阳怪气：“还用看别人吗，家里也不是没有，不要脸的人哪儿都有。”
李玲玲红了脸。
赵荣：“你好好说话，大过年的说这话干啥。”
她拍拍李玲玲的手，安抚她。
李玲玲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随即偷偷得意的看了管婷婷一眼。
倒是皓月翻白眼，说：“你们还看热闹呢，保不齐丢人现眼的是我哥，他可一直没回来。”
赵蓉：“呸呸呸，你少胡说八道，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儿，我知道你对家里人有意见的，但是也不能这样埋汰你哥哥，你哥哥是什么人，他至于去外面找吗？再说他找谁啊，你真是的，诋毁自己哥哥真是不遗余力，就没见过你这样的白眼狼。”
皓月冷笑：“那他怎么这么长时间没回来？还说我是白眼狼，他给我什么了？什么也没给凭什么说我是白眼狼。你当我是皓雪？靠着他转正。”
“你还顶嘴。”
“怎么，我说实话就是顶嘴？”
“我看你翅膀还是硬了？家里包饺子你不吃还是擀面你不吃？你不是我们养大的？你对你哥哥不尊敬，就是对我们不好，就是白眼狼。”
赵蓉语气不善。
皓月翻白眼：“你说吧，反正什么都是你有理，这个家也容不下我，我走还不成吗？”
她转头儿就冲回房间，不过这会儿也没人管她了。
因为，石晓伟来了。
石晓伟气喘吁吁的：“你们快去看看吧，皓风哥偷情被黄大妈抓到了。”
“什么玩意儿。”
“你个小混蛋你胡说什么，我儿子那么好的人，怎么会偷情，他又跟谁……”
“哎呀你们快点吧，是跟张兴发的媳妇儿，你们再不去，人就要被打死了！”石晓伟打断他们的指责，觉得这家人真是没有脑子。这个时候还不赶紧的，说这些臭氧层子干啥。
李玲玲：“啊！皓风哥！”
她叫了一声，直接跑了出去。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外面已经打的热火朝天，袁家人没来，张兴发和他老娘黄大妈两个人大战袁皓风。袁皓风一对二，完全不是对手。
他们闹腾的厉害。
三个人都要叠在一起了，打的疯狂。
黄大妈占据上风，抓紧机会把小芳也薅住，支援范大姐。
“这怎么还有范大姐的事儿。”
“是啊，难道她和……”
范大姐怒道：“我才跟那小子没关系呢，我是抓奸的，我也看到了，这个小贱人要跑就来打我，她不是人啊！咋的，杀人灭口啊，我可不能算了！”
“我的天。”
“这可真是……”
“哎不是，袁皓风这么厉害的吗？”
“那必须厉害啊，你当他是你啊，人家可是最能糊弄女同志的。”
大家七嘴八舌。
现场仍是打的一团混乱，李玲玲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幕，皓风哥被他们按着打，她可不相信传言，皓风哥是什么人，她是最清楚的。
李玲玲：“皓风哥，我来救你！”
李玲玲捡了石头就冲上去……
“卧槽！”
“妈呀你竟然还带武器，你要杀人啊。”
“你个疯女人。”
李玲玲加入袁皓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不过显然他这一口气松的太快。张兴发这会儿都打红了眼，他猛地停下动作到处看，随即冲向了粪坑。
要说起来，虽然总是听说这个掉进粪坑那个掉进粪坑。
但是他们大院儿真的总进去的，只有袁浩民。
那是赵蓉惹的事儿，大家报复在了袁浩民身上。
而第一个干这件事儿的，就是张兴发。
这一次，张兴发又气极了。
是的，又！
他猛地给粪坑的盖子掀开，有些见多识广的，立刻就开始后退，退退退！
这个时候可不能不退，谁知道这个张兴发又能干出什么。
毕竟，当初就是他，他可是有前科的人。
这么想着，大家更怕了，那真是恨不能退出二里地，只有脑子转得慢的还敢站在最前头。果然，张兴发不愧是给袁浩民丢下厕所的第一人，这会儿果然又想到了这个主意。
袁皓风一看这一出儿立刻就想跑，不过他被黄大妈纠缠，根本跑不掉，这个疯婆子。
张兴发猛地冲过来：“吃屎吧，袁皓风！”
全力冲刺！
袁皓风早有准备，赶紧抓住黄大妈，只不过张兴发已经上头了，可不管自己老娘也在，直接用力一撞，两个人直接倒栽葱下去了：“啊……！！！”
惨烈的叫声。
扑通！
“皓风哥！”李玲玲歇斯底里的惨叫，猛地也扑上去，拽着张兴发：“你也下去吧你！”
张兴发微微一笑，绝不认输……扑通！
他反手拽住了李玲玲，又下去两个。
“我的妈啊。”
现场大家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马健：“我说什么，我说什么来着，听我的就对了吧？我们走了就对了吧？我就知道张兴发最会来这一套。看吧看吧。”
蔡明明感动：“亏得有你啊。”
这要不是有马健，他们站在第一排看热闹，怕是就要溅一身了。
亏得他们走得快。
因为大家多少都有点不放心，一个个全是后退，所以除了在第一排还在打的小芳和范大姐，其他人倒是都幸免于难。
四个人在下面扑通。
“救命，救命啊。”
“快拽我们上去啊……”
“救人啊……”
……
叫声此起彼伏，但是大过年的，谁乐意管这个啊，一时间，大家又互相推诿起来。
赵蓉：“求求你们……”
“你们家好几个人呢，也够用了，用不上我们。”
“就是啊！你们家可是一大家子，用的着我们吗？我们可不管。这太晦气了，你别怪我们啊，要是平常干就干了，但是这大过年的，谁要折腾这个啊。”
“就是啊。”
赵蓉哭喊：“我苦命的儿子啊。”
她泪眼朦胧的看着围观的男同志，说：“你们帮帮忙啊，我家这都是妇道人家，能干什么，求求你们了……”
“贱皮子，你看什么看，我说你儿子怎么这样，都是跟你学的，你都进去过一次了，还看，再看我就去举报你。什么玩意儿，我告诉你，不准上前帮忙！”
女同志可见不得她这个德行，坚决不肯让自家男人上前。要是好好说，也未必不行，但是赵蓉来这一套，他们可不同意。
想都别想。
“救命啊，咕咚咕咚……”
“妈耶，别是喝了吧？”
“我的天啊这个味儿……”
“管院儿呢，管院儿怎么不在啊，这不都是你们大院儿的人？”
大家都不想管，只能祸水东引了。
马健：“我爸高兴，喝多了，现在爬不起来了，叫都叫不醒。”
他说：“我爸虽然是管院儿，但是他醉的不省人事，我们这小卡拉米也管不着啊……”
“怎么那么巧。”
“故意的吧？”
黄大妈咕咚着叫：“他没醉，他就是不想管，他就是不想管啊……这个老登不是个好东西啊。他不配做管事儿大爷啊。”
马健一听这话，眼睛一亮，笑眯眯的说：“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大年三十儿，谁家不喝点？喝多了还不成？你这样诋毁我爸是什么心啊，我爸最管院儿，那是兢兢业业，你觉得他干的不好，你去街道办闹啊，有本事你让街道办撤了他管事儿大爷的名头啊？你敢去吗？”
“好小子，你等着，你等着吧，你看我敢不敢，你看吧！我一定去找，我一定要去，你家别想做大爷了，别想。”
马健极力压住自己想要翘起来的嘴角，故作挑衅：“行啊，你去啊，你不去就是个王八！”
“你等着！”
黄大妈：“你等着啊！”
马健得意的都要笑出来，强忍着，重重的哼了一声。
爹啊，我的亲爹啊，我要是给你办成这个，你可得奖励我啊！
马健都不敢想，还有这样的好事儿。
围着围巾挡脸，藏头藏尾出来偷看热闹的马正义：“……”
妈耶，感动，果然是亲儿子！
他好奇，但是又不能直接出来，不想接手这个事儿，但是没想到，还有这好事儿！
啊这！
太好了！
早知道，他早就这么干了啊！
还得是亲儿子啊。
现场仍在闹腾……

第194章 除夕夜（下）
这是有味道的一章
陈青妤万万没有想到，还有这么奇葩的事儿。
怪不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臭味儿，她赶紧欢快的问：“那人被救上来了吧？”
随即又觉得自己这样的口气不太好，随即压了压嘴角，说：“这太可怜了，人咋样了？”
梁大妈：“……你要笑就笑，这样子看着真别扭。”
她爽朗：“反正大家也乐呵好久了。”
嗨，大家都这样，陈青妤这表现可不算什么，她急切的继续说：“救什么救！人现在还在下面呢……”
陈青妤：“！！！”
她的眼珠子瞬间睁的滴溜圆儿，不可置信。
啊这……
这人还没上来？
陈青妤默默的后退一步，帮忙是不可能帮忙的，绝对不可能帮忙的。就连小佳小圆两个小孩儿都蒙了，敢情儿他们在下面已经这么久了人还没上来？
啊这，腌入味儿了吧？
小佳小圆互相对视一眼，感觉自己真是见识太多太多了。
这给他们的少年时光增加了不少屎黄色的色彩啊！妈呀妈呀！果然见识多了，以后长大就不会少见多怪了。
陈青妤也吞咽了一下口水，说：“那为啥到现在还没救出来啊？这么多人呢？”
没看吗？这里人山人海的，要不是人太多根本进不去，陈青妤都能看第一现场了，但是现在只能在外围围观一下，这要是凑上前，梅婶子他们这样的能耐人早就能详细的给他们好好讲一讲了。
哪用在外围打听。
不过梁大妈消息也是很灵通了，这都知道。
但是又一想也是啊，灵通也正常，都霍霍一晚上了，哪里会不清楚？
陈青妤：“那你说说，为啥没救，为啥啊？”
陈青妤发出来自灵魂的疑惑。
梁大妈撇嘴，说：“还不是他们自己作妖儿……”
事情再次回到昨晚。
原来，昨晚闹腾的很厉害，但是救人还是要救人的。
袁浩民和赵蓉很快的就叫上了女儿儿媳妇儿救人。他们倒是也想叫外人，但是大过年的，大家都坚决不靠边儿。如果是平时的话，大家还是乐意帮忙的。但是谁乐意大过年沾上这种事儿？
好在袁家人不少，大家一起使力，倒是也成。
袁浩民：“皓雪皓月，咦？皓月呢，皓雪，你去叫你妹妹来，自家哥哥出事儿，她怎么还能躲了，这样可不行。”
袁浩民语气里憋着气，外人不帮忙就算了，这自己人怎么还能不帮忙。
袁浩民对这个小女儿也生了几分怨气。
袁皓雪抿抿嘴。
梅婶子：“你家皓月先头儿就提着包袱走了啊。你们还没掉下去的时候，我就看到皓月走了。”
“什么！”袁浩民叫了出来，怒说：“大过年的，她去哪儿，这个不懂事的死丫头。”
“我怎么知道她去哪儿。”
袁浩民骂着女儿，回头瞪赵蓉：“都是你，你没事儿就说孩子干什么，你看看，大过年的，她离家出走，真是能耐她了。”
虽然抱怨赵蓉，但是最后又少不得要说皓月的不是。
虽然皓月离家让她丢了脸，但是这会儿这个不重要。
重要的是赶紧救人。
袁皓风：“爸，快点想办法，尽快把我拉上去啊。”
他从小到大，何曾这么丢脸过。这会儿袁皓风的火气都要冲上云霄了。不过忍总归是要忍着的，不然大家不拽他上来，那就完了。袁皓风：“爸！”
袁浩民：“行了。她走了就走了，其他人赶紧找根绳子，给皓风拽上来。”
管婷婷厌恶的撇嘴，太嫌弃了。
虽然她跟袁皓风感情相当好，但是也架不住恶心啊。
倒是终极舔狗石晓伟过来：“我也来帮忙。”
李玲玲都能为了袁皓风掉进粪坑，他帮着救人可不算什么。
可恶！
有种被比下去的感觉。
舔狗之间，也是以后有攀比的。
石晓伟主动，范大姐叫：“你帮什么帮，你是疯了吗？那是粪坑，你不嫌恶心是吧？”
石晓伟不耐烦：“妈你少管我。”
范大姐差点一口气上不来，说：“我少管你？我要是不管你，你就给我丢人现眼，你个混小子，我让你不懂事，我让你不懂事！”范大姐拍打着儿子，石晓伟闪躲着叫：“你干什么，我就是要帮忙，用不着你管。”
“你翅膀硬了是吧？”
“妈你不要无理取闹。你别想把我当成三岁孩子一样管，我自己上班挣钱，你也别把我当成小孩子。”
这话说的相当诛心，如果不是家里花钱给他买工作，他上哪儿有工作？
范大姐：“好啊你，你个臭小子，我看你是得了实心疯了，真是什么事儿都瞎掺和，你也不想想，没有我这个当妈的……”
“妈你让开。”
石晓伟根本不耐烦听，这么多年，他也小三十了，可不会再听老娘的，他不耐烦的把人推开。随即主动上前：“我来帮忙。”
真是给范大姐气个倒仰。
他们这一片儿啊，现在教育孩子的普遍话术都是“不许跟石晓伟那个傻鸟儿学，听见没，你要是敢像他，我可不是范大姐的好性儿，直接打断你的狗腿。”
这是教训男娃儿的。
也有教训女娃儿的。
“你要是跟李玲玲一样不要脸，犯花痴，就跟李玲玲一样给我滚出家门。不过你可别觉得我跟林三杏一样由着走，把这些年吃穿用的生活费都给我还了！”
总之，这两位已经是反面教材了。
不过就这，他们两个舔狗还互相攀比呢，这就让人很看不懂。
但是看不懂没关系，他们干的热火朝天。
石晓伟这就帮着救人了。
袁家还有四个人，加上石晓伟五个人拽一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只是吧，绳子一丢下去，黄大妈立刻争抢：“给我！你们必须先拽我儿子上去，不然休想救袁皓风。”
她可算是看明白了，袁家人能救袁皓风，但是可没人救他们。
所以她必须拿捏住。
“你们必须先救我儿子。”
“你个老虔婆，你还给我儿子，我们凭什么救你？”
“那你儿子也别想上去。”
“你这恶毒的老太太，你个混蛋！你竟然这样害皓风哥，我饶不了你！”石晓伟都能勇猛的冲上前，李玲玲自然也能，她扑上去，硬捶黄大妈。
黄大妈不甘示弱……
几个人在粪坑里瞬间争抢起来，一时间的，大家又后退好几步，这么大，谁扛得住啊！
为了争夺绳子的归属，就算是粪坑，也是他们的战场。
“我不上去，你们也别想。”
“你个老虔婆，我打死你。”
“你个小贱人，你个赔钱货，你算是什么东西，我怕了你不成？”
两个人战斗起来，张兴发也不客气，直接冲向了袁皓风：“我让你给老子戴绿帽子，我让你不做人。你既然给我媳妇儿勾搭，你们这对奸夫□□，你们家不做人啊！你们家就没有一个好东西。混蛋，混蛋！你睡了我媳妇儿，我打死你！”
虽然他不行了，但是张兴发可不想戴这么明显的绿帽子，而且是人人都知道的绿帽子。
他也是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啊。
越是缺什么，越是重视什么。
张兴发现在就是这样，先头儿兽药让他不行了，他最最在意的就是雄风。
这戴绿帽子就是在他的雷点蹦跶，他也不管自己所处的位置，噼里啪啦的动手：“你个混蛋，看招！王晓芳，你等着，你等着老子上去，我打死你个贱人。你也不想想是谁把你从农村带出来的，是谁给你平事儿的，你现在是好日子过上了，就想给我来这套。你个不要脸的贱人，你等 着，你和这个奸夫等着，我饶不了你们……”
张兴发揍人的同时还很能骂人的。
袁皓风也不是坐以待毙省油的灯，他叫：“我都说了这是误会，这是误会你不懂吗？你家人怎么就能这么胡搅蛮缠，难道给自己媳妇儿扣屎盆子很好听吗？”
他叫：“我自己媳妇儿工作体面人也长得好，我为什么要找别人，我不过是出来上个厕所，你妈误会，你也要误会吗？”
袁皓风可是个聪明人，继续说：“你妈的个性你自己不知道？听风就是雨，我们就打个招呼，你妈就误会了，这是没有事儿。”
黄大妈不知道抓了什么，用力一甩，骂道：“你个瘪犊子，别给我装，你是把我当成二傻子啊。我什么也没有看到？你们打招呼跑厕所后面？你们打招呼脱裤子？那白花花的屁股，我都看见了！你还想不承认，你还想往我身上推。你个缺德的。”
“啊！你扔的什么，你个变态。”
“你才变态，对，对对对，范大姐，你也看见了吧？你看见他们了吧？”
范大姐抬头挺胸说：“看见了，真真儿的看见了啊，他们可真是啊……”
石晓伟蹙眉：“妈你别说了。”
范大姐尖锐：“我说不说有你什么事儿，我实话实说还不行了？你算是什么东西？你个臭小子，给我滚，你乐意做袁家的狗，别里拉着你老娘跟你一样。”
范大姐：“我看见了，我就是看见了，就是这个女人，她为了跑还拖着我……”
小芳气的不行，但是也知道这个时候必须示弱，她说：“你误会我了，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就算是我们有旧仇，你也不能这样啊。你和黄大妈两个人，你们也不能合伙儿冤枉我啊，一个女人名声多重要大家都知道的……”
“啊呸。你有什么名声？你带着崽进门当我们不知道？你真是个睁眼说瞎话的好手儿啊。这会儿还想洗白？你就不是个好东西，我们也都看见了，别把我们当成傻子。”
“我不是……你，你记恨我跟石晓伟相亲，可是你家石晓伟不好，我看不上还不行吗？你怎么就能因为这个事儿这么恨我？你这样太伤人了……”
范大姐看她这个惺惺作态的恶心劲儿，气的不行，用力一推：“你个贱人，你装吧装吧，你就会装，你给我下去吧。”
扑通！
嚯！
“啊啊啊啊……”
一声惨叫。
众人目瞪口呆。
大家谁能想到啊，明明战斗都已经转移到下面了，还能突然又来这一出儿。
又下去一个！
现场顿时一片安静，好半天，爆发出剧烈的叫骂声：“你个贱人你个混蛋你个要死的老贱人，你他妈还敢推我。你算是哪根葱，活该你儿子打光棍儿做舔狗，你自私自利不做人，亲生女儿都逼得十几年不登门，你个该死的老女人，等你死了，你女儿也不会原谅你，你下油锅吧你。你个贱人。啊啊啊！”
小芳从来没想到自己还有这样的情况，就算是以前在乡下，她也没这么惨啊。
这会儿是彻底破防了，“你等着，你等我上去，我绕不了你，你个贱人我绕不了你。你当谁没有娘家呢，你等着，你给我等着，啊啊啊，贱人，贱人啊……”
范大姐叉腰骂：“你才是贱人，好好的日子你不过在外面勾三搭四的，怎么的，张兴发不行了，你就向外发展？你也不看看你是……啊！”
范大姐猛地被人一撞，掉了进去。
扑通！
现场顿时又安静了下来。
几乎是慢动作一样，大家看向了撞向范大姐的人。
卧槽！
这特么谁也没有想到，撞人的竟然是张萌萌，张萌萌如今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她冷着一张脸，看着粪坑里的范大姐，范大姐短暂的吃惊之后，也暴怒：“张萌萌你个死丫头。你个不知道多少的，你这个后妈也不是个好的，你竟然帮她。你真是不知道好赖还把我推下去。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你……”
范大姐这会儿顾不得小芳了，气的恨不能挠死张萌萌。
倒是小芳拍着手，哈哈大笑。
“你看看。你看看大家知道你是什么样儿，老天有眼，孩子最知道好赖了。你别想挑拨我跟萌萌的关系。”
这短短时间，粪坑瞬间就又多了两个人。亏得这是整条巷子的公共厕所，足够大，不然都伸展不开了。不过先头儿先下去的四个还是有点懵逼的。
他们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啊。
这玩意儿咋跟下饺子一样？
啊！呸呸呸！
不能这么说，不然以后咋吃饺子。
甭管范大姐如何破防，张萌萌都一张冷脸。
石晓伟短暂的愣神儿之后叫骂：“你个死丫头干什么，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妈……”
他恶向胆边生，也想让张萌萌感受一下粪坑的滋味儿，他猛地扑上来。不过他果真是小看张萌萌了。张萌萌都比小佳小圆大三岁，十六七岁的姑娘正是灵活。
而且，张萌萌自从初中毕业没有考上高中，就专心的每天在街面上卖东西，不管是打架还是其他，都是有几分能耐的。
她快速一闪，石晓伟没刹住闸，踉跄着就奔着粪坑去了，粪坑里的几个都惊悚的叫：“你不要过来啊！”
扑通！
石晓伟直接下去了。
张萌萌：“废物男人。”
大家抿抿嘴，再次默默的后退一步，看着张萌萌的眼神儿都格外的震惊。
这丫头有两下子啊。
梅婶子结巴：“萌，萌萌啊！你、你为啥推范大姐啊。”
平时也没看张萌萌跟后妈关系好啊，她们关系不仅谈不上好，甚至有点交恶的。毕竟小芳有个亲生的，张萌萌又是个不会看脸色的，他们家住房不够，只能男的住一个屋儿，女的住一个屋儿。
所以就更有摩擦了。
正是因此，张萌萌因为小芳给范大姐推下去，真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梅婶子也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张萌萌蹙眉，说：“我不管他们怎么闹腾，但是小芳是我们家的厨子，负责做饭的，她下去了，以后做的饭我还怎么吃！”
别的事儿她都能忍，但是关系到吃，这就是她的大敌！
谁在她吃饭这件事儿上给她制造麻烦，那就是天大的仇人。
大家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就连问话的梅婶子都卡壳儿了。
一时间不知道说啥了。
一贯能言善辩的八卦王者梅婶子都不知道说啥了，其他人可不是更懵了，一个个仿佛被掐住了脖子的野鸭子。
现场只能听见石晓伟尖锐破防的叫声。
他可真是没想到，自己也有下去的一天，但是现在下面已经有五个了。
人竟然越来越多了。
就张萌萌这个麻溜劲儿，石山可不敢靠边儿，他这人一贯都是自私的，不然也不能几十年如一日的不上班靠着媳妇儿养。所以遇事儿也不敢抻头。
袁皓雪倒是想出头，毕竟石晓伟是他家的捞人的主力军啊。
但是她就怕张萌萌说出什么不好听的，所以愣是忍了下来。
毕竟，他们一个大院儿看着张萌萌长大的，这丫头就跟精神有问题一样，别的事儿都不在意，但是关系到吃喝，她是敢偷东西敢闹事儿的，这要是引来她的报复，就不好了。
袁皓雪是很会明哲保身的。
他家这么多事儿，她每次都能全身而退，也是因此。
“救命啊，快来帮忙啊。”
“这全是你们大院儿的，你们不管，我们更不管啊。”
“这不是我爸不管啊，我爸都醉的不省人事了。这也不能强求啊，再说袁家有人呢啊。是下面闹腾的欢，阻拦救人啊。就这我们还咋帮忙啊！我有心无力啊。我家人也有心无力啊。”马健跳出来，为自家老爹说话。
但是帮忙是帮不了的。
这一言不合就下去一个，一言不合再下去一个，他要是站在十米之内，都觉得很没有安全感。他现在都推到二十米开完了，还心慌慌呢。
马健这样儿，其他人也不遑多让啊。
谁也不想八五年的大年初一头一天，是从粪坑里渡过，不想的。
所以果断认怂吧，认怂没坏处。
反正大家都这样。
“真的，我们也不行，不是我们不帮忙啊，主要是前头太危险了。”
“就是啊，这突然就给人推下去，也怪吓人的。”
“那谁说不是呢？上面救人下面还有捣乱的，那啥时候能救出来？不是我们不干啊！是实在干不了。”
大家都推卸责任。
这啥关系啊，要是亲戚，为难也得帮忙，但是就是普普通通的邻居，谁也不想沾上一身屎啊。惹不起的！
大家都推诿后退，搞得黄大妈他们一干人等破口大骂：“你们这些瘪犊子，你们不做人啊，你们见死不救啊，苍天啊大地啊，赶紧把他们带走吧。”
“赶紧拉我上去，赶紧的啊，你们怎么这么冷漠无情啊……”范大姐也叫。
现场一团混乱，本来大家不上前救人还有几分愧疚，这一听此起彼伏的叫骂声，好了，帮个屁啊！
谁管你们，下面待着吧！
反正你们自己作的！
“啊啊啊！”
“你么不做人啊……”
不管怎么叫，反正大家都是二十米开外，该看热闹看热闹，该回家睡觉……哦，没人回家谁家，大家都站在第一线吗，并且人越来越多……
这一场大戏，愣是从晚上折腾到早上，到现在还没有尾声呢。
现如今，陈青妤他们都到了，这场戏还没有结束的意思，前头仍在奋战。
不过你还别说哈，虽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臭味儿，但是倒也不是刺鼻的夸张。
陈青妤好奇的问：“那他们几个就一直在下面？一晚上都没救出来？人不能出事儿吧？”
“不能！”
梁大妈扫了陈青妤一眼，说：“一看你就年轻，不懂啊，这粪坑可不是冰凉的，是有温度的，发酵了，你懂吗？”
陈青妤摇头：“不懂。”
也根本不想懂啊。
陈青妤探头探脑，小个子毫无优势啊，进不去。
不过，她也不怎么赶紧去，属实是不敢想里面的场面有多可怕，她可撑不住，一般这种热闹，就是听一听，看都不怎么敢看的。陈青妤戳一下小佳，说：“你好奇不？你好奇就去前头看一看。”
小佳：“！！！”
他的脑袋摇的像是拨浪鼓，说：“不行不行，我可不去，抗不住。”
他早上可吃饭了啊，这要是上前，妈耶，不行不行。
他会吐。
这真是“激动人心”的除夕夜啊。
小佳：“妈。咱就别上前了，还是在后头看个热闹吧。”
陈青妤一想也是，那可不是什么热闹都能参与。
虽然昨天晚上不在，但是陈青妤听了这么一大通八卦，都不敢想昨晚到底有多恶心。谁都相看热闹，但是这热闹的味道也太大了。
不过也得庆幸啊，这亏得是个冬天，要是夏天……
不寒而栗啊。
陈青妤跳来跳去，想要往里看看，这个时候分外怀念上辈子的大长腿了。
因为厕所周围的真空地带太大，所以大家都在外围的，以至于陈青妤的距离还真是挺远。不过就这，他们后头还有人呢，总是有人“慕名而来”。
这样大的事儿，闻所未闻啊。
听闻南锣鼓巷那边有个大院儿，事儿也是不少的，早些年各种粪坑徜徉，但是可没听过他们一下子进去这么多人，还是在大年三十儿的晚上，你看，他们大院儿又拔得头筹了啊。
额。
虽然这个头筹，没人想拔。
陈青妤啧啧称奇，感叹：“幸好我们搬走了。”
小佳小圆默默的点头，她奶还后悔搬走的早了，热闹看的少了。你看看，你看看这有味道的热闹，这人上来之后总归要回家洗一洗吧？到时候这大院儿的味道……妈耶，不敢想。
以前袁浩民一个人下去，都已经很恐怖了，现在这可是六个。
而且这个天儿还不能用凉水，只能用热水，这热水一冲……我的天！
小佳小圆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也不是不懂的啊，这一想，越发的感谢幸好他们还住在这里的时候没发生这种事儿。不然可真是要完犊子了。
小佳小圆：“可怕。”
小小年纪，感受到了世道的险恶！
这叫什么事儿啊。
“让一让，都让一让。”
陈青妤娘仨儿回头一看，呦，是街道办来人了，除了街道办，还有几个公安。
这为人民服务也不容易，大年初一啊，这么吉利的日子，就要来处理这种事儿了。
大家赶紧让出一条路，几个人一路到了最前头。
“怎么回事儿，你们这边出事儿了为什么不上报，怎么就能耽误这么长时间，快，赶紧救人。”街道办的主任尖锐的叫，就要跟尖叫鸡一样了。
“我的天啊，这大年三十儿，你们可够能折腾的，赶紧的！别说其他的，先把人救上来，其他都稍后再说。你们大院儿……马正义，马正义呢。”
马健：“我爸喝多了叫不醒，还昏着呢。”
“这个掉链子的玩意儿，这么大的事儿他不上报不处理，这个管事儿别干了！”
马健：“！！！”
还有这个好事儿？
我爸可是求之不得啊，他都琢磨十几年了，就想着退位让贤啊。
“主任，这……”
“不用求情，你爸必须下台，不然该说我处事不公！以后你们大院儿的管院儿，就不是你爸了。”
马健憋着快乐的笑意，脸憋得通红。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羞愧的。
但是马健倒是赶紧说：“我一定会通知我爸。”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啊。
因为有了领头儿的，现场的救援工作很快的开始，虽然很想逃避责任，但是这会儿大家倒是都跟着帮忙了。反正有街道办也有公安，是没人敢在这个时候闹幺蛾子的。
果然，这次救援就很顺利，一个个都被拽了上来。
但是你说哈，人在下面的时候还好，但是这一上来，反倒是味道更难闻了。
陈青妤捂住了鼻子，他家两个小孩儿同款动作。
娘三儿扛不住，都开始默默后退了。实在是这个味儿太大了，虽然很想看热闹，但是这要命可不行啊。
“你们谁来说说怎么回事儿，这好端端的怎么这么多人在粪坑？要不是有人今早找了过来，我们都不知道你们这边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们可真是……”
“李主任，别说了，赶紧先处理人吧，洗一洗弄干净了送医院。这情况不太好啊。”
虽然几个人还是有精神的，但是在下面半宿，不去医院哪行？这么脏的地儿，保不齐多少细菌？
“对对，各家各户帮帮忙，赶紧烧热水，给人洗一洗……”
“远亲不如近邻，这会儿大家也别想太多了，赶紧多帮帮忙吧。事情的经过稍后在调查，还是先救人。”
陈青妤他们虽然是来看热闹，但是属实不敢向前挤，远远的能看个热闹就很好了，前头的味道，那真是不敢想。前面是个啥样是不敢说的，但是这味道可是飘散出来了。
小佳：“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热水很可怕……”
味道越来越大，有些嗓眼儿浅的已经开始干呕了。
陈青妤也捂住鼻子，不敢张嘴，一副坚定不开口的样子。
小圆小丫头更是靠在了妈妈的身后，能挡一点是一点，扛不住啊。
几个人正看热闹，就看蔡明明领着孩子挤出来。
与她同行的还有马文秀。
几个人跟逃跑一样窜出来，一看见陈青妤，一把抓住她的手，说：“我们正要去你家给大娘拜年呢。”
陈青妤：“你们是躲事儿吧？”
蔡明明惆怅的点头，十分忧愁：“那味道简直了，你在这巷子口都能闻到这么大的味儿，你可不知道我们在暴风中心是多么的可怜。妈呀，袁家可是我们家的对门。我都不敢想这几天怎么过。”
马文秀：“嫂子，你要是今年回娘家就好了，就不用遭这个罪了。”
蔡明明呆滞眼：“谁说不是呢，要不是年前孩子病了，我今年是要回娘家过年的。不过，今年没回也好，如果回了娘家，我哪能看到这个，天老爷啊，我活了四十多，第一次看见这种事儿啊。”
梁大妈：“……你才四十多，我六十多都没见过啊，我家婆婆八十多都没见过，这算啥啊！”
陈青妤：“……”
梁大妈不远处颤颤巍巍的老太太都没牙了，还能说呢。
“果然只要活的久了，啥热闹都能看见。”
陈青妤：“……”
她很快回神，问：“那你们今晚怎么办，不行的话住我家吧。”
蔡明明：“那可太好了！”
其实她本来就想跟陈青妤说这个的，但是好不太好意思开口。陈青妤乐意收留他们，那可太好了。
她说：“就我跟文秀还有我家这两个孩子，他们老爷们在家扛着吧，不会过来的，你放心。”
大老爷们上去别人家借住就不好看了。
陈青妤：“行。”
蔡明明一对儿女，儿子大一点，女儿小，不过小今年也读一年级了。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儿。
“哥哥姐姐，给你们添麻烦啦。”
小佳小圆笑着回应：“小不点客气啥，你们来了我们一起玩儿。”
“好！”
“我喜欢大狗狗。”
“我也喜欢。”
两个孩子都很喜欢他们家的狗。
毕竟，他们住大杂院儿没法儿养的。
陈青妤：“里面啥情况？”
小孩子还在瞎客套，但是大人已经开始继续八卦了。
蔡明明一言难尽，说：“都在烧水洗澡，恶心的我都要吐了。”
不过她还有新热闹，说：“李玲玲真是恋爱脑啊，人家袁家人还没说话呢，她就叫唤，说是让她皓风哥先洗。她不着急。真是白斩鸡当回事儿，人家压根就没想给她啊。”
马文秀：“还有还有，张家爷孙都不肯烧水给另外三个洗澡，张兴发出二十块钱，他们才肯干。”
陈青妤：“……”
果然是“和睦”的一家子啊。
蔡明明：“现在二院儿三院儿四院儿都全是味道，范大姐在二院儿闹腾，边洗边骂人。中院儿是袁家，他们倒是安静。四院儿张家鸡飞狗跳，洗澡还大打出手了。张兴发和黄大妈揍了他家那个媳妇儿。”
陈青妤倒吸一口气，实在是不能理解，真的完全不能理解啊。
“他们就不能消停的？”
这都什么时候了。
“消停什么？一点也没耽误他们打架的。”
陈青妤叹为观止，她果然是长见识了。
正说着，就看小涛提着一个大包，领着家里几个人出来。
“陈姐？你也来看热闹了啊，哦对，忘了拜年，新年吉祥，恭喜发财啊！”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对啊，这是大年初一啊，大家该互相拜年的啊，大家赶紧互相拜了年，这是必须的流程。陈青妤看着小涛一家子的大包小卷，疑惑的问：“你们这是……”
小涛：“我家虽然住在前院儿，但是这味儿也是扛不住的啊。大过年的，造不起这个罪，我领他们去我租的那边混几天。”
陈青妤：“这样倒是也好。”
“那必须的啊，我的天老爷，你可不知道我们大院儿那个味儿……”
小涛都要哭出来了。
“我不夸张啊，我下乡那会儿挑粪肥地都没这么臭……哕，不行，我撤退了。”他颠颠包袱，说：“我们下午过去拜年哈。”
陈青妤：“好。”
他们这些小辈儿，也是该登门给赵大妈拜个年，毕竟一起住了几十年的老邻居了，搬走了也是邻居啊！
就像是陈青妤会回来拜年一样，他们也该过去的。
陈青妤：“赶紧走吧。”
梅婶子一大家子都走的急匆匆。
他们家真是扛不住。
别说他们大院儿，就连左右大院儿都觉得有点扛不住这个嚯嚯的劲儿了。
大院儿还在鬼哭狼嚎，人不知道洗没洗干净，但是臭味儿倒是很明显。陈青妤全程捂着鼻子，眼看快中午，才有人找了板车，各家都推着人奔着医院去。
这不能不去医院的啊，谁知道多少细菌，不检查那行！
虽说都不是什么靠谱的人，但是倒是怕死的。
该去医院都去了。
陈青妤眼瞅着各家出来借车，她果断的叫上了孩子，说：“走，在我车上挤一挤，咱赶紧走。”
蔡明明：“啊？”
马文秀倒是反应快：“对对，赶紧走，不然他们借车怎么办。”
这几家可都不是什么要脸的人家。
你还别说，大家也是厉害，一辆车，愣是挤了三个大人，还有两个青少年以及两个已经读小学的小孩儿，死死的强撑着，陈青妤一溜烟儿发动车子，火速离开现场。
梁大妈：“这侉子是能装啊。”
陈青妤开着车，都格外小心，啥能装啊，那是一个叠着一个了，都要挤成照片了。
好在也还可以，果然不管什么车，挤一挤总是能装。
也幸好，这年头交通规则不管这个，不然他们可都得被扣下来。
要说起来，他们走的快果然是对的，他们刚走，街道办的李主任就让干事小孙出来找陈青妤了。
他们本来是没想到陈青妤的，毕竟谁会想到围观群众啊。还是袁皓雪说：“我好像看到陈青妤在外面的，她有一辆侉子，要是能帮着送人就太方便了。那车能装还快。”
这车带个辅座儿车斗的，可是比板车方便太多了。
李主任也没想太多，果然的就叫人出去找人。
“对对对，她那个车方便，也快，你去叫一下。小孙，小孙你去跟她说一下，让她帮个忙……”
小孙：“……”
这不干人事儿啊，人家好端端的车，装他们这掉粪坑的，恶不恶心啊！但是领导吩咐了，总是要出来的。如果陈青妤不借是陈青妤的事儿，他不能不找的。
真是的，这可真是给人添麻烦。
他出来奔着外围来，转了一圈儿，问：“你们看到陈青妤了吗？”
又怕别人不知道，说：“就是赵大妈他们家的小寡妇。”
“她啊，看见了啊，她走了。”
“对，刚才载了一车人走了，我的妈那个厉害啊。那她车倒是能装。”
“是载着马健媳妇儿吧？”
“是，是蔡明明，她们两个人关系一直很好的。估计是回家了。”
“你找她有事儿啊？”
小孙立刻：“是袁家想借车，走了就走了吧，我回去说一声。”
他可不揽事儿，袁皓雪提的，不关他的事儿。
他这话一出，其他人互相交换表情，嘀嘀咕咕。
“袁家可真有意思。”
“就是啊，他们关系也不好，赵蓉都跟陈青妤她爸的死有关了，虽说涉及闹鬼，但是她偷情也是有关的。这还还意思借东西？这什么人。”
“就是啊！”
“他们家就是脸皮厚……”
“何止脸皮厚，也是不讲究，要不是袁皓风……”
巴拉巴拉！
小孙回去交差，陈青妤这会儿哼着歌：“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他永远不会堵车……”

第195章 突然的想法
隐隐约约的发展想法
大年初一热闹的很。
不过过年到别人家借住的，还真是没见过，蔡明明他们有点不好意思，陈青妤和赵大妈倒是都无所谓的，赵大妈：“就在这儿住着吧，回去你们也抗不住啊。哎不是，昨晚的事儿你再给我讲一遍。”
赵大妈已经听个好几遍了，但是还是乐此不疲。
她真心实意的感叹：“我昨晚咋就没过去看热闹呢，亏了。”
陈青妤噗嗤一声笑出来，说：“谁家大年三十儿不在家过年啊。”
“那倒是。”
赵大妈搓手：“不行，我还得去看看，没道理大家都看了，就我没看到啊。”
陈青妤：“他们肯定是去医院看了，你下午再过去吧，估计他们也不会住院，下午就回去了，就这些人啊，下午估计还得闹。”陈青妤还是有些了解这些人的。
赵大妈也一样，很是赞同。
赵大妈：“行。”
赵大妈：“这一个个的，大过年的都不消停，也是厉害人啊。”
陈青妤点头赞同，说：“谁说不是呢，不过你们得这么想啊，幸好不是夏天。”
蔡明明和马小妹两个人都面色苍白，不敢想，简直不敢想啊。这要真是那样，可完蛋了。蔡明明缩了缩肩膀，说：“幸好不是这样。”
“那谁说不是呢？”
大家坐在炕上唠嗑儿，赵大妈：“那你们昨晚这么闹腾，春晚不是就没看完？”
“可不是！”蔡明明几个人格外遗憾，说：“真是的，昨天光顾着看热闹了，别说春晚了，我们连睡觉都没。这个春节过的，真是糟心。”
“今天有重播吧？”
赵大妈看向了陈青妤，陈青妤：“有的，不过这会儿肯定没有，等我找广播电视报看看，上面应该有重播时间。”
“那可太好了。”
蔡明明看到赵大妈挂在柜子外头的裘皮大衣，说：“哎，赵大妈，您也留了一件儿这个啊。”
赵大妈：“那必须得有啊，女人咋能没有一件皮草？”
蔡明明嘴角抽了下。
赵大妈这话都是跟陈青妤学的，她得意的说：“我这传出去，所有人的眼神儿都歘欻欻的看我，你们可不知道，那都是羡慕嫉妒啊！要我说，你们这年轻的也该打扮打扮，我老太太都打扮呢。你看看你们，一个个瞅着就不咋地。这穿的灰不溜秋的，要张扬要洒脱要耀眼！懂不懂啊？”
陈青妤挑眉附和：“听到了吗？要耀眼。”
蔡明明：“那多不好意思啊。”
赵大妈：“你看我。你看我啊。你们年轻人就乐意多想。”
蔡明明和马小妹：“……”
不得不说，您这一身儿可够大胆的，真是跟个花蝴蝶一样。
赵大妈从孔雀到老母鸡到蝴蝶，又变了。
陈青妤俏生生的着说：“你们别看这突然确实花，但是配在一起乱，但是要单独搭一个素的，其实好看的。我觉得我婆婆说的有些道理的。”
蔡明明：“……”
你是拍马屁吗？
她怕说不好赵大妈发飙，赶紧转移话题，说：“小陈，你年后干啥啊？还倒腾批发的活儿吗？”
陈青妤：“我没想好，有这个想法，但是长期这样做二道贩子其实也没什么意思。”
陈青妤从七九年就开始做生意，那是闷头赚大钱，去年又靠着君子兰大赚了一笔。她手里的现金特别多，陈青妤倒是存了银行一部分，别看刚开始的时候陈青妤不想顶个万元户的名头做事，但是这几年也陆陆续续的开始每个月存一些，毕竟，随着政策的变动，做买卖的人越来越多，赚钱的人也越来越多，像是羊城鹏城的有钱人就更多起来。
而四九城也不例外，一般来说，四九城还有沪市都是跟着政策走得很快的城市。万元户虽然少，但是不稀奇了，陈青妤就敢存钱了，不过她也没有全存上，而是维持这一种很稳定的状态每个月存的差不离。
她现在账户有个三十来万，对很多人家来说都是天文数字了。但是跟陈青妤的实际资产比起来就是九牛一毛，她大部分现金是没存的。
三十万，算是很好，但是在四九城其实也不算是特别出挑。
这个陈青妤还是心里有数儿的。
毕竟，街面上不少个体户都发家了。
陈青妤做事情从来都是谨慎的，要不说人小时候的经历是会影响人一辈子，陈青妤就是这样，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再有钱也摆脱不了骨子里的谨慎与给自己留后路的盘算。
陈青妤手里的收入是七位数，大七位数，不过别看是大七位数，但是要想上八位数也没那么容易，她收入增长这么快也有君子兰的关系，君子兰就让她赚了二百多万的。
再加上这些年倒腾生意，所以才有这个收入，但是没有这样一大笔的入账单靠搞批发，上八位数估计至少还得两三年。
其实陈青妤也考虑是不是还低调干活儿，但是，她又有些心里长草。
人嘛，总是这样，有了这个又会一山望着一山高。
陈青妤现在就是这样，本来觉得赚了钱就挺好，就可以买买古玩，买买房子，然后躺平快乐。但是真到很以后钱这个份儿上，又觉得自己其实可以做的更多啊。
而且，现在已经有一些私营企业了。
政策总是都在变动，其实八零那会儿就有个体户的营业执照了。这会儿出头也不算是很扎眼。
“小陈，你想什么呢，怎么突然就发呆了？”
陈青妤：“我在想接下来的打算啊，其实我想盘一个厂子干。”
“什么！”
大家都震惊的看向了陈青妤，就连赵大妈都没有听陈青妤说起过，所以很是震惊。
陈青妤：“我也是突然想的，没具体仔细考量过，不过总是干批发，我觉得也就那样，二道贩子的生意是不错，但是也没多大意思。”
“盘个厂子，这扑腾的就大了吧？”
陈青妤：“我也就是这么想想，实际都没想好呢。”
赵大妈是知道的，陈青妤这个人做事情还是果断地，今天有这个想法了，真是下手也是很快的。她说：“你要是做的话也成，不过各方面都要考虑清楚。”
陈青妤：“这个我肯定晓得的。”
她笑了笑，也问起来：“你们呢？你们明年有啥想法？还是跟以前一样做个体户？”
蔡明明点头：“我还是打算跟以前一样的，你别看我们生意没有你这扑腾的大，但是也是很不错的。你看我公公，机械厂的后勤主任，他还是转业的老兵，工龄特别长，各种工资补贴将近加在一起，一个月工资四百多，不到五百块块钱。”
停顿一下，她说：“但是你看我，我们家那个摊子每个月的收入得是他的十倍还多。我和我男人两个人一起干，可没有哪个月掉下七千的。赶上过年过节的还能大卖一拨，我们夫妻的年收入可没有低于十万的时候。你说我们能去干别的吗？干别的 也不这么挣钱啊。”
他是个实在人，家庭收入也不瞒着陈青妤。
毕竟，如果不是跟陈青妤一起去南方，她还没有今天呢。
陈青妤想了下，说：“我觉得如果你条件允许，就买个铺子，这样风吹日晒的，夏天下雨冬天下雪的，也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虽说花了钱，但是到底也是个正八经的铺子，以后你不相干了，还可以把铺子租出去，也是收入。现在人越来越多，铺子只会涨不会跌的。”
蔡明明：“你说的有道理，其实我家马健也说买铺子的事儿，但是公婆那边有时候说起来也有点担心，就怕干的太大到时候政策在变化……”
他们这茬儿是感受过“政策”的，因此格外谨慎。
陈青妤：“怎么可能，不会变回去了，你看现在大环境就知道了啊，现在整体的环境可没有变得可能。”
蔡明明：“那行，我回去再跟马健商量一下，你还别说，这有个铺子是好。夏天热还好说，冬天冷的时候，那是真遭罪啊。”
马文秀：“练摊儿争的是辛苦钱。”
虽然哥嫂挣得多，但是马文秀羡慕之余也是知道自己干不来的，她寒暑假有时候过去帮忙，一天下来都觉得遭罪的不行。特别是冬天，所以这真的很辛苦了。
她打小儿家里条件就挺好，所以真是没吃过什么苦。要是让她长时间干这个，她可没有大嫂的毅力。
“哎对了，你二哥还跟那个寡妇纠缠着？这都十多年了吧。你爸妈那边什么意思啊？”赵大妈倒是个很能扯开话题的。思维很是发散。
马小妹：“我爸妈不管了。”
她叹息一声，说：“我哥都三十大几了，也不找对象，就是跟着那个寡妇转，我爸妈还能怎么样，总归不能不要这个儿子。拦也拦不住。我大姐当初就是追求爱情走了的，现在除了每个月往回寄钱，都没有什么其他的音讯。我爸妈也怕我二哥这么干。所以也就由着他了。他们估计今年能领证吧，不过摆酒应该不会了，就我们家一起吃个饭，就算是结了吧。”
赵大妈：“啊这……”
马小妹：“那还能咋办？我爸妈虽然说是接受，但是心里不高兴啊。我爸说，反正大家也不在一起生活，就这样吧。儿子总是自己的，儿媳妇儿就当个亲戚处。”
赵大妈：“你爸妈也不容易。”
蔡明明没言语，她心里清楚的很，但凡是换一家，这样条件的家庭都不会喜欢她这样出身的儿媳妇儿。别说她现在赚钱，她刚来那几年可不赚钱的，还疑似不能生，就那个，公婆都没有反对，那是多亏了家里恋爱脑的二妹和三弟。
这两个这么一折腾，对比的马健找她都是十分正常的一个人了。
所以蔡明明其实心里是有点感谢这个三弟妹的，虽然这话不好听，但是真的，有她衬托，自己当初才能那么容易的融入马家。
“三弟妹说了，这些年养的好，到时候生个孩子，一家子和和睦睦的就比什么都好。”
赵大妈：“啊？不是听说那个寡妇不能生了？”
蔡明明：“以前是这么说，不过这些年养的还好，她也不是天生的，毕竟都生过，就是之前生孩子没养好。这些年应该还成吧。我们也没啥接触，不过在街上遇见过两次，看着是个踏实过日子的。老三乐意，那倒是也行。”
“当然行啊，不然就跟我我姐一样不回来咋办？”
赵大妈：“你姐还不回来啊，她这是干啥啊，对了，她跟那个心上人结婚了？”
“没有。”
赵大妈眼珠子滴流圆：“没结婚？你姐追着人去大西北，都不回来了，还没结婚？这男的也太心狠了啊，你姐四十了吧？”
马小妹：“嗯。”
赵大妈：“这小子长啥样啊，这是给你姐下蛊了吧，这咋这么死心塌地。”
“嗨，我也没见过，我就有一次，那个时候我还小，远远的看见过一次背影，但是我没见过人。”
“那你爸妈……”
“他们也没见过。”
赵大妈感叹：“你大姐可是清华的高材生，天爷啊，这学校一般人能考的进去吗？哎不对，你姐是北大的吧。算了算了，甭管是哪个，那可是高端人才，一般人哪里考的上啊，你姐真是……这为了一个男人图什么啊。”
感情这种事儿，真是不好说，大家也不懂。
倒是小佳他们的跑进来，说：“妈，我们想去后海滑冰，我能骑你的摩托车吗？”
陈青妤：“不行，马上就吃午饭了，吃完午饭你们再去。”
小佳坚定的摇头：“妈，我吃不下，我真的吃不下。小圆还有弟弟妹妹也吃不下。”
这臭味儿熏得，人可是一点胃口也没有，哪里还吃得下饭？他们刚才回来吃了一些坚果，觉得不饿就想去玩儿了。至于吃饭？不不不！那是吃不下去。
他们光是闻着都恶心，蔡明明家的两个小孩儿就更不行了，他们还看见了。那可真是……
“我们揣一些饼干，饿了就垫一垫。吃饭就不吃了。”
“那也行，不过你骑车小心点啊，慢一点，千万别出事儿。”
“好，你放心吧。”
陈青妤：“这大冷天的，你们不嫌冷。”
“嘿嘿。”
陈青妤：“这大冷天，出门还得是小轿车啊。”
“咱家也没有啊。”小佳很直白了。
陈青妤琢磨一下，说：“你还别说，我真想买一辆车。”
这会儿买车其实是很不合适的，但凡是穿越，都是买房，哪里见过买车？
但是陈青妤还是挺注重生活品质的，既然能舒服，干啥要遭罪？
人啊，只要乐意吃苦，就要吃不完的苦。
所以还是要舒服的。
再说钱有限才要考虑，钱多考虑个屁啊。
小佳眼珠子圆溜溜儿的，真心的问：“妈，你说真的啊？”
陈青妤：“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这可真没有，小佳一下子就兴奋起来。
“妈，妈妈妈，妈，咱家买车，你能带我一起吗？咱家有车，我能学车吗？”
车子还没看见，人都激动的不像样了。
陈青妤：“等你十八才可以，那小轿车可不是这摩托，你小是不能开灯。”
“那等我十八，等我十八我就要学车。”
“好。”
陈青妤笑着摆手：“去玩儿吧。”
“好嘞。”
蔡明明不可思议的看着陈青妤，问：“你想买车啊，我的天，你可真大胆。”
陈青妤：“我早就想买了，我不是说过好几次了。”
蔡明明：“……”
额，说过确实是说过，但是我以为你是吹牛逼啊。
但是没想到你来真的啊。
厉害厉害。
陈青妤：“有个车方便很多的。”
蔡明明想到这一家子很注重生活，一贯是享乐主义，又觉得其实也不奇怪。
马文秀感叹：“陈姐，我的日子什么时候能过成你这样啊。”
陈青妤：“你的日子不是挺好？”
她笑着说：“各人家有各人家的好，没什么必要羡慕别人的。”
“我知道，哈切！”
马文秀说话的功夫，打了一个哈切，陈青妤一看，她眼睛里全是血丝，额，想来也是，她昨晚一宿没睡，这也快中午了。
她说：“你们累了吧，要不睡一会儿吧。稍微眯一会儿，不然没精神。”
赵大妈：“得了，还是吃饭吧，吃点饭再睡，更舒坦。”
马文秀蔡明明苦笑一下，说：“大妈，午饭别带我们了，我们也是真的吃不下。”
肚子饿是不假，但是一点胃口也没有。
那心情，一般人懂不了。
赵大妈：“这么恶心的吗？你们也太不行了吧，我以前也是见过这个的，以前袁浩民可是下去好几次。大院儿也没多少反应啊。”
“不，这不一样，这个可完全不一样啊！”
蔡明明激动：“以前袁浩民一个人的时候，都是拎着水管子接出去冲一下，然后人才进来，最起码没带着粑粑进门啊。但是这次不是，这次不是啊，这次是六个人，六个人都下去了啊。他们在下面那么久，都要腌入味儿了。然后这大冬天一回来就烧热水洗澡，热水淋上去……啊啊啊！不能想，呕！我更恶心了。”
两个女同志都干呕起来。
赵大妈：“嚯！听着是吓人。要不你们再给我讲一遍……”
陈青妤无语，她死鱼眼：“你都听了八遍了。”
这咋没够儿？
赵大妈干笑一声。
陈青妤：“你下午自己去看呗，亲自感受一下。不过你这已经很幸运了，估计下午就没这么大味儿了。”
“都腌入味儿了，怎么可能没味儿，哎，你们真的不吃饭啊。”
蔡明明果断摇头，陈青妤也吃不下，赵大妈：“那我一个人吃啥啊，算了，我也不吃了，我弄一碗羊汤喝一喝。”
这是年前准备的，新年他们家可是买了两只羊，还找梅婶子过来都给处理了，这想喝羊汤，从坛子里舀一勺肉，然后拿一根骨头炖汤就行。
就连肉都是切好的，羊肉羊杂混在一起，都不用自家干。
赵大妈觉得，陈青妤这人真是很会给自家省事儿了。
她乐呵的，自己喝了羊汤，又给把饼撕成小块儿放在羊汤里，端过去喂狗。
“这日子真是好了啊，差不多十几年前吧，我们家人还没吃这么好呢，现在都舍得让狗喝羊汤了。”赵大妈感慨一句，虽然羊汤里面没肉，但是有肉渣渣啊！
她哼着小曲儿回家，简单收拾了一下灶台，随即犹豫的看向了窗外，哼了一声，又从另一个坛子里拿出两块猪腿骨，猪腿骨上还连着点肉呢。
她又出门：“大黑二黑，给你们吃大骨头，这大过年的，让你们也改善一下。”
人过年都想吃点好的，狗肯定也不例外。
两条狗的尾巴都甩出了残影儿，赵大妈喂了狗，这才再次回家，两条大狗闷头干饭，虽然大狗很威武，但是表情憨憨的。果然是什么人养什么狗。
陈青妤就是个厉害却又带着娇憨的。
赵大妈吃饱喝足，可不管陈青妤他们，直接就骑着自行车出门，她还感叹：“这几个小的，早知道就不让他们把摩托车开走了。这骑惯了摩托，就觉得自行车不够劲儿。”
赵大妈一身大花大叶，外面还穿了一身狐狸毛的裘皮，头顶一个长毛狐狸毛的帽子，那走在大街上，可真是要感叹一句：好一个老太太！
富贵是富贵，但是，这比建国前的地主还老土啊！
别看今年街面上皮草多，但是穿的好不好看，可是很明显的。
赵大妈这些年风风火火的，吃喝是好了不假，但是她却没太长肉。还是挺瘦的，赵大妈长得又黑又瘦，眉眼又刻薄，再搞这么一件大衣，那可真是没眼看。
赵大妈不觉景儿，洋洋得意。
看吧看吧，看你们那眼神儿我就知道，你们都是嫉妒，都是嫉妒！！！
赵大妈走了，蔡明明两个也是真的有些困了，昨天忙着年三十儿除夕夜就忙了一天，晚间又是一宿没睡，上午又折腾一上午，如今可不是就真的有些困乏了。
陈青妤家没什么亲戚，所以只有一间客房，这客房也不是为了招待客人，而是有时候小佳小圆领着同学上门玩儿，有个地儿活动。就算是留宿，也能有个方便的地儿。
所以这个房间是一铺炕，房间内格局简单，一铺炕和一排矮柜，别的就没有什么了。
蔡明明自然不会让陈青妤忙活，自己烧了炕，真是沾了炕就睡。
马文秀也是这样。
她们可真是累了。
陈青妤眼瞅着大家都休息，索性自己也锁了门，睡个午觉。
他们昨天晚上也是看到结束呢。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躺下之后倒是有些睡不着了。
陈青妤琢磨起自己接下来的发展，现在是八五年，服装这个行业还是值得进入的，这还能红火个几十年呢，陈青妤是知道的，随着个体户的增多，很多南方都涌现出大大小小的厂子，所以冲击着本地的服装行业。
现在本地的一些服装厂发展并不是很好。
陈青妤也晓得，不光是服装厂，其他厂子也是，就算是看着红火，其实内里如何也不好说。不然的话，就不会有九十年代的下岗潮。
反正她现在是能看出来的，有些厂子已经有颓势了。
可虽说现在也有人接手个人承包，自负盈亏，但是陈青妤本身也不是厂子的人，想要承包可不容易，而且即便是能，也未必好。虽说看起来比自己干起来一个更方便。但是却也不是特别有优势。
很有可能，她就会被架空。
陈青妤不会为了省钱让自己更麻烦。
而且，这种情况如果干的不好就是亏，如果干的好了，也许还是为别人做嫁衣。就算是后期真的把厂子全权买下来。保不齐还要被人扣帽子侵吞国有资产。
即便是她行得正坐得直，可也不敢说到时候的竞争对手不会使阴招。
陈青妤做事情是喜欢事先把所有事情都考虑到，不会明知道可能会有问题还要想着往上冲，解决问题，跟打怪一样，慢慢往上冲。最终走向巅峰证明自己。
陈青妤不是的，她是宁愿一开始就省心，没有这些波折。
如果是这个年代本土的人，遇到波折然后打败波折还正常，可是她一个穿越的，明知道一些事情还不规避，那就属于给自己增加困难指数。
这不是陈青妤的风格。
这也是为什么明知道四合院值钱，但是陈青妤却也不会看着便宜就入手的原因。
但凡是有一些纠纷的，她何必掺和呢？
又不是没有别的，如果多花一点点钱就能保证后续少不少事儿，那就没必要给自己加强度。
所以从这些方面考虑，陈青妤是没打算搞一个成型的服装厂，如果要干，那就自己干，那也肯定不能像是现在这样，或许自己可以注册一个品牌，做成品牌服装。
陈青妤呼啦一下子坐起来，很多事情都是这样，以前没想过，但是突然想到，倒是一下子生出好多想法，陈青妤现在就是这样。她仔细考虑了一下，如果真是要做一个品牌，那么男装女装童装……
该选哪个？
她要做品牌，就要打广告。
这个时候就体会出陈青妤之前去演过好多次电视剧的好处了。
虽然她只是客串小配角，没把自己当成正经演员，但是因此认识了一些人啊。如果她搞服装，可以搞明星效应。就像是当年庐山恋。她可是没少蹭热度。
而且可以找热门的演员来做广告。
现在的广告费用肯定是和以后不能比的。
其实陈青妤男装女装都卖过，就是没卖过童装，所以童装这一块儿，她就不考虑了。而且现在很多人家都是大孩子的衣服给小孩子，小孩子的衣服给小小孩子，可不是十几年后。
这会儿童装不算好门路。
如果要做，肯定是品种齐全一点更好，但是贪多嚼不烂。
突然间，陈青妤眼睛一亮，猛的来了精神：“对，对啊，我可以选择做运动品牌。如果单纯做服装，不管是做男装还是女装，其实都很考验设计水平和眼光，而且每一年的流行风格也不同。再说，就算是单纯从女装看，是正式一点的还是温婉一点的或者活泼一点的，都要区分开的。既然我要注册品牌，那就最怕风格混乱。这些都是不好定下来的。但是如果是运动品牌就不同了。”
陈青妤自言自语，但是越想越觉得运动品牌是要一个蓝海啊。
虽然运动装不是正常的男装女装那样时髦，但是很多时候又是少不了的，而且，陈青妤坚信打广告是有用的。营销做起来，这市场还是做得起来的。
陈青妤越想越激动，索性翻出本笔，开始认真的写起计划来。
这灵感来的猝不及防，但是陈青妤觉得自己可以干的。
她可以的。
买地，建厂，进机器，招工，打广告。
组建一个公司，从无到有是很复杂的，但是却不是不能做。
她手里是有钱的，但是要说完全手拿把掐，也是没有的。
大几百万，如果建一个小厂子或者中等的厂子，或许是没问题，但是如果是建一个大厂子，就未必了。毕竟成本是很高的。买地机器工人原材料广告，这几个都是大头儿。
其实广告早就有了，沪市那边七九年就有广告了，据说广告费才几百块。
但是现在都八五年了，这种梦就不要想了。
这个可以找杨大姐打听一下，她肯定是知道的。
陈青妤算一算，越发觉得自己钱其实也不是很多啊。
呜呜，亏得她开始还沾沾自喜呢。
既然这样，开始就不可能太大，中等的厂子，陈青妤趴在桌子前，刷刷刷的，一直忙活到快傍晚，外面传来门铃声，陈青妤才反应过来，竟然一下午都过去了。
他家住在中院儿，有人敲门总是有听不见的时候，靠的都是大黑二黑狗叫报信儿，不过今年新年前，陈青妤按了一个门铃，门铃接了一条线，屋内能听见。
陈青妤赶紧去开门。
原来是小佳小圆他们回来了。
怪不得狗不叫。
陈青妤：“来了来了。”
今天还挺冷的，小佳小圆他们四个都冻得脸发红，不过还是快乐的像是小鸟儿。
陈青妤：“冷了吧？我给你们熬点姜汤，都进屋吧。”
“阿姨，我妈妈呢？”
陈青妤：“他们还再睡，昨天晚上没睡好。”
“我妈昨晚就没睡，姑姑也没睡。”
陈青妤笑了出来，小孩子回来热闹起来，蔡明明他们也醒了，她披着衣服出来，不好意思：“我这睡得太多了。”
陈青妤：“没什么的，多休息一下也是好的。”
“赵大妈还没回来呢？”
陈青妤：“还没，估计在那边……”
“儿媳妇儿，儿媳妇儿我回来了。”
这人啊，最不禁念叨了，刚说就回来了。
陈青妤：“婆婆。”
赵大妈：“唉呀妈呀，你们不知道，下午大院儿顶着一股子臭气，又打起来了。”
赵大妈：“他们都去医院洗胃了，这多严重啊，大夫说最好住院几天观察一下，但是这几个都不肯，非要回家。抠门怎么不抠死他们。一个个都回去了，还没到大院儿呢，就打起来了。我正好赶上，哎呀妈呀，可是看了一场好戏。”
赵大妈叭叭叭的，那嘴巴快的像是机关枪一样。
她说：“那个谁，你们家老爷子马正义，他的管事儿被街道办撸了。昨晚那么大的事儿他在家装死，街道办直接就给撸了。”
马文秀激动：“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这太好了，呜呜呜，这可真是太好了啊，我爸终于得偿所愿了。”
她从念小学开始，她爸就整天念叨不想干这个管事儿，一直到她现在结婚成家，她爸终于成功了啊。这一条路走的可太难了，也太艰辛了。
好在，终于摆脱了。
“那那那，这管院儿换谁了啊？”
赵大妈一拍大腿，笑着说：“这事儿可是神了，街道办李主任想让徐高明接了，徐高明死活不干。说自己岁数大了，有心无力。那既然岁数大就找个年轻的吧，就问王大锤，王大锤更是坚决不干。反正又找了好几个，大家都不干。当时李主任那个脸色啊，就跟吃了屎一样。她还想回头找马正义先暂代着，马正义好不容易不干了，还能同意了？马正义那脑袋摇的像拨浪鼓，直接装昏倒。马健哭着求李主任给他爹留条活路，老人家为了这个大院儿已经操碎了心，实在是没有精力了……唉呀妈呀，李主任那个表情啊。哈哈哈哈，所以最后你们大院儿就暂时不安排管院儿了。”
“反正我爸不做管院儿就行。”
这要是搁了十几二十年前，当个小领导，还是都想干的，但是现在这个社会环境，这管院儿狗屁也不给还要处理这些奇葩邻里的矛盾，当初最想当管院儿的徐高明都不干了。
其他人就不必多说了。
反正就是一个不干。
李主任觉得管院儿是个香饽饽，可是多数人可真是不想要。
人好还成，他们大院儿不是啊。
大门大院儿就连大年三十儿都能进粪坑，这幺蛾子还能少了？
总之，都不敢，也都不干。
李主任这是压根儿没想到啊。
一下子麻爪儿了。
赵大妈：“哈哈哈哈不说李主任，她就是个老倒霉蛋儿，大年初一跟着粪坑转一天。今天下午一回大院儿，他们一个个顶着虚弱的身体，又干了一仗。哎呦喂，你们可没看见啊，都打乱套了啊。张兴发一家子揍袁皓风，说他勾搭小芳。这话袁家不认啊，袁皓风可是个死鸭子嘴硬的，非说黄大妈冤枉他。他也不认范大姐这个证人，说是范大姐记恨他妹妹，又跟小芳有旧怨，所以故意跟着黄大妈诬赖他们。那范大姐能干了？范大姐虽然也不是啥好人，但是她可很少撒谎的，她也不是那谎话连篇的人啊。气极了也加入进去。嘿，你猜怎么着，石晓伟不向着亲妈，向着袁家，皓雪一哭，他就冲着张家人上。当然了，估计也是憎恨张萌萌给他坑进了粪坑。范大姐也是张萌萌推进去的，所以就打乱套了。”
赵大妈激动的哎，这热闹真是一般人都看不懂。
她说：“皓雪真是个能人，她可挺会挑拨的，本来范大姐是对他们家上的，但是皓雪一下子就指出重点了，她当时就那么说，范大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的，但是你想想，你掉进粪坑是谁的错。你全心全意帮着人家，人家把你当成自己人了吗？人家背地里捅你一刀啊。”
赵大妈学着袁皓雪说话，学完了，说：“就这，范大姐直接就冲着张萌萌上，不过张萌萌也没吃啥亏，那个闪躲哎，倒是张兴发和小芳因为这个替她挨了好多下，她可灵敏了。”
赵大妈感叹：“我觉得再发展发展，张萌萌完全就是大院儿新出头的新一代啊。她有点本事在身了。”
陈青妤：“……”
“反正打到后来，都不知道谁是谁了。不过李玲玲是真的蠢，她是真的相信袁皓风跟小芳是被冤枉的，冲的可猛了，让人给揍得啊。不过李长栓和林三杏也是神人，愣是没管李玲玲。烧热水的时候人家都没管，李玲玲还想回家找她爸妈帮忙，被林三杏撵出来了。”
陈青妤：“啊，这个我没看见，应该是我在的时候发生的。”
“是，不过你没进院子就对了，真的，随时随地都能熏死一个老太太。那个味儿哎。”
赵大妈自认为自己见多识广，都是扛不住的。
她真心实意的说：“都是老邻居，你们也不管什么过年不过年了，多住几天吧，真的，那个味儿啊。我看见白凤仙都熏得翻白眼了。”
“我妈没事儿吧？”马小妹赶紧问。
“我问她来不来，她拒绝了，说是都已经熏成这样了，这热闹必须看到最后，不然先头儿的臭味儿都忍了，后头不看太亏了。”
一干人等：“……”
一时间竟然不知说什么好。
小佳小圆也在一旁听热闹，小圆叭叭：“妈妈，这事儿都传出去啦，我们去后海滑冰，好多人都说机械厂家属院有人煮屎。”
小佳点头：“还说有人在粪坑游泳。”
马家两个小孩儿异口同声：“还说是集体游泳。”
蔡明明马文秀揉着太阳穴，风评被害啊！
都怪他们！

第196章 创业
青山服装厂
蔡明明和马文秀他们几个在陈青妤这儿住了两天，初三中午走的。
他们实在是很不好意思，毕竟还没见过过年去别人家蹲着的，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臭味熏天，他们也实在扛不住，可见这臭味是多么霸道。让人宁愿厚着脸皮猫在别人家，也坚决不肯回家。
不过这都初三了，蔡明明也实在不好继续待下去了，终于领着几个孩子回去，赵大妈眼珠子转了转，说：“我送你回去吧。”
蔡明明几人：“……”
你想过去看热闹就直说吧。
赵大妈嘟囔：“我得看看他们怎么回事儿啊，这打架个没完没了，分出输赢没有啊。”
打是一定要打的，但是输赢是没有的，常打架的都知道，这种打群架，注定了没个输赢。反正今天赢明天输的。赵大妈：“一个个糊涂虫啊。”
看看，这四九城最精明的就是她儿媳妇儿这样的，看着大大咧咧的，但是关键时刻一点也不掉链子，更是知道什么最重要。这大好时光不赚钱反倒是爱来爱去的瞎折腾，真是蠢透了。
赵大妈嘀嘀咕咕的，主动要送，陈青妤：“那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反正就是瞎折腾。”
赵大妈：“你等我的消息，等我回来给你讲。”
陈青妤点头。
这还用讲吗？现在整个四九城那有不知道的？所有人都知道这粪坑事件了，真是名扬四方啊。
陈青妤摆摆手，赵大妈跟几个人一起离开。
她睨了一眼小佳小圆，说：“你们不是很爱看热闹？怎么不跟着一起？”
小佳果断摇头：“我不行。”
小圆：“我也不行，味儿太大了。”
他们都是普通小孩子，熏多了长不高啊。
陈青妤噗嗤一声笑出来。
还真是不出陈青妤所料之外，这事儿还真是没个什么结果，爱情至上的人，肯定不会放手，那就继续折腾吧，赵大妈都很不能理解了。
不过甭管外人理不理解，他们大院儿倒是再次扬名了，那沸沸扬扬的爱情传说啊。更重要的还有厕所传说。
嗯，好像后者更重要一点。
据说，现在几个当事人都深居浅出，不想被人看见，整天躲躲闪闪。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陈青妤不理解，陈青妤不明白，不过他们的事儿不重要，眼看新年很快就过去，陈青妤也很快的就撒摸起地方，说干就干。既然要做事情，前期工作就不少的。
要说起来，这买房子买地，小涛是消息很灵通的，他做的就是掮客，二道贩子。所以陈青妤立刻找了他，小涛倒是挺诧异陈青妤要买地。
他立刻说：“陈姐你想要什么样的，你给我说说大概的要求……”
陈青妤：“我想搞个服装厂，不过如果说现成的厂房，估计还是很难的，所以我想着买一块地，然后自己建设。不过我这边本钱未必够，所以地脚可以差一点……”
在这一点上她倒是很豁达，毕竟，现在差也不代表以后差，而且如果其他成本高，在选址上是最能省钱的。
小涛掏出小本 本，一一记下，随即又说：“陈姐你这也需要招人吧？”
陈青妤：“对，那是肯定的。你有介绍？”
小涛：“我是举贤不避亲，你看我三妹怎么样？”
小涛他们家孩子多，不然当年也不能闹个贫困户，不过小涛说的这个，是他的三妹，不是跟陈青妤一起去过一次南方那个，那个是二妹，也是跟着小涛和石晓光干的。
陈青妤观察哦，那姑娘跟石晓光似乎有那么点意思，有点情投意合，梅婶子他们家有数儿，但是范大姐和石山跟本不知道。石晓光也压根没跟父母说。
不过因为人家没有张扬出来，她也没说什么。
这个三妹就是他家的老三，是去年高中毕业的，没考上大学。
陈青妤跟她差的就更多了，不过也是认识的，毕竟一个院儿多少年了。
小涛：“我三妹虽然年纪小了点，但是优点挺多的。我给你数数。她性格细心，观察力强，做事情很有条理，凡事儿三思而行，又谨慎。而且还是个本分人，您可以见一见她，仔细问一问，如果合适了就用，不合适的话也没关系。我懂的，自家人总是看自家人好，实际上外人更客观一些。您也别觉得不好意思，咱们该怎么处还怎么处。”
陈青妤点头：“行。”
小涛推销的很卖力，陈青妤也知道这个姑娘，她记得小涛这个三妹，话不多，人也肯干。
至于更多就不晓得了，他们在大院儿接触也就能感受这些了。
“你让她来找我。”
“好的。”
陈青妤很快的就见到了小涛的三妹，这姑娘倒是个大高个儿，大概是越缺什么越想有什么，陈青妤就是这样，她一看到人家别的姑娘大高个儿，就很羡慕很羡慕了。
说真的，这会儿可没有什么人才市场招工，所以陈青妤招工也只能暂时如此。
不过好在，熟人介绍还是靠谱的，小涛有句话倒是没说错，他还真是举贤不避亲，虽然小涛的三妹看起来有些稚嫩，但是却还是个细心又长眼色的。
小涛的妹妹叫田晓珍。
梅婶子他家爷们姓田，不过这大叔在大院儿可没啥存在感。他家最有存在感的是梅婶子，梅婶子也不姓梅，她其实是叫曲梅。不过大家习惯了叫梅婶子。
而不是叫曲大妈。
果然啊，大家叫习惯了，有那么一瞬间都会忘了这家人姓什么。
陈青妤开始没反应过来，差点叫梅晓珍，然后冷不丁才反应过来，什么啊。
人家是叫田晓珍。
田晓珍高中毕业之后没有考上大学，说实在的，陈青妤从现代穿越的，感触不深，但是真的过了几年才有实实在在的感触，这个年代的大学生含金量真的很高很高。
因为也是真的很难考。就说他们周围，就没听说过谁家考上了大学。
他们大院儿都没有，周围几个大院儿也没有。
按理说，他们四九城其实都比别人更有优势一些了，但是仍是没见过谁考上了。
考大学可真是不容易。
田晓珍也没有考上，一直打零工，就算是高中毕业，想指望街道办安排工作，也是白日做梦。街道办也不是不想安排，实在是人太多，地儿太少。
一般厂子招工，都是内部直接消化了。街道办想把人分配过去也没有这个机会啊。
好在田晓珍一开始就没想着街道办能介绍工作，毕竟，她哥哥下乡还有姐姐毕业，都没指望上，那会儿都那么艰难，僧多肉少。现在就更不用说了。
她也知道自己哥哥那边三个人也够用了。
不仅够用，还绰绰有余，不然哥哥也不能总是还捡一些零活儿。
所以田晓珍也没加入进去，她进去除了多拿钱，其实人是没啥用的，她也不想哥哥姐姐为难。毕竟他们才是最开始一起干的。而且练摊儿也不是什么样的人都能干的。
先头儿她二姐也想自己单干来着，这样哥哥那边就不用多给她分钱。
她还跟着陈青妤蔡明明夫妻一起去了一趟南方，回来之后发现果然没那么容易，她自己做的不是很好，虽然也赚了，但是也确实没有那么容易。压力也特别大。
现在她专心跟哥哥还有石晓光一起干了。
三个人，倒是也默契。
田晓珍不想加入进去，所以一直在外面找零工，说真的，外面也不好混，钱少事儿多，她这半年可真是见识太多了，所以能来陈青妤这里，她是十分感恩的。
“陈姐，你放心，我会好好干的，不管这边有什么事情，我不会胡说八道，就算是跟我家里人也是一样的。”
你看，聪明的姑娘就是这样，她也清楚两家关系还成，原来也是邻居，但是越是这样越是该公是公私是私。她也不仗着老关系胡说八道快嘴脸儿。
“你明白就好。”
陈青妤其实也是暂时先观察，如果不合适她肯定是会换人的，她也不是因为这人是小涛介绍来的，就认了。还是要看人怎么样的。
陈青妤：“现在土地和厂房都没定下来，所以执照我们也不用着急，但是有其他的一些你要最近核实一下。首先是首都还有周边的几家布料厂，看看价格，对比一下。其次就是联系一下报社，看一下招工广告可以不可以打，怎么收费。还有……”
陈青妤交代了一番，说：“现在我们刚开始干，还什么都没有，所以只有我们两个，哦不，还有我婆婆，也就三个人，所以只能先多干了。”
田晓珍：“陈姐，哦不，老板你放心，我知道的，也会好好干的。”
陈青妤：“行，先忙去，现在情况艰苦一些，你也凑合，这台自行车给你用。”
田晓珍激动：“好！”
虽然他家也有自行车，但是她用的很少，毕竟家里要做生意的，这会儿可以骑车到处走都让她蛮开心了。
虽然刚开始连个办公地方都没有，但是一点也不妨碍她们干劲十足。
田晓珍虽然跟陈青妤接触不多，但是还是很崇拜陈青妤的，毕竟，他们一个大院儿，她是看着陈青妤一点点发财的。她觉得陈青妤比她大哥还厉害呢。
所以她也相信陈青妤能把这个服装厂干起来。
陈青妤自己也确实没闲着，她这边跟着小涛也看了几个地方，小涛他这边倒是给陈青妤介绍了好几个地方。
其实陈青妤本来是打算买一块空地给自己盖厂房的，但是没想到小涛介绍了好几个，都是现成的。陈青妤都有点很诧异了。不过能省事儿，那自然是更好的。
就是不知道价钱怎么样了。
“这都是私人的？”
小涛：“那哪可能啊，不是的，都是公家的，都是前些年收缴，然后又作用不大，然后荒废了的。就这个，这个解放前就是火柴厂，不过人家可不是站在咱们人民这头儿，解放后这边也维持了一段时间，但是因为这边规模不大，工人就合并到火别的火柴厂了。这个也是给别的单位用了几年，但是后来又倒出来了。就空置了。你别看这边地方不算特别大，但是如果你手头不宽裕，这里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了。”
陈青妤：“那这边多少钱啊？”
“这边是二十万，我估计好好谈还能讲下来一些。”
陈青妤：“！！！”
她不可思议：“才二十万？”
小涛也懵了：“这破地儿除了地皮，到处破破烂烂，就连围墙都掉渣，都得重新修，二十万还不贵？”
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不同的意思。
这就……
不过陈青妤这会儿倒是缓和了一下，说：“原来，买地是这个价钱？”
小涛真是有点蒙：“陈姐，那你觉得多贵啊？”
陈青妤：“……”
她抿抿嘴。
她本来是觉得这个是最大头儿了。但是看起来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儿哎。
陈青妤咬着唇，说：“那我倒是还能看看更大的。”
“更大的也有。”
小涛接下来又领着陈青妤看了三四个厂房，陈青妤感叹：“平时没感觉的，但是这真的走起来才发现，竟然还不少空置的厂房。”
小涛点头：“都是历史遗留问题，然后归了公家，现在都出手的。”
虽说现在已经有不少个体户，但是把买卖干大的终归是少，所以会买厂房的到底也是少。
陈青妤看的这几个，都是放了好多年了，破败的很。
不过陈青妤倒是觉得挺好的，人和人的思维真的不同。
有“先见之明”真的是最好的金手指，陈青妤果断的说：“我想要最大的那个，这个房产是在……？”
“这个是在街道办，你要是看好，我安排你们见面好好谈个价钱。”
陈青妤迟疑一下，问：“街道办就能做主吗？那手续能齐全吗？别是我买了之后说这地儿不是我的，到时候再有其他的说法。让我补钱或者是说这地儿只能居住，不让我开厂。那我不是白干了？”
小涛：“那不能，如果街道办那边跟你定好，他们肯定是要往上走报批的手续的。这些你就不用担心，肯定是齐全的。绝不可能你花了钱，最后还一堆事儿，这绝不可能的。再说我们是老关系，我也不能坑你啊，我在中间拉线，也介绍过别人，都没问题。”
陈青妤轻轻点头：“那就行。”
小涛：“你看的那个最大的是四千多平，五十万，我估计能讲下来一些，但是多少不好说。这面积越大，价格越不虚。”
他整天在街面上混，倒腾的就是这些，多多少少，心里也是有些数儿的。
陈青妤：“那行，就定下那边，你来联系。这件事儿麻烦你了。”
小涛：“嗐，你可别说这个话，我还从中赚钱呢，你说这个就外道了。我巴不得你多找我买呢，这佣金还是很香的。”
陈青妤失笑。
她眼神闪了闪，说：“其实你也可以弄一个店啊，做房产中介的活儿。这样找你的就不止是熟人了。说不定陌生人看到这几个铺子，也能来找你。”
小涛：“你还别说，我真的想过，但是这种活儿少，我单干没成本，但是如果有个铺子就不行了，成本高啊。我倒是也买得起，但是总是觉得有点不舍得下手。”
缺过钱的人才是真的不舍得花钱，他更喜欢把钱放在家里，数钱的感觉。
陈青妤：“你自己倒腾房子该是知道，又不会亏。”
“那倒是。”
他说：“我再考虑一下。”
其实他也晓得陈青妤说的对，但是想到要拿一大笔钱出来买房，还是肉疼啊。为了多的那么一点点生意，就花这么多，心疼。但是如果说租房，他肯定不干。
每个月交钱房子还不是自己的，不行不行。
小涛：“走，我带你再去那个大院儿转转。”
陈青妤：“好。”
他们又去了那个四千多平的院子，这是几个院子里最大的一个，也是了，寸土寸金，就算是解放前的厂房，那会儿也算是寸土寸金。最起码它还是这几个厂房里最大的一个。
这可不能跟机械厂比，机械厂是万人大国企，几万平，是这种地儿比不了的。
不过陈青妤还是挺看好这个的，她倒是喜欢更大的地方，但是买不起啊。
这个位置也不算很差，最起码不偏僻。
这样的位置空着，陈青妤都挺想不到的，但是这才八五年初，环境就是这样。她如果现在入手，都算是捡漏了。小涛：“你看，这边的厂房虽说也破败，但是我看质量还挺好，也不用推到了重修，就是修整加固就可以，这就省了不少钱的。而且我想过了，你看这边院子里这些枯草什么的，你就找郊区农村老太太来干，保证便宜还干得好。”
陈青妤失笑：“你这就开始帮我想着怎么省钱了啊？”
小涛：“这搞推销，可不就是这样？得让人家看到你的真诚。”
陈青妤噗嗤一声，又笑了出来。
不过她也晓得，小涛是真心为她着想，她说：“那行，那就联系街道吧。”
“那我今天就过去，尽快。”
现在还不是过些年，现在对土地这方面其实还没有那么重视，而这块地是属于街道办所有，如果卖了就相当于街道办创收。虽然他们有拨款，但是街道办本身富裕一些，能做到事情自然也就更多。
所以有人乐意接手，街道办那边自然是很乐意的。
你说还真是巧了，他们这一片儿还是跟大杂院儿属于一个街道，不过算是最最边缘，就差一点点，就一点点，就是别的街道。街道办李主任原来也是街道办的，上一任退休，她接任了，不过也干了三年了，跟很多人都熟悉。
就连陈青妤，都是见过几次的。
她是真没想到，想要买厂房的竟然是陈青妤。
李主任惊讶的说：“怎么是你啊？我还真是没想到，你这些年干的不错啊。”
陈青妤笑笑，说：“我干的早，多少也挣了点。”
这个她不否认，如果否认了，那钱是哪儿来的？
这还不分分钟有人举报你。
所以陈青妤倒是挺落落大方：“我算是大院儿去羊城倒腾货最早的一波儿了，来您这都开过好多次介绍信了。”
“对对对。”
李主任点头，她说：“你怎么想到买厂房自己干了啊？”
陈青妤叹息一声，说：“这不是为了轻松点吗？虽然开始是难了点，但是干起来就轻松了，就算是挣得少点，我也挺想自己干的。总是来回往南方跑，说起来也真是挺遭罪的。再说我家里老人年纪大了，孩子明年就要中考了。高中更是要上心，我要是还经常往南方跑，难免会照顾不到他们。所以还是想安定下来了。”
倒不是陈青妤和李主任两个人自来熟。
而是这年头儿大家都这样，就是比较没有“界限”。
不过陈青妤说的这些，李主任还是很认可的，她说：“那倒也是，我家孩子就是读高中，今年高考，也是压力的。我们家长都要跟着忙活。”
陈青妤的话还是很实在的，李主任也是很赞同，不过一码归一码，该说还是要说的，她说：“这厂房是建国前就有的，建国后用了一段时间的，但是后续因为各种原因就陆陆续续荒废了。但是即便是荒废了，地方大啊，地点也好，而且你应该去看了吧，不用大修整，这就省了多少钱？价格上我们肯定是很实在了，这五十万的价格，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你出去打听打听就知道，其实不算贵的……”
陈青妤看起来不是那种强势的人，但是讲价也是会的。
“确实挺好的，但是这个价格对我来说还是有点高了，其实我也看了一些其他的空闲厂房，咱们四九城的空闲厂房也是有几个的，但是我思来想去，还是更想定咱们街道这边的，毕竟我以前也是咱们这边的，知道咱们街道的人好相处，人也好，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李主任：“可不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吗？大过年的，我还得找人去粪坑捞人。”
提到为人民服务，李主任就想到这一茬儿，想到这一茬儿，就痛苦，她因为这个三天没吃饭，恶心的。
陈青妤：“……您是这个。”
她竖起大拇指。
“这样的事儿，我们看到了都躲得远远的，也就是您，真的是为了大家，真难得啊……”
李主任：“嗐，没办法啊，不说这个，说房子。”
她继续说：“我觉得反正我都要买厂房，那肯定还是找自己人更好，最起码也给咱们街道创收。总归不能便宜了外人……”
“你这话说得对，咱们都是老相识，别的街道谁知道都是些什么东西。”
“而且您看，我们厂子如果是建起来，那不管好与不好，多少也是创收的，街道办自然不指望我们能多好，但是也是一个业绩不是？而且我是打算做服装厂的，我到时候也要招工，不是也给街道办解决了一下无业人员的安置？”
李主任眼睛一下子亮了：“你们招工，这个能交给街道办？”
陈青妤摇头：“那不能，您也知道，我这是私人企业。我说句实在的，我要是干起来，一个个都仗着是街道分配，给我捣乱，那我这买卖就做不下去了，也没有这样的。咱四九城现在也不是没有私人企业，基本上大家都没有通过街道插手的。不过我可以给街道一些名额。我晓得，有些退伍的伤残军人不好安置，我这边到时候也要搞保卫科的，我乐意接收这样的。”
李主任本来还有些不以为意，但是听到这里，一下子坐直了：“你说真的？”
陈青妤点头。
她也晓得，想要便宜一点，也得给人好处。
而且，她既然要搞服装厂，保卫科是少不了的，随便招人靠不靠得住可不好说。但是街道办介绍的退伍军人，人品上就更值得信任一些了。
其实一般这样的同志都会转业分配的，但是还是那句话，没有什么是绝对的，当人太多的时候，就是更难。特别是身体本身有伤的。大家敬重这样的人，可是真的工作又要看实际情况。
有些能够直接安置，但是还有很多是要等街道安置的，好好的还成，一些伤残的，真的不太好分配。这对街道来说都是老大难。
陈青妤：“我也可以安置军人家属，不过我要事先说好啊，我是乐意给街道一些名额的，但是我也得面试，毕竟您也晓得，我也怕遇到搅屎棍。我知道这样说有点不好听，要是换了别的街道会觉得我是找茬儿。但是您应该知道的，我真不是。我们以前那大院儿，我见得多了，我真的……这不小心不行啊。您该是懂的。”
李主任心有戚戚焉的点头：“我懂。”
这个话，她真是没有一点埋怨。只觉得陈青妤真是一个实在人。
她这话，半点毛病也没有。
要是她整天面对这么多搅屎棍，那也心里发虚啊。
“你说的这个我能理解，那你打算给我安置多少人？”
“那您看……”
两个人互相磋商起来，这会儿倒是用不上小涛了。
他本来还想着自己也帮着讲一讲，但是陈青妤看着就挺行，两个人最后来回磋商，定死在了四十五万。不过这个价格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让这么多的。
虽然现在土地房产都便宜，但是也没有一下子让这么多的。
街道办之所以乐意让，是因为陈青妤答应，服装厂干起来，给街道办三十个工作名额。
而这三十个工作名额，她乐意接受退伍伤残老兵及家属。
要知道，陈青妤这个厂子的初步规模也就三百人。
这就相当于十分之一。
而且她也承诺，尽量招工本街道的居民，当然，这个不会落实在纸上，谁也不敢说本地的人就想来他这种私人的小厂子干，大家还是更乐意去稳妥的国企的。
但是事实上陈青妤是真的谈下来了，她用自己需要的东西交换了降价，那是半点也不亏。
这边定了下来，陈青妤也开始领着田晓珍开始跑手续。
服装厂的名字倒是很简单，就叫青山服装厂。
赵大妈和小佳小圆都不太懂了。
只有陈青妤自己心里清楚，这是她上辈子住过的孤儿院的名字，她当年住的就是青山孤儿院。
虽然一切都过去了，但是陈青妤还是很想纪念一下，孤儿院的生活是很一般，但是她健健康康的长大，没有心理阴暗，没有性格偏激也没有怨天尤人，其实都是孤儿院照顾的好。
也许生活上颇为粗糙，可是陈青妤太能理解了，那不是院里有心的，而是经费和人手不够。她又是个大胃王，这才会挨饿，但其实，孤儿院的阿姨已经付出很多很多了。
正是因为她上辈子健康的成长，所以才有现在的她。
她还是挺想纪念一下的，当然了，如果注册一个品牌，那肯定不能叫这个了。
陈青妤很快的忙活起来，连轴转，整个场地，陈青妤都重新加固了围墙，至于车间更是如此。因为刚开春，所以有些活儿不好干，所以陈青妤也领着助理田晓珍跑了几家厂子，订购了一批缝纫机。
至于场院那边的修整，交给了赵大妈。
赵大妈真是没想到啊，自己这么大岁数了，还能当个领头羊啊。
哎呦喂，这不是要做领导了？
赵大妈可是得意的紧，这个可是自家的生意啊，别看赵大妈这人不着调，但是关键的大事儿可是很精明的，不然也不会立刻跪舔陈青妤，现在过的轻轻松松。
她就晓得，自己好好表现，不招惹陈青妤，陈青妤多赚钱才好呢，她发展的好，就不会亏待自己。反正陈青妤又没打算再婚，她折腾的再多，都是这个家里的。
最后也是小佳小圆的。
小佳小圆是谁，是她家俊文亲生的啊。
她也是他们的亲奶奶，那怎么都不会亏了她的。
那这么看，她现在铆足了劲儿多帮忙有问题吗？
没有！
他们一家子那可是奔着好日子呢。
赵大妈盯着厂房这边，田晓珍也跟陈青妤汇报，她说：“咱们四九城本地的布料厂还是贵一些的，我找人打听了一下周边，其实外地反而是便宜的。如果我们要大量进货，就算是有运输的费用，我也觉得应该还是外地更合适。而且本地不愁生意，我们这样的私人厂子，他们不太放在心上，但是一些生意马马虎虎的小厂子就不同了。他们是十分需要我们这样的订单的，优势在我们。”
陈青妤点头：“我知道了，你订车票，我们看……不，你不用订车票了。我打算买一辆车，我们开车去。”
陈青妤忙的脚打后脑勺后，但是因为一直关注车子的事儿，所以也是知道这个消息的。其实按理说，如果钱不够了，陈青妤肯定是要放弃买车的，但是现在看一看，实际上办起来一个厂子的成本比她想的少。
她原先以为她有大几百万奔着八位数去可能都不够。
毕竟这可是四九城啊。
但是，还是陈青妤想错了，这里是四九城不假。但是这里却又是八十年代中旬，远没到经济腾飞的时候，她有一百万就能把这个厂子很体面的撑起来了。
那既然这样，陈青妤还是打算买一辆车，不是为了显摆，而是既然开厂子做生意，有些东西就是要放在面儿上的。人靠衣服马靠鞍。这车子也是一种彰显能力的体现。
你看着底气足，出去谈事儿都好谈的。
陈青妤：“我打算买一辆桑塔纳。”
田晓珍：“！！！”、
她有一瞬间觉得陈青妤疯了。
但是又很快觉得是自己疯了。
啊啊。
原来练摊儿做个体户这么赚钱的吗？
老板也太厉害了吧。
她说：“那我陪您去买车。”
陈青妤：“行。”
这会儿桑塔纳可是豪车，得是大老板才能开。
那句广告词儿怎么说的来着？
拥有桑塔纳，走遍天下都不怕。
你看看，你看看啊！
“啊对，老板，你有驾驶证吗？”
陈青妤：“！！”
糟糕！
忘了，自己没有驾驶证啊。
那还开什么车出门。
她抿抿嘴，不过又一想，说：“来得及的，现在考证快。我们可以先招工。”
“那招工的事情还去报社吗？”
陈青妤：“当然要，我们要招的不是女工，而是财务还有设计，这些不能靠在门口张贴一个告示。”
“那行。”
陈青妤是个说话做事都干脆利落的人，她既然想要买车，那进展就很快。虽说现在车子不好买，但是只要钱到位，还是挺快的，毕竟，太贵的车子，本身买的人也不多。
而陈青妤本人也火速的报名了学车。
因为没有驾照，陈青妤的车子倒是就停在自家院子里，没有开出去。其实现在没那么严格，但是陈青妤可没那么“刑”。她可不搞幺蛾子，车行把车送过来，陈青妤跟着试了试车，就一次也没有开过。
倒是小佳小圆赵大妈都蒙圈了。
两个初中生快快乐乐的放学回家，一进门就看到自家院子里停了一辆小轿车，两个小家伙儿嗷了一声，尖叫出来，跟见了鬼一样。小佳：“啊啊啊！！！”
他猛地扑上去：“咱家买车了。”
小圆也尖叫，叫声比哥哥还响亮，嗷嗷的，两个人就跟两个猴儿一样，上蹿下跳。
他家买车了，他家竟然买车了哎！
两个初中生再回头一看，她奶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也是呆呆的。
小佳激动：“我妈呢？”
赵大妈：“你妈去学车了，她可忙着呢。”
顿了一下，赵大妈也感叹：“你妈动作也太快了，真是闷不吭声就把车子买回来了，如果不是我知道她今天买车，都要吓到的。”
“那为啥没提前告诉我们啊？”小佳小圆不服气。
赵大妈：“这不是给你们一个惊喜？”
确实是惊喜，是大惊喜。
“我们能坐车吗？”
眼睛亮晶晶。
赵大妈：“现在恐怕不成啊。你妈还没有驾照。不过你妈说这个很快的，你们放心就是。”
小佳小圆还在发懵，虽然他们从小就知道自家有钱，但是不知道自家这么有钱啊。两个小孩儿互相对视一眼，再次感叹妈妈的能耐。小圆：“我要是有妈妈一半儿的能耐就行了。”
小佳揉揉妹妹的头：“你有妈妈一半儿能吃。”
小圆翻白眼，哼了一声。
别看两个小家伙儿斗嘴，但是一个个嘴角弯弯，可是为这个车子开心极了。
毕竟，谁不想也要一台车子呢。
虽然不能立刻出去兜风，但是两个小孩儿还是很快的钻到了车里，感受了一下车子的感觉。
“真棒。”
赵大妈：“那能不棒吗？这车二十来万呢，你知道买个厂房才多少钱啊，要我说，买车是真的不合适。但是你妈说，买车不仅仅是为了用，也是为了彰显实力。我是不懂那些，但是我觉得你妈说的也对，就跟人靠衣服马靠鞍一样。做生意了，就得考虑这些。”
别看她老，但是她也懂。
“对了，奶，厂房那边怎么样了？”
赵大妈：“我现在盯着呢。厂房仓库办公楼还有锅炉房都有，这些都是原来就有的，现在修整中，再有一个来月差不多。办公楼那边是推到重建了，本来你妈也不想重建，但是里面阴森森的，就算是修整也阴森，小窗户小小的，屋里走廊还窄，一看原来那设计就是鬼子那边的玩意儿干的，就乐意搞那些瞅着就阴间的玩意儿，走廊又窄又暗，房间也小家子气，就都扒了，现在重新盖呢，你妈可精明了，我就没见过比她心眼多的，她找了一个学房屋设计的大学生设计的，一百块钱，不仅设计了楼，还给院子里的其他地儿都捎带简单设计了下。你看看你妈妈多会算计。”
小佳小圆：“……？？？？？？？？”
小佳：“我妈也不认识大学生啊？”
赵大妈：“你妈直接去学校找的啊，人家还可高兴了，不要钱都乐意干，说是可以练一下，最后好说歹说收了一百。你看看，这知识就是金钱，一点也没错。”
小佳：“……”
赵大妈：“你们作业多不，不多我领你们去厂房看看。”
小佳小圆激动了：“走走走，现在去，我们回来再写，来得及。”
赵大妈：“那行，走！”

第197章 招工
火热的开始~
陈青妤很快的就学好车了。
不得不说，现在的效率还是很高的，主要也是买车的人少，那学车的人自然就少。
少就快啊！
不过陈青妤也是再次感觉到了这个年代的钱可真是太当钱花了，她原本还以为搞一个厂子要很多钱，但是实际上操作下来，成本远远没有想的那么高。
果然还是八十年代啊。
陈青妤也反应过来，她自己有钱，是因为她本身本钱多，所以吃到了牛仔喇叭裤和庐山恋文化衫的红利。更大的红利又是君子兰，可以说凭借君子兰更是暴富。
但是大多数人还是寻常人，没这个机遇。
陈青妤忙忙碌碌的，既然是开厂，那么要准备的就十分不少。刚开始人手不够，她凡事儿都是亲力亲为。倒是也风风火火的忙到了初夏。
六月的天气已经有几分炎热了，机器也都陆陆续续运了过来，除了缝纫机，还有一些其他的机器，都是服装厂必备的。陈青妤带人接收。
虽然她们人手不是很够，但是保卫科倒是提前上岗了。
陈青妤还是很注重安全的，保卫科是二十个人，这都是街道介绍的退伍老兵，虽然有的年纪大了，有的身体有些残疾，但是陈青妤倒是没在意这些，她面试主要看的也是人品。
他们服装厂主要是女同志工作，所以保卫科同志的人品是很重要的。
陈青妤接收了街道办那边安置过来的资料，立刻就交给了赵大妈，是的，交给赵大妈。那可不能小看老太太，别看老太太八卦，但是八卦也有八卦的好处是，赵大妈打听了一下这些人的情况，基本上也都摸了个大概。
这要是换个年轻人，可干不来这个。
但是老太太消息广，又再多打听打听，倒是很快就手拿把掐的摸了个底儿。他们一共用了二十二个人。
其中有两位年纪稍长一点的，陈青妤让他们看大门，保卫科二十个人编成了两个班，工人还没上岗，他们就先上岗了，不过这也不意外，毕竟厂区内已经进来不少机器了。这可都是钱买的。
陈青妤进机器一共用了十四万。
还有一些需要的桌椅配套，这也用了几万块钱。
二十来万的设备和固定资产，保卫科提前上岗就太正常。
陈青妤最近可真是忙的风风火火的，她最近也去了几趟外地，主要是进货，相比于四九城这边的布料厂，外地确实更便宜一些，态度也更 好，就算是有运输成本，但是算下来总价也是更便宜的。
陈青妤忙活这些，而这会儿，很多人都被报纸上的一个消息震惊了……
还是第一次见到在报纸招工的！
一辆自行车穿过狭窄逼仄的胡同儿，拐弯抹角的绕到了家里，自行车比较老旧，发出叮铃叮铃的响声，这可不是有人按喇叭，而是自行车是实在是太破，都要散架了。
骑车的是个姑娘，她绕过胡同终于进到了里头的大院儿，这大院儿不大，但是足住了六家。
骑车姑娘叫常雨，常雨一进院子，坐在门口纳鞋底儿的老太太就抬了下眼皮儿，说：“呦，五丫回来了啊？你快毕业了吧？这最后几天了，不好好在学校待着，咋还回来了？能考上大学不？考不上街道办那边能安置工作不？我说常雨啊，你看大妈我说的有错没，我就说这女娃儿不用读书太多，没用的。你看看吧，你看看我说的对不对？你高考考不上，还不是一样要出来工作？这高中也没比我家向红强多少啊？还不是一样要自己找工作？”
常雨不理这个恨人有笑人无的老太太。
她一贯是个泼辣的，说：“贾大妈你就管好自己吧，你也得多为你家向红筹谋筹谋啊，她早下来这么多年，还不是一样没有正式工作。手里更是没有一分钱。”
她清脆的回怼了一句，赶紧进家：“妈，妈！”
一个妇女额头带着汗珠儿从屋里出来，说：“五丫回来了啊？你咋这个时候回来？”
常雨：“妈，你看，你看这个。”
常雨赶紧掏出一张报纸，说：“这是我同学拿给我的，妈，有一家私营企业要招工，招服装厂女工。你看，你看这里写着。熟手优先录取。我三姐不就会？你赶紧跟三姐说一声，报名去吧。虽然是私营企业，不如国企稳妥，但是总比到处打零工强的。”
常雨妈：“这是啥？妈不认识字儿，你给我念念。”
常雨：“哦对，我忘了这一茬儿。”
她赶紧开口：“这是招工启事，咱们街道新开了一家私营企业叫青山服装厂，招聘女工，年龄要十八到四十五之间，不要求学历。熟手优先，待遇从优。没写具体的待遇，另外还招收办公室工作人员四人，不要求男女，要求高中以上学历。财务两人，一名出纳一名会计，也要求高中以上学历。服装设计师两名，要求大学的学历。嗯，下面陆陆续续还有一些的。”
他们家就一个寡母和六个女儿，日子过的还是不轻松的，只有一个正式工作，是二姐再干。
因为负担重，除了大姐，其他几个姐妹岁数也不小，但是都没成家呢。
他家这正式工作是她爹留下来的，最早是大姐接班，说好了，结婚就把工作让出来给下一个。但是大姐结婚，竟然想把这个工作带到婆家。她妈就强行给工作要来了。也亏得她妈事先做了些防备的手段。她大姐拿工作的时候签了不少材料。所以他妈才能顺利给要回来。不然这工作就彻底被她大姐赖走了。
不是他们家人自私，而是没有了这个工作，他家这个状况也就没有活路了。
大姐没有得偿所愿，为了这个，大姐相当不高兴，跟家里都不来往了。
这工作就轮到了二姐，二姐那会儿刚从乡下回来，也爽快的签了。因为外面的人都知道他家的事儿，所以不管是二姐还是三姐，至今都没结婚。常雨他们上学的功夫也时常做一些零工，但是家里一家子女人，实在是杯水车薪。
常雨因为学习成绩很好，所以高中学费是减免了的，不然她也不会读。
“妈，三姐是熟手，去了肯定能被录取的，四姐虽然不是熟手，但是也可以去试一试，如果能有个工作。就算是私人企业也是好的。你别看不起私人企业啊，我们老师讲了，这以后可能就是大势所趋，会陆陆续续逐渐多起来的，我觉得还是很值得试一试的，。如果我考不上大学，我也要去报名试试了。”
“呸呸呸！你给我闭嘴，少说这样晦气的话，乌鸦嘴，什么考不上，你老师都说了你学习成绩好，你肯定能考上。”
常雨：“你看，这里有地址，妈，我还得回学校，你让我姐去报名啊，报名时间就是这一段儿，这报纸不是今天的，都有几天了。过几天还要面试的。”
常雨妈：“行，我知道了，都记在心里，你姐回来就跟她说，你赶紧回学校。”
“好。”
常雨很快的骑车窜出去，对门老太太眼珠子转了转，鬼祟的凑过去，问：“常雨妈，你家常雨回来干啥啊？”
常雨妈：“听说有个私人企业招工，她回来知会一声。”
“私人企业？”
老太太鄙夷的撇嘴，不放在心里了，私人企业有什么前途，她就看不上了。
老太太缩回去，嘀咕：“私人企业还叫企业了？哪里是铁饭碗哎。”
她嘴上嘀嘀咕咕的，常雨妈不放在心里，倒是想着晚上可要好好跟三女儿四女儿说一声。别人看不上，他家能看上啊。有个工作太重要了。
谁不知道国企更好？但是他们也进不去啊。
“常大妈，常大妈你在吗？”
常大妈赶紧出来：“在的在的，小孙？”
来人是街道办的小孙，小孙：“走，进屋说。”
他很快的跟着常大妈进门，常大妈疑惑：“是街道办有什么事儿吗？”
小孙也是开门见山：“常大妈，是这样的，您家老大……”
常大妈红了眼，他家并不是只有六个女儿，其实常雨有个大哥，不过当兵打仗的时候人没了。
所以他家老头儿受了刺激，身体一直不好，孩子多，老头儿身体不好，家里自然更困难。后来人没了，他家也没太好转。常雨妈抹抹眼泪。
小孙恨不能给自己一巴掌，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赶紧道歉：“对不起啊。”
常大妈：“没事儿，也是我不好，这么多年还走不出。”
小孙赶紧说：“什么走不走得出，人都在我们心里。”
“小孙，你说吧，是有啥事儿吗？”
小孙：“是这样的，不知道你听没听说，咱们街道那边，就原来老胰子厂那边，要开办一家服装厂？那家服装厂是通过咱们街道买的地皮和厂房，所以也乐意好心帮忙接收一些工人。我们主任就想到您家了，您家老大是个好样的，我们心里都清楚的。虽然他人不在了，我们也想着能为你家解决点生活上的问题，也是好的。我也知道，这么多年了，我们说这个话有点晚，但是您也知道，一般国企都要走正规程序，人不在了，我们街道办也是有心无力。现如今陈厂长，额，就青山服装厂那边乐意接手退伍的老兵和一些军人家属，所以我们第一时间就赶紧过来了。我晓得，这私人企业不如国企更稳妥，但是再咋的也不能刚干就倒闭吧？而且陈厂长也挺厉害的。我对她还是有点信心的。”
小孙还没分配到街道办的时候，就买过陈青妤的文化衫，他对陈青妤可真是太印象深刻了。他觉得这女人是有生意头脑的。
“我们街道给您家一个名额，您看看谁过去干都行，会干的就进车间，不会的话也可以去后勤。”
小孙也是佩服他家儿子那样的军人，想了想，小声说：“我是建议您接收这个的，您去了可以去后勤干，我晓得您家有几个闺女，但是她们年轻可以正常报名啊，录取的概率应该也是挺大的。那边答应过的，只要咱们街道的人合适，尽量录取咱们街道的。所以他们进的概率挺大的。这样您家的工人就更多了。工资不低的。”
常大妈能一个人把孩子拉扯起来，也不是个糊涂的，赶紧点头：“谢谢你，谢谢你啊，小孙，我晓得你是为了我家筹谋。”
小孙：“嗐，应该的。”
他说：“那行，既然你有数儿了，我就去下一家。”
小孙还有工作，来去匆匆，倒是常大妈坐在炕上，好久没言语，半响，抹了一把眼泪。儿子走了多少年了啊。没想到在天有灵还保佑他们。
她深吸一口气，打起了精神。
小孙从这家出去，又去了下一家，他一走，这家子也爆发出哭声……
除了他们这样的，也有普通人家看到了报纸，一个大院儿，梳了两条辫子的姑娘就匆匆的跑到一家，敲门：“小红，小红。”
“小兰？你怎么来了？”
两个人是初中同学，小兰捏着报纸，说：“有家厂子招工，我们去试试吧。”
“啊！啊啊，哪个厂子啊？这都多少年没听过这些厂子招工了啊？”小红也激动起来。
“是一家私人的厂子。”眼看小红的表情落下来几分，她说：“我家有亲戚在南方，南方已经有不少私人企业了，其实也都挺好的，你可别觉得私人企业就不行，反正我是要去试试了。”
小红又打起精神，说：“我自然也要去的，自从毕业我妈就念叨个不停，我嫂子也整天嘀嘀咕咕的说我是吃闲饭的，我可真是受够了。”
“我也是我也是，那我们一起去报名。”
同样的，看到了这个招工启示的还有陈青妤他们所熟悉的大院儿人，石晓伟下班就震惊的冲回家，一看这些老娘们都凑在院子里唠嗑，说：“你们知道不？寡妇一家子开服装厂了，这给他们显摆的啊，还在报纸上招工啊，怎么不嘚瑟死他们。”
“你别胡说。”
“这事儿你才知道啊，我早就知道了。”
梅婶子自然比别人知道的早，她家闺女都上班好几个月了，一个月工资二百呢，还不算补贴。
梅婶子还是很高兴的，那能不高兴吗？
就说石晓伟吧，他一个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不到六十。
就这还是老爷们呢。
当然了，做工人总归有争的多的，徐高明挣得多，但是人家是八级工，现在工资加上补贴都二百大几奔着三百去了。马正义也挣的多，人家是正八经的后勤主任，当过兵工龄还贼拉长，工资也是好几百。
他们是赚的多，但是普通的工人，基本上工资都是五十到八十。过百的最少也得是个五级工，可五级工可不容易考。石晓伟干了好几年了，才勉强升上二级工呢。
不然他工资都没有这么多。
因为越往上越难，所以越往上工资的差距越大。
技术人才，可是很吃香的。
梅婶子并不因为自家孩子练摊儿赚得多，就觉得钱好赚，他家老头儿现在还在厂子呢，六级工，工资一百多。还赚不过闺女呢。不过闺女也是很忙，她是真的看在眼里的。
她说：“我家老三就过去上班了。”
“什么！”
大家震惊了。
没听说，真的没听说啊，这老虔婆瞒的倒是挺厉害的。
黄大妈跳出来：“你家田晓珍竟然是去给小寡妇干活儿，你们家也太没有出息了吧？”
梅婶子也不甘示弱：“咋就是没出息？在哪儿上班不都一样？我家闺女干的还挺好，你就是嫉妒吧，你就算是想去，人家也不会要你的。咋的？你自己去不成就想在这儿挑拨我们的关系？你当我看不出你的险恶用心啊。”
黄大妈：“你咋能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你可拉倒吧，你还吕洞宾？你是个什么货色，谁不知道啊。”
林三杏在一旁眼神闪了闪，随即说：“他家这些年还是赚了啊，都开上厂子了。那大家都邻里邻居这么多年了，我们如果想去，是不是也该给我们个小领导干干啊。”
梅婶子惊讶的看着林三杏，她说：“你可真是长得丑想得美，有本事你去赵大妈面前说这个，你看赵大妈扇不扇你就完了。你可真是想的挺美的，这些年我就没见过谁能在赵大妈手里全身而退。”
林三杏缩缩脖子，不说话了。
反正他也不会出去上班，跟她没关系。
倒是一旁的赵蓉若有所思，她以前可是有工作的，如今自然是很想再找一个，不然不赚钱在这个家里真是半点地位也没有。但是她到底是念过大学的人，虽然有时候做事情不妥帖，但是智商是够的，所以根本不会像林三杏想的那么好，还给个小领导干？做你的大头梦吧。
寡妇娘俩儿都是刻薄的。
是的，现在赵蓉回想陈青妤这个人，越发的觉得陈青妤也不是软乎乎好相与的，她觉得这也绝不是一个好东西。她甚至比赵大妈还歹毒，这些年赵大妈冲锋陷阵，她可是没少吃好处的。
虽然都说赵大妈刻薄，但是赵蓉仔细回想，自从林俊文走了，其实赵大妈收敛了很多的。想也是啊，儿子没了，以后就要靠着孙子了。那陈青妤总归是小佳的亲妈，赵大妈不敢太过分也是正常的。
倒是赵大妈这人冲动易怒的，整天往前头冲，倒是给陈青妤省了不少事儿。
别人家的寡妇，哪个门口没几个赖汉纠缠，但是他家陈青妤可是轻松的很，半点也没这样的困扰，还落个的好名声。总之赵蓉越想越觉得陈青妤是借着赵大妈的手儿办事儿，给自己省心。
是啊，陈青妤这些年做生意可是一直都很赚钱的。要是个笨蛋，难道还能赚到钱了？
赵蓉是越想越觉得陈青妤就是个心机深沉的，那既然是心机深沉，两家关系又不好，她必然不会用自己，如果自己想去，恐怕还要使些手段了。
或许，她可以从赵大妈入手，赵大妈蠢笨，她若是点名了陈青妤的算计，然后借着做内应进去，她可是大学毕业生，最好是能做会计，这样就能掌握这个厂子的所有财务状况了。
她精心谋算，假以时日，保不齐这个厂子都能被她捏在手里，到时候成了她的……滋！
她倒吸一口气，心中更多几分欢喜，这也未尝没有可能啊。
陈青妤厉害，但是她赵蓉可是读过大学的，会差了？
不过前期还是要能进入陈青妤的厂子。还是得从赵大妈入手。
或许，可以让她儿子出手，她儿子在这方面总是有几分能耐的，以前香香那样的老麻雀都能拿捏，更不要说陈青妤一个多年的寡妇了。
到时候他们母子两个都进厂，慢慢架空小寡妇……
赵蓉阴测测的笑了出来。
林三杏不经意一回头：“哦豁！你这……”
林三杏立刻挪动椅子，呵呵一声，说：“你这笑容也太吓人了。”
一看就不怀好意。
林三杏可是最不喜欢赵蓉的，以前那会儿，林三杏跟范大姐最不对付，因为她觉得石晓伟骗自己女儿，而范大姐则是觉得他家看不起人见异思迁。
总之互相不对付。
但是自从石晓伟和李玲玲都成了袁家的舔狗，林三杏和范大姐就时常有志一同的挤兑袁家人，特别是赵蓉。
这倒也不是因为他们只敢针对女同志，不针对男同志。而是因为，他家其他人都上班，只有赵蓉天天在。范大姐虽然上班，但是女同志总是聚集在一起的，下班也不会混到男人的堆儿里。
林三杏上下打量赵蓉，说：“你这笑容可真是，别是又想着算计谁吧？”
又想到刚才谈得是开厂的事儿，她猜测着说：“你们两家关系可不好，你不会也想去吧？我看你还是想多了，哪个厂子也不敢用蹲过的人啊，再怎么也是老邻居，你可别给了人家添麻烦了。”
赵蓉气的不行，但是面上还是柔和的，很能装：“你说这话太伤人了。我知道你因为李玲玲的事情对我们家有意见，但是你也看到了，我是把她当成亲生女儿的。”
林三杏可不相信这个，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她只会在李长栓和有个儿子养老的事儿上糊涂，其他事儿可不糊涂。
林三杏：“你乐意当女儿就当呗，你好运啊，随随便便就能勾着一个做牛做马的，我就没你这么幸运。我不容易啊！只能靠着我家儿子了。那个女儿啊，我就当是白生了。这有啥办法啊，谁让我没有别人有心眼呢。”
赵蓉既然挑衅，林三杏也不客气，继续说：“我看你这表情也是有算计的，你该不会是又想让你儿子去勾搭小陈吧？我说赵蓉啊，你家儿子这个个人作风可不行啊。人家小陈再怎么的也对林俊文一往情深。你儿子可别自作多情的冲过去丢人现眼了。都是掉过粪坑的人了，除了那没脑子的，谁能看得上啊，真是晦气。”
“你怎么说话呢。”
“我怎么说话了？实话总是不好听的。”
两个争执起来，梅婶子和其他几个互相对视一眼，再次感叹果然有了儿子底气足啊，林三杏现在都不是以前了。
不过他们说的啥？
梅婶子眼神闪了闪，说：“赵蓉啊，你家可是因为流氓罪进去过的，可别在胡来了啊！到时候再进去一个，你家还要不要做人了？我们这些邻居都跟着丢人，你看看你家开的那些事儿，外面都这么传的，我们已经跟着丢人不止一次了。你可别嚯嚯我们了。”
“就是啊！”
大家七嘴八舌，赵蓉心里气得不行，赶紧说：“没有事儿，林三杏胡说的，这咋可能，我家皓风有媳妇儿的，没别的想法。”
她坐牢那会儿还成，现在流氓罪很重，所以赵蓉可不敢让儿子沾上一点。
好在这种事儿不捉奸在床，都可以说是“捕风捉影”，所以咬准了一定要扯个遮羞布，那是决不能掉链子的。
这一茬儿似乎是小插曲，但是梅婶子可不是个糊涂的，晚上的时候还是专门跟三闺女说了一下。
她闺女在陈青妤那边上班，虽然厂子还没开起来，但是进展也是很顺利，女儿整天风风火火的，也不像刚毕业那个迷茫了。梅婶子可是希望自己女儿能多干几年，好好干呢。
都是多年的邻居了，笨蛋也知道赵蓉是什么人，更何况梅婶子还不是个笨蛋。
“我看啊，赵蓉是没安好心眼，提到陈青妤的厂子，她那贪婪都要化成水儿滴在我脸上了。可不是个好的。”
田晓珍：“贪婪又怎么？难不成人家还能给她？她以为自己是谁啊，真不要脸。”
梅婶子：“她不算什么，但是我看她那个劲儿，保不齐还能让她儿子勾引小陈呢，他家那个儿子不就好干这个嘛。你说能耐也没多大能耐，但是跟女人搅合在一起倒是能糊弄住。你可得跟小陈说，防备着点。袁皓风这样的老爷们可不能相信。”
田晓珍：“我知道了。他家也够恶心了，真是自我感觉良好，谁要粪坑里狗刨儿过的啊，还吃过屎。”
梅婶子：“人家自我感觉好啊。”
“呕！”
田晓珍也是个利索人，第二天就告诉了陈青妤，陈青妤一时无言：“……”
赵大妈：“#￥￥%……&……&”
脏话已经喷涌！
虽然大家都是猜测，但是就冲着大家对赵蓉和袁皓风的了解，那可太有可能了。
陈青妤抿抿嘴：“行了，不管这一家子脑残，不跳出来就算了，跳出来婆婆你就收拾他们。”
赵大妈捏着拳头：“我看行。”
真是啥样的狗东西都有。
啊呸！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不自量力！
“厂长，街道办领着人过来了。”
几个人都在办公室，有人敲门。
陈青妤他们厂子正式的招工是过几天，这应该是街道办送过来的人，他们事先说好的。
陈青妤：“行，我这就来。”
“陈厂长。”小孙带人过来的，正式场合叫职务。
陈青妤扫了一眼，他这次送来的几个基本都是中年妇女，一共十个人。
虽然说好了是三十个人，但是多两个少两个也不是很重要的。她也没在意，这几个人都是为后勤配的，他们既然在这边上班，中午是有一顿午饭的，所以后勤肯定要有。
陈青妤：“你们好，我是青山服装厂的厂长，我姓陈，陈青妤，既然大家能在一起工作也是缘分，欢迎大家到来。我们厂子虽然是私营企业，但是该有的规章制度还是都有的，也是正规的厂子。所以有些规矩，大家都要严格遵守，如果违反规定，大家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我们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有人在厂里搞一些小动作，那不管你们是谁介绍来的，我都会直接开除。”
几个妇女都有些紧张的抿抿嘴。
“不过如果你们好好干，我们厂子的福利也不会亏待你们。”
“陈厂长你放心，我们肯定好好干。”
“对，我们肯定好好干。”
这要说起来，大家都是很珍惜这次机会的，确实是国企更好，但是哪里进得去哎。再说，这些年私营的小买卖越来越多，大家也是陆陆续续已经习惯了。
陈青妤这边开厂，都不是独一份儿，更不是第一个。
所以能进来，还是很高兴的。
陈青妤：“小田，你带她们去食堂，然后简单的介绍一下吧。”
田晓珍：“行。”
陈青妤回到办公室，赵大妈嘀咕：“你还挺有气势的。”
陈青妤：“既然是开厂，自然得这样。”
她深吸一口气，说：“这大大小小的事儿真是不少。”
“是啊，有啥需要我干的，你就说，我来干。”
赵大妈还是乐意干活儿的，这做领导的感觉哎。
陈青妤：“食堂吧，后勤那边你来负责。”
赵大妈激动：“我做后勤主任吗？哈哈哈哈哈，我跟马正义一个职位了？哈哈哈哈哈我可太体面了，我也终于当官儿了啊。”
陈青妤：“……”
行吧，你高兴就好。
赵大妈去负责后勤食堂，这真不是陈青妤突发奇想，是早就想过了。赵大妈最近期期艾艾的，陈青妤都是看在眼里的，再加上赵大妈原本也在食堂干过，所以她负责还是没问题的。
而这会儿田晓珍则是领着大家到处看了一下，他们这个厂院儿一进来就是门岗，门岗大爷是两个人轮班。而保卫科也到位了，一共二十个人。保卫科休息的地方就是门岗对面的一排房子，地方不算大，两层，一楼是水房，二楼是他们休息的地儿，这里是能住宿的。毕竟他们是要晚上值班的。
而整个厂房就在院子的中间，厂房也是两层，一层没有隔断，一眼望去全是已经摆放妥当的缝纫机还有凳子，三百台十分壮观。常大妈就在其中，跟着倒吸一口气。
田晓珍：“大家看一下，车间是不允许无关人员进入的。也就是说，你们即便是不忙了也不能来车间。找人什么的也是一样，有急事儿就找保安。”
大家点头。
田晓珍指着厂区外面的左侧说：“那边是厕所。”
她又指着相反的方向说：“这边是食堂，走吧，我带你们去食堂看看。”
虽然看起来跟厕所是平行，但是距离还是很远的。毕竟中间是大厂房的。
而且过来看了就知道，食堂并不是单纯的一间房，一直往后延续，还是挺长的，一直都延续到办公楼那边了。
“食堂在这边，我们对食堂的要求就是干净，干净，还是干净，这是最重要的。我们厂子到时候招工至少也要三百到四百人，这么多人，如果出现食物问题，那就是大事儿，是绝对不行的。所以食堂这边是重中之重，陈厂长也说了，你们是厂里最重要的一环。一定要注意安全。给你们开的工资不低，也就是要求高。今天你们看见的厂长身边的赵大妈，赵大丫同志，她会来食堂负责，到时候具体的事情，她会交代你们。”
别看陈青妤是才告诉赵大妈，但是已经提前跟田晓珍说过了。所以田晓珍才能说这个话。
她继续说：“食堂这边我们是负责一份午饭的，我们食堂这一份饭菜是免费的，所以不会特别复杂，这个到时候赵大妈也会详细交代你们，大家看一下，这是食堂的规定，已经都贴在墙上了，虽然有些繁杂，但是大家还是一定要记清楚的，入职之后，厂办会抽查。”
至于工资待遇，这个不用田晓珍说，来之前他们就已经交给街道办了，所以街道办安置他们过来，早就跟他们说过这个。其实这个看起来是有些混乱的。
但是这个年头儿就是这样，大家更相信公家。
而且有他们提前入职，对招工也是个更好的宣传。
毕竟，这年头虽然人多，但是大家有更想要稳妥的工作。别看不少人没工作，但是心气儿还挺高，所以陈青妤对招工这事儿也没底儿的。
田晓珍领着他们大概看了看，厂房后面就是四层的办公楼。
陈青妤自己的办公室就在二楼，她主要是以实用为主。
十来个人跟着田晓珍转悠了一圈，又回到食堂，正好这会儿赵大妈过来了，田晓珍介绍了一下，随即走人。相比于田晓珍一看就是读书人，赵大妈就接地气儿多了。
以他们厂子的规模来说，食堂的人不算多。
现在是这样安排，稍后也要根据实际情况调整的。如果确实人不够，肯定还要进人。赵大妈虽说接地气儿很多，但是一看就是不好相与的刻薄老太太。
更是不少人早早就听过赵大妈的名声，一看赵大妈做自己领导，真是眼前一黑。
但是又一想，这钱也不少，又没啥不能忍的，反正赵大妈也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就打人吧。
安心安心。
所以说啊，有时候就得有赵大妈这么个人，能震慑住很多老油条。
常大妈她们这一行人今天过来入职，除了认一认地方认一认人，也是办手续。不过这些也就忙了一天呢。她们不少人其实只上过扫盲班，岁数大了，不像年轻人多少都读过书。
好在赵大妈也是只念过扫盲班。
忙活一天，常大妈兴高采烈的回家，一进院儿就围上来好几个人：“常大妈，咋样啊？那厂子咋样？靠得住吗？”
常大妈中肯的说：“我觉得很好了，我倒是也没上过班，不晓得那国企啥样，但是这个厂子还是很正规的，我们还做工作证了，没证都不让进出，正式上班之后还管一顿中午饭的。”
“那工资呢？工资咋样？”
常大妈：“我们都是六十，我觉得蛮好了，管一顿饭工资也不低。”
“六十也不高啊！”
常大妈实在，说：“我又不是车间职工，我就是厨房的帮厨儿，也不是个大师傅，一天就一顿饭，我觉得这收入不赖。”
她自己心里明镜儿一样，这个可不低，才不听人挑拨。
相比于常大妈这样的，其他人也是这样想的，今天过去的几个都是对这个工资待遇是满意的。
月工资六十，年节都有节礼，一人发两套衣服，还管一顿中午饭，这个待遇对于她们来说很不错了。别说常大妈这样岁数大一点的，就连几个四十来岁的都觉得不错。
那一般厂子的二级工，收入还一定有这个高呢。、
她可不傻。
陈青妤这快的就到了招聘的日子。一大清早，外面就聚集了不少人。因为陈青妤提前报备过，所以附近是有公安巡逻的。而且过来报名的都是女同志，所以虽然人多喳喳喳的，但是现场也是平静的，并没什么人瞎胡闹。
陈青妤他们招工了一个月，一共收上来的六百来份报名表。
虽说街道办希望他们能安置一些本地人，但是也有不少别的地儿的，还有一些周遭农村的，这样的还不少呢。
陈青妤：“他们知道我们这边是不包住的吧？”
“那肯定知道啊，就连机械厂都没有宿舍，我们怎么可能有。”
陈青妤：“……”
她说：“行了，通知人开始面试吧。”
陈青妤点点桌面，其实心里有点愁，车间女工倒是报名不少，但是她缺的设计师，竟然没人报名，这让陈青妤有点闹心，但是她也没有表现出来。
还是先面试女工！
一步步来，她也不可能一口气吃成一个大胖子！
她可以！

第198章 开业大吉
娘子军啊
陈青妤的服装厂搞招工。
这会儿招工可没有那么复杂，最主要的问题就是会不会缝纫机，其他的都是次要的。不过就这，一天下来也是累个够呛。招聘会缝纫机的不难，就算不会培训也总是会的。
但是一些技术工种人就少了，像是打板啊什么的，这个都是要学的。
好在，也都招上来了。
这就得感谢待业青年太多，有一些稍微上了点岁数的，把工作都让儿女接班了。四十多岁，不到五十，就已经家里蹲了。相比于车间的女工，这些技术工种年纪放宽了。
虽说有些人心高气傲看不上私营企业，但是谁让人多呢，更多人是务实的，招聘轻轻松松。
甭管是不是国企铁饭碗，有个工作总是比没有好，所以除了设计师，所有岗位都招全了。
不过设计师这个也个也是没办法，这年头儿就没有什么设计师的说法，虽然各个厂子都有干这个的，但是这样的也是厂子的香饽饽，所以很少往外放。
不过陈青妤也是没有办法的，有时候啊，该薅的羊毛还是要薅的，她倒是想到了合适的人。谁让她去剧组客串过呢。哪个剧组没有搞服装的，陈青妤这次挖的就是墙角。
只是吧，她挖的倒不是人家的高手，而是挖了小助理。
小助理也是正式职工，有编制的，陈青妤没想着让人家跳槽，但是兼职总是可以的吧。这头儿有人兼职，那头儿自己再继续招人。倒是也可以的。
反正，陈青妤是个很有想法的，只是她没有专业系统学过，所以表述出来也是不精准的。可是她有眼界，所以她是有主意的，她需要的是一个能配合她的人。
一般的高手都有自 己的想法，反倒是不太乐意听从别人的，现在这样也是好的。
陈青妤这边很快的就做好了前期工作。
全体职工也都入职。
第一天开张，鞭炮声噼里啪啦不停。
陈青妤揭开了挂着红绸缎大红花的牌匾，“青山服装厂，开业了！！！”
现场一片掌声。
“你看看，你看看还得是我儿媳妇儿啊，真能干啊。”
赵大妈激动的小声跟身边的人嘀咕，服装厂开业，不少人都过来看热闹，厂子里的人都在院子里，但是外面围观的也不少。大院儿的人都来了，一个个张望着，有羡慕有嫉妒。
黄大妈就嫉妒的不行，遥想当年，如果她早点让自家儿子跟陈青妤好了，是不是这厂子就是自己的了啊。她嫉妒啊，贼嫉妒啊！那样大好的机会就错过了啊。
同样嫉妒的还有其他人，赵蓉史珍香林三杏，哪个不嫉妒？在他们心里，陈青妤婆媳还不如她们呢，但是现在竟然这么体面。让人真是格外不爽。
别说她们这总是互相攀比的女同志，就连大院儿老爷们也是一个个眼珠子都要出来了，五脊六兽的闹心、就是一个嫉妒。
真是，红眼病都要犯了。
这女人咋这么能耐呢！以前看不出来啊！
赵蓉抬眼看着这服装厂，虽然没有进门，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但是这么一大块地方，高高的院墙，还有这么些职工，虽然跟她待过的服装厂不能比，但是也足够让她恨不能将一切都捏在手里。
这么大的买卖，是陈青妤一个小寡妇能操持的吗？她可把握不住啊，只有自己这样有才的才能手拿把掐。
赵蓉眼珠子都要滴血了，很不能立刻将这厂子据为己有。
立刻，马上，迅速！
她咬着唇，恨不能将大门看出一个窟窿眼，咬着唇说：“她懂怎么管好一个厂子吗？”
“懂不懂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范大姐抬杠。
她专门请假来看人家开业，看见多么的好事儿。
她鄙夷的上下打量赵蓉，说：“你就嫉妒吧？你想要吧？可惜啊，赵大妈是女的，陈青妤也是女的，人家不吃你发骚那一套。”
“你怎么说话呢？”
赵蓉蹙眉，觉得范大姐这种粗俗的货色，真是不做人。
范大姐可不管那些，嗤嗤嗤的笑，说：“你恼羞成怒了？咋的？我是说到你心里了吧？”
赵蓉：“不知所谓。”
“我肯定是说到你心里了，所以你才这么生气，呵呵，当谁看不出来？”
大家在外头嘀嘀咕咕，真是恨不能像斗鸡一样再打起来。陈青妤倒是在院子内进行开业讲话。
她拿着喇叭，倒是镇定，嗯，我叫不紧张。
她还是第一次领着这么多人干活儿。
他们这一次招工，整个厂子将近四百人了。光是缝纫车间就有三百人，还有其他的工种，案板画图裁剪质检，再加上后勤和保安，一共加起来将近四百人了。
陈青妤拿着喇叭，大声：“欢迎大家一起来到咱们青山服装厂这个大家庭，我是厂长陈青妤，这一次招工，我们选择的都是勤劳踏实，心灵手巧的职工，能够跟大家一起公事，我很荣幸。大家之间能够相聚在这里，也是一种难得的缘分。我们厂子虽然是私营企业，但是我觉得，不管是国营还是私营，只要我们好好干，努力工作，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我们不会比任何人差。这个厂子就是我们共同的家园，我们也能一起将厂子建设的更好，我会让大家知道。就算我们是私营企业，也一点都不逊色于其他人。我们……”
陈青妤叭叭叭。
别看自己做小兵甲的时候不乐意听人训话，但是自己做讲话的人，感觉这话还没完了呢。
不过果真是时代不同，这个时代大家还是很吃鸡血这一套的，一个个听得满面红光，热血沸腾的。
陈青妤也狠狠的给大家灌了一碗鸡汤，最后收尾：“我对大家的要求，就是大家能够踏实肯干，只要大家踏实肯干，我也绝对会让大家知道，你们付出的，都会得到回报。”
虽然疯狂灌鸡汤，但是陈青妤也不是抠门的人啊。
别人如果做得好，她是一定会大方的。
“好了，各个班组现在回到自己的岗位，大家的第一份工作，就是本厂职工的工作服，其实我本来是想给大家定现成的发下来，但是，我们就是服装厂，我希望我们的第一份工作，就是为自己制作工作服，真真切切的感受，我们已经是这个厂子的一员，大家加油！”
果然，这话又让大家激动了几分。
陈青妤：“……”
这个年代的人真的太爱激动了！
但是，这样好啊！
陈青妤摆手，各个班组的领导都很快的领着自己的人回到了工作岗位，因为他们以前都是不熟悉的，所以现在的班长都是代理，只是陈青妤大概指的，稍后肯定是要根据实际工作调整的。
即便是还没有任何的订单，但是大家依旧很热情。
小红和小兰两个姑娘是一个大院儿的小姐妹，两个人这次都被录取了，不过很遗憾，她们不在一个班组，其实她们不知道，这是故意的。
陈青妤把熟人都穿插开了。
这也是为了方便管理，不过大家并不晓得，一个个倒是都高兴的不行。她们这一次啊，分两套衣服呢，哦不，是四套。两套长袖两套短袖。
其实是四套。
虽然是工作服，但是她们还是很高兴，毕竟啊，现在衣服也是很贵的，她们有了工作服，就可以省下买衣服的钱呢。小红干的很认真，她旁边的姑娘更认真，这姑娘叫常春，她激动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她家条件不太好，她又是排行老四，从小到大，就没穿过什么新衣服。
都是大姐给了二姐，二姐给了三姐，三姐给她。
她还不是最后一个呢，她还得给小妹。
但是这次服装厂开业，她和三姐都进来了。
哦对，她妈也进来了。不过她妈是去了后勤。
她一贯都是到处打零工，还是第一次有个正八经的工作，也是第一次能穿新衣服，这可真是恨不能不下班，当天就加班加点，把衣服赶出来。
其实她们不是做自己的衣服，毕竟全厂的服装，都是要做出来的。
不过她还是很激动。
还没开一个月的工资，上班第一天，常春就觉得这厂子太好了。
真是太好了。
车间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在忙碌，另外一部分手比较生，还在学习。
毕竟啊，所有的人都会干，这是不可能的。所以基本上有一大半儿的人是不会的，因此都分散开。身边有师傅带着。争取尽快把人带出来。
蒋春梅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她今年四十六，以前是第二服装厂的老职工，二儿子自从下乡回来就跟家里十分生份，至今只能打零工，因为年纪小下乡干农活儿有些累伤了，身体又不是很好。前些日子更是去火车站扛大包昏过去了。
当妈的到底是不忍心，还是把自己的工作让给了二儿子，她提前回家了。
像她这样的，不在少数，下乡回来的知青不少，工作也安排不过来。早几年这样的更多，现在已经八五年，这样的其实是少了的。但是也不是没有。
像是蒋春梅之所以一直不想把工作让给儿子也不是不疼孩子，而是他家老伴儿是个病号，她是六级工，一个月工资七十多了。但是她儿子如果接班，学徒工工资就只有三十。
至少要一年，这收入真的太少了。
一年之后正式的考上一级工，工资也就五十来块钱。可能实际都不到。
一月差这么多，她真是不舍得放弃。毕竟还要养家，家里还有个药罐子呢。
但是二儿子这样，当妈的哪里扛得住，她还是让了出来，自己则是在家糊纸盒火柴盒什么的。这么干着也快半年了，家里十分拮据。没想到竟然遇到招工。虽然她的年纪大了一岁，但是想到家里的困难情况，她还是决定要来看看。她是比招工的要求超出一岁不假，但是她经验丰富啊。她还看到一句呢。
经验丰富放宽录取条件。
她就是冲着这一句才鼓起勇气的。
虽然工厂距离他家有点远，但是蒋春梅还是赶紧来报名了，也希望自己能够被录取上。这总比在家糊纸盒子强太多了。
谁曾想，厂子不仅没有介意她大一岁，凭借丰富的工作经验，她还拿了一个班长。现在手下带五个徒弟。
蒋春梅一贯都是老实干活儿的人，没想到临老了，竟然还当上领导了。
蒋春梅恍惚之余，更是打定主意要好好干！
这厂子，可不能倒啊！
加油！
厂里一团火热，陈青妤这头儿也跟设计师沟通呢，他们这一茬儿服装上市，肯定是赶不上夏装了，所以直接打板的就是秋装。运动服这种服装，其实也不分秋冬。
而想要跟校服之类的区分开，也一定要时髦好看。
虽然运动装想要时髦不像是时装那么容易，但是陈青妤到底是“见识广”，所以还是提了不少有用的建议的。厂子也如火如荼的运转起来。
可以说，到处一片欣欣向荣。
赵大妈都没想到，自己这个岁数还能当上领导了。
嘿，你说，她这可是祖坟冒了青烟。
天爷哎，谁有她运气好啊。
虽然年轻的时候苦苦苦，中年的时候苦苦苦，但是老年可不苦了啊。
谁让她自己会舔呢。
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她就是个俊杰。
赵大妈很想把自己的名字从赵大丫改成赵俊杰。
不然都不能体现出她的高兴。不过她儿媳妇儿说这么大岁数了，别瞎折腾！
行！
听她的！
都听她的全听她的！
谁有钱谁说的算，她就乐意好好的听儿媳妇儿的，就是这么好的一个婆婆。
赵大妈每天也是风风火火，劲头十足，虽然厂子都快四百人了，食堂才十来个人，看着不太够用，但实际上却是又是够用了的。因为他们食堂中午是免费的，所以饭菜并不复杂。
主食基本就是馒头和米饭。
不过不可选，基本上今天是馒头，明天就是米饭，没得什么二选一。
听着是单调，但是大家都高兴死了。
就算是四九城，也不是家家户户都能吃细粮，更不要说还管饱。
他们食堂的菜是固定的，每人只能打一次，但是主食不够吃可以加的，不允许带走，夹带是不行的，但是吃是可以随便吃的。说句实在的，他们厂子大多数的人家，都做不到每天中午是细粮的主食随便吃。
大多数，不，绝大对数的都不行。
每天的菜色不同，但是基本都是一荤一素一汤。
肉不多，但是肯定是能打到一点的。
因为食堂不要钱，所以固定菜色，想要更多就别想了。不过如果觉得食堂不好吃也可以自己带饭，食堂免费给蒸饭盒。
不过，他们食堂至今没有接受过这样的业务。
特么的，谁也不傻啊。
有免费的，干啥要自己带。
而且自己带的还不如免费的更好。
食堂的事情不复杂，但是足够赵大妈风风火火的忙活，每天都打了鸡血一样，一辈子没当过领导啊！
她现在每天早上骑着三轮车跟食堂的大师傅，再叫上两三个大妈，一起去市场批发，有时候是去周边的村子。总之，能买新鲜的还是要新鲜的，冬天没有再说没有的话。
食堂的大师傅是门岗大爷介绍的，听说原本在部队炊事班工作过，虽然据他自己说不算是大师傅，是个二厨儿，但是手艺还是很不错的，也够用。
他退伍之后分到了一个小厂子，因为看不惯领导大吃二喝浪费而总是跟人闹矛盾，被人家穿了不少小鞋。后来也是为了给下乡的孩子让工作，就自己退下来了。
这几年在家偶尔给人做席面儿，不过活儿很少，而且都是乡下为了省钱才找他。个把月都没一个。
陈青妤他们厂子想找一个大师傅做大锅饭，门岗的大爷想到自己这个老伙计，就主动推荐了一下，他们是曾经的战友。陈青妤试过他的手艺很快就定了下来。
虽然不说像是大饭馆儿那种手艺，在食堂干是够用的。
要真是那么厉害的手艺，也不会来他们这里啊，早就有不知道多少人争抢了。
不过厂子的人倒是觉得他们食堂挺好吃的，这大师傅何大爷干的也一包劲，相比于他原本厂子那些铺张浪费开小灶，让他看的心抽抽，这边儿是私人企业。
浪费的都是人家自己的，所以赵大妈肯定不允许的。
所以他倒是看的不闹心了。
赵大妈整天在食堂转悠，谁想搞小动作，那可别想。
一码归一码，这就是私人企业的不同。
有赵大妈在，在这方面，陈青妤是很放心的，一般人还真是糊弄不了她，更是对付不了她。
陈青妤他们这边也很快的定下了几款，其中包括三款男运动服三款女运动服，还有三款是男女同款，都是运动偏休闲。也都有黑白红黄四个颜色。
黑白是基础色，必须要有的。
红色，现在的人对红色有种迷之喜爱，必不可少，倒是最后一个颜色陈青妤考虑了一下，最后选择了黄色。
因为这个足够鲜艳可少见。
现在的人大概是经历可早些年那些，如今格外的喜欢明亮的颜色。
“厂长，打板的样品已经做好了，我都拿过来了。你看看。”
陈青妤：“我看下。”
现在大部分人对运动服的普遍印象就是跟校服差不多，松松垮垮的，款式图案都没有什么创新。但是他们这就完全不是。陈青妤眼界还是有的，她虽然不能精确细致，但是对整体构想都有自己的想法，按照她的要求做出来的成品，自然也是让她满意的。
不过，陈青妤说：“款式是没问题的，但是你们都试穿一下，感受一下舒适度，既然是运动服，那这方面就不能不考虑。”
“好的。”
陈青妤：“还有……”
陈青妤又点了一些细节，田晓珍一一记录下来。
他们这次招聘，办公室这边其实还招聘了好几个人，包括一个出纳姑娘小叶还有四个业务员，文员也有两个。田晓珍依旧是助理，虽然这些都有具体的人做，但是田晓珍很细心，经手的事情都会做记录。
不过他们厂子，除了业务员四个人中有三个男同志，其他的就只有保卫科是男同志了，剩下的几乎都是一水儿的女同志，可以说是实打实的娘子军。
车间那边忙活他们的，田晓珍这边倒是汇报工作：“商标注册，我已经注册下来了；另外铺面装潢那边我过去看了，应该也很快就能结束。最后就是联系广告的事情，电视台那边……”
陈青妤虽然是开了服装厂，但是一样也要有自己的铺面的，也相当于是一个展示，她在前门本来就有商铺，今年夏天到期，正好那边也不太想续租了，陈青妤索性收回来自己干。
现在正在装潢，倒是也都来得及。
陈青妤：“广告拍摄的人联系了吗？”
田晓珍：“这个联系好了，您都沟通好了，我这边只是对接，都没问题的。”
陈青妤这会儿真是庆幸自己去客串过的电视剧，好处真是蛮多的。最起码，她因此认识了一些人啊。有时候其实不用关系多好，钱到位就行。
但是钱到位的前提是，你能知道该找谁。
这又不是几十年后，资讯发达。
现在不是的。
所以陈青妤真是没白干。
田晓珍其实真是有点小激动的，这不能激动吗？他们这次找的拍广告的朱小姐，可是很有名的啊。她都不知道陈厂长怎么说服的人家。
但是想到能见到电视里才会出现的大美人，田晓珍真是超级兴奋的。
南有龚小姐，北有朱小姐。
这谁不知道啊。
田晓珍：“咱们下周就开始拍摄，我真的蛮紧张的。”
陈青妤失笑：“紧张什么。”
陈青妤可不紧张，毕竟这会儿可不是人均二零八，也都是做一份工作。
陈青妤：“行了，总之你给现场的一切都调度好了，咱们只有三天的拍摄时间，更多没有的。”
田晓珍严肃：“我知道的。”
陈青妤：“行。去忙吧。”
她自己则是起身，拿起了钥匙准备出门，田晓珍是知道的，陈厂长是出去找好的拍摄地。
其实这样的事儿，交给别人就可以，但是这毕竟是他们厂子的开门第一炮，那是一定要打响的，任何一点地方都要尽善尽美。特别是广告，这个广告很贵的。
不管是选人还是拍摄还是投放，都不少钱。
所以一点都不能马虎大意。
陈青妤知道自己想过的是什么感觉，所以这件事儿上一点都不含糊。
田晓珍也很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忙了起来。
田晓珍的办公室和陈青妤的办公室是个套间，她作为助理是在外间。而他们办公室也不是最里头一间，最里头是财务室。
田晓珍上学的时候就有这个习惯，把要学习的项目一条条的列出来。现在工作了也是，一项项工作都详细列出来。
铃铃铃！
下班的铃声响起，田晓珍端着饭盒出来。
他们厂子人多，但是食堂其实一下子坐不开的，所以分成了三波。
不过后面两拨也不吃亏的，因为每次饭菜都要留出来一些的，留到下一波。他们分成三批吃饭，也都不是固定的，轮换着来。今天他们办公室这边是最早的一拨了。
二十分钟一遍铃声。
也亏得食堂菜色少，没选择，所以忙活的快。
田晓珍下楼，看到车间的两个姑娘跑，这是小红和小兰，她们虽然不是一个班，但是吃饭是排在一起的。小红：“快跑，我上午上厕所的时候遇见食堂的了，听说今天中午的荤菜鸡肉炖土豆。”
“卧槽！”
“快快快。”
两个人跑的贼快，过来的时候人还不算多，排在前面呢。
今天的两个菜一个是鸡肉炖土豆，一个是炒韭菜。
六月的韭菜是很便宜的，但是吃起来其实味道也不差。夏天里便宜，吃得还是蛮多的，不过大家一点也不介意，毕竟在家也是这么个伙食，油水还不如这个呢。
食堂的油水大一些。
更不要说还有鸡肉。
两个姑娘的饭盒里都乘上了鸡肉。两个人快乐的眉开眼笑。
别说是他们，有个姑娘激动的眼眶都红了，他家是农村的，也是来亲戚家的时候偶然听说招工的事儿，城里有些心高气傲的姑娘嫌弃这工作，她可不嫌弃。
她赶紧报名，没想到真的被录取了。
虽说如今住在亲戚家很不方便，但是这日子跟以前在村里种地的日子比，那是掉进了福窝啊，他家的条件别说是她，她爹都不能吃细粮啊。
更不要说每天还有肉。
昨天她就吃到了肉丝儿，今天更是幸运的有两块鸡肉。正八经的鸡肉啊。其中一块还是鸡胸肉。
食堂一片喜气洋洋，赵大妈是不懂为啥浪费这个钱，但是她儿媳妇儿怎么说的来着？这吃喝是最不可能让人吃穷了的。又不是龙胆凤髓的。小恩小惠的拿捏人心，他们好好干活儿，那我们不是赚的更多？
这话赵大妈琢磨了一下，十分有道理啊。
正是因为有道理，所以在这方面，她可不克扣人。
大家一个个吃了午饭回车间，那是喜气洋洋，他们车间并不是间隔成隔间，而是敞亮的很。虽说也是分了车间和班组，但是各个车间的情况，大家都能看见的。
没什么隐私，但是大家还是挺喜欢这个状态的。
大家都穿着工作服，看着就十分的利索。一下下发了四套衣服，也是让很多人快活的。
午休之间不长，但是大家还是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
美食最能治愈心情，大家可挺快乐。
家长里短的，也是不少。
陈青妤很快的就选好了一条巷子。这条巷子两侧都有树，这会儿也开了花，陈青妤把车停在路边，到处看了看，越发的觉得这个地方比较不错。
青砖红墙，绿树成荫还有花瓣散落。
这样的地方，最好不过了。
她定下了拍摄地，又很快的直奔电影学院，她找大咖拍摄肯定是找不到，人家也不会理她啊。这个时候就体现出学生的重要了。陈青妤，一个很喜欢去学校找人干活儿的家伙。
她找了导演系的学生，别看陈青妤只是拍广告，但是他们这样的，一般不给钱都乐意免费干。
毕竟，学生时代能够拍摄的机会不常有啊。
他们厂子的第一个广告，陈青妤是很用心的，各方面都沟通好了。终于在炎热的夏天开始。
拍摄的人不止一个，但是最辛苦的肯定是朱小姐和其他几个出境的演员。
毕竟，现在是夏天，但是他们有的却穿了毛衣。
这广告最快也要秋天才能投放，自然得这么穿。
陈青妤他们办公室这边几个人都在，就连的销售科的几个也在，几个人男同志都激动的要昏过去了。他们还是第一次看见真人的女明星啊！
真人啊！
想想都觉得喘不上来气了啊。
他们在一旁打下手儿，紧张的跟兔子一样。
陈青妤：“去去去，去抬几箱北冰洋过来，要冰的。”
“好！”
陈青妤也没工夫搭理这些个没讲过世面的，倒是专心的又再次跟导演沟通：“我要得场面是朝气，蓬勃的朝气。就算是年老的也一样，画面是一定要美的。广告不是拍片子，整体画面美之后，衣服是要重点展示的……”
陈青妤再三叮嘱，就怕遇见文艺青年。
她谈了好几个之所以选择这位导演，也是因为他最能听得懂人话。而不是想要用别人的广告，过自己的瘾和表现自己的技术。陈青妤聊了好几个，真心觉得有几个拎不清的。
她找人拍广告，他娘的竟然跟她讲艺术。
陈青妤不是不赞同别人搞这个，但是和她有什么关系，她要的是展示自己的运动装啊。
陈青妤又沟通了一下，随即又找摄影和布景仔细交代。
他们现场是要用到鸽子的，四九城养鸽子的人还不少，陈青妤乐意花钱，那也有人乐意接这个活儿。
最后才是演员，这一次她除了找了朱小姐，还有一位有些年纪的满头银发的阿姨。还有几个年轻人，年轻的几位，陈青妤找的都是电影学院的。
现在没什么名气，但是吧，嘿嘿，陈青妤知道他们以后都是有名的演员。
虽说以后是以后的事儿，可能现阶段没什么加持，但是……都差不多价钱，她肯定更乐意用以后会红的呀。以后再翻出来，保不齐还能给他们品牌有点小加持呢。
当然了，除了他们这些正式的还有群演，这个就不用陈青妤操心了，赵大妈倒是一呼百应的。
就连马正义都来了。
陈青妤：“……”
她嘴角抽了抽，真没看出来，马大爷还有这爱好……
每一笔钱，都要花在刀刃上。
现场很快的清场拍摄起来……
“卡！”
“重新来一次，这边有点吵，稍微让大家让一让，还有，装作路人的不用太紧张，你们平时怎么走路就这么走，别太僵硬，顺拐那个大爷，你正常一点，别紧张，还有啊，别顺拐……现在重新开始！”
现场忙的风风火火，导演多看了陈青妤一眼，感叹，其实现场最好看的，是这位陈厂长啊。可惜，陈厂长不肯上镜了。不过大概是因为陈青妤在现场太过雷厉风行，凡事儿都事无巨细，要求也多，倒是让人只记得她外柔内刚的强势。
倒是忽略了，她长得真的一点也不差。
都说朱小姐长得美，其实这位也是漂亮啊。
而且相比于朱小姐那种大气的美，她这种清灵如水的反倒是更让男同志心动。
只不过，也就是一瞬间。
她的性格会让人忽略长相。
陈青妤性格真的强势。
陈青妤是不知道别人的想法，如果知道也得唾一声，她花了钱的，能不强势吗？再说，这可是他们厂子最重要的开始，她还指望来一个开门红呢。
绝对容不得一点差池。
现场很快的如火如荼的拍摄，在最初的磨合之后，现场慢慢的顺利起来。他们足足拍摄了三天，场景也换了几个。不过大家倒是没有什么怨言。
特别是几个演员，每次拍完了，陈青妤都安排人过去扇扇子。
没办法，这大夏天的，真怕中暑啊。
她都恨不能弄个电风扇，可惜大街上没有电啊。
三天下来，不少人也从开始的兴奋到后期的蔫吧，感叹：“这干啥都不是容易的啊。”
那位老阿姨的倒是习以为常，说：“这夏天多穿点不算什么的，我们还冬天拍过夏天的下水戏，那才是遭罪，从水里上来之后觉得人都要没了，感觉都看见太奶了。”
“你们这行也不容易啊。”
“可不是。”
他们现在都是领工资，像是她拍广告这是接私活儿，跟单位报备之后，也要上交一半儿的。不过就这，她也是爱干的，这算起来可比拍电视收入高啊。
当然了，赚外快是好的，但是主要还是要拍戏。
广告不是什么长久的。
陈青妤的事业搞得是如火如荼，但是有些人嫉妒的心也是如火如荼，毕竟，陈青妤给他们厂子拍广告还是传出来了的。他们大院儿也有好几个人跟着赵大妈去了。
赵蓉这心啊，真是感觉都在油锅了。
她真是急死了，但是赵大妈天天在厂里，她想找人都不容易。想偶遇更不容易。
赵蓉嫉妒，嫉妒的要死要活。
同样嫉妒的还有黄大妈，但是黄大妈比赵蓉消停，她儿子男人没一个多搭理她的，她又坐过牢，实在是没什么底气。这邻里之间说两句小话儿倒是敢，但是其他的就不敢了。
只有赵蓉，急的抓耳挠腮。
“咕咕咕……”
一阵鸡叫，赵蓉蹙眉出来：“这咋还有鸡？咦？白大妈，你买鸡了啊。家里有啥好事儿，不年不节的还吃上鸡了。”
白凤仙眉飞色舞的，咋呼说：“赵大妈那边不是找人做群演？我在那边帮着忙活三天，她送的。我们这些过去的，一人一只。”
赵蓉的笑容一下子垮下来了。
白凤仙：“我家老头子那还有一只呢，让我给我闺女了。”
赵蓉的笑容更勉强。
白凤仙：“嗐你说哈，我以前光是看过电视剧，都不知道他们怎么拍的，现如今算是知道了。哎妈呀，其实还挺累的，我家老头子都好几次走顺拐了。都不如我，我就比较有天分，我这……”
她开始吹牛，赵蓉尴尬的笑：“我先回去做饭了。”
白凤仙：“这才三点就做饭？”
赵蓉：“早点做。”
她怨气十足的回家，笑容一下子掉下来，低声骂道：“贱人，天大的贱人。凭什么，凭什么他们过这样的日子。我赵蓉可是大学生，我凭什么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她格外闹心……咕咕咕。
怎么又叫，他妈的不就是一只鸡吗？还没完没了？
赵蓉一抬头，看到是后院儿的王大锤。
赵蓉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忍不住说脏话：“妈的怎么他也有！”
王大锤拎着一只鸡回家，真是高兴的不行，他过去做个群众就得到一只鸡，还认识一个挺好的大妈，要给他介绍对象呢，太值得了。真是没想到，有一天他竟然能占到赵大妈的便宜。
苍天啊大地啊，真是哪个神仙姐姐下的降头啊。
他琢磨回家炖鸡，嘿嘿！
赵蓉：气抖冷！
你们都有，凭什么我没有！
凭什么！
她越发的憎恨赵大妈，这样的事儿凭什么不让她露脸，就会想着老爷们，真不是个东西，让男人亏得了？王大锤都能去，马正义也能去，她凭什么不能去！
赵蓉在家里骂骂咧咧，睚眦俱裂。
这个便宜没沾上，她都要疯了。
重要的不是一个便宜，而是她能不能靠上，只有靠上了，以后才能鸠占鹊巢啊。
他家何德何能，根本不配！
赵蓉在家无能狂怒，然而陈青妤婆媳压根不知道……
她算老几哦！
而这一天，还有几个半大小子姑娘的拎着鸡回家，家长十分懵逼：“你去哪儿抓到？拿别人的赶紧送回去。小小年纪不学好，我就该打断你的腿。”
“不是啊，这我赚的啊，我同学，就我同班同学，他家有个厂子拍广告，小佳小圆给我们争取的机会……我们去做群演帮忙了。去的人手一只。”
“什么玩意儿！”
“嘿嘿嘿~劳动所得！”
还别说，这一个广告，倒是让不少人都沾了点好处，快乐的都要飞起来了……
“爸，我觉得，这个广告肯定拍的最好最好！”

第199章 营销
进入各地百货商场
秋风阵阵。
秋天是个特别的季节，早晚温差大的很，中午穿短袖儿，早晚就得套外套。不然冷啊！
柳条胡同儿大杂院儿老王家的大妈就搓着手从外面回来，念叨：“这天可真是冷了。”
她进屋套上外套，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有几个邻居端着饭碗过来，他们柳条胡同儿条件一般，这里住的都是普通人家，可不像是陈青妤他们早年住的那个大杂院儿，那是机械厂的家属院，机械厂是什么，是大国企。
一般可比不了，条件也好。
他们这大院儿，没那个能耐，家家户户条件也一般。
别看这里是首都，别看现在已经八五年，整个大院儿十几家，就这么一家有电视。那还是老王家小子练摊儿赚了钱，买来孝敬长辈的。
虽然不是现在最大的尺寸，但是小没关系，它是彩电啊。
每天傍晚，整个大院儿都聚集在他们家，里三层外三层的。
王大妈不是个矫情人，他们大院儿人处的也好，没咋计较。
现在电视也太多的台可以选择，王大妈的小儿子开了电视， 人越来越多了起来。
别看他家是这样，其实很多人家都这样的。这年头儿舍得买电视的不算多，许多都是去别人家蹭电视看，常规操作。他们大杂院儿是这样，有些村子也是这样。
四九城下头一个小村子，有一家也是聚满了人，都等着看电视了。
最近播的是一个港城那边拍的片子，叫《陈真》，那真是看的热血沸腾。眼看快到时间了，他家也赶紧打开电视。
只不过吧，今天有些不同。
广告刚结束，突然就听到一声清脆的鸽子哨声……
鸽子哨声响起，蔚蓝的天空飞过一群白鸽，紧跟着就是飘忽又很近的市井烟火气声音，自行车的铃声，上班的告别声，油条下锅的油炸声，还有说话的抱怨声，朝气蓬勃的上学声……一个个都交织在了一起，扑面而来。
画面扫过上学的青年，遛弯儿的老人，还有上班的中年人，最后，视角落在一个姑娘身上，阳光下，她白的发光，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服，烫起来的头发却扎成了一个马尾，明明一身白色的运动装，但是却戴了一条红色带着波点的发箍，她顺着墙边，正在慢跑。
青砖红墙，一身白色运动装的大美人更是衬托的明艳照人。
镜头落在她的衣服上，给了好多个细节，这时有人跟了上来，是个老阿姨，虽然年纪大了，但是她很敢穿，一身大红色的运动装，一头银发，大红色的运动衫里头穿了白色的长毛绒高龄毛衣。
明明红色十分扎眼，但是看着却又格外的有气质。
两个人互相点点头，一同跑步。
紧跟着，又加入了憨厚壮实的男青年，看起来像是十五六的小青年，还有许多。
几乎每个人出现，镜头都会给出服装的全景和几个细节。
许是因为跑步的关系，大家的脸色都慢慢带了几分红润，但是却活力十足。引得路边许多人频频回头张望，最后，镜头落在跑步人的背影上定格。
镜头里，画外音响起——热爱运动，更爱飞驰运动装。
虽然感觉似乎很长，但是整个广告其实只有几十秒，不到一分钟的。
只是这广告足够给人很大的震撼，其实七九年那会儿就有广告了，最早的据说是沪上那边的。不过现在已经是八五年秋，大家也是见过一些了。
但是这样的，没见过啊。
柳条胡同儿老王家，本来等着看陈真的大小伙子们一个个都没忍住，咕咚一声，吞咽口水。
“这、这是、这是广告啊？”
“她，她真好看啊。”
他们大小伙子，哪里见过这么美的，特别是她回头冲着那位老阿姨笑的那一下……嗞！
那简直像是对着他们笑！
“妈，我想买这套衣服。”一个半大姑娘嘀咕起来。
“买买买。你看我像不像是这套衣服。你当我不想买？咱家啥情况？”
“这广告比电视剧还好看啊！”
“你说的是广告还是人？”
“都好看。”
“哎妈呀，咋不在播一遍啊，真好。”
“我想要衣服，我觉得我穿也能好看……”
四九城下面的李家村，一个有些瘸腿儿的老大爷激动：“这个这个，我家闺女就在这家服装厂上班，她说了，她上次回来还跟我们说了，他们厂子的服装拍广告了。就是叫这个，是这个没错了。”
“行啊郭大爷，你家丫头厉害啊，一个乡下丫头能进城找到工作，还能进这么厉害的厂子，我就说那丫头从小看着就是个有福气的……”
“你家丫头上次回来的时候穿了一身工作服，我就看着是个能耐的，他们厂子效益怎么样？还招人不？那拍摄的时候你闺女去看了吗？哎妈呀，郭大爷，你可得帮我们问问你闺女，厂子还招人不？我家盼弟也是很能干的，一点也不比别的姑娘差啊。”
“妈呀，你看人家城里老太太哈，你看那一身大红的，真体面啊……”
“妈，我也想要，我也想买一身啊……”
大家吵杂个不断。
而这会儿机械厂家属院，许多人家也都看到了这个广告。
不断的爆发出激动的声音。
“我的妈，啊啊啊，你看了吗，那个炸油条的不是咱们巷子口的老王头老两口儿？”
“我的天啊，他们竟然上电视了？竟然还有这好事儿？”
“啊啊啊，卧槽，那个不是赵大妈吗？就赵大妈那个老泼妇啊？”
“天爷啊，真是她，我的妈我的妈，我看着老马两口子了啊。还有那个上班的，那不是王大锤？天爷啊，他们怎么都去拍广告了啊？哪里来的好运啊。”
“这衣服倒是真好看，不行，不行，我也得去看一看。”
“我知道，我知道的，这家店在前门大街，前几天还放鞭炮了。噼里啪啦的~”
“啊，赶明儿去看看？”
“去！”
“哎不是，我就不懂，他们哪来的这好运的机会啊……”
当事人白凤仙激动的在家原地转圈儿呢，跟驴拉磨一样，说：“老头子，老头子看见了吗？那是我，我自然吧？哎妈呀，真好，我都上电视了啊。”
马正义也激动的搓手，没有了往日的定力。
马文秀笑着说：“爸妈，你们行啊，现在越混越厉害了。”
马正义故作镇定，说：“这不算什么，我可是见过世面的人。这点事儿算什么，我演的还不错吧？”
马文秀竖起大拇指，说：“你们都特别自然。”
马正义嘿嘿笑了出来。
而与此同时，电影学院宿舍楼，一个大小伙子嗷嗷的冲进来，说：“哥几个，我我我，我看到广告了。就上次拍的那个，找了咱上两届的师兄那个，我的天，拍的真的好。就连老师都说画面好技术牛。”
“啊，去哪儿能看啊。”
“明天这个时候肯定还有，我们明天找地儿吧，咱看看哪儿有电视，这真的……看到我都恨不能多买几套了。”
“拍的好看，画面好看人好看，衣服也好看。”
他们这当事人关注的是自己上电视，但是更多人看了之后则是感叹画面太美，运动装……运动装太想要好了！
太太太，太想要了。
这可真好看啊。
这就是模特的重要了，很多时候，大家都会觉得，她穿的好看，我穿也好看。
这么一则广告，已经很快的进入了千家万户。
陈青妤作为当事人，放之前就看过了，不过电视上放，感觉还是有些不同的，她还是觉得很不错的，相比于普通广告，这广告明显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陈青妤是想卖衣服的，衣服才最重要。
而衣服有足够的展示，也是很好的。
赵大妈搓脸：“哎呦喂，我这么大岁数了，还是第一次上镜。”
陈青妤笑了笑：“感觉如何。”
赵大妈：“说实话吗？说实话，不如何，我干不了这个，太别扭了，反正能感受一次就很好了，多了我还不指望。”
陈青妤浅浅的笑了下。
赵大妈：“儿媳妇儿啊，你说咱们这个广告从拍摄到投放花了这么多钱，能有效果吗？”
陈青妤坚定：“你把那个吗给去掉，我花了这么多钱，怎么可能没有效果。”
关于这一点，陈青妤还是很有信心的。
如果是几十年后，她半点信心也没有，但是这个时候是绝对有的。这个时代没有那么咨询畅通，所以大家还是很看广告的。营销是很有用的，这也是时代的红利。
陈青妤：“明天配合报纸的宣传，我相信一定可以达到预期的效果。”
赵大妈：“哦对，你还在报纸上刊登了一段时间。”
赵大妈不懂生意上的事儿，反正陈青妤定下来的事儿，她就老实干活儿。如果说清楚，大概也只有田晓珍和财务的出纳小姑娘最知道营销多费钱了。
赵大妈：“广告多长时间？”
陈青妤：“三个月，电视台那边广告最低是一个月，不过我还是咬咬牙，定了三个月。既然花得起，就一定要让我们的品牌深入人心。报纸那边我也定了三个月。”
陈青妤：“效果好不好，前几天应该就有反馈了。”
赵大妈：“你说现在跟以前真是不一样了哈，以前咱买衣服哪有那么多事儿，能有布票买到就不错了。现在布票都不咋用了。卖个东西还得打广告，以前买都是得看人脸色。”
“此一时彼一时啊。”
虽然现在各种票据并没有退出市场，距离退出市场也还早的了。但是实际上很多时候大家已经不太用了，因为现在个体户多了，买菜的买粮的买衣服，这些不用票都能买到。
甚至还有倒腾收音机电视机的，不用票都能买到。
那票据的作用就没有那么大了，自然还是有，但是却不像以前那么必不可少。
而随着个体户增多，就连搞生意的人也多起来了，都要竞争了。
他们最早卖喇叭牛仔裤还有庐山恋的T恤衫，那会儿生意可是摆摊儿立在那儿就有，现在可不行喽。
陈青妤：“这段日子我可能会比较忙，厂子车间的事儿你不懂，但是后勤那边你给我盯着点。凡事儿都谨慎点。”
赵大妈：“你还信不过我？就我这个名声，谁敢在我面前跳大神，那是活腻歪了。”
陈青妤笑了下。
如同陈青妤说预料的一样，果然，第二天一大早刚开业，前门那边的店铺就已经很快的忙碌起来，人山人海。明明是个工作日，但是大家好像都不上班不上学一样。
也多亏陈青妤提前有了一些准备，多安排了几个人过去帮忙，不然的话，怕是都能给人挤成照片。
陈青妤也是一大早就从厂子出来，开车直奔前门，都不用进门就能看到外面还有人呢，简直是人山人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听课领鸡蛋呢。
陈青妤调了两个保安过来维持秩序，这才没闹出什么大乱子。
她也没往里挤，站在不远处看着，而店内也十分的忙碌。
他们服装店跟百货商店不一样，而是采用了几十年后常见的展示方式，是挂在店内两侧，伸手就能摸到的，四间试衣间，这可是从没有过的，不管是百货商店还是其他的个体户店铺，可没见谁家能试衣服。
不过大家还是不太习惯在外头试衣服，所以试衣间倒是很少人用。这边的商铺是两层的。因为服装款式还没有那么多，所以二楼暂时还没有启动。
大家都在一楼，十来个售货员，也是忙的不行。
“我要电视上那个，就电视上那个同款，白色的那个，我穿一六零的尺码，那一套多少钱？”
“六十六。”
“嗞~真贵啊。”
这一套衣服，都要赶上一个月工资了。
那可真是很贵。
一般来说，在商场买一套别的品牌的，差不多三四十是够了的。
“这可比百货商场还贵。”
售货员带着笑容：“虽然是贵了点，但是一套衣服能穿好多年的，而且我们的设计也跟别的不一样，你们看，这裤脚的位置我们都没有像是一般的运动装那样收紧边，我们小细节都做得很好，这是自动的抽绳，你看，这个是固定的扣子，自己可以调节的。你喜欢松散的，就可以这样。喜欢紧边就收。十分的特别，另外你看，你看我们的做工，我们都是严格质检的，咱们是品牌的运动装，总归还是有不同的。”
“你别磨蹭了，不买让一让啊，我要，我也要白色的同款，我再给我对象买一身黑色，两个人站在一起才般配呢。”
“谁说我不买，去去去。”
她掏钱：“给我开票。”
售货员很快的忙碌起来，将运动服认真叠好，随即拿出一个布袋子，规整的装了进去，双手交给面前的姑娘：“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
“咦咦咦，这个袋子是白给的？”
“是的，这是包装手提袋。”
虽然人多，售货员倒是一直带着笑容，这是她们培训过的。
个体户可不能像是国营商店售货员那么傲气。
这想都别想了，没可能。
她们一个个笑靥如花，主打的就是一个服务好，客客气气。
你还别说，别看这运动服不便宜，但是还真是没几个觉得亏，在大家看来，品牌贵一点也正常啊。而且，确实好看的。就连送的袋子都是好看的。
白色的亚麻袋子上面有一支毛线小花。斜斜的枝干上带着一片翠绿的叶子和一朵红色的小红花，这是毛线做的，旁边则是同样用毛线缝纫上去的圆滚滚的飞驰两个字。
陈青妤没有学过营销，但是她经历过信息发达的时代，有些事情也许没有想清楚具体该如何，但是本能就会做出比较合适的判断。现在就是这样，一个比较体面的包装袋，就足以让很多人觉得满足了。
陈青妤站在门口观察，就见不少人进进出出，但是基本没有丧着脸的，都是很高兴的，买到心仪的服装，自然是心满意足。仅仅出乎的人不少，陈青妤也翘着嘴角。
她又观察了一会儿，眼看这边能应付的过来，这才回厂子。
人一到，就看田晓珍迎了出来，有几分急切。
陈青妤：“怎么了？”
田晓珍：“厂长，我正要去找你，沪市那边有几个人打电话过来，说要订货。”
这就是广告的好处，电视机的传播速度，总是比口口相传快许多许多的。陈青妤：“走吧，我过去看看。”
“还有，有三个人找您，都是要订货的。人已经到了，虽然您不在，但是他们坚持要等你。我把他们安排在会客室了。”
陈青妤：“是本地的吧？”
“对，都是四九城的，您今天刚走他们就到了，听说您中午之前回回来，他们都坚持要等你。”
陈青妤：“那去见见。”
陈青妤很快的来到会客室，只不过一见人，她倒是笑了一下，她还真是认识，这是早些年在黑市儿做买卖的。虽然黑市儿这个词儿在现在早就不复存在了。
但是陈青妤记得他们的，当初他们就是跟踪陈青妤去南方的人。后来人家自己的生意干起来了，就没再盯着陈青妤了。
倒是没想到，如今倒是遇见了。
为首那个一见陈青妤也愣了一下，他还真是没想到，服装厂的老板是这个人，但是又一想，就觉得很正常了。是啊，她可是四九城最早卖牛仔裤的个体户了。
那会儿他们都没想到这裤子能这么好卖，人家就已经卖一茬儿了。
可见是个能耐的，后来听说最早卖文化衫的也是她。
他们黑市儿混的久的自然不是一般按部就班，上班下班的工厂工人，人经历不同眼界也不同，他们见识多想得多，这么一想，就晓得陈青妤开厂子才是正常的。
“陈厂长你好。”
陈青妤也客客气气：“你好。”
说起来，这几个人不是一起的，但是想法都一样，他们都打算过来批发货的。陈青妤他们一个厂子自然不能全部自己卖，她也没打算自己在全国搞店铺，她目前还没这么大的精力。
陈青妤：“不知道几位是一起谈还是？”
几个人面面相觑，随即说：“我们其实……”
陈青妤既然乐意谈，他们自然是希望能够拿到合适的价格。
大家来回交涉起来。
陈青妤：“我们做的是品牌，不是一般南方那种随随便便的三无，为了把一个品牌做出来，我们也是付出很多的，我想大家都懂的，所以我们厂子不能像是一般那样批发拿货。不过我们可以招经销商，但是价格不能降。”
几个人又互相对视起来。
衣服这种东西，随便照着做不就好了？
现在造假可没什么的。
如果价格不合适，他们完全可以找小厂子照着做，那样价格就低了。
陈青妤看出他们想什么了，笑了一下说：“我们注册了商标，我也不可能刚开始干，就让人踩着我上位，如果市场出现假货，我会登报打官司的。”
陈青妤说话很软糯，但是语气却不是了。
“可是就算打官司赢了，假货也是不少，你们一样吃亏，而且……”
陈青妤失笑：“我不可能把生意做到全天下的，而且我也没着一定尽快打赢啊。我只是要让别人知道，除了我说的几家店，其他都是假货。喏，既然都买品牌服装了，我相信买的人也要面儿吧？正好，我电视上的广告结束了，再通过这个事儿炒炒热度，变相的再来一次广告。广告是很费钱的，既然有人乐意跳出来用自己的钱给我做广告，我还挺乐意呢。”
她可是太知道了，这是八十年代中，盗版什么的真的不算什么。
别说品牌服装了，就说磁带吧，那盗版满天飞，歌手都得看盗版脸色。她以前看八卦，听说这个年代有的热门歌手发歌都得去商量那几个大的搞盗版的，能不能让我们先卖一个月，你们再出盗版。强硬是不行的，都是要好好商量。
可见不能用几十年后的政策来看。
这年头儿，就是这样。
所以陈青妤直接说：“下面小县城有人造假，我管不了那么多的。但是几个大城市有假货的话，就踩着营销一波呗。”
几个人还是没太懂，但是到底是做了这么多年生意，终于反应过来陈青妤的意思。她知道不可能所有人都买得起她的运动装，但是她可以利用这件事儿让运动装的名气更响亮。
而且她是正规手续，到时候真是举报出一批，找点记者什么的，哦豁，都不用打官司了。假货肯定要没收吧？这场面这话题……她是做给更多人看的。
几个人都反应过来了，心说这娘们怪不得是最早一批做买卖的，心眼儿真多。
她认真地说：“你们如果做经销商，虽说不像是你们去南方厂子拿货价格那么低，但是优势也是不少的。拿假货，你们只能卖假货的价格，然后隔三差五的被我拉出来踩一踩营销一下。但是如果卖正品，那就是正品的价格了。”
“这个我们懂，我考虑一下。”
陈青妤点头。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田晓珍进来，凑到陈青妤耳边低声说：“百货商场那边联系我们要拿货开柜台，正在电话那头等你，说是要来拜访一下。”
陈青妤：“几位稍等一下。”
陈青妤很快的去了办公室。
她一走，倒是黑市儿这个耳朵尖，低声说：“百货那边找她开柜台。”
另一个琢磨一下，低声说：“这个小娘们心眼倒是多，踩着假货营销，这脑子倒是快……”
她根本没想真的完全控制住假货，当然，真要是做了也控制不住。
但是她注册商标，那是真的敢告的。
其实陈青妤手续全是可以赢的，但是一听她的意思就知道，别说肯定赢，就算不赢，她的目的也不是这个。
“我打算加盟做经销商。”
黑市儿这个很果断，他说：“我弄假货，那就只能卖假货的价钱。还要跟她纠缠，人家一般人可都不乐意搞这些，但是你看她，提到还挺兴奋的样子，她是巴不得有人造假舞到她面前，她在营销一波儿呢。吃亏的事儿我不干。”
“这话倒是对。”
其实怎么说呢，也就是他们这样的常年跑的小贩子才能想到假货的事儿。一般来说，这年头儿虽然有，但是真的没有那么快。因为本地的私营服装厂很少，国企就算生意一般般吧，也不会这么干，明目张胆做人家的假货，这是作死。
他们可以做同款，但是同款未必同样的价钱。
要说那种小厂子多，还是得南方。
但是订是需要大量的，到时候太多的话，陈青妤如果发现了肯定会举报，到时候都不用打官司，报警的话，假货都会被扣，到时候……
几个人虽然不是一伙儿的，但是同样是来拿货，所以倒是也一起商量了一下。
除了黑市儿这位，其他几位都果断放弃了。
他们做个体户就是图个随心，如果加入经销商，根据合同还得遵循人家的规则，那就没意思了。他们倒是可以无视合同，但是难保那个小娘们耍炸，她心眼儿可挺多的。
他们做生意的人都是跟人接触多的，也是会看人的。
陈青妤看着软糯，但是人绝对不是绵软的。
那他们宁愿继续搞批发练摊儿，想来也是，如果百货公司都进货了，那么他们这做经销也没多大意思啊。毕竟运动装，哪有那么大的市场。
本来黑市儿这位是想干的，但是一听这分析，也觉得有道理。
也是了，自己去南方那货练摊儿也不少挣，这个事儿多，确实挺麻烦。
最主要是，有百货公司跟陈青妤联系，他们是知道的，这个可大可小，如果这是全面铺货，他们经销就很吃亏了，运动服哪有那么大的市场啊。
这么一想，几个人都打了退堂鼓，也觉得自己有点头脑发热了。
他们倒是放弃了，陈青妤却一点也不遗憾。她本来的目的也是进正规的商场，而不是满大街练摊儿。
她摆出谈得架势，无非也是做给他们看，她是知道的，还没改开的时候，那几个就是黑市儿的商贩了，人脉很广，他们的谈话，肯定能传出去的。
如果大家都觉得她就等着造假的冒出来然后踩着做宣传呢，相信很多人就不会干了。
哦，自己花钱订了一批假货，一来就被报警抓了。
自己亏了钱，人家到时候领着记者咔咔咔的一顿拍，一顿踩，变相做广告。
如果打官司，好，她更高兴了，可以给品牌的知名度弄得更响一点，他们飞驰倒是名气更大了。
她图的，不就是这个？
但是造假的倒霉啊！
所以这么干不值得了。
假货早晚都会有，LV的假货后来都能到处都是，更不要说她这边了。但是短期肯定不会有。
而这几个人送上门，陈青妤就吓唬一下呗。
有用没用的，先戳一杆子。
陈青妤这边也跟百货公司商量好了面谈。
因为广告做的足够好，陈青妤这边还是很顺利的。今天一天的功夫，不仅四九城本地的百货公司，就连沪市那边都很快的联系过来了。
同样的，还有沈城那边，别看下岗风潮后东北慢慢落寞，但是这会儿可不是。
这会儿因为国企多，条件还是很好的，富裕着呢。
陈青妤忙的脚打后脑勺儿。
其实她本来就是想要走正规渠道进各个百货公司和商场的，直接过来批发的小贩子，陈青妤其实没想过。但是他们既然来了，陈青妤自然知道该怎么谈。
这会儿是有假货不假，但是倒也没那么泛滥。
最起码，很多人还是不太敢做的。
她不确定那些人会乐意做经销商，但是吓唬一下人总是可以的吧？
他们要是造假都舞到她面前，她肯定不能算了啊。
不过很快的，陈青妤就没工夫管这个小插曲了，她那头经过几天的洽谈，终于陆陆续续跟好几个地区的百货商场都谈妥了。除了反应比较快的四九城本地，还有沪上和沈城，辽省那边沈城和滨城都动作很快，除了他们几个动作快的，还有几个陆陆续续正在谈的。而只要签订了合约，几乎是很快就定下来铺货了。
陈青妤忙的很，既然定下来都进了各地的百货商场，她就没打算找私人经销商了。
不过她也不知道哎，其实不是没有人动心，而是做个体户的，特别是做了好些年的，都彼此有些接触，一来二去的，都听说了一些陈青妤的情况。
反倒是觉得没有必要插一脚了。
百货商场都全面铺货了，他们都是独一份儿了，还赚什么钱。
在加上，隐隐约约的听说陈青妤还想踩着假货营销，大家更觉得这娘们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陈青妤好好的一个女同志啊，在大杂院儿装了这么多年温顺老实，现在倒是落个心眼儿多的标签。
不过陈青妤哪里有功夫管别人怎么想，她忙得很呢。
幸好他们备货充足，不然这都不够用，他们厂子是六月开张的，现在已经是十月末，这几个月的成品早就堆满了仓库，他们两个大仓库都是满的。
厂子里的人不懂那些，但是田晓珍还是知道的，这些都没卖。好几个月下来，一点也没卖，她们压力真的都很大很大。既然来这里上班，自然是希望厂子可以好。
可是不曾想，这将近五个月的成果啊，竟然就在几天就陆陆续续的全都运走了。
陈青妤虽然自家没有车队，但是联系了运输公司，倒是排期很快。
不过陈青妤也是感叹，有时候真的还是那句话：人靠衣服马靠鞍。
这话太重要太重要了，特别是现在这个时代。
大家见识没有那么多，这就十分重要。
陈青妤的车就能给她加分太多。
她平时都是开车出门，不得不说，谈事情都顺利很多。
因为这代表她本身是有实力有底气的。
陈青妤他们厂子是有销售科的，三个男同志一个女同志，之前没有活儿，几个人也是急的不行，最近终于好了。虽然忙的脚打后脑勺，但是人却精力充沛。
因为这是厂子的第一炮，所以陈青妤都是全程都在的，都是她来谈，但是后续是要销售科跟进的。
几个人岁数不大，但是长得都好。
做销售的，除了嘴甜，就得长得好。
这是很重要的。
这几天厂子不断的往外运货。大家已经开始加班了，可是却没有人不高兴。
加班等于加钱。
这是她们之前就知道的。
不同于“为人民服务”要任劳任怨的多干活儿，他们这私营企业多干就多给钱。
呜呜，谁不想多挣钱啊。
说起来他们厂子没有那种家境极好的女工，如果家境极好，家里就给安排了，还用的着来私营企业干活儿？就算家里没安排，也能接班啊。
所以她们大部分人家庭条件都普普通通，普通家庭，能多赚点钱自然是高兴的。
而且，加班的话，还多管一顿晚饭。
这多好啊。
中午午饭时间，这也是难得的休息时间，常春跟三姐常秋坐在一起，常秋问：“今天下午发工资，你能发多少？”
常春和常秋不是一个班组的。
常春：“我也不知道，这个月我加班了不少，下半月一直在加班。”
“你加班的时候我也都加班了。我自己大概算一算，估计这个月能有七八十。”
“这么多！”
“估计差不多，我这半个月忙得很，你不是也一样？”
两个人虽然都挺累，但是还是相视一笑。
自从上班，家里生活费少了许多许多，收入却多了不少。
“喏，给你，吃点鸡蛋，补一补。”
“三姐，你就别护着我了，你自己也加班半个月的，也得补啊。我自己有的。”
今天中午的荤菜是炒鸡蛋呢。
“真好。”
“是啊。”
……
现在广告还在每天都播放，虽然每天都能看到，但是大家还是很乐意看的，优美的画面，谁不乐意看啊。
哦，也有不乐意的。
赵蓉就不乐意，她越看越闹心，听说陈青妤那厂子都进了百货商场，她就更闹心了。
她，恨人有笑人无。
真是巴不得将一切据为己有的，但是却不想自己跟人家可是半点关系也没有。
自从去年年底跟娘家闹翻了，李玲玲就窝在袁家，主打的就是一个厚脸皮。饶是管婷婷厌恶她从不给好脸儿骂骂咧咧，她也不走。不过自从她住进来，赵蓉就省心了，家里事无巨细，都有人操持了。
以前赵蓉不上班，这些活儿都是赵蓉的，但是现在都是李玲玲的，但是她甘之若饴。
就冲她这个劲头儿，估计再有十年二十年，五十了也还能舔。
其实嫉妒陈青妤的不止一家，但是大家都是想过了就算，毕竟好不好的，也关系不到自家的生活，但是赵蓉不同，她自认为自己是建国后的大学生，是最金贵的
她能走到今天，多少也跟陈青妤她爸有关，那这家子就是欠自己的啊。
凭啥陈青妤有好日子？
她是很想据为己有的。
大中午的，她一个人躺在家里，只觉得闹心。
“妈，家里没吃的吗？”
袁皓风竟然回来了。
赵蓉唉声叹气：“吃什么，我哪里还吃的下。李玲玲今早没准备午饭吗？”
袁皓风：“准备了，我有点不舒服，提前回来了。”
他进了屋，赵蓉往他身后看看，没见到旁人，突然就坐起来，说：“你自己回来的？”
袁皓风：“昂，李玲玲还在摆摊儿，自然是我一个人。”
他坐了下来。
最近家里人多事儿多，大家情绪都不是很好。
陈青妤过得好，他们都是嫉妒的。
皓雪最近都阴沉着脸。
在她看来，这明明不如自己啊。
皓风自然也是焦躁。
他坐下：“妈，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赵蓉一把握住儿子的手，说：“儿子啊，妈就指望你了。”
她说：“这个家，你看看一个个没出息的样儿，是谁也靠不上，但是妈知道的，你还是很厉害的。”
袁皓风有些疑惑。
赵蓉认真：“你去勾搭一下陈青妤吧。我儿这么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将她拿下，不在话下！”
她幽幽的说：“她一个女人，有什么能耐，不过就是阴差阳错走狗屎运赚了点钱，她凭什么做厂长，这该是我儿的啊。”
袁皓风：“这……”

第200章 算计
摔坑里了
赵蓉跟大院儿其他的女同志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她们都是没见过什么世面，没读过什么书的老娘们，能看到的就是一亩三分地，吃饱喝足，估计就高兴了，完全看不到更多。整天闹个矛盾也是你家偷葱我家吃蒜的事儿。
但是赵蓉觉得自己不是这样的人，她一直都想往上走，可惜命不好。
她明明什么都不差，但是就是缺少点运道，从一开始分配就不顺，到后来又因为自家没有后台而得不到晋升。她才不相信，那些 升官的都是凭实力，肯定都是凭借后台，肯定是。
赵蓉倒是也不想想，不管是她还是袁浩民，是从来不想干一点实事儿，浑水摸鱼又自视甚高。那升迁哪里轮得到他们？
既没有能力也没有背景，甚至连勤奋都没有，轮到谁也不可能轮到他们。
但是赵蓉不这么想，只觉得真是苍天不公。
更让她恼火的是，就连一个普通的工作，她都没有保住，现在政策不同了，别人家发财了，他家反倒是不如那些原本不如自家的人家。这心里哪里过得去。
赵蓉拉着儿子的手，语重心长：“儿啊，妈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两个妹妹你是知道的，那都是靠不住的，我对他们再好都没用。我明明是为了皓雪这丫头才坐牢，但是你看皓雪这些年对我哪里就客气了？她还嫌弃我给她丢人，现在都不肯跟我一起出门。皓月更不用说，这是个没脑子的，竟然还能跟袁小翠这个小贱人纠缠在一起，你说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哪里靠得住？妈就你这么一个真心的好儿子，妈将来可是要跟着你的。”
袁皓风：“我知道的，妈你也别难过，皓雪和皓月还是年轻，等过几年就好了。”
赵蓉嗤笑一声，说：“他们年纪也不小了，现在还不懂事，得等到什么时候？妈能信得过的只有你了。”
“好，妈，以后你跟我养老。”
袁皓风其实也看不起他妈，又不正经又没有正八经的工作，但是他妈是有几分能耐的，也挺能糊弄人的，而且岁数不算特别大，干活儿还是能的。
袁皓风乐意笼络他妈。
有好处的事儿，他不会不干的。
袁皓风没有半点迟疑的答应了，当妈的都看在眼里，赵蓉心里格外的畅快，说：“你是个孝顺的，我知道你是最好的。”
皓风微微一笑，说：“妈你对我什么样儿，我还不知道吗？我自然对你好。”
赵蓉心满意足，随即拉着儿子说道：“儿子啊，妈是想跟你一起过的，但是这好日子还是坏日子，总是要自己把握的。”
袁皓风等着老娘说下去。
赵蓉继续：“我想着，你这样练摊儿不行啊，虽说也挣钱，但是咱家就这么慢慢挣钱，才能挣多少？妈知道你是个能耐人，当年你跟香香搞在一起，就没少拿好处。香香那样身经百战的女人都不在话下，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袁皓风有些诧异，不知道赵蓉想说什么，又为什么提起香香。
“妈你有什么直说就是了。”
赵蓉：“陈青妤现在是发起来了啊，你看看，又是买房子又是开厂，这给她嘚瑟的啊，那是搁不开她了。她一个女人咋知道怎么赚钱怎么持家。这大好的家业在她的手里，那不是等着败坏吗？虽然咱们不是一家人，但是到底是一个大院儿的，这事儿，你得帮帮她啊。”
袁皓风眨眨眼，瞬间明白了他妈无耻话语下的深层含义。
他未尝没有动心，不过旁人开口，总比自己开口更好。
他迟疑：“可是这是不是不太好？”
“这有什么不好的？陈青妤一个女人懂什么开厂，她就是运气好，不然凭什么。”
赵蓉嫉妒的说：“儿子啊，妈知道让你干这个有些不好，但是你想啊，一切都是为了将来，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你儿子。你这练摊儿赚的是比上班多，但是却也没有天差地，但是如果拿到了整个厂子，这整个厂子都在你手里，那咱们家可发了。大不了到时候你给陈青妤个后勤的活儿干一干，也不算是辱没了她。儿子啊，这女人啊，都缺爱，她都这么多年单身了，难道还不想找个好的？她以前不找是因为找不到更好的，一个女人拖着婆婆和两个拖油瓶，能找到什么好的？所以她才一副情深似海的样子，但是如果一开始你这样的好小伙子就凑上去，她还能不动心？女人就没有不想找对象的。”
赵蓉是半点也不想，人家陈青妤的工厂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她现在满心满眼这都是自己的。就是恨不能立刻鸠占鹊巢。
“你跟她好，把厂子拿到手，到时候咱家可就改换门庭了。她陈青妤都能干起来，你一个老爷们，可不就是比她强？再说妈可是大学生。到时候有我在，还不蒸蒸日上？这个时候，你不能心软，男人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妈也知道你跟管婷婷有感情，但是感情都是身外物，只要有钱捏在手里，那日子还用说了？你想找什么样的找不到？”
袁皓风沉思了一会儿，说：“妈，我晓得。”
“你明白就好，妈都是为了你为了家。”
袁皓风很快被“说服”，其实他哪里需要被说服，只要提了头儿，他是心动的。不说能得到的其他好处，就说钱都是好的。一个厂子，这得多少钱啊。
“可是，赵大妈轻易不会让我接近陈青妤的，咱们现在又不住在一个大院儿了。也不是很好处理啊。”
袁皓风乐意听从赵蓉的话，但是更希望她能给自己出主意。
他只恨自己以前没有多做一些准备，如果以前跟陈青妤多来往几分，现在必然不可能像是这样麻爪儿。
“我怎么接近她？”
赵蓉沉思起来，想了一会儿，说：“赵大妈不足为据，虽然她以前是厉害，但是现在到底年岁大了，我还怕她不成？再说，她好像是在厂子里上班，这倒是个好事儿，那她应该不可能时时刻刻的跟陈青妤在一起。倒是不太会影响我们的事儿，这个人你是不用太担心的。”
“那……”
袁皓风看着赵蓉，眼神带着期待。
“我们跟陈青妤一起做了那么多年的邻居，彼此也算是熟悉，你要是想要温水煮青蛙，恐怕不行。她家对你跟李玲玲的事情都是清楚的，你单纯的求爱，绝对不行。最好的方式就是迅速的有个冲击，让她可以改观，让你们也可以迅速走到一起。”
“我不该跟李玲玲好的，虽说多了个劳动力，但是却没得到太多好处，还被她缠上了。丢人现眼不说，也影响了名声。”袁皓风有几分不虞。
赵蓉倒是不太担心这个，她说：“没事儿的，男人嘛，有魅力才如此，男人花心不是个事儿。古往今来，有本事男人有几个是守着一个女人的？这说明你有本事，再说，有本事条件好的男人，就跟一个女人好，那也是要让人看不起的。这不叫事儿，反倒是恰恰说明了你的魅力。妈是最懂女人的，有时候啊，你得让人争抢起来，他们才知道你的好，才能更加的死心塌地。”
赵蓉洋洋得意，觉的自己看的真真儿的。
她低声又笑了一下，说：“李玲玲这个人，保不齐还真能用上。到时候你让几个女人吃醋争夺，或许会更快的夺得陈青妤的芳心。”
袁皓风：“这样也行，不过她怎么能对我有些好感呢。”
赵蓉吐出四个字：“英雄救美。”
“咦？”
赵蓉低声笑了一下，说：“英雄救美，你看可好？”
她神态得意，缓缓说道：“这样最能快速的增进感情，虽然招数旧了点，但是却又是极好用的。你去找几个小混混，等陈青妤落单的时候，拦路抢劫，劫财劫色，这个时候你自己再如同天神降临一样出现。嗯，你是一定要受点伤的，不然就太明显了。不轻不重的，必须有些，这样一来可以摆脱你自己的嫌疑；二来也能让她心疼，你是因为她受伤，那么她自然要照顾你的。她不来照顾你，就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她只要还要脸，就一定会来，到时候你们两个朝夕相对，就能日久生情了。所以这个伤，一定不能是轻伤，最好是能住院个把月，得留出足够的时间培养感情……”
“妈你这个主意好。”
不过很快的，袁皓风又迟疑着说：“可是我伤的这么重，会不会对自己造成影响？”
赵蓉：“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啊！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就让人面上揍得重一点，看着严重，实际不用太严重。不过要是这样，咱家就得再多花一分钱了。“
“怎么说？”
“那还不是得买通大夫？”
袁皓风想了想，说：“这个钱不能省，能买通大夫，自然人不用太重。不是我这人胆小，而是妈你想啊，这小混混手上没个准头儿，如果受伤太重不小心伤到哪儿，落下点病根儿，那不就完了？我还年轻，如果身体都没了，我还要钱干什么。”
赵蓉叹息：“这话有道理，只是收买一个大夫哪里像是收买小混混那么容易。人家正八经的工作工资也不少，为你承担这么大的风险，得不少钱啊。”
袁皓风也不想花这个钱的，但是又不舍得自己遭罪，一时间有些为难。
他偷看了赵蓉一眼，半仙，小声说：“妈，要不，你帮帮我吧。你是有魅力的……”
他看着赵蓉没有生气的样子，继续说：“这大夫跟小混混不是一回事儿，小混混没有脑子的，我不露出身份，转头儿就跟他们没关系了。但是如果住院就不同了，大夫肯定知道我是谁，我住院那么久，就算是给钱，我心里也不放心，谁知道这人以后会不会反悔或者用这个事儿再讹诈我们、我们可不能高估别人的人品啊。但是如果妈你出手……你可是最有魅力的，将一个男人拿捏下来也不再话下。就算是真的反目了，那人也不敢去给我们拆台，不然我们告他强了你。”
袁皓风眼瞅着他妈沉思起来，再接再厉：“再说，说实话，我也是为了妈你好，我知道，我知道我这么说有点对不起我爸。我知道这样不对的。但是妈你是最疼我的，我心疼你啊，我爸已经不行了，他之前跟黄大妈乱搞，那是彻底给自己弄坏了。虽说我爸是无辜的，但是受委屈的是你啊。妈你有男人跟没男人一样，就是守活寡了。我做儿子的看着心疼，我不想你吃这么多苦。这事儿属实是一举两得。你也能放松放松。”
赵蓉犹犹豫豫：“那，那我听你的？我可是都为了你的前程操心，其实我一个女人，有没有那些事儿都是无所谓的。我啊，这一辈子全是为了你们这些孩子。”
袁皓疯：“我知道的，妈，儿子最感谢的就是你，没有你，我哪里过的上现在的日子。”
“我也不求你感恩，你记在心里就好，不过那些话以后不要说了，让你爸听了，该怎么想？他也不想不行的。再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是认命的。”
这娘俩儿都是自私的，这不，明明都是为了自己，但是嘴上说的好听。
不过他们娘俩儿也是两朵大奇葩，也不想想，人家医院的大夫也未必肯吃他们这一套啊。他们甚至连人都没有找好，就已经开始想着睡觉笼络人了。
“如果妈能够笼络住一个大夫，那我可以轻伤住院，但是多住一点时间，说的严重点，到时候她就甩不脱。只要能给我们朝夕相处的机会，我一定可以把人拿下。”
“妈相信你的能力。”
赵蓉在这一点上还是相信儿子的，看看那些女人一个个都被自己儿子笼络住，这有什么难的？
她笑着说：“你跟陈青妤好了之后，一定要尽快的进入厂子，她一个女人家懂个屁的经营啊。这厂子在她手里只有慢慢衰落的份儿，别是到时候我们费劲心力拿到一个空壳子，所以你可得赶紧进入厂子主事。你做厂长，妈给你管钱。”
袁皓风：“好。”
说到这里，两个人都憧憬起未来，带了几分快活，不过很快的，袁皓风说：“如果想要英雄救美，得摸清楚她的生活习惯还有进出路线什么的。”
他说：“这事儿不好找人干的，否则被人知道我们的想法，出卖我们就遭了。我自己也不能去。管婷婷李玲玲都整天围着我转，我要是跟踪陈青妤被她们看见，保不齐要闹腾。我是怕破坏了我们的大事儿。”
赵蓉：“那我去，这点事儿还用不上你。反正我整天在家也没事儿，我来盯梢儿，你就瞧好儿吧。”
“妈，真是太好了，幸好有你。”
赵蓉微微一笑，分外得意，说：“你懂就好。”
她语重心长：“妈可不是个糊涂的。”
娘俩儿相互对视一眼，露出畅快的笑容，仿佛一切已经尽在掌握，所有的好东西也都捏在水里。
陈青妤这边儿还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她最近依旧很忙的，别看开局形式一片大好的，但是却也是不能大意的。要说起来，陈青妤的广告拍的至关重要。
一般来说，私营企业的服装基本是没有机会进入百货商店的，百货商店也都是国企，公家的买卖，惯常很骄傲，资源也多。
但是陈青妤好运就好运在，她的广告足够好，一炮而红，这个时代广告虽然也有，拍的这么特别这么好的还是很少的，大家热情也很高。
他们这个服装品牌也是吸引了不少的兴趣。
谁能想到啊，一个广告就能吸引到到别人的眼光和兴趣，当然了，陈青妤也比较会谈，基本上，几个城市的百货公司谈的同时都知道还有别人再接洽。
他们之间是没有竞争的，但是这也佐证了，自己的眼光好。
如果眼光不好，怎么会有别人要拿货呢。
所以就算是开始的时候谈得算是漫不经心，也很快的就敲定了。一切顺顺利利。
陈青妤这边很顺利，不过却也不能一点都不敢马虎大意，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大意失荆州！
既然已经有了开门红，那一定要继续好好干！
广告的加持是极大的，而且辐射更大，陈青妤他们厂子每天进出货的量都很大。
明明天气已经冷起来了，但是大家一点也不觉得冷，反而是干劲十足。
几个销售科的最近都没在，全都跟着车队去外省了，现在他们厂子就这么多人，自然各自都分配好了对接的问题。而各地的反馈也都很好。
陈青妤这边也不会因为第一茬儿卖得好就放松，除了这一季的款式，他们设计这边也依旧忙。
刚开始总是这样的，恨不能事无巨细。
陈青妤自己也没有办法，不过刚开始而已，等以后走上正规，自然不用如此了。也亏得陈青妤这个人是个精力旺盛的。大概搞过竞技体育的，都有几分不服输的韧劲儿。
精力也旺盛，陈青妤就是这样，厂子里忙成这样，她还有功夫去友谊商店。
毕竟也不知道这边的这些古玩还能卖多久，所以还是要趁着还卖着就多买点。陈青妤最近不仅来这儿，还去书画商店，这边没有古玩，但是以后许多近代画家的真迹。所以说啊，这个年代如果有钱，那是不用懂的，因为有地儿卖真迹啊。
想省钱的人才去潘家园淘呢。
也有人去淘货是图着这么个捡漏儿的乐趣。
更是证明自己。
如果单纯为了收藏，那卖真迹的地方也是有几个的，根本不用怀疑是假的，都是正品，就是比潘家园可贵多了。陈青妤不差钱啊。那肯定要买买买。
她之前对建厂没有数儿，所有才有几分担心，但是现在是稳妥的很。
她的厂子建起来，包括厂房机器工人还有买车，甚至拍广告，一共也就花了一百万出头。这其中车子也是落在厂子里的。这算是大头儿的钱，不然更少呢。
哦不，在这个时代真是很多很多了。
七十年代末流行万元户，现在万元户不像是前几年叫的那么响了，但是也是牛逼的。
一般人根本拿不出百万。
陈青妤倒是有更多。
不过说起来，真是要感谢君子兰……
虽然她在君子兰上发了财，但是却并没有一直关注君子兰。这种投资泡沫早晚得破灭。陈青妤依稀记得，这个泡沫是八五年中就破灭了的。
所以陈青妤才会在八四年的年末全部出手。
不过，她虽然不关注了，但是厂子和家里都是有报纸的。她也看各种新闻，倒是没看到君子兰价格崩盘的新闻。就不晓得，是事情有些变化，还是她自己记错了时间。
这两种都是有可能的。
不过因为陈青妤没有看到这件事儿发生，所以倒是从这会儿多关注了几分，也不是她就盼着这君子兰的泡沫破灭，而是她有些好奇，究竟是事情为什么会不同。
其实啊，就算是看了新闻，也未必能知道，蝴蝶效应呗。
但是人嘛，多少都有好奇心。
陈青妤也不例外的，她看着今天的报纸：“咦？”
别说人禁不住念叨，就连事儿都禁不住念叨。
她这正念叨呢，没想到就看到关于君子兰的报道了。
原来是政府下发政策了，不允许公款炒君子兰，导致了君子兰价格开始下行，倒是还没有崩盘，不过已经开始往下走了。报纸上倒是还挺乐观的，觉得这叫短期震荡，但是陈青妤知道，这不当吃不当用的，虚的不行，真是遇事儿根本撑不住的，震荡什么，摆明了就要不行了。
不过这个政策倒是下来的晚了一些。
按理说，应该是半年前下来的。
倒不是陈青妤记性多好，能记得自己没经历过的许多事儿，而是，上辈子的她除了训练，闲暇之余就好看个小说什么的。但凡年代文，十本有八本都得靠着君子兰发财啊，看的多了，就记住了。
这就跟九二发财证一样，年代文赚钱必备！
没有才奇怪。
看的多了，都不用记，都在脑子里转悠呢。
不过就算是她穿越了，可能跟大事儿毫无关系，但是也有些小小的不同的地方。
陈青妤心里碎碎念，又看了一会儿报纸，这才放下。
“咚咚咚。”
陈青妤：“进来。”
田晓珍：“陈厂，小乔回来了。”
陈青妤抬头：“他挺快的啊，让他进来吧。”
小乔负责是滨城那边，那边百货公司订了货，可不是订完了就结束了。还有其他的工作，他们销售科不仅要跟着把货送过去交接，还要帮忙指导布置柜台。
全市可不是只有一个柜台，好些个呢。
按理说这活儿不是他们的，但是他们想挣钱，就得做得好。
小乔一路坐火车从滨城回来，家都没回先来单位，这会儿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坐车时间长了，人都造的不像样。不好意思啊。”感觉自己都馊了。
陈青妤：“没事儿，怎么样？”
小乔正色起来，立刻说正事儿：“我们在那边都沟通好了，人还是挺好相处的，我观察了两天，生意也是挺不错的。滨城那边还是挺时髦的，也很认广告和品牌，朱小姐的广告海报一贴上，不少人冲着海报就进商场了。到底是沿海城市，消费能力也真的挺好的。”
说起这些，小乔笑了一声，说：“当地有一句俗话，叫苞米面肚子的确良裤子。说的就是他们宁愿吃糠咽菜，也得穿的体面，贼要面儿爱美。你还别说，大街上时髦的人还真是挺多的，就是不知道，这俗话有几分准头儿了。”
陈青妤：“那柜台那边，你各个都跑过了？也跟他们沟通过？”
“那肯定啊，不过有些人是不放在心上的，这个没办法，人家都是正式职工，卖的好不好都那样，不过我承诺，年前再过去送货给他们捎挂历。”
陈青妤挑眉，小乔有点不好意思，说：“我不知道这主意行不行，反正就小恩小惠……”
他是宁愿自己花钱也要给事情维护好的。生意都是陈厂谈的，他们后续维护都做不好，那这活儿也不用干了。要知道他们销售科的工资可比办公室文职还多的。
他不能对不起自己的工资。
他们销售科几个人都是高中毕业没地儿接班找不到工作，如果不是陈厂长这边录取他们，他们还得到处打零工呢。
自己出点钱，他都乐意的。
倒是陈青妤说：“你这想法不错的，这样，我会让田晓珍交代下去，这些你不用操心了。”
小乔：“那也行。”
有人处理这些琐碎的事情，他也可以专心做其他的。
他又介绍了一些那边的情况，包括他们百货商场的一些格局和杂七杂八，都交代清楚了，陈青妤也都记在心里，点头：“行，你下午别上班了，去洗个澡回去休息一下吧。”
“好的。”
陈青妤：“田晓珍。”
“陈厂。”
这要说起来啊，梅婶子家别看穷，几个孩子都教的很好，也是都勤劳肯干的。
她是陈青妤的助理，入职没多久就很快的进入状态，基本没有掉链子的情况，而且从不偷懒。
陈青妤一叫，人肯定是在的。
陈青妤：“你跟朱小姐联系一下，问问她拍挂历的事情，另外联系印刷厂，我打算拍一份挂历。年底了，很有必要的。”
田晓珍：“好的。”
陈青妤办公室和销售科这边明显人手不够用的，不过她没想着继续招聘，反倒是打算从车间找几个合适的过来。因为招聘文职总是比招聘女工难很多。
她把事情交代了一下，田晓珍一一记下来，很快去忙。
陈青妤自己也没闲着，等到下班，这才伸了个懒腰起来。
晚上有人加班的，所以食堂也要加班，赵大妈并没有走，陈青妤今天结束的早，倒是先起身准备离开。她最近忙得不行，都很少跟孩子凑一起了。
索性今天去接他们放学。
两个孩子如今读初三，明年就要面临中考了。
陈青妤没有太大的压力，也不是要求孩子一定如何。
但是小佳小圆自己倒是挺上进。
这青春期的孩子哈，就是这样，你要是鸡娃的厉害，他们反倒是还有点逆反心理。这随着他们了，孩子还要强起来，一股劲儿要证明自己了。
陈青妤来到食堂，虽然赵大妈在办公楼有自己的办公室的，但是老太太整天窝在这边，一群老太太东家长西家短，可高兴了。反正赵大妈自己是觉得，这晚年生活太美好了。
能一起说八卦，还有人恭维自己，还有钱，嘻嘻嘻！
赵大妈觉得自家祖坟烧没烧高香不知道，但是她儿子一定是保佑她了。
当然了，也是她自己识时务为俊杰。
人啊，就得看清自己该干啥。
那个谁，陈易军那瘪犊子就不是，所以落了那么个下场。
自从陈易军没了，两家也是彻彻底底算是没来往了。
陈家三个儿子其实是跟陈青妤有血缘关系的，但是却跟陈青妤都半点没往来。倒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余美娟跟陈青妤有来往。这几年也是陆陆续续的，还会卖一些东西过来。
这都好几年了，这买卖大家还干着呢。
不过除了干这个，余美娟和她男人还有她弟弟现在也倒腾山货，收入应该还不错的，看余美娟的精神面貌就知道了。人有钱才有底气呢。
这不，赵大妈还跟她批发了一大批山货呢。
厂子要用的，提前定了。
余美娟跟赵大妈还挺处得来，别看赵大妈态度不好，但是这种没文化没素质老太太的姿态让余美娟更心安、倒是陈青妤，陈青妤虽然看着好说话，但是其实给她很大的压迫感。
而且，到底也曾经是“姐妹”，所以看人家处处比自己强，难免有点攀比，以前关系又不好，处起来没那么舒坦。
所以现在余美娟都是直接找赵大妈，反正找谁都一样。
这边现在不仅要那些好东西，上货什么的也要，余美娟他们还是挺高兴的。
赵大妈也挺高兴，其实买山货，她也能通过蔡明明买，蔡明明的娘家那边也有，但是她每次都不要什么钱，勉强收下也是只要一点点。一来二去总是让人觉得不好意思的。
特别是要的多的时候，总觉得占便宜了。
赵大妈反正觉得占便宜没够儿，但是陈青妤不同意。
所以赵大妈又找了余美娟，反正花钱买谁的不是买，余美娟也一样的。
赵大妈现在日子过得轻松，在食堂叭叭叭呢，就看到陈青妤过来。
“儿媳妇儿，咋了？有事儿啊？”
陈青妤：“我今天忙完的早，打算去接小佳小圆，你跟我一起吗？”
赵大妈迟疑了一下，说：“算了算了，我就不去了，晚上厂子有人加班，这晚饭还得操持呢，我走了，谁来管？”
陈青妤：“……”
大师傅和工人都在，你没啥用啊！
不过她还是点头：“那行，我先走了，你忙吧，晚上回去的时候骑车小心啊。”
陈青妤自从开车，那辆侉子就成了赵大妈的，赵大妈贼拉喜欢。她经常自己骑车，就连桑塔纳的小轿车都不坐的。用赵大妈的话就是，小汽车一股子味儿，怪犯恶心的，可没有这摩托侉子舒坦。
那是随风自信驰骋！
“行行行，我知道，你走吧。”
陈青妤笑了笑，很快的拿着钥匙离开。
陈青妤和赵大妈的传言，其实大家也是听过不少的，毕竟，他们原来也是住在这个街道的，赵大妈又是个声名远播的。不过实际来上班之后觉得还是有点差距的。
赵大妈虽然确实泼妇，一言不合就想撸袖子，但是也没见跟陈厂长动过手。
陈厂长看着是软弱，但是以大家的感触来说，就觉得这人是个外柔内刚的，可不像是任人欺负的人。
总之，传言也不是很可信。
赵大妈：“继续说继续说，手上的活儿别停啊……”
其他人：“……”
陈青妤自己一个人出来，她开着车子，这会儿就是这点好，从来不会堵车。
不过虽说不会堵车，陈青妤的车速也一贯都是不太快的。在城市里开车，总归还是要注意的。
车子嘀嘀的出来。赵蓉一下子来了精神。
这是她盯梢儿的第三天，赵蓉也没想到，盯梢儿这么不容易。
她本来想的是，用上一周的功夫，差不多也就够用了。
但是不曾想，接连两天都没有看见陈青妤，她也是今天上午打听了才知道，陈青妤竟然是开车上下班。
妈的！
妈的妈的，她何德何能，一个女人家的，竟然还买车了。
她配坐车吗？
赵蓉嫉妒的都要疯了。
正是因此，她更是下定决心一定要让儿子笼络住这个女人，将她的家产据为己有。
她对儿子可是很有信心的，甚至都没想让袁皓风离婚，就想着儿子勾搭勾搭，陈青妤就能上手，到时候人甩了就是了。她还不想儿子娶陈青妤呢。
她儿子可不能给别人养孩子。
赵蓉今天是第三天蹲点儿，终于知道陈青妤是开车的，可是等了一天，陈青妤没也没出大门，厂子门卫大爷那两只眼珠子像是鹰眼一样，她第一天过来就被盘问了。以至于这两天她都不敢靠的太近，就怕被人发现。
虽然这两天没有堵上陈青妤，但是她也不是没有收获。
最起码她打听到了，他们厂子是有保卫科的，而且保卫科都是退伍的老兵，就连门岗大爷都是老兵。
这个赵蓉就有点害怕了。
不过她也坚定，如果想要英雄救美，不能在厂子附近，不然一旦陈青妤一嗓子把保卫科的人都招来了。那么这英雄救美就做不到了。所以必须要远一点。
三天，她的收获还是有的。
这个就是了。
只是陈青妤开车上下班，这让赵蓉破防的同时也忧愁起来。这要是人在车里，怎么英雄救美啊。
赵蓉眼瞅着车子出来，低头看看自己的自行车。
她原本觉得陈青妤是骑着那辆摩托侉子，她这自行车虽然追的也费劲，但是也未必追不上，远远吊着摸清楚她一贯的行走路线就是可以的。
但是现在人家是小汽车了，她这自行车怎么追啊。
赵蓉一时还有点为难了。
不过就算是为难，她也得追。
毕竟啊，想要达成目的，就得多拼搏，不然还能怎么办。
赵蓉眼看小汽车开出去，赶紧也跟上，脚踩自行车，几乎要踩出火星子了。
这自行车的轮子不是轮子，是风火轮！
赵蓉呼哧呼哧的蹬车，飞快的跟着陈青妤。
陈青妤开车一出来，还没开出一百米就看到后头那弓着腰瞪的飞快，头发都要窜起来的是赵蓉。
陈青妤顺着后视镜多看了她一眼，翻白眼一踩油门……
呼！
从未见过，想用自行车追小汽车的，你以为你是成龙啊！
成龙那也是拍电影！
你赵蓉是哪里来的信心干这个。
再说，跟着她干啥？想要来个追尾碰瓷儿？
陈青妤可太知道赵蓉了，他们大杂院儿奇葩很多，但是相比于林三杏那种就敢小声哔哔啥也不敢干的，范大姐那种大声哔哔也不敢干的，史珍香那种重度迷信患者，这位是有事儿真敢干啊。
她算计人，那是真出手啊。
陈青妤不知道这货要干啥，但是一看就不安好心，基于现代人的思维……陈青妤姑且揣测这人要追尾碰瓷儿，所以一踩油门，车子一溜烟儿就没了。
赵蓉踩出火星子了，也不可能追上小骑车啊。
她可真是没想到，车子这么快……“啊！”
赵蓉气的叫了一声，她用力拍了一下车铃，只是倒是忘了，自己还在全速前进呢，车子瞬间失衡，向一边儿冲了过去。这会儿刚过下班时间，虽然不是下班点儿，但是不少双职工家庭都是从菜市场出来往家走。
“我的天啊，小心啊！”
“妈爷子啊，快刹车快刹车……”
“啊啊啊！”
路上的行人见到这一幕，都尖叫出来。
赵蓉自己火速握住把手，猛地拉手刹，只是吧……
车子猛地停下，她整个人倒是嗖的一下子，窜了出去！
路上的行人无一不懵逼，吓的纷纷闭眼：“天啊！”
赵蓉惨叫出来：“啊啊啊！”
砰！
咣当！
人摔进了路边的水沟，结结实实，一身烂泥……

第201章 歹毒的人
管婷婷通风报信
赵蓉跌跌撞撞的回家，出门的时候好好的自行车叮铃咣当。
别说车了，出门好好的人这会儿都一脸擦伤，头发上沾着烂泥，身上更是一块一块的泥巴，人也一瘸一拐。
端看着就是十足的倒霉。
“呦！赵蓉，你这是怎么了，出啥事儿了啊？”林三杏出来倒水，叫了出来，眼珠子转的贼拉快，一脸的看好戏。
赵蓉抿抿嘴，说：“没事儿，不小心摔一跤。”
林三杏：“哎呦喂，这也没下雨没下雪啊，道儿都好好的，你咋能摔了啊，这也太不小心了啊。”
她上下打量，露出看好戏的笑容。
赵蓉哪里不知道林三杏的意思，没忍住哼了一声，说：“用不着你管，你要是想管就管管自己吧。我的事儿还轮不到你操心。”
赵蓉是十分看不起林三杏的，自然十分不客气。
好巧，林三杏也看不上赵蓉，她说：“呦呦呦，这是恼羞成怒了啊，保不齐没干什么好事儿呢。”
“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儿了？”
“哎呀，这是摔了啊。”
“赵蓉你这是摔的还是让人打的啊。”
邻居们也出来了，问东问西的，赵蓉心里不爽利，语气更是不善，说：“不用你们管。”
说完，推着车子就径自回家。
大家面面相觑，一个个低声说：“八成没干好事儿，不然怎么的又这样了。她啊，就是面子光，人是真的不咋样。”
“可不呢。”
大家低声鬼鬼祟祟的讨论起来。
范大姐嘴巴最难听：“她就是个不正经的，谁知道是不是想要出去干什么。反正袁浩民也不行了，她又是个需求多的，保不齐啊，就在外面搞三搞四，让人抓包揍了呢。”
“老范你别胡说，这看着像是摔的，不像是揍的。”
“那也正常啊，她逃跑的时候摔的呗。”
你看，有理有据。
范大姐：“哼，咱们大院儿要是都赵蓉这种人，名声都要坏掉了。那小芳跟她儿子勾搭，人家就已经说了我们大院儿不少坏话了。这赵蓉要是真的在外面干这些，我们只会更丢人，你们不上班的不晓得，我这上班的别人问起来都觉得臊得慌。”
“你别气。”
“我咋能不气？他家什么东西。”
“妈。你怎么又在外面说这些，你这样说实在是太过分了。”
不得不说赵蓉他们家人是很会pua的，养的好儿女也很会，李玲玲和石晓伟就像是两个没有自我意思的狗腿子一样。死心塌地的。
范大姐一看儿子就气急败坏，骂骂咧咧：“你个混小子，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畜生，你个白眼狼，什么样的人都勾搭，你……”
哦噼里啪的骂起了儿子。
倒是史珍香眼珠子转了转，凑近了梅婶子问：“你三闺女还没下班啊？”
梅婶子：“没，她忙得很。”
史珍香：“那看来，小寡妇他们厂子这买卖不错啊？”
梅婶子不知道史珍香什么意思，说：“那当然不错啊，你自己不是都去他们店铺看过了？”
呵呵，当谁不知道呢？
她问：“你是有啥事儿啊？有啥你就说呗，这样吞吞吐吐的都不像你了。”
史珍香期期艾艾的，说：“我能有什么事儿，不过就是我家老二家的闺女初中读完没考上高中，寻思找个工作……”
梅婶子赶紧的：“这个他们厂子肯定不能要的，你家孙女儿才多大啊，年纪还小呢，谁敢用童工啊。你当是旧社会？反正你家条件还挺好的，也不差那么点钱，就别让孩子小小年纪就上班了，等够了十八岁再说吧。不然传出去，你家徐大爷也丢人不是？”
史珍香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点头：“那倒也是。”
他们这边又不是穷山沟，未成年出来工作，难免不太好看。
索性先不聊这个了，还是说一说赵蓉。
“哎你说赵蓉她……”
大院儿的人都在说赵蓉，陈青妤晚间也跟赵大妈嘀咕：“你说赵蓉是不是想碰瓷儿啊，这看着就不是个好的。”
赵大妈倒是不晓得，不过她说：“她肯定是没安好心，反正咱家人进进出出注意点安全、你们两个小孩子也一样，平时走大路，遇见奇怪的人离远点。”
“知道了。”
小佳小圆觉得自己都是大人了，但是多大的人，在长辈的心里都是小孩儿。
“我们还有别的同学，从来都是一起走的。”
“那就行。”
小佳小圆两个初三生很快的去书房学习，这住民房就是有这点不好，冬天里没有那么方便。这就跟那九十年代天后也要去公共厕所倒尿盆一样，他们家条件好也得自己生炉子。
赵大妈忙活着，陈青妤说：“婆婆。我们找个保姆吧。”
赵大妈：“啊？保姆？”
她震惊了，他家还能用保姆？那不是都资本家才能用得起的。
这行吗？
这年纪越大，日子越好，倒是胆子越小了。
毕竟，过了好日子，可没人豁得出去。
“这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陈青妤：“没什么不合适的，咱别对外说是保姆啊，就说找个阿姨帮衬一下。”
赵大妈：“行，行吧，听你的。”
她主动说：“我来找人吧，我认识的人多。”
陈青妤点头：“行，不过人得找个靠得住的，多打听一下人品和家庭情况。”
“这个我懂。”
赵大妈可太明白了，她搁早些年过来，都见过自家人举报自家人的，可太知道人品的重要性了。所以如果真是雇佣保姆，那就是让人登堂入室了。
这可得仔细着呢。
“你放心就是了。”
陈青妤点头，还是很信得过赵大妈的。
赵大妈弄好了炉子，回屋看电视，陈青妤倒是没去看电视，反倒是也坐在了桌子边，两个孩子都在学习，她在一旁看古玩有关的书，陈青妤已经不是几年前两眼一抹黑的陈青妤了。这些年她也没少看书，所以真真儿的懂了不少。
人嘛，只要肯学就没有瞎眼懵。
陈青妤在家还是很随意的，披着一件棉袄，坐了一会儿，有点疲惫了，换了个地儿，躺在了书房的贵妃塌上，这可是个好东西。陈青妤从正规的地儿淘来的，实打实的好东西，虽然不是古玩，但是也快两千块了。
这又不是古董，这个价钱可见确实材料和做工都是顶呱呱。陈青妤摆放在了书房，上面铺着虎皮，冬天里最舒坦了。她靠过去，躺在大抱枕上，十分舒适。
小佳小圆倒是认真学习，不关注这些。
陈青妤看了一会儿书，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小佳小圆开始收拾东西了，小佳：“妈，我们学完了。”
陈青妤：“怎么样？”
“挺好的。”
两个人笑眯眯的。
陈青妤：“走，那我也不看了。”
陈青妤现在的生活很安逸，白天上班，傍晚看会儿电视，或者是陪着孩子学习，说是陪着孩子学习，其实是她自己找几本古玩的书看，多学一学。
有时候也看一些服装设计和企业管理的书。
现在这样的书不多，但是想找也是有的。
他们家的书房格外的大，娘仨儿都用，所以书房一整面书架的书都很杂很杂。各种风格都有。
不过陈青妤倒是不太在意这个，她也没有这方面的强迫症，一定要统一。这不，两个人小同学这就把参考书随意的放在了书架上，娘三儿给门锁上，这才出门。
最近天冷了，风也大了，阴沉沉的，小圆抬头，说：“该不会是要下今年的第一场雪了吧？”
陈青妤：“谁知道呢，我今早倒是没敢看天气预报。”
她说：“你们晚上冷把电褥子打开。”
“好，我们早就开了，现在正暖和呢。”
别看他们家条件好，可小佳小圆可是很多事情都自己做的。像是以前还在大杂院儿的时候，每次轮到他们家扫大院儿，都是他们两个小孩儿干的。
收衣服晾衣服什么的，他们也经常做。
现在也是这样，一些力所能及的，他们都不用大人来叮嘱的。两个小孩儿都是很有生活常识和生活技能的。根本不用陈青妤太操心。
“妈。我给你和奶房间的都开了。”
陈青妤：“呦，这么好啊。”
“嘻嘻。”
小圆笑眯眯的。
陈青妤给两个孩子打发了，这才回屋。
小佳小圆的房间是对门，他们两个人的房间其实是一间大屋，进门共用一个小厅，然后左手边是小佳的房间，右手边是小圆的房间，也是年纪不大，所以两个小家伙儿都更乐意这样住，就觉得安心很多呢。
这会儿房间都暖呼呼的了。她奶已经给炉子生上好一会儿了，屋子里很舒服，小圆洗漱之后换了秋衣秋裤，还没回被窝儿呢，就隐约看到窗外飘起了雪花儿。
小圆立刻凑到窗户边，念叨：“下雪了。”
有几分小欣喜。
她喜欢雪天的感觉呢。
小姑娘冲着对门喊：“哥哥，下雪了。”
小佳趿拉拖鞋披着棉大衣过来，一见妹妹就说：“你也不知道多穿点。”
小圆笑嘻嘻的，别看他们是双胞胎，但是性格不怎么像，小圆更像陈青妤，不拘小节。
陈青妤做事情格外谨慎小心，那是因为从小长大只能靠自己的习惯，小圆从小就在家人的疼爱里长大，这点倒是不太像。不过她虽然也不拘小节，但是也不毛躁。
不说谨慎，但是警惕性也有。
毕竟，从小到大听了太多兔子的故事。
兔子命运多舛的一生啊，你都是给他们引以为戒的。
小圆清清脆脆的嚷嚷：“看，雪花好大的，明天能打雪仗了。”
小佳：“谁敢跟你打啊。”
小圆眼睛瞪的圆溜溜的，说：“为什么不跟我打？打不过我就不玩儿了？”
小佳：“……”
“哥哥，哥哥，哥哥……”
“别叫了，念咒一样。”
“小佳小圆，你们不赶紧睡觉，明天不上学了是吧？”
赵大妈出来吼了一声。
两个人立马灰溜溜儿的撤退。
老实了。
小佳小圆还没猜错，这一场大雪，果然是下了一宿，第二天一大早，陈青妤起来一推门，感觉雪下了厚厚的一层。外面到处一片素白。
一阵寒气。
陈青妤搓搓手，这会儿就庆幸自己有车了。
不然这个天上下班，也是够遭罪的。
陈青妤回头来到厨房，赵大妈这会儿也起来了，“我来我来，我昨晚就弄好材料了。熬海鲜粥。”
陈青妤惊讶：“现在几点啊，来得及吗？”
赵大妈：“来得及，反正咱们有车，小佳小圆卡点上学就行。”
陈青妤点头。
赵大妈又蒸上了小小的牛肉包，包子虽然小，但是这样小包子蒸起来熟得快。赵大妈那是隔一段儿就要找梅婶子包一波儿的，以前穷的时候真是不懂，但是有钱了之后才发现，只要舍得花钱，这过日子可真是太省事儿了。
她忙活着，小佳小圆也起床了。
虽然不像是大院儿的早晨那样丁零当啷的，但是早间也是烟火气十足的。
一家子坐在一起吃早饭，临出门上学还被赵大妈逼着灌了一碗姜汤。
赵大妈振振有词：“喝点姜汤去去寒，人也暖和。”
一家人一起出门，小圆看着手表嘟囔：“会不会迟到啊？”
陈青妤：“不会的。”
小佳小圆放下心来，车子刚开出巷子，小佳：“妈，前边是我同学，带他一起啊。”
陈青妤：“好。”
陈青妤是个很好说话的家长，从来不给孩子掉链子。
一路上小佳捡了三个同学，果然是大雪天，大家出门都迟了。虽然坐起来特别挤，但是这种半大的少年可不管那些，别说后座五个人，就是再来五个，估计他们都能挤着坐。
一个个还挺高兴的。
毕竟啊，这年头儿有车的人家才是凤毛麟角。
就算条件好，也未必会买车。
陈青妤一路将孩子们送到了学校。一个个的都很高兴，朝气蓬勃的。
陈青妤：“年轻真好啊。”
赵大妈翻白眼：“你自己还不是很年轻？”
陈青妤笑眯眯：“那倒是。”
这要说起来，还是生孩子早的事儿，每次看到小佳小圆这么大，她都觉得自己挺大了，但其实，她也还是个宝宝啊。
陈青妤想到这里，自己先抖了一下。
额。
果然她不是萌妹。
自己都能给自己恶心一下啊。
陈青妤开车很快的来到厂子，别看天不好，但是他们厂子还真是没有迟到的。大家几乎都按时到了。陈青妤交代下去：“你让厨房熬一些姜汤，谁要是觉得冷，不太舒坦，就去厨房喝一碗姜汤。”
“好。”
倒也不是陈青妤事无巨细什么都要管，而是这厂子刚干起来，他们又是私营企业，其他人不敢做主，那自然什么都得她多盯着点。不过陈青妤倒是也不太担心，毕竟也不会一直这样，等过一段时间一切走上正轨。大家也各司其职找到自己的位置和定位，习惯了就会好很多。
别看一碗姜汤是小事儿，但是却足够收买人心。
当然，陈青妤不是这么想的，但是架不住大家很感动。
“我家距离这边远，我这一早过来感觉都冻透了，喝完姜汤还真是暖和不少，要我说啊，还得是女人当领导，心细。我以前也是上班过的。那会儿可没人管这个。”
“真的，喝点姜汤真的暖和，这是今年第一场雪啊，下的可真不小。”
“瑞雪兆丰年，雪大才好呢。明年地里也有个好收成。”
……
大家碎碎念，不管冷不冷的，都不错过这碗姜汤。
他们厂子其实也有烧煤的，但是地方太大。所以效果算是一般，好在拱了暖就是有效果的。再加上人多，所以也不是很冷，大家很快的陷入忙碌之中……
厂子里干的一片热火朝天。
厂子外，赵蓉裹着旧大衣，缩成一团，她躲在角落里。远远地张望服装厂。
是的，又是赵蓉。
她又来盯梢儿了。
虽然前几天的效果都不是很好，昨天更是摔到了坑里，但是今天她依旧来了。
就是这么锲而不舍。
赵蓉吸了吸鼻子，她平日里最是要面儿，可不会这个做派。今天实在是有点冷，反正周围也没人，她可不管那么多面子了。都说一场春雨一场暖，一场秋雨一场寒。
这话真是一点也不错。
虽说这不是秋雨，但是冬天里下雪可没有暖和的。
今天嘎嘎冷。
赵蓉冻得脸发白，骂道：“陈青妤这个贱人，怎么就不出门呢？整天在厂里窝着，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能耐，真会装相。”
她骂骂咧咧的，但是却又不敢靠近，毕竟她可是打听过了，陈青妤他们厂子的保卫科都是退伍老兵，生怕被人盯上，她十分的小心谨慎。
这天儿可真冷啊。
这会儿赵蓉只恨这事儿不是夏天，如果是夏天，哪里还用遭这么多罪？
她骂骂咧咧的，没有半点素质可言。
反正就是一个实打实的不高兴。
哈切，哈切哈切！
她重重的打了几个喷嚏。
坚持住，可以的。
这要说赵蓉也有点“幸运”啊，她碎碎念着盯梢儿，这天气倒是越发的不给力了，又阴沉下来，风呼呼的。赵蓉哆嗦了一下，死撑着。
不过就是些小小挫折，她可以的。
赵蓉一大早上的就来人家厂子门口盯梢儿，却根本没动脑子。上班的时间，谁没事儿到处窜啊。
而且，他们还有个后门呢。
赵蓉等在前门儿，赵大妈他们这会儿都从后门出去了。
当然，赵蓉也不盯梢她，赵大妈出不出去不重要，但是这也说明了赵蓉的愚蠢。
赵大妈他们上午出去进货，米面油这些他们都是长期囤货的，不过菜不成。不过如今天冷了，倒是没那么多蔬菜了。基本就是萝卜白菜，赵大妈他们食堂这波人又腌了酸菜。
基本就是这三种了。
不过也不奇怪的，寻常人家也是一样。
赵大妈：“这白菜真是不够。”
她找了卡车，打算去周围农村收一波儿。
运输公司司机也干私活儿的，赵大妈都门清儿。
她领着食堂几个人，大家一起浩浩荡荡的出门。
不说旁人，就说常大妈，以前就是大院儿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太太。家里没个男人撑腰，只有几个闺女，性格难免有几分立不起来。她没有立起来的底气啊。但是现如今可不同了。
这才上班几个月，人就精神了。
她脑子快，算是食堂的“军师”，这采购什么的，赵大妈都带着她，也带着大师傅，这位是会看好赖的。再叫上两个能说会道的。从来都是无往不利。
赵大妈可是比赵蓉大不少，但是就赵大妈这一波人的精神面貌，可不是赵蓉能比的。
赵蓉带着一股子颓废的算计，但是这些老太太老头儿可是精力充沛，对生活充满了热忱。
其实食堂也挺忙的，本来十来个人，操持一顿中午饭是忙活的过来，但是因为晚上有人加班，那就要管晚饭了，虽说他们的晚饭都是固定的包子。
可是活儿到底是多了很多。
所以现在食堂又增加了四个人，现在加上大师傅一共是十五个人。
这下子也是忙的过来了。
赵大妈采取了他家的生活方式，只要闲着就提前包上一些包子，晚上直接蒸就行。厂里一切都有条不紊。这不，赵大妈领着人去买白菜。收了一圈儿，拉了一卡车回来。
别看多，吃的完，绝对吃的完。
车子路过正门，常大妈眯了眯眼，“主任。你看那个老娘们。”
工作称职物，赵大妈，那可是实打实的后勤主任。
赵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怎么？”
常大妈：“这女的昨天前天都在，大前天也在，大前天我出来上厕所的时候还看到门岗李大爷在盘问她，她一直在厂子门口徘徊，问她找谁，她也是说不出个所以然。还说是你的邻居，就过来随便看看，不过李大爷没让她进。没想到这几天还都在。我这几天找上上班都看见这个女的了。她会不会是不安好心？”
车上几个人立刻都死死的盯住了赵蓉。
他们以前都没有工作的，现在好不容易有个稳定工作，工资也好，他们可不想有人破坏自己安稳的生活、这年头儿赚钱容易吗？谁不的养家啊。
“主任，我们回去让保卫科出来问问吧。”
“我看也是，这人一看就是贼眉鼠眼，看着不是好东西啊。”
大家七嘴八舌的，赵大妈倒是看清了，呸了一声：“她就不是个好东西，这人是我老邻居，原来一个大院儿的，乱搞男女关系进去过，不知道你们听没听说，是好多年前的事儿了，七九八零那会儿，被人光着堵在旅馆了。男的摔下楼了那个。”
“啊！我知道我知道。”
“我也听说了，原来是她啊……真是人不可貌相，看不出来啊、”
“这女人可是个厉害的，我听说她攀咬了好多人呢……”
果然这是十分稀奇的事儿，大家都听过，一个个全都知道呢。
“就是她。”
赵大妈可不管什么有的没的，这娘们一看就不安好心，她可不管她是个什么名声。
“这就是个不正经的，他家就没有什么好人。她男人你们肯定也知道。她男人先头儿被人下兽药那个了，然后不行了……”
巴拉巴拉。
老太太的嘴可没有把门儿的，听得大家震惊不已。
虽说，每个大院儿都有自己的热闹，但是这么神奇的，那是真的没见过啊。
不过随着赵大妈的话，常大妈也是担心起来，说：“她这种人品，既然在这边探头探脑，必然是不安好心。你们还是要小心啊。”
“你们不用担心，我最知道这是什么人了。不会给她机会算计人的。什么东西，唾！”
赵大妈吐了一口，越发的看不上赵蓉。
赵蓉哪里晓得，这一天的功夫，整个厂子都知道她的“神奇事迹”，更知道这人在门口盯梢儿了，真是人人看到都要翻白眼的程度了。赵蓉可不知道，她就是觉得，果然是陈青妤厂子的人，一个个都不是什么有礼貌的人。
真是守着什么人像什么人，如果换了她做领导，那就把他们统统都开除，统统开除！
这些女的一个个那个德行，真不像样。
要她说，就该都换成男职工，男人干活儿多还事儿少，一点也不矫情。性子爽朗，这样厂子才能发展。这女人就是爱说闲话，平时里也是矫情的很，就不该用什么女工。
看看一个个那个德行。
这挣点钱就不知道姓什么了。
赵蓉以前尚且还好，自从坐牢出来，骨子里十分的偏激，也十分的爱男仇女。
她咬着唇，嫉妒的盯着下班的女同志，眼神怨毒。
“这老娘们心里变态吧？这咋这样看人啊。”
“进去过的能是什么好人？离她远点把。”
“要不我们还是叫保卫科过来吧？这女的怎么这么吓人了，开着就不怀好意啊。”
“这距离咱们厂子还有一段距离，人家就在这儿，咱们厂子也不好管啊。”
“那就找公安，我就不信管不了这个神经病老娘们了。”
赵蓉一听这个议论，瞬间慌了，撒腿就跑。
她骨子里真是有些怕了公安同志。
赵蓉嗖嗖的。
其他人也没想追她，娘咧，这女的脑子不好的，真是发疯怎么办。他们日子可挺好的，不值得跟这种神经病对线的。
“哎妈呀总算是走了。”
“明天如果再看见她，真得找公安了。谁知道这人存着什么坏心思。”
“可不，我明天还要加班呢。”
“哎，我恨不能天天加班。”
“我也是。”
加班的话，有加班费还管一顿包子，这跟中午不同，吃不完可以带走的。一人六个大包子，不少人都会留两三个回家呢。这可是白面的。
“咱们厂子待遇多好啊，可不能让那小人捣乱。”
“就是。”
赵蓉一路嗖嗖的跑，她心里又越发的怨念起来，这做事儿怎么这么不顺。但是又一想厂子的人都发现她在盯梢儿，她也是真的闹心起来。
既然被人发现了，肯定会有人通知陈青妤，这就不行了。
那可怎么办啊。
赵蓉咬着唇，越发的闹心。
而且，陈青妤是开车上下班，她跟不上啊。至于想要英雄救美，就更难了。
这可如何是好。
赵蓉心怀怨恨的回家，李玲玲已经做了晚饭，“婶子，你这是去哪儿了，快洗洗，吃晚饭了。”
这是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
管婷婷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黑。
这袁家的人也是够欺负人的，愣是就当没看见。
管婷婷深吸一口气，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坐下，也不知道这个婆婆又整天干什么，这个不正经的老东西。
皓雪：“今天厂子的礼堂免费放电影，大家赶紧吃完早点去占座吧。”
“我就不去了，你们年轻人去看吧。”
赵蓉摆摆手。
袁皓风看了他妈一眼，没言语。
袁浩民也不去看，岁数大了，就没那么乐意天冷出门了。不过其他人几个人倒是都饭后出门。管婷婷更难受了，她扫了李玲玲一眼，她站在袁皓风的另一侧，缠着袁皓风说话，搞得她这个媳妇儿像是见不得人。
虽然她觉得男人挣钱就行，反正是个爷们，在外头有啥也不是男人吃亏。但是，这不能舞到她面前啊，她是可以忍的，但是忍的前提是不在她面前跳，眼不见为净。
但是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她真是火气嗷嗷窜。但是又不想给自己的男人让出去，所以管婷婷心里十分的郁闷。
她不禁又想到她姐姐，自从姐夫前些年吃了花生米，她姐也跟着倒霉了一段时间，可是如今可是缓过来了。大概是这些年日子也不是那么容易，管婷婷的姐姐倒是也慢慢的更看透了不少事儿。虽说妹妹也是很有小心思的，以前算计过她。可是到底也是一家人，没有隔夜仇。
她艰难的时候，她妹妹也没少偷偷的给她塞钱。
所以她也没怪早年妹妹的算计。
不过就是一个男人。
不算什么。
只是吧，见得男人多了，她也晓得，袁皓风这人靠不住。眼下这样，她其实是希望管婷婷能离开袁皓风的。倒不是非要拆散他们，只是弄个李玲玲杵在家里，这不是成心恶心人？
他们家搅屎棍太多，这日子要是坚持，以后可有的罪受了。
两姐妹没少谈心，管婷婷从最开始的舍不得到现在的心力交瘁，李玲玲可是登堂入室快一年了。她状态真是越发的不好了。
她又看了袁皓风一眼，决定今天晚上好好跟袁皓风谈一谈。
这个家，有李玲玲就没有她，有他就没有李玲玲。
不管婆婆那个搅屎棍怎么掺和，这事儿必须有个决断。
“婷婷，你们先去看电影吧，我想起来点事儿，回家跟妈说一声。”
袁皓风刚出了大院儿，倒是停下了脚步。
她心不在焉，点头：“行。”
袁皓风重新回去，管婷婷几个人一起走，冷不丁的，管婷婷想到了小芳，瞬间生出几分怀疑，他该不会是又去找小芳了吧？大年三十儿都能纠缠在一起，趁着这个机会偷偷幽会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管婷婷一下子就严肃起来。
她看了一眼李玲玲，哼了一声，牵着儿子走远了。
李玲玲咬唇。
皓雪倒是没管他们的事儿，她身边还有石晓伟这个终极舔狗呢。
大家各走各的，才是正常。
只是管婷婷走了一会儿，假装上厕所，又重新绕了回去，她把儿子托付给出门白凤仙。马正义虽然不做管院儿了，但是白凤仙是个热心肠，他家这小子也快十岁了。倒是也不用怎么照看，索性就领着一起。
管婷婷自己绕了回去，出来看电影的不少，大院儿人可不多了。许多人家都关着灯。
管婷婷一路回家，站在自家外面偷看一看，哦，袁皓风确实回家了。
她总算是放心几分，就怕他跟那个女人来往。
他如果在外面“有情况”是为了这个家，她还能理解也能忍，但是那个小芳能给他什么，什么也给不了，他们勾搭，那就是实打实的勾搭。
奸夫□□。
这管婷婷就受不住了。
不过确定人在家，她就安心了。
管婷婷开门进屋，只是还没等怎么样，猛地就听见屋里说话，她顿住了脚步。
是赵蓉再抱怨管婷婷。
“你看看你那个媳妇儿，干啥啥不行，在家里还板着一张晚娘脸，那是做给谁看？你看看玲玲对我们老的是什么态度，你看看干了多少，这女人就得这样操持一个家。管婷婷总是觉得自己上班，那李玲玲卖货赚的还少了？她可不要一分的，自己的零花钱都要格外干活儿。这才是好女人，不像是你媳妇儿，钱都捏在手里。”
“好了，妈，不说这个，陈青妤那边，你盯着的怎么样了？”
赵蓉看了一眼袁浩民，袁浩民：“你们那点心思，我能不知道？虽说我们确实不敢算计人，我也知道这样不好，但是一切都是为了孩子，我这当爹的也不能给你们拖后腿。”
瞅着袁浩民根本不像是知道她要□□个大夫的样子，赵蓉松了一口气，她说：“我最近盯梢，陈青妤有车啊，根本就跟不上，而且上下班也不出来，实在是没办法……”
袁浩民微微眯眼，说：“这也不是没有办法，在她回家的路口撒一些钉子，扎破了车胎就是了。”
其他两个人眼前一亮。
袁浩民：“到时候把车子拦下来，找几个小混混出手，到时候皓风在英雄救美。”
还真是一家人，袁浩民对他们的算计还是很清楚的。
他语重心长：“如果皓风能够勾搭上小寡妇，那么那个厂子就是我们家的了。她一个女人，懂什么。”
袁皓风倒是不像是父母那么乐观，反倒是说：“勾搭她我倒是不担心什么，我对自己还是有信心的。女人这点事儿，我都是拿捏的很。我唯一担心的就是她不会轻易的把厂子交出来。毕竟这可是涉及很多钱了。”
袁浩民：“如果实在不行，你就离婚，然后跟姓陈的结婚，到时候她要是不听话，就说她疯了，把她送到精神病院。他家孩子也不大，赵大妈那种老家伙也不足为惧。”
袁浩民是一直躲在赵蓉后面吃红利的。
实际上，他可比赵蓉毒辣多了。
不过有赵蓉出手，他不用出手罢了，那自然是能做个“好人”。
但是现在眼看赵蓉不中用，他倒是提出自己的观点。
赵蓉：“这主意好。”
袁皓风：“也对，这也是个主意……”
几个人这个样子，吓的管婷婷脸都白了。
她确实也是个贪财有小心思的，但是真的害人的事儿，她不敢干啊。
她的姐夫，都是吃了花生米的，她姐姐也受牵连过啊。她最怕进去。
管婷婷就算以后再多的心机，也不敢这么害人。
她脸色煞白煞白的，不敢相信自家公公看着和气，背地里竟是这样的恐怖。把好端端的人送到精神病院，就为了谋人家家产？管婷婷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就想到了自己。
自己现在还能上班还能赚钱，所以才可以在这个家里生活。
如果有一天，她不赚钱了呢？
是不是也是一样下场？
他们算计陈青妤都能这么狠毒，又怎么会对她多好。
她那个婆婆可是一直都很憎恨她的，不然也不能笼络了李玲玲在家，不清不楚的住着。
管婷婷哆嗦着退出门，她颤抖着嗖嗖的往外跑。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这一瞬间，管婷婷是真的恨不能立刻离婚逃走。
她怕啊！
她是真怕啊，真怕自己也被“精神病”。
这家子怎么这么狠毒啊！
……
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
陈青妤：“来了。”
她披着大衣出来，诧异的看到外面竟然是管婷婷。
陈青妤：“怎么是你？”
管婷婷：“我、我有事找你！”
陈青妤扬眉：“我们 好像也不是很熟悉吧？”
管婷婷：“我要一千块钱。”
陈青妤：“？？？”
她看看天，又看看管婷婷，这大晚上的，雪花飘飘的，管婷婷发什么癫？
管婷婷：“我不坑你，我是来通风报信的，你给我一千，我就告诉你一件大事儿。保证你不吃亏。”
陈青妤眼神闪了下，果断的说：“进来吧，我给你拿钱。”
管婷婷冷的哈气儿，但是还是进了门，陈青妤：“我倒是没想到，你会来。”
管婷婷认真：“甭管我咋做人，犯法的事儿，我不干！”

第202章 离婚
老邻居离婚了
管婷婷狮子大开口。
但是别看管婷婷狮子大开口，但是她也是真办事儿。
不仅事无巨细的把袁家人的谋划都说了出来，还主动说：“同学一场，你也别觉得我要钱多，我虽然要钱多，但是我这还能继续给你做间谍。但凡再有什么风吹草动，我回头通知你，不要钱。”
一千块钱是多，但是她也不是一锤子买卖，后续还给盯梢儿呢。
而且，她这可是泄露了大消息的。
不然陈青妤保不齐就得中计啊。
管婷婷：“你就放心，拿了钱，我就不让你吃亏。”
陈青妤点点头，懂，只要钱到位，玻璃全干碎！
她笑了下，随即好奇的说：“我以为你们夫妻感情好，夫妻同心其利断金的。没想到你会来通风报信，真是奇怪。”
她也不是讽刺人，而是实话实说。
管婷婷也没觉得她讽刺人，也实话实说：“他家今天能琢磨这么坑你，等以后我没有价值了，那精神病院也是我的归宿。赵蓉那么不喜欢我，未尝不会这么干。”
虽说管婷婷整天被袁皓风pua，也确实有点“中毒”，但是管婷婷又是自私的，自私的人就算是被pua，她也是能凡事儿先考虑自己的。
要是换了一个心性不那么坚定的人，早就在袁家迷失了。
管婷婷最先考虑的永远是自己，所以她不会相信这家子。
这可不是小打小闹，太毒辣了！
就把好端端的人送到精神病院，然后谋夺人家家产，管婷婷再想十年也想不出这么损的招数，正是因此，她是怕了。
管婷婷来这里的路上其实没有细想过更多的，但是她清楚，这袁家，怕是待不下去了，不然以后他们想让她下堂就用同样的办法对付她呢？
不寒而栗！
既然待不下去，就得弄点钱，她是想弄点钱然后赶紧离开。
正因此，她没有犹豫就来找陈青妤了，也没跟家里人商量过。
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步棋走对了，她真的拿到了一千块钱。
“谢谢你。”
陈青妤惊讶的看着管婷婷，管婷婷：“谢谢你慷慨大方。”
陈青妤上下打量了一下管婷婷，虽然她们是老同学，但是关系称不上好的，而且她以前都能感觉到管婷婷嫉妒她，不过，现在这些也不重要了。
她问：“你有什么打算？”
管婷婷点着钱，说：“我打算弄个套儿然后离婚。具体我也没想好，我回娘家商量一下吧。”
关键时刻，能信得过的还是娘家人。
陈青妤扬眉。
“袁家未必乐意的。”
她说的是实话，别看袁家不做人，但是管婷婷有正式工作，袁皓风换一个未必能找这样条件的。虽说管婷婷她姐夫犯错完犊子了。但是她家也是吃了不少红利的，条件不差。管婷婷的父母不用管婷婷帮衬，她也是顾家的。
她没有特别出挑的地方，但是却也各方面都算是可以的。
管婷婷：“所以我得想个法子，其实我自己想走容易，但是我得给我儿子带走。我绝对不能把孩子留给他们这一家子毒蛇。”
陈青妤诧异的看向了管婷婷，管婷婷抬头挺胸：“宁跟着要饭的妈不跟着当官的爹，你懂吗？袁皓风那风流的性子不可能不再娶，到时候他哪里会对我儿子好。有了后妈就有后爹。我儿子他可是从小就是我带着的，我不能让他在这个家里遭罪。”
陈青妤点头。倒是没说什么。
毕竟个人以后个人的想法，她一个外人也不是很懂。
而且管婷婷的话也没错，袁家人虽然喜欢大孙子，但是真的带孩子的从来都是管婷婷，她不舍得孩子太正常了。
毕竟没几个像是林三杏那样的，宁愿要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也坚决不肯原谅李玲玲。
陈青妤：“那祝你顺利吧。”
管婷婷来来回回点了三遍钱，终于揣起来，说：“如果有什么其他消息，我怎么联系你？”
陈青妤：“你来我们厂子找我就行。我不在的话，还有我婆婆。”
管婷婷点头，说了好。
她拍拍揣钱的兜，说：“那我走了。”
老同学一场，她们难得说话这么真诚了。
陈青妤：“路上注意安全。”
管婷婷：“知道。”
她顶着雪花儿出门，陈青妤站在门口，目测管婷婷离开。说真的，陈青妤还真是没想到，管婷婷会来找她。她还以为，袁皓风和管婷婷会锁死一辈子。
毕竟两个人性格还是挺合的。
但是真没想到，有一天这两个人倒是也要分道扬镳了。
不过再一想也不奇怪，就算是管婷婷贪财自私，也不代表她就敢像袁家人这么大胆。
袁家人真是疯了，贪财歹毒，阴毒无耻。
陈青妤原本还觉得他们大院儿最阴毒的是徐高明，后来算是看出来了，徐高明可没袁家人胆子大。徐高明喜欢踩着别人立名声，也想着往家里搂好处。
但是就跟管婷婷一样，自私是肯定自私，但是害人是真的不敢实打实的害人。
犯法的事儿可不敢干。
一般人都不敢啊！
谁想袁家。
倒是袁浩民，面上有赵蓉冲锋，自己装作一副无辜的嘴脸，但是心肠最歹毒不过了。
这不，赵蓉和儿子不行了，他就跳出来了。
他们要算计她！
陈青妤知道他们是要算计自己，但是没想到竟然是想这么干！
她原本还觉得许是碰瓷儿，看来还真是小瞧了袁家的人。这家人可真是够毒的。
陈青妤站在原地没动，小佳出来：“妈妈。你怎么不进来？婶婶来干嘛？”
这会儿小佳小圆都放学在家了，不过两个小孩儿初三了，放学有作业，都窝在书房呢。虽说窝在书房学习，但是也有点好奇心。毕竟，管婷婷跟他们家可是没有来往的。
而且这样的大晚上过来，看着很奇怪啊。
作为家里唯一的男子汉，小佳倒是个小管家公。
“她跟咱家也不熟。”
陈青妤这人最大的习惯就是从来不把自家孩子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儿，而且家里就这么四个人，她有事儿也会跟孩子说一说。终归不能让孩子以为这世上都是好人。
她说：“她是来通风报信的，袁皓风他们家要算计我。”
小佳：“啊？？？！！！”
他一下子懵了。
管婷婷不是袁皓风的媳妇儿？
他们倒是内讧了。
陈青妤：“她要了一千块钱。”
小佳：“……”
长长的沉默。
陈青妤揉揉孩子的头，说：“不能理解吗？”
小佳点头，他果然还是太小了吗？怎么就看不懂呢。
陈青妤：“一来她不想干犯法的事儿；二来袁家今日能算计我明天就能算计她；三来是能拿到钱，那她来通风报信就不奇怪了。”
小佳：“……”
大人的世界，太特么复杂了。
他担心的看着陈青妤：“那妈妈你进出还是要小心，还有……”
小管家公又叭叭叭叭起来，陈青妤含笑听着儿子的叮嘱，说：“我知道的。”
陈青妤是一点也不腻烦呢，她可喜欢被人关心的感觉了。
小佳又碎碎念了许久，这才“放过”陈青妤，不过临了问：“妈妈，接下来怎么做？他们要算计的话，我们就躲着？”
陈青妤：“妈妈还没想好，到时候再说。你们学习吧，不会有事儿的。”
“好。”
小佳虽然很关心妈妈，但是也知道大事儿上，妈妈可比他一个半大小子有用多了。小佳这会儿真是迫切的想要长大。长大了，就能撑起这个家了。
陈青妤拍拍他的肩膀，小佳终于回了书房。
陈青妤也跟在他后面，靠在贵妃榻上，琢磨着有的没的。
她陈青妤从来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但是人要犯我……呵，她可不是软柿子。
陈青妤这会儿倒是挺喜欢徐高明史珍香两口子了，这两口子虽然也是有心思的，但是识时务啊，人家一看状况不对，立刻转头做孙子，再也不折腾，老老实实本本分分。
就这样的才好呢。
怕就怕那种自以为是自视甚高自我良好的。
陈青妤嗤笑一声，觉得还是得给他们家点颜色看看。
怎么做呢？
陈青妤琢磨起来……
陈青妤这会儿捉摸着怎么对付袁家呢，袁家人可不知道自己的事儿已经被人知道了。他们几个在家倒是又完善了一下这次的计划。不过到底是夫妻啊，管婷婷倒是没有看错袁皓风。
袁皓风在家商量好了之后，果然又跟小芳纠缠到一起了。
虽然大院儿人人都记得大年三十儿的事儿，饶是他们说出花来也不会相信他们的清白，但是这两个人就是能厚脸皮的当做没事人。别说他们两个人，就连这两家子都是一样，竟然就默认没有这个事儿了，让人叹为观止。
不过大家倒是也能理解为什么张家不离婚，如果离婚张兴发就更找不到对象了。这都二婚了，再来就是三婚了。他一个废了的男人，还有什么三婚的能耐。
所以强撑着扯着遮羞布也不会离婚。
大概也是看出这一点了，小芳倒是越发的大胆了一些。
张兴发不是什么好鸟儿，虽然不行了，但是喝酒打媳妇儿，这就让小芳更加仇视他。可是她也是不能离婚的，离婚了谁养她？她是顾着娘家的，但是娘家可不把他当一回事儿，这个她心里也有数的。
所以两个人就能坚持。
但是小芳偷情的心倒是更激烈了几分，可大院儿别的男同志看到她都闪的贼快。
只有老情人袁皓风……两个人也是快活过的，她也晓得这人的“能耐”，所以两个人面上不来往，但是实际上可是偷偷摸摸眉来眼去的。
今天这样的好机会，小芳是一早就动心了。
但是她也不敢说自己要留在家里，这就太明显了。所以也是跟着去看电影了。然后假装走散……
人多啊，走散了太正常了啊。
当然，小芳也不是一开始就走散，她是假借上厕所的名义出去的，赶紧紧赶慢赶的往家走。果然，一走到中院儿，就看到袁皓风站在门口抽烟。
两个人相视一笑，随即都默默的前后脚去了四院儿。
别看天冷，大家还是很有看电影的热情的。
虽说不少人家都有电视了，但是跟看电影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小芳很快的进家，一进屋，袁皓风就进来了，一把将人抱住……两个人倒是大胆，就这么在张家胡来。四院儿家家户户都关着灯，两个人也不敢开灯，怕引起别人的注意，但是声音可不小……
王大锤：“……”
他今天吃坏肚子了，肚子疼没去看电影，就想在家躺会儿，可不曾想，还有这样的事儿。
这个就……
他一个光棍儿，干啥要听这个啊。
再说了，袁皓风你也太大胆了吧？去别人家竟然还敢出这么大的动静儿，你可真是很行啊。
王大锤碎碎念个不停。
但是却不好意思去蹲墙角，王大锤这个人除了好找对象费劲，其实没啥大毛病，也不像是别的老爷们，他反正就是一个尴尬。替人尴尬的毛病都犯了啊。
王大锤盖住了脑袋。
听不见听不见。
这两个人真看四院儿没人啊。这么明目张胆的。
王大锤觉得自己果然是见识少了，真的，他都能理解为什么自己找不到对象了，他们大院儿这个名声，一个个这个人品，人家好人谁想嫁进来啊。
王大锤躺在炕上装死，两家是紧挨着，这动静儿就往耳朵里钻啊！
不过很显然，他们这次运气还是很好的，虽然造作的出动静儿，但是确实没有被人发现。好半天，袁皓风神清气爽的出门，就是扶着腰走路，一看就是累着了。
小芳倒是一副吃饱喝足的样子，乐呵的抄着手往前走。
王大锤趴在窗户上偷看，呜呜，他知道的可太多了。
就一个电影的时间，大家可是都挺忙活的。
小芳几乎是跑回厂子的，正好赶上散场了往回走，她赶紧混在了人群里。
她假装跟大家一起往回走的，到处找了找，终于看到张兴发，张兴发阴沉的看她，问：“你去哪儿了？上个厕所人就没了，你该不会又去偷情了吧？就这么爱去厕所偷情？”
小芳“委屈”的看向了张兴发。
“你胡说什么！”
张兴发冷笑：“我胡说？你个不正经的，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两个人可不管三七二十一，在大街上就吵了起来。
李玲玲看见了，挑拨说：“这小树不修不直溜，人也一样，不会做媳妇儿的，就该好好管教一下。你不教训，她就给你戴绿帽子，整天出来嘚瑟，丢人的还是你。”
她记恨小芳当初跟袁皓风的，可着机会自然立刻多嘴多舌。
“你闭嘴。”
“我也是好心……”
“你可拉倒吧，你是个什么东西谁不知道？你看看你那个德行，我真是看到你就想吐。自己是个不正经的，还挑拨我家的事儿，不要脸。”
张兴发不是个好东西，喝酒打媳妇儿一点也不少，但是见不得别人掺和。
他跟李玲玲骂了起来。
周围围的那是里三层外三层，管婷婷路过，呵呵一声。
她才不会管李玲玲。
既然李玲玲这么想要袁皓风，她让出来就是了。
管婷婷刚才从陈青妤那边出来，又回了娘家一趟，她找她大姐商量了一下。甭管有的没的，算不算计的，他们姐妹关键时刻可是一条心。
她打算回来商量着哄袁皓风离婚了。
不过她也晓得，既然是哄着假离婚，那以后少不得要被袁皓风纠缠。所以他们是打算年前就离开的。人走了，看他们找谁。她姐这次回来，就是回来接父母的。
正好，她也打算跟着她姐一起走。
她姐虽然也奔四了，但是长得好，其实管婷婷长得就不错，但是这个不错是跟李玲玲比，要说多美的让人一眼就能看中，那是没有的。但是她姐是真好看的。
不然也不能嫁给革委会副主任。
虽说这人倒台了之后自家也跟着吃了些挂落，她姐更是如此，但是凭借美貌的优势和改革开放的政策，她去了南方。要说多厉害多有能力，她是没有的。
但是她长得好啊，而且之前吃亏过了，吃一堑长一智，多了几分脑子，倒是傍了一个大款。
一个老头儿。
可甭管是不是老头儿，这是真有钱的。
虽说不是正八经的老婆，只是女朋友，但是好处是有的，那人在鹏城还有厂子，正是因此，她姐这次才回来找娘家人过去，她给娘家人都安排进厂子，也是一个内应，而且那油水儿的岗位，干啥不给自家人？
那老头儿倒是没老婆，媳妇儿前几年是去世了的，但是家里还有好几个儿女呢，所以管婷婷的姐姐很是清明，就是俩字儿：捞钱。
她是恨不能全家都去占这个便宜，能捞多少捞多少，等以后自己被甩了，自家也是吃了好处的，不亏！
她本来倒是没想着管婷婷能一起，但是眼瞅着管婷婷这一年的日子也不好，赵蓉故意扶持李玲玲针对儿媳妇儿，这当姐的就是希望妹妹赶紧甩脱这家子臭膏药。
咋的，以为现在是旧社会啊？还想扶持小妾对付正房？
这下作的手段都对不起她读的书。
果然人怎么样跟读书多少没关系。
赵蓉和袁浩民就是两个卑鄙小人。
这要是去年，管婷婷是怎么都不会同意的，但是这一年李玲玲都登堂入室，还要处处表现，家里人也似乎更看重李玲玲。毕竟李玲玲什么都干，十分能付出。
虽说回屋袁皓风还是哄着她，但是管婷婷心理压力已经很大很大了。
现在算是这一根弦儿猛地断了。
她没看李玲玲，径自回家。
“怎么就你自己，儿子呢？”
管婷婷强撑着露出一个笑容，说：“在白大妈哪儿。”
她眼神闪了下，说：“皓风，我有话跟你说。”
袁皓风：“怎么？”
他温柔和气。
要是以往，她肯定感动，但是这会儿她就觉得骨子里发寒。
这人可不仅仅算计钱，也算计人啊。
精神病院。
这四个字儿就足够吓死管婷婷了。
如果有一天她不听话，这家人是不是也得给自己送进去？
她深吸一口气，拿出一副爱慕的样子，说：“我出门之后又回来了一趟。”
袁皓风脸色立刻变了。
心里盘算管婷婷知不知道他偷情的事儿，但是眼看管婷婷神态自然，他又放心几分，随即仔细观察管婷婷的表情。
管婷婷强撑着：“我听到了你们的谈话，我知道你想算计陈青妤。”
袁皓风一把握住管婷婷的手：“我对你的心，你是晓得的，我都是为了咱们能够过的更好。我对别人都没心，你且放心，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最爱你。”
“我知道，我知道的。”
管婷婷故作感动，说：“我明白这个道理，我有什么不明白的？我能容了你算计李玲玲，自然能容了其他人。这是为了我们的生活和将来。但是希望我想着，陈青妤也不是什么没脑子的，你这样不行啊。”
“怎么说。”
管婷婷：“你有媳妇儿，这是人人都知道的，陈青妤个性还是比较正直的，她不会找有妇之夫的。不如，我们假离婚吧。”
袁皓风定睛看向了管婷婷。
管婷婷假装财迷心窍：“她那么有钱，如果你能成功，以后我和孩子就吃香的喝辣的，我们可都看你了。我就想着，如果想要成功，还是得让你的优势更多。我们假装离婚，嗯，孩子跟我。这样你单身一个人，没媳妇儿没孩子，那么再主动追求陈青妤，是不是更容易一些？”
袁皓风：“这怎么行。”
管婷婷：“我也不舍得你啊，但那可是一个厂子，如果能是我们家的……我做出一点牺牲也是可以的、不过你可得跟我保证，成功了要立刻跟我复婚，你必须发誓。”
袁皓风笑了出来：“你啊……”
管婷婷：“我不管，你发誓。”
她纠缠开，袁皓风：“你让我想一想。”
管婷婷：“那算了，那还是算了，我还不放心你，你要是到时候不要我了……”
“这怎么可能，我不是那种人。”
“不行不行，我不离婚了，你这样好，喜欢你的这么多，我不放心，我是怎么也不放心的。”管婷婷没有那么多心眼儿的，这些都是她姐教的。
不得不说，到底是老相好，她姐也是了解袁皓风的。倒是算计的准准的。
袁皓风：“你看你，说过了又反悔，其实我觉得你这个主意挺好的，如果我是个单身，那么胜算更大，我为的谁？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管婷婷咬唇。
袁皓风：“我也是为了你，为了儿子。”
管婷婷不为所动，其实他更多是为了自己，要是全是对她好，那么为什么家里不是她把钱？袁皓风做个体户的钱，可是都捏在自己手里。面上是她管钱，但是实际上她拿的也不过就是她自己的工资啊。
对啊，她拿的就是自己的工资。这叫什么管家？
管婷婷真是终于清明起来了。
他在这家里看着说一不二，袁皓风有时候也会给钱，但是每次给钱，之后还不是买了东西？那这东西都在袁家用着，难道还是她的了？
她越发的看清这家人，低头说：“那，那你会跟我复婚吧？别是到时候又找了李玲玲，这我可不依。”
袁皓风：“怎么会！我也不傻。”
他深情款款：“我的心，都是你的，我怎么可能有别人。”
管婷婷期期艾艾的，好半天才说：“那，那我们尽快离婚吧。早点离婚你找点成功，我们也早点复婚。”
袁皓风：“好。”
管婷婷低着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袁家的事情，别人家是不知道的，但是张兴发回家又打媳妇儿，倒是让人看不过眼，不过倒是也没人管。毕竟这小芳也不是什么好鸟儿。
年三十儿厕所大战，倒是让大家记忆犹新。
不过让人没有想到的是，袁皓风竟然跟管婷婷离婚了。
夫妻两个作势吵了一架，然后高声：“离婚，离婚离婚，我受够了你们家，受够了你妈这个老虔婆，也受够了住着不走的李玲玲。离婚，孩子归我！”
大冷的天，难得的一个周末。
老袁家传来了动静。
大家纷纷看热闹……
这夫妻吵架，床头打架床位和，保不齐一宿就好了。但是谁也没有想到，他们第二天就离婚了。
这真是震惊的所有人目瞪口呆。
他们大院儿的魔咒啊，果然又开始了，竟然又有人离婚了。
管婷婷还没搬出来，但是却也偷偷摸摸的来到服装厂，陈青妤赶巧儿不在，她叫上了赵大妈，一起嘀嘀咕咕。
管婷婷：“我本来是想做内奸的，但是也实在是受不了这一家子了，正好赶着这个事儿，我借机离婚了。”
赵大妈：“我的天。”
管婷婷：“我这些年其实也没拿到多少好处，在这个家里还得了一个刻薄的名声，如今我是宁愿回娘家了。我也晓得这拿了钱做内应，就这么走了不妥当。但是退钱我是不会退钱的。大不了，你们揍我一顿。”
赵大妈：“……”
她嘴角抽了抽：“你这是什么意思。”
管婷婷：“要不我临走之前把袁皓风跟李玲玲弄一起吧？这样他们锁死，也不能来纠缠你们了。”
赵大妈眼珠子转了转，说：“算了算了，一码事儿归一码事儿，钱也不用退了，这本来就是通风报信的钱，你不做内应就算了，我们家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你也别做多余的，还是赶紧该干嘛干嘛吧。不是我说哈，你就看你婆婆那个容易飘的个性，保不齐自己就得惹事儿，还有李玲玲，她知道你离婚了，还不可着冲？那里还有你干啥，你管好自己吧。”
管婷婷不可置信的看着赵大妈，没想到赵大妈竟然是这么通情达理的人。
赵大妈：“我儿媳妇儿都跟我说过了，嫁到这么个人家，你也是不容易。”
管婷婷更震惊了。
但是随即竟然有几分感动，你看看，你看看啊，那么刻薄的赵大妈都觉得她嫁到这家子不容易，可见袁家是什么样的虎狼窝啊。她这些年，咋就没看清啊。
她太蠢了啊。
“赵大妈，我没想到，我真是没想到你都……呜呜呜！”
管婷婷真是有点破防了，自己一贯看不起自己的人都同情自己啊。
她这是嫁到啥样的人家了啊。
“我我我……”
赵大妈：“行了。别哭了，虽然我不知道你咋离的，但是反正你自己悠着点吧，那袁家人也不好相与。”
管婷婷：“呜呜呜……”
管婷婷真的感动了，赵大妈都看到她的苦，她还叭叭的在袁家坚持，她是个大傻子啊。
“行了，也不用你干啥了，也不用你还钱，你赶紧回去吧。”
管婷婷哭着走的，不知道哭啥，大概是哭自己的蠢。
赵大妈眼看人走了，嘀嘀咕咕：“儿媳妇儿说得对，咱跟管婷婷又不是那么熟，关系也不是多好，可别给她留什么把柄。”
不管是不是管婷婷主动，他们反正是不让管婷婷干啥。
免得到时候说不清楚。
不过管婷婷脱离了袁家，也够袁家闹心的。
管婷婷肯定是要真离婚的。
赵大妈想到的就嘎嘎嘎。
管婷婷离婚的消息还是传出来了，这真是谁也想不到，管婷婷收拾东西，领着儿子离开。袁家人倒是没什么失落的，毕竟在他们看来，他们是假离婚。
而赵蓉想的是，如果儿子真的发达了，也未必要复婚，这假离婚变成真离婚倒是也好。
她还想换个更听话的儿媳妇儿呢。
当然，李玲玲这样的不行，各方面都不行，配不上她儿子。
甚至于，袁皓风都隐约有些这样的想法，如果真是能将陈青妤的厂子弄到手里，他也不是一定要复婚，年轻漂亮有才华家世好的姑娘，他也未必找不到。
这一家子的想法，管婷婷都看在眼里，就算是想要掩盖是掩盖不住的，他都嫁进这个大院儿十来年了，还能不知道他们？这一看，心就更冷了。
原本还有几分惆怅，这会儿也都消散了。
这几天她倒是想哄一点钱出来的，但是袁皓风手紧，索性她一直偷偷盯着，倒是知道他放钱的地儿。已经都偷偷拿出来了。哼，夫妻一场，他这个时候还对自己藏私。
她领着孩子，很快的离开。
管婷婷走到大院儿门口，袁家人没有一个出来送的。
倒是邻居们都出来送人了。
就连一贯心眼多的史珍香都没忍住，叹息一声说：“你这一个女人家离婚了还带个孩子，可咋办啊，你就是太冲动了。”
管婷婷摇头：“我过不下去了，离婚也好，我不用整天上火了。他们都舞到我面前了，我婆婆整天挑事儿，这日子我也过不下去了。”
“这话也不是这么说的，你一个人养孩子，也艰难啊。你这走了不就是给他们让地方了？”
梅婶子：“史大妈，你也别这么说。管婷婷走了就走了吧，日子太憋屈，人再气出个好歹，就不值当。”
“你也是个傻的，要走也该是李玲玲。”范大姐气恼：“你干啥让着他们这对不要脸的。”
这会儿管婷婷要走了，大家倒都是善意的。
范大姐：“你放心，厂子里如果有人讲究你，我肯定为你说话，这家子真是什么人啊……”
管婷婷：“这些年，也谢谢大家的关照，以后有机会再见吧。”
“都一个厂子，还是能见的。”
管婷婷眼神闪了闪，说：“我实在心力交瘁，打算请假一段时间，到时候再看吧。”
“你也不容易。”
“赵蓉可真不做人。”
“我看是李玲玲才厉害呢。”
林三杏没言语，不过倒是回头看了一眼，琢磨要跟李玲玲关系缓和点，她以前不待见李玲玲是因为这个死丫头半点用处也没有。同时也怕她因为流氓罪进去牵扯自家，但是管婷婷和袁皓风离婚了。
那么自家闺女就能正八经的跟袁皓风结婚了。
他家虽然名声也不太好，但是条件不错的，靠边儿也不是没有好处啊。
嗯，得缓和关系了。
林三杏琢磨着呢。
管婷婷已经提着行李牵着儿子离开了。
他家儿子不晓得那么多，但是却坚定的跟着亲妈。
毕竟，相比于其他人都顾着自己，还是亲妈更靠得住。
赵蓉嘴上说着疼大孙子，但是她进去三四年，跟孩子也没怎么相处太多，哪里有那么多感情。更小的时候，孩子也不记得的。他问：“妈，以后我们还回来吗？”
管婷婷摇头：“不回来了。”
她不敢对外说，怕消息泄露被袁家拦住，但是却认真告诉儿子：“我们跟你大姨去南方。”
“那爸爸不去吗？”
“你爸怎么可能去，我们分开了。你伤心吗？”
小男娃儿想了下，点头又摇头：“有点，但是也还好，反正爸爸也不管我。”
自从李玲玲住进来这一年，家里什么情况他也是看在眼里的，十来岁的小孩儿，也是懂了一点的。
“你放心，一切有我。”
两个人很快的离开。
管婷婷能够这么果断的趁着这个机会离婚，然后带着孩子离开，陈青妤是没有想到的，但是就袁家那个家庭，走了也是对的。看看袁小翠，人家不跟袁家牵扯之后。那小日子蒸蒸日上。
就连皓月都是一样。
不回去反倒是个好事儿了。
陈青妤已经想过了，将计就计。
他家不是想要英雄救美吗。
那她给他们机会啊！
到时候趁机收拾一下他们，看他们怎么办！
陈青妤捏捏拳头，她可是好久都没有动粗了。
不过陈青妤没有等到袁家人，因为，袁家又出事儿了。
是的，自己出事儿了。
袁皓风发现自己藏的钱不见了。
不用想也知道是管婷婷拿走的，虽说狡兔三窟，但是这是最大的一份儿，袁皓风还是气坏了。他骂骂咧咧：“贱人，这个贱人，真是除了家贼了啊。她竟然干出这个事儿。真是无耻至极，这个贱人……”
赵蓉听说了也气的不行，问：“你丢了多少钱？是管婷婷临走拿的？”
“不是她还是谁？这个家哪有外人？正好她走了钱没了，肯定是她。”
袁皓风怒火中烧。
李玲玲倒是高兴，高兴袁皓风的话，他说这个家没有外人，她就不是外人啊。这是把她当自己人呢。而且出事儿不是怀疑她，她更是有种被信任的高兴。
她倒是忘了，自己舔的毫无尊严，人家都没把她当回事儿了。
“我去找她，必须把钱要回来。”
“我也去。”
袁皓风气的不行，也是想去把钱要回来。
不过这会儿袁浩民倒是拦住了他们，不赞成：“你们这样去，人家也可以不承认的，到时候丢脸的还是咱们家，我们可以慢慢来，好风，你私下找管婷婷吧，她这样做，太让人寒心了。可是不管是咱家的名声还是他家的名声，总归要顾及一点的。私下来吧。”
袁皓风深吸一口气，知道他爸说的对，但是心里还是气。
“我没想到这女人这么靠不住，就是个双眼只认钱的贱人。”
袁皓雪轻飘飘的：“那是你识人不清，我早就看她是个财迷了。这些年你也不是不懂， 不过好在你们离婚了，以后她找你复婚，你别心软就是了。”
赵蓉：“皓雪说的对，不能心软。我早就看透她了，你看看别人家的儿媳妇儿，再看她，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好好过日子的。这个该死的东西……”
李玲玲吓了一跳，赶紧说：“怎么还有复婚的事儿？离婚了就离婚了呗，皓风哥，你放心，这个家还有我来照顾的……”
她急的语无伦次的说：“她偷钱真是太不对了，这样的人就是家贼，有一就有二，可不能再给她半点机会。对了对了，你们都饿了吧，我去做饭。”
心里喜滋滋，皓风哥终于离婚了。
袁家人鄙夷的扫了一眼李玲玲，但是白来一个保姆还不花钱，大家还是乐意给两句好话的。
赵蓉：“李玲玲啊，多亏了有你，不然我们这……你说这世上的女人怎么都没有你的美好品质呢。”
如果都跟你一样蠢就好了。
李玲玲高兴的翘起了嘴角。
“玲玲。玲玲啊，你出来，妈有话跟你说……”
林三杏冒头儿了。
赵荣蹙眉。
李玲玲赶紧说：“我忙着呢，有啥过几天再说。”
哼，她妈这会儿后悔了，晚了！

第203章 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
本章没有陈青妤~
“婷婷，你怎么能干这种事儿，你偷偷拿走家里的钱，你知道我多丢脸吗？我们就算是分开了也是一家人，我从来都没把你当外人的，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干。”
“婷婷，你一个人女人家拿着这么多钱又住在娘家，这钱要是被娘家人坑去了怎么办？我不是怀疑他们的人品，但是你姐姐也不是什么正经人，你信得过她？我们才是实实在在的一家子，钱放在我这里，那是留给我们儿子的，你还能不放心？”
“婷婷，我们是假离婚，到时候要复婚的，还不是一家人，这个时候你这样做，你让我多伤心？而且这事儿我爸妈也知道了，如果以后他们因为这个拦着我们复婚，你说可如何是好？”
“婷婷……”
袁皓风真是婷婷个没完，你看吧，但凡是涉及到钱了，看起来再圆滑的男人也难免有几分气急败坏的碎嘴子。
他还是来找管婷婷了，虽然没有大张旗鼓，但是还是很急切的。
管婷婷深吸一口气，故作刁蛮，说：“我就是故意拿走的，我如果不拿走，你给那些小贱人花怎么办？李玲玲整天在家里，你当我看不出来她是什么东西？男人手里就不能有钱，我可不能让你贴补那个贱人。这钱既然是给儿子存的，那必须放在我这里，反正你也说了，我们是假离婚，到时候复婚我再拿出来就是了。但是现在不行，这钱就是我的人质，我绝对不能由着你拿钱讨好李玲玲。你等复婚吧。”
“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男人一上炕就不知道四五六了。我可不放心，这件事儿你不用说了，你如果真的能干，就赶紧该干嘛干嘛，然后我们的早早复婚。你要是敢在复婚上磨蹭，这钱我就不还你。”
袁皓风眼看管婷婷油盐不进，终于叹息一声，说：“你这样，我怎么进货啊，这是我生意的本钱啊。”
“那我不管，再说我就不相信你就这么点钱，狡兔三窟，你还能没有？你别把我当傻子。”
袁皓风眼神闪了闪：“哪里还有啊，这是我全部的钱。”
“反正我不信，你说什么都不行。你要是不放心，我们现在复婚，我也是有点后悔了……”
“好好好，这钱放你哪儿，但是你可别乱花，这是给儿子攒的。”
“这你放心，我还不至于这么糊涂。”
管婷婷：“你赶紧去忙，然后赶紧跟我复婚，别的别想了。”
袁皓风没要到钱是真的不愉快，但是想到这娘们也不是什么很有心机的，对自己有死心塌地，确实也不太担心这钱被嚯嚯了。他故作深情的说：“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袁皓风终于被糊弄走了，管婷婷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她赶紧回头上楼，管婷婷的姐姐叫管月月，她说：“走了？”
“终于走了，我听你的，揪着复婚不放，他没怀疑。”管婷婷叹息一声，她是真的难的，但是离袁家人远了，她反倒是看的更清楚了几分。
靠不住。
就这三个字儿，就能给管婷婷砸一跟头。
平心而论，她是挺喜欢袁皓风的，如果真的和袁皓风生活，也是能够白头到老的。但是她怕了袁浩民和赵蓉，这两个人太毒了。为了钱那是敢害人的，这可不行。而袁皓风自己又是作风不正的。连李玲玲都能弄得登堂入室，日子这么憋屈，她是过不下去的。
她现在才三十多，三十五，其实也挺好的年纪，如果现在就要忍，那不是要忍一辈子？
如果她活个一百岁就要忍六七十年？
她一想就退缩了。
“你工作弄的怎么样了？”
“我卖给我们科长家孩子了，就说是我亲戚接班，反正谁都知道是托词，但是大家都这么干没问题。作为回报，我走之前科长会帮我圆着，不过我们得快走，时间长了袁皓雪能看出端倪的，我们可是一个部门的。”
“大哥和小弟的工作也处理的差不多了，房子卖了，我们就走。”
管婷婷：“姐，我们真的要去鹏城啊，这里可是首都，我们好好地在首都……”
“你现在说这些也晚了，工作也卖了，房子也快谈好了，再说可惜不可惜又有什么用。你要是留在首都其实也没什么，但是袁家的人如果不成，转头又骚扰你，你真的乐意跟他们纠缠一辈子？长痛不如短痛，去一个新地方开启新生活，这没什么不好的。我知道你心里忐忑，但是我坑不了你。”
她低声：“那老头子能跟我好多久还不好说呢，这男人，都是喜新厌旧靠不住的。趁着他现在对我上头，我给你们都弄进他的厂子做小领导，只要不犯法，该捞就捞，捞到了就是我们自己的。你可别觉得鹏城不如四九城，那边虽然没有咱四九城的底蕴，但是发展的特别快。”
“那，那里说的那个老头儿会不会不高兴啊。”
管月月：“我虽然年纪不算小，但是也不大啊，我一个不到四十，长得漂亮的干啥要找他一个七十岁的老头儿。图他什么？图他颤颤巍巍？我当然是图钱啊，既然图钱，就哄着呗。你们去了也嘴巴甜一点……”
“我知道了。”
管月月：“你给我理直气壮点，不用客气，他可是台商，我们捞钱理所当然，那都是他们当年捞我们劳苦大众的！我们是捞钱吗？我们是拿回自己祖辈的钱。”
管婷婷：“……”
她姐果然比以前脸皮厚了。
“你们捞钱的时候也琢磨着他们这厂子是咋干的，到时候有一天我们被扫地出门，去别的地儿也能干起来。他们那边有能耐人的。虽然我烦他们这些人，但是该偷学的咱们也得偷学。这些年生活经历教给我最重要的就是，自己有才是真的有。不管是钱还是知识，你多学着。我们可不会吃亏。”
“行！”
管家五个孩子，三儿两女，下面还有孙子孙女儿外孙的，这次都一起走了。他们本来也不算是很着急，但是管月月怕有人趁她不再挖墙脚，再加上管婷婷这边的事儿，也怕夜长梦多。
所以一大家子没几天就走了。
你还别说，自私的人很多时候就是会过的比老实人更好。袁家就这样，他们家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人，没干什么坏事儿，顶多就是特别自私只顾自己。
但是，这也不是错啊，全心全意为别人添砖加瓦，那是傻子。
他们一大家子很快的跟着管月月去了鹏城，管月月当年还是一个“小娇妻”，但是这些年经历也是不少，做事情很是游刃有余，不是没情商的管婷婷能比的。
她把一大家子带到了鹏城，愣是给老头儿糊弄住了。
管家几个兄弟原本就是普通工人，现在都能做班长领班了。管婷婷更是去了后勤，当了副主任。
一家子很快的在鹏城落脚，慢慢稳定下来。
后来的年月，虽说不是大富大贵，但是日子确实也更好了很多很多，虽说几年后管月月也确实被蹬了，但是他们家那会儿已经在鹏城站稳脚跟了，也确实捞了不少，有房有车，还有了自己的铺子。管家因为人在外地，一家子倒是很有凝聚力。还有老人家信奉的人离乡贱，他们家几个兄妹倒是抱团儿，生活的不错。
后来的后来，袁皓风甚至再也没有见过管婷婷。
不过这一切都是后话了。
现如今，袁皓风倒是不知道管婷婷的心思，他一直都觉得管婷婷还是被自己捏在手里的。袁皓风本来其实也不是这样，但是当年跟香香在一起真是助长了他对女人的自信。
别看他面儿上对女人多温柔，骨子里确实看不起女同志的。在他心里，女人都是头发长见识短没出息的恋爱脑。稍微糊弄一下就行，他虽然这次没有把钱拿回来，但是也没有太担心，毕竟在他看来，这钱早晚还是自己的。
不过心里倒是给管婷婷骂个狗血淋头。
好在，还有李玲玲来“安慰”他。
袁皓风一离婚，真是瞬间就感觉到自由了。
李玲玲很快的就搬到了他们的房间，两个人睡在了一起，相当的大胆，要知道现在可有流氓罪的，但是这两个人就是这么肆无忌惮。赵蓉更是可笑，对外坚称李玲玲是自己干女儿。
不过她这么干也是很有用的，只要不捉奸在床，他们就很难被咬死。
虽然，人人都知道。
但是这娘俩儿都挺能未雨绸缪的。
袁皓风和赵蓉这么做，还是很精明的。
因为袁皓风离婚了，黄大妈看着儿媳妇儿就看得更紧了，毕竟她是最知道的，自家这个儿媳妇儿是不老实的，打都没用。这婆媳整天在家斗智斗勇。
也是这个月，老张退休了，本来小芳还觉得自己作为儿媳妇儿是能接班的，因此最近格外讨好老张，可不曾想，这老头儿坚定的办理了退休，根本不肯将工作给她，小芳真是气死了，白瞎她这些日子的讨好了。
也白瞎这些日子她针对张萌萌的心气儿了。她生怕老张把工作给孙女儿张萌萌，没少针对张萌萌的。
因为这个她还吃了不少亏，张萌萌可不是善茬子，所以她吃亏不少，结果这白吃亏了。
小芳简直都要气死了。
但是这个家里可没人在乎她。
黄大妈生怕她又跟袁皓风搅合在一起给自家儿子戴绿帽子，上厕所都要跟着的。
不过别看她这么做，张老头儿是一点也不给她好脸儿的，自从那年当众戴绿帽子，张大叔就几乎不搭理黄大妈了。要不是看在张兴发这个儿子的面子上，她早就被扫地出门了。
正是因此，黄大妈在家里勤快的不得了。更是不像以前那么咋呼了，她现在可没有这个心气儿。
她努力表现自己的价值，半点也不敢折腾，不然一个没房没钱的老太太，还有什么出路。
他们家的家务是小芳这个儿媳妇儿来做，她自己则是从街道领了一些糊火柴盒的工作，赚一点点小钱。要说起来，黄大妈最讨好的不是张大叔，也不是张兴发这个儿子，反倒是张萌萌这个孙女儿。
虽然张萌萌也是个自私的小姑娘，只认吃。
但是因为黄大妈打小儿带着张萌萌，嘴上虽然也说要男娃儿，但是对这个孙女儿还是可以的。毕竟那会儿就这一个孩子。哦，现在也只有这一个亲生的。
反正因为黄大妈对张萌萌不差，所以张萌萌现在偶尔也想着黄大妈。
黄大妈稍微改善生活能吃点好的，都得靠着张萌萌，正是因此，老太太最讨好这个孙女儿。
她现在最庆幸就是自己当年虽然嘴巴坏，但是实际行动没有重男轻女，不然这日子更是没法儿过了。
儿子？
呵呵呵，还不如孙女儿靠得住！
她也是为了儿子好才想要算计人，但是没想到被张兴发埋怨上了，现在都不太搭理她。
黄大妈不是个聪明人，但是时间长了总是也知道谁最靠得住。
相比于他们家的日子，林三杏家其实就挺好，一家三口，李长栓上班，李长栓这个人，其实他不是一个非要搞多少花花肠子的人，他要的从来都是儿子儿子儿子。
当年在外头有事儿也是为了拼儿子，现在有了儿子，也老实了，专心给儿子存钱。
他家儿子倒是还小，看不出好赖，但是却是被李长栓和林三杏溺爱的不行。要说李长栓跟孩子有血缘关系倒是还成，林三杏这人明显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她也甘之若饴。
对这个便宜儿子可比对自己亲生女儿更好。
不过最近林三杏倒是想跟李玲玲缓和关系，只是这回倒过来了，李玲玲不为所动，让大院儿的人看了好大的笑话。特别是范大姐，没少在背地里嘲笑林三杏势利眼。
范大姐家的石晓伟依旧是舔狗。
他家依旧是闹腾着，但是她倒是忽略了，继下乡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相当于断绝关系的大女儿之后，小儿子也很久不回家了。又或者她也是知道，但是这么多年对大儿子的付出和偏爱已经是理所当然，所以其他人没有那么重要。她现在一心一以还在大儿子身上，依旧敌视着袁家和袁皓雪。
也因为大女儿和小儿子跟家里特别特别不亲，她就更抓着大儿子不放了。一家子整天鸡飞狗跳的。
别看他们大院儿不大，但是真真儿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
当然了，虽然有几家闹腾，但是大多数人家还是正常生活的，默默祈祷他们大院儿的名声不要再恶化下去了，不然以后怎么找对象啊。
他们大院儿本来找对象就大老难，现在结婚了都得离婚。
这什么运势？什么气场？
但凡是个正常人就没有想要嫁进来的。
那是真的苦了大院儿的众位未婚青年啊。
就是一个大写的倒霉催啊。
别的大院儿，哪里有他们大院儿离婚这么多的，就说他们大院儿，张家父子都离婚过。中院儿袁皓风离婚了。前院儿搬走的王建国也离婚了。还有李长栓和林三杏，他们是复婚了不假，但是也离婚过。
他们大院儿五次，有五次离婚啊。
这可是别的大院儿望尘莫及的战绩。
这谁想嫁进来？
就说王大锤，王大锤至今未婚，最早是因为赵蓉搞小动作，后来王大锤远离了赵蓉他们家，那会儿已经开始相亲，可是也不顺利，最早不顺利是因为他工作稳定赚得多，有些挑剔。但是后来他不挑了，可是就算是不挑，也找不到对象，为啥为啥？你说为啥呢？还是他们院儿的名声太差了啊。
大家都怕了，也怕嫁进来没多久又离婚了。
那可咋整啊。
所以王大锤至今单身，如果说他长得好，或许还能多点机会，他长得比较磕碜，又五大三粗的，外貌就不行，大院儿名声还巨差，这就导致，他一个踏实过日子的，就是不成。
王&#183;深受其害&#183;大锤。
这大院儿的日子，真的难。不过最近王大锤是有偷偷相亲的，但是没在院子里声张，就怕谁家自己找不到对象，给他使坏。王大锤是个直愣子个性，但是关乎一辈子的大事儿，也有些心眼了。
要说起来，王大锤最感谢的竟然是赵大妈。
如果不是赵大妈他们厂子找人拍广告，他就不能有这个机会。他去做“群演”的时候，认识了同样在哪儿做群演的常大妈，常大妈介绍的就是自家的三闺女。
要说起来，常大妈本来想介绍自家的二闺女，但是二闺女死活不干。
她生怕结婚就要把正式工作让出来，当年大姐就是这样，想带走是没可能的。所以她宁愿不结婚，也要捏着这个工作。虽说工资要交给家里做生活费，但是她每个月是能留一些的，而且一个正式工人的福利也不仅仅是这些，她的打算是磨蹭到几个妹妹都结婚，这个工作没人能拿走再嫁。
那会儿他妈不能让她把工作让出来了吧？都嫁了没人能接手。
她宁愿晚一点嫁人，也要捏着工作。
在她看来，正式工作比男人靠得住。
她捏着正式工作她妈也不刻薄，她日子是很好的。
但是如果嫁人……呵呵！
大姐就是前车之鉴。
她没能将工作带走，自己也立不起来，在婆家过的都跟不上旧社会的长工。
常大妈的二女儿坚决不干，常大妈就介绍了三女儿，虽然年纪是差了点，但是试试呗，不行就算了。而且现在大家还是很认正式工作的。
王大锤长得不咋地，但是有正式工作的。
他虽然五大三粗的看着凶恶，但是常大妈打听过了，他也不打人的。人品是信得过的，毕竟是赵大妈几十年的老邻居。
唯一不好大院儿屁事儿多，这个常大妈可听说了。
常大妈介绍自己闺女，王大锤和常大妈的三闺女相处的竟然很不错。
有时候人和人之间真是讲个缘分，很多人不喜欢王大锤这五大三粗的，但是常秋就觉得好，他家一直没有个爷们撑着门户，大姐结婚了因为不能带走工作去婆家卖好儿，彻底恨上了娘家，也好多年不回来。
她是觉得这样的人很有安全感的。
王大锤不嫌弃她娘家拖累多，她也不嫌弃王大锤大院儿名声差。
王大锤长得不咋样，常秋也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
常秋唯一的优势就是比王大锤小了十多岁的，但是王大锤是有正式工作的。他已经是七级工了，找不到对象，就专心拼工作，这就是王大锤。
他工资一百多。
常秋现在挣的也不少，但是现在还是国企是大势，大家都不看好私营企业，觉得不稳定，所以虽然赚的也挺好，但是在大家看来还是王大锤条件好。
两个人交往上了，王大锤也瞒着身边的人。
这会儿就算是谈恋爱也没有谈很久的，谈得太久就是不正经，这袁皓风还没对陈青妤英雄救美呢，就听说王大锤登记了的消息。
这消息像是一阵风一样传开了。
大院儿的人真是嫉妒极了。
赶巧儿，赵大妈今天来找梅婶子，虽说他们有食堂，但是赵大妈吃惯了梅婶子的手艺，还是来找她包包子。梅婶子赚点小钱，他家也省了事儿。
他家其实也要找保姆的，但是还没找到合适的人。
赵大妈正好也在，就见王大锤牵着新媳妇儿常秋进门发喜糖。
“诸位大爷大妈，我结婚了，这是我媳妇儿常秋，我们已经领证了。”
“啊！？”
“什么！”
赵大妈最知道，赶紧恭喜：“这可太好了，恭喜你们啊，早生贵子。你们这什么时候办婚礼？”
王大锤乐呵：“我们看了日子，日子定半个月后，到时候大家可要来喝喜酒啊。”
所有人都震惊的嘴巴能塞下一个鸡蛋。
万万没想到，王大锤竟然结婚了。
“你你你，你什么时候有对象的？我怎么不知道啊？没听说啊！”范大姐错愕的逼问。
今天是这星期天，大家都在的。
林三杏：“大家都是一个大院儿的邻居，你咋能瞒着呢？这不是把我们当成外人？你这可不对，太伤我们的心了。”
赵大妈就看不惯林三杏这个假仙儿的样儿，说：“呦呦呦，你谁啊，你是哪根葱那颗蒜啊，真把自己当回事儿啊。人家找对象结婚为什么要告诉你们啊！咋的？你是他什么人啊，就是一个邻居，还是没什么来往的邻居，真能给自己贴金。真是笑死人，还把你当外人，不把你当外人还把你当内人不成？什么人啊。既然这么友爱邻居，怎么不见你给谁介绍个对象，装什么好人呢。装的多了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好人了？真是个笑话。”
林三杏委屈的红了眼，说：“我、我不是，你误会我……”
赵大妈：“得了得了，你这一出儿给谁看？你当你是年轻啊，来这一出儿别人还能吃你这一套，都一把岁数了。看了就膈应。”
林三杏都气死了。
她觉得和赵大妈就是个多管闲事儿的。
倒是史珍香赶紧问：“大锤，你媳妇儿是哪的人？做什么工作的？”
黄大妈也竖起了耳朵。
王大锤：“我媳妇儿就是四九城的，现在在赵大妈他们家那个服装厂上班。”
大家一愣，随即若有所思的看向了赵大妈。
赵大妈：“看啥看，不是我介绍的。”
王大锤：“确实不是赵大妈介绍的，先头儿不是去拍广告？我就认识了我媳妇儿她妈，一来二去就来往上了。这处的合适，自然要结婚的。到时候大家可一定要来。”
范大姐撇嘴：“不是正八经的工人啊。”
不过是一个私营企业上班，算个什么，他家可看不上。
赵大妈可不客气，一下子就叉腰：“你什么意思？你这话是看不起我们家厂子？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看不上，什么玩意儿，好好上班咋就不是正八经工人了？就你是工人，你全家都是工人，你儿子咋还找不到对象？”
“你怎么说话呢。”
“我就这么说话怎么了，你管的着吗？你管的倒是宽，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你你你，你来我们大院儿撒野，你都不是大院儿的人了……”
赵大妈更不客气：“我就不能来找人？这写了你的名字，别人都不能进来？有本事你给大院儿全买下来啊，你让谁进谁能进，你不让谁进，谁就别进来。你全买下来啊，你就那么两间房，倒是张狂的跟大院儿都是你的一样。我来找梅婶子，你管的着吗？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有本事你可管一管你家那条舔狗吧。真是笑死人，一家子屁股都不干净，还整天管东管西，你这么气急败坏诋毁人不就是因为你嫉妒？你家儿子找不到对象，人家那大着肚子的都不想进你家门，人家宁愿面对黄大妈这刻薄鬼都不想面对你家，你可检讨一下自己吧。”
事情当然不是这样，当初小芳和石晓伟相亲不成可不是因为小芳看不上。但是谁让小芳先结婚呢，所以赵大妈可一点也不客气，坚定拿这个说事儿。
“真是啥瘪犊子啊。嫉妒，就是嫉妒。”
赵大妈叨叨叨，气的范大姐差点一口气上不来过去。
王大锤赶紧劝：“赵大妈你别说了，有些事儿咱自己知道就行，说出来干啥，怪不好意思的。”
其他人：“……”
范大姐大喘气。
妈的，妈的妈的。
赵大妈是挑事儿，但是吧，这个缺德王大锤，他那表情，他是真心这么想的啊。
这就更让人生气了。
范大姐：“你、你你你你……”
王大锤得意：“我就是防备你们从中捣乱，才一直藏着掖着的，嘿嘿。”
林三杏范大姐史珍香一干老太太：“……”
这话怎么就这么气人。
赵蓉珊珊来迟，含笑：“这是大锤媳妇儿吧，大锤啊，咱们两家关系这么好，你结婚了咋能不说一声？”
王大锤赶紧告诉自己媳妇儿常秋：“这是中院儿的赵蓉，流氓罪进去蹲过四年，心眼可多了，以前我还以为她是个好人，但是他们没少在我相亲的时候搞小动作。关系不好，你别听她的。”
赵蓉的笑容垮了……
范大姐一秒高兴，哈哈哈，又来精神了。
常秋：“……”
王大锤还不觉景儿，继续说：“以前我相亲过一个女的，她就装好人帮忙，结果可想而知，没成。后来没多久那女的成了他家儿媳妇儿，不过他家也没落个好，她儿子最近离婚了。”
赵蓉的脸黑了下来。
范大姐：“哈哈哈。”
常秋爽朗一笑，说：“那我可太庆幸了，要不是他们家搞鬼，咱俩现在怎么能走到一起？”
“对。对对对。”
王大锤：“我坚持了十几年的满勤啊，都是被他家破坏了……
他现在还记得这个。
常秋又笑了笑。
赵蓉已经气的不说话了。
王大锤：“这个笑的哈哈的是范大姐，他家儿子也三十了不结婚，舔着赵蓉他们家映雪，但是映雪心气儿高，看不上石晓伟。他家整天因为这个闹矛盾。”
范大姐怒吼：“我还在呢，你就说我家小话儿，你个碎嘴子老爷们。”
王大锤：“我这不是寻思详细介绍一下吗？还有这个是林大妈，她闺女也是舔狗，是……”
巴拉巴拉。
林三杏也脸黑了。
常秋：“……”
我多少知道你为什么都这么大了还找不到对象，懂了懂了。
看来大院儿名声和长相还是其次，你这情商太低了。真的太低太低了。
赵大妈开口：“你们赶紧回家吧，回去看看怎么布置，这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儿。”
“对，对对，走，媳妇儿，我领你去我家看看，我家地方不大，但是够用了。我家这房子可是我自家的，不是老公房。”
其实他们这样的不少都是公房，就是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但是，那一年赵大妈他家老头子去世，赵大妈带着林俊文孤儿寡母的，竟然有人想要使坏把他们撵走收回房子。
赵大妈提前得到消息，闹了一场保住了房子。当时林俊文年纪不大，但是别看岁数小，可他还是有脑子的。就跟赵大妈说这房子必须变成自家的，不然保不齐又有人作妖儿。
赵大妈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忍痛交了一部分费用，算是买了下来。
因为他家的情况特殊，交的钱很少。
不过从这之 后就心里踏实了。
也因为他们家这一茬儿事儿，所以大院儿不少人家也都不放心，毕竟谁也不敢说以后如何，也学着赵大妈他们家这么干了。那会儿还早，政策有些混乱，所以也就正常办了。
这也是他们大院儿不少房子自己个人家都能买卖的关系，因为他们有手续的，就是正八经的办了房产证的私有住房。
当然也有一些人家觉得没必要不这么干，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相比于其他人家，他们大院儿有一大半儿房子都是有房产证，这其实对他们是个大好事儿。
王大锤他们家就有的。
常秋震惊又高兴，说：“这是你家的私有住房？那可太好了。”
她也是清楚的，这住着没有产权只有居住权的公房和自己有产权的私房，是截然不同。
“真好啊。”
“嗐，来。你看看咱们结婚怎么布置。”
“好。”
王大锤结婚了，大院儿破防的真不止一个，小芳就是一个，她跟王大锤家是邻居，无数次想要勾搭王大锤。倒不是看中这个人，而是他能挣钱又单身的，总比张兴发是个男人。
但是王大锤根本不为所动，一言不合就叫黄大妈。
可是就这样，小芳也觉得这是自己的后路，如今后路没了。她自然恼火。
另外一个破防的就是石晓伟，大院儿的光棍儿又少了一个，他可真是太生气了。不过王大锤可不怵他们，谁要是干挑事儿，他就敢干。
好不容易结婚，别人可别想捣乱。
大院儿的事儿不少，纷纷扰扰的，在这段时间，袁家也在行动，赵蓉果然勾搭到了一个大夫。虽说她年纪也不小，但是跟着香香混过，到底也是学到一点点，而且找不到好的，还找不到差的？
她暂时笼络到一个，年纪是大了点，人是磕碜了点，但是有用就行。
而这个时候，袁皓风也找到几个街面上的小混混。
不仅如此，也算是摸清了陈青妤平日进出的规律。
陈青妤下班回家的途中，时常会去买烤鸡，也不知道他们家怎么那么爱吃。
陈青妤：“……”你们不知道吗？这是给你们创造机会啊。
他们不知道，他们就觉得自己运气好。
本来，袁皓风是想要扔钉子扎车胎的，但是他们没接触过这种小轿车，还真是不清楚，这种车胎能不能扎透，这下子好了，他们有了好机会。
陈青妤常去的那家烤鸡店。就在一个胡同里，车子开不进去，要停在巷子口的，人要走二十来米，虽然不算长，但是却也很够用，而且这一片儿巷子昏暗，人家也少，而且往另一侧拐那头儿就是塑料厂的后街胡同儿，就更没人了。
这真是最好最好的地理位置啊。
袁皓风都觉得，上天真是眷顾自己。
不然的话，怎么就那么巧，陈青妤偏是最近就乐意过来买烤鸡呢，这可真是太好了。
他自己一个人在周围踩过点了，确定了下手的地方，越发的高兴，这里真是正好，到时候英雄救美，就说自己也是来买烤鸡的时候偶然遇见的。
这可是太棒了。
袁皓风心情不错，但是却不知道，他这边觉得一切都好，却有人想要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个黄雀，可不是陈青妤。
而是袁皓风的亲爹——袁浩民。
这要说起来，袁浩民以前都是站在最后头什么也不干就等着拿好处的，但是赵蓉牵连他一次次被人踹下粪坑，他是真的恨极了赵蓉，现在不离婚不是不想离婚，而是他打算把赵蓉捏在手里，以后慢慢的折磨她。
谁让赵蓉牵连了自己呢。
掉粪坑的耻辱，他是都记在心里的。
如果不是赵蓉攀咬得罪人，哪里会有这些事儿。
他恨透了赵蓉，听话的离婚不好吗？非要拖着他，他明明戴了绿帽子还受了牵连，袁浩民心里已经恨透了她。
既然如此就别怪他以后清算。
赵蓉他可以以后慢慢折磨，但是现在这个机会，他是想要把握住的。别看他儿子皓风说自己能成功，但是儿子成功钱也是捏在儿子手里，可不是自己手里。
谁有都不如自己有，袁浩民最清楚这一点。
所以他是打算抢夺儿子这个机会的。
虽然他确实不行了，上一次已经“弄坏了”，但是也不一定要有那种事儿才能把女人勾引住。有时候，情感的付出才是更有用的。虽然他不像是自家儿子那么年轻英俊，但是他长得也不差，而且，他年纪大更儒雅啊。
而且，读书多有才华是有气质的。
袁浩民对自己十分自信。
虽然年纪大点，但是年纪大会疼人，他好好哄着陈青妤，正好他不行，可以借口这点对陈青妤的孩子无微不至的关心。想要拿下一个女人，完全可以从孩子入手。
他任由儿子张罗，到时候李代桃僵，那样的情况下不管多不高兴，想要得偿所愿也得继续走下去，就能逼得赵蓉还是得配合，他虽然年纪更大，但是更容易让陈青妤放下戒备的。
到时候他就能登堂入室，得偿所愿了。
本来袁浩民还没这么想，但是自从知道赵蓉和袁皓风想要算计陈青妤，他也没少去青山服装厂周围打听和踩点，去的多了看的多了，再加上打听什么的，他也是发现了，他们厂子的效益是真好啊。
那运输公司的车来来回回的，厂子也是一直加班加点，这就不用多说了，如果生意不好，还加班什么？可见他们厂子效益好。
财帛动人心。
就算是亲儿子，也没得商量。
既然有这样的机会，必须是他的。
自从身体彻底不行了，袁浩民就更加看重钱了，这钱啊，必须在他手里。
而且他想过了，反正他不行看了，他可以让陈青妤更倒霉一点再冲出来英雄救美，到时候陈青妤身心受创，肯定对他更加死心塌地的依赖。
想到这里，袁浩民得意的笑了出来。
亲兄弟明算账，亲父子也一样。
所以所有的一切必须捏在他自己的手里，而不是儿子的手里。
袁浩民桀桀桀的笑了出来，十分阴森……
他奔着四院儿过去，打算找黄大妈聊聊上次那个兽药……

第204章 自食恶果
将计就计的
陈青妤是知道袁家人不怀好意的。
她给这家人创造了点条件，就等着他们自己出手。
她捏捏拳头，到时候抓了小贼扭送派出所，他们就知道姐不是好惹的，她等着袁家喜提银手镯吃牢饭。
陈青妤不是一个爱挑事儿的人，毕竟，闲着没事儿干吗，挑事儿干啥，有那功夫不如赚钱呢。只是吧，既然这人主动跳出来了，她不收拾一下也对不起他们冒泡儿的辛苦。
陈青妤真是看不起袁家人，这家人真是，一手好牌打个稀烂，就说他们大杂院儿，谁家也比不过他家啊。两个人都是早年的大学生，如果好好发展，那是很有前途的。不过这两个人的心思根本都没在正道儿上，就连家里的儿女都是虚伪的。
倒是他们管的少的袁皓月还是个正常人。
所以说，父母的教育真的很重要。
大概是因为有娃儿的关系，所以陈青妤心里没少吐槽这两个家伙不是好东西，袁皓风袁皓雪也不是好东西。呵，也不知道他家哪里来的信心，觉得自己可以从她陈青妤这里拿好处。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玩意儿就想鸠占鹊巢，真以为她好欺负了，这家子也是够贪得无厌了。
陈青妤在心里第一百次吐槽骂人，现在机会是创造了，就等着这家人这几天动手了。
不过，要不要去袁家偷偷盯梢儿一下？
虽然陈青妤对自己有信心，但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啊。
陈青妤是个干脆利落的性子，既然这么决定了，倒是也没耽搁，当天晚上就悄悄出门，奔着大杂院儿过去。冬天天黑的早，这会儿已经天黑了。
许是天冷，路上的人也不多。偶尔几个下班晚的也走的很快，行色匆匆。
陈青妤抿抿嘴，加快了脚步。
自从有车，她很少步行出门，不过路还是很熟悉的，绕过小路，倒是走的很快。陈青妤奔着大杂院儿，倒是也巧，她人还没到，就看到袁浩民一个人出门，他穿着棉袄抄着手，带着一个军绿色的帽子，大围巾挡着脸。
这倒是也伪装上了。
如果不是多少年的老邻居，陈青妤还未必认得出。
不过，这大冷天，这人伪装了出门是想干啥？
袁浩民惯常是很能装相的，大冷天也一身呢子大衣，要风度不要温度，面上是个体面人。但是这会儿却穿着一身旧棉袄，可不像他。陈青妤二话不说，果断跟上。
一看这人就没憋好屁，自然是要跟上的。
陈青妤对袁家人不感兴趣，但是摆明了这家人最近要算计自己，她就不能掉以轻心。陈青妤也是服气了。这家子怎么整天就想走捷径，一点正八经的事儿也不干。
她要是想跟踪人，那是很难被发现的，自从自家搬出去，她就连训练都捡起来了，别看岁数比前些年大了，但是身手可一点也没退步。
陈青妤默默的跟在袁浩民的身后，看着他鬼鬼祟祟的穿过巷子，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很快的奔着一个小破院子去了，这边倒是独门独院，不过距离大杂院儿倒是挺远的，也亏得陈青妤穿的多，不然一路过来还真是挺冷。
她眼看着袁浩民敲了门进屋，自己也火速的上房，这小院儿挺破败的，陈青妤轻飘飘的跳进院子，蹲在了窗户下面，这会儿袁浩民也进了屋，他哈着气，凑到了炉子边儿。
屋里是个老太太，除了她没有旁人。
袁浩民：“大娘，是黄大妈介绍我来的。”
这老大妈长得尖酸刻薄，一双吊梢儿眼，骨瘦如柴，脸上没什么肉就显得更加刻薄，一双眼睛十分浑浊，带着几分恶毒。
她说：“黄大妈啊……”
她重复了一声，微微眯眼，说：“你要什么？”
袁浩民也没把围脖拽下来，还是挡着脸，有些防备，他说：“我听说你这里有一些药出手？”
袁浩民本来是想打听一下黄大妈上次买的那个兽药，那个药效果真是太强了。但是上一次因为黄大妈的事儿，那个兽医都被牵连了，现在想买也买不到了。
不过，袁浩民看出黄大妈还有话没说，许了十块钱的好处，才得到这么个消息。
这女的是黄大妈在笆篱子的狱友，解放前在八大胡同干的，那会儿她还年轻，才二十来岁。解放后不少人都从良，她也一样，不过她可不是什么正经人，有些人走到那一行是生活所迫，能够脱离真是千恩万谢。
她可不是，她就是觉得挡了她的财路，就算是这一行取缔了，她也偷偷搞小动作，进去过三次了。
如今解放都三十多年奔着四十年了。
她还是改不掉，让她干活儿挣钱，那她可一点也不爱干，就觉得辛苦。她就是喜欢赚这样省事儿的快钱，只是现在岁数大了，赚不到罢了，所以越发的穷困潦倒了一些。
不过因为在那缺德地方待过，倒是有些后手儿。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袁浩民，说：“你想要什么药？那玩意儿可不便宜。”
她有的都是以前旧社会八大胡同控制姑娘的，跟兽药差不多的，其实成分都差不多，她说的多厉害，其实也是兽药的一种，不过又加了些东西。
“这药性可是很强的。”
袁浩民笑了，说：“这又有什么关系，你尽管给我，你说吧，这个多少钱？”
老太太比划一下手。
袁浩民：“我想多要几份，能便宜点吗？”
老太太：“这药挺厉害的，一份就够了，你要那么多干什么。”
狐疑的上下打量袁浩民。
袁浩民：“你别管我干什么，我反正是给钱的。我多要几分，差不多六七个人用的量。”
袁浩民是知道的，他儿子皓风找的小混混虽然在街面上不学无术，但是一码归一码，他们未必真的敢对女同志真的下手。就算真是敢，恐怕也不会因为这么点钱就答应。
毕竟，事情的大小还是知道的，这不同的事儿，价格也不同。
所以袁浩民才打算对他们下药。
与其加钱商量，不如直接下药。
买药的钱总比雇人便宜。
到时候他们对小寡妇这样那样了之后他再出手，那不仅是英雄救美，还拿捏了小寡妇一个把柄，她都不是什么清白人了，自然怕传出去。到时候自己再对她好一点，不介意她的事情，那么倒是比他儿子什么培养感情的办法有用太多了。
他儿子虽然有几分算计，但是就是人不够狠心。
男人不狠，可办不成什么大事儿。
反正他都不行了，对女人也没有什么兴趣了，所以女的是不是清白也不重要。
他说：“你放心，我拿药你给钱，咱们就是正常的买卖，我也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到时候真是出了事儿，当事人也不敢说的，所以袁浩民很是肆无忌惮，那是半点也不在意。
老太太上下打量袁浩民，意味深长的笑：“老小子你这心眼儿不好啊。”
袁浩民：“大妈你还管这个？你不是赚钱就行？”
“那倒是。”
这两个都不是什么好鸟儿，发出阴森又得意的笑。
陈青妤躲在窗外，这都不用动脑子了，一听袁浩民的话就知道，这个药是肯定要算计她的。
可是，按照管婷婷的说法，没有药的事儿啊。
管婷婷没说实话？
不，不会的！
倒不是她多相信管婷婷，而是管婷婷既然都说了，就没有必要说一半儿留一半儿，而且，管婷婷都要走了。
管婷婷通风报信，陈青妤也有留意她的，袁皓风对自己很有信心，没有多关注管婷婷，但是陈青妤是知道的，管家再卖房子，要全家离开了。
管婷婷没必要撒谎。
那么就是袁家的计划变了。
变得更加歹毒了，他家就连这样下作的药都用上了，那真是一般人都干不出来的龌蹉了。
袁浩民这会儿正在跟屋里的老太太讨价还价，两个人最终定下来五十块的价格。
呦吼，这价格还不低。
不过他要了这么多份儿，也不怕吃死。
陈青妤在心里骂骂咧咧的，袁浩民倒是也仔细问：“这个吃完多久有效果？”
“一个点吧。”
“这么长时间？”
“这话让你说的，什么东西吃下去还不得有个反应的时间，你当是说书的啊，一股迷烟过去人就中计？我可告诉你，我这个是好东西，吃完了保准效果好。”
袁浩民点头，随即又问：“那这个能不能吃出来？有没有特殊的味道？”
老太太斜楞眼：“你倒是鸡贼，瞅你就不是好人，这个都懂，是，这个是有点味道，但是你给掺和到包子里啊，那不是一下子就盖住了？你放米汤里多少有点明显，馒头也有点，但是包子这种东西，你弄个洋葱馅儿的，谁能吃出来？这不用我教你了吧？”
袁浩民：“听你的。”
老太太：“这个药效很大的，而且很容易神志不清，这是以前旧社会给不听话的姑娘吃的，你可悠着点。”
袁浩民：“这我自然有数儿。”
他掏了钱，这才给药包揣上，老太太皮笑肉不笑：“以后你还有需要，就再来找我，我这里别的没有，但是这种好东西可不在话下。”
袁浩民想了下，说：“有没有迷药？”
他要求还挺多。
“你有钱，我自然就有药。”
“那再给我来点迷药。”
两个人又交涉起来，等掏了钱，袁浩民表情不是很好看，这该死的老太太，真是狮子大开口。
不过这个钱必须要花，也只能认了。
袁浩民呵了一声，抄着手出门，陈青妤立刻闪开。
老太太看着袁浩民的背影，呵唾了一声。
别看都不是好鸟儿，互相看不上呢。
袁浩民揣着药往回走，自言自语：“到时候只要把握好时间，控制住皓风就行……”
陈青妤：“？？？”
她一直跟在袁浩民的声音，虽然他的声音不大，但是陈青妤还是听见了。
她歪歪头，有点不理解袁浩民的意思。
但是她肯定，他们家的计划变了。
陈青妤微微蹙眉，想了一下，转头儿又走了别的路，没有继续跟踪袁浩民，袁浩民既然是出来买药，那么这会儿一定是要回家的，她跟在后头也是没有用的。
索性，陈青妤一个人加快脚步抄小路奔着大院儿过去了。她比袁浩民过来的还早呢。
既然袁浩民是一个人不可能说什么被她察觉，那么不如过来听听墙根儿。
陈青妤觉得自己明明是“被算计的小可怜儿”，但是这来来回回的偷听，倒像是心怀不轨了。不过，还是那句话，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她可不能放任危险。
这有钱人这么多，他们怎么就死盯着自己呢，难道就因为他们是邻居？
真是有大病。
陈青妤趴在房顶，就看赵蓉还有袁家兄妹都在，倒是李玲玲不在。不过这也不奇怪，袁皓风让李玲玲干活儿是不给钱的。但是李玲玲总是要生活的，所以就时常趁着傍晚出去卖盗版磁带。
这会儿不在家也对。
赵蓉：“你爸这也不知道出去干什么了，说是去同事家坐会儿，竟是糊弄我，当我知道他说的是假话？”
袁皓雪劝道：“妈，你就给我爸点空间吧，他就算是撒谎也不过就是出去转悠转悠，还能干啥。你还担心他出去乱来不成？你该是知道我爸的人品，他不是那样的人呢，就算他是，他也不行啊。”
赵蓉白了女儿一样，说：“你胡说什么。”
袁皓雪：“我又没瞎说。”
房顶的陈青妤：“？？？”
这家人不知道袁浩民这个狗东西是去买药？这事儿不是他们家一起算计的吗？
不对，再听听！
陈青妤觉得事情不对了。
完全不对的啊！
赵蓉这会儿倒是继续说：“我这不是想着他回来再商量一下细节吗？你爸心细，帮着完善一下总是好的。”
别看最早是赵蓉和儿子袁皓风两个人密谋，但是这一段时间下来，一家子倒是都知道了。
就连袁皓雪都没说什么。
她就是这样，家里不好的事儿她不太沾手，但是也都是门清儿，不得不说真的是袁浩民亲生的。
皓雪：“哥，你人都找好了，该打点的也都打点好了？”
袁皓风：“嗯，我跟他们说了，对我下手收着点，看着重实际轻，反正我就是想要英雄救美，打我一顿，他们快些走就行。反正到时候陈青妤肯定能给我送去医院。”
皓雪：“妈，那你在医院那边都安排好了？”
赵蓉：“这你放心，我有熟人。”
袁皓雪：“那就行。既然如此也不用完善什么了，反正就是我哥挨揍，也没什么大事儿。”
“我挨揍还不是大事儿？”
“你都说好了，哪里会打的多重？”
几人一起说话，陈青妤倒是微微蹙眉，一听这话茬儿，就跟药没什么关系。那袁浩民是什么意思？他有自己的想法？对啊，他是有自己的想法。
陈青妤终于反应过来了，恐怕这个缺德的袁浩民是不安好心的，他想要将计就计？
可是他们是一家子啊。
这都不是一条心？
不过也不是不可能，毕竟，袁浩民是个阴险小人，如果想要算计更多，也是有可能的。
陈青妤嗤笑一声真是要感叹一声自己何德何能，竟然还能被这么多人盯上。
“哥，你最近去找管婷婷了吗？她最近请了长假，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这能有什么问题？你就想多了。你放心，她还是拿捏在我手里的。”袁皓风不以为意。
他从来不担心女人的事儿。
袁皓雪有几分怀疑，不过仔细想想哥哥的能耐，也就放下心来。
陈青妤：“……”
听墙根都很无语的。
陈青妤又听了一会儿，眼看着袁浩民回来，他假称：“我就是去老伙计家转转，你们也不用想的太多。”
陈青妤确定，这人是另有算计了。
而且，她大概多少也猜到了这人想干什么。
她表情冰冷很多，作为一个女同志，她最憎恶的就是用这种事儿算计女同志，眼看袁浩民这个道貌岸然的样子，真是看了就想吐。她眼神冷了冷，今天他这么爱算计，那就自食恶果好了。
陈青妤敛了敛神色，很快的离开。
陈青妤心里有数儿之后很快的就离开，其实也不是她运气好，一过来就能探到底儿。而是这几天只要李玲玲不在，袁家每天都在讨论这些。
所以陈青妤过来能听见，都是理所当然的。
她一路回家，赵大妈倒是等着她，听到开门的声音迎了出来，问：“怎么样了？你这一趟走了三个多小时了，我还寻思要不要去大院儿迎一迎你，又怕给你添麻烦。”
陈青妤：“没事儿的，你没去就对了，我跟着袁浩民去了一趟城郊。”
这么算来，他们走的还是挺快的。
这都回来了。
陈青妤：“倒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以前两家也算是井水不犯河水，但是自从他家有钱了，这袁家可就跳出来了。
赵大妈不放心：“要不你也别以身犯险，咱们还是直接找公安……”
陈青妤：“不行，他们不承认呢，勉强承认了也不过就是想要英雄救美。估计他们问题都不大。我打算让他们自食恶果。”
“只要不影响你就行。”
陈青妤：“没事儿。”
既然袁浩民这么想犯贱，那就自己来好了。
陈青妤眼神深邃了不少。
虽说家里有事儿都是要告诉孩子的，但是这个事儿倒是没有，这种事儿多少带着点恶心，小孩子还是不知道更好。
陈青妤故意给人创造了机会，既然如此，她就打算速战速决。
不管是袁皓风的算计还是袁浩民想要将计就计，那么这会儿陈青妤都打算让他们自食恶果的。
转过天儿，今天天色阴沉沉的。
下班的时候厂子离开的人不多，最近加班比较多，大家都走的比较晚，倒是陈青妤按时下班了，走的倒是很快的。她开车离开，赵大妈看着陈青妤离开的车子，心里有些忐忑，不过面上却一点也没露出来。
呵呵，都是洞庭湖的老麻雀了，可不是经不住事儿的。
她深吸一口气，更加平复了一些，她该相信陈青妤的能耐。这娘们可不是一般人。
对啊，陈青妤可不是好惹的，她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离谱事儿了，是能处理的好的。
赵大妈装作啥事儿没有。
陈青妤这会儿也装作一无所知的继续去买烧鸡。
她最近每天都去买烧鸡，她这几天都是固定的时间，这就是故意的，如今也是一样。今天青妤一路开车来到烧鸡店。
而与此同时，六七个流里流气的老爷们也等在烧鸡店外面不远处的巷子里，一个个皱着眉，似乎就有些不舒服，其中一个扯了扯衣领，说：“我怎么觉得有点热。”
“我也是，你说哈，今天看着天冷，但是实际还挺燥热的。”
“这人怎么还不来啊？”
“你看看，这心眼儿多的人都能看出来，同样是找对象，咱们追求个对象哪想过干这个，你看看人家，啧啧，这都来英雄救美了。”
“那谁说不是呢，行了，反正咱们拿钱，就干呗！呵呵，到时候他拿了好处，也别想甩开我们，到时候就是把柄捏在我们手里了，以后缺钱了……嘿嘿。”
就这么一件事儿，多少个人都想在其中拿好处呢。
袁皓风想的是挺好，但是事情倒是未必如他所愿了。
他爸想着将计就计，这还有想着以后敲诈勒索的。
几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这样的小混混能是什么好人，打架斗殴，溜门撬锁，好人也不会来干这个。
其中一个小子回味着：“你还别说，这当儿子的人一般，当老子的人倒是不错，这包子的味道真不错，我现在还能回味。”
“所以姜还是老的辣，这人会来事儿。”
“那倒是。”
他们几个本来就是拿钱干活儿，但是那家人还是挺会来事儿的，说是怕他们在这里等时间长饿肚子，倒是给他们准备了一些包子，让他们先垫一垫肚子，虽说这东西不算是特别值钱，但是这份心意倒还是让他们微微点头。
当然了，虽然觉得这家人还挺会来事儿，但是该要的钱也是不能少的。
“哎不是，我今天怎么就这么燥热。”
“往常不就是这个时间吗？今天怎么还没来啊。我也热得慌，有点不舒服啊。”
“我也是有点热，但是别的倒是没啥。”
“这都过点了人还没来，是不是不能来了啊。”
“那谁知道啊。”
“要不问一问吧。”
其中一个小个子颠颠儿的跑到远处，袁家父子都在呢。
“哎。怎么回事儿啊，人怎么还没来？是不是今天不来了？”
袁浩民眼神微沉：“这段日子都来，这突然不来了？”
“来了来了。”
“啊？来了？”
“我看到车了。”
几个人赶紧回到原来的位置，就等着陈青妤买完东西出来下手。
不过人怎么还没下车啊？
袁皓风探头，心里很紧张，这还多亏了他爸主动要陪着他一起来。不然他会更加紧张，这可不是个小事儿。想到等会儿要挨揍，他心里就越发的忐忑。
袁皓风站在不远处，他是打算等那边动手就冲出来的，搓着手，突然间，一只手从他身后猛地捂住他，袁皓风：“唔！”
他微微愣神，还没反应起来，就被箍住了胳膊。
“爸……”
他爸这是干什么，发什么疯？
袁皓风十分震惊，他爸站在他身边，这都不用想就知道捂住他的是谁。袁皓风努力想要挣扎，只是袁浩民捏着手帕紧紧的捂住儿子的嘴，这样钱可不能白花。
他可不能让儿子给他捣乱，本来他是可以提前把儿子按在家里的，但是这事儿一直都是儿子斡旋，他是不想费神跟小混混在交涉的。所以事情箭在弦上再弄晕儿子，最好不过。
袁皓风愣是被他爸迷晕了。
昏倒的那一刻，袁皓风还深深的不解，他爸为什么要再这样做！
为什么！
袁浩民冷笑一声，得意的说：“没有的玩意儿。”
就连亲儿子，关键时刻也是要算计的。
他把袁皓风拖到了一边儿，虽然天冷点，但是也等会儿就处理也冻不死。
再说，他还提醒儿子一定要多穿。
没问题。
袁浩民这边搞定了儿子，那头儿几个人已经扛不住了，他们吃了药，这会儿也发作了，这是袁浩民提前根据陈青妤每次来的时间估算的，时间是几乎正正好的。
但是今天陈青妤到的晚了不少，而且虽然听说车子来了，但是却没看到人下车，她那边倒是能耽搁，可吃了药的这几个人就已经互相开始摩挲了。
要不说是当年楼子里用的东西，就不是什么好的，十分的歹毒，这没一会儿的功夫，已经开始神志不清了。
“我怎么这么难受……不对劲儿啊。”
“我也觉得不对……”
“额……”
虽然嘴上说着不对，但是手脚倒是都不老实，周围又没有什么女同志，几个人已经开始互相动手了。袁浩民探头看了一眼，瞬间觉得辣眼睛，他蹙眉，这个样子，等一会儿还能干什么！
我是让你们对小寡妇出手，不是让你们自己糊里糊涂啊！
他感叹这个药好用的同时也憎恨这几个人真是没用，就这么一会儿就扛不住吗？人都有点糊涂了，还怎么骚扰小寡妇？
他这会儿倒是恼火事情没有如同预料一样开展。
这就耽误这么一会儿，这些人怎么就发作了呢，小寡妇也是气人，每天都按时过来，今天怎么就迟到了呢。
袁浩民顾不得其他，只想着赶紧跟这几个人说一下，可万万不能再给他惹事儿。答应好了可不能出问题。
至于这几个人已经有些神志不清……应该没事儿，都是大老爷们，他倒是不用担心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上前低声呵斥：“你们干什么，都给我冷静一点，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啊！”
突然间，他觉得腿腕子一疼，整个人啪的一声，直接摔倒在地。
“该死的！”
他骂了一声，抬头想要教训一下这几个拿钱办事儿不透亮的，还没等反应，其中一个突然间摔倒，啪叽一下扑倒在他身上：“啊！”
袁浩民又叫了一声。
这边是一家工厂的后墙，这地儿没人的，很少有人走，他一叫唤，倒是没人来。
只是吧，摔倒在他身上的小混混倒是不老实起来，袁浩民：“妈的，你干什么，你个混蛋！我是男人，你干什么！”
啪！
又一个摔倒在他身上。
现场瞬间混乱起来。
这些人吃了加料的包子，本来就糊涂了，哪里还分得出男女？大家都在一起纠缠鬼混，摔到袁浩民身上，自然也不老实……场面很快的不堪入目起来。
陈青妤火速的退回去。
她本来是想打晕袁浩民把人推过去的，但是袁浩民正好自己过去，她索性就丢石头砸人，这样倒是更自然了不少。
袁浩民觉得自己是老爷们不用担心什么，那可就错了。事实证明，真是吃了药糊涂了。哪里还管男女？两个人拽着袁浩民，没一会儿衣服都拽开了。
袁浩民：“啊啊啊！你们疯了啊！你们干什么啊！”
“救命啊。”
陈青妤这会儿已经很快的绕过去了。这边巷子都是死胡同，但是架不住陈青妤能翻墙啊。这头儿已经乱了起来。陈青妤倒像是刚下车，径自往巷子里走。
袁浩民他们就想着英雄救美的时候不能被人打扰，所以选择的地方距离烤鸡店门口还有点距离，他们是想着陈青妤出来之后他们快速上前辖制人，然后拖拽到胡同里的。
但是这也给了陈青妤一个很 好施展的空间。
毕竟，这是她“选了”一下，故意给他们创造的地方呢。
他们藏身的地方距离烤鸡店这几个小店还有点小距离。主要是这边有墙，这么一挡，声音都不明显了。袁家人就觉得这地儿适合英雄救美，却没想，也适合别人算计他们以牙还牙。
“救命啊。你干什么。快放开，我是男人。你个神经病啊。”
“你变态啊，你放开我……”
袁浩民叫了出来，但是又不敢叫的太大声，他努力挣扎，但是一个人怎么是好几个人的对手，现场那叫一个乱啊！他都被扒光了，也怕被人看见跟老爷们这样太丢脸，所以也不敢太大声。
想要喊人，又不敢太喊人，十分矛盾。
陈青妤这会儿自然看不见什么，只是烤鸡店隐隐约约的听见点动静，出来张望，没看到人倒是看到陈青妤到了。
陈青妤最近总是来买东西，这种主顾，老板和老板娘自然是客客气气。
“小陈你来了啊，你昨天定的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陈青妤浅浅的笑，说：“我家孩子最近快期末了，每天晚上学的晚，吃的多，正是喜欢吃烤鸡的时候。”
“我家的烤鸡你就放心，你是看见了的，做的很干净的。”
陈青妤点头：“我知道的，不然也不能来买啊。”
老板娘笑了起来。自家的东西好，自然骄傲。
“唔。你个变态，你个……”
“啊。你干什么……”
“哦哦哦……”
隐隐约约的声音传来，老板娘和陈青妤互相对视一眼，老板娘：“你……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儿？”
陈青妤：“好像有。”
陈青妤装作左顾右盼的张望，说：“不知道是哪里的声音？谁家吵架。”
老板娘：“不知道啊，我刚才就好像听到点动静儿，但是断断续续的，一会儿有一会儿没有的。”
她就是听到点奇怪的动静儿才出来的，但是声音不大，又好像听错了。
陈青妤：“可能是谁家吵架吧，总不能是有坏人吧？这才几点啊，我看看，五点半多，不到六点，有坏人也该是晚上出来吧？这要是这个点儿出来干坏事儿，不是分分钟就被发现？这会儿街上人多多啊！大伙儿下班点呢。”
老板娘：“那倒也是，我们这一片儿还是很安全的，大家都是互相认识的，平时也没什么事儿。”
陈青妤：“我就说……呃。”
陈青妤正想在说点啥，突然传来一声怪异的声音，那声儿吧……呃，结过婚的，多少都有点懂，这还叫的挺高亢的。
陈青妤挠挠头，看向了老板娘。
老板娘更懵逼啊，她刚才还说他们这一片儿……
“谁家啊，不要脸吗，这才几点啊，就干这个事儿！真是的……”
陈青妤：“呵呵呵……”
别说他们两个了，很快周围又有几家出来人了，别看这条巷子就是一些不大的小铺子，但是耳朵倒是尖，听别的感觉不明显，这种事儿就……嘿嘿嘿。
“咋回事儿啊？你们听见了吗？谁家啊？”
“就是啊，谁家啊。这老爷们声音太大了吧？咋一点也不注意？”
“那谁知道呢。我还以为是你家……”
“你放屁。我家可干不出来这个，我还说是你家呢……”
“怎么像是那边巷子啊。哎不是，这大冷天的不至于吧？”
“你别说至于不至于了，这能不能出事儿啊，我怎么觉得不对劲儿啊。这么冷的天也不会在外面，别是真的有坏人吧？”
“不行，还得看看去，我去找根棍子。”
“我也是。”
现在的人还是淳朴啊，遇到事儿也是真帮忙。
陈青妤：“我怎么听着不是一个人的声音。”
“对对对对，我感觉也不是一个人。”
“咱们去看看吧。”
大家都一起凑了过去，一个个都很紧张。
不夸张啊，他们这一片儿真是没见过坏人，也没遇到奇葩事儿啊。
这么说，就比大杂院儿的人见识浅薄了一些。
陈青妤跟着大家一起，也带着几分好奇，虽然事情有她的推波助澜，但是如果真是能抗住，那么还是会有事儿的。但是如果……反正药可不是她弄的。
她也不知道这药效啥样，也不知道袁浩民还有没有“清白”。
陈青妤一大群人一起过去，别看平日里好像这边没什么人，但是遇到事儿，人倒是立刻多了起来。
有的是想见义勇为的，有的是想看热闹的，也有的纯纯是好奇跟着……
大家一起凑过去，很快的，现场发出一阵倒吸气的声音。
陈青妤都没忍住，化身尖叫鸡：“我的妈呀！”
其他人更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出声，不可置信。
这现场，这现场……
不堪入目，真是不堪入目啊。
陈青妤这个知道底细的人都火速的后退几步，闭上了眼睛。
真的，不是不好奇，而是太辣眼睛了！
啊啊啊！
多看一眼都要瞎了的程度。
这些人真是不堪入目啊！
其他人也震惊的呆立在原地。
就是一个大写的懵。
毕竟，他们哪里见过这个，这个场景怎么说呢？
男上加男啊！
一群老爷们，七八个在一起乱来啊！
虽然来的有些揣测，甚至怀疑是有姑娘遇到坏人了……但是这样的场景，没想到，完全没想到。
“啊啊啊啊！”
尖叫，刺耳的尖叫。
“这些老爷们干什么啊，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大家本来还以为要来抓坏人呢，但是哪有坏人啊，这不都是老爷们？
“他们也太嚣张了吧，一群老爷们干这个不正经的也就算了，还故意在外面，这真是、这真是……这咋想的啊！”陈青妤小声叨叨：“真是长得丑玩的花。”
“啊啊啊啊，你们这些变态，你们竟然干这个，你们疯了！”
“去找公安，快去找公安，把这些不正经的玩意儿都抓走。真是晦气，好好的地方，他们也太疯狂了啊。”
“天爷啊，你说都是年轻小伙子，找个对象不好啊，这咋还老爷们跟老爷们乱来……”
“他们都不停，这是不把我们当回事儿啊……”
陈青妤又小声叨叨：“该不会是故意的吧？听说有些变态就是喜欢给人看，故意的，保不齐我们这么多人过来，他们心里可高兴了……”
“啊啊啊啊！”
现场再次爆发出了爆鸣！
陈青妤又瞄了一眼，就见袁浩民果然在其中，他捂着脸，但是似乎……卧槽，还挺自在的？
这就大无语。
不过这会儿袁浩民也不敢说话啊，就怕被人认出来。
现场仍旧十分的混乱，这辣眼睛的一幕幕哎。
陈青妤终于忍不住，转头儿弯腰：“哕！”
这一声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大家纷纷哕了起来，扛不住，真是扛不住啊……
救命啊！

第205章 恶有恶报啊
真是开了眼了
袁浩民简直要疯了！
他承受着这么大的痛苦不大声叫人，为的是啥？难道是图快活？
他是怕人看见啊，他堂堂一个大男人如果被人知道自己跟好几个老爷们干了这种事儿，那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做人？他已经让黄大妈“嚯嚯”一遍了，实在是不能再传出什么不好听的传言。
他的脸面啊。
要是这事儿出了，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啊。
几个人翻滚在一起，袁浩民自从先头儿出事儿，就再也没有这些事儿，虽然不行了，但是这突然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倒是有些……咳咳咳！
他不喜欢，真的不喜欢，绝对不喜欢。
他不出声儿，为的都是不丢脸啊。
对的，都是为了这个。
但是可不曾想，真是万万想不到，他是不出声了，但是这几个贱人倒是哼哈个不停，生怕别人不能发现，这嗷嗷叫真真儿的闯了大祸。他正哼哼哈嘿呢，就看一群人已经围上来了。
“啊啊啊啊！别看别看，我是无辜的！！！”
袁浩民叫了出来。
袁浩民本来还想藏着掖着，但是一听要叫人了，他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可是受害者啊！
对，他是受害者。
“救命啊！救命啊！”
他叫了出来，他这一喊，陈青妤猛地睁大眼，仿佛才看出来是什么人，嗷的一声，可着嗓子，那嗓门儿大的，方圆百里都能听见。“啊啊啊啊！怎么是你！袁大叔，怎么是你啊！你你你，你就算是不行了，你也不能跟男人鬼混啊！你怎么对得起你媳妇儿赵蓉啊！就算她流氓罪坐牢了四年，你们也要家和万事兴啊！”
“啊？姑娘，你认识他啊？”
“不行了是怎么回事儿？”
“你等会儿，你先说流氓罪是咋回事儿。”
“对啊对啊，你说说！”
大家满满都是求知欲的大眼睛，认认真真的看着陈青妤。
陈青妤：“啊？这个能说吗？”
她期期艾艾，说：“说人家的事儿，会不会不好啊！”
“你说你说。”
“对啊，你不说公安来了也肯定会都知道的。”
“是啊，你说说。”
陈青妤犹犹豫豫：“我们是老邻居，都住在机械厂家属院……”
“啊，原来他是机械厂的。”
“你别打岔儿。”
陈青妤继续犹犹豫豫：“哎你们别问我啊，不好说的，难道告诉你们他之前被一个老太太嚯嚯了，吃了兽药，然后据说不行了……真的假的我不知道啊，大家反正都是这么说的。”看似没说，什么都说了。
她赶紧补充：“我没胡说啊，他都找公安了，那老太太都为了这事儿进去蹲笆篱子了。兽药不能吃啊，那玩意儿真是……我以前老邻居都完犊子两个了。”
陈青妤真是一个大好人啊，这样的八卦，都分享出来了。
你看看，她是绝世大好人。
“妈呀！”
“还有这种事儿。”
“啊啊啊！我好像听说过这个事儿，我家有个亲戚，我七舅老爷的三姑的儿媳妇儿的妯娌娘家就是住在那一片儿，听说是那个老太太弄了兽药，自个儿吃了不说，还嚯嚯了邻居，肯定是她，肯定是她了。”
“对对对。”
陈青妤给她一个“你消息真灵通”的眼神儿。
那女同志得意一笑。
“我知道的可多了，听说那个大院儿可是个有故事的大院儿……”
陈青妤点头：“没错没错。”
“哎不是，你们……”
大家讨论起来。
“你们别说了，这还叭叭叭呢，赶紧看看这人咋整啊！”
“那咋整啊，谁敢拉啊！这几个人可真是疯狂……”
陈青妤默默往后缩，她嘴他们是可以的，但是帮忙是不可以的。
她撒摸了一圈儿，看到了倒地不起被放在拐弯儿的袁皓风，她趁着没人关注，悄无声息的挪了挪位置，过去咣咣咣的就是几脚……哦，踹人没声儿。
再来几脚！
让你算计我！
咣咣咣！
大家都关注着前方战况。
哎妈呀，没见过，真是没见过这样男上加男，这，不对啊！
都这么大场面了，他们还不停？
“不对啊，是不是出事儿了啊？”
“他们看着像是吃药了……”
“公安怎么还不来！”
袁浩民真是脑子都要糊涂了，他身上不舒坦，脑子也乱糟糟，只叫：“我是无辜的，我真的是无辜的……”
他这刚叫出来，陈青妤的声音就压过了他，她鬼叫：“啊啊啊！这里有个死人！”
“什么！”
这会儿已经天黑了。
冬天天黑的快啊。
大家看到一个男人躺在那儿，瞬间吓的后退好几步。
这会儿已经不用陈青妤说什么了，大家都乱套了，咋咋呼呼的，嗷嗷叫：“妈呀，别是被这些人害了的吧？”
“男的女的？”
“男的男的。”
“世风日下啊，这年头老爷们都不安全了……”
这也不知道大家都联想到了什么，陈青妤憋着笑，觉得他们肯定是联想到了很多的不可说。保不齐还以为是让这些人酱酱酿酿才过去了呢。
“要不要上前看看？”
“还是不要了吧？这要是死人可咋整啊？”
“你就别说什么活人死人了，总不能不管。”
……
大家叭叭个不停，大概是吵闹的声音太大，明明人不算多的巷子这会儿倒是越来越多人。
嘿，你就别说，这事儿还真是……
八卦这种事儿好像就有着天然的吸引力，就跟那吸铁石一样，甭管平日里有人没人，但是现在的人倒是贼多。现场十分的火爆。不过都这么火爆了，这几个老爷们也纠缠在一起不放松，完全分不开。
就是一个……乱！
即便是这么多人，也没有停。
毫无半点羞耻可言。
这不对劲，人人都看出不对劲儿了，但是可不敢上去拉一下碰一下的。饶是再正义的同志也不敢冲上去，谁知道冲上去之后会不会被拽住，这不安全啊，这可太不安全了。
八十老大爷都得捂着屁股远远的，清白二字，说倦了啊。
不管多热心的群众都不敢靠边儿，只等公安，不过这场景吧……虽然不想看，但是忍不住好奇心啊！
嗞~~~
滋滋~~~
滋滋滋~~~
一个个跟蛇吐信子一样，倒吸一口气，又倒吸一口气。
见不得，真是见不得。
陈青妤更是不敢看，讲真，男上加男跟耽美，那可不一样，就不是一回事儿，真的不是！
这场面实在是……唉呀妈呀。
陈青妤呲牙裂嘴不敢看。
辣眼睛，那也是说倦了的。
只是大家觉得又想看又辣眼睛，十分纠结看不看，可现场的几个当事人可不管那么些，不知道是不是围观群众太多。他们倒是更起劲儿了，发出各种刺耳的叫声。
果然吃药了的人就是不一样。
“原来男人之间还能这样……”
“你闭嘴，不要学！”
“胡说，我才不会学，这都什么啊。”
“别管他们了，还是看看这小哥吧。”
“我看看他还有气儿没……”
总算是有个大胆的，只是颤颤巍巍的凑过去，也显示了内心发虚，他哆嗦着过去，一不小心就踉跄了一下，啪叽踩在了袁皓风的身上：“啊！”
袁皓风昏迷不醒，踩着人的倒是吓的嗷嗷叫。
跳脚哇哇叫，周围跟着过去的几个人也慌乱，大家无头苍蝇一样蹦跶乐意一会儿，总算是停下来，一个个互相搀扶着……
“别怕别怕！”
“滚犊子，搁了你，你不怕？这特么跟个死人一样啊……”
“那到底是活人还是死人啊……”
“我没碰见。”
“还是再看看吧。”
“这叫什么事儿啊。”
大家七嘴八舌的，陈青妤觉得，真是遇到这种事儿，还得是他们大院儿的人啊，他们大院儿的人如果遇到这种事儿，早就宣扬的四九城都知道了。也早就上前了！
那为了看热闹，都能在粪坑围观，这算啥，再吓人还能有掉进粪坑更恶心？
陈青妤退在后头，叭叭叭的看着热闹。
眼瞅着这些人乱糟糟的库库一顿踩，陈青妤踹人都看不出来了。
果然，只要人多，干坏事儿就完全不明显，这一点陈青妤深以为然啊。
她眼巴巴的，反正看啥也不能开袁浩民那边，六七个人就那么纠缠在一起，大冷的天儿，一个个衣服丢了满地都是，相当的放纵，也亏得想在天黑的，这场面还不算很细致。
这能看见是能看见，但是就是个囫囵。
这要是看详细的，恶心的隔夜饭估计都能吐出来。
袁浩民别两个人“纠缠”，发出一阵阵奇怪的声音，十分的妖娆。
“放开我，放开……”
“我，我是……啊！哦！”
袁浩民脑子乱糟糟的，他唯一的理智告诉自己要赶紧逃走，但是行动上又做不到，好几个人缠着呢……
嗯，都是因为他们缠着，而不是他自己也坚定不了离开。
袁浩民痛并快乐着，现场又是一团乱。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公安同志终于到了，其实他们来的已经很快了，但是架不住这现场太离奇太少见，所以八卦稍微传一传，人就越来越多。
几个公安匆匆赶来：“卧槽！”
顿时爆发出一阵叫声。
不怪他们这样啊，他们也没见过这个啊，没见识，大家都没见识。
陈青妤感觉这一场大戏真是给大家的三观都造成了巨大的冲击，但是，她对着月亮发誓，自己就是用石头砸了袁浩民，让他摔在那些人面前，后面那些事儿，可都是他们自己干的！
完完全全是自己干的。
是那几个小混混自己男女不分纠缠过去的。
也是袁浩民自己不跑的。
毕竟啊，这几个小混混吃了药，可是袁浩民可没有的，他虽然就一个人，但是其他几个人都神志不清啊。如果真是有心，也未必跑不了啊。
陈青妤暗戳戳怀疑，袁浩民自己都有这个心思，嗯，保不齐是这样。
你看，这不是挺乐在其中的？
陈青妤嘟嘟囔囔：“他们这个样儿，怎么可能拉的开啊。”
陈青妤继续嘟嘟囔囔：“原来这世上还真有就乐意在外面干这个的变态，人越多他们还越来劲了……”
陈青妤持续嘟嘟囔囔：“我也算是涨了见识了，别人肯定没见过这个，回家可得跟人说说……”
陈青妤小声自言自语蛐蛐儿个不停，但是周围的人可都听见了，深以为然。
这个时候又要忍不住说那句话了，还是人多好啊，蛐蛐儿个不停也没关系，大家都说，谁知道是谁。而且知道也没关系，毕竟，这样的场面，不震惊才是奇怪。
大家都蛐蛐儿，恨不能分享给所有自己认识的人。
这会儿公安也上前去查看袁皓风了。
呼！
好悬！
人是活着的，但是这么大的动静人都醒不过来，摆明了也不对。
“这应该是被迷晕了。”
“看看衣服，看看衣服是不是完好，男人的清白也要检查的，这年头儿，男同志都不安全了啊。”
“可不是么。”
大家呱呱呱，公安同志眼看事情越发的不可收拾，索性上前将几个还在胡来不停的家伙一一打昏，不打昏，根本分不开……
这场面……
你还别说，这场面有点似曾相识啊。
果然别的街道的事儿，他们街道也发生了。
不仅发生了，还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哎你们说……”
“赶紧弄走送医院。”
袁浩民这会儿就跟个破布娃娃一样，他嗓子都沙哑了，强撑着说：“我……唔。”
昏了！
人家公安也不确定他是个什么情况，眼看这人这么乐在其中，也赶紧打昏吧，反正不管如何，得送医院。
“来几个老爷们，来几个老爷们帮忙，帮一下给这些人送到医院。”
“我来，我来。”
“我也行，我家有板车……”
“快快。”
这会儿大家倒是热心肠，都肯帮忙。
不过公安同志也没都走，现场询问起来：“谁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这么一问，大家倒是都七嘴八舌了。
“我家在那边开了个酒铺子，这不，这老小子过来打酒，我们正说着国际形势呢，就听到外面传来声音，也说不好是什么，但是不太对劲儿总要来看看的，我们出来就看到隔壁也出来了……”
“对对对，我在家收拾家呢，也听到外面有动静儿，我隔壁就是烤鸡店，正好他家有客人过来，俩人也是站在门口说什么动静儿，我也就跟出来了，我们一大群人顺着动静儿过去一看，好么，他们这些老爷们真是玩的花啊。就在哪儿不停啊！哎呀妈呀，没见过，真是没见过……”
陈青妤也很主动了：“我是来烤鸡的，我家孩子爱吃，我最近每天都来，今天刚过来就听到那边的动静儿，我还以为是听错了，结果不是啊！后来一看你猜怎么着！妈呀，我认识那个人啊。”
公安认真问：“你认识？”
陈青妤点头，一副无辜的表情，她说：“我认识的，我以前的邻居，他可是个很有名的人。”
“怎么说？”
陈青妤：“不知道你听没听过，大概几年前吧，就机械厂家属院，有个老太太弄兽药结果自己误食的事儿？就是不仅自己吃了，她儿子也吃了，还有个邻居也吃了，她跟那个邻居……咳咳咳。你懂得！喏，刚才那个就是当时的受害者，他还把那个老太太送进去了。不过听说因为那个事儿，他不行了。不过都是传言……就是不知道，这次怎么又是他。我们过来看的时候，他还叫过救命……”
陈青妤真是真诚的不能更真诚。
“他可真倒霉啊，每次都能被这种事儿牵连到，之前是跟老太太，现在是跟老爷们。”
陈青妤这话吧……稍微有点心眼儿的都会让人觉得这人不对劲儿啊。
哦，每次遇到这种事儿你都是无辜的，咋就那么巧？
陈青妤：“上一次我们那个邻居吃了药也是分都分不开，有点像这次，你们可好好查查吧。这也太吓人了，虽然是为了给动物配种的，但是如果真的还是那种药，我觉得也该好好管管了啊，不然多吓人啊。人都神志不清了。而且啊……”
陈青妤犹豫了一下，公安立刻追问：“怎么？”
陈青妤咬着唇。
“你说没关系的。”
“是啊，有什么你可得说，可不能隐瞒。”
陈青妤声音低了几分，说：“上一次我们大院儿吃了那个药的两个男同志，都不行了……这药是不是……咳咳咳！你们懂得！”
她腼腆又不好意思。
大家恍然大悟，懂了。
“哎，你还别说，有可能啊。”
“我也觉得这事儿有可能。他们刚才那么疯狂，这搞得多了。保不齐就……”
“那刚才那几个不是彻底不行了？”
“还没确定是什么药呢。”
“我看十有八九吧，不然他们怎么那样的？”
“也对哈……”
陈青妤站在一边儿，就是一个脸红，尴尬。
公安：“你说这个，我还真知道……”
这么大的消息，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新闻还是传的很广的。他们公安消息就更灵通了。
“原来是他。”
他又问：“你还知道更多吗？”
陈青妤摇头：“不知道呢，你们可以去他家问问，我都从大院儿搬走好几年了，过去的也少了。”
陈青妤真是不遗余力的败坏袁家人的名声，呵呵，谁让他们算计她呢。
跟他们那些人的算计比起来，自己说点坏话那可真是小巫见大巫。
她迟疑着又说：“不过他家挺有名气的，今年大年三十儿晚上机械厂家属院掉粪坑的事儿，你们知道吧？就年初一才捞出来那个。”
跨年都是在粪坑里跨的！
“我知道！”
“我也知道，这该不会还跟他有关吧？”
“你说说。”
陈青妤老实的点头：“是他家，那次也是他家的事儿……”
嚯！
大家倒吸一口气。
这家子真是忙活啊，真是干啥都有他们！
“这可真是……”
公安也无语了，可真是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事儿，但是这离谱的事儿还偏生就发生了。
“谢谢你提供的消息。”
陈青妤腼腆的笑，说：“既然知道我总归要说一说的，我早点告诉你们，你们查的也能更快一点，我们以前那个大院儿跟公安接触多，我都有经验了。”
公安：“…………………………”
沉默！
深深的沉默！
公安同志也尴尬，尴尬之后，又很快的开始询问其他人，说起来大家都是出事儿之后过来的，所以也不是很清楚，但是那一幕幕，大家可都记在心里的。
反正是没觉得袁浩民不乐意，感觉这些人都挺快乐的。
公安同志揉揉太阳穴，也是痛并快乐着。
这事儿有点犯恶心，真的，干了这么多年，还第一次看到好几个老爷们一起搞这个，自然是扛不住的。但是快乐……那也是真的有的，这个案子看起来不复杂的，这又年底了，这是给他们冲业绩啊！
那可真是，真是实打实的业绩啊。
所以啊，他们都说不好自己什么心情了。
这又里里外外的盘问一圈儿，陈青妤他们这些围观的人也不着急走，不过大家倒是想去医院看看了。陈青妤倒是很好心很主动：“公安同志，你们是不是也得去通知一下家属？我有车的，我送你们吧，还能快一点。别看我们平时关系不咋地，但是也是老邻居，我也做个好事儿。”
她可不是要回去故意挑事儿看热闹哦。
公安同志：“行，谢谢你啊。”
陈青妤：“不用谢的。”
陈青妤：“李大姐，我的烤鸡……”
“哦对对对，我给你拿，都装好了的。”
陈青妤很快的跟一个公安同志一起走出巷子，平时人并不多的巷子这会儿人山人海，真是撵都撵不走。不少来的晚的十分懊悔，这么大场景，咋就来晚了一步啊！
公安同志很快的跟陈青妤一起上车。
他还挺惊讶的，不过随即反应过来：“哦，你是不是开了一个服装厂啊？”
陈青妤觉得自己不算什么名人，但其实她在四九城还是有些名气的。
毕竟，现在个体户能干起来的也不算多，她又是个女同志，还是个“柔弱”的女同志，就更让人记忆犹新了。
陈青妤：“对的，做点小生意。”
“你这生意倒是不小，车子都开上了。”
陈青妤：“人靠衣服马靠鞍呗。”
她浅浅的笑了一下，陈青妤很快的开车过去，一路很顺畅。
堵车什么的在这会儿真是不存在的。
陈青妤一路开到大杂院儿门口，梅婶子听到动静儿出来，疑惑：“小陈你咋过来了？”
陈青妤笑眯眯的：“我送这个公安同志，袁家有人吧？袁浩民出事儿了。”
“出啥事儿了？这咋都惊动公安了？”
陈青妤嘴快的很：“他跟一群老爷们在光天化日之下做那些个事儿……”
“卧槽！”
“啊啊啊啊！”
“天爷啊，什么玩意儿，他疯了啊！他就算是不行了，也不能去找老爷们啊。这赵蓉的脸往那儿放？”
陈青妤一句话引得好几个人窜了出来。现场顿时混乱起来。
陈青妤可不管那些，她就是成心的。
公安同志也没想拦着，不是真的不想拦，而是根本拦不住啊。就算陈青妤不说，其他人也会说啊，现场那么多人，怎么可能瞒得住？所以就没有拦着的必要了。
别说现在，估计一个晚上下来，整个四九城都能知道。
“袁家……”
“他家在中院儿。”
“走，我带你过去。”
果然，他们大杂院儿在八卦的事情上可是很灵敏的，这不，公安一到，就窜出来不知道多少个人。
大家浩浩荡荡的一起都去了中院儿。
而这会儿赵蓉和袁皓雪都在家，她们都在等着袁皓风英雄救美的结果呢。
其实赵蓉特别想去的，但是袁浩民不赞成，他的话倒是也很有道理，他说：“如果我们都去，就有点像是提前做好的圈套了。你们还是在家等结果，既然都走了九十九步了，我们也不差这一步了，千万不能掉链子。”
这话倒是说的很对。
所以他们一直在家等着，不过赵蓉心里还是很踏实的，她自认为这计策十分周全，没有什么不妥当的。不过就是英雄救美，这都是打从古时候就有的套路了。
除了担心儿子受伤重，别的也是半点都不担心的。
不算什么。
只是赵蓉哪里知道，袁浩民还想将计就计，其实这事儿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也不是袁浩民不谨慎，而是这和平年代，哪有像是旧社会那么多呜呜糟糟？
再一个，陈青妤给人的印象就是单纯没太多心眼儿的，所以袁浩民自然也没细致的去谋算，只觉得这样就很好了。
于是……
这一切倒是不用多说了。
不过这会儿赵蓉可不知道具体情况，一听公安来了，瞬间就蒙了，这怎么还牵扯到公安了？不是说好了不报公安的吗？皓风这点小事儿都做不好？难道那些小混混拦路抢劫调戏小寡妇的时候遇见公安了？
还是有别人见义勇为了？
赵蓉忐忑的迎出来，说：“这，这怎么回事儿？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她属实是有几分心虚了，不过倒是强撑着努力装作淡定。
“赵蓉，你家老爷们在外面跟别的老爷们鬼混被抓到了。”
范大姐是巴不得他家不好。
赵蓉：“？？？？？？”
她疑惑的不行，说：“鬼混？谁鬼混？”
不是因为皓风？
浩民不是跟着儿子一起过去打下手儿了吗？
啊不对，不对不对，什么叫跟男人鬼混？
她瞬间激动：“你胡说什么，就算我们两家有矛盾，你也不能说这样的话吧？你这就太过分了。”
范大姐鄙夷的看着赵蓉，说：“人人都知道了，你还撑着干啥啊。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啊？”
赵蓉：“你胡说。”
两人斗鸡一样。
“我爸到底怎么了？公安同志，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觉得肯定是其中有误会，我爸出什么事儿了。他人呢？”
公安其实一直都观察这家人的表情，说实话，这家人的状态有点奇怪，开始是有几分心虚的，但是又像是真的不知道袁浩民鬼混，赵蓉的震惊还是很明显的。这不像是装的。
他们接触的人多，太明显总归能看出来几分的。
像是陈青妤，她虽然看起来好心，但是挺幸灾乐祸，也是能看好出来的。
不过正是这样才不奇怪。
这种事儿，大部分都会这样的。
公安同志：“袁浩民跟几个男同志在光天化日之下做那些事儿……”
“什么！”
“我的妈！”
“这是真的啊！”
“天啊，他可真是疯了！”
“啊啊啊！他果然是不行了吗？女的不行就开始找男的？”
史珍香拽住了自家老头子，抓的紧紧地，鉴定的说：“以后不许你跟他来往，绝对不能来往，你要是跟他来往，我就跟你拼了。”
徐高明：“你胡说什么，别胡说，我都听你的还不成吗？”
徐高明胆战心惊的。
其他的老爷们一个个也心有余悸，一副怕得要死的样子。
“不对，不对啊，这一定是误会，这一定是……”赵蓉歇斯底里，她 已经守活寡了，怎么的还要面对这种事儿？赵蓉崩溃的都要疯了。
她说：“这肯定是个误会，他人呢？他一定是被人陷害的……”
陈青妤这会儿又“好心”跳出来了，说：“他们那些人都奇奇怪怪，不知道是不是吃了什么药……”
这话一出，赵蓉还没反应呢，黄大妈腿一软。瘫软在地。
“黄大妈你怎么了？没事儿吧？”
“哎不是，你怎么这样了？这事儿该不会跟你有关吧？”
大家的视线都聚集在黄大妈的身上，黄大妈哆嗦起来，还不等说话，张大叔就怒斥：“你知道什么就赶紧说出来，你要是又给我干坏事儿，就给我滚出去，我可不管你是不是兴发的妈。你别留在我们老张家败坏门风！”
张大叔气都要气死了。
他这岁数大了，就想安稳的过个日子，这咋就这么难。
这个老太太，他怨毒的看着黄大妈。
黄大妈生怕被赶出家门流浪街头无家可归，赶紧叫：“我没干坏事儿啊，我可没干坏事儿，是袁浩民，袁浩民前几天来找我打听上次买兽药的地方。”
她叫了出来，生怕晚一步就被赖上。
“是他找我打听的。我就跟他说上次那个没有了，他就问我知不知道其他的，我、我、我……我当时就想到了一起坐牢的一个老太太。她她解放前是八大胡同的……她现在手里也有些祖传的……我就、我就跟他提了一嘴，我不是故意的啊，我哪知道那些啊。他一直追问我，我不说都不行，我也是寻思一日夫妻百日恩……”
“你他妈放屁。你们什么夫妻，那是我男人，你要脸不，你也好意思说这个话！你给我闭嘴！”赵蓉歇斯底里，她可不想庭审恶魔一日夫妻百日恩，这是要恶心死她啊！
赵蓉：“你个老不死的贱人，你……”
她猛地扑上去就要打人，公安赶紧把人拦住，说：“这个时候你就别闹腾了，你让她继续说啊，别打岔儿。”
陈青妤也在一旁看热闹，她看着黄大妈，真是又没胆子又要掺和这样的事儿，也是个有毛病的。
黄大妈缩着肩膀，不敢挑事儿，小声说：“我就是寻思，我就是念旧情，呃……不是，我反正是好心，就告诉了他那个人的地址。”
她犹豫了一下，迟疑着说：“他给了我十块钱的感谢费。”
既然说了，黄大妈也不敢瞒着，一股脑的都说了。
大家都冷笑出声，真是说得好听，什么一日夫妻百日恩，其实就是因为十块钱吧？
真能装！
公安同志也严肃起来：“你把那个老太太，呃，女同志的地址和名字说一下。你确定，这是袁浩民自己去买的？”
黄大妈倒豆子：“是啊，肯定是，我今天还看到他在家包包子了。今天又不是礼拜天，他一个大老爷们不好好的上班请假在家包包子，一看就不对啊，估计就是搞那个药，别的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我也没想到，我也没想到这家伙是要自己吃啊！他也太神经病了吧？天爷啊，我真是不知道啥啊，我都是被他牵连的，我可真是倒霉啊……”
黄大妈觉得自己真是倒霉催的，就十块钱啊。
她哪知道这么多事儿啊。
想一想自己还跟这个人睡过，都觉得格外的恶心。
虽然她黄大妈是亏着没有这个事儿，但是这会儿也犯膈应啊。
一想到那男人还跟别的男人，又跟她，黄大妈：“哕~，哕哕~~”
她干呕起来。
其他人：“……”
赵蓉看着黄大妈恶心的干呕，猛地就反应过来黄大妈恶心什么，瞬间也跟着干呕。
两个人呕个不停！
公安同志：“……”
他也是真的没想到，这男人和男人也玩的这么花俏，竟然还自己吃药。
袁皓雪：“……”
她皱着眉，觉得这日子没法儿过了。这要是得逞了，她是怎么都好的，毕竟她也跟着占便宜，但是现在并没有成，只剩下深深的丢人。而且吧……
她十分不明白，今天明明是算计陈青妤的局儿，怎么陈青妤没事儿，她哥哥没消息，倒是她爸这样了？
袁皓雪迟疑着说：“你们看见我哥了吗？我爸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哥不在家怎么行。”
她语气里带着试探。
陈青妤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她可没拆穿袁皓风的身份。
她当时可过去重重的踹了好多脚，袁皓风挨了灰头土脸，忍不住也是正常的。
“对啊，皓风不在啊。”
“皓风去哪儿了啊，李玲玲，李玲玲呢？”
“李玲玲摆摊儿还没回来呢，是不是跟皓风在一起啊。”
“这谁知道啊。”
“要不出去找一找吧？”
大家都嚷嚷起来，但是谁也不想走，马正义都不多管闲事儿了。
他现在可不是管院儿了，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命运啊！
幸好把他的管院儿给撤职了，不然这会儿还要管这些有的没的。
那可就太糟心了。
你看看，你看看现在这个事儿，他就甩脱了啊。
马正义就是一个大写的快乐。
大家都不去找人，袁皓雪看向了石晓伟，带着几分柔情：“小伟，你帮我去找找我哥好吗？”
石晓伟：“行！”
这就是条狗，指哪儿打哪儿的。
袁皓雪也不知道哥哥去哪儿了，为什么没有按照计划来，现在听到他爸掺和在里面，袁皓雪只觉得真的不太好了。她说不好是哪里出了问题，但是却又可以肯定，一定是出问题了。
不然不会是这样的。
袁皓雪十分忧愁，现在心里七上八下的。
陈青妤站在人群里看热闹，一副一无所知的样子，摆明了他们的计划不对劲儿。她好像什么也不知道啊！
袁皓雪咬着唇：“妈，你冷静点。事情未必是我们想的那样，我们也不能这么软弱，你得立起来，公安同志不是说我爸去医院了？我们也去医院看看吧。”
她抬眼看了陈青妤一眼，陈青妤兴奋的说：“我知道是哪个医院，你们要去的话，我送你们啊。”
看看，看看她多好心。
陈青妤把幸灾乐祸都要写在脸上，但是越是这样，袁皓雪越是觉得他们的谋算，陈青妤是不知道的。如果知道不该是这个态度了。
陈青妤其实倒也不是故意这样，她就是阴阳怪气的看热闹，但是这聪明人就爱多想，这也不是她能算计的。
陈青妤看着很自然，袁皓雪现在最担心就是她爸在其中不知道干了啥。
她是越想越怀疑亲爹不太对。
“皓雪，皓雪……你哥没跟李玲玲在一起，他中午就走了，不在的。”石晓伟跑回来，气喘吁吁的。
李玲玲彷徨的问：“出什么事儿了？皓风哥呢？你们说啊？皓风哥呢？”
她也是匆匆跑回来，一头汗。
袁皓风，也不见了？
大家面面相觑。
这会儿公安同志立刻反应过来：“当时现场还有一个男的，也许那个人是你儿子。”
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沉默啊沉默。
陈青妤眨眨眼，觉得大家可能想歪了。
“这样好了，你们现在也别苦恼了，跟我去医院。另外这个黄大妈是吧？你先不要到处走，回家等着，我们稍后会再跟你确认一下这件事儿。”
黄大妈委屈的嘤嘤哭。
袁家人也不敢耽搁了，去医院吧。
陈青妤兴致勃勃的，嘿，少不了她，继续去看下一场！
这恶有恶报的戏码，必须在第一现场啊！

第206章 互殴
狗咬狗啊
他们大院儿在看热闹这件事儿上，那是相当心齐的。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奔着医院过去，陈青妤开车也送了几个，看，她就是这么好心的人。
一下车，李玲玲就飞奔冲了进去。
陈青妤倒是李玲玲计较，她本来就是来看热闹的，也不会跟李玲玲这样的二傻子一般见识。她的恋爱脑是装的，但是李玲玲可是真的。
陈青妤不理解，但是也碍不着她的事儿。
这会儿都是晚上了，医院里却满满当当的人，里三层外三层的，看热闹都挤不进去了。
小护士不断的劝说，大家也不走。
老爷们在外面乱来这种事儿，别说年轻人，岁数大的都没见过，陈青妤看见一个拄着拐杖的大爷，颤颤巍巍的，也往里挤呢。周遭人群看了无一不立刻后退，生生让开一条路。
这可不敢碰一下的，惹不起啊。
这要是碰一下倒了，那可咋赔偿啊！
大家都果断的让了路，陈青妤也感叹果然这岁数大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无敌模式啊，别说现在，几十年后也是一样，这个是没人敢碰的存在。
“这么大岁数还来看热闹？这也太……”
“岁数大怎么了，越是岁数大了越得多看看。不然以后没了，还比别人少了见识。”
“这特么有点道理……”
老头儿颤颤巍巍的也得来凑这个热闹，但是也有不怕的，李玲玲就不怕，她飞快的冲进去，撕心裂肺的叫：“皓风哥！”
一路狂奔，差点撞到老头儿。
“我的天啊！”
“啊啊啊！小心！”
千钧一发，有人扶住了老人家，李玲玲擦边儿跑过去，停顿都没有，哭喊着：“皓风哥，我来了！”
陈青妤：“……”
其他人：“……”
大家都是来看热闹的，但是可真是没见过这样的。
陈青妤默默摇头，她觉得自己见过最离谱的人就是李玲玲了。
别人不管干什么，都是有所图，李玲玲是纯纯的不长脑子啊。
“这丫头怎么回事儿啊？”
“那谁知道呢？”
“那个跟男人乱搞的是她男人？”
“不对啊，那个不是替更大岁数了，这个姑娘岁数不大吧？”
大家嘀嘀咕咕。
陈青妤靠在车子上，饶有兴致的看热闹，至于挤进去……不好意思，挤不进去。
人太多了！
感觉整个四九城的人都来了！
大家都想看看这个男人盛宴到底是咋回事儿。
“你说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癫狂啊。”
“哎。其中有个小混混我是知道的，他家住我们那一片儿，小时候就偷鸡摸狗，还偷看过小媳妇儿上厕所，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儿，他竟然又跟男人搞一起了。果然这不是个好东西。”
“哎有个我也知道，不是个好的，他们可真是啥都能干得出来。现在不盯着女同志，改盯着男同志了……”
“你们说……”
大家讨论的十分沸腾。
这会儿倒是跳出来好多个“熟人”。
反正不管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传千里之后都会有很多熟人冒出来，好像大家都认识，都能说道说道。
陈青妤没凑近，但是其他人倒是涌涌的往里挤。
“小陈，咋样了？”
“青妤，你咋没进去啊。”
大院儿的人终于赶到了。
陈青妤：“我进不去啊，你看看这些人。”
大家都叹为观止。
人是越来越多，陈青妤看见就连他们这一片儿的派出所都过来帮忙了，反反复复的劝说啊，可大家都期期艾艾的不想走。
看热闹的人多，也不能强行将人撵走，只能继续劝。
陈青妤感叹：“干啥都不容易啊。”
他们在外头看热闹，但是病房这会儿却又闹上了。
李玲玲扑到袁皓风的身上，嗷嗷哭，叫着说：“皓风哥，皓风哥啊，你别丢下我一个人啊。皓风哥你快醒一醒啊，是谁，是谁干的这些事儿，真是缺德冒烟儿，丧尽天良，还我皓风哥的清白。”
赵蓉都要气死了，她刚才经过简单的了解，知道儿子似乎没有被这样那样，本来好好的名声，让李玲玲这么一喊，倒是不清白了。她气的不行，上前揪住李玲玲，一巴掌扇了过去，骂道：“你个不懂事儿的蠢货，你瞎叫唤什么，皓风好好的都要被你咒死了。他并没有怎么样，你给我闭嘴。”
这要是搁了以前，赵蓉可不会这样，但是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他家最近就跟冲撞了什么也一样，倒霉的不行。
她心里有些怀疑陈青妤，但是陈青妤全程跟着看热闹，可没一点不对劲儿，倒是她男人袁浩民这鬼东西，他好端端的买那种药干什么，赵蓉现在只怕到时候这些人醒了，又有什么“惊喜”等着她。
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袁浩民在其中搞了什么。
果然最了解自己的就是一起睡了几十年的枕边人。
赵蓉心慌意乱，十分怀疑袁浩民。
她本来就很闹心了，李玲玲还哭哭啼啼的半点也不顶事儿，她现在只觉得烦都要烦死了。
“你要是有心就好好在这儿照顾皓风，那些有的没的话就不要乱说了，好端端的，我看皓风的名声都要被你给带累了。”
“我知道了……”李玲玲哪里见过赵蓉这样，赵蓉对她一贯都是慈眉善目的，可比对自己的亲儿媳管婷婷还好。可从不曾这样，可见是气极了。
不过这会儿她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话不太好。
皓风哥可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汉，可跟袁浩民这个未来公公不一样。
作为家属，他们一到就进来了，跟围观的人可不一样。大夫对家属自然是直言不讳的。
袁皓风就是被迷晕了加上受伤，被人又踹又踩，伤是伤了的，但是都是外伤，不妨事儿。
但是袁浩民就不同了，他伤在了“关键位置”，不是前面是后面啊！
咳咳咳咳咳！
因为是被打晕送进医院的，不过他是没吃药的，这点医院就很确认了。
可虽然没吃药，他伤在那种位置，反正不用多说也晓得，他跟几个男同志……不好说，大夫都不好意思说。都说大夫见多识广，可是现在风气保守啊。
他们也没见过搞这个的啊。
就算有，人家也没闹到医院啊。
所以少不得多跟家属交代交代。
因此甭管是赵蓉还是袁皓雪还是李玲玲，都知道了具体情况。
但是他们知道别人不知道啊，自己这么喊，恐怕真的会坏了皓风哥的名声，这么想着，李玲玲就觉得自己挨打不冤。她倒是能自己pua自己。
李玲玲：“赵姨你放心，有我照顾皓风哥，不会有事儿的，刚才是我不好，是我胡说八道，我知道错了。”
不过就这，李玲玲还给管婷婷上眼药儿呢。
“皓风哥出了这么大的事儿，管婷婷怎么没来！一日夫妻百日恩，她这也太冷漠了。虽说离婚了，可是哪里就能这样……”
啪！
赵蓉又甩了一个耳光，骂道：“什么一日夫妻百日恩，不许跟我提这个词儿，真是晦气！”
提到这个就想到黄大妈袁浩民睡过，又想到袁浩民竟然跟这么些个大老爷们搞在了一起。
真是一群贱人！
李玲玲又挨了一巴掌，这可真是很对称。
她咬着唇，格外的委屈。
“你干什么，你怎么在这里打人，有什么话好好说，你要是这样可不行。”
现场几个公安都皱眉，很是不待见这个女同志。这叫什么事儿。
赵蓉期期艾艾的：“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我是……我实在是一肚子火，我男人这、这、我咋说啊……”
她捂住了脸。
众人：“……”
呃，这么说，也确实闹心，谁家有这样的事儿都会闹心的。
李玲玲赶紧安慰：“没关系，挨打一下子也没关系的，我都知道的，赵姨你也是心里苦。”
这种恶心人的事儿，那谁扛得住哎。
李玲玲：“好了好了，不哭了，我不计较的！”
其他人：“……”
赵蓉握住了李玲玲的手，说：“玲玲，我知道你是个好的，你跟别人不一样。”
停顿一下，她不高兴的说：“管婷婷这个不懂事儿的，平日在家不孝顺公婆也就算了，我们做长辈的不跟她计较。可是现在皓风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她还不露面儿，真不知道管家是怎么教孩子的。”
李玲玲一听这话瞬间眉开眼笑。
她就是见不得管婷婷好。
虽说管婷婷跟皓风哥离婚了，但是他们毕竟还有一个孩子，而且她也清楚，管婷婷的条件比她强，如果不斩断他们的情缘，皓风哥跟管婷婷复婚可怎么办，不可以，这是绝对不可以的。
“她就是这样的自私，从来都是只顾自己，一点也不体贴大度。”
李玲玲继续上眼药。
赵蓉当然知道李玲玲是什么心思，但是现在还指望李玲玲给他们家做牛做马，她红着眼睛看着李玲玲，说：“玲玲，我知道你是个好的。咱们大院儿，真是没有人比的上你。”
赵蓉也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什么才会这样，但是却一点也不妨碍她笼络眼前这个傻鸟儿。
赵蓉眼神深邃，真是感叹幸好自家闺女不像她这么脑残，不然可怎么办啊！
“管婷婷这样，以后别想再登门。”
她可知道李玲玲爱听什么。
果然，李玲玲眉开眼笑的。
赵蓉抿抿嘴，眼神闪烁。
其实啊，这会儿管婷婷还真是没走呢，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但是哥嫂那边不想浪费，有些家具还没出完，只能再等两天，结果就听到这么个消息……
果然这样的大消息，总是传的格外的快。
这可跟陈青妤一开始就揭穿袁浩民的身份没关系啊，绝对没关系啊……
呃，没关系个屁啊。
就是因为陈青妤一早就拆穿袁浩民的身份，所以现在大家说话就是：“哎，你知道吗？那个机械厂的袁浩民跟一群男人……”
吧啦吧啦，以及达成“声名远播”成就。
这不，这会儿管婷婷就听说了。
管婷婷听说了，一屁股墩儿从凳子上摔下来。就连管月月都一脸无语与尴尬，毕竟，她也是跟袁皓风有过首尾的，现在听说他跟别的老爷们有点什么，管月月也是十分恶心。
怎么说呢。
就是天大的黑历史。
家人们谁懂啊，每个前任都是黑历史这种无奈感。
不过她倒是劝了劝管婷婷：“你也别太难过，反正你们都离婚了。”
管婷婷抿着嘴不说话。
这倒不是他们家误会，而是事情就这么传的，围观人群又不知道袁皓风是被袁浩民打昏过去的，一看这人身上带伤昏迷，多少都要有些不太正经的揣测的。
毕竟那个场面就不正经啊。
袁浩民和袁皓风父子那是真真儿的出名了，大大的出名。
管婷婷他们家这边都听说了，虽然消息也不怎么真切，但是也足够膈应了。管婷婷深吸一口气，说：“太丢脸了，我们早点走吧。”
管家其他人纷纷点头，旧家具什么的，直接废品收购站吧。
不能再等了。
这事儿太丢人了。
“孩子……”管月月低声问：“要不要让他见见袁皓风？”
管婷婷果断摇头：“不用了，再说这个情况哪能让孩子去，那医院不知道多少个人看热闹呢。袁皓风这个混蛋自己丢人现眼的倒是的不顾及我们的脸面。他跟别的女的乱来我不介意，但是还跟男的。他是有点大病。孩子不能去，一旦听说什么有的没的倒是伤了他的心。那毕竟是亲爹，就让他对袁皓风多点尊重吧。我们直接走，就算他觉得我心狠不让他跟爸爸道别，我也认了。”
“你这……”
“就这么定了。”
管婷婷她妈也是气，抱怨：“都怪你那个婆婆赵蓉，她坐牢那会儿，家里好好的，她这出来了，屁事儿一箩筐。为了打压你还弄了个李玲玲登堂入室，真以为是旧社会啊，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还想养个小的，这一年可没少给你脸色看，就不是个东西、真是个贱人……”
管婷婷很坚定，却没发现，他家儿子把房门开了一个小缝儿，都听见了。
小孩儿已经快十岁了，正是知道点事儿的年纪了。
他抿抿嘴，默默回屋，装作不知道。
他都听见了。
小孩儿垂着眼叹息一声，不过更坚定要保护妈妈。
小孩儿也不傻，虽然家里其他人都说疼他，但是真的对他好，事无巨细照顾他的只有妈妈。
管家这边是个小插曲，因为袁皓风太丢脸，在袁皓风进医院的第三天，一家子就坐上了开往南方的火车，奔向了新的生活……
袁皓风那是半点也不知道。
不过这会儿他连醒都没醒，倒是卖药的那个老虔婆被抓住了。
这老太太都三进宫了，十分了解政策，坦白从宽嘛！
反正卖药也不是大罪，一干人等还没醒，这老太太就全交代了。
好么，跟黄大妈对上了。
正是袁浩民自己去买药的。
让人昏睡的，让人意乱情迷的。
是他是他，都是他。
全是袁浩民买的。
公安都懵了，有点拿不准这个袁浩民是想干什么，他儿子袁皓风是他迷晕的，那些小混混也是他干的。
那……摆明了这事儿里最不可思议的就是他了。
就很让人看不懂啊。
难道不行了之后真的心里变态了？
公安还在调查，围观人群是半点也不少，一个个都不走。反正坚决不走。
陈青妤这会儿也已经从外围，进到走廊了。
嘿，前边有大院儿好几个大妈趟开了一条路，她自然要赶紧跟上，这个热闹，不能不看。
陈青妤：“他们的病房是在二楼。”
她先头儿听说了，都在二楼住院。
史珍香他们赶紧的，这会儿史珍香还感叹呢。
“要是你婆婆在就好了，我们哪至于这么挤，现在就在病房门口了。”
陈青妤深以为然，十分叹息，说：“谁说不是呢，不过我婆婆没见到这么大的热闹，真是太可惜了啊。”
上一次这么大的热闹，还是掉粪坑呢，也是袁家。
上次她婆婆也是没看见，真可惜。
陈青妤嘀嘀咕咕的，史珍香他们倒是继续往前挤。
因为人一直没有醒过来，倒是有些人抗不住撤退了，毕竟不少人还要上班呢，但是走的人到底是不多的，更多人还是想看这个热闹。
没见过，属实没见过。
大家正呼哧呼哧的等待呢，可不曾想，病房里传来一阵尖叫。
“怎么了怎么了？”
“是出什么事儿了吗？那出事儿了啊？”
大家都好奇的紧。
现在可不早了，大晚上的这么叫唤，谁不好奇啊。
大家一个个都分外的好奇。
陈青妤也抻着脖子，这会儿又埋怨自己的小短腿啦。
她咋就不能像上辈子一样是个大高个儿呢。
陈青妤碎碎念。
病房里，小黑嗷嗷叫，人都破防了。
小黑这是个外号儿，因为长得黑，所以有了这么个名儿，他一直都跟着街面上有名的徐三儿混。
这些人都是胡同儿长大的，成长的年纪又赶上了那个政策，一个个也不正八经上学，整天瞎混，倒是运气好，他们够年纪的时候，下乡结束了。他们倒是都没赶上那一茬儿上山下乡。
不过这些人都大了又没有工作，想要吃好喝好的还能咋办，只能偷鸡摸狗。
杀人放火没干过。
但是偷鸡摸狗，拦路抢劫，威胁勒索，这些那可是都干过的，整天纠结着一般人，倒是能混。他们在他们家那一片儿有点小名头了，整天跟同样混的茬架。
自认为也算是“江湖上”有些名气的人。
本来这次这个话儿，其实也不大，又能赚到钱，以后还多个把柄拿捏雇主袁皓风，那是长期饭票，是最好的事儿，可不曾想，事情竟然出了巨大的纰漏。
巨大！
特别巨大！
小黑醒了之后只觉得屁股疼，钻心的疼，他是第一个醒过来的，一阵迷茫之后，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瞬间发出爆鸣：“啊啊啊啊！”
小黑嗷嗷叫：“我的清白啊！！！”
他只是神志不清，但是没有失忆啊，他清楚的记得，自己跟好几个兄弟这样那样了。
那一幕幕不断在他的脑子里闪现。
小黑惨叫：“啊啊啊！袁浩民，你个王八蛋，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啊啊啊啊！我的清白啊，妈妈啊！我是个顶天立地的爷们啊！啊啊啊！”
他疯狂惨叫，猛地爬起来，眼看着对面病床还昏睡着的就是袁浩民。
他顾不得屁股疼，一下子跳下床，奔着袁浩民就去了。
咣咣咣！
袁浩民猝不及防就挨了几拳头，重重的砸在了脸上。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门口的公安听到动静儿，很快的冲了进来，小黑可不管那些个，他不仅屁股疼，前面也难受啊。一想到自己还酱紫酿紫袁浩民了，他就觉得自己脏了。
完了，这一辈子都完了。
他用力拽住袁浩民，使劲儿的拖拉。
“走，你跟我走。”
他恨不能把袁浩民从窗口推下去。
“你干什么，快放开！”
“放开？我凭什么放开？我为什么要放开？这个混蛋，你们知道这个混蛋做什么了吗？我的清白啊，我一个大老爷们，好端端的出了这种事儿，我不活了，我不活了啊！没有天理了啊！”
小黑眼瞅着拽不动袁浩民了，自己猛地奔向了窗户：“我不活了，我不活了啊！苍天啊大地啊！快来一道雷劈死袁浩民这个变态吧！”
小黑歇斯底里，门口瞬间无数个脑袋向里面张望。
小黑：“啊啊啊啊！”
他冲向窗户，一下子被公安同志拽住。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我不活了！”
“我的妈，他要自杀！”
“搁了你遇到这种事儿，你也扛不住。”
“那他不是自愿的吗？”
“瞅着不像啊。”
这会儿陈青妤他们都挤上来了，也在门口跳来跳去看热闹。
小黑被公安拽住，再次破防：“你们就我干什么，我不要你个你们救我，我不用，我不想活了啊，我一个大好青年遇到这种事儿，我不活了……”
“你别冲动，你别冲动啊。有什么事儿，我们会给你处理的，你要是跳楼死了，可就什么也没有了。”
“就是啊，你把事情说出来，如果是有人算计你们，我们公安会给你伸张正义hid。你要是就这么死了，才是让下手的人高兴。你得把事情说出来。”
“是啊，如果你是无辜的……”
“我当然是无辜的。”
小黑暴躁的叫了一声，他哭着说：“是袁浩民，是袁浩民害了我们，我们傻啊，我们还以为袁浩民真的要找我们搞圈套英雄救美，没想到根本不是，根本不是啊！他其实是相中了我们，他个变态啊！对，对对，是他给我们的包子。是他！那个包子吃的时候我就觉得味道不太对，所以才吃的少。是了是了，我吃多少，所以我最先好起来。是他拿给我们的，还劝我们都吃一点，他自己根本没吃……后来，后来我们药效起来了，也是他自己过来的。然后就这样了……我的清白啊！”
在小黑的视角里，就是袁浩民觊觎他们的身体。
他可不知道袁浩民还有别的算计，他知道的，就是袁浩民的违和。
“我说他怎么好心给我们包子吃啊，他不是个人啊。我不活了，我不活了啊。我的清白啊。”
“小心小心。”
“你冷静点。”
大家劝说着，小黑依旧歇斯底里，他捂着屁股，嗷嗷哭：“我不干净了啊！这个死变态啊！”
他倒是哭的惨，但是现场又大快人心的，一个老大妈就高兴的呵呵着，说：“真是恶有恶报，我看就是苍天太公平了，他们才遭了报应。活该！我告诉你们，你们可别同情这个小子，这小子不是个好的。他先头儿相中我家闺女了，非要处对象，我们家不同意，他们这一伙儿就整天围追堵截的，还对我闺女造黄谣，我闺女差点被逼疯了，都在家自杀了。就这还逼着我闺女跟他处。要不是我当机立断给闺女送到去外地随军的亲戚家里躲人。现在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形呢。现在真是老天有眼啊！活该他让男人给嚯嚯了，就是报应！”
陈青妤惊讶：“这人这么坏？”
老大妈：“可不是！这些街溜子，能有什么好的？我们那一片儿有个小伙子读书可好了，人家奔着考大学的，他们这些人的头儿徐三儿跟那小伙子是邻居，于是嫉妒人家，在高考之前故意找茬儿给人手打坏了，结果考试都没参加。那小伙子也是个有韧劲儿的，这不，坚定复读，啊！我得去他家告诉他一声，这样的好事儿可得说一说，报应，真是报应啊。”
陈青妤：“那你们没找公安吗？”
“找了啊！但是他们可贼了，干的事儿都不大，我们没啥证据啊，就算有，他们的事儿也不算大。鸡贼的很，这次翻车真是太好了。”
陈青妤翘起了嘴角。
她说：“这次他们可是遭报应。”
“可不是。”
“你们这说起来，我也想起来了，那个徐三儿，这就是个缺德的，我家有个亲戚在昌平那边农村，家里养猪的。不知道他怎么听说了，非让我给他弄一头。那可是绝口不提给钱，还说什么罩着我家。我不同意，他就领着一般人整天跟着我家儿子，我还能咋办。只能自己花钱买了一头猪，给了他。结果一年都没缓过来，过的紧紧巴巴的。可是我儿子才初中，哪里放心的下？也怕他们下手啊。”
要不说这么多人围观坚决不走呢。
就是想看看这些混球儿的下场。
“所以老天有眼啊，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你看这不是就报应上了？大老爷们干这种事儿，活该丢人一辈子！”
陈青妤：“说起来，他们没有亲人吗？这都进医院了还没人来看看？我看只有袁家人在。其他人都没有亲属？”
“那咋能没有？还不是太丢人现眼才不来的。这又不是打架进医院，是跟一群老爷们，难道还很好听吗？丢人都丢到姥姥家了。”
“那可真是。别的事儿还能出来跳一跳，这样的事儿，但凡是要点脸都不能来。”
“我跟你们说……”
大家都大声的蛐蛐儿，小黑气的大喘气，叫：“你们这些贱人，你们这些贱人你们等着，我饶不了你们！”
“你干什么，你这是威胁谁，我们公安都在你都敢这样，背地里还干过多少？”
小黑：“啊啊 啊，我不活了……”
他挣扎着又闹起来。
陈青妤已经领会了大声蛐蛐儿的好处，继续蛐蛐：“装什么啊，就没见过从二楼跳楼能摔死的。不过就是觉得丢脸做给人看罢了。都能干那么多缺德事儿，哪里是那么脆弱的人？装什么啊！别说这里是二楼，就算是五楼也不一定有事儿啊，这里可是医院，跳下去第一时间就有人救的。而且谁知道是真跳还是假跳做给人看。”
陈青妤小个子缩在人群里，反正该说就说。
其他人一听这话，恍然大悟，对啊，这里是二楼啊！
这二楼掉下去……就算真的点背，应该都不会伤的太重。
果然，他们都被骗了啊。
果然是心机深沉的恶人。
小黑气的一口气差点上不来，他是真的要跳楼，没想到还能被人误解，这下子更是歇斯底里：“你们这些贱人，你们这些……”
“贱不贱人的，我们也没跟老爷们干这个干那个……”
“人家是好兄弟嘛，好兄弟就得一起坦诚相见，这才叫感情深……”
“有道理啊！”
大家嘲弄起来，小黑：“我要杀了你们！啊啊啊！”
他除了会尖叫，也不会别的了，脑子已经气的一团浆糊，不好用了。
只是现场实在太过闹腾，袁浩民又没有中药，只是当时被打昏的，所以这会儿也悠悠转醒了。
“唔……”
外面闹哄哄的，大家都没看见袁浩民醒了，但是小黑不同，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袁浩民这个狗东西！在他看来，就是袁浩民想对他们做什么！
袁浩民稍微清醒发出声音就被他发现了。
他猛地又看向了袁浩民，是他是他就是他。一切的开始都是他。
他猛地推开公安，一下子扑到袁浩民身上，不等掐人就又被拽住，他脑袋抻着，张口就要咬……“啊！”
袁浩民迷迷糊糊呢，冷不丁遇到这个，仓皇一闪。
“我的天啊！”
“啊这……”
“没眼看没眼看。”
大家一个个都倒吸一口冷气。
谁能想到啊，袁浩民这么一躲，倒是正好让小黑咬到了袁浩民的嘴。
两个人就这么嘴对嘴……
不知道的，还以为亲上呢。
哦，知道的也觉得这是亲上了。
陈青妤挑事儿从来都是不分场合的，她压着嗓子说：“他们该不会是情投意合吧？先前那些都是做戏？”
嗞~
现场又跟进蛇了一样，嗞嗞嗞个不停！
“你们在干什么！”一声爆喝响起。
赵蓉看着眼前的情形，眼珠子瞪的像铜铃。
她本来也照顾儿子，在隔壁呢，这小黑闹起来，她自然要过来。
可不曾想！
“袁浩民，你混蛋，你就这么对我的？”
赵蓉瞬间破防，她不是那种不知事儿的，她也可以容忍袁浩民逢场作戏，毕竟她自己也……但是，找男人不行！
你一个大老爷们还要找一个大老爷们！
疯了不成！
她猛地扑过去，疯狂的将拉个人拉开：“你们还不分开，你们还敢不分开！”
她气急败坏，回手就是一个大嘴巴，怒扇在小黑的脸上：“你个不知道检点的男狐狸精！”
“媳妇儿……”
“你他妈别叫我！”她用力的一巴掌，甩向了袁浩民：“你个混蛋，你个大混蛋！你个该死的……我打死你！”
啪啪啪！
袁浩民接连挨了好几个大嘴巴，他也火了，回手就是干！
啪！
“你个贱人，你怎么跟我说话呢，你还敢动手？你自己是个什么好东西，你一个因为流氓罪坐过牢的有什么权利管我？我没跟你离婚你就该感恩戴德。你还敢打我？你个贱人，你不不正经的，你在外头那些破事儿，还用我说嘛？啊？”
他薅着赵蓉的头发，几个大嘴巴子打的赵蓉眼冒金星儿。
赵蓉：“你放屁，我是为了谁，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再说你都不行了，我还要跟着你守活寡？你就不是个男人。你装什么好人。”
“你说谁不行，你说谁！”
男人，就不能不行。
袁浩民嗷嗷发疯，两个人厮打起来。
“我那会儿还行的时候，你还不是一样在外面乱来？你个贱人啊，跟了一个又一个，倒是怪我了？”
赵蓉不甘示弱：“你自己又是什么好货，你还不是在外面有个女儿？那会儿我们都领证了，袁小翠还出生了？她是哪来的？你们家还自欺欺人的说是捡的，你当我傻？”
袁浩民：“我跟她妈是夫妻，我们有孩子正常！如果不是你在学校勾引我，我们夫妻还挺好的，我怎么就找了你这么个不正经的，我前妻那才是好女人。”
赵蓉冷笑：“她是好女人，是为了你死的好女人吧？她就是蠢猪，你还指望我跟她一样？她如果不是为了给你攒钱，哪至于积劳成疾，早早死了？怎么的，你前妻为了你累死了，你还想让我也都跟她学？我凭什么为你鞠躬尽瘁？你也不撒泼尿看看自己配不配。整天装着是个好人，什么坏事儿都让我冲锋陷阵，你把我当傻子啊！我告诉你，没门儿，没门儿的！我可不是那些傻子，把你当成一个真好人。你就是个自私鬼！”
“你个贱人，你胡说八道。”
“你才是贱人，你一个老爷们还勾引别的男的，谁能贱得过你？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你不行了，不能找女人，就开始打男人的主意，你个缺德的啊！”
他们两个人歇斯底里的，互相拆台，大家都看的叹为观止。就连小黑都不跳楼了。
他想了想，更恨了。
“好啊，袁浩民你果然是故意的，你不行了，所以就想找男人，我说你怎么忽悠我们呢，你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啊。”
他猛地前冲。
公安倒是忙得很，忙着这边儿忙着那边儿，好半响才给人都拽开。
但是几个人都打的歇斯底里的，十分狼狈。
“既然都醒了，就都带走。”
“什么！”
袁浩民还有小黑叫了出来。
“不是，不是，我们是开玩笑……”
“这事儿不是你们说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几个公安也主动说：“诸位老少爷们，大家如果知道这些人有什么情况，你们可以来派出所报案，我们这次一定详查，给大家一个交代。”
“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报复。”
“就是啊。”
领头儿的主动说：“大家放心，这件事儿一定严肃处理，不管是大事儿还是小事儿，只要有，我们就一定会处理。大家尽可以放心。”
现场嗡嗡起来。
自家事儿自家人最清楚。
小黑也知道，如果大家都去报案，他们那些事儿累计在一起可是顶顶不少的。他们这样的人也别说什么兄弟义气，这会儿最先交代，肯定是罪名最轻。
他嗷了一声，叫：“我交代，我交代……”
这都不用带走了。
他疯狂自爆。
“是这家的儿子，是那个叫袁皓风的，他是想要英雄救美，所以才找了我们。他安排我们抢劫然后调戏一个女的，然后他就跳出来英雄救美，是他都是他，是他让我们这么干的。踩点啊后续医院这边啊，他们都自己弄好了。这些都不用我们管。他们家人应该都知道的。他们家可没一个好东西。只不过我没想到，他们这英雄救美是假的。想要算计我们才是真的。今天那个袁皓风就带着他爸来了，还给我们带了吃的……结果，结果我得清白啊！什么女人啊，我们根本没见到什么女人，他自己冲上来了，然后就乱了套了……”
他又干嚎起来。
“我哪里想到他们要做的根本不是英雄救美，而是算计我们啊，他是觊觎我们强壮的身体啊。”
现在再次鬼哭狼嚎。
公安倒是没听风就是雨，但是还是相当的无语。
不过再看袁浩民眼神闪烁有些心虚的样子，公安：“都带回去。”
这一闹腾啊，都下半夜了。
陈青妤他们看了好大一场戏，这会儿都兴奋着。
史珍香：“要不我们再跟去派出所看看吧。”
“我看行！”

第207章 袁家的下场
过渡
陈青妤看了好大一场热闹，真心感叹袁家都是一家子神人。
她是“案发现场”、“大杂院儿”、“医院”、“派出所”几个地儿来回奔波，更是看了一宿，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儿上班。也是陈青妤这人精力充沛，搁了一般人早就回家睡觉了。
别看现在天冷了，但是他们运动装的销量一点也不差，这年头儿大家还是很看广告的，卖得好，厂子就一直加班。事情也多，陈青妤几乎都是在厂子里。
她是正事儿私事儿两不误。
陈青妤照常上班，但是袁家人倒是真的水深火热。
他们自己都没想到，事情竟然进展的这么不顺利。更没想到，同伙儿撂的这么快。不管是卖药的，还是小混混都不是第一次进去，因此十分了解政策，积极交代。
袁家父子自然就显出来了。
袁皓风一看这个情形，赶紧把自己的事儿交代了。
他这事儿又不算严重，而且也没造成什么后果，自己还让亲爹迷晕了，说起来事情就不大。就算这事儿最后往重了处理，他也该是里面最轻的。
袁皓风想要英雄救美没错，但是买通小混混儿自己搞这个，肯定还是不对的。至于袁浩民……这位已经因为流氓罪被关起来了。几个小混混当天晚上加上第二天都陆陆续续醒了过来。
不用多说，大家自然都指控袁浩民对他们下手。
他们聚众那样，情节是十分严重的，造成了很坏的社会影响，一个个都进去了。虽然这些个小混混都认定了袁浩民是想要对自己图谋不轨，觊觎自己的身体。
但是公安调查案子肯定是不能这么调查的。
所以再三的审问，确定了袁浩民就是想要将计就计，自己承担这个英雄救美的好名声。之所以下药，他坚称自己是想要戏更真一点，自己可以保证小寡妇不受伤害，但是这个话没有人肯信了。
袁家父子这次都逃不脱。
袁皓风买通小混混想要算计，虽然没有成功，被自家人搅局了，但是事情总归是做了的，所以他想要清白脱身也是不可能的。父子两个都进去了。
不过袁皓风肯定是没有他爸袁浩民严重，袁浩民这次还聚众那啥，还有流氓罪呢。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袁浩民把赵蓉还交代了出来，一家子整整齐齐的进去了。不过赵蓉和袁皓风都很轻、毕竟他们只涉及“英雄救美”那部分，而且这事儿还未遂。
只有袁浩民，他是十分严重的。最后咋判，就很不好说了。
因为是被算计的人，所以陈青妤这边也有公安调查过，不过因为事情很清晰明白，是袁浩民想要将计就计才导致了后来的事情，与她无关。但是公安都觉得陈青妤这人挺邪门的。
好几次了，他们也是知道的，好几次都有人想要算计陈青妤，但是最后却阴差阳错自食恶果。
其实吧，有些经验丰富的老同志多少是有点怀疑陈青妤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但是这事儿她半点没牵扯上，之前也是一样。所以大家也忍不住往玄学的方面想了。
毕竟，谁不知道当年闹鬼的事儿？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好多年，就连当事人陈易军都死了好几年了，就连当事女鬼也没有再出现过，可是很多人还是记忆犹新的。
传闻中的女鬼，可是陈青妤的亲妈！
所以多多少少，总是有些神神道道的联想。
这不，这事儿传到大院儿，大家都忍不住坐在一起蛐蛐儿。
白凤仙念叨：“袁家可真不是个人，竟然想要背地里算计小陈，真是丧良心，当谁不知道呢。他们就是图钱，这一家子可真是够不要脸的。”
因为袁浩民跟几个大汉这样那样，传言实在太过广泛，以至于可能的潜在受害人陈青妤在这新闻里毫无存在感。但是外人不感兴趣，他们都是认识的，那自然还是能蛐蛐儿几句的。
“以前咋没见他家有啥想法，还不是看人家小陈开厂子有钱了，竟然能想出这么下作的主意，真是卑鄙无耻，跟这样的人一个大院儿。我都觉得丢脸！真是，我们大院儿的名声都是被这些人败坏了。”
“谁说不是呢，烦死了。都耽误我儿子。”范大姐依旧忧愁自家儿子的对象问题。
倒是资深迷信老妇女史珍香意味深长：“这跟人斗还有个输赢，跟鬼斗可没有。”
大家齐刷刷的看她。
史珍香呵呵一声，说：“这袁家人落到今天这个自食恶果的下场，谁知道是不是苍天有眼的报应呢。”
她更加意味深长：“你们可别忘了，陈青妤她娘家是闹过鬼的。”
“呃……”
“你是说陈青妤她妈……”
“这还用我说？前些年他们家属院儿可不是一个人见识过。”
“你这话倒是也对……”
“什么叫我的话也对，你们自己想是不是这回事儿，我看啊，就是陈青妤她妈放心不下女儿，一直跟着女儿呢。不然陈青妤这些年为什么这么顺，她好像干啥都行。你再看算计她的人，有一个算几个，哪个没倒霉？”
大家陷入沉思，作为邻居，他们知道的自然更多，这些年的老邻居见识的也更多，自然是更有感触，觉得史珍香的话，真的对的。史珍香：“所以我说啊，咱做人的哪能跟做鬼的斗？斗不过啊！我家小子都跟我说了，他听说，袁浩民没有个十年八年回不来。”
“什么，这么严重？”
“对啊，咋这么严重。不太对吧？他们不是都未遂？再说袁浩民都自食恶果了。”
史珍香：“那可不能说这么说，先头儿还有因为耍流氓吃花生米的呢。袁浩民可是聚众那啥，这多严重啊。而且人家全都交代了，是他算计的。什么想要算计陈青妤，我看也未必，他儿子算计陈青妤，他跟着瞎搅和什么，他又不行了。英雄救美也没用啊，我看就是挽尊。实际上他就是觊觎那些老爷们……你们懂得。”
“懂！”
“有道理。我也觉得他的话不太真，但是如果他确实是存心想要跟老爷们干点啥就很真了……”
“可不是。”
按理说，这些事儿不该传出来的，但是谁让现场闹腾的太大，人尽皆知，几个小混混交代的又特别快。都没等到派出所就叭叭叭的全秃噜了。
所以这些八卦多少还是传出来不少的。
不过中规中矩的交代，大家都有志一同的认定了，袁浩民就是心痒痒了。
毕竟，他一个不行了的老爷们，怎么可能去截胡儿亲儿子？这不合理，这真的不合理。
反正没有人相信。
就连袁家人自己都不相信。
为什么赵蓉这么生气，就是因为他觉得这是袁浩民的托词，事实就是袁浩民跟女人不行了，然后开始另辟蹊径，想要找男人了。但是这男人跟男人到底是没见过，所以他才趁着这次的事情，从中搞事儿。
就是这样。
就算袁浩民真的交代了。也只有公安相信他，其他人，不管是亲人还是邻居还是看热闹的，大家都坚信，他就是想男人。
其他那些都是托词，想男人才是最真的。
“这光天化日之下啊，他咋想的啊。”
“我看他就是图刺激，毕竟男人不行了，多少是有点变态的，他肯定是想要刺激一点，而且也断定那些人跟男人搅合在一起不敢闹出来，就是没想到，事情闹大了。”
“我看也是。”
大家都很坚定，更坚定的是，这闹鬼的事儿，好戏那个也不是假的。不然真的很难相信陈青妤每一次的运气都这么好。
史珍香：“反正我家是早早就反应来了，这陈青妤是不能得罪的，保不齐她身边在咱看不见的地方，就有个女鬼跟着呢。”
“我的天，你说的怪渗人的。”
“那我也不是瞎说。”
“这倒是。”
大家坐在大院儿蛐蛐，袁皓雪从外面回来，脸色难看。不用多说都知道是蛐蛐自己家。她咬着唇回家，她今天本来是去管家的，想要让管婷婷回来主持一下家里的事情。
她妈和哥哥都被拘留了，家里总得有个人为他们张罗。
她自己是个女人，将来总是要结婚的，过多掺和这个还是有些影响名声的。
正是因此，她是希望管婷婷能回来。
至于李玲玲，她从来没把李玲玲放在眼里，在她眼里，这就是个撑不起事儿的蠢女人。所以还得是管婷婷，但是去了管家之后才知道，管婷婷他们家的房子竟然卖了。一家人竟然离开了。就连她的侄子都被管婷婷这个贱人带走了。
想到这里，袁皓雪就气的不行。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家子这么冷酷无情！
他们怎么能这样做！
袁皓雪真是气的不行，再联想管婷婷这段日子找人顶班儿，她已然看出来，管婷婷要走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虽然管家的邻居都说是因为袁家丢了大人，所以管家才离开，不想被袁家纠缠上。
可是袁皓雪知道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他们家分明是早有打算。
真是心思恶毒的女人。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这话竟是半点也没错了。
袁皓雪到处打听了一下，竟然没人知道这家人搬到哪儿了，这让她更为忧心。
这个该死的管婷婷。
“皓雪……”
李玲玲也从外面回来。相比于管婷婷大难临头各自飞，她倒是不离不弃的。
袁皓雪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再让李玲玲离开，不然谁来操持家里？
她和颜悦色：“玲玲，你去哪儿了？”
李玲玲：“我去派出所了，他们还是不让我见皓风哥……”
她倒是真心实意。
袁皓雪眼神闪了闪，抓住了李玲玲的手，说：“玲玲，我知道外面是有些传言的，我也实话实说。我哥哥是真的打算英雄救美……”
李玲玲脸色变了。
袁皓雪：“但是我哥哥虽然打算英雄救美，可也不是就是要跟小寡妇有什么事儿。这个你能懂吧？他只是想要多搭上个线儿，你也知道他们厂子的效益多好。我哥哥纯粹是为了赚钱而已。并不是为了其他，现在我哥哥不在，我自然不能让你误会，你想啊。你跟我哥哥的事情，咱们大院儿人尽皆知的，小寡妇自然也知道的。所以再怎么也跟这男女之事没关系。但是我就怕别人胡说八道，你误会我哥哥的想啊，他只是想要卖个好多赚钱，以后跟你好好日子啊。如果你都误会他，那他哥真是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李玲玲：“我知道，我知道皓风哥不是这种人。”
“这就对了。我最担心的就是你误会，只要你没有误会他，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
袁皓雪哄着李玲玲。
果然李玲玲又被感动了。
袁皓雪见状轻轻的松了一口气。不过她很快就知道，这口气松的还是太早了。李玲玲从来都不算什么的，真正让人扛不住的，是源源不断的流言蜚语。
这流言蜚语最是伤人，饶是袁皓雪坚强，也是扛不住别人的指指点点。
特别是管婷婷娘家连夜搬走，明明是他们早有准备，但是大家倒是不这么说，反倒都是觉得是因为袁家太能闹腾了，管家丢不起这个人。
这话要是这么说，其实也说得过去，可正是因为说得过去。所以他家的名声更差。
这都能给亲家吓的背井离乡搬家，可见他家什么样，而袁皓雪本身也不是很清白。她以前跟贺副厂长那些事儿就已经传言挺广，甚至牵连的姓贺的离开了机械厂。
如今这些事儿又被提起来了。
贺副厂长在男女关系上十分的乱，但是个人能力却又是有一些的，又在厂里经营那么多年，虽然他走了，可是也有不少人记得他的好。
那既然是记得贺副厂长的好，自然就看不上袁皓雪了。
袁皓雪再次被冲上风口浪尖。
袁皓雪每天进进出出，都要顶着别人异样的眼神儿。
她也是实在有几分扛不住了。
最心疼她的，只有石晓伟。
石晓伟倒是每天都过来安慰人，不过袁皓雪也不怎么需要罢了。她从头到尾就看不上石晓伟，可是却又很想借由石晓伟脱离目前的窘境，一来二去，竟然跟石晓伟处上对象了。
陈青妤听到这个消息都惊呆了。
她以为，袁皓雪是一辈子都看不上石晓伟这条舔狗的。
可是可是……震惊！
陈青妤真是没想到，石晓伟会跟袁皓雪处对象，可见袁皓雪真是急了，不过虽然是这样，可有关袁家的八卦也并没有少多少。就连赵大妈都说：“我看袁皓雪这是走了一遭臭棋。”
她撇嘴：“就算是处了对象，人家就不议论她了？咋可能嘛！”
陈青妤点头赞同，不过袁家的名声更臭了。
同样出了点名的，还有陈青妤。
但凡算计她的人都自食恶果了，大家很难不多想啊。
特别是曾经还闹过鬼。
因为事情比较清晰，所以大家倒是没觉得陈青妤干了什么，正是因为陈青妤好像什么也没干，大家才更害怕一点。
人没干什么，但是鬼呢。
陈青妤：“……”
封建迷信要不得啊。
不过随便大家怎么说吧，这样倒是也不坏，最起码大家都客气很多了。
这一次的事情处理的很快，主要是事情太过恶劣，也太过轰动，自然要早早处理。而且因为事情闹得比较大，所以也是严肃处理。袁皓风进去蹲了半年，赵蓉是三个月。
按理说，他们的情况不会那么严重，但是这件事儿前前后后的社会影响太坏了，从重处理，才这样。
不过这个事儿出了对大家倒是个警示了，以后怕是再遇到“英雄救美”都要多想一想了。
现在的老爷们啊，太鸡贼了。
袁皓风和赵蓉都从重处理了，那么袁浩民自然更是如此。他还涉及到了聚众咳咳咳咳……就那个。
再加上几个“受害者”老爷们极力指证，袁浩民被判的很重。
这年头儿就是这样，这几年这种事儿还是处理的很重的，也不奇怪。
所以这个罪名吧，想定性要很多证据，传言没用。但是如果证据确凿却又不同了。
像是袁浩民这次这么重也说的过去。
最近几年流氓罪都很重。
那几个小混混也没落个好，失身不说，还拔出萝卜带出泥，被人举报了不少事儿，也同样手拉手一起进去了。陈青妤都觉得自己也算是间接的为民除害了啊！
因为判了，今年过年，也就只有赵蓉能够回来，像是袁家父子是别想了。
特别是袁浩民了，十年八年都见不到他了。
三个月说快也快，赵蓉终于年前回来，不过情绪倒不是很好了，她都二进宫了。自然不会是什么好样儿。她回来之后听说女儿跟石晓伟处上十分恼火，又听说管婷婷带着孙子走了，更是恼火。
不过再多的恼火也没有用，她现在的名声都臭的不行了。
就连她小女儿袁皓月都只回来看了一回，就再也没回来。这给赵蓉气的不行，直骂白眼狼。
只是她再气也没用，而进去两次之后，她也彻底老实了，袁家也就此更加消沉下去。
如果不是他们大院儿的房子实在是不好卖，怕是他们家都想卖房子走人了。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王美兰现在偶尔听说大院儿有的没的，都要庆幸自己当年果断的离婚走人，真的太果断了。如果不是她果断，现在不仅房子卖不上价格，还要在大院儿遭罪呢。
这大院儿的名声啊！
啧啧！
而她那个离婚的男人王建国娘俩儿也是如此，他们搬走之后虽然穷了点也遭罪了点的，但是日子总归是慢慢过下来了。现在听说大院儿的事儿，那可比王美兰反应还大。
他家当年卖房子是亏了点的，但是现在看，完全不亏。
别的地儿的房子都是嗷嗷的上涨，但是他们大院儿，每况愈下。
这该死的名声哎！
王建国庆幸自己当机立断啊。
但凡是前几年果断搬走的，没有一个不庆幸的。
但凡是没搬走的，一个个都垂头丧气的，这大院儿的名声哎，这房子哎，那真是砸到手里了。
虽说不影响住着，但是但凡是家里有个年轻人的，都闹心啊。
而且别人一提到他们大院儿，哎呀我去~这名声真是！
不好说，完全不好说。
他们大院儿还有一些房子不属于个人，但是但凡是要分配，大家一听是这边，可都求爷爷告奶奶，就盼着不要来这里。他们大院儿的名声那真是，四九城都没有不知道的。
没有一个大院儿像是他们大院儿“臭”成这样。
特别是袁家，真是给大院儿的抹黑做出了极大的“贡献”。
虽说赵蓉回来了，但是大院儿已经没人跟她家来往了。
不找茬儿已经不错了，他家可是凭借一己之力又把房价往下打了不少。
就连先头儿还想着跟李玲玲缓和关系的林三杏，都再次退缩了。那是窜的比兔子都快，是坚决不来往。林三杏也看出来了，就袁家这个闹腾劲儿，就自家女儿这个痴情劲儿，那还是不来往的好。
不然别是被他们家牵连了。
这家子是进去有瘾啊。
一次又一次的。
他们不要脸，她还要呢。反正李玲玲这个女儿也指望不上，不管她了！
大院儿的风风雨雨和赵蓉的归来，陈青妤倒是关注了。
毕竟这事儿也跟她有关系，自然是警惕袁家的。
好在，她们家在大院儿还有好几个内应呢，她们家虽然搬走了，但是关系可没断呢。蔡明明有帮忙留意着，梅婶子也留意着。所以陈青妤还是知道个大概的，正是因为知道，她倒是看出来了，赵蓉是真的没有以前的心气儿。
人啊，三番两次的进去，可不是就这样么。
不过对于赵蓉，陈青妤是一点也不同情的。她现在的结果全是自己作的！
但凡是她走点正道儿，都不会过的差，毕竟，她可是几十年前的大学生啊，能混到他们夫妻这个份儿上，闻所未闻。所以，他家的事儿真是怪不得别人，但凡是正派点，也不至于过成这样。
赵蓉他们家就总是想要走捷径，分不清楚主次才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她可要引以为戒。
陈青妤不同情他们家，反倒是十分厌恶他们家。
不过虽然厌恶，也没想着针对，有那个功夫，不如搞事业呢。
袁家的事情告一段落，陈青妤又一心扑在工作上了。
好好赚钱，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第208章 家长里短
想要过得好热闹不能少
袁家的事情告一段落。
陈青妤一家子也开始准备年货了。这自从长大啊，一年一年就过得可快了。
陈青妤算一算，自己从七三年记忆出现问题自认为是穿越到现在，也都十几年了，如今都要准备八六年的新年了呢。小佳小圆也都从小豆丁长成了大孩子。
别看过日子没感觉，但是小孩子长得可快，这最能体现出时光如梭。
小佳都快一米八了！
这才初三啊！
小圆也是快一米七了。
他家两个崽儿，真能长！
不过别看要准备过年的事儿多，但是倒是比往年轻松了，他家一直想要雇一个保姆，如今终于找到了。这是他们食堂大师傅给介绍的。说是他去世老战友的独生女，这女同志也是苦命人，少时丧父中年丧夫，也没个孩子，一直跟着老母亲相依为命。亏得有她父亲的老战友撑腰，不然还不知道日子过成什么样。
如今老娘去世，家里也没什么人了。平时靠着打零工生活。
食堂大师傅听说陈青妤家找保姆，就主动介绍了她，正好她十分能干，倒是也合适。
这女同志今年四十五，虽然生活坎坷，但是人还是和气的。才干了不到一个月，但是跟家里人也熟悉了。每天忙进忙出的。这不，有了她，下班回来都不用生炉子了，饭菜也方便不少。
现在用保姆的人家不多，虽然现在政策宽松，但是早些年的政策总归让人记在心里，不少人还是很小心的。陈青妤是知道的，政策会越来越放松，但是别人不知道，特别是从那个年代走来的老人，多少还是害怕的。
所以赵大妈很谨慎，可不会说家里有个人保姆，只说是远房亲戚。
倒是也巧，这个帮佣赵大姐也姓赵，赵大妈也姓赵，所以有时候说出去多少还是能唬住人的。
今年比往年冷，一场雪接着一场雪。
赵大妈生怕蜂窝煤不够用，又买了一些，大中午的，正在卸货。
这四合院儿是好，但是到底不如楼房更方便。
今天是星期天，但是陈青妤倒是不在家，她一早领着小佳小圆去友谊商店了。这些年，陈青妤也是这里的常客，不仅这里，还有书画商店，陈青妤都时常过去。
这些年她也有学习的，不是完全的睁眼瞎。
专家谈不上，但是懂肯定是比一般普通人懂一些的，毕竟，这接触真的东西多了，眼界多经验多，总是学的更快的。她家的两个小家伙儿对这个也是很感兴趣的。
所以时常跟着陈青妤一起来。
这些好东西其实也卖不了几年了，所以陈青妤手头宽裕，倒是又入手不少。但要说给买空了，那就是吹牛逼，她还真没有钱到那个份儿上，虽然现在的古玩价格不高。
但是架不住现在好东西多。
陈青妤这些年真是买了不少好东西，正好带着孩子一起过来，出手很大方。娘三儿愣是买了几箱子。
小佳眼睛亮亮的，相比于陈青妤带着目的的喜欢，嗯，她是个俗人，喜欢是真喜欢，但是也是因为这东西升值啊。保不齐以后做生意不行了，她还能倒腾个古玩。
她可不是崽卖爷田不心疼。
她真的缺钱，倒腾的可是自己的。
他家祖上传下来的，陈青妤基本都封存在密室里了，她辛 辛苦苦一个人从山上倒腾了好几天才倒腾完，可一点也没露出来。陈青妤是有目的的喜欢，但是小佳倒是真喜欢。
而且小佳在这方面还挺有天分，他明明才是一个初三的小少年，但是水平可一点也不比陈青妤差。
相对来说小圆就差几分，不过小圆有的优点，小佳也没有。
孩子都是各有特长的。
陈青妤是个注重享受的人，以前是社会环境不允许，现在无所谓了，她自然不亏待自己，又领着孩子买了各种点心。这才一路上车，准备回家。
倒是也巧了。
娘三儿刚上车，远远地就看到袁皓雪和石晓伟。
星期天嘛，这处对象的两个人就一起出来遛弯儿压马路，不过倒是没有买什么，两手空空的。
远远地，他们倒是听不见什么，但是袁皓雪表情很不耐烦。
袁皓雪当然不耐烦，这一路，石晓伟都在说结婚的事儿，她虽然跟石晓伟处对象，但是实打实没太看上石晓伟的。虽然一起长大，但是也正是因为一起长大，她太了解石晓伟了。
石晓伟：“我们如果年前能够结婚，那么明年就能生孩子了，你看我们年纪都不小了，也该生个孩子了，咱们是没赶上好时候，以前多好啊，能生好几个，现在计划生育，咱们又都是工人，这可没法儿生了。你争气点，一举得男。”
袁皓雪不耐烦的翻个白眼。
石晓伟：“咱们以后踏踏实实过日子，等结了婚，家里我来管钱。你可别跟我争啊，你管钱不行的，你看你这整天打扮，哪里攒的下来钱。咱就是普通工人，就得踏踏实实过日子。你这都买了衣服首饰的，咋过日子？”
袁皓雪又不耐烦的翻个白眼。
石晓伟：“这些年为了我的事儿，我妈吃了不少苦，等咱们结婚了，你可得好好孝顺咱妈。你娘家那边儿，能远着点还是远着点吧。就你妈干的那些事儿，你别是跟她学坏了。”
袁皓雪忍无可忍，她冷笑一声说：“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孝顺你妈？怎么的？这找了对象就开始一下下有孝心了？”
袁皓雪嘲讽的看着石晓伟，说：“再说，我在厂广播室工作，工作体体面面的，我怎么不能穿好用好了？难道我还不如一个老太太吗？那赵大妈人家还戴个金戒指呢。我跟你处一场，将来也要生儿育女的，怎么的，连个好衣服都不配穿了？”
“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咱也不能跟赵大妈比啊，她家陈青妤可是开厂的，那要是搁了过去叫资本家。咱比这样的人干什么，说不定以后他们家就得进去。你看早些年，那资本家有过得好的吗？”
石晓伟振振有词：“他们甭管是显摆还是嘚瑟，那都不长久。”
袁皓雪又冷笑一声，相比于石晓伟还想着过去，作为一个年轻人，又是接触讯息比较多的人，她是更乐意往前看的。她的两任对象，上一个是港商，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是也是有钱的；再上上一仁是贺副厂长，她通过他们可是见识过不少的。
反正她是不觉得政策还会回到以前，也就石晓伟这样的人，不思进取才会想着倒退呢。
她越发的看不上石晓伟，说：“你能不能有点出息，结婚娶妻生子的，不想着过好日子就想着节省。那有你这样的？”
石晓伟自得：“我还没出息啊，我现在可是工人，多少人羡慕着呢。”
袁皓雪深吸一口气，一个工人而已，就得意成这样？
现在已经不是以前了，她越发的鄙夷石晓伟，更是怀疑自己处对象的决定对不对。这样没出息的男人，真是太可笑了。
她正想说什么，一抬头，看到不远处的车，本来他们还距离挺远，但是越走越近。
袁皓雪和陈青妤的眼神儿一下子就对上了。
袁皓雪：“！！！”
陈青妤：“？？？”
陈青妤是真的疑惑，袁皓雪是怎么看上石晓伟这种人的，远的没听见，走近了的话，她可是听见了的。就……一言难尽啊！
而袁皓雪也是真的觉得丢脸。
陈青妤的疑惑她看懂了，正是因为看懂了，才觉得更加的丢脸。
袁皓雪一直都是很有自信的，在大院儿也是个数一数二的姑娘，可现在……她咬了咬唇，恼羞成怒：“你别跟着我。”
说完，嗖嗖的走。
石晓伟：“你怎么了？这好端端的，你怎么就生气了？”
石晓伟抬眼看向了陈青妤，嫉妒的一撇嘴：“他们这样的，早晚得完蛋，你看着吧，以后肯定还要打土豪的。”
陈青妤：“……”
小佳小圆：“……”
袁皓雪走的更快了。
等这两人离开，小佳：“妈，他说的……”
陈青妤：“你听他放屁。你们平日里也是开新闻听广播看报纸的，咱们国家那是欣欣向荣向前进，怎么可能往后退？他就是嫉妒，看吧，一个人嫉妒的嘴脸多丑陋。”
小佳小圆默契点头，确实不堪入目。
“皓雪姑姑的眼光真是……”
陈青妤断定：“他们长久不了。”
甭管袁皓雪人品怎么样，她应该都看不上这种档次的男人。
陈青妤关上车窗，嘿嘿，刚才开窗偷听来着。
陈青妤：“你们也要长大了，妈妈可跟你们说，处对象是可以的，谁也不会谈一次就结婚，但是你们可得给我擦亮眼睛。找对象行，但是别找这种人。这跟有钱没钱也是没关系的，纯粹是人太不像话。这要是处个这样的，将来都是黑历史。太丢脸了。你们要是这种眼光，别怪我骂人啊。”
小佳小圆：“……”
小佳好半天，嘟囔：“妈，我们还小呢。”
“就是，我们还小，才不着急处对象。”
小圆眼睛瞪的滴溜圆儿，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陈青妤：“行吧，你们自己看。”
“我们还要好好念书呢。”
陈青妤笑了出来，问：“你们有信心考上高中吗？”
“有！”
声音十分响亮。
他们明年就要中考了。
两个小孩儿也是一心一意都在学习上呢。
其实陈青妤也不是让他们找对象，这不是话赶话儿？这个年纪不找才是正常的，所以陈青妤多少也是带着试探的。确认孩子没这个心思，她倒也是放心了。
别看陈青妤看起来不太操心孩子们的学习，但是实际上都有留心的。
毕竟啊，平日里孩子在学习的时候，陈青妤也都是在的。虽然看起来她是在看书，但是也一心二用。
陈青妤自己不参加高考是因为她毕业太多年了，而且她以前是体育特长生，对学习完全没有优势。但是就算如此，她也混个高中毕业啊。
在她这个年纪，已经是很不错了。
所以她也希望自家孩子可以好好考上高中，好好上大学。
他们家有钱归有钱，如果能学，自然还是要多学知识才更好。他们不指望大学分配什么的，但是学得多思维也会跟开阔。眼界也会更好。
两个小孩子认真学习，陈青妤还是很高兴的。
“走，回家！你奶定了一只羊，咱们家自己切肉，今天中午吃羊肉火锅。”
“好棒啊！”‘
陈青妤也乐呵呵的，她说：“这当然啊。”
娘仨儿一起回家，果然家里已经开始热火朝天的忙活起来了。梅婶子也来了。
虽说他家找了保姆，但是有些活儿还是会找梅婶子的，梅婶子正在剁肉，她包包子那是一绝，调的馅儿最好不过了。陈青妤他们家反正是得意这一口儿。
车子进了院子，梅婶子抬头：“你们回来了啊？”
陈青妤笑着打了招呼，随即给箱子搬去了书房。
“最近大院儿有什么热闹吗？”
“也没啥，袁家出了那么大的事儿，大院儿的名声更坏了，大家可不是小心谨慎的很。这眼看着快过年立刻也没啥好心情，哦不对，李玲玲心情倒是不错，管婷婷他家全都搬走了，她就等着袁皓风回来之后上位呢。”
梅婶子每次过来，都会聊一些大院儿的事儿，所以陈青妤对那边都是门清儿的。
陈青妤：“……”
李玲玲这样也不奇怪，他家遗传的嘛。
毕竟李玲玲他妈对李长栓也是死心塌地，真是让人不能理解且大为震撼。
不过人家的事儿，跟他们家也没关系，看个热闹就散了。
陈青妤念叨：“李玲玲死心塌地的想跟袁皓风结婚，就不知道他们真的结婚了，李玲玲会不会后悔。”
“那肯定不会啊，他们都纠缠十来年了。”
梅婶子：“李玲玲对袁皓风那点感情都成执念了，再说，她的名声，想要找别人，条件还不一定比袁皓风好呢。”
陈青妤一想也确实是这样。
李玲玲确实不会有更好的选择了。
当然，他们是知道的，李玲玲不是权衡利弊，而是真的执念颇深。
陈青妤关注大院儿的人和事儿，除了八卦的心，也是多少对袁家的防备，毕竟他们也是有大矛盾的。自家条件又比较好，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再次心怀不轨。所以陈青妤多问问也是心里有数儿。
说起来，陈青妤倒是挺感谢史珍香的。
不是阴阳怪气，而是真的。
因为史珍香迷信啊，这位老大妈是真的信的不得了。
正是因此，她没少在背后蛐蛐儿陈青妤，她也是坚定认为有鬼跟着陈青妤，但凡是跟陈青妤找茬儿要出事儿的。毕竟鬼肯定不是有理智的啊。
她以过往多年的经验断定，陈青妤的亲妈这个女鬼还跟着陈青妤，所以招惹陈青妤的人都倒霉。
这话，真是换个稍微有点脑子的都不能相信。
但是架不住算计陈青妤的确实都没得好儿，以至于好多人竟然深信不疑了。
就连梅婶子都试探过陈青妤这个事儿。
陈青妤：“……”
长久的无言。
你们搞封建迷信还真是会联想啊。
甭管陈青妤怎么想，反正大家是相信了的。毕竟已经好多个例子摆在那儿了。
这封建迷信传播的最开始就是史珍香，她坚信的，陈青妤无语，但是又不得不承认，这事儿还是有点好处的。最起码给她省了不少事儿。
大家跟她说话都客气不少。
不过说起来，随着现在政策的越发不同，社会环境也越发都不同。
老百姓的生活都不同了。
以前大家时常家长里短，但是现在有那功夫，更多都是筹谋着如何干活儿挣钱，大院儿其实也比以前消停了。像是早些年那些老太太掐架，打的滚来滚去，也很少见了。
陈青妤自己都是这样，虽然听八卦很有趣，但是更多的精力还是会用在厂子里。
他们厂子虽然不大，但是也是她的心血。
她肯定是要做好了的。
你还别说，现在的私营企业少，宣传的也少，所以陈青妤他们厂子倒是一下子就干起来了，虽然主打做的是运动装，但是卖的也是很好的。
生意那是相当不错。
虽然他们才开张半年，但是半年生意好，那也不会让大家空手儿。
年底了，陈青妤家里准备了不少年货，厂子里也定了不少的年货。这些事儿都是赵大妈负责，别看赵大妈岁数大，但是她可是很乐意干这个的。
这要说起来，赵大妈年轻那会儿还没这么勤快呢，但是岁数大了倒是更乐意干了。
大概也是因为岁数大吧，越是岁数大，越是不服老，想要证明自己。
赵大妈可比年轻那会儿更像个好人了。
又或者是因为条件好了。
这条件好了，身边的好人都多了。
陈青妤也是信得过赵大妈的，这些事儿少不得都交给她，赵大妈负责后勤，是干的劲劲儿的。年底在年货上也没有闹幺蛾子。干的很实在，这为啥人人都想有个好单位，图的还不是这个？
收入稳定待遇好。
虽然他们现在是私营企业，但是在这方面不含糊的。
这不，年底了，后勤的人进进出出的，大家心思也都有点飘了。
要知道，年底一个单位分的东西好不好，可是说明了这个单位的能力的。那也是亲朋好友都能攀比的事儿。
陈青妤自然不会在这些小事儿上抠抠搜搜的。既然想让人全心全意的干活儿，那该给的总是要给的，华妃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银子是要给下去，人家才会更好的给你办事儿。
这工作和这个不是一回事儿，但是也是差不多的。
道理都一样。
所以陈青妤也是很实在的，这个认真叮嘱了赵大妈，生怕她抠搜。不过这就是陈青妤想多了，赵大妈这人可知道大小王，最是明白该听谁的。
所以她一点也没含糊。
眼瞅着日子已经进了腊月，还有小半月就过年了。
大家中午吃饭的时候唠嗑儿，好几个大姐拉着常秋和常春问呢。
“小秋，你妈在食堂干，还是赵主任的心腹，你也给我们透透气儿呗？咱们今年过年能分东西吗？能分多少啊？”
常秋：“这事儿哪是我妈能全知道的。”
“你看你，这出去订货，可都带着你妈呢。”
谁不知道常大妈最会讲价了。
常秋拗不过几个大姐，也知道这事儿不怕外传，所以小声说：“米面油都有。”
嗞！
大家倒吸一口气，随即高兴的眉开眼笑。
他们是私营企业，没敢想的太好，但是可不曾想，还真有这么多好多东西？
真是来着了啊！
“这可太好了，我家妯娌整天跟我攀比，她有个正式工作都不知道姓什么了，如今看她还跟我显摆。我们这虽然是私营企业，但是可一点也不差。这好不好的，看待遇啊。”
“那可不。”
“这要是都分，我家年货可不用买那么多了。”
“这个是最实在不过的，我家有个亲戚过年分挂历，用确实是用的着，但是哪有这个实在啊。”
“哎，咱单位好像也有挂历。”
“真的假的啊？”
“真的，我撒谎干啥？”
大家一个个都喜出望外，虽然还没分呢，也足够大家高兴了。
不过这事儿也没让大家等的，也就两日的功夫，年货就发下来了。下班了就可以去领，一份挂历，五斤的米和面，油也是五斤。除了这些大家都知道的，还有一只鸡和一袋子榛子。
榛子差不多三斤。
一共六样儿。
这都是当用的，特别是还有一只鸡，这可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职工各个喜笑颜开的。
赵大妈有点心疼，嘀嘀咕咕：“这一个新年就得发出多少钱的东西，这可都是咱家的钱啊。”
陈青妤：“这钱花了，回报更多。”
他们厂子多忙，陈青妤比谁都清楚。
所以这钱花的肯定是值得的，现在的人还是比较朴实的，得了好处，那真是勤劳肯干啊！同样都是服装厂，陈青妤大概也晓得国营服装厂的情况。
那每个月的成果也就赶上他们一半儿。
由此可见差距多大。
国营的厂子，大家都不怕被开除，摸鱼的很，仗着正式工的身份偷懒。反正干多干少，都是那样儿。磨洋工的可不少，就算没有磨洋工，干活儿也不会像他们厂子这么不停歇。
他们是私营企业，干不好肯定要走人，所以在干活儿上可很少人有人磨洋工。
这难得有个好工作，谁也不傻。
再加上他们厂子效益好加班多，加班费也多。赚的多了，大家都觉得值得。
如今年底分了过节礼，都比不少国营的厂子强，那可真是高兴的不得了。
谁不要点脸面呢。
这待遇好就是体面。
因为今天发年货，所以厂子也没有安排加班，一个个都喜滋滋的往回走。还有好几个住在亲戚家的，借了自行车打算回村里呢，这年货总是也要送回家的啊。
虽然路程不近，但是一个个都高兴都不行，喜滋滋的。
这可是单位发的年货，值不少钱呢！
甭管是多大岁数，都是高兴的笑开了花。
常秋发了年货，自行车都满满当当的，一路骑车回家，格外的骄傲。
这会儿是年底，各个单位都陆陆续续的分发年货了，大街上少不得一个个眼神儿看过来，带着攀比。常秋骑车回到大杂院儿，在大门口就看到大院儿几个老太太唠嗑儿。
史珍香最先开口：“常秋啊，你这是买年货去了啊？”
常秋扬了扬下巴，得意：“不是，这是我们单位分的年货。”
她晓得娘家条件一般，大院儿的人有几分看不上她，这会儿也格外的骄傲。
她常秋也不差的。
“嚯，真不少啊。”
“这小寡妇就是手散，干个买卖就知道姓什么了，这个嘚瑟啊。有这好处也不想想这些老邻居，我们平日里可没少帮衬她。”范大姐嫉妒的都要眼睛滴血了，张口就来，胡说八道。
常秋还没说什么，白凤仙就噗嗤一声笑出来，说：“你可真脸大，你帮衬人家什么了，你是当我们都不在了吗？还跟人家小年轻胡说八道的。人家的买卖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你管得着吗？”
范大姐脸色难看几分。
她强撑着说：“我年纪比她大，算一算也是她的长辈，作为长辈我多说几句怎么了？倒是你们一个个的看人家过得好，就这个样儿，啧啧。”
“嗤！你可真好意思说，还长辈？你这脸皮可够厚的，有本事你去赵大妈面前说她儿媳妇儿的长辈，你说你啊，你这岁数大了，咋脑子不好用了。越来越糊涂，真把自己当回事儿。说一句你算老几，你都回不出什么话。大锤媳妇儿你回家吧，别听着脑子糊涂的在这儿瞎嚼嚼。她就是嫉妒。”梅婶子也不客气。
这么多年邻居，谁不知道谁。
“你……”
“你什么你啊，你有那功夫好好管管你家儿子吧，对了，你家石晓伟今年能结婚吗？”
一提到这个，范大姐脸色更难看。
石晓伟倒是想结婚，但是袁皓雪不干。
这女人都三十来岁了，竟然还不着急结婚，这让范大姐十分生气。她是十分看不上袁皓雪的，可儿子就是喜欢，她也没有办法。只能盼着赶紧结婚，然后抱孙子。
但是袁皓雪至今还拖。
她不自在的起身，随即强撑着说：“用不着你们多管闲事儿。”
匆匆离开。
常秋撇撇嘴，也看不上范大姐这种人。这人还以为自己不是正式职工看不起自己，也不看看自己是啥样儿。她推车往自家走。路过中院儿，赵蓉也抿着嘴，十分不善。
常秋赶紧离开。
这大院儿都是神人。
常秋匆匆回家，这会儿王大锤也下班了，夫妻两个都很高兴。
“你们单位这待遇真是不错，我们厂子今年可发不了这么多。”
常秋得意：“你别看我们是私营企业，但是一点也不差的。”
她们每个月的工资都不少的，因为加班多，加班费也不低，所以一般厂子的工人可没她们女同志收入高。
王大锤高兴：“你这是都带回来了？要不要给你妈送一点？”
常秋摇头：“不用，我妈让我都带回来，常春还有我妈也都分了，家里有两份儿呢。”
“那就好。”王大锤：“那我去淘米，晚上焖个饭。”
“我们一起。”
常秋笑眯眯的，不敢想现在的好日子。
虽然她二姐为了工作不肯相亲，但是常秋觉得王大锤人挺好的，虽说长得不是很好，但是她也个普通人。而且吧，王大锤人很实在，没什么坏心眼儿。
大概是一个人单身的时间太长，所以也什么都会干，不像是有的男人，回家就做大老爷。
不说旁的，他们大院儿都不少，最离谱的就是范大姐家的石大叔。
他都不上班，还要等着范大姐回家做饭，就很让人看不明白。
好在，她男人不这样。
“我切点肉，我们炖个酸菜。”
“我看行。”
夫妻两个一起干活儿，倒是十分的和睦。
倒是赵蓉，顺着后窗往四院儿看，嫉妒的不行。
赵蓉早先破坏王大锤相亲，那是因为那会儿还有下乡的事儿，她要给自己女儿留个后路，如果实在不行就让孩子结婚。但是后来没有这个事儿了，两家也渐渐不来往了。她对王大锤的关注就少了。
但是现在袁浩民进去了，她难免有些心思活络起来。
如果王大锤没结婚就好了，说不定她还能跟王大锤好上。
赵蓉倒是挺自信的，她也不想自己比王大锤大了十六七岁，人家疯了吗，要找她。
赵蓉对自己还挺自信。
她以前看不上王大锤，但是谁让袁浩民进去了呢。
提到袁浩民，她就生气，她想离婚的，但是袁浩民死活不同意。以前她坐牢，袁浩民想离婚她不同意，现在反过来了。真是个该死的。
赵蓉心情不顺，又盯着人家看了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晓得自己可能是不成。
他们大院儿这些老不死的太多，整天就差盯着他家了，她就算是想要挑拨王大锤家的关系恐怕都能立刻被发现。再加上因为破坏了王大锤坚持十多年的全勤，王大锤至今看见她还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赵蓉分析了一下，觉得不行，叹息一声，很是遗憾。
她也晓得，继续住在这里肯定是别想闹出什么幺蛾子了。
可是，难道她就一直这样？
赵蓉忧愁的叹息。
她一副忧愁的样子，看到范大姐气势汹汹的过来。
“老范……”
范大姐回家之后越想越气，这会儿倒是过来了，石山跟在后头，也是一样的意见，这再不结婚，什么时候抱孙子！
范大姐倒竖着眉毛，说：“赵蓉，你说，两个孩子什么时候结婚！怎么的，这都处三个月了还不结婚？你家等得起，我们家可等不起。”
赵蓉蹙眉：“这事儿是孩子们的事儿，我们哪能给定下来？现在婚姻自由，我们做父母的也不能这么……啊！”
范大姐推搡了一下赵蓉，赵蓉向一边儿倒过去。石山立刻把人扶住。
赵蓉心里一跳，抬眼看了石山一眼，随即抿着嘴，眼神飘忽了下，轻声：“谢谢石大哥……”
“你这贱人，你干什么！你当着我的面勾引我男人？”范大姐一下子就怒了，这什么意思啊，当着她的面儿来这套？她一巴掌就甩了过去，石山赶紧拦住：“你这是干什么，好好地动手干什么，我们还要结亲的，你就想多了……”
赵蓉也委屈巴巴的：“石大哥说的对，你误会了……”
范大姐更是气的不行：“你个贱人……”
……
巴拉巴拉。
争吵拉扯起来。
没一会儿，就一群人围了过来。
这样的热闹，不能不看啊。
常秋也赶紧过来了，你还别说啊，他们大院儿虽然奇葩多，但是热闹也多啊。每天都有新的热闹，这可真是……
第二天中午去食堂，常秋都迫不及待的跟她妈分享。
赵大妈还有好几个食堂的都凑在一起。
赵大妈：“赵蓉又跟范大姐打起来了啊？那他们两家还怎么结亲啊！这都交恶了。”
常秋：“谁说不是呢？不过昨天不是为了这个，只要还是范大姐说赵蓉勾引石山了。”
这老年人的爱恨情仇，比年轻人还多啊、
赵大妈：“……”
哎妈呀，这瓜吃着怎么怪恶心的！
馊了！
常秋也没把赵大妈当外人，毕竟这是厂长的婆婆啊。
她小声：“我今早去巷子里倒尿盆，看见石山和赵蓉在一起说话，石大叔竟然还道歉来着，说是范大姐就是岁数大了胡闹，败坏了赵蓉的名声不好意思，当时赵蓉就黏黏糊糊的……然后两个人那是越靠越近，我的天啊。他们可不讲究了。他都捏住了赵蓉的手！我看见了，我全都看见了。”
赵大妈：“……呕！”
更恶心了。
这些老头老太太真是……长得丑玩的花啊！
赵大妈真心实意的说：“你们家可得离袁家人远一点，他家这个人作风……哎妈呀。我不说，你都该懂的。”
常秋慎重点头。
赵大妈：“还有啥？他们之间还有啥吗？”
常秋：“那我不知道了。不过我感觉赵蓉现在看谁都拉丝儿……”
赵大妈：“……”
不愧是赵蓉啊！
服了！
不过他家早早搬出大院儿，还是亏了啊，真的，大亏特亏！
这少看多少热闹啊。

第209章 疑似
买大院儿做宿舍
秋去春来。
别看日子过得快，但是四九城的春天还是很冷的。
好在平日里家里有保姆，单位有后勤，生炉子取暖这些活儿倒是不用陈青妤干什么了。说真的，现在的楼房是比民房舒坦很多的，也方便的多，但是陈青妤还是不乐意搬去楼房。
她上辈子可没少住楼房，这辈子既然有条件，还是想要住的松快一点。
虽然生活上不如住楼房便利，但是因为家里有保姆，所以也就还好，反正这么多年，也习惯了。
开春儿的时候一般来说是淡季，生意不如年前，但是陈青妤广告是续上了，赶上春日开学季，所以生意也不差。真的，谁能想到啊，这个年头儿，广告这么有用。
也不奇怪啊。
据说，第一届春晚的时候当红明星刘晓庆穿了一件红色的上衣，当年就卖脱销了。
可见，这年头儿广告效应多厉害。
大概是大家接触的讯息少，所以效果比几十年后好太多太多，根本就是不能比的。陈青妤乐意花钱打广告，就是想要趁着这几年迅猛发展，等过些年，恐怕不像现在这么好混了。
先把自己的服装品牌做起来，家喻户晓。
所以说这是一个猪都能起飞的风口年代。
陈青妤厂子的事情做的都不差，最近正在撒摸院子，打算弄个宿舍，他们厂子虽说大部分都是本地人，但是也有周遭农村过来的，赵大妈在后勤负责，听说过不少这样的那样的事儿。
正是因此，陈青妤也就知道不少了。
她想要买房子做宿舍，除了是方便，其实也是为了“囤房”。
毕竟，作为一个知道几十年发展的人来说，什么赚钱她还能不知道吗？也许再有个二三十年，她攒的房子都比她厂子更值钱了。陈青妤囤房的事儿，找的还是小涛。
小涛一个二道贩子，活跃在街面上，现在已经小有名气。
小涛真心实意的说：“陈姐你如果想要买房子，其实还是楼房更好。现在楼房多方便啊。”
陈青妤失笑，说：“我就是想要图便宜，所以我不考虑楼房的，我也不打算翻建的。只是为了方便职工有个落脚的地方，估计职工也不能常住，肯定是一茬儿一茬儿的来回，所以不用修整的多好。”
陈青妤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实际上，她是想要入手有年代感的大院儿，也要保持四合院儿的原貌。
现在肯定不是那么值钱，但是过些年可就不同了。
不过她也是很会算的啊，这种大院儿买了放着没人收拾也是要破败的，但是有人住就不同。而且，保不齐还有想要鸠占鹊巢的。不管什么时候都有不要脸的。她如果买很多空房子放着，那还是不妥当。但是自己有用就两说了。
毕竟现在还是八十年代，等九十年代社会发展的更快，有钱人也更多，慢慢就不像现在这样了。
现在还不像是九十年代，所以有个由头儿更好。
陈青妤：“你给我到处打听一下，尽快吧。不过如果是大院儿，我肯定不要零星的，要买就是一个大院儿全部。这样也方便管理，你懂的吧？”
小涛：“我明白。”
陈青妤突然想起一茬儿，说：“你还记得几年前的事儿吗？你带我去看过的一个四合院儿，当时那个老爷子临时涨价，儿女也都冒出来那个，他家的房子后来卖了多少钱啊？”
那是陈青妤看的第一个四合院儿。
说起这个，小涛撇嘴，说：“那个房子被我一个熟人卖出去了，那个老大爷卖房子的钱都被儿女分了，然后不管他了，他现在过得也挺惨。你说明明都被儿女背刺过一次了，怎么还能相信他们。不过他家的儿女也不是好东西，他们把房子卖给回城的一个知青，人家是考上大学来到首都，虽然还在念书但是也要买个房子落脚。最后定了他家的房子，没卖上他家要的那么多，人家压价了。我就说啊，你卖房也得市场价，想要狮子大开口，也得看看世上有没有那么多二傻子啊。不过后来他家看人家是一个姑娘，还想过去找茬儿，他们家去骚扰人家，说是卖便宜了，让人家补钱。孙子还要跟人家女同志处对象。”
陈青妤瞪大眼。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是啊！那个女的可不好惹，他们也不想想，那女同志虽然是从小地方来的，但是有那么多钱买房怎么可能是软柿子。他家好几个人工作都被搅合完了，孙子更是被打断了腿。听说那段时间总是有小混混去他们家找事儿，他家说是那个女同志找人干的，可是也没证据啊！反正挺惨的，不过也是活该。”
陈青妤感叹：“幸好我没有买这个房子。”
虽然她不怕事儿，但是真是有后续的事儿，那也是很烦的。
陈青妤叮嘱：“你帮我寻摸房子的时候留心点，那种房主拎不清是胡搅蛮缠的，我是不要的。”
小涛：“行，你就放心吧。”
他犹豫了一下，说：“陈姐，你说房子以后能涨价吗？”
陈青妤挑眉：“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了？”
小涛：“就我说的那个女的，她这几年陆陆续续买了好几套四合院了，自己也不住，我看就是留着涨价的。”
陈青妤眼神闪了下，随即说：“自古以来，有钱不是都买房买地？”
“这倒也对。”
陈青妤追问：“那个女同志是哪个大学的啊？”
“北大的，厉害吧，不过这人挺奇怪的，考上了那么好的大学，竟然不要分配的工作了。大学毕业就去南方了，听说去鹏城发展了，也是开厂子。哦对，我说了你都会觉得不可思 议，我听说，她前几年还卖君子兰发财过。我跟她不认识的，但是我有个原本一起做小贩子的哥们认识她，现在跟着她干。她就是委托了我那个哥们在四九城收房子，只要四合院儿。”
陈青妤：“……”
这套路，一听就很像是重生党！
要么就是穿越党！
这不是穿越重生女主的经典套路吗？
像是她这样谨小慎微，不去黑市儿卖货，不考大学，不遇到糙汉村霸或者二代谈恋爱的，才是少数中的少数。
除了长得好，没有半点像是女主。
长得好归长得好，却又没有大长腿。
你看看人家！
陈青妤可不敢说这人就是有问题，毕竟，你得允许有些人就是天生的牛逼。这重生穿越是不增加智商的，有些爽文的男主女主，都没有现实生活中的一些人更牛！
所以陈青妤也不敢说这人就一定是穿越或者重生。
但是，这经典年代文女主的套路，还是让陈青妤更加谨慎了一点。
嗯，别人的事儿跟她没有关系，但是她自己一定要谨慎更谨慎。
好不容易活一场，小命儿可就一次！
她能有一次带着宿慧的机会已经很难得了，不敢奢望还有。所以啊，要谨慎啊！
毕竟谁知道，哪里就有个“特殊”的人呢，陈青妤没想去求证这人是不是有问题，反倒是个更加坚定自己要再谨慎一点。
小心驶得万年船。
这会儿她也庆幸自己多嘴问了这么一句。倒是让自己更谨慎了。
“陈姐，我记得你当年也收了不少君子兰吧？”
陈青妤平静的就跟没事儿人一样，笑着说：“是啊，不过我陆陆续续都卖了，那会儿报纸上都说涨价了，我买的时候才几块钱一盆，都涨到一二百了，我还能不卖吗？不过我卖的可惜了，后来长得就更多了。想一想都觉得亏了。不过后来听说价格又下去了，这东西可真是吓人，我都不敢再养了。这种投机，我是不行，心脏受不了。”
陈青妤的话半真半假，她收君子兰，很多人是知道的，所以后来开始涨价，她就陆陆续续抛售了不少。毕竟，谁也不知道她具体有多少。
这也是后来去外地出手的时候，她的花品质都很好的原因。
因为品质一般的，她都在这边出手了，留下来的自然都是好的。
陈青妤：“从那以后我都不敢关注君子兰的价格了，太心痛。”
她和小涛也是认识十几年了，算是从他读书就看着他长大的，两家关系也不错的，但是就算是这样，陈青妤也不是什么都实话实说的。
防人之心不可无。
就算小涛没有坏心思，但是一旦不经意说出去被别人知道了呢。
就是这么谨慎。
小涛也是记得陈青妤前几年陆陆续续卖花的事儿，当时他还觉得陈姐赚了，这花儿都升值了。但是再往后……他其实也不敢提，就怕刺激了陈青妤。
毕竟，她算是卖赔了的。
如果不是今天偶然说起来，他都不会多问。
也是陈青妤当初卖花儿的时候也弄出了点动静，所以小涛没怀疑的。
他说：“咱还是没那么大的胆子，你不知道，就我说的那个姑娘，她也收了一批花，后来带着人杀到长春，还参与了什么花卉评选，反正闹出好大的动静儿。听说不光是打架，都动刀动枪了。就咱们这边距离那边远，所以不知道。我也是最近听我哥们说的。不过听说她卖了之后也就几个月，君子兰的价格就下去了。你说她这眼光多精准。”
陈青妤听说动刀动枪，眼睛瞪的滴溜圆儿，随即默默点头，心里越发觉得这人像是重生党了。
“那她现在开什么厂子啊？”
“服装厂，不过不是你这种运动服，是那种很时尚的女装。我听说，他们厂子还做一些国际大牌子。咱也不晓得什么是国际大牌子，反正就是好多港城的二道贩子过去拿货，巨挣钱。”
陈青妤倒是一下子就反应过来，是A货！
完蛋，更怀疑这人重生党了。
她笑了下：“你知道的倒是挺多的。”
“我那哥们，那哥们可是认识她好多年了，七八年都有了，她不是在鹏城发展吗？我那哥们就帮着她处理一些四九城的事儿。还帮着她笼络了一些人，我也就知道了。本来我那哥们还想让我跟着他们一起干呢。说实话，我不太敢，总觉得扑腾的太大了。我那哥们还把我笑话了一顿。不过我那哥们也说我胆子太小，跟他们干还真的不一定行。我擦，他这一说，我更不敢跟他们干了。我也就是老老实实的卖点小东西，做个二道贩子，可不敢掺和更多乱七八糟的事儿。”
小涛本来就不是一个胆子大的，别看他最早就练摊儿，但是摆摊儿捯饬的却是小东西。像是明明卖衣服利润高，但是成本高风险大，他就不敢干。
接触他多的人都晓得他不是一个胆大的。
小涛碎碎念，陈青妤：“……”
她想了下说：“我们都没有很大的能耐，还是踏实点吧。”
“那肯定的。”
他说：“陈姐，我也就是跟你聊一下，排解一下心里的压抑。虽说我这挣钱也挺好，但是想到一起出来干活儿的哥们，人家都发达了，我这心情难免有点失落。”
陈青妤还挺懂的，她劝着说：“他们虽然赚得多，发达了，但是就算是你不说，我听着话茬儿，感觉也没那么稳妥。我们都是普通人家，家里也不是只有一个人，还是别太跳了。你看看，这去外地卖个花都要动刀动枪，这多吓人啊。当然，可能人家一直稳妥也没什么，但是我们这种小市民要去赌这个吗？所以人家赚得多也别羡慕了。”
小涛：“你说得对，有多大脑袋就戴多大的帽子，没有就别瞎折腾。一大家子呢，可他们折腾不起。”
陈青妤点头：“就是啊。”
小涛：“行了，我也不叨叨这个了，我去给你看房子的事儿。”
停顿一下，他拍拍头，认真说：“陈姐，你是不是想要便宜点的。”
陈青妤点头。
这还用说吗？
小涛认真：“那你看咱们大院儿咋样儿。”
陈青妤眼珠子差点凸出来，不可置信的说：“你说什么？”
小涛：“我说，你看咱们大杂院儿咋样。”
他有几分不好意思，但是还是认真说：“咱们大院儿就没有不想卖房的，但是咱大院儿名声太臭了，根本要不上价格。你要说便宜点卖，大家都乐意。但是现在外面是上来就讲一半，所以大家只能强撑着。总不能亏那么多，亏那么多在外面根本就买不下来房子了。所以大家才卖不掉。只能强撑着顶着名字继续住。但是如果你肯买，我来沟通。”
这谁家不想卖房啊。
小涛自己也想，但是最实在的话就是，根本卖不出去！
所以他这次极力争取。
陈青妤：“咱们大院儿可是有些公房的。”
小涛苦笑一下：“陈姐，你是搬走的早不知道啊，街道办巴不得都给出了呢。你晓得往这边安排住处，大家多闹腾吗？就咱们大院儿的名声，那还用说了，唉我去……迎风臭十里。咱们大院儿年轻的男女都不好找对象了。你看看，掉进粪坑的；搞破鞋的；坐牢的；还有离婚的……别的大院儿哪那么多事儿了啊！就咱们大院儿都进去多少个了，离婚多少个了，还有粪坑……那也是好多个了。要说卖房，大家肯定都乐意。街道办肯定也乐意把剩下的出手！”
陈青妤：“……”
小涛：“你就别说是咱们大杂院儿，周围的大杂院儿，但凡是房子在自己手里的，能走都恨不能赶紧走。”
陈青妤：“……”
小涛：“真的，谁家好人大过年的大年三十儿到大年初一是在粪坑过的啊，弄得整条巷子都一股子臭味儿。走亲戚都丢脸。”
陈青妤：“……”
小涛：“当然，陈姐你要是不乐意，我就给你寻摸别的地儿，我其实想卖这个也有自己的私心。但是我实话实说，咱们那片儿距离你们厂子不算远，而且是肯定便宜的。”
大家都想搬走，可不是就便宜？
陈青妤想了想，点头：“行！我肯定不买单间，如果你能说服所有人家都卖，我就买！价格要按照市场价格低。我这都已经是看在老邻居的份儿上，才乐意做出这个让步的，不然就咱大杂院儿，你比市场价低一半儿都不好卖！”
小涛：“应该的，这对我们已经很好了。”
小涛得到陈青妤的应允，真是高兴坏了，这砸在手里的房子，可算是有信儿能出手了，只要出手了，他们家就能换楼房了。这楼房多方便，小涛还是知道的。
他喜滋滋：“我这就回去！”
他急匆匆的离开。
陈青妤这边沟通好了，也是觉得自己不亏的，虽然他们大院儿不是老四合院儿，但是就算是大杂院儿，五进的大宅子也是好的。她在大院儿住的久，也是晓得的，他们大院儿虽然屁事儿多，但是一点也没嚯嚯的，收拾的还是很好的。
这也是他们大院儿比别的大院儿有优势的地方。
说起来，他们大院儿之所以保存的好，也是因为人丁不兴旺。一般来说一家都有好几个孩子的，一大家子聚集在一起，就说他们厂子都有这样的职工，一家子十几个人住二三十平的小屋子，别说上下铺，都是上中下。
人多自然就越发的不像样。
他们大院儿人丁不兴旺，这些年虽然也添丁了，但是跟一般大院儿比起来少太多了。
当然，这在别人看来又是他们大院儿不吉利不好的一个点。
但是实际上，人少就没有乱搭建，人少东西也少，就没有那么乱。以前陈青妤刚“穿越”，嗯，自以为穿越，那会儿还觉得他们大院儿不咋地，但是现在看来却觉得自己那会儿还是不懂七十年代啊！
其实，跟很多大杂院儿比起来，他们大院儿已经很像样了。
陈青妤倒是不怕小涛沟通不好，他们大院儿的人多想卖房子，她可太知道了。而且就算是不卖也没什么关系的。大不了再换一个呗。陈青妤还是很淡定的。
不过吧，她倒是也该告诉自己，做事情不要太高调。
毕竟，这世上有奇遇的未必只有自己。
就小涛说的那个女同志，就很像是有奇遇的人。
妥妥的女主范儿。
陈青妤可不想被人怀疑上，这要是穿越重生的事儿露出来，才是天大的麻烦！
她仔细回想自己这十几年的生活，慢慢倒是放下心来。
嗯，她看着是有点能耐，但是又不是那种特别出挑的。
虽然她身上也有些传言，但是只要不漏出穿越重生的事儿，就没问题的。她也没表现出超乎时代的能耐。陈青妤放下心，倒是专心忙活自己的事儿。
不过因为小涛提起来那个女同志，陈青妤倒是多少打听了一下。
这人虽然不在四九城，大多数时间是在鹏城那边，但是在四九城也是有些名气的，她也笼络了一些人，一来是买房，二来是打理生意，她在四九城也有店的。
听说还要买楼盖商厦。
大概是因为这个，所以这人名声挺大的，一打听就知道。
说实在的，陈青妤越打听越就觉得这人像是重生的，不过她也是越打听越谨慎。
这人太高调了。
其实……不太好！
陈青妤穿越之前觉得七九年之后就能做生意，但其实不是的，练摊儿自然没什么，但是实际可真不是。真的慢慢刚起来也得几年之后。
就说现在，其实也是能看出来的，发展没那么迅速。
造原子弹不如卖茶叶蛋，这说法其实都是九十年代才有的。
现在才八六年，陈青妤还是小心着，但是这姑娘似乎很张扬，难道这世上全是傻子？也不是的，总归有精明人的。
陈青妤不认识这位，但是却从这位的身上给自己提了个醒儿。
做人，千万不能飘！
人不能对抗大环境。
陈青妤果断的又更小心了不少。
陈青妤买房的事儿交给小涛，没想到小涛处理的倒是很快，可见大杂院儿的居民们是真的很想搬家了。一个个苦大院儿名声久矣啊。小涛也没有一家家的谈，而是把所有人，甚至街道办的工作人员都请到了大院儿，这是一起谈的。
他没想着分散，一来太麻烦，二来到时候先买了几家，后面的拿乔，这就不好了。
他可没觉得大院儿都是好性儿的人。
小涛张口就来：“咱们大院儿没有管事儿大爷，这次我一个小辈儿也拿大一下，组织一次全院儿大会。这次全院儿大会，我也请了街道办，这事儿也是跟街道办有关的。我开会的主要目的是——卖房！”
眼看大家都要叽叽喳喳，小涛说：“大家听我说完，是这样的，陈姐，就陈青妤，她托我找房子做宿舍……我就想到咱们大院儿了。咱们大院儿什么情况，我知道她知道大家也知道，其实人家陈姐不太愿意的。但是我这人脸皮厚，仗着老邻居的面子，才恳求了她。好在她也不是自己住，是要做宿舍，只要价格合适，其实名声如何的，也不是很重要。我努力说服，她才勉强同意。所以我这次就把大家找来了……我知道你们有些人家想要卖的贵一点，但是咱也实话实说，谁也不傻。陈姐更是十分了解大院儿的情况。如果想要占便宜，就不用谈了。还有就是，人家是要做宿舍，肯定不是零星的来，只要有一家不同意，那么这房子就算了……我反正是实诚人，我是想要卖房子，才主动争取，如果你们坚持不乐意给这事儿搅黄了了，我也没办法。那在就耗着吧。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小涛叭叭叭！
他也没给别人拿乔的机会，大家都想买，就被装腔作势了，如果不卖也没啥，人家反正是不亏，可以再找别的地儿。但是他们这就……
而且，小涛这么干还有一个好处。
只要有一家不同，人家就不收了。
那如果谁家不同意，其实也是影响了邻居们卖房，到时候可想而知在大院儿是个什么状况了。
这也不是小涛成心的给人设套儿，而是他知道，大家都想搬走，这都要想疯了。如果提出不搬，想也知道是想拿乔多要钱了。那这样的话，也别指望其他人客气了……
他既然做中介，自然是希望事情能尽快解决，所以做事情还是很干净利落的。
黄大妈：“那、那我们这房子可是祖宅，本来就很值钱……”
小涛淡定：“你要是不同意，也没关系的。我挣的是陈姐的佣金，咱大院儿有不同意的，我去找其他的大院儿就是了。我也不是非咱们大院儿不可的。如果不是我家实在是想卖房子，我都不想拦咱们大院儿的事儿。”
好真诚的话。
黄大妈都无言以对，她想说自家是镶金边，但是没人信啊！
她一开口，好几道不善的视线就看过来了，要吃人一样。
她撇撇嘴，不言语了。
这些人真是的，就不会抱团儿涨价吗？
黄大妈想的倒是挺好，觉得这些人太蠢了。但是却不知道，其他人看她才觉得有病呢。
人家不是非他们不买，现在是买方市场啊！
但是他们这次不卖，下一次就更不好卖了。
人家别人家的房子都是迎风上涨，他们这边儿真是顺水下流！
两千块的房子，人家就给一千！
就这，还犹犹豫豫呢。
出去打听一下就知道是什么名声了。如果是自家住，肯定都不乐意入手的。也就是陈青妤这样想要做宿舍的，才有可能下手。而且因为都是老邻居，不好意思砍价太狠。
反正半价不可能。
正是因为有些人精明，才更想同意。
如果不同意，他们大院儿以后再来点事儿，那名声就更……
他们可不敢说，他们大院儿就一定会没事儿。
肉眼可见，就不稳妥。
大家眼含深意的看了一眼赵蓉和石山……那哪好说啊！
再看一眼石晓伟和袁皓雪……这俩儿也不像是能结婚的样儿，到时候石晓伟不得发疯？
他们大院儿的名声，不敢想不敢想！
一贯的精明自私老头儿徐高明立刻：“我是咱们大院儿岁数比较大的老同志，我代表不了别人家，但是我代表我自家表个态。我是同意这件事儿的。”
不同意才是傻子。
虽说他家儿子都结婚了，孙子孙女还小。
但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而且，谁知道他们大院儿还能出啥事儿，他也一把年纪了，丢不起那个人！
而且！！！！
最重要的是，特么的他们大院儿闹鬼啊！
哦不，女鬼跟着陈青妤，陈青妤住过他们大院儿，四舍五入，等于女鬼住过。谁知道会不会再有什么幺蛾子。
没看吗？张家倒霉了，袁家也倒霉了。
人可以跟人斗，但是不能跟鬼斗！
徐高明抿抿嘴，坚定要搬家！
这是资深迷信人士的坚持！
这样的大事儿，史珍香是不说话的，自家有当家的。
但是迷信的一家子想法是一样的，她想的是，离开这个晦气的地方，自家会过得更好。
其他人也都有些自己的想法，但是搬家这个事儿，还是同意的。就连赵蓉都没反对。
她还想找个不认识自己的地儿生活呢。
当然，如果能多要钱自然是好的。
可就跟小涛说的一样，他们大院儿的名声，想要抓到这样的冤大头，那是很难的。谁不知道根底啊！这事儿，恐怕是不行！
她抿抿嘴：“卖房，我家同意。”
大家都同意，事情就好办了。
就连张家父子都觉得搬走挺好的，最起码找个认识自家少的地儿啊。没看吗？当年王建国丢人不，那是丢大人的，但是人家搬走了，就没人知道底细了，据说还生活的挺好。
黄大妈的想法人人都有，但是只要没蠢透了，也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他们没有资本拿捏别人。
就连街道办都乐意出手，可见他们大院儿的名声都成啥样儿了。
陈青妤也没有想到啊。
这才两天功夫，小涛就喜气洋洋的过来找她，一开门就眉开眼笑：“陈姐，幸不辱命，我给大院儿的事儿，搞定了！”
陈青妤目瞪口呆。
这么快的吗？
小涛：“嘿嘿，事情很顺利，大家都特别着急。”
嗯，着急怕你后悔了！
陈青妤：“……”
小涛：“我们随时可以办手续，你看日子，然后大家请假。”
他高兴：“街道办那边乐意帮我们打招呼，你定好日子，过去一起办理。”
陈青妤：“你们可真着急啊。”
小涛点头：“那必须的，就怕你不买！”
陈青妤：“……”
行吧！

第210章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
大院儿的时光，还是过去了。
陈青妤自己都没有想到，买房子的事情进展的这么顺利。
她以为，他们大院儿的人多少也要作妖儿的，毕竟，他们大院儿都是神人啊。神奇的人，总是能干出神奇的事儿，所以有幺蛾子才不意外。
然而没想到的是，大家竟然都搬的很痛快。
一下子还让陈青妤懵逼了。
就……就没想到啊！
这是为什么！
这好端端的，一个个突然就做人了，这可是让人想不到的。
陈青妤百思不得其解。
倒是作为多年的老邻居，赵大妈还是比较懂的，她白眼一翻，说：“这就是你不懂，咱大杂院儿虽然有蠢的有坏的有又蠢又坏的，还有傻子。但是再傻到天边，也晓得个多少啊！这拿了钱赶紧开始新生活，总比瞎耗着强吧？那大院儿都什么名声了，谁能扛得住？挑事儿的话你不买了他们不就砸手里了？再说，就算是作妖儿，也得看看对家是什么人吧？他们现在不敢招惹你的。”
他们大院儿这个名声，平时那是卖不出，但凡是能卖出，还不赶紧拿了钱走人？
再说现在的陈青妤可不是以前的陈青妤，别说玄学加持了，人家厂子保安都不是好相与的啊。他们属实不敢闹事儿。
陈青妤听了这话还挺失落。
“我还是喜欢他们桀骜不驯的样子。”
赵大妈：“……”
你可真能装！
不过赵大妈也是拍马屁：“嗐，他们识时务也是知道你的能耐，以前是他们狗眼看人低，但是现在可知道你是有两把刷子的，哪里敢胡来？这能耐人不管走到什么时候，都是能耐的，别人是比都比不了的。”
陈青妤：“……”
赵大妈：“从我家俊文第一次领着你进门，我就晓得，你跟一般人不一样。真的，你看你这脸型，一看就是有福气的。这可是一般人比不了的。我当时就一眼看中你，但是心里就跟有什么biu我一下，那种感觉就是，嗯，这就是我家人，是我儿媳妇儿，她是个最好的。”
陈青妤：“……”
她上下打量一下赵大妈，这人真是撒谎不眨眼啊，当时她第一次登门，赵大妈都要吃人了，现在说的倒是好听，但是，真油腻啊。陈青妤被油的仿佛是吞了肥肉。
她再次上下打量赵大妈一眼，真心实意的发问：“你说这话，你自己相信吗？”
赵大妈：“那为啥不信呢？我说的都是实话。”
陈青妤：“……”
今天是沉默的康桥。
她默默的望天。
赵大妈：“我跟你说，我其实……”
一万字小作文的马屁，陈青妤忍无可忍，说：“他们最近都在搬家吧？你不去大院儿看看？都是老邻居一场，说不定还能帮上忙。等他们都搬走了，你安排几个人过去拾掇一下，然后去买一些床，把没有炕的房间都安排上。到时候就能住人了。”
赵大妈：“行。”
她干活儿可是劲劲儿的。
她说：“这些事儿你就交给我，到时候瞧好儿吧。”
陈青妤笑了起来。
赵大妈：“咱们厂子那是越干越好了，我估计，到时候申请住处的肯定很多。你平时不管这些小事儿，但是我是知道的。别看咱们厂子有些周围村子的姑娘住处不方便。就连城里的，能出来住也未必乐意在家。现在住房多紧张啊。你看咱大院儿住的宽松，那是因为咱们大院儿生孩子少，大部分人家可不是。”
陈青妤：“这不是计划生育了？以后孩子会更少。”
“嗐，偷着生，有的为了拼个孩子，都躲山里了。”
赵大妈作为一个老太太倒是能理解想要拼儿子，但是林三杏那种拼儿子的神经，她就多少有点看不起非要拼的了。这都不是亲生的，还一口一个儿子的，就让人不能理解。
而且啊，你要是家财万贯，想拼就拼吧。但是啥也没有，穷的叮当响还要生儿子，那不是有病？
赵大妈觉得有钱的生一万个都没人管，但是如果没钱还要拼儿子，那就是脑子有疾病。
她撇嘴：“我就看不上穷还生的。”
陈青妤失笑：“又没皇位要继承，是吧？”
赵大妈眼睛一亮，很赞同这个话。
婆媳两个人叨咕了一下，很快的又各忙各的，果不其然，就如同他们料想的一样，虽然房间还没有倒出来，但是厂子提前已经下了通知，可以申请住处，虽然要求很多，但是申请的人却仍旧很多。
这会儿大家都站在厂子的宣传栏边儿，有的不识字儿的问：“这写的都是啥？你快念念。”
“咱们厂子要安排宿舍了，如果想要住宿舍的，现在可以申请，下个月开始就可以住了。”
“什么！！！”
这话让很多人都震惊，并且喜出望外。
“宿舍？给咱安排住处了？是分房吗？”
这倒是想的挺好。
不过吧……
“你想什么美事儿呢，当然不是，只有宿舍，你懂什么是宿舍吗？咱们厂子是私营企业，怎么可能分房。这个就别做梦了，别说咱们厂子。你看咱们四九城的这些厂子，这两年有几个分房了？分房哪是那么容易的。”
虽说现在八十年代还没有下岗的说法，但是也有的小厂子不太行，待遇都不好，更不要说分房了。
“那住宿舍要钱吗？怎么个申请法？谁都能去住吗？”
“宿舍不要钱的，不过不是谁都能去住的，这里写着的，申请是都能申请的，但是去住宿舍之后，晚上要定点回去的。如果超过三次晚归，就不能住宿舍。还有的，不能带人过去，男女老少都不可以。咱们厂子女同志多，到时候申请宿舍也都是女同志住，如果出个什么问题就说不清楚了，所以完全不允许外人进。如果被发现谁不守规则，其他人也帮忙隐瞒，就同时不允许申请宿舍。宿舍是水电都免费的。”
这个要求虽然严谨，但是大家都很能理解。
毕竟，申请住处的基本都是单身姑娘，自然更注重安全了。
“也不知道住处怎么样？”
“基本都是几人间吧，哎，到时候我们可以凑一起的，住一个房间。”
“也对啊。”
别看他们厂子都是在一起，但是一个车间一个班组总是更熟悉一点，跟熟人一起住自然是更好的。
“那我们申请的时候问一问？”
“我看行。”
“王姐，你也申请？你不是都结婚了？你跟你男人分居？”
被叫住女同志尴尬的笑了一下，随即说：“我男人他家兄弟姐妹七个，除了嫁出去的两个妹妹，其他的都是拖家带口的，我们夫妻带着孩子，一家三口挤在小隔断，除了一张上下铺什么也没有。我们夫妻住上下铺，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就这我还得搂着孩子睡。实在太糟心了。这要是能申请，我就申请，也能松快点。“
“啊？可是不是不让人进？你男人孩子？
“他们住家里呗。”王大姐很淡定：“他们还住我婆家哪里，我就住外面，每个礼拜回去一次得了。”
其他人：“……”
这么住，这夫妻都不像是夫妻了，但是再一想，夫妻两个还要住上下铺，又哪里像是夫妻了？
“我搬走了，我儿子也能自己睡了，他都六岁了，不是跟我挤就是跟他爸挤，冬天还成，夏天是真遭罪啊。这样最起码天热了，我们还能睡个好觉。”
这一大家子二三十口住在一起，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年轻人哪里懂啊。
王大姐语重心长吧：“你们啊，就算不像是陈厂长那么能干，也别学我啊，这嫁人真是要擦亮眼睛，贫贱夫妻百事哀。日子真的很难的。”
年轻姑娘还是不太懂，但是有些家庭住房比较紧张的家庭妇女倒是有些想法了。
王大姐这做法，未必不好啊。
如果可以住的松快一点，干啥非要挤在一起？而且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去宿舍住还是很实惠的。水电都不要钱呢。而且虽然不是单间，但是肯定也比在家摩擦少。
人嘛，对外人和对自己人要求是不同的。
而且出来住家长里短都少了，不用面对婆婆不用面对妯娌，许多家里住房紧张的，还是很动心的。食堂的田大妈：“我反正是要申请的，家里住房紧张，我跟三个儿子一家子住在一起，住的紧紧巴巴的，平日上班挣钱还得给他们三家断官司，烦死了，我出来住，倒是也给他们让出一个房间。正好，我也松快松快，为他们付出一辈子也是闹心 。”
“老姐妹，你这话对，我赞同，我刚才也想着要不要出来住。一听你这个话，我就下定决心了，到时候我们住一起。”
“我看行。”
“出来住家里事儿少了，也能多活几年。”
“哈哈哈……”
宿舍的事情让大家还是很高兴的，别看不少人都是城里的，但是不管是哪儿的，都有缺房子的。这住宿舍虽然也不是单间，但是总归比自家挤着强。
特别是一些又拥挤又矛盾多的，恨不能赶紧搬出来。
不过他们现在都是申请，下个月才能安排。
这会儿赵大妈倒是为了这个忙活着呢。
他们是上个礼拜签订的合约，街道给安排的，大家是统一一天卖的房子，不过陈青妤倒是也没太找茬儿，而是给了大家半个月的时间找房子搬家，如今过去一个礼拜了。
已经搬走好多户了，但是也有还搬家的。
像是林三杏，他们家是搬的比较早的。
他家在外头别的大院儿有房子，虽然那房子是落在儿子的名下，但是孩子还小，他们都是做父母的，自然过去住。这房子本来是租出去的。如今他们收回了。
这是两间房，其中一间租了出去，租的也不是旁人，而是赵蓉他们家。
这是李玲玲从中斡旋的，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别人倒是不知道，但是看起来两家子真是要缠缠绵绵到天涯了。袁皓风已经出来了，管婷婷带着孩子走了的事情对他打击很大，没有了以往温和外表，每天都阴沉着一张脸。
不过李玲玲甘之若饴做舔狗，依旧不放松。
现在他们租了李长栓和林三杏的一间房，因为就一铺炕，所以屋里还放了一个上下铺的床铺。
他们家哪里住的这么简陋过，倒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他们家卖房子的钱都掐在袁皓风的手里，房子是袁浩民和赵蓉的。
陈青妤细心，还专门跟街道沟通，街道帮着联系，袁浩民也签字了的。作为一个现代人最是清楚，所有一切都要落实在书面上，这才不会有后续的问题。
说实话，据说袁浩民还不太想签，但是赵蓉也坚持，他不签字，她就起诉离婚。
袁浩民倒是不想自己出来之后老无可依，所以答应了。
不过赵蓉也不是什么精明的，她是看着精明，实际是个笨肚肠。
这卖房子的钱，按理说该是掐在自己手里，这才最稳妥，但是赵蓉偏不，她把钱都给儿子了。别说给闺女皓雪皓月，就连自己都没有留着一分。
这让皓雪很失望。
至于皓月，皓月都不太回来了，跟外面的人接触多了，对自家偏心的家长就不报太大的希望了。过节的话，皓月肯定是要买了东西上门的，但是平日里出现的少。
别看她跟袁小翠是同父异母，但是两个人倒是相处的不错，一起挣钱。相比于其他女同志这个年月着急结婚找对象，袁小翠可不找，她自己亲爹都是那个样儿，她妈是为了男人付出一辈子然后累死的。她对爱情真是不报什么幻想的。
这男人哪里有钱实在。
袁小翠不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但是胜在踏实肯干。而且俗话说，上帝给你关上了一扇门，还是会给你留下一扇窗。袁小翠虽然有个恋爱脑不顾女儿的亲妈，有个装模作样的渣爹，还有一个面甜心苦会算计的后妈。
但是，她也有自己的“窗户”，她这人运气不错。
那是实打实的不错，搁了一般的年代文，都能做女主的那种。
所以她运气还挺好，凭借着干个体户，倒是做的挺好，如今都买房了。
袁皓月就是跟她干，平时也借住在她家。
袁小翠是个爽朗的，虽然不待见袁家人，但是袁皓月又没有得罪她，两个人相处下来倒是挺好，一起练摊儿也有个帮衬，还是过的不错的。
袁皓月不回家，他们一家子都挤在租的房子里。
李玲玲是怎么说服娘家的，倒是没人知道，但是她对袁家真是做牛做马。饶是袁皓风整天阴沉着一张脸，她也只有心疼，没有抱怨。不过大院儿散伙儿了，倒是都来往不多了。
相比起来，大院儿买房子最早的是梅婶子他们家。
这也是因为小涛早就有这个想法，现在房子可不容易买，他也是早早都有这个心，才能这么顺利。
梅婶子一家一大清早的搬家，喜气洋洋的。
赵大妈过来的时候梅婶子正在装车，瞅见赵大妈笑着说：“我家这次可是搬到楼房，也是咱们大院儿独一份儿。”
赵大妈：“这给你显摆的，我们家是不想住，如果想住也是买得起的。”
其实赵大妈还是挺喜欢楼房的，但是架不住陈青妤喜欢四合院儿。
她可不舍得自己拿钱出来买房子，而且大院儿地方大，更宽敞，所以住不住楼房，她就没那么多执念了。
“你们这是搬到哪儿，以后可得常联系啊。”
梅婶子：“那必须的啊，咱们都是多少年的老关系了，咋的搬家了就不见面了？当初你们搬走了，咱还不是一样来往。”
“这倒是。”
赵大妈帮衬着装车，她扫了一圈，不少人家已经锁门了，这感情，就挺难说的。
她感叹：“这大院儿早些年住了多少人啊。咱这些邻居也都二三十年了。”
别看平时关系不咋地，但是这突然间看着一个个都各奔东西，还挺失落的。
果然是人老了啊，要是搁了以前哪会这样。
梅婶子：“你都搬走好几年了，突然这么伤感也晚了吧？”
赵大妈不服气：“那怎么一样，我虽然搬走了，但是常回来啊，但是现在可是都散了。哎，大家都搬的咋样了？”
梅婶子比赵大妈消息灵通，她立刻说：“搬走了换个地儿住，不是坏事儿，徐高明他们家还没搬，说是要最后再走，打算租房一段时间，不着急买房。他家小三子也工作这么多年了，他跟他媳妇儿都没分房，说是要再去找找领导，他们夫妻分了房，老两口肯定要跟着的。他们分了房子也就不用再买房了，他家老大老二倒是知道老两口手里有钱想要献殷勤，不过没用。以前也没见他们对老人多好，不过就是知道老人手里有钱了罢了。徐高明夫妻多鸡贼啊，可不上套儿。这两个老家伙看得清楚，他家小三子夫妻没心眼，才能好好的给他们养老。他家老大老二太精明，也是图钱。要是没钱了，可就不好说了，但老三实在。所以两个老家伙坚决跟着老三，不听老大老二的。”
梅婶子又说：“王大锤他们夫妻搬回女方娘家住了，虽然地方小了点，但是暂时凑合是可以的。嗐，买到合适的房子毕竟没那么快。”
赵大妈赞同的点头。
这房子啊，想要方方面面都合适，可没那么容易的。
“石山他们家呢？”
提到这个，梅婶子撇嘴，说：“他家可是不要脸，见过偏心的，没见过那么偏心的，竟然想要让石晓光再拿钱出来买房子。你说哪里有这么不要脸的事儿。范大姐捏着钱不舍得拿出来，竟然想让小儿子买房，然后全家住。他家只会偏心石晓伟，也好意思。”
梅婶子冷笑一声，十分看不上范大姐一家子不要脸。
除了因为邻居真的看不上，也因为石晓光跟她二女儿处对象。
这事儿已经彼此都过了明路了，范大姐不是很看的上梅婶子家的二女儿，态度不是很好，还想拿捏一二。只是梅婶子他们家人多势众，可不好欺负。
范大姐从这儿讨不到什么便宜。
因为这次买房的事儿，石晓光已经对外宣称，自己要入赘梅婶子他们家了。可见对父母多么心寒。
大家也都很不理解范大姐，明明三个孩子，但是大女儿下乡再也不回来，小儿子也离了心。怎么就能偏心成这样。如果石晓伟是个好的也成，但是一看石晓伟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让人看不懂。
梅婶子：“恶心的玩意儿。”
她压低声音，小声跟赵大妈说：“他家石山跟赵蓉搞在一起了，范大姐整天就想着石晓伟这个大儿子，其他事儿半点都不上心，这下好了，让人坑了吧？你看着吧，有她的苦头吃。他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呢，也没人告诉她。”
赵大妈眼珠子瞪的滴溜圆儿：“他们怎么会！”
虽然以前也听过一点传言的，但是这话如果是从梅婶子嘴里出来，基本就是真的了。
赵大妈分外不解。
她真心实意的发问：“这两个人怎么搅合在一起的啊？他们都一把年纪了，难道就缺这点事儿？”
“你还别说，就是一把年纪才缺呢。我可不是糟践他们的名声，我真看见了，有天晚上我上厕所，就听到厕所后面哼哼次次的声音，这给我吓的啊，以为见鬼了。结果倒是没见鬼，呵呵，见鬼是没见鬼的。但是他们两个就在厕所后头干那个事儿……咱们大院儿的人也是奇葩，这搁哪儿不行啊，咋就非相中厕所后头了。他们也是在哪儿偷情……”
赵大妈嘴角抽了抽：“……”
这前一段儿天还挺冷的呢。
他们可真是半点也不在乎啊。
不过袁家人怎么就跟厕所那么有缘分，袁皓风跟张兴发的媳妇儿小芳也是在哪被抓……
“对了，张兴发他们家呢？”
梅婶子：“你还别说，他家买到房子了。他家张萌萌整天在街面上跑，消息还挺多，他家是继我们家之后第二个买到房子的。是个民房，位置是偏了点，不如这边，但是房子大小差不多。张萌萌整天窜来窜去，还是有用的。”
赵大妈：“真是想不到……”
梅婶子：“谁说不是呢。”
大院儿各家都有各家的安排，赵大妈站在院子里，恍惚回想到了几年前，那会儿他家还没搬走，那会儿大院儿可热闹啊。现在人搬的七七八八的，看着都萧条。
不过，人总归要往前走的，就他们大院儿这个名声，还是得搬啊！
“这往后啊，有些关系一般的人家，注定要没啥来往了，你还别说，我这心情还挺不好形容……”
梅婶子：“是啊，不过你想知道谁的八卦，你问我啊，我虽说住了楼房，但是距离这一片儿也不远，赶着回来遛弯儿呢。我可是包打听，就没有不知道的。”
赵大妈：“这给你吹的，我还差哪儿了？我也是不差的，就算搬走，我知道的也不少。”
两个老太太争论起来。
他们可都觉得自己才是消息最灵通的，其他人，不行，完全不行。
两个人争论了一会儿，梅婶子倒是也叹息了一下，说：“你看我，跟你争什么，以后我搬走了，再回来，连个八卦的地儿都没有了。我新住哪地儿，还不知道邻居好不好相处，有没有意思。我就听说，楼房的邻居相处起来远着几分的，跟大杂院儿可不一样。”
他们大院儿都散了，去旁的大院儿那能一样。
赵大妈看着老邻居惆怅的样儿，眼珠子转了转，突然说：“哎，你想上班不？”
梅婶子一愣。
赵大妈：“你在家也没事儿，干点零活儿也不稳妥，今天有明天没有的。要不上班吧，你要是想上班，来我们厂子啊。我们后勤活儿也不少，不嫌人多。”
梅婶子更加震惊：“这这这……这行吗？”
赵大妈：“有啥不行的？你要是想来，我就能做主，咱们都是知根知底。”
别看梅婶子他们家现在条件好了，但是当初可是穷过的，大院儿就他们一家贫困户，可见一二了。所以现在条件好了，她也闲不下来，更乐意干活儿挣钱。
他家老头儿有退休金，但是她可没有。
再说，这也不光是钱的事儿，出去上班接触的人多，东家长西家短的热闹啊。
岁数大了，就是喜欢热闹的环境，可不可以在家里待着，说是享福，但是没意思啊。他们苦惯了得人家，可过不惯什么也不干的日子。
梅婶子一下子抓住赵大妈的手，说：“真的？我真能去？”
赵大妈：“能啊。”
梅婶子激动：“我我我、我要去，我可一定要去的。老赵大姐啊，我就说咱们大院儿，你是最仗义的，你可太好了，咱们老姐妹以后可得天天一起待着，哎妈呀，你咋这么好呢，呜呜，我梅婶子，没想到有一天，我梅婶子也能上班了。”
梅婶子激动的都要挠墙了。
她家人倒是都跟着乐呵呵的。
这也不光是挣钱的事儿，是梅婶子真的待不住，有个工作，她自己高兴。
“这可真是太好了。”
虽说不少人家都搬走了，但是还有几家在呢，像是史珍香还有白凤仙就都听说了。听说梅婶子要上班，大家真是挺羡慕的。不过虽说羡慕，却也没这个心，白凤仙就羡慕，但是他家儿子儿媳女儿女婿的都忙，她还得在家带孩子照看家呢。
人家也买了一个房子，不是楼房，是个独门的小院儿。
没办法，家里人多，住楼房住不开。
他家女儿女婿都跟着一起住了，以前就是住在一个大院儿，跟上门女婿没两样的。一起住，还能彼此照看。
而史珍香也是一样，她们跟梅婶子不一样，家里还有孩子要照看的。不然的话，豁出老脸也要求一求赵大妈了。
半个月的时间说快也快，感觉还没有多久，这大院儿就让了出来，陈青妤他们收房的时候，这边已经十分空旷了。大院儿空无一人。以前热闹好像都在昨天，安静的不像话。
真的想不到，他们大院儿曾经发生过那么多事儿。
陈青妤过来收房，小涛是跟着的，他本来就是“中间人”，那自然也跟着全权检查一遍的，你还别说，平日里看着大院儿虽然不像是别的大院儿那么紧紧巴巴，但是也是不少东西的，但是这次大家都搬了，那真是空旷的不像样儿，但凡是能拿走的，都拿走了。
如果不是怕惹事儿对上，估计窗户都能拆走。
就这，还有几家给炕都扒了。
也不知道就是缺那点土还是存心恶心人。
陈青妤觉得，更像是后者吧。
毕竟，啥样人都有。
她能理解给铁锅拆下来带走的，这东西也不便宜，而且用得上。没道理给买主留着，但是把炕都扒了，就很不要脸了。那是存了什么心思也是不言而喻的。
小涛：“这什么人啊！”
陈青妤失笑：“随他们吧，大不了我放床，不过就这也够恶心人了。”
小涛：“谁说不是呢，等我给他家宣传宣传，让别人都知道这是什么人，真是的，损了不利己！”
陈青妤：“肯定不止一家这样。”
小涛：“……”
那倒是，但凡是有人做了，肯定有人跟着学。
果然，虽然不多，但是也有四五家都这么干了。
像是张家这么干，陈青妤不觉得奇怪，他们还一直都很不对付的。但是还有后院儿的几家也这么干了。天爷啊，他们平日里都没接触，陈青妤都叫不出名字的。
这真是很一言难尽了。
果然，有些人虽然不出挑，但是嫉妒心倒是很强。
小涛跟着收房，也是一言难尽，他说：“这脑子不好的，平日里都不熟的，怎么还能干这个……”
而且啊，他们有几家都是街道的房子，他们是退回街道，街道重新安排住处，他们其实一点也不吃亏的。这张家自己的房子，拆了炕也算是能说得过去。但是有些是街道分过来的，房子都是街道的产权，他们只有住的权利，这会儿把炕扒了，真是缺德冒烟儿。
小涛也生气，说：“你等着，我肯定让大家都知道他们是什么人，这不是给我挑事儿吗？”
陈青妤笑了小，没反对。
这成心恶心她，她干啥要客气？
今天干了就别管别人说了，他们肯定是要让别人都知道的，真是神经！
不过好在，其他的问题倒是没有，也是了，大的事儿他们也不敢干，真是做的更过分，买主陈青妤也不会算了，所以他们就会这样暗戳戳的搞事儿。
陈青妤懒得计较更多，不过也跟小涛吐槽：“你看吧，我就说买房子得找房主正常的。”
小涛苦笑。
陈青妤：“哎对了，你在帮我留意一些，这一个大院儿我肯定不够用的，到时候厂子也要扩建，人更多了住宿的人也更多……”
小涛：“行，这事儿交给我，你就放心吧，下次不会这样了。”
陈青妤：“又不是你的事儿，别在意。”
陈青妤这边收了房子，剩下的事儿就交出去了。
赵大妈负责后勤，所以这些事儿也都是她的，她雇人检修了一遍，确保不漏雨灌风的，有炕的房间不用动，没有炕的就放床，她定了一批铁架子的床，倒是也结实。
很快的，原本还有些萧条了的大院儿倒是多了几分热闹的气氛。
嗯，比以前还热闹呢。
不过陈青妤和赵大妈的感觉倒是不同。
大院儿的时光，还是过去了。
一切都翻片儿了啊……

第211章 中考
我家有钱
大院儿的时光，还是过去了。
虽说以前陈青妤他们家也搬走好几年了，但是来往很多，进进出出的。倒是没有什么散伙儿的感觉。但是如今才是真的彻底散开了。
好不好的，都只有一句话，天下无不散之宴席。
这些老邻居们啊，都各奔东西了。
你别看在一个大院儿的时候大家总是有摩擦。但是真的各奔东西，说起来还是有几分伤感的。特别是赵大妈，毕竟她从年轻的时候就住在这个大院儿了。
几十年了啊，一家家的陆陆续续都搬走，而厂子里申请了房子的女同志一个个也都搬了过来。赵大妈领着人过来安排，申请住处的还挺多的，五进的大院儿很快就住满了。
别看是好几个人一间房，但是对于有的人家来说，其实还是很好的。八十年代大概是城里住房最紧张的时候，可不如九十年代之后。毕竟九十年代计划生育已经有一些表现了，而且这会儿很多人也都稳定下来了。
但是八十年代不同，七十年代末知青陆续回城，各家各户孩子又多，孩子又有孩子，这最是住不开的住房紧张就是这个时候了。陈青妤他们厂子虽然只是安排宿舍，但是也足够很多人松了一口气。
赵大妈看着人都搬了进来，难掩有几分失落，不过人总归是要往前看的，她现在日子越过越好，这还伤感上了。你看看，多少有点矫情啊。
她嘲笑了自己一下，很快的调整了心情。
她现在生活的很好，委实不用太过纠结的。
赵大妈这人心理素质贼好，很快的就调整了状态，她交代：“你们住在这里，每个院儿都设立了一个管院儿，管院儿多少也留意一些大家的事儿，平日里别闹矛盾啊。另外有几句丑话我也说在前头。大家住在这里，是厂子安排的，水电都不要钱，这是厂子给大家的福利待遇。但是我们厚道你不能把我们当傻子，平日里正常用没关系，但是可别给我故意嚯嚯，大家也互相监督一点。另外进进出出的把门锁好了。这边申请宿舍的都是女同志，还是要注意安全的。最后，大家值钱的财物别放在这边啊，说句难听的，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可没工夫给你们断偷盗的官司。再说了，就算大家都是好的，也不代表外面没有小偷摸进来。所以你们的钱财不要放在宿舍，如果谁手脚不干净被抓了，我们也是不客气的。我老太太也说一句，就我们这大院儿当年破事儿可不少，那公安那边我都熟得很。要是抓到小偷儿，我可不客气。”
大家纷纷点头。
“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就行。”
这大院儿的名声，还是有的，他们搬过来之前，就没少打听。
呃！
怎么说呢！
真是一个有故事的地方啊！
而赵大妈也是一个有故事的老大妈。
总之就是三个字儿：惹不起！
赵大妈：“这大院儿厕所是在外面，你们晚间出去上厕所，最好两个人结伴，我们这一片儿那不正经的，就是乐意在厕所后头偷情。你们结伴走，也不至于遇见这种事儿太尴尬。”
其他人：“……”
赵大妈：“行了，也没有别的啥，大家好好生活吧。”
赵大妈虽然有几分伤感，但是想到整个大院儿都是他家的。她又来了兴致，虽然散伙了有几分落寞，但是这可是自家房子了啊。整整五进的大院儿啊。
这都是自己得了。
想一想也是爽快。
哦，你说这是陈青妤的？
她跟陈青妤是一家子啊，分什么你我。
反正她比陈青妤老，总归要先走，所以只要好好舔着陈青妤，那日子就妥妥的没毛病。
她又不等着继承陈青妤什么好东西，就想着有个安稳的晚年，只要她不作妖儿，保准能够得偿所愿。
赵大妈也知道的，陈青妤这个人嫉恶如仇，虽然他们早先有矛盾，但是这么多年一起对抗“外敌”，配合默契，过去的矛盾早就翻片儿了，这些年她们相处的还是很好的。而且她相信只要自己识时务，别瞎挑事儿，那他们就能安稳度日。
赵大妈没读过什么书，但是却知道，只要她不过分，陈青妤也不会过分。
说起来真是要感谢那些外部压力，这让她们两个人能够快速摒弃前嫌。
现在的日子，那是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啊。
不过这样的日子真是太好了。
赵大妈这边安顿好了，很快的离开，骑着侉子刚出巷子，就看见小涛了。
“小涛。你这是干啥？”
他家不是都搬走了？
小涛：“我过来谈房子的事儿，陈姐觉得宿舍可能不够用，想要再入手一间大院儿，我正在帮她谈。”
赵大妈恍然大悟，确实有这个事儿。
“那你忙！”
小涛：“人都搬过去了？”
赵大妈：“搬了搬了。”
小涛：“赵大妈你现在也是个领导了啊，这比我还体面。”
赵大妈得意一笑，说：“那可不，我现在是服装厂的后勤主任。这官儿可不小了。”
后勤主任啊，以前马正义可是这个职位的。
她跟马正义一个水平，这么想着，赵大妈高兴啊！
“那您可真是太厉害了。”小涛恭维了一句，赵大妈越发的得意，昂首挺胸的。
别问，问就是骄傲，问就是得意。
小涛性格比较好，又是恭维几句，这才离开，赵大妈嘿嘿嘿，心满意足的回去。这段日子他们厂子发展挺快的。陈青妤也又忙活起来，这些细碎的事儿自然就是赵大妈操持。
很快的，小涛就帮陈青妤订好了另外两个大院儿。
这是他们大院儿原本的左右邻居，也是了，一般来说，大家住惯了都是不乐意搬家的。但是他们这一片儿，不说也罢。他们大院儿作妖儿，左右是受牵连最重的。
别看他们大院儿的人搬走了，但是大院儿不好的名声还在啊，再说，说的就是这大院儿也“克人”，不单单是住户如何啊！只要这大院儿还在，多少还是有些留言的。
正是因此，左右两边受影响的还是好谈的，小涛本来就是做中间人的，也干了好几年了，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倒是很快的搞定。陈青妤他们厂子的工人自然是用不到那么多宿舍，所以大家就住的稍微宽敞零散了一点。
但是想拖家带口过来鸠占鹊巢就别想了。
厂子管的还是很严的，而且也互相监督。
不过随着厂子陆续扩建，人多了也都慢慢住了过来，不过这也都是后话了。
现在就是，陈青妤虽然开业不到一年，但是扩张的还是很快的。厂子不仅招人，还扩建了。
别看陈青妤发展的挺快，也在四九城有些名气，但是要说是多能耐的人尽皆知，那也是没有的。现在已经是八十年代中旬了，南方那边都有百万富翁了。
跳的厉害的多的是，陈青妤只能算是发展的不错的其中一个。
这个正符合陈青妤低调的想法，他们公司不能低调，但是她本人以及他家的人还是要低调点更好的。
陈青妤的谨慎是因为成长经历和性格，但是先头儿听说的那位疑似重生穿越，也给了陈青妤一个警醒。她可不想要这样的名声。更不想因此怎样！
所以还是别跳。
不过陈青妤最近也没功夫管这些了，最近小佳小圆中考，她满心都是孩子考试的事儿。
陈青妤自己学习是一般的，她是体育特长生，一路往上升学十分顺风顺水。但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儿，她是知道自己的成绩的，也就那个熊样儿。
所以陈青妤一直都不太强求儿子和女儿一定要考出多好的成绩。
当妈妈的都不是个天才，出类拔萃，也别指望孩子也这样啊。不过出人意料，小佳小圆学习都很好，两个小孩子成绩不相上下，中考都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就算是稳妥，陈青妤也一样是担心的。
做妈妈的，怎么可能操心孩子呢。
这不，明天就考试，今天陈青妤就开车去考场周围转悠了一下，又是检查这个，又是检查那个。生怕孩子落了什么在家里。赵大妈看着陈青妤跟个陀螺一样，没忍住，说：“你不用这么紧张的，小佳小圆自己都很有信心的，这是考高中，又不是考大学。你这么紧张，搞得我都紧张。”
陈青妤：“你懂什么，中考也是很重要的，如果中考都考不好，那高中不是更没戏了？”
小佳心态倒是很好，调侃：“妈，如果我一旦考不好呢。如果我考不好还想念书怎么办！”
陈青妤想了想：“没事儿，如果你们考不上，妈妈就送你们出国留学。咱家有钱。”
好在，这会儿出国留学还是有点含金量的，想读书出去镀个金也行。
小佳：“……”
沉默，妈妈啊，我开玩笑啊！
你可真是太紧张了。
他真心实意的说：“妈，我开玩笑的！你放心，考不好我就复读，我肯定能考好。”
陈青妤：“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你想读书就读书，不想读书也没关系，咱家有钱。”
小圆看看妈妈，又看看哥哥。
陈青妤赶紧说：“你们在妈妈心里都是一样的，只要你哥哥有的，你肯定都有。咱家不管有多少钱，你们都一分为二。妈妈可不偏心。”
“我知道的。”小圆看着大大咧咧，但是正是因为在满满都是爱的环境长大，所以才能大大咧咧。
不过就算是大大咧咧的小孩，小圆也知道自己跟很多女孩子的待遇不一样。
这会儿还不是后世，而是八十年代，这会儿又是刚计划生育没几年，正是因此，这会儿很多人家格外的想要拼儿子，毕竟计划生只能生一个。所以重男轻女也是不少的。
小圆很多女同学，不说人人家里都重男轻女吧，但是不少人家也是能看出更重视男娃儿的。
但是他家就不是，他家完全不是的。
她哥哥有的，她都会有，谁要是说她一个女孩子不值钱，她奶就能去挠人。
她都知道哦，是她妈妈指使的。
作为自家人，作为亲生的儿女，小佳小圆是最知道妈妈不是表面那么柔弱，就连名声在外的奶奶都怕妈妈，可见妈妈的凶悍。妈妈最疼他们，才不会因为是女娃儿就薄待她。
小圆笑嘻嘻：“妈妈，我最喜欢你了。”
陈青妤：“我也最喜欢你啊。”
小佳：“小马屁精。”
小圆：“我乐意。”
小兄妹开始斗嘴，陈青妤也翘起了嘴角。
虽然明天就要考试，不少人家的孩子这会儿都临阵磨枪，但是陈青妤一点也没有拒绝自家孩子的玩闹。在她看来，反正都是最后一天了，心态好一点也是很重要的。
“你们明天考试，妈妈一直都在，我在外面等你们，到时候接你们回来。”
“好！”
陈青妤：“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咱家有钱，读书不行也能过的很好。”
小佳小圆都点头笑嘻嘻。
最近她妈妈的口头禅就是：咱家有钱。
你还别说，这让他们两个心态果然更好了，半点紧张也没有。
因为，他们有很多的后路。
这种有后路有底气有偏爱的感觉一直萦绕着两个孩子，他们都是心理素质极好，也心态极好的小孩儿。就连中考这样的大事儿，他们状态也很好。
倒是陈青妤，一大早又有些紧张。
她也知道不需要这样的，但是真的比自己考试还紧张呢。
做妈妈的，就这样啊。
这可是亲生的。
因为考试的关系，陈青妤没敢给他们吃特别油腻的，早饭做的荷包蛋，小佳小圆都能吃，一人干掉八个。你看这两个小孩儿长得高，他们吃的也多啊。
陈青妤开车送他们去学校，学校统一安排去考场的，不过陈青妤开车跟在后头，她跟赵大妈两个人是要来陪考的。这年头儿陪考的家长可不多。
小佳小圆在学校又是风云人物。
嗯，虽然单亲家庭，但是，泼妇的奶，能干的妈，受宠的孩子还有有钱的家。
所以老师一眼就看到后面跟着的车了。
不过她倒是没说什么，人家家长就乐意陪考，他们是不管的。
不过等孩子们一个个进入了考场，她也主动过来跟陈青妤打招呼，大夏天的，几个人站在树下一起等着，作为老师，他们肯定是要在的。
陈青妤是会来事儿的，虽然孩子已经初三了，但是也不能人走茶凉，这三年小佳小圆都在学校过的很快乐的。
她含笑说：“你们聊着，我去一趟洗手间。”
转头儿就买了一箱水和一箱雪糕，随后一个人轻飘飘的抱着回来。
“于老师，大热的天，来，吃点雪糕喝点水。”
“这怎么好意思……”
陈青妤：“您说这个话就太生份了，这么热的天你们都跟着忙活，比家长还 上心，我们家长感谢还来不及，快来，这矿泉水也是冰镇过的，正凉快呢。来，这就要麻烦您了，我都不太认识……您给老师们都分一分……”
甭管是不是他们家孩子的老师，过来的基本都是这一届应届毕业生的班主任和重要科任老师，陈青妤客客气气的，于老师也高兴。这不是钱的事儿，而是被重视的感觉。
而且是他们班同学的家长！多长面子。
大热天，这冰凉的雪糕和矿泉水是喝的心都透亮！
凉凉的，但舒坦。
陈青妤婆媳陪考了两天，虽然天热，但是倒是也不觉得难受。等最后一场考完，小佳和小圆两个小孩儿奔出来，陈青妤也露出灿烂的笑容。
她也不问考的怎么样，说：“走，带你们去吃好吃的，你们想吃什么？”
“肯德基。”
“对，我们要吃肯德基。”
陈青妤：“好啊，那就去吃肯德基。”
赵大妈嘀咕：“哪里有东来顺儿和全聚德更好。”
小圆脆生生：“东来顺儿和全聚德也好啊，但是我们总去的啊，肯德基才开业没多久，嘻嘻。”
陈青妤：“好，就去哪儿，走吧，上车。”
这是上个月新开业的，正是火爆的时候。
虽然对很多人家来说不便宜也不实惠，但是“洋快餐”首次出现，还是很有热度的。
这是陈青妤知道的跟原定历史又不同的一个点，她记得她“上辈子”，四九城第一家肯德基是八七年的年末，这提前了一年半啊。这倒不是陈青妤记性好，而是她穿越之前，他家还因为这个搞活动呢。
所以陈青妤是有印象的。
可见，没什么是一成不变的。
蝴蝶效应，不是说说的。
再说陈青妤可不敢说就自己一个人是有上辈子的记忆，最起码小涛说的那个姑娘，保不齐也有，虽说不认识，但是只听说她的那些行事，就足够让陈青妤怀疑了。
不过也不关她的事儿。
陈青妤虽然记在心里，但是属实也跟她没关系，听过就算。
小佳小圆要去吃肯德基，陈青妤也不反对，一家子很快的开车过来。赵大妈：“我还没吃过这洋玩意儿，我可得好好尝尝。”
陈青妤：“我把各种都买一些，反正我们食量大，吃的完，所有的都尝尝，赶明儿您在老姐妹里也多点显摆的话题。”
“那必须的。”
赵大妈得意一笑。
小佳小圆都偷笑起来，几个人过来的时候，这边已经排队了，人还挺多。
大概是因为今天中考，看着不少跟小佳小圆差不多大小的学生。大概都是考完了出来改善一下生活，奖励一下自己。
陈青妤：“我去排队，你们去找位置坐。”
“好！”
陈青妤心里也挺激动的，别看她上辈子不太爱吃汉堡，但是这也很多很多年没吃过了啊。还挺期待的。
陈青妤买了很多，服务员提醒：“这也太多了，吃不完的。”
陈青妤：“我有数儿的，我家人饭量大。”
“好的。”
相比起来，肯德基是真的一点也不合适，会过日子的肯定不会来，不过一次半次的吃个新鲜总是可以，所以人一直都很多，陈青妤买完了叫着赵大妈，来回走了三趟才端完。
“妈你买了好多。”
陈青妤：“你对自己饭量没有数儿？”
小佳小圆都像陈青妤，比较能吃。特别是小圆，她力气比哥哥大很多，也比哥哥能吃，真是实打实是陈青妤的亲闺女。
赵大妈：“呦，你说这汉堡哈。这买个汉堡都能买只鸡了……”
陈青妤：“这也不能这么比，你买了鸡还是要自己做的，来，尝一尝。”
“好！”
一家子也不太在意别人的眼光，这会儿又没有什么网络，不担心被人拍照发什么朋友圈，所以陈青妤他们就吃自己的，对别人的视线也不在意。
“这鸡翅还不就是油渣，我也会。”
赵大妈吃也停不下来说话的嘴。
陈青妤：“别听你奶的，她不会！”
陈青妤含笑拆台，小佳小圆咬着吸管笑。
“妈，等下也给赵姨带一个回去吧，让她也尝尝。”
陈青妤：“行啊！”
赵姨就是他家的保姆阿姨，虽然做的时间还不长，但是跟家里人处的挺好。
陈青妤不是刻薄的人，只要不给她找茬儿，其实大部分人，陈青妤都能相处的很友好。像是赵姐就很容易的融入了进来。一家子叽叽喳喳的，别看赵大妈抱怨不合适，但是吃的可不少，而且点评：“你还别说，贵也是有点道理的，还是挺好吃的。”
其实还是新鲜，所以才稀罕。
估计过一段儿，赵大妈就不会这么说了。
小佳小圆两个人也吃的挺快乐，并且约定好再来。
陈青妤不是那种乐意搞吃苦教育的家长，她自己小时候就苦过，可不想自己孩子也这样，所以小佳小圆的零用钱还是不缺的。不过虽说不缺，但是他们也不是那种特别会嚯嚯的小孩儿。
他们打小儿都是陈青妤带大的，思维方式也跟着陈青妤走。再一个，家里的事情也都不瞒着他们，所以两个小孩儿还是很懂事的。
陈青妤：“你们喜欢以后就来，吃吃喝喝的，你们花多少钱都是应该的。”
小佳小圆点头。
中考结束，成绩没出来之前，他们倒是没有到处跑，但是成绩出来了，两个小孩儿都考上了心仪的高中，这才彻底放松下来。这会儿还没那么卷，所以两个孩子也没着急补课什么的，倒是跟初中同学聚了好几场。
虽说都在四九城，但是这次分别，以后能有多少接触，都不好说了。
就算是同样考在了一个学校。不同班级，估计接触都少了。如果是别的学校，那接触就更少了，高中可是最重要的。孩子们都清楚，所以趁着放假，倒是聚的蛮多。
不过虽说是挺忙活，但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两个孩子顺利的考上了心仪的高中，自然要去告诉一下林俊文这个爸爸。
陈青妤从来不怕这个，也不忌讳这个，所以每年上山祭拜的次数还是很多的，该去的时候也都一次不落。就连小佳小圆都时常跟着陈青妤上山，也是熟门熟路。
现在两个孩子都考上了高中，一家子一大早的就准备了不少东西上山。
山路不好走，小轿车肯定是开不上去的，所以从山下开始，他们就要提着东西上山，不过今天吧……陈青妤惊讶的看着山下停着的几辆车，诧异的挑眉。
赵大妈都疑惑了：“这咋还有车也停在这儿啊？这还好几辆。”
别看现在比前些年条件好了，但是有车的人家可是凤毛麟角的。
陈青妤：“别管了，我们走我们的。”
顿了一下，说：“不行，你们上车，我换个地儿停车。”
才不跟这些车子停在一起，陈青妤换了个地儿，这才上山。
反正这大山四通八达的，怎么走都行。
一家四口一起上山，山路崎岖，下面还好，倒是越往上走越是不好走。只是陈青妤他们来得多是熟悉路的，走的倒是不难。赵大妈还在碎碎念：“这一大清早的，估计那车子也是来上坟的。”
这山上有不少的坟头儿。
到不可能是来打猎的，真要是打猎也不会开小轿车呢。
陈青妤：“估计是吧。”
几个人一起走，奔着深山去，只不过吧，走了一段儿，倒是隐隐约约听到一些吵杂的声音。陈青妤想了想，说：“我看看啥事儿。”虽说跟自家没关系，但是人总是有好奇心的。
陈青妤停下脚步，直接爬树，她家人都习惯了陈青妤的能耐，陈青妤其实没怎么爬过树，但是她很会找技巧，也会用力，所以爬的不费劲。这一爬上树，就居高临下了，陈青妤竟然意外的看见一个熟人——王建国？
虽然好多年没见了，但是到底也是一个大院儿很久的邻居，不至于认不出来。
陈青妤他们走的是好走的小路，地势也比较高，她爬在树上，远远的看到往山下的位置，有一群人，只有一个女同志，其他都是男同志。
别人陈青妤不认识，但是王建国她是认识的。
这些人不知道再找什么，再一个个的检查墓碑呢。
其中一个男的不知道看到什么，还不高兴骂骂咧咧的踹了一脚。听不清骂了什么，但是表情很明显。
陈青妤：“？？？”
这些人有病吧？
“儿媳妇儿，啥事儿啊？”
陈青妤：“有一群人，好像再找东西，王建国也在。”
“那瘪犊子也在？他们干啥啊？挖人家坟啊？”
陈青妤黑线：“不至于吧？”
“那谁知道呢。”
说起来，还真是有点奇怪，但是这四九城周围就算是盗墓，都不可能啊！
陈青妤眺望着，突然间，她又看到一群男女老少拎着锄头上山，距离太远，虽然隐约能听到吵架的声音，但是倒是不知道吵什么。双方很快的一言不合，动起手来。
陈青妤：“……”
赵大妈：“怎么了怎么了？你说话啊？”
陈青妤：“打起来了。”
她说：“应该是山下村子的人，不知道为什么跟那群人闹矛盾打起来了。”
双方打群架，都不甘示弱，虽然村民人数多，但是对方却都是有点身手的。彼此缠斗在一起，不过那伙人倒是护着那个女的，乱糟糟的……
陈青妤看了一会儿，从树上滑下来，说：“打的还挺凶。”
赵大妈激动的不行：“我想看看啊，哎妈呀，这距离多远？我过去来得及吗？”
陈青妤：“我觉得还是不要了，你过去让人揍了多不值当？我看他们都打出火气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她说：“走吧，我们上山。”
赵大妈遗憾：“这热闹看不见了啊，哎。”
陈青妤：“那可不是什么热闹都能看的，他们闹得大，估计要进公安局的。”
赵大妈：“我的个天爷。”
她感叹一声，随即说：“你说他们为啥啊？难道真是挖坟？那也太缺德了吧？入土为安，他们要是这么做就不是人了。”
陈青妤：“搞不清楚，但是也说不好，我看他们打架还挺熟练，应该常茬架儿。哦哦哦……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一个人了，其中有个应该是原来黑市儿的。”
赵大妈：“黑市儿的？”
陈青妤点头：“我说咋有点眼熟呢，应该是以前黑市儿那边看大门的。”
这都快十年了，所以陈青妤一下子没认出来。
不过她倒是感叹：“我这记性还挺不错，十年前的人都能认出来。”
赵大妈：“……”
你咋还自吹自擂？
赵大妈：“不管是干啥，挖人家坟就是缺德。”
陈青妤：“我瞎猜的，也不一定，不过他们确实是在一个个检查墓碑。我看看到有个是石头刻的，其中一个小子还踹了一脚。”
“搞不懂。”
“是啊。”
婆媳都很不解，小佳小圆也嘀咕：“不管是为啥，这样干都不像是什么好人。”
这一点倒是让大家有志一同的点头。
赵大妈担心的问：“咱们家的墓碑，不会有事儿吧？”
陈青妤：“既然下面村子都上来了，应该会闹起来的，只要闹起来惊动公安就没事儿。而且咱埋的深。”
他家的坟真的很远了，而且是在深山，可不好找。
赵大妈：“幸好当年迁坟了，谁知道还有这样缺德的玩意儿。”
“谁说不是呢？”
一家子嘀嘀咕咕的一路嘴巴没有停，倒是终于到了。
小佳小圆：“爸爸，我们来看你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两个都考上高中了……”
两个小孩儿蹲下来烧纸碎碎念，陈青妤回头看向了原本地窖的位置，眼神闪了闪……好在，这里被她搬空之后填上了！

第212章 虚惊一场
不相识的对照组
小佳小圆中考相当不错，两个小孩儿十分得意，跪在坟前烧纸碎碎念。
虽然小佳记性很好很好，但是仍旧记不住跟爸爸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毕竟，林俊文去世的时候，他们才三岁。不过饶是如此，两个孩子对父亲也没有什么隔阂。
虽然山路不好走，但是每年他们都要来几趟的。
小佳小圆碎碎念个不停，陈青妤倒是有些走神儿，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感觉，这些人是冲着自家东西来的。虽然这感觉很是不可理喻，但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她是晓得的，当初外公外婆是把东西埋在坟头儿的。
那些东西，可是价值连城的。
怎么那么巧，这些人就在找坟头儿。
不过现如今陈青妤已经把东西移走了，倒是找不到什么，不过如果这些人是冲着这个来的，那对她家可不太好。毕竟一猜就是跟她家有关系。她把东西移走了，但是也不是万无一失，还是有些焦虑的。
这明明是自家的东西，到头来还怀璧其罪了？
陈青妤垂垂眼，不过神态倒是没有太大的变化，毕竟，想太多也没用，这些事儿都是猜测，现在也不必杞人忧天，既然有担忧，就好好探查一下就是了。
陈青妤是个行动派，心里打定主意，已经决定下山之后要去仔细打听一下了。
也许真是她想太多，跟她家半点关系也没有。
也许人家就是要挖坟呢。
陈青妤调整一下心情，装作若无其事。
倒是赵大妈多看了陈青妤几眼，可是因为孩子都在，赵大妈也没多问。
一家人祭拜完了家里人，已经中午了，一家四口一起下山，夏天知了猴儿叫个不停，小佳：“我们好多同学都说要来郊外抓知了猴儿烤着吃，我看这么做就对了，这叫的真是让人闹心。”
陈青妤失笑，说：“那你怎么不一起？”
小佳：“这玩意儿太小了，没吃头。”
小圆也跟着聒噪：“如果能打猎去一去还成，知了猴儿我们才看不上。”
陈青妤：“别随便吃野味儿，这东西都不一定安全的，吃了未必好。”
别看她收虎骨鹿茸这些，但是野猪野兔傻狍子那些，她都是不吃的。他家也从来不买。但凡是个穿越的，又不亏嘴，都对野味儿没什么兴趣的。
陈青妤这些年没少收好东西，但是估计政策也要变了。
以后估计就没有这种好事儿了。
陈青妤：“咱们也不是买不起好的，野味儿就别沾了。”
“知道了。”
小佳小圆最大的优点就是很听话。
他们倒是没有青春期的叛逆任性。
一家子一起下山，还没下去，路上遇到几个上山的附近村民，警惕又疑惑的盯着陈青妤他们看。
陈青妤倒是主动开口：“大叔，早上那会儿山上出什么事儿了吗？我们来上坟，远远听到有人闹腾的声音，是打架啊？”
这是两个上山打猎的，上下打量了陈青妤一眼，视线在她身上停顿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什么，说：“我好像见过你，有次中元节，乍一看到你吓我一跳。”
陈青妤：“……？”
陈青妤虽然迷茫，但是对面的大叔倒是缓和了几分态度，说：“你们家上山的可挺频繁。”
陈青妤：“我跟我丈夫感情很好的，就算人不在了，也总归要多来看看他的。”
大叔微微点头，说：“你是个重情义的。”
陈青妤腼腆的笑了一下。
大概是因为对陈青妤有印象，知道他们确实是来上坟的。所以他也放心起来，话也多起来：“嗐，你们不知道，最近咱这边儿来了一伙人，真是丧尽天良卑鄙无耻。你敢相信？竟然有人打坟头儿的主意，哎对，你家也是把家人埋在这边，你家坟头儿被人破坏了吗？”
陈青妤摇头：“没有的，还好好的，咋的？有人的坟头儿被人破坏了？”
“可不！你说缺德不！”
赵大妈插话：“缺德，太缺德了，这良心是让狗吃了。真不是个东西啊，狗娘养的，这咋能干出这种事儿。连死人都不放过还叫个人了？真卑鄙！”
赵大妈出口成脏。
但是很得这个村民的心，他一拍大腿，说：“这话说的没错啊，老大姐你就说对了啊。你说咋就有这么不要脸的人，亏得我们村里的人发现了，不然还不定他们霍霍多少了。”
赵大妈心有余悸，说：“我家老头子还有儿子，亲家一家子全都埋在这边，这要是被人嚯嚯了……丧良心啊！卑鄙无耻啊！”
赵大妈是真的又怕又气。
“他们这是干啥啊？贱的？”
“听说他们是找什么东西，那几个人是个女的领头儿，且不是个东西，还说什么是找一个亲戚的坟，如今发了点财，想给他们家迁坟，其实我看就是放屁。真要是那么好心，咋不找办白事儿的？谁不知道这迁坟可不能随随便便搞。”
赵大妈陈青妤一行四人纷纷点头，他们家就迁坟过，是晓得的，这要走的“程序”还挺多的，虽说再很多人看来是封建迷信，但是这种事儿做了也总归没什么坏处，换一个心安有什么不好。
老的习俗，也不一定非得全要摒弃了。
别说他们家，其他人家也是一样的，一般这种事儿，就算不信鬼神也会求个心安。大张旗鼓扛着铁锨一个个坟头儿找，说着就不太对。
赵大妈：“他们这瞎搞也不怕诈尸。”
“老大姐你说得对啊，你说他们这不是胡来？而且他们也是缺德，自己找自己的啊，他们还踹别人家坟。有的人家为了省钱墓碑用的木头，他们还给人踹倒了，你说这叫人了？更可气的是，他们好端端的没事儿去挖别人家的坟，挖完了管都不管就扔哪儿，真是丧尽天良。亏得我们村里上山打猎的人多，发现了不对，大家盯梢儿了两天，逮住了这帮人。”
老大叔得意：“我们村子一早就盯着，果然是抓到他们了。他们做坏事儿还理直气壮打人呢。我们给他们扭送到派出所了，有他们好果子吃。”
赵大妈：“！！！”
陈青妤：“！！！”
她感叹：“世上还有这么贱的人？他们不是找自己亲戚？怎么还挖别人的坟墓？”
“所以说贱人啊，谁知道他们说的是真是假。也许就是偷尸体呢，我可知道有些地方封建落后搞那些乌七八糟的，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干这个的。最倒霉是我们村的老霍家，好端端的啊，自家坟让人给刨了。我们村两户姓严的都被人挖了。他们两家当初都是条件好的人家，那墓也修的好，以前运动的时候就砸了一拨了，后来平反了修整了，没想到这又出事儿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埋得地方不好。怎么总是被人盯上。”
陈青妤：“……”
陈青妤抿抿嘴，表情倒是没有什么变化。
她说：“大叔您可真是勤快人，如果是我，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早就跟着去看热闹了。”
老大叔嘿嘿：“我家有人跟去了，我就不去了，这还得过日子呢。”
陈青妤点头。
赵大妈：“丧良心的缺德玩意儿……”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陈青妤他们这才离开。
几个人下山上了车，赵大妈没忍住，说：“我看你态度怪怪的……”
陈青妤应付：“缺德的人我也是见过的，但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
这话真是不假，那是真的没见过，她这么大岁数也没见过这个。
赵大妈：“他们也不会怕遭报应。你说有本事去挖定陵啊，跑这儿挖普通老百姓干啥，都是三代贫农，穷的一批，有钱人谁不好好藏着，还能随随便便的葬在这边山上？”
小佳：“他们也有选啊，选的都是以前的大户。”
虽然这事儿看起来跟自家没关系，但是陈青妤是个相信直觉的人，还是决定稍后再查一查，不过这些就没有必要让孩子知道了。倒是赵大妈看出了点什么，所以回家之后趁着没人，陈青妤低声：“我外公外婆以前在坟头儿给我藏了点好东西，我就琢磨这些人是不是冲着这个来的。”
她之所以敢跟赵大妈说，那是因为两个人的利益高度一致。
陈青妤好了，赵大妈才能好。
赵大妈都这把年纪了，说句不好听的，她所有的倚靠都是陈青妤。
别看她攒了些钱，但是这会儿可不是几十年后，有钱可以过得很好，可以去高级疗养院。但是这会儿还是有个亲人在身边更合适。而且她这个年纪的人都是从解放前走来的，思想就比较传统，肯定是更乐意跟着亲人的。
林俊文虽然不在了，但是小佳小圆是她的孙子孙女儿，跟陈青妤也相依为命很多年，自然是一条心。
他们利益高度一致，所以陈青妤是很相信赵大妈的，除非赵大妈老年痴呆了，不然最是清楚，他们才是一伙儿的，所以陈青妤也没瞒着赵大妈，说：“咱们搬家的时候，我就给箱子搬回家了，他们就算是找，也是找不到什么的。但是我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我就是有种感觉，他们是冲着我家藏的东西。”
赵大妈：“……”
她抿着嘴，好半天，眉毛拧成了毛毛虫，说：“你还别说，有些可能。”
陈青妤：“就是啊！”
赵大妈担心：“这些混球儿，如果真是冲着咱家，那咱家可得小心了，有些人要钱不要命的。他奶奶个腿儿，咋不一道雷劈死他们。”
陈青妤：“我刚才回来的路上仔细想了，他们就算是冲着咱家的东西，也是拿不准的。如果真的拿的准，就不会这样找。你看他们又挖姓霍的又挖姓严的，可见他们其实是不知道具体情况的……好在，咱们那边虽然立了墓碑，但是也没说到处搞得十分出挑。问题不大。”
赵大妈：“你说得对，不过还得谨慎点，要不我去打听一下吧？”
陈青妤：“你别去，我去。”
真遇到人，她窜的都比较快。
赵大妈不跟她争，说完了正事儿，倒是感叹：“你外公外婆倒是鸡贼。”
陈青妤：“他们是为了孩子着想。”
提到去世的亲人，多少有几分伤感。
不过很快的，第二天陈青妤就乔装骑着自行车去了山下，她也不问大人，反倒是找一些孩子，陈青妤买了好多水果糖，用来贿赂小孩儿。
陈青妤在村子附近转悠，看到几个十来岁的女娃儿上山挖菜，她也跟了上去。
“小妹妹。”
陈青妤做了乔装，这么看来是个黑脸带一颗大痦子的中年女人。
她喊住几个小姑娘，问：“我想跟你们打听点事儿。”
她直接掏出一把糖，说：“来，给你们。”
几个小姑娘激动的互相看了眼，随即警惕的看着陈青妤。
陈青妤：“……”
哦对，她是有点像个坏人了。
她赶紧说：“我不是坏人，你们是李家村的吧？我是想打听一下昨天扭送坏人去派出所的事儿。我家坟头儿就在这个山上，前一段儿被人给刨了，我就想打听打听，看看事情是不是有关系。”
这一说，倒是让几个小姑娘褪去了几分怀疑，其中一个领头儿说：“要是刨坟的，应该是他们，我们村子昨天抓到的就是他们。不过你要是想去，就要快点了，说不定还能赔偿呢。”
陈青妤：“怎么说？”
小姑娘：“我们村一家赔偿十块钱的，被刨了坟的赔的更多，我们昨天下午都领到钱了，听说人也被放了。他们应该也不是坏人，是真的要找人，不过就是态度粗暴了点。”
陈青妤想了想明白了，其实什么态度粗暴不粗暴的，大家都是看在钱的份儿上算了，事情又没有闹大，而且人家也给出合理解释。还能拿钱出来补偿，所以公安那边也没有深追究了。
陈青妤：“这样啊，那他们就是来找亲戚的？”
小姑娘嗯了一声，看向了糖块儿。
陈青妤赶紧又掏出来一把，说：“你们分着吃，真是太谢谢你了，你告诉我这个，我也能去要钱了。呃……我也不是图钱啊，不过都给我家嚯嚯了，我总的找人修吧？那也得花钱的。”
陈青妤的演技果然是糊弄住了小孩儿。
其中一个小姑娘机灵的说：“我爸说了，他们住在城里，是有钱的。你去找他们呀。我知道他们住哪儿。我们村就是我爸跟着村长去领钱的。”
小姑娘噼里啪拉的，陈青妤眼神闪了下，又多多给了她一把糖，喜得小姑娘眉开眼笑。
别说农村丫头了，就连城里人家的女孩子，平日里也不会随随便便的就给孩子这么多糖。
陈青妤：“谢谢你啊。”
小姑娘清清脆脆：“不用谢的，他们啊，没安好心眼，我们有机会不要白不要。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这次闹这么大，也不知道他们以后还会不会来。所以这次的抓紧要。”
这种话一看就不是小女娃儿说的出来的，估计是家里大人说的时候，她听见的。
“我肯定得去。”
小姑娘想了想，招招手，陈青妤凑过去，她小声凑在陈青妤耳边嘀咕：“我爸说了，他们要找大户人家留下来的财宝。所以才去挖霍家和严家，他们两家是我们村子以前的大户，不过我爸也说了，他们就是听风就是雨，那些年地主过的可惨，有好东西也早就被革委会那些人抠走了，谁也不傻。那坟都被砸过的，他们还去，又能找到啥哎！”
陈青妤：“你爸知道的倒是挺多。”
小姑娘骄傲：“我爸是第一个发现有外地人上山情况不对的，也是他偷偷盯着这些人确定不对才叫人的，我爸知道的可比别人多。”
陈青妤拍拍小姑娘的头，心说：你可真能出卖你爹。
“谢谢你告诉我。”
她继续掏糖。
小姑娘瞄了一眼，揣的满满的，眉开眼笑。
“小花，你跟那个丑大婶说啥啊？”
“是啊，你好多糖啊。”
小姑娘们凑到一起嘀咕，陈青妤：“谢谢你们啊，我这就去找他们赔偿。”
嗖嗖的骑车离开。
她可不磨蹭，别是有村里大人来了就不好了。
陈青妤一路骑车回去，倒是挺诧异的，小姑娘给她的地址，她是知道的。
没错，真的知道！
好巧不巧，就是陈青妤原本看房子的一家。
也是小涛口中买了房子的女大学生他们家。
更是陈青妤怀疑是一个疑似穿越重生那位女同志的家。
事情交织在一起，有些混乱，但是陈青妤倒是更加笃定，这家人不对。既然已经知道地址，陈青妤也没闲着，当天晚上就过去了。她就是这样，从不磨蹭。
深更半夜的，陈青妤一个人悄悄的摸了过去。
虽然她没想干什么坏事儿，就是打算偷听一下，但是还是有些紧张的。
毕竟，深更半夜过来爬墙头，属实不是个好人该干的啊。
但是陈青妤还是觉得该是早点来，早点过来许是能听说点什么，毕竟事情刚发生，如果磨蹭几天，摸过来也听不到什么了，事情过了人家可能就不谈这个了。
陈青妤当天晚上就摸出门。
说实话，赵大妈还挺兴奋的，有种当年那味儿了。
当年啊，他们婆媳就是这么干的，联手搞事儿，她在家故意的吸引注意力，陈青妤则是偷偷出门搞事儿。
嘿嘿嘿，虽然十多年了，但是想起来仿佛就在昨天。
赵大妈还是很感慨的。
她回忆起来，两个孩子也放暑假呢，忍不住露了几分，叭叭叭的。
“你们知道吗？当初我跟你妈就这么干的，那会儿我故意装作在家骂你妈这个儿媳妇儿，然后你妈偷偷出门把张兴发套麻袋揍了一顿……”
小佳小圆：“！！！”
赵大妈：“你爸不在了，他们竟然以为我们好欺负，张兴发还想占你妈便宜，做梦去吧！我们不收拾他才怪！我在明你妈在暗，我们可没少收拾他们。”
小佳小圆：“！！！”
赵大妈：“还有徐高明，他家缺德还想坑工作，算计一次了还想算计第二次？做梦，他们故意想要弄蘑菇坑人，结果你妈反倒是反手还回去，丢了好大的人。哈哈哈，当时一个要给自己挖坑埋了一个以为是疯狗，到处咬人，后来还想跳粪坑游泳。不过被拦住了……那会儿徐高明夫妻胆子倒是挺大，但是他们夫妻倒是精明，很快的又缩回去了。”
小佳小圆对大院儿小时候的事情有点隐隐约约的印象，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过又很心疼妈妈和奶奶，她们两个女同志，不容易的。
赵大妈：“你以为我们乐意整天咋咋呼呼的啊，不咋呼，别人都以为你好欺负。寡妇家家的，日子最难了。你们出去看看就知道了，别人家寡妇日子可不容易的。咱家能过的好，一来是靠着我们配合的好，我豁得出脸，敢动手。你妈又能在背地里下黑手帮我，我落个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名声！再一个就要感谢你太公太婆家了。以前我没太反应过来，都是前些年才明白过来，这日子过得好哪里是因为你妈会钓鱼，其实就是你妈的外公外婆留了钱。”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说：“你看我，跟你们孩子说这些干什么，你们别学我们啊。我们那是生活所迫没办法。你们要好好的。动手打人总是不太好的。”
小佳和小圆都笑了出来，很难想象他奶能说出这种话。
“那妈妈这次出去……”
赵大妈：“你妈不太放心昨天的事儿，出去探一探，没事儿，我对你妈有信心。”
“嗯！”
赵大妈说的还真是没错，陈青妤确实不太用人担心的，她一个人已经摸了进来，这大院儿住了挺多人的。几个大老爷们都在一起喝酒打牌。
七八个人呢。
陈青妤看着，认出都是昨天跟村民打起来的人。
她又摸索了一下，找到了主屋，屋内正在妖精打架。
陈青妤：“……”
辣眼睛！
你们也考虑一下我这个单身狗的心情啊！
哦不对，人家是在自己家，她才是那个不该出现的。
陈青妤撇撇嘴。
她 坐在房顶，默默望天，过了一会儿，屋内的动静总算是结束了，两个人依偎在一起。
那个男人说：“这次的事儿，倒是浪费了不少钱。”
女人很是无所谓，说：“都是小钱儿，算一算也就几千块，都不够我去澳门玩一场，没事儿。”
陈青妤立刻贴在了房檐，竖起耳朵听着，这夏天就是有夏天的好，天气热，开着窗户呢。
虽然屋里开着电风扇的，但是一样是热的。
两个人没有关窗的意思。
陈青妤竖着耳朵。
那男人又开口：“你真的记不起来是哪里了吗？”
“我要是记得，就带人去挖了，还用这么找吗？我有什么事儿也不会瞒着你啊！”
她搂住男人，靠在他的身上，满目柔情。
“这事儿在上辈子不是我亲身经历的，我也是道听途说，所以很多事情都不确定有多少水分了。”
她轻飘飘的一句话，把陈青妤吓得差点从房顶摔下来。
她紧紧的抓住房檐，不可置信，这人真的是重生的。
虽然陈青妤早就有些怀疑，但是总归不如亲耳听到更加震撼。
她咬着唇，仔仔细细的听着屋里的谈话。
“我就记得，我们家属院的回城知青，那个考到首都的王红回家过年当做笑话讲给我们这些邻居听，说是中考成绩出了没几天之后，接连几天大雨，把城郊山上一个密室冲塌了，下完雨村里人都上山捡蘑菇嘛，就发现了。她的一个同学，呃，就是她对象就是这个村子的，这些村里人也是糊涂的，这么大事儿还不赶紧自己藏着掖着，竟然还闹出来了，村长更是上报，那个村子就是李家村。后来听说那些东西是有主儿的，但是管理部门表示不认可，认为拿不出证据就不能交给个人。应该收归国有。当时闹得沸沸扬扬的，还挺大的。最后怎么处理的，我也不清楚，毕竟那会儿这事儿跟我十万八千里远。但是我记得其中一样东西是在博物馆了，我后来去首都，作为老邻居，王红夫妻带我去博物馆参观。她男人还指给我看，谁是这是当年他们村发现的。是一个纯金的大宅院儿，做的精巧极了，据说是宋朝的，那可真是价值连城。我现在就后悔，当年怎么没多问问。我也想下手啊，但是上辈子的事儿太远了，我自己又是道听途说，所以不确定其中有几分是准确信息了……如果不是看到一个类似的假货，我都想不起这茬儿。可惜紧赶慢赶的回四九城，却还是没找到。”
她也是很遗憾的。
虽然他们的生意做的很大，但是还是抵挡不住价值连城古玩的诱惑。
“沐哥，我看天气预报后天有大雨，我估计就是这场雨了，你说我们找不到，可怎么办啊！”
她也一点都不想放弃。
“既然是接连下雨导致的垮塌，那么我们多过去盯着，争取第一时间发现。既然我们有这样的机缘，那这东西就一定是我们的。”
“可我们闹出来这个事儿，最近是不是不太合适……”
“没关系，我们就说找亲戚的坟，既然他们收了钱，肯定也不好太给我们脸色的。可惜我们人手少，这山也太大。不过我们也只能这么干了，好在我们可以盯一些早年大户人家，既然是密室垮塌，那肯定就是大户人家的陪葬，穷人家做不到的。能陪葬那么多好东西，不可能寂寂无名，还是多打听吧。”
“听你的。”
两个人说着隐秘的话，陈青妤偷听的倒是稍微放心了点。
原来这个女的是重生的，怪不得呢。
果然啊，她的预感还是没错，这些人说的，真的是他家的密室。
因为这女人说的那样东西，就存在他家的密室箱子里呢。
陈青妤挨个检查的时候，已经看见了。
不过……难道在这女人的上辈子，自己没给东西运走？
她挠挠头，不过倒是也不太放在心里，毕竟就算是再来一次，人的选择可能也不同，所以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
不过这会让陈青妤倒是更放心自家了，虽然自家在山上是有密室的，但是东西被她搬走之后，她愣是给密室填上了。估计这几年早就踩的踏踏实实，他们家那边可不存在密室了。
既然没有密室，也没有垮塌了。
这些人经历暴雨没有发现什么，估计也不会长久在这边纠缠，毕竟他们是在鹏城发展的。
“四九城这边的事儿结束，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四合院虽然值钱，但是总觉得住着不如楼房舒服，我一点也住不惯。”女人娇滴滴的抱怨。
男人拍着她的背，说：“放心吧，我们只要找到了东西就走。”
“哎对，我们去潘家园逛逛，这种地方不能不去的。说不定可以捡漏儿。”
男人倒是说：“其实友谊商店……”
“友谊商店那些东西，就算是以后再过个十几二十年，涨幅也未必多好的。我是没听过谁在友谊商店买到极品的。好东西还是得淘的。”
“听你的！”
男人嘲弄的勾了下嘴角，心道这个女人真是没见识。
不过他也乐意哄着这个女人。
“除了四九城的四合院，沪上的洋房也得收购的，这都是很值钱的。将来都是能赚大钱的，你不知道，再过个十几二十年，这房子都得上亿……”
“你再跟我说说，还有什么发财的路子……”
两个人碎碎念起来。
陈青妤听了一会儿，确认这个女的真的是重生的，又确定她不清楚山上密室的具体情况，就放下心，果断撤退，至于别人还有什么秘密，她是不想听了。这跟她也没关系。
不过这人可够张扬的，陈青妤性格谨慎，做事情虽然也算是有些出挑，但是很符合这个时代的特点，半点也看不出穿越重生的痕迹，但是这个女同志还是挺明显的。
而且，她竟然会告诉男人重生的事儿，这么大的秘密，竟然也能说出口……
果然，恋爱脑很多。
其实陈青妤也说过，但是亲人和男人，这可不同。
陈青妤不能理解，但是这人就像是一面镜子，让她可以更加警惕起来，告诉自己，做事情更得小心着，不要露破绽，太张扬，身上的违和早晚被人发现。
陈青妤果断撤退，这会儿她还不知道，也没几年，她就一语成谶了。

第213章 擦肩而过
高调和低调
这世上还有旁人是重生的！
这事儿并不让人觉得太过诧异，毕竟，一切皆有可能。
陈青妤这人倒是挺看得开，但凡是换了一个人，可能都要时时刻刻的盯着这人，但是陈青妤倒是没有。虽然知道这人也是重生的，但是她还是当做自己完全不知道。
本来就是毫无关系的两个人，她稍微关注一点是正常的，太关注就很奇怪了。
虽说这人盯上了自家的“祖传的财产”，但是自己已经挪了位置，并且把密室填上了，那塌方什么的都是不存在的。陈青妤倒是不知道那个重生女的上一辈子，自己为什么没有把东西挪走，但是她也不纠结这个。
人的选择总是会因为一点点的小插曲而走向不同的两端，不管什么都不奇怪的。
反正这辈子这件事儿也不会发生，她就没有必要去纠结太多。
陈青妤倒是个很能看得开的，也不纠缠那些上辈子这辈子的话，她不可能再经历别人的上辈子，所以好不好的又如何，想的太多就是自寻烦恼。
而且她有几十年后的记忆，性格又谨慎，怎么都不可能过的不好。
她不敢说自己能大富大贵，但是小富即安肯定可以。
正是因为心态好，所以陈青妤也不想那么多了，确认了一下具体的情况，就安分的回家不再接触那边。
她是半点也不接触，这重生女怎么说呢？
她的状态真的很容易暴雷。
陈青妤可不敢靠边儿。
不过想到这女同志说这几天会有接连暴雨，陈青妤倒是叮嘱了赵大妈囤点货，不光是家里，还有厂子。他们厂子有管饭的。所以总是有些存货更方面，不然大雨天的也遭罪。
赵大妈倒是不反对，反正陈青妤说了她就干。
不过碎碎念也不少：“你听谁说的啊要大雨，夏天东西不好放的。”
又碎碎念：“那个女的，你去看了吧，有没有什么问题？咱们家用不用小心点？”
还念叨：“你说山上的坟头儿要不要找个村里人多看看？”
陈青妤听着老太太的叨叨，说：“你不用想太多的，没事儿。”
她想了下，透漏了一点：“他们确实是冲着我外公外婆藏的东西，不过他们是道听途说的，不确定谁家的，我们家又不是什么出了名的大地主，她不会知道的。再说，我都给东西挪走了。”
赵大妈眼珠子瞪的滴流圆，说：“这个丧尽天良的，想赚钱自己想办法啊，整天盯着别人干什么，缺德冒烟儿的。真是膈应人。”
陈青妤笑了笑。
“哎，儿媳妇儿，她怎么会知道啊？”
亲家大叔大妈也是的，这事儿咋就能被外人知道，这可真是太不稳妥了。
陈青妤：“他们也是道听途说的，不用太放在心里，我们安稳过日子就行。”
赵大妈：“哦。”
你还别说，这重生女说的真是没错，果然，从第三天开始，四九城就开始下大雨，大雨瓢泼的，下个没完。接连下了五六天，亏得现在是暑假，孩子们不用上学，小佳小圆缩在家里，倒是也不出门了。
不过大雨天孩子可以因为暑假不出门，但是大人可不行，一个个还是要为生活奔波。
每天路上的人也不少，陈青妤他们都正常上班，就算是有车，到处潮了吧唧的也不舒坦。不过来回开车总是比别人强太多了，陈青妤是按部就班的正常上班。
但是她那位不相识的对照组却每天都顶着大雨去郊外，只是接连下了好几天了，也没听说哪里滑坡垮塌。
她每天顶着大雨出来，忿忿的说：“该死的，为什么没有垮塌，明明上辈子有这个事儿的。”
倒是她的男人安慰她：“你也别太急，如果真是没有，也不奇怪。毕竟这事儿都是道听途说，也许这事儿就是假的，其实上辈子就没有这个事儿，是你那个邻居吹牛。”
“可是真的有李家村，也真的有这个人啊……”
男人轻拍她的后背：“我知道，我没说没有，只是也许这就是他们给自己贴金才吹了牛，毕竟，上辈子你是没来首都的，也许人家就是跟你吹呢？也许是你邻居吹，也许是你邻居的对象为了彰显自己，跟对象吹。这都不好说的。”
重生女很怨念：“真是的，白白耽误我们这么多天，我费时费力的回来，图的就是这个，这下子好了，什么也没有。”
“好了好了，虽然这个没捡漏儿上，但是别的能抓在手里的，我们总是要抓的。”
“我就是很气，明明……”重生女心情不好，男人轻声细语的安抚，手指不断地拍着她的后背，说：“这事儿虽然不成了，但是我们也不是没有别的事儿，相比于这种道听途说还不一定稳妥的，我们还是要抓紧那些商机，最好是像君子兰那样，一夜暴富的买卖才最好不过。那个是我们看得见的商机。”
“对，你说的对。”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组织东西和人手吧，我们差不多该往莫斯科跑了。”
“行，我让我弟弟先跑一趟，踩踩点，看个情况。咱们才能进行下一步，总归要稳妥点。”
“听你的，沐哥，我就知道，一切有你，一切有你真的很好。”
“傻丫头，我们是夫妻啊。”
男人明明是个硬汉的外表，但是却语气温柔：“我找到你，才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他眼神闪烁，但是语气更温柔：“我们之间是天定的缘分，我会疼你一辈子。”
“我知道，我知道的，你上辈子就对我好，我爱你。”
两个人黏糊着……
虽然这次回京滑铁卢一无所获，但是他们倒是没有太过破防。很快的就琢磨起下一步，虽说现在去莫斯科早了点，但是他们誓要做第一批次螃蟹的人。
“人手一定要多，那条线可不轻松。”
“你放心，我招揽人手。”
想到自家女人描述的这条线的巨额利润，他就忍不住眼睛猩红。
这利润，真是大上天了。
这种看得见的利润，是好过看不见摸不着的道听途说消息的。
他说：“我们尽快回南方，筹措物资还得是南方……”
“好。”
他们掐尖了想赚钱，这会儿陈青妤也想到他们了。
前几天偷听，陈青妤自然是知道他们打算跑俄罗斯的，这会儿苏联还没解体，还叫苏联呢。陈青妤其实也知道，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这条线可真是太多倒爷儿，挣钱的不得了。
不过这钱可不是那么好挣的，这条线也贼乱。
著名的中俄列车大劫案，这都拍了多少个版本了，她不关心也看过啊！
陈青妤本来都忘了这个了，也是前几天听那个重生女提起，倒是也想了起来。不过陈青妤没有犹豫就放弃了，如果她没钱，为了好日子肯定要拼搏一下的，毕竟她比其他人都更有这个能耐。
但是现在情况就是，她条件挺好的，现在厂子也很赚钱，你别看他们厂子只是卖运动服，但是广告做的好，效果也是很明显的。不说日进斗金，但是效益大好。
在这样的情况下，陈青妤是并不会去拼的。
她只是略微考虑就放弃了这个想法，这条路现在已经不适合她了。
她也不是一个拼首富名头的人，有钱就很好，虽然钱是越多越好，但是多的数不出的时候，就是一个数字了。当然了，陈青妤可没那么富，把友谊商店文物都包下来都是做梦。
但是她心态好啊。
陈青妤，心态王者。
她已经很有钱了，没必要跑那条线，小打小闹不值当，但是如果包了火车皮搞大的，陈青妤还真是不想这么干。毕竟，她都知道一个重生的，谁敢说没有第二个第三个？
何必跳出来被人盯上。
就算跟这个没关系，搞车皮运货往那边走，也是相当相当扎眼的事儿了。
如果是真的土生土长的，没有上辈子记忆，陈青妤敢。但是现在不敢，心虚啊。她就怕被人看出来自己是穿越的，虽然她就是自己，只是带着上辈子记忆，但是也很怕被抓走研究好吗！
她相信自己国家，但是外面人可未必不下手啊。
嗯，所以还是老实点，就一个普通人，还有孩子呢，就富贵点就挺好，别咋咋呼呼了。
陈青妤站在窗前看着大雨，脑子已经跑了好几圈了，很快的，又淡定下来，果断的开始工作。她怂她承认，可是，她也没想上天啊。
陈青妤很快的把一切甩在脑后，忙碌了起来。
“咚咚咚！”
“进来。”
别看他们厂子也不小，但是私营企业就是这样。很多事情还是要老板拿主意的，陈青妤把持大方向，但是很多事情也是放不下的，很快的，她就顾不得东想西想了。
陈青妤忙忙碌碌的。
这会儿赵大妈也庆幸，这接连几天下大雨，听说外面的菜都涨价了。
虽然这对他们厂子来说都是小钱儿，但是赵大妈还是很得意，你看看，还是她有先见之明啊，进货多就是不耽误食堂运转。其实也不是钱多钱少的事儿。虽然涨价但是也没说差天差地，但是问题是，接连几天下雨，菜的品种都少了啊。
他们提前有存货，就没耽误。
再一个，也不用顶着雨天出去拉货。
所以她格外得意，嘿嘿，什么？陈青妤提醒她的？
那也是她实施的，所以最厉害的还是她。
赵大妈自吹自擂，食堂的人也乐意拍马屁。
没人不爱听好话啊。
梅婶子现在也在食堂上班了，他家条件其实挺好了，儿女都有出息，老头儿也有退休金。当年他家是特困户，但是现在可熬出头了。不过大概是因为穷过，所以梅婶子还是乐意干活儿挣钱。
这存钱的感觉太舒坦了，而且自己手里有钱，才更有底气呢。
他家儿女很好，但是她还是更乐意自己有个工作。
这不，来了食堂更是如鱼得水的。
她只后悔没有早点厚着脸皮过来，不仅挣钱还能八卦家长里短。梅婶子那是迅速收获能八卦家长里短的老姐妹，太快乐了。真的，不挣钱能每天八卦家长里短，都觉得日子充实。
“常大妈，大锤跟你家老三，生活的咋样了啊？他们现在都是住在你家吧？”
王大锤跟常大妈的三女儿常秋结婚了，虽说结婚的日子不长就搬了，但是也是做过邻居的。
常大妈现在精气神儿都不一样了，说：“大锤是个好孩子，这日子还能不好？他也是个勤快的，一般过来就修房子，修修整整的。我当时还觉得没必要，结果这一下雨就体会出好了。以前外面下雨，我家里下小雨，这次接连暴雨天，雨这么大，半点也没事儿，真不赖啊。”
王大锤虽然比常秋年纪大了点，但是却是个顶顶会过日子的人，也没有什么花花肠子，虽说性格是直楞了点，说话不怎么中听，但是很护着家里人。
他又长得五大三粗的，现在邻居都不敢挑事儿了。
常大妈以前每天睁开眼都很大压力，但是现在每天睁开眼就觉得是好日子。
她乐呵：“大锤这孩子人真的很好，前几天我家邻居想挑拨小春跟家里关系，被大锤骂个狗血淋头，灰溜溜的走了。”
常家地方不大，常秋带着男人回家住，其实多少有点不方便，所以老四常春申请了宿舍，因为这个，邻居才挑拨。不过王大锤可不是好惹的。
他也不是一般那种要面子的男人，不好意思怼人，就他们大院儿，他可见得太多了。这算啥，战斗力完全不行。王大锤大获全胜。这些年常大妈一个人带几个孩子，可没少受气，如今可是松快了。
整天眉开眼笑。
“大锤这孩子人是很好的，我家小秋也是幸运。”
“这话让你说的，你家小秋也很好啊。”
“那是那是。”
这既然提起老邻居，赵大妈问：“哎，梅婶子，你还记得咱老邻居王建国吗？”
梅婶子：“那咋不认识，你说他啊，他最近过的还挺好。自从搬出大院儿，他的日子倒是一天比一天好了。”
梅婶子跟王建国没有什么来往，但是他家小涛在街面上混着，倒是知道不少的人和事儿。
她说：“他最近扒上一个有钱的女的，听说是南方开厂的，他们跟着人家干呢。”
赵大妈：“这你都知道？”
“我听我儿子说的。”
梅婶子知道的挺多的，她说：“这男人啊，就那么回事儿，就说这王建国吧，他以前落魄了的时候就想着复婚，那好听的话说了一箩筐，恨不能情深似海。但是后来好转了，可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听说前一段儿他家大女儿娜娜结婚。他参加的时候还嘲讽王美兰是生不出儿子的瘟鸡，只能生女儿，害他绝了后。你说说，哪里有这么丧良心的玩意儿。这话能听吗？哪有在闺女婚礼上这么骂人的。这不是个东西。”
赵大妈鄙夷：“这不是个东西。哎不是，娜娜多大啊，这就结婚了？”
“应该是不够的，具体我也记不住，估计是先办酒。不过也可能是够了，记不住他家孩子年纪了。”
“这可真着急。不过王建国也太缺德了。咋能这样，太嘴贱了。”
梅婶子：“要说这老爷们，除非不行了，不然到死了都不老实。石山这一辈子，他可没上班，都是范大姐养着，甭管范大姐为人咋样，对他是够意思了。但是你看他怎么着？他跟赵蓉搅合在一起了。亏得这大院儿卖了，不然他们还指不定得纠缠成啥样。”
赵大妈很是赞同梅婶子的话。
他家男人都早逝了，但是她看着大院儿这些人，也是见识了不少的。
“哎对了，赵蓉现在还住在那头儿？”
“住啊，李玲玲从中斡旋的，李玲玲这人……真的很难评。她也不想想她爸以前也是不老实的，这要是跟赵蓉也搞一起可怎么办！”
梅婶子吐槽。
赵大妈：“！！！”
她震惊了：“你这个想法，也太夸张了吧？他们两家互相不待见，不至于吧？”
梅婶子：“呵。赵蓉就连石山都能看上，那李长栓最起码长得比石山强。谁知道她会不会有想法。”
碎嘴子老太太凑在一起，就是乐意嘴别人。
不过赵大妈是知道的，梅婶子这个人虽然是个相当爱八卦的人，但是，她不造谣的，既然这么说，十有八九是知道点什么。赵大妈赶紧问：“你是不是知道啥啊？你可不能瞒着我，咱可是老姐妹。虽说我们都搬了，但是几十年的邻居，可不是不关心人的。”
梅婶子嘴角抽了下，心说你就是八卦，说的倒是好听。
你咋可能关心他们家。
不过还是小声跟她嘀咕：“就昨个儿，我昨个儿下班，一人往回走的时候，看见李长栓和赵蓉两个人一起买菜呢，两人打着一把伞，说说笑笑的，可不像是以前两家互相不待见。我再一看，哦豁，赵蓉手里还有一把伞呢，人家就是没用。明明是有雨伞，一人打一把就是了。偏是要靠的紧紧的，撑着一把伞。后来李长栓不知道说了什么，赵蓉还撒娇的锤了李长栓一下。那个黏糊劲儿啊。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还看不出男女那点事儿？他们之间有猫腻啊。”
赵大妈：“……”
她可真是服气了。
你说赵蓉这人，何必走到这一步啊！
她就不理解。
“林三杏那人全心全意都是李长栓，还能由着他们这么干？”
“赵大妈啊，你现在真是日子过的好了啊，人都单纯了，你忘了吗？林三杏哪里在乎这个？人家说了，自家是爷们，不吃亏。当年她男人跟柳晶，她也没反对啊。人家是把外头的女人当成小妾，自己拿捏大房的劲儿的。”
赵大妈：“……”
这特么，比她这个老太太还封建。
赵大妈：“呸！真膈应。”
“谁说不是呢。”
梅婶子果然是个万事通，大概也因为她虽然搬走了，但是还住在那一片儿，所以各家的事儿，知道的仍是不少。
“他家皓雪，其实原来挺好的个姑娘，虽说清高了点，但是人不坏的，但是你看看让她带成什么样了。对了，听说皓雪最近再和石晓伟闹分手。”
赵大妈：“不奇怪，我都不相信皓雪能看上石晓伟。”
那要是能看上，早就看上了。
而且就算是现在皓雪他们家不行了，但是她的条件也不比石晓伟差。
石晓伟一个不上进的舔狗，看不上才正常呢。
有些男人啊，总是说自己是个痴情的老实人，总觉得女人看不上自己就是因为条件差了些，但是却不说自己懒惰无能窝囊不上进这些……
“皓雪找石晓伟，就是为了名声，又不是真的喜欢他，但是时间长了，保不齐也忍不了他了。”
“要是我年轻那会儿，我也看不上这样的老爷们。”赵大妈唾了一口。
老太太凑在一起闲聊八卦，你还别说，哪个大院儿都有点奇葩事儿，但是要说奇葩事儿最多的，还得是他们大院儿啊。这可真是一言难尽。
别看这些老大妈聊八卦上瘾，但是一点也没耽误干活儿。
大雨天的，随着中午的到来，食堂的香气也飘了起来。
车间的女工一个个揣测着午饭：“今天肯定是有炸的东西，我都闻到味儿了。”
这距离食堂最近的位置，从来都是消息集散地。
“是，我也闻到了，过油了……”
他们一般人家除了过年，倒是不太舍得炸东西，太费油。
不过自从上班，倒是每个月都能吃到一次，有了油水儿，人都长肉了。
“小红，是啥啊？”
“炸鱼，炸鱼。”小红出去上厕所的功夫，趁机拐弯儿过去偷看了一下，喜滋滋的回来报信儿，大家一个个的都高兴起来。
“哎妈呀，这个好。”
“可不……”
可惜食堂管得严，坚决不允许外带，不然多少人都恨不能拿回家呢。
陈青妤中午倒是没在食堂吃饭，他们有一批山货是今天到，本来下雨不太适合今天来，但是这是提前顶好的，从外地过来的。陈青妤去车站接货。
这不是他们厂子的东西，而是他家买的，这些年，余美娟他们倒腾山货，生意倒是干起来了。
陈青妤也是一直通过他们买。
山核桃大榛子杏仁松子儿干蘑菇，还有一些好东西。
不过随着日子越来越好，人参鹿茸那些也越发的不好收了。不过山货还是有的。
陈青妤每年都要进几次。
她本身很喜欢吃，有时候过年过节也分给厂子的人。
余美娟现在算是一个小批发商，干的还挺热火朝天的。不过虽然两家子有些生意往来，但是陈家人跟陈青妤是没有私下往来的。这一点上，陈家倒是还知道点多少。
更是知道自己不能凑上来。
当然，也可能是当年闹鬼真的吓到了他们，以至于他们都不敢招边儿。在大家心里，女鬼是陈青妤她妈，大家还是记忆犹新的。
陈青妤自己也乐得清净。
她一个人开车来到火车站。
倒是也巧，正好遇到了一群人等车。
这人一个个的倒是都面熟，嗯，前些日子在山上就远远看见过的。就连王建国都在其中的。
这不就是重生挖坟组？
陈青妤只扫了一眼就别开视线，这些人似乎是没有等到塌方，要离开了。一个个打扮的还挺扎眼，都是一生黑，都提着箱子，戴着蛤蟆镜。
陈青妤嘴角抽了下，怀疑这位重生女是港城□□片看多了，这是干啥啊！
又或者，是柯南看多了？
这是cos黑衣组织？
服气。
大夏天的，穿黑色很热哎！
就算是下雨，也是夏天啊，温度可不低。
陈青妤没忍住又开了几眼。
说起来，陈青妤看他们可不奇怪，真的不怪，这上车下车，进站出站，来来回回的人可不少，谁不多看几眼啊。他们太夸张了啊。这么个打扮就很突兀。
那女同志还戴了个遮阳帽，前面带一点点黑网纱那种。
陈青妤：“……”
这种打扮，还是在挂历上才能看见。
这人跟陈青妤，那是高调和低调的对对碰。
不过两个人根本不认识，陈青妤心里有数儿，但是却也没表现很多，跟大多数好奇的人一样，多看了几眼之后就一言难尽的别开视线。
她也没停下脚步，很快的去找工作人员，有好奇，但是又不多。
双方擦肩而过，重生女倒是多看了陈青妤一眼，说：“她长得还挺好看。”
她身边的男人失笑，说：“外表好看是女人最不值得炫耀的品质，你不是说过了？随便整一整就能很美，去一趟日本韩国。转头儿就能变好看，这有什么。只有肤浅的男人看女人才看外表，但是强大的内在是别人比不了的。而我最喜欢的就是你的聪明能干……”
“好啦，我知道你最爱我……”
“在我心里，你最美……”
两个人又黏糊上了。
陈青妤倒是不知道别人注意到了她，不过人家也没看得起她。
陈青妤也没在意别人的看法，她还觉得这女的是个拎不清的。
重生这种大事儿都能告诉别人，不是拎不清是什么。
她很快的接了货，开车离开。
陈青妤一路开车走，路过书店倒是停下来，她记得小圆最喜欢的一本小说最近出第二本，陈青妤做妈妈的倒是记在心里。她撑着雨伞下车。
“咦？”
还没走进书店，倒是看见了不远处站在巷子里对峙的两个人。
石晓伟跟袁皓雪。
自从买了大院儿的房子，从办产权证的那天之后，陈青妤就没有再见过他们，这会儿倒是看着两个人都很狼狈。
雨伞落在地上，石晓伟和袁皓雪都淋湿了。
陈青妤一秒猫在墙角，呃……这是看热闹的本能。
石晓伟痛苦的看着袁皓雪，说：“我不分手，我不同意分手，皓雪，我们感情明明很好，为什么要分开！我从小就喜欢你，你是知道的啊！我们都要结婚了，你怎么突然说起分手，是不是谁勾搭了你，你说！”
袁皓雪：“你回家问你妈。”
她是自己看不上石晓伟，但是却不会给自己惹事儿，只能往别人身上推。谁让范大姐确实总是找茬儿呢。
她可是一直很记恨范大姐的臭嘴。
“有这么一个妈，我是绝对不会跟你结婚的。你岁数也不小了，也该结婚有个孩子了。但是你妈这样，我现在哪敢跟你结婚。我也不想你为难，我们分开吧！我不是不喜欢你，而是我真的不能跟你妈和平相处，小伟，你就当我们有缘无分吧。”
她转身要走，石晓伟：“不许走，我知道我妈不好，我知道我妈刻薄，但是那是我妈啊。你就不能看在我的份儿上孝顺她容忍她吗？你就当看在我的面上，好不好！”
石晓伟自己对他妈都不太客气，但是却要求袁皓雪这样做。
他追求袁皓雪的时候可和现在处上之后不同的。
追上了，就希望媳妇儿容忍他妈了。
袁皓雪嘲弄的笑笑，分外鄙夷石晓伟，但是却装做落寞，说：“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小伟，我喜欢你，但是，我真的不能跟你妈同在一个屋檐下。如果你乐意买房……”
她看向了石晓伟，她就是拿准了，石晓伟买不起。
果然，石晓伟辩解：“单位能分房的，我们是双职工，肯定有机会的，买房太亏了，我们不能吃这个亏啊。”
袁皓雪：“我们分开！”
她更 坚定，这个不上进的穷鬼，没前途！
“别走，别走啊……”
两个人拉拉扯扯，石晓伟哭到在地：“你要是离开我，就是逼我去死……我不活了，我不活了啊！失去爱情，我宁愿去死……”
他这一套，根本拿不住袁皓雪，袁皓雪又不喜欢他，管他去死。
她面上却没表现出厌恶，只说：“对不起，你就当我不爱你了吧……”
说完，捂着脸撒腿就跑。
“皓雪！！！！”
撕心裂肺啊。
陈青妤看了好大一场热闹。
她咂舌，感叹袁皓雪还是有点能耐的。这个时候都知道把问题丢给范大姐，不过也对，遇到石晓伟这种偏激男，这么做也是自保。不然就他这样谁知道他能干什么！
袁皓雪虽然缺德，但是石晓伟也一点都不无辜。
她抿抿嘴，张望着石晓伟，石晓伟嘶吼：“我不分手，我绝对不分手……”
她默默摇头，男人，呵！
果然，她家林俊文那样的好男人，才是凤毛麟角！

第214章 九十年代
亚运会
大院儿的人各自都分开了，但是生活总是还在继续。
陈青妤也是一样的，他家是有钱的，但是日子还是要照常过的。她偶尔也会关注邻居们的八卦，毕竟一起住了那么多年，总是好奇的。
而且，大家确实也很多幺蛾子，格外有意思，为她平静的生活增添了很多色彩。
不过闹妖儿多的，还是那几家，大多数其他人家，都还在为生活奔波。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也慢慢的走过了八十年代末，来到了九零年代。
小佳小圆的中考仿佛还在昨天，但是如今两个孩子已经高考结束了。
小佳小圆去年顺利的考上了心意的大学。
而这几年，他们家的厂子发展的也很好，陈青妤扩大了不少，称不上是什么数一数二的超级大企业，但是也绝对是名列前茅，叫的上号。陈青妤本人并不高调，但是他们的服装品牌是人人都听过的。
这些年广告那是铺天盖地，你别看十几年或者说几十年后这不算什么，但是现在可不是以后讯息发达的年代，营销是相当有用的。而且现在广告的钱没有那么多的，所以陈青妤靠着先吃螃蟹，已经打出了名气，真的赚的盆满钵满。
这几年孩子们认真学习，顺利考上了大学。
同样的，陈青妤的事业也是更上一层楼。她有几十年后的记忆，最清楚，土地是值钱的。
嗐，就算没有上辈子的记忆，看书多了也该懂。其实古往今来都是这样。
不说几十年后，就是往前推，也是一样啊。
那古时候社会稳定，老百姓也买房买地啊。
陈青妤除了买地扩建厂子，还入手了商铺和四合院儿。这些固定资产在手，陈青妤可是更有底气很多了。这几年外面环境和变化还挺大的，友谊商店华侨商店书画商店没有卖古玩和各种画家的真迹了。
这些东西，都撤掉了。
她的很多存货，也都在疯长！
以前陈青妤还能在书画商店买到齐白石真迹，现在能买的是去年某个不知名画家的作品。
这就没意思了。
你不能说不好，但是陈青妤又不是真的热爱，她喜欢上这个附加的价值，而不是东西本身。
没办法，就是这么俗气。
大概再来几次穿越重生，她也是一个俗人，改不了。
陈青妤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这世上总是也得允许有她这样的人啊。
这些年还有一个变化，就是余美娟那边，野生动物保护法已经开始实施了，她现在不敢收这些东西了，余美娟还挺遗憾。但是陈青妤倒是不意外，她早就有心里准备的，晓得这些都不是长久的事儿，如今看来果然如此的。
好在这些年陈青妤是舍得花钱的，他家东西真真儿不少。
这些年啊，陈青妤家的密室都装的满满当当，不仅如此，后院儿的几间房都是存放陈青妤的囤货，各种各样的好东西都不少。说起来，别看陈青妤他们家厂子日进斗金的。但是陈青妤手里的现金存款跟她的进账收入比起来简直不成正比。
因为，她相当舍得投资。
不管是投资什么，都是舍得花钱的。
因为家里好东西多，陈青妤也是格外注意安全的，围墙加固加高加厚了不少，除了原本的两只大狗，还又多养了三只大鹅。
可不要小看这些动物，有时候，关键时刻是顶大用的。
大鹅拧人也是很凶的。
不仅如此，还装了通电的网来保证安全。
不过四九城治安还是可以的，这一片儿更是如此，所以倒是也没有遇到什么入室盗窃，还算是安稳的。小佳小圆对家里的情况还是很了解的，毕竟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儿。
两个孩子去年考上了大学，如今九零年新年的钟声敲响，日子也进入了九十年代。
这些年孩子库库的长个儿，从小豆芽菜长成了大人，但是陈青妤的变化倒是不太大，她今年正好四十岁，不过岁月还是很厚待她的。日子过得好，岁月的痕迹自然不明显。
这些年私营企业越来越多，陈青妤也不用想早几年那么谨慎了，现在四九城也不是只有她一家私营服装厂，这些年服装厂也如同雨后春笋一样，陆陆续续的冒出来。
不过做运动服的还是不多的。
陈青妤他们是四九城独一份儿，更是全国闻名。
从小佳小圆考上高中到现在大学都读了半年了，如今是九零年春节刚过，这几年下来，小佳小圆也褪去了几分孩子气。似乎上了大学，就一夜之间长大了。
自从考上大学，两个孩子平日里也会去厂子帮忙，有他们在，陈青妤都轻松不少。
过年都能在家都休息几天，自己找点乐趣，公司那边，小佳小圆过去了。
今年不仅是进入九十年代，也是很特殊的一年。
亚运会！
亚运会，就在这一年。
陈青妤如今正在联系跑赞助的事儿，如果运动员能穿着他们家的运动服，那对他们是个更大的加持，但是这么大的事儿，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沟通好。
他们公司现在正在反复磋商。
小佳主要跑的就是这件事儿，还别说，这些事情对小佳的锻炼还是很大的，让他迅速成长。
说真的，如果是几十年后，这种情况陈青妤想都不敢想，太难了。但是现在是九十年代，他们的服装品牌又是全国闻名，所以陈青妤还是有点信心的。
经历过这一届亚运会的老人儿最知道，其实这会儿还是挺难的。这届亚运会办的也挺不容易。为什么？就俩字儿——缺钱！
真是缺钱啊！
他们主动送上门，提供免费的服装，那自然是好的。
不过虽然是好的，但是这事儿还是要详细谈的，这么大的事儿，那哪儿是一句两句就能成的？好在基本也差不多了，还剩下一些细节要沟通。
陈青妤打算趁着今年亚运会，给自家的企业更加做大做强。
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倒是赵大妈有点不放心，问：“你就交给他一个孩子，能成吗？”
别看小佳今年二十了，周岁才十九，但是在家长眼里，就算是四十，也是个孩子呢。
陈青妤：“他也不小了，总是要练一练的，再说不是还有小圆？”
小佳小圆两个人都帮着厂子忙活，不过负责不是一摊儿，两兄妹倒是都上心。陈青妤淡定：“这些事儿早晚都得交给他们，早一点总比晚一点好。这次这么大的事儿，正好是给他们一个锻炼和证明自己的机会。”
赵大妈：“那倒也是。”
这么些年，赵大妈岁数也不小了，但是这人日子过的舒坦，耳不聋眼不花，浑身没毛病，整天蹦跶的可欢，一般人比不过这老太太的体格子。
她也还在厂子里干呢，整天风风火火的。
赵大妈：“我大孙子大孙女儿就是能干。”
陈青妤笑了笑，点头赞同。
小佳小圆从小到大都是很懂事儿的，而且受陈青妤影响颇深，做事情十分的有谱儿。属实不太让人担心的，而且他们也不是一个人，还有公司的人呢。
陈青妤拢了拢身上的大披肩，说：“他们如果能把公司撑起来，我就早点退休。”
赵大妈无语的抽了一下嘴角，说：“你才多大岁数啊？人家恨不能掌权一万年，你倒好，才四十就想退休？”
陈青妤笑眯眯的：“我都累了这么多年了，能休息怎么也得休息啊！再说，他们才大一，真的毕业接手也得四年呢。还有好久呢。”
陈青妤感叹了一声。
赵大妈又无语了下，不过倒是没说什么。
这些年他们多忙，自个儿可是知道的，他们厂子发展的这么快这么好，可离不开大家的努力。特别是儿媳妇儿。
要知道，最早的时候就连找个服装设计师都找不到，还是儿媳妇儿找的人干兼职，她自己跟对方沟通着来。要知道，那可不容易。虽然企业起来之后就不这样了，但是当年的辛苦赵大妈可是记得。
不过她们的辛苦付出总是有回报的，他家的生意那是真的很好了。
不仅进入了好多个城市的百货商场，在几个大城市还有自己的直营店铺。这就做的很好了。
虽然他们家看着还是普普通通的胡同人家，但其实，他们家底子很厚，算是四九城富裕的那一波儿人了。
富贵，那是富贵的。
但是低调，也是低调的。
毕竟，随着社会发展快，人也更加富裕，那些蝇营狗苟的玩意儿也多了。
小偷骗子抢劫的，都是有的。
四九城是首都，这样的事儿少一些，可也不是没有的。再说，他们平日里看电视，那法制栏目也不少，自然晓得。所以赵大妈都不特别咋呼，天爷啊！
谁知道会不会遇到那要钱不要命的亡命徒。
“哎对了，我跟你说个事儿，是张兴发那个瘪犊子的事儿……”提到亡命徒，就忍不住想起来了。
陈青妤：“我还能不知道他？他怎么了？”
大院儿老邻居，她又不是傻了，当然记得这人。
“他又作妖儿了？”
“什么啊，他发财了。”
陈青妤惊讶的看向了赵大妈，不可置信。
这多年邻居，谁不知道谁？她还不知道张兴发是个什么人？
赵大妈也诧异，但是还是说：“你别这么震惊啊，真的，我没胡说的，他真的发财了。你都想不到，是王建国带他发财的。我听梅婶子说的，说是王建国往北边儿大毛那边儿跑，赚了大钱了。现在都开上小汽车了。你也听说了吧？机械厂从前年开始就效益一般，去年还欠工资了……这厂子效益不好，张兴发偶然又遇见王建国，一看王建国都这么体面了，自然动心。他还想把张萌萌嫁给王建国做续弦呢。”
噗！
陈青妤直接喷了，说：“他有病啊。王建国多老啊，张萌萌才几岁啊。王建国的大女儿都比张萌萌大，她好像是跟二娜同岁吧？张兴发怎么能说出这种话，真是混蛋啊。”
赵大妈：“谁说不是呢，听说张老头儿和黄大妈都赞成，还劝着张萌萌嫁过去，然后生个儿子继承家产。”
虽然当年王建国也有些不行了的传言，但是到底只是传言，虽然也还确实不太“给力”了，但是跟张兴发还有袁浩民这样因为吃了兽药彻底废了的，还是不同的。
好用，又没有那么好用。
就如果真的想，还能扑腾几秒。
当然，这事儿赵大妈和陈青妤都不知道。可是同样是男人，张兴发肯定是知道点的。不然也不会鼓捣让女儿嫁过去生个儿子。张家人属实没有一个靠得住的。
陈青妤蹙眉：“那然后呢？张萌萌不会同意吧？”
张萌萌可不是任人欺负的小可怜儿。这姑娘是打小儿就有主心骨的，而且，她是一个只在意自己的人，绝对不会为了家人的几句话就去嫁给老头儿。
赵大妈上下打量了一眼陈青妤，意味深长的说：“张萌萌同意了！”
陈青妤：“神马！”
她差点跳起来。
赵大妈：“你看你，没见识了不是？你忘了张萌萌是什么人？只要有好吃的，她哪里会不乐意？王建国日子过得好，她自然乐意的。她可不在乎王建国多大岁数，是不是离过婚，是不是跟老太太搞过，也不在意他跟男人还有过绯闻。她都不在意的。你忘了啊！她小时候为了一口吃的就敢偷东西；半大的姑娘为了有钱买好的吃的就不顾脸面捡垃圾，她最不在乎的就是脸面了。别人说的多难听，她都不在意的。这会儿为了过好日子，她也不拒绝啊！”
陈青妤：“……”
果然是我见识少了？
陈青妤挠挠头。
这些年陈青妤做事情一贯都是游刃有余的，还很少看她这么迷茫，赵大妈都忍不住笑了出来。她说：“没想到吧？”
陈青妤点头。
真是好大好大的问号。
她一言难尽的说：“那么他们是要结婚了？”
真难想象。
不过，赵大妈又摇头了。
陈青妤更加迷茫，两只大眼睛都透着单蠢。
真的，这事情真的让人想不到啊。
赵大妈嘿嘿一声，说：“张家人都同意了……但是王建国不同意。”
噗！
陈青妤又又又喷了。
这特么！
赵大妈：“王建国嫌弃张萌萌长得一般。他不喜欢张萌萌，人家说，人家整天往大毛那边跑，遇到的都是洋妞儿，漂亮的很，花钱就行，才不要张萌萌这种豆芽菜。要啥没啥，长相不出挑，搓衣板还瘪屁股，连个大长腿都没有，他不干！”
陈青妤：“……”
沉默，大大的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她以为是张萌萌不愿意，没想到是王建国不愿意，这真是差点闪了她的腰。
陈青妤：“这个世界真是太大了，啥事儿都有啊。”
赵大妈：“现在都看钱啊，王建国有钱，自然就不同。”
这会儿已经不是十年前了，更不是二十年前，那会儿有钱的资本家都得缩着，一个不好就要住牛棚。但是现在，那是人人都要羡慕的仰望的。
好像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有造原子弹不如卖茶叶蛋的说法了。
大家不会再看不起个体户，反倒是原来的各个厂子，不少厂子效益都不好，有的厂子竟然还开始下岗了。
这真是一个很可怕的词儿。
虽然现在还不是大量的下岗，只是零星的刚开始，但是已经开始有了，就是一个很可怕的讯号。陈青妤他们家没有人在厂子里上班，所以感触不明显。
但其实现在很多厂子都走下坡路了。
不过这些暂时影响不到陈青妤，她又问：“那张兴发现在是跟着王建国干……”
“对，听说王建国以前是跟着别人干的，他们就是倒腾日用品和物资去大毛那边，然后买一些钢材拉回来，王建国是小卡拉米，就是领工资的，你就这么想啊，那再好的生意，他一个领工资的也跟他没关系啊。虽然开的不少，比他练摊儿都多，但是他看着人家日进斗金，能不动心？然后他就不干了，自己和另外三个不干的，一起凑了几个人一起单干。果然赚的比领工资多太多。这不，据说才干了一年，小汽车都买上了。”
陈青妤：“婆婆，你知道的可够多的。”
赵大妈嘿嘿一声：“是梅婶子告诉我的，王建国找小涛了，他想拉拢小涛一起干。”
陈青妤：“小涛肯定不乐意。”
这次没猜错吧？
赵大妈点头：“是，他不干！这往大毛跑可跟往南方走不一样，说是有一段儿路要交接，是没人管的地儿，那会儿最乱，身上都要带着刀子的。他们都是好多个老爷们一起才稳妥。小涛现在生活稳定，疯了才会去干那个，多危险啊。”
小涛现在自己开了一家房产中介，他原本做的那个摊子都交给妹妹和石晓光了。
可以说，这些年，只要努力走正道儿的，都是有很不错的发展的。
马健和蔡明明也开了服装店。
“不过小涛不去，张兴发倒是想去，这不，溜须拍马，到底给张兴发哄好了，加了进去。干了几个月了，听说也是发了财的。”
陈青妤新知这几年往大毛跑，确实是个好营生，中俄贸易，这会儿真是火热。但是这条线路却又不是那么安稳，真是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多少亡命徒都在这条线上想着发财呢。
陈青妤默默摇头。
“今年过年拜年的时候，张兴发的老婆都戴上金戒指了。”赵大妈吐槽。
陈青妤笑了笑。
“还有还有，张萌萌虽然跟王建国没成，但是她结婚了，是王建国介绍的。”
陈青妤：“？？？”
赵大妈：“王建国看不上张萌萌，但是有人看得上啊，王建国给张萌萌介绍给自己一起跑大毛的哥们了，说是跟张兴发岁数还大呢。俩人都登记了。”
陈青妤：“！！！”
目瞪口呆！
她挠头，再挠头。
说实话，张萌萌干这些事儿，真是听起来离谱，但是又好像一点也不奇怪。
毕竟，她打小儿就不是一个情感丰富的人，她要的是好日子。
现在看，好像……也不出预料之外？
果然他们大院儿总是很出一些很神奇的人。
这些年，袁浩民蹲在里面出不来，赵蓉那可真是忙活坏了。左手一个石山，右手一个李长栓，都拿捏在手里。范大姐和林三杏也都知道了，不过她们倒是都没离婚。
死也不离婚！
陈青妤是看不懂这些的，但是人各有志。
毕竟什么样人都有。
“袁皓风和李玲玲也跟着一起跑大毛那边了……”
说起来，他们大院儿唯一一个守得云开见月明，得偿所愿的就是李玲玲了。李玲玲八七年那会儿跟袁皓风结婚了。管婷婷全家都走了，袁皓风找了大半年也没有音讯，人家存心躲着他的。
他的名声属实也不太好，虽然他爸跟一群老爷们乱来，但是他也在现场，不少传言说他也……
总之，袁皓风想要再找一个好的很难了，李玲玲又死缠着，索性，袁皓风还是跟李玲玲结婚了。不过结婚之后到现在也没孩子。也不知道是对袁皓风太真心实意，还是没孩子没底气，李玲玲现在更加伏低做小了。
因为李长栓跟赵蓉乱来，所以林三杏闹了一场把他们从家里赶了出去。
现在一家子租了一个楼房，一室的，袁皓风跟李玲玲住，赵蓉在客厅沙发住。
至于袁皓雪……几年前袁皓雪就离开四九城了。
她跟着以前的那个港商对象去港城了。
那人再次来四九城做生意，再次遇见了袁皓雪，虽说两个人这次并没有旧情复燃。可袁皓雪还是动了心思，她家破烂事儿太多，名声差的天怒人怨，她根本找不到对象，比石晓伟好的都没有。又加上袁皓雪被石晓伟纠缠，所以索性破釜沉舟，辞职跟着那人去港城发展了。前路也许好，也许不好，但是袁皓雪还是想出去闯荡一下的。
她借着那人的关系走了，也许出去之后也指望不上那个人，但是总好过在这里面对别人异样的眼神儿，然后全家挤在一个屋子里被人指桑骂槐。
袁皓雪其实也想过自己会过苦日子，可是就算是过苦日子，她也不想嫁给石晓伟。
即便是这么落魄，她也看不上这人。
她更看不上这家。
总之，她不干！
袁皓雪走了，石晓伟找了很久也落寞了很久，据说找了一个乡下姑娘。虽说条件不如他们家，但是石晓伟跟袁皓雪的事儿也传的沸沸扬扬。但凡是家里稍微正常点，都不会把女儿嫁给这种人家。
条件差不多的人家不干，范大姐又坚决不允许儿子找二婚的。所以只能看乡下姑娘了。
范大姐如今这个儿媳妇儿也是看不上石晓伟的，但是城里人有工作，她还是乐意改换门厅的，至于婆婆刻薄男人心有所属，相比于她自己的条件，她也觉得自己算是占便宜，所以也没什么。
不过不管是袁皓风李玲玲结婚还石晓伟结婚，就连张萌萌结婚，都是没有通知这些老邻居的，主要是……丢脸！
他们如果找个条件好的，自然愿意。但是现在这样，恨不能别人不提。
不过虽然没有通知，但是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陈青妤他们家更是一早就知道了，消息灵通啊。
不过袁皓风跟李玲玲也要跟着往大毛那边跑，倒是新消息。
“他们是都跟着王建国？”
“是啊，都是王建国组织的，不过虽然王建国是头儿，但是他们不是给王建国打工，就是大家聚拢在一起，互相撑腰，图个安全。”
陈青妤：“希望他们顺利吧。”
赵大妈：“他们还找王大锤了呢，不过王大锤也不干。虽然机械厂不如以前了，但是王大锤求稳妥，不跟他们掺和。”
她撇嘴，吐槽说：“真是一切都看钱啊，以前袁皓风跟张兴发媳妇儿小芳还有一腿呢，现在为了挣钱，一个个的都不在意了。听说小芳也是跟着张兴发的。他们一大帮人男男女女都一起走。你说张兴发袁皓疯李玲玲还有小芳，这几个在一起多尴尬。咱是真看不明白啊。”
陈青妤：“那他家孩子……”
“扔给老两口呗。”
陈青妤：“……”
那孩子也不是张家的孩子啊，平时张家都没人待见的，这就把孩子扔下，张大叔和黄大妈会上心才怪。
大院儿这些人旧事儿，陈青妤听完了还是很无语的。
但是人各有志啊。
以前就觉得，好像大家突然就各奔东西，虽然平日里有摩擦有不愉快，但是终归吵吵闹闹也这么多年邻居了。都太熟悉了，不过这些年下来，真是感叹见了也疏远啊。
赵大妈：“你说哈，这往大毛跑捣腾东西，靠得住吗？”
陈青妤：“我也不知道，这谁说得准？”
陈青妤她们闲聊八卦，说过了就算了，确实谁也说不好更多。
但是陈青妤心里晓得，这条线没那么安全。
但是吧，也许他们运气好，总归都说不好。
很快的，随着春天的到来，陈青妤也忙忙碌碌了起来，亚运会的热度从春天就开始了，陈青妤他们厂子也越发的忙碌起来。陈青妤最近就坐镇公司，除了赞助运动员，就连现场的志愿者的服装，他们都包了的。
其实小佳还想搞一些移动的志愿点，提供水和简单的面包那些食物，但是这个被陈青妤否决了。她不怕花钱，但是却怕吃不好喝不好的出问题。
她也做过运动员，是很懂的。
不管是对内还是对外，这入口的东西，可不好乱吃的。
他们是做好事儿，但是如果引来麻烦就不好了。毕竟，亚运会是九月份，正是天热的时候，不管是什么吃的，一旦变质出问题，他们后续麻烦不小。
不过虽说食物不行，但是水是可以的。
陈青妤他们公司打了申请，在场馆周围都设立了志愿点，搭着遮阳伞，可以为志愿者提供免费的水。这也是他们的一点心意。别人的事儿只是听个热闹，但是自家的工作是少不了的。
小佳小圆每天跟着妈妈忙的都要脚打后脑勺儿。
两个人好不容易忙活到放暑假，然后这才全心全意的投入工作。
上学能学很多东西，但是实际又是完全不同的，他们在班里成绩不是最出挑的，但是却比其他人实际工作经验更多。其实这一次他们学校不少学生都留下来做志愿者了。
小佳小圆本来也要参加的，但是他们家公司还有很多事儿，实在是脱不开身。
不过在忙活的时候少不得也能遇见。
同班有个男同学看到小佳开车路过，感叹：“同样都是同班同学，我这辛辛苦苦从小地方考出来，在我们县已经是天之骄子了。来了之后才发现，我再拼十年也不如人家的起点。”
“这话也不能这么说，你非要比他们兄妹啊。你比我啊，我家条件还不如你家啊，你看看咱班。哎不是，咱学校有几个真的比小佳他们兄妹条件更好的？那也没几个啊！”
“那倒是，我也挺好！嘿嘿。”
有些酸话也就是说一说，很快大家都不放在心里了，他们学校是全国顶尖的高校，出来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这大热天，你们还有功夫蛐蛐人，走，咱去他们厂子志愿点要瓶矿泉水，我渴死了！嘿嘿，占点这老小子便宜。”
“我看行！”
“走！”
“哈哈哈哈！”
年轻人就是这样，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有些小嫉妒也很快就消失无踪。
亚运会，整个四九城都一片火热的气氛，好像比往年都更热了几分，也不知道是天气真的热，还是心火热。
都有吧！
陈青妤他们公司这次为亚运会准备了各种运动服，别看是赞助，他们还要给钱的。毕竟这也是广告啊。不过门店还有商场那边也都沟通好了，一早就准备就绪。
他们公司也发展这么多年，算是稳扎稳打了。
这些事儿都不在话下。
这场亚运会不仅让人心激荡，也会让他们公司更上一层楼，所以这是双重的冲劲儿。
虽然只是赞助服装，但是就算是这样的参与，也让大家伙儿的心很火热。所有人都一样，谁不想自己的国家扬眉吐气呢。一个个都昂首挺胸，公司从上到下，一个个都干劲儿十足。很快的，也迎来了亚运会的开幕……
九月二十二，第十一届亚运会，开始了！

第215章 更上一层楼
蠢蠢蠢
亚运会火热开始！
全国上下都带着浓浓的体育氛围，大街小巷，少不得都是讨论着各种比赛，到处都是火热又激昂老百姓，热烈的很。
这会儿陈青妤他们家最忙活的就是赵大妈了，每天都不着家，看了一场又一场，奔波在第一线，实打实要看现场的呢。陈青妤他们就没有赵大妈这么好运了，现场看一场场的比赛，她可没那么多功夫，他们公司都要忙疯了。
虽然早就知道一定很火，也备了十分充足的货源，但是大家还是小看了老百姓的购买热情。
这些年发展下来，陈青妤他们公司扩张的很快很迅速，北上广深几个大城市都有自己的店铺，其他的城市百货商场也都入驻了。平时虽然卖得好，但是跟现在比起来可是小巫见大巫了。这是全民的热潮，各地销售的都特别的迅猛，虽然早有备货，这会儿也紧赶着继续要货的。
厂子更是把人员调整了一下，三班倒。
忙忙忙！
车间里，小红和小兰两个姑娘干活儿时候还能嘀嘀咕咕。小红发出来自灵魂深处的疑问：“咱们厂子的运动服根本不便宜啊，好是好，但是真的真的不便宜。这咋还抢上了？”
小兰：“他们不抢着买，你能挣加班费？哎，你这个月能开多少？”
说起这个，小红眉开眼笑：“差不多五百多，估计奔着六百了。”
两个姑娘都是建厂的时候就在了，开始来的时候就是希望有个出路，但是现在看着哪里是出路，这是康庄大道啊。她们早就不在家挤着了。之前就搬到了厂子的宿舍，她们俩申请了一间房，现在小日子过得可美。
完全不想找对象，攒钱好快乐。
小兰也得意：“我也差不多，以前我爸妈总在我面前吹我哥哥能干，呵呵，他一个月工资也就二百几，还好意思跟我吹。现在老实了。不说啥了。他们之前还想给我保存工资，我才不干。我又不傻，他们可别想拿我的钱贴补我哥。我哥他们国企都不如咱。还是咱们厂子好，忙是忙了点，但是真给钱啊。福利待遇也好。”
“那谁说不是呢，我爸妈现在跟我说话都和气多了。赶紧干活儿，多干多挣钱，哎，咱们国家几块金牌了？”
“我不知道啊，这天天加班根本没时间……”
叭叭叭，厂子里忙的很。
厂子里的忙碌是井井有条的，但是其他地方就不同了，位于大栅栏附近的商铺里里外外都是人，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花钱这么积极的。一个个急得很。
售货员：“大家不要拥挤，不要拥挤啊！我们备货是很齐全的，保证大家可以买到心仪的运动服。”
“憋说话了，快点卖东西吧。”
“我要那身，就那套，游泳队就穿这个，我最爱的就是游泳队。”
“你那是爱游泳队吗？你是看人家身材好。”
“胡说，我是正经人。”
“你们昨天看电视了吗？许海峰太厉害了。真行啊！”
“可不，我最佩服的就是他……”
“你们上一边儿唠嗑啊，让让，我要许海峰同款……”
“我也要……”
“你们傻不傻啊，其实他们的衣服都一样的，都是固定的，不过有人穿的是长袖有的穿的是短袖……”
“这T恤里给我来十件，什么，穿不完？我给我同学带的，你赶紧吧。”
还有相熟的人在这里偶遇。
“老李？你怎么还来这边了？呦，你也买上了？你平时上班穿的也不多啊，多浪费钱。”
“你还不是一样来了？你都能买，我怎么就不能买？等亚运会结束，我也要锻炼起来了。”
“切~”
好在，店面人虽然多，倒是倒是没乱起来。
热热闹闹的亚运会，牵动了每一个人的心。
要说为什么亚运会这么火热，还不是因为这是建国后承办的第一个大型体育赛事。
这谁能不激动？
不激动才是假的呢。
亚运会从开始到结束，大家也从头激动到尾。一直到亚运会结束，热潮犹在。
随着天气渐渐凉起来，这股子火热的心气儿都消不下来呢。大街小巷，唠嗑的时候少不得讨论的还是这个，牢牢占据话题榜的榜首。
赵大妈也终于回厂子上班了。
她可是好长时间没露面儿了，别说厂子的人，就连陈青妤都感觉好 几天没看见她了。赵大妈一场比赛看下来，人瞅着都年轻了，一身运动装，瞅着还走上运动老太太路线了。
“呦！老赵，我可好久没见着你了，听说你天天去看比赛，咋样啊？”
赵大妈得意：“那还用说！那是红旗招展人山人海，我……”
吹牛一万字儿。
但是大家爱听！
嗐，不是溜须拍马。
这是对亚运会和运动健儿的热爱。
即便是亚运会结束了，火热的心还在，提到这个依旧热闹，陈青妤他们公司凭借赞助亚运会服装，名声倒是越发的响亮，更上一层楼。
这生意就更不用说了，好的不像样。
如今他们可不是一个小厂子了，经过扩建，也是四千人的大厂。就服装厂来说，这人可不少了，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不过虽然这次更上一层楼更火爆，但是陈青妤倒是没有再次扩建了。
这个她还是有数儿的。
田晓珍敲门进来汇报工作：“陈总。”
以前叫陈厂，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大家就开始改口叫陈总了。
嗐，毕竟现在都叫“总”。
陈青妤抬头，田晓珍：“电视剧艺术中心那边跟我联系了，他们那边制作的《渴望》，定下来十一月初播放，差不多也没几天了，跟咱们通个气。”
亚运会是十月七号结束的，这几天忙活的很，已经是十月下旬了，还真是没几天。
不过这个不妨碍陈青妤，她点头：“行，我知道，这事儿我们前期已经做得很好了，看后面播出效果吧，我对他们还是有信心的。”
“行，那海报……”
“电视剧上了就换上。”
“好的。”
陈青妤因为认识杨大姐这个导演，又因为长得好看，前些年倒是给好几个电视剧客串过，虽然后来陈青妤没有进入那个圈子的心思，但是倒是认识了一些人。
你还别说，这段经历倒是给她带来了不少的方便。
当初卖君子兰，靠的就是跟剧组化妆师学的化妆技巧呢。
这东西吧，想要学好很难，但是想要扮丑还是不难的。陈青妤就靠着那个出手了好些花。
她可做不到像是那个重生女那样大张旗鼓就是干，她不是那种个性，所以隐藏本来的面貌就很正常了。其实实际啊，她真的卖了挺多花的。
一下子出手那么多品质好的君子兰，当时花卉市场都有震荡了，好在她顺利脱身。
言归正传。
化妆有用，她刚开厂子的时候，也是找了剧组的服装设计师来兼职，现在这位已经是全职了，是他们设计部门的负责人。
而如今，陈青妤又靠着这个关系联络了电视剧艺术中心，其实就算没有中间人也可以联系的，但是就不如有个中间人进展更快，也更能加深彼此的信任了。
陈青妤靠着老大姐的牵线搭桥，很快跟这边沟通好，在他们今年播放的电视剧《渴望》做了一些植入广告，其实现在还没有这个概念呢，不过那边倒是爽快同意了。
正是因为没有这样的情况，而艺术中心那边也算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自然是想要试试水的。
讲真，陈青妤对厉害的人物都是十分尊敬的，也不觉的自己比别人厉害，她可以想的多，无非靠着眼界罢了。所以那边对陈青妤的印象也很好。
一般有钱人都是很容易飘的，就算是不飘，也带着几分倨傲，但是陈青妤倒是不会给人这种感觉。
她一直都和和气气，双方都接触的蛮好的。
不过因为电视剧艺术中心的性质，又加上这也是第一次尝试，所以这次植入做的十分不明显，赶着亚运会本来就火热的热潮，一般人，哦不，就算是圈内人都想不到，这个搞得是植入。
第一次尝试，又不确定情况，所以最终电视剧艺术中心没有收费，陈青妤给他们捐赠了一批年货，相当相当丰厚的年货。
是的，年货，虽然过年还有好几个月。
但是就是感谢。
问就是感谢。
不过这种好事儿也只有一次，如果这次效果好，那么下一次人家肯定是要收费的。但是这种营销的费用，陈青妤花的是很痛快的，因为它可以带来更多更多的价值。
这钱就算是多，跟它带来的价值也是九牛一毛。
更不要说这第一次还是不要钱的。
别人不清楚，心里不踏实，估计就连主演都是不踏实的。但是陈青妤心里是格外清楚的，这个电视剧有多大的影响力。她甚至在电视剧拍摄的时候就联系了主演的女同志，签订了三年的代言。
几十年后的人看到这位老大姐，想到的是婆婆妈妈的角色，年轻人可看不上。
但是这位在渴望播出的时候，可是火遍大江南北的，就跟张小姐因为庐山恋火遍大江南北一样，这位在九十年代初一点也不差。《渴望》这剧情现在看来是想砸电视，但是这会儿就是万人空巷的火爆。
女主角更是国民好媳妇儿的代言人。
陈青妤算是提前捡漏儿的，毕竟真的火了之后，代言就不是这个价钱了。不过陈青妤也不敢说这位到时候就能十分配合，所以前期还是拍了很多物料的。
至于本人和品牌调性搭不搭……那是十几二十年后才有的说法，现在就连搞代言的都不多呢。老百姓可不讲究这个。
所以这个不影响什么的，足够火就行的。
陈青妤算是提前捡漏儿，嗐，谁让她有这个条件呢。
陈青妤做这些事情，都是带着小佳小圆的，两个孩子也都一直看在眼里，陈青妤是自从他们上了大学就开始让他们接触公司的事情，多学一学，也是很好的。
毕业就能给她分担了。
陈&#183;想要偷懒&#183;青妤。
不过别看陈青妤嘴上说着想要退休想要偷懒，但是真的让她闲下来什么也不干，她也未必乐意呢。陈青妤本质还是闲不住的。其实啊，都是一家人，小佳小圆也是很了解妈妈的。
所以接班的事儿，他们倒是都没想这么早的，但是早早过来帮忙肯定是可以的。可以分担妈妈的工作，不那么辛苦。
陈青妤不算是一个特别爱抓权利的人，但是架不住他们是私营企业，很多时候，就是要她来定来拍板。而他们厂子扩张的也快，那自然就忙得很。
小佳小圆也心疼妈妈的忙碌。
少不得跟着掺和，人的精力总是有限，小佳小圆都算是精力充足的小青年了，但是仍然不可能所有一切都兼顾，最起码他们的成绩就不像是高中那样名列前茅。
不过就算没有名列前茅，也是中上的。
这两个孩子脑子都是聪明的，只是要操心的太多了。
除了平时要上课，他们还要跟着陈青妤忙活厂子的事儿，今年可是发展的最快的一年，他们感觉自己就没有停下来。除了这些，小佳喜欢研究古玩，小圆像她妈陈青妤，很喜欢练武。
这所有的时间挤压的两个人整天风风火火的。
这不，小圆都要快熄灯才回来，如果不是学校不让外宿，她都想回家住了。
她是跟哥哥一起回来的，哥哥给她送到楼下，她背着大包咚咚咚的上楼，飞快的回到了寝室。寝室里几个人已经洗漱好了，看她颠颠儿的跑回来，说：“你今天怎么这么晚啊，再不回来就要熄灯了。”
小圆：“还不是我哥，本来从公司出来就很晚了，我哥哥非要去找一下李教授，俩人唠的好，差点耽误了回来的时间。”
李教授是他们大学的一位老教授，不是一个系，也不教他们，但是这位老教授是一个古玩届的大拿，小佳整天凑过去偷师，凭借厚脸皮，成功成为李教授的“忘年交”。
要说起来，也是巧了，这位李教授还认识陈青妤的外公外婆。
当年李教授读的正是陈青妤她外公外婆教书的那所大学，也是他们的学生。本来李教授对小佳客气又疏远的。经历过那个时代下放过的人，对人多少有些不信任也是常态。
不过有一次他看见了陈青妤来送小佳小圆，对小佳就好了起来。
因为他一眼就认出了陈青妤。
陈青妤小时候就时常跟在外公外婆身边，那时候都十几岁了，她相貌变化不大，一下子就被认出来了。他们这个岁数的人讲究师生香火情，所以李教授对小佳很不错。小佳这小子也顺杆儿爬。
你还别说，他也是有天分也要见识的，毕竟从小就跟着他妈去友谊商店的古玩区转悠。
两人倒是相处出几分感情了。
小圆对这个一般，但是双胞胎嘛，总是凑在一起，她也时常跟着过去。
李教授的媳妇儿也很喜欢小圆这个姑娘，个性娇憨又落落大方的透着聪明，阳光开朗。不管啥样的老年人，对阳光开朗的孩子总是多几分喜欢的。
“你哥跟李教授处的倒是好。”
小圆：“是啊。”
因为李教授不是他们系的教授，所以大家也没什么别的想法，只是感叹小佳可太能不务正业了。
“哎，你现在整天往你家公司跑，你家人没意见？”
小圆诧异：“有什么意见？”
她正在换睡衣，疑惑的看向了同学。
“你家公司不是给你哥哥继承吗？你总是过去，你哥哥不会多想？你妈你奶不会觉得你算计吗？”
这就是学生，但凡是个步入社会的成年人，都不会说的这么直白。
小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那肯定不会啊，再说我家公司又不是给我哥哥一个人的。我妈说过的，我家就算是多只蚊子，都得劈两半儿，我跟我哥一人一半儿。”
几个姑娘：“……”
小圆：“我爸爸见义勇为早逝的，我妈带我们兄妹很不容易的，她从来都不偏心的。”
几个姑娘有同情有羡慕，同情她是单亲家庭，也羡慕她家一视同仁。
“你妈妈很好啊。”
“那当然，我妈妈可是全天下最好的妈妈。”
“啧啧啧！”
“本来就是，你们是不是羡慕嫉妒啊！嘿嘿~”
“去去去，别让她说话，不然她肯定又要开始自吹自擂了。”
“好。”
“啊！哈哈哈哈，你捂嘴别挠痒痒啊……”
小圆虽然长得好家里条件好，但是她在学校从来不掐尖儿，几乎跟所有同学都处的很好，她哥哥也是一样，这兄妹两个都是聪明孩子，很有亲和力的。
就说小圆，看着娇憨，但是也就是看着，该有的心机是有的。
她接触的人和事儿，见过的世面都更多，加上还有一个“穿越妈”的教育，根本就不是傻白甜，但是这也不妨碍小圆一副傻白甜的状态。
至于小佳，小佳在学校也是阳光少年，单纯热血，仿佛没经历过毒打的温室花朵。
可实际，小佳心机也不少，记性好，几乎可以算得上是过目不忘了，更是见多识广，看书看报多，赵大妈和陈青妤说话有时候也不背人，所以他也是见识过很多的。
但是两兄妹对外都不会露出自己的心机。
这是他们打小儿就会的，他妈就是一副柔弱的外表，但是背地里可重拳出击。
小佳小圆谈不上什么重拳出击，大家都是同学，关系还挺好，但是因为他们条件好，多少会有点嫉妒。两个孩子从小到大可是听了小白兔受难记一百回合的，听多了什么不懂。
这保不齐别人嫉妒干点什么，所以两个人都很会来事儿。
人嘛，有些弱点不是坏事儿。
所以大家都知道，虽然家里条件很好，但是两个人都是单亲家庭，也是大杂院儿出来的，小时候生活条件不好，只有奶奶一个人在食堂做帮厨儿，那会儿冬天他们家还要去护城河砸冰窟窿捞鱼，就为了改善一下家里的伙食，日子也很难的。还是改革开放之后她妈妈练摊儿才一点点好起来。
他们的话可没有一句是假的，但是实际上……话术啊话术。
因为这些，大家反倒不嫉妒两个人了。
这也不怪他们兄妹小心，而是吧，真有那种嫉妒的害人的。
他们也是听过的，前两年就有的。
所以小心驶得万年船。
这是他们打小儿就跟妈妈学会的技能。
小佳小圆两个人在学校游刃有余，陈青妤这边公司的发展也越发好。
谁也不曾想到，继亚运会之后，《渴望》爆火，说是万人空巷，有点夸张，但是也差不离了。
电视剧里女主去买衣服参加厂子的活动，店面给了特写，女主还有好几集是穿着这运动衫出场，瞬间又带火了运动服。别看运动服不是能在正式场合穿的服装，但是又是人人都不能少的。
一时间，卖的更加火爆。
陈青妤也凭借“眼界”，提前给大家实际操作了一下什么叫植入广告。
有用，很有用！
外人不晓得这是广告，但是艺术中心几个领导知道啊。
说起来这也是个神奇的单位，这里的许多“老人儿”，后续在圈内都十分有影响力，也是有水平的。大家立刻就明白这该怎么操作了。
不过这些都跟陈青妤没关系了。
陈青妤这次捡漏儿，下次捡不到也不亏，毕竟谁也不能指望着总是捡漏儿啊。
祖坟冒青烟也不能可着年月儿，一次一次不停啊！
所以陈青妤看得开，他们也不是小公司，真是不差这个钱。
如果能捡漏儿省一点自然更好，但是如果捡不到也没关系。
继运动员同款之后，最近热闹的是刘慧芳同款。
你没一身刘慧芳同款，都不好意思参加户外活动。
陈青妤的公司干的如火如荼的，而这会儿，大院儿的老邻居，王建国率领几个人正在火车上咣当咣当，这一路火车的终点站是莫斯科。
不过这一路都有声音可以做，他们这一行人八男两女。
男人里不仅有王建国张兴发袁皓风，还有两个熟人，车家兄弟车永峰车永强。王建国这个人是个利益至上的人，虽然跟车家兄弟关系恶劣的就要不死不休了。
但是，他还是又去找了车家兄弟，撺掇他们一起加入进来。
他为的可不是让车家兄弟赚钱，而是这条路贼多亡命之徒也多，人少才是受欺负的，遇到抢劫的更是会吃大亏，但是人多就不同了，他们一群老爷们，想要下手也要掂量掂量。
正是因此，王建国才撺掇这么多人同行。
车家兄弟赚不赚钱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人多。
人多力量大！
车家兄弟如今混的也不太好，也想发财，考虑再三也加入进来了。
女人只有李玲玲和小芳。
长途火车是很枯燥的，小芳跟一个老爷们一起从厕所出来，媚眼含春，张兴发恶狠狠的看了她一眼。小芳不以为意的冷哼一声，她自从跟张兴发结婚那天开始就知道张兴发不行。
她本来只是为了给肚子里的孩子找个家，可以进城。
但是现在有了别的出路，自然就对张兴发不那么顺从了。
一个不行的男人，算个屁啊！
小芳嘲弄的翻白眼。
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反正她自己也有需求，又能拿到好处，不亏！
她现在巴上了同行的另外一个男人，这人是跟王建国一起的，据说最早就是一起给人打工，现在也是一起出来单干。当然，长途的路枯燥，也不是一个人找小芳，但是她不介意。
又不是不给钱。
她不是那么在乎这个，以前袁皓风都不给钱，他们还不是有一腿？
现在想想都亏了。
不过现在袁皓风倒是不找她，大概是因为李玲玲一直在。
因为这个，李玲玲相当沾沾自喜，觉得袁皓风洁身自好对她真心。但其实她就不懂，袁皓风可不会为了这种事儿给女人花钱，他从来都是从女人身上挣钱的。
花钱？
那不可能。
李玲玲不懂，只是更加高兴自己没有看错人。
皓风哥果然不是其他男人能比的，他们这个团队，除了袁皓风和张兴发，其他人都跟小芳有过一腿。
张兴发那是真的不行。
所以，只有皓风哥是洁身自好的男人。
李玲玲相当得意。
其实，同行也有旁人对李玲玲表示过好感，但是李玲玲可不乐意。
她自认为自己可不是小芳那种人，什么男人都行。那真是没有底线，李玲玲虽然是个顶级恋爱脑，但是这方面是放不开的。她有自己的底线。
好在，李玲玲长得又不如小芳，又不如小芳会来事儿，所以她不乐意，其他人也不强求。
毕竟，这娘们还是能干的。
她虽然不是随便的人，但是是个很传统的女同志，这一路吃吃喝喝，还有一些细碎的小活儿，都是包了的。就这，吵架骂人什么的也不在话下。
谁能想到啊，当年看着软弱，说话都不太大声的李玲玲经过这几年练摊儿，也彪悍起来了。
可见社会最锻炼人。
倒是小芳，人比较懒，不过李玲玲不给她好脸儿。
这会儿眼瞅着小芳一脸的荡漾，李玲玲厌恶的撇嘴，呸了一声，低头看报纸。
没忍住，抬头看一眼张兴发，嗯，可以确定了，帽子是绿的。
真&#183;绿的。
张兴发大概是被刺激到了，自个儿在半道儿买了一顶绿色的毛线帽，一路顶着。
卖帽子的很炸裂，买帽子的也很炸裂。
李玲玲低头看报纸，持续无语：“咦？”
“怎么了？”
袁皓风搭话儿。
要不说袁皓风在女人堆儿里吃得开，就是因为这人不仅长得挺好，还能提供情绪价值。
他就算是心里没有那么喜欢李玲玲，但是面儿上却不会给她难看，最起码这么多人面前，不会跟小芳胡来。李玲玲有什么的，他也能答应或者搭把手。
甭管出没出力，但是很能提供情绪价值。
李玲玲嫉妒的看着报纸，说：“小寡妇的买卖倒是越干越大了，喏，报纸上说《渴望》热播，带动了他们家的运动服销量。你看看，都上报纸了。哼，有什么了不起的。”
袁皓风也看了过去，心里分外的不忿。如果他上次成功，那厂子就是他的了啊。
但是如果现在还让袁皓风下手，他还真是不太敢了。
陈青妤他们家有多邪门，他也感受过了。
再说，就冲他们的关系，他都很难靠边儿。
他心里很遗憾这个走捷径的路没有了，但是面上却不会表现出来。
他能靠得住的，就只有李玲玲了。
所以自然哄着李玲玲给他家做牛做马。
他握住了李玲玲的手，说：“你不用羡慕她，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咱们现在做国际倒爷，这赚的可更多，小寡妇哪儿不过是靠着时间干起来的。我们干几年，保准被她还好。”
“我知道，我相信你！”李玲玲感动的眼眶通红。
小芳翻个白眼儿：这蠢货。
男人的话也相信，真是蠢死了，这男人啊，都喜新厌旧，可信不过。最信得过的，那得是娘家，娘家兄弟多了，才是自己的底气呢。她这次赚了钱，到时候回去可得好好给弟弟买点东西，弥补一下双方这些年冷淡了的关系，都怪张兴发，一点也不让她娘家占便宜。真是自私。
那可是她亲弟弟啊！
难道还是外人？给他们花钱，有什么不对的？
小芳小声嘀嘀咕咕，李玲玲听到几分，也翻白眼儿。
这个蠢货，就知道娘家娘家，弟弟弟弟。
真是蠢死了，这娘家弟弟要是信得过，母猪都能上树。自个儿男人才是一家人啊。这么愚蠢，怪不得张兴发这种人都不待见她，实在是个没脑子的。
卖身赚钱给娘家，没见过这么蠢的，蠢蠢蠢！
两个人互相鄙夷。
王建国扫了一眼两个女人，嗤笑一声。
他点燃一根烟，说：“你们啊，就是没见识，这就厉害了？服装这玩意儿，挣不到什么大钱的。我是见过世面的，知道的比你们多。你看着红红火火的，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儿。我以前的老板是在鹏城那边做A货的。你们晓得吧？就是大牌子的仿品。然后全都运出去，多少港商挥舞钞票也要买的。那是抢着要，真是日进斗金。那可不是一般般服装厂能比的。可是就这，自从干起这个国际倒爷，我那个老板都把更多心思放在这边了。晓得吗？做倒爷，赚的才是大钱。这是其他行业根本比不了的，只要有本钱，我包你们干一年就能买房买车吃香的喝辣的。”
“这个我懂的。”
“建国，你就放心，我肯定是跟着你干的。”
“对，我也是！”
王建国语重心长：“不就是跟着我啊，是你给你自己干，咱们都是老板，没谁是谁的头儿，我是占着都认识你们的便利，抻头儿而已。但其实，咱都一样，都是老板。我其实自己干也行，但是我也是跟你们说实话，这条线亡命之徒太多，一个人没个帮手就是别人眼里肥羊。人多了，才更安全。我们人多一起走，为的是啥，是安全，所以我勉强算作咱们的头儿，咱们一起活动。咱们只要抱团儿，就没人敢欺负咱。”
他以前就是做采购的，可是很会忽悠的。
果然，大家纷纷点头，十分喜悦。
火车咣当咣当，一路奔向了大毛……
李玲玲戳戳报纸，得意的说：“我们很快就会超过你！”

第216章 二十年
家长里短二十年
九十年代发展的很快，随着社会的发展，似乎每天都在日新月异。
陈青妤他们公司也越发的壮大起来，当初厂子开业仿佛还在昨天，现在就已经是知名企业。
先吃螃蟹的人总是比其他人多了优势，陈青妤的企业就是这样，转眼间厂子也快十年了。小佳小圆大学毕业，经过深思熟虑，都没有继续读书，反倒是进入了公司。
有了一双儿女，陈青妤就轻松很多了，很多事情，她把握大方向就可以，一般都有小佳小圆处理。两个孩子还是很游刃有余的。毕竟，大学四年他们也锻炼了不少。
陈青妤觉得日子过的倒是真的很快，二十来岁的时候，觉得每天日子都过的很慢的，每天都能做很多事情。但是四十来岁，反倒是一年一年匆匆过，嗖嗖的，快的不得了。
如今已经是九三年了，距离她“穿越”，也正正好二十年。
二十年的光阴，真是快的像是一阵风。
陈青妤要从普通的大院儿小寡妇，到现在的全国知名女企业家。别看陈青妤他们公司做的很大，但是她本人还是很低调的。她发展的路子也是中规中矩，一路稳扎稳打，虽说不是一夜暴富，但是也是稳步上升。
相比于那些带着腥风血雨的发财路，她这边看起来就是一个吃上时代红利的幸运者的成功路了。
小佳小圆今年大学毕业，陈青妤送快的都能按时下班了。
现在赵大妈都快七十了，但是耳不聋眼不花的，不过到底是岁数大了，陈青妤不放心让她自己一个人上下班，基本上都会开车跟她一起。
虽说当年有些不愉快，但是两个人也是互相依靠二十年了，关系相当好了。有事儿也能凑在一起商量。
陈青妤他们下班回家，刚进屋，就听到电话的铃声叮铃铃的响起，陈青妤快速接起：“你好，请问你找哪位？”
“陈姐，我是小涛。”
陈青妤：“有事儿？”
小涛叹息一声，说：“咱们原来的老邻居张兴发，你还记得吗？”
算一算，陈青妤都从大院儿搬走十来年了。
不过就算是陈青妤搬走很多年，也不至于不认识人啊。
她说：“我记得，怎么了？”
“张兴发去世了，张大叔找我通知一下这些老邻居参加葬礼。”
陈青妤惊讶：“去世了？他年纪也不大啊，这好端端的怎么……”
小涛很是一言难尽，不过还是说：“他们一直做倒爷跑大毛那边，走的多了，到底是出事儿了。他们一行人遇到抢劫的。张兴发被刺了一刀，当场去世了。”
虽然小涛也不喜欢张兴发，但是老邻居走到这样的下场，还是让人觉得有些唏嘘的。
陈青妤也惊讶的不行，随即说：“行，我知道了。”
她又问：“那他家这次葬礼，是谁操持？”
小涛沉默了一下，好半天，说：“是张萌萌。”
陈青妤：“……”
哦，张萌萌！
资深治丧委员会一把手。
虽然大院儿已经散了许多许多年，但是因为都还住在那一片儿，赵大妈又消息灵通，所以陈青妤还是知道大家的情况的。这些年，大院儿的不少老邻居都发财了。
王建国带头的，领着一帮人做倒爷儿跑大毛，那赚的相当不错。跟着他一起干的几个也都发财了。跟陈青妤这样的企业家不能比，但是比一般人可富裕太多了。
不过这些年，那些人变化也不小，像是小芳，她跟着跑了几趟之后就勾搭了别人，跟张兴发离婚了。她根本就看不上张兴发的，一个废物，根本不是男人，以前是无依无靠，现在有依靠了，自然不待见他。
她领着孩子离婚走了。
不过虽说离婚，他们还是一起跑那条线的，小芳是跟着别人了。
因为王建国他们这波人都发财了，也被大家看在眼里，带动的不少人都跟着干国际倒爷了。倒是不少人都混在一起。不过做国际倒爷可不安全，这几年，也听说过几个老邻居去世。
不过都没通知他们，张家这是第一份儿。
不过张萌萌倒是有点“能耐”。
据说，他们跑大毛的第一年，张萌萌那个结了婚的丈夫就被抢劫的捅死了。张萌萌顺利继承了家底儿，然后二嫁也是那帮人其中之一，听说去年去大毛遇到火拼，也死在那边儿了，张萌萌继续继承家底儿。
她如今都三婚了，江湖人称黑寡妇。
不过张萌萌自己一点也不在意，她也不讲究穿不讲究用，反正就是吃得好。
张老头儿和黄大妈靠不上儿子，现在都靠她。
张萌萌靠着结婚发家，这是谁都想不到的。
但是人又不是她害死的，别人还真是都说不出来啥。不过实话实说，这条线耗损的人可太多了。轻则受伤，重则丢命。
这真不是铁路的问题，纯粹还是这条线的事儿。其他的路线可不这样。只有这条线，据说，他们做倒爷往大毛那边跑，中间有一小段是三不管，那个位置，我国的人员要撤下来，那边还没上车，这一段儿是最乱的。
而且，都知道国际倒爷挣钱，这条路亡命之徒特别多。
张萌萌倒是不跟着他们往大毛那边跑，但是他们这帮人每个没了，都是她操持处理，江湖人送外号黑寡妇，同时还有治丧委员会主任。
陈青妤都有点无语。
不过，奇奇怪怪的事情发生在张萌萌身上都不奇怪。
陈青妤和小涛都很无言，好半天，小涛继续说：“我已经过去了一趟了，张兴发走了，他们家就没有什么主心骨了。除了张大叔的退休金，也没有什么别的生活来源了。听张大叔的意思，张萌萌会开一家丧葬花圈铺。”
陈青妤：“……”
她说：“这样……也好。”
小涛：“是啊，张萌萌也不是很伤心，我是看了，谁死了她都不伤心，但是让她穷困潦倒吃糠咽菜，那绝对不行。好在她这几年也打出了点名气……呃……治丧好几次了，所以干这个倒是也行。”
陈青妤：“……”
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说什么了。
好吧，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但是说实话，陈青妤觉得这样也没什么的，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方式。张萌萌觉得这样挺好，别人倒是也无权质疑。
大杂院儿这些老邻居，有的是常见面的，有的真是好多年没见了，这次张兴发的葬礼，因为通知的比较齐全，倒是一个个都去了。陈青妤他们婆媳也不例外。
赵大妈和陈青妤都穿了一身黑，一路上都在感慨：“你说张兴发还没到五十呢，就这么没了。还不如我一个老太太活的长。”
虽然跟张家关系不好，但是张兴发横死，赵大妈也挺感慨。
到底是邻居一场了。
陈青妤这是第一次去张家，张兴发他们家前些年赚了钱的，所以换了个二楼，百多平，瞅着还是不错的。张萌萌在忙里忙外，她的三婚丈夫年纪也不小，敢情儿张萌萌还真是靠结婚发家的。
陈青妤只看了一眼就给张兴发上了香。
张兴发去世，人来人往的人还挺多，倒不是他人缘儿多好，而是张大叔通知的齐全。不少人都抹不开面子，还是来了。
这不，张大叔看着礼金的单子，眉开眼笑呢。
这……完全看不出是死了亲儿子。
陈青妤：“……”
果然她从大院儿离开的太久了，都有点不习惯大院儿的风格了。
亲儿子死了，你笑得出来吗！
陈青妤和赵大妈上了香之后也没着急走，赵大妈跟白凤仙站在一起，一起的还有梅婶子。三个老太太倒是凑到一起了，史珍香正好这会儿也到了，也赶紧凑过去，生怕少了她。
“张兴发死了，小芳领着儿子来讨要张兴发的存款了，被张萌萌他们这帮人打出去了。”
虽然大家都知道小芳的儿子不是张兴发亲生的，但是名义上是啊。
所以小芳来讨要，其实也算是正常。
不过作为知情人，张家人肯定不会给的，闹了好大一场。
梅婶子小声说：“你们来之前就闹过了，不过黄大妈也不是好惹的，把小芳的那点底子都拆的七零八落的。人人都知道小芳现在再往大毛的铁路线上做咯咯哒。”
赵大妈：“那张兴发的存款……”
梅婶子撇嘴：“张兴发吃喝玩乐的，除了这个房子，也没有多少。”
陈青妤站在一边看热闹，大院儿的人好久没见了，许多人都有不小的变化。像是还能站在一起说闲话这几家，就算是过得比较安稳得了。
梅婶子小声说：“你们不知道吧？这次张兴发出事儿，都怪袁皓风的。”
她消息是真的灵通：“ 听说是袁皓风露了财，才被人盯上，他们人多是不假，但是都不是练家子，一个个不是岁数大就是弱鸡，糊弄人还行，真的遇到厉害的，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张兴发也是个傻子，袁皓风都跑了，他还逞强，他和车永强都逞强，结果两个人都让人捅死了。”
陈青妤：“！！！”
许久没有听说车家兄弟的事儿了，虽然知道他们跟王建国一起做倒爷，但是人也没了？
陈青妤凑过去，小声问：“那他们不找袁皓风？”
“这咋找啊，往大毛走就是这样，能怪的了谁？他们闹腾，人家袁皓风也不吃这一套啊。袁皓风都吓的病的起不来了，一回四九城就进医院了，车家人去闹过一次，赵蓉和李玲玲把人打走了。听说他们这次损失挺大，像是张兴发他们的货都被抢了。”
陈青妤低声：“这也太猖狂了。”
“谁说不是啊。”
陈青妤很感叹，但是到底事不关己，而且也不是多亲近的关系，只是听个八卦，也就那样了。
“听说经过这次的事儿，袁皓风不敢再干了，已经说是要金盆洗手了。”
史珍香：“现在不干了也不亏，虽然这次吃了亏，但是干了好几年也赚了钱的。他们也有本钱，老老实实做点小买卖得了。做国际倒爷那是赚得多，但是也危险啊！”
她以前听说这些老邻居都赚了钱，心里不是不长草的。但是自家儿子不是那有能耐的。这当爹妈的最清楚。所以虽然羡慕，但是也没鼓动儿子去干。
他家就不是那块料。
现在看来，还真是……
果然这钱不是什么人都能挣的。
她低声：“你们晓得为啥王建国没来吗？他也出事儿了。”
赵大妈几个惊讶：“啊？他也出事儿了？他们这一趟损失惨重啊！”
史珍香：“我们两家住的不远，我是知道的，他现在还在医院没出来，说是脑出血，也是亏得抢救及时，不然人都没了。这还是他大闺女去看他，及时发现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到张兴发和车永强死在面前吓的……”
王建国的老娘前几年已经去世了，现在是一个人生活。
他这人是有心眼的，实在拼不来儿子，挣了钱也舍得往几个女儿身上投资。
所以几个女儿还是经常过去的。
这不，这次就是幸好娜娜过去了。
“没听说过这个病是吓的啊。”
史珍香：“那也肯定有关系，不然你说早不病晚不病，一回来就倒下了？那是撑着一口劲儿呢。他是回来的当天晚上出事儿的。”
老太太们也不懂那么多，但是反正就觉得这话有道理。
陈青妤眨巴眼睛在一旁听着，随即说：“那他们这个倒爷的一伙人以后干不下去了吧。死的死病的病，也不行了啊！”
“估计是干不了了。”
“我看也是，王建国和袁皓风都吓破胆子了。”
“袁皓风是多亏了李玲玲，他露富被人盯上的，人家最早也是冲着他，还是李玲玲警惕，救了他。拼命拉着他躲开了。我看袁皓风欠李玲玲的，一辈子都还不完。”
以前大家都很看不起李玲玲，真的，从未见过如此无脑的。
但是现在大家倒是说不出难听的话了。这能二十年如一日的恋爱脑，也是一种能耐。而且她为了袁皓风都能不要命，这多少就让人震惊了。
女人家倒是还好，男人可都是很羡慕袁皓风身边有个这样的女人。
不过大家也不再多说她什么了。
人嘛，都是自己的选择。
“哎对了，老白，我听说你家大女儿回来了？”史珍香问了起来。
白凤仙点头：“嗯，回来了！”
提起马正义和白凤仙的大女儿，大家都有几分唏嘘，但是更多是敬佩。
饶是史珍香这样最会算计的小市民，也要感叹一声：“她可真是不容易。”
赵大妈：“那还用说？她是咱大院儿最能耐的，谁也比不上。”
陈青妤在一旁点头。
从陈青妤进大院儿第一天开始，就听说白凤仙有个恋爱脑的女儿，她的大女儿，也就是马健的亲妹妹，那是名校毕业的高材生。但是恋爱脑跟着一个成分不太好的男人去大西北了。
也有说是去戈壁滩的。
陈青妤是不好意思直接问的，但是谁都知道，去的很荒凉的地方。
二十多年了，快三十年了，人一次都没有回来，除了报平安的信，也没有什么别的消息。但是去年的年底，人终于回来了。谁能想到呢？
传闻里恋爱脑为了男人离家不归的人是知名科学家。
她走了这么多年，背着恋爱脑的名声，却是隐姓埋名去了荒凉的戈壁滩，一走就是将近三十年。如今终于回来，头发都白了，可见辛苦。
陈青妤以前就一直觉得马家的大女儿离家的事儿有点违和，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太对，如今倒是明白了。
原来那些传言都是假的。
人和人真的不一样。
陈青妤自己就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自认为做不到她这样能干，但是确实真的尊敬这样的人。
史珍香：“你说当初也不知道咋传的，咋就说她为了男人呢？”
陈青妤没言语，不过心里却是明白的，这是一种掩饰，同时也是对她的家人的保护。虽然这样影响名声，但是却是对家人的一种保护。不然一个名校学物理的高材生突然离开，想也知道是有特殊的工作。保不齐会被心怀不轨的人盯上。
虽说他们感觉不到，但是不管什么时候，可都是有特务的。
不过如今她既然回来，也公开了身份，应该就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了。
陈青妤不懂这些，但是也相信如果不是确定没问题，也不会这样公开。
她轻声：“都是为了保护家人吧。”
史珍香想了想，点点头。
几个老太太都一个个竖起大拇指，她们都是小老百姓，整天就是为了吃喝拉撒算计，但是对这种无私的人，也是十分钦佩。就是因为有这样无私的人，他们才生活的更好。
不提不提了，别被坏人盯上。
很快的，大家就不说这个，倒是说起旁的。
“范大姐怎么也没来啊？”
“你不知道啊，他家石晓伟是第一批下岗职工，年初下岗了。他家现在就靠着范大姐一个人的退休工资，一家子过的紧紧巴巴的，石晓伟这个窝囊废还酗酒！一家子整天吵闹呢。她哪好意思来？再说来了还得随礼，那不是钱？”
史珍香鄙夷的说，同样都是机械厂职工，她家小子就没有下岗。
石晓伟上班的时候不好好干，偷奸耍滑，人也不会来事儿，自然是第一波了。
其实史珍香家小三子也不是什么会来事儿的，但是架不住人肯干啊！这样的人就算是没有关系，也不是第一波下岗的。更不要说，徐高明虽然退休了，但是到底也是八级工退休的，还有些香火情。
“我听我家小三子说，石晓伟在厂子里总是偷懒，逮着人就说袁皓雪冷酷无情，实在不像样。哎对了，范大姐没找你家石晓光？”
石晓光跟梅婶子的二女儿结婚了。
因着范大姐极度偏心，还想哄小儿子的钱贴补石晓伟，石晓光就跟家里离了心，除了固定的养老费，过年都不登门的。石山和范大姐倒是嘴过石晓光不少，不过石晓光早早就出来做买卖，脸皮厚的很，可不在意。
当年石晓伟买工作，就有他交给他妈攒着的钱，他妈二话不说就拿给老大买工作了。
后来石晓伟想跟袁皓雪结婚，也鼓动他妈跟他弟弟石晓光要钱买房子。
这些石晓光都记在心里，但凡范大姐上门，他都要掰扯出来说一说。
范大姐这个人吧，偏心，但是又要面子。
她想要钱的，但是又不想别人都知道自己的事儿，所以每次都怼不过石晓光。
石晓光现在是整天住在老丈人家，该给的他给，多一分都没有。他妈乐意自己苦着贴补大儿子，那就随她。石晓光反正是对他妈没什么期待了。
他也是跟袁皓月学的，皓月就是除了给生活费不回家。
她跟同父异母的姐姐袁小翠一起，两个人一起赚钱，也不回家，也不结婚，但是日子过的还挺好呢。
有些人父母缘分就是浅，既然如此，就不要强求了。
石晓光对那个乡下的姐姐都比对范大姐更强。
梅婶子是知道女婿这些事儿的，但是她不掺和。说的好不好了的，让人不高兴。
但是她都知道，自然也知道范大姐他们家现在过的不好。
石晓伟已经有孩子了，一家五口住在一起，一个人的退休金生活，好能好到哪儿？
因为没钱，赵蓉都不搭理石山了，但范大姐还是把他当个宝。
她把男人当个宝，把儿子当个宝，把孙子当个宝，那就别怪日子过的苦，自找的。
本质上，她跟林三杏是一种人。
林三杏的日子倒是比范大姐好太多，但是大家都知道，她的苦日子还在后头呢，毕竟，他家那个儿子可不是亲生的。别看面上跟林三杏亲亲热热的，一口一个“我妈”，好像半点不知内情，亲妈一样。
但是赵大妈可是偶然遇见过一次，晓得那孩子知道自己不是林三杏亲生的。
就这，半点也没表现出来，那孩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小小年纪就能看出是个鸡贼心眼多的。
陈青妤听了这些八卦，感叹这些老邻居果然还是各有各的幺蛾子。不过也不意外啊，人又不会因为岁数大了而发生重大改变。以前怎么样，现在还是怎么样，性格可不会变，不奇怪的！
就连她自己，其实骨子里跟二十年前也没有什么变化不是吗？
来来往往的人渐渐更少了，陈青妤也一个人出了门。
她来到楼下，吹吹打打的哀乐响个不停，陈青妤一个人上车待着等赵大妈，索性打开了收音机。
“本台讯，日前警方出动大批警力查获涉黑跨境走私团伙，团伙多人落网，主犯孙远沐与胡玉晴逃亡，现全国通缉……孙远沐……胡玉晴，四十岁，身高一米六七，面容……”
陈青妤一下子坐直了，眼珠子瞪的滴溜圆儿。
胡玉晴？
这名字很陌生，但是陈青妤是一直记在心里的。
这不是旁人，正是那个重生女！
这些年，陈青妤虽然跟这人素不相识，但是也没少关注她。虽说这人不在四九城混，主要是在鹏城那边，但是她在四九城念过大学也囤了不少的四合院儿，所以一直在这边都有人手的。
多少留心，总归是能知道一些的。
没想到，他们出事儿了！
突然间，陈青妤又想到了王建国。
王建国该不会是被这个事儿吓得的脑出血了吧？
虽然不知道王建国跟这位重生女是怎么搭上线认识的，但是陈青妤记得当年那重生女想要捡漏儿，王建国就在。她们在火车站擦肩而过，王建国也在，可见王建国是跟着这个重生女胡玉晴的。
虽说后来王建国自己出来单干了。但是到底也在那些人那里干过，保不齐他不是被张兴发死了吓得，而是被胡玉晴他们的事儿刺激的。
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毕竟，他们走这条线很久了，也不是第一次出事儿，哪里就至于受这么大刺激。
很有可能还是让胡玉晴的事儿吓的。
当然，这些都是猜测，也不是很重要。
不过吧，陈青妤还是挺震惊的，她虽然早就知道重生女有一天会翻车，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张扬不是错，问题是，她可不是张扬那么简单。
这些年，陈青妤多少也是有关注的，她一直都觉的这人古惑仔看多了，又或者是他们在鹏城距离港城近，好好一个企业搞得跟香□□帮片社团似的……
陈青妤远远的关注一些，都觉得不太对了。
果然，出事儿了。
这个定性，半点也不奇怪。
涉黑。
还跨过走私团伙……
可见他们也不是倒腾点日用品去大毛那么简单了。
陈青妤咋舌，果然，她虽然有钱，但是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小老百姓。还真是没想到这重生女这么大胆。
人啊，不能太相信自己的女主光环。
陈青妤虽然关注，但是也知道，这事儿跟自己没关系，他们什么时候被抓，什么结果，都跟她没关系的。但是想来他们也是逃不掉的，总归会落网。
陈青妤想到这人明明可以好好的重来一辈子却落得这个下场，也感叹做人果然要有底线。
重生已经是很大的金手指了，就跟她一样，好好发展日子不会差的。可是如果没底线，那结果就不言而喻了。
陈青妤再次提醒自己，别人就是自己的镜子。
她要好好的。
咚咚！
有人敲车窗。
陈青妤按下车窗：“小涛？”
“陈姐你干啥呢？一直发呆，我叫你都没反应。”
陈青妤：“我刚听广播呢，说通缉犯，那女的名字有点耳熟，我好像在哪儿听过，正琢磨是谁呢……”
她半真半假的说。
小涛：“胡玉晴吧？我提过的，记得不？买四合院那个。我原本一个哥们就是跟她干的，前些年就发财了，那会儿我可羡慕了，结果现在人进去了……我也是今早听到的广播，真没想到会这样。”
陈青妤：“真是没想到。”
小涛沉默一下，说：“我倒是早就猜到了。”
陈青妤挑眉。
小涛：“他们太大胆了，什么都敢倒腾，我这外八路的人都听说了点皮毛，还不是早晚翻车？这么多年下来，白干了不说，还不一定也好进去多少年。你说说，本来是多老实本分的人，结果这样了。咳咳~算了不提她，哎对了，我刚才来的路上看到袁皓风了，他今天出院，不知道等会儿会不会过来。”
陈青妤耸耸肩，觉得可未必。
不过这会儿赵大妈她们也出来了，她也没等着看后续，来不来的，张兴发都死了。
他们很快得互相告别。
大家各自离开，看着这些老伙计的背影，一个个倒是不像早些年那么飒爽了。赵大妈幽幽感叹，说：“你说哈，人真奇怪，现在日子可比以前好太多了，咋没以前那么有精气神儿了？”
陈青妤失笑，不赞同：“我觉得挺好的啊，这跟日子没关系，你觉得没精气神儿是因为大家都岁数大了，不像是以前那么能咋呼了。那五十和七十能一样吗？其实日子好了，大家都更高兴还来不及。难道你还乐意过以前的生活？如果再给你个机会，你乐意回到当初的大杂院儿生活吗？那会儿吃点肉都要偷偷摸摸，衣服都要打补丁，你乐意过那个日子？”
赵大妈果断：“那肯定不乐意，现在多舒坦。”
陈青妤失笑：“那不就是了？”
“也对哈！”
赵大妈的视线看向了车窗外，看着景色不断的变化，又想着这十年二十年的发展，城市越发的不同，她语重心长的说：“你那虎骨酒，再给我来点，燕窝我也得每天安排上了，不能断了。现在这好日子，我可得好好的养着，多活几年。我男人儿子都走得早，我可得替他们好好看看这城市的发展。这好日子啊，他们没过上，但是我得替他们多过几天。到时候下去了，我也能好好跟他们说道说道。让他们也长长见识。”
陈青妤含笑：“好。”
她也笑着看向了车窗外，轻声细语：“我们都好好的生活。”
“对喽！”
赵大妈短暂伤感之后很快又来了精神：“哎，你说我是不是跟古代那太后娘娘一样？妈爷子啊，谁能想到有一天我能天天吃上燕窝，要不说我比白大妈史大妈梅婶子她们这些老娘们年轻有活力呢，得大补啊……”
陈青妤：“噗！”
赵大妈严肃：“真的，你看你，你看你多年轻，都是补的啊……”
叭叭叭！
碎碎念！

第217章 大结局
春去秋来。
时光匆匆，一转眼，陈青妤都穿越二十年了。
虽说如今才九十年代，但是今年小佳小圆都进入了公司，陈青妤倒是轻松不少，过上了半退休的日子。
她倒是没全然放手，但是却也有更多时间放松了，每天看看书喝喝茶，日子惬意的很。相比于陈青妤的懒散，赵大妈倒是不服老，依旧还每天上班呢。
不过别看她每天上班，但是也就是挂个名儿，许多活儿都交出去了。
老太太喜欢去厂子，那是因为厂子八卦多，他们厂子是服装厂，百分之九十都是女职工，东家长西家短的，热闹的很。谁说八卦不好了？
八卦多乐子多，人都快乐。
万事都是心态好才年轻。
陈青妤就是这样，虽然她都穿越二十年了，如今也是四十出头了，但是她看着倒是跟二十年前变化不大，年轻的很。心态好，哪里能不年轻？
赵大妈也是一样，她如今还是吃嘛嘛香，耳不聋眼不花。
赵大妈长得是不咋地，但是在同龄人里年轻啊。
闲来无事，还能跟陈青妤一起八卦八卦呢。
她可是万事通。
陈青妤也跟着吃了不少瓜，真真儿的不少。原本大杂院儿的老邻居也都在继续的生活，偶尔也会出现在赵大妈的话题里……
张萌萌的殡葬店开业了。
王建国现在生活不能自理，找个保姆非要跟保姆结婚。
石晓伟下岗酗酒，竟然认定了一切都是袁皓雪的错，去袁家闹事儿被拘留。
王大锤把自己的留厂名额让给了别人，主动下岗，去开出租车了，小日子过的十分的忙碌，但是却也充实。
袁皓风跟李玲玲开了一家小吃铺子，赵蓉又跟大厨儿搞在一起了，省了工资开销。
李长栓退休了还在打零工，奔着多赚钱给儿子攒家底儿，但是他的儿子倒是越来越不像他……
袁皓雪也有从港城往回写信，如今在那边做售货员，日子也过得去。
马健和蔡明明的生意越做越大，已经开了好几家铺子了，日子蒸蒸日上。
……
原本的老邻居，还是一样的热闹热闹闹，有过的好的，有过的不好的。陈青妤偶尔也会听到一些别人的传言，她一直关注的重生女两口子还是落网了。据说是在边境被抓到的，再晚一点，那女的就被自己男人害死了。果真是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除了这个，听说车永峰死了弟弟，倒是没有被吓住，仍旧做着国际倒爷，要钱不要命，腥风血雨也要赚钱。
还有余美娟和她那同父异母的弟弟们，大家也都在为生活奔波。
好在，不管日子过成什么样，倒是也没想来找她的。
彼此平静的做着陌生人，老死不相往来。
这么些年，各人都有各人的发展，陈青妤也依旧过着自己的日子。眼瞅着就要年底了，一年又一年，日子很快，但是过年总是热闹的。
他们家准备了充足的年货，因为亲戚少，所以倒是不用出门太多，大雪天，一家子窝在家里看着电视打着麻将，小日子惬意的很。每年最快乐的日子，就是过年了。
这不，这会儿一家四口都搓着麻将，vcd机放着电影，玩的同时看一眼。
这是今年的热门电影唐伯虎点秋香。电影院没上，他家是买了碟片。
电影乐呵的很，一如既往的搞笑，看的大家哈哈大笑，笑够了，小佳倒是问：“妈，咱家是不是有他的真迹？”
陈青妤想了下，点头确定：“有！”
“哎妈呀，你说咱家也太富了吧？”赵大妈拍着大腿说：“别人连假货都不一定看过呢，咱家就有真的了。”
陈青妤也得意，说：“我就说那些东西买了不亏的。”
赵大妈：“对对对，你最厉害，哎，你们那会儿还小，记得不？你妈整天带你们去友谊商店？哎呦喂，那会儿我还不懂呢，就觉得这东西不当吃不当喝的，也不知道买他干啥！我那会儿个真是没眼界。不过幸好我这人虽然没眼界，但是我不多管闲事儿啊，我要是拦着，现在可就啥也没有了。”
陈青妤：“你拦着我也不听你的啊。”
赵大妈嘴角抽了下：“……”
很快的，她转移话题：“记得不？你们还记得不？”
“当然记得。”小佳倒是会给台阶呢。
小佳就是总去那边才对这些东西慢慢感兴趣的，他笑着感慨：“现在那边可没有这些好东西了。”
这些年大家都反应过来这些东西值钱，就不会如同以前一样拿出来卖了。早几年就已经都撤柜了。不管是友谊商店还是华侨商店，就连书画商店的好东西都没有了。
现在还想去那些地儿淘货，可别想了。
说起这个，小佳小圆都很佩服他们的妈妈，他们的妈妈是真的很厉害的，一般人比不过啊，做什么都能做到很好，正是因为有妈妈在，他们才能过上现在的好日子。
赵大妈也很感谢陈青妤，现在回想当年的苦日子，似乎都已经回想不起来了。但是他们能够有这些年的好日子，靠的全是陈青妤的能干。
老太太也是知足的，她说：“你们将来可要好好的孝顺你妈，你妈把你们拉扯大真的很不容易。”
“我们知道的。”双胞胎异口同声。
他们当然知道。
从小到大，他们都没吃过一点苦，也没吃过一点亏，自己最是清楚不过了。
“奶，我们知道的，妈妈很好很好，你也很好的，我们也会孝顺你们的。”小佳认真的含着笑容开口。
赵大妈一愣，随即有点不好意思，说：“嗐，说我干啥，我不如你妈！”
“那也亏得有你啊，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我妈很好，奶也很好。我都记得的，当初你还跟张大叔在院子里打架……”
小佳想起那些，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的记性很好，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儿，那会儿爸爸去世，很多人都欠欠儿的，就想上来占点便宜。一个个的算盘珠子都要蹦到他脸上了。
有想抢工作的，有想拿捏人的，还有想要动手动脚的。
但是谁也没有占到便宜，他奶可是一马当先，打遍天下无敌手。
张大叔黄大妈史大妈张兴发……有一个算一个，但凡是冲上来的，都被干翻了。
他奶，大杂院儿第一女勇士！
后来他们上学，因为单亲家庭被其他小朋友嘲笑，他奶也是第一时间闹腾起来。从那以后，学校附近的野狗看见他们都得绕道走。同学老师更是和气的像是小绵羊。
小佳想起来都觉得心里暖暖的，说：“你都是为了维护这个家。”
赵大妈倒是更不好意思了，说：“哪儿啊，我哪有那么厉害，其实多亏了你妈，你妈的身手你们是知道的，她面上拉架，背地里下手，有她帮衬，我可一下子就勇猛起来。不然其实我打不过大老爷们的，嘿嘿。”
“我知道的。”小佳含笑。
小圆点头：“对啊，我们都知道的，妈妈很厉害的。”
别看出门的时候两个人都是聪明人，但是在妈妈和奶奶面前，两兄妹都有点憨头憨脑的，特别是小圆，但凡是陈青妤在，她都透着单纯的娇憨。
不过小圆也是记得小时候的事情的，她没有哥哥记性好，但是也记得不少。
“我记得我记得，我刚上幼儿园，班里有个小胖子骂我们是没爹的野孩子，奶去揍人的时候，妈妈弹了小石头，那人就直接跪了，哈哈哈哈，他好丢脸，活该……”
陈青妤睨她一眼，说：“你倒是记住了。”
小圆笑眯眯：“我当时就觉得妈你可太厉害了，不过那会儿虽然小，我也不傻啊，除了哥哥，我谁都没说。”
小佳：“我早就知道了。”
一家子乐呵呵的，他推倒牌：“自摸，胡了！”
“啊？啊！”
赵大妈叫了出来：“好你个小子，你故意唠嗑分散我们的注意力，偷偷胡了！”
小佳得意的哈哈哈哈。
陈青妤碎碎念：“怎么又是你胡了，怎么又是你啊！”
小佳：“我厉害呗！”
他伸手：“给钱给钱。”
几个人耷拉脑袋掏钱，不过很快的，陈青妤斗志昂扬：“看我下一把，到时候胡的肯定是我……”
“就不能是我？我老太太水平也不差啊……”
“是我是我……”
小圆也嚷嚷。
“汪汪汪！”
一阵狗叫响起，陈青妤他们也都没有起身，今天可是大年三十儿，大过年的可没人串门。人打麻将玩儿，狗也闹腾呢。陈青妤抻着头看了一眼，不知道打哪儿飞来一只鸟。他家的狗狗追着不放，汪汪着满院子跑，也是热闹。
陈青妤：“没事儿没事儿。”
狗叫不停，远处又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过年的氛围，十分热闹，年味儿浓郁。
陈青妤最喜欢这种浓郁的年味儿了。她上辈子是孤儿院长大，虽然人多，但是要说年味儿，真的没太大感触。大了之后自己一个人就更没有了。
穿越之后……
她失去记忆了，跟寻常的小孩儿一样，但是那些年政策复杂，家里成分也复杂，要说咋咋呼呼的过年，也是没有的。倒是她记忆出现问题之后，从那个时候起，她撑起了这个家，倒是真的感觉到新年了！
她喜欢过年的热闹。
一家人都在一起，那就更好。
“胡了！”
陈青妤一个走神儿，小佳光速的又胡了。
这引来三个女同志的愤怒，嗯，她们三个牌品都不是很好的。
小圆：“啊啊啊！哥哥你怎么回事儿啊！不行不行，换座位换座位，肯定是我的座位不好。”
赵大妈：“不对，肯定是因为我打麻将之前上过一趟厕所的关系，所以运势不如你们……”
陈青妤：“你肯定耍诈了，我看看，我看看你的牌……”
三个人哇哇叫，一点也不顾形象。
小佳：“……”
天地良心，他凭的是实力！
“我没有我无辜我就是打的好！”
“我不信！”
三位女同志异口同声。
小佳：“……”
他也嚷嚷：“你们欺负人啊……我明明是凭本事啊……苍天啊大地啊……”
自家人在一起，果然智商都直线下降到八岁。
一家子呜呜渣渣的，赵阿姨进门，她说：“准备准备做晚饭啊！再晚点耽误看春晚了。”
赵阿姨是他们家的保姆，因为没有亲人，过年也在，一家子处的不错。
平日里这些事儿陈青妤都是不管的，但是过年嘛，年夜饭总是要参与的，所以那是一早就说好了。赵大妈瞅着时间差不多，喊人了。赵阿姨也过来干了几年了，跟一家子都十分熟络了。
“我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准备了，材料都备好了，今天可是不少好东西……”
陈青妤他们几个也都起身：“走走走，做晚饭去。”
可别以为电视上一句“包饺砸”，北方的年夜饭就只有饺子，这可不是的，饺子是饺子 ，菜是菜。他们大年三十儿晚上必吃饺子不假，但是也有其他的菜色。
地上跑的海里游的，那都不少。
一家人都奔着厨房。
他们这一片儿已经通暖气了，不用像是前几年自己烧炉子那么麻烦，生活方便了很多的，也不冷了，陈青妤穿着一身红毛衣，很有过年的氛围。
她咕咚咕咚的往锅里倒油，小圆凑上前：“妈，你干什么？”
陈青妤：“炸鱼，这炸鱼就是要刚出锅才酥脆好吃。”
他们家有提前准备一些年货，不过还有一些菜自然是现场做最好吃。
小圆笑嘻嘻的：“怪不得这么多小偏口鱼。”
这种小鱼炖着一般般，没啥吃头，但是炸着吃最好不过了，大鱼不容易入味儿，这种小的最好不过，又酥又鲜！
“我来帮忙！”
“你去干别的。”
“好嘞！”
陈青妤全副武装，戴上口罩穿上围裙，站的远远地。
赵大妈哈哈大笑，说：“陈青妤，你看你个怂样儿，我就说你不行！哈哈哈哈，你已经不是当年的你了。”
当年陈青妤还在家做饭呢，现在手艺倒退的很明显啊。
陈青妤不服气：“你就瞅着吧，我这个炸鱼绝对是最好吃的。”
赵大妈拆台：“你这炸鱼是赵阿姨提前调味儿煨好的，你就是炸一下，咋还把功劳都占了？你要是再给炸糊了，才更好笑。”
赵大妈嘎嘎嘎，乐得很。
陈青妤哼了一声，说：“当初咱家是谁做饭？你去咱原来大杂院儿的邻居哪儿问问，谁不知道我做菜最香？我会做菜可是出名的。大家有目共睹。”
赵大妈不可置信的看向陈青妤，觉得她果然是做厂长久了，被恭维多了，人都飘了啊。
她哪是做菜香啊！
她是舍得放油啊。
那会儿家家户户都困难，大家都节省的很，陈青妤算是很舍得放调料也很舍得放油的，那自然就比别人家的饭菜香气更大啊。她拉着几个人叭叭叭拆台。
小佳小圆看着妈妈昂着头，像是斗鸡一样不服气，乐得都要喷出来了。
陈青妤：“不管你怎么说，事实胜于雄辩。”
哗啦！
这是鱼下锅的声音，清脆悦耳的油炸声。
小圆：“炸点油渣儿啊，我突然想吃油渣儿了。”
赵阿姨：“行，我来弄。”
她自从来到这边，日子过得好也安稳，自然是处处都好好干。
厨房里煎炒烹炸，香气很快出来，这样浓郁的烟火气让陈青妤心情很美妙，香气也引来了家里的狗狗，赵大妈火速从篓子里找到大骨头，扔给它们……
这是提前给它们准备的。
汪汪汪！
大狗狗们的尾巴都摇出残影儿了。
家里一片热闹，就连小佳小圆都在厨房跟着忙活，年夜饭，自然人人都要参与。
“妈，炸点虾片儿啊……”
“赵阿姨，做个拔丝地瓜吧。”
“那大螃蟹新不新鲜啊……”
“芥末虾球儿别放太多芥末啊，太冲了！”
“燕窝炖上没？晚上看春节联欢晚会，正好做宵夜……”
“奶，小黑吃完了，再给它一根骨头……”
……
叭叭叭叭叭！
小佳小圆话又多又密，陈青妤觉得自己让这两兄妹碎碎念的脑子都嗡嗡的。这两个在公司可不是这个人设啊！他们真能装！
陈青妤都要嘤嘤了。
她说：“大过年的，别逼我扇你们啊，需要啥自己干，叨叨的我脑子嗡嗡的，这炸鱼都要炸过劲儿了。”
赵大妈：“……你这水平退步了还赖孩子，真能甩锅。”
陈青妤：“去去去。”
被说中了。
恼羞成怒。
哈哈哈哈~
厨房一片欢声笑语。
小圆笑够了，不经意的看向了窗外，眼睛亮亮的，嚷嚷说：“哎哎哎，下雪了哎。”
早上虽然挺冷，但是没下雪，这下午倒是洋洋洒洒飘起了雪花，大大的雪花下的很快，没一会儿地上就一片白，一阵风吹过，又都被“扫”到了墙角。
不过雪花下的很急促，没一会儿又是一片白。
赵大妈感叹：“知道这叫啥不？这叫瑞雪兆丰年。今年雪下的好，明年地也种的好。”
“奶，你种过地吗？”小圆好奇的问。
赵大妈骄傲：“当然！我可是农民出身。”
陈青妤拆台：“你们别听你奶的，你奶才没有，她不到二十，大概十几岁就进城讨生活了。”
赵大妈不服气嚷嚷：“我真的种过，我小时候家里还是佃户呢，给地主种地的。不过后来乱了，日子过不下去，我爹就带我进城打零工了。我小时候也是干过几年的。我可跟你不一样。你们城里娃儿是真没种过地，不知道种地的辛苦。”
陈青妤：“此一时彼一时，我成长那会儿不像以前那么乱了，人和人的环境不一样啊。”
“那倒是。”
赵大妈感叹：“你们这些人是运气好，特别是小佳小圆，你们是赶上好时候了。现在日子多好啊。”
“咱日子过得好，就更得珍惜啊。”陈青妤笑眯眯的。
“那必须的。”赵大妈叉腰：“就这好日子，我不活个一百岁，都对不起国家给我们创造的好日子。”
陈青妤：“你想的可挺好，要求还挺高。”
“一百岁不算多，我还没说我要破吉尼斯世界纪录呢。”
赵大妈大言不惭。
陈青妤噗嗤一声又笑出来，其他人也忍不住哈哈大笑，全家一股子欢乐的氛围。
厨房油锅啪啦的声音不断，外面鞭炮声也不停，随着大雪洋洋洒洒的落下，天色也渐渐的黑了下来。天气寒冷，陈青妤他们在房间内并没有很大的感觉，一桌子丰盛的年夜饭，也按时出锅，正好赶上春晚的开始，时间刚刚好。
陈青妤把所有的灯都打开，家里分外的明亮。
“全国的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大家……”
随着春晚的开场，年夜饭也开始，陈青妤举起酒杯，说：“来，大家一起举杯，作为一家之主，我敬大家一杯，新的一年，大家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赵大妈补充：“身体健康，吃嘛嘛香！”
陈青妤含笑：“对！”
小佳：“全家和睦平安喜乐！”
小圆：“健康快乐，幸福永远！”
“干杯！”
“干杯！”
陈青妤：“吃菜吃菜！”
她招呼起来，喜气洋洋的：“咱家的饺子也好的，是海胆的……”
“我尝尝……”
“妈，你给我也倒一杯啊，你还喝上红酒了？”
陈青妤笑眯眯的：“是啊，白酒容易醉，这个还好，来，给你也来一杯。”
“我喜欢喝娃哈哈~”
“去，你去小孩儿那桌儿。”
“咱家没有小孩儿桌，嘿嘿，你撵不走我……”小圆甩着马尾辫。
赵大妈：“什么都不如北冰洋，不如！统统不如！”
屋内热热闹闹的，虽然他们家人不多，但是却和睦又团结，充满着快乐的嘈杂。窗外雪花不停，鞭炮声更是此起彼伏，电视里的歌舞节目也精彩纷呈。
热闹热闹闹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汇聚成了九十年代的一副和睦家庭的新年画卷。
陈青妤吃喝一会儿，端着酒杯靠在窗台上，整个人懒洋洋的，她看着窗外的雪花儿，还有升腾而起，炸开的烟花。
不知道为什么，陈青妤就想到了自己的亲人，外公外婆，妈妈舅舅，还有一直对她很好的丈夫林俊文，他们仿佛一个个出现，冲着她笑。
陈青妤揉揉眼睛，她果然是喝多了哎！
红酒也是喝醉吗？
她仰望着窗外的天空，说：“我会一直都这么幸福的！”
带着你们所有人的份儿，一直都这么幸福！
我所有亲爱的亲人爱人！
新年快乐！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
大概有两张番外，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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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7中午12点，不见不散~
《六零小片警爱吃瓜爱工作》：
穿二代杜鹃高中毕业接替爸爸工作，成为派出所光荣的小片警儿。
上班第一天就被意外砸破头，得到一个“统子”，
大事小情，家长里短，鸡飞狗跳，热热闹闹，
东边儿人家的鳏夫抛弃儿女领着寡妇私奔，结果被骗财，杜鹃奔赴第一线。
西边儿人家的新婚小夫妻互相骗婚，恼羞成怒大打出手，杜鹃奔赴第一线。
南边儿人家老太太背着儿子儿媳偷吃，差点噎死又诈尸，杜鹃奔赴第一线。
北边儿的公共厕所突然传出闹鬼，鬼火阵阵为哪般，杜鹃奔赴第一线。
小片警儿从此走在了吃瓜办大事儿的路上，小日子也越过越旺！
杜国强：作为一个穿越党，穿书之后，我兢兢业业的秉承着知剧情而不干涉剧情（做不到）的基本路线，认真培养（散养）独生女小杜鹃，将独生女培养成才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