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异能力是川上富江
作者：夏沂
内容简介
 在日本的都市传说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叫作sorcerer的神秘人。 他有着毋庸置疑的实力和极致的美貌，尽管很少有人见过他的真容，但众人都说，他的容貌连天神也要嫉妒，他的嗓音连塞壬也想得到。 见过他真容的人，无一例外都会被他的容貌所惑，心甘情愿为他堕入深渊。 然而唯一一个知道真相的柳原郁本人表示：假的！都是假的！ 他只不过是一个拥有富江体质的普通人而已！ 除了能穿越好几个世界以及比较能打以外。 为了避免让看见自己容貌的人由于不可抗力爱上自己，他不得不遮掩容貌，甚至连话也很少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传出去就成了保持神秘和人狠话不多，他也很绝望好吗？ 可即使这样，还是有不少人想对他伸出罪恶的爪子。 既然这样，打一顿就好了。 本以为自己这样的人注定孤独终老，可上天还是眷顾他的，至少有人愿意穿过层层迷雾，认清并爱上那个真正的自己。 cp首领宰 我爱你，只因为是你。 注： 1.sorcerer是男巫，施魔法者的意思。主角是近战法师，并且同时拥有东方巫术和西方魔法。 2.对于主角来说，太宰是唯一一个不受富江体质影响而爱上他的人。 对于太宰来说，他为了织田作堕入深渊，而主角就是那个把他从深渊里拉出来的人。 3.综的世界很多，非常多。 

==========================================================
第一章
“小楠~小郁~早饭做好了哦——”甜美的女声从房间门口传来，黑发少年刚好收拾完自己打开门，冲着那个穿着围裙的短发女人微笑了一下：“来了妈妈。”
与此同时，另一个房间里的粉发少年也走了出来。
“好！今天是你们上大学的第一天，妈妈准备了丰盛的早餐哦！”女人说着，笑眯眯地把两人按在餐椅前，“小楠的学校比小郁远一点，一会儿可不要迟到了哦！”
“不可能会迟到的吧。”粉发少年面无表情地答道。
紧接着，就听到另一个男人中年男人的惨叫：“天呐！要迟到了！”说着，中年男人急匆匆地抓着公文包来到粉发少年面前，面露哀求：“楠雄！快用你的超能力帮爸爸送到公司去吧！”
“不要，上班迟到不是你自己起不来造成的吗？”粉发少年丝毫不为所动，慢悠悠地吃着自己面前的早餐。
“小郁……”男人见状，又去求自己的另一个儿子。
“爸爸，我觉得小楠说的对。”黑发少年说着喝了一口牛奶，这才语重心长地看着他说道，“爸爸你已经是个大人了，要学着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男人：“……”
所以说他为什么会被自己的儿子们教育啊！
“不过，”黑发少年看着满脸颓丧的男人，叹了口气，“小楠昨天刚跟我说这附近新开的甜品店里有非常不错的咖啡果冻……”
“但是我这个月的私房钱都拿来给小楠买咖啡果冻了啊！”男人哀嚎。
黑发少年没有再看他，而是喝完了杯子里的牛奶，接着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接着他站起身，对着女人道：“妈妈，我去上学了。”
“啊！对了！”女人突然叫起来，接着从玄关处找到一个黑色的口罩给他递过去，“这是妈妈新买的，据说质量比你之前用的都要好。”
少年愣了一下，伸手接过，接着浅浅地笑了一下：“谢谢妈妈。”
女人似乎被这笑容晃了一下神，这才摇了摇头，伸手摸了摸黑发少年的发梢：“我们小郁真是越来越好看了。”
——
少年行走在街上，四周都是来往的人群，即使他穿着一身低调的黑色，甚至还戴了一个黑色的口罩，也还是低挡不住人们频频打量的视线。少年深吸一口气，把口罩又往上拉了一点。
少年的名字叫柳原郁，是方才那家人的养子，而从他记事时到五岁这段时间，都是在孤儿院度过的。
柳原郁从小就知道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样，自己身上总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虽然他每次照镜子的时候并没有觉得自己有多出众，可总有人不止一次地夸他漂亮，而孤儿院里的那些孩子也正是因为这点特别喜欢跟他一起玩，有时候还会因为争夺跟他一起玩的机会而打起来。
不过每次发生这种事，他都不会受到惩罚，因为他永远是最受孤儿院老师优待的那个。
原本他以为自己在成年之前都会在这个狭小却欢乐的环境中度过，直到他某天无意间听见了院长和某个人的对话。
“必须尽快把柳原郁这小子给送走。”
“为什么？他不是一直都很乖吗？孩子们和老师也都很喜欢他。”
“就是因为他太受欢迎了，院里的孩子们已经多少次因为他打架了，就连老师都因为他起过好几次争执。你跟他接触不多不清楚，之前跟他接触最多的几个老师……现在已经彻底疯了。”
“什么？！”这是那个人的惊呼声。
接着院长似乎是叹了口气，这才接着说道：“你知道他是怎么被送进来的吗？因为当初他母亲生下他以后，父母二人因为跟他长期的亲密接触，导致那份亲情逐渐变质，逐渐变成了一种疯狂的占有欲。两个人都想独占这个孩子，最后母亲杀死了父亲，父亲也在临死前杀死了母亲。”
“什么……”
而当时听到这件事的柳原郁连呼吸都忘了，他向来早熟，自然知道院长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是他实在没有想到，原来自己受欢迎是这么个原因，所有人都喜欢他……不过是因为他特殊的体质罢了，更何况这个体质到最后还会给人带来灾祸。
他说不出自己当时是个什么样的心情，只觉得悲伤像潮水一样席卷了他，就连院长什么时候站在他面前都没有注意到。
“你刚刚……都听到了？”院长低头看着柳原郁，有些苍老的脸上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嗯。”小小的孩童还不懂得说谎，只能愣愣地点头。
“既然你知道了，我也就不多说了，等下我让老师帮你收拾一下东西，离开这里吧。”院长并没有说要让他去哪儿，显然是要他自生自灭的意思。
于是柳原郁就这么浑浑噩噩地看着老师收拾他为数不多的行李，再用一脸惋惜的神情送他出了孤儿院，然后就碰上了刚好路过的齐木国春和齐木久留美，还有他们的孩子齐木楠雄。
“呀，好漂亮的孩子！”齐木久留美一看见柳原郁就兴奋了起来，接着蹲下身语气温和地说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柳原郁。”他听多了别人夸他漂亮，所以对这称赞并不会有什么过多的反应。
“是个很好听的名字呢，”齐木久留美称赞了一番后，又看向带着柳原郁的那名老师，“他是这里的孩子吗？”
“啊？是……是的。”那名老师愣了一瞬，随即点了点头，接着有些期待地问道，“你们想收养他吗？”
在这所孤儿院里，没有人不喜欢柳原郁，所以即使是奉院长命把这孩子送出来的老师，也不希望他真的四处流浪，如果能给他找一个好的家庭就再好不过了。
“爸爸！我们收养这个孩子吧！”齐木久留美闻言，立马跳起来抱住了身边的男人，“好不好嘛，你看他这么可爱！”
齐木国春一向抵挡不了齐木久留美的撒娇，很快就应了下来，“我当然没意见，不过妈妈要不要问一下楠雄的意思？”
“小楠认为呢？”果然齐木久留美立马把撒娇攻势转向了小儿子齐木楠雄，“你想不想要一个漂亮的弟弟或者哥哥？”
这话要是对一般的小孩子说估计多半会引起抗议，但是齐木楠雄从来就不是一般的小孩子。只见他看了一眼面前精致的仿佛瓷娃娃一般的男孩，语气冷淡地说了一句：“随便。”
见自家两人都搞定了——早就跳级上学的大儿子则根本不在齐木久留美征询意见的范围之内——齐木久留美再次蹲下身看着面前的黑发男孩：“那小郁的意见呢？你愿意成为我们的家人吗？”
柳原郁看了看他们，最终把目光停留在那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粉发少年身上。
他莫名的有一种直觉，面前的这个粉发男孩跟他是同一类人。
时间缓慢流逝，仿佛一切都快静止的时候，黑发男孩终于点了点头：“我愿意。”

第二章
在换乘了几趟电车以后，柳原郁终于到达了他的目的地——东大。比起品学兼优的柳原郁，齐木楠雄考的大学就普通了很多，倒不是说这个超能力者在学习方面有所缺陷，反而因为他实在是太全能了，才会想要体验一把普通人的生活。
大概超能力者的思维方式总是和普通人不一样吧，他想。
自从到了齐木家之后，柳原郁感觉自己的生活正常了很多，起码不会有一群人因为自己发起争执，更没有发生为了自己而大打出手的场面，左思右想，也只有那个男孩有这种能力了吧。
后来经过一系列的事情，柳原郁这才知道，自己身上这种特殊的体质，是一种被称作“异能力”的东西，而跟自己的异能最匹配的一个称呼，就是“川上富江”。
川上富江——在旁人眼中的自己拥有无上的美貌，并且能够使所有接触过自己的人无条件地爱上自己，具体情况视接触程度和时间而定。
并且这个异能还有一个特性——不死。不论受到多大的伤害，最后都会逐渐恢复伤口和身体机能，直到恢复到最佳的状态为止。
所以为了不给自己招致各种各样的烂桃花，柳原郁不得不低调行事，比如用口罩把自己的脸遮住，甚至在外人面前连话也很少说，成功给自己塑造了一个“孤僻”的形象。虽然在他的颜值加成下，“孤僻”也成功被衬托成了“高冷”。
比如现在，即使他戴着口罩，甚至戴上了卫衣帽子，依旧挡不住周围人的视线，甚至能听见周围小女生的窃窃私语。
“快看，那个黑衣服的是新生吗？以前从来没有见过！”
“虽然戴着口罩看不见脸，但是总觉得应该是个很好看的小哥哥！”
“而且他看起来好有气质的样子！想上去要个联系方式！”
“快去！我们在这里等着你！”
“……”
话音刚落，柳原郁就看到一个长相清纯的女孩子跑到了自己面前，漂亮的小脸此时染上了羞涩的红晕：“同学你好……我可以要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
果然，又来了……
柳原郁在心里感叹一声，接着低声说了句“抱歉”，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而后面的那些女生连忙涌了上来：“怎么样！要到了吗？”
“没有，不过……”少女摇了摇头，接着双手举起放在胸前，一脸荡漾。
“什么？”众女生一齐问道，
“他声音好好听啊！”
沿着校内地图，柳原郁成功找到了自己所在的专业和班级，然后又按照座位上贴着的名字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当然，一路上没少被周围的少年少女们围观。
他到达教室的时候已经有了不少人，而他的进入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不过大部分人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视线，还有小部分人会时不时瞄他一眼。
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后，柳原郁四处张望了一下，除了自己的同桌还没来以外，前后的位置都已经坐了人。
至于自己的同桌……他看了一眼桌子上贴着的名牌：“越前龙马吗？”
原本他对自己的同桌并不是特别好奇，可直到第一节 课上课都没有见到自己的同桌，这就让他难得有了几分兴趣——毕竟敢在大学第一堂课就翘课的，都是勇士。
不过这名同桌显然并没有那么“勇”，至少在第一节 课上到一半的时候还是来了：“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迟到？”老师对于迟到还打断自己上课的学生明显有些不满，语气也差了一些。
然而这名同学却比老师的态度还要糟糕，或者说……实在是一个很令人不爽的拽小孩：“越前龙马。扶老奶奶过马路。”
“噗哈哈哈哈哈……”很明显，这个假的不能再假的谎言一下子就被全班同学给听了出来，然而当事人却一点也没有被戳穿的尴尬，依旧是那副冷冷淡淡的反应。
老师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第一天上课脾气不要爆躁，挥挥手让少年走了下去。
少年看了一眼只剩下一个空位的教室，没多犹豫就坐在了柳原郁的旁边。
“喂……”明明还在上课，柳原郁却忍不住用手肘捅了捅身旁的少年，悄声问道，“你到底是为什么会迟到？”
怎么想扶老奶奶过马路也只是一个借口吧？
越前龙马转头看了眼身旁的少年，早晨的阳光洒在他的黑发上，仿佛抹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粉。虽然他戴着口罩看不见脸，却能看见暴露在外的白的过分的肌肤，还有那双幽深的黑眸，带着几分笑意凝视着他。他眼角的泪痣若隐若现，更是平添了几分勾人的味道。
在这样一个人的注视下，他头一回觉得自己惯用的迟到借口是那么拙劣，拙劣到根本没法当着少年的面说出口。
“我坐车的时候睡过站了。”越前龙马微微侧过头不去看他，果不其然听见“噗嗤”一声轻笑。
柳原郁实在是没有想到，他会迟到竟然说因为这种理由，不过好在他很快止住了笑，在对方恼怒的视线传来之前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第一天上课，还是要认真听比较好。
第一节 课很快过去，老师走后教室里又恢复了热闹的氛围。
“天呐！我刷到了什么！”突然，柳原郁前座的那个男生捧着手机尖叫了起来，“昨天有人在河边目击到了Sorcerer！可惜周围太暗了看不清长相！但是那标志性的巫师袍！绝对是他没错！新闻上说他像是在做什么……仪式？听起来好神秘啊！”
而他一旁的同桌凑过来看了一眼，随机说道：“你清醒一点，就算周围不暗你也看不清的。Sorcerer的容貌岂是尔等凡人可以正视的！不过我倒是听见过他的人说……那是真正凌驾于人类之上的美貌。”
在一边旁听的柳原郁：“……”
那名男生再次嚎叫起来：“他就是我的男神！我的天使！我的维纳斯！”
柳原郁：有这么夸张吗？还有你一个学金融的为什么发出了美术生的声音？以及……维纳斯不是女的吗？
似乎是注意到了柳原郁那宛如关爱智障般的眼神，前座的男生终于止住了尖叫，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抱歉我刚刚太激动了。”
“没事。”柳原郁收回目光，低下头，语气尽可能的冷淡。毕竟面前这个人看起来是“Sorcerer”的狂热粉丝，可不能让他看出什么异样来。
“话说……同学你为什么一直戴着口罩啊？”前座男生突然发问。
柳原郁立刻拿出使用过无数次的说辞：“因为我身体不太好，容易生病。”
这番话要是别人来说可能还没那么容易相信，但是说这话的人是肤色接近苍白的柳原郁，这让他话里的真实性一下子高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那你平时要注意身体啊。”男生说着，又叹了口气，“哎……要是我能见到一次Sorcerer，我这辈子都没有遗憾了！”
柳原郁：实不相瞒，你口中的男神，天使，维纳斯，此时就站在你面前。

第三章
没错，他就是近几年新升起的，一个广为人知的都市传说的主人公——Sorcerer本人。
说起Sorcerer，人们最初的印象是他在某天晚上救了一个被鬼怪迷惑，险些投湖自尽的年轻人。那段时间警方总会在湖底打捞上许多年轻人的尸体，而他们无一例外都是自杀。
而那个唯一被救下的年轻人说，他在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往湖边走的时候，身边突然出现一个身穿黑色巫师袍的人，三两下就解决了那个神秘的力量。他不记得那个人的长相，只记得他十分的漂亮，是那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美貌，他敢打赌世界上没有一个人可以超过他。
“你是来救我的神明吗？”那个被救下的年轻人愣愣地问道。
“神明？”那人轻笑了一声，声音说不出的动人，“与其说是神明，倒不如说是有特殊能力的普通人罢了。真要说的话，大概用Sorcerer比较合适。”
从此，Sorcerer的名字就彻底传了出去，一开始还没有多少人在意，但自从见到他的人越来越多，这个名字也渐渐响了起来，而又因为没有人记得他的容貌，也没有任何清晰的影像资料，这才渐渐变成了一个都市传说一般的存在。
传说Sorcerer只会在夜晚出现，解救那些被魑魅魍魉缠身的人们。
而站在柳原郁的视角，他不过是在某天晚上回家的时候顺手救了个人顺便装了个逼而已，至于那巫师袍，不过是他为了满足自己中二病发作的产物罢了。
至于什么都市传说……那真不是他的本意，不过既然都有这么个身份存在了，自己处理这类非科学事件的时候，也能更方便一些。
——
中午吃饭的时候，柳原郁收到了一条消息，发信人是“小景”，他让自己去学生会找他。
“那个……柳原君，等下要一起吃饭吗？”他刚放下手机，就有几个女孩子走上前来，脸上还有些羞涩地看着他。
“抱歉，我还有别的事。”柳原郁说完，微微侧身从她们身旁走了出去。
直到出了教学楼，他终于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他不知道学生会在哪儿！
不然找个人问一下路？他这么想着，就看见一旁走过一个茶色头发的青年，连忙走上前去：“你好，请问学生会怎么走？”
青年转过身，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同学你是新生吗？第一天就找学生会是有什么事吗？”
“啊……其实我是去找会长的，他刚刚让我下课去学生会找他。前辈你知道怎么走吗？”柳原郁说着微微低头，做出谦逊的模样。
这个人总觉得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
“正好我也要去学生会，同学你不介意的话就跟我一起吧。”果然，下一秒，就听青年说道。
“好，那就麻烦前辈了。”这个人看起来虽然不简单，但是也不像什么坏人，总之可以算在可信任的范围之内。
“对了，同学你也是金融系的吗？我是三年级的不二周助。”走到一半，青年突然出声道。
柳原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人是在跟自己自我介绍，连忙应道：“我是一年级的柳原郁，今后请多多指教。”
“到了，这里就是学生会了，会长应该就在里面。”这个自称不二周助的青年伸手敲了敲门，很快从里面传出了一声“进。”
不二周助推开门，顿时一股玫瑰的香气扑面而来，他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只是有些好奇这位新同学的反应。然而遗憾的是，他并没有在柳原郁的眼里看到任何意外的神色，仿佛早就知道里面的人会这样做似的。
“小景，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啊，喜欢在自己待的地方堆满玫瑰。”柳原郁说着，眼里带了几分无奈的笑意。
原本坐在会议桌主位的青年听见这声音顿时有些欣喜地抬头，却在见到另一个人的一瞬间把脸上的笑容给压了下去。
“本大爷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在有别人的地方叫这个不华丽的称呼。”银灰色头发的青年从会议桌走下来，对着不二周助点了下头，伸手就把柳原郁给拉了过去，按在自己旁边的座位上。
接着他打了个响指，立刻就有人出现，拿了两份便当放在他们面前。
“这是我妈亲手做的，说你第一天开学，可能会吃不惯学校的饭菜，所以特地给你做了便当。”青年的语气虽然一如既然的狂傲，但是柳原郁却能从里面听出一丝细微的期待。
不过柳原郁并没有当着他的面打开，而是接过了便当盒，然后冲他点了点头：“那替我谢谢阿姨，我先出去了？”
青年虽然有些遗憾，但是他也清楚柳原郁不习惯在外人的时候摘口罩，于是只好点点头，接着又想到了什么，问道：“对了，我妈让我问你什么时候再来我家玩，我妈说她想你了。”
“唔……过两天吧。”柳原郁思考了一下，答道。
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
“迹部，你跟他认识？”少年走后，不二周助看着依旧坐在主位的青年。
“嗯，他跟本大爷是发小。”青年说着，看着少年远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其实他们两个的关系不止是发小这么简单，柳原郁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他的救命恩人。
因为迹部家家大业大，有时候难免会树大招风，招惹到一些敌人，而他作为迹部家的长子，在小的时候经常会出一些“意外”情况，比如有一次他就人被绑架了。
而那时候柳原郁突然出现，他不知道这个小孩是谁，也不知道他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轻而易举地就击倒了那些绑匪，把他给救了出来，亲自护送到了自己的家人面前。
实际上他对于那次绑架的事件已经记不太清了，他印象最深的还是柳原郁那张极度漂亮的脸，还有他那超出年龄的成熟气质。
从那以后，柳原郁就变成了他的救命恩人，而他的父母也特别喜欢这个长相漂亮又聪明乖巧的孩子，时不时地就会邀请他来家里做客。
随着时间的推移，少年的面容越发精致，此时的他已经习惯了戴上口罩遮掩自己的面容。而他跟少年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少年也很少会来他们家了。
——
下午放学后，柳原郁回到了家中，在应对了妈妈的嘘寒问暖和爸爸的死缠烂打以后。除此之外，他还收到了来自武装侦探社的国木田前辈的消息，说他们新接了几个委托，周末有空的时候过去看一下。
做完这一切，他终于得以回房间休息，当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不在自己的房间里了。

第四章
放眼望去，柳原郁正站在一片略有些荒芜的郊外，偶尔路过几个衣着怪异的人，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柳原郁叹了口气，知道自己这是又穿越了。
他自从记事起，就会时不时地穿越到另外的世界，有阴阳术盛行的年代，也有科技和魔法并行的世界，有和平的年代，也有战火纷飞的世界，甚至还会和不同的神明有所接触。
他早已经习惯穿越在各个不同的世界里，并且在那个世界生活，甚至还会学习那个世界独有的技术。并且不管他在别的世界待了多久，回到现世也不过只有一晚的时间，所以并不用担心影响生活。
只是这种穿越太不稳定了些，他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穿越到什么地方，自然也没法做好万全的准备，比如现在。
根据周围路人的穿着打扮，柳原郁基本上可以确认这是他曾经穿越过的平安时代，没错，就是那个孕育了大阴阳师安倍晴明的年代。
而他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安倍晴明的师弟。
因为穿着这么一身“奇装异服”，他也不想去找路人，索性在空中绘制了一张符纸，召唤附近的精怪。
很快，一个身材矮小，长相仿佛猿猴的妖怪出现在了柳原郁的面前。他一见柳原郁，立马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柳原大人。”
在妖怪们的认知里，柳原郁是仅次于安倍晴明的存在。
柳原郁看了一眼召唤出来的妖怪——山童，暗暗点了点头，山童的性格温顺，也不会害人，他基本可以信任。
“你知道晴明大人现在住在哪里吗？”他问。
“知道，”山童又行了个礼，转身带路，“大人请随小妖来。”
柳原郁点了下头，施了个隐身术跟了上去。
没过多久，山童便带着柳原郁来到了一所豪华的大宅子面前：“晴明大人就住在这里。”
他道了声谢，就挥挥手让山童离开了。
山童走后，柳原郁伸手敲了敲宅邸的门，没多久，就听见“吱呀”一声，大门便自己打开了。
对此他并没有多少意外，甚至是一理所当然的神情。
毕竟自己这位师兄有多大的本事，他还是清楚的。
宅邸里面是一个大院子，里面有几个正在洒扫的侍女，在见到柳原郁之后纷纷躬身行礼，而他也是回以点头致意。
“晴明大人就在里面的花厅里。”突然，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脚下传了出来，柳原郁低头，就看见一个小纸人正对着他手舞足蹈，并且稚嫩的声音持续从里面传出，“柳原大人跟我过来就好。”
说着，小纸人就向前跑去。
不得不说，小纸人虽然小，但是速度却一点也不慢，相当于一个正常成人的走路速度，没一会儿就到了花厅。
里面一个仅着里衣的俊秀男子，正在专心致志地泡茶。
“师兄。”柳原郁唤了一声。
“坐。”安倍晴明道了一声，茶具旁立马出现了一个软垫，柳原郁也不跟他客气，直接就坐了下来。
“什么时候过来的？”安倍晴明一边斟茶，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刚刚，”柳原郁说着，唇角轻轻勾了勾，原本就漂亮精致的容貌瞬间鲜活了起来，“我可是来投靠师兄的。”
安倍晴明闻言，把手里的茶倒了一杯递给他，这才转过头去。平静淡然的脸上带了几分慈爱的神色：“你长大了。”
柳原郁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
最开始穿越到平安时代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而在跟着贺茂忠行学习阴阳术的那几年，由于本身的年龄限制，导致他在这个世界的年龄一直没有发生过变化。对此贺茂忠行曾经有过疑问，但是很快就算出他并非此世之人，便也没有多放在心上。
所以这次安倍晴明看见长大成人的柳原郁，才会有此一叹。
“我这里还有几间空房间，一会儿让人收拾一间出来，你就暂时住着，还有这身衣服，还是换一下。”安倍晴明看了他一眼，说完又收回了视线。
即使是像他这样的大阴阳师，也没法完全抵制住“富江”体质的诱惑。所以若非必要，他也不会去直视柳原郁的脸。
柳原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睡衣，头一回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
就这样，柳原郁在安倍晴明的宅邸中待了差不多一个星期，终于来了新的客人。
“晴明，最近平安京又出现了新的妖怪，你听说了吗？”那人还未抵达，声音便先传了进来。
柳原郁对于安倍晴明周围的人际关系还算清楚，这人刚出现他就唤了一声：“博雅哥。”
“这是……”源博雅对少年的出现有些意外，他试探性地看了安倍晴明一眼。
“小郁。”安倍晴明简单介绍了一句。
“哦——”源博雅恍然大悟，笑着说道，“原来是小郁啊，几年没见，你都长这么大了，也越来越好看了。”
安倍晴明跟源博雅很早就认识，出于这层关系，柳原郁和源博雅也还算是熟识。
柳原郁此时带着面巾，闻言微微低了下头：“博雅哥真爱开玩笑，比起这个，你不如说说平安京最近的妖怪是怎么回事？”
“哦……对对，你看我差点给忘了。”源博雅一拍脑袋，说道，“最近平安京里传闻出现了一个大妖怪，专门掳掠残食少女孩童，如今已经有好几家的女儿都失踪了，就连迟田中纳言的女儿也不见了。天皇这才让我来找你，看看是哪个妖怪做的。”
“这件事我已经了解过了，是酒吞童子。”安倍晴明说道。
“是之前被弘法大师封印的酒吞童子？”柳原郁及时提问，关于这些妖怪，他们之前学习的时候都有了解过。
“对，他最近冲破了封印，这才又出来作乱了。”安倍晴明点头。
“所以你们有什么办法吗？”源博雅有些着急，毕竟这是天皇托他来的，他总得带个解决办法回去。
“我本来是有别的办法，但是现在……”安倍晴明说着，顿了顿，转头看向柳原郁，“小郁。”
“嗯？”柳原郁转头看他。
“几年不见，你的阴阳术没有退步吧？”安倍晴明笑眯眯地看着他，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柳原郁看着这个笑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师兄你想说什么？”
“既然你来了，那酒吞童子就交给你处理吧，他不是喜欢少女吗？”安倍晴明看着他，慢悠悠地说出了下半句。
“他喜欢少女跟我有什么关系……”柳原郁话说的一半，突然注意到安倍晴明笑而不语的眼神，顿时想到了什么。
“你不会想让我女装吧……”

第五章
最终，柳原郁还是在师兄微笑的目光中，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个任务。
夜晚的时候，他换上了一身平安时代女子的衣着，并且伪装了自己的气息，使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少女，至于头发……他本身的头发就略长，到及肩的位置，所以梳个女子的发型并不是什么难事。
于是，在酒吞童子再一次抵达平安京的时候，第一眼就相中了这个夜晚在街上游荡的“少女”。
“这么玩了，姑娘还在外面做什么？”酒吞童子倏然出现在柳原郁面前，此时他是一个英俊的少年形象，但却并没有刻意隐藏周身的妖气。
当然，他也并不觉得一个凡人能够看出自己是个妖怪。
“我跟家里人吵了一架，心情有些烦闷，所以随便出来走走。”柳原郁此时并没有带面巾遮掩自己的容貌，声音也刻意放得更加娇柔，这一切在“富江”体质的作用下无一不加强了他对别人的吸引力，以至于酒吞童子在看到他的时候，第一次产生了“心跳加快”的感觉。
她真美，我一定要得到她。他心里这么想着，脸上的神色也更加温柔了起来。
“那需要我陪姑娘到处走走吗？”他问。
“如果不麻烦您的话，毕竟一个人我还是有些害怕呢。”柳原郁适时低下了头，作出“娇羞”的样子。
不得不说，酒吞童子虽然是百妖之主，除了实力最强以外，容貌也是一等一的。而柳原郁作为一个颜控，倒是有些舍不得杀了这个妖怪。而且如果直接硬碰硬的话，他应该并没有多少胜算，所以还是先接近他再说。
两人就这么各怀心思地走了一段路，走到一半，酒吞童子突然问道：“你一直生活在平安京吗？”
“是啊，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出去看过。”柳原郁装模作样地应和着。
“那你没有听说过最近有个专门吃少女孩童的大妖怪？”他又问。
“唔……听过，但是我想你长这么好看，应该不会是什么妖怪吧？”柳原郁娇着声音，有些调皮地眨了眨眼，莹白的月光撒在他的脸上，更平添了几分颜色。眼角的泪痣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平添几分妖媚。
倒是比自己更像个妖精。他想。
“那可不一定。”酒吞笑了两声，又看向他，“你叫什么名字？”
“哎？”柳原郁愣了一下，接着低下头。他竟然忘了给自己想个假名了。
不过他这一瞬间的愣神，却让酒吞以为是少女的娇羞，于是体贴地说道，“你不想说就也没有关系。”
“这有什么不好说的，”柳原郁说着抬起了头，说出了临时编的假名，“我叫立花千代，你呢？”
“我？”酒吞突然大声笑了起来，“我就是那个最近在平安京里作乱的妖怪——酒吞童子！而你，从现在开始，就是我的女人了！”
说着，一阵黑色的旋风袭来，把两人裹住，下一秒就出现在了另一个富丽堂皇的宅院。
在放下柳原郁后，酒吞童子忍不住多看了眼柳原郁的反应，结果和他想的大不一样。
原本他以为柳原郁会和其他的女性一样，大惊失色或者哭哭啼啼让人心烦，但是她没有，她反而睁着好奇的眼睛四处张望，对他的态度也没有丝毫的改变。
“原来你就是最近传闻里的那个大妖怪啊？比我想象的俊俏多了。”他说着，又看了看四处的环境，用惊喜的语气说道，“这是你家吗？好大啊，好漂亮！”
酒吞童子见状，不禁有些意外，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
她果然和以前的那些女人不一样。
“你喜欢？”他上前两步，看着柳原郁，似乎要从他的脸上看到任何伪装的痕迹。
可是没有，他的表情是那么真实，没有任何伪装的痕迹。
“喜欢啊，这么大的宅子，住起来一定很舒服！我都开始羡慕你了呢！”他说着，甚至在原地转了个圈，衣摆随着他的动作飞舞起来，让酒吞童子的心也跟着飞扬了起来。
“既然你喜欢，以后就住在这里怎么样？”他问。
“唔……那我是不是需要跟家里人说一声？但是我跟都跟他们吵架了，不想回去……”柳原郁说着，低下了头，用手指搅着衣摆，一副纠结的模样。
“既然你都跟他们吵架了，还要说什么，不然……我帮你去跟他们说？”酒吞童子问道。
“哎……算了算了！”柳原郁连忙抬头，伸手拉住了酒吞童子的衣袖，接着撇了撇嘴，“我觉得他们也不想管我，我还回去做什么。”
酒吞童子看着一脸娇俏的柳原郁，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发顶。
嗯，头发的触感也很好，不愧是他看中的女人。
两人说话的间隙，偶尔路过了几个年轻的少女。她们在经过的时候，总是会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柳原郁，有的甚至会带上或嫉妒或同情的眼神。
“看什么？小心把你们的眼睛给挖了。”酒吞童子扫了他们一圈，冷声说道。
那些少女闻言连忙低下了头，匆匆走了。
“你对她们好凶哦。”柳原郁看着他，娇声说道。
“不过是低贱的婢女罢了，谁给她们的胆子用那种眼神看你。”酒吞看向柳原郁的时候，语气明显好了很多，但还是能听出几分冷意。
果然自己的体质应该是起作用了。柳原郁心里暗想，面上却更加楚楚动人：“那如果你以后不喜欢我了，也会这么凶我吗？”
酒吞童子盯着他的脸，思考了一下这个可能性，最后说道：“只要你不背叛我，我就不会这样凶你。”
“那你会吃了我吗？”柳原郁说着，歪了歪头，露出几分单纯的神色，“传闻中你会特别喜欢吃少女的血肉，是真的吗？你也会吃我吗？”
“不会。”酒吞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否决了，“我确实会吃她们，但是你……我舍不得。”
柳原郁闻言，顿时甜甜地笑了起来：“那我就放心了。不过你能不能也不要吃其他人啊？”
“为什么？”酒吞童子顿时眯了眯眼睛，面露怀疑地看着他。
“因为……”柳原郁缓缓抬头，目光直视着他的双眼，一字一顿地缓声说道，“人肉多难吃啊，尤其还是生的。以后不要吃了吧？我可以给你做饭。”
他在给酒吞童子下暗示，比起实打实的战斗，他更喜欢这种攻心的战术。
受“富江”体质影响的人，柳原郁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控制他们的心神，而被控制的程度取决于他们对他的喜欢程度。
酒吞童子紧紧盯着柳原郁，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过了许久，他才轻轻点了点头，伸手抚上了柳原郁的脸颊，轻声说道：“我答应你。”
柳原郁顿时对着他露出一个欣喜的笑容：“你答应了！”
接着他飞快地低下头，仿佛不好意思一般，而笑容在他低下头的一瞬间就敛去了，化作一个冷淡的笑意。
很好，第一步成功了。

第六章
在那之后，柳原郁就正式住进了酒吞童子的宅院里，和其他被当做侍女的少女们不一样，他算是这宅子里的半个主人，至少从酒吞童子对他的态度来看，是这样。
而那些少女也渐渐对柳原郁有了一些改观，一来是因为他那着实出众的容貌，还有他在不经意间散发出的吸引力；二来则是他用自己的性格俘获了这群少女的忠心。
比起酒吞童子的冷酷残暴，柳原郁可以说是温柔的多了，他会关心她们的生活，会在酒吞童子要惩罚她们的时候帮她们说情。而最重要的是，在柳原郁来了之后，酒吞童子的脾气明显改善了很多，如此一来，她们的生活也好过了许多。
而柳原郁待在宅院里的时间也不是完全用来享受的，每当酒吞出去的时候，他就会用灵力探测周围可能存在的看守妖怪，或者一些危险的地方。
这天柳原郁刚收回用于检测的符纸，就察觉到了远处正在逼近的妖气。他迅速烧毁那些符纸，赶在酒吞到达之前露出欣喜的笑容：“你回来啦！”
“嗯，”酒吞童子朝着他走近，语气也柔和了许多，“小千代在做什么？”
“我觉得一直待在室内太无聊了，就出来花园走一走。”柳原郁说着，小步跑上前，好奇地盯着他看，“你今天又去哪里了？”
“去你们人类的集市买了些东西，你们女孩子不是都喜欢什么发簪之类的吗？”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根做工精致的簪子递给柳原郁。
“好漂亮啊！”柳原郁接过簪子，发出了一声赞叹，虽然他是个男生，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站在工艺品的角度欣赏这根簪子的做工，但是要让他戴就算了吧，毕竟让他女装已经很破耻度了……
“再漂亮也比不过你。”酒吞童子看着他，低声说道，“戴上试试？”
柳原郁：“……”
他微微低下头掩盖住了自己有些僵硬的表情，没有说话。
“你不喜欢吗？”酒吞童子有些疑惑，随即又自言自语起来，“也是，平时从来没看你戴过什么首饰。既然你不喜欢，便扔了吧。”
说着就要从他手里把簪子拿过来。敏锐地察觉到酒吞童子此时有些心情不好的柳原郁，立马抬起了头，娇嗔道：“谁说我不喜欢了，我只是想你给我戴上！”
啧，自己这样子还好没有被师兄看见，不然可就丢人丢大了。柳原郁忍不住在心里想到。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的所作所为都被安倍晴明用水镜给看见了，同时在一旁围观的还有源博雅。
“小郁他……这样真的可以吗？”源博雅有些犹豫地问道。
“至少酒吞童子最近没有再残食少女了不是吗？”安倍晴明反问，顺便随手关上了水镜。“富江”体质即使是隔着水镜，或是照片一类的东西，也会对意志不坚定的人造成一定程度的影响。
“说的也是，只是朝廷那边已经要有所行动了。”源博雅说道。
“我会跟他说一声的。”
——
“我感觉最近宅子里的侍女好像变多了？”吃饭的时候，柳原郁状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
“嗯，我最近又带了几个人回来，让她们服侍你。”酒吞夹了一筷子柳原郁做的菜，一边说道。
向来生活自理的柳原郁做饭的水平也是上乘的，再加上很多菜式是平安时期的人们没有见识过的，所以很轻易地就抓住了酒吞的胃，让他不再想着吃人。当然，其中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之前的暗示起了作用。
“我不需要那么多人。”
“你不喜欢吗？”酒吞童子抬头，“你不喜欢的话那我把她们都杀了。”
话音刚落，原本在餐厅服侍的侍女们纷纷跪了一地，身体微微地发颤。
“你能不能不要有事没事就杀人啊，看把她们吓成什么样了。”柳原郁装作不高兴的样子，他放下筷子，抬头看向酒吞童子，“我只是不想要那么多人跟在我边上而已，我又不会跑。再说了，你带那么多姑娘回来，谁知道是要服侍我还是你自己享受。”
“你怎么突然这么说？”酒吞童子投来疑惑的目光，接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难道……你吃味了？”
“你瞎说什么？”柳原郁连忙转过头，白皙的耳尖却有一点泛红。
酒吞童子笑了一声，说道：“那依你的意见，打算怎么办？”
柳原郁心里暗道一声“来了”，再次转过头，紧紧盯着酒吞童子的眼睛：“我想要你消除她们的记忆，然后把她们都放回去。”
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带着蛊惑人心的味道，眼神仿佛深不可见的潭水，要把人慢慢拖进黑暗的深渊。
酒吞童子也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他突然笑了起来：“既然小千代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放她们离开，但是相应的，我会让我的手下们代替这些侍女。”
也就是说，这里会变得更加戒备森严，柳原郁逃走的几率也更渺茫。
但他的目的，从来都不是逃走。
用过饭后，柳原郁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看书，突然面前飞进了一只纸鹤。他伸手接过那只纸鹤，安倍晴明的声音就从里面传了出来。
“天皇打算让赖源光带人去讨伐酒吞童子，你那边也可以开始动手了。”
柳原郁听完后，纸鹤在他的手里化作了灰烬。如果让朝廷的人动手，肯定是以诛杀酒吞童子为目的的，但是酒吞在他的影响下，已经不会再残食掳掠少女了，再加上柳原郁属实是个颜控，真要杀了酒吞童子他还会觉得有些可惜。
所以不如让他亲自动手把酒吞童子再封印一遍。
在来之前，安倍晴明就给他过一把刻满了符文的匕首，它甚至可以重伤实力强大的妖怪，而那些大型的封印阵法，柳原郁也学过不少，对付一个虚弱中的大妖是绰绰有余了。
于是他半路拦了赖源光等人，表示自己会对付酒吞童子，让他们帮忙收拾周边的小妖怪就行，顺便拿了他们带来的鬼毒酒。
鬼毒酒就像名字一样，是只会对鬼起作用的毒酒，能够让他在喝醉后动弹不得，再加上他先前每次做饭的时候就有在里面加一些别的东西，足以让酒吞童子乖乖倒下。
到了饭点的时候，柳原郁主动把那坛鬼毒酒拿了出来，柔声说道：“我近来得了一坛好酒，想到你喜欢，就拿出来给你尝尝。”
酒吞童子嗜酒如命这是谁都知道的事，而以往的餐桌上也会时不时地出现各种酒酿，所以酒吞也没有多在意，很是爽快地喝下了酒。
直到喝下第三杯，他才想起来不对劲的地方：“小千代你一直都没有离开过这里，到底是怎么得到的酒？”
柳原郁看着他，但笑不语。很快酒吞童子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出现了异样——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了。
“你在酒里下了毒？”他睁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柳原郁。
“不止是酒哦，还有平常你吃的饭菜。”柳原郁轻轻勾唇，不同于平时娇俏的笑容，这次的是一个浅淡又凉薄的笑意，似是在嘲笑他的愚蠢。
“那你为什么没有事？”大概是出于不甘心，酒吞童子死死地盯着柳原郁，似乎想在他的脸上看出什么。
但是，什么都没有。
“因为是专门给你准备的啊。”柳原郁说着，走下了座位，一步一步走到酒吞童子的面前，一直到离他极近的位置才停下。
独属于阴阳师的灵力在一瞬间散播开来，酒吞童子哪里还不知道真相。可面对柳原郁那张精致漂亮到极点的面庞，纤长的眼睫和若隐若现的泪痣，他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
“你现在要杀了我吗？”酒吞童子此时虽然动不了，目光却忍不住看向柳原郁手里刻满符文的匕首，语气平静中带了点难以察觉的悲凉。
“你可以这么认为。”柳原郁语气平静地说道。毕竟受重伤再封印个几百年，应该跟死也没什么区别了吧。
“那除了这个……你还有什么骗了我的吗？”就算真要死，他也想死个明白。
“有。”对于这点，柳原郁倒是十分诚实地点了点头。
“其实我并不叫什么立花千代，我真实的名字是柳原郁。还有……”他说着顿了顿，“其实我是个男生。”
“……”酒吞童子沉默了片刻，有些惨淡地笑了起来，“原来是你。”
只要是平安时代的妖怪，几乎没有没听过柳原郁的名字的——一个姿容出众到足以蛊惑人心的大阴阳师。
“我可以动手了吗？”出于人道主义，柳原郁还是问了一句。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酒吞看着他，一字一顿地问道，“这段时间，你对我到底有没有过一点真心的喜欢？”
柳原郁歪头思考了一下：“有吧……”至少这张脸自己还是挺喜欢的。
“你动手吧。”
话音刚落，柳原郁的匕首就毫不犹豫地捅进了酒吞童子的胸膛，滚烫的鲜血顿时溅了他一身。可他眼都没眨一下，双手飞快地结印，自身的灵力和匕首上的符文瞬间亮了起来，灼眼的光芒把两人紧紧包裹在其中。
当赖源光带着手下赶到的时候，已经不见了酒吞童子的身影，只能看见柳原郁一个人站在原地，身上的衣衫已经被鲜血染红，称得他更加肤白如雪。
而这原本应该是血腥的场面在他的身上却只让人感觉到了艳丽，以及一种危险的美感。
只见他微微弯眸，轻轻抬手拭去脸颊上的血迹，勾起的唇角似乎在笑，又似乎没有。
所有人都在一瞬间几乎被掠去了心神，只听见他宛若天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解决了。”

第七章
解决完酒吞童子的事没多久，柳原郁就再次回到了现世，过上了他平静的大学生活。
而开学没几天，学校就开始了社团和学生会的招新。几乎走到哪儿都能看见看见一堆学长学姐在以各种方式邀请他们加入自己的社团。
而在这样热闹的氛围中，学生会一枝独秀，学长学姐们端坐在作为上，登记着报名加入学生会的新生信息。而报名加入学生会的以女生居多，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那个传说中的学生会长。
“越前君，你有想加入的社团吗？”下课的时候，有几个女生凑到两人的面前，“还有柳原君呢？”
“网球部。”越前龙马抬头看了她们一眼，就继续趴在桌子上睡觉了。
“我？我不打算加什么社团。”柳原郁答道，他对社团活动没有一点兴趣，尤其是体育类的社团。而且他也并不觉得自己有那个空闲时间。
“哎……”女生们似乎有些可惜，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上课铃已经响了起来。
这节课是数学课，老师讲的有些无聊，但是柳原郁勉强还能听的进去。转头看一眼自己的同桌，却发现越前龙马依旧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正当柳原郁犹豫该不该叫醒自己同桌的时候，手机突然亮了起来，是迹部景吾发来的消息。
小景：要不要加入学生会？
柳原郁不由得有些想笑，那么多钱挤破了头想加入的学生会，到他这里就变成了会长亲自邀请了。说出去不知道会引来多少羡慕嫉妒恨。
他看了一眼台上依旧喋喋不休的老师，低头给迹部景吾回了一条消息：
谢谢，但不用了。
柳原郁虽然看起来什么都会一点，实力也很强，可实际上他是一个很怕麻烦的人，说白了就是懒。加入学生会就等于平白多了不少麻烦，根本不符合他的原则。
“靠窗那个睡觉的同学，你来回答一下这道题。”老师的声音瞬间拉回了柳原郁的思绪，他抬头看了一眼老师，又看了一下他们靠窗的这一列。
哦，那个睡觉的同学，正好是他的同桌。
只见越前龙马闻言站起了身，以一种特别拽的语气说了一句：“我不会。”
说完就坐下了。
瞧瞧人家这气场，柳原郁甚至想站起来给他鼓个掌。然而还没等他在心里想完，就听见那名老师说：“那就让你的同桌上来做这道题。”
柳原郁：“……”
本来他也想用一句“我不会”敷衍了事，但是一抬头发现这道题自己竟然还真会做，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给这老师一点面子，慢吞吞走到了讲台上开始做题。
柳原郁的板书跟他的人一样干净清爽，但是又带了几分飘逸，总体来说十分的赏心悦目，没一会儿就把题目给写完了。
“老师，我做好了。”
数学老师看了一眼解题步骤，没发现什么错漏，于是把目光放到了他脸上：“下次上课不要开小差，还有你这口罩怎么回事？上课还戴口罩不觉得很不尊重老师吗？”
柳原郁闻言，态度十分“诚恳”地道歉：“抱歉老师，我平常身体不太好，最近还感冒了，因为怕传染给同学，才戴的口罩。”
说着还装模作样地咳了几声。
老师的神色一下子变得关切起来：“既然这样，平时多注意休息，你先下去吧。刚刚那位同学，这道题会做了吗？”
而越前龙马在被吵醒之后也没了继续睡觉的心思，在听到这句话后也点了点头，语气冷淡地“嗯”了一声。
两个人的态度这么一对比，老师顿时对柳原郁的观感更好了一些。
而底下也时不时地有同学小声议论：
“好像这几天都没有见柳原君摘过口罩呢？”
“他身体是不是真的很差啊？感觉肤色很苍白呢。”
“但是柳原君就算只露一双眼睛我也觉得很漂亮啊！真不知道他要是露出整张脸会是什么样子！”
“还有泪痣什么的我真的可以！”
“……”
下午放学的时候，柳原郁难得没有立刻背上书包回家，而是叫住了背着网球拍准备往网球部走的越前龙马：“越前君，你是要去网球部吗？”
“嗯。”越前龙马转过身看着他。
“那你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去。”柳原郁说着背上了包，快步走了上去。
“你又不是网球部的社员，跟去做什么？”越前龙马奇怪地看着他。
“我去那里等人，他说放学后跟我一起回去。”柳原郁回道，接着他想起了什么，又问，“对了，他以前是冰帝的，叫迹部景吾，你认识吗？”
“那个水仙花谁不认识？”越前龙马反问了一句，态度并不怎么好。
他也说不上来怎么回事，会在这个人口中听到别人名字的时候那么不爽，明明才认识几天不是吗？
“嗯？小景还有这个外号吗？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柳原郁饶有兴致地回了一句。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越前龙马的心情更不爽了。
去网球部的路上，两个人再次被一群路过的小女生们悄悄议论颜值，甚至有胆子大的上来搭讪，但是均以失败告终。
到了网球部，越前龙马凭借社员的身份很轻易地就进去了，而柳原郁则是被拦在外面：“网球部训练，非社员禁止入内。”
“我是来等人的，他说我来了直接进去就好。”柳原郁说道。他答应了迹部景吾今天一起去他家，但是因为迹部景吾下午要参加网球部的训练，所以让他下课后直接去网球部等他。
“同学你是叫柳原吗？”其中一个人突然问道。
“是。”柳原郁点头。
“部长说，如果你来了，就直接让你进去。”那人说道。
所以小景竟然还是部长吗？柳原郁一边想着，一边冲人道了声谢，抬步走了进去。
他在小的时候也跟迹部景吾一起学过网球，因为经历过很多世界的缘故，导致他的学习能力也比一般人要强，从而十分轻易地就学会了网球，甚至经常能赢小时候的迹部景吾。当然，现在的另当别论。
至于为什么不加入网球部，只能说是他讨厌一切会流汗的运动。只要运动就会流汗，身上会变得黏糊糊的，口罩也不得不摘下来，到时候要面临的麻烦可就不只是一星半点了。
不过现在正是四月，气温比先前升高了一些，柳原郁没待多久就把卫衣的帽子给摘了下来，及肩的碎发也扎成了一个小揪揪，露出了白皙精致的脖颈。只是口罩依旧没有摘下来。
网球部很少会有非社员进入，所以柳原郁的出现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当然这仅限于非正选队员，正选队员此时正在训练，也不会来注意他。
不知过了多久，正选队员们的训练终于结束了，可他还没等到迹部景吾，却先等到了另一个深蓝色头发的青年。
“这位美丽的小姐是在等人吗？需要我帮你叫他过来吗？”
柳原郁站起身，冲青年弯了弯眸子：“那麻烦你帮我叫一下小景，还有……”
“我是男的。”

第八章
听见这话的青年脸上闪过一丝讶异，再次仔细打量了一番柳原郁——虽然眉眼确实足够精致，皮肤也比寻常人要白皙细腻得多，但是从整体来看确实是一个男生，只不过身材要再纤细一些，喉结也并不明显。
作为一个男生，他还是太过漂亮了一些。
但是青年还是为自己的言行道了个歉：“抱歉，你是要找小景吗？他刚刚训练前还说会有人来找他，我现在就去叫他过来。”
“谢谢前辈。”柳原郁点头说道。
这人看上去跟小景同龄，他叫一声前辈也不过分。
然而青年看见柳原郁乖巧低头的模样，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发顶，换来少年一个疑惑的眼神。
“没什么，就觉得你……很可爱。”青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做出了这么一个举动，转头尴尬地轻咳了一声，“我去叫他。”
说完便转身回到了球场内部。
“柳原君？”方才那人走后，一旁又传来了另一个有些耳熟的生意，转头一看，正是前两天偶然认识的不二周助。
“不二前辈，下午好。”柳原郁主动冲人打了个招呼。
“你是……在等迹部吗？”他问。
“嗯，我跟小景约好放学去他家做客。”柳原郁答道，他觉得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你们关系好像很好呢。”不二周助笑眯眯地说了一句。
柳原郁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怎么多此一问，但还是说道：“我们是发小嘛。”
正好这时候迹部景吾背着包走了过来，他冲着不二周助点了下头，然后示意柳原郁跟他一起走。
“等久了吗？”迹部景吾边走边问道。
“有点，”柳原郁毫不留情地承认道，“你们网球部训练都这么久的吗？”
迹部：“……”
他想邀请柳原郁加入网球部的说辞还没开口就已经不能用了。
于是他只能遗憾地换个话题：“那你今天有好好欣赏本大爷的球技吗？”
柳原郁这回倒是点头，然而说的话却也并不怎么客气：“小景你还是那么喜欢炫技啊，如果你愿意把你的表演用在锻炼球技上，一定会更上一层楼的。”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句话，就不能换句别的吗？”迹部景吾有些无奈地说道，为什么想从这人嘴里听见一句称赞就那么难呢？
“小景本来就很厉害啊，只有这点是毋庸置疑的。”柳原郁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虽然看不见他的脸，但是能从语气里听出一丝宠溺的笑意。
闻言，迹部景吾转头，却在一瞬间被他眼里的笑意恍了下神，有些尴尬地说道：“那是自然，本大爷当然是最厉害的。”
虽然一直都知道他很漂亮，但是自己竟然会因为一个笑乱了手脚，也太不华丽了。迹部景吾在心中默默地唾弃自己。
而柳原郁并没有在意他此时在想什么，他的目光此时放在了不远处的几个女生那里，她们一会儿看看迹部景吾，一会儿又看看柳原郁，，一脸兴奋。
而向来耳力极好的柳原郁刚好听见了她们在说什么：
“啊啊啊是迹部少爷！他结束网球部的训练了！”
“迹部少爷今天已是一如既往的华丽啊！”
“他身边的人是谁？朋友吗？怎么以前没见过？”
“看起来应该也是一个小哥哥，虽然看不见脸，但是总体感觉意外地很不错呢！”
“为什么我觉得这个男孩子和迹部少爷很般配……”
“我也觉得！”
“……”
柳原郁：“……”对这类情况，他已经麻木了。
出了校门口，柳原郁一路跟着迹部景吾来到了一辆看着就很华丽的跑车旁。
“上车。”迹部景吾一扬下巴，转身从另一边进入了驾驶座。
“怎么我们的迹部少爷今天还亲自当司机啊？”柳原郁上了车，略带笑意地调侃了一句。
“这不是要载你吗？我就让司机先回去了。”迹部景吾看了眼乖乖系上安全带的柳原郁，踩下了油门。
因为到迹部家的路程比较远，柳原郁没一会儿就靠着窗户睡着了，开车的迹部见状，再次降低了车速。
到了迹部家门口的时候，柳原郁还没有醒，他拒绝了正要迎上来的管家，轻轻唤了副驾上的少年两声：“小郁？我们到了。”
可还没等他靠近，柳原郁就突然睁开了眼，无机质的漆黑双眸沉沉地盯着他，让人莫名感到一阵寒意。就连迹部景吾这样的人一瞬间也感觉自己被扼住了咽喉。
不过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一秒便消失了，面前的人又变回了那个温软无害的少年。
“啊……是你啊。”柳原郁看着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刚刚做噩梦了吗？”迹部景吾问道。
“嗯对。”柳原郁并不打算解释，索性应了下来，“我们到了吗？”
“到了，下车吧。”迹部景吾说着，率先下了车，然后帮柳原郁打开了另一边的车门。
两人一进别墅，就有一个保养得当的妇人走了上来，一把抱住了柳原郁：“小郁啊，你都好久没来我们家了，阿姨要想死你了。”
“我也想阿姨，所以我今天这不是过来了吗？”柳原郁虚抱了一下妇人，温声说道。
“哎，小郁就是乖，比我们家小景可爱多了。”妇人一边夸奖柳原郁，一边白了站在一旁的迹部景吾一眼。
“……”迹部景吾默然，转而转移了话题，“我去倒水。”
这期间妇人拉着柳原郁聊了很久，仿佛是要把这些日子没有见的面都给补上，柳原郁也很有耐心地陪着她聊天，争取做一个乖巧懂事的小辈。
到了吃饭的时候，几人坐上了餐桌，原本柳原郁想离开的，但实在架不住妇人的热情相邀，只好答应。而他也终于摘下了那个出门在外就一直戴着的口罩。
而在他摘下口罩的一瞬间，餐厅里的所有人顿时安静了下来，就连上菜的佣人都停下了动作，直愣愣的看着他，此刻仿佛时间都停止了一般。
迹部景吾突然就知道了为什么柳原郁一直戴口罩的原因了——如此摄人心魄的美貌，的确是不容于世的。

第九章
之后那顿饭吃得异常安静，几乎每个人都是沉默地吃完了这顿饭，中途偶尔有人抬起头想说些什么，但是却在看到柳原郁的脸时忘记自己准备说出口的话语。
柳原郁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就是他为什么不愿意在外人面前摘口罩的原因——“富江”体质会吸引周围所有的人，对于一些意志不坚定的人甚至会起到蛊惑心智的作用。而在家的时候有齐木楠雄帮他抑制这种体质，让他得以自由活动，在外面则需要口罩这种物理手段。
吃完饭没多久他就找借口回了家，并且在心里计划着下次要怎么拒绝别人的邀请。
好不容易到了周末，柳原郁跟齐木久留美打了声招呼，就搭上了前往横滨的电车。
除了上学以外，柳原郁还有一个另外的身份——武装侦探社的非正式调查员。一年前他因为帮助侦探社的社员处理了一个大麻烦，从而被社长看中邀请进了侦探社。至于为什么是非正式，因为他现在还只是一个兼职，要等大学毕业了才会正式进入侦探社工作。
柳原郁轻车熟路地登上了位于四楼的武装侦探社，里面除了一个兢兢业业工作的国木田独步以外就只剩下一个正在吃零食的江户川乱步。
“小郁你来了啊！”江户川乱步看见柳原郁，立马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上前去，“我发现一个超级好吃的饼干！”
不知道为什么，向来目中无人的江户川乱步独独跟柳原郁的关系特别好，从来不会指挥柳原郁去做什么事，甚至还会把自己的零食分享出来，比如现在：“还剩最后一块，你快点拿走！不要让我看到！”
柳原郁走上前去，低头看了一眼那块饼干，一点也不脸红地称赞道：“乱步先生的眼光还剩一如既往的好啊，不过我不吃饼干，还剩留着乱步先生自己吃吧。”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后悔也没有用了！”江户川乱步说完，把饼干向上一扔，再一抬头一张嘴，顿时掉进了嘴里。
“啊——最后一块也没有了。”江户川乱步说完，趴在桌子上闷闷不乐。
“那我帮乱步先生再去买一点？”柳原郁问。“算了算了，乱步大人怎么能让你去买东西。”江户川乱步无精打采地挥了挥手，“你还是去国木田那里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委托吧。”
柳原郁点头应了一声，转身走到了国木田独步的办公桌旁：“国木田先生，你前两天跟我说有新的委托……”
国木田一边疯狂地奋笔疾书，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那些委托已经交给谷崎他们了，我另外给你留了一个，在你桌子上。”
“好。”柳原郁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旁，果然看到上面放着一份委托书，大致内容是请侦探社的各位帮忙找到小野先生走丢的猫，上面还配了猫咪的照片，名字，习惯还有经常出入的地方。
这次的任务非常简单，或者说，大部分时候的任务都这么简单，毕竟侦探社除了解决政府不能过度干涉的事情以外，也会帮助民众解决一些小麻烦。
不同于侦探社的其他人，走访调查这种事并不适合柳原郁，也太过于浪费时间。出了侦探社，他直接来到了空旷无人的地方，用召唤符召唤出了附近的土地神。
这片的土地神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看上去离退休不远了的那种。在见到柳原郁后先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这才询问道：“柳原大人，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在这个阴阳术已经近乎消亡的时代，柳原郁是世上仅存的，能够沟通神明的大阴阳师，小小的土地神当然要对他报以敬意。
“你有没有见过这只猫？”柳原郁说着，拿出了猫的照片。
土地神汗了一下——每次柳原大人找他，他都会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大事，甚至摩拳擦掌地想干一番大事业，没想到却每一次都只是一些找猫寻人的小事。
然而就算如此，他也还是奉命查找了起来。
土地神掌管着方圆一百公里的土地，在这上面发生再小的事，只要他想，就能够查到。
很快，土地神给出了答案，那只猫在附近公园的下水道里。
柳原郁：“……”
他并不想知道那只猫是怎么跑到离家五公里以外的公园还掉进下水道的，他只知道这只猫肯定已经脏了，他还得从下水道里把它捞出来……
然而嫌弃归嫌弃，救还是要救的，柳原郁根据土地神点出的坐标施了一个小型传送魔法，下一瞬就出现在了那个下水道的附近。
魔法是在另一个完全不同能量体系的世界学的，或许是他本身学过阴阳术的缘故，学起魔法来比其他人要轻松地多，就连老师也惊呼发现了一个天才。
总之他此时出现在了下水道边，还好周围此时没有什么人，不然一定会被吓一跳。而那只湿透的小猫就缩在下水道的一个角落，叫声微弱，但还能勉强听清。
柳原郁大概观察了一下小猫的位置，确定它是在下水道盖板的下面，这才祭出了两个小纸人，让它们掀起那块盖板，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拎出了那只猫。
顺便在第一时间施了个清洁术。
在做完这一切后，柳原郁这才把猫抱在怀里，亲自给人送了回去。
见到爱宠的主人自然是真诚地感谢了柳原郁一番，甚至还盛情邀请他留家里吃饭，不过这回有了教训的柳原郁当场拒绝，并且以飞快的速度逃离了现场。
完成委托的柳原郁心情愉悦地走在街上，思考着接下来的目的地，可还没等他想到，就先在一个偏僻的巷子里看见了一个晕倒在地上的青年。
出于好奇心，柳原郁还是决定上前看看。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大衣的清秀青年，明明看着没有外伤，身上却缠满了绷带。此时他正躺在地上，脸颊微微泛红，即使闭着眼也因为难受而不自觉皱起了眉头。
柳原郁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发烧了。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明明生着病还出来到处乱跑，还好遇见了自己，不然可就惨了。柳原郁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试图给青年施展治愈魔法。
等下……他的治愈魔法似乎只能治疗外伤，对发烧之类的似乎并不起作用。
然而还没等柳原郁收回治愈魔法，奇怪的事情就发生了——原本应该进入青年身体进行治疗的魔法光点却在触碰到肌肤的一瞬间四散开来，最后消失在了空气中。
这是怎么回事？柳原郁有些奇怪，又施展了一次治愈魔法，但还是和刚才一样的情况。
“魔法失灵了吗？不应该啊？”他小声嘟囔了一句，随即在手上划了一道口子。在给自己施展治愈魔法的时候，魔法光点很快依附上了伤口，而伤口也在一瞬间恢复成了原样。
既然不是自己魔法失灵，那应该就是这个人本身的问题了，是他的身体会自动让魔法失去效果吗？柳原郁在心里想着，又施展了一道阴阳术，发现依旧不起作用。
所以果然是这个人本身的问题。
虽说柳原郁自认为不是什么大好人，但是看见一个人活人晕倒在地上，也没法做到坐视不理，更何况他长得还十分符合柳原郁这个颜控的审美。
不然带他去医院？柳原郁想着，一只手刚碰到青年的腰，顿时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面前的这个人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至少是不能随意送医院的那类人——他在这个青年的身上摸到了枪。
思来想去，柳原郁最终还是决定把他搬到自己在横滨租的公寓。
那处公寓距离侦探社的距离并不远，平时也是为了让他来横滨可以有个休息的地方，反正他也并不差钱。
既然魔法治疗不能用，那就只能试试物理治疗了。
柳原郁先是把青年扛到了床上，废了九牛二虎之力脱掉了他的衣服和绷带，又打了凉水擦遍他的全身，最后拿湿毛巾敷在了青年的额头上。
实际上，柳原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救这么一个互不相识的人，或许是因为那张极对自己审美的脸，又或者是某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不过最后柳原郁把这些都归咎于自己太过善良上。
做完这些，柳原郁又去烧了壶水，他决定先给这个人喂点水，然后去药店买点退烧药。
“喂，醒一醒，先喝点水。”柳原郁轻轻拍了拍床上的人，试图让他清醒过来。
刚刚拆绷带的时候柳原郁就发现了，明明这个青年的两只眼睛都没有问题，为什么要蒙上一只，耍帅吗？还是说这是迟到的中二病？
躺在床上的青年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呼唤，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接着，他的眼睛微微睁大，闪过一丝惊讶的神色，随即又恢复平静。
“我这是在做梦吗……”青年的声音微弱到几不可闻，可还是被柳原郁给捕捉到了。
“什么？”他问。
青年却并没有理会他，或者说他此时依旧是烧得迷迷糊糊的状态，鸢色的眼睛雾蒙蒙的，看起来有几分茫然。
紧接着，他轻轻勾了勾唇，露出一个放松又平静的笑来，他的声音低哑缱绻，像是在怀念什么珍贵的礼物：
“好久不见，郁。”

第十章
作为新上任没几年的港黑首领，太宰治真是尽到了一个首领该尽的义务，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一天二十四小时有二十个小时都在干活。就连他曾经的死对头中原中也都看不下去了，说让他偶尔也休息一下。
于是太宰治听了中原中也的话，放下了手边的事物出来透透气——主要还是为了来看看织田作之助。
这个世界是织田作唯一活着的世界，所以他一定要保护好这个世界，即便不能再跟他相见也没有关系。但是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他还是忍不住想见见织田作。
然而没想到的是，他的身体早已因为长时间的工作而变得疲惫不堪，就连免疫力也下降了不少，只不过在外面吹了个风竟然就发烧了，还晕倒在了路边。
真是太糟糕了。这是太宰治醒来后心里想到的第一句话。
因为高烧还没有退去的缘故，太宰治的额头还是有些发烫，浑身上下也是一副虚弱无力的感觉，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睁开眼睛看看自己如今的处境。
他大致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这是一间普通的单身公寓，房间里的东西并不多，甚至有些空荡，显然主人也很少在这里留宿。
自己身上的衣服还完好地穿在身上，只是绷带已经被拆掉了，这样看大概是自己的衣服也被脱过一次。倒不是太宰治心大，只是他真的并不觉得那个救了自己的人会对正在发烧的自己做些什么。
尤其他还在床头柜上发现了自己的枪。
那个人是对自己太有信心还是对他太不设防了？虽说他体术不怎么样，可作为黑|手|党，他玩枪还是很有一套的啊。
对了……自己刚刚迷迷糊糊的时候，似乎见到了那个人？
应该是做梦吧，明明这个世界他已经不打算再跟那个人产生什么交集了。在保护织田作的同时也要保护好那个人才行，不能再把他拖下水了。
太宰治这么想着，正好听见大门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几秒后，他就跟脑海中的那个人对视了个正着。
柳原郁没想到这人这么快就醒了，刚摘下的口罩也没来得及戴上，两个人就这么直愣愣地注视着对方，最后还是柳原郁尴尬地转移了视线，问道：“你醒了啊？”
对方点了点头，接着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容：“是你救了我吗？”
柳原郁点头：“我看你晕倒在地上，还发烧了，想到你的身份可能不太适合去医院，就把你带回我的住处了。对了，我刚刚去药店买了退烧药，你赶紧吃了然后再睡一会儿。”
说完，他把手上的药递了过去。
对方坐起身，却没有接过药，而是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柳原郁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又不好当着人家的面戴上口罩，只能干巴巴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少年你真是个好人啊，明明知道我这样的人不是什么善类，还愿意把我带回你的住所。”青年笑眯眯地说道。
“咳……”柳原郁轻咳了一声，“我只是不想看见一个刚好符合我审美长相的人晕倒在路上而已。至于你醒来后会不会对我做什么……我相信我还是有自保能力的。”
虽然阴阳术和魔法都对他不管用，但是他的体术也不是白学的。
说了这么多，柳原郁突然反应过来，面前这人，似乎并没有被他的“富江体质”所吸引？
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他索性坐在了青年床边，双目直视着他的：“看着我的脸，你有什么感觉？”
“嗯……很漂亮。”比我想象的还要漂亮。
他不止一次地想象过，如果少年那昳丽的容貌彻底长开，会是怎样的一副盛景，而如今终于让他见到了。
“没有别的感觉了？”柳原郁狐疑地看着他，上身不自觉地又凑近了几分。
“不然我还要有什么感觉？”青年戏谑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你凑这么近我会以为你是在调戏我。”
柳原郁这才反应过来，他和青年的距离不知何时竟然缩短到了不足一寸，近到彼此之间的呼吸都交融在了一起。
意识到这一点的柳原郁猛然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却依旧止不住耳尖的泛红。
他索性站起身，把药扔下了床头柜上，抛下一句“我去倒水”就走出了卧室。
出了卧室的柳原郁连忙用冷水洗了把脸，这才把脸上的热度给压了下去。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会被一个认识第一面的人给撩到了！虽然那个人确实长了一张特别对自己胃口的脸，但是……
自己也太没有出息了吧！明明都穿过那么多世界，心理年龄加起来都要有一百多了，还会被这么一个人给撩到！每天早上看自己的脸还不够吗！
在狠狠唾弃完自己之后，柳原郁终于平静下来，给青年倒了一杯温水。
“我不想吃药。”青年看着那盒药，脸上头一次露出了孩子气的不情愿。
“你要是不吃药，身体就不会好，你也不想一直生着病吧？那多难受。”柳原郁说着，又把药往青年面前推了推。
他发现自己对面前的这个青年，似乎格外的有耐心，要是换成别人，说不定根本不管他吃不吃药，爱生病就病着吧。
青年似乎是听了他的话，不情不愿地拿起了药丸，就着水服下，吃完药还用一种求表扬的眼神看着他。
柳原郁一时有些失笑，抬起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温声说道：“吃完药就再睡一会儿吧，我去做点吃的。”马上要中午了，他可不能亏待了自己的胃。
“对了，你救了我，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就在柳原郁转身的那一刻，青年突然叫住了他。
“我叫柳原郁。”他转过身看着面前的青年。
青年仿佛早就等着他说出这句话一般，眼神比方才多了几分神采。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撒在两人身上，或许是逆光的缘故，使得柳原郁在一瞬间有些看不清面前的人，只能听见他用一种温和坚定又带着隐隐笑意的语气自我介绍道：
“我叫太宰，太宰治。”

第十一章
太宰治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上一秒还在想着不能靠近的那个人，就这么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他长大了不少，五官也因为长开而变得更加精致，即便并不会对太宰产生致命的吸引力，可是单单看着也是足够赏心悦目。
只是，他不认得自己。
不认得才是正常的，原本就只有自己一个人拥有其余世界自己的记忆。
太宰突然觉得，上天或许还是眷顾他的，至少让他在临死前还有机会得见故人。
于是他打消了原先的想法，他想跟面前的少年重新认识。
少年在这个世界是武装侦探社的一员，所以自己暂时还不能暴露自己是港黑首领的身份，也不能把自己阴暗的一面在一开始就展现给他。
柳原郁在盯着太宰治吃完药后，终于舒了口气，接着又让他躺下，帮他掖了掖被角。
然而在看到太宰治亮晶晶的眼神时，他不禁有些怀疑这个持枪的神秘人是不是因为发烧而烧坏了脑子。
不过他也懒得想那么多，跟太宰治打了声招呼后就离开了卧室。
因为横滨的公寓平常只有周末才会来，所以厨房里并没有多少新鲜的食材，大多数都是易于存放的。不过柳原郁本身也不是个多么挑剔的人，在看了看厨房里的食材后就决定煮面。
不得不说，柳原郁的厨艺是真的好，简单的一碗面都被他做出了大餐的味道。在最后一口面汤下肚之后，柳原郁在心里感叹：不枉我跟着世界级大厨学了那么多年。
收拾完自己的碗筷，柳原郁这才又煮了一碗面给太宰治送了过去，考虑到太宰治此时是个病患，他甚至还好心地多加了个鸡蛋在里面。
“太宰，你醒了吗？我给你煮了碗面。”柳原郁敲了敲门，端着煮好的面走了进去。
太宰治此时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我刚刚就说怎么有股很香的味道，原来是柳原君煮了面啊，那我今天真是有口福了。”
“我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先尝尝。”说着柳原郁把碗放在床头，动作自然地坐在床边，一脸期待地看着太宰治。
太宰治果然端起了碗尝了一口，然后不负众望地赞叹了一句：“柳原君的手艺真是不错啊，都可以自己开餐馆了。”
因为有这么一个融洽的开头，两人便愉快地交谈了起来。
“柳原君是还在上学吗？”太宰状似无意地提及了这个问题。
“嗯。”柳原郁并不作他想，点了点头，“我在东大读经融。你呢？是做什么的？”
“我？”太宰治指了指自己，见柳原郁点头，身子往后一靠，懒懒散散地说了一句，“我不过是个无业游民罢了。”
柳原郁：“……”
看着面前的少年仿佛左半边脸写着“信你”，右半边脸写着“个鬼”，太宰治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接着又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怎么，不相信我啊？”
“我可没见过哪个无业游民会随身带枪的。”柳原郁语气凉凉地道破真相。
太宰治脸上的神色瞬间敛去不少，逐渐变成了冰冷的平静。
他突然凑上前，两个人的距离一瞬间靠得极近，近到能看清对方扑闪的眼睫。
“被你发现了呢。”太宰治的声音很冷，甚至能听出里面凉薄的笑意，“实际上，我是个黑|手|党，而现在……我要灭口了。”
然而听到这番话的柳原郁一动不动，甚至脸上的神色都没有变过一分。
“柳原君不害怕吗？”太宰治收起了刚才那股冰冷的气息，整个人再次变得随和起来，身体却没有后退，而是借着这个距离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
“把自己的救命恩人灭口什么的，也太不讲道理了吧。”柳原郁神色平静，一点也没有被吓到的样子，也没有看出丝毫后怕，“而且……”
“什么？”
“你打不过我。”
太宰治一下子笑了起来，果然不管在哪个世界，他的少年都是这么自负于自身的实力。
“我的异能力可是将所有触碰到的异能力无效化呢。”太宰治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像是在示威，又像是在解释什么。
不过柳原郁倒是很快反应了过来——怪不得自己的魔法和阴阳术，还有“富江”体质对他都没有任何作用。
不过那又如何，作为一个近战法师，他的体术也不是说说而已的。
“是个很厉害的异能力。”不过他还是称赞了一下。“谢谢。”太宰治笑了一下，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对了，”柳原郁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我先前把你带回来的时候，你好像跟我说了一句‘好久不见’，我们以前是见过吗？”
太宰治脸上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回过了神，接着飞快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我把你当成了一个以前的朋友。”
“以前的朋友？”柳原郁飞快地抓住了关键词，“现在不是了吗？”
太宰治摇了摇头：“后来，他失踪了。我怎么也找不到他……”
柳原郁明显感觉到气氛有些沉闷下去，飞快地说道：“这样啊，那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当你的朋友吗？”
太宰治脸上顿时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同时眼底闪过了一丝得逞的笑意。
对于柳原郁来说，他并不在意自己的朋友是普通人还是异能者，是侦探社员还是黑|手|党，他只知道自己跟面前这个人相处很舒服，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异能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更重要的是……
这个人长得是真好看！
虽然他也有“所有人都没有自己好看”的自觉，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欣赏别人的美貌。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之后柳原郁又和太宰治聊了很多的东西，他惊喜地发现，面前这个人在各种方面都能接上自己的话题，并且轻而易举地侃侃而谈。
“你真的是个黑|手|党吗？”柳原郁不禁露出了怀疑的神色。有这个学识，去他们学校做教授都够了吧？
“是的哦。”太宰笑眯眯地回了一句。
很快就到了下午，太宰治说自己必须要回去了，不然会被自己的上司骂的，柳原郁这才依依不舍地放他下床。
出了卧室，太宰治就对整个公寓的布局产生了一种微妙的熟悉感，直到出了公寓，他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柳原郁所住的公寓，跟他在那个世界的武装侦探社工作时，住的是同一个公寓。
可能这就是缘分吧，他们注定要在这个世界再次相遇。
“要我送你回去吗？”柳原郁问道。虽然太宰治现在已经退烧了，但是他还是不放心这么一个病患满大街地晃悠。
“不用了，我一会儿让人过来接我，你先回去吧。”太宰抬手摸了摸柳原郁的发顶，示意他先回去。
毕竟他可不想来个人叫自己“boss”还被少年给听见。
“好。”柳原郁点了点头，转身回了自己的公寓。他也是个明事理的人，知道肯定是有什么太宰治不想让自己知道的事。
虽然柳原郁和这个名叫太宰治的男人达成了朋友关系，但是直到他回到齐木家并且上了几天课之后，才突然想起来——自己似乎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下次有机会见面的话再问一下吧。柳原郁想着，闭上了眼睛。
然而再次睁眼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似乎……又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第十二章
柳原郁所处的位置似乎是一片树林，而时间同样是在夜晚。周围一片漆黑，只有从树叶的缝隙中洒落下的月光能让他勉强看清附近的景物。
他皱了皱眉，正想召唤出这片土地的土地神时，突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还有几乎微不可闻的咀嚼声。
柳原郁当即决定过去看看。
多年养成的习惯让他不会允许自己在明知有危险的情况下贸然行动，所以势必要先寻找出危险的源头所在。
于是顺着空气中的血腥味，柳原郁屏气凝神，放轻了脚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随着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重，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也冒了出来，刺激得柳原郁有些呼吸不畅。紧接着，他就看到了骇人的一幕——一个看起来不人不鬼的怪物，那张巨大的嘴里正叼着一条人类的手臂，在看到他之后甚至歪了歪那丑陋的脑袋，嘴里的手臂因为咀嚼而发出了清脆的“咔嚓”声。
“真是恶心。”柳原郁低声说了一句，右手聚起一小团灵力，下一秒，一条无形的风刃甩了过去，怪物惨叫一声，头颅掉了下来。
这么容易就解决了吗？柳原郁盯着那怪物倒下的身躯，有些不相信，却也没有贸然上前查看。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那怪物的脑袋便飞回了它的身子，而它似乎是被激怒了，发了疯似的扑了上来。
柳原郁连忙侧身一避，一个后跳到了几米开外，重新拉开了距离，再次扔出了一个火球术。
既然砍断脖子不行的话，那就试试用火烧吧。
火球很快落到了那怪物的身上，怪物立刻惨叫起来，叫声甚至比刚刚还要凄厉。可它的身上却并没有因为被灼烧而产生烧焦的痕迹，过于应该说皮肤在被烧焦的时候就立刻重新生长了出来。
而怪物的攻击也因此更加凶猛了起来。
柳原郁的体术虽然可以说是不错，但是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下他实在是不想跟怪物近身缠斗，所以只能不断地拉开距离并且尝试各种攻击手段。
时间一长，柳原郁发现无论是阴阳术还是魔法，都只能对这个怪物造成痛苦或是一定程度的伤害，却不能真正地杀死它。而柳原郁自己却因为体力和灵力的不足开始轻轻喘气了。
它不可能没有弱点的，只是自己暂时还没有找到。
这么想着的柳原郁正准备再次冲上去的时候，一个老人突然从暗中冲了出来。他手里提着一把太刀，身上的气势锐不可挡，几乎是一瞬间，手起刀落，那怪物的头颅就掉了下来。
“这山上很危险，你还是赶紧下山吧。”老人转了过来，柳原郁这才发现他脸上戴着一个天狗面具，虽然看不见脸，却莫名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多谢前辈出手相助。”柳原郁微微低头，道了声谢。
“你的实力不错，但是对于鬼是没有用的。”
鬼？是说刚刚的怪物吗？柳原郁想。
“那请问前辈……”柳原郁抬头，却发现面前早已没有了老人的身影。
柳原郁看了眼地面，刚刚被杀死怪物……或者说鬼，已经消失不见了。除了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没有任何东西能够证明那家伙曾经出现过。
柳原郁看了眼四周，确定不会再有危险之后，这才在空中画了一道召唤符，召唤出了这片土地上的土地神。
很快，一个穿着长袍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了柳原郁的面前，他看见柳原郁，先是吃了一惊，随后恭恭敬敬地行礼道：“这位……大人，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面前的少年虽然不是神明，但是他能从这人身上感受到强大的灵力波动，想来应该是一个实力强大的阴阳师。虽然他并不明白怎么回事，这个时代应该没有阴阳师了才对。
“我叫柳原，把你召唤出来是想问你几个问题。”柳原郁的语气很平和，这让土地神稍微放下了一点心，反正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就好。
“柳原大人请问。”
“现在是什么时代，人们口中的‘鬼’又是什么东西？”当前这两个是他目前最先要知道的事情。
土地神有些惊讶地看了柳原郁一眼，心想难怪这位大人穿着打扮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也难怪之前都没有听过这个时代有大阴阳师的传闻，所以这位大人竟是从别的时代过来的吗？
这样想着，土地神不由得对柳原郁的尊敬又多了几分，只见他微微弯腰，解释道：“回柳原大人，现在是明治年间。而‘鬼’是一种特殊的，会吃人的怪物。他们只会在晚上出没，寻找人类作为他们的食物，或者有些高等级的鬼会把人类变为自己的同类……”
柳原郁听土地神讲了很久，终于明白了这个时代是个什么情况。这里有会吃人的鬼，也有以斩鬼为己任的猎鬼人。而要想杀死鬼，必须用鬼杀队专用的日轮刀，日轮刀里储藏着能够消灭恶鬼的阳光，而脖子则是他们唯一的弱点。
“既然你都知道人界发生的这些事，那为什么不上报给高天原的神明，让他们来处理？”柳原郁又问。
“这个……”土地神有些畏惧地看了他一眼，没敢说话。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柳原郁放缓了声音，解释道。他也很奇怪，为什么每次自己用稍微严肃一点的语气说话，别人就会以为他生气了？
再者退一万步说，这里的百姓状况如何，其实也并不关他的事。
“其实高天原的众神们早已知晓这件事，只是他们说这是人类应该有的劫数之一，不能擅自插手，不然会坏了因果。”土地神点头，更加小心翼翼地道出了缘由。
“我知道了。”柳原郁点头，“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您说。”
“如果我想得到日轮刀，就必须加入鬼杀队是吗？”柳原郁问，他实在是不想再经历一遍刚刚那种有能力却用不了的憋屈感了。
“按照人类的规定来说，是的。”土地神点头，接着又想到了什么，指了指不远处的山头，“柳原大人如果想加入鬼杀队的话，可以先找专门的培育人。比如这座山上就住着一个培育人，他是前任水柱，也就是曾经鬼杀队最厉害的那批人。”
“培育人吗？”柳原郁抬头，望着云雾缭绕的山顶，若有所思。

第十三章
鉴于此时天色已晚，柳原郁也不太好去打扰那个“培育师”，于是准备找个地方先休息一晚。
可他刚迈开步子，终于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刚刚在战斗和问话的时候都没有注意到，现在才突然反应过来——他似乎是……变小了？
不是那种体型上的变小，虽然他现在确实感觉自己的个头和手脚都比先前要小了一些，但是这种变小是体现在年龄上的。就好像……他凭空年轻了四五岁的样子。
虽然这种情况在穿越的过程中也并不少见，但是如果变小了，就说明他即将在这个世界待上很长的一段时间。
所以果然还是加入鬼杀队吧，就当给自己无聊的生活做个调剂。
不过现在的首要目标是找个可以休息的地方。
柳原郁想着，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突然纵身跳到了附近的一棵大树上。这附近也没有房屋，只能在树上勉强将就一晚上了。
接着，他在自己的周围布了一个结界，又祭出了两个小纸人，让它们帮忙看着周围，一有动静就告诉自己，这才重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柳原郁就被附近的鸟鸣声唤醒了，因为天亮的缘故，他这才有机会观察一下四周。只可惜周围的环境依旧是一片雾蒙蒙的，有些看不真切。
“该说不愧是狭雾山吗？”柳原郁自言自语道，随即收起了小纸人和结界，纵身一跃跳下了树，朝着做完土地神指向的方向走去。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是从早上到中午那么久，柳原郁终于走到了山顶，也看到了山上唯一的一户人家。
等会儿进去了，要怎么说呢？直言自己想加入鬼杀队吗？柳原郁正想着，旁边突然走过一个肉粉色头发的少年：“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
柳原郁下意识地转身：“听说身为前任水柱的培育师住在这里，我是来请他收我为徒的。”
而此时对面的少年在看见他的一瞬间就愣在了原地，久久没有出声，直到柳原郁再次呼唤才回过神来：“抱歉……我太失礼了。你是想加入鬼杀队吗？”
少年微微侧过头，此时他的耳朵已经开始逐渐发红。
原来世界上是真的有这么漂亮的人存在的，他转过来的一瞬间，仿佛天地都失了颜色，世界上一切美好的事物都是为了给他作为陪衬而存在的。
“没事，”柳原郁摇了摇头，他也反应过来自己的容貌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于是换了个问题，“能帮我找一块面巾吗？”
“啊……好，好的！你稍等！”少年说着，匆匆忙忙跑进了屋子，过了好一会儿给他拿了一块巾帕出来，“这是没有用过的。”
“谢谢。”柳原郁冲少年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了巾帕，他的手指在无意间碰到了少年的手，惊得少年仿佛触电一样缩了回来。
他的手也好白，比自己见过的雪花还要白，并且十分纤细漂亮，在触碰到自己的时候，带着羊脂般细腻的触感。像这样的人，自己随便碰一下都仿佛是一种亵渎。
少年此时已经不止是耳朵变红了，整个人就像是放热水里煮过一样红得出奇，眼神也不知道该放哪里好，只能四处乱瞟，尴尬地话都说不出来。
“刚刚的事，不要在意。”柳原郁放缓了声音安抚道。他突然开始庆幸自己睡觉的时候穿的都是长袖长裤的睡衣，不然面前这个少年指不定比现在还尴尬。
“我确实是想加入鬼杀队。”虽然并不是为了什么大义或者拯救苍生。
“你要加入鬼杀队？你考虑清楚了吗？加入鬼杀队就意味着要面对各种难以想象的危险，没有足够的实力是很容易丧命的。你真的……”可以吗？
可是他最后三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就听见面前的漂亮少年轻轻笑了一下：“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柳原郁的声音不高，听起来甚至有几分凉意，配上微微眯起的眼睛，让他第一次产生了“这个少年并不好惹”的感觉。
虽然第一眼他就觉得面前这个精致漂亮的少年就应该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当他的富家少爷，而不是什么时不时就会出入险境的鬼杀队队员。而现在，他对少年的看法改观了。
“鳞泷先生马上就回来了，我一会会把你介绍给他的，现在先随我近来吧。”少年对着柳原郁露出了一个带着些许歉意的笑，接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叫锖兔，你呢？”
“我叫柳原郁。”
“不知道你有没有吃早饭，我们早上早饭还剩一点，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请用吧。”
锖兔果然和他的名字一样，是个像兔子一样柔软又可爱的少年。
吃完了早饭，柳原郁就到了跟着锖兔进了一间房间，静静地等着他口中的“鳞泷先生”的到来。
“鳞泷先生，这就是我刚刚跟您说的想加入鬼杀队的少年。”锖兔一边说着，一边推开了门。
“是你？”门口的老人一看见他就忍不住开口。
“又见面了，前辈。”柳原郁则是恭顺地低下了头。
“嗯？你们之前见过吗？”一脸茫然的锖兔看了看老者，又看了看柳原郁。
“昨晚我被鬼袭击的时候，是这位前辈救了我。”柳原郁看着锖兔，温声解释道。
“锖兔，你先出去，我跟这名少年单独聊聊。”老者说完，锖兔就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你说你想加入鬼杀队？”锖兔一离开，老者身上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再次显露了出来。
“对。”柳原郁点头，他对这种气场丝毫不惧，或者说已经习以为常了。
“为什么？”老者又问。
这次柳原郁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犹豫了片刻，这才问道：“您希望我说真话吗？”
“不然呢？”老者的面部虽然被面具挡住了神情，但是柳原郁依旧能感受到他犀利的视线，仿佛要看穿自己一般。
“我需要日轮刀。”这就是他的目的。
“就这样？”老者的声音沉了沉，似乎很不满意他的答复。
“您是见识过我的能力的，但是您也知道，我的能力对于鬼完全没有作用。在这里，我想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就必须要有日轮刀。”柳原郁的声音十分平静，甚至带了几分自私和冷漠。
他并没有怀着对于鬼的仇恨之心，也没有经历过亲人朋友被鬼残害的往事，这样的人……
“我不会允许你加入鬼杀队的。”说完，老者转身就要离开房间。
“您是觉得我不会听从指令斩杀恶鬼吗？”柳原郁在身后叫住了他，“还是说……您觉得我会这个能力谋取私利甚至伤害群众？”

第十四章
老者转过头来，看着他，却没有说话。
柳原郁对此也并不在意，而是接着刚才的话说道：“如果是前者的话，我相信鬼杀队应该会有专门的规章制度来应对这一类的状况，也不用担心我会拿了日轮刀就走人，实在不放心的话，我也可以写个保证书。”
“至于后者……我想应该更没有必要。如果我真的想对普通的百姓做些什么，根本不需要日轮刀，随便几个术法就能办到。那东西除了斩杀恶鬼以外对我没有任何用处。”
“另外，我的实力您也见过，把我招揽进去，为鬼杀队增添实力，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老者沉默了，他在犹豫。
这个少年并不像他曾经带过的那些学生，怀揣着对鬼的恨意，或是一腔无处抒发的正义之气，甚至于有些冷漠，但是他不得不承认少年说的话思路明确，条理清晰，让他找不到反驳的余地。
过了许久，老者总算点了点头：“我可以让你先在我这里学习一段时间，期间我会时刻考较你的品性，如果有任何让我不满意的的地方，我都会直接让你离开。但是如果你可以坚持到最后，那么等到鬼杀队的试炼开始的时候，我会让你跟我的另外两个学生一起参加。”
“那就谢过前辈了。”说到这里，柳原郁方才一直冷凝着的眸子终于缓和下来，流露出了些许温和的笑意，“还没有正式自我介绍过，前辈你好，我叫柳原郁。”
“鳞泷左近次，你和他们一样叫我鳞泷先生就行。这里还有空着的房间，你可以暂时住着。”
从房间里走出来后，柳原郁就看见了守在门口的锖兔，少年一看到他，立刻凑了上来：“怎么样，鳞泷先生答应了吗？”
柳原郁轻轻点了点头：“鳞泷先生已经答应我跟你们一起学习了，或许我该改口叫你师兄？”
锖兔一愣，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你还是叫我名字就好……”或许他自己也没有发现，此时他的耳朵已经有了些许泛红。
虽然他也想听这个人叫自己师兄，毕竟他的声音也这么好听……
“喔……”柳原郁歪了歪头，伸手指了指锖兔的耳朵，“你耳朵红了呢。”
锖兔顿时像炸了毛的兔子一样，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但是整个脸却又忍不住发烫起来，于是只能急急忙忙转身，丢下一句“我去做饭”就急匆匆的跑掉了。
然后柳原郁就在来狭雾山的第一天……吃到了一顿烧焦了的饭菜。
柳原郁：“……”这真的能吃吗？
而另一位刚回来的师兄富冈义勇则是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一团漆黑的饭菜，并没有多做思考便举起了筷子。
然后……向来面瘫的他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别的表情。
面对着一脸怀疑人生的柳原郁，以及脸色发青的富冈义勇，锖兔尴尬地给自己出声辩解：“我平时做饭都不是这样的……”
柳原郁也认真反省了一下自己的错误：如果自己不逗他那么一下，说不定就能吃到一顿正常的饭菜了……
于是，在三个人尴尬的面面相觑（或许并没有面瘫师兄）下，柳原郁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这里还有别的食材吗？我来做饭吧。”
“你会做饭？”锖兔有些惊讶地看着柳原郁。在他看来，柳原郁就应该是那种大户人家娇养着的小少爷，说要加入鬼杀队就很让人惊讶了，竟然还会做饭？
“我说了……不要太小看我啊。”柳原郁笑了笑，说道。
虽然这个时代的做饭工具和现代并不一样，但是他在经过锖兔的一番指导以后十分轻松地就掌握了厨具的用法，没一会儿就做了几道简单的菜出来。
“厨房里的食材不多，我就简单做了一下，你们讲究着吃吧。”没过多久，柳原郁端着三菜一汤走了出来。
“好……好厉害！”即使是锖兔，也只会做一些简单的饭菜而已，而柳原郁的菜即使用了最简单的食材，做出来的感觉也跟他们完全不一样。
想到这里，锖兔不禁对面前的少年多了几分钦佩。
“尝尝看？”
锖兔小心翼翼地夹了一筷子——像是怕破坏整盘菜的美感一般——放进嘴里，顿时露出了幸福的表情：“好好吃！”
一旁的富冈义勇见状，也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咀嚼着。
“怎么样？”柳原郁忍不住问了一句，虽然他对自己的厨艺有信心，但是还是希望听到别人的夸奖的。
“比锖兔的好吃。”富冈义勇十分耿直地说了一句。
“义！勇！”锖兔气得一巴掌拍在富冈义勇的背上，而当事人还一脸茫然，似乎不知道锖兔为什么要打自己。
“噗嗤。”一旁观战的柳原郁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两个人可真有意思。他想。
“好了，我们赶紧吃吧，一会儿还要跟着鳞泷先生训练呢。”锖兔被柳原郁这么一笑弄得有些尴尬，脸上好不容易降下去的温度又有上升的趋势，连忙岔开了话题，还不忘瞪一眼富冈义勇。
——
春去秋来，很快过去了一年时间，又到了一年一度鬼杀队选拔的日子。在这一年里，柳原郁凭借极快的学习速度掌握了水之呼吸，也让鳞泷左近次认可了他的战斗能力。所以即使他比锖兔他们来得晚，也还是获得了和他们一起参加鬼杀队选拔的机会。
临走的前一天晚上，鳞泷左近次把他们三个都叫到了自己的房间，深深地凝视了许久，最后从包里掏出了三个消灾狐面递给他们。
“虽说是鬼杀队的选拔，但是你们也不要太有心理压力，尽力就好。”鳞泷左近次的威严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全然放下，这一刻的他不再是前任水柱，也不是什么培育师，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长辈罢了。
“我对你们没有别的要求，只有一个，你们一定要办到。”
“你们每个人……都要给我活着回来。”

第十五章
第二天下午，几人就带着日轮刀还有鳞泷左近次给的面具前往了鬼杀队选拔的集合之地——腾袭山。
几人到达的时候，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有成群结对的，也有独来独往的。
而在这群人面前，站着两个身穿和服的少女，她们的目光空洞，语气也毫无波澜，似乎只是为了宣布比赛规则而存在的一般。
不过在场的人不会顾及这些，他们只在两名少女宣布选拔正式开始的时候就冲进了山里。
“我们也一起进去吧。”锖兔对着柳原郁和富冈义勇说道。
“嗯。”柳原郁点头，富冈义勇则是一声不吭地向前跑去。
柳原郁现在并没有带着先前的面巾，而是戴着鳞泷左近次给的消灾狐面。说实在的，面具的确是比面巾要好看多了，而且三个人都戴的话，也不会显得他格外突兀，所以柳原郁还是很满意这个面具的。
虽说这次是选拔规则是在山上存活七天，但是大家一致认为还是杀的鬼越多越好，所以几乎是一进山就不见了方才那群人的身影。
而他们三个人同行了半天，柳原郁也提出了单独行动的要求。
“你要一个人行动？”锖兔的语气充满了担忧，“还是不要了吧，我们三个人一起好歹还能有个照应。”
“但是三个人一组的话目标就太大了，你难道没有发现那些鬼看见我们之后都躲着走吗？”柳原郁反问。
“可是……”锖兔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柳原郁打断了。
“猎鬼人的职责不就是斩杀恶鬼吗？”柳原郁看着他，反问道，“而且作为跟我最亲近的人，我的实力如何，你们应该最清楚不过了。”
柳原郁的声音温和但坚定，仿佛带着安抚人心的意味。而那句“最亲近的人”，又让锖兔的耳尖悄悄红了起来。
“我知道了。”他低声说道，“那你一个人一定要小心啊。”
“我会的。”柳原郁笑着说了一句，又把目光看向富冈义勇。
果然，富冈义勇看着他，半晌只憋出了四个字：“注意安全。”
“好。”柳原郁憋着笑又应了一句。
果然分头行动之后，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鬼们一下子全都冒了出来。而柳原郁也毫不留情地把它们一个个斩于日轮刀下。
在解决完第三个鬼后，已经差不多到了后半夜，柳原郁几步跳上了一棵树，决定暂时先休息一下恢复体力。
虽说柳原郁的体术着实不错，体力也比以前有了大幅度的提高，但是比起锖兔和富冈义勇还是差了很多。鳞泷先生也不止一次地说过他的弱点在于体力和力量不足，所以在实在无法增强这两点的情况下，柳原郁选择用技巧来弥补，这也是为什么他在短短一年内学会了水之呼吸的十种招式的原因。
果然自己还是更适合当个“法师”啊。柳原郁靠在树杈上，闭着眼漫不经心地想着。
突然，柳原郁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正想着自己逼近，他连忙睁开眼，一个后空翻落到了地面，这才把视线放回到刚刚靠着的那棵树上。
只见自己原先靠着的树杈此时这个盘踞着一只蜈蚣形状的鬼，虽说是蜈蚣，可脑袋却是一个丑陋的人头，睁得浑圆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嘴角还流下了几缕腥臭的唾液。
所谓鬼……就是这么一帮恶心的怪物吗？柳原郁在心里想着，一股嫌恶之情翻涌了上来。
那鬼见偷袭不成，索性不再躲藏，而是直直地朝着他冲了过来。
柳原郁皱眉，左手快速甩出几发风刃，右手提着日轮刀飞快地冲了上去。
那只鬼在一瞬间被风刃切割成了好几段，而在它试图把身体接回去的时候，柳原郁已经提着日轮刀冲到了它的面前。
“水之呼吸，一之型——水面斩击！”他一边在心里念着，一边举起日轮刀，从左往右狠狠斩了过去。
“噗”的一声，日轮刀的刀刃穿过了鬼的脖颈，接着骨碌碌滚到了地上，伴随着不甘的眼神化为了一片灰烬。
“呼……”柳原郁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缓缓坐到了地上。
从刚才开始他的神经就一直是紧绷着，半天之内解决四只鬼对他的体力还有灵力都是一种巨大的消耗。虽然他并不畏惧与鬼的战斗，但是这种类似车轮战的方式也着实有些吃不消。
所以他必须要确保到明天太阳升起之前不会再有鬼来打扰自己。
这么想着的柳原郁再次祭出了那两只小纸人，让它们帮忙看着周围的环境，并且给自己绘了一张隐匿符贴在身上，彻底掩盖掉自己的气息，这才真正放松下来。
接着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吃了起来，因为考虑到行动不便的原因，他并没有随身携带太多的食物，大概只够他吃两三天的，所以等到了白天，他还得四处寻找一下有没有可以食用的果实或者动物。
有了小纸人和隐匿符的帮助，柳原郁的后半夜过得安稳不少，很轻松地就到了白天。
有了第一天的经验，柳原郁在每次杀鬼的时候都会适当地保留体力和灵力，并且在觉得自己体力不足以支撑的时候靠隐匿符来藏匿自己的气息，从而轻松地渡过了前六个晚上。而鬼的数量也因为时间流逝而变得越来越少。
是时候和锖兔他们会合了。柳原郁想着，决定去寻找他们二人，可还没等他动身，就看见几个受了轻伤的人从某个方向走了过来。
“请问……”柳原郁走了上去，出声问道，“你们有没有看到两个和我一样戴着这个面具的人？其中一个是肉粉色头发，另一个是黑色的。”
那几名受伤的年轻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说道：“你是说锖兔吗？我们都是被他救下来的人，如果你要找他的话应该去那边。至于黑头发的……我们没有见过。”
那人说着，伸手指了一个方向。
“多谢了。”柳原郁道了声谢，就往他们所指的方向走去，并且越来越快，最后甚至跑了起来。
因为他心里突然有了一种莫名的预感……如果他不快一些的话，这个像兔子一般可爱柔软的少年就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终于，在还剩十几米的地方，柳原郁看见了正在和一只手鬼缠斗的锖兔，他看起来浑身是伤，从伤口渗出的鲜血染红了整件羽织——那是鳞泷先生给他们新买的衣服。
他明显已经筋疲力竭，日轮刀也破损不堪，却还是拼尽了自己全部的力量挥出了致命一击。
然而，原本就破损的日轮刀在砍上手鬼脖子的一瞬间，断了……

第十六章
几乎是下意识地，柳原郁瞬间捏了几个风刃飞了出去，斩断了一只即将碰到锖兔的巨手，同时冲上去，几个纵步把处于坠落状态的锖兔抱进怀里，同时扔出一个火球术朝着手鬼的方向袭去。
法术虽然不能真正伤害到这些鬼，但是多少还是能造成一些影响的。
“你还好吗？”柳原郁的声音透过消灾狐面还有手鬼的哀嚎声传了出来，带着一点失真感，却唤回了锖兔的神智。
在刀刃断裂的那一瞬间，他的心里闪过了很多种情绪——有惊诧，有愤怒，也有不甘。明明自己努力了这么久，明明只要撑过这一天，自己就能成为正式的鬼杀队员了，上天为什么这么不公？
而这种种情绪，都在他看到近在咫尺的鬼手时归于平静。自己可能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所以当柳原郁呼唤他的时候，他还久久没有回过神来，知道双脚触碰到坚硬的地面，他才有了劫后余生的真实感。可还没等锖兔开口，就感觉到柳原郁把自己扶到了一棵树下，接着是一种带着不容置喙的语气：“你在这里待着，千万别过来。”
锖兔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少年，莹白的月光洒在他清瘦的身体上，仿佛镀了一层浅浅的光辉，他步伐矫捷，体态轻盈，手中的术法一个接一个地使出。带着面具的脸上看不见神情，仿佛一个高高在上，无悲无喜的神明。
他的神明。
手鬼身上因为火球术而燃起的火焰此时已经几近于无，而因为痛苦导致他更加癫狂和愤怒。只见他用充满血丝的巨大眼睛看着柳原郁，带着嘲讽的语气说道：“该死的臭小子，你以为你那点奇奇怪怪的能力就能杀了我吗？”
“你知道刚刚那个小子为什么愤怒吗？你知道我都跟他说了些什么吗？这么多年了，只要是麟龙那家伙的弟子，头上都会带着这样的面具，而我……则是凭借着这些面具，把他们一个个都吃进了肚子里！”说完，那只巨大的手鬼又开始疯狂大笑起来。
“冷静下来！不要被他的话干扰了！”锖兔急迫的声音从下方响起，他刚刚就是因为被手鬼的话扰乱了心神，从而做出来错误的判断。
柳原郁没有说话，他自然不会被手鬼的话给影响到，只是他心里也在思量，到底应该怎么做。
按照普通的方式砍断鬼的脖颈是最佳选择，但是一来柳原郁的力气并没有锖兔他们那么大，二来这鬼脖子的坚硬程度他刚刚也有目睹，那是能把钢铁斩断的硬度。所以他必须得换种方式……
引雷符不行，那个必须在雷雨天气使用，才能将雷电引到指定的位置。
风刃只能斩断它的手脚，并不一定能砍下那家伙的脖子。就算真能，也会在一瞬间接回去，如果不是日轮刀就起不了任何作用。
照明符也不行，它只能充当一个莹光棒的效果，却并不是能够杀死恶鬼的太阳光。
火球术……确实能够灼烧恶鬼的皮肤，但是根据他的经验，没过多久就会重新长出新的皮肤来。不过只要能烧掉坚硬的表皮，兴许能有一丝机会。
再来就是控制住它的行动……对了！用冰！
柳原郁想着，脚下的冰面飞快地染上了一层白霜，接着白霜迅速爬上了手鬼的全身，逐渐凝结成了坚硬的冰块，把它的下半身包括所有的手都冻了起来，只留了一个脑袋暴露在空气之中。
柳原郁轻轻呼出了一口气，刚刚那么一下，可是耗费了他体内将近一半的灵力。
“臭小子！你对我做了什么！”手鬼挣扎着想要挣脱冰块的束缚，却发现自己的挣扎并没有效果，不由得更为愤怒。
“我要做什么，你一会儿就知道了。”柳原郁的声音冷冷的，听不出丝毫感情，却还是让手鬼怔愣了一下。它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宛如天籁的声音，第一次发觉原来真的有人的声音可以如此动听，让人忍不住想要沉溺其中。
下一秒，他就感到自己的头部传来熟悉的灼烧感，这才惊觉自己的整个脑袋还有脖子都燃烧了起来。
寒冷的冰柱和炽热的火焰，着实让它体验了一把冰火两重天的折磨。而还没等它做出反击，就看见一把锋利的日轮刀朝着自己的脖子袭来，随之而来的还有那道清冽悦耳的声音：
“水之呼吸，一之型——水面斩击！”
鲜血在那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少年身上浅色的羽织，甚至有几滴进了少年的眼里，可是他连眼都不眨一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砍下了手鬼的头颅。
冰柱和火焰散去，手鬼庞大的身躯在倒地时发出了“轰隆”一声巨响，震得地面都抖了三抖。
柳原郁跳回地面，看着满身血污的自己，颇为嫌弃地施了个净身术，这才缓缓向树下的锖兔走去。
锖兔就这么呆呆地看着他，半晌没有说话。
“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受伤？”柳原郁走到锖兔旁边坐下，轻声询问道，“还有……义勇呢？”
“义勇受伤昏迷了……我让别人帮忙照顾他了。至于我……我还好……咳咳……”锖兔回过神看着他，话还没说完就咳出一口血来。
“你看你，都什么时候了还在逞强。”柳原郁语气不悦地说了他一句，接着便拉过他的手给他施展治愈魔法。
锖兔心里一惊，他从来没有和人牵过手，就连今天的拥抱也是头一回。虽然柳原郁只是为了给他治疗伤处，他也还是下意识地开始眷恋这双手的温度。
少年的十指修长白皙，手掌也没有像自己一样因为练习剑术产生的茧子，漂亮地不像话。要不是尺寸不对，真会让人误以为这是一双少女的柔夷。
白色的魔法光点从柳原郁的手心里传出来，又一点点流进锖兔的身体，快速修补着他破损的身体。
锖兔只觉得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原本还在剧烈疼痛着的伤处一下子就没了感觉，要不是羽织上还残留着血迹，他甚至要怀疑刚刚受的伤只是一场幻觉。
“治疗完成了，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就需要你保护我了。”柳原郁的声音很轻，仿佛下一秒就会随风散去。今晚的战斗耗费了他大量的体力和灵力，而刚刚的治疗术则是把他最后一丝灵力给彻底掏空了，所以他的身体急需睡眠来补充流失的体力和灵力。
“什么？”锖兔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肩上一沉，一抬头就看见柳原郁的半个身子倒在了自己怀里，而头枕在他的肩上。
“小郁？”锖兔颤着声音呼唤怀里的少年，却没有得到回应，只有轻微起伏的胸膛告诉自己他还活着。
锖兔不敢打扰他，但是又怕少年睡得不舒服，思考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让他枕在自己的腿上，用一只手轻轻摘下了少年脸上的面具。
少年的面容依旧是那么精致，那么摄人心魄，只不过本就有些苍白的脸色，此时更是比雪还要白上三分。
锖兔悄悄拿过少年手里的日轮刀，声音轻得只有自己一个人能够听到：
“睡吧，我守着你。”

第十七章
柳原郁这么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直到天光大亮，他才有了醒来的迹象。
“唔……”大概是因为光线过于刺眼的缘故，还没睁眼他就先皱了皱眉。
很快那种刺眼的感觉就消失了，柳原郁也因此彻底清醒过来，一睁眼，就看见一只手正帮自己挡着刺眼的阳光。
“小郁，你醒了？”锖兔的声音适时出现，是他熟悉的温柔语气。
“嗯……”柳原郁单手撑着地面坐了起来，脸上带着刚睡醒的困倦，漂亮的眼睛也雾蒙蒙的。他单手抓了抓发顶，看向一旁怔住的少年：“昨天我睡着后没发生什么事吧？”
“啊？”锖兔回过神，连忙摇头，“没有，这几天鬼的数量越来越少，昨天杀完手鬼以后就没有再看见别的鬼了。”
柳原郁自然是看出了锖兔的异样，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却并没有摸到那副面具，于是四处看了看，发现面具不知何时掉落在了身边的草地上。
他心下有些奇怪，自己的睡相有这么差吗？但还是什么都没说，捡起面具重新戴在了脸上，自然也就忽视了身旁少年那略带遗憾和心虚的眼神。
“我们赶紧下山吧，太晚他们可能要觉得我们试炼失败了。”锖兔站起身，说道。
他们的试炼任务是存活七天，试炼失败就代表他们死在了山上，柳原郁可不想这么被人认为，于是点了点头，也站了起来。
“走吧。”锖兔说着，就要往山下走，却在下一秒被柳原郁拉住了袖子。
“怎么了？”他有些疑惑地转回头。
“你不觉得这么下去太费时间了吗？”柳原郁有些莫名地问了一句。
“但是……”锖兔话还没说出口，就看见柳原郁以灵力在虚空中画了一道符。
“这又是什么术法？”他有些好奇地问道。虽然这一年内他见识过不少柳原郁使出的术法，但是每次都能给他带来新的惊喜。
“传送符。”柳原郁颇有耐心地回了一句，顺便还给了解释，“可以传送到知道名字或者曾经去过的地点，只要在心里默念或者想象就可以了。”
说完，只见白光一闪，两人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不过为了不那么引人注目，柳原郁选择的传送地点是腾袭山脚的深处，也就是距离试炼路口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
当两人出来的时候，还在现场的人都愣了一下。毕竟此时的时间已经快中午了，如果还活着也早该出来了，所以当这两人完好无损地出来时，还是让在场的人惊讶了一下。
“恭喜你们，试炼通过了。”那两名面无表情的和服少女上前几步说道，“现在请两位到这边来，会有专门的人员给你们测量尺寸，为你们定做鬼杀队的制服，之后再挑选用于打造自身佩刀的钢材吧。”
两人对视一眼，最后还是锖兔上前一步问道：“请问你们有没有看见一个戴着跟我们一眼的面具，黑色头发的少年？”
其中一个和服少女看了他们一眼，语气不带丝毫起伏地说道：“所有受伤的人现在都安置在蝶屋，制服和钢材会有专人负责。两位还是处理眼前的事吧。”
“谢谢。”锖兔冲人点了点头，两人量完了尺寸之后，来到了挑选钢材的地方。
柳原郁悄悄放出灵力探测了一下这几块钢材，挑了一块并不起眼但是储存能量很高的钢材，转身走到了两名少女面前：“请问……我们的日轮刀是交给专门的锻刀师来打造的吗？”
“是的。”白发少女点头道。
“那……我可以像锻刀师提出我的个人想法吗？”柳原郁又问。
在看到钢材的一瞬间，他的心里就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但是还不确定能否实施。
虽然他的确能够用出水之呼吸，但是比起作为一个武士，他还是觉得法师应该更适合自己一些。
“……”两名少女沉默了片刻，最终说道，“按理来说是可以的。”
“我知道了，谢谢。那么到时候联系到锻刀师的时候，麻烦跟我说一声。”柳原郁心情一好，声音里也略微带了些笑意，两名少女原本面无表情的神色在看了他一眼后竟也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
在量完尺寸，选完钢材后，柳原郁和锖兔一致决定去蝶屋看望富冈义勇。
——
蝶屋是鬼杀队的后勤部门，也是整个鬼杀队最漂亮的地方，一进门就能看到大片的紫藤花，空气中散发着芳香的气息，见两人过来，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立刻就跑了过来：“你们是什么人？来蝶屋干什么？”
“我们是刚通过了鬼杀队选拔的剑士，来这里是想找我们的同伴。”锖兔对面前的小姑娘解释道。
“那你们跟我过来吧，这次选拔的伤员都在一个地方，我带你们过去！”小姑娘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一蹦一跳地朝着一个方向赶去。
“我们也跟上吧。”锖兔对着柳原郁说道。
两人跟着小姑娘在小路上绕来绕去，终于到了一排房屋面前，接着她推开了其中一间房门：“到啦，就是这里！哎……香奈惠大人也在啊！”
顺着小姑娘的目光看去，只见富冈义勇的病床旁正站着一个身穿蝴蝶羽织的紫发少女，正温声细语地说着什么。
听见女孩的呼唤声，她转过身，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小清，你怎么来了？”
“香奈惠大人！这两个人说是来看同伴的！”名叫小清的小姑娘指了指柳原郁和锖兔，奶声奶气地说道，然后又转过头对着二人说道，“这位是蝶屋的主人蝴蝶香奈惠大人，也是大名鼎鼎的花柱哦！”
“大名鼎鼎可还说不上。”蝴蝶香奈惠说着走了出来，温和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们，复又笑着说道，“是来看望朋友的吗？那进来吧。”
“谢谢香奈惠小姐。”两人道了声谢，便走到了富冈义勇的旁边。
“咦？这位就是你们的同伴吗？”蝴蝶香奈惠有些惊讶，毕竟她才刚刚给这人检查过身体，他的同伴就来了，未免太巧了一些。
“是的，义勇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锖兔点点头，然后问道。
蝴蝶香奈惠听到锖兔叫出了病床上的少年名字，心里的怀疑才降下去了一些，温声说道：“他身上的伤并不严重，再加上本身的恢复能力很强，所以应该一会儿就会醒来了。”
两人再次道了声谢，锖兔低下头，就看见小姑娘正盯着自己看。而小姑娘偷看被发现了也不尴尬，反而笑着说了一句：“这位哥哥吗真好看。”
锖兔的面具只是戴在头顶，所以小姑娘能看见他的脸。但他还是愣了一下，接着耳朵便悄悄地红了起来，他轻咳了一声，目光转向一旁依旧戴着面具的柳原郁，轻声说道：“我旁边这个哥哥更好看。”
小姑娘大概是没有听到锖兔的话，而蝴蝶香奈惠却把目光转向了柳原郁这里：“说起来，这位……”
“我叫柳原郁，他叫锖兔。”柳原郁及时地做了自我介绍。
“柳原君，”蝴蝶香奈惠冲他笑了一下，“似乎从刚刚开始就没有见到柳原君摘下面具呢。是有特殊原因吗？”
“的确有一些私人原因，很抱歉。”即使柳原郁的面容被面具挡着，可他的声音依旧如潺潺流水一般传进蝴蝶香奈惠的耳朵，这让她的笑意不禁加深了几分。
“那我就不刨根问底了。”蝴蝶香奈惠笑着冲他们点了下头，接着便领着小姑娘走了出去。
富冈义勇没一会儿就醒了过来，三人互相慰问了一番后，柳原郁就退了出来，打算给他们两人留点空间——毕竟他们认识的时间比他要长，而且他也的确不擅长跟一个面瘫话废聊天。
出了房间，柳原郁深吸了一口气，感受了一下院子里紫藤花的香气，接着纵身一跃跳上了房顶，决定先晒一会儿太阳再说。
虽说是正午的阳光，却并不炽热，反而给人一种暖融融的感觉，柳原郁在屋顶上坐了一会儿，见周围也没有人，索性把面具摘了下来。
“这里的阳光很不错吧？”突然一道温和的女声从耳旁响起，柳原郁猛地回神，一脸警觉地看向出声的人，见是认识的人这才放下心来。
“香奈惠小姐。”他冲人点了点头，算是问，心里却在想着：自己的警觉性什么时候这么低了？有人上来竟然没有察觉到。还是说……这就是柱的实力吗？
“柳原君的确生了一副好相貌呢，连我都有些忍不住心动了。”蝴蝶香奈惠没有看他，而是注视着下方的蝶屋。
她算是知道了少年为什么要遮掩自己的容貌，因为美貌到了一定程度，就容易惑人心智，甚至会引诱一些心术不正的人从而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来。
“香奈惠小姐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柳原郁没有接话，而是重新戴上了那个面具，并且转移了话题。
“负责打造日轮刀的锻刀师听说了你的请求，所以特地过来了一趟，你现在要去见见吗？我现在也没什么事，可以带你过去。”蝴蝶香奈惠问道。
“那就麻烦香奈惠小姐了。”
这位蝶屋的主人……真的是一位很温柔的人呢。柳原郁跟在她的身后，心里想着。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这是他们两个的第一次见面，也是最后一次。
负责给他们锻刀的是一个戴着火男面具的年轻男人，他在做完自我介绍后便看向了柳原郁：“你说你对自己的日轮刀有一点别的想法，是什么样的？”
柳原郁微微低头，有些犹豫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卷纸递了过去：“这是我的一个大致想法，希望您……看了以后不要介意。”
锻刀师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变展开画卷边说道：“怎么会呢！我什么样的刀没见过，还怕你……”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就顿住了，眼神死死地盯着面前的设计图，说不出话。
上面的图案根本不是一把刀该有的样子，真要说起来，倒是更像……法杖一点。

第十八章
由于锻刀师从来没有做过这种类型的武器，柳原郁决定亲自参与魔杖的设计和制作，毕竟真正做出来还是需要他亲自试用过的。
于是两人足足花费了三个月的时间，终于把“日轮杖”给完成了。
而柳原郁也终于收到了他作为鬼杀队队员的第一个任务。
“西南南！西南南！”负责传信的鎹鸦飞到了柳原郁的身边，在他的头顶盘旋着，“第一个任务点在西南南！山脚下的镇子里有吃人的恶鬼！已经有好多年轻人失踪了！”
鎹鸦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是吐字却异常清晰，也不知道是怎么训练出来的。
“那么这么多日子打扰您了，我这就走了。”临走前，柳原郁这么对锻刀师说道。
“我还是第一次打造这么奇怪的武器，你小子可一定要努力活到最后啊！”锻刀师拍了拍柳原郁的肩膀，鼓励道。
“我会的。”柳原郁点头。
出了锻刀师的屋子，那只鎹鸦又叫了起来：“这次行动又一个同伴！他会在镇子的门口等你！”
柳原郁点点头，把法杖揣进了怀里，朝着山脚走去。
那根魔杖长不到半米，大约一指粗细，杖身用的是雾云杉的枝条，杖芯则是之前挑选的玉钢打造而成，所以重量会比普通的日轮刀要轻上许多，也更方便携带。
日头过半，柳原郁终于到了小镇门口，目之所及，一眼就能看到那个和自己同样戴着消灾狐面的少年。此时他正站在树下，不知在想些什么。
“锖兔。”柳原郁走上前，唤了那人一声。
锖兔猛然回神，看见来人后惊讶了一瞬，随即笑了起来：“小郁？没想到我这次的任务伙伴竟然是你。之前信上说你特地找锻刀师给你定制了日轮刀？做的怎么样了？”
“其实并不是日轮刀……”柳原郁小声地反驳了一下，还是决定把那根魔杖拿出来，“就是这个。”
“嗯？这是什么？”锖兔有些好奇地打量了一番这根魔杖，但是始终不得其解。
“这是用打造日轮刀的玉钢做的魔杖，只要我的灵力是通过魔杖释放的，那么用出的术法就会对鬼产生实质性的伤害。”柳原郁指了指魔杖，语气里难得带上了点骄傲。
“我们小郁真厉害。”锖兔也笑了起来，手上忍不住又揉了揉柳原郁的发顶。因为他自觉比柳原郁大一岁，所以平常总是一副哥哥的作态，而心理年龄将近一百的柳原郁压根不会跟他计较这些事。
“好了，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进镇子里吧。”柳原郁拉了拉锖兔的衣角，“我可是连午饭都没吃呢。”
“那我们先去吃午饭。”锖兔说着，抬步往镇子里走去。
进了镇子，柳原郁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虽然他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也没去过什么人多的地方，但是大中午的街道上还不见几个人影，这就显得太奇怪了一些。
两人在街上走了一会儿，最终选择了一家提供三餐的旅馆，在付钱的时候，锖兔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老板，你们这个镇子怎么看着这么冷清啊？”
谁知老板一下子警觉起来，语气也变得不怎么好：“你想说什么？我告诉你别想套我的话！我什么都不知道！”
“没有，我只是觉得有点奇怪，随便问问罢了。”锖兔笑了笑，转头对着柳原郁耸了耸肩。
柳原郁微微低头思索了片刻，抬手把脸上的面具给摘了下来，果不其然在老板脸上看到了惊艳的神色，甚至好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老板？”柳原郁又唤了他一身，才让老板回过神来，“我们只是觉得奇怪，明明是正午，为什么街上都见不到什么人？”
“真是抱歉啊两位客人，这是我们自己镇子里的事，不太方便告知二位。”老板的态度虽然好了起来，但是口风依旧很紧，不肯透露一丝。
这下美人计也不好用了。柳原郁略感遗憾地想着，又把面具戴了回去。
很快二人点的菜就送了上来，期间店员还颇为好奇地看了一眼两人，但是在看到锖兔腰间的剑时又收回了目光。虽然禁刀令已经颁布了又好些年了，但是人们对佩刀的武士们还是心存敬畏的。
不过那位黑发的客人长得是真好看啊……
店员想着，没多久就被老板给叫了过去，低声在耳边说了些什么。他的眼睛一下子睁大，目光怜悯地看了正在吃饭的二人一眼，低声应道：“我知道了。”
柳原郁依旧吃着桌上的菜，眼角的余光却朝着老板的位置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下午的时候，二人又拜访了好几户人家，可要么就是闭门谢客，要么就是连应声的都没有，两人只得无功而返。
两人的晚饭是在房间里吃的，那店员在端上饭菜的时候还深深地看了两人一眼，但是什么都没有说。
直到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两人的房间外面才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间或夹杂着小声的交谈。
“你说那位大人真的会看上他们两个吗？”一个男人不确定地问道。
“粉头发的我不确定，但是黑头发的一定会让大人满意的，我活了这么多年都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人！”这是老板的声音，一听就知道不怀好意。
“可是……”第三个人犹豫地开了口，“我们这样做真的好吗？他们毕竟什么都不知道。”
“难不成你想把自己的女儿交出去吗？”老板恶狠狠地说道，“如果不想的话就别这么优柔寡断，我们已经失去多少亲人了！”
“这……好吧。”那人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应了下来。
几人轻手轻脚地推开了房门，接着黯淡的月光摸索着进了房间，“咔”的一声点亮了房间里的油灯，顿时火光照亮了整个房间，也照亮了端坐在床上的两名少年。
柳原郁此时已经摘下了面具，精致的面容在跳跃的火光下美得惊人，在场的人见了无一不呆立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只见柳原郁嘴角勾起一丝讽笑，伸手拿过一旁锖兔的日轮刀猛地拔出一截，刀刃的反光晃了他们的眼，终于让他们回过神来，面上终于露出惊惧的神色。
几人的脑中一片空白，只听得那名面容极其精致的少年，用一种堪称凉薄的语气问了一句：“现在可以好好交流了吗？”

第十九章
柳原郁仔细看了一下，在场的人里除了刚刚说话的几位，还有两三人，都是年轻力壮的男人，然而此时看着他的目光里都带上了些恐慌。
“小郁。”锖兔也是被柳原郁刚刚的举动给惊到了，毕竟他们鬼杀队是不能伤害普通人的，所以在他反过来的时候就拉住了柳原郁的袖子。
柳原郁看了他一眼，收起了日轮刀，转手扔回他那里，又回头看了一圈貌似被吓傻了的人们，想了想还是重新戴回了面具——毕竟他可不想被一群陌生人爱上后纠缠不休。
“需要我再问一遍吗？你们这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果不其然，柳原郁的“威胁”还是很管用的，这让他们终于意识到，即使面前的少年再怎么漂亮，他也是一个真正的“武士”。
而武士，向来都是值得敬畏的。
“我们是猎鬼人，听说你们这边经常有年轻人，尤其是年轻的女子失踪，我们怀疑是有恶鬼作祟，所以过来探查情况。”锖兔抢在那群人开口前又详细说了一遍，态度比柳原郁好了不少，也让他们放下了大部分的戒心。
“我们……可以相信你们吗？”其中一个刚刚一直没出声的瘦弱男人犹豫着开口。
“当然，请放心相信我们吧，我们一定会帮你们解决这里的麻烦的。”锖兔的声音温柔又带着坚定，像是能够安抚人心一般，很快就让他们的心情平静了下来。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旅店老板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主动开口，“大概从半年前开始，我们这个镇子就时不时地有人失踪，搞得全镇的人都人心惶惶的。”
“后来从镇子外面来了一个人，说我们这是被神明厌倦了，而他可以告诉我们让神明重新喜爱我们的办法。”
“等等，”柳原郁突然阻止了老板的话，语气冷凝，“你们就这么相信他了？他有说自己是什么人吗？”
老板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但还是坚持着说了下去：“他说那位神明在人间有一个自己的教，而他就是那位大人最忠实的教徒。”
这话听起来就不可信好吗？柳原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还是继续问道：“然后呢？他有说是什么教吗？还有所谓的‘让神明重新喜爱你们’的办法又是什么？”
“好像是叫什么‘无上极乐教’，至于方法……他告诉我们是每个月献祭一名年轻女性，这样就可以避免其他镇民的失踪。”老板说着，声音越来越轻，甚至头也慢慢垂了下来。
果不其然，他听到了来自柳原郁的一声嗤笑，像是在嘲笑他们的愚蠢。
不过好在柳原郁在笑完之后也没有别的什么举动，而是接着问道：“那你们知道那个教主的什么信息吗？还是说一直都是那个什么教徒在跟你们接洽？”
“我们只有教主的神像，但是也只是一个大概的样子，因为听说神都是不能被窥见真容的……”一个男人小声说着，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木质雕像。
果然如他所言，上面的人像只有一个模糊的大概，但是依稀能分辨出是一个少年的模样。
他们这怕不是被人骗了。柳原郁心里暗暗思忖，又把雕像递了回去：“这样吧，你们告诉我镇长家在哪里，明天一早我们再去找他了解一下情况。”
“镇长家就住在西边的街角，那座特别大的房子就是。”又有一个男人开口了，似乎是想挽回自己在柳原郁心里的印象一般，还主动给两人指了方向。
“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吧。”柳原郁说着，话风突然一转，“别让我发现你们又在搞什么小动作。”
“不会的不会的！”几人纷纷摆手，争先恐后地退了出去。
“小郁，你打算怎么办？”打发走了那群人后，锖兔忍不住看向身边的这个少年，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他第一次出任务，自己还是多照看一下比较好。
“我吗？”柳原郁转头，“我觉得那个什么神使估计都是编出来骗他们的，要不就是假借了那个什么教主的名头。总之明天再问一下镇长具体情况吧。 ”
“嗯，听你的，今天就早点休息吧。”锖兔笑了笑，又抬手摸了摸柳原郁的发顶。
——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去拜访了镇长，一开始镇长还不肯让他们进去，对一切事也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最后还是两人把话摊开了，镇长才不得不承认他知道这些事。“说起来，你们是怎么相信这个献祭的办法有用的？就凭那个教徒的一面之词？”柳原郁问道，他自从昨晚那群人走后，就想到了这个问题，而现在终于有机会问了出来。
“其实……”镇长看了两人一眼，声音明显低了下去，像是在逃避什么，“我们一开始并没有把他说的当回事，但是因为失踪的人越来越多，所以我们才献祭了第一个……”
后面的两个字他没有说，但是大概也能猜到，不是“女子”就是“祭品”。
“然后你们接下来的一个月就真的平安无事了？”锖兔出声问道，说实话他有些接受不了这种事。虽说是为了全镇牺牲一个女子，但是有谁考虑过那个女子的感受吗？
“对……”镇长的声音更低了，不仔细听都很难察觉，“但是我们这个镇子本来也不大，适龄的年轻女子也就那么几个，还有好几家死活不肯放人，所以最近失踪的人就多了起来……”
“所以你们才想到绑架我们？”柳原郁讽笑了一声，镇长的身子不由得抖了一抖，“可就算这样，我们两个也都是男的啊。”
“这也是无奈之举啊，而且两位也的确长得容色不俗……”那镇长说着，又似乎想为自己开脱，连忙解释，“但是昨天的事并不是我指使的……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消息。”
这回柳原郁却没有出声，似乎是在走神。
“大人？”镇长忍不住问了一句。
“其实你们的法子也并非不可行。”柳原郁冷不丁说了这么一句。
“小郁，你是说……”锖兔心里猜到了什么，但还是问了一句。
“我可以当做这次的祭品，去会会那个所谓的神使。”柳原郁戴着面具，看不见脸上的神情，两人却能从他口中听到一丝兴味。
“不行，”锖兔想也不想地否决了，“你都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和实力，怎么可以贸然去做这么危险的事。”
“你觉得主公会给我们安排超出自身实力很多的任务吗？”柳原郁反问。
锖兔哑然，从他这三个月的经历来看，鬼杀队虽然确实经常有人牺牲，但是大部分都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出了意外，而任务本身的难度确实是跟他们的水平持平的。
而柳原郁又趁锖兔愣神的期间蹭到他耳边，用带着笑意的声音说道“再说这不还有你吗？到时候你在暗中保护我不就行了。”
少年的声音仿佛电流一般窜过他的脑海，激起一阵微小的颤栗，让他整个耳朵都红了起来，甚至脸颊也有些微微发烫，不过好在有面具的掩饰，让他不至于被发觉。
见锖兔不再说话，柳原郁便自发地当做了他同意的意思，于是转过身自顾自地问起了镇长：“你们下一次的献祭在什么时候。”
镇长愣了愣神，连忙回道：“三天后。”

第二十章
“献祭”当天的晚上，柳原郁换上了一身华丽的女性和服，脸上并未施什么脂粉，单单如此便已足够艳丽。原先及肩的中长发在这个世界又长了一些，已经勉强能梳一个简单的发髻。
而当他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的时候，在场的人仿佛都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呆立在原地。
锖兔一直都知道少年有一副极度精致的面容，却没有想过即使是女性的衣服，他也能展现出十分的美貌来——或许远不止十分。
面前的少年，即便用世间最美好的词汇来形容他，都丝毫不会过分。
鉴于有了之前在平安京女装的经验，柳原郁对于这次倒并不十分抗拒，甚至在换完衣服后饶有兴致地欣赏了一番他们的反应，这才不紧不慢地戴上了面巾。
戴上面巾后的柳原郁跟着几个大汉坐上了一顶轿子，然后由着他们抬着自己往小镇边缘走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柳原郁终于感到轿子被放了下来，原先抬轿子的那几个大汉也在一瞬间溜之大吉，生怕下一秒就会波及到自身。
过了一会儿，空气中便传来了独属于鬼的腐臭气息。
果然是鬼啊……柳原郁毫不意外地想到。
他顿时警觉起来，右手已经去摸藏在怀里的魔杖。
“那群人竟然真给我又找了个女人过来……”一个陌生的声音由远及近地响起，带着贪婪又有些遗憾的味道，“这下我都没正当理由去镇子里吃人了。”
“不过还是先看看这次的食物质量如何吧。”那声音说着，伸手掀开了轿帘。
“看起来是个不错的美……”然而那鬼话还没说完，迎面便飞出了一道风刃，朝着他的脖子袭去。
那只鬼反应极快地闪过了这道攻击，但是肩膀还是被削掉了一截，不由得大怒：“你究竟是什么人！难道你是猎鬼人吗！”
“啊，猜对了。”柳原郁从轿子里跃出，语气里似乎带了些凉薄的笑意，“但是并没有奖励哦。”
说着，他又放了一个火球术出来，火焰在一瞬间攀附上了那只鬼的身体，使得他痛苦的喊叫起来。
对了，这只鬼从外貌上还是个正常男人的样子，实力也似乎比之前遇见的要更厉害一些。
只听得他大吼一声：“血鬼术——骤雨！”顿时瓢泼大雨从天而降，熄灭了那鬼身上的火焰。
这雨和普通的雨水并不相同，不但没有清新湿润的味道，反而带着淡淡的腐臭气息，淋在衣服上似乎还有轻微的腐蚀性。
柳原郁有些厌恶地皱了皱眉，飞快地将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用衣物包裹好，刷刷又是甩出几道冰锥。
“虽然不知道你这是什么能力，但是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是杀不死我的。”那鬼轻易地闪开了冰锥，狞笑着飞速靠近柳原郁，尖利的爪牙看似就要碰到柳原郁时，却再也不能靠近一步。
“你对我做了什么！”那鬼大声咆哮着，“为什么我动不了了！”
“你看看自己脚下，不就知道我对你做什么了？”柳原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道。
只见那鬼的双脚不知何时已经被冰块冻在了地面上，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得。
“血鬼术——洪流！”那鬼气急，索性直接把刚才落下的雨水汇聚成一股，朝着柳原郁的方向冲去。
“啊，忘了告诉你，”柳原郁看着涌来的洪水，不闪不避，甚至歪了歪头，孩子气一般地说道，“我可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呢。”
“什么！”那鬼猛地回头，正好撞上提着日轮刀迎面冲来的锖兔。
“水之呼吸，一之型——水面斩击！”伴随着一声大喝，仿佛带着水波的刀飞快地划过了鬼的脖子。下一秒，那颗头颅应声而落，脸上还带着不甘与不可置信的神色。
因为鬼被杀死，血鬼术自然也不再存在，原本席卷向柳原郁的洪水顿时消失不见，只余空荡荡的草地。
“我们这算完成任务了吧。”柳原郁眉眼弯弯地看着锖兔，说道。他也没有想到这次的任务竟然会这么顺利。
“嗯。”锖兔点头，“不过保险起见，我们还是在镇子上多停留几日。”
“好啊，我正好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柳原郁点头。
可还没等两人走出多久，一道有些乖张恶劣的声音突然从两人背后响了起来。
“你们两个好厉害啊，刚刚那场战斗真是让我饱了眼福呢。”
那声音离得极近，就像是贴着他们的后背传来一般，而随着那声音的出现，空气中顿时传来了一股比方才还要浓郁的鬼的气息。
柳原郁来不及多想，伸出手一把把锖兔向前推去：“快走，这里我来应付！”
锖兔一时不查，被他向前推了好几米，再回过头的时候，柳原郁已经跟那人对上了。
那人顶着一头白橡色的中长发，七彩的瞳孔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俊秀的脸上带着夸张的笑容，却让人丝毫喜欢不起来，只觉得虚伪和做作。
然而这都不是重点，真正让柳原郁防备之心大起的还是他两只眼里的字——一只刻着“上弦”，另一只刻着“贰”。
“是上弦！你快离开这里去找支援！”柳原郁朝背后大声喊道。虽然他并没有真正斩杀过几次恶鬼，但是在鳞泷先生的教导下也对所谓的“十二鬼月”有了些许了解，知道上弦拥有的是仅次于鬼王的实力，与其两个人都在这里送死，还不如让一个人出去报信。
而这位上弦之二，也就是童磨，原本只是打算来看个热闹，他不知道从谁那里听说有人假借了自己的名号在一个小镇里残食年轻女性。
他本身并不是什么有道德有良知的鬼，他只是很好奇究竟是谁有那么大的胆子，连他这个上弦的名号都敢利用，于是就看到了方才的那一幕。
“嗯？这么不欢迎我吗？一看见我就想跑？”童磨看着挣扎过后跑远的锖兔，眨了眨眼睛，做出了一副受伤的表情，眼底却依旧是一片冰冷的神色。
“你的对手是我。”柳原郁上前一步，挡住了童磨的视线。
果然童磨的注意力被柳原郁给吸引了，他看着柳原郁脸上的面巾，又一次充满活力地笑了起来：“好啊，只是你为什么要戴面巾呢？难道是因为长得太丑了吗？没有关系的！让我看一眼吧！”
说着，他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凑近柳原郁，柳原郁连忙后退，却还是被他一把扯下了面巾。
“哎——”童磨拖长了声音叫道，“好失望啊！本来想看看你长得有多丑的，结果你竟然这么好看！”
柳原郁的目光紧紧盯着他，捏着魔杖的手心微微出汗，生怕他下一秒突然做出攻击的举动。
不过显然童磨现在的心情很好，甚至有闲情跟他唠嗑：“那么……美丽的小姐，你愿意加入我们无上极乐教吗？”
“我是男的。”柳原郁冷冷的回了一句，又想起先前镇民们说的话，“你就是那个教主？”
“原来你是男的啊！”童磨再次惊讶地叫了起来，但他的情绪永远都是浮于表面，只给人一种虚假的感觉，“我叫童磨，是无上极乐教的教主！所以果然那句话还是很有道理的！果然真正的美人都是不分性别的！”
说完之后，他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接着又开始了激情演讲：“你很漂亮！我很喜欢你！怎么样，要不要跟我一起成为鬼！这样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而且你也可以永远不老不死，可以一直美下去了！而且成为鬼以后，你的实力也会大幅度提升，会变得比现在更厉害哦！”
柳原郁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他实在是没有见过这么自作多情的人，不对，鬼。
但是出于礼貌，他还是回了一句：“你的提议确实很令人心动。”
童磨的脸上一下子露出了笑容：“所以快点加入我吧！让我的血液进入你的身体！”
柳原郁：“……”为什么这句话听着怪怪的。
不过他并没有过多纠结那句话，而是继续说道：“但是，我拒绝。”

第二十一章
“哎？为什么？”童磨看起来似乎很疑惑，然而他手上两把锋利的扇子已经转起来了，大有柳原郁不说明白就杀了他的架势。
柳原郁仔细地思索了一下，决定给出自己的真实答案：“因为变成鬼就不能晒太阳了。”
毕竟晒太阳还挺舒服的，而且如果他真的变成了鬼，等回到现世不知道能不能再变回来，如果不能的话他那么多课要怎么办？
童磨这回是真情实感地愣了一下，他像这样招揽过很多猎鬼人，但是无一不是以失败告终，其中最多的拒绝理由无非是“正邪不两立”，一个以猎鬼为己任的人怎么可能会想变成自己猎杀的目标，而像这种理由却是第一次听到。
童磨从出生起就没有人类的情绪，现在也依旧没有，只是他觉得这种时候应该笑，于是他就笑了，笑得很大声，甚至连眼泪都笑了出来。
笑完之后，他开始重新审视面前的少年：“既然这样，我就只能杀了你，再把你彻底吸收，让你跟我融为一体了。”
“你大可以试试。”柳原郁目光冷凝地看着他。
童磨再次弯了弯唇角，手里的两把金色铁扇瞬间飞了过来，带起了一粒粒细小的蓝色粉末，很快便藏匿于无边的夜色之下。
柳原郁一个后空翻躲过了袭击，同时快速甩出了几道冰箭。
见一击不中，童磨收回了对扇，并且飞快躲过了那几个冰锥。
“哎？你也用冰？真是好巧啊！”他惊喜地叫了起来，“不过这一招可对付不了我哦！”
“我可不是只会用冰啊。”柳原郁低声说道，顿时两道风刃穿过了童磨的腹部，留下了两道血淋淋的伤口。
“你手上那个东西是跟日轮刀差不多吗？”明明受了伤，童磨却并不怎么在意身上的伤口，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柳原郁手里的魔杖，“我感觉我身上的伤口恢复能力比之前要差了一些呢。”
话虽这么说，可在他说话的时候，腹部的伤口已经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开始愈合，没多久就消失不见，只剩下破碎的衣料和上面的血迹提醒两人刚刚确实造成了伤害。
“现在该我了！”童磨兴致勃勃地说道，“给你见识一下我的血鬼术，说不定你就就会改变主意了！血鬼术——莲叶冰！”
童磨说着，两把金色的对扇挥舞，顿时大片的莲花状冰晶出现在了柳原郁面前，还冒着丝丝寒气。
柳原郁想也没想，瞬间放出一道火墙，飘在空中的莲花迅速融化，化成了没有多少攻击力的水。
只是这种大范围的攻击魔法着实很耗费灵力，甫一放出，他的脸色就苍白了几分。
“你还会用火啊！”童磨发出了一声并不怎么真诚的惊叹，“好厉害呢！那再来试试这个，血鬼术——散莲华！”
大片花瓣般的冰晶随着对扇的挥舞来到了柳原郁的面前，而火墙的威力已经减小了不少，密密麻麻的冰晶从不同的角度袭来，即使他以极快的速度进行闪避，甚至施展了风墙来抵挡攻击，也还是有不少地方受了伤。
那些花瓣并不像看上去那么美丽无害，恰恰相反，它们有着堪比刀刃的锋利，随便一下就能划出一道血痕来。不多时，柳原郁的和服上就染上了不少血迹。
更要命的是，他觉得自己的动作和呼吸都迟缓了不少。
“终于要发作了吗！”一旁是童磨惊喜的声音，似乎是注意到柳原郁的目光，他还颇为好心地解释了一番，“我的扇子上可是有用我的血做成的冰晶粉末，而我的血可是有剧毒的。早在我第一次挥舞扇子的时候你就应该吸入了那些粉末，你能坚持到现在才发作已经很厉害了！”
难怪……柳原郁心里暗忖，不过这应该也要归功于他的异能。据说真正的川上富江，她的每一块血肉都会分裂成新的富江，而她自己则永远不会真正地死去，只要还存有一滴血，就会再次复活。他的异能虽然没有夸张到这种程度，但是也确实会在受到伤害后开始自我复原。
只是单纯的治愈伤口已经没有多大的意义了，他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体力和灵力的快速流失。
“你果然和他们不一样，但是也应该坚持不了多久了吧？”童磨看着气喘吁吁的柳原郁，饶有兴致的说道，“你真的不愿意变成鬼吗？”
柳原郁没有说话，他低着头，暗中蓄力，一边在心里算着过去了多少时间。也不知道能不能等来援助……
他的体力本就不如锖兔，身上的灵力也只够用一次大型魔法。或许让锖兔留在这里，自己去搬救兵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但是他实在做不出牺牲同伴的事，毕竟自己如果死了说不定还能回到现世。
说起来，他还没有在异世界死过呢。
这样想着，柳原郁索性用剩余的灵力释放出了一个大型魔法——火流星。顿时数不清的火球从天而降，直直地砸向童磨。
而童磨也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再次挥动对扇：“血鬼术——冻云！”
随着扇子的挥动，大量的冰晶散播出来，仿佛一团庞大的云层，把所有的火球笼罩在里面，甚至还有包裹住柳原郁的趋势。
突然只听得几声爆炸声响，原先聚拢在一起的“云层”瞬间分散开了，露出了两人当前的状态。
此时的童磨因为爆炸而断了一条手臂和一条腿，身上也炸开了不少伤口，脸上依旧挂着毫无感情的虚伪笑容：“把爆炸藏在那堆火球里了吗？我还真是小看你了呢。”
而柳原郁则是勉强支撑着身体站立着，这已经到他的极限了，由于灵力枯竭，他全身的经脉都在隐隐作痛，而仅存的体力在上弦之鬼的面前根本不够看，他只能指望刚刚的爆裂符能够起到些微的作用。
“嗯？你怎么不说话了？”童磨歪着头问了一句，接着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刚刚吸入了不少冰晶吧！现在是不是觉得每次呼吸都在疼，所以才说不出话？”
“你是不是还在想，如果能给我造成一点伤害就更好了？”童磨说着，颇为惋惜地摇了摇头，“但是……恐怕你低估了我们上弦之鬼的能力了呢。”
说着，他原先断掉的手臂和腿，竟然都开始以一种并不缓慢的速度重新长了回来，只是原先破碎的衣物没有办法还原，看起来倒是有几分滑稽。
“你看，我们连失去的四肢都可以迅速复原，你们却连一个小伤口都要恢复半天，所以为什么不愿意当鬼呢？”童磨看似很疑惑地问道，但是柳原郁知道，他连疑惑都是装出来的。
“不过你想死我也是可以满足你的，只要过了今晚，你就能彻底地和我融为一体了。”童磨说着，飞出了一把扇子。虽说他更想让人缓缓感受死亡的到来，但是对于美人，他总是会怜惜几分的，所以还是决定给他一个痛快。
柳原郁看着迎面飞来的扇子，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这下真的要死了吗？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到现世……
不，最重要的是……锖兔会伤心的吧？他毕竟是自己在这个世界唯一的朋友，如果他伤心，自己也会难过的。
这么想着，柳原郁突然察觉到一阵熟悉的空间波动，而在下一秒，他就消失在了原地。
“嗯？不见了……”童磨扫视了一圈空荡荡的草地，若有所思。

第二十二章
柳原郁猛地从床上坐起，神色恍惚地盯着前方，大口喘着粗气。
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黏答答的，一点儿也不舒服，他皱了皱眉，看了眼时间——早上九点。
算了，今天就不去学校了，找人帮忙请个假吧。柳原郁想着，起身去冲了个澡。
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但是却在最后一秒钟穿越了回来，是巧合吗？还是……不能让他在异世界死亡？柳原郁抹了一把被水打湿的脸，若有所思。
反正不管怎么说，他今天是没有心情去学校了，等下出门随便走走吧。
“咦？小郁你今天怎么还在家里啊，不用上学吗？”齐木久留美正在客厅里看着电视，听见卧室传来的响动，回过头看了一眼，惊讶地问道。
柳原郁：“……”自己的养母永远是这副迷迷糊糊的样子，连他有没有出房间都不知道。
“今天请假了。”柳原郁的声音有点轻，像是生病了一般。
果然，齐木久留美一下子冲了上来，一脸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小郁？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柳原郁摇了摇头，轻轻笑了笑，“只是做了个噩梦。”
“那今天就不上学了，对了，早餐还有一些，我去给你端过来。”齐木久留美说着，急匆匆地跑去了餐厅。
吃完早饭后，柳原郁决定出去走走，放松一下他从刚刚开始就闷闷的心脏，不过他并没有一个明确的目的地，只是漫无目的地闲逛，以至于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在去横滨的电车上了。
既然这样，那就去横滨吧。
只是即使去了横滨，他也没有什么事好做。侦探社的工作只有周末才会交给他处理一些，而且现在的状态也明显不适合工作。
侦探社的同事则是关系不错，但是私交甚少，至于上次新交的朋友……自己也不知道他的个人信息一无所知。
果然……即使换了个地方，自己也依旧是孤身一人。柳原郁有些自嘲地勾了勾唇，决定去侦探社楼下的咖啡店坐一会儿打发些时间。
然而就在他刚坐下没多久，点了杯咖啡之后，身旁突然传来一个有些耳熟的生意“请问你旁边有人吗？介意我跟你拼个桌吗？”
柳原郁转头，只见太宰治懒洋洋地靠在他的沙发靠背上，活像没有骨头似的，见他转过头还笑盈盈地招了招手：“又见面了，柳原君。”
“太宰？”柳原郁有些惊讶，心想自己什么时候成了言灵，怎么说什么来什么。
今天的太宰治没有穿那身黑色的大衣，而是换了身比较日常的衣服，衬得他整个人年轻了不少，更像是一个少年，只是身上和一只眼睛依旧缠着一圈圈的绷带，倒是和前几天柳原郁捡到他的时候一样。
太宰治闻言直接坐到了柳原郁的对面，冲着来往的服务员招了招手。
一名路过的女侍者先是看了柳原郁一眼，确定他没有反对的意思，这才出声问道：“您好，请问需要点什么？”
“这位美丽的小姐，可以给我来一杯咖啡吗？”太宰治牵起女侍者的手，语气轻佻地问道，看起来不像是在点餐，倒像是在调情。
女侍者羞红了脸，猛地抽回自己的手，然后在单子上写了些什么，这才鞠了个躬，说道：“请稍等。”
“你平常也是这么调戏女生的吗？”柳原郁突然出声。
“嗯？”太宰治一手托着腮看着面前的少年，笑眯眯地否认道，“当然不是。”
可还没等柳原郁回话，他就又接了上来，“我通常都是邀请她们殉情，可是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答应的。”
听这语气似乎还有点可惜？
“她们要是答应才奇怪了吧？”柳原郁毫不留情地吐槽道。
此时两人的咖啡已经被端了上来，柳原郁把口罩往下拉了一截，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不再理会他。
“柳原君今天不上学吗？”两人相对沉默了一会儿，太宰治突然出声问道。
“我请假了。”柳原郁答道，却并没有细说，而是把问题抛了回去，“你今天不用工作吗？”
“嗯……”太宰治歪了歪头，“我也请假了！所以说我们真的好有缘啊！”说完还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实际上，他说谎了。
自那天之后，他吩咐银监视动向的人就多了一个柳原郁，只要他来横滨，就会立马通知自己。所以这次自己才能那么快地来到咖啡馆，跟他来一场“偶遇”。
只是，少年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柳原郁自然不会知道他心里的许多弯弯绕绕，也没有细想他话里的违和感，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低头喝着自己的咖啡。
“柳原君。”太宰治突然唤了少年一声。
柳原郁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要不要跟我去喝一杯？”太宰治上半身微微前倾，双目注视着面前的少年。
“我……”他刚想出声拒绝，就听得太宰治用一句话把他堵了回去。
“我以前有个朋友，每次找他喝酒，他都以自己还没成年把我给拒绝了，柳原君你不会这样的吧？”
柳原郁：“……”实不相瞒，他刚刚确实是想用这一点作为拒绝理由的。但是人家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况且他现在的确心情不好，也不想管什么未成年不能喝酒的条例。
“那好吧。”他点了点头，拉上口罩就要起身，太宰治随后跟上。
两人走在路上时，太宰治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柳原君为什么总是要戴着口罩呢？是因为异能吗？”
柳原郁停住了脚步，有些错愕地看着他。
“看来我猜中了。”太宰治也停了下来，双眼微眯，笑得一脸狡黠。
柳原郁点了点头，索性不再瞒着他，把自己的异能特点给说了出来。
说到最后，他总结了一下：“总之，这是一个被动技能，我控制不了它，所以只能采取一些物理上的手段。”
太宰闻言，顿时笑了起来。在柳原郁疑惑的目光下，他说出了那番酝酿已久的话：“我的异能是使所有接触到的异能无效化，所以让我牵着你的手不就好了。”
柳原郁眨了眨眼，似乎是在思考这么做的可行性，接着他点了点头，伸出了自己的一只手。
比起被所有人的目光注视着，牵个手算的了什么。
太宰治笑了起来，也伸出自己的手与柳原郁十指相扣，然后用另一只手摘下了他的口罩。
少年的容貌依旧精致，只不过没有了那份致命的吸引力。即使偶尔会有路人忍不住多看他两眼，但是也仅此而已，像以往那样整个街道的人都为他驻足的事并没有发生。
“走吧。”太宰治说道。
“嗯。”
时隔多年，他终于再次抓住了少年。
既然在这个世界，你依然愿意进入我的生活，那么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再次放手。
哪怕死亡。

第二十三章
两人在街上走了不知多久，太宰治带着柳原郁在一家店门口停了下来。柳原郁抬头，看见了“Lupin”几个字母。
“你要带我来的地方就是这里？”柳原郁问，可是这家店大门紧闭的模样，实在不像是营业中。
“嗯。”太宰点了点头，推门走了进去，一路拉着他往下，底下的灯光有些昏黄，带着暧昧的光晕。
这是一家地下酒吧。
由于现在还是白天的缘故，里面除了酒保再没有别的客人。而早已不再年轻的酒保正专心致志地擦拭着面前的杯子，连两个人下来也毫不在意，只在两个人到达吧台的时候，说了声“欢迎光临”。
太宰治大概是这里的熟客，他还没说话，酒保就自动为他备好了酒，不过倒酒的时候却看了一眼旁边的柳原郁。
“他就是你之前说过的朋友吗？”酒保一边倒酒，一边问道。虽然这个少年看起来就没成年，但是这并不在他的关心范围之内，毕竟他这家店什么人都会有。
“是啊，”太宰笑嘻嘻地点头，一只手依旧牵着柳原郁，“我说到做到，把他给带过来了。”
“那要喝点什么？”酒保问。
“给他弄个度数低一点的鸡尾酒吧。”太宰想了想，说道。他带少年来酒吧只是解闷的，并不想真的让他喝醉——虽然他的确有点好奇少年喝醉后的样子，应该会很可爱吧。
鸡尾酒端上来的时候，柳原郁尝试着喝了一小口，甜甜的，带着果汁的香气，不过他没敢多碰，喝了一口就放下了杯子。
太宰治就这么托腮看着他，少年的警惕心依旧这么强，这让他有些欣慰又有些失落。
“对了，柳原君平常是住在横滨吗？”太宰治状似无意地抛出了一个话题。
“不是，”柳原郁摇了摇头，也没想隐瞒自己的身份，“但是我在横滨有兼职，算是武装侦探社的非正式社员。”
“非正式？”
“因为我还在上学，等毕业多半就会进入侦探社工作了吧。”柳原郁说着，伸出手指弹了一下酒杯的杯壁，发出“叮”的一声，“你呢？”
“我？”太宰笑了笑，“柳原君不妨猜猜看。”“你是港黑的人吧？”柳原郁突然转过头，神情平静的盯着太宰治的双眸，“而且很大可能是个高管。”
这下轮到太宰治意外了：“为什么这么说？”难道他也有别的世界的记忆吗？
然而柳原郁的回答却让他有些哭笑不得：“因为就你这虚弱的体质，如果是底层人员的话，估计早死了百八十次了吧。”
“哈哈……哈哈哈……”太宰治用空出的那只手扶住额头，笑趴在了吧台上，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嗯，你说的对。我实际上是港黑的首领。既然你都猜到了我的身份，为什么还愿意跟我做朋友？”
太宰治的语气很认真，似乎是真的想向他寻求一个答案。柳原郁几乎是不带犹豫地说出了理由：“因为我交朋友从来不在乎对方的立场或者阵营，只看那个人给我的感觉如何。像你给我的感觉就很舒服，还有你特殊的异能我也很喜欢。”
太宰听完，再次低声笑了起来。他就知道，他的少年永远不会让他失望。
“不过你既然是首领，怎么还那么有空出来喝酒？”柳原郁反问，“难道不应该都是兢兢业业日理万机的吗？”
他刚说完，就见太宰重重地叹了口气：“我确实是每天都过着这样的生活的啊！你都不知道我的手下有多过分，整天盯着我工作，不把一大堆文件处理好就不让我休息！甚至还限制我的自由活动！我今天还是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才溜出来透气的！”
“我还有一个部下，虽然平时很听我的话，但是一到某些事情上就犟的要命，怎么说都不听。我都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才好，早知道当初就应该选另一个人了。”
远在港黑本部的中原中也和中岛敦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喷嚏。
柳原郁看着一脸委屈巴巴的太宰治，心里有些想笑，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摸了摸他的头发，以示安慰。
突如其来的顺毛让太宰治有些不知所措，但他还是很快地反应过来：“说起来……柳原君的同事都是怎样的人呢？”
“哎？我的同事吗？”柳原郁没料到话题突然就转到了自己这边，这让他思考了一番，这才答道，“我只能说我的同事们都是很好的人，但是我确实跟他们私交不深。”
说到这里，柳原郁突然想到了什么：“说起来，我倒是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同事。他的实力很强，却总是接一些很普通的委托，明明自己的身家都没多少，却还养着五个孤儿。他还有一种神奇的会吸引话多的老年人的体质，每次开会都能迟到好久。”
早在柳原郁说到一半的时候太宰就已经捂着唇笑了起来，半天才看向他，脸上的笑意依旧止不住：“织田作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啊。”
“啊……他确实是姓织田。”柳原郁点头。织田作吗？倒是一个有些特殊的亲昵称呼呢。
太宰治的脸上露出了罕见的怀念神色：“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好像永远就只有一副表情。明明有着最强的实力，却甘愿做最底层的工作。他还一点都不会吐槽，但是无论跟他说多么无厘头的话题，他都可以面不改色地跟你聊下去。”
说着说着，他自己又笑了起来。
柳原郁听太宰说了一堆跟织田作有关的话，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最后终于忍不住发问：“听你的语气，你好像跟织田很熟的样子。”
“嗯？”太宰抬头，等着他的下文。
“既然这样，我为什么一直没有听他提起过你？”
太宰治：“……”失策了。
“还是说……”柳原郁顿了顿，看着太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这才压着笑意说了一句，“你暗恋他啊？”
“噗……”果不其然，太宰刚喝下去的酒顿时喷了出来。

第二十四章
柳原郁用空着的那只手帮太宰治顺了顺气，看他差不多平复了呼吸才说了句：“我开玩笑的。”
“你这玩笑开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太宰治一手撑着桌面，嘟囔了一句，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少年会往那个方向想。
“其实我和织田作是很久以前的朋友，但是因为一些原因，他生我气了。所以我们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联系了，他没有跟你们提起我也是正常的。”太宰微微低头，鸦色的眼睫轻颤，看起来颇有几分可怜神色。
事实上，这也是他刚刚编出来的，这个世界的织田作并没有加入过港黑，自然也不会认识太宰治。只不过他看见少年太兴奋了，这才不小心说漏了嘴，但是刚临时编的谎话有多少漏洞，柳原郁不会猜不出来。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听到柳原郁说了一句：“既然这样，下次我把织田叫出来，你们有什么话当面说开了，怎么样？”
“算了吧，既然他不想见我，我干嘛还要上去碍眼。”太宰治说着，自顾自装出了一副伤心的模样。
柳原郁并不出声，只是看着他的脸若有所思。
这时，一个电话及时打了进来，化解了这份尴尬的沉默。太宰掏出手机，刚看了一眼联系人就连忙把手机拿的很远，这才按下了接听键。
下一秒，一道不用开免提都能达到“震耳欲聋”效果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混蛋太宰！工作时间不好好待在办公室你又给我偷偷溜哪儿去了！”
“啊——”太宰夸张地叫了起来，“我说是谁嗓门这么大，原来是中也啊！我不过是和朋友出来喝杯酒放松一下，你这么着急干什么？担心我啊？”
“谁担心你了啊混蛋！我只是怕你一个人出去被人暗杀了！那我们港黑就完蛋了啊！”名叫“中也”的青年在电话那头充满愤怒地咆哮，高昂的声音却又在一瞬间降了下来，“等一下，你这家伙哪儿来的朋友？不会是你新找的小情人吧？”
太宰转头看了一眼仍旧和柳原郁牵着的手，低低地笑了一声，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而是说道：“我等下就回去。”被挂断电话的中原中也看了一眼手机，回想了一下太宰治刚才的反应，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家伙不会真的找了个小情人吧？万年没有谈恋爱的老铁树难道要开花了？
中原中也又脑补了一下假如太宰治恋爱后的场景，顿时恶心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而太宰治这边，则是略带歉意地看了柳原郁一眼，接着用一种委屈巴巴的语气控诉道：“刚刚那通电话就是我那个特别讨厌的下属打给我的，你看他都不让我休息，整天就知道压榨我这个boss。”
“既然你的部下都打电话找你了，那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事吧。”柳原郁在这方面表现得十分“善解人意”，“既然这样你就先回去吧，不用管我了。还有，今天跟你一起出来，心情好多了。”
“那就好。”太宰笑了一下，又向柳原郁伸出了手，“手机给我一下。”
柳原郁有些疑惑，但还是依言递出了手机，只见太宰往上面输了几个数字，接着自己的手机便亮了起来。
“这是我的手机号，你存一下。”说完他又把手机递了回去。
柳原郁点头。
“那我先走了？”太宰治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又从自己的外套口袋里掏出了之前的口罩，想给面前的少年戴上。
“我自己来就好。”柳原郁连忙接过口罩，手忙脚乱地就想戴在脸上，但是由于一只手还是被太宰治紧紧抓着，导致动作有些不方便。
这时太宰治伸出了手，上身也跟着微微前倾，帮柳原郁戴上了口罩的另一边。
略带凉意的手轻轻蹭过他的耳廓，却让柳原郁觉得整只耳朵都开始微微发烫起来。
“好了。”太宰治收回了手，另一只牵着他的手也松开了。
柳原郁有些不自然地曲了曲那只长时间牵着的手，上面似乎还带着面前这个人的温度。
还有气息。
总觉得另一只耳朵也开始红了呢。
旁边擦拭酒杯的酒保抬起头看了两人一眼，却见少年不知何时已经戴上了口罩，心下觉得有些奇怪。
他刚刚是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吸引力才抬起头的，但是却只看到了戴着口罩的少年。明明他刚刚没戴口罩给自己的感觉也就是漂亮而已，为什么戴了口罩反而会有吸引人的感觉？
不过他也没有在意，因为那个绷带青年走了之后没多久，少年也跟着走了出去。
因为和太宰聊天实在是一件很愉悦的事，导致柳原郁离开酒吧的时候早已过了中午的饭点。正当他想着要去哪里吃个饭的时候，路边的行人突然跑了起来。
“这天气怎么回事，阴沉沉的，看着要下雨啊。”
“天气预报不是说今天一整天都是晴天吗？”
“真是扫兴，今天出门都没带伞，还是早点回家吧。”
“……”
路人的声音陆续传进柳原郁的耳朵，他抬头望了望天，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此时阴沉沉的，间或夹杂着雷电和狂风，一副山雨欲来的样子，而柳原郁却清楚地感知到，这并不是什么普通的天气状况，而是某个大妖怪重现于世所制造出的响动。
他需要到上空去看看。柳原郁想着，但是周围人的路人因为匆忙回家的缘故，导致周边竟然没有一个无人的角落，他没法用漂浮术，甚至也没法用隐身术——毕竟谁看到路上一个大活人突然消失也会吓一跳的吧。
仔细思考之下，柳原郁决定打电话给刚刚交换了联系方式的太宰治。
电话很快就被接起来了，而电话那头的人依旧是有些轻佻的语气：“柳原君？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知不知道横滨最高的楼在哪里？”既然不能采用法术层面的“登高”，那就只能采用物理层面的了。
“哎？”太宰治似乎惊讶了一下，接着换了一种轻快的语气说道，“我不仅知道，我还能告诉你怎么过去哦。”
还没等柳原郁说话，他便自顾自地再次说了起来：“因为全横滨最高的楼，就是港黑的五座大楼。”
“告诉我怎么走。”柳原郁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切，他必须尽快赶到，因为他还不确定那个出世的大妖怪到底是谁，会不会为祸人间。
似乎是听出了柳原郁的急迫，太宰的声音也沉了下来：“你把位置发给我，我让我的手下去接你。”
“好。”柳原郁应下，给太宰发了个位置。
没过多久，一个橙色头发，戴着帽子的青年骑着摩托在他的身边停下，眼神里带着打量：“你就是太宰那家伙让我接的人？”
柳原郁点头：“麻烦你了。”
中原中也不屑地偏过了头，低声说道：“快点上来。”
果然是小情人吧，刚刚跟人家喝完酒接着就把人带到总部来了？那下一步是不是就要上床了！这少年才多大啊？成年了吗？死青花鱼竟然连小朋友都不放过，真是世风日下。不过说起来，这少年虽然戴着口罩，但是眉眼是真的精致，估计长得也差不到哪儿去……呸呸呸！他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正想着，突然就觉得座椅上一重，接着就感到身后的人伸出双手虚抱住了自己的腰，语气却是冷冷淡淡的：“麻烦开快点，我赶时间。”
中原中也：“……”感情真把他当司机了啊。
不过他也就牢骚了一么一下，脚下油门发动响起了“隆隆”的轰鸣声，紧接着就犹如闪电一般飞了出去。
不得不说中原中也骑摩托的技术还是很不赖的，虽然快但是很稳，想象中那种颠簸或者眩晕感并没有出现，没一会儿就停在了最高的港黑大楼面前，然后领着柳原郁走了进去。
一路上有不少路过的属下看见青年都自觉地喊了一声“中原大人”，这让柳原郁大概猜出了面前青年的姓名——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叫中原中也，也就是刚刚给太宰打电话的那个人。
两人一路进了电梯，中原中也刚伸出手，就见柳原郁按了最顶层的楼层，心里不由一惊。
太宰竟然把自己所在的楼层都告诉他了吗？这两个人的关系到底是有多亲密？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了，柳原郁先一步走出电梯，接着转过头看向这个……明显比自己还矮一截的青年，说道：“谢谢你送我到这里，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你就可以先回去了，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谁要当你们两个人的电灯泡啊。中原中也想着，面上却不显，而是点了点头，抬手关上了电梯。
柳原郁看着电梯门关上后，这才转身，上了通向天台的楼梯。
港黑大楼不愧是全横滨最高的建筑，在这里可以看见整个横滨的景色，当然也离天上的那佳慧更近一些。
那只大妖原先只是在空中盘旋的状态，此时似乎是感受到了柳原郁的气息，竟然直直地朝着他冲了过来。
离得近了，柳原郁才觉得这个大妖有点眼熟，似乎是……前段时间被他封印的酒吞童子？
酒吞童子当时被柳原郁重伤并且再次封印，心里其实是恨他的，恨不得要杀了他泄愤。但他不是恨少年对自己动手，而是恨他欺骗了自己的感情，最后还背叛了自己。
这几百年间，他无时无刻不想着如果出来了要怎么折磨柳原郁，杀了他还是太痛快了。但是很快他就想到人类的生命那么短暂，等他再次出来恐怕这人已经只剩一具白骨了。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在这个世界，竟然也感受到了那个人的气息……他还活着！这让他几近熄灭的恨意和怒火重新燃烧了起来，下意识地就冲到了那人的面前。
那人还是一副少年的模样，即使戴了一个类似面巾的东西，可依旧是他熟悉的长相，没有丝毫变化。而他那双精致的眉眼，此时正带着微微笑意地看着自己，一如往年。
“好久不见。”他听得那人这么说。
他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他怎么有资格……
酒吞童子的胸口微微起伏，压抑着疯狂的怒意，他想杀了面前的这个人。
但是真正动手的时候，他发现……
自己竟然下不了手。

第二十五章
柳原郁歪了歪头，抬手摘下了口罩，一双精致的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漆黑的瞳孔里仿佛有星光流动，而在星光深处，是他的影子。
酒吞童子的呼吸不由得一滞，少年的容貌经过几百年依旧没有任何的改变，依旧是那么明艳动人，摄人心魄，时光像是无法在他身上留下痕迹一般。即使面前的少年换了奇异的服装，甚至换回了男子的装扮，也依旧不影响他的分毫美貌。
只见柳原郁上前一步，语气平静：“你想杀我吗？”
“你不要以为我不敢！”酒吞童子恶狠狠地说着，手上已经开始蓄力。
柳原郁点了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表情：“你要杀我也是正常的，毕竟你才刚出来没多久我就把你又封印了回去。”
酒吞童子一口气梗在喉咙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但是他手上的蓄力却中断了。
……
“你现在要杀了我吗？”
“你可以这么认为。”
……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了那头两人的对话，他难道不是想杀了自己吗？为什么最后却只是封印？还是说……他对自己也还是有一点感情的？
如果此时的柳原郁听得到酒吞童子的心声，一定会说一句：“你想多了，我只是舍不得这么好看的妖怪就这么死了。”
酒吞童子还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一旁的柳原郁却出声打破了他的幻想：“不过你没有发现，你身上的力量减弱了吗？”
酒吞童子闻言，连忙检查自己的身体，最后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实力竟然只有原本的一半了，顿时大怒：“你又对我做了什么？”
“这次真的没有，”柳原郁脸上的表情一脸诚恳，“只不过时代变了，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妖物横行的平安京了。”
“什么意思？”酒吞童子皱了皱眉，问道。
“意思就是，如今世界上现存的妖怪已经没有多少了，像你这样实力强大的妖怪更是屈指可数。所以神明，以及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都会在一定程度上压制你的实力，让你不至于对这个世界造成太大的影响。”作为可以沟通神明的大阴阳师，柳原郁对这方面还是有一定程度的了解的。
酒吞童子没有说话，但是心里却是对柳原郁的说辞信了几分，因为他刚刚冲破封印再次出现在这个世界的时候，他已经感觉不到曾经那些和自己势均力敌的大妖的存在了。所以他们要么是被封印，要么就是早已魂飞魄散了。
“所以，你如果真的想杀我，实力减半的你应该也不是我的对手。”说完柳原郁甚至心大地上前一步，拍了拍酒吞童子的肩，“好好适应现在这个世界吧，很多东西都和你那个时代不一样了。”
说完，柳原郁就打算绕过酒吞童子下楼，结果却在路过他身旁的时候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你还有什么事吗？”
“你又想去哪儿？”酒吞童子的语气还是凶巴巴的，但是态度上比方才要好了很多，仔细听甚至似乎夹杂了一丝委屈。
柳原郁一脸无奈：“我想去吃个饭，现在都下午了，我午饭还没吃呢。”
“那我跟你一起去。”开玩笑，他刚来这个世界，人生地不熟的，什么都没搞清楚，怎么可能一个人行动，怎么说也要跟面前这个人绑在一起才行。
一点都没有害怕他离开！
“那你不杀我了？”柳原郁转过头，一脸惊奇地盯着酒吞童子看。
酒吞童子：“……”他怎么到现在还觉得自己要杀他。而且刚才不是一副什么都不怕的样子吗？
“你不是说我打不过你吗？既然这样你还怕什么？”
怕麻烦。柳原郁在心里暗叹一声，他可不想走在街上突然冲出来一个人对他打打杀杀的，影响多不好。
“没什么，”柳原郁摇摇头，再次把口罩戴了回去——毕竟他先前戴口罩就是想利用“美人计”躲过一劫，现在看来是成功了——这才又说道，“那你要跟我一起去吃饭吗？这样的话你得把身上的衣服换一身，不然走在街上也太奇怪了。”
柳原郁说完，就见酒吞童子盯着自己的衣服看了半晌，下一秒随手一挥变出一套红黑相间的卫衣来，乍一看跟柳原郁的倒有几分像情侣装。
柳原郁：算了，就这样吧。
两人离开了天台往下走，虽说顶楼的人不多，但是坐电梯下到一楼后还是有不少人看了他们几眼，甚至有人刚想上前问话，就被同伴给一把拉走。
“这可是中原大人带过来的人，别没事找事。”那个人这么对自己的同伴说道，但同时他心里也泛起了一阵疑惑：这个中原大人带了的人怎么又带了一个陌生男人下来？
于是两人就这么顺利地离开了港黑大楼，一路上柳原郁还给他解释了什么是电梯，什么是汽车，还有种种现代才有的东西。酒吞童子虽然面上装的一脸淡然，可眼神却还是止不住四处乱瞟。
正当柳原郁纠结着去哪儿吃东西的时候，迎面突然走来了一个熟悉的红发男人，男人似乎也注意到了他，脚下的步子快了些许，没一会儿就走到了他面前。
“织田先生，下午好。”柳原郁率先打了个招呼，因为他清楚，面前的男人如果你不主动说话，他可能就会一直看着你一言不发。
“下午好。”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柳原君今天没有上学吗？”
“今天跟学校请假了，现在打算找个地方吃饭。”柳原郁说道。
“是吗？我刚刚完成了一个委托，也正准备去吃饭，如果不介意的话，就一起吧。”男人有些呆板的眼神看着他，语气也没有什么起伏，但是却意外地让人觉得真诚，而不是什么虚伪的客套。
“这样吗？”柳原郁闻言弯了弯眸子，笑道，“那就麻烦织田先生了。”
被晾在一旁的酒吞童子看着面前的一幕，心里莫名地不爽，他伸手掐了一把柳原郁的胳膊，在他耳后压着声音说道：“你都不跟他介绍一下我吗？”
柳原郁“啊”了一声，这才拉过酒吞童子的胳膊，介绍道：“嗯……他是小酒，我朋友。”
小酒？这是什么破名字！他酒吞童子的名字就这么见不得人吗？酒吞童子觉得自己额头上的青筋都要崩起来了，然后就看见面前的男人用一种非常平板的语调说了一句：“你好，我是织田作之助。”
为什么感觉更不爽了啊……
最后织田作之助带着他们来到了他经常去的那家咖喱店，因为不是就餐时间，餐馆里就只有他们三个人。而三个人都点了咖喱饭，但是只有织田作之助一个人的是辣咖喱。
“织田先生真的很喜欢咖喱饭呢。”柳原郁吃饭的时候，把口罩往下拉了一截，却并没有直接摘下来。
“嗯，”织田作应道，“因为觉得味道很特别，每天不吃就觉得少了点什么。”
“我倒是觉得很一般啊。”一旁的酒吞童子不屑地说道。反正没有少年做的好吃。
果不其然没有得到男人的应答。
“说起来，织田先生，”柳原郁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对面的男人，“曾经有人叫过你‘织田作’吗？”
男人抬起头，认真思索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在我的记忆里，没有。”
“那你认识一个叫‘太宰治’的人吗？”柳原郁又问。
这次男人的回答比刚才快了许多：“不认识。”
“这样啊。”柳原郁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所以说……果然是太宰那家伙单方面暗恋织田先生吧？

第二十六章
三人一起吃完饭，柳原郁就萌生出了想要回家的想法，毕竟他这张脸走在街上实在是太招摇了一点，在外面也无事可做，不如回家。
没错，别看柳原郁平时阳光开朗和谁都聊得来，实际上他是一个很怕麻烦的人，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在家里当个死宅。尤其是他总会被动穿越各个世界，就更加珍惜宅在家里的时间。
而酒吞童子一看他要走，也连忙跟了上来：“你要去哪里？”
“回家啊。”柳原郁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突然想到了什么，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你不会也要跟我一起回去吧？”
“不可以吗？”不知怎的，酒吞童子看着柳原郁脸上防备的神情，心里莫名涌上了一股不爽。
柳原郁：“……”
可以是可以，说不定自家母上大人还会很欢迎自己带朋友回家，但是……总觉得要是把这个人带回家就会有很麻烦的事情发生呢。
“是你把我封印这么多年的，我现在好不容易出来了，结果实力被压制不说，我的朋友兄弟属下还有原先的宅邸全部都没有了。我现在只剩下你了，这个世界我只认识你一个人，你还这么不欢迎我，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柳原郁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怎么就过了一会儿面前这人跟换了个人一样。酒吞童子注意到他的视线，也意识到自己刚刚似乎是过于幼稚了，他转过头轻咳一声，耳尖却微微红了起来：“总之……我今天必须和你一起回家。”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柳原郁特别无奈地摆了摆手，示意他跟着自己，还教了他怎么搭电车。由于两个人都格外出众的颜值和气质，一路上没少被小女生围观。虽然柳原郁的容貌被口罩遮掩了，但是依旧隐藏不了那股独特的气质，以及富江专属的吸引力。
好不容易两人回了家，正当柳原郁准备开门的时候，酒吞童子突然感应到了什么，朝着四周看了一眼。
“怎么了？好不容易到我家了，你又不打算进来了吗？”柳原郁用钥匙打开了门，面露疑惑地看着他。
“我有点事，今天就先不进去了。”酒吞童子的神色是柳原郁没有见过的严肃，这让他也不禁警惕起来。
“怎么了？”
“好像发现了熟人，你先进去吧，回头我再来找你。”话音刚落，面前就失去了男人的踪迹。
柳原郁一挑眉，没有说什么，就自己打开门走了进去，并冲着里面喊道：“我回来了！”
——
这天下午放学，柳原郁收拾好了东西，照例跟着越前龙马一起进了网球部，倒不是说他对网球突然起了什么兴致，只是迹部景吾说让他下午放学在网球部等自己而已，说是有礼物要送给久留美妈妈。
网球部的人因为已经认识了柳原郁，所以这次看到他并没有多加阻拦，而是问了一句：“同学你又来等部长啊？”
“是啊。”柳原郁则是点了点头，然后进去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正选队员的训练和普通部员的训练是分开来的，往往正选在进行两两对练的时候，普通部员们还在进行挥拍或是击球练习。
柳原郁对他们的训练并没有兴趣，所以一进网球场就找了个位子坐着刷手机。
没一会儿，柳原郁的手机里突然跳出来一条消息，是太宰治发来的：
柳原君~你放学了吗？
柳原郁很快回了一句：嗯，现在在等朋友一起回去。
太宰治：诶？那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柳原郁：没有，他在社团训练。怎么了？
自从加了他的联系方式以后，太宰治几乎天天都会给柳原郁发消息，但是每次都能挑在他休息的时候，就好像清楚他平日里的活动时间表一样。而聊天内容也多种多样，有时会吐槽自己的下属，有时会分享自己新发现的美食，或者就是像现在……
太宰治：这是我新发明的补充能量的料理！图片.jpg
柳原郁盯着那张黑不溜秋看不出原样的“料理”照片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他做的是什么。
柳原郁：你这东西真的能吃吗？不会死人吧？
他来网球部的这几次，有几个曾经是青学的队员跟他聊过天，由此柳原郁了解到青学队员曾经要喝一种叫做“乾汁”的惩罚饮料，喝了立马倒地不起的那种。也不知道这个和太宰的黑暗料理哪个更可怕。
他正想着，太宰治又回了一条消息：当然不会！我刚刚给一个困得要死的下属吃了这个料理，他立马清醒得恨不得下楼跑十圈呢！
柳原郁抬头想了想……实在想不出这是个什么神奇的东西，大概只有工作狂会需要这种料理吧。
之后两人你来我往又聊了不少东西，柳原郁感觉时间都过得快了不少。
“不好意思同学，我捡个球。”一个跟柳原郁差不多大的男生走了过来，绕到他身后把地上的网球准备给捡起来。
这是，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惊呼声：“小心！”
柳原郁转回头，就看见一颗明黄色的小球直直地朝着自己飞来。
他下意识地想侧身避开这颗网球，却在转身的时候看见了身后捡了球正要站起来的男生。
如果自己躲开的话，那球就会撞到他的。柳原郁想着，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自己身旁刚刚那个捡球男生放的网球拍，顿时抄起球拍，用一个极其标准的姿势打了回去。
从球飞过来到柳原郁挥拍击球，总共也不过用了两秒钟的时间。在场的所有人都被他这迅速的反应能力和标准的动作惊呆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连忙凑上前来问他有没有事。
“我没事。”柳原郁摇了摇头，再次抬头才发现正选队员们不知何时全部凑到了自己面前，还有一个教练一样的男人正用一种看璞玉的眼神看着自己。
“早就听小景说过，柳原君的网球打得也很不错，我一开始还不相信，现在终于是见识到了。”一旁的忍足侑士率先开口，脸上带着戏谑的表情。
“啊嗯，本大爷亲口承认的人能差劲到哪儿去。”迹部景吾在旁边得意得挑了挑眉，那样子似乎被夸奖的人是自己一般。
“跟我打一场。”越前龙马率先走了出来，墨绿色的猫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不要。”柳原郁想也不想地拒绝了。
“为什么？”他问。
当然是因为麻烦了。柳原郁在心里吐槽，而且流那么多汗很难受啊。
但是他面前却不显，而是十分“谦逊”地说了一句：“因为我打不过你。”
众人：“……”
哪有还没开始打就认输的人啊？

第二十七章
“真是太松懈了！”人群中突然有一个声音说道，因为语气实在是太过严厉，把柳原郁吓得抖了一下。
缓过来后，他才终于把目光放向刚刚说话的那个人，那是一个有些黝黑的男人，脸上的表情因为太严肃了看着甚至有点凶相。在注意到柳原郁目光的时候，他又重复了一遍：“太松懈了！没比之前怎么可以随便认输！”
柳原郁眨了眨眼，眼睛睁得圆圆的，看起来有几分无辜——他说的是事实嘛，自己一个业余的怎么可能打得过人家正选队员。
而男人身旁的一个紫发青年也是掩唇轻笑了一声，用一种带着笑意却莫名有些渗人的目光看着他：“迹部可是经常跟我们提起你呢，我们都很好奇你的实力啊。”
柳原郁闻言顿时瞪了迹部一眼，然而迹部却一脸的理所当然，满脸都是“我的人我还不能夸几句了？”
“如果你不想打全场的话也可以一局定胜负，我们所有正选队员里你可以随便挑一个，想来大家应该都是愿意奉陪的。”不二周助也适时插话，笑眯眯地看着柳原郁。
“那我选……”柳原郁下意识地看向了迹部景吾，随后猛然反应过来，“等一下！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然而最终，柳原郁还是决定在他们面前跟迹部来一把，一局定胜负。
不得不说，迹部的实力比几年前有了很大的进步，柳原郁虽然技术着实不错，但是体力明显比不过对方，最后以4：6惜败。
打完比赛的柳原郁坐在地上喘气，一遍看着旁边喝水的迹部景吾。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打个网球比砍鬼还累？为什么自己气喘吁吁小景这家伙反而气定神闲的？真是……太不爽了！
柳原郁气呼呼地想着，接着就看见一只手把自己从地上搀了起来，同时用温柔的声音说道：“剧烈运动完不要坐在地上，起来走两步，喝点水。”
同时一杯水递到了他的面前。
柳原郁没做他想，道了声谢就接过了水瓶，摘下口罩灌了几口。
直到他喝了大半瓶，这才突然想起来——这貌似是在公共场合，身边还有一群人……
果然一回头，柳原郁就看见一群人直愣愣地望着自己，而网球场外面不知何时来了一群少女，围着护栏一脸兴奋，甚至有些还举着手机拍个不停。
“开学这么久我终于见到这个小哥哥的真容了！他好好看！”
“他太好看了吧！喝水的时候那个喉结杀我！”
“我一个女孩子都没有他漂亮呜呜呜……”
“妈妈我恋爱了！不知道他介不介意姐弟恋！”
诸如此类的声音络绎不绝，全部被耳力极好的柳原郁听了进去。
柳原郁：“……”
完了，他原本理想中的平静大学生活没了。
他本想把口罩再戴回去，但是口罩已经被汗水彻底打湿了，湿哒哒的戴着也难受。
这时，柳原郁突然觉得脑袋上一重，同时面前多了个黑影。抬头一看，原来是越前龙马把自己的帽子戴到了他的脑袋上。
“哎？”柳原郁惊讶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这是用帽子帮自己挡他人的视线，不禁抬头对着越前龙马微笑了一下，“谢谢越前君。”
然而谢完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是没戴口罩，于是连忙低下头并且把帽檐往下拉了一截。
而越前龙马也不自觉红了耳朵，他下意识地想压帽檐，却只摸到了自己的头发，这才反应过来帽子已经被戴在了自己的同桌头上。
打完比赛，教练连忙兴冲冲地跑了上来：“这位同学，你要不要加入我们网球社！我可以直接升你为正选队员！把你培养成一个网球新星！只是你这个体力实在是得好好锻炼一下，只能打一把可不行啊……”
柳原郁听得烦不胜烦，但还是保持了好脾气：“不好意思，我不打算加入网球社。”
“为什么！同学你这么优秀，就应该把你的特长发扬光大啊！”教练对他的拒绝表示十分不能理解。
“因为麻烦，而且累。”柳原郁一句话堵住了教练后来的一堆长篇大论。
但是教练依旧不肯死心：“年轻人就是要趁这个时候多多挥洒汗水啊，这样才不会在以后留下遗憾！而且多运动对身体也有好处啊……”
柳原郁：“……”他怎么没听小景说过他们的教练是这么一个啰嗦的大叔。
最后在教练滔滔不绝的劝说下，柳原郁终于勉强答应当一个候补选手——平时不需要参加训练，只要在学校正式比赛的时候一起出场露个脸就行了。这让柳原郁十分怀疑教练是不是想在比赛前利用他来分散对面的注意力。
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个啰嗦的教练，柳原郁带着迹部景吾回到了自己家，理所当然的，受到了久留美妈妈的热切欢迎，甚至邀请了他留下来吃饭。
吃饭的时候，迹部景吾正好坐在柳原郁的对面，看着少年摘下口罩的面容，他心里涌现出了一种奇异的感觉。
明明面前的少年容貌依旧那么精致动人，但是自己似乎并没有上次那种仿佛呼吸都停滞的感觉……
这当然因为有我在控制着他的异能啊。一旁的齐木楠雄一边吃着饭，一边在心里面无表情地说道。
吃完饭后，迹部就离开了齐木家，而柳原郁也回了自己的房间，只是他还没在房间里待上多久，齐木久留美的声音再次从房门外传了进来：“小郁，你有一个朋友来找你了哦——”
柳原郁打开门，果不其然，就看见穿着一身现代服装的酒吞童子正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跟齐木久留美还有齐木国春侃侃而谈。
看见柳原郁，酒吞童子还冲他招了招手，然后站起身对着两人鞠了个躬：“叔叔阿姨，我有点事想跟小郁单独说。”
“去吧去吧，你们年轻人肯定话题更多一点。”齐木久留美特别大度地挥了挥手。
回到房间后，柳原郁立即见识到了什么叫快速变脸——一秒钟从乖巧懂事变成了原先的狂放不羁，并且还长出了一口气：“你家里人也太热情了！”
柳原郁点头，在这件事上他跟酒吞童子的意见难得统一。
“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柳原郁问。
“当然有！”酒吞童子说着，挺了挺胸，语气里也带了些得意，“你听完之后可不要太兴奋了。”
柳原郁面无表情：“你说。”
“我！酒吞童子，平安时期的大妖怪，众妖之王，现在正式决定——成为你的式神！快点对本大爷感恩戴德吧！”酒吞童子一边大声说着，一边用余光小心瞄着柳原郁的神色。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柳原郁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兴奋或者激动，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过分毫。
只见他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了酒吞童子一眼，说道：“我拒绝。”

第二十八章
“为什么？”酒吞童子很不能理解，他身为一个大妖怪，曾经的众妖之主，现在主动纡尊降贵给一个人类当式神，竟然还被拒绝了？？？
“你突然想成为我的式神，肯定是有你的目的吧？不然以你的气性，怎么可能会主动成为别人的手下？”柳原郁说着，拉过自己的椅子推到他面前示意他坐。自己则是坐在了另一边的床上，微微歪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从进了他们家以后，再看见柳原郁就不会有那种被蛊惑心神的感觉。但是像这样直视着少年的面庞，他还是有微微的失神，甚至心跳都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酒吞童子看了一眼推到自己面前的椅子，没多犹豫就坐下了，只是他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面前这个少年的反应实在是太出乎他的预料了。
柳原郁看他不说话，也不介意，倒是自顾自地猜测道：“你前两天突然离开……是碰上了熟人？那个人跟你说了什么？”
酒吞童子有些讶异地看了他一眼，接着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发：“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我那天之所以突然离开，是因为我发现了玉藻前。”
“玉藻前？”柳原郁一下子来了兴趣，玉藻前跟酒吞童子一样，也是平安时期的大妖怪。但是和残食少女的酒吞童子不同，她是闻名平安京的第一美女和才女，同时也是鸟羽天皇最受宠的妃子，但是后来因为天皇突然重病，她的真实身份才暴露出来。
因为柳原郁所在的平安时代和玉藻前出现的时间点并不一致，所以他没有机会见到这个传说中的大美女，心里还是很有些遗憾的。
“你好像对她很感兴趣？”酒吞童子皱了皱眉，心里莫名有些不爽。
“是啊，”谁知柳原郁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听说她长得很漂亮啊，我当然想见识一下。”
听到少年这么坦然地承认，他的心里顿时更不爽了。
“不对，你不要转移话题，”柳原郁突然反应过来，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眼睛紧紧地盯着他，“所以说……玉藻前跟你说了什么？”
酒吞童子被柳原郁的突然凑近吓了一跳，险些被自己呛到，他微微偏过头不去看少年，耳尖却悄悄红了几分：“她说，如果我跟你缔结式神契约的话，我原先被压制的实力就会恢复到八成，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式神和阴阳师之间可以感应到彼此所在的位置，在对方有危险的时候也可以即刻到他身边。”
这样他就不会再让少年离开自己的视线了，自己也能在他发生什么意外的时候立刻赶到。
酒吞童子说完，难得有些不敢直视柳原郁，但是心里还是隐隐期待着他的答复。然而过了半天还是没有听见柳原郁的回答，这让他不禁有些急切。
正当他转过头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柳原郁终于出声了：“我知道了。”
“你是为了恢复自己的实力，并且想以此牵制住我？”
“柳！原！郁！”酒吞童子这回是真的愤怒了，在少年眼里，他就是这样的妖怪吗？
“嗯？”这回换少年不解了，“我说的不对吗？”
酒吞童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再次看向少年的时候，发现他的脸上并没有任何的神情，不论是嘲讽，冷漠，亦或是喜悦或兴奋，统统没有，也不能理解酒吞童子是为何而愤怒。
他仿佛高高在上的神明，明明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他突然涌上了一阵无力感，在少年面前谈感情是行不通的，更何况在柳原郁眼里自己可能只是个相对比较熟悉的妖怪，甚至还是曾经封印过的妖怪。他能感觉到柳原郁其实并不讨厌自己——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当初封印自己也只是因为职责所在罢了。
于是他只能尝试从另外的方面说服他：“你不是觉得我想杀你吗？就算我的实力被压制了，真想下手也未必没有办法，但是如果你把我收作式神，我就永远没办法对你下手。而且我到时候恢复了实力，不也是为你增加了一份助力吗？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偶尔也会有你对付不了的人吧？”
不得不说，酒吞童子的话的确起到了一些作用，这让柳原郁想起来先前跟上弦之二的战斗，如果当时有酒吞童子帮忙的话，自己应该会轻松不少，也不至于那么狼狈。
柳原郁点了点头，真要说起来，缔结式神契约似乎对他并没有什么害处，除了要时不时提供灵力到式神录以外——说来有些滑稽，他作为一个阴阳师，却连一个式神都没有，平时也只有几个小纸人可以差遣一下。
倒不是说他没有能力收集或统领式神，只不过他嫌麻烦罢了。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答应你了。”柳原郁说着，起身走到桌边，拿出纸笔开始写写画画，嘴里还念叨着，“缔结式神契约的符怎么画来着……”
酒吞童子：“……”
少年一边嘟囔着，一边画了好几个符，但是最后全部被他划拉掉了，看着少年挤眉弄眼的神色，酒吞童子甚至觉得他有些可爱，方才那种遥不可及的感觉一下就消散了。
似乎是听见了他的笑声，柳原郁转过头，用笔敲了敲桌面，神情严肃：“我以前没有缔结过式神契约。”所以一时想不起来是很正常的。
然而酒吞童子的侧重点却跑偏了：“所以我是你的第一个式神？”
“是。”柳原郁点头。
酒吞童子低声笑了起来，连带着一开始听到玉藻前建议他成为式神时那点不爽也顿时消失了。
他可是第一个呢。
也是，少年只需要他一个式神就够了。
过了好半天，柳原郁终于想起了缔结式神契约的符咒，只见他划破了自己的手指，以血为契，画了一个繁杂的符咒，最后点在了酒吞童子的额头上，接着原先刻印在阴阳师灵魂里的式神录也亮了起来，算是正式接纳了这个式神。
因为富江体质的缘故，柳原郁的伤口通常愈合得都很快，而这次需要的血液又有些多，所以他索性划了道比较深的口子，而就算是这么深的口子，在他缔结完式神契约后，也基本完成了愈合，只剩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你还好吗？”酒吞童子看着柳原郁愈发白了两分的脸，关切道。
“我没事。”柳原郁摇了摇头，接着又想到了什么，“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你以后不会都要待在我们家蹭吃蹭喝吧？”
成为式神的妖怪有两种生存方式，一种是待在阴阳师的式神录里，由阴阳师本人的灵力滋养，这种适合不能化成人形的小妖怪；至于另一种，就是作为一个普通人生活，已经成为式神的妖怪，即使只吃人类的食物，也可以转化为自身的灵力。
当然，酒吞童子作为一个可以化成人形的大妖怪，肯定不会选择第一种方式的。
“玉藻前说会给我介绍工作，好像是叫什么……模特来着？”酒吞童子皱了皱眉，似乎有点不习惯。
“所以说……玉藻前是做什么的？”这么一下，柳原郁的好奇心又上来了。
说起来，前几天好像是有个叫什么“竹原玉里”的人气女星在这边拍戏？不会就是她吧？
这个女明星可以算是异军突起，在短时间内就变成了全国的一线顶流，如果是玉藻前的话，也不是不可能。
“好像是什么明星，还弄了个艺名，叫‘竹原’什么的……”
柳原郁：豁哦。

第二十九章
再睁开眼，柳原郁发现自己似乎又穿越了——毕竟自己原本应该是在家里的床上，而不是清晨空无一人的街道。
只是这街道看起来实在是有些眼熟，但又和自己印象中的不大一样。真要说起来……有些像是十几年前的横滨？
可是为什么……自己会穿越回十几年前呢？
即使柳原郁经历过这么多次的穿越，可他始终没有摸清楚这其中的规律，或者说本就没有规律。但是通常他穿越的不是几百年前的古代，就是近现代的平行世界，像这样直接穿回十几年前，倒是第一次。
不仅如此，他的年龄也同样缩水了，变成了一个五六岁的儿童。
事已至此，他还是先了解一下当前的情况吧。这样想着，柳原郁抬手画了一个召唤符，试图召唤出掌管横滨这块地方的土地神。
然而过了半晌，面前的土地没有任何反应。
柳原郁皱眉，他可以肯定自己的阴阳术并没有出现什么差错，也没有因为他年龄的减小而减弱了灵力，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
他又尝试着召唤了一下这片土地上的精怪，依旧毫无反应。
果然，他心中的猜想被证实了——这片土地上没有精怪，甚至可能没有神明。
这不是他熟悉的那个横滨，而是另一个平行世界。
知道这个事实后的柳原郁难得出现了些许懊恼的情绪。穿越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年龄缩水，身为阴阳师的倚仗又失去了大半，他身上也没带什么钱或者值钱的东西，现在的他说是寸步难行也不为过。
不过即便是这样，他还是想碰碰运气，说不定在这个世界也有久留美妈妈他们呢。
于是他拿着身上仅有的零钱，拒绝了所有“好心人”的帮助，独自一人上了电车，来到那个原本应该是他“家”的地方。
然而门牌上面写的却是别人的名字。
柳原郁轻轻吐出一口气，缓缓蹲下身。
他早就猜到会是这样的。就算他们真的住在这里，也不一定认得自己吧。
心里突然变得空落落的，眼睛也有点发酸，但是却没有任何想哭的情绪。他只是蹲在原地，想着自己今后该怎么办。
上次只不过年龄缩水了两三岁，就在那个年代带了一两年，这次缩水这么多，看样子是想让他待个十几年了。
他得尽快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嗯？这是谁家的小朋友，怎么蹲在这里啊！”耳边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柳原郁转头，只见离自己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个身穿白大褂的长发男人，正用打量的目光扫视着自己。
似乎是注意到了柳原郁转过来的视线，男人的脸上顿时出现了惊喜的表情，连带着身子也蹲了下来，试图与柳原郁目光平视：“好漂亮的孩子！小妹妹，你怎么一个人蹲在这里，你的家里人呢？”
又来了。柳原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人就跟方才那些人一样，错把自己认成了女孩。不仅如此，那些人还试图把自己拐回他们家。柳原郁只要想起方才那些人贪婪淫邪的目光，就几欲作呕。
但是面前这个人不一样，倒不是说他有多么好心，而是他把自己所有的心思都压在了那张笑脸之下，让人看不透他的真正心思。
于是柳原郁决定试探一下，只见他用着奶声奶气的声音说道：“我没有家人。还有，大叔……我是男孩子。”
被称作“大叔”的男人脸上的神情僵了一下，再次打量起柳原郁来。
接着他恢复了脸上的笑容：“原来是男孩子啊。你刚刚说你没有家人，那你要不要跟我回去？我诊所有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孩子，你们应该能玩到一起去。”
柳原郁看着男人半晌，没有说话。
面前的男人虽然穿着白大褂，却一点也没有“白衣天使”的感觉，倒更像是一个恶魔，就连男人脸上的笑意，也看不出几分真假。
“嗯？你在盯着我的衣服看吗？”男人似乎注意到了柳原郁的视线，笑着扯了扯自己的白大褂，“这是白大褂哦，说明我是一个医生，医生怎么可能是坏人呢？你说对吧？”
他在说谎。柳原郁在心里想道。但是奇怪的是，明明他十分清楚眼前的男人并不是个什么好人，但却奇异地没有感觉到他对自己的恶意。
或许这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柳原郁想着，点了点头：“我愿意跟你走。”
“真的吗？”男人的神情一下子激动了几分，连忙拉着柳原郁起了身，一边走一边自我介绍：“我叫森鸥外，你现在知道了我的名字，就不要叫我大叔了，叫森先生就行。你呢？小朋友，你有名字吗？”
“我叫柳原郁。”依旧是奶声奶气的回答。
“真是漂亮。”森鸥外说着，再次蹲下身，摸了摸柳原郁有些婴儿肥的脸颊。
肤色莹白，触手温软细腻，仿佛一块刚做好的奶油蛋糕，散发着甜美诱人的气息。
森鸥外掩眸，挡住了眼底阴暗的神色。
这么漂亮的孩子，要是染上血，应该会更漂亮吧？
森鸥外带柳原郁回诊所的路上，两人聊了许多，还带他吃了饭。一路上两人心思各异，表现出来的却都是友好亲近。
“虽然我是个医生，但是我并不是在医院里工作，而是开了家私人诊所，平时也是住在诊所里。但是我因为生意不太好，所以诊所的环境也不太好，柳原君不会介意吧？”森鸥外一边牵着柳原郁的手下了电车，一边问道。
“怎么会呢。”柳原郁摇了摇头，“能有个住的地方我就很开心了。”
森鸥外闻言，再次伸手怜爱地摸了摸柳原郁的发顶。
通过刚刚的聊天，柳原郁了解到森鸥外的诊所就是在横滨，而他会出现在那里只不过是难得一次的上门看诊，大多数情况还是会待在自己的诊所里。
毕竟里面还有一个没事就喜欢玩自杀的小朋友。
“好了，这里就是我的诊所了，看上去有些简陋对吧。”森鸥外一直把柳原郁带到了一个很有些年代的诊所面前。单看这间诊所确实是简陋，但是比起周围的建筑，已经可以算得上是豪华了。
因为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横滨的贫民区。
森鸥外掏出了钥匙，“咔嚓”一声打开了诊所的门，然后冲里面喊了一声“我回来了！”
诊所里的办公桌前坐着一个八九岁的男孩，正专心致志地看着面前的一本书。闻言他转过头，那双无机质的鸢色眼眸直直地看向他们，整个过程让他看起来仿佛一个没有生命的琉璃娃娃。
然而柳原郁看着面前的男孩，却忍不住惊呼出声：
“太宰？！”

第三十章
森鸥外有些惊奇地看了看柳原郁, 又看了看书桌旁的男孩, 问道：“你们认识？”
“不认识。”男孩看了柳原郁一眼, 再次低下了头。
“柳原君？”森鸥外又把目光转向柳原郁。
“啊……之前我在外面听人叫过他名字。”柳原郁低下头, 随口编了一句。
“这样啊……”森鸥外点了点头，也不知道信了没。
“我给你们互相介绍一下，”森鸥外拉着柳原郁来到了书桌前，“这是柳原郁，是我刚刚从街上带回来的，他和太宰君一样没有家人, 所以以后你们两个要好好相处。这是太宰治, 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喜欢玩自杀的孩子。”
柳原郁看了森鸥外一眼, 挣开了他的手，主动跑到太宰治身侧, 笑眯眯地打招呼：“你好呀, 太宰。”
然而太宰治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
太宰这家伙小时候这么高冷的吗？柳原郁眨了眨眼，觉得有些新奇。
“太宰君，刚刚我跟柳原君在外面已经吃过饭了, 这是给你带回来的。”森鸥外说着，把一个塑料袋装着的盒饭拎上了桌子，“你先吃完饭再看书吧。”
“嗯。”太宰治点了点头, 把手里的书放到了一边，接过盒饭吃了起来。
柳原郁看了看太宰治，又看了看被他放到一旁的书, 接着小心翼翼地拿过那本书——还观察了一下太宰治的反应——翻看了起来。
这是一本药剂学的书，上面写了各种药物的成分，功效，作用于合种疾病，以及禁忌和可能产生的不良反应，通篇的专业术语，枯燥而又晦涩。
不过柳原郁倒是觉得挺新鲜的，对他而言，学习新东西并不是什么难事，所以即便是枯燥无趣的教材他也能啃下来。
“柳原君对当医生也有兴趣吗？”森鸥外看柳原郁的反应，忍不住问了一句。原本他看见太宰治能看懂药剂学就已经很惊讶了，没想到这个刚捡回家的小朋友也不像他以为的那么简单呢。
“还行，如果森先生你愿意教我的话我还是很愿意学的。”柳原郁翻了几页药剂学的书，又转头看向旁边的太宰，“不过太宰为什么会喜欢看这个呢？”
原本正在吃饭的太宰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转过头看向柳原郁，鸢色的瞳孔中看不出什么情绪，语气也是淡淡的，说出来的话却足以吓人一跳：“因为我想试试自己配个毒药喝。”
“哎？”柳原郁有一瞬间的惊讶，接着他又想起了太宰治这喜欢“自杀”的特殊爱好，突然就理解了起来。
为了配置自杀用的毒药而学习药剂学什么的……想想还有点励志？
不是……他在想什么！柳原郁摇摇头，试图把脑子里奇怪的想法甩出去，这才再次问道：“所以太宰为什么会喜欢自杀呢？”
“你不觉得活着本身就没有意义吗？”
“嗯……”柳原郁十分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才答道，“虽然我不知道活着有没有意义，但是我知道活着可以做很多事，而且谁也不知道死后的世界会是怎样，说不定死亡本身也没有意义呢？”
不过，在自己原先的那个世界，死后是会下地狱或者上天堂的。柳原郁在心里补充道。他至今还记得那个之前偶然遇见的地狱第一辅佐官，手里拎着个狼牙棒，看着就不好惹。
太宰治盯着柳原郁看了几眼，这才确定他方才并不是开玩笑，或者是为了阻止自己自杀而说的“开导”，只是单纯地对方才的问题提出了自己的见解罢了。
这个小孩……看起来似乎确实和别人不太一样。太宰治微微垂眸，没有再理会他。
下午的时候，森鸥外开始了自己的工作，而太宰治和柳原郁则被他一人一本医学方面的书给打发了——反正这两个孩子懂事得很，根本不需要他操心。
而等晚饭的时候，柳原郁着实是见识到了这个身为医生的男人是怎么做饭的：他一边看着菜谱，一边处理着手上的食材，精确到克的那种——固体就那天平秤一下，要是液体就会拿个量杯精确到毫升。看得柳原郁目瞪口呆。
可能这就是身为医生的严谨吧。柳原郁在心里默默想道。
然而当饭菜真正被端上来的时候，他尝了尝……好像也就那样吧。
“我并不是很会做饭，所以柳原君只能将就一下。”森鸥外说着，一向处变不惊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些许尴尬的神色。
“没关系，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了。”柳原郁摇了摇头，十分“通情达理”地说道。
虽然他很想亲自动手做饭，但是就他现在的身高，灶台都够不到，所以在他提议自己做饭的时候，立马就被森鸥外回绝了。
“小孩子就应该坐着等饭做好，不然还要我这个大人干什么。”
柳原郁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太宰治，发现他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似乎要坚决贯彻“食不言，寝不语”的风格。
明明他才是个小孩子吧，成天板着个脸干什么？柳原郁表示自己很不能理解。
到了晚上的时候，三个人终于不得不面对如今的最大难题——卧室分配。
森鸥外的全部家当可以说就只有这么一个诊所，平时吃住都在这里面。诊所分成里间和外间，外间用来看诊，里间则是他跟太宰治的居所。当然，按照太宰治的性格必然是要跟森鸥外分开睡的，所以里间再次被一分为二。
而现在的问题就是，柳原郁要跟谁睡一间房的问题，按理说他跟太宰治年龄相差不大，睡一起完全没有问题，主要就是看当事人同不同意了。
“太宰？”柳原郁迈着小短腿一路跑到太宰面前，伸长脖子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这是柳原郁多年来得出的一个经验，绝大部分人都受不了小萌娃的撒娇——不仅如此，还用小短手拉了拉太宰治的袖子，奶声奶气地说道：“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睡？”
要是旁人看到这一幕肯定要被萌得心都化了，更何况柳原郁身上还有“富江”异能的加成。但是太宰治这个免疫一切异能的人，此时丝毫不为所动：“不可以。”
柳原郁脸上的表情明显呆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撒娇，就结果而言还失败了？
一旁围观的森鸥外看到这一幕顿时忍不住笑出了声，接着蹲下身笑眯眯地看着柳原郁：“不然柳原君就跟我一起睡？”
“不要。”柳原郁立马一脸嫌弃地拒绝了，转头一看，太宰治已经正往自己的房间走去了，连忙再次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追上去。
然而，小孩子的身体总是有诸多不便，比如平衡方面就不是很好，这导致柳原郁刚跑出去没几步就“啪叽”一下摔在了地上。
诊所的地面并不是多么光滑，甚至还有些粗糙，小孩子稚嫩的皮肤一摔到地上顿时就破了皮，又因为“富江”的异能快速愈合了起来。
即使每次伤口都能快速愈合，但是方才的痛感似乎还残留在手心上。正当柳原郁打算撑着地面爬起来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衣领的位置传来了一阵拉力，接着整个人就被拎了起来。
“太宰？”柳原郁抬头，就看见那个没比自己大多少的男孩正拎着自己的领子，还带着婴儿肥的脸上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表情——嫌弃。
“你怎么这么没用啊，走平地也能摔了。”
柳原郁：“……”他也不想啊，是这副身体太弱了！
然后他就被太宰治拎着领子回了自己的卧室。
虽然这个姿势有点奇怪，但是不管怎样，他的目的还是达成了。
太宰治的卧室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狭小，但是即使是这样，整个房间看起来也过于空旷了，跟柳原郁在横滨的那套公寓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副没什么人气的样子。
进了房间后，太宰直接把柳原郁扔在了床上，幸好虽然房间里没什么东西，那张床还是够柔软的，柳原郁被扔到床上后，也只是发出了“噗”的一声。
“你以后就跟我一起睡。”太宰说着，自己也上了床，还帮两个人都盖好被子，关上了灯。
柳原郁原本以为自己身体变小了，应该也会变得嗜睡才对，但是实际上，他在床上躺了很久也还是没有任何困意。或许是因为他从有记忆开始就一直是一个人睡，所以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不太习惯。
“太……宰……”柳原郁用气音小声地叫着旁边的男孩，“你睡了吗？”
旁边的人并没有反应。
“太——宰——”柳原郁拖长了音又叫了一声。
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看起来好像睡着了啊……”柳原郁小声地自言自语道。
“怎么了？”太宰治却在此时突然出声，没有半分睡意，更不像是被吵醒的样子。
“哎？”朦胧的月色下，男孩黑色的眼睛扑闪了两下，像是两颗黑色的琉璃珠子。
“太宰，你没睡啊？”柳原郁被他吓了一跳，反而不再压着自己的声音了。
“嗯。”太宰治轻声应道，“怎么了？”
柳原郁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小声说道：“我睡不着……”
“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我从来没有跟别人一起睡过。”柳原郁仔细想了想，说道。
“我也是。”太宰治冷不丁说了一句。
大概是夜晚总能勾起人们心中倾诉的欲望，再加上面前这个男孩是自己认可的朋友——即使是朋友的小时候，柳原郁突然就像一个开了闸的洪水，开始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我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会到这里来，而且还变成这个样子……真是太糟糕了。”
“我知道森先生不是什么简单的医生，但是他至少不会害我，所以我才愿意跟他走。我才不是那种随随便便能用一颗糖骗走的小孩子。”
你看起来就是。太宰治难得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但是面上却没有什么动静。
“而且太宰你不是也在这里嘛，所以我觉得这个决定还是蛮正确的……”
“……”
柳原郁就这么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不过他还记得不能把别的世界的事说出去。渐渐地，困意涌了上来，让他坚持不住睡了过去。
太宰治盯着床上这只白白的小团子许久，终于忍不住伸手把男孩散到脸上的有些过长的头发捋到而后，轻声说了句：“小屁孩。”
因为柳原郁的声音奶声奶气的，所以什么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都降低了不少可信度，即使太宰觉得他不像普通的孩子，但是也没太把他说的话放在心上。
从那天之后，柳原郁就正式成为了森鸥外家的一员。
两个人并不像普通的小孩那样每天都要去学校上课，而是待在诊所里自己看书。起先森鸥外还想过自己有空的时候给柳原郁当一下家教，但是在他发现柳原郁其实是个很聪明，知识面也很广的小孩后，便也打消了这个念头。
而在这个世界待了一段时间的柳原郁也确实发现了不少这里跟自己原先所在的世界的不同之处。
这里没有神明，没有鬼怪，没有齐木楠雄那样的超能力者，有的只有像自己这样的“异能者”，但是数量也极少，大部分都是普通人。
而森鸥外的诊所也并不是什么普通的诊所，而是一个专门接待那些游走在黑暗之中的伤患，那些不能去医院接受治疗的病人，就会来到森鸥外的诊所，出高价请求他帮忙医治。
所以柳原郁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森鸥外的诊金那么高，却要蜗居在这么一个贫民区的小诊所里。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人各有志”？
除了这些，还有一个让柳原郁十分苦恼的人，那就是太宰治。
虽然参与了太宰小时候的生活这个“体验”让他觉得十分荣幸，甚至有点激动，但是谁来告诉他，太宰小时候是这么一个面瘫啊！明明长着那么一张可爱的脸，却偏偏一个表情都不肯有，真的跟长大以后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差太多了吧！
于是柳原郁在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定，他要让太宰的性格变得活泼起来，小小年纪的，总是板着个脸算怎么回事！
这天两人吃过饭，柳原郁眼疾手快地抢走了太宰治手里的书，对上他有些疑惑的眼神，柳原郁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从书桌下拿出了一盒积木。
往常来看诊的病人，给森鸥外送礼物的也不少，但自从他家又多了个孩子的消息传出来后，那些来看诊的人都会自发地带一些小礼物给柳原郁，也不知道是想讨好森鸥外还是单纯地喜欢他，亦或者两者都有。
总之，柳原郁现在收到的礼物已经可以堆满整个书桌了。
“太宰，你看你每天都在看书，多无聊啊，我们来玩游戏吧！”柳原郁拿着那盒积木，眼睛亮亮地看着太宰。作为一个披着小孩皮的成年人，他才不会选那种幼稚的玩具呢，所以面对一堆玩具车，变形金刚，甚至是芭比娃娃，柳原郁费了半天劲儿才找到一个适合“成年人”的抽积木。
太宰治原本是想拒绝的，但是看见柳原郁亮晶晶的眸子一脸期盼地看着他，拒绝的话一下子就卡在了喉咙里，下一秒就听见小孩奶声奶气的声音：“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于是“错失良机”的太宰治就只能看着柳原郁伸着白白嫩嫩的小手把积木条一根一根垒起来，逐渐变成一个长方体，期间柳原郁还不断地用手调整那些木条的位置，防止它们在游戏还没开始就先倒了。
“啊——终于好了！”好不容易搭好了全部的积木，柳原郁这才长舒了一口气，也不在意太宰治刚刚只是围观的行为，再次把亮晶晶的眼睛对准他：“来吧！你先！只要把底下的积木抽出来搭在最上面就行了，最后把积木弄塌的那个人就输了。”
太宰治看着面前软乎乎的小团子，在心里叹了口气。毕竟是小孩子，玩心重一点也是正常的，自己和森先生平时也确实很少会跟他一起玩，这次答应他也没什么。
于是，他点了点头，从底下抽出了第一根木条，将之垒到了积木的最上方。
“该我了！”柳原郁拍了下手，伸出小肉手小心翼翼地推出一根木条，放在了太宰抽出的那根木条旁边。
抽积木这种游戏，即使是两个大人也会发生失误，导致整个积木塔倾塌，更何况是两个小孩。即使太宰治自己每一步都没有问题，也架不住柳原郁的小肉手在不经意间弄歪周围的木条。
最后，整场游戏在柳原郁抽出木条后积木塔倒塌作为结束。
“啊——我输了。”柳原郁坐在椅子上，晃着他的小短腿，拖长了声音说道，语气却并不怎么难过。
反观边上的太宰，即使赢了游戏，脸上也没有多少开心的神色。
“太宰，你赢了游戏哎！你不开心吗？怎么都不笑一下？”柳原郁说着，凑到太宰面前，漆黑的瞳孔里盛满了疑惑。
“这种东西赢了不是很容易吗？有什么好开心的？”太宰治回问道。
“那你觉得什么事会让你开心呢？”柳原郁又往前凑了点，几乎整个人都要贴在他身上——反正他知道太宰治不会受自己异能的影响，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小脸皱在一起，语气听起来有些苦恼，“我来诊所这么多天了，好像都没有见你笑过。”
“是吗？”太宰治回想了一下，似乎自己真的没有怎么笑过。但是说实话，他一个觉得活着都没什么意思的人，又怎么会有什么能让他发自内心地展露笑容呢？
“来嘛！笑一个！像我这样！”柳原郁说着，用手指支起自己的嘴角，再往上提，做出了一个有些滑稽的笑脸。
他觉得至少这样能让面前的男孩稍微笑一下，没想到却只获得一个毫不留情的吐槽：“你这样看起来好傻。”
柳原郁一僵，整个人顿时泄了气，缩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上，小声嘟囔道：“小小年纪就板着个脸，要变成小老头的，亏我刚刚还以为你赢了游戏可以开心一点……”
虽然他的声音很轻，但是还是被太宰治捕捉到了并且抓住了重点：“所以你是想让我开心才要跟我一起玩游戏的？”
所以并不是自己想玩，而是为了……他？
柳原郁抬头，面对太宰的疑问，他毫不遮掩地点了点头。
真是……太宰治有些怔愣，他说不出这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心脏的位置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填满了一样，有些涨涨的。第一次有人这么关心他的情绪，也是第一次有人会为了让他开心做这么多的努力。
虽然……看着跟个小傻子一样。
“太宰！你刚刚是不是笑了？”突然，柳原郁惊奇地叫出声，同时一脸兴奋地看着他，“你刚刚是笑了吧！我看见了！”
他刚刚……笑了吗？太宰治自己也不清楚。
“太宰，你笑起来真好看！”柳原郁用两只小肉手托着脸蛋，笑嘻嘻地看着他。
男孩的面容本就无比精致，此时一笑，更是让人觉得世上最美丽的花朵也不及他半分颜色。
“太宰，”男孩又开口了，“你看你这么好看，笑起来肯定更好看，所以以后多笑一下，好不好？”
太宰看了他半晌，缓缓点头：“好。”
明明更好看的是你才对。
——
自从那天之后，太宰治露出笑容的频率明显多了不少，只是饶是柳原郁也分不出他到底是真的开心，还是只是浮于表面的笑容。
至于柳原郁，他平时没事都会跟太宰治一起翻看森鸥外的各种医书。虽然森鸥外每次接待病人的时候，都会以他年龄还小为由把他拦在外面不让他参观，但是如果柳原郁有什么医学上的问题，他还是很乐意解答的。
“……这里大概就是这样了，柳原君你可以自己理解一下。”森鸥外说完，就把书还给柳原郁，在一旁看着他思考。
柳原郁虽然低头看着书本，但是注意力却不在那上面，他能感觉到森鸥外那过于炽热的眼神正盯着他，让他有些不自在。
根据这段时间他对森鸥外的了解，这个大叔明显是对萝莉更感兴趣一些，但是他是个男孩子啊。
不过也幸亏他是男孩子，如果是女体富江，又是萝莉形态的话，真的不知道这个死萝莉控会做出什么无法控制的事情来。
“森先生？”他装作才察觉到的样子，用一种懵懂的眼神看过去。
“柳原君怎么了？”森鸥外对上他的视线，依旧是那副随和的模样，所有阴暗的心思都被他压在那双暗红色的眼眸下。
多漂亮的一个孩子啊，真想看他布满伤口和鲜血地躺在手术台上，那一定会是一副很美妙的景象……
“没事。”柳原郁再次低下头，心里忍不住又骂了一句“死萝莉控”。
这时，卧室里突然传来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惊动了各怀心思的两个人。
声音传出来的地方，正是柳原郁和太宰治的卧室。
柳原郁当即放下手中的书，迈着小短腿跑到卧室门口，接着就看到卧室里倒着一把椅子还有一条分不出材质的绳索，而这次事件的主人公正倒在地上，一脸怨念地揉着自己的脖子。
“太宰？”柳原郁蹲下身，试图把太宰拉起来，结果因为力气太小，不但没有把他拉起来，反而自己也栽了下去。
“太宰君，柳原君，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呢？”森鸥外以到门口，就看见两个男孩摔在地上，其中一个还趴在了另一个的身上。
柳原郁撑着地自己爬了起来，没有回答森鸥外的话，反而看向依旧坐在地上的太宰：“我倒是想问一下太宰一个人在房间里，还弄出这么大动静是想干什么呢。”
“我吗？”太宰眨了眨眼，轻轻扯了扯嘴角，“嘴角突然想尝试一下上吊自杀的方法，所以就试了。”
“那成功了吗？”柳原郁问，仿佛一个真正勤学好问的孩子。
“如你所见，没有。”太宰治耸了耸肩，“这个绳子太不结实了，我刚把脖子套上去没多久就断了。而且我觉得上吊这个自杀方式一点都不人性化，脖子会被勒得很痛，我可是很怕痛的啊。”
柳原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下次就换一种方式好了。”
这回轮到太宰治愣了，接着他笑出了声，抬手揉了把柳原郁的头顶。
以往从来都是有各种各样的人劝他不要自杀，告诉他生命是多么的美好，面前的这个少年是第一个跟他说“这种自杀方法行不通就换一种”的人。
真是可爱。
“看来我把柳原君带回来还是一个蛮正确的选择嘛。”森鸥外站在卧室门口，双手环胸，笑吟吟地看着两人，“毕竟我难得看见能有人和太宰君相处得这么融洽。”
“那不是挺好的吗？”
——
“柳原君，太宰君。”某天上午，森鸥外突然把两人叫到自己面前。
“森先生，怎么了？”柳原郁问道。
“今天有个老朋友要来找我，我们可能要商量一些比较重要的事，所以你们可以先去外面玩一下吗？”森鸥外说道。
毕竟两个孩子都是极聪明的，所以他跟他们说话也没有拐弯抹角的必要的，直说就行。
“那森先生可以给一点外出经费吗？”这回开口的是太宰治，他说话的同时还伸出了手，一副“你不给我们就不走的架势。”
“既然太宰君都这么说了，那我肯定是要给的了。”森鸥外说着，拿出几张纸币递了过去。
“那么祝您和老朋友相谈愉快。”太宰说着，带着柳原郁往诊所外走。
柳原郁跟在太宰身后，有些新奇地看着周围的建筑。来到这个世界的几个月以来，他几乎就没有出过森鸥外的诊所，这次大概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出门。不得不说，十几年前的横滨，和十几年后实在是差距有些大。
只是他这种兴奋的心情还没有持续多久，就被路上的行人给打破了。
打从他出了诊所开始，就有数不清的路人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这让他极其的不舒服。
待在诊所那么久，柳原郁差点忘了自己还是一个身负“富江”异能的人。其实这也不怪他，毕竟他在诊所里每天接触最多的就是对他的异能免疫的太宰治，就算是森鸥外也是非必要的时候不会去找他，所以他已经习惯了不遮掩容貌。直到再次被这么多人关注，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出门前应该戴个口罩的。
如果只是一般的注视倒也没什么，只是他们所在的地方是横滨的贫民区，所以经常碰到不少邋遢的流浪汉，或是酗酒宿醉的中年男人，甚至还有因为赌/博倒置倾家荡产的赌徒。他们看柳原郁的目光可就远没有那么友善了，那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贪欲和各种污秽的念头，让人看一眼就几欲作呕。
这时，太宰治似乎是意识到身边的男孩没有跟上自己的脚步，主动转回了头，伸手抓住了男孩的手腕：“外面人太多了，你小心点别走丢了。”
这么简单的一个触碰，顿时让柳原郁原先无时无刻不再散发的异能顿时消失殆尽，方才那些人的目光也在一瞬间收了回去，仿佛那个吸引所有人目光的焦点顿时消失了一般。
“嗯！”柳原郁的原本压抑着的心情一下子轻松了起来，脸上不由得带上了一个甜甜的笑容，同时手上换了个动作，主动牵住了太宰治的手。
“太宰太宰！”两人走在路上，柳原郁突然叫住了太宰治，同时面朝一个方向，“我们去买蛋糕好吗？”
柳原郁本身其实并不是一个嗜甜的人，但是毕竟几个月没有赤道甜食了，多少还是有些想念的。另外就是据说甜食能让人心情变好，他看太宰好像有点不高兴的样子……
虽然太宰治依旧是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样子，但是柳原郁已经能够大致判断他的心情如何了。虽然他并不知道为什么太宰治一下子就不高兴了。
“好。”太宰治也没有问柳原郁怎么突然想要吃蛋糕了，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带着他进了蛋糕店。
“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需要的吗？”门一推开就响起了店员甜美的声音，那名女店员看见是两个小孩，也只是愣了一下，随即用更加温柔的声音问道，“小朋友，你们是来买蛋糕的吗？”
“是啊，姐姐有什么推荐的吗？”柳原郁抬起头，对着女店员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女店员顿时觉得心都要融化了，原本柳原郁长得就精致可爱，仿佛一个漂亮的瓷娃娃，性格也这么乖巧懂事，哪个人会不喜欢。
“这几款蛋糕都是我们店里卖的很不错的哦，小朋友要试一下吗？”
“嗯……可以帮我拿两个这个蛋糕吗？”柳原郁说着，伸出小肉手指了指其中的一款蛋糕。
“当然可以啦，一共是七百日元。”女店员把蛋糕装好之后说道。
“我们没有那么多钱哦。”太宰治说完，如愿以偿地看到了柳原郁小脸上惊讶的表情。
柳原郁确实很惊讶，森先生这么抠的吗？把他们支出来还不给充足的活动经费？
“那怎么办……”柳原郁的小脸一下子皱了起来，看着很苦恼的样子，最后终于像是下定决心一样，转过头对女店员说道，“姐姐，帮我们放一个回去吧。”
接着他拿过一个蛋糕递到太宰治手里：“这个给你，听说吃点甜食可以让心情变好。”
反正他也不是特别想吃甜食。
这下倒是轮到太宰治意外了，他原本以为是柳原郁自己想吃两份，考虑到小孩子不能吃太多甜食，所以才骗他说钱不够。所以原来多余的那份是给自己买的吗？
一旁的店员也愣了，她见过太多因为一个甜食就跟家长大哭大闹的孩子，像这么懂事的还是第一次看见，尤其这个孩子还这么漂亮。这让她一下子就心软了，连忙说道：“没事没事，剩下那个就当姐姐送你们的了。你们兄弟俩感情这么好，让姐姐我很羡慕啊。”
柳原郁眨了眨眼，刚想说自己跟太宰治不是兄弟，就听见太宰治对着那名店员说了一声：“那就谢谢姐姐了。”
咦，太宰好像突然高兴起来了呢。
直到两个人出了蛋糕店，太宰治才告诉柳原郁刚刚说钱不够实际上是骗他的。之后两人又逛了一会儿，吃了午饭，一直到下午才慢悠悠地回到诊所。
这期间两人的手一直都是牵着的，看见的人无一不称赞一句他们兄弟两个感情真好。
然而两人刚回到诊所门口，柳原郁就见到了两个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自己在那个世界的武装侦探社社长，以及江户川乱步。
这时的社长还很年轻，乱步先生也是一个少年的模样，柳原郁和他对视的时候，毫不意外地看到他眼里惊讶的神色——原本眯着的眼睛都因为太过惊讶而睁开了。
柳原郁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位乱步先生一眼看穿真相的能力，所以在看到他出现这么大反应的时候，柳原郁也丝毫没有惊讶。他只是悄然挣开了太宰治的手，再伸出另一手的手指在唇边比了个“嘘”的手势，他相信聪明的乱步先生一定能明白他的意思。
“怎么了吗？乱步。”四人擦肩而过之后，福泽谕吉低头问面前的少年。
“啊……”乱步刚想说话，脑海中却浮现出了男孩极度精致瑰丽的容貌，以及他做出了那个手势，硬生生把将要说出口的话给憋了回去，“没什么。”
另一边，太宰治也转头看向旁边的男孩：“怎么了？”
“嗯？”柳原郁微微转头，装出一副无辜的笑脸，“没怎么啊。”
太宰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接着转回了视线。
这小骗子，瞒着他的事挺多啊。

第三十一章
四年后。
柳原郁把最后一个菜端上桌后, 也跟着坐了下来, 说了句：“可以开动了。”
接着在场包括他自己在内的三人同时说了道：“我开动了！”
森鸥外用筷子夹起一道菜塞进嘴里嚼了两口, 顿时露出了感动的神色：“柳原君做饭真的越来有有一套了, 能吃到这样可口的饭菜真是我的荣幸啊！”
一旁的太宰治则是一脸嫌弃：“还不是因为森先生你做的饭太难吃了。”
“太宰君这样也太伤人了吧。”森鸥外顿时换上了委屈的表情。
“好了好了，你们赶快吃饭吧，吃完饭森先生记得把碗洗了哦。”柳原郁开口圆场。
“知道了啦，不过柳原君你也不要因为我是个大人就把家务活都推给我啊。”森鸥外说道。
“就是因为森先生是大人才要照顾我们这些‘小孩子’嘛。”太宰治瞬间回击道。
现在的小孩子可真是早熟啊。森鸥外想道。
四年过去，柳原郁早已从当初的那个小萝卜头变成了一个……稍微长高了点的小萝卜头。至于太宰治则是长成了一个看上去有些纤细病弱的美少年——当然这只是错觉，他本人的生命力强得不能再强, 这四年内自杀了无数次却始终没有成功。
而终于能够到灶台的小萝卜头果断拒绝了未来森鸥外可能做出的任何食物, 义正言辞地说要自己下厨, 原先森鸥外还不同意，但是在尝过柳原郁做出的菜后瞬间改变了想法。
这是什么人间美味, 对比自己做的那就是——（此处已消音）
从那以后, 三人的三餐彻底交给了柳原郁来负责。
至于另外一件让柳原郁感到高兴的事，就是这四年来太宰治的性格有了明显的变化，不再像之前那样浑身散发着死气沉沉的气息，而是变得活泼了不少, 甚至有时候过于活泼了，给人一种有些轻佻的错觉。
但是柳原郁知道，太宰治内在的性格并没有变, 依旧是一滩渴望死亡的，散发着阴暗腐烂气息的黑泥。
不过没事，反正时间还长, 他可以慢慢来。
这天吃完饭，柳原郁照例在诊所里跟太宰两人坐在一块儿看书，虽然看的内容并不相同，但是并不会影响他们两个之间这种融洽的气氛。
“唔……这个自杀方法看起来很不错，下次可以尝试一下。”柳原郁毫不意外地听到了一旁太宰治的自言自语。
像这种话，他已经听得多了，早就见怪不怪。虽然一开始看到太宰自杀他还会紧张一下，后来在他发现这家伙怎么作都不会死，生命力顽强地可怕以后，就再也没有担心过这件事。
想到这里，柳原郁再次把注意力放回手里的书上。
忽然，他听到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听数量像是有几十个人同时放轻了步子走在一条街上，隐隐约约的还有火药的气息。
“趴下！”柳原郁骤然大喊了一声，接着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压下了刚刚回神的太宰治。
紧接着外面就响起了一阵剧烈的爆炸声，还有接连不断震耳欲聋的枪响，以及玻璃被震碎发出的清脆的声音。
其实贫民区一直有这种这种黑.手.党之间的武装械斗，尤其是近几年，听说港黑的首领身体大不如前之后，械斗的频率是越发的高了。但是距离这么近的一次还是头一回，
两人虽然没有被子弹击中或者爆炸波及，但是还是被震碎的窗玻璃划了一身的口子，原本洁白的衣服立马被染红了。
“太宰，你没事吧？”柳原郁没有顾及自己的伤口，而是先检查起了太宰治。方才在爆炸发生的一瞬间，他就把太宰治护在了身下——毕竟他自己的伤口可以很快愈合，太宰治就不行了。
“我没事，你怎么样？”太宰治用手撑着地坐起来，目光凝视着他。
太宰治身上的伤口并不多，也并不严重，身上的大部分血迹都是从柳原郁的伤口上滴下来的——直到此时他的伤口也还在流血。
“那什么，我们先换个地方，这里太容易被波及了。”柳原郁对上了太宰治的眼神，蓦地转移了视线，搭在他身上的手也收了回来。
不得不说，被无数碎玻璃砸在身上的感觉并不好受，如今尖锐的疼痛遍布全身，自己也因为失血而变得有些虚弱。
而这一切，都在柳原郁松开搭着太宰治的手时发生了迅速的变化。
只见上一秒还在流血的伤口下一秒就止住了继续流淌的趋势，原先微小的伤口在短短的几秒内就愈合了，而那些较为严重，甚至皮肉绽开的伤口，也不过是多花费了些时间，便恢复成了原先白皙细腻的皮肤。
两人很快从书桌旁转移到客厅，而柳原郁从伤痕累累的状态，到恢复成没事人一样，也只不过用了几分钟的时间，除了他身上染上斑斑血迹的衬衣，再也没有彰显他曾经受过伤的证据。
“太宰君，柳原……君？”原本想过来看看他们情况的森鸥外好巧不巧看见了柳原郁身上的伤口自愈的一幕，一时间惊讶地话都说不出来。
不过倒是有一点和他想的一样——面前的这个精致漂亮的孩子，即使染上了血迹也不会影响他的丝毫美貌，而是会更添一笔艳丽。
“你们两个没事吧？”森鸥外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才说出了下一句话。
“我没事，森先生你帮太宰包扎一下吧。”柳原郁见森鸥外发现了自己的“秘密”，却也没有多慌张。其实他从来没有打算掩饰过这个异能，但是这几年一直没有受伤过而已，自然也就没有触发身体的自愈机制。
外面的动静不知在什么时候消停了下来，森鸥外对着太宰治招了招手：“太宰君，你过来我给你包扎一下。柳原君，你先去换身衣服，这身衣服就不要了。”
“好。”柳原郁点头，心下明白森鸥外这是准备找自己谈心了。
太宰治则是若有所思地看了柳原郁一眼，没有说话，跟着森鸥外走了过去。
于是太宰治身上原本就不少的绷带，就这么又多了几层。
处理完太宰身上的伤口后，柳原郁被单独叫了出去，他跟着森鸥外来到了之前从来没有到过的地下室。
地下室的空间比楼上比地面上要大得多，医疗器具也一应俱全，甚至正中间放着一个手术台。
想来森鸥外平时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这里。
“森先生，你带我到这里来是想做什么？”即使是被单独带到地下室，柳原郁也丝毫没有慌乱，或者说他从来表现出来的都是不属于孩童的冷静和成熟。
“柳原君，你不要紧张，我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森鸥外拉过两条凳子，一条给了柳原郁，自己自己坐下，接着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嗯？”柳原郁也坐了下来。
“看柳原君的反应，应该是很早就知道自己有这个能力了吧？”森鸥外微笑着开口，不知道是不是柳原郁的错觉，此时的他竟真的有几分慈祥长辈的味道。
“是。”柳原郁也没想隐瞒，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因为他心里清楚，就算他现在不承认，按照森鸥外的性格，在以后也肯定找各种理由来试探自己，索性不如现在一次性地说明了。
于是柳原郁就把自己的异能给大致描述了一遍，不过主要还是会让所有人爱上自己和无限自愈的能力。至于其他，比如魔法和阴阳术，柳原郁还没那么傻，不至于把自己的底牌也全盘交托出去。
“川上富江……吗？难怪。”森鸥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难怪自己会被他的容貌所惑，而太宰却对他毫无反应。
接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神色一下子兴奋起来，又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只见他尽量保持着面上的平静，开口道：“柳原君，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跟我一起学习医术吗？”
“学医的话是需要做各种临床实验的，这样才能让你更快地理解……”
然而森鸥外的话还没说完，柳原郁就打断了他：“所以森先生是想让我当小白鼠吗？”
森鸥外愣了一下，虽然他的确是这个意思，但是被柳原郁这么直接地说出来还是让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原本他是想哄骗男孩答应的，但是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不过想来也是，他一直那么聪明，要是真的被自己哄骗了，自己还要怀疑其中是不是有诈呢。
正当森鸥外想着要怎么换个办法说服他的时候，就听见面前的男孩说了一句：“我没有意见，不过我希望森先生倒时候能反馈给我真实的数据，毕竟我也想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呢。”
森鸥外有些意外，他不由得重新打量了一遍面前的男孩。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柳原郁跟太宰治是同一种人——都不会把自己的身体情况放在心上。不过太宰治是因为对活着本身并不在意，而柳原郁则是因为异能有恃无恐。
从那以后，柳原郁就经常性地会到森鸥外的地下室去，首先是对柳原郁自愈能力的检测，检测他在拥有巨大伤口或是失血过多的情况下还能否完成自愈，后期甚至尝试断肢实验——比如手——并观察肢体重新长出来的速度。当然，这种程度的实验会提前打好麻药。
不得不说，富江的自愈能力是一等一的，不管多么严重的伤害，最后都会恢复如初，连一点受过伤的痕迹都看不出来，虽然自身的体力和精神状态会一定程度上影响伤口的愈合速度。
二期研究则是抽取柳原郁的血液注射到别的生物身上，在伤害它们，观察它们的自愈能力。然而事实证明，柳原郁的能力只要脱离自身就会失去效用。无法用任何手段保存。
到了第三阶段，则是完全把柳原郁当做“小白鼠”来使用了——每次研发出新型的药品，不管有毒没毒，都会在他身上先尝试一遍，并且记录实验结果。当然，他本人也并不在意。
“你最近经常到森先生那里去，是有什么事吗？”晚上睡觉的时候，太宰治忍不住问道。
“嗯？”柳原郁反应了一下，“我最近在辅助森先生做一个实验。”虽然实验内容是他自己。
“那我可以围观吗？”太宰治说着，一下子转了过来，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
“唔……”柳原郁犹豫了一下，“这个你要问森先生吧，我不好做主。”
而第二天太宰治问森鸥外的时候，理所当然地被拒绝了：“只是一个普通的实验而已，没有什么观看的必要，太宰君还是不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
对此太宰治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再提。
这天柳原郁正在帮森鸥外试验一种新型毒药，喝下那管试剂没多久，他就开始觉得喉管和胃部开始像灼烧一般地疼痛。紧接着那股疼痛开始蔓延全身，仿佛全身的血肉都在被灼烧分解，又因为异能的缘故开始一点一点重新构筑。换成旁人，此时估计早已没了气息，而他却因为不死的能力而始终感受着那股剧烈的疼痛。
而森鸥外则是站在一旁记录着每时每刻的实验数据，时不时用一种痴迷的目光看着因为疼痛而蜷缩在地上的男孩。
真是个完美的试验品。
柳原郁疼得整个人都缩在了一起，口中时不时发出小声的呻.吟，在他的意识都有些模糊的时候，恍惚间好像听到了地下室的铁门被打开的声音。
太宰治站在地下室的门口，目光凝视着地上的男孩，鸢色的眼睛暗沉沉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紧接着他把目光转向了森鸥外，嘴角轻轻勾起，似乎在笑，声音却冷得吓人：
“森先生，这就是你说的‘普通’的实验吗？”

第三十二章
“他这是怎么了？”太宰治看了一眼森鸥外, 径直走往柳原郁的方向走去, 再他快要碰到地上的男孩时, 森鸥外出声阻止了他。
“你现在最好不要碰他, 如果你不想他死的话。”
太宰治的脚步停了下来，转头去看一旁的男人，语气听不出情绪：“什么意思？”
“柳原君正在帮我试验一种新研制出来的毒药，现在他的异能正在跟身体内的毒素做着激烈的抗争，但是如果太宰君你现在碰他的话，就会让他的异能消失, 毒素会立马侵蚀他的脏器, 导致死亡。”森鸥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那般, 带着一丝虚伪的悲天悯人。
就如同他这个人一样。
太宰治没有再说话，而是蹲在了柳原郁的旁边, 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从剧烈的挣扎喘息到最后逐渐平复下来，整个人瘫软在地上，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柳原郁刚才虽然一直处于剧烈的痛苦中，但是他的甚至还是较为清醒的, 尤其是太宰治来到他身边并且说的那两句话，都被他完整地听见了。
他不知道太宰为什么会突然过来，但是他此时此刻还是有些感谢森先生的, 万一太宰真以为自己出了什么事伸手来碰自己，那自己才真的要凉。
不过现在他实在是没什么力气睁眼，还是让他歇一会儿吧。
过了好一会儿, 柳原郁终于重新睁开了眼睛，对着从方才开始就一直盯着自己的太宰治打了个招呼：“嗨？”
太宰治见状，这才站了起来，并且朝着柳原郁伸出了手，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你们平常做的都是这种实验？”太宰治看了一眼在一旁微笑的森鸥外，又把目光转回，语气平静地问面前的男孩。
柳原郁眨了眨眼，点头应了一声：“嗯。”
见柳原郁一脸真诚，并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太宰治再次沉默了起来。
他很难说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
诚然自己在发现森鸥外和柳原郁说的“实验”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简单时，自己的心里是有那么一丝不爽的，或许是因为觉得受到了欺骗，又或者只是单纯地看到柳原郁痛苦的样子而被激发出来的不明情绪。然而事实上，柳原郁是知情并且自愿的，并且实验并不会对他产生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他不是一般的孩子——这点太宰治早就清楚——他可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但是为什么，自己在看到他满不在乎的模样时还是会抑制不住的不爽。
明明他是跟自己一样的人，自己都不在意自己的身体，需要别人瞎操什么心？
虽然他想了很多，但是实际上的时间只过去了一瞬，下一秒，他就恢复了原先轻佻的模样，故意做出夸张的表情：“你们两个做这么有意思的实验竟然都不带我，森先生你太偏心了吧！”
森鸥外捉摸不透太宰治的心理活动，此时此刻只能顺着他的话来说：“我觉得这种实验还是不要告诉太宰君的比较好，因为我真的很怕你会把我的某个实验药剂在还没有检测的情况下就喝下去啊。”
太宰撇撇嘴，“啧”了一声：“就算这样，森先生你还不是背着我研制了很多毒药，却小气地一个都不肯给我。”
“这不是因为太宰君最怕痛嘛，我研制出的毒药都是会先折磨人一段时间，再让他们死亡的，所以不适合太宰君。不过如果你听话一点，说不定我会为你调配安乐死的药剂哦。”森鸥外看貌似被安抚好了的太宰治，心情也勉强放松了下来，笑眯眯地说道。
“那我也要参与以后的实验，随便让我记录一下数据什么的也可以哦。”太宰治说。
“当然可以。”森鸥外考虑了一下，答应了。
从那以后，两个人的实验就变成了三个人的实验，记录实验过程的那个太宰治似乎又恢复了初见时那副不苟言笑的表情，认真记录着一连串的数据，只有在偶尔森鸥外想要加大药量的时候，太宰治会用各种理由出面制止。
时间一长，森鸥外也明白了太宰治是什么意思——他在变相地盯着森鸥外，不让他毫无节制地对柳原郁下手。
即使这个男孩的生命力和意志力都极度顽强。
这样的实验一直持续到了森鸥外加入港黑，或许是森鸥外近来的名气越发的大了，又或者是首领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所以港黑正式聘请了森鸥外作为他们首领的私人医生。
森鸥外没有犹豫多久就答应了，而他加入港黑的条件则是他要带上太宰治和柳原郁这两个孩子。负责谈判的那个人虽然有些疑惑，但最终还是答应了——不过是两个孩子罢了，港黑又不是养不起这两个人。
自那之后，贫民区的地下医生森鸥外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港黑首领的私人医生森鸥外。
原本柳原郁以为，像港黑这种地方，应该是黑暗沉闷，充斥着血腥与杀戮的地方。但是出乎意料的，他和太宰治平时遇到的人都特别友好，会弯下腰笑着跟他们打招呼，会有说有笑地跟他们聊天，丝毫不介意聊天对象是两个小孩子，就连平时一直板着脸的属下们看见两人也会微笑致意。
因为柳原郁的大部分时间都跟太宰治待在一起，再加上孩童模样的他吸引力会比成年少一些，所以并没有怎么在港黑造成骚乱。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很久，直到一个年长的女性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个女人个子很高，气质也很优雅，看起来是个应该出现在贵妇人的茶话会上的女人，但是路过的人都会尊敬地称呼她一声“红叶大人”。
看起来应该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柳原郁心想。
女人在看见柳原郁和太宰治后，脸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接着她语气柔和地开口：“前段时间我就听说那位森医生带了两个极漂亮的孩子回来，只可惜我那段时间在外面出差，没有机会见见你们。不过我提前跟那些属下打过招呼了，他们应该没有为难你们吧？”
话说一半，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笑了起来：“差点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尾崎红叶，是这里的干部，你们可以叫我红叶大姐。”
“红叶大姐好，我叫柳原郁，他是太宰治。”柳原郁立刻甜甜地笑了起来，力求给尾崎红叶留一个好印象。他可是听说港黑只有五大干部，而面前的这位女性既然是干部之一，那么一定是个十分厉害的人。
尾崎红叶当即就被柳原郁的笑恍了下神，随即伸出手揉了一下柳原郁的发顶，笑着说道：“真乖，那我可以叫你小郁吗？”
“当然可以。”柳原郁笑眯眯地应道。
“红叶大姐，”一旁的太宰治也开口了，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您真是一位美丽又知性的女性。”
尾崎红叶虽然有些不喜欢太宰治这种过于轻佻的性格，但是没有一个女性会讨厌来自异性的称赞，即使这个异性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谢谢，太宰君以后也会长成一个英俊的青年的。”尾崎红叶微笑着回了一句。
“对了，今天毕竟是第一次见面，所以我给你们准备了见面礼。”尾崎红叶说着，拍了两下手，很快就有两个人托着两个盒子走上前来。
“你们打开看看。”尾崎红叶说道。
两人对视一眼，打开了自己面前的盒子。
太宰治的盒子里是一把漆黑的手.枪，而柳原郁的盒子里则是一把锋利的匕首。
果然是很符合黑.手.党作风的见面礼啊。柳原郁在心里想道。
尾崎红叶早就从旁人那里听到这两个孩子不一般的消息，所以她也并不觉得把这两样东西当做见面礼有什么不妥。
果然，两个孩子看见以后，也只是很平静地说了声谢谢。
尾崎红叶似乎特别喜欢柳原郁，三天两头就会把他叫去自己的办公室，给他一些零食或者这个年纪的孩子该玩的玩具。甚至有时候兴致上来了，还会支走自己的属下，然后关上办公室的门，让柳原郁试最新款的小裙子。
“我想养一个女儿很久了，可惜的是一直没有机会。小郁这么漂亮，如果穿上美美的裙子应该会更漂亮的，小郁可以满足我这个愿望吧？”第一次哄柳原郁穿小裙子的时候，尾崎红叶是这么说的。
柳原郁：“……”
算了，穿就穿吧，又不是没穿过。
不过好在尾崎红叶还是很有分寸的，每次都会把人支出去，也从来不会留下照片什么的，从来都是换完就算。
这天柳原郁从尾崎红叶的房间回来后，太宰正坐在房间里看书——说来也奇怪，明明港黑的空房间很多，但是他们两个还是习惯性地住在一起，谁也没有主动提分房的事——看见柳原郁进来，还冲他招了招手：“郁，你刚刚又是去了红叶大姐那儿吗？”
“是啊。”柳原郁点头，接着他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太宰，你刚刚叫我什么？”
“郁。”太宰转过头，用手撑着下巴，鸢色的眼睛笑盈盈地看着他，“你不喜欢我这么叫你吗？”
“那倒不是，”柳原郁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只是从来没有人这么叫过我。”
以往和他关系好的人，都是会称呼他一声“小郁”，而关系稍微生疏一些的人，则是叫他柳原君，包括森鸥外也是。而另一个世界的妖怪或者土地神，都会尊称自己一声“柳原大人”。至于太宰，他以前向来都是叫自己“小孩”，“小鬼”，“小朋友”，少数情况下会叫一声“柳原”。所以这样的叫法还是第一次听到。
太宰脸上的笑容立刻多了几分真诚在里面：“所以我是第一个吗？”
“是的。”柳原郁应道，“不过你怎么突然改口了？”
“突然想到而已。”太宰特别随意地回了一句。
其实原因很简单，只是他突然发现柳原郁在港黑的人缘似乎特别的好，几乎所有人见了他都会亲昵地称呼一声“小郁”，这让太宰有些不舒服。面前的男孩应该是他一个人的才对，他想用一个与众不同的称呼来锁住他，也告诉众人——这个人是他的。
柳原郁的思绪却回到了在自己的那个世界第一次见到太宰治的时候，他就是叫了一声“郁”，现在想来，应该是叫自己。
只是……自己跟他在那个世界原先并不认识，难道他也会拥有别的世界的记忆吗？
“郁，你在想什么？”太宰治突然出声，唤回了他的思绪。柳原郁摇摇头，说没什么。
“我还以为你在想我呢。”太宰治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
柳原郁：“……”实不相瞒，还真是在想你。
原本柳原郁以为在港黑的生活会永远这么平静的时候，他和太宰治却在某天被森鸥外给叫了过去，说是首领快不行了，希望他们去看看。
说实话这番话柳原郁是不太信的，且不说他俩来到港黑后就没见过这个首领几面，就算首领真不行了，难道不是该让亲信待在他的身边吗？让他们两个孩子过去做什么？
不过即使心里疑惑，柳原郁也不会在面上表现出来，而是跟着森鸥外一起去了首领的卧室。
卧室里，一个形容枯槁的老者正躺在床上，他已经很虚弱了，虚弱到连喘气都要费很大的劲儿。“Boss，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森鸥外问道。
“医生，替我向干部们传话……”老首领的声音十分沙哑，轻到离得远一点就会听不清的程度，“通通赶尽杀绝……”
“在日落之前，不管是对立组织还是军警……胆敢违抗港黑之人，通通杀无赦……”
“您这命令太不符合常理了。”森鸥外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平静，平静到甚至有些冷漠。
“我不在乎这边会死多少人……杀光……通通杀光……杀光他们……”老首领一个劲儿的念叨着，似乎已经沉浸在了其中。
“遵命，Boss。”说完，森鸥外却亮出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朝着老首领的脖子划去。
站在一旁的柳原郁眨了眨眼，刚想探头看个清楚，就感觉自己的眼睛被一只略带凉意的手掌给捂住了。
什么都看不见的他却在下一秒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息，逐渐覆盖住他身后那人自带的清苦药味。

第三十三章
在那之后又过了一年, 森鸥外已经成功当上了首领。用他的话说, 是前代首领在临终前传位给的他, 而太宰治就是见证人。
当然, 这话有几人相信就不得而知了。
总之，现在的港黑虽然还有一部分人反对森鸥外当这个首领，但是大多数的人已经开始接受这个既定的事实了。所以作为首领身边的孩子，太宰治和柳原郁的地位也随之水涨船高。
而太宰凭借着过于早熟的心智，已经可以帮森鸥外分担一些港黑的事务了。至于柳原郁，港黑的大多数人依旧把他当做一个孩子来看待——虽然他平时说话的语气并不会让人觉得他是个幼稚的小鬼。
只不过太宰因为帮忙处理事务的原因, 也跟着忙了起来, 柳原郁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还缠着他, 所以他也逐渐开始一个人行动。
比如这天他就戴上了口罩，打算去外面买点零食回来。
虽然他戴了口罩, 但由于异能的缘故, 一路上盯着他看的路人也依旧不少。柳原郁并不喜欢这种被一群人盯着的感觉，所以他买完了零食就打算回去了。
只是有时候你越想做一件事，上天就越是不会让你如愿。在柳原郁行走在路上的时候，突然一群穿着黑衣服的人高马大的男人就围住了他, 还不住地上下打量。
“老大，就是这个孩子吗？”其中一个络腮胡的男人说道。
“上面是这么说的，年龄和身高身材都对的上, 应该没错。”那个被叫做“老大”的男人说道。
柳原郁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他们的下一步动作。
“小朋友，你想不想吃糖啊, 叔叔这里有很多，只要你跟叔叔走。”那个领头的男人突然蹲了下来，露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来。
大概是他板着脸的时间过长，导致面部神经僵硬，所以笑起来的时候比不笑还要难看，尤其他原本就长了一脸凶相，配上这个笑更显狰狞，这要是一般的小孩，说不定能被他给吓哭，更别说跟他走了。
然而男人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笑得真的很丑，柳原郁也并不是普通的孩子，所以以上的两种情况都没有发生，他只是冷淡地扫了男人一眼，就打算转身绕路。
“喂，我说你这个小鬼！”刚才说话的那个络腮胡男人又发声了，语气显得并不怎么友好，“看你长得还蛮可爱的，我们才好声好气地请你跟我们走。结果你还不答应，是非得让我们把你掳了是吗？”
“你们抓我是要干什么？威胁森先生吗？”柳原郁问道，他从刚开始就知道这几个人是冲着自己来的了，虽然自己戴着口罩，但是那群人还不至于业余到认错人的地步。
至于为什么要抓自己，那估计多半跟森鸥外有关，毕竟港黑这些年树的敌人可不少，又刚换首领没多久，所以好不容易抓到个“软肋”还不得可劲儿威胁？
几个黑衣男人对视一眼，一个方才一直没说话的瘦高个男人开口了：“嘿，这小鬼果然跟他们说的一样聪明，我们确实是因为森鸥外才抓的你，所以要恨就恨他吧。不过说真的，你要不要考虑来我们这边，我们对小孩子的待遇可不比港黑差。”
柳原郁表情认真地摇了摇头：“那还是算了。”
毕竟别的地方可没有太宰啊。
“嘿你这小子还真是不识抬举。”健壮男人说着，就想伸手来拎柳原郁的领子，却被他后退一步给躲开了。
“身手还挺灵活。”带头那人冷哼一声，“可惜不过是个小孩子。”
柳原郁没有说话，手里已经开始暗暗积蓄灵力了，这个世界是有异能者的，所以即使他使出魔法也完全可以推到异能身上，而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只是他现在有些犹豫应该用什么技能，如果是风刃的话……可是会一刀割喉的。
“喂，我说你们几个大男人在这儿欺负一个小朋友，还要不要点脸了？”忽然一个清亮的少年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下一秒那个少年就来到了他们面前。
只见少年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两手插在口袋里，一头橙色的短发明媚又张扬，眉宇间满是不屑。
是少年时期的中原中也。
柳原郁虽然认出了他，但是这次却没有像一开始那样惊呼出声，而是静静地打量着他。
“哪儿来的小鬼，赶紧滚一边去，别耽误我们办事。”健壮的黑衣人一脸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道。
然而下一秒那个带头的人却伸手拦住了他，接着用一种警惕的眼神看了一眼中原中也：“你是那个……‘羊’的首领？”
“哼，”中原中也冷哼了一声，“既然知道我的身份，还不赶紧离开这里，欺负一个小朋友让你们很有成就感吗？”
“就算你是‘羊’的首领又怎样，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不要插手别人组织的私事吗？这个小鬼是我们的任务目标，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那个领头的男人说道。
然而中原中也却并不理会他们，而是自顾自地开口：“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如果再不离开这里，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呵，你一个小鬼，就算再厉害又能怎么样。既然你这么狂妄，那就让我们哥几个好好教训一下你！”领头的男人说着，剩下的几个黑衣人顿时蜂拥而上。
下一秒，只见中原中也全身泛起一层红光，紧接着一个飞踢，最先靠近的人便飞了出去，还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大坑，而那之后的人也几乎都是被踢飞了出去，倒在地上大口吐着血。
“怎么样，现在知道自不量力的人是谁了吗？”中原中也环视一圈被踢飞的黑衣人，说道。
领头的男人恨恨地看了中原中也一眼，这才对他的同伴说道：“我们走！”
中原中也见那波人走了，于是转过头来看向身后的男孩，语气里带了些不自然——因为他其实并不经常做这种帮助人的事——说道：“你没事吧？”
柳原郁虽然戴着口罩，但是他漂亮的眼睛弯了弯，看起来似乎在笑，语气也是：“我没事，谢谢哥哥。”
中原中也的耳朵红了红，轻咳了一声：“没事就行，不过话说回来，他们为什么要抓你？”
“可能是看我长得好看想拐卖我吧。”柳原郁眨了眨眼睛，脸不红心不跳地扯道，“毕竟现在坏人还是很多的。”
中原中也：“……”
为什么这么欠打的一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竟然毫无违和感。
“这样吧，我看你一个小孩子在外面晃荡也不安全，你告诉我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也省的刚才那些人席卷重来。”中也像是思考了一下，这才说道。
“哎？”柳原郁有些惊讶，“那会不会太麻烦哥哥了？”
“没事，你带路吧。”中原中也说道。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都是一前一后地走着，并没有搭话。中原中也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和小孩子聊天，柳原郁则是在思考怎么挖中原中也这个墙角。
从刚刚的对话来看，中原中也现在应该并不是港黑的人——虽然自己也确实没见过他——但是柳原郁没想到的是，他竟然还是别的组织的首领。
该说是年少有为吗？他想。不过这么好的人才，不挖到港黑可惜了。
此时此刻的柳原郁，全然忘记了自己在另一个世界可是武装侦探社的人。
而中原中也走在越来越熟悉的路上，心里的怀疑也越来越大，直到他看到港黑标志性的五栋大楼，他的警惕心在一瞬间被拉到最高。
他甚至开始怀疑面前的这个男孩也不过是港黑为了对他出手而使出的诱饵。
“你家……就住在这里？”他的语气沉了沉，却并没有明显的情绪变化。
柳原郁倒是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多，而是大方地点了点头：“是啊，虽然是黑.手.党，但是大多数人都很不错的哦，哥哥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
中原中也：“……”
这个孩子好像真的没有别的什么心眼，难道是自己想多了吗？
心里这么想，但是他嘴上还是礼貌地拒绝了他：“不用了，你刚刚应该也听到了吧，我是另一个组织的首领，哪有别的组织首领加入另一个组织的。”
“说的也是。”柳原郁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强求了。只是我们似乎还没有互相介绍过，我叫柳原郁，哥哥你呢？”
“中原中也。”
“那中也哥，下次有机会再见。”说完，柳原郁便冲他招了招手，转身进了港黑大楼。
中原中也：“……”
所以果然是他想多了吗？
虽说柳原郁跟中原中也说了“下次见”，但他认为那只不过是客套罢了，他们两人短时间内应该是不会在见面的。
但是上天总是乐于捉弄人，你越不觉得某件事会发生，它就越有可能发生。
柳原郁也没有想到，他再次见到中原中也，会是这样一种情况下。
他只知道太宰治在这次的任务中受了伤，也知道太宰此时正在森鸥外的办公室，所以他没做多想就推门走了进去——反正以前他也是这么做的。
然后，他就看到了被兰堂先生用异能禁锢住四肢的，被迫坐在椅子上的中原中也。
柳原郁忍不住叫了一声：“中也哥？”
一旁的太宰：“？”

第三十四章
中原中也听见声音也是一愣, 转过头看了柳原郁一眼：“是你？”
他原本以为柳原郁顶多是某个港黑属下的孩子, 或者是某个干部, 但是他实在是没想到, 他竟然会跟港黑首领森鸥外有直接联系。
“小郁，原来你和中也君认识啊？”森鸥外带着一贯温和的笑脸看着他。
柳原郁点了点头，表示承认。
“郁，你什么时候跟这家伙认识的？”太宰治上前几步看着他，语气甚至还有点做作的委屈，“都不告诉我一声。”
可是柳原郁却明确地感觉到——太宰生气了。虽然他并不知道太宰治为什么生气。
“大概上个月, 我出了趟门, 然后被别的组织的几个人包围了, 是中也哥救了我。”柳原郁决定实话实说。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太宰似乎更不高兴了。
“好了, 小郁你过来我这边。”森鸥外说着, 对着柳原郁招了招手，又冲兰堂说道，“兰堂君，能请你离开一下吗？”
“我并不建议您这么做, 首领。”
“没事，我自有分寸。”
说完这句话，兰堂就行了个礼然后退下了。
柳原郁也来到了森鸥外身边, 和太宰治并肩站着。
“那么中也君，你愿意加入港口黑手党吗？”森鸥外问。
“哈？”中原中也猛地从座椅上站起来，地面也被他用异能轰出了一个以他为中心的圆形大坑, 连带着椅子也变得粉碎。
一旁围观的柳原郁：豁哦，脾气真大。
之后森鸥外跟中原中也说了什么，柳原郁并没有特别注意听，反而趁森鸥外说话的时候悄悄凑到了太宰治的耳边，垫着脚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他：“太宰，你是生气了吗？”
因为房间里唯一的光源兰堂离开了，所以整个房间顿时处于一种昏暗的状态下。又因为离得过近，太宰有些看不清柳原郁的脸，只能感觉到他纤长的眼睫扫在自己的肌肤上，还有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耳畔。
“你觉得呢？”太宰看了他一眼，反问道。
“我觉得你好像是生气了。”柳原郁老老实实地说道。
“我和你认识这么多年，也没见你喊过我哥，那家伙不过是救了你一次，你就上赶着给人家当弟弟。你真是太伤我心了。”说着太宰治还夸张地做了个心碎的动作，就差声泪俱下了。
“哎……你在意的原来是这个吗？”柳原郁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
“可是……我叫中也哥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客套而已，毕竟他也确实比我大嘛。至于太宰你的话，你也说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再叫哥就太生疏了吧？而且我觉得……dazai（太宰）确实比osamu（治）念起来方便啊。还是说……”
柳原郁说着顿了顿：“你想让我叫你阿治？”
“噫——”太宰治顿时往旁边挪了两步，一脸嫌弃，“不要，太恶心了。”
“诺，这是你自己拒绝的。”柳原郁耸了耸肩，说道。
“太宰君，”森鸥外这时突然叫住了他，“和小郁的玩笑先停一下，我有任务要交给你。”
太宰治可不像柳原郁不需要负责港黑的事物，所以在森鸥外长篇大论的时候他也还是有分出几分注意力听了一二的：“哦？森先生想让我做什么？”
“我需要你去调查一下擂钵街的事，并且赶在前代派看见那卷录像之前找到犯人。”森鸥外难得严肃了起来，看得出来他十分在乎这件事。
“时间这么紧迫，我一个人可能干不好啊。”太宰治懒洋洋地说道。
“所以我希望中也君也能一起来帮忙。”森鸥外说着，目光投向了一旁的中原中也。
“哈？”一旁的太宰治瞬间不高兴了，“为什么这个家伙也要一起来啊！”
“你以为我想跟你一起吗？”中原中也瞬间回击。
正当两人准备展开一场骂战的时候，一旁围观的柳原郁弱弱地举起了手：“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去吗？”
“不行！”
“不行！”
两人异口同声。
柳原郁：“……”
站在中间的森鸥外一脸欣慰：“你们两个的关系果然很好啊，连说话都这么默契。”
“谁跟他关系好啊混蛋！”
“谁想跟这个臭小鬼关系好啊！”
于是又是一场骂战。
——
总之这次的调查任务柳原郁还是没能去成，他只知道在最后结束的时候，兰堂先生竟然才是真正的犯人，似乎还是国外某个组织的间谍。不过他这些都与他无关，他只知道太宰在这次的行动中又受伤了。虽然听说他在战斗的时候还是若无其事一般地行动自如，但是在战斗结束后被抬入医疗室的苍白脸色可是做不了假的。
柳原郁为此很是苦恼，这要是别人，直接一个治愈术放下去就没什么问题了，但是受伤的是太宰，自己的魔法对太宰并不起作用，所以只能让他在病床上躺一段时间了。
“早就知道森先生的任务不是那么好做的。”病床上，再次浑身缠满绷带的太宰治对着正在给他削苹果的柳原郁抱怨道，“这次又受伤了，我可是很怕痛的啊，为什么就不能直接死掉呢？”
“大概是……祸害遗千年？”柳原郁一边削苹果，一边说出了自己新学的谚语。
“哇……”太宰治顿时夸张地叫了起来，“郁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我太难过了！我觉得我的心都要碎成一片一片的了！”
“得了吧你。”柳原郁实在看不下去，忍不住拍了他一下。
“嘶……”太宰治疼得皱了下眉。
“太宰？你没事吧？”柳原郁连忙叫道。
“伤口疼，想喝郁亲手煮的汤。”太宰治说着，眼巴巴地看着柳原郁，颇有几分可怜的样子。
柳原郁一边暗自赞叹太宰治的演技又提高了，一边无奈地开口：“那些汤都太油了，你现在养伤需要吃点清淡的。一会儿我给你煮点粥？”
“好啊。”太宰笑了起来。
十五岁的少年本就俊秀，甚至还为完全脱去稚气，整个人带着一种青涩的美感，这让本就很吃太宰治颜的柳原郁顿时有几分心跳加快。
他连忙把视线转移到手中的苹果上，用小刀塞了一块进太宰治的嘴里。

第三十五章
“……还有我们的武装队, 到目前为止已经牺牲了三十人。”当柳原郁推门进去的时候, 办公室里正有个人在跟太宰治汇报着什么。
那人见柳原郁进来, 也好不惊讶, 只是冲他点了点头，然后对太宰治道：“那么太宰先生，我先下去了。”
“嗯。”太宰治点头，冲着柳原郁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柳原郁依言来到太宰治身边，方才那人也在离开时极为贴心地关上了门——毕竟整个港黑的人都知道太宰先生和这名少年关系不一般，所以也从来没有人敢打扰他们两个独处。
“郁, 你怎么过来了？”一见到柳原郁, 太宰治面对下属时才有的严肃神色立刻荡然无存, 重新变回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
“外面还是很乱吗？”柳原郁问。
“是啊，”太宰治点头, “这次的事件闹得太大了, 所有的组织都在争夺什么所谓的‘遗产’，还有那个‘白麒麟’在其中搅浑水。不管最后怎么样，这次的事情结束后，每家组织的实力估计都会大打折扣。”
这是中原中也进入港黑后的第二年, 也是横滨历史上最黑暗的一年，史称“龙头战争”。
现在是龙头战争的第六十九天。
如今的太宰治虽然才刚满十六，可是已经达到了预备干部的级别, 足以见得他的能力有多么的出众，而柳原郁在这个世界的年龄也到了十二岁，不再是以前那个看起来稚嫩的孩童了。
只是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还是把他当成一个孩子, 不肯告诉他龙头战争的详细情况，也只有太宰治会在偶尔空闲的时候跟他说上几句。
“对了，我在这次的任务中，认识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人。”说着，太宰治突然转移了话题，“他叫织田作之助，很奇怪的名字吧？但是他人特别有意思，虽然看起来木木的也不会吐槽。并且虽然是个底层人员，但是身手意外地好呢。”
“织田？”柳原郁重复了一遍，是他认识的那个织田先生吗？
不管是名字和性格听起来都完全符合啊。
但是为什么自己那个世界的织田先生说不认识太宰呢？他看起来也不像是会说谎的人。
“怎么了？郁你认识他吗？”太宰治问道。
柳原郁摇头。
“这样啊，那下次介绍给你认识一下，我比较喜欢叫他织田作，你也可以这么叫他。”太宰治笑眯眯地说着，“对了，还有一个叫坂口安吾的，不过他不是战斗人员，是负责情报的。我看他几乎每天都住在档案室里，也不知道时间长了会不会脱发。”
“嗯……如果长时间熬夜的话估计会吧。”柳原郁若有所思地说道。
“对了，说到织田作，我觉得他可真是命大啊，”太宰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了普通人分享八卦时才会有的神色，“你知道吗？他今天竟然碰见了白麒麟本人！并且毫发无伤地回来了。连我都要惊讶于他的运气呢。”
“白麒麟很厉害吗？”柳原郁问道。实际上他更想问的是，有没有自己厉害，只不过自己这些年都没有怎么动用魔法和阴阳术，也不知道退步了没有。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确实是很厉害，因为我们不知道他的背景，势力，以及异能的具体能力。”太宰治说着，神色也逐渐凝重起来。
柳原郁点头，毕竟可怕的不是敌人，而是敌人手上未知的底牌。
——
龙头战争第七十天。
柳原郁这天去找太宰治的时候，还没到门口，就听到了重物击打的声音，以及一声再熟悉不过的闷哼。接着就是中原中也压抑着怒气的声音，两个人似乎发生了一些争吵，最后是以中原中也臭着一张脸摔门出来告终。
中原中也一出门，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柳原郁，顿时有点尴尬。
“小郁，你来找太宰？”中原中也的目光游移了片刻，最终出声打破了尴尬。
“嗯，”柳原郁点头，“中也哥，太宰刚刚是……”
“被我揍了一顿。”中原中也没好气地说道。他真是想起太宰说的话就火大。
“啊？”柳原郁愣了一下，虽然他一直知道太宰和中也的关系不对付，但是在办公室就打架什么的也太……
“放心，死不了。”中原中也说完这句，迈着步子走了出去。
柳原郁：“……”他还是进去看看吧。
一进办公室，他就看见太宰治摊在椅子上，皱着眉头有些难受的样子。
“太宰？”柳原郁不由得唤了一声。
太宰治回过神，目光看向面前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笑来：“郁，你过来了。”
“你刚刚跟中也哥说什么了，让他那么生气？”柳原郁上前几步，仔细观察了一下太宰治被打了伤处，好在并不严重，中原中也下手还是有分寸的。
“中也那家伙下手也太狠了，不知道我平时最怕痛了嘛。”太宰扁了扁嘴，一副委屈的样子抱怨道。
“还不是你平常老是捉弄他，说实话我觉得你能活到现在都是他手下留情了。”柳原郁毫不留情地吐槽道，“所以说，你今天到底跟他说什么了？”
“大佐死了。”太宰治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大佐？”柳原郁有些惊讶，这是港黑现任的干部之一，虽说是个老爷子，但是实力强劲，平时对他们也都很好。怎么这么突然就……
“我跟他说，这样一来，干部的职位不就空出来一个了吗？”太宰治笑了，笑得有点冷，“你觉得……我说的有错吗？”
“没有。”柳原郁摇了摇头，且不说发生任何事他都会站在太宰治这边，但就这件事来讲，他说的的确是客观事实。
“不过是中也哥的话，会生气也并不奇怪。”柳原郁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毕竟中原中也有多重感情，柳原郁再清楚不过了。
说来也奇怪，中原中也明明不是人，却活得最像一个人；而他俩明明是人，却更像是两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说的也是，”太宰治勾了勾唇，“再怎么说，大佐也的确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前辈。”

第三十六章
龙头战争第七十二天。
一个白衣白发的男人徒步走在横滨的街道上, 眼神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街上的行人。现在街上的人也并不少, 时不时能看见一些男女老少从街上经过。
路上似乎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 正拎着一篮子的花, 向路过的行人询问：“先生，来一支花吗？”“小姐，请问要来一支花吗？”
男人见状，觉得这场景有些意思，便走上前去打量那个少年。而那少年似乎是以为他要买花，见状便兴奋地走上前来。
面前的少年长了一副极其精致的容貌, 比油画中走出的精灵还要美上三分。漆黑的中长发看起来蓬松又柔软, 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揉一把, 那双眼睛则像是黑色的琉璃珠子，仿佛下一秒就会有流光闪过, 还有那若隐若现的泪痣, 更加给少年增添了些许雌雄莫辨的美感。
“先生，您要买花吗？”少年举了举手里的花篮，“这些白玫瑰都是今天刚摘的，上面的刺已经全部剪了。先生要来一支吗？”
“好花应该配美人。”男人说着, 从花篮里抽出了一支白玫瑰，折断下面的茎条，用仅剩的部分在少年脸上比划了一下, 最终别在了他的耳后，轻笑道，“果然很适合你。”
少年似乎是被男人的举动给吓到了, 小小地后退了一步，耳朵上却泛起了浅浅的红晕，只见他微微低头，怯怯地道了句：“谢谢。”
男人看得心情大好，连声音也上扬了几分：“这样吧，你把剩下的花都卖给我，如何？我正好去祭拜一个老朋友，不然他孤零零地一个人躺在地上，多可怜啊。”
“真的吗？”少年一下子欢喜起来，衬得容貌更加艳若桃李，只见他开心地说道，“由于先生您一次性购买的花朵数量巨大，所以我们特别为您准备了特殊礼品。”
“什么？”男人看着少年的笑颜，心情也跟着变好了起来。
然而下一秒，他就感觉一股寒气从脚下直冲上来，紧接着就发现自己被一块寒冰给冻在了里面，只剩下一个脖子可以活动。
少年脸上原先羞怯的笑意瞬间敛去，精致的脸上一片冷漠。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美丽，甚至比之前的模样更加令人心动。
而周围原本正在闲逛的那些路人们，也纷纷掏出了□□，对准了白发男人。
“久仰大名，白麒麟先生。”太宰治说着，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
事情还要从一天前说起。虽说太宰治也并不希望柳原郁参与这场战斗，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每天都会把进展告诉这个满心好奇的少年。
所以在柳原郁知道太宰治这次的计划是直面“白麒麟”的时候，他说什么也要跟着一起去。
“太宰，你就让我跟你一起去吧，我真的很想知道那个白麒麟到底又多强，和我比起来如何。”柳原郁说着扯了扯太宰治的大衣，眼巴巴地看着他，试图卖萌。
这些年来，柳原郁也时不时会在太宰治面前展现他的别的能力，但是一直都是背着森鸥外的。所以除了他们二人，其他人都认为柳原郁只不过是一个过分漂亮的孩子罢了。
然而太宰治却对柳原郁的卖萌不为所动，直接说了句“你厉害”就打断了柳原郁接下来的发挥。
柳原郁：“……”
不是，你这也太敷衍了点吧？
“太宰治！”柳原郁的小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你是不是不相信我的能力，觉得带我去只会拖累你？”
“没有。”太宰治答得很快。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跟你一起？我可以帮你，而且你不是一直就知道我和你都跟其他的同龄人不一样吗？想想你十二岁的时候在做什么，再想想你现在让我做什么？为什么你就可以冒险我就不可以？我们不是一样的吗？”柳原郁说这话的时候，漆黑的瞳孔沉沉地盯着他，似乎要从他的眼里看出真相一般。
太宰静静地看了柳原郁一会儿，突然扶额低笑出声。
是他想多了，他一直以来都把少年当做一个普通的孩子来看待。明知他和其他人不一样，但是还是不想把他置身于危险的境地，生怕他受到什么伤害。但是实际上，面前的这个少年并不是如表面看见的那般是一樽精致易碎的瓷娃娃——
他比任何人都要强大。
“好，我答应你，明天跟我一起行动，但是有一点，你必须全程听我指挥。”太宰笑完，重新正了神色，说道。
“没问题！”柳原郁兴奋地答道。
——
“原来是你啊，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后补——太宰君。”男人即使全身不能动弹，周围还被一圈的枪指着，脸上也丝毫没有慌乱的神色，甚至有几分游刃有余。
“嘛嘛，本来我是不想管这件事的，但是呢……我的搭档本来就对我偷懒有意见了，如果我还不出来的话，估计他又要揍我一顿了。”说完他还状似抱怨了一句，“你说我怎么就摊上这么个搭档了呢？”
“那太宰君还真是不幸呢。”男人附和道，“对了，被称作‘白麒麟’这么多天，我偶尔也想换个别的称呼呢。既然你们都抓住我了，那我就告诉你们的真名吧。我叫涩泽龙彦。”
“……”
之后两个人你来我往地说了不少，虽然在柳原郁看来多半都是废话，但是说不定太宰治就能从里面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呢？
听涩泽龙彦的话，这次的行动似乎并不只有他一个人。因为下一秒，柳原郁就看到象征着港黑的标志性大楼正朝着自己所在的广场缓缓倒了下来，而远处其他组织的建筑物发生了剧烈的爆炸声。
“那么，我期待你们接下来的表现。”涩泽龙彦说着，又看了柳原郁一眼，微微笑了笑，“还有这位小朋友，我很喜欢你。希望下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能这么有活力。”
“借你吉言。”柳原郁不带感情地应了一声。
下一秒，只见涩泽龙彦的周身升起了一阵浓郁的烟雾，把他整个人笼罩在其中，待烟雾散去，已经不见了涩泽龙彦的影子。
而此时，港黑的大楼也完全倾塌了下来，砸在地面发出了巨大的轰鸣。
——
隔日。
“这可真是伤脑筋啊，横滨的四大组织现如今只剩下我们港黑了，但是我们的干部和准干部也失踪了不少人，连太宰君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柳原郁推开森鸥外办公室的门时，就听到这么一句话。
“小郁，你来了。”森鸥外见到柳原郁，眼神亮了亮，接着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到自己身边去，“你昨天跑哪里去了？手下们都说没有看见你，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柳原郁先是唤了一声“森先生”，接着冲一旁的中原中也和广津柳浪点了点头，这才说道：“我昨天跟太宰在一起。”
“什么？太宰那家伙自己乱来也就算了，竟然还拉上你。”中原中也十分不爽地说了一句。
“所以说，小郁你知道太宰君现在在哪里吗？”森鸥外问。
柳原郁点头：“不出意外的话，他现在应该在敌营深处，所以我不建议森先生派实力一般的人前往。”
说着他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中原中也。
索性森鸥外跟他的想法是一致的，当即就转向一旁的中原中也：“中也君……”
中也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知道了，我会去救那个家伙的。小郁，你把那家伙的位置发给我。”
“我怕发信器被敌人搜到，所以没有让他在身上装这个。”柳原郁顿了顿，“不过我在他身上放了别的东西。”
“什么？”
“这个。”柳原郁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只小纸鹤，放在手心，没一会儿它就自己煽动翅膀飞了起来，“太宰那里也有一只一样的纸鹤，它可以带你找到太宰的位置。”
说起来，由于太宰治过于特殊的异能，所以柳原郁压根没敢让他碰这只纸鹤，所以在把这只纸鹤交给太宰治的时候，他是直接亲手把纸鹤放进了太宰贴身的上衣口袋里。
中原中也伸出手，下一秒那只纸鹤就落入了他的手心里。
他深深地看了柳原郁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抓紧了手心的纸鹤走了出去。
倒是一旁的森鸥外饶有兴趣地看着柳原郁，微笑道：“小郁真是总能让我感到惊喜呢。”
“最近新学的一种小玩意儿而已，比起这个，森先生还是多派些人手去找其他失踪的干部吧——如果还找得到话。”柳原郁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在那之后又发生了什么，柳原郁并不是很关心，平常都是太宰跟他说战争的进度以及情况，如今太宰治不在，他也没有主动去询问别人的兴趣。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在那终结前夜，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一举铲平了敌方组织，“双黑”知名就此打响。
虽然两个人似乎都不喜欢这个和对方绑在一起的称呼。

第三十七章
“柳原君, ”这天森鸥外难得主动地把柳原郁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用一种堪称慈爱的目光看着他, “你跟我来港黑这么久了, 觉得这里的环境怎么样？”
“我觉得挺好的，大家对我也很好，每个人都各司其职，就连太宰现在也是准干部了，只有我什么事都不用做，觉得有点……无聊。”柳原郁想了想, 如实说道。
森鸥外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低下头笑了笑, 再次抬起头时已经是平常作为一个首领时威严的神色：“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么柳原君, 愿不愿意正式加入港黑？我会给你提供一些任务, 有些可能会有一定的危险性，但是一定不会让你对生活感到无聊。”
柳原郁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当即就点了头：“我愿意。”虽然他也愿意混吃等死，但是混了这么多年再不活动活动的话, 人是会废掉的。
“好，”森鸥外笑了起来，抬手给了他一份文件, “这是最近的一个任务，我正在发愁派谁去呢。柳原君你可以先大概看一下，再决定要不要接受。”
柳原郁伸手接过那份文件, 大致翻看了一遍，任务内容很简单，是调查一个新来横滨的地下组织的信息——具体有多少人，管理层的人数，他们所具备的异能，目前潜伏在哪个位置此番来到横滨的图谋，等等。
“如果你答应接下这个任务的话，我会再给你指派一队人手，任务期间全权听从你的指挥。”森鸥外看柳原郁没有反应，以为是他不答应，于是又加了这么一条。
“不用。”柳原郁说着，把文件放了回去，接着抬头对上森鸥外有些疑惑的目光，这才说道，“这种小事，我一个人就可以解决了。”
森鸥外闻言，既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也没有嘲讽柳原郁的不自量力，他只是很自然地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面带微笑看着面前的少年：“那么……我就等柳原君的好消息了。”
虽然这个世界并没有土地神之类的存在，不能让柳原郁在第一时间获取关于那个组织的所有情报，但是他的办事效率也并不低。短短三天，他就已经整理出了所有的情报，按照类别放在了森鸥外的桌子上。
“柳原君果然和我想到一样厉害。”森鸥外笑眯眯地称赞了一句，进而开始给少年下达更有难度的任务。
他意识到柳原郁肯定有一些自己不知道的底牌，但是作为一个合格的首领兼长辈，既然少年不愿意说，那他也不会强求。
森鸥外像以前一样，一点一点试探着柳原郁的底线，可到后来他发现，面前的少年……似乎并没有真正的底线。
无论是什么样的任务，他基本上都可以轻松完成，且不会有任何的心理负担。不论是盗取敌对组织的情报，拦截两个组织之间的军.火交易，甚至是暗杀某个地下组织的首领抑或是叛逃出港黑的叛徒，他都可以轻易达成。
他仿佛就是为黑暗而生的，天生就应该游走在漫无边际的黑暗里。
久而久之，他成为了港黑最锋利的一把刃，曾经那些叫过他“小郁”的人，再也不敢把他当做一个普通的少年来看待，而是在见到他时会尊敬地叫一声“柳原先生”。
而对外，他的名头逐渐响彻了整个横滨——是与“双黑”齐名的“海拉”。
海拉是北欧神话中掌管死亡的女神，而柳原郁所到之处，必然会有人死在他的手下，说他掌控着横滨每个人的生命都不为过。而见过他的人，都会说少年那般瑰丽的容貌，的的确确配得上“女神”二字。
在横滨，爱慕他的人和畏惧他的人，都达到了一个可怕的数字。
起初，太宰治曾经问过他，是不是真的愿意做这些事，而柳原郁的回答是肯定的。
“对我而言，做好事和做坏事并没有什么区别。当森先生收留我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是港黑的人了。作为一个黑.手.党成员，我只不过是在执行自己的任务而已，并不会有什么良心不安。”柳原郁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无比的平静，甚至带了些冷漠，“更何况你不也跟我一样吗？你都不在意任务内容，为什么要来问我的想法？”
太宰治听完这番话后竟是低声笑了起来：“看来我们两个的确是同类人。”
由于柳原郁也开始正式接手港黑的任务，时不时就会外出一趟，而太宰治因为准干部的身份，身上的任务比柳原郁只多不少，所以这么下来，两人重合的空闲时间便大大地缩短了。
这天柳原郁交完任务不久，回到房间后，没多久就看到了同样回来了的太宰治。只不过他看起来并不像是出完任务，倒更像是喝了酒回来了，身上带了些微醺的酒气，不过神智还是清醒的，看见柳原郁时有些惊喜地打了声招呼。
“郁，你回来了？这次的任务怎么样，还顺利吗？”太宰治一边说着一边给自己到了杯水醒酒，顺势坐到了柳原郁的身边。
“我有哪次任务失败过吗？”柳原郁挑了挑眉，难得露出了些许少年人才有的意气风发。
“嗯……没有，”太宰治说着点了点头，“我们家小朋友最厉害了。”
“我才不是什么小朋友。”柳原郁反驳了一句，“倒是你，未成年就跑去喝酒了？”
“哎——”太宰治夸张地叫了一声，“竟然被你发现了，不过有句话叫……不会喝酒的孩子不是好黑.手.党！”
柳原郁翻了个白眼：“这话是你自己编的吧？”
“不过说真的，我今天去喝酒的时候，碰上了两个老熟人。”
“嗯？”
“就是我跟你说过的织田作和坂口安吾啦，”太宰治见柳原郁愿意捧场，便开始一个人絮絮叨叨起来，“说起来我跟他们也挺有缘分的，经常会在同一家酒吧见到。而且我发现织田作真是超有意思的一个人，他的身手比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还要强，而且枪术也很高超，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肯杀人。如果人肯杀人的话，一定能够成为一个干部的吧。”
“而且我还听说他家里收养了好几个孤儿，也不知道他作为底层人员的那点工资，够不够养活他和那几个孩子的。而且他虽然是个底层人员，但是他平时的工作真的超有意思的，至少比我这无聊的工作要强多了，好想跟他换一换啊。”太宰治说着，身体懒洋洋地趴在了桌子上。
“那另一个呢？”柳原郁问。
“你说安吾？安吾倒是没什么可说的，一个工作狂社畜。不过我今天见他的时候，发现他的发际线好像又升高了一点。哎，真是为他的头发发愁。”
太宰治最后一句话虽是叹气，可柳原郁却没从中听到一丝一毫的担心，甚至还有点幸灾乐祸。
“对了，”太宰治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你下次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喝酒，我正好把他们两个人介绍给你。”
“不用了，我还未成年呢，不能喝酒。”柳原郁下意识地拒绝。
“噗——”太宰治一下子笑出了声，接着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揶揄道，“郁，你好歹也是个什么事儿都做过的黑.手.党，为什么还会在乎这么一点规定？”
“我跟你可不一样，”柳原郁撇嘴，“你还有没几年就成年了，那些酒吧当然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如果是我，估计刚进门就会被赶出来了。”
这下太宰治是真的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其实柳原郁说的也没错，谁能想到外界鼎鼎大名的，港黑的“海拉”，实际上只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呢？
“所以喝酒这种事，还是不要叫上我了。”柳原郁又重复了一遍。
——
这天柳原郁执行完任务回来，就在港黑的大楼门口看见了一个眼熟的人，忍不住冲他打了声招呼：“织田先生。”
男人回头，有些呆板的脸上并没有出现什么别的表情，只是很平静地看着他：“你认识我？”
索性柳原郁这回早有准备，点了点头道：“我叫柳原郁，是太宰的朋友，我经常听他提起你。”
“是吗？”男人听了这话也没有什么反应，不过他还是自我介绍了一番，“我叫织田作之助。”
自我介绍完后，两人就此沉默下来。毕竟他们二人都不是爱主动说话的人，而即使是在另一个世界，他和织田作之助的相处也并不多。
两人互相僵持了几秒，最后还是柳原郁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冲男人笑了笑，说道：“织田先生，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下次有机会一起吃个饭如何？”
“好的。”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随即转身离去。
不管在哪个世界，织田先生都这么惜字如金啊。
汇报完任务情况，柳原郁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正好看见太宰也在，于是对他说道：“我今天在楼下碰见织田先生了。”
太宰治闻言，立马换上了兴味的神色：“你们见过了啊？”
“嗯。”柳原郁点头，“我说自己是你的朋友，还约了他下次一起吃饭。”
“那你觉得他人怎么样？”太宰治又问。
“唔……还不错？”柳原郁答。
“和我比呢？”
“哎？”

第三十八章
“和我比呢？”太宰治又问了一遍。
柳原郁有些莫名地看了他一眼：“你为什么要拿自己跟一个我刚认识没多久的人比啊？”
“因为我觉得他很有意思嘛, 所以想看看你有没有也这么想。”太宰笑眯眯地答道。
“太宰, ”柳原郁似乎是看出了什么, 目光直视着他, 一字一顿地说道，“在我这里，没有人比得过你。”
至少在这个世界是如此。他在心里补了一句。
太宰治闻言，低声笑了起来：“那我还真是很荣幸啊。”
因为这次的任务结束后，柳原郁难得有几天假期，刚好太宰治也处理完了一些事物, 便约了织田作之助一起吃顿饭。
约的地方是织田作之助经常会去吃的咖喱店。
“呦, 织田, 今天带朋友过来了啊。”老板看了织田作之助一眼，热情地打了声招呼, 又看了看太宰治和柳原郁, 心想这年头男孩子都越长越好看了。
“嗯，”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问道，“老板, 咖喱还有吗？”
“有~专门给你留着呢。还是辣的对吧？”老板应了一声，转头又去招呼他们二人，“两位客人想吃点什么？”
“我们要两份不辣的咖喱。”太宰治看了柳原郁一眼, 说道。
“好嘞！两位请稍等。”老板一边应着，一边转身走近了厨房。
三人也找了一张桌子坐下。
“织田作，我来给你正式介绍一下！”刚一坐下, 太宰就露出了兴奋的表情，兴致勃勃地拉着柳原郁，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宝物似的，“他叫柳原郁，是港黑特别行动组的成员。”
特别行动组，顾名思义，是帮助港黑解决一些特殊的任务，比如不能交给一般的手下或者只能单独隐秘行动的任务，里面的人各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据说一人就能单挑“黑蜥蜴”的百人团。
“不过只是这么说你可能不是很明白，但是我报上另一个名字，织田作你肯定就知道了。”太宰治笑得一脸神秘，“如今外界对他的称呼是——海拉。”
织田作之助这才抬头看了柳原郁一眼，向来平板到有些呆滞的眼神里难得露出几分诧异。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口中的话语听起来却又是真心实意的：“那确实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啊。”
织田先生不管在哪个世界都是这种性格呢。柳原郁想着。好在他熟知织田作之助的为人，知道他原本就是这样的性格，要是换个人，估计会觉得他很不礼貌吧？
这样想来，太宰的确和别人和不一样呢。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虽然这期间多半是太宰治在说，织田作之助和柳原郁附和，但是气氛倒也算是融洽。
“三位客人，你们店的咖喱来了。”老板说着，端上了三分咖喱饭，将颜色深一些的那盘放在了织田作之助面前，另外两盘浅一些的放到了两人面前。
“唔……这家店的咖喱做的还挺不错的嘛。”太宰治舀了一勺咖喱放进嘴里，说道。
“是吧，织田就很喜欢来吃我家的咖喱。”老板乍一听见夸奖的话，忍不住骄傲了起来。
“织田作，让我尝尝你的！”太宰治说着，兴冲冲地从男人的盘子里舀了一勺咖喱塞进嘴里，顿时被辣出了眼泪。
“喝点水。”一旁的柳原郁没多想，下意识地就把自己的杯子递了过去。
太宰治看也没看就伸手接过，几口灌了下去，好不容易好受了写，这才满脸怨念地控诉道：“织田作，你怎么会喜欢吃这么辣的咖喱？”
“辣吗？可能我的味觉不是很灵敏，所以觉得还好。”织田作之助淡定地说着，又往嘴里塞了一口。
待这口咖喱下去，织田作之助这才继续说道：“不过太宰，你们两个的关系看起来很不错。”
从刚刚见面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两人的关系异乎寻常地亲近，就像是一家人那般，还有刚才少年递水给太宰的动作无比自然，太宰也丝毫没有犹豫就喝了下去。
要知道，太宰治这人，从来不会主动接受别人的食物或水，就连他刚刚舀自己碗里的咖喱，也是在他没动过的那一块区域下手。
防备心这样重的人，竟然可以在另个人面前敞开心怀，实在是一件很神奇的事。
吃完饭，织田作主动买了单，又另外塞给咖喱店的老板一沓钱，说是给孩子们这个月的生活费。
“你啊，不要总想着那些孩子，也要多想想你自己。”老板没有接欠，同时眼里带了些不赞同的神色，“你每个月的薪水就不多，还把大部分都留给了孩子们，自己生活可怎么办？再说你也不用担心他们，这不是还有我在照顾呢么？你要是真关心他们，多去看看他们也比总是送钱来得强。”
“您说得对。”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孩子们现在在哪儿呢？”
“这个点应该在楼上玩呢吧。”
“织田作，你是要去看望那几个收养的孩子吗？”太宰治一脸兴致勃勃地问道。
“嗯，你们要一起来吗？”织田作之助问。
“可以吗？”柳原郁有些犹豫，他其实并不太擅长面对小孩子。
“他们应该会高兴有人愿意跟自己一起玩的。”织田作之助说。
三人一起上了楼，刚推开门，就有一个孩子扑了上来，紧接着又一个抱住了男人的腿，一个缠住了他的脖子，似是要把男人给掀翻在地。
然而，几个孩子的力量始终抵不过一个大人，尤其还是一个体术很强的大人，于没过多久，三人就被陆续“扔”到了地上。
“总有一天我会打败你！”其中一个被扔下来的男孩一脸不服地说道。
“小朋友有志气是件好事。”从刚刚开始就一直躲在门外的太宰治笑眯眯地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柳原郁。
几个小朋友一下子就送了，像几只乖巧地鹌鹑站成一排，声音也小了很多：“我们不知道你今天会带人过来。”
“这两位是我的朋友，一起过来看看你们。”织田作的语气依旧平板，却还是能听出其中的几分关切，活像一个有些刻板的老父亲，“你们最近过得怎么样？”
“我们一切都好，你不用担心。”那个没有参与方才的打闹，唯一的女孩说道。
这时，柳原郁忽然感觉到有一股轻微的力道在拉扯着自己的衣角，低下头一看，只见一个小男孩正眨着大眼睛看着自己，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小哥哥，你长得真好看。”
柳原郁笑了笑，弯下腰伸手摸了摸他男孩的头发：“小朋友，你也很可爱。”
“那我呢？”太宰治跟着弯下了腰，“你觉得我好看吗？”
小朋友的求生欲明显很强：“大哥哥也好看！”
两人就这么陪小朋友玩了一下午，临走的时候，柳原郁还不忘在桌子的边缘处塞了一张卡。
虽然他自认为不是什么好人，但是至少不管是在这个世界还是自己的世界，织田先生都算是自己的同事，多少还是要帮衬一些——毕竟港黑底层的工资，可没有侦探社调查员来得高。
日子一天天过去，柳原郁也逐渐感觉到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开始慢慢排斥他了，大概再过一段时间，他就要离开这里了。
而之后的某天，太宰治突然兴奋地来找柳原郁：“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现在正式晋升为港黑的五大干部之一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柳原郁有些惊讶，虽说两年前太宰治就已经成为了干部候选，但是这个年纪就成为干部，应该是港黑有史以来的第一人了吧。
“恭喜你啊，太宰。”柳原郁笑着说道，“你现在才十八，应该是港黑目前最年轻的干部了。”
“那我也比不过你啊，才十四就已经是干部候选了。”太宰治说着，还冲他眨了眨眼。
“对了，我今天还从外面捡了一个小孩回来，异能挺有杀伤力的，对于危机的应变能力也很不错，就是性格比较难搞，还需要多调.教一下。”太宰治说着，又看着柳原郁感叹了起来，“为什么同样是十四岁，人和人的差距就这么大啊。”
因为他可不是一般是“十四岁”啊，柳原郁在心里说道。
“那他叫什么名字？有机会我也去见见他。”柳原郁饶有兴趣地问道。
“他叫芥川龙之介，我把他安排在这层楼的里间了，你想见随时都可以去，不过他不愿不愿意见你就不一定了。”太宰治说道。
这个名叫芥川的少年，果然如太宰治所说的那样，除了训练的时候，几乎看不见人，直到半个月后，柳原郁才见到这个少年第一面。
“你就是芥川君吗？”柳原郁问道。
“正是在下。”那是一个身穿黑色大衣的少年，一头黑发同样到了及肩的长度，只是前面两撮的尾部不知为何成了白色，看起来有几分乖巧，但是面上的神情却与乖巧毫不搭边，倒像是一匹试图展现自己利齿的幼狼。
“请问你是哪位，找在下有什么事？”
柳原郁眨了眨眼，精致的脸上露出了友好的笑容：“我叫柳原郁，你应该听说过我。”
芥川龙之介微微睁大了眼睛，他的确是听说过这个名字——港黑的人几乎就没有听说过的。而他也经常在太宰先生的口中听到过这个名字，听到他把自己和那个少年放在一起比较，再把自己批得一无是处。
只是他实在没想到，面前的少年不仅漂亮，年龄竟然还这么小，看着也就跟自己差不多大罢了。
“柳原先生，可以跟我比试一场吗？”他向面前的少年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柳原郁有些意外，但他还是点头答应了：“当然可以。”
比试的结果毫不意外，芥川龙之介惨败。
“你的确很强，”少年一脸严肃，“太宰先生说的没错，我还是太弱了。”
“你才正式训练没有多久吧，有现在这个水平已经很不错了。”柳原郁说着，有些疑惑，“难道太宰他从来没有夸过你吗？”
芥川龙之介严肃的神情出现了一点松动，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太宰先生他……有夸过我？”
“是啊，”柳原郁点头，“他在把你带回来的第一天就说了，你的异能很强，而且对于危机的反应意识也很不错。怎么，你都不知道吗？”
“我不……”芥川龙之介摇了摇头，不知道是想说“不知道”还是“不相信”，就被柳原郁给打断了。
“太宰他也是第一次带学生，所以可能会有做的不好的地方，还请你不要介意。在他心里还是很认可你的。”
“是吗……”少年低下头，沉默了半晌，最后说了声，“我知道了。”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世界意识开始排斥他的感觉也越来越明显，思索良久，他还是决定告诉太宰治。
“太宰，我有件事要跟你说。”晚上的时候，柳原郁一反常态，用一种难得严肃的语气说道。
“嗯？怎么了？”太宰治看着他，脸上依旧挂着浅浅的微笑。
柳原郁深吸一口气，说道：“如果哪天，我不见了，你不要难过，也不要想着到处来找我，好吗？”
太宰治闻言，脸上的表情僵了僵，随即扯出一个更大的笑容：“怎么，你难道是也想跟我一样找地方自杀吗？”
“我说认真的，太宰。”柳原郁神色认真，看起来并不像在开玩笑。
“那你这是什么意思？”太宰治的神情也严肃了起来。
“跟你说实话吧，我并不属于这个世界，来到这里也只是一个意外。”柳原郁说着，还不忘看一眼太宰治的神情——他的脸上有一丝惊讶，随即便是了然——这才继续往下说，“其实我刚来这里没多久，你应该就调查过我了。”
“确实，”太宰治点头，“当时我手上的资料显示‘查无此人’，你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那你就没有怀疑过我吗？”柳原郁忍不住问道。
“当时你一个小屁孩，能对我造成什么威胁？再说你拥有的那些特殊能力，不也对我不起作用吗？更何况你这么多年也没做过什么对我不利的事。”太宰反问。
“说的也是。”柳原郁闻言，笑了起来。
“所以……你现在是要回去了吗？什么时候？”太宰治问。
“我不知道。”柳原郁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缥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那般，“我能感觉到这个世界已经对我产生了排斥，大概过不了多久我就会离开吧。”
“那我们以后还能再见吗？”
“……”
“我知道了，”太宰治笑了起来，“所以，这算是临走前的道别吗？”
“是吧。”柳原郁说。
第二天，柳原郁就接了一个据说难度系数极高的任务出差去了，虽说任务完美完成，但是从此人也消失了。
“太宰先生，柳原先生在这次的任务中失踪了，我们要派人去找他回来吗？”一名中层管理进了太宰治的办公室，询问道。
太宰治原先正在处理手中的文件，闻言手上的动作一松，钢笔顿时掉在桌上，发出了“啪”的一声。
“不用了。”他听见自己说，“就按照任务中牺牲的人员那样处理吧。”
——
柳原郁从床上醒来，半晌都没回过神。
这是他近几年来，穿越时间最久的一个世界，久到险些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世界。
回过头来思考这个世界的事，他似乎明白了，为什么这个世界的太宰治会在见到自己的第一面对自己说“好久不见”；为什么他会在自己试图拒绝跟他去酒吧的时候搬出自己曾经的“朋友”；为什么自己在第一次见到他时，会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虽然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的太宰治，会有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的记忆，但是这两个人，总归还是不同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很想见这个人。
于是正在开会的太宰治接到了柳原郁的电话。要是换成旁人，这时估计早就挂断了，但是太宰治看了一眼来电人，立马跟下座的干部们说了声抱歉，然后出去接了这通电话。
“柳原君，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太宰微微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很大程度上缓和了柳原郁焦躁的心情。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见你。”柳原郁深吸一口气，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这才听见了青年的声音：“好啊，那我们定个地点。”
两人约了上次见面的那家酒吧，柳原郁到的时候，太宰治正在门口等他。
清晨的阳光洒在青年身上，配上他脸上清浅的笑意，格外温柔。
“柳原君……”他还未说话，就见面前的少年向自己奔来，最终紧紧地抱住了自己。
太宰治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少年把头埋在自己胸前，闷闷地说了一句：
“太宰，好久不见。”

第三十九章
太宰治冷不丁被这一举动惊了一下, 他眸光微闪, 伸手接住了少年有些纤细的身子, 另一只手在他的背上轻轻拍了拍, 以示安抚。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各自思绪万千。
过了好一会儿，柳原郁主动松开了抱着太宰治的手，两个人再次进了那家充满老旧气息的酒吧。
虽然白天并不是酒吧的营业时间，但是太宰治总是有办法进去，而酒保也明显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放下了手中擦拭的杯子, 询问他们这次想喝点什么。
“我还是和以前一样, 柳原君你呢？”太宰治说完，转头把目光望向了身侧的少年。
“我想跟你点一样的酒。”柳原郁没多犹豫, 说道。
“你确定吗？”太宰治眉眼的弧度又弯了些许, 看起来很有些温柔，鸢色的眸子仿佛不可见底的深渊，要把人吸进去似的。
“我想知道，你平常喝的酒, 都是什么样的。”柳原郁答道。
“酒保，再来一杯一样的酒。”太宰治冲着吧台内部的酒保说道。
很快，酒保就端上了两杯颜色金黄的啤酒, 球形的冰块在酒液中上下沉浮，碰到杯壁还会发出清脆的声响。
柳原郁看了杯子一眼，端起来尝了尝, 带着麦芽香气的清苦味扑面而来，浓郁的酒精味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让他忍不住呛了两声。
一旁的太宰治见状却忍不住笑出了声：“你是真的不会喝酒啊。”
“我可是未成年好吗？”柳原郁说着白了太宰治一眼。即使穿越过那么多世界，那些原世界的人也总会看他年纪小而不让他喝酒。所以真正喝过酒的次数，也就是跟太宰治在一起的这两次罢了。
“好好好，”太宰治笑着，又招了招手，“酒保，麻烦再上一杯番茄汁。”
番茄汁的味道酸酸甜甜，成功冲淡了口中浓郁的酒精味，这让柳原郁觉得舒服不少。他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太宰治在出声道：“柳原君今天怎么突然想到来找我了？”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柳原郁一边斟酌着措辞，一边小心观察着太宰治的神色，见他有些愣神，心里的想法又确定了一点，“我梦见了很多人，但是……没有你。”
“所以醒来之后，就特别想见你一面。”
其实柳原郁也不算说谎，在他的认知里，那个世界和这个世界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即使里面的人可能有些许相同，但本质上还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即使他在那个世界待的时间在长，他也终究不是那个世界的人，那个世界的太宰治对他而言，也不过是过客罢了。
“那我还真是荣幸呢。”太宰的声音放松下来，又恢复了那副有些轻佻的模样，笑盈盈地看着他。
“只是……今天不是工作日吗？柳原君没有去学校？”
柳原郁：“……”
在那个世界待得太久，他忘了自己在现世还是个大学生了。
似乎是看出了柳原郁的尴尬，太宰治还“好心”地问了一句：“柳原君你没有请假吗？”
“……没有。”
一旁的太宰治笑得更欢乐了。
在柳原郁充满怨念的目光注视下，太宰治终于止住了笑，接着朝着柳原郁伸出了手：“可以把你手机借我一下吗？”
柳原郁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你有存你们老师的号码吗？”太宰治一边翻着手机，一边问，“啊——找到了！”
说完他就拨了出去。
“你想干嘛？”柳原郁忍不住问道。
“当然是帮你请假，你们作为学生随便翘课是不是不太好？”太宰治举着手机，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话是这么说……
但是你身为首领是不是也翘班了啊喂！
不过他最终还是没说出这番话，毕竟是他自己要求人家出来的。
然后他就看见太宰治拨通了自家老师的号码，态度诚恳有礼地说道：“你好，请问是柳原同学的老师吗？”
“对，我是他的哥哥，他今天生病了所以没有去学校，我们也是一直在照顾他所以忘了早点打电话请假，实在是非常抱歉。”
“好，我会转告他的，谢谢老师，辛苦了。”
挂完电话，太宰治就把手机交还给了柳原郁，脸上还带着狡黠的笑意：“搞定！”
目睹了这一切的柳原郁忍不住感叹了一声：这个人正经起来的时候……还是挺人模人样的嘛。
“那……接下来想去哪里？”太宰治说着，一手搭在吧台上，支着脑袋看他。
柳原郁被太宰治的懒散样子的给逗笑了：“可以的话，我想去你们本部的大楼参观一下，上次去的比较匆忙，也没有怎么留意。”
事实上，他想看看这个世界的港黑，和他之前待的那个，有没有什么不同。
不过首领都换了，应该会有些不一样吧。
“哎——”太宰夸张地叫了起来，“我可是刚从那个地方出来！不过既然柳原君你想去的话，我就带你到处逛一下。”
“好啊。”柳原郁点头。
“对了，”太宰治说着，突然欺身上前，伸出一只手摘下了柳原郁的口罩，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同时牵住了他的手，“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不需要这个东西。”
在太宰治突然凑上前来的一瞬间，柳原郁整个人都僵住了，呼吸仿佛在一瞬间静止，眼前只剩太宰治那张帅气的脸庞，以及那双鸢色的，仿佛里面有流光闪动的眸子。
直到太宰再次与他拉开距离，柳原郁才感觉自己的呼吸的功能重新恢复了正常，只是胸腔的位置有什么跳得飞快，耳尖也开始微微发烫。
“走吧。”太宰治率先起身，一手拉着柳原郁打算往外走。
柳原郁也跟着站了起来，一边走一边低着头暗骂自己没出息，为什么又被这个人给撩到了。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并排走在横滨的街道上，路过的行人偶尔有回头看他们一眼的，但是多半是出于好奇和对好看的男孩子的欣赏，倒也并不会有什么过分的举动。
不知走了多久，两人终于到达了象征着港黑总部的黑色大楼面前。
“到了。”太宰治说着，牵着柳原郁的手往里走去，一路上来往的人行色匆匆，但是看见太宰治都会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行个礼，唤一声“首领”。
那些人显然对自家首领竟然拉着一个陌生的少年这件事感到了万分的疑惑，甚至开始在心里思索自家首领是不是开始谈恋爱了。
但是他们的面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甚至有几个机灵的已经想着去找中原大人了——毕竟首领今早再次突然失踪的事，让中原大人发了好一通脾气。
柳原郁自是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只是暗自打量着四周，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太宰治的介绍。
其实并不需要他介绍，不管是那个世界，港黑的大楼内部构造都没有怎么变化，真正有变化的，是港黑内部的氛围。
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没有觉得，待过森先生统治的港黑，再来看太宰统治的港黑，就能明显地察觉出不同。
比起森鸥外，太宰治对手下人员的管理显然更为严格，总体的氛围也更加沉闷一些，而那些手下，在尊敬太宰治的同时，还有一分明显的畏惧。
不过太宰还是干部的时候，部下们就很敬畏他了。柳原郁的思绪有些飞远。
然而还没等他想到更远的地方，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大喊“太——宰——”
回头一看，只见中原中也一边喊着一边冲了过来，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太宰治踹翻在地。
但是他没有，他忍住了那股冲动，深吸一口气再吐出来，这才心平气和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你今天怎么回事？开会开到一半竟然一个人溜了？你知不知道以你现在的身份有多少人要暗处想要你的命？你现在可是首领，别这么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说到最后，中原中也还是忍不住带上了些许咬牙切齿。
然而太宰治显然心情很好，并没有跟中原中也斗嘴的打算，只是很好脾气地应了下来：“嘛嘛，我知道的。”
中原中也这才把目光投向另一侧的柳原郁，冰蓝色的眼睛充满警惕地看着他：“是你？”
然而柳原郁还从那双眼睛里读出了几分谴责，似乎是在说：“就是你让我们首领大早上的会也不开就溜出去还找不见人的？”
这让柳原郁有些尴尬，但他还是低头打了声招呼：“中原先生。”
这个世界的中原中也不记得他，他自然也不能再用以往那种称呼。
“你跟这家伙客气什么啊，直接叫他中也就好了。”一旁的太宰治又语气欠揍地开了口。
“闭嘴！”中原中也瞪了太宰治一眼，恶狠狠地说道，“你给我过来。”
太宰治转头冲柳原郁比了个“稍等”的手势，就跟着中原中也走到了另一边。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感情你溜了会议就是为了去找他？还把人给带总部来了？你养小情人也不是这么养的吧？”
谁知方才依旧懒散的太宰治听了这话突然笑了起来，接着他摇了摇头，否认道：“不是情人。”
“那你说是什么，难不成还是你的招揽对象？”中原中也没好气地问了一句。
“是故人。”

第四十章
“故人？”中原中也重复了一便, 再次用余光打量起旁边的少年。按理来说, 太宰治的故人, 自己应该也认识才对, 但是自己对这个少年的印象只有上次和这次的见面。还是说太宰治又背着自己做了什么事？
不过虽然中原中也的心中依旧存有疑惑，但是他还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让太宰治既然回来了就赶紧回去工作，还有一堆的文件需要他这个首领处理呢。
“哎，我这个部下你也看到了，天天催着我工作, 我大概是黑.手.党最惨的一任首领了。”中原中也走后, 太宰治对着柳原郁, 夸张地叹了口气，说到最后甚至还带了点委屈。
“毕竟你是首领嘛, 肯定是要负起责任来的。”柳原郁一脸认真地说道。
“我知道啦, ”太宰治晃了下脑袋，脸上再次换上了玩世不恭的笑容，“那柳原君要跟我一起去办公室吗？”
“你不怕我窃取你们的内部信息？”柳原郁反问。
“你不会的。”太宰治回道。
柳原郁这个人的行事风格他早已摸得很清楚，虽说他一贯遵循的是“在其位, 谋其职”的原则，但是他本身也是一个很怕麻烦的人。除非上面的人下令，否则他即使身处敌营, 也不会做自己任务之外的事。
闻言，他也不再多说什么，跟着太宰治进了他的办公室。
偌大的办公室十分的空旷, 且黑暗，近乎弥漫着一股死亡的气息，唯一的一面通电后会变成落地窗的墙壁也没有打开，昏黄的烛光是这个房间里唯一的光线。
和森鸥外的办公室是同一个，却又并不相同。
此时太宰治的办公桌上，已经堆了厚厚一叠的待处理文件。
太宰治走向办公桌，轻车熟路地拉出了另一条椅子，示意柳原郁坐下，又冲黑暗中唤了一声：“小银。”
紧接着，一个穿着黑色长风衣的少女悄无声息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精致的脸上一派平静，整个人安静到仿佛能随时融入黑暗一般。
“可以帮忙倒一杯咖啡吗？加奶加糖。”太宰治语气温和地说道。
“是。”少女说完，再次隐没于黑暗中。
没过多久，她就端了一杯咖啡过来，然后这杯咖啡被放在了柳原郁面前。
由于侦探社的下面就是咖啡厅，所以柳原郁经常会在里面点一杯咖啡，加奶加糖。
“我这里也没有什么能打发时间的东西，如果你实在是无聊，可以去旁边找本书来看。”太宰说着，指了指旁边几乎因为光线暗到看不见的书架。
柳原郁倒也不跟他客气，点了点头就去找书，随时拿了一本就坐了回来。
原因无他，因为除了太宰所在的位置，别的地方实在是太暗了。
有一句话说得好——认真的男人最帅。太宰治虽然原本就长了一张帅气的面孔，但是平时见他轻佻和玩世不恭的时候多了，便也不觉得有什么。但是此时认真处理文件的太宰治，却给人一种别样的魅力，尤其在昏黄的烛光下，朦胧的光晕更衬得他眉目如画。
要是换个普通人坐在他旁边，说不定会对他一见钟情也说不定。柳原郁一手支着脑袋，神游天外地想着。
忽然，门外传来了一个少年的声音：“首领，我是敦，响应召集，前来拜访。”
紧接着是中原中也压低了声音的提醒：“小子，一会儿在首领面前，给我收敛一点。”
而门内的太宰治也听见了门外人的话语，他放下手中的文件，对着外面说了一声：“进。”
随着大门打开，办公室内的光线亮堂了些许，但也比之前好不了多少。柳原郁向前望去，只见门口跪了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年龄的少年，而他身后则是一脸桀骜的中原中也。
“起来吧，敦君，到我跟前来。”太宰治对面前的少年说道。
区别于对待柳原郁的随和，太宰治对部下一贯是充满威严的，即使他偶尔放轻松了语调，也只会让手下的人越发紧张。
“是。”那名少年应着，缓缓起身走到了太宰治跟前，却始终低着头不敢看他。
太宰治也并不介意，而是自顾自地说道：“敦君，听说你又一次歼灭了前来袭击的武装组织？”
“是。”
“做得很不错呢，敦君。”
少年似乎有些惶恐，连忙把头又往下压了压，低声道：“这都是承蒙于您的教导，太宰先生。”
“嘛嘛，”太宰治转过头，看向柳原郁，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放松的神态，“柳原君，我给你介绍一下，他是中岛敦，我们港口黑.手.党的‘白色死神’。”
直到这时，少年——也就是中岛敦——这才抬头看了一眼，也是在这时候才注意到原来太宰治的身旁还坐着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
或者说，在此之前，他根本没有想到会有人以那么放松的一种姿态坐在首领的身边，也想象不出首领会用那么轻松的语气和旁人说话。
少年有一张极为漂亮的脸，与之对视的时候，那双漆黑的眼睛仿佛能把一个人的灵魂给吸进去一般。昏黄的烛光下，他眼角的泪痣若隐若现，平添了一抹妖异的美感。
“你好，我叫柳原郁。”少年的声音仿若天籁一般从遥远的地方传来，让他险些晃了心神。
“你好。”中岛敦勉强自己压下心中一些不该升起的旖念，沉着声音说道。
“柳原君，你一直在我身边也会无聊吧，要不要让敦君陪你到处逛一下？”太宰治转过头，笑盈盈地看着他问道。
“好啊。”柳原郁点了点头。正好他也有些想弄清楚的事。
“敦君，你陪柳原君到处逛一下吧。他是我的客人，记得好好招待。”太宰看着中岛敦，方才带着笑意的声音此时微微下沉，带了些许的压迫感。
“是。”中岛敦说完，对着柳原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柳原郁便也起身跟了出去。
中岛敦带着柳原郁一路走，一路介绍这栋楼里的各种设施。少年的声线清朗，听起来非常舒服，只是他似乎有些紧张，连带着眼神也到处乱瞟，就是不敢直视柳原郁。
原先柳原郁还有些奇怪，但是下一秒他就想到了原因——他好像把口罩落在太宰那里了。
算了，他接下来的计划也用不到口罩。
“敦君，”在少年继续介绍的时候，柳原郁突然开了口，“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他的声音让少年整个人顿了一下，接着才开口道：“嗯……可以。”
接着柳原郁叹了口气，故作忧伤地说道：“敦君，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没……没有！”中岛敦一下子激动了起来，“你怎么会这么认为……”
“因为我看敦君你都不肯看我一眼，所以……”柳原郁说着低下了头，一边暗中用余光去瞄中岛敦的神色。
“我……”少年的声音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难得的有些颤抖，“我只是有些紧张。”
“是吗？”柳原郁轻声笑了起来，在空旷的环境下他的声音越发显得勾人心魄，“我又不是太宰那家伙，你不用紧张我。”
“那个……”中岛敦大着胆子问道，“柳原君，你跟太宰先生……关系很好吗？”
“唔……应该算不错吧，我还算是他的救命恩人呢。”柳原郁说着，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样啊……”中岛敦低下头，若有所思。
“嘛，敦君，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柳原郁突然出声。
“嗯？”中岛敦愣了愣，连忙答道，“如果是我能回答的问题，一定会回答你。”
潜在含义就是，涉及到一些机密的问题，就无可奉告了。
“敦君是什么时候来港黑的，‘白色死神’什么的……听起来很威风呢。”柳原郁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倒像是真心实意地夸赞那般。
“没……没有啦。”中岛敦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接下来又换上了一种坚定的语气，“其实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太宰先生带给我的。”
“如果没有他，我可能会一直待在那个暗无天日的深渊里面，也有可能会从深渊里被扔出来自生自灭。无论哪一种，都是我这种胆小的人所无法承受的，所以当几年前太宰先生将我从深渊里带出来的时候，我的这条命就已经是他的了。”
“那敦君现在已经是干部了吗？”柳原郁又问。
“我离干部什么的……还远得很呢，现在只是一个小队的游击队长。”中岛敦连忙否认道。
“这样啊……”柳原郁点了点头，“那敦君，你认识一个叫‘芥川’的人吗？”
“芥川？”中岛敦的脸上露出了茫然的神色，“如果你是说港黑的中层成员的话，那应该是没有这个人，但是如果是底层就不知道了。”
“没事，我也就随便问问。”柳原郁笑了笑，说道。
依照芥川的能力，肯定不可能是什么底层人员，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在这个世界并没有加入港黑。
“那么敦君……你知道太宰是什么时候当上首领的吗？还有……关于前代首领的事？”
“你想做什么？”中岛敦的神色一下子警惕了起来。
下一秒，就见柳原郁笑了起来，他的容貌自带摄人心魄的力量，尤其是近距离接触的情况下。那双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就那么定定地看着自己，让中岛敦有一瞬间产生了自己的整个人，连同灵魂都是属于面前这个少年的错觉。
“你知道的话……可以告诉我吗？敦君。”柳原郁说着，又上前了一步，定定地注视着中岛敦的眼眸，声音低哑缱绻，像是包裹了蜜糖的毒药。
中岛敦的双目逐渐失焦，整个人也从紧绷的状态下放松下来，过了很久，他才轻轻地应了一声：
“好。”

第四十一章
从中岛敦那里, 柳原郁了解到太宰治是在三年之前就登上了首领的位置, 而前任首领森鸥外也就此不知所踪。
当然, 也有人宣称, 是太宰治杀了森鸥外。
虽然有些意外，但是仔细想想，做出这件事的是太宰，似乎也就没那么意外了呢。柳原郁想。
他现在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一个猜测，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逐渐浮出水面。
而他现在还有最后一个猜测需要证实。
想到这里，柳原郁借口有事要先先行离开, 临走之前还去太宰治那里拿回了口罩, 这才走出了港黑大楼。
他要去一趟侦探社。
到达侦探社的时候, 里面只有国木田独步在办公室。在看到柳原郁的时候，他着实惊讶了一下。
“柳原？”国木田独步放下手中的文件, 起身走了过来, “你今天怎么来了？你今天不是上学吗？”
“我请假了。”柳原郁上前两步，微微低垂了眸子，语气简略地说了一下，“社长在吗？我些事想找他。”
“小郁。”不知何时江户川乱步出现在了办公室的门口, 他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甚至嘴里还在吃着东西，“社长有事找你。”
“嗯？”这次轮到柳原郁惊讶了, 社长怎么会知道自己突然来侦探社了？
而江户川乱步似乎是看出了柳原郁想说什么，抢先一步开了口：“刚刚我还跟社长聊到你，就看到你从楼下进来了, 所以社长这才让我过来叫一下你。”
“是柳原他……”一旁的国木田独步忍不住出声问道。
“安啦，国木田，不是什么大事。”江户川乱步随意地挥了挥手，“只是有些事想问小郁而已。”
“我知道了。”国木田独步点了点头，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接着江户川乱步把柳原郁带到了这层楼最里面的办公室，然后敲了两下门，从中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进。”
“社长~我把小郁给你带过来了！”江户川乱步推门走了进去，一边走一边用一种炫耀的语气说道。
“乱步，你做得很好。”福泽渝吉——也就是侦探社的社长——冲江户川乱步点了点头，然后又道，“乱步，你可以先出去一下吗？”
“哎？我不能听吗？”江户川乱步向来眯着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些许，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切换。
“乱步先生，我也有些话想单独跟社长说，所以麻烦你回避一下吗？”柳原郁耐着性子说道。
“好吧，既然你们两个都这么说了，那乱步大人我就先出去了。”江户川乱步说着，转身出了办公室，还十分体贴地关上了门。
“社长，您突然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柳原郁主动开口问道。
“坐吧。”福泽渝吉给柳原郁拉了一条椅子，还倒了杯茶给他，这让柳原郁有些受宠若惊，生怕下一秒社长大人就说要开除自己。
不过还好，福泽渝吉并没有那么说。
但是他问了另一个问题：“柳原，你最近似乎跟港黑的首领太宰治走得很近？”
柳原郁的眸子微微睁大，社长是怎么知道的？不是说太宰的个人信息对外是绝对保密的吗？
他会这么想倒不是怕被发现自己一个侦探社的社员竟然跟港黑的人有来往，他担心的是如果有关太宰治的信息泄露，那他所要面临的危险绝对会呈指数倍增加。
而福泽渝吉似乎是看出了他在担心什么，主动说道：“放心，这件事除了我没有人知道。”
柳原郁这才松了口气，然后对着面前的男人点了点头：“是。”
“他这个人很危险，单看从他在登上首领后的三年内就把港黑的势力扩大了好几倍，甚至渗入到了一些政府机关来看，他这个人就绝对不简单。而是据说这三年内，直接或间接死在他手下的人不计其数。所以你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接近他，我都希望你可以离他远一点。”福泽渝吉说完，举起杯子喝了一口茶。
柳原郁听完，却是笑了笑：“社长，关于这件事，我心里有数。太宰是我的朋友，我相信他不会伤害我，也不会让他做什么对侦探社不利的事。”
福泽渝吉听完这话，目光定定地看了柳原郁好几秒，直到确定他说的是认真的，这才叹了口气：“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不过你一定要记住，不论何时，以自己的生命安全为第一要素。”
“我知道的，社长。”柳原郁点了点头，接着说起了另一个问题，“社长，您知道织田先生在加入侦探社之前是做什么的吗？”
虽说每个新人在加入侦探社的时候都需要猜测前辈们曾经的职业，但是只有织田作之助的职业从来没有被猜中过，导致他的职业到现在已经成为了武装侦探社七大不可思议之一，导致如今作为赌注的赏金都被增加到了七十万。
而柳原郁此时问这个问题，显然不是为了得到那七十万赏金的。
然而即便这样……
“抱歉，我答应过织田，不能把他曾经的职业说出去。”福泽渝吉说道。
“那我大胆猜一下，如果猜中了就不算您告诉我了。”柳原郁说着，还对福泽渝吉眨了下眼。
“织田先生曾经有在港口黑手党工作过吗？”
“你为什么会这么问？难道你是因为这个才接近太宰治的吗？”
“当然不是。”柳原郁摇了摇头，“我只是随便问一下。”
“没有。”福泽渝吉答道。
果然呢。柳原郁在心里想道。
拜别了福泽渝吉以后，柳原郁坐上了回家的车，顺便整理了一下目前已知的信息。
第一，这个世界和自己穿越过的另一个世界，除了没有神明和鬼怪以外，差别其实并不大，只是这里还是有些许的差别。
第二，在那个世界，太宰治十八岁当上了干部，而在这个世界他的年龄也并不大，由此可以推测，太宰治大概十□□岁的时候，就“干掉”了森鸥外，自己上位。
第三，这个世界的太宰并没有捡回芥川龙之介，而是另外捡了一个叫做中岛敦的少年。
第四，这个世界的织田作之助并没有在港黑工作过，所以自然也不会认识织田作之助。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个世界的太宰治，有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的记忆。所以他记得织田作之助，也记得柳原郁这个人。
只是目前的线索还不够多，依照柳原郁对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多年的了解，他应该是在进行一个庞大的计划，但是具体是什么，又是为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他总有一天会弄清楚的。

第四十二章
虽说上次柳原郁答应了教练加入网球部, 但是实际上他参加活动的时间少之又少, 更别提和那些正选队员一起训练了, 但是网球部的比赛, 他作为一名——非正式队员，还是被教练和正选们连拖带拽地一起带了过去。
美名其曰看他们比赛。
虽然柳原郁觉得这比赛着实没什么看点——毕竟相处了这么些日子，他也了解到这群人从国中开始就已经是最强的几所学校中最强的那批人了，所以想输比赛估计都是一件很难的事。
而且啦啦队和围观群众中，有很大一部分是这些队员们的女友粉。
尤其是迹部景吾。
“我去给你们买饮料。”在第二场比赛中场休息的时候，柳原郁站起身, 对众人说道。
主要他是想出去透透气, 顺便远离这些疯狂的观众。
他实在是受不了这种震耳欲聋的尖叫声了。
“有什么想喝的吗？”柳原郁转头问了一圈。
“帮我带一罐葡萄味的芬达。”正好走下场的越前龙马看着他, 说了一句。
“好，”柳原郁点头, 脸上的神色藏在口罩下看不分明, 只能看见他微弯的眼角，“比赛加油。”
大致记了一圈队员们的需求以后，柳原郁离开了比赛场地。
场馆附近没有自动售货机，所以要到比较远的超市去, 这也是他自告奋勇要出来买饮料的原因。
除了饮料，柳原郁还买了一堆零食，就这么拎着一大袋子往回走, 谁知走到路口的时候，突然迎面冲出来一个少女，直直地撞向了他。这一撞, 不仅把柳原郁撞倒在地，连带着他手里的东西也全掉了出来。
“喂，你……”柳原郁刚想说话，就看见了令人惊讶的一幕。
只见面前的少女变成了两个，其中一个呈半透明，并且还长出了一条尾巴。半透明的少女几乎没有多做犹豫，轻轻一跳就飞到了一旁的电线上，瞬间离开了自己的视线。
而剩下那个实体的少女，则是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怀里。
柳原郁：“……”
这要是有人过来了，那真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不过眼前这个情景……虽然他没有亲眼见过，但是总觉得很像传说中的灵魂出窍。
柳原郁叹了口气，不管怎样，他总不能把人家女孩子的身体就这么扔在这里吧。
这样想着，柳原郁只得把那名少女扶到一边，又收拾了一下散落了一地的东西，这才把少女搬到了一棵大树下和她并肩坐着。
看那名少女刚刚行色匆匆的样子，似乎是有什么急事，说不定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但是……
有谁会因为事态紧急而把自己的身体扔一边的啊喂！
柳原郁一边想着，一边伸手画了个召唤符，召唤出了这片土地上的土地神。
这里的土地神明显是认识柳原郁的，出现后恭恭敬敬地冲他行了个礼：“柳原大人，请问有什么吩咐？”
“这个女孩子刚刚灵魂出窍了，你帮我找一下她的魂魄在哪儿，让她赶紧回来。”柳原郁说道。
要是他没什么事的话，倒是可以一直坐这里等她回来，但是他身上可还是肩负了“重任”的，总不能一直把时间耗在这里。
但是一走了之显然也不现实，毕竟这世界上坏人那么多，要是有人趁人之危可就遭了。
土地神明显愣了一下，接着看到少女的容貌，瞬间换上了见怪不怪的表情，甚至还叹了口气：“这个女孩子，早在几年前就这个样子了，经常会时不时地灵魂出窍，然后肉体就晕倒在路上，被各种好心人送进医院。”
柳原郁：“豁哦。”
还有这回儿事儿呢？
“我现在去帮您找一下她，但是……”土地神犹豫了一下，“找到以后也不一定保证她能立马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没事，你让她回来就行。”柳原郁摆了摆手，只要她能回来，剩下的就不关自己什么事了。
那土地神应了一声“是”后，就化作了一缕青烟消散了。
柳原郁看了一眼周围，确定附近没人以后，这才抬手施展了一个结节，把自己和少女的身形都隐藏了起来。
等待的时间里，迹部景吾给他打了个电话：“小郁，你在哪里？”
“我这边突然遇到了一点情况，可能暂时赶不过去了。”柳原郁简单地说了一下。
迹部景吾虽然对柳原郁的情况并不十分清楚，但也知道他并不是什么普通人，所以在柳原郁说这话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开了口：“那情况怎么样？需不需要本……需不需要我带人去帮你？”
“那倒不用，”柳原郁笑了起来，“你专心比赛吧。”
说完便挂了电话。
又过了一会儿，少女才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一个青年和一名十三四岁的男孩。
很显然，另外两个也不是明显不是人类。
“嗯？不是说我的身体在这里吗？”少女有些奇怪地看了看四周，却什么也没有发现，“为什么没有看到？”
听到声音的柳原郁在下一秒撤了结界，对着不远处的少女说了声：“这里。”
听见声音的少女一下转过头，几个纵身就飞了过来，也不知道是离体的时间够了还是如何，下一秒魂魄就轻易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那个……真的非常感谢你！”少女说着，对着柳原郁鞠了一躬，“如果没有你的话，我现在估计就已经躺在大街上了。”
“还可能被不怀好意的人带走。”柳原郁补了一句。
少女：“……”
“你说得对，但是我确实没法控制自己不要灵魂出窍，也不能随时回到自己的身体里，而灵魂的状态又没办法接触到路人。所以……”少女说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柳原郁没有说话，按理说这也并不关他什么事，他没有义务帮少女想办法。
不过少女很快恢复了心情，转而好奇地打量着他：“对了，你能看见我的魂魄？”
“我不仅能看见你的魂魄，我还能看见你后面的那两个人。”柳原郁语气平静地说道。
这下，不仅是少女，连她身后的二人都惊讶了起来。
“你看得见我们？”那个男孩惊讶地叫了起来，随后看向身旁的青年。
青年倒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甚至闻言还有些殷勤地凑了上来：“这里是五元神明夜斗！无论什么愿望，只要你向我许愿，都能帮你达成！价格也只要五元哦！怎么样？要不要考虑……”
青年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就卡住了，只见他死死地盯着柳原郁看了几秒，突然爆出了一句：“怎么是你？”
柳原郁：“好巧。”

第四十三章
那名少女看了柳原郁, 又看了看那名叫做“夜斗”的青年, 眼里的疑惑更深。
一个普通人, 怎么会认识神明呢？
不对……刚刚似乎听那个自称土地神的家伙说这里有位“大人”在等自己？
就是他吗？
还没等少女弄明白这一切, 夜斗就主动说话了：“他可是几百年前有名的大阴阳师啊，什么妖怪见了他不得放低三分姿态。”
“不过说起来……”夜斗说着仔细凑上前打量了一番柳原郁，“你真的是人类吗？为什么能活这么多年，并且容貌都没有怎么变。”
“我也没问你怎么突然改名了啊。”柳原郁回了一句，间接表达了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的态度。他总不能说自己拥有一项名为“穿越”的被动技能吧。
“……”夜斗被噎了一下，没有说出话, 接着换了个话题, “不过你这身……是校服吗？看不出来, 你竟然还上学啊。”
而少女也注意到了柳原郁身上的衣服，准确来说, 那并不是校服, 只是他们社团内的衣服，上面标了东大的名字而已。
“哎？你是东大的吗？”少女一下子兴奋起来，“我的目标学校也是东大！说不定会成为你的后辈呢！”
说着，她又皱了皱眉,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说了这么多，我竟然都没有自我介绍！真是非常抱歉！”
“那个……我叫一歧日和，刚才的事真的非常谢谢你！”少女说着, 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柳原郁。”柳原郁简单地报了一下自己的名字，接着说道，“如果没什么事的话, 我就先回去了，我的同伴还在等我。”
“哎？”一歧日和叫了一声，紧接着立马说道，“没事没事！反倒是我，真的非常抱歉耽误了你的时间。”
“那我就先走了。”柳原郁说着，转过了身，没走两步却又回了头，对着一歧日和说道，“想考东大可是要很好的成绩的，总是这样可没法好好上课啊。”
“嗯……我会想办法的。”一歧日和说着，轻轻低下了头。
原先柳原郁买的冷饮，在等人的这段时间早就失去了原先的凉意，柳原郁只好在回去之前重新拿冰冻术“冷藏”了一下，这才稍微降了点温度。
而等他回去的时候，非常巧地……错过了迹部景吾的比赛。比赛结果不言而喻，毕竟从那么多欢呼的女高音以及一堆“迹部少爷”的呼喊中就可以听出来。
“你怎么这么迟才回来，完美错过本大爷的比赛。”迹部景吾一边接过别人递给他的毛巾擦着身上的汗，一边语带不爽地朝他走来。
“我现在突然觉得错过也是一件好事，”柳原郁说着，把袋子里“冰镇”过的咖啡拿出来塞到了迹部景吾手里，“至少不用听你那些女粉丝的尖叫声了。”
“啧，你这家伙。”迹部景吾接过了咖啡，用另一只手揉乱了柳原郁的头发。
“如果你真这么希望我看你比赛的话，下次记得录个像。”柳原郁随口开玩笑道。
“这是个好主意，下次我就叫几个摄影师一起过来。”迹部景吾听了，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柳原郁：“……”
我就说说的你还当真了啊？
接着柳原郁把袋子里的饮料纷纷发给那群正选队员们，等到越前龙马的时候，他没有接，而是用那双琥珀色的猫眼定定地看着他，问道：“你刚刚去哪儿了？”
柳原郁笑了笑，虽然由于口罩看不见他翘起的嘴角，却依旧可以看见他微弯的眸子：“刚刚有点事，所以没有及时赶回来，抱歉啦。”
说着他掏出那瓶葡萄味的芬达往越前龙马脸上贴去，冰凉的触感顿时把他脸上刚浮起的红晕给压了下去。
自己不过跟他是同学关系，不愿意告诉自己也是正常的……
比赛过后，所有人就各回各家了，而柳原郁刚到家，就收到了来自久留美妈妈的“爱的呼唤”。
“小郁——听说这附近新建了一个神社哎，我们这周末的时候一起去看看怎么样？”
“可是……我周末要兼职啊。”柳原郁试图找借口拒绝。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齐木久留美多了一个去各种神社参拜的爱好，而且不光自己去，还喜欢拉上他们一起去。
即便家里没有一个人愿意。
“我早就觉得小郁你太辛苦了，平时要上课，周末还要兼职，就不能给自己放一天假嘛，妈妈带你出去玩呀！”齐木久留美非常“善解人意”地说道。
“那爸爸和小楠呢？他们也一起去吗？”柳原郁还不忘拉他们一起下水。
“爸爸这周末要出差啦，小楠说他这周末要参加一个什么学术研讨会，所以……”齐木久留美说着，再次用期待的目光看向柳原郁。
柳原郁眼神死地看向一旁正在吃咖啡果冻的齐木楠雄：什么学术研讨会？骗，人，的，吧！
齐木楠雄同样用眼神示意：因为实在不想去那种无聊的地方，所以只能随便找个借口了。
柳原郁：……
最终，他还是答应了齐木久留美的请求，在周末的时候跟她一起去附近新建的那家神社。
然而在当他晚上，他闭上眼睛再睁开之后，就发现自己又穿越了，而且地点似乎还是某个地方的荒郊野外。
这回穿越，柳原郁首先检查了一下自己有没有在年龄上变小——很好，没有。只要没有变成小孩子，就可以做很多事了。
下一步，他尝试召唤了一下这片土地上的土地神，下一秒就有一个年轻的男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位大人，请问您有什么吩咐？”这个男人大概是所有见过他的土地神里最淡定的一位了，即使看见柳原郁的容貌也只是惊艳了一瞬，接着就恢复了平静。
柳原郁简单地问了一些问题，比如他现在所处的年代，位置，以及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妖怪或阴阳师出没，他都一一答了。
总而言之，这次柳原郁回到了日本的战国时代，也就是大约距今六七百年前。这个时代不同于阴阳术盛行的平安时代，此时的阴阳师已经寥寥无几，当然，还在活动的妖怪也少了很多，基本不是被消灭就是藏匿到了深山老林，不会轻易出没。
了解了情况，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正当柳原郁决定朝着有人烟的方向去的时候，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群人的叫喊声：“拦住它！别让它跑了！”
然而还没等柳原郁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见一团红白相间的毛球从自己的脚边飞快地窜了过去，而自己面前则是一群拿着武器的猎户。
几乎是下意识地，柳原郁用灵力感知了一下刚刚那团毛球的所在地，然后临时画了个隐匿符印了上去。
很快，那群猎户就追了上来，只可惜他们翻遍了四周，也没有看见那团毛球的身影。
“怎么回事？刚刚不是还在这里的吗？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其中一个人气急败坏地喊道。
“它不是受伤了吗？应该跑不远的。”一个男人低声说道，“这小家伙的皮毛可是我见过最水滑的，要是抓回去了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你先把它抓到再说吧！”另一个男人冷哼了一声，接着他似乎是注意到了一旁的柳原郁，于是对着他大喊道，“喂！那边的小鬼，你有没有见到一只白色的小狐狸？”
柳原郁立马作出一副茫然的样子：“嗯？什么狐狸？你是说刚刚跑过去的那一团？我还没看清他就跑远了，怎么可能知道它在哪里。”
“算了算了，”其中一个男人说道，“它受了伤，肯定跑不远的，我们就在这附近找找！”
然而这些人找了半天，也没有发现任何踪迹。至于柳原郁，看似已经离开了此处，实际上却是在不远处窥探着他们。
最终，他们还是没能找到什么，只能骂骂咧咧地走了。
柳原郁这才从暗中走了出来，找到那个小团子在的地方——小团子虽然当时跑得快，可毕竟受了伤，没多久就倒在地上不动了，所以找起来倒也不难——撤了它身上的隐匿符。
这时候柳原郁才有机会仔细观察躺在地上的小团子，从外表上看，这确实是一只狐狸，而且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白狐，很漂亮，如果忽略掉上面的斑斑血迹的话。
而柳原郁除了是一个重度颜控以外，他同时也对毛绒绒没有抵抗力，所以当即就决定给这个小狐狸治伤。
只见他伸出右手，唇瓣微动，便有莹白色的光点从手心飞出，细细密密地撒在了小狐狸的伤口上。接着它的伤口就开始迅速愈合，甚至连疤痕都看不见。
小狐狸似乎是感觉到了这舒适温暖的魔力，逐渐从昏迷中醒了过来，但是它一醒，就开始剧烈地挣扎了起来。
“别动，伤口还没全好。”柳原郁低声说了一句，顺便摸了一把小狐狸毛绒绒的脑袋。
“你快放开我！你们人类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谁知它一开口，竟是发出了一道男孩子的声音。
这下一人一狐都愣住了。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柳原郁，只见他突然笑了起来：“倒是我看走眼了，原本以为只是一直普通的小狐狸，没想到竟然是一只小妖怪。”
说着他还拎起了小狐狸的后脖颈，笑眯眯地打量着它。
小狐狸被骤然拎起来，顿时吓得不敢动，但嘴上还是一副凶巴巴的样子：“知道我是妖怪就赶紧把我放了，我们妖怪可都是吃人的！”
柳原郁的笑容愈发深了，甚至还用手指戳了戳小狐狸的脸颊，揶揄道：“那你这小狐狸怎么还差点被人给捉了啊？你知不知道，如果没有我，你现在已经被那群人抓走了。”
小狐狸骤然沉默下来，下一秒，他变成了一个年仅七八岁的男孩，一头银白色的短发懒懒地搭拉下来，脑袋上还顶着两只毛绒绒的狐狸耳朵，让人十分想摸一把。
而他原本被拎着的后颈皮则是变成了衣服的领子，两只小短腿也得以够到了地面。
只是他脸上的表情实在说不上好看，甚至应该说是十分不高兴的，可是紫色的眼睛扑闪着，似乎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柳原郁向来没有照顾小孩子的经验，一看这情景立马慌了，连忙道：“哎……你怎么了？”
“是我太弱了……”男孩低着头，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闷。
“你这才刚化形没多久吧？弱一点不是很正常？”柳原郁一脸理所当然，接着又想了想，“不过你要真想变强，说不定我可以帮你。”
“你怎么帮我？”男孩抬起头，一脸警惕地盯着柳原郁。
“大概就是教你一些保命的术法之类的吧。”柳原郁思索了片刻，说道。
阴阳术什么的，妖怪应该也是可以学的……吧？毕竟自己那个师兄听说还是人类和白狐的孩子呢。
“万一你和那些人是一伙的怎么办？只是为了把我抓取杀了剥皮……”
“我要是想那么做一开始就不会救你。”柳原郁翻了个白眼，使劲揉了把男孩的脑袋，“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吧，不愿意我也不会强求。”
“我愿意。”男孩抬起头，眼底满是坚定。
“那我们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柳原郁，你有名字吗？”
“……”
“没有的话，我就叫你小白了。”

第四十四章
从那以后, 柳原郁就过上了“带娃”的日子。小狐狸虽然有些傲娇, 脾气差, 但是在学习术法方面还是很有天赋的,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还没完全长大的缘故，他每天可以化形的时间只有三个小时，也就是说他学习的时间也只有那么点。
不过柳原郁倒是并不怎么在意这些，毕竟比起小正太，他还是更喜欢毛绒绒一点。而他俩也住进了最近的叫做“热田”的城镇里。
至于如何赚钱……穿越过这么多世界的柳原郁自然有的是办法。
由于柳原郁的容貌着实出众，再加上有富江体质的加成, 所以即使他通常都是蒙着面出门, 也时不时会有很多小姑娘红着脸跟他打招呼, 连带着卖东西的妇人也会多送他一些小礼物。
比如这天——
“小白，我刚刚上街的时候, 竹内阿姨给了我两个鸡蛋, 今天给你加餐怎么样？”柳原郁说着，把手里的鸡蛋举起来给趴在桌子上的小狐狸看。
“你怎么每次出门都有人送你东西啊？”小狐狸一个纵身跳到了柳原郁的肩上，紫色的狐狸眼滴溜溜地看着他。
柳原郁放下手里的东西，顺手撸了两把小狐狸的毛：“可能因为我长得好看吧。”
不得不说, 这只小白狐的毛实在是非常顺滑，又很柔软，每次摸的时候都让他恨不得把整个脸埋进去。只是每当柳原郁有这种动作的前兆时, 小狐狸就会飞快地跑开。
“嘁。”小狐狸撇了撇嘴，也不知道这个动作是怎么被他做出来的。
“谁叫你不肯跟我一起出门，如果你肯跟我一起出门, 估计收到的礼物会更多。”柳原郁半开玩笑地回了一句。
“我才不要，人类没有一个好家伙。”小狐狸皱了皱鼻子，说道。
“那我呢？”柳原郁说着，伸出手轻轻去揪小狐狸的耳朵，被他颤了两下躲开。
“柳原大人你和其他人不一样。”小狐狸仔细想了想，憋出这么一段话出来。
因为柳原郁不让他叫自己师父，所以小狐狸便固执地喊他“柳原大人”。
而听到这话的柳原郁顿时有点开心——毕竟谁被夸奖都是会开心的——接着他把小狐狸抱下来，趁机又摸了两把，这才说道：“好了，你先一边玩去，我去做饭，做完饭教你新的术法。你今天没化形过吧？”
如果化形过，那他剩下可以化形的时间就少了，而柳原郁只能教“人”阴阳术，却不知道如何教一只狐狸。
“当然没有！”小狐狸说着，还骄傲地挺了挺胸。
妖怪如果是自己修炼的话，他们的食物来源基本上就是被猎杀的动物，有时甚至是人类。而柳原郁是绝对不会让小狐狸吃那些的，所以每次给自己做饭的时候，也会专门做一份他能吃的食物。
不过好在小狐狸比较将就，甚至有些洁癖，也看不上那些带血的生骨肉。
一人一狐吃完饭，也用不着洗碗，柳原郁直接一个除尘术扔过去，立马变得干干净净。
其实阴阳术和魔法在某些方面其实是有异曲同工之妙的，虽然两者是不同的能量体系——在柳原郁这里可以通通由自身的灵力转化——但是作用却差不了多少。比如方才的除尘术，就和清洁魔法没什么区别。
“小白，你今天想学什么？”柳原郁看着面前那只已经变成小正太的狐狸，问道。
“就刚刚柳原大人用的那个吧！”男孩兴致勃勃地说道。
“那我教你画符。”柳原郁说着，拿出一叠空白的符纸，还有朱砂和毛笔。
最初学习阴阳术，是要从基础的画符开始的，等到后期灵力充沛并且把符咒融会贯通，就可以直接用灵力在空中画符，甚至一些简单的符咒，做到瞬发也不是问题。
柳原郁先是画了一张符，然后把它放到小白面前：“照着这张画，画的时候把你自身的妖力凝聚在手上，再通过毛笔画出来。如果成功了，符纸会亮一下。”
男孩点了点头，用蘸了朱砂的毛笔对着那张符纸细细地临摹着。
“注意，画符的时候要一气呵成，不能中断，不然就会失去效用。”柳原郁又提醒了一句。
“我知道。”小白说着，画完了最后一笔。
然而符纸上并没有亮。
“失败了。”小白看着毫无动静的符纸，皱了皱鼻子，明显不太高兴。
“你这才第一张，失败很正常，继续。”在教学的时候，柳原郁明显比平时要严肃很多，不过男孩也并不在乎这些，毕竟他是真的想学术法，而不是被随便糊弄一下。
“是。”男孩点了点头，继续低头画第二张。
直到画到第十张的时候，符纸终于亮了一下。
“柳原大人，我成功了！”男孩兴奋地拿着符纸跳了起来。
虽然他的天赋着实不错，但是此前的最好成绩也不过是在第三十张的时候成功画出符咒，像今天这样的成绩还是第一次见。
“你先试试看。”柳原郁倒是没急着替他开心，而是说道。以他的经验，总觉得这张符咒有点问题。
“好！”
接着，两人到了一个较为空旷的房间，柳原郁故意制造了些脏乱出来，接着示意男孩点燃符纸。
狐妖和人类不一样，他们生来就有自带的狐火，所以不需要另外学习火系法术，只需要放出狐火就行。
只见男孩试探性地放出一点火焰，火光瞬间把符纸给点燃了，接着慢慢向上延伸，快烧完的时候男孩松开了手，符纸却没有落地，而是变成了一阵烟雾。
“成……”
男孩惊喜地叫道，然而后面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听见“嘭”的一声，然后整个房间变得充满了灰尘和垃圾，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爆炸。
柳原郁：“……”
这就是你说的成功了？
似乎是注意到柳原郁的视线，男孩连忙说道：“我不是故意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
“你画错了吧。”柳原郁说道，难怪刚刚他看着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啊？”男孩愣住。
“重新画一张我看看。”
——
时间就这么流逝着，很快过去了两年。这两年里，小狐狸跟着柳原郁学了不少东西，虽然他每天化形的时间还是有限，但是大概是有了实力作为倚仗，他至少愿意跟着柳原郁出门了。
而柳原郁则更是沉溺在撸狐之中不可自拔——毛绒绒什么的也太可爱了吧！等他回去之后要不要养只猫呢？
这天柳原郁再次带着小白出了门，他发现了一件事，每当他带着小白出门的时候，原先就对他好感度很高的街坊邻居，好感度会再次拔高一个档次。
大概这就是谁都抵抗不了毛绒绒的吸引力吧。柳原郁想。
当然，小白跟着柳原郁出门的时候，是绝对不可能开口说话的，毕竟这个年代对妖怪还是避讳的比较多，不能给自己找麻烦。
“小郁，又带你家小白出来啊。”白菜的大爷看见柳原郁，笑呵呵地说了一句。
“是啊，带它出来透透气。”柳原郁一边抱着小狐狸，一边挑着今天做饭需要的食材。
“小郁哥哥，我可以摸摸小白吗？”一旁的一个小女孩眨着眼睛，眼巴巴地看着他。
这是卖菜大爷的孙女，大概只有十来岁的样子。
“这个……你得看他自己同不同意了。”柳原郁抱着小狐狸往前倾了倾，同时眼神示意他不要闹脾气。
于是刚想撇过头表示拒绝的小狐狸只好耷拉下脑袋，认命一般地任由小姑娘的手在自己身上乱摸。
“小郁哥哥，它好乖啊！”小女孩一边摸，一边开心地说道。
不过柳原郁也怕小白被生人摸太久炸毛了，匆忙挑完了菜付了钱，就带着小狐狸走了。
“表现不错，回去给你加餐。”离开之后，柳原郁轻轻揪了下他的狐狸耳朵，小声说道。
小狐狸皱了皱鼻子，轻轻哼了一声。
这时，一个有些瘦弱的中年男人紧紧盯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贪婪的神色。
柳原郁似有所感，往回看了一眼，却但是并没有发现什么人。
之后的几天，为了安全起见，他不再带上小白出门，甚至离开之前还会在房间外布上一个结界。
“喂，你们听说了吗？织田大人带着一队人马马上就到我们这儿了！”这天柳原郁出门，听到有人这么说道。
“什么？哪个织田大人？”其中一人还有些不明状况。
“当然是那个现任织田家的家主织田信长了！听说他跟今川家的人打起来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波及到我们……”说话的那人说完还叹了口气，一副十分担心的模样。
柳原郁一边听他们讲着，一边在心里快速回忆了一下历史，索性他的学习成绩还不错，对历史也有几分研究，很快就想起现在这个时代和地点，正好是历史上那位织田信长一战成名的时候。
而那场战役，史称“桶狭间合战”。
不过这倒是并不关柳原郁什么事，他也随便听了一下就离开了。
然而到他回家的时候，发现自己设的结界不知何时竟然被人破了，而原本应该待在家中的小狐狸此时也不知所踪。
柳原郁心里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几天前那个令人作呕的视线。
于是他立马召唤出这片土地上的土地神，询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土地神有对自己管辖范围内的土地全面监控的能力，虽然平时很少使用，但是柳原郁都发话了，他也不敢不从。
没多久，他就抬起头看向柳原郁：“柳原大人，您的那只小狐狸应该是被一个捉妖师给捉走了，不过您放心，他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那他现在在哪儿？”柳原郁问。
“嗯……在一个名为织田信长的人那里。”
柳原郁：“……”
豁哦。

第四十五章
根据土地神的叙述, 那位织田大人现在正驻扎在清州城内, 带领的人马虽然不多, 但也有几千了。这样的阵势, 换成一个普通人是绝对无法随意闯入的。
但柳原郁，从来都不是什么普通人。
他让土地神给自己画了一幅这附近的地图，索性清州城的位置离自己这里并不远，在雇了一匹马以后并没有花多少时间就到达了目的地。
不过到达清州城附近只是第一步，城外还有大量的士兵在看守，严密得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不过这并不能难倒柳原郁, 只见他用灵力往虚空中绘制了一道隐匿符, 接着将之贴在了身上。瞬间, 原本站在树下的少年顿时没了踪影，就连气息也不被察觉。
但是为了不打草惊蛇, 柳原郁还是没有直接从大门进去, 而是几个纵步跳上了房顶，寻找着可以进入的地点。
清州城虽然被称为“城”，实际上却只是一个过于庞大的建筑，供人居住享乐而已, 所以如果要找织田信长，只要寻找里面最宽敞精致的房间就行。
没过多久，柳原郁果然找到了一个宽敞的房间, 因为窗户是开着的，所以他很轻巧地翻了进去，也并没有弄出任何声响。而他在环视四周的时候, 正好看见自家小狐狸正被关在一个笼子里，他安安静静地趴着，但是布满划痕的铁笼却昭示着先前经历了什么。
柳原郁再次看了一圈四周，确定周围没有人以后，这才轻手轻脚地朝着笼子的方向走去。
然而，在他刚要碰到笼子的时候，却听到“哗啦”一声，房间的门却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只见一个身着和服的年轻男子，手持一把武士专用的佩刀就走了进来。
男子似乎是想坐下休息，但在他坐下的一瞬间，却猛地调转了方向，目光直直地朝着柳原郁的方向袭来：“谁在那里？”
柳原郁心下一惊，他发现自己了？不应该啊。自己画的隐匿符可都是最高级的，可以完全掩盖身形以及气息，只要不发出太大的声音或者动作，都不会被发现。
还是说……这里还有其他的人？
想到这里，柳原郁突然为织田信长的人身安全切实地担忧了起来。
然而出乎他预料的是，青年始终盯着自己的位置，并且起身朝着自己的方向一步一步上前。
“我知道你藏在这里，但是如果你再不自己出现的话，就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了。”青年说着，突然一股强大的气息席卷而来，同时一道结界无声布下。
这气息柳原郁再熟悉不过，早在很久之前他就接触过不止一次。
是妖气，而面前的这个人，是一个实力极强的大妖。
意识到这一点后，柳原郁果断摘下了身上的隐匿符，并且释放出了彰显他阴阳师身份的灵力。
果然，下一秒青年皱了皱眉，收回了外泄的妖力，看着他说道：“你是阴阳师？不对，现在这个时代阴阳师应该基本绝迹了才对，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时一旁的小狐狸也睁开了眼，在看到柳原郁的一瞬间仿佛身处黑暗的人看到了光明一般，兴奋地叫道：“柳原大人！”
柳原郁微微抬手，示意小狐狸安静。
“你姓柳原？”青年微微低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五百年前也有一个姓柳原的大阴阳师……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柳原郁眨了眨眼：“就是我本人。”
“开什么玩笑，”青年冷笑道，“区区人类怎么可能拥有如此长的寿命……”
然而话说到一半，就顿住了，因为他从方才到现在，第一次正视了柳原郁的面容。
面前的少年拥有一副极度精致的面容，仿佛天神亲吻过一般，微长的黑发轻轻摆动，在烛光下闪烁着淡淡的光芒，那双漆黑的眸子仿佛最珍贵的黑珍珠，又仿佛一汪幽深的潭水，只需一眼，就能让人沉溺其中，更别说那眼角若隐若现的泪痣，给他整个人平添了些许妖异的美感。
面前的这个少年，他的美貌是超越了性别，甚至超越种族的。
青年几乎是在一瞬间就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如此超脱世俗的美貌，是不可被复制，也无法被超越的。
“我并不是一直活到现在的，至于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柳原郁说着，顿了顿“这是一个秘密。”
“那柳原大人出现在这里是做什么呢？特地来收服我的吗？”在知晓了柳原郁的身份后，青年却并没有如同一般的妖怪那般，要么畏惧，要么崇敬，而是放柔了语调，神色也变得暧昧起来。
不像质问，倒更像是在调情。
说来也奇怪，如此柔媚的动作神色，房子面前的这个男子身上，竟丝毫不会让人觉得为何，不论是方才的威慑，亦或是如今的调笑，都无比适合面前的这个青年。
然而柳原郁却丝毫不为所动：“我都不认识你，收你做什么？”
“……”青年勾起的嘴角僵了僵，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只见他身上光芒流转，没一会儿竟变成了一个身着红衣的美艳女子。
“既然这样，那妾身便向柳原大人正式介绍一下自己。”女子形态的妖明显比男子形态更多了些媚意，一举一动都带着勾人的意味，“妾身名为红叶，倒也不算藉藉无名，不知大人可曾听说过？”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凑近了柳原郁几分。
“鬼女&#183;红叶。”柳原郁淡淡说道。
红叶瞬间娇声笑了起来，柔着嗓音说道：“不过是一些虚名罢了，哪比得过大人您的名声。”
“不过我还有一个男子身份，大人恐怕不曾听说——便是刚刚的那人，名唤织田信长。”
柳原郁：“……”
原来就是你啊。
红叶似乎并不介意柳原郁不搭理自己的这一行为，而是自顾自地接着说道：“既然大人来此不是为了我，那是为了什么？那只小狐狸吗？”
柳原郁点头：“那是我家的狐狸。”
红叶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羡慕，从来没有人，对她用过“家”这个字眼。
“今天我回家的时候，发现门口的结界被破坏了，小白也不见了，我就猜到会不会是被人给捉了去。”
“大人是在怀疑我吗？”红叶说着，嘴角的笑容渐冷。
“那倒不是，”柳原郁摇头，“我问了土地神，所以才找到你这里的。”
“这么说来，它确实是被一个人给送到我这里来的。”红叶思索了一下，还是决定把那个人的事给说出来，毕竟小狐狸无论是皮毛还是身上蕴含的灵力都是上等的，更何况他还通了心智，献给红叶这种大妖怪作为宠物或食物都是极好的，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能为自己换取利益。
“所以我好歹也是为这只小狐狸付出过的，柳原大人要是想把他要回去，总得给我些什么吧？”
柳原郁歪头想了想：“你现在是要跟今川义元打仗是吗？”
“你知道？”红叶眯了眯眼，摇身一变，又变回了织田信长。
那当然，历史书上都写着呢。柳原郁在心里吐槽，脸上却依旧面不改色：“我不仅知道，我还可以告诉你，在之后的战役中，你会赢得这场战争。”
红叶，或者说织田信长，闻言大声笑了起来——不得不说，作为红叶和织田信长，两个身份的时候，她的性格是完全不同的——只见他笑完眯了眯眼，目光带着一丝侵略性：“您这是……在预言吗？”
“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柳原郁点头。
“既然大人都这么说了，那要不要一同见证这个历史，见证一下我们是如何胜利的？”
织田信长的言外之意，就是要柳原郁加入自己的队伍，哪怕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
柳原郁没多做思考，便同意了。
最后一战的时候，今川义元的军队正在桶狭间山内驻扎，此时他们的军队人数依旧是织田信长的数倍，要想硬拼绝对毫无胜算。
“就算是这样，您也觉得我们会赢吗？”织田信长在决战的前一晚问道。
“会。”柳原郁坚定不移地说道。
桶狭间之战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织田信长占了天时跟地利两点，驻扎在桶狭间山内部的今川军们正好遇上了突如其来的暴雨，这场暴雨不仅打乱了今川军的防备，还破坏了桶狭间山的地形，导致他们进退维谷，这才被织田军一举歼灭。
战役获胜的时候，织田信长看柳原郁的眼神都变了几分，似乎多了些诚挚的敬意在里面。
临别的时候，小狐狸问了柳原郁一个问题：“今川义元和织田信长，谁是好人？谁又是坏人？”
柳原郁揉了把小狐狸的脑袋，说道：“这世上很难有绝对的好人与坏人之称，他们两个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但是有一句话说的没错——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你打赢了战争，就有权利把手下败将描绘成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小狐狸似懂非懂地晃了晃耳朵：“那柳原大人……如果我以后变成了一个坏人，您会生我气吗？”
“不会。”柳原郁答得很快。
“就算是用您教我的术法？”
“我既然把阴阳术教给了你，那么怎么运用它就是你的事了。你想成为一个好人或是坏人，都是自己的选择，我无权干涉。我只希望你以后回顾自己所有的一切，不要后悔就足够了。”
诚然，柳原郁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把这话多么的放在心上，自然也不会想到，如今这个软萌可爱的小狐狸，在不久后的将来，会成为与“恶罗王”齐名的，名震四方的大妖。

第四十六章
柳原郁这次在战国待了并没有多久, 就再次回到了现世, 而现世的时间也很快来到了周末。
在三确认国雄爸爸和楠雄都各自“有事”以后, 柳原郁不得不一个人接过了陪自家母上大人一同去神社的任务。
大约是为了迎合神社的风格, 久留美妈妈特地换上了一身华丽的和服，连带着把柳原郁也打扮了一遍。
实际上，要不是柳原郁强烈拒绝，久留美妈妈甚至想让他也穿上女生的和服。
“小郁你这么漂亮，就算是女孩子的和服也一定可以驾驭的吧！”久留美妈妈双手合十，一脸期待地看着他说道。
柳原郁：“……我拒绝。”
为什么这群人一个两个都想看他穿女装？
“哎……”
柳原郁见齐木久留美脸上的神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落下来, 连忙解释道：“我们毕竟是去神社, 如果让我一个男生穿女性的衣服, 多少会有点不尊重神明吧？”
“说的也是呢。”齐木久留美点了点头，“那小郁就私下里穿好了！”
柳原郁“……”
他为什么要给自己挖坑？
两人最终还是来到了神社, 这间神社是最近搬迁过来的, 这两天才刚刚装潢好，所以并没有多少香客，也不知道齐木久留美是从哪里听到的消息，这么兴冲冲地就过来了。
而柳原郁则是大致了解到, 这是附近新调任的土地神，而这土地神似乎还是个人类，灵力也不是特别强大。不过自家母上大人感兴趣, 他也只能跟着一起前往了。
神社的地点在附近的一座山上，通往山上的石阶已经有了一些年头，大概是上一任土地神的在任的时候铺设的。所以现在看来已经有了些微的磨损, 再加上前两天刚下了雨，地面还有些湿滑，尤其两人还穿着和服，所以上台阶的时候要格外小心。
两人正小心翼翼地上台阶的时候，突然从身后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期间还夹杂着一个少女的自言自语：“买这些东西应该够了吧，毕竟神社里还有前任留下的一些东西呢。”
少女的步伐很快，没一会儿就追上了柳原郁他们，她看着两人，有些好奇地问道：“你们是来参拜神社的吗？”
“是啊，听说这里新建了一座神社，所以我们就过来了。”齐木久留美笑眯眯地说道，“你也是来参拜的吗？”
毕竟这里的上一座神社已经废弃了，所以在外人眼里跟跟“新建”也没什么区别。
柳原郁也跟着转过头看向面前的少女，少女留着一头棕色的长发，脸上挂着亲切友好的笑容，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她听见齐木久留美的问话，愣了一下，随即说道：“不是哦，我是这座神社的……”
她原本想说自己是土地神，但是总觉得这个说法怪怪的，于是话到嘴边又强行改了个说辞：“负责人，嗯，负责人！”
“哇！”齐木久留美的声音一下子变成了赞叹，“你好厉害哦！小小年纪就已经在打理一间神社了！”
“没有没有啦！我也还在努力中的！”少女听了连忙摆手，脚下也因为害羞而往后退了几步，却忘了她此时还站在湿滑的台阶上，于是脚下一空就要往后倒去。
“小心！”柳原郁连忙伸出手，一把拉住了面前的少女，在她重新站稳后，便收回了抓着她的手。
从他方才感知到的灵力气息来看，面前的少女应该就是新调任的人类土地神了。
虽说柳原郁拉住了少女，但是她袋子里的东西还是散落了一地，于是柳原郁又蹲下身帮她捡散落的物品。
待全部收拾好之后，柳原郁和少女这才重新站了起来。
“那个……刚才真是非常谢谢你了！”少女重新拿着东西，对着柳原郁重重地鞠了一躬，她漂亮的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这台阶那么高，要是真的滚下去了，那后果可真是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她脸上的感激又多了几分。
“没事，”柳原郁摇了摇头，看着自家妈妈在一旁鼓励自家说话的眼神，只好又问道，“你拎着这么多东西，需要我帮忙吗？”
“啊？”少女猛地抬起头，接着又摇了摇头，连声道，“不需要不需要，也不是什么很重的东西。”
而说话的同时，少女的耳尖也微微地红了起来。
她面前的这个男孩子，虽然被口罩遮住了脸，但是眼睛真的好漂亮啊，声音也很好听，长相肯定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不行不行，她可是有喜欢的人的，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地就移情别恋了呢！
少女飞快地甩去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对着两人说道：“那什么……为了表达感谢，一会儿我放完了东西，就带你们参观一下神社吧！不过神社目前还没有完全打理好，所以如果有什么招待不周的，还请多多体谅！”
“没关系啦，我可以一个人随便看看，小妹妹你带着我儿子到处逛一下就可以啦~”齐木久留美笑眯眯地说道。她一直觉得自家儿子的朋友很少，所以难得有一个机会，怎么能打扰小郁跟新朋友交流的机会呢？
“那就麻烦你了。”柳原郁自然看穿了齐木久留美的想法，无奈只好在心里叹了口气，对着面前的少女说道。
“没事没事，不麻烦！”少女连声说道。
很快三人到了神社，齐木久留美一个人随意地参观了一下，而把自己儿子留给了面前的这个少女。
两个人有些尴尬地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那个……”最终还是少女先开了口，“我叫桃园奈奈生，你可以叫我奈奈生。”
“我叫柳原郁。”
“那么……柳原君，我带你参观一下这个神社吧。”少女说着，一边上前两步开始带路，一边十分有耐心地介绍着。
不得不说，面前的少女真的十分活泼开朗，并且她的笑容格外的有感染力，连一向在陌生人面前少言寡语的柳原郁都忍不住和她多说了两句话。
“这里是后院，有时候天气好的话我会来这里晒晒太阳！本来是有很多杂草的，但是现在已经全部被我清理干净了！”桃园奈奈生指了指面前空旷的草地，话语里带着些自豪的味道。
“喂，奈奈生！神社还没有打理好你又在这里偷什么懒？”突然一个年轻的男声从不远处传来，顺着声音看去，就看见一个一头银发的年轻男性，男子身着和服，手里拿着一把折扇。那张年轻的脸俊美得不似凡人，再配上头顶那一对毛绒绒的狐狸耳朵，说是妖孽也不为过。
而柳原郁在看见面前这个男子的一瞬间，便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妖力
“巴卫！”桃园奈奈生一看见银发男子，瞬间开心的叫了出来，但是在下一秒，她又撅起了嘴，不满地反驳道，“什么叫偷懒嘛，难得有香客过来，我带人参观一下都不行吗？”
“香客？”那名叫做“巴卫”的青年摇着扇子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柳原郁。
随即，他的瞳孔微微睁大，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物那般，颤着声音说道：“柳原大人……是你吗？”
柳原郁歪了歪头，似是不解地看着他，而一旁的桃园奈奈生也是疑惑地看了看两人，最后问道：“巴卫，你和柳原君……以前认识吗？”
“柳原大人，我是……”巴卫看着柳原郁，下意识地就要把那个曾经自己私下里嫌弃过无数次的名字给说出口。
然而柳原郁却快了他一步：“小白？”
“大人你还记得我？”巴卫动了动唇，露出了一个不知是笑还是哭的表情。
要知道柳原郁在见了织田信长的一年后，某天突然把他叫到自己面前，一脸欣慰地说他出师了，还没等他高兴多久，柳原郁就消失了。
那一消失便是彻底地消失，在这几百年间，他再也没有寻觅到柳原郁的踪迹。他甚至还去寻找了织田信长，然而他也并不知道柳原郁的下落，只是高深莫测的说了一句：“那位大人向来如此，如果不是他主动出现，任何人不管用尽何种手段，都不可能把他给找寻出来。”
于是他等啊等，一直到自己改名巴卫，柳原郁也没有出现。他想，或许自己当一个坏人，柳原郁就会出现了，但是直到他跟恶罗王混迹在一起，柳原郁也还是没有出现。
对了……他说过并不介意自己成为一个坏人的。
所以自己还能见到他吗？
而在他几乎已经放弃的时候，柳原郁再次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嗯……好久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柳原郁歪了歪头，试探性地说了一句。
虽然对他而言，只不过是几天没见，曾经的小狐狸小正太，就变成了英俊的青年了，也不知道如果现在变成原型，会不会变成一只大狐狸，手感又会怎么样。
“柳原君跟巴卫的关系……好像很好的样子。”一旁的桃园奈奈生看着面前的这一幕，原先开心的心情渐渐低落了下来。
她有一点小小的……不开心。

第四十七章
“他小时候被我养过一段时间。”柳原郁一脸云淡风轻地答道, 比起这个, 他更关系另一件事, “你好像有点不高兴, 为什么？”
柳原郁从小就能敏感地察觉到身边人的情绪，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能理解为什么这些会有这样的情绪。就好像他面前的这个少女，明明方才还是很开心的样子，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
“啊？我……”桃园奈奈生突然被戳中了心事，一下子紧张起来，连话都忘了怎么组织。这时一只手搭在了她的发顶, 接着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你又在瞎想什么？柳原大人他是我的老师, 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所以与我而言当然是很重要的人。”巴卫的声音一如既往地随性懒散，甚至还有一点嫌弃, 却莫名带着安抚人心的意味, 这让桃园奈奈生的脸“噌”地一下红了起来。
“我……我才没有多想呢！”桃园奈奈生急切地反驳道，接着她又想到了什么，话里带了几分犹豫，“可是……巴卫你不是几百年前就存在的大妖怪吗？柳原君他明明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
而且他应该也是个人类……吧？桃园奈奈生想着, 还是把最后一句话给吞了回去。
“柳原大人是个很厉害的阴阳师，所以他不管做出什么事都不值得奇怪。”巴卫在一旁解释道。
柳原郁：“……”
不，你过誉了, 我不过是自带了一个被动穿越技能而已。
“既然巴卫都这么说了，那柳原君肯定是很厉害了！”这么说着，桃园奈奈生的心情再次回升了起来, 并且用一种崇敬的目光看着柳原郁，这让他难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有人来了。”巴卫忽然说道，同时抬头看向天上。
一般人通常都只能从正门走进来，而可以飞的，绝对不是普通人。
而此时来得三个人，刚好柳原郁都认识。
“你们好啊，我是夜斗，听说这边新调任了一个土地神，所以过来拜访~”夜斗在落地的一瞬间就开了口，然而定睛一看，却发现在场的三个人有两个都是他认识的。
“柳原？你也在啊。”夜斗随意地看了柳原郁一眼，评价道，“这身衣服穿在你身上还挺好看的。”
“谢谢。我是被我妈硬拉过来的，也不知道她现在人去哪儿了。”柳原郁说着，耸了耸肩。
“哎……那个你好！我叫桃园奈奈生，是新调任的土地神！”反应过来的桃园奈奈生连忙上前一步，冲三人鞠了个躬，自我介绍道。
“你好呀，我叫一歧日和，是夜斗的朋友，这位是雪音，是夜斗的神器。”一歧日和也跟着介绍道，“那我叫你奈奈生吗？”
“当然可以！”桃园奈奈生兴奋地应道，两个女生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建立起了友好的关系。
“话说，奈奈生身边这位……”一岐日和说着，突然用眼神瞄了一眼旁边的巴卫，有些犹豫地问道。
“他叫巴卫，是我的神使。”桃园奈奈生说着，看了一眼身旁的巴卫，这不看还好，一看差点吓一跳——只见巴卫和夜斗两人一人一边面对面站着，互相都没有说话，但是两人的脸色明显都不是很好看。
最先开口的是夜斗：“没想到你这么一个叱咤风云的大妖怪，有一天也会成为别人的神使啊？”
反观巴卫，冷笑一声：“那又怎样，好歹这也是我自己选的。顺便我听说你最近过得也不怎么好啊，五元一单的委托，净做些帮人发广告送快递奶孩子的活，也太对不起你祸津神的身份了吧？”
眼见两人都被对方激怒，马上就要开始一轮长时间的争吵，柳原郁连忙出声制止了两个人：“先停一下，你们两个人原来也认识啊？”
“这家伙在几百年前可有名了，跟恶罗王两个人混迹在一起为非作歹，我还被委托前去灭杀过这家伙。”夜斗在旁边双臂环胸，脸上的神情依旧不是很好看。
“那你不还是打不过我。”巴卫面带嘲讽地哼一声。
“我那是因为没有趁手的神器！”夜斗反驳。
眼见两人差点又要吵起来，柳原郁连忙开口道：“行了行了，小……巴卫现在既然成为了神使，就说明他已经不再作恶了吧。夜斗你来这里也是为了结交新的土地神吧，反而跟人家的神使吵起来算怎回事？”
柳原郁说完悄悄舒了口气，好险，差点就把“小白”这个称呼给说出来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嫌弃这个曾经的名字。
这时桃园奈奈生和一崎日和也反应了过来，连忙劝道：“对啊对啊，以前的事都过去了，现在大家都是朋友！”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两名少女的加入，两人终于安静了下来，脸色也不那么臭了。
“来者是客，我先带你们逛一下，一会儿到饭点了正好留下来吃饭，我下厨！”桃园奈奈生双手一拍，面带笑容地说道。
“你下厨那我们都不用吃了，还是我来吧。”巴卫带着一贯嫌弃的语气说道，顺手揉了一把奈奈生的头发。
“我就不用了吧，时间也不早了，我该回家了，我妈妈应该在外面等我了。”柳原郁却在这时突然出声，他实在不太习惯这种人多的场合。
然而下一秒，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齐木久留美打来的电话：“小郁！妈妈有点事就先回家了，你在这里和新朋友好好相处哦~”
柳原郁：“……”
打脸要不要来得这么快！
尤其在场的几人都不是凡人，齐木久留美的声音又不小，于是她那一番话全部被在场几人给听了个完全，无奈的柳原郁只能接受了盛情邀请。
——
周日的时候，柳原郁还是按照往常的习惯去了横滨的侦探社报道，大约是他只有周末才来的缘故，侦探社里的人看见他都会异常地欢迎。
“柳原君，你来了啊。”谷崎润一郎正在整理资料，看见他走进来忍不住招呼了一声。
“柳原，你昨天怎么请假了，是生病了吗？”国木田独步闻言，放下了手里的文件，朝着他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关心的神色。
“没有，”柳原郁摇了摇头，“只是我昨天被我妈拖出去了，她想去神社，一定叫我陪她一起去。”
“这样啊。”国木田独步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晓了，接着他带着柳原郁来到了自己的办工桌，指了指上面的几个委托，说道，“这是今天刚送来的几个委托，柳原你看一下有没有感兴趣的可以先接了。”
“好。”柳原郁说着，接过那一叠的委托书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仔细地看了起来。
接着，他看到了一个比较有意思的委托。
寄出委托书的人是附近一家孤儿院的院长，从信里面可以告知，那家孤儿院最近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
首先是孤儿院里面丢了一些东西，一开始只是丢了几块糖，几件衣物，院长原本以为是孤儿院里的孩子拿的，但是在询问之后发现并没有人承认，事情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但是后来又开始频繁地丢东西，丢失的东西类型不一，唯一的规律就是价值越来越高。
接着是孤儿院里的一些孩子性情大变，原本乖巧懂事的孩子开始变得性情顽劣了起来，甚至经常顶撞大人，并且屡教不改，而一些原本胆大的孩子却仿佛被什么东西给吓到了一般，变得胆小如鼠，受不得一点刺激。
如果这些都不算什么，那最后一点应该是让院长决定向侦探社求助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孤儿院里的孩子们总是能在半夜听到某种生物咀嚼的声音，那声音特别奇怪，像是在咀嚼生肉，又像是在咀嚼什么黏稠万分的东西。甚至还有半夜起来上厕所的孩子说自己曾经看见过一个巨大的黑影，但是黑影的另一面却什么都没有，仿佛那个怪物就只有影子一般。
这样的形容极大地激起了柳原郁的好奇心，当即就跟国木田说自己接了这个委托。在了解到孤儿院的具体位置所在以后，柳原郁就出发了。
孤儿院的位置很偏，几乎看不到什么别的建筑，只能看到那栋年代有些古老的房子，柳原郁在门口打了个电话，没多久就有一个顶着锅盖头的男子面容严肃地走了出来。
“你是前来调查的侦探社社员吗？”男人看着他，问道。
柳原郁点了点头：“我需要先了解一下这里的情况，委托书上说的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一个月前。”男人说道。
“您对那些性格突变的孩子们是怎样看待的？他们之前又是怎样的？”
“他们平时都很听话懂事，很少会违背我的命令。”
“违背命令？”柳原郁闻言挑了挑眉，“看来院长先生平时的教导应该挺严格的。”
“你可以这么认为，不过我都是为了他们能够在这个社会上存活下去。”院长面色不变，自顾自地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柳原郁待在这个院长身边，总觉得莫名的压抑，两人并排走了一会儿后，柳原郁终于忍不住开了口，“院长先生，我可以单独在这附近转一转吗？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现。”
“可以。”院长点了点头，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怀念了起来，“他应该也快到了。”
柳原郁没有去问院长口中的这个“他”是谁，过问他人的隐私毕竟不是什么好事。
然而，在柳原郁走到一个拐角的时候，却撞见了一个他熟悉地不能再熟悉的人。
一个在这个世界早该死去，却奇迹般存活着的人。
那人穿着一身白大褂，手里拿着一本病历，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些什么。
下一秒，他也看见了柳原郁，只是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除了惊艳以外并没有什么别的情绪，见到他也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声：“你好。”

第四十八章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 柳原郁并不会在一开始就表示自己认识他们, 而是同样装作第一次见面的样子, 冲人点了点头：“你好, 请问你是这里的医生吗？”
“是的。”森鸥外点了点头，用探究的目光看向他，“请问你是？”
“我是武装侦探社的调查员，受院长委托前来调查一下最近的怪异事件。您看有时间吗？关于这次的事件，我想问一下您的看法。”柳原郁摆出一副认真负责的调查员形象，态度诚恳地说道。
“当然可以。”森鸥外点了点头, 转过了身, “你跟我去医务室聊吧。”
“好。”柳原郁说着, 跟着走了上去。
进了医务室，柳原郁首先就是观察了周遭的物件, 不得不说, 这里实在是太正常了——跟另一个世界的地下室比起来。
当然，说不定他在这里也有个地下室呢。
柳原郁正想着，就见森鸥外朝着里间唤了一声：“爱丽丝酱，我们来客人了, 可以帮忙泡一杯茶吗？”
接着里面传来一个娇蛮的女声：“这种事情林太郎自己做不就行了嘛！”
然而话虽这么说，她还是泡了一杯热茶来到了柳原郁的面前。
柳原郁又仔细打量了一遍面前这位女性。
面前这位女性留着一头金色的长卷发，身着一袭白衣, 大概二十左右，容貌出众，身材姣好, 倒像是一个混血美女。
最重要的是，她也叫“爱丽丝”。
爱丽丝是森鸥外的人形异能，可以根据他的喜好来设定容貌身材年龄甚至是性格。这是每个熟悉他的人都知道的事，只不过森鸥外这个萝莉控，竟然会在某一天把爱丽丝设定成一个成年女性的模样，倒是让柳原郁吃了一惊。
柳原郁朝着爱丽丝道了声谢，这才接过了茶水，接着摘下口罩抿了一口，这才说道：“那么首先，我们先做一个自我介绍吧，我叫柳原郁，请问医生您怎么称呼？”
“我叫森鸥外，叫我森医生就行。”森鸥外说着，目光却一直盯着柳原郁。
柳原郁暗道一声“来了”，面上却装作不知：“森医生这么盯着我是作什么？”
实际上柳原郁摘下口罩，就是为了试探森鸥外，看他对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是不是有记忆，或者对自己是否有印象。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森鸥外低声笑了起来：“我也说不上怎么回事，总觉得柳原君看起来有些面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
“是吗？”柳原郁一脸无辜，甚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可能我长得比较大众吧，您在某个地方见过与我相似的人也不一定。”
“那怎么可能，”森鸥外说道，“柳原君的长相这么出众，绝对不会把你和别人弄混的。不过……这大概可以说明我们还挺有缘分的。”
“或许吧。”柳原郁不置可否。
看森鸥外的表情不像是在说谎——虽然他真要说谎也没多少人能看出来——也并没有骗自己的必要，所以柳原郁可以确定的是，到目前为止，只有太宰治一个人拥有另一个世界的记忆，其他人，比如森鸥外，也只是会对自己有隐约的印象罢了。
柳原郁默默地在心里的“已知信息”上又添了一笔。
“好了，言归正传，森医生来这家孤儿院多久了？你对这里的印象是怎样的？”柳原郁问，他需要知道一些院长不会如实告诉他的信息。
“我来这里大概有三四年了。”果然，森鸥外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说实话，这家孤儿院给我的感觉……并不怎么好。”
三四年……所以是太宰治“杀害”前任首领上位的时候？所以那个时候森先生并没有死，而是被太宰转移到了孤儿院吗？
柳原郁转回了思绪，再次看向森鸥外：“然后呢？这家孤儿院有什么问题吗？”
“要我说，这里最大的问题还是出在院长身上，”森鸥外说着，叹了口气，“在这家孤儿院，铁血统治和暴力镇压，就是院长唯一的教育方针。”
“虽然我也并不是多么擅长育人，但是我知道这种教育方式是绝对不可取的。这样的方法只会让孩子们生活在恐惧对他的厌憎之中，即使是长大这种心理阴影也会伴随着他们的一生。”
“那您有没有试图制止过他呢？”柳原郁问。
“我尝试过，但是院长本身是一个和固执的人，他坚持自己的手段是为了那些孩子们好。用他的话说，只有经历过足够多的磨难，出去后才不会被外界的困难轻易地打倒。”
“并且听说他本人就是从这样，甚至更加残酷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森鸥外的声音有些沉重，连带着柳原郁的心情也跟着沉了几分。
他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其实从一开始柳原郁进到这所孤儿院，他就感觉到了里面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黑雾。
那片黑雾中，夹杂了太多的情绪，有紧张，有愤怒，有难过，但是更多的……还是恐惧。
那是这些孩子们内心的情绪，他们在害怕这个院长。
为什么害怕，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因为这个黑影基本上是在夜晚才会出现，所以柳原郁决定亲自去找院长谈一下这件事。
然而还没等他走出来，就通过医务室的窗户，看见孤儿院的外围被一群黑衣人给包围了。
那些人熟悉的装束，一看就知道是港口黑.手.党。
柳原郁也不知怎的，突然就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连忙把目光转向一旁的森鸥外：“森医生，院长的办公室在哪儿？”
森鸥外给他指了个方向，又问：“怎么了？院长的办公室可是常年上锁的哦。”
“我有急事找他。”柳原郁说着，就冲了出去。
而森鸥外则是坐在医务室的椅子上，看着窗边，若有所思。
看来那个少年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内心的仇恨啊……
柳原郁沿着森鸥外给的方向飞快地赶去，正好在拐角的时候撞见了迎面而来的中岛敦，不过似乎此时他的情绪极不稳定，所以也没有注意到柳原郁。
柳原郁见状，连忙给自己画了个隐匿符贴在身上，然后跟在中岛敦身后进了院长的办公室。
“你终于来了，七十八号。”院长的声音平静无波，甚至有些冷漠，而看待中岛敦的眼神也不带丝毫感情，仿佛像是在看一个没有价值的物品。
中岛敦似乎是被这个称呼给刺激到了，整个人颤抖着，一字一顿地说道：“不要叫我七十八号。”
“看来你赶上毕业典礼了呢。”院长说完，刺耳的警报声就响了起来。
警报的声音又尖又厉，把柳原郁吓了一跳，不小心在门上磕了一下，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原本轻微的声音在密闭幽静的环境里就极为明显，再加上中岛敦在紧张恐惧的状态下听觉更加敏锐，几乎是一瞬间就把目光转了过去，厉声道：“谁在那里？！”
然而他却没有发现任何人。
有埋伏吧……肯定有埋伏吧？他这么精心地候在这里，就是为了给我致命一击吗？中岛敦觉得自身全部的血液都在颤抖着，如果他此时是虎的形态，大概身上的毛发已经全部炸起来了吧？
然而院长的声音却一如方才的平静：“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第三个人的存在。不过说起来，最近孤儿院里倒是出现了一些奇怪的现象，某些地方也经常发出一些奇怪的动静。”
那一定是你的所作所为遭到了报应吧。中岛敦在心中说着，可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他却始终不能宣之于口。
“那是什么？”似乎是为了转移注意力，中岛敦把目光放到了桌子上的一个白色盒子上。
在极度紧张的状态下，中岛敦的听力被无限放大，使得他能清晰地听到盒子里“嘀嗒嘀嗒”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计时。
“是你的毕业礼物。”院长说着，一向冷酷的眼神似乎柔和了一点，但是定睛一看又并没有变化。
是炸.弹吗？如果是威力巨大的炸.弹的话，一定会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被炸得粉身碎骨的吧，那样连虎的再生能力说不定也用不了了。中岛敦心里想着。
面前这个人，真不愧是他认识的院长啊，连一点存活的机会都不打算留给他。
一定要反抗！反抗啊！反抗啊！
这样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汹涌而出，直到看见院长的手快要接触到那个白色盒子的时候到达了顶峰。
“嗷——”一声凄厉的虎啸传来，面前的白发少年在一瞬间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白虎，其中一只锋利的前爪下一秒就要贯穿院长的胸膛。
说时迟那时快，柳原郁飞快地冲上前，一把拉过院长免于受到白虎的攻击，同时一脚踹翻了办公桌，使它朝着白虎的爪子飞了过去。
而桌子在一瞬间就被白虎给撕碎了，随后又把目光转向了院长和柳原郁。

第四十九章
柳原郁救院长倒不是出于什么善心或者人道主义, 只是院长是这次事件的委托人, 又是主要线索之一, 所以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死了, 所以柳原郁说什么也得把他给救下来。
“院长，你赶紧离开这里，剩下的就由我来对付。”柳原郁说着，就把院长往门口推，同时撕下了自己贴在身上的隐匿符。
而院长这时才终于看到了柳原郁。看来敦在这方面的直觉还是很准的。即便在这种危急的时刻，他还是忍不住想道。
他现在已经承认中岛敦是一个拥有独立意志的人了, 而不是以往那个需要被管教的, 弱小的孩子。
“你一个人可以吗？”院长还是忍不住问道, 毕竟柳原郁看起来那么弱不禁风，真的抵挡得住变成白虎的中岛敦吗？
“院长, 怎么说我也是武装侦探社的一员啊, 不要太小看我啊。”柳原郁说着，再次闪身躲过了来自白虎的一道攻击。
“那你多加小心，我去外面找人帮忙。”院长说着，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白虎见状就想跟上去, 却被柳原郁给拦了下来，同时关上了门：“喂，你的对手是我。”
白虎低吼了一声, 再次一爪子掀了过来。
柳原郁往后一跳，再次躲了过去，同时用出了冰冻术, 试图把白虎给整个冻住——他没有用那种杀伤力比较大的法术，比如火球术之类的。一来是因为面前这只白虎，好歹也是太宰的手下，不能随随便便就给烧了；二来院长的办公室有很多的东西，一不小心全烧着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然而他小看了白虎的攻击力和反应力，在寒冰覆盖住它的一瞬间，就被他奋力挣脱了出来，原本巨大的冰块顿时变成了尖锐的冰渣，甚至还有些朝着柳原郁的方向飞来。
柳原郁连忙收回了那些冰块，转而换成了束缚术。
实际上束缚术的作用并不大，真正有用的还是锁妖链这类的法器。但是柳原郁虽然是个阴阳师，但是他向来怕麻烦，身上从来不会带这样那样的法器，不过像他这种级别的大阴阳师，手中掌握的阴阳术就已经够应对大部分的情况了。
好在束缚术的作用还是勉强起了一点的，起码此时白虎已经被一根无形的绳索一圈一圈地给绑住了动弹不得，只能瞪着眼睛发出凄厉的嘶吼。
“中岛敦，看着我。”柳原郁蹲下身，和面前的白虎平视，“你还认识我吗？”
白虎依旧咆哮着，丝毫冷静不下来。
“你现在能听懂我说话吗？”柳原郁又换了一种问话方式，然而依旧不起作用。
看来虎形态的他是完全凭借本能做事的，全无理智可言。
柳原郁很快放弃了与虎形态的中岛敦交谈，他站起身，思索着别的解决方案。
然而下一秒，白虎却在瞬间挣脱了束缚术的效果，再次奋起朝着柳原郁扑了过来。
柳原郁刚准备躲开，就感觉自己的后领上多了一只手，直直地把自己往后拖去，正好躲过了白虎的突然袭击。而白虎因为扑了个空愈发恼怒，黑暗中那双紫色的瞳孔愈发慑人。
紧接着，耳畔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带着气急败坏的语气骂道：“你不是很厉害的吗？怎么遇到这种情况就只能傻站着不动了！要不是我来得及时你早就被这老虎给吃了知道吗？！”
柳原郁转过头，果然看见一头红发的酒吞童子正一脸怒气的看着自己，甚至脸上还夹杂着一丝担心和后怕。
“其实……”柳原郁想了想，还是忍不住为自己辩解道，“我刚刚正准备躲开来着。”
“……”酒吞童子被噎了一下，脸上有些不自在。
“不过还是很感谢你可以来救我。”柳原郁很及时地又补了一句。
“你还好意思说，”提起这个，酒吞童子愈发来气，“这么多天你什么时候主动找过我一次，要不是这次我感应到你有危险通过式神羁绊传送过来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看见你呢。”
缔结了契约的式神和阴阳师之间有一种特殊的关系，即两个人哪怕相隔再远，只要阴阳师发动召唤术，那么式神就会被召唤过来，而如果阴阳师没有召唤，但本人即将发生生命危险而被式神感应到时，也会自动把式神传送到阴阳师的身边。
“虽然但是，你平时也没有主动找过我吧？”柳原郁冷酷无情地吐槽道。
“谁说我没有了，只是你平常待的地方人都那么多，我现在好歹算个有点名气的人了，不能随便出现在公众场合。”酒吞童子说着，耳朵渐渐红了起来，只不过因为灯光昏暗，看得并不那么真切。
“哦~”柳原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我有好几次感觉到的偷窥狂，原来就是你啊？”
“我才不是！”酒吞童子气急败坏地反驳。
“不说这个了，先把眼前的麻烦解决吧。”柳原郁说着，再次把目光转向了一旁对他们怒目而视的白虎。
“这里空间太小了，不好施展。”酒吞童子说着，猛地向上一跃，撞破了天花板跳了出去，同时还对着白虎挑衅道，“来啊小猫咪，敢不敢跟我在外面一决胜负？”
或许是他的样子实在是太欠揍，导致中岛敦哪怕现在并没有人类的理智也依旧被他给激怒了，咆哮一声后也冲破屋顶跑了出来。
柳原郁看着破了个大洞的屋顶，一度陷入了沉思。
算了，大不了一会儿用复原术给院长恢复一下，他老人家经营这么个孤儿院也挺不容易的。
复原术顾名思义，是复原破损物品的术法，但是这种术法只能用在大件的物品上，精细的手工艺品或是文件就无法完全复原，这也是柳原郁不愿意在院长室使用火球术之类魔法的原因。
不过话虽如此，柳原郁也不是很想看酒吞童子和中岛敦继续这么打下去了。就算孤儿院的建筑受得住，复原术所要耗费的灵力也受不住。
所以，他决定打个电话给中岛敦的上司。
“喂？是太宰吗？”电话在拨出去的没一会儿就被接通了，那头传来了一个轻快的声音：
“是我，柳原君有什么事吗？”
“你知道你的‘白色死神’现在在哪里吗？”柳原郁问。
“唔……是孤儿院吗？”太宰治沉吟了一会儿，问道。
“你让他来的？”
“怎么可能！”太宰治夸张地叫道，然而接下来的语气却多了些意味深长，“不过今天可是他的生日呢，要来这个充满纪念意义的地方也不奇怪。”
柳原郁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太宰治的意思，中岛敦曾经在这个孤儿院待了太长的时间，在这位铁血院长的手下，一定经历了不少苦难折磨。所以他才会选择在自己生日这一天，亲手结束自己的过去，从而迎来一个崭新的开始。
不过自己不能让院长就这么死去。
“柳原君现在是在孤儿院吗？”见柳原郁久久没有回话，太宰治主动问道。
“是，”柳原郁应了声，“他想杀院长。”
似乎是觉得这样还不够，柳原郁望了一眼那边还在激战中的一虎一妖，又添了把火：“还想杀我。”
果不其然，太宰治那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你在原地等我，小心一点，我马上过来。”
接着他又加了一句：“敦君完全虎化的状态是不具有神智的，所以会不分敌我地进行攻击，你一定要小心。”
“好。”说完，柳原郁就挂断了电话，把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战局上。
太宰治果然说话算话，说马上到，没过多久就带着又一队人出现在了孤儿院的外围。而那些跟着中岛敦偷偷出来的黑衣人们，几乎是在看到太宰治的瞬间就跪了下来。
然而太宰治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就朝着里面走去。
“太宰！”柳原郁一见太宰治，立马奔上前去。
“你怎么样？”太宰治说着，一边仔细观察这着柳原郁，他不是在看柳原郁有没有受伤，而是在看他衣服上有没有被划破的痕迹——因为柳原郁的异能关系，无论受到什么伤都会快速复原，但是这不代表他就不会受伤，不会痛。
不过好在，他身上也并没有多少衣物被划破的痕迹，这让太宰治多少松了口气。
“那个人是谁？”接着，太宰治又把目光转向了正在与白虎搏斗的酒吞童子。
“他是我的朋友，被我喊来帮忙的。”柳原郁想了想，说道。毕竟“式神”这个词也太玄乎了，说出来估计也没人会信吧。
“你朋友？”太宰治眯了眯眼，心里有点略微的不爽——为什么柳原郁出了事第一个找的不是自己，而是这个来路不明的所谓“朋友”？
尤其这还是自己属下惹出来的事。
“太宰？你怎么了？”柳原郁敏锐地察觉到了太宰治的不对劲，出声问道，“你好像有点不高兴？”
“是啊，”太宰治点头，“自家属下不听劝告硬是要出来惹事，我当然不高兴。”
柳原郁：“……”
我怎么感觉你不高兴的不是这事儿啊？
“那你现在要处理一下吗？”柳原郁试探着问道。
“不了，让他们俩先再打一会儿吧。”太宰治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第五十章
最终太宰治还是出面制止了两个人的打斗, 只见他站到了白虎的面前, 用手轻轻触碰白虎的额头。随即, 原先还是一只庞然大物的白虎瞬间变回了那个看着有些瘦弱的少年, 紧接着，少年陷入昏迷，倒在了太宰治的怀里。
太宰治虽说接住了中岛敦，但他俊美的脸庞上难掩嫌弃之色：“啧，我可没有抱男人的爱好。”这么说着，他便把中岛敦扔到了赶来的院长怀里。
“他就麻烦院长先生照顾一下了。”太宰治说道。
而酒吞童子也在战斗结束之后赶到了柳原郁的面前：“你还好吗？刚刚有没有伤到哪里？”
“我没事。”柳原郁摇了摇头, 接着就看到太宰治朝着他俩的方向走来。
“他是谁？”酒吞童子看着来人, 同样面色不善地问道。
“他是……”柳原郁斟酌了一下措辞, “刚刚那个白虎少年的上司，也是我的朋友。”
“那你朋友可真多。”酒吞童子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虽然他刚刚是打架, 但是注意力还是有一部分放在柳原郁这边的, 自然听见了他对太宰介绍自己的时候说的那句“我朋友”。
其实他也知道“式神”这个说法放在现代并不那么容易让人相信，而柳原郁这样的说法似乎也是对他们一视同仁，但是酒吞童子心里就是莫名地不爽，他更想要一个在少年心里独一无二的地位。
所以他对上太宰治的时候也并不怎么客气：“刚刚那只白虎是你的手下？我说你知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我要是来迟一步小郁估计就被他杀了, 你怎么可以让这么危险的家伙单独行动？”
柳原郁：“……”
倒也没那么夸张，其实就算酒吞童子不来他一个人也可以解决，只不过可能要费点精力。
太宰治没有说话, 鸢色的眸子此时暗沉沉的，像是在审视面前的这个人。从男人的话语中就可以知道，他并不了解柳原郁, 如果是熟知他异能的人，就会知道柳原郁的世界里，根本不会有受伤致死这个选项，因为他的异能就会在第一时间把身体恢复成最佳状态。
但是他还是不爽，凭什么这个人可以叫他“小郁”，自己却只能礼貌客套地称呼他为“柳原君”。
不过太宰治也并没有沉默多久，而是转头看向柳原郁，顺便换上了一副自责内疚的神色：“我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实际上我已经提醒过敦君多次不要靠近孤儿院了，我以为他会听从我这个上司的指令的。再加上我最近工作又很忙，每天要处理的事物就一大堆，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更不可能随时随地都看着他了。所以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也很抱歉！”
柳原郁看着这样的太宰，觉得有点奇怪。
他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啊，就算是刚才在电话那头，也是一副早早预料到的样子，为什么会突然说这种话？难道是跟酒吞有关？柳原郁想着，又瞄了酒吞童子一眼。
酒吞童子的脸色看起来好了一点，但是还算不上好看。
接下来就听见太宰治继续说道：“所以我真的特别感谢你能在危急的时候赶到，顺便冒昧地问一句，你有在什么组织工作吗？看你身手很不错的样子。”
酒吞童子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答道：“我是一个模特。”
“哎？这样吗？”太宰治夸张地叫道，“那依你的外在条件，应该是个很厉害的模特吧。既然这样，工作应该排得很满才对吧？还是说今天休息呢？”
“我是拍摄中途临时赶过来的。”酒吞童子说道。
“哎？那这样的话，你在这边耽误了这么多时间，你的经纪人和助理不会担心吗？说不定他们在到处找你呢。”太宰治笑眯眯地说道。
“是哦，我这边没什么事了，你还是快点回去吧，不要耽误了工作。”柳原郁也跟着劝道。
酒吞童子这才反应过来，感情面前这家伙绕这么一大圈弯子就是为了赶自己走啊！
“不用，”酒吞童子语气硬邦邦地说道，“比起工作，我更关心这里，谁知道你那个手下会不会醒过来之后又到处伤人。”
“嘛嘛，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太宰治放下手里不知何时拿出的手机，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好歹也是我的手下，我肯定会阻止他伤人的，而且我的异能相信阁下也看到了，是完全可以制服他的，所以还是不要耽误工作的好。”
“我说了不用……”酒吞童子有些烦躁，然而没一会儿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电话那头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生，她的声音听上去带了几分焦急甚至是哭腔：
“酒君您终于肯接我电话了，三原前辈已经来找我问话了，说您怎么上了个洗手间人就不见了。说您要是再不回来就会把我给辞退了！”
酒吞童子最受不了的就是哭哭啼啼的小女生，当下就妥协了：“行了行了，你跟三原姐说一声，我马上就回去。”
说完酒吞童子挂了电话，临走前还瞪了太宰治一眼。
“你故意的？”柳原郁转过头看向太宰。
“嗯？什么？”太宰一脸无辜。
“……好啦好啦，是我。”最终在柳原郁的眼神威视下，太宰还是坦白了，“我就是想他赶紧走嘛。”
“为什么？”柳原郁表示不能理解。
“嗯……”太宰治状似思索了一下，“异性相斥？”
柳原郁：“？”
“不说这个了，我去找院长。”柳原郁说着，转身就要走。
“那我去看看敦君。”太宰治说着，也换了个方向，朝着宿舍的位置走去。
柳原郁再次来到了院长办公室，果不其然，他看见院长正站在里面，若有所思。
如果不看这一地狼藉和破了一个大洞的屋顶，这幅场景还是挺严肃的。
“院长，”柳原郁站在门口，为表礼貌，他还特地敲了敲门，“我可以进来吗？”
院长像是现在才回过神，转过身对他点了点头：“请进。”
“很抱歉把您的办公室弄得一团糟，稍等我收拾一下。”柳原郁说着，施展了一个复原术，很快办公室内散乱的文件都回到了它们本应该在的位置，就连破了个洞的天花板也变回了原样。
“这是你的异能吗？”院长似乎有些惊讶，但是并没有太明显地表现出来。
“你可以这么认为。”柳原郁说着，拉开了办公室内的唯一一条椅子，放到院长面前，示意他坐下，接着说道，“我已经大概知道了为什么孤儿院会出现异象，但是在这之前，我觉得……我们应该先探讨一下您的教育问题。”
只见院长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你这是在质疑我的教育水平？”
“我不是那个意思，”柳原郁摇头，“只是我觉得，您的教育方式，是不是太残酷了些？”
“残酷？”院长似是轻哼了一声，“他们作为孤儿，本身就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将来要面对的世界也比寻常人要艰难的多。如果连现在这种生活都接受不了，怎么去适应外面的世界？”
“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是院长，您要知道，现在的社会已经比您曾经经历过的要好很多了，不会再有那些可怕的战争和动乱，孩子们也不会经历流离失所。所以我认为在和平的环境下施行严苛的管理和统治，还是极端了些。”
“教育是不能用暴力和强行支配孩子们的生活来推动的。”
“你又懂些什么？再说我委托你过来是调查孤儿院的情况的，不是让你来置喙我的教育方针的。”院长此时已经明显有些不耐烦，忍住了。要不是这人刚刚救了他一命，说不准此时已经被他赶出去了。
“孤儿院的情况吗？”柳原郁点了点头，“我刚刚说的就是孤儿院的情况，从一开始来到这里，我就感觉到孤儿院内覆盖了一层浓郁的黑气——当然，一般人是看不到的。在黑气里，我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情绪，有难过，有愤怒，甚至恨意。但是更多的，还是恐惧。”
“这些情绪来自孤儿院内所有的孩子们，他们在怕你，院长先生。而这些情绪构成了他们对你的怨念，从而形成了这片黑雾。而黑雾又在一定程度上放大了孩子们的负面情绪，这才会让你觉得他们其中的一些人性情大变，而咀嚼声，恐怕就是黑雾在进食时发出的声响。”
“那丢失的东西呢？”院长似乎逐渐相信了柳原郁的说辞，语气也再度平和了下来。
“这个就要问那些孩子们了，他们或许会在黑雾的控制下，做出一些自己平时根本不会做出的举动。”
“对了，”柳原郁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接着说道，“还有今天的人虎少年，院长先生应该看出来了吧，他想杀你。明明你才是那个养育他长大成人的人，得到的却只有他的恨意和报复……”
“这就是院长先生您教育的失败之处。”
另一边。
原本因为脱力而晕倒的中岛敦被院长安置在一间单独的宿舍里，少年即便是在睡梦中也极其不安稳，皱着眉喃喃着什么。
“别过来……你别过来……”
“啊——”
少年从梦中惊醒，背后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梦见了那个在梦里也依旧对自己言语刻薄的院长老师，梦见他说要送自己什么毕业礼物，自己却听到了计时器的嘀嗒声，像是炸弹最后的倒计时。
于是在最后关头，恐惧的本能控制了自己，让他彻底被异能操控，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白虎，最后用虎爪穿过了院长老师的胸膛。
变成虎的少年是毫无理智的，所以他的每一爪都毫不留情，直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院长早已变成了一滩破碎的血肉。
而那个他以为装着炸弹的白色盒子滚落在地，里面装着一块他从小就心心念念，象征着他长大成人的手表。而盒子的旁边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祝你生日快乐。”
回想起来，院长最后似乎还说过一句话：“没错，这样就好……”
院长老师似乎是第一次夸奖他吧，可是……这也是最后一次了，他再也听不到这个人的夸奖了。
不……不对！这是梦吧！这一定是梦吧！自己现在已经醒来了，所以一切都是假的！他没有杀死院长老师！
中岛敦拼命拉扯着自己的头发，疯狂甩着头，似乎要把那可怕的梦境从脑中散去，然而他一转头，就看见了一个跟梦境里一模一样的白色盒子。
中岛敦顿时觉得自己身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他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用极慢的速度打开了那个白色盒子。
和梦境里一样，盒子里放着一块做工精美，一眼知道就价值不菲的手表。

第五十一章
所以……他真的杀了院长老师？
意识到这件事的中岛敦, 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他蹲下身, 双手抱着头, 发出了低哑的，近似野兽一般的嘶鸣。巨大的恐惧和悲伤在一瞬间席卷了他，让他此刻连自己的表情都控制不了。
他该笑吗？多年的噩梦终于在这一天结束了，可是他为什么笑不出声？
还是该哭？院长老师最后是想拥抱自己吧，像个想要拥抱孩子的父亲那样，可是自己却把他杀了。原本他是想夸奖自己的吧, “干的不错”, “这不是挺好的嘛”之类的话语, 自己也再不能听到了。
可是他悲哀地发现，自己连哭都做不到。
他不会知道, 此刻的自己多么像一只失去了至亲的小兽, 只能发出彷徨而无措的哀鸣。
这时，卧室的门被“咔嚓”一声打开了，中岛敦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只见太宰治倚靠在门口, 由于逆光的缘故，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太宰先生！”中岛敦一惊，立马压下了心中奔腾的情绪, 单膝跪了下来。
“敦君，”太宰治的声音有些冷，带着统治者独有的威压, “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来孤儿院吗？”
中岛敦整个人颤抖了一下，随后低声道：“属下知错，请太宰先生……首领责罚。”
“我不会责罚你，”太宰的声音轻了些许，方才带给他的压迫感也减轻了些，“不过你确实需要反省一下自己刚刚都做了什么。”
“我……”中岛敦再次抓紧了头发，艰难地开口，“我杀了院长老师……”
太宰治：“……”
事情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院长什么时候死了？”太宰治反问道。
不过很显然中岛敦似乎并没有听出来太宰治话里的意思，只是自顾自地说道：“院长老师死了……我亲手杀了他……”
“敦君，你冷静一点，院长先生并没有死。”太宰治说着，把手搭在了中岛敦的肩膀上，语气里带着安抚。
“真的吗？”中岛敦抬起头，眼底带着期盼。
按理说……他应该相信太宰先生的。但是……
“你不相信我吗？”太宰治语气平静，“还是说……你刚刚梦到了什么？”“太宰先生！我……”中岛敦张了张口，却还是没有说出什么来。不过他也不需要说些什么，面前的男人只要站在你面前，就能把你的心里所想掌握得一清二楚。
“既然这样，我想我需要让院长现在过来一趟了。”
于此同时，那边谈完话的院长和柳原郁也一起走了过来，院长看见跪在地上的中岛敦，脚下的步伐微微加快了几分。
“敦。”他这样唤道。
这是他第一次叫中岛敦的名字，而不是像往常那样称呼他为“七十八号”。
“院长老师……”中岛敦愣愣地看着面前这个有些上了年纪的男人，他似乎比记忆中老了些许，原本乌黑的发顶如今增添了几缕白发，连向来挺直的腰板似乎都佝偻了几分。
这也使他意识到，院长老师年纪大了，不再是曾经那个令他万分恐惧的，难以逃离的噩梦和阴影。
“敦，”院长轻轻地叫着他的名字，甚至上前了几步，用粗糙的手掌轻抚他的发顶，用一种近乎慈祥的语气说道，“你长大了。”
“院长老师……”中岛敦猛地抱住了院长的身体，声音里也隐隐带了些哭腔，然而他只说了这么一句就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整个人微微颤抖着。
“敦君，”太宰治在一旁说道，“想哭的话就哭出来吧。”
这话像是拉开了一道管控着洪水的闸门，中岛敦逐渐从小声的哽咽，变成了放声大哭。期间院长一直都没有厉声责骂过他，就连推开他的动作也没有，而是任由他抱着，任由少年的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衫，甚至还伸出打手在少年的背脊轻轻拍打着以示安抚。
柳原郁觉得这种场景自己大概不适合一直待下去，于是打算走人，然而他一回头却发现了太宰治带着笑意的眸子，冲他耸了耸肩，随后示意他跟自己一起出去。
“刚刚的事柳原君也看到了吧，你说我怎么会收这么一个这么没用的手下啊。”到了外面，太宰治又恢复了他一贯随性不羁的性格，有些夸张地抱怨道。
“我觉得还好吧……”柳原郁说道。
“现在想来，我还是应该选择另一个人的。”太宰的声音里听起来有些遗憾。
“你是说芥川吗？”柳原郁下意识地问道。
“哎？”太宰治露出了夸张的惊讶表情，“我可不认识什么芥川哦，我说的是我之前在贫民区遇到的一个少年，他的勇气，对于危机的意识还有自身的异能都相当不错。只是他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让他看不清周围是世界，所以我才没有选择他呢。”
“那个人就是芥川吧。”柳原郁上前一步，目光直视着太宰治。他突然有些厌烦这种装模作样的试探，他十分确定这个世界的太宰治拥有另一个世界的记忆，而自己也有，为什么两个人就不能坦诚相待呢？
“太宰，我们两个是朋友吧？”柳原郁问他。
“我们当然是了。”太宰治答道。
“那你为什么不肯跟我说实话，跟我说你实际上有另一个世界的记忆？”柳原郁的眼睛紧紧盯着他，语气中带了几分咄咄逼人。
两人间的气氛一下子沉默了下来，太宰张了张口，试图作出无辜的表情：“柳原君，你在说些什么啊？”
“我第一次捡到你的时候，你对我说了一句‘好久不见’，还叫了我的名字。”
“第二次见你的时候，你带我去酒吧，你还说自己曾经有过朋友，就是因为经常说自己未成年而拒绝了你的邀请。现在想来，那个人应该也是我，而我当时也确实想过用这种理由来拒绝你。”
“第三次见你的时候，你主动带我去了港黑参观。作为一个组织的首领，按理说应该不会对一个只见过三次的人就这么推心置腹吧？而且你之前和中也……先生说的话我也听见了。你说我是你的‘故人’。”
柳原郁顿了顿，还是把差点说出口的“中也哥”给咽了回去。
太宰治看着他，似乎还想辩解些什么，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不管怎么说，我觉得我们应该对彼此都坦诚一点吧，所以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我确实认识另一个世界的你。准确来说，是基于我的能力——我可以在睡着之后穿越到不同的世界，当然，这些世界并不是我能够选择的。”
“所以我在某一次穿越的就是另一个有你存在的世界。在那里我们一起被森先生收养了十几年，我也见证了你一步步成长为港黑最年轻的干部。”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拥有那个世界的记忆，但是太宰，你肯定是记得我的吧？”
太宰定定地看了柳原郁，沉默了半晌，突然低声笑了起来，只不过笑容里多了几分苦涩和自嘲：
“那个跟你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太宰才是真的，我只不过是窃取了他记忆的一个小偷罢了。”
“那有怎样！”柳原郁大声打断了他，接着又放缓了语调，“我知道你不是他，但是我把你当朋友也并不是因为另一个世界十几年的记忆。”
太宰治看着他，神色有些茫然，像是没有反应过来那般，半晌才说道：“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实际上，我是在这个世界遇见你两次之后才穿越的，所以理论上我是先认识这个世界的太宰治。那个时候，我可没有什么‘十几年的记忆’，而是单纯地想救你这个人。”柳原郁说这话的时候，似乎是在斟酌着语气，同时观察着太宰治的反应，所以速度也比平常要慢了些许。
“真的是这样吗？”果然，他的这点小动作被太宰治给发现了。
“好吧，”柳原郁耸了耸肩，“非要说实话的话，我想你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应该已经听过了。我只是不希望看到一个长相很符合我审美的人凄惨地倒在大街上并且无人问津？”
“噗嗤。”从方才柳原郁揭露真相开始就一直心情沉郁的太宰治此时终于发出了第一道真心的笑声。
“那我还真应该感谢我父母给我生了一副不错的相貌。”
笑完之后，他整个人的状态像是放松了下来，眉眼间也带上了几分惬意：“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坦诚相待了。我确实是拥有另一个世界自己的记忆，或者说我实际上拥有所有世界自己的记忆，但是只有这两个世界，是有你存在的。”
“实际上，我在那个世界之所以会那么主动接近你，也是因为在这个世界，你是我的朋友。”柳原郁语气认真地说道，“我从来，没有把你们当成过一个人，你也不要觉得我是带着对他的记忆和情感在跟你相处。”
下一刻，柳原郁就觉得自己被什么被拥住了，直到过了一秒，他才反应过来——抱住他的，是面前的这个人。
“郁，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当然可以，”柳原郁答道，“顺便……”
“什么？”
“不管在哪个世界，你都是第一个这么喊我的人。”

第五十二章
中岛敦在发泄完自己的情绪以后明显冷静了很多, 只不过眼睛还是有些红红的。
“对不起, 太宰先生, 今天的事给你添麻烦了。”中岛敦站在太宰治面前, 微微低着头，一副诚恳地认错模样。
“不，敦君，”太宰治摇了摇头，“你最应该感谢和道歉的对象，应该是我旁边这位。”太宰治说着, 拉过了一旁的柳原郁, “如果没有他拦下了你, 那么你今天就真的成为了杀死院长的凶手。按照你醒来的那个情况来看，你以后都将活在痛苦与恐惧之中。”
中岛敦这才抬起头看了看柳原郁, 似乎是愣了一会儿, 才想起来他是谁：“是你……”
“而且，你的白虎还试图攻击他。”太宰治在旁边又补了一句。
“我……”中岛敦的脸上再次浮现了愧疚的神色，面前这个人明明是阻止自己犯下大错的，但是自己却攻击了他, “对不起。”
“我这不是没事嘛，”柳原郁用一种稍显轻快的语气说道，“不过要是换一个人, 可就不一定能这么好好地站着跟你说话了。”
中岛敦再一次沉默了。
“好了，”太宰治再次出口打破了这有些尴尬的寂静，“敦君你没别的事了吧, 不然你就先回去……算了，你这个状态，我还是叫中也来带你回去吧。”
说完，太宰治就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慢悠悠地开了机。果不其然，那上面显示了十几条未接来电，还全是同一个人的，以及那个人的各种短信，基本上就是问他去哪儿了，还有让他回个话的。
“中也这家伙现在是越来越婆妈了。”太宰治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把电话回拨了回去。
“太宰！你这家伙终于肯接电话了！你这家伙不好好处理文件又给我跑哪儿去了！”果不其然，电话那头传来了中原中也的怒吼声，即使太宰治把电话拿得离了自己老远，一旁的柳原郁也照样能听到他的声音。
“嘛嘛嘛，我只是去处理了一下某个不安分的手下的烂摊子而已。他实在是太不让人省心了。”太宰用懒散的语调说着，顺便看了一眼一旁的中岛敦，让原先就低着头的少年把头垂得更低了。
“什么手下还得劳烦你亲自出马？”中原中也怀疑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接着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会是那个人虎少年吧？”
“哎？竟然被中也猜到了吗？看来你也不是那么笨嘛。”太宰治承认至于还不忘嘲讽一通中原中也，这才道，“你过来xx孤儿院接一下他吧。”
“那你呢？”中原中也问道。
“我啊……”太宰治看了一眼柳原郁，用开玩笑的语气回了一句，“约会？”
“哈？”
“骗你的，我还有点事，一会儿自己会回去的。”太宰治说完，就挂了电话。
然而等到中原中也骑着摩托过来的时候，他看着太宰治身旁的柳原郁，突然觉得太宰说的那句“约会”可能是真的约会……
夭寿了，太宰治这棵万年铁树竟然要开花了吗？面前这个少年……年纪轻轻的怎么就瞎了呢？看上这么个家伙？
似乎是中原中也的表情实在太过诡异，这让柳原郁不由得解释道：“我只是接了关于这家孤儿院的委托，然后刚好碰到了敦君而已……不过太宰确实是我叫来的。”
中原中也：“……”
他就知道。
“对了！郁接的委托是关于什么的？我可以一起吗？”太宰治突然兴致勃勃地看着柳原郁，问道。
柳原郁无法，只好大致地说了一遍，最后总结道：“总之我要等到晚上，然后寻找黑雾最为浓郁的地方，再将之封印起来。”
“哇！听起来就好有意思的样子，比我做这个首领要有意思多了，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太宰治顿时露出了星星眼，一脸期盼地看着他。
“那得看中也先生同不同意了。”柳原郁说着，看向了一旁的中原中也。
“中也——”太宰治又把目光放回了中原中也身上，随意地摆了摆手，“你快点带着敦君回去吧，晚一点我会自己回去的！”
“这家伙……”中原中也低骂了一声，临走前恶狠狠地对着太宰治说道，“如果明天早上我在办公室看不见你，你这个月都别想出门了！”
太宰治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转头对着柳原郁问：“那我们现在去干什么？”
柳原郁：“嗯……吃饭？”
他们最终还是在孤儿院随便解决了一下，反正两个人都不是重口腹之欲的，基本上能吃饱就行。
入夜后，院长早早地安排了孩子们休息，而柳原郁和太宰治则是守在房间里，等待着黑雾的侵袭。
然而，没过多久，柳原郁就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虽说这黑雾不能被肉眼看见，但是凭借柳原郁的灵力感知度，还是很容易感知到的——原本应该覆盖整座孤儿院的黑雾却独独没有入侵他们这个房间。
或者说，是想靠近却不敢靠近的一种状态。
“怎么了？”太宰治见柳原郁的表情有点不太对劲，不由得问道。
柳原郁皱着眉，好一会儿才问道：“太宰，你的异能是可以免疫一切异能是吗？”
“理论上是这么说没错，不过在这个世界，似乎所有非科学能够解释的东西，我的异能都可以免疫。”太宰治思考了一会儿答道。
“这样就解释得通了。”柳原郁点了点头，“这个黑雾应该是一个没有神智，全凭本能控制的东西，而它惧怕你的异能，所以才不敢靠近。”
“啊——”太宰治撇了撇嘴，“那还真是没有意思。”
“没事，我们可以去走廊上。”柳原郁说着，推开门走了出去。
一推开门，顿时一股强烈的负面情绪如同潮水一般涌了上来，压得柳原郁有些喘不过气，要是换成常人倒还好，但是他的灵力感知度的旁人的数倍，所以能够感受到的负面情绪也比旁人要多得多。
反观一旁的太宰治，则是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的样子。
“太宰，”柳原郁强忍着心理上的不适感，扯了扯太宰治的袖子，“你有没有听到咀嚼声？”
太宰闻言，屏息凝神了片刻，点了点头，随后指了一个方向：“应该是那边。”
在寂静的夜里，那道咀嚼声愈发清晰，像是在啃食什么动物的血肉，中间还停顿了片刻，像是在享受进食的快感。
两人顺着声音走过去，发现尽头是一间被锁了的房门，送门口的窗户望进去，还能看见里面不少带血的刑具。
看来这里就是院长曾经用的“刑罚室”了，这里作为怨气的聚集地，也着实不奇怪。
“好了，太宰你就在门口等我，”柳原郁转过身，对着太宰治说道，“如果我十……不，半个小时内没出来的话，记得进来找我。”
说完，柳原郁就打开上锁的门，走了进去。
对了，他的开锁技术也是跟太宰治学的。
柳原郁走近刑罚室的一瞬间，大量的负面情绪一下子涌了上来，让他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再次回神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站在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天台上。
这是港黑顶楼的天台，但是……他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他刚刚……在干什么来着？
对了，他想起来了，自己原本应该在孤儿院的刑罚室，也就是那个黑雾驻扎的地方。那一瞬间有大量的负面情绪侵袭了自己的脑海。而柳原郁本身又是一个对这种能量体极度敏感的体质，所以一瞬间就被控制了。
所以这应该是幻境，根据自己内心的情绪创造出来的？
但是他似乎没有什么跟港黑有关的执念吧？除了……太宰治！
这么想着，柳原郁的眼前果然出现了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身影，只是那个人并不是和自己一样站在天台的中央，而是站在天台的边缘，似乎风一吹就会掉下去似的。
这一认知让柳原郁顿时紧张起来，只见他快步走到天台边缘，对着那人说道：“太宰，这里很危险的，你快点下来！”
然而，那人似乎听不见他说话一般，没有任何反应。
柳原郁见状，试图去拉他，结果只能穿过一片虚无。
于是柳原郁更加确定了面前的这是幻象。
但是为什么自己会遇上这种幻象？
冷静下来的他决定静观其变，，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接着他看到了两个少年，分别是身着黑衣的中岛敦和身着灰衣的……芥川龙之介。
不过两个少年身上都是伤口和斑斑血迹，像是狠狠地打了一场架。
接着，太宰治像是对两人说了些什么，两人脸上陆续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但是这些柳原郁全都听不见，他就像是被封闭了听觉那般，甚至就连试图读出唇语都不被允许。
他只知道太宰治大概是对两位少年说了些意义非凡的话，而在说完之后，他又回到了天台的边缘，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缓缓向后倒去。
“太宰——”柳原郁惊呼出声，试图拉住下坠的太宰治，可惜只接触到了一片虚无的空气，他再一次穿过了太宰治的身体，眼睁睁地看着他掉了下去……

第五十三章
“郁, ”突然有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他身旁响起, 同时一抹微凉的触感搭到了他的手上, “醒醒。”
柳原郁面前的环境突然消失, 面前的景物重新变回了黑暗阴森的刑罚室。
“发生了什么？你还好吗？”太宰治的声音再次响起，黑暗中只能看见他模糊的轮廓，但是柳原郁却莫名感知到了他那关心的眼神。
黑雾因为太宰治的到来而变得躁动了不少，但是这里毕竟是它的大本营，不能轻易离开，只能对着两人发出刺耳的声音。
“你先站远一点。”柳原郁说着, 挣开了太宰治拉着自己的手, 站到了黑雾最浓郁的位置, 细细感受了一番，接着又回到太宰治那里, “带刀了吗？”
“什么？”太宰治还没反应过来, 就被柳原郁从上到下搜了一遍，最后从腰间掏出一把小巧精致的匕首来。
大致摸了一下上面的纹路，柳原郁基本上就能断定，这把匕首跟自己在那个世界惯用的, 也就是尾崎红叶送给自己的那把，一模一样。
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重新弄了一把。
柳原郁向上抛了一下那把匕首又立马接住，用一种很随意的语气说道：“送我了？”
太宰治低笑了一声：“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
柳原郁点了点头, 但又想起现在太黑了他估计也看不见，于是也不再做别的回应，而是拿着匕首回到了自己刚刚站过的位置, 把手指划开了一个口子，让血从里面缓缓流出。
对于拥有富江体质的柳原郁来说，这看似简单的一个动作实际上无比困难，因为他要时刻保持伤口流血的状态，而不能让它迅速地愈合。
最开始学习这类术法的时候，柳原郁着实废了好一番功夫，单单是如何控制灵力对抗异能，让伤口不那么容易愈合，就浪费了足足半个月。好在他天赋不错，这才没有落下太多的进度。
而自血液流出之后，柳原郁就片刻不停地在虚空中画出了四道符咒，并且分别印在了东，西，南，北四个位置。
而在符咒接触到墙壁上的黑雾的一瞬间，突然就亮起了金色的光芒，四张符咒的光芒顿时笼罩了整个房间，像是一张巨大的网那样困住了房间内的黑雾。
而黑雾也在被罩住的一瞬间被强制压缩，从一大片朦胧的雾气，变成了一团浓稠的黑色液体。这团液体还在试图往外挣扎，可惜每一次都被死死地压了回去，并且越来越小，变成了一个小丸子，最后消失于无形。
“解决了？”太宰治从一旁走了过来，问道。或许是他异能的缘故，方才那些金光也是全部绕过了他，不过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不然呢？又不是什么很危险的东西，一滩怨气罢了。”柳原郁语气淡淡，并没有解决了委托的高兴或者得意洋洋的炫耀，同时收起了四面墙上的符纸，径自走了出去。
“怎么了？”太宰似乎是看出了柳原郁此刻的心情并不怎么好，于是立马跟了上去，关切地问道。
两人回到了院长给他们安排的临时住所，柳原郁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灌下，同时用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半晌才抬起头看向太宰治。
“太宰。”
“嗯？”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哪有什么事情瞒着你，”太宰治夸张地叫了起来，“我最大的秘密不是都被你发现了嘛！你这样也太伤我心了。”
光说还不够，太宰治还做了个心碎的动作。
柳原郁：“……”
如果他的表情再诚恳一点自己说不定就信了。
其实也不怪他会这么想，主要是方才一进刑罚室就出现的环境实在是太让他怀疑了。
首先，黑雾并没有神智，也并不会主动攻击他人，要是进入的人并不像柳原郁这样灵力感知度极强的话，也是根本不会看见什么幻境的。
其次，黑雾主要是依靠他人内心的负面情绪为食，如果有人释放出任何的负面情绪，都会被它感知到。柳原郁可以肯定的是，自己绝对没有释放出过什么负面情绪，实际上，他连情绪激动的情况都很少出现。
在旁人看来，他似乎是一个异常成熟冷静，甚至喜怒不形于色的人，然而实际上，他只是无法感知到，也不能理解那些复杂的情绪罢了。
他仅有的，开心，难过，甚至少许的愤怒，都是在齐木家的这些年一点一点感知到的。
但是他没有这些情绪，不代表他不会伪装，不然他那么多年就白穿越了。
所以再结合幻境里他看到的内容，就可以轻易地知道这是来自于太宰治。
只是不知道这是关于什么的幻境。
从幻境里太宰的反应来看，他应该是早做了准备的，而凭借柳原郁对他的了解，能把自杀作为爱好的人，某一天能够达成“跳楼自杀”的成就，绝对不会是什么负面情绪。
当然，也有可能是黑雾把这当成了负面情绪，毕竟这玩意儿没有脑子。
再结合幻境里的其他内容来看，也差不多可以判断是在这个世界。
虽说柳原郁并不知道那个世界的太宰治最终有没有当上首领，但是可以确定的是，这个世界的太宰治已经是首领了。
另外就是，这个世界那两个少年对太宰的态度。
柳原郁在另一个世界没有见过中岛敦，所以不做评价，但是这个世界里的中岛敦对太宰治是十分敬畏的，幻境里也是如此。
唯一和自己的记忆有差异的，应该就是芥川龙之介了。
现在回忆起来，芥川龙之介对太宰的态度并不怎么好，甚至可以说是看待仇人的眼神。
而在那个世界，被太宰治带回港黑的是芥川龙之介，而不是中岛敦，所以芥川龙之介对待太宰的态度也是十分尊敬的，甚至可以说是到了一种狂热的程度——虽说柳原郁跟他只见了一次，而那时候他也才来港黑不久。
总之，那个世界的芥川龙之介绝对不会像幻境里那般仇视太宰治。
所以可以确定的是，这个幻境跟这个世界有关，并且不是太宰的什么负面情绪。
而且极有可能，是他在规划的什么计划！
“你在计划什么吧？”柳原郁一手支着脑袋，黑色的琉璃眸子淡淡地看着他，“不管是敦君，还是芥川，还是你现在这个首领的位置。”
毕竟以柳原郁对太宰治的了解，他绝对不会主动做首领这个吃力不讨好的位置，所以绝对是有什么原因让他这么做的。
“没有啊，你为什么会那么觉得？”太宰治也跟着趴到了桌面上，“我之所以捡了敦君而不是芥川，只是因为我单纯地想试试如果两个人成长在相反的环境下，会发生些什么。”
“至于首领的位置嘛……你应该也听过传闻了吧？我杀了森先生。因为我觉得他这个首领做的实在是太差劲了，不如让我自己来。”太宰治说着，甚至有些顽皮地吐了吐舌头，似乎这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我见过森先生了，就在今天，就在这家孤儿院。”柳原郁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太宰治的谎言，并且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而且凭我对你的了解，作为一个无利不起早的人，没有什么必须要做的事，你是肯定不会主动去当这个首领的。毕竟你也不止一次吐槽过当个首领有多累了。”
“那我当首领之前也没有想过会这么累嘛。”太宰治顿时换上了一副委屈的神情，甚至夸张地叹了口气，“我现在还挺庆幸没有真的杀了森先生，这样我不想当首领了还能让他重新回来。”
“不当首领？你是打算去跳楼吗？”柳原郁突然话锋一转，冷笑道。
少有的，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些微的怒意。
然而太宰似乎打算继续装傻：“你说跳楼吗？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呢，从港黑这么高的楼顶跳下去，应该立刻就能死掉吧，也不会有多少痛感，只是可能尸体会难看了点。”
“太！宰！治！”柳原郁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你觉得你说的这些话我会相信吗？你还想装傻到什么时候？”
“你知道我刚刚看到了什么吗？我看见你就站在港黑大楼的天台边缘，我看见你跟芥川还有敦说了些什么，并且说完就跳了下去。”
“我想拉你，但是我只能碰到一片空气，你知道那是种什么感觉吗？”
太宰治沉默了。
他知道，在柳原郁说他要离开了，并且让自己不要找他的时候；在织田作中枪濒死，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但是……
“那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有一些不能说出口的理由。”
太宰治收起了方才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变得严肃深沉了起来。
“我们不是朋友吗？你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呢？说不定我可以跟你一起解决。”柳原郁不能理解。
“我们是朋友，”太宰治点头，“但是也只是朋友。所以你无权对我的私事多加置喙。”
“你——”柳原郁第一次被一个人气到说不出话来。其实仔细想想，太宰治说的话也没有什么问题，自己确实没有资格过多干涉别人的私事。但是——
他就是好气啊！
想到这里，他猛地站了起来，椅子摩擦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他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这么晚了，你去哪儿？”太宰治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明天还要上课，我回家了。”柳原郁压着怒气，语气平静地说道。
“我送你吧。”太宰治跟了上来，似乎是想拉柳原郁，但是被他躲开了。
“不用了，我的事也不劳首领大人多加费心了。”柳原郁冷冷地说了一句，径自走了出去。
太宰治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不由露出一丝苦笑。
他还是把少年惹生气了。虽然不知道柳原郁是怎么知道的，但是完整的计划绝对不能告诉他。
少年如今过着简单而平静的生活，自己绝对不能把他在拉下泥潭了。
由于此时已经是深夜了，电车已经停运了，而打车也比较麻烦，所以柳原郁索性挑了一个没人的地方，用灵力画了一道传送符，把自己送回了家里。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齐木久留美竟然竟然躺在沙发上睡着了，而对面的电视还开着，此时正播放着广告。
柳原郁上前几步，关了还在播放的电视，轻轻拍了拍齐木久留美的肩膀：“妈妈，醒醒，回房间里去睡，客厅里容易感冒。”
“唔……”齐木久留美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
“小郁，你回来了啊！”看到柳原郁，她似乎有些高兴，接着看了看自己，喃喃道，“我怎么连看个电视都能睡着？”
“嗯，回房间睡吧。”柳原郁说道。
其实他知道，齐木久留美并没有什么晚上看电视的习惯，只是因为今晚自己迟迟没有回家，所以才开着电视等自己回来。
然而，在齐木久留美摇摇晃晃地回卧室的时候，柳原郁还是没忍住叫住了她：
“妈妈，你说……比朋友更亲密的关系，是什么？”
回来的路上，柳原郁的心情已经平复下来了，说到底他也不是什么容易情绪激动的人，难得生一次气，平复的速度也很快。
既然太宰说他们只是朋友，所以不肯告诉自己他的秘密。
那么……只要变成比朋友更亲密的关系，就可以了吧？
齐木久留美听到这个问题，似乎是清醒了一点，只见她露出了一个幸福的笑容，说道：“比朋友更亲密的关系，那应该就是亲人，还有恋人了吧。”
接着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问道：“怎么了？小郁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柳原郁摇了摇头，说实话，他连喜欢是什么都不清楚，更别提喜欢的人了。
不过，如果能和太宰进一步拉近关系的话，成为恋人……
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第五十四章
自那之后, 柳原郁就时不时地在想, 恋人到底是怎样的, 或者说, 怎么样才能成为恋人。
然而，他身边要么就是一群跟自己一样母胎solo的单身直男，要么就是一脸羞涩支支吾吾，半天吐不出一句话。总之，即使过了好几天柳原郁也依旧没有搞清楚这个词语的意思。
他也不是没有问过齐木久留美，但是每次问她, 她都会一脸笑而不语, 然后说：“这个需要小郁自己去理解哦。等到小郁有了喜欢的人, 自然就会知道恋人是什么样的了。”
所以，到底怎样才是喜欢呢？
“柳原君, ”正当柳原郁思绪飞远的时候, 一个声音唤回了他的神智，“今天我们赢了比赛，所以部长大人说为了庆祝，要请我们一起去泡温泉。你要跟我们一起吗？”
柳原郁转头看他,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此时正在和网球部一起参加和别的学校之间的比赛，而此时跟自己说话的, 则是刚刚下网球场的不二周助。
真要说起来，自己所在的这个网球部，长得好看的人还是很多的, 比如面前这位——即使是在剧烈运动之后，晶莹的汗水从发丝上淌下来，落在脸颊上，衣服上，也依旧不减半分风采，依旧有那么多的小女生愿意为他欢呼。
但是，自己却对面前的这个人没有半分感觉，所以……自己应该不喜欢他吧？
“小郁，你怎么了？”迹部景吾也在这时候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瓶水，“总觉得你最近都心不在焉的？”
“嗯？”柳原郁摇了摇头，“没什么。”
小景长得也很好看，但是自己对他也没有除了朋友以外的其他感情。
“等下一起去泡温泉吗？正好放松一下。”迹部景吾说着，把一瓶水递到了柳原郁手里。
“好啊。”柳原郁点了点头，反正他也没什么事做，倒也不急着回家。
于是一行人就在迹部景吾的的带领下，到了附近一家有名的温泉旅馆。
“果然运动完泡一下温泉就是舒服啊，对吧小景。”忍足侑士靠在温泉池边，一脸惬意地说道。
“那当然，这可是本大爷亲自选的地方。”迹部景吾说着，打了个响指，立马就有人送来了水果和饮料。
“果然那时候选迹部当部长是一个很正确的决定。”不二周助在一旁笑眯眯地说道。
毕竟经常会有一些像今天这样的社员福利。
“切。”一旁的越前龙马哼了一声。
几人一边泡着温泉一边聊着天，然而没过多久，外面就传来了一些骚乱的声音，尖叫声混着争吵，让人有些不舒服。
“那个……几位客人，可以麻烦你们先出来一下吗？”这时，一个服务生一脸歉意地走了进来，“我们旅馆暂时发生了一点情况。”
“发生什么事了？”迹部景吾率先问道。
“那个……”服务员说着，突然深深鞠了个躬，“不好意思，是一起命案，需要所有人出来配合警方调查！”
“什么？！”所有人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等所有人收拾好赶到大厅的时候，那里已经被一群人围满了，但是还是能透过人群看见中间站着几个警察。
“发生什么了？”其中一人问旅馆里的一个客人。
“哎，听说在旅馆的厕所里面发现了一具女性客人的尸体呢！而且啊，那个厕所的门实际上是锁上的，也就是说，这是一起密室杀人！”
“那警察怎么说？”
“警察现在也正在查呢！说是正在询问每一个人有没有见过这名死者。唉……听说那个死掉的女性也很惨呢，身上的肉都被挖出来了……”那人似乎是说不下去了，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惋惜的神情。
“这也太……”
“希望警察能解决吧，听说他们还找了什么外援呢。”另一个围观群众说道。
又过了一会儿，警察向柳原郁他们走了过来，例行公事地询问了一些东西，就摆摆手让他们离开了。
“我们回去吧，我已经没心情在这里继续待着了。”其中一人说道。
“我也觉得。”
“走吧。”
然而这时，警察请的外援也到了旅馆。
“乱步先生，就是这里了。”其中一个人语气恭敬地说道。
而柳原郁正好听见了这句话，转头看去，就看见乱步一边含着一根棒棒糖，一边四处张望着。
“乱步先生？”柳原郁叫了一声，然后几步跑了过去。
“嗯？小郁！”江户川乱步看见了柳原郁也十分高兴，朝他挥了挥手，甚至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递给他，“吃糖吗？”
“不用了，谢谢。”柳原郁摇了摇头，问道，“乱步先生是收到了警局的委托所以过来的吗？”
“答对了！”江户川乱步开心地说道，“那小郁你呢？让我猜猜……你是和他们一起过来的对吗？”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网球部的众人。
“不愧是乱步先生！”柳原郁面不改色地称赞道。
“小郁，这是……”迹部景吾上前一步，看着江户川乱步问道。
“他是我兼职的事务所里的同事，是个很厉害的侦探哦~”
“乱步大人可是全日本最厉害的侦探！”江户川乱步说着，甚至骄傲地挺了挺胸膛。
“所以……乱步先生，我们可以去查看现场了吗？”刚刚带路的那个警员小心翼翼地问道。听说这名侦探的脾气十分的古怪，万一不小心把他惹恼了就糟糕了。
“去啊，你带路！”江户川乱步说着，抬了抬脑袋，接着又把目光转向一旁的柳原郁，“小郁，你跟我一起来。”
“好的。”柳原郁点了点头，跟迹部景吾他们打了声招呼，抬步跟了上去。
此时的案发现场……也就是厕所，已经被封锁起来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厕所自带的氨气，那股味道足以令人作呕。
然而两人依旧面不改色，似乎完全适应面前的情况，就算看见那不成人样的尸体也是一样。
因为要保持现场的完整性，所以警察并没有随意搬动现场的尸体，于是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就那么躺在地上。
尸体似乎是被什么锐利的东西给刺中的，或许是小刀，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然而这并不是恐怖的点，真正恐怖的地方在于，尸体身上的肉似乎被人给挖了出来，又重新铺在了上面，血流得满地都是，而尸体早已不成人形。
听旅馆的工作人员说，这名女性在泡完温泉后，询问了服务员厕所的位置，然后一个人进去了，但是很久之后都没有出来。这时来了别的想上厕所的客人，由于开不了厕所的门于是叫来了服务员。
而当服务员用备用钥匙打开了门后，就发现了面前的这一幕。
“由于门窗都是从内部反锁的，所以我们初步断定为‘密室杀人案’。”其中一个负责此次案件的警察说道。
“听起来很有意思呢。”江户川乱步点点头，饶有兴趣地说道。
接着他粗略地扫视了一下整个厕所的构造，还有地上的尸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样看似乎确实是密室杀人呢。有点难办啊……”
“连乱步先生也没有办法吗？”那个警察说着，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不用想也知道，他肯定在心里认为：什么名侦探，也不过如此。
“怎么可能！”江户川乱步一下子跳了起来，“我可是最厉害的名侦探，一个小小的密室杀人而已，怎么难得倒我乱步大人！”
“乱步先生是要用‘那个’了吗？”柳原郁在一旁问道。
“没错！”江户川乱步点头，“我就是要用‘那个’！”
“你们说的‘那个’到底是哪个啊？”警察不知何时凑到了柳原郁的身边，小声又好奇地问道。
“等下你就知道了，这可是独属于乱步先生的，最厉害的能力。”柳原郁笑道。
只见江户川乱步一秒钟戴上了眼镜，同时大喊道：“异能力——超推理！”与此同时，他身上的发丝和披风全都无风自动，倒是颇有几分慑人的意味。
“哦~原来如此。这就可以解释了……”江户川乱步一边扶着眼镜，一边点头喃喃。
“乱步先生，您是……发现了什么吗？”那名警察凑上来问道。
江户川乱步摘下了眼镜，转过头看着那名警察，语重心长说道：“你们相信……这个世界上其实是有妖怪存在的吗？”
“什么？”那名警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还愣了一下。
“或者说，你们相信那些都市传说有可能是真的吗？”江户川乱步又问道。
“怎么可能！”那警察一下子笑了起来，“都说了是传说了就一定是编出来的啊！乱步先生，您不会是想编一个故事来糊弄我们吧？”
说着他自己大笑出声，连带着身旁的几名警察也跟着笑了起来。
“有时候，当传言足够广泛，是可以让某一种东西凝聚成实体的呦~”
那几名警察笑得更大声了。
“喂！”这让江户川乱步一下子不高兴了起来，“我说的可是事实！如果你们不相信的话，让旅馆老板的儿子过来一趟吧！他可是在所有的厕所都装了摄像头呢。”
“什么？”那几个警察面面相觑，立即有几个人出动去找了那名年轻人。不管怎么说，在私密的场合装摄像头可是违法的。不过如果真的装了，说不定能在监控里看见什么有用的信息呢。
几人很快就把旅馆的儿子给带了过来，而他也很轻易地承认了自己所做的事，并主动提供了监控录像带。
视频里面，上完厕所的女性正准备起身，突然从厕所的换气扇里面钻出了一个身材矮小的老太太——正常情况下来讲，一个成年人，即使是小孩，也不可能通过缝隙窄小的换气扇。而那个老太太手里则是拿着一大把的针，对着受害者女性一顿猛刺，直到她倒下也不肯停手，甚至在她身上挖下了一块一块血肉，整个场景堪称触目惊心。
而最令人恐惧的是，老太太在杀完人之后，目光竟然转向了屏幕，也就是摄像头的位置，用她那面目狰狞的容貌挤出了一个邪恶的笑容，一字一顿地说道：
“下一个就是你。”

第五十五章
全场安静。
刚刚那些嘲笑江户川乱步的警察们在一瞬间全部噤了声, 你看我我看你, 不知道该摆出怎样的表情才好。
“那个……”人群中似乎是队长的警察在犹豫半天之后还是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乱步先生, 现在如您所说，的确是妖怪，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这很明显不是常人能对付的了的吧？”
说完，他心有余悸地朝着已经黑屏了的监控设备看了一眼。不得不说，刚刚那个老太太转过来的一瞬间，他一个大男人都被吓得一身冷汗, 大气也不敢出, 似乎下一秒她就会从屏幕了爬出来一般。
“如果是平常的话, 我估计会说让你们自求多福。”江户川乱步摸了摸下巴，不紧不慢地说道。
“啊？”那警察愣了一下, 很快反应过来, “那现在呢？”
然而江户川乱步却并没有回答他，而是冷不丁说道：“我想喝橘子汽水了。”
“都什么时候了……”其中一个沉不住气的小警察忍不住说道，却被队长给拦了下来。
“你们去给乱步先生买橘子汽水。”
“这还差不多。”江户川乱步点了点头，一副“算你们识相”的表情, “不过现在算你们走运了，这点小事交给小郁就可以轻松解决了。”
“小郁？”警察队长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就是我……”柳原郁在一旁无奈地举了一下手。
“你确定可以处理……那家伙？”警察犹豫了一下，问道, 他实在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那个老太太。人？还是妖怪？
“那当然，小郁可是专门处理这类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的。不过他也是我们侦探社的社员，所以如果要他帮忙的话……需要再发布一份委托哦。”江户川乱步说着, 给柳原郁使了个眼神。
柳原郁立马会意：“而且今天不是我的工作时间，所以，要加钱。”
众警察：“……”
不愧是做生意的。
最后还是队长申请了上级，这才同意了重新委托的事——也不知道他们的上级是不是也遇见过这类事件，倒是很轻易地答应了。
柳原郁接了委托之后，就准备往厕所的方向走去，然而他没走两步就被警察给拦住了。
“那个……我不知道这么说合不合适，”那是一名年轻的警察，看着柳原郁的时候甚至还会脸红，“我们的受害者不是女性嘛，地点也是在女厕所，而那个……妖怪，也是个女的。所以……”
“要我扮成女性吗？可以。”柳原郁点头。毕竟出钱的甲方爸爸嘛，而且他也不是第一次女装了，有什么好矫情的。
“啊……那就麻烦你了。”那名小警察见柳原郁答应得这么果断，反而愣了一下。
面前这个少年长得这么好看，即使打扮成女生，应该也不会有什么违和感吧？
之后他们借来了旅馆老板夫人的衣服，给柳原郁换上，而最后的结果倒是从出乎了他们的意料——面前这个容貌昳丽的少年，即使穿了一身女性的衣物，甚至梳了个简单的发髻，也丝毫没有任何违和感。这让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句话——真正的美人是不分性别的。
“你们把监控打开吧。”柳原郁走后，江户川乱步对着那几个警察说道。
“啊？好。”
柳原郁去的是另一个厕所，他模仿那个女性，把自己关进了单独的隔间里。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妖怪已经洞悉了他们的意图，久久都没有出现。
这让柳原郁有些不耐烦了，他决定主动出击。
只见他用灵力在空中画了一道引灵符，再将之点燃。点燃的符纸冒出了阵阵白烟，却没有寻常烟雾的气味。
引灵符和他平时惯用的召唤符不同，召唤符可以召唤附近所有的神明或者妖怪，但是来不来还是看个人的意愿，如果被召唤的不愿意过来也不能勉强。但是引灵符不一样，这是一种半强迫性质的符咒，会吸引周围的灵体或精怪不由自主地来到召唤者的身边。
而在监控里，那些人看到的就是柳原郁在空中随便比划了两下，并没有看到别的东西。于是原本就有些小警察对这个后来的委托心有不服，正想着嘲讽几句，就看见监控里柳原郁比划过的地方开始冒气了白烟，而白烟升起的地方，倒像是一个有些复杂的图案。
这下那些原本打算嘲讽的人都闭上了嘴，耐心等候着即将发生的事。
只见那个原本出现过一次的老太太再次从通风口钻了出来，手里同样拿着一把针，只不过她这次的表情明显比之前监控里的更丰富了些，贪婪的神色一览无余。
“这次倒是一个美人……”那个老太太笑得一脸狰狞，“胆子也很大嘛，是你引我出来的？”
“是啊。”柳原郁点头，“不过……我是来杀你的。”
“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那就让我来见识一下你有多少本事！”说着，那个老太太就抓着手里的一大把针朝着柳原郁捅去。
柳原郁立马闪身躲开，同时胳膊穿过了老太太的一部□□体，但是却什么也没有感知到，就像触摸了一片空气。
果然，面前这个妖怪是没有实体的。柳原郁想着，同时飞快用灵力画了一道符，将之贴在了那妖怪的额头上。
符纸在接触到妖怪的时候，瞬间迸射出了一道金色的光芒，接着就是那个妖怪粗粝的尖叫声：“啊——你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动不了了！”
柳原郁挑眉，微微凑上去了一点，用只有他俩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知道阴阳师吗？”
“阴阳师？”那妖怪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那些人不是几百年前就绝迹了吗？难道你……”
“不好意思，我就是。”柳原郁微微一笑，又甩出两张符纸，贴在了她的四肢部位。
“这叫除秽符，可以燃烧世间所有污秽之物——包括你。”
柳原郁刚说完，那妖怪身上的符纸就自动燃烧了起来，连带着她的皮肉一起烧了起来，这期间妖怪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就连那些看监控的警察都有些受不了了。然而柳原郁却依旧面不改色，跳跃的火光照得他的脸明灭不定，配上那平静至极的神情，一时间竟让人分不出究竟是谁更可怕。
直到妖怪的身体被全部燃烧殆尽，连一点灰都不剩下后，柳原郁这才拍了拍手，顺便看了一眼监控器所在的位置，这才走了出来。
而那些人也都被柳原郁突然看过来的眼神给下了一跳，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解决了。”柳原郁回到监控室的后，对着那群人说道，“你们应该看到了吧？”
“看……看到了，柳原先生果然不是一般人啊。”那几个警察干笑着说道。
“那么……”柳原郁说着，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瞬间晃花了不少人的眼，然而下一句却立马把他们打回现世，“委托费记得结一下哦~”
所以说，有时候长得好看的不一定是花瓶，也有可能是带刺的玫瑰。
——
那次的委托，事后柳原郁也让警察帮忙保密了，毕竟自己还是个学生，他可不想在某天上学的时候突然一个电话打来让他去处理什么异常事件，那可太麻烦了。
而那之后，柳原郁也重新过上了平静的生活——平时上课，周末的时候去侦探社接一些委托。
他没有问侦探社的那群人关于“恋人”的意思，一来是侦探社的同事们也跟自己一样都是单身狗，估计也给不出个什么好的回答来；二来则是……侦探社里还有一些八卦的同事，在自己问了这个问题后肯定会问自己有没有喜欢的人，是男是女，多大了，在干什么，如果自己答了，估计又会继续刨根问底，想想就觉得头大。
不过他本来也不是一个会在侦探社久待的人，通常接了委托就出去了，完成委托后汇报一声就行。而他完成委托的速度通常都是别人的几倍，所以通常会有不少的空闲时间。
而自从上次见过桃园奈奈生和巴卫以后，两人就经常会邀请柳原郁去神社里坐坐，甚至有时候桃园奈奈生还会请教柳原郁关于画符的问题，柳原郁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你这个笔画不对，到这里应该是弯的弧度，而不是直直的往上的勾。”柳原郁坐在桃园奈奈生地旁边，用笔头点了点她画出来的符咒，语气淡淡地说道。
巴卫这时候正在做饭，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学的这门手艺，不过说实话还不错，但是跟比柳原郁比起来还是差了点。
“哎？这样的吗？”桃园奈奈生皱了皱眉，似乎在思考什么。
“重画。”柳原郁在这方面可是异常的严格，毕竟这是一不小心就会出意外的东西。
“哦……”桃园奈奈生扁了扁嘴，但还是听话地把符纸放到了一边，重写拿了一张，而画废的那张边上，已经堆了厚厚的一摞符纸。
“这个好难哦……”她一边抱怨着，但是手上还是认认真真地画符，“巴卫以前也是这样的吗？”
“他比你聪明一点。”柳原郁认真思索了一下，说道。
桃园奈奈生：“……就算是真的，柳原君你这么说也太扎心了吧！”
“不过他也偶尔也有失误的时候。”柳原郁想了想还是补了一句。
“嗯？原来巴卫也有失败的时候吗？柳原君可以跟我讲讲吗？”一说起巴卫，桃园奈奈生明显兴奋了起来，连因为长时间画符而黯淡下去的眼神也亮了几分。
“其实还好，就是有次我教他画除尘术的符咒，那次他罕见地一次成功了，结果实际上点燃后房间变得更脏了。”柳原说着耸了耸肩。
“噗……原来还有这样的事吗？巴卫他从来不肯告诉我。”桃园奈奈生说着撅了噘嘴，开玩笑地抱怨道。
接着柳原郁又说了一些巴卫小时候的事情，惹得奈奈生时不时就笑出声，到最后她笑够了，说道：“如果我能早点出生就好了，就可以参与巴卫的生活了。”
“奈奈生，”柳原郁突然唤了她一声。
“嗯？”
“你喜欢巴卫？”柳原郁问道。
“哎？这个……那个……”桃园奈奈生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我没有别的意思，”柳原郁一脸认真，“我只是想问一下，喜欢一个人到底是怎样的？”
“哎？这个吗？”桃园奈奈生见柳原郁一脸正经，似乎是真的只是来提问的，便也放下了羞耻，斟酌了一下说道：
“大概就是……看不见他的时候会想念，看见他了又会很开心，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开心或者难过，总觉得自己应该为他做点什么，而不是成为他的拖累。”
说到最后，她也换上了一副饶有兴趣的神色：“柳原君怎突然问这个问题，你也有喜欢的人了吗？”
“我不知道，”柳原郁摇头，接着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有些模糊的身影，“大概……有吧？”

第五十六章
两个月后。
“柳原君, 你放假了打算去做什么啊？”这学期的最后一场考试结束, 班里一个女生一脸羞怯地走了过来, 小声问道。
柳原郁抬头看了一眼女生身后的那群姐妹, 很快收回了目光，声音淡淡：“我应该会去兼职。”
由于柳原郁的容貌实在太过出众，所以即使他平常的大部分时间都戴了口罩，也还是抵挡不住学校里那些同学们的热情，平均每天就会有三个人给他递情书，而每五个人里可能就会有一个男生。
而他极少数的摘口罩的瞬间, 都会被一群人围观, 甚至还有人偷偷拍照——因为总有些人愿意花大价钱买他的照片。所以在这样的形势下, 他在学校的形象变得越发“高冷”起来。
原本想约他一起出去玩的女生面上一下子露出了失望的表情，然而下一秒她又重新抬起了头, 一脸期盼地问道：“那我可以一起去吗？正好我暑假也没有什么事情做呢。”
“我兼职的地方一般人进不去, 所以别想了，好好享受你的假期吧。”柳原郁说完，就背上包独自一人离开了，看也没看那个女生一眼。
“哎……又被拒绝了。”女生的其中一个闺蜜, 也就是刚刚悄悄围观的其中之一，叹了口气，“不过你也别太难过了, 毕竟在你之前已经有十几个被拒绝了呢。”
然而被拒绝的那个女生：“柳原君兼职的地方一定很厉害！而且他刚刚还让我好好享受假期……”
闺蜜们：“……”
又一个没救了，埋了吧。
而柳原郁在离开学校之后，先是回家收拾了一下东西, 第二天一早就去了横滨的侦探社。
他可没有说谎，他确实是兼职去了，只是上班的地点和一般人不太一样而已。
早在放假前他就已经跟侦探社还有家里人说好了，放假的两个月他基本上都会待在横滨，然后白天就跟着侦探社的同事们一起工作。而这将会是他入社以来第一次和同事合作处理委托。
而在前两个月，他跟太宰治的联络明显少了许多，每次柳原郁给他打电话，太宰治都会以工作很忙为由挂断电话，就连他有时候去堵太宰治，都会被中原中也给拦下来。
他在躲着自己。柳原郁想。是因为那天晚上自己戳破了他的秘密吗？还是别的什么？柳原郁不清楚，但是他不想再被这么躲下去了，这也是他来横滨的理由之一。
他到侦探社所在的房子楼下时，刚好看到了自己的几个同事都坐在咖啡厅里，于是也跟着走了进去。
“柳原？你来了。”国木田独步最先看到了他，招了招手让他过去，柳原郁点了点头，抬步走了过去。
“柳原君早上好啊！今天你也一样好看呢。”沙发上的的谷崎直美率先冲他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直美，你今天也很漂亮。”柳原郁照例商业互吹了一波。
“但是最帅的还是人家的哥哥大人呢~”谷崎直美说着，整个人再次贴上了谷崎润一郎，语气暧昧，“你说是不是啊，哥哥~”
“呵呵……是。”谷崎润一郎干笑。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芥川龙之介，新加入侦探社的社员。”国木田独步说着，指了指坐在另一排沙发上的灰衣少年。
这个世界的芥川龙之介和他记忆中的有些许差别，大概是衣服的缘故，让他看起来并没有那个世界那么冷厉，只是脸上的神情依旧严肃，眼神也有些凶狠，像是一只下一秒就要吃人的恶犬。
“你好，我叫柳原郁。”柳原郁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的芥川龙之介会加入侦探社，不过他还是主动上前一步，站在了芥川的座位边上。
他们坐的是靠窗的沙发位置，谷崎润一郎和他的妹妹谷崎直美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而芥川龙之介则是一个人坐在沙发的那一头。
至于国木田独步……他自己另外选了个沙发坐。
所以柳原郁此时的目的很简单，想让芥川龙之介往里坐一点，好给他让个位。
然而芥川龙之介只是坐在位置上看着他，语气平静地道了声：“你好。”
接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气氛就这么僵持着，旁边的谷崎润一郎更是连话都不敢说，毕竟面前这两位都不是什么好惹的，要是突然看对方不顺眼……
而一旁的国木田独步也已经开始在心里吐槽这个新人没眼色了。
这时柳原郁主动开了口：“可以往里坐一点吗，芥川君？”芥川龙之介似乎是愣了一下，这才点了点头，说道：“可以。”
柳原郁坐下后，立即收获了来自对面谷崎润一郎钦佩的眼神，似乎是在说“你竟然敢跟这个一看就很可怕的新人坐在一起”。
然而柳原郁不仅仅是坐了下来，甚至还把目光长时间地停留在了芥川龙之介的身上，像是在探究什么秘密。
“柳原先生为何一直盯着在下？是在下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芥川龙之介终于忍不住问道。
“没有。”柳原郁摇了摇头，“我只是很好奇，你是怎么会来到侦探社的，总觉得你的气场和我们这里不太符合呢。”
“柳原——”国木田独步低声喊道。虽然他们也很好奇这个问题，毕竟这个新人直到现在都不能判断他是善是恶，而柳原郁这么直白地说出来，未免太莽撞了点。
“说来惭愧，”芥川龙之介却出人意料地开了口，“在下来到侦探社之前，就如同那枯叶碎石那般，居无定所，也无可以提及的职业，每日徘徊于贫民区之间，勉强度日。而如果不是织田先生发现了在下，估计在下就会饿死在河边了。”
“你是说……织田先生？”柳原郁眨了眨眼，问道。
“是，他是在下的介绍人。”芥川龙之介点头。
“那他人呢？”柳原郁问。
“织田似乎是在路上遇到了点是，一会儿才会过来。”一旁的国木田独步主动说道。
“您好，这位客人，您的热烘焙茶和红豆年糕汤好了~”这时咖啡厅的女服务员端着托盘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芥川龙之介的面前。
“你好，可以给我也来一份红豆年糕汤吗？”柳原郁叫住了那名女服务生，弯了弯眸子，说道。
“当然可以！”女服务员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匆匆地退下了。
“柳原先生似乎很受女性的欢迎。”芥川突然出声说道。
不管是刚来的时候主动跟他打招呼的谷崎直美，还是方才那个女服务员，似乎都对他表现出了颇高的好感。
“可能是我比较好看？”柳原郁耸了耸肩，调侃了一句。
芥川喝了一口红豆年糕汤，大概是觉得甜了，又喝了一口茶。
“说起来，几位在加入侦探社之前都是做什么的？”他问。
“这个问题你可以猜一下，毕竟这可是我们侦探社的固定问题哦，每个入社的新人都要猜前辈们过去的职业~是吧哥哥大人？”谷崎直美说着，又看向了谷崎润一郎。
谷崎润一郎只好点头：“是啊，不过捡你回来的那个人，也就是织田先生的职业至今都没有人猜出来，如今奖金已经高达七十万了呢。”
“是么？”芥川龙之介点头，“那么就让在下来猜一下。”
芥川龙之介：“谷崎先生和直美小姐应该是学生。”
谷崎润一郎：“哎……答对了。”
芥川龙之介：“国木田先生应该是政府人员……或者教师之类的。”
国木田独步：“你的猜测还挺准。”
“那我呢？”柳原郁支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芥川龙之介。
“柳原先生……”
芥川龙之介犹豫了，半天也没有给出一个合适的答案。
最后他还是摇了摇头：“在下猜不出来。”
“竟然猜不到吗？”柳原郁有些惊讶，随即笑道，“我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哦。”
“只是学生吗？”芥川龙之介又问。
“不然呢？”柳原郁反问。
他在说谎。芥川龙之介的直觉这么告诉他：如果面前这个少年都是普通的话，那这个世界上估计就没有异于常人的人了。
但是他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这时织田作之助终于到了咖啡厅，出现在了众人面前：“抱歉，我来晚了。”
由于逆光的缘故，众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虽然这个人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你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迟到了，织田？”国木田独步问道。
“在路上被一个老太太拉着唠了很久的嗑。”织田作之助面无表情地说道。
“织田先生果然还是不擅长拒绝别人啊。”柳原郁感叹了一声。
“大概是这样吧。”织田作之助迎合着，转头问服务员要了一份咖喱。
说起来为什么咖啡厅会有咖喱也是一件很神奇的事。
而在这时，织田作之助突然就被攻击了，而攻击的发起者正是芥川龙之介。
谷崎润一郎和国木田独步瞬间警惕了起来，国木田独步甚至在一瞬间去摸口袋里的枪。然而织田作之助却飞快地拦下了芥川龙之介的攻击，甚至连眼睛也没有眨一下，两人就这么有来有回地打了好几个来回。而处于战局中心的柳原郁更是面不改色，甚至接过了服务生送来的红豆年糕汤吃了起来。
“不用管他们。”柳原郁说道。
果然没一会儿，两人就都停手了，想必之下芥川龙之介显得些许狼狈，而织田作之助则是连发丝都没有乱过。
“不愧是织田先生。”柳原郁毫不吝啬地称赞道。
“习惯了就好。”织田作之助答道。
“喂！新人，你刚刚那算什么？突然攻击前辈？”国木田独步站了出来，语气不善地问道。
“在下只是跟织田前辈进行例行的日常训练而已。”芥川说着，收回了异能，喝了一口已经有些凉了的烘焙茶。
“既然是日常训练就给我去训练场啊！”国木田独步一副快抓狂了的样子。
“但是仇人是不会在训练场等着你并且让你做好充足的准备的。”芥川龙之介答道。
“仇人？”柳原郁瞬间被这两个字吸引了注意力，目光转向了芥川龙之介。
“是的，是一个看不起面容的黑衣男，他掳走了我的妹妹，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芥川龙之介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一瞬间变得极为吓人，身上也似乎逐渐有杀气冒出。
“我之所以捡了敦君而不是芥川，只是因为我单纯地想试试如果两个人成长在相反的环境下，会发生些什么。”
那一瞬间，柳原郁想到了太宰治说过的这句话。
“你的妹妹叫什么？”柳原郁有些急切地问道。
“她叫银，芥川银。”
太宰治似乎也叫自己的秘书“小银”。
柳原郁：“……”
豁哦，基本上可以确定那个抓了芥川妹妹的男人就是太宰了，怪不得幻境里芥川看太宰的眼神会带着仇视。
柳原郁想着，他必须要帮太宰把马甲给捂好了。

第五十七章
关于寻找芥川妹妹的这件事, 侦探社的众人表现极度热情, 甚至找来了江户川乱步。原本江户川乱步正要说出自己的结果, 却看见柳原郁在人群后轻轻摇了摇头, 便将自己的结论压了下去，表示自己要跟社长商量一下。
“我已经知道芥川他妹妹的下落了。”江户川乱步像社长福泽谕吉汇报道，同时看了一眼身旁的柳原郁。
“柳原也知道吗？”作为最了解江户川乱步的人，福泽谕吉几乎是立马就知道了他的意思，同时也把目光转向了柳原郁。
“如果我的判断没错的话，太宰身边有个秘书, 应该就是芥川的妹妹。”柳原郁说道。
“嘛, 不愧是小郁, 有我一半的聪明了！”江户川乱步称赞道。
“那你知道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吗？”福泽谕吉又问。
柳原郁摇头：“我也不清楚……我想他应该是在计划着什么。社长放心，绝对不是什么不利于侦探社的事情。”
“小郁……”江户川乱步拖长了语调说道, 带了些孩子气的埋怨, “你现在真是越来越偏帮外人了。”
“芥川的入社考核不是还没有完全通过吗？”社长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是这样，”江户川乱步点点头，接着想到了什么，“您是说……”
“你们每个人都让他帮忙做一件事, 以此来考核这个人的品质如何，如果全部通过的话，再帮他寻找妹妹。”
“也不是不可以……”江户川乱步点了点头。
柳原郁：“……也行。”
如果这是太宰治的计划之一的话, 他或许得试图阻止一下了。
从社长办公室出来后，柳原郁立马给太宰治发了一条消息：
芥川已经到侦探社了，他口中的妹妹就是你的秘书吧？你到底在计划什么？或许我可以帮你。
才怪。
如果太宰治的计划最终目的真的是跳楼的话, 自己是一定要阻止他的。
没过多久，太宰治的消息就回了过来：你确定你是打算帮我吗？郁，我了解你就像了解我自己一样，所以你不要妄图插手这件事了，我不想你也被牵扯进来。
柳原郁：“……”
这家伙真是……够讨厌的。
而芥川那边，社长给了他一张小卡片，上面写着侦探社的每个人需要他帮忙做的事，如果全部成功完成了，就告诉他关于自己妹妹的信息。
他们有人毫不犹豫地在卡片上面盖了章，也有人提出了稀奇古怪的要求，前后花费了大约一个月的时间。
而这张卡片上还差最后一个人，也就是柳原郁。
柳原郁的要求跟其他人比起来就正常多了，只是要芥川跟他共同完成一个星期的委托。
“芥川，”柳原郁这天把笔记本上收到的一个委托转到芥川龙之介面前，“你看一下这个。”
芥川龙之介闻言，戴上了一副无框的眼镜——这是国木田在给他盖完章以后送他的——仔细看了一下屏幕上面的内容：“这是……绑架案？”
“是的。”柳原郁点头，“接吗？不接就交给他们。”
“在经历了自己的妹妹被恶人掳走的事之后，在下就不会对被绑架的无辜受害者置之不理。前提是这次不是像入社考核那样的测试。”芥川龙之介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都已经加入侦探社一个月了，我们还考核什么？”柳原郁反问，“既然你点头了，那我就接这个委托了。”
说完，他把鼠标点上了“接受”的按钮。
很快，被绑架人的信息就发了过来——被绑架人和绑架犯正在郊区的一栋废弃工厂里，警察已经赶到了，但是碍于绑匪众多并且持枪，而被绑架者处于危急状态，警察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定位已经发过来了，芥川你认识路吗？这个路线图还蛮复杂的。”柳原郁转头问旁边的少年。
“只要按照直线距离前进就可以了吧。”芥川面无表情地说道。
“哎？”柳原郁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就被芥川龙之介一把拎了起来，同时释放出了他的异能“罗生门”。
灰色的衣料顿时拉长，同时变得坚硬了许多，仿佛下一秒就能刺穿一个人的胸膛，然而他并没有那么做，而是用许多类似的衣料支撑着地面，进行快速移动，就像是长着许多长腿的蜘蛛那般。
“……你的异能还挺有用的。”作为被拎着的对象，柳原郁愣了有好一会儿还说出这么一句话，此时他只庆幸自己的衣服质量挺好，以及自己不恐高。
“过奖。”芥川龙之介淡淡地说了一声，接着似乎终于发现了现在的姿势有些不妥，于是又分出了一条罗生门给柳原郁绑了个“安全带”。
柳原郁：“……”
你还挺贴心啊。要不是自己不会飞，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柳原郁在心中想着：等一会儿回来一定要用传送阵。
等两人到达现场的时候，警方已经和绑匪僵持了一段时间了，而作为人质的那名女性也已经被绑匪用匕首划出了一小道血痕。
“这群人渣——”芥川龙之介咬牙冷声道。
柳原郁猜他大概是又想到了自己的妹妹，表示理解。
但是有一说一……你妹妹现在在港黑的待遇还挺好的。
“冷静，”柳原郁拉住了准备冲出去的芥川龙之介，抬手画了两张隐匿符，贴了一张在他身上，“好了。”
在场的绑匪共有六七个，其中两个挟持着人质女孩，另外几个都拿着枪，气势不比外面围着的警察弱上多少。
“上，不要杀人。”柳原郁对芥川龙之介低声说道，两人同时冲了出去，芥川用他的罗生门瞬间缴下了几个绑匪的武器，顺便把他们给五花大绑了起来。而柳原郁则是用了冰封术，瞬间把挟持着人质的绑匪给动了起来，却没有伤到人质分毫。
“发生了什么？”几个警察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们收到了委托，所以过来了。”柳原郁说着，摘下了身上的隐匿符。芥川龙之介也跟着摘下了符纸。
“是侦探社！太好了！”其中一名警察叫了起来，同时指挥众人，“大家快上，把这几个家伙抓起来！”
警察们蜂拥而至，三两下就把没有行动能力的绑匪们给拷了起来。
“真是太感谢你们了，这次的绑匪非常危险，已经做出了伤害人质的行为，你们刚刚的动作实在是太及时了！”处理完现场后，刚才说话的那个警察走到两人身边，感谢道。
“小事。”柳原郁回了一句。
这时，一个年轻男人冲了过来，对着他们就是深深地鞠了一躬：“你们就是侦探社吧！刚才真是多亏你们了！要不是你们我妹妹可能就危险了！”
“真是太过分了！”芥川龙之介突然厉声说道，把一旁的几个人都吓了一跳——在他们看来，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只是表情冷了一点，不爱说话，但是还是一个十分优秀的年轻人。
“怎……怎么了？”男人整个人抖了一下，连再次看向他的眼神都不由得带了些畏惧。
“作为哥哥，竟然连自己的妹妹都保护不好，让她受到恶人的绑架，实在是太失职了！”
男人闻言，也是羞愧地低下了头：“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她……”
“你现在弥补应该还来得及，去跟她道歉，并且说自己以后会保护好她，不会让再让这样的事发生在她身上了。”芥川一脸严肃，但是方才那凶狠的语气还是缓和了不少。
“你说的对，我现在就去！”男人再次鞠了一躬，随后快速跑远了。
“芥川，”临走之前，柳原郁叫住了他，“你好像心情不好？”
“没有。”芥川龙之介摇了摇头，“在下只是想起了自己的妹妹，不知道她现在身在何处，过得怎么样，有没有被人欺负。”
那肯定是没有，太宰把银带走可不是为了折磨她的。柳原郁在心里想道，多半是为了锻炼他。但是他还是没有说出来，只是说了一句：“你放心吧，她不会有事的。”
眼看着芥川再次打算动用罗生门回侦探社的时候，柳原郁连忙制止了他：“我们能不能换一个温柔一点的方式？”
“什么？”芥川龙之介问。
接着他就看见柳原郁在地上画了一个复杂的符号，接着符号上出现了莹白色的光晕：“传送阵。”
然后他就被柳原郁一把推了进去，再睁眼就发现自己已经到达侦探社的办公室了。
而柳原郁也在下一秒到达了侦探社。
“柳原先生的能力真是让在下惊叹。”芥川龙之介真心实意地称赞道，即使从他的脸上并不能看出这一点。
“这就惊叹了？”柳原郁笑了一下，“以后有的是你惊叹的。”
“既然这样，那柳原先生为什么一开始不用传送阵？”芥川又问。
“因为传送阵的两端都必须是我曾经到过的地方啊。”柳原郁叹气。
——
这次柳原郁再睁眼的时候，着实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正站在横滨某一条街的正中间，周围人来人往，时不时有人会偷偷地拿余光瞄他。
这次周围的建筑，和他那个世界的几乎没有任何分别。
所以他这是在哪里？自己那个世界的横滨，还是……另一个和太宰治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横滨？
要证实这个想法很简单，只需要召唤一下这附近的土地神就行。
柳原郁想着，画了一个召唤符，然而没有任何反应。
真是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又回来了。柳原郁扯了扯嘴角，似乎是想笑，但最终还是没有做出这个动作。
他需要回港黑看看，去见见这个世界的太宰治。

第五十八章
这个世界的横滨, 和他生活的那个现世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一样的街道, 一样的店面, 一样的车水马龙。与柳原郁原先的记忆比起来，倒像是时间飞速流逝了几年。
而他这次的年龄也并没有缩减，这代表他在这个世界可以停留的时间并不长。
所以他需要抓紧时间。
港黑大楼的位置，不管是在哪个世界，柳原郁都无比熟悉，所以他轻车熟路地就来到了大楼的门口。
然而他才刚到门口, 就被一个黑衣人给拦了下来：“这里是港口黑.手.党的地盘, 闲杂人等禁止入内。”
柳原郁一时之间有些失笑, 想他以往不管在哪个世界的港黑，这大门都是随便进的——虽然自己那个世界是太宰亲自带进去——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拦在门外。
正当他打算用“我认识你们的干部太宰治”试图蒙混过关时, 其中一个人突然拉走了另一个, 小声讨论了起来。
“你看他，有没有觉得有点眼熟？”其中一个对着另一个人轻声说道，同时看了眼站在原地的柳原郁。
“没有啊。”那人不明所以。
“几年前，港黑不是有一个年纪最小的干部候选吗？本来据说他马上就能当上干部了, 但是却在一次任务中身亡了……”
“你是说……”惊疑不定地回头看了柳原郁一眼。
“你好，请问你叫什么？”其中一个人试探性地问道。
“我叫……”柳原郁还没说出口，便被从大楼内部出来的一个人给打断了。
“小郁……”那人似乎十分惊讶, 只见他快步走到柳原郁面前，带这些不敢置信的语气问道，“是你吗？”
“中也哥, ”柳原郁弯了弯眸子，“好久不见。”
“中也大人！”方才那两人也纷纷行礼唤道，同时面带好奇地打量着柳原郁，打量着这个拥有出众容貌但是曾经在港黑又是极度危险的少年。
“你这家伙……这么多年你到底跑哪儿去了？太宰那家伙说你死了，我们也怎么都找不到你……”大概是过于激动，中原中也此时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不过他很快又意识到了什么，拉着柳原郁就往外走：“我们出去说，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人找了一家咖啡厅，柳原郁给他大致讲了一下自己的情况，接着静待他的反应。
通常人听到“穿越”或是“平行世界”的理论，第一反应都是“骗人的吧”或者“开什么玩笑”，但是中原中也只是沉默了片刻，便点了点头，表示相信了他的说辞。
“所以你这次在这个世界并不能久待是吗？”他问。
“是的。”柳原郁点头，“所以不要告诉森先生我回来过的事。”
“那真是太可惜了。”中原中也说道，端起咖啡一饮而尽。
“所以中也哥……你可以告诉我太宰在哪里吗？”柳原郁撑着下巴，看着中原中也问道。
“噗——”中原中也一口咖啡喷了出来，“我们好不容易再见面，结果你一来就问我那条青花鱼的事？”
柳原郁眼疾手快地躲过了中原中也的咖啡袭击，目光诚恳地说道：“我找他有很重要的事，中也哥你就告诉我吧……”
“你这小没良心的。”中原中也骂了一句，但还是答道，“太宰那家伙已经不在港黑了”
“不在港黑？那他会去哪里？”柳原郁惊讶地问道。
“武装侦探社。”
“你刚刚说……哪里？”柳原郁又问了一遍，他第一次怀疑自己的听力。
“你没听错，他去了武装侦探社。”中原中也似乎是看出了柳原郁心中所想，再次重复了一遍。
虽然柳原郁不是没想过，如果太宰治不再港黑了，会去哪里，但是他怎么也想不到，太宰治那种人，竟然会加入武装侦探社，加入那种……救人的地方吗？
对于柳原郁来说，他之所以会加入侦探社，也不过是因为一个无心之举，那次他正好顺手解决了侦探社面临的一个麻烦，然后就受到了来自社长的邀请。他那时想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给自己找点事做，还能顺便挣钱，也就答应了。
至于在这个世界加入港黑，也只不过是回报森鸥外这些年的“养育之恩”，以及太宰治也在港黑，所以他才会也跟着为港黑做事。这和他本身是个好人还是坏人并没有直接联系。
但是太宰治不一样，他了解这个人。即使太宰治表面上再怎么随意懒散，但是他的内心还是黑暗且空虚的，他通过一次次行走在生与死的边缘，以此来寻找生命的意义。所以没有一个必要的契机，他是不可能脱离黑暗走向光明的。
拜别了中原中也后，柳原郁便准备前往武装侦探社。
在前往侦探社的途中，柳原郁隐隐有一种预感……自己那个世界的太宰治所布置的计划，很大的概率跟这个世界发生的事有关。
这种预感从出现开始就一直盘旋在柳原郁的心里挥之不去，一直到他站在侦探社的门口也没有消散。
此时此刻他本该应该敲开这扇自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门，但是他不知怎的竟然胆怯了起来。
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呢？害怕见到这个世界的太宰？还是害怕自己的预感会成真呢？
想来应该是后者吧，不管是哪个世界的太宰，都是自己很重要的人啊。
这样想着，柳原郁终于抬起了手，正准备敲门的时候，大门却从里面被打开了，从门缝里探出一个白色的脑袋，见到柳原郁时还被吓得往后缩了一缩。
面前的少年柳原郁也有些熟悉，只是这个有些怯懦的少年实在和他记忆中“港口黑.手.党的白色死神”联系不到一起。
“你好？”柳原郁试探性地打了个招呼。
“你……你好，”中岛敦看了他一眼，立马转移了视线，同时两颊染上了一抹红晕，“你是来这里发布委托的吗？”
“不是，”柳原郁摇了摇头，“我是来找太宰的，听说他在这里工作。”
“哎？”中岛敦愣了一下，“你找太宰先生吗？”
“太宰那家伙现在不在侦探社，我帮你打个电话问一下吧。”国木田独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柳原郁面前，把门彻底拉开，“不介意的话，就进来坐一下吧。”
“……好。”柳原郁看着这些本该无比熟悉，但是此时却对他无比陌生的同事，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但又不是难过，而他并不知道，这种感觉叫做“失落”。
谷崎润一郎见状主动给柳原郁搬了一条凳子，宫泽先生也十分热情地倒了杯水给他，但这都是出于基本的待客之道。
国木田独步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然而对面传来的只有长时间的占线声。
国木田皱着眉，低声骂了一句：“这家伙上班时间不好好工作也就算了，竟然连电话也不接。”
“可能太宰先生又看见某条不错的河于是入水去了吧。”宫泽贤治的声音单纯活泼，仿佛“入水”是和吃饭一样可以轻描淡写的事情。
不过对于太宰治来说，入水确实和吃饭一样普通。
“大概要去某条河里捞一下了。”
“或者等捕鱼的人给我们打电话应该也是可以的。”
“……”
侦探社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仿佛已经对这种事习以为常了，而看他们的态度也十分自然，并没有在港黑时那些人一提起太宰治就一脸敬畏的神色。
看来太宰在这里待得不错。柳原郁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
“你赶时间吗？如果赶时间的话我可以拜托警方那边的人找一下太宰。”国木田独步在又一次打电话无果之后，无奈地对柳原郁说道。
“没事，我在这里等他回来。”柳原郁答道。
过了许久，侦探社的座机接到了一个电话，果不其然，是某条河流的捕捞人员打来的电话，说他们在清理河道垃圾的时候发现了侦探社的某个社员，让他们过去认领一下。
顺便赔偿一下他们因为打捞太宰治而损坏的工具。
这通电话气得国木田独步掰断了一支钢笔，厉声骂道：“太宰那个家伙，一天天的正事不做，尽知道给我捣乱！还嫌我给他擦的屁股不够多吗！”
“那个……”柳原郁这时举起了手，“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国木田独步看了柳原郁一眼，点了点头。
太宰治此时正跟那群工作人员一起，站在他被打捞起来的那条河边，似乎在跟打捞他的工作人员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
此时的太宰治不再穿着以前的那件过分宽大的黑色大衣，而是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原本绑在头上的绷带和纱布也被尽数摘掉，重新露出了那张英俊的面庞。
明明这个世界的太宰治和自己那个世界的差不多年龄，但是两个人之间的气质却是天差地别。如果说那个世界的太宰治是世间所有黑暗的集合，那这个世界的太宰治，就是彻底站在了阳光之下，带着温和又柔软的气息。
太宰治首先是看到了压抑着一脸怒气的国木田独步，于是大声嚷嚷道：“国木田君……你怎么才来啊！你要是在来迟一点我就要被扣在这里给他们干活了！”
“我倒是宁可你被扣在这里，你一天要给我添多少乱子才开心？”国木田独步毫不客气地骂道。
“国木田君你好冷漠哦，我……”太宰治原本正要装出一副心碎的模样，却在说道下一句话的时候硬生生地止住了。
“太宰，好久不见。”

第五十九章
“真是没有想到, 我们有朝一日竟然还能见面。”回到侦探社后, 太宰治主动找了个没有人的办公室, 顺便给柳原郁倒了杯水。
“我这个月还没发工资, 所以就只能委屈你一下了。”太宰治说道。
柳原郁本人倒是没啥感觉，但如果国木田独步在这里的话，肯定又要骂太宰治每个月的工资都不知道被他花哪儿去了，还要到处赊账给侦探社丢人。
“我也没想到我还能回来。”柳原郁也说道，接着他又问，“这几年似乎发生了很多事, 尤其是你, 怎么会到侦探社来了？”
“因为觉得港黑太无聊啦, 所以就跳槽了~”太宰治一脸轻松地说道。
“你觉得你这么说我会信吗？”柳原郁把头凑近了一点，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虽然我确实离开了几年, 但是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是最清楚的，不是吗？所以告诉我，你是因为什么才选择从黑暗投向光明的一方的呢？”
“你真的想知道吗？”太宰治问。
“当然。”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太宰治带柳原郁去的是横滨的一个墓园，那个墓园的位置离大海很近, 近到能听见海浪的声音，还有海风拂过脸颊独有的触感。
柳原郁跟着太宰治到达墓园的时候，就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直到他带着柳原郁来到了一颗大树下单独的墓碑出，这才停了下来。
“这是……”
“这是织田作的墓。”太宰治语气轻柔，像是生怕惊扰了墓中沉睡的魂灵。
柳原郁动了动唇, 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是却没有出声。他隐隐觉得自己似乎摸到了什么真相，而这个真相与织田作之助有关。
“你走之后，我仅剩的关系还不错的朋友，就只有织田作和安吾了。但是安吾……”
说到这里，太宰治冷笑了一声：“他背叛了我们——或者说，他从来没有忠于过港口黑手党。他所忠于的，只有政.府的异能特务科。”
所以……这个安吾实际上是间谍吗？
接着太宰治大致讲述了一遍关于mimic的事，以及织田作被森鸥外特别下发了任务，自己本想阻止他却没能成功的事。
“我早就预料到这次的行动会很危险，我也劝阻织田作让他不要去，但是……他这个人啊，有时候就是会特别的固执。”
说道这里，太宰治苦笑了一下，“所以当我处理完手里的事物匆忙去找他的时候，他已经被mimic的首领一枪射穿了心脏，回天无力。”
“他闭眼之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既然两边都一样，就去救人的那边，这样至少好一点。”
柳原郁看着这样的太宰治，心情也跟着沉重了起来，他忍不住抱了抱太宰以示安慰，好一会儿才问道：“所以你才会选择加入侦探社吗？”
“嘛嘛，那时候我正在找跳槽的下家，正好碰上了一个熟人，于是就请他帮我介绍工作啦~”太宰治也很快缓了过来，又重新恢复了他那有些轻佻的语调。
“说起来，我在自己那个世界，也是侦探社的社员哦。”柳原郁说道。
“那我们果然是很有默契呢！”太宰治开心地叫道。
“太宰，”柳原郁突然沉下了嗓音，神情严肃地看着太宰治，“我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想问你。”
太宰见状，也收起了那副万世部分的神情，点了点头：“你说。”
“假如……你有一个复活织田作的机会，或者有一个织田作存在的世界，你会怎么做？”柳原郁问。
总觉得……答案似乎已经近在咫尺了。
“这个嘛……”太宰治沉吟了片刻，说道，“先说第一种情况，如果是曾经的我，估计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复活他吧。但是现在……我大概懂了他让我做一个好人的意思，如果复活他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估计就算他真的活了也会和我绝交的吧。”
“至于第二种就更简单了。”太宰治轻声笑了起来，“郁，你在的那个世界，织田作是活着的吧？”
“是。”柳原郁点头，心想不愧是你，“但是那个世界的织田作不认识你，也并没有在港黑工作过，不过……他现在和你一样，也是在侦探社工作。”
“是吗……”太宰治的神情有些恍惚，似乎是在看着远方怀念着什么，“那挺好的。”
“即使他不记得你？”
“只要他能在别的世界好好活着，我又为什么要奢望他记得我呢？”
“但是……那个世界的你似乎拥有所有世界自身的记忆，而且他似乎在计划什么什么大事。”柳原郁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哦？”太宰治一下子来了兴趣，“什么大事？杀了森先生自己上位吗？”
柳原郁：“……这事他已经做完了。”
见太宰治沉默了，柳原郁不禁说道：“我就是不知道他在计划什么，所以才会来问你，毕竟你们本质上是同是一个人，彼此应该最了解对方在想什么吧？”
“郁，你跟那个世界的我认识多久了？”太宰治冷不丁问了这么一句。
“嗯？”柳原郁不明所以，“你问这个做什么？”
“明明我才是那个和郁共处了那么多年的人，结果你现在竟然在关心另一个男人，我好嫉妒哦。”太宰语气夸张地说道，甚至伸手比了个心碎的动作，连声音也委屈巴巴的。
柳原郁：？
见柳原郁一脸茫然，完全没有接收到自己暗示的太宰治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才再次恢复了正常，而这次，他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郁，你知道‘书’吗？”
柳原郁摇头：“那是什么？”
既然是能被太宰治特意提起的事物，绝对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书，应该是一个很重要的道具才对。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太宰治继续说道：“那是一个空白的笔记本，但是只要你在上面写上些什么符合逻辑并且可以自圆其说的内容，‘书’就会把那些内容具现化在这个世界上。是不是很神奇？”
柳原郁：“像是小说家笔下的世界呢……”
太宰治愣了片刻，随即笑道：“确实可以这么理解。”
“他并不清楚你们的那个世界是什么性质的世界，但是他要做的事肯定跟‘书’有关，不管在哪里，‘书’的出现定然会引起一片腥风血雨。”
“如果是你的话……会怎么做？”柳原郁又问。
“我吗？”太宰治闻言，竟然认真思考了起来。
“首先，既然那个世界的织田作是真实存活着的，那我一定会尽全力保证他的安全。”
“其次，我应该会培养一个出色的战斗力……或者一对，足够抵挡任何来犯的敌人——就像这个世界的芥川和敦。”
“最后……如果我一切都准备好了的话，那我应该会重新拾起我以往的爱好。”
“你是说自杀？”柳原郁这次抢先一步问道。
“聪明。”太宰治毫不吝啬地称赞了一句。
柳原郁：“……我知道了。”
他知道自己那个世界，已经成为首领的太宰治的计划了。

第六十章
在见过太宰治之后, 柳原郁暂时在他的公寓住了下来。由于这次他也不知道要在这个世界待上多久, 索性也就帮着侦探社的社员一起处理一些委托, 当然，最主要的是看着太宰治这个家伙，让他不要随时随地自杀或者给国木田独步添乱。
起初国木田独步看太宰治又要带着一个“拖油瓶”的时候, 心里是十分不爽的：“他到底是什么人啊？你怎么能随随便便让一个外人插手侦探社的工作？你一个人就够我折腾了，还想再给我添乱？”
面对国木田独步的质问三连, 太宰治却不紧不慢：“第一, 关于郁的身份，真要算起来的话, 应该算是我的家人, 并且是我无论何时都可以信任的人，所以绝对不会做出对侦探社不利的事；至于第二……他的工作能力很强，我觉得国木田君应该会喜欢跟他这类的人共事才对。”
说到最后, 太宰治目光带着笑意地看了柳原郁一眼。
“至少我比太宰靠谱。”柳原郁语带戏谑地说了一句。
“哇——你这样说我可就伤心了！”太宰治顿时夸张地叫道, 同时做出了一个心碎的动作。
不过国木田独步对柳原郁依旧是持警惕的态度，最终还是江户川乱步点头, 他才同意让柳原郁暂时跟着他们一起工作。
然而才过了短短几天, 国木田独步就深刻意识到了柳原郁那句“比太宰靠谱”是什么意思了, 他能够在自己需要的时候迅速给出资料，对事情发展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和判断, 办事格外有效率，最重要的是——
他不会像太宰治那样时不时地失踪，把自杀当□□好, 更不会频繁打乱他的计划，惹他生气，甚至能在太宰治每次失踪的时候第一时间发现他又漂在哪条河里。
国木田独步：要不是这少年只是个临时帮忙的，自己真的想跟社长申请换个搭档了。
然而他这想法也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一个月后，少年就消失了。
“他回到自己应该回去的地方了。”面对国木田独步的疑问，太宰治这么答道。
——
回到现世后，柳原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这个世界的太宰治打电话，然后并不如何意外地听到了忙音——虽然太宰治后来总是会躲着他，但是很少会拒绝他的电话，所以有时提示忙音也是因为他是真的忙。
毕竟一个庞大组织的首领嘛。
经过几次深入了解，柳原郁也发现了这个世界的港黑比另一个世界的规模更庞大，成员更多，设计的产业也更为广泛，想来也少不了太宰治的功劳。
这么些年他应该很辛苦吧？柳原郁忍不住想到。
那个世界侦探社里的太宰治，轻松，随性，虽然总是会被搭档嫌弃，但是总归还是相处得很愉快；而这个世界的太宰治，却要为了港黑，为了他的某个正在进行的计划，劳心劳力，需要一直保持作为一个首领的威严，强大，算无遗策。
他是一个优秀的首领，也是一个孤独的普通人。
柳原郁的心里莫名涌上了一种不知名的情绪，让他很想抱抱那个孤身一人隐匿在黑暗角落里的青年。
告诉他：“你还有我。”
“柳原？”
“柳原君？”
众人的呼唤拉回了柳原郁的思绪，他抬起头，就看见自己的同事们都面带担忧地看着自己，不由得有些紧张：“你们……怎么了？”
“该问这句话的是我们才对吧？”国木田独步率先出声，他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心神色，“你今天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好像有心事的样子，没事吧？”
“我没事，”柳原郁摇了摇头，“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柳原君，我们刚刚在说晚上的烟火大会的事，今天侦探社正好没什么事，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玩？”谷崎润一郎在一旁建议道。
“是啊，柳原君看着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晚上就跟我们一起出去玩放松一下心情吧。”谷崎直美也跟着附和道。
“听说烟火大会上会有很多的小吃摊！还有乱步大人喜欢的弹珠汽水！”江户川乱步也跟着说道。
“能吃到很多好吃的食物真是太幸福了！”宫泽贤治也跟着说道。
“所以……柳原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吗？”国木田代表众人又问了一遍。
“那……一起去吧。”柳原郁不愿辜负他们的好意，便点了头。
回头再联系一下太宰吧。
烟火大会之所以能流传到现在，闻名的并不仅仅是那盛大又美丽的烟火，还有底下熙熙攘攘，充斥着欢声笑语的人群，为这本就壮丽的夜景增添了凡尘的烟火气息。
侦探社的几人为了应景，特地换上了日式的浴衣，几人的年纪都不大，混迹在一群少年少女里也丝毫不显得违和。
明明正式的烟火还没开始，各个小摊的吆喝声却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几乎每个摊位上都围了不少的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欢乐的笑容。
“国木田！乱步大人要吃关东煮！”江户川乱步明明手里还拿着个棉花糖，目光却突然瞄准了一个关东煮的摊子，兴冲冲地叫道。
“好的，乱步先生稍微等我一下。”国木田独步点头，语气恭敬地应道。
“乱步大人跟你一起去！”江户川乱步说着，一路小跑跟了上去。
“这么美好的日子，能跟哥哥大人一起度过，实在是太幸福了~”谷崎直美说着，又要往谷崎润一郎身上扑，这种时不时就会突然袭击的亲密举动虽然对两人来说并不陌生，但是还是把他吓了一跳，连忙接住谷崎直美，半是尴尬半是害羞地说道：“直美，这里这么多人……你先松开我，我们去捞金鱼怎么样？”
“好啊~”谷崎直美稍微松了点手，但整个人还是贴着谷崎润一郎，“跟哥哥大人在一起干什么都是开心的~”
说着两人就走远了。
而宫泽贤治则是在一早就已经跟周围的小摊老板打成一片，逗得老板争相要给他小吃了。
眨眼间，仿佛又剩下柳原郁孤身一人。
不过好在，这样的孤独并没有持续多久，柳原郁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太宰治打来的电话。
“喂，太宰？”柳原郁唤道。
此时远处的烟火猝然绽放，紧接着又有大朵的烟花盛开，宣告者烟火大会的正式开始。
“晚上好，郁。”太宰治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伴随着远处烟花的声响，像是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你现在在哪里？”太宰治问。
柳原郁报了一个地址，想了想又问道：“这边今天晚上有烟火大会，你来吗？”
“既然是你邀请我……那我肯定是要答应的。”太宰治的声音像是带着些许慵懒的笑意，“那么现在，倒数十秒钟。”
柳原郁也不问为什么，只是说了声“好”，然后就开始倒数。
“十，九，八……”
“七，六，五……”
“四，三，二……”
“一。”
“现在，转过头看看。”太宰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但是向来听力极好的柳原郁却在另一个位置也听出了太宰治的声音。
他转过头，就看见太宰治正穿着一身鼠灰色细条纹的和服，站在一棵挂满许愿签的树下，笑盈盈地看着他。

第六十一章
“太宰！”柳原郁看见太宰治, 漂亮的眸子弯了弯, 几步跑了过去, “你也在这里啊！”
“这可是日本每年夏天都要举办的盛会啊，我当然要来凑凑热闹了。”太宰治说着，手指轻轻一勾就摘下了柳原郁戴着的口罩, 顺便揉了一把少年的头发。
他对这种节目可没有兴趣，但是因为听到少年在这里, 这才忍不住偷偷溜出来的。
“那我们去到处逛逛吧。”柳原郁说着, 反手抓住了太宰治的手腕，拉着他朝着人群聚集的小摊上走去。
“太宰！”柳原郁突然叫道, “我们去玩那个吧！”
太宰治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就看见一个挂满气球的小摊，摊位面前放着射击用的玩具枪，旁边还立了一块牌子, 上面写着游戏规则, 大致就是在十发子弹以内击破多少个气球，就可以获得相应的奖励。
正在游戏的是一对情侣, 男方正拿着玩具枪, 被击破一个气球, 就会得到女方的一声称赞，旁边的围观群众欢呼声也会更大, 然而遗憾的是，男生最后一发子弹射偏了，没有击中任何一个气球。
“很遗憾, 这位客人只击中了九个气球，距离我们的大奖就差一步之遥。不过没有关系，你们还可以得到一个中等大小的礼物，这边的礼品可以由两位客人自由挑选。”老板说着，带着两人来到放着一堆玩偶的角落，接着又转了回来，对着人群喊道，“还有哪位客人想要挑战的吗？”
“你好，我想试试！”柳原郁举起了手，冲着老板笑了一下。
即使柳原郁身上的异能暂时被太宰治消除了，但是他本身的容貌依旧十分不俗，这么一笑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两人身上。
“好嘞！”老板应声说着，把玩具枪装上了十发子弹，然后递到了柳原郁手里，谁知柳原郁转手就把枪塞到了太宰治手里，并且面露期待地说道：“太宰，交给你了！”
“哇！”太宰治虽然接过了枪，同时却语气夸张地叫了起来，“郁太狡猾了吧！明明是你想玩，为什么要把这东西给我？”
柳原郁歪了歪脑袋，状似认真地说道，“可是比起我，太宰你更擅长这个吧？而且……这里面有我想要的礼物哦~”
“哎——既然郁都这么说了，那我肯定要好好发挥啊。”太宰治说着，同时洋溢起了自信的笑容，只见他单手举起枪，连瞄准都没有做，瞬间把十发子弹给射了出去。
“啪啪啪啪啪……”伴随着围观群众们的惊呼声，十个气球应声而破，发出了清脆的声响，下一秒便是全场统一的掌声。
“怎么样？没有让你失望吧？”太宰治把枪放在一旁的托盘里，一脸笑意地看着柳原郁。
“当然没有！”柳原郁也跟着笑起来，“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这位客人实在是太厉害了！”就连老板也忍不住上前称赞道，“那么，就请两位跟我一起来挑选礼物吧。”
“我已经选好了！”柳原郁却打断了老板，径自上前拿了一个玩偶。
“郁，”太宰治的声音有些僵硬，“你确定要这个玩偶吗？这里还有很多别的……”
“不用了，我觉得这个就很好。”柳原郁抱着怀里的青花鱼玩偶，笑眯眯地说道，“我觉得这个就很好，一看到它就可以想到太宰呢。”
太宰治：“……”
他的小朋友学坏了。
“而且……”柳原郁故意慢吞吞地说道，“你应该庆幸是我拿到了这个玩偶，而不是中也哥，不然以他的性格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太宰治：还能怎么样，无非是拿着这个玩偶对他大肆嘲笑罢了。
但是……这种情况光是想想就觉得很让人火大啊！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外加柳原郁的软磨硬泡，太宰治最终还是同意他抱走那个青花鱼的玩偶。
似乎是感觉到太宰治有那么一些不高兴，柳原郁拽了拽他的袖子，小声问道：“太宰？”
“怎么了？”太宰治转过头，面上是一片温和的神色。
应该说，面前的这个人，永远不会对他生气。
“我们去吃蟹肉罐头吧！”柳原郁指了指一个方向，对着身旁的青年说道。
“好。”
两人来到卖罐头的小摊，对着摊主说道：“您好，请给我们来两个蟹肉罐头！”
“请稍等——”从里面传出一个老人的声音。
这时，柳原郁的视线转到了一旁，正好看见了一个身穿和服的黑发男人和两个穿着一黑一白和服，长得颇像市松娃娃的女孩。男人看起来一丝不苟，十分严肃，而那两个女孩似乎也继承了这一点，精致的脸蛋不苟言笑。
他们三人就坐在里柳原郁他们不远的位置上，其中一个身穿黑色和服的女孩舀了一勺罐头进自己嘴里，然后看向手里举着的金鱼草，神色平静地说道：“这个罐头吃起来不错，你要不要尝尝。”
金鱼草上方那只巨大的金鱼似乎是叫了一声，发出了古怪的声音，接着那名少女竟真的要把罐头给金鱼草递过去。
“一子，它们不需要吃这种东西。”男人伸手拦下了女孩，与他严肃的外表和神情不同，他似乎对两个女孩特别疼爱，而那个黑衣女孩闻言也收回了手。
似乎是注意到了柳原郁的目光，男人也抬起头看了过来，在看到柳原郁的时候冲他轻轻点了点头，随即便收回了视线。
“是郁认识的朋友吗？”太宰治在一旁有些好奇地出声询问。
“算是吧。”柳原郁点头，“你相信地狱的存在吗？那个人就是地狱第一辅佐官呦，另外那两个是传说中的座敷童子。”
“地狱吗？”太宰治勾了勾唇，“如果真的有这种地方存在的话，大概就是我死了以后会去的地方吧。”
“我觉得以你的能力，即使真的下地狱了也还是可以混得风生水起。再说，不还是有我吗？”柳原郁一脸无所谓地说道，倒是让气氛活跃了些许。
两人接着又到处随意的逛了逛，忽然不远处传来了争吵的声音，似乎是两个人因为一点小事吵了起来。
原以为这样的事情很快就会平息下去，却没想到却逐渐愈演愈烈，开始演变成周遭的人群之间的争吵。
而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柳原郁又看到了一团眼熟无比的黑气，就盘旋在那群人的上空。
不过这次稍微有些不同，黑气里面有个隐隐绰绰的影子。
“怎么了？”太宰治注意到柳原郁的目光，不由得问道。
“看起来……那边有妖物呢。”柳原郁眯了眯眼，拨开人群往那边走去。
此时那边的场面已经一片混乱，甚至还有不少人对彼此大打出手，而那个影子则对于这一切乐见其成。
“啧，这个情况有点严重啊。”伴随着一道声音落下，柳原郁的身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青年，青年转过头跟他打了声招呼，“又见面了，好巧啊，柳原。有什么需要委托我做的吗？”
“晚上好，夜斗。”柳原郁应了一声，反问道，“你现在的委托不是面前这个吗？”
“这都被你发现了！你可不能跟我抢生意啊。”夜斗说着，抱紧了自己挂在胸前的零钱瓶子。
“我跟你抢什么。不过说真的，你需要我的帮助吗？”柳原郁问。
“什么？”
只见下一秒，柳原郁抬手布了一个结界，接着又画了一个大范围的昏睡符点燃，很快这片区域的人就都陷入了昏睡之中。
“你刚刚干了什么？”黑色的影子大声叫道，它的能力就是使周围的人互相产生争斗，甚至于自相残杀，但是柳原郁这么一弄把所有人都弄晕了，它还怎么影响他们。
“帮忙除掉你而已。”夜斗脸上的懒散在一瞬间消失，变得严肃了起来，他大喊了一声“雪器！”
瞬间，原先站在一旁的少年变成了一把太刀和一把胁差，被面前这个年轻的神明握在手里。
“韦苇原中国，在此引起骚乱者，吾神夜斗降临与此，臣服于雪器之威，去除各种污秽障壁，斩！”夜斗一边大喊着，一边朝着那团黑影劈了下去。
黑影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最后化成光点消失在了空气中。
同时柳原郁也解除了他们身上的昏睡符和周围的结界，而那些人醒来后，想到自己刚刚差点大打出手，都有些不好意思，纷纷跟彼此道歉。
“郁，解决完了吗？”原本的结界外，太宰治正站在一旁，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柳原郁。
他没有问刚刚发生了什么，毕竟少年总是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他也是。
“差不多了。”柳原郁转过身，对着太宰治笑道。
他这一笑，又不知吸引了多少路人痴迷的目光。
太宰治皱了皱眉，上前几步重新牵起了柳原郁的手，并且把他挡在了自己身后：“那我们去别的地方。”
“好啊。”
两人又陆续逛了不少小摊，最后回到了柳原郁这晚第一次看见太宰治的那棵树下。
“据说只要把你的愿望写下来，再挂在这棵树上，你的愿望就会实现。”太宰治抬头看着这可挂满了红丝带的书，说道。
“太宰，没想到你还信这些东西啊。”柳原郁转头，笑盈盈地看着他。
太宰治耸了耸肩：“信不信倒是其次，只不过难得来一次这种地方，不凑凑热闹就太可惜了。”
柳原郁点头：“说的也是。”
于是两人问卖一旁的商贩买了红丝带和笔，开始写了起来。
然而柳原郁在下笔的时候，目光随意地一撇，就看到了一对情侣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接吻。
而且好巧不巧的是，这两人他还都认识，正是巴卫和奈奈生。
短短几秒钟内，柳原郁的思绪千回百转。
奈奈生喜欢巴卫，他们两个现在的关系应该算是情侣，他们两个人刚才在接吻……
所以……情侣之间是会接吻的。
“郁？你在想什么？”太宰治的声音把柳原郁的思绪拉回了现实，他回过神，看着太宰在自己面前晃动的手，解释道：“刚刚想到一些事。”
“这样啊。”太宰治点了点头，也没问是什么事，而是拿起那条丝带问他，“那你还写吗？”
“写啊。”柳原郁一把抢过了太宰治手里的红丝带，刷刷地写上了一句话。
正好这时候烟火大会的气氛被推向了高潮，大量的烟花自地面升起，炸开一朵朵绚丽夺目的色彩。
“或许我们应该找个安静的地方。”
于是两人达成一致，选了不远处的一座小山顶，这里除了他们两个没有别人，耳边除了微弱的虫鸣声，就只剩下远处的烟花炸开的声响。
两人坐在一处，一同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今晚的烟花真美。”柳原郁感慨道。
“烟花确实美，但是也转瞬即逝，大概这就是它的美丽所要付出的代价吧。”太宰治说道。
“你觉得烟花只能存在片刻是吗？”柳原郁突然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太宰治。
“难道郁有什么能把烟花保存下来的办法吗？”太宰治饶有兴趣地问道。
“当然。”柳原郁说着，掏出口袋里的手机，“咔嚓”一声，一张烟花绽放的照片便拍了下来。
对上太宰难得有些惊讶的眼神，柳原郁晃了晃手机，颇有些得意地说道：“你可没有说过非要用什么办法吧，这样也算是保存下来了哦~”
太宰治一时间有些失笑，他像是想说些什么，但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而伸手揉乱了柳原郁的头发。
“郁，你刚刚许了什么愿？”他问。
“你先说你写了什么。”
“我吗……”太宰治想了想，慢悠悠地说道，“我希望，柳原郁许的愿望可以实现。”
“真巧，”柳原郁的笑容敛了点，在黑暗中有些看不分明，“我许的愿是，太宰治能够把他保留的秘密告诉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凝结了起来。
“太宰，你还是不打算告诉我吗？”过了一会儿，柳原郁主动问道。
“这有什么好说的，有些事还是不要知道会比较好。”太宰治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那就我说，”柳原郁稍稍提了下嗓音，“你的计划是为了保护织田作对吧？因为他在别的世界死了，你不想再让类似的事情发生。”
“为此，你培养了敦君，至于芥川……他加入侦探社也是你安排好的吧？还有让织田作去教导他。”
“甚至……你所有的计划，还跟‘书’有关……”
“够了。”太宰治的声音似是冷了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不要泄露出其他的情绪。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我说过的吧，不要随便好奇我的事，这跟你没有什么关系。我们不过是朋友而已，还没有到你对我的私事可以随便置喙的地步。”
“太宰，”柳原郁的声音十分平静，并且在说话的同时一点点凑近面前的青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次次地想推开我，独自面对这一切，但是我不想这样。不管前面是什么，我都想和你一起面对。”
“既然你说朋友没有资格参与你的私事，那恋人的话，就可以了吧？”
“什么……”太宰治被他的这一番言论给震惊了，刚想说话，唇瓣上便传来了柔软的触感，带着微凉又湿润的触感，还有他再熟悉不过的气息。

第六十二章
柳原郁怎么也没有想到, 作为频繁穿越人士, 他竟然也会有“带人穿越”的一天。
他看了眼周围的环境, 又看了看身旁一脸茫然的太宰治，陷入了沉思。
事情还要从几个小时前说起。
太宰治骤然被柳原郁这么一亲，原本盘旋在脑海里的各种反驳, 各种借口，顿时荡然无存, 整个人都呆住了。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好半晌, 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知道啊。”柳原郁点头，一脸自然, “亲吻是恋人之间会做的事吧, 那我刚刚亲了你，我们应该也算是这种关系了吧？”
太宰治扶额，果然, 少年根本就没有理解亲吻背后的深层含义。
从认识少年以来, 太宰治这颗冰封的心脏就仿佛被一双温暖的手捂着，让它逐渐融化。而少年刚刚说的话, 更是让他那颗沉寂多年的心猛然跳动了起来。
那一瞬间, 面前的少年, 耀眼得令人心动。
“但是，”太宰治还是决定跟柳原郁普及一下相关知识, “亲吻是两个互相喜欢的人之间才能做的事，也只有两人互相喜欢，才可以被称作恋人。”
柳原郁低头, 沉默了很久，久到太宰治以为他要收回刚才的话时，却听得柳原郁说道：“如果你说的喜欢，是指看到你会开心，看见你出事会担心，见不到你会想念，想跟你共同面对一切。那我应该是喜欢你的。”
“我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或者说我对大部分的情绪反应都没有感觉。但是我可以感觉到，你在我这里，跟其他人是不一样的。”柳原郁抬起头，看着太宰治，一字一顿地说道。
“郁真是……太狡猾了。”太宰治扁了扁嘴，小声说道，“你这让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那你讨厌我吗？”柳原郁问。
“怎么可能！”太宰治下意识地反驳道。
“那你就是喜欢我了，”柳原郁自顾自地点头，“你看，这样就满足了你的上述条件，我们现在已经是恋人了。”
太宰治：“……”
他的小朋友什么时候这么会强词夺理了？
之后，柳原郁又借着“恋人”的关系，紧紧抓着太宰治不松手——实际上是怕一松手他就跑了，像太宰治这种人估计这次跑了很长一段时间都会见不到他了。
只是柳原郁没想到的是，这天晚上他竟然又穿越了，而且这回穿越还不算，还带上了太宰治一起。
回想睡前……自己似乎也是拉着太宰治没有松手。
所以自己穿越的时候如果拉着旁边的人，就会带着那个人一起穿越吗？这样的事他还是第一次经历。
“郁，这里是哪里？我们刚刚……不还是在床上吗？”太宰治看向柳原郁，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这是一个好问题。”柳原郁点点头，“根据我的一贯经验，我们这是穿越了。”
“穿越？”太宰歪头。
“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吧，我有穿越到另一个你存在的世界过，但是除了那个世界，我也会经常穿越到别的世界去。我之所以会阴阳术之类的能力，也是在别的世界学到的。”
“只是，这次我也没想到，竟然会带上你一起穿越。”柳原郁的说着，脸上稍微带了些抱歉。
“没关系的哦，我也很开心可以接触到曾经只有郁会经历的事。” 太宰笑眯眯地说道，“不过，既然是‘人间失格’都不能免疫的穿越，想必也有它的特殊之处呢。”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柳原郁道，“不过有一点太宰不用担心，虽然我不知道每次穿越都会在那个世界待多久，但是不管在这里待多久，现世都只会过去一天，所以不用担心会耽误现世的事情。”
“这样就完全可以当做是度假了呢。”太宰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你千万别想着在这里自杀什么的！”柳原郁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凶巴巴地说道，“虽然是异世，但是我可不能保证在这里死亡现世会不会也死去，所以你可不要随随便便尝试这种危险的东西。”
太宰治有些失笑，但还是点了点头，顺便揉了把柳原郁的头发，声音柔软：“好，我知道了。”
两人这才有心思环视周围的环境，他们现在所处的时间也是晚上，并且似乎是在一片荒无人烟的森林里。
没有人烟，就代表没有时代不明。当然，柳原郁也可以随时召唤一个土地神来问一下这个世界的情况。
正当他准备这么做的时候，一股熟悉的腥臭味逐渐传了过来，过于清晰的记忆让他一下子就清楚了这个是什么世界，也让他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敌人。
只是他现在没有趁手的武器，要对付那个怪物估计要费一番功夫。
“太宰，你退后。”柳原郁低声说道，同时手里暗中施展术法。
而那个丑陋的怪物也在这时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它见到两人，甚至有些兴奋地舔了舔口水，仿佛下一顿大餐有了着落似的。
与此同时，一个穿着羽织的人影倏地出现在了两人面前，他手里拿着一把刀，用一种极快的速度斩断了那怪物的头颅，而那把刀上甚至连丁点血迹都没有沾染上。
“这里很危险，普通人还是尽早离开的好。”青年收起手里的刀，转身语气淡淡地对二人说道。
然而，他在看到柳原郁的一瞬间停顿了一下，虽然脸上并没有什么神色波动，但是柳原郁却能感觉到，面前的人似乎是在惊讶。
“小郁？”青年向前走了两步，借着夜色仔细打量着柳原郁，有些迟疑地问道。
“晚上好，义勇。”柳原郁抬了抬手，算是打了招呼。
虽然这个打招呼看起来有些奇怪和不合时宜。
不过面前的人似乎并不介意这么多，因为他的下一句话就是：“你没死？”
听听，这话是多么的欠揍，但是只有熟悉他的人才会知道，他是真心实意地在表达疑问。
毕竟他可是最直接地面对上限之二的人，几乎没人觉得他可以活下来，而在之后的几年内，他也确实没有再出现过。
“啊……是的，我确实没死。”柳原郁有些尴尬地回道。他果然还是不适合跟富冈义勇打交道啊喂！
“你好，你是郁的朋友吗？我们刚到这里，也没有地方可去，可以暂时收留我们一下吗？”最后还是太宰治出门，笑嘻嘻地对富冈义勇说道。
富冈义勇看了柳原郁一眼，见他点了点头，这才说道：“跟我走。”
三人走了好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富冈义勇本身就是一个闷葫芦，不善言辞，而太宰治则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最后还是柳原郁首先打破了沉默：“义勇，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蝶屋。”“蝶屋啊。”柳原郁重复了一遍。
完了，他又没话说了，这令人尴尬的沉默。
不过富冈义勇很快又说了下一句话：“去看锖兔。”、
“锖兔？”柳原郁一下子激动起来，“他怎么了？”
一般来说，蝶屋是只有鬼杀队的后勤人员还有伤患才会居住的地方，所以锖兔既然会在蝶屋，那他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鎹鸦的信上说，他遭到了上弦的袭击，侥幸逃出，但是也身受重伤。”福冈义勇的语气依旧平静，但是柳原郁却能感觉到他担忧的情绪。
而旁边的太宰治听到后，神色微动。
锖兔吗？似乎是一个对郁而言很重要的人呢。
又过了好一会儿，三人终于到达了蝶屋，夜晚的蝶屋十分安静，只有少数几名少女还在走动，她们看见富冈义勇显得有些惊讶：“义勇大人，这么晚了您怎么会来这里？您受伤了吗？”
富冈义勇摇摇头，指了指他身后牵着手的两人：“给这两个人安排一下住处。另外，锖兔现在怎么样了？”
几名少女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站出来说道：“锖兔大人现在的情况……不是很好，他受的伤太重了。”
“他现在在哪里？带我过去！”柳原郁顿时喊道，对上那几名少女不赞同的眼神，他连忙补充道，“我可以救他。”
“你是医生吗？”那几个女孩子顿时转变了态度，好奇又小心地打量着他。
富冈义勇也转过了视线，似乎在说“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这个”。但他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对那几个少女说道：“带我们过去吧。”
三人很快来到了锖兔所在的房间，只见他安静地躺在床上，清秀的面庞此时毫无血色，浑身上下缠满了绷带，却依旧能看到丝丝鲜血渗出。
不过这伤看着吓人，但好歹没有缺胳膊少腿。虽然他的治疗魔法确实不赖，但还远没有达到与谢野晶子异能的地步。
“可以麻烦你们回避一下吗？”柳原郁对着几名少女说道，他还不想自己的能力这么快暴露于人前，至于太宰治和富冈义勇，好歹是他信得过的人。
几名少女也没有多问，而是安静地退了出去。
只见柳原郁嘴里轻轻念着什么，紧接着就有莹白色的光点从他的手心飞出，争先恐后地钻进了锖兔的身体。
由于锖兔的伤势过重，这次是治疗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柳原郁自身的脸色都开始发白，躺在床上的人才终于悠悠转醒。
“我这是……在哪里？”锖兔的神智还不是很清醒，迷迷糊糊地说出了第一句话。
“你在蝶屋。”富冈义勇回答了他的问题。
“是吗……”锖兔有些费力地笑了笑，“我还以为自己这次真的要死了呢。”
接着，他敏锐地察觉到，原先那些严重的伤势，此时像是都不存在了一般，连破碎的呼吸都变得正常了起来，根本不是自己以为的痛到麻木才没有知觉。
这种感觉……让他想起了几年前的时候。
那个人，也是这么治疗自己的。
说起来，自己刚刚似乎还看到他了？
是错觉吧，那个人，明明早就不在了才对……
虽然这样想着，锖兔还是忍不住再次抬起头，似乎是想确认一下心中所想，没想到这么一抬眼，竟真的见到了这么些年来一直心心念念的少年。
他长高了，也比之前更漂亮了。
最重要的是，他还活着。
“小郁？”锖兔颤抖着声音问道，目光中带着失而复得的喜悦，“是你吗？”
“是我，”柳原郁点头，“我回来了。”
锖兔闻言，挣扎着要从床上起来，虽然他身上的伤势已经被治愈，可还是因为脱力和大量绷带的束缚导致他又跌了回去。
“我刚给你治疗完伤势，你可别又给我受伤了。”柳原郁伸手扶了他一把，语气里似是带了点责怪。
“抱歉……让你担心了。”锖兔被突然凑近突然受到近距离的美颜暴击，原先苍白的脸颊顿时红了几分，声音也弱了下去。
“既然没事了，那锖兔先生就好好休息，我和郁先出去了。”太宰治的声音突然闯入，让锖兔终于把视线分给了这个从刚才就一直站在后面并且不发一言的青年。
而且听他的语气……似乎跟小郁很亲近的样子。
“请问你是……”他问。
“我？”太宰治似乎是哼了一声，指了指床边的柳原郁，似笑非笑。
“我是他男朋友。”

第六十三章
“男朋友？”锖兔看了看太宰治, 又看了看柳原郁, 似乎在消化这个新型的词汇。
“嘛嘛, ”太宰治似乎觉得不够，还添油加醋了一把，“就是恋人哦。”
“诶？”这时候锖兔原本还有些茫然的神色一下子变得惊讶了起来, 甚至还有些不敢相信。
他带着探寻的目光看向柳原郁，似乎想从他这里寻求一个答案, 然而没想到柳原郁也同时把目光转向了太宰治那里。
“你之前不是还死活不承认吗？”柳原郁带着些新奇的目光打量着他, 语气里还带了些许揶揄。
“那只是因为太突然了我没有准备好嘛。”太宰治故意作出一副委屈的表情，“你该不会亲完我就不负责了吧？”
“当然不会。”柳原郁立马答道。
太宰治闻言, 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同时目光微微带着挑衅朝着一旁的少年看去。
而锖兔的脸色自听到柳原郁承认以后便陡然苍白下来，使得柳原郁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我没事。”锖兔摇摇头，勉强撑出一个笑容来。
他的少年, 最终还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去到了别人的身旁。
一旁的富冈义勇虽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还是明显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寻常。于是他变得更沉默了。
“那你先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再来看你。”柳原郁虽然觉得面前的人似乎不开心了, 并且可能跟自己有关。但是他并不清楚到底是因为什么, 所以只能暂时离开, 免得锖兔看见自己更不开心。
而锖兔却认为少年这是下定决心要跟自己撇清关系了，不由得更为失落, 但还是点了点头，道了声：“好。”
接着蝶屋的人带着柳原郁和太宰治两个人到了休息的地方，出乎意料的是, 方才还那么主动的太宰治，在人后突然变得有些局促了起来。
“郁……既然他们给我们安排了两个房间，那我就先进去了，你也好好休息。”
“太宰，”柳原郁却在这时伸手拉住了他，“我跟你一起进去。”
“你还担心我跑了吗？”太宰治顿了顿，随即笑了一下，虽然这笑容看着似乎有些勉强。
“是啊。”柳原郁理直气壮地点点头，“而且你不是承认我们的恋人关系了吗？恋人睡在一起不是很正常的吗？”
太宰治：“……”
他好像又一次把自己给坑了。
于是最后太宰治还是没能拒绝柳原郁，跟他睡了同一个房间。
第二天一早，柳原郁再次到了锖兔那里，他想了解一下如今的情况。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有一个长得记忆中的蝴蝶香奈惠极像的少女也跟着走了进来。
“你就是柳原郁吗？”少女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睛里却没有多少笑意。她紫色的眼眸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惊艳，随即转瞬即逝，倒像是在审视一般，“我曾经听我姐姐提起过你。”
“你姐姐？”柳原郁歪了歪头，“是那个名叫香奈惠的小姐吗？”
“对。”少女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不减，“我叫蝴蝶忍，是鬼杀队的现任虫柱。”
柳原郁点了点头，听说能够成为“柱”的都是很优秀的斩鬼人，面前的这个少女虽然身材娇小，但是实力肯定不容小觑。
柳原郁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对穿越的事情隐瞒了一部分，只说自己因为某些原因被困在了一个地方几年，所以对外界的事并不清楚。
起初蝴蝶忍并不怎么相信他的说辞，但好在有太宰治从旁掩护，才勉强圆了过去。
从他们的叙述中，柳原郁得知，几年的时间，不仅让年代从明治变成了大正，被鬼舞辻无惨变成鬼的人类更是比以往多了许多，而那些鬼在世间作乱的频率也高了不少。而鬼杀队为此付出的人力物力也在逐年增加，甚至还为此折损了几个柱级人员。
其中包括花柱蝴蝶香奈惠，炎柱炼狱杏寿郎，还有断了一只胳膊最后退出了鬼杀队的音柱。
以及如果自己没有及时赶到可能就凶多吉少的锖兔。
原本柳原郁对于人类和鬼之间的战斗并不怎么感兴趣，哪怕他曾经加入了鬼杀队也是如此。但是锖兔受伤这件事是最不能让他接受的，还有那个仅仅只有一面之缘，但是给他印象极好的蝴蝶香奈惠。
两人都是被上弦之二的童磨给袭击的。
这让向来冷静的他罕见得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那是一种名为愤怒的情绪，强烈且持久地充斥着他的胸腔。
童磨是吗？很好……
柳原郁轻轻扯了扯嘴角，笑容却有些冷。
不仅是童磨，还有其他的鬼，包括鬼舞辻无惨，他全部都不会放过。
“呐，太宰，”柳原郁轻轻出声，“我们在这个地方，可有事情做了。你会帮我的，对吧？”
“当然。”以太宰治对柳原郁的了解，几乎是在瞬间就想到了少年想做什么，但是……他又怎么会拒绝少年的请求呢？
如果是面前这个少年，那么就算是一同走向灭亡，他也甘之如饴。
柳原郁的想法很简单，既然从外部战斗如此困难，那干脆打入敌人内部，先骗取了他们的信任之后再逐一击破。
这个办法或许对别人而言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柳原郁不同——由于富江体质的缘故，如果长时间和不加控制的富江共同相处，最后都只会有爱上他这一个结局。
而有时候，陷入爱情的人反而是最容易击败的。
然而他的这个提议却遭到了几乎所有人，甚至是鬼杀队主公，产屋敷耀哉的反对，因为这个办法执行难度高不说，危险系数也很大，并且在这之前从来没有人想过这么做。
“没有人这么做过是因为他们没有足够的实力，但是我有。”柳原郁站在产屋敷夫妇和一群柱级剑士面前，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也算是跟鬼甚至上弦近距离接触过的人，所以模仿一下他们的气息并不是什么特别难的事。”柳原郁说着，周遭气势陡然一变，变得危险起来，甚至还带着属于鬼独有的血腥气。
周围的几个柱级队员瞬间抽出了自己手里的日轮刀，面带警惕地看着他。
气氛一时凝滞了起来。
然而下一秒，柳原郁就收敛了气息，重新变回了那个温和无害的漂亮少年。
“不用这么紧张，如果我真是鬼，刚刚经过太阳光和紫藤花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柳原郁神情平静，半点没有被这场景吓到的样子。
“他说的对。”产屋敷耀哉点点头，抬手让那些柱们放下了日轮刀，然后重新“看”向柳原郁，轻声说道，“但是你想进入鬼的内部，首要前提就是成为他们的一员，你怎么保证自己不会成为鬼或者即使成为了鬼也能保持作为人的理智呢？”
“因为她不会容许的。”柳原郁答道。
“她？”
柳原郁大致解释了一下自己的异能——当然，异能这个词被他换了个说法——富江的特性就是不死，虽然他不会像富江本体那样变成很多个自己，但是这也代表着他所受的每一道伤都会即刻复原，哪怕是中毒或者外力干扰。
富江绝对不会容许自己的血液里掺杂了其他的东西。她会把那些无端的闯入者尽数吞噬，最终融合成自己的一部分。
这是他从森先生日复一日的试验中得知的一个道理。
“如果你们不信的话，也可以试试，反正忍小姐那里应该会有很多毒药才是。”柳原郁说着，把目光转向了一旁的蝴蝶忍，而蝴蝶忍依旧是笑眯眯的表情，看不出她藏在底下的真实的情绪。
“这件事我会好好考虑的，你们都先回去吧。记住，今天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也不能泄露关于柳原君的任何消息。”过了许久，产屋敷耀哉这么说道。
“是。”所有人应了一声，然后陆续退去。
几天后，产屋敷耀哉传达了消息，允许柳原郁执行“卧底”任务。
——
这天晚上，柳原郁独自一人进了一家酒馆，径自坐到吧台上，点了一杯酒。
他其实并不怎么会喝酒，但是为了营造出一种“借酒浇愁”的感觉，还是点了一杯一饮而尽。
少年这样的举动顿时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原因无他，一个容色昳丽，姿色无双的少年竟然独自一人在酒馆里喝闷酒，是个人都会忍不住注意到他的。
更何况少年喝酒的东西有些急切了，晶莹的酒液说着嘴角流下，有不少划过他白皙修长的脖颈，打湿了藏青色的羽织，漂亮的锁骨若隐若现，令人心动。
鬼舞辻无惨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不可否认的是，他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自己原本沉寂了几千年的心脏，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竟然开始跳动了起来。
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动作，待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主动坐到了少年的旁边，在少年打算继续添酒的时候伸手拦住了他，语气轻柔：“你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少年闻言转过了头，不得不说，少年的容貌带给他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仿佛他生来就是为了勾引他人而存在的。但是少年的眼神又是那么的茫然无辜，甚至因为醉意带了点水雾，看起来湿漉漉的，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可他在看到鬼舞辻无惨的一瞬间却笑了开来，像是见到了什么珍宝，两侧的脸颊有些泛红，也不知是因为醉意还是羞怯，竟是比那桃花还要艳丽。
艳若桃李，说的就是这样的存在吧。
只见少年眨着雾蒙蒙的眼睛看着他，原本应是有些轻浮的话语从他的口中说出却显得那么自然，仿佛就是一句真心的夸赞。
他说：“先生，您真好看。”

第六十四章
柳原郁在鬼舞辻无惨进入酒吧的一瞬间就察觉到了, 虽然这个男人隐藏了自己的气息, 但是他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了独属于鬼的气味。
不过有一说一, 这个鬼长得是真的好看，并且他穿西装戴礼帽的样子在一群穿着朴素和服的人群中格格不入，如果他不是鬼, 自己也没有太宰的话，说不定真的可以考虑一下。
但是他是鬼……情况就不一样了。
柳原郁虽然因为喝了不少酒导致脑子晕晕的, 但是他的神智还是清醒的, 也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借着昏黄的灯光，他装作有些迷茫地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 男人的眼中没有数字, 所以应该不是十二鬼月之一，但是他身上的气势又不是那些普通的鬼可以比拟的，所以这应该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正想着, 面前的男人突然笑了笑, 但不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容，而是单纯的客套：“谢谢, 不过要说好看, 我觉得还是你更胜一筹。”
柳原郁装作反应了一会儿, 这才歪了歪头，然后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长得好看又怎么样, 在这个年代，容貌是最无用的东西，就连拥有一些特殊的能力, 都会被人拿来利用。”
闻言，鬼舞辻无惨此时的眼里才真正出现了些许好奇，要是方才，他也只是觉得这不过是一个长相分外艳丽的少年罢了，但是如果他真的有什么别的能力，也不是不可以为自己所用。
“那么在你身上都发生了什么？可以告诉我吗？”鬼舞辻无惨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真诚且柔和了些，再加上他原本就英俊的容貌，着实让柳原郁“放松”了些许。
“我吗？”柳原郁又灌了一口酒，开始回忆自己的剧本，“我本来是鬼杀队的一名队员，兢兢业业地为他们战斗，之后在一次受伤的时候被他们发现我除了杀鬼以外的能力。从此就把我从前线调到了后勤，协助他们研制消灭鬼的药物。原本我对这一切都是毫无怨言，可是有一天……”
他说着，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抑自己的愤怒：“我发现他们竟然在私下里研究如何把我囚禁起来，作为他们接下来试验的试验品。虽然我知道他们的试验最终是要用人来进行的，直接跟我说我也不会有什么意见，但是他们这种做法……我真的无法接受，原来我这几年为他们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我对他们而言不过是一个可以随便利用的工具而已。所以我逃了出来……”
说完这些，柳原郁在心里诚恳地忏悔了一下——他真的不是故意污蔑鬼杀队的，只是为了博取这些鬼的信任，他必须要跟他们站在同一立场。
果然，鬼舞辻无惨听完后，神色微动，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柳原郁的头发，语气里带了些许安抚：“难为你了，那些人本就是就是这样自私自利的，或者说大部分人类都是如此。所以你实在没必要为了那些人伤心难过。”
接着他又说了句连自己也没有意料到的话：“你现在有住的地方吗？如果没有的话……要不要跟我回去？”
话刚出口，他就愣了一下，自己竟然会要带一个人类回去，而不是把他变成自己的同类，真是稀奇。
大概是这个少年着实漂亮，想带回去做个玩物。他这么想到。
柳原郁也没有想到竟然会这么顺利，他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欣喜地点了点头：“先生愿意收留我吗？那真是太好了！对了，我叫柳原郁，还不知道先生怎么称呼呢。”
柳原郁本来就长相艳丽，又有富江体质的加成，这么一笑，足以把在场所有人的心神摄去。
一时间，酒馆里的时间都仿佛静止了一般。
直到酒保不小心摔碎了手里的杯子，众人才回过神来，但依旧痴痴地看着他。
“叫我月彦就好。”他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实名字，既然一开始就是以人类的身份出现在少年面前，那就干脆多伪装一段时间好了。
与此同时，他也有一点说不清的烦躁，烦躁到他想把在场的所有人眼珠子给挖出来。同时他还在想，为什么面前的这个少年这么轻易地就答应了自己，是不是随便一个人说要带他走，他都会这么开心地答应。
这个认知让他更加的不高兴，连方才看见少年笑容的好心情都在一瞬间消失殆尽。
“你就不怕我是个坏人吗？”鬼舞辻无惨压低了声音，微微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少年。
“月彦先生长得这么好看，就算是坏人……我也认了。”柳原郁单手支着下巴，醉意朦胧地看着他。
“这可是你说的，以后不要后悔。”鬼舞辻无惨说着，目光深沉地看着他。
“月彦先生，我有点困了。”柳原郁说着，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仿佛下一秒就要睡过去一般。
“别在这儿睡，我带你回去。”鬼舞辻无惨说着，把面前的少年拦腰抱起，血色的瞳孔目光冰冷地扫视了一圈依旧盯着少年的客人，抬步走了出去。
这些人竟然敢觊觎他的宠物，真是该死。
离开酒馆的时候，也不知道他做了些什么，窝在鬼舞辻无惨怀里的柳原郁只听到了统一的惨叫声，像是在忍受什么巨大的痛苦一般，过了好一会儿才逐渐没了声音。
如果有人在这个时候进入酒馆，就会发现里面的人无一存活，并且各个死状凄惨，眼睛还被生生挖去，只留下两个黑漆漆的洞口，可怖极了。
虽然柳原郁想杀了这群恶鬼给自己的同伴报仇，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会对这群觊觎自己容貌的人起什么怜悯之心。毕竟若是换一个只有绝世容貌却没有任何自保能力的人，不知道会被这群人作践成什么样子。
有时候，人心反而比鬼神更加可怕，这是他经历过那么多个世界所得出的结论。
鬼舞辻无惨在杀他们的时候并没有刻意挡住柳原郁的视力和听觉，但是他还是注意到自己怀中的少年没有一点反应。
他总不至于这么快就睡着了，就算真的睡着，酒馆里的声音和血腥气也会刺激得他醒过来的。所以只有一种可能——他默认了自己刚才所做的事。
所以这个少年果然不简单。鬼舞辻无惨想着，轻轻笑了一下。
他新捡来的小宠物，倒是比他以为的更有意思。
鬼舞辻无惨倒是没有一开始就把柳原郁带回自己的大本营，而是把他带到了浅草的一个别墅里。
“他是我的客人，你们记得好好招待他。”一进门，鬼舞辻无惨就对着自己的两个人类侍从说道。
至于为什么没有用鬼，低级的鬼往往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也没有资格面见自己，而高级的鬼……有更需要他们的地方。
“是。”两个侍从不疑有他，恭敬地应了下来。而此时他怀里的柳原郁也“恰好”醒了过来，动作轻微地挣了挣，似乎是想从他怀里下来。
“你先暂时在这里住着，有什么事需要就喊这两个人。”鬼舞辻无惨把他放下，不自觉放轻了语调说道。
“好。”柳原郁乖巧地点了点头，接着问道，“月彦先生也会住在这里吗？”
“有空的时候我就会过来陪你，但是你平时没事千万不要出门，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你逃出了鬼杀队，那群人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你的；而晚上……你也知道会有什么危险，对吧？”鬼舞辻无惨轻抚柳原郁的脸颊，语气逐渐低沉，半是关心半是威胁。
然而柳原郁似乎完全没有听出里面的威胁意味，反而开开心心地点了点头：“我听月彦先生的。”
“今天也不早了，你先上去找个房间休息吧，我有点事要先走了。”刚刚带柳原郁来别墅的路上，收到了来自上弦的消息，他得过去看看。
“好。”柳原郁说着，就“噔噔蹬”地跑上了楼。
而鬼舞辻无惨在临走之前，对两个侍从下了命令，并且语气比方才冷了许多：“盯紧他。”
柳原郁上楼后随便找了个房间就进去了，虽然他在第一时间锁上了门，但是这位“月彦先生”绝对不是什么简单人物，所以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他先是环顾了一圈四周，推开了房间内的窗户，接着躺到床上盖上了被子。下一秒就用灵力制作了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偶出来，接着在自己的身上贴了一个隐匿符，这才走到书桌旁，拿出一张事先准备好的符纸。
好在桌上正好有一支笔，柳原郁就大致写了一下自己今天的行动情况，其中就包括自己遇到了一个长得很好看的鬼，并且描述了一下他的长相，试图问问鬼杀队的人有没有知道的。
在写完这些后，柳原郁把符纸折成一只纸鹤，让它飞了出去。
大概是鬼杀队也一直等待着柳原郁的汇报，在他传完纸鹤之后没多久，就有另一只纸鹤飞了过来。
因为柳原郁提前给鬼杀队的人也准备了一些符纸，所以他们用符纸折成的纸鹤也会具有传信的功能，只不过只能传到柳原郁这个主人这里而已。
纸鹤上的字迹十分清秀，从语气上也不难看出，应该就是蝴蝶忍写的。
她先是客套地慰问了一下柳原郁这次的行动，然后告诉他，自己从一个名叫“灶门炭治郎”的少年口中得知，柳原郁遇到的那个人，不偏不倚正好是鬼之始祖——鬼舞辻无惨。
而在信的结尾，她还加了一句：
对了，太宰先生让我帮忙问一句，他和你今天遇到的鬼舞辻无惨，哪个更好看一点？^_^

第六十五章
接下来的几天里, 鬼舞辻无惨都没有出现, 偌大的别墅里只有他和两个佣人。因为鬼舞辻无惨先前的那番话, 柳原郁的活动空间被限制在了别墅里面，不过他也并不怎么在意就是了。
至于鬼舞辻无惨的真实身份，柳原郁也不是没有问过那两个佣人，只是那两个人明显并不清楚，只知道这个名叫“月彦”的先生十分富裕, 但却并不知道他具体是做什么的，而他平时也很少会回这个别墅，更别说带人回来了。
“您是先生唯一一个带回来过的人，这说明先生真的很重视您呢。”其中一个佣人带着些讨好的意味说道。
他们对于柳原郁的观感也是十分好的，长得漂亮的人他们以前也不是没见过, 只是那些人通常娇气又挑剔, 还时不时发脾气，难伺候得很。而柳原郁不仅长得好看，脾气也好，才在这里住了几天就让他们产生了“即使是给这个人当一辈子佣人也没关系”的想法。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 这其中也有一部分“富江”体质的原因在内。
这天鬼舞辻无惨回来的时候, 正好看到柳原郁正在书房里抱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昏黄的灯光打在少年的脸上, 原本漂亮到有些危险的面庞在灯光的映衬下多了些许柔和，原本黑色的发丝也仿佛变成了深棕色，这让他不由得生出了想要揉一把的想法。
当然，作为至高无上的鬼王，他向来都是想到什么就直接去做的, 所以鬼舞辻无惨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少年的身后，抬手摸了摸他的发丝：“在看什么？”
果然和自己想象中的手感一样好。
柳原郁像是被吓了一跳，接着转过头来，把书的封面递到鬼舞辻无惨面前，漂亮的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有些无辜：“月彦先生是在说这个吗？我在这里有点无聊，所以就随便拿了一本。”
鬼舞辻无惨低头看了一眼，那本书是他前些天收集到的《药物大全及应用》，因为听说这本书里会有青色彼岸花的线索所以才让人找的，但是他翻了一遍以后却只看见一些基本信息，并没有提到在哪里可以获得。
而且这本书的内容就跟它的书名一样枯燥乏味，一点也不像是少年会看的书。
“你对药物感兴趣吗？”鬼舞辻无惨忍不住问道。
“咦？”这下轮到柳原郁惊讶了，“我没有告诉过月彦先生吗？我这几年从前线转移到后勤，就是因为我会一些医术啊。”
“你会医术？”鬼舞辻无惨向来平淡的语气终于出现了一丝起伏。既然面前这个少年会医术的话，说不定能帮自己研制出不畏阳光的药来。
这样想着，他的语气不禁更柔和了些许：“我正好也会一点医术，不然我来考考你如何？”
“可以啊。”柳原郁把书放到一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接下来的时间里，鬼舞辻无惨提出来的绝大部分问题柳原郁都对答如流，甚至因为他那个年代的科技更加发达，提出的见解也比这个年代要高明得多，而少部分没有答出来的则是跟这个世界独有的“鬼”有关，但是也被他很好地搪塞了过去。
果然当初跟森先生学医术是一个明智的决定。问答结束后，柳原郁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感慨道。
“你确实很优秀，比我见过的人都要优秀。”鬼舞辻无惨说着，苍白纤细的手指抚上了柳原郁的脸颊，又缓缓向下来到少年的脖颈处。
少年的皮肤很白，白到有些透明，青色的血管在这样的肤色下若隐若现，手指的按压处还能感觉到清晰的跳动。
这是他的生命存活的象征，而自己只要轻轻动一动手指，面前的这条生命就会瞬间消亡。
这样的一个人，如果不能为自己所用，那必然要在第一时间除掉。
不过他有信心让面前这个少年心甘情愿成为自己的人。
少年受到了称赞，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月彦先生，您过誉了。”
他看起来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可能存在的危机。也是，面前这样一个温和有礼的绅士，一般人怎么会把他跟统领百鬼的鬼王联系在一起呢？
“没有，我说的是事实。”鬼舞辻无惨缓缓收回了自己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说道。
“那我以后还可以在书房里看书吗？”柳原郁重新拿起那本书，并且歪了歪头，他渴望的眼神让鬼舞辻无惨想到了渴求食物的小动物，忍不住又摸了摸他的发顶：“当然可以。”
自那以后，鬼舞辻无惨在别墅里留宿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不过每次都只是在旁边看着柳原郁，偶尔跟他讨论一下医学方面的问题。
——
从柳原郁住到鬼舞辻无惨的别墅里已经过了半个月，这半个月他始终没有出过别墅的门，似乎是把鬼舞辻无惨的话当真了似的。但是这天鬼舞辻无惨回来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提出了出门的请求。
“月彦先生，我可以申请出门一趟嘛？一直待在家里实在是太无聊了，书架上的书也都被我看完了~”柳原郁说着，伸出手抓住了鬼舞辻无惨的衣角，可怜巴巴地说道。
少年竟然会把这里称作是“家”，倒是让鬼舞辻无惨有些意外，但同时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高兴。
“可以，”但是他依旧保持着淡淡的语调，伸出手按住了闻言雀跃起来的少年的发顶，“但是要等到晚上，我陪你一起出去。”
“真的吗？”柳原郁露出了欣喜的表情，“那我也可以买东西吗？”
“你看中的都可以买。”
“太好了！我要多买几本书回去！”少年的脸上洋溢着笑容，配上他精致的脸庞，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心动。
就连鬼舞辻无惨，都觉得他静止的心脏有了些许动静。
夜晚的街市比起白天，要冷清了些许，但还是有不少店铺亮着灯，方便那些晚归或者夜间外出的人们。
柳原郁如他所说的那般又买了不少的书，但基本上都是医药相关，这让鬼舞辻无惨对他的喜爱程度又增加了几分。
而除了书以外，柳原郁也如同这个年纪的少年一般，对街上的小吃有着极大的兴趣，看见什么都会买一点，甚至还会问身旁的男人要不要一起吃。
最后当然是拒绝的。
两人回去的路上，柳原郁嘴里还叼着一个章鱼小丸子，怀里则是抱着好几本书，屁颠屁颠地跟在鬼舞辻无惨身后，一副开心得不行的样子。
“喂，你们两个，给我站住。”突然一个混混模样的人从街道的阴影里走了出来，目光轻佻地上下打量着两人。
“打劫！看你们穿着挺好的样子，身上一定有不少钱吧？全部给我交出来，不然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可是……这位大叔，我们真的没有钱啊。”柳原郁从鬼舞辻无惨的身后走了出来，一脸无辜地说道。
“臭小子你叫谁大叔呢？”那混混一开始还很不爽的样子，但在看到柳原郁的容貌时立刻变了语气，“那个……就算没有钱也没关系，小子你要是愿意跟我，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说着，那混混甚至还上前两步想要碰柳原郁，眼神色眯眯的，带着明显的不怀好意：“我说你长得这么漂亮，真的是男孩子吗？别是个姑娘估计打扮成男孩的样子吧……”
“你敢碰他试试。”鬼舞辻无惨出声打断了那混混伸出的手，血红色的眸子一片冰冷。
“嘿，我说你这个病秧子多管什么闲事？你看看你这瘦弱的小身板，还能活多久？就你还想护着别人？先照顾好自己吧！”那混混说着，竟自顾自地放声大笑了起来，一点也没看鬼舞辻无惨逐渐变黑的脸色。
而那混混在笑了好一会儿之后，突然停了下来，他怔怔地看了看鬼舞辻无惨，又看了看自己，突然发出了“嗬嗬”的声音，全身的动作也仿佛僵住了一般。
“我们走吧。”鬼舞辻无惨说着，向前走了几步，柳原郁愣了愣，立马快步跟上。
没等他们走多久，就听到身后传来那男人的惨叫声，以及浓郁到仿佛可以滴出水来的血腥味。
“不要回头。”这时鬼舞辻无惨的声音突然出现，唤回了柳原郁的思绪。
“好。”柳原郁说着，快步跟了上去。
而他这回走了没多久，隐隐感觉到一股正在注视着自己的视线，但并不明显，像是怕被发现一般。
柳原郁下意识地顺着感觉望去，就正好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双熟悉的鸢色眼眸。而眼眸的主人在看到他时，原本冷凝的表情瞬间温柔了下来。
“在看什么？”鬼舞辻无惨突然也转过了头，问道。
他也注意到了那道视线，只是那条街上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他转过来的时候已经寻觅不到那人。
“看到了一个熟人而已。”柳原郁笑了笑，对着鬼舞辻无惨说道，“月彦先生，我们回去吧。”
“好。”
不管这个人是谁，敢觊觎自己的人，最终只会是死路一条。
好巧不巧的是，方才的那个人，也是这么想的。

第六十六章
柳原郁待在鬼舞辻无惨别墅的这段时间内, 最经常去的地方就是书房。这天他吃完晚饭，照旧打算去书房看书，但是没想到的是, 原本一向敞开的书房门今天却关了起来，里面甚至有隐隐的声音透出来。
“这次交给你的事都办成了吗？”
“这点小事当然是没问题的喽，只不过那些人似乎也并不知道青色彼岸花的下落呢，所以我干脆把他们全部吃掉了。不过说真的, 男人的味道真不怎么样。”另一个人的声音似乎带着漫不经心的轻佻与残忍，以及他独特的嗓音让柳原郁觉得有些熟悉。
“顺便……”那人又再次开口道，“无惨大人什么时候也会放任有人在我们谈话的时候在旁边偷听了呢？”
与此同时，一个侍从的声音也从楼道口传了过来：“柳原先生……您怎么在门口？”
下一秒, 书房的门从里拉开, 书房里一坐一站的两人顿时出现在柳原郁面前。
“刚刚的话，你听到了多少？”鬼舞辻无惨定定地看着他，精致的脸庞上看不出多少喜怒，柳原郁知道此时绝对不能虚，所以装作一脸茫然的样子：“我只是想到书房找几本书看，不知道月彦先生你们也在里面，我是打扰你们了吗？”
“哎呀——”只见房间里的另一人叫了一声, 突然窜到了柳原郁面前，脸上带着夸张的惊讶表情, “早就听说无惨大人藏了个小情人在这里, 我还好奇是什么样的人可以让无惨大人这么喜欢, 原来是你啊。”
鬼舞辻无惨的脸色在听到“小情人”三个字的时候变了变，随后又被童磨的话转移了注意力：“你们之前认识？”
“认识啊，这个小朋友挺厉害的，原本还想杀我来着, 只可惜比我还是差了点。”童磨说着，又把目光转向了柳原郁，“不过你不是鬼杀队的吗？怎么现在会在无惨大人这里？对了，你上次突然消失还让我找了好久呢，怎么都找不到你，你这么漂亮，吃起来味道一定也很不错吧？无惨大人一直没有把你变成鬼，估计也是打的这个主意呢。”
“童磨……”鬼舞辻无惨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脸色比起刚才也阴沉了不少，“你再多说一句话，信不信我把你头拧下来？”
“好嘛……那我不说就是了。”童磨无趣地耸了耸肩，“如果没什么别的事的话，我就先离开了。”
“快滚。”
童磨离开后，鬼舞辻无惨把目光转向了柳原郁，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柳原郁顺势上前，漂亮的眼睛眨了眨：“月彦先生，或者，我是不是该叫您‘无惨大人’？”
“既然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要不要吸收我的血液，从此变成跟我一样的同类。”鬼舞辻无惨说着，猩红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说是选择，但是实际上他才不会给少年什么选择，如果他敢说一句“不愿意”，绝对会把他变成自己无数个食物之一。
少年不知道自己真实身份的时候，自己还可以陪他玩一下游戏，但是在他知道以后，游戏就该结束了。放任一个前鬼杀队成员在鬼王身边，无疑是一个□□，即使这颗炸弹的威力并不一定会有多大。
而柳原郁……可以说他一直在等着这个时候。所以在听到这番话的时候，他并没有怎么犹豫，就点了点头：“自从我离开鬼杀队以后，就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了，无惨大人愿意收留我，我自然也愿意追随无惨大人。”
少年说话的时候，漂亮的眸子里闪烁着真挚和崇敬的目光，似乎他是发自内心地想要成为自己的人。这一认知让鬼舞辻无惨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似乎又颤了一下。
“既然你如此说了，那我就满足你的心愿。”鬼舞辻无惨说着，一道暗色的血液从他的手心飞出，灌输进了柳原郁的身体里。
“唔……”一瞬间庞大的力量冲击着柳原郁的经脉，让他忍不住跪倒在地。
属于千年鬼王的力量实在庞大，但身体内的富江血液也不是吃素的，两股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使得他所要承受的痛苦是其他接受血液的人的数倍。
鬼舞辻无惨居高临下地看着已经因为疼痛而蜷缩在地上的柳原郁，心里开始怀疑自己这次的血液剂量是不是太大了，少年的小身板如果承受不住该怎么办。
这是他第一次会关心一个人，即使他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不过好在，柳原郁毕竟是经受过森鸥外各种药物试验的人，对于疼痛也有了一定的抗性，所以硬是在两股力量的互相碰撞的冲击下坚持了下来。
好不容易两股力量终于消停了下来，柳原郁也从一人类变成了一只“鬼”。然而，虽然乍一看是鬼舞辻无惨的血液占了上风，但实际上柳原郁体内的富江血液依旧潜伏在暗处，一点一点地蚕食着鬼舞辻无惨的血液，用不了多久，柳原郁就会重新变回人类。
他赌对了。柳原郁悄悄松了口气，面上却像是终于熬过来了一样的庆幸。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们的一员了。”鬼舞辻无惨面色平静地看着他，似乎刚才流露出的些许担忧都是假象一般，“记住，不要试图欺骗我，我可以从你体内的血液中得知你的真实想法。”
“我怎么可能会欺骗无惨大人呢？”柳原郁微微睁大了双眼，似乎有些惊讶，“自从无惨大人收留了我，您对我而言就是最重要的人了。”
接着，少年似是又想到了什么：“对了无惨大人，我可以提一个小小的请求吗？”
被刚刚那句“最重要的人”取悦到的鬼舞辻无惨心情稍微愉悦了些许，连带着神情也柔和了些：“你说。”
“虽然我知道了无惨大人的真实名字，但是我还是更喜欢‘月彦先生’这个称呼呢，所以……我可以继续这么称呼您吗？”少年这时候的表情乖巧得不行，仿佛一只可爱的兔子。
鬼舞辻无惨忍住了想要揉一把少年柔软长发的手，微微偏过头，语气淡淡地说了一句：“随你。我还有事，先走了。”
话音刚落，鬼舞辻无惨就消失在了面前，只留下一块洁白的手帕缓缓落在柳原郁的手上。
柳原郁接住了那块手帕，目光转向了书房里的一面镜子——镜子里的少年浑身被汗水浸透，浅色的衬衣贴在身上，白皙的肌肤若隐若现，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甚至睫毛上也沾了些汗珠，黑色的眸子水润润的，配上他本就艳丽的容貌，再加上眼角的泪痣，整个人勾人得不行，仿佛一只刚下凡间的妖精。
少年对着镜子勾了勾唇角，本就惑人的容貌更是上了几个档次，此时要是有人在场，必定会被面前的少年俘获了身心，即使让他赴死也心甘情愿。
不过这样的笑容只保持了一瞬，柳原郁便敛了神色。没人的时候，他可没兴趣露出这种表情。
草草回房间洗了个澡，柳原郁打算出门看看。以前鬼舞辻无惨不让他出门是为了不让他遇到鬼杀队和其余的鬼，至于现在，他已经变成了鬼，自然就没必要再“怕”后者了。
不过说起来，柳原郁似乎还没有在夜晚的时候好好逛过这个世界的街道呢。根据鬼杀队的说法，虽然鬼经常在夜间吃人，但是还是有很多人，包括政府机构不相信鬼的存在，所以鬼杀队才一直是民间组织，以至于连日轮刀也不能带上火车。
所以在这样的观念下，即使晚上可能会遇上吃人的鬼，但是大部分人还是不会放弃外出的。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柳原郁若有所思地想道。
“你说的可是真的？你真的知道青色彼岸花的下落？”突然，柳原郁听到一个阴恻恻的声音问道。
“那当然，只要大人能给出相应的好处……”这时另一个人这么说道。
柳原郁的听力在变成鬼以后有了一个显著的提升，尤其是在面对同类的声音时，他的听觉会更加敏锐。
青色彼岸花？柳原郁皱了皱眉，这个词他似乎刚从童磨那里听到过，或许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这样想着，他画了个隐匿符贴在身上，顺着声音悄悄溜了过去。
“这些够不够？”先前那个声音再次说道。
“够了够了，大人，我听说那个青色彼岸花，就在……”那人说了一个地址，紧接着就一刀砍下了头颅。
“还想从我这里捞什么好处，也不看看自己配吗？”那人……或者说，那个藏在壶里的鬼，这么说道。
“等这次找到了青色彼岸花，无惨大人一定会更喜欢我的，说不定会再分我一些他的血液呢。”那个鬼说着，发出了怪异的笑声。
柳原郁等那只鬼离开后，并没有急着撕下自己身上的隐匿符，而是先取出一张符纸，把刚刚获取到的信息写在那张纸上，接着把那张符纸折成了一只纸鹤，让它朝着太宰治所在的位置飞去。

第六十七章
在传完消息后, 柳原郁这才撕下了自己身上的隐匿符，往回走去。
然而他没有走多久，就听见另一旁的小巷子里传来一个一名少女惊恐的叫声：“不要过来！有没有人救救我……”
柳原郁上前几步, 还没有见到人，就先闻到了一股特别诱人的味道。众所周知，鬼是以人类的血肉为食的，而人类中又以“稀血”最为珍贵。所以柳原郁不难判断, 面前的少女应该就是“稀血”中的一员。
再度上前几步，就看见几个“人”正一脸坏笑地接近一名身材娇小的少女，甚至还在讨论一会儿要怎么分食。
他们和最低级的鬼不同，不仅保留了人类的神智, 甚至有些还拥有血鬼术, 虽然比不上十二鬼月，但也算是鬼里的中流砥柱了。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柳原郁上前，明知故问道。
其中一人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惊艳，原本有些凶狠的表情也放松了下来：“当然是在讨论怎么分享这个食物了。怎么？小美人你要一起加入吗？”
柳原郁挑了挑眉：“稀血？倒是少见。”
随后他颇为骄矜地抬了抬下巴：“这个人，我要了。”
“喂！你小子真是好大的口气, 懂不懂什么叫先来后到？”他这话让原本对他有些好感的鬼们顿时恼怒了起来。
“哎……”另一个鬼伸手拦住了想要打架的那个，上前一步, 目光也有些色眯眯的, “这个稀血给你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小美人，让我们给你东西，你是不是也得给我们点什么？”
“比如？”
“比如陪哥几个儿玩玩？”
“好啊。”柳原郁微微一笑，那几个鬼顿时呆立在场, 紧接着他放出一个火球，刚刚说要让他陪玩的那个鬼瞬间化作了一地灰烬，连惨叫声也没能发出。
柳原郁低头看了看那篇灰烬，若有所思。看来变成鬼以后，他的魔法什么的也变成了相应的“血鬼术”，而血鬼术对同类也是有一定作用的。
“怎么样？还有谁要一起玩吗？”柳原郁重新抬头，看着那几个现在已经变成一脸惊恐的鬼，歪了歪头，脸上挂着单纯又恶意的笑，明明很美却又令人感到不寒而栗。
“咱……咱们一起上，还怕打不过他吗？”其中一人咽了咽口水，颤声道。
片刻后，柳原郁对着一地的灰烬露了个嘲讽的笑容，再次把目光对上那名少女，接着慢慢走向她。
那名少女早在刚刚就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如今看着柳原郁越来越近的步伐，原本不停颤抖的身子竟然止了下来。她看着柳原郁精致艳丽的脸庞，艳丽依旧是无法控制的惊艳和恐惧，还有隐隐的崇敬。
如果能被一个这么漂亮又强大的少年吃掉，也是她的荣幸吧。一瞬间，她竟然产生了如此荒谬的想法。
“你走吧。”柳原郁弯下腰，轻声说道。
“什……么？”少女愣愣地眨了眨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我说……放你走啊。怎么？还要我拉你起来吗？”柳原郁弯了弯眸，说着真的伸出了一只手。
“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起来！”少女连声说道，小心翼翼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却始终低着头不敢看他。
“以后在晚上就不要出门了，你这种体质可是很危险的。”柳原郁低声说道，也不知是安慰还是警告。
“好……好的。”少女低着头，小声道了个谢，便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做完这两件事，柳原郁也没了再闲逛的心思，随便走了走就回了别墅。
第二天晚上，鬼舞辻无惨就出现在了别墅，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喜怒：“听说你昨晚杀了两个鬼，还放走了一个稀血？”
“是。”柳原郁自知瞒不过他，便大大方方地点了头。
果然这个家伙会监视自己的行为，不过好在他也只知道这件事。
“你不会还以为你在鬼杀队吧？继续干着杀鬼救人的工作？你现在可是我们的同类了，你见过有谁为了救一个食物而杀死同类的吗？”鬼舞辻无惨的表情终于有点绷不住了，甚至可以说是有点愤怒，但他并不是因为自己的同类被杀，仅仅是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自己亲自转变成鬼的少年，竟然还遵循着人类的那一套。
“月彦先生，我觉得您应该是误会了什么。”在鬼舞辻无惨面前，柳原郁依旧是那副乖巧的模样。
“一开始我确实是看上了那个稀血，就想让他们让给我，毕竟这么珍贵的食物，谁都会想吃独食的吧？”柳原郁笑眯眯的，似乎真的是把那名少女当成了食物一样。
见鬼舞辻无惨的脸色缓和了些许，柳原郁这才接着说道：“但是他们接下来说的话，还是让我想动手杀了他们的关键。”
“他们竟然妄想让我成为他们的玩物，供他们取乐。”柳原郁说着，露出了些许厌恶和嫌弃的神色，“我可是由月彦先生亲自变成鬼的，也是独属于月彦先生一个人的。怎么可以被人任意亵玩？这是在践踏月彦先生的威严，所以我才一时气不过，把他们全都给杀了。”
说着，柳原郁甚至微微抬起下巴，再次露出那副有些骄矜的小模样，然而这在鬼舞辻无惨看来，不仅不令人讨厌，甚至还有几分可爱。
“确实该死。”想到那些鬼，鬼舞辻无惨的脸上也出现了些许嫌恶。
“至于那个稀血……我可不是因为同情她才放她走的，我只是一时间对她失去了兴趣而已。都说一个稀血抵得上一百个普通人，对鬼增加实力也有很大的好处，但是我的实力，月彦先生应该也有点清楚吧，再不然童磨先生肯定也知道，我还真不至于要靠一个稀血来提升实力。我只是想到她说不定在我之前已经被那几个人被碰过了，就觉得脏。我要是吃人，起码得把那个人里里外外洗干净了。”
柳原郁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生动极了，也诱人极了，这让鬼舞辻无惨忍不住开口说道：“那下次要是再遇到稀血，我就让人给你洗干净了送过来。”
“好啊。”柳原郁点了点头，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对了月彦先生，我想昨天发生的事以后肯定还是会发生的，我也不可能把每个欺辱我的鬼都杀了，所以……”
“你想要一个名分。”鬼舞辻无惨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可以。”
柳原郁：“……”他刚刚说什么了吗？
“刚好最近上弦之六被杀了，我还在想找谁顶上这个位置。如今看来，给你正好。”鬼舞辻无惨说着，伸手在柳原郁面前比划了什么。紧接着，一阵不亚于前两天的疼痛瞬间传来，然而这次的疼痛却是集中在了眼部，仿佛眼球被人用刀子割开了一样。
由于体内富江血液的效用，这次的刻印也比其余的上弦用时更久，也更痛苦一些，看着捂着双眼蹲在地上的少年，鬼舞辻无惨第一次思考自己养的这个宠物是不是太娇气了些。
又是漫长的疼痛过去，几百年间的第二个上弦之六诞生了。
“我带你去认识一下其他几个上弦。”鬼舞辻无惨说着，传唤鸣女，让她把自己和柳原郁传送到无限城，又让她传召了另外几个上弦。
柳原郁和鬼舞辻无惨到无限城的时候，童磨正跟一个人争吵着，说是争吵，应该说童磨单方面被骂更为准确一点，只是他似乎一点也没有被骂的自觉，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
“今天把你们召集过来，是为了宣布一件事。”鬼舞辻无惨说着，把柳原郁往前一带，“你们应该知道妓夫太郎被鬼杀队杀死的事了，为了接替他的位置，我重新选了一个上弦之六。”
话音刚落，其他上弦还没来得及惊讶，童磨就先叫了起来：“哇，你好厉害啊，我前两天看见你还只是人类呢，这么快竟然就变成了上弦？无惨大人还真是宠爱你呢。”
“童磨。”一旁的上弦之一出声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然而在场的上弦们却都已经因为童磨的话而对柳原郁起了轻视之心，即使童磨知道柳原郁真正的实力，也并不打算告知他们。
“给你介绍一下，”鬼舞辻无惨说着，目光转向方才说话那人，“黑死牟，童磨，猗窝座，半天狗，玉壶。他们是现任的上弦。”
“你们好啊，我叫柳原郁。”柳原郁假装看不出他们的敌意和轻视，笑眯眯地打了声招呼，同时目光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玉壶，如果他的判断没错的话，这应该就是他前两天碰到的那只鬼。
“不过是凭借姿色罢了，过不了多久无惨大人就会厌弃你的。”玉壶十分不屑地说了一句。
柳原郁闻言，但笑不语。
“以前就是因为你们是上弦这才这么惯着你们，但是你们一次又一次让我失望，几百年了连青色彼岸花的下落都找不到，再这样下去我可以连你们一起换了。”
没有等到那人的恼羞成怒，反而被鬼舞辻无惨斥责，玉壶很有些不爽，但是此时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汇报，这可是他在无惨大人面前邀功的机会。
“无惨大人！我得到了关于青色彼岸花的消息！”玉壶说着，兴冲冲地飘了过去。
“这个时间点就不要像我汇报没有确定的情报了，”鬼舞辻无惨目光有些不善地瞥了他一眼，“等到情报确定以后就让半天狗和你一起去吧。”
“咿咿咿——”半天狗跪在地上，“一切听从您的吩咐。”
“鸣女，把他们送回去。”鬼舞辻无惨说着，下一秒消失在了原地。
“明明是我得到的情报，为什么要跟着家伙一起分享啊！”玉壶十分不忿地叫道。
“玉壶，你到底得到了什么消息啊，我也想跟你们一起去啊~”童磨突然窜到了玉壶面前，笑嘻嘻地说道。
“无惨大人给你下命令了吗？快给我消失！”猗窝座一边说着，一边砍掉了童磨的半个脑袋，顿时血花四溅。
柳原郁看着上弦们的“友好互动”，砸吧了下嘴，悄悄凑到鸣女身边，一脸单纯地问道：“鸣女姐姐，前辈们平时都是这样相处的吗？”
“是的，”鸣女抱着琵琶面无表情，“习惯就好。”

第六十八章
由于柳原郁早就把情报告诉了太宰他们, 所以玉壶的这次行动理所当然地失败了，不仅失败了，十二鬼月的上弦又死了两个。
月彦先生现在应该很生气吧。柳原郁一边翻着书, 一边百无聊赖地想到。
果然，当天晚上，鬼舞辻无惨就再次来到了别墅，不仅来到了别墅, 并且还带着一脸怒色。
“这次的行动不仅失败了，连玉壶和半天狗都被鬼杀队的那群人杀了。”鬼舞辻无惨一把抽出柳原郁手里的书，猩红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他，“根据其他的鬼汇报, 鬼杀队那群人是早就埋伏好了的, 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所以这次的行动有人泄露了消息。”
柳原郁适时地露出惊讶的表情：“怎么会这样？月彦先生是说我们中间出了内鬼吗？”
“我现在在想……我这段时间是不是太宠着你了。”
“月彦先生？”
下一秒，鬼舞辻无惨突然伸手，一把箍住了柳原郁的脖子：“这次的消息是不是你泄露的？”
虽然面前的鬼王大人做出了这么一个挟持的动作，但是柳原郁却能感觉到他并没有多么用力，所以自己还是可以顺畅地呼吸，甚至是说话：“月彦先生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你说你是从鬼杀队里逃出来的, 但是你还是跟鬼杀队有密不可分的联系，如果你是故意潜入我这里, 试图骗取我的信任, 也不是没有可能。而且知道这个消息的高层, 只有你一个是最近才成为上弦的。”
“原来是这样吗？”柳原郁拉长了声音道，“可是，我也是跟其余几个前辈们一起得知的情报啊，玉壶前辈和半天狗前辈可是汇报完情况就直接过去了呢, 我就算想临时传递消息也来不及了呀。所以肯定是有什么人提前得知了消息，所以才泄露的情报。”
“更何况我已经变成了鬼，为什么还要帮着人类呢？与其在这里怀疑我，月彦先生为什么不排查一下玉壶先生得知情报的晚上身边有什么人呢？”
鬼舞辻无惨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盯着柳原郁的眼睛。他可以通过流淌在那些鬼身上的血液来判断他们此时心里在想些什么，柳原郁也知道这点。但是，如果心里什么都不想，他不就什么也不会知道了吗？
有时候静心冥想也是修行的一环呢，他一起在平安京的时候可没少学习这种事。
鬼舞辻无惨判断不出他话里的真实性，只好暂时先松了手，冷冷地说了一句：“你不要以为我不会杀你。”
柳原郁听了却丝毫没有别的神情，反而轻轻笑了笑说道：“我现在整个人都是月彦先生您的，不过是一条命而已，月彦先生想要的话，尽管拿去吧。”
柳原郁的笑容真诚不似作假，在窗外照进来的月光下更是美得不似真人。鬼舞辻无惨一时竟有些不敢看他，匆忙地转过身，临走之前还不忘说一句：“如果被我发现这件事跟你有关，我一定会杀了你。”
柳原郁在鬼舞辻无惨走后的一瞬间就收敛了笑容，看着窗外明媚的月色，心想不如出去走走。
说来也奇怪，柳原郁明明不会喝酒，却在不知不觉间又一次来到了一家酒馆。
“这位先生，请问您要喝点什么？”那人虽然惊讶于柳原郁看起来过分稚嫩的外貌，但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来者皆是客，这个年代可没有什么未成年人不能饮酒的说法。
不过这个问题真把柳原郁问到了，他还真不知道这个年代都有什么酒。
“随便拿点什么吧。”想了想他还是这么说道。
“好的。”老板说着，给他倒了一杯自家酿的酒。
柳原郁接了酒，却并没有喝，而是放在吧台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瞧着杯壁。
“这位美丽的小姐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呢？需要我一起陪同吗？”一道有些轻佻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带着轻微的笑意。
“我不是女的。”虽然柳原郁的容貌着实精致，精致到即使穿上女性的服饰也不会有任何违和感，但是这并不代表他愿意被认作女性，更何况男装下的他也并不会让人觉得女气。
说完这话，柳原郁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人，接下来的话顿了顿，这才接着往下说道：“而且我不喜欢和不认识的人一起喝酒。”
身旁的青年似乎是惊讶了一瞬，下一秒又恢复了笑容，甚至中途没有分毫的尴尬：“真是不好意思呢，您实在是太过美丽了，让我一时间没有认清。”
“既然您说不喜欢和不认识的人一起喝酒，那么我们现在可以认识一下吗？”面前的青年穿着一身鼠灰色的棉麻和服，缠满绷带的手修长纤细，俊秀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我叫叶藏，你可以叫我小叶。”
不知是不是柳原郁的错觉，在说到“小叶”两个字的时候，面前的青年似乎眨了一下眼睛。
“郁。”
得到回应的青年像是一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开心地眯起了眼，兴致勃勃地开始说个不停。
柳原郁则是安静地听他讲着，很久才会回应一句，同时手指依旧不紧不慢地敲着杯壁。
但是在场的有心人就会发现，他的动作比起青年来之前，要有规律了不少，而那个青年也在用手指轻轻扣着桌面。
柳原郁来酒馆之前，并没有料到太宰治也会出现在这里，而他既然装作不认识自己，那必然是有自己的目的，自己当然要配合他的行动。
而两人敲击的动作也是用的这个世界没有的摩斯电码，为的就是确保没有第三个人能够发现。
柳原郁：“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解决剩下的上弦，尤其是那个叫童磨的家伙。”
太宰治：“我知道了，你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柳原郁：“我让鬼舞辻无惨把我变成了鬼，甚至还成为了上弦之一，但是因为那两个上弦的事，他开始怀疑我了。”
太宰治：“忍小姐和珠世小姐正在研究把鬼变回人类的药，你会变回来的。”
柳原郁：“我体内富江的血液会吞噬鬼舞辻无惨的血液，所以不用担心我。另外，我有一种预感，这次的世界可能会跟我之前不太一样。你要做好……世界融合的准备。”
太宰治停顿了一会儿，这才继续：“如果真的融合，反而有意思一些。你那边小心一点，你说的上弦我会解决的。”
与此同时，太宰治站起了身，看了眼外面的月色：“哎呀，竟然这么晚了，和你聊天真是开心啊，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喝酒吧。”
说完，他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鬼舞辻无惨都没有来他的别墅，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倒是柳原郁收到了一条来自太宰治的消息，让他这几天去一趟童磨的大本营。
柳原郁自从成为上弦以后，手中的“权利”就大了不少，自然知道童磨的住处在哪儿，只是为什么太宰会让他去找童磨？
想到前几天太宰说的话……他应该是有自己的办法了，自己只需要配合就可以了。
大概是为了映证他的想法，童磨在那之后也向他发出了邀请。
看来这趟是非去不可了。他想。
童磨的住处和他的风格一样，奢华到了极致，一路上柳原郁还看到不少年轻貌美的人类女子，她们的脸上或是恐惧，或是慌乱，亦或者是认清现实的心如死灰。
不过这倒是让柳原郁想到了另一个人。
酒吞那家伙似乎也喜欢吃各种年轻貌美的姑娘，可惜他俩不是一个世界的，不然说不定还可以就此探讨一下。柳原郁有些不着边际地想着。
又过了一会儿，柳原郁终于在下人的带领下，来到了童磨所在的厅室。
“咦，柳原你真的来了呀，我还以为你不会过来呢，毕竟你看起来好像不怎么喜欢我的样子。”童磨看见柳原郁，笑眯眯地冲他招了招手。
“童磨前辈别的不怎么样，眼神倒是不错。”柳原郁不冷不热地刺了他一句，反正面前这家伙没有人类的情感，也不会因为这种事生气。
果然，童磨丝毫没有被嘲讽的自觉，反而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我眼神不错呢，不然当初也不会让你加入我们了。你看你，以前我想拉你加入我们，你不同意，现在不还是变成和我们一样了吗？”
柳原郁白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这番话，倒是反问道：“所以童磨前辈邀请我过来是为了什么？不会只是想说这些话吧？”
“哎呀！”童磨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你不说我都要忘了，我这几天得到一个新的玩具，虽然是个人类，但是对很多事情的见解都很独到呢，而且长得也好看……”
柳原郁：重点在最后一句吧？
然而接下来的场面却让他吐槽不出来了，只见童磨拍了拍手，然后一个穿着和服的年轻女子从暗处走了出来，只是……这女子看着怎么这么眼熟？
只见那名“女子”步履轻快地来到童磨身边，丝毫没有其余少女惊恐的模样，脸上挂着与童磨相似的笑容：“童磨先生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童磨歪了歪头：“不是你说想见一下我的同事吗？你看，他是不是很漂亮？”
柳原郁此时还处于恍惚当中，他是真的没有料到太宰这家伙竟然可以这么拼！不过不得不说，他穿女装还是挺好看的。
“真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呢。”他毫不吝啬地称赞道，“不过我还是更喜欢童磨先生一点呢。”
啧。柳原郁不动声色地翻了个白眼。
三人你来我往地聊了一会儿，除了童磨在非常“认真”地聊天以外，另外两人或多或少都有些敷衍，不过他显然并不在意。
“啊，对了，童磨先生，我最近得到了一个有意思的东西。”太宰治从和服里掏出一个现代制式的手铐——这是他特地找锻刀村的刀匠打的。
“这个东西只要戴在人的手上，就可以限制那个人的行动了呢。”太宰治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铐戴在童磨的手上。
“这么一个小玩意儿，对于人类而言可能确实会限制行动，但是对于我们来说，不是很容易就能挣脱了吗？”童磨说着，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
“那……现在呢？”太宰治的手不知何时扣住了童磨的脖颈，“童磨先生要不要再试试？”
“你对我做了什么？”下一秒，童磨瞬间变了脸色——他的血鬼术用不出来了。
“限制你的行动啊。”太宰治一脸理所当然，甚至用上了他在港黑学的擒拿招式，在童磨试图挣脱开他的限制之前把他压倒在地。
“童磨大人！”周围的鬼见状立马想要上前帮忙，下一秒却被柳原郁用冰封术冻在了原地。
“你们原来是一起的啊~”童磨被限制了行动，却也没有一开始那么慌乱了，甚至试图作出一副悲伤的表情，“我还以为你是真心实意地想加入我们呢。”
不得不说，他这幅样子配上他的容貌，着实具有不少的迷惑性，要是旁人说不定就心软了，然而他却被两个人压制地更紧了些。
“关于你是卧底这件事，无惨大人和他们知道吗？”童磨又问。
“其他人我不知道，但是那位上弦之三估计是没机会知道了。”太宰治轻笑了声，带着明显的冷意。
柳原郁抬头看他。
“不出意外的话，上弦之三此时应该也已经自身难保了。”太宰治额外解释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说给谁的。
“那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我呢？”童磨又问道，“既然都做到这个地步了，那应该也想好接下来的计划了吧？”
“我听说……你们只能被阳光和日轮刀杀死，所以我来之前，特地拜托锻刀村的师父定制了一把呢。”太宰治说着，再次从和服里掏出一把……枪？
柳原郁：？
“你们防日轮刀防得那么厉害，我当然不可能真的带过来，所以干脆换了一种方式。”太宰治笑眯眯地说道，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不怀好意。
“嘭——”
似乎是怕童磨没死，又或者是觉得这种特质的子弹留着也是浪费，太宰治索性把所有的子弹都用掉了，看着地上面目全非的尸体，低声呢喃了一句：“其实死亡也是一种解脱呢。”
这时，整个地面忽然晃动了起来，天花板以及上面的的装饰也在逐渐落下，整个教会即将变成一片废墟。
最重要的是，太宰治和柳原郁两人的身体正在逐渐变得透明化，似乎下一秒就要消失一般。
“我们这是要回去了吗？”太宰治问。
“应该是吧。”柳原郁其实也没有经历过这种情况，但凭借着他的直觉，应该是这个世界出现了巨大的时空裂缝，而他作为两个世界之间的穿越者，很有可能会导致两个世界最终融合。
“就算不是也没关系，虽然我没能和美丽的小姐一起殉情，但是如果是和郁的话，好像也不错呢。”
“你在说什么傻话……”

第六十九章
柳原郁睁开眼, 这次他的面前不再是富丽堂皇的万世极乐教，也不是他待了一个多月的浅草别墅，而是真正属于他自己的, 在他原先世界的住所。
所以他现在这是……回来了？柳原郁茫然了一秒，随即立马转过头去看身边的人——那人似乎也是刚刚才醒，揉了揉眼睛，然后对他露出一个亲昵的笑容来：“早上好呀。”
柳原郁一把抱住了面前的青年。
“怎么了？”太宰治虽然愣了一下, 但很快反应过来，也轻轻回抱住了他，甚至伸手在他的背上安抚似的拍了拍。
“没什么。”我只是很高兴，你没有事。
其实这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带人穿越, 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疑似世界融合的情况, 他不在乎自己会不会出事，但是他在意自己身边的这个人。
太宰治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情绪，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让他抱着。
过了好一会儿，柳原郁才从他的怀里出来，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现在的状态。
即使回到了自己的世界，鬼舞辻无惨的血液依旧对他产生了作用, 也就是说，他现在还是作为一只鬼而存在的, 并且如果鬼舞辻无惨也来到了这个世界, 一定会通过血液联系到他。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也不坏。
至少他该感谢现在是暑假，他不用担心魂飞魄散的危险，顶着阳光去上课了。
接着柳原郁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再次抓住了太宰治的手腕, 神情严肃：“太宰，接下来我跟你说的话，你一定要记住，并且答应我。”
太宰治的能力是人间失格，可以让一切异能力失效，而扩大到其他世界，则是可以让一切魔法侧的能力失效。刚刚的拥抱也证明了这一点——和太宰接触的时候可以变回一个普通人类，并且切断和鬼舞辻无惨之间的联系。
“你说。”
“我怀疑鬼舞辻无惨也来到了这个世界，我现在身上还流着他的血液，所以他可以随时监视我，甚至控制我的行动甚至能探查到我的思想。接下来的一些事，可能都要你去做了。”
“让你的部下启动一级警备，随时防备那些可能一起穿过来或者由他们变成的鬼。”
“帮我告诉侦探社关于那些鬼的信息，如果可以的话，找一下鬼杀队的成员，把他们重新集合起来，如果有受伤的就交给与谢野医生。”
说到这里的时候，柳原郁顿了顿，皱着眉看着面前的青年。他差点忘了，面前这个人在这个世界可不是武装侦探社的人啊，甚至他还是敌对组织港口黑.手.党的首领。让他去说，真的不会先一步被抓起来吗？
“如果你不方便的话，我也可以……”
“有什么不方便的？”太宰治笑了起来，“你难得有一次这么依赖我，我当然要帮你把事情都办妥当了。”
太宰治说着，伸手揉了揉柳原郁柔软的黑发。
不知道是不是世界融合的缘故，柳原郁在那个世界长长的头发，回到这个世界了也没有变短。虽然长发并不会影响他的颜值，甚至可能还会更加分一点，但头发太长就会影响行动了。
比如那些打架靠扯头发的女生们。
他要不要找个时间把头发剪了？柳原郁有些出神。
——
江户川乱步刚解决完一个案子回来，正准备找找有没有什么小零食，就看见一个人正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似乎在翻看着什么。
那人见到他回来，立马站起了身，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您就是大名鼎鼎的名侦探乱步先生吗？我有点事想找您和社长商量。对了，我还带了一袋粗点心哦，听说是什么新品来着。”
青年说着，从旁边拿出一袋粗点心，上面的商标是江户川乱步最近最喜欢去的点心店，而这人手里拿的又是新品，每天限量供应，排队的人都数不清。
可是面前这个人却让他的警惕心在一瞬间升了上来，连往常一直眯着的眼睛也睁了开来。侦探社的其他人不认识青年，他可不会不认识。他面前站的可是横滨最大的涉黑组织，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太宰治。
不过他的眼睛很快又眯了回去，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你找我和社长有什么事？”
太宰治上前两步，走到江户川乱步面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交换情报。你们也不希望横滨出事吧？”
在江户川乱步面前，你的一切都将无所遁形。这是每个了解他的人都清楚的事，不过太宰也并没有隐瞒的意思，他只要不被侦探社的其他人发现身份就可以了。
过了一会儿，两人一起来到了社长的办公室。
“乱步说你要跟我交换情报，不知道港黑首领要告诉我什么情报？”福泽谕吉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神态庄严肃穆，却还不忘给太宰治倒上一杯茶。
太宰简单说了一下关于鬼和鬼杀队的事，却没有说关于穿越的事。
“总之，这些天晚上可能就会出现鬼吃人的事件，让你的社员在晚上的时候尽量不要出门，鬼只能被阳光和日轮刀杀死，所以不要和它们做无谓的斗争。”太宰在最后这么说道。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福泽谕吉问。
“您过了今晚就会知道是真是假了。”太宰勾了勾唇，但是脸上并没有太多的笑意，“作为交换，我这里有一份鬼杀队的成员名单，让您的社员帮忙找一下他们，如果有受伤的让与谢野医生医治一下。毕竟，他们可是杀那些鬼的重要成员呢。”
临走之前，他还不忘说一句：“我相信不管是您还是我，都会愿意为了横滨的和平联手合作的吧？”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横滨，包括日本的一些其他城市，都报道了多人死亡的新闻，而死亡原因都是被撕咬失血过多而死。
一夜之间，一种不知名的“野兽”袭击了这个国家。
武装侦探社，港口黑.手.党，异能特务科三方都在一瞬间拉响最高警戒，甚至三方都临时开了一个大会，只是这次会议柳原郁找了个借口没有过去。
和他猜想的一样，鬼舞辻无惨确实也来到了这个世界，并且通过血液的联系，他很快就找到了黑死牟和柳原郁，而这两个家伙在知道柳原郁有固定住所之后便毫不犹豫地在他家住了下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鬼舞辻无惨一脸恼怒，他怎么也想不到，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整个世界都变了。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机器都是些什么东西？为什么这里的人可以拿着小盒子说话？为什么……
他发现他对这个世界一点也不了解，他之前所做的一切此时都化为了乌有！他甚至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青色彼岸花！“其实……我对这里还是蛮了解的。”看着一脸躁郁但是又无能为力的鬼舞辻无惨，柳原郁特别“好心”地开了口。
倒不是他想告诉鬼舞辻无惨这里的生存方式，只是主动说还能获取他的信任，等怀疑到自己了才开始解释，那就为时已晚了。
看着他们一点一点熟悉各种现代设备，中途还闹出各种乌龙的柳原郁，不由得有些想笑——如果鬼舞辻无惨没有因为生气而把自己家的电器弄坏的话。
可惜了，他们注定是要死的，而在这个世界，他们会死得更快。
而另一边。
由于港黑和武侦的人都在寻找那些鬼杀队成员，原本因为世界融合而分散在各地的鬼杀队成员也都重新聚集在了一起，由于武装侦探社并没有多余的房间，所以暂时就由港黑提供了他们的住宿。
“没想到太宰先生竟然有这么大的一套房子啊。”其中一名叫做灶门炭治郎的少年看着太宰治专门为他们腾出来的一栋港黑大楼，发自内心地感叹道。
“这段时间你们就暂时住在这里，会有专门的人负责你们的饮食起居，还有……疗伤。”太宰治说到最后的时候，停顿了片刻，似乎是想到了与谢野医生独特的治疗技术，提前开始为他们默哀了起来。
“至于现在活跃在城市里的鬼，你们应该都很熟悉了吧？它们就交给你们了。”太宰治说完，就离开了。
他要去找那些锻刀师，研究一下批量制作带有日光能量的子弹的可能性。
毕竟让一群习惯了拿枪的汉子拿个日轮刀砍鬼也不现实对吧？
有了鬼杀队和港黑的参与，横滨的鬼数量急剧减少，即使鬼舞辻无惨再怎么制造更多的鬼，也无法减缓那些鬼减少的速度，这让鬼舞辻无惨更加愤怒。
而原本要参与斩鬼行动的蝴蝶忍在太宰治的劝说下留了下来，和珠世小姐还有与谢野医生一起研究能把鬼变回人的药物。
与谢野晶子每天看着不断被送进来又完好无损地送出去的伤患，心情好得不得了。
“好久没有这么过瘾了。”她抚摸着手里的柴刀感慨道。

第七十章
“哎, 你们听说了没有，青色彼岸花马上就要开了！”在某个酒吧里，一个紫衣服的年轻人悄声对另一穿着黄衣的人说道。
“真的吗？不是说那玩意儿几十年才有一朵, 而且花期只有半天吗？”黄衣青年闻言，突然兴奋起来，声音不由得大了一些。
“嘘——你小声一点！”紫衣那人扯了扯黄衣青年的袖子，左右看了看, 发现没人注意他们，这才松了口气，“谁不知道这玩意儿各大组织都在抢，听说彼岸花作为药引可以治百病, 尤其是青色的, 药效会更加显著，据说可以生死人肉白骨……啧啧啧，也不知道这次会便宜了谁？”
“不管最后是谁拿到，都跟我们这些小人物没有关系。”黄衣青年叹了口气，开始有些兴趣寥寥。
“那可不一定，听说这次的地点就在横滨呢，说不定我们的运气足够好, 就找到了呢？到时候再卖给那些组织，价格什么的还不是任我们开啊？”紫衣青年拍了一下黄衣青年的头, 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你说的也是。”黄衣青年闻言, 眼里闪过一丝贪婪的神色。
坐在酒吧角落的鬼舞辻无惨瞥了一眼另一头说话的两个人, 抿了一口手里的酒，起身走了出去。
他来到这个世界也有一段时间了，几乎每次出门都会听到人群之间流传的青色彼岸花的消息，而且他在这边得知的情报都比他原来的那个世界多得多, 也要更为精确。
这个世界的青色彼岸花，几十年才会开放一次，并且一次只有一朵，地点随机，但是在开放之前会有预兆。并且这个世界的青色彼岸花据说可以治愈一切疾病，甚至让人起死回生，所以每次出世都会有一大批人争相抢夺。而最近的一次，就在几天后的横滨郊外。
虽然他并不能确定情报来源的真假，也不能确定这个世界的青色彼岸花跟他那个世界的是不是同一种，能不能帮助他抵抗阳光，但机会摆在眼前，总是要尝试一下的。
眼见鬼舞辻无惨走了出去，那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没有再说话。
他们两个是港黑武斗派的直属成员，这次是奉了首领的命令到处传播关于所谓“青色彼岸花”的消息。虽然在此之前他们从未听说过更未见过这个东西，但是既然是首领下达的命令，自然是要毫不犹豫地执行的。
而除了他们，太宰治还安排了很多人在人群中传播关于“青色彼岸花”的消息。俗话说“三人成虎”，当一个谣言被流传得足够广泛，它就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事件。
对于鬼舞辻无惨来说，他现在可用的手下只剩下了黑死牟和柳原郁两个，童磨和猗窝座在他忙于实验的时候竟然被鬼杀队的人给杀了。
这一点让他无比恼怒，但是现在让他重新选拔有能力的上弦是来不及了，更何况横滨这个地方，有点实力的基本上都已经被各大组织招揽了，让他找人都找不到，好不容易找到有几个有资质的，还没变成鬼没几天，就被人给杀了。
想到这里就让他更生气了。
——
“咚咚咚。”某天柳原郁家的门被人给敲响了，因为白天在家无所事事所以打电动的两个鬼不约而同放下了游戏手柄，把目光转向了柳原郁。
“我要去开门吗？”柳原郁非常自然地征询鬼舞辻无惨的意见。
毕竟他们在他家住了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敲门，他们差点都忘了这是柳原郁的房子，以为这只是随便找的一个没人住的空屋了。
“看看是不是你认识的人，记得别让他发现我们。”鬼舞辻无惨说着，率先起身进了卧室。
柳原郁耸了耸肩，看向了旁边坐着的黑死牟。
黑死牟也跟着站起身，走进了卧室。
柳原郁把客厅收拾了一下，这才打开了门。
“中也……先生？”打开门，柳原郁愣了一下。他又差点叫成“中也哥”了。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柳原郁皱了皱眉，问道。他跟这个世界的中原中也并不熟悉，通常没事应该不会来主动找自己才对，难道是太宰出了什么事？
看着柳原郁逐渐难看的脸色，中原中也连忙解释了一句：“我这次不是来找你的。”
“我不懂中也先生是什么意思，”柳原郁笑了笑，“这房子就我一个人住，你不是来找我的，那是来做什么？”
“我来找鬼舞辻无惨。”中原中也说道。
柳原郁挑了挑眉：“我不认识他。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离开吗？”
中也刚想反驳，又想起了太宰治说过的话，只好压下了性子，好脾气地解释道：“我知道你认识他，你不仅认识他，你现在还在帮他做事。不过我这次来没有恶意，只是想来跟你们的鬼王大人谈一下合作。”
果然，柳原郁犹豫了片刻，转身放他走了进来：“你稍等。”
过了一会儿，鬼舞辻无惨和中原中也单独在卧室里谈话。
“你说你这次来是要跟我谈合作？”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鬼舞辻无惨首先开了口，“区区一个人类，也有资格跟我谈合作？”
“我想鬼王先生是不是弄错了什么？我可不是您那个世界手无缚鸡之力任由宰割的人类，再说强龙还要被地头蛇压呢，您在横滨发展的势力总是被消灭，就没有想过什么原因吗？”中原中也坐在鬼舞辻无惨的对面，气定神闲地说道。
虽然中原中也平时以武力解决问题的情况占了大多数，但是这并不代表他的智商不足，甚至恰恰相反，能当上港黑干部的，没几个不是人精。更何况这次的“谈判”话术还有太宰治从旁指导过，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是你带人杀了那些鬼？”鬼舞辻无惨的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了起来，他说只凭那些鬼杀队的人，还不足以让他损失惨重，果然还有另一批人。
“您不好好教育自己的属下，让他们到我的地盘撒野，就不要怪我代替您管教一下了。”中原中也喝了一口咖啡，接着说道，“不过如果您愿意和港口黑.手.党合作，我不仅能帮您得到青色彼岸花，也可以停止让手下的人对那些鬼进行剿杀。”
“你既然愿意帮我，肯定是有条件的，说说看，你的条件是什么？”
“您来这里这么多天应该也知道了，现在的横滨是由三股势力控制的，我现在要扩大港黑的势力，就需要消灭另外两个组织。三社鼎立已经很久了，我需要您作为外来势力帮我拿下这座城市，到时候白天属于港黑，夜晚属于您，不是很好？”
不得不说，中原中也的提议确实让鬼舞辻无惨心动了，但是他并不信任面前的这个人。
“可是我怎么相信你？”
“我话已至此，相不相信是您的事。顺便说一句，比起港黑，另外两个组织更加不会容许您和您的手下存在，而我就算不和您合作，也可以找别的合作对象。”中原中也说完，站起身就要走人。
临走之前，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过头又说了一句：“对了，经过我手下的汇报，据说青色彼岸花会在三天后开放——那是个阴雨天。”
说完这番话，中原中也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第七十一章
鬼舞辻无惨最终还是决定答应跟中原中也合作, 至少是暂时性的合作，毕竟现在他算是有“弱点”在中原中也的手上，但是等他拿到了青色彼岸花, 成功制作出不畏惧阳光的药剂后，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可以威胁到自己的东西了。
到时候想怎么做, 还不是他说了算。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 青色彼岸花开放的时间是在白天, 虽然据说那天是个阴雨天，不会有太阳，但是鬼舞辻无惨还是有些不相信。
“你不相信他，好歹相信一下这个嘛。”柳原郁说着，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天气预报上明晃晃地写着“小雨转阴”四个大字。
鬼舞辻无惨：“……”
他定定地看了柳原郁几秒, 最后说了一句：“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
真正到了那一天, 鬼舞辻无惨带着柳原郁和黑死牟两人来到约定好的地方。
那是一座小山的山顶, 四周散布着几棵高大的树木，因为刚下过雨，还有不少雨水顺着宽大的绿叶缓缓滴落下来, 砸在草地上溅起晶莹的水花。
中原中也就这么站在山顶的位置, 背对着他们, 听到脚步声这才缓缓转过身。
“怎么就你一个人？”鬼舞辻无惨此时已经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了，但是想要得到青色彼岸花的迫切心情使他暂时压下了那股不对劲。
“青色彼岸花在哪儿？”
谁知, 中原中也盯着他看了半晌, 接着露出一个有些奇怪的表情：“你还真是……像那家伙说的一样好糊弄。”
“什么？！”这回鬼舞辻无惨彻底反应过来了，“你在骗我？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骗我？”
他的神情再也不复先前的优雅，反而因为气愤变得狰狞起来：“不要以为你有点本事我就杀不了你，你老实告诉我青色彼岸花的下落, 我说不定可以饶你一命。”
“虽然很不想打破你的幻想，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太宰治不知从什么地方走了出来，依旧穿着他那身标志性的黑色风衣，脸上带着嘲讽的冰冷笑意，“这个世界从来都没有什么青色彼岸花。”
“你说什么？”鬼舞辻无惨睁大了眼睛，原本苍白的脸因为愤怒和被欺骗的耻辱涨红起来。他气急败坏地看向黑死牟和柳原郁，“你们两个，给我杀了他们！”
黑死牟闻言，立即抽出手里的剑，朝着中原中也的方向冲了过去。然而另一边，柳原郁却并没有什么动静。
“你还愣着干什么？想让我请你吗？”鬼舞辻无惨因为刚刚的事情导致心情奇差无比，所以即使看着柳原郁过分漂亮的脸也并不想给予他什么好脸色。
谁知柳原郁却微微勾唇笑了起来，原本就精致瑰丽的面庞因为这一笑更加地摄人心魄，然而他吐出的话语却像寒冰一样让鬼舞辻无惨的全身都冷了下来。
“你不会以为现在还能控制我吧？月——彦——先——生——”
鬼舞辻无惨忍不住后退了两步，他试图调动自己留存在柳原郁体内的血液力量，但是他发现自己原本注入柳原郁体内的血液已经所剩无几，剩下的血液早已不够他操控面前的少年。
柳原郁看着鬼舞辻无惨的反应，嘴角的弧度更弯了一些。
从鬼舞辻无惨的血液侵入他的身体以来到回到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月。虽然他体内的富江血液在最初被鬼舞辻无惨的血液完全压制，但是越到后来富江血液占据的主动权就越多，而鬼舞辻无惨的血液也在富江血液的吞噬下逐渐衰弱。
即便他如今体内还剩少量鬼舞辻无惨的血液，也已经不足以让鬼舞辻无惨借此控制他了。
不过这也对亏了鬼舞辻无惨这段时间对他的信任，中途没有一次试图利用血液控制他或者读取他的思想，不然他这时候也不能这么光明正大地“违背”鬼舞辻无惨的指令。
鬼舞辻无惨很快也想到了这一点，这次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他如此喜爱，如此信任的一个人，竟然从一开始就是在欺骗他。
“所以你一开始就和他们是一伙的，你早就想好了要我死？”
“是的。”面对鬼舞辻无惨愤怒到极致逐渐阴冷下来的眼神，柳原郁毫不畏惧地点了点头。
或者说，若无其事。
他本来就是对感情比较淡薄的人，即使他可以理解常人的情绪反应，但是并不代表他可以感同身受。他仅有的开心和愤怒的情绪，还是在齐木家生活了十几年才被影响的。
但是他又很聪明，所以才可以模仿普通人的情绪。
看着这个样子的柳原郁，鬼舞辻无惨不由得更为愤怒。本来他们两个的距离就不远，此时他更是直接冲了过来想要伸手掐住柳原郁的脖子。
“即使我真的要死，也得让你给我陪葬……”
然而在他还没碰到柳原郁的时候，远处传来“砰”的一声，一颗子弹就先射穿了他的手掌，同时传来一阵烧灼般的疼痛。
鬼舞辻无惨猛地收回了手，看着自己手心并没有迅速愈合的大洞，终于把目光再次转回了太宰治的位置。
不知何时，他的身边竟然站了一个穿着砂色风衣的红发男人，而男人的手里正举着一把枪，枪口还隐约冒着白烟。
除此之外，他们周围一圈都围满了人，除了鬼杀队的那些，还有不少穿着黑衣拿着枪的男人，虎视眈眈地围着他们。而柳原郁也趁此机会回到了太宰治那边。
“你们还真是有备而来啊。”鬼舞辻无惨说着，脸色却没有太大的变化，只见他对着虚空唤了一声，“鸣女……”
下一秒，一个抱着琵琶的独眼女鬼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把目前所有能召集到的鬼全部传送到这里来——”
“是。”鸣女应了一声，伸手弹了一下琵琶，瞬间鬼舞辻无惨的身边也围满了一群相貌等级不一的鬼，他们先是一脸茫然地面面相觑，紧接着就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而这股压力正是来自于中央的那个卷发男人。
他们的鬼王。
“我命令你们……去把这些家伙给全杀了！”鬼舞辻无惨冷冷地扫了一眼围着他们的人群，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仿佛他们已经是一群死人了一般。
那些鬼虽然实力参差不齐，但是却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不敢，也不能反抗鬼舞辻无惨。所以即使他们心里再怎么不愿意，也还是朝着那些鬼杀队的人冲了过去。
虽然这群鬼的实力和以前杀过的下弦甚至上弦比起来，着实不怎么样，但是架不住他们数量多，即使有港黑的人远程协助，但还是有些吃力。
太宰治看了一眼躲在人群后的谷崎润一郎，对方点了点头，轻声念道：“异能力——细雪！”下一秒，天上开始缓缓落下洁白轻盈的雪花，紧接着那群鬼就发现自己看不到鬼杀队的人了，或者看到了也只是一个幻象。双方的处境顿时颠倒了过来，鬼杀队重新占据了主动的位置。
同时太宰治带着柳原郁缓缓后退，人群后方是武装侦探社的人，不过剩下的多半是没什么战斗能力的人——有战斗能力的比如织田作之助，国木田独步，甚至芥川龙之介，此时都在前方奋战。而只要有人受伤，就会借助“细雪”退回后方接受与谢野晶子的治疗。
“与谢野医生。”太宰治唤了她一声，与谢野晶子点了点头，从医药箱内抽出一支针管，还有一小瓶透明的液体。
“这是与谢野医生和蝴蝶忍小姐还有珠世夫人共同研制的可以把鬼变回人类的药剂。”太宰治指着那支透明的试管说道。
“我就不用了吧？我体内残留的鬼舞辻无惨的血液已经不剩多少了，很快就能重新变回人了。”柳原郁试图推辞。
“别闹。”一贯会顺着柳原郁的太宰治这次却出乎意料地强硬，直接一把抓过了柳原郁的手腕，还替他拉高了衣袖。
柳原郁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是与谢野晶子的针头已经先他一步扎了进去。
“感觉怎么样？”过了一会儿，太宰治问道。侦探社的另外几人也关切地看着他。
柳原郁摇了摇头。
“怎么回事？”几人同时叫了起来
“不可能啊？我明明给已经给那个叫什么祢豆子的小姑娘用过了，药不可能有问题。”与谢野晶子皱了皱眉，有些不解。
柳原郁再次摇了摇头：“是我的问题。”
接着他把自己的异能大致讲了一遍。他的异能和其他人有些不同——如果把别人的异能看做是一种“法则”，那他的异能就是一个“人”。他能拥有川上富江的绝大部分能力，甚至是她的血液，但是却并没有被同化成另一个“富江”，可以算是“富江”里的一个异类。
正是因为这样的缘故，所以他的血液可以吞噬鬼舞辻无惨的血液。当然同样的，他的血液也会吞噬一切进入的东西。
所以他才会那么放心地给森鸥外当试验品，甚至在过后不需要注射解药——因为即使是解药，也会被他的血液分解。
“所以我才说不需要给我注射解药了。”解释完后，柳原郁重复了一遍。
与此同时，前方的战况已经逐渐焦灼，那些用来凑数的鬼已经被杀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比较有实力的鬼和黑死牟依旧在战斗。
而他们似乎约定好了一般，那些普通的鬼，甚至是黑死牟，就交给港黑和武侦的战斗人员，而鬼杀队的成员则专心对付鬼舞辻无惨。
而此时的鬼舞辻无惨早已不复先前的美貌，他的肌肉隆起，皮肤变硬，甚至出现了血色的纹路，四肢却长出了獠牙，背后也长出了类似钩锁一般的东西，整个人变得丑陋且可怖。
“啧，他现在变得好丑啊。”柳原郁拖着下巴看着远处的鬼舞辻无惨，一脸嫌弃，“我本来还有一点喜欢他的，但是现在是一点都没有了。”
太宰治闻言，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柳原郁：“那么和他比起来，是不是我好看多了？”
“是的，所以我更喜欢你。”柳原郁点头。
太宰治觉得自己原本有些糟糕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
这时候，两人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粉色头发戴着眼镜的少年，他看了一眼众人，说了一句：“抱歉，刚刚出了点事，我来晚了。”
“小楠？”柳原郁惊呼出声，“你怎么会来这里？”
“是我拜托齐木君来帮这个忙的哦，毕竟这个计划加上他才算是万无一失呢。”太宰治在一旁解释道，“毕竟能真正杀死鬼舞辻无惨的只有阳光，所以我们需要齐木君。”
柳原郁转头看了看自己这个可以随意控制天气的超能力者“哥哥”，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终于一切就绪，太宰治找了个高一些的地方，对着港口黑手党的成员们做了个手势，那些人顿时心领神会，悄悄地换了子弹，同时把枪对准了鬼舞辻无惨。
“砰——”几乎是同时，所有的子弹一并射出，在一瞬间洞穿了鬼舞辻无惨的身体。
虽然这种子弹造成的伤口很容易就愈合了，但是它们的目的并不是杀死他，而是让鬼舞辻无惨失去行动能力。
很快鬼舞辻无惨就觉得自己的动作迟缓了下来，反应也比平时慢了几分。
同时，天上的阴云开始逐渐散开，原本阴暗的山顶开始逐渐有光芒照射进来。
怎么会？为什么突然放晴了？鬼舞辻无惨的心中开始逐渐被恐惧的情绪占满。
他今天会死在这里吗？不会的！他怎么可能会死！事到如今……只有那个办法了。
“他打算自爆！”一向警惕观察着鬼舞辻无惨的鬼杀队成员之一看见了这一幕，立马叫道。
紧接着，就有一只手搭上了鬼舞辻无惨的肩膀，顿时他身上的那些獠牙，坚硬的四肢和皮肤，都在一瞬间消失不见，他重新变成了一个普通的青年样子。除此之外，鬼舞辻无惨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一切力量都消失了，他再也不能动用任何血鬼术，甚至连自爆也不能了。
此时的他，甚至比一个普通的人类还要虚弱。
“来，享受你作为鬼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日光浴吧。”太宰治微微俯身，凑近了鬼舞辻无惨的耳畔，轻声说道。
乌云逐渐散去，灼热而又耀眼的阳光铺洒在地面上，照在鬼舞辻无惨的身上。
“啊——”因为剧烈地疼痛而发出惨叫的鬼舞辻无惨，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逐渐变得透明的身体。
最后的最后，他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即将死去的事实，但依旧没有丝毫的悔过之心，只是恶狠狠地瞪着所有人。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低声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
“你笑什么？”鬼杀队的其中一人不解地问道。
然而鬼舞辻无惨并没有里那个人，而是转头看着太宰治：“他就算不受我控制了又怎么样？他的体内还是有我的血液，我死了他也一样会死……”
太宰治的心顿时一跳。
下一秒，被阳光直射着的鬼舞辻无惨终于化作了破碎的光点，消失在了空气中。而剩下的鬼也因为鬼舞辻无惨的死亡同样化作光点消失在了空气中。
紧接着，后方传来好几声惊呼——
“柳原君！”
“柳原！”
“小郁！”
太宰治下意识地朝着他们的方向狂奔了过去，紧接着就看到倒在地上的柳原郁。
少年并没有如同那些鬼一样化作破碎的光点，而是像一个瓷娃娃一般安静地躺在地上，没有心跳，也没有呼吸。
“怎么会这样……”在场的人面面相觑，眼神中透着茫然和无措。
我死了他也一样会死……
鬼舞辻无惨的话似乎还萦绕在耳边，太宰治缓缓挪动到少年面前，接着单膝跪地，伸出手想要碰一碰少年白皙得过分的脸庞。
少年的肤色本就接近苍白，此时更是没有丝毫血色，配上他极为瑰丽的容貌，竟有一种诡异的美感。
最终他还是缩回了手。
他不敢。
“我只是不想看见一个刚好符合我审美长相的人晕倒在路上而已。至于你醒来后会不会对我做什么，我相信我还是有自保能力的。”
“你既然是首领，怎么还那么有空出来喝酒？难道不应该都是兢兢业业日理万机的吗？”
“太宰，好久不见。”
“既然你说朋友没有资格参与你的私事，那恋人的话，就可以了吧？”
“是的，所以我更喜欢你。”
耳边仿佛走马灯一般回荡着柳原郁曾经对他，对这个世界的他说过的话，恍惚间似乎有什么凉凉的东西划过脸颊，在少年的衣袖上落下一点湿漉的痕迹。
他哭了……吗？
原来他这样的人……也会哭的吗？
嘛，没关系的。就算他们现在分开了，没过多久也还是会再见面的。
等他完成那个计划，他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第七十二章 （完）
柳原郁醒来的时候, 看到的就是一群人围着自己，脸上全是哀伤的神色，尤其是他面前的这个青年, 眼眶红红的，明明一副快哭出来了的样子, 却还是强行让自己笑着, 让人忍不住心疼。
“太……”
可还没等他说完, 就听见一群人惊喜地喊道：“他醒了！与谢野医生——”
紧接着与谢野晶子立马上前，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了一遍，然后用带着“医学奇迹”的语气说道：“他没事了。”
柳原郁眨了眨眼，有些迷茫地说道：“刚刚……发生什么了？”
谁知下一秒他就被人拥进了怀里，那个人的力气很大，似乎是想把他勒进自己的骨血里一般, 而仔细感受下似乎还有微微的颤抖。
柳原郁很快就反应过来, 伸出手回抱住了面前的青年, 尝试着用以前青年安抚自己的方式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有些笨拙地安慰道：“没事了，我在这里。”
“所以刚刚是怎么回事？我们还以为柳原你……”国木田独步率先问道, 其他人也纷纷跟着点头。
“刚刚……”柳原郁看了一眼众人, 又看了眼已经穿过云层照向大地的阳光, 下意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果然，最后仅剩的一点鬼舞辻无惨的血液也消失了, 他现在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人类。
接着他回想了一下方才的事情经过。
那时太宰的手下利用子弹里的毒素暂时麻痹了鬼舞辻无惨, 接着齐木楠雄让原本阴沉的乌云分散开来，使得阳光直射到地面上，而太宰治则是用异能“人间失格”牵制住了鬼舞辻无惨，让他无法反抗也无处可逃, 最后消亡在了阳光之下。
那么自己呢？
他那时似乎也是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灼烧感，仿佛连灵魂也被点燃了一般。但是那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自己的身体也没有像他们那般变成光点消失在空气中，而是在那种感觉消失之后便失去了意识，再醒来就是刚刚的场景了。
结合一下国木田独步的未出口之语，柳原郁大概猜到了那之后发生了什么。
因为他当时体内还残留着鬼舞辻无惨的血液，所以作为一只鬼，受到阳光的照射会死亡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更何况作为鬼之始祖的鬼舞辻无惨都死了，那么自己作为他制造出来的鬼，自然也不可能存活于世。
但是这里却出了一个意外，富江的体质就是可以无限复活，所以拥有“富江”异能的柳原郁也完美地继承了这一点——虽然这种事他以前从来没有尝试过。
一个正常人谁会没事去尝试自杀？哦，太宰治除外。
于是柳原郁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首先就得到了江户川乱步的认可：“我也觉得是这样子。还好那时候太宰没有碰到你。”
太宰治：“……”
柳原郁却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好了，既然我现在没事了，鬼也消灭了，是不是可以……各归各位了？”
“嘛……你说得对，我也该回港黑了，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做呢。”太宰治僵了一下，就打算找借口离开。
谁知他在起身的时候却被柳原郁拉住了袖子：“我有事要单独跟你谈。”
两人最后回到了柳原郁在横滨的公寓，一关上门，柳原郁就开门见山道：“你还要继续你之前的计划吗？然后等完成了再去跳楼？”
太宰治没有说话。
柳原郁并不在乎他的反应，或者说这样的反应反而让他更有底气：“我们是情侣吧？这可是你亲口承认过的，另外你今天也看到了，我是不会死的，难道你忍心抛下我一个人吗？”
说到这里，柳原郁非常辛苦地忍住了没有笑场，毕竟这可是久留美妈妈在看八点档电视剧的时候他跟着看了一点学到的，不过现在看来用在这个场合也毫不违和呢。
“而且就算敦和芥川加起来能发挥很大的力量，也不一定要用这种方法啊。更何况还有我，小楠，和侦探社的这么多人，就算真发生什么事我们也可以一起解决的嘛！”
“再说，你看你怎么自杀都死不了，我也是怎么都死不了，那说明我们正好天生一对！你要真什么时候无聊了想自杀我也可以陪你‘殉情’啊！”说到最后，实际上已经带了一点无理取闹的意思，柳原郁甚至已经做好太宰治用各种理由来反驳自己的观点了，但是他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反而听到面前的青年轻声说了一句：“好。”
“什么？”柳原郁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人。
“我说……”太宰治的脸上再次挂上了那种略有些轻佻的笑容，语气倒是无比真诚，“我答应你了，放弃那个计划。”
“真的？”
“真的。”
“那我们拉钩——”
第二天柳原郁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面前睡相安稳的青年，不由得有些开心。
自己昨天又让他留宿了呢。
太宰治这时也醒了过来，看着柳原郁，笑着说道：“早啊，我亲爱的……男朋友。”
两人在床上闹了一会儿，柳原郁终于把目光放到了一边的床头柜上，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了一本书。
“这是什么？明明昨天还没有的啊？”柳原郁把那本书从床头柜上拿起来，翻了两页，却发现上面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同时还有一股奇异的能量传到手上。
柳原郁连忙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太宰治，太宰治稍微思索了一会儿，脸上的神色也严肃了起来：“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很有可能就是‘书’。”
“你是说……”柳原郁也很快反应了过来，“那个把内容写上去就会变成现实的‘书’？”
“对。”太宰治点头，“只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它会出现在这里。”
“大概是因为我拯救了世界吧。”柳原郁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
不过他心里大概有了一个猜测，估计是因为自己时常被动穿越的体质，导致了各个世界的融合，作为创造这个世界的“书”，逐渐失去了它原本的效用，所以才会出现在柳原郁面前。
“但是这本书给我也没什么用啊，不如让更擅长写作的织田先生来往上写点什么？听说他最近发表的小说还得奖了呢。”柳原郁抛起这本书又接住，若有所思地说道。
“可是‘书’的秘密只能被最多两个人直到，不然这个世界就会崩溃。”太宰治说。
“这个世界都跟那么多世界融合了，要崩溃早崩溃了。”柳原郁挑了挑眉，笑得有些狡黠，“更何况，这个世界可是有神明存在的呦~他们是不会让这个世界崩溃的。”
别人不敢保证，但是他家小楠绝对不会。
见太宰治还想说些什么，柳原郁再次先一步开口：“如果你实在不放心织田先生的话，我也可以不把‘书’的秘密告诉他。就算是规则，也是有漏洞可以钻的。”
最后，太宰治还是同意了柳原郁把“书”交给织田作之助，毕竟写作这种事，还是交给专业人士来比较好。
“织田先生，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柳原郁在把“书”交给织田作之助的时候，顺便这么说道。
他把这个世界和另一个世界的事简单概述了一下，最后说道：“希望这个故事能给你带来灵感。”
把“书”交给织田作之助之后，柳原郁又向侦探社请了几天的假，打算跟太宰治好好地出去玩两天。
等他再次回到侦探社的时候，感觉里面的气氛都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气氛这种东西是很微妙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所以他也说不出究竟是哪里不一样了。
直到他遇到了国木田独步。
国木田独步在看到柳原郁的时候，习惯性地打了个招呼：“早啊，柳原。”
然而接下来的话却让柳原郁愣了一下：“你知道太宰这家伙去哪里了吗？他已经好几天没来上班了，再不来上班这个月的工资就别想要了。”
“太宰先生的工资就算到手了也会很快就花掉的吧，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的账单寄到侦探社呢？”一旁的宫泽贤治十分“单纯”地补了一句。
柳原郁：？？？
他不过是请假出去玩了几天，怎么感觉世界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难道是这个世界也和那个世界融合了？柳原郁皱眉。
直到他看到穿着一身灰衣的芥川龙之介：“柳原君，你看到太宰先生了吗？”
这回柳原郁是真的震惊了。按理说这个世界的芥川龙之介应该是不认识太宰治的才对，就算真的认识也应该是“绑架了自己妹妹的黑衣男”，绝对不会是这种恭敬万分的语气。
但是他还是留了几分谨慎：“太宰？”
芥川龙之介点了点头：“实不相瞒，在下前几天做了个梦，但是醒来又觉得那不是梦，更像是真实存在的记忆。梦里在下本来应该是港口黑.手.党的人，同时也是太宰先生的学生。在下跟妹妹的命都是太宰先生救下的，但是他后来却背……离开了港口黑.手.党，转而投靠了武装侦探社。”
说到这里，芥川龙之介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出“背叛两个字”，因为他自己现在就是武装侦探社的一员。
“所以我之前说的绑架了在下妹妹的应该就是太宰先生了，但是如果是太宰先生的话，肯定是有自己的理由，在下不会怪太宰先生，只是想知道他在哪里。”
说到最后，他甚至有些急切了起来。
“你等等……这个信息量有点大。”柳原郁捂住了额头，转身给太宰打了个电话。
果不其然，电话那头的太宰治说自己的手下中岛敦也有了类似的记忆重叠，并且还在问自己该怎么办。
“只是记忆重叠？”柳原郁有些不相信地问了一句。
太宰治却是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笑着说道：“这两个世界相似程度太大了，不可能融合的。”
再说他也不希望两个世界融合，他不想有别人来跟自己分享少年，即使那个人是他自己也不可以。
不知道为什么，柳原郁下意识地松了口气，接着又说了一下自己这边的状况：“现在芥川吵着说要见你，还有国木田先生，他让我问你什么时候回来上班。”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接着传来太宰治的轻笑声：“那等我把港黑这边的事情处理干净吧。”
既然他不打算执行原来的那个计划了，那么港黑首领的位置还是回到森先生手里比较好，他对于做首领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的。
几天后，现任港黑首领太宰治正式宣布退位，首领的位置还是回到了森鸥外手里。
众人对太宰治突然宣布退位的事情都感到十分的震惊，然而最为震惊的还是前任首领森鸥外竟然“死而复活”的事，而且传闻中前代首领森鸥外就是被现任首领太宰治杀死的啊？
不过两位当事人却并没有在意这件事，他们此时正在争论的是倒是另一件事。
“太宰君，你要离开港黑我可以理解，但是你为什么把敦君，镜花酱，还有银酱都给带走啊？你这让我都没有人手可用了……”森鸥外眼巴巴地看着太宰治，看起来甚至有一点“委屈”。
然而太宰治完全不为所动：“他们都是自愿要跟我走的啊森先生，我可是一点也没有强迫过他们呢。再说您这里不是还有中也跟红叶姐吗？中也那家伙和我相看两生厌，我走了他应该会更努力工作的才是。更何况现在的港黑已经比您退位的时候壮大了好几倍呢，总的来说还是您赚了不是吗？”
而中原中也则是对太宰治的离开非常不理解：“你真的就这么离开港黑了？就为了你那个小情人？”
“我这叫弃暗投明。”太宰治纠正，完了还不忘嘲讽一番，“不过你这家伙可千万不要一起跟过来，我会失去工作动力的。”
中原中也翻了个白眼：“谁稀罕，你赶紧给我走！”
于是太宰治就这么“拖家带口”地来到了武装侦探社，而侦探社的众人对这番场景竟然没有丝毫的惊讶，十分自然地接纳了他们。
“对了，太宰，我带你去见一个人。”柳原郁说着，一把拉过太宰治来到了织田作之助的面前。
“织田先生，还有太宰，你们两个……重新认识一下吧。”
“太宰，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织田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