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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在觊觎朕的美色
作者：烟翎
内容简介
 楚国末年，风雨飘摇，内忧外患不断，加之先皇体弱，在位二十年，只生了楚恒一个儿子。 楚恒天生胆小，还是个双儿，战战兢兢登上了皇位。 一场高烧过后，楚恒忽然发现他能听到一些人的心声。 于是他震惊的发现，这些人都在觊觎他的美色。 做过他伴读的宰相长子在御书房一本正经的向他禀告朝事，心里想的却是：小皇帝今日的唇色格外红润，很想尝尝看。 武将世家长起来的少年将军邀他习武强身，心里想的却是：一会儿他便该出汗了，该找个什么理由一起沐浴。 楚恒怕的要死，只能求助于唯一听不到心声的摄政王。 摄政王，朕可以在你家吃饭吗？ 摄政王，朕可以在你家沐浴吗？ 摄政王，朕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心尖儿上的人这么祈求着自己，便是佛也忍不住，摄政王眸色沉沉，面上却一本正经：自然。 腹黑老流氓面上一本正经攻X小白兔后期厉害了一点点的双性美受 生子文吖 1V1 HE~ 阅读指南： ①攻受无血缘 ②能成为睡前小甜饼是作者唯一的期望 ③架空古代求不要考据不要考据不要考据，否则作者哭给你看，作者哭起来很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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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建陵二十年，春。
二更时就起了风，不多时落了雨，殿内烛火明灭，宫人皆静默而立，如同木雕一般，一丝动静也无。
寝殿内传来压抑哭声，又细又弱，显然是哭得久了。
楚恒一张俊秀昳丽的脸上尽是半干的泪痕，明珠一般的眼眸红肿着，里头是无尽的痛楚与不舍：“父皇，您不要死，恒儿不要离开父皇。”
龙床上的男人羸弱的只剩了一把骨头，但丝毫不损俊雅宽和的皮相，他勉力伸手摸了摸楚恒的脑袋，嗓音温柔：“恒儿不怕，父皇会在天上看着你呢。”
楚恒握着楚暄的手，瘦弱的身子哭得不住颤抖。
旁边一身红衣的中年美妇人一把将楚恒捞进怀里，狠狠揉搓了一顿：“小恒儿，你今年十七岁了，不是六岁，搁平常人家都该成家立业了，怎么还这么黏人？你父皇这几年几乎日日咯血，痛苦不堪，你就忍心让他继续痛苦下去？”
话虽这么说，美妇人眼睛里也是红的。
“母后……”楚恒想到父皇遭过的罪，不敢再说，只伏在美妇人怀里无声落泪。
桑晴晴叹口气，心里不忍，却又不能隐瞒：“恒儿，还有件事得告诉你。”
楚恒迷茫抬头：“什么？”
“我与你父皇一成婚，便种了同心蛊，同生同死……所以我跟你父皇去了之后，记得把我们俩葬在一处，你父皇准备的棺材大，我俩躺着绰绰有余。”
楚恒已经被这个消息震傻了，连哭都不会哭了。
桑晴晴一向脾气火辣刚强，此时也忍不住落下泪来：“恒儿，我跟你父皇当初为了生你用尽办法，却没成想给了你这么一副身子，你，你别怪我跟你父皇。”
“我从未责怪过。”楚恒声音都哑了，握着桑晴晴的衣襟乞求道，“可是母后，您能不能解了同心蛊，您是苗疆圣女，定可以做到的。”
“我是可以做到。”桑晴晴伸手握住楚霖的手，“可是你父皇去了，我活着又同死了有什么区别？恒儿，别怪母后自私，只是在母后心里，你父皇更重要，这份感情，待你也有了爱人之后，自会明白。”
楚恒低着头抹泪，生闷气，小声嘟囔：“父皇母后情比金坚，我不过是个累赘。”
桑晴晴失笑，目光却转向了楚暄，楚暄目光柔柔看着她：“晴晴，嫁给我，后悔么？”
“不悔。”桑晴晴笑的极美，一如当年初见。
二十年前，听闻皇宫太医院有一味极为罕见的药，桑晴晴身为苗疆圣女，艺高人胆大，只身混进宫中去看看，却没想到，遇到了梨花树下俊雅风姿若仙的男人，她一眼就入了心，跳下来站在他面前问：“你是我见过长得最俊的人，可愿做我的夫婿？”
“好啊，在下楚暄，敢问姑娘芳名……”
“桑晴晴。”
相伴二十年，从未吵过架、红过脸，楚暄后宫只桑晴晴一人，同起同居，一生一世一双人，恩爱不移。
楚暄眼里的光渐渐黯淡了，但仍握着桑晴晴的手不松开：“我亦如此，晴晴，若有来世，仍结为夫妻……”
“好，我答应你。”
话音落下，楚暄闭上了眼睛，桑晴晴脸上骤然发白，猛地吐出口血来，楚恒惊骇，凄厉叫道：“父皇，母后！”
桑晴晴深吸了一口气，咬牙：“真他娘的疼。”一边从楚暄枕下摸出来一个锦囊跟一卷圣旨给了楚恒，“这你父皇给你写的治国之策，你用心研读，当然，亡国也没关系，有你父皇扛着呢，怪不得你。这一卷圣旨是你即位诏书，你父王命容臻为摄政王，辅佐朝政，容臻可用。”
最后一句话说的颇为咬牙切齿，不过楚恒并未听出来。
“恒儿记下了。”楚恒哀哀看着桑晴晴。
桑晴晴扶着床跟楚恒躺在了楚暄身边，最后笑着嘱咐：“恒儿，我去找你父皇了，你别怕，母后给你留了宝贝。”
说完，一双美目阖上，再没了声息。
楚恒握着锦囊跟圣旨，跪在地上哭的浑身都在颤，声音压在喉咙里，听着便令人揪心不已。
宫人们也跪在地上啜泣，为逝去一位宽厚仁爱的皇帝悲伤，打小伺候楚恒的太监佑安跪在外面，心都要碎了，他的小主子本来就身子孱弱，这么哭下去怎么行。
不知过去多久，佑安大着胆子进了内殿，跪在楚恒身边，小声提醒：“殿下，该昭告天下了。”
楚恒转头看他，眼角挂着泪，扑进佑安怀里痛哭：“佑安，父皇母后没了，我好难过。”
佑安也跟着哭：“殿下，您振作起来，这天下还等着您来做主呢。”
这句话让楚恒哭声一歇，眼下确实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可是想起来那群大臣，楚恒就心里发憷，他以前听父皇说过，他们不服管，早已结党营私形成气候，连父皇都管不了，他能做到吗？
还有，他这个身子，不是秘密，他真的能顺利即位么？
但有些事情逃避不得，楚恒闭闭眼睛，压下心底的悲恸，低声安排：“佑安，召集群臣着素服于文华殿前听遗诏，命京城所有寺观鸣钟三万次，举国缟素十日，百日不得宴饮作乐。”
“遵命。”佑安立刻领命，起身去办了。
楚恒看着父皇母后平静安详的脸，眼泪再次控制不住落了下来，哭着让宫人将棺椁抬进来，将父皇母后轻轻放了进去，送至几筵殿，只觉得心里都空了，就跟天塌了似的。
宫女们给楚恒更换了素服，束带也换成了白色，他原本就长的瘦弱，十七岁了还没寻常人家十三四的小子长的高，容貌也是偏柔美，穿了一身白，腰细的仿佛一只手就能握过来。
很快，钟楼及寺观开始鸣钟，天也蒙蒙亮了，楚恒独自站在空荡荡的殿内，内心一片茫然不安。
宫门外，朝臣们的马车已经陆续驶了过来，下了马车后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对视一眼，脸上都带有心照不宣。
第一缕晨曦洒落时，京城里六品以上官员及宗亲俱都到了，为首站着的便是容亲王容臻。
容臻虽着一身素服，但仍旧难掩周身气势，身高八尺，容姿俊美，一双狭长凤眼不怒自威，令人不敢接近。
身后便是宰辅张九筠，张九筠试探问道：“容亲王，稍后殿下便要宣读遗诏，不知容亲王可对继位人选有无想法？”
容臻淡淡瞥了一眼张九筠，语意不明：“难道先帝还有别的儿子不成？”
“倒不是这个意思，而是殿下那身子，恐怕于子嗣有碍，臣也是为了楚国将来考虑。”
“你说的倒有几分道理。”容臻想起来楚恒那纤细的腰身，极为特殊的身子，眼神沉了沉。
张九筠见容臻松了口，心下大定。
虽说容臻被夺了兵权，看似并无实权，但人人都知道这是一头猛虎，不敢小瞧了他去，他自十五岁拿到文武状元后，十二年来战功赫赫，文治武功，皆出类拔萃，否则先皇也不会破例封他为亲王，只是后来不知为何，先皇收了他的兵权，命他只可住在亲王府中，不得踏出京城一步，而容臻竟也忍了下来。
但张九筠觉得，容臻心里必定是恨的。
正说着，伺候先皇的秉笔太监敬忠尖细声音传来：“太子殿下到——”
众臣皆跪下行礼，抬起头时就看到一个纤细小人儿扶着小太监的手臂，走了过来，仔细瞧着，眼睛还没消肿，神色哀戚。
楚恒腿有些软，只是装的还行，没露怯，扶着佑安的手臂落座后，开口：“众卿平身。”
看着朝臣着一片素白，楚恒又有些想哭，好悬忍住了，不过声音仍是带了哭腔：“父皇于寅时三刻驾崩，孤甚是悲痛，父皇在位二十载，兴水木，整吏治，减赋税，平叛乱，励精图治，民心所向，为一代明君。”
底下群臣有人已经哭出了声，也不知悲痛的是真是假。
“父皇留下遗诏，众卿听旨。”
朝臣又再次跪下。
敬忠取出圣旨展开：“帝王之治，不赖上苍，不求天佑，唯以民生为要，我大楚立国之根本也，朕在位二十载，夙夜孜孜，寤寐不遑……太子恒，品性贵重，宽厚仁善，可继朕登基，即遵典制，二十七日释服即皇帝位，命容亲王容臻为摄政王，辅佐皇帝。容亲王为人忠正，朕以腹心相托，其保翊冲主，佐理政务，不负朕心。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话音落下，众臣原该叩首领旨，但礼部尚书谢承安却忽然出声：“太子殿下，臣以为不妥。”
楚恒吓了一跳：“有何不妥。”
“太子之身异于常人，十七岁尚未婚配，更无诏训奉仪，太医院曾言殿下于子嗣有碍，若殿下即位，又如何绵延我大楚千秋盛世！”
楚恒的脸色刷的就白了，他其实有这种预感，即位不会顺利，但是被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他身体有异，还是令他颜面尽失，无地自容。
他张张嘴，在想该如何反驳，毕竟他确实到如今都没有出过精，对女子更是毫无兴趣……
容臻见他为难，长眉微蹙准备开口解围，却忽然听见小太子微弱却坚定的声音：“能生，孤，孤自己就能生。”
容臻：“……”
众臣：“……”

第2章
朝臣齐刷刷看向高座上的楚恒，楚恒脸白了又红，后悔自己竟然惊慌之下说出来这种话，可话一出口便是覆水难收，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母后是苗疆圣女，医术更是了得，她曾会同太医院为孤诊过脉，孤可以生。”
先皇后确实医术不凡，且曾多次出宫为百姓义诊，深得民心。
但这更是荒谬，谢承安直接驳斥道：“自古以来，为帝者不得有弊缺，即位后广纳后宫，诞下皇嗣，阴阳调和，方为正道！”
“可孤自己便有阴阳，孤也并不弊缺。”楚恒临出门前，打开看了锦囊，第一句话就是，身为帝王，有时候得比泼皮无赖更不要脸，楚恒自小就听父皇的话，所以这脸皮，豁出去不要了，他嫣红的小嘴开合，“谢卿，你说孤子嗣艰难，可将来若由孤亲自孕育子嗣，不更是保证皇室血统纯正？”
谢承安一生恪守礼数，何曾听过这样颠覆人伦的话，一时气糊涂了，竟然问道：“敢问太子跟谁来生？”
话音落下，众臣再次静默。
楚恒也被问懵了，这话他回答不出，下意识看向摄政王容臻。
容臻被楚恒左一句能生右一句亲自孕育撩的心痒，又见他被问住了第一眼便是朝自己求救，更是满意，知道小太子已经到了极限，心里疼惜，开口道：“谢尚书是想造反么？”
他人长得俊美，声音也如玉石相击，凛冽暗含杀意。
谢承安立刻跪地：“下臣不敢，臣之忠心，日月可鉴，臣是为了大楚的将来考虑。”
张九筠也一脸莫名瞧着容臻，满心不解，这，刚刚他们不都是默认了的么，不对，先皇好算计，用摄政王之位哄住了容臻。
可是这摄政王自古以来有几个能得善终的，张九筠急的恨不能附耳上去，给提醒一番。
“我知道你们什么算盘，也知道楚慎许诺了你们诸多好处。”容臻将话彻底给挑明了，“但只要我今天站在这里，你们敢反，我便叫你们有去无回。”
楚恒呆呆看着丹陛下的容臻，只觉得这人可靠极了，就如同十岁那年，他跟着父皇出宫迎接凯旋的容臻一般，一身银甲，恍若天神下凡。
父皇母后说的没错，容臻果然可用！
他话音一落，周围御林军登时摆出攻击姿势，城墙上也倏然出现弓箭手，锐利的箭尖正对着殿前众人。
气氛倏然紧凝，众臣的心也仿佛提到了嗓子眼。
宗亲那边乱成一片，叫做楚慎的年轻男子骤然白了脸。
楚恒反应过来，自认为十分凶狠的瞪了楚慎一眼，等孤继位的，让容臻将你抓起来！
张九筠闭了闭眼，知道大势已去，可容臻是何时调的兵，他虎符分明早就被先皇尽数收走！
但摄政王都能封，那虎符呢，是不是也早就被先皇归还？
可先皇将容臻软禁在京中近三年，这容臻竟也忍得，先皇与容臻到底玩了什么把戏！
张九筠心中郁卒，几乎吐血，脸色却并不显，一掀衣摆，双膝跪下：“先皇驾崩，举国悲恸，但国不可一日无君，恳请殿下早日登基，克承大统，臣愿鞠躬尽瘁，尽心协助殿下护佑社稷黎民！”
宰相一派见张九筠跪地，连忙紧随其后，齐刷刷跪倒一大片，其余朝臣原本不愿跪的，看到那锋利的箭尖，也屈服了，心中同样纳罕，这先皇到底给容臻灌了什么迷魂汤，竟让他愿意护着小太子。
楚恒按照敬忠的提醒，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例行推让一番，说自己德才浅薄，不配为君位，群臣一再恳请，楚恒直接站起来：“孤如今心中悲痛，不愿提此事，稍后再议吧，众卿暂且退下，摄政王，随孤来。”
说完，又扶着佑安离开了文华殿。
容臻挑眉，施施然跟了上去。
到了寝殿，楚恒屏退左右，看着高大俊美的容臻，眼眶再次红了，他上前几步，如乳燕投林一般扑进容臻怀里，瓮声瓮气道：“皇叔，父皇母后都不在了，我只有你了。”
容臻身体一僵，旋即放松下来，抬手轻抚他后背，温柔道：“恒儿不怕，皇叔在呢。”
容臻比楚恒大了近一旬，又因战功封了亲王，虽不是血亲，但楚恒也算是容臻看着长大的，故而楚恒几年前封王后就改口叫他皇叔，生生把容臻给叫老了一辈。
“我知道他们都不想我继位。”嗅着容臻身上好闻的气息，楚恒瘦小的身子放松了些，继续道，“父皇对他们多有掣肘，他们有怨气，也不想我好过，可这是父皇留给我的江山，我不想让他们糟蹋，皇叔要帮我。”说到后面，已经是控诉撒娇了。
“自然。”容臻手揽着他的细腰，悄悄摩挲几下，声音沉稳，“我总会陪着恒儿的。”
“我就知道皇叔最好了。”
容臻听着他奶里奶气的声音，拳头微微握起，再次克制住了。
*
张九筠与人谈过之后，面色阴沉带着嫡子，如今从五品宗正少卿的张灵均回了府，没理会迎过来的夫人，直接去了书房。
一关上门便狠狠拍了桌案一下：“先皇当真好算计！”
张灵均却一直神思不属，闻言慢了一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给张九筠顺气，一边道：“父亲您别气着了，容臻背后还有容家，若他执意站在太子一派，我们自然无法成事。”
“这容臻是鬼迷心窍了不成？一个摄政王之位就能将他收买，当真可笑至极！他的见识如何就浅薄到了这般地步。”
“父亲，我们并非毫无机会。”张灵均自在文华殿前见到楚恒时，便觉得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跳，这小太子的容貌怎地比往日见的更加晃眼，若不是场合不对，他几乎就要失态了。
待听到谢承安质问他与何人生子时，他更是控制不住地想跳出来说他行。
好悬才忍耐住了，一直到如今。
张九筠素来骄傲出色的嫡子，闻言面色稍缓：“你有何见解？”
“殿下说他便可孕育子嗣，不如我自荐伴君，待他生下我张家子嗣，那在大楚，我张家必定立于巅峰！”张灵均顺着心意说了出来。
张九筠一张老脸几乎是凝固了，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张灵均说着还有些羞涩：“父亲意下如何？”
“啪！”张九筠已然一巴掌狠狠扇在了张灵均脸上，他气得浑身都在颤：“你，你这逆子，何时竟然对他有这般心思，你一直以来不肯成亲，莫不是因为这个？早知道当初便不该送你入宫做他的侍读！你真是要气死我，家法呢，来人，请家法！”
“父亲！”张灵均立刻跪地，言辞恳切，“儿子确实心悦殿下，但并未失智，全是为了张家。您想，容臻归顺殿下，登基已是板上钉钉，他又亲口说要亲自孕育子嗣，定然有许多人伺机而动，自荐枕席，若是我们不抓紧时间，被别人抢了先，就迟了啊父亲！”
不知道是不是气狠了脑子发蒙，张灵均这么胡搅蛮缠，他竟然觉得有几分道理，不过仍未松口：“可你堂堂七尺男儿，岂能入宫！我的位子还留待你来接任。”
“这就要靠父亲了。”张灵均道，“皇帝亲自孕育子嗣，亘古未有，所以也无先例可循，父亲大可以上书奏请，重新拟章程，儿子仍旧可以入朝为官，待皇子降生，便伺机将他架空软禁，扶持新皇，凭借儿子的身份地位，再娶亲也不迟。”
他话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却不这么想，想的是等把楚恒架空了，一定要将他弄到张府上，夜夜与他同欢。
不过这话说出来父亲必然会不同意，所以就换个说法。
张九筠面色变了又变，看着张灵均久久不语，张灵均心中惴惴，殷殷看着他。
“待我找人打听一番，若他们也有此意，便依你。”张九筠说完，这事就算定了，现在看到张灵均就烦躁，“你给我滚去祠堂跪着！”
“是，父亲。”张灵均怏怏离开了书房，不过心里却是窃喜的。
张九筠独自在书房思索一番，才回了后院。
这一幕不光出现在宰相府，辅国将军府里也是这般，身姿挺拔的小将杨远杰直接对父亲道：“父亲，如今朝堂牢牢被宰相及世家把控，我们武将只能受人压制，若是儿子能让太子孕育子嗣，再拉拢摄政王，我们武将翻身指日可待。”
杨安吉觉得有些牙疼，先用家法抽了杨远杰一顿，之后也不得不承认，儿子这法子，他娘的确实挺好的。
……
容臻回府后心情不错，到了书房让小厮灵岩给他研墨，提笔飞速写着什么，灵岩探头一看，却又是写的话本，写的是小郎君丧了父母，独自垂泪，邻里张大哥过来安慰，趁机诉了衷肠，小郎君又羞又恼，却脸上飞霞，张大哥帮着他操办丧事，行半子礼……
灵岩面无表情，心里沧桑，楚国的女子们大概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她们看的那些缠绵悱恻的话本，都是出自容亲王，如今的摄政王之手。
这三年他赋闲在家，没事就写话本，他状元之才，写起话本来也又快又好看，原先还是小娘子跟小郎君的故事，后面写出来名气了，就悄悄换成了两个小郎君，一开始还挺隐秘，是男扮女装，等到引人入胜了才揭开，又写的肝肠寸断，令人垂泪，最后还没在一起，生离死别了。
当时小娘子们的眼泪不知道湿了多少手帕，甚至有官家小姐想着找出来这作者甄珩是谁，想叫他把结局给改了，但任凭怎么找，都全无踪迹。
灵岩心里想，你们找得到才怪，若不是我日日研墨，我都不晓得。
眼见着写了一章，容臻停了笔，灵岩也忍不住想看，这剧情进展到两人脱了衣服，要行周公之礼了，灵岩心里也痒痒，这，这下一章到底弄了没？
不愧是文曲星下凡，寥寥几句，就写出了一片香.艳旖.旎。
啧，不敢催促啊，灵岩仿佛又老了几岁。
不过摄政王这心思，也在纸上表漏无疑了，灵岩斗胆问了句：“王爷怎么不表明心迹呢？”
容臻兴许是心情好，竟然回答了，他长眉凤目，容貌俊美，却有些苦恼似的说道：“我答应了先皇呢。”

第3章
先皇这个人，聪慧的很，若非那副身子拖累，这朝堂也不会同现在这般。
容臻说的承诺，是来自三年前，他刚打完仗回来，照旧入宫述职，却猛然见到了开始抽条长身子的小楚恒。
十四岁的楚恒身姿纤细，五官精细，肌肤欺霜赛雪，像个娇俏的小娘子，雌雄莫辩还带些媚色，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满是崇拜孺慕，一瞬不错的盯着他，容臻为官十二年，几乎是看着楚恒长大的，前些年看着，只觉得是个子侄，如今一见，却不一样了。
之后动心却是在宴席过后，小太子拉着他悄悄诉苦，诸如太傅又让他背了些什么书，作了什么文章，说他做不出来，还挨了罚，娇气的很。
容臻就问他，既如此，何苦学那些。
小太子眼睛灼灼如星辰落入，看着他回答道：“我学了就能懂如何让百姓安居乐业，如何知人善任君臣相得，如何替父皇分忧，这是我的责任，我不会推卸。”
“可是这太难了，即便是你父皇，也有力有不逮的时候。”
小太子却笑得纯稚可爱，软软的腔调：“可是我有你呀，你是大楚数百年来唯一一个文武状元，是顶厉害的人，你帮我，我便能事半功倍。”
容臻在这一刻，几乎丢盔弃甲。
之后没几日，就被先皇察觉了，无他，他往宫里跑的太勤了。
尤记得先皇叫住他先说了些别的事，而后才不经意道：“容臻，朕十分欣赏你，封了亲王尤觉得不足，不若我们结为异姓兄弟，你年二十四也未婚配，以后也不知能否遇到可心的人，朕不忍爱卿孤苦，便做两手准备，叫恒儿替你养老。”
容臻立时就察觉了不对，直接跪下。
先皇静静盯着他看了许久，才缓缓说道：“朕很想砍了你，但朕舍不得，同样，朕也绝不会这么轻易答应，你需答应朕两个承诺，一，不得主动向恒儿表露心迹，二，将来有一天……”
门外有叩门声，接着是管家林伯的声音：“少爷，主家那边送了幅前朝名家的山水画过来，可要收下？”
容臻被打断思绪，回了神走过去开门，见到林伯脸色不好，就笑道：“怎么忽然就送了画过来？”
“还不是见你封了摄政王，又想来巴结了。”林伯安很是不忿。
容臻虽然姓容，是楚国四大世家之首容家的人，但只是个旁支，且父亲从商，家族瞧不上，瞧不上倒也罢了，还用些小恩小惠吊着，哄着他出钱供养家族，容臻的父亲辨别不清，被吸血也毫无怨言，不过容臻看得明白，因而寒窗苦读，总算是一朝出人头地，主家倒是十数年也未出过人才，开始对容臻百般拉拢，不过容臻借了容家的势，青云直上，对主家却不帮衬，主家心里着恼，因他当时权盛，不敢触其锋芒。
后来容臻被软禁府中，卸了差事，主家顺势就与他断了联系，还试图落井下石，不过没成功，被先皇压了下来。
谁料先皇驾崩，容臻竟然一跃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也是世事难料，那边自然又巴巴过来讨好。
林伯是容臻母亲那边的管家，容臻生母故去后，明明卖身契已经归还，他也不肯走，反而一直照料容臻，处处妥帖，真心将容臻当成了自己的子侄，所以对于主家的行径颇有些愤慨。
“趋炎附势，汲营钻取，人之常情而已。”容臻哂笑一声，问道，“来的是什么人？”
“是嫡次子容嘉。”林伯回道。
容家有心修复关系，但又自恃身份，便派了个不轻不重的人过来送画。
“你就说先皇驾崩，我心中悲痛，怕失了仪态，你去收了画吧。”容臻淡淡吩咐。
林伯听到前面还以为容臻要拒画，听到后面却愣住了，急道：“少爷，您怎能收他们的画，莫忘了当初他们如何对你的！”
容臻轻笑：“林伯，此一时彼一时，我与主家到底都是姓容的，哪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林伯还要再劝，不过容臻摆摆手不再解释，林伯也只能领命去了。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林伯捧着个画轴过来，给了容臻，容臻打开一看，意境悠远，笔触豪放却兼顾细腻，主家是送了幅好画过来。
林伯一向知道少爷聪明，行事必有原因，他没有说什么转而问容臻中午吃什么。
先皇驾崩，举国缟素，百日内不得宴饮作乐，朝臣禁十五日荤腥，容臻没什么特别想吃的，又想起来楚恒独自在宫中，恐怕黯然神伤，便换了身白衣，又递了牌子入宫。
入了宫，得知楚恒自他走后便一直跪在几筵殿，不由轻轻皱眉。
先皇身子弱，迎娶先皇后三年，用尽办法才生下了楚恒，楚恒刚出生时呼吸微薄，太医院与先皇后用尽办法才保住了楚恒一命，他身体的秘密自然也被这些人知晓。
这楚恒竟是个双儿，只在志怪话本里才见得到的身子。
为守住这个秘密，先皇原打算灭口，先皇后却阻止了他，一来，这些人突然死了，势必会引起众人猜测，二来，将来楚恒娶妻，照样瞒不住，而且楚恒身子太弱了，尚不知能否长成，权当为他积福。因此先皇只下令禁谈此事。
民间私下里对太子议论纷纷，不过后来来了个云游的得道高僧，给楚恒批命，竟是批了个至高无上的命数，再加上先皇后多次出宫义诊，先皇励精图治，百姓们对于楚恒倒是不抵触反感，反而觉得神秘。
后来楚恒还算顺当的长大，也没甚病痛，不过身体并不强壮，长得也慢。
外头跪着的佑安一见到容臻，立刻像寻得了救星一般，压低了声音禀报：“王爷，殿下自昨晚始便不曾用过膳，王爷出宫后，殿下便一直跪在这里，奴才们劝不住，可殿下这身体如何扛得住，王爷请劝劝殿下。”
容臻颔首应下，抬步走入几筵殿。
白色的蜡烛静静燃着，中间是暗黑色的棺椁，偌大的宫殿里，楚恒瘦小的身子格外单薄。
容臻走过去跪在旁边的蒲团上，侧头问楚恒：“恒儿，可要用膳？”
楚恒显然是又哭过，一双眼睛更肿了，闻言摇摇头：“皇叔，我吃不下。”
父皇母后同天崩逝，楚恒心里惶楚，容臻在的时候还好，等他出宫后便不自觉来了这里，他恨不能跟着父皇母后也去了，可他又要守着父皇留下来的江山，他头疼眼睛也疼，身子已经发颤，快跪不住了。
容臻自然察觉到了，心里细碎的疼惜，他忽然伸手，将楚恒一把抱了起来。
楚恒立刻就要挣扎，却被容臻托着屁股，有力的胳膊箍着，抱小孩一般抱了出去：“你这样糟蹋自己的身子，是想让你父皇母后在天上也不安宁么？”
“我不是这样想的。”楚恒手揽着容臻的脖子，委屈的缩在容臻怀里，小声道，“我不想他们担心，但是我心里难受。”
“我知，所以我来陪你。”容臻直接把人抱到了太子东宫，一路稳稳当当的，连粗气也不曾喘一声，可见体力之好。
侍卫宫人见了也不觉得意外，毕竟楚恒打小就黏着容臻，只当楚恒一夜不曾阖眼，没了走路的力气，只几个读过甄珩写的话本的小宫女则眼睛里闪着莫名的光。
将楚恒放在塌上，转头吩咐佑安让御膳房做些清淡开胃的小菜送过来，他陪着楚恒用膳。
佑安连忙领命去了。
御膳房动作极快，想是早就备着了，佑安带着宫女一路小跑送了膳过来，佑安心细，还添了几道容臻喜欢的。
楚恒不想动箸，神情恹恹的，容臻自有办法，直接坐在了他身边，佑安连忙低下头去。
“你若不吃，我就要喂你了。”容臻说着便拿了筷子夹了食物递到楚恒嘴边，楚恒无法，只得张嘴咬住，吃下。
楚恒怕容臻一直要喂他，便自己拿起筷子来吃，他动作慢，吃的也少，偶尔张嘴可以看到里面粉色的小舌。
容臻眸色沉了些许，收回筷子后，也未换一双，继续用了，并觉得御膳房今日手艺不错。
楚恒吃了一点便不肯再吃，但容臻又要喂，楚恒睁着一双漂亮的杏眼，委屈控诉，不过容臻不为所动，楚恒一边嘟囔皇叔太坏了，一边又吃了一些。
约莫七分饱之后，容臻才同意他不再吃了。
佑安连忙将膳食撤下去，而后送上茶水点心，极有眼色的退下。
容臻为分散楚恒的悲痛，便与他说起朝中局势。
楚恒的皇祖父灵帝颇为昏庸残暴，登基继位后骄奢淫逸，大兴土木，喜欢四处征伐，却屡屡大败而归，弄的民不聊生，国力衰退，他子嗣不少，却总怕皇子们惦记他的皇位，猜忌心起，亲手废了几个儿子，楚暄因身体弱才躲过一劫，等到晚年垂垂老矣，却发现无人可用，只能匆匆将皇位传于楚暄便驾崩了。
楚暄即位后，极力填补亏空，但楚国仍旧江河日下，且朝臣势大，各自为政，不服管束，楚暄熬了二十年，也只是稍有起色罢了。
所以楚恒即位后，身上的担子绝不轻松。
“如今突厥、月楼等国不必担忧，有我在，他们必不敢侵犯我大楚，但这些臣子如何用，如何驯服，你可知？”
楚恒想摇头，却又想起来什么似的，歪着脑袋回答：“不要脸？”
他今天豁出去脸皮，不就说赢了他们么，虽然最后还是靠容臻收场，但容臻是自己人嘛。
容臻以手抵唇，努力克制，还是没忍住笑了一声。
楚恒的脸腾的红了，尴尬的恨不能钻到地里去。
“不笑你了。”容臻目光柔和看着楚恒，似是不经意提起，“我今天收了容家一幅画。”
楚恒不明所以，疑惑看他：“你不是跟容家不和么？”
“是不合，但若要帮你坐稳皇位，便要用一切可用之势。”容臻道，“小恒儿，我为了你，可是破例了呢，你给我什么奖赏？”
最后一句话近乎暧昧的呢喃了，容臻眼神灼热，看着楚恒。

第4章
听到容臻为自己破了例，楚恒感动至极，他一直知道，容臻是除父皇母后外对他最好的人！
要怎么赏他呢？摄政王之位已经是权倾天下，封无可封，若是黄白之物，又觉得俗气了些，配不上光风霁月的皇叔。
看着俊美无双的容臻，楚恒皱着小眉头苦苦思索，还真被他想出了个法子：“皇叔，我想到了！”
容臻饶有兴味问道：“要赏什么？”
“待我即位后，昭告天下，为你选妃！”楚恒一双猫儿似的圆杏眼亮晶晶，“父皇曾提过，你一直不肯娶妻是因为眼光太高，所以我定会为你选到最漂亮的女子为妃！”
话音落下，楚恒原以为容臻会很开心，但见他脸上笑意蓦地淡下来，楚恒不明所以，问道：“皇叔，你不欢喜吗？”
望着一派纯稚的楚恒，容臻咽下喉头哽住的血，闭了闭眼，强露出一丝笑意：“我不急。”
楚恒却道：“怎能不急，皇叔都二十又七了。”
话音刚落下，楚恒就见容臻脸色更差了，顿时有些无措：“皇叔，我说错话了么？”
面前的少年容貌昳丽，皮肤如同极品羊脂玉，白嫩透红，一副惶惑不安的样子像极了可爱的小白兔，诱人采撷，因而原不打算跟他计较的容臻改了主意，装出一副悲伤的样子来，声音落寞：“小恒儿嫌皇叔老了啊这是。”
“没有！”楚恒见他难过，连忙倾身上前抓住他的衣袖，急急辩解，“我说错话了，皇叔不要生我的气。”
容臻却仍旧神情落寞：“我确实老了呢，近来总感觉身体力不从心，唉，被小恒儿嫌弃也是应当的。”
楚恒辨不出真假，只以为容臻被他伤了心，急的眼泪都快掉下来：“没有的事，皇叔仍英明神武、俊美不凡！”
“是么？”容臻深邃的眸子盯着楚恒的嘴唇，不知何时才能尝到滋味，面上叹了一声，“方才真是被小恒儿伤了心，需得小恒儿抱一下才会好。”
楚恒是真的怕容臻生他气，他如今只有容臻了，他眼眶泛红，扑进容臻怀里，瓮声瓮气道：“皇叔我真的知错了。”
见把人逗得快哭了，容臻才见好就收，手臂揽住他的细腰，轻抚他纤弱的背脊，“好了好了，皇叔原谅你了，不生你气了，嗯？”
“真的么？”楚恒自容臻怀里仰头，猫儿似的圆杏眼还蒙着一层水光，容臻很想顺从心意在他唇上亲一口，但到底已经二十有七，按捺住了，只道：“我最疼小恒儿了，不是么？”
他嗓音低沉，莫名有种蛊惑，楚恒却如纸张一般纯净，完全没觉出不对，用力点头：“我知道。”
这种纯稚的依赖让容臻身体有些躁动，深邃的凤眸也幽深些许：“小恒儿，答应皇叔一个请求好么？”
“什么请求？”楚恒直起身子，“只要我能做到。”
“嗯……”容臻装模作样想了想，“那就要小恒儿一个承诺吧，将来我若是做了违背你心意的事情，饶我一命。”
楚恒有些奇怪：“皇叔为何会做违背我心意的事情？”
“只是怕万一。”
楚恒想了想，认真道：“只要皇叔不做背叛大楚、危害苍生社稷之事，我就永远不会处罚皇叔。”
他的神情一如三年前。
容臻眸子微动，笑意淡了下去，执起他的手扣在自己左胸，字字真挚：“我发誓，我绝对不会做背叛大楚、危害苍生社稷之事，我的忠诚，我的人，我的命，都属于楚恒。”
容臻一双眼生的极好，狭长深邃，鸦羽浓密，仿佛浓墨重彩的工笔画，笑起来风流多情，认真的时候又俊美的令人移不开眼。
楚恒就被震撼到了，瞳孔微颤，简直说不出话来。
“回神了。”容臻眼里漾起笑意，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小呆子似的。”
“皇叔待我赤诚，我必不负皇叔。”楚恒反握住容臻的手，给予回应。
这话太动人，尽管容臻知道楚恒并没有别的意思，仍叫他心猿意马，忍不住抬手捏了捏他嫩嫩的小脸，果然手感极佳：“好，皇叔记得了。”
复又叹息，这小呆子何时能开窍呢？
不多时，敬忠并两个太监抬了奏折来禀，分门别类给放在了案牍上。楚恒在父皇体弱时曾监国，对于奏折并不陌生，而且国丧期间，臣子们猜度楚恒心中悲痛，也不会拿些琐事来烦扰，通篇看下来，基本上都是宽慰的话，引经据典，竟也洋洋洒洒写了千余字。
楚恒看了几本，原本被容臻哄得差不多，这下又勾了起来。
容臻自楚恒手里抽出来奏折丢到一边，揉他脑袋，冷笑一声：“这帮人，除了作文章，还会些什么，以后若是再这么啰嗦，你便叫他们当朝将奏折诵十遍，看他们还敢不敢这般。”
顺着容臻的话想了一下，楚恒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认真点头：“好！”
容臻不愿楚恒劳神，自己帮他将奏折批了，他一目十行，动作极快，朱笔批注的也十分精准，楚恒赞叹连连。
不知不觉到了酉时，天色渐晚，楚恒留容臻吃过饭，宫门即将下钥，容臻得走了。
他虽是摄政王，但毕竟是外臣，除非皇帝下旨，否则没有留宿宫中的道理。
容臻身材高大，俯身撑着桌角，几乎将楚恒完全笼罩了，他柔声道：“小恒儿，今晚独自睡在寝殿，会不会怕，要不要皇叔陪你？”
声音正经，表情正经微带担忧，仿佛真的是纯粹担忧年幼失怙的侄儿无法独自入眠。
楚恒心中一动，仰着头看容臻，确实很可靠的样子。
可他思索再三，还是忍痛拒绝：“不必了皇叔，我自己能行，我也该学着长大了。”
“……也好。”容臻直起身，“那皇叔先走了。”
“我送皇叔！”楚恒连忙站起来。
容臻却按住他肩膀：“不必了，你早些歇息。”
“皇叔也是。”楚恒表情坚定，“皇叔放心，我可以的。”
“那不准再去几筵殿跪着了。”容臻是真怕他再去。
按说先皇驾崩，皇子皇女及后宫嫔妃除新皇外，都需在几筵殿守灵三日，但先皇并未有别的子嗣更无妃嫔，容臻若是不提醒，楚恒必定会去跪着的。
果然，楚恒犹豫一下：“我只跪到亥时可以么？”
“那我叫佑安监督你，若超了时辰，我便要罚你了。”容臻知道楚恒至纯至孝，因而也并未阻拦，“要知道，你若是病倒，那些人就有理由阻止你继位了。”
楚恒连忙摇头：“我会小心，不会病着。”
“那就好。”
容臻说完，在楚恒的注视下走出寝殿，背影说不出的寂寥，他在夜色里苦笑一声，要追求小恒儿，还真是任重而道远。
夜里风凉，佑安找了镶白狐毛边勾金线披风给楚恒披着，衬着他的脸越发的小，佑安不放心道：“殿下，您自己应允的，只到亥时，否则奴才真的会告知摄政王。”
“我晓得。”
楚恒跪在几筵殿中，悄声对着棺椁说话：“父皇，母后，今日第一关，在皇叔帮助下，孩儿算是有惊无险渡过，但以后怎么办呢？”
锦囊里写的治国之策，他如今暂且用不到，能依靠的也只有容臻。
“还有子嗣的事情，孩儿说错了话，被皇叔打了岔才过去，只盼着他们不要再提此事。”楚恒一张小脸皱着，颇为纠结，小声嘟囔，“我是男人，我不想生孩子。”
但是棺椁里躺着的人，无法给他回应。
门被轻轻扣响，是佑安提醒时辰到了，楚恒叹口气：“父皇，母后，孩儿先走了。”他磕了三个头，退了出去。
楚恒躺在东宫床上，翻来覆去折腾了许久才艰难入眠，还做了个梦，梦里许多看不分明的高壮男子站在他面前要跟他生孩子。
把楚恒活生生给吓醒了，出了一身的汗。
佑安听到响动连忙小跑进来：“殿下，怎么了？”
回想起梦里的情形，楚恒还有些恍惚：“做了个噩梦，实在是太可怕了。”
“梦都是反的，殿下。”佑安安慰楚恒，“奴才这就吩咐人去熬一碗安神汤来。”
楚恒点点头，让佑安去，有些后悔，早知道就留皇叔一同就寝了，有皇叔在，他肯定不会做这种噩梦。
不过刚想完又自己给否了，他已经十七岁了，即将要成为大楚的皇帝，怎么能这么胆小。
喝过安神汤后，佑安见楚恒仍旧汗迹未消，怕他这么睡着容易着凉，就问道：“殿下，要不要奴才备热巾您擦擦身？”
“也好。”
佑安动作极快，很快端了水盆并一根白色巾帕，楚恒已经放下了帷幔，只伸出一只细白的手接过帕子，仿佛猫儿一般缩了回去。
楚恒身体有异，自懂事起就是自己擦洗沐浴，从不让别人见到。
擦到腿根时，不小心触碰了那里一下，忍不住惊呼一声，随即立刻抿着嘴，眼眶也有些泛红，气恼自己不争气。
楚恒一直没告诉任何人，他多出来的那处极为敏感，有时候衣料摩擦都会令他难受，所以他如今里衣亵裤，全都是最柔软的素绉缎。
他这样的身子，注定无法与女子成亲，可要他在男人身下承.欢，又过不去那个坎。
“希望皇叔能有办法解决。”楚恒小声嘟囔一句，穿好衣服后，又耗了一会儿功夫才睡过去。

第5章
国丧期间不必早朝，楚恒醒得早，敬忠提醒他要宣摄政王、宰相、礼部及钦天监共同商议大行皇帝下葬之事，楚恒一听要见谢承安就心里抵触，若不是谢承安，他昨日也不会说错话。
但谢承安父皇说过，他为人忠正，只是有些迂腐，过于恪守礼仪，虽有忠心，却容易被人利用，所以将来若有合适的人，一定得换掉他。
好在皇叔也要来，谢承安再说些不中听的话，就叫皇叔吓唬他。
佑安打发了两个小太监去宣人，自己则亲自去了容亲王府。
容亲王府与皇宫只隔了两条街，容臻骑马片刻就赶到了，入了宫见到一身素服白衣的楚恒，温声问道：“昨夜何时歇息的？”
“是亥时。”楚恒老实回答，不过眼底下的青黑却显露他并未休息好。
容臻自然也瞧见了，伸手碰了碰：“真的么，那这里怎么回事？”
“做了个噩梦，醒来后喝了安神汤才又睡着。”
“什么噩梦？”容臻心疼他。
楚恒却摇头不肯说，容臻心中好奇，但也疼惜他，没有硬逼他说出来。
又过了半柱香的功夫，张九筠谢承安及钦天监监正司扶辰也到了，见到楚恒容臻，先是跪下请安：“参加太子殿下、摄政王。”
“免礼平身，赐座。”楚恒坐在龙椅上，微微抬手赐了座，才道，“今日召各位爱卿前来，是想与诸位爱卿一同商议先皇丧葬之事，并定下谥号，先皇在位时便定下皇陵位置，去年修葺完毕，司卿便负责推演吉日下葬。”
司扶辰拱手领命。
“谢卿。”楚恒对上谢承安的视线，抿了抿嘴，道，“礼部需在七日内商议谥号呈与孤定夺。”
谢承安仍旧不满楚恒，不过涉及先皇之事，他也应下了。
“张卿，孤命你为山陵史，统管先皇丧葬之事。”
“臣领旨。”张九筠看了一眼容臻，也领下差事。
楚恒松了口气，还好一切顺利，他摆摆手：“若无他事，便跪安吧。”
谢承安却耿直道：“殿下，老臣昨夜彻夜难眠，翻遍古籍，皇帝孕育子嗣，前所未有，毫无旧例可循，殿下若是即位，是纳女子还是男子？若是男子，殿下万金之躯，岂可居于人下！”
楚恒脸腾的红了，又气又羞恼，他就知道，谢承安这个老顽固不会放过这件事：“谢承安，孤，孤……”
他孤了半天也未说出什么来，容臻长眉一拧刚要开口，张九筠却抢了先：“谢尚书何必如此执拗，臣认为殿下所说甚是，由殿下亲自孕育子嗣，能保皇室血统纯净，依臣来看，此事正可以待殿下即位后商议章程。”
容臻一听，觉得张九筠为人虽奸猾，却识时务，便道：“谢尚书身为礼部尚书，正应该审时度势，与时俱进，若事事都要遵循旧例，那要你又有何用，如今应以大行皇帝事宜为先，若再执拗下去，本王先治你一个不敬先皇之罪。”
张九筠拱手：“王爷英明。”
容臻也道：“张相颇识大体，不愧为百官之首。”
两人竟是相互恭维了一番，皆不知各自心怀鬼胎。
楚恒坐在主位上，听着容臻与张九筠为他驳斥谢承安，越听越觉得话不对劲，两人似乎极为赞成他纳男人，昨夜的噩梦仿佛要成真了一般，让楚恒坐立难安，连忙开口说道：“子嗣一事，孤自有安排，爱卿们操心国事就好，以后不得再提。”
容臻愣了一下，他心思敏锐，立刻听得出来楚恒对这事的抵触，正好他也不想其他男人自荐枕席，便道：“殿下所言甚是，一切由殿下定夺。”
一句话，让楚恒又向他投来感激的目光。
不过张九筠就有些不满了，如今章程他还没琢磨出来，只是顺着谢承安的话做个铺垫，好让他儿上位，谁知道摄政王眨眼间便过河拆桥，让他很想拿话怼一怼，但他仍记得昨日那些尖锐刀锋，只能咽下这口气，心里想着，待满朝文武过半数联合上奏奏请新皇选妃，摄政王即便只手遮天，也反对不得。
几人各执一词，唯眉目俊雅的司扶辰一双清亮眼睛微微带笑，淡然看着他们。
谢承安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执拗要再问，容臻直接道：“谢尚书，过犹不及，你需记得为人臣子的本分，莫要僭越了。殿下累了，诸位退下吧。”
司扶辰率先起身躬身行礼：“臣告退。”
随后张九筠与谢承安也行礼退下。
楚恒松了口气：“皇叔，还好有你在，否则我今日又要下不来台了。”
“我不是说了么，我始终是站在你这边的。”容臻走上去摸摸他脑袋，沉吟道，“你不愿与男人在一起？”
“怎么可能愿意。”楚恒如今也觉得骑虎难下，破位后悔道，“我毕竟作为男人长了十七年，从未想过要与一个男人白头偕老，尤其，尤其还要雌伏做那种事……”
他已经十七岁，虽然还未破身，但也有教导嬷嬷教他人事，具体怎么做，他一清二楚。可他身子太敏感，是万万不想被人碰的。
“小恒儿是害怕做那种事？”容臻试探问道。
楚恒脸色一白，极为抵触道：“皇叔，我不愿谈这个，可以么？”
容臻心里叹息一声，面上不显：“好，不愿谈，我们便不谈。”
“嗯。”
**
在宫里用过午膳，又陪了楚恒一会儿之后，容臻回了王府，他如今是摄政王，按说这王府应该重新修建一番，改成摄政王府的规格，但是考虑到楚恒如今囊中羞涩，再加上容臻对身外之物并不在意，故而就推辞了，只说现在住着就挺好。
楚恒让佑安清点过私库，银两并不多，去岁南方暴雪，北方干旱，今年地里的粮食必定要减产，楚恒也接触过国事，自然知道要以民为先，若是灾情严重，少不得要减免赋税。
但国库收入便要降下来。
父皇驾崩前，就在为此事操劳。
容臻原本对经商不感兴趣，不过回府后便让林伯将容家现如今的账本送过来，他要学一学经商。
说不定小恒儿感动之下，又会对他投怀送抱。
啧，小恒儿上哪里再找比自己更好的男人，等他以后开了窍，必定要全都讨回来。
刚翻看了没多久，门房来报，说是主家来了人求见。
容臻哂笑，这主家倒真是迫不及待，不过早晚是要见见的，便让门房放行，让人直接到书房里去，自己则换了身衣服，又过了盏茶功夫才过去。
这次来的是主家的嫡子容毓，与容臻辈分相等，年纪比他虚长几岁，一见到容臻便躬身行礼：“下官见过摄政王。”
“不必多礼，坐。”
容毓长相清俊，身形偏瘦，下巴蓄着山羊胡，显得老成许多，他先是说之前主家想岔了与容臻断了联系，如今已生悔意，所以特地让他来道歉，并呈了礼单。
他谈吐倒不惹人厌，容臻也决定于容家修好，最起码要将父亲生前交给容家的生意拿回来，故而两人谈笑晏晏，颇为融洽。
等谈过正事了，容毓才抚须道：“摄政王如今已近而立之年，何故还不娶妻生子，你仪表堂堂，文武兼修，京城多少闺中小姐都盼着能嫁给你，你就一点都不动心？”
容臻不欲谈这个：“我自有打算。”
“我原也不打算说这事惹你厌烦。”容毓察言观色，“只是父亲吩咐了，我不敢不照做，他觉得摄政王府中太冷清了些，便托我问问，可有娶亲打算，若无，也可从主家过继一个孩子到你膝下。”
“也不必。”容臻轻笑一声，端起茶盏，“我将来会有亲子，不必过继。”
他如今年富力强，楚恒也正当好时候，要个孩子再简单不过。但容臻也不想很快就有孩子，先过几年夫夫生活再说。
兴许是书写的多了，他连他跟小恒儿孩子的名字都有了主意。
容毓极有眼色，站起身行礼告辞：“那就祝摄政王心想事成。”
**
张九筠回府后将张灵均叫到书房，张灵均跪了一宿的祠堂，一瘸一拐，不过精神气倒是极好：“父亲，找我何事？”
“今日顺着谢承安的话试探了一番，太子并不喜男人。”
楚恒的心思张九筠纵横官场多年，岂会察觉不出。
张灵均俊逸的脸上满是焦急：“这如何是好，殿下不是亲口说自己能生孩子么，怎么又不喜男人了？”
“能生是一回事，想不想生又是另一回事。”张九筠看了一眼嫡子，心里仍然窝火，语气也不好，“你也趁早打消了念头吧。”
“父亲！”张灵均听到这话，只觉得心乱如麻，焦灼的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儿子长这么大，头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日思夜想，只求得偿所愿，父亲，您帮帮儿子！”
张九筠气的恨不能再踹他一顿，这没出息的东西！
不过子嗣一事绕不开，太子若要坐稳皇位，就一定得有子嗣，太医院的人说过，太子如今尚未出.精，若娶了女子恐怕是有心无力。
所以将来若是太子心思改了，他们这边放弃了，旁的人入了宫怎么办？
张九筠隐隐觉得牙疼，烦躁道：“此事容我再想想。”
“多谢父亲！”
**
楚恒这段时日要做的事情有许多，要定下丧葬之事，要熟悉登基大典流程，要了解楚国大小事宜，还要熟记百官姓名履历，更要学会如何处理国事。
忙得他一天只能睡三个时辰。
但这些事情都是他应该掌握的，楚恒想做个好皇帝，故而对这些事都用心去记，他让敬忠带人将楚国四品以上官员姓名履历整理出来，姻亲门生关系也都标注出来，每天都会记几个，只是在记的时候恨自己没有容臻那样过目不忘的能力。
容臻这段时间也忙得很，要学经商，要掌握朝堂，收拢势力，也分身乏术，陪伴楚恒的时间自然要减少。
他入宫的时候跟楚恒打了招呼，楚恒十分体谅。
这日他又在记官员，在看到潼川府知州郭茂林为建陵六年状元，育有四子六女，分别娶嫁了十家之后终于崩溃了，瘫在塌上双眼呆滞，负气嘟囔：“他怎么这么能生，生了怎么养得起的，他一个知州，一年俸禄不过四百八十贯，即便加上粟米绢帛，折算下来也只有六百贯，他怎么能养这么多孩子的！肯定是贪了。”
佑安在旁边捂着嘴笑。
楚恒斜了佑安一眼：“你还笑，过来跟孤一起记。”
佑安立刻苦着脸：“殿下，我就不必记了吧？”
“不行，你以后也是要做总管的，见到人不认识怎么成。”
佑安无法，只得苦着脸跟楚恒一起记。
主仆俩皆面有菜色。
日子一天天过去，楚恒因为操劳心伤，又消瘦了一些，让容臻很是心疼，等到司扶辰算出的吉日到来，楚恒没忍住又哭了一场。
十六名高壮太监抬着棺椁走出神武门，楚恒的心仿佛被剜了一刀似的，疼的他喘不过气。
他扶着棺椁，也不让人搀扶，踉踉跄跄跟着走，一直到不能再送了，才跪在地上深深叩首。
容臻心疼的无以复加，百官队伍里，也有好几个想冲上去抱住他的。
容臻顺势奏请楚恒即位，楚恒脸色惨白，哑声道：“摄政王言之有理，孤身为太子，虽愚钝，却责无旁贷，还请诸位爱卿同孤一道，护持大楚。”
钦天监定下四月十六为吉日，可以登基。
楚恒登基的冕服已经做好，共十二层，他试穿的时候容臻也在场，大楚以黑色为尊，楚恒一身黑色绣金线龙纹冕服，表情凝重，瘦小的身躯仿佛能多几分雄壮威严，容臻却不合时宜的想，这衣服衬得的小恒儿越发娇小可人，以后很可以穿这身试试，就是脱起来可能有些麻烦……

第6章
佑安给楚恒整好衣摆后，讨喜笑道：“殿下穿上帝王冕服，当真是龙威燕颔，不恶而严，令人想臣服膜拜。摄政王，您说是不是？”
楚恒心中正惴惴着，后日便是登基大典，他这颗心总是悬着，不住问自己，他真的当的好这天下之主吗？父皇留给他的锦囊，他翻来覆去地看，已经倒背如流了！
换上冕服之后，楚恒对着等人高的铜镜努力看着，但铜镜模糊，看不分明，让他很是着急，生怕衬不上这身冕服。
听到佑安的话，楚恒不由把希冀的目光落在容臻身上，小心翼翼问道：“皇叔，我，我穿这身衣服合适么？”
容臻含笑走到楚恒面前，他比楚恒高了一个头，微微俯身抬手替他整了整冕冠垂落耳侧的允耳，似是不经意碰到了软嘟嘟的耳垂，面上却一副长者的慈爱表情：“再合适不过了，小恒儿是天生的帝王。”
他看的都快起反应了。
“皇叔快别逗我了，我哪里就是天生的帝王。”楚恒看了看旁边的宫女及佑安，忽然踮起脚凑到容臻耳边，小声说话，“皇叔不知道，我都好几天没睡好了。”
他也知道自己这样丢脸，怕佑安他们听见笑话，才悄悄告诉容臻。
楚恒声音软绵绵的，带着翘音，小撒娇小抱怨的，落在容臻耳朵里，无异于勾引。
容臻呼吸一滞，险些失态。
好悬克制住了，也低头与他咬耳朵：“不怪小恒儿，我当年殿试前一晚，也是一宿未眠。”
容臻俊美高大，楚恒娇小精致，两人靠在一起咬耳朵说悄悄话的画面极为唯美，佑安在一旁瞧着，忽然有种两人是一对的感觉。
可这怎么可能，两人差着辈分呢。
佑安十分心大，摄政王身正风清，最是忠诚不过，怎么会觊觎他家小主子呢。
楚恒知道容臻是在安慰他，但还是心中稍定，他身形瘦小，穿了这么多层也不见臃肿，他让容臻帮他看看有没有不合身的地方，容臻视线落在楚恒腰上，抬手丈量了一下：“腰身这里，似乎有些宽裕。”
“有么？”楚恒低头看了看，确实有些肥了，毕竟他这些时日又清减了许多，腰身过于细了，他不无羡慕地看了容臻的腰，柔韧有力，粗细正好，是他想长成的样子。
心中暗暗期许，说不定弱冠后他也能长得跟皇叔一样高大威猛。
容臻自然察觉了楚恒飘过来的羡慕的小眼光，忍俊不禁：“小恒儿在看什么？”身姿又悄悄地挺拔了一些。
楚恒怕被容臻猜中心中所想，惹他笑话，连忙收回目光，不敢再看。
织造处记下要改的细节之后，楚恒便换下了冕服，层层叠叠，脱起来果然极为麻烦，如今天气逐渐热了起来，他只穿了这么一会儿，已经有些出汗，楚恒换了常服出来，跟容臻道：“后日可千万不要太热。”
“司扶辰那里说是晴日。”容臻拿着汗巾给他擦了擦额角的薄汗，有些心疼，“登基大典不可从简，小恒儿需要多忍耐一下。”
楚恒认真点头，这是自然，尽管担忧害怕，但他从来都不曾逃避。
这些日子还算安稳，楚恒将各处官员人名记了个七七八八，只是有些派系尚未理清，这些日子他收到的奏折明显多了些，一打开便能见到一篇锦绣文章，辞藻华丽，楚恒费力读完之后，总结出了两点，一点是赞美他，另一点是赞美自己，也难为他们用词精巧，恐怕是才学都用在写折子上了。
容臻那里更是门庭若市。
这倒是不难理解，新皇登基必然要选用一批可用之人收作自己的势力，此时不上奏折，更待何时。
先前朝堂分为四派，宰辅一派势大，把持朝政多年，其下门生无数，世家因人才凋敝，又被父皇打压过，已经逐渐没落，武将相互联合，却因容臻平定边疆后并无战事导致地位低下，还有便是保皇派，有父皇的人，也有拥护君主的直臣，只不过这些人大多官职不高，名声不显，四派相互倾轧，各自为政，今日你参我一本，明日我便参回来十本，先皇曾十分头疼。
楚恒身体有异，朝臣们看不上，觉得楚恒不配为君位，张九筠先前想推楚慎为新皇，也是因为楚慎知悉这点，提前对他许诺过诸多好处，可惜先皇道高一丈，提前给了容臻虎符，这才顺利让楚恒即位。
自遗诏颁布后，容臻一跃成为第五派，且他与容家交好，间接将世家势力收拢，又因保皇举动赢得保皇派好感，再加上武将也频频向他示好，故而容臻如今已经可与张九筠分庭抗礼了。
若不是有容臻为依靠，楚恒恐怕会害怕的连门都不敢出。
但饶是如此，楚恒也一直翻来覆去睡不着。
谢承安早就将登记大典流程写了折子呈给他看，谢承安虽迂腐，不过对礼仪之事安排的极为妥当，楚恒实在睡不着，又从枕下摸出来这份奏折来看，边看边小声嘟囔：“我不怕的，明日皇叔就在身边，不管出了什么事，皇叔都能帮我解决！”
不过他还是怕，怕万一明天有突发事故，万一他太过紧张踩空了台阶怎么办？
佑安耳朵尖，听着楚恒的声音，抿着嘴偷乐，不过时辰已经太晚了，他出声提醒：“殿下，早些歇息吧。”
楚恒也知道这会儿再不睡明日会没精神，就将琉璃灯盏从床幔后面递出来给了佑安：“佑安，你就睡在殿内塌上吧？”
“遵命。”
楚恒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睡了过去，觉得似乎没睡多久，就被佑安喊了起来，他揉了揉眼睛，掀开床幔往外看了看，天已经蒙蒙亮了。
焚香沐浴过后，楚恒稍微用过早膳，就在佑安并三个宫女的服侍下将冕服穿上，戴好冕冠。
容臻这时候已经到了，他今日也着了一身黑色冕服，黑金色的龙纹在晨曦的光芒中隐隐流动，平日里容臻喜欢穿白衣，显得温雅，如今骤然换成一身黑色，更衬得他雍容典雅，俊美若仙。
宫女们自以为隐秘的看着容臻，眼里都带着光。
不过楚恒完全没开窍，他之前没看到容臻穿这身，艳羡极了，还有一丝的嫉妒，不过只有一丝丝。
此时两人站在一起，容臻除去未带冕冠，光看外表，两人的衣服几乎一模一样。
大楚的帝后婚服也是黑色，拜过先祖，祭过宗庙之后才会换成红色，容臻这会儿觉得，这登基大典仿佛是他们的大婚一般。
令他不自觉有些荡漾，伸手牵着楚恒的手，温声道：“我扶着你。”
楚恒这会儿正紧张着，蓦地被容臻温热的手牵住，似乎是有了支撑，也没有拒绝，小小的反握住，跟着容臻往文华殿走去。
此时百官悉数到场，文华殿前偌大的地方站满了官员，御林军手握长缨枪，站的笔直。
虽站了两千余人，但十分肃静，楚恒呼吸有些乱，也幸好被容臻牵着，否则他怕是会腿软的走不动路。
走进文华殿龙椅坐下，容臻也坐到楚恒左手位置，礼官唱喏后，三品以上官员进入文华殿中跪下，顺着礼官声音叩拜。
楚恒手心都是汗湿的，后背更是早就渗出了汗，不过好在有冕旒挡着，官员瞧不清他的表情。
听着百官口喊着“吾皇万岁万万岁”，三跪九叩之时，楚恒才仿佛从云端里落了地，有种当了皇帝的真实感。
敬忠宣读继位诏书后，楚恒站了起来，尽量稳住声音：“朕年幼，于国事还需仰仗各位爱卿，朕也将继承先皇遗愿，夙夜不逮，尽全力护持出国。”
众臣再次跪地：“臣遵旨，臣必将拥护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容臻也单膝跪地，目光湛湛：“臣将佐理朝政，竭尽所能，为吾皇分忧。”
楚恒亲手扶起容臻后，又让众臣起身后，还需登上城楼，接受百姓朝拜，再次宣读诏书，并宣布大赦天下。
此时已经日上三竿，天气炎热极了，楚恒这十二层冕服一点都不透气，他觉得自己浑身都是汗哒哒的。
登城楼的时候，还好有容臻扶着，楚恒气喘吁吁，羡慕地看着脸不红气不喘，连薄汗都不曾出的容臻。
“皇叔，我觉得我都汗透了。”楚恒热的都有些发晕。
“再坚持一会儿。”容臻心疼他，调动内力使自己的手变得凉爽一些，楚恒果然好受了许多，恨不能整个人都贴在楚恒手上。
登上城楼后，百姓已经远远跪了一片，礼官用悠扬清越的声音读完诏书，并宣布大赦天下之后，百姓们顿时山呼“吾皇万岁”，楚恒眼睛有些热，这是他的子民，他们相信他，他一定要做个好皇帝！
但是好皇帝楚恒第二天就轰轰烈烈病倒了。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这段时日太伤神操劳，先皇先皇后崩逝，他心中悲痛，郁结未发，再加上登基大典繁重，楚恒回来后先去沐浴着了凉，导致了风寒高烧。
容臻一直衣不解带的伺候着，直到第四天，楚恒才退了烧，能睁开眼睛。
他看了一眼有些狼狈的容臻，想开个玩笑示意自己好了，就道：“皇叔变丑了。”
容臻又气又好笑，伸手刮他鼻子：“别作怪，快让太医院瞧瞧。”
确定烧退了人没事后，容臻飞速让佑安带他去沐浴梳洗，还刮了胡茬。
小恒儿嫌他丑了，这怎么能忍！

第7章
容臻沐浴过后，又变回俊美翩翩的佳公子，回来的时候，见到佑安正伺候楚恒喝粥，便上前动作极为自然地接手。
佑安连忙让开位置，恭敬立在床侧。
“皇叔，这几日朝堂上可有要事？”楚恒半倚着床柱，原本不想劳烦容臻，自己来喝，不过容臻躲了，他也只能老老实实被喂，刚咽了几口就连忙询问容臻。
他大概是古往今来第一个因为登基后连着三天没上朝的皇帝了，就连他父皇体弱，也没有因为登基大典给累病。
也不知道他的爱卿们有没有因为他体弱而对他有什么轻视的想法。
“倒没甚么大事，就是楚慎试图逃离京城，被我安排人抓着了，现下正关在大理寺，等你发落。”容臻见他嘴角沾了米粒，动作极为自然地用手拭去。
楚恒没在意到这点，秀气的眉头蹙了蹙，冷哼一声：“宗室无诏离京可是重罪，他这是心虚。”
他可没忘记宣读遗诏那日，群臣反对他登基，就是这楚慎搞的鬼。
当时他不便出手收拾，免得给天下人留下刻薄阴狠的印象，没想到这楚慎这么没胆子，竟然在他登基第一日就逃京，正巧给了他把柄。
“是我安排人怂恿的。”容臻笑了一声，继续喂他喝粥，语气不乏教导，“那日我虽然揭破了他们的阴谋，但我并无证据，张九筠那老狐狸狡猾奸诈的很。不过这楚慎有贼心没贼胆，被我的人一挑唆，就上钩了。”
楚恒睁着一双猫儿眼，十分赞叹的样子：“皇叔高招啊！”
若不是容臻用计，没有证据确实不好定罪，但楚慎逃京，这罪名就坐实了。
“那可以将张九筠也连根拔起么？”楚恒记得父皇最厌恶的就是张九筠，时常私下里骂他老狐狸，不要脸，导致楚恒对张九筠也印象极差。
容臻一笑：“没有那么简单，张九筠盘踞朝堂多年，他这一派几乎占据了近半数的官位，若是将他连根拔起，你这朝堂恐怕得瘫痪些时日。况且张九筠虽奸猾，但他能力不俗，有了楚慎这个把柄，想必他会暂时蛰伏下来，待到今年秋日加开恩科，你亲自负责此事，我协助你选一些天子门生，好生培养，不出三年，必定叫他滚回老家。”
楚恒脑袋点的小鸡啄米一般，恨不能找纸笔记下来。
“你要记得，御下不可黑白分明，需知水至清则无鱼。”容臻喂完最后一勺，抬手捏了捏他软嫩嫩的脸，“这些都需从长计议，你先养好了身体再说。”
“我知道的，皇叔。”楚恒看着容臻，再次感叹自己何其有幸，竟然有这么一位长辈愿意教导自己，不由更添几分依恋。
容臻将空碗给了佑安，让佑安去盯着太医院熬药，上前半抱着楚恒想叫他躺下，不过鼻尖一动，似是惊讶问了声：“什么味道？”
楚恒开始没反应过来，等到明白这味道是他身上传出来的之后瞬间红了脸，连带耳垂都红了。
他烧了三天，出了许多汗，身上黏腻的很，佑安他们牢记着他不愿叫别人碰，故而连亵衣都没敢给他换，这会儿已是初夏，天气炎热，可不就是有味道了么。
“皇叔……”楚恒声若蚊蝇，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是，是我身上的，我三日未换衣物，故而……我这就去沐浴。”
“抱歉小恒儿，皇叔不是有意的。”容臻也仿佛有些尴尬，其实步步为营，“但太医院说了，你风寒初愈，不宜沐浴，不若先用巾帕擦拭一下吧。”
“好……”楚恒羞窘极了，连佑安端过来的苦药都没挑剔，直接喝完就让佑安备水跟巾帕。
可是放下帷幔之后，楚恒才觉得力不从心，他身上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勉强擦了擦胸前跟大腿，就又出了身汗，而且后背处更是连碰都碰不到。
容臻已经算准了楚恒体软无力，约莫了时间之后扬声道：“小恒儿，擦好了么？”
楚恒微弱道：“还不曾。”
“如今天热，你别闷太久，不然我叫佑安过来？”
“不要他。”楚恒连忙回答。
容臻又问：“那用谁来帮你，我记得小恒儿小时候都是你父皇帮你的？”
楚恒蓦地心头涌上一阵委屈，是啊，他还小的时候，都是父皇帮他沐浴，可现在父皇不在了，还有谁能帮他呢？
“小恒儿，你还有我。”容臻声音沉稳，仔细听，还能听出来一丝慈爱。
楚恒蓦地想起来，容臻也是看着他长大的，而且如今，他只有容臻能够依靠了。
不知道是不是发烧脑袋还不清醒，楚恒忽然朝容臻撒娇：“皇叔，我够不到后背，麻烦您帮我擦身好吗？”
容臻唇角微勾，应了下来：“那是自然。”
说完，抬步走到床边，掀开了帷幔……
楚恒已经趴下了，裸着上身，如瀑的黑色长发随意倾泻，衬得后背肌肤雪一样细白，他身体虽瘦弱，却骨肉匀亭，极具美感，后腰微微凹陷，还有两个可爱的腰窝。
这幅美景落在容臻眼里令他险些控制不住心中的野兽，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毅力才克制住，平稳规矩地帮他擦身。
容臻设计这番也是有原因的，毕竟楚恒已经十七岁了，即便如今还未开窍，对情事也极为抵触，但情之一事，无法预料，万一他哪天碰到合心意的人，那他因与先皇承诺，这辈子都会得不到楚恒。
所以，他必须侵入楚恒的生活，一步一步，让他习惯自己的存在，也令他离不开自己。
容臻知道自己卑劣，知道自己这副皮囊下面藏着怎样的肮脏心思，但他从不曾后悔放弃，因为他的小恒儿，唯有他才能配得上。
楚恒其实很有些紧张，毕竟他已经近十年没有被人碰过身体了，不过帮他擦身的人是皇叔，是他如今最信赖的人，而且皇叔的动作很温柔，跟他的人一样。
可是渐渐地，楚恒觉得身体有些不对劲，仿佛有火苗在身体里窜动一般，让他觉得陌生又害怕……就在他想说擦好了的时候，容臻的动作也停了，磁性温润地声音传来：“好了，已经擦干净了，你自己可以换亵衣，不用我帮你了吧？”
“我可以的。”楚恒不敢抬头，红着脸道谢，“多谢皇叔。”
“那我先出去了。”容臻十分体贴。
楚恒一口气还没呼完就滞住了，霎时面红耳赤，他，他似乎有反应了！

第8章
寻常人家的小子十三四岁便会出.精，而楚国男丁年十六岁便可婚配，但楚恒一直到了十七岁，都没有过这种感觉，母后跟太医院多次给他把脉，得出的结论是身体虽弱，却并无大碍，唯一的解释便是他因为是个双儿，体内还有女子的构造，所以比寻常人发育的时间要更久。
虽然他接受了这说法，不过到底是有些自卑的。
所以楚恒骤然有这种反应后，第一感觉是欣喜，他果然没毛病，接着才是羞窘，毕竟他是被皇叔擦身时候起的反应，可皇叔的动作规矩的很……难道他果然喜欢的是男人，或者说是，对皇叔有他不曾察觉的暧昧心思？
一想到此处，楚恒脸色骤然苍白，几乎无法承受住这种打击，皇叔对他如父如兄，他怎能有这种大逆不道的念头！
若并非是皇叔，而是他是喜欢男的，也叫他无法接受。
楚恒几乎要哭出来了，他身体的反应也因为情绪的激荡而消了下去，他压抑着内疚，沉声道：“皇叔，劳烦您照顾我这几日，您应当也累了吧，不如早些回府休息。”
声音仔细听，还能听出来一丝哭腔。
容臻眉头微蹙，隔着床幔看楚恒，但床幔层叠，只能看到个模糊影子，看不到楚恒的表情。
他即便聪慧过人，也无法全部推测出人心，更不知道楚恒这小脑袋瓜子里头已经九转十八回，只以为他第一次有反应不知所措，心里痒痒，很想亲自教导小恒儿通晓人事，忍着笑意道：“恒儿，你声音怎么不对，难道是身体又不舒服，需要皇叔帮你么？”
“不必了！”楚恒紧紧抱着被子，清澈潋滟的猫儿眼里头一片惊慌失措，“皇叔别过来，我没事，就是，就是我困了，我想再休息会儿！”
说完，还盖上被子躺平了：“皇叔快回府吧。”
隔着床幔都能看到他的慌乱。
容臻将楚恒放在了心尖上，不敢逼迫太过，怕伤了他，只能道：“那我先回了，若有什么事，只管差人来宣。”
“嗯。”
容臻复又看了几眼，这才骑马回了府。
外头安静下来之后，楚恒纠结了半晌，才探出头来叫佑安，佑安连忙小跑进来：“陛下有何吩咐？”
楚恒脸红了又白，颇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小声吩咐：“你去给我寻些春.宫图来。”
他声若蚊蝇，佑安没听清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过看楚恒脸泛春色的样子，立刻理解了什么，连忙笑道：“恭喜殿下，奴才这就去。”
佑安打小伺候楚恒，是伺候起居的贴身太监，对楚恒的身体再了解不过，楚恒这么说，分明就是长成了！当年先皇后对他耳提面命，若是楚恒开窍了、出.精了该怎么应对，所以佑安都熟悉。
教习嬷嬷那里东西都全，佑安立刻就往外跑，却又被楚恒叫住：“等等，除了男子与女子的，再拿一些男子与男子间的……”
佑安反应极快，并没有觉得奇怪，只是称是：“遵命，陛下。”
楚恒咬着唇，心中惴惴，他若真的喜欢男子该怎么办？
不多时，佑安捧了个匣子小跑进来，步子极为稳当，恭敬给楚恒放在床上，楚恒让他把着门谁都不准放进来，佑安连连应下。
楚恒仿佛看虎狼一般看着这个匣子，纠结了半晌，还是打开了。
里头的书分成两摞，左边是男欢女爱，右边则是龙阳之好，楚恒先拿了本左边的，翻看了一番，这图都是宫廷画师画的，技艺高超，栩栩如生，但是楚恒几乎是不为所动，身体更是什么反应都没。
他越发的恐慌，难道他真的是断袖吗？
但母后教导过他，遇事不可逃避，所以楚恒还是下了狠心，拿了一本龙阳图翻开。
然后……也不为所动。
最可怕的情况便是如此，难道他真的只是对皇叔想入非非么？楚恒神色凄楚，恨不能自我了断，他竟然亵渎长辈。
但这事情总要解决的，楚恒心一横，闭着眼睛，试图将图里的姿势想象成自己跟皇叔……奇怪的事情出现了，他仍旧没有反应。
楚恒已经彻底陷入了迷茫中，这到底怎么回事？
**
回府之后，容臻没写书，反而翻出了一本医术来看，灵岩给他端茶的时候看了一眼，上头是些穴位图，密密麻麻的小点，看的人头大。
灵岩其实对容臻是十分敬佩的，毕竟摄政王是楚国开国以来唯一一个文武状元，博闻强识、通晓古今，但就是这外表看着浊世佳公子，内里就有点太那个了，依照灵岩对摄政王的了解，这钻研医术也绝对不是为了成为一代名医，必定是为了皇宫里头的那位。
心中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被摄政王这样心思深沉的人看上，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不过这都不是他一个小厮能干涉的，灵岩十分看得开。
容臻精力充沛，天赋过人，赋闲三年在家，除去写书，便是钻研医术，主要是怕将来小恒儿生他们的孩子的时候，没人会接生，他好亲自上阵，必定会叫他们父子平安。
所以看得多是接生与急救方面的。
只是偶然间购回了一本穴位图，发现后背上的穴位若是按照某种手法刺激，是可以调动人情.欲的，所以他之前为楚恒擦身的时候，虽然动作规矩，实际上却是用了内力刺激穴位，果然，楚恒呼吸乱了。
只可惜小恒儿还是太羞涩胆小了些，否则他今日说不定便可以见到小小恒，甚至上手爱抚一番。
容臻惋惜的叹了口气，不过毫不气馁，总归来日方长。
**
不喜欢女子，不喜欢男子，也不是觊觎皇叔，却偏偏今日有了反应，楚恒将图放回去，叫佑安去请太医过来。
佑安也疑惑，不过领命前去宣太医。
半柱香功夫后，太医匆匆赶来，楚恒尽量语气平静将今天的事说了，然后又让太医把脉，太医姓王，已经服侍过三代帝皇，是太医院医正，医术顶尖厉害的，他给楚恒把了把脉，发觉脉象并无异常，只能推测：“陛下应当是身体已经长成，有反应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不必介怀。”
楚恒这才放下心来，长长舒了口气，还好，他没有对皇叔起心思，否则真的是难辞其咎。
送走太医，让佑安将这个匣子处理了，佑安回来的时候，正碰上了小黄门来报，说是宗正少卿张灵均听闻陛下好转，特来请安。
佑安进殿禀告了楚恒。
张灵均小时候给楚恒做过伴读，感情不错，不过他小时候有六七个伴读，皆是二品以上官员家的适龄嫡子，当时是父皇母后怕他孤单，所以才寻来这么多合适的孩子陪他。
“你让人宣他进来吧。”
楚恒喝完粥跟药，身体恢复了些，不过情绪大起大落，确实需要与人交谈一番。张灵均下棋下的极好，或许可以跟他手谈一局，也可以试探一下张九筠近期有无异动。
让佑安伺候他换了身常服，又梳了头发，楚恒走到了外殿。
不多时，小太监领着张灵均走了进来，张灵均穿了一身素色的长衫，头上系了玉冠，看起来英姿勃发，好一个俊俏儿郎。
张灵均跪下请安，楚恒连忙让他起身赐座。
张灵均面露关心，言语恳切：“听闻皇上病倒，臣忧心如焚，恨不能以身代之，如今听闻皇上好转，臣连忙前来探望，并带了一根千年人参，用于补气，还望您保重龙体。”
楚恒虽然对张九筠印象不佳，但对张灵均没甚么偏见，闻言正要回答，蓦地却再次听到张灵均的声音：“又瘦了，这小细腰只手便能抱过来。”
楚恒愣住了，倏然看向张灵均，却见他根本没张开嘴！
那这话是从何而来？！

第9章
楚恒傻呆呆地看着张灵均，怀疑自己是不是高烧初愈，耳朵还没完全恢复，给听错了。
毕竟这等虎狼之词，怎么可能从张灵均嘴里说出来。
张灵均他了解的，京城四公子之首，为人如清风明月，文采斐然，十七岁被先皇钦点为探花，如今不过弱冠之年，就已经是从五品宗正少卿，再加上有个首辅爹，又做过他的伴读，说一句前途无量也不为过。
那会儿还有人称张灵均叫小容臻，可见张灵均的过人之处，不过他父皇当时为了膈应张九筠，特意下了道口谕，说容臻公子世无双，旁的人岂能担得起这称号。
张灵均见楚恒望着自己愣神，也有些疑惑：“陛下，臣可是有不妥当的地方？”
楚恒还未回答，又听到了张灵均的一道声音：“我今日这身白衣乃是极品的苏州云锦，莫不是小皇帝见我格外英俊，看呆了眼？”
楚恒：“……”
他有些害怕，脸色渐渐苍白，他这是怎么了，是耳朵出了问题，还是真的能听到人心里的声音！
“张，张卿……朕突然有些不舒服，便不留你了。”楚恒压抑着心里的害怕，勉力平静地说道，“你跪安吧。”
“陛下，您没事吧？”张灵均站了起来，上前走了两步，试图凑近了说话。
张灵均心里想的却是：“小皇帝身体也太弱了些，将来怎么孕育我张家的子嗣，我得找些好东西为他补身。”
听到这里，楚恒快要吓哭了，他惊慌失措，声音带了哭腔：“佑安，送张卿！”
说完，站起来受惊的兔子似的往内殿跑，还险些摔一跤。
张灵均莫名其妙看着跑走的楚恒，反复思忖，他也没说什么，怎么他就忽然受了惊。
不过他还是好可爱，像极了他幼年时候养的一只小兔子，毛色纯白，戳一下便怕的缩成一团，简直令人爱不释手。
佑安将张灵均送出殿外后，连忙去内殿，果见楚恒缩在塌上神色惶恐，他连忙道：“皇上，您身体哪里不舒服，奴才给您宣太医？”
“太医？”楚恒回神，连连点头，“你快去宣王医正！”
然后下意识的凝神，想听佑安的心声，可是什么都听不到！
当时殿外还有把守的御林军，方才他也是什么声音都听不到，只听到了张灵均的心声！
这究竟怎么回事，楚恒快疯了。
很快，王医正背着药箱到了：“陛下，您身体哪里不适？”
“我能听到……”楚恒说到一半就闭上了嘴，他若是跟王医正说自己有读心术，那王医正会怎么想，朝臣们会怎么想，天下人会怎么想，他们会畏惧自己，逐渐将他当做异类，最后会不会将他推下皇位？
一个拥有读心术的皇帝，并不是臣子们想要的，毕竟每个人心中都有阴暗的地方，就比如张灵均，外表如此斯文有礼，内心却想着那等淫词！
而且张灵均心里想的什么意思，他想让自己生张家的孩子？
简直痴心妄想，朕怎么可能给张灵均生孩子！
楚恒又怒又怕，硬生生忍了下来，转而道：“王医正帮朕瞧瞧耳朵，是不是高烧让朕耳朵坏了？”
王医正把脉过后，又检查了耳朵，也颇为疑惑：“陛下请恕臣医术浅薄，陛下身体已无大碍，臣实在查不出哪里不妥当。”
“王医正过谦了，既如此，朕就放心了。”
王医正离开后，佑安担忧问道：“皇上，您没事吧？”
楚恒摇摇头，不欲多言：“朕去御花园走走，你别跟着了。”
说完自己就出了门。
父皇那时候宫里只有母后一人，母后是苗疆圣女，醉心医蛊，所以御花园许多地方都被母后铲平了种上了药草，但这药草的花也开的极艳丽，且味道芬芳，楚恒坐在八角凉亭里，出神看着碧池中游弋的锦鲤。
他为何能听到张灵均的心声？为什么听不到佑安的？他还能听到谁的？
这一路走来，碰到的人全都听不到，如果不是知道自己没在睡觉，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噩梦。
可王医正分明说了，他身体并没有大碍。
楚恒越想越怕，他想将张灵均赶出京城，再不启用此人，可无缘无故地，旁人只会觉得他是昏君，他难道要跟别人说，这个逆贼肖想朕吗？
而且张灵均觊觎他，将来他会做些什么，楚恒简直不敢想象，他下意识的想寻求皇叔的帮助，可是他会不会也听到皇叔的心声，皇叔的心声也跟他的外在一样吗？
楚恒连忙摇头，忍着泪想，不会的，皇叔对他这么多年来的疼爱不是假的，他相信皇叔。
“父皇，母后，孩儿该怎么办？”楚恒捂着脸，悄悄哭了出来，瘦小的身影格外可怜。
佑安远远瞧着，心急如焚，可是楚恒吩咐了不得打扰他，他也只能干跺脚，他该怎么安慰陛下，对了，去找摄政王！
佑安连忙让新收的小徒弟宝霖去找摄政王，摄政王一定有办法的。
宝霖今年十四岁，机灵的很，连忙去请摄政王。
楚恒在凉亭里哭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身为一国之君，怎么可以躲起来哭鼻子，他连忙擦干眼泪，想回去处理国事，谁料刚走出御花园，佑安就禀道，辅国将军家的杨远杰小将军并户部尚书嫡孙赵飞翎进宫问安。
他们怎么也来问安？楚恒是真的怕了，难道他们也对朕有所图谋么？
楚恒闭了闭眼，沉声道：“宣。”
如今已近晌午，楚恒方才吓狠了，腹中有些饥饿，不过强行忍耐住了。
很快，杨远杰与赵飞翎到了，楚恒瞬间坐的笔直。
“参加陛下。”两人异口同声跪下请安。
楚恒道：“两位爱卿平身，朕已无大碍，明日便可早朝。”
杨远杰身量极高，且习武多年，身体强健，浓眉大眼，十分英气，他禀道：“臣先前听闻陛下身体抱恙，忧心如焚，特地猎了一头鹿供陛下补身体，臣之前随父出征，在边塞学了个食补的法子，不若今日午膳便由臣来准备。”
而后传来一道心声：“父亲说了，要抓住男人的心，有多条路可走，最简单的一点，便是抓住他的胃，这道菜我苦学多日，一定会让小皇帝对我十分满意，届时我再徐徐图之，成为皇夫指日可待！”
旁边赵飞翎的心声则是：“这蠢货，小皇帝病体初愈，哪里能受得了雄鹿的滋补，还是我祖传的药膳更适合他，小皇帝怎么眼睛有些肿，是哭过么，真可爱。”
面上则道：“皇上，臣有一祖传药膳食谱，对于体虚之人最为适用，臣也愿为陛下准备午膳。”
楚恒简直想叫御林军进来将他们叉出去！
怎么一个两个三个的都在觊觎他，还有皇夫，这是什么奇怪的称呼？
不过经过张灵均的铺垫，楚恒好悬忍耐住了，硬着声音：“君子远庖厨，岂能进膳房这等地方，你二人有心了，将方子交给佑安就跪安吧。”
杨远杰闻言，连忙讨好笑道：“陛下，臣为了猎鹿，一上午奔波劳累，陛下可怜可怜臣，赐臣用膳吧。”
他人长得英气，这样笑也不惹人讨厌，前提是楚恒听不到他的心声。
——“把方子交出去还怎么讨小皇帝欢心！不过即便今日留不下，我也有法子与小皇帝培养感情。这赵飞翎什么意思，难道也想抢夺皇夫之位？我要干掉他！”
赵飞翎其父平庸，而他却在三岁时便显露聪慧，故而户部尚书赵相彦这些年亲自将他带在身边教导，他也出言道：“皇上，臣近日参加诗会，偶得了不少良策，正想禀告皇上。”
——“这些良策可是我这几年精心想出来的，一定会叫小皇帝拍案叫绝，说不定会十分欣赏我。”
楚恒：“……”
他与杨远杰跟赵飞翎关系不错，都是一起读过书的，父皇还在时，好几次他们都留在宫中与他一同用膳，所以楚恒一时之间还真的找不出好理由拒绝。
就在这时，佑安扬声道：“陛下，摄政王来了。”
楚恒眼睛一亮，立刻想到了：“朕与摄政王中午有事相商，不便留二位用膳。”
容臻走进来时自然听到了楚恒的话，他微微挑眉，自然应了下来：“不错，我有要事禀告，你们先退下吧。”
容臻一走进来，便是满堂生辉，极为俊美的容颜将两人立刻比了下去，杨远杰与赵飞翎万万没想到中途竟然被摄政王截胡了，心不甘情不愿道：“那臣告退了。”
——“摄政王来凑什么热闹，一把年纪了还不娶妻，扰人姻缘，天打雷劈！”
——“唉，功亏一篑，这摄政王来的真不是时候！”
楚恒忍无可忍，他们竟然敢在心里嘀咕皇叔！“还不快退下！”声音已经冷了下来。
杨远杰跟赵飞翎一愣，不懂哪里惹到了楚恒，不敢再想什么，立刻退了出去。
楚恒留意了一下，他们到了殿外后，就听不到声音了。
容臻走过去温声问道：“怎么了，突然发脾气？”
楚恒等了一会儿，没有声音。
他听不到皇叔的心声！
楚恒松了口气，扑进了容臻怀里，瞬间眼眶红了：“皇叔……”

第10章
没想到小恒儿竟然这么热情，容臻顺势将他搂在怀里，柔声问道：“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楚恒虽身量小，身上却很有些软肉，抱起来十分舒服，仔细嗅了，还能闻到丝奶香。
楚恒紧紧抱着容臻劲瘦的腰，闻言摇摇头，瓮声瓮气：“没谁欺负我，只是我，我想父皇母后了。”
他不能告诉皇叔，他如今忽然有了这读心术，但是他弄不清怎么来的，也不知道怎么解决，更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发展成能听到所有人的心声。
怕容臻担心，更怕容臻害怕，所以楚恒选择暂时隐瞒。
容臻轻抚他的背脊，心里叹息，小恒儿仍旧将他当成了自己的长辈呢。
“皇叔在呢。”容臻轻笑，语重心长，“可小恒儿已经长大了，又是一国之君，等将来成了亲，也要这么腻在人怀里撒娇么？到时候，皇叔就只能靠边儿站了吧。”
成亲这个词触动了楚恒，让他瑟缩一下，想起来方才那三个觊觎他的坏人，连忙道：“我不要成亲，我只要皇叔。”
他声音清澈，还带着少年的奶音，如山间清泉，打动人心，容臻眸色转暗，低声诱哄：“皇叔也只要小恒儿一个。”
这话其实有些暧昧了，但楚恒丝毫没有想歪，反而被安抚到了，毕竟容臻在他心里，是一个可靠的长辈。他怕一会儿还有别的人要来送东西，又要被迫听那些心声，就从容臻怀里抬起脑袋问他：“皇叔，我今天午膳可以在你府上用么？”
容臻身体一僵，随即极快放松下来，笑道：“怎么突然就想去我那里了。”
“不可以吗？”楚恒潋滟清透的猫儿眼有些失望，“要是皇叔不方便，我便不去了。”
被心尖上的人这么盯着，任谁都无法拒绝，容臻抬手捏了捏他的脸：“什么不方便，惯会跟我调皮，皇叔府上的门永远为小恒儿开着。”
楚恒这才嘿嘿笑了一下：“就知道皇叔最好了！”
这会儿御膳房其实已经备好了午膳，只等传膳，不过楚恒临时决定出宫，便叫御膳房的人挑上十几道菜放在食盒里送到摄政王府上，这样也可让容臻那里不必太忙碌。
楚恒出宫原本需要妥帖安排，要清路，要安排守卫防止出现刺客，不过容臻一人便可顶千人，直接道：“你换一身寻常衣服，戴上斗笠，皇叔带你骑追雨。”
追雨是容臻的坐骑，是极品赤兔马，追随容臻上过战场的，别看追雨这名字细腻婉约，实际上这马倨傲又凶悍，上了战场跟容臻一般大杀四方，追人敌军马屁股咬，立功无数，楚恒因为体弱，身量又小，虽学了骑射，但并未怎么上过马。
被容臻一提，眼睛就亮了起来，立刻应下：“好！”
佑安连忙伺候楚恒换了一身月牙白色的水袖直裾，浅蓝色绣云纹腰带将他的腰身收的细细的，戴上白色斗笠后，竟有种雌雄莫辩的感觉，细说起来，仿佛是偷穿了男人衣物的小娘子。
容臻也不提醒，牵着楚恒的手出了殿门。
宝霖机灵的去牵追雨，追雨有些不满的打着响鼻，脑袋用力一抬，就把缰绳从宝霖手里抽了出来，宝霖险些被这力气给牵倒了，追雨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自己咬着，哒哒跑到容臻面前，眨巴着大眼睛，有些好奇地看着楚恒，见他身材瘦小，又想恶作剧，脑袋朝楚恒怀里拱。
“追雨，不可放肆。”容臻极为了解追雨，知道他是想将楚恒拱倒，楚恒还傻乎乎地张开手臂准备抱它，连忙低喝制止，“这是我最重要的人，你以后要对他比对我还要驯服！”
追雨极少见到容臻这般严肃，连忙顿住了动作，对楚恒低下了脑袋，示意臣服。
楚恒很喜欢追雨，觉得这马儿威风又有灵性，他之前也见过追雨，不过从未靠的这般近，歪头问容臻：“皇叔，我可以摸摸它吗？”
“自然。”
“追雨，我叫楚恒。”楚恒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皮毛顺滑，肌理结实流畅，马耳朵却软软的，让楚恒忍不住多捏了几下。
但耳朵是追雨的敏.感处，它因着容臻的命令不敢反抗，只拿一双黑色的大眼睛委屈地看容臻，希望主人能帮帮它，殊不知容臻心中嫉妒的想干掉自己的马。
若是楚恒能听到容臻的心声，此刻便能听到的是：也不知马肉好不好吃……若小恒儿摸的是我该多好。
楚恒摸够了追雨，就想上去骑，不过他个头小，比容臻足足矮了一个头不止，也踩不上马镫，只能对容臻张开双手，做一个求抱的姿势，颇有些雀跃：“皇叔快抱我上马。”
这可爱的样子让容臻下腹一紧，倒吸口气，不知多少次硬生生的忍住，心中再一次将先皇骂了一遍后，握住楚恒的细腰，轻松就将他抱到了马上，让他抓住缰绳，自己随即也翻身上马，将楚恒搂在怀里，驱使追雨回府。
容臻骑术极佳，驭使追雨跑的又快又稳，楚恒很快就忘记了之前的害怕，好奇又新奇的倚在容臻怀里，看着路边的景象。
知道楚恒想看什么，容臻特意绕了远路，打马从北街穿过。沿街叫嚷的商贩，行止悠闲的行人，嬉戏打闹的孩童被各自娘亲喊回去吃饭，红墙绿瓦，是他治下的楚国。
容臻微微俯身，在楚恒耳边低语：“陛下，看到了么，若为帝者贤明，百姓便可安居乐业，若帝王昏庸，他们便惶惶不安。他们如今这般安稳，仰赖你父皇励精图治，能不能让他们过得更好，就得看你的本事。”
这声陛下让楚恒身体一颤，忽然觉得有些异样，仿佛是害羞亦或者不是，让他极不适应，却又觉得触动，毕竟容臻从来都叫他小恒儿，不过楚恒理解了容臻称呼的含义，这一刻，他是将自己当成帝王在教导。
“皇叔，朕都知道。”楚恒回应道，“只要皇叔帮朕，朕一定可以做个好皇帝。”
容臻低低笑了声，胸腔震动，让楚恒觉得浑身酥麻麻的，脸也不知不觉有些泛红。
他们两人在马上贴耳低语，讨论的是正经国事，殊不知，落在百姓眼里，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楚国民风开放，容臻中状元那会儿打马游街，不知道被砸了多少绢花，甚至还有才名远播的清倌儿愿与容臻一叙，彻夜长谈。不过容臻并没有接受任何姑娘的心意，之后每一年，容臻出门都会遇到向他表白心意的女子，男子也有，容臻后来出门，就只骑马了，最起码追雨凶悍的很，且丝毫不会怜香惜玉，有人敢拦马，追雨就敢把人踢倒。
所以京城们的女子从一开始的满腔爱慕到逐渐麻木，等不起了，只能嫁人，不过仍旧意难平，想着容臻不成亲也好，最起码还能有个安慰，不是自己不够优秀，是容臻眼光高，可现在，女子们震惊地看着容臻怀里的人，咬牙切齿的手绢都快被搅破，这是哪个小妖精敢被容臻抱着，别以为她们看不出来，这是个女扮男装的小娘子。
胸这么平也敢缠着摄政王，这怎么能忍！
容臻勾唇一笑，有意放慢速度，楚恒自然无法忽视这些女子们愤愤的目光，奇怪问道：“皇叔，她们何故怒视着我？”
容臻抱着楚恒的手紧了紧，声音似是同样疑惑：“我亦不知。”

第11章
楚恒被瞪得有些不自在，侧头让容臻骑快点，他不想看了，他的子民都这么凶悍的吗？
幸好他戴了斗笠，想到这里，楚恒连忙用手拉了拉白纱，免得被看到长相。
“怎么了？”容臻问他。
楚恒认真回道：“我登基大典那日百姓们见过我的长相，万一见到我，认出我来，这些女子恐怕会因恐惧而寝食难安。我虽不知她们为何不喜欢我，但也不能让她们余生不得安宁。况且只是瞪我几眼，又不会少块肉。”
容臻轻轻一笑，眼神温柔至极，这就是他的小恒儿，心地善良，宽厚仁和。
这样的楚恒，谁又能不爱呢？
所以，容臻愿意守着与先皇的约定，守护他成长。
“就是她们这么凶，有些麻烦，希望她们将来的夫君会喜爱这种性格吧。”楚恒又开始操心她们的婚事。
容臻被逗笑出声，墨发飞扬，眉眼俱是笑意，俊美如斯，百姓们何曾见过这样大笑的摄政王，纷纷侧目，女子们更气了，这个小妖精说了啥，竟然逗得摄政王这般开怀，真是好心机好手段！
抱着楚恒的腰，容臻笑着道：“靠着我，小恒儿。”说罢，一抖缰绳，追雨立刻加快了速度，盏茶功夫，就到了摄政王府。
先前容亲王府的牌匾已经换了下来，新的牌匾是容臻亲手提的，楚恒仰着头看，这字矫若游龙，入木三分，当真是字如其人。
宫里头的人已经快马加鞭将膳食送了过来，林伯也早就得了消息，安排妥当，一见到楚恒，便跪下请安：“草民参见皇上。”
楚恒认识林伯，容臻的身世他都知晓，自然也知道这位养育了皇叔的人，因而亲手去扶他：“老人家不必多礼，也不必把我当做皇上，就当成皇叔寻常子侄对待就好。”
林伯隐约知道容臻的心思，看了一眼面露无奈的容臻，忍笑应下：“多谢皇上体恤。”
灵岩受容臻熏陶已久，口味甚重，觉得皇叔跟侄儿也可以在一起嘛。他悄悄看了楚恒一眼，觉得他虽然娇生惯养，容貌昳丽，但周身却有着天潢贵胄的雍容之气。
楚恒之前很少出宫，后来容臻被父皇软禁了，楚恒就再也没来过这里，颇有些好奇，四处张望一番。
这府邸原是一位获罪宗亲的，容臻因战功封王，先皇就将这府邸翻新修整后赐给了他，占地颇广，是四进的院子，春夏秋冬各有不同精致，又兼又曲折回廊，小桥流水，此时已近初夏，院中百花齐放，美不胜收。
不过容臻没有家眷，所以景色美则美矣，却很有些空落。
容臻怕楚恒走路累着，又把他抱到追雨背上，自己亲自给他牵缰绳，一路到了主院。
他们到的时候，最后一道菜正好摆齐，侍女们请了安后，有序退了出去，林伯跟灵岩也退出去，不过容臻极快吩咐了灵岩一句什么。
楚恒早就饿了，不过即便这样，他动作也不见快，优雅矜持地用膳，安静地很。
在皇宫楚恒一道菜不能超过三箸，但在容臻这里就没这么多规矩，将一盘白玉八宝豆腐吃了大半，容臻笑他：“这么喜欢吃豆腐？”
“嗯，豆腐好吃。”楚恒伸舌头舔了舔嘴角的汤汁，像只餍足的猫儿，“我今晚上还要吃这道菜。”
“那我也尝一尝。”容臻吃了一口，细软嫩滑，咬下去柔软却带着丰沛的汁水，就如同小恒儿一般，确实好吃。
楚恒见容臻还要再吃，只能忍痛割爱，心里默默想着，等明天中午朕依旧要点这道菜。
用过午膳，容臻又让厨房给煎了药，盯着楚恒喝了下去，楚恒抱着肚子，有些犯困了，不过想起来容臻的字，又让容臻带他去书房练字。
容臻从容不迫，带着楚恒去了书房。
书房似是被打扫过，干净纤尘不染，案牍上摆了一本《诗经》，正翻到了《关雎》这篇，楚恒问他：“皇叔平日喜欢看《诗经》么？”
实际上喜欢写话本小黄文的容臻面不改色淡笑应下：“不错，诗歌可以咏志、陶冶情操，我平日里便喜欢读诗。”
“皇叔真君子也，我一定要向皇叔学习。”楚恒赞叹不已。
“小恒儿不若抄一抄这首诗，让皇叔看看你的字有无进益。”
“好！”楚恒乖巧应下。
容臻给他磨墨看他写了几个字后，正直道：“你这笔触有些绵软，我带你写。”
楚恒看了看自己的字，确实不成风骨，连忙道：“多谢皇叔。”
“小恒儿跟我客气什么。”容臻自然走到楚恒身后，又把人抱住了，还握着他的小手，带着他写字。
灵岩透过窗棂缝隙往里看，面无表情，唯独眼神泄露了情绪，摄政王这套路，防不胜防。
写完一首诗，楚恒已经哈欠连天，容臻让林伯带人收拾一间房让楚恒小憩，楚恒躺下后很快就睡了过去，长而纤翘的睫毛如同落在花蕊中的蝴蝶翅膀，美不胜收。
容臻轻轻叫了声：“小恒儿？”
楚恒并无反应，已然睡熟了。
“在我面前睡的这么没有防备。”容臻低笑，“不趁人之危，还真不像我……”
他俯下身凑近了，原本想亲他软粉色的唇，最终却只落在额头上。
楚恒回宫是坐了马车回去的，生怕再被这些女子瞪视，回去后，楚恒的身子已经大好，批阅了一会儿奏折之后，想起来明日是大朝日，不由再次担忧起来。
大楚一旬上朝五日，其余时间大臣可求见皇帝商议政事，若有紧急情况，可直接入宫禀告。
明天五品以上官员都需上朝，也就是说，楚恒又要听见张灵均的心声，也幸好杨远杰跟赵飞翎是六品，否则他真怕自己不敢去文华殿。
到时候一定要稳住装作听不见，不能露怯，免得叫百官看轻了自己。
楚恒睡前饮了安神汤，所以睡得还成，五更天时，佑安进来轻轻叫楚恒起床，楚恒这几天一直昏睡，即便早起也不觉得困倦，用过早膳，换上朝服后，楚恒紧张的同手同脚的去上朝了，心里想，幸好皇叔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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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容臻抱着一个女扮男装的小娘子打马过街，这消息瞬间传遍了京城，大家都在找这小娘子是哪家的，不过找来找去，也没有谁身量符合的，毕竟胸平成这般样子的，真的罕见。
这风流债自然也传到了朝臣们的耳中，所以容臻一到，就接到了几道揶揄目光。
张九筠开口道：“摄政王当真是年少风流，竟做出带小娘子骑马游街之事，也不怕污了她的名声。”
礼部尚书谢承安“哼”了一声，示意不满，不过他敢怼皇帝，却莫名怵容臻，所以只敢哼一声。
“我大楚民风开放，这事无伤大雅。”容臻道，“况且我怎不知我昨日抱的是个小娘子。”
“百姓们亲眼瞧见的还能作假不成？”张九筠对容臻颇有意见，逮住这个机会自然要刺一刺他，“莫不是摄政王敢做不敢当，不想负责？”

第12章
话音落下，朝臣们的视线俱都落在了两人身上。
摄政王作为新起的一派，背靠小皇帝，这段时日网罗势力，已然触动了张九筠的利益，若容臻当真德行有亏，张九筠便可抓住这点抨击。
容臻淡然从容道：“张相可是给本王扣了好大的帽子。本王若不好好为自己辩解，可就要成了负心汉了。张相，本王问你，你听闻百姓传言后，可有证实，找出是哪家的小姐不曾？若无证据便到本王这里质问，可是草率呢，张相年长我两轮，做事还这么偏听则暗，与那只会东家长西家短只会搬弄是非的长舌妇何异，难不成长相为官三十载，也不曾学会点明辨是非的本事？那本王少不得要在御前奏上一本，参你个昏庸无能之罪。”
将堂堂宰辅形容成长舌妇，已经有大臣在偷笑了，张九筠气的脸色极为难看，冷笑道：“摄政王巧舌如簧，深谙诡辩之术，臣自是不及，但不论如何，摄政王也不该有碍风化，当做好表率。”
“可方才是宰辅说本王年少风流啊。”容臻似是十分无辜，“一边说本王年少风流，一边又说要做好表率，本王可真是太难了。”
张九筠简直想破口大骂，他方才说年少风流，那是在讽刺，二十七岁，寻常人家的孩子都快能娶亲了还年少，要不要脸，容臻听不懂吗，不，他听得懂，可偏偏就是能用这句话堵着他，他也偏偏不敢说自己在讽刺，只能退一步免得更丢脸面：“那就祝摄政王早日抱得美人归。”
这话仍是陷阱，容臻自然也不会踩：“什么美人，张相可别乱说，坏了我的名声。”
有大臣死死咬着牙，仍旧控制不住肩膀一耸一耸的，憋笑憋的脸都红了，张九筠觉得他今天疯了才去招惹容臻，张灵均在一旁见父亲被怼，尽管气愤，却不敢出言，毕竟对方是摄政王，官位远在他之上，只能掺着父亲，扶他到椅子上喝茶顺气。
须臾，小太监过来宣人：“诸位大人，可上朝了。”
张九筠口才不如容臻，也不能与他彻底撕破脸，此时也觉得儿子之前的提议不错，等我儿当了皇夫，令小皇帝诞下皇嗣，再设计他与容臻离心，这朝堂，便仍旧在他把控之中。
文华殿的大门在第一道晨曦下缓缓打开，朝臣鱼贯而入，文左武右，站成两列，泾渭分明，至于容臻，自然是坐在楚恒左下手位置，摄政王权势仅次于皇帝，辅佐新皇治理朝政，上朝落座，且遇皇帝不必跪拜。
佑安也换了总管太监的赭红色白鹤服，拖长了声音喊道：“皇上驾到……”
楚恒扶着宝霖的手，着一身黑色五爪金龙朝服，踱步走了进来，先看到了朝他微笑的容臻，心里安定了一些，走到龙椅上坐下，朝臣跪下参拜，楚恒道：“免礼平身。”
他凝神听了听，暂时没听到张灵均的心声，不知道是离得远听不到，还是这场合肃穆，他没有想东想西。
“众卿可有要事来奏？”楚恒问道。
张九筠率先出列，禀告朝事，今年春天干旱无雨，灾情初现，张九筠请楚恒预备灾银，以备不时之需。
这件事楚恒之前就知道，处理的还算妥当。
大多数的事情，一般在奏折或是单独商议就解决了，上朝一般是用来决策。
容臻也禀了两件事情，一是关于楚慎的处置。
楚慎如今被关押在大理寺，总不能一直关押下去，必定是要解决的。
楚恒想了想，道：“楚慎意图谋反，按律当斩，但朕念在宗室亲情，网开一面，只褫夺封号，贬为平民，将其及家眷驱逐出京，无诏不得返回。”说完，偷偷看了容臻一眼，不知道自己的处置是否妥当。
容臻心中发笑，这小恒儿看着似模似样，其实怂的紧。
他微微颔首，示意没问题，楚恒这才松口气。
朝臣也并无反对的意思，毕竟颁布遗诏那日，容臻那一手令所有人胆寒。
张九筠扶持楚慎，也只是想要个傀儡，想要继续把持朝政，但楚慎不争气，直接吓破胆，中了计，他也没甚可惜的，反正现在也有了另一条路。
容臻第二件事便是秋闱，新皇登基，必定要重新调整官员，但楚恒现在动不了，各方势力隐隐平衡，动一发则牵制全身，所以没有万全准备之前，楚恒跟容臻不会动作。
吏部尚书唯张九筠马首是瞻，与张九筠有姻亲，容臻暂时拉拢到了吏部左侍郎，但尚不知此人是否可用。
所以秋闱，便是个机会。
秋闱是必定要开的，不过主考官人选，定谁却是个问题。
楚恒连忙道：“那朕命摄政王为主考官，全权主持一切事宜。”
“陛下三思，秋闱之事关乎国体，摄政王从政以来，行的是武将职责，与文官驰远，如何能主持秋闱。”张九筠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说完后，文官也紧接着表态“臣附议”。
右边的武将莫名觉得自己被捅了一刀，很是不爽，武将怎么了，武将就不能当主考官？高壮魁梧的奉国将军开口道：“张相这是什么意思，瞧不起我们武将呢！陛下，摄政王文武全才，乃楚国头一个文武状元，依臣看，摄政王担任此位，最合适不过了。”
武将们也是齐刷刷的“臣附议”，
“宋将军何必跳脚，对号入座，秋闱之事，何等重要，摄政王从未做过这事，万一出了纰漏，谁来负责！”
“那你打娘胎里出来也不是一开始就会当官拌嘴，凡事都有头一遭，一回生二回熟。”
“宋将军言语粗鄙，不怕本相参你个御前失仪？”
“是否失仪陛下自有决断，张相难不成要越俎代庖？”
……
楚恒捂着嘴，小声打了个哈欠。
看看容臻，也以手撑着额头，姿态闲散，看似在瞧着他们，但细看下来，就发现他眼神放空，不晓得在想什么。
楚恒之前跟着父皇上朝乃至监国那段时间，看吵架真的看了太多次，一般都是让他们放开了吵，吵完他再各打五十大板，拿个决定就行。
楚恒这一套都熟。
他不想看他们泼妇似的吵架，眼神又不好乱瞟，只能落在容臻身上，容臻鼻梁高挺，侧脸尤为俊美，楚恒自己的鼻梁虽然不矮，但是稍显秀气了。
似是察觉了楚恒的目光，容臻倏然转过脸，看向楚恒，楚恒立刻朝他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
容臻眼神柔和，以口型道：累了？
楚恒微微摇头，不累，就是无聊。
容臻又道：今天中午陪你用膳？
楚恒也点点头，当然要的。
父皇母后在的时候，因着宫里只有他们三人，故而每次用膳，几乎都在一起，母后没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且医术高超不怕被人下毒，用膳的时候也不要人伺候，热热闹闹的。
所以楚恒很喜欢跟容臻一起用膳。
两人就这么隔空聊了起来，仿佛眉目传情似的，等到底下没声音了，楚恒才连忙坐正了，清清嗓子：“诸位爱卿言之有理，但先皇遗诏，摄政王总理朝事，辅佐于朕，朕也信赖摄政王，张相，你所思也有道理，不若由你来举荐副主考官，佐助摄政王。”
张九筠眉头皱起，这楚恒行事，虽看起来绵软，但竟有些出其不意，竟然将先皇遗诏搬了出来，他若是再反对，可就是目无尊上了。
身为文臣，名声乃立身之本，哪怕他位居人臣，也不敢赌，张九筠恨的咬牙，只能妥协：“臣遵旨。”
可自古以来，摄政王与皇帝有哪个能和睦相处的，偏这一对不走寻常路，一个忠心护主，一个全然信赖，好的仿佛跟亲叔侄一般，倒显得他们是对立的了。
张九筠一直就胸有郁气，心里转着念头，若是光用他儿控制小皇帝，恐怕仍旧不行，必须得让容臻也主动与小皇帝离心。
可容臻如何会与小皇帝离心？
张九筠忽然有些头疼。
此事商定之后，楚恒问道：“诸位爱卿可还有事？无事便退朝吧。”
张九筠原本还要安排人奏请选秀之事，此时也没了心情，悄悄做了个手势，示意之后再提。
张灵均心里急啊，可是他之前答应过的，一切听从父亲的安排，见父亲不提，他也不敢出列自荐，只能怏怏回了府。
楚恒中午与容臻一同用膳，楚恒想起来张九筠的脸色还有些想笑，歪着脑袋问容臻：“皇叔，我今日上朝表现如何？”
“嗯，表现么……”容臻故意拖长了声音，见楚恒一脸紧张期待的看着自己，这才笑吟吟道，“出乎我意料，表现的很好，小恒儿怎么想起来搬出来你父皇了？”
楚恒老实回答：“我父皇给我留了锦囊，锦囊里写的，若是有臣子反对我，时机恰当便可把他搬出来压人。”
提到先皇，容臻就不可避免想到他跟先皇的约定，有些头疼，不过小恒儿如今看着已经好了，实则心中伤痛未愈，容臻也不忍心逼迫太过。
“你父皇可曾提到我？”容臻笑着问，实则知道先皇必定不会提他，否则楚恒也不会对他这么毫无保留。
楚恒也想卖关子，眨眨眼睛：“说了！皇叔想知道吗？”
容臻忍笑，配合他：“哦，说了什么？”
“皇叔求我才告诉你！”
容臻闻言，忽然凑近了，手撑在楚恒椅背上，虚虚揽着他，凤眸狭长，深邃却温柔，如斯俊美，他压低了声音，即便是白日里也格外撩人：“小恒儿，皇叔求你，告诉我，嗯？”
若是寻常人，被容臻这么盯着，怕不是早就满脸飞霞，害羞动心，不过楚恒尚未开窍，反而抬手自然的推了推：“皇叔别靠我这么近，太热了。”
眼下已进入初夏，楚恒不耐热，自然受不了靠这么近。
容臻无奈，揉了揉楚恒的脑袋，颇有些气恼道：“你父皇没写我。”
“皇叔你赖皮！”楚恒被容臻说中答案，登时气呼呼的，“你早就猜到了！”
用过午膳，楚恒要小憩一会儿，容臻也需回府处理事务，便离开皇宫。
楚恒睡醒后，佑安进来禀告：“皇上，杨远杰小将军进宫了，要与陛下去校场习武强身。”
楚恒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之前他身体弱，父皇便让杨元杰给他做武伴读，每旬里有五天下午需要习武强身，杨元杰可直接进宫，不必经过通传。之前楚恒做的很认真，毕竟是为了身体着想，可现下他能读到杨元杰的心声，就不想再用他了。
“朕今天身体有些乏累，你去回了他，今天不练。”楚恒缩在被子里，都不敢起身。
佑安连忙道：“可要宣太医？”
“不必了，躺一会儿就好。”
佑安去传楚恒口谕，不过没一会儿就回来了：“陛下，杨小将军说他新学了一套养生操，不必劳累便可强身健体。”
楚恒：“……”
看来还需要他亲自出面。
他走了出去，杨远杰正笔直如松站着，见到楚恒，目光灼热，单膝跪地请安：“臣杨远杰参见陛下。”
心声又传了过来：小皇帝长的真好看，好想亲一下，一会儿习武之后，我设计将衣服打湿，再找机会让他看到我强健的体魄，说不定能令他对我一见倾心。若是能一起沐浴，就更好了！
楚恒又怕又气，脱口而出：“不可能，你妄想！”

第13章
杨远杰一脸莫名：“陛下，是臣说错了什么吗？”
“不是。”楚恒也是一阵后怕，不过脸上板着，“朕今日情绪不佳，并非对你，是想起了别的事。”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小皇帝能听到我在想什么，但是世间怎么会有读心术存在呢？是谁惹了他么，气呼呼的样子也好可爱。”
楚恒：“……”
他还真是有读心术。
“朕如今初登基，事物繁杂，无暇去校场，以后你都不必进宫了。”楚恒鼓足勇气找了个借口。
可杨远杰想追求楚恒，哪儿会这么轻易放弃：“陛下，臣学的这套操，顶多需要一炷香的功夫，这是先皇定下来的，臣也是担忧您的身体。”
——“不用我陪着锻炼，我怎么展现自己的强壮，还怎么追求他，我得再想个不容他拒绝的理由。”
楚恒也在绞尽脑汁思索理由拒绝，忽然想到了一点：“强身健体是没错，不过朕已经与摄政王有约，以后由他负责陪练，你敢说你比摄政王厉害？”
杨远杰怔了一下，面露失望：“臣自然不敢跟摄政王比。”
——“这摄政王怎么阴魂不散的，难道我要出师不利了么，唉。”
楚恒不喜欢别人诋毁皇叔，哪怕心里想想也不行，他气鼓鼓的：“你跪安吧。”
也就是现在边关没甚战事，不然朕将你调去边关，让你想东想西！
杨远杰仿佛一条大狗一般，垂着头，难过道：“那臣先告退了。”
他眼睛落在楚恒脸上，心里想：“我再多看他几眼……”
楚恒气的脸通红，也不等他走，直接转身跑回了殿中，身后竟然还有杨远杰的心声：“他跑起来也好可爱！可惜了不能一起沐浴，好想看他美人出浴的样子，或许我可以在晚上潜入宫中，反正我也熟知禁军布置，我爹也有认识的人。”
听到这里，楚恒吓得一个趔趄，直接左腿绊右腿，噗通一声摔到地上。
摔倒的一瞬间，他眼泪全涌了上来。
佑安吓了一大跳，连忙上前搀扶：“陛下，陛下您怎么了，疼不疼，宝霖，快去宣太医！”
楚恒小腿摔了，手心也蹭破了皮，火辣辣的疼，他握着佑安的手腕，凄楚道：“把杨远杰赶出去，朕不想见到他！”
佑安虽不知道楚恒为什么下这样的令，但立刻执行，尖着嗓子喊人将还往里探头看的杨远杰赶了出去，这才回来，看到楚恒已经一瘸一拐坐在了塌上，巴掌大的精致小脸上啪嗒啪嗒的落泪。
“陛下，您告诉奴才，到底怎么了，奴才心里疼的跟刀剜似的。”佑安眼眶也有些发红，除去先皇先皇后驾崩那几日，几时见过陛下这般难过。
“朕没事。”楚恒也不想哭，但是他真的被吓到了，杨远杰怎么能这么坏，他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可怜极了，“佑安，朕真的好难过。”
“可要奴才去请摄政王？”佑安问道。
楚恒下意识的要点头，但是又摇摇头，皇叔刚走，这么来回折腾，太辛苦他了，楚恒咬着嘴唇，纤细的身子在微颤：“不用，他也事多。”
佑安焦急地不行，可不管怎么问，楚恒就是不说话。
王太医到了之后，立刻着手给楚恒处理伤口，他小腿白皙匀净，跟玉做的似的，如今已经泛上来青紫，看着便觉得疼，王太医放轻了力气，用上顶级的玉容膏给他按揉吸收，楚恒仍旧疼的小声吸气，但强忍着不发出声音，倒是佑安一直小声念叨，不住让王太医再轻一点。
王太医一直跟着先皇后为楚恒调理身体，自然知道他这身皮肉可是千金万银娇养出来的：“幸好没伤着筋骨，陛下将养三四天便好，今日尽量不要沾水。”
“朕知道了。”楚恒今日本来也不敢沐浴了，生怕屋顶上会有人偷窥他。
又给他把手心处理好后，王太医便想要告辞，不过楚恒却拦住了他：“王太医，朕有事情要问你，佑安，你先出去。”
佑安陪伴楚恒已久，问都不问便躬身退出去，顺便还带走了侍立的宫女跟宝霖，轻轻把门关上。
“陛下有何事要问臣？”
楚恒纠结半晌，不知道该不该说。
自从有了读心术之后，他就一直不安稳，他并不是能听到所有人的心声，但能听到的人偏偏都觊觎他，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这读心术难道要一辈子都存在么，楚恒只要一想到这一点，就难以忍受，只听到杨远杰的心声，就怕他吓摔了，若是其他人的心声更过分，楚恒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疯掉。
所以他还是问了问：“王太医入宫多年，可曾听过什么疑难杂症？”
“不知陛下是想问哪些？”王太医不明所以。
“朕……”楚恒张了张口，还是没敢提，“朕就是随意问问，好奇罢了。”
这些天王太医给他数次把脉，皆没有发现异常，恐怕他是找不出原因的。
王太医胡子已经发白，闻言道：“臣医术平平，又入宫早，确实未接触过什么疑难杂症，不过臣有个师兄，是在医仙谷一同学医，他天赋奇高，志在走遍天下，兴许他会听到什么新奇的事情。”
楚恒连忙追问：“那他可愿意进宫？”
“实不相瞒，陛下，老臣也已经有近十年没见过他了。”王太医已经鬓发发白，不过提起师兄仍旧面带崇敬，眼里带笑，“他说过，若是他走累了，便会来找臣，算算年纪，他应当也要走不动了吧。”
楚恒叹口气，天下之大，要寻一个人太难了，他身为皇帝，倒是可以安排兵马出去找，可如今国库空虚，他不可能做这种事。
只能暂时放弃：“王太医，若是你师兄回来，可否让他进宫，朕想见见，或者朕出宫也可。”
“这是自然，臣一见到师兄，便禀告陛下。”
“有劳了。”楚恒道，“朕没事了，你先退下吧。”
“臣告退。”
楚恒小腿被敷上药，冰冰凉凉的，到不怎么疼了，可是他仍然难受的要命，是心里难受，他下意识想起来容臻，忍耐许久，还是叫了佑安：“朕想去找皇叔。”
佑安不明白：“陛下若想见摄政王，奴才去宣便是了。”
“皇叔是长辈，怎么好一直来回折腾。”楚恒越发觉的这皇宫待不下去，便直接下了口谕，“你去安排一下，不要劳师动众，朕坐马车去。”
“是，陛下。”
上次被容臻抱着骑马过街，他还很有兴致看看民生百态，此时却全无心情，一直说服自己不要去找跟杨安吉交好的禁军统领是谁，杨远杰只是想想，又没真的做，他若是先找由头把人发落了，世人会怎么想，会想这个皇帝是不是疯了。
读心术，不光令人恐惧，他自己也害怕的很。
马车快到摄政王府的时候，楚恒忽然听到一个小娘子激动的声音：“我抢到了甄珩的新书，他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久才出一本，先前出的，我都翻来覆去看过十几遍了。”
另一个小娘子接了话，声音怏怏的：“你买了几本，匀我一本，我过几天再看。”
“你这是怎么了，还在为摄政王有了心上人的事情难过啊，要我说，摄政王娶妻了也好，省的大家都心心念念的，意难平。”
听到这里，楚恒愣了下，很想叫佑安停车，不过停车了也太显眼，楚恒只能将耳朵靠在车窗上，听着渐远的讨论声：“理是这么个理，但是暂时过不去这个坎儿……”
楚恒一瞬间心里酸楚的厉害，皇叔难道有心上人了么？是谁，他怎么不知道？
而且皇叔不是说过，他不娶亲，一直陪着自己的么？可是那未免也太委屈皇叔，皇叔这么惊才绝艳，若是生了孩子，肯定会跟他一样玉雪聪明，漂亮俊秀，可是皇叔有了妻子之后，还会管他吗，他害怕的时候，还能再抱着皇叔求安慰吗？
不能的，他不能一直霸占着皇叔，而且皇叔会不会也对他不耐烦，甚至讨厌他？
楚恒脸色发白，又有些想哭，他很努力的克制，刚想着说让佑安停下掉头回宫，但是佑安已经掀开了帘子：“陛下，摄政王府到了。”
早有看门的守卫看到了马车，他们一见到佑安便认了出来，立刻上前护住，将大门打开，其中一人已经机灵地去禀告摄政王了。
楚恒没办法，只能进了王府。
容臻没想到楚恒才分别这么一会儿就过来找他，心中暗自欣喜小恒儿果然黏他黏的紧，就是还没开窍，颇让人苦恼，他连忙放下手里的事，急匆匆去见楚恒，却见到了一只泫然欲泣的小兔子。
“皇叔，您要娶妻生子了么？”楚恒看着雍容俊美的容臻，刚说完，忍了许久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容臻心疼不已，连忙将他抱着，楚恒还想推拒，不过他怎么可能推开容臻，楚恒索性放弃挣扎，借着机由，在容臻怀里痛哭出声。
“小恒儿，这是怎么了。”容臻温声问道，将楚恒打横抱起来往寝殿走，楚恒揪着容臻的衣角，哭的天崩地裂。
容臻一直牢牢抱着楚恒，焦急宽慰：“你听谁说的我要娶妻生子，我怎么不知道？”
“路上听两个小娘子说的。”楚恒抽抽搭搭的哭，窝在容臻怀里不敢看他脸，哽咽道，“她们说你有了心上人。”
容臻连忙让林伯差人去打听一下到底怎么回事，一边把他脸挖出来给他擦泪：“我不会娶妻生子，我不是说过了么，要一直陪着小恒儿。”
“可是皇叔也不能一直不娶妻，我还想见到皇叔的孩儿，一定特别可爱，我也会疼他的。”楚恒说的言不由衷，还透着股心虚。
容臻一眼就看穿了，心道小恒儿似乎没有意识到，他对自己的占有欲有些过界了，他也该慢慢引导他开窍了。
他眼里已经带了笑意，悠悠道：“若是小恒儿希望的话，皇叔自然会照做，说起来，之前小恒儿还想给皇叔找王妃，现在你已经登基，要不然这承诺兑现了吧。”

第14章
容臻其实清楚的很，楚恒对他的占有欲，不过是小孩子对于长辈的依赖，先皇先皇后因着愧疚，对楚恒是真正娇养大的，这也导致楚恒性格纯稚，不够独立，对于信任的人总是会不自觉的依赖。
比如自己。
这种占有欲不是爱，但容臻却可以利用楚恒的性格，诱导成自己想要的结果。
果然，容臻的话让楚恒当了真，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慌乱，连忙摇头：“皇叔，我，我刚刚说谎了，我不想你娶王妃的。”
“哦？”容臻微微挑眉，声音似是有些严肃，“小恒儿，撒谎可不是好孩子。”
楚恒更加怕了，一张俊秀小脸紧张不已，揪着容臻的衣襟焦急辩解：“皇叔别生我气，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害怕，父皇母后离开我了，你若是娶妻肯定就不会管我了，我会很难过。”他说着，眼泪又控制不住的往下淌。
容臻心里疼惜，但这是难得的机会，他也只能硬起心肠：“可我到底跟你非亲非故，也只比你大了十岁，正当壮年，难不成我要一辈子都孤苦伶仃？”
闻言，楚恒更怕了，几乎喘不过来气，揪着衣襟的手十分用力，骨节泛白，他生怕自己一松手，容臻就不见了，他声音都在颤：“皇叔，我陪着你不好么？”
“小恒儿还小，不明白这样的陪伴远不及夫妻或是夫夫，皇叔也渴望一生一世一双人。”
楚恒记起来母后也说过这样的话，母后说等自己有了心爱之人，就会懂这种感觉。可楚恒现在对于情爱之事惧怕的很，又因为有了读心术，听到了人心的丑陋，所以他实在不想去懂，但又不知道怎么跟容臻去说，只能用小孩子一样的法子：“皇叔，我今天不小心摔了一跤，手心破了皮，小腿也磕紫了。”
说完，就把自己上过药的手给容臻看。
容臻虽然知道楚恒是在逃避，不过看到他娇嫩的手心破了皮仍旧心软了，握住心疼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楚恒也觉得自己卑劣，利用容臻对他的心疼，他抽抽噎噎道：“没留神摔了，特别疼，要皇叔吹一下。”
“你啊，以后小心一点。”容臻无奈，只能低头给他吹一吹。
又撩起裤腿看了一下，愈发的心疼，也不舍得再逼迫他，罢了，总归楚恒的身子还没完全长成呢，等他出过精之后再说吧。
楚恒殷殷看着容臻，想要容臻的承诺又没那么厚的脸皮开口，容臻心里柔软一片，蓦地想起一件事情。
那还是在三年前，先皇察觉了他对小恒儿的心思，卸了他所有的差事，软禁他于府中，他顺从接受，交了官印，解了官服就要走，结果这小傻子跑过来，惊慌失措问发生了什么，还说要请父皇收回成命，他自然不肯说，只含糊说是与先皇意见相左。
谁料这小傻子足足在殿门外跪了一上午，直至中暑晕厥，只为了让先皇撤了他的禁令，醒过来后仍安排佑安来传了手信，说他信任他，绝对没有功高震主，绝对没有反心，还说他一定会继续求父皇。
后来见先皇心意已决，自知无法改变，还试图悄悄来看他，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统统送过来，甚至还怕他没银子使会受气，在门缝里硬塞了一万两银票，这是这小傻子全部的家当了。
当时他便下定了决心，这辈子都要护着他。
而先皇此举也并非真的彻底反对他们，而是要他知道，这楚恒的一颗心，有多珍贵。
这也是他化名甄珩偷摸着写小郎君之间的情爱故事，先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的缘由。
想到此处，容臻彻底放弃逼迫他开窍的念头，顺着楚恒的心意说道：“只要小恒儿一日不娶亲，皇叔也不娶亲，好么？”
要到了承诺楚恒也不开心，反而觉得自己更卑劣，他抱着容臻，酸楚的厉害：“皇叔，我是不是特别坏？可我就想你只宠着我……”
容臻摸摸他脑袋，心道，不，坏的是我，你将我当成长辈尊敬，我却想把你变成我的人。
这事就算过去了。
容臻之后又讲了几件趣事哄楚恒，楚恒总算有了笑模样，林伯这会儿也差人打听回来了，谁料竟然是个乌龙。
原来容臻昨日抱着楚恒打马而过，被人错当成了小娘子，如今京城里头纷纷传言，摄政王有了心上人，楚国民风开放，关于达官贵人的风流韵事他们也敢讨论一二，故而楚恒才能听到小娘子们说这个。
其实容臻已经猜到了，他昨日也确实是存心的，倒是楚恒尴尬的很，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原来传言中摄政王的心上人就是自己。
容臻见他脸蛋重新变得红扑扑，忍不住笑着逗他：“本王的平胸小娘子，嗯？”
“皇叔你不要说了！”楚恒面红耳赤的扑上去捂容臻的嘴，容臻却笑意盈盈看他，眼里一片温柔。
楚恒莫名觉得皇叔这笑让他有些害羞，不过也没往深了想，再三请求：“皇叔别提了，不然我就一直捂着。”
容臻眼里的温柔化作宠溺，点了点头，楚恒这才松开，容臻果然不再提了。
楚恒心里想，怎么会有皇叔这么好的人。
之前哭了一场，楚恒身上出了些汗，容臻怕他着凉，便让他去冲凉，楚恒说王太医不让他沾水，但容臻却给楚恒以内力引导按摩了一番，这青紫就去了个五六分，这样就可以碰水了。
楚恒敬佩极了：“皇叔真全才也。”
容臻点了点他脑袋：“别作怪，我让灵岩备了热水，你自去沐浴，我就在外间，有什么事喊我一声就好。我这里没你的衣服，你便穿我小时候穿过的吧，我已经让林伯给你找好了。”
“多谢皇叔。”楚恒抱着衣服，到了净房。
净房里味道淡雅，燃了桂花味的熏香，是楚恒最喜欢的味道，他脱了衣服，走进浴桶中，里头水温正好。
他一只手破了皮，举在浴桶外面，只用另一只手搓洗，也幸好他昨夜刚泡过澡，身上不脏，就是头发给打湿了。
洗到一半的时候，楚恒想起来杨远杰的心声，连忙喊了一声“皇叔”，在听到沉稳的应答声之后就放松下来，继续洗完。
擦干了身子之后，开始穿容臻的衣服。
原来皇叔也有这么矮的时候啊，楚恒站在铜镜面前，学着容臻的仪态动作，但是却丝毫没有容臻的气度，也不觉得气馁，皇叔这样的人，天下无双，这是父皇亲口说过的。
穿好之后楚恒小跑出去让容臻给他擦头发，容臻却在看到穿着他衣服的楚恒后，又有些蠢蠢欲动。
大抵所有的男人都抵挡不住心上人穿着自己衣服的诱惑，容臻也有些嫉妒起自己的衣服，竟然可以包裹住楚恒。
早晚有一天，他会亲手脱下来，亦或是只穿一件纱衣外罩，内里什么都不穿……
容臻心里跑马，面上滴水不漏，问道：“你可还要回宫？”
楚恒想了想，今日政事不多，奏折他晚上也可批阅，就摇头：“我想再留一会儿。”
“我这边倒还有些事需要处理，不能陪你，不过我这里有几本闲书，你可以看看。”容臻带着楚恒到了书房，找出来几本署名甄珩的书给了楚恒。
楚恒想起来那两个小娘子也是在讨论甄珩的书，就问道：“这甄珩很出名么？”
“我也不知，是灵岩买回来的，说是好不容易抢的，每次一出，便瞬间卖空了的。”容臻声音正直稳当，“我走马观花看过几页，《双霖佩》那本文辞优美，里面几首诗做的不错，正可供你学习一番。”
门外的灵岩：“……”
终究还是他扛下了所有。
楚恒深信不疑，抱着书道：“多谢皇叔，那我可要仔细看看了。”
“你就在书房里看就成，反正地方也大，我让灵岩搬一张美人榻过来。”容臻扬声吩咐灵岩。
楚恒趴在美人榻上，底下是软软的垫子，旁边是灵岩备好的茶点与上好的湖州白毫，晃了晃脚丫，颇为悠闲自在。
容臻抬头看了几眼，唇角微勾，复又低下头处理事务。
楚恒原本手里还拿了一块茶点，边吃边看，但是看了几页之后，就被书的文采吸引，皇叔说的没错，这本书果然是本绝妙的书，这首七言太美了，他都想摘抄下来背诵了！
只是越往后看，就顾不上词句了，完全被书里的故事吸引住了，这霖娘是青楼里的清倌儿，色艺双绝，凌江轩是商户之子，被朋友拉去寻乐子，却对霖娘一见钟情，捧着家财只求霖娘相陪，而后更是耗费千金，给霖娘赎身，在看到两人两情相悦琴瑟和鸣后，忍不住也跟着笑起来，而后情节急转，这霖娘竟然是林郎！楚恒原本觉得有些不适，但是这书的情节太流畅，他完全停不下来，迫切想知道凌江轩知道霖娘是林郎后是什么反应，在看到凌郎说出：“这世间人千万种，我心悦你，因你是你。”后，感动的有些想哭。
原以为两人要长相厮守了，谁料凌江轩的仇人趁其外出经商时找上门来，将林郎当成女人糟蹋后杀害，凌江轩晚来一步，替林郎报仇后，抱着他的尸体投了江。
最后这一幕写的悲恸至极，楚恒不知不觉满眼的泪，不小心落下打湿了纸张，他连忙擦去，可是墨已经晕染开了。
容臻连忙停笔走过来：“怎么了小恒儿？”
“皇叔，我心好疼，呜呜呜。”楚恒心口疼，气的恨不能杀人，这林郎太可怜了，他泪眼朦胧地问容臻，“皇叔，这甄珩是谁，我，不，朕要命他把结局改了。”
容臻：“……”

第15章
容臻忍俊不禁，楚恒眼红红的样子格外诱人，他低笑问道：“这书里讲的什么？”
“这甄珩坏极了！”楚恒气愤地将书里的故事给容臻讲了，末了道，“林郎这么好的人，为什么要这么惨，明明之前相处的时候甜蜜极了，谁能料到竟是这样的结尾！”
也许这就是之前越甜，越受不了悲剧的结尾。
这书其实是去年出的，当时整个京城的小娘子都在找甄珩，也有些书生惋惜甄珩好好的才子写这等话本，想劝他改邪归正，考取功名。
楚恒除了难受，还起了爱才之心：“这甄珩只要愿意改结局，以他的才学，朕愿意直接命他为传奉官，进翰林院！”
容臻：“……”
小恒儿当真是行事出人意料。
容臻忍不住笑：“就这么想改结局？可是小恒儿，你不觉得两个男人在一起是违背伦常？”
楚恒一脸莫名看着容臻：“为何这样讲，他们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皇叔，我现在很生气，你要是说他们不好，即便是你，我也要气上一刻钟的！”
竟然足足有一刻钟，那看来确实很生气了。
“我说错话了，小恒儿别气。”容臻笑着道歉，又问他，“若你是林郎，有一个凌郎这般对你，你也愿意了？”
楚恒原本对情爱之事十分抵制，但是看了《双霖佩》后，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毕竟人总是对于未知的事物惧怕。
若是当真有一个凌江轩对他温柔备至，他应该是愿意的，因而点头：“我可以接受，凌江轩很好。”
容臻眼里终于露出笑意，意有所指道：“那小恒儿可记住了。”
实不相瞒，他自觉这凌江轩比不过自己。
楚恒没听懂，询问地看着容臻，不过容臻没再解释了。楚恒又想起来甄珩：“皇叔，你说我派人去书肆询问老板，问问这甄珩是谁，可否？”
“你若问也可，但若是老板不愿说，你也不可以皇帝之威强迫，知道么？”容臻完全不怕，毕竟那书肆就是他开的，老板伙计俱都是他的人，不过谁都不知道罢了，否则早就被官家小姐们给问出来了。
他如今不打算对楚恒说出真相，毕竟这层身份，说不定还有妙用。
楚恒撅起嘴，怏怏道：“好吧，我不逼迫就是。”实则心里想，朕不用威胁，那甄珩若是不改，就是抗旨，抗旨可是很严重的！
容臻见他表情，又被逗笑了，恨不能俯身亲他撅起的嘴巴，可时机不到，只能克制的用手捏了捏：“都快能挂酱油瓶子了。”
楚恒撇撇嘴。
如今时间不早，楚恒也要回去批奏折，不过仍珍惜地抱着几本书，问道：“皇叔，我可以把书拿回去看么？”
“自然可以。”容臻十分纵容，“送给你便是。”
毕竟这些书，都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
“多谢皇叔。”楚恒抱着书高高兴兴地回宫了。
回宫后，楚恒先是把书放着，先去批奏折，再有一月便是夏收，也要征缴赋税，不过楚恒新登基，赋税减半，各地官员便上了折子夸他盛世明君。
但对于这些，楚恒并不为所动，冷酷无情用朱笔勾上“朕已阅”后就放到了一边。
南方多雨，楚恒担忧涝灾，预备后天上朝时提一下堤坝加固之事。
批到一半的时候，视线瞥向一边放着的书，心里想着，朕先看几页，再批完剩下的。
不过一拿起来，刚翻了几页便看入了迷。
这本书讲的是边塞，两个将领惺惺相惜、守卫国土的故事。这甄珩的文笔当真是出神入化，读时仿佛能感觉到边塞戈壁的黄沙与盘踞高空的雄鹰，令人身临其境！
故事一开端便是一场战争，故事主角用兵如神，将一场战斗描写淋漓尽致，热血沸腾，楚恒从未上过战场，却仿佛亲眼见到了这场战争，雄壮又悲凉。
之后便是两名将领的相爱情节，略有香艳却不俗艳，诸如“我杀敌若比你多，今日便是我在上，哥哥定会叫你双腿打摆。”之类，戈壁上、溪流中、百年桦树下，他们畅谈抱负，也有亲密举动。
后来一名将领遭人诬陷通敌，被下旨入狱，看的楚恒揪心不已，恨不能冲进书里将皇帝踹掉他来做，心里焦急，这皇帝就不能辨别一下么，怎么奸人一告，他就下旨拿人呢？会不会当皇帝！
另一名将领焦急万分，多方奔走，最终真相大白，也令皇帝赞叹敬佩，亲自下旨为他们赐婚。
最后的结局，是两人同时骑着战马，向夕阳策马而去。
这书情节紧凑，多有战争宏大场面，有两人并肩杀敌的英勇，也有夜色里的耳鬓厮磨，读起来荡气回肠，欲罢不能，书中的兵法也十分可用，甚至可以当做兵书来看。
楚恒一口气读完，只觉酣畅淋漓，对这甄珩愈发好奇，这人究竟是怎样的奇才，竟然可以写出这等奇书，当真称得上胸有沟壑，栋梁之才，他真的想见一见！
就是这梁将军颇像皇叔，难不成甄珩是以皇叔为原型写的？
可是沈将军跟梁将军很配啊，楚恒脸有些红，连忙晃晃脑袋，他竟然在想皇叔跟男人……真是罪过。
不过连着两本读下来，楚恒觉得，两个男人在一起也并不是不好，就是他怎么遇不到凌江轩跟梁将军呢？净是些杨远杰赵飞翎之流……
其实是有的，皇叔就是这样的人，对他温柔呵护，又强悍忠勇……楚恒脸更红了，他这是怎么回事，竟然亵渎长辈！
楚恒一转头往外看，楚恒吓了一跳，这不知不觉的，天都黑了，佑安期间催促他用膳，不过那会儿他正沉浸于书中，直接让佑安别吵他，便忘记时间流逝。
他摸摸肚子，连忙叫佑安进来：“朕饿死了，随便捡几道菜上来吧。”
“皇上您这样对身体不好，摄政王若是知道，定也会训你的。”佑安念叨着，把宝霖叫过来，吩咐他去御膳房捡着容易克化的膳食送过来。
楚恒连忙道：“好佑安，你可别跟皇叔告密，不然朕就不理你了。”
佑安道：“那皇上下次可不能这样。”
“朕知道了！”楚恒软软道，“你越来越有总管太监的威风啦，对了，朕还要交办你一件事，你明日出宫去打听一下，这甄珩出书的书肆是哪里，跟老板传朕口谕，说朕不满意《双霖佩》的结局，问问他要怎样才能重写个结局，或者写个续传也成，朕可是很好说话的，只要条件不过分，朕都可以答应。”
佑安：“……遵命，陛下。”
用过膳，楚恒不敢再翻看新书，生怕自己这一宿都不用睡，苦哈哈的熬夜把奏折批完了。
第二日果然是起晚了一会儿，幸好今日不必上朝，楚恒下了命令，今日非要紧事，不见朝臣，直接给小黄门下了道口谕，防止张灵均他们再来。
也幸好他是皇帝，可以下道禁令，若他是个寻常人，说不定真的会被强行娶走。
不过楚恒总不能一直避而不见，他现在十分苦恼，到底该怎么处理他们。
难不成要下旨给他们赐婚，好让他们死心？但女子何辜，他不能因为自己，让女子承受这些，那他这个皇帝，未免也太无能。
楚恒事情多，这件事也没多少时间想，只想着能拖一天是一天，说不定他们求而不得，就会放弃呢。
结果没想到，第三日上朝的时候，便出了事。

第16章
次日得上朝，所以楚恒休息的早，白日里佑安回宫后来回来书肆老板的回复，说是这书已经出过一年多了，若是改结局太过刻意，倒是可以跟甄珩商量再写本续集。
楚恒对这个答复还算满意，又挑了一本甄珩的书来看，原以为还是两个小郎君，在看到其中一方娶妻的时候还皱了眉，这人人品不行啊，抱着这样的观感，这本书看到大半后才发现，这竟然是本男女之间的情爱故事，隔壁一同长大的竹马竟然只是纯粹的兄弟之情。
不知道是不是楚恒已经接受了男人之间的相恋，亦或是甄珩这本写的确实不佳，总之楚恒头一次没看完就不想看了。
晚上睡着了之后还做了梦，梦到秦昀泽入洞房那一幕，用喜称挑起盖头时，露出来的却是竹马周琰的脸。
楚恒在睡梦里嘴角勾起，睡的无比香甜。
翌日，没用佑安叫他，楚恒便自己醒了，伸了个懒腰，又换上了朝服。
如今天气逐渐炎热，只清晨有些凉意，不过这会儿天已经蒙蒙亮，瞧着天上没几朵云彩，今儿又得是个大晴日。
今日容臻来的早，便先进了宫来看楚恒，楚恒正巧在用膳，便问容臻用过没，没用的话便一起吃一些。
容臻顺势坐下，却未动箸，而是看着楚恒嘴巴鼓动，似不经意的问：“你昨日都做什么了？”
“批了奏折，看了甄珩的书。”楚恒回答，做皇帝的日子确实乏善可陈，不过还好楚恒耐得住寂寞。
不过容臻却有些心疼，心里想着，以后得多找些好玩的地方带着他去。“甄珩的书可看完了？”
“看了三本，还剩下一本。”楚恒回答，想起来昨日做的事情，忽然有些心虚，老老实实交待，“我昨日差佑安去找那书肆老板了，老板说可以联系甄珩出个续集。”
容臻自然收着信儿了，若楚恒真愿意看，出个续集倒是无妨，只是不是现在，以后还可以借此收些好处，笑着道：“无妨，只是别强迫于人便好，你觉得他的书好看么？”
“好看！”楚恒俨然已经成了甄珩的书迷，说起来眼睛湛亮的，“我真想见见他，他怎会有如此才华。”甚至跟皇叔几乎是不相上下。
不过这话他只敢在肚子里偷偷想，万一说出来，皇叔生气怎么办。
这也是容臻的目的之一，闻言淡雅一笑：“能得当今青睐，这是他的荣幸。只是书好看，也要注意歇息，免得看坏了眼睛。”
“我晓得。”
用过早膳，到了上朝的时辰，两人便联袂到了殿内，百官朝拜后，开始商议政事，楚恒说要拨一笔银钱命工部兴修水利，加固堤坝，防范于未然，户部尚书赵相彦原本想哭穷，却不知道何故忍住了，说是一定照办，倒是让楚恒有些惊讶。
今日朝事不多，佑安询问众臣是否还有要事禀告。忽然左侧走出来一人，开口道
忽然左侧走出来一人，开口道：“陛下，臣有本奏。”
是礼部尚书谢承安。
楚恒立刻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谢承安道：“先皇初登基时便迎娶了先皇后，而后诞下子嗣。陛下今年已经十七，后宫却空无一人，臣以为实在不妥。臣请陛下举办选秀，选一批适龄男女先入宫，陛下如今年轻，子嗣可以不急，但后宫不可无人，否则也难安百姓之心，恳请陛下看在黎民百姓份上，选秀入宫。”
张九筠藏在笏板后的嘴角翘起，谢承安这段话，将楚恒所有退路都堵死了，也搬出了先皇先皇后，若是楚恒再推辞，可就是不孝了。
且看他再找什么理由推拒！
楚恒脸色倏地白了，想起来杨远杰他们的心声，他原本因为甄珩的书不抵触男人，也希望能找到凌江轩梁将军这样的爱侣，但绝对不想选秀！
他坐立难安的看着容臻，以眼神求救：皇叔，救救我。
之前楚恒已下过令命人不许再提选秀之事，只是对于谢承安这种过分恪守礼仪的老顽固来说，除非革职，否则他便会不屈不挠，直到达到目的为止。
更何况，他说的确实也有道理，心思活泛的臣子们纷纷道：“臣请陛下选秀，早日诞下皇嗣。”
附议的人竟有了七八成。
张九筠也道：“陛下，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臣等也知陛下至孝，如今并无兴致，但一来，选秀可安万民之心，二来，不拘着男女，由陛下亲自挑选，三来，兴许遇到合意的，陛下正可以借此走出悲痛。还望陛下三思。”
楚恒后背上冷汗唰的冒了出来，手不自觉握紧，急的快哭了。
容臻怎么能忍心让楚恒为难，开口道：“张相与谢大人所言确有道理，但这章程未定，选男子更是前所未有，选谁入宫？嫡子还是庶子？庶子之身又如何配得上陛下？且这后宫可不光只有陛下，还有宫女，你们又如何保证这男子一定能一心陪着陛下，只做个侍君？张相，本王若没记错，你连生三女后才有了嫡子，你愿送他入宫伴君？”
听到这里，楚恒更急了，恨不能告诉皇叔，这张灵均说不定真的愿意，他觊觎朕啊！
果然，张九筠面色闪过难堪、纠结后，定格在忠君凛然：“陛下若真看上我那不成器的嫡子，臣愿送嫡子入宫！”
张灵均顺势跪下：“臣愿陪伴陛下左右！”
他的心声楚恒听到了：我爹装的真像！
完了！楚恒身体都颤抖起来。
容臻也面色凝重，万万没想到，张九筠竟这么下的起本，竟然连嫡子都愿意送进宫。
不，他这嫡子是当做接班人培养的，送进宫中必定不会这么简单，容臻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已然明白了张九筠的打算！
果真是老狐狸。
容臻正要开口拆招，忽然辅国将军杨安吉出列：“陛下，臣也有个嫡子，虽愚钝，却极为忠心，愿陪伴陛下。”
张九筠原以为胜券在握，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有竞争者！
他们之前悄悄打听过，并没有打听到什么，所以张九筠也有些猝不及防。
紧接着，户部尚书赵相彦也出列禀道：“老臣儿子已娶妻生子，不能入宫陪驾，好在有一嫡孙，文思敏捷，颇有才名，陛下或可收了他。”
容臻、张九筠、杨安吉：“……”
再之后，世家叶家家主也掺和进来：“臣之嫡子叶倾温润端方，又懂医术，可入宫为陛下调理身体。”
容臻、张九筠、杨安吉、赵相彦：“……”
楚恒原以为只有三个，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有第四个！他就这么招人喜欢吗？
其余众臣一见到大佬们都送儿子，以为这是风向，连忙道：“臣也有儿子/孙子！”
没儿子没孙子或者年龄不合适的大臣们都在扼腕叹息，怎么就不早生几年呢！万一被陛下相中，就可以一飞冲天了呀！
但谁预料陛下能纳男人呢？
容臻原本要驳斥众人，身为男子，岂能盯着皇帝枕边的位置，不过他不能轻易说，毕竟他也想要了小恒儿，今日若断了他们的路，也等于断了自己的路，不过这倒也是个机会，他们越急切，小恒儿便越会靠向自己。
所以，容臻改了说辞：“诸位爱卿如此忠心，本王钦佩不已，但一来陛下年幼体弱，二来诸位的嫡子全都是栋梁之才，若全入了后宫，实在屈才，不若这样，由陛下亲自挑选合意之人，挑中了谁，谁便可入宫伴君。”
众人一听，觉得有道理，这么多男人入宫争宠，这确实有些难以想象，那画面也让人极为不适。
张九筠等人原本想着，若只有自家儿子孙子入宫，便无所谓，眼下竟然满朝过半数臣子都要送儿子，这就需要从长计议。
只谢承安道：“若陛下谁都没有挑中，便不挑了么？总得有个期限。”
楚恒手指搅着，他很想跟皇叔说他谁都不要，他们太可怕了，可是他知道皇叔也没办法反抗满朝文武，谢承安又步步紧逼，他难道真的要挑一个男人么？
他一直知道，即便是皇帝，也多有身不由己的时候，但这还是第一次直面遇到。
容臻冷声道：“谢卿何必心急，你这言下之意，是他们不够优秀，入不了陛下的眼？”
“臣并无此意！只是……”
“谢卿。”楚恒这时开了口：“朕如今年纪尚轻，此事不急，期限便定到朕弱冠之时吧。”
还有不到三年，谢承安想说时间有些久，但皇帝已经松了口，目的也已达成，谢承安便消停了。
楚恒站下来：“朕有些乏了，今日便到这里，退朝吧。摄政王，朕还有事与你商议，你随朕来。”
说罢，楚恒扶着佑安的手臂离开了文华殿。
容臻确实没料到他们会来这一手，毕竟张九筠防备极深，他如今虽然势力不小，但张九筠那里却没渗透进去，不过这确实是个机会，楚恒也不能一辈子不开窍，而且，他也想早日与楚恒两情相悦。
跟着楚恒回到了内殿，楚恒忍了许久的泪还是落了下来，容臻心里疼惜，把人抱到腿上揽着，用巾帕给他擦泪，温柔道：“是皇叔无能，没帮到小恒儿，实在对不住。”
楚恒脸埋进容臻脖颈，闻言摇摇头：“皇叔也没想到他们会这般，他们早有预谋，有备而来，怪不得皇叔。”他有些后悔，他应该告诉皇叔他有读心术的。
可是眼下，他们已经暴露了出来，告不告知读心术，也没有意义了，楚恒浑身都在轻颤：“皇叔，你帮帮我，我不想要他们。”
“我自然会帮你。”容臻轻轻抚着他的背脊，温和道，“小恒儿，三年时间，说不定你真能遇到合意之人，别忘了，还有我在呢，你需要我做什么，我便为你做什么。”他特意换了称呼。
楚恒闷闷点头，有皇叔在，好像真没那么怕了，而且不知怎么的，他心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若是他三年后也没遇到合意的，能不能求皇叔给他做挡箭牌？

第17章
楚恒这想法一冒出来的时候，还觉得有些羞愧，毕竟他太自私了，为了自己竟然要拖皇叔下水，不过他实在惧怕了那些人，若要跟他们在一起，他宁愿去死。
而皇叔又太温柔，所以楚恒觉得，即便他把这想法告诉容臻，容臻也不会气他。
这些年容臻对他的宠爱呵护，给足了楚恒底气。
所以楚恒从容臻怀里跳下来，认认真真给容臻行了个礼。
“小恒儿，这是做什么？”容臻微微挑眉，没猜到楚恒的打算。
楚恒刚张开口，白净的小脸就红了，也不敢看容臻，低头看他腰间碧色的玉佩，却忽然觉得眼熟：“皇叔，这玉佩，是……”
“是。”容臻也垂眸看了一眼，笑着道，“是五年前我得胜归来，小恒儿送我的那块。”
楚恒眼神一动，要说的话就顺畅了许多：“皇叔，我，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何事？你但说无妨，只要我能做到。”容臻见他神色严肃，也跟着认真起来。
“虽然有了三年期限，但我并无把握能找到合意之人，所以，我能不能请求皇叔，若皇叔那时候也无心上人，我便说我最终选中了皇叔？说不定到时候我们掌控朝堂，就不用受群臣掣肘了，而且我本来就想跟皇叔这辈子都腻在一起，有没有这个名头，并无差别……皇叔意下如何呢？”楚恒脸色更红，玛瑙一般，漂亮又迷人，说完之后，脑袋垂的更低，露出来的耳朵也是红的。
容臻闻言，久久没有作声，心里反复只一句话，这天上，竟然真的会掉馅饼。
他一直觉得自己受上天眷顾，儿时有母亲呵护温柔，父亲虽被家族利用，但他也是锦衣玉食长大的，及至后来决心科举，也是第一次下场便连中三元，成为大楚唯一一个文武状元。
后来恋慕楚恒，虽然他未开窍，却已经对他极好，他也愿意守着他慢慢成长。
却没想到，这小恒儿，竟然先打起了他的主意。
容臻原先在朝堂上气恼，恨不能将那几个愣头青给宰了，这会儿虽余怒未消，却满心眼里，只有面前的楚恒。
他告诫着自己一定不能露出异样表情，免得功亏一篑，以他对楚恒的了解，这事情应当是他一时冲动，之后的后果俱都没想好，容臻自然不会提醒，反而颇为无奈宠溺道：“你啊，真是胡闹，就仗着我疼你。”
楚恒抬起头，撞进了容臻眼底的包容，眼眶又有些发酸，闷闷扑进容臻怀里：“皇叔，我也是没别的办法了嘛。”
容臻唇角微勾，声音却一点都没泄露出情绪，抱着他拍了拍：“好好好，我答应你，真拿你没办法。”
“那就这么说定了！”楚恒说完，骤然放松了许多。
容臻也满意至极。
也是小恒儿太年幼，不晓得若他真这么做，以后再想抽身，可就难了。
两人又说起来那四人如何处置，楚恒也有些苦恼，直接道：“不如将他们调离京城。”
“不妥，如今已不只是那四个人，恐怕他们开了这个头，以后会有更多人盯着你身侧的位置。”容臻也不愿别人觊觎他的小恒儿，但不能将所有人都调离，毕竟这些人也不是无名之卒，全都是重臣之子。
容臻其实有些奇怪，他喜欢楚恒是因为他天生便喜好龙阳，可楚国民风再开放，也不能一下子就出了四个断袖。
想来那些人应当是为了把控朝政，左右楚恒，容臻并不觉得他们是出自真心。
但楚恒天生讨人喜欢，又亲口说过可以孕育子嗣，容臻还是不敢掉以轻心，他必须得防着这些人靠近楚恒。
楚恒又开始苦恼：“那该怎么办，我真不想见他们。”
“这倒也简单，他们以百姓逼你就范，你也可以用民意来反制。”容臻想到了个法子，“这事交给我来处理。”
楚恒立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那这件事就劳烦皇叔了。”
“说什么劳烦，也太见外，说不定我三年后要入宫侍君。”容臻调笑道，“小恒儿还要跟我客气么？”
楚恒被容臻一提，脸又红了，连忙求饶：“皇叔你别说了。”
容臻看着面前漂亮俊秀的楚恒，克制住心里汹涌的欲望，轻弹了他脑门一下：“好了，先不要苦恼了，今日天好，我们去御花园走走，我为你弹奏一曲。”
“皇叔要弹琴？”楚恒眼睛一亮，“我都好久没听皇叔弹琴了。佑安，你快去取焦尾来，朕跟皇叔要去御花园弹琴！”
到了御花园，佑安已经命人布置好了，凉亭里，花香伴风而来，沁人心脾，容臻换了一身青色长衫，细纱外罩上绣了墨色竹子，平添几分文雅。
“皇叔这一身真好看。”楚恒赞叹容臻的容貌气度，还有些疑惑，“皇叔这衣服是放哪里的？”
“……”
容臻今日原本就打算弹琴给他听，想趁热打铁，自然做足了准备，是放在马车里的，毕竟《双霖佩》中，凌江轩的琴也弹得极好，而林郎擅长吹箫，两人琴箫合奏，好一对神仙眷侣。
如今被楚恒不解风情的问出来，容臻反而道：“你难不成要我一直穿着朝服，想热晕了我不成？这么久了，也没见小恒儿给我安排个可供小憩的宫殿，可真叫我伤心。”
楚恒一听，确实如此，连忙道歉：“皇叔，是我不好，我这就安排人给你收拾，就在我旁边的凌云殿，您看可以么？”
“你看着安排就好。”容臻轻轻一笑，有了寝宫，离住进去也不远了。
“那皇叔快弹琴吧，我都迫不及待了。”楚恒双手托腮，连忙催促。
容臻无奈，双手置于焦尾上，轻轻拨动琴弦，泠泠琴音便响了起来。
君子六艺他样样精通，容臻手指修长略带薄茧，弹奏时手指拨动，衬着他一副俊颜，美如画卷。
这琴音动听，足可绕梁三日，细听下来，似乎还有一丝缠绵之意，仿佛蝴蝶眷恋着花儿，拢翅不忍离去，让人听了，便觉得甜蜜。
楚恒小时候也学过琴，但他天生不同音律，只能分辨出好听不好听，叫他弹是万万不能，听着容臻的琴音，看着容臻俊美的容貌，楚恒在心里想，皇叔真的太完美了，他觉得，没有人能配得上他。
这么好的皇叔却只对他这么好，楚恒捂着脸蛋，竟然有些小得意，甚至还觉得，若真的跟皇叔过一辈子，是很美好的事情。
弹过琴后，容臻又与楚恒批了奏折，顺势一起用了午饭，还借口去看凌云殿，留下来小憩了一会儿，楚恒因容臻就在宫里，也不害怕了，入睡前，忽然冒出来个念头，凌江轩给林郎弹过琴，我也有皇叔给我弹琴。
两人只睡了小半个时辰便不约而同醒了，容臻还有许多事要做，只能先离开宫里，不过叮嘱了楚恒，若是他们想进宫，一律拦着，再有什么解决不了的，直接差人去找他。
楚恒一一应了下来。
容臻离开后，宫里又安静了下来，楚恒觉得，他竟然有些孤单。
刚批阅了一会儿奏折，佑安就来禀告，说是宰相张九筠求见，说有事禀告。
张九筠要见他，他不好拦，也在想着是什么事，就让他进来。
他是来与楚恒商议边疆是否重开商贸之事的，前几年一直在打仗，商贸废弛许久，眼下国库不丰，若是重开商贸，或许是个开源的好法子。
楚恒觉得张九筠说的有道理，不过却不想就这么定了，而是道：“张相言之有理，此事待下次上朝同百官一同商议，张相若是有什么章程，也先拟着，之后给朕及摄政王先过目一番。”
张九筠笑着道：“陛下可知这是谁提醒的老臣？”
“是谁？”楚恒问道。
“是我儿灵均，他虽然没甚大才，却也是探花出身，很有些好点子。”张九筠顺势开始介绍儿子，“对了，他今日新谱了一首曲子，说是想弹给陛下来听，这曲子精妙，陛下一定会喜欢。”
楚恒一听张灵均就开始皱眉，待听到说要弹琴的时候立刻明白了什么意思，不过今日刚听了容臻的琴，所以楚恒理直气壮道：“他琴艺可有摄政王高？今日摄政王为朕奏琴，暂时听不下别的，张相还是让他多把心思用于政事上吧。”
张九筠：“……”

第18章
张九筠这一刻也觉得容臻阴魂不散，怎么哪里都有他！
当初张灵均被传叫小容臻的时候，他便看他不顺眼，一来这人过分张扬，二来儿子也确实比不过，没想到这都几年过去，容臻竟然依然成为儿子追求皇帝的阻碍。
他如今倒开始怀疑，这容臻不会是也对小皇帝动了心思吧，否则这关心未免也太过了些，说是先皇嘱托也勉强。
那容臻看着温和宽厚，实际最是凉薄。
张九筠想到此处，眼神倏地锐利，忽然像拨开迷雾见到了真相！
是了，一定是这般，否则容臻为什么近而立之年都不曾娶妻，甚至连通房丫鬟也不曾有。
除非他身体有疾，但这点从未听说，张九筠也不觉得容臻像是身体有疾的样子。
若不是儿子忽然失心疯似的喜欢楚恒，他也不至于想到这一点。
张九筠眼中多了几分算计，楚恒如今这般抵触选秀，想来是惧怕雌伏，若是他得知容臻觊觎他，他们还会同现在一般亲密信任么？
不过张九筠并没有立刻提醒楚恒，毕竟他如今说这些，楚恒非但不会信，还会以为自己是污蔑。
不管是真是假，他都要把这件事给做实了。
想至此，张九筠躬身道：“老臣一定好好教育他，臣先告退了。”
楚恒原以为张九筠会十分难缠，却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容易知难而退，再一次感叹，皇叔真的太好用了，只要搬出来，就没人能比得上他，都会因为自惭形秽而退却吧！
**
回到府上，张灵均今日休沐，连忙迎上来问道：“爹，小皇帝答应见我了么？”
他这几日勤练技艺，绝对能以琴声打动楚恒。
谁料张九筠却按住他的肩膀道：“并无，不过为父发现了容臻那老贼的秘密。”
张灵均对容臻的秘密丝毫不感兴趣，想的百爪挠心，他只想见到楚恒，若楚恒不是皇帝而是普通人，他真恨不能住在他那里，不过他对张九筠还是尊敬畏惧的，勉强打起精神问他：“父亲发现了什么？”
“这容臻也喜欢小皇帝。”
“什么？！”张灵均瞬间怒从心起，“这个老贼，比小皇帝大了那么多，也有胆老牛吃嫩草，父亲，我们该怎么做？”
张九筠轻轻抚须：“这事为父自有安排。”
张灵均虽然因爱慕楚恒有些失智，但若有了情敌立刻便领会了张九筠的想法：“父亲是要……”
张九筠含笑不语。
**
今日朝会上发生的事情不是秘密，很快就在京城里头传开了。
楚国民风开放，且先皇不大禁民间言论，极少因言治罪，故而百姓们偶尔也是可以私下里讨论句皇室宗亲的事情。
皇帝要亲自挑选侍君的消息一传出来，就引起了百姓热议。
楚恒的身体不是秘密，这么多年下来百姓们都接受了，且先皇是个好皇帝，真正做到爱民如子，可惜身体太弱了一些，先皇后也多次义诊赈灾，两人之间的忠贞爱情更是无数闺中女子的向往。
再加上甄珩这三年下来高产如母猪的话本铺垫，如今当今要选男人，在他们看来也十分正常，极少数想痛骂觉得有辱礼仪又不敢，毕竟满朝文武都参与进来，他压根找不着与他同一立场的。
京城最大的茶馆里，三五成群的人俱都在讨论此事。
“我更看好宰相家的郎君，不到弱冠之年便中了探花，人也长得斯文俊秀，当年还有小容臻的美名，配咱们当今，正正合适。”
“杨将军家的小将军也很不错啊，精神干练又会武功，正可以保护咱们陛下，用我幺女的话来说，这叫做小狼狗配小白兔，般配的很。”
“你这什么话，我听不懂。”另一个嚼了一粒花生米，“依我看还是叶家的嫡子不错，会医术，也同先皇后一般，名声鹊起的，咱们陛下的身子骨据说也不大好，正好入宫给陛下调理身体。”
“要我说，就是我年岁大了，已经娶妻，不然我也毛遂自荐一番。欸，陛下没说是必须从官员里面选的吧，若是咱们平头百姓也可，不是一步登天，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么。”
众人俱都笑了起来，嘲笑他异想天开。
闺阁小姐妹们也都聚在一起讨论此事，还挺矛盾的。
“你们说陛下要挑几个侍君啊，可千万别都挑走了，不然我们将来可怎么婚配。”
“不会的，我看陛下如今还没心思挑，否则也不会说等三年之后了。其实都挑了我也行的……”
“你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快住嘴！”
“都怪甄珩，我竟然觉得两个郎君在一起特别美好，每次看书都激动的跟什么似的。”
不过也不是所有郎君都愿意入宫伴君，朝臣回府后准备跟自家嫡子说了朝堂的事情后，许多郎君都激烈反抗，恨不能立刻娶回来妻子明志，若不是国丧刚过不宜嫁娶，恐怕这几天媒婆都要累的跑断腿。
这事情讨论的愈发热烈，多方势力参与搅浑水，竟然有人坐庄开赌，赌陛下最终能挑谁，一时间跟风无数。主要还是那四位郎君，毕竟他们是京城四公子么。
可没过两日，忽然传出来一则似真似假的消息，说是摄政王对当今有意，只是碍于身份年龄以及当今的抵触，不敢宣之于口。
这传闻有鼻子有眼的，还讲了几件事，诸如摄政王年二十七还未娶妻，分明是在等当今长大，又说他一得了空就往宫里跑，待半天也不出来，哪里就有那么多事情禀告，分明是借机近水楼台。
若说楚国近百年来最出名的人物是谁，非容臻莫数，他人长的俊美如画，气度雍容，又兼文武双修，更是在战场立下了赫赫功名，以世家之身，破例封王，而后沉寂三年，又一跃成为摄政王。
民间那会儿便有童谣，容臻戍边，国泰民安。
所以这个消息出来之后，百姓们都有些震惊，这摄政王难道真的爱慕当今么？
楚恒也听到了这消息，如今天气逐渐炎热，楚恒喜欢去凉亭，凉亭地势高，又在风口，还有个鱼池，养了珍贵锦鲤，楚恒批奏折累了就会让佑安端一碗鱼食过来喂鱼。
这会儿他在御花园四处走动的时候，忽然听到假山后面的声音。
两个小宫女正在窃窃私语。
“原来摄政王这么多年不娶妻，竟然是为了咱们陛下。”
“摄政王竟然心思如此深沉，我看陛下毫无察觉，还十分依赖摄政王。”
“也不知道陛下将来得知，会作何感想。”
“这不是咱们能操心的事情，还是赶紧做事去吧。”
“嗯，走吧。”
佑安耳朵尖，也听到了这讨论声，上前一步低声问楚恒：“陛下，可要去查？”
楚恒抬手制止，秀气的眉头皱着，那脸色佑安竟一时辨别不出来。
容臻自然关注了这场讨论，甚至他也准备参与，但是他并没有立刻出手，所以这消息一传出来的时候便觉得不对，这分明是有谁猜到了他的心思，故意离间他与楚恒的关系！
他脑中迅速闪过几个人，头一个想到的便是张九筠，不过如今并不是找他算账的时候，而是先稳住楚恒。
所以，容臻立刻骑着追雨入宫，难得有几分慌乱。
他是摄政王，楚恒也特意下过旨意，可以随时出入皇宫不必通传。
他到了长清殿时先见到了佑安，佑安脸色有些奇怪，小声跟容臻道：“摄政王，陛下听了些传言。”
若是普通的传言，佑安不会特意提醒。
容臻皱眉，面上却未显露：“多谢。”
说罢，抬步进入了殿中。
楚恒照常在批奏折，见到容臻过来还有些奇怪：“皇叔怎么来了？”
容臻揣度着楚恒的表情，应道：“我听说了一些传言，所以过来与你商议。”
楚恒握着朱笔的手一顿。

第19章 （小改）
楚恒在听到那两个小宫女的私语后，仿佛是一团迷雾里忽然透进了一丝光，让他模模糊糊有了些不一样的感觉。
他还不是很懂，只恍惚意识到他对皇叔好像有些过于黏糊了。
是的，楚恒并没有觉得容臻对他有别的意图，毕竟容臻不成亲是他要求的，是他不想容臻成亲，甚至还想再用他来做挡箭牌。
之前没觉得如何，这会儿听到这些，就觉得是自己贪得无厌。
可是皇叔呢，当时他提起来的时候，他并未坚决反对，他是出自真心的，还是因为对他宠溺妥协？
自御花园回来之后，楚恒就一直在想着这件事。
若是皇叔真的心悦他，楚恒发现，他也不觉得害怕反感，因为皇叔是他平生遇见的，除父皇母后外对他最好的人了，他私心里，是想与容臻过一辈子的。
就是会觉得有些别不过来，毕竟他一直是将容臻当成长辈看待的。
至于那两个宫女，楚恒还是吩咐了佑安去查一查是谁，查过之后就送出宫去，不能浪费了她们特意在他面前说这些话的苦心。
楚恒批奏折的时候，总是分神，握着朱笔有时候会半天落不下笔，还有些小烦躁，听到外面佑安请安的声音，楚恒慌乱了一下，连忙装成认真的模样，实则都不知道自己写了什么。
容臻进来后，楚恒因为不知道摆出什么表情显得脸色淡淡的，听到容臻说听到传言来与他商议，更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含糊问他：“皇叔怎么看？”
“这是有人在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容臻走到楚恒身边，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墨色的凤眸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却仍旧温柔，“小恒儿可千万别听信了他们的话。”
“我自然相信皇叔。”楚恒抿了抿嘴唇，给出了答案。
但是脸色仍旧不见轻松，因为他忽的发现，他不喜欢容臻这么说，就好似容臻果真对他没别的想法一般。
楚恒又开始有些小焦躁，不懂得自己的情绪从何而来，对于容臻的温柔头一次有些抵触。
容臻不知道自己的回答是否过关，但看楚恒的脸色似乎是更差了，他试图伸手去碰他，却被楚恒躲开了。
容臻的手停滞在空中，让他的心也泛起丝丝凉意。
难道楚恒当真因为这个传言对他有了隔阂？
他与先皇有约在先，不可直接表明心迹，容臻闭了闭眼睛，复又睁开，却不肯就这么放弃了，而是问道：“小恒儿怎么打算的？”
楚恒愣了下：“什么打算？”
“既然有人要挑拨我们俩的关系，势必要做出来回应。”容臻望着楚恒的眼睛，仿佛要望进他的心里去，刻意放缓了声音，显得愈发低哑迷人，“我们可以将计就计，做出反目的样子，待他们奏请立男后章程时，再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嗯？”
容臻极为聪慧，已然猜到了张九筠下步的打算，若是楚恒同意，他们便可以不费一兵一卒的，就将事情办成了。
楚恒抿了抿嘴，别过脸去不敢对上他的视线，他现在心里乱的很，听到容臻的提议，却不想同意，他不想跟皇叔决裂，哪怕是装出来的也不行。
但他也知道容臻说的有道理，甚至这样他们会节省许多力气，所以他闷闷点头，并未作声。
容臻这会儿已经缓过来，看楚恒的反应并不像是讨厌的样子，否则依照楚恒的性格，看到他应当害怕逃避才是。
一想到楚恒有一丝接受他的可能，容臻便瞬间来了精神。
“小恒儿不愿跟皇叔反目？”容臻语气中带了笑意。
楚恒继续点头，极快看了容臻一眼后小声强调：“虽然不愿，但我分得清轻重。”
容臻心里几乎软化成水，试探着抱楚恒，这回他没有反抗，小兔子似的依偎在容臻怀里，容臻低声道：“小恒儿，这只是暂时的。但若是你不愿，我也可以想别的办法。”
“不必了皇叔，这样是最省事的，还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楚恒连忙道，“我相信皇叔不会让我等太久。”
这么乖乖巧巧的楚恒，全然信赖着自己，怎么就不能一口吞下呢。
他已经能想到，将来在床上，小恒儿必定也会跟今日一样乖，任他施为。
容臻咬了咬牙，恨不能冲进皇陵将先皇拎起来揍一顿。
他最终还是克制下来，即便不能主动，也不妨碍他换个说辞：“小恒儿，你对我来说，重逾性命，不论何种身份，我都愿意一辈子守着你。”
楚恒眼神微动，心中仿佛有个地方塌陷了一般，让他眼眶都有些发热，他揪住容臻的衣襟，很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红润的嘴巴动了几次，却依旧说不出来，焦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容臻知道他如今尚未完全开窍，也不逼他，怕他难受，揉了揉他顺滑的头发，柔和道：“不必逼迫自己，我一直都在，多久都等得。”
“皇叔……”楚恒手抱着容臻劲瘦的腰，将脸埋进他胸膛，还是没忍住悄悄落了几滴泪。
容臻轻轻吐了口气，将楚恒完全抱住，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等他与小恒儿大婚之日，必定要送张九筠一个猪头作为媒人礼。
只是不知道张九筠得知他故意挑拨却反倒促成了小恒儿开窍，会不会气的捶胸顿足。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之后，容臻需得离开了，毕竟两人要装作反目的样子，容臻自然不易耽搁太久，不过走之前又动了某个地方，还顺带占了些便宜不被楚恒察觉，显然是惯犯了。
佑安已经查到了那两个小宫女的底细，也是跟着楚恒之前一起背朝臣的姻亲关系，佑安一听到她们父亲是谁之后，就立刻想起来，其中一个小宫女的哥哥娶了户部詹事的女儿，而这詹事的夫人，与张九筠夫人的表兄的妻子是亲姐妹。
所以这俩小宫女与张九筠有关。
佑安已经安排人将俩小宫女看管起来之后，回了殿前准备禀告楚恒查到的结果，谁料刚一到，殿内便传来了争吵声，佑安吓了一跳，这陛下跟摄政王从来好的跟亲叔侄一般，怎么就忽然吵起来了，难不成摄政王真的意图欺辱陛下？
他身体紧绷着，只待楚恒喊人便立刻冲进去护驾。
可下一刻，却等到了容臻失魂落魄走了出来，踉踉跄跄离开了。
佑安连忙进入殿中，见到楚恒脸还有些红，仿佛仍在盛怒中，他连忙跪地：“陛下，您这是跟摄政王吵起来了么？摄政王忠心耿耿，您千万别听信谗言。”
“没事，你起来吧。”楚恒粗喘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水，平复了一下呼吸，“朕跟皇叔作戏给他们看呢。佑安，朕问你件事。”
“陛下请问。”
“朕有一个朋友……”楚恒说完看到佑安疑惑的目光之后没办法编了，毕竟佑安是打小陪着他的，他有没有朋友，佑安一清二楚，他脸上愈发的红，有些支支吾吾，“朕不是听那两个小宫女讨论么，发觉朕好像太过于黏着皇叔，若是外人看来，是不是有些过界了，还有皇叔，也总喜欢抱着朕，朕已经十七了，又不是小孩子，总这么抱来抱去的，是不是不成体统？”
他说完就眼巴巴看着佑安，期待佑安能给他一个答案。
佑安听着楚恒颠三倒四的叙述，还是明白了意思，这，这陛下是要开窍了啊。
之前不说还不觉得，如今回想起来，确实，两人的相处太过亲昵，即便是亲的，也没见跟他们一样这么黏糊的。
但是佑安也从未喜欢过谁，他挠了挠头：“陛下，您是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对摄政王动心？”
楚恒脸红的能滴血：“你别乱说，朕，朕就是随便问问！”
佑安继续挠头，他别的事很懂，但对于这事却一窍不通，只能瞎出建议：“不如奴才找教习嬷嬷过来？”
“不必了！”楚恒浑身都不自在，视线一瞥的时候，忽然看到了甄珩的书，瞬间想起来什么似的，“你出宫去，给朕把甄珩的书都买过来。”
佑安也觉得不错，上次他出宫跟书肆老板交谈时，得知这甄珩于情爱一事写的极为细腻，说不定便可以从书里找着答案。
“陛下稍后，奴才这就去！”
佑安一溜烟小跑走了之后，楚恒摸了摸甄珩的书，还有些奇怪，这书刚刚朕是放在这里的么？不过楚恒也没往心里去。
只有出宫已久的容臻嘴角始终噙着一抹笑意。

第20章
宫里人多，各方势力具有，即便先皇清理过几次，但这些人便如同野草一般，层出不穷，后来先皇也没精力再管，只近身伺候的绝对没问题便罢了。这些人皆是受过先皇后恩惠的，如今转而照顾楚恒，处处妥帖。
容臻离开的落魄样子自然被人看在眼里，随即便开始想方设法往宫外传递消息。
张九筠收到这消息之后，笑着抚须，总算给他找到机会离间了他们，下一步，便是趁着小皇帝神伤，先让儿子入了他的心再说。
张灵均也极为兴奋，没了容臻这个阻碍，他想要夺得小皇帝的心，还不是手到擒来，不过想起来还有三个主要竞争者，又问道：“父亲，那杨远杰、赵飞翎、叶倾该如何处置？”
“怕甚，为父自然会帮你。”张九筠道，“你且去找你娘做几身新衣裳，过不了几天，便可以派上用场了。”
张灵均喜上眉梢：“多谢父亲，我这就去！”
说完撒欢似的跑了，张九筠叹气，真是生了个债主。他沉吟一番，立刻安排管家去叫些心腹过来，必定要趁着这次机会，将容臻彻底铲除。
武将那边得知这传言之后，原本是当做笑谈的，也隐约觉得应当是谁要设计要离间两人，还着急呢，他们可指着容臻拉拔武将地位，在商议要不要趁这时机上书给容臻说说好话，叫皇帝不要心生隔阂，也算给容臻卖个人情。
可谁知没多久，就听说小皇帝跟容臻发了火，直接将人赶出了宫门。
随后楚恒竟然还下了一道旨意，摄政王言行不端，责其闭门思过三日。
这，这难道是真的么？
杨安吉心情略微复杂，毕竟他在得知他儿子还有三个竞争者时是想跟容臻套套近乎，好叫容臻多在小皇帝面前夸夸他儿子，谁料容臻竟然自己就对小皇帝心生不轨。
也是容臻入朝时间太早，如今刚二十七，便已经是为官十二年，杨安吉一直拿他当平辈来看，谁料这平辈竟然跟他儿子成了情敌，让他颇不适应。
不过杨安吉身为辅国将军，一等公，靠的不仅是战场立功，还有多年来的谨慎小心，他如今并不敢落井下石，毕竟容臻手里，还握有兵权。
杨远杰一直极为崇敬容臻，他的事迹皆耳熟能详，恨不能追随容臻行军打仗，结果没想到，他竟然也想抢自己的心上人，杨远杰气的连午膳都没吃，恨不能冲去摄政王府与他理论一番！
……
佑安打发宝霖去做这事，毕竟他上次在老板那里露过面，说不定老板还记得他，所以就打发了宝霖穿一身小厮衣服过去。
宝霖也十分机灵，骑着小马没一会儿便抱回来十几本书，佑安夸了宝霖几句，就跟他一起抱着书送到了楚恒面前。
楚恒咋舌，这甄珩是长了两个脑子四只手么，竟然短短三年，就写了十几本书，且本本都是精品。
“陛下，奴才特意问过老板，有两本书写的格外细腻，感情变化水到渠成，每一处感情变化都细细写了，奴才给你放在最上面了。”宝霖禀道。
“做的不错。”楚恒也挺喜欢宝霖的机灵，赏了他一块玉佩后道，“你们俩跪安吧，朕看看这些书。”
两人连忙躬身退了出去。
楚恒看向面前散着墨香的书，伸手拿起来一本，翻开，刚打开扉页，便是一副色彩明丽的工笔画。
烂漫桃花树下，俊雅若仙的蓝衣公子正将一株桃花插在灵秀可爱的白衣小郎君的鬓角，两人含笑望着对方，眼中情意绵绵，令人一见便不自觉嘴角上扬。
楚恒也是，这画师画工简直称得上出神入化，浓烈甜蜜的情意仿佛可以透出纸张，让楚恒忍不住看了又看。
在看到右下角的印章时，楚恒才惊讶发现，这画竟然是甄珩自己画的。
也难怪他能画出来这等感觉，因为他既是着书人，又是画师。
这等奇才，楚恒越发的想见了，甚至还想当面向他请教一番，如何能确定自己是不是对一个人动了心思。
这幅画先入为主让他知道这是本甜蜜的书，翻看之后果然如此。
白衣小公子是家里的幺儿，名唤昭昭，自小娇憨可爱，但是身体却不好，蓝衣公子则是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医的关门弟子霍渊，小公子七岁时突发疾病，药石罔医，家里人急的团团转，最终打听到了医仙谷，跪在山谷外求神医救治。
神医放他们入谷，为昭昭把了脉，说是这病有救但不易治，需得留在医仙谷至少十年。
家里人一听，只要能保住命，十年就十年，便托付给了神医。
医仙谷来求医的太多了，神医事情忙，便叫他天赋奇才的关门弟子来照顾着招招，于是两人便一同学习一起长大，霍渊比昭昭大了五岁，因为一直照顾昭昭的缘故，昭昭对他极为依恋。
七年后，昭昭跟霍渊越发亲密，而后昭昭发觉，他似乎对霍渊动了心……
故事笔触细腻至极，将昭昭对霍渊的情感，霍渊对昭昭的回应，两人情感转变写的十分详尽，而且楚恒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昭昭跟霍渊的相处，很多时候都很像自己跟皇叔。
所以楚恒捧着书看完之后竟然颇有恍然大悟之感，他跟皇叔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回忆着皇叔看他的目光，之前只觉得是慈爱，现在却觉得，是不是也有些情意？
楚恒蓦地觉得有些脸热，不敢往深了想，凝神看到了最后一回，神医与昭昭家里人经过一番折腾，总算同意了两人的婚事，霍渊如愿娶到了昭昭，洞房之夜，霍渊温柔却强势，将昭昭侍弄的几欲飞到了天上……
这段文字写的香艳极了，只看文字便能感觉到令人脸红心跳的暧.昧黏.腻，楚恒捂着通红的脸，再次不受控制地带入了自己跟皇叔，上一次看春宫图时候并未觉得如何，但这一次他身体似乎也有了躁动！
他连忙将书放下，将脸埋进臂弯，却仍然觉得热的厉害，只能大口呼吸，努力平复着躁动的身体。
这甄珩怎么这么会写，仿佛亲身经历过一般，该不会他自己就是个风流浪荡子吧？若是这样，他可要对他的印象大打折扣了。
正在家中写书的容臻蓦地打了个喷嚏，险些毁坏了这篇文章。
楚恒胡思乱想着，身体的躁动总算平复了下来，其实他是想自己解决的，毕竟教习嬷嬷那时候都告诉过他，不过楚恒却不大想，一来如今日头还在天边挂着，白日宣淫不合礼数，二来他虽然精通理论，但从来没自己弄过……
不如今晚上试一试？
呜……楚恒再次把自己埋了起来。
另一本书楚恒没再看了，他如今模模糊糊明白了，他对于皇叔，确实是有好感的。
若是皇叔也心悦他，就再好不过了。
可是要怎么确定呢？以及该怎么追求皇叔，楚恒又束手无策，这甄珩也真是的，怎么就不写些追求人的手段呢？
难不成他也要摘一只桃花，别在皇叔鬓间？可是现在桃花已经开败了，倒是牡丹花开的正好。
想到皇叔的脑袋上顶着一株牡丹，楚恒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
百姓们也逐渐听说了容臻与小皇帝吵架的事情，压了容臻胜出的人慌了，原本街头巷尾传容臻心悦小皇帝的事情后，他们觉得容臻这般优秀，必定可以最终夺得陛下欢心，所以一股脑的全都压给了容臻。
现在一听容臻要出局，百姓们皆捂着肉疼的小心脏，恨不能冲进宫中求陛下别冲动，再给摄政王一个机会。
也有些想去摄政王府递小纸条的，想叫容臻不要轻言放弃，他背后可有无数百姓支持着呢。
闺中女子们在得知摄政王心悦当今后，俱都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喜欢哪个小娘子就好，而且听闻陛下容貌秀雅，灵姿毓秀，又有这般尊贵的地位，配摄政王刚刚好，现在摄政王却受挫在府中思过，令她们也十分焦急。
可是那毕竟是皇帝，他们私下里议论几句还好，总不能真的当面进言。
夜里，容臻拎一壶酒，翻身上了屋顶，对着月色自饮，似是借月明志，忽然有人扯着嗓子喊：“摄政王，别放弃！”
那声音划破夜空，极具穿透力，令周围住户俱都打开了窗户来看。
容臻刚喝了一口酒，险些给呛出来，捂着脸闷笑，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这么多支持者，准备将这事情以后讲给小恒儿来听。
白日里书肆传过来信息，说是有个面白无须的小太监来买走了甄珩所有的书，这里面有本书，是容臻特意写给楚恒来看的，料想他如今已懂得了一些吧，可惜如今他们还在吵架，许多视线盯着，否则他真想进宫去看看小恒儿的反应。
也不是不想夜里潜入宫中，但依照楚恒的性格，必定会受惊，容臻将他放在了心尖儿上，哪舍得吓唬他。罢了，总归还有机会，毕竟小恒儿可不懂的如何追求人，还是得他来。
夜色里，大家看不清容臻的表情，见他捂着脸，以为他黯然神伤在落泪，焦急的不行，只可惜他们人微言轻，只能精神上与摄政王同在。
摄政王夜里借酒消愁的事情很快传遍了京城，支持摄政王的百姓俱都捏了把汗，生怕摄政王给放弃了。
次日便是大朝日，楚恒到了文华殿，见到容臻的座位上空着，眼神落寞了一下，不过幸好戴了冕旒，挡住了他的表情。
他板着脸问道：“诸位爱卿可有事要奏？”
张九筠出列道：“陛下，今年大旱，臣请求陛下出宫祈雨。”
帝王求雨这事自古有之，楚恒习惯性想找容臻问意见，可是今日容臻不在，因而只能应下来：“此举为民，朕从之。此事着礼部与钦天监操办。”
“陛下英明。”张九筠又禀了第二件事，“陛下之前应下要亲自挑选侍君，虽还未定下人选，但章程可先定下，选侍君自古未有，臣等粗拟了章程，请陛下过目。”
佑安接到楚恒的示意之后，走下丹陛接了过来，呈给楚恒。
楚恒道：“待朕看过再定。”
原以为今日就这些事，谁料张九筠一派忽然参了武将一本，说他族人欺压乡里，应当予以严惩。
但无独有偶，杨安吉一派也参了张九筠一本，说几年前他的侄子暴虐成性，已经虐待死了数名小娘子，却因张九筠包庇，此事不了了之，恳请陛下明察。
接着各个派系就开始互相参，几年前的事情，凭空捏造的事情都能拿出来参，直接把御史的活儿都给抢了。
楚恒好气又好笑，之前怎么不见他们这么义愤填膺，不过容臻昨日与他说过，他们很可能会为了自家儿子铺路而打击异己，让楚恒趁此机会扶持自己的人上位。
所以楚恒将奏折都收了，冷声道：“此事朕自由决断，今日便到这里，退朝！”
说罢，楚恒就带着一叠奏折走了。
张九筠等人看着楚恒甩袖离开的背影，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朝堂上的事情百姓们一无所知，他们现在茶余饭后都在想法子让摄政王振作起来，今日忽然有消息传出，大才子甄珩支持摄政王追求陛下，还亲自撰写了一篇文章，书肆已经刊印出来了！

第21章
一时间众人纷纷涌向书肆，很快就排起了购文章的长龙，除去小娘子，还有不少书生，毕竟甄珩的书虽然总喜欢讲些情爱，但文采斐然，且内容极为考究，经才谋略、行军布阵甚至科举之事都可与现实对应，时常令人茅塞顿开。
所以这些书生才子们一边感叹甄珩不务正业，暴殄天物，一边抢书抢的比谁都快。
等到抢到了之后，书生们立刻如诵圣贤书一般读了起来，看完之后，各个抚掌赞叹：“陛下若不选摄政王，可真是一大损失。”
这文章主要分成了三部分，第一部 分讲了摄政王赫赫战功，威慑四海，尽管众人都耳熟能详，但经由甄珩的笔触写出来，却叫人看的热血沸腾，崇拜至极，第二部分则是讲了摄政王多年的隐忍守护，一直耐心等着小皇帝成长，这压抑隐忍深厚的情感令读者看过后情不自禁潸然泪下，无人不为之动容，第三部分就是讲若摄政王与小皇帝成亲，对于楚国的未来的发展有何益处，简要罗列的几点构想，可称得上惊才绝艳，令人拍案叫绝。
甄珩说，他本人十分推崇摄政王，若小皇帝最终选了摄政王为皇夫，那他愿意将治国之策尽数奉上。
这么一篇全程都在夸摄政王，几乎把他夸成了一朵花的文，原本应当十分尴尬，但由甄珩写出来后，却叫人觉得本该如此，这小皇帝跟摄政王，合该就是神仙眷侣。
这文章字字珠玑，读起来朗朗上口，卖的也不贵，只一文钱，可以说是赔本在卖，故而很快就在京城传遍了，就连垂髫稚子都能摇头晃脑背几句。
摄政王的人气一时到了顶峰，压他的人翻了数番。
赵飞翎素有才名，在家里气的跳脚：“这摄政王好大的本事，竟然能买通甄珩为他做文章，这等溢美之词竟也写得出来，不怕被雷劈！”
同时心里隐隐后悔，他怎么就没想到还可以做文章来夸赞自己，现如今再写落了下乘不说，写的还真不一定有甄珩好，所以他必须想法子压一压摄政王的风头才是。
其余人也是，对摄政王真的恨的牙根痒痒，却又不得不找机会刷名望。
翌日，京城里最大的医馆回春堂的药童在门外吆喝，说世家叶家的公子叶倾今日在本医馆义诊，诊费全免不说，药钱还减半，一时间无数患病的百姓纷纷涌向了回春堂。
叶倾身着一袭白衣，面如冠玉，身量颀长却因一身医者的慈和气度令人见之便心生亲近，真真称得上君子端方，温润如玉。
他微微拱手，对百姓们道：“各位乡亲，在下叶倾，倾慕陛下，自知比不过摄政王，却也愿为乡亲略尽绵薄之意，还望乡亲们能多多支持在下。”
百姓们拍手叫好，纷纷道：“叶公子人俊心善，我们必定支持！”
“那在下就先谢过各位了。”叶倾微微一笑，如春风拂面。
而当天下午，就听说小将杨远杰捉到了京郊外极为狡猾善于隐匿的劫匪，带着府军将劫匪一锅端了，骑着高头大马，绑着十几个劫匪交给府尹的场面极为威风壮观，百姓们纷纷称赞。
赵飞翎则听说今年旱灾，自愿捐出自己名下铺子一年的收入，交给陛下调拨赈灾，这一举动更是将气氛推向了高.潮。
百姓们在夸赞之余，对小皇帝印象也更加好了，若是他不好，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喜欢？
听说陛下不日还要出宫求雨，百姓们对楚恒十分信任，觉得他一定可以求得甘霖。
现在许多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宰辅府上，都在期待这宰相家的公子能给他们什么惊喜。
张灵均在听说叶倾开义诊杨远杰出城抓土匪赵飞翎捐款赈灾之后，头发险些都愁掉了，他连着想了几个法子都觉得不好，只能焦急问爹娘：“爹，娘，你们说孩儿能做什么，求爹娘帮孩儿想想。”
张九筠眉头紧紧皱着，事到如今，这事态已经完全不受他控制了，原本他揭破容臻的心思是为了离间他们，却没想到容臻反手便让甄珩写文章，调动民意，甚至引得其余人纷纷效仿，还间接令百姓接受了楚恒。
这其中必定是有人在推动，除了容臻，不做他想，可小皇帝分明已经跟他决裂，他怎么还能这么毫无怨言的替小皇帝谋划？
难不成真的爱的深沉？
张九筠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老了，该给他们让位置，他怎么就看不懂这个发展呢？
可是再看不懂，他身为宰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身后系着许多人的命运，他也只能进，不能退。
张九筠看了一眼儿子，也有些头疼，要他在朝堂翻云覆雨他不难做到，但如何讨得民间声望却颇有些束手无策，况且那些人把路都走死了，他儿子很难搏出路了，不过他觉得，民意即便重要，也不能对小皇帝选谁起决定性作用，倒不如多安排机会，让张灵均接触小皇帝，此次求雨，便是个机会。
不过名望也要有，否则百姓不会心服口服，便道：“你名声一贯不错，正可以去城外布善施粥，你再写个故事，诸如前世今生，情定三世之类，最好曲折离奇，荡气回肠一些，我再运作一番，让百姓们觉得你跟小皇帝八字相合，若是结合必定使得我大楚蒸蒸日上，百姓富足。”
这甄珩可以写文章，他们就可以写话本，反正这百姓们，最喜欢看了，不是么。
张灵均感激道：“多谢父亲，我这就去写！”
**
宫外的事情自然也传到了宫里头，佑安绘声绘色给楚恒讲了这些事，楚恒愣了一下，忽然觉得，他们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甚至还做了些对百姓有益的事情，但即便觉得他们不可怕，也不想见到他们。
因而问佑安：“明日皇叔就能解禁入宫了么？”
佑安忍着笑，道：“正是，陛下。”
楚恒有些后悔，红润的小嘴巴不自觉撅着，他应该就让皇叔禁足一日，不，半日的，这两日，他颇受相思之苦，竟有些度日如年的感觉。
他如今还没有完全弄明白情爱是什么东西，但他只明白，这么多年的相处陪伴下来，他离不开皇叔，也不想与他分开。
所以他想问问皇叔对他是怎么想的，也想请皇叔教会他。
除去相思，这几日楚恒也没闲着，将前日朝堂上的奏折尽数看完后，命人速去落实查证，再加上容臻之前查到的大小官员的错漏，楚恒俱都整理出来，将罢免的调任的官员全都确定了，只等着明日再次上朝，就当朝宣布，趁热打铁，此次动的位置不多，但俱都换上了他跟皇叔这边的人，以后慢慢蚕食，总会有将朝堂完全掌控的一天。
想起之前容臻给过他一份名单，名单上面将容臻这派的人名俱都写了出来，大到六部尚书侍郎，小到各州知县，当时楚恒只觉得容臻对他如此坦荡毫无保留，得皇叔如此，再无所求，但现在竟然也品出了一丝甜味。
楚恒忙活完所有事情之后，已经是月上中天，楚恒困倦的打了个哈欠，仍然不忘提醒佑安，明日早早将皇叔请进宫，与他一起用早餐，让宝霖去御膳房亲自盯着，做一些皇叔喜欢的膳食。
佑安一一应了下来。
沐浴过后楚恒躺在床上，九尺宽的龙床总觉得寂冷，勉强入睡后，楚恒似乎是梦到了皇叔，梦见他将自己抱在怀里，哄他入睡，让楚恒睡梦中嘴角都是翘着的。
等到第二日，楚恒几乎是迫不及待早早起了，总忍不住探头往外看，仿佛一看就能把容臻看来似的。
佑安伺候他更衣，见状打趣道：“陛下莫急，摄政王这会儿说不定已经入宫了。”
楚恒脸热，还不好意思承认：“朕，朕才没有着急。”心里则悄悄嘀咕，皇叔怎么还没来，是不是把他忘了。
总算是把人盼了来，这会儿天刚蒙蒙亮呢，看着容臻穿一身黑金色摄政王朝服，雍容华贵，俊美逼人，他眼里不自觉泛起浓浓的依恋，小鸟一般雀跃奔过去，原本想直接扑进容臻怀里的，临跑到跟前，又有些不好意思，站住了，扑闪着漂亮的眼睛看容臻：“皇叔，我不该让你禁足这么久的。”
容臻亦十分想念楚恒，深邃眸子里全是灼烫的思念与爱意，让楚恒心里一颤，几乎不敢与他对视。
转头让佑安去布膳，寝殿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容臻再也忍不住，试探伸手去抱楚恒，楚恒脸腾的红了却没有反抗，乖乖被抱在怀里。
“小恒儿该怎么补偿皇叔？”容臻声音低沉，手揽着他的纤细的腰，笑着问他。
楚恒刚要回答，蓦地想起来之前皇叔也问他要过奖赏，他那会儿不解风情，理直气壮要给他找王妃，这会儿想起来恨不能寻条地缝钻进去，不过即便放在现在，他也不知道要补偿什么，难道说要把他自己补偿给皇叔？

第22章
就像是书里，昭昭给霍渊过生辰，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要送什么好，最终就把自己送了上去。
可是昭昭说得出来，他可说不出来，他毕竟是一国之君，要有皇帝威严。
楚恒小声哼唧，奶里奶气：“明明是皇叔叫我演戏的，怎么能怪我么。”
容臻笑道：“那我也没让小恒儿给我禁足。”
“张九筠疑心重，不这样怎么让他相信？”楚恒在容臻胸前蹭蹭，乖巧道，“以后我就改为禁足半日如何？”
容臻感受到他的动作，心中愈发温柔，开始诱哄试探：“我这三日，可是十分思念你，总觉得少了什么似的，心都飞了，你也是思念我的，对么，否则不会让人早早就将我叫来。”
楚恒被他猜中心中所想，有些慌乱，却极为坦诚：“是，我很思念皇叔。”
他精致漂亮的圆杏眼仿佛落入了星辰，叫容臻如何不心动，他甚至已经克制不住自己，想在那眼睛上吻一下。
两人对视着，仿佛此刻便是永恒，楚恒心跳的极快，仿佛都要跳出嗓眼，他不自觉揪着容臻的衣襟，但在容臻俊美的脸慢慢靠近的时候，却忽然生出一股胆怯，慌乱的后退一步，如同受惊的蝴蝶一般逃开了。
容臻心里叹息一声，小恒儿还是太小了一些。
楚恒咬着唇，长长的眼睫扑闪，他也觉得自己太怂，可是他不知怎么的，还是害怕，看到容臻失落的表情，楚恒心里也难受，可是又不知道怎么排解，只能转移话题问容臻，“皇叔，那甄珩怎么会给你写文章，你是不是认识他，那些治国之策呢？这些构想父皇也提过几个，实施起来虽艰难，却对国家有益，我真想与他当面谈谈……不对。”
楚恒蓦地察觉了不对，甄珩的文章里通篇都是对皇叔的夸赞，甚至将感情都写得极为真挚动人，若要写出这等细腻的情感，必定是与皇叔有过接触。
说不定两人还是至交好友，否则这甄珩如此神秘，为什么单单给皇叔写文章？
可是上次皇叔给他书的时候，却说从未看过，甚至后来他说要找甄珩改结局，皇叔也是一副不认识甄珩的样子。
以及这甄珩明明远离朝堂，怎么就这么博闻强识，什么都懂？肯定是与皇叔交谈，皇叔透露给他的吧，用作者的话怎么说，搜集素材？
不排除这甄珩是跟容臻一般是不世出的人才，可行军打仗呢，没有去过战场，如何能写得出来那般激昂文字，而他知道这些，是因为容臻当年都曾细细跟他说过，容臻说过，为君者可以不必上战场，但战场之事，却必须知晓。
楚恒倒是没直接怀疑甄珩就是容臻，毕竟容臻在他心中的形象太过正直可靠，怎么会写那么香艳缠绵的文字呢？
他开始努力回想，跟容臻走的近的，哪一个比较像甄珩。不过他出宫次数极少，对于容臻的交际一概不知，他猜不出来。
楚恒故作凶恶地眯起眼睛，粗声粗气道：“皇叔你坦白告诉我，你跟这甄珩认识多久了。”
容臻身子微微一僵，万万没想到小恒儿竟然这般聪慧敏感，竟然由一篇文章就猜到他认识甄珩。
那日与楚恒商议对策，容臻便定下了这个法子，由他写一篇文章，使得百姓们接受他们的事情，但张九筠先一步揭穿他的心思，设计离间，他也不慌，反而将计就计。
后来容臻也确实没料到那几个小子这般识相，竟纷纷跟着他刷名望，故而容臻又顺水推舟，安排人将这事情引到楚恒身上，使得百姓心中认定楚恒是个好皇帝。
而他又夜观天象，与钦天监司扶辰共同推测出四日后会落雨，楚恒若是那日去求雨，必定可以求到。
这一桩桩一件件为楚恒打算的事情容臻从来没打算就这么默默做了，这不是他的风格，他必定要说出来要小恒儿知道的，前头有书诱导他开窍，再被他得知自己为他做了这么多事，说不定小恒儿感动之下，就会对他投怀送抱，主动求爱。
届时，什么与先皇的约定，约定了不能先跟小恒儿表露心迹，可没说不让答应。
但万万没想到，却会在这个时候被楚恒捉住马脚。
他已经用了这般肯定的语气，容臻知道，他轻易敷衍不过去。
可若是现在承认甄珩是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铺垫，就会大打折扣，小恒儿说不定会认为他算计他。
虽然小恒儿不至于真的与他决裂，但必定会难过几日，容臻又怎么舍得让他难过伤心。
但这名字也不能瞒他一辈子，这次骗过去，以后再揭穿，更无法收场。
得折中处理，给自己留有余地，又不能暴露。
容臻想了想，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来：“我确实知道甄珩是谁。”
楚恒气哼哼的，倒是没怎么生气，反而追问道：“他是谁？”
“小恒儿，我不想隐瞒你。”容臻继续道，“这人你父皇也认识，且与之相谈甚欢。”
这点容臻并未撒谎，除去小恒儿的问题上，他们在政事上从来一拍即合。
父皇也认识？楚恒愈发好奇，已经完全被容臻给带偏了，也对，这样的人才，依照父皇的性格，肯定也要见的。“皇叔你快告诉我！”
“我也想告诉你。”容臻说的越发顺畅，表情毫无破绽，“但你父皇下过命令，不准任何人向你主动透露甄珩是谁，因为他做了件违背你父皇的事情。”
楚恒迷惑了，父皇为什么要下这样的命令，他歪着头看容臻：“皇叔你没骗我吧？”
容臻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我没……”
“皇叔别发誓，我信你我信你。”楚恒连忙踮脚捂住容臻的嘴，大楚敬畏神灵，对于誓言极为看重，轻易不会发誓，所以容臻一发誓，楚恒就信了，连忙道：“我不问了，既然他与你们都认识，所提出来的治国之策想必也是与你跟父皇商议的结果，我有皇叔就足够了。”楚恒想了想，又补充道，“说不定他本人又矮又丑，看见会伤眼睛，而且竟然违逆父皇，若是哪天我真见到他，说不定还要替父皇打他一顿。”
“……”容臻万万没想到，给扭的太过，反倒叫小恒儿讨厌了，有心想给甄珩增加些好印象，“他人不丑，与我不相上下。”
但楚恒已经认定了甄珩不好，对他所着的书籍也不再喜欢，又想起《双霖佩》的结局来，气哼哼道：“皇叔你不必说了，我自有决断，难怪写出这等让人恼火的结局来，他本人一定无妻无子，说不定就是故意的。”
容臻：“……”
怕越描越黑，容臻放弃给自己的笔名辩解，等以后揭开谜底，再拿今日小恒儿对他说的话来讨补偿吧。
抬手捏了捏楚恒的脸，容臻好气又好笑道：“时辰不早了，我们先去用早膳。”
楚恒连连点头，蹦跶着与容臻并肩往外走：“我特意让御膳房做了皇叔爱吃的。”
“乖。”容臻牵着楚恒的手，极为自然地抬起来在他指尖吻了一下，“这是皇叔的奖励。”
楚恒愣在原地，脸腾的红了。
容臻面色不改，一脸慈爱：“怎么了，小恒儿？”
楚恒这才反应过来，火速将手抽回来，只觉得指尖滚烫，烫的他心跳都乱了，话也说不利索：“皇，皇叔，你，你这是做什么？”
“嗯？我见你母后也曾对你这样做过，以示感谢。”容臻露出疑惑表情，又蓦地想起来什么似的，压低了声音道：“谢谢宝贝？”
先皇后出身苗疆，苗疆那里男女感情热烈外放，桑晴晴也是如此，容臻就见过桑晴晴将七岁的小恒儿抱起来在脑门上亲了一口，还说了句“宝贝真乖，母后太爱你了”，当时的小恒儿也是红着脸，小声解释，男女授受不清，一本正经的小模样可爱极了，惹得桑晴晴又在他脸上叭叭亲了数口，直接把楚恒亲的生无可恋。
楚恒显然也想了起来，且被容臻叫了宝贝之后脸上更红，结巴道：“可，可那是我七岁之前的事，母后，母后之后没再亲过我了。”
“无妨，小恒儿不必失落。”容臻极为善解人意，温柔慈爱道，“以后皇叔给你补上。”
楚恒：“……！！”
他分明不是这个意思！

第23章
可是容臻说完之后已经牵着他继续走路，根本没给他机会辩解，楚恒红着脸，脑袋已经彻底迷糊，乖乖被牵着亦步亦趋跟着容臻，直到坐下来用膳时也不知道怎么跟容臻解释他原本的意思。
而且楚恒忽然发现，皇叔，皇叔可能不太正经。
因为皇叔如此聪慧，怎么可能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可他还是曲解了，甚至还说什么补上的话，简直，简直……楚恒隽秀的小脸一直红着，甚至蔓延到了耳后跟脖颈。
佑安正在给楚恒布菜，见状连忙问道：“陛下，您身体可有不适？”
楚恒视线只盯着自己的小碗，根本不敢朝容臻那里看，闻言连忙摇头：“朕无碍，你不用管。”
话音落下，左手边传来一声低沉的笑声，楚恒头皮发麻，恨不能把脸埋进碗里。
佑安看看眉眼俱是笑意的摄政王，又看看害羞的楚恒，蓦地明白了什么，眼睛一亮，非常识时务的问道：“陛下还需奴才伺候么？”
“你不准走。”楚恒连忙道，“你就在这里。”
若是佑安走了，说不定皇叔又会逗他。
他实在经不起了。
容臻担心他这样用饭伤胃，停了筷子，扯了个话题：“今日你便让佑安宣读官员调整名册，我这边会配合你，他们如今各自为营，相互攻讦，此时调整最合适不过。另外，司扶辰会上奏求雨之事，你只需应下就好。”
提到国事，楚恒立刻正色：“日子算出来了？”
容臻颔首，他到边疆打仗，有时需利用天气地形，因此跟司扶辰学过观测天象。“就在四日后。”
“我知道了，多谢皇叔。”
容臻其实不大满足，这效果打了折扣，不过今日吻到了小恒儿的手指，也算是有亲密接触，日后再讨回来吧，跟佑安要了白玉箸给楚恒夹了他喜欢吃的放在碗里，温柔道：“你再用一些。”
楚恒眼神微动，隐隐明白过来容臻为何会在这会儿提起国事，是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吧。
皇叔……虽然不大正经，但是真的对他极好。
楚恒咬着筷子，心里想，若是皇叔真的对他有意，他，他也愿意的。
可是皇叔到底什么意思呢？为什么总是逗他，对他做亲密举动，却又不挑明？
还是说皇叔并不是心悦他，只纯粹将他当成了后辈？觉得逗起来好玩？
读到甄珩的文章时，楚恒险些信了的。
楚恒想问问容臻，但又怕得到否定答案，也怕万一真问了，叫皇叔远离自己，因此一顿早膳下来，楚恒确实食不知味。
容臻见楚恒欲言又止，隐约能猜到他是在为何事苦恼，可他偏偏无法宣之于口，只能让小恒儿确定之后先开口，容臻原先并不觉得如何，觉得是种情趣，但事到如今，楚恒真的要开窍了，他想问却又不敢问的怯懦与脆弱，却让他觉得自己太残忍。
心中再次感叹先皇心思之深，算准了若是将来由楚恒先开口挑明情意会使他歉疚，这辈子都会待在楚恒身边补偿他。
但也是一片慈父之心。
容臻叹口气，心里丝丝缕缕的疼，若不是先皇逼他承诺不够，还让他以楚恒起誓，他如今宁愿做一个违背诺言的小人。
“走吧小恒儿，该上朝了。”
楚恒点点头，并未再说什么。
朝臣跪拜之后，楚恒打起精神，让佑安宣布官员调整的名单，也罢黜了几个，众臣子自然无法接受，但之前的奏章是他们写的，如今白纸黑字，他们无法赖账，再加上虽是调整了，却没有真正触动各派根基，分寸拿捏的极好，故而他们只能认下。
而后楚恒又当朝点名赞扬了张灵均杨远杰赵飞翎叶倾四人，说他们不愧为京城四公子，希望他们能继续保持，真心为百姓着想，为朕分忧云云。将他们原本的动机隐去，只说他们品行高洁，别的一句未提。
也算是打了一棍子，又给个甜枣。
被楚恒赞扬的张灵均出列，恭敬道：“多谢陛下夸赞，臣必定竭心尽力，为陛下分忧。”
——小皇帝夸我的样子也好可爱，好想亲亲他。
楚恒许久没听到心声，乍一听到，吓了一跳，险些失态，还好他也算身经百战，给稳住了。
他隔着冕旒，悄悄瞪了张灵均一眼，这人怎么满脑子都是亲，若不是不能暴露自己有读心术，楚恒真想下旨，让张灵均抱着木头桩子亲一千次。
之后司扶辰出列禀告出宫祈雨之事，楚恒道：“朕这几日定会焚香斋戒，以示虔诚。”
楚恒说完，忽然又听到了张灵均的心声——爹，快说让我陪着祈雨。
楚恒愣了下，难不成张九筠还有别的打算？要张灵均陪着，他才不愿，因而张九筠刚要迈腿呢，楚恒就飞速道：“朕昨日做梦，梦到上天启示，此次求雨，需同摄政王一道，定能降下甘霖。”
张九筠：“……”
他原本想说遇到高僧，若有张灵均陪同，必定可以祈雨成功，可楚恒乃天子，他说有上天启示，那他这高僧就不够看了，因而只能默默收回腿。
而且张九筠看了一眼楚恒与容臻，心中忽然明白过来，这俩人合着之前是在演戏呢，不由十分后悔，他谋划这一大顿，竟是给他人做了嫁衣裳！
容臻这狗贼，真是演技了得。
张灵均也十分失望，悄悄瞪摄政王，心声一句句不断，都是在嘀咕容臻，烦的楚恒恨不能让他住脑。
楚恒这话之前没跟他商议，容臻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不过并未细想，准备之后再问问他。
“臣遵旨。”容臻起身行礼。
之后又处理了一些琐碎事宜，这才退了朝。
不过楚恒并未给容臻机会问，退朝之后，就跟容臻说这几日要焚香斋戒，需要平心静气，若是容臻没有要事，可以不用日日进宫陪他。
容臻苦笑，小恒儿这是生他的气了。
“小恒儿，无论你何时需要我，我都会赶来，哪怕披荆斩棘。”容臻深深望着楚恒，以期他能明白，可楚恒仍旧有些小小的失望，因为这不是他想听的话。
皇叔总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却不给他一个肯定的心意。
真讨厌。
楚恒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容臻看着他纤瘦的背影，再次苦笑。
虽然基本确定四日后会落雨，但楚恒仍旧一丝不苟，焚香斋戒了三日，虔诚祈求大楚能够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第四日一早，楚恒醒来时先到窗边看看天，结果却看到了红色朝霞，眼见着是个晴天。
楚恒虽然相信容臻跟司扶辰，但这天象也并非一成不变，若是他祈雨没有落下来可怎么办。
前朝那会儿便出过这种事，天大旱，皇帝出宫祈雨，结果祈雨后一个月，都没落一滴雨，皇帝一怒之下将钦天监的监正砍了，结果百姓怨声载道，责备是皇帝昏庸无能，才会令天降异象，之后没过几年，就被楚家先祖带兵推翻了统治。
如今几百年过去，大楚也到了这一日，楚恒心里担忧，他是绝不会做出砍了司扶辰的事情，但若是百姓也觉得是他昏庸不配为帝怎么办？
不过他祈雨已经势在必行，楚恒也不会推却，换上祭祀的絺冕后出了殿门，楚恒见到了同样一身黑色的容臻。
几日未见，容臻似乎憔悴了一些，不过难掩俊美，楚恒眼神一闪，走过去微仰着头看他：“皇叔久等。”
容臻眸色深沉，看着楚恒：“我亦是刚到。”
楚恒这几日虽是斋戒，但夜深人静之时，总会翻来覆去的想容臻，容臻陪伴了自己十二年，已经与他密不可分，楚恒虽然胆小，但是在情之一事上受了桑晴晴影响，十分坦诚。
所以楚恒昨晚上跟自己打了个赌，若是今日求雨成功，便问一问容臻。
朕是皇帝，这天下都是朕的，朕问问皇叔，名正言顺。
不过这些楚恒没表露出来，脸色淡淡的率先走了出去，实则紧张的手心冒汗。
上了车辇，楚恒又掀开帘子：“皇叔，外面天热，进来一起吧。”
容臻立刻弃了追雨，上了车辇，追雨不满的打了个响鼻，灵性的大眼睛里满是鄙夷，有了媳妇就忘了爱马！
百姓们得知楚恒要出宫前往龙王庙祈雨，皆列在街道两侧，跪拜声不绝如缕。
却让楚恒愈发的紧张，他心中不断默念，朕一定可以成功。
容臻道：“小恒儿不必紧张，今日必定会落雨。”
楚恒点点头，知道他应该相信，可如今日上三竿，晴空万里，他实在没把握。
很快，车辇到了龙王庙，三品以上官员也列队在此，楚恒下了车辇，算准了时辰，扶着容臻的手臂一步步登上祈雨台，他手持三炷香，跪在蒲团上，朗声道：“朕，大楚二十六代皇帝恒，敬祈上天与诸神佛垂怜苍生……”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随着楚恒诵祈雨辞，天空不知从哪里飘来了乌云，霎时间阴云蔽日，而这乌云形状，竟形似龙与凤，周遭百姓自然也瞧见了，心中畏惧崇敬，连忙跪地高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摄政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随着随后一句祈雨辞说完，楚恒恭敬叩了三叩之后，硕大雨滴哗的倾盆而下！
楚恒身上的衣服很快被打湿，身旁跪着的容臻立刻过来用手臂挡在楚恒身上：“小恒儿，我们回去避雨。”
谁料楚恒却握住了容臻的手臂，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边，愈发显得容貌精致，楚恒道：“皇叔，我有话问你。”

第24章
此时豆大雨滴砸落,百姓们纷纷找地方躲避,脸上表情皆兴奋不已，连着旱了许久,井水都要见底,他们没想到,楚恒竟真能祈到雨。
他们心中俨然已将楚恒神化，真正将他当做真龙天子看待，若不是真龙天子,怎么会在念第一句祈雨辞时候,天便开始阴沉呢？
上天庇佑,大楚必将再次兴盛。
静立百官见下雨了，也想要找地方躲避，不过祈雨台上楚恒未动，他们也不敢动，不由在心里嘀咕，这皇上跟摄政王在做什么呢！
容臻已猜到楚恒要问什么,长眉微蹙：“楚恒,我们回去再问。”
他怕楚恒不是直接跟他挑明心意，而是来问他意思,他不能回答。
可这会儿楚恒犯了执拗,他觉得这是上天旨意，非要这一刻问个清楚明白不可。
他抿了抿唇,目光定定看着容臻,仔细看眼神里还有些羞涩,格外打动人：“皇叔，你心里对我怎么想，是将我当做小辈，还是，还是可以把我当成共渡一生良人？”
最担忧事情果然还是来了，容臻手攥成拳，克制着心中汹涌情感，他眼睛瞬间布满血丝，看起来有些可怕，但楚恒却不闪不避，一脸期盼。
“我……”容臻语气艰涩，“我不能回答。”
容臻自有记忆起，从未有一刻像这般无力，他闭了闭眼，不敢看楚恒眼睛：“你身子弱，不能淋雨，我们先回宫，回去后我与你细说。”
但这话却无法安抚楚恒，他眼里光渐渐熄灭，咬着唇，还是没忍住哭了，幸好天在下雨，百姓们看不到他们皇帝因为被婉拒而丢脸哭泣样子，祭祀絺冕浸透雨水，又冷又沉，沉他几乎都迈不开步子。
“不必说了，我都明白。”楚恒独自走下祈雨台，对佑安道：“速让百官散去，我们也回宫。”
佑安立刻高声让百官退去，撑着纸伞护着楚恒上了御辇，随即也跳上车辕，让御林军赶紧驱车离开，心里同样疑惑，他们在祈雨台说了什么，为什么陛下这般难过？
他心有所感，忽转头看了看容臻，却见摄政王也下了祈雨台，痴痴望着这边，在雨中落魄至极。
这是怎么了？之前佑安还听到楚恒嘀咕，说打了个赌，若是能祈到雨，就跟摄政王问清楚。
难不成是摄政王拒绝了陛下？
可若是摄政王若对陛下无意，又为何是这样表情？他一个阉人见了，都觉得心要碎了。
兴许是旁观者清，佑安觉得，摄政王分明是深爱着陛下。
回宫后，佑安连忙叫人伺候楚恒更衣，让宝霖守在殿外，自己则飞速去换了衣服，又连忙来守着。
楚恒泡在汉白玉浴池里，水气氤氲，温度适宜，虽然身上暖和了，但心里总觉得冷，他反反复复回想着容臻当时表情、说过话，难受又想哭，甚至以后都不想再见到容臻。
不喜欢就不喜欢，为何还要说不能回答，楚恒委屈拍了一下水面，却被溅了一脸水，连忙抹了把脸，又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难道皇叔嫌弃他身体？
虽然这些年父皇母后一直在对他说他并不是异类，是上天恩赐，楚恒也一直努力相信，但楚恒知道，他这样身体确实不是完美，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喜欢，张灵均他们喜欢自己，只不过是想让他生孩子，以此上位控制自己。
所以，如果皇叔真嫌弃他身体，那他真束手无策。
楚恒泡时间太久，佑安忍不住出声提醒：“陛下，已经一刻钟了。”
“朕知道了。”楚恒回过神，看到自己身上都有些泡皱了，连忙爬出来，擦干身体换上干净柔软衣物，扬声叫佑安，佑安进殿后，拿着宽大布巾给楚恒擦头发。
外头雨一直下着，拍打着屋檐仿佛旋律一般动听，有了这场雨，旱灾便可缓解一二，今年赋税一定要减半，受灾严重州府可酌情全免。
但若是减免，又得找人盯着，否则州府官员阳奉阴违，不好好贯彻他旨意，甚至欺凌他百姓怎么办？
这事楚恒读书学习帝王之策时候，都听到过，甚至父皇在位期间，也有官员私自加重赋税，甚至逼得百姓家破人亡，父皇一怒之下，连斩十七名官员，还因此气病了一场。
楚恒想起来父皇曾提过，官员调任全由吏部考核，不光效率极低，也容易钻空子，可设置十个监察组，由他亲自掌握，前往各州明察暗访，掌握官员动向。
与吏部两边制衡，这样才可选出真正亲政爱民官员。
父皇之前有心无力，但也确定了一部分人选，但这里面好些人，如今都投靠了容臻……
楚恒搓了搓脸，努力把容臻从脑袋里赶走，继续往深了想，但是又蓦地想起来，好像这一条，也是父皇跟容臻商议定下，当时父皇曾想过由容臻统领监察组，可是后来，父皇忽然软禁容臻，此事便不了了之。
楚恒叹息一声，再次发觉，容臻真侵入了他所有地方。
却唯独不想侵入他心。
“陛下，您还在想摄政王么？”佑安也心疼楚恒，决定进言几句。
楚恒不愿承认，嘴硬道：“朕没有，朕在想□□大计。”
他没有说谎，方才确实是在想这些，只是后面思绪不受控制跳转到容臻那里罢了。
佑安道：“陛下，奴才觉得，摄政王并非对您无意，方才我们回宫时，他一直看着御辇，那眼神奴才瞧着都有些心疼。陛下，您说摄政王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被佑安一提醒，楚恒心里又忍不住生出一些希冀，却仍旧百思不得解：“他能有什么难言之隐？他是摄政王，权高位重，仅次于朕，可连朕都十分敬重他，甚至称他为皇叔，谁还能再逼他？”
“奴才也糊涂了。”佑安也想不通。
两人对视一眼，再次叹气。
头发擦干后，佑安给他梳好发髻，外头宝霖忽然来禀，说摄政王求见。
楚恒手微微一颤，心道，他还来做什么？
如今楚恒不愿见他，便对宝霖道：“你去回了他，说朕乏了，正要小憩一会儿。”
宝霖领命去了，没一会儿又过来禀：“陛下，摄政王说他可以等陛下醒转。”
楚恒想说那就让他等着，可外头雨越下越大，楚恒没忍住问了声：“他在哪里？”
“就在殿外，奴才找了伞呈给摄政王，摄政王也不肯要，奴才便找人给摄政王撑伞。”宝霖详细回禀。
楚恒气恼，咬着唇，最终还是不忍心：“你去叫他进来。”
“是，陛下。”
没一会儿，容臻就进了殿，带进来一身凉意，见到楚恒，竟然躬身行礼：“臣参见陛下。”
楚恒吓了一跳，十分不适应，连忙道：“皇叔不必多礼。佑安，你去端一碗姜汤，宝霖，你去给摄政王取一身干净衣物。”
他不是心疼容臻，是怕容臻病了，没人替他分担政事。
容臻一直看着楚恒，在听到楚恒对他别扭关心后，眼里愈发深情，他小恒儿，明明还气恼，却还是心疼他。
三年前容臻便想过，开了窍小恒儿会是怎样，一定又软又甜，让他一刻都不想与之分离，亲密连在一起。
如今总算等到这一天，却比他想象，还要好上万分。
怕楚恒伤心与他生分，故而容臻在想出解决之道之后，立刻进宫见他。
容臻喝了姜汤换了衣服后，重新与楚恒共处一室，佑安跟宝霖已经退下，殿内只剩他们两人。
燃着桂花香味道甜蜜清幽，楚恒被容臻看不自在，板着脸问他：“皇叔来见我可是有事？”
难道是回去之后想通了，来向他求和？
“自然。”容臻正色道：“今日你祈雨成功，在百姓心中，你已经是个好皇帝，自古以来，民心最为重要，只要你知人善任，公证严决，愿意为百姓着想，百姓便会拥护你。”
听到容臻竟然说起正事，楚恒小小失望了一下，不过立刻也认真道：“我亦愿成为明君，不求流芳千古，但求无愧于心。”
容臻道：“但你坐稳皇位，他们便会坐立不安。”
“张九筠他们。”楚恒一点就透。
“不错。”容臻颔首，“所以，他们近期必定要有动作来针对你。我也想问问你意思，是彻底要将张九筠他们赶出朝堂，还是要将他化为己用。”
楚恒陷入沉思。
张九筠纵横朝堂这么多年，自然不是草包，他当年也是状元之才，一上任便接连办了许多漂亮事，父皇也对他又爱又恨，爱他之才，恨他结党营私，不务正业。
所以楚恒一时之间，还真是陷入了纠结之中
老实说，张九筠这样臣子，历朝历代都不少见，他们天生有野心，喜欢掌握权势，不愿受帝王掣肘，但楚恒对于权势并不看重，他希望，是百姓能安居乐业。
他如今当了这些天皇帝，最大感触便是累，仿佛踩在钢丝上，必须谨小慎微，不能出错，毕竟他一举一动，都牵连天下苍生。
楚恒想了约莫盏茶时间后，抬头看向容臻，漂亮圆杏眼里一片坚定：“张九筠有宰辅之能，我要将他收为己用。”
他说这句话时候，身姿笔直，虽然身量尚小，却俨然有了帝王之威。
但容臻见了，却只想将他压在身下，让这小明君哭着求饶。
心里转动一番之后，容臻面上不显，只眼神灼热些许：“收服张九筠不易，但我与他同朝这么多年，还算了解一二，你需得恩威并施，先彻底斩断他所谋之事，再安抚一番。”
“所谋之事？”楚恒一时没反应过来，问道，“皇叔说是何事？”
“张九筠不是打算将张灵均送入宫中伴驾么。”容臻悠然道，“若陛下将他希冀打破，他没了指望，再收服时，定会事半功倍。”
提到张灵均，楚恒便想起来他读心术，他一直深受其扰，每次上朝，都要被迫听到张灵均对他觊觎，所以若是能解决此事，自然再好不过。
“皇叔，你可有办法？”楚恒忍不住倾身向前，着急问道。
容臻步步铺垫后，总算将自己目说了出来：“自然，只要陛下宣布自己已选好侍君，他们自然就没了希望。”
楚恒心里一紧，下意识问道：“朕选择谁？”
“我。”容臻轻笑回答，眉眼俊美如松间明月，令人见之忘俗。

第25章
楚恒心里揪了一下, 垂下眸子, 语气淡淡：“皇叔莫要开玩笑，我不想强迫谁。”
他如今完全不敢觊觎皇叔, 只想一个人孤独终老。
能这样相处, 就已经心满意足。
容臻见到垂头丧气的楚恒, 仿佛见到一只没有胡萝卜吃的耷拉着耳朵的小白兔，让他很想抱在怀里安慰，再忍忍, 容臻心里道, 马上就可以抱住了。
“楚恒, 你可知身为帝王，你还缺少什么。”容臻问他。
楚恒迷茫：“是什么？”
“是霸道。你尚未意识到，这天下是你的，你想让楚国恢复强盛，就可以放手去做，大刀阔斧的改革, 将这江山涂上你的印记；这子民是你的, 你想让他们富足安逸，他们便身心归顺；百官是你的, 你想收服张九筠为你所用, 就可以恩威并施，用尽手段, 将他降服。”容臻循循善诱, 声音越发靡丽, “同样，你若是喜欢谁，那就是他的荣幸，你是至高无上的帝王，你的宠幸，叫做恩泽。”
容臻的声音实在太蛊惑，太顺耳，楚恒何曾听过这等言论，被说的一腔热血翻涌，都有些口干舌燥，顺着容臻的话，仿佛能看到万国来朝的盛世，看到他拥着皇叔，亲封他为皇夫的场景。
好在他还有一丝理智，好悬将他拉扯回来，楚恒迟疑道：“可，可我若这样，还是明君么？”
“明君并非圣人。”容臻语气沉稳，仿佛要字字印在楚恒心里，“先皇后宫只先皇后一人，百官数次请求选秀而置之不理，这与祖制违背，没有为皇室开枝散叶，但你说，他是不是明君？”
“父皇当然是明君。”楚恒已经有些被说服了，心里头仿佛有什么要喷薄而出，不得不压抑着，“我父皇勤政爱民，日以继夜为江山谋划，是我效仿的榜样。”
“所以，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容臻望着楚恒的眼睛，深邃的凤眸极具压制与逼迫，“回答我！”
楚恒不知为何，眼里蓄满了泪，他忽然闭上眼睛，大声道：“我要大楚重回盛世，我要百姓安康，我要朝臣归顺，我，我要皇叔！”
最后一句说完的时候，他眼泪啪的落了下来，砸在地上，声音也哽咽起来，干脆捂着脸，豁出去脸皮不要了：“我心悦皇叔，想跟皇叔相伴一生。”
母后说过，情之一事，只有自己有了喜欢的人才能体会到，他跟皇叔一起的时候很快活，他体会到了。
可是皇叔已经拒绝过他一次，为何又要逼他说出来，楚恒不愿意把容臻往坏地方想，但若容臻再拒绝他，他一定会生气的。
他捂着脸，又期待又恐惧，也不敢看容臻，可是下一瞬，他整个人落入一个温柔染着暖香的怀抱，头顶传来温柔微带笑意的声音：“多谢陛下垂爱，臣不敢不从。”
“什，什么？”楚恒没反应过来，抬头迷茫看容臻。
却发现容臻已经卸去了所有的蛊惑与逼迫，又变成原本温柔的样子，只是他的眼神有些奇怪，仿佛盯着自己的嘴唇？
楚恒心里跳的厉害，脸上烧红，又开始结巴：“皇叔，你方才说什么，我没有听清？”
“我亦心悦你。”容臻用力将楚恒抱着，总算冲破了先皇对他的桎梏，眉眼都是温柔情意，“自你十四岁伊始，直到如今。”
楚恒越发听不懂：“皇叔，你是说，你早就……”
“你可知三年前我为何被你父皇软禁在府中？”容臻忽然落寞叹了口气。
“是何原因？皇叔快告诉我！”这件事楚恒追问了许久，一直压在他心里头，想知道答案，但不论先皇还是容臻，全都讳莫如深，所以楚恒见容臻想谈，便立刻询问。
容臻唇边泛起一抹苦笑：“因为你父皇母后，察觉了我对你的心意，那年出征回来，你就住在了我心里。他原想杀了我，但庆幸我对大楚还有些用处，他舍不得，我担忧他气坏了身体，便主动道我自愿卸掉所有差事，禁足府中三年，说不定能将你忘了。”
“但谁知，听到你为我跪在殿前请先皇收回成命的消息时我便知道，我这一生，都放不下你了。”
“再后来，你差人来送东西，送纸条，我每收到一次，心里就对你思念一分。”
“可你父皇逼我用你的性命起誓，不能主动向你表明心迹，所以我只能守着你，等着你自己开窍，等着你向我求爱。幸好，我等到了，可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问法，祈雨台上，是皇叔不好，不能回应你，你怪不怪我？”
容臻这三年说来轻松，但确实难熬，也幸好他原本就是心性坚定之人，这才生生忍了下来——只不过思念甚深的时候，也忍不住潜入宫中去看过小恒儿几次，先皇发现过，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他不出现在楚恒面前就好。
他对于先皇并不责怪，若他跟小恒儿将来的孩子被个臭小子盯上，他必定会亲自出手将他折磨的生不如死。
后来先皇将他秘密叫去，将虎符给了他，容臻便知道，先皇已经认可了他。
他这些话说的九分真一分假，楚恒哪里能分辨出来，听到容臻隐忍深情的声音，心疼的厉害，他连忙抱住容臻的腰，眼泪又流了出来：“我怎么会怪皇叔，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竟然对我情深至此。”
“所以小恒儿以后要好好疼惜皇叔，知道么？”容臻替楚恒轻轻擦去眼泪，“以后我也不会再叫你难过。”
楚恒哭的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
楚恒原本对容臻的感情没有那么深，毕竟刚开窍，不懂得如何去爱人，只是靠着本能，但被容臻剖白心迹后，楚恒却瞬间心疼的无以复加，甚至开始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早明白过来。他以后一定要好好对待容臻，他为了自己真的受了太多苦。
“小恒儿……”容臻抱着楚恒软乎乎的身子，手逐渐在他腰间游走，低声诱哄道，“我可以亲你么？”
楚恒一瞬间红了脸，他想起来上次似乎皇叔也要靠过来，但却被他躲开了。如今容臻再次提起，楚恒心里明白的很，皇叔说的亲，必定不是跟母后那般亲他的脑袋或者脸颊……楚恒紧张的咬着嘴，又害怕又有些说不清的期待，让他整个人仿佛都要烧起来了。
“皇叔……”楚恒低下头，小声问，“我这样的身子，你不嫌弃么？”
虽然知道皇叔爱慕了他三年有余，若是嫌弃他，也不会情深至此，可是楚恒心里还是有个小小的疙瘩，想听容臻亲口说。
而容臻在听到他这么可爱的问话之后，再也控制不住，伸手捏住他纤巧的下巴，迫使他微微抬起，俯身印了上去。
楚恒震惊的睁大眼睛，浑身僵直，他，他被皇叔亲了……
唇珠被含住细细研磨，楚恒紧张的一动不敢动，仿佛被点住了穴道一般，浑身发麻，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容臻喉间低笑一声，格外撩人，却让楚恒的身子颤动了一下，他轻轻松开殷红了许多的唇瓣，看着他呆呆的猫儿眼，低声道：“小恒儿，闭上眼睛。”
楚恒下意识的闭上眼睛，陷入黑暗后，愈发的敏感，他手揪住容臻的衣袖，整个人完全任由容臻摆布。
长长的一吻结束后，楚恒浑身如同被煮熟的虾子一般，缩在容臻怀里，闭着眼睛浑身都在颤抖，而容臻却还是不肯放过他，抱着他的腰轻轻动了动，声音低哑地问他：“小恒儿，知道这是什么么？现在还觉得皇叔会嫌弃你？”
以往容臻一直克制，生怕把楚恒吓到，时间久了其实也很是担心会出问题。
此番两人互诉衷肠，容臻完全放纵开来，游刃有余逗着楚恒。
楚恒哪里会不知道，甚至他自己也有了些许反应，正在悄悄往后退，想藏起来，但是容臻是谁，楚恒的小动作在他面前哪里藏得住，立刻将他捉住了，眼带笑意道：“要不要皇叔帮你？”
“不，不要了。”楚恒羞愤欲死，挣扎着想逃开，却被容臻按住：“别动。”
楚恒感受到什么动了一下之后，立刻乖乖不动了。
原以为容臻会有什么过分动作，谁料他竟然牵住了他的手腕，手指搭在腕间，竟然是在诊脉。
楚恒惊奇道：“皇叔会医术？”
“那三年里闲着无聊时学的，以备不时之需。”容臻为楚恒诊了诊脉，略微失望的叹了口气。
楚恒顿时紧张：“皇叔，我身体可有不妥？”
容臻摇摇头，继续叹气：“不是不妥，是小恒儿仍尚未完全长成，皇叔还需要再忍耐呢。”
楚恒瞬间反应过来，兔子一般从容臻身上跳下来，容臻这次没拦他，毕竟再抱下去，痛苦的可是自己。
当初他与先皇做约定，第一个约定已经结束，但第二个约定才是磨人，第二个约定是，楚恒在身体未长成之前，不得伤害他。
这个约定不消先皇去说，容臻也舍不得伤害楚恒。
得知自己暂时安全，楚恒松了口气，虽然隔着衣物，但是皇叔那里确实十分雄壮，楚恒可不敢去尝试，说不定要去掉半条命。
楚恒又开始思绪乱飞，说不定皇叔看着强悍，实则喜欢在下位呢？
以及皇叔竟这般厉害，竟然连医术都会，楚恒愈发对容臻敬佩，又有意转换话题：“我原本以为皇叔能文能武已是人杰，谁料皇叔竟然还会医术，皇叔你还会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还会写书，容臻心里默道。“也就这些，能帮上小恒儿便好。”
但楚恒却觉得容臻仿佛是个宝藏，又想起来话本，他这些天一直没看甄珩的话本，但是又想看故事，竟然跟容臻想到一起去了：“皇叔可会写书？我觉得皇叔之才远胜于甄珩，写的书必定精彩绝伦。不，还是不要了，皇叔已经这么忙，我不能给皇叔再添负担。皇叔，那甄珩到底做了什么违逆父皇的事情？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么？”
楚恒说了两遍甄珩，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又默念了两遍之后，忽然惊奇的发现：“皇叔，甄珩这两个字竟然各取了你我两人的名字的音，这人怎么会这么讨厌，竟然敢取这样的名字，朕要命他改名，他撞了朕的名讳！”
容臻：“……”
容臻一直知道楚恒很聪明，但没想到他这般敏慧，他隐约觉得他的笔名保不住了。
果然，楚恒觉得有一丝丝的不对：“皇叔，这甄珩，到底是谁？”

第26章
容臻之前就明白, 这名字不可能一辈子瞒着楚恒, 等到楚恒完全把控朝堂之后，这天下的事, 在他那里就没有了秘密。
而且容臻在跟楚恒定下关系后, 以后也不会再写书, 这甄珩的存在一是用作铺垫，对百姓的思想潜移默化，使他们不说赞成两个郎君在一起, 最起码不会反对, 省的再生波折, 二就是辅助小恒儿开窍。
如今两个目的都已达成，可容臻还没来得及高兴几天，就被楚恒找到了破绽。
不过他也不慌，上次险些被戳破的时候，他就想好了对策，因而容臻眉眼含笑看着楚恒, 毫不心虚, 甚至还有种欣慰：“总算是发现了，小恒儿有些迟钝呢？”
“这, 这……”楚恒惊讶的睁大眼睛, 不敢相信自己想到的，这甄珩, 竟然是皇叔？
是了, 除了皇叔, 谁能有这等惊艳的文采，宏大的布局，再加上皇叔说过，父皇下令不得主动向他透露甄珩是谁，可一个写书的，与他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不能知道，刚刚皇叔说了与父皇的约定后，这根线才总算联起来。
甄珩，臻与恒，皇叔的心思，可谓昭然若揭。
可是楚恒总觉得哪里不对，又一时间说不出来，小眉头紧紧皱着，盯着容臻，在容臻想着他可能会生气他一定会好好哄着的从容不迫中问了个纠结了很久的问题：“那《双霖佩》的结局可以改掉么？”
“……”容臻失笑，忍不住捏捏他的脸，“你若是想看，我再给你写一本续集便是。”
得到想要的答案之后，楚恒总算反应过来他要生气了，他站起来，气冲冲道：“皇叔可真是好厉害，步步为营，将我算计的死死的。”
楚恒身子特殊，尚未长成，声音虽已经变过声，但仍带了小孩似的清脆奶气，生气的时候也像是在撒娇，容臻伸手捉住他的手，将他又扯到怀里抱着，为自己辩解：“可若我不想法子，小恒儿一辈子都开不了窍怎么办？小恒儿，我毕竟年长你十岁，你如今正值青春年少，我却要到而立之年，即将垂垂老矣，你忍心皇叔为了你，孤独终老么？小恒儿，若我走在你前面，你可会为皇叔难过？”
他的语气极为沧桑落寞，简直令人心揪不已。
这话若是放在之前，楚恒必定紧张极了，什么都不再计较，可是他前几日刚刚发觉皇叔不太正经，现在情绪又大起大落，最后还揭破他是甄珩的事情，导致楚恒竟然短暂有种看破红尘的淡然，抵抗住了容臻的话，哼了一声道：“皇叔惯会说这些来唬我，你哪里就垂垂老矣，你习武多年，龙精虎猛，必定长命百岁。”
别以为他不知道，满京城的小娘子里，最起码有一半还惦记着他，反倒是他的身体并不强健，将来谁走在谁前面，还说不一定。
啧，小恒儿不好哄了呢。
容臻越发觉得他可爱，伸手捏了捏他屁股，软软的手感极佳，忍不住又捏了一下：“龙精虎猛？多谢小恒儿夸赞，日后必定不会叫你失望。”
“皇叔！”楚恒捂着屁股受惊的兔子似的跳起来，离容臻一丈远，脸色通红，仿佛要咬人了，“你正经一点！”
容臻见好就收，收敛了笑意，认真道：“楚恒，我容臻二十七载以来，所思所求，唯你一人，此生不渝。”
他的眼眸里是全然的深情，楚恒这次看懂了，他点点头，坦诚道：“但求岁暮长相守。”
容臻爱极了楚恒的坦率，忍不住站起来又要去抱他，不过楚恒却抬手挡住：“皇叔，我不及你能言善辩，但你欺骗我的事情，没这么容易糊弄过去，我现在要罚你禁足府中三日，将《双霖佩》续篇写完。”
容臻：“……”
“这天下是我的，你也是我的，我说了算，这可是你方才告诉我的。”楚恒扬声道，“佑安，送摄政王出宫。”
佑安一溜小跑进来，对着容臻恭敬道：“摄政王，请。”
“小恒儿，你竟也忍心？”容臻无奈失笑，难得碰壁。
楚恒却捂着耳朵：“朕不听，你快走。”
容臻也不恼，反而别有深意的看了楚恒一眼，小恒儿恐怕不知道，将来在床上，这些都是要讨回来的。
容臻离开后，楚恒原想批阅奏折，不过他这会儿情绪激荡，静不下心，只能又趴在窗边看落雨。
连绵的雨滴仿佛白练一般从天而降，落在地上溅起水花，仿佛写意画一般，楚恒原本想生气的，但他着实对容臻气不气来，毕竟容臻虽欺瞒他，却实打实的对他好，只要一想到他熬了三年，就忍不住心疼。
“皇叔竟然也心悦我。”楚恒小声嘀咕，没忍住弯唇笑了起来，“他说此生不渝。”
看了一会儿雨，楚恒才想起来正事，忘记跟皇叔商议监察组之事，他提笔飞速写了封信让佑安托人送去摄政王府，佑安立刻领命去了，回来后见楚恒心情极佳，也笑着道：“恭喜陛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楚恒确实心情好，这会儿佑安跟他道喜应该赏人的，不过他如今私库空虚，赏人力不从心，他想了想，眉眼弯起，露出一个略带狡黠的笑来：“你再让人传一道口谕到摄政王府，就说朕没钱花。”
佑安看着楚恒神态，总觉得陛下似乎跟着摄政王学坏了。
过了小半个时辰，容臻回了信，来人还带回了几个紫檀箱子，打开一开是满满的金锭与玉器，楚恒万万没想到容臻竟然送了这么多东西过来，连忙问来人：“摄政王可有说什么？”
“回陛下……”来人恭敬回答，“摄政王说，这是一部分聘礼。”
楚恒脸不争气的又红了，什么聘礼，分明是嫁妆！
让佑安带人将箱子里的东西清点过后送入私库，又差人去宣张九筠。
在等待张九筠来之前，楚恒总算静下心来批阅奏折，不过刚批了一小会儿，又觉出来不对，他为何听不到皇叔的心声？
他这些天一直在琢磨，他如今只能听到三人心声，还有一个叶倾，他只小时候见过，据说十分聪慧，被叶家人当成继承人在培养，不过他后来不愿出仕，只愿行医，与他再无接触。
若是叶倾在这里，恐怕他也会听到叶倾的心声。
因为这些人对他心生觊觎，所以他才能听得到他们的心声，可若是这样想，那皇叔呢，皇叔早就对他动心，他为何听不到？
若是他能听到皇叔的心声，恐怕如今也会害怕并远离皇叔吧，也算是阴差阳错。
不过这个暂且不提，楚恒始终弄不明白，他的读心术到底怎么来的。
他如今与皇叔两情相悦，自然不愿再掺杂别的人，楚恒已经决定，待三日禁足期满，他就告诉容臻读心术之事。
毕竟皇叔十分聪慧，说不定可以找到解决办法。
想到容臻，楚恒心下稍安，又过了一会儿，张九筠到了。
楚恒连忙搁下笔，让他进来，张九筠并不知道楚恒宣他何事，方才他试图跟宝霖小公公打探，可宝霖嘴巴紧的很，什么都不肯说，这让张九筠有些犹疑。
今日楚恒祈雨，张九筠站在百官之首，自然见到了百姓们对于楚恒的拥戴，他也意识到，若是任由楚恒发展，恐怕将来他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自己。
楚恒宣他的时候，他正在跟心腹商讨此事，可有容臻在，他们不论做什么，容臻都会阻碍他们，眼下竟然真的只剩下一条路，那就是灵均入宫侍君。
可是楚恒又偏偏看不上，所以张九筠此时竟有些拿捏不准下一步到底该怎么做。
楚恒赐了茶后，自己也端了一杯碧螺春品了一口，笑着道：“张相用茶吧，父皇说过，你最喜欢碧螺春，这茶果真是回味悠长，清新雅致，正衬张相的风骨。”
张九筠琢磨着楚恒的心思，端起来啜饮，也笑：“多谢陛下，这茶是极品。”
“朕今日叫你来，并不为别的，只想与你聊天谈心。”楚恒回想着容臻在信里教给他的，问道，“张相，你还记得，你初入朝为官时，心里最想实现的是什么么？”
张九筠怔了一下，明白了楚恒的意思，他是终于要对他下手了么？
不过张九筠还记得初入朝时的志愿：“君臣相得，流芳千古。”
“可张相走偏了。”楚恒直白道。
张九筠神色一凛，盘算着若是楚恒要对他动手，他该怎么反击，可谁料楚恒下面说的话，却让他震惊。
“朕决意成立监察组，属意你来统管此事。”楚恒道，“监察百官，做朕的眼睛。”
张九筠万万没想到楚恒竟有如此肚量，若他真的接任此事，必定会权势滔天，他心中一喜，连忙跪地谢恩：“臣多谢陛下信任。”
“不，朕不信你。”楚恒摇摇头，“但朕不想耗费无用精力去整顿朝堂，大楚等不起，所以，朕会命摄政王协助你，若你徇私，或亲佞远贤，朕，就革去你的宰相之位，你敢么？”
张九筠怔住，抬起头看着楚恒，却见他虽然身量尚小，却满身威仪，他竟有些看不透。
原以为楚恒胆小，可任由他拿捏，但没想到，他短短几日，竟然成长到这等地步。
他与先皇斗智斗勇近十年，连先皇都不能耐他何，但楚恒却做到了，他把他抬到一个顶高的位置，却遍布刀山，他若做好了，功成名就，流芳千古，做不好，便是尸骨无存。
张九筠骤然出了一身冷汗，跪在地上不敢轻易应下。
“你好好考虑，朕不逼你现在就做决定。”楚恒缓缓道，“全在你一念之间，你跪安吧。”
“臣告退。”张九筠倒退着走出殿外。
此事大雨将停，天空泛白，张九筠沉默出了宫。
殿内，楚恒也悄悄搓了搓手，把手心里的冷汗搓掉，长舒了口气，心里想，皇叔这招太厉害，将张九筠的心思拿捏的极准，也难怪父皇舍不得杀掉，若是杀了皇叔，那真是大楚莫大的损失。
但这样顶顶厉害的人，竟然只心悦他。
那岂不是说，他也很厉害？
楚恒又开心地勾起嘴角，有些想见皇叔。
他又后悔了，不该又让皇叔禁足三日的。
不过君命难收，他不能出尔反尔，于是第二日晚上，楚恒悄悄出了宫，乘马车到了摄政王府，一到门口，就被接了进去，仿佛是早有预料。
楚恒被灵岩带着一路到了书房，打开门后看到容臻正提笔飞速写着什么，见到楚恒，笑着道：“陛下前来所为何事？臣正在奉旨写书，请恕无法起身行礼。”
楚恒莫名又有些脸红，但又不想被他一直调戏，忽然想到了什么，露出一副怯怯的表情来：“皇叔，朕今晚可以跟你一起睡吗？”容臻之前给他把脉，身体尚未长成，皇叔这么疼他，必定不会动他的，所以他凭什么一直被皇叔欺负，他也要欺负回来。
容臻：“……”
他确实没想到，这小恒儿真是长本事，竟然敢撩人了，不过这送上门来的小恒儿他岂会不收，因而立刻答应下来：“臣领旨。灵岩，速去准备汤池，本王今晚要侍君。”
说完，已经站起来朝楚恒走来。
“……”楚恒原本想反击一下，却没想到还是低估了容臻的脸皮，他惊慌失措，转身就往外跑，“皇叔，我想起来我还有事没处理，我先回宫！”
说完转身就想跑，可容臻人高马大，几步就追上楚恒，将人困在墙上，低头看他嫣红的唇，眼神危险：“小恒儿，你跑不掉了。”
话音落下，容臻已经吻了上去……
“呜……”

第27章
容臻的吻跟他的人一样, 看似强悍霸道, 实则温柔至极，但即便这般温柔, 楚恒也完全被夺走了呼吸, 被容臻带着走, 毫无反抗之力。
楚恒揪住容臻的衣襟作为支撑，身上的力气仿佛全都被抽走。
见状，容臻连忙伸手抱他, 却不慎碰到了什么地方, 引起楚恒一阵惊呼。
“皇叔别动……”楚恒小声叫道。
容臻博学多才, 涉猎极广，立刻明白了什么，眼神瞬间滚烫，甚至难得有些失态的将楚恒紧紧搂着：“小恒儿，你可真是个宝贝。”
楚恒浑身都泛起粉色，听到容臻的话后, 小兽似的悲鸣一声, 被，被皇叔发现了, 他没脸见人了！
“不要怕。”容臻说话才发现自己声音哑的厉害, 察觉到楚恒的僵硬之后，将他打横抱起放在书房的塌上躺着, 自己也坐在一边, 耐心教导他, “这并不是丢人的事情，你看过昭昭跟霍渊的大婚之夜，他们浓情蜜意，共赴巫山，是很快活的事情，待你长成之后，我会一一带你领略。”
楚恒用宽大衣袖盖住红到能滴血的脸，声音透过衣物缝隙，细若蚊蝇：“皇叔别说了！”
容臻若不是多年忍耐，此时恐怕真的会控制不住伤了楚恒，他深吸口气，平复了呼吸，揣摩着楚恒的心思，温声道：“小恒儿，是怕皇叔笑话么？”
衣袖下的脑袋小幅度动了动。
“非但不会，反而叫我愈发迷恋你。”容臻嗓音温柔，如润物春雨，“小恒儿，不要怕，相信皇叔不会伤害你，嗯？”
到底是多年陪伴积累的信任，楚恒悄悄将衣袖挪开，只露出两只泛着水光的大眼睛，微微发红，真成了小兔子一般。他看着容臻的表情，确实没有一丝笑话他的意思，才稍稍平复过来，闷着脑袋钻进容臻怀里。
容臻将他搂着，俯身在他额头轻轻啄吻，心中一片爱怜：“小恒儿，我很欢喜。”
楚恒搂着容臻的腰，闷不吭声。
他一直介意自己的身体，甚至痛恨，但今日皇叔的表现却让他有些释怀，似乎，也没有那么坏？
对比张灵均他们，皇叔真的是他见过最温柔最包容的人了。
想至此，楚恒小声道：“我也喜欢皇叔。”
容臻心里长舒口气，揉了揉楚恒的小脑袋，看来，要吃掉小恒儿，还真的不能急呢。
不过他也是真心疼惜楚恒，也告诫自己，以后一定不能伤了他。
“小恒儿想不想看看《双霖佩》续篇？”容臻岔开话题。
楚恒歪头，略微惊讶问道：“皇叔已经写好了么？”
“差不多。”容臻拍拍他后背，让他自己去取了看，他则站起身要离开书房，楚恒愣了下：“皇叔做什么去？”
“去沐浴。”容臻眼里带笑，意有所指，“小恒儿，敏感的可不止你自己。”
楚恒脸瞬间通红，已然明白过来，这种情况话本里也写过，楚恒连忙背过身：“那你还不快去。”
容臻低低笑了一声，推门离开。
楚恒轻呼一口气，皇叔真的是，太不正经了！
不过他没时间想这些，立刻拿着一摞稿子翻开来看。
一看就入了迷。
续篇写的是林郎与凌郎投胎转世后，林郎成了富家公子，但八字太轻，道士断言他活不过七岁，需得找个八字重的给他做童养媳，方能长命百岁，林家人连忙满城找八字重的，但找来找去，都压不住林郎，最后一个面貌俊秀的小乞丐找到林府，报出了自己的生辰八字，道士一听，说，就是他了。
林家人原本不愿，这是小郎君不说，还是个乞丐，哪里配得上自家粉雕玉琢，堆金砌玉养出来的心肝儿，可小林郎一见到小乞丐后，不知怎么的，就落了泪，冲上去紧紧将他抱着，小乞丐也抱着小林郎，两人抱头痛哭，竟好似前世就认识一般。
见状，林家人只得妥协，将小乞丐接进府中，还用回自己的本名。
俩孩子逐渐长大，凌郎对林郎照顾的极为妥帖，还展露出非一般的才华，林家人这才发觉，自己竟是捡了个奇才回来。
最后的结局是凌郎高中状元，求了一道圣旨，与林郎完婚。
而大婚当夜，两人竟双双触景生情，回忆起前世之事，两人紧紧拥在一起，相互诉了衷肠后，定下永不分离的誓言。
这故事篇幅不长，笔触温柔，全然没有《双霖佩》的撕心裂肺，有的只是平淡安宁，温馨而隽永，楚恒嘴角一直翘着，看完之后，只觉得像是吃了蜜一般的甜。
皇叔真是太会写了，他怎么这般厉害，楚恒看着容臻的笔走龙蛇的行楷，再次感叹，皇叔就是个奇才。
看完之后，容臻还是没回来，楚恒便在这书房闲逛，容臻这书房布置的看似简洁，却极具底蕴，用的狼毫砚台，均是千金难求的孤品，他就相中了这方砚台，准备讨回去自己用。
端起来看的时候，眼睛随意一瞥，就看到一摞书的夹缝中似乎有几张稿子的样子，他顺手抽了出来。
这是新书么？楚恒心里竟有些小得意，满大楚的书迷恐怕都不晓得，他已经知道甄珩是谁，并且还在看他未刊印的新书。
可是刚看了一页纸，就觉出来不对了，脸上又开始烧红，皇叔这写的是什么！
什么邻里张大哥，分明就是他自己！
原来楚恒看到的，正是之前灵岩想看下去的香艳文章。
楚恒原本想撕掉的，但这文笔确实绝美，导致他还有点想看下去。
他抬头看了看书房门，小跑过去将门栓别上，这才偷着看起来。
这书只有一回，上来便是火辣的描写，楚恒边看边嘀咕容臻老不正经，他竟然想对自己做这么过分的事情！
可是楚恒忽然发觉，即便察觉了皇叔的真面目，他依然是恋慕皇叔的，就是有些苦恼，该怎么才能让皇叔纯情一些！
但……楚恒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这两次亲吻，又确实是极为舒服的。
看着书里的“自己”的欢喜神态，楚恒又忍不住想，真的有那么舒服么？
想到这里，楚恒又忍不住抱着脑袋，呜……他也不干净了。
楚恒原本想拿着这叠收稿质问容臻，不过很快又打消念头，若是他去质问，少不得又要被容臻亲，所以楚恒将收稿送回原位，将门栓拉开。
佑安一直守在外面，听见响动，不过没问，见到容臻换了一身衣服过来，还出声提醒：“摄政王，您回来了。”
容臻确实去的有些久，他冲了冷水，却丝毫消不下去燥热，所以只能想着楚恒，自我纾解一番，这一纾解，便是小半个时辰，出来之后天已经黑透了，宫门落钥，楚恒注定回不去，容臻噙着笑，让林伯将晚膳布置妥当后这才又回了书房。
一进去，见楚恒坐在塌上拿着本史书在看，神色恬静平淡，容臻未察觉什么，笑着问他：“看完续篇了？感觉如何？”
“皇叔写的很好。”楚恒趁机教育他，“不过皇叔是国之重臣，以后还是要将心思用在国事上为好。”
“这原本就是我最后一本，以后我会尽心辅佐小恒儿的。”容臻将他手里的书抽走随意搁在案牍上，视线一扫，眸色微微一动，面上却全无异常，“走吧，林伯今日得了些海货，我特意让后厨煮了，我们去用膳。”
楚恒点点头，乖顺跟着容臻走了。
楚国京城并不靠海，故而海货极为稀少，价格昂贵，楚恒喜欢吃，却因为海货性寒而不能多吃，今夜也是，容臻只准他吃一只螃蟹。
眼下并不是吃螃蟹的时节，不过味道仍旧鲜美，容臻还给他倒了一杯温好的黄酒，以中和螃蟹的寒性。
楚恒喝了一口，辣的只吐舌头，容臻端起来品了一口：“有这么辣么，我特意放了蔗糖。”
“还可以。”楚恒吮乐吮指头，歪头问容臻，“我喝了黄酒，能再吃一个螃蟹么？”
容臻摇头：“不行。”
楚恒脾气好，被拒绝也不恼，自觉拿起帕子擦了手，又捡了些别的东西吃过之后，就说饱了。
他们在凉亭用的膳，此时一轮弯月悬挂中天，夜风习习，微带凉意，晚风送来花香，极为惬意，楚恒又想听琴，就央求容臻为他弹琴。
容臻自然应下，让灵岩取了琴过来。
提到弹琴，楚恒又想起来之前容臻为他抚琴，就在他看完话本第二日，如今想起来，分明就是图谋不轨。
“小恒儿想听什么？”容臻问他。
楚恒道：“皇叔随意弹奏就好。”
容臻颔首，手指落在琴弦，轻轻拨动起来。
琴音袅袅，缠绵多情，却又波澜壮阔，仿佛凭空生出翅膀，牵着伴侣的手翱翔于九天之上，楚恒听琴多年，从未听过这样的曲子，不由惊奇看着容臻，听的痴了，待一曲结束才连忙问道：“皇叔，这是什么曲子，我怎么从未听过？”
“是我自己谱写的，为你而作。”容臻抬手让楚恒坐过来，握住他的手，“这天下极美，烟雨江南，塞外风沙，有朝一日，我一定带你全都领略。”
楚恒心生向往，他也想出去看看他的国土：“可我是皇帝，哪有那么自由，若是出巡，耗费银两不知凡几，这几年我是不能想的。”
“这还不简单么。”容臻把玩楚恒的手指，云淡风轻道，“等我们的孩儿可以独当一面，你便禅位给他，与我并肩天涯，如何？”
楚恒听的目瞪口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皇叔，边疆只你一人守着便足矣，城墙都不必筑。”
容臻听懂了，忍不住笑：“多谢小恒儿抬举。”
复又正色道：“楚恒，我知你心中有顾虑，我也只是随口一说，你若是不愿，以后我们大可以从宗室里过继。你只要知道，在我这里，一切以你为重。”
容臻眉眼俊美，认真看着自己的时候，仿佛能击穿心底，楚恒反握住容臻的手，认真点头：“我知道的。”
楚恒只觉得自己的心一步步被容臻的温柔攻陷，他逐渐能明白，为什么话本里的故事这般美好，只因为皇叔看似不正经，但其实最温柔，他从未做过强迫自己的事情，处处以他为先。
但这个认知一个时辰之后就打破了。
楚恒看着轻车熟路跟着自己的容臻，略微崩溃道：“皇叔这是作甚？”
“侍君。”容臻说的认真，还准备解衣扣，“陛下难得来一次，臣当要好好侍奉陛下。”
楚恒：“……皇叔你好好说话。”
容臻低笑，将楚恒拥入怀中后，忽然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道：“小恒儿，偷看了我的稿子，可有什么观想？”

第28章
楚恒浑身僵直, 简直不敢去看容臻的表情, 皇叔怎么会发现的？！他明明放回了原位，几乎一丝不差的。
可是随即就明白过来, 容臻有过目不忘之能, 只消一眼, 就能看出来哪里被动过了。当年容臻得了状元，琼林宴上，楚暄听闻容臻过目不忘, 便想试试, 命人取了一本苗疆医术给容臻看, 待他翻完后，便问他哪一页有什么内容，容臻俱都答了上来，丝毫不差。
楚暄大加赞赏，当场给他封了官位。
当时楚恒也在场，那一天的事情几乎忘了个干净, 却不知怎么的, 唯独记得容臻长身玉立，不疾不徐应答的模样。
让他瞬间惊为天人。
兴许就是从那时候起, 楚恒就对容臻有了不一样的印象, 旁的人皆是凡人，唯独容臻翩然若仙。
所以这会儿楚恒懊恼的很, 他怎么偏偏就忘记了这点, 不过他强行板着脸：“皇叔一直说自己苦心孤诣, 我倒觉得是乐在其中。”
竟然自己写自己的艳文，他究竟有多厚的脸皮！
容臻丝毫不觉得害臊，施施然道：“没办法，我好歹也是个龙精虎猛的壮年男子，为了小恒儿守身如玉，难不成连这点爱好都不被允许么？”
“皇叔……”楚恒脸上烧的厉害，小声求饶，“我说不过你。”
容臻笑着道：“好，我不说了。时候不早了，我们早些安歇。”
“你去你寝殿睡去。”楚恒想往外赶他。
“小恒儿，你确定要赶我走？”容臻微微挑眉，声音忽然变得有些鬼魅，“你可知，这房间里发生过何事，听闻这以前是女子生产的产房，那女子难产而亡，但肚子里的孩子尚有气息，因而大夫将她的肚子剖开，把婴儿取了出来，谁料……”
“皇叔！”楚恒连忙捂住他的嘴，崩溃道，“你就会欺负我。”
闻言，容臻单手轻松将他抱起来往床边走，另一只手握住楚恒的手移开，温声道：“不是欺负，是太喜欢，尤其终于守得你开了窍，动了心，恨不能一刻也不分离。”
楚恒搂着容臻的脖子，又有些心软，皇叔真的是，总能让他一会儿欢喜一会儿气恼的：“哪里就这么痴缠了。”
“因为小恒儿不知道自己有多迷人。”容臻将他放倒在床上，居高临下看他，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迷恋，“迷得我恨不能将心掏出来给你。”
狭长深邃的凤眸里全然倒映着自己的身影，楚恒看着他俊美的脸，心里想，若说起样貌品性才华，全大楚都无人出其右。
这样想，似乎还是他占了便宜。
不过楚恒仍得与他约法三章：“你说过待我长成之前不碰我的。”
“这是自然。”容臻笑道，“三年我都等得，这一晚也不在话下，倒是小恒儿可千万别对我起了歹心。”
楚恒哼了一声：“绝不可能。”
容臻笑意盈盈，并未再说什么。
替楚恒更衣过后，容臻也解了衣带，只剩中衣躺在楚恒身边，楚恒有些紧张，呼吸微微急促，身子也僵硬，容臻伸手揽他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是在抱一根木头。
伸手捏了捏他的后颈：“小恒儿，不要怕，皇叔在呢。”
便是因为你我才这般紧张。
不过身体在落入一个微带凉意满是桂花香气的怀抱后，楚恒就有些惊奇了：“皇叔身上怎地是凉的？”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特殊，总有些畏热，可母后又不准他多用冰，所以往往夏日难熬，所以一察觉容臻身上是凉的，心里的紧张顿时就消去了大半。
“还不是你畏热又娇气，我便运转内力，控制了体温。”容臻笑着道，“快睡吧。”
楚恒点点头，身体微微动了动，找了个舒服姿势窝在容臻怀里闭上了眼睛。
楚恒一直是有些胆小的，他其实很害怕自己一个人入睡，尤其他寝殿太大了，夜里总是睡不安稳，但在容臻怀里，他如同归入港湾的小船，很快就起了睡意。
临入睡前，楚恒迷迷糊糊想到自己还未跟容臻说读心术的事情，不过明晨再说也是一样的，便放松了心神，很快睡了过去。
听到楚恒平稳的呼吸声，容臻轻轻在他额头落下一吻，也阖眼睡了过去。
楚恒睡梦中忽然觉得身体有些热，仿佛什么东西在体内乱窜，带起一阵阵的热流，他焦急的想找汤池浸泡一番，却蓦地寻到了一块凉玉，他连忙扑上去全身都挂在凉玉上，但谁知下一瞬，凉玉变成了皇叔，然后又捏住他的嘴巴亲吻起来，楚恒虽觉得舒服，身体却更热了，很想找个地方戳一戳。
容臻睡觉浅，察觉到楚恒的动作之后立刻睁开了眼睛，他习武多年，即便黑夜里也能视物，这会儿楚恒正哼哼唧唧如同撒娇的小兽一般，脸上泛红，小身体却胆大包天的在一下一下戳着他的大腿。
容臻：“……”
他立刻握住楚恒的手腕探查，却发现他体内脉象虽紊乱，身体却没有大碍，而是他终于要第一次出精。
应当是晚膳食了螃蟹及黄酒的缘故。
楚恒虽长得迟缓，但毕竟年届十七，再加上骤然开窍，身体也相应有了变化，他上次把脉的时候，就察觉楚恒最多还有半年多，便会完全长成，所以如今有反应，再正常不过。
“小恒儿要成大人了呢。”容臻低笑一声，也没有吵醒他，而是直接伸手，替楚恒纾解，动作极为温柔，仿佛在抚摸珍宝一般。
他也确实是珍宝。
楚恒的那处跟他的人一般，小巧精致，却还挺有精神，容臻动作娴熟，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把人伺候了出来。
被伺候舒服之后，楚恒长舒一口气，最后哼唧一声，就赖在他怀里不动了。
容臻擦了手，又替他擦了汗，防止他着凉，此后再没睡着。
天光大亮的时候，楚恒才惬意醒转，只觉得神清气爽，许久都没有睡的这么好了。
清晨有些凉，皇叔身上又变的暖乎乎，抱着极为舒服。
他之前想的没错，皇叔的确是宝藏，楚恒许久都没睡的这么好了。
不过他刚动了动身体，就觉得不大对，怎么有些黏？
然后楚恒反应过来，他似乎是做了春1梦……
皇叔没有察觉的吧？楚恒悄悄抬头看了容臻一眼，发觉他正闭着眼睛，松了口气，小幅度的往外挪，可是就在他即将成功的时候，容臻忽然伸手将他又搂了回来。
“小恒儿，昨夜睡的可好？”容臻睁开眼睛，眼里分明一丝睡意也无，“昨夜你幸了我，以后可要好好待我，知道么？”
楚恒瞬间羞愤欲死，脸腾的红了，恨不能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再也不出来：“我，我哪有幸你！”
“你衣服上便是证据。”容臻一本正经，“小恒儿可是要赖账？”
楚恒表情空白，已经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能求饶：“皇叔别逗我了。”
“好了不逗你，惯会撒娇。”容臻揉揉他脑袋，笑着道，“我们小恒儿长大成人了，恭喜。”
楚恒一直介怀自己的身体，如今证明他没问题，还是十分开心的，而且他昨夜其实有感觉有人在帮他，只不过太温柔，他没有醒过来，除了容臻再不会有别人。
他是跟容臻一起睡才会这样，而且皇叔竟没有吵醒他，反而是默默帮他，这让楚恒愈发觉得容臻温柔，心中对他的爱意渐浓，他回抱住容臻，脸埋在他脖颈处撒娇似的来回蹭着：“皇叔，幸好有你。”
容臻回抱住他，声音温暖：“若当真感激，不如礼尚往来。”
楚恒：“……”

第29章
楚恒完全招架不住这样的容臻, 皇叔哪里都好, 就是太不正经。
不过楚恒也知道，容臻只是喜欢逗他, 毕竟他的手一直规规矩矩的, 而且楚恒昨夜里虽然是在梦中, 但那种要飞上天的舒爽感却隐约记得，让他对于那件事，少了些抵触。或许就像是书中所说, 这确实是一件十分亲密舒服的事情。
皇叔肯定也会很温柔的。
但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 楚恒现在不好意思细想。
两人在床上厮磨了一会儿, 容臻便让灵岩备了早膳。
今日不必上朝，楚恒小口小口喝完肉粥，打了个饱嗝，皇叔府上的厨子厨艺很是不错。
吃过饭，消了食，楚恒想起来昨夜临睡前想到的事情, 便叫着容臻去了书房。
两人相对而坐后, 楚恒犹豫再三，还是说了出来：“皇叔, 我有事要告诉你, 你别怕我。”
“小恒儿这般可爱，我怎会怕, 爱都来不及。”容臻笑着道, “是何事？”
楚恒抿了抿唇, 说道：“皇叔可还记得我登基后高烧三日不止？”
“嗯，怎地？”
“烧退了之后，我发觉自己有了读心术。”楚恒看向地面，不敢看容臻的表情，“我发觉自己可以听到人的心声。”
容臻眉头倏然紧凝，确实吓了一跳，若是楚恒能读到他的心声，那他想对小恒儿做的过分的事情岂不是全被他知晓……不对，容臻敏慧至极，立刻想到，楚恒若是能读到他的心声，绝不会答应与他在一起，依照他的性格，定会怕他怕得要死。
“你的读心术不能读所有人的心声，对么？”容臻肯定道，“你可以读谁的心声？”
楚恒虽知道容臻聪慧，却没想到，他瞬息间便能想到真相，楚恒也不瞒他：“我能听到张灵均、赵飞翎与杨远杰的心声，应当还有一个叶家的叶倾，其余人听不到。”
“为何是他们？”
“我也不知。”楚恒说着，就有些委屈，眼眶也开始泛红，他真的是担惊受怕太久了，“我不愿听到他们的心声，他们都想对我做过分的事情。”
容臻心疼极了，揽住他的腰又将楚恒抱在怀里，想通了许多事，诸如为何楚恒会下令禁止张灵均他们随意进宫，为何不愿与杨远杰一同习武，为何朝会上商议祈雨之事时，忽然叫他一起，也为何楚恒会如此依恋他。
因为那些人的心声太过丑陋，叫楚恒惧怕。
容臻瞬间生起怒意，恨不能设计将他们斩杀。
他身上的杀意太明显，有如实质，楚恒极为敏感，立刻阻止：“皇叔，别杀他们，他们也都是栋梁之才。先前他们也做了许多有益我大楚之事，我也不是很怕他们。况且我如今有你在，等到我宣布定下你为皇夫之后，他们应当会放弃的。”
容臻深呼吸，平复杀意，沉声道：“好，我答应你，不杀他们。可我绝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如今最重要的，是弄清你为何能单单只听到他们的心声。楚恒，你该早点告诉我的。”
“是我庸人自扰。”楚恒说出来之后才发觉之前他担心的事情并不会发生，不过如今也不晚，他乖巧坐在容臻怀里，期盼问他，“皇叔，你可知道我为何只能听到他们的心声？”
偏偏听到的这些人，都在觊觎自己。
容臻握住楚恒的手腕为他把脉，他医术虽是不错，但到底不是精通，只专攻了生产之术，只能把出来楚恒如今身体健康，并无异常。
他仔细思忖了一番，道：“这四人正是朝堂上四派中最有希望继承父辈位置的人。”
张九筠老来得子，对张灵均悉心栽培，户部尚书赵相彦也是亲自将赵飞翎带在身边教养，杨远杰年纪虽轻，但虎父无犬子，他上过战场打过胜仗，容臻当时便觉得他是可塑之才，至于叶倾，只有神医之名，可他小时候也是被叶家寄予厚望。
而且他们还有共通之处，便是俱都做过楚恒的伴读。
当初先皇以只有楚恒一个太子，读书太过孤单为由，在三品以上朝臣的孩子中挑选了十名陪读，朝臣们猜测先皇是为楚恒铺路，但太子太傅及东宫侍讲学问极高，送孩子入宫陪读只赚不赔，至于怕被楚恒收拢之类，倒无需担心，他们接回来时教育教育就好了。
后来张灵均他们四人脱颖而出，其余六名孩子则资质不佳，跟不上进度，先后被先皇送了出去，只余下这四位。
难不成感情便是在那时候培养出来的？
这倒也不是不可能。
可读心术之事，该作何解释？若是因为他们对楚恒心生觊觎而被楚恒听到，那么三年前楚恒便该听到自己的心声了。
容臻隐约觉得有些思绪，但一时之间并不能理顺清楚，先宽慰楚恒：“这事待我好好思考一番，小恒儿别怕，有皇叔在，必不会叫他们欺负了你。”
“我知道。”楚恒点点头，“我相信皇叔。”
“如今先要知道你身体是否有异处，你可曾叫王医正瞧过？”
“瞧过的，不过王医正并没有察觉有不妥之处。”楚恒道，“不过王医正说他还有个师兄，医术奇高，若是他回来，王医正立时便会叫他入宫。”
容臻颔首：“读心术之事，切不可随意提起。”
“除了皇叔，我谁都没说过，连佑安都不知道。”
容臻轻吻他额头：“明日朝会，你便与朝臣说选了我，先断了他们的念想，我再安排机会，将他们一一调离京城。”
至于半路上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就不好说了。
楚恒长舒口气，终于放下心来。
果然，有皇叔在，仿佛什么事都不用担心。
容臻见他脸色好转，又气又心疼，伸手捏住他脸上白嫩的软肉往外扯了扯：“以后若遇到处理不了的事情，一定先告知我，懂么？若再瞒着，看我怎么罚你。”
“我知道了皇叔。”楚恒自知理亏，不敢反抗，乖乖被捏。
楚恒皮肤嫩，容臻并未用力也开始泛红，格外诱人，不过容臻疼惜他，并没有再做什么亲昵举动。
倒是楚恒主动凑上去，小动物一般蹭了蹭容臻的脖颈：“皇叔别生我的气。”
“还来招我？”容臻垂眸看了看楚恒的神色，却发觉他似乎想要安抚，容臻心一动，捏住楚恒的下巴吻了上去。
楚恒果然乖乖不动，甚至还微微张开嘴巴，等待他。
容臻被撩的发狂，恨不能将楚恒揉进身体里，这个小祸水，得亏是这天底下最尊贵之人，否则还不得被人掳了去，日日都下不来床。
楚恒被吻的眼角泛红，心里愈发安宁，他很喜欢这样的亲昵。
当日容臻将楚恒送回宫中，两人一同处理了奏折，还未等容臻离宫，佑安就禀告说张九筠求见。两人对视一眼，知道他来是何事。
果然，张九筠经过深思熟虑之后，还是难以抵御这等诱惑，将这差事接了下来。
楚恒并不意外，颔首道：“明日早朝，我便会提议此事，届时张相直接应下便可。”
“多谢陛下隆恩。”张九筠再次跪拜，这次却多了几分诚服。
楚恒原本想叫他跪安，不过容臻却开了口：“张相，若你为监察组管事，将来与本王几乎是平分秋色，未免你权势过盛，本王需得要你应下一件事。”
接下这个差事后的张九筠意气风发，似乎年轻了十几岁，如今看容臻也顺延了些许，闻言便道：“摄政王请讲，只要不叫臣为难或违背大楚之事，臣绝不推脱。”
“哪有这般严重。”容臻微微笑道，“你那儿子，不可再入宫侍君。”
张九筠瞬间犹豫起来：“这……”
容臻面上笑意淡去，仿佛与楚恒绝无私情一般：“难不成张相监察百官尚且不觉满足，还想把控皇帝么？”
张九筠连忙道：“摄政王言重了，臣不敢。”
原本张九筠打算叫儿子入宫侍君，诞下张家子嗣是因为他无别的路可行，但谁知峰回路转，小皇帝忽然又让他做监察组管事，若是做好了，怕不是会千古留名，相比较起来，入宫侍君确实不够光彩。
而且他归根结底，也不愿张灵均入宫，娶个美娇娘不是更好？
所以张九筠思索再三，答应下来：“臣答应摄政王便是。”
“还是张相识大体。”容臻慈爱道，“灵均是个好孩子，一直放在京城里也是屈才，不如让他也进监察组，也有助他的成长。”
张九筠睁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容臻竟然这般大方，眼见楚恒也未反对，立刻应了下来：“老臣必定不负陛下与摄政王期望，好生教导灵均。”

第30章
容臻颔首：“灵均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 将来若是能接你的位置, 也算是一段佳话。兹事体大，张相今日回府后, 切记不可随意泄露此事, 毕竟如今, 还不是板上钉钉。”
张九筠其实正头疼该怎么跟张灵均说明此事，毕竟儿子对小皇帝的心意不是假的，听容臻一说, 张九筠应了下来：“臣自然知晓。”
在外人面前, 楚恒一直顺着容臻, 从来不会拆台，他知道皇叔这么做定有铺垫，因而顺势道：“以后，就要劳烦张相替朕分忧。”
“陛下言重，臣定当竭力而为。”
张九筠离开之后，楚恒才问道：“皇叔为何不让张九筠提前告诉张灵均？”
“因为我想知道, 张灵均得知此事后的反应。”他总觉得有些奇怪, 大楚的断袖并不算多，且大多都在军营或东南沿海地带, 怎地偏偏剩下的这四个伴读全都是断袖, 且都爱慕楚恒。
人在猝不及防时，心声与表情才是最真实的, 容臻也想验证一番自己的猜想。
容臻心中仍旧是醋的, 若不是为了朝堂安稳, 为了小恒儿着想，这张灵均等人绝对见不着明日的太阳。
他抬手捏了捏楚恒的脸，在楚恒疑惑不解的目光中酸道：“招蜂引蝶的小祸水。”
楚恒鼓着脸，也十分苦恼：“这又不是我愿意的。”
“就该把你藏起来，谁都见不着。”容臻看着楚恒，发觉他比初登基时长开了一些，眉眼愈发精致昳丽，令人移不开眼。
若是完全长成了，不知道要祸害多少小郎君，幸亏他如今已经属于自己。
被这样灼热的目光看着，楚恒脸上微红，不敢与之对视，小声反驳：“我还要上朝呢，总不能不上朝。”
容臻低低笑了声，小恒儿还是有许多不懂的地方呢，不过提到上朝，文华殿确实是个不错的地方，以后可以探索一番。
楚恒蓦地打了个冷战，却又不明所以。
之后，两人又讨论了些国事，容臻已经掌握了容家的生意，也安排了妥当的人经营，甚至在谋划出海经商之事，不过这些都太远，如今只是未雨绸缪，待到日后再一一实现。
两人这一谈便是两个多时辰，一直到日暮西山，宫门下钥，按规矩，容臻得离开了。
容臻磨磨蹭蹭不想走，但见小恒儿丝毫没有挽留的意思，不由在心里道了句小没良心的，叹了口气。
“皇叔怎地了？”楚恒连忙紧张问道。
容臻俊美的脸上满是落寞：“如今我们这个关系，我也不好瞒你，我其实有隐疾。”
楚恒愈发紧张，眼眶都红了：“我让佑安宣王医正！佑安——”
“王医正医不好。”容臻叹息似的道，“只有小恒儿能行。”
楚恒被欺负的多了立刻反应过来不对，刚要开口让容臻别说了，容臻已经自顾自说了后面的话：“我得了一种只有抱着小恒儿才能睡着的病。”
已经进了内殿的佑安闻言掉头就走，还体贴的又将门带上。
外头的宝霖疑惑看着佑安刚进去又出来，小声道：“师父，怎地这么快就出来了？”
佑安笑眯眯的：“在**呢。”
宝霖往里看了一眼，有些艳羡：“陛下跟摄政王，真真儿一对璧人。”
“你小子这是思春了？”佑安抱着手臂，斜眼乜他，“咱们可都是断了根的。”
宝霖面带憧憬：“有郎君看上我也行啊，若是陛下真与摄政王大婚，那断袖之癖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了。”
佑安被宝霖说的，竟也有些意动，感叹有人宠着真好。
殿内，楚恒眼尾泛红，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不论多少次，都会被调戏成功。
不过容臻最擅长的便是审时度势，见楚恒没反应过来，上前一步将楚恒拥入怀里，低头在他耳边啄吻，轻声道：“小恒儿也不愿我受相思之苦吧？”
楚恒身体不自觉颤动一下，想起昨夜被容臻抱着确实睡的极好，但他与容臻毕竟尚未成婚，宫里人多眼杂，万一传出什么，他这个皇帝的名声该怎么办？
他大约是从古至今第一个要担心自己名声的皇帝。
正犹豫间，容臻再接再厉：“万一小恒儿有了需求，我也好随时服侍。”
楚恒脸上更红，还是怕他的百姓对他印象不好，连连推他：“我怎么可能会有需求！皇叔，今晚真的不行，等，等明日宣告天下之后再说。”
容臻这次实打实的叹息，小恒儿的脸皮，还是太薄了些，日后在床上，岂不是要羞死过去。
不过他也不会勉强楚恒，只索了个吻后便离开了。
楚恒摸了摸滚烫的嘴唇，安静过后，竟也觉出些许寂寥。
但他要做个好皇帝，楚恒心里道，不能叫百姓失望。
次日上朝，楚恒便将监察组之事当朝宣布，并叫佑安定了一批人选，当朝宣读出来，至于监察组统领，由张九筠来做。
这项安排一宣布，吏部侍郎立刻出列反对，毕竟若真的成立监察组，他这吏部可就形同虚设。“陛下三思，监察组事关重大，不仅劳神费力，百官也会人心惶惶，对大楚无益啊。”
不过这事不必楚恒出面，张九筠自然会先顶上。
朝堂上再次开始争吵，楚恒端坐着，不知道他们这次得吵多久，闲着无聊开始数自己的冕旒上有几颗珠子。
数完之后还没吵完，楚恒又开始想他今日要宣布他选择了容臻，也不知道朝堂上会是什么反应，他也有些害羞。
还有张灵均的心声，一直源源不断传来，不过都是为张九筠鼓舞助威的。
楚恒发现，自从跟容臻说过读心术之后，楚恒就不害怕他们了，因为他知道，容臻会为自己解决。
等到吵完，暂时达成一致之后，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时辰，张九筠凭借卓绝口才，将吏部尚书说的哑口无言，再加上容臻一派助力，此事就定了下来。
楚恒待朝臣静默之后，再次说出了第二件事：“先前你们让朕选秀，朕身体特殊，不便广开后宫，便做了约定，三年之内，朕自己来选择中意之人。”
——小皇帝这是要选谁，为什么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我还没来得及展现自己，他就定了？到底是谁，看我不让我爹干掉他！
张灵均的心声被楚恒听到的时候，差点让他忘记接下来要说什么。
容臻看着楚恒脸色有异，便知道楚恒又听到了什么，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楚恒心下稍安，继续道：“朕如今心有所属，便是摄政王容臻。其品貌非凡，自朕年幼时便对朕百般照拂，朕问过摄政王，他愿意与朕携手百年，共治大楚，先前张相上呈的章程，朕已做了修改，便按照此执行，着钦天监与吏部共担此事，择吉日大婚。”
说完之后，楚恒颇为紧张，一张灵秀俊俏的小脸都泛红了，看的容臻心里痒痒。
他站了起来，单膝跪地，郑重道：“多谢陛下垂爱，臣愿侍奉陛下左右，尽己所能，重振大楚。”
朝臣一片哗然，震惊看着丹陛上的两人，虽然出乎意料，却又觉得尚在情理之中，无他，因为他们之中大部分人是见过容臻跟楚恒的相处的，楚恒极为依恋容臻，容臻则……早就心怀不轨。
而且后面甄珩又写了那样的文章，坊间也十分支持容臻。甚至他们之中有些人，也参与了押注，不少人押了容臻。
没压容臻的，就扼腕叹息了。
但不约而同的，都在心里骂了容臻一句老狗，这人奸猾狡诈，这分明是给自己养了个小童养媳。
张灵均却如遭重击，脸色骤然惨白，他看着楚恒，难受的几乎喘不过气，他出列跪在地上，声音几近哽咽：“陛下，臣也是真心爱慕陛下，求陛下也准许臣入宫伴驾，臣愿奉摄政王为尊。”
——为什么我这么难受，心口仿佛有火灼烧！
张九筠立刻道：“张灵均，陛下旨意岂是你能干预的，还不快起来！陛下，小儿无状，求陛下宽恕。”
张灵均难受极了，看着楚恒，很想碰他，却又不能，只能忍受着灼心的痛苦。
这些俱都被楚恒听到了。
容臻虽没有读心术，却也由张灵均的反应猜到了他心中所想，不由更加奇怪，这张灵均的反应虽是情深至极的表现，但他一直捂着胸口，又是怎么回事？
“张灵均身体不适，来人，带他下去休息。”容臻开口吩咐。
话音落下，立刻便有御林军将张灵均带了下去，张九筠也挺难过的，跟楚恒容臻奏请去陪伴之后也离开文华殿。
赵相彦、杨安吉及叶家人也有些不是滋味，他们家孩子对皇帝的情深他们是看在眼里的，可惜他们看上的是这世间最尊贵之人，若是普通人，他们大可以以权势压制，逼其就范，但偏偏是爱上了皇帝，只要小皇帝一声令下，他们连宫门都进不去。
也罢，回去好好劝慰一番吧，大楚这么多人，总能再找个合意的出来。
礼部尚书谢承安并不在意楚恒选了谁，他的目的便是要楚恒诞下继承人，因而出列道：“恭喜陛下、摄政王，愿陛下早日诞下皇嗣，绵延大楚皇室血脉。”
楚恒：“……”他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当他是哑巴。
倒是容臻赞赏的看了他一眼，觉得谢承安挺识大体。
下朝之后，容臻跟楚恒说了一声之后就回了府，先是打发人除了京城，一路往南去，他则找出不少医书，开始找什么。

第31章
先皇后出自苗疆, 虽以医术见长, 但她最厉害的还是用蛊。
之前与楚恒谈起时，楚恒曾透露过, 先皇后临终前曾说给他留了宝贝, 这宝贝是什么, 却没有细说。如今看到张灵均的表现，很显然这宝贝与他们有关。
但先皇后对觊觎小恒儿的自己尚且恨的咬牙切齿，又怎么会让小恒儿多四个痴缠人。
总不能为了给他增加难度, 而故意设的障碍。
人人都知道, 苗疆有一种蛊毒, 若是苗疆姑娘有了心爱之人，便会给那郎君下蛊，让这郎君此生都不敢变心。当初朝臣联名逼先皇选秀纳后宫，但先皇执意不允，当时便有说法是先皇后给先皇种了情人蛊，先皇勃然大怒, 命人查清流言后很是处置了一批人, 他们这才不敢再提。
可先皇后疼爱楚恒如此，绝不会做这种事。
那么, 究竟是为什么楚恒会有读心术, 那四人又为何着了魔一般心悦他。
容臻先前搜罗了大量医书，其中也包含用蛊之术, 不过这些只是皮毛, 并没看到相似的蛊术。
说不定宫里会有先皇后留下的手记之类。
想至此, 容臻又进了宫。
楚恒知道容臻猜到了些什么，但见他进宫，以为他找到缘由，连忙问道：“皇叔可是找到了缘由？”
“还不曾，但据我推测，应当是你母后为你种了蛊。”
楚恒愣了下，接着浑身就开始不自在，害怕道：“种蛊？母后为何要给我种蛊？我身体里有虫子在爬吗？皇叔快给我把蛊取出来！”
楚恒天生胆小，从小就不敢靠近玩蛊的母后，哪怕母后说这些虫子很可爱，摸一摸它们还会在你手心里打滚撒娇，但楚恒一见到就要做噩梦的。
他记得小时候，大约是十岁那年，母后有一只蛊王从罐子里爬出来，不知怎么的爬到他面前，当时楚恒就吓得嚎啕大哭，一动都不敢动，那只蛊王颇有些不知所措，最后也发出尖细的仿佛哭的声音。
当时母后笑话他许久，说他把蛊王都吓哭了，还让楚恒赔她，楚恒又怕又气，正巧容臻来了，就跟着容臻去他府上住了三天。
所以一听容臻说他被母后种蛊，他就怕的抱着容臻求救，几乎要哭出来，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身体里真的有什么东西在爬。
“小恒儿莫怕。”容臻捏了捏他后颈帮他放松，温柔道，“这也只是我的推测，不一定就是真相。而且这么多年你都没觉出异常，说不定是我猜错了。而且你母后不管怎么做，都是出于对你的呵护。”
楚恒抱着容臻的腰，脸埋在他胸前，瘪着嘴小声抱怨：“她才不喜欢我，她最喜欢父皇，其次就是那些虫子，最后才轮得到我。”
知道楚恒只是在说气话，容臻低笑一声：“所以小恒儿遇到了我，我是将你当做唯一，只爱你的。”
“对，只有皇叔最好。”楚恒被带偏了，借机撒娇，“那皇叔以后可以不欺负调戏我了么？”
“不可以。”容臻笑吟吟道，“小恒儿这么可爱，吃不掉还不能调戏，对我未免也太残忍。”
楚恒伸手掐了容臻腰一下，气鼓鼓的：“皇叔也是坏人。”
“你啊。”容臻真的喜欢楚恒喜欢到了骨子里，恨不能日日与他黏着，再不分离。
“好了，先说正事，你母后可曾留下手札，我需要翻阅看看。我也已经派人前往苗疆，希望能请回用蛊高手。”
楚恒想了想，道：“母后有一座宫殿，专门用来放这些，不过我不敢进去。”
“我去看看。”
楚恒不放心，拉着容臻的衣角殷殷叮嘱：“母后那些蛊虫很可怕的，你千万不要乱碰。”
容臻见他担忧的小脸，笑着捏了捏：“放心，我省得。”
楚恒带他到了殿前，就在门口等着，探头往里看，生怕容臻出事。
容臻步入殿门之后，就觉得这里太过寂静，按说如今已近初夏，其他宫殿已经有了蚊虫，偶尔晚上还能听到几声虫声，可是这里安静极了，仿佛连风都不愿刮进来。
不过容臻向来胆大，他信步穿过庭院，走入殿中，推门而入便是一排排整齐的书架，以及各种罐子，味道并不难闻，甚至是草药的清香。
容臻走到架子前开始翻找，先皇后的藏书极多，倒是蛊术之书不多见，容臻找了一圈，也只找到四五本，原本还想看一下罐子里是什么，但是殿门外已经有小恒儿在扯着嗓子喊：“皇叔，还不出来吗，有没有遇到可怕的虫子？”
被楚恒逗笑，容臻也怕他担心，便将书取出来拿在手里，往外走。
刚关上门，容臻就察觉不对，低头一看，面前不知何时赫然围了十几条蛊虫，将将拦住容臻的去路。
这些蛊虫长相确实足以吓哭小恒儿，倒是颇有灵性，半抬起身子，仿佛在看容臻。
容臻淡漠与之对视，却不懂这蛊虫们为何要围着他。
见容臻不动，蛊虫们往前爬了爬，其中体形最大的一只蛊王触角动了动，用触手做了个艰难的动作。
容臻极聪明，猜了出来：“你们这是饿了？”
蛊虫似乎听懂了，竟然发出类似小孩悲泣的声音，仿佛在说：对，我们饿惨了。
容臻颇有些头疼，这些是先皇后的命根子，可她为何没有处理好就随着先皇而去？
再者，蛊虫怎么饲养？
容臻即便涉猎再广，对蛊虫也没有研究，只能无奈道：“你们先在这里稍等，我研究一下。”
说完，跨过蛊虫往外走去，蛊虫们纷纷“看”向容臻离开的背影，明明没有眼睛，却仿佛个个含着眼泪，好似在说，你可一定要回来啊。
在外面一直提心吊胆的楚恒见到容臻出来之后，总算松了口气，迎了上来：“皇叔，你总算出来了！”
“没事。”容臻见楚恒怕的小脸都白了，安抚在他额头轻吻一下，“我还有些事要做。”
“什么事？”楚恒疑惑问道。
容臻叹了口气：“你母后养的蛊虫饿了，我需要研究一下它们吃什么。”
“……！！”楚恒怕极了，眼睛又开始泛泪花，原来宫殿里真的有虫子！它们不会爬出来吧？楚恒忽然觉得这皇宫太不安全，连连道，“皇叔，你能把这些虫子送走吗，我竟然跟这些虫子同住了这么久！”
“小恒儿莫怕。”容臻好笑又心疼，“你母后应当是训练过它们，不得离开那座宫殿，不要怕，皇叔在这里。”
“我还是怕。”楚恒扒着容臻的胳膊，就差吊在他身上了，“皇叔你今晚别走了，留下来陪我。”
容臻：“……”
似乎发现了让小恒儿主动留下他的办法了呢。

第32章
容臻见楚恒真的怕的一步不离, 也有些心疼, 想了想，道：“这蛊虫当真不可怕, 而且它们是你母后唯一留下来的东西, 这样一想, 是不是就不怕了。”
“我还是怕。”楚恒牢牢靠着容臻，委屈巴巴，“母后就不能留下点别的东西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 需要尊重。”容臻教导他, “我记得你父皇也不喜这东西, 不还是专门划拨了一座宫殿，供你母后侍弄。”
楚恒怏怏点头：“我晓得，可我原本以为母后已经处理好了，皇叔真不能将它们送走么？我都不想住宫里了。”
“可以，等我请回来苗疆用蛊高人，就将蛊虫都送予他。”容臻安抚的摸摸他脑袋, “我现在先找办法将它们喂饱, 毕竟它们到底不是人，纵然有灵性, 万一饿狠了跑出来怎么办。”
楚恒吓得呜咽一声, 受惊的兔子似的偎在容臻身边，连连道：“皇叔你别说了, 你快研究吧。”
容臻觉得楚恒可爱绝顶, 不过眼下不是**时候, 便翻开书看了起来。
他过目不忘，看书极快，纵然有晦涩处，看几遍也懂了，但这些书里也没讲蛊虫该如何饲养，想来先皇后打小就养蛊，这些烂熟于心的东西不必记在纸上。
容臻只能猜测，蛊虫是由毒物厮杀过后留下最毒的一只来的，若是进食，应当也是吃毒虫的。
就让御林军带着太医院的太医去捉毒虫，以免中毒。
过了小半个时辰，御林军回来复命，捉了满满一罐子的毒虫。
容臻带着毒虫又回到殿内。
那些蛊虫听到容臻的脚步声，窸窸窣窣立刻爬出来，似乎是嗅到了容臻手中罐子里毒虫的味道，有几只开始兴奋打滚，似乎表演才艺好被容臻早早喂食。
说实话，挺丑的，容臻觉得眼睛疼，幸好小恒儿没在，否则铁定又要吓哭。
容臻打开罐子，将毒虫倒出来，立刻蛊虫们冲上去抢食，那饿虎扑食的架势看出来绝对是饿惨了。
但是也有几只不为所动，其中蛊王就动了动触角，不为所动，巴巴的“看”容臻，触手继续艰难的比划，似乎要描述自己喜欢的食物的样子，但这次容臻确实不好猜。
原来蛊虫们的食物不尽相同。
容臻叹口气，又安抚了它们之后走出去，叫佑安安排人去叫御膳房管事过来，佑安立刻领命去了。
外头等着的楚恒不明所以：“皇叔为何要叫御膳房管事？”
“有几只蛊虫不肯吃毒虫。”容臻道，“我找御膳房问一下情况，兴许你母后跟那里讨要过。”
“皇叔真聪明。”楚恒赞叹，“竟然这么快就能想到解决的法子。”
容臻低笑：“要不要去看看它们，挺可爱的。”
楚恒瞬间退避三舍：“我绝对不！”
御膳房管事很快到了，对着楚恒容臻恭敬跪拜。
容臻问道：“之前先皇后有没有到你这里要东西喂养蛊虫？”
管事恭敬回答：“是有的，有时候要一些鹿血或猪油，还有果蔬之类。”
“你去取一些过来吧。”
“是，王爷。”
管事的极为麻利，立刻就将之前先皇后要的东西原样取了送来，俱都放在精致青花瓷碟里，容臻拿到殿内，放在蛊虫们面前，蛊虫们立刻爬到自己心仪的食物面前吃了起来。
蛊王喜好鹿血，剩下的有喜好猪油，还有一个干脆抱着白菜啃的，还啃挺快，几口就将白菜啃出来一个洞，容臻诡异的觉得，确实丑的挺可爱，也难怪先皇后愿意养。
等到四只蛊虫吃饱喝足，蛊王爬到容臻鞋边，用触角碰了碰，示意感谢，容臻微微挑眉，甚至想上手摸一摸，若是小恒儿在这，恐怕又要吓得吱哇乱叫。
“以后我会定时来喂你们，但绝对不许出这殿门，知道么？”容臻点了点蛊王的脑袋，低声威胁，“不准吓到小恒儿。”
蛊王用触手抱了抱容臻的手指，蹭了蹭，似是在说，我们乖着呢。
容臻低笑，又揉了揉蛊王的脑袋，这才离开。
回去的路上，楚恒一直追问它们会不会出来，容臻摇摇头，叹气：“我毕竟不擅长养蛊，也不懂蛊虫习性，并不确定，不过若是它们敢出来，我也有法子叫它们有来无回。”
楚恒瞬间心安，抱着容臻胳膊不撒手：“那皇叔这几日一直陪着我吧，直到苗疆来人。”
“自然。”容臻笑的慈爱，“我不会叫它们吓到你的。”
吃饱喝足开始斗殴玩耍的蛊虫们只觉得身上一凉，似乎是被什么狗东西算计了。
**
张灵均回府之后，整个人都垮了，提不起精气神，张九筠心疼却又怒其不争，忍不住板起脸训斥：“堂堂男儿为了这点儿女情长要死要活，成何体统！”
“父亲，您今日为何不帮我？”张灵均也是极为聪颖，除去面对楚恒时会失去神智外，其余时候十分清醒，“你早就料到你会做监察组统领，对么？是陛下与摄政王提前与您说过了？他们还说了什么？”
张九筠语塞，一时竟然无法回答。
“父亲，儿子的幸福在您看来，无足轻重，对么？”都说知子莫若父，但张灵均从小追随他，自然也对张九筠十分了解，他这些话也是早就想说，只不过憋在心中，不敢说，如今俱都借机发泄出来，“您心中最重要的是权势，我与母亲恐怕连您的幕僚都不如，您自小教导我，尊师重道，孝悌睦邻，可您做到了么，您如此眷恋权势，旁的皆不入你眼，可人生短短百年，您即便权势登天又如何，百年后还不是一抔黄土，在儿子看来，您真的不如陛下，不如摄政王！”
书房门外，听到张灵均话语的张夫人忍不住落了泪，她这半生，从未得到丈夫的宠爱，虽说丈夫并未纳妾，只几个通房，但她与守寡，又有何异。
张灵均哭的不能自己，跪在地上请罪：“儿子无状，请父亲责罚。”
“谁敢罚他！”张夫人推门而入，抱住儿子哭道，“你若罚他，便将我也休了吧，反正我也过够了这样的日子！”
张九筠原本是怒的，但看到夫人儿子的泪眼，忽然清醒了似的，他原来活的如此失败，被小皇帝与摄政王利用自己慕权的心理牵着走，忽略了自己的亲人。
灵均说的对，他确实不如他们。
张九筠颓然叹息：“你们都出去，我静一静。”
赵飞翎与杨远杰及叶倾得知楚恒当朝宣布心悦摄政王之后，也是难受了一阵，只不过他们都有家人陪着宽慰，与家人关系拉近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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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百姓们，就各有欢喜各有忧愁了，压了摄政王的自然欢天喜地，抱着结算的银两笑开了花，压了京城四公子的，便愁眉苦脸叹气，谁能想到，摄政王这老男人，竟真的夺走陛下的龙心呢？
有些极端之徒输了银两开始不忿，甚至想做些什么坏事，或者散播言论，不过很快，甄珩便发了话，先是又写了篇文章祝小皇帝与摄政王百年好合，其次则说，以后出书频率会降下来，转而出一些教辅书籍，供秀才们科举来用，但若是小皇帝跟摄政王不合，或者得不到百姓们的支持，他以后就封笔不再写书。
这话一出，瞬间扼住了所有百姓的命门。
毕竟谁不希望自己孩子成才，士农工商，出仕是最光宗耀祖的事情。
甄珩的才学已经被验证了，许多才子们都说，若是甄珩要考科举，状元之位非他莫属。
若他出教辅书籍，必定是字字珠玑。
所以百姓们瞬间改了口风，恨不能日日夜夜祈祷小皇帝跟摄政王一直恩爱甜蜜，最好能生十个八个的孩子，白头偕老！
躺在床上的楚恒得知这件事之后，看着散落头发愈发俊美逼人的容臻，只觉得这人无所不能，智多近妖，“皇叔，你简直是个妖孽。”
容臻低笑，捉住他纤细柔软的小手把玩：“妖孽又如何，还不是被你吃的死死的，这辈子都逃不出小恒儿的掌心。”
楚恒脸红，对这样的容臻完全抵抗不得，钻进容臻怀里，对容臻愈发喜欢。
“此举也不光是为了我，我也希望能引导他们忠君爱国，潜移默化，小恒不嫌我僭越就好。”
“我怎会这般想，我从来不曾疑心皇叔的。”楚恒连忙辩解：“皇叔，你要信我，你若想做什么，只管放手去做，我不会拘着你。”
“那就多谢陛下信任了。”容臻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低笑，声音暧昧，“我如今只盼着，你能早日长大，别让皇叔等太久了呢。”

第33章
摄政王留宿宫中之事并非秘密, 很快就被人知道了，百姓们拍手称赞, 觉得小皇帝十分有魄力, 说喜欢摄政王, 立刻就把人留在宫里。
说不定明年这个时候, 小皇子就诞生了！
小皇帝与摄政王孕育的子嗣，必定钟灵毓秀，说不定生而能言，出口成章, 甚至还会腾云驾雾，目射雷火。
闲着无聊百姓们又开始新一轮的押注, 赌楚恒何时能生。
大多数的百姓都赌楚恒一年后必定生子, 不过也有少数觉得说不定三年抱俩。
深宫中的楚恒陷入了沉思。
容臻正飞快批阅奏折, 见楚恒欲言又止, 忍不住就逗他：“小恒儿，民心所向, 纵然你是皇帝, 也要听一听的。”
“皇叔！”楚恒羞恼,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 竟然还有人押注他能生十个的, 他是猪吗，这么能生？
佑安向他禀告的时候,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过这是他的子民, 纵然异想天开, 他也要护着。
但是生十个，绝无可能。
容臻忍不住笑：“放心，我可不舍得让小恒儿生十个，我觉得一个就足矣。”
楚恒心中一动，看向容臻：“为何？”
兴许是与容臻感情渐深，兴许是容臻的温柔，让楚恒对于这件事并没有之前那般抵触，提起生子，也不再讳莫如深。
先前容臻说过，若他不愿，可以从宗室里过继，可谈何容易，一来，这孩子有自己亲生父母，纵然将他抱过来养，也有份割不断的血脉牵连，日后恐生事端；二来，宗室里如今并没什么好苗子，好的都被皇祖父给霍霍没了。
身为帝王，掌握着天下权力的同时也要清醒认识自己的责任。楚恒尚未登基时没有体会到，如今却不会逃避。
而且正如百姓所说，他与皇叔的孩子，必定优秀非凡。
容臻见楚恒神情，就将他的心思猜了个七八成，心中对楚恒越发怜爱，他停了笔走到楚恒面前将他打横抱起来放在塌上，温声道：“不舍得你劳累，也不舍得我那么久吃不到你。”
楚恒：“……”
听前面一句的时候还很感动，觉得皇叔难得有正经时候，但听到后面一句又不觉得意外，这才是真正的皇叔。
“小恒儿，我这几日侍寝，侍的可还满意？”容臻容貌极盛，眉眼俊美，尤其一双墨色凤眸，如浓墨重彩，无人抵抗得了其中的情意。
楚恒忍不住红了脸，不受控制的回忆这几个晚上。
第一晚尚且相安无事，容臻正正经经抱着他安睡，第二日晚上，便打着教导的名义，帮他纾解了一番，第三日，便用手碰了那里……
楚恒漂亮的杏眼蒙上一层水光，容臻真的太会弄了，楚恒都怀疑，他在容臻手里过不了盏茶时间。
乖乖躺着红着脸的小恒儿太可爱，容臻眸色又开始转深，俯身擒住他的唇瓣含住研磨。
监察组已经开始筹备，容臻白日里也不是时时都在宫中，他需要同张九筠一起确定章程及人选。张九筠接下这块差事之后，各方势力闻风而动，几乎要踏平了他府上的门槛，但奇怪的是，张九筠竟谢绝一切来访，专心筹备监察组之事，让人啧啧称奇。
谁都不知道，张九筠那日被张灵均发作，深思一夜后，向夫人道了歉，还与张灵均长谈一番。
张夫人原本嫁与张九筠便是因为他才华横溢，谁知嫁过来多年也不曾与丈夫交心，此番道歉，张夫人原谅了他，并谏言几句，令张九筠也受益匪浅。
一时间夫妻琴瑟和鸣，恩爱极了。
看着张灵均又有些泛酸，他也想与楚恒这般，可惜楚恒已经选择了容臻。
成立监察组之事叫百姓知道之后，又是一顿猛夸，若此事当真能行，别的不说，百姓们的日子就会好过不少，不过也有书生才子们担心这监察组章程不完善，若是百姓告密，万一被事后报复怎么办？
茶馆书院俱都在讨论此事。
楚恒得知后，立刻想到了主意，叫人做了些箱子，放在茶馆或书院门口，若是有人愿意，可将意见写下置于其中，宫中每日都会有人来收，若有好的意见，可直达天听，被楚恒看到甚至采纳。
这一举动一出，百姓们直接沸腾了，尤其是有些感性的书生，直接当街哭了出来，说他们遇到了明君！毕竟自古以来，哪有皇帝会问政于民，若是他们的意见被皇帝看见，即便考不中进士，也足以光宗耀祖！
一时之间，书生学子们对待此事愈发谨慎起来，甚至还开始练字，生怕因为字丑被皇帝嫌弃。也有些闲着无聊的百姓，直接搬着马扎坐在了监察院门口监工。
令张九筠压力颇大，短短几日，竟开始掉头发了，被张夫人好一顿嫌弃。
连容臻也极为赞叹，看向楚恒的目光里竟有几丝敬佩：“小恒儿，你当真是天生的皇帝。”
楚恒不解：“为何？”他并不觉得自己做了多了不起的事，只不过是遵从于父皇锦囊里所写，若要成为明君，必定要得民心。
“此事一举双得，既收拢了民心，令百姓知晓，监察组是你之功，又令天下监督，使得监察组不敢肆意妄为。”容臻细细给楚恒分析。
楚恒恍然大悟，抚掌赞叹：“我竟然如此厉害。”
“……”容臻低笑，“我越发离不得你了。”
这些日子，楚恒长高了一些，也长了一点肉，穿着龙袍的时候，越发有了帝王气势，叫容臻看的心动又心痒，恨不能叫他穿着龙袍来一次。
礼部则开始忙碌两人大婚之事，男子为后，亘古未有，光称呼上，就犯了难。
虽说之前民间已经开始流传皇夫的称呼，可楚恒毕竟是皇帝，容臻不能作为丈夫一方，有损皇帝威仪，可别的称呼又不好听，所以先暂时搁置，准备别的事宜。
至于先皇后的蛊虫，在容臻又喂过几次之后，已经开始跃跃欲试想到容臻手心里撒娇了，尤其是蛊王，看着挺大个头，实际上还会害羞，被碰一下，还会开心的转圈。
可惜容臻除去对楚恒温柔之外，对蛊虫们绝对没有半点怜爱之意，甚至在蛊王比划着触手表达想在容臻手里被宠爱的时候，容臻也只是一脸冷漠的将它脑袋按进了鹿血里。
蛊王哭了好久。
容臻给楚恒讲了这事，楚恒竟也有些好奇，觉得确实挺可爱啊，只可惜楚恒远远见了一眼，就差点吓哭。
他这辈子都不想看到蛊虫。
可惜的是，容臻抽空将先皇后手札看完，也没有查到楚恒身上的蛊是什么，这让楚恒难受不已，只能默念着母后绝对不会伤害自己，晚上还是钻进容臻怀里求安慰。
而就在某个炎热午后，皇宫里忽然闯入了不速之客。

第34章
当时容臻正与楚恒在寝殿小憩, 楚恒爱极了容臻身上冰冰凉凉的触感，胳膊搂着不说，一条小细腿还搭在容臻腰上, 睡的正香。
蓦地外头传来御林军的声音：“有刺客, 护驾！”
容臻倏然惊醒，立刻将楚恒护着, 楚恒也迷迷糊糊醒过来, 听到有刺客还愣了一下，不过倒不是很担心。
毕竟如今的御林军也更换了不少人，许多都是容臻从前带过的高手，忠心耿耿且武功高强, 更何况，容臻也在身边。
他甚至不紧不慢打了个呵欠：“皇叔, 有人要刺杀我么？”
“不知, 我们出去看看。”
容臻取了外袍给楚恒迅速穿好, 担心刺客有同党，便带着楚恒一起出了门，却发现高高的宫墙上，正坐着一个苗疆打扮的俊秀男子。
这男子肤色极白，胳膊腿俱都露在外面, 仿佛玉做的一般, 手腕上看似戴了个手镯, 却还会动, 分明就是一条赭红色小蛇。
御林军却丝毫未惧, 远处弓箭手对准宫墙上的男子，其余人将其团团围住，锋锐的□□指着他。
因男子并无其他举动，且一副苗疆打扮，且与楚恒长相相似，御林军统领担心与先皇后有故，这才没有当场射杀。
如今日头正盛，楚恒眯着眼看了看男子，忽然不确定道：“小舅舅？”
“哎呀，大外甥认出我来啦！”桑乔笑眯眯的抬手跟楚恒打了声招呼，飞身落在楚恒面前。
都说外甥肖舅，楚恒的长相与桑乔像了七八成，只不过桑乔眉眼完全长开，精致昳丽，细看到他眼睛竟是泛着碧色，如同玛瑙一般，仿佛是长大版的楚恒。
楚恒只在小时候见过桑乔，因为桑晴晴身为苗疆圣女，为爱离家后，苗疆只能选桑乔作为圣子，重新培养。
倒是没有怪罪桑晴晴的意思，毕竟历来圣女当着当着，就跟郎君私奔的事情并不少见。
桑乔跟桑晴晴感情极好，小时候几乎是桑晴晴将他带大，所以他得了空，就来宫里看姐姐，顺便威胁一下姐夫，还试图给姐夫下蛊，就是那种一旦宠幸别人就会烂那啥的蛊，结果被桑晴晴捉住揍了一顿，打包丢回了苗疆。
苗疆人生性豁达，对于生老病死十分看得开，且同生同死在苗疆再常见不过，所以桑乔很理解姐姐的选择。
“舅舅怎么才来，父皇跟母后已经入了皇陵。”楚恒眼眶发红，想抱桑乔，可是又害怕他身上的蛇，只能红着眼睛小兔子一样看他。
桑乔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阿姐确实差人给我送了信，让我接手她的小可爱们，可是那人一到苗疆就被姑娘看上了，我一看阿姐还给我画了地图，我就让他安心留在苗疆，自己过来。可是这地图画的不好，我走偏了，一路到了月乌突厥，又往回折返，结果差点出海，后来雇了个车夫，才顺利到这里，对了，我身上没银子了，外甥帮我把账结了吧，那人还等在外面呢。”
容臻与楚恒：“……”
容臻并未见过这位桑乔，大概他来的时候自己正在边疆打仗，先皇与先皇后也未提起过他，所以容臻竟不知道这位竟然可以迷路迷到如此地步。
他招了个御林军拿着银子去结账，御林军领命去了，出了宫门果然看到有个车夫浑身瑟瑟发抖等在那里，那脚纠结的很，又想走又舍不得银子，来回踱着。
看到御林军过来，差点跪下，受宠若惊接过来之后，立刻驱车逃窜。
他这辈子可是出息了，竟然接送了一位国舅！
楚恒虽然不熟悉桑乔，但血脉相连，他对这位舅舅很喜欢：“舅舅快随我过来歇歇，一路风尘仆仆，可是累坏了吧，饿不饿，我这就让御膳房准备吃的。”
“我倒是还好，啃了个饼子，就是我的小可爱饿了，外甥帮舅舅找点食物来吧，它喜欢牛肉与活鼠。”桑乔抬了抬手腕，腕间咬着自己尾巴的小红蛇有气无力嘶了一声。
楚恒浑身僵住，又要哭出来。
容臻连忙将楚恒护在身后，让佑安去准备，笑着道：“您放心，很快就能备齐。”
桑乔歪着脑袋看了看容臻，动作与楚恒如出一辙，方才他就注意到了一身紫衣的容臻。寻常人穿紫色，会感觉极为土气，但容臻不会，极盛的容貌，凤眸星目，平添一份雍容。
“你就是那摄政王，我外甥选的皇夫？今年多大了。”桑乔问道。
“……”容臻没想到甫一见面，就被问了这个问题，不过对方虽年纪小，随着小恒儿来的话，又确实是长辈，只能回答，“二十有七。”
“竟比我还大两岁。”桑乔眉头皱起，“手伸过来。”
容臻伸出手腕，已经猜到桑乔要做什么。
果然桑乔是要给他把脉。
医毒蛊不分家，桑乔同桑晴晴一样，也是医术高手。
但他把过脉之后，脸色有些奇怪：“你跟我外甥还未圆房？这么老了，一直不用也会坏的，还是说你不行？可这脉象看着，一天五次也没问题啊。还是我外甥有问题？”
楚恒：“……！！！”他决定，他要跟小舅舅冷战一刻钟。
容臻失笑，收回手腕：“我们去殿里说。”
落了座，佑安带着宝霖奉茶后便退了出去，殿内只有他们三人。
容臻这才笑着解释：“我也会些医术，小恒儿身子还未长成，过早有房事恐对他有伤害。”
“你这人不错。”桑乔对容臻这番说辞十分赞赏，“你们的亲事，我同意了。”
楚恒鼓着脸，气哼哼的，朕是皇帝，朕想娶谁就娶谁，不用舅舅同意！
容臻一直注意着楚恒的表情，见他气恼的小模样，忍不住发笑：“多谢成全。对了，如今还有一事需得请您看看，小恒儿好像被先皇后种了蛊，你可能探查出来？”
“种蛊？”桑乔眼睛一亮，立刻道，“大外甥，你过来我给你瞧瞧。”
楚恒气呼呼站起来走到桑乔面前，朝他伸手腕，桑乔把了脉，摇头：“并未发现种蛊的迹象。”
楚恒刚要松口气，原来母后对他真好，真的没给他种蛊，谁料桑乔又道：“也有些蛊凭脉象看不出来，阿姐蛊术在我之上，我看不出来很正常。不过我这里有一只蛊王，特别可爱，什么蛊看了都要躁动的，若是小恒儿身上有蛊虫，见到小可爱一定忍不住。”
说完，就从衣襟里拿出了个小瓷罐，准备打开。
楚恒吓得立刻窜到了容臻身边。
容臻抱着楚恒，安抚地拍拍他后背，微微蹙眉：“你说的见到是何意？”他这几日抽空学蛊术，知道有一种方法，就是割破一道口子，让蛊虫在血脉里游走寻找，找到了再带出来。
若真是这种办法，小恒儿恐怕得吓晕过去。
果然，桑乔说道：“这个简单，让蛊虫在大外甥体内找找，若真的有，将它带出来就行。”
楚恒脸色发白，已经开始摇摇欲坠。
“小恒儿怕蛊虫，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容臻问道。
桑乔叹了口气：“那我再想想吧，可惜阿姐一身蛊术，无人可继承。”
楚恒将脸埋在容臻颈窝，拒绝说话。
说话间，佑安已经准备好了桑乔要的食物，闻到牛肉的味道，小红蛇立刻游到食物面前大口吞咽起来，很是凶猛。
楚恒不小心瞥到，吓得瑟瑟发抖，心里想，看样子舅舅得留下来住几天，他觉得舅舅生性洒脱，肯定受不了宫里的拘束，说不定喜欢在宫外住！
于是在桑乔也开始用饭的时候，楚恒板着一张小脸，竖着手指认真道：“舅舅，宫里规矩很多，第一条就是，蛊虫不能叫我看见，否则它们活不过明天。”
桑乔“噗”的一声，刚吃进嘴里的饭菜险些喷出来。
正在喝茶的容臻也笑的肩膀直颤。

第35章
楚恒气恼, 小舅舅这是什么反应, 他很认真的：“舅舅, 你别笑, 我在给你讲宫规。”
同容臻一样，桑乔也觉得这大外甥太可爱，让人忍不住想逗一逗：“可阿姐也养蛊, 怎么没见你让她出宫去住？”
楚恒一下子就卡壳了, 半天想不出来什么话来回怼, 只能抿唇，不开心。
容臻笑着走过来揉揉他脑袋：“你小舅舅好容易来一趟，你忍心让他日日奔波么？”
“你怎么帮着他说话。”楚恒小声嘀咕，皇叔不应该跟自己一边么？不过皇叔说的也有道理，他其实也很喜欢小舅舅。
不过楚恒又想了法子：“我皇叔也有蛊虫，很厉害, 是蛊王, 你的蛊肯定打不过他的。”
桑乔爆笑出声，连饭都不想吃了, 笑都能笑饱。
好不容易一顿饭吃完, 桑乔又抛出来一个消息：“外甥，有件事你需提防起来，我去到月乌国后，曾去过皇宫, 见到了月乌国的巫师, 得知了他们的阴谋。他们也养了一只蛊, 可以控制人的思想，准备在你生辰时，给你下蛊。”
楚恒闻言浑身紧绷，怕的钻进容臻怀里，他看起来就这么容易被人下蛊吗？
容臻抱着楚恒，神色一凛，周身气势倏然锋锐：“月乌弹丸之地，竟敢算计我大楚，当初便应将其灭国！”
先皇在位时，边疆总有外敌侵犯，容臻领兵打仗，将月乌突厥等国打退，若非国库空虚，容臻当时便可灭了几个小国，纳入大楚版图。只不过短短三年，他们便忘了疼，竟试图伤害小恒儿。
不可饶恕。
“我原本想将蛊虫杀死，不过杀了这一只，他们若再找寻其他手段，我们防不胜防。”桑乔道，“倒不如我们提前知悉，也可提早防范。”
“多谢。”容臻道谢。
“跟我道谢做什么，我也是为了我外甥。”桑乔也伸手摸了摸楚恒脑袋，果然触感极好。又道，“苗疆那边暂时不需我回去，不如我便留到小恒儿生辰，说不定还能拐个小娘子回苗疆。”
容臻颔首：“自然可以，不过为免月乌国认出，您容貌需得遮掩一番。”
“这个简单。”桑乔看了一眼楚恒，笑眯眯道，“我有个小可爱，可以帮我改换容貌，我在月乌国的时候，已经是改换过的。”
“……”楚恒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怕谁了。
“别怕，皇叔在呢。”容臻轻轻抚着他后背，“若他们当真敢下手，必定叫他们有去无回。”
楚恒闷闷点头：“皇叔在我就不怕。”
桑乔继续笑，伸指头戳他后背：“现在还想要我到宫外住么，大外甥？”
楚恒伸手拍开，白了他一眼。
用过膳之后，小红蛇重新盘在桑乔手腕，楚恒绝对不会接近这样的桑乔，刚好他也要去看阿姐留下来的蛊虫，便让容臻带着他去了。
到了殿内院落，蛊虫们嗅到容臻的气息原本要飞快跑出来，但是忽然嗅到了别的蛊虫，蛊王担心容臻有危险，小触手倒腾地飞快，连滚带爬跑出来，挡在容臻面前，朝桑乔叫起来，还摆出了攻击的姿态。
容臻愣了一下，竟然罕见的有些内疚。
老实讲他对蛊虫并不算好，除了喂食，都不会过来，也一直拒绝蛊虫们的撒娇，谁料即便这样，这蛊王在以为他有危险时，还是保护了他。
竟有些舍不得给桑乔了。
容臻头一次俯身将蛊王拿起来，放在手心，轻轻揉了揉它脑袋：“他不是坏人。”
蛊王呆住了，小身子僵了一下不敢动，生怕这是在做梦，它竟然被放在手心宠爱！
它终于又可以在主人手心里撒娇了，想至此，它试探着在容臻手里打了个滚，而容臻竟然也没有将它丢掉。
其他蛊虫抬头，十分艳羡，并一致决定，等容臻走后，就围殴蛊王。
桑乔养蛊多年，头一次遇到要攻击它的蛊虫，也猜到是为了保护容臻，感叹道：“这些蛊虫被阿姐养的真好，若是大外甥不怕蛊虫，留在身边护主多好。”
“确实，可惜要改过来，并非一朝一夕之功。”容臻道，“如今月乌心怀不轨，说不定我哪日便要去战场，若是有蛊王护着，我也能放心一分。”
“啧，明明就很可爱的嘛！”桑乔蹲下来看看蛊虫们，一个个长得多好看。
容臻看桑乔用了一会儿工夫就将蛊虫们收服，唯独蛊王对桑乔不为所动，只一心粘着容臻。两人移到院中石凳上坐着，容臻才问道：“小恒儿体内有蛊，对么？”
“七八成。”桑乔摸了摸腕间的小红蛇，“但最稳妥的法子，还是让我的蛊虫去他血脉里走一圈看看。”
容臻沉吟道：“先皇后一定是为了小恒儿好，只是这蛊虫是什么情况，却不得而知，我也不放心，便定在今晚，待小恒儿睡着后，我们试一试。”
“你就不怕我外甥气恼你？”桑乔觉得容臻这人，当真是拎得清，即便宠爱楚恒，但该做的事，却也会做。
容臻道：“我信他。”
楚恒虽是娇气，但他很聪颖又懂事，兴许会气他几天，他会好好哄着的。
桑乔跃跃欲试，十分期待：“那就说定了，我也想知道，阿姐到底给大外甥下了什么蛊。”
楚恒对容臻与桑乔的计划一无所知，下午照旧在处理朝事，还叫了张九筠过来，与他一同研究探讨百姓呈上来的意见。
这些意见是已经经过筛选了的，所以并不多。
张九筠忙碌了这些日子，清减了一些，楚恒一见，便关怀道：“张相要保重身体，若为了监察组之事，便熬坏了身子，张夫人要怪朕了。”
这话正巧点在张九筠心坎，他如今与夫人修复关系，正是琴瑟和鸣，犹如初婚，故而听到楚恒这般说，心间一暖，楚恒当真不一样。
他笑着道：“陛下愿意重用臣，内子感激还来不及呢。”
有过这句话，两人接下来的探讨便十分和睦。
百姓们的献言谏策虽多，但许多并不能采纳，甚至淳朴可爱，但却可由这些体察百姓们的想法与期望，他们是最希望可以安稳度日的。
张九筠纵横官场多年，自认为心肠已经冷硬，但看到这些百姓的期许，仍不免受触动。
甚至在楚恒将百姓们对张九筠的嘱托拿给他看的时候，年过五旬，鬓角有些泛白的张九筠蓦然红了眼。
——大人，您为百姓着想，我们铭感五内，只盼您身体康健，万事顺心。
——大人，我们老百姓不懂什么监察组，但知道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望您诸事顺利。
——大人，您身为宰相，事事亲力亲为，您是个好官。
——大人，我儿子去岁中了进士，想娶您小女儿。
……
看到前面的时候，张九筠还感动的要落泪，看到最后一张，气的拍案：“这是谁，竟敢肖想我家幺女，不要命了这是！”
楚恒忍笑：“张相莫气，他们也是看重您品性高洁，家教极好。不过您家幺女的婚事，若是需要朕赐婚，也直说便是。”
张九筠立刻起身行礼，对楚恒心服口服：“多谢陛下。”
楚恒面上带着微笑，心中再次敬佩皇叔，容臻真的将张九筠的心思算的太准了。
其实这些话，是容臻安排的，真假参半，极为隐蔽，纵然张九筠疑心去查，也绝对查不出什么问题。
容臻跟楚恒分析过张九筠的心理，知道这人喜欢权势，喜欢被人追捧，就让楚恒安排人捧着他，等到之后，还有后续计策，必定叫这人对楚恒忠心耿耿。
如今看来，果然有效。
而楚恒也觉得，张九筠虽不是个纯然的好官，但他可以推着他做个好官。
晚上用膳时因为多了一个桑乔，十分热闹，桑乔给他讲了些苗疆趣事。
苗疆自古以来便十分神秘，但先皇后嫁入帝王家之后，苗疆便表现出臣服，两边关系和睦，再加上如今桑乔身为圣子，也是苗疆管事之一，所以桑乔对楚恒道：“若是将来打仗，需要我们苗疆助力的话，只管开口就好，别的不说，撒一片蛊虫，就得叫他们哭爹喊娘。”
楚恒想了想，若真是兵不血刃就能打败敌国，那他勉强可以容忍这些虫子。
“那先谢过小舅舅。”楚恒道，“若有需要，我一定不会客气。”
用过晚膳，楚恒又看了会儿折子，忽然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皇叔，我有点困。”
容臻停了笔，走过去抱起他：“那今晚到这里，我们安寝。”
“嗯。”楚恒埋在容臻怀里，点了点头，已经很习惯被抱着了。
他今日实在太困，还没到寝殿就睡了过去。
桑乔见到抱着已经睡熟的楚恒的容臻，轻声道：“睡了么？”
“嗯，我添了些安神香，已经睡熟了。”容臻将楚恒温柔放在床上，忽然有些犹豫，楚恒虽说对他全然信任，但即便信任，也不该打着为他好的理由瞒着他做令他害怕的事情。
想至此，容臻歉意道：“桑先生，抱歉，我觉得这事还是要提前告知他。”
桑乔也正色：“如今我倒真的放心将外甥交给你了。”
容臻失笑，温柔看着楚恒安宁的睡眼：“不过是因将他放在心上多年，一丝一毫的伤害都不忍他受罢了。”
“那就明日跟外甥说了再看看。”
“嗯。”
第二日一早，楚恒精神百倍醒来，食欲大开的用完早膳，精神抖擞的上朝，津津有味看着张九筠跟朝臣辩论，心情极佳。
但是在听到容臻跟他说的事后，傻了眼。
“小恒儿，读心术之事，我不放心，所以，我们试试，好么？”
楚恒抿着唇，久久不敢应下。

第36章
“我知你害怕。”容臻温柔将他拥入怀中, 轻抚他微颤的背脊，“可读心术之事，不能不解决。”
楚恒趴在容臻怀里, 闭了闭眼睛，想着朕是皇帝, 难道还能怕一只小虫子不成？他默默说服自己，坚定了信念后勇敢道：“那你可以把我迷晕吗, 就是不管多疼都醒不过来那样。”
容臻忍笑，稳住声音：“可以。”
“那，那就来吧。”楚恒到底比初登基时厉害了一些, 所以做足了准备后，应了下来。
桑乔得知之后也有些意外, 这个外甥有多怕虫子他是知道的，阿姐给他寄过来的信件大多都是小恒儿被蛊虫吓哭了, 小恒儿又被吓哭了, 小恒儿又又被吓哭了这样的。
不过楚恒既然准备好了，容臻跟桑乔就定在了今晚, 宜早不宜迟。
因而下午的时候，楚恒就颇有些坐立难安，紧张的一直喝茶，结果跑了好几趟净房，折腾了一身的汗，最后还是容臻看不下去, 把人按在龙椅上吻了一顿，楚恒才放松了一些，不过没一会儿又故态复萌，窝在容臻小声道：“皇叔, 我不会死掉吧？”
容臻弹了弹他额头，无奈而宠溺道：“说什么胡话，你只需睡一觉，兴许明早上起来，连口子都愈合了。”
“我知道了。”楚恒抬头亲了亲容臻，“那皇叔能再亲亲我么？”
方才被亲的时候，楚恒脑袋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法去想。
“求之不得。”最后一字落下，容臻已然吻住他的唇。
但这次亲的有些过火，又把楚恒吻出了反应，容臻要给他解决，楚恒却缩起来不肯，他身为明君，怎能白日宣淫。
而且楚恒不知怎地，觉得隐忍的皇叔格外迷人。
容臻只一眼就看穿了小恒儿的心思，不由微微挑眉，这小恒儿，果真是欠收拾。
就这么厮磨着，总算到了夜里，楚恒用过晚膳后先去沐浴，出来后问道：“要怎么迷晕我？”
桑乔笑着伸指头数：“一、二、三、四……”五还没有出来，楚恒就睡过去了，正巧落入容臻怀里。
容臻将他打横抱起来轻轻放在床上，桑乔用匕首在他手腕处切了一个米粒大小的口子，瞬间，殷红的血珠冒了出来，容臻心疼，却没有出声打断。楚恒果然毫无察觉。
桑乔打开瓷罐，一只米粒大小，浑身赤红的蛊虫便爬了出来，像是嗅到了血的味道，飞快爬到了伤口上，然后钻了进去，开始还看得到皮肤鼓起，不过很快，就没了动静。
紧接着，桑乔握住楚恒另一只手腕探测脉象，一炷香之后，蛊虫爬了出来，在桑乔指腹上蹭了蹭，把血蹭干净了，又与他对视一番，仿佛在传达什么信息似的，紧接着又爬回了瓷罐中。
容臻立刻给楚恒涂上凝玉膏，不过这会儿功夫，血已经止住了，涂上凝玉膏后，连伤口都不大显眼，待到明日，便会全无痕迹。
“桑先生，如何？”容臻问道。
桑乔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想了想才道：“外甥体内确实有阿姐种的蛊，且这蛊盘踞心口处，以血脉牵引为咒，我的小可爱引不出来。但你不必担心，我大概明白了几分，只是有些想不通的地方。这蛊是子母蛊，外甥身上为母蛊，其余四人为子蛊，母蛊可控制子蛊，使其屈服，不会萌生大逆不道的念头。若是外甥受到伤害，子蛊便会发作，令他们痛不欲生。”
容臻听到这里，也明白过来，先皇与先皇后恐怕是担心楚恒把控不了朝政，所以将四派之首的子嗣们下了蛊，以防万一。
“且这蛊可保得他百毒不侵，甚至我的小可爱还说，这蛊最后会在一年后自我灭亡，母蛊一死，子蛊也会不复存在。”
一年以后，楚恒坐稳皇位，就不再需要蛊来辅助，先皇后为了楚恒，算是费尽心血。
可若真是如此，那些人怎么会由臣服转为迷恋？甚至楚恒还可以听到他们的心声。
“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小可爱方才与之沟通一番，这蛊自己也迷糊着，不知道自己为何发生了变化。”桑乔道，“这蛊是由情人蛊演变而来，但却比情人蛊不知高了多少境界，以我的能力，无法解开，阿姐果真是天才。”
情人蛊……容臻似乎抓住了一丝线索，出声问道：“这情人蛊可能在同性之间起作用？”
桑乔懵了一瞬，迷茫回答：“这，这我还真不知道，我们苗疆，极少有龙阳之好，毕竟我们崇尚自然，阴阳调和，嗯……应当是不能的，毕竟情人蛊是一公一母。”
“我大概明白了。”
桑乔挠挠头：“这就明白了吗？”
容臻垂眸看向躺在床上的楚恒：“小恒儿是双儿，不能算纯粹的男子，所以情人蛊才会对他起作用。”
“此言有理！”桑乔道，“小可爱也说，这蛊前些日子被烫了几天，可能便是因此才发生改变，正契合了那场高烧。”
前因后果俱都理顺了，容臻又有了疑惑：“若蛊当真变异，它可还会在一年后灭亡？”
这又把桑乔给问住了，正在这时，小瓷罐的盖子被顶动，桑乔连忙打开，就见赤红色的小蛊虫爬出来，抱着桑乔的手指，蹭了蹭，又做了补充似的交流一番。
说完之后，才转身爬回了瓷罐。
容臻见桑乔脸色奇怪，问道：“它说了什么？”
“小可爱之前受过伤，经常会丢三落四。”桑乔咳了一声，解释了缘由，继续道，“小可爱说，这蛊确实发生改变，需得小恒儿破身之后，才会消亡。”
容臻：“……”
“你们抓紧时间？”桑乔摊手，“你跟我外甥解释吧，我功成身退。”
说完，捧着小瓷罐离开内殿。
容臻叹口气，先皇后恐怕也料不到这一点，若是提前预知，恐怕说什么都不会给楚恒下蛊，当真是世事无常。
也不知小恒儿醒过来后得知这个消息会有什么反应。
竟有些期待。

第37章
翌日清晨, 楚恒在容臻怀里醒转，他揉了揉眼睛，小声打了声呵欠, 想起来昨晚上他莫名其妙就晕过去了，也不知道情况如何, 连忙问道：“皇叔，可查清楚了？”
容臻低笑, 伸手揉捏了他后腰一下，声音暧昧：“嗯，你要听么？”
“当然。”楚恒抬头, 疑惑看着容臻表情，心中忽然泛起不好的预感。
“别怕。”容臻先安抚他, 而后道，“你母后确实给你下了蛊, 张灵均等人是因为蛊虫作祟, 才对你心生迷恋，不过这蛊不久后便会自我消亡, 消亡之后，他们便会恢复正常，且平日里你也不会察觉到它的存在。”
楚恒提起的心放下来，松了口气：“这太好了！”
又追问道：“要多久才能消亡？”
“少则一天，多则半年。”容臻忍笑，“全看小恒儿的选择。”
楚恒不解：“皇叔此话何意？”
容臻俯身, 在他耳边低语：“这蛊原本是一年以后消失，谁知你高烧一场，令其产生异变，就变成破身之后, 这蛊才会消失，所以我才说，全看小恒儿了。你是要今日还是来日，我随时都可以。”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楚恒柔软的耳垂，瞬间红了一片，楚恒震惊地看着容臻，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微张，好半天没说出来话，等到消化他话里的意思，才红着脸道：“皇叔你又不正经了！”
是的，楚恒觉得，容臻肯定是逗他的，毕竟皇叔总是很不正经。
“这次真不是。”容臻爱极了他脸上飞红的小模样，忍不住在他脸上吻了吻，正色，“你若不信，可以去问桑先生，他总不会骗你。”
见容臻说的坚定，楚恒也有些信了，忍不住呜咽一声，钻进被里不想出来：“总有人想害朕。”
容臻忍俊不禁，隔着薄被精准捏到他后颈：“事已至此，已成定局，小恒儿认命吧。”
楚恒在被子里久了，有些憋气，又蠕动着爬了出来，谁料到刚爬出来，就被容臻按在床上吻，楚恒也不挣扎，反而抱住容臻的脖颈闭上了眼睛。
一吻作罢，容臻眸色幽深，俯身看他，声音微哑：“小恒儿，不要多想，顺其自然。”
楚恒桃粉色的唇变成深粉色，愈加诱人，闻言点点头：“好。”
反正这事情，早晚会来的，而且与容臻亲昵几次之后，他已经不再抵触。
就是担心，话本里的小郎君都挺能折腾的，而小舅舅也给他把过脉，说一日五次不成问题。
不过皇叔疼惜他，一定不会叫他受苦。
之后，容臻又细细给他讲了这蛊的来龙去脉，楚恒有些怀念母后，也难怪母后只说是宝贝，却为告诉他是什么，母后也很疼爱他。
他忽然萌生念头：“皇叔，你说我体内是母蛊，按说可以控制子蛊，那我可否令子蛊听命，让他们不再迷恋我？”
原本他就不再害怕张灵均等人，现在知道是由蛊虫引起的迷恋，楚恒甚至有些歉疚，毕竟母后虽是出自对他的爱护，但毕竟给人下蛊，耽误他们娶妻生子——毕竟他们年纪也不小了。
所以楚恒便想，若是他能控制子蛊，也是个解决之道。
若是其他帝王，得知自己可以控制子蛊，恐怕要做的便是令其忠心耿耿，绝不会有反叛的念头，但楚恒不一样，他虽然还弱小，却心善，努力想做个好皇帝，心怀苍生，体恤朝臣。
先皇亦是如此，猜到他觊觎楚恒，也没有以蛊来控制他的心神，先皇后蛊术出神入化，并不难做到。
也因此，容臻虽有时候觉得先皇太可恶，却也对其极为敬佩。
父子俩均是光明磊落之人，所以，他对先皇忠心，对楚恒忠贞。
思绪回转，容臻笑着问他：“你要学习控蛊？那就要先学会养蛊。”
“要不，还是算了？”楚恒一想到那些虫子，就开始哆嗦。
想到那只很喜欢撒娇关键时候却极为护主的蛊王，容臻忽然觉得它有些像小恒儿，应当哄着他跟蛊王结识一番。
“小恒儿，你母后养的蛊王很可爱，喜欢撒娇，关键时候会忠心护主，长相的话，看久了就习惯了，你要不要见见？”容臻温柔道，“毕竟月乌等国若真的包藏祸心，说不定我不日便要去边疆，有蛊王护着，我也能放心一些。”
楚恒知道容臻全然为了他着想，且将来万一又有不长眼的，要以蛊虫来害他，他也能保护自己，不叫容臻担心。
想至此，楚恒坚定道：“我，我可以！”
容臻低笑，吻了吻他额头：“小恒儿真勇敢。”
楚恒红了脸，捂着额头：“皇叔我都十七了。”
怎么还用这种哄小孩子的语气。
“也对，明年就可以成婚了呢。”容臻意味深长。
前几日，钦天监司扶辰已经占卜出吉日，他们最宜大婚之日是来年正月十六，元宵节后一日，还有大半年，足够礼部将大婚典礼准备妥当，所以容臻也初步定下，大婚之日，就享用可爱的小恒儿。
楚恒也想到这一点，愈发害羞：“皇叔你还是不要说话了。”
容臻忍俊不禁。
定下要与蛊王见面，楚恒忽然紧张起来，足足用了两日才做好准备，甚至还想问容臻，要不要给蛊王带一点什么礼物，容臻笑着安抚说，去喂养蛊王便好。
因此楚恒勇敢的端着一碟鹿血，到了宫殿外面。
其余蛊虫已经被桑乔接手带走，故而偌大的院落只剩下蛊王一只孤苦伶仃的小虫子，它每日都守在门口，只盼着有脚步声响起，那日被捧在手心，仿佛是昙花一现。
终于，传来了脚步声，听声音，还是它的新任主人。
蛊王脑袋上的触角欢快抖动，迫不及待地在门口等着。
容臻推开门，就见到了兴奋的蛊王，他如今尚未喂食蛊王自己的血，原本便是想叫它认楚恒为主。
蛊王疑惑看着两手空空的容臻，它闻到鹿血的味道了啊。
容臻转头招呼浑身僵直的楚恒：“小恒儿，进来。”
楚恒眼神好，已然看到了蛊王，形似蜈蚣，却比蜈蚣短了一半，也胖一圈，浑身赤金色，看着便觉得可怕。
“皇叔，我，我腿不听不使唤。”楚恒手也在哆嗦，鹿血已经洒了好些了。
蛊王看到地上的鹿血，小触角动的更快了。
浪费呐。
容臻忍不住笑，去牵楚恒，楚恒迈着僵硬的步子，总算走到了蛊王面前。
容臻蹲下，伸手揉了揉蛊王的脑袋，蛊王立刻表演了一个打滚，憨态可掬。
楚恒好悬一句“皇叔危险”没喊出口。
“小恒儿，你看，它并不可怕。”容臻道，“我在这里，它不会伤害你。”
楚恒憋着泪，也跟着蹲下来，颤颤巍巍将瓷碟放下，迅速收回手。
蛊王用触手抱了抱容臻的手指，这才爬到瓷碟里进食。
楚恒将脸埋在容臻肩膀，不敢看，容臻也不逼他，小恒儿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极为勇敢。
蛊王进食完毕后，似乎才反应过来今天喂他的是另一个人。
而且这人身上的气息，与它之前的主人如出一辙，它很喜欢。
所以蛊王爬到楚恒面前，用触角碰了碰他鞋子。
容臻如今已经看习惯蛊王的模样，不觉得可怕，反倒觉得可爱，便道：“小恒儿，它很喜欢你。”
不过还是伸手将蛊王推开，不然楚恒恐怕会吓得窜起来。
蛊王被推了一下，似乎察觉到楚恒的情绪，有些不知所措，也叫了一声。
“小恒儿，蛊王也在伤心，它觉得你不喜欢它。”
楚恒一听，又习惯性心软，终于敢看它，却发现蛊王蜷缩起来，仿佛真的在伤心一般。
“它很聪明，也很和善，喜欢撒娇，跟小恒儿一样，是只好虫子。”容臻又安抚道。
楚恒小声问道：“真的么？”
“皇叔何曾骗过你。”容臻道，“要不然今日便到这里，之后慢慢来。”
楚恒终于等到这句话，立刻点头，站起来就往外走，容臻跟着他也走了出来，出了门，楚恒不知怎的，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去发现蛊王半挺直身子，一直看向他们的方向，小小的身体在偌大静谧的院落里显得格外孤单。
“皇叔，它会不会孤单？”楚恒心里仿佛刺痛一下，这是母后留下来的，如今母后故去，只剩它独守这座宫殿。
容臻叹口气，摸摸他脑袋，仍旧开口道：“会，且它有些死脑筋，不肯跟着桑先生走，情愿等在这里，等下一个三日之后。”
楚恒抿了抿唇，眼眶发红，终于道：“皇叔，你把它接出来吧。”
蛊虫也是一条生命，楚恒虽怕，却也不想它这般孤单。
容臻应下来：“好。”
见容臻去而复返，蛊王欣喜不已，待到被捧起来，更是快乐不已，可惜他没有正式认主，容臻听不懂它的话，只能在容臻手心里打滚，开心溢于言表。
兴许是怕到极致反而淡然，楚恒觉得，这蛊王确实有些憨憨的。
接下来几天，楚恒每天都会跟蛊王见一见，慢慢地，就消除了害怕，但仍旧不敢触碰。
容臻乐见其成，开始准备第一本教辅书籍刊印发行。
秋闱还有不到三月便要进行，因是加开恩科，各州也加开一次乡试，如今基本结束，成绩优异的举人也快动身赶赴京城准备会试，容臻这本教辅书籍，推出的正是时候。
在刊印之前，楚恒便先拿到阅览，看完之后，对容臻十分敬佩，经义注释精准，如何撰写文章也列举详实，读来竟有茅塞顿开之感，也难怪容臻年仅十五岁，便考中状元。
“皇叔，你说我为这书题个字如何？”楚恒道，“这书亦可令各州府学贡院学习，也可增加一笔收入。”
“小恒儿果然是夫唱夫随，竟与我想到一处。”容臻笑道，“我正有这样的打算，赚到的钱，我一分不留，尽数上交，小恒儿，要不要给我些奖赏？”
楚恒看着容臻，眼神一动，踮起脚吻了容臻一下。
容臻微微挑眉：“总觉得不够。”
楚恒也觉得这一吻分量不够，便道：“皇叔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一定满足。”
“是么？”容臻将楚恒拥入怀中，在他耳边低声道，“我伺候小小恒儿这么多次，可否换一次礼尚往来？”
楚恒腾地一下脸红了，可是容臻说的也有道理，之前容臻也提过一次，但他因为放不开一直拒绝，容臻也没逼他，一直忍着，如今看来，确实有些不负责任。
因而忍着害羞，故作平静点头：“可。”

第38章
桑乔住进宫中之后, 昼伏夜出，爱睡懒觉，偶尔还会出宫前往京郊转转, 并不常见到，所以楚恒让佑安吩咐御膳房, 时刻备着些食物，以防桑乔不时之需。
平日里, 楚恒一直与容臻俩人用膳。
今日早膳也是如此，御膳房将早膳上齐后，容臻跟蛊王验过毒后, 便可以开用。
是的，蛊王经过这段时日与楚恒相处下来, 终于可以上桌，也算苦尽甘来。
只是殿门外忽然传来桑乔打着哈欠困倦的声音：“外甥早, 他媳妇早, 佑安，也去给我拿双筷子。”
说话间, 人已经走了进来，看到面前场景，愣了一下。
他大外甥正冷着一张小脸坐在椅子上，他媳妇则一脸温柔地端着碗喂他。
“外甥，你怎地这般娇气，竟让你媳妇喂饭？多大的人了, 知不知羞。”桑乔揶揄道，顺手揉了蛊王脑袋一下，蛊王气的跳起来咬他，却被桑乔腕间小红蛇“嘶”了一声警告, 蛊王毫不畏惧，跃跃欲试想与小红蛇斗殴。
楚恒冷哼一声，并不说话。
容臻笑着解释：“昨晚奏折太多，陛下累着手了。”
“你闭嘴。”楚恒很凶地瞪了容臻一眼。
桑乔迷惑，不过他不知道朝堂情况，还挺心疼大外甥：“要不要我给你扎几针，一会儿就好。”
“不用。”楚恒小脸冷梆梆，“食不言寝不语，舅舅先用膳。”
咦，大外甥今天情绪不佳呢。不过桑乔彻夜刚回，饿的前胸贴后背，也没空多想，佑安呈上筷子之后，风卷残云用了起来。
那边容臻继续做小伏低，一口一口喂着楚恒，还要被楚恒挑剔，说是伺候的不好。
引得桑乔都有些看不下去：“外甥，虽然我是你这边的，但你这媳妇人不错，你也别作。”
这些日子容臻对楚恒的照顾桑乔都看在眼里，已经认同两人关系，所以见外甥有恃宠而骄的趋势，便出言提醒。
袖子里手还在酸疼颤抖的楚恒气的差点哭出来，昨晚上，他被迫给容臻弄了一个多时辰，足足三次，皇叔他简直不是人。
甚至到最后，他实在手没了力气，还用了腿……
当时容臻便要给他按揉手臂穴位，却被楚恒拒绝，他也有自己的小心思，若是手好了，以后容臻都用这法子，他该怎么办？
就是得叫容臻心疼内疚，以后才不会这么折腾他。
容臻自然看穿了楚恒的想法，他也确实觉得内疚，昨夜……他实在是没克制住。
他忍了足足三年，总算哄得楚恒愿意帮他，饶是自制力惊人，也无法控制，再加上红着脸忍着害羞帮他弄的小恒儿简直诱人发狂，一不小心，就折腾了那么久。
当然这些不足为外人道，是两人之间的小情.趣，故而容臻先道歉：“桑先生，是我不够体贴，您别怪小恒儿。”
可是桑乔那里能猜到两人之间发生了何事，听容臻这么低声下气，主动包揽，反倒是觉得他宽容大度，包容自家外甥，不过小两口的事情，他也不会过多掺和，只提点一句就行了，闻言点点头：“好的好的，你们随意，开心就好。”
楚恒委屈巴巴，也没法跟舅舅诉苦，桌下的小龙腿抬起来，踹了容臻一脚。
容臻反应极快，给夹住了。
楚恒又红了脸，羞恼地瞪他，舅舅还在这里，你怎么敢！
容臻继续温柔小意：“陛下可还有哪里不适？”
楚恒气哼哼道：“不吃了，吃饱了！”
一边用膳的桑乔忽然就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今日不需要上朝，但有奏折要批，张九筠还要来向他汇报监察组进度，以及地里的庄稼开始收割，过不了多久就得收赋税，楚恒需了解各地收成，确定赋税减免事宜，还有一些其他事宜，诸如边疆军防需着手开始整顿布置，边疆平稳了三年有余，也不知如今战力如何。
在容臻再三保证下次绝对不会累着他的手之后，楚恒才纡尊降贵让容臻给他按摩好了。
张九筠那边进度顺利，先组建三组，正可趁着收税期试用，以观成效。
楚恒立刻便定下三个州，且精准点出了几个县，甚至连知县姓名都叫得出，命他们着重查一查这些人。
张九筠闻言愣了一下，万万没想到，楚恒竟对朝中官员如此了解，大楚官员何止万数，楚恒这勤勉程度，令张九筠钦佩不已。
“陛下勤勉开明，是我大楚之福。”
“张相过誉了。”楚恒丝毫不见当初背人名时的痛苦，一派从容，“我见张相将张灵均也加上，但此番不知是否凶险，张相可安排府军保护，若是人手不足，朕也可命御林军随行。”
张九筠跪地道：“臣多谢陛下体恤。”
张灵均自楚恒宣布选择了容臻之后便一直心伤，颓靡不振，只强撑着去点卯，所以张九筠说要他跟着监察组外出历练，他也答应下来，能够远离京城这伤心之地也好。
只是听到楚恒担忧他安危，特意派了御林军随护之后，又生起一阵希冀，小皇帝心里是不是对他也有一丝的在意？
张灵均想入宫谢恩，却被张九筠按住，不让他出门。
监察组临出发前，楚恒将他们俱都叫了过来，视线一一扫过，监察组一组为二十人，这二十人中有五名年长者，其余皆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
这些人，是张九筠层层挑选过的，为人清正且能力卓绝，但人数还是太少了些，否则也不至于只凑了三组出来。
所以楚恒已经打算，安排赵飞翎等人从这一届的举子中考察发掘人才。
楚恒身量仍旧纤弱，眉眼过分俊秀昳丽，但如今却不会被人小瞧，人人都知道，楚恒有摄政王，又收服张九筠，甚至拥有最重要的民心，已经坐稳了皇位。
这样的帝王，迟早要做出一番大事。
监察组，仅仅是开始。
“朕年少时问过父皇，为何人都愿意做官，削尖了脑袋往上爬，父皇告诉朕，因为人都渴慕权势，有了权势，就可以翻云覆雨，执掌天下，你动一动手指头，就有无数人为此奔波，他们奉承你，讨好你，贿赂你，投你所好，确实是人间美事。”楚恒笑笑，“细说起来，连朕都不一定挡得住诱惑。”
底下众人俱都望着他，神情肃穆。
楚恒丝毫不怯，眼神晴明坚定，声音虽嫩却字字铿锵：“但，有多大权势，便有多大责任，只享受而不担责，朕绝不容忍！朕可以给你权势，让你享受荣光，享受众人敬仰，但必须给朕承担责任！且朕敢说，你们想要的，只有朕能给！
爱卿们此去，朕也无法完全预料你们会遇到什么，或诱惑，或危险，但朕希望，你们能守住本心，克服艰险，好好地给朕回来。你们切记，你们所做之事，是利国利民之事，将为百姓拥戴，将记于史册，流芳千古！
朕以此酒，盼爱卿们凯旋。”
说罢，楚恒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一番话说的众人热血沸腾，热泪盈眶，纷纷跪地，大声道：“臣愿身死，以报皇恩！”
张灵均也跪在地上，仰望着楚恒，如此耀眼，他先前的爱慕，太过浅薄，他忽然萌生信念，此番定会做出一番成绩！
楚恒送走他们之后，还未来得及喘口气，就忙碌于其他事情，一道道政令下达，努力将大楚变得更好。
就在这个时候，甄珩的教辅书开始售卖。
百姓们自得知甄珩要改为出教辅书籍之后，纷纷翘首以盼，等的焦灼，如今总算刊印完成，尤其还得了皇帝的题字，因而开售当日，书肆里就排起了购书长龙。
楚恒这日也出宫了，不过没有露面，在书肆对面的酒楼，临窗往外看。
购书的大多是书生打扮，虽焦急，却极有秩序，没有插队现象。
买到书籍的，不等走出多远，就立刻翻看起来，一看，就拍案叫绝：“这书真乃奇书，这甄珩也真是神人也！”
众人一听，愈发期待起来。
容臻给他添茶，笑道：“说了不会有意外，你偏要出来看。”
“这些人中，许多人都会成为大楚栋梁之才。”楚恒转头看容臻，伸手握住他的，认真道，“皇叔，幸好有你。”
容臻笑道：“臣愿身死，以报皇恩。”
“皇叔不要说这话。”楚恒蹙眉，“你是不同的。”
“好好，那我换种说法。”容臻笑意盈盈，反握住楚恒的手，压低了声音道，“臣愿死在陛下身上。”
楚恒：“……”

第39章
楚恒聪明的选择放弃与容臻对话, 毕竟他知道，他即便再修炼一百年，他脸皮厚度也绝对不及皇叔。
所以他转头, 专心致志看着外头购书的场景。
大楚在此之前，学子们学习一般都是孩童时期先上蒙学, 而后上私塾，考中秀才后, 便要上府学，有门路的便送去国子监，即便不上学, 也要拜有名望的先生为师，听先生讲解, 大多都是读四书五经，也学君子六艺, 各大学院有教材, 基本上是前朝义疏及名人注解，兼之老师的讲义, 还从未有过一本专为应试出的教辅书。
算是开创先河。
甚至这教辅书籍还有押题，并做了范文，当真是字字珠玑，令人手不释卷。
楚恒问道：“这次考题皇叔拟好了？”
“嗯。”容臻凤眸里划过一抹笑意，执杯饮茶，“并不是这书里任意一题, 但触类旁通，端看他们能否消化并举一反三。”
“皇叔这招妙极。”楚恒抚掌称赞，“也可开拓他们思维，日后即便上任, 也可以延续这种思维。”
容臻“嗯”了一声道：“我还有一个提议。”
“是什么？”楚恒连忙问道。
容臻慢悠悠道：“你亲我一口便告诉你。”
又来！
“皇叔快说，别逗我了！”楚恒气恼的用小龙腿在桌下踢人。
容臻“啧”了一声感叹小恒儿越来越不好逗了，一边讲了出来：“可以在他们上任前，进行为期半月到一月的培训。”
楚恒极为敏锐，立刻接话：“大善！光培训还不够，结束后需得考试，分甲乙丙三等，根据他们展现出的能力，任合适的官职。若考试成绩不佳，日后升迁也要押后。”
容臻眼里带笑，微微颔首：“不错，正该如此。”
“这培训之人可从朝中大臣中选，甚至可分享他们早年时为官经历，供他们学习参考。”楚恒眼里晶亮，几乎瞬间便将这章程想明白，他望着容臻，忽然就起身，吧唧在容臻唇上亲了一口：“皇叔，我太喜欢你了。”
“我也是，最喜欢小恒儿。”容臻深深看着楚恒，这样的楚恒比之床上害羞情.动的样子，更加迷人。
这大抵就是爱一个人到了极深处的表现，每一日都比昨日更迷恋他。
容臻也有预感，楚恒兴许没有先皇睿智多谋，但他最适合做一个好皇帝。
底下的学子们尚且不知，他们即将开启水深火热的日子，即便考中了进士，还有一道难关在等着他们。
此举也让朝中臣子燃起了些许恶趣味，享受他们仰慕的目光，折腾他们看他们叫苦不迭很有快.感，甚至有些为官多年的，看着这些新面孔竟也忆起当年初入朝堂时的意气风发，要在朝堂大展身手，做出一番事业的初心。
也对楚恒跟容臻愈加敬佩，自古以来，如何做官哪有人教，有了这培训，便可少走许多弯路。
眼下里容臻这教辅书卖的极好，当天便售罄，没买到的百姓甚至外地来的极为失望，书肆老板连连拱手道歉，说一定会加印。
有些没买到的书生暗自叹息，只能厚着脸皮跟同窗借阅抄录，谁知同窗看的正入迷，一刻也不想出借，原本亲厚的同窗之谊在书面前全都靠边站。
楚恒回宫后，没多久就有人将今日银子送了过来，楚恒看着换成银锭的小银山，眼睛都直了。他继位之后，最大的感慨就是缺银子，建监察组要银子，整顿军务要银子，修缮水利要银子，户部天天哭穷，楚恒就只能跟他们软磨硬泡，软硬兼施。
总而言之一句话，没有什么是银子解决不了的事情，如果有，那一定是银子不够多。
要是能再多赚钱就好了，楚恒又看向容臻，觉得自己在看一颗金光闪闪的招财树。
读懂楚恒眼神的容臻无奈低笑，走过去弹了他一个脑瓜崩：“你这是要累死我，我可比小恒儿年长了十岁，就一点不心疼我，嗯？”
他虽是过目不忘，精力充沛，生财有道，可他要忙的事情不比楚恒少，还要经商写书，时常□□乏术。如今倒感谢先皇让他赋闲三年，好让他有时间提早布置，否则如今也不会这般从容。
楚恒捂着脑袋小声嘀咕：“在龙床上也没见你累着。”
容臻耳尖，闻言又气又笑，抬手捏他软嫩嫩的脸，低低威胁：“即便我七老八十，要收拾你也绰绰有余。”
楚恒脸腾地红了，耳朵仿佛能冒烟：“皇叔！”
不过楚恒原本也不是让容臻亲力亲为，毕竟他也很心疼皇叔的。他的意思是容臻可以挑选合适人才，只安排部署即可，容臻想了想，选了一个人。
“赵飞翎？”
容臻颔首：“其人为户部尚书嫡孙，自小耳濡目染，于经商颇有天赋，又仗义疏财，结交了一批俊秀，小恒儿可以用他。”
张灵均已经被打发到了靖州，赵飞翎也不能闲着。
虽然他们都是因为蛊而对楚恒有异样情感，但容臻觉得，在解决之前，还是应当将他们都操劳起来，最好累到每日沾床就睡，没精力去想楚恒。
毕竟楚恒的控蛊之术，确实进展慢了些，还是得等到大婚破身。
楚恒也颔首：“赵飞翎确实不错，皇叔说他可用，那就用起来。”不光要给他经商赚钱，还得给他摸清这届举子情况，以供他用人。
当年他们四个做他陪读，除去杨远杰能给他垫底，其他三人都比他学得好，所以楚恒其实对杨远杰最亲，只不过后来被读心术闹怕了，才疏远他。
如今张灵均赵飞翎都安排了事情，杨远杰也不能闲着，正巧容臻要腾出手来整顿军风，两人便一致决定，将杨远杰塞进军营。
这样一来他们三人都不会再有时间觊觎他。
至于叶倾，楚恒倒是没想好怎么办，当初做伴读，叶倾与他关系一般，并不算亲厚，待到蛊术解除，想来就不会再有牵扯了。
楚恒想到之后便去做，分别将赵飞翎与杨远杰叫进宫中谈心，楚恒如今跟容臻在一起久了，口才见长，再加上不再畏惧他们的心声，与他们谈心极为顺利。
两人均跪地起誓绝不负君心。
一桩桩事情有条不紊安排，除去内政，还要摸清敌国情况，恰好边疆贸易要开通，容臻就安排了人扮成商队打探情况，虽说桑乔说的蛊虫他们已经在提防，但也要防着他们还有其他阴谋。
时间一天天流水般过去，转眼酷夏已至，楚恒热的难受，越发喜欢靠着容臻，容臻在宫中住的久了，所有人都习惯了，若是哪天容臻去了军营无法及时返回，不光楚恒晚上睡不好，就连佑安他们也觉得不习惯。
也不是没人提出异议，最起码礼部尚书谢承安就提过两人尚未大婚便一起住着，于礼不合，但如今朝堂大半都被容臻与张九筠掌控，张九筠又一心向着楚恒，故而谢承安刚说完，大半个朝堂都在喷他。
把谢承安怼的，险些没喘过来气。
楚恒从父皇驾崩就一直被谢承安气，如今总算扭转过来，高兴的午膳都多吃了半碗饭。
秋闱定在今年八月初六，考到初八，如今还有不到一月，京城里来了许多举子，楚恒对待他未来的臣子们十分细心妥帖，早在两个月前就专门划拨了一片清净地方，重新修葺后供他们居住，租金也便宜，反正这地方是皇室私产——当初这片地方是挂在楚慎名下的，楚慎一家老小被驱逐出京之后，楚恒就顺势收拢到自己手里。
外地的举子们一来就受到楚恒的照顾，甚至还有宫里面的人垂询他们起居读书情况，举子们何曾遇到过这种仁和的帝王，有些连着考过几次的，都羞愧不已，生怕自家考砸了，辜负君恩。
这一届举子们格外勤勉，每日闭门苦读，或许同窗交流。
不光住不必发愁，连吃饭都有专门的地方，只花费少许铜钱，就能吃饱，甚至若有水土不服头疼脑热的，还有医师诊脉开药，总而言之，这届举子们真觉得自己仿佛掉进了福窝里。
每年举子们若想寻得好出身，少不得有投机取巧去给大臣们递帖子，选一位座师，这些大臣们也会趁机拉拢一批新人，不过今年，他们都下不了手，因为这些举子们，全都被当今给收拢了。
臣子们偶尔闲谈起来，都觉得当今看似绵软，实则大道至简，只简单一招，就取得人心。
也有家境贫寒的还有些酸溜溜：“我考进士那会儿，可没这待遇，住在马棚里，还是店家可怜才没有收我银钱。若当年也这般，说不定我能考中状元。”
同僚皆哈哈大笑。
聊得多了，对于楚恒就越发服从，自从楚恒即位后，尽管才小半年时间，这大楚的气象，当真变了。
举子们的情况楚恒也只是稍稍了解一番，他如今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他皇叔容臻&#183;未来皇夫，二十七岁大寿要到了。
容臻生辰是七月二十九，属龙，他生辰在腊月初十，属兔。
要如何给容臻准备生辰礼呢，以往那些年，楚恒会给容臻雕个小物件，大多是憨态可掬的小兔子，或亲手做一盏长寿灯，祝愿皇叔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容臻收到这生辰礼的时候，脸色有些奇怪，楚恒当时不明白，现在总算懂了，任谁都不愿自己爱人给自己送礼是送一盏长寿灯的。
一想到自己去年送的贺礼，楚恒就想捂脸，不过这长寿灯是父皇出的主意么，父皇真的好坏的心思。
所以今年，楚恒绝不会再给容臻送这个了，他一定要想个新奇的，又能表达心意的礼物。
可是皇叔住在宫里，一应用度已经是比照着他来的，什么都不缺，该怎么准备呢？
楚恒原本想亲手给容臻煮一碗长寿面，他也确实摆驾去了御膳房，让人教他，可半天后，楚恒放弃了，他实在不会。
这事不知怎么的，被容臻听说了，夜里抱着他的时候低笑道：“想送我生辰礼？”
“嗯。”楚恒略感委屈，他确实不聪明，可其他事情学的挺快的，唯独到了御膳房，险些闹得人仰马翻。
容臻如今求得楚恒，早就心满意足，摸了摸他脑袋，在他额头轻轻印吻：“不必，小恒儿就是我最好的礼物。”
小恒儿的一颗心，比什么都珍贵。
楚恒却忽然想到了。
七月二十九日当天，秋高气爽，晨起时朝霞满天，漂亮夺目，楚恒早早就醒了，不消容臻要求，便扑上去亲容臻，容臻眉眼温柔，凤眸里倒映的全都是楚恒。
明明是楚恒主动，最后被亲的气喘吁吁的也是他，平复了呼吸才道：“祝皇叔生辰吉乐，长寿百岁！”
“多谢小恒儿。”容臻笑着应道。
早膳用的是长寿面，虽然不是楚恒亲手做的，但起码是他亲口吩咐做的，容臻连汤汁也一滴不漏的喝完。
然后看到蛊王炎身上扎了一小段红绸，在桌上扭了几下，又丑又辣眼睛，跳完之后蹭了蹭容臻的手指后又不好意思似的爬回了楚恒手上团起来。
容臻挑眉，猜了出来，失笑道：“它这是对我跳舞祝寿？”
“彩衣娱亲。”楚恒也笑，表扬似的摸了摸蛊王的身子，蛊王立刻精神焕发，恨不能再跳上一段。
上个月的时候，楚恒总算彻底接受了蛊王，不再惧怕它，容臻跟桑乔就让蛊王吸食他的血，正式认他为主，楚恒还给蛊王起了个名字，叫做炎。
楚恒与蛊王心意相通，可以命令蛊王，所以就给它绑了段红绸，让它在容臻生辰这日跳个舞。
听到彩衣娱亲，容臻沉吟了一下，楚恒问道：“皇叔在想什么？”
“在想，四五年之后，我们的孩子是不能能跟炎一起跳舞了。”容臻慢悠悠道。
楚恒脸红，但今日是他生辰，忍了。
容臻低笑：“小恒儿真乖。”
楚恒气恼瞪他一眼。
今日有朝会，上朝之后，以张九筠为首，百官一同给容臻祝寿：“祝摄政王生辰吉乐，祝陛下摄政王比翼双飞，恩爱不移。”
这下容臻有些惊讶，小恒儿当真有心了。
他转头看楚恒，却见他虽然脸上微红，装的倒还挺平静，开口道：“多谢诸位爱卿。”
容臻也笑：“多谢诸位。”
之后的白日照旧需要忙碌，楚恒也没有再做什么安排，开始忙碌正事，不过容臻已经心满意足，他出宫到军营忙了一天，又去看了秋闱之事，堪堪晚上才回。
用过晚膳，容臻先去汤池沐浴，这地方是楚恒沐浴的地方，都是引的活泉水，温度适宜，氤氲袅袅。
殿内安静，只余大理石墙壁龙头流水的声响，蓦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容臻眉头一拧，低喝道：“出去。”
容臻自住进宫中之后，虽与楚恒极为亲密，但一同沐浴却从未有过，毕竟楚恒还是太害羞，不肯跟容臻坦诚相对，容臻也没逼他，他有的是耐心。
倒是有过小宫女趁机自荐枕席之事，被容臻当场赶出去，狠狠发落。
他原以为又是哪个不安分的小宫女，故而直接低喝出声，谁料，“小宫女”闻言非但没离开，反而又往前走了几步，容臻大怒，猛地转头，想叫人进来将其拿下，却在看到来人时愣住了。
只见楚恒只穿了一件薄纱，胸前衣襟敞着，露出白玉一般的胸膛，他轻咬着嘴唇，有些害羞，却还是解开了衣服，一步一步朝容臻走过去，仿佛话本里蛊惑人心的小兔子精：“皇叔，我有些热，可否与你一起沐浴？”

第40章
容臻知道楚恒脸皮薄, 他们之前亲热都是要放下帷幔，熄灭宫灯才行。
虽然楚恒不知道容臻习武多年，夜能视物, 不过到底不如灯火通明时看得清晰。
楚恒肤色莹白，如玉做的一般, 毫无瑕疵，骨肉匀亭, 细腰长腿，在通明的灯火下极致诱惑媚人。
容臻眸色瞬间深沉，如同野兽盯着猎物一般盯着他, 他开口，声音也是低哑的：“小恒儿, 你再往前走，我今日可不能保证你能完整走出去。”
被这样的眼神盯着, 楚恒忐忑的咽了口, 步子有些犹豫，全身都有些泛红。
可这些日子, 容臻对他的温柔与包容已经完全软化了他，让楚恒也不再害怕这种事，他相信容臻。
所以楚恒只停顿一瞬，又往前走，一步步进入到泛着氤氲雾气的汤池中。
还没完全坐在池边，容臻就一把将他抱进了怀里, 楚恒小小惊呼一声，却没有反抗，反而放松了身体，任由容臻动作……
……
这个澡泡的时间有些久, 一直到楚恒细嫩的皮肉开始泛皱，容臻心疼他才结束。
回寝殿的路上，是容臻打横抱着他的，楚恒身上披着容臻的外袍，整个人酸软无力的依偎在他身上。
佑安等伺候的人都见怪不怪，不过彼此对视的时候眼神里带着丝心照不宣：方才陛下的声音，咳咳……
回到殿中，楚恒饮了些羊奶，又漱了口才准备休息，结果刚一坐下，就“嘶”了一声，有些坐不住。
容臻忙扶着他躺下，叹息一声道：“不该总叫你小恒儿的。”
“为何？”
“那么小，该怎么容下我。”
楚恒：“……”
虽然还有几个月，楚恒又长大了些，但到底还未完全长成，所以容臻在最后关头硬生生忍下了，但虽然没破身，却手口并用，而楚恒身子又太嫩，还没怎么着，就肿了。
容臻已经开始计划做些药玉给楚恒蕴养身体，防止将来楚恒辛苦。
就是得想个办法哄着小恒儿同意才行，毕竟这药玉一日里至少要含六个时辰……
**
容臻生辰过后，秋闱过不了几日就开始了，因着楚恒与容臻极得民心，秋闱这几日，百姓们经过贡院附近都放轻脚步，生怕惊扰正作答考试的他们，就连斗殴吵架之事，也少了许多。
这一届下场人数有五六百人，只取一百五十人，竞争不可谓不激烈。
学子们大多都看过甄珩的教辅书，甚至还背诵下来好几篇文章，想着考试时能不能化用，结果拿到试题，就有些气馁，这甄珩竟然一道题都没押中，可有才思敏捷的，却触类旁通，深觉甄珩厉害之处，虽是一道题没中，但解题思路却相似，若是转换一下，就可以答题。
这边是容臻出教辅书的用意之一，大楚的官员光有学识还不够，还需得开拓思路，能举一反三，触类旁通。
九天三场考试考完，学子们又回到了楚恒准备的住处开始焦急等待放榜，放榜日在考试十日之后。
容臻这十日带人批阅试卷，选出前一百五十名赐为贡士，之后还有殿试，定下一甲二甲进士及状元榜眼与探花。
大楚为防止舞弊，考官批阅试卷时，十日内不得离开贡院，也不得有任何人前去探望，比考试的学子待遇稍稍好些，也极为辛苦，故而容臻这十日都不能进宫陪楚恒。
让楚恒倍感落寞，毕竟这几月，他已经完全习惯与容臻一起生活，骤然失去陪伴，就跟空缺了什么似的。
楚恒第四日时实在按捺不住思念，摆驾去了贡院。
虽说有规定不得有人探望，但楚恒是皇帝，他想去哪里就可以去到哪里。
他穿着一身皇帝常服，信步走入贡院之中，美其名曰慰劳爱卿们。
不过几位考官都知道，楚恒来根本就不是看他们，是看容臻的。
他们也算是亲眼见证两人感情，原以为两个男人在一起多少会令他们感到不习惯，但几月下来，他们俱都转变想法，两人天生就该是在一起的。
若是旁的人，他们可以打趣一番，可楚恒到底是皇帝，所以只敢在心里想想，面上还是感恩楚恒前来探望。
容臻也思念楚恒，想狠了的时候也想趁夜进宫，不过还是按捺住了，只催促众人加紧时间阅卷，好早早结束回到宫中陪楚恒，也不知道楚恒没他陪着，会不会孤枕难眠。
却没想到楚恒对他的感情更深，竟然亲自跑过来。
他一直知道楚恒的心是这个世界最珍贵的宝贝，但楚恒虽坦诚，却容易害羞，不轻易表达，上次生辰已足够令他惊喜，如今更甚，容臻几乎控制不住将他拥入怀中。
关上门，房间里便只剩下他们两个，楚恒还未说话，就被容臻吻住，楚恒被吻的浑身发软，搂着容臻的腰才没有软下去，长长一吻作罢，两人额头相贴，四目相对，容臻问道：“想我了？”
“嗯。”楚恒坦诚回答，“总觉得缺了什么似的，正巧炎也说思念你，我就带着它来了。”
话音刚落，就听蛊王炎叫了一声，从楚恒的袖子里爬出来，讨好的蹭容臻。
容臻摸了摸他脑袋，笑道：“你与炎，谁思念更甚？”
蛊王炎忽然就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楚恒也道：“我们的思念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容臻追问。
“你知道的。”楚恒知道容臻又要不正经，并不上钩。
容臻低笑：“好吧，我知道，我知道小恒儿对我思念甚深，几乎夜不能寐，想被我抱着睡，嗯？”
楚恒点点头，他这几日确实没怎么睡好。
容臻心疼，又吻了吻他额头：“我已经催促他们了，最多还有两日。”
“好，你也别太劳累。”楚恒也挂念容臻身体。
“我晓得。”容臻心中柔软，感叹容臻难过楚恒关，之前他还喜欢征战沙场，肆意潇洒，如今却只想守在楚恒身边寸步不离。
楚恒走后，容臻背对着手对众位考官道：“诸位也看到了，陛下那里事多，需要我协助，各位再辛苦些，挑灯夜战，两日内，全部改完。”
众考官：“……”就跟谁没有妻儿似的，在我们面前秀什么恩爱？
不过被他俩一刺激，考官们也有些思念家中的妻子，故而不需要容臻再催，一日半过后，所有考卷批完，众人讨论过后，定下了入闱的一百五十人。
名单抄录之后，由容臻带着考卷及名单进宫请楚恒定夺。
两人总算又能团聚。

第41章
十日后, 如期放榜，一时间学子书童及好奇的百姓们俱都围着，也有富商在旁边候着, 准备榜下捉婿，有中了的抚掌大笑, 没中的唉声叹气。
也有些自以为考的好的结果却并未入闱，承受不住打击, 忽而开始抨击甄珩的教辅书：“什么甄珩，什么大楚第一才子，我看不过是沽名钓誉罢了, 这本书买来后，我花了恁多时日精读背诵, 谁料一道题都没中，他有何脸面押题！若不是我看甄珩的书浪费了时间, 兴许我这次就考中了！”
兴许是人都有这么个心理, 总不愿意从自身找原因，而是去怪别人, 这一小撮人便是如此，为自己找借口开脱。
有与他相同心思的，也开始埋怨，不过很快，就被人怼了：“甄珩之作贵在开拓思路，若你当真吃透弄懂, 必定能中，只死记硬背，即便这一次过了，殿试也要拙落！”
“你这是收了什么好处, 为一个不敢露面只敢写龙阳断袖的败类说话！”
“辨别不成竟开始攻讦，我愈发敬佩摄政王慧眼，没放你这个败类入闱！”那人目光清正，言辞犀利清晰，“且龙阳之好自古有之，且当今与摄政王情比金坚，是为佳话，难不成，你要反对他们不成？”
“你！”
……
这一届举子大多在二十左右，年轻气盛，一言不合就开始辩论，心术不正之人完全敌不过他们，辩论失败后，只能灰溜溜离开。
他们不知道，这一幕俱都被藏在人群中的宝霖见到。
辩论结束，榜也看了，人群开始散去，宝霖上前，问道：“敢问这位先生尊姓大名？”
“在下耿清华。”
“竟是耿会元！”宝霖惊呼一声，这人便是此次秋闱头名，连中三元的耿清华，也难怪他气度不凡，更难得仪表堂堂。
耿清华见宝霖生的可爱灵秀，笑着道：“我见你眼神灵动，想来读书是个好料子，若你也想读书，可来找我。”
宝霖脸颊微红，他已经是小太监，不可能再读书了，也就是年纪小，尚未完全变声，所以才没被耿清华听出端倪。
“多谢耿会元。”宝霖又问，“方才听您对陛下及摄政王还有甄珩先生极为推崇，有些好奇，您觉得他们如何？”
先前说了，大楚民风开放，百姓们也可议论几句国事，极少因言获罪，故而宝霖这般问法，并不出格。
“当今虽年幼，却心胸宽阔，对于与之作对的张相，都能想办法收服，令在下钦慕不已。”耿清华道，“而后创建监察组，竟广听民意，这等举措，非明君不可为，若我入了朝堂，得遇此明君，必定可以大展身手而不被束缚，当真是我辈之幸，是万民之幸。摄政王更不必说，放眼大楚，无人能出其右。至于甄珩，我总觉得这人与摄政王有些相似，但摄政王日理万机，必定不会是甄珩。只可惜甄先生不入朝堂，否则大楚必定如虎添翼，重回盛世指日可待。”
宝霖听的连连点头：“耿会元说的太好了。相信今年状元，非您莫属。”
他说话自有一股可爱机灵劲儿，令人忍不住想摸摸他脑袋，耿清华便忍不住摸了他脑袋一把：“那就借您吉言喽。”
宝霖被摸了脑袋，十分开心，这说不定是未来状元呢。
回到宫中之后，宝霖将榜下发生之事俱都向楚恒禀告，且他当时带了几个人去，也将闹事之人的身份来源查了个清楚，一并交给了楚恒。
楚恒跟容臻道：“既没悟性也没涵养，这种人即便入朝堂也难有建树。倒是这个耿清华为人确实不错，他的文章我也看过了，称得上才思敏捷，文采出众，与皇叔的思路竟有些相似。”
“确实，如此便可更好考验一个人的品性才华。”容臻说完，眉头就蹙起来了，“不过我今日竟被骂了败类，唉。”
“皇叔莫生气！”楚恒怕容臻当真生气，连忙安慰，“我让人出宫打他们一顿。”
他如今可凶得很。
“不必了。”容臻忍着笑，继续装难过，“若要我不难过，只有小恒儿答应我一件事。”
“皇叔先说什么事？”楚恒被坑的次数多了，一听这话就警觉起来。
容臻失笑，挥手让宝霖他们下去，将楚恒抱在怀里，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楚恒登时脸颊通红，都能煮鸡蛋了，他拨浪鼓似的摇头：“我不，绝对不可能！”
“可若是不这样，小恒儿将来会很辛苦。”容臻诱哄道，“这药玉极细，即便带着也不会有什么感觉。”
楚恒还是无法接受，他一国之君，怎么能，能含药玉！
“小恒儿听话。”容臻叹息，“我也不愿除我之外的物什被你含着，可不用不行，不如先试试，不舒服就不用，如何？”
楚恒通红着脸往容臻怀里钻，皇叔怎么这么懂！
最后还是容臻说通了他，因为容臻说，他想两人长长久久在一起。
他虽比容臻小了十岁，但谁先走真不好说，楚恒如今越发爱容臻，他想活的更久一点，陪着容臻。
于是当天晚上，楚恒就见到了药玉，竟然还分前后。
含了药玉之后，原本不大适应，可容臻稍稍拨动了几下，就让楚恒有些受不住，且这药玉不知什么材质，竟没甚感觉，不过静止不动尚可，一走动还是会牵引。
楚恒只含了一夜，第二日上朝说什么也要取出来。
容臻也不勉强。
只是确实十分嫉妒，竟先自己一步。
**
放榜之后就要准备殿试，时间就定在半月之后。因着中间还有一个中秋佳节，知道贡士们思乡，楚恒还命人做了月饼送过去。
中秋佳节，自然要赏月，今日要大宴群臣，还有教坊司歌舞助兴，不过楚恒不好歌舞，他只喜欢听容臻弹琴，只可惜容臻这段时间太忙，许久没给他弹琴了。
张九筠对着月色，一手执杯，神色有些怀念，楚恒将他叫过来，宽慰道：“张相放心，张灵均一定平安顺遂，会早早回京，与你团聚。”
几月前张灵均前往靖州监察，竟查出一起贪污大案，查清真相之后，楚恒大怒，将贪污之人押解回京，直接判了斩立决，这是他登基以来头一回杀人，杀的却是该杀之人，百姓无不拍手称赞。
楚恒知道，贪官杀不尽，但能查出一人，当地百姓便能少受苦一分。
因为此事，监察组名声大噪，为百姓拥护。
当然张灵均也并非事事顺遂，他因查这案子，也遇过几次暗杀，幸而随护御林军保护，才化险为夷。
不过这事情没将他吓怕，反而愈挫愈勇，自靖州回来后，休息不到一月，又申请外调出去，张九筠自然是乐见儿子这般有志气，以前一直在京中，确实有些小家子气了。
就是夫人伤心难过了好几日，却又忍着没有埋怨他，张九筠心中几分愧疚全都给了夫人，日日都回家陪她。
此时听到楚恒提起张灵均，张九筠又是骄傲又有几分心疼：“承陛下吉言，小儿一定可披荆斩棘，乘风破浪，为陛下分忧。”
今日月色正好，楚恒知道众臣们都欲回家陪伴妻儿，故而并没有留太久，酒过三巡宴席就散了，且并未上太多菜，一来是为了省银子，毕竟如今国库仍旧不丰，二来他们回去后还会陪着家人再用一些，在这吃饱了回家再吃可就撑着了。
他可真是个体恤朝臣的好君王。
且不知道是不是受他们影响，朝臣们如今也与妻子恩爱和鸣，每次上朝，一个个精神抖擞的。
百官散去，楚恒也牵着容臻走到了御花园。
如今桂花开的正好，满园飘香，正是楚恒最喜欢的味道，他喝了三杯酒，脸颊微红，微醺却还没醉，眼睛里落了月光，漂亮夺目，他央求容臻给他弹琴，容臻自然不舍得拒绝他，便叫人取了琴，伴着月光而奏。
楚恒听的入了神，不知怎的竟有些伤感起来，扑进容臻怀里亲他嘴巴：“皇叔，皇叔，以后每一年，我们都在一起，好不好？”
“当然好。”容臻心尖儿疼了一下，他也想与楚恒相伴一生。
楚恒酒量一般，此时花好月圆，酒劲儿上涌，也有些酒不醉人人自醉，他忽然凑到容臻耳边说：“皇叔，我今日带了药玉。”
容臻立时就起了反应，深呼吸一口，将楚恒死死拥入怀里，堵着他嘴亲吻，这只小兔子精，愈发的会撩人了。
等他彻底长成，说不定更会招蜂引蝶，容臻忽然有了些危机感，他是不是该开始保养了？

第42章
十岁之差, 容臻先前还不会在意，也相信楚恒不会变心，但这绝不是放纵自己的理由, 他更恐将来老去，爱人却依旧风华正茂, 届时有些不长眼的，自以为会有机会, 过来扰人。
故而楚恒一觉醒来，发觉身侧冰凉，容臻竟像是离去已久。
楚恒担忧容臻, 连忙叫来佑安询问，佑安笑眯眯回道：“摄政王正在殿前舞枪。”
容臻有习武强身的习惯他是知道的, 但并未起这般早，往常都是闲暇时候练一练, 楚恒还真没见过几次。
“怎么大早上的舞枪。”楚恒嘀咕了一句, 让佑安服侍他穿戴，佑安应道：“摄政王卯时正便起身, 一直练到现在都未停歇。”
今日不上朝，楚恒便起的晚了些，如今已近卯时三刻，这练的未免也太凶了。
楚恒穿过殿门，便看到院子里身着白色修身劲装，舞动□□的容臻, 他身姿矫健，宽肩窄腰，动作大开大合，带着一股凌厉霸道, 气势极盛，仿佛一人便可档千军万马。
他身上薄衫汗透，隐约露出肌理分明的健硕身躯，五官因出汗而越发俊美锋锐，摄人心魄，楚恒就眼尖的看到几个小宫女面露桃红色，害羞却又忍不住看。
楚恒就有些不乐意了，跟佑安道：“让她们出去做事。”
佑安忍笑：“遵命，陛下。”
转身立刻去吩咐小宫女。
容臻见到楚恒出来，便收了枪，大步朝他走过来，气息微喘。宝霖极有眼色呈了一条巾帕过来，楚恒便拿起来给容臻擦汗，问他：“怎么今天练了这么久？”
容臻不欲说自己隐忧，微微笑道：“也是为将来上战场做准备，战场瞬息万变，刀剑无眼，故平日里多下功夫。”
楚恒一听，就心口疼，可又不能说不让他上战场的话。
若将来真与月乌等国开战，容臻无疑是最佳将领之选，三年前便是他率军将敌国打的丢盔弃甲，他上战场，可以以最小的损失与代价打胜仗。
于情于理，楚恒都得放他去。
想至此，楚恒蓦地扑进容臻怀里，容臻往后退了退：“我身上全是汗。”
“那你也是我皇叔，我又不会嫌弃。”容臻刚练武结束，身上温热，在秋日微凉的清晨里格外适宜，容臻知道他是心里难受，舍不得上战场又不能说，便捏了捏他柔软的小耳朵，俯身低低道：“看不出来，小恒儿竟这般重口，喜欢我身上汗味。”
楚恒刚升起来的愁绪尽数被冲散，连忙站直了身体往外推他，嘟着嘴：“快去沐浴，也不怕着凉。”
两人便像是寻常夫夫一般，亲昵甜蜜，佑安跟宝霖对视一眼，悄悄退下。
**
过完中秋，殿试也提上日程，楚恒与容臻早早就定好了考题。
殿试这日，楚恒换上黑色朝服，头戴冕旒，威严庄重，他这几个月长高了些，已经能够到容臻下巴，也长了些肉，虽然看着还是纤细，但总算没有羸弱的感觉。
穿戴好之后问容臻：“皇叔，我穿这身如何？”
“旁人见了自然是想对你顶礼膜拜，至于我么……”容臻顿了顿，没接着说下去。
但楚恒已然懂了，红着脸打断：“你不要说了。”
容臻笑意盎然：“小恒儿，你察觉到没有，你也懂得越来越多，与我越发的有默契了。”
楚恒：“……”
他简直有苦说不出，他完全是被逼无奈。
被容臻这么一逗，楚恒这日脸色板着，显得格外严肃，倒是容臻虽身着一身蟒袍，却神态轻松，眼里隐隐带笑。
进来殿中的贡生们如同小鸡仔一般按着名次到了自己的位置，而后朝楚恒容臻参拜：“参见陛下，摄政王，陛下万岁万万岁，摄政王千岁千千岁。”
“平身。”楚恒目光扫视众人，为首的是今年的会元耿清华，他身姿仪态皆为上乘，难得人也相貌英俊，也难怪宝霖会明着暗着那般夸赞。
耿清华心里也紧张，但还算淡定自若，低着头能察觉到丹陛上陛下落在身上的目光，他进殿时眼角余梢看了一眼，觉得陛下虽年轻，却十分威严，倒是摄政王如传闻一般容姿俊美，宛若仙人。
贡生们落座后，便有太监们开始分发答卷，宝霖身为殿前伺候的，自然也要分发，耿清华见到宝霖，眼神微微惊讶，随即对他笑了一下，轻声道：“有劳。”
宝霖原本怕耿清华瞧不起他这个太监，却见他眼神坦荡，毫无厌恶之意，对他越发有好感，他不便说话，只一双眼睛弯成月牙。
发完试题，考官宣布答题注意事项后，贡生们便拿起笔，开始答题。
楚恒出的题围绕民生方面，甚至在容臻的建议下，还出了一道模拟题，假如你任下县城发生洪涝，该如何处置。
这种新颖的题型在之前从未有过，楚恒听过之后，大感惊艳，恨不能钻进容臻的脑袋里，将那些治国之策尽数学来。
当时容臻得知楚恒的想法之后，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你确定进入我脑袋里学到的会是治国之策？”
令楚恒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楚恒分神想到这里，忍不住怨念的瞥了一眼容臻。
容臻见楚恒看他，以眼神询问何事，楚恒以口型说话：流氓。
容臻忍不住笑，勾起唇角，同样回应：不喜欢流氓么？
楚恒瞪他一眼，不准备再接话，不过容臻岂会放过他：不说要惩罚你。
楚恒睁大眼睛，容臻“惩罚”他的手段花样百出，他只能被逼无奈，小媳妇似的鼓着脸回答：喜欢。
容臻笑着安抚他：乖。
也幸而贡士们正紧张作答，不敢抬头，否则定会看到他们以为的威严帝王，正被调戏的满脸通红，还敢怒不敢言。
一共两个时辰作答时间，若早早答完，可提前离开，一个多时辰之后，耿清华示意已经作答完成，考官连忙上前，将他的答卷收齐呈给楚恒。
楚恒开口道：“你可以至偏殿歇息喝口茶水，或直接离去。”
“谢陛下隆恩。”耿清华行跪拜礼后，脚步放轻，离开殿中。
剩余的贡生们开始紧张起来，答题速度明显快了。
耿清华到了偏殿，宝霖焦急道：“耿会元，您怎么提前这么多时辰交卷，您都答完了么？”
“放心，我都答好了。”耿清华姿态闲适，喝了口茶润喉，问宝霖，“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宝霖结结巴巴道：“我，我叫宝霖。”
“宝霖。”耿清华念了一下，笑道，“是个很有福气的名字。”
宝霖笑起来：“多谢耿会元。”
楚恒也干坐了一个多时辰，屁股有些疼，幸而耿清华的答卷呈上来，楚恒连忙翻阅。
入目便是工整馆阁体，字体虽端正却自成风骨，再看内容，并未堆砌华丽辞藻，反倒务实简练，正是楚恒最喜欢的风格，待看到最后一道模拟题时，耿清华的回答更是令他想称赞一番，这人的题答得极好，完全戳中了楚恒心中所想。
甚至楚恒想，单凭这份答卷，可当场钦点为状元了。
楚恒看完后又给容臻看，容臻也颔首，示意不错。
两个时辰过后，考官及太监们开始收卷，有些贡生还未答完，却不敢再答，只能放下狼毫笔，眼巴巴盯着考官将答卷毫不留情收走。
楚恒并不需要将所有考卷一一查阅，容臻会带人选出十份优异的呈与他，楚恒一一看完后便可定下一甲人选。
次日傍晚，容臻已经定下了入闱的十份答卷，耿清华的果然被放在第一位，楚恒翻看了其余九位的答题，发现他们这些人答得虽不如耿清华完美，却也有可取之处，最重要的是，他们这些人，第一想到的，是转移百姓，保全百姓安危。
“以后这模拟题可以延续下来。”楚恒心情极佳，“今年第一年所以简单了些，日后为防止他们钻空子投我所好，就可以设置的复杂一些。”
“小恒儿说的有理。”容臻道，“长此以往，学子们便不会死读书，而是以务实为先。不过这是对科举的一次颠覆，小恒儿可做好被人指摘的准备？”
毕竟自古以来，科举从未出现这种题，万一引起埋怨，楚恒该如何处置？
楚恒还真没想过这一点，细细思索一番，自信道：“此事不难，若能寻得我大楚当世大儒名师接受，由他们劝诫学子，再在百姓之中宣扬这种考题的好处，大约就能安抚下来。”
容臻笑道：“小恒儿越发有帝王风范了。”
“皇叔谬赞。”楚恒道，“不若便由我手书一封信，交由各位名师。”
“可。”
楚恒定下一甲三名人选后，立刻让佑安研墨写信，他是真心为楚国着想，故而这信写的真挚动人，他亲手写了十封信，由宫中信使六百里加急送出，虽然累得手腕酸疼，却十分开心：“皇叔，你说他们会答应我么？”
“当然，谁也不会拒绝小恒儿的。”容臻给他按揉手腕，“我作为甄珩时，也结交了其中几位大儒，若他们不同意，我也有法解决。”
楚恒抬头极为自然的亲了容臻一口：“我就知道皇叔厉害。”
容臻低笑，回吻了他一下。
这次的考题果然宣扬开来，街头巷尾又再次讨论起来，有人赞成也有人反对，不过百姓们信任楚恒，又有人解释这试题是为百姓着想，百姓们感激的热泪盈眶，有好些已经在供奉长生牌位，祈求上苍庇佑楚恒身体康健，长寿无疆。
而后大儒们齐齐站到了楚恒一边，再加上百姓拥戴，这些书生们也有家人，若是在家里说一句楚恒不尊圣贤，家里人立刻便撸袖子揍人：读书读书，读这么多年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竟敢说陛下不好，我看你是皮痒了欠抽！
再之后，前三甲悉数公布，人们最为关注的状元榜眼探花也尘埃落定，甚至楚恒在经过考量后，将三人试卷刊印成册售卖，所得银钱刨去成本，分了一半给这三人。
耿清华他们何曾遇到过这种事，拿着钱哭笑不得，榜眼是个年近三十家境贫寒的斯文男子，拿着钱直接哭出来了：“陛下当真出人意表，体恤臣民，真乃不世出的明君，我，我生是陛下的人，死是陛下的鬼，陛下说什么，我便做什么！”
耿清华长舒口气，他虽不至于感激涕零，但心中已认定楚恒为主。
而百姓们在看到他们三人最后一题的作答后，在他们打马游街时都扯着嗓子喊：“要做个好官，我们相信你！”
淳朴的话语让他们深受触动，三人骑在马上，皆热泪盈眶，心里沉甸甸的。
往常游街都是少年恣意，佳人掷花，今年却全都是壮汉们扯着嗓子喊支持，也算是另类风景。
对此，楚恒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来：“身负民意，便更要谨言慎行，一心为民，是荣耀，更是束缚呢。”

第43章
每个人为官的理由不同, 比如容臻，原本是不想被家族利用，但最后却折服在楚恒的龙袍之下, 身为未来皇夫，十分自觉, 无时无刻不在为楚国出谋划策；比如张九筠，原先想的是在朝堂大展身手, 如今也被楚恒套牢，兢兢业业做事，大多数人为官是为了光宗耀祖, 但不论理由是什么，最后都需得给他做个好官。
楚恒如今跟容臻在一起久了, 原本纯白不染纤尘的小白兔也有了狡黠的一面。
琼林宴上，楚恒与众位进士宴饮, 因着了常服, 不似在保和殿里那般严肃，叫进士们有些惊叹, 原来当今竟是这般的好相貌。
楚恒也不愿总一副严肃模样，所以面带笑意，对众人道：“朕很开心能收获你们，望你们不负朕意，以民为先，朕敬你们一杯。”
众人连忙口称不敢, 纷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太监宫女们见进士们酒杯空了，立刻执酒壶给他们添酒。
耿清华身为状元，坐在头一个，给他倒酒的仍是宝霖。
宝霖手脚麻利, 很快给耿清华添满酒，耿清华低声道：“多谢，宝霖。”
他声音醇厚悦耳，压低了声音叫人的时候仿佛能直达心底，宝霖耳朵蓦地红了，连连道：“耿大人不必对我客气，我就是个奴才。”
心里却又窃喜，他竟然记得自己名字。
宝霖出身不好，家境贫困，上头有个兄长，下面还有个妹妹，穷困潦倒的时候，爹娘实在养活不起三个孩子，便想着把妹妹卖掉，可妹妹当时只有三岁，若是卖了这辈子就毁了，宝霖便自告奋勇，说把他卖进宫去，他卖的比妹妹多。
先皇仁厚，负责的大太监人也很好，见宝霖生的可爱，家里又确实穷困，还多给了二两银子，又亲自给他起了个名字叫做宝霖。
宝霖抱着银子给了爹娘，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再三叮嘱一定不可以卖妹妹后，便入了宫，挺过那一刀之后，就成了东宫洒扫的小太监。
陛下尚为太子时受尽荣宠，什么好玩的好吃的，头一个要送到东宫来的，他跟着开了不少眼界，太子人极好相处，从不端架子，对待宫人也从不打骂，宝霖在这里顿顿都能吃饱，还有好几身替换衣裳，虽然不能娶妻生子，但日子已经极好了。
后来太子殿下即位，他身边的大太监佑安又相中自己，收自己做了小徒弟，宝霖每一天都觉得自己是泡在蜜罐里。
他攒了不少银钱，托人捎回家中，爹娘也回了信，说兄长已经考中秀才，妹妹也出落成大姑娘，而且她极为聪颖，跟着兄长学字，并写了封信给他，还说等宝霖将来老了出宫，她一定会尽心照顾他。
宝霖哭了好几个晚上，那封信一直贴身放着，每次想家了，就拿出来看看。
他如今每天的日子都跟在蜜罐里头似的，如今还结识了新科状元耿大人。
耿清华道：“不必妄自菲薄，在我这里，你只是宝霖。”
宝霖心里甜丝丝的，嘴角一直挂着笑。
楚恒今日又饮酒，脑袋有些疼，容臻给他按揉，一边聊着，容臻道：“今年的一甲挺有意思。”
“怎么？”楚恒迷迷糊糊问道，这三人有什么特别之处么？
“探花反倒最为平庸，榜眼多愁善感，状元喜欢男人。”
楚恒蓦地睁大眼睛：“你说耿清华喜欢男人？”
“嗯，且看上了你身边的宝霖。”容臻笃定道，那眼神，瞒不过他。
“他好大的胆子。”楚恒气哼哼的，不过声音泡了酒，没哼出气势来，反倒软绵绵，“竟然敢肖想朕身边的人。”
“前朝大臣与后宫太监有勾结，可是禁忌。”容臻问他，“你可要处置他们？”
楚恒自然知道，也没有怪罪的意思：“宝霖才多大，他懂什么，这个耿清华，看着光风霁月，实则不是个好人。”
他说着，觉得有些熟悉，用小龙爪捏容臻脸：“皇叔，说你呢。”
“我不是好人？”容臻握住龙爪亲了一口，低低笑着，“小恒儿，你可想清楚，我若不是好人，你如今肚子都应该鼓起来了。”
楚恒：“……”
容臻说着，覆身压着他，亲他嘴唇，手也四处按揉：“小恒儿，不如你今晚亲自试试，我到底是不是个好人。”
“呜……”楚恒身体蓦地一颤，呜咽出声。
……
翌日有朝会，可佑安昨夜受了凉突染风寒，不能给楚恒过了病气，只能宝霖来伺候，楚恒看着比他还矮一些的宝霖，叹息一声：“宝霖，你觉得耿清华如何？”
宝霖吓了一跳，连忙跪在地上，脸都白了：“陛下恕罪，奴才与耿大人毫无关系。”
他入宫多年，自然清楚宫中规矩，若陛下疑心他们勾结牵连耿大人怎么办！
“朕没怪罪你。”楚恒无奈，连忙让宝霖起身，“朕是想告诉你，这耿清华不是好人，你要离他远一点！”
宝霖登时睁大了眼睛，十分震惊。
楚恒见着宝霖，想起来昨夜的容臻，气哼哼道：“你要记住，他们这种人，没一个好东西，你不要他对你笑一笑，就被骗到手。”
宝霖虽然在其他地方聪明，但对于感情上，还没有楚恒懂得多，听到楚恒这么说，心里也有些慌，而且他追随楚恒多年，相比起只见了几面的耿清华，他更信服楚恒，立刻点头道：“奴才都听陛下的。”
“嗯，朕是为你好。”楚恒抬手拍了拍他肩膀。
练功回来的容臻：“……”
昨日琼林宴上，依照往常，应当宣读这些人的官职去处，可是昨夜楚恒竟只字未提，这些人也不敢问，担心是楚恒给忘了。
今日朝会上，便有大臣出列询问新科进士应当如何安排。
楚恒道：“朕确有安排，朕准备对他们进行为期两旬的培训。”
培训？
朝臣们有些茫然，楚恒便解释了，末了道：“诸位爱卿若是有意，可去给这些人讲讲爱卿们当初峥嵘岁月，为官经历，或奋勇杀敌的英姿，不过所讲内容，需得朕先过目。”
这些大臣们立刻意会了楚恒的意思，俱都觉得新鲜，这新皇的行事风格当真出乎意料。
张九筠率先出列道：“陛下，臣曾历经二州三府六县才到了京城，臣愿将自己为官心得，讲与他们听。”
“张相愿讲，可真是他们的福气。”楚恒笑着道，“还有哪位爱卿愿讲？”
“臣愿讲！”
“臣虽不才，却也有几分心得，愿讲！”
一时间立刻便有六七人出列，楚恒让佑安记下，笑道：“提携后辈，相互扶持，我大楚必能强盛无匹，重回盛世，爱卿们如此忠心，是朕之幸。”
只是在培训开始前，楚恒接到了月乌国来使送来的信件，信上说，听闻新皇次年大婚，他们愿奉上贺礼，与新皇一叙。
楚恒将信给容臻看过后，叫来蛊王炎，摸了摸它脑袋：“炎，看你的了。”
蛊王触角动了动，触手比划一下：放心，包在我身上，不管什么蛊虫，保管叫它们有来无回！

第44章
距离月乌国来人还有近五个月, 他们提前洞悉他们的阴谋，有足够的时间准备反击，楚恒有桑乔有蛊王炎在, 并不害怕，更多的是在想, 如何以最小的代价，赢下战争。
但这并非一朝一夕便能做到的, 他们也只能日日练兵，未雨绸缪。
而眼下要做的几件事便是新一任官员们的培训，培训的章程容臻在那三年就琢磨的差不多, 此时立刻便可拿出来，楚恒看过之后, 与容臻又探讨一番，就可定下来。
“皇叔说耿清华等人可进监察组？”楚恒眉头微蹙, “他虽有状元之才, 但毕竟初入官场，能担此大任么？”
如今大楚的百姓们皆知监察组, 监察组官员每至一处，总会收到百姓们偷偷递过来的告密纸条，让监察组有迹可循，这便说明，百姓们信任楚恒，所以监察组人选才慎之又慎。
容臻探讨国事时也不正经, 将楚恒捞过来抱在怀里，搂着他腰摩挲几下才道：“不错，他们毫无根基，荣宠兴衰全都系在你身上, 只要让他们明白，靠着你可以走出一条通天大道，我相信，没人会拒绝。不过你的顾虑也有道理，正可以趁着这次培训，仔细观察。”更何况，若耿清华当真对小恒儿身边的宝霖有意，有宝霖在宫中羁绊，那耿清华焉敢不尽心做事。
这耿清华容臻派人了解过，为人不错，且才华横溢，他也是爱才之人，所以想试试将他尽早培养出来。
楚恒在容臻腿上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着，点头：“皇叔言之有理，此事便由皇叔安排人去做。”
“遵命，我的陛下。”容臻故意低声在楚恒耳边吐气。
楚恒耳朵敏.感，被容臻一拨弄，就捂着耳朵试图过河拆桥：“皇叔可还有事要忙，我也要批奏折了。”
说完就想跳下来逃跑，不过跳了一下，没跳动，容臻牢牢扣着他腰呢。
于是楚恒又被吻的满脸通红，容臻品尝一番后尤觉得不满足：“小恒儿何时才能长大呢。”
楚恒眼尾泛红，瞪了他一眼，暗叹自己越来越有昏君潜质，都是被容臻害的，闻言气恼道：“长不大了。”
容臻见小兔子精急了，低笑安抚：“乖，不闹你，我出宫做事去，你批折子吧。”
说完，让人服侍更衣后，骑马离宫。
楚恒摸了摸自己还有些发烫的嘴唇，看着容臻离开的背影沉思，皇叔确实忍得够久，互通心意以来，虽有亲热举动，但都以他为先，次数多了，楚恒就知道，容臻是不满足的，可又顾忌着他的身体。
“也不知道大婚那晚该怎么熬过去。”楚恒小声嘟囔，清秀的小眉头皱着，很是苦恼。
容臻如今也培养了一批得用之人，再加上张九筠得知监察组要从这里选人后也从旁协助，故而培训进展顺利。
朝中官员当真去讲了课，眼见着底下坐着的进士们满眼崇拜看着自己，不由有些飘飘然，越讲越来劲儿，一口气讲了一个半时辰都不带停歇的。
等到授课结束，耿清华带头朝官员行礼，齐刷刷道：“多谢大人拨冗授课，我等获益匪浅，感激不尽。”
这官员当时就觉得，自己方才讲的似是不够好，他还可以再讲个两节课。
培训过半，效果显着，朝中同僚们休沐时聚在一起聊得也是这件事：“这培训当真有意思，我生怕讲的不好，讲前足足准备了三天，陛下首肯后我才放下心。”
“谁不是呢，当时陛下看过我的讲稿，问我当真做过这些事么，我当时都愣了下，生怕是自己记错了。”
“不过这授课真不错，若下一次科考后还有，我还要再讲。”
百姓们得知此事，俱都支持赞成，对于楚恒每一次的决策都十分拥戴，自从楚恒登基后，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有了监察组之后，官员们生怕自己被逮到错处，对待治下百姓都好了许多，百姓们日子过好了，自然更加拥戴楚恒。
容臻私下里找过耿清华，让耿清华找可用之人，耿清华不愧是胆敢肖想皇帝身边之人的新科状元，见到容臻也不卑不亢，恭敬却不谄媚，听闻容臻的安排，耿清华立刻明白过来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毕竟大楚的传统便是信任官员除去一甲，俱都外放，一甲虽可进翰林院，但不易出政绩，升迁极慢，有时候还比不过外放的。
耿清华是有野心的，他就像是当初的张九筠一般，不过他出身比张九筠低了许多。
容臻也喜欢跟聪明人对话，两人之简单聊了几句，这事就定下了。容臻道：“陛下有容人之量，你与宝霖之事，若你当真可用，也不是没可能。”
“多谢摄政王，臣记下了。”耿清华眼神清正，从容躬身行礼。
耿清华当时确实一眼就相中了宝霖，否则也不会提出来要带他读书，他原本以为是哪家的小公子，谁料竟是当今身边得用的小太监。
得知宝霖身份之后，他原是想放弃的，毕竟前朝后宫不可有牵扯，不过宝霖为他担忧的样子又勾动他的心，让他放不下。被容臻点出来后，耿清华并不惊慌，毕竟他虽聪颖，却知道人外有人，若论聪明，在大楚，容臻无人能出其右，被看出来也是应当。
没想到当今竟有如此肚量，不过容臻话里隐有威胁，便是叫他卖命搏宝霖的意思了。
不过想到那个眼里全是自己的小宝霖，耿清华下定决心，一定要做出一番政绩，好叫陛下将宝霖许配给自己。
容臻后来跟楚恒说了这件事，难得替耿清华说了几句好话：“这耿清华人当真不错，配你那小太监绰绰有余。”
“什么小太监。”楚恒哼了一声，“反正我觉得他不安好心，我不会轻易把宝霖许给他的。”
容臻低笑：“还觉得我们不是好人？”
“嗯。”楚恒用力点头，瞟了容臻一眼，“当初我怎么就没看出来你包藏祸心呢？”
“这只能说明，姻缘天定。”容臻道，“就像是司扶辰给我们合的八字一般，天造地设的一对。”
虽说皇帝成婚合不合八字并不重要，毕竟楚恒是天子，天子要结婚，哪有不合适的，不过按礼还是要算的，结果算出来便是夫夫相得，必能百年好合。
而且司扶辰算出，若是他们结合，楚国至少还可再兴盛数百年。
这就是算到他们子孙辈了。
“那司扶辰与你交情颇深，谁知道他是不是会偏向你。”楚恒虽然嘴上这么说，不过心里却还是认同的，他跟容臻互通心意之后，这楚国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将来再将边疆平复，大楚便可稳步发展。
容臻也看出来他嘴硬，又抱住亲了一顿，手放在他圆.润的小屁股上画圈，低低道：“司扶辰还算了，我们第一个孩子最晚后年诞生，小恒儿，我们可不要辜负天意呢。”
楚恒红着脸瞪他，颇为崩溃：“……你还让司扶辰算了什么？”
“没了。”容臻笑着将楚恒搂进怀里，安抚他，“小恒儿，虽说他算的准，但日子是我们二人来过，不要有负担，一切都以你为先。”
楚恒并未答话，等到容臻睡了之后，他才小声道：“我没有不愿意……”
司扶辰单独向他禀告过他起卦的结果，所以他知道子嗣之事，他还问过司扶辰，他生的孩子当真会这么优秀。
当时司扶辰说，会，这个孩子会完美继承他们两人的优点，带领楚国更上一层楼。
所以楚恒悄悄摸了摸自己现在还平坦的小腹，其实是非常期待的，不过他也只敢在容臻睡着之后小声嘟囔：“我是为了楚国着想，才不是想给你生孩子。”
说完之后，看容臻毫无所知，楚恒又觉得自己是不是过分了些，补了一句：“好吧，其实是有一点点，只有一点点。”
好害羞！
楚恒面红耳赤，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说出这种话，连忙钻进容臻怀里，闭着眼恨不能立刻睡过去。
寂静夜色里，楚恒呼吸匀称，已经睡熟，容臻静静睁开眼睛，望着怀里酣睡的楚恒，眼里的深情浓的化不开。
方才听着楚恒的话，他心里几乎软化成水，怕楚恒尴尬，用尽毕生定力才没有出声。能得到这般好的小恒儿，他上辈子当真是积了德。
容臻轻轻吻了楚恒的发顶，轻轻喟叹一声，他会用尽一切能力，保楚恒此生安乐无忧。
到九月初时，培训结束，楚恒已经通过各方渠道，将他们的脾气秉性才学摸得一清二楚，耿清华也选中十七人可入监察组，楚恒与容臻看过后，对耿清华也有所改观，这人当真能力不俗，观察力也细微敏锐，这十七人同样也是容臻当时初步定下的。
进士们的官位陆续被安排，大多数人都需外放，所以他们也开始收拾行囊，准备上任。
但与往年不同的是，他们上任前，百姓们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竟自发来送他们，一直送出城门。
淳朴善良的百姓们怕他们路上饥渴，还带了自己做的干粮及自家种的果蔬要送给他们，不过这群新官们经过培训，坚决不肯收，说陛下已经给了盘缠，不会饿着自己。
百姓们这才作罢，殷殷嘱咐：“大人路上小心，一路顺风啊！”
新官们心思尚且单纯，遇到这种场面，眼眶含泪，心里沉甸甸的，竟拱手向百姓行礼：“多谢诸位乡亲，我一定不负陛下及乡亲们厚望，我，我会做个好官！”
喊完之后，一阵害臊，赶紧红着脸跳上车跑了。
百姓们发出善意笑声，笑着笑着，却也开始擦眼泪，相互说着：“真好，生逢明君，又有好官，这好日子啊，都在后头呢。”
楚恒得知此事，第一反应就是看容臻，容臻笑道：“这次真不是我安排的，这都是小恒儿的功劳。”
因着楚恒种种举措，使得官员与百姓关系极为融洽，所以才会有这种举动。
楚恒却摇摇头，认真道：“不是我自己一个人的，还有你跟张相。”
“……”听到前面的时候，还有些感动，待听到还有张九筠，容臻就不爽了，抬手捏捏楚恒的脸，“难道在小恒儿心里，我与张九筠竟是一般地位么？”
楚恒笑着摇摇头：“皇叔自然是不同的。”
“有何不同？”容臻凤眸里全是笑意。
楚恒看着容臻，缓缓道：“张相于我是臣，而皇叔，却是要与我共渡一生之人。”

第45章
待到新官们尽数上任后, 监察组新人的培训也到了尾声，可以启程奔赴各州。
临行前，楚恒照旧将他们召集过来说了番话, 说完之后，楚恒刚要走, 耿清华出列禀道：“陛下，臣有一事想向陛下禀告。”
楚恒问道：“何事？”
耿清华却没直接说, 便是要私下里禀告的意思了。
楚恒眯了眯眼睛，这耿清华好大的胆子。
不过他仍旧将人带回了延和殿，坐在龙椅上问他：“爱卿何事要奏？”
宝霖端着茶呈给楚恒, 余光瞥了一眼耿清华，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人，这人当真同陛下说的一般, 喜欢自己么？
可是陛下说他不是好人, 他绝对信任陛下，想至此, 小心将茶放在桌上后，宝霖冷着小脸，从耿清华身边经过，一点都没看他。
耿清华愣了下，怎么半个月未见，小宝霖就不理他了？
定定神, 耿清华说了自己这段时间培训时得出的几点建议，楚恒听了微微点头，耿清华说的不无道理。
等到说完，耿清华忽然起身跪在楚恒面前：“陛下, 臣属意陛下身边的宝霖公公，但请陛下放心，臣绝无霍乱朝纲之意，恳请陛下予臣一个承诺，待臣有了政绩，能得陛下满意，便请陛下将宝霖公公许配给臣。臣必当鞠躬尽瘁，忠君为国。”
容臻已经点出他的心思，陛下必定也知晓，耿清华便不打算再瞒着，以免楚恒猜忌。
虽说他与宝霖接触没几次，但他看人极准，知道宝霖便是他要找的人。
之后宝霖的身世他也打听到一些，愈发心疼他，故而今日才有此一番话。
“你这承诺朕不能给。”
耿清华有些急，抬头问道：“恳请陛下告知缘由。”
楚恒见他当真着急，对宝霖确实是真心的，对他的意见消散了不少，开口道：“因为宝霖虽是伺候朕的奴才，却也是个活生生的人，他的婚姻，朕不会强行干涉，需宝霖同意才行。且，忠于朕是你为臣子的本分，若是以此为条件交换，那你的忠心，朕不要也罢。”
“陛下，臣知错。”耿清华伏在地上，对楚恒钦佩不已，原先还有些恃才傲物，此时一丝不剩，是他考虑的浅薄，且没有将宝霖放在与之平等的位置。
若非楚恒点醒，他恐怕这辈子都无法追求到宝霖。
楚恒颔首：“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退下吧。”
“是，陛下。”
耿清华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依言退下，他听得出来，楚恒并没有反对的意思。
到了殿外，宝霖一看到他就冷哼一声，耿清华正内疚着，拱手行礼道：“敢问宝霖公公，下官可是得罪了你不曾。”
宝霖板着脸，他耳朵尖，刚才殿内说的话，他俱都听到了，耿清华竟然敢跟陛下讨价还价，陛下说的没错，他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陛下真心为他着想，虽然他是奴才，却把他当做平等之人对待，他这辈子都要追随伺候陛下！
所以宝霖故意掐着尖嗓道：“耿大人这礼奴才可受不起，您还是不要折煞奴才了。”他虽然努力学的阴阳怪气，不过因为年纪尚小，加上长相清秀灵动，反倒透出一股娇憨可爱来。
佑安捂着嘴闷笑，这一对当真是有意思。
耿清华猜到他是听到殿内与陛下的对话，对他有了意见，他懊恼不已，继续赔罪：“宝霖公公，下官是真心倾慕你，还请给个机会。你在宫中，我身为外臣无法时刻见到，今日也是借故来看你，只是我一时心急，说错了话，还请你谅解。宝霖，过几日我便要启程离京，你，可会想我？”
宝霖抿着唇，很想说肯定不会，不过他想到他此去路途遥远，兴许还会有危险，就说不出来了，低下头，半晌闷闷说了句：“路上小心。”
耿清华心中一暖，小宝霖自小到大，都是心软的人呢。
“我会照顾自己，等我回来。”耿清华深深看了他几眼，而后不舍转身离开。
宝霖抬头看着耿清华的背影，忽觉怅然若失。
佑安道：“小徒弟动了情丝了？”
宝霖迷茫：“我也不知。”他确实不知道，但耿清华与他接触的其他人都不一样。
兴许等他回来就懂了。
**
日子一天天过去，叶子由绿变黄，飘零一地，楚恒清晨醒来时，竟觉得有些冷了，他畏热又畏冷，容臻这会儿体温就变高，楚恒再次赖在容臻身上不想起来。
今日不需上朝，楚恒想躲懒，就钻进容臻怀里道：“皇叔陪我多躺一会儿吧。”
“好。”容臻为他掖了掖被角，将他搂的紧了些，温声道，“还有五十七天。”
“什么？”楚恒一时没反应过来。
容臻低声道：“我们大婚。”
“这么快！”楚恒脱口而出，忽然就有些紧张。
“嗯？”容臻眸色瞬间危险，手滑到他腰上捏他软肉，“小恒儿方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楚恒自知说错话，连忙讨好的亲亲容臻下巴：“是我说错，我想说的是，竟还有这么久，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娶皇叔为后。”
“原来小恒儿不愿与我成婚呐。”容臻并没有被糊弄过去，佯作伤心，“唉，竟是我自作多情么？”
楚恒这些日子与容臻同床共枕，日日清晨醒来，都被什么顶着屁股，已然明白容臻这人有多龙精虎猛，而且他身体敏感，与容臻有亲密举动之后，碰一下那里都要颤抖半天，所以他对于大婚之夜，确实有些惧怕。
不过他与容臻心意相通，两情相悦，且为了楚国的未来，他们势必要结合的，所以楚恒才有了鸵鸟心里，恨不能盼着时间慢悠悠过去。
容臻也知他害怕，不过其他地方他都可以妥协，唯独这件事不行，小恒儿是他觊觎已久的心肝宝贝，他必须得彻彻底底把人吃进嘴才行，除去绝不会伤到他这一点，其他的，都不敢做保证。
“皇叔，你别逗我了。”楚恒脸贴着容臻结实的胸膛，听他有力沉稳的心跳，“我很愿意与你携手到老。”
“乖，皇叔疼你。”容臻轻吻他额头。
只赖了一刻钟，勤勉的楚恒就起身了，佑安跟宝霖听见动静连忙进来服侍，伺候两人更衣。
刚用过早膳，织造处便有人禀告，说是大婚时的吉服绣好了，请陛下与摄政王试穿，有无需改动之处。
容臻让人进来。
两个小太监托着盘子，上头放的正是两件黑色婚服，佑安刚要上前，就被容臻挥手示意他退下。
殿内只剩下两人，容臻拿起婚服，笑道：“我来服侍陛下更衣。”
楚恒觉得有些口干，紧张咽了一口，生怕容臻会对他做不轨之事，容臻无奈：“躲那么远做什么，我难道会吃了你不成？”
“皇叔，这婚服绣了近五个月，若是有损毁，我们大婚可就没衣服穿了。”
容臻忍不住笑：“我若是连这点定力都没，又如何忍过来这三年多。”
楚恒这才稍稍放心。
容臻果然动作规规矩矩的，没有逗弄他，楚恒换好衣服之后，站在容臻面前，昳丽而又庄重，令人移不开眼。
这几个月，容臻一直在给楚恒调理身体，兴许是身子即将长成，楚恒的五官越发长开，皮肤白皙如玉，毫无瑕疵，五官无一处不精致漂亮。他个头这半年长得多，已经到了他嘴唇位置，不过容臻给他摸了骨，楚恒之后很难再长，顶多还能窜个半寸。
容臻眼神灼热，看着楚恒，忽然想起来几个月前，楚恒登基之前，试穿帝王冕服，那时候他便想的是，他们的婚服该是如何，如今竟成了真。
他大婚之日，必定会亲手，一件件的为他脱下来。
容臻声音有些哑：“小恒儿，帮我也换上。”
楚恒红了脸，帮容臻更衣，不过他从未做过伺候人的活，给容臻穿的一团糟，容臻无奈，只能自己穿好。
等到最后一件外袍披上，楚恒也有些看呆了眼，容臻穿上这身婚服，亦是英武俊美，如仙人下凡。
两人一同站在等人高铜镜前，虽是看的不甚清楚，却明白，他们两人再般配不过。
容臻忍不住将楚恒抱进怀里，低声在他耳边道：“小恒儿，五十七天还是太久了，就该定在今日成婚。”
说完，就吻住了他。
楚恒也有些情难自抑，手揪着容臻的衣襟仰着头回应，两人吻的缠绵，容臻手不自觉探入他衣内，险些将衣服扯坏，楚恒连忙推他：“皇叔，衣服别弄坏了！”
容臻长舒口气，隐忍道：“且再忍下这些日子。”
楚恒脸都红透了。
当时织造处绣衣时，容臻便估摸了楚恒的身高，所以这婚服并没什么大改动，只是腰身还是有些肥，需要再往里收一收，小太监记下之后，恭敬离开。
礼部已将大婚流程全部安排妥当，这些日子除去月乌，突厥等大小国家也都送了国书，要前来观礼，楚恒丝毫不惧，便让他们见证，他与皇叔的盛大典礼。

第46章
进入腊月后, 监察组陆续回京述职，其中尤以耿清华最为特殊，他是躺着回来的, 大腿中了刀伤，险些没挺过去。
因为他在当地行监察之职时, 发觉有一起案子有问题，往深了查之后, 将真相查出，竟是牵连到朝中三品官，当地的官员怕牵连朝中, 决定做壁虎断尾，一不做二不休安排杀手截杀耿清华。
但耿清华也习过武, 加之御林军察觉不对拼死保护，才留下一条命, 但因失血过多, 陷入昏迷，当真是命悬一线。
消息传到朝中时, 楚恒大为震怒，当场便将这三品官革去官职，压入天牢候审，又连忙安排御医日夜兼程前去施救。宝霖跪在他面前求一同前去，楚恒叹口气，他虽觉得耿清华不是好人, 但他是楚国栋梁之才，若宝霖前去可换回耿清华神智，他自然不会不答应。
幸好，耿清华年轻体健, 加之宝霖日夜不休的伺候，总算清醒过来。
回来之后，宝霖跟耿清华就是一副两情相悦的模样了，对此，楚恒其实已经料到了。
单纯如宝霖，又怎是耿清华的对手。
楚恒之后曾问过宝霖，耿清华是怎么把他骗到手的，宝霖红着脸回答说，耿清华当时醒来第一句话便是，原来我在梦里听到的声音不是假的，若非你来，我必定醒不过来。
果然，这种男人都一个样，能言善道，嘴上跟抹了蜜一般。
楚恒一连听了五日述职，雷厉风行处理了一批人，皆是罪大恶极，应予以诛杀的，但有些人罪不至死，甚至罪状轻微的，楚恒也并没有处罚过重，而是让他们戴罪立功。
如此，也避免官员们心中惶惶，无心做事。
监察组并非时刻都要去查，楚恒与容臻商议之后，决定五年一巡察，但会追溯既往，即便迁去别处，也是要追究的。监察组平日里便归于吏部及大理寺做事，比寻常官员升迁的要快一些，不过若他们想外放，楚恒也同意。
至于立了首功的耿清华，直接连跳三级，任大理寺少卿。
楚恒也见了张灵均，张灵均如今已经彻底成长起来，他仍旧能听到张灵均的心声，夸他越发有皇帝威严，他配不上之类。
如今楚恒并不会惧怕，只是会有些心虚，毕竟是母后给人下蛊，导致他这般的年纪了，都没有成亲的打算。
所以，等他与皇叔大婚，张灵均就可以解脱出来了吧。
今年秋闱的新官们上任后政绩不俗，因着被培训过，所以一到了任上很快便可接手，做的有模有样。
这大半年，楚恒几乎一日也未休息过，临近年关，总算可以稍稍休息一番，腊月二十六封印，一直到正月初十都不必上朝。
不过今年一切从简，先皇崩逝不到一年，加之国库虽然充盈不少，但到底底子被皇祖父掏空，所以楚恒并没有隆重来办的意思。
封印这天，还落了雪，楚恒畏冷，裹在银狐裘里也冻的小脸发红，他急匆匆到了烧了地龙的内殿，跟容臻道：“皇叔，我们今日吃暖锅吧。”
容臻自然答应，将他拉到怀里给他暖手。
佑安连忙去吩咐御膳房，很快，就在殿内支起了暖锅。
铜质的锅子里是熬煮了一夜的大骨汤，已经熬成了乳白色，满殿都飘着香气。切成薄片的羊肉涮进去，不多时便熟了，蘸着调配好的蘸料，满口鲜香。
楚恒很快就吃的热出了汗，他稍微吃了一点辣椒，辣的直吐气，却越吃越过瘾。
容臻一直给他涮肉，甚至还给他涮了鹿血，楚恒哼道：“皇叔居心叵测。”
鹿血这东西，当他不知道是有何用处么。
容臻低眉顺眼，恬淡静好：“陛下误会了。”
楚恒怀疑看他：“难不成皇叔转了性了？”
“并非。”容臻笑着道，“只是要养精蓄锐，以免大婚那日，伺候不好陛下。”
楚恒：“……”
楚恒觉得，容臻这人实在是太坏了，原本他便精力充沛，若再叫他养精蓄锐二十天，他都怀疑自己能否见到正月十七的日头。
所以晚上，楚恒再次跟容臻共浴，头一次主动。
容臻全然笑纳。
除夕这日，楚恒醒得早，窗外白茫茫一片，竟是又下了一夜的雪，瑞雪兆丰年，来年必定会有好收成。
今日需要祭祖，楚恒着冕服带着容臻给列祖列宗上香，看到父皇与母后的牌位，楚恒眼睛又有些发酸，却克制着没有哭出来。
“父皇，您与母后可安好？”楚恒在心里道，“我如今越发能理解母后当初的选择，若百年后皇叔离去，恐怕我也是心如刀绞，无法一人独活。”
他希望父皇与母后已经投胎转世，父皇身体健康，与母后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夜幕降临，京城大街小巷都燃起烟花爆竹，声音在宫内也隐隐听得到，楚恒放了有亲眷的宫女太监们回家团圆，故而宫里冷清许多。
楚恒叫佑安带几个御林军将烟花都搬到空地上，逐一点燃，很快，夜空里便绽放绚丽烟花，叫宫女们好一阵欢喜。
楚恒握住容臻的手，与他并肩站着，低声道：“皇叔，我年号已经想好了。”
“什么？”容臻侧头问他。
“庆祯。”楚恒在容臻手心写了这两个字，仰着头看他，声音有些羞涩却坚定，“以后我便是庆祯帝。”
将你的名字镌刻在我的年号，后人一看便知道庆祯帝与皇夫容臻至死不渝的感情。
楚恒的脸在盛开的烟花里格外动人，但容臻却觉得，漫天的烟花，都不及他一分。
他几乎克制不住的将他打横抱起，在宫女们晶亮的眼神中把人抱进了殿中。
一入殿，容臻便狠狠吻住他，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几乎想把楚恒揉进怀中，与他永不分离。怎么会有这么招人疼的小恒儿，容臻眼眶泛红，近乎虔诚的吻他。
楚恒也努力回应，不过很快就败下阵来，衣服也被脱的差不离，容臻生生忍住，在他额头克制亲吻，握着他的手腕把脉，低哑着声音道：“小恒儿，你长大了，知道么？”
楚恒这半年多断断续续一直用着药玉，闻言瞬间呼吸急促，他自然知道容臻的意思，老实说，他也有些期待……
“下次，不会再放过你了。”容臻又亲了亲他手腕，起身去了净房沐浴。
楚恒捂着脸，但通红的耳朵仍然泄露了情绪。
过了年，便有月乌突厥等国使臣来到，楚恒将他们安置在四方馆，只短暂接见了他们一次，吃穿用度也是寻常，并未格外礼待。
来使自然不乐意，冲着礼部官员叫嚣，礼部官员好脾气的笑，说三年前摄政王征战时国库空虚，陛下与摄政王都未铺张浪费，还请来使多多包涵之类。
当年容臻在边疆打的他们那叫一个惨，直接被逼退三百里，险些打进王庭，一听这话，来使就不敢再嚣张，任谁听了容臻的名号，都得两股战战。
百姓们不知怎么得知这件事，皆为有这般对内慈和对外强硬的帝王拍手称赞，可不是，之前边疆不太平，这些人疯狗似的抢夺楚国钱粮，若非有楚国将士护卫，他们也不会有如今安宁的日子，因此，非但不觉得楚恒抠门，甚至觉得还可以给他们吃窝窝头。
也有不少人觉得楚国泱泱大国，这般作为有失礼数，不过百姓们立刻就将这些人骂的抬不起头，不敢再说。
至于朝中百官，已经被容臻及张九筠收拢的差不多，没人敢置喙，武将那边原本就不待见突厥他们，楚恒此举倒赢的他们拥戴。
时间转瞬即逝，转眼过了初十开印，又过了几日，便到了大婚前夕。
按礼，容臻需要回到摄政王府居住，且与楚恒在婚前不能见面。
楚恒因而要自己独睡寝殿。
桑乔送了贺礼，是他们苗疆的稀世珍宝灵玉，灵玉可在他们死后保住容颜千年不腐，楚恒收到这份贺礼后，颇为哭笑不得：“多谢舅舅。”
“不客气，大外甥。”桑乔笑眯眯的。
楚恒将灵玉放进珍宝匣锁在了私库，等他跟皇叔过世，用一下也行。
毕竟皇叔这么俊，到老大约也不会怎么变。
晚上的时候，身边少了容臻，楚恒十分不适应，还很紧张，只好跟蛊王炎玩耍打发时间。
之前接见月乌使臣，他们并未用蛊，容臻猜测，他们应当会趁着大婚时人多眼杂悄悄下手，届时，便需要桑乔及蛊王炎出马。
若非大婚不想恒生事端，他倒想顺势而为，请君入瓮。
炎之前被容臻养的又蜕变一次，如今浑身金灿灿，体型却是又小了一圈。
“炎，我好紧张。”楚恒跟炎说话，“不过又很开心。”
炎在楚恒手心里打滚，忽然触角动了动，与楚恒沟通：主人，我察觉到你体内的蛊虫在说话，它说它已经做好准备要消失，希望主人幸福。
楚恒眼神微动，伸手捂着胸口，忽然有些难过。

第47章
若放在半年以前, 楚恒得知他体内的蛊虫要消失，怕不是会欢欣地放鞭炮庆祝，可他与炎结契后, 却越发觉出蛊虫的可爱之处。
蛊虫十分忠诚护主，蛊王炎也是如此, 若非先皇后崩逝，炎绝对不会另外找主人, 甚至有些以主人血液喂养的蛊虫，在主人身死之后，也会追随而去。
楚恒体内的蛊是用桑晴晴的心头血制成, 即便桑晴晴不在了，这蛊虫也不会改变命令, 会一直守护楚恒，直至楚恒不再需要它。
“真的没办法让它活下来吗？”楚恒原本就心软, 若非这蛊虫, 他也不会阴差阳错与皇叔在一起，它是他们的媒虫呢。
察觉到楚恒情绪低落, 炎用触手抱了抱楚恒的手指：主人，炎做不到。
楚恒也知道，若是有办法，桑乔舅舅早就做到了。
“炎，你能否告诉它，我很感激它。”楚恒用手指摸了摸炎的脑袋。
炎点点小脑袋, 趴在楚恒的心口，也不知它们用什么办法沟通，没一会儿炎就告诉楚恒，它知道了。
楚恒微微叹息, 他即便身为帝王，也有力所不逮之时。
楚恒当夜睡的并不算好，一想到明日便要与皇叔正式成婚，便激动的睡不着。
但明天事情太多，还要提防月乌放蛊，所以楚恒努力平复心情，勉强睡了一些。
天还未亮时，楚恒便醒了过来，都不必佑安来叫他。
楚恒先去沐浴，之后才换上婚服。
也幸好成婚之日是在冬日，否则这吉服穿起来可就难熬了。大婚的流程楚恒与礼部商讨过，原先迎娶皇后该是迎亲正副使在丹陛前听宣，抬凤尾轿至皇后府邸接人，之后到正阳宫梳洗打扮，但容臻是男人，这些俱都需要改，改成迎亲正副使至摄政王府宣旨，而后容臻骑马入宫，与楚恒完成合卺礼，即饮交杯酒，结发，之后将容臻名字记在皇家玉牒，昭告天下。
黄昏时，再一同宴请群臣，宣布大赦天下。
楚恒用过早膳后，正副使已等在太和殿外，楚恒亲自宣布旨意：“……摄政王容臻，自先皇驾崩时便伴朕左右，为楚国竭尽心力，其有百龙之智，忠心可鉴，朕属意为立为皇夫，盼与之共治楚国。卿代朕前往迎亲，务必不误吉时。”
礼部侍郎为正史，楚恒点了耿清华为副使，两人均行礼道：“臣必不负圣意。”
说罢，便带人出了宫前往摄政王府，一路锣鼓开道，奏乐不止。
百姓们早就盼望这一天了，立在两道不约而同祝贺楚恒与摄政王，他们打心里赞成两人成婚，比过年还要高兴。
楚恒与民同乐，早早准备好了各类糖果，叫随行御林军带着，在容臻入宫的路上，御林军忽然朝百姓们撒糖，百姓们连忙去捡，而后跪了一地，口中高喊着：“恭祝陛下与摄政王琴瑟和鸣，恩爱不移。”
容臻一身黑色吉服，上有金线绣成的四爪蟒，骑马行进间，在晴朗日头下隐隐流动，仿佛活的一般。
他容姿俊美，乌发如瀑，头戴玉冠，身材高大，叫人移不开眼。
容臻心中也是激动的，盼了四年，才总算真正拥有了小恒儿。
抬眼望去，皇宫近在眼前。
楚恒立在丹陛之上，远远就看到容臻入了宫，皇宫早就装扮一新，四处挂了红绸，铺了红毡，容臻下马，踩着红毡，一步步朝他走来。
他忽然眼眶有些酸涩，在心里默默道：父皇，母后，儿子今天大婚，儿子又有家了。
容臻看似步履稳健，但细看却发现他是大步流星般走过来，走到楚恒面前时，容臻笑着朝他伸出手：“小恒儿，我来了。”
“皇叔。”楚恒眼里隐有泪光闪烁，却无比幸福，抬手握住容臻的手，两人走入殿中。
礼官在一边唱喏，佑安呈上来两个红色玉质酒杯，楚恒与容臻相视一笑，端起酒杯，两臂交缠喝下，而后宝霖呈上金剪，由福娘为两人各剪下一缕头发，打了个百福结，置于锦囊之中，口中唱着贺词，祝两人情比金坚，白首偕老。
礼成后，众人退下，殿内就只剩下楚恒与容臻。
楚恒立刻扑进容臻怀里，抱着他的腰，脑袋在他怀里蹭：“皇叔，我好欢喜。”
“我亦如此。”容臻吻了吻他额头，若非晚上还要宴请百官，他真想现在就将他吃掉。
冬日天短，不多时天色渐暗，殿内已经燃起宫灯，灯火通明，群臣已经陆续入了殿，外国使臣也俱都到了，正坐在一边。
楚国臣子们相互交流，并无人理会他们，毕竟曾经的手下败将，有什么值得结交的，楚国人可是傲气的很。
月乌国国师名为阿典那，也是月乌的贵族，年约五十许，着一身月白色长袍，看起来慈眉善目，实际指尖发乌，是个用毒用蛊的高手。
桑乔今日又换了一张脸，坐在宗亲之列。
楚恒坐稳皇位后，宗亲们俱都老实下来，不敢作妖，别看楚恒对待百姓仁和，但对待宗亲毫不手软，若是被他查到有不轨之举，竟是会加重处罚。
也不是没人记恨，但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万万不敢加害。
单一个容臻，他们便对付不了。
人到齐后，楚恒与容臻联袂而来，两人一同坐在位子上，楚恒笑着道：“今日是朕与摄政王容臻大婚之日，诸位爱卿可随意些，不必拘束。”
教坊司的舞女在殿内翩然起舞，丝竹之声不绝如缕，张九筠起身道：“臣恭祝陛下与摄政王喜结连理，送比翼鸟玉雕一座贺喜。”
“多谢长相。”
楚恒笑着收下。
之后众位臣子俱都送了贺礼，并不算贵重，但俱都十分有心意，楚恒一一收下。
月乌国使臣也站了起来，对楚恒行礼，用不甚流利的汉话道：“月乌国陛下亦有贺礼送上。”说罢，拿出一个匣子打开，解释，“此乃月乌至宝血玉，随身佩戴可使人耳聪目明，延年益寿，对子嗣更是大有裨益，请楚国陛下笑纳。”
楚恒眉头微皱，这血玉通体赤红，仿佛内里有血液流动，看着便觉得不详，难道这蛊虫就藏在这血玉中？
可是蛊王炎并未有什么反应，用触手挠了挠楚恒的手心，说没感觉到蛊虫的气息。
桑乔也放出蛊来试探，同样没有察觉到，不过隔绝蛊虫气息的办法也有不少，决不能掉以轻心。
楚恒道：“多谢月乌使臣。”说罢，便让人拿着匣子送去私库。
月乌使臣问道：“陛下何不随身佩戴？难不成是看不上我们月乌？”
“使臣误会了。”楚恒道，“朕惯来不喜佩戴饰品。”
“既如此，是我月乌送的不合时宜，还请楚国陛下不要怪罪。”使臣看似有些歉疚，“不如便由我月乌国师阿典那为陛下奏上一曲，以贺陛下大婚之喜。”
楚恒先前已经拒绝佩戴血玉，若是再拒绝奏乐，就会显得不近人情，血玉已经送走，楚恒颔首：“请。”
月乌国也是奏琴，阿典那双手弹琴的动作虽优雅，但因人长得其貌不扬，这画面便有些碍眼，完全没有容臻一分好看。
不过他琴艺确实极佳，百官们都听的有些痴了。
楚恒也觉得这旋律美妙，仿佛一直往心里去钻，脸上不自觉泛起笑容，眼前竟然浮现出与容臻婚后恩爱的日子来。
容臻忽然捏了他手背一下，楚恒一疼，回过神来，蛊王炎也咬了他一口，容臻低声道：“他的琴音有蛊惑人心的力量。”
话音刚落，楚恒还没说话，忽然殿外一阵骚动，御林军高喊：“有刺客！拿下！”
殿内众人如梦初醒，有人高喊道：“护驾！”
朝官们立刻站起来挡在楚恒面前，可谓是忠心耿耿，月乌国也十分慌乱，看似毫不知情，百官们距离楚恒极近，就在这时，忽然蛊王炎动了，它触角微动，猛地将什么东西扑倒，一口咬住，几下就吃了。
楚恒：“……”炎你不要乱吃东西啊！今天不准上床了！
蛊王炎：“……嘤。”
再看阿典那，脸色骤然发白，乌黑的嘴唇紧闭，似是防止鲜血喷出，楚恒恨不能当场斩杀他们，却生生忍耐住了，因为没证据。
果然，御林军进殿禀告，说那几个刺客身份已经查明，是当时受楚恒皇祖父迫害之人的后人，来找楚恒报仇，见敌不过御林军后，咬碎嘴里藏着的毒药，已经死了。
楚恒心想，皇祖父那会儿的事都能翻出来，当朕是傻子么？
早晚有一天，朕要踏平你们月乌国！
楚恒意有所指：“今日是朕大婚之日，朕暂且不追究，但朕不会放过意图谋害朕的人。今日宴席到此，诸位退下吧。”
百官们跪安离开，使臣们也紧随其后。
阿典那一回到四方馆，就忍不住猛吐了一口血，月乌使臣连忙扶着他：“国师大人！”
“我的蛊被吃了。”阿典那用月乌语道，“楚国皇帝早有准备，他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先一步下手！”
月乌使臣心狠狠揪起。
楚恒让蛊王炎去沐浴漱口，炎耷拉着触角，试图让容臻帮它求情，不过容臻自然不愿炎打扰他们的洞房之夜，十分冷酷无情：“东西岂能乱吃，快去。”
蛊王炎委屈巴巴地走了。
楚恒进了寝殿就忍不住气恼道：“这月乌国太可恨了，我这辈子就这一天最为重要，他们竟也敢破坏，不灭了他们，实在难以消气。”
“小恒儿别气。”容臻抱着他，轻拍他后背安抚，“再者说，以后每一日，都是重要的，嗯？”
楚恒还是气的眼角泛红：“可今日不宜见血。”
“这个……”容臻继续温声安抚道，“一会儿说不定也能见到。”
楚恒：“……”
皇叔我怀疑你在一语双关。
见楚恒被转移了注意力，容臻这才将他打横抱起，轻轻放在床上，床幔也换成红色薄纱，龙凤蜡烛静静燃着，洒下温暖光辉，楚恒这才后知后觉，他跟容臻，要，要洞房了！
容臻俯身看他，不紧不慢的给他解衣服，当真是亲手，一件一件脱下来，他声音压低，无尽蛊惑缠绵：“小恒儿，**苦短，别浪费了。”
楚恒呼吸瞬间急促，脸上通红一片，手脚无措：“皇叔，我，我还没准备好。”
“放心，你不用准备什么。”容臻那容得他临阵脱逃，手温柔却坚定的握住紧要位置，不紧不慢道，“都交给我便好。”
“呜……”楚恒又羞又怕，但是他完全抵抗不了容臻的手段，被拨弄几下，浑身都软了。
床幔放下，蜡烛燃了一夜，这床也动了一夜……

第48章
佑安与宝霖一直守在殿门外, 隐约能听到里面的声音，陛下这声音听着有些可怜啊，但这种时候, 他们怎敢打扰。
见到蛊王炎漱了口之后往殿里跑连忙拦着：“小主子，您可不能进去。”
蛊王炎茫然动了动触角, 它都漱口沐浴了，怎么还不能进？
炎的性格极好, 虽然认了楚恒为主，但是对待楚恒身边伺候的人也十分友好，偶尔楚恒忙碌的时候, 都是佑安宝霖陪着它玩，故而被拦着, 炎只觉得疑惑。
佑安陪着它玩的久了，尽管无法听到炎的声音, 但也能猜到它的意思, 将炎捧起来放在它的小窝里：“陛下跟摄政王忙着呢。”
炎想起楚恒跟容臻一同嫌弃它的场景，气愤的咬了一口小被子, 然后团成一团睡了。
它决定一天不理主人。
但龙床上的楚恒已经彻底将炎忘掉，他甚至觉得自己脑袋一片空白，只余无尽的快乐，他剧烈的喘息，声音又弱又可怜：“皇叔，饶了我吧。”
谁料听到这声皇叔, 容臻愈发勇猛，他轻笑一声，诱哄道：“叫夫君就饶了你。”
楚恒满脸的汗，浑身都泛着粉色, 闻言却不肯开口，他身为天子，怎么能叫人夫君。
见楚恒不叫，容臻便更有理由惩罚他，楚恒很快丢盔弃甲，哭着喊了声“夫君”，结果却可想而知。
等到容臻结束的时候，楚恒几乎是立刻昏睡过去，连容臻抱着他去清洗擦药都毫无察觉。
容臻抱着楚恒，心中止不住的爱怜，四年了，他终于吃到了他的小恒儿。
果然，如想象中的一般味美。
楚恒醒过来的时候，是被生生饿醒的，他还有些恍惚，浑身上下并没疼得厉害，应当是上过药，只是酸胀着，尤其是使用过度的两个地方，仿佛都没有知觉了。
容臻也陪着他躺着，他精力极为充沛，尽快劳累了数个时辰，但只睡两个多时辰便醒过来，担心楚恒会饿，起身出去吩咐让御膳房准备了肉糜粥及清淡小菜，一直在小厨房温着。
而后便一直看着楚恒恬静的睡颜，眸色温柔。
楚恒清醒过来后，看着容臻俊美餍足的眉眼，第一句话就是：“朕要把你打入冷宫。”
他声音还有些沙哑，这么凶狠的话，说起来却弱气可怜。
容臻：“……”这句话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当然他知道楚恒只是在说气话，否则他大约要成为楚国历史上的名人——入宫第二天就被打入冷宫，当真是前无古人了。
“好好好，都依陛下。”容臻笑着给他按揉细腰，问他，“饿不饿？”
“饿。”
话音刚落下，楚恒肚子就叫了一声。
容臻便扬声让佑安布置早膳，亲自伺候楚恒穿衣，楚恒看着外面的天色才晓得自己竟然一觉睡到了傍晚，可见容臻的禽兽程度。
也幸亏他有先见之明，大婚休息三日不必上朝，否则他这个样子，龙椅都坐不住。
想至此，楚恒气恼，抬起小龙腿想踢容臻，可是刚一扯，就难受的“嘶”了一声。
容臻忙扶着他，让他坐在软垫上：“疼么？”
“假惺惺。”楚恒哼了一声，“你今晚别跟我一起睡。”
“我知错，求小恒儿再给一次机会。”容臻笑着道，“你也体谅一下我，毕竟二十八岁才刚刚启封，一时控制不住，也是正常。更何况，桑先生不是说过么，一天五次不是问题，昨夜才做了三次。”
楚恒：“……”
容臻忍笑，见好就收，抬手揉他脑袋：“今明两天都不做了，嗯？”
楚恒哼了一声，不说话，心里道，你最起码半个月都别想碰到朕！
说话间，佑安已经手脚伶俐的将早膳布置妥当，退了出去，容臻殷勤伺候楚恒用膳。
用过膳后，楚恒坐着累，又躺回了软塌上，忽然想起来问道：“皇叔，你说张灵均他们，体内的子蛊解除了么？”
他自己是完全没有什么感觉的，也不知道张灵均他们是否清醒过来。
容臻道：“我前几日便吩咐人去搜集信息，想来很快就能知道。”
刚说完不久，殿外便有人回禀，说是有消息了。
先皇临终前，将隐秘势力交给他，再加上去年一整年的经营，如今容臻耳目众多，消息灵通。
容臻很快拿了一卷纸条过来，打开与楚恒一同看。
杨远杰如今还在军营，纸条上说他早上醒过来后恍惚良久，险些将早膳吃进鼻子里，之后就给家里写了封信，说想娶亲。
至于赵飞翎也差不多。
叶倾那边倒是看不出来异常来，他一直都是温润如玉的模样，楚恒倒有些不确定他是否也被母后种蛊了。
只有张灵均，似乎还未走出来，楚恒微微拧眉，他最怕的便是这种情况，并非是由蛊引起，而是真的动了心。
不过楚恒也不打算做什么，情之一事，只能靠自己来调解，他从头到尾都只打算跟皇叔白头偕老，待他上朝之后，也会宣布此事，希望张灵均能够想明白。
一直困扰自己许久的事情解决，楚恒心里松了口气，心里还是有些许愧疚的，他会找机会弥补一番。
但目前要处理的是月乌国，他们非但破坏了他的大婚，还试图对他下蛊，若非小舅舅迷路到了那边，提前得知了他们的计划，说不定他们真的会成功，楚恒一想到这点，就怒意上涌。
“皇叔，月乌国该如何处置？”楚恒问容臻，“现在兵力如何，能否直接打？”
容臻见楚恒气汹汹的模样可爱极了，不过却摇了摇头：“如今还不成。”
“怎么？”
“其一，国库尚不能支撑我们将月乌灭国，其二，你初登基，正是使百姓安居乐业之时，若是刚换了年号便兴兵，百姓难免会觉得你好战。况且，若是其余等国联合，这仗并不好打，”容臻道，“至少再给我半年时间，先瓦解其联盟可能，再逐一击破。”
楚恒自己也明白这个到底，不过却不想轻易放过月乌，他想了想，道：“皇叔你让人去告知月乌来使，驱赶他们离开，并告知我已经知道下蛊之事，两年之内，我必定要踏平月乌。”
月乌必定会心惊胆战，楚国一有举动，说不定他们便会想是不是要兴兵了。
再拉拢安抚与月乌关系不好的其余国家，将月乌孤立，在开战前夕，将其下蛊之事告知天下，百姓们自会同仇敌忾，与楚恒站在一边。
“好，我这便安排人去做。”
月乌国使臣下蛊之事，突厥也知道，见楚恒安然无恙，也知道他们计划失败，月乌接到楚恒的旨意之后，果然惶恐不安，来找他们，但突厥人向来唯利是图，月乌国国王自己愚蠢，别想连累他们，甚至突厥觉得可笑。
四年前，容臻率军打败月乌国王子吕炆，甚至活捉了他，若非他换上楚国士兵衣服，挖地道逃出，这会儿他应当也无法登基。
吕炆登基之后，对容臻及楚国恨之入骨，日思夜想想将这份耻辱还回去，想了四年，只想出了这个馊主意，还失败了。
突厥来使进入楚国之后，发觉楚国朝堂被楚恒整治的极好，且手握民心，又与容臻这个魔鬼成婚，已经有些不愿打。
所以只是与月乌周旋几番之后，就把人打发走了。
月乌就在这惊恐中离开了京城。
三日后，楚恒上朝，他到底年轻，再加上容臻的调理，坐在龙椅上时，已经完全看不出端倪。
只是楚恒觉得自己毫无异样，群臣们却看得分明，陛下这容貌，似乎更盛了。
楚恒原本便是精致昳丽的长相，之前未完全长开，还有些雌雄莫辩的少年感，登基后多了些威严，如今因为成婚，又是承受一方，眉眼越发勾魂摄魄，眼尾仿佛都沁着一抹艳色，有些年轻些的臣子，竟不敢直视。
这陛下长得也太美了。
只可惜他们刚心神动摇，就觉得周身一冷，抬头一看，摄政王，哦不，皇夫，正虎视眈眈看着他们呢。
群臣连忙收敛心神，不敢再乱想。
张灵均站在朝堂之上，看着高高在上的楚恒，心里酸涩，他终究还是没有机会亲近他，而在楚恒宣布自己的年号之后，更是知道自己彻底没了指望。
庆祯，是庆幸有容臻陪伴么？
群臣也是如是想的，心里都感慨，陛下可谓是用情极深，竟用了容臻的名字作为年号，若容臻是个女人，他们少不得参一本后宫祸国，魅惑君主，但换成容臻，怎么就觉得理所当然呢？
他们不知怎么的，忽然理解了自己女儿们的想法，小郎君们在一起多美好，更何况陛下还能生子。
张九筠也是如此，想起来宣读遗诏那日，小皇帝说自己能生孩子，没想到这就快成真了。
楚恒想的好好的，容臻半个月都别想碰他，但两人亲密这么多次，又实打实有了夫夫之实，容臻对他身上的敏感点都了如指掌，楚恒再次被容臻吃掉之后，终于认清，他这辈子，都不是容臻的对手。

第49章
楚恒要攻打月乌之事告知张九筠, 张九筠听闻月乌要对楚恒下蛊时十分震惊，连忙询问楚恒身体，楚恒心中一暖：“张相不必担忧, 朕没事。”
张九筠这才放下心：“陛下没事就好。月乌竟有如此祸心，陛下若要战, 臣全力支持。”
不过打仗并非是件容易的事情，且一旦开战, 必有伤亡，所以每一步都要深思熟虑。
但这一仗不能不打，且要一劳永逸, 最好震慑边疆诸国都不敢再犯。
楚恒与张九筠又就着国事讨论一番，张九筠对楚恒越发敬佩, 楚国能有如此帝王，当真是幸事。
遥想去年, 他还觉得小皇帝羸弱不堪大任, 如今却不得不承认，他是看走眼了。
容臻再次忙碌起来, 还要筹备打仗用的钱粮军需，楚恒也闲不着，日日勤政不敢懈怠。
只是让楚恒觉得无法理解的是，即便容臻如此忙碌，仍旧神采奕奕，甚至隔三差五的还能回宫里睡他一晚。
楚恒醒过来的时候, 就发觉自己手腕被容臻握着，他知道这动作，是在把脉，他声音还有些晨起时的迷糊：“皇叔, 我是不是体虚，最近不宜房事？”
试图唤起容臻的愧疚。
但容臻并无这种东西，把完脉后将楚恒搂着，有些叹息似的道：“是我努力的还不够。”
“嗯？”楚恒迷迷瞪瞪没有反应过来。
“没有喜脉。”
楚恒立刻清醒了，羞愤道：“皇叔，你又不正经！”
“怎么，你不期待么？”容臻笑着啄吻楚恒额头，温声道，“一个像了你我的玉雪聪明的孩子。”
楚恒伸手摸了摸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其实是做好了准备的，但他有些迟疑，清秀的小眉头也皱起来，很是苦恼：“那我也要怀胎十月么？那我若是显怀了，上朝时怎么办？”
容臻顺着他的话想了想这个场景，竟然觉得可爱极了：“这倒不必担心，你的身量比女子高，且胎儿不太大的话，着宽松衣物，是看不出来的。”
楚恒接受了这个说法，不过仍旧忧心忡忡。
不过容臻给楚恒把脉后发觉，楚恒虽是双儿，但毕竟不是女子，要有孕不容易，容臻虽是盼望，却也不会强求，于他而言，现在有小恒儿一人就足够。
况且如今战事将起，有孕也并非最佳时机。
因着去岁瑞雪下过几场，今年又风调雨顺，甚至没有蝗虫之灾，眼见着便是个丰收之年，再加上官员勤政爱民，百姓们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
闲暇时他们聚在一起，都在感慨自从当今即位，这日子越发的有盼头了，他当真是个好皇帝。
“就是不知道陛下什么时候有喜，这皇夫也侍君小半年了吧，怎么还没有喜讯？”
“就是就是，你看咱村刘铁柱，上个月刚讨了媳妇，这个月就怀上了。”
“这摄政王是不是年纪大了，不行了？”
“毕竟大十岁呢，唉，这中看不中用啊。”
百姓们关注这个，朝中百官自然也是如此，眼见着陛下都大婚五个月了，也未有喜讯传出，看向容臻的目光就逐渐有些奇怪。
甚至张九筠还试探问了句，要是容臻不行，他儿子也可以做小。
以及容臻的手下们都开始送壮.阳的补药了……
容臻不会说是楚恒的问题，自己一人扛了下来，虽说他心知肚明不是他这边的原因，但总被同僚们用这种目光打量，总归是不得劲的。
楚恒原本还没那么急迫，但看着皇叔被朝中百官调侃，他也很是心疼：“皇叔，要不我跟他们说，是我的问题。”
“不必，这么说会影响到你，不若我自己扛下来。”容臻揉揉他脑袋，安抚他，“小恒儿也不要急，这事需得顺其自然。”
楚恒心中动容，抱着容臻的腰脑袋埋进他怀里，容臻一直这样，总是替他扫平一切障碍，他眼眶发酸，他这是上辈子修了什么福气，竟在今生遇到容臻。
见楚恒实在感动，容臻笑着道：“小恒儿若实在愧疚，不如今晚主动一下？”
一直以来，楚恒在床榻上都有些害羞放不开，许多姿势都不肯用，容臻抱憾许久。
原以为楚恒会被他逗的忘记这件事，谁料楚恒竟干脆点头：“好，是不是有几个姿势容易受孕来的，我不太懂，都听皇叔的。”
说完，又用澄澈漂亮的眼睛完全信赖的看着容臻。
容臻忍不住俯身亲他，他的小恒儿啊，真的可爱到想让人藏起来。
桑乔自从楚恒大婚后就离开了皇宫回到苗疆，毕竟他生性喜爱自由，不受拘束，所以楚恒不能找桑乔就去找了王太医。
王太医给楚恒把脉之后也宽慰他：“陛下您如今还不到弱冠，子嗣之事，不必着急。”
“可是皇叔快要而立之年。”楚恒抱着肚子苦恼，“以后若是再力不从心该如何是好。”
王太医：“……”他其实想说，摄政王一看面相就知道六七十恐怕都能生龙活虎，陛下大可不必忧心。
但这话不好直接说，王太医斟酌着词句：“陛下，您且放宽心，要不然臣再开几个食补的方子？”
楚恒点头：“那就劳烦王太医了。”
“臣不敢当。”
容臻原本确实有些许在意，但看着楚恒一直殷勤待他，甚至夜里都敢主动骑上来了，这点小介意立刻就烟消云散，他想，世人爱说什么说什么去，他与小恒儿的事情，原本就不必告知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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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乌国国王吕炆得知来使带回来的消息后，很是惶恐了几天，生怕一觉醒来，就收到楚国铁骑攻打过来的消息，但他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心道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他让国师修养恢复后，再次搜刮奇人异事，结合蛊与毒又制作了几种蛊毒，可控制人的思想，并且更加不易察觉。
准备妥当之后，他立刻安排人携带重金四处联络他国，趁机下蛊，其余诸国没有楚恒这样防备的手段，还真的叫他成功了，只除了突厥。
突厥人眼见月乌成功，原本不愿战此时也被勾动了心思，毕竟楚国的富饶他们馋了许久，楚国虽有战神容臻，但若是他们这七个国家联盟，未必不可一战。
七国联盟之后，立刻整合军队扣边，意在打楚国一个措手不及。
消息传回朝中时，满朝震惊，楚恒虽与容臻猜想过这点，但也十分震怒，问朝中文武百官，该如何处置。
张九筠率先出列禀道：“月乌等国狼子野心，竟敢犯我楚国边疆，臣主战！”
朝中武将久未打仗，升迁也比文官来的慢，此时各个跃跃欲试，接连出列请战。
楚恒见到群臣激昂辱骂月乌等国，心中宽慰，出言道：“自朕皇祖父始，边疆便屡屡被侵袭，边疆百姓苦于掠夺久矣，父皇在位之时，励精图治，竭力增强楚国国力，如今即便七国联盟，朕亦是不惧，既敢来犯，朕便叫他们有来无回！”
“摄政王容臻听旨。”
容臻起身单膝跪地：“听从陛下差遣。”
“朕命你为护国将军，统领五十万将士赶赴边疆。”楚恒有条不紊安排，将朝中武将一一安排妥当，又道，“张相领衔撰写应战檄文，昭告天下！”
朝中众人俱都跪下：“臣遵旨，预祝摄政王旗开得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檄文由耿清华起草，张九筠把关，耿清华满腹诗书，应战檄文也写得激荡酣畅，读来便觉得热血喷涌，恨不能也立刻上战场杀敌。
百姓们围在布告栏前，雄壮的士兵大声读着檄文，令百姓拍手叫好，纷纷大声道“杀他个片甲不留！”“楚国必胜！”
有商贾当场道：“去岁我到边疆通商，遇到匪徒，幸遇边疆军救我性命，让我得以平安归来，我愿出粮一千石，银钱两千两，祝大军凯旋！”
一人出头，其余人纷纷应和：“我家里也有余粮，这就捐出来！”
百姓们最为淳朴，朝廷对他们好，他们就愿意回馈，楚恒着常服站在茶楼雅间窗前，听闻这些话，眼眶都有些酸胀，对随侍的人道：“若有百姓前来送粮钱，要拒收，实在推拒不了的，便写个凭据，五年内加息返还。”
“遵旨。”
这条旨意推行下去后，百姓们愈发的踊跃捐粮，军营不收，还有半夜三更偷偷放下就跑的，衙门的人便连夜写了上千份凭据，仔细登记了，嘱咐他们好好保存，将来凭借这份凭据来领取返还的钱粮。
但几年过后，只有极少数人来换取，大部分人都没来。
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这半年容臻与朝中几位武将一直在备战，故而接到旨意后，仅用四天便可出征，楚恒一直送他们送到了十里长亭。
容臻一身金色铠甲，于烈日中恍若战神降临，眉眼俊美坚毅，楚恒看着他，只觉得他还未走，便开始想念了。
他此刻身体还有些发酸，这几天容臻仿佛要将之后几个月的份提前补回来似的，将他翻来覆去吃了个遍。
要不是容臻会及时给他按揉上药，恐怕他现在连站都站不住。
不过一切与容臻要出征比起来，便都是小事，楚恒握着容臻的手，小声道：“战场上刀剑无眼，皇叔万万小心。”
“我晓得。”容臻也舍不得离了楚恒，一直盯着他看，“你也是，不要太劳累，朝中的事可多依赖张九筠，我也让佑安他们盯着，到时辰了就要休息，懂么？”
“好。”楚恒知道容臻的克制，他也在克制，克制不扑进他怀里。
来送的臣子百姓看到两人携手叙话的场景，有些人扛不住，悄悄抹泪。
这几天该嘱咐的俱都翻来覆去说了数次，楚恒深吸口气，后退一步，沉声道，“朕盼着诸位爱卿们凯旋！”
容臻等人齐刷刷跪下，大声道：“定不负君意！”
说罢，翻身上马，容臻最后看了一眼楚恒，追雨也用脑袋轻轻蹭了蹭楚恒，而后转身，哒哒离开。
楚恒看着大军离开的背影，伫立良久。
张九筠上前关心道：“陛下，日头太晒了，我们回宫吧。”
楚恒点点头：“回宫。”
之后几天楚恒都颇不适应，百官们上朝的时候都安安静静的，也不争吵了，生怕让楚恒难受——主要也是武将走了一大半，吵也没人吵。
平日里吵得厉害，恨不能打起来，如今骤然离开，还真的怪不习惯的。
楚恒虽是想念，但政事没有耽误，且按时起居，再加上有蛊王炎一直逗趣，所以也不觉得特别难熬。
容臻到边疆后，立刻率军反击，第一仗，就打了个大胜仗。
战报传回朝中，很令人振奋，楚恒却知道，有容臻在，这一仗必定能胜！
进入六月，天气越来越炎热，楚恒一向畏冷怕热，以往都有容臻抱着，今年却只能自己扛着，所以胃口就有些不好，这日晨起，楚恒就觉得有些不舒服，勉强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佑安询问是否要请太医来看，楚恒摆摆手说不用，就是天太热的缘故。
但上了朝，听张九筠禀告政事时，却越发的难受，一直犯恶心，他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捂着嘴干呕了一声。
张九筠立刻停下，关切问道：“陛下，您可是身体不适？”
楚恒难受的要命，虚弱的点头，佑安也连忙过来扶着他，张九筠当机立断：“速去宣太医！”
立刻便有人去了，王医正不敢耽搁，一把年纪了小跑过来，给楚恒把脉，随即面露惊喜，连连道：“恭喜陛下，这是喜脉啊！”
楚恒跟百官都愣住了。

第50章
尽管百官们就此事讨论过多次, 甚至明里暗里打趣过容臻，但这未来太子真的到来的时候，众人还是结结实实的愣住了。
他们平和又雷厉风行深受万民拥护的陛下竟然真的怀孕了。
视线不约而同聚集在楚恒尚且平坦的肚子上。
不过楚恒却察觉不到众人的视线, 急急问王太医：“王太医，朕真的有了喜脉？”
“千真万确。”王太医也是诊了又诊, 确定是喜脉的脉象，“看脉象约莫一个月左右, 细算下来，应当是摄政王出征那几日。”
楚恒忽然有些脸红，那几日确实胡闹的厉害, 皇叔又凶又猛，险些让他下不来床。他之前习惯了叫容臻把脉, 所以这一个月竟也没让太医院来请平安脉，这小崽子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揣上了。
“朕知道了。”楚恒努力正色。
王太医笑道：“臣这便去给陛下配安胎药。”
“嗯, 你去吧。”
王太医走后, 楚恒身体反倒是好了，恶心反胃的劲儿全都过去了, 兴许就是这小崽子想宣告一下自己的存在？
也不知这性格像了谁。
楚恒摸了摸肚子，一抬头就对上了百官的目光。
楚恒：“……”
张九筠率先反应过来，笑着道：“恭喜陛下，我大楚后继有人，实乃幸事！”
张灵均见到楚恒怀孕之后，最后一丝执念也消散了, 他释然一笑，跟着百官真心实意向楚恒道喜。
礼部尚书谢承安自楚恒登基伊始便以子嗣为由多次要求楚恒选秀大婚的，如今楚恒终于怀了，谢承安自觉完成使命, 再也不会挑刺。
张九筠原本还有些许不太重要的事情要向楚恒禀报，但此时却都揽了下来，生怕楚恒劳神，对腹中胎儿不利：“陛下要不要先休息，待臣草拟意见再呈与陛下。”
楚恒很想说自己没事，才一个月根本不要紧，不过对上百官关心的眼神，心中一暖，而且他还想再消化一下这个消息，就点点头：“那今日早朝就到这里，退朝。”
“陛下，奴才扶您。”佑安连忙过来扶楚恒。
楚恒无奈，搭着佑安的手臂回了寝殿。
佑安猜度楚恒想一人待着，就道：“奴才去看看王太医的安胎药熬好了没有。”
说完，就悄悄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楚恒自己，他松了口气，低头看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肚子，好奇的戳了戳，软绵绵，还用右手按在左手腕脉搏上，结果却什么都没把出来，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傻事之后，楚恒连忙吐了吐舌头，旋即又笑了起来。
他有孩子了，是他跟皇叔的孩子，一个说不定长得像皇叔的孩子。
他抿着嘴，仍然控制不住嘴角上翘。
可是刚开心一会儿，楚恒又有些发愁，皇叔如今尚在战场，他不能赶回来。
毕竟战争一旦打响，说不得就要三年五载，那皇叔岂不是错过了他们第一个孩子的所有历程？
可是他又不能瞒着皇叔，毕竟这也是皇叔的孩子。
而且如今满朝文武都知道他有孕，其中也有摄政王一派，他们也必定会传信给皇叔。
楚恒摸了摸肚子，走到外殿案牍前坐下，让宝霖研墨，他亲自给容臻写了封信。
这信三日后就到了容臻手上，此时容臻刚刚打了个小胜仗，正在歇息，在看完信之后，难得失态的大笑出声，欣喜若狂，小恒儿有了他的孩子！他恨不能立刻飞奔回京，将小恒儿紧紧抱住！
他几乎克制不住，冲出去召唤追雨，但刚出营帐，就顿住了，如今战事刚开始，他是主帅，不能丢下这些将士。
容臻抬眸望向月乌国方向，狭长凤眸里深邃不见底，今年年底之前，他一定要让月乌消失。
所有挡在前面的敌人，他全都要踏平！
拦路者死！
月乌国吕炆忽然就浑身发冷，有种命不久矣的感觉。
容臻并没有隐瞒楚恒怀孕的事情，他连夜召集将领商讨战事，说出自己的计划众位将领唯容臻是瞻，一听到楚恒怀孕的消息，俱都感同身受，他们出征在外的，时常会错过妻子生孩子，等到回家，孩子都能满地跑了。
可他们妻妾多，孩子也多，总能赶上个，但容臻不同，所以将领们一致赞同，为了容臻能早日回京，他们即便拼了，也要将月乌国攻占，就当送给未来太子殿下的贺礼！
很快，士兵们也知晓此事，俱都十分开心，他们这次出征，军备粮需从来不缺，这都是楚恒的手笔，他们感恩戴德，再加上摄政王容臻用兵如神，且总能尽全力保全将士们性命，如今个个都顶崇拜容臻。
士兵们悄悄讨论着，为了能叫容臻早日回京，他们下一场战役，一定要多杀几个！
于是七国联盟的军队震惊的看着不要命一般冲上来的楚国士兵，一边仓促迎战一边很想问问他们这是在发什么疯，原本便像是饿狼一般无法招架，如今更像是猛虎，要将他们撕扯殆尽！
尤其是容臻，他仿佛战神一般冲入敌军之中，专挑首领杀，杀得他们节节溃败，恨不能举旗投降。
原本他们就畏惧容臻，此时更是一见到他那身金甲就开始发抖。
容臻在得知七国结成联盟之后就猜到吕炆肯定是用了什么手段控制他们，他便打算将计就计，一口气将七国实力全都削掉大半，叫他们短期内无法复苏，可如今楚恒怀孕，他不得不改变计划，在打的差不多的时候，请桑乔派来的苗疆用蛊高手去给他们解蛊，待解蛊之后，联盟必定分崩离析，届时容臻便放出话去，说谁愿攻打月乌便可戴罪立功，相信用不了多久，便可将月乌灭国。
楚恒每月几乎都可收到捷报，上面写容臻又打了个什么胜仗，杀敌多少人，随着捷报来的还有容臻的信，厚厚的写了十几张，俱都在表达对楚恒的思念之情，絮絮叨叨的，楚恒却珍惜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也很想念容臻。
自从楚恒怀孕之后，朝臣完全换了一番面貌，不管楚恒说什么，他们都绝无二话，恨不能把事情都干了，叫楚恒安心养胎就好。
尤其是张九筠，累的头上又多添了几根白发。
楚恒十分感动，对朝臣也十分关心，看着税收足够之后，还给加了薪。
至于百姓们，更是欢天喜地，许多人都在祈祷楚恒可以平安生子。
到四个月的时候，楚恒的肚子就开始微微凸起来，不过并不明显，他身上也长了些肉，却丝毫无损好相貌，反而让整个人又增添了温宁的气质，令人一见便心生好感。
在被崽踢了一脚之后，楚恒摸了摸肚子，忽然瘪着嘴哭了起来。
佑安跟宝霖一直在旁边伺候着，身边还有五个经验丰富的嬷嬷，一见到楚恒哭，心都碎了，焦急问道：“陛下这是怎么了，想吃什么了，奴才马上吩咐御膳房。”
楚恒怀的崽其实并不辛苦，但是口味改变的很奇怪，今天想吃酸糕，明天想吃蜜三刀，过一阵子忽然又想吃苗疆小食，把御膳房愁的，他们没研究过苗疆的菜式啊。
最后还是听闻大外甥怀孕，又赶紧赶过来的桑乔去御膳房指点做出来了。
楚恒这回哭也有怀孕带来的影响，多愁善感，再一个就是想容臻想狠了，想让皇叔也摸摸肚子。
“朕能不能去边疆？”楚恒泪眼朦胧看着佑安，一双漂亮澄澈的眼睛满是祈求，语气也可怜巴巴，“朕想皇叔了。”
佑安心都碎了，这样的楚恒真的太令人无法拒绝，但他只能硬起心肠劝：“陛下，路途遥远，这一路颠簸，对小殿下不好。”
楚恒失望地看着佑安，他其实也知道，但就是控制不了。
原本怀孕的人便会多愁善感，这会儿楚恒也不能免俗，他长期没有容臻陪着，有些焦虑：“若是朕生产的时候皇叔也回不来怎么办，朕害怕。”
容臻寄过来的信，他都能背诵了。
佑安着急心疼，最近嘴里边都长燎泡：“陛下，且再忍忍，摄政王必定会很快回来。”
楚恒也觉得自己这样不行，吸了吸鼻子，小声道：“朕是皇帝，朕不能这般作态。”
佑安跟宝霖也眼眶发红，他们陛下真的太不容易。
他平日里上朝倒是看不出来什么，依旧是个好皇帝，但夜深人静，偌大龙床只有自己的时候，就格外难熬。
不过哭过这一遭后，楚恒情绪倾泻出来一些，又好了几日，但他身体却又有些……空虚。
容臻重欲，在一起这半年容臻伺候他伺候的极好，刚有孕时，身体顾不上，如今胎儿稳定，楚恒的身体就开始想念容臻，想念被容臻压在身下，到达极乐的感觉。
楚恒当晚再一次失眠，抱着肚子想容臻，却忽然听到佑安连滚带爬跑进来：“陛下，陛下，摄政王回来了！”
楚恒一惊，怀疑自己是在做梦，可随后，殿内就进来一个满身风霜，眉眼却愈发坚毅俊美的容臻。
容臻真的回来了！
楚恒呆愣愣看着他，更加怀疑自己是在做梦，直到被容臻紧紧搂进怀里，楚恒才终于确定，是容臻回来了。
他瘪着嘴，忍住眼泪，不过声音仍旧带了哭腔：“皇叔，你亲亲我……”

第51章
听到这句撒娇依恋的话, 容臻的心针扎似的疼，他的小恒儿虽然会撒娇，但一直有着帝王的骄矜在, 除了在床上求饶，其余时候何曾说过这种示弱的话。
他隐忍克制的吻了吻楚恒的额头, 声音因赶路而低哑干涩：“我身上脏，先去沐浴。”
容臻一路骑着追雨回来, 几乎不眠不休，跑到一半追雨都扛不住，容臻就把它丢下, 从驿站又牵了一匹马往回赶。
追雨原本醋性大，容臻靠近别的马它都要尥蹶子, 恐吓人家无辜的马儿，这次它累狠了, 见容臻骑了别的马, 它竟然露出解脱的表情。
楚恒不知这些，见容臻确实满脸风霜, 眼下都有些青黑，心疼极了：“那皇叔你快去沐浴，佑安，快去伺候。”
“嗯，等我回来。”容臻捏了捏楚恒稍稍长肉的脸颊，大步去了。
楚恒呆呆看着容臻离开的方向, 仍旧有些虚幻感，皇叔竟然真的回来了，那边疆战事怎么办？不过楚恒随即就摇摇头，皇叔这般厉害, 必定是一切安排妥当才回来的。
原本他觉得自己心是悬着的，在看到容臻的一瞬间，就落下了，无比安心。
楚恒摸摸凸出来的小腹，认真叮嘱道：“一会儿你父王回来，记得跟他请安。”皇叔千里迢迢赶回来，他如何忍心让皇叔失望。
腹中的小团子：……
父皇你是不是不知道，我现在还没成形！
外头的宝霖捂着嘴，努力不笑出来。
容臻极快沐浴过后又回到寝殿，换了一身干净亵衣，头发已经擦了半干，剩余的以内力烘干便是。
一上床，容臻就把楚恒抱进怀里，低头精准吻住他嫣红的唇，温柔却夹杂强势，让楚恒瞬间放松了身体，抱着他的脖子努力回应。
长长的一吻作罢，楚恒气喘吁吁，软软的躺在容臻怀里，在容臻忍不住进行下一步的时候，牵着他的手贴在了小腹上。
“皇叔，你摸摸看。”楚恒乖巧献宝，眼睛亮晶晶，满含期待。
容臻原本是期待孩子的，但他如今发现，他最牵挂的，只有小恒儿一个，他也担心楚恒生产的时候困难，会辛苦，再加上这几个月他听闻楚恒因为怀孕性情大变，极为辛苦，故而愈发不喜这个孩子。
摸到之后，容臻语带威胁：“要听话，不准闹腾你父皇。”否则，等你出来饶不了你。
腹中的小团子：……
请问我现在动还是不动。
楚恒等了半天也没见动静，有些失望，戳了戳自己的肚皮：“你动一下啊，平日里不是挺活泼的么。”
“平常他很闹腾？”容臻眯了眯眼睛。
楚恒没察觉到容臻的情绪，坦诚点头：“动的挺厉害，是个活泼的孩子呢。”
容臻微微颔首：“我知道了。”
等他出来的。
楚恒如今欢喜的很，原先的情绪全部烟消云散，他小声打了个呵欠：“皇叔，你累不累，我们先歇息吧。”
“好。”
如今确实夜已深了，容臻抱着楚恒，小心避开他的肚子，侧躺着，叫楚恒枕着他胳膊。
“皇叔，边疆如何了？”
“已经准备开始解蛊，这半个月不会有战事。”
这七国之所以可以结盟，除去月乌国吕炆的蛊，归根到底还是他们觊觎楚国的富饶，楚恒皇祖父在位时，他们几乎将边疆当成了囊中之物，烧杀抢夺无恶不作，生生养大了他们的野心。
所以容臻这解蛊也不是一下子全解了，而是有个先后顺序，一定狠狠削弱他们的国力才行。
楚恒已经很困了，他怀孕后很容易怠倦，问完后，很快就入了梦乡。
容臻也是，奔波劳累几日，身体也有些疲倦，温柔吻了吻楚恒的额头后，也睡了过去。
楚恒做了个梦，梦到他与皇叔一同沐浴，原本还是相互搓洗，后面就变了，楚恒觉得身子迅速热了起来，有些渴望，身体也开始扭动。
容臻睡觉浅，察觉动静立刻睁开眼，就看到小恒儿脸颊带粉，最近小声哼着，小屁股则蹭着他的小腹，嘴里还呢喃着：“皇叔，不要碰那里……”
与楚恒一样，容臻也生生忍了四个月，见到这样可口的小恒儿，他如何忍住。
于是楚恒是生生被吻醒的，醒过来后发现他亵衣都被脱了个干净。
外头天还暗着，只天边亮了一缕晨曦，楚恒惦记着今天有朝会，连忙推他，力道却不大：“皇叔，我今日要上朝。”
“佑安。”容臻眼里带笑，朝外喊道，“去通知诸位大臣，陛下今日不上朝。”
佑安等了一下，见楚恒没有反对，立刻去了。
楚恒口是心非的嘟囔：“你这个祸国妖后。”手臂却早早的抱住了容臻的脖颈。
除去大婚，楚恒即位这一年多以来，从未错过早朝。
若是怀孕前的楚恒必定不会放纵自己，可现在楚恒娇气的很，与容臻又是阔别数月未见，且朝中近日也无甚大事——自他有孕后，朝中大臣们为了不叫楚恒劳累，各个都使出浑身解数做事——所以楚恒抬头亲了亲容臻的下巴，不甚熟练的勾引：“皇叔，我方才梦到你，梦到你……”
往下就说不出来了。
不过容臻都知晓，低低一笑，吻住了他：“不急，慢慢说。”
……
容臻怜惜楚恒身体，只要了后面，动作很是轻柔，谁料楚恒却哼哼唧唧的不满足，带着哭腔撒娇：“夫君，前面也要……”
闻言，容臻险些发狂。
……
等到结束后，楚恒出了一身的汗，被容臻抱着去清洗，楚恒回想起自己方才的放浪模样，开始害羞了，容臻最喜欢逗他，在他耳边问道：“我不在这些日子，小恒儿怎么熬过来的，可有自己解决？”
楚恒浑身都染上绯色，耳朵更是红透了，连连摇头：“我才没有。”
“是只想让我碰你？”容臻又问。
原只是调戏之言，谁料楚恒却忍着害羞点头，埋在容臻胸前小声道：“我只喜欢皇叔。”
容臻最是抵抗不了这样纯挚的情话，心里软成一片：“我亦如此。”
两人用过早膳，楚恒又细细问了边疆战事，虽说战报写了，但毕竟篇幅有限，诸多细节正好问容臻，容臻也详细给他讲，甚至让佑安上了个小沙盘，给楚恒做演示。
楚恒道：“若是解蛊之后，他们要将错就错呢？”毕竟这蛊只给君主下了，其余人可没下，即便这样，也结成了七国联盟，就代表他们一直有侵略大楚之心。
“陛下聪敏。”容臻笑着道，“所以这解蛊，是有讲究的，不能同时解，第一个解蛊的，就是与月乌关系最为一般的回鹘。”
有着共同的利益，联盟是最稳定可靠，所以想走捷径的话，就只能从内部瓦解。
“战场之事，都由皇叔做主。”楚恒精致昳丽的脸上满是信任，“皇叔尽管放手去做，其余事，都有我在。”
容臻握着他的手道：“必不负所托。”
容臻回来的事情并未宣扬出去，毕竟两军交战之际，主帅忽然回京总归是不妥，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也十分理解，陛下有孕，皇夫摄政王放心不下是人之常情。
都为容臻打掩护。
容臻只停留两天就又回了边疆，这会儿追雨已经被送回来，抓紧时间吃了几口极品马草后，又飞快往回赶。
离去前，容臻说，最多五个月，在楚恒生产之前，他一定会平定战事，赶回来陪楚恒。
楚恒没说什么，只叫他一切当心。
为了楚国边疆的安稳，他自己生孩子又如何，他不怕的！
庆祯元年的除夕容臻没有回来，楚恒收到了容臻的信，知道边疆正是关键时刻无法赶回，不过楚恒并不觉得孤单，毕竟肚子里还揣了一个，还有蛊王炎在逗趣。
他如今肚子倒不是很大，但因为身量纤细，即便怀孕胖了些许也还是瘦的，所以肚子就突的明显。
自容臻上次回来，楚恒的肚子一直安安静静的，让他都有些着急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连忙叫王医正来把脉，结果自然是一切正常，孩子长的极好。
楚恒吃了口饺子，又摸摸肚皮：“儿子，你真的不动一动么？”
被楚恒念叨几声后，未来的太子殿下总算小小踢了他一下。
楚恒心满意足，连吃了十多个饺子。
庆祯二年春，楚恒已经怀孕八个月，上朝已经有些困难，所以改为十天一次早朝，楚恒算算日子，还有不到两月就要生产，但容臻还未归来。
他又有些害怕。
生孩子毕竟是道鬼门关，况且他这样的身体更是史无前例，王医正会同其师兄看遍了所有相关医书，但记载极少。
但楚恒没有催促，因为他知道，皇叔只会比他更着急。
总算，楚恒等到了，怀孕九个月时，容臻设计活捉吕炆，灭了月乌，其余诸国也因这场战役元气大伤，短时间内应当不会再敢犯边。
大军班师回朝！
楚恒开心极了，日日盼着容臻回来，他猜想容臻必定不会同大军一起，一定会跟上次一样，骑着追雨早早赶回。
到时候他们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容臻还有时间参与他们孩子的成长过程。
甚至还可以在一起慢慢选一下孩子的名字，楚恒自怀孕后便开始琢磨孩子叫什么，但一直没有定下，就等着容臻回来呢。
但谁知，楚恒夜里腿抽筋时牵动腰腹，导致羊水破裂，还未足月便要生产了！

第52章
一开始, 楚恒还未意识到，只觉得肚子有些疼，但不重, 如今夜深了, 楚恒又有些困, 不愿折腾，跟肚子里的宝宝小声道：“乖宝, 睡觉了。”
还轻轻揉了揉圆滚滚的肚皮。
不过还没酝酿出睡意, 这疼却愈发的重起来, 而且身后也有些黏腻，仿佛有什么流出来了。
楚恒立刻反应过来, 是羊水破了。
王医正早就告知他生产的一应事项, 所以楚恒也不惊慌, 有条不紊的安排：“宝霖, 我要生了, 你快去叫王医正, 准备生产用具, 再安排人去找摄政王，告知这件事。”
宝霖吓了一跳, 不过他也稳得住，立刻去叫醒轮休的佑安，迅速布置起来。
整个寝殿灯火通明，宫女太监们皆站在外头等候吩咐, 内殿楚恒肚子疼的厉害, 却咬牙没有吭声，皇叔不在这里，他就是大楚国的皇帝。
王医生探查过后道：“陛下, 是要生了，不过宫口还未开，您且得等一等。”
楚恒颔首：“朕知道了。”
楚恒虽是个双儿，但生产与普通女子并无太大差别，楚恒也只能等着，一边在心里想，皇叔行至哪里了，能赶回来么？
不过若皇叔赶不回来也无妨，毕竟是他不小心。
一开始，楚恒还有精力乱想，随着密集的阵痛，楚恒很快忍不住了，小声倒吸气，眼眶也红了，他想过会疼，但没想过会这么疼！
王医正自小看着楚恒长大，心疼极了：“陛下，您若是疼狠了，叫出来没事的。”
楚恒却咬着嘴唇，不肯叫出声。
炎窝在楚恒枕边，急的两只触角快打结了，可惜它只是一只蛊，除了陪着楚恒，什么都做不了。
容臻将军务安排妥当，命人严密看管吕炆，妥善处理战俘，生怕功亏一篑，他手下的将士们都知道他归心似箭，纷纷表示一定做到万无一失，让他赶紧先回京，故而楚恒收到消息时，容臻已经行至半道了。
不过他到底是人，在距离京城尚有两百余里路时，天已经黑透了，追雨也累的浑身是汗，他只能找到驿站停下来歇歇脚。
可刚用完膳，容臻的心蓦地漏跳一拍，仿佛有什么事情发生，令他惴惴不安。
小恒儿！
唯一能牵动他心神的，唯有小恒儿。
可是算算日子，如今刚九个月，还未到生产时候，难不成有什么意外发生？
想至此，容臻立刻起身，又去牵了追雨，追雨还有些闹情绪，它刚吃饱，正合适睡个觉，休憩一番，容臻摸摸他脑袋，对上它黑亮的眼睛道：“小恒儿可能出了事，我很担心，我们快些回去！”
追雨极通人性，一听见小恒儿，就知道是主人的心上人，立刻不闹脾气，等容臻翻身上马，便如箭一般窜出去，丝毫不见之前疲态。
深夜寂静的官道上，一人一马极速往京城的方向走，行至一多半时，忽然看到一队人马过来，容臻认出是宫里的御林军，立刻上前拦住，御林军见到容臻，喜出望外：“王爷，您回来了！陛下要生了！”
容臻抓着缰绳的手一紧，怎么会提前发动？
来不及多问，容臻再次加速往回赶，心里默默道，小恒儿别怕，我回来了。
楚恒已经疼得满脸是汗，可是宫口还未开好，他也只能忍耐着，恍惚中似乎听见皇叔的脚步声，可是偏头一看，却没有人。
佑安心疼道：“陛下，您喊出声吧，别忍着了。”
楚恒却仍旧咬着牙，不吭声。
为了分散这疼痛，楚恒只能想别的事情，他想，生子不易，以后一定要想法子提高女子的地位，毕竟这楚国并不是单靠男人撑起来的。
等到了后半夜，楚恒终于开始要生了，他这才发现，他方才的疼比现在完全是小巫见大巫。
他再也忍不住了，开始掉眼泪，呜呜哭：“好疼，我再也不要生了！”
佑安也跟着眼眶泛红，不住的让宝霖去宫门口打探，看看摄政王回来了没，终于，宝霖大声道：“摄政王回宫了！”
床榻上的楚恒也听到了，漂亮的杏眼蓦地亮了起来，仿佛连疼痛都随着远去，他殷切看着门外，终于看到了一身风霜的容臻。
“皇叔……”楚恒眼泪成串的落下，“你回来了。”
声音又细又弱，听着便叫人心疼不已。
容臻大步过来，只在外殿解了战甲，还未来得及更衣，不过如今谁也顾不得计较，容臻抱着楚恒，让他枕在臂弯：“小恒儿，是我回来晚了。”
“没有。”楚恒疼的吸气，“是我不小心抻了腰。”
容臻低头吻他满是汗水的额头：“没事，我们的孩子一定会平安降生。”
“嗯！”
楚恒揪住容臻的衣袖，丝毫不怀疑。
有容臻的陪伴后，楚恒浑身都有了力气，他毕竟是男子，体力比寻常女子好了许多，再加上王医正怕他生产困难，一直控制着胎儿的大小，所以生产还算顺当。
饶是如此，也用了近两个时辰。
等到天亮之时，皇帝的寝殿内蓦地传出一声嘹亮哭声，此时天边一片灿红色朝霞，仿佛火焰一般明亮，且久久不散。
一般春日极少有这么灿烂的朝霞，百姓们出门见到，都觉得是异象，说不定是天上的哪位神仙投胎出世，等到知道是宫里降生了太子殿下后，立刻就道，这太子殿下，生时携带异象，必定是不凡之人。
楚恒折腾了一夜，疲乏至极，只来得及看了一眼刚出生的宝宝，就累的睡了过去。
奶嬷嬷抱着孩子给容臻看，容臻只瞥了一眼，说了句“真丑”后就不理会，叫她们带下去喂奶，自己则一直陪着楚恒。
更换了被褥后，容臻小心将楚恒放下，楚恒睡梦中眉头轻轻蹙了蹙，不过在嗅到容臻的气息之后，就安稳了下来。
容臻翻身也上了床，帮楚恒调整了姿势，让他睡的更安稳，心里默默想，以后再不叫小恒儿生了，一个就足够。
他之前读医书，曾读过一本，里头有个方子很有意思，这位医师的妻子生产时难产，险些没挺过来，身子落下病根，以后若是再有孕，恐怕性命难保，他用尽法子才将将养回来，可妻子的身体承受不住凶猛的避子汤，于是这位大夫突发奇想，能不能让他服用避子药？
后来他便开始研究，还真的研究了出来，方子也都写了出来。
可惜这方子太过惊世骇俗，甚至可称得上颠覆人伦，故而从未流传开来，容臻也是偶然得到的。
他有过目不忘之能，如今还记得这方子，他准备与王医正探讨过后，就服用，这避子药丸用一颗，就可使人三年无法受孕。
容臻不愿让楚恒饮避子汤，就让他来。
他一路奔波，几乎是一天一夜没有合眼，看着楚恒睡的安稳，不知不觉也生出困意，沉沉睡了过去。
外头喝完奶睁着眼睛想找自己两个爹爹的孩子还不知道，他已经被遗忘了。
楚恒这一觉睡了很久，一直到日暮西山，才醒转过来，宫里已经点灯，楚恒身上还是疼，不过比生产时已经好了太多。
“皇叔，骁儿呢？”楚恒一醒来就先问了楚骁在哪儿。
楚恒之前就想好了几个名字，与容臻书信往来时探讨过，不过因为孩子出生是在早晨，骁音同晓，也有骁勇之意，所以楚恒就定下了孩子的名字。
容臻心里有些醋意，怎么一醒来先问的是孩子？
“正睡着吧。”容臻随意回到。
其实他也不知。
佑安通知了满朝文武楚恒生子的消息，大臣们也十分开心，纷纷说起早晨的朝霞，都道这未来的太子爷必定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容臻醒得早，先去沐浴，又变回俊美雍容的摄政王，之后就一直守着楚恒，顺带处理了一下政事，至于楚骁，容臻也没过去看，奶嬷嬷都是精挑细选的，五个奶嬷嬷伺候一个小的，不会伺候不好。
楚恒与容臻相处久了，自然能猜到容臻的情绪，他笑了一下：“皇叔在吃醋不成？”
“是在吃醋。”容臻握住他的手指亲了亲，“总觉得我们之间多了个东西。”
“那是我们的儿子。”楚恒觉得这样的皇叔也很可爱，“以后他长大了，可以继承我们的意志，让楚国变得更好。”
容臻眉头微拧：“知道你是明君……且给我点时间适应。”
楚恒眨眨眼睛，轻声道：“在我心中，最重要的也是皇叔。”
因这一句话，容臻眉头舒展，凤眸里是满满的情意：“那等他会跑会说话了，我就教他习武学文，好叫他早早成材，与你分担。”
楚恒跟着点头：“说不定他与皇叔一样，也能过目不忘。”
“若没有过目不忘之能，便不配做我的儿子。”容臻还是对这小东西不满意。
尚在襁褓中的楚骁：“……”

第53章
楚恒想看楚骁, 容臻自然不能不答应。
很快，楚骁就被抱了过来，奶嬷嬷已经喂了奶, 攥着小拳头, 睡的正香。楚骁胎里养得好, 虽然早产了近一个月，但王医正已经把过脉, 一切正常, 也不似他一样是个双儿, 而是个健康的小郎君。
楚恒一见他就喜欢的很，问过奶嬷嬷要怎么抱孩子后就要接过来抱一抱, 却被容臻阻了：“你身子还未恢复, 不要劳累。”
“他才几斤重, 不碍事的。”楚恒眼巴巴看着容臻。
不过容臻不为所动, 握着楚恒的手不叫他抱。
楚恒眼神一动, 忽然笑起来：“好我不抱, 那皇叔你抱一下骁儿吧。”
容臻：“……”
“怎么, 不愿意么？”楚恒有些落寞，仿佛忽然陷入了某种情绪中, “皇叔不喜欢骁儿，是不是也不喜欢我。骁儿是我生的，皇叔为什么不喜欢呢？”
“自然不是。”容臻关心则乱，一下子想起女子生产后容易消沉, 若是不好好照料, 非但身体会落下病根，精神气儿也会被消磨，他立刻应下来, “那我抱一下你看看。”
“不必了，我不愿勉强皇叔。”楚恒仍旧眉头蹙着，看着楚骁，眼露感伤。
容臻愈发担心，甚至违心道：“怎么会勉强，我很喜欢骁儿。”
说罢便叫奶嬷嬷将楚骁给他。
一旁侍立的佑安努力低着头，免得被容臻瞧出来不对。
楚骁刚出生不到一天，浑身都是软的，容臻抱起来颇有些无所适从，生怕伤了这个小东西。
不过心里却难得的升起一丝柔情，这就是小恒儿生的孩子，看起来似乎也没有那么讨人厌。
但很快，兴许是容臻姿势僵硬，浑身也硬邦邦的，连带的楚骁也觉得不舒服，他微微动了动，似乎察觉到换了人，在睡梦中醒来，他睁开眼蹙着小眉头严肃认真看容臻，容臻明知道他如今无法视物，却依然有种被盯着看的感觉。
然后——
楚骁嘴一瘪，“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容臻慌了，在尚且料峭的春日里生生急出了一身冷汗。
怎么哄？容臻试探着轻拍他后背安抚，谁料楚骁却哭的更大声，奶嬷嬷也急，小皇子多乖巧啊，大半天都没有哼唧一声，特别好带：“王爷您要不将小皇子给奴才抱着？”
“给！”容臻连忙将楚骁给了奶嬷嬷，惊魂甫定。
塌上半躺着的楚恒再也忍不住，捂着嘴笑起来，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狐狸。
容臻伸手捏他脸，低低威胁：“小恒儿胆子肥了，敢看皇叔笑话了，嗯？”
楚恒乐不可支，刚刚容臻抱骁儿的样子实在太好笑，他一想起来就乐。
不过到了晚上，楚恒就为白天的笑付出了代价。
他虽外表看起来似男子，可到底内里是个双儿，谁也不知道双儿生产后会不会……有奶。
楚恒其实午后时分就觉得胸前有些胀，衣料摩挲也觉得难受，可他忍了下来，生下骁儿他可以接受，但若是再产奶……楚恒恐怕真的会受不住。
可是他能瞒过外人，却瞒不过容臻，容臻在不小心碰到之后立刻察觉了不对。
“小恒儿可是这里胀？”容臻温柔问他。
楚恒这次是真的难过，委屈道：“皇叔，我是不是个怪物？”
容臻给他细细把脉，却觉得楚恒不会真的有，只是刚生产，身体不稳定，过几天就好了。
他这般跟楚恒说了，不过楚恒仍旧胀的难受，哼哼唧唧的。
容臻心疼他，低声道：“要不要我给你弄一弄？”
楚恒脸红成一片：“怎，怎么弄？”
“这样……”容臻埋下头去。
……
被容臻伺候一番之后，楚恒总算能睡个好觉，有容臻与整个太医院守着，楚恒身体恢复的极快。
张九筠只有一个嫡子，还未娶亲，自然也没有孙子抱，听闻小皇子诞生，很想见见，便递了牌子入宫，如愿见到了已经白白嫩嫩的楚骁。
“哎哟，皇子殿下长的可真好。”张九筠熟练抱着楚骁，心中一片慈爱，就是有些遗憾，不知道自家那个混小子，什么时候能娶妻生子。
他问楚恒道：“陛下身子如何了？”
楚恒倚着靠垫，笑道：“已经无大碍，这几日让摄政王监国，张相也费费心，协理朝政。”
楚骁说来也怪，十分好养活，最喜欢亲近的自然是楚恒，一靠近楚恒就咧开嘴笑，饿了困了的都会哼唧一声，晚上也不太闹腾，但唯独不能与容臻共处。
只要容臻一靠近，楚骁就咧嘴哭，看到父皇跟容臻在一起也哭，容臻忍了又忍，才没偷偷把他丢了。
如今躺在张九筠怀里，也在咧嘴笑，粉雕玉琢的，让人心都化了。
张九筠都不舍得撒手。
容臻在一旁冷冷瞧着，很想说，张相若是喜欢，可带回去养。
省得在这里讨人嫌。
楚国也有“洗三”的民俗，楚骁诞生第三日，楚恒宴请百官与皇室宗亲。
宗亲并无多少人，楚恒对他们也不亲近，父皇在位时，他们甚至还明里暗里的使绊子，楚恒一笔笔都记着呢。登基后，楚恒与宗亲也不亲近，之后收拢权柄，宗亲们全都老实下来，不敢作妖。
楚恒身体还未回复，自然不能出面，所以只能是容臻主持——总不能两个爹都不出面。
清晨起来，容臻就有些发愁，担忧一会儿洗三宴上这小东西不配合。
楚恒忍笑：“堂堂楚国战神，权倾朝野的摄政王，竟也会怕自己儿子。”
“我且忍他一年。”容臻神情严肃，看着现在还安稳睡着的楚骁，伸手把他戳醒，不等楚骁哭，就道，“今日我们相互配合，不准刁难。”
楚骁：“……哇！”
奶嬷嬷连忙又是抱起来哄，偷偷埋怨地瞪了容臻一眼。
哪有这样当爹爹的。
楚恒笑的停不下来，只觉得自从骁儿出生，皇叔心性也变小了，比骁儿大不了多少。
嗯……顶多大一岁，不能再多了。
也幸好，洗三并不是容臻亲自给楚骁清洗，所以一切还算顺当，而楚骁远离容臻之后，也表现极佳，面对这大场面，也丝毫不怯场，躺的稳稳当当，一点没哭。
臣子们见到楚骁，也喜欢的很，纷纷称赞。
只有容臻一人清醒没被迷惑了，知道这小东西，都是装的。
洗三宴结束之后，楚国大军也即将班师回朝，如今月乌国国破，国主吕炆被活捉，其他边疆诸国也元气大伤，这正是楚国发展的好时机。
十日后，大军抵达京城，楚恒身体已经基本恢复，王医正也说不必非得跟小娘子一样坐月子，不过仍旧不可劳累。
大军回京的场面，楚恒不能不出面，容臻有心劝他，但也知道劝不住。
只能叫他多穿些衣服，免得着凉。
楚骁自然是不能带着，睡的正香，旁边是自觉当哥哥的蛊王炎。
楚骁丝毫不害怕炎，甚至与炎一见如故——总之，除去容臻，楚骁跟谁都亲近的很。
龙辇到了十里长亭，大军已经远远在望，有不少百姓也来了，许多都是这些将士的家人，皆在翘首以盼。
大军行至御前，几位将军率先下马，跪地大声道：“参见陛下，臣等不辱君命，大胜而归，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楚恒十分动容：“爱卿们快快平身，平安归来就好，朕心甚悦！”
后面关着吕炆的囚车也拉了过来，吕炆身上倒还算齐整，楚国并没有苛待他。
他见到楚恒之后，眼神瞬间怨毒，如同毒蛇一般，楚恒丝毫不惧，目光坚定坦荡。
吕炆忽然露出一丝诡笑：“楚国的皇帝陛下，听闻你刚生了孩子，你这个不男不女的怪物，哈哈哈，我竟然败在你的手里！”
说话间，吕炆嘴角忽然渗血，整个人也仿佛被抽走了精神气，让楚恒直觉不对，果然他继续道：“我以生命为咒，诅咒楚恒之子此后恶疾缠身，活不过十五！”
说完，竟瞬间毙命。
楚恒脸色惨白，身体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摇摇欲坠，容臻连忙将他打横抱起，大声道：“追雨！”
追雨跑过来，容臻抱着楚恒翻身上马，立刻朝宫中奔驰而去。
周遭百姓与楚国将士们恨死了吕炆，恨不能生啖其肉！但更担心小皇子真的被诅咒，只能在心里祈祷，老天爷您开开眼，保佑我们的小皇子！
楚恒眼里一片仓皇：“皇叔，骁儿会不会有事？”
“不会。”容臻坚定回答，但其实他也担忧，月乌国的蛊与咒十分狠毒，尤其是以生命为咒，几乎无解。
他虽然喜欢欺负楚骁，但到底是他与楚恒的孩子，他绝不会允许他出事！
回到宫中之后，众人还有些奇怪，怎么这么快回来。
楚恒直冲进楚骁的寝殿，刚到殿门口便听到楚骁的哭声，楚恒心里焦急慌乱，难道骁儿真的出事了？
他一瞬间甚至在想，如果楚骁真的出事，他也活不下去。
奶嬷嬷也奇怪，小皇子平时绝对不会这么哭的啊，见到楚恒，连忙道：“陛下，小皇子不知怎么了，刚刚一直在哭，怎么都哄不好。”
楚恒眼眶通红，恨不能将吕炆鞭尸！
容臻立刻将楚骁接过来，为他把脉，可是楚骁的身体却无大碍。
楚骁手一直伸着，哭的十分伤心，容臻察觉不对，顺着他的手看到了襁褓里奄奄一息的蛊王炎。
他一瞬间明白了来龙去脉，是炎，炎挡住了诅咒。
楚恒也明白过来，单膝跪在地上将炎捧了起来：“炎，你怎么样了，告诉我！”
炎动了动触角，躺在它最喜欢的手心里也无法打滚了，它虚弱的甚至无法与楚恒联系。
楚恒眼泪落下来：“求你，千万不要离开我。”
容臻外出打仗的日子里，是炎一直陪着他逗趣解闷，他也将炎当成了家人。
而炎刚刚还救了骁儿。
“楚恒，有个法子。”容臻握着楚恒肩膀，沉稳道，“我见过一个法子，让炎在你身体蕴养，你是它的主人，兴许还有一线生机。”
“那你快点将它放进来！”楚恒毫不犹豫，“放在哪里？！”
“心口。”
楚恒立刻道：“那快一些，我怕炎撑不住！”
事情刻不容缓，王医正与其师兄也一同赶来，楚恒躺在床上，却毫不害怕，他转头看着炎，坚定道：“炎，活下来。”
炎听明白了，触角微微动了动，似乎在说：好的，主人，炎一定努力活下来。
一年多前，先皇后桑晴晴悄悄将蛊虫放在楚恒胸口，他得知后，被吓哭了。
如今，他却毫不畏惧，主动要以身体救炎，就好似一个轮回。
他在心中默默道：母后，您在天之灵，请保佑炎平安无事。
麻沸散起了作用，楚恒慢慢闭上眼睛……
再次醒过来，楚恒胸口有些刺痛，却不明显，他连忙问容臻：“炎在里面了吗？”
容臻握着他的手，颔首：“对，它会没事的。”
楚恒松口气，抬手虚虚抚了一下：“它一定会没事的。皇叔，若不是怕伤了国运，我都想屠城了。”
他是真的气狠了，连屠城的话都说了出来。
容臻亦是如此，甚至比他更甚，想将月乌彻底毁灭。
两人相互抱着，静默许久。
楚恒胸口的伤好之后，楚骁在楚恒怀里时总想摸那里，仿佛在找哥哥，甚至等到楚骁会说话时，也没有忘记炎，总是会问，哥哥呢？
而楚恒则总告诉他：“等骁儿再长大一些，就可以见到哥哥了。”
到那时，他们一家人，会团团圆圆，而大楚，也会重回盛世！
（正文完）

第54章
1.
楚恒身体彻底恢复之后, 发觉自己愈发敏感，令容臻爱不释手，甚至对楚骁态度都好了许多。
可是楚恒总觉得有些奇怪, 为何皇叔只碰后面，不碰前面，虽然后面也很舒服……
难道是因为生了骁儿……
不，不会的, 皇叔不是这种人。
楚恒当皇帝久了, 装腔作势厉害的很, 他虽然心里担忧, 却没有表现出来, 而容臻也像是有心事一般, 竟然没有察觉。
所以这几日上朝, 大臣们纷纷觉得, 陛下暴躁了许多。
哀怨幽怨埋怨的目光纷纷飘向容臻, 是不是没把陛下服侍好？甚至张九筠还破天荒拉着容臻叙家常, 告诉他夫夫相处之道。
容臻哭笑不得，谢绝了张相的私家珍藏。
他确实有事情瞒着楚恒，那就是他私下里与王医正研究的避子丸快要做好，等到他服用之后, 就可以尽情享用小恒儿了。
不过主动求欢的小恒儿也很可爱，容臻还想多看一看。
再一次只被伺候了后面之后，楚恒不乐意了, 伸手将容臻推开，下了床。
“小恒儿，你去哪里？”容臻身上有些红印子，声音也带着□□过后的沙哑。
“我去跟骁儿睡。”楚恒说着, 眼眶还有些酸涩，委屈的很。
容臻知道小恒儿到极限了，连忙伸手搂住他细腰带回怀里，低声道：“想我弄前面？”
“你明知故问。”楚恒瞪他一眼。
容臻低笑：“不怕再有孕么？”
楚恒果然犹豫了一瞬。
虽然骁儿很可爱，他不后悔生，但他也确实不想再生第二个，毕竟怀胎十月，太耽误政事，如今事务繁杂，他与臣子们天天忙得脚不点地，实在没工夫再生。
楚恒郁闷的蹙眉，委委屈屈道：“皇叔有法子么？”
容臻看着这般可爱的小恒儿，心都快化了，最终也还是没抗住，全都坦白。
“避子丸？”楚恒立刻问道，“对你身体可有害？”
容臻心里暖，语气越发温柔：“不会，我与王医正反复推敲过。”
楚恒不通医理，听着有些怕，抱着容臻的腰，担忧：“我担心皇叔，要不然别吃了，以后只用后面好了。”
反正，还有药玉什么的不是么？
容臻却摇头，伸手点了点他的唇，低声道：“但小恒儿所有的地方，我都想占满。”
楚恒脸腾的红了。
之后，楚恒找到王太医，仔细问了，确定没什么事情，但楚恒仍旧不放心，还给小舅舅去了封信，叫他看看，俱都得到肯定答复之后，这才勉强答应让容臻服药。
等到三日后，楚恒哭着求饶：“……呜，皇叔，有没有解药，要不然你把解药也做出来吧。”
“没有呢？”容臻轻笑，“三年时间呢，小恒儿慢慢受着吧。”
2.
楚骁不愧是承袭了容臻与楚恒优点的孩子，自小显露出非凡天赋，聪慧的很，九个月的时候就会开口叫人，等到一岁多的时候，已经可以流畅地说些短句。
抓周宴上，楚骁不负众望的抓到了楚恒的皇帝私印，还抓了一截红缨枪头，百官们顿时精神一震，这未来的皇帝陛下绝对是文武双全啊——虽然楚骁拿到之后下一刻就是用枪头扎容臻，没扎到反被弹了个脑瓜蹦后熟练的朝楚恒哭诉。
他能不能只有一个父皇不要父王啊，烦死了。
容臻服用了避子丸，楚恒短期内没有再生一子的打算，故而抓周宴后次日，楚恒就下了圣旨，册封皇子骁为太子。
而容臻自然也开始训练，啊不，给他启蒙了。
小小年纪的楚骁，从此开始了水深火热的生活。
容臻所有的温柔都给了楚恒，对待楚骁就只剩下严厉，认不全字要被他奚落，背不出文章要被他嘲笑，马步扎不好也要被揶揄，楚骁气的小拳头每天都捏的死紧，却不肯服输，只有晚上睡着了呓语时才会显露出孩童的脆弱：“父皇我身上好疼，呜呜呜……”
楚恒心疼，皇叔对骁儿是不是太严厉了些。
容臻看着楚骁微微颤动的长睫，叹口气道：“我也不想对他这般严厉，可是我的身体……”
“皇叔你怎地了？”
“唉，以后留你跟骁儿，他护不住你怎么办？”容臻声音越发落寞，眼角余光瞥见楚骁嘴角竟然翘了起来。
这小没良心的。
楚恒生怕是避子丸有了差错，急的眼眶都红了，压低了声音道：“我这就让佑安去宣太医！”
容臻顺从的被楚恒拉走。
出了殿门之后，容臻就把楚恒打横抱起来，楚恒连忙挣扎：“皇叔你身子不适不要抱我！”
“我骗他的，这小子方才是故意哭给你看的。”容臻轻描淡写的拆台，“在我面前耍心机，还太嫩了些。”
楚恒：“……”
算了，让这对父子斗去吧，他不管了。
是他输了，竟然一个也没看出来。
第二日，心思尚浅的楚骁精神百倍，看着容臻也带着点怜悯，你现在厉害又如何，还不是命不久矣！
等你死了，父皇就是我一人的！
容臻让他得意了大半天，才笑吟吟道：“昨夜装睡的时候，睫毛动了。”
楚骁小脸上的笑立刻僵住了。
啊啊啊啊，这个混蛋，他将来一定要亲手打败他！
否则，他就跟他姓！
这愿望不知怎么的被容臻知道了，容臻凤眸里带着点点笑意，却看起来无比碍眼，声音也刻薄的很：“容骁？啧，挺不错的。”
楚骁气的很不能跳起来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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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骁五岁的时候，楚恒察觉到了炎的动静：“主人主人，我好了！”
楚恒当时在上朝，几乎失态，五年，足足五年的时间炎才好起来，可见当初这诅咒的狠毒，他立刻站起来：“今日暂且退朝，朕还有事。”
竟是破天荒的半路退朝。
容臻紧随其后，猜到了个可能：“炎醒了？”
楚恒嘴角上扬，眼睛也亮晶晶，全是开心：“嗯，炎跟我说话了！”
“嗯，这就好。”容臻摸摸楚恒的脑袋，“那让它出来吧。”
小恒儿的胸口，他都没去过呢。
上次炎虚弱的不能动弹，只能直接在心口割开，如今炎已经恢复，自然不用在心口，而是顺着经脉，在手臂上爬了出来。
炎一出来，就欢快的朝楚恒怀里扑，小触角动的极快，若是有尾巴，这会儿估计要晃出残影了。
得信儿一路跑过来的楚骁一进门顾不上给两人请安，眼巴巴问道：“哥哥呢！”
炎听到楚骁的声音，也很开心，甚至还有些骄傲，它保护了主人的孩子！
它从楚恒怀里跳出来，又落入楚骁的怀里，楚骁眼眶瞬间红了：“谢谢哥哥救我。”
他一直模糊记得炎的样子，所以现在也不陌生，他很感激炎，也发誓以后一定会好好对它。
炎蹭了蹭楚骁的下巴，小触角动的威风极了：小主人，这是我应该做的。
容臻抱着楚恒，难得也揽着楚骁，楚恒闭上眼睛，依偎在容臻怀里，太好了，他们终于团圆。
3.
宫女们年满二十五岁如果得不到帝王宠幸或是妃嫔重用就会被放出宫去与家人团聚，不过自先皇开始，许多门户低当不了秀女又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小娘子们就歇了这个心思，先皇先皇后情比金坚，二十年从未碰过别人，至于当今，更是直接找了个男人。
所以宫女们少了许多，只有一些爱好奇特的，比如特别喜欢瞧两个郎君在一起甜蜜的，还坚持留在这里。
不过也幸好宫里主子少，人也随和，人少也伺候的过来。
至于太监，入宫做太监的，大多是家里穷困的，诸如宝霖这般，还有些更甚，直接就是孤儿，所以即便他们年老，要放出宫，也是无处可去，不如留在宫中养老。
宝霖原先没遇到耿清华时就这般想着，他跟着佑安公公，以后攒够了银钱也收个小徒弟给他养老送终。
他不想出宫，虽然哥哥妹妹都想将他接出宫去，但他不愿给他们添麻烦，家里出了太监，可是要被人耻笑的。
后来遇到了耿清华，宝霖就改变了想法，尤其见到陛下与摄政王恩爱不移，心里也悄悄憧憬与耿清华的生活。
说不定也会这样甜蜜。
楚恒自然察觉到了宝霖的心思，不过宝霖人聪明，他用的顺手，还不想就这么便宜了耿清华。
耿清华身为状元，文思敏捷，能力卓绝，升迁极快，在他开启第二轮巡查又立大功，楚恒问他要什么奖赏时，耿清华说，要宝霖，请楚恒为他们赐婚。
当时宝霖脸都羞红了，却还是期盼着看楚恒。
楚恒再不舍得，只能答应。
就给两人赐婚。
这事情还引起轩然大波，许多人都不明白，耿清华为何要娶一个小太监，而且前朝后宫勾结，这耿清华前途是不想要了么？
不过楚恒早有准备，早早就将宝霖锻炼出来，让他去别处做事，除了不在楚恒跟前伺候，地位还上升了许多。
经过此事，耿清华与宝霖更加忠心耿耿，尤其是耿清华，因劳累还险些损坏身子，还是楚恒劝他，不要这么拼否则朕就把宝霖赐给别人才作罢。
宝霖也气的不行，一脸半个月都没跟耿清华同床，可把他憋的叫苦不迭，连连保证不会再犯才作罢。
楚国史书上，两人俱都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4.
楚恒握着容臻的手，仰着头看他，眼里全是依恋：“皇叔，到我四十岁，我便将皇位给骁儿，你带我去看看楚国，好么？”
容臻回握住，岁月在他脸上并未留下痕迹，反倒叫他看起来越发俊美雍容，迷得楚恒移不开眼。
他笑着道：“好，我带你看遍楚国的盛世繁华。”

第55章
5.
楚骁二十岁那年, 楚恒对他说了两年后要禅位给他，楚骁自然不愿，跪在地上久久不愿起来。
这二十年, 楚国在楚恒治下已经空前繁荣，百姓安居乐业，尤其巡察组的存在，叫百官们提心吊胆, 不敢对百姓不好。几年前张九筠上书致仕, 耿清华接任, 这巡察组就更加厉害了。
同样, 也有许多官员因政绩出众, 原先苦无没有门路升迁, 有巡察组在, 也得到平步青云的机会。
这般良性循环之下, 楚国可不就蒸蒸日上了么。
楚骁自知自己差得远, 所以说什么都不愿继位, 跪在地上看楚恒，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是不是父王怂恿的？”
他长大后虽然跟容臻关系缓和，不似小时候那般针尖对麦芒，可仍旧互相不待见。
楚恒失笑：“不是, 是父皇想出去看看楚国的江山。”
不过楚骁仍旧不信，还偷偷在心里嘀咕容臻，好一个祸国妖后。
楚骁执意不受皇位, 楚恒夜里就问容臻，容臻抚着他光滑的背脊，哼道：“这有何难。”
于是楚骁二十二岁生辰当日，起身洗漱后想去楚恒那里叩谢楚恒生育之恩时, 就看到已经空了的宫殿，只留下一封信一封圣旨跟一个传国玉玺。
还有一只蛊王炎正趴在传国玉玺上，与他面面相觑。
楚骁：“……”
信还是容臻写的，龙飞凤舞透着一股嚣张，大意就是我跟你父皇出宫勿念，你都二十二该承担责任了，不过若是你皇帝当的不好，我跟你父皇立刻回来揍你。
三日后，楚骁含泪登基。
楚恒原先偷偷跑出宫还有些愧疚，怕楚骁受不住打击，可是在见识到各种好玩的东西后，立刻就把儿子抛到了脑后，跟皇叔快快乐乐玩耍。
他们去了许多地方，见到各类风土民情，顺手揪出几个贪官交给楚骁处置，甚至还去看望了小舅舅，就是容臻险些被苗疆小娘子下了情人蛊，还好容臻也蛊术精通才没中招。
经过此事，楚恒气鼓鼓决定，这辈子都不会再来苗疆了。
他们一直在外面玩了十年，中途回去看了楚骁两三次，楚骁大婚的时候回去过，生子的时候回去过，每次回去，楚骁都要跟容臻切磋，却每次都被打败，他被压在地上不服气：“我不信我打不过你！”
“认命吧，容骁。”容臻俯下身如小时候一般弹了他一个脑瓜蹦。
一旁的皇后娘娘抱着儿子笑：“你看你父皇那傻样，咱们可别学他。”
三岁的小煦儿认真点头。
楚骁脸上火辣辣的。
6.
入了秋，楚恒不慎感染风寒，容臻虽多方诊治，却一直不见好，急的头发都白了许多。
楚恒知道自己身体不行了，他的出生本就是逆天而为，后来有幸开创盛世，又有楚骁继承，更难得的是有容臻多年的呵护陪伴，他这一生已经无憾。
“皇叔。”楚恒声音有些虚，“如果有下辈子，我们还在一起，好不好？”
“我答应你。”容臻抱着他，让他躺在怀里，也不自觉落泪，“自然，我们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
楚恒笑起来：“皇叔，我爱你。”
“我亦如此，生生世世，都只爱小恒儿一人。”
五日后，楚恒在睡梦中驾崩，容臻察觉到了，抱着楚恒枯坐一夜。次日，他似是没事人一般，有条不紊给楚恒操办后事，亲自为他穿戴殓服，事事亲力亲为，可谁都知道，容臻绝不是没事。
就连楚骁也红肿着眼睛，头一次跟他服软：“父王，您说句话，您别离开我。”
容臻指了指心的位置，轻声道：“心死了，活着又有何用。我死后，将我与他合棺而葬，我不忍他等我太久。”
楚骁哭倒在地上。
当天夜里，容臻也崩逝了。
7.
楚恒再次醒来，还有些恍惚，原来人真的有来世。
可是他怎么在别人的身体里？
是的，楚恒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这地方奇怪极了，明亮平整的琉璃窗户，外头还有高楼大厦，甚至还有一碰就出水的地方。
他到底是当了多年皇帝，即便在这个全然陌生的地方也不惊慌，摸索了一会儿就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原身有写日记的习惯，他通过日记知道，原身这人也叫楚恒，刚上大学时被星探发掘，稀里糊涂入了娱乐圈，签了经纪合约，结果却没红起来，经纪公司决定给他牵线，让他下海陪人。
这楚恒毫无背景，且背着违约金天价的合约，他不甘心屈服，却没有办法，买醉也没买好酒，把自己喝没了。
也难怪他醒过来时，头疼欲裂。
他来到这里，皇叔呢？有没有过来？
楚恒刚理清，手机就响了，他往右滑动，竟真的接通了。
电话里的男声循循善诱：“楚恒，今晚上这位老板可是有资源的，而且是最近正在筹备的历史剧《盛世楚国》的投资人之一，你陪好了，兴许就能露脸了。你不是最喜欢历史上的楚恒跟容臻么，还是他俩的CP粉，万一你有机会饰演楚恒，是吧，就看你表现了。”
楚恒原本打算想法子赚钱解约，他堂堂皇帝去伺候人，简直是笑话。
不过听到这男人提到他跟皇叔，楚恒又有些了兴趣：“好，那你过来接朕……我。”
声音威严，透着股高高在上的贵气，经纪人石亮下意识的就想回一句“喳”。
怎么回事？这还没选上角儿呢，就演起来了。
不过肯答应就好，他们这小破公司，就指着楚恒赚钱呢。
楚恒觉得手里的东西千里传音很厉害，若是楚国也有这东西该多好，他能猜测到楚国已经灭国，否则他跟容臻的事情，怎么能用来拍戏。
就是不知道是在哪个不孝孙手里灭的国。
倒不是特别惋惜，毕竟天下大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楚国之前，也是有诸多朝代，辉煌一时，而后落败。
他研究了一会儿手机，逐渐会用，还找到了浏览器跟微博，摩挲了一番后查到楚国之后又兴盛了几百年，在他之后第十代孙手里亡国，如今已推翻帝制，是社会主义国家。
楚恒接受的极快，如今百姓地位比他那时要更好，而他开创的监察组，竟也沿袭用了下来，直到如今。
挺好。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觉得与自己原本的长相还是有七分相似，不过楚国的镜子都是铜镜，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具体长什么模样。
他用新学会的搜索功能查了许多事情，直到天色将黑才意犹未尽收起手机。
门被敲响，楚恒走过去开了门。
石亮一见到楚恒还穿着睡衣，就有些急了，埋怨道：“你怎么还没换好衣服？”
楚恒微微拧眉，在大楚，敢这样对他说话的，都被他拖出去斩了。
不过他脾气随和，颔首道：“那你稍等片刻。”
说罢，又把门关上了，差点挤着石亮的脸。
石亮：“……”
楚恒打开衣柜，挑了件简单素净的衣服，这衣服比大楚的简易多了，他很快穿戴好。
镜子里的青年约莫弱冠年纪，眉眼昳丽漂亮，睫毛纤长，容貌极盛，但周身气度却令人不自觉想要跪拜，即便只是穿了一身简单的白T与牛仔裤。
再次拉开门，楚恒当先走在前面：“这便去吧。”
石亮奇异的竟生不起反抗的心思，小太监似的跟在他身后。
8.
车上，楚恒一直看着外面的风景，石亮在旁边一直碎碎念今晚要陪的老板的资料，楚恒不胜其扰，皱眉道：“聒噪！”
石亮：“……”
石亮再三被他这么怼，也来了脾气，不过若楚恒真的把人伺候好了，以后还真的得仰赖他，所以只能先暂时咽下来，不过仍旧道：“你要真厉害，去把容家的太子爷给拿下，那以后你让我闭嘴，我绝不多话。”
容这个姓让楚恒眼睛亮了亮，他立刻拿出手机来查，却没有查到任何消息，偏头问石亮：“容家太子爷叫什么？”
“不知道。”石亮憋气，“听说是流落在外面的私生子被认回来，开始谁都没当回事，谁知道仅用了三年，就搞掉了容家其他的继承人，还让容家更上一层楼，有传闻说《盛世楚国》就是这位太子爷拉的赞助。”
楚恒直觉认为，这个容家太子爷，说不定就是皇叔。
可是要怎么联系皇叔，以及皇叔也跟他一样，是带着前世的记忆来的么？
“我要是能见到他，就有把握拿下。”楚恒道，“你有这人的联系方式么？”
“我哪里会有！”石亮觉得楚恒今天奇怪的很，平时也么见他这么热情啊。
楚恒有些失落，他很想念皇叔。
到了地方，金碧辉煌，不过楚恒闲庭信步，丝毫不怯场，他楚国的皇宫比这里可奢华多了。
他们路上有些堵车，其实已经有些晚了，到了地方石亮带着楚恒进入包间后先赔礼。
楚恒一进门，包间就安静了一下，众人看到楚恒的好相貌，原本挺满意，但是他周身的气度，让见惯了大场面的他们都有些腿软。
楚恒见空了位子，询问了一下，走过去坐下后，稳稳当当的，他们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真是个十八线开外的小艺人，而不是个什么二代吗？
楚恒见他们不说话，笑了一下：“我刚来，不晓得什么情况，但有个事情烦请问一下，你们有容家太子爷的联系方式么？若是有的话，日后必有重谢。”
他是皇帝，一言九鼎，说重谢必定是重谢。
这话从个小艺人嘴里说出来，原本会让人发笑，觉得他异想天开，但是从楚恒嘴里说出来，却完全生不起嘲笑的心思，反而认认真真的考虑，但是发现，他们都没有。
“没有么？”楚恒叹口气，“还是多谢你们了。”
这里地大物博的，他该去哪里找皇叔。
年过四十的孙总道：“我是《盛世楚国》投资人之一，但没什么话语权，只能要个名额，还不能保证上，听说背后最大的投资是容家太子爷，你要不去试镜，说不定进组后能碰上。”
语气竟有些讨好。
楚恒微微惊讶：“那就多谢你了。”
“不谢。”
孙总虽然喜欢小鲜肉，但看人准，这个楚恒，绝不是个简单人物，不如巴结着，万一以后真的入了容家太子爷的眼，他也就跟着发达了。
比起小鲜肉，他更喜欢钱。
这顿饭吃完之后，竟无事发生，让石亮惊讶极了，甚至他们聊的生意经，楚恒也能插嘴点拨几句，竟然叫他们茅塞顿开。
石亮认认真真审视楚恒，再次觉得自家艺人仿佛变了个人似的。
难道以前他是装的不成？
过了两天，与他交换过电话的孙总果然让他去试镜。
结果楚恒到了地方，发觉这编剧竟然长得有几分像耿清华。不过耿清华看他的视线很陌生，且气质与楚国时并不相同，楚恒也没冒然去认。
导演问他：“你试镜的角色是楚恒？”
楚恒颔首：“是的。”
场务给了他一段台词，让他表演，楚恒见到台词之后，立刻就确定了，容家太子爷肯定是他皇叔，因为这台词，是他们曾说过的情话。
楚恒不必再看台词，张口就来：“我要大楚重回盛世，我要百姓安康，我要朝臣归顺，我，我要皇叔！我心悦皇叔，想跟皇叔相伴一生。”
隔壁房间，高大俊美的男人透过看到这一幕，再也坐不住，直接冲了出来。
楚恒说完台词，想起来当时皇叔哄骗他主动告白的场景，忍不住笑了一下，结果还没笑完，身子就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楚恒偏过头，正对上容臻深情的眼神。
极为自然的偏头在他脸边亲吻一下，楚恒笑的甜蜜温柔：“皇叔，你找到我了。”
容臻重重吻了他嘴唇，在众人的惊呼中把人抱走了。
回去住处后，楚恒才知道，原来容臻早来了四年，他用三年时间掌握了容家，就开始找他，却一无所获，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希望能找到一点线索。
却没想到，楚恒竟然来试镜。
9.
楚恒最终还是决定出演自己，因为他觉得挺有意思的，用现在的词来说叫什么，硬核秀恩爱？
而容臻当然也陪着他演戏，出演戏里的摄政王容臻。
皇叔财富惊人，服化道用的都是最好的，拍出来的效果自然也是极佳。
等到上映之后，立刻引爆全网，成为当下最红的剧，没有之一。
观众们每天都为甄珩CP甜美爱情流泪。
——嘤，听说这部剧是完全还原了历史，原来历史上的皇帝跟摄政王就是这么甜蜜吗！
——你们有没有觉得，两个演员是真的啊啊啊，那个对视你们品，你们细品啊啊，那就是爱情！
——而且楚恒跟容臻的扮演者竟然没有姓名，据说是了不得的大佬。
——我不管我不管，他们是真的，车门焊死了，钥匙我吞了！
——那个演员有点厉害啊，学过八年古琴，弹琴那段绝对是行家，甚至是大师！
——一分钟内，我要他们所有的资料！
——没用的楼上，大佬们都扒过了，什么信息都没有。
楚恒窝在容臻怀里翻看评论，嘴角一直扬着：“皇叔，他们说我们很般配欸。”
“我们自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史书上对他们的成就俱是夸赞，而文人墨客则为他们写了许多首诗，歌咏他们的感情，楚恒翻看着，甜蜜极了。
“皇叔，这里对爱人的称呼很有意思。”楚恒笑眯眯看着容臻，甜甜叫了声，“老公~”
尾音仿佛带了钩子，将容臻直接勾引住，不及去到卧室，直接在沙发上就来了两次。
事毕，清洗之后，两人在恒温的空调房里，小声说着情话：“皇叔，下一世，我想孩童时候就跟你认识。”
“一定会的。”
楚恒亲了容臻嘴巴一下，幸福的窝在他怀里入睡。
“晚安，我的宝贝。”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