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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名著]献给凯瑟琳的玫瑰
作者：秋声去
内容简介
 凯瑟琳穿越后的第三年，一位母亲理想中的结婚对象出席了二姐伊丽莎白的婚礼。 为此，她不得不苦恼地向笔友写信告知:我被母亲催婚了，但我不想嫁给一个英国地主。 * 奈特利先生受邀参加朋友婚礼，在婚礼当天，他隔着人群与喜欢女孩匆匆对视一眼。 于是他向笔友倾诉:近日没有人催婚我，但我遇见了一位淑女，我想向她求婚。 * 【在英格兰的土地上，你是唯一的玫瑰。】 非典型淑女x英伦绅士 【关于书名，真的就是个巧合，你们提到的书我之前从来没听过，献给xxx的玫瑰这种格式的书名百度一搜一大把，早在1930年福克纳就写过献给艾米丽的玫瑰，希望大家善用百度。我真的非常烦，再提一次我就骂了。】 1.凯瑟琳是班纳特家四女儿的大名。 2.出于时代背景和篇幅等等缘故，各种设定及剧情主要参照《傲慢与偏见》。没看过相关原著不影响本文阅读。 3.cp奈特利先生，同出自简奥斯汀的作品。 4.女主事业向，非全文感情线，大概一半一半。 5.尽量写的符合事实，但作者水平有限，还请勿对文中任何设定较真。原著属于作者，ooc属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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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故事的开始是个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的日子。
朗博恩九月的天空雾蒙蒙阴沉沉，就像上帝不小心刷错了颜料色彩。
凯瑟琳坐在一张铺着白色绣花棉麻桌布的桌子前，将这句话写入了给远方那位不知名笔友的信笺中，又顺手在这句后加了一句私人感情表达，“感谢上帝今天没有把这种颜色刷到我妈妈的心情上。”
但当凯瑟琳写完最后一个字母，她就发现这句话是一个谬误。
班纳特太太已经在楼下高声嚷嚷了起来:“班纳特先生，你怎么能这样糟蹋自己的孩子？你就喜欢气我，压根儿不体谅我那脆弱的神经。”①
因为班纳特太太这句怒气冲冲的话，可怜的凯瑟琳吓得在她的信纸上画出了一道长长的墨痕。班纳特太太的声音仍在传来，凯瑟琳听得模模糊糊，大约是叫班内特先生去拜访一位宾利先生，但是班纳特先生并不情愿。
凯瑟琳没闲情逸致去想宾利先生是什么人。她头疼地放下羽毛笔，认真考虑自己有没有重新写一封信的必要。
这个年代的纸张可是奢侈品，作为一个乡绅五个女儿中非长非幼，还不是最讨父母喜欢的那个孩子，凯瑟琳可没有那么多零用钱购买纸张。
尤其是她还有个热衷于和她交流沟通一切想法的写信对象，每个月总是寄好几封信过来——而且这些信件还总得经过重重波折，先被寄到伦敦，再由伦敦的舅妈给她寄过来。
然而这对凯瑟琳来说是不可避免的麻烦，因为她的写信对象是位先生。在这个时代，适婚的年轻男女通信是存在婚约的证明。为了那看不见的名声想想，她和对方的信件需得由一位中介人转达——虽然这无异于自欺欺人。②
凯瑟琳的舅妈也不可避免地对此委婉表示过担忧，为了消解她的不安，凯瑟琳只能将她的笔友先生说成了一位“德高望重、年过五十的老绅士。”
凯瑟琳最后还是放弃了再写一封信的想法，并且在这封信末尾空余的地方又多添了一句。
“尊敬的先生，但愿你能稍微控制一下你那旺盛的表达欲就好啦!作为一个家底微薄的可怜姑娘，快要付不起邮费啦!”③
她写完这句后没有再加，因为实在是纸张上没有什么空白可以让她多写一个词了。凯瑟琳收好羽毛笔、墨水和剩下的信纸，朝楼下走去。
班纳特太太已经消了怒火，坐在餐桌旁边教两个年纪稍大的女儿，简和伊丽莎白，如何把花边在裙子上镶得更好看。她在这方面向来是个行家，班纳特家的姑娘们没一个比她更拿手——毕竟班纳特太太嵌花边的年头比大女儿简的年纪都要大。
班纳特先生大概是回书房去了，只有在书房，他才能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班纳特太太薛定谔的脆弱神经让他不胜其扰。
凯瑟琳拿着信轻手轻脚跨下最后一个台阶，想要不引起两位姐姐和母亲的注意溜出门去。
很可惜，这个想法没有成功。
简叫住了她。
“基蒂。你去哪儿？”
凯瑟琳悄悄把信纸往袖子里一塞，若无其事地回答:“我出去走走，房间里坐着太闷啦。”
简一贯是个不会将其他人往一丁点儿坏处方面想的善良姑娘，何况是自己亲密的妹妹呢？她马上相信了凯瑟琳的话。倒是伊丽莎白看了凯瑟琳一眼，说:“那你得早点儿回来，看天气马上就要下雨了。”
班纳特太太放下手里的活计，没好气地说:“走吧走吧，你成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上一次卢卡斯家的舞会你也不肯去跳舞。年轻的姑娘可没有一个像你这么不活泼!”
凯瑟琳已经习惯下意识无视班纳特太太的种种不满与抱怨，对伊丽莎白的说法也不赞同，她认为这天气不会有什么雨，但还是点了点头:“我很快就回来。”
她知道这个二姐一向聪明伶俐，被她发觉什么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凯瑟琳也认为被发现没什么大不了的，她人生的前半段受到的教育可从来没有教导她不能给一个好朋友写信!
但为了愚蠢的世俗看法和班纳特太太脆弱的神经，凯瑟琳没法把这观点光明正大说出口。
在此，我们不得不简单陈述两句凯瑟琳的身份。
两年之前，凯瑟琳还是个刚刚从大学毕业没多久的小姑娘，在欧洲一座古老的艺术博物馆参观时，不幸遇上了博物馆房梁坍塌，砸死了十几个倒霉游客。凯瑟琳刚好是其中之一。
然后她醒来，就成为了班纳特家的四女儿，一个当时还只有十四岁的小姑娘。凯瑟琳&#183;班纳特。
千辛万苦参加完地狱高考、读完大学，又一朝成为一个年纪只够上初中的小姑娘的凯瑟琳几乎要哭了。
当然，这绝不是重念一次书之类的原因，凯瑟琳根本没有这个机会。在这个时代，女性受教育是件非常奢侈的事情，她们大多只是丈夫或者未来丈夫的附属品。
唯独让她欣慰的一点，在英国她尚可以选择终生不结婚，如果有足够的财产维持生活。凯瑟琳来到这个世界后仔细读过英国法律条例，认为这年头女性结婚简直是进入地狱——至少她看来如此。
凯瑟琳走到外面去，计划去邮局寄完信后再去一趟梅里顿镇上的图书馆。梅里顿离朗博恩只有一英里，距离非常近。班纳特家的几个姑娘一礼拜要去三、四次，打着去看梅里顿镇上姨妈一家的名头，当然啦，实际上年轻的姑娘们只是为了逛一逛市集。
邮局里没什么人，凯瑟琳照例填了伦敦加德纳舅舅舅妈一家的地址，舅妈会将这封信寄到它改去的地方。但这就免不了要让舅妈出一部分邮费。凯瑟琳盘算着可以在今年圣诞节送舅妈一枚合适的胸针来补偿邮费。大约今年圣诞节之前她还能攒一笔钱，再过几年，等到上头几个姐姐都嫁出去，她攒下的私房钱加上班纳特太太能给的一千英镑嫁妆，就差不多够维持一辈子的生活。
作为一个女孩子赚钱可不太容易，如果她是个男孩儿，她大概就可以光明正大去做海上贸易。海上贸易在十九世纪初是最挣钱的途径之一，许多没有继承权的贵族后裔也从事海上贸易，以赚取大额利润。
不过凯瑟琳对此并没有太多的遗憾，她天性更喜欢安逸与稳定，这是长久的和平社会养出来的性格。海上贸易高利润也伴随着高风险，不到迫不得已，凯瑟琳并不想冒险。眼下她还没有走到山穷水尽的窘境。
凯瑟琳在梅里顿镇上图书馆借到了自己想要的书籍，又购买了一些纸张和墨水便走了回来。莉迪亚也在梅里顿，不过凯瑟琳没有碰见她，她猜想这个班纳特家最小的女儿大约在某个市集上闲逛。
回到家时晚餐还没有开始准备，她还有时间读一读这本新借回来的书。凯瑟琳指望能从中得到一点灵感，让她把新稿子写下去。
当然，这本书严格来说不是一本什么淑女该看的书籍。所幸它已经足够破旧，封面字迹已经看不清，又不是当下流行的书籍，才不至于被图书管理员用诧异的目光看待。
这是一本叫《芬妮&#183;希尔回忆录》的书籍，是妓.女芬妮小姐的回忆录。感谢它还有盗版存在于世吧!④
凯瑟琳深吸了一口气，怀着一种奇妙的心情打开书页。她知道她新小说的女主角就藏在这本回忆录里的一角。

第2章
凯瑟琳&#183;班纳特小姐，笔名莱安&#183;阿普顿，目前是个在英国小有名气的二流小说家。
这倒不是源于她多么热爱写作，而是实实在在的生活所迫。凯瑟琳来到这个时代没多久就思考过自己要如何在这样一个社会生活，而制定关于未来的计划首先需要了解这个时代的法律条文。凯瑟琳抱着这样的心态研读了自己将来可能会和自己有关的部分法律，然后深深地沉默了。
这个时代女性若想维持宽裕的生活，最好的法子只有两条，要么继承一笔数额可观的遗产要么嫁一个有钱的丈夫。①
前者班纳特家虽然算富裕乡绅，但班纳特先生的收入几乎都来自土地和农场，这些不动产需要遵从英国复杂的土地法，即限定继承法，只能由男性继承人来继承不动产，而不幸的是，班纳特家五个孩子都是女儿。②
因此女儿们可继承部分的只有现金，而这部分现金来源于班纳特太太的四千磅嫁妆和一千磅利息，班纳特先生死后，每个女儿能分到的数额只有一千磅以及每年四十磅的利息。而显然，每年四十磅是绝不够舒舒服服生活的。③
这时候后者就成为一条极好不过的出路，班纳特太太打得也是这个如意算盘。从几个女儿陆续成年开始，女儿们的婚姻大事就成了她心头挥之不去的噩梦。凯瑟琳敢打赌，班纳特太太一半时间的神经疼痛都是因为找不到一桩令她和女儿们称心如意的婚事。
但凯瑟琳并不想走这条路——安安分分嫁个有钱的、不嫌弃她嫁妆微薄的绅士，待在豪奢的庄园的壁炉边和同阶级的夫人们打无聊的夸德里尔牌，再费尽心思生一个男性继承人。④
噢，得了吧!
凯瑟琳这么一想就感到生命毫无趣味可言。
因此凯瑟琳不得不另辟蹊径，在上头三个姐姐嫁出去之前攒上一笔数额可观的英镑，维持自己日后的生活。但这个时候女性能从事的工作太少了，凯瑟琳仅仅知道“当女仆”和“做家庭教师”两个职业，可这两个职业都酬薪微薄，而且不是一个体面的淑女该担任的职业。她还不想把班纳特太太气死。最终，凯瑟琳千挑万选敲定了“写作”这么个职业。虽然对世人来说不够光彩——对世人来说女性除了当阔太太做什么职业都不够光彩。可它足够自由，若是获得成功报酬也很可观。⑤
事实也确实如此。
为了迎合文学市场，凯瑟琳在两年前仿当下流行风格写成的第一本书信体小说，《莫里斯》。⑥
这本书从出版商那儿获得了四百英镑的稿酬，出版之后颇受好评。几个月后，出版商喜笑颜开地再次加印，并且以200几尼的高价买下了凯瑟琳的手稿。凯瑟琳也马上喜笑颜开的给她眼中“可亲可敬的冤大头先生”回信表达自己的荣幸。⑦
这本就是部为了挣取英镑的商业作品，如今能再获得两百多磅的财产自然是再好不过啦。
凯瑟琳快活地赞美了出版商先生，并且在信中询问他是否愿意购买自己的第二部 作品，一本体裁在当前并不是那么常见的小说，《三万磅的婚事》，这本书采用大量对话和心理描写，与当下流行的书信体截然不同。⑧
出版商果然没有辜负凯瑟琳的期望，果断寄来了四十磅的预付稿酬，并且在凯瑟琳交付手稿后支付了剩下的四百六十磅酬金。
这本书因为采用的写作方式独特新颖，很快引起了文学界的讨论风潮，短短三个月内售出一千五百册。
然后凯瑟琳开始准备创作她的第三本小说。按照一年一本的速度，在玛丽出嫁之前，她大概可以攒下近三千磅的财产。
前路光明。
她想。
凯瑟琳读完这本“禁.书”的最后一页是好几天后的事情，她小心翼翼地将书藏在枕头下，避免被同住一间房的莉迪亚看到。
莉迪亚是个过分活泼的姑娘，今年十五岁，放在哪个年代都够小的，而小孩子的旺盛好奇心决定了她必然守不住秘密。凯瑟琳可不想被莉迪亚的一声“天啊!”惊动爸爸妈妈和其他几个姐妹，那代表一场或者好几场不可避免的说教。
凯瑟琳认为莉迪亚大约是家中五个姐妹里最得班纳特太太真传的一个，脸蛋漂亮 ，处世比普通人要糊涂一大截——原谅凯瑟琳没法用“没什么脑子”这种刻薄的话评价自己的母亲和妹妹。除了嫁妆微薄，莉迪亚几乎是大部分男人的最佳结婚对象。
凯瑟琳曾一度担心这个傻妹妹会被哪个野男人花言巧语哄走。莉迪亚天真烂漫，涉世未深，对婚姻认知与班纳特太太一脉相承的肤浅——甚至更肤浅一些——班纳特太太至少还会考虑男方的年收入，莉迪亚就只能看见男士们英俊的容貌和风雅的派头举止。
整理好一切，凯瑟琳收拾下楼。
她走到楼梯拐角时便听见班纳特先生对伊丽莎白说:“我希望宾利先生会喜欢这顶帽子，莉齐。”
凯瑟琳脚步微顿，她还没明白过来“宾利先生”是哪一派的人物，做母亲的就愤怒地打断了班纳特先生的话。
“既然我们不打算去拜访宾利先生，我们怎么会知道人家喜欢什么？”⑨
“别这么说，妈妈。我猜爸爸一定去拜访过了这位宾利先生。”凯瑟琳轻快地走下最后几阶台阶，坐到了伊丽莎白对面。她倒是想坐到伊丽莎白身边去，但是简已经在那儿了。
桌子上银质三角烛台里摆了一根烧去半截的白蜡烛，凯瑟琳以为三根才够把屋子照亮，但班纳特家其他人都对此习以为常，凯瑟琳也不得不逐渐适应。但凯瑟琳暗暗决定，当她离开班纳特家后，在自己的房子里晚上一定要点三根白蜡烛。毕竟她有生之年恐怕看不到照明电的出现。⑩
“我早上看到爸爸坐着马车出去了。如果不是要拜访重要的客人，爸爸不会这么重视他的出行派头。”凯瑟琳狡黠地朝着几个姐妹眨了眨眼。
班纳特太太立马快活起来:“班纳特先生，基蒂说的没错是不是？”
班纳特先生点了点头:“基蒂，你难得的聪明破坏了你母亲和姐妹们要得到的惊喜。”
这就是肯定了，在场几位女性立刻欢呼起来。伊丽莎白也放下了那顶还未完成装饰的帽子。
凯瑟琳毫不在乎自己在这位父亲心中是个愚蠢姑娘的形象，“噢，爸爸，我只是把这份惊喜稍微提前了一点儿。”
平心而论，班纳特先生并不是个合格的父亲。班纳特太太的乏味庸俗让他日复一日的厌烦，尤其是随着年龄变化连仅有的美貌皮囊也褪色后。对婚姻的厌倦直接导致了他对五个孩子教育的不上心，他喜欢聪明伶俐的孩子，却从未想过要如何把她们教导得聪明伶俐。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他从未在物质上亏待过五个女儿。
凯瑟琳对他的感官颇为复杂。
伊丽莎白开口:“其实我们可以在接下来的舞会上碰见他，朗太太已经答应把他介绍给我们。”
“舞会？”凯瑟琳惊讶地脱口而出，对这个消息感到十二分的意外。想起过往舞会的痛苦经历，她眼中不由得露出不堪忍受的神情。
简深知她长大后不喜欢大多社交场合，但社会风俗贯来如此，只得温柔地安抚她:“基蒂，你以后总要进入社交场合。也许这一次你能在舞会上遇见一位令你动心的绅士。”
“噢，如果他当真使我动心，那我假使他一定不会邀请我跳舞。”
凯瑟琳抱怨道。
玛丽试图发表她的高见，可还没组织好词句就被伊丽莎白抢先一步。
“基蒂，如果他足够让你动心，你就会期望他邀请你跳舞。”
“那真是太可怕了。”凯瑟琳说。
班纳特太太也兴致勃勃地加入了这场姐妹间的谈话，她脸上的喜悦几乎要飞出来:“孩子们，现在你们可以尽情地期待舞会啦!莉迪亚，我的宝贝儿，你得开始现在装饰你的裙子。你们也是一样，你们该去买一些新的花边和缎带。明天去吧，我给你们每人十五先令。宾利先生无论和你们其中哪一个跳舞都足够让我开心。”
几个姑娘们凑到班纳特太太身边，开心地亲吻她面颊，“太好啦!感谢你，妈妈。”
凯瑟琳后知后觉意识到她仿佛错过了一些事情。
她看了看伊丽莎白，疑惑地开口询问:“妈妈为什么这么重视这位宾利先生？难道是因为他一年有几千英镑还没有结婚吗？”
她用开玩笑地口吻说。
伊丽莎白促狭地对着她笑:“恭喜你，基蒂，你猜的一点都没错。宾利先生即将搬入内瑟菲尔德，他一年收入五千英镑，还没有结婚。”
“……这对朗博恩的姑娘来说是件让人高兴的事。上帝祝愿这位宾利先生能早日找到他庄园的女主人吧!”
伊丽莎白看着她“噗嗤”笑了出来。
“那么你们把下一次舞会安排在什么时候？”
“两个星期之后。”
伊丽莎白回答。

第3章
年收入五千磅的单身汉无疑引起了班纳特家几个姑娘和班纳特太太的极大兴趣，可惜她们明里暗里的询问只把班纳特先生搞得不耐烦。
凯瑟琳对这位宾利先生也颇为好奇，跟着几个姐妹一起闹腾:“我还没在梅里顿见过年收入五千磅的单身男士，不知道他是不是等同于两个半我们亲爱爸爸？”
班纳特先生一年收入两千英镑，所以凯瑟琳戏谑称年收入五千磅的宾利先生为“两个半”。
至于班纳特太太一心期望宾利先生从五个女儿中挑走一位内瑟菲尔德的女主人，凯瑟琳认为这件事在见过宾利先生本人之前尚不好下定论——谁能轻易断定一位没见过面的先生是绅士还是空享有祖上财产的无赖呢？
莉迪亚听了凯瑟琳的话，放下正往裙子边上比的白色蕾丝花边，“如果是指体重方面的话，两个半就太可怕了。”
“但想一想他的五千磅，两个半也许就没那么可怕。”
伊丽莎白打趣，她生性活泼风趣，又聪明伶俐地在某些问题上一针见血。凯瑟琳在四个姐妹中最喜欢她的性格，伊丽莎白也惊讶于凯瑟琳突然开窍，不由得感到亲近，因此姐妹俩倒也渐渐亲密起来。
“如果他一年有两万磅，那么就算他有五个爸爸那样的体重也一点儿不可怕。”凯瑟琳微笑着附和伊丽莎白的话。
“不，五个还是有点儿可怕。”莉迪亚摇了摇头，她喜欢长相英俊、风度翩翩的青年，几千几万磅的收入对她倒不是第一考虑的标准。“玛丽，你可以帮我找一根缎带来吗？就在你手边的橱柜里。我需要用它装饰我的帽子。”
玛丽放下手里的书，凯瑟琳下意识看了一眼封面，那是本德语哲学书，《纯粹理性批判》，在后世依旧鼎鼎有名。凯瑟琳只扫了这一眼就觉得她眼睛都开始疼了。①
总之这不是她能读进去的书。
凯瑟琳对玛丽能读下这种晦涩深奥的书籍抱有一种微妙的敬畏之情。
玛丽打开手边的抽屉，从里面拿出几条崭新的缎带。“莉迪亚，你想要哪一条？”
这些缎带的精致程度不完全一样，有两条是去年圣诞节时加德纳舅妈从伦敦带回来的礼物。
“不如用那条虞美人红的吧。我看它很衬你的帽子，莉迪亚。”凯瑟琳建议道。②
“噢! 基蒂，你说的没错，它确实很配我的帽子。”莉迪亚取过玛丽手中的缎带，在帽檐上比了比。
伊丽莎白也看了看:“今年冬天流行这个颜色。”
“可惜家里没有第二条这样的颜色啦，只够装饰一顶帽子。”莉迪亚口吻微微不满。
“一顶就够了。”简想了想，询问几个妹妹，“如果你们想要这个颜色，我还有一些虞美人红的羽毛。是上一次夏洛蒂送给我的。”
夏洛蒂是邻居卢卡斯爵士家的长女，今年二十七岁，对一个未嫁姑娘来说，大家都觉得她的年纪稍微大了一点。
她容貌平平无奇，嫁妆也不是一个可观的数目，这样的条件要找到一桩称心如意的婚事一点儿也不容易。
婚姻总是让大部分女性苦恼。
凯瑟琳突然用亮闪闪的眼神看向伊丽莎白:“莉齐——”
伊丽莎白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基蒂，别妄想我会帮你改帽子的装饰啦!这难度可比存钱在梅里顿重新买一顶还大得多!”
凯瑟琳初来乍到之时，学着如何装饰修改帽子和裙子。但上帝在这方面赐予她的天赋着实有限，还是偶然看见的伊丽莎白手把手教导她重新了装饰它们。
简为难地蹙了蹙眉，她一向善解人意，不忍心让任何人为难，但是教导凯瑟琳装扮这件事……
这时莉迪亚放下自己的帽子，得意地朝凯瑟琳说:“基蒂，你在这方面可真是太笨啦。让我花一点时间来使你明白该如何修改你那拙劣的作品。”
凯瑟琳快步走过去抱了抱她:“亲爱的莉迪亚，你真是上帝送来人间的天使!”
班纳特家的艺术天赋在莉迪亚和凯瑟琳身上呈现两个极端。
莉迪亚烦躁地摔了测量尺:“上帝! 我可算明白你为什么不喜欢参加舞会啦，要是我穿着这样的衣服，我也不愿意到人多的地方去。”
凯瑟琳默默低下头。
“我帮你装扮它们吧。”莉迪亚最后也没有办法，“保佑你以后嫁个年收入五千磅的丈夫——这样你才可以不用自己修改衣服帽子，而是直接买伦敦最潮流的服饰。”
凯瑟琳从莉迪亚的话中听出了难言的嫌弃和绝望。
她头疼地呼了一口气，在设计与时尚方面，她确实感觉过于迟钝。莉迪亚的天赋则让她有些羡慕了——就算她不喜欢社交与舞会，但也抗拒不了漂亮的服饰珠宝。
凯瑟琳喜欢世上大部分美丽的东西。
伊丽莎白恰到好处地敲门进来，稍微缓解了一下凯瑟琳的窘境。
“宾利先生来拜访爸爸啦，他已经到了院子。”
莉迪亚兴奋地站起来:“我们可以在窗户那里看见他。”
她说着脚步轻快地走出了房门，虽然可能这其中一半的原因是终于可以摆脱凯瑟琳。
“你不去看看吗？基蒂。”伊丽莎白忍着笑，对垂头丧气的凯瑟琳说，“卢卡斯太太说他是个英俊随和年轻人，可我们都还没见过他。”
“如果该见到总有机会见到。就算今天见到了宾利先生，他那五千磅的年收入也不属于我。”凯瑟琳收好针线、花边和细缎带，一边回答伊丽莎白的问题。
“所以基蒂，你真的不去看一看他到底什么样吗？”
凯瑟琳犹豫了一下:“去吧，看看那位行走的【五千英镑】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想，如果宾利先生真打算在内瑟菲尔德常住，也许他会在她的几个姐姐中找到一位内瑟菲尔德的女主人。毕竟朗博恩最出挑漂亮的姑娘是班纳特家的长女，凯瑟琳的姐姐，简。
几个姑娘挤在窗户前看着宾利先生进了班纳特先生的书房。
的确如传言描述的那样，查尔斯&#183;宾利先生是个英俊的年轻人，他骑马来，穿一件时髦的蓝外套，一头微卷的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梳到脑后。不过看不出他是否态度高傲，也许和他谈话的班纳特先生能够判断这一点。③
凯瑟琳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
“我听卢卡斯太太说他会带一些朋友来参加舞会，一定也是和他一样时髦的年轻人吧。”莉迪亚开口说。
她对宾利先生外套上的新款金质纽扣兴趣倒比对本人还大，叫人很难不怀疑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他的朋友未必会像他一样随和。”凯瑟琳暂时使用了“随和”这个词描述他，尽管她还不确定这是否真的是一位平易近人的年轻绅士，但至少看起来他还不错？
“如果一年有五千磅收入，稍微高傲一点也情有可原。”伊丽莎白开玩笑，“只要他们不要高傲到叫人觉得失礼。”
“这是条真理。”
凯瑟琳挑了挑眉，赞同伊丽莎白的话。
宾利先生没在班纳特先生的书房里坐多久就告辞离开。班纳特太太为宾利先生没能见到她的宝贝女儿们感到遗憾，不过当她听到班纳特先生准备几天后请他来家中吃饭的消息后立刻又喜笑颜开起来，就连玛丽在家里高声朗读艰深晦涩的哲学理论也没破坏她的好心情。
凯瑟琳就在这几天内收到了笔友先生的回信，随信抵达的还有两枚Rose Royal。她拆开信纸时，圆滚滚的金币掉出来，从桌子边缘滑下去，跌落在地上，碰撞声清脆。④
凯瑟琳吓了一跳。
她手忙脚乱地将金币捡起，放在手边，这才开始读新的信件。
笔友先生有些过于认真，他为上一次凯瑟琳在信件中关于邮费开玩笑的抱怨表达了诚恳的歉意，并承认自己有些过于健谈——这或许是因为和凯瑟琳的通信，总让他为他们之间真挚的友谊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快乐与喜悦。
他很高兴听到凯瑟琳对生活、文学、包括法律在内的各种见解，并与之交流。
但接下来的内容就让她有些苦恼了。

第4章
这封长信的第三段末尾处提到两枚金币，是笔友先生随信附上的邮费。凯瑟琳仔细揣摩信件中的句子，良久才凭借二流小说家对文字的敏感，勉勉强强猜测出笔友先生可能将她的玩笑话当了真，以为她是个经济情况窘迫到付不起邮费的贫穷姑娘。
为了照顾她的感受，不损贬她的自尊心，笔友先生以“不应让一位淑女为他的多话付邮费”的理由寄来了这两枚金币。
凯瑟琳有些哭笑不得，心里打定主意写回信时将这两枚金币粘在信封后寄回去。
班纳特先生对几个姑娘的金钱并不苛刻，尽可能让她们在出嫁之前过得舒适。她们也并没有太多需要用钱的地方，尤其是凯瑟琳不爱如莉迪亚那样时常添置服装帽子和其他小玩意，食物和住宿都是家中提供，因而真没有“贫困”到连邮费都付不起。相反，她的生活对大部分努力谋生的英国人来说算是富裕。
她继续往下读，笔友先生谈及他对凯瑟琳新小说的一些想法。他大约是位性情温和宽厚的真正绅士，对凯瑟琳选择以以为妓.女为主角没有言辞激烈抨击，反而赞颂她对整个故事的精巧构思。
他期待凯瑟琳这个故事出版的一天。
她高兴地掀了掀嘴角，好久才把唇边翘起的弧度压平。略有得意地写下回信的第一句话:“亲爱的先生，感谢你的夸赞……”
再过了几天，宾利先生因为要回伦敦而不得不婉拒班纳特家吃饭的邀约。朗博恩邻里开始谣传宾利先生要带十几位优秀的青年男女来参加舞会，但很快这个人数又大幅度减少，估计只有宾利先生自己知道他邀请了哪些人来参加舞会。
伊丽莎白为宾利先生没能再次造访班纳特家感到颇为可惜，在家中与简和凯瑟琳说起这件事。简也觉得有些遗憾。凯瑟琳从稿纸中抬起眼，“亲爱的，你总会在舞会上见到他。我相信舞会上没有人不为班纳特小姐的美貌动心，宾利先生也不会免俗。”①
简红润的面颊浮上一分羞涩，她天性不爱与人争论，面对妹妹的打趣，她并不能如伊丽莎白一样不落下风打趣回去。
等简上了楼，伊丽莎白靠过来——她是家中唯一一个知道凯瑟琳在做什么的人。毕竟同在一个屋檐下，瞒过不管事的班纳特先生、一心记挂女儿婚事的班纳特太太还有其他几个姐妹都不是难事，但要瞒过一个素来聪明敏锐的伊丽莎白可就一点儿也不容易。别说凯瑟琳还要时常购买纸张和墨水。
她也没有故意遮遮掩掩，干脆将伊丽莎白当成了一个现实的“素材库”，从和伊丽莎白的谈话中得到了不少创作灵感。
“我总觉得你似乎不太喜欢宾利先生？”伊丽莎白若有所思。
凯瑟琳眨了眨眼:“有吗？”
“也不是不喜欢，但你的反应太平淡了。”
“我要是轻易喜欢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那说不定以后该偷偷藏在被子里哭的人可就是我啦。”凯瑟琳放下了鹅毛笔，侧过身看着伊丽莎白。这是她对谈话者的尊敬。
开完这个玩笑，凯瑟琳脸色严肃了一点:“莉齐，你要相信我并没有不喜欢他，我只是难以对一个我完全不熟悉的人生出好感。如果他愿意成为我其中一位姐夫，我肯定会再喜欢他不过。前提是他得是位合格的姐夫。”
凯瑟琳说着又忍不住微笑起来。
“基蒂，能赢的你芳心的人一定是位真正的绅士。”
伊丽莎白说。
“等‘真正的绅士’出现我们再来谈论这个问题吧。”凯瑟琳不着痕迹揭过。
她暂时没有和任何人吐露自己对婚姻的想法，因为她无法确定自己的想法是否会随着时间改变。
因为她确实还太年轻。
等她真正彻底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如果过于出格，她会和父母姐妹一起好好谈一谈，尽量劝服她们接受自己的想法，不要为自己担忧。尤其是班纳特太太。
举办舞会的那天，班纳特家早早用了晚餐，凯瑟琳穿了一条不起眼的白色修米兹裙，和几个姐妹一起赴宴。②
坊间本来谣传宾利先生要带六个姐妹来参加舞会，但事实上舞会这晚加上宾利先生一共也就来了六个人——宾利先生和他的两位姐妹，一位卡罗琳&#183;宾利小姐，一位赫斯特夫人。赫斯特夫人的丈夫也与他一同出席了宴会，他瞧着是个标准的绅士，但没引起在场年轻小姐太多的注意。最后是两个相貌堂堂的青年。③
舞会开始不到五分钟，这几位打伦敦来的绅士淑女名声就传遍整个舞会。
就连待在僻静角落里的凯瑟琳也听了一耳朵八卦，人们对宾利一家大肆夸赞，说他们都是派头十足的绅士淑女，但随他们来的那位宾利先生的挚友，费茨威廉&#183;达西的风评不到半场舞会就跌入谷底。
——他傲慢、冷漠、自视甚高，连他那大片据说年收入超过一万英镑的地产都没能挽回这位先生的形象。
至于另一位奈特利先生，传言说他是达西先生的商业合作伙伴，在英格兰北面结识，这一次恰好受宾利先生盛情邀约才来了梅里顿。
他比达西先生和宾利先生要稍微年长几岁，但相貌一点儿也不输他们，为人温和稳重。虽然他也不和舞会上的女士们跳舞，但态度并不引起大家的反感。
另外卡罗琳&#183;宾利小姐与人交谈间透露，奈特利先生是一位地方长官。但有心人没有从宾利小姐这打探出这位先生年收入几何。
也许是宾利小姐也不能知道得更多，无法向外人透露。
一个或许十分富裕的地方长官，其吸引力还是比不上已知的【五千磅】和【一万磅】更惹人谈资。④
不过她爸爸对奈特利先生十分感兴趣。这可能是因为他们都担任了地方长官一职。⑤
凯瑟琳坐在舞会中的长椅上，小心抚平裙子上的褶皱，眼神漫无目的四处扫荡。
她太无聊了。
但她不想去跳舞。跳舞是一件更无聊的事情。
凯瑟琳拒绝了一位年轻人的邀舞，慢慢摇着装饰白色羽毛的檀木缎面扇，留心班纳特家几个姐妹的动向。
莉迪亚答应了卢卡斯家的小儿子跳舞的邀约；玛丽坐到了钢琴旁；简在司仪的介绍下和宾利先生认识，凯瑟琳几乎能看见他们之间犹如实质的、一见钟情的爱意；伊丽莎白结束了舞曲，拨开喧闹的人群，朝凯瑟琳的方向走过来。⑥
在伊丽莎白走过来之前，夏洛蒂&#183;卢卡斯已经在凯瑟琳身边坐下。她是伊丽莎白的闺中密友，和班纳特家几个姐妹关系都算不错。
“基蒂，你不去跳舞吗？”
“你不也没有去吗？”凯瑟琳顺口反问。夏洛蒂摇摇头:“舞会上年轻的男士们太少了。但是基蒂，如果是你的话一定会有很多绅士愿意邀请你跳舞。”
凯瑟琳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说，单身的男女参加舞会多是为了谋取一桩婚事，比起班纳特家美貌远近闻名的姑娘们，二十七岁的夏洛蒂&#183;卢卡斯，样貌平平无奇，嫁妆也不丰厚，显然不是绅士们谈婚论嫁的最佳对象——世人评价一个未婚女性的价值，几乎全部取决于她的脸蛋和嫁妆。
“我更愿意看他们跳舞。”凯瑟琳眨了眨眼，“但是如果可爱的卢卡斯小姐这么一说，我就想要跳舞去啦。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邀请您共舞一曲？”⑦
夏洛蒂聪明通达，她马上明白过来凯瑟琳这么做的意图——为了避免她在舞会中没有人陪伴而感到尴尬。
“走吧，让我和那些绅士们见识一番卢卡斯小姐的风采。”
凯瑟琳伸手，是一个邀请的姿势。
伊丽莎白看见自己的妹妹牵着自己密友的手走到了舞会列队的最后，略感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坐到中途休息的长椅上。
凯瑟琳和夏洛蒂的举动引起了舞会现场一点小小的骚动，但没多久，大家就热情欢迎两位淑女一起加入这曲舞蹈。
两位正在谈法律的先生也注意到了这动静。
“两位引人瞩目的淑女。”
奈特利先生朝舞会中心看了眼，温和地微笑。
“那是卢卡斯家的大女儿夏洛蒂，和我的女儿，凯瑟琳。”
班纳特先生回答。
奈特利先生早听人说了班纳特家五个女儿的美名，但他无心在舞会上寻觅一位合适的妻子，故而没有留心。
此刻，他真心实意地夸赞班纳特先生:“您的女儿个个都风姿出众。”
班纳特先生对此不置可否，可凑过来的班纳特太太将这话当成了恭维，喜笑颜开:“奈特利先生，您可真是太有眼光啦!我的宝贝女儿们在梅里顿没有人见了不喜爱她们的!”
“如果您想要结识她们其中的一位，我很乐意为您引见。”
班纳特先生对自己太太的冒失和荒唐已经习以为常。
奈特利先生并没有表露反感，他言辞委婉地拒绝了班纳特太太，并表示这并非是几个姑娘的问题，而是他认为自己插不上年轻姑娘们的话题，不要让年轻姑娘们和他这样的人相处感到为难。
班纳特太太遗憾地说了几句，紧接着就试图打听奈特利先生的身价，看他是否有足够的英镑与她的某一位掌上明珠相匹配。
班纳特先生阻止了她。
“班纳特太太，你该回到舞会中去啦，我看朗太太很想和你谈一谈。”
班纳特太太正是从朗太太那儿过来，孩子爸爸这么一提醒，她马上想起自己的来意，抱怨:“班纳特先生，你看看你的女儿吧!她宁可和夏洛蒂跳舞，也不愿接受一位绅士的邀约!”
“她可真是叫我操心地头疼!”
伊丽莎白就坐在不远处，将三人的动静听了个彻底。她从心底为自己母亲迫不及待把几个女儿嫁出去的想法感到羞愧。
她一抬眼就能看到站在另一边的达西先生，他态度高傲冷淡，对班纳特太太的言语很是反感。
一首舞曲结束，宾利先生从舞池中脱身出来，走到达西身边。
另一边，凯瑟琳也结束了和夏洛蒂的舞曲，她挽着夏洛蒂的胳膊，另一只手摇着她的白色羽毛缎面扇，与夏洛蒂谈笑宴宴，朝伊丽莎白所在方向走去。
她没走到伊丽莎白身边，就听那位与整场舞会都格格不入的达西先生冷冷地说:“她还过得去，但是还没漂亮到能够打动我的心。眼下，我可没有兴致去抬举那些受别人冷落的小姐。”⑧
他说的不是别人，就是伊丽莎白。
凯瑟琳松开挽着夏洛蒂的手，合上缎面摺扇，脸上笑容淡去几分。
“先生，一位女士受不受冷落可不由您的抬举决定。”

第5章
凯瑟琳与人打交道素来温和，很少有这样失礼的时候。
伊丽莎白本来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甚至准备把它当笑话讲给几个姐妹和好友听，可一见到凯瑟琳似乎要和人起争执她便赶忙小步走了过去。
“基蒂。”
她小声叫凯瑟琳。
奈特利先生并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争吵，不过他很快从几位绅士淑女不那么和善的表情中推测出，他们发生了一场争执，这可能是他新近结识的朋友和合作伙伴说了某句不得体话引起的。
他和班纳特先生走了过去。
“莉齐，基蒂，发生了什么事情？”班纳特先生问。
凯瑟琳无意让这场矛盾闹到台面上来，因此她握住了一旁伊丽莎白的手:“爸爸，没什么。只是达西先生说了一个很有趣的笑话。”
班纳特先生惊讶地看了她一眼，他可不认为这位高傲名声传遍整个舞会的达西先生会和自己的女儿说什么笑话。凯瑟琳看到他表情还有点犹疑，马上转开了话题:“好啦，爸爸，两个年轻女孩子能和两位绅士闹出什么不可救药的矛盾呢？”
凯瑟琳说出“绅士”这个词时语气微扬，带着一点婉转的讽意。
宾利听出了其中的意思，不由得耳根微红。达西面色不变。
伊丽莎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大概这位年轻人不认为自己的话有错。
奈特利先生用他比年轻女孩和绅士们多出一截的社会经验判断出眼下的情况，费茨威廉&#183;达西先生，用他刻薄的脾气和言语成功得罪了两位年轻女士。
这是相当失礼的行为。
不过他对自己的合作伙伴还是有些了解的。果然，达西很快就对着班纳特家的两位姑娘，干巴巴地说:“我为我之前言语中的失礼表示歉意。”
伊丽莎白没想到他居然会主动道歉，足足站在原地十几秒才反应过来。可这口吻听起来十足的勉为其难，惹人嫌。
她认为自己和这位达西先生日后没有什么交流的可能，又不爱计较，就给了这个被自己妹妹挤兑的年轻人一个台阶下。
她弯唇笑了笑，表示自己不放在心上。
奈特利先生为自己的朋友补充:“达西是个很好的人，他只是有些不善言辞。”
闻言，凯瑟琳重新扬开自己的扇子，半张脸掩在扇面后意味不明的微微一笑:“我倒不这么认为，达西先生的言辞让我这个只会待在家中绣花的小姑娘大开眼界。不过作为一位好朋友，我相信阁下的评价一定不乏可信之处，可惜我没有机会见到达西先生不善言辞的一面啦。”
“那么不打扰几位的闲谈了。”
凯瑟琳挽过伊丽莎白的手离开，夏洛蒂还被她不慎冷落在不远处，凯瑟琳不希望她被班纳特家的家事牵连上。
毕竟就连她自己都觉得班纳特家的事情，是一笔算不清的烂账。
伊丽莎白回头看了达西一眼，与他的目光撞在一起。达西对上伊丽莎白明亮的眼睛，心下微跳，很快不自然地别开视线。
奈特利先生一向被认为公正清醒，很少被人这么讥讽过自己的话，犀利但不失温和。
“基蒂小姐是一位很有想法的姑娘。”
他对班纳特先生说。
*
伊丽莎白把凯瑟琳的功绩说给夏洛蒂听了，她笑得难以自已。
“达西先生可能一辈子都没在一位女士手上这么吃瘪。”
夏洛蒂也认为达西先生过于高傲，但她也认为凯瑟琳过于较真。
“这没什么不好。”伊丽莎白在这点上无条件支持自己的妹妹，“我们又不和他结亲，何必在意他想什么？”
“但假若他人品差劲，那么他可能会借机对宾利先生和简的婚事横加干涉来报复基蒂今晚的行为。”
夏洛蒂给出自己的猜想。
宾利先生这一晚上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谁都看得出他对简有意思。何况他可是独独请简跳了两次舞!
“他向莉齐道歉了，这证明他还不算太差劲。”凯瑟琳想到夏洛蒂的假设不由得皱眉，“如果宾利先生会因为旁人的三言两语改变自己的想法，那么他就太没有主见。我会认为他不是简的良配。”
“他们也还没有走到谈婚论嫁那一步，事情还需要进一步观察。”
伊丽莎白赞同了她的观点，但她暂且不认为宾利先生是一个十分没有主见的人。
夏洛蒂接话:“如果没有什么意外，他们要不了多久就能走到那一步。感情的事情可不能观察等待太久。”
“也许是这样，但足够充分的相处才能让他们了解彼此。”
“而且我不喜欢他的两位姐妹。”凯瑟琳小声嘟囔了一句，她向来对人的情绪敏感，知道她们并没有自己表现出来的那样喜爱简。
不过如果简婚后不和他的姐妹住在一起，那么这就算不上什么大事。毕竟班纳特家算起来也半斤八两，绝不是一门讨人喜欢的亲戚。
伊丽莎白附和了一句:“她们的风度比不上宾利先生。”
她转而谈起那位奈特利先生:“他倒是比达西先生和善许多。”
“也许是这样，但也许是他把他的高傲包装起来了。我们都还不了解他这个人，也无法判断他是否比达西先生更糟。”凯瑟琳说。
“我觉得不可能啦。”伊丽莎白打趣，“毕竟这世上有一万英镑还能被妈妈讨厌的未婚男士，全英国可能就这一个。”
班纳特太太喜爱与人交往，除了班纳特家的那位将要继承走全部财产的远亲柯林斯牧师，达西是头一个叫她这么讨厌的，讨厌到甚至可以忽略他那一万英镑。
“如果他现在向你求婚，妈妈肯定就不讨厌他。”
“他绝不会向一个‘勉强看得过去’的姑娘求婚。基蒂，你得清醒一点。”
伊丽莎白说着忍不住自己都笑起来。
*
舞会结束之后的几天，凯瑟琳完成了她新小说前三章的初稿。长时间坐在写字桌前带来不少疲劳，让她不由得萌生出去外头走走的想法。
天色正好。
凯瑟琳愉快地叫上了很愿意与她一道的简和伊丽莎白。姐妹三个刚好趁机聊聊天。
她于是不由自主旁敲侧击起简和宾利先生的事情来，伊丽莎白的想法与她不谋而合。
简对宾利先生自然多加赞美之词，但当谈到宾利小姐想要为她的哥哥料理家务时，凯瑟琳皱了皱眉。
但她并没有立刻就这事发表自己的见解，只是说简不应该把每个人都想得像她一样美好。
“她们的高傲与那一位达西先生的高傲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一个不当面表露，一个却直接表明而已。相比之下，真诚起码是一种好品质。”
伊丽莎白忍不住想，如果基蒂真要刻薄起来，达西先生都未必是她的对手。
很快她就把这个想法抛到脑后去了，谈论起新话题。
关于伦敦最近一位风头正盛的医生。这个年代医生稀少，属于绅士阶层，她们谈论的这一位除了医术高超外，还是一名贵族。①
理查德&#183;布莱特，一位伯爵的小儿子，医术高超，曾受命为英王诊治，在伦敦风头很盛。
“他能看出来妈妈的头疼是怎么一回事吗？”
简问出她最关心的问题。
“也许能。”凯瑟琳说着摇了摇头，“但这位医生估计不容易被请动。我拜托了舅舅帮我们问一问这位医生的行程。”
“那太好了。”伊丽莎白不由得感到高兴。
过了几天，朗博恩的女士们去拜访内瑟菲尔德的两位女士。凯瑟琳原本不想去，她对那两位女士都没有什么好感，可班纳特太太耳提面命地叮嘱几个姑娘一定要看好凯瑟琳，不能让她一个人失礼地偷偷溜出去。
“妈妈，我发誓我只是去还一本书!”凯瑟琳无奈地再三保证，“我如果再不还回去借阅时间就过期啦，我保证会在大家出门之前回来。”
伊丽莎白替她解围:“妈妈，我陪基蒂一块儿去。我会看住她。”
班纳特太太对两个大女儿都很放心，伊丽莎白出面，她就不再阻拦凯瑟琳出门。
凯瑟琳忍不住向伊丽莎白投去感激的目光，匆匆上楼拿着自己从镇上图书馆借来的两本传记逃离班纳特太太的视线。
为了不耽搁时间，凯瑟琳和伊丽莎白不得不尽可能地走快一点。
“我认为这趟行程唯一的意义在于简。”
凯瑟琳提着裙摆踏过一个浅浅的水坑，说。
“也不能这么说，基蒂。这只是基本的社交礼节。”伊丽莎白劝说她。
“亲爱的莉齐，如果不是宾利先生可能成为他的女婿，你认为妈妈会对他这样热情吗？你想想那位达西先生？或者那位财产收入不明的奈特利先生？”
作为地方长官的奈特利先生本也是班纳特太太眼中的女婿候选人，但当她从班纳特先生那儿了解到这位奈特利先生是一个既不养马也没有马拉车的人之后，她的热情立刻消解许多。②
凯瑟琳认为那位先生倒不是经济窘迫的人士，他的服饰虽然低调，但细节出可以看家境良好。否则也不会和达西先生谈生意，也许他只是单纯不喜欢乘坐马车。可这一点她不会提醒班纳特太太，以免几个姑娘遭受来自母亲的更多逼婚折磨。
就让她以为奈特利先生是个装阔的穷绅士吧!凯瑟琳想。
“你是对的。”伊丽莎白耸了耸肩。
两人走到图书馆门口，还没进去，就见她们刚刚闲谈中两位用以对比的主角正站在柜台前结账。
两姐妹想起刚才的对话，忍不住对视一眼，眼露笑意。
达西先生神情依旧冷淡，奈特利先生看到了她们，温和地打招呼。
“日安，两位小姐。”

第6章
“日安。”
伊丽莎白先反应过来，凯瑟琳也赶忙跟着打了个招呼。
奈特利发现在前两天舞会上伶牙俐齿的小姑娘今天心情仿佛有些低落。
“基蒂小姐，你看起来心情不佳？”
凯瑟琳不是一个很会掩盖自己情绪的人，否则舞会之上她就不会出言反击。可面对一个陌生人的询问，她也没有袒露自己心事的癖好。
她轻轻颔首致意:“奈特利先生，每个人都不会心情一直高昂，我只是今天没有那么兴奋。再说啦，咱们不过见过一面，您又怎么知道我比起平日来是快乐还是伤心呢？”
她口吻活泼俏皮，就连“我们没这么熟”这种抗拒的话都叫人难以生出恶感来。
奈特利不由得想到一位好友。
“基蒂小姐，您的说话方式和我一位友人很有共通之处。如果你们有缘见面，很可能会成为密友。”
“那就期待上帝将这份缘分降临在人间的那天吧。”凯瑟琳笑着带过这个话题，“我和莉齐还有一点事情，就不扰你们了。”
她们得尽快赶回去。
两位年轻的姑娘走开了。达西收回他落在伊丽莎白脸上的视线，他本想从伊丽莎白的一举一动中来佐证他那一晚的话出自客观，但今天这场意外的见面让他发现伊丽莎白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班纳特家的几个姑娘眼睛都生的不差，伊丽莎白的眼睛在其中又格外出色。
“班纳特家的几位小姐和班纳特先生一样为人有趣。”奈特利出自真诚地肯定了几位姑娘。
达西闻言瞥了他一眼，认为他的几位小姐可能就特指某一位，让他当众大失颜面的那一位。
不过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他一向是不在乎别人如何看待他的。
“她们也许有趣，但一位女士如果除了有趣没有其它优点就不会叫人觉得有趣了。”
他对班纳特家的印象并不如何，尤其班纳特太太的种种行为加深了他对班纳特家的反感。
查尔斯和简不过见了一面，班纳特太太就大肆宣扬宾利先生将向她的大女儿求婚。这实在难以叫达西改变他的看法。
奈特利听出他言外之意，不过他不赞成:“达西，从一个人的家庭环境片面判断一个人是完全不客观的行为。”
“人和他的家庭环境从来不可分割。”达西坚持自己的看法。
“如果你一定这么想，我不得不冒昧揭你的伤疤。想想威克姆先生，他从小生活的环境与你相比并不逊色。”
达西因为这个例子果然沉默了一会，“我并没有因一个人不体面的出身就全盘否定他们，但是评价一个人不得不考虑他的家庭。”
他们在这一点的观点上产生了很大分歧，没有深谈下去。当他们散步回到内瑟菲尔德时，班纳特太太已经带着几位女士坐在客厅。
卡罗琳拿出女主人的派头招待班纳特家的女士们，热情周到，却因为太过刻意的热情而引人不适。
宾利坐在一边铺着浮花织锦软垫的沙发上，他耳根处微红，透出三分羞涩拘谨，目光忍不住往简身上瞥。
凯瑟琳刚好坐在简身边，几乎能感受到他犹如实质的热切目光。
年轻男女坠入爱河都这么热情吗？她忍不住胡思乱想。这让她觉得自己坐在这儿简直是阻碍简通向真爱之堂的恶毒女巫。她烦恼地轻轻敲了敲玫瑰木的扶手椅。
班纳特太太正对朗博恩的乡村风格高谈阔论，夸耀如果内瑟菲尔德的两位女士愿意出去走走，一定会情不自禁地爱上朗博恩的每一片风光。
卡罗琳自恃在伦敦一所上流学校受过教育，是远比朗博恩这些乡下人体面的阶层，因此故作优雅轻轻放下茶杯:“您说的没错，朗博恩的风光的确吸引人，但比起伦敦来它就不免显得寡淡。它的道路也没有伦敦那么宽敞——甚至无法让两驾马车同时通过。”
奈特利和达西一进来就听见卡罗琳落下的尾音，轻轻扬起，藏着对朗博恩这些人的轻蔑。
但最先吸引奈特利注意的不是高声炫耀自己见多识广的卡罗琳，而是垂着头研究身下玫瑰木椅子花纹的凯瑟琳。她脸上浮现一种淡淡的无聊表情，客厅里的谈话显然不能吸引她的兴致。
她柔软的棕色长发蓬松散在脑后，一簇碎发被别入耳边，露出一段雪白细腻的天鹅颈。少女的娇俏和不符年纪的冷淡奇妙杂糅在一起，融和出一种特别的风韵。这位凯瑟琳小姐总是让他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他那位可爱的笔友，她的年纪也许比凯瑟琳要大一些，和家人一同居住在伦敦，喜欢坐在温暖的壁炉旁边写书。
奈特利尊重朋友的隐私，除非是笔友小姐主动提起，他绝不主动打探。这也是他们之间的匿名友谊能够存续两年甚至更长时间的重要原因。
不过她们还是不一样。
莉迪亚接上卡罗琳的话，她年纪最小，又承了班纳特太太一半的性格，不会如她几位姐姐一样对措辞加以修饰，直接说:“宾利小姐，如果你嫌道路不够宽敞，大可以回伦敦的大马路上驾驶你的马车，朗博恩需要用到马车的情况可比伦敦少多啦，我们不需要那么宽的路。何况为什么非得和另一辆马车并排？”
卡罗琳自得的面色一瞬间僵住了。
凯瑟琳忍不住偷偷微笑起来，察觉到这是很失礼的行为，她立刻止住了这个笑容。
奈特利眼角余光没叫他错过这个转瞬即逝的微笑。
他不由得也会心微笑。
仆人将他和达西的外套挂到衣架上。壁炉里已经燃起了火，虽然还没有到冬天，伦敦乡下庄园内染上的寒意唯有温暖的炉火才能驱散。
宾利起身:“达西，奈特利，你们回来了。”
仆人给两位先生搬来铺着天鹅绒垫的椅子，放在宾利身边，刚好与几位女士构成一个对角。
“外面怎么样？”宾利顺口问道。
“天气很好，你多应该出去走走。”达西淡淡地接过话。
宾利下一句马上对着简开口:“班纳特小姐，你们来时天气也一样晴朗吗？”
这下所有人都发现他在费尽心思和简搭上话题。凯瑟琳不由得揶揄看向简，她在外人面前一贯端庄温柔大方，此刻却不由得粉颊微红。
简轻声开口:“是的，今天天气一直很好。”
话题逐渐围绕这对年轻男女，班纳特太太对此乐见其成，被莉迪亚一番话讥讽的卡罗琳马上被所有人遗忘。
凯瑟琳自然也不乐意打扰姐姐将近的好事，即使出于一个妹妹的偏见，她觉得宾利先生美中不足，简配得上更好的人，可以世俗的标准，宾利先生与简之间，简是高攀。
她无法改变世俗的观念。
她只能继续研究椅子上的雕刻的稻穗花果花纹，期待这一场“拜访”的酷刑早些结束。
“这是玫瑰木的材质。”奈特利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靠近她的那把椅子上，见她目光一直关注家具，开口。
凯瑟琳不懂分辨家具材质的好坏，只能点了点头，表明自己接受了这一科普知识。
“内瑟菲尔德的家具都非常精致漂亮在，这在朗博恩可真是难得一见。”
她说了一句通用的敷衍恭维话。
卡罗琳却主动受用，她忍不住开口:“这些家具都是我亲手挑选的，基蒂小姐，你的眼光真不错。”
卡罗琳拐着弯儿夸了自己一番，彰显自己在内瑟菲尔德不可动摇的地位，又以女主人的架子邀请班纳特一家留下来用晚餐。
她出足了风头，却害苦宾利先生不得不重新和简找时机攀谈。他恨不得时时刻刻出现在简跟前才好，眼神热切，伊丽莎白怀疑他下一刻就要拉起简的手当众求婚。
凯瑟琳面无表情地心想她其实宁可回家吃煮鸡蛋。回家的时间又被延迟，她终于坐不住提出要到外面走一走。①
奈特利先生便说:“基蒂小姐，我和你一起去吧。”
赫斯特夫人惊讶地道:“您不是才从外面回来？”
“是的，但是散步怎么样都是出不了差错的事情。”奈特利回答她。
伊丽莎白怕妹妹为难，不习惯与一位陌生青年相处，就主动提议:“那基蒂，你肯定不介意捎上我。”
宾利也马上趁机开口邀请简出去散步。
班纳特太太见此喜笑颜开，“噢，去吧，我的女儿，你们会交谈愉快的。”
简落落大方地应下邀约。
凯瑟琳设想中一人独自散步，在不到两分钟时间内变成了一堆人。
卡罗琳这时候聘聘婷婷走了过来，手上拿着一本书，惊讶地说:“你们要出去吗？我本想和你们分享一下我新近读的一本书。伦敦的年轻女士们最近都流行读它。”
凯瑟琳闻言，下意识就看过去，想知道伦敦最近流行什么书，自己好琢磨一番在新故事中加一些时髦元素，确保新书不会无人问津。
然后她就愣住了。
宾利小姐手中拿着的，正是她年前出版的那本《三万磅的婚事》。②
她若无其事收回了目光。

第7章
所幸家中没有人知晓凯瑟琳写过这么一本书，叫她免于一场尴尬。
伊丽莎白对书籍的兴趣比其它东西来得高，一时间也不在乎宾利小姐态度居高临下，兴致勃勃地发问:“这是一本小说？”
“是的。虽然小说这种文体登不得台面，但拿来消遣时间不错。”
卡罗琳极力想表现她的博学，她说着悄悄看了达西一眼，希望得到认可。
但是达西没有关注她说了些什么。
“我倒不这么认为，只要它写的有道理，那它就是本好书。”伊丽莎白出声反对卡罗琳的话。她向来喜欢读书，在这方面自有一番见解。
奈特利先生也说:“伊丽莎白小姐说的一点儿也不错，一本书是否上得台面并不应该由它的文体来决定。这本书的写法非常有趣，与我之前读过的许多书都不相同。它的内容非常出色。”
“我没有读过这本书，但是乔治安娜与我提起过。她说她非常喜欢书中的海伦小姐。”达西看了一眼书封，“你们这样说，那它想必值得一读。”
海伦小姐是书中的主角，三万磅嫁妆的持有人。她偶然继承了一大笔遗产和一座富饶的庄园，无数之前看不起她的青年们争相向她示爱，并夸耀她平庸的容貌是“英格兰最美的一张脸”，在这样的吹捧下，许多不明就里的人都相信了她是英格兰第一美人，认为其他不认可她容貌美丽的人都是品味有问题。
海伦借此机会见到了国王，国王也夸赞了她的美貌，她一跃成为伦敦的红人。还趁机戏弄了一番居心叵测的求婚者们。
卡罗琳接连被人否定观点，脸上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于是她很快就改口:“是这样不错，虽然它的文体通俗，但内容一点儿也不差。”
凯瑟琳一点也不在乎卡罗琳对自己的书前后不一的看法，但奈特利这个目前在场唯一好好读过她的书的人的认可还是让她忍不住有一些兴奋。
于是她主动搭话:“奈特利先生，你对这本书的评价并不一般？”
“是的，我非常欣赏这本书。”
他一点也不吝啬赞美之词，这个故事在创作之初，他的笔友C 女士，这本书的作家就与他交流过创作想法。奈特利当即就认为这必定会是一部优秀的作品。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三万磅的婚事》一书在出版后便广受好评，成为伦敦社交季文学沙龙里最受欢迎的话题。
即使写书的人是自己的好友，奈特利也认为他的一切评价都出于客观公正，不存在丝毫吹捧。
“它与时下流行的哥特小说截然不同，没有离奇荒诞的家族诅咒和幽灵。海伦小姐聪明理智，处理事情的果断手法让我惊讶不已。每个人物寥寥几笔就被勾勒的活灵活现，结局处的反转更是精妙绝伦。基蒂小姐，你有空的话应当读一读这本书，它不会叫你失望。”①
凯瑟琳没有料想到她为了解决窘迫生计写出来的东西能够得到一位绅士这么高的评价。
“感谢您的推荐，我会这样做的。”
她压下心底隐隐约约的那一点因被赞同而生出来的兴奋，不失礼仪地回答。
他们没有继续在这本小说上谈下去，很快就重新说要去散步。宾利迫切地想要一些时间能够和简独处，再不叫他和简单独说上几句话，恐怕他就要当真表露情意了。
他们两人在所有人心照不宣的视线里先一步离开了客厅。凯瑟琳注意到简藏在秀发后的耳根微微泛起一层薄红。
卡罗琳没有再谈论她的高见是因为达西也开口说要去散步。凯瑟琳默数了一下人数，说:“我还是不去了吧，我去找莉迪亚。”
她说着向伊丽莎白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
伊丽莎白没法跟着说一句“我也不去”，只能和卡罗琳还有两位绅士一起出去散步。
噢，真是糟糕透了!
伊丽莎白看着左边的卡罗琳和和右边的达西，无奈地想。
摆脱了其他人，凯瑟琳连脚步都要轻快不少。她由一位女仆带领去找莉迪亚。
莉迪亚和班纳特太太正由赫斯特夫人陪同参观内瑟菲尔德的收藏室。收藏室没有什么特别珍奇的物件，倒有好几件东方来的大家具，设计颇为新颖。
赫斯特夫人用了大量辞藻描述这些家具的精妙，凯瑟琳进来时她恰好说完一段介绍的最后一个句子。
“……它们都非常高贵。”
莉迪亚在她说完之后马上接话:“是只能摆在储藏室的高贵吗？”
凯瑟琳毫不怀疑赫斯特夫人的脸色有一瞬间极为扭曲。
“噢，莉迪亚，别这么说，无论它们是不是只能待在储藏室，它们都是顶精巧的家具，非常衬内瑟菲尔德这幢宅子。”
班纳特太太的话无疑等于二次嘲讽，也许只有她自己认为是真心实意的夸赞。
凯瑟琳听着忍不住弯了弯唇，才出声:“妈妈。”
“基蒂？你不是说要去散步吗？”莉迪亚语调微显急促，转身上前几步挽住她的胳膊。
在班纳特家，年纪最小的两个女孩儿关系一向最为亲密，虽然莉迪亚在面对男人的时候脑子未必清醒，但她作为一个姐妹还是没得说的——只要男人不迷惑她的心智。
凯瑟琳把她稍微拉开一点:“噢，亲爱的，你要相信这是因为比起散步，我更不能忍受和你分开。”
虚伪的女人!
莉迪亚一听就知道凯瑟琳又在胡说八道，她差点儿没忍住翻出一个不雅的白眼。
“既然这样，你一定很乐意明天陪我去梅里顿集市买一些新的绸缎。”
不等凯瑟琳开口，莉迪亚直接就拍板定案:“就明天上午吧。”②
凯瑟琳没有料到随口一说就把自己坑了进去，她想了想自己还没有完成第一卷 的小说，根据目前进度，在她给自己规定的截稿时间之前，她完全可以挤出好几个下午的空闲。
于是她点了点头:“好吧，如果明天没有下雨的话。”
赫斯特夫人看着这一幕，轻声感慨:“基蒂小姐和莉迪亚小姐的关系真是很好，就像我和卡罗琳一样。让我不由得想起和卡罗琳还在家中的时候，一转眼，我都嫁人这么久了，卡罗琳也到了适婚的年纪。”
“是的，我们几个姐妹之间的关系都很好。”凯瑟琳温声含笑回应赫斯特夫人，顺带不走心地恭维她，“宾利小姐是位优秀的淑女，我想很多绅士都会忍不住为她心动。”
莉迪亚暗地里撇了撇嘴，没有在外人面前扫凯瑟琳的颜面。
班纳特太太顺势开口:“当然，赫斯特夫人，您一点儿也不用为这种事情操心，噢，宾利小姐是个多么好的姑娘啊!如若你们希望，我很乐意为她介绍梅里顿上的年轻人们，以宾利小姐的条件，大可以尽情挑选。”
赫斯特夫人脸色微僵，她没法说直说自己和卡罗琳都看不上这些乡下人，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凯瑟琳拉了拉班纳特太太的的衣袖，“妈妈，卡罗琳小姐一定能找到一位和她门当户对优秀青年，这些事就不必要您来操心啦!年轻的淑女们总是有自己的主见。”
她说完又转过视线对赫斯特夫人道:“麻烦您为我们继续介绍这些珍稀的藏品吧。我看到这幅画不太像英格兰的风格？”
赫斯特夫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鎏金画框将绚烂的画面固定住，十几个年轻男女汇集一寸画布上，空间感分明，栩栩如生。
她略为得意地说:“这是路易十六宫廷里流出来的画作，被我父亲高价购买而来。这幅画是宾利家族最珍贵的藏品之一。”③
“原来是这样，确实珍贵。”凯瑟琳附和地点点头，又问及另一套来自远东的瓷器茶具。
花纹精美，造型玲珑。可惜只能摆在储藏室里。
赫斯特夫人又给母女三人介绍了一些物件，便有女仆来告知她们晚餐已经准备好。
班纳特母女三人和赫斯特夫人欣然前往餐厅。出去散步的人已经回来，简和宾利这对有情人脸上洋溢着甜蜜的笑容，恐怕再叫他们散上几趟步，便能听到他们宣布订婚的消息。
伊丽莎白衷心为简而愉快，可一想到刚刚散步时凯瑟琳落荒而逃，留下她一个面对烦人的卡罗琳和达西，她就恨得牙痒痒。
奈特利和达西在一旁谈论英格兰北面商贸航道的事情，旁人听不清楚，只能看见达西微皱起眉。玛丽从藏书室出来，略显苍白的脸蛋上带着兴奋的光彩——宾利先生同意将一本书籍借给她阅读半个月。
事实上，宾利并不介意这些能讨得班纳特一家好感的小事，他确实很喜欢简。
凯瑟琳不动声色将一切尽收眼底。事实上，她对简和宾利先生这桩婚事并没有那么看好。
财产倒是其次，以简的作风，她一年决计不需要花费五千英镑，宾利先生令人艳羡的收入对她来说只是锦上添花。
但宾利先生两个姐妹颇成问题，赫斯特夫妇打着为兄弟管理产业的名头一直与宾利先生住在一块，卡罗琳则将自己理所当然视为不可逾越的宾利家女主人。
宾利和简都是好说话又不愿将人想得太坏的性子，婚后宾利家的产业命脉能否握在宾利先生自己手中都不一定。宾利两姐妹虽然自持身份不会给简明面上的难堪，可暗地里的挤兑呢？
而且因容貌而起的一见钟情，未免不会因美貌而变心。但凯瑟琳眼见简对宾利又好感，又不想说的刻薄惹她伤心，只暂时保持观望态度。
……实在不行的话，只能想想办法如何应对宾利姐妹。
凯瑟琳无奈地想。
婚姻和爱情都是一桩麻烦事，特别是它们混合在一起后，麻烦就远比两件事还大。

第8章
内瑟菲尔德的晚餐十分丰富，厨师手艺也不错，烤猪排做得鲜嫩可口，苹果馅饼烤的脆而不焦，口感甜而不腻，一股清甜的果香从餐桌上飘散开来。①
班纳特太太自然又免不了极力恭维内瑟菲尔德的掌厨一番，说朗博恩可没有这么好的厨子，一时宾主尽欢。凯瑟琳小口喝着鲜榨的苹果汁，浅浅地礼貌微笑着，什么也没说。
晚餐后，大家又坐在一块玩了会二十一点，简和宾利意外发现对方都爱这个游戏，这个相同的小爱好让他们间距离又拉进了些。②
然后赫斯特上校又提议打惠斯特牌，大家便顺应组了两桌牌局。凯瑟琳牌技不高明，悻悻然输了两把，不开心地鼓起腮帮子，眼珠一转便撮蹿玛丽替她上桌。③
玛丽正在窗台边看一本关于莎士比亚诗歌的书籍，并不想掺和这份热闹，但凯瑟琳拉长尾调软语央求:“玛丽……”
她可怜兮兮地看着玛丽，又施以诸多好处，“我可以帮你去镇上图书馆借书。半年!”
凯瑟琳说的当然不是图书馆里可以随意借出的那些书，而是图书馆负责人的私人珍藏。凯瑟琳因为一些偶然缘故与他交好，两人志趣颇合，算得上朋友，因此能借到一些不对外借阅的书籍。
玛丽也知道，甚至拜托凯瑟琳帮忙借过海峡那一边的著作。只是凯瑟琳也不经常去图书馆，玛丽不好总是劳烦她。她心中的天平渐渐倾斜，点头答应，恋恋不舍放下手里还只看了几页的书。
幸亏她对诗歌也没有那么感兴趣。
凯瑟琳找到了帮手，马上拉着玛丽在牌桌边坐下，又拉过来一把椅子给自己，亲昵地靠着玛丽，看她手中的牌。牌桌上已经换过一拨人，眼下她们这一桌是玛丽、奈特利先生、伊丽莎白和赫斯特上校。
奈特利先生坐在凯瑟琳和玛丽的右手边，他对打牌这件事兴致并非很高，只是赫斯特上校一再盛情邀请他，牌桌又刚好少了人，他便顺势玩了两把。
凯瑟琳两把都输在他手上，暗自扫了他一眼，又转回视线去看玛丽的牌。
有玛丽在，她今晚总得赢一回。
玛丽牌玩得少，可她记性好，心算能力也不差。班纳特家过往年圣诞也在自家组过牌局，凯瑟琳亲眼看见她三姐把把都赢——玛丽记牌和算牌的能力让她自叹不如。
这可能就是她是家中唯一一个轻而易举学懂晦涩德语和法语的女孩的重要原因。
班纳特先生总认为他的女儿们除了伊丽莎白外都平庸肤浅，不值得称道。可凯瑟琳认为这是因为她们的聪慧对这个时代的女子来说都不算社会认可的聪明，班纳特先生也不会特意关注五个女儿个个有什么不显人前的过人之处。
又或者说，像莉迪亚那样绣花边装饰缎带的聪明天赋在他眼中算不上真正的聪明。
班纳特先生不算差，可真不是个好父亲——对伊丽莎白外的女儿们来说。凯瑟琳也无意指责，毕竟时代观念不一样，父母又总难免有自己偏爱的孩子，就像班纳特太太更疼爱莉迪亚一样。
人和人间的感情不能强求。
但她总是不免生出更多的遗憾来。
只能说幸亏姐妹们个个都挑不出什么大错，和睦友善。
凯瑟琳敛下心底复杂情绪，把注意力重新转移到牌面上，观看战局。玛丽手中的牌行云流水发出去，她兴致勃勃计算起玛丽这局能拿到的分数。
她毫不怀疑玛丽能赢!
沉浸在兴奋中的她没有注意到奈特利先生连续看了她好几眼，这位基蒂小姐第一次见面时倒比这个年纪的姑娘显得要成熟懂事些，今天才算见识到她如同龄人活泼的一面。
这种反差很容易引起人的好奇，他也无法例外，不由得多分出两分关注给她。
奈特利这才发现，比起艳名远播的班纳特家大姑娘，这位非长非幼的基蒂小姐其实也是不遑多让的漂亮，与她长姐相比毫不逊色，甚至神采灵动更甚。
玛丽果真赢了。
凯瑟琳快乐地一拍手，放玛丽回去看书了。
奈特利先生不动声色收回目光。
看起来再懂事到底也只是个年纪尚小的小姑娘。
他忍不住微微一笑。
坐在凯瑟琳对面的伊丽莎白敏锐地发现奈特利目光多次隐约落在凯瑟琳身上，她暗暗记下，并打算回去后将这事说给凯瑟琳听。
也许今年能见到两桩让大家开心的喜事。
凯瑟琳不知道这些，她赢了这局后便下了牌桌，由班纳特太太接上。自己和玛丽走到壁炉边小声讨论书籍去了。
没玩多久，朗博恩的女士们便以天色已晚告辞。班纳特太太有些不舍，可也不能太不估计体面人家的礼仪。
凯瑟琳倒觉得宾利先生比她母亲还要不舍。但早点回去是件好事，待在内瑟菲尔德做客可不轻松。
回到家中班纳特太太忍不住向班纳特先生炫耀一番她们在内瑟菲尔德受到的热情招待，班纳特先生厌烦地点头敷衍。
凯瑟琳已经很累了，她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就上床躺着。莉迪亚没一会也走进来，她小脸上洋溢着兴奋的色彩，在凯瑟琳的床边坐下。
“基蒂!快看一看我的新设计!今年我要拜托裁缝做一条这个款式的新裙子!”
凯瑟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角余光从莉迪亚怼到她眼睛上的手绘图纸扫过。她“唰”地坐起来，原本还有几分困倦的眼皮彻底撑开，伸手接住这张服饰设计图打量了好几分钟。
莉迪亚的画技平平，图样也只能算简陋，但袖口和领口的设计确实精巧美观，与时下流行的款式不同。
很好看。
她把图纸还给莉迪亚，眼神晶亮:“嘿，莉迪亚，你一定不介意让裁缝做两条裙子吧？”
“当然。”莉迪亚得意扬起脑袋，微卷的发垂在肩上，几根碎发随着她的笑容抖了抖。莉迪亚对她的识货很满意，“但是使用我的设计图要十个先令。”
她倒是没有要价太狠，也许是因为这样的生意她和凯瑟琳已经不止做过一回，所以给了她优惠折扣。当然，如果价格再高一点，莉迪亚认为凯瑟琳就买不起了。
她遗憾错估了凯瑟琳的小金库。
“我可以付给你十二个先令。亲爱的，这份设计值得。”凯瑟琳毫不犹豫地说，“但是你不能只做我这一单生意吧？”
“你是说镇上其他姑娘吗？等我穿上做好的新衣服，自然就有人来问我，到时候我就能把这份设计卖给更多人。”莉迪亚已经忍不住畅想美好未来，“咯咯”笑起来。
凯瑟琳没说等她穿上新衣服后这款式就不再是机密——镇上毕竟只有那两家裁缝店，随便一打听就是。这年头的服装设计可没那么讲究版权保护。
她于是询问:“你有想过把你的设计卖到伦敦去吗？你知道伦敦的有钱人更多，她们也更愿意花钱来做一件好看的衣服。”
莉迪亚犹豫了一下，摇摇头，又兴奋起来:“你是说卖给伦敦的裁缝店吗？这倒是个好主意。可是我们不认识经营裁缝店的人家呀？”
“写信问一问舅舅舅妈呢？”凯瑟琳微沉吟片刻，“他们在伦敦做生意，说不定有这样的门路。”
莉迪亚跳起来:“我马上去写!”
走了没两步，莉迪亚停下来朝凯瑟琳说:“基蒂，先把你的十先令付给我!”
凯瑟琳摇摇头，“在我桌子上的那个盒子里有，你自己拿一下。”
她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莉迪亚打开凯瑟琳的储物盒，凯瑟琳的零用钱都用一张纸包着。莉迪亚伸手揭去纸包装，金子的光泽闪耀，晃的她眼疼。④
……这个可不是英镑吧？莉迪亚碰了碰那两枚Rose Royal，疑惑地朝床那边望了眼，基蒂为什么会有这种货币？家里可没见过这种!
明天问问她。这傻丫头可不要被人骗了。基蒂这丫头可真是让人操心，莉迪亚想到。
她取了十先令，将其他东西放回原处，吹熄蜡烛，酣然入梦。
夜色寂静，窗外冬虫轻鸣，马匹小声的低吟穿不过墙壁，只有柔软的月光无声潜入。
凯瑟琳第二天早晨是突然惊醒的——她清明的脑袋终于提醒她，那两枚Rose Royal还在她的盒子里。她还没有写完那封回信，自然金币也没有随信件遣返。
莉迪亚一定看见了!
她坐在床上，被子滑落一半也没心思管。凯瑟琳痛苦地捂住眼睛，该用什么理由糊弄过莉迪亚呢？
果然，莉迪亚从旁边的床上睁开眼睛，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她小声囔囔:“基蒂，我看见你的盒子啦。爸爸可没有给过我们比英镑更大面额的钱，你的金币是哪儿来的？你没做什么傻事吧？”
噢!上帝，为什么不让她忘记这件事？
凯瑟琳一边痛苦地想，一边绞尽脑汁搜寻合适理由。

第9章
莉迪亚比凯瑟琳想象的难以糊弄——这可真是太糟糕了。凯瑟琳最后放弃了欺骗。
“亲爱的，出于一些原因我暂时不能告诉你，但是我向上帝起誓，这两枚金币绝对没有来路不正。而且我马上就要将它们还回去了。”
“莉迪亚，你会为我保守秘密的，是吗？”
凯瑟琳真诚地握着她的手，又好声好气说了许多软话。
莉迪亚看着她，撇撇嘴，“好吧，我暂时为你保守秘密。但你不能做出什么蠢事来。”
凯瑟琳松开她，眼神依旧真诚:“莉迪亚，你可以问一问大姐二姐她们，大家都会赞同你比我更容易干出蠢事。”
莉迪亚嚷嚷起来:“基蒂，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凯瑟琳笑嘻嘻翻身下床，开门走下楼，少女甜美的嗓音传来。
“实话呀。”
莉迪亚“哼”了一句。基蒂太过分了!
吃过早餐，凯瑟琳就回房间将信匆匆写完，附上那两枚金币去邮局——这样不小心的错漏再来一次凯瑟琳的心脏可承受不起，还是早点解决为妙。
寄完信，她才算松口气。
随后宾利家的女客来朗博恩拜访，凯瑟琳心不在焉地陪坐，在脑海里构思自己接下来要写的小说剧情。赫斯特夫人和宾利小姐没有留下来用午餐，尽管班纳特太太一再盛情邀请，她们都笑着婉言拒绝。
“可能是因为朗博恩的厨子比不上内瑟菲尔德的。”伊丽莎白事后调侃。
宾利两姐妹眼中暗含的轻蔑总叫人不舒服。凯瑟琳避开到一边去了，没接收到她们的目光，倒不如伊丽莎白这样不快:“可就算她们看不上咱们，还是得对咱们以礼相待，谁叫她们的哥哥太看得起简。”
伊丽莎白听后想了想，竟觉得颇为好笑。
笑完之后又过了几天一封伦敦的信件就到达了，是加德纳舅妈写过来的。关于上一次姐妹几个在信中问起的医生。
信中说，班纳特太太的偏头痛病状从描述听来十分罕见，引起了那位理查德&#183;布莱特医生的兴趣，对方愿意亲自来朗博恩一趟为班纳特太太诊治。
“这可真是太好了。”简握紧信件纸张，由衷地高兴。凯瑟琳凑过去看了看信件内容，“那位医生是说他这几天就打算来朗博恩吗？但我们还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妈妈。”
姐妹三个对视一眼。
最后凯瑟琳决定:“让莉迪亚去说吧。”
这个决定得到了简和伊丽莎白的一致支持。如果说家里还有谁能劝说动班纳特太太，那么那个人一定是莉迪亚无疑。
——其他几个女儿出面，班纳特太太可能会固执地说自己身体没有一点儿毛病，她只是神经有些脆弱。
莉迪亚将这事告诉班纳特太太后忍不住高兴囔囔起来:“太好了，妈妈!你再也不用担心会被舞会上的音乐声刺激得头疼而错过许多有趣的舞会!”
班纳特太太为了五个女儿的婚事不得不忍受聒噪的舞曲，在舞会上和人打交道，这可真是太为难一个做母亲的心。
作为报酬，凯瑟琳陪莉迪亚去梅里顿的裁缝店做她的新裙子，顺便替玛丽借一些书。
莉迪亚从母亲那拿到了六英镑的巨款，银币碰撞的声音在她手指清脆响起，她快乐地拉起凯瑟琳就往外冲。“嘿!这可够咱们做一件漂漂亮亮的新裙子啦!”
两人在裁缝店里选了白色花绫的面料，莉迪亚走过去和裁缝商量这条裙子该如何设计，凯瑟琳则忍不住心生喜爱地摸了摸这柔软的丝织物，又不由得感慨服饰的昂贵。①
班纳特太太给的六英镑，只堪堪够做两条裙子，至于帽子胸针一类的配饰就别想了。
她正出神，直到莉迪亚一声恼怒的尖叫:“你说的是什么话!”
吓得凯瑟琳差点把手里的蓝色丝带掉到地上，她赶忙朝莉迪亚的方向看过去。
莉迪亚和一位打扮体面的年轻人说话，或者争吵，裁缝尴尬地站在他们中间。
“难道不是吗？小姐，在这件衣服的胸口加上累赘的蝴蝶结，只会让这条裙子变得庸俗又乏味。”
年轻人彬彬有礼地重复了一遍他对莉迪亚的话，每一个字都透着十足的刻薄挑剔。
他的入时打扮让他有资格说这句话——绣着金线的衬衣整齐熨帖，嵌金蓝宝石袖扣低调奢侈，脖颈前雪白领巾翻出，长靴结结实实包裹着小腿，金质装饰链子从长靴顶端垂挂，透着一股有钱人的气息。
他大概是个伦敦来的时髦公子哥，早些日子来的宾利一行人也这样讲究，可他随意评价莉迪亚的设计就有失绅士风度了。
不过凯瑟琳坚信他吵不赢莉迪亚。
果然，莉迪亚毫不示弱地反击:“得了吧!先生，瞧瞧您的打扮，就算是乡下人也不穿这种上世纪就被淘汰的款式。只有您庸俗的眼光才看什么都是庸俗!”
“小姐，如果你了解一点伦敦的时尚都不会说出这种话。”
对方不卑不亢地反击。
莉迪亚哼了一声。
“你也根本不知道朗博恩的时尚风潮!”
年轻人挑了挑眉，一个偏僻的乡下地方还有什么时尚可言？
莉迪亚扭过头对裁缝说:“就按我说的那样做。基蒂，我们回家去!”
凯瑟琳放下丝带走过去挽住她的胳膊，莉迪亚撅嘴扫了这不客气的家伙一眼，不高兴地哼一声，扯着凯瑟琳跨出店门。
她是真生气了。凯瑟琳轻易得出结论，能让莉迪亚对一个长相俊美的适婚年轻人生气的条件可不易达成。
凯瑟琳暗自摇了摇头。
“失礼了，先生。”她说完匆匆跟上莉迪亚的脚步。
年轻人站在店内好一会，才想通什么似的摇摇头。
看来他得罪了两位女士。
他不在意地一笑，朝裁缝询问:“请问您知道这附近有位班纳特夫人住在什么地方吗？”
裁缝放下尺子，目光古怪而迟疑:“你找班纳特太太有事？刚才离开的两位女士，正是班纳特家的两位小姐。”
年轻人怔愣片刻，不觉感慨真是机缘巧合，可惜他已经得罪了她们。
他遗憾地叹了口气。
莉迪亚又陪着凯瑟琳去图书馆借了书，她顺便在图书馆用做衣服剩下的钱给自己买了一顶小圆帽。②
消费让她的心情明媚起来。
她哼着一首苏格兰小调欢快地朝家走，凯瑟琳无奈地抱着两本书小心踩过草地。
天有些阴了，看起来可不怎么好，得快点回家。
“两位小姐，请等一等!”
优雅的男子声音从身后传来，凯瑟琳和莉迪亚顿住回头，看见一辆两匹马拉的马车，马儿通体雪白，毛色没有一丝杂色，比班纳特先生养的马还要名贵。
之前和莉迪亚争吵的年轻男子从马车里探出头。
莉迪亚见了娇艳的小脸又沉下去。她对这家伙实在没什么好印象。即使他英俊的容貌也不能挽回她的好感了。
车夫驾着马车在她们身侧停下，从伦敦来的年轻人客气地朝她们笑了一下:“两位小姐，在下从伦敦来，受邀为班纳特夫人诊治。刚才多有得罪，请两位小姐见谅。既然两位小姐也要回去，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由我与两位小姐同行一程？”
凯瑟琳猜他是从裁缝那得知了她们的身份，但叫她意外的是这人居然是信里面提及的医生——理查德&#183;布莱特。莉迪亚表情也有一点儿意外，家里几个姐姐早告知了她医生的重要，因此她硬生生忍下出言讥讽的冲动，只不大高兴地扭开头去。
凯瑟琳微微欠身:“感谢您的好意，但我们想散步走回去。沿途的风景很漂亮，值得花时间去欣赏一番。”
莉迪亚也点点头:“对!”
眼见她们就要走远，理查德目瞪口呆地怔了好一会。
为什么她们不按套路走？伦敦的姑娘们可没一个会这样拒绝他!向来在社交场上如鱼得水的理查德第一次陷入对自己的怀疑中。
“等等!等等!”
理查德决定先将自己的颜面放一放。
“两位美丽的小姐，非常遗憾，请原谅我的冒犯，但我不得不坦言，我不认识这里的路。”言外之意他需要一位领路人。
莉迪亚看了看他，忽然扬起下巴得意地说:“如果你愿意承认是你的品味有问题，我可以给你带路。”

第10章
凯瑟琳被莉迪亚的话吓了一跳，但话已经说出口，她只好拉了拉莉迪亚的袖子，暗示她不要说的太过分。
——起码要等他为妈妈诊治完之后再说。
理查德也有些恼火，这姑娘一点儿也不讲淑女的教养!叫他承认自己品味差劲是绝不可能的事情，他的品味一向是伦敦时尚界的风向标杆。
偏偏研究稀奇古怪的病例也是他生平最大的爱好之一!
“小姐，纵使我违背良心夸赞了你，那件衣服也不会在别人眼中变得好看!”理查德掷地有声地说道。
凯瑟琳想了想，劝说莉迪亚:“还是让他为妈妈看病更重要一些，至于你们争论的那条裙子，等裁缝做出来之后才知道谁的意见更中肯，不如暂时休战？”
莉迪亚神色有所松动，她被凯瑟琳的话软化了态度，不太甘心地撇撇嘴:“好吧，那等我穿上新裙子之后就会证明我的看法才是对的。”
只会骑马打猎的绅士们怎么会懂女士们的裙摆呢？
莉迪亚扬着下巴不屑地暗想。
莉迪亚既然后退了一步，那理查德就顺着台阶下。
他微微一笑。
“两位小姐，请上车来吧!这天气看起来可不怎么好，若是让大雨破坏两位淑女的心情就不妙了。”
天色如他所说变得有些昏暗，远方天边的厚重阴云聚拢，低得要压下来。
马上就要下雨了。
明明出门的时候还是晴天。
莉迪亚不是喜欢委屈自己的性格，勉勉强强从鼻腔里挤出一丝轻哼，搭着理查德伸出来的手踏上马车，又马上甩开。
理查德轻笑了一声。
凯瑟琳也紧跟着在莉迪亚旁边坐下:“麻烦您了，布莱特先生。”
理查德风度翩翩地回答:“为淑女效劳是我的荣幸。”
他确实惯会说话，不一会儿就把原本还有些不快的莉迪亚逗的满面笑容，将之前的事情全抛到脑后去了。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下起了细雨，并且有渐渐加大的趋势。莉迪亚跳下马车，拎起裙摆跑进宅子，她那头卷曲浓密的秀发随着奔跑的动作一颤一颤。
凯瑟琳快步才能跟上她的动作。
理查德和凯瑟琳进屋时，班纳特家的女士和班纳特先生都在客厅，莉迪亚正缠着班纳特太太撒娇，小声咕哝了句什么。
彼此见过礼后，凯瑟琳才发现简不在。
她目光忍不住在屋子里逡巡了好几圈，确认没有一点简的踪影才作罢。
简出门了？这种坏天气？
她暗自摇摇头。
班纳特先生见到理查德时表情严肃而惊讶，凯瑟琳才想起来她们似乎都忘记通知班纳特先生这个一家之主医生的事情，她不由自主看向伊丽莎白。
莉迪亚已经先嚷嚷起来了:“妈妈，这个就是加德纳舅舅在信里面提到的布莱特医生，快让他给你看看吧!”
班纳特先生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却又什么都没有说。
理查德当着诸位女士的面介绍了自己一番，说清楚自己来历，甚至特意阐述了他的学位和丰富的诊治经历，好让几位女士安心。在得到同意后他便为班纳特太太诊断起来，凯瑟琳则拉着伊丽莎白走到了一边。
“简呢？她去哪个邻居家里做客了吗？这么大的雨可不适合出行。”
“宾利小姐邀请她去内瑟菲尔德做客。”伊丽莎白说着面色露出一点愤怒和无奈，“但是妈妈不肯让她坐马车去!她一定淋坏了!”
“不坐马车？”凯瑟琳也被班纳特太太荒唐的想法震惊到，“难道简走路去吗？”
“不，是骑马。”
班纳特家的几个姑娘都会骑马，虽然没有经过系统的马术学习，但自幼实践训练出来的效果也不错。
“噢!上帝!”凯瑟琳苦恼长叹一口气，“这样的坏天气叫她骑马去!”
凯瑟琳顿了两秒钟，又问:“简出门多久了？现在还来得及把她追回来吗？这儿到内瑟菲尔德可不近。”
伊丽莎白摇摇头:“在你们回来前简就已经出门了。而且家里没有空闲的马套马车。马车也不会比马更快。”
凯瑟琳没时间追究是不是真没有空闲的马匹，她焦急地说:“但也不能叫她这样狼狈的去内瑟菲尔德做客!不管怎么样，得先把她接回家。万一她因为淋雨病了呢？妈妈这样糊涂的做法怎么爸爸也不劝着一点？”①
凯瑟琳第一次为糊涂的母亲和放任的父亲而感到恼怒，同时又不住地为简担心。
“基蒂，你先冷静一点。我们现在根本追不上简，何况外面还在下着雨。”伊丽莎白说着朝外面看了眼，雨线越发密集激烈，噼里啪啦砸在窗台上。
凯瑟琳呼出一口气:“莉齐，我很冷静了。但是我们还是应该把简接回来，要是叫妈妈觉得她这事做的对，那她以后就能做出更荒唐的事情!不说别的，就说说妈妈一直期待着的事情吧!如果简今天这样过去，宾利家两姐妹会怎么想？她们又会说些什么叫宾利先生怎么想？”
“可宾利先生不是那样的人。天气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事情。”伊丽莎白对宾利先生感官不错，尤其有他朋友达西先生的对比衬托。
“亲爱的，我们怎么知道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就算他真挚的爱着简，也难免会受别人言语影响。何况他们才认识多久？”
凯瑟琳说完又补充:“天气当然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但我们至少能决定我们会在坏天气里做些什么事。简会赞同我的做法。”
伊丽莎白被她说动:“我和你一起去，但是咱们去哪儿弄马来拉车呢？”
“布莱特医生那儿有现成的马车。”凯瑟琳急急说完就朝他走过去。
班纳特太太正闭眼小憩，没听到凯瑟琳的话，幸而避免了一场多余的争吵。理查德听了凯瑟琳的请求目露惊讶，但出于绅士风度和家庭教养，他不假思索地答应了凯瑟琳的请求，并且和马夫亲自交代一番，叫他务必将两位小姐送达目的地。
“非常感谢您的慷慨。”凯瑟琳说完就朝莉迪亚使了个眼色，和伊丽莎白快步走出去。
莉迪亚看了看一边沙发上的妈妈，撅起嘴走开了。
基蒂真是个坏家伙，又要她来面对发脾气的妈妈!
凯瑟琳一边给马夫指路，一边不安地叮嘱他快些——可惜马车再快也是那个速度。足足三英里的路，凯瑟琳和伊丽莎白一直走到内瑟菲尔德附近都没看到简。
雨声淅淅沥沥。
“简一定已经到了。”伊丽莎白担心地说，“不知道她有没有淋坏。”
“看看就知道了。”凯瑟琳拿上雨伞，跳下马车，伊丽莎白紧随其后，泥迹溅上她们白色裙摆，可眼下谁都没有心思关注这个。
仆人将她们领进了门，此时还没有到晚餐时间，餐厅内却已经准备起来了，多枝银质烛台上点满白蜡烛，将大厅照亮。
宾利小姐和赫斯特夫人坐在壁炉边的沙发上说话，看见两姐妹进来她们起身行礼。凯瑟琳回完礼忍不住立刻问道:“宾利小姐，赫斯特夫人，日安。今天的天气坏极了，简过来的路上就开始下雨，因此我们十分担心简，冒昧打扰。请问简现在在哪儿？”
卡罗琳回答了她:“她来时候淋湿一些，这么大雨可不是一个娇弱的姑娘该遭受的折磨。我吩咐女仆给她烧了热水，叫她舒舒服服洗上一个澡。她马上就会下来了。”
她说着略有责怪地看向姐妹俩:“噢，你们怎么能让一个姑娘在这种天气骑马过来呢？”
伊丽莎白清楚事情的起因，她解释说:“家里没有空闲的马匹拉车了，因此只能让简骑马过来，没想到天气突然变得这样坏。”②
她有些羞愧没有阻止妈妈的意见。
凯瑟琳清楚家里没有多余的马匹也可以向邻居租借，朗博恩的邻里关系并不差。只是班纳特太太自作聪明的主意得到了家人的赞同。
她垂了下眼睛，没有说什么。
卡罗琳惊讶道:“可你们不是乘马车过来的吗？”
“是今天来家中一位好心的医生借给我们的。”
伊丽莎白说，卡罗琳听完后掩唇微微一笑，不知道有没有信。
女仆给两姐妹上了热腾腾的红茶，凯瑟琳食不知味地喝了大半杯解渴，坐立不安等简下楼。
在晚餐之前，她终于下来了。
她漂亮蓬松的头发还湿漉漉垂着，身上不太合身的裙子也许是卡罗琳的。但她看起来还好，凯瑟琳和伊丽莎白才松了口气。
于是作为姐姐的伊丽莎白主动提出她们是来接简回家的，她们本来还担心简淋雨而有什么不好，现在看见她的情况也放心。
但宾利两姐妹热情又客气地邀请她们务必在这儿吃过晚餐，并留宿一晚。
“这雨可太大啦，好几英里的路呢!回去可不方便，简作为我们最真挚的朋友，在内瑟菲尔德留宿一晚没什么大不了，如果执意叫她离开，那才是轻视我们之间的友谊!”卡罗琳客客气气地说，“来吧，留下来和我们一起用晚餐!查尔斯和其他人都上梅里顿一个军官家里吃饭去啦，今天晚上的时间属于我们女士!”
她热情地过分，叫人难以找到理由拒绝。
赫斯特夫人也接话:“先吃晚餐吧，不管留不留宿，总该留下来吃顿晚餐。”
简对宾利姐妹俩感官极好，虽然凯瑟琳认为这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对宾利先生的爱屋及乌，她本就答应了宾利小姐的晚餐邀约，又看到姐妹过来陪伴心底很高兴，便劝说她们留下来用晚餐。
凯瑟琳和伊丽莎白也认为简答应下的邀约不好叫她临时变卦——何况她都幸幸苦苦地到这儿来了。于是这两位不速之客就在盛情难却中留了下来。
凯瑟琳本以为晚餐耽搁不了什么时间，但叫她没想到的是，晚餐后的雨又大了起来，天色暗的厉害，还没到晚上，从窗户看过去就是黑漆漆的一片了。
这样大的雨，马车也寸步难行。
于是姐妹三人只得再留了一会，这一留便留到了几位男客冒雨回来。
凯瑟琳面无表情地看着宾利先生欣喜向简问好，达西偷偷瞄了伊丽莎白好几眼。
噢，今天晚上回不去了。
她真是愚蠢透顶。
她一边想着一边回应奈特利先生的问好。

第11章
后面的事情就顺理成章，宾利先生和卡罗琳都极力邀请简住下，说雨太大了，回去不方便。
凯瑟琳坐在暖烘烘的壁炉边，心想你们不也是赶着雨回来的吗？可瞧见简羞涩的眼神，凯瑟琳努力把话咽了下去。
入睡前，伊丽莎白来凯瑟琳的房间坐了两刻钟。
“基蒂，你瞧着兴致好像不高。”她有点担心地看着凯瑟琳。她刚从简的房间里回来，听简说了一番她的朋友卡罗琳多么亲切友善，她有些不以为然，可顾及着简，到底也没说什么扫兴的话。
凯瑟琳讶然地眨眨眼:“没有，只是不是家里面我不太自在，这雨天阴沉沉的又叫我心烦。”她确实有些为简对宾利两姐妹毫不设防的信任感到些微的担心，但眼下想那些还太远，只会让原本就不够主动的简对这段感情生出诸多顾虑来。所以凯瑟琳琢磨着等这桩婚事真的确定下来再看那时的情况说开。
一桩能叫所有人满意的婚事太难得了，大多时候大家都只能退而求其次。
她说着“扑哧”笑起来，“我还以为你会不自在些呢。我看达西先生对你好像很关注，前几天梅里顿舞会他还主动邀请你跳舞了呢!”
凯瑟琳促狭地看向她。
伊丽莎白毫不犹豫地回答:“那是卢卡斯爵士非要将我介绍给他当舞伴。我真是不该走到那儿去的!”
“所以你拒绝了他。”凯瑟琳补充这段插曲的结局。
“当然啦。我可不愿意赏脸，那是给自己找不痛快。”伊丽莎白毫不犹豫地说，她想起那天晚上的舞会达西先生主动邀请，脸上的表情不由得宛如见鬼一样。
达西在她眼中已经被打上了“傲慢”“目中无人”的标签，印象一时难以扭转。
凯瑟琳对此倒是若有所思:“他对你有好感。”
伊丽莎白不可置信地小声尖叫了一句:“基蒂，你别吓坏我!那比哥特小说还可怕。他只是出于礼貌而已。”
凯瑟琳失笑:“好吧好吧，说不定是我多想了。”但她又忍不住想，达西先生在朗博恩不是公认的没礼貌吗？伊丽莎白说的这个出于礼貌……可真有趣。
凯瑟琳反而有点期待那位达西先生接下来的表现了——如果他能打动她聪慧美丽的二姐的芳心，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她私心又不希望几位姐姐那么快嫁出去。
她心情有点矛盾，这矛盾让她直到好几个小时后都没有睡着，她痛苦地裹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揉着眼睛起身，走到窗子边吹了一会冷风。雨还没有停，风裹着雨丝吹到她脸上，一片冰凉。借着月光她看了眼白珐琅怀表上的时间，快晚上两点了。
凯瑟琳吹风吹得更是一点睡意也没了，她呼出一口气，准备构思一下她接下来要写的小说新章节。
新小说的名字最终被她敲定为《风尘玫瑰》，一个自幼聪明美丽的爱尔兰年轻姑娘梅丽尔为了谋生孤身一人来到伦敦，她很快在这个繁华的城市里花光了所有英镑，却没找到一份得体工作，最后不得不搬进了一条住满□□和皮条客的街道。
美艳又神秘的邻居格丽蕾丝夫人家时常进出打扮时髦的男子，梅丽尔好奇之下与风情万种的格丽蕾丝夫人走近，逐渐了解到她被母亲在十三岁时以一英镑的价格卖给一个皮条客的悲惨过去，不由得对她心生怜悯，可是她没有意识到这种怜悯背后的阴谋很快吞噬了她——她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格丽蕾丝一位客人的情妇，她尝试说服自己那是爱情，从此走进了纸醉金迷的伦敦糜烂的阴影中。①
但是很快，一位客人已经供养不起她被华服珠宝喂养出的虚荣心，在格丽蕾丝夫人的诱导下，梅丽尔很快接待了第二个客人……
凯瑟琳想了会她的剧情，突然听到房门外的走廊上传来一阵急促又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蜡烛的光芒从门缝里透进来，杯盏碗碟碰撞的声音也一同在夜色里响起，似乎还有细碎的说话声。
她拉开门，一个女仆端着热水和毛巾朝里面的房间走过去，动作放得很轻，避免惊醒其他客人。
“怎么了？”凯瑟琳轻声问。
“打扰到您了吗？”女仆露出充满歉意和慌张的表情，又急急忙忙解释，“简小姐刚刚发热，宾利先生已经叫人去请琼斯医生了。”②
凯瑟琳这么一听就担忧起来，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她顾不得什么:“我去看看。”
她先女仆一步毫不顾仪态地冲进了简的房间，蜡烛被重新点起，混着朦胧的月光，简的脸蛋一片潮红，意识也不太清醒，卡罗琳站在床边皱着眉，对自己好梦被吵醒心里不满，又不得不拿出主人家的好脾气和风度来。
凯瑟琳摸了摸简的额头，滚烫一片，估计是浇了雨引起的。她问:“琼斯医生到了吗？”
琼斯医生是梅里顿镇上唯一的医生，他住的地方离内瑟菲尔德很远，但这个时候也顾不上半夜上门的贸然失礼了。尽管外面还下着雨，凯瑟琳却希望医生能早点来。
伊丽莎白睡得浅，她房间本来就在简的隔壁，出了这样大的动静很快就醒了，一听说简的情况马上跑到了简的床边。
简认出了她们俩，含糊喊:“莉齐，基蒂……”
凯瑟琳握住她冰凉的手。
直到下半夜，琼斯医生才匆匆来给简看过，又叮嘱她们好好照顾她。众人于是散去，卡罗琳迫不及待赶回自己房间睡觉，并催促坐在客厅里干着急的宾利先生也早点回房间。
内瑟菲尔德的仆人训练有素，动作没有吵到其他人，一觉到天亮。
晨曦升起，雨也终于停了。
凯瑟琳陪在简身边坐了一个晚上，确认她温度降下来后才换了伊丽莎白，自己回房间补觉。
——她现在倒是终于睡得着了。
她醒过来时，已经快到十一点钟，女仆给她端来早餐，伊丽莎白也走进来，她打趣地说:“基蒂，我不知道那位奈特利先生与你关系什么时候这样好啦!”
凯瑟琳迷惑地看着她。
伊丽莎白说:“亲爱的，你知道现在已经过了早餐时间。宾利小姐本来想叫醒你吃早餐，是奈特利先生说你看护了简半个晚上，眼下正需要睡眠，不要去吵醒你。他建议宾利小姐为你留一份早餐，等你醒来后再用。”
凯瑟琳把草莓果酱涂满面包片，不以为然地说:“莉齐，这只是因为他是位善良周到的绅士，而不是你幻想出来的交情，我才和他见过几次面，说过几次话呢？”
伊丽莎白狡黠地眨眨眼:“说不定以后就有了，毕竟我看他是个再符合你标准不过的绅士。”
凯瑟琳微微一笑:“达西先生也是个再符合妈妈标准不过的女婿。”
伊丽莎白于是不说话了。
因为简突如其来的病情，不便离开，她又想要姐妹的陪伴，因此三姐妹只得在内瑟菲尔德做一段时间的客。卡罗琳给班纳特家去了信，叫信使顺带捎一些班纳特家姑娘们日常的衣服过来。
当然，也顺便让马车夫将布莱特医生的马车赶了回去，凯瑟琳一再在口信中表达自己的歉意，然后就接到布莱特医生消息说他并不介意，并且可能要多叨扰一段时间，班纳特太太的症状少见，激起他极大的兴趣，他颇有些不治好她不罢休的架势。
至于班纳特太太，她对简生病的事情并不放在心上，反而一心希望她在内瑟菲尔德多住些日子，对家里其他人埋怨伊丽莎白和凯瑟琳的不懂事，忿忿地说她们会耽搁简的好姻缘。她愤怒了一会，又因为人不在跟前，骂了几句就消火，亲亲热热问起布莱特医生的家境和收入来。
内瑟菲尔德这边，凯瑟琳挑了本法语小说小声念给简听，伊丽莎白偶尔发表一句自己的看法，宾利两姐妹也过来陪伴她，叫简又感激又愧疚，她们先是说生病太不好受，叫自己一定要设法避免生病，又挑剔凯瑟琳的法语发音不够标准。
她们又说:“基蒂小姐，你们的家庭教师法语水平可远比不上伦敦的老师，为什么不请个水平更高些的家庭教师呢？”
凯瑟琳合上书页，直说:“我们家没有请过家庭教师。”
宾利两姐妹更惊讶了，惊讶之下又隐隐透出一点居高临下的不屑与优越感。
她们又说了些自己在伦敦一所女子私立学校的事迹，说私立学校学费如何高，那儿的老师如何举止高雅，与结交贵妇人。凯瑟琳不感兴趣地敷衍听了几句，心想那么好的老师也没教会你们什么，她不搭理她们，她们自讨没趣，就干巴巴坐了会离开简的房间。
打发走她们后，凯瑟琳往椅子背后一靠，整个人都松懈下来，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上帝，她们简直就是伦敦那所女子学校行走的招牌，十句话五句话不离她们在学校受到的良好教育。”
伊丽莎白失笑。
简也说:“她们确实为自己受到过私立女子学校的教育而高兴。”她不了解那所学校，也不明白宾利两姐妹炫耀的心情，只当她们对学校过分热忱。
“算啦，别提她们，聊聊其他的吧!”凯瑟琳摆摆手。
简精神好了一点，但病色未退，躺在床上，只露出一张漂亮苍白的脸蛋，姐妹几个说了些心里话，简又感到精神疲惫，昏昏沉沉睡过去。
“真希望你快点好起来!”凯瑟琳轻声说。

第12章
换完晚餐衣服后，没多久就有人请两位小姐下楼用餐。凯瑟琳边走边和伊丽莎白小声交谈:“我猜宾利小姐和赫斯特夫人今天肯定会把我们从头到脚抨击一番。”
“那影响不了什么。”伊丽莎白耸肩。
凯瑟琳想了想确实如此，她们和内瑟菲尔德这些人没什么来往的机会，有也是看在简的关系上。抿了下唇没有多说。
宾利先生对简的病情十分担忧，他由衷地感谢凯瑟琳和伊丽莎白能留下来陪伴简，奈特利也询问了简的情况，除此外没人真正关心简的病况如何。
吃过晚餐，几人便开始打牌，赫斯特上校格外热衷此道，他们赌了一笔不小的金额，并热情邀请伊丽莎白和凯瑟琳参与。
凯瑟琳摇摇头拒绝:“我想到外面散一会儿步。”伊丽莎白便趁机说和她一起。
两姐妹在内瑟菲尔德外面走了一圈，回来时牌局还没有结束，同时他们谈起了一位合格“淑女”的标准。①
——
她必须精通音乐、唱歌、绘画、舞蹈以及现代语言。
她的仪表谈吐，行为举止也绝不能叫人挑出一丝错漏。
达西还补充道:“除了这一切，她还应该具备足够的聪明才智。”
凯瑟琳坐下时就正好听见这句话，她暗自觉得世人对女子的标准过于严苛，可卡罗琳和赫斯特夫人都对这种观点深以为然，极力拥趸达西的观点。伊丽莎白俏皮地开玩笑:“那我就要怀疑这样的淑女你一个也不认识了!”
卡罗琳反驳她:“伊丽莎白小姐，你怎么能怀疑女人们不具备这样的条件呢？你这样说未免太低估咱们自己啦!基蒂小姐你认为呢？”
突然被点名的凯瑟琳抬起眼睛:“我毫不怀疑有这么一位达到达西先生的标准的完美淑女存在于世，不过这样的标准对其他人可就未必适用了。”
宾利深有同感。
“是的，基蒂小姐说的一点不错，这样的淑女听上去确实完美，但在我看来，班纳特小姐就已经是位再出色不过的淑女了。”
他说这话时耳根泛起一层薄红，像是某种不足为外人道的心思突然显露人前生出十二分羞涩。
卡罗琳没想到她会被自己哥哥拆台，话梗在喉咙里好一会才说:“简确实很好，但她还算不上完美。说起来我真的非常遗憾你们的父亲没有为你们请一位优秀的家庭教师。”
她后一句是对着伊丽莎白和凯瑟琳说的。
奈特利稍微皱了一下眉，接过话:“如果真心想学习，有没有一位出色的家庭教师倒是其次了。班纳特先生见多识广，对几位小姐来说是比一般的家庭教师远要好的老师。”
“可是班纳特先生没法教几个姑娘舞蹈呀!”卡罗琳想要证明自己的观点，扬起声调。
“班纳特太太在这方面会是一位优秀的老师。”奈特利微微一笑。
凯瑟琳猜他是完全不了解班纳特家的情况，像他这样还没有遭受过婚姻折磨的人恐怕不能理解班纳特先生对女儿不上心的想法，当然，这又不仅仅是婚姻的问题。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和班纳特先生为人并不相同。
她暗自笑了笑，没不识趣地拆奈特利先生的台，反而重新谈起这个话题本身来:“如果说这是对淑女的标准，那么世人对绅士肯定也要相似的另一套要求喽!那要与这样一位淑女匹配的绅士，他不仅应当知识渊博，精通历史、文学、数学、艺术，品性待人真诚热情，慷慨仁慈，善良谦和，另外他也要品味高贵，谈吐得宜，举止优雅，最后，他还应当尊重每一位淑女。我说的一点儿没错吧？”
她笑盈盈的目光从在场所有人身上划过。
伊丽莎白有心看达西的反应，便有心问:“达西先生，您认为呢？”
“这样的要求未免太苛刻。”达西闻言几乎下意识脱口而出。
“我以为以您的淑女的标准，我的要求是完全匹配的。”凯瑟琳立刻挂着客气的微笑回答。
这下谁都看得出来她的意图了——她在用同样的方式反驳达西自己。
卡罗琳却无条件拥护达西:“对女人和男人标准怎么能一样？”
“怎么不能一样？”伊丽莎白心直口快反问。
她明亮乌黑的眼睛带着笑意，达西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说:“对淑女和绅士的标准确实该一样，伊丽莎白小姐，你说的没错。”
“那奈特利先生也赞同吗？”卡罗琳勉强笑了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询问在场唯一一个还没有开口的未婚绅士。
奈特利在卡罗琳期待的目光中摇了摇头:“我认为基蒂小姐有一点说的不对。”
卡罗琳眼神亮了。
凯瑟琳面色不变，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奈特利先生继续说:“无论一位女性是不是被称世人作淑女，她都应该得到尊重。”
凯瑟琳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惊讶，随后她笑了起来:“奈特利先生，您是位真正的绅士。”
“如果以基蒂小姐对绅士的要求，我可远远够不上。”奈特利用轻松的语气说。
赫斯特上校这时也不耐烦地囔囔起来:“让我们专心打牌吧，为什么要说些其他的话来分心？”
班纳特家的姐妹俩听这样说就没有再多留，提出回到房间里去照顾简。至于房间里留下来的人再说了些什么就不是她们关系的话题了。宾利先生仍旧很担心，可他担忧中又暗暗流露一分窃喜——简的病情让她能在内瑟菲尔德多待上些时日。这叫他感到既甜蜜又担忧，因此他不由得对简的两个妹妹更加客气周到。
等到第二天早晨，简的病况终于有所好转，班纳特家的马也终于空出来了，拉着车载着班纳特太太和莉迪亚一起过来。
班纳特太太先是数落了一番凯瑟琳和伊丽莎白跑出来的不懂事，又问了一番简的病情，心中为自己这个聪明绝顶的主意得意万分。
凯瑟琳不想在这样的气氛中久留，找了个借口拉走莉迪亚，问了问她们离开后妈妈的反应。
莉迪亚有意炫耀自己的功劳，就把班纳特太太怎么生气活灵活现地描绘了一大段，说了足足五分钟。
“……所以妈妈听到那位布莱特医生建议她动手术，就没心情管我们了。”
凯瑟琳总结道。
在这个麻醉药都没有的时代，手术成功与否几乎全靠上帝的意志，手术死亡率极高，即使班纳特太太对医学知识一无所知，可至少知道做手术几乎等于半只脚踏进天堂大门。
凯瑟琳又问了几句，确认班纳特太太被布莱特医生提出来的建议吓坏了，连布莱特医生的年金和未婚与否都没兴趣关心，恨不得避着他三英里。
班纳特太太可爱惜自己的命了，还不想在女儿们全找到金龟婿之前就去见了上帝——没有她，家里那几个不争气的丫头要怎么办？这么一想，她就觉得头痛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莉迪亚鼓着腮，不满地瞪着她:“是我给你说了很多好话，妈妈才没有生气的。和那个讨厌的医生一点关系也没有!”
“好好好。”凯瑟琳伸手摸了摸她柔软的发顶，拿出一个姐姐的派头，“谢谢亲爱的莉迪亚为我解围。”
但她依旧不会认可班纳特太太在这件事上的做法。像她们这样家庭的女儿在婚事上确实有许多尴尬地方，这是无论如何也抹不掉的，但没必要为此曲意迎合。班纳特太太的小手段在一对有情人之间倒是无伤大雅，可一旦涉及到两个家庭就不得不考虑的更多，更别说这一次还连累到简生病。
然而凯瑟琳又理解她的妈妈，班纳特太太神经脆弱敏感，她难道感觉不到班纳特先生对她的厌烦吗？不，她其实很清楚。所以她将全部精力放在了五个孩子的婚事上。这仿佛成为了她唯一的精神寄托，她希望女孩们嫁个好人家，也隐隐从潜意识里透露出，她对婚姻和爱情的态度是消极失望的，她更信赖充足的财产才能让她的女儿们生活的更好。
有些事不是班纳特太太一个人的错。
莉迪亚的声音打散了她猝然升起的一丝伤感。
“基蒂，不要踮脚尖乱摸我的脑袋!”
作为五个女孩中最小的一个，却已经出落的高挑漂亮的莉迪亚鼓着一张涨红的苹果脸打开凯瑟琳的手。她别过头小声哼唧唧了两声。
“别以为我不记得，你上次摸爸爸那匹马的脑袋也是这个动作。”
“这不能怪我。”凯瑟琳摊手，满脸无辜，“亲爱的，你长的太快了，我够不着你。外边的人都快分不清到底谁才是最小的一个啦。”
莉迪亚看着她，想了想一本正经的安慰她:“没关系，就是你一直这么矮，也是我姐姐。”
凯瑟琳嘴角笑容一滞，随后恢复正常，决定再不提身高有关的任何事情。莉迪亚兴致勃勃，又和她说了许多话，其中一大半都和那位布莱特医生有关。莉迪亚憋足了劲想要说他的坏话，最后翻来覆去也只有一个“混蛋”说的出来。
凯瑟琳才知道他要在梅里顿镇上的旅馆住一段日子，一个是他还是想要劝说班纳特太太接受手术，即使他已经开了一些缓解头疼的药方给她，另一个则是他挑剔过的莉迪亚的裙子，两人还没有争出结果来，
对自己的裙子，莉迪亚从来都是十二分重视，她得意地甩了甩头发，“我等会儿要向宾利先生建议，让他在内瑟菲尔德开一场舞会，好叫那个混蛋见识见识，我们乡下地方一点儿也不比他的伦敦差。”

第13章
莉迪亚会这么说无非她认为内瑟菲尔德是这附近最体面的宅邸，凯瑟琳倒不奇怪，只是挑眉笑了笑。
“那么——莉迪亚，你也许需要去催一催你的裁缝。以及，你得确定宾利先生会邀请布莱特医生来参加舞会。”①
莉迪亚阴阳怪气地说:“他不是说自己是位体面的绅士吗？如果他真这样体面，宾利先生肯定会拜访他邀请他出席。”
言下之意，他要是没有受邀出席，就不是位体面绅士了。
凯瑟琳哑然失笑，但比起没什么交情的陌生人，还是妹妹更重要。她毫不犹豫地赞同了莉迪亚的话。
她们聊完后凯瑟琳就跟着班纳特太太和莉迪亚一起乘车回了家，留下伊丽莎白陪着已经渐好起来的简。
莉迪亚也和宾利先生提了建议，请他在内瑟菲尔德开一场舞会。倒也不是提建议，是原来宾利先生早就应承过要在内瑟菲尔德办一场漂漂亮亮的舞会，才叫莉迪亚想起来提醒。同时凯瑟琳告别前特意找了奈特利先生说话。
奈特利先生与内瑟菲尔德其他人都不同，凯瑟琳和他交谈甚少，但在内瑟菲尔德这群人中，凯瑟琳对他好感最高。
他作息习惯良好，每天早晨都会在附近散半个小时步，对朗博恩的乡村风光也发自真心的赞不绝口。凯瑟琳就在他回内瑟菲尔德宅邸的必经之路上堵住了他。
“日安，先生。”
凯瑟琳提起裙摆屈身向他行了个礼节。
奈特利立马回敬。
“基蒂小姐，日安。”
“您愿意再走上一会儿吗？”凯瑟琳犹豫了一下，问道。
“为什么不呢？这儿的风光多么赏心悦目。”
他温和的笑意在嘴角边扬开，像一道浅浅的新月牙弧。平心而论，奈特利先生并不是那种时下广受年轻淑女追捧的油头粉面的时髦公子哥，他比达西和宾利都要年长几岁，又长期担任他所在教区的治安官，处事待人都成熟克制，有种无可挑剔的成熟优雅的风度。像是岁月过滤了轻狂的一面，只剩下醇厚温雅。
和他说话是件很舒服的事情，凯瑟琳由衷地觉得。所以她没过多迂回就大大方方为昨天的事情道了谢。
“我听莉齐说了，谢谢你昨天早晨阻止了宾利小姐把我喊醒，让我做了个好梦。”凯瑟琳看着前方的林荫小道，即使已经到了十一月，这里附近的草木仍旧显出一种生机勃勃的活力。她说着突然对他微笑着眨了下眼，“当然也谢谢你昨天晚上说的话。说实话吧!我一点儿也不喜欢宾利小姐说的那些。”
奈特利对她的性格在初见时就已经有几分了解，听她这样直白的说出来也只微微一笑，“基蒂小姐，你不必为这些小事道谢。我只是体谅一个爱护生病姐姐的妹妹的心情——我也有一位血缘至亲的兄弟。因此我才想到你照看了简小姐一晚一定累坏了。我只不过是向宾利小姐说了一句话而已。”
“至于昨天晚上的话，那只是因为我们的观点恰好相似，在一场讨论中每个人都有发表自己观点的权利。不过基蒂小姐的想法的确让我十分意外。”
凯瑟琳停下脚步，她不能再走的远，否则就听不到莉迪亚叫她的声音了。
“先生，您看，昨天早晨的事情虽然对您来说只是举手之劳的事情，但对我来说偏偏只有您那样做了。这就是我一定要向您道谢的原因。”凯瑟琳语调轻快，“至于昨天晚上，我很高兴能得到一位绅士的理解。”
她知道自己昨天晚上说的那一番话并不客气，但达西没有生气，也不为自己辩驳，处于“批判对象”之列的奈特利还支持了她的观点，这叫她倒是有些说不出的心情。
她想，好吧，这证明他们俩都还是不错的人。如果达西真想做她的二姐夫，凯瑟琳认为起码人品方面他是过关的。
“我本认为我远达不到基蒂小姐关于绅士的标准，眼下看来我似乎已经达到了您的要求。”
凯瑟琳毫不犹豫:“以我对您的浅薄了解，无法判定您秉性如何。但我相信您会是位真正的绅士。”
“感谢你的夸赞，但是我们该回去啦，我们已经走了很远。我听到莉迪亚小姐在叫您的名字。”奈特利说。
凯瑟琳才注意到内瑟菲尔德在视野中化成了一个模糊小点——他们走出来太远。
他们于是匆匆往回走。
坐上马车前，凯瑟琳和宾利家的人告别后，顿了顿，又对奈特利说了正式的告别话语。
“再见。先生。”
伊丽莎白站在旁边，将这一幕纳入眼底，过了一会儿，她脸上浮起明亮的笑意。
也许很快，家里就要迎来不止一个好消息？
凯瑟琳回到家的后两日，简和伊丽莎白也终于从内瑟菲尔德返回，简大病初愈，俏丽的脸蛋消减不少，但仍旧光彩照人。玛丽早听说简病了，但她不爱和人打交道，在家里从来是最沉默的一个，班纳特太太拜访内瑟菲尔德她也没跟着，如今亲眼看到简康复的样子，她忍不住上前拥抱了简一下，又马上离开，跑回楼上继续读书。
班纳特太太嫌简回来的太早，喋喋不休的数落两个大女儿。班纳特先生眉头皱得厉害，终于忍不住喝止班纳特太太的话。
要结束一个话题最好的办法就是引出新的话题，于是他对妻子孩子们说:“我们马上要接待一位重要的客人，是位先生。”
班纳特太太满心以为是宾利先生，还没等她喜意挂上眉梢，班纳特先生就冷冷地戳破了她的幻想。
“不，是一位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客人。”
而且是一位有些麻烦又必须妥善处理的客人。
听了这句话，凯瑟琳终于从稿纸堆里抬头，眼露好奇。她旁边画新裙子设计图的莉迪亚一点也藏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囔囔:“爸爸，你就别卖关子啦!快告诉我们这位客人是谁!”
班纳特先生便如实告诉了她们，并念了客人写来的信件，结果六个女人对这位即将到来的客人都兴致缺缺。莉迪亚失望地撇撇嘴，坐回去继续画她的新裙子。
凯瑟琳拿过一张白纸，盖住写满字的纸张，才慢吞吞放下鹅毛笔，不走心地安慰莉迪亚:“亲爱的，你可以想象假如他很好看呢？”
不过凯瑟琳对此不抱多少希望，从班纳特先念给她们听的这位先生的来信措辞中，凯瑟琳感到了一种让人难以形容的浮夸。
——这位明天就要来拜访先生，是班纳特家的远亲，对班纳特太太来说，他更是一位罪无可恕的“仇人”，因为他是班纳特先生遗产的合法男性继承人，他夺走了本该属于她女儿们的财产。
班纳特太太破口大骂了足足一刻钟，才被简劝服下来，回到自己屋子里去了。尽管没有男性继承人这件事存在了十多年，她依旧无法理解那叫她困扰的限定继承法。
班纳特先生随后也摇摇头走进书房，客厅就剩姐妹五个。
莉迪亚把手里画废的图纸揉成一团:“得了吧!基蒂，好看的人我已经见的足够多，可那顶什么用？该叫人讨厌的还是叫人讨厌。”
伊丽莎白在地板上来回踱步，玛丽抬头:“莉齐，你挡住我的光线了。”
伊丽莎白急忙往旁边走了两步，“抱歉，玛丽。”
“没关系，如果你真感到抱歉，可以和我讨论一下声学的话题。我最近做了一些读书笔记。”
玛丽难得开一句玩笑。
伊丽莎白大声说:“让基蒂来吧!”她说着立刻走到了房间的另一边，不让自己的动作有一丝挡住玛丽光线的可能。
凯瑟琳听到自己的名字，满脸无辜地朝两个姐姐方向看了看，然后事不关己地在新抽出来的白纸上写起来。
简看着几个妹妹，无奈地摇摇头。
玛丽看完手中书一个章节的最后一页，才参与到大家的讨论中来:“我更关心他在信里面说到的“给我们补偿”是什么？”
出于限定继承法，班纳特先生一死，这位朗博恩地产继承人立刻就可以将她们扫地出门。他本无需给她们什么补偿，可他又言辞恳切地在信函中提出“补偿”。这就很难叫她们不多想了。
“英镑吗？他愿意每年给我们多少钱？”莉迪亚猜道。
只有这个对她们才有实际意义。
“我更希望他把这所宅邸留给我们。”伊丽莎白说，“信上说他是个牧师。他有自己的住所，我们的房子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伊丽莎白无法想象这座她们出生、成长的房子在爸爸死后，就再也不会是她们的家。
凯瑟琳也想了想，但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便说:“反正等他明天来就知道啦。”
几个姐妹同意地点点头。
第二天下午四点钟的时候，班纳特家的远亲，朗博恩地产的继承人，几位小姐的表哥，牧师威廉&#183;柯林斯先生准时抵达班纳特家。

第14章
柯林斯先生其人，一露面就击碎了班纳特姐妹们对他所有的想象。他并不英俊，反而显得过分平庸，教堂里上帝赐福没有提升他一点儿精气神，他体态高大却笨拙，又刻意做出端庄做派来，叫人觉得他举止并不自然，与班纳特家几个姑娘远近闻名的美貌完全不可相提并论。
莉迪亚哼了一句:“这下我知道咱们所有的美貌都继承自妈妈了。”
尽管莉迪亚对他再不满意，班纳特一家还是客客气气接待了柯林斯先生。凯瑟琳本以为他们没什么话可说的，但柯林斯先生完全不需要别人引导话题，他自己便足够健谈，还没坐下就恭维起班纳特太太生了五个如此漂亮的女儿，说她们一定能结下一桩美满姻缘，又为她们不能继承朗博恩的遗产而感到痛心遗憾。
他惯会说话，本不太愿意搭理他的班纳特太太也被他哄得高兴起来。
凯瑟琳坐在旁边低头一琢磨，心中生出一个猜测来，忍不住抬头在柯林斯和两个大一点的姐姐身上来回打量。
如果真是那样，凯瑟琳认为伊丽莎白遭遇“美满姻缘”的可能比简大，毕竟在班纳特太太眼中，简已经有了宾利先生这桩无可挑剔的姻缘。
凯瑟琳不喜欢这位表哥柯林斯先生，他打量宅邸里的一切东西包括每一块地板砖都用一种评估的目光，仿佛这些东西已经是他的一样。
而且他的言辞也叫人不喜——他太看得起他自己，自负得过了头，言谈中不太瞧得上她们几个姐妹，认为她们的命运已经被她们的出身限制。他又极力吹捧举荐他做了牧师的凯瑟琳&#183;德&#183;布尔夫人，顺便踩了凯瑟琳一脚，说她虽然有幸和德&#183;布尔夫人同名，可她完全无法与那位夫人的高贵慈悲相比。
他为自己能认识这样一位高贵的女士而洋洋得意。
最荒唐的是班纳特先生问起时，他居然对自己有这样出口成章夸耀吹捧人的口才打心里得意。
凯瑟琳莫名其妙被拿来贬损了一番，她本来就对这位表哥没什么好感，这下就对他更厌烦了，巴不得他早点回去。
接下来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为了尽可能客气地招待这位表哥，莉迪亚好心拿了本小说给他，是时下流行的哥特小说。结果这位柯林斯牧师像看到什么脏东西一样避之不及。
莉迪亚: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一本书!
她恼怒地收了回去，不善瞪了柯林斯好几眼，被凯瑟琳拉了拉袖子才收住表情。
柯林斯先生义正辞严地表示他从来不看浅薄乏味庸俗的小说，并给她们念了足足三页的《布道集》。①
只会写小说且打算以此谋生的凯瑟琳于是更讨厌他了。即使许多男性这时候对小说都不太看得起，可还是叫凯瑟琳列为了讨厌他的理由之一。
——她已经极其厌烦柯林斯，如今不过是寻找佐证证明自己对他的讨厌不是毫无根据。
莉迪亚与她感同身受，当晚睡前抱怨了半个小时，说柯林斯每讲一句话，她就多讨厌他一分!
这还是五个姐妹第一次对一个人的态度出奇的一样——要知道，伊丽莎白和莉迪亚可以说是家里最不对付的两个人，从来意见相左。
柯林斯先生也是个神奇人物了。
受不了的莉迪亚第二天早晨就提出要去梅里顿拜访姨妈一家，早早脱身。凯瑟琳立刻支持了她，玛丽犹豫了几秒钟，看过来，说要一块儿去。简和伊丽莎白也委婉表达了她们对姨妈的想念之情。
五个姐妹，整整齐齐。
班纳特太太当然同意，而班纳特先生先是点了点头，又掀起眼皮子，叫五个姐妹带上柯林斯一块去。
凯瑟琳烦恼地早晨都没吃完。她有些气愤班纳特先生这样甩开包袱，但又不能说什么。何况若不是为了她们在他死后马上被赶出去，他也没必要请柯林斯先生到家里来一趟。
她只得开口说:“柯林斯先生和菲利普斯姨妈并不认识，也没有什么亲戚往来，他和我们一道去也许不太好。”
班纳特太太已经得到柯林斯想挑选伊丽莎白做为妻子的允诺，喜笑颜开驳回凯瑟琳的意见。
“没关系，你们可以向她引荐你们表哥。”
柯林斯的礼仪修养不会使他贸然去一位素未平生的人家里拜访感到难堪或失礼，他想和伊丽莎白找时机相处，便一口答应下来。
凯瑟琳现在只想留在家里了。莉迪亚小声在她耳边说:“到时候咱们先去街上，好甩开他就是。”
莉迪亚可不想一个人受苦，一定要拉着凯瑟琳。
到梅里顿镇上后，不在爸爸妈妈跟前，几个小姐都不太搭理柯林斯，尤其是被凯瑟琳提醒过的伊丽莎白，有心避着他走。
去菲利普斯姨妈家要穿过好几条街，莉迪亚拉着凯瑟琳兴致勃勃地走在一众姐妹的前头，点评店铺橱窗里的新式帽子。
“……我过会儿还想去看看我的新裙子做好了吗？我已经等不及宾利先生在内瑟菲尔德开舞会的那天了，我要叫那个讨厌的家伙 承认他的愚昧无知!”
莉迪亚说到后面，不知道想起什么，口吻染上些不快。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莉迪亚一说完，凯瑟琳眼角余光便瞥见了一抹不陌生的身影。恰好是那位被莉迪亚念念不忘的布莱特医生。
他正和另一个年轻人说话，那年轻人样貌英俊，皮肤白皙，但比起布莱特医生还是差了一筹气质。
那年轻人脸色微白，像是在和布莱特医生争辩什么，又顾忌着来往的人，不敢将话说的太大声。
莉迪亚也看见了，马上拎起裙摆小跑过街道，一脸看热闹的兴奋。其他几个姐妹立刻跟上她。
凯瑟琳怕莉迪亚说错话，就先开口向布莱特医生真诚地道了谢，并为那天晚上没能及时归还马车而表示抱歉。随后赶来的简和伊丽莎白也向他道谢。
布莱特医生从小接受的理念里为淑女服务是荣幸，微微一笑，接受她们的道谢，并表示一点小忙不必放在心上。
伊丽莎白愈加觉得他是个好人。莉迪亚不爽地别过头去，对上之前和布莱特争论的年轻人的目光，年轻人朝她温和有礼地笑了一下。
莉迪亚心想和这讨厌的家伙认识的都是讨厌的人，瞥了他一眼，假装没看见，把视线转回去。
面对女士凭着一张脸无往不利的威克姆眼神微深，脸色僵硬地假装若无其事朝莉迪亚继续笑。
莉迪亚没有看见，她低头想了一下又扬头，语调古怪地说:“布莱特医生，我刚刚看到你和这位先生发生了争执，不知道这位先生是做了什么样的错事让您这位彬彬有礼的伦敦绅士这样生气？”
威克姆闻言脸色更加惨白了一点，下意识看向布莱特。
这个人和达西是朋友，对当初他引诱达西唯一的妹妹，乔治安娜事情再清楚不过，甚至还是他帮助达西出手警告了他。这人和达西不同——他讲起风度来是个上流绅士，挥起拳头来也能打掉你三颗牙。
威克姆不怕被揍，却害怕他把当初的事情当众讲出来。
还好，布莱特医生不失礼貌地回应了莉迪亚:“莉迪亚小姐，一桩旧事而已。我们并未发生争吵，只是故人叙旧而已。”
顾忌到朋友妹妹乔治安娜的名誉，布莱特注定不可能对莉迪亚坦白威克姆的罪行。
莉迪亚没趣地撇了撇嘴，这时候柯林斯先生挤开她，硬生生在布莱特医生面前露出一张堆笑谄媚的脸。
“小布莱特先生，万分荣幸在这儿见到您。您也许没有听过鄙人的名字，鄙人威廉&#183;柯林斯，承蒙凯瑟琳&#183;德&#183;布尔夫人荫庇，谋得肯特郡亨特福德牧师一职。”
“哦。”布莱特冷淡地点点头，“没听过。不过如果侍奉上帝的都是先生你这样的人，那上帝未免太可怜。”
凯瑟琳听了忍不住弯起唇，莉迪亚小声说:“我觉得我可以少讨厌他一点点。”其他几个姐妹也都忍俊不禁，只是好歹没当着柯林斯先生的面说出口。
柯林斯惯用的一套奉承在布莱特医生跟前毫不起作用。他涨红了脸，想要为自己争辩几句，最后却只说:“先生，我对上帝打心眼里崇敬，我毕生所愿就是将上帝的恩泽布施人间。”
布莱特医生继续冷冰冰不太耐烦地说:“那你就去，和我说做什么？我又不是每天要听你祷告的上帝……达西？”
布莱特看向前方，惊讶地脱口而出。
前方内瑟菲尔德的三位绅士骑马而来，达西和布莱特显然熟识，淡淡打了招呼，甚至难得真诚地笑了一下，虽然神态仍然看不出什么，可比起随后和班纳特家几个姑娘打招呼，那真是要温和太多!
伊丽莎白这才相信他除了宾利先生原来还有别的朋友。
打完招呼后达西才看见站在一堆人中威克姆。
两人对视，忽地一瞬间都白了脸色。
威克姆勉强触了触帽檐，飞快地离开了这儿。②

第15章
凯瑟琳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威克姆几近落荒而逃的背影，又听布莱特医生轻轻地嗤笑了一下，转而和达西说起话来。
“嘿，达西，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你。我本还想今年圣诞节前去彭伯里拜访你。”彭伯里是达西家族宅邸所在的地方。
见到老朋友，布莱特语气轻松自在不少。
另一侧奈特利微笑着朝凯瑟琳点点头，从那天谈话后，他和凯瑟琳仿佛自动形成了一种只有他们彼此才能理解的默契。这让凯瑟琳想起来她刚刚认识她的笔友时的那种欢喜感。
难怪大家都喜欢和能够理解自己的人做朋友。
宾利看见简欣喜非常，直言他们本就是要去朗博恩拜访她们。简有些可惜地说自己要去看望镇上的姨妈一家，只能等待下一次见面的时机。
伊丽莎白还在好奇匆匆落荒而逃的那年轻人和达西有什么旧怨，又听到布莱特医生说话，没想到他和达西这样一位傲慢的先生关系密切。在她心中，这位很有绅士风度又随和大方且对柯林斯的奉承嗤之以鼻的先生，是很得她好感的，正因为如此，她越加不能理解为何达西先生的朋友都是些极好的人，但他自己却是那副样子!
这个疑惑一直到她们结束拜访回到朗博恩还没有得到解答。她忍不住跑去找了凯瑟琳。
凯瑟琳听后，歪着头笑了笑:“那也许是因为达西先生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你在内瑟菲尔德多留的那两天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居然叫我亲爱的伊丽莎白关心起一位她发誓不会有任何纠葛的先生来啦？”
“没什么，你知道我顶讨厌他。”伊丽莎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事情，口吻中染上一分少见的抱怨。
凯瑟琳好奇地撑着下颌看她，见她不愿意多提，就没有再询问。
伊丽莎白反而关心起做妹妹的感情问题来，“我看到今天奈特利先生和你额外打了招呼，基蒂，不要告诉我你们一点儿也不熟。”
“我们上次聊了一会。”凯瑟琳不吝惜赞扬的话，“他是个很不错的人，假若他是个姑娘，我和他说不定会成为你和夏洛蒂一般的密友。”
凯瑟琳话里带点可惜。
“朋友？基蒂，你们不一定非要做朋友。”伊丽莎白意有所指。
“莉齐，你想说的那个对我来说太远啦，我才十六岁。你倒不如多关心一下自己的好姻缘。对了，说到夏洛蒂，她请我明天去卢卡斯家做客。”
凯瑟琳说着松了口气，“明天菲利普斯姨妈要在家里开宴会，还请了柯林斯先生。还好我有合适的理由推辞聚会的邀请，和这位尊敬的牧师先生待在同一个屋子里超过五分钟就叫我窒息了。……上帝，我真不是想故意贬低他。”
凯瑟琳漂亮的眉眼间满是庆幸的神采，狡黠地朝伊丽莎白弯了弯唇。
“基蒂，你可太坏啦。”伊丽莎白假意抱怨。
凯瑟琳撑着腮笑盈盈地看她，又问:“那你准备怎么和柯林斯先生相处？莉齐，你绝不会答应和柯林斯先生结婚吧？”
“绝对不会!”
伊丽莎白信誓旦旦地说。
凯瑟琳这天下午去卢卡斯家中做客是，把这件事当趣闻告诉了夏洛蒂。她没故意丑化柯林斯的形象，只说她们家里几个姐妹与这位牧师先生都不太合得来。
两个年轻女子在矮树林里散步。
“不知道谁会与牧师先生在上帝的见证下步入婚姻殿堂呢？我无法断定他是不是会成为一位爱护妻子的好丈夫，可他确实不讨人喜欢。他不尊重一切在他看来地位比他低的人的意思，又太尊重身份高贵的人。假如以我的偏见，他无法平等地看待一个人，在他心中只有高低之分，以他自己的身份为标准。”
凯瑟琳说了长长的一段话，来评判她对柯林斯的印象。
夏洛蒂轻轻拨弄着系在手腕上的蓝色绸带，用心倾听凯瑟琳的话。
“基蒂，你认为你的评价完全客观吗？”
“当然不。人永远无法客观评价任何一个人，我有自己的喜好，包括品性道德一切方面我都有自己所偏爱的，又怎么客观去评价另一个人。我只能说我所有的话都出自真心。”
“基蒂，你遇见事情太冷静了。”
“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有时候是，有时候不是。”夏洛蒂想了想，这样回答她。
凯瑟琳不假思索地接上她的话:“那这对我来说暂时都是好事，总之，它的好处远大于我还没经历过的坏处。”
“柯林斯先生打算向莉齐求婚吗？”夏洛蒂继续她们一开始聊的话题。
“十有八.九会，但莉齐十成十会拒绝她。莉齐无法忍受和一个不太聪明的人共度一生，我们都知道。”
凯瑟琳摊了摊手。
“想想吧，夏洛蒂，要知道假如和他结婚，将要忍受的不仅仅是他这个人，还要和他一起向那些所谓身份高贵的人献媚，甚至你还得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也变成另一位柯林斯——”
“他察觉不到他的讨厌之处，并一定会将孩子往他自己的方向培养。一个人想要成为圣人不容易，但要成为一个庸人或恶人轻而易举。”
“所以莉齐不会同意和他结婚，而我也永远难以对这样一个人生出好感。像我们这样出身还算体面的姑娘，倒也不必要这样折腾自己。作为丈夫还是朋友，他都不是一个让人满意的选择。”
凯瑟琳最后总结道。
夏洛蒂若有所思地凝视着她:“基蒂，世上的婚姻本来就是这样，很少有皆大欢喜的姻缘。何况在你看来连宾利先生那样的人都不算完美的选择。你的要求太苛刻了。
凯瑟琳愣了愣，然后才叹出一口气。
她根深蒂固的观念和夏洛蒂她们不一样，在已婚女子连财产权都得不到保障，彻底沦为丈夫附属品的现在的英国，委曲求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夏洛蒂的情况又要特殊一些——她下面还有好几个到了步入社交场合年龄的妹妹，可夏洛蒂不出嫁，她们就还不能正式踏入社交场合。不是谁都有勇气像班纳特太太一样让几个女儿一起踏入社交场合的。
夏洛蒂现在对婚姻的态度就是只有有合适的人求娶，她就愿意把自己立刻嫁出去。
凯瑟琳深刻的意识到这一切，可是她做不到。
她没法委屈自己分毫。
“就算婚姻都是这样，可我们没必要一定要嫁人，把自己下半辈子寄托在一个男人身上。”
夏洛蒂无奈地笑了笑，轻声说:“所以我很羡慕你，基蒂。”
凯瑟琳听了突然有些难过，忍不住伸出手抱住她。
夏洛蒂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温柔地安抚她。
“我们不谈这些了，我最近学了做大米布丁，妈妈不让我进厨房，不过她今天去拜访朗太太了，咱们瞒着她偷偷去。”①
“还得瞒着我妈妈。”凯瑟琳松开她，打起精神来对夏洛蒂笑了笑。
两个年轻的姑娘说说笑笑走回卢卡斯爵士的宅邸，一进门凯瑟琳就看见了熟人。
是本该在内瑟菲尔德的奈特利先生，他正坐在沙发上听卢卡斯爵士说话。听到动静，他回头站起身来，凯瑟琳纤细的身影映入眼帘，一抹惊讶从他眼底掠过。
同时，一分他没有察觉到的意外欣喜飞速从他心头闪过。
卢卡斯热情为他介绍两个姑娘:“这是我的大女儿夏洛蒂，上一次舞会上你们见过。另一位年纪小一点的是班纳特家的基蒂小姐，她们姐妹的美貌在朗博恩远近闻名。”
“我知道。”奈特利温和地开口，对着凯瑟琳含笑点了点头。“夏洛蒂小姐，日安。基蒂小姐，很高兴在这儿见到你。”
凯瑟琳也有点意外，不过见到一位她有些好感的绅士先生，还是叫她开心的。
她拎起裙摆微微屈了屈身。
“我也是。先生。”

第16章
见到奈特利后唯一的遗憾大概就是不能品尝到夏洛蒂的手艺，因为卢卡斯爵士在家。夏洛蒂不能当着她爸爸的面做一些对体面人家小姐来说出格的事情。
凯瑟琳可惜了一下，然后卢卡斯爵士就好心地将空间单独留出来给他们相处，想方设法地凑合他们两个单独去外边散步。
夏洛蒂好笑地朝凯瑟琳点了下头，转身被她家里一个年纪最小的妹妹喊走。于是刚刚散步回来的凯瑟琳稀里糊涂又被催往矮树林那边散步去了，唯一不同的是这回陪着的不是夏洛蒂，而是她不太熟却心怀好感的奈特利先生。
她对卢卡斯爵士的“好心”略感尴尬，要知道这年头青年男女谈恋爱的方式基本就是跳舞和散步。被撮蹿着两个人单独出去散步基本等于她那个时代的“相亲”。她正琢磨要怎么自然开口，奈特利却先开始说话了。
奈特利先说了一会关于天气的问题，又逐渐提及到班纳特三姐妹在内瑟菲尔德留宿的那个雨夜。凯瑟琳紧绷的神情逐渐放松下来。
“是的，下雨真是太糟糕啦。”凯瑟琳想起那天的大雨，口吻还是忍不住染上一点抱怨。“我本以为你们不会这样冒雨赶回来？”
奈特利为她解答了这个疑惑:“宾利听说简在内瑟菲尔德做客，急着赶回来。”那天晚上宾利对整个宴会都心不在焉的，达西和他还是回到内瑟菲尔德见到那位班纳特小姐才知道宾利不对劲的原因。
“……原来是这样。”凯瑟琳点点头，有些恍然大悟地说。
奈特利轻声温和地笑:“宾利非常喜爱班纳特小姐，不过近来他在这件事上有一些苦恼和困惑。”
“……？”凯瑟琳疑惑地抬起头，她不能理解宾利在这件事上有什么困惑。如果是指班纳特一家的家庭问题，那他早就明白她们注定不是一门讨人喜欢的亲戚，也没法给简体面的嫁妆。但是看宾利之前的那个样子，他也不像介意简嫁妆微薄的样子。
奈特利没有刻意吊她胃口，他本也是出于好心才将这件事告知凯瑟琳:“但凡青年男女交往总讲究心意相通，我们近日交谈，达西认为班纳特小姐对宾利的感情并不如宾利对她的一样。”
凯瑟琳已经明白了他的意图，难得失礼，生气打断了他未说出口的话:“难道简的心意还要告诉达西先生吗？将来想要和简结婚的人又不是他!宾利先生难道连简的心思都没法察觉一丝半点吗？如果他能发觉一点，今天您就不会对我说出这种话!”
“假如简对他的心思和他对简的并不一样，她为什么要和一个压根没有认识过多久的人花那么多时间交往？简可不缺一个交谈的朋友。如果仅仅因为别人的一句话他就对简生出种种怀疑，我倒要认为他的感情也不过如此!”
简的心思温和内敛，但她绝不是善于隐藏自己情感的人，她会将自己的喜悦和妹妹们分享，她也会因为别人提起宾利先生而面红耳赤地羞涩。可是现在——一个最应该了解简心思的人因为随随便便的言论的就怀疑起简对他的感情来。
作为家里的长女，简温柔善良，凯瑟琳虽然和她不是最亲近，但也从心底里把她当最重要的亲人看待。凯瑟琳无法不为这种荒唐的说法感到愤怒又可笑。
“我很抱歉为自己的言论惹到您不快，但宾利对班纳特小姐的感情深厚，他们相处的日子不长，这其中很难不存在一些误会，如果能将这些误会早日解开，想必能早日凑成一桩美满姻缘。”
奈特利温和的声音稍微缓解了凯瑟琳心里的焦躁，她本来就对简和宾利之间的恋情不太看好，只是顾及到简深陷其中，怕说错什么话平白惹她伤心不安才一直对此事尽可能避而不谈。这下奈特利直接挑明了宾利心底的隐忧，凯瑟琳的烦躁一瞬间被拉到最大。
“不，先生，我知道您是个明事理的人，那您就一定知道这件事的问题不仅仅是宾利先生无法确定简的想法，而是他从来没有按照自己的心意去了解简，他不相信她，甚至因为别人随口一句话就能改变自己的立场和看法。”
凯瑟琳冷静直言。
“以我的立场我不该妄加指责什么，但是我会将这件事告知简，由她来决定接下来的一切。非常感谢您今天的告知，如果日后宾利先生因为这份不信任轻易离开，那简得到的伤心难过恐怕还要比现在多上数倍。……非常感谢您。”
凯瑟琳认真地再次强调了一遍。
“您无需感谢我，基蒂小姐。”奈特利朝她微微点头，“若是因为一点小小的误会造成一对恋人之间的隔阂，这反倒不妙。但是您说的一点儿也不错，恋人之间需要更多的信任。”
宾利的耳根子确实太软了一些，他本坚信自己和简之间的感情，但达西一说他就开始犹豫起来，尽管奈特利略为严厉地指出这种想法势必会使班纳特小姐伤心，人和人情绪外露的程度并不一样，宾利不应因为只言片语就产生动摇，达西也不应该轻易做出判断，只有宾利亲自和班纳特小姐相处才有资格评判他们间的感情。
为了避免错过一桩美满姻缘，奈特利在意外见到凯瑟琳后没有多加思考就打算将这件事告知她。
凯瑟琳知道自己不应该朝无辜的人发脾气，因此她朝奈特利欠了欠身，“不论如何，都非常感谢您将这件事告知。您本无需这样做。为我的失礼向您道歉。我想在不久后的内瑟菲尔德舞会上，这件事就能够得到解决。”
凯瑟琳说着微微地弯起唇角。
“是的，这件事很快就可以得到解决。提到内瑟菲尔德的舞会，”奈特利说着稍微顿了顿，“不知道我是否有荣幸在邀请您跳头一支舞。”
“……为什么？”
凯瑟琳没有料到，脱口而出问道。
她的神情惊讶极了。
凯瑟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有些犹豫地开口:“我可以询问一下您为什么会突然想邀请我跳头曲舞呢？我跳舞跳的不太好。”
跳舞这样的事情要多实践才会娴熟，像莉迪亚这样热爱社交和简那样因为美貌在舞会上从没有空闲的人才跳的好。至于凯瑟琳，她勉强记得几个舞蹈动作。
“因为我不能一直干坐在那儿。这会很失礼。”奈特利先生口吻温和轻松，“基蒂小姐，我认为你对跳舞的事情兴趣也不大，既然这样，我想我们能够彼此帮助。”
宾利先生在内瑟菲尔德召开舞会，作为居住在内瑟菲尔德的客人，如果他在这样的私人舞会一直不肯赏脸跳舞，会叫主人家极其为难。
当然，他还有一个选择，就是不出席内瑟菲尔德的舞会。不过他没有选择这样做。
凯瑟琳听完他的理由后神情顿时轻松下来，这对她来说也能免掉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等着班纳特太太催她去和完全不熟悉的男士跳舞，和奈特利先生一起反而成了一个极佳的选择。
她笑起来，但还是小小地矜持了一下:“如果到时候您邀请我，我会乐意的。”
*
解决掉舞伴问题，对凯瑟琳来说是意外之喜，连之后晚餐卢卡斯爵士明里暗里想要给她做媒都没破坏她的好心情。
晚餐后，夏洛蒂和凯瑟琳说了会儿话，就送凯瑟琳回家。
凯瑟琳和夏洛蒂隐晦提了一句简遇到的事情，又感慨了一句:“这样我对柯林斯先生倒是更不抱希望了。”
夏洛蒂:“如果是误会，解开就行啦。”
“误会确实该解开。”
凯瑟琳模棱两可地说了一句话，就闭口不再提这件事，虽然她心里已经打定主要要劝说简尽早看清楚这段感情。
如果说她之前一直心存犹豫，那么出了今天这件事，就促进了她原本不十分坚定的决心。
她始终认为简和宾利先生过于相似，他们更适合做朋友而不是恋人。宾利先生既然能够听从别人的话不相信简第一次，那么凯瑟琳毫不怀疑还会有接下来的第二次第三次，直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彻底崩塌。这种担心并不是毫无根据，毕竟宾利两姐妹比达西先生可要难相处的多。
宾利先生毫无疑问是个非常重感情的好人，可一味地看重感情而不加以分辨，就使它不再是一种良好品德。
在凯瑟琳看来，这种品质将会带来的矛盾是那一年五千磅的收入也抹不平的。既然简对“五千磅”没有狂热追求，凯瑟琳还是希望她能够在婚姻上更幸福一些。
不过结果到底怎么样还是要看简自己的意愿。
凯瑟琳想到这里不由得轻轻叹了一口气，她只希望简不要太喜欢宾利先生，虽然他们性情相似，但简的性格显而易见的比宾利固执得多。
还有那位达西先生，他这样“出于好心”用自己的看法劝告朋友。
凯瑟琳呼出一口气，如果他真喜欢莉齐，就叫他在莉齐那多吃点儿教训，好知道他这样的主观臆断是多么讨人嫌!
凯瑟琳开始思考要不要把不讨人喜欢的达西先生作为反派写进她的故事里。
她小心思跃跃欲试。

第17章
凯瑟琳回家后立刻诚实地告知了简这件事情，伊丽莎白听完后十分气愤，她倒不是气愤宾利先生，而是气愤达西随意插手简和宾利的事情。
凯瑟琳本来也想跟着骂两句，但一想到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和达西的做法差不多，她就没好意思说达西的坏话。
简听完后看起来魂不守舍，她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个消息，怔怔地坐在椅子上，连手头的针线活计也被搁置在一旁。
喜欢的人这样怀疑自己，以简的柔软又颇为敏感的性格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她抓着伊丽莎白的手腕，轻咬着下唇，漂亮眼睛里神情恍惚。
“……”
凯瑟琳小心地转过视线去，不要让自己因为简的表情而心软。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过了好一会，简才下定决心慎重地对两个妹妹说:“基蒂说的对，我……我会好好想一想，我会把这件事在内瑟菲尔德的舞会上和他说清楚。”
她说这话时表情显露几分难过。
凯瑟琳于是没有再打扰她，把时间和空间都留给她自己，能够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凯瑟琳知道以简一贯不愿意将人想的不好又过分温柔的性格，要想让她和宾利尽早彻底分割开来还需要一点外力推波助澜。
而且，这件事的进度也不能太着急，如果没有宾利先生，妈妈和柯林斯一定会很乐意把简变成柯林斯太太。凯瑟琳不敢确定简不会被妈妈说动，但是她一点儿也不想让家里的女孩们嫁给柯林斯，无论哪一个。
凯瑟琳这样想着的时候，内瑟菲尔德的舞会也终于在莉迪亚飞扬的裙摆下拉开序幕。莉迪亚早早就穿上了新制成的裙子，把自己打扮地漂漂亮亮，一定要叫自己艳惊四座。
她穿着新裙子，欢喜地拉着凯瑟琳在家里走来走去。
“嘿，基蒂，看我配这顶帽子不错吧？”
凯瑟琳点点头:“就这样吧，我们该出发了。”
莉迪亚又斟酌了一小会，在班纳特欢喜的声音催促起她来之前决定给她的裙子配一枚珍珠胸针。①
这枚胸针是加德纳舅舅去年送给她的圣诞礼物，价值贵重，莉迪亚平日里都舍不得佩戴。为了这一次的舞会她可真是下足了血本。
她一定要叫某个混蛋为她的裙摆倾倒!
比起面对舞会跃跃欲试的莉迪亚，伊丽莎白的兴致就没那么高，凯瑟琳旁敲侧击问了几句才知道柯林斯邀请她跳头两曲舞，而她没找到理由拒绝。不过伊丽莎白闷闷不乐的原因还有另外一点，她本想和另一个人一起跳舞。
那个人是伊丽莎白在菲利普斯姨妈家宴会上新近认识的朋友，是个年轻的“红制服”，是驻扎在梅里顿的兵团的一位年轻军官，相貌堂堂，仪表不凡，谈吐谦和亲切，一下子就打动了伊丽莎白的心。
而这个人，凯瑟琳也见过，就是那天在梅里顿的街道上偶然撞见的，见了达西落荒而逃的那个年轻男人。威克姆先生。
凯瑟琳认真听伊丽莎白讲了她对这个年轻人印象多么良好，又为他被达西嫉妒而受到种种不公正待遇而气愤，最后她又说威克姆过于善良不忍心说达西的坏话，他为人可比达西好太多了。
凯瑟琳这么一听就觉得达西可真是冤枉极了，她笑嘻嘻地扬开扇面，遮住半张脸:“莉齐，咱们怎么能确定那位威克姆先生说的话背后的真相到底如何呢？当然，我绝不是说他故意撒谎，但是莉齐，想想吧，同一件事情，妈妈的描述和你的描述会有几分相似呢？所以我们只能确定威克姆先生说他受到了不公正待遇，而不能确定达西先生有没有刻意欺辱他。”
“不过我觉得，假若我真心不愿意说一个人的坏话，那我是绝不会对人随随便便说他曾经对我做过一些不公正的事情。何况是和一个之前压根不熟悉的人说呢？”
伊丽莎白只是因为对达西下意识的心存偏见，才被威克姆花言巧语骗得相信了她的话，被凯瑟琳这么一分析，她也明白过来这事情可能不是她所知道的那样。但她目前情感上依旧偏向威克姆。
“莉齐，虽然咱们都对达西先生没什么好感，可也没必要将他想得更坏一些。”凯瑟琳说着摊了摊手，“让我们来打个赌吧，如果威克姆先生认为自己是受到不公正对待的一方，那他完全可以堂堂正正出席今晚的舞会，反而是达西先生需要避着他。假如他心里有鬼，那他一定不敢出现在这次舞会上，他害怕见到达西先生。”
伊丽莎白点了点头:“我相信他会出现。”
伊丽莎白说完这句话后，她在内瑟菲尔德的舞会上张望许久，最后不得不失望地承认威克姆根本没有露面。
伊丽莎白暗暗希望他是生病了才不能参加舞会，可和前来的梅里顿其他军官们一打听，伊丽莎白确定威克姆并没有生病或者有其他什么事情耽搁。
那就只剩下凯瑟琳说的理由，威克姆说了谎，并不是达西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而是他自己犯了错。
她对威克姆感到失望，又在达西的目光投过来时心生愧疚懊恼和自责。柯林斯正好过来邀请她跳舞，伊丽莎白羞愧逃避下点了点头，扭头避开达西的视线。
达西抿了抿唇，随即冷冷移开落在伊丽莎白身上的目光。
另一边，奈特利走到凯瑟琳面前，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于是凯瑟琳微微一笑。
“先生，现在您该邀请我跳舞啦。”
她眨眨眼，搭上奈特利伸出来的手，另一只手拎起裙摆，走进舞池中央。
英国乡村的舞蹈大多活泼轻松，动作又不是太繁复，因此凯瑟琳虽然说她跳舞跳的不太好，但水平也不算差，以标准的动作跟上节奏绰绰有余，只是比起莉迪亚动作的自然灵动还是显得有几分呆板。
不过凯瑟琳今天运道不错，碰上了一个相当好的舞伴。凯瑟琳完全不能想象他这样一个不常跳舞的人怎么能轻易将动作做的行云流水。
也许这就是天赋。
舞伴出色的无可挑剔对凯瑟琳来说当然是一件好事，在奈特利的引导下，凯瑟琳这曲舞跳得轻轻松松，感到动作都比平时流畅不少，甚至一直被她嫌长的舞曲，今天在她耳中也变得有点儿短。
凯瑟琳本想和他跳第二曲，可想到这时候同一场舞会上和人跳好几次舞基本代表彼此有意交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奈特利善于洞察人的心思，很快明白凯瑟琳的顾虑，他善解人意地说:“基蒂小姐，跳了这么久的舞您或许感到有些累了。 ”
只跳了一曲舞的凯瑟琳毫不心虚承认下这句话:“是的，奈特利先生，我不常跳舞，有些累啦。我去那边的休息椅上坐一会儿。”
奈特利对跳舞并不热衷，凯瑟琳这么说他就和她一块儿走过去坐下来休息。
凯瑟琳和他闲聊:“先生，您跳舞跳的真好，叫我头一回觉得跳舞不是一项折磨。也许我该回去练习一下我的技巧，是我跳的太差劲，才总是觉得无趣。”
“如果您愿意的话，一定能从中得到乐趣。基蒂小姐，您跳的不差，您觉得无趣也许取决于您和哪个人跳。上一次在梅里顿上的舞会，您和夏洛蒂小姐跳的舞就很棒。”
凯瑟琳若有所思:“您说的不错，和朋友一块儿跳舞总比让我和不熟悉的人跳舞来得自在。”
“基蒂小姐，您的意思是，我是您的朋友吗？”
凯瑟琳回答:“如果您回答‘是’的话。”
“那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奈特利舒朗地笑着对凯瑟琳说。
“能结识您这样一位朋友真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凯瑟琳摇了摇她的扇子，弯起嘴角。
……
莉迪亚招摇地站在舞池中央，许多小心隐晦的目光往她漂亮的脸蛋上落，男男女女都有。
她今天实在光彩照人。
连布莱特都不得不承认。
他一进入屋子最先注意到的就是艳光四射的莉迪亚，漂亮的小姑娘骄矜抬着下巴，朝他走过来。
旁人隐晦的艳羡目光也随之而来，布莱特看着款款行来的莉迪亚，心脏“噗通噗通”剧烈地跳动了好几下。
莉迪亚对自己的容貌从来都自信，见他对自己的样子失神，心中隐隐生出得意:“这下你得承认你的品味和眼光都不如我吧？”
莉迪亚设计的裙子穿在她身上显得她腰肢窈窕，布莱特没想到那张简陋图纸制作出的成衣效果这么漂亮，成熟女子的妩媚明艳与少女的自然灵动在她身上兼具，与他见惯的伦敦社交界的淑女们完全不一样。
像是田野上蓬勃盛开的向日葵。
布莱特轻声笑了笑:“是的，您今晚非常漂亮。我为之前的失言冒犯感到抱歉，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您跳一支舞？”
他微微弯下身，做出邀请的姿势。
莉迪亚扬起下巴，明媚的眼睛里盈满得意欢喜和小小的骄矜。
“好吧。”
她伸出手。
……
凯瑟琳目瞪口呆地注意到舞池中蹁跹的身影，她和奈特利说了一会儿话，舞池里的事情就变成了这样。
前些天还两看相厌的两个人，现在在舞会上默契地手挽手，身姿蹁跹。
凯瑟琳眨了眨眼，不太确定地问身边的奈特利先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们这是第三支舞曲了吧？”
上帝啊，还不到两个小时，家里最小的莉迪亚就要把自己嫁出去了吗？

第18章
说“嫁出去”还是过去夸张了，不过班纳特太太看到年轻又前途光明的布莱特医生邀请宝贝小女儿莉迪亚连跳了三支舞，高兴地快要合不拢嘴，连布莱特医生想要对她的脑子做些什么这件事都暂时被她抛之脑后。
她又看到相对无言的伊丽莎白和柯林斯，恼恨伊丽莎白这个做姐姐的还没有最小的妹妹争气。但是她眼神一转，瞧见凯瑟琳和奈特利相谈甚欢，又喜气洋洋起来。
瞧吧，基蒂这丫头终于愿意参与社交啦，她可终于不用为她的木讷操心啦。年轻姑娘就该这样活泼!
她欢喜地走到班纳特先生身边和她分享这个消息，言之凿凿地说马上就要看到三个女儿好事将近。
班纳特先生厌烦地打发她:“噢，她们会感谢你的。”
“那当然，她们能寻到这样的好婚事，可少不了我在其中谋划帮忙。”班纳特太太口吻得意，完全选择忘记了她根本没在几个年轻人的恋情上帮过忙——除了让简生上一次病。
班纳特太太说着又向一旁的卢卡斯太太炫耀起她的女儿们来，并盘算简和莉迪亚嫁出去之后就能给其他姐妹介绍体面人家，她这个做母亲的也不必如此操劳。
卢卡斯太太敷衍地听着，对班纳特太太的炫耀心不在焉。
莉迪亚不知道自己和人多跳了一支舞，就被她妈妈安排的明明白白。她被布莱特的花言巧语哄的心花怒放晕头转向，才答应了他的邀请，和他连续跳了好几曲才脱身。
她急于向凯瑟琳表达自己的欣喜之情，拎着裙摆一路跑到凯瑟琳面前。
“嘿，基蒂!你看到了吧，他邀请我跳舞了。他还不是要承认当初就是他眼神不好。”
凯瑟琳莞尔:“我看见了，但是妈妈也看见了，她现在要开始担心你是不是要和布莱特先生交往。你刚刚和他跳了三支舞，还没有哪个绅士在你这儿有这个待遇吧？”
莉迪亚终于从欣喜的心情里回过神来，她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噢，上帝，我忘了这回事!”
布莱特相貌非常英俊。当他向莉迪亚道歉后，莉迪亚瞬间就发现了这一被她忽略已久的事实，她对上布莱特风度翩翩又温和的笑容，不可抑制地为对方的英俊感到心动，晕晕乎乎就在对方的轻声询问里应下了三支舞曲的邀请。
不过她一向热爱交际，活泼外向，并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英格兰可没有哪条法律说我不能和一个人跳三次舞!我再和其他人跳舞妈妈就不会担心这种事情了。”
她说着拥抱了凯瑟琳一下，高高兴兴地又步入舞池。这一次，她和一个仪表不凡的红制服跳了起来。
等她走开后，凯瑟琳面容上的笑意才淡去了一会儿。看莉迪亚那个表情，她就能猜到这家伙一定是没有经住布莱特那幅相貌的引诱。莉迪亚倒是好理解，可是布莱特医生为什么会在明知道的情况下邀请莉迪亚跳那么多支舞？
她内心暗自升起几分警惕，眼珠转了转，旁敲侧击向奈特利打听起这位布莱特医生的事情。虽然他们并没有什么交情，可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好友。凯瑟琳想也许达西会说一点什么。
但结果让她有些失望了。
奈特利和达西的关系只能算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和普通朋友。这一次来到内瑟菲尔德完全是因为当时宾利先生在场，热情向他发出了邀请。
他对布莱特医生的所知倒不比凯瑟琳更多，当然他还是为凯瑟琳提供了一些有效消息。
这位理查德&#183;布莱特先生，家世显赫，是伦敦一位伯爵最小的一个儿子，上头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兄姐的婚事都是门当户对的贵族婚姻，只有他至今没有结婚的打算。他本人已经独立门户，虽然没有继承爵位，但财产身家丰厚，在伦敦社交场合极其吃得开，是不少文学沙龙的常客，据说有不少淑女都对他暗自倾心。
凯瑟琳明悟，暗戳戳给他打上“风流浪子”“花花大少”的标签，并发誓如果他对莉迪亚有什么“玩一玩”的不良企图，她一定要把莉迪亚拉得离他远远的。这听上去可比莉齐遇到的威克姆还要麻烦得多。
想到威克姆，凯瑟琳下意识想起之前和伊丽莎白的交谈，她有些好奇威克姆和达西之间的旧怨，又担心自己姐姐万一被骗，因此对奈特利直言不讳地提起这个事。
“奈特利先生，关于你的朋友我近来听说了一些传言，假使它们是真的，您就应该远离他，假若它们不实，您的朋友应该有些应对，以免他的名誉遭受更大损失。”
“是威克姆？”
奈特利马上想到了其中的关键，语气慎重了一点，“如果是这个人，我倒是有所耳闻。以我看来，他并不是一个值得交往的人，尤其对于涉世未深的淑女们，很容易被他的花言巧语所蒙骗。”
凯瑟琳琢磨了一会这句话，奈特利的意思应该是委婉地在说威克姆这个家伙，是个专门欺骗没见过世面小姑娘的渣男。
她把威克姆的那些话一说，隐去伊丽莎白的名字，只说是自己一个女伴。
奈特利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点了点头:“你说的一点不错，他就是这样一个人，而且惯于恩将仇报。”
他没有仔细说“恩将仇报”的事情，凯瑟琳猜测这其中或许有什么不能大肆宣扬的隐情，体贴地没有多问，转而聊起别的话题。
没过多久，还被她记挂着的布莱特医生走了过来。
“基蒂小姐。”
他看起来像是有什么话想和她说，正好，凯瑟琳也愿意和他谈一谈。她朝奈特利投去抱歉的目光，对方朝她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在意，凯瑟琳便起身和布莱特走到另一边角落去了。
“布莱特先生，非常感谢您能抽空来朗博恩为我妈妈诊治。之前莉迪亚的失礼，希望您不要计较。她还是个小孩子。”
凯瑟琳话里的意味很明显，你给我妈妈看病，很感谢没错，但一码事归一码事，莉迪亚还是个小孩子，你最后不要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
在凯瑟琳眼里，莉迪亚确实还是个小姑娘——她今年才十五岁。这个年纪放在她以前生活的世界，才是读高一的年纪。
布莱特哑然失笑，随后坦坦荡荡地说:“为班纳特夫人诊治是因为我是一个医生，而她是我的病人，我绝无其他意思。”——没有打算挟恩图报。
“至于莉迪亚，她率真可爱，我并没有为之前的事情生气，反而是我应该向她道歉。是我没有了解事情的全貌就乱说话惹她生气。”
凯瑟琳冷冷地看他一眼:“所以您的道歉方式就是邀请她在这场舞会上跳三支舞吗？”“不。我诚心向她道歉，我邀请她跳舞是因为我倾心莉迪亚小姐。我错误的估计了我的感情，直到今天晚上我才明白我的感情。”
布莱特说的慢条斯理，态度诚恳，可这种态度没能打动凯瑟琳，凯瑟琳态度仍旧冷冰冰的。
“您的意思是您对我的妹妹一见钟情了，可直到今天晚上您才意识到这回事？”
“是。”
他坦然承认。
凯瑟琳恼怒，还不忘压低声音:“她才十五岁!您如果再早出生几年，都可以认她做女儿了!”
莉迪亚十五岁，而布莱特医生与达西年纪相仿，二十七八岁的年纪正是黄金单身汉，可对莉迪亚来说差的未免有点多。而且凯瑟琳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花花公子”，认定他的一见钟情实际上就是见色起意。
布莱特摆出无辜的表情，故意装糊涂:“但是幸运的是我并没有早出生几年。基蒂小姐，您是莉迪亚的姐姐——将来也是我的姐姐。她与你最为亲近，所以今天晚上我才站在这里将我的心思坦诚相告，避免造成什么误会。但是无论你是否同意，我都不会放弃对莉迪亚的追求。”
说的明白些，他告诉凯瑟琳是不希望她在莉迪亚耳边说他坏话，给他造成麻烦，至于凯瑟琳怎么想，他才不在乎。
凯瑟琳看着他，没有说话。
布莱特又放缓了语气，态度认真起来:“基蒂小姐，我以为我在您这里的印象不差。请相信我，我并非随意玩弄他人感情的人，我会完全尊重莉迪亚的意愿。”
老实说，布莱特完全符合莉迪亚的审美要求，也符合妈妈对女婿的要求，算得上完美人选。可是凯瑟琳一想到他想对自己才十五岁的妹妹下手，就有种不知从何说起的感觉。
不过他有一点没说错，要尊重莉迪亚自己的意愿，无论是布莱特还是她。
凯瑟琳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所以你想说些什么呢？”
布莱特无辜地笑了笑:“我想问问，莉迪亚确实还没有喜欢的人吧？”
“如果有呢？”
凯瑟琳反问。
“那就只能横刀夺爱了。”

第19章
“横刀夺爱”的声音一直在凯瑟琳的脑海里回响，导致她后半场舞会都神情恍惚，看莉迪亚的目光言欲又止。尽管布莱特后来一再强调只是“随口开句玩笑”，都没能把凯瑟琳从这种状态里拯救出来。
布莱特不知道凯瑟琳其实在担心他这种听起来就神经兮兮的样子会伤害到莉迪亚。凯瑟琳用她作为一个小说家的毕生想象力脑补了一出“霸道医生爱上娇蛮灰姑娘”的小黑屋虐恋情深文学。
最后，当她发现自己的稿纸上出现一行“梅丽尔站在红色织金窗帘后，手心攥着他送给她的那颗珍珠，小心又贪婪地注视他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幽暗的街道尽头，四周妓.女与嫖客的调笑声也飘的很远了，只有她的眼泪还在横刀夺爱的掉着”的时候，她拿起鹅毛笔愤怒地划掉了整个句子。
该死的布莱特!
“基蒂，你怎么啦？”莉迪亚洗漱完踩着拖鞋进来，揉了揉满是水雾的眼睛，咕哝着问。
凯瑟琳压平纸张:“没什么，你今天和布莱特先生跳舞好像很开心？”
“那当然。”莉迪亚甩掉鞋子坐到柔软的床榻上，白色长裙滑落盖住脚踝，“我和谁跳舞都很开心。”
凯瑟琳收好鹅毛笔，转过脑袋，胳膊肘随意搭在椅背边沿，“不，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我看他好像喜欢你。”
莉迪亚夸张地笑出声，她往床上一躺，瀑布似的长发摊开在雪白床单上:“基蒂，你是不是爱情诗歌读多了？瞧瞧他做了些什么？如果你们管这叫喜欢我可真是太倒霉啦。”
“也许他在故意引起你的注意。”
莉迪亚闭着眼睛，哼唧唧地小声咕哝:“那我才不会喜欢这种人呢。哪个傻子会才会这么干……”
凯瑟琳等了好一会，没听到莉迪亚继续往下说，才发现她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凯瑟琳揉了揉眉心，无奈微笑，走过去给她盖上被子。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吹熄蜡烛，轻手轻脚爬上自己的床。
两姐妹谈心的时候，内瑟菲尔德之内有人也在彼此交流。
布莱特在舞会结束之后没有立即离开，反而在书房和达西下起了象棋，彩瓷制成的棋子在黑白棋盘上游走，暗藏杀机。①
这两位许久不见的老朋友自然而然聊了起来。
“你看起来对班纳特家的那位五小姐很感兴趣？恕我直言，理查德，她本人举止轻浮，家境平平，对你来说绝非合适的结婚对象。”
“合适？”布莱特闻言掀起唇轻蔑地“哼”了一句，“你是说伦敦那些几万英镑嫁妆的淑女才算是合适的结婚对象？”
他仿佛觉得这种说辞万分可笑，尾音里带着嘲讽。
达西没有立刻做出回答，但他沉默的态度也算是一个回答。以他们这种家庭，娶一位门当户对嫁妆丰厚的淑女确实是最好最合适的选择。
可布莱特离经叛道，他从不这么觉得。
“达西，我不是独子，家里也不需要我娶一位门楣显赫的妻子来维持家族荣耀，也没穷困到要我娶上一位富裕的妻子才能维持生计。所以我娶谁都没关系——只要我喜欢。”
“如果说家世高贵，我自己出身已经足够显赫，不需要一位妻子再为我增添荣耀。莉迪亚她非常可爱，对我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达西皱了一下眉，还是不赞同朋友的决定，在他眼中，班纳特太太和她的小女儿都浅薄无知，不是什么值得交往的人。
但布莱特的话还是让他的心情有所触动。
他想到了伊丽莎白。
作为好朋友的布莱特也非常心有灵犀地主动提及到这位班纳特家的二小姐。
“何况达西，你对那位伊丽莎白小姐不也有意？达西先生可不是会随随便便邀请一位小姐跳舞的人。”
布莱特没有停顿地往下说:“达西，我很乐意与你成为连襟。”
他说着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达西的肩，拿起自己的帽子走出书房。
路过客厅时，他看到内瑟菲尔德的现任主人，宾利先生愁眉苦脸地坐在沙发上，看起来焦躁不安。
简今天晚上和他说了一些话，宾利从没在温柔恭顺的简身上见过那样一面，这让他患得患失害怕极了。
如果说之前还是达西危言耸听，现在宾利就确实不得不为自己的终身大事忧虑起来。
布莱特对这位情场失意的先生毫无怜悯之心，他维持礼貌打了个招呼，怀着美妙的心情离开了内瑟菲尔德宅邸。
真是美好的夜晚啊!
他在心里无声感慨。
夜晚非常美好，可第二天早晨却糟糕透顶。
凯瑟琳眼睁睁看着早餐后柯林斯先生邀请伊丽莎白出去单独谈话，班纳特太太料想他要求婚了，因此急促地催伊丽莎白答应，伊丽莎白不情不愿点了点头。
等伊丽莎白出去后，班纳特太太面上浮现几分喜色。她大声说:“如果柯林斯先生和莉齐彼此有意，就算解决我这一桩心事了。”
五个女儿里，她对班纳特先生最喜欢的伊丽莎白偏偏最不喜欢，这个女儿太像她爸爸，总以为她那点自以为的小心思没人猜的出来，可班纳特太太把她们手把手养大，哪里不了解她们在想些什么呢？
可班纳特太太还是尽心尽力为伊丽莎白谋划一桩在她看来美满不过的婚事。她不像班纳特先生，除了自己偏爱的孩子外不管不顾其他孩子，班纳特太太即使偏心莉迪亚，可也爱她的每一个孩子。
班纳特先生万事不管，女儿们的婚事就只能她自己操劳了。虽然柯林斯比不上宾利先生，但宾利先生那样的人物可遇不可求，柯林斯也算合适的人选。
可怜她这时候还不知道，她心目中的完美女婿已经泡汤了。
简已经和宾利先生说开了，她说的委婉，大概意思是他们做朋友很快乐，她和乐意和他还有宾利姐妹做一辈子的朋友，但是如果涉及到其他方面就不太合适。并且简打定主意不再和宾利先生单独见面。
凯瑟琳、伊丽莎白和简都暂时没敢告诉班纳特太太她金龟女婿泡汤的消息。可她们也知道这件事瞒不了多久，只能寄希望于班纳特先生能用一家之主的身份镇住班纳特太太。
也只有这种时候，凯瑟琳会主动想起她这位父亲。
凯瑟琳的思维飘的很远，她想到自从上一封信件之后就一直没有回信的笔友先生，那不像笔友先生一贯的作风，她不由得猜想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仔细斟酌之下，凯瑟琳准备抽空给笔友先生再写一封信，问一问他近况如何。
最后班纳特太太的尖叫声打破了凯瑟琳飘的很远的思绪。
伊丽莎白拒绝了柯林斯的求婚，这显然在意料之中，然而班纳特太太无法接受，她愤怒地找班纳特先生来评理，班纳特先生一向偏向二女儿，对做母亲的抱怨无动于衷，只冷漠地叫她不要在自己的书房里吵。
班纳特太太碰了一鼻子灰，只好又去威胁伊丽莎白，跟她说如果伊丽莎白不答应柯林斯的求婚，就要和她断绝关系。她歇斯底里，连莉迪亚都不敢凑上去说话。
伊丽莎白更是远远地躲在一边，一个字也不讲。
凯瑟琳怕她气出个什么好歹，走过去拉了拉她的袖子，在她发脾气前弯腰附耳小声说了几句话。
听了凯瑟琳的话，班纳特太太先是不可置信，不到一分钟又流露出惊喜的表情。
她拉走了凯瑟琳，两个人神秘地在一旁叨叨了好久，班纳特太太怒火消去，看伊丽莎白的目光也柔和下来。
“哦，我亲爱的莉齐，既然你不喜欢柯林斯先生，那就算了吧。柯林斯先生是不错，但你确实能配一个更好的人。”
班纳特太太絮絮叨叨说了不少话，又给了凯瑟琳一个拥抱，勒得她差点喘不过气来才松开，轻快的踩着楼梯离开客厅。
几个姐妹面面相觑，伊丽莎白紧紧盯着凯瑟琳。
“基蒂，你说了什么，让妈妈居然改变了主意？”

第20章
凯瑟琳朝伊丽莎白无奈地摊手，等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才和她解释。
“我和妈妈说你拒绝柯林斯也没关系，因为你有更好的选择。”
“更好的选择？”伊丽莎白皱起眉，她可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更好的选择”。
凯瑟琳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一步，“我对妈妈说达西先生对你有好感。”
这句话是事实。用凯瑟琳二流小说家的名声发誓，达西的的确确对伊丽莎白心怀好感，但班纳特太太听到这种话不免就联想的更多。
伊丽莎白不可置信地微张大了嘴巴，看着她，想要确定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凯瑟琳飞快解释:“莉齐，这个是事实我发誓。而且我告诉妈妈让她不要对任何人提起这件事，否则你本来就不愿意结婚她一提就更不愿意了。”凯瑟琳完全相信以班纳特太太对女儿们婚事的重视程度，一定能保守好这个秘密。
“可是这样以后要怎么对妈妈交代？”伊丽莎白皱起眉头，忧心忡忡，“何况你怎么会对妈妈说出达西先生喜欢我这种话，他看不起咱们家的每一个人!”
“莉齐，别太担心。相信我他是真的喜欢你，最起码他对你有好感，我对妈妈说的也是事实。何况等过了今年冬天，他们就要离开，既然像你说达西先生顶讨厌这儿，那他以后还会来的可能性就很小。那时候又会有新的年轻人出现，妈妈就会把这事忘到脑后去，而你现在也不用面对妈妈的怒火。”凯瑟琳慢条斯理地对伊丽莎白解释。
虽然她还看不出达西和她这个二姐姐的走向，但这种时候拿他的名头出来挡一挡于情于理总没什么大错。
伊丽莎白白日见鬼的摇摇头:“我还是不敢相信你说的话。”
“那可能是因为你确实讨厌他，以至于不敢相信他不是一样讨厌你。”凯瑟琳学着她的样子摇摇头，“算啦，咱们暂时别想他，反正情况不会比妈妈逼你嫁给柯林斯更糟。我昨天打听到了一点和那位威克姆先生有关的事情。”
凯瑟琳就把奈特利先生告诉她的话和伊丽莎白详细谈了一番。
伊丽莎白好奇心重，立刻不再想今天早上糟心的求婚场景，针对威克姆发表起自己的看法。
她虽然不相信达西的为人，可对奈特利这样稳重又平易近人的绅士还是心存好感，很乐意相信他的话。
“如果说他用词没有错误，那么恩将仇报这个词就有些严重了。我真是不敢相信一个人要有多糟糕才干得出这种事情。”
“也许下一次有机会见面的时候，咱们可以听听威克姆先生的说辞。”凯瑟琳又说，“我以为他的话没有一个字可信。莉齐，你记得那天在街上威克姆好像很害怕布莱特医生？他或许有把柄在布莱特医生手里。这也说明他确实不是个道德高尚的人。”
“像你这样说，他真是太可怕了。”伊丽莎白抒了一口气，潜意识里感到一点幸运，“他随随便便说了几句话就叫我相信了他。”
伊丽莎白说到这里又懊恼起来:“我不该因为对一个人的偏见而随随便便对他下定论，这对我们都不公平。”
“这是难以避免的事情，我们总会觉得讨厌的人身上有什么缺点比有优点好。”
凯瑟琳最后总结道。
第二天，伊丽莎白去完菲利普斯姨妈家后回来对窝在家里写小说的凯瑟琳发表了新的看法。
“基蒂，你识人比我强。我们今天碰到了他，莉迪亚邀请他和我们一起去菲利普斯姨妈家里坐了一会儿，他果然极力为自己的心虚拼命找借口，他说他是害怕达西为难才不出席内瑟菲尔德的宴会。假如达西真如他说的那么无耻，那他肯定不会为威克姆的出现感到心虚，他只会更加傲慢的欺凌他。”
凯瑟琳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既然已经弄明白了，咱们没必要和他有什么往来。再过两天柯林斯也要走了，家里终于能清净下来。”
伊丽莎白一想到柯林斯要走也松了一口气，但她转眼看到凯瑟琳的表情仿佛很是苦恼的样子，不由得询问:“基蒂，你怎么啦？”
凯瑟琳表情变了变，她没法对伊丽莎白说自己的新小说情节写到女主角腐朽糜烂的生命里唯一一次短暂动心，她作为一个根本没有体验过少女甜蜜初恋的单身作者，在这个情节上卡顿许久。于是她含糊着过去了。
伊丽莎白没起疑心，安慰她两句又去找简。
简收到一封新的信件，是卡罗琳写给她的，信里提到他们已经离开内瑟菲尔德往伦敦去了，并且不打算再回来，字里行间透着兴奋和得意，为自己不用和班纳特一家做亲戚而高兴——她必定不知道是简拒绝了她的哥哥，否则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还有心情写信给简。
凯瑟琳撇撇嘴，暗自觉得这桩婚姻拆的没什么不好:“既然他们这种做法，那咱们及时止损反倒是一桩好事。”要知道内瑟菲尔德那么多东西，短短一两日收拾完毕可不容易，只能说他们早就有离开的想法。
伊丽莎白也附和:“是的!你瞧瞧她在信上说了什么——我哥哥已经深深爱上了达西小姐。早知道他是这样一个容易变心的人，咱们倒不如一开始就不要跟他来往!”①
“谁能料到今天的事情呢？”简提早一步和宾利先生说清楚，因此她心情虽然低落，但还没到魂不守舍心神不宁的地步，反而有种果然如此尘埃落定的松快。
凯瑟琳听着不由得突然想到奈特利，既然做主人的宾利一家都离开了，那奈特利这样的客人也不会留下来，她心情不知怎么莫名有些怅然若失——她还没来得及为简的事情向他正式道谢。如果不是他的提醒，恐怕简要为宾利一家的离开难过许久。
她忘记了她已经在那天卢卡斯府上向她道过许多次谢。
这种奇怪的怅惘几天来一直萦绕在她心头，凯瑟琳把这事归结于她的无聊导致的——她新小说思路受阻，笔友先生也一直没有回信，莉迪亚又被布莱特以各种名义委婉地约出去，伊丽莎白忙着开慰简，没什么人陪伴她。
凯瑟琳不愿意细想这其中的可能缘由，决心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好打发时间。
她仔细思考了两个小时，决定在报纸上刊登一则广告。②
“本人莱安&#183;阿普顿，兹有意撰写定制小说一部，有意愿者请在信中写明要求，寄至格罗斯维诺街142号，价格随回信附上。”
这则不伦不类的广告，由凯瑟琳拜托她的出版商在伦敦地区发行的几家报纸上刊登——她仔细挑选了几份主要针对有钱有闲的绅士贵族发行的报纸刊登这则广告，因为其他人不一定能出得起定制小说的价格。付广告费时凯瑟琳心疼了好一阵子，只默默期待“莱安&#183;阿普顿”这个小有名气的笔名能吸引来一两个合她心意的冤大头。
她写小说的直接目的就是为了英镑，至于写些什么，她倒不是很在乎。定制小说在这个时代还属于别人没尝试过的新潮玩意儿，凯瑟琳毫不怀疑会有伦敦的败家子来找她。她已经开始盘算把价格出到多高才能让自己利益最大化。
不过她暂时还得隐瞒自己的身份，一个体面绅士人家的淑女去写小说不算说出去能让门楣增彩的事情。所以凯瑟琳选择以信件的方式沟通，而不是直接露面。
刊登完这则广告后凯瑟琳因为小说思路卡顿的颓丧感一扫而光，她心情颇好地哼起来莉迪亚平时最喜欢的一支苏格兰小调，握着鹅毛笔伏在桌案前涂涂改改。
梅丽尔动心又心如死灰的那一段情节凯瑟琳还是没办法写出来，她本想问一问简谈恋爱的感受，但又怕刺激到简柔软的性子，就放弃了这个走捷径的想法。她又不想随随便便写完这个情节，斟酌之下决定暂时跳过。
果然，写到后面的各种谋划交锋和人性千面，凯瑟琳就写的顺手的多，她甚至觉得自己能够一天将整个故事写完。
故事当然没能一天写完——这天快结束的时候夏洛蒂答应柯林斯求婚的消息经由伊丽莎白之口告知，吓掉了凯瑟琳手头的鹅毛笔。

第21章
夏洛蒂和柯林斯。
这真是怎么也叫人想不到的一对。
伊丽莎白说起这件事口吻非常复杂，她感到难以置信，不能理解夏洛蒂居然会看上柯林斯这样一个愚蠢的人，又隐约感到自己被背叛而愤怒。
凯瑟琳揪着鹅毛笔上的细羽，沉默了片刻，发表自己的观点。
“她这样的做法倒无可厚非——抛开柯林斯愚蠢的本性，这倒是一桩门当户对的婚姻。夏洛蒂对婚姻没什么指望，她没有丰厚的嫁妆让她有挑选余地，她只想要给自己找个能让她下半辈子富足的依靠。”
夏洛蒂的选择很现实，可她如果有更好的选择，她一定不会选择柯林斯。
“你也赞同她的做法？”伊丽莎白瞪大眼睛，对妹妹和好友的想法不可置信。
在她看来，这门婚事绝不会给夏洛蒂带来一丝半点的幸福，和柯林斯这样的人共度余生简直就是毁了她。
“不，我不赞同。”凯瑟琳摇摇头，“和柯林斯结婚的痛苦远比能得到的幸福多。”
伊丽莎白:“但是她已经答应要和柯林斯订婚了。”这让她们再不可能像以往那样亲密无间。
凯瑟琳不是喜欢插手别人事情的性格，成年人，只要他不是个傻子，就该为自己的每一个选择负责，可从感情上来说，她真不希望夏洛蒂要嫁给柯林斯这样的人。
但夏洛蒂既然答应了求婚，就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做出的决定，凯瑟琳知道自己劝不动她。
然而凯瑟琳还是去找到了夏洛蒂。
夏洛蒂没有因终身大事定下而欢喜或失落，她神情很平静，一见到凯瑟琳就问:“基蒂，你也想劝我吗？”
凯瑟琳犹豫片刻，诚实地摇头:“没，我知道你做了决定我劝不动你，而且已经答应的订婚也不能随便毁约。”如果夏洛蒂突然又反悔，不仅柯林斯颜面扫地，卢卡斯一家的声誉也不会好到哪儿去，所以这基本上已经是一门板上钉钉的婚事。
“那你是要祝我幸福吗？”夏洛蒂微笑起来，她笑起来其实很好看，让她平庸没什么亮点的脸蛋生动起来。她身上有种比伊丽莎白更温婉通透的气质，可是她通透的太过，就成为了一种灾难。
“不。”凯瑟琳仍旧摇头，“我无法说出这种违心的话，但是夏洛蒂，我是想告诉你，不管你要嫁给谁，我们的友谊都不会有丝毫变化，还有……别太管柯林斯，英格兰的法律摆在这，无论怎么样他都要给你抚养费，如果哪一天你实在没办法忍受他了，没必要委屈自己。”①
夏洛蒂这次是真的高兴的笑了起来，她情不自禁地抱了抱凯瑟琳，“基蒂，谢谢你。”
在夏洛蒂看不到的地方，凯瑟琳悄悄地叹了口气，心里某个原本只萌芽的念头仿佛突然间被浇灌许多雨露，茁壮成长，深深地扎进凯瑟琳心里。
和夏洛蒂分开后，凯瑟琳回到自己的书桌前开始拼命写作，似乎这样可以发泄掉她心头的全部情绪。她将梅丽尔的故事暂时搁置到一边，铺开纸张下笔飞快写出来一个短篇故事。
爱丽丝是一个空有美貌且野心勃勃的姑娘，她在舞会上惊艳登场，仔细斟酌后嫁给当地一个颇有名望的乡绅，在蜜月旅行途中，她遇到了一个拥有大片肥沃土地和金碧辉煌庄园的公爵，公爵愚蠢又虚伪，但无数人的恭维让他以为自己是天下间独一无二的聪明人，爱丽丝很快抓住了他爱听人吹捧的软肋，略施手段加以勾引，很快成为公爵的情人。而她的丈夫也知道了这一点，但为了家族名誉和惧怕公爵的权势，默认了妻子和公爵间见不得人的关系。
为了获取更高的社会地位，爱丽丝毫不犹豫地下手杀死了自己的丈夫，带着大笔丰厚的财产投入公爵的怀抱，公爵以为自己收获了爱情，不知道自己的枕边人其实是一条野心勃勃的毒蛇。只有他前妻的儿子看透了真相，决定揭穿爱丽丝的真面目。
可惜这位公爵唯一的继承人和他父亲许多方面一脉相承，他不知不觉被爱丽丝吸引，甚至最后魔障般为她杀了老公爵，在爱丽丝受到怀疑时主动认罪。
“现在，她是人人尊敬的公爵夫人了，有人可怜她年纪轻轻死了丈夫，她通常对此沉默不语，偶尔出席舞会，舞会上又有人开始对她大献殷勤了。”
凯瑟琳一口气写完的时候，蜡烛已经燃到底端，只剩下短短不到半截拇指长的部分。她浏览了一遍手稿，才从字里行间看出来老公爵身上有不少柯林斯的影子。
她苦笑了一下，为自己的冲动感到无奈，又稍微修改几处描写，务必使人不会联想到柯林斯，才收好手稿。
凯瑟琳计划再写几个故事，汇集成一个短篇集寄给她的出版商。写短篇可比写长篇轻松的多，如果销量好的话，她不介意多写几个。
她开始迫切地感受到来自金钱的压力，她想要更多的英镑，来得到她在结婚这件事上的绝对主动权。
夏洛蒂的事情还是刺激到了她，这个影响直到班纳特先生第二天毫不掩饰地指责夏洛蒂做法愚蠢的时候还没有消失。
班纳特先生直言不讳，他说他本以为夏洛蒂是个聪明姑娘，但现在看来她实在愚蠢至极——甚至比他家里的女儿们还蠢。后面那句话他没直接说，可意思表现的非常明显。
凯瑟琳听到这话成为唯一一个有所反应的人。
——
伊丽莎白神情还有些恍惚，她在考虑要如何面对自己日后和夏洛蒂的关系。班纳特太太因为达西和宾利先生都离开而痛心不已，这让她非常担心，万一他们在伦敦被什么人迷了眼还会想起她的女儿们吗？这种忧虑让她没那么在意柯林斯先生和夏洛蒂订婚的事情，她随口祝福了几句就抛开了，一心一意缠着简叫她写信问宾利先生什么时候再回朗博恩。简拗不过她，两人回房间给宾利小姐写信。玛丽去了镇上图书馆，莉迪亚接受了一个附近女孩们的下午茶聚会，一大早就高高兴兴出门了。
“爸爸，说实话，在婚姻这件事上您并没有高明到哪儿去!”
凯瑟琳任性地说完这句话，不管身后的班纳特先生怎么想，拿起自己的东西上楼。
凯瑟琳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了一阵子，最后迷迷糊糊睡了两个小时，醒来时走到窗边一看，天色薄暮，橙红的夕阳融化在大片云彩里，远处的地平线橘红一片。
而黄昏下，班纳特家宅邸外边，从窗户里探出头去，凯瑟琳清楚地看到一位穿着浅灰色衬衫马甲的年轻绅士牵着马笔直地站立在葱茏草木中。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落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笼罩着一层温暖明亮的薄薄光彩。
听到凯瑟琳打开窗户的动静，他抬起头来，一张英俊又熟悉的脸落入凯瑟琳的视线。
是奈特利先生。
他隔空朝她微笑了一下。
凯瑟琳头脑里有点乱糟糟的。他不是和达西宾利他们一起离开内瑟菲尔德了吗？他为什么会在今天出现在她们家外边？他来做什么？他又什么事情吗？
各种各样的想法充斥凯瑟琳的意识中，她没来得及把所有的疑虑理清楚，得出一个合乎情理的答案，腿脚就不听使唤地先一步做出反应，飞快地跑下楼梯，来到宅子外面。
奈特利先生还安静地站在那儿，他取下了帽子，将它拿在手中，对着匆匆跑来的凯瑟琳露出真切的笑容。
“基蒂。”
凯瑟琳这个时候已经冷静下来了，尽管她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问题还没有得到解答，理智却使她没有再走近。她站在离奈特利数步之外的地方，她手指蹂.躏着白色衬裙，手心里不知不觉冒出一层细细的汗，她有点纠结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最后只能小幅度矜持地点了点头，轻声对他开口说。
“先生，日安。”

第22章
朗博恩冬天的风很轻，带点冷意。
夕阳下，奈特利将凯瑟琳因为小跑而泛起薄红的脸色不动声色收入眼底，他神情笑容很淡，但又绝不叫人觉得冷淡，反而只觉得他温和雅致。
凯瑟琳眼角余光飞快地扫了他一眼，试探着问:“奈特利先生，您不是已经离开朗博恩往伦敦去了吗？”
“是这样，我前几天与达西他们一同离开。”等他们在伦敦安顿好之后，奈特利才又折返，“不过我想，基蒂，作为朋友我不应该不辞而别。”
凯瑟琳错愕地张了张口:“所以您是特意回来向我道别的吗？”
“是，我来向我的朋友辞行。”
奈特利毫不犹豫地承认，他温润的唇角微微扬起，看向凯瑟琳的时候稍一低头，会叫人觉得他注视的目光里满是温柔。
凯瑟琳笑了起来:“作为您的朋友被您放在心上真是一件幸运的事情。先生，你真是个很好的朋友。如果日后有机会的话，您可以重回朗博恩，我们会很乐意接待你。”
她没有什么朋友，尤其是在这个称得上陌生的世界，夏洛蒂算一个，笔友先生算一个，现在还多了一个奈特利先生。
但夏洛蒂马上就要结婚开始自己的新生活，笔友先生从来没有和她见过面，只有奈特利先生真真切切的出现在她面前——即便他们很快也要告别了。
“我会在伦敦过完这个圣诞节，或许我会再回来，朗博恩的风光让人流连忘返。不过基蒂小姐，即使我不再回朗博恩，我们依旧会有见面的机会。”他斟酌了一下自己的措辞，“不知道明年夏天的时候您愿不愿意去我的庄园摘草莓，它们长得非常好，我想你会喜欢？”
如果不是来到朗博恩的时候已经过了时节，他本可以邀请她去摘苹果。
“如果那时候您愿意邀请我的话。”凯瑟琳眨了眨眼睛，听到“草莓”这词的时候小小的惊讶了一秒钟，很快欣然应允。
“当然，当然，我会记得向您发出邀请，您可以带上您的姐妹们一起来。”
凯瑟琳说:“那我等下就可以向她们分享这个好消息了。”
奈特利又轻声微笑起来，他重新带上自己的帽子，看向凯瑟琳的目光有一丝犹豫。凯瑟琳便赶在他之前开口:“那先生，再见啦，祝您一路顺风。”
奈特利骑上马，轻轻触了触自己的帽檐:“再见，基蒂。”
凯瑟琳对他挥了挥手，看他一点点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收回视线，拎着裙摆跑回宅子里。
夕阳的余晖下，奈特利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冬季荒芜草木掩映的宅邸间，少女纤细单薄的影子被拉成一道长长的线，融进金色的夕阳里。
凯瑟琳回到客厅，伊丽莎白撑着下颌坐在铺着软垫的椅子上看她，满脸促狭:“亲爱的基蒂，你是不是喜欢上那位先生啦？那位先生一定对你有意思，不然他不会特意回到朗博恩来，就为了和你说上一会儿话。”
简在一边给一条裙子镶新花边，听伊丽莎白说不由得把视线从手里的活计挪开，看向妹妹。
她对妹妹们温柔关切甚至超过她自己:“基蒂，你真喜欢上他了吗？可是他已经离开了，我们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噢，我亲爱的姐姐们，你们都在想些什么呢？我和他只是朋友，就像我和夏洛蒂一样。”凯瑟琳无奈的同时又感到一丝小尴尬。
伊丽莎白坐到离她最近的那把椅子上:“朋友？基蒂，你和夏洛蒂是朋友这点我们都知道，可是奈特利先生不是夏洛蒂。”
对于这种情况凯瑟琳当机立断决定祸水东引:“莉齐，比起说我这个没眉目的事情，倒不如说一说那位达西先生。虽然他已经离开了，但他的朋友布莱特先生还没有离开。”
已经快到圣诞节，本来早就该回伦敦的理查德&#183;布莱特非但没回他的上流社会，反而三天两头往朗博恩跑。甚至他大费周章在离班纳特家不远的地方高价租了一座庄园，大把金币撒出去，换来伦敦最时兴的家具和各种名贵的舶来品，似乎有长久在朗博恩乡下定居的意思。
莉迪亚对他的偏见早随着他的相貌消失了，只有偶尔才会想起来自己有多讨厌这个人，大部分时候莉迪亚还是很乐意和他待在一块。布莱特装修庄园的时候特意邀请莉迪亚过来指点，这种不动声色的示好一下子俘虏了莉迪亚的心，凯瑟琳毫不怀疑莉迪亚会成为家里最早结婚的一个姑娘。
因为布莱特和莉迪亚，班纳特太太转移了她的关心，不再管两个叫她不省心的大女儿，殷殷叮嘱最小的宝贝女儿一定要抓住布莱特这个金龟婿。莉迪亚敷衍应和，实际上根本没当回事——她还这么年轻，还可以在舞会上和许许多多的英俊小伙子跳舞，这么早结婚做什么？
伊丽莎白打趣着莫名其妙就引火烧身，她嚷嚷起来:“基蒂，我都说了他绝不可能有什么心思，何况他都走了，一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了!”
凯瑟琳小声嘀咕:“那可不一定。”
姐妹们互相打趣了一阵子后，莉迪亚喜气洋洋的回来了，她一进屋就拉过凯瑟琳兴奋地宣布好消息。
“布莱特先生在伦敦有一座宅子，据说是上两个世纪的建筑，非常漂亮，像宫殿一样。他邀请我们一家在圣诞节之前去宅邸参观。他明天就会上门来拜访和爸爸提这件事。”
凯瑟琳倒不激动，她满心都是“布莱特这个可恶的家伙居然这么快就要对她单纯无知的妹妹下手了”，她勉强弯了弯唇，咬牙切齿:“这可真是——太让我高兴了。”
布莱特的目的就是把莉迪亚拐走，至于其他人都是顺带的。凯瑟琳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莉迪亚，她已经开始思索自己要穿哪条裙子去伦敦好，满脸兴奋，又说这次一定要戴上她最喜欢的珍珠胸针，根本没意识到有人对她居心不良。
即使明知道对方不怀好意，凯瑟琳也没办法阻止，班纳特先生向来万事不管，要怎么样都随你们自己的意，即使凯瑟琳上一次怒气冲冲地对他说了那样没礼貌的话，他对凯瑟琳的态度也没变化，至于班纳特太太，自然巴不得。
她兴奋地说要给几个女儿添置新的裙子手套帽子，但最后决定哪些人去的时候她居然打算留在家里。
凯瑟琳事后才知道她这个做妈妈的是怕自己一起去，莉迪亚去哪儿没那么方便，就不好和布莱特单独相处。
凯瑟琳有点心疼班纳特太太为几个女儿的婚事做出的努力了。
班纳特先生对出门没什么兴趣，他轻哼了一声，对布莱特这样一个青年才俊居然看上他最蠢的小女儿颇有些不以为意，没发表什么高见就回到书房，留下小姐太太们兴致勃勃地商讨。
玛丽也不想去，她只想待在家里看书。莉迪亚一定要去，然后拉上凯瑟琳，伊丽莎白和莉迪亚关系不算好，她就不太想去，最后班纳特太太做主，让凯瑟琳和莉迪亚去布莱特的宅邸游玩，伊丽莎白与简去拜访在伦敦的加德纳舅舅，两个长女陪着一道，回来时和圣诞节前要来朗博恩拜访的加德纳舅舅同路，也好有个照应。
凯瑟琳本来不太情愿，天气已经十分冷了，她不想出远门，只想窝在火炉边写写新的手稿，不过考虑到莉迪亚没有人照应，以及她需要去看一看自己在报刊上登出的广告是否有所回应。刚好她留的地址离布莱特的宅邸距离不算远。
能找到一个合情合理不引起任何怀疑的机会出门可不容易。
这样一番合计，最后去伦敦的人选就定了下来。
姐妹四人乘坐布莱特的马车去往伦敦，布莱特先生骑马跟随，离开朗博恩前，他一再向班纳特太太保证一定会照顾好几位小姐。
进城的路上，他顺理成章和几位小姐攀谈起来，他相貌英俊，谈吐得宜，为人亲切随和，而且他别有心思，有心向几位小姐讨好，便很容易博得了班纳特家两位大小姐的好感，到最后简和伊丽莎白已经放弃了原本的打算，答应先去见过加德纳舅舅一家，顺便邀请舅舅他们一同去参观布莱特在伦敦的宅邸。
他言辞间没有一点看不起班纳特一家有个做商人的舅舅的贵族优越感，这叫几位小姐对他的好感又多上一层，连凯瑟琳都有几分意外。
这年头，继承祖上地产的绅士阶层们看不起做生意的人是普遍现象，布莱特作为一个贵族能够平等看待商人，可以说得上罕见。
加德纳太太早被告知几位侄女要来访，热情地接待了她们，加德纳先生则去招呼意料之外的客人，布莱特先生。
几个姑娘们和舅妈聊了会家常，莉迪亚便开口说起布莱特邀请她们做客的事情，她年纪小，用撒娇的口吻央求几句，又拉着凯瑟琳帮衬，加德纳太太意志便松动几分。她犹豫的时候，加德纳先生和布莱特走了进来，原来他们已经在这段时间里做好约定了。几位小姐先在加德纳家中休息几个小时，再与舅舅舅妈一起赶往布莱特府上用晚餐，参观宅邸，并小住一晚。
他热情周到，就连认定他心怀不轨的凯瑟琳都没法从他待人接物上挑出一丝错误。
晚餐时厨师做了法国菜，味道让几位客人赞不绝口，凯瑟琳默默地多用了比平时多出三分之一分量的晚餐，她放下刀叉，幽幽地看了一眼莉迪亚，最后什么也没有说。
吃人嘴软。
直到这天晚上，一切都即将结束的时候，凯瑟琳被一个惊.雷.炸得晕晕乎乎，才知道布莱特这么向她们大献殷勤是为了什么——
他向莉迪亚求婚了!

第23章
事情要从晚餐后说起。
伦敦的晚餐时间要比朗博恩乡下晚上一会，冬季天暗得早，吃过晚餐布莱特宅邸里已经点起了蜡烛，暖黄色的烛光将屋子烘得暖洋洋，凯瑟琳坐在烧着熊熊火焰的壁炉旁边和加德纳舅妈聊天。
凯瑟琳和加德纳舅舅舅妈一家都格外亲近。夫妇俩没有自己的孩子，因此对班纳特家的几位小姐都照顾有加，而且因为加德纳舅舅从事商业活动，与各色人物打交道，思想比许多人都开明，在凯瑟琳决定给出版商投稿的时候主动提供了不少帮助，后来凯瑟琳偶然结识她的笔友，也是加德纳舅妈从中周转你，充当了他们交谈的媒介。
凯瑟琳一直很感激他们。
布莱特宅邸金碧辉煌，残留着上个世纪的古老家族荣光，宅子墙壁上的每一块砖都有百年历史，森严庄重，与朗博恩的乡下姑娘们格格不入。
凯瑟琳觉得这样的房子有些压抑，但莉迪亚完全没有感觉，她惊叹于房间的精美布局，顾不得原本计划好第二天参观整个宅邸的行程，直接对布莱特说:“你可以带我去参观这所宅子吗？它真的太漂亮了!要是我能够住在这里我一定会十分快乐!”
伊丽莎白为莉迪亚不知礼数心里感到尴尬，她口吻不自觉地略为严厉起来，对莉迪亚说:“莉迪亚，你该安静一点。”
莉迪亚对她拿出姐姐的做派一向不当回事，朝伊丽莎白做了个鬼脸，拎着裙摆跑出大门。布莱特无奈笑了一下，吩咐女仆长和管家招待他们，自己跟着莉迪亚出去。
凯瑟琳当时正和加德纳舅妈聊到加德纳舅舅最近谈成了一笔大生意，他和一位近来在伦敦风头很盛的先生达成合作，两人将会在新的一年里从中国进口素瓷，然后请工匠将圣经故事绘制在素瓷上，制成“英格兰的瓷器”售往伦敦上流社会。①
中国的瓷器因为运输路途遥远和易碎，售价一贯高昂，但伦敦的夫人绅士们不讲究价格，他们巴不得这些东西越贵越好，才能提现他们的身份与一般平民不同。但东方瓷器上的花纹自然都是中国传统图样，瓷胚上绘制圣经故事等等则更有本土特色，一旦制成，销路绝对不愁。
加德纳舅妈也知道这一点，她唯一担心的是加德纳舅舅预备将手头的钱全部投进去，这样他们手上原本的生意就可能要放弃一部分。
凯瑟琳不太懂商业上的事情，只能浅显地表露了两句自己的意见，说:“假如这桩事有足够的利益可图，那即使是为它冒一次险也没有几个人能拒绝。如果合作伙伴足够可靠的话，那这确实是一桩相当好的生意。或许您和舅舅可以询问一下布莱特先生，他也许不精通如何做生意，但一定知道什么样的东西叫人心甘情愿花费英镑。”
加德纳太太点点头:“我们准备在几天后和新的生意伙伴见上一面，我们相信他是一位品德高尚、信誉极佳的合作伙伴。”
“那祝您一切顺利。”凯瑟琳说着才分神，发现莉迪亚不在大厅了。女仆给她们端上精致的点心，管家中途又来了一趟，问他们是否想玩一会儿牌。几位小姐都拒绝了，她们更乐意坐在一块说说话，凯瑟琳则礼貌地询问他，能否差人问一下莉迪亚什么时候回来。
管家恭恭敬敬地应下，叫一个女仆出去寻找莉迪亚和布莱特。
过了一刻钟，女仆跟着布莱特和莉迪亚重新回到客厅，布莱特再一次礼貌向几位客人问安，并询问他们是否现在就要休息。他们都还不太困，凯瑟琳正要说话，莉迪亚已经先一步答应下来:“对，已经很晚了，我们想休息了。”
莉迪亚把视线投向凯瑟琳，暗示意味明显，凯瑟琳于是跟着附和说她有些累了，希望早点休息。
布莱特含笑望了莉迪亚一眼，转身出去吩咐女仆。莉迪亚不自然地别开视线，手指一直捏着她裙子上的花边。凯瑟琳疑惑地看过去，她却只心虚地低下视线。
凯瑟琳清晰地意识到出事了。
她懊恼地想就不该让莉迪亚和布莱特单独相处，希望不是什么坏事。
女仆给几位小姐都安排了单独的房间，莉迪亚目光躲躲闪闪，言欲又止，只咕哝着要求要和凯瑟琳住一个房间。
凯瑟琳料到莉迪亚有话和她讲，但等到了半夜，她意识迷迷糊糊实在撑不住的时候，莉迪亚才从床上翻了个身，突然开口:“基蒂，布莱特先生今天晚上向我求婚了。”
凯瑟琳瞬间被吓醒。
“你答应了吗？”
莉迪亚嘟嘴:“我不知道，我和他说这件事我还要和家里人商量一下。”
她顿了顿，不可思议地接着说:“这可真是太奇怪了，基蒂，明明我们两个星期前还讨厌彼此讨厌的不得了。你说他是不是想用这件事来戏弄我？但是他说的好真诚啊……上帝，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烦躁起来。
凯瑟琳干脆坐起来，准备和她来个彻夜长谈:“那你喜欢他吗？”
莉迪亚仔细想了想，说:“我喜欢他的这栋房子，这里可真漂亮。他说如果我答应他的求婚，他就能做主把这幢宅邸送给我。”
“那你是只喜欢他的宅邸，而一点儿也不喜欢布莱特这个人？”凯瑟琳冷静地为她分析，同时暗自叹了一口气，要一个连初恋情节都写不出来的两辈子单身作者为妹妹分析感情问题，她这个姐姐当的可太难了。
“……这个……也没有，我还挺喜欢他的相貌，他长的可比我见过的那些人好看的多!”莉迪亚抱着枕头一骨碌爬起来，苦恼地说，“但是基蒂，我之前的梦想是嫁一个红制服，你知道的。所以布莱特为什么不是红制服啊？”
“你可以假装他是。”凯瑟琳在黑暗中面无表情地说道。她现在可以确定了，莉迪亚对布莱特有好感，不然她现在该纠结的问题就是“他这么讨厌的人怎么敢向我求婚？他是不是准备先欺骗我再狠狠抛弃我？”
“我没办法假装。”莉迪亚小声抱怨，又说出她担心的另一个问题，“可是如果我答应了他的求婚，那我不是成了家里最早结婚的姑娘？我要是结婚了，就不能和你一直待在一块了，而且妈妈怎么办呢？伦敦离朗博恩一点也不近。”
凯瑟琳愣了愣，不觉哑然失笑，她倒没想过莉迪亚会担心这些事情，莉迪亚是家里最小的一个孩子，最得班纳特太太喜欢，无忧无虑长到现在，最烦恼的问题不过是零花钱不够买两顶新帽子。可是今天莉迪亚说出这些话，凯瑟琳才发现家里最小的这个妹妹已经不知不觉长大了。
她放轻了声音:“如果你喜欢他的话就可以答应他，我和妈妈可以经常来伦敦看你。”
布莱特的人品从目前看来并无可挑剔之处，他也是真的喜欢莉迪亚，不看重家世，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桩婚事都没法叫她说出不好——除了布莱特的求婚实在过早。不过婚事日期还可以再商量，就算答应求婚也没必要立刻结婚。
“算啦，明天早上再说，我好困，基蒂。”莉迪亚把头埋进被子，含糊不清的声音传来，闭上眼睛装睡。
“晚安。”
凯瑟琳无奈又好笑。
第二天，凯瑟琳起了个早，女仆们还在准备早餐，宅邸一片安静。她打算趁着早餐之前穿过一条街去她预留的地址看看有没有冤大头上门。②
格罗斯维诺街142号是一家旅馆，旅馆老板的侄子正是梅里顿图书馆负责人，而这位负责人和凯瑟琳交情一向不错，借出过许多私人珍藏的书籍给凯瑟琳，凯瑟琳和他一说，他立刻就写信拜托自己的叔父为凯瑟琳代收信件。
凯瑟琳额外付了十英镑让旅馆老板什么都不问为她办好这件事。
凯瑟琳徒步走过去，在柜台处取到自己的信件，叫她意外的是信件数量颇多，大约有二三十封，比凯瑟琳预想的两三封多出十倍。
她不知道自己“莱安&#183;阿普顿”的身份在伦敦文学沙龙间正声名鹊起，绅士们虽然不推崇小说，但读起来却一个比一个津津有味，女士们则毫不掩饰自己对作者赞赏，一看到“莱安&#183;阿普顿”的名字出现在报刊上，许多没有定制小说意愿的人也给她写信，有说自己是“他最忠诚的粉丝”，有斥责“写的东西狗屁不通”，甚至更多信件还在路上没有送达，正经想要找她写定制小说的倒没几个——一则某些有意愿的人付不起价钱，二则很多人没有定制小说的需求。
凯瑟琳暂时没想到这些，她现在担心起自己要怎么把这么厚一沓信件藏起来不被任何人发觉地带回去。
她考虑的时候，没发现旅馆二楼的栏杆边站着两位衣着考究的年轻女士。
稍年长一些的女子仔仔细细地把凯瑟琳打量一番后，对身边的年轻女士说:“您认为她就是‘莱安&#183;阿普顿’？说不定她只是个替人跑腿的，真正的莱安&#183;阿普顿并没有露面？您看，她只是一位普普通通的小姐，能写出那样作品的人也许是一位先生。”
“不。”年轻女士对她的女伴说，“我读过她的书，女性写出来的作品与男性不一样，那时候我就确定她一定是一位极为不同的女性。现在看来我想的没有错。她就是我要找的‘莱安&#183;阿普顿’，我确定。”
年轻女士说着勾起嘴角，“现在让我们下楼去见一见这位莱安&#183;阿普顿小姐。”
另一位年长女子下意识拎起她的裙摆行了个礼节。
“是，殿下。”

第24章
如果问起大庭广众之下突然被人叫出自己的笔名是怎样一种心情, 凯瑟琳有这个荣幸作答。
当一道清丽曼妙的年轻女子声音用含笑的口吻在她身边喊出“莱安&#183;阿普顿小姐”时，凯瑟琳被吓得手里的信件散掉好几封, 她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呆愣愣地捏着信件看着来人。
年轻女子的女伴已经捡起了她的信件，递给凯瑟琳, 凯瑟琳魂不守舍地接过, 看向两人的视线暗含探究, 她不知道自己是哪里露了馅, 好端端地就把自己身份暴露了。
凯瑟琳勉强定了定心神, 想要说点什么缓和凝滞的气氛，对面金发卷曲的年轻女士歪了歪头，轻轻地笑起来:“不如我们上去详谈？为了等阁下露面，我可足足在这家旅馆待了一个星期。”
她把玩着手上的镶嵌着白色羽毛的扇子, 口吻温和近人，但并不是询问的意味。也许是因为她的身份地位使她天生不必委屈自己征询他人意见, 说话间仍隐隐带一点吩咐之意。
凯瑟琳点了点头, 跟上年轻女子的步伐, 暗自揣度她的身份。
那年轻女子的女伴稍微落后她们一步, 神情恭敬, 像是早习惯了这样。平常乡绅人家没有这么多规矩，倒是伦敦上流圈子的贵族们很讲究这些礼仪。
凯瑟琳见这女伴衣着讲究，身上的饰品不像街上随意可买到的便宜物件，甚至衣领不起眼地方还有类似家族标记的图纹，猜想这位女伴身份怕是也不低。那她身边这个年轻女子, 轻而易举打探到了她小心翼翼捂的严严实实的身份，说不定是哪个国王公爵的千金小姐——
她眼皮跳了跳，暗自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从没想过自己一个小小的乡绅之女能和伦敦这些大人物扯上关系。要她自己说的话，她是不愿意和这些贵族们打交道的，无论哪个时代，和统治阶层打交道都不会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纵然像布莱特这样已经没有爵位可继承、本人也从不刻意彰显他贵族身份的人，也让凯瑟琳下意识地有所提防——她一开始是有些担心万一莉迪亚拒绝他，他会做出什么以权逼人的事情来。
但是凯瑟琳知道自己不能轻易说出回绝的话，她只能提起精神应付接下来的局面。
好在这位年轻的贵族小姐态度非常和善，面对凯瑟琳态度也像结识一个普通的新朋友，眼里有好奇和探究，没有恶意。
她邀请凯瑟琳坐下，并让她的女伴暂且将空间留给她们两人。女伴接到这道命令犹豫片刻，担心地看了凯瑟琳一眼，仿佛生怕她图谋不轨似的，最后还是拎着裙摆屈膝行完礼走到外面去。
年轻的贵族小姐先说了自己的名字:“夏洛特，你可以叫我夏洛特。为了公平，亲爱的阿普顿女士，你能不能告知真名？”
“凯瑟琳&#183;班纳特。小姐，我的名字。”凯瑟琳没有犹豫地说，“您刚刚说您已经在这家旅馆等了我一个星期——恕我冒昧，不知道您为什么要找——一个籍籍无名的小人物？”
“凯瑟琳小姐，你不必这样看低自己。你的才华整个英格兰都有目共睹。”夏洛特慢条斯理地说着，“至于我一定要寻找你的原因，请稍等——”
她站起身，在凯瑟琳不解又好奇的目光中从旅馆房间内的木制柜子里取出一份折叠好的报纸。
那是一份只在伦敦发行的周报，《Literature Criticis.m》，内容以文学作品议题为主，在淑女绅士们之间广受欢迎，班纳特先生也订过它一整年的报纸。而凯瑟琳“定制小说”的广告就曾在这一家报纸的某一期上登出。
夏洛特偶然看到了这则广告，她刚好近来又在旁人的推荐下读了“莱安&#183;阿普顿”的作品，对作者生出兴趣，再因为一些别的原因，便促使她亲自来格罗斯维诺街142号寻人。她本以为“莱安&#183;阿普顿”住在这条街上，但和女伴悄悄来了后才发现这个地址只是一家旅馆，那位她想要见到的作家根本不住在这儿。
夏洛特的好奇心越发被激起，她干脆在旅馆订了半个月的房间，叫人时刻注意着这里，自己也是一有空就要亲自过来看看，没想到真叫她在这天早上等到了——夏洛特前一晚就住在旅馆里，今天早晨本来是要匆匆赶回她自己的住处，不让父亲母亲发现她偷偷溜了出来的，结果她一走出房间就看见凯瑟琳走进来。
夏洛特决定多留一会，看一看情况。
这就是上帝赐予的缘分了。夏洛特愉快地想。
夏洛特雪白纤细的手指指上凯瑟琳刊登广告的版面:“这就是我要见您的原因，凯瑟琳小姐。我以为这种事情在信件里必然一时间难以说清，还是当面详谈更好，你说是吗？”
凯瑟琳点头。
交流自然是当面交流好，不过她要求有意者向她寄信件本意是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女性的身份让她在现在的英国文学界难免受到一些非议和不认可，不过对方都坐到她面前来了，继续隐瞒身份就没什么意思。
“我有意向邀请您写一部小说。”夏洛特坐的笔直，气度优雅，“在你做出决定前请先让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如果你听完这个故事愿意接下我的邀请，我将会预支付给你五百磅的报酬，写完之后我会另外支付你一千磅。”
五百磅!
一千磅!
凯瑟琳的心飞快跳了起来，她按捺住心头小小的欣喜:“请您说吧。”
这份报酬如此高昂，也就意味着对方的要求并不简单，但是为了这么一大笔英镑，凯瑟琳愿意试一试。
“凯瑟琳小姐，你知道摄政王阁下和他的妻子吗？”
夏洛特轻轻地问。
“略有耳闻。”凯瑟琳点头，“十几年前，摄政王阁下和布伦瑞克的卡罗琳公主成婚，不过他们的感情……听说并不太好。”
“并不太好”已经是相当委婉的说辞，事实上，摄政王阁下与这位卡罗琳公主几乎是两看相厌，他们为了政治利益而结合，订婚之前从未见过一面，他们夫妻感情不和在民间都有所流传。
夏洛特却并不在意凯瑟琳的话，因为她说的确实是事实，甚至她还给凯瑟琳补充了一段皇家秘闻。
“在迎娶卡罗琳公主之前，还是王储的摄政王阁下曾经和一个寡妇秘密结婚，他对她一见钟情，和她一起生活了十年，但国王陛下不认可这桩婚事。摄政王阁下当时没有足够的经济来源，为了他的年金，他答应迎娶卡罗琳公主。在订婚之前，他仅仅见过卡罗琳公主的画像——你知道宫廷画师总会把皇室成员们画得比他们自己梗好看些。等他真正见到卡罗琳公主时，摄政王阁下大失所望，而卡罗琳公主也是一样，她见到的画像，与摄政王阁下相去甚远。”
“于是这段婚姻完了。”
夏洛特冷冷淡淡说出这段婚姻无可避免走向的绝境，口吻染着几分不知道针对谁的嘲讽。
凯瑟琳若有所思，这对夫妻惨遭“照骗”“网恋奔现”，或许还没有“网恋”，又都是身份高贵不向人低头的人，很容易就走进了死局。她暗自感慨了一声，听夏洛特问她:“你对摄政王阁下和卡罗琳公主的这段婚姻怎么看？”
凯瑟琳说:“身为王子公主，不能离婚对每个人都很痛苦。也许宫廷画师愿意诚实一点，卡罗琳公主就不会选择结婚。”
她说的很克制，谨慎地不轻易表露自己最真实的观点。
“这段婚姻的主动权并不在卡罗琳公主手上。”夏洛特神情怅惘，不知道是在为什么叹息遗憾。
“或许在着段婚姻里，宫廷画师画像的欺骗是上帝对卡罗琳唯一的仁慈。”夏洛特嘲讽地说。
正因为画像是一个巨大的骗局，卡罗琳才没有在见到当初的王储现在的摄政王之后喜欢上他。这是整段不幸的政治婚姻里唯一的好事。
“那么您给我讲这个故事，是希望我做些什么呢？”
凯瑟琳冷静地发问。
“我希望你以卡罗琳公主的角度写一本小说，用她的角度来看待这桩婚姻。”夏洛特也不继续拖延时间，直接道明自己的意图，“当然，你要隐去真名，毕竟这是见不得人的丑闻。”
“您为什么觉得我可以写这样一个故事呢？我从来没有见过卡罗琳公主，对她的了解仅限于您刚刚告诉我的那些。”
夏洛特温和地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她的疑问:“我曾经读过你写的书，凯瑟琳小姐，我看出来你是个很仁慈的人，尤其是对女性们。这种仁慈是其他男性作家难以达到的，男人们的善良仁慈与女人总是不一样的，这也是为什么在你一进来我就能确定你确实是我想要找的那个作家。我想如果我要找一个人写出这个故事，那一定只能是你。”
她顺便解释了一番自己是如何认出凯瑟琳身份的。这真是叫凯瑟琳一点没有想到，她完全没想过有人能够凭借她的两本书的字句就确定她是位女性。
凯瑟琳惊讶地有点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夏洛特看出来她心里的忧虑，安抚地对凯瑟琳道:“不要担心，除了我之外恐怕没有人能看出来‘莱安&#183;阿普顿’是位气度不凡的小姐，他们都认为你是位绅士。不过我也猜的不对，我一开始确实没有想到你是位这么年轻的女士，我以为你的年纪会更成熟一点。”
凯瑟琳略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勉强接受了夏洛特的说辞。
“那么，凯瑟琳小姐，你愿意接受我的委托吗？”
夏洛特笑着询问。
为了一千五百英镑，凯瑟琳没有过多犹豫答应下来:“我一定竭尽所能。”
“非常感谢你。”夏洛特这时候的笑容比之前更明亮真诚了一点，“虽然我很想和你再说会儿话，但是我不得不回去了。我的女伴会把地址留给你，到时候你可以给我写信，任何关于写作过程中的疑惑你都可以告诉我，我会竭尽全力为你解答。至于报酬……艾莉丝，请进来。”
夏洛特喊了一句，她的女伴便赶快走了过来。
“艾莉丝，请支付给凯瑟琳小姐五百磅定金，并且留一个可以联系的地址给凯瑟琳小姐。”
“是。”艾莉丝恭恭敬敬地再次拎裙屈膝，转头对凯瑟琳说:“凯瑟琳小姐，请跟我到这边来。”
凯瑟琳看了看两人，迟疑片刻还是决定抛开面子，“……夏洛特小姐，请问我是否能借用您的地方一会儿读一读这些信件，我没太有办法将它们全部带回去。”
夏洛特愣了愣，不觉失笑:“当然可以。”
“感谢您的慷慨。”凯瑟琳小小地松了口气，等艾莉丝取出十张五十英镑面值的银行券递给她后，两位贵族小姐就离开了，凯瑟琳则留下来飞快地浏览这些信件。①
二三十封信件里真正有“定制写作”意向的没几个，有一个提了一堆稀奇古怪的要求，有一个想要一本能解答所有疑惑的哲学书，还有一个是夏洛特以防万一写来的信 ，最后剩下的只有一个，要求她写一篇离奇荒诞不可能存在于现实但又是事实的侦探小说。
凯瑟琳没有细看这些信件，她把“侦探小说”的那封信和其他几封勉强和定制写作沾边的信单独抽出来，准备带回去为这几封信写回复，剩下的仍旧暂时寄存在旅馆，等找到合适的时机再拿走。
她回到布莱特宅邸的时候，刚好赶上早餐正要开始，莉迪亚抱怨地问她去哪儿了，一大早就见不到人？凯瑟琳镇定自若地回答自己去附近散了一会儿步，走到另一边的街上去了，结果不小心差点儿迷了路。
莉迪亚没有怀疑她，只摆足大姐姐的架子叫她不要一个人出门，免得哪天把自己弄丢也不知道。
布莱特与加德纳先生热情攀谈，态度自若，自然地像他昨天晚上根本没有求过婚一样，反而是莉迪亚，整个早餐时间都心虚地盯着自己的餐盘，竭力避开布莱特的视线。
早餐之后，布莱特主动来找凯瑟琳，凯瑟琳这才发现他并不如他表现的那样镇定，甚至面对凯瑟琳有一点难以言喻的气愤和咬牙切齿，但因为某些原因又不得不强忍下去。
凯瑟琳看得有点好笑。
她颇有点明知故问:“布莱特先生，一大早的您心情似乎不好？”
布莱特坦然承认:“是的。”
这次换凯瑟琳愣住了。
“我能问一句，基蒂小姐，您昨天晚上和莉迪亚究竟说了些什么？”布莱特想起早晨和莉迪亚的谈话，无奈至极，“她今天早晨特意找到我。”
“嗯？”凯瑟琳偏头。
布莱特咬牙切齿:“然后她拒绝了我的求婚。”
“为什么？”
凯瑟琳收起听笑话的表情，面露惊讶，被莉迪亚的决定震了一下。
莉迪亚真是叫她想不到她能做出什么事来，凯瑟琳以为她那明显对布莱特有意地样子，不会拒绝这桩婚事。
布莱特也想不通为什么，他是有莉迪亚喜欢自己的把握才策划了这一场求婚，本来志得意满，结果才过了一个晚上事情的走向就完全不在他控制之中了。
“她说她要等你找到喜欢的人才考虑结婚的事情。”布莱特皱眉，他以为是两姐妹私下约定了什么或者凯瑟琳对他这个妹夫人选不满，但从现在的局面看来，事情也不是这样。
两个人面面相觑。
凯瑟琳最终艰难地说:“你没有和她说你们可以暂时只订婚吗？”
布莱特沉默，半晌方幽幽地说:“我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她就拒绝我跑掉了。”然后布莱特整个早餐之前都没有找到和莉迪亚单独说话的机会。“难怪……”凯瑟琳喃喃。
难怪莉迪亚早餐的时候那么心虚。
她无奈地揉揉眉心:“我去问一问她。”明明莉迪亚对布莱特有好感，本来凯瑟琳都做好莉迪亚答应的准备了。
“多谢。”
布莱特彬彬有礼地道谢。
“对了。”
凯瑟琳转身将要走开的时候猝然想起之前在旅馆见到的那个年轻的贵族小姐，也许布莱特这样出身显赫的贵族青年会知道她，她便试探着朝布莱特打听，“布莱特先生，您结识的身份贵重的人物里，是否有一位名叫夏洛特的小姐？”
凯瑟琳对夏洛特的身份隐约有一点猜测，但她知道的东西太少，不敢轻易确定。
布莱特替她仔细想了想:“伦敦不少叫夏洛特的小姐，不过其中身份最显赫，在伦敦最有名的一位要属摄政王阁下的女儿，夏洛特公主。 ”②
——夏洛特公主殿下。
凯瑟琳有一点踩在云上的轻飘飘的不真实感，她过了足足半分钟才让自己接受这个现实。
她心里的猜测得到了隐晦证实——威尔士夏洛特公主，摄政王与卡罗琳公主唯一的女儿，当现在的摄政王继位成为乔治四世之后，这位公主殿下就会成为英格兰王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将来的王储殿下。
从她谈到的摄政王和卡罗琳公主来看，不会再是其他人了。
布莱特见状不由奇怪:“怎么了吗？你怎么突然问起这样的事情？”
布莱特心生怀疑，但谨慎地没有多问什么。
凯瑟琳摆了摆手:“没什么，今天散步的时候在附近碰到一位叫夏洛特的小姐，她……气质很不一样。算了，我先去问一下莉迪亚……”
比起“夏洛特”，布莱特自然更关心“莉迪亚”，马上把“夏洛特”抛到一边，对凯瑟琳扬起礼貌的微笑:“拜托你了，基蒂小姐。”
凯瑟琳在宅邸外的小花园找到了莉迪亚，她哼着歌曲坐在花园的铁制摇椅上，手里拿着本伦敦潮流指标的书刊。
凯瑟琳在她对面坐下:“莉迪亚，你是为了我才拒绝布莱特先生的求婚吗？他刚刚找到我说这件事情——”
“他怎么什么话都藏不住？”莉迪亚听了立刻抱怨起来，对他很不满的样子。
凯瑟琳叹了口气，“我以为这件事他不应该瞒着我们，莉迪亚，我希望你拒绝他是因为你不喜欢他，而不是为了我。要是我一辈子都没有喜欢的人呢？你难道也要陪我一辈子吗？”
莉迪亚瞪大了眼:“基蒂，你一辈子都不打算结婚吗？妈妈会急坏的!”
凯瑟琳:亲爱的你可真是会抓重点。
她眨眨眼，干脆把自己的打算全盘托出:“假使我们能养活自己，那结婚这件事对我们来说倒不是必要。”
“可是你能养活自己？”莉迪亚怀疑地看着她，“基蒂，你一点儿也不会打算，甚至连买什么东西该花多少钱都搞不清楚!”
凯瑟琳气恼:“我只是搞不清为什么白色的缎带和蓝色的缎带价格不一样而已!”
莉迪亚撅嘴:“你还分不清亚麻布和棉布的价格。”
“这些并不重要，嘿，你看吧!”凯瑟琳把今天那位夏洛特公主给她的银行券递到莉迪亚面前，整整齐齐十张。
莉迪亚自己没有那么大面额的英镑，但她在班纳特先生那儿看见过，一下子瞪大眼，囔囔起来:“基蒂，做假.钱会被拉去枪.毙的!你不能这样做!你如果缺钱我可以暂时把我的零用钱借给你。”
“不，它们是真的。”凯瑟琳费力给莉迪亚解释了一番自己这两年正在做的事情，才终于肯让莉迪亚相信她没有去造假.钞。
莉迪亚陷入思考:“这么说你真是一辈子都不打算结婚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凯瑟琳想了想回答莉迪亚，“如果哪一天我遇到了一个很喜欢的人，也许我就会想结婚了。莉迪亚，我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不要因为我改变你的想法。我希望你能过的好，就像你希望我一样。”
虽然凯瑟琳和伊丽莎白在许多事情的见解上合得来，但和她最亲近的还是最小的莉迪亚，她们形影不离，亲密无间，与彼此分享一切喜怒哀乐，比亲生姐妹更加亲近——虽然她们本来就是。
莉迪亚接受了自己姐姐摇身一变成为伦敦知名作家的事实后，兴奋地数着凯瑟琳新得到的五百英镑。
“这可是一笔巨款啦，一年我要是有一百英镑就能过的舒舒服服。基蒂，真是太好了。就算以后爸爸不管我们，你也一定能过的很好。”
她真心地为凯瑟琳感到高兴。
“你放心吧!我会给你保守秘密，不会让人知道你有这么大一笔钱。不过妈妈可能要因为你不嫁人难过。”莉迪亚想到班纳特太太口吻有一点轻微的失落。
“到时候我会劝说妈妈的，别担心。”凯瑟琳温温柔柔地安抚她，“但是你呢，我们本来在说你的问题。没有我这个顾虑之后，你怎么看待布莱特先生的求婚？莉迪亚？”
莉迪亚慢慢地想了很久，出乎凯瑟琳的意料，她摇摇头说:“我还是不能答应他的求婚。基蒂，我昨天看了他的藏书室，他说里面的书他已经读过三分之二还要多，但是那些书我一本都没有读过。”
莉迪亚神情有些恹恹的，“我不想以后变得和爸爸妈妈一样。”
班纳特太太和班纳特先生貌合神离的婚姻在莉迪亚心里的印记非常深，年轻时候班纳特先生倾慕班纳特太太的美貌，而班纳特太太想找个有钱男人这种想法促成了这段彼此折磨二十余年的婚姻。甚至班纳特先生不喜欢肖似妈妈的她，班纳特太太不喜欢性格和班纳特先生如出一辙的伊丽莎白在家里几乎都成为心照不宣的事实。
莉迪亚一直都害怕她们以后也走到和爸爸妈妈一样的地步。
布莱特和她，简直就像班纳特夫妇年轻时候的缩影。
凯瑟琳听到莉迪亚的话原本准备好的措辞一个字也没办法再说出口，她之前没有想到莉迪亚担心的是这个，却又不得不承认莉迪亚的担心有道理。褪去一开始的爱意激情后，班纳特夫妇在婚姻里还能剩下些什么呢？
她垂下眼睫伸手抱住莉迪亚，轻轻拍着她的背。
她不知道要怎么解决这种可能会发生又可能不会发生的未来现实，只能无声地安慰莉迪亚。
过了大约半刻钟，莉迪亚突然从凯瑟琳的肩膀上抬起脑袋，眼神亮晶晶的:“基蒂，我想到了!我要和你一样赚钱，我想要变得更好一点!这样我和布莱特就能谈更多的话题——”
她重新扬起脑袋:“那我该怎么挣钱呢？我又不能像你一样写书……对啦，我可以去卖裙子呀。我们可以像你上一次说的那样，把我的设计卖给伦敦的人。基蒂，我们等会儿……不，今天要参观这幢宅邸，我们明天去裁缝店问!”
凯瑟琳不确定她是临时起意还是真下定了决心，但妹妹有这个想法，她当然欣然同意:“好好好，我们明天去。但是莉迪亚，损失了一个金龟婿，妈妈会伤心的。”
她拉长语调，学着莉迪亚的样子开玩笑。莉迪亚扑到她身上捂住凯瑟琳的嘴，一边说:“反正女婿们的钱也不会给妈妈，等我挣到了很多钱她就不会伤心了，她会为我们高兴的!”
*
“……所以事情就是这样。”凯瑟琳十指交叉反扣在膝盖上，“我们父母的婚姻并不是十分美满，或许时下的婚姻大多数如此，起于一腔热忱，步入婚姻情意消散后就只剩下无穷无尽的厌倦。莉迪亚不想过得像我们爸爸妈妈那样。”
“她在尝试努力变好，不管将来怎么样，我很高兴你的出现让她愿意开始思考让自己变得更好。”
凯瑟琳迟疑半分钟，又私心添加了最后的话:“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等一等她。”
布莱特眉眼沉沉，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凯瑟琳安静地坐着，等他最后的答案。
布莱特在一片安静里极轻地笑了一下:“其实我知道你们的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说实话，我不太看得起班纳特太太那样的人。这一次她没有来，而我邀请了加德纳先生一起，就是希望有长辈做个见证，见证我的求婚。我本来对这场求婚非常有把握，我的家世和我的为人都证明和我结亲会是一门非常好的亲事，我不会得到拒绝。但莉迪亚的行动告诉我，我做出这个决定非常失礼，我并没有我以为的那么了解她。”
“莉迪亚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的姑娘。至于基蒂小姐，你说希望我等一等她，事实上应该是我恳求她等一等我。”
布莱特起身，将手搭在心脏处，朝凯瑟琳微微鞠躬。
“多谢你，基蒂小姐。”
凯瑟琳撑着下巴想了想，露出一个浅浅地转瞬即逝的笑容。
看起来，这一次她是真的要有一位妹夫了。
*
莉迪亚想拉凯瑟琳去伦敦裁缝店的想法落空了，因为第二天下起了大雨，一家人都被困在加德纳舅舅的房子里不能出门。
简和舅舅舅妈一家商定，等他们和那位新的生意合作伙伴吃过饭，最后敲定一些合同事宜，一行人就一起回朗博恩去。
加德纳舅妈计划着要给几个外甥女挑选一份精致的圣诞礼物，又有几分遗憾玛丽没有一起来伦敦。
加德纳舅舅对布莱特先生赞不绝口，顺便向他打听了不少伦敦贵族们的喜好，对外甥女们夸了一番他的为人 。可惜加德纳先生不知道被他大肆称赞的布莱特先生已经居心不良向她最小的外甥女求过婚，不然他恐怕就不会说出这番话。
是的，除了凯瑟琳和莉迪亚自己，其他人都不知道布莱特已经求过婚。不过这样也好叫班纳特太太不会责怪她们。
凯瑟琳则终于找到时间把那封希望她写一篇侦探小说的信件拿出来反反复复地看了几遍，确定写这封信的人态度没有多正经，让这封信看起来更像一个恶作剧。凯瑟琳琢磨了一下写信人的要求，认为以自己的专业知识并不能写出一篇叫人满意的作品，因此打算和其他几封信一样委婉回绝。
好在夏洛特公主主动找上门来，不然凯瑟琳就要觉得她这广告简直是浪费英镑。
写回信没花凯瑟琳多少时间，晚餐前她轻轻松松做好了这件事，然后走到客厅里去。这时候雨已经停了，但地面上湿漉漉一片，天还是阴的，不便于出行。几个姐妹围着坐在加德纳舅妈身边，听她说一些伦敦的潮流风尚和欧洲大陆传过来的新潮。
这时候，大家都追求巴黎的潮流，即使英格兰和法兰西彼此看不起，可英格兰境内还是以法兰西传过来的潮流为追求。
凯瑟琳看见莉迪亚听得认真，猜她大概是为自己的“事业”做准备。她挑了个离壁炉近的位置坐下，插入这场家常谈话中来。
不到三点半钟的时候，加德纳先生拿着一封信进来了，他神情有点奇怪，对屋子里的妻子和外甥女们说:“我们今天晚上将要和一位客人共进晚餐。”
加德纳太太便问是怎么回事。
原来加德纳先生地合作伙伴欧文&#183;伦纳德先生来信说，因为近日要回英格兰北面和家人一起过圣诞节，便将上门拜访的时间提前，约定今天晚上与他们一起吃饭。
“我们一点准备也没有。”加德纳太太有些担忧。
加德纳先生折好信纸:“既然这样，我们现在就要开始准备晚餐了，客人大概五点钟到。”
加德纳太太回答他:“厨房已经开始准备了，不过说不定没有合伦纳德先生胃口的菜。”
“没关系，反正我们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吃饭。”加德纳先生说。
加德纳舅妈接下来就去厨房里监督和指挥帮忙，客厅里便只剩下班纳特家几位小姐。
简担忧地看着几个妹妹:“我们一道不会有什么问题吗？”
伊丽莎白握着她的手:“不会的，舅舅一定已经在来往的信件中说过这回事。”
莉迪亚转了转眼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凯瑟琳毫无感觉，毕竟不是她要和那位先生做生意，不是她该担心的事情。她懒洋洋地陷在柔软的沙发里，胳膊肘搭在扶手上，在温暖的火炉边闭着眼睛小憩，顺带思考和整理夏洛特公主殿下带给她的大惊喜。
她要好好考虑一番从哪个角度写这个故事。她得对得起夏洛特付给她说的一千五百磅。
四点多钟的时候，雨又开始下了起来，加德纳先生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这种天气，只希望那位伦纳德先生出门的时候不要骑马。
简坐在窗户边看书，突然听到外面一阵窸窣动静，随后马匹的一声嘶鸣淹没在雨幕中。
她不由得站了起来，朝窗户外边望去，隔着层层雨幕，她只看见不远处的街上有个人影摔在了大雨中，连人带马。
加德纳先生也听到了动静，便说:“让男仆请他来咱们家暂时避雨吧。”
不一会儿，男仆就带着人走到门外了，凯瑟琳这时候恰好往窗户外看了一眼，惊讶地睁大眼睛:“好像是宾利先生。”
这下班纳特家的两位大小姐坐不住了，她们对视一眼，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遇到故人。
加德纳先生第一次从外甥女口中听到这个名字，表情讶异:“你们难道认识这位先生吗？”
作者有话要说：【修字，我永远也搞不懂阿晋奇怪的屏蔽点。】
①:英国纸钞在1702年已经出现，十八世纪有数百个假.钞制造者被处死，大面额纸钞在平时中用不到，当时纸钞被叫做银行券，1725年开始，英格兰银行开始尝试部分印刷有固定面值的银行券，最低面值20英镑，最高为90英镑。这里给凯瑟琳的都是五十英镑面值的银行券。
②:威尔士夏洛特公主，乔治四世即文中现在的摄政王与卡罗琳公主独女，相关资料感兴趣可以大家自己搜一搜。因为能找到的资料很少，所以夏洛特公主的设定大部分都是私设。

第25章
凯瑟琳想说, 何止是认识，还差点儿成了您的大外甥女婿, 但说出口的话只有简单的一句:“宾利先生今年冬天在朗博恩附近的内瑟菲尔德住过，和我们认识。”
加德纳先生听她口吻寻常，并不如何亲热, 便以为这位宾利先生和几位外甥女不太熟悉, 只是普通邻居, 一时没有多想, 连忙叫男仆把人请到客厅里来烤烤火暖暖身子。
不料宾利先生一进到屋里来, 目光先落在窗户边的简身上，他脸上一霎那就惨白起来，极力隐忍克制住自己的视线。他先向加德纳先生的好心道了谢，又故作平静地向班纳特家几位小姐打招呼, 接过男仆递过来的毛毯坐到壁炉旁边。
凯瑟琳给他让了一个位置，坐到简和伊丽莎白身边去。简态度坦然, 朝宾利先生微微点头致意, 又和他随意攀谈了几句, 都是问卡罗琳的近况, 绝不给他一丝一毫多想的机会。她既然决心要和宾利先生撇清关系, 就不会让他以为她还对他心存念想。
宾利不失礼貌地回答了，只是投向简的目光偶有藏不住的黯然。
凯瑟琳简直要可怜起这位感情受挫的年轻绅士了，为了不让她坚硬的心肠动摇，凯瑟琳默默地移开视线，一心盯着窗外的雨幕。
希望明天能有个好天气。
加德纳先生有些奇怪大外甥女和这位宾利先生之间奇怪的气氛, 一时间倒犹豫起来要不要和这位先生聊一聊。尽管他心中有些犹豫，但还是拿出来做主人家的风度，热情地招呼了宾利先生一回。
宾利先生性情随和，极容易和人相处，加德纳先生见多识广，阅历丰富，两人便一下子聊的愉快起来，叫宾利忘了这儿还坐着一位让她伤心的小姐。
宾利先生三言两语就把自己的情况交代出去，原来他正要到格罗斯维诺街上的赫斯特家去和两个姐妹妹夫一起吃饭，达西先生也要在那儿吃过饭才与他们道别，回到自己家里头和他妹妹乔治安娜一同过圣诞。他今天骑马从伦敦郊外赶回来，没想到路上居然下起了雨，马蹄打滑，将他摔了个结结实实，好在上帝保佑，他人没什么事。
简内心有所顾忌，放不开和他说话，伊丽莎白虽然可惜他做不成姐夫，但对他为人仍旧极有好感。她素来健谈，不会使话题冷场，一时间也其乐融融。
提到乔治安娜时，凯瑟琳突然看过来插了句话，说:“上一次卡罗琳小姐给简写了信，信里头也提到了乔治安娜小姐，我想她一定是个非常可爱的姑娘，不然您不会这么喜欢她。”
凯瑟琳说这句话里的“喜欢”时，有意用了“admire”一词来提醒他。①
虽然宾利和简的婚事不成，可出于对宾利先生为人的欣赏，凯瑟琳还是好心提醒他他亲爱的妹妹做过的事情。毕竟要是将来再闹这样一出，叫卡罗琳小姐拆散掉他哥哥的一桩良缘，宾利先生真不知该去哪儿哭了。
听到凯瑟琳的话，宾利先生表情惊讶极了:“基蒂小姐，不知道你从哪儿听到这种传言，我对乔治安娜——就像达西一样，将她看作我的朋友、妹妹。我对她，绝对没有别的心思!”
他涨红了脸，急忙为自己辩解。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还悄悄瞟了简一眼，但简美丽的脸蛋上没有什么波动，他心底的失落又多出两分。
宾利先生是个重感情的人，即使和简分开一段时日，他也没能迅速从这段感情里走出去，仍然怀念他在朗博恩和内瑟菲尔德度过的那些美好夜晚。
凯瑟琳还没解释，伊丽莎白已脱口而出:“但宾利小姐的信里头是这么说的不错。”
可怜的宾利先生一下子脸色又变得苍白起来，他张了张嘴，最后只好说:“是卡罗琳误会了这件事。”
凯瑟琳已经提醒完，要怎么做完全是宾利自己个人的事情，她管不着。她便重新低下头，屈起的手指悄悄叩击着椅子的扶手，百无聊赖地打发时间。
到了五点的时候，雨还没有停，宾利先生还没办法离开，加德纳先生就主动提出把马车借给他，只是这样的话，他的马就只能暂时留在这儿。宾利因为不能及时赶到两个妹妹那去正心情焦急，加德纳先生这么一提议，他马上就答应下来，满怀谢意地向这一家人告别。
加德纳先生这时候拿出做长辈的架势，把手背在身后，“现在你们可以告诉我那位宾利先生的事情了？”
简主动解决了舅舅的疑惑:“我们曾经在朗博恩相处过一段时日，但出于种种原因……”
简斟酌了一番自己的措辞，委婉说了一番在朗博恩乡下的事情，最后强调宾利先生是位真正的绅士，他本人人品没有可指摘之处。
凯瑟琳最后接过她的话，一本正经地说:“我们都以为他应该配一位家世相当的淑女更合适。”
加德纳先生为小外甥女的古灵精怪笑了一下，表态支持简的决定:“假使他并不能相信你的话，那你们分开倒不是全无益处。不过也许你做出这个决定过早，错失了改正的机会。”
凯瑟琳便说:“可是简没有责任等他改变自己的想法。”
五点过五分的时候，伦纳德先生的马车到了门口，男仆撑着一把巨大的黑伞去接他进屋。②
伦纳德先生比想象中的年轻，他大概二十六七，衣着整洁，一点雨水都没沾上，打扮入时，浓密的头发规规整整全部梳到脑后，穿一件褐色大衣，内搭灰色马甲。他长的不算出众，但整个人意气风发，让他一下子就和别人不同起来。
班纳特家的几位姑娘向他见礼，他也马上回了礼，他对几位姑娘的印象极佳，以为她们是加德纳先生的女儿，没想到她们原来是他妹妹的女儿，是他的外甥女。
伦纳德先生讶异地挑了挑眉，“那您的妹妹真是好福气，有几位这样出色的女儿。”
他说的未必全部发自内心，但他口吻真诚，极容易让人相信他是真心恭维。
凯瑟琳心想难怪他这样轻的年纪就能把生意做的这样大，同时又觉得他并不是温和纯善的人，担心加德纳夫妇在他手里头不自觉地吃了亏。
凯瑟琳可不敢相信萍水相逢的合作伙伴能全心全意为对方着想。
她想到这里又暗自觉得自己真是杞人忧天，不管怎么样，加德纳舅舅做了这么多年生意，眼界总比她强。她这样想倒是放下心来，脚步轻快地去了房间叫莉迪亚出来吃晚餐。
莉迪亚急急忙忙把画到一半的图纸一把塞进抽屉，整理了自己一番才到餐厅里去。
她为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心惊胆战，心脏激烈得快跳出来，虽然她一向是家里胆子最大的，可是她过会儿想做的时候家里头几个姐姐都没有做过。莉迪亚暗暗给自己打气，只要今天的事情成功了，她就可以像基蒂一样挣到很多英镑——甚至在哪天爸爸如果比妈妈先去上帝那报道——原谅她的不敬，她就可以用自己的钱照顾妈妈，不会让她们一家人沦落街头。
莉迪亚想了一番班纳特先生离开后的凄惨未来，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餐桌上目光止不住地往伦纳德和加德纳舅舅的方向瞄。
凯瑟琳纳闷地在桌子下扯了扯莉迪亚的裙子，用眼神询问她怎么了？为什么突然盯上了伦纳德先生？
自从那位布莱特先生出现以来，凯瑟琳发现她越来越弄不懂莉迪亚的想法了。
莉迪亚给了凯瑟琳一个得意的眼神，满脸跃跃欲试，叫凯瑟琳眼皮子直跳，想要提醒她，可这是餐桌上，大家都在一块儿，她找不到机会和莉迪亚单独说话。
凯瑟琳生怕莉迪亚一时间犯糊涂，做出什么影响加德纳先生生意的事情，又觉得莉迪亚还不至于如此，可万一莉迪亚学起班纳特太太的做派来……
她心情矛盾又焦急，一顿饭吃的食不知味。
姐妹俩的眉眼官司叫伦纳德先生有所察觉，他身家显赫，想要巴结他的人也会像莉迪亚这样热切地看他。莉迪亚直白毫不掩饰目的的打量让伦纳德微微皱起眉头，一下子让他联想到那些想要讨好他然后和他结婚的女人，他就马上对班纳特家几个小姐的印象不好起来，就连看一开始很有好感的简，都觉得她的温柔可亲别有心机。
他打定主意吃完饭就告辞，只和加德纳先生有生意上的往来，绝不叫这些小姐有可趁之机。
几位小姐倒不知道他自己想了这么多，只见他态度明显冷淡下来，就也不比一开始热情。
吃过饭，莉迪亚跑进房间取出图纸，想要向舅舅口中的“大商人”推销自己的手稿。她满心满脑都是“大商人可出价好多英镑”，完全不知道对方的思绪跑到哪儿去了。
莉迪亚抓着一把设计稿，一点也不顾体面小姐的矜持，直接干脆地开口说:“先生，听说您做各种各样的生意，您愿意看一看我的设计稿吗？它只要……十……不，二十英镑一张!”
莉迪亚飞快地说出这段话，挺起胸脯，扬着头，让自己看起来不慌不忙，事实上，她拿着设计稿的手指微微颤抖。
凯瑟琳惊讶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整个人僵在原地，直勾勾盯着莉迪亚看，想不明白为什么短短几分钟内莉迪亚就弄了这么一个大消息出来。
她的视线里，伦纳德接过了莉迪亚的设计稿。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官方剧透一下，这个是简的cp，疑心病有点重，很能脑补，然后将来靠脑补完成自我攻略，也是班纳特姐妹事业上的合作伙伴。】
①:单词是“倾慕”的意思，大家应该都知道，达西和伊丽莎白表白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个单词。和love有点不同，love范围更广一点吧。这里凯瑟琳在通过强调“男女之间的喜欢”这种来提醒宾利，如果用love就估计会被宾利理解为像喜欢妹妹喜欢朋友那样。这个放到文里不太好说，就这里解释一下。
②:当时打阳伞是潮流，但是雨伞被认为非常丑。男性打伞多见一点，女人们认为打雨伞不好看。

第26章
莉迪亚做出这个举动不全是凭着一腔热血。
她和加德纳太太聊起伦敦的潮流时就听她提到这位伦纳德先生, 他做各式各样的贸易，尤其是兜售给上流小姐先生们的东方香料、象牙、瓷器等等, 但凡从英格兰西南面几个港口运来的没几件不经过伦纳德先生的手。他也出售一些时兴少见的昂贵面料，在伦敦的生意极好。
莉迪亚想，这不就是上帝派来帮助她的人吗？不管怎么样, 他非常有钱啊, 有钱就能买得起她的设计稿, 她就能拿到非常非常多的英镑。
于是她想也没想就做出决定——向这位先生推荐她的设计稿, 非要叫他为自己的设计拍案叫绝才好。
凯瑟琳终于找回了控制自己表情的方法, 她迟疑一会，还是没有走到莉迪亚身边去，反而找到加德纳先生小声地和他说了几句话，同时暗自留心莉迪亚和伦纳德的言谈。其他人也听到了莉迪亚的话, 满脸惊讶，一时间面面相觑, 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反而给了莉迪亚和伦纳德可谈之机。
伦纳德以为这位年纪最小的小姐对他有些什么不轨的心思, 在她拿出手稿的时候也只觉得她另辟蹊径想要刻意吸引他的注意, 打算只敷衍地看一眼这位小姐的设计稿就告辞, 但他接过莉迪亚的设计稿余光匆匆一瞥，心头的轻慢不自觉收起，眼神专注而认真。
莉迪亚见他表情严肃，激动的心情不由得褪去一点点，变得紧张。她捏了捏自己的手指, 担心自己的设计稿能否叫这位先生满意。如果他不满意的话她可以稍微降低一点价格。
她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终于听伦纳德沉吟开口:“莉迪亚小姐，这些作品都出自您之手吗？”
莉迪亚骄傲地扬起头:“当然。”
伦纳德点了点头:“您的设计非常棒，您提出的价格也非常公道，如果没问题的话我们可以现在签订一份合同。”
“啊!当然……”莉迪亚迫不及待地想要答应，被走过来的凯瑟琳捉住了手腕，她偏过头小声嚷嚷:“基蒂，你干嘛呢？”
这可是她要自己挣到的第一笔英镑!
凯瑟琳给了她一个眼神，然后朝伦纳德端庄优雅地微笑:“伦纳德先生，非常感谢您对我妹妹的赏识，我也以为她的才华值得您的欣赏，不过一旦设计成为可出售的商品，我们还是慎重一些为好。谈生意的事，莉迪亚和我都一窍不通，我以为应该交给更专业的人和您来谈这件事。”
伦纳德不紧不慢地反问:“基蒂小姐，这只是你的想法而已，未必就是莉迪亚小姐的想法吧？”
莉迪亚马上看向凯瑟琳:“我听基蒂的!”
伦纳德梗了一下，只好又问:“那基蒂小姐，您要委托什么样的专业人士和我谈呢？”
“噢。这个您不用担心。”凯瑟琳学着他的语调回答，“我刚刚已经委托了您忠诚的合作伙伴，我们的舅舅加德纳先生来和您谈这笔生意。”
伦纳德:“……”
加德纳先生一听到自己的名字便走了过来，语气带笑:“伦纳德先生。”
伦纳德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和加德纳先生坐到一边的桌子旁谈判。虽然不是什么大生意，为了两个外甥女，加德纳先生还是拿出了十二分的认真和伦纳德谈判。
凯瑟琳则陪着莉迪亚向两个姐姐和加德纳舅妈解释整件事情的经过。加德纳舅妈觉得侄女自力更生总比什么都不做好，只是对莉迪亚的冒失有点哭笑不得。
简和伊丽莎白则完完全全满是惊讶。班纳特家属于乡绅阶层，在一个女仆年薪不过几十英镑的情况下提供给五个女儿的物质生活已经算得上优越，零花钱更是充足，每天生活不过是做针线活、舞会交际、读书一类，她们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自己挣钱，谁叫这年头淑女出去挣钱反而会叫人觉得家里不体面？
伊丽莎白惊讶后立即赞同了莉迪亚，她画设计稿总比在舞会上乱窜来的好。简脾性温温柔柔，对妹妹们极尽包容，作为长姐，她想的更多些:“那我们要告诉爸爸妈妈吗？”
“当然，等我拿到钱就给他们买礼物!”莉迪亚喜滋滋地计划着要把钱用到什么地方。
凯瑟琳无奈提醒她:“莉迪亚，你不存一点儿吗？”
莉迪亚瞪大眼，然后摇摇头，小声和凯瑟琳讲:“不，我想把这笔钱一部分拿去做生意……这样我们就能得到更多的钱。”
从商对拥有大片土地的绅士们来说，不是体面的工作，因此莉迪亚只把这话和凯瑟琳小声地说。①
“嗯……这样也好。”
凯瑟琳听莉迪亚说出自己的想法，沉吟了一会，向伦纳德的方向望了一眼，一个想法在心里头隐隐冒出芽。
那边加德纳先生和伦纳德已经谈完，加德纳先生显然比莉迪亚和凯瑟琳懂行，把价格叫到了设计稿五十英镑一张。莉迪亚这一次提供了十几张设计稿，换算下来足有几百英镑。
莉迪亚听到这个价格不可置信地喃喃:“基蒂，我感觉做梦一样。”
加德纳先生笑吟吟地说:“莉迪亚，这个价格可十足公道啦。不过如果你的设计稿能让它们不能轻易被效仿，那价格还会更高哩!”
莉迪亚激动地给了加德纳先生一个拥抱，“谢谢你，舅舅!”
凯瑟琳:“那我们现在可以商量一些细节了。”
“请吧。”伦纳德彬彬有礼地微笑，跟着加德纳先生走进书房，两位小姐也并肩走进去。
签合同这方面加德纳先生是个好手，不叫两个外甥女吃一点儿亏，伦纳德也不愿过多想让:“恕我直言，莉迪亚小姐的设计稿虽然精彩，可并不是独一无二无法复制，我今天如果不买下这些手稿，一样可以叫人做出这样款式的衣服来。”
“无赖!”莉迪亚一听立刻涨红脸，大声斥责。伦纳德不为所动，甚至朝莉迪亚轻轻笑了一下。
莉迪亚更生气了。
凯瑟琳安抚性地拍拍她的手，声音平和:“当然，您可以这样做，我们也没有办法阻止，但是我想您不会这样做。”
“哦？基蒂小姐以为我是个品德高尚的人吗？”
“不，我以为您会更乐意和我们长期合作。东方有句古话叫‘杀鸡取卵’，您是个聪明人，不然也不会把生意做到现在这样，一定能明白我想说的意思。”
伦纳德收敛了一点散漫的笑意:“刚刚开个玩笑，抱歉吓到莉迪亚小姐了，我是个有信誉的商人，请莉迪亚小姐放心。”
莉迪亚轻轻哼了一声，觉得这个人坏透了，不想和他说话。她过会儿一定要和简还有加德纳舅妈告一状，让她们离这个家伙远一点。
“我们相信舅舅的眼光，加德纳先生，我和莉迪亚自然也会相信你的信誉。”
凯瑟琳心平气和地说。
伦纳德:“那没有什么问题我们就可以初步拟订合同？”
“还有一件事。”凯瑟琳拉了拉莉迪亚，“我们希望能把一部分的报酬换成对这项事业的投资，莉迪亚非常重视她的设计稿，自然也希望这项生意能发展的更好。这样也更利于我们长期合作，您说是吗？”
她强调了“长期合作”这个词。
伦纳德看了还有些愣愣的莉迪亚一眼，客气微笑:“当然可以，那么我将支付给莉迪亚小姐设计稿获得利润的百分之十，同时莉迪亚小姐需要长期稳定向我提供新的设计稿件。如果莉迪亚小姐的设计没能获得利益，那么她将一分钱也得不到。”
这也算另一种意义上的合作了。
凯瑟琳看着莉迪亚，等她做最后决定，莉迪亚蹙着眉，有点犹豫:“那现在我一分钱都拿不到吗？我还想给你们买礼物呢？”
伦纳德失笑，不由得暗自感慨加德纳先生这几位外甥女真是各有特色。
“我可以提前预支两百磅报酬给莉迪亚小姐。”
既然决定了要长期合作，伦纳德的态度比之前诚心许多，对莉迪亚更是和颜悦色，没有一点最开始的厌烦。
莉迪亚先看了凯瑟琳一眼，确定没什么陷阱，才满怀警惕地说了一声谢。
伦纳德面不改色，装作没看出来莉迪亚的警惕:“那现在我们能够谈一谈合同细则？”
这就是加德纳先生擅长的领域了，他轻轻松松为外甥女解决了这桩麻烦，最后给莉迪亚争取到了更多的利益——从百分之十变成了百分之十一。
莉迪亚还不知道这百分之一的利益日后意味着什么，敲定完合同细则后已经九点多，天乌漆漆一片，她抓着笔随便在合同上画上自己的名字，再一次向加德纳先生道谢，打着哈欠就回房睡觉。
伦纳德先生留宿加德纳先生家。他住的地方离这儿实在有点远，这么晚做马车赶回去，路上又滑，总归不□□全，加德纳先生便客气请他留宿一晚。
凯瑟琳和他几乎并肩离开加德纳先生的书房。
伦纳德有心打探这位小姐身上的种种，主动开口:“莉迪亚小姐真是一位有才华的淑女。”
凯瑟琳含笑应下:“当然，莉迪亚非常聪明，而且漂亮。”
“是的，您也不差，甚至您更聪明一些。”
“谢谢您的夸奖，您这么说可真叫人高兴。”
凯瑟琳回复密不滴水，让伦纳德无从打探，所幸她主动开口提起话题，不至于让伦纳德先生过于尴尬。
“我能问一问，您打算如何销售莉迪亚的这些设计呢？如果只是单纯的裁缝量身定做，恐怕很难达到您一开始许下来的利益吧？”
毕竟这样的话，一张设计稿只能用一次，就会出现许许多多的“盗版”，这时候可不怎么讲究设计版权。而伦纳德轻松许下如此丰厚利益，就证明他有其他办法用莉迪亚的设计稿获得更大的利益。
伦纳德笑了笑，然后说了几个词。
作者有话要说：【暂时写到这里，剩下的内容还有一些资料要查，放到下一章。然后6号这本书要上夹子，所以6号更新会推迟，大家不要等。其他时间还是正常更新哒。】
①:当时大多数英国人认为地主是社会上层,大商人和专业人士等属于中间阶层，体力劳动者是社会下层。所以地主绅士阶层会认为从商不够体面。原文里卡罗琳就特别看不起班纳特家有个从商的舅舅。
班纳特一家属于地主乡绅阶层，他们家不穷，在当时也属于年收入高的人家了，他们家唯一的问题就是没有亲生的男性继承人。

第27章
定制与成衣。
伦纳德只简单地说了几个词, 出于某些原因他没有详细向凯瑟琳讲他的盘算，但凯瑟琳凭着后世的经验隐约猜测出伦纳德的想法。
“既然跟风仿制无法避免，与其让别人来仿冒，倒不如由我们自己来。”伦纳德口吻轻松, 但轻轻垂下的眼睑难掩眼睛里的勃勃野心。
伦纳德计划, 莉迪亚的那些设计稿用于为伦敦那些公爵夫人小姐们量身定做衣物，明明白白告诉这些富足的女子们这些是私人订制, 独一无二，价格非常昂贵, 赚取这些夫人小姐们的大笔英镑, 再通过这些身份高贵的贵族女子掀起的时尚潮流, 赶制出大批与之款式相似的成衣向中层女子们售卖。
在当下, 还没有现成的衣物可以选购，一是裁缝制作的社会习俗惯常如此, 二是生产力还达不到标准。
这看起来简简单单的计划，具体实施操作起来并不容易。一个是目前机器工业并不发达, 制作这些衣物需要女工大多还亲自动手——为此，伦纳德打算招收大量从爱尔兰来伦敦地区谋生的女性, 同时辅助一些简单的机器, 提升效率。另一个是伦纳德需要一位身份足够高贵的女性向世人打出他的名声，他需要人们相信莉迪亚的设计。这样的人选，即使伦纳德遍交达官显贵，也一时间难以挑出一个所有人都心服口服的人选。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零零散散实际操作过程中会遇到的问题。
对此, 凯瑟琳感慨:“如果机器再发达一点就好。”现在这个情况，也只够向富有的中产阶级和上流社会出售这些昂贵的服装设计，真正要普及数量最广大的平民阶层还需要一段时间。
“当然会。”伦纳德志在必得地露出浅浅的微笑，“一百年前谁能想到机器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呢？接下来的时代，将会是我们的时代。”
凯瑟琳知道他说的不错，接下来的数十年这些大资本家将会在世界历史的舞台上掀起无数风云，那确实是他们的时代。不过明面上她没有对伦纳德的感慨发表任何意见，只是漫不经心地和他聊着:“您只准备出售女士的衣服吗？但是我似乎看到伦敦的绅士们也很注重打扮。”
伦纳德惊讶了一下:“基蒂小姐，您的野心倒是比我还大。不过您的意见完全在情理之中，我想不少嫌麻烦的绅士愿意购买我们的成衣，那这就要麻烦莉迪亚小姐在设计上多费些心思了。”
“莉迪亚对设计一向都很上心。但是伦纳德先生，您要如何打开这些衣服在伦敦的名气呢？”
伦纳德不动声色微笑:“人们都喜欢追逐潮流，法国的潮流是最受欢迎的。然而隔了一个英吉利海峡，战争又是现在这样，谁知道那边到底流行什么呢？”①
“但是伦敦人也许更乐意法国人也追随她们的潮流？”凯瑟琳右手手指轻轻按压着另一只手的手背，随口说道。
伦纳德想了一会儿:“您是对的。”
比起和英格兰的人说这些是法国传过来的潮流，倒不如说这些是伦敦本就有的东西，只是传到了法兰西那边更容易得到他们的追捧。
“另外，伦纳德先生——”凯瑟琳顿住脚步，她倒不是想故意停顿，而是再走两步就到了她的房间，需要告别了，“如果我能为你介绍一位能帮助您打开名气的人物，我能够从你这儿得到什么报酬呢？”
“那要看是怎么样身份高贵的一位人物了，或者仅仅身份高贵还不够。”伦纳德不动声色地向凯瑟琳试探情况。
“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一位。”凯瑟琳慢悠悠地应付伦纳德的试探，“身份非常尊贵。”
“如果这位大人物的尊贵能让我达成目的，我愿意支付您一笔可观的报酬。”
凯瑟琳终于图穷见匕:“百分之一怎么样？”
她说的是这桩生意收入的百分之一。
伦纳德深知做生意的精髓，点了点头:“如果确实合适的话，我相信这样的报酬是值得的。”
“那就请您放心吧，一定不会叫您失望。”凯瑟琳轻快地说。
这场谈话到这儿差不多就该结束了，伦纳德点点头，礼貌道:“那我就期待您的好消息了，晚安，基蒂小姐。”
“晚安。”
*
伦纳德告辞后，加德纳夫妇就计划带着几个侄女回朗博恩乡下。莉迪亚兴冲冲地握着两百英镑的银行券，列了一大堆单子，准备冲到商店里去买下它们。加德纳舅妈善解人意地为她将银行券换成了英镑，足足一袋子。
莉迪亚翻来覆去地将袋子里的钱数了好几遍，还一定要拉着凯瑟琳陪坐，最后临出门才恋恋不舍地收好了钱袋子。
凯瑟琳陪着莉迪亚逛了好几家店铺，给家里头每个人都选了礼物，又特意给加德纳夫妇挑了一份贵重的东方瓷制茶具表示她对加德纳舅舅一手促成这桩生意的感激。
金币银币如流水散出去一大半，莉迪亚才甘心。
挑完后，凯瑟琳提出她要去伦敦这边的书店给玛丽带几本书。莉迪亚一脸看透一切的表情:“是你要买书还是玛丽要你帮忙啊？”
她不满地小声哼唧唧了两句，还是陪着凯瑟琳去了书店。
书店人不多，只有几位打扮得体的年轻小姐和先生，其中两位年轻人关系亲密地挨靠在一起，凯瑟琳寻思着他们也许是一对恩爱夫妻。没一会，其中那位先生拿了套书去柜台结账，刚好转过脸来。
莉迪亚没忍住惊奇地小声叫出了声:“奈特利先生!”
她还记得凯瑟琳和奈特利先生的关系不错，下意识就想把凯瑟琳拉过来叫她看一看。
凯瑟琳也因为莉迪亚惊讶的声音看过去，正好那对年轻的夫妇转过视线来，其中那位的先生和奈特利先生倒是颇有几分相似，但还是一眼就看得出他们并不是同一个人。
凯瑟琳收回目光，对莉迪亚说:“亲爱的，你看错啦，那并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位先生。你等我一会儿，我拿上书就走。”
她话音刚落，那对年轻夫妇就走了过来。
长得同奈特利有几分相似的先生若有所思，他的妻子温柔地替丈夫开了口:“非常抱歉，冒昧打扰两位小姐了。刚刚听到你们在喊奈特利先生，我想你们认识的那位奈特利先生是我丈夫的哥哥。”
凯瑟琳没有想到事情居然这么巧，她先是小小地惊讶了一番，又简单说了一下自己和妹妹在朗博恩乡下因为机缘巧合和奈特利先生有幸结识。没想到这对夫妇极其热情，尤其是妻子，她连忙说奈特利先生现在就在他们在伦敦的住所，如果两位小姐愿意的话可以来家中做客。
凯瑟琳委婉拒绝，对方和她的丈夫对视一眼，又温温柔柔地询问凯瑟琳的住址，说回家告诉奈特利先生，好让他上门来拜访。
凯瑟琳招架不住她的热情，本想说不用，但莉迪亚已经说出了加德纳先生的住址。
这位年轻的夫人抿着唇笑了笑，“那我们就先告辞了，我们一定会转告他，让他早日上门拜访。再见，基蒂小姐，莉迪亚小姐。”
等夫妻俩走开，莉迪亚才奇怪地说:“基蒂，我记得咱们刚刚没有告诉他们你的名字呀？”莉迪亚倒是顺口说了自己的。
“一定是奈特利先生和家人提起了你。”莉迪亚想通，信誓旦旦地说。
凯瑟琳对满脸好奇的莉迪亚无奈，抱着玛丽指定的两套书去结账。莉迪亚也在书店里转了转，挑了好几套凯瑟琳以“莱安&#183;阿普顿”笔名写的小说，准备带回朗博恩，给她的朋友们每人送一套。
她倒是不在意这场偶遇，只当做是奇妙的缘分，回去之后还和伊丽莎白当趣闻分享。
“没想到伦敦这么大，我们还能以这种巧合的方式再次联系起来。”
伊丽莎白听后扬起狡黠的笑容:“基蒂，所以咱们这次可以确定奈特利先生的确对你心怀好感。”
她一直致力于让凯瑟琳相信这个她观察出来的事实。
伊丽莎白说完这话没多久，女仆就通报有客人来访。姐妹俩对视一眼，伊丽莎白便再次打趣:“瞧吧，基蒂!来的准是他!”
凯瑟琳非常冷静:“不可能，他可没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递帖子说自己要登门。”
果然，进屋来的两位先生里并没有一位是奈特利先生。
见到这两位先生，反而是凯瑟琳朝伊丽莎白得意洋洋地勾起了嘴角。
“瞧吧，我亲爱的莉齐!”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曾在朗博恩最受欢迎的两位先生，宾利和达西。
作者有话要说：【有点来不及了，今天先更这么多。事业线开了很大金手指，勿要带入现实。】
①:此处战争指拿破仑战争。另:当时英国人追捧从法国流传过来的流行时尚，战争期间，英国与欧洲大陆的消息不怎么互通，因此当战争结束的时候，法国人嘲笑英国人的服装是他们早就不穿了的款式。

第28章
宾利上门是为了他下雨那天寄留在加德纳先生家的那匹马。
他算是事出有因, 但达西先生的到访就叫人有些意外了。达西先生的心思很少在表情上显露出来，因此伊丽莎白也没有注意到他神情里隐晦的情愫，认为他和当初一样冷淡。
男仆去牵马的时候，宾利和达西就坐在客厅里和加德纳先生说话, 几位女士陪坐一边, 言谈中提到彼此的近况。
宾利眼角余光再三偷偷瞥向简，犹豫许久才说:“卡罗琳听说你们来了伦敦, 非常高兴，想邀请班纳特小姐上门做客。”
“等下一次来伦敦吧。”简声音轻缓温柔, 漂亮的脸蛋上笑容和当初在朗博恩的舞会上一样耀眼夺目, 宾利看着, 心里不自觉浮现出一点酸涩。
“我们很快就要回朗博恩过圣诞了, 节日将近，我们不会在伦敦停留几天了, 也许来不及登门拜访。”
她口吻温柔，但拒绝的意味坚定。
达西坐在一边, 视线忍不住一直往伊丽莎白身上落，离开朗博恩短短一段时日, 达西就发现了自己心绪与以往相比的不同寻常。他一方面对伊丽莎白难以抑制地怀有好感, 在分别之后不断想起她那双明亮的眼睛，一方面又认为她的出身实在不足以与他相配，这使他分外煎熬。在这种想法的折磨之下，他难以控制自己心中激烈的感情，当宾利提出要拜访加德纳先生家时, 他几乎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我和你一块儿去”。
凯瑟琳察觉了一点这位先生的坐立难安，视线又止不住地往伊丽莎白身上飘，不觉莞尔。
她并不打算干涉伊丽莎白和达西之间的事情，她相信莉齐能够做出最聪明最合适的决定。而且凯瑟琳私心希望伊丽莎白不要那么快就结婚，那样她就不能和她时常待在一块了。
男仆很快就把宾利先生的马准备好了，但是宾利没有立即动身的意思，加德纳先生便主动开口邀请他们留下来吃晚饭。宾利先生忙不迭地欣喜答应了，达西犹豫了片刻，态度淡淡地点了点头。
倒像勉为其难似的。
在晚餐前的一大段时间，大家能够腾出功夫来做点自己的事情。几位小姐本来就是客人，断没有让她们待客的道理。
于是莉迪亚就干脆回到她房间去打包她今天新买的礼物，凯瑟琳跟着一起进去了，她想趁着这点儿功夫把她构思出来的情节初步写在纸张上——夏洛特公主特意来寻她定制的小说凯瑟琳下足了功夫。一个是她付的报酬实在可观，另一个是凯瑟琳指望夏洛特公主能帮她打开名气，带来更多的读者，让她的那些书卖的更好一些，最后一个则是，凯瑟琳希望能说动这位公主殿下穿上莉迪亚和伦纳德合作设计出来的衣服，以便顺顺利利拿到她那份报酬。
只要措辞得当，让这位公主殿下对莉迪亚设计的裙子心生喜爱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这也是凯瑟琳敢在此前就对伦纳德夸下海口的原因。
总之各种原因加持之下，凯瑟琳对这本和英国王室扯上关系的书下足了十二分的心思，甚至连她之前的那部作品也得暂时为“卡罗琳公主生平”让路。
而客厅里，宾利一直想找机会单独和简说话，但又不得不应对加德纳先生的热情，达西和加德纳太太攀谈时意外聊到，原来加德纳太太出嫁之前也在德比郡住过很长一段时间，那地方和彭伯利隔得不算远，这使得他们很有共同话题。达西先生提起一些人加德纳太太都熟悉或是听闻过，总能接上两句话。①
他们这样一聊，倒叫加德纳太太对达西有不少好感，认为他没有外甥女伊丽莎白说的那样傲慢，虽然性格冷淡了一些，但礼仪一点不少。
伊丽莎白陪坐了半刻钟，主动开口说要去加德纳先生的书房拿本书看，达西便顺势提出不知道他没有荣幸参观一下加德纳先生的藏书。
加德纳先生当然没有拒绝，本想亲自带路，但他夫人暗中制止了他不识眼色的行为，因此只有伊丽莎白和达西两个人往书房去。
加德纳先生的藏书在一般人家算得上丰厚，但比起达西祖上世代积累的藏书还是不值一提，何况他心思本来也不在这些书上面，站在书房中间，一本书的名字都没有看清楚。
伊丽莎白不太想和他单独相处，打算随便拿本书就出去。她视线随意一转，落在书架顶层的一册丹尼尔&#183;笛福的小说上，她对这书倒是比其他大部头感兴趣，只是叫她自己拿却够不到那高度。她快速地瞥了达西一眼，决定放弃拿这本书的念头。②
伊丽莎白正要从中间的书架随手抽一本书出来，达西的手臂却突然越过她头顶，替她将那册小说取了下来，递到她面前。
达西微微垂下眼睛，注视着她:“伊丽莎白小姐，我看您刚才对这册书很感兴趣……”
伊丽莎白怔了怔，随即扯扯嘴角:“感谢你的好意，达西先生。”
她接过那本书，又说:“现在我要离开书房了，你要自己留下来继续参观吗？”
达西不自然地别开头，不太敢看伊丽莎白，只轻声“嗯”了一声。
伊丽莎白松口气，拿着书快步离开书房。她见到达西还是难以对他有什么好感，虽然他或许并不如威克姆说的那么坏，但他对宾利和简的感情横加干涉这件事也非常让她恼火。只是好在简现在不喜欢宾利了，否则她一定会更生气一些。
又过了一会，客厅里的人终于说的口干舌燥，没继续兴致勃勃妙语连珠地聊下去，宾利这时忍不住站起身:“班纳特小姐，我能和您单独说几句话吗？”
简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却发现宾利先生比她还要紧张一些，思考半分钟后轻轻点了点头。
加德纳先生和加德纳太太对视一眼，好心地暂时离开客厅，将说话的空间留给他们。
其他的人一走，宾利就有几分急切地开口:“简，我已经从卡罗琳那里得知了那封信件的存在，我对达西小姐并不是……爱慕的感情。达西小姐因为她哥哥的缘故才登门来做客，卡罗琳对此有些误解……我……”
接下去他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简温和安静地听着他讲话，等他实在没法说出什么来之后才用她最惯常的柔和语调说:“这件事情您和卡罗琳解释清楚就足够了，对我，您并没有解释的责任。在内瑟菲尔德做客的日子，我受到了您和卡罗琳的热情招待，我很感激能结识你们这么热情善良的朋友。”
简看着宾利的脸色一点一点惨白下去，实在不忍心继续打击他，就没再说什么。可宾利已经从她缄默的姿态中察觉到她的真实想法，他知道再不能挽回什么了，只好说:“是的，班纳特小姐，你是一位非常好的朋友，与你结识的日子让我感到非常开心。”
如果他当初愿意对他们之间的感情多一点信任会怎么样？
可惜他没有。
简蹙了蹙眉，有些不忍，可没有出言安慰他。
直到晚饭时，宾利先生仿佛还没有从打击中回过神来，恍恍惚惚，达西的情况比他好一些，但做主人的仍旧能感觉到他心思不在餐桌上。事情涉及到他们几位外甥女，加德纳夫妇倒不好贸然发表意见。
好不容易挨过晚餐，两位先生匆匆告辞。简知道这一回告别以后也许就真的再没有相遇的机会，她心头有些说不出的怅惘，但没有太难过的情绪——也许是她当初陷的不够深。
经历了这件事之后，她的感情的态度更加慎重。看到莉迪亚兴致勃勃绘制设计稿，心里头由衷为她高兴，同时却也不免为自己与莉迪亚截然不同的性格导致她注定不能做到像莉迪亚那样，感到一丝丝的失落。
伊丽莎白还以为她是为宾利先生的事情而难过，找了各种理由来安慰她。简无奈地再三保证自己并没有为这事伤心，反而她衷心祝愿宾利先生能找到一位志同道合的妻子。
伊丽莎白还是担心，又悄悄告知凯瑟琳，询问有什么能转移简的注意力。
凯瑟琳正在看莉迪亚新画的设计稿，交出去的那些据说已经开始按照图纸制作，她不由得下意识地说:“让简做一点其他转移注意的事情吧，比如她可以试穿莉迪亚设计出来的裙子，这样也可以看一看这些衣服的效果。而且她那么漂亮!”
作者有话要说：【生死时速，今天有个情节写的不太顺。我明天多写一点QAQ。等我这两天考完，我会开始尝试双更。】
①:加德纳太太出身德比郡参考《傲慢与偏见》原文第二卷 。
②:丹尼尔&#183;笛福，写《鲁滨逊漂流记》的那个，被称作欧洲小说之父。他办过一些文学类的报纸杂志，在报纸业这方面的贡献也很大。

第29章
但凡好看的裙子, 大部分淑女都没有办法抵抗它们的吸引力。简自然也不能抗拒珠宝服饰的吸引。
伊丽莎白一想倒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但是她和莉迪亚的关系在家里是最糟糕的，甚至还比不上她和玛丽。伊丽莎白拉不下面子和莉迪亚说这件事，姐妹俩便商议由莉迪亚出面。
凯瑟琳猜测莉迪亚不会拒绝, 她其实对简这个大姐姐感官不坏, 只是因为自幼不亲近，性格也截然不同而不知道该如何相处, 或者说，莉迪亚有点儿不愿意和班纳特先生看重的两个姐姐打交道。
果然, 莉迪亚一听并没有露出多抗拒不情愿的表情, 反而表情里有点小得意, 可很快她叹了一口气:“我们倒是可以用修改服装的理由试穿那些做好的衣服, 可是过两天咱们就要回朗博恩了，根本来不及。”
她不太高兴地嘟嘴。
“这倒没有关系, 我们可以圣诞之后再来伦敦，毕竟你还要向伦纳德提供更多的设计稿。”
凯瑟琳很快回答。
事情就这样定下, 伊丽莎白转身回去告诉简，简果然欣喜地答应, 一时间倒忘记自己在舅舅的客厅里又拒绝过宾利先生一次。虽然她已经下定决心要放弃这段感情, 可是她确实真挚地喜欢着那个英俊随和的青年，这与她从前很快陷入恋爱又失恋的感觉并不相同，叫她心底隐约有两分不知道从何说起的酸涩。①
这天还没有过到一半的时候，布莱特派他府上的人送来了一些东西，说是给他们的圣诞礼物, 并且他特意祝了莉迪亚圣诞快乐。莉迪亚面上泛起淡淡的羞赧，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等人离开后，她突然跳起来往一边的凯瑟琳身上扑!
“基蒂，我真高兴!”
她抱着凯瑟琳在客厅里转了好几个圈才去拆礼物。
布莱特有心，不光是伦敦的这个几个，连远在朗博恩的班纳特夫妇和菲利普斯夫妇都得到了一份。几位先生的都是一套精装书籍，这可算送到班纳特先生心坎上去了，菲利普斯上校和加德纳先生虽然未必会看，可拿来装点门面也非常有派头。给夫人们的是手工织的羊绒披肩，和一枚宝石胸针，贵重又端庄。
几位小姐的都是一串珍珠项链，款式上有些细微的差别。其中注明给莉迪亚的那条最为精致，珍珠也最为圆润。装项链的首饰盒内还压了一张小卡片，字迹工整有力，漂亮的英文勾勒出莉迪亚的名字和祝福语。
十有八.九是布莱特亲笔。
这样大手笔的礼物让加德纳家一大早就热闹起来，加德纳太太端详着做工精巧的宝石胸针，蓝宝石光芒耀眼，“布莱特先生倒真是个大方又好心的人。”
加德纳先生插话:“可是大方过了头就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别有心思。”
他说这话的时候，凯瑟琳隐晦瞥了莉迪亚一眼。莉迪亚欣喜地翻来覆去看着那张手写卡片，压根没有关注房间里其他人的心思。
简作为长姐对此自然有发表她意见的权力:“这些东西过于贵重，我们反而没有办法回同等价值的礼物。”
莉迪亚实在喜爱那条珍珠项链，想着它搭她的那条裙子正好，于是不太甘愿地囔囔:“但又不是咱们叫他送礼物的，是他自己主动要送。”
她一说完又想到他是为了她才这样讨好她的家人，于是既欣喜又不安。
加德纳先生沉吟:“莉迪亚说的也不错。但这些礼物确实过于贵重，我会和你们爸爸商量一番要如何回礼。你们倒不用操心这些事。也没有收了礼物反而还退回去的礼数。”
因为这份贵重得有些让人惶恐的礼物，在奈特利先生终于递帖子说要来拜访的时候，伊丽莎白居然忘了打趣凯瑟琳。凯瑟琳倒是因为她这位好朋友要来感到开心，颇有兴致地为两位长辈介绍了他一番，并担保他会是位好相处的先生。
过深的兴奋，让她没注意到加德纳夫妇看她意味深长的目光。
两点钟的时候，奈特利由女仆通报登门，只有他一个人。上一次凯瑟琳和莉迪亚偶遇到的那对年轻夫妇，奈特利先生的弟弟和弟妹没有来。
他脸色比离开朗博恩的时候白了一点，也许是过来时在伦敦的街道上吹了不少冷风。凯瑟琳半开玩笑半关切地说:“奈特利先生，你今天也没有坐马车过来吗？”
“我今天坐了马车。约翰和伊莎贝拉非得让我坐马车出门。”他温和地回应，“伯伦斯威克广场到这的距离没必要用上马车，但伦敦冬天的冷风却让马车有必要了。”
约翰和伊丽莎白正是他兄弟和他兄弟妻子的名字，凯瑟琳已经听过，没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不过说到伯伦斯威克广场——
“原来你的兄弟住在那儿吗？我……倒是听说过那儿。”凯瑟琳话到嘴边，又变了个调儿。
她本想说她有一位朋友——就是一直与她保持通信联系的那位先生，正是住在那儿，可是顾忌到其他人在场，她没法说自己怎么认识这位朋友，就只好闭口不提。那位先生倒是毫不顾忌地为她提供了自己的地址，凯瑟琳最初却担忧自己的身份会因为地址暴露，虽然有加德纳舅妈从中帮忙，可她还是只留下了附近邮局的地址。
她这么一想，心头浮现几分对笔友先生的愧疚。
加德纳舅妈微笑着看了凯瑟琳一眼，说:“我们也有一户认识的人家住在那儿，说起来可真是巧。”
奈特利没有从这句话里发现任何异样，说:“伦敦住人的地方就那么多，像你们这样交识广的人认识某个区域一两户人家再寻常不过。”
“不知道您认不认他，他姓伦纳德，是个颇有来头的大商人。”
凯瑟琳面色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小心翼翼地埋下。
奈特利想了一会:“我并没有见过这位伦纳德先生，但我的兄弟与他做过一回交易，他说这位先生是个眼光极佳的人。”
加德纳先生听了这话不由得高兴起来:“您这样说倒叫我更宽心几分。”他就说了自己即将和伦纳德做一笔瓷器方面的生意。
奈特利先生虽然不经商，但常和在伦敦有产业的兄弟交流，他自己又对英国法律研究颇为透彻，在地方法官一职上担任了多年，于此事颇有见地，与加德纳先生相谈甚欢。
等他们聊完，听了这一场谈话的凯瑟琳才若有所思地开口说:“奈特利先生，我听得出您极其尊重法律。但是假使某方面的法律还不够完备，您会选择遵从它们吗？”
“基蒂小姐，不管任何时候的法律都会有不够完备的地方。因为我们的社会总在不断发展着，但是法律却并不是每时每刻都在变化的。”他微微地笑着，“可是我们也不断有新的法律出现，在足够完善的新法律出现之前，我们可以尝试在法律条文和社会现实情况中找到一个平衡点。”
“大部分事情都没法做到所有人满意的最好程度，只是我们努力让它变得更好一点。”
“您的想法倒是和很多人都不同。”凯瑟琳感慨，“虽然我没办法认同您的全部观点，但是我想您说的不错。”
……
奈特利坐了没多久，就起身告辞。年底的时候，他也非常忙碌，他有一大片庄园和地产，然而庄园里又没有女主人，圣诞节前要处理的事情非常多，这次也是在伊莎贝拉特意提起之后，奈特利才从百忙之中抽出空上门拜访。
凯瑟琳便陪他走到门口。加德纳夫妇也起身送客，他们与凯瑟琳和奈特利稍微拉来了一点儿距离。
凯瑟琳轻声说:“再见，奈特利先生。”
青年唇边扬起淡淡的笑意，像伦敦冬日天空上驱散乌云的阳光。
“基蒂小姐，愿您有个愉快的圣诞。”
“当然。”
“祝你们圣诞快乐。”
他说完这一句就彻底跨出了宅邸，车夫已经在等他，他坐上马车，和走到门口的加德纳夫妇还有凯瑟琳挥手告别。
“圣诞快乐。”
凯瑟琳在心底无声地回答了她的朋友。
*
在加德纳夫妇收拾东西带外甥女回乡下的这天早上，凯瑟琳收到了两封写给她的信。一封是颇经周折才送到府上，由加德纳太太转交给凯瑟琳的、笔友先生的信件。
对方先是为久久没有回信道了歉，说他近日受朋友邀约出了一趟门，因此没有看到她寄过去的信。又提到自己寄去两枚金币的冒失行为，说他多有误会，希望她对他的种种见谅。
下一段问及她新作进度如何？他已经阅读完她寄过去的部分情节，认为这些文字都已经极佳，并没有需要改动的地方。他在这一段后面提了一些自己的感想与观点，其中不乏对她新作剩下故事情节的建议，有些句子叫凯瑟琳有种茅塞顿开之感。
这封信的最后，他提到一些琐碎的事情，他说自己在赫德福特郡的一个村子里度过了一段美妙的日子，那儿的田园风光非常美丽。他还认识了一位新的朋友，是一位非常可爱(此处用词有涂改)的小姐，他以为如果她们有机会认识，想来会成为志同道合的好友。
凯瑟琳没多想赫德福特郡这个词，毕竟赫德福特的乡村风光英国闻名。她盯着那处涂改看了一会，笔迹在这附近也多有犹豫拖沓，暗想他形容那位小姐的时候用词一再斟酌，倒像那位小姐对他十分不一般，叫他这样犹豫要如何将人描述的好。
这封信还算在凯瑟琳的意料之中，另一封信却完全出乎她的认知。
是夏洛特公主托人在今天早晨亲手转交给她的。
一封短信和一封请柬。
作者有话要说：①:简在宾利之前对其他人有过好感的原著里的情节，大概是这个意思，出自伊丽莎白之口。不过我不太记得这段出自哪一章了。等有时间我找一找，补上解释。

第30章
夏洛特公主写给她的这封信, 措辞非常工整客气。凯瑟琳猜想也许这封信并不是夏洛特公主亲笔，而是她身边某位女官代笔。礼节性的问候之后，笔锋忽而一转，邀请她去参加圣诞节之后在伦敦举行的一个文学沙龙。
夏洛特在信中提到举办这次沙龙的是她的密友之一, 菲茨罗伊家族的公爵小姐。这次文学沙龙隐秘小型, 只邀请社会上有些名气的女作家们和她们那个圈子里对文学感兴趣的淑女。
“……如果可以的话，亲爱的凯瑟琳, 我希望届时能在沙龙上看到你的风采。假如你能够带一些未公开发表的手稿来，我想以你的才华一定能成为当天的最引人注目的宝石……”
“……你不必担心身份泄露的事情, 我和索菲亚将会处理好一切。”索菲亚正是菲茨罗伊家族那位小姐的名字。
……
“我亲爱的朋友, 希望你能出席。那我将万分高兴。”
在信的最后, 夏洛特又强调了一遍, 希望凯瑟琳能准时出席。
凯瑟琳飞快地将这封信读完，心情激荡, 她手心紧紧攥着信纸，眉眼里的兴奋喜悦几乎藏不住。
这无疑是一个机会!
她将信函重新折好, 放入随身携带的手袋里头，稍微收敛了一点儿得意的神情, 推开卧室门。
如果她要去参加这个沙龙, 那么是绝不可能瞒过家里头所有人的。没有谁会同意让她一个人去伦敦。既然如此，就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托词。
凯瑟琳想，这件事恐怕还需要找加德纳舅舅舅妈帮忙。
凯瑟琳打算了一路，在马车抵达朗博恩之前终于决定好了措辞。他们到家的时候，班纳特太太一听到动静就跑了出来。
“我的小宝贝莉迪亚, 妈妈可想你了!”班纳特太太先给了才下马车的莉迪亚一个亲密的拥抱，接下来才分神给其他人。她见到加德纳夫妇也感到非常亲切。
加德纳先生从小就对两个姐妹照顾有家，不然两位女士也不会能从一个身份只是律师的爸爸手里拿到四五千磅的嫁妆。这种照顾直到两个姐妹成人嫁人多年也没有多少改变，甚至因为几个外甥女经常走动，加德纳夫妇与朗博恩这户人家比一般的亲戚关系更密切。
班纳特太太见了他们，先是拥抱，又热情地招呼他们进屋去。当他们走到里面的时候，屋子里除了班纳特先生已经坐了一位客人。
这位年轻的客人立刻彬彬有礼地向进屋来的女士先生们问好行礼，面露温和笑意。
凯瑟琳和伊丽莎白对视一眼，都暗自奇怪他怎么还敢上这儿来？
凯瑟琳疑惑过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只和伊丽莎白讨论过这位威克姆先生本性到底如何，但并没有提醒其他人要远离他。毕竟她认识的人都几乎和威克姆没有交集。
伊丽莎白则只将这件事告知了夏洛蒂和简，她和她们关系最为亲密，有什么话伊丽莎白也是第一个和她们说，如今再多出一个凯瑟琳。
凯瑟琳对威克姆毫不关心，伊丽莎白也不会刻意说人坏话，这样殊途同归之下，她们谁都忘了提醒家里头其他人不要和这位威克姆先生结交。
这样疏忽的后果就是威克姆光明正大地登门拜访，还受到了班纳特夫妇的客气招待。
加德纳夫妇一来，威克姆就主动提出告辞。班纳特太太舍不得这样漂亮礼貌的年轻人，想留他吃顿便饭。凯瑟琳瞧出她有留客的想法，顿时着急起来——她巴不得威克姆这样虚情假意满口谎言的人离他们一家越远越好。
凯瑟琳轻轻伸手拽了一下莉迪亚的一缕头发，悄悄给她比眼色。莉迪亚没看懂，糊里糊涂地眨了眨眼睛。
凯瑟琳只好赶在班纳特太太之前紧急开口:“妈妈，我们在伦敦遇到了一些非常有趣的事情，不知道你听说了吗？”
这是一个聊天的好开头，莉迪亚马上向班纳特太太分享起她的丰功伟绩:“妈妈，你一定不知道我在伦敦干了什么!如果您听了，一定会为我感到骄傲!”
班纳特太太也早在等她的好消息，这下眼底的欢喜满得要溢出来:“我的宝贝儿，难道是布莱特先生和你求婚了？我早知道他有这个心思，我看人准没错。像你这样漂亮的姑娘，谁见了不会喜欢呢？”
威克姆听见“布莱特”这个名字时，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在场的人没一个注意到他的异样。
班纳特太太一心扑到小女儿身上，班纳特先生也更愿意与妻弟聊一聊，其他几位小姐要么讨厌他，要么与他不熟，这下是真没人留他了。他只得很快告辞离开。
莉迪亚和班纳特太太还在囔囔布莱特求婚的事情，莉迪亚不满:“妈妈，你怎么能总是想着他？我是说我!我在伦敦做成了一笔大生意!我还给你们带了礼物!”
莉迪亚嗓音没有压低的意识，班纳特先生自然听见了她的炫耀，惊奇地看向加德纳先生，想要从他这里得到确认。加德纳先生在他的注视下点了点头:“不如我们到书房去谈。”
两位先生便往书房去了，剩下莉迪亚给班纳特太太讲她在伦敦的奇遇。两位大小姐陪着加德纳太太说话，凯瑟琳则将包裹交给玛丽，坐在一边看她拆除包装。
玛丽一共得到了四份礼物，凯瑟琳送给她的书，莉迪亚用她的报酬购买的一顶帽子，加德纳夫妇送给她的圣诞礼物——一支簇新的、最近两年在伦敦风行的贮水笔，还有布莱特送的那条珍珠项链。①
玛丽试了试笔，笔尖在纸张上画出一道长长的墨痕，书写比羽毛笔要流畅许多，即使它每写一段就要压一次笔上活塞，但已经足够方便。
“一份超级棒的圣诞礼物。”
玛丽欣喜地夸赞。
“比羽毛笔要方便许多，可是我希望他们能进一步改造它们。如果不用这么频繁地按活塞就更好。”
上辈子用过更好自来水笔的凯瑟琳对这样简陋低配版的钢笔还是不够满足，玛丽却觉得已经足够，毕竟她虽然读书，但是需要大量用笔写字的时候少，做批注已经足够。
“我们用了几百年羽毛笔，现在才有了这样一支贮水笔。基蒂，事物的发展怎么可能一步登天呢？等你说的笔出现的时候，大概已经又是几百年之后的事情啦。”
玛丽一本正经地批评凯瑟琳不知满足。
凯瑟琳叹了口气，“好吧好吧。”
另一边班纳特为小女儿居然在自己哥哥的帮助下做成了一笔大生意高兴地合不拢嘴:“这样你就能有一大笔嫁妆，让你体面地出嫁啦。莉迪亚，你有了这么丰厚的财产，一定能找到一户条件优越的人家。”
班纳特太太疼爱小女儿，平日就觉得她配个贵族也绰绰有余，现在更是觉得她连国王王子也配得上。
现在什么事情都不能破坏她的好心情啦。
尤其是在莉迪亚和她提到奈特利先生后。
“你说他的兄弟住在伦敦一片都是有钱人的住宅区？那他说不定也非常富有？这可真是没想到。”班纳特太太囔囔，“如果是这样，基蒂你的福气就来了。”
凯瑟琳感到头疼，她朝班纳特太太解释:“妈妈，我和他不熟!你要相信他绝不会向我求婚。您不要再把心思放在他身上啦!”
班纳特太太不满:“你这傻丫头，你知道些什么？”
凯瑟琳想辩驳说，起码她知道奈特利先生对她确实没有别的心思，但她又害怕班纳特太太反而更执着这件事，便闭口不说话了。
晚餐后不久，班纳特太太已经从加德纳太太口中打听到奈特利先生的一些情况，全都是他来加德纳宅邸拜访那一次透露的情况。
奈特利先生在他所在的那个教区有一座庄园，听起来他还有不少土地，完全是班纳特太太心里头的合适女婿人选。
班纳特太太便欢喜地说凯瑟琳应该在圣诞节之后再去一趟伦敦，为了奈特利先生。正好奈特利先生的弟媳邀请她上门去做客。
伊丽莎白完全不能理解母亲的逻辑，她坐在一边为凯瑟琳感到无奈又隐隐气愤:“妈妈，可是我们和人家根本不熟？我们有什么理由贸然上门呢？”
班纳特太太不想和她说话，马上转向凯瑟琳:“基蒂，你会愿意的对吗？噢，你是个好孩子，一定会顾及我脆弱的神经。”
凯瑟琳不动声色地微笑:“我确实打算在圣诞节之后去一趟伦敦。”
她说完这句话就再不开口了，伊丽莎白不可置信地看向她，慢慢才从她别有深意的视线里回过味来。
班纳特太太只顾着高兴，没想别的。她得到了想要的结果，也不再去烦扰凯瑟琳，又问起莉迪亚的“大生意”来，一下问自己的兄弟那位合作对象是否可靠，一下又觉得莉迪亚能拿到的利益实在太少。
伊丽莎白和凯瑟琳趁着这个机会悄悄溜掉，来到凯瑟琳的房间。
凯瑟琳从抽屉里取出那份烫金请柬，递给她。
作者有话要说：【修一个小bug，班纳特太太和加德纳先生是姐弟，之前误写成兄妹关系了。】
【明天考完，尝试一下能不能写个双更。】
①:贮水笔是钢笔前身。当时这种笔因为墨水不流通，写一段需要按一下活塞。1809年，英国颁发了贮水笔的专利证书。

第31章
伊丽莎白低头看上面的内容, 凯瑟琳坐在床上，双手撑在身后，一边和她解释:“莉齐，你知道的，我在做一些事情。而这份请柬就是我做这些事的报酬。”
她将她委托加德纳舅舅代理她的第一本小说, 到在报纸上登广告吸引来贵族小姐——凯瑟琳没有明说这位贵族小姐的身份十有八.九可能是英格兰的公主殿下, 只做了隐晦暗示。种种事情被凯瑟琳在最短时间内交代了个遍, 甚至还提到了她因为写小说出版的事情结识了一位志趣相投的笔友。
当然, 笔友的事情被凯瑟琳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上帝啊, 这真是让人难以想象。”伊丽莎白将请柬还给她，“不过发生在你身上，我却觉得也不是完全不可理解。毕竟我知道你和家里头其他人都不一样。基蒂。”
伊丽莎白说着口吻渐渐地变得和往常一样轻松:“这么说你是非去伦敦不可了。”
“对。”凯瑟琳点点头，“刚好妈妈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方便我去伦敦。”所以凯瑟琳在客厅里的时候才没有着急反驳班纳特太太，叫班纳特太太这样误会, 倒比她自己想主意来得容易。
“不过如果我要去伦敦, 妈妈肯定要让我和舅舅舅妈一块儿进城。所以这件事我还要和他们商量。希望加德纳舅舅能够再纵容包庇我一次吧!”
“舅舅舅妈一定会支持你。”伊丽莎白笃定地说, “但是你的身份不可能一直瞒下去，爸爸他们早晚会知道的。”
凯瑟琳本也没打算一直瞒着家里人，她对伊丽莎白说:“你说的不错，我不可能瞒他们一辈子。所以我准备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告诉他们这件事。我只希望那时候妈妈不要太生气。”
那时候她应该会将她决定终身不婚的打算一起告知家里人。
伊丽莎白以为她说的是写作这件事，“这没什么关系。爸爸开明的很，不会反对你写作，妈妈应该也不会, 对她来说这不算什么坏事。说真的，不会有什么比家里没有一个继承人更糟糕的事情了。”
凯瑟琳被她引得发笑:“等时间合适我就会对家里人公开这件事，但是我暂时不打算对外公开身份。莉齐，那对我有害无益，相反可能会有损你们的名声。”
伊丽莎白想说即使凯瑟琳身份公开，社会上的那些人对她们家庭有异议，可那也许还比不上她们妈妈出格言行带来的坏影响。她这样想，便对这身份可能带来的糟糕情况不以为意。
“简和莉迪亚圣诞节后也要为了那些裙子去伦敦，你一路肯定与她们同行。”伊丽莎白衷心为她考虑，“我觉得你的行为瞒不过她们，特别是简。”
伊丽莎白对简知之甚深，明白简在温柔纤细外表下的细腻敏感，凯瑟琳的不对劲必定无法欺骗她。
这一点凯瑟琳是知道的。在她刚来这个世界时，这位与她平时并不太亲近的大姐姐是第一个发现她不对劲的。好在简很容易相信别人，尤其是亲近的人，这才让凯瑟琳稀里糊涂糊弄了过去。
然而——
“事实上，我不准备隐瞒她们。我在伦敦时已经告诉了莉迪亚，也不会瞒着简。”凯瑟琳直接说出自己的打算，“甚至这一次我想带上玛丽一块儿去，沙龙也会讨论一些哲学问题，我想她会乐意出门。”
玛丽成天闷在家里头看书也不是什么好事，这未免会使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变得沉闷，凯瑟琳希望她能结识一些人。她知道玛丽并不是生性不爱与人交往，玛丽作为中间的那个女儿，论温柔漂亮比不过简，幽默活泼比不过伊丽莎白，可爱明媚比不上莉迪亚，几个姐妹衬得她平平无奇，她就只能把精力拿来读书，弥补自己的内在，让人对她高看一眼。
可是她读的那些深奥书籍越多，大家反而越加避开她。
伊丽莎白惊讶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这是好事。”
“那你呢？莉齐？如果我们都进城，那么家里头就只剩你一个了。”
夏洛特在圣诞之后马上也要出嫁，如果姐妹几个都进城，真就只剩下她孤零零一个留在朗博恩。
她想到这些面上露出犹豫之色。
凯瑟琳趁热打铁:“要不你也和我一起去参加文学沙龙，我知道你喜欢读书，同时你也可以陪着简。”
“那我陪着简去吧。”伊丽莎白想了一下，“但是文学沙龙我就不去了，我读过的书不如玛丽多，而且我也不像你一样能写有趣的故事。而且那些贵族小姐未必好相处——”
伊丽莎白为妹妹的这趟行程感到些许担忧，卡罗琳那样没有贵族头衔的女子已经如此高傲，那么那些真正的贵族小姐必定有许多看不起乡绅的女儿。
凯瑟琳哭笑不得:“莉齐，我能处理好这些。何况到时候会有人帮我的。”起码夏洛特公主那一系的人不会故意为难她。
伊丽莎白被凯瑟琳好言好语劝动，暂时放下担忧。
凯瑟琳将沙龙邀请的消息转头告诉玛丽，玛丽回房纠结了两个小时，最终给了凯瑟琳肯定的答案。
这下五姐妹都要去伦敦了，班纳特太太对此没有任何不满，朗博恩已经没什么出色的单身青年，还不如去伦敦碰碰运气。
想到伦敦，她又期待起这次莉迪亚进城，能再次碰到布莱特。如果他能早日求婚就再好不过。这一次布莱特送来贵重的圣诞礼物，成功打动了班纳特太太，已经在心里头将他当女婿看待。
她为小女儿高兴完，又去催大女儿，让简进城之后别忘了拜访宾利一家。简干脆装作没听到。
这下就只剩玛丽的婚事完全没着落，凯瑟琳一提出要玛丽陪着她进城，班纳特太太连连催着玛丽点头，希望她能借着几个姐妹的光认识一些单身汉。
班纳特太太再一次囔囔起“你们真是一点儿也不顾及我脆弱的神经”后，玛丽终于按照和凯瑟琳约定的那样，勉为其难答应下来。
另一边，班纳特先生终于商定好了要给布莱特怎样的一份体面回礼。
“幸好我们只认识他一个人。”而不是他们一家。
班纳特先生私下里对伊丽莎白感叹，“否则我们就只能把莉迪亚回赠给他了。”
伊丽莎白也回以玩笑:“如果这样做，以莉迪亚现在能挣到的英镑，那也许会是您亏了。”
班纳特先生听着，忽然沉默下来。
伊丽莎白久久听不到父亲的回答，疑惑地回望过去，只看见班纳特先生转过去的背影。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两更，所以晚上的更新要晚一点啦，大家不用等，明天早上起来看叭。本来想这章把三姐的cp写出场，现在得下一章了。】

第32章
圣诞节前后, 威克姆往朗博恩跑的勤。凯瑟琳一看到他就心怀警惕，总觉得他这样无事献殷勤，必然意图不轨。
凯瑟琳便与伊丽莎白告诫家人好友，不要被这样一位花言巧语的男子所欺骗。班纳特一家的人倒还好，简尚在伤心中, 玛丽和他说不上话, 莉迪亚一心扑在设计图上, 班纳特先生听信二女儿的忠言, 班纳特太太则对这位没什么财产的年轻人兴致缺缺。
这样的提醒在私底下传来传去, 自然有人对她们的话不置可否，反而从中恶意揣测她们中是不是哪一位被威克姆先生拒绝伤了心才这样针对他。伊丽莎白觉得说出这种话的人简直是不可理喻，她气恼了一阵，开慰自己和凯瑟琳:“既然她们不愿意相信, 将来会蒙受损失的也不会咱们。”
凯瑟琳一边写这次要带去伦敦给夏洛特公主的前五章初稿的最后部分，一边随口和伊丽莎白交谈:“莉齐, 她们中大部分人都不会得到除了伤心之外的损失, 毕竟威克姆一次也只能挑一个人下手, 当这位可怜的小姐出现之后，其他人自然会认清楚他的真面目。……我希望在那之前他的品性就能被人知晓，以免一些无辜的小姐受到牵连。”
“如果咱们对外大肆公布他的坏消息，他一定会记恨上我们。”伊丽莎白轻轻蹙眉，想到那个局面叹了一口气。
“以他逢人就大肆说达西先生坏话的行为，我对你的话毫不怀疑。莉齐。”凯瑟琳抬头说。
对于威克姆，凯瑟琳一方面不愿意招惹这种记仇且品性卑劣的人物, 另一方面又觉得如果放任下去，恐怕将来有无辜的人受到伤害，按这年头的婚姻法，一旦一个无辜的女孩子嫁给了威克姆，那她的嫁妆和她本人都完全从属威克姆，对他没有任何反抗余地。
凯瑟琳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情，不知道该如何办，纠结之下她拿出信纸给笔友写信，希望从他那里得到一点建议。他毕竟社会经历比她一个生活在象牙塔的小姑娘丰富，对此或许有一些独到的见解之处。
“亲爱的先生:
我很高兴收到的的回信。我知道您的善良慷慨，因此您完全不必要在上一封信里对我说抱歉。
对于您最关心的新作进度，我可能需要稍微延缓它的进度。近来我在尝试写一个新的故事，它与我以往的故事截然不同，素材提供来自一位身份特别的女士——特别到我无法对您讲明她的身份……
您在上一封信中还提到您今年在赫德福特郡度过了半个冬天，上帝总是在创造奇妙的缘分，您一定不知道，我也住在赫德福特郡。也许在这个冬天我们曾经偶然见过一面或者说上过两句话——尽管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至于您说的那位小姐，既然您对她评价这样高，那我相信她一定是个不错的人。可惜我和她要见上面恐怕比国王亲自召见我的可能还低。如果上帝眷顾，我希望有一天能与这位小姐见上一面。
……
最后，我不得不阐明我着急写这封信的真实意图。最近我遇到了一桩让我颇为困恼的事情。
我近来结识了一位先生，通过种种推定我认为他人品不佳(我并非冒昧揣测，他已经做过一些卑劣的事情)，他善于花言巧语哄骗人心，但是他的种种行为没有伤害到我的利益……即使我能认清他的真面目，可我暂时无法让所有人相信他并非一位绅士，这就导致将来极有可能会有无辜的人因他受到伤害……我冒昧揣测，他也许会利用一些手段骗取一桩婚事。婚姻一旦缔结，对女性来说就再无转圜余地……
先生，您应当理解我复杂的心情，在我给您写这封信时，我尚未下定决心要如何去做。我恳请从您这里得到一些成熟的建议。
……”
这是一封长信，凯瑟琳写完之后马上安排投递，恨不得马上就能得到回信。
但英格兰的邮政系统远没有凯瑟琳梦中的快。在她写完一个新的短篇故事后，这封信才慢悠悠被送往目的地。
凯瑟琳这一次写了一个皮囊英俊的青年，他少年时家中富裕，父母溺爱，吃喝嫖.赌无一不精，家中产业很快被他挥霍光，为了继续维持花天酒地的生活，他决心利用自己的皮囊去勾引一位嫁妆丰厚的小姐。
他成功了。小姐的父母也被他迷惑，让小姐带着大笔嫁妆嫁给他。青年如愿以偿继续挥霍，但是他好赌，小姐地嫁妆很快被挥霍一空，甚至他欠下了几千磅的赌债。①
小姐已经没有钱了，于是他决定——再娶一位妻子。
他动手杀了小姐，伪装成意外，对外做出深情不移的姿态，很快吸引来另一个年轻女孩。
短短十年内，他娶了四任妻子，也杀了四任妻子。尽管如此，没有一个人怀疑他。
第五任妻子很快怀孕了，生下一个男婴。这个妻子带来的嫁妆太少，青年决定按照以前的手法，处理掉他。但是在他下手之前，他感到一天比一天病重。
他以为自己得了绝症，临终准备忏悔，对第五任妻子说出了真相。第五任妻子微微一笑告诉他，其实他会病成这样，是因为她给他下了毒。
她以为他身家丰厚才嫁给他，结果发现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穷光蛋。她得不到一点好处，于是她决定杀掉他，让她的孩子继承财产。
多年以后，孩子长大了，面对空有其表的自家庄园，他决定娶一位有钱人家的小姐……
凯瑟琳写完后将手稿整理好，放入抽屉，准备一同带去伦敦。
她想着自己笔下的故事，觉得生活果然是灵感源泉。
前有柯林斯，后有威克姆。
*
星期四的时候，柯林斯和夏洛蒂在教堂举行了婚礼。他们没有邀请很多人，但班纳特一家还是作为亲戚受邀前去。
班纳特太太看到柯林斯和夏洛蒂心里还是忍不住泛酸，她想到还没有着落的玛丽，当初柯林斯娶不到伊丽莎白，能娶玛丽也不错啊。这样朗博恩将来还是他们的。
婚礼过后，夏洛蒂就要和柯林斯去肯特郡。
凯瑟琳心想以后就很难见到了，这位曾经的朋友。而将来，她和她的姐妹们也要天南地北各自成家。
相聚和离别都无法避免。
这之后没多久，几位小姐也打算择日和加德纳夫妇进城。
凯瑟琳仍旧专心伏案写作，对她来说，现在她写下的每一个字母上都镌刻着金子银子的气息——世上最讨人喜欢的气息之一。
莉迪亚对凯瑟琳只顾写作完全不理她的行为早有不满，她走进房间朝凯瑟琳大声抱怨:“基蒂，你就不能陪陪我吗？就连你带玛丽去沙龙还不告诉我，我都没有对你生气!你怎么能这样忽视我？”凯瑟琳放下笔——这是一支最先进的贮水笔，来自伦纳德先名下的商店。他做的生意格外广，几乎凯瑟琳能在伦敦商店看到的各种东西，伦纳德都能插一脚。有些或许规模不大，可范围真的是广。
换过来说，就是无论伦纳德将来想大力进军哪条产业，他都有基础。
凯瑟琳眨眨眼:“亲爱的，那你想要我陪你做些什么呢？”
“我们去外面!”莉迪亚激动起来，“外面来了一个吉普赛人，我们去看看他!听说吉普赛人会占卜，那他能不能算出我能挣到多少钱？我好想用这些钱买新的帽子和项链!”
凯瑟琳被拉着往外走，“不是说吉普赛人中女人们才会占卜？”②
莉迪亚用的是“He”与“him”，明明白白昭示那是一个男性吉普赛人。
“反正都差不多。都是吉普赛人。”莉迪亚简单粗暴地把他们全部归为一类。
路过客厅时，缩在角落里的玛丽抬起视线问了一句:“你们出去干什么？”
“看吉普赛人占卜。”莉迪亚兴致勃勃地宣布。
玛丽板起小脸，对“占卜”不屑一顾，“上帝都没有赋予他们的信徒这种能力。占卜对解决事情毫无作用，只有哲学才能让我们探寻事物的真谛。”
莉迪亚不甘心地朝她囔:“有没有用我们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才不像你，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上浪费时间。”玛丽继续看书。
“那是因为你在胡说八道，你根本不知道占卜是什么就肆意揣测它!”
莉迪亚和她吵了起来。
凯瑟琳在一边打圆场:“莉迪亚，你可以过会儿把结果告知玛丽。然后我们再来讨论占卜和哲学。”
“谁要和她讨论!她就知道书上的哲学!她怎么不自己创造哲学啊？起码人家占卜还是自己占卜的呢？”
莉迪亚嘀咕。
这下玛丽也受不了了，她不允许莉迪亚这样无知地诋毁哲学:“你根本不懂哲学，会占卜的吉普赛人也不懂!我和你们出去看看就是了。那些吉普赛人，许多也根本不会占卜!”
作者有话要说：【呼，明天还是零点照常更新。还是没写到玛丽cp出场，大家可以猜一下“吉普赛人”的身份(●—●)】
①:当时英国流行赌钱，一次输个几百磅很正常。当时绅士们认为赌债是荣誉之债，绅士应该先还赌债再还其他债务。
②:当时吉普赛人很多情况下被认作骗子，“吉普”在英文里有“骗子”的意思。吉普赛男人们能补锅，演奏，卖牲口，女人们则能占卜卖药一类。归纳就是魔法和技艺。

第33章
三姐妹走出门的时候, 吉普赛人身边已经围了几个仆人与附近的农妇，不知道谁给了他一碗水。他从黑漆漆的袍子下伸出一只干枯的手，端着碗小口喝水。
凯瑟琳觉得这个打扮像要上火刑架的巫婆似的。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锋利的眼睛。
莉迪亚想挤进人群中去，把这个传闻中会魔法的吉普赛人看得更清楚一点。一个农妇一边说一边对吉普赛人比划, 凯瑟琳分辨出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她在问吉普赛人能不能出售一些药物给她。吉普赛女人们传统技艺里有“制药卖药”这一项, 但对于中上层的人, 他们绝不会买这种来路不明的药, 只有家庭贫苦的底层人民才会购买这些——因为生病请一个医生是奢侈，再贫苦一点的家庭连请一个药剂师也舍不得。
不过显然这个吉普赛人并不能卖给她们什么东西。凯瑟琳第一次见到出现在许多文学艺术作品内的吉普赛人，认为她面前这一个与她一贯认知里的并不相同。
凯瑟琳内心不由得感到疑惑:难道是她读过的书里描绘的形象与实际情况出入太大？
等农妇们散开——她们对这些神神秘秘的东西并不如有钱有闲的小姐先生们那样感兴趣，她们更专注于地里的活计, 马上就要开春了。莉迪亚如愿以偿地挤到吉普赛人的眼前，兴奋又好奇地询问:“嘿, 你会像传闻里那样占卜吗？我听说你们擅长这个？水晶球……我好像没有看到你的水晶球？”
整张面容都罩在黑漆漆的破旧袍子下的吉普赛人仿佛是动了动嘴角, 发出一道意味不明地轻声哼笑:“小姐, 我并不精通这个。但是如果你想要尝试一番，我可以为你占卜。”
他声音粗哑，这种如在砂纸上摩擦过的声音恰到好处地模糊了他的年龄。他带着浓重的口音，并不是班纳特家几位小姐熟悉的腔调，但也可以勉强让人听懂。
他说着的时候，从宽敞的袖子里掏出一颗手掌大的水晶球。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他衣袖向上滑了半截, 露出一点和干枯黝黑手掌不太相同的年轻皮肤来。
凯瑟琳眼角余光瞥到这一幕，不由得深深蹙起眉。现在她知道并不是她读过的书里描绘的形象与实际差别过大，而是面前这个家伙，兴许根本不是什么吉普赛人!那面前这个家伙的身份就非常可疑了!
凯瑟琳心生警惕，尽量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不要露出一点异样。现在在场的只有她们三姐妹，莉迪亚还离他那么近，如果他存了坏心思，她贸然打草惊蛇莉迪亚就危险了。
不能惊动他。
凯瑟琳在一秒钟内把班纳特家的人际关系仔细过了个遍，确定他们并没和什么人结仇。那面前这人就不是冲着她们来的。
只要他不是穷凶极恶的歹徒，今天就不会出什么事。
一番思量之下，凯瑟琳决定暂且装作没有发现异样。
莉迪亚挥手招呼玛丽:“玛丽，你不是不相信占卜吗？现在我们就亲眼看看他到底有没有本事吧!”
玛丽慢吞吞地走过去，挤入莉迪亚和凯瑟琳中间，“那好吧，就让我们看看，魔法的神奇。”
她声音里染着冷淡微妙地嘲讽，可惜莉迪亚没有听出她隐晦的意思。
“请用双手触摸这个水晶球。”藏在袍子底下的男人用低哑的嗓音开口，“然后闭上眼睛。”
凯瑟琳在一旁听着，分神去观察“吉普赛人”拿出来的水晶球，并未看出它有什么特别之处。
在她眼中，这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球。
她这样想着，小声和玛丽说:“爸爸不会从书房窗户那里看到我们吧？我担心他责怪我们。”
玛丽眼底惊讶一闪而过，这个时候班纳特先生通常正在书房休息，根本不会走到窗户边来。而且书房的窗户也并不对着这个方向。
凯瑟琳在“吉普赛人”看不到的角度朝玛丽眨了眨眼睛，玛丽不太理解她的意思，只好顺着她的话干巴巴附和:“爸爸不会责怪我们的。”
凯瑟琳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吉普赛人”听见，她的意思是震慑对方，让他不要起什么歪心思，她们爸爸就在窗户边看着。如果对方确实心里有鬼一定会顾及凯瑟琳的话，对方心里没鬼就不会多想。
而且她挑的这个时候开口，莉迪亚专注于水晶球占卜，也不会心直口快拆她台。
“吉普赛人”领悟到了凯瑟琳说这话的意图，他垂着头，让玩味的笑容藏在袍子下，然后开口飞速说了一大串没人听得懂的句子。
莉迪亚:？？？
“吉普赛人”慢条斯理地解释:“这是和魔法沟通的语言。”
玛丽不以为然，凯瑟琳眼角抽了抽，不知道这人怎么把这样毫无逻辑的谎话说得理所当然。
但是莉迪亚居然信了。
“那你能翻译成我听得到的英语吗？”
对方沉吟了一会:“我看到你近来交了好运，在伦敦，这离不开你得到的来自身边一些重要人物的帮助。厄运在避开你，曾经笼罩你的不幸与哀伤也正在远去。我看到了一片光明。”
莉迪亚睁大了眼，往两个姐姐那边看了看:“占卜的结果一点都不错!”
玛丽皱着眉，仍然不愿意相信面前装神弄鬼的把戏。
“这些话随随便便都能说出来，至于你在伦敦的事情，指不定是咱们家哪个女仆偶然听到说出去了呢？正规的占卜流程根本不是这样!”
倒是凯瑟琳急着避开这来路不明的家伙:“咱们已经知道了占卜结果不错，剩下的事情咱们进屋讨论吧。我有点儿冷，我想坐到屋子里温暖的火炉边去。”
她话音一落，那“吉普赛人”就意味不明地笑了出声。
“小姐，您无需如此防备我，我对你们绝无恶意。当然，这位玛丽小姐也说得也不错，我的确不是什么精通占卜的吉普赛人。”
他摘下黑漆漆的破烂袍子兜帽，露出一张年轻生动，五官锐利的脸。
他脸上肤色白皙，完全不似饱经风霜的流浪者，这进一步坐实了他并不是吉普赛人的真相。
莉迪亚听到他否认自己“吉普赛人”身份的时候，就感觉自己心跳都要停止了，现在更是尴尬地望着玛丽，缩着头。
她现在讨厌死这个家伙了。
对方却没有察觉到她讨厌的态度一样，彬彬有礼地做了个自我介绍:“请几位小姐原谅我的冒昧，鄙人麦克罗夫特&#183;福尔摩斯。目前是剑桥大学的学生，同时也是一位侦探。这次是受一位雇主邀请来此地调查一桩事件，为了不暴露身份才特意乔装打扮。”
侦探。福尔摩斯。
无论是福尔摩斯这个姓氏还是侦探的身份都算不上稀有，可两个词组合在一起，瞬间让凯瑟琳想到一位即使在后世也颇有名气的侦探。
凯瑟琳小心翼翼地观察这位先生，不由得怀疑他报出来的名字其实只不过是他的化名，他的真实名字其实是歇洛克&#183;福尔摩斯？
麦克罗夫特对凯瑟琳纠结的目光有所感:“小姐，您有什么疑问吗？”
凯瑟琳摇摇头，转移话题:“您说您来查案，总不会是咱们这儿出了什么罪无可恕的杀人犯吧？”
她尽量用轻松平和的语调说，掩下的目光里残留几分看不出来的疑虑。
玛丽听到她这样说，脸色微白了一点:“如果我们这里藏着一个这样的人，就太不幸了。”
麦克罗夫特沉吟了一下:“并非如此，这件事有些复杂。我来这里还需要见一见当地的治安官。”
三姐妹对视一眼，最终玛丽出面，她平静地道:“那你要找的治安官应该就是我们爸爸。”
作者有话要说：【麦克罗夫特:达成第一次相遇就见家长成就√，班纳特太太女婿进度条+10】
哈哈哈哈，我发现评论里好多大预言家，而我丝毫不敢回话。

第34章
半个小时后, 班纳特先生将人带进了书房。几位小姐聚在客厅闲聊，班纳特太太在楼上房间休息，简和伊丽莎白出去散步了，客厅里头就只有她们三个人。
玛丽懒得理这件事了，毕竟这一次算她赢了莉迪亚一局——谁叫吉普赛人压根不是吉普赛人呢？她重新拿起没出门之前那本书读了起来, 顺道对这件事发表了一番高见。
“所以我们平时能见到的真相兴许根本不是真相, 就像这次一样, 那位先生说他叫麦克罗夫特&#183;福尔摩斯, 但不代表他就一定真叫这个名字了。他可以是一个吉普赛人, 也可以是一位侦探，说不定下一次还会是别的什么？”
凯瑟琳揉了揉闷闷不乐的莉迪亚的长发，将小妹妹往怀里搂了搂，一边和玛丽说话:“说不定下一次是什么知名学者呢？他不是说他是剑桥的学生？玛丽, 你前段时间还提起了大学的事情，如果你感到好奇, 可以向他打探一番消息。”
朗博恩乡下, 见到一个剑桥的学生可是稀罕事。且在这个大学并不对女性开放又没有网络的时代, 想要了解大学的信息，也只能如此迂回。
凯瑟琳说完又安慰莉迪亚:“亲爱的，别生气啦，虽然他不是一位占卜师，但他也精通一些别的东西，否则怎么会知道你在伦敦的事情呢？他说他是一位侦探，说不定这是精通推理而得出来的结果。”
玛丽也附和着干巴巴安慰莉迪亚一句:“占卜不能让我们这些普通人学会, 但是推理说不定可以被我们掌握。那位——先生就掌握了很高明的推理技巧。”
莉迪亚嘟起嘴，更加不快地对两个姐姐囔道:“上帝啊，难道你们以为我能聪明到学会推测出谁是杀人凶手吗？就算学会了，那对我有什么用呢？”
莉迪亚都自己的认知格外清晰，引得凯瑟琳忍不住发笑:“既然没用，我们就不用关注他啦。我倒是更期待你要给我设计的新裙子。”
莉迪亚给凯瑟琳设计的这条裙子，是她在不久后的沙龙上要穿的，同时也是打开莉迪亚名气的第一步。莉迪亚对这条裙子非常上心，她务必要使这个姐姐在沙龙上隆重登场，以免叫人看轻了她，同时也要让那些贵族小姐认识到莉迪亚&#183;班纳特不凡的设计。
除此之外，莉迪亚还需要设计一条裙子。它是要经由凯瑟琳送给夏洛特公主的，有了夏洛特公主这个行走的高级活招牌，莉迪亚和伦纳德联手的生意才能轻易些在上流社会占据一席之地。
说到这事，莉迪亚才想起来似地拍了拍自己脑袋:“已经画好了，但是我不准备叫裁缝去做，我要自己亲自动手!还差了一些布料和丝带。加德纳舅舅说，伦纳德准备叫人送来一批紫色的布料，给夏洛特公主做衣服的，还在路上……不知道布料够不够多，如果足够的话我想给你也做一条，再做一些饰品……那可是比金子还高贵的紫色!”①
莉迪亚想到那局面心头升起两分迫不及待的期待兴奋。
凯瑟琳想了想:“还是做一条白色的裙子吧，白色总是出不了任何差错的。紫色太惹眼，我也不能在日常生活里穿着它。”②
莉迪亚撇撇嘴:“既然你这样说，我就拿来做更多的小饰品好了，还可以搭配裙子。”
尽管这样回复凯瑟琳，莉迪亚却暗自打算给凯瑟琳的裙子加一些紫色的点缀。
伦纳德都叫基蒂这个笨蛋做白工了，总要付出一点儿报酬吧？莉迪亚恨铁不成钢地想着。
和凯瑟琳说完，莉迪亚又别别扭扭地扬起下巴，朝玛丽说:“如果来得及，我会给你也做一条。不要到时候那些人以为咱们家穷到一条像样的裙子都没有。”
玛丽翻过一页书:“假如在一个文学沙龙里，我们不谈文学不谈哲学不谈艺术，反而大肆谈论哪位小姐的裙子最漂亮，那它并没有什么意义，倒不如不去。”
“那你们也不可能整个场一直谈莎士比亚和泰勒斯。”
莉迪亚感到不可理解。
“没什么不行。”玛丽淡淡地回答。
凯瑟琳没有参与这段对话，她站在窗子前往外看，从客厅的窗户望出去可以看到班纳特先生书房的大概位置。她还在思考那位来路不明的“福尔摩斯先生”。凯瑟琳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他的目的并不是为了一桩简简单单的案件，一桩案件似乎还打动不了那样的人。
凯瑟琳在自己的记忆中搜寻“麦克罗夫特”这个名字，希望从久远的前世得到一点线索。
一无所获。
她对“福尔摩斯”的了解实在有限。凯瑟琳有点遗憾自己之前没有好好了解英国历史。
她陷入苦恼的时候，简和伊丽莎白从外面回来了，两人见到凯瑟琳蹙着眉的样子，不由得关切询问:“基蒂，你今天怎么啦？”
凯瑟琳斟酌了一下用词:“今天家里来了一位很特别的客人。”
伊丽莎白下意识打趣:“难不成又是一个柯林斯？”
“不是。”凯瑟琳摇摇头，“他说他是个侦探，爸爸在书房里接待他。他们已经进去了一个小时。”
“什么事情要谈这样久？”简惊讶。
凯瑟琳犹豫片刻，诚实以告:“那位侦探说他来朗博恩这边是为了调查一桩案件，所以要和作为地方治安官的爸爸详谈。如果犯事的人身份不一般，那恐怕还得上报给郡里的长官。”
后一句话是凯瑟琳自己的猜想。
简一听就露出忧虑的神色:“如果是杀人的案件，那就太可怕了。我们不得不小心提防。”
伊丽莎白比她想的更多一层:“无论是村子里还是镇上，最近都没有来什么新客人。如果那位侦探说得属实，那么就有一个歹毒的家伙藏在我们中间。但是那位侦探的身份也不明，说出来的话未必可信。”
这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凯瑟琳因为“福尔摩斯”这个姓氏的缘故，潜意识里愿意相信他是个侦探，但是难保他是不是一位真的“福尔摩斯”。
“爸爸会判断出他有没有说谎的。”凯瑟琳这样劝慰，算是给了几个姐妹一个定心丸。
不管家里头几位小姐怎么看班纳特先生，不可否认，班纳特先生在大事上并不糊涂，否则也就不会担任地方治安官这么多年。有丰富阅历的班纳特先生总该比她们看人要准——即便班纳特先生已经在威克姆身上小小的翻过一次车。
又过了半个小时，班纳特先生终于带着那位年轻侦探出来了，他面容极其严肃，没有一点往常的轻松。
几位还在客厅里的小姐拎着裙摆行礼，看到班纳特先生的脸色，意识到事情或许非常糟糕。
班纳特先生招呼麦克罗夫特坐下，沉着脸色扫过坐成一圈的三个女儿:“玛丽和莉迪亚呢？”
“在房间里。”凯瑟琳回答。
“把她们叫过来。”班纳特先生吩咐，“然后把你们妈妈……算了，我等下亲自和她说。”
不一会，女管家希尔太太将玛丽和莉迪亚带了过来，莉迪亚本想抱怨两句他们打扰了她画图，可看到大家严肃以待的样子又咽了回去，叫了声“爸爸”后小心翼翼在凯瑟琳身边坐下。
玛丽看了眼坐在班纳特先生身边的侦探，发现他比一开始看上去的模样要健壮。她视线扫过他，顿了顿，在他目光回视过来之前已经垂下了浅棕色的眼睛。
班纳特先生沉声开口:“这位是福尔摩斯先生，你们已经知道他是一位出色的侦探。他这一次来到朗博恩是为了调查一件谋杀案。在伦敦，有一位寡居的夫人悲惨地遭人杀害了，凶手盗窃走了这位夫人的珠宝，但是警.察查到的凶手在两个月之前喝醉酒坠马摔死，福尔摩斯先生查出这个凶手还有一位帮凶。”
几个姐妹面面相觑，凯瑟琳最先冷静下来:“爸爸特意把我们都叫到一起，难道是因为我们认识这位先生？”
莉迪亚害怕地往凯瑟琳身边缩了一下，紧紧抓着凯瑟琳的裙角。
班纳特先生表情郑重地点了点头:“是这样，基蒂说的不错。这位帮凶就是梅里顿镇上的威克姆先生。”
几个姐妹脸上的表情顿时更加严肃起来。
麦克罗夫特在班纳特先生说完之后补充:“威克姆数个月前在伦敦的赌场欠了一笔三千磅的赌债，在这桩案件发生后不久，他这笔债务突然被偿还清。”
他说着，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从唇边漫出:“不过，他很快又欠下了一笔赌债。”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照例稍微延后，勿等。】
【我感觉大家好像不太吃玛丽这对，所以我决定——
亲自下场卖安利。】
【哲学家和大魔王。宅男宅女的爱情。(划掉)
玛丽:他身上唯一可取的就是他在剑桥读书，我也想去。
玛丽:他会推理？不行，我只爱真理。
班纳特太太:他有一万磅年金吗？没有免谈。】
【我不懂推理，但你也不懂哲学。】
【其实夏洛克的性格在原著里也算比较古怪的，和玛丽不太合得来的样子。所以最后确定是麦哥和玛丽啦。而且这个是暂时还没有长成大魔王(也没有胖)的麦哥，要相信玛丽鸭。】
【而且你们应该相信以作者的智商，是肯定会拉低麦哥智商的。】
①:当时紫色染料提炼成本很高，比黄金还贵，所以也曾被称为皇室的颜色。即使在十九世纪初期，紫色染料仍然贵重。维多利亚女王也曾以紫衣闻名。
②:白裙子是当时的流行，女性的白裙子永远合时宜。这点奥斯汀的其他小说里提到过。

第35章
“太可怕了。”简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句描绘威克姆的暴行。伊丽莎白心底有两分庆幸, 还好自己提前识破了威克姆的真面目。谁会想要和一个杀人犯待在一块儿呢？
玛丽也说:“不慎重考量输掉钱财且为之杀人，威克姆的人品实在过于卑劣。”
凯瑟琳蹙着眉头，轻轻安抚惊吓得要钻进她怀里的莉迪亚。她虽然看得出威克姆此人人品丝毫抵不上他的外表，但没有想到他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所以爸爸和……福尔摩斯先生要怎么处理威克姆呢？”
班纳特先生看了身边这个深不可测的年轻人一眼，拿出一家之主的威严对五个姑娘说:“你们和你们妈妈这段时间不要往外面跑, 我们不能寄希望于威克姆在杀完人之后已经向上帝虔诚忏悔过他的罪孽。”
他叹了一口气, “我现在需要和福尔摩斯先生去梅里顿镇上找一趟福斯特上校。”
凯瑟琳听着班纳特先生的话, 总认为她从他的语调中听出了一点儿恭敬——对这位福尔摩斯先生。
这是很奇怪的事情, 以班纳特先生的年纪和地位, 即便福尔摩斯先生的确是个再聪明不过的侦探也无需如此。
凯瑟琳纳闷出神的时候，麦克罗夫特已经拒绝了和班纳特先生一起去梅里顿镇上。班纳特先生也没有勉强，戴上他的帽子就匆匆骑马出去了。
管家希尔太太便吩咐女仆叫班纳特太太招待客人，给这位先生上了一杯红茶。
“两勺糖可以吗？”希尔太太笑盈盈地询问。
“三勺？我喜欢甜一点的口感。”麦克罗夫特道。
希尔太太就如他所愿放了三勺满满的糖, 等红茶端上来的时候，班纳特太太也换好衣服步伐匆匆地下楼来。莉迪亚一看到麦克罗夫特, 生性的直觉让她对这个人感到瘆得慌, 她勉强坐了一会儿, 就找借口溜回自己的房间。
凯瑟琳找话题和他聊:“福尔摩斯先生说自己是剑桥在读的学生，那一定对剑桥很了解喽？”
玛丽对大学也好奇:“与牛津相比，剑桥怎么样呢？”
麦克罗夫特的回答自然滴水不漏，他对剑桥的了解让凯瑟琳消除部分怀疑，又状似无意地继续试探:“不过我听说威克姆先生也是从剑桥毕业的，他念过神学，本可以成为一位牧师——但照他做下的荒唐行径来看, 他没有成为一位牧师反而是一件幸事。”
麦克罗夫特笑了笑。
“或许如此。”
他们说话的时候，班纳特太太下楼来:“噢，家里来客人了吗？你们爸爸怎么也不告知我一声？他去做什么啦？居然把客人一个人丢在这里。真是太不像话了!”
简便主动将威克姆杀人的事情告诉了班纳特太太，班纳特太太吓得直捂胸口，简和伊丽莎白便竭力安抚她，不要刺激到她脆弱的神经。
玛丽盯着麦克罗夫特看了一会儿，很快别开视线。她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像是感觉不到他身上那种莫测的危险似的。
凯瑟琳知道她这种性格，但不太分得清是先天本性如此，还是后天被忽视导致的对外界冷淡。
凯瑟琳自己是不喜欢和过于危险的人物打交道的，即使面前这个人表露出来的态度看不出什么，但是那种隐隐成形的复杂感如无形的云笼罩在头顶。凯瑟琳抿了抿唇，抱着最后的心思打探:“福福尔摩斯先生是家里的独子吗？如果福尔摩斯先生有兄弟姐妹的话，一定也和您一样气质不凡。”
“我有一个弟弟，比莉迪亚小姐还小两岁。”
对方诚实回答了凯瑟琳的问题。
凯瑟琳用轻松地口吻说:“那您弟弟一定是和您一样厉害的人物。”
班纳特太太从惊吓中回过魂来:“噢，那可真是太幸运了，有个兄弟姐妹总比一个人孤零零的好。但像我们家没有一个儿子帮衬也不好。”
……
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凯瑟琳面无表情地目睹了班纳特太太弄清了这位福尔摩斯先生家住何地？家里有些什么人？年收入多少？是否有婚约？
不过如果不是麦克罗夫特配合的话，班纳特太太也难从他嘴里套出什么信息。
最重要的一点，班纳特太太套出了麦克罗夫特的弟弟叫歇洛克&#183;福尔摩斯。
凯瑟琳僵硬地坐在沙发上，脑子里的思绪一团一团，神魂飞到十万八千里之外去了。
从今天开始，她们家也算能和历史名人扯上关系了。
很好。
等凯瑟琳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她轻声对班纳特太太说:“妈妈，我有点儿头晕，我先回房间休息一下。”
伊丽莎白看到她脸色微白，忍不住担忧:“我送你回房间。”
凯瑟琳没什么力气地点点头。
又过了几分钟，简见伊丽莎白还没有出来，跟着担心起来。她对招呼这位客人本就没什么兴趣，碍于礼节才干坐在这儿，这时候便想离开:“妈妈，我去看一看基蒂。”
班纳特太太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们几个真是……去吧去吧，去看看基蒂那丫头……刚才还好好的。”摆明了这几个都是不想在这儿坐下去了。
简没听她的训斥，脚步匆匆走入凯瑟琳的房间，莉迪亚双手抱胸倚着窗户，凯瑟琳躺在床上，伊丽莎白坐在她身边。
看到简过来，伊丽莎白无奈又好笑地解释:“基蒂太累，她睡着了。”
简松了口气:“怎么没有好好休息呢？”
伊丽莎白心知，凯瑟琳大概是熬夜写稿子导致没有休息好，不过这个原因暂时还不能对简说，说了她反而会更担心。于是她就为凯瑟琳含糊解释了两句。
客厅里，班纳特太太又问了问麦克罗夫特的家庭境况，得知他们家世代乡绅，他又是长子，内心暗自满意，然后站起身:“我去厨房看看饼干烤好了吗？玛丽，你和福尔摩斯先生说会儿话。千万不要冷落了客人!”
班纳特太太说完匆匆朝厨房走去。
玛丽很听母亲话一样抬起眼睛，麦克罗夫特从她黑白分明的眼瞳里看到一种奇怪的热情。
这位班纳特家的三小姐用刻意做出的真诚语调夸赞他:“你扮的吉普赛人非常……像吉普赛人。”
玛丽夸完他之后顿了顿，又说:“你的乔装打扮能力非常出彩，就像小说里一样。”
麦克罗夫特不动声色应下她的话，等待这位小姐说出她最终的目的。
——
“你能够把女人打扮成男人吗？”
作者有话要说：【短短的二更。】
【以下作话可跳。】
【关于玛丽，我是没想到这对cp会有这么大的争议，想尝试做一点解释，但是太晚了撑不住，脑子也不太清醒，所以决定放到文章最后的总结吧。(玛丽的性格其实还没有完全展开，但她不算很甜甜的小姑娘啦。)
玛丽毕竟不是主线，而且她马上要离家求学，所以不能吃这对cp的人可以过几章来看。我这几天会努力更新，早点走完这一段剧情，开伦敦副本。(男主已经失踪很久了，我准备在这个提要标题里让感情线有突破来着，我果然写的太慢了。)
各位小可爱们不要过多纠结，每对cp都大家会有自己的想法，就像有的人更爱简和宾利，大家想法不太一样而已。给大家笔芯鸭。】

第36章
班纳特先生从镇子上赶回来的时候, 刚好赶上午餐时间，他一进屋就宣布威克姆的事情已经顺利解决。
案件已经交由民兵团的上尉处理，也已经通知了警察署, 剩下的事情就不是他一个乡村治安官能管得了的事情了。
几位小姐和班纳特太太都放松下来, 只有加德纳夫妇在菲利普斯姨妈家做客，现在还不知道这个消息，但是他们一回来就会知道。
没有出任何乱子。
这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班纳特先生郑重地向麦克罗夫特&#183;福尔摩斯道了谢，又客气地询问能否请他留下来吃顿便饭。班纳特太太也有心撮合, 在一旁连连附和，如果不是怕太过失礼，班纳特太太恐怕要邀请他在朗博恩住上一段日子。
麦克罗夫特拒绝了夫妇俩的热情，婉言说自己要尽早赶回伦敦。
班纳特先生一想到面前这个年轻人的特殊身份，就没有再出言挽留，反而好声好气地吩咐男仆给他准备马车。班纳特太太仍然有几分不甘心, 再三邀请他留下来吃饭，内心同时暗自劝慰自己，就算留下来吃顿饭又能有什么不同？这样说来到不必一定要留他吃这顿饭。
凯瑟琳依旧疑心他的身份，但是麦克罗夫特做事滴水不漏, 轻轻松松应付凯瑟琳的试探，让凯瑟琳明知道不对劲却无可奈何。现在他要走，却叫凯瑟琳徒然松一口气。
麦克罗夫特离开后，凯瑟琳发现玛丽也有一点不对劲，比起平时她什么事都不关心的样子，她现在几乎称得上喜形于色。对待自己的家人, 凯瑟琳也不愿用过多的试探，直接就问玛丽。
玛丽将一行德文抄到雪白纸页上，对凯瑟琳说:“基蒂，既然你问了，我也就不隐瞒你。说实话吧，这次出了门我就没打算这么快回来。”
凯瑟琳讶然抬眼。
“你不用为我担心，若论起年纪，我比你大，没有你为我操心的道理。家里头其他人也不会关心我究竟去哪儿了。”玛丽冷静地分析，“唯一的问题，基蒂，我需要向你借一些钱。”
说到金钱问题，凯瑟琳还是从她口吻中隐约听出一点不自在。
“你到底想干什么？”凯瑟琳猜不透她的想法，“玛丽，真要出了什么事情爸爸妈妈会担心的。”
“我要去念书。”玛丽冷静清晰地说出自己的计划，“镇上的书还是太少了，许多知识也根本不会对外传播，我要去学校。我并不是一时冲动，基蒂，早在一年多前你和我提起剑桥大学的时候我就有这个打算了。”
凯瑟琳意识到她话里的“学校”并不是一般的女校。
“但是大学不招收女孩子。”
凯瑟琳从来没有想过这种可能，在她印象里，玛丽一向是安静沉默的，她也会在舞会上展示自己，但是凯瑟琳完全没有料到玛丽敢这样冒险。
“我知道，所以我向福尔摩斯先生请教了扮成男士的简单方法。只要我戴上帽子，注意一下打扮，不和人交往就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玛丽说，“这时候我倒感谢我的长相足够普通，假如我是简或者莉迪亚那个样子根本骗不过任何人。”
“我已经厌倦了在舞会上弹难听的钢琴。但是这样也总比我整场舞会干坐着没人邀请我跳舞好。”
“……你要瞒着所有人扮成男士去求学吗？”凯瑟琳艰难地提炼出重点。如果这事真的发生了，那班纳特太太恐怕要吓得心脏骤停。
“是。”玛丽垂下眼睛，“基蒂，如果这个家里还有谁会支持我的决定，我想那一定是你。”
凯瑟琳苦笑一声，玛丽对她的心思把握得很准，她确实没法反对玛丽的想法，在她养成的观念里，每个人都有追求知识的权利，即使她是一位女性，即使这是女人在婚后连人权都得不到保障的时代。
两姐妹又谈了很久，最后凯瑟琳终于松动:“我会替你在爸爸妈妈面前打掩护。但是你要一个月给我写两封信，如果我哪个月没有准时收到信件，我马上就会告诉爸爸妈妈。”
玛丽点了点头。
“那你需要多少钱？”凯瑟琳恢复往常冷静的模样，“你什么时候能还给我呢？”
她并不觉得问及归还的事情有什么不好意思，这笔钱对玛丽来说非常重要，可是对凯瑟琳自己来说，也是她后半生的保障。玛丽去求学，花销肯定巨大，凯瑟琳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
但让她意外的是，玛丽拿出笔在纸上计算了一番，最后圈出一个数字:“一百英镑足够了。如果一切顺利，我在几个月之后就能还给你。”
凯瑟琳也了解过在外面生活的物价，认为玛丽拿着这一百镑肯定不够，凑足了三百镑的银行券交给她，“最后，你要怎么拿到入学名额？”
这一点至关重要。
“我有办法，基蒂，不用担心。”玛丽笑容里透出一点轻松的意味，“我为此准备近两年，不会在这种地方失败。”
凯瑟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总之你要记得抽空给我写信，一个月两封最少，越多越好，反正邮资到付，不用担心。”
“我可能没有那么多时间，我要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修完全部课程。”玛丽非常冷漠无情地回复。
凯瑟琳为这个毫无姐妹之情的姐姐感到气愤，生气地将人赶了出去，然后坐在桌边给笔友写一封新的信。
她已经不需要处理这件事的具体建议了，凯瑟琳准备将这件丑闻写在信件中，表明麻烦已经解决，但是她仍然希望得到他的一些看法。谁也不能保证下一次是否还会发生类似的事情。
*
麦克罗夫特在伦敦一家旅馆住了一晚，第二天清晨开始写两份报告。一份关于威克姆的案子，那位被害死的寡居夫人是现任摄政王阁下一位近来颇为得宠的情妇的姐妹，两姐妹关系不错，情妇就求到了摄政王面前，摄政王才叫人去查这桩案子。不过这件简单的谋杀只是顺带，此次行程的重点在于后面一份，关于凯瑟琳&#183;班纳特，即莱安&#183;阿普顿，作为摄政王阁下唯一的婚生子，夏洛特公主出生就是英格兰王位的第二顺位继承人，她的安危就极为重要。摄政王虽然和妻子关系糟糕，但对女儿还是重视，自然不可能放任她身边出现什么不明不白的人。
于是摄政王指派了一个任务给这个非常年轻但同时才华惊人的在校学生。
一是某种程度上也是表示对他的重用——或许没有多少人知道，在麦克罗夫特读大学之前，他就和英国最尊贵的统治者们打过交道。二是贸然叫间谍特工调查一个小姑娘的身份也不合时宜，又会破坏父女间本就摇摇欲坠的关系，这种情况下，麦克罗夫特成了不错的人选。麦克罗夫特将这个任务完成的非常出色，他抽丝剥茧，从种种细节中推测出凯瑟琳&#183;班纳特和夏洛特公主的联系，包括她们做的那笔交易的大概内容也被分毫不差写进报告中。
摄政王也终于勉强认可女儿结识这个朋友，他本身是文学艺术的爱好者，对“莱安&#183;阿普顿”的感官不差，又牵涉夏洛特，他一时间也有一些好奇凯瑟琳能写出来什么样的作品。他甚至和心腹商议，要不要在最近召见她。
心腹认为这对一个乡绅的女儿太过隆重，不如等她写完新作之后再做决定。
摄政王便暂时收回了这个打算。
伦敦发生的这些事，凯瑟琳还一概不知，她近来忙于试穿莉迪亚给她设计的裙子，又根据对夏洛特公主一面之缘的印象估计她的身材，配合莉迪亚不断修改，务必要使夏洛特公主这条裙子合身。
最后给凯瑟琳定下的裙子低调简约，少有点缀，白色的印度细洋纱在这年头正流行，不会显得不合时宜，反而将裙子衬得更加轻便漂亮。①
莉迪亚看了看自己的成果，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啦，到时候将珍珠项链带上。我再给你做一顶同样材质的软帽，这样就可以忽略你头上饰品太少的问题。”
莉迪亚让凯瑟琳在房间内走两步，白色的裙摆轻轻飘动。
“可惜妈妈现在还不知道你能和公主见面了，不然她一定会高兴坏的。”
“等我见到了公主殿下，再回来告诉她，妈妈也会一样高兴。”凯瑟琳眨了眨眼睛。
这趟行程之后，她打算一点点向班纳特夫妇吐露自己现在的事情和想法。她担心自己不想结婚的想法会吓坏班纳特太太，不敢一下子全告诉她。
星期一的时候，班纳特家几个姐妹跟着加德纳夫妇进了城。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切伦敦副本。我在思考为什么我的双更只有五千字？】
①:印度细洋纱非常轻薄，颜色很多，当时白色的印度细洋纱最受欢迎。这种布料制成的裙子是当时的经典象征之一。

第37章
班纳特家几姐妹进了伦敦, 还是住在加德纳夫妇家中。简原本计划带着几个妹妹在旅馆住上一阵，可做舅舅的不放心几个未婚姑娘住在外头，执意要她们留在自己家中。
加德纳太太温柔地劝说大外甥女, 简一向是不愿意叫人为难的, 稍一犹豫就难以拒绝加德纳太太的好意，她又问了几个妹妹的想法，大家觉得住在舅舅家比住在旅馆总是好些。
但是这样，对另有打算的玛丽来说, 她就不得不想办法应对加德纳夫妇。毕竟如果她在伦敦突然失踪，那毫无疑问，她的行踪根本瞒不住。
凯瑟琳托着下颌想了想，和玛丽商量:“也许我们能够在不久后的沙龙上得到一些帮助。”
凯瑟琳是希望让玛丽以一位贵族小姐女伴的名义暂时留在伦敦，班纳特家显然还不是能够随意和贵族打交道的阶层，这其中的消息不互通刚好可以掩盖玛丽的行踪。
“舅舅舅妈都是开明的人, 兴许我们没有必要这么瞒着他们？”凯瑟琳咬着唇思考，玛丽要去求学肯定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三年五载也说不准。她的行踪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时。以班纳特太太的脾气, 如果到时候闹到学校去，那对玛丽来说才是最糟糕的局面。
玛丽轻轻抚平自己笔记的纸面，“我不想麻烦舅舅他们。说到底加德纳舅舅并不是我们的爸爸，没责任为咱们操心这么多事情。”
她的意思就是不告诉其他人了。
“基蒂，除了你没有谁知道我去哪儿了，而且我也不会用玛丽&#183;班纳特这个名字去读书。只要我离开了这儿, 他们就再也管不着什么。”玛丽轻声微笑，“总会找到办法来解决这件事的。不过现在它不是最重要的，基蒂，你还是多为你自己想想吧。”
凯瑟琳为她感到担忧，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她。
在五个女儿里处于中间位置的玛丽，从来都是被所有人忽略的那个，简和伊丽莎白性情相投，莉迪亚和凯瑟琳两个年纪小也不爱念正经书的小姑娘，也不喜欢搭理玛丽。玛丽在这种氛围里长大，她也曾因为班纳特先生喜欢爱读书的伊丽莎白而努力读下许多艰涩的理论，也因为班纳特太太喜欢活泼的莉迪亚努力在舞会上表现，最后的结果是谁的关注也没有得到。
她就渐渐放弃了对父亲母亲的期待，把所有兴趣寄托在读书上。
这是好事，但也不是好事。
不过玛丽说的没错，凯瑟琳很快就没有心思没她担心了。
来到伦敦的第二天，凯瑟琳就收到了一份夏洛特公主写给她的邀请函。原来是邀请她在沙龙开始之前去她府上住一段时间，顺便探讨一番关于凯瑟琳为她创作的故事的进程，以及她打算为凯瑟琳提前引见沙龙的主办人，菲茨罗伊小姐。
凯瑟琳当然欣然前往。
这一次，凯瑟琳计划带上莉迪亚为夏洛特公主设计的那条裙子。她并不以为自己的那些小手段能够瞒过一位从小被视为继承人的公主殿下的眼睛，既然这样，还不如诚实相告。
然而菲茨罗伊小姐是她没有预料到的。为了让夏洛特公主的这份礼物独一无二，她必然不能再送一条裙子。一位贵族小姐也不会缺什么一位乡绅女儿能得到的东西。
凯瑟琳考虑一番，决定将自己新写的短篇小说手稿送给这位小姐。
——说到底，将要举办的是一个文学沙龙。
凯瑟琳要离开后，莉迪亚和简也收到了伦纳德的邀约，她们要试穿和修改莉迪亚的那一部分设计。
伊丽莎白陪同。
莉迪亚第一次和两个大姐姐单独待一起，总觉得不自在，私底下跑去和凯瑟琳抱怨:“我觉得没两天我就会和莉齐吵起来。我真的不喜欢她，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她以前一直觉得我给家里丢脸!”
“不管之前她怎么想，但是现在她对你的看法改变了呀。”凯瑟琳轻声地安慰莉迪亚，“莉齐为人不差，咱们可以试着和她相处。这两年我和她的关系不就有所好转吗？”
莉迪亚还是犹豫，但她顾及凯瑟琳，勉强点了点头:“好吧，我会尝试和她好好相处。”
凯瑟琳给她理了理垂在胸前微微卷曲的发，“如果相处不来，也没有必要为难自己。咱们毕竟不可能和每个人都相处愉快，我和莉齐之前也不喜欢宾利小姐。这不是什么错误，莉迪亚，你自己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
凯瑟琳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早已过了成人的年纪，对那时候十三岁的莉迪亚真心当小妹妹看，即使她被班纳特太太骄纵过头，还有一点小女孩的虚荣，凯瑟琳也不觉得她如何不堪，反而花了许多心思潜移默化渐渐影响她的观念。因为这份精力，凯瑟琳对莉迪亚比其他几个姐妹更看重一些。
如果可以，她希望莉迪亚能够一直快快乐乐地骄纵天真下去。
这是凯瑟琳身为一个姐姐的愿望。
不过莉迪亚现在变得更加懂事也很好。
*
班纳特家五姐妹来到伦敦不到两天，凯瑟琳被夏洛特公主接走，简三个也随即接到了伦纳德的邀请，只剩下玛丽还在加德纳先生家里。
加德纳太太和玛丽并不如其他几个经常来往的外甥女熟悉，玛丽喜欢的哲学她也谈不上什么话，倒让玛丽一个人有了独处的空闲时光。
玛丽列出一张清单，上面写满乔装打扮需要的各种材料。趁着这次机会，她可以在伦敦的商店买齐这些东西。
另一边，凯瑟琳已经被马车接到一座气派的宅邸。
这座宅邸并不是夏洛特公主居住的地方，凯瑟琳很快不动声色和引路的女仆打探出真实情况。
这是菲茨罗伊公爵的府邸，公爵大人有另外的封号，为了方便，凯瑟琳只记住了他们的家族姓氏。
穿过挂满画作的走廊，女仆领着她来到一扇大门前，伸手敲了三下门。
马上有一个穿着打扮和其他人不一样的年轻女子走出来，朝着凯瑟琳微微一笑，拎着裙摆屈膝行礼:“我是索菲亚小姐的贴身侍女，凯瑟琳小姐，请和我来。两位……小姐已经等了您半个早晨，她们都非常期待和您的见面。”
侍女将她领到会客厅里面，朝坐在沙发上的两位小姐稍一屈膝，便先离开了。
宽敞的会客厅里只剩下三个年轻的姑娘。
三人彼此见过礼之后，夏洛特主动起身，拉过凯瑟琳的手在她身边坐下，浅笑着为两人做介绍。
“基蒂，这就是我在信中和你提过的索菲亚。索菲亚是你作品的忠实读者，不过她之前一直没有猜到你是一个这样年轻的姑娘。”
索菲亚&#183;菲茨罗伊是一个年纪约莫十七八岁的女孩，和夏洛特的年纪差不多大，两人从幼时便结交，长着一张鹅蛋脸，秀发浓密，和眼睛同色的蓝宝石坠在雪白的胸脯上，衬得她皮肤白皙。
索菲亚没有什么贵族小姐的架子，笑嘻嘻地接上夏洛特的话:“我确实没有想到‘阿普顿小姐’年纪比我还小，但是夏洛特也没有料到呢。基蒂，以你的年纪能写出这样的作品，可比我强多啦。我连拉丁文都学不好。”
凯瑟琳浅浅的勾起唇:“我也学的不好。”
“嘿，那这样我以后就可以对其他人说——我和莱安&#183;阿普顿也是有相似之处的人啦。”
索菲亚用夸张的语调调侃。
气氛在简单的几句话中轻松下来，索菲亚无疑是个控场的高手，她又引导着话题随意和凯瑟琳聊了聊，最后进入正题:“我听说夏洛特找你定制了一部小说，我猜今天你一定把它们带过来了。”
“是这样不错。”凯瑟琳点点头，取出那部分小说开头递给夏洛特。
索菲亚的眼里满是好奇，可并没有凑到夏洛特身边去看。她说话语调虽然轻松活泼，不见一点骄矜，但身体坐得笔直，裙摆整齐得不见一个褶皱，没有一点可以挑剔的地方。
夏洛特看手稿的时候，凯瑟琳在一旁补充:“这是初稿，部分细节之处还需要进一步修订。另外——”
凯瑟琳眨眨眼:“您有兴趣为它取个名吗？”
“为一部小说命名？”索菲亚挑眉，“这倒非常有趣。说起来，基蒂小姐，不知道你看到我写给你的信了吗？我本来也意寻你写一个故事，但是被夏洛特捷足先登啦。”
凯瑟琳想了想自己看过的信件，不动声色地询问:“不知道您在信里头说了些什么呢？因为一些缘故，我并未看到全部的信件。”
“侦探小说。”索菲亚兴致勃勃地看向她，“我想只有我向你提了这样的要求？”
凯瑟琳马上想起那封要求离谱的信件——离奇荒诞但又现实，阴森恐怖同时要浪漫，并且不能出现哥特元素。
她嘴角微微一抽，真是没想到这位索菲亚小姐格外有想法，她委婉回答:“我的确看见了这封信，可惜我笔力薄弱，做不到您要求。但是我记得我给您写了回信，难不成您没有收到？”
索菲亚错愕了几秒钟，后知后觉意识到问题:“噢，亲爱的，那封信我是在我哥哥的庄园里写的，是我弄错了地址。现在他上前线去了，信件大约全被送到他书房里，没有人处理那些，所以我也没有拿到你的回信。”
“不过没有关系，我猜那封回信里一定是一个拒绝的答案。”
索菲亚弯着眼睛说。
夏洛特很快浏览完凯瑟琳的手稿，看着凯瑟琳轻轻叹了一口气。
“果然我的看法一点不错，只有你才能写出这样的故事，凯瑟琳。”
“可惜这个故事不能对外出版。”
夏洛特沉默了一会儿，又说:“如果你同意，我希望你能和我母亲见一面。我想你一定早就猜到了我的身份？”
作者有话要说：【阿晋好像又抽了，刚刚一直显示不出来，重发一遍。明天双更QAQ，我不能两章都只有五千字。】

第38章
夏洛特说这话时并没有刻意避讳的意思, 索菲亚轻轻拢了拢眉，不着痕迹地扫了凯瑟琳一眼，随后微微勾着嘴角, 以扇掩面, 装作自己完全不存在。
“殿下。”
凯瑟琳没有多说，起身给她行了一个礼，嘴唇张合间轻轻吐出的词汇表明了她已经知道了全部事实。
夏洛特笑了起来:“基蒂，我就知道你的聪明足以让你识破一个拙劣的谎言。”她从来没有费心思掩盖过自己的身份, 所以她一点儿也不意外凯瑟琳会猜测出她的身份。
夏洛特朝她微微点头致意:“那你就能理解我为什么会希望你和我母亲见上一面。这是献给她的书，至于命名，也应该由她来决定。”
“你的文字没什么可挑剔的，凯瑟琳，唯一的缺憾就是你并未真正见过这个故事的主人公。”夏洛特口吻柔和，没有高高在上的贵族架子, 宛如一个普通随和的十六岁少女，“也许你亲自见过她会从中得到一些灵感。”
“我希望这个故事足够完美。”
凯瑟琳略作思索。
“那就劳烦您为我引荐。”
索菲亚笑盈盈地接上两人的话:“基蒂，你要去拜访王妃殿下，也不能忘了我的沙龙啊。夏洛特你还是拿着我的名头把人请到伦敦来的呢, 总不能叫我白白辛苦一场吧？”
夏洛特瞥她一眼，语气随意亲密:“你做了什么？连请柬都是我派人去送的。”
索菲亚就认真地一一给她指出:“请柬是我设计的，也是我亲手写的，我可辛苦啦。基蒂，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稍微凝滞的气氛再度缓和过来。
“所以啊，”索菲亚摇了摇缎面扇, 眼睛弯成一道半月弧，“我这样辛苦，基蒂是不是也应该为我写一个故事呢？”
凯瑟琳浅浅地笑:“如果是您说的——要有杀人凶手但没有死者没有鬼魂，那我还是将请柬还给您吧！如果我能写出一个满足您全部条件的故事，恐怕我就是伦敦最出色的小说家啦。”
“亲爱的，你不必这样低估你自己。在我看来，你确实已经是伦敦最出色的小说家啦。”索菲亚合上扇子，“我想殿下也会赞同我的想法。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阿普顿小姐在我的沙龙上大放光彩。”
“所以——”索菲亚恭维完她之后，话锋一转，“尊敬的阿普顿女士，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提前观摩一番您的手稿呢？”
凯瑟琳没想到一位出身优渥的贵族小姐这样喜欢她的书，这毫无疑问是一件让她无比高兴的事情。凯瑟琳本来也有意把小说手稿作为一份礼物给她，当下坦然自若地一笑，取出一打手稿。
是她前几日写的那个骗婚的短篇小说，凯瑟琳后来又仔细润色修改了一番，才满意地誊写出这一份工工整整的手稿。
第一张纸上写着“献给索菲亚&#183;菲茨罗伊”。索菲亚接过来时惊讶的表情完全控制不住，她迫不及待地和夏洛特分享读完了这个故事，抬起头感叹:“亲爱的，我喜欢这个故事。约翰死了真是大快人心!女人在婚姻大事上确实应该保持足够的警惕，诚实正直的品德比英俊的样貌更加重要。”
“噢，你准备什么时候出版它？我已经等不及买上几十套摆满我的书房！”索菲亚期待地说。
“还需要一段时间。”凯瑟琳摇摇头，“它太短了，还需要写几个故事才能集结出版。”
夏洛特放下她的手稿:“这是个让我们遗憾的消息。沙龙之后，它会变成一个让更多人也同意遗憾的消息。基蒂，我已经想象到你成为全场焦点的模样。”
“说不定我也会随着这个故事出名。”索菲亚朝凯瑟琳眨眨眼，“那可真让人高兴。”
她这样说倒言过其实，她的家世和她本人的优秀在伦敦淑女绅士们的圈子里早已经出了名，而出名到这个圈子之外的地方，对她这样一位尊贵的小姐来说其实不必要。
“假如我真出名了，难道不应该是我感谢两位邀请我来参加这场沙龙，才让我有了出名的机会？”
凯瑟琳顺着她们的话往下说。
索菲亚掩扇快活地笑起来，夏洛特手指摩挲着雪白稿纸边缘，“基蒂，既然索菲亚都有这样珍贵的礼物，那我也应该有一份不输索菲亚的礼物。你什么时候愿意让我见一见它呢？”
她笑容温和，在这场谈话中一直有意收敛与生俱来的王室声势。
“如果方便的话，现在就可以。”凯瑟琳应下她的话，同时解释，“是一条裙子，我和我的妹妹莉迪亚一起完成的。我和她说了关于您的事情，她对您非常有好感。莉迪亚在设计上天赋很棒。”
索菲亚和夏洛特对裙子倒不如何感兴趣，她们从来不缺华贵的衣物珠宝，不过还是给了凯瑟琳这个面子。夏洛特则想的更多些，她意味深长地瞥了凯瑟琳一眼:“那我们就去看看吧。”
菲茨罗伊府邸内女仆众多，根本不用凯瑟琳亲自动手，凯瑟琳说了一句，她们就将那条淡紫色的裙子小心翼翼地捧到三人眼前。
这条裙子费了莉迪亚许多心血，一针一线都经过仔细考量，最后做出的成品高贵典雅，裙身如紫色烟霭层层叠叠散开垂地，裙摆轻柔飘逸，坠了一些细碎的钻石，袖口和领口更是做的十分精致，镶嵌了圆润的小珍珠作为装饰。
夏洛特到底年纪不大，见了这裙子忍不住心生喜爱，在女仆伺候下换上了这条裙子。
索菲亚才发现这条裙子非常贴合夏洛特的身材，与时下款式大多偏宽松的裙子并不相同，衬得少女身段窈窕，肤色白皙，明亮动人。
“非常合适。”
索菲亚眼中露出惊叹。
“基蒂，你们家的姐妹个个都这样出色，叫我都不知道如何夸赞了。”
夏洛特穿着裙子走了几步，裙摆出一圈碎钻便流动起来，宛如一抹星河流光，熠熠生辉。
夏洛特没穿多久就换回了她的常服，女仆珍重地将裙子收起，转身下去。
夏洛特沉吟，屈指敲了敲桃花心木椅子扶手，缓缓道:“我记得紫色的布料并不便宜。”
即使是染色技术相比上一个世纪已经有很大提升，紫色染料仍然是价比黄金的贵重物品。这样的东西，不该被一个乡绅的女儿轻易拿来做成裙子。
“莉迪亚圣诞节前在我们舅舅的帮助下和一位商人谈成了一笔生意，这批紫色的布料正是他赠给莉迪亚的。听说这种紫色染料是从一种植物中提取的，价格比从海螺中提取要低上许多。”
凯瑟琳不卑不亢地缓声解释，对上夏洛特探究的眼神甚至微微歪了歪头，唇角轻勾。
索菲亚意识到接下来的事情不适合她继续听下去。她心底轻轻叹了一口气，像她这样没有同父同母的姐妹，只有两个比她年长许多平日也没有多少时间相处的哥哥，和一堆出现在她面前就招人烦的同父异母或是同母异父的姐妹，一时间难以理解凯瑟琳这样为妹妹打算的想法。
“我去看看女仆给基蒂收拾的房间怎么样啦？本来殿下想让你陪着她，可殿下居住的地方不好轻易带外人进去，也没有这儿自在，倒叫我有机会和你相处。基蒂，你会喜欢上这儿的，我向上帝发誓。”
索菲亚笑着说完，就将空间暂时留给了她们。
凯瑟琳和夏洛特之间的话不需要说的太明白，就能领悟对方的意思。
对夏洛特来说，帮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忙能得到一条合她心意的裙子，这并不是笔不划算的交易。但是为了她的尊严，她不能让自己被凯瑟琳轻易利用。
凯瑟琳隐约摸得到一点她的心思，干脆将事情原原本本和盘托出。
“……所以就是这样，我们需要一个能够打动所有人的人，来正式向外推出莉迪亚的设计。”
夏洛特公主在英国民众间声誉比她父亲现任摄政王阁下要好得多，人们对这位公主殿下寄予厚望，可以说整个英格兰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选。
夏洛特沉吟:“我可以答应这个要求，看在你的面子上，基蒂。”
事实上，她答应这个要求并不是纯粹因为凯瑟琳或者莉迪亚的设计，而是考虑到这条产业发展做大，可以为许多无力谋生的女性提供工作岗位，也避免她们走向出卖身体的道路——她听过一些调查，知道那些从爱尔兰来的女孩们最终变成了什么样。
她是英格兰的公主，生来有公主的责任。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点忙，二更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家别等，晚一点可能明天去了。嘤。】

第39章
凯瑟琳并没有因为她得松口而面露轻松, 和一位公主打交道从来不是轻松的事情。
果然，这桩事凯瑟琳和夏洛特详谈了两个小时才最终确定下来。凯瑟琳琢磨着夏洛特的意思是，她的面子只够让夏洛特帮这一次忙, 如果接下来他们还想借用她的名声地位来推销他们的产品, 那就要看伦纳德的诚意了。
不过这和凯瑟琳没有什么关系，她计划通知伦纳德便作罢，继续专心她的小说创作。
夏洛特离开时取走了凯瑟琳手稿开头的第一章 第二章，她准备让凯瑟琳正式出现在她母亲面前, 必要的迂回婉转是少不了的。
凯瑟琳做完这笔交易感到精疲力尽，闭着眼睛在卧室小憩了一会，醒来时女仆敲门请她下楼吃晚餐。
晚餐只有索菲亚和她两个人，菜肴丰盛，女仆们安静地立在一侧。
索菲亚的父亲常年和情妇厮混，母亲在乡下庄园养病, 两个哥哥一个上前线，一个在牛津念书，伦敦这所诺大的宅邸平时便只有她一个人，倒让她成了说一不二的女主人, 将家中事物安排地井井有条，举办的宴会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索菲亚和父母关系寻常，但和年纪差得不是那么远的二哥相处得还算可以，便和凯瑟琳多提了两句。凯瑟琳心里想着玛丽，有心谈及自己其他四个姐妹，不动声色顺着索菲亚话往下说, 偶尔将话题拉回到她想要的方向。
索菲亚对班纳特家五姐妹的事情非常好奇，和她接触的都是同阶层的贵族小姐，从来不用为任何事情发愁，只要等待父母为她们安排一桩门当户对的婚姻就能富足过完下半生。但是索菲亚自己并不满足于此，她跟着哥哥启蒙，有一位经历过法国大革命的法国家庭教师，她的思想影响了索菲亚，这让她的想法和时下许多小姐们不同。
而在凯瑟琳对班纳特家的几个女孩的叙述中，索菲亚找到了一点和她自己相同的东西。
而在凯瑟琳的有心引导下，索菲亚对玛丽格外感兴趣，她一再追问，并且发誓绝不将任何秘密宣扬出去。
凯瑟琳便犹豫地透露了一点玛丽的想法，想要读大学的想法。其中还是试探的意味居多。
索菲亚不知道凯瑟琳在打她的主意，以为她是顾及家族名声，没有深思。
“上帝啊。”索菲亚满面惊叹，“她真是太勇敢了。我以前也想跟着我哥哥一起去念书，但是当我得知他们不会让女孩子进校门之后我就放弃了。基蒂，我真的佩服她!那她已经去了吗？”
凯瑟琳能感受到她的真诚，因此便直言不讳，“还没有，她要陪我参加完这一次的沙龙才动身。我希望她能够一切顺利。”
“那你能够写一封信将她邀请过来做客吗？我迫不及待地想要见一见玛丽小姐，这种心情就和我从前想见到你的心情一样。”索菲亚激动地询问凯瑟琳。
凯瑟琳没有想到事情这样机缘巧合，恰好就碰上了一个和玛丽志同道合的贵族小姐。
关于玛丽，预想中最大的麻烦已经解决了一半，如果能得到索菲亚的出面帮助，瞒过家里其他人不是难事。
她面上仍然不动声色，只笑着说:“那我写一封信问一问她。不过玛丽不爱和人打交道。”
所幸大家都住在伦敦，由菲茨罗伊府邸的仆人过去送信，当天就得到了玛丽的回信。
玛丽明白凯瑟琳的打算，在一封短信中简单表达了她愿意过来的意愿。索菲亚便第二天早晨派车去接她。
索菲亚见到玛丽很高兴，和她单独聊了一个半钟头。凯瑟琳用这点时间在宅邸周围走了走，碰到一位熟人。
布莱特医生。
他来这附近拜访他姐姐，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凯瑟琳，惊讶之下首先问好，又问及莉迪亚的近况。
凯瑟琳回答莉迪亚受到伦纳德的邀请去修改服装的设计，布莱特听后若有所思，遗憾道:“可惜我在这方面帮不上什么忙。”
凯瑟琳笑了笑，隐晦地和他提起莉迪亚有意推出一部分男士服装的设计，又谈到简陪着莉迪亚，试穿莉迪亚的设计。
布莱特心思通透，立刻明白过来，向凯瑟琳道过谢匆匆转身离开。
*
玛丽和索菲亚聊完后，两姐妹又坐到了一块儿说起话。
凯瑟琳听玛丽简单讲了一下最后的结果，得知索菲亚已经答应帮忙掩盖玛丽的行踪。她不可思议地盯着玛丽，没有料到平日里从来不和外人打交道的玛丽居然能够轻易说服人。
玛丽说:“菲茨罗伊小姐善良热情，她很乐意帮助人。”
索菲亚不是复杂的人，凯瑟琳想了想安下心，笑嘻嘻地打趣玛丽:“如果没有索菲亚，你会使出什么我完全想不到的妙计呢？”
已经有了更好的解决办法，玛丽就不再隐瞒自己一开始的打算，“我原本是想要捏造一个身份——我读了一些关于英格兰政府运转的书，它有许多漏洞，我想要借此做到一些事情不算太难。”
凯瑟琳继续听她说。
“然后我准备借这个身份请人，或者我自己扮成一位男士向爸爸提出求婚的请求——这个办法只需要一套体面的衣服。我可以劝说他们取消在教堂的婚礼，只登报证明婚讯就成。爸爸不会过多关心这件事，如果家中简或者莉齐的婚事顺利结成，他就更不会关心，而妈妈，我们都知道她看不出来。然后我就能顺利离开朗博恩，妈妈也不必要再为我的婚事担心。”①
“我原本没打算这么快实施这个计划。”玛丽无视凯瑟琳惊讶的表情，“基蒂，你知道最大的问题在哪里——没有足够的英镑。”
凯瑟琳沉默了一会，所以是她加快了这件事的发展。
她捂着脸长叹出一口气，“还好你没有实施这个计划。玛丽，这个计划一点儿也不像哪一派的哲学。”
“我会在回去之后告知爸爸妈妈我的事情，这样你得到的关注就会少一些。妈妈会很高兴你“在一位贵族小姐身边”认识许多未婚绅士，事情过去之后爸爸就不会再关心。至于简她们——她们比爸爸妈妈好劝服。”
玛丽轻轻笑起来:“谢谢你，基蒂。希望有一天我也能够帮到你。”
凯瑟琳回以同样的笑容。
凯瑟琳和玛丽在菲茨罗伊宅住了一个星期，索菲亚对她们殷勤周到，期间夏洛特来拜访过两次，总之一切顺利。
沙龙聚会也即将举行，仆人们提早两天就开始准备，态度重视，索菲亚亲自指挥，忙得许多时候都见不到人。
在沙龙举办的当天早晨，凯瑟琳恰好收到了伊丽莎白的信件。
信里提到一桩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事情。
——
达西先生向她求婚了。
作者有话要说：【补上昨天欠下的二更，今天更新稍晚，大家不要等鸭。】
①:当时体面人家结婚的时候一般会在报纸上登一则结婚的消息。

第40章
伊丽莎白在这封长信详细向凯瑟琳描述了事情的经过。
她们达到伦纳德家中后不久, 达西与他的表兄费茨威廉上校就前来拜访，原来费茨威廉上校和伦纳德先生曾经是同一所学校的学生，从少年时代就保持着良好的关系。伊丽莎白以为两位先生马上就会离开, 没想到他们在这儿住下了——仿佛他们要一直住到三月份, 才动身去拜访德&#183;布尔夫人。
在达西居住在这儿的这段时日，他们无意中交谈了许多话题，期中包括威克姆的为人。伊丽莎白将威克姆被逮捕的事情告知了达西，她在这件事上对达西倒没有什么偏见, 甚至庆幸自己早一步看清了威克姆的真面目。唯有一点叫伊丽莎白不高兴，便是达西依旧认为他对干涉宾利的想法，促使他和简分开这件事做的令他得意万分。但是伊丽莎白又为他开脱——她们也促成了简和宾利的分手。
伊丽莎白断断续续写了两页的日常，说到简一切都好，和伦纳德先生相处得不错，莉迪亚又设计了几款新的服装, 期间布莱特先生拜访过一次，另外还提到她们偶遇过奈特利先生一次。
“……奈特利先生与去年相比没有一点变化，他向我们打了招呼，并委托我们向你问好, 顺便问一句你是否还记得去年冬天答应过的要去他的草莓园做客？基蒂，你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
写完这些琐事，伊丽莎白才在信件最末尾写道:“基蒂，我必须和你分享一件让我大感震惊，不知如何是好的事情。你当初的玩笑居然成了真——昨天上午达西先生和我外出散步时，突然提出了求婚。说实话, 我先前没有看出一点儿迹象，吓了一大跳……不过我已经拒绝了他，因为我与他并不熟悉，我无法确定自己的感情，他也许不是个品性糟糕的人，但无疑我们相处不来。他接受不了我的家人，勉为其难地向我求婚……我想到夏洛蒂邀请我三月份去亨特福德，届时我恐怕与他又要碰上一次面，这将使我大为尴尬……”
凯瑟琳看完当即提笔给伊丽莎白写了一封简短的回信。
“亲爱的莉齐，我向来都不怀疑你做出的决定，这一次也是一样。我并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但假如他不能使你改变你对他的旧印象，或者处理好他的顾虑，那你的拒绝完全合乎情理。至于亨特福德，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届时也不必为任何人任何事感到抱歉。……另外，请代我和玛丽向简和莉迪亚问好。”
拜托仆人将这封信送出去之后，凯瑟琳回房间换上了莉迪亚为她准备的那条裙子。玛丽也有一条同样布料的，但是因为莉迪亚时间来不及，玛丽那条要简单一些，衬得她气质简约大方。
索菲亚见了她们便说:“亲爱的，我可真羡慕你们有个好妹妹。”
两点钟的时候，女仆们端上精致的茶点与红茶，客人们依次入场，多是年轻女士，但也有几位年长的夫人，她们有些是贵族小姐，有些是政府官员的亲属，一个个身份高贵。
来的几位女作家凯瑟琳先前并未听过，还是这一次沙龙之前，她临时花了不少功夫通读这些作家的作品才勉强将人记下。
凯瑟琳和玛丽跟在索菲亚身边，索菲亚扬着白色羽毛缎扇小声给她们介绍上前来打招呼的客人。
“……这个是玛丽亚&#183;博林，她身边的那位小姐我并不认识。 ”索菲亚说着轻轻皱起眉，这种场合每一个客人都是她亲自敲定的，不应该出现有哪一位客人她完全不认识的情况。
她疑惑的时候，玛丽亚也带着她身边的小姐走了过来。
“日安，索菲亚。我们好久没有见过啦。”玛丽亚满面笑意地开口，“这位是安妮&#183;德&#183;布尔小姐，我的一位表妹。安妮的身体不太好，很少参加这些活动，所以你可能不认识她。我原本想向你再要一封邀请函，可惜我在乡下有些事耽搁，昨天才回伦敦，所以只好今天私自将安妮带过来了。”
凯瑟琳听到“安妮&#183;德&#183;布尔”这个名字时，下意识地眨眨眼，心里十分惊讶。德&#183;布尔夫人唯一的女儿就叫这个名字，是同名巧合的可能未免太低。柯林斯吹嘘了这位小姐的风采无数句，今天见到这位安妮小姐，凯瑟琳才发现她脸色苍白，身体如传言中那样不好，为人似乎有些怯生生的，也许是不常和外人交往的原因。
索菲亚轻轻笑了笑:“既然是这样，那我吩咐女仆给安妮小姐多准备一份茶具。玛丽亚，这就是你不对啦，你总该打发个仆人早些说一句，不然让我怠慢了客人怎么办？”
玛丽亚笑吟吟地回答:“我忘了嘛，下次一定记得。”
凯瑟琳表情淡淡，只有些好奇地看着安妮，对玛丽亚的话不置可否。玛丽不爱社交，半垂着眼睛，偶尔扫一眼宴会厅里来来往往的人。
安妮察觉到凯瑟琳的目光，回视过去，凯瑟琳便弯了弯唇。
索菲亚在介绍玛丽和凯瑟琳的身份:“这位是莱安&#183;阿普顿小姐和阿普顿小姐的姐姐。”
索菲亚一直没有提她们的真实姓名。
玛丽亚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确定自己没有听过“阿普顿”这个姓氏，便不放在心上，客套疏离地敷衍一笑。
索菲亚又转回头对凯瑟琳和玛丽说:“亲爱的，除了夏洛特殿下外人都差不多啦，你们可以坐下来休息一会儿了。”
玛丽亚借机说道:“安妮，你也去吧。我和索菲亚再聊一会儿。放轻松些，你会喜欢上索菲亚的沙龙。”
安妮轻轻点了点头，和凯瑟琳两人一块儿走到人群中去。
玛丽马上就往僻静的角落走，没一会就和凯瑟琳她们分开。
凯瑟琳和安妮轻声交流:“我听过您的名字，安妮小姐。”
安妮惊讶地睁大了眼。
她的身份，在这些来客当中算不上最显眼的那类。她完全没有想到凯瑟琳会听过她。
事实上，反而是她对“莱安&#183;阿普顿”更加熟悉，乔治安娜喜爱这位作家的作品，曾经与她分享过。安妮忍不住想，乔治安娜恐怕还不知道她喜欢的作家是一位这样年轻漂亮的女士，和她们差不多的年龄！
凯瑟琳朝她笑了笑，还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场内突然安静下来。
女仆出现在门口，屈膝行了一个庄重的礼节。
“夏洛特殿下到——”
年轻又尊贵的女子穿着淡紫长裙，披着一条纱质披肩缓缓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作者有话要说：【QAQ抱歉，今天做了一个初中二年级的数学题，做了两个小时都没做出来，所以耽搁了，我可能是我们系的耻辱(捂脸)】
【明天考完后日程会稍微轻松一点，就不会耽搁更新啦。很抱歉这两天没有准时更新。】

第41章
所有人不约而同起身向这位尊贵的公主殿下行礼。
夏洛特公主的到来让平静的沙龙宴会溅起了一丝水花。四周窃窃私语, 安妮不安地看了看周围, 低下头研究茶杯上的东方花纹。
这一次是她的母亲德&#183;布尔夫人执意要她在这种上流社会的社交场合多露面, 又亲自委托根本不熟悉的亲戚带她来参加这个沙龙。安妮对这些场合并不热衷，她纤细病弱，心思也比许多同龄女孩敏感几分。
一个寡妇带着一个女儿，在社交场合被人轻鄙，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为了保住家族产业和地位，德&#183;布尔夫人不得不以强硬的手腕作风震慑狼子野心之辈。同时，对女儿的愧疚和疼爱让德&#183;布尔夫人对安妮的教育走向了和自己完全不同的极端。
夏洛特走到索菲亚身边, 马上有人凑上前去，凯瑟琳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和安妮进行未完结的聊天。
凯瑟琳曾在柯林斯牧师的口中听过这位安妮小姐, 如果凑巧，伊丽莎白将要去亨特福德做客的时候，也有机会和这位安妮小姐见上一面。
“请别担心，我听说您的名字完全是个巧合。事实上我先听了您母亲的名字。”
安妮垂着眼睛, 轻轻“嗯”了一声, 仿佛没有很多交谈兴趣。她手指悄悄攥着裙角，在这种场合并不是很自在。
凯瑟琳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将口吻尽可能地放得平和些，“德&#183;布尔夫人是位非常有胆识的女士，非常值得敬佩。”
安妮抬起头，一丝意外从她眼底闪过。这么评价她母亲的人不是没有，但是在女人最好的生活就是在丈夫庇护下绣花弹琴的社会共同认识下, 她们大多内心不认可她母亲的做法。
凯瑟琳的语气真诚，安妮望过去的时候能看见她微微弯起的眼尾，长长的眼睫像扇动的蝴蝶翅膀。
安妮知道她不是刻意恭维，而是发自内心地这么想。她苍白的小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红润，“妈妈她很好。”
难怪乔治安娜会这么喜欢这个作家。
安妮咬了咬唇，说:“你可以给我签个名吗？我有一个好友特别喜欢你的书。”
“可以。”
凯瑟琳眨眨眼，还好面前就有备用的纸笔，不用麻烦女仆再去取。
“是要写给谁呢？”凯瑟琳问。
“乔治安娜&#183;达西小姐。”安妮很快回答。
凯瑟琳听到这个名字笔尖微顿，雪白纸张上洇开墨水，她随即若无其事地在纸张上写下“致乔治安娜&#183;达西小姐”，随手写了一个祝福祈愿的句子，签上自己的名字交给安妮。
安妮小声道谢，又和她谈起作品的问题来:“您最近会出版新书吗？乔治安娜一直很期待您的新作品。……那本《三万镑的婚事》我看过，写的很不错。”
德&#183;布尔夫人不喜欢她的女儿读这些无法修身养性、增加学识的小说，所以安妮读的很少，连这一个故事都是和乔治安娜在一起时断断续续读完的。
“谢谢您的夸赞和喜欢。”凯瑟琳对着她眨了眨眼睛，“过段时间我将会出版一本短篇小说集，到时候我可以送你一本，安妮。”
她称呼自然而然亲近起来，安妮愣了愣，没有拒绝她的善意。
两个女孩又说了会话，便到了沙龙正式开始的时间。索菲亚邀请来的人都彼此熟悉，也大都是在社交场合如鱼得水的淑女们，气氛一下子热络起来。
沙龙来了几位在伦敦声名鹊起的女作家，不可避免成为了沙龙的中心。夏洛特和索菲亚有意将凯瑟琳推到众人面前，急需要名气的凯瑟琳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她精心准备过，整场都游刃有余，轻轻松松赢得了在场许多女士的好感。
其中两位坐在角落里的长条沙发上，年长一些的年轻夫人轻轻摇着羽毛扇，柔软的细碎羽毛抚过白皙脸蛋，“如果说那位未曾谋面的莉迪亚小姐也如她这个姐姐一般，那我对我那位弟弟的婚事可就终于能放下心啦。”
她叹了口气。
身边另一位女士接上话:“亲爱的，门当户对也很重要。依我看来，这桩婚事并不匹配，你可以为理查德选择更优秀的淑女。”
年轻夫人摇摇头，语调婉转微扬:“我没有理由去插手这件事，理查德已经不是小孩子，他会选出适合他的结婚对象。我插手到这个地步，已经算介入太深了。”
得知弟弟向一个乡绅小女儿求婚的事后情，她第一时间调查了莉迪亚的家庭背景，顺藤摸瓜查到凯瑟琳，恰好和凯瑟琳合作的出版商与她的夫家有些关系，她很容易推出来“莱安&#183;阿普顿”与凯瑟琳&#183;班纳特的关系。
她不好找理直接见莉迪亚，所以今天她才冒昧出席了这场沙龙。一家子姐妹，除非有什么意外，否则本性不会相差太远。
现在她算是放下心来。
那一边，索菲亚请了一位声音动听的小姐将凯瑟琳手稿上的故事娓娓道来。凯瑟琳长于人物刻画，语言妙趣横生，这个故事很容易就获得了大家的认可，几位受邀前来的女作家也是连番赞叹。大家很快就凯瑟琳的两个故事争论起来——剖析开来，凯瑟琳写的两个故事，恰好是一男一女各自玩弄旁人感情的对照。而有威克姆影子的那个故事，凯瑟琳的文字营造出一种回环交错的命运感，让许多心肠柔软的女士叹息。
如雪花般的讨论衍生出来，一时间气氛格外热闹。
许多小姐愿意和她交流。出于礼貌，她们矜持地没有围过去，但是她身边每时每刻都做满了人，就连原本不受关注的玛丽也被小姐们拉到她们中间。玛丽张口苏格拉底闭口康德，很快将小姐们吓得落荒而逃，最后剩下两三个对哲学颇有兴趣的女孩，倒也谈得愉快。
凯瑟琳知道，她扬名的目的算要初步达成了。
等她这套短篇小说出版，这个沙龙上的人将会成为她的第一批顾客，让她的书能够卖给更多人。
一位小姐感慨:“今天知道了这个故事，以后咱们结识人的时候更应该仔细挑选才对。否则咱们不慎结识了一些品性卑劣的人，受到侮辱与伤害的人却是我们。”
一直没怎么讲话的玛丽亚往旁边瞄了一眼夏洛特的神情，确定没有什么特殊异样，她清了清嗓子，插话道:“以咱们这样的身份地位，自然结识不了这样落魄的人物。阿普顿小姐，我以为你应该让你的女主角多读一些书，受过教育的姑娘不会这样轻易被欺骗。”
“你认为我说的对吗？”
作者有话要说：【杠精&#183;玛丽娅&#183;黑粉上线。】
【这段时间因为考试和一些其他事比较忙，更新也没有做到准时，真的很抱歉。更新应该是还欠了三章还是四章，我会尽快补上。另外接下来我会逐渐调整更新时间，将它挪到白天。
最后建议大家每天做适量运动，保持身体健康鸭
——来自有过血泪教训的作者。】

第42章
玛丽亚一下子得到了许多关注的目光, 她仰着脖颈, 莹润的珍珠垂落在胸脯上, 衬得肤色白皙。
她为自己的机智而感到洋洋得意。
凯瑟琳花了几秒钟梳理这个问题，她轻轻微笑:“玛丽亚小姐的建议当然非常好，女孩子多读一些书总是没有错的。但是并不是每位女性都能受到足够的正确教育。”
索菲亚打着扇子，笑吟吟地附和凯瑟琳的话:“因为教育非常重要，所以阿普顿小姐才要在自己的作品中告诫人们，假如我们不能学会从书中获得知识道理，那么现实会给予足够的教训。”
“玛丽亚, 你不应该要求一位书中的可怜小姐多读书。也许你自己多读一些书才是更加正确的选择。”夏洛特冷眼旁观了这场纠纷，在最后慢悠悠地补上一句。
玛丽亚脸色通红, 攥着裙摆咬了咬牙, 不甘不愿地屈膝:“殿下说的不错，我以后一定花更多时间来读书。”
这只是沙龙上的一个小插曲，除了安妮担忧地走过去安慰她，其他小姐女士们都有些幸灾乐祸。玛丽亚在一个平民面前丢了面子, 心情糟糕透顶, 对待安妮也没有一开始的好声好气，甩开她的手，气鼓鼓地一个人走开了。
安妮垂着眼睛，又走回原地坐下。玛丽刚从一场讨论中抽身，见到安妮身边还有空位置，便也坐下休息。两个人之间气氛沉默，谁也不是先开口的性格。
过了很久, 两人不约而同对视一眼，会心微笑。
凯瑟琳被一群年轻小姐围着，她们对她的作品都非常感兴趣，其中不少提到“莱安&#183;阿普顿”这个名字像一位男士的名字，也有稍微明白些的小姐马上意识到这不过是一个假名。凯瑟琳借此机会向这群手里握着大把英镑的淑女们推销她将要出版的短篇小说集。
她在讲故事方面的天赋不错，很轻易就吸引了这些平日娱乐活动几乎只有绣花散步打牌的贵族女性的兴趣。
凯瑟琳合计了一下这场沙龙的人数，计划下一本小说由她自费出版，不用经过出版商的途径。①
等凯瑟琳身边的人逐渐散开，夏洛特才走过去，她微笑着恭喜凯瑟琳:“基蒂，你在这样的场合天生就是所有人的中心。”
凯瑟琳如今对待夏洛特没有一开始的极端慎重和拘谨，说话方式也显露几分日常的轻松:“殿下，您要相信她们只是对一个以为是男性实际上却是女性的奇怪的人感兴趣。”
夏洛特没有认可她的打趣，她盯着凯瑟琳，若有所思:“不，基蒂，她们对你的才华更感兴趣。上帝赐予了许多有趣又珍贵的品质。”
凯瑟琳眨眨眼:“我很高兴得到这样的赞美，下一次我可以将这句话写在我书上的介绍中。”
夏洛特“噗嗤”弯了弯嘴角。
“你之前说到并不是每一位女性都能受到正确的教育？”
凯瑟琳收起轻松的神情，态度随之变得严肃:“殿下，事实上这句话并不正确。许多女性根本接触不到所谓的教育，她们一生都在为生计奔波。而另一部分的女性受到的教育，如果是指礼仪舞蹈品酒一类的教育，那我认为它们算不上真正的教育，这些只能算作才能的培训。而能接受这些才能培训的女性，整个英格兰又有多少呢？”
“那你认为女性应该受到的真正教育是什么呢？”
夏洛特听着她的话，没有对她的观点表现出任何偏颇态度。
“大学。”
凯瑟琳毫不犹豫地回答。
“读大学的权利，包括在大学之后工作的权利。”
然而这个时代，女性不允许去做这一切，甚至像牛津剑桥这样知名的大学也要在几十年之后才开放对女性的招生。
夏洛特惊讶地看着她，很久没有开口说话。
她知道凯瑟琳说的“工作”不是指当下缝补衣服一类的家庭工作，而是面对社会的、真正意义上的工作。
她看了凯瑟琳很久，然后轻轻摇了摇头:“基蒂，你要知道，达成一个这样目标是很久远的事情。或许我们一生结束的时候，它仍旧没有成效。”
凯瑟琳往后退了一步，屈膝行礼:“但一件事能不能立刻达到目的，许多时候并不是我们要做这件事的原因。”
夏洛特柔声微笑起来:“基蒂，你非常勇敢。但是现在你也要记得，在沙龙结束之后，你要去拜访我的母亲。”
“当然。”
......
*
另一边，班纳特家的大小姐简正在和伦纳德谈论用哪种面料制成服饰会更加舒服和实惠。
这本来是莉迪亚该考虑的事情，但是她近来忙于画一些新式的男装款式——布莱特不知道怎么打听到了莉迪亚的下落，亲自上门来给莉迪亚当模特。
莉迪亚也非常高兴，她对布莱特的好感并不少，她羡慕他拥有的庄园和从母亲那继承来的漂亮珠宝，也喜欢他的脸和性格，喜欢和他谈论伦敦最近的流行风尚。这种喜爱让她灵感迸发，画出来好几款男士服装图样。
布莱特对伦敦的时尚风向再了解不过，便主动提出给她帮助和参考，一来二去，他们比从前更加亲近几分。
伊丽莎白拒绝达西之后，连着好几天见到他都不自在。达西也有些明白她的尴尬，便刻意避开和她独处。伊丽莎白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不免泛起一丝她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异样。
她抛开这些想法，走到房间里翻出墨水和纸笔，给凯瑟琳写最近的第二封信。信中写了一些不重要的琐事，但有几件还是让凯瑟琳有些在意。
第一是简对伦纳德似乎有些好感。伊丽莎白提到这件事时口吻并不太确定。她和简向来亲密无间，这样说是因为简对自己的感情也无法准确把握——她在宾利先生上伤过心之后，对待感情便更加谨慎。但是伦纳德仿佛有意在讨简的欢心，也是他的主动，才让伊丽莎白发现，简对他也许也同样有些好感。
这暂时不算什么糟糕的事情。
青年男女交往只要不陷的太深，就不会出事。凯瑟琳同时希望简早点从往日的事情中彻底走出来。单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志同道合，即使不谈论感情，交到一个新朋友也有好处。
第二是莉迪亚和布莱特，伊丽莎白现在还不知道布莱特已经求过婚，因此对他们的关系有些担忧。
另一件是奈特利先生的弟妹伊莎贝拉，当她和她的丈夫约翰&#183;奈特利先生登伦纳德的门谈生意时，凑巧认出了莉迪亚，便热情邀请她们上门去做客，并且问及了凯瑟琳的情况。②
说到这个，伊丽莎白又提到，简对她的情况已经有些起疑——毕竟她比她们早出发一天。
她们已经答应了伊莎贝拉择日登门，希望凯瑟琳能抽空一同前往。
凯瑟琳想到她妈妈还一心想着她去拜访奈特利一家，就打算借此机会完成班纳特太太的愿望。这样班纳特太太就再也无话可说啦。
这时候，奈特利先生本人应该不在伦敦。
凯瑟琳计划得好，当天就给伊丽莎白写了回信，欣然同意过几天就会和她们汇合。
凯瑟琳仍旧住在菲茨罗伊府邸中，玛丽则为她的学业忙碌起来，开始做各种必要的准备的工作。索菲亚还拜托了一位在市政府工作的朋友为玛丽准备了一个新的男性身份。玛丽本来不需要如此，她自己心中已经有一番打算，但对上索菲亚跃跃欲试的眼神，还是没有拒绝。
凯瑟琳计划见完夏洛特的母亲卡罗琳公主后，就与伊丽莎白她们汇合。
但是她还没有等到卡罗琳公主的消息，就先等来了夏洛特公主的父亲，如今的摄政王的召见。
作者有话要说：【基本考完啦，事情也基本告一段落。接下来恢复正常更新，绝不再咕咕。更新时间我想挪到白天，早一点更新。等我决定好了改变后的时间我会告诉大家哒。笔芯。】
【更新这么晚是因为这两天没写状态对不上，一直卡文。QAQ再也不敢断更了。】
①:当时自费出版小说还挺常见的，奥斯汀的《傲慢与偏见》也是自费出版，当时赚了两百镑。
②:奈特利先生的弟弟在伦敦做生意这一设定出自《爱玛》原文。可能是出于当时的长子继承制，所以作为次子的弟弟没有分到很多地产，因此走上了从商的道路。

第43章
这件事起先并没有一点风声, 就连索菲亚这样消息灵通, 对宫廷内幕再了解不过的贵族名媛也没有给凯瑟琳提供一点可靠的消息。
直到凯瑟琳在宫廷女官的陪同下坐上马车后, 马车不紧不慢驶过伦敦热闹的街道，进入逐渐安静的宫殿，最后停下。
凯瑟琳抿了抿唇, 拎着裙摆在宫廷女官微笑的视线里下车。她抬头望了一眼视线范围内可见基本模样的这座宫殿, 守卫威严, 显露出一种不动声色的卓然尊贵。
凯瑟琳只看了一眼，随即目不斜视直视前方，跟着宫廷女官的脚步走向宫殿深处。
进入王宫的流程非常复杂, 凯瑟琳折腾了很久才终于被放过，换了另一位女官带她继续往目的地去。
女官将她带到一间宽敞的议事厅, 和另一位女官稍作交谈，又吩咐侍女给她端上茶点，“凯瑟琳小姐, 摄政王阁下正在会见客人, 请您在这儿稍等一下。”
王宫的规矩森严，每个人的一举一动都像被丈量过一样。凯瑟琳不太自在地朝她点了点头, 装作对墙壁上的宫廷画感兴趣，认真观赏起来。
凯瑟琳对这个时代历史的了解实在糟糕, 她认不出这些宫廷画上的人物究竟是些什么人, 但是唯一可以判定的是，这些画作都经过多多少少的美化。
其中一幅是如今这位摄政王阁下的肖像，画家画技高超, 将他美化到看不出真实体型的同时还能瞧出几分和本人的相似来。
如果当初卡罗琳公主见到的是这样一幅肖像画，倒也不难理解她为什么会答应这段婚姻。即使这段婚事本身并不由她自己的意愿决定。
凯瑟琳仔细看了一会儿，陪同的宫廷女官在一旁笑着为她介绍:“这是摄政王阁下年轻时的肖像。摄政王阁下曾被称为英格兰第一绅士，风度过人。”
她点了点头，没对此发表什么意见。
凯瑟琳在这幅画作前站了十多分钟，终于准备走向下一幅时，另一位宫廷女官匆匆走过来:“凯瑟琳小姐，摄政王阁下宣您觐见。”
凯瑟琳手心里微微沁出一层薄汗，她深呼一口气，跟着宫廷女官身后进入另一间装饰华美的房间。
她模仿女官的动作行礼，得到允许后才敢稍微抬头看一眼这位摄政王阁下。
摄政王坐在一把特制的宽敞椅子里，厚厚的天鹅绒垫子塞在身下。他几乎坐满了椅子的全部，臃肿的身材让他行动艰难，看起来像被固定在椅子上了一样。他穿特制的大码衬衫马甲，胸前扣子绷得非常紧，凯瑟琳担心下一秒他的衣服扣子就会全部迸开。摄政王已经五十多岁，这让他不可抑制地露出一种年龄带来的疲态。
但是凯瑟琳不会因为这些表象失去她的慎重，一位王族，一位未来的国王不会是一个好轻易糊弄的人物。
“凯瑟琳小姐。”
凯瑟琳拎着裙摆，微微屈膝:“摄政王阁下。”
英国和欧洲大陆这些国家的王位继承法都万分复杂，甚至最后可能当上英格兰国王的人根本不是英国人。这位摄政王阁下就是如此。
他是英国国籍，但他本身是德意志民族。
不过这不影响他将来当一个英国国王。
就像不影响夏洛特公主成为王储一样。
“我听说你来自赫德福特郡。那儿的风光一年四季都非常美丽。”
他说话时带着喘气的声音。
“确实如此。”凯瑟琳便用自己能想到的词汇将朗博恩附近的乡村风光描述了一遍。
摄政王听后笑起来:“凯瑟琳小姐，难怪那么多人都喜欢你的作品。你的语言真容易打动人心。”
凯瑟琳不卑不亢地回答:“殿下，假如您一点儿也不喜欢赫特福德，那么再精彩的言论文字也不会打动您。”
“这倒没有错。”摄政王说，“我年轻的时候也去过赫特福德，那儿的风景真叫人喜欢。”
凯瑟琳不好接这话，就只站在原地微笑。
摄政王又看了看她:“你和我的女儿夏洛特年纪差不多。”
凯瑟琳以为他还有什么话要说，没想到他说完这句话就没有下文了。这叫她有些猜不准他的心思了。
隔了好长一会，摄政王才慢吞吞地说了另一件不相关的事:“你送给夏洛特的那条裙子倒是不错。”
“殿下。”凯瑟琳垂着头看地板，“裙子是我妹妹莉迪亚的设计，假如她知道她的设计得到了您的欣赏一定会深感荣幸。”
“她的设计非常不错。”
摄政王又重复了一遍对莉迪亚的夸奖，除此之外没再说些什么，只简单问了问凯瑟琳的情况，最后又问到她正在写的新书。
凯瑟琳还因此得到一个不知是好是坏的承诺。摄政王阁下要求，等凯瑟琳的新书完成之后，务必要呈上来让他看一看。
新书指的是凯瑟琳最近在琢磨的短篇小说集，至于夏洛特委托她写的那篇定制小说，凯瑟琳不确定是这位阁下不知道还是压根不想提。
没等她想出什么来，宫廷女官就把她客客气气地送了出去。宫殿外已经有一辆马车在等着，一个娇小的身影从马车上走下来，是索菲亚。
她对宫廷女官客气地笑了笑，女官向她见礼，一套流程下来谁也没有多说什么，索菲亚就拉着凯瑟琳上了马车。
夏洛特公主也在马车上。
夏洛特将凯瑟琳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确认她完好无事才隐约松了口气。因为卡罗琳公主和这段强制性婚姻的缘故，夏洛特和摄政王的关系不算多好，甚至在某些情况下还隐隐僵持。
凯瑟琳勉强对夏洛特微笑了一下，打起精神来。
虽然摄政王看上去温和宽厚，可凯瑟琳还是没来由地出了一身冷汗。
夏洛特收回目光，柔声对凯瑟琳说:“我母亲从意大利回来了，刚好今天咱们可以见一见她。”
凯瑟琳刚应付完一位摄政王，现在又要应付一位公主和王妃，实在有些为难。但是她不能拒绝，只能抿唇轻轻微笑了一下，表示自己听任安排的态度。
一路上，凯瑟琳得知因为婚姻不和，卡罗琳一年中的大半时间都住在意大利。甚至从索菲亚隐晦的话语中可以推断，卡罗琳和其他人生下了一个私生女。①
这对夫妻貌不合神也离，完全没有一点挽救的余地。
凯瑟琳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试探着询问夏洛特:“殿下，您是希望挽回……”她有些犹豫自己的措辞。
夏洛特轻笑，眼尾弯出一个弧度，“当然不。基蒂，假如曾经有过希望才有挽回的余地，一开始就是糟糕的局面，那是无论如何也挽回不了的。”
她从来没想过要改变父母之间的关系——那是一个死局。
她做这一切，当然有她自己的目的。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抽奖还挺好玩的哈哈哈，我再试一试，看一看谁是欧皇。话说我自己能参与抽奖嘛(摸下巴)。】
①:卡罗琳当时一年中大部分时间居住在意大利，但是有私生女这件事，据说是有两个私生子和一个私生女，此处文中略做私设。

第44章
索菲亚坐在一边, 装作什么也没有听到地转过头去。夏洛特主动握上了凯瑟琳的手, 对一位身份高贵的公主来说, 这是一个非常亲近的动作。
凯瑟琳甚至愣了一下。
“殿下……”凯瑟琳轻轻蹙起眉头，拿不准她的意思。
夏洛特微微歪了歪头，让气氛不绷得十分紧张, 但是她接下来的每一个发音都透露着一股认真的味道:“基蒂, 事到如今我想我必须要告诉你实话。你已经知道我父母的关系并不好——或者说糟糕透顶, 而且我的父亲一直限制我和母亲见面的次数，他不希望我亲近她。我的祖父病重，父亲掌权,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他想要我做些什么，我是没有办法反抗的。”
凯瑟琳动了动唇:“殿下的意思是？”
夏洛特没有再隐瞒, 将事实和盘托出，“父亲身边的女官告诉我，他准备将我送到温莎去。基蒂, 我不想离开伦敦, 所以我要借你的小说来争取一次机会。”
她原本并不打算反抗父亲的安排，但是她突然想要争取一次。摄政王并不是一个容易被劝服的人, 尤其是在与卡罗琳有关的事情上。夏洛特毫不怀疑，这对夫妻迟早有一天将会彻底撕破脸。所以她需要为自己寻求一个机会。
夏洛特继续柔声道:“基蒂,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是一个比较为难的要求。但是你是唯一能够帮助我的人。”
这话代表的意义让凯瑟琳轻松不起来, 她努力想挤出一丝微笑，可惜实在勉强。
“不要太忧心，按照你开始的想法写就好了。剩下的事情, 无论是劝服或者争执，都是我应该去做的事情。基蒂，我不要求你为一个不合理的请求负责。”夏洛特看出来她的忧虑，劝慰她。
夏洛特公主作为一个王储继承人，所受到的教育无疑是合格的。凯瑟琳无奈地心想，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她也利用了夏洛特和索菲亚的人情，夏洛特又挑选了一个最恰当的时机对她坦诚，于情于理，她不可能在这时候反悔。
何况，当利益足够的时候，会让本不愿尝试的人去冒险。
“我会尽我所能。殿下。”
凯瑟琳抬起眼睛，说。
夏洛特笑容里的真诚多上一分:“我将会永远感激你，基蒂。”
*
卡罗琳公主暨摄政王王妃殿下不和摄政王住在一块儿，他们分居已久，这一次是夏洛特写了信给她，卡罗琳才从情夫身边回到伦敦。但是她绝不会久留。
卡罗琳公主体态过于丰满，这方面与摄政王相得益彰，叫人不免好奇夏洛特公主日后是否也会变成这样。她身边跟着一个十多岁的女孩，据说是她的随身侍女，但是从夏洛特和索菲亚隐晦的态度上看，不难推测出这个女孩就是卡罗琳的私生女。
卡罗琳对夏洛特的态度还算热情，但母女之间幼年便见面极少，也谈不上感情深厚。夏洛特和她说了一会儿话，便向她介绍了凯瑟琳。
卡罗琳对凯瑟琳和她小说都不感兴趣，没多久就恹恹地叫人打发她们。看在夏洛特的面子上，她送了一盒项链胸针扇子之类的小饰品给凯瑟琳。
凯瑟琳捧着首饰盒，对卡罗琳的作风有些哭笑不得。
这对夫妻真是截然不同的人。
直到和伊丽莎白谈起的时候，凯瑟琳仍旧是这个观点。伊丽莎白听完她对事件的叙述，不由得感叹:“对于一位公主，我们以往的认知还是非常浅薄。但是基蒂，她对你说了这样的事情，表明她信任你，这无疑对你有好处。”
凯瑟琳回到加德纳舅舅家后，其他三个姐妹也早已回来。莉迪亚临时被一位贵妇人邀请去设计衣服，在她宅邸上小住一段时日。
凯瑟琳纠结于贵妇人的身份，简和伊丽莎白便轮流为她解释，原来那位夫人是布莱特给莉迪亚带来的客人，不是别人，正是布莱特的亲姐姐。
凯瑟琳有些惊讶之余又觉得情理之中，就暂时忘记了莉迪亚，一边让大家挑选卡罗琳公主送给她的那盒首饰，一边认真地对两个姐姐和舅舅舅妈说了玛丽被一位贵族小姐留下来做女伴的谎言。索菲亚已经特意派了女仆对加德纳夫妇解释这件事，使这个谎言暂时没有漏洞。
唯一对此有疑惑的是还未被告知真相的简。伊丽莎白和凯瑟琳在信中商定后，伊丽莎白就逐渐向简透露了一些事实，只等凯瑟琳回来做最后的解释。
凯瑟琳早有告知简真相的想法，简一问起便没有隐瞒地全部告知，只是省去了沙龙之后觐见的那段，以免她担忧。
简生性开朗，很轻易便为妹妹一心高兴起来，“假如纯粹写小说尚有争议，但是见过摄政王，为公主写小说又是另一回事了。爸爸妈妈也会为你感到高兴。”
这下凯瑟琳的身份在五姐妹之间完全没有秘密了。
接下来的一步是向班纳特先生和班纳特太太坦白，不过这一步暂时得慢慢来。凯瑟琳想。
对于玛丽的去处，伊丽莎白敏锐地有所察觉，可是有索菲亚帮忙，一切暂时没有破绽，她就打消了顾虑，说起伊莎贝拉邀请她们上门做客的事情。
凯瑟琳说:“去吧，然后回去的时候我就可以告诉妈妈，奈特利先生不在伦敦，她可以死了这条心啦。”
她和伊丽莎白对视一眼，相视微笑。
姐妹几个便商量等莉迪亚回来后就登门拜访，结果莉迪亚没几天就来信说要和贵夫人一家前往乡下的庄园，那儿附近有温泉。她实在好奇，已经答应了一块儿前去。
简和伦纳德出门散步了。在简回来之后，这位大商人也三天两头登门拜访，搞得加德纳先生开始一头雾水，直到看见大外甥女私底下难以掩饰的欣喜才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第一时间看到莉迪亚的信的人只剩下凯瑟琳和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摇了摇头，“莉迪亚真是不叫人省心。”
凯瑟琳握着信纸，笑:“她比从前可叫人省心多了。”
伊丽莎白点点头。
虽然这个举动仍然不够庄重，但是相比从前一心往红制服堆里钻的情况已经好上许多。伊丽莎白对此心满意足。
她想到这些，又顺口说:“基蒂，你也是。没想到你们会改变的这么快，你们现在反而成了家里最不用人操心的了。”
“这难道不是好事吗？”凯瑟琳眨了眨眼睛，扬起无辜的笑。
最终商定这周五去拜访伊莎贝拉。简拿起笔给伊莎贝拉提前写信，说明自己要来拜访的事情。写到地址时，她轻声念了一遍:“伯伦斯威克广场227号，莉齐，是这个地址吧？”
伊丽莎白默念了一遍，确定地说:“是这个，简。”
简继续低头写信，伊丽莎白看着她落笔，两人一时间都没有注意到凯瑟琳一刹那的古怪脸色。
凯瑟琳听到这个地址时，心里不可抑制地涌上来一股熟悉感。她想到了一个她记得尤为清晰的地址，虽然她早已经知道那位笔友和伊莎贝拉夫妻都住在伯伦斯威克广场，甚至伦纳德也住在那儿。但记忆中地址后的数字，和她刚刚从简口中听到的一模一样。
凯瑟琳从来没有想过要和笔友先生在现实中见面，因为见面注定是一件有风险的事情。可是现在，她猝不及防被告知，这位笔友先生可能是她认识的某个人。
这就叫凯瑟琳心情复杂了。
好不容易挨到简把信写完，凯瑟琳找了个借口匆匆回到房间，翻出那位尚且不知名的笔友近两天新寄过来的回信。
凯瑟琳将手指从信件的地址栏挪开，视线定住。
——伯伦斯威克广场227号。
分毫不差。
作者有话要说：【在掉马的边缘摇摇欲坠。】

第45章
突然发现了这样一个“惊喜”, 凯瑟琳上门拜访的心情淡去许多。她又想到, 也许是伊丽莎白夫妻家的哪一位仆人, 而并非主人家的某位。
她这时候迫切地希望上帝能保佑她的运气不要太糟糕，千万别是伊莎贝拉或者奈特利先生的那位兄弟。她完全没有做好和笔友在现实里见面的准备，她会为此感到万分尴尬。
她此时还没有想到那位笔友先生可能是奈特利先生。
只有在这时候, 凯瑟琳才愿意真心信一信上帝。
但是上帝绝不愿意保佑一位虚假的信徒。
凯瑟琳怀着忐忑复杂的奇异心情和两个姐姐踏入约翰&#183;奈特利和伊莎贝拉的家中。
伊莎贝拉对她们的到来期待已久, 热情地亲自出门将她们迎进来, 她比去年圣诞节见面的时候脸色更加圆润，约翰&#183;奈特利小心搀扶着她。凯瑟琳才注意到她小腹微微鼓起，是怀孕的迹象。
这是他们夫妻的第三个孩子。伊莎贝拉说起腹中孩子的时候表情温柔甜蜜, 她的两个大儿子一脸好奇地望着他们的妈妈，对即将出生的弟弟或妹妹满眼期待。①
生孩子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是这个时代的避.孕手段不算发达，流产对身体伤害也同样大。伊莎贝拉夫妻家境优渥，养得起几个孩子, 最优选择无疑是将他们生下来。
班纳特太太也生了五个女儿。
但是班纳特太太生这么多孩子也有些无奈的意味。班纳特家需要一位男性继承人, 这个重任早早落在班纳特太太的肚子上，然而上帝故意和班纳特先生作对似的, 每次班纳特太太怀孕都让人欣喜过后又失望。
话分两头，说到班纳特太太, 她的五个女儿圣诞节后全部往伦敦去了, 最宝贝的小女儿莉迪亚转眼就成为贵族夫人们的座上宾，虽然她之前觉得莉迪亚一位堂堂的小姐给人设计衣服不够体面，但是加德纳太太开慰她, 日后莉迪亚可以为国王王后设计礼服，她便转而得意起来。
近来，加德纳夫妇给班纳特先生写信提到，玛丽被一位贵族小姐赏识，要在伦敦多留一段时间。班纳特得到这个消息，心中最后一桩悬案也终于了结。
在她心里头，几个女儿除了玛丽都有了好婚事的着落。现在这样一来，玛丽也有了指望，说不定她还能比几个姐妹更加争气，嫁一位身份高贵的先生。
因为从前苦恼她的事情得到解决，她再不用为琐事操心，班纳特太太与人相处也渐渐和蔼可亲起来，比以往能谅解别人些。②
这肉眼可见的变化叫班纳特先生惊奇不已，但他和自家太太仍然没有共同语言，五个女儿都不在，他虽然略感孤独，但很快就沉迷钓鱼，找到了一大乐趣。
凯瑟琳不知道她们来一趟伦敦，班纳特夫妇就过上了养老的悠闲生活。她心中还在为那封信件上的住址感到烦恼又疑惑，就连走进客厅时发现壁炉边的沙发上还坐了一位青年都没有发现。
直到那位青年出声和她打招呼。
“基蒂，好久不见。”
他声音里噙着一层浅薄的笑意，柔和低沉像是春天笼罩田野的阳光。
凯瑟琳耳熟这道声音。
也是这道声音将她乱七八糟的思绪拉回来了一点。
说来是很奇怪的缘分，明明在朗博恩乡间的时候他们相处的并不多，只见过几面，在内瑟菲尔德的舞会上跳过一次舞，最后告别的时候他们成为了点头之交的朋友，但凯瑟琳莫名觉得和他相处起来很舒服很自然。
“奈特利先生？这可真是太巧了，我没有想到今天你也在。”凯瑟琳表情惊讶，见到老朋友口吻不自觉透露出一点儿高兴。
伊丽莎白瞥了她一眼，和简也向这位先生问好。伊丽莎白发现奈特利先生对她们的态度非常客气非常礼貌，他对基蒂也同样礼节周到，但比起对简和她，又有一些细微的不同。
她揶揄地暗中和简对视了一眼，简小幅度摇摇头。
“约翰和伊莎贝拉写信给我，我昨天就到了。”
奈特利先生解释。
这就完全只是一个巧合了，凯瑟琳想，她和奈特利先生倒真有做朋友的缘分。
伊莎贝拉摸了摸大儿子的脑袋，弯起的嘴角有种看什么有趣事情的新奇，她招呼班纳特家三位小姐坐下，开始闲聊。
这本该是女人们的主场，约翰&#183;奈特利却担心妻子的身体，一直坐在伊莎贝拉身边陪伴她，只偶尔稍微插一两句话。这是一对在这个时代不多见的幸福夫妻。凯瑟琳在心中默默感慨。
聊了一会儿，凯瑟琳不动声色将话题拉向她想要的方向。
她已经下定了决心要探究那位笔友先生的真实身份——假如他们压根不认识，最好的状态当然是彼此相互不打扰，可是偏偏，现在她们极有可能已经认识过了。
这种情况下，凯瑟琳认为她应该探究真相，无论现实确定身份后他们能否继续做朋友。
“说起这些，朗博恩附近圣诞节后发生了一件令人惊讶的事情。”
凯瑟琳不动声色观察着在场几个人的表情——他已经了解到，伊莎贝拉夫妻身边只有几个女仆和一位驾车的男性车夫，还有一位会定期上门为伊莎贝拉做检查的家庭医生，这些人都不可能，如果她的朋友没有说谎，那他正坐在他们之中。
“奈特利先生，你应该还记得我曾经向你询问过威克姆先生的事情。”
奈特利若有所思，“如果基蒂你是指这位先生，那么我猜测你想说的是他参与谋杀一事。”
凯瑟琳点点头:“原来你已经听说了。”
“他被审判时强烈要求达西出面，我从达西那儿得知了这件事。”奈特利先生的用词很克制，说起这件事时也非常客观。
平心而论，凯瑟琳自己是没法做到这么客观的，这也有可能是由于威克姆恶意欺骗了她的家人，让她对他生出了许多偏见。
当一件事牵扯到自身时，要保持绝对客观冷静需要远胜常人的理智。而凯瑟琳是个靠感情天赋写小说的二流小说家。
伊莎贝拉夫妻在凯瑟琳和伊丽莎白的简单描述中得知了威克姆此人，约翰&#183;奈特利冷冷地评价:“对于这样的人，绞刑架是他最好的归宿。”
伊莎贝拉满脸害怕，“这真是太糟糕了。”
凯瑟琳附和:“是的，不幸听到这样的消息，而且我们居然还曾和这样的人有过来往，真是让我感到害怕。幸亏我的一位朋友给了我一些建议。”
简莫名其妙看了她一眼，完全想不起来她当初哪一点表现称得上害怕。
伊莎贝拉追问:“是什么样的建议呢？”
凯瑟琳目光不动声色扫遍在座的人，温温柔柔地向伊莎贝拉告知了她的朋友给她的建议。
甚至在说话时，凯瑟琳格外留心，无论是顺序还是遣词造句都和那封信上的一模一样。
伊莎贝拉听了，说:“这些观点非常有道理，基蒂，你的朋友一定是一位非常好的小姐。”
凯瑟琳知道她误会了，但没有解释，只微笑抿唇。她眼角余光扫过周边，没有发现什么线索，不由得有些挫败，心想是不是她弄错了什么。
她没有注意到，有人飞快地不动声色望了她一眼。
约翰&#183;奈特利这时候接上了伊莎贝拉的话:“这些观点倒是与你的想法有些相似。你们都非常讲究法律。”
这句话是对他的哥哥奈特利先生说的。
凯瑟琳抬起头，惊讶地看着坐在身边的奈特利先生。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两更放一起，但是下一章卡住了。所以先更一半QAQ。晚点更下一章，不要等。】
①:到《爱玛》故事发生的时间线，伊莎贝拉有五个孩子，这里时间线提前，所以他们还只生到第三个。原作里对几个孩子没有详细描述，所以做部分私设。
②:班纳特太太因为女儿找到称心如意的婚事而变得讨人喜欢起来，这一设定参考《傲慢与偏见》结局部分。

第46章
老实说, 凯瑟琳认为她的“朋友”极可能正是奈特利先生的兄弟, 毕竟这个地址属于他们夫妻, 而从措辞来看，对方也更可能是一位绅士，而非一位女眷。
这也是凯瑟琳担心他们没法将这段友谊继续进行下去的原因之一。虽然她对这段友谊问心无愧, 但是她不能扭转别人的任何看法。尤其是伊莎贝拉, 凯瑟琳对与简相似的伊莎贝拉很有好感, 她不希望伊莎贝拉因此产生任何误会。
人和人之间的信任很脆弱。
但是约翰&#183;奈特利的话让她迷惑了——现在的情况，似乎是她产生了误会。
凯瑟琳眨了眨眼睛，盯着奈特利先生, 他看了凯瑟琳一眼，眼底有意味不明的光。凯瑟琳猝然意识到自己的失礼, 急匆匆地扭过头去，专注盯着自己的指尖，没有再主动挑起话题, 只心不在焉地附和伊莎贝拉闲聊。
事实上, 她坐如针毡。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从来没有遇到过的情况。
她悄悄瞥了奈特利一眼, 告诫自己，要冷静下来。
伊莎贝拉的目光在凯瑟琳和奈特利身上转过一圈, 她眼神闪了闪, 继续接着刚才的话夸赞莉迪亚的时尚天赋，并承诺到时候一定要购买许多莉迪亚亲自设计的裙子。谈及莉迪亚和某位夫人一块儿去泡温泉，又热情真诚地为几个姑娘推荐伦敦附近泡温泉的好去处。
好不容易等到晚餐之前, 凯瑟琳才找到时间和奈特利单独相处。
伊莎贝拉提出想打惠斯特牌，简善解人意地提出参与，约翰&#183;奈特利自然陪伴妻子，伊丽莎白对打牌的兴致可有可无，但她瞧出来凯瑟琳今天有些魂不守舍，她若有所思，便也主动参加了牌局。
他们玩的赌注不大，只是消遣，这到让两位班纳特小姐多出些闲情逸致，玩了快一个钟头。
大家都到棋牌室去了，客厅便只剩下凯瑟琳和奈特利。
他们都是聪明人，有了先前那一出很多话已经不必言说，彼此已经心知肚明。凯瑟琳虽然先前心思慌乱，做出糊涂判断，可这么一遭已经足够让她冷静下来，分析出背后种种缘故。
可也正是因为这样，她反而面对奈特利不敢贸然开口。凯瑟琳抬起眼睛，难得的在那双漆黑明媚的眼睛里看到不定犹疑。
奈特利目光专注温和，又有点儿严肃。
在凯瑟琳的记忆里，他好像一直这么容易相处，而伊莎贝拉曾经向她提及过的“奈特利在某些事情上固执而严肃”的品性她还没有来得及见到。
“基蒂，去年冬天我曾经邀请你来海伯里过夏天摘草莓，现在它们已经长得很好了。”奈特利先生用了一个不那么严肃的话题引出谈话，海伯里是他庄园所在地，奈特利家族世代在海伯里定居，属于那一代最有名望的人家之一。
凯瑟琳和他谈话的紧张感散去了几分，“我很期待见到已经长好的草莓，它们一点非常可爱。到时候如果您还愿意邀请我，那我希望可以带着我的姐妹们一块儿去。”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属于平时的冷静自若已经有一部分回到了她身体里。她开始尝试主导这场谈话的节奏。
“基蒂，我已经出自真心的邀请过你一次，当然到时候我将会再一次正式邀请你过来做客。”奈特利微微笑了起来，“如果那时候我再度邀请你，你就不能以我们只认识了短短时间不够熟悉到上门拜访来拒绝了。基蒂，毕竟我们已经认识对方两年了。”
其实并不是那么熟悉的家庭也会相互来往，就像伊莎贝拉这一次邀请她们一样。不过凯瑟琳也的确会用这方面的理由推辞她不想去的场合。
他们相交过两年。
完全足够从字里行间认识到对方的本性。
“两年的时间，足够我们熟悉认识真正的彼此。但是我真的非常意外，在朗博恩的时候我并没有认出你。”奈特利继续说。
“我也没有。”凯瑟琳叹了口气，如果那时候她发觉了什么，就不会有今天这么尴尬的情况发生。甚至如果不是那个暴露信息的地址，她恐怕还要许久才能意识到她早已经认识过对方，“但是缘分真的非常奇妙，我们再一次成为了朋友。”
她说着，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口吻渐渐熟稔自然起来。
“我认为这是一件好事，基蒂。”奈特利说，他眼睛里带着笑，“我们日后可以省下一大笔邮费。朗博恩离海伯里不远。我也不用每次骑马来伦敦取信。”
凯瑟琳忍不住笑出声:“这样说确实是一件好事，但是奈特利……你为什么后来不改变信件的地址呢。”
凯瑟琳自己将地址写的模糊是不想暴露身份，写第一封信时，是凯瑟琳想将她的处.女作寄到伯伦斯威克广场附近的一家出版社，但是因为信息错误，使那封信到达了一位意料之外的先生手中，结果幸运的得到了回信。
而奈特利之后一直使用他兄弟的住址，没有改变成他的真实住址，反而每次都麻烦地来伦敦取信。这是非常奇怪的——他并不如凯瑟琳一样不想透露自己的真实信息。
“因为我认为你并不想和我在现实中有所接触。”奈特利解释，“我不希望我贸然的行为给你带来困扰，我不希望你会因此多加思虑。基蒂，很多时候维持一段友谊需要保持一个互不打扰的距离。”
这就是他宁可麻烦地去伦敦取信也不改变一个信件地址的原因。突然换一个非常私人和家族性的地址，不是一个搬家之类的原因能够解释清楚的。凯瑟琳在信件中一直有意回避现实信息，奈特利自然知道，她是不想和一位未曾谋面的朋友在现实里有太多牵扯。顾及到凯瑟琳的心情，那么他稍微麻烦一些也无所谓。
这只是一件非常微小的事情。
凯瑟琳说:“您是一位真正的朋友。从这样的情况看来，现在我们见面对我来说反而是一件幸运的事。”
她说完这句话可疑地顿了顿，还是忍不住询问:“那么你曾经在信里提到过的‘一位有趣的朋友’，并且希望我们有缘认识的那个女孩，其实……”
“……是我？”
凯瑟琳说出这话，语气有点艰难。
她见奈特利没有犹豫地、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表情严肃地看着她，却不难发觉他眼底噙着一层薄薄笑意。
凯瑟琳想到了她在回信里写下的，那些现在看来等于自夸的话，顿时有种将那封回信立刻丢到泰晤士河里的冲动。
作者有话要说：【我已经不是一只准时的鸽子了，我脏了(鸽子翅膀抱头)】
【反正就……慢慢补吧QAQ】

第47章
凯瑟琳认为她这一生不会遇到比这更让她尴尬的事情了。她可疑地沉默了将近一分钟, 最后决定将这件事当做没发生过。
那时候她完全没有料到, 她和笔友信里提到的另一个人会重合。也不会想到她随口一夸的人最后变成了她自己。
凯瑟琳干巴巴地说:“那我算不算无意中得知了你对我最真实的评价？”
她尽可能地让自己的口吻听起来和往常一样轻松, 甚至挤出一丝微笑，但是奈特利还是轻易发觉了她的情绪。
她在紧张和茫然。
凯瑟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无论是作为笔友还是作为“奈特利先生”，她都可以和对方相处得很愉快, 但是当这两个身份重叠, 她反而不知所措。
……而且在内瑟菲尔德的时候, 她还听奈特利夸赞过她的作品。凯瑟琳懊恼她怎么就没从他的评语中听出点什么呢？
“基蒂，我对你的任何评价从来都是出于客观。”奈特利不紧不慢地对她说，“即使咱们没有在现实里见上面, 也不会影响我对你的看法——或许有一点，在此之前我没有料到你还是个刚刚成人的小姑娘。”
他朝她弯了弯唇角, 是亲近之人之间才会有的调侃打趣。
“我也没有想到您居然会这么年轻。”凯瑟琳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位和我爸爸年龄相似的先生。”
大部分处于他这个年纪，又从祖辈那儿继承了大笔家业的年轻人不是混迹于伦敦纸醉金迷的社交场合, 就是一掷千金包.养情.妇。
“那看来咱们见面是一件好事, 将我们之间的误解完全消除了。”奈特利说，“基蒂, 这算是我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
“是的。”凯瑟琳点头承认。
“但是这次见面比我料想中的要早了许多。我以为要等到六月草莓成熟的时候——也许那是个更合适袒露身份的季节，草莓将会分散你的注意力, 你就不会责怪我没有及时告知, 我已经发现了你的秘密。”
奈特利笑容温和，轻轻扬起的尾音让凯瑟琳吃了一惊。凯瑟琳随即蹙起眉，“你已经发现了我的身份吗？我认为我并没有向你透露过我的信息。”
因为种种原因, 凯瑟琳一直都十分注意保护自己的隐私。她有点儿想不通是哪儿暴露了自己。
“是威克姆的事件。基蒂，像这样的案件即使在整个英格兰也不会很常见。”奈特利为她解惑，“你知道我职责是地方法官，我对这类的案件总要多关心一些。”
“但是毕竟是整个英格兰的范围，您又怎么敢笃定呢？”凯瑟琳反问。
“你忘记了，基蒂，你曾经在一封信中向我提及你居住在赫特福德。赫特福德郡近来发生的骇人听闻的惨案，与你的描述对的上的也只有威克姆的案件。而与我来往的地址又恰好与加德纳先生家所隔不远。那么在朗博恩的二十四户人家中，我曾经有缘接触过的小姐中，我所能想到的人只有你。”
“你这只是揣测，而没有确凿证据的推测或许是错误的。”凯瑟琳辩驳说，她没有发现自己心里的不自在已经随着谈话深入渐渐消弭无形。
奈特利笑了，“它的确只是一个推测。但是基蒂，在今天你亲自证实了它。”
凯瑟琳眨了眨眼，为自己坑到自己的愚蠢行径感到不忍直视。
“基蒂，你无需太过在意这件事。我们在还没有认出彼此之前就已经成为了朋友，日后这份友谊也不会因此改变。”他一句话道破她心中的担忧。他的口吻严肃得近乎劝告，但其中的关切和善意也真真切切。
凯瑟琳没打算在这种事上为难自己，她稍微惊讶纠结了一会儿，赞同他的话说:“这些通信让我们更加了解彼此，我想它们会让我们之间的友谊更加忠诚。也让我相信，你是一位值得结交的朋友。”
“得到您这样一位小姐的认可，是我的荣幸。”
他口吻轻松。
“但是我的朋友——”凯瑟琳歪了歪头，“假如我没有在今天试探你的身份，你真的要等到草莓成熟之后才告诉我真相吗？可是如果我那时候不能答应这个邀约又要怎么办？”
她问这些是纯粹出于好奇了。
奈特利回答格外冷静，条理清晰得像早已经有过准备一样。
“基蒂，你的聪明不会让事情发展到那个时候。甚至假如你对接受伊莎贝拉的邀约更上心一些，你或许能在去年圣诞节之前就发现我的身份。”
“有时候，社交也能帮助我们解决部分问题。”
凯瑟琳若有所思:“你是对的。但是这样就已经是最好的安排了。”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并没有人主动谈起凯瑟琳那个“莱安&#183;阿普顿”的身份，他们心照不宣地绕开了这个让他们在一开始有所交集的身份，反而谈了一些近来发生在彼此身上的趣事。
他们谈到伦敦一些女子学校的事情，奈特利便说他知道海伯里的一位戈德达太太供职于一所女子学校。凯瑟琳还没有去过现在的学校，一时倒有些好奇。奈特利家中没有姐妹，对这类学校的了解涉猎不多，所幸他的见识能让他接上凯瑟琳的话，不至于让凯瑟琳感到索然无味。
他们接下来又谈到已经召开的国会。凯瑟琳笑着打趣:“难怪伦敦最近多了那么多人，那么这就是您来伦敦的原因吗？”①
奈特利笑而不语。
他们默契地没有在关于政治的事情上面多谈，也默契地没有认为和一位每日弹琴唱歌的小姐谈这些不合时宜。
凯瑟琳又说了说家里头几个姐妹，她聊这些比谈其他话题的兴致稍微高一点。奈特利便说，比起其他几位小姐，凯瑟琳更像做姐姐一样操心。
话题自然而然拐到了其他地方，奈特利说到一件事，关于宾利与卡罗琳。
尽管凯瑟琳不愿意去关心别人的家事，可这桩无意中听来的荒唐事件还是让她感到有些啼笑皆非。
原来宾利先生对妹妹的婚事并不如何担心，赫斯特夫人便做主为卡罗琳介绍了一桩婚事。对方是伯爵长子的小儿子，出身高贵，与嫁妆丰厚的卡罗琳算是门当户对。两人情投意合，即将谈婚论嫁，这时候宾利才发现妹妹的事情，他原本欣然同意，但是没过多久就反悔，还因此和卡罗琳大吵一架。
奈特利说得简略，其中种种细节是凯瑟琳自己揣测出来的。她想象力丰富，不由得脑补一出类似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戏剧。
“假如宾利小姐真对那位先生情根深种，那想要打动她改变主意太难了。”凯瑟琳心想，除非达西先生改口向卡罗琳求婚，然而这完全不可能。
“这件事确实不好处理。”奈特利也赞同她的看法。
凯瑟琳斟酌着说:“以宾利先生的为人，如果他对那位先生毫无好感，那他极可能并不值得宾利小姐托付终生。我很奇怪，宾利小姐并不像这样不明智的人。”
虽然凯瑟琳不太喜欢卡罗琳&#183;宾利，但她也不会为对方遇人不淑感到幸灾乐祸。
这正是这件事的奇怪所在，宾利和达西，和他三个人商议过，都无法理解卡罗琳这样固执的动机，连达西拜托乔治安娜询问，都没有得出信息。宾利不想伤害到妹妹，他也不是一个手段凌厉的人，而男方则对宾利一直避而不见，种种原因下，事情处理起来就更加麻烦。
所以奈特利将这件事告知凯瑟琳，希望能从她这儿得到一些不一样的看法。
作者有话要说：【就……停电来着QAQ，然后下午看收藏，阿晋清收，吓到我了，又晚了一点。】
①:当时下议院的议员是没有爵位但是又土地(例如达西和奈特利)的地主。当时和现在相反，上议院才是立法主体。国会在每年一月中旬到八月，复活节期间会休假几星期。会议期间，许多社会名流会住在伦敦，不过也有很多家庭会在复活节之后才到伦敦。

第48章
奈特利没有掩饰自己的意图, 凯瑟琳也直言不讳:“我不擅长为人处理关于感情的问题。尤其是我没有见过那位让宾利小姐神魂颠倒的先生，也无从领教他的魅力。”
“而且我也不愿意干涉一位与我没有什么来往的小姐的感情大事。每个人都不应该过多地干涉别人, 即使是朋友, 也只能止于劝告。”
凯瑟琳并不掩饰自己的冷淡, 奈特利理解她的想法, 说:“基蒂, 我绝没有叫你为难的意思。只是我认为你也许能看穿这件事背后的真相，叫我们思考猜测一位女士的心思太难啦。”
无论凯瑟琳对此发表什么意见，奈特利都不会轻易将她的想法告知旁人。
凯瑟琳沉思了几分钟，说出自己对此的看法:“按照我对宾利小姐的了解，假如她会做出这么糊涂的事情, 如果宾利先生没有看错她的心上人，就只可能是她在那位不知名的先生身上损失了什么, 一笔非同小可的损失。对一位名门淑女来说, 这样的损失无非是名誉和金钱。”
凯瑟琳没有继续说，奈特利读懂了她言语中未尽之意。
“我会建议宾利查一查卡罗琳小姐的银行账户。”
他们没有过多地谈论这件事情，伊丽莎白很快从棋牌室里走出来透气，简和伊莎贝拉相谈甚欢，简对伊莎贝拉的几个孩子非常喜爱，或许是作为长姐自幼照顾几个妹妹的缘故, 她对小孩子总有一种天生的好感。约翰&#183;奈特利陪着他的妻子和孩子。
她朝凯瑟琳眨了眨眼睛, 眼神在凯瑟琳和奈特利之间转了几圈，带着善意的调侃打趣。凯瑟琳装作没看见地别过头去。伊丽莎白失笑，故意大声叫她:“基蒂!”
凯瑟琳蹙眉假意抱怨:“莉齐, 你是想要把我吓坏吗？”
“绝对没有。”伊丽莎白笑嘻嘻地凑到她身边，被凯瑟琳拉着坐下，不知有意无意，伊丽莎白和凯瑟琳很快就稍微拉开了一点儿距离，倒让奈特利显得离凯瑟琳坐得更近。
他们三个都不是不擅长言辞的人，话题很快又重新热闹起来。
伊丽莎白主动提到:“奈特利先生，你是否还会重新回到朗博恩呢？爸爸前不久说很期待与你一块儿去打猎，基蒂和我们也会欢迎你的。”
凯瑟琳不知道班纳特先生私底下说过这些话，她和做父亲的关系平平，微微诧异了一下，听奈特利说:“非常感谢班纳特先生的好意，今年夏天恐怕不能了。但是如果班纳特先生和几位小姐愿意的话，可以来海伯里游玩。基蒂已经答应会在六月的时候拜访，”
伊丽莎白惊讶地看了凯瑟琳一眼，凯瑟琳别开话题:“莉齐，你不是答应三月份要去亨特福德拜访夏洛蒂吗？或许在这之后你还来得及和我一块儿过去，奈特利先生说他的草莓将会在六月的时候成熟。”
伊丽莎白不无遗憾地回答她:“基蒂，我非常乐意，但是我恐怕不能这样做。我已经答应过这个夏天会陪着加德纳舅妈，我们将拜访她出嫁之前生活的德比郡。”
那儿也是达西家族祖业的所在地。凯瑟琳想到伊丽莎白拒绝的求婚，不由得看了她一眼，见她坦坦荡荡毫不放在心上，就暂时丢到一边去。
“好吧，莉齐。”
奈特利和达西交情不错，也曾经造访过彭伯里庄园，就为两位小姐简单介绍了几句这座位于德比郡的庄园的风光，得知一年中有一段时间它会对外开放。
伊丽莎白想，如果主人家那个时候在家，她就不打算去参观了。尽管奈特利描述的风光让她动心。
可是她没有做什么愧疚的事情，她为什么要逃避达西呢？她又想到。
话题将要结束的时候，奈特利突然对凯瑟琳开口说:“基蒂，你愿不愿意亲手照料一株草莓？”
凯瑟琳惊讶地坐在原位上，隔了一分钟才干巴巴地做出反应:“你……”
奈特利微笑了下:“我希望能在复活节的时候邀请你和我一块儿回唐维尔，你一定会受到最周全的招待。”
“这个邀请有点突然了。”
凯瑟琳没有立即答应，她看着他，有点儿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然而直到这一家送她们登上马车，凯瑟琳也没有得到一个来自奈特利的具体的解释。她在马车上坐稳，松开奈特利搀扶她的手，她微微偏头，对上他噙着浅薄柔和笑意的目光。
她来不及说什么，对方将手放了下去，微微弯腰，向她们告别。
马车的轮子开始驶动。
凯瑟琳收回目光，她和奈特利的眼神在空气里隔空交汇一瞬，随即各自散开。
她好像有点懂得了那段她迟迟不能够下笔的告别情节该如何描述。
*
虽然有所感悟，可真正动笔时，凯瑟琳还是写的磕磕绊绊，涂改删减了好几遍，才写到自己勉强满意。她仔细看了看，叹了口气，收好这份手稿，转而写起那份为夏洛特定制的小说来。
既然她需要服务的对象并不是那位婚姻不幸的卡罗琳公主，而是夏洛特公主本人，那么凯瑟琳原先思考的很多情节都需要推翻重写。她给羽毛笔蘸上墨，写出一行流利的语句，在心底感慨了一番挣钱的不容易。
等修改好了第一章 ，莉迪亚也从乡下温泉动身回来，按照一开始的约定，玛丽寄给她的第一封信也送到，附赠一个小包裹。
是一本小说，《La Religieuse》。①
凯瑟琳随手翻了几页，不知道玛丽从哪儿得来这本书——这是一本批判宗教的书，在这个时代显然不合时宜。
她不由得为玛丽和自己的决定感到担忧。
书本最后几页夹了两张五十镑面额的银行券。凯瑟琳看了信，是玛丽还给她的欠款。
玛丽提到她利用伪装和数字计算能力在伦敦的大大小小赌场里赢了一笔钱，所以暂时偿还她一部分欠款。这件事被她轻描淡写地带过，却叫凯瑟琳胆战心惊。
她在回信中写:“亲爱的，我愿意用这笔钱来换取我永远不知道这个消息。”
除此之外，玛丽已经顺利到达剑桥，她说她已经找到了合适的身份和入学资格。她借用了另一个学生的身份入学，并在学校外租了一个小房间。
“……我一切顺利，基蒂。”
凯瑟琳在回信中写了不少话表达自己的担忧，她写完后思考了半个小时，将这封回信撕掉，写了另一封短信。
“……祝愿你一切顺利，苏格拉底和亚里士多德会保佑你。”
周五，莉迪亚回到伦敦。
作者有话要说：【上卷快结束了，下卷节奏可能快一点，如果快不起来那它就会变成中卷(小声bb)。】
①:《修女》，狄德罗(十八世纪哲学家)写的一本哲理小说，批判黑暗的宗教界。有同名改编电影。

第49章
如果莉迪亚没有带布莱特一块儿登门, 那么她回伦敦这件事不值得多提。然而偏偏她和布莱特一块儿回来了。
莉迪亚扑进凯瑟琳怀中，她微卷的头发在空气中一扫, 打在凯瑟琳脸上, 带起一阵痒意。她和刚来到伦敦的时候相比模样有了一些变化, 五官长开, 展露出一种明艳成熟的风韵。
凯瑟琳揉了揉她的头发, 才想起这个最小的妹妹马上就要成年。
莉迪亚松开她，回头朝布莱特招了招手，布莱特笑吟吟地走过来，对班纳特家几个姐姐打招呼，又侧过头去专注地凝视莉迪亚的侧脸。
凯瑟琳将莉迪亚的小脸往自己的方向搂了搂, 暗含警告地瞪了布莱特一眼。
教唆她妹妹早恋，其心可诛!
凯瑟琳忿忿地看着布莱特被光明正大邀请进加德纳先生家中, 忍不住询问莉迪亚和布莱特之间发生的事情。莉迪亚已经长得比凯瑟琳要高出半个脑袋, 凯瑟琳不得不有些吃力地仰着头和她说话。
莉迪亚咕哝了几句，凯瑟琳没有听清楚，她却别过头去不肯再说话了。
班纳特家几位小姐计划向加德纳舅舅辞行，择日返回朗博恩。说起这个话题时，布莱特和伦纳德都在场做客，布莱特马上接话说希望自己有机会与几位小姐同行, 伦纳德闻言不由得看向简, 两人四目相对，简脸红了一下，转过头和伊丽莎白说话, 她温柔地笑起来，一双眼睛仿佛在发光。
没几天，几个姑娘就动身回到朗博恩。班纳特太太在家修身养性，整个人和气了不少，叫凯瑟琳结结实实地惊讶了好一阵。
伦纳德在班纳特姐妹离开后几天，处理完手中事物，准备马车动身去朗博恩。
作为他的合作伙伴的加德纳先生只知道他要出远门，并不知道他的目的地就是他外甥女的家，“伦纳德，你这么急急忙忙的模样让我想到急于和心上人见面的小伙子。”
他开了个玩笑。
伦纳德矜持冷淡地朝加德纳先生颔首，“我并不着急。”
他不认为自己的行动有哪儿显得急切，若不是班纳特小姐希望他能够如那位布莱特先生一样，他不会对这趟行程上心——假如不是出于这样，那么她们姐妹为什么要在他在场的时候提起回家的事情？而且简还特意和他告别了。
他惯于将人的心思猜测得很复杂，不认为自己做出的推测有什么不对。又或许他只是为了给自己找个理由，顺理成章地去拜访朗博恩。
他尚远在伦敦，没有意识到他的到来，眼下班纳特一家的心思都在莉迪亚和凯瑟琳身上。
凯瑟琳将加德纳先生的信件交给班纳特先生，做父亲的看完了信，将凯瑟琳带到书房进行了一场长达两个小时的谈话。
班纳特先生终于勉强劝说自己接受了离经叛道的小女儿准备靠出版作品谋生并一辈子也不打算结婚的念头。
“我对你这个想法没有什么意见……只要你能够劝服你的妈妈同意。”
班纳特先生认为凯瑟琳一辈子不打算结婚的念头有些荒唐，但是他不认为凯瑟琳能够一直坚定不移地坚持自己的想法，她才十几岁，等她长大一些自然就会改变这样的念头。只是做母亲的恐怕要因此让家中不得安生一段日子。
班纳特先生几乎以为他被他的太太感染了讨人厌的神经疼痛。
“感谢你能够同意我，爸爸。”凯瑟琳轻声说。不论班纳特先生到底怎么想，至少他没有破口大骂就已经算得上态度好。凯瑟琳不奢求能够得到理解，只要不被反对她已经心满意足。
末了，凯瑟琳准备离开书房。班纳特先生突然开口:“基蒂，家里头有你的书吗？”
他声音里有一丝犹豫。
凯瑟琳讶异地眨了眨眼睛，回头对这位已经年过半百的父亲微笑:“有的，上一次莉迪亚在伦敦买了很多。您读完后愿意给我一些看法建议吗？”
班纳特先生没有回答。
凯瑟琳带上房门，走开。
*
比起和班纳特先生会谈的和风细雨，班纳特太太闹得凯瑟琳不得安生，班纳特太太还没为玛丽做了贵族小姐的女伴高兴完，凯瑟琳就送了一个噩耗给她，“基蒂!你知道你在说什么糊涂话吗？你嫁不出去会被外头人嘲笑的!”
凯瑟琳大声反驳:“当我有足够的英镑的时候，没有人会来嘲笑我。何况伊丽莎白女王也终身未婚，英格兰没有一个人嘲笑她!”
班纳特太太被她的理论气得神经衰弱，她大声囔囔如果凯瑟琳一意孤行，她今天晚上就不用吃晚餐了。凯瑟琳对母亲气急败坏的担忧模样有些心软，但是她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后退。
莉迪亚把布莱特为班纳特太太配的药物交给她后就跑回房间，一点也不想插手妈妈和基蒂之间的争吵。
简和伊丽莎白低头坐在一旁做活，无论班纳特太太发脾气说什么都不肯搭理。气得班纳特太太跑到书房找班纳特先生，班纳特先生说:“她都靠自己见到了未来的国王陛下和公主殿下，嫁一个丈夫也不能再增加她的荣光了。”
班纳特太太气得眼眶都红了，简看不过去安慰她:“既然基蒂不愿意结婚，那么假使她真的结了婚也不会幸福。基蒂被公主殿下赏识，以后的生活一定不会差，嫁不嫁一个好人家不会影响她。”
她虽然也对凯瑟琳的想法感到惊骇，可没有班纳特太太表现的这样无法接受。她素来温和包容，很容易就劝说自己想通了这件事。
班纳特太太生了一天的气，到晚餐的时候别扭地让希尔太太叫凯瑟琳下楼吃饭。
简和伊丽莎白对视一眼，事情暂时平息了。
凯瑟琳也明白了这是班纳特太太的退让，她松了口气，默默下楼吃饭，又准备了好长一篇腹稿，轻声细语地和班纳特太太说了好久，才终于让她接受了事实。
班纳特太太一生的心愿就是让五个女儿嫁个好人家，因此凯瑟琳一开始说不结婚的话，将她吓得不轻。但很快班纳特太太就觉得不结婚也没什么大不了。
她着急为女儿寻找婚事的原因，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她们得不到财产，嫁一个体面的丈夫下半辈子的生活才有保障。现在凯瑟琳有了自己的财产，结不结婚倒无所谓。她见识不多，也不觉得凯瑟琳一个女孩子写小说是什么不体面的事情，反而为她的女儿被公主殿下召见而得意不已。
事情居然这样风平浪静地揭过，让本来做好心理准备和父母长期僵持的凯瑟琳意外松了一口气。简和伊丽莎白的态度都不反对，除了莉迪亚冲她发了一回脾气，说她这么大的决定都没有提前告诉她。凯瑟琳承诺为她写一个故事才将莉迪亚安抚下来。
她摇摇头，现在她写小说的事情在家里过了明面，她也不用再遮遮掩掩。这是一件好事。
夏洛特公主的名号确实好用。
如果不是她的话，恐怕自己要花多出好几倍的精力来解决困境。
凯瑟琳想到这些不觉失笑，随手写了一封信，写到尾声时，她才想起那位“未曾谋面的朋友”已经不再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笔尖在雪白纸张上洇开一团。
凯瑟琳将信纸收起，夹进书本，揉了揉太阳穴。
让班纳特一家把精力从凯瑟琳身上彻底移开的是几天后布莱特的来访。他直接对班纳特先生道明了他的来意。
——他是来求婚的。

第50章
莉迪亚趴在桌子上数玻璃珠, 这是她在伦敦商店买回来的小玩意, 时不时朝二楼书房的方向望一眼。凯瑟琳坐在一旁看书, 莉迪亚撇过头时投下的阴影在凯瑟琳眼前晃动, 凯瑟琳无奈地揉揉眉心:“莉迪亚, 你要是真忍不下去就去爸爸书房门口偷听吧。没有人会发现你。”
莉迪亚闻言立刻把视线移回到一排玻璃珠上, 嘟起嘴:“我才不要。”
她确实没有这样做的必要，因为没到半个小时，班纳特太太就喜气洋洋地冲下楼向她的女儿们宣布了布莱特求婚的好消息。班纳特先生已经答应了他。
班纳特太太眉飞色舞，夸赞了莉迪亚好一通, 觉得这个最像她的孩子果然是五个女儿里最争气的那个。
“哦, 我的宝贝莉迪亚，你才十六岁就要和人结婚了!”
凯瑟琳听不下去:“妈妈, 莉迪亚还小, 他们能做的仅仅是订婚。”她特意强调了“订婚”, 想到布莱特这么悄无声息地就将她的妹妹拐走, 心里总是不痛快。
班纳特太太才不在乎订婚还是结婚，她围绕着莉迪亚絮絮叨叨说个没完:“我的宝贝儿, 你可以现在就开始为自己设计一条顶好的新裙子啦……你和其他人可不一样, 她们可不能自己做裙子。这可是一辈子只有一次的事情。你还应该购买一些嫁妆……巴斯或者伦敦都是好去处……我真是太高兴了。”①
母女几个说着话，布莱特和班纳特先生从书房走下来，布莱特对上莉迪亚紧张的视线，心情极好地对着她弯了弯唇。莉迪亚“哼”了一句，她从来不是羞涩的性格，直接走上去挽住了布莱特的手。
孩子气地宣誓所有权。
布莱特当然顺从她纵容她。
班纳特先生没有说什么话, 他看上去疲倦极了，伊丽莎白走上去搀扶他坐下，她神情也带着几分高兴，对莉迪亚的终身大事再满意不过。虽然她的年纪是家里最小的一个，最小的一个却比姐姐们先订了婚，在传言上有几分不好听，但除此之外可没一点伊丽莎白挑得出来的毛病。
简不知道想到什么，有一瞬间的失落，但是这个只持续了几秒钟的情绪没有谁发觉，她打起精神，真心祝贺了莉迪亚与布莱特。
布莱特也春风满面，他已经知道了达西求婚被拒绝的事情，暗自对比之下只觉得自己真是情场得意。他立刻便要和班纳特夫妇商量起订婚的日期来，甚至如果订婚后直接结婚那就再好不过。
订婚日期很快敲定，定在莉迪亚成年的两个月之后。
凯瑟琳算了一下日期，她结束一早定下的海伯里之行后，回来正好能够赶上莉迪亚的订婚礼。但是她又担心自己因为外出做客，恐怕没办法和莉迪亚一块儿度过十六岁的成人生日。②
故而在布莱特顺势提出邀请莉迪亚和未来的岳母大人前往伦敦小住的时候，凯瑟琳慢条斯理地插话:“莉迪亚刚刚从伦敦回来，也没有必要特意再进城一趟。”
莉迪亚点点头。她刚刚回来，对伦敦的新鲜感不是很强。比起伦敦，她更喜欢她熟悉的朗博恩和梅里顿。
布莱特开始头疼了。
他得意忘形，完全忘记了他求婚路上最大的阻碍并不来自他的岳父岳母，而是和莉迪亚亲密无间的，凯瑟琳&#183;班纳特小姐。比起父母，莉迪亚最依赖信任的人是那位看起来温和无害的四小姐，如果要莉迪亚在他和凯瑟琳间做出一个选择，布莱特都怀疑莉迪亚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他。
凯瑟琳瞥了他一眼，带着一点冷淡挑剔的意味，“正好奈特利先生邀请我们去海伯里做客，他那儿的草莓生长得可好啦，莉迪亚也一定想去吧？”
“伦敦一直在那儿，草莓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她又冲着莉迪亚笑嘻嘻地说。
莉迪亚果然心动。
凯瑟琳继续说:“我已经答应了奈特利先生会去做客，但是我也希望能够陪伴莉迪亚过往她十六岁的成人生日。说不定这就是莉迪亚在我们身边度过的最后一个生日。以后莉迪亚的生日都要在伦敦度过了……”
她说着有些不舍。
莉迪亚果然不经考虑就脱口而出:“基蒂，我陪你一块儿去。”
凯瑟琳垂下眼睫，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毫不犹豫拍板定案:“这真是太好了!”
布莱特:“……”
看透一切的伊丽莎白抿了下唇，忍俊不禁。
别人不知道，她可是知道的，基蒂这丫头答应过去做客的时间可不是六月草莓成熟的时候，而是在复活节的那段时候。
布莱特安慰自己，好歹他求婚成功，比某些人强多了。
他此后三天两天往朗博恩这户人家跑，可惜不是撞到莉迪亚和凯瑟琳出门散步的时候，就是遇上两位小姐往梅里顿镇上去的时候。
班纳特太太已经迫不及待向所有邻居宣布了这个好消息，她高兴万分，也不催着几个女儿参加镇上的舞会了，让凯瑟琳暗地里松了口气。
好消息向来都是成双成对，没几天，一位单身的阔绅士来到朗博恩，正是伦纳德。他第一个拜访的人家就是班纳特家，受到了热情招待。
随即，他在自己的临时府邸举办了一场私人舞会，邀请了镇上有头有脸的人家，班纳特家赫然在列。
并不想和人跳舞的凯瑟琳眼睁睁看着莉迪亚被布莱特邀请走——在这种场合，她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拆散他们。
简也被伦纳德邀请跳了第一支舞。
班纳特家成为了舞会的焦点，谁都恭维班纳特太太会生女儿，尤其是简，走了一个宾利先生，又来了一个伦纳德先生。这其中不乏酸溜溜的嫉妒，班纳特太太不是懂得委婉客套的人，直接就说:“我们简可是朗博恩最漂亮的姑娘，谁跟她跳舞都是那个人的运气。”
凯瑟琳不喜欢这种说辞，显得简似乎极其容易变心。不过她看到简和伦纳德自然而然的相处，又打心眼里为简高兴，不论如果，不受流言影响走出过去对简来说就是最好的结果。
春意浓盛，朗博恩乡间逐渐恢复往日的葱茏，奈特利先生也伴着春光给凯瑟琳写了一封措辞极为正式的邀请——这是他们一早就商量好的。简和伦纳德正是浓情蜜意，自然不愿意离开朗博恩，伊丽莎白则受到邀请和卢卡斯家一块儿探访夏洛蒂——本来夏洛蒂也邀请了凯瑟琳，不过卢卡斯家的马车不能勉强塞下一堆人，凯瑟琳考虑之后便婉拒了邀请。
做父母的都不愿意出远门，玛丽不在家，最后准备去海伯里的只剩下莉迪亚和凯瑟琳。
出发前两天，班纳特太太为她们收拾衣服，布莱特来和莉迪亚道别，没说几句话就被房间里翻东西的班纳特太太叫了过去，凯瑟琳从院子里进来，和布莱特狭路相逢。
两人堵在门口。
布莱特客客气气地向他成功路上最大的绊脚石问好:“基蒂小姐。”
凯瑟琳打量他一番，口吻淡然，不紧不慢地对他说:“布莱特先生，你知道吗？在你到来之前我刚刚和爸爸妈妈吵了一架。说起来我应该感谢你，让他们转移了注意。”
布莱特心想:这可一点儿也不像感谢的模样。
他这么想却不能这么说，只拘谨地表示:“略有耳闻，莉迪亚提过两句。”
“哦？那你一定知道我是因为不想结婚才和家里吵起来的？”
凯瑟琳笑眯眯地问他。
莉迪亚虽然没有明说，但布莱特察言观色的本领一流，早意识到了一部分，可是现在凯瑟琳这么特意点明……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上帝保佑他!
上帝没有听到他真诚的祷告——“不过，布莱特先生，我猜你一定想不到。莉迪亚曾经和我说过，在我有喜欢的人之前，她不会随随便便丢下我。”
布莱特如遭雷击。
不随随便便丢下——在凯瑟琳找到喜欢人之前，莉迪亚和凯瑟琳分开——莉迪亚不会在凯瑟琳又有喜欢的人之前结婚——凯瑟琳是个不婚主义者。
按照这一套逻辑，他这辈子都别想和莉迪亚结婚了。布莱特深切意识到“姐姐”这种生物的可怕性。
凯瑟琳哼笑了一句，见到他这种样子，前几天在舞会上暗自生的气才终于咽下去，绕开他走进屋子。
她绝不要让人随随便便拐走她的妹妹!凯瑟琳想到这家伙居然趁莉迪亚一个人孤身在外时哄骗无知少女就生气。她都知道了，莉迪亚前脚去了温泉，后脚布莱特就离开了伦敦。
布莱特站在原地，无奈摇了摇头。
周一，凯瑟琳和莉迪亚乘马车离开朗博恩。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绿茶&#183;心机婊&#183;基蒂】
①:在当时，嫁妆一般指，将要结婚的女性要给自己准备的婚后的各种服饰。巴斯 和伦敦是当时的购物胜地，走在时尚最前沿。
②:根据《傲慢与偏见》第三卷 原文，莉迪亚六月满十六岁，成人。

第51章
凯瑟琳和莉迪亚是乘坐公共马车去往海伯里的, 家中的马车另有用途, 班纳特先生就做主给她们租赁了一辆马车。公共马车自然不如家中的马车方便, 但是两人不赶路, 公共马车慢悠悠地驶过道路, 让姐妹俩反而多了欣赏路上风景的心思。
朗博恩和海伯里隔得不算太远, 虽然并不同属一个郡，但都在伦敦周围。奈特利本要亲自动身去朗博恩接她们，但是凯瑟琳以为没有必要，就回信婉拒。
海伯里不止一个教区, 奈特利所在的教区是当维尔教区, 他在教区内名望极高，又有治安官的身份, 可以说是当地一位说一不二的人物。凯瑟琳有些搞不清英格兰的地域划分, 宗教王权贵族地主混杂, 导致许多制度也交杂在一起。
她们抵达唐维尔庄园时, 天色薄暮，奈特利先生早早就站在门口等待她们, 亲自迎接她们下马车进屋。莉迪亚不怕生, 她交际能力在整个梅里顿都是佼佼者，自然而然地和奈特利打过招呼就走进屋子参观。凯瑟琳心思则更敏感纤细一些，面对奈特利虽然少了一开始揭露身份的那份尴尬，但她时刻谨记着自己客人的身份，态度拘谨客气疏离。
奈特利无奈地笑了笑。
凯瑟琳和他并排走着，他挑了伊莎贝拉的孩子们作为话题切入对话, 凯瑟琳喜爱伊莎贝拉的几个孩子，口吻不自觉柔和起来，两人谈话渐入佳境，没一会儿就少了多日不见的疏离感。
奈特利是个谈话的高手，他很容易引起别人感兴趣的话题，让人觉得和他交谈是一件十分愉快的事情。这也是凯瑟琳能和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书信来往两年之久的原因。
莉迪亚没察觉到身后的气氛，她回头喊凯瑟琳:“基蒂，你走快一点儿。”
凯瑟琳赶忙回话:“那你等我一会。”
莉迪亚直接掉头走到凯瑟琳身边，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她叽叽喳喳地夸赞唐维尔庄园的家具，又说这儿比内瑟菲尔德还要精致，比起她在伦敦的布莱特姐姐家见到的贵族家庭布置也毫不逊色。
奈特利微笑着应下她的赞美:“这是祖上的荣光。”
唐维尔庄园整体的布置风格偏典雅，不是富丽堂皇的气派，但非常衬海伯里的宁静乡村风光，雅致不失韵味。凯瑟琳留心打量，忍不住露出对这些布置的喜爱。
“这真是一所漂亮的庄园。”
“承蒙谬赞。”奈特利说，“很高兴你们能喜欢这儿。”
女仆将凯瑟琳和莉迪亚带来的行李放到为她们准备的客房，两位姑娘打量了一番卧室布置，都很满意，负责准备这一切的女仆长笑得眯起了眼。
接下来她们又简单参观了庄园的布置，弄清楚了一些重要房间的位置，不至于日后在房子里晕头转向。这之后一天就不剩下什么了，凯瑟琳和莉迪亚回房间换了晚餐衣服，舒舒服服吃了一顿精致丰盛的英式晚餐。
两姐妹不断称赞唐维尔庄园厨子的手艺，表达她们对自己受到的热情招待万分满意。
晚餐后，奈特利和两姐妹坐在客厅说话，莉迪亚向奈特利请教了一些和伦纳德合作上的看法，听了之后非常兴奋，对自己的日后规划有了新想法。
凯瑟琳有一搭没一搭地插着话:“我真没想到你除了在法律上见解不俗外，还能这样兼顾商业。”她说了后突然想起奈特利一开始就是作为达西的生意合作伙伴来到朗博恩，觉得自己这样说像刻意恭维似的。
奈特利得到她的认可却显得高兴:“约翰年轻的时候就开始经商，我们会讨论一些生意上的问题，因此我有所了解。”
约翰&#183;奈特利和伊莎贝拉结婚结的很早，有了家庭压力，他急于谋取一份产业来供给家庭开支。毕竟作为次子，他无法继承家族财产。但是他和哥哥的关系很好，早年刚涉及商业时还会请教哥哥，一来二去，倒叫奈特利多出不少对做生意的独到见解。
“那你们兄弟是很早就分家了吗？”莉迪亚好奇地问，“流程一定很复杂吧？不过像我们家都是女孩子就不用担心这种事——”她撇了撇嘴，“反正全部家产都要给别人，自己家的人一个子儿都得不到。”
她想到柯林斯可以白得一份产业，还可以在班纳特先生死后把她们都赶走就不高兴。她觉得限定继承法这种东西真是没有一点道理。
“是的。约翰很早就开始做生意，虽然我们继承的遗产足够丰厚，但如果一味地只花钱绝不是一件幸运的事情。”奈特利并不避讳谈这个问题，“限定继承由来已久，但是放到现在的环境下看它已经不再是一条合适的法律。然而法律的改变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莉迪亚不关心英格兰的法律如何运转，她发完脾气又笑嘻嘻地开始给自己的服装设计事业做推销，看得凯瑟琳眼角直抽。
凯瑟琳若有所思地继续一开始讨论的话题:“限定继承下，女性不能继承土地是因为无法服劳役，但是女性生下的男性继承人也同样无法继承土地。说到底，因为大家并不认可女性享有继承权。”
即使英格兰承认女王即位，可是女王即位要面临的局势似乎比男性继位的情况要糟糕。
凯瑟琳讨厌这样被压迫得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是做出历史选择的人不认可，那么就需要另一位能够做出历史选择的人来认可女性享有的一切。”
奈特利正面回答了她。
凯瑟琳愣了愣，随即浅笑:“或许不止一位。”
改变旧有观念太难了，尤其是生产力落后的情况下，想要为天生体力上并不占优势的女性争取与男性一样的地位，不是一个人一时间的努力可以做到的。
凯瑟琳摩挲着茶杯边缘，抬起头说，“但是有一点我不赞同，能够做出真正的历史选择的，不是某一个人。”
而是全部人。
奈特利弯了一下唇，保留自己的看法。
莉迪亚听得稀里糊涂，她听不懂自然就要把话题拐到她能够理解的地方，“基蒂，你们在说什么？这么愉快的晚上，让我们聊一点轻松的话题不好吗？”
凯瑟琳一本正经严肃地对她说:“我们在说你是能够改变历史的那个人。”
莉迪亚惊讶地张大了嘴，然后她看着凯瑟琳实在忍不住，捂着嘴笑出声，顿时恼怒:“基蒂，你太坏了!”
凯瑟琳抬头揉了揉她的发顶，没有说什么。
奈特利凝视着她，在凯瑟琳的眼睛里，他仿佛看到了纯粹的光。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有人让我放存稿，然而并没有存稿，否则也不用大半夜更新了QAQ】

第52章
第二天, 凯瑟琳和莉迪亚跟随奈特利出发, 来到他的草莓圃。奈特利先生农场里的苹果和草莓都是远近闻名的水果, 尤其是草莓, 品种繁多, 藤蔓交织蜿蜒铺地, 翠绿的枝叶沾着几滴早晨的朝露，有些已经生出了小小的白色花苞。
奈特利雇了不少人来专门打理这片草莓地，他也经常来过问草莓的生长情况，农户们都对他十分熟悉, 照常向他打招呼。
凯瑟琳看这些植物眼露新奇。
班纳特家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的人家, 可是也算朗博恩有名望的人家了，教养女儿的耗资也是许多人家比不上的水准, 她们绣花读书游玩, 却绝不会近距离接触和农作有关的事情。她们只和地位相当的人来往, 不会有机会和农夫的女儿结交。
这还是她第一次和这些真正的普通人民接触。
凯瑟琳好奇又小心地打量这些人, 避免自己无意的举动冒犯到他们。奈特利雇佣的这些农户对凯瑟琳没有恶意的目光极为包容，一位农妇双手捧着盛满水的陶罐递到她面前。她双手布满厚厚的茧, 指甲暗沉, 手上皮肤苍老皲裂。凯瑟琳惊讶地接过，小声对这位妇人道谢。
妇人慈和地朝凯瑟琳微笑。
凯瑟琳喝了一口水，妇人将边缘有缺口的陶罐小心翼翼接回来。
她看着妇人，有些犹豫，但顾及在场的人众多，没有出口多问。
离开的路上, 凯瑟琳向奈特利打听了妇人的事情，丈夫早死，一个人千辛万苦地养大五个孩子，偏偏大儿子染上了赌博的恶习，这位妇人不得不拼命劳作来偿还儿子的欠款，避免他被人打断一条腿。
难怪她苍老成那种模样。
但是对妇人的做法，凯瑟琳并不认同:“父母没有责任为孩子的一生都负责，尤其像这样的事情。”
奈特利并不惊讶于她和其他人不同的想法，只是说:“很多人都说她是一位伟大的母亲。”
“您也这么觉得吗？”凯瑟琳侧过头询问。
“不。一味纵容恶行发展并不是值得赞美的品德。”
“你的看法永远公正冷静。”凯瑟琳弯着眼睛笑起来，“如果叫我说的话，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孩子身上并不是好事，那是在让一个母亲失去自我。何况，一位女性存在的意义从来不该是为了做一位好母亲。就像人们不会认为上帝创造出一位男性，是叫他到世上来繁衍的。”
就像班纳特太太一样，她结婚后围着丈夫和孩子打转，为了几个女儿的婚事操碎了心，眼里只有为女儿找个好人家的想法。她没有自己的爱好，也没有自己的生活，女儿是她的全部。
凯瑟琳认为她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的话非常直白，已经超出了一位淑女应该恪守的界限。他们谁都没有计较这点。
“你说得对。女性在生育时就承担了巨大的痛苦和风险，她们需要付出的已经足够多。”奈特利若有所思，“那么基蒂，如果是你，你将会选择用什么样的教导自己的孩子？”
凯瑟琳笑起来，“先生，对于这个问题，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将来很可能不会有婚姻，也不会有孩子。”她还是给自己留下了余地，“我并不是一个大度无私的人，我永远不会爱其他任何人超过爱自己。但是对一个孩子来说，假如我不够爱他，却又要让他来到这个世界，这是很残忍的举动。我自己都还没有明白要如何做好自己，又要怎么承担起对另一个生命的责任呢？”
奈特利看着她，慢慢地开口说:“基蒂，我在你这个年纪，幻想过我将来的妻子会是什么样，也向往过去海上冒险拯救落难的小姐。”
凯瑟琳知道他的意思，不过她不认为自己这样考量过后做出的决定有什么不好，或许有很多人更在乎家庭，但她不是那样，“那真是太可惜啦，我不是个冒险家，也不想去海上拯救落难的小姐呢。”
“那你也许可以考虑写一部冒险小说？”奈特利笑着说。
“勇敢的骑士打败了恶龙，然后拯救公主？”凯瑟琳开玩笑，“那公主真是太可怜啦，为了等待骑士的拯救还要被恶龙抓走。”
“那就写——公主打败了恶龙，救下前来拯救公主的骑士？”
“好主意!”
凯瑟琳口吻严肃认真地说，像是真认为他提供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凯瑟琳回去后倒真动笔写了一个公主打败恶龙的短篇故事，她恶趣味地在故事里设置了一个拼写谜语，重新组合后得到的公主名字就是Lydia(莉迪亚)。
公主做了一个预知梦，得知她将会在十五岁那年被巨龙抓到荒无人烟的小岛上，忍饥挨饿三年后才被第一百个前来的骑士救下。杀死巨龙后，她将会带着国家嫁给骑士。
公主娇生惯养，她不能忍受自己居然要度过这么悲惨的三年，所以她决定先一步把恶龙绑架到她的王国来。然后她凭借智慧和一个王国的军队成功了。
恶龙成为了公主的坐骑，但是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传言，公主被恶龙俘虏，王国也被恶龙占据，无数骑士前赴后继想要夺回公主。
公主带着恶龙赶跑了九十九个骑士，三年后，第一百个骑士准时出现。倒霉的骑士在城外森林中觅食的巨龙抓到，成为盘中之餐。
公主对他说，她可以让巨龙放了骑士，但是骑士必须向其他王国的人宣扬巨龙是一条好龙，公主也不需要拯救。
骑士答应了。
公主再也不用担心应付第一百零一个骑士，她带着巨龙成为了人民爱戴的女王。后来人们还为她建造了她站在龙背上头戴王冠手握权杖的雕塑，无数吟游诗人歌颂她的荣光。
“——她不是等待被拯救的公主，她是征服恶龙的女王。”
这是一个非常童话风的故事，与凯瑟琳以往的写作风格大相径庭，不过莉迪亚得知这个故事是写给她之后的倒很高兴。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但是我没有龙，我也没有见过龙。”莉迪亚不高兴地撅嘴。
凯瑟琳哭笑不得。
“亲爱的，你可以给自己画一条龙，你的画技足以让你画出一条漂亮的龙。你知道我没办法为你捕捉一条龙。”
“我写信问一问布莱特。”莉迪亚兴冲冲地跑回房间。
凯瑟琳看着她的背影，随后满脸无辜地低下头，收拾稿纸。
几天后，收到莉迪亚的信，问他能不能变成一头龙的布莱特:“……”
作者有话要说：【QAQ，对不起我忘了，我还以为我昨天晚上更新了来着。只要我还没有吃午饭就还是早上。】

第53章
凯瑟琳对被自己坑到的布莱特毫无怜悯之心, 她润色修改完初稿后拿给奈特利看。奈特利看完忍不住笑着评价:“非常有趣, 公主的名字来自莉迪亚吗？”
“对。”凯瑟琳点点头, “你认为公主的外貌足够漂亮吗？莉迪亚交代我要把她写的更美丽一点。”
奈特利当然听得出凯瑟琳是纯粹的打趣, 他也附和凯瑟琳的玩笑:“她可是惊动一百个骑士的公主, 谁能说她不漂亮？”
“她的美丽也不仅仅来自外表。”
奈特利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在打败巨龙方面, 美貌也显得可有可无了。”
“故事里是这样。”凯瑟琳走过一阶台阶，“但是不可否认，美貌本身是一件强大的武器——无论对于哪种性别的人。”
人们总是会不由得对美丽的事物天生多一些好感，在人类社会中, 能够轻易赢得许多陌生人初步好感的容貌, 在聪明人手中，足以让他们把握扭转命运的机会。
凯瑟琳说的“不论性别”, 那么指代的范围就非常宽泛了。奈特利想了一番, 觉得她说的并没有错——威克姆不正是一个极其好的例子吗？他靠着出众的外表不知欺骗了多少女孩子的芳心。
他们谈过这个故事, 又说起因为种种进度一直被耽搁的那本关于“妓.女”题材的小说, 也不能算□□，那只是一个平民少女悲惨的命运。
凯瑟琳提到它, 不无遗憾地摇摇头:“恐怕还得耽搁一段时间, 我手头现在还有一本不得不及时完成的作品。”
凯瑟琳在信件来往中隐晦地提及自己正在创作一个“与众不同”“也许永远不会正式出版”的故事，奈特利一开始并不清楚，直到“莱安&#183;阿普顿等著名作家出席文学沙龙，夏洛特公主殿下莅临现场。”的小道消息传到耳中，他才有所猜测。不过他尊重朋友的个人隐私，凯瑟琳不在信中主动提及的事情, 奈特利绝不会多问。
他一直是一位克制理性且忠诚的朋友。
凯瑟琳也一直认为，在这个她不熟悉的时代，能在一开始就遇到一个像奈特利这般而不是像威克姆的人给予引导开解，是最大的幸运。
说到那个故事，凯瑟琳还有点担心:“我会继续将它写完，但是我恐怕不能将它及时出版。”
女性写作的限制极度严苛，夏洛特听她说过大概情节后，隐晦劝过她，让她暂时搁置手头的故事——莱安&#183;阿普顿是位小姐的事情在沙龙后，在她的主要受众中已经流传开来。
让一位出身上层的女性详细描写底层不光彩的、受人唾弃的妓.女，难免会引起一些有心人的刻意贬低，他们极可能将会用一切机会和言辞羞辱贬低凯瑟琳本人，并为自己维护了阶层的荣耀沾沾自喜。
如果她孤身一人，就不会担心这些流言蜚语，然而她还有几个未出嫁的姐妹。凯瑟琳没办法不考虑她们的名声。
奈特利知道她的担忧，建议道:“假如是因为身份已经暴露的缘故，你可以在出版这本书时重新取一个笔名。这个故事的风格与你从前写的那些都不同，不会有人认出你。”
凯瑟琳考虑这个建议的可行性，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想法，但是她从感情上更愿意用这个笔名来出版自己的所有作品。换一个笔名会让她有一种这个故事和她其他作品分割的感觉，就像这个故事不被她认可一样。
甚至她希望有一天能够光明正大用凯瑟琳&#183;班纳特的名字出版作品。
“让我想一想。等我将它写完后再考虑出版的事宜也来得及。”凯瑟琳轻松道，“毕竟我想这个故事我得写很久。”
他们又换了一些轻松的话题讨论，这次主场转移到奈特利身上。
……
“你从年轻的时候就一个人住在唐维尔庄园吗？”凯瑟琳轻轻触摸着墙壁上奈特利家族先祖的肖像画，他们个个都栩栩如生，有些色彩已经斑驳脱落，是后代请人进行了修复。
有一种古老的家族感。
“……从约翰读中学后这里几乎就只有我一个人居住。”奈特利回想了一下，“我们的父母去世的早，约翰的中学是寄宿制，大学离海伯里不近，后来又马上结婚，在伦敦定居。”
“那你会感到孤独吗？”凯瑟琳放下描摹画作轮廓的手，回过头对上他的眼睛。
她如黑珍珠的眼睛里充满对朋友的关心。
奈特利听到这个问题愣了愣。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问他这样的问题——你会感到孤独吗？一直一个人。
这是凯瑟琳的想法，和许多人都不一样。在别人看来，这就是他的生活方式，再正常不过，即使他感到无聊，他手上的大把英镑可以寻找消遣。
他一时间居然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凯瑟琳的问题。顿了顿，他说:“我和约翰经常来往，在海伯里我有许多朋友，还有工作。”他是当地的治安官。
凯瑟琳只是下意识有感而发问了这么一个问题，等问完回神的时候她自己都有些惊讶，面对奈特利的回答，她矜持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他的回答。
“我们回到客厅去吧。……已经参观完这座庄园了。”凯瑟琳说。
“从前面绕过去就是客厅，许多房间都相互联通。”奈特利领着她往前走。
回到客厅时，他侧过视线凝视凯瑟琳弧度柔和的侧脸，说:“后来还有你，基蒂。”
凯瑟琳站在原地脑子迟滞了一会，才回过神，意识到奈特利这句话是和之前的回答连在一块儿的。
她眨了眨眼睛，嘴角的弧度勾起，但很克制。
管家太太很快为主人和客人端来精致的下午茶点。厨师做点心很有一手，凯瑟琳喜欢在写作灵感耗尽的时候吃一小块唐维尔庄园的点心放松思绪。
凯瑟琳干巴巴地朝管家太太道过谢，看向奈特利，不知道说什么了。
好在没几分钟莉迪亚就从外面进来，她今天梳了一条漂亮的辫子，在当维尔教区的几户人家的小姐中出足了风头，并且成功让她们升起对她的设计的兴趣，说下次去伦敦一定要好好逛一逛商店，购买莉迪亚的设计。
凯瑟琳都弄不明白她是怎么轻而易举打入当地小姐们的社交圈的。
莉迪亚还以为她在担心夏洛特公主给的紧迫的截稿时间。摄政王打算将夏洛特公主送去温莎教养，夏洛特正在和她父亲周旋，凯瑟琳的手稿将是她手里重要的筹码，自然不免催的急切一些。
莉迪亚绞尽脑汁地想了几句话安慰凯瑟琳，最后又得意洋洋地补充:“基蒂，我可没有忘了你，我还向她们推荐了你的书。如果买的人足够多，那么咱们不挣公主殿下的这笔钱也没有关系。”
她好笑地对莉迪亚点点头，假装自己被开导成功。
凯瑟琳当然不是为了莉迪亚想象中的事情失魂落魄，即便夏洛特公主给的时间紧急，但凯瑟琳没打算将故事写成大长篇，一个简练的中篇已经足够。作品进程已经完成一半，剩下的情节她也早有了腹稿，很快就可以交付。
真正让她今晚不在状态的是她问奈特利的那句话。
她为什么会问出那句话？
因为她自己会感到孤独。
一个和时代隔了几百年的灵魂，一个见识过更璀璨更理想更自由的文明的灵魂，无论再如何努力融进时代，但其本质终究是与时代不完全相容的。
不属于所处时代的灵魂，注定孤独。
作者有话要说：【有点卡文，在尝试写一个转折。凯瑟琳的事业线不仅仅是写小说。】
【弄了一个新的抽奖，文案页应该可以看见。数了一下以往的章节评论，好像人数设多了，希望不要到时候开奖的人数都没有凑够吧(挠头)，那样可以正常开奖吗QAQ】

第54章
在某些问题无法得到确切的解答时, 凯瑟琳通常会选择将它们暂时搁置。这一次也不例外。
她如往常那样早起, 唐维尔庄园内的仆人们正在忙着做早餐, 客厅里一片安静, 凯瑟琳照例出门散步, 回来时与两个打水的女仆撞上, 女仆礼貌地向她问好。
凯瑟琳点头微笑回应，脚步轻快地踏进会客厅。当维尔教区的风光与赫特福德的朗博恩相比有一番不同的滋味，但是因为地理位置上相隔不远，两地的风景又能找出一些相似之处。
让凯瑟琳觉得就好像还在朗博恩一样。
奈特利在客厅靠近窗户的地方为她收拾了一张写字桌, 供她白天写信和记录灵感来源, 并且除了凯瑟琳本人谁也不会靠近这里。凯瑟琳得知后觉得过于麻烦他，毕竟她在家里头都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奈特利只是说:“卧室里的光线没那么好, 客厅附近会亮一些。基蒂, 让客人尽可能受到周全的招待, 是做主人的责任, 而且它不是什么麻烦事情。”
不麻烦，但足够体贴。
凯瑟琳觉得和奈特利相比, 同样作为朋友的她完全不合格。
为了不辜负奈特利的好意, 凯瑟琳在散步回来后早餐之前会坐在铺着整洁桌布的写字桌边写上一小段文字。
今天，她和平日一样坐下，才发现纸张里夹了一张裁剪下的卡片。
“早上好，基蒂。你昨天看起来有一点儿不开心，为此我深表遗憾，是否昨天我的哪一句言辞使你感到不愉快？也许通过文字的方式更能直接表达我们内心真实的想法, 在使用语言交谈时我们过于拘束。我希望如过去一般，能成为你现在和将来最忠诚的朋友”
奈特利的措辞非常诚恳。甚至在面对面交流时感到拘束的也只有凯瑟琳一个人，而在这张卡片上他主动承担了一半的责任。
凯瑟琳抽出一张纸写回复:“先生，作为主人家，您已经做到了极致。请不要责怪你自己。昨天的事情与您本身没有一点关系——您知道，想象力丰富的人总是更容易沉浸于他们自己的世界。我只是想到了一些让我困扰的事情，它们完全不能责怪您。我永远将您看作我最好的朋友，您是一位值得交往一辈子的益友。”
写完回复，奈特利正好从外面走进来，手中拿着一大把黄白二色的玫瑰。他吩咐管家太太取了一个花瓶来插这些花。①
“基蒂，尼尔夫人给了我一些新开的花，用来装饰桌子再合适不过，它们也会使你写作时的心情变得更好吧！”
尼尔夫人是那位上次在草莓圃给凯瑟琳水的那位可怜妇人，凯瑟琳马上就想起来了。那位夫人非常勤劳，在家门口种植了不少漂亮的鲜花拿去卖以补贴生活。
“真是漂亮的玫瑰花。”凯瑟琳欣赏了一会，薄薄的花瓣上还带着晨露，花朵里有几支只盛开到一半，有种将开欲开生机蓬勃的美丽。
除了赠送红玫瑰可能会让人多想一番外，在凯瑟琳眼中，其他颜色的玫瑰和普通的装饰花朵没什么区别。尤其是她记得黄玫瑰一般象征友谊。
她没什么犹豫地将插满花的花瓶摆到自己写字时一眼可以看见的地方。
莉迪亚下楼后第一眼就注意到凯瑟琳桌子上多出来的鲜花:“它们可真漂亮啊，基蒂，是你早上去摘的吗？”
凯瑟琳不着痕迹瞥了奈特利一眼，摇摇头，“不是，是奈特利先生带回来的。”
莉迪亚顿时失去兴致，“哦”了一声，就不再提了。
用过早餐后，唐维尔庄园来了一位客人，是一位颇有名望的夫人，与奈特利本人交情匪浅。她是来和奈特利提议举办舞会的，她知道奈特利本人对跳舞不感兴趣，却希望他能够出席，便说:“奈特利，既然两位年轻小姐要在这儿住上一段时日，那么参加一场舞会是叫她们最快和人熟悉起来的方式。你总不能让两位年轻的姑娘和你一块儿处理案件吧？没有哪位小姐会对农户们的纠纷感兴趣。”
凯瑟琳低头不语，想说自己可能确实会对处理纠纷更感兴趣一点。实际上，她对什么都比跳舞更感兴趣。
莉迪亚活泼好动，虽然她已经成功打入海伯里的社交圈，不需要通过舞会来认识谁，但是她对舞会依旧很感兴趣。
奈特利思索片刻，凯瑟琳朝他轻轻点了点头，奈特利不动声色收回目光，答应将会带着凯瑟琳和莉迪亚参加在一周后举办的公共舞会。
凯瑟琳看着恨不得跳起来欢呼的莉迪亚，深觉自己做的牺牲真是太大了。她头疼地想了一会儿，海伯里的舞会不必朗博恩，人们肯定会对她这个外来者好奇，她就不能够太消极怠工，以免给人造成达西那样的印象。
她很快想出逃避跳舞的办法——她可以在舞会上弹钢琴，就像当初的玛丽一样。这样既显得她对舞会热情，也不会给自己造成困扰。
送走客人后，奈特利问她:“如果你只是感到为难，可以拒绝舞会的邀请。”
凯瑟琳摇摇头:“不，虽然我不喜欢和几乎没见过面的人跳舞，但我能够理解舞会社交的必不可少性。舞会确实是让人最快熟悉起来的方式，假如我要打扰你很长一段时间，就不能一直不和其他人来往。那我就必须参加一场舞会。”
“而且——”她眨了眨眼，“我只是不喜欢和不熟悉的人跳舞，事实上，我还挺喜欢舞会本身。”
奈特利放下心来。
“说起来，奈特利，你是否还记得我们本来应该去做的事情？”
在客人上门前，他们本来计划去海伯里附近的这所女子学校参观。奈特利已经和校方约好了时间，并且保证不会打扰学生们。
而这位夫人的上门——她只说自己将择日上门拜访，谁也没想到是今天，打乱了他们的行程安排。所幸客人没有停留太久。
“我记得，马车已经准备好，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发。”奈特利意识到是什么事情后，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我去叫莉迪亚。”凯瑟琳弯起眼睛，对接下来的行程很期待。
凯瑟琳很快就带着莉迪亚过来，但是叫人遗憾的是，有人匆匆前来告知奈特利，当维尔发生了一件恶劣的盗窃事件，可怜的尼尔夫人被窃贼砸伤了额头，盗走了全部财物，她的邻居刚好从外面路过，抓住了窃贼，但是窃贼宣称自己是一位有地位的贵族，绝不可能干这种事情。
奈特利需要赶过去处理这件事情，不能够陪凯瑟琳前往女子学校，只能两位小姐先行一步。
案件不算什么大事，甚至可以说荒唐，可是一旦涉及到不同阶层，那么事情就会变得比它本身严重好几倍。
凯瑟琳表示理解，希望他能够顺利解决这件事情。至于女子学校，假如车夫认识路，那么即使没有奈特利先的陪同，她们也可以过去。
奈特利匆匆骑马出发了，莉迪亚和凯瑟琳也踏上马车。奈特利自己是不养马的，今天拉车的马还是考虑到两位小姐的出行需要租借来的。
莉迪亚不太能够理解他不养马的行为，在朗博恩，班纳特先生自己就养好几匹马，莉迪亚小时候还偷偷骑过最漂亮的那匹。
“可能只是处事习惯不一样。”凯瑟琳没有深究，她感到马车渐渐停了下来，“莉迪亚，我们到了。”
莉迪亚率先跳下马车:“我还没有见过学校呢，假如它很好，基蒂，你会不会留下来念书啊？”
凯瑟琳不置可否:“那得首先看它能不能好到打动我，我才能够考虑这件事。”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稍微晚了点，今天吃瓜吃得目瞪口呆，就忘了码字。】
①:关于玫瑰的花期，一般是说四月下旬开始开花，五月六月花期最盛，但是又说春秋两季(春天三月四月)玫瑰也会开花。此处时间线模糊处理，但是肯定还没有到五六月，所以拎出来说明一下。

第55章
在十九世纪找出一所能打动凯瑟琳的女子学校可不容易。
凯瑟琳曾经念的是寄宿制高中, 虽然不是明文只招收女孩子的学校, 但因为学校性质, 招收的女孩子还是比男生多出几倍, 学校的老师更是一个比一个履历出彩, 教学设施丰富。有了过去的对比, 在十九世纪初，那些多数是由教会或慈善机构创建的学校条件只能称得上简陋。
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真见到这所女子学校的全貌时，凯瑟琳还是不由得感到一阵失望。
她们抵达时, 学生们正上完第二节 课, 坐在茶餐厅休息，吃一些分好的小蛋糕和一小杯红茶。带领她们参观的夫人见两个姑娘感兴趣, 便取了两块分量不多的蛋糕给她们。凯瑟琳勉强将它吃完, 口感和唐维尔庄园厨师烘烤的点心天差地别, 不知道厨师怎么能将松软的蛋糕烤的和石头一样硬。
姑娘们的伙食算不上好, 但从学校负责人的口中得知，她们的生活条件也绝不算差。毕竟这些学生的家长每年都要往学校里交一大笔钱。
凯瑟琳才有一点班纳特先生给予她们的物质条件已经非常好的实在感。
她发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 其实还是对大部分东西一无所知。
两姐妹没有打扰女孩们的茶话会, 学校负责人又带着她们去参观女孩们的宿舍。两人一间，房间陈设简单但干净，墙壁微微泛黄，不动声色宣告自己的历史，盥洗室是公用的，有专人负责为这些女学生们打水。
“我们可以去看一看学生们上课的地方吗？”
负责人有些犹豫。
凯瑟琳连忙保证:“我们绝不会打扰到她们的。”
负责人应肯:“只能在外面看一看, 现在是学生们的上课时间，她们这个时间应该在学习法语。”
莉迪亚对听人上课不感兴趣，她按照撇了撇嘴，用手指卷着自己蓬松的头发，“那基蒂，我不和你一块儿过去啦，我到学校旁边转一转，我看到来的时候有几株花开得很漂亮。”
凯瑟琳笑着由她去，自己跟上负责人。
负责人为她介绍了一番女孩们正在学或将要学的课程。单看安排，这些课程极为丰富，但安排地得杂乱无章，有些甚至相互冲突。没有具体用途或不适合这些女孩们学的课程占去近一半，剩下一些法语写作绘画舞蹈礼仪类的课程，有些甚至好几周才上一节。
凯瑟琳轻轻蹙了蹙眉，负责人并没有发觉，滔滔不绝介绍完她们的优势，引着凯瑟琳来到教室外。
学生们正在上法语课，法语老师是个长相艳丽的法国女人。她法语讲得不错，但是英语却说的不如何，有些话词不达意，需要重复好几遍才能让学生们理解。
整个学校只有两位法语老师。
教室内学生组成也十分复杂，有□□岁的小孩，也有十三四岁的少女，还有十□□岁的妙龄姑娘。年纪跨度达到十来岁。
学生们稀稀落落坐在长凳上听课，有些背着老师和好友私底下耳语，讨论伦敦最近时兴的服装款式。
教法语的老师并不管这些，她很快就讲完了今天的课程，还剩下充足的时间，她便和这些小女孩说起她年轻时在法国的生活来。
凯瑟琳听了好一会，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位法语老师过去可能也是个社交场上备受追捧的人物。
她侧过头，负责人盯着两个偷偷吃苹果的学生，因为凯瑟琳在旁边而强忍怒气，没直接把她们揪出来。教室内老师法语英语夹杂，只懂一门语言的负责人没听懂法语老师讲了什么，还以为她仍然在讲课。
很快，那位法语老师在最后告诫她的学生们:“青春和美貌都是一时的，只有高尚的品德和丰富的知识才能够真正成就你们。”
凯瑟琳笑了一下，闭口不提这件事:“时候不早了，我想可能需要向您告辞了，为我们今天冒昧的打扰深表抱歉。”
这趟行程到这里已经足够。
负责人扯了一下嘴角，她相貌和善，态度也热情，客气挽留她留下来用些茶点，得到婉言拒绝后才送她离开学校。
莉迪亚已经在马车上等她，莉迪亚不知道从哪儿拔了一根细细的草，无聊地折着草玩。她不高兴地嘟着嘴，将草在手指上绕出一个圈。
“莉迪亚。”凯瑟琳无奈地叫她回神，“我们该回去了。”
莉迪亚马上丢开手头的东西:“基蒂，这所学校怎么样？我倒觉得还好爸爸没有送我们去寄宿学校读书，还是待在家里头快活。”
她口吻中满是庆幸，“每天这么多课，这么多古板的规矩，还要做祷告——无聊透顶的生活。”
凯瑟琳笑:“我也觉得。”
在这样一所女子学校里想要真正学到很多东西也并不容易，而尤其，这所位于海伯里的学校据评价已经是一所相当不错的学校，能叫女孩子们真正学到一些知识，而不像一些学校一样收取高额学费却只养成女孩们的虚荣心。凯瑟琳已经想象不出来一般女子学校的水平该是什么样的。①
凯瑟琳垂了垂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莉迪亚半路上突然叹气:“为什么没有一所有意思的学校呢？”
凯瑟琳回过神，掩着嘴笑:“所有要每天上课的学校对你来说都没有意思吧。”
莉迪亚被说中心思，心虚地大声嚷嚷:“才不是呢。”
姐妹俩说说笑笑回到唐维尔庄园，等她们换好衣服下楼，奈特利先生也回来了。
那桩盗窃案真是叫人哭笑不得。那名自称贵族的年轻人只是路过听到声响，以为出了什么事，才翻窗进去看情况。他看到尼尔夫人受了伤，就想冲出去叫医生，结果被邻居当贼抓住了。盗窃财务的也不是这个可怜的家伙，而是尼尔夫人的亲生儿子，他在外头欠下巨额赌债，却还想借赌博翻身，和母亲挣执下打伤了人，他顾不上受伤的母亲，搜刮走家里所有的财物就跑了。
现在人已经被抓回来了。
凯瑟琳有些感慨:“希望那位夫人能够想清楚。如果一个人做错事情不需要一开始付出代价，那他绝不会改正，只会有恃无恐犯下更大的错。”
凯瑟琳顿了顿，忍不住流露好奇:“不过为什么这位好心的先生——要翻窗进尼尔夫人家？”
按描述，那时候门应该是开着的。
奈特利沉吟了一会，摇摇头。
凯瑟琳的疑惑在第二天上午得到了解答，年轻的贵族特意上门来感谢奈特利证明了他的清白。奈特利主动问及凯瑟琳思索的疑问。
对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那个……我那时候太着急了，所以忘记了可以从门进去。而且翻窗更能体现我勇敢机智。”
刚好从楼梯上下来的凯瑟琳听到这个回答，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对方抬起视线看向她，下意识“唰——”地站起身，欣喜又激动。
“莱安&#183;阿普顿小姐!”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个莫得感情的工具人。】
①:本段对学校描述参考《爱玛》第一卷 第三章 。

第56章
凯瑟琳听到他下意识惊呼出声的名字, 手不由得抓紧身边的楼梯扶栏, 皱起眉头:“你认识我吗？”
年轻人反应过来自己的失礼, 连忙向她弯腰完成见面礼节, “请原谅我的冒失, 我是您的一位微不足道的读者而已。我非常喜欢您的书, 您的每一本书我都买了十几套，您的书给了我许多人生启示。在菲茨罗伊小姐举办的沙龙上，我的姐妹曾受邀出席，有幸与您见过一面。因此我恳求她画出了您的模样——请您务必方心, 我没有将您的画像私传, 只有我一个人见过。这是为了避免哪一天上帝将与您相见的机会送到我面前时，我却只能白白错过。没想到机会来得这样快!”
他急急忙忙地对凯瑟琳解释道。
他年纪非常小, 还是个半大孩子, 也许和莉迪亚的年纪相仿, 对许多人情世故还尚不精通, 凯瑟琳一问，他就立刻把自己交代清楚了。
凯瑟琳第一次遇见这么直白表达对她作品喜爱的人, 不由得好奇询问他得到了什么样的人生启示。
结果凯瑟琳发现他从自己书里头得到的人生启示就是离家出走。
凯瑟琳沉默片刻, 扬起微笑听他颠三倒四讲完了自己的经历。
原来他除了读凯瑟琳的书外，还是个骑士小说的忠诚爱好者。他看完凯瑟琳的书后，认为他不应该一生做个继承家业的碌碌无为的愚蠢贵族，他应该摆脱家族的束缚，去追寻真正属于他的自由精彩的人生。刚好和他看过的骑士小说一呼应，他就留下一封信, 骑着自己的马离家出走了。
名义上是游历世界。
凯瑟琳恍惚意识到比起这个人，莉迪亚压根算不上淘气。她又想起玛丽，随即摇摇头，毕竟玛丽是把一切后患抹平才出发的。
她尴尬不失礼貌地朝这个年轻人点了点头，年轻人说完后再一次表达对凯瑟琳的感激。
“是您的作品为我指明了人生道路。请您放心，我将会为我自己所做出任何决定负责，我并不是一时冲动。”
对方诚诚恳恳地向她说。
凯瑟琳感觉对方仿佛把她看作长辈一样的尊敬。
然而她还不到十八岁呀！上帝！
所幸对方没有向她继续倾诉，再一次表达过在这儿意外遇到她的欣喜后，大声宣布自己决定在当维尔暂留几天。希望有时间的时候能够和凯瑟琳讨论文学和人生理想方面的问题。
对方离开后，凯瑟琳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奈特利，你十五岁的时候也会梦想到外面去冒险吗？”
她克制地没有使用“离家出走”这个词。
凯瑟琳发现她很难理解这些孩子的思维。明明她并没有比对方大上几岁。
“如果是指在离家不到十六英里的地方冒险，那我恐怕时常经历。”
奈特利微微一笑。
凯瑟琳不觉莞尔。
她明白奈特利的意思，这个村子到伦敦的距离不到十六英里，那位年轻人家在伦敦，对十五六岁的男孩子跑到离家不太远的地方，不算特别过分的行为——假如那位“冒险家”不是从学校逃出来的话，不过这点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他倒是让我意识到一件事情——在还没有正确判断我们所处环境到底如何的能力前，书本的内容会轻易影响塑造我们的意识。在许多情况下，文字是强大的武.器。”
凯瑟琳想到他说的那些自己从书中得到的种种启示，说。
这几天之后的时间，年轻人总是往唐维尔庄园跑，这顿时大大减少了凯瑟琳和奈特利散步聊天的时间。莉迪亚三天两头往外跑，许多时候都是晚上才和凯瑟琳分享一天的趣闻，她完全没意识到凯瑟琳的生活中多出一个人，但空闲时间只能重新回归大英法律的奈特利对此深有感触。
这天早餐后，奈特利读完当天的报纸，忍不住转过视线去看坐在桌边写作的凯瑟琳，问她:“基蒂，你好像很欣赏弗雷德先生？”
弗雷德是那个年轻人的名字。
凯瑟琳翻过一张稿纸，回应奈特利:“他是个很有想法的、有趣的人。和他相处有时让我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灵感。”
与凯瑟琳一开始所想的不同，年轻人见识广博，据说小时候曾跟随母亲游历欧洲大陆，眼界开阔。又因为家境富裕，读过许多旁人难以见到的藏书，虽然复杂的书读不懂，但某些有趣的杂书却读了很多。他的人生理想是渴望成为一位拯救人民的冒险骑士，由此和凯瑟琳大谈女巫、上帝、魔鬼和贵族秘闻，叫她得知了许多从没有接触过的知识。
“那么你一定是结识了一位新朋友。”
凯瑟琳注意力□□分都在自己的笔下，她写到关键之处，没有注意到这句话中隐隐的怪异语调，附和着奈特利点了点头，“也许吧，他真的非常有趣。”
她没有再听到奈特利说话的声音。凯瑟琳伏在桌前继续写作，猜想他处理事物去了。
奈特利坐在能看得见凯瑟琳的地方，将手里的报纸重新读了一遍。
*
*
第二天早晨，凯瑟琳在写字桌上发现了一张久违的新的纸条。笔迹毫无疑问来自奈特利先生。
纸条上写了一些日常问候，还谈到一件昨天在他农场发生的小趣事。凯瑟琳看完后将纸条夹进书页压平，忍不住心情好地轻声哼了半首苏格兰小调，提笔给他写回信。
接下来的一周，她每天早上都能收到一张短笺，纸上内容一来一往，有时候忍不住便是一封长信。仿佛又回到了一开始两人互通书信的那段时间。
凯瑟琳发现这样的交流方式挺有趣，不过比从前书信来往的时候又是不同的感觉。“……但是我还是没有弄明白，你是什么时候拿走回信的呢？奈特利，请千万不要告诉我是上帝将信件主动送到了你眼前……”
年轻人还是往唐维尔庄园跑的勤，每次出现都要夸赞一番凯瑟琳的作品，表示如果自己能够写出一个有凯瑟琳一半好的故事就心满意足。
奈特利便立刻说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主动尝试一番？你有趣的冒险经历足够成为一部精彩的作品。”
年轻人一拍手，从椅子上跳起来，认为这是一个绝妙的主意，回去后立即拿起笔描绘自己的绝世佳作。
他连着几天沉浸于写作，幻想自己一本书出名，和自己崇拜的“莱安&#183;阿普顿”合称“文学双壁”，没有再来招惹凯瑟琳。
这样叫所有人都满意的情况一直持续到当维尔的舞会举办当日。
作者有话要说：【我对阿晋充满绝望，服务器日常崩到我自闭。】

第57章
来参加当维尔舞会的人除了凯瑟琳这对姐妹和离家出走的“冒险家”, 剩下都是彼此熟悉的邻居。
凯瑟琳去参观过的那所女校的校长戈达德太太也收拾地整齐来赴宴。也许是因为长期从事教育方面的工作, 她眉眼有一种特别的慈和。她带了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来参加宴会, 是她寄宿学校的学生。
奈特利为凯瑟琳引见了她, 在舞会正式开始前, 凯瑟琳和戈达德太太攀谈了一会儿, 了解到她的学校和当地教会关系匪浅。
不过她们没有来得及多聊些什么，舞会就开始了，戈达德太太带着她的学生去认人。她的女学生第一次出席这样的宴会，态度颇为拘谨, 但礼仪挑不出什么差错。
女学生跟在戈达德太太身边, 不停地偷偷瞄向凯瑟琳，凯瑟琳对上她的视线, 朝她微笑, 表情温和, 女学生不由得稍微松了口气, 紧张感散去一点。
戈达德太太带着她的学生很快走开了，凯瑟琳犹豫了一下, 不知道现在自己要不要和人跳一支舞, 表示她的友好。毕竟达西在朗博恩的经验教训在前——他毫无疑问品德高尚，但是在朗博恩时他那些表现，导致一万镑的年收入也没能拯救他的口碑。
莉迪亚很快就被人邀请跳了第一支舞，她是社交场上的常客，深得班纳特太太真传，在各种舞会上从来都如鱼得水。这次也不例外。
凯瑟琳纠结的时候, 奈特利走到了他身边。她想起来自己的好友也是一位不爱跳舞的人。她歪了歪头，问:“你不和其他先生到房间里去玩牌吗？”
这样的舞会一般会为不想跳舞的绅士们准备可供娱乐的棋牌室，奈特利先生完全可以进入那儿避开跳舞。①
奈特利先生不打算到棋牌室去，他说:“我对这件事的兴趣还不如在这儿看他们跳舞来得大。”②
如今的社会风气是赌博盛行，人们打牌娱乐的时候也忍不住加上筹码，许多人将赌债看作“荣誉之债”，但奈特利是少有的不喜欢参与这些活动的人。凯瑟琳不喜欢赌博，无论是追求一掷千金的刺激还是妄想一本万利都不值得推崇。她对此表示理解，顺便开玩笑道:“参与这样的活动，如果我不能赢我会很失望，所以不如一开始就不要让有失望的可能。”
奈特利点了点头:“但这个道理对其他事情并不适用。基蒂，你不会因为一件事可能有不好的结果而拒绝尝试它。”
“事实上，没有什么事能够保证有一个满意的结果，不可预料的意外也许会改变一切。”凯瑟琳想了想，这样回答他。
“是的。”奈特利似乎意有所指，“比如说现在你可能想尝试一下跳一支舞。”
凯瑟琳“咯咯”笑了一声:“那先生，我是否可以猜测你也许想要尝试邀请我跳一支舞呢？”
奈特利回答了她，“按照礼仪，我应该邀请你跳一支舞。”③
凯瑟琳没多想，长久以来的相处模式让她下意识就开口调侃:“如果不按照礼仪呢？”
奈特利半垂着眼睛，低头注视她:“那我在尝试邀请你和我跳舞。”
凯瑟琳听到这句话眼睛微微睁大，惊讶几乎掩饰不住。她顿了顿，不太自在地避开他的目光。对上他的眼睛，她有一种难以用言辞具体描绘的感受。
好像有什么一直遮盖得严严实实的东西被撕开一角。这种变化让凯瑟琳潜意识感到害怕。
但是再看过去时，之前的感觉又好像只是凯瑟琳的错觉。奈特利只是作为关系亲密的朋友和往常一样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事实上不到一分钟，凯瑟琳不太确定地给出自己的回答。
“如果是这样，我也愿意选择尝试一下。”
仅仅是尝试跳一支舞。
作者有话要说：【短短。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两天感觉左手不太舒服，卡文也卡的比较严重，所以更新不太稳定。预计是在三十万左右完结的，所以最迟八月份中上旬肯定会完成，大家不用担心作者跑路。】
①:当时舞会会为舞会上不准备跳舞的绅士们准备棋牌室或者台球室，供他们娱乐。据说在没有女士们的场合，绅士们会开黄.腔。
②:舞会上，绅士自己不跳舞但可以看其他人跳舞和闲逛，不过他不能去打扰舞蹈停顿时和舞伴静站在一起的绅士。
③:男士应该和舞会上认识的女士跳舞，尤其是女士没有舞伴时，就应该邀请她，避免尴尬。(因为这位女士可能在舞会上不认识什么人，而不熟(应该是指没正式引见过)的人是不会跳舞的。这里前文写错了一点，我改一下。)

第58章
跳这支舞的感觉和半年前在内瑟菲尔德并不一样。凯瑟琳跟着乐曲的节奏旋转, 有些分不清这种感觉是来自环境的变化，还是因为场中人的心境不一样了。
原来一支舞曲也不过只有短短几分钟。
音乐停下, 凯瑟琳和奈特利面对面地站着，身边有些人已经彼此交换了舞伴，她的手仍然轻轻搭在他的手心上, 像是郑重地彼此交握。
凯瑟琳垂下眼睛，镇定地抽出手, 她在嘈杂的舞会氛围中轻声开口:“奈特利，结束了。舞蹈。”
她有些刻意强调道。
一支舞曲结束了。
凯瑟琳伸手抚上胸口，忽然长长地松开了一口气。跳舞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尤其是她满怀心事的情况下。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离家出走的冒险家拨开人群走到凯瑟琳面前, 欢呼雀跃:“基蒂小姐, 我有这个荣幸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凯瑟琳想了想，点点头, 和他重新走入舞池中。
冒险家的心思不在舞蹈上，他兴致高昂地告诉凯瑟琳:“基蒂小姐，这几天我非常勤奋地写完了我将要创作的作品的前十章，我希望您能够对我的作品加以指正, 并允许我将它献给您。”
他对自己的作品非常满意，迫不及待地向凯瑟琳展示自己的成果。
凯瑟琳抿唇笑了笑, “那我现在可以知道你写了一个什么故事吗？”
冒险家便得意地告知了他的奇思妙想。
奈特利站在一边看绅士小姐们跳舞，他没有参与这一支舞，目光几乎都落在和冒险家相谈甚欢的凯瑟琳身上。戈达德太太走过来, 她的学生去跳舞了，她为学生的优秀而得意，自己却在舞会上无所事事地闲逛，忍不住和周围人攀谈好趁机夸耀她的好学生一番。
“噢，奈特利先生，您今晚带来的两位小姐都光彩照人，瞧瞧我们的小伙子都没办法不对她们心生喜爱。”戈达德太太半恭维半真心地说，“那位基蒂小姐和她的舞伴，叫我说，在场找不出一对比他们更默契更相配的舞伴了。”
奈特利冷冷地说:“在我看来，他们并没有那么相配。”
“这支舞曲真是太长了。”他又说。
戈达德太太回答:“是有点儿，但年轻人会喜欢长一点儿的舞曲。”
和冒险家跳完舞后，凯瑟琳休息了半刻钟，见到钢琴空置下来，便坐下来弹了一支简单的法兰西民谣。凯瑟琳的钢琴水平一般，班纳特先生没有为她们请专门的家庭教师，作为一位父亲，对女儿的教育可以说尤为失职，不过幸运的是家里几个姐妹都读了一些书。
她知晓自己琴技平庸，但走下来后还是得到了许多宾客的赞美。她们并不说她弹得如何高超，只说她弹的动听，曲目也非常新颖。莉迪亚见此忍不住也上去弹了几首曲子，她和当维尔本地的姑娘早就打成一片，这下得到的赞美比凯瑟琳还多。尽管她们两个的琴技半斤八两。
舞会热热闹闹地结束。凯瑟琳第二天在书桌上照例得到了一封来自朋友的信件。朋友在信件中询问她对昨晚舞会的看法，凯瑟琳便写“大家都非常热情”，奈特利又闲谈了几笔琐事，最后问她对冒险家的看法。
凯瑟琳想到离家出走的小孩，不由得觉得好笑。“他像莉迪亚一样，都是没有长大的孩子。但人们总是很喜欢活泼可爱的孩子。”
凯瑟琳写完这封回信，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随手放在桌面上等奈特利来取，而是将它夹在前几日在奈特利书房借阅的书籍中，一块儿还了回去。她做完这个小小的恶作剧，坐下来写另一封信。
给夏洛特公主。
信件不长，主要说两件事，一件是她定制的小说已经初步完稿，将随信寄达。若需修改请在回信中写明，寄往当维尔庄园。
“……我整个六月份都将在此度过。”
另一件，凯瑟琳提到自己在这儿有幸参观了一所女子学校。“作为一所女子学校，以世俗的标准来看，它已经非常不错……现如今，女性们学习的课程与绅士们学的完全不同，仿佛自古以来就是如此。……但是我揣测，您学习的课程与一般妇女所学习的课程又不完全相同。世上有趣的事情总是如此之多……”
凯瑟琳写这封信时刻意用了一点技巧，让它读起来更有煽动性。
她好像还不能足够明白自己应该去做些什么，又好像开始明白自己能够去改变一些什么。
她依旧在思考，在迷茫，在探索。
但她也在尝试。
她将稿件与信纸打包成一个包裹，拜托管家太太帮忙寄到伦敦去。管家太太笑眯眯应下，拿着包裹出门，奈特利正好拿着东西走进来，目光从厚厚的包裹上扫过，微笑:“基蒂，恭喜你完成这部作品。”
他从来不询问凯瑟琳写的这个故事是关于什么的，也不追问她为何不将它出版，甚至不主动要求阅读这部作品。他一直都是一个再贴心不过的朋友。
贴心到有时候凯瑟琳觉得自己在这段友谊中付出得太少。
“我非常开心。”凯瑟琳仰起脸宣布，“接下来我将写一部短篇小说集，等到草莓成熟的时节，我就可以将它出版了。”
奈特利沉思了一下:“一边吃草莓一边读书也许会是个好主意。”
“不过等它印刷成功后，草莓可能只剩下草莓酱啦。”凯瑟琳笑嘻嘻地接上他的话，“我相信那也会是很美味的食物。”
“那我就不得不拜托你写快一点儿了，基蒂。”奈特利一本正经地说。
“所以，我现在就应该开始吗？”
凯瑟琳撑着下巴，笑。
“现在恐怕不能，我收到一封给你的信。”奈特利说着将信件递给凯瑟琳。
这是一封来自亨特福德的信，毫无疑问，她出自伊丽莎白之手。凯瑟琳惊讶地拆开。
这是一封长信。
信上首先写了夏洛特对她的关心和问好，紧接着提到伊丽莎白在亨特福德的近况，和许多趣事，比如德&#183;布尔夫人招待她们用晚餐，德&#183;布尔夫人调停村民间的矛盾，以她对两个村民的破口大骂告终。安妮&#183;德&#183;布尔小姐居然非常喜欢凯瑟琳的书，买了好几本凯瑟琳出版的作品，连德&#183;布尔夫人都勉强承认“它们是写的不错的消遣故事。”
凯瑟琳看了忍不住会心一笑。
接下来笔迹有些洇墨，看得上伊丽莎白在写接下来的内容时心情犹豫。凯瑟琳继续往下读，终于明白了伊丽莎白为什么会犹豫。
原来她出事了。
因为柯林斯作为当地牧师的失职，几位被柯林斯的行为气昏了头的村民冲进了柯林斯牧师的家中，当时只有伊丽莎白和夏洛特两个人在房子里。村民们带着绳子和刀具气势汹汹地破门而入，是当时正在附近散步的达西先生和他的表兄弟费茨威廉上校救下了她们。
伊丽莎白笔触轻描淡写，凯瑟琳却止不住地担忧。
伊丽莎白生怕她担心，又花了大篇幅解释柯林斯的行为虽然不当，但也没有非常过分。“他对人说了一些愚蠢的话……”。
但村民自己迁怒，想要给柯林斯一个教训，结果柯林斯一大早就去德&#183;布尔夫人面前献殷勤，倒霉的是刚好在家的两位女眷。
经过了这件事，德&#183;布尔夫人认为柯林斯非常失职，夏洛特又怀了孕，她便叫两人多去她那儿走动，还时常让女仆去看望夏洛特。
好在没什么事。
凯瑟琳感到一阵轻松。
后面还有一段，凯瑟琳继续读，是一些伊丽莎白对达西的看法，与从前相比大不相同。这些看法有些需要有足够的了解才能说出来。
她读完后折好信，抬起头笑，语气调侃:“莉齐的行程可比我的精彩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啦!
前两天差点以为我年纪轻轻就得了键销炎，吓死我了QAQ。
爱你们鸭，晚安。】

第59章
但凯瑟琳也很喜欢平和宁静的乡村生活。在唐维尔庄园的日子和在朗博恩相比轻松惬意许多, 远离父母的争执与班纳特太太时不时的催婚，专注于自己的写作事业, 身边还有随时可以交谈、提供意见的好友，隔几日就能得到来自姐妹的来信，凯瑟琳认为不会有比这更加理想的生活状态了。
她甚至开玩笑对奈特利说:“亲爱的先生, 我有时候真是恨不得下半辈子就在这儿定居。我喜欢这个村庄。”
凯瑟琳设想过她以后的生活，她也许会一直住在朗博恩的家中, 直到姐姐们都嫁出去，拥有自己的生活，而她会陪伴父母更久，青春逝去后在伦敦某个地方租赁或购置一幢自己的小房子, 坐在街角的咖啡馆享受春日下午的阳光 , 写一写稿子。
她闭着眼睛感受窗前的阳光洒在脸上, 因此没有看见奈特利凝望过来的眼神，她听见她的朋友轻声开口:“基蒂, 即便你这么说，六月一过，你依旧会迫不及待回到朗博恩。”
凯瑟琳“扑哧”笑出声:“那你说的可一点儿不错，因为朗博恩是我的家。”它是她在这个时代漂泊后的唯一归宿, 见证过她的惶恐、伤心、害怕、愤怒，也见证过她的喜悦、满足和希望。
奈特利听得见她说起“朗博恩”时不自觉的温柔。
“这样我却要为不能挽留住你感到伤心了。”
他的声音同样温柔。
五月玫瑰绽放的季节, 夏洛特公主的回信终于抵达这个宁静的村庄。
凯瑟琳的第一本短篇小说集也终于完稿付印，她以莉迪亚为原型写了好几个故事，还颇有闲情地以当维尔的春夏风光为原型描绘了一个“神创造的仙境”作为背景。冒险家提前看到了这段文字, 坚定认为世上一定有这样一个地方，告别了凯瑟琳，继续他离家出走的伟大事业。
临别前，他对凯瑟琳说:“也许许多人都不能理解我冒失的行为，我的家人也未必理解，但我永远知道我在做什么。是您的作品让我发现了，我的灵魂是自由的，我将永远为此感激您。愿上帝保佑您，也让您得到您想要的自由。莱安&#183;阿普顿小姐。”
他骑着马离开了这儿。
凯瑟琳站在窗前看着他离开，她双手交握，眉头紧骤，表情严肃得像在思考一个至关重要的决定。
在这天，她内心做出了一个决定。在给她亲爱的朋友的交流信件中，凯瑟琳写道:“假如我不能拥有我认为我应当拥有的东西，那我认为我应该为此争取。”
奈特利给他的回信斟酌了很久。
“如果你认为那是正当的行为，那我知道我将不会有理由阻止你。我预感你将会做出一件让人惊讶的‘大事’，请让我在将来与你分享成功的喜悦。”
凯瑟琳读了那封夏洛特公主寄过来的信件，是夏洛特亲笔，而非她的女伴或者家庭教师代笔。信里提到了她将凯瑟琳的手稿献给了她的父亲，摄政王阁下。所幸她的父亲对她这个合法的唯一女儿还有几分感情，夏洛特利用这份手稿成功劝服了他打消想将她送到温莎去的决定。信中还隐晦提到一笔，摄政王阁下打算和卡罗琳公主和平离婚。
夏洛特承诺她将会尽快将稿酬以银行券的形式支付给凯瑟琳，并且希望她能够做好来伦敦的准备。
——她阅读了凯瑟琳写来的信件，作为一位合格的王室公主，她也明白凯瑟琳写这封信的某些意图。
“基蒂，我能够猜测出你写信的用意，但非常遗憾，我无法给你提供更多实质性的帮助，因此我擅自做主将信件呈给了我的父亲。我想接下来不久，你就会得到一个与他见面的机会。……我以为你最好能够尽快赶到伦敦，等待的日子不会很久。”
凯瑟琳心跳有些快。
夏洛特公主这个举动让她对事件进程的计划略感措手不及。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小心翼翼地将信收好，决定暂且不告诉任何人。
当维尔离伦敦只有不到十六英里的距离，凯瑟琳倒不急着进城。她坐在桌前握着笔认真思考，仔仔细细把自己能够想到的规划全部写下来。
也许应该再一次请教戈达德太太。
凯瑟琳此后愈加忙碌了起来，连莉迪亚偶尔都找不到她的人。除了每日例行的写作外，凯瑟琳对戈达德太太的女校突然产生了不一般的兴趣，跑去请教关于学校创建、管理、招生方面等问题，还受邀和女学生们一块儿上了几节课。她轻易赢得了戈达德太太的好感，这位女校长还为她引见了附近几所教会中学和孤儿院的负责人。
奈特利感到自己这个朋友的地位在进一步流失。凯瑟琳结识更多志同道合的朋友，他理应感到高兴，但事实上，他内心又并不希望这些人分走凯瑟琳的注意力。
他体会到了一种矛盾的心情。
这种心情矛盾痛苦，又掺杂着一点隐隐的甜蜜。
他的情绪自控能力一向优秀，若想叫凯瑟琳发觉不了，那就真让心思本就在别处的凯瑟琳完全没有察觉到。
这些时日里，凯瑟琳向他寻求更好的意见，争论各自的观点，分享彼此热爱的书籍和音乐，甚至奈特利可以在凯瑟琳的手稿上随意修改。他们保持着最亲密无间的挚友关系，却迟迟没有人再往前踏出一步。
——因为谁都不能够确定，往前再走一步，情况会更好还是更糟。
他们都谨慎内敛，对待无法琢磨的感情也不免更加克制理性和小心翼翼。
凯瑟琳将自己的注意力完全放在她将要做的事情上，这让她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也就没有发觉她对她的朋友比从前更加信赖与亲密，她的朋友在加深介入她的生活。
他早已成为了她在这个时代的生活中最重要的人之一，他是她最开始进入这个时代的引路人，是情感上、思想上最接近她灵魂的人。而她却还没有足够的敏锐得到真实结论。
六月。
田野里的草莓已经在阳光照耀下成熟饱满，甜美的果实点缀在交织的藤蔓间，静静等待采摘。
当凯瑟琳终于能够空出足够的时间去摘取成熟的草莓，顺便静下心来审视一番这段开始超出界限的友谊时，摄政王阁下的信使乘着马车，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唐维尔庄园的门口。
她将一个人去觐见那位未来的国王陛下，如今英格兰实际上的王室掌权者。①
这是一个机会。
她将一事无成。
或者，改变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享受了一天两晚的没电生活，感觉都快熟了，结果早上刚说再不来电就去山里避暑，然后没多久就来了！！反向flag我可以。
至于早上来电晚上才更新(对手指)，对不起，我今天玩游戏了QAQ，被安利了江南百景图然后真香了。】
①:当时英国采用君主立宪制，内阁议会掌握实权，不过在维多利亚女王前的英国国王多少也还掌握一定实权。所以如果摄政王愿意帮忙，凯瑟琳的事情会顺利很多。以及因为情节安排，后面议会和国王的作用，我可能会放到一块写。

第60章
凯瑟琳第二次觐见摄政王。
或许是别有目的, 她内心比第一次还要紧张几分。摄政王脾气不坏，颇有绅士礼节的邀请凯瑟琳在椅子上坐下。夏洛特公主陪在她父亲身边，朝凯瑟琳眨了一下眼, 示意她安心和放松。
凯瑟琳努力让自己的面部表情柔和下来, 显得不那么拘谨。夏洛特公主和摄政王说了几句话就先一步离开了房间。
打量了她足足一刻钟, 摄政王才慢吞吞地用手杖点了点地板，说:“凯瑟琳小姐，我听夏洛特说，你——对学校非常感兴趣。”
凯瑟琳点头:“确实如此, 我对女性就读的学校十分好奇。”
摄政王对她的回答不置可否，又询问了一些她对女子学校等方面的看法，接着却说其他不相关的话题:“我读了你为夏洛特写的故事，非常精彩, 非常……特别。”
没有被当做继承人培养的公主与其他国家的国王联姻, 她对她未来的丈夫一无所知, 唯一的向往来自一幅宫廷画师画出的英俊画像。然而在订婚礼上见面时她注定失望了——她的丈夫平庸、丑陋, 击碎了她对这段联姻的最后梦想。她无法改变这一切，只能孤零零一个人嫁往异国他乡，婚后，她发现丈夫同样不喜欢她，他认为她野蛮、粗俗, 也不具备令人动心的才华与美貌。
——这是一段让他们两个人痛苦，却让除他们之外所有人感到幸福的婚姻。公主如是想道。
公主放弃了对婚姻的幻想，她沉迷舞会与享乐, 如同发泄她心中的不甘一般，国王找多少情妇，她也要拥有多少情人。她和丈夫的婚姻有名无实, 在生下继承人后，她对所有人来说都失去了意义。
在这种绝望下，她爱上了一个出现在她眼前、陪伴她安慰她的年轻人。公主陷入了爱情，她向国王提出了结束这段婚姻。
然而它注定是一段不能解脱的关系。所有人都觉得公主荒唐而不可理喻，他们斥责她，讽刺她，警告她，要求她去做一个合格的表面王后，他们允许她养情人，却不允许她侮辱王族的尊严。
公主感到绝望。悲伤愤怒之下，她决定用毒药毒死国王。她以为这样她就可以得到她想要的幸福，但她深爱的情人向国王告发了她的阴谋。
她被监.禁在幽深的城堡深处，彻底疯癫。她吵闹着要见人，可没有一个人来见她，她的情人、她的孩子、她的朋友，一个都没有。
最后被侍从通告不胜其烦地国王来见了她一面，他们仍旧不能心平气和地相处。
公主最后说:“我毁灭了你，你也毁灭了我。毫无感情的婚姻毁灭了我们。”
“但是在最开始，这不是我的错。它从来不是我的选择。”
国王走后，她吞下毒药，结束了短暂痛苦的一生。
尽管没有采用摄政王和他的妻子的原名，但文字描述中透露出来的信息，实在非常轻易就让人想到这对英格兰有名的貌合神离的夫妻。
凯瑟琳不动声色地回答:“我非常荣幸能够得到您的夸赞。”
“错误的婚姻不仅让女人痛苦，也让男人痛苦。”摄政王不知是在评价凯瑟琳的作品还是在评判他本人过往的经历。他说完这句话，半躺在深红色天鹅绒垫子上，像是思索了好一会:“凯瑟琳小姐，我们还是来聊一聊你的学校吧。我读了你写给夏洛特的信，你是一个非常有勇气、有想法的女孩——虽然勇敢地过了头。那现在，你能够给出什么样的理由？”
做了许多年的王储，刻意压低声音严肃起来时，他整个人非常具有压迫感。
凯瑟琳定了定心神，“阁下，我听说您品味高雅，对艺术非常喜爱和支持，愿意为此给予投资。不知在您的眼中，教育是否也称得上一门值得您投资的艺术？”
“你认为教育是一门艺术吗？凯瑟琳小姐？一个新奇的说法。”
摄政王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凯瑟琳为达目的，毫不犹豫地开始随口胡说八道:“当然，阁下。”
“你认为教育这门艺术会比建筑更值得我投资吗？”摄政王语气中意义不明，“教育，女性教育。”
“阁下，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两种艺术。”凯瑟琳不卑不亢地回答，“建筑的艺术之处在于设计，而教育的艺术在于塑造一个人的思想。它将由一个人影响一群人，一群人而影响一个时代。”
“女性教育将不仅仅是一项艺术，它也将会成为历史的功绩。”
一个国王，如果能有点影响后世的功绩就更好啦。尤其是对于他这样一位在民众中风评不佳的板上钉钉的未来国王，也许他不在意自己在史书上的评价，但他也肯定会乐意抓到一个让自己名声扭转的机会。谁会不想要夸赞呢？
这是一个分量不错的筹码。
“凯瑟琳小姐，现如今的妇女不正在受到教育吗？”
“阁下，是贵族女性能够受到足够的教育。”凯瑟琳纠正他，“是人们认为妇女能够得到的那些教育。真理的大门并未向妇女们打开过。”
至少现在如此。
“凯瑟琳小姐，你的野心或许超乎我想象。”摄政王停顿了一下，“不过这对我并不会造成实际损伤，对你却不一定。”反而能他早已经失去的民心稍微挽回一些。
他没有询问凯瑟琳是否做好准备面对困境，如果她没有料到这点，她也不会走到他面前来。
摄政王继续自言自语一样说自己的想法:“让女性得到更多读书的权利。凯瑟琳小姐，你如何判断它们一定是正确的呢？从来没有人说要这么去做。”
凯瑟琳微微一笑:“在玛丽女王前，英格兰从未出现过女王，伊丽莎白女王的荣光让历史证明了女王的出现并不是一个错误。那么将来为什么妇女不可以进入学校，成为律师、医生，或者首相呢？我想大部分职业都不会比做一位有为的君主更难。”①
“阁下，女性教育当然是一项值得您投资的艺术。即使抛开不知结果的教育本身，您也可以在学校的设计上追求我们已经知晓的、建筑的艺术。何况我们能够预见它的正确，后世的人们也将会认可您的正确。以您男性的身份，这份正确将更加难能可贵。”
凯瑟琳轻声说，她微笑着，并不为自己今天说出的惊世骇俗的想法感到害怕或是畏惧。
她曾经见到过更加平等自由美好的时代，也因此无法忍受一个不够好的时代。既然忍受不了，那她就主动去追求她想要的自由与权利。
摄政王阁下摩挲着镶嵌着红宝石的手杖，华丽珍贵的宝石熠熠生辉，他慢吞吞地开口说:“凯瑟琳小姐，我想我有些被你打动了。”
作者有话要说：【梦想家&#183;大忽悠家&#183;凯瑟琳】
①:英格兰的第一位女王有所争议，有人认为是九日女王简&#183;格蕾，但也有人不承认，认为玛丽才是第一个(简&#183;格蕾下台前没有举办正式的登基仪式，玛丽举办了。)。这里举例认为是玛丽，因为被推上位且九天就下台的女王不太适合用在这里做例子。

第61章
摄政王的态度从始至终都出乎意料地和蔼, 不过让他做出承诺并不是简单的言语可以打动的，政客们总有更深层次的考虑。
好在凯瑟琳还有一个可以求助的人——夏洛特公主。
凯瑟琳在等她的消息。
觐见完成之后，凯瑟琳回到唐维尔庄园。莉迪亚已经去过草莓圃采摘草莓, 她给凯瑟琳捎带了一篮子草莓和一件被改造过的、裙摆处绣了草莓图案旧裙子。
凯瑟琳穿上它在莉迪亚面前转了个圈, 雪白的棉布上点缀的草莓刺绣在旋转中如迅速疯长的藤蔓, 生机勃勃。
“真漂亮！”
“那当然！”莉迪亚走过去把帽针插在凯瑟琳的帽子上，“这可是我用一枚胸针做交换，和那个法国女人学来的手艺，连法国女人都没几个会这个！”①
凯瑟琳知道她说的那个法国女人是在戈达德太太学校供职, 教授女学生们法语的女老师。
莉迪亚装扮好她，往旁边退让开一步，打量着凯瑟琳，咕哝着说:“早知道做出来的效果这么好看, 我就绣在我自己的裙子上了。”
凯瑟琳伸手抚平裙身上的褶皱, 忍俊不禁地抬起头:“所以, 我亲爱的莉迪亚, 原来你只是拿我的裙子做实验品呀……”
她的话在看到站在门口的奈特利戛然而止。
他站在这儿很久了吗？
凯瑟琳捏了捏手里的裙角。
她突然的沉默让奈特利回过神来似的，青年人弯了弯嘴角，“基蒂，欢迎回来。”
凯瑟琳点了点头，表示回应。
“裙子很漂亮。”他夸赞道, “冒昧打扰，朗博恩刚刚送来了一封信，我想你们会乐意读一读。”
凯瑟琳才注意到他手里果然拿着一封信。
莉迪亚好奇地拆开信, 不自觉地就把信上的内容念了出来。信是班纳特先生写的，某些遣词用句却像班纳特太太的口吻。做母亲的非常思念她的宝贝女儿，希望两姐妹能尽快回来, 在朗博恩过莉迪亚十六岁的生日——如果莉迪亚一个人回来或者凯瑟琳把奈特利先生带回来，也都是不错的选择。
莉迪亚念到这里时，浅褐色的眼珠子转了转，目光从奈特利和凯瑟琳身上滚过，两个人都面色如常，她随即轻轻哼了一声。
班纳特先生用严肃的口吻说了一桩真正的喜事。简将要在八月份和伦纳德先生结婚，事情本在五月份就定下，甚至做父母的已经打算好了最大的女儿和最小的女儿一块儿在六月份正式订婚，只不过这时候两姐妹才知道消息。
这个喜讯来得过快，凯瑟琳不熟悉流程，本来有些担心婚事是否有些操之过急，但想到柯林斯和夏洛特的婚礼，对比了一番，觉得不会显得仓促，就放下心来。
“那我们得过几天就要回去了，基蒂。”莉迪亚读完信，扳着手指数了一下她成年的日子。凯瑟琳闻言不由得下意识目光扫到奈特利脸上，似乎是想瞧瞧主人家的反应。
奈特利脸上的笑意依旧温和，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看来我之前说错了，不是‘欢迎回来’，而是‘再见’。”
凯瑟琳想了想，说:“我们会有机会再次见面。”
“我会等待‘再见’的来临。”他温声说。
过了几天，凯瑟琳和莉迪亚收拾东西登上马车，奈特利送了几篮子草莓给她们。莉迪亚已经坐上车，凯瑟琳收拾好信件手稿，确认没有什么遗漏后走出来，奈特利送她出门。
踏上马车前，她想起什么来一样突然回头，“我们将会继续保持通信？”
奈特利笑起来:“我以为这是毫无疑问的。”
回到朗博恩的这天，是个阳光晴朗的日子。布莱特早早就登门拜访，硬生生拖了好几个小时不肯离开，和班纳特先生在书房喝了两壶茶，终于在晚餐前等到两姐妹进屋。莉迪亚一进门就和班纳特太太紧紧拥抱在一起，母女两个都欣喜若狂。
凯瑟琳抿着嘴站在旁边笑，也走过去拥抱了简和班纳特太太，看到负手站着一边，表情冷淡的班纳特先生时，也主动拥抱了一下他。做父亲的表情惊讶了几秒钟，随后还是平时那样叫莉迪亚畏惧的冷漠表情。凯瑟琳将几篮草莓转交给班纳特太太，班纳特太太见了非常高兴，转脸吩咐管家希尔太太要给两个准女婿都送一些，自己留一些，剩下的分给几个邻居。
伦纳德这几天回伦敦准备婚礼去了，只有布莱特一直留在朗博恩，三天两头跑过来陪班纳特先生聊天骑马钓鱼。明眼人都知道他跑得这样勤快是为了什么。
多了两个女孩儿，朗博恩这户人家重新热闹起来。班纳特太太最喜欢热热闹闹，这时候就想起她不那么喜欢的两个女儿，伊丽莎白和玛丽来。
伊丽莎白结束亨特福德的暂住后，又跟着加德纳夫妇一块儿出去旅行了。她和舅舅舅妈的关系是五个姐妹里最好的，做出这样的决定一点也不叫凯瑟琳意外。伊丽莎白为简的订婚礼由衷地感到惊喜，承诺她一定会在那之前回来，但是她恐怕无法赶上莉迪亚的生日。
莉迪亚撇撇嘴:“她回不回来都一样。”反正她们关系没有好到那个地步。
班纳特太太更愿意问一些关于玛丽的问题，她不停地询问凯瑟琳，玛丽在伦敦的生活情况，和那位索菲亚小姐是否相处得好，那些贵族小姐们有没有欺负她，又抱怨玛丽这丫头这么久也不知道往家里写信。
索菲亚身边最近并没有什么女伴。想起这一点的布莱特不由得悄悄扫了凯瑟琳一眼。
凯瑟琳挑了几个能回答的问题回答，对班纳特太太的抱怨充耳不闻——玛丽当然不能寄信回家，信上的地址将会戳破她的谎言。她等班纳特太太抱怨完，才说玛丽写信给她和写给家里是一样的，她不用担心。
班纳特太太向来好糊弄，没继续纠缠。
事实上，玛丽也确实没有什么好值得人担心的。她顺利弄到了一个剑桥学生的身份，而且深受学院里老教授的喜爱，学业有成，每天忙于学习，充实到抽不出时间给凯瑟琳写信。
班纳特先生这时候开口:“难道她姐姐的婚礼她也不愿意回来吗？”
“她还不知道这事儿呢。”凯瑟琳笑着含糊，“我等会儿写封信告诉她这件事，她一定会为简感到高兴的。”
班纳特先生又沉默下来。
日子飞快地流过几天，转眼就到了莉迪亚十六岁的生日。对班纳特一家来说，它不算一个很重要的日子，但也不算一个普普通通的日子。
也是这一天，凯瑟琳的短篇小说集印刷完成，第一批书册出现在伦敦地区的各个书店。
作者有话要说：【卡了好久，删删改改好几遍，终于理清楚啦。感觉我现在文思泉涌，可以马上写一万字更新，然而已经半夜了。(卑微.JPG)】
①:帽针:用来固定帽子的一种长的，直的针，一般都做的很精致，有装饰作用。
技艺:指刺绣，Tambour刺绣，据说1810年传入法国一个叫洛林的小镇。对照这篇的时间线，这里大概意思就是这种刺绣刚刚兴起，会的人还不是很多。

第62章
在这册短篇小说集的最后, 凯瑟琳用拉丁语和希腊语编了一个谜语，解出来的谜底是“生日快乐”。
莉迪亚并没有发现这个小小的惊喜，当凯瑟琳把书递给她的时候, 莉迪亚嘟着嘴:“只有一本书吗？基蒂, 这可是我十六岁的生日！只有一个的十六岁！”
凯瑟琳打趣她:“亲爱的, 十五岁也只有一个，十七岁也是。”
“但是十六岁不一样。”
莉迪亚大声嚷嚷。
“基蒂，你这坏丫头，你不能这样！”
“好吧。”凯瑟琳摊了摊手, 眉眼中带着笑意，“我确实给你准备了另一件礼物。”
莉迪亚重新高兴起来，激动地拥抱她:“那现在你可以把它给我了。”
凯瑟琳轻轻推开她，走到卧室里取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递给莉迪亚。莉迪亚好奇地掀开, 里面是一叠图纸。
莉迪亚草草地翻过几张, 眼睛越来越亮, 她紧紧抱着盒子, “基蒂，我喜欢这个礼物！”
凯瑟琳为她准备的是一些参考后世设计的服饰图纸。她从自己的记忆里挑选了一些和这个时代审美比较接近的服饰设计图，又参考了莉迪亚自己的设计图，勉勉强强把大概的设计画了出来。
她弄完这份“礼物”后，打心眼里觉得写作可真是一份轻松的活计。
莉迪亚的反应让她很高兴——她的努力没有白费。
接下来就是班纳特家大女儿和小女儿的订婚礼。出于家族因素的影响, 布莱特将这些礼仪看得很重，在班纳特一家心中应该是非常低调的订婚礼，被他弄得宛如觐见国王一样隆重。
他的哥哥嫂子姐姐姐夫都提早来到朗博恩, 他们华丽的行头和乡村可以说得上格格不入，一来就引起了邻居们的注意。班纳特太太为小女儿受到的待遇而得意不已，她心满意足, 待人接物也可亲可爱。
凯瑟琳趁着这段时间构思起新小说，短篇小说集的售卖情况比预想地还要好 ，摄政王阁下也购置了一册，读完后夸赞这些小故事写的不错，夏洛特公主一如既往地支持她。叫有心讨好这对尊贵父女的人也跟着读起凯瑟琳的书。
这情况让凯瑟琳略感哭笑不得，但她对源源不断地英镑进账乐见其成。
同时，她收到了玛丽的回信。
玛丽对简订婚的消息感到惊喜，作为长姐，简对家里的妹妹们的照料称得上无可挑剔，玛丽年纪小的时候也和简亲近过一段时间。玛丽对简的好感毋庸置疑。她在信中承诺，等她结束完课程马上就会回来，一定能够赶上的简的婚礼。
玛丽的信言简意赅，仿佛多写一个字就会影响她学习似的。
夏天宛如一个盛大的影子，一恍神就匆匆溜走。等凯瑟琳反应过来时，伊丽莎白已经结束了旅行回到朗博恩。她向凯瑟琳描述了在德比郡参观的彭伯利里的雕像、家具和美丽的自然风光。
她还见到了达西的妹妹，乔治安娜。伊丽莎白对她颇有好感。
凯瑟琳听后若有所思:“莉齐，也许你不仅仅对妹妹有好感，对做哥哥的同样。”
伊丽莎白拿着扇子敲了一下她的头，“基蒂，你惯会说这样的话。”
伊丽莎白却没有否认凯瑟琳对她和达西关系的揣测。纠结了两天后，她向凯瑟琳告知了达西在彭伯利向她表明心意的事情。
凯瑟琳虽然没有和人交往过，但伊丽莎白的态度让她肯定，她亲爱的姐姐坠入了爱河。
她把玩着伊丽莎白的扇子，“等着吧，他很快会重新回到朗博恩。莉齐。”
她笑嘻嘻说完这话就走开了。
七月底的时候，凯瑟琳又去了一趟伦敦。她拜托出版社将短篇小说集再加印了七百册，准备售往英格兰其他地区。
这只是顺带的目的，她主要是为了见夏洛特公主。夏洛特给她写了一封信，邀请她来伦敦面谈。
夏洛特的母亲，卡罗琳公主已经离开英格兰去欧洲大陆旅行了。她在伦敦待的时间很少，与摄政王也基本不见面，不像夫妻，反而像彼此厌恶的仇人。
夏洛特对父母关系习以为常，但还是忍不住对凯瑟琳和睦的父母有点儿羡慕。
凯瑟琳却难以理解，像班纳特先生和班纳特太太这样的夫妻关系居然也值得羡慕！
“基蒂，世上总很难有美满的婚姻。你父母这样的已经叫人很开心了。”夏洛特虽然是笑着的模样，但并不是高兴的神情，“能够彼此忍受，就叫人心满意足。”
凯瑟琳认为夏洛特过于悲观，但她想了想，她一个不愿意涉足婚姻的人恐怕没有资格在这方面评价和劝慰夏洛特。
她们很快说起正事。
摄政王仔细考虑过，他不能将凯瑟琳的想法做成在议会上的提案，他也绝不会插手这方面的事情。但他默认夏洛特帮助凯瑟琳的行为，会在一定条件上提供一些帮助。
最直观的一点，他提出会增加夏洛特的年金。
“……但是他承诺，他愿意为你设计学校的建筑。他已经在和他的建筑师密友讨论这事。”
说的更清楚些，摄政王愿意用私人名义支持她的行为，但除此之外的事情，都需要凯瑟琳自己努力。
凯瑟琳心中并没有多少失望，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不过，在人民中，摄政王的名声可能还没有夏洛特公主的名声好用——对于贵族们，凯瑟琳不了解这个阶层，没有妄下定论。
夏洛特以为她感到失望，便安慰她道:“这至少是一个好的开始，不是吗？”
“基蒂，仅仅是几个人，再如何努力，也难以一瞬间改变几百几千年来的历史。你做不到，我也做不到。”
夏洛特认真地对她说。
凯瑟琳眨了眨眼睛，“我明白，殿下。能够改变历史的人物背后往往还有更多看不见的努力。但是我依旧愿意为之尝试。”
夏洛特笑起来:“索菲亚说她要做你学校的第一个学生。”
“我将会欢迎她。”
*
*
凯瑟琳在伦敦待了几天，回到朗博恩时，就听说达西先生已经重新回到朗博恩。这里的人对他的印象并没有好转，依然十分反感他。
凯瑟琳笑嘻嘻地朝伊丽莎白比了个手势，提醒她想起那天两姐妹的交谈。
——看吧，我说的不错吧？
伊丽莎白不理会她。
一转眼就到了八月，玛丽提着一箱子行李及时回来，赶到简的婚礼前夕。她头发剪的有些短，班纳特太太惊奇地询问:“上帝啊，这是伦敦的新流行吗？”
班纳特先生在沙发上读一本关于农业的书，听到太太的话，回她:“班纳特太太，你为什么不去看一看简的嫁妆准备的如何了呢？”
“噢！”班纳特太太一拍脑袋，匆匆忙忙上楼去。
凯瑟琳心虚地偏了偏头，她总感觉，爸爸什么都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昨天忙到太晚，今天起来迟了QAQ，晚上会更新，这个是昨天的。笔芯。】

第63章
叫她松一口气的是, 班纳特先生没有流露追问的意愿。这种表面的平静绝不算一劳永逸的办法，但在眼下的情况里头，这又不算坏事。
凯瑟琳敲了敲房间门, 走进去。
玛丽正在整理带回来的一箱子书, 其中还有两本凯瑟琳的作品。凯瑟琳默默扫了一眼, 装作没有看见，走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
“玛丽。”
凯瑟琳开口叫了她的名字。
玛丽丢下厚厚的精装书籍，转身拥抱住凯瑟琳:“基蒂，我很好。我现在无比庆幸我当初做出这个决定, 你完全不必为我感到担心。”
她在朗博恩之外的世界生活得很好，找到了一份兼职工作，足以应付日常开销，认识了新的朋友, 他们志同道合, 能够一起讨论他们感兴趣的话题。她也偶然见到了那位阴差阳错帮了她大忙的麦考夫&#183;福尔摩斯。他在学校里并不如何高调, 但依旧名声流传甚广。他也是在整所大学里, 唯一一个知道她并不是一位真正的男性的人。
对方没有揭露她。
玛丽反复确认之后，得出来这结论。对她而言，这自然是件无比幸运的事。在这个过程中，玛丽也对那位深居简出的福尔摩斯先生有了一些了解，偶尔会向他请教某些问题。
在这样的情况下, 她的生活还算顺利。
凯瑟琳揉了揉眼睛，轻轻点了一下头。
姐妹两个很快携手走下楼。
家里为简的事情忙得团团转，情形稍显混乱, 莉迪亚和布莱特正式订婚后，来往也更加名正言顺，这会儿早不知跑到哪儿去了。加德纳夫妇作为新婚夫妇的长辈与朋友, 也亲自来到了朗博恩，并且给简捎来了一些新娘能用上的礼物。
简被好友们恭贺打趣，脸上忍不住绯红一片。她羞涩地垂下眼睛，不知想到什么，很快又高兴地笑起来。伊丽莎白陪伴着她，为简的出嫁感到高兴又不舍。
她们在附近散了会儿步，迎面撞上骑马来的达西先生。伊丽莎白惊讶了一下，达西已经下马，摘下帽子朝姐妹俩问了个好。
*
*
作为家中的长女，班纳特夫妇对她的婚事十分上心。虽然伦纳德的商人身份比不上绅士们来得更体面，但班纳特太太想到他丰厚的身家与收入便也愉快地接受了这份美中不足。班纳特先生则给了女儿充分的自主权，恐怕她们中哪一个铁了心要嫁一个他完全看不上的家伙，他也不会激烈反对。
凯瑟琳近来与夏洛特的信件交往越发密切频繁，她们找到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并且在尝试将庞大的设想一步步落成现实。
夏洛特在伦敦不远的一个村子找了一片空置的土地，十分幸运，这片土地不受限定继承法所限，可以出售给其他人。夏洛特兴致勃勃地特意写了信件给凯瑟琳，说得凯瑟琳颇为意动。
曾经邀请凯瑟琳参加沙龙的索菲亚也参与到其中来，她对凯瑟琳的设想十分感兴趣，并大声对这个计划做了总结:“一切从一所新学校开始！”
索菲亚对这件事更多的还是将它当做一件新奇的、可消遣、打发时间的活动。她付诸热情与实际行动，但很快就把这件事逐渐地抛开了，心思重新回到各种舞会、沙龙上去，只剩下一再对两人强调，等学校建好之后她马上就会去那儿上学。
夏洛特对此微笑不语。
凯瑟琳与她并不见面，只有附在夏洛特信件中的寥寥几句来往，对此常常略过不提。
她由衷地感谢夏洛特。
在她对夏洛特提出这个设想之后，几乎大部分事情都有夏洛特的经手。若是要她一个人去完成这一切，恐怕她花上多几倍的时间也不能比现在做得更好一些。
在看似平和的八月中，简的婚礼如预期中举行。他们一块儿去了教堂，来得亲戚朋友不算多，巧的是，有一家人与凯瑟琳交情匪浅。
——奈特利先生与他的兄弟。
牧师为他们主持了仪式，当天伦敦地区的报纸登上了这则喜讯。班纳特太太拿着报纸盯着她女儿女婿的名字来来回回看了许久，才心满意足地吩咐女管家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餐。
这天，朗博恩的这户人家个个都十分快活。
莉迪亚提着裙摆在布莱特眼前转了个圈，“等我结婚的时候要打扮得比简还要漂亮！”
玛丽坐在客厅的角落写她的哲学作业，班纳特先生拄着手杖走到她身后，声音严肃低沉，叫了这个女儿一声。
“玛丽。”玛丽放下羽毛笔。
“跟我来吧。”
班纳特先生朝书房走去。
凯瑟琳和伊丽莎白在树林里转了个圈，伊丽莎白忍不住对凯瑟琳说:“简结婚了，我真为她高兴。但我一想到她马上就要离开朗博恩……”
凯瑟琳早在不打算结婚后就想过将来的局面，伤感不如伊丽莎白那么深，还一心开解她。
“想一想吧，莉齐，假如今天结婚的是你呢？我们知道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你还可以去伦敦看望简，朗博恩离伦敦不远。你们的感情不会因此变化。”
伊丽莎白叹了口气，朝凯瑟琳点点头，劝慰自己接受这个理由。
“不管怎么说，他们确实是极为相配的一对。”
她们后来又说了些话，不知如何话题竟然谈论到宾利先生身上。她们交换了彼此的消息，得知宾利先生即将和一位贵族家庭的独生女结婚，女方得到一桩称心如意的婚事和财产，男方得到名誉与地位，抛开感情因素，这是一桩无可挑剔的婚姻。
“好在听说宾利先生喜欢这位小姐，主动追求了她。”
伊丽莎白说道。
宾利先生的事情是在亨特福德做客时，有一次外出散步，达西先生无意中告诉她的。她向凯瑟琳解释了消息来源，同时闲扯了几句彭伯利的美丽风光。
凯瑟琳发现她提起达西的语气轻松而愉快。
看来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许多事情都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这是件好事。如果那位小姐对他的感情也同他的一样，那么这再好不过。”凯瑟琳收起感慨的小心思，想了想，这样答道，“不过莉齐，一位曾经的邻居的婚事，我们没有资格做出什么评判。我们也只不过是用我们自己的思维去随意揣测别人。”
伊丽莎白踩过一截枯枝，“咔嚓”的声响让她差点吓了一跳，她平复了下心情，说:“一点儿不错。许多时候我们连最熟悉的人的想法都无法准确解读，又何况其他人呢？基蒂，可我们总乐意猜测别人的心思——无论它们对不对。”
她们说着话，走到河边时，几位绅士远远地从桥上走过来，他们正认真在谈着什么。一时间两方人都没意识到她们巧合地遇见了。
他们一共有四个人，奈特利和他的兄弟，达西，还有伦纳德的一位表兄弟。
原来他们正要去朗博恩拜访。
两位小姐便与他们结伴而行，一块儿打道回府。
达西眼角余光总是忍不住隔过凯瑟琳，落到伊丽莎白身上，凯瑟琳有心注意她们，心中难免有所察觉，不由得感到有趣，悄悄伸手勾了一下伊丽莎白的衣袖。
伊丽莎白被她一弄，偏过头，对上达西的眼神，有一些不知从何说起的不自在，只好垂下眼睛。
凯瑟琳抿嘴笑了笑，稍微放慢脚步，让自己落后众人一步。她走了没多久，发现奈特利也比其他人慢了些，两人几乎并肩地走着。
作者有话要说：【我怕是个傻子，当我打开后台，准备开始码字，才发现这一章没有发出去。(猫猫叹气)】

第64章
前面几个人没有注意到他们被落下了, 或者说，他们心里清楚是怎么一回事，面上依然装作视若无睹的样子。
凯瑟琳抬头往前面看了一眼, 没有特意去追伊丽莎白的脚步, 小声和身边的奈特利交谈。
他们彼此间是从不缺话题的, 无论说什么总能够说得妙趣横生，一时间气氛愉快。奈特利稍微放缓了一点脚步，让自己保持和凯瑟琳同样的速度，“基蒂, 上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们说期待‘再见’，没想到机会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凯瑟琳歪了歪头，她手里把玩着一朵野外采摘来的白色小雏菊，说:“我猜它对你不是‘猝不及防’, 你应该早就接到婚礼邀请了吧？”
“在你们离开后的那个星期五。”奈特利承认。
凯瑟琳计算了一下时间, 嘟囔:“这样说来, 他计划得真快。”
只是不到半年的时间, 一位按照平常情理来说，绝不会与她们有什么交集的先生，轻而易举地赢得了她大姐姐的芳心，并且成功地改变了班纳特大小姐日后的姓氏。
“这正是感情的美妙之处了。”奈特利微微一笑。
“如果您陷入一段感情，也会这样吗？”凯瑟琳说着又朝前方瞄了一眼, 确定他们没有落后很多才放下心。
“不。”奈特利依旧微笑着看着她，“当我开始陷入一段感情时，我会更加谨慎克制。”
“这样倒是完全不同。”凯瑟琳疑惑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 出于对朋友隐私的尊重，她决定不再深入挖掘这个问题。
“事实上，是因为我不得不更加谨慎, 在得到明确的回应之前。”
凯瑟琳轻轻弯了弯嘴角，“你这样说，好像正在陷入一段无可自拔的感情一样。”
“也许事实就是如此。”
他语气轻松，略带调侃，每一个音节都像在说明，他只是开了一个朋友间的玩笑。照理凯瑟琳应该放下心来，但是没来由的，她耳畔突然回想起奈特利刚刚说出口的那句话。
——在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前，他会更加谨慎耐心。
凯瑟琳呼出一口气，好笑地摇摇头。
她在瞎想些什么呢？他们做了这么久的朋友，彼此都再清楚不过自己作为一位“挚友”的定位，也没有比这更适合描述他们之间友谊的关系。
大概是莉迪亚和简两个人的经历影响到了她，惹得她胡思乱想。
根本是不一样的东西。
她开解完自己，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与她的朋友继续讨论下去。
这时候，他们也已经走到了朗博恩。
玛丽从班纳特先生的书房里走出来，班纳特先生落后她几步的距离，玛丽的神情不算低落，但莫名有些严肃，严肃之下又仿佛有一种卸下什么重担的轻松。
凯瑟琳想，大概是发生了什么。
等到几位绅士和班纳特先生说话的当头，凯瑟琳就把玛丽拉到一边，玛丽看出来她想问什么，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说:“你猜得不错，爸爸已经知道了我编造了一个谎言来欺骗他。不过他没有为此生气——”
“也可能在和你谈话之前，他就把气生完了。”凯瑟琳补充。
“……他给了我三百镑。”玛丽慢吞吞地在凯瑟琳注视下说出最后一句话。
凯瑟琳这下是真的惊讶了。
“……爸爸比我们想象的要开明。”
玛丽却对此摇了摇头:“那是因为我不是莉齐。基蒂，就算是你，也不得不承认爸爸在所有孩子里只偏爱莉齐。至于我们，他随便我们做什么呢——”
“但一般的父亲绝不会同意你的行为。”凯瑟琳也说。
“也许是因为，在他看来，去读大学总比在舞会上丢脸好上一些。”
玛丽说完就走开了。
凯瑟琳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回头朝客厅望了一眼。班纳特先生和班纳特太太并排坐着，他冷眼看着班纳特太太与这些可能成为她女婿的人攀谈，有种置身事外的冷漠。
但他偏偏又坐在了那儿。
作者有话要说：【半章】
【检查的时候发现后面有个情节写错了，和前文对不上，我得改掉，所以先放半章上来。剩下半章可能会加到这章，也可能直接放到下一章开头了。看到时候怎么加比较方便吧QAQ。】
【晚安。】

第65章
凯瑟琳面对班纳特家的那些虽然不摆在明面上, 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矛盾，一贯的选择是明哲保身。这说起来可能叫人有些伤心，可她实在不知道要如何应付解决这些事情——她甚至还不能彻底解决她自己的问题。
“写作”在夏洛特公主名声的庇佑下勉强被班纳特夫妇接受, 但随之而来的种种问题淹没在惊喜下，也许哪一天, 某个导.火.索点燃，然后那些问题就彻底爆发开来。
淑女的第一要务是嫁一位门当户对的绅士。
世俗的观念从来如此。
凯瑟琳站在角落里安静地看了一会儿, 班纳特太太热情地大声邀请几位绅士在朗博恩打猎, 同时还不忘对客人炫耀了一番简的美满婚事。
班纳特太太是真心为女儿感到高兴。可是凯瑟琳看着却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好像她的喜怒哀乐全部来自她的孩子们，而与她自己本人的感受无关似的。
奈特利感受到角落里的目光, 凝神回望过去，对着凯瑟琳笑了一下。凯瑟琳顿了顿, 点头示意，然后走开了。
莉迪亚从外头散步回来时，裙摆被泥泞脏污了一小块，她不太高兴地走进房间，朝凯瑟琳抱怨:“咱们家门前的那片洼地真是太叫人讨厌了。你瞧!我的裙子！”
凯瑟琳在白纸上写一些对学校的构思, 她虽然已经见过后世和如今的不少学校，但要弄清楚学校如何运作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她写着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她没有足够的金钱也没有令人信服的名声，甚至没有足够的人手，什么都没有就敢和夏洛特一块儿策划这样的事情。
但她不会因为这些困扰而放弃。
她揉了揉额头，想起前世的那些记忆——其实已经有些模糊了, 她忘记了许许多多的东西，甚至连她从前居住的地方都不太记得起来，可她也偏偏还记得，作为一个女孩子, 她的命运也能不仅仅局限于此。
莉迪亚脆生生的抱怨声让她回神，她看着莉迪亚裙子上的一团污渍，露出一个可惜的表情，“换一条裙子吧。还好它不是你最喜欢的裙子。”
莉迪亚小心翼翼地拎着裙摆，换了一条裙子。她顺带滔滔不绝地朝凯瑟琳叙述她的经历:“基蒂，你简直不知道！布莱特的表妹！她因为束腰病得快死了！”
莉迪亚满脸不可思议。
凯瑟琳疑惑地看过去。这时代英格兰的女性对束腰的狂热追求比不上后来，甚至女性胸衣算得上比较宽.松，没有因为束腰而勒断肋骨的悲惨事例。这件事一直是让凯瑟琳感到庆幸的一点，没想到会从莉迪亚口中听到这样的惨剧。①
布莱特的表妹对纤细的身材有种狂热的追求，为此把自己折腾得稍微多走两步就要喘不过气来。布莱特作为一个医生，深知其害，对她的行为进行了严厉警告。但那位小姐并不听从他的话，执意继续束腰，因此身体受到了极大的损害。
凯瑟琳想了一下那场景，忍不住叹了口气。
莉迪亚在继续说话:“基蒂，我真是不理解她。明明我们有更多好看的裙子可以选择，而且有些裙子叫我们完全看不到腰部的粗细。”
细腰虽然好看，但也得要注意整体的比例。莉迪亚想到。
“人们对于所追求事物的狂热度是不能想象的。”凯瑟琳听完后冷静地评价了一句，她说完这句，张了张口，斟酌后没有说一些其他想法。
“总之我是绝不会愿意这样的。”莉迪亚换好了裙子，跳起来，“基蒂，来看一看我的新灵感——看，这样的长裤，它们刚刚才出现。但我喜欢它们。”②
凯瑟琳凑过去看了一眼，“很棒的设计。”
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为女性所设计的裤子了。这时候，裙子还是无可替代的主流。
她对莉迪亚说:“如果你设计出来了，就送我一些吧。”
莉迪亚骄傲地甩了甩头发，“那当然。”
凯瑟琳又看了看设计图，突然开口说道:“不知道妈妈看到这些会怎么想呢？”
莉迪亚惊讶地张了张口，有些不太理解凯瑟琳的意思:“基蒂……？”
“妈妈已经为咱们的婚姻操够了心，现在事情差不多都有了一个好结局——”莉迪亚和简都得到了一段美满姻缘，伊丽莎白瞧上去也马上好事将近，玛丽则沉迷学业，她是打定主意的，班纳特太太再如何不满也无济于事，可以说，班纳特太太作为一个操心女儿婚事的母亲，已经完成了她的责任，接下来的时间，都应该属于她自己。
“那么妈妈呢？她接下来会做些什么呢？”
莉迪亚惊讶地抓了抓自己海藻一样的长发:“……你是说，让妈妈也和我们一样吗？”
莉迪亚好不容易想出一个可以做比较的例子。
凯瑟琳理解了她藏在笨拙描述下的意思，点了点头:“是的。我希望妈妈最好也能够找到一些自己的爱好——就算是去撮合别人的婚事。”
她开了个小玩笑。
莉迪亚放下手中的设计图，往床上倒去，伸手捂住自己的脸，她闷闷地说:“基蒂，我一点儿也不知道妈妈喜欢什么。”
她声音有些难过。
凯瑟琳沉默了几秒钟，在莉迪亚身边坐下:“我也不知道。”
“太糟糕了。”
*
*
莉迪亚为此不开心了两天，布莱特与她见面时还以为是她因为裙子坏了不高兴，特意托人在伦敦带回来几条最时兴的裙子，送给莉迪亚。这其中既有最近推出的成衣，也有之前在伦敦预定的裙子。莉迪亚一看那几件衣服，“这个是我设计的！”
布莱特闻言笑容微微僵硬。
莉迪亚瞥他一眼，轻哼了一声，“好吧，我去试一试。”
布莱特松了一口气，不过他却暗自发誓自己以后再也不送衣服了。还是送珠宝吧，他想了想家族中的那些祖传首饰，那些总是不会出问题的。
爱情真是叫人痛苦又甜蜜。
他不知道想到什么，露出喜悦幸福的笑容。
直到这天回去后，他撞见暂住在他房子里的好友，达西，他朝人得意地说:“噢，我亲爱的朋友，不知道哪一天你能够叫我一声妹夫？我非常期待与你成为连襟。”
达西冷冰冰地回答:“我以为你说这些为时尚早，莉迪亚小姐不过才十六岁。”
布莱特哈哈大笑:“但是我们已经订婚了。我的家人也非常喜欢莉迪亚。”
布莱特的父母已经不在人世，他的兄弟继承了爵位，财产也早在遗嘱中分割好，对于他要娶个什么样的姑娘，家里头没有谁能决定。
他甚至宣称，他又没有继承爵位，与莉迪亚恰好是同一阶层，门当户对。这样的情况下，至少没有谁表面上又有什么意见。
班纳特一家并不知道她们家的两个准女婿已经开始“明争暗斗”，倒是凯瑟琳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简的新婚丈夫好像不太喜欢达西先生，甚至有一点儿隐约的敌视。
在那天他们一起来做客时，简和伦纳德这对新婚夫妻从外头散步回来，几位绅士朝他们问好，伦纳德对达西的态度就没有其他几位来得和气。在简说他们即将搬到伦敦，达西说他不日也将去往伦敦后，伦纳德的敌意几乎要溢出眼睛。
在一旁的凯瑟琳恰好注意到这个小细节。
她没有想明白对方这种情绪来自于哪儿，达西又从未对简表现过好感，他仰慕的是她二姐伊丽莎白，这个家中和简最为交好的妹妹。这敌意来得叫人觉得古怪。
她忍不住在一次交谈中向自己的朋友吐露疑惑，奈特利听完后微微一笑:“基蒂，既然我们都能确认不是达西先生本人的问题，那不如思考一下与他和简都有过接触的人。”
“宾利先生？”
凯瑟琳惊讶地脱口而出。
这是她下意识想到的第一答案，回头想一想，也符合逻辑。
宾利先生与简如果不是差了点儿缘分，那想来就会顺理成章的结婚。伦纳德介意这样一位先生倒在情理中。
宾利与达西又是好友，虽然说她们知道达西是为谁而来，可初来乍到的伦纳德并不清楚。他有所误会倒也说得过去。
“这可真有趣。”
凯瑟琳想通后掩嘴笑起来。
一个疑惑得到解决，凯瑟琳犹疑了一下，向对方询问第二个近几日颇为困扰她的问题。
——关于那天她在房间和莉迪亚对班纳特太太的讨论。
不论班纳特太太作为一个母亲有何功过，她们两个作为班纳特太太最喜欢的孩子，说来实在失职。凯瑟琳来到这时代，不是没有讨厌过班纳特太太这样不知轻重的轻浮举止，她理所当然地觉得班纳特太太不够好。可到头来她发现，她这个做女儿的，又比做母亲的好到哪儿去呢？
她希望班纳特太太做一些为女儿们找女婿外的事情，难道没有一点好叫班纳特太太不要来烦她的想法吗？
凯瑟琳感到难受。
奈特利察觉到她低落的情绪，没有贸然开口安慰她，先回答了凯瑟琳在这件事上的疑惑。
“基蒂，既然你自己无法得到答案，为什么不像其他人寻求帮助来了解更多？”
凯瑟琳抬起头，“你这样说，叫我想起来——”
她没有接着往下说了，但她总觉得奈特利是知道她想要说谁的。
——班纳特先生。
她们的父亲，她们母亲二十多年的丈夫。
作者有话要说：【作话被吞了，卑微。】
【不敢晚上看无限流了，呜呜，白天也不敢了。】
①:摄政时代女性胸衣比较宽松，有托举胸部作用。后来维多利亚时代则更苛刻，会将整个身体都束缚住，束缚得很紧。
另，当时男性也会穿束胸衣。
②:当时长裤刚刚流行起来，很多人认为长裤非常奇怪。

第66章
凯瑟琳张了张口, 喉咙没有发出声音。
在这之前，她没有想过要向班纳特先生打探。做父母的关系并不如何亲密，甚至可以说得上面和心不和。凯瑟琳以为班纳特先生了解的不会比她们更多。
但事实上, 她出现了一点小差错。
班纳特先生对他二十多年来的妻子，所拥有的了解远超凯瑟琳。
他用一种打量评估的眼神观察着自己这个不起眼的女儿。
温柔美貌不如简, 幽默有趣比不上伊丽莎白，就连活泼都有一个莉迪亚压她一头, 凯瑟琳实在平平。这样的孩子, 本不在班纳特先生欣赏的对象之列。
可她也是最叫班纳特先生意外的一个孩子。
班纳特先生与凯瑟琳隔着一张桃花心木做成的长方形书桌，年轻的少女毫不避讳的与做父亲的对视, 任由班纳特先生目光在她身上转过一圈。
良久，直到书桌上的白蜡烛燃过三分之二时, 班纳特先生才慢吞吞地开了口:“基蒂，你问这些是想做什么呢？”
凯瑟琳早有一套说辞来回答他，她微微歪了歪头，笑起来:“爸爸，我以为你对这些事不会感兴趣。我们希望妈妈能找到一些其他喜欢的事情, 假如我们以后都离开家，我希望妈妈到时候不会过分思念我们。”
班纳特先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书桌，整整齐齐一片，只有几部常用的法律书籍叠放在桌面右上角，方便随时翻阅。那最上面的一本商业法好像吸引了他的全部目光，让他久久没有抬起头。
凯瑟琳半垂着眼睛, 安静地等待一个答案。
蜡烛烧到底部时，班纳特先生慢吞吞地开口说了几句话。
凯瑟琳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离开书房前，她想了想, 转过头对班纳特先生说:“爸爸，希望你日后也一样。”不要过分思念你的孩子。
她说这话感到难为情似的，说完就匆匆带上门头也不回地走开了。一直走到房间里，凯瑟琳才捂着胸口长长地松出一口气。
她绝不否认她对班纳特一家的感情，但她的天性让她不习惯光明正大开口承认这样的感情，即使这分明没有任何错误。凯瑟琳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为自己的别扭感到一丝苦恼。
过了几分钟，莉迪亚推门进来:“基蒂，我看到你从爸爸书房出来了！你成功了吗？”
她怀疑地问。
凯瑟琳点了点头，把班纳特先生说的那一番话对莉迪亚转述了一遍。莉迪亚讶然地眨了眨明媚的眼睛，“我真的完全不知道，妈妈原来向往过这些。”
“现在知道也是来得及的。”
*
*
两姐妹从做丈夫的那得知了答案，都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原来班纳特太太年轻的时候居然想过要向她的父亲一样成为一名律师。
“完全看不出来。”凯瑟琳双手撑着床边，朝莉迪亚摇摇头，“保险起见，我们还是再问一下吧。”
“问一下菲利普斯姨妈？或者加德纳舅舅？”这是莉迪亚能想到的嘴标准的答案。
凯瑟琳屈指敲了敲自己的膝盖，“为什么我们不主动问一问妈妈呢？莉迪亚。”
这是从和奈特利的交谈中得到的想法，无论旁人再怎么了解一个人，了解的也只会是那个人的某一个时段，要真正知晓一个人的想法，恐怕没有比当事人更清楚了的吧？
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个主意，只是不够直接的性格让她没办法向班纳特太太直接开口。莉迪亚则是完全没有想到还可以直接询问。
莉迪亚缓缓回过神:“那我现在就去问——”
凯瑟琳没有阻止她，目送她提着裙摆“咚咚”跑下楼梯。
莉迪亚想要从班纳特太太那儿得到什么轻而易举，她马上就和凯瑟琳分享了真正的标准答案。
班纳特太太已经不再想当一名律师，但她也说不清楚自己现在想要做什么——或许是嫁女儿。莉迪亚难得敏锐了一回，她对凯瑟琳说:“我觉得妈妈可能想做和我一样的事情。毕竟我是最像妈妈的！”
凯瑟琳听后沉思了小半晌，难得主动地找了一回班纳特太太。对女儿这样关心她，班纳特太太有些受宠若惊似的，没坐一会儿视线总是忍不住往四周瞄。
凯瑟琳对莉迪亚说:“亲爱的，你愿意花点儿时间教一教妈妈你新学的刺绣手艺吗？”
莉迪亚欣然同意。
这对从来关系最亲密的母女便重新腻在一块儿。
莫名被未婚妻抛下的布莱特苦等了好几天才搞清楚始作俑者，居然又是凯瑟琳。他忍不住向达西抱怨:“班纳特先生什么时候才愿意将他这位掌珠也交付出去？我已经不堪忍受了——比起她们一家，我反而才像多余的那个。”
达西毫不客气地回应:“你亲自问凯瑟琳小姐，就能得到一个准确的回答。你的抱怨只会无济于事。”
布莱特哼了一声:“我为班纳特太太配置了一种缓解头疼的药物——做手术的风险太高。这将会改变我的境况。”
他信誓旦旦地说。
班纳特一家果然都很喜欢布莱特的这份心意——对她们家来说，这可比金银珠宝还实用些。简忍不住对此流露几分感激:“这下我再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她眉目温柔，结婚后这样的气质越发突出。
凯瑟琳知道简会这样说，是因为她即将和丈夫搬往伦敦的新家，从此离开朗博恩。
简从此不再属于朗博恩。
玛丽已经提着箱子乘上马车离开了，下一次回来或许是圣诞节。莉迪亚也迟早会和布莱特结婚，虽然他们早决定好在朗博恩定居，和班纳特夫妇做邻居，可到底也算分开了。伊丽莎白对达西也隐隐有几分意愿——凯瑟琳有时候倒宁愿她一点儿也不对达西动心。
想到将来的局面，凯瑟琳心底多少有些失落。
她以为自己早做好了一个人的准备，但事到临头又突然发现她的准备并不是特别周全。
简看明白了这个小妹妹的心思，她温柔地摸了摸凯瑟琳柔顺的头发:“基蒂，这是不能够避免的，所有人都注定分开，然后去过属于自己的生活。如果你为此感到难过，你可以和我一块儿去伦敦。我和伦纳德商量，想在伦敦开一家慈善孤儿院。他很快要去英格兰北面处理一些生意，我会竭力打理这一家孤儿院。你看，即使是最亲密的夫妻，也不是总是待在一块的。”
“为什么……突然想到要去开孤儿院？”凯瑟琳没纠结“分离”的痛苦，她疑惑地看向简。这无疑是她的主意，伦纳德一点儿都不像热衷慈善的商人。
“因为上一次去伦敦时，我在街角看到那些可怜的孩子们。我很难受。”简温柔地回答她，“我很乐意为他们做点什么。”
“也是你和莉迪亚提醒了我，我可以做出一点儿事情。伦纳德也非常支持我。”简说到这个名字唇边露出一丝不一样的微笑，“我不像你们一样有很多的想法很追求，但这也是我喜欢的。我喜欢家庭，也喜欢孩子，像你喜欢写作莉迪亚喜欢设计一样。”
凯瑟琳干巴巴地说:“……这很好不是吗？”
“所以基蒂，你要和我们一块儿去伦敦吗？”
“不。”凯瑟琳没有多加思考的拒绝了，虽然她对简的提议有一点动心，但她绝不会愚蠢到打扰一对新婚夫妇的生活。她做出轻松的模样，朝简耸了耸肩，“我不打扰你们。简，我也很乐意现在做一些我自己的事情，比如完成我的新作品，比如去看一看——”学校的进度。
凯瑟琳说到这及时闭上了嘴，她朝简无辜地笑了笑，“好吧，它现在还是一个秘密，我现在得保守它。我很希望有一天能够向你们公开这个秘密。”
凯瑟琳的眼睛重新亮起来，谈到这个，她眼底的神采完全遮挡不住。简为她高兴，“当然会的，基蒂，我相信你。”
凯瑟琳把头埋在简的怀中。
“简，你太好了。”
简和伦纳德去往伦敦后，朗博恩的这户人家又少了一位成员。凯瑟琳还是没忍住朝她还没有离开的朋友感叹了一番。
“……我想我亲爱的姐妹们，很快就要全部离开我了。”
奈特利停下脚步，说:“但她们始终会是你的亲人。”
他犹疑了一秒钟，短暂得叫凯瑟琳没有一点发觉，很快补充第二句话，“就像我始终都是你的朋友一样。”
“我们都会一直陪伴着你。”
凯瑟琳转过头去看他，不知道怎么就脱口而出一句——
“可是你也早晚会结婚的。”

第67章
假如强调逻辑, 做不做朋友与奈特利结婚与否是没有关系。可是凯瑟琳却将它们扯上了联系。
凯瑟琳:“……”
她低着眼睛，盯着裙摆划过处的一朵颤巍巍的花，专注得仿佛她再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
奈特利有点儿无奈。
他不赞同凯瑟琳逃避的态度, 可他也不能毫无顾忌地逼问她内心的想法。
气氛沉默了一会儿，就在凯瑟琳以为这件事将这样轻描淡写地揭过时, 奈特利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基蒂，你为什么会认为, 在我和人结婚之后, 我们就无法继续成为朋友？”
这是十分直接的追问了。
凯瑟琳眼睛往四周瞥，四处是空旷的土地, 河流的水声混着夏日的虫鸣，葱翠的灌木掩映在不远处。实在没有什么可以让她转移注意力的。
凯瑟琳咬了下唇, 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但是她知道她非得回答这个问题不可。
她定了定心神，在心中一边思考着措辞一边将自己的真实想法告知奈特利。
“我一向都将你看作我最重要的朋友。先生，您知道您对我来说意义绝非寻常，假如没有您的帮助，我或许很难顺利做到这一步。”凯瑟琳理了理自己的思绪, 仰着头对奈特利说:“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无法确定这段友谊在你开始自己的生活后还是否依然如故。”
凯瑟琳的担忧很明白。
即便奈特利现在没有要和谁结婚的打算，但他不可能一辈子不结婚，这放在社会上是十足古怪的新闻。奈特利结婚之后他的注意力必定会转移给他的妻子孩子，作为一个朋友，尤其是一位女性朋友, 在加上如今绅士贵族们爱好养情人的风气，很难让别人不以为他们之间有些不可告人的关系。
即使她自己能够不在乎流言蜚语，但她绝不愿意教奈特利将来的妻子也有这样的想法。
这是世俗意义上的理由，在凯瑟琳心中, 还有一点不能够告知别人，她自己也无法弄得清清楚楚的理由。她没办法用某几个词汇来描绘自己的心情，但她就是潜意识地觉得，似乎只要奈特利和人结了婚，爱上了谁，她就再没办法和他把这段友谊继续下去。
这样荒谬自私的想法凯瑟琳不能够告知任何人。
“基蒂，我珍视我们之间的情谊。”奈特利的声音少见地有些严肃，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某件事产生这样大相径庭的看法。“我有不少的朋友，即使哪一天我和我喜欢的人结了婚，我的朋友依旧是我生活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基蒂，难道你要说假如你会因为你要和谁结婚，就彻底抛弃你的朋友们吗？”
“这不一样。”凯瑟琳摇了摇头，她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原因，因为她是如此坚信她自己将不会走进一段婚姻。如果她哪天将要和一个人结婚，那一定是她爱得那个人无法自拔。凯瑟琳不认为会有这样的一个人出现。
她甚至敢发誓，这时代里许多自持绅士贵族身份的人的品德还比不上她的朋友。她无法忍受靠祖先荣光荫庇，终日游戏作乐的浪荡子弟一辈子。
奈特利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基蒂，我不能探知你内心的所有想法，因此我只能将我的想法告知你。我将你视为我最珍贵的、终身的朋友，我对你的友谊不会因任何事情的变化而受到影响。你所担心着的事未必会成为我生活的一部分，但我肯定，我的朋友是我现在的生活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凯瑟琳想说你怎么敢这样轻易保证日后的事情呢？但是她马上又忍不住想，像她这样对一份真挚的友谊都保持怀疑，哪里能够配得起他的真诚？
她想了很多话，但最后一句都没有说出口，只是轻轻地压下了所有激烈的感情。
“我们走的有些远了，该回去了。”
*
*
这之后的一周，他们都没有见过面。
奈特利上门拜访过一次，凯瑟琳待在房间里修改稿件，避开了他。这本没什么，但当天伊丽莎白恰好在家，她对凯瑟琳和奈特利的“友情”早有所闻，无意中得知他们还曾经是“笔友”，更是感叹上帝赐下的缘分的奇妙，见到他们关系突然冷淡僵硬，忍不住向凯瑟琳追问。
凯瑟琳心下烦恼，她接连写废了好几张稿纸，羽毛笔的墨水在雪白纸张洇开一团，惹得她更加心烦。凯瑟琳撑着下颌坐在窗前发呆，没有收起的羽毛笔滚到桌角，马上就要掉下去。走进来的伊丽莎白捡起凯瑟琳的羽毛笔，将它插回墨水瓶，“基蒂？”
凯瑟琳回头:“莉齐？”
“你好像为什么事情感到苦恼？基蒂？”伊丽莎白打量着她，思索如果自己的猜测成真，应该如何安慰这个小妹妹。
凯瑟琳迟疑了一会，重新拿起羽毛笔在稿纸上写下一行句子，感到心情平静了一些，才对伊丽莎白吐露了一部分那天的事情。
她以为伊丽莎白能给她一些建议，但伊丽莎白听了只是满脸惊讶地看着她。
“基蒂，你真的认为一般的朋友会谈到日后结婚的事情吗？在事情还毫无征兆的时候。”尤其是这对朋友的性别还不同。
“我想你不需要什么建议和劝导，你只是需要更清醒一些。”
伊丽莎白站起身，视线扫过她的手稿，她愉快地对凯瑟琳说:“基蒂，试着写一个不一样的故事吧。”
她走开了。
凯瑟琳坐在桌子前，写废了她这一周以来的第八张稿纸。
*
*
凯瑟琳的思绪围绕着这件事，一周下来依然有些乱糟糟的。她一向聪明的脑袋在面对这件事的时候好像有些不够用，伊丽莎白那天近乎直白的提醒让她感到更加不知所措。
这是从前没有过的事情。
好像她的计划不知不觉远远地偏离了轨道，她对此感到无所适从的同时还有一种什么掐紧的东西突然被放松的轻松喜悦。
好在一个人的到来将她暂时从这种状态里拯救了出来。
周六是个晴天，刚吃过早饭不久，一辆低调的马车就停在了朗博恩这户人家的门前。女管家面容凝重地来敲了凯瑟琳的门，凯瑟琳不明所以，差点儿以为出来了什么重大变故。
凯瑟琳走出院子，见到这辆有几分眼熟的马车，才知道管家太太的紧张从何而来。夏洛特公主坐在马车上朝她招了招手。她身侧陪伴着一位年纪与班纳特太太相仿的夫人，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全部拢到脑后，这让她看起来不那么温和。此刻，这位夫人正用一种挑剔的眼神打量凯瑟琳。
夏洛特公主向凯瑟琳介绍了这位夫人，是她的家庭教师之一。也是与她非常亲近的朋友与长辈。
年长的夫人矜持地朝凯瑟琳点了点头，凯瑟琳回以同样的礼节。
她今天突然到来，是为了给凯瑟琳一个惊喜。
夏洛特公主邀请凯瑟琳一块儿去参观她挑选的那块适合用来盖学校的地。那块土地并不便宜，夏洛特多余的年金不足以支付价钱，幸运的是，摄政王阁下为她支付了一部分价格，每年从摄政王那儿得到大笔赡养费的卡罗琳公主，不知是出于愧疚还是其他原因，也提供了一笔丰厚的英镑。
土地的主人是一位男爵后代，他的家族已经不复往日荣光，为了维持体面的生活，他同意将土地以一个合适的价格出售。
“建筑设计师也马上会到达。”夏洛特握着凯瑟琳的手，“那儿风景很好，我想你一定会喜欢。让我们出发吧，我们能够在天黑之前赶回来，基蒂？”
凯瑟琳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她心跳得很快，那无疑是她期待已久的。她飞快地跑进房子和班纳特太太匆匆说了一句，跳上夏洛特的马车，出发了。

第68章
夏洛特的家庭教师, 艾丽夫人认为一位公主私下来到这种乡下小地方，和一位平民女子见面，未免有失体面。但是夏洛特已经成年, 艾丽夫人无法左右她的想法，只能在私底下加重对凯瑟琳的不满。
最可恨的是, 摄政王阁下居然对夏洛特公主的行为表示了支持，甚至为夏洛特公主派遣了建筑师。
艾丽夫人实在想不明白, 一个小小的乡绅女儿, 有什么本事打动一位高贵的公主殿下。
尽管暗地里有诸多挑剔，表面上艾丽夫人对凯瑟琳依然客气礼貌。
凯瑟琳不在乎这位夫人如何想, 她一路上都在和夏洛特讨论一些细节的落定。
简略的流程早在一开始就沟通好，主要是凯瑟琳亲自着手设计的规划, 夏洛特的精力用于学习其他课程，对这方面所能提供的建议不多，但是她的身份地位让她能够驱使更加专业的人为她服务。数位专业人士围绕着一张桌子，对凯瑟琳提供的材料做了细致更改，巧妙地保留了核心。
凯瑟琳忍不住想, 这就是和一位公主殿下合作的好处了。
夏洛特公主购置的这块土地，位于一个离伦敦不到二十英里的村落，泰晤士河的分支从村庄里流过，野草莓和浆果肆无忌惮地生长在田野里，红艳艳的果实带着夏天的气味。如果只谈论风光，那这儿毫无疑问可以作为一幅绝妙的风景画被记录下来。但要使它成为一所学校, 需要做的工作非常繁多。
摄政王派来的建筑师们早夏洛特和凯瑟琳一步赶到。他们似乎在勘测地形。其中一位明显地位较高的先生一看到三位女士就远远地走过来，朝她们行礼。
他向三位女士报告了他们忙碌的成果，并邀请她们去看一看建筑师们的工作。艾丽夫人不乐意走到野草丛中去，主动提出要留在马车上休息。
建筑师会根据这块地方的真实情况, 设计出最合适的图纸。凯瑟琳不太了解建筑师们负责的工作部分，但他们的工作无疑是非常重要的。摄政王在政绩上的作为并不突出，但他对建筑艺术的贡献在后世也得到了认可，在这点上，凯瑟琳选择充分相信摄政王派来的人。她没有指派建筑师们的想法，只是再和他们确认了一遍对这所学校要求，反复讨论了一些细节，又修改了在书面上没有提到、一些不够合理的小细节，最后敲定。
凯瑟琳看了看这片土地，感到愉快。
“我已经招募了一些可以负责建造工作的人手，等建筑设计图确定后，就可以正式动工。”凯瑟琳偏头对夏洛特说。
在夏洛特为这件事忙碌的时候，凯瑟琳没有只顾写她的小说，她反复琢磨自己能够做好的那部分工作，还向通过伦纳德的人脉招募了一些可以负责这方面工作的工人。
这是她提出来的想法，没有只让夏洛特一个人为之奔走的理由。
伦纳德并不清楚凯瑟琳要做什么，但不管是出自利益还是出自对未来妻子的妹妹的照顾，他都很乐意帮凯瑟琳这个忙。在这个过程中，凯瑟琳和伦纳德签下了她下一本书的合作事宜。
凯瑟琳的写作的事情，在亲戚朋友之间再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了。哦，达西先生这位准姐夫还不知道。
伦纳德有意让凯瑟琳的书再版——莱安&#183;阿普顿的名声现如今可不仅仅只限于伦敦地区。不过凯瑟琳仔细思考了一番后，决定将再版的事宜推迟，便与伦纳德签下下一本的合作协议。虽然是亲戚，但谈判的时候这位大商人寸步不让，磨了许久才达成两方都勉强满意的结果。
——他们也都不约而同地没有告知简他们谈判的事情。
夏洛特看着她，像是放下心来。陪着凯瑟琳在长满野草莓和覆盆子的田野上转了半圈，才说:“基蒂，那接下来的事情我可都要交给你了。”
她含笑望着凯瑟琳，“我不得不向你说一声抱歉，基蒂，我接下来一段时间要专心我的学业，不能分出太多精力在学校上，所以你得为它多废一点儿心了。”
凯瑟琳没有犹豫:“这是应该的。”
本来就是夏洛特公主在帮助她来建立这所学校，如果将所有事情都交给夏洛特，那她的行径就过于可鄙了。
夏洛特想了想:“应该没有其他问题了。我期待学校建成的那天。”
凯瑟琳俯身摘了一朵白色的小雏菊，阳光下，它的花瓣呈现一种半透明的质感，美丽玲珑。
“或许还差一件事。”
“？”
夏洛特面露疑惑。
凯瑟琳指尖捏着那朵小小的野花，微笑:“还差一个学校的名字。”
*
*
马车进了伦敦城，艾丽夫人压下不满，用矜持优雅的语调对夏洛特公主说:“殿下，以您的尊贵身份，您不该参与这样的活动。和一位平民女子保持过深的交往，这不是一件好事。”
夏洛特摩挲着丝绸扇面，她静静听着艾丽夫人的话，良久，她抬起扇子遮住半张脸，对艾丽夫人露出一双宁静的眼睛:“夫人，我记得您只负责教授我语言课程？”
艾丽夫人惊骇地看着她。
“是我失礼了，殿下。”
夏洛特摇了摇扇子，微笑不语。
*
*
凯瑟琳回到朗博恩，天色还未近薄暮，一家人正等待她回来。凯瑟琳去换了晚餐衣服下楼，班纳特先生坐在主位上，表情看不出喜怒，班纳特太太倒有些高兴，她忙不迭地向凯瑟琳打听:“基蒂，今天带你出去的是哪位尊贵的小姐？”没等凯瑟琳回答，她又自顾地小声抱怨起来，“你怎么走得这么匆忙，也不好好打扮一下你自己。”
莉迪亚拉了拉班纳特太太:“妈妈，你说要给我的帽子绣一株玫瑰花呢？”
班纳特太□□抚她:“噢，快了，我的小宝贝莉迪亚，妈妈一定把你的帽子收拾得漂漂亮亮。”
莉迪亚对凯瑟琳使了个得意的眼神。凯瑟琳悄悄伸手，比了个“OK”的手势，心中感激莉迪亚帮她逃过妈妈的关爱。
伊丽莎白听女仆和管家太太说了事情的经过，心中生出一些猜测。她想着忍不住看向表情莫测班纳特先生。几个女儿中，莉迪亚是最像母亲的，伊丽莎白就是最像班纳特先生的，这种相似更多体现在性格和思维方面。伊丽莎白难以保证她能够看出来的事情，班纳特先生会毫无察觉。
而且，基蒂这次做的事情，恐怕不是能轻易瞒下来的。
伊丽莎白用刀叉戳着一块苹果馅饼，对凯瑟琳和班纳特先生来回打量。
吃过晚餐，班纳特太太带着莉迪亚，受邀去朗太太家中参加一个私人舞会。凯瑟琳以劳累为由回房间休息，至于伊丽莎白，班纳特太太一向是不乐意管她怎么样的。而且这个私人舞会也没有什么班纳特太太看得上眼的年轻人。
班纳特太太带莉迪亚去，只是为了让莉迪亚和布莱特多见几面。
班纳特太太想到家里两个女儿，觉得她们真是一点儿也不如她的宝贝小女儿争气。她心中半年前的准女婿，到现在都没有准确的消息。
她想起来，气得神经差点儿又衰弱了，吃了两片贴心准女婿给她开的药，气呼呼地带着莉迪亚登上马车参加舞会去。
班纳特先生晚餐后无所事事，一个人走到外头散步。太阳堆在云层中，给绿色草地铺下一层金色的光辉。
家里只剩凯瑟琳和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拿了一碟涂抹了草莓酱的饼干，在凯瑟琳身侧坐下，问:“是公主殿下？”
“对。”凯瑟琳捏起一块小饼干放入口中，“夏洛特殿下邀请我去参观一所未来的学校——虽然它现在还只是块地。”
凯瑟琳调侃着说。
“学校？”
“女子学校。”
凯瑟琳纠正了她自己的说法，尤其强调了“Girls”这个词。
“英国有很多这样的学校。”伊丽莎白有些不解。当初宾利先生的两个姐妹就读于伦敦一所门槛颇高的女子学校。
“所以我们要建立的，当然是一所和其他不同的女子学校。”凯瑟琳朝她眨了眨眼睛，笑嘻嘻地说。
只要等伊丽莎白的婚事确定，她就可以将大部分精力转移到学校上。她无法确定这所将要建成的学校是否会给她的家人带来什么影响——在这方面，她总是要自私一点，她希望他们会一切都好。
那只是一所学校，但那也不仅是一所学校。
伊丽莎白皱起眉，盘问了凯瑟琳许多细节。她是个聪明的姑娘，对凯瑟琳又十分了解，她追问起来，准备不够充分，又不能对她说谎的凯瑟琳几乎招架不住。
凯瑟琳叹了口气，委屈地望着伊丽莎白:“莉齐，就是这样了。我向上帝发誓我没有什么隐瞒啦！”
伊丽莎白看她可怜巴巴的样子，明知她是故意要做出这个样子，好叫自己不要生气。本就是假装生气的伊丽莎白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她戳了戳凯瑟琳的额头。
“基蒂，你这丫头！”
凯瑟琳笑吟吟地凑过去，挽住伊丽莎白的胳膊。
伊丽莎白听她想要建立一所不一样的女子学校神情没有很大变化，或许只讨论这个行为，它不算很出格。凯瑟琳感谢她亲爱的姐姐这时候没有深究。
“不过基蒂，经营一所学校需要许多英镑，你承担得起它的花费吗？尤其是这样的新学校，未必能招到学生。”伊丽莎白指出问题。
这确实是她所担心的。
凯瑟琳托着下颌仰头朝窗户外望了眼，才回过头继续和伊丽莎白说话:“所以我亲爱的姐姐，你快点嫁一个身家丰厚的丈夫，然后接济接济你可怜的妹妹吧！”
她没有正面回答伊丽莎白的问题，反而开了个似是而非的玩笑。
她等伊丽莎白用另一个玩笑回击。
可伊丽莎白的反应出乎凯瑟琳的意料。这位简出嫁后，成为家中未嫁女儿中最大一个的年轻姑娘盯着凯瑟琳的眼睛:“基蒂，你的这个愿望恐怕不能实现，但是我很乐意帮助你，建设或是管理学校。”
凯瑟琳愣了愣。
伊丽莎白在继续说话。
“我喜欢你的想法。在这个家里头，我们的想法大多时候都是接近的，所以不要用这么意外的目光看着我，基蒂。如果你需要，我愿意尝试学习这方面的知识来帮助你。”
“就像你不愿意只等待着嫁人生子，我也一样。”
凯瑟琳沉默了片刻。
这太出乎意料了。
她完全没有料到，在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傍晚，她没有用一句巧妙狡猾的言辞就拐跑了班纳特先生最得意的一个女儿。
她又忍不住想，恐怕达西现在要和布莱特同仇敌忾了。
嗯……不知道爸爸妈妈会怎么想呢？
乱七八糟的想法在脑子过了一遍，凯瑟琳认真地凝视她的姐姐:“莉齐，如果你愿意帮助我的话，我当然会很高兴……”
这样的话后一般还有一个转折。
伊丽莎白没有让这个转折说出口，她阻断凯瑟琳的话:“既然你同意，那我就得去学习一些相关的知识了。如果我做得不够好，你要提醒我。”
她站起身，与凯瑟琳一立一坐，“基蒂，你不用为我的选择的担心。你虽然给我造成了一些影响，但我的性格本来就不是你想的那么……安分。”
伊丽莎白用了一个古怪的词来形容自己。
她说着忍不住自己都笑出来。
凯瑟琳眼眶突然微地有些湿润。她抬手抹过长长的眼睫，若无其事放下，仰头对着伊丽莎白勾了勾嘴角。
伊丽莎白微微移开视线，她轻轻拍了拍凯瑟琳的肩。
“那我先出去了。”
她们都需要静一静来消化这个消息。她做出这个决定有些突然，但她知道她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内心十分坚定理智。
——这是她想要做的事情。
伊丽莎白想。
凯瑟琳点点头。
走到放门口时，伊丽莎白想起什么，突然回头开口问道:“基蒂，希尔太太烤的饼干怎么样？”
凯瑟琳不明所以，不过据实作了回答:“很好吃，烤得非常脆，希尔太太的手艺越来越好了。上面的草莓果酱也非常香甜。”
她说着，又从碟子里拿起一块饼干。
伊丽莎白噙着笑意的眼睛露出狡黠的光。
她慢吞吞地对凯瑟琳说:“基蒂，这上面的草莓酱，是用你在唐维尔庄园做客时带回来的草莓做成的。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喜欢它。”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第69章
那盘饼干最后没有被吃完。
凯瑟琳怀着“不要浪费食物”的想法, 握着羽毛笔一边写新稿子一边咬一口酥脆的饼干。伊丽莎白走开前说的那句话一直在她耳畔挥之不去，凯瑟琳眼角余光瞥到眼前的瓷碟，在唐维尔庄园的那些日子不由得立刻清晰浮现在眼前。
那些俏皮的短书信里写到许多有趣的事情, 凯瑟琳至今还能回忆起信件的内容。
都是一些当维尔附近的琐事和一些偶然在书中看到的有趣观点。这些东西委实没有什么可说的，但他们也谈论得兴高采烈, 妙趣横生，就连受租于奈特利的一户农户养了一匹可爱的小马驹, 两人都能写上大半张信纸。
凯瑟琳有点儿分不清是因为事情本身有别致的乐趣, 还是因为和她谈论这些话题的人足够有趣。
她想起那些，再也没心情写下去了, 忍不住搁下笔，双手倒扣交叉托着下颌, 微微歪着头望着窗外出神。
过了好一会，凯瑟琳回过神来似的，从桌下抽屉里取出一叠信纸。是从唐维尔庄园带回来的那些信件，整整齐齐被凯瑟琳与从前的通信叠在一块儿，都是奈特利的笔迹。
足有几英寸厚。
她拿出来的时候都忍不住惊讶了一下。原来他们之间写过这么多的信件。她又想到其实他们已经认识近三年了, 在没有别的通讯手段也无法时常见面的情况下，关系好一些的朋友写这么多信件来往也无可厚非。
其实还是算少的了。
两人最初寄信的时候采用的手段一个比一个迂回，估计那时候他们谁也没有想过会在现实中见面认识，邮政系统又不是格外发达，还出过一次搞丢信件的意外，信件来往的时间漫长, 总是不能最及时回复，导致两人便养成写长信的习惯，减少寄信的次数。倒是在唐维尔庄园小住的那段日子，他们写了许许多多的短信, 有时候信纸上甚至只有一两句话，这些信件积攒下来竟然比头两年的信还要多出一些。
凯瑟琳一边看这些信的内容，一边回想写这些信件时候的心情，忍不住微笑。最开始给奈特利写信时，凯瑟琳的英文书写还不算特别流利，写出来的字也带着几分稚气，后来凯瑟琳苦练了一番，才叫自己的书写勉强称得上一句“行云流水”。
她手头这些信都是奈特利的笔迹，与她肉眼可见的笔迹变化相比，奈特利的笔锋却没什么变化，一如既往地赏心悦目。
凯瑟琳重读一遍这信上的内容，不由得轻轻感慨，原来她那时候真的是有许多困惑——那是对一整个陌生时代全然的不知所措，她心中只有一根隐隐约约引导的线，她模模糊糊地伸出手抓住了那根线，却不确定要如何握紧自己握在手中的这根线和利用这根线继续在一片浓雾中往前走。
奈特利这个因为一个小小的投递错误而结识的朋友，不厌其烦地给了她许多指导与建议，就像在浓雾中拉了她一把，让她能够紧紧抓住手中的线找到正确的方向。
对凯瑟琳来说，奈特利其实一直比一般的“朋友”意义更重一些。
凯瑟琳用了半个晚上的时间将这些连接过去与现在的信，重新细致地从头到尾读了一遍。三角银质烛台上白蜡烛一直燃到底，最后只在银白月光下跳动着微弱的光芒。
越看这些信件她心中的情绪就越复杂。
也越不知道如何从千头万绪中找到自己想要的那根。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在看一本猎巫的书来着，有个关于这个的脑洞，可能以后会写吧。有好多想写的这类西方衍生(捂脸)。我发现欧洲历史就真的魔幻。】
【后面的情节我要再想一想，这两天在弄一个报告的PPT，因为人数不够被抓壮丁了，有点忙，抱歉QAQ。】
【以下是作者碎碎念，可屏蔽。】
【预计是一百章的时候正文完结，还有两个小标题。所以我要在八月完结，我可能得……双更。
大家的评论我都有看，但是因为之前在碧水论坛看到有说有些小可爱被作者回复会很尴尬，所以我不太拿得准大家会不会想被回复，很多时候就没有回复大家，但我看到大家评论还挺开心的，特别是眼熟的ID，有种大家一直陪着我的感觉。六月底到七月不太稳定的更新我挺抱歉的，一个是期末考试，一个是可能真的有点水逆QAQ，还有就是三次元也比较忙，包括最近也是，很感谢小可爱们没有抛弃我。笔芯。】

第70章
凯瑟琳怀着心事在困倦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直到快十点才被管家希尔太太喊下楼。班纳特太太用勺子搅拌着蘑菇汤，看到凯瑟琳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凯瑟琳坐下默默吃了属于自己的那份早餐。这时候大家都不吃午餐，要想在这顿后再吃上东西就得等晚上的食物, 因此凯瑟琳虽然没有胃口, 但还是吃了大半份食物填饱肚子。
大家在各忙各的, 颇有种互不打扰的意味。凯瑟琳也不例外，吃过早餐便准备回房间写新作品。莉迪亚早早就和布莱特有约，兴致勃勃地带上手套帽子出门往伦敦去了;班纳特太太在琢磨她的刺绣，一边吩咐女管家希尔太太;班纳特先生骑着马去地里，临出门前仿佛有些话想要和凯瑟琳说, 但见她魂不守舍的模样便没有开口;伊丽莎白不知所踪。
她内心因为昨晚那一番反复犹豫纠结感到煎熬，甚至恨不得当即冲出门去问一问奈特利。当今天早晨后，凯瑟琳这种心情就平复下来——她根本没有任何理由一个人去登门拜访。时代风俗的限制让她找回了一些冷静，却也让她忍不住更加胡思乱想。
她情感上很想去见一见她的朋友, 无论是对方超乎友谊的表现还是伊丽莎白时常的提点, 都让凯瑟琳不能够再继续以为这只是出于朋友的情谊。但她又不知道如何处理她所面临着的矛盾心情, 她最能寻求帮助的朋友反而是这件事的另一个主角, 叫凯瑟琳苦恼异常。
但苦恼的同时, 凯瑟琳感到一阵庆幸的快乐——还好不是其他什么人。
凯瑟琳握着羽毛笔，捂着眼睛想, 她以后可终于知道, 怎样写陷入情感困境的女孩们的心情了。
一个上午就这样转辗反侧过去了。
到了三四点钟的时候，伊丽莎白抱着许多书回来。原来她去了镇上图书馆，凯瑟琳惊讶地帮助伊丽莎白将书抱进房间，伊丽莎白忍不住取笑她:“基蒂，你的记性可真是糟糕。昨天我才说了要了解一些能够帮助你的知识。”
凯瑟琳反驳:“我只是没有想到你行动这么迅速。”
“那是因为你往常的动作够慢了。”伊丽莎白本想打趣她，假如凯瑟琳动作快一点,说不定第一个解决妈妈心腹大患的不是莉迪亚而是她。但伊丽莎白看了看凯瑟琳的脸色，将这句话咽了下去。
“好吧。”
凯瑟琳坦然承认。
她帮伊丽莎白搬完书，再回到客厅，希尔太太便走过来对她说，班纳特先生请她去书房。
凯瑟琳不知道班纳特先生一回来就叫她过去是出了什么事情，有些疑惑:“爸爸说了为什么吗？”
希尔太太不知道原因。
凯瑟琳蹙了蹙眉，倒也没有多想，按照班纳特先生的吩咐在一刻钟后敲了敲书房门，得到应允后进来。
父女两个面对面地坐着，凯瑟琳还搞不清楚头绪，自然不会先开口说话，班纳特先生用探究的目光打量她，也不开口，足足小半刻，做父亲的才清了清嗓子，说:“基蒂，我近来得知一些令我颇为惊讶的事情。”
凯瑟琳想了想班纳特先生这几天的行程，并不如何委婉地对这位父亲道:“昨天吗？”
也只有昨天，班纳特先生一个散步散了快两个钟头。
班纳特先生被不给面子的女儿咽了一下，但还是要将话题进行下去，“是的。我遇见了奈特利先生，与他交谈了一番，我得知你们是好朋友，也顺便得知了一些事情。”
这场父女间的谈话算正式开始了。班纳特先生极少这样开诚布公地与自己的孩子交谈。
凯瑟琳确信以奈特利的品性，他不会轻易告知班纳特先生涉及到凯瑟琳个人隐私的事情，即使班纳特先生是她的父亲。因此她有些好奇地问:“你都知道了些什么呢？爸爸？”
“他是个好朋友。”班纳特先生不紧不慢地说，“作为朋友，他非常尊重你。他认为我应该向你本人主动询问。那么基蒂，你愿意告诉你的爸爸一些事情吗？”
班纳特先生不是个天性沉闷严肃的人，否则也教不出一个和他秉性如出一辙的伊丽莎白，和他说话气氛很容易轻松起来。
凯瑟琳并没有打算一直隐瞒下去，班纳特先生既然主动开口询问，凯瑟琳也愿意告诉他。她将自己这两年多大概的经历都讲了一遍，包括她将要和夏洛特公主合作开办一所与众不同的女子学校和昨天他最骄傲的女儿伊丽莎白被凯瑟琳拐上贼船的事。班纳特先生活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事情，心情还算镇定，但他看着神态自若的凯瑟琳，还是忍不住微微叹了一口气。
对于两个小女儿，班纳特先生在她们年幼时也尝试尽过一个做父亲的责任，但随着后来和妻子貌合神离，他对两个小女儿也便疏于管教，等后来莉迪亚和凯瑟琳养成轻浮的性子，已经改不回来，他便心灰意冷，冷眼旁观母女三人在各种场合自鸣得意。
好像这样就能证明不是他的过失。
凯瑟琳不赞同这样的做派，但也不妄加指责什么。这种冷静的态度，来自她对班纳特夫妇这对父母没有过多情感上的期望。
某些时候，她的冷漠并不比班纳特先生少，只是很少显露出来。
做父亲的很难不有所察觉。
可班纳特先生没有提。
班纳特先生看着她:“基蒂，我不能评判你行为，假如你真下定了决心，那任何劝导都没有意义。”
“您说得对。事实上，即使您反对，我也不会听从您。”凯瑟琳微笑着回答他。
“我并没有反对你的意思。”班纳特先生这样说，“你是家里最有自己主见的孩子，从以前你做的那些事情就可以看出来。但基蒂，我也将不能给你足够的支持。”
他说到这儿时看了一眼凯瑟琳的脸色。
“我和你妈妈已经老啦 ，我只想钓钓鱼。”
“妈妈可不爱钓鱼。”
“我知道她爱上了刺绣。和莉迪亚一样。”班纳特先生对家中的情况也不是真的一无所知，“做你要去做的事情吧，不要担心你的姐妹们。她们有些比你还有想法，何况你们的妈妈总会为你们找到一户年入五千镑的人家。”
班纳特先生比凯瑟琳想象中的要了解她，也知道她的担忧来自她的姐妹。
凯瑟琳暂时没有表态，直视着对方，等他继续说。
“但有一点叫我意外。”
做父亲的若有所思地瞧着她。
“我以为你们的感情一早就超越了友谊，但你认为你们还是朋友。”
“你们”指的谁和谁，一清二楚。
凯瑟琳嘴角的笑容僵了僵，不太想和班纳特先生提这事儿，“爸爸，这对你来说没有影响吧。”
“哦。”班纳特先生喝了口桌上的茶水，“如果有些事情我女儿的恋人比我早一步知道，到不会叫我觉得做父亲的真是失职。情窦初开的女孩们总会更乐意与情人分享心事。但如果是女儿的朋友，那做父亲的可太不像话了。”
这是一个玩笑，凯瑟琳却从中听出来了点歉意。
*
*
莉迪亚当天就从城里回来，布莱特名正言顺被留下来吃晚餐。凯瑟琳对他的态度比订婚前稍微和善了些，心中依旧对抢走妹妹的家伙不喜。莉迪亚察觉不到凯瑟琳暗戳戳的小心思，她满以为家中所有人都和她一样喜欢布莱特。
作为社交高手，在莉迪亚和布莱特的引导下，班纳特一家可谈论的话题就没有断过。中途，布莱特无意提到奈特利先生可能马上就要启程离开朗博恩。
清楚听见了这一句的凯瑟琳怔愣片刻，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伊丽莎白坐在她对面，好笑地看着她。
他们再说些什么，凯瑟琳都没有听进去了。她脑海久久盘旋着同一个想法。
这一次分别之后，大概要很久才能见面了吧。
第二天早晨。
莉迪亚迷迷糊糊睁开眼，见凯瑟琳坐在桌边，握着笔不知道在写什么。
也许是新小说吧。莉迪亚不在乎地想，和往常一样喊她，“基蒂。”
“早安，莉迪亚。”凯瑟琳回应，“你今天早晨要去拜访布莱特。”
莉迪亚茫然地想了想，随后大声嚷嚷。
“没有这回事，基蒂！”
基蒂这坏家伙，一大早和她开这样的玩笑。要不是她足够聪明！哼！
莉迪亚生气地抱着胸，嘟着嘴想。
“有的。”凯瑟琳搁笔，转过身，半条胳膊搭在椅子边缘，平静口吻下泄露几分微不可察的紧张，“莉迪亚，现在有了。我等会儿陪你一起去。”
作者有话要说：莉迪亚:你就是这么做姐姐的？？？！
【晚安。】

第71章
【The Road Not Taken】
莉迪亚惊愕地张大嘴巴, 好一会才彻底清醒过来:“基蒂，你知道在说什么吗！”
“当然。”
莉迪亚咕哝着去洗漱，伊丽莎白作为新上任的“班纳特小姐”, 叫女仆去了信说她们会登门拜访。晨访是邻里间正常的社交活动, 班纳特太太乐见其成, 催着班纳特先生给她们备马车。班纳特先生双手背在身后，意味不明地扫了凯瑟琳一眼，踱步走开了。
凯瑟琳略有些心虚，表情却绷得紧，看不出什么。
几位小姐于是坐上了马车。布莱特购置的房产位于朗博恩附近, 方便走动。他一早就收到了女仆递来的消息，心情紧张的在客厅里来回走动。达西坐在一张桌子前给乔治安娜写信，并不想看到布莱特春风得意的模样。奈特利和两人说着话，他情绪是一贯的平和, 叫人看不出多余的东西。
八点十分, 几位小姐们准时抵达。布莱特扶着莉迪亚下马车, 他们对视一眼, 都能轻易瞧见对方眼睛里的喜悦。莉迪亚拎着裙摆踩在地面时趁其他人不注意小声悄悄对布莱特说了句话, 布莱特眼底惊讶一闪而过，随后露出一个隐秘的微笑。
没有人注意到这对未婚夫妻的亲密小动作, 几位小姐被迎进房子里, 其余两位先生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他们起身朝客人问好，若但看这态度，并没有多热切。
晨访能做些什么？最主要的活动就是聊天，凯瑟琳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她不着痕迹地捏了捏自己的裙摆，眼帘半垂着, 她这时候根本不想坐在这儿和一屋子的人聊天。凯瑟琳抬头朝奈特利的方向望了一眼，不等观察对方是什么反应就迅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她出门前有些紧张的心情这时候奇异地冷静下来，却又生出一种古怪的焦急——她应该和奈特利好好聊一聊，但是她找不到和他单独说话的机会。
这委实是叫人感到很苦恼的事情。
就在凯瑟琳以为今天早晨都不会有机会和奈特利单独说上话的时候，莉迪亚突然拉上凯瑟琳说叫他们一块儿去散步。
布莱特:“达西不是要给乔治安娜写信吗？”
莉迪亚:“莉齐想去你们这里的书房借一本书。”
伊丽莎白站起身:“是的。”
她似笑非笑。
达西看了伊丽莎白一眼，默认了布莱特的说辞。
其余四个人便出门了。布莱特和莉迪亚并排落后他们一步。凯瑟琳默默地走着，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等她回过神的时候，莉迪亚和布莱特已经不知道什么落后他们远远一大截了。
凯瑟琳安慰了一下自己，才鼓起勇气对奈特利说话:“我听布莱特先生说你马上就要回当维尔了。”
奈特利点了下头，认可了这个说法:“确实如此。基蒂，作为朋友你却不是从我口中亲自得到这个消息，这令我感到遗憾。”
“我以为是我应该感到遗憾才对，毕竟要离开的人是你。”凯瑟琳叹了口气，说。
“对离别本身来说，它同样让我感到遗憾。”奈特利放缓脚步，配合凯瑟琳的步伐，“我也为你是从别人口中得知这个消息而遗憾，我想我应该更早一些将这件事告知你。”
这其实没有什么可责怪他的，毕竟他们没有私下见面的理由。
凯瑟琳原本准备了很多话要对她的朋友说，但奈特利这样一开口，她反而有些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
她只好先回答了奈特利:“但是或许因为不是当面告知，也叫气氛不会那样伤感？”
“你是这样想的吗？基蒂？”
凯瑟琳没有回答，她巧妙地反问:“那你又是怎么想的呢？先生？”
“无论哪种方式的道别都叫我感到同样的遗憾和不舍。”
他凝视着凯瑟琳浅色的眼睛，仿佛要通过这双眼睛看到她内心深处去。
“但这份不舍居然没能让你多留一段时间？”凯瑟琳半开玩笑半抱怨似地说。
奈特利的口吻依然冷静:“基蒂，你又怎么敢确定我不是已经因为这份不舍而多留了许久呢？”
这时候，夏季末尾卷着田野上向日葵的气息，混合着炙热阳光的风穿过小树林。
莉迪亚和布莱特早已经换了树林中的另一条路，年轻的女孩得意地对她的恋人说:“我可比基蒂她们想得要聪明。你瞧吧，她现在还得要我的帮助。她别扭的性格真是不可爱。”
布莱特深以为然，不过他不敢当着莉迪亚的面赞同这句话。
“我居然没有观察出——”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但凯瑟琳和奈特利太过自然，他就愚蠢地以为他们只是友情深厚。他先入为主地以为凯瑟琳这样一辈子不打算结婚，要当个单身老小姐的姑娘是不会喜欢谁的。
这种念头害人不浅。
又或者说，这两人的心思实在过于迂回婉转，而表露出来的那部分却坦荡的叫人难以置信他们间还有别的什么。
他说的是什么，莉迪亚自然明白。她毫不客气地嘲笑了自己的未婚夫:“假如你聪明到一开始就看出来，那你根本不会被拒绝第一次求婚。”
布莱特无奈:“但最后我成功了呀。”
莉迪亚哼了一声，快步往前走，不理他了。
她侧头往旁边望了眼，透过小树林的缝隙，隐约可以瞧见一截属于凯瑟琳的白色裙摆 。
莉迪亚得意地哼起一支她最喜欢的苏格兰小调。
有什么事情是聪明的莉迪亚办不到的呢？
另一边的气氛远没有这样轻松。
在奈特利说出那句话后，凯瑟琳心中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生出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原来他确实对自己有所好感，并非她自作多情。但确定之后她依然纠结下一句话该说些什么。在她设想中，那些本该由她反复试探最后确定的心意好像就这样不需要她猜忌犹疑，被摆到她眼前。
甚至婉转到给她留下了足够的回绝余地。
越是这样，她反而越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恐怕自己不能给予同等分量的回应。
他们沉默着走了一段路。
这段很快就走到了尽头，再往前走就要走到附近农户的土地上了。他们于是折返。
他们默契地没有出声交流。奈特利给她留下充足的思考和拒绝余地。
如果按照他最初的设想，这并不是吐露他心思的最好时刻，他能够从今天到访中，从凯瑟琳的表情中判断她的动摇，却不能肯定她最终会倾倒向哪一边。但是就如凯瑟琳所感受的那样，他不愿她小心翼翼地去试探纠结。
因为在这段总不能挑明的暧昧情愫里，他已经足够小心翼翼。
他并不需要凯瑟琳和他一样，他只需要凯瑟琳勇敢一点。就像她去反抗她不喜欢的那些一样，她也勇敢地面对她所喜爱着的。
朗博恩这片村落实在不够宽广，因此它的小树林也总是只有几条短短的路径。凯瑟琳的视野中渐渐出现布莱特宅邸的轮廓，她便忍不住想是不是他们走得有些太快了。
她并不知道，莉迪亚和布莱特早在一刻钟之前就回到了房子里。余下的两人见他们单独回来甚至没有多问一句。布莱特见此，越发觉得自己过去真是格外傻。
他凑过去询问达西他又是如何察觉到的。两人鸡同鸭讲交流一番后，才知道达西并没有发觉，他只是以为布莱特想和他的未婚妻单独相处。
布莱特:“……”
他可疑地沉默了几秒钟，沉重地拍拍好友的肩:“现在这所房子里只剩下你了，达西。”
布莱特想起凯瑟琳曾经说过的“莉迪亚要等我找到喜欢的人才会考虑结婚的事”，不由得感到一阵庆幸。
这可真是上帝保佑！
达西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拿起信纸走进书房。伊丽莎白还待在里面。
树林里，凯瑟琳和奈特利还在慢吞吞地走着。
直到房子的轮廓完全清晰，可以看见庭院里忙碌的女仆和近在咫尺的大门，凯瑟琳才终于先一步停下。
她没有办法再犹豫推延下去。
奈特利也随即顿住，转过头去看凯瑟琳。这叫凯瑟琳恍惚有种错觉，他好像等待这一刻很久了。
凯瑟琳半垂着眼睛，这时候，她不太敢去看他。足足半分钟，凯瑟琳稳定下情绪，抬起头，让自己能够平静地直视奈特利的眼睛。
像往常一样。
——尽管已经和往常不一样了。
“先生，你愿意在朗博恩继续住一些时日吗？”
“——即使你已经多留过很长一段时间。”
她听到了一声轻笑，对方的回答和她的转辗犹疑截然相反，温和如往日，但有种少见的斩钉截铁。
他望着她，眼底有薄薄的笑意。
那笑容下还有许多别的东西。
“假如你愿意挽留我的话。凯瑟琳小姐。”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本来想两更一起的，但是怕二更有点晚，所以先放一章。】

第72章
他们回到宅邸里时, 一个早晨即将过去。也就是短短一个早晨，两个人之间已经截然不同了。
但是如果细说有什么不同，与从前比起来也没有什么很明显的区别。就好像他们一直都是这样的。
凯瑟琳忍不住想, 原来他们早就超过了朋友的界限, 只是她一直没有发觉。她想到这个可能, 忍不住弯了弯唇。
莉迪亚站在窗户边踟躇，她不乐意跑过去问凯瑟琳，便悄悄拉了拉布莱特，布莱特朝她一点头。莉迪亚激动地在布莱特身后差点儿跳起来。
伊丽莎白坐在书房的窗台上，读一本与管理有关的书。她答应了要帮助凯瑟琳经营学校的有关事项, 就一定会用心。达西轻轻推开门进来，伊丽莎白合上书页回头。
“我进来取信纸。”
他解释。
六月和舅舅舅妈到彭伯利旅行后，伊丽莎白和达西的关系就比旁人想得要亲密许多，伊丽莎白也承诺她将会好好考虑。
单从感情上来说, 她无法拒绝这样一位先生, 尽管他们一开始对彼此有所误解。而且三月份在亨特福德时, 他还曾救过她。伊丽莎白不否认那时候她就有一些动心了。
“请恕我冒昧, 能否询问你在读什么书？伊丽莎白小姐？”达西取了一小叠信纸, 经过她身侧时仿若不经意地问。
“一本关于管理的书，但是我以为它有一些晦涩。”伊丽莎白很快回答, 对于不曾接触过这些的她要完全弄懂书上的意思颇有难度。达西有些意外她会挑选一本这样的书阅读, 不过他也庆幸，这正是他所擅长的话题。
“或许我能够为您稍作解答。”
伊丽莎白想了想，他在德比郡有一大宗产业，若是论起相关的知识，她熟识的人里除了班纳特先生恐怕再难以找到一个像他这样经验丰富的人了。
“那就麻烦了。”
*
*
凯瑟琳见到笑容古怪的布莱特，有些不自在的心情一下子就平静下来。她若无其事地坐了下来休息。
他们走了很长一段时间, 对不常做运动的凯瑟琳来说是可以坐下来休息一下的时候了。
布莱特:“我以为你们要更久的时间才会回来。”
奈特利含笑望了凯瑟琳一眼，“我和基蒂都认为没有必要。”
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去了解彼此和解决剩下的问题。
他们也已经足够了解彼此。
布莱特若有所悟，不过他宁可自己根本看不明白。他看了眼满心都只关心她亲爱的姐姐的莉迪亚，觉得自己真是多余。
凯瑟琳和奈特利坐在客厅角落里说了会儿话，布莱特和莉迪亚给了这对新恋人足够的空间，他们去布莱特的收藏室看一架钢琴。
比起一路上的反复犹豫，凯瑟琳现在的情绪和往常已经没有很大不同，只是现在心中的欣喜更多一些。她无意掩藏自己的这种情感，让对方看得分明。
她在对方的眼睛里看见了同样的感情。
凯瑟琳问他:“如果我没有明白自己的感情，你会等我多久呢？”
“基蒂。”英俊的青年认真地凝视她，“我不是一味在等你。即使你最后的选择是拒绝，我们之间的友谊也依旧存在。”
他们以朋友的身份相识，除了恋人间炽热的倾慕与爱恋，他们之间还存在更深的羁绊。这是其他感情不能取代的。
“我不是为了安慰你，基蒂。你在犹豫的时候，我也在不断思考我对你的感情，我并没有一开始就确定一切，然后等待你走向我。事实上，应该是我们彼此在靠近对方。”
他语调柔和，抚平凯瑟琳心中的那点不安感。
凯瑟琳问完这一个问题后，就不知道要再问些什么了。他们了解对方，很多问题不需要问就能够心照不宣地得出答案，凯瑟琳甚至不用问“你为什么会喜欢我？”“你喜欢我什么？”“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这一类恋人之间既亲密又寻常的问题。
——即使她对答案后知后觉。
奈特利看着她笑起来，他一本正经地对凯瑟琳说:“我认为我应该选择一个合适的日子登门拜访了。”
这是青年男女正式交往后很正常的礼节，下一步就是订婚结婚。虽然在这时候非常普遍，一确认关系马上见家长，但对凯瑟琳来说，还是快的有些不真实。
年轻的女孩子掩下一丝不自在，点了点头。
“别担心。”奈特利轻声对她说，“基蒂，我知道应该给你一些时间让你适应这件事情，但是我有些等不及能够和你名正言顺的见面。”
“每一次叫我想尽办法找到合适的理由和你见面。”他微笑起来，“如果你再不给我回答，也许我就能将这些理由写成一本书了。”
“那么现在呢？”
凯瑟琳弯着眼睛望向他。
“我猜你的理由还只够半本书。”
“那还有半本应该写我现在的心情。”
“我真高兴，基蒂。”
他注视着她，语调温柔，声音低沉。
他们便约定第二天由奈特利先生去班纳特家拜访。凯瑟琳走之前将一封信交给他，是今天早晨她匆匆忙忙写下的一封信，其中不乏有许多语法错误。她原本是计划若是没有机会和奈特利单独说上话就把这封信在他离开前交给他，没想到这一天出乎预料的顺利。
“我会仔细地将它读一遍。”
奈特利对她承诺。
凯瑟琳回到家后，离开她的朋友她神思也更加清醒了起来。这样的事情，肯定要先告知班纳特先生与班纳特太太。
但在此之前，她又想到了今天和奈特利在一块儿时没有来得及思考的问题。
她毫无疑问地确定自己对奈特利心怀好感，但是假如他们结婚境况会比现在做朋友的时候更好吗？“结婚”这件事更像两人感情的保障，使一段关系趋于稳定。尽管他们还没有明确谈到这些，凯瑟琳却不得不为之开始考虑。
凯瑟琳对婚姻不够有信心。尤其是这时候女性结婚就将成为丈夫附庸，而她却早不将婚姻看作必要，对自己人生已经有了清晰的规划。她不会像这时代其他打算结婚女性一样，全心全意地照顾家庭，做个令人称赞的贤妻良母，她更喜欢自己的事业，她会更加在意她的学校。这几乎是必然的事情。
也因为这个缘故，她可能不会愿意生育自己的孩子。生育在这个时代风险极高，难产而死的妇女极多，而且婴儿要想顺利长大，需要父母付出的照顾与陪伴必不可少。凯瑟琳认为她将不能够给孩子足够多的照料。①
而一座大庄园的主人，将会乐意接受他将来也许没有一位合适的继承人吗？凯瑟琳和奈特利没有谈论过这方面的问题，虽然她了解他，可是对这个问题的答案，除了奈特利本人亲自给予的回答，谁敢轻易确定？
她一开始没有考虑过结婚的问题，就也不会考虑这些。
凯瑟琳想了很多，却并不懊恼自己的决定。她取了一张纸，记录下几个重要的问题。
在决定是否结婚之前，她和奈特利应该商量出这些问题的答案。
他们会有足够的时间商量和解决问题。
从成为恋人到决定是否结婚，还有很长的一段路。
凯瑟琳折叠好纸张收起，呼出一口气，然后向她的家人宣布了奈特利明天将会正式登门拜访。
班纳特太太梦想成真，开心得不得了，连忙追问奈特利明天几点钟过来。伊丽莎白和莉迪亚都提前一步知道了消息，为她感到高兴却没有那么多惊讶。
班纳特先生严肃地说:“那就叫他来吧。”
凯瑟琳松了口气，感激他们没有多问。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他们之间还有一些问题要解决，开始一段和以前不一样的关系，难免磕磕碰碰，不会有大矛盾。】
①:当时产妇生产死亡率很高，英国数据没有找到明确的，但同时期奥地利有一个百分之二十到百分之三十的数据可以参考，主要是细菌感染的原因。婴儿存活率也是当时的问题之一。有个挺奇怪的数据，维多利亚时期男婴的死亡率比女婴高不少。

第73章
这天晚上, 凯瑟琳心情并不平静。伊丽莎白拿着书本走进来，她看着伏在桌案前的妹妹疑惑地眨了眨眼，“基蒂, 我应该对你说一声恭喜。但你好像没有特别高兴——我以为你会更加高兴一些。”
凯瑟琳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没有, 莉齐，我真的非常高兴。你知道的。”
凯瑟琳想，除了他不会再是别人了。再也没有一个人值得她那样去喜欢。得知被那样一个人深切地喜欢着时，凯瑟琳心底生出隐秘的欢喜，一瞬间的悸动喜悦难以和旁人分享。
奈特利是不同的。这份特殊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注定。
他们是朋友, 是知己，是年长者与被引导者，也是独一无二的恋人。
可也许正是因为这份独一无二，才让凯瑟琳不敢有一点错失。她总想让他们之间的一切都完美无缺。
伊丽莎白不能够理解她隐秘复杂的心理, 她只是奇怪地看了凯瑟琳一眼, “那你是在为什么而感到担忧呢？基蒂？”
“你知道, 我原本是不打算和谁结婚的——我甚至和妈妈吵了一架。”
凯瑟琳试着向伊丽莎白描述她所面临的困境。
伊丽莎白倾听她的诉说, 很快从凯瑟琳的言语中抓到重点:“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很喜欢他, 但你却不太愿意和奈特利先生结婚？因为结婚可能会带来一些不够好的后果。”
伊丽莎白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摇头, “基蒂, 我真是没想到你居然会有这样荒唐的想法。如果奈特利先生这样对你说，咱们肯定要斥责他是个玩弄感情的伪君子。一位女性不愿意结婚却愿意和这位男性相爱，这位听起来对男性没有什么损失。可是基蒂，如果我们将你们的感情看作同等分量，谁也不比谁的更加高贵，你的行为与伪君子有什么差别？你这样做会叫人伤心。”
凯瑟琳听着伊丽莎白的指责, 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伊丽莎白说得不错，但她有些无法开口向伊丽莎白解释，自己恐惧婚姻的原因是她害怕失去自由，不得不依附丈夫。
假如世俗的婚姻只是为了将一个女人和她的财产都变成一个男人的所有物，那是凯瑟琳绝不愿意接受的。
她毫无疑问地喜欢着奈特利，但就算再喜欢，也不愿意将自己变为依附。他们的情感是平等的，除了平等的感情外，凯瑟琳却还想要更多。
伊丽莎白说完长长的一段话，想了想，拿起手中的书。
“基蒂，我真是不明白。你想要建立一所不一样的女子学校，你告诉我你不知道它的结果会怎么样，但是你依然愿意去尝试。为什么换成这件事你反而因为它可能不够好就拒绝开始？这真是毫无道理。”
“莉齐，我明白你的意思。”
凯瑟琳呼出长长的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沉默了一会儿，她才组织好语言。
“我也知道我不应该这样。我想是因为我太在意了，我无法忍受我们之间出现一点瑕疵。但是你是对的，我得试着和奈特利沟通解决这件事，我们能够寻求更好的解决办法。”
伊丽莎白拍了拍她的肩，又说:“你好像不单单为这件事烦恼。能让我瞧瞧你在写什么吗？”
凯瑟琳将纸上的内容遮掩住，她含糊其辞地说:“是和学校建成以后有关的一些事情，等我写完吧。”
伊丽莎白假装不情愿地点了点头，“好吧，基蒂。”
*
*
被伊丽莎白劝导，凯瑟琳的心情平静不少。第二天早晨，她早早地在庭院外散步，等待她的恋人准时到来。
八点钟的时候，奈特利骑着一匹马过来。他远远地就看见凯瑟琳，坐在马上朝她轻轻碰了一下帽檐。他看到凯瑟琳后唇边的笑意扬起。她是他这一天好心情的开始。
仆人将他的马牵到一边照看，奈特利大步朝凯瑟琳走过去。
“早上好。”
他像在唐维尔庄园时的每个早晨，温和地向她道一声早安。凯瑟琳回以浅笑，她提着裙摆和奈特利并肩朝里走，班纳特家的其他人已经在等他们了。
“在你见爸爸之前，我们得花一点儿时间先梳理一些问题。”凯瑟琳对他说。
奈特利停下脚步，表情比一开始时严肃了些许，但他浅色的眼睛底仍旧噙着一层薄薄的温和笑意。
“我想你要说的问题可能很重要，不过也可能没有那么重要。但我总愿意听一听的。愿闻其详，基蒂小姐。”
凯瑟琳听到他这句话心情莫名宁静下来，他在委婉地告诉她，也许她以为很严重的问题对他们来说并没有想象的那么严重。
“先生，您能够接受你未来的妻子并不会成为一位贤妻良母吗？”
凯瑟琳直视他的眼睛，她比奈特利矮上一些，这时候不得不仰起头才能不错过他细微的神情变化。
奈特利有一瞬间的错愕，随即他微笑起来:“基蒂，我恐怕得向你道歉了——”
凯瑟琳手心浸出凉汗。
她没来得及想些什么，青年不紧不慢地继续开口:“我对你的认识恐怕与你以为的‘贤妻良母’截然不同，假如你认为自己是这样的人，那我就不得不为自己从前的误解感到抱歉。”
“不，你没有错，先生。”凯瑟琳垂下眼睛一瞬，马上又抬起，“我确实不能够成为一个贤妻良母，我将更加爱我自己的事业，我可能不会将你的庄园打理得井井有条，成为一个合格的女主人——假如你愿意同我结婚的话。”
“基蒂，我很高兴你爱自己的事业，只要你不为它们而忽视我。”奈特利回答她话中的每一个忧虑，“至于庄园，没有女主人的这些年它也将自己打理得很好。不是吗？”
凯瑟琳却还有一个对这个时代有产阶级男性来说都不得不考虑的问题。她甚至有些觉得自己问出这个问题有些残忍了。
“那你也能够接受，我自私地不愿意承担生育的风险，你将来没有孩子继承家业的糟糕后果吗？”
凯瑟琳这句话直白得近乎刻薄，没有一个委婉的修饰。
可这仅仅是为了掩饰她的紧张。
面对这个问题，奈特利稍微思考了一下，“如果你只是在担心这件事，基蒂，那它绝没有你想象中的严重。”
“小亨利是个可爱的孩子，你曾经在伦敦见过他。”①
他说的是他的侄子，他兄弟的长子。在奈特利先生本人没有亲生孩子的情况下，这个孩子将会有唐维尔庄园第一位的继承权。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
①:小亨利是奈特利兄弟和妻子伊莎贝拉的长子，名字来自其外祖父。由《爱玛》第一卷 原文可知。

第74章
凯瑟琳设想了很多情况, 都不会比眼前这个人轻描淡写解决完问题的情况更好。
继承人的问题叫凯瑟琳心里的滋味有些复杂。她见到了班纳特太太连生了五个女儿却没有一个可以继承家业的男性而懊恼至今，班纳特先生虽然不说，可也知道他其实在意这个问题, 因此凯瑟琳一向认为一位亲生的男性继承人对这些绅士们无比重要, 儿子比侄子好, 侄子比远房亲戚好。
奈特利在这件事上开明得太叫人意外。
她沉默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他的答案。
他太过理所当然，叫凯瑟琳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接着往下说。
奈特利读懂她的心思般，自然而然地开口:“我看了你给我的信。”
凯瑟琳的信里没有写什么重要的东西，她那时候思绪混乱, 某些具体用词可能她自己都记不清楚。但奈特利却从混乱的字里行间读出了凯瑟琳的心绪。他低声对凯瑟琳说:“我真的很高兴，基蒂。”
这是他第二次说这句话。
在前一天，他用同样的语气对凯瑟琳说过一样的话。在凯瑟琳给了他期待已久的回复之后。
他想他绝不会忘记凯瑟琳轻声开口说的那句话。
——
“先生，我挽留你。我希望你能够留下来, 为了我。”
年轻的女孩子望着他的眼睛, 勇敢又羞涩。
“我没有什么问题了。”凯瑟琳眨了眨眼睛, “我们进屋去吧。”
她说着抬脚就要朝里屋走过去, 身旁的奈特利忽然叫住她的名字。
“基蒂。”
凯瑟琳疑惑地回视。对方像仔细考虑良久, 斟酌了每一个将要说出口的词，才略有些严肃地对她说:“我很抱歉让你为这些问题感到不安。对于我们刚刚讨论的问题, 你不必认为这是我对你的妥协与牺牲, 你不会因此而亏欠我什么。这也许正是我所希望的，只是你先一步将它讲出来。”
某种意义上，事实的确如此。他不在乎下一代继承人是他的儿子还是侄子，假如他真那么担心他未来的继承人，在身家足够的情况下，他不会拖延至今日还不愿意结婚。生产的高死亡率也是让他担忧的问题之一, 比起失去凯瑟琳的可能性，一位亲生的继承人倒显得不那么重要起来。他这时候有些感谢他的兄弟早早结婚了。
凯瑟琳朝他笑了一下，态度模糊，不知道有没有相信。
他们很快走进客厅，奈特利一一朝班纳特家的成员问好，没过几分钟，他便和班纳特先生进到书房详谈去了。班纳特家母女几个坐在客厅喝茶说闲话，班纳特太太忍不住关心起奈特利先生的庄园如何，身价如何，年收入如何，祖上情况如何。
凯瑟琳挑了一些问题回答，另一些班纳特太太则自己脑补出了答案，这样一来，她满意地不得了，没坐几分钟就去厨房招呼要准备一顿丰盛的食物，务必要让她的女婿满意。
也许是因为他们前不久已经因为凯瑟琳交谈过一次，这一回他们没有交流多久。凯瑟琳一听到脚步声目光就转向了楼梯口，脚步声渐进，视野里出现人影时，年轻的男女四目相对，相视微笑。
班纳特太太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结果，她不高明地旁敲侧击一番，欢欢喜喜地说要叫厨房做一份美味的苹果馅饼，最好将草莓酱也用上。
奈特利对凯瑟琳点了点头，她起身朝班纳特先生的书房走去。
班纳特先生穿一件藏蓝的衬衫马甲，站在窗户边看自家庭院里唯一一颗苹果树。
“爸爸。”凯瑟琳在门板上敲了敲，示意自己的到来。
“你们的进展可真叫我意外。”班纳特先生坐下来，直言不讳，“可如果你再没有一点动作，我就不得不怀疑你的愚蠢。”
凯瑟琳淡淡地笑着:“事实证明我还没有叫您失望彻底？”
“我已经够失望了。”班纳特先生开了句玩笑，又摆正了脸色，“基蒂，你真的想好了吗？我以为你不结婚的打算还能坚持得更久一些。”
“事实上，如果不是他，我本来可以坚持一辈子。”
凯瑟琳用同样严肃的态度回答。
班纳特先生认真地看了看她，他对小女儿的了解远比不上两个大女儿，在他没有关注的地方，这些孩子已经长成了和他记忆里完全不同的模样。
作为一个父亲，他可算糟糕极了。
但就像他不反对莉迪亚的婚事一样，他也不反对凯瑟琳的。他和凯瑟琳简单交代了一些事情，就挥挥手打发凯瑟琳离开。
“剩下的事情，你找那个叫你改变一生原则的人去吧。”
凯瑟琳看着他。班纳特先生比起与他同龄的老绅士们还算强壮，但他到底不再是年轻的小伙子，凯瑟琳在他身上看到了逐渐升起的迟暮。
衰老无可避免，就像那些曾经侵蚀这个家庭的细小裂痕无法弥补。
唯一的办法是和解与放下。
凯瑟琳内心无声感慨了两句，转身离开。
*
*
班纳特太太心想事成，得到一位叫挑剔不出什么的女婿。她高兴地对着三
个女儿大呼小叫了好一会，说要写信告诉简这个好消息，又说玛丽这丫头还不回来。
她搞得和她关系不亲密的伊丽莎白不胜其扰后，终于想起了凯瑟琳，马上撮撺着她和奈特利到外边走上一段路，培养感情。
凯瑟琳哭笑不得，只是刚好他们还有些没说完的话，便顺着班纳特太太的意两人单独出门了。
他们现在也可以如普通恋人，单独见面，名正言顺地给彼此写信——虽然他们早给对方写过许多的信件。
他们如今也是一对恋人。
两人如往常一样，给彼此说了许多近日来生活中的小事，气氛逐渐升温。凯瑟琳犹疑片刻，主动问他:“你向爸爸提出求婚的请求了？”
“没有。”奈特利对她解释，“我向班纳特先生提出，希望他可以答应我的订婚请求。至于求婚，基蒂，我想你还需要一些时间？”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转过视线，柔和的眼神落在凯瑟琳的脸颊上。她长长的眼睫扇了扇，掩盖一瞬间的错愕。
作为一对熟知彼此的挚友，奈特利很难不有所察觉凯瑟琳的抗拒，对于婚姻本身。他隐约有些明白，却不能追根溯源。
他也知道在这段突然转变的关系中，凯瑟琳需要更多的时间去思考，去决定。而他将继续等待一段时间，最终得到一个不再犹疑的回答。
他完全尊重凯瑟琳的意愿。以朋友和恋人的身份。
他给予凯瑟琳充足的时间，去思考与后悔。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晚安。】

第75章
青年低头, 眼神专注温柔。他性格从来内敛，难得的凯瑟琳觉得他那些未露端倪的情思这时候不再被克制，毫无保留地落入了她眼中。
凯瑟琳明白他未尽的言语中的意思, 也正是因为这样, 她不免觉得对方实在过于宽容。作为恋人, 他可以更加放肆自私一点，凯瑟琳绝不会因此而责怪他。
但她又从心底感激他的宽容。
面对一份真挚的情思，凯瑟琳也用真诚的态度直面奈特利，她郑重地做出承诺:“我会仔细思考我的每一个决定。如您所知，我在面对您的感情时并不游刃有余, 此前我甚至已经打算一辈子不踏入‘婚姻’这样叫我苦恼的事。因为我实在是不能否认我对你的感情，无法将婚姻作为一桩可商量的交易完全理性看待。”
“基蒂，你有时候诚实得叫我不知如何是好。”对方叹气微笑，对她的真诚相告内心颇有触动。
“不过亲爱的先生——”凯瑟琳朝前方走了几步, 双手背在身后, “假使我们没有讨论这个问题, 我们也不会这么早开始讨论结婚的问题。”
她眨了眨眼睛, 笑嘻嘻地说:“我才不到十八岁, 如果要结婚，也要等二十岁之后吧。何况还有莉齐和玛丽呢。”
奈特利无奈地快步跟上她。
他们在矮树林中转了几个圈, 偶尔安静地不说话, 并肩走过一段路让凯瑟琳感到心情宁静。
凯瑟琳想到她曾经读过的一些小说，年轻女子在黄昏后的花园里密会她的情人，他们激烈地诉说对彼此的爱意，拥抱和接吻。她曾经一度以为这时候年轻男女间会用这样的方式表达情意，直到类似“幽会”的事情降临在她自己身上时，她才好笑地发现事情和她所想的并不一样。
他们对彼此的喜欢绝不会少于那些故事所描绘的, 但他们远比故事里的情人克制。
每个人表达感情的方式从不相同，凯瑟琳不认为他们这样有什么不好的。
她出神想着的时候，不远处的天空响起一声枪.鸣。早晨湛蓝的天际有鸟群成群结队飞过。
“又到了打猎的时节。”凯瑟琳听了一会儿不断响起的连绵枪.声，“爸爸很喜欢在这个时节出去打猎，似乎你们绅士都喜欢这些活动。”①
奈特利承认:“打猎是一项有趣的活动。”
凯瑟琳思索了一下这项活动，说:“那你肯定会受到爸爸喜欢的。”
“我倒更想知道班纳特先生的女儿是否会因此更喜欢我一些？”
他一本正经地看向凯瑟琳。
凯瑟琳失笑，“我猜恐怕不会。”
“那可真令我伤心。”
“因为我现在就已经能够更喜欢你一点了。奈特利先生，你叫我担心起我的喜爱不够用，所以我决定在你打猎的时候不增多一点儿。”
“不知道是否有什么办法能叫基蒂小姐改变主意？你知道，你的喜爱总是不会叫我嫌多的。”
他像开玩笑，又像在和她认真地谈论这个问题。
“恐怕没什么办法。”凯瑟琳故作遗憾地摇摇头，“先生，这时候你不应该问我，而是应该努力寻找办法。”
她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笑意与调侃。
*
*
此后这两户人家的来往越发密切，奈特利又留下来吃过几顿晚餐，他的风度很快叫他得到了莉迪亚的认可，接受了自己多出来一位姐夫。布莱特以为凯瑟琳在奈特利的缓冲下应该对他态度有所转变，就在他洋洋得意时，莉迪亚坐着马车就进伦敦城了，一时间不打算回来。
这事和班纳特家出嫁的大女儿简有关。
简和她的新婚丈夫很快在伦敦安置好，作为一位大商人，伦纳德的事情十分忙碌，没有足够的时间陪伴妻子，为了不使妻子感到无聊，他全力支持简做一些慈善事业，夫妻俩开办了一家孤儿院，收养沦落街头的孩子。
开办一家孤儿院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简从前没有接触过针线活之外的工作。好在伦纳德精明的头脑能让他教会简，将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孤儿院很快顺利办起来了，其他问题简都安排了人，只除了她还得为这些孩子准备足够的衣服。
简想到了莉迪亚，她想请她的妹妹为孤儿院的孩子们设计一款衣服，作为常服。不用追求多么时尚，但一定要合适孩子。
简不是没有收到富裕人家捐赠的衣物，但是那些材质贵重需要好好保养的衣料不合适这些孩子，而且也很难从一堆的衣物中找到对孩子来说足够合身的。有些衣服只有一件，而往往有许多孩子喜欢，这也是让简看了觉得为难的问题——给谁都是不合适的。
她参考了一些凯瑟琳的意见，想要专门为这些孩子设计几款舒适的衣物，不用量身定做，只要尺码差不多就足够，可以委托伦纳德名下的工厂进行生产。以上种种，于是她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小妹妹莉迪亚。
在莉迪亚离开一整天后才收到消息的布莱特:“……”
凯瑟琳原本也收到了简的信，她邀请凯瑟琳去看一看这所以简名字命名的孤儿院。凯瑟琳有些心动，可她考虑到奈特利先生将不能在朗博恩久留，便想与他相处更多，只得回信婉拒。
和简的动作相比，凯瑟琳的学校进度真算不上快。摄政王阁下指派给她们的建筑师很快交付了几种设计的图纸，凯瑟琳从中选出了一张最合适也最科学的设计。她抛去复杂的设计与繁冗的装饰，要求建筑务必精简。
提出这个要求，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的预算不够。凯瑟琳对照材料表和后续各项费用算了算，她给索菲亚写信，询问她能否协助举办一场沙龙活动。主题？当然是让这些有钱有闲的绅士小姐们募捐啦。凯瑟琳委婉提议弄一个小型的慈善拍卖，所筹得的钱用于建设学校。
凯瑟琳也考虑要如何让这些人来参加拍卖，夏洛特公主的名义当然是个好由头，但凯瑟琳准备落笔向夏洛特寻求帮助是，几番斟酌，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夏洛特公主的名义固然好用，但却不能让他们认可这所学校。他们只会将这当初讨好未来王储的方法，可打心底里依旧不会将这所学校当回事。
所以她绝不能一味地去借用夏洛特的名头。
凯瑟琳决心放弃这条“捷径”，她叹了口气，拿出自己一直压在稿纸最下方的、尚未完成的演讲稿看了看，动笔继续写起来。
祝她成功吧！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只有一更，抱歉。我妈突发奇想找我谈心(卑微.JPG)】
①:当时英国乡下八月开始是打猎的季节。8月中上旬开始打松鸡，9月打斑鸠，到10月打雉鸡。当时打猎不仅是绅士的活动，也是食物的来源之一。
*
对啦，推一下我基友的新文。我们都认为她这一本比上一本进步了好多。拥有熬夜工作而永不头秃秘诀的女主不了解一下嘛。
《和福尔摩斯当邻居的倒霉日子》
作者:旧书报刊
文案：
“伯爵阁下，已经三天三夜没给小姐送吃的了。”
“很好，她悔过了吗？”
“没有，小姐逃去了伦敦，连夜买站票跑的。”
21世纪建筑师艾琳娜穿成了一位被父亲逼婚的伯爵小姐。
她压根儿没打算说服顽固守旧的父亲，而是直接出逃，寄宿在了贝克街的姨母家。
艾琳娜：我要让你看看我到底能干出什么大事业！
然而，现实给了她一个大耳刮子，艾琳娜发现自己不但赚不到什么钱，还总在新的工作现场遇到新的凶案。
面对姨母的两位房客，歇洛克.福尔摩斯与约翰.华生，还有走到哪里，疑案产生到哪里的情况，艾琳娜发出了疑问：
我是死神小学生吗？？

第76章
写一篇短短的演讲稿却比创作一篇长篇小说更加耗费心神。凯瑟琳对这篇演讲稿用了十二分的心思, 每一个用词她都认真斟酌修改过，可以说用尽了她生平所学。
尽管如此，凯瑟琳的进度依旧缓慢。
凯瑟琳便在一个黄昏与奈特利提到这件事情, 她有些犹豫地向对方询问, 假如她要做一件不符合“淑女”标准的事情, 他会如何看待？
奈特利很快回答:“这要看这件事的性质。基蒂，我们不能轻易下定论。但假如要去做这件事的人是你，我就无法公正客观地去看待，我会先一步认为你做的事情足够正确。”
凯瑟琳第一次见一个人能将“偏心”这种话说得如此理所当然。她忍不住弯了弯唇，对奈特利如实说了她的打算, 但她没有说自己准备去做这个演讲最初的动机是因为缺少钱财。
奈特利听完稍有讶异，不过他随即微笑:“这是个很有趣的想法。基蒂，与其说它是个不够淑女的做法，倒不如说它太过淑女。”
凯瑟琳眨了眨眼, 顺便向他寻求了一些经验。凯瑟琳前世有过公开演讲的经验, 但毕竟她年纪轻轻, 演讲的面向人群也多是学生, 和她眼下将要面对的人群截然不同。奈特利在人际方面比她经验丰富得多, 也更加了解她要面对的群体特性，好叫她能准备出更有针对性的演讲稿。
她提到的疑问奈特利一一给予提示解答, 但除此之外他没有对凯瑟琳提出任何要帮助她的话。
——也许她得到一些援助会走得更加顺利, 但奈特利知道那并不会是她所希望的。他们心照不宣地不提这个问题。
凯瑟琳解决了烦恼后，又说了几句关于简开办孤儿院的事。她稍微提了几句，忍不住轻轻蹙眉:“我是不是谈论自己的事情有些多了。”
在一场良好的谈话中，所有的话题不应该一直围绕着同一个人展开。这一次她好像有点儿违背了社交准则。
“没有。”奈特利说，“实际上听你说这些我感到很开心。你说什么都会是个好话题。”
凯瑟琳忍不住“噗嗤”笑出来:“亲爱的先生，那你可真是不够客观公正得叫人不知道说什么好啦！”
“我对你也许永远无法客观公正。”
“虽然它听起来不够好, 但却叫我很开心。”凯瑟琳评价奈特利说出口的话，“所以我也不愿意叫你恢复你对我客观公正。”
“先生，我还是第一次觉得客观公正不是件好事儿。”
*
*
凯瑟琳又花了几天时间完成了演讲稿的初稿，有些语句她仍然需要推敲，不过她已经可以抽出时间来着手新的工作了——比如写一部新的小说。
文字具有撼动人心的力量。这是从古至今来的道理，凯瑟琳绝不会否认它，甚至现在她也将要尝试使用这种力量。
凯瑟琳在她的新作里，将她想要在接下来的岁月里追寻实践的东西与文字糅合，一同表达出来。因此在新作里，凯瑟琳选取了一个与以往并不相同的题材。
她写了一个由一位圣洁善良的女神创造统治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男性与女性的地位与现实中截然相反。女人们工作，参与政治，追求财富地位名利，而男人以结成一桩叫家人光彩的婚事为追求。
但是有一天，这个世界出现了一位男性国王。人们为此感到愤怒，她们拒不承认这位国王，认为一位男性统治者将会使王国蒙羞……
她采用了一种轻松幽默而略带讽刺意味的手法，用了长长十几页首先描述女神的善良美丽，仁慈聪慧，全知全能，叫人们无法不承认这位女神的圣洁与其地位，然后笔锋一转写到女神因为种种理由创建了一个以女性为尊的社会，让人看到这一段目瞪口呆，又不能愤怒指责女神其实是魔鬼化身，是来蛊惑人心的——那十几页的描述中，她实在过于完美纯洁。
这是个中篇故事。凯瑟琳思路流畅，每天花费四到五个小时写它。
期间凯瑟琳和玛丽通过几次信件。玛丽对凯瑟琳订婚的消息表示了祝贺，并且说请她不用顾及自己，她将会在学业完成后才考虑有关婚姻的事情，不仅仅是指她现在的大学学业，她将来还可能去欧洲进修，她的教授很欣赏她。
她们还开玩笑提到，等到玛丽完成学业后，凯瑟琳就聘请她成为女子学校的老师。
乡下的日子平静而安宁。就连德&#183;布尔夫人这位在她的教区顶顶有名的女士到来，都没引起什么人的注意。
作者有话要说：【我要和闺蜜出去吃海底捞！吃夜宵！所以我今天咕咕了。】
【给大家说一下我和母上昨天谈心的内容吧哈哈哈。
她好像知道我在写东西，我们聊到外站的霸道总裁文。
我妈:你也写那个卖.肾天才萌宝吗？(我怀疑她想说的是挖肾)
然后吧啦吧啦批判一番总裁买卖.器.官违法，要蹲局子，叫我不能写这些。
我:没有，您放心吧。
我妈:那你写啥？
我(想了想):……乡村爱情？
我妈(了然):那肯定没几个人看吧？现在的年轻人谁看这个，我都不看！
她还给我打了比方，说我在网文这个行业估计比娱乐圈的十八线还糊。
虽然事实是这样，但是……确实是我亲妈了。
】

第77章
德&#183;布尔夫人, 费茨威廉&#183;达西先生的亲姨妈，一位和凯瑟琳同名的有钱有名有地位的寡妇，手腕强势，并极力促成女儿安妮和外甥婚事。
一位不管从哪个方面看都像足了王子和公主爱情故事里反派的夫人。
凯瑟琳坐在沙发上捧着茶杯, 慢吞吞地喝了一口据说是远东运输过来的茶叶泡成的红茶, 一言不发地看着班纳特太太兴冲冲地招待这位贵妇人。
“请您尝尝我们这儿的茶, 这可是东方来的好东西！是我的大女婿送过来的。”
德&#183;布尔夫人的心思不在此处，她强忍下怒意对班纳特太太说:“不必了，班纳特太太，您能否让您的二女儿伊丽莎白小姐和我见上一面？”
凯瑟琳抬起头, 先是看了这位满脸写着不愉快的夫人一眼, 才转过头对班纳特太太说:“妈妈, 莉齐去镇上了。她今天要在菲利普斯姨妈家吃晚餐, 现在不会回来。”
果然, 这位夫人是冲着伊丽莎白来的。凯瑟琳不意外，甚至有点幸灾乐祸地想达西先生这回可要头疼了。
班纳特太太于是满怀歉意地向德&#183;布尔夫人道:“噢, 这可真是不巧！不如您留下来做个客，我保证这儿的风光不会叫您失望。哦，您如果愿意留下吃个晚餐就更好了！就连您的外甥达西先生对我们这儿的厨子也是赞不绝口！”
凯瑟琳觉得，德&#183;布尔夫人的脸色更难看了。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她一定会笑出来。
不过她还是保持了应有的礼貌，接过做母亲的的话:“德&#183;布尔夫人，不知道您找我的姐姐伊丽莎白有什么重要事情？或许我们可以代为转达。”
凯瑟琳认为这位夫人来势汹汹，恐怕来意不善，因此她谨慎地向对方询问。
德&#183;布尔夫人顿了一下，显然她认为这件事应该只和伊丽莎白这个当事人说。凯瑟琳理解，礼貌地笑了笑, 对她道:“如果您的事情很紧急，我可以带您去找我的姐姐。”
她说完心情却有些犹豫，因为这位夫人态度并不如何和善。她虽然一开始对达西有些幸灾乐祸，可转念一想，恐怕德&#183;布尔夫人会叫莉齐遭受一场无妄之灾，惹得人生气。
除了与她的那位外甥有关，凯瑟琳想不出其他理由，叫这位贵妇人特意来见与她毫无关系的莉齐。
德&#183;布尔拿起放在一边的帽子，自持身份地矜持点了点头:“那就麻烦您了。凯瑟琳小姐。”
凯瑟琳计划了一下，先给伊丽莎白透个风声，使她不至于完全意外。
她们坐上了德&#183;布尔夫人的马车，贵妇人骄矜地扬起下巴，“凯瑟琳小姐，我听说您的大姐嫁给了一个商人。”
她语气里满是对“商人”这个身份的轻蔑。
凯瑟琳不动声色地回答:“是的。他们的性格非常相配，我想他们将会生活得很幸福。”
“对你们这样的人家来说，这或许是桩不错的婚姻，可是像我们这样体面的家族，是一定要和一位门当户对的淑女或先生结婚的。凯瑟琳小姐，您应该明白我的话吧？”
德&#183;布尔夫人口吻冷淡又傲慢，还有些没消下去的气势汹汹。
凯瑟琳笑了笑。
德&#183;布尔夫人:“凯瑟琳小姐，难道你认为我说得不对吗？”
凯瑟琳无意批判这种门第之见，因为这是几百年来养成的传统，用以区分平民和贵族，巩固统治，不过她也无法附和对方的观点。因此她客气地说:“您的看法不会因为谁的一句话而动摇，既然这样，我认为它对不对难道会很重要吗？”
“是不重要。”对方直言不讳，“因为你的话实在太没有分量。”
德&#183;布尔夫人又说:“我听说你见觐过公主？”
“是我的荣幸。”凯瑟琳回答，默认她的说法。
“能见到公主殿下，的确你这么个小人物的幸运。”德&#183;布尔夫人打量她，仿佛在观察她身上哪一点值得公主殿下看重。
德&#183;布尔夫人和她继续说了许多话，凯瑟琳发现这位夫人强势得有些过分，即便是和她毫无关系的人，她也要将对方教训一番，非得让他们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不可。凯瑟琳并不觉得对方不可理喻，相反，假如对方不够强势，一个年纪轻轻就丧夫的寡妇要怎么带着女儿生存下来？
德&#183;布尔夫人对凯瑟琳有些满意，她暗想，可惜她的身份实在过于低微，影响了她的前途。
马车很快行驶到目的地，伊丽莎白已经在菲利普斯姨妈家中，凯瑟琳先进去拜访了姨妈，又对伊丽莎白说了今天的事情。
“……我想假如你考虑和达西先生在一块儿，那你势必会和这位夫人打交道。希望你不要责怪我今天的自作主张，莉齐。”
伊丽莎白想也不想地回答:“我怎么会责怪你呢？我确实有所动心。”
伊丽莎白出去见德&#183;布尔夫人了。对方皱着眉看了眼喧哗的街道，主动开口邀请伊丽莎白到镇子上唯一一家咖啡馆去坐下来说话。①
这势必不是场叫人愉快的谈话。当德&#183;布尔夫人提出希望伊丽莎白拒绝她外甥的求婚时，伊丽莎白被气笑了，“夫人，假如您要这样说的话，那我反而非答应他不可了！”
凯瑟琳料到她们可能会有所争执，却不知道她们吵得这样厉害。她在菲利普斯姨妈家坐了一会儿，感到无聊，便打算去街上逛逛。图书馆一向是个好去处，不过今天凯瑟琳不准确那儿，她绕着小镇的主街道转了两圈，生意最好的是一家小酒馆。她没有进去——这时代一位女性孤身去鱼龙混杂的地方无疑是危险的举动，凯瑟琳看了两眼，就走开了。
她抱着一种“观察”的心情在街道上慢慢走着，还买了一个据说来自印度的香囊。正当她打算付钱时，原处两位骑着马过来的绅士大声向她打招呼。
达西和布莱特。
他们刚刚从伦敦城里回来。
布莱特去见了莉迪亚，达西被他拉着陪同。不过他是绝不会将这件事主动告知凯瑟琳的。
他没有在班纳特太太那儿感受到丈母娘对女婿的诸多挑剔，却意外地从凯瑟琳这儿感受到了。
——尽管凯瑟琳比他还小几岁。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基蒂小姐？”布莱特对凯瑟琳的态度称得上小心。
凯瑟琳握着香囊，露出一个称得上不善意的笑容:“这件事说起来和您有些关系——达西先生。”
她看向另一位不出声的青年。
达西忍不住神色中的惊讶。
“您的姨妈德&#183;布尔夫人来找莉齐了。她们已经单独离开了好一会。”凯瑟琳简单交代。
达西马上微微变了脸色，“基蒂小姐，请问她们现在在哪儿？”
“在镇子上。”凯瑟琳耸了耸肩，“事实上，我也不知道她们到哪儿去了。”
布莱特同情地看了达西一样，开始为他出谋划策:“假如她们在外头，我想她们会选一个安静的场合。我记得这个镇子上有一家咖啡馆，我们去看看吧。”
达西向凯瑟琳道了谢，重新翻身上马匆匆走了。看得出来，他自己也知道他姨妈的到来绝不是为了支持他的婚事。
他们很快离开了，凯瑟琳却还站在原地。她摩挲着手中做工粗糙但别有一番韵味的香囊，喃喃念了一遍布莱特刚刚说出口的那个词。
——
“咖啡馆。”
她眨了眨眼睛，将香囊别在裙子的腰部，脚步轻快地走开了。
她好像想到了，一个绝佳的集会地点。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
①:1652年，伦敦出现第一家咖啡馆，也是欧洲第一家咖啡馆。克伦威尔之后英国政局动荡，很多有思想的人聚集在咖啡馆宣讲思想主张，谈论时政，后来文学家剧作家也聚集在咖啡馆讨论。但到十九世纪初，英国的咖啡馆文化已经衰落，后来才重新恢复。文中略有私设。

第78章
凯瑟琳还是选择去图书馆转了一圈, 查了些有关咖啡馆的资料再慢吞吞地转回菲利普斯姨妈家。
伊丽莎白比她晚一些到达，是达西送她回来的，青年站在门口，目送她进屋去。
凯瑟琳倚在窗台边, 她笑嘻嘻地歪着头伸出胳膊拦住伊丽莎白的去路:“我亲爱的莉齐, 你是否给我带来了一个值得庆贺的好消息？我刚刚可看见达西先生送你回来了。”
而且他们间距离挨得很近, 被丢在身后的布莱特完全被忽略。
伊丽莎白看着她，慢吞吞地点了点头:“或许这要看你如何定义好消息了，基蒂。”
当她和德&#183;布尔夫人谈话到最激烈的部分时，达西闯进了咖啡馆, 两位女性都吓了一跳。尤其是伊丽莎白, 她刚刚才对德&#183;布尔夫人毫不示弱地说“非嫁给他不可”的气话。这位气势汹汹的年轻姑娘反而有点儿手脚不知往哪儿放, 咖啡馆里生意冷淡, 除了她们没有其他客人, 周围一片安静更是叫伊丽莎白窘迫。
达西先生很快就对他的姨妈说了些什么，他们没有爆发激烈的争执, 最后德&#183;布尔夫人冷着一张脸离开了。布莱特见机，让达西提出护送伊丽莎白回去，在路上，达西主动提起了伊丽莎白对德&#183;布尔夫人说的那句话。
不知怎么的，伊丽莎白完全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对方的真诚足够打动她！
这让达西欣喜若狂。
凯瑟琳听了伊丽莎白的心事，微微诧异。她又不由得心想，恐怕在她忙于学校和新作的时候，这两人早有过别人不知道的发展。无论在亨特福德还是彭伯利的时日，总是该起到它们该起的作用。
她衷心地为伊丽莎白感到高兴。
伊丽莎白握着凯瑟琳的手:“基蒂，你知道我不是为了他的一万镑才决定答应他。至少不完全是。”
伊丽莎白并不否认自己在考虑婚姻时考虑过男方的财产的问题，在一段婚姻里, 财产和感情最好缺一不可。①
“当然。”凯瑟琳轻声地说，“我一向都知道你。不过莉齐，你是什么时候对他动心的呢？”
她歪了歪头，略有些好奇。
“我不知道。”伊丽莎白松开她的手，在原地走了几步，“也许是在三月他救过我之后，也许是我在彭伯利看到他那座美丽的庄园后。”②
从动心到喜欢，总是一个不容易让人察觉的过程。凯瑟琳善解人意地没有追问，转而调侃:“这下妈妈再也没有什么烦恼了，但是爸爸要有烦恼了——他最亲爱的女儿马上要离开他身边。”
实际上，班纳特先生没有对伊丽莎白的事情表现出太多的伤感。可能是达西先生这个新上任的女婿还没有给他带来实际上的危机感——达西和伊丽莎白商定的婚期在今年圣诞节前夕，算起来还有好几个月。
班纳特太太原本不太喜欢这个傲慢的年轻人，可当他成为了自己的女婿，她便觉得他从前那些讨人厌的特点也叫人喜欢了起来。
“年入一万镑的人有点脾气实在太正常不过啦。”她叨叨说着。
凯瑟琳无奈托着下颌，看着班纳特太太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但她没想到，班纳特太太从喜悦中回神过的第一件事，是问玛丽的婚事。
“上帝啊！她都在伦敦半年了，该结识多少有为的年轻人啊！难道她没有找到一个吗？”
凯瑟琳默默地走开了。
幸亏玛丽不在朗博恩，听不到做母亲的的抱怨。
她特意写了封信给玛丽，提醒她这件事。她不无忧虑地想，恐怕玛丽求学的事情瞒不了班纳特太太多久了。
在玛丽的回信寄过来前，莉迪亚回到了家中，她带回来了一种新的刺绣针法，很快将它交给班纳特太太，班纳特太太得到了乐趣，又逐渐忘了念叨玛丽。
凯瑟琳看得有趣，难得动笔写了篇散文记录朗博恩的乡村风光和班纳特一家的日常生活。她很少写小说之外的其他文章，且她的写作总是免不了带一种明确的目的，像这样随心所欲胡乱写些什么东西反倒很少。
奈特利已经从朗博恩动身离开，作为地方治安官，他的事情足够让他忙碌。凯瑟琳也忙于自己的事情，没有太多时间来伤感，使得离别的忧愁短暂地被遗忘了一下。
等到凯瑟琳稍微闲下来时，她终于开始感受到了缓慢的、迟来的离别的煎熬。她忍不住给奈特利写信——她一边写一边庆幸他们现在终于不用经过别人的帮助，历经波折才能传递一封信。还没有等她将信寄出，来自唐维尔庄园的信件早早就抵达朗博恩。
凯瑟琳不得不在长信后再添一段。
“……先生，我真是怀疑你是否一回到庄园中就写了这封信。这衬得我似乎不太思念你……”
“……好吧，我今天的确没有很思念你。……妈妈问道你什么时候能再来朗博恩吃顿便饭，爸爸前两天打了一只鹌鹑……我近来忙于学校的事情，总是有一些烦恼困扰着我，不过我想很快我就能解决它。”
她絮絮叨叨地写了许多，仿佛一辈子就只写这一封信似的。伊丽莎白取笑她“深深地坠入了爱河”。
凯瑟琳不理会她，自顾自地读完奈特利的信，信中提到一件许久之前他们谈论过的轶事，关于宾利一家。
原来卡罗琳被魔鬼迷惑一样要嫁给一个浪荡子的原因是她被这人骗去了一半的嫁妆，她不甘心自己的失败，便想要借此晋身贵族阶级，没想到对方只打算将她的财产骗到手就抛弃她，压根没打算娶她。宾利先生气愤地不得了，严令阻止卡罗琳再和对方来往。从此后，这位万事随心的年轻人对妹妹的管教比从前严厉不少，更有兄长的模样了。
卡罗琳并非强势精明的女子，她诸事仰仗这位兄弟甚多，自然不会和他对着干，一时间兄妹关系反而亲近不少。
凯瑟琳将此事告知伊丽莎白，感慨道:“这反而算因祸得福了。”
伊丽莎白很快说:“虽然是这样，但我却永远也不希望得到这样一个教训。所以咱们更应该对这事引以为戒。”
凯瑟琳表示赞同，最后真诚地希望卡罗琳能够吸取教训，早日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她从前和卡罗琳相处得不算特别愉快，也主观上不如何喜欢这位宾利小姐，但和她之间也没有仇恨，事情过去了这么久，她倒真心地希望对方过得好。
这段轶闻对凯瑟琳不过一个生活的小插曲，对比她所专心的事情，卡罗琳&#183;宾利在她生活中所占的分量实在太轻微不过。
她反复打磨手头的演讲稿，又提前给夏洛特公主写了信告知自己的打算，对方惊讶万分，最后却只是表示她将会派人保护凯瑟琳的安危。公爵小姐索菲亚则早早准备好了邀请函，只等凯瑟琳的演讲一结束，马上将这些请帖发往各处。凯瑟琳与她的姐夫伦纳德取得联系，由他出面联系了几家在英国颇有权威的报社，凯瑟琳自己也联系了一些，多是她曾经合作过的出版商——它们将会为凯瑟琳演讲结束之后的事宜造势。当然，凯瑟琳估计即使不需要自己出面，那些评论家批判家也马上会在报纸上大肆发表观点。
凯瑟琳又想了几个可能会被大肆评判的角度，一一列出观点，针对演讲稿重新细化了一遍，才告知家中她近日要去伦敦一趟。
她没有言明自己要做什么。班纳特先生似有所悟，但什么都没有说，他惯常如此。伊丽莎白担心地抱了抱她，莉迪亚还不太弄得清状况，兴奋地要凯瑟琳瞧一瞧商店里是否有什么新的有趣的东西，给她带一些回来。
凯瑟琳看着无忧无虑的小妹妹，摸了摸她的头。
周一，莱安&#183;阿普顿女士在伦敦露面。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因为一点意外这张没有成功发表，我今天改了一下，又加了一点。(捂脸)，本来还写了一点，不过我觉得断章断在这儿比较有感觉。大家还记得凯瑟琳的笔名吗哈哈哈哈哈】
①:伊丽莎白对婚姻的观点参考自《傲慢与偏见》原文，从第二卷 可知伊丽莎白认为财产也是结婚需要考虑的重要事宜。
②:“彭伯里庄园”一句引自《傲慢与偏见》第三卷 原文。

第79章
莱安&#183;阿普顿如今几乎是小圈子里女性作家的代表, 更不用说她前不久才出版过一部新作品，引起热议。她在伦敦公开露面很快引起小范围的轰动。
凯瑟琳没有急着一露面就匆匆在伦敦发表自己的演讲，任何事情总需要个缓冲的铺垫，眼下也不例外。
她将伦敦那些生意惨淡的咖啡馆充分利用了起来, 以“莱安&#183;阿普顿”的名义邀请许多在伦敦文学界和社交界有名望的人士, 和这些思想迥异的男男女女们坐在一块儿谈论各种话题, 气氛轻松活泼，从今年哪家裁缝做的裙子最好看谈到英国文化对文学发展的影响再到对现如今正进行着的战争的看法。
有了夏洛特公主提前保驾护航，伦敦的警察署没有将这些“非.法集会”的“思想家们”抓起来，这让他们的言论越发的不受拘束, 大肆宣扬自己的观点。连带着伦敦咖啡馆的生意都重新好了起来。在这样的氛围中, 作为集会核心的凯瑟琳轻易就能输出她一早准备好的观点。
能在这里聚集的都是伦敦城里思想最不流俗的那一批人, 他们有许多叫凯瑟琳跟不上思路的新奇想法, 虽然不乏许多看热闹的人, 但如果说整个英格兰谁最能接受凯瑟琳的想法，那一定在这批人中无疑。
凯瑟琳举办的集会总少不了女性的身影, 她乐衷于邀请这些在自己的领域大放异彩的女性来参加集会。假如她尚且不能劝服一位与她天生就在同一立场的女性，那她也将不能说服其他人。
叫凯瑟琳高兴的是，她们都对凯瑟琳提出的观点非常感兴趣，不少女士主动提出想了解更多，有几位聪慧的女士已经猜测到凯瑟琳突然间在伦敦闹出大动静的真实目的。
而集会上更常见的先生们，态度远没有女士们温和，他们针对凯瑟琳的观点自发分成了几派，一部分被凯瑟琳说动，大力支持凯瑟琳的观点，并给她补充佐证，另一派则认为凯瑟琳在蛊惑人心, 女性们待在家庭中享受生活才是她们最好的工作，她们需要的是舞蹈礼仪谈吐这类的教育，而不是和男人们坐在一个屋子里学习，还有更多的人则处于观望态度。
凯瑟琳知道这部分观望中的人实际上更多偏向于她的反对者们。他们也许有一瞬间被凯瑟琳说动过，但长久养成的意志观念实在难以动摇。她针对这些情况重新修改了一部分言辞，又询问了报纸的报道情况，得知已经有不少人写来文章投递，他们中许多都是斥责凯瑟琳的行为荒谬绝伦，说社会不需要女人去工作，并且信誓旦旦地发誓，即使大学的校门朝女性敞开，她们也只会得到一个倒数第一的成绩。
凯瑟琳不为这些抨击的言论所动摇，反而这些反对者们越是激烈，越说明她的观点正在影响越来越多的人。
期间她秘密会见了夏洛特公主一次，对方给她看了一份提案。
“您近来就是在忙这件事吗？”凯瑟琳翻看着这份只有几页纸的提案，每一个字母都被仔细研读一遍。
“是。”夏洛特颔首，“我计划在你做完演讲后，让我的人正式提出这份提案。”
“所以——”她轻快地笑起来，“莱安.阿普顿小姐，请您务必不要让我失望。”
“当然。”
凯瑟琳捏着手中的纸张，满脸严肃地回答。
“我将竭尽全力。”
*
*
那些起始于咖啡馆的言论，逐渐传遍大街小巷，发酵成一场巨大的风暴时，处于风暴眼的凯瑟琳宣布她将在下周进行演讲。
局中人还在为她的观点争论不休，但那些看得清楚的人却已经明白她要做什么。
连远在朗博恩的班纳特一家都有所听闻。伊丽莎白止不住地担忧妹妹，莉迪亚瞪大眼，怀疑自己听错了名字，班纳特先生看报纸的时间比以前多了足足半小时，家里人不约而同地瞒着班纳特太太。好在她沉迷刺绣，不爱走动，没听见什么风声。
莉迪亚着急得不行:“我要去伦敦找基蒂！上帝啊！这个消息真是太可怕了！”
在她的想法中，她们应该会顺顺利利地挣到很多钱，得到名声，然后有一段美满的婚姻，一直快快乐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基蒂一言不发跑去伦敦掀起这么大的舆论风波，而她坐在家里干着急。
伊丽莎白皱眉，阻止她:“莉迪亚，你去了只会给基蒂带来更多的麻烦。在伦敦没有什么人认识她，她足够聪明，会隐藏好自己。”
她这样说，可心底的担忧一点不比莉迪亚少。
唐维尔庄园。
奈特利读完了最新的报纸，他花了不少时间将所有的事务处理完毕，备马动身去伦敦。旅馆是一早就定好的，就在凯瑟琳预备演讲的地点的对面。
他一个人独自前去，没有告知凯瑟琳。
他将会陪着她。
*
*
周一上午，九点整。
凯瑟琳站上了高台，下方已经聚集乌泱泱一片人，防护栏将听众与凯瑟琳隔开一段距离，避免他们中有谁心怀不轨冲上前伤害演讲者。索菲亚早早就说要来看凯瑟琳的演讲，她穿一件蓝色裙子，带一顶镶花边的帽子，和夏洛特一起低调站在人群的后方。
其实这么远的距离，凯瑟琳的传过来的声音已经破碎不堪，所幸有助手帮忙重述的演讲。索菲亚跟着人群发出激烈的鼓掌声，她歪了歪头看向身边没什么的表情的年轻先生，他像是误入这个演讲场合一样，一个人站在一处，可他又很专注地看着台上的年轻女子，从索菲亚的角度望过去，能品出他冷淡神色下的几分温柔。
奇怪的人。
索菲亚想。
她开口试探:“这场演讲很棒不是吗？”
对方短促地笑了一声。
“当然，她总是这样的。她将会成功。”
索菲亚眨了眨眼睛，对方已经走开了。
索菲亚摇摇头。
演讲还在继续。
“……我们并非要所有女性都投入到工作和读书中去，而是希望女性们将有更多的选择。”
“……我们希望一位女性如果选择家庭，不是因为她只能选择家庭，而是在所有她能够做的事情里，她喜欢它并且选择了它……”
索菲亚安静地听着，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敛起，良久，她轻轻地拍了拍手。
一个无声的鼓掌。
现场除了凯瑟琳的声音还算安静，夏洛特环顾四周，参加这场集会的人有男性也有女性，有懵懂无知的少年人，有年轻气盛的青年人，也有年近半百的老妇;有声名赫赫的作家，有她们这样的贵族，也有一个字都不认识的文盲。
这时候，他们都不约而同凝望着那道纤细的身影。
至少在这一刻，他们或许都有所触动。
“……有些事情或许在之前没有人去做过，但从我们这一代之后就有了——就如我今天站在这儿一样。”
夏洛特抬眼注视着台上年轻女子明亮的眼睛，那里面藏着光彩和未来。她轻轻微笑起来，“她成功了。”
“女性需要更多的可能。我们将会有更多的可能。”
凯瑟琳结束了这场演讲。
她下意识朝人群中扫视一眼，眼睛里讶然一闪而过，很快被垂落的眼睑掩下。
“……现在大家可以问一些问题。”
她微笑着说，几缕心思却还忍不住往她刚刚一瞥间望见的那张清秀脸庞上想。
——那属于本该在剑桥听课的玛丽。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晚安。】

第80章
这场演讲结束后凯瑟琳的嗓子哑了两天。来参加集会的人比预料的还多, 且这时候没有什么足够实用的扩音工具，在这样的公开场合，声音的反射性又减弱许多。
这也是她一开始没有考虑到的问题之一，她过于习惯现代的扩音设备, 以至于忘了如今的英格兰还在工业起步阶段。
不过成果是可喜的。
这事在几家发行量大的报纸上占据了快一周的头版。批评家们争先恐后地发表自己的观点, 反对者和支持者们在报纸上你来我往唇枪舌剑地争辩, 字里行间满是腥风血雨。但显然凯瑟琳的反对者们暂时占了上风，他们肆意地嘲笑抨击这位“煽动人心的女作家”，说她的观点荒谬绝伦，可是叫他们如何义正言辞地批判凯瑟琳的观点, 他们中大多数又说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在演讲现场, 这些反对者们一言不发, 搞得好像他们不存在一样。凯瑟琳收到的大多问题都较为中肯, 故意想借此扬名的几位阴阳怪气地提问者学识不够, 被哄笑下台，倒也算结结实实扬名了一回。等这件事发酵开来, 反对者们才如雨后春笋一夜之间冒出来，致使许多家报纸一再加印。
凯瑟琳慢条斯理地读着报纸，毫不意外半个版面都是讽刺她的文章。它们中不少逻辑都一团糟，只有十四行诗的韵脚勉强拿的出手。凯瑟琳揉了揉眼睛，心想也许困难没有她一开始所想的那么严重。
除了激烈的反对者外，也有人温和地指出女性和男性间存在差异，要如何克服这些差异显然是个巨大的麻烦。凯瑟琳也深知这一点，这绝不是一个好回答的问题，好在凯瑟琳早有准备，她提炼了几个反对派最赞同的观点，一一写了回答或反驳。
面对“女人们只适合待在舞会上跳舞, 难道还叫她们穿着裙子上战场吗？”一类的观点，凯瑟琳的回击也毫不客气。在批评家们揪着这一点不放，并为自己找到了一个无懈可击的观点洋洋得意时，伦敦的时尚潮流发生了一些变化——适合女性的长裤一夜之间出现在各大商店，因为这场不见硝.烟的战.争，被凯瑟琳的观点所打动的女性们自发地购买起这种古怪的服装，并将它推荐给身边的朋友。
一时间，伦敦不穿裙子为时尚。
这些脱下裙子，穿着长裤的女性们中有些更是自发组织到街上示威，引得人侧目。连宫中病重的国王陛下乔治三世都有所耳闻。
反对者们只能悻悻放过了“裙子”这一观点，转而寻找别的角度攻击凯瑟琳。
凯瑟琳很快得知了这些服装是谁的手笔——毫无疑问，它们是莉迪亚的成果。作为大商人的伦纳德眼光敏锐地从中嗅到了巨大的利润，他可不在乎什么社会舆论，当下和莉迪亚一拍即合，两人配合着推出了新款的服装，双方各自都得到自己想要的，对这次合作心满意足。
不过作为姐夫，伦纳德还是写了封信告知凯瑟琳这事。凯瑟琳一前一后收到分别来自莉迪亚和伦纳德的两封信。
伦纳德的措辞极为正式，并且他还趁机在信件中和凯瑟琳商量，要借这个机会将凯瑟琳的书重新出版一番，它们肯定不愁销量——事实上，反对者们早就将凯瑟琳的作品翻出来从里到外批判了一番，指责它们毫无思想深度和内涵。凯瑟琳想了想回复同意。
至于莉迪亚，则在信件中向凯瑟琳邀功，还愤怒地指责了一番凯瑟琳不告诉实情，最后才不情不愿承认是她和莉齐一块儿想出来了这个主意。她看着妹妹的来信，近来烦闷的心情一扫而光，轻快地笑起来。
她好奇地询问他们是如何得到她的地址，为了不牵扯过多，凯瑟琳并未将自己的旅馆地址告知太多人。
从那些激进的反对者行为来看，凯瑟琳的担忧完全正确，他们不能攻讦诋毁凯瑟琳的观点和作品时，就理所当然地将矛头指向她本人。他们试图扒出凯瑟琳的真实身份，甚至大放厥词嚷嚷着“叫她的丈夫和父亲来管教她”。
后来凯瑟琳才得知，原来是奈特利告知了他们自己的地址。在伦敦居住期间，凯瑟琳依然保持着和奈特利的通信，他知道自己地址并不奇怪。
这些倒是后话。
凯瑟琳将反驳的文章投递到报社，忍不住想最近兴起的有组织般的游街活动，如果没有谁在背后指导，这些平日生活互不干涉的女性们绝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聚集起来。
她在心中把人选过滤了一遍。
——
夏洛特公主。
凯瑟琳又想到了那份薄薄的提案。
夏洛特对此并不否认。
“人民的意志在某些时候总是有用的。”夏洛特意味深长地说，“比如一场革命爆发的时候。”
凯瑟琳眨了眨眼，并没有接话。
*
*
争论还在继续，但在最开始的一周后，声势已经小下去许多。凯瑟琳却没有太多的心思继续关注报纸上的种种言论，只每天挑几份在伦敦地区发行量最多的报纸看一看，因为她筹划中同样重要的一环——慈善拍卖即将开始。
学校在施工中，每日的花销都是一笔巨大的开支。这时候，“英镑”对她来说万分紧缺，凯瑟琳却仍然保持着表面上淡定的模样，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计划。
一开始由索菲亚出面邀请的计划被更改，凯瑟琳以“莱安.阿普顿”的名头邀请了除了原本计划的贵族阶级之外的许多人，许多有钱人，慈善家，大银行家，大商人和大地主。毕竟如今社会的财富可不仅仅是由贵族们掌控。预定的小型沙龙活动也被改在了一个租下来的咖啡馆进行，凯瑟琳亲自参与了整场流程的策划。
索菲亚和夏洛特自然不会缺席，而简夫妇居然也来了！凯瑟琳瞧见他们时，简对她温柔地笑了一下，没有责怪她的意思。
凯瑟琳抬手挡了挡眼睛。
慈善拍卖拍卖的都是这些人捐的东西，负责拍卖的人是夏洛特推荐来的，凯瑟琳除了咖啡馆的租金，不用花费一分钱。
当然，她也奉上了一件物品——她新作的手稿。
第一版书籍已经在印刷，不久就会在合适的时机进入英格兰各大书店。
伦纳德和简拍下了一条某位贵族小姐的珍珠项链，夏洛特捐赠的一幅画作则被有心人以两千六百镑的高价买下。这些捐赠物品的拍卖顺序是随机决定的，谁也不能保证下一件比这一件更加贵重。
这其实有些不符合拍卖的规则，不过这时没有人去计较这些。
凯瑟琳的手稿排在下一位。
她不由得朝台上望了一眼，她不必担心自己的手稿无人问津，毕竟作为一个小有名气的作家，她也有几个忠实的读者，会很乐意拿到凯瑟琳的手稿一睹为快。
不过结果还是出乎她的意料。
“六千镑！”
清脆的少年音喊出一个令人哗然的价格，夏洛特公主的画作都没能拍卖出一个如此高价。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向声音的来源处看去。
凯瑟琳也不例外。
居然是个熟人。
对方笑眯眯地朝凯瑟琳点了点头。
夏洛特以扇掩面打趣:“似乎是你的狂热爱好者。”
凯瑟琳有些无奈，这少年模样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在唐维尔庄园和凯瑟琳短暂相处过的“冒险家”，一位勇敢的“骑士”。
也只有他那样的性格，才能针对一份手稿开出令人惊骇的价格。
索菲亚瞧了瞧，说了个名字，约莫是少年的家族。她笑嘻嘻地对凯瑟琳说:“别担心，他们家在西印度群岛上有一大片种植园，还有一座矿山，六千镑——该叫他出六万镑才衬得上他的身份。”
她知道索菲亚只是在开玩笑，六千镑算得上一笔巨款，她又看了看那位少年“骑士”，说:“他可真是来做慈善的。”
夏洛特意有所指:“也许明天的头版又是你呢。基蒂。”
凯瑟琳叹了口气。
最后一件物品是枚普普通通的戒指，唯一特殊的可能是它的主人，是近些年来伦敦社交场上有名的交际花，裙下之臣无数。说得难听一些，称她为“高级妓.女”也不为过，贵族小姐们自然不屑沾手这东西，男人们倒是争先恐后出价，最后哄抬到八百镑。
这位交际花今天并未露面，凯瑟琳盯着那枚小小的戒指，若有所思。
夏洛特公主的猜测果然成真。“六千镑”在新闻头版占据一整个版面，叫伦敦城里的人都知道了。简还因此吞吞吐吐地试探她，是否那位拍下手稿的先生对她有些不轨的意图。
凯瑟琳哭笑不得。
原本有些沉寂下去的讨论气氛在拍卖会后重新激烈起来。咖啡馆里随处可见两派争论的情景。其他在各种领域颇有建树的女性人物也举办这样的集会，获得她们思想的拥趸。
“莱安&#183;阿普顿”像一点火星，轻易点燃了那些深藏在她们灵魂里的野草。
然后。
烈火燎原。
凯瑟琳在这样的氛围中约见了那位在拍卖会上捐赠戒指的交际花。她穿一件朴素的白裙子，没戴什么首饰，看上去二十多岁，实际上却已经年过三十，眼角有细纹蔓延，一举一动优雅地像个贵族小姐，而不是风尘女子。
她任由凯瑟琳打量。
凯瑟琳意识到自己的失礼，不好意思地收回视线。
女人不由得笑出声。
“阿普顿女士，您很出乎我的预料。”
“那您也许对我有所误解。”
“唔……”她用手指点了点唇，说“那可太叫我难过了。我是您的忠实读者呢。”
凯瑟琳不理解这两句话之间有什么逻辑联系，但对方本意也不是和她讨论逻辑，女人朝身后一靠，歪歪坐着，倒显出几分艳丽风尘。
“我听说您在建学校，一所专门为女子办的学校，招收全英国的女性。那也包括我吗？”
她笑着问。
“如果我了解不错的话，您的确是英国国籍。”
“如果我去那儿，估计不少小姐们会绕着你的学校走吧？阿普顿小姐？”
她尾音轻勾，拉出一线莫名的嘲讽。
凯瑟琳没有立刻回答，无论在哪个时代，出卖自己身体的人总会被瞧不起。尽管不少人都知道面前这位女子是为了替她父亲偿还债务才误入歧途。
凯瑟琳于是说:“我不知道答案，如果您想要知道答案的话，可以亲自尝试一下。”
“我也没有遇见过这样的情况，事实上，现在发生的一切我都没有遇见过。我只是在尝试。如果您答应的话，我邀请您和我一起尝试这个决择。”
凯瑟琳主动向她伸出手。
女人慢慢地勾唇，她坐直身子，伸手握着凯瑟琳的。
“阿普顿女士，您真是天生适合演讲。”
凯瑟琳弯了弯嘴角。
这不算一个简单的决定，凯瑟琳将它告知了自己重要的合作伙伴，引起夏洛特长时间的沉吟。
从现实角度考虑，招收一位交际花作为学生不合时宜。但若过分讲究现实，也不会有今天的情况存在了。
“它很出格，基蒂。”夏洛特轻轻摇着扇子，“但咱们现在做的哪一件事儿不是出格的呢？更何况，过去的不光彩不是她的错。”
“让我们试试吧。假如一位改过自新的妓.女不配进入学校，那么嫖.客们也不配！”
*
*
秘密会谈的决定尚未对外公布，各方激烈争论的观点围绕着开始那几个。
重要观点之一，反对派们认为女性的智力让她们根本无法完成大学学习，即使她们进入学校，也不过是换个地方谈情说爱。支持者们则认为这种话要等有了实践结果才能下定论，现在只不过是不负责任的胡乱猜测。反对者们又说，既然女性压根做不到，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和金钱来等结果？假如事实确实如此，那就是浪费了社会资源，这部分资源本可以叫更多的男性读大学。
索菲亚看得目瞪口呆，“这件事让我明白了一个真谛。”
“胡搅蛮缠的本领从不是由性别决定的。”
“实际上性别不过决定一部分，许多人却认为它决定一切。”凯瑟琳微笑着放下报纸。
各方人马为此争执甚至大打出手时，一家默默无闻的小报却迅速刊登了一条与众不同的头版新闻。
——剑桥大学某个系的优秀学生突然被爆出其实是女扮男装。
作者有话要说：【修错字。】

第81章
争论的人因为这条新闻横空出世, 默契地安静了一会，随即吵得更凶，抡起咖啡馆里的椅子就朝对方头上砸。
一直关注着伦敦城内各种风向的凯瑟琳也第一时间收到了这条消息。“剑桥”和“女扮男装”联系在一起，实在难以不叫人联想到什么。她拿着报纸在菲茨罗伊公爵府邸走来走去——凯瑟琳已经从暂住的旅馆搬了出来, 有些激进的反对者半夜翻进旅馆, 怀揣着不可告人的阴暗想法。她对这方面的人性过于低估, 幸亏夏洛特吩咐看护凯瑟琳的人足够有契约精神，才没弄出一个社会头版。可这样的事情既然发生，旅馆自然不能再住下去，索菲亚便主动邀请凯瑟琳住到公爵府邸去。
她想到这件事的后果, 有几分收不住的害怕。
“他们如果妄图用这样的方式来使我屈服, 那我是绝不会如他们意的。”
凯瑟琳气愤地说。
这则“女扮男装”的消息出现就在凯瑟琳搬进公爵府邸的第三天。她看到的时候抑制不住地皱眉, 她心底有些焦急, 甚至想马上跑到剑桥去找玛丽, 理智告知她不该如此，相反, 她要抓住这次机会。
凯瑟琳马上动笔就此事写了一篇文章反击，感谢玛丽认真刻苦，这半年来她的成绩令人侧目，同系的男性没一个比得上她优秀。这时候，更多后续也曝光，引起社会广泛关注，有人拍手叫好，也有人说一个年轻女孩子混入男人的大学，简直是伤风败俗。不管怎么样，这事让争论再度添了一把火。
这将会是一场持久的战争，因此凯瑟琳对目前所取得的成果足够满意。她的思想被许多人所接受, 他们慢慢开始思考起“女性”这一话题。
舆论的战争只是一部分。凯瑟琳明白真正重要的是她将要开办的这所学校能够取得的成功以及夏洛特手中那份提案。夏洛特的提案将会在不久后被正式提出，而若想它顺利通过，还需要足够的铺垫。
需要她们更多的努力。
凯瑟琳已经计划到伦敦之外的郡进行演讲，进一步扩大影响。顺便这时她借着热度在报纸上发布了一则招聘女子学校老师的广告。
凯瑟琳思考了很久，一开始夏洛特认为应该只招收女性老师，而她认为招的老师中男性和女性都应该占一部分，这对女孩子们的教育有好处，她们能够同时了解女性和男性的不同思维和在人类社会中的不同作用。而且不得不承认的一个事实，现如今男性的确比女性掌握了更多的知识。
她最终说服了夏洛特，发布了这一则招聘广告。
不论性别，只论能力。
在忙碌的间隙中，她终于得到了玛丽的信件，这让她松了口气。在事情曝光之后，凯瑟琳马上给玛丽去了信，但是玛丽已经不住在那个地址，信件被退回。
凯瑟琳担心万分，差点儿忍不住跑去伦敦警察署报案，好在玛丽终于来了信。她交代了一下自己已经从剑桥离开，并在伦敦城里的一家旅馆暂时安顿，请凯瑟琳前去与她见一面。
凯瑟琳哪有不同意的道理？低调收拾一番，不叫人将她认出来，悄悄坐着马车到了玛丽所说的的旅馆。
这家旅馆位置偏僻，角落里都是灰尘，破旧萧索。只有一位年迈的老妇人坐在里间撑着额头打瞌睡。
玛丽就住在这儿。
凯瑟琳想她最近半年，绝没有她信件中所说的生活的很好。她有些心疼，心情复杂，却想不出见到玛丽首先该说点什么。
她拉了拉帽檐，走上楼梯。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今天心情有点不好，一直在追的太太决定解V了，本来是她成绩最好的一篇，有点难过。争取下章写长一点。】
【晚安。】

第82章
小旅馆墙壁上泛着一层微黄, 旧报纸糊住斑驳脱落的部分墙面，楼道里没有点蜡烛，即使是白天也昏暗一片。凯瑟琳小心翼翼来到三楼，找到玛丽所说的左数第一个房间。
实际上, 找到目标轻而易举, 因为整个三楼也不过只有三个房间。
凯瑟琳敲了敲门。
隔了一会, “咔嚓”一声，门从里面被拉开，露出一张清秀的脸蛋。
——
玛丽&#183;班纳特。
这位班纳特家的三小姐剪短了自己的头发，比离家之前她身形更消瘦一些, 穿着伦敦近日流行的长裤, 还是原来那副只称得上平庸的模样, 气质和从前却有些不同。
“基蒂。”
凯瑟琳反手带上门, 一边将帽子挂在门口的架子上, 一边细细打量了半年未见的玛丽一番，迫不及待地开口:“快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玛丽, 我可不会相信你身份曝光的时机这么巧！”
她的担忧忍不住显露。
玛丽轻描淡写:“哦，没什么。基蒂，只是我想你可能需要一点支持。再说了，我马上就要离开英格兰坐船到欧洲大陆去，这对我来说造成不了什么麻烦。他们不会查出我的真实身份。”
她冒名顶替了一位大地主的儿子进入大学，那家伙是个只想享乐的混蛋，很愉快就和玛丽达成了交易，她帮助他得到一份优异成绩以向他的父亲索取更多钱财，而她得到进入大学的机会。这不算什么值得夸耀的交易，玛丽不准备告诉凯瑟琳。
在凯瑟琳站上风口浪尖时，玛丽也没有想过要就此毁约, 直到那混蛋雇佣了一群混混想要对她下手，如果不是她有所察觉，恐怕就死在外头了。
玛丽性格沉默，但从不是忍气吞声的好脾气，她马上就借机给凯瑟琳创造了一条舆论，顺便报复了那个混蛋。当然，招惹了一桩麻烦想要顺顺利利地彻底脱身也不是很简单的事情。
她拜托她认识的那位福尔摩斯先生分析了一番，得知大地主病重，做儿子的需要马上回去继承家业，学业得稍微后延。而纨绔子弟是绝不愿意再学下去的，他只想尽快拿到那份财产。同时为了不让自己的人生有任何污点，他决定除掉他的替代品。玛丽得知后立马给他的父亲写了一封信，交代得清清楚楚，避免他不知道学校发生的事情，还刻意将事情闹大，使得学校无法粉饰太平。
处理完这一切，她才约了凯瑟琳见面。
这些事情，玛丽从来没有在信件里说过，凯瑟琳是完全不知晓的。因此这时候她只为玛丽可惜，又对她提出要去欧洲大陆求学的事情表示惊讶。
这绝不是一个随便的决定。
凯瑟琳蹙着眉:“你要告诉爸爸妈妈吗？你的决定不可能瞒住他们一辈子。特别是妈妈，她绝对会发疯的！而且海峡对岸实在太远了，你只有一个人，说句实话吧，咱们出过最远的门也不过是附近几个郡。你到了那边又要怎么生活呢？又是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她提及的问题都非常实际，没有问为什么玛丽就非得去欧洲大陆求学一样，难道英国的哲学不够她研究吗？就像玛丽也不会问她为什么要去开办一所女子学校一样。
玛丽早有准备，她冷静地回答:“我早有计划，在剑桥求学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位教授，他是个法国人——并且愿意收我做学生。他已经回法国了，我身份的消息不会这么快传到他耳中，不过也瞒不了多久，所以我会向他主动坦白。我想我能够说服他。即使这条路走不通，我也有别的路可以走。至于妈妈那边，我这次来到伦敦，就是想和你回去告诉她这件事情。我不会因为任何人改变心意。这一次的事情，你也不要以为我是为了你才做出这样不明智的选择，我只是为了方便自己脱身。”
凯瑟琳看着她，叹了口气:“我没有立场去劝说你。相反，我可能比大多数人都希望你获得成功。只有一件事，你不要忘记你曾经答应过我，要给我的学校当老师。”
她微微笑起来，“我可能不会马上回家，我还计划去伦敦周边的几个郡做演讲，这实在是个太好的时机了。爸爸妈妈还不知道我做的事情，他们如果知道恐怕会觉得我比你还过分。”
“需要我提前告知他们吗？”玛丽马上说道，“我很乐意被他们少责骂一点儿。”
“先告诉爸爸吧。”凯瑟琳没怎么思考就做了决定，“我真是害怕妈妈的吵闹。”
玛丽点头，“我订了二十天之后的船票。”
“这么急？”凯瑟琳讶异。
“嗯。”玛丽轻声回答，这一次她没有多加解释，“我听说你和奈特利先生订婚了，基蒂，祝福你。此外我还需要告知你一件事情，当然可能它现在对你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凯瑟琳露出疑惑的表情。
“你还记得曾经出现在朗博恩的那位的麦克罗夫特&#183;福尔摩斯先生吗？”玛丽思考了一个合适的措辞，“某种意义上，他是那位摄政王阁下的人，那一次他奉命调查你才来到朗博恩。”
凯瑟琳不知道这件事，她起初虽然有些疑惑，但后来再没有什么情况出现，便以为是巧合。
“总之，对于王室贵族们你要更加小心，他们看上去也许和善或者傲慢愚蠢，但世上绝不会有一个天真的国王。”玛丽简单地说完。
她在一开始对那位“侦探”的身份就有所怀疑，感谢她读过不知道哪位先生写的某篇文章，说是可以从一个人的身上的生活细节判断出大量信息，她粗浅地从中学到了一点，并且充分学以致用。甚至她还以此试图威胁对方教她一些东西——尽管威胁没有起到作用。但是她真正确定还是因为麦克罗夫特没有刻意隐瞒，否则她无从判断。福尔摩斯是个让人难以想象的聪明人。
“我知道了。”凯瑟琳深深地看了玛丽一眼，接受了她的好意。
“事情说完了，现在你可以回去。我等会儿还有一位客人。”玛丽毫不留情地赶客。
凯瑟琳:“……”
她重新坐上马车，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即使不告知父母自己所做的事情，玛丽的种种事迹也少不了她推动的影子。
责骂不会延迟或减少一点儿。
凯瑟琳捂住眼睛，无奈地勾了下嘴角。
*
*
教师的招聘由凯瑟琳亲自审核，这事儿不如想象中的顺利。因为这份职业不算什么十分光彩的职业，体面人家的女孩子不屑放低自己的身份去做这事，而愿意来应聘的女性教师水平参差不齐。至于愿意来应聘的男性，对其人品的考察还要更严格些，毕竟他们日后面对的学生都是年轻女孩子，若是品性不端的人起了坏心思，反而成为一件祸事。①
好在闹出的风声足够大，来的人足够多，能够让凯瑟琳从中挑选出最合适的一批。
反对者们的言论并没有随着凯瑟琳的安静而沉默下去，他们反而更加嚣张。在得知玛丽那一排令人瞩目的成绩后，他们确实沉寂了一段时间，但很快他们又找到了新的观点。
女性也许可以学好哲学，但她们不可能学好医学和数学等学科。
但是他们的言论已经不在凯瑟琳所在意的范围之内。她的目的已经达成，没有精力来应付这些上窜下跳的家伙们。在反对者们还在报纸上气势汹汹发表见解时，凯瑟琳坐着马车低调离开了伦敦城。
只有她一个人。
马车走到伦敦城外时，一匹马安静地待在树下，青年牵着马站在不远处，望着伦敦城的方向，好像在等什么人。
凯瑟琳无聊地拿着一本小册子翻动，这时候，她的新作即将印刷完毕，凯瑟琳毫不怀疑她的新作将会让那些反对者们气得再次跳脚。她已经有些期待那个画面了。她弯起眉眼，捂着嘴小小地笑了两声。
让她稍稍有些意外的是，那位拍下她手稿的“冒险家”很快销声匿迹，她本以为对方会放出一部分手稿内容引起谈资——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做法。
家中的信件也没有寄过来，玛丽应该已经回朗博恩了，妈妈应该会破口大骂一顿才像她的作风……
她乱七八糟地想着近来发生的事情，低着头，完全没注意身边的动静。
青年只能无奈地出声喊她。
“基蒂！”
声音清亮而熟悉。
凯瑟琳直愣愣地抬头朝人影出现的地方看过去。
那的确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人。
她的朋友，她的引导者，她的陪伴者。
她的……恋人。
作者有话要说：①:十八十九世纪的英国教师制度比较复杂，在初等教育事业中，导生制到私立师范再到见习教师，还受宗教等原因的影响。文中做简化处理。

第83章
他不是该在唐维尔庄园吗？凯瑟琳脑海中一瞬间浮过许多想法, 想起自己最近才和奈特利通过信，对方信件中一点儿没有提到他来到了伦敦。她可不会认为对方这么巧合出现在这儿。
凯瑟琳心乱如麻，她还没有做好和对方见面的准备。她以为她有足够的时间去调整好心情。
——她预备去的第一个地方，就是唐维尔庄园所在的萨里郡。她会在那儿继续她的演讲, 然后赶去见他一面, 他们会短暂地相处几天, 然后期待下一次见面。
但事情没有按照她所想的发生！
奈特利是个十足规矩的绅士，却总是做出一些让她意外的决定。
即使他们已经认识这么久，甚至已经缔结了婚约，可是每一次见面凯瑟琳都忍不住感到紧张, 紧张之余又怀有一丝期待。
她都敢说, 这种心情恐怕是她对着上千人的广场演讲时也没有的。
奈特利骑着马, 稍微放缓速度, 跟在凯瑟琳的马车旁边。
凯瑟琳撑着下颌看他:“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准备离开伦敦呢？”
她没有察觉到自己话语的尾音里有一点儿小小的雀跃。
奈特利对凯瑟琳一向是有问必答, “你写给我的上一封信中提到你近日住在菲茨罗伊府邸，今天早晨我本想冒昧去找你, 但被告知你已经离开。因此我骑马出了城，我想你一定会经过这儿。”
骑马要比坐马车快上不少。
*
*
他并不是今天一早赶到伦敦的，事实上他已经在伦敦暂住了两天，住在伯伦斯威克广场，他兄弟的家中，借此机会和他们夫妻商量了一些事情。
关于凯瑟琳曾经主动提起过，她将来可能不会生育属于自己的孩子。他需要为此提前做一些打算。
他的兄弟和弟媳首先恭喜他找到了一个可靠的人，然后才对他言辞中流露的意图感到惊讶。
违背社会一贯习俗总是会让人难以接受，如果一件事大多数人认为它是正确的，那么与他们做出不同选择的少数人就会被指责“错误”，毕竟这大多数人中绝大部分不会认为自己做出的选择有什么错。婚姻就是一个再典型不过的例子。
当然, 奈特利的兄弟和伊莎贝拉倒没有那么固执。从某种程度上而言，这反而对他们有好处。
伊莎贝拉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小女儿，看向丈夫的兄长。
“我和约翰都不能对此说什么，这只取决于你自己。但要叫我说，一个家庭有几个孩子更快活些。”
她温柔地哄了哄怀中的小女儿，约翰奈特利走过来，从她手上接过孩子带到婴儿房去了，她的大儿子眼巴巴望着父亲手上的妹妹，也跟着进去了。
伊莎贝拉笑起来，宁静平和的眉眼间满溢着幸福。
奈特利回应了伊莎贝拉。
“难道没有孩子一个家庭就算不上家庭了吗？我希望同她结婚，组成一个家庭，是希望同她一起，而不是希望得到一个孩子。我将会尊重她的意愿。也许有些人不能够接受认可，但是这在我能够理解的范围内。”
“如果不在范围内呢？”伊莎贝拉好奇地问。
“在过去，我们不是所有观点都会一模一样。”奈特利想到某些有趣的事情，神态可见地放松，“但我们总会商讨出一个都能接受的观点。”
“她说服我，或者我说服她，或者彼此妥协。”
“我和她之间，不会出现无从解决的矛盾。”
他用肯定的口吻说。
“那你们一定会幸福的。”
伊莎贝拉感慨地对丈夫的兄长说。
*
*
凯瑟琳得知了事情的经过，不无遗憾地说:“这倒是有些不巧。”
她刚好早一步离开了。
“我以为它很巧。”奈特利轻声回答。
凯瑟琳微愣，随即笑起来。
她明白了奈特利的意思，假如他们在菲茨罗伊府邸没有遇见是不巧，那么在这儿遇见就是巧妙的时机了。
尽管这个时机是有人早一步在等待她。
“我还是不认为它是个绝妙的巧合，但是我很高兴你在等我。”
凯瑟琳顿了顿，又继续说:“原本我计划往萨里郡的方向去，顺便在那儿见一见你。奈特利先生，没想到你主动撞上门来啦！”
她调侃。
“我不得不说一声，很抱歉破坏了基蒂小姐的计划。”奈特利语调同样轻快，他拉动缰绳，“你还计划往原来的方向走？”
“是的。”
“我能够和你同行？”
凯瑟琳眨眨眼睛。“我们难道不是已经在路上了？”
“确实如此。”他很快地回答，前方的路变窄了，他稍微放缓马匹的速度，让凯瑟琳的车辆先过去。
凯瑟琳选取的地点多数是伦敦附近较为繁华的城镇。她引起的轰动实在太大，致使她的名声从伦敦朝周边扩散出去，倒这时候，她已经是个在英格兰颇为有名的人物了。
尽管这名声好坏参半。
演讲总是在空旷的、适合集会的地区举行，以致能待下足够过的人。凯瑟琳便免不了付出更大的精力，使她的嗓子有些沙哑。
她一边喝蜂蜜水，一边思考，果然科技的发展无比重要。这是她不能涉足的领域，但她想会有人做得很好。
这一次她没有机会见到，但她知道，那将会是很好的未来。
演讲得到的反馈给了她很大的信心，就算有人起哄让她下台，在各种场合诋毁她，也不能阻止凯瑟琳。她偶尔会感到一点挫败，这仿佛是无可避免的事情，不过她很快调整好了自己，明白要得到所有人的认可注定是不可能的。
奈特利和凯瑟琳住在同一间旅馆，空闲之余，凯瑟琳会和他讨论一些关于演讲稿的细节，或者一块儿读一读伦敦报纸上近来发生的大事。
他也会去聆听凯瑟琳的每一场演讲 ，这个时候，他安静地站在人群中，微微仰头看见台上意气风发的年轻女子，表情有种莫名的柔和。
——
凯瑟琳&#183;班纳特，从来都是独一无二、最好的那个人。
凯瑟琳结束演讲后兴致勃勃地询问他:“今天的效果感觉怎么样？我临时修改了后面的演讲稿。”
“非常好。”奈特利回答，“比起伦敦那一场来毫不逊色。”
“诶？”她歪了歪头，“伦敦那一次你在吗？”
“嗯。他点头，“我看到了一场非常精彩的演讲。”
“你这么说可真是叫我开心。”凯瑟琳算了算日子，“我会在十二月之前结束它，然后回到朗博恩参加莉齐的婚礼，过圣诞。说到这个，不知道妈妈他们怎么样了？”
凯瑟琳说着叹了口气，她开始有些思念她的亲人们了。
同时还有些担心班纳特太太问起她的行踪。
奈特利很愿意为她遮掩。
“别担心，你可以告诉班纳特太太你去唐维尔做客了——如果你还没有做好准备告诉她真相。我将会陪同你回朗博恩。”
“至少我也应该出席圣诞节前的婚礼。”
“先生，如果你说你是为了我才去朗博恩，我一定会更高兴。”
凯瑟琳一本正经地说。
“你也可以为我绝不愿意欺骗你一个字而开心。”
他用同样正经的口吻回答。
两人相视一笑。
不过这个理由没有用上，凯瑟琳也没有按照计划直到十二月才准备返回家中。
——
从伦敦来了一封信。
这封信是索菲亚托人追过来亲自交到她手上的，但写信人却并不是伦敦哪一位先生小姐。
而是她的二姐，伊丽莎白。
朗博恩的人不知道她已经离开了伦敦，一时间没有办法及时联系上她。玛丽知道她暂住在索菲亚家中，于是将信寄往此处。伊丽莎白在信件背后写了一句“请务必尽快将信件交到凯瑟琳&#183;班纳特小姐手上”，索菲亚见了，以为这应当是很重要的信件，便派人追了过来。
好在凯瑟琳没有临时改变路线。
其中种种内情凯瑟琳并不知晓，但她看到了信件背后的语句，内心隐隐不安。
凯瑟琳蹙眉，一目十行地读完这封简练的信，当机立断地说:“我需要暂停一下行程，马上赶回朗博恩处理一些事情。”
奈特利在旁边，他看见凯瑟琳的神情，说:“我陪你回去。”
在当地的行程已经结束，他们马上要赶往下一个郡，这份来信却叫凯瑟琳不得不临时改变行程，转道回朗博恩。
——
班纳特太太得知了所有的事情，不仅仅包括玛丽，还包括凯瑟琳的。她不能接受她的两个女儿要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已经开始在家中闹了起来，她把玛丽关了起来，且扬言凯瑟琳再不回来她就登报和凯瑟琳断绝关系！
班纳特太太甚至威胁伊丽莎白写了这封信。
这天早上，他们就匆匆启程出发了。

第84章
班纳特太太倒不至于真要和她们断绝关系, 说出这样的话也是伤心愤怒的缘故居多。
她们的行为，对班纳特太太而言，就和她的孩子们突然兴高采烈跳出来宣布:我要去参加一个危险犯.罪活动啦，带来的惊吓是差不多的。在这个层面上, 凯瑟琳能理解班纳特太太歇斯底里的行为——她将女儿们看得太重, 而将她自己的生活看得太轻。
伊丽莎白在信件中写得委婉, 只催促她赶快回来，倒没有写班纳特太太究竟是怎么发现且弄成眼下这副局面的。这事恐怕也只能她回到家中才能解答疑惑了。
将近黄昏，凯瑟琳的马车赶到了朗博恩庄园附近，莉迪亚站在门口, 一看到凯瑟琳的身影, 拎着裙角跑过去。她顾不上抱怨凯瑟琳丢下她一个跑出去的行为, 一边三言两语讲述了一番事情的经过, 一边拉着凯瑟琳往房子里走。
奈特利知道这时候他过去不合适, 目送着两姐妹进屋，才轻轻触碰了一下帽檐, 暂时离开了这儿。
原来不久前玛丽回到家中，向班纳特夫妇坦白了她这半年来压根就不是在伦敦给贵族小姐做女伴，而是女伴男装在剑桥读了大学。班纳特先生早有准备，连眉毛都没有挑一下，可班纳特太太承受不了这个消息，被玛丽刺激地捂住胸口。
“你说什么？”
“我说我这半年在剑桥念书，而且我马上就要去欧洲求学了。我更喜欢德国哲学，尽管它们更抽象。”①
玛丽冷静地复述，并且增加了一点新的刺激。
班纳特先生也坐不住了，他按了按太阳穴，又看看自己的太太, 等做母亲的先一步发疯。班纳特太太是从不让人失望的，她不可置信地嚷嚷了起来:“你说的是什么胡话，你怎么敢一个人去欧洲大陆！你可是个女孩子！”
她神经质地念叨:“我的天啊，这半年你难道就没结识一个有为的年轻人吗？我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要为你的婚事操心！不行，我不应该推辞朗太太舞会的请帖……”
玛丽并不领情:“妈妈，随你便吧！但是我不会留下参加舞会，我马上就要去欧洲了。”
她们爆发了有史来这个家庭中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班纳特太太被气晕了脑子，坐在沙发上“呼呼”地生着气。这时候她的脑袋意外地明白了一回。
“——所以基蒂那个丫头一开始就在帮你欺瞒我！她是不是也想去念大学！我是绝不会允许的！那种地方都是男人，她可是个女孩！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外头的男人可不是个个都绅士——”
她尖叫着跳起来，凯瑟琳却并不在她身边。班纳特太太发了好大一通脾气，直到晚餐时候才安静了一些。
第二天，她如常去卢卡斯爵士家拜访，莉迪亚没有跟着她。
不过后来她们就知道那天短短一个小时发生了什么。
在玛丽收拾好行李，拿上船票准备离开家的当天早晨，她发现房门从外头被锁住了。
她根本出不去。
班纳特握着钥匙站在楼梯上，“你别想一个人跑出去！外头多危险！尤其是还在打仗！”
玛丽检查了一下房门和窗户，它们都被关紧了。窗户的缝隙不够让她钻出去，而且这个高度，对一位身体没有经过锻炼的乡绅小姐来说，过于危险。
玛丽只得放弃。
她不甘心地向班纳特太太嚷嚷:“妈妈，我能够自己决定自己的人生。我是一个独立自主的人，你没有理由干涉我！”
班纳特太太嚷得比她更大声。
“你有权利决定自己，我也有权利决定家里的每一扇门和窗户是开着还是锁上！”
她气冲冲地说完就下楼冲到伊丽莎面前。
“我不管你们谁给基蒂写信，如果她不想气死我就赶快回来！哦，上帝，她做了什么事情！那是她一个女孩子应该做的吗？你们天天都读报纸居然没一个人告诉我！你们真是非得气死我不可！要不是卢卡斯太太的大儿子从伦敦回来，我还不会知道这件事！”
“你们这些人，难道还想着欺瞒我一辈子？”
班纳特太太语无伦次地愤怒叫喊，不顾一点仪态。
她再三逼迫家中另外两个女儿，伊丽莎白没有经受住，只能动笔给凯瑟琳写了信。
“事情就是这样，妈妈气坏了。”莉迪亚鼓起嘴，“她连我都不愿意理会了。”
“妈妈现在应该在卧室。”莉迪亚轻轻推了凯瑟琳一把，“去吧，基蒂。要是你也没办法劝说她，那就只能叫简回来了。”
“她是唯一一个没参与的了。”莉迪亚耸肩。
实际上简也知道，还参与了那场拍卖。
不过凯瑟琳没说什么，咬了下唇，直接进了班纳特太太的卧室。
做母亲的似乎拿着份报纸坐在床边，手指沿着文字一行一行指过去，口中小声念叨着。
凯瑟琳似乎从她断断续续的声音里听到了“女子学校”一类的词。
她走过去，在班纳特太太面前半蹲下，视线与这个年近半百的妇人齐平。凯瑟琳伸手握住班纳特太太的，小声开口:“妈妈，对不起。我很抱歉。”
班纳特太太把那张惹她心烦的报纸丢到一边，看着这个已经成人的女儿，声音依旧尖利。
“你们是不是都觉得瞒着我不让我知道才是对的？”
她说着眼眶瞬间湿润，像攒了许久的眼泪在见到凯瑟琳之后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时机，“刷”地全部流出来。
“我知道，你们几个都觉得我这个做妈妈的很讨人厌。我就知道……”
“你们巴不得我没有在这个家里才好。”
班纳特太太从来都是笑着的，她会发脾气，会得意洋洋自己给女儿找到了一个青年才俊，但她从来没有哭过。
凯瑟琳手忙脚乱地递上手帕，“妈妈，对不起。我们只是不想让你生气，我们也没有告诉爸爸……”
班纳特太太打断了她:“你是想说我很蠢吗，不像你们爸爸那么理解你们？”
凯瑟琳没被反对者驳倒，却被班纳特太太弄得手足无措。她只好再一遍强调:“妈妈，我们真的没有这个意思。您看，就像您知道的，您很难支持我们的做法，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去说服您。可是我们也不希望您生气……”
“老实说吧，其实我不知道该如何和您相处。妈妈。”凯瑟琳有些挫败地捂住眼睛，“我知道您的所有行为都是为了我们，可是我们已经有独立的思考能力了，就像我过去不想随便和人结婚，玛丽想读大学，这在您看来都是完全荒谬的言论，可是它是我们最真实的想法。”
“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这一切，又很害怕你因为不能接受而生气。”
班纳特太太纵然有些偏心，在女孩们的婚姻上过于执着，但在生活中，她是个非常负责的母亲。她和这个时代大多数母亲没什么区别。
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我确实不能接受我的女儿们一个个都要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班纳特太太冷静了一点，她揉了揉开始头疼的脑袋，“但是我更不能接受你们一个个处心积虑欺瞒我！连莉迪亚都这样！”
她固执地说。
凯瑟琳却知道她有些松动了。
她起身，揉了揉发麻的小腿，在班纳特太太身边坐下。
“妈妈，我知道我不对，我也知道你如果知道会很生气，甚至我明白事情不可能永远掩藏下去。”
凯瑟琳没有天真到以为她可以瞒班纳特太太一辈子，她承认她确实不对。无论是她还是玛丽，都怀着一种只要事情做成了，班纳特太太反对也没有用的心绪。她们没有考虑过主动解决问题，因为她们已经事先假定了班纳特太太不会理解。
但这是荒谬的。
“妈妈，我向你道歉。让我们试着沟通一下好吗？我想告诉你，我要做的事情是我想做的，即使它对世俗来说不是那么安全，甚至我做的也不一定对，但是我想去做它。”
……
母女两个难得心平气和地相处。
等凯瑟琳挽着班纳特太太的手臂下楼时，忐忑不安的莉迪亚惊讶地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上帝！”
她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臂，确认不是在做梦，才喃喃着回过神来。
“难道基蒂去伦敦做了几场演讲，给人洗脑的本事已经强大到可以说服妈妈了？”
伊丽莎白拿出珐琅怀表看了眼时间。
一个小时四十分钟。
她们聊的可真是久。
伊丽莎白庆幸地松了口气。
凯瑟琳站在班纳特太太身边，轻轻扯了扯她。班纳特干咳一声:“莉迪亚，你拿上钥匙，去把玛丽放出来，我们几个人谈一谈。莉齐，如果你爸爸愿意参加，就叫他从书房出来吧！”
一刻钟后。
班纳特家除了已经出嫁的大女儿简全部坐在了客厅。
班纳特太太别扭地开口:“我和基蒂谈了一下，她说的不错，我们要解决问题！”
班纳特太太说着又扬起头。
凯瑟琳坐在角落，主动接过班纳特太太的话:“这段时间发生了许多事情，我想我们可以借机把所有事情说清楚。”
“我决定了要帮助基蒂管理学校。”伊丽莎白看了她一眼，配合地说。
班纳特太太马上接话:“我会试着教学生们一些工作，整个朗博恩装饰帽子可没有比我更拿手的了。我倒要瞧瞧这学校有什么好！”②
她没有责怪伊丽莎白，反而得意洋洋地说。
父女几个面面相觑。
班纳特先生沉吟着敲了敲椅子扶手，沉默旁观。
……
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谈话，尽管到最后她们还是差点儿争吵起来，但是大家都尽力克制了自己的脾气。就连玛丽想要去欧洲的事情，班纳特太太都勉强松了口，承诺玛丽如果能找到一个靠谱的、能够照应她的同伴，她就答应这事儿。
“虽然依旧有许多问题，但我们在试着解决，而不是逃避。在家庭关系上，我过去犯了不少错，我想努力减少错误。我好像总是将自己想的太对，将妈妈想的太错。”凯瑟琳穿一条蓝裙子，和奈特利走在田野上。
“但是我到离伦敦更远一些的郡去的计划可能要暂时搁置。妈妈总担心他们会用石头砸我，我还可能会被疯狂的人暗.杀。”凯瑟琳无奈弯唇，“所幸我今年的计划只是附近的几个郡。更远一些的地方，我和夏洛特决定派一些和我们志同道合的人过去。好在很多人主动把它们传播到了他们的家乡。”
“你不打算放弃。”奈特利一眼看出凯瑟琳心中打算。
“嗯。”凯瑟琳毫不犹豫地点头，对奈特利她一直很坦诚，“我会努力说服妈妈，我不能够妥协这个决定。因为这是我的理想。”
“而且我必须得亲自察看一番。”凯瑟琳停下脚步，“我们计划在许多地区建立初等学校，作为分校。”
地区的选择和学校的建立很麻烦，尤其凯瑟琳想要亲自前往，调查一下当地的情况，再做出合适的决择。这种学校更多带有慈善性质，让许多上不起学的女孩子也能够有书可念，主要目的是扫盲。
在教育无法向下层普及，而她们手上资金又不是特别充足的情况下，每一所初等学校的建立都要仔细考量。
一时间让所有人都受到高等教育并不可能，这是循序渐进的过程，而为女孩子们设立的初等学校的出现，将会是良好的开端。
从此，她们会逐步得到更多的机会。
凯瑟琳想要的，不是只有一部分人能得到利益。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破万了！！快乐转圈圈，晚安。】
①:有一个说法是法国哲学比英国哲学抽象，德国哲学比法国哲学抽象。这个说法不完全准确。大家意会一下。
②:此处工作指妇女们在家中所做的缝补一类的活计，可以理解为“女红”。《傲慢与偏见》原文提到过“working”指代这类的缝补工作。

第85章
和班纳特太太彼此妥协已经是距离那封信好几天之后的事情, 简在伦敦也收到了消息，为此感到担忧不已，只可惜她实在抽不开身, 只得连着几天给家中去信。凯瑟琳在简的信件抵达之前就和奈特利再度离开了朗博恩。
天色蒙蒙亮, 女仆打开门拿着凯瑟琳的行李箱送她出门。这时节已经有些转冷了，凯瑟琳披一件米色披肩, 轻手轻脚走出去。
班纳特先生拄着手杖坐在沾着晨露的葡萄藤架子下，露水沾湿他的衣领。
“爸爸。”
凯瑟琳惊讶地快步走下台阶。
班纳特先生一脸严肃地看着凯瑟琳, 他眼下还有淡淡的痕迹, 看起来一夜没睡。
“您什么时候在这里的？爸爸？”凯瑟琳不自在地扯了扯帽子上的系带。
班纳特先生实在很少对家中的事情发表意见, 这一次即使闹出这么大的矛盾他也没出来说什么，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对班纳特太太的嚷叫充耳不闻。
凯瑟琳以为他还会继续事不关己地沉默下去。
班纳特先生沉吟着说出答案:“刚刚。今天醒得有点早。”
凯瑟琳笑了, 主动问:“您是在等我吗？”
“如果你执意这么认为, 那也没什么不可以。”班纳特先生说着望了一眼院子外, 一辆马车已经等在那儿，“好了, 你的那位先生已经来了，你不要耽搁了。”
班纳特先生说完就拿着黑色手杖走回了屋子里。他腿脚因为站得久而有些僵硬, 走动时不免踉跄了一下。
像迫不及待离开似的。
凯瑟琳在原地站了几秒钟，走向马车。她没有回头，因此也没有看见班纳特先生站在门口看了她好一会。
直到她走到马车旁, 班纳特先生叹出一口气，消失在幽深的门缝里。
马车驶向远方。
天际破晓，晨曦喷薄欲出。
一种纯粹的金色铺开在无限的天空。
天亮了。
新的一天已经到来。
*
*
凯瑟琳的身影活跃在伦敦周边各个郡的城市，她也到一些学校附近去做演讲，比起精明虚伪的“大人物们”, 这些学生的想法纯粹不少，这也是他们涉世未深的缘故。
一位女校的校长，在听说凯瑟琳来到了当地后，主动邀请了她来学校做演讲。
凯瑟琳欣然前往。
说给这些年轻女孩子们听的话，与平常的又不一样，凯瑟琳熬夜写好新的演讲词，伏在桌案上沉沉睡去。
这不是一项轻松的工作，它充满荆棘坎坷，伴随着无数的不理解。而作为先驱者，凯瑟琳也势必要承担比其他人更多的责任。
“……就像你们有选择学习舞蹈和绘画的权利一样，你们也可以有选择学习数学还是文学的权利。即使这个世上所有的女孩里，只有一个人想要选择数学，那她也应该有选择的机会。”
“就算是上帝，也赋予了每个人灵魂平等的权利。”
面对人数不多的女孩们，凯瑟琳的语调更为温和，她耐心回答完一个女孩的问题，作为这一次演讲的结束。
年岁不大的女孩们懵懵懂懂地望着她，一双双眼睛里有疑惑、迷茫、怀疑，也有希望。
女校校长陪着凯瑟琳走出学校礼堂。
“让您来到学校是一个很正确的决定，您带给了她们一些不一样的思考。”女校长温和地看着她，“但是你每对多一个人说出这番话，您就必须承担多一分的责任，因为您是引导者。”
“没有人能够对另一个人的人生负责。”凯瑟琳摇摇头，“但是我会努力对我说出的每一句话负责。”
她们说话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阿普顿小姐，请您等等！”
年轻的少女高声喊出凯瑟琳的名字，一路从礼堂小跑站到凯瑟琳面前，还有点儿喘不过气来。
她呼吸了两口空气，因奔跑而泛起一层红润的小脸抬起，仰望着凯瑟琳。她从身后拿出一支娇艳的玫瑰，珍而重之地递到凯瑟琳面前。
少女一字一顿严肃地像在面见国王，“阿普顿小姐，这枝玫瑰送给你。”
她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这是之前我和安妮种的，安妮是我的好朋友，我们都非常喜欢您。我们读过您的书——今天早晨我们决定把它摘下来送给您。”
“虽然可能不算什么……但是它是我们最珍贵的东西了……”
她越说越小声。
凯瑟琳从她手里接过红色的、还没有完全盛开的玫瑰花，温柔地笑起来:“谢谢你们，这是我收到过的最珍贵的礼物之一。我很喜欢它，我会将它做成书签，这样就可以永远保存下来了。”
“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安妮为什么没有和你一块儿来？”
女孩怕她听不见般，大声地回答:“我叫简，简&#183;格蕾。安妮她还在礼堂里，她很害羞。……您愿意见见她吗？她真的很喜欢您。”
凯瑟琳摸了摸少女的头发，又看了眼女校长，说:“那就要麻烦你为我带路了。”
少女小脸上面露纠结，“您能在这儿等一下我们吗？我马上去叫她过来，礼堂里的人太多了。”
凯瑟琳同意了。
少女开开心心地将她的伙伴带到了凯瑟琳面前。
“你好，安妮。”
凯瑟琳同这个苍白瘦弱但眼睛明亮的小女孩打了招呼。
对方苍白的小脸上浮现一丝红晕，她嗫嚅着开口:“您好，阿普顿小姐……”
简&#183;格蕾见好友害羞，生怕凯瑟琳对安妮的印象变差，急匆匆地说:“阿普顿小姐，安妮非常聪明，比我聪明得多。她的数学学的非常棒！她能算好多好多东西，莫尔夫人的账本也是安妮帮忙算的！她以后想做一个数学家。”
安妮感激地看了小伙伴一眼，捏着褪色的裙子一角，紧张地等待凯瑟琳的反应。
莫尔夫人是女校长的名字，见凯瑟琳好奇地望过来，女校长轻轻颔首，默认了两个女孩的说法。
“真是很伟大的理想！”凯瑟琳真诚地赞叹，“安妮以后一定能够成为一个优秀的数学家。”
安妮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
最后两个女孩挽着手蹦蹦跳跳地走开了。
女校长和凯瑟琳还站在原地。
“阿普顿小姐，您认为安妮怎么样？”女校长突然询问。
“有自己的梦想并且为之努力的人，都是很棒的。”凯瑟琳说。
她没有问安妮数学方面的问题，尽管这孩子可能希望她问一下数学难题来证明她自己，可惜凯瑟琳不精通数学，也没法准确估计小女孩的数学水平，不好贸然发问。
但她还是很喜欢这两个女孩子。
“我想推荐安妮明年到你的学校去读书。安妮和简都是我收养的孩子，她们都是非常好的孩子，安妮在数学上也很有天赋。简的法语是整所学校最好的。”女校长直接说。
凯瑟琳惊讶了一下，弯起眼睛。
“为什么不同意呢？让简和安妮一起来吧，一对好朋友是不会乐意彼此分开的。我猜您的意思也是这样。”
女校长没有想到她答应的这样轻易:“阿普顿小姐，我必须告诉你一些事实——她们不是受人尊敬的贵族小姐，而且简是一位绅士的私生女。”
这是非常不体面的出身。
这也是她一开始只推荐安妮的缘故。
在豢养情人成风的绅士贵族们间，弄出私生女私生子不是什么个例。凯瑟琳便回答:“我想那完全不是简的过错。她没办法选择自己的出身，但我们知道她是个好女孩。”
“她们也支付不起高昂的学费。”
女校长继续说，她皱起眉，显然这位是个难题。
“这样啊……”凯瑟琳拉长了语调，女校长的心跟着一上一下，“那您可能得祝愿我的新书多卖出去几本了。”
莫尔夫人顿了顿，那张因为颧骨过高而显得略为冷漠刻薄的脸终于染上淡淡的笑意。
“当然，祝愿您。”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读者们听到了凯瑟琳的心思，她的新作的确卖得比从前哪一本都好。
反对者们铁了心要从她的作品中挑出致命的毛病，证明她是个不入流的作家，从而证明她只是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女人;支持者们怀着仰慕的心情不管内容就购买了许多，看完后颇有感慨，连夜写文章登报;其余人因为看两方就书中内容在报纸上重新开启对骂互喷模式，见到提及的内容荒诞有趣也主动购买。
出版商看得瞠目结舌，又急急加印三千册。
而这还只是伦敦地区的销量。
夏洛特也拿到了书，还写信打趣她:“亲爱的阿普顿小姐，你一个人养活了多少家濒临倒闭的报社呀！”
凯瑟琳回:“那我以为他们应该付给我一些英镑作为酬劳，可是现在没一个人付给我这份报酬。殿下，您是否能为一个可怜又贫穷的作家主持公道呢？”
夏洛特看到了回复，笑得喘不过气，直揉胸口，连在她母亲卡罗琳公主那儿受的气都暂时被忘记了。
凯瑟琳关注着报纸上的动向，确定这本书面世之后引起的讨论度足够，支持者的数目无形中又增加了一些，满意地开始去往她今年计划中的最后一个地方。
奈特利依然陪伴在她身边。不过等到明年的时候他就不会继续一路陪伴凯瑟琳了，他实在太忙，有自己的责任和事业，就像凯瑟琳一样。
他们都不会为了彼此而放弃自己的正常生活。
这也是对恋人的尊重。
再过不久，她就可以稍微放松一些。招生工作用不着她亲自出面，她有机会喘口气，腾出时间参加不久后就要到来的伊丽莎白的婚礼。
那也是很重要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刚刚把大纲放上去了(捂脸)。晚安。】

第86章
【Szabads&#225;g, Szerelem】
凯瑟琳忙于给这一年的工作画下一个圆满句号的同时，已经初步建成的女子学校也开始正式对外招生，借着凯瑟琳新作还没有消下去的讨论度顺理成章宣传了一番, 吸引了不少有意向来此就读的学生。
招生工作用不着凯瑟琳亲自出面, 伊丽莎白想帮她，可惜她近来也有些忙于自己即将到来的婚礼, 只从一旁协助。招生流程是一早就定好的，用不着临时多费许多心思。
负责这项工作的是一位阅历丰富的年长女性, 她曾经做过夏洛特一段时间的家庭教师, 学识渊博, 出身贵族的身份也让她能够镇住场面。伊丽莎白跟在她身边，学到了不少东西。
学校初落成，内部装饰尚未购置, 便选了另一处地方作为招生地点, 是隶属夏洛特公主名下的一处私人庄园, 在伦敦郊外的一个村庄里，气派非凡。班纳特太太也跟去看了看, 啧啧称赞，夸耀夏洛特公主的品味不凡, 连一个盘子的摆放都别具匠心。
她说出的话除却恭维，还有八分真心在里头，只要不说什么不得体的话, 那还是叫人开心的。
女孩们整齐有序地排成队列，抽取号码牌，填写个人信息与家庭住址，然被女仆们分批领到相对应的房间内等待测试。教师们已经开始工作，他们会根据女孩们的测试结果与她们的兴趣, 给出女孩们课程学习的建议。
通常给出的建议会以信件的方式寄到女孩们留下的地址，她们将会有一整个冬天思考对于课程的选择。
——正式的课程在这个圣诞节之后，要等到明年春天来临。
不仅仅是年轻女孩们，还有已经成家嫁人的妇女们也来到这儿报名，她们中有些已经生育过好几个孩子，不再年轻。伊丽莎白见到她们时颇有些惊讶，她询问凯瑟琳是否将来需要为这些夫人们单独设立一个班级——年轻小姑娘们和妇女们有时候想法天差地别。
但是最后没有这样做。
“不同年龄的人在一块儿相处也许能教会彼此更多。”凯瑟琳写道。
班级设置并非固定，大家选择了相同的课程才有机会坐在同一间教室里。而课程选择的权利交由学生自己，自由组合，在这种情况下，单独为年长的妇女们开辟一个特殊班级，显得嫁过人再出现在学校中多么不合时宜般，就像提醒她们，她们和普通学生不一样。
伊丽莎白也想明白了这点，在她的笔记本上记录下一条摘要。
第一个参与报名的学生自然是几个月之前就约定好的索菲亚，她父母并不如何严厉管教她，因此她没受到家庭阻力便成为了一名女子学校的新学生。她还不太搞得清自己想要什么，教师们根据她的测试成绩，也无法给出准确的建议，她擅长的社交与察言观色在测试中无法充分提现，而其他成绩不算差，但没有突出之处。教师们就将选择的权利交到了她自己手中。
索菲亚研究了几天，兴致勃勃地宣布她想要在将来成为一位外交大臣。①
“我想在将来成为女王的外交大臣。”她悄悄对凯瑟琳道。
这很难。难到比凯瑟琳现在正在做的事情也许还要困难些。尤其是这时候女性几乎没有什么实际政治权利。
凯瑟琳想到。
“那你学完基础课程之后，大学的课程也必不可少。”她只是提醒索菲亚。
前段时日那所凯瑟琳曾到访的女校里，曾经给凯瑟琳送玫瑰花的两个女孩子也在测试中取得了优异的成绩。那位擅长数学的女孩果然如女校长和她的伙伴所言，天赋非凡，当场就有一位老师坦然承认“她在数学上的天赋绝非寻常，我们在座没一个能比得上她。”
得到这样一位优秀的学生，当然是意外之喜。
而两个女孩的中的另一位，简&#183;格蕾，表现出了优异的语言天赋，尽管这种天赋没有优秀到同样引人侧目，但她流利的法语还是得到了许多认可。
“不仅有天赋，而且非常勤奋。”
教师们惊叹地评价道。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报名的学生中，其中一位叫凯瑟琳有点惊讶了，安妮&#183;德&#183;布尔小姐，达西的姨妈，德&#183;布尔夫人带着她亲自到来，她们来的时间早，排场也绝不低调，很容易引起瞩目。
就是德.布尔夫人在这儿看见伊丽莎白时，两人面面相觑有点惊讶。
安妮小姐选择了偏重文学性质的课程，德&#183;布尔夫人皱了皱眉，好像不太满意这个结果，但也没说什么。
“德&#183;布尔夫人见了我说绝不会出席我和达西的婚礼，但是安妮小姐主动邀请我喝了下午茶……我给了她们婚礼的请柬……”伊丽莎白写信和凯瑟琳分享，“德&#183;布尔夫人在和安妮相处时，让我有点儿想到我们和妈妈……”
虽然伊丽莎白信中说的全是当日事实，可真到了婚礼当天，德&#183;布尔夫人和安妮小姐还是准时出席了婚礼。
德&#183;布尔夫人依然一副纡尊降贵的不高兴样子，可伊丽莎白不由得对这位夫人产生了一些微妙的情绪。
她悄悄对凯瑟琳说:“基蒂，我认为达西的性格来自于他母亲更多，他们可真是亲姨甥啊！”伊丽莎白想到一些有趣的过往，说着忍不住笑出声。
她一贯是爱笑的，明亮的眼睛里除了往常的愉快，还有隐隐闪烁的幸福。凯瑟琳低头不敢直视她，替她拉了拉雪白礼服的褶皱。②
礼服是莉迪亚亲手设计的，她原本嚷嚷着绝不会给伊丽莎白这个坏姑娘做衣服。她可讨厌她啦！但是莉迪亚还是做了这一件，漂亮的蕾丝点缀在裙子上，虽然繁复却不是特别累赘。
纯白的裙子让凯瑟琳想起后世的婚纱。
它的设计师莉迪亚对伊丽莎白嚷道:“只是刚好有时间，没有事情做才给你做了一件。你别以为我很喜欢你！”
伊丽莎白没跟她呛声，她换上莉迪亚拿过来的礼服，走到小妹妹的眼前，轻轻抱了抱她。
“莉迪亚，过去的事情我和你说声抱歉。”
“你不是个讨人喜欢的妹妹，我也不是个合格的姐姐。”
莉迪亚挣脱开，别过头不看伊丽莎白，冷淡地“哼”了一句。
等伊丽莎白走开，她才低着头小声嘟囔:“我最讨厌莉齐了。”
圣诞节的前两周，班纳特家的二女儿伊丽莎白和达西在教堂如期举行婚礼。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一个小标题，开始收尾！】
①:英国历史上第一个外交大臣于1782年上任，现在和联邦事务大臣合并为一职。第一个英国女性外交大臣出现在2006。所以索菲亚的想法这么看其实挺不切实际的。
②:当时的结婚礼服流行白色，但是不少经济不是很宽裕的人也会选择蓝色等颜色作为结婚礼服，在婚礼后还可以当常服穿。

第87章
【Szabads&#225;g, Szerelem】
这不是凯瑟琳第一次参加婚礼，可在想到伊丽莎白马上也要离开这个家后，她还是忍不住生出一点难过。
凯瑟琳看着教区牧师主持婚礼, 班纳特太太脸上喜气洋洋, 她得意地向旁边的德&#183;布尔夫人炫耀，德&#183;布尔夫人听她说话, 如果这不是她外甥的婚礼现场，她肯定会忍无可忍叫班纳特太太闭嘴。
她又看了一眼伊丽莎白, 忿忿地想达西真是太没有眼光了。乔治安娜也真是的, 一点儿也不劝着她哥哥, 反而在这里开心地和班纳特家那些女孩说话。瞧瞧吧！她和那个没有礼貌的莉迪亚居然谈得这么开心！天，她的安妮也凑过去了？
德&#183;布尔夫人脸上有一瞬间的难看，她勉强克制住了自己, 没有在婚礼现场吵闹。
凯瑟琳跟着班纳特夫妇身后, 玛丽和她并肩站着。玛丽因为班纳特太太那一阵折腾, 行程被耽搁下来，她便干脆给欧洲那边去信, 等伊丽莎白的婚礼结束，过完这个圣诞节再离开。
她的课业没有放松, 反而更加刻苦。
凯瑟琳和玛丽压低声音简单交谈了两句，便专注地盯着那对即将结为夫妻的恋人。
牧师庄严地说出宣誓词，祈求上帝赐福给这对新人。
等到一切仪式结束的时候, 凯瑟琳走上前，她想拥抱一下伊丽莎白，但又忧心将她的裙子弄乱，最后她就只轻轻对伊丽莎白说:“莉齐，祝福你。”
她的眼角余光越过伊丽莎白和纯白的礼服, 落到站在人群之外的奈特利身上。青年像早知道她要看过来一样，在凯瑟琳视线微移时，与她四目相对。
他朝她淡淡地微笑了一下。
随即他们彼此移开目光。
班纳特太太敏锐地有所察觉，她转了转眼珠子。
伊丽莎白没有注意到她的微微愣神，这位年轻的达西夫人望着妹妹和她的家人，忽地有些哽咽。伊丽莎白看着凯瑟琳，第一次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她又偏过头去看达西，他矜持地维持着一位绅士随时该有的风度，但是微微翘起的嘴角和不复冷淡的眉眼出卖了他。
“谢谢你，你也是。基蒂。”伊丽莎白最后对她说。
*
*
婚礼顺利而平静，达西和伊丽莎白结婚后在朗博恩庄园也小住了几天。奈特利和布莱特参加完都要回到他们自己的庄园去，和家人过圣诞节。
“假如你遇到什么困惑可以写信给我。”
奈特利轻声叮嘱凯瑟琳。
“你近来仿佛不太开心。基蒂。”
他以为是两个姐姐的接连出嫁使她这样。
凯瑟琳自己却知道并不完全如此。她顿了顿，扬起笑容答应下来，“我会认真想一想。也许还不等这个圣诞节过完我就会有答案。”
“最好能够如此。”奈特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基蒂，从过去到现在，我一直是你最忠诚的朋友。”
“这当然是事实。”
凯瑟琳说。
奈特利离开后，凯瑟琳才喃喃道:“可你也不仅仅是朋友啊。”
凯瑟琳回到了家中，班纳特太太不在客厅，她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绕过厨房走到楼梯，准备溜回自己的房间。
自从莉齐完成婚礼后，班纳特太太还没有高兴完，便执着地催起凯瑟琳早日选定结婚日期。
“你早就过了十六岁！许多姑娘在你这个年纪已经嫁人了。”班纳特太太不满地对凯瑟琳说，“现在简和莉齐已经结婚了，玛丽那个丫头还不知道要做些什么，你可别再像她一样气我。上帝哦，我想起你曾经发誓绝不结婚，就让我害怕极了。”
她不停地在凯瑟琳耳边絮叨。
凯瑟琳严肃地回答:“妈妈，假如不是他的话，我不会考虑和谁结婚组成家庭这种事情。”
班纳特太太:“我不管你想和谁结婚，你得快点把婚礼的日期定下来。”
做母亲的固执地说。
凯瑟琳头疼地逃走了。
她确实喜欢奈特利，也在答应的时候知晓自己有一天会与人组成家庭，可是眼下，她真的没有做好准备。
现在她年纪还不算大，可以任性地暂时避开这个问题，可是她不能一直避开。
就连班纳特先生也担心地找了她谈话。
“基蒂，你确实亲口同意了这桩婚事，我想不明白你的态度。我以为你们这样的年轻女孩都迫不及待想跟着喜欢的人逃跑。莉齐也是这样。”
“没有，爸爸。”凯瑟琳哭笑不得，“我没有反悔的意思，我只是认为这件事我应该更加慎重一些。结婚是一生的事情。”
在几乎没法离婚的现行英国律法下。
“太慎重过了头就不是好事了。”班纳特先生意味深长地说。
凯瑟琳被来自班纳特太太的压力弄得焦头烂额，她第一次知道自己的母亲恒心和毅力都非凡，但她宁可永远不用亲身体会到。她扛不住班纳特太太的念叨，在冷意磅礴的冬日逃到了伦敦，得以喘一口气。
她暂住在索菲亚家中，顺便看了看明年春天的学生名单。来报名的学生比起一般的中学真不算很多，来得也多是中上层人家的女儿，底层的女孩子想都不敢想“读书”这样的事情。
凯瑟琳看着学生们的资料呼出一口寒气，温暖的壁炉火光将她的脸照亮:“初等学校的建立得加快一些才好。”
索菲亚说:“已经开始啦！不过这样还得招收更多的老师。等春天的时候就可以登招聘广告了。”
凯瑟琳点头，对这样的安排没有异议。
索菲亚在她对面的椅子坐下，她瞧着凯瑟琳，托着侧脸，像看什么有趣的事情。
“亲爱的基蒂，我敢打赌你肯定遇到一些事情才会在这时候到我这儿来——让我猜猜，是和恋人有关的事情。”
她见凯瑟琳的神色，知晓自己没有猜错，得意洋洋地用手指把玩着脸颊侧的一束头发:“我就知道，这种事情我可见了太多。年轻的贵族小姐们衣食无忧，就只剩下这样的事情让她们烦恼了。”
“只是我没有想到，基蒂——”
索菲亚弯了弯脑袋，做出一个不够淑女的动作:“你居然也会有和我们一样的苦恼。我还以为你这样特别的人不会有这样庸俗的烦恼。”
“亲爱的，如你所见，我只是个普通姑娘。”凯瑟琳耸了耸肩。
“普通姑娘？不，你可不是。”索菲亚收起笑容，轻咳一声，“你愿意说给我听听吗？我也许能够帮上忙。比起管理学校，我更擅长这些。”
她克制住自己对凯瑟琳的八卦的兴奋和好奇。
上帝啊，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凯瑟琳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妈妈希望我能够和我的未婚夫尽快结婚。”
“你还不想结婚吗？也是，你还很年轻，谁不想多自由自在几年呢？”索菲亚反问。
凯瑟琳点点头:“出于一些缘故，我还没有做好结婚的准备。”她含糊地将缘故一笔带过，对她性格有些了解的索菲亚隐约猜到一些，她托着下颌继续问:“那你告诉你的婚约对象了吗？能够让你愿意与之缔结婚姻的人，想来是个不错的人。”
凯瑟琳愣了愣，“没有。”
她一直抗拒婚姻的原因，还是因为当前的社会习俗。夫妻成婚后妻子本人和其财产都成为丈夫的附属，而且英格兰因为宗.教问题，一旦婚姻成为事实就再也没有后悔的权利。后面这项倒不是那么重要，毕竟如果凯瑟琳怀疑自己日后会后悔，她在一开始就不会答应。①
真正让她在意的，一直是前面一项问题。尽管她毫不怀疑奈特利的人品，并且充分信任他，她依旧没有办法，仿佛将自己的命运，自己的未来全部交到另一个人手中，从此由别人主宰一般。
凯瑟琳无法忍受这点。
感情不能改变原则。
她先是一个完整的凯瑟琳&#183;班纳特，其次才是尝试着笨拙地去喜欢一个人的女孩。
这也是她思想矛盾所在的根源。
她有时都怀疑自己这种归结于理性的性格其实不适合一份爱情，但感情又切实存在着。
索菲亚不可思议地盯着凯瑟琳，缓慢地摇了摇头，她很不可理解地开口:“基蒂，这涉及到你们两个人之间，你为什么不问一问你的未婚夫先生呢？你不该只想一个人去解决两个人的事情。要知道就是我父母那样没有感情的婚姻，也得告知彼此发生了什么事情。”
虽然他们一般能够告诉彼此的只有，最近又弄了个私生子出来。
最后后一句索菲亚没有讲出来。
……
“我知道了。”
凯瑟琳垂下眼睛，轻轻说。
木柴在壁炉里迸裂出火星，橙黄的温暖火光将她的影子拉长投放在墙壁上。
窗外，是一个寻常的冬夜。
作者有话要说：【顺便小声BB一句，我发现我原本准备的两版和文案相关的逻辑线都没有用上，然后卑微地临时开始想第三版。】
①:英国于1857年才通过《离婚诉讼法》，允许部分特例离婚。举个失去自由权的例子，当时“卖妻”是一种较为常见的行为，丈夫用绳子把妻子签到公开市场进行拍卖或者有公证人签名的文件完成交易，有时候还得要批准文书。一般成交价都不高，有时候是妻子的家人把她买回去，有时候丈夫厌倦妻子甚至把她免费卖出。

第88章
凯瑟琳早早坐在壁炉前写一封长信。她昨晚睡得不太好, 翻来覆去想了许多，脑海里也乱糟糟的。她写下开头的称呼后，久久停顿, 不知道要从何下笔。
这比凯瑟琳写作时思路最为卡顿的情况还要糟糕。她摊平纸张, 握着鹅毛笔沉思良久，最后严肃地写下第一个词。
几天后, 奈特利收到了这封信。伊莎贝拉和约翰&#183;奈特利带着几个孩子回到唐维尔庄园度过圣诞节，她刚刚带着孩子从父亲和妹妹那里回来, 瞟见信纸上娟秀的字迹。
她抿唇笑了笑:“是基蒂吧？奈特利, 我猜你这几天一直在等她的信件？今天可算如愿啦！”
伊莎贝拉声音里带着善意的调侃。
奈特利的确在等凯瑟琳的信。
这是一封写得不如何有条理的信, 却恰好表明凯瑟琳烦乱的真实心绪。
“先生:
……妈妈自莉齐婚礼后便开始催我结婚，她担心我如果不早早将婚期定下，便总有一天要反悔一样……可是我不得不承认, 我还尚未做好和另一个人以‘婚姻’的形式捆绑在一起, 这或许听起来足够荒唐又或者叫人失望, 但我依旧得诚实地告知你，我此前从未想过要嫁给英格兰的某一位绅士或者一位地主, 我亲爱的未婚夫完全是我人生计划的意料之外。他使我考虑一些我未曾想过的东西，可是我对婚姻依然有一种未知的彷徨——这与我所爱之人全然无关……先生, 我最忠诚的伙伴，您将要如何看待我的自私呢？”
奈特利这时候才明白凯瑟琳当日的心不在焉不完全来自伊丽莎白出嫁，更多来自他们之间。凯瑟琳对原因的陈述委婉, 她使用了第三人称来称呼他，这算是他们写信时的一种小趣味，而这时候她这样写，并非为了趣味，而是有事情描述得更为客观的几分想法在其中。
他终于理解了她最真实的那部分担忧。
他思考了一会儿, 以同样的方式给凯瑟琳写了回信。因为有些着急的缘故，他笔迹比平日潦草。
“基蒂:
我读完了你的来信，我不得不否认你的说法，它不能算一个多么自私的想法……实际上近日来没有人催我结婚，但我却从许久之前就开始喜欢一位淑女，一位与世俗标准不一样的淑女，我想向她求婚——我绝不否认这一点，甚至我蓄谋已久。可是我遗憾地没有发觉在婚姻上，女性们的担忧总不可避免比男性更多……若是在你写这封信之前，我恐怕就希望你祝我求婚成功……结婚只是证明感情的世俗方式之一，如若它叫人感到苦恼，那必定不是它的初衷，因此基蒂，你不必过于苛求自己……这件事应该有在现行法则下更好的解决方案……虽然过分冒昧，我还是要在这封措辞不够正式的信件中询问:你提出这个问题，是因为结婚已经正式出现在你的计划中了吗？假如你不给予否定回答，你的婚约对象将会为此感到高兴……”
奈特利第二天才去寄这封信，作为一个阅历颇丰的人，一个晚上足够他在现行规则下找出一个不错的办法。他冲动地另外写了一张纸。写完后又皱眉思考了一会，改成另一段文字。
——
基蒂，至此我不知晓你心意是否如初。请原谅我不敢下定论，于此事上我担忧有我想不到的过失。如果你还愿意于婚姻上有所尝试，我将尽可能寻找解决办法，请你再回一封信。若是你害怕婚姻成为枷锁，不愿轻易涉险，我们便视作从未有此一回信件。
我知道你追求自由与理想，我亦不由自主地欣赏与喜爱你独特的灵魂。因此一段感情也始终该是自由的，一旦从中感到痛苦，就不该再强求世俗的圆满。
这封回信在圣诞节结束之后抵达朗博恩。凯瑟琳读完信件后心情复杂。
“他退让的太多，叫我感到愧疚。”
玛丽对此发表意见:“我认为你不该这样想。你既然认为女性和男性享有同样的权利，但在现实的婚姻缔结时，女性的权益没有得到公正的保障，那么他所做的一切并非退让，只是在大部分男性占有女性权益的情况下，愿意用符合规则的方式将这部分权益归还给你。这不是退让，不过因为大家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何况在婚姻正式缔结前，你本就有反悔的权利，虽然听上去不够正派，但就是如此。他不说你也有反悔的权利。”
玛丽耸耸肩。
“不过他愿意这样做，证明了他人品可靠。”
玛丽说完这些低下头继续写论文。
凯瑟琳走到外头去思考该如何回复了。
田野积雪初融，远处一点新绿自纯白旷野冒出，枝桠上的雪水在阳光耀照下温和无声地消逝。
漫长的冬天已经过去。
下一个季节是春天。

第89章
在凯瑟琳动身去伦敦近郊的学校之前, 她终于做出了决定。玛丽也收拾好了行李告别朗博恩的土地，领着一个小皮质行李箱和她曾经的同学一同乘船前往英吉利海峡的另一侧。班纳特太太满以为要找到一个愿意和她一起背井离乡的年轻人绝不可能，但她错估了玛丽的社交圈——玛丽圣诞节后去了伦敦一趟, 回来后就确定了要和在剑桥认识的一位同伴一起出发。
凯瑟琳没有多问, 不知道这位陪伴者是否知道玛丽的性别。她只叮嘱玛丽多加小心，再度全心投入到学校的建设中去。
凯瑟琳这封回信被人等待了太久, 久到奈特利以为凯瑟琳不会再回信。他吩咐管家务必每天都将信件整理到他面前，可惜各种信件中总是没有他期待的那封。
这天, 管家照例将信件带到奈特利面前:“今天有一封来自朗博恩的信件。”
奈特利“倏地——”抬起头, 羽毛笔一骨碌从桌边滚落, 他完全没有心思去捡起那支笔，眼神瞬间落到被递过来的信封上。他看了好几眼才找到寄信人的落款，确定是心中所想的那个人, 终于定下心。
信件被匆匆阅览。
其实谈不上阅览, 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
凯瑟琳&#183;班纳特致乔治&#183;奈特利。
奈特利不觉微微笑起来,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他却读懂了其中的意思。
作为自由的凯瑟琳&#183;班纳特，她一如往昔。她同意了和奈特利寻找折中的解决办法, 在保持她拥有自由的前提下。
他们的默契一直存在。
奈特利折好这张信纸放入上衣的口袋中，他捡起鹅毛笔, 心情愉快地给伦敦一家律师事务所询问信息并约见见面时间。
“致维托.埃德加律师:
我兹有意向您咨询一桩疑问……请尽快寄回回信。”
*
*
凯瑟琳虽然同意了协商解决办法，但是她认为或许得等上许久才有可能得出两全其美的方案——对她而言，婚姻更多是一种形式, 但对生长在这个时代的奈特利而言，婚姻还有些别的意义，在一段感情中，绝不应该是一方不断妥协，那是不公平的。
她没有过多地纠结于这个问题, 她如今有更多的事情需要忙碌。夏洛特忙于完善提案，寻求政治上的支持，压根顾不上学校的事情，伊丽莎白和达西新婚燕尔，也需要时间相处，凯瑟琳不想打扰她，就只好自己花费更多的精力。
学校的制度参考了部分后世学校的规划管理，有些事情对这时候的人来说是从来没有人提出过的新奇事物，凯瑟琳作为首先提出相关概念的人，不免要接受更多的询问和考量。而有些制度也只有实行之后才能判断出是否可行，凯瑟琳便根据学生们的反馈情况不断调试修改，这就占据了她大部分的时间。
更不用说她还得应对学生们的提问，这些年轻的女孩们问出的问题有时比饱读书本的大学生们更刁钻有趣，凯瑟琳到底阅历不算丰富，思索某些问题的答案也颇费精力。
而有些问题涉及到某些书籍，凯瑟琳还得抽出时间来读一读被提到的书。她作为最开始的引导者，总是希望能够给学生们尽可能的回复与引导。
其中一位学生送了凯瑟琳一本书籍，是另一位女作家创作的故事，凯瑟琳答应了这个女孩要认真读一读它。
《一场平庸的爱情》。
凯瑟琳看了看书封，女学生非常爱护它，从磨损的痕迹中可以看出被翻过许多遍。她不由得有些感兴趣，可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就将它暂时搁置在书架上。
索菲亚也和她们一样忙忙碌碌，忍不住跑去向凯瑟琳抱怨:“上帝啊，基蒂，我真的没想到这些课程这么难！我都没办法想象我将来还要学些什么？”
凯瑟琳好笑又无奈地摇摇头，索菲亚还在继续抱怨。
“我真是不该定下那么远大的志向，我还是适合和一群贵族小姐开茶话会……哎呀，不和你说了，我得回教室去完成珍妮老师布置的作业，她可严厉了。”
索菲亚说着提起裙摆就跑出凯瑟琳的办公室。
凯瑟琳低头继续看老师们交上来的报告。她知道索菲亚的性格，她虽然说自己忍受不了，但实际上绝对会坚持下去并不担心。
“外交大臣啊……”
她想起索菲亚的梦想，弯起嘴角。
失去话题人物的伦敦平日足够安静，船只从泰晤士河上驶过，拉响蒸汽机轰鸣的声音。
咖啡馆自去年开始重新变得热闹起来，一时间不少受人追捧的俱乐部都黯然失色。凯瑟琳的新作依然是最受欢迎的讨论话题之一，其中一派的观点认为莱安&#183;阿普顿的新作，除了题材巧妙外其它方面都平常至极，比不上她原先的几部小说。不过若是契合这一次声势浩大的女性变.革，新作倒还有几分可取之处。另一派则认为新作比她从前的作品，语句更加通俗，就连文化水平不高的平民阶层也可以不费力地读懂，这是一个新的突破，完全符合她创作这部小说的意图——在创作意图上，这两拨人意外地达到了一致，新作无疑是为了这场变革准备的。有心者研究了凯瑟琳动笔写这部小说的时间，还找出了她过去的作品，逐字逐句分析，更加确定她是早有预谋，且预谋在很早之前。
这就是牵强附会了。
不过凯瑟琳的想法的确在她早期作品中有体现。夏洛特无意读到分析凯瑟琳作品的文章，想起她为自己创作的那本小说。
“她一直都是善良执着的人。”
她轻声感慨。
凯瑟琳新作引起热议后，许多人模仿其形式又写出了许多相似的作品。莉迪亚读到其中一本，觉得它写得不如凯瑟琳有趣，便没看下去。
她和凯瑟琳的通信中也提到这件事。
“基蒂，你现在是个大作家！我感觉你会出现在历史书上了。”莉迪亚揪着笔上的的细碎羽绒，不太开心地写。
“他们会称赞你，但是不会知道你有有一个妹妹。明明我也帮助了你好多。”
……
“我想一直和你在一块。”

第90章
朗博恩离女子学校不远, 若是坐马车来往，莉迪亚用不上半天就能来见凯瑟琳一趟。可她最近仿佛爱上了写信。凯瑟琳直到某一天同时收到奈特利和莉迪亚的信件，才后知后觉地猜测出妹妹心中那点别扭的小心思。
凯瑟琳第一次发觉最小的妹妹逐渐有了许多她不知道的想法。她有些出神地看着莉迪亚未脱稚气的字迹, 圆圆的字母像一只只胖墩墩的鹌鹑。
神似她本人。
凯瑟琳下意识在信纸上勾描出了一只胖乎乎的鸟, 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捂着额头好笑地叹了口气，继续写回信。
“莉迪亚, 我真高兴得到你的夸赞, 如果你有这样的担忧, 我想会有巧妙的方法解决它——比如你成为一位伟大的设计师, 又或者我为你写一本书？”
她开玩笑般写下回信, 莉迪亚却十足当了真，她只看到后一种方式般，用了十几个形容词来描述自己的高兴，还交代凯瑟琳一定要将她写的可爱、美丽、才华横溢、善良。
“我要在你的故事里当最幸福的女孩，住巨大的城堡，穿数不清的漂亮裙子!”她天真又骄傲地写。
凯瑟琳看着莉迪亚提出的要求，心想她果然还是个没有长大的孩子。毕竟她才十几岁, 无忧无虑的十几岁。
她在日程安排表上又多加了一项，没有写过这类型故事的凯瑟琳花了一番心思构思，期间她居然不知不觉将那个她曾经一度搁置的妓.女小姐的故事写完了一大半。然而对于底层女孩生活的细节, 她写出来的文字总叫她感到不满意。
她的学生, 曾经送书给她的女孩鼓起勇气敲开她的门。
“凯瑟琳女士, 你读完我给你的书了吗？”
对于学生们，凯瑟琳选择告知了她的真名，其实到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了。这些愿意来这所学校念书的女孩们, 受到的压力与凯瑟琳是同样的，她们既然勇敢，凯瑟琳不至于连告知她的学生们真名的勇气没有。
凯瑟琳愣了愣，有些抱歉地回答:“不好意思，克莉丝，最近我有些忙，没来得及读完它。不过我已经读完了第三章 ，你是想和我交谈一下读书心得吗？”
她口吻放得格外亲和，怕惊扰了面前的女孩。
叫克莉丝的女孩犹豫片刻，摇摇头，退出去:“不，没有，凯瑟琳女士，那我不打扰您工作了。”
克莉丝走到门口，脚步停顿了半分钟才下定决心。她转过身，咬着下唇紧张地问:“凯瑟琳女士，我能知道您遇到什么难题了吗？是我们的学习进度不够好吗？”
凯瑟琳惊讶地抬起头，没预料到她会担忧这个。她安抚女孩:“不是你们的事情，克莉丝，我听老师们说你的拉丁文学的非常棒。你做的非常好。”
避免让敏感的女孩子多想，凯瑟琳向她解释:“事实上不是学校的事情，是我在写一部新作时遇到了一点难题。”
“什么样的难题？”
克莉丝问完，咬唇低下头，眉眼间满是懊恼。
她不该这样的。
“是有一段描写，关于伦敦那些因为欺骗或是什么原因出卖身体的女孩们，因为我不够熟悉这些情况，写出来的东西也总是少了一些感觉。”
她苦恼地说着。
她并不耻于向女孩们提起这些黑暗面的东西，开办学校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更多的女孩们拥有更光明的未来，让最开始的女孩们一代一代地帮助后来者。如果连她都认为这些黑暗面是羞耻的，不能被提起的，那她又怎么能叫她的学生们不去鄙夷她们，去努力改变她们沉于污泥中的命运呢？
“或许……我可以帮助您。”
克莉丝飞快抬头看了她一眼，重新紧张垂下头，呐呐地说。
*
*
一条窄长的街道，两旁是低矮简陋的房屋，地衣植物从墙角肆无忌惮地往幽深的街道深处里爬 。男人们在其中来来往往，还夹杂着脏兮兮的小孩们，小偷骨碌碌转着眼睛，打量过往的人，好找出那个人身上还有一点闲钱好下手。女人们站在门口，有时走过一个男人上前和她们交谈，男人拿出钱袋子，英镑和先令便士叮叮当当撞在一起，女人们笑嘻嘻地往男人怀着靠，挨着搂着走到破旧的屋子里去了。小酒馆更是喧嚣，码头的水手们点一杯最便宜的啤酒，聚在一起赌.博，几便士的硬币被紧紧攥在手心，赢了的人哈哈大笑然后走到对门搂了个年轻女孩，他的同伴们一众哄笑，表情暧昧又放肆。伦敦有许多菲茨罗伊府邸，也有许多这样的长街。
最底层的人生活在其中。
克莉丝怯生生地看着凯瑟琳:“我家就住在这儿。这儿……”
她难以启齿，不愿意再说下去。
凯瑟琳理解地摸了摸她的头，披上一件特意购置来的二手破旧斗篷，牵着克莉丝的手，往她说的地方去。
克莉丝自出生有记忆来就住在这条街上，她不喜欢脏兮兮会为了扒下一个钱袋而得意洋洋的小伙伴，也不喜欢往她妈妈身体上洒钱的陌生男人。凯瑟琳的女子学校是她短暂又漫长的十二年人生中唯一不同的风景，她很喜欢那儿，有干净的面包，有温柔善良的老师，有愿意和她分享裙子的小伙伴。
她本来一点儿也不想带凯瑟琳来这儿，她不希望老师和同学们知道她的身世，不希望她们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她。
她现在其实很后悔自己为什么那个时候要说出那句话？她有点想哭，可是又怕自己脏兮兮的眼泪弄脏好朋友送给她的新裙子。
她不觉得自己的妈妈是个坏女人，她本来是想好好工作的，但是坏人欺骗了她，让她怀了孕，也丢掉了工厂里的工作。她养不活自己的女儿，没有办法。可是谁会相信？凯瑟琳女士的书里面，那个□□也一定是个很坏很坏，被所有人轻视讨厌的坏女人吧？①
平时很长的街道今天突然变得很短，克莉丝揉了揉眼睛掩饰自己，“到了。”
凯瑟琳低声叹了口气，蹲下身揉揉克莉丝的发顶。她现在有些明白克莉丝的敏感自卑来自于哪儿了，她想告诉克莉丝这不是她的错。
她掏出自己的手帕擦了擦克莉丝的眼角:“等下还要以为你在学校被人欺负了呢。”
克莉丝打个了嗝，急急反驳。
“……没有，大家都很好。”
凯瑟琳将她的红色头发别到耳后，神色温柔。
“你也很好，别怕。”
作者有话要说：①当时工业革命后，中产阶级兴起，妇女们在城市中难以找到工作。而如女工一类的工作酬薪微薄，对不少下层女性来说比不上出卖身体就能获得优渥生活来的好。当时妓.院是合法的，高级妓.院还培养交际花。而法国当时还有一个叫《巴黎美人》的杂志，专门介绍这一类女性。克莉丝母亲的情况主要是作为廉价劳动力不被需要，失去工作，走上歧路。

第91章
房子是租来的, 每月两个半先令，只有一间屋子，被克莉丝的母亲用一道帘子分割开, 外头是待客的地方, 里头是卧室，也是待客的地方。克莉丝住在这间房子附带的一个小阁楼上，当家中每次有陌生男人出现, 母亲就把克莉丝驱赶到小阁楼上, 她不会让那些“客人们”看见克莉丝。
尽管母亲一直说克莉丝拖累了她, 是个麻烦精, 但是她将克莉丝保护得很好。
克莉丝自从今年到学校念书后, 就寄宿在学校宿舍，母亲严厉勒令她不准回来，因此克莉丝带着凯瑟琳走进没有窗户的屋子里时，克莉丝的母亲立刻拢好松松垮垮的衣领，从破旧的沙发上站起来。
“克莉丝？你为什么不在学校？”
她疾言厉色地说。
克莉丝怯生生地往后退了一步。凯瑟琳拍了拍她柔软的小手，牵住她，对她母亲说:“您好, 安娜女士，我是克莉丝学校的老师。凯瑟琳&#183;班纳特。”
克莉丝的母亲表情柔和了一点，她僵硬地朝凯瑟琳点头 , 不自在地想要将衣服裹紧一点, 遮住脖子上不堪入目的痕迹。在克莉丝回来之前, 她刚刚送走一个客人。
“我去拿茶过来。”
她匆匆走进帘子后面，出来时裹了一件棕色的外套，七成新，大约是她最好的一件衣服, 端了一壶水出来。
茶水劣质，茶叶不知道是哪个客人带过来的，像她们这样的人，生活里不会出现那些贵族淑女们才喝得起的茶 ，即使是最劣质的一等。
凯瑟琳喝了一口，比起平时她喝的口感差了不少，看到母女两个紧张又期待的表情，凯瑟琳慢慢捧着碗喝了大半碗茶水，“很好喝。”
克莉丝的母亲露出高兴放松的神情，可这种轻松只持续了一小会，她重新紧张起来，手指不安的揉搓着手背上一寸皮肤。
“那……您来是有什么事情吗？是不是克莉丝在学校的表现不够好？”她小心翼翼地询问着，“克莉丝从前没有读过书，但是她真的非常聪明……她绝对会是个好学生！”
她不安又急切地说着。
对她们这样的人来说，学校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事情，在从一个客人那打听到女子学校的事情后，她就决定了不管怎么样都要把克莉丝送到学校去。
命运在残忍了十几年后，终于仁慈了一瞬间。
她要克莉丝抓住这个机会，不要变成和她一样的人。
凯瑟琳有些理解她，但又不完全理解她。凯瑟琳打断了她的担忧:“您不用担心，克莉丝的表现非常好。”
“那……”女人说着看了克莉丝一眼，从胸口摸出一个便士递给克莉丝，“去买个面包吧。”
克莉丝没有接硬币，她仰着脸看向母亲，不说话。
“克莉丝也留下来吧。”
凯瑟琳见状开口，“克莉丝已经是个懂事的孩子了。”
女人勉强点了点头。
凯瑟琳便开口:“其实这一次过来，是为了克莉丝。她在学校的表现非常好，校方正在商议给成绩优秀的女孩子们一些奖励。克莉丝非常有希望成为其中之一。”
女人面露惊喜，高兴地看了看克莉丝。
“我来就是为了告诉您这个好消息，再了解一下和克莉丝有关的事情，作为考察的一部分。”
凯瑟琳微笑着对女人说。
女人赶忙绞尽脑汁憋出几句夸赞的话，让凯瑟琳相信克莉丝的优秀。她实在想不到什么好词汇，就只能将乖巧、懂事、聪明这些简单的词反复地说。
……
“另外因为学校刚刚开始起步，还缺了不少人，不知道您愿意来我们学校帮忙吗？酬薪可能不会很丰厚，但是我们会提供住宿。”
为了让远一些地方的女孩们不必困扰于交通来往的问题，女子学校建了一排整齐漂亮的宿舍。学生们没有将校舍住满，多出来的房间则暂时分配给老师们。凯瑟琳不回朗博恩也会住在校舍。
说这些话时，她神情至始至终平和如常，没有鄙夷没有怜悯。
女人不可思议地指了指自己:“我吗？但是我能做什么？”
能离开这里陪着女儿一起当然是好的，但是她不知道自己能够做些什么。
“可能是一些不很轻松的活，比如负责女孩们的晚餐。”凯瑟琳回答，“这些事会有老师安排，我们将会有一个月的试用期，如果通过就可以作为学校的正式职工留下来。您愿意吗？”
凯瑟琳柔声询问。
“当然！当然！”女人激动地答应，“谢谢您，凯瑟琳小姐！”
她语调哽咽。
克莉丝跟着凯瑟琳离开。
“怎么了吗？”
凯瑟琳看着皱着眉头欲言又止的女孩。
“凯瑟琳女士，您不用……那个写作……？”
她结结巴巴地问。
“已经找到了。我想要的素材。”看到的这些已经足够，只窥到一角就让她够难受了。
“……你其实想问为什么要那么告诉你妈妈吧？”
“……嗯。”
“学校是在计划设置一些奖励。”凯瑟琳眨了眨眼睛，“所以我不算说谎哦。克莉丝要加油拿到奖励呀。”
“我会的！”
克莉丝默了默，坚定地回复。
凯瑟琳牵着她走出狭窄的长巷，身后的喧嚣已经远去。
她回头看了一眼。
污泥中有新芽倔强长成，玫瑰在花枝上挣扎出颤巍巍的花苞。
*
*
女子学校并非全封闭式管理，每个周末，她们都能拥有一整天自由活动的时间。
索菲亚利用这一天，叫上她刚刚从战场上回来的哥哥，坐着马车逛遍伦敦各大商店，成功掏空了她哥哥的钱袋。
她拿着一柄装饰得十分华丽的新扇子从商店走出来，和心疼自己口袋的哥哥在门口挣执了一会，气呼呼地转头，看见对面律师事务所走出来一个青年。
他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索菲亚惊讶地抬手中的新扇子，掩住张开的嘴巴。
对方是她认识的人。
那个人她曾经在凯瑟琳那儿见过一次，是凯瑟琳的未婚夫，虽然凯瑟琳说他脾气很好，可索菲亚就是觉得对方说不出的严肃。也因此索菲亚对他记忆深刻。
“他来找律师干什么？”索菲亚自言自语。她想起凯瑟琳不久前说要考虑结婚的事情，不知道联想到什么，推了推她哥哥，扬起下巴:“你去对面那家事务所，问一问刚刚出来那个人来干什么的？”
她哥哥囔囔:“我才不去！”
索菲亚拿扇子敲了他一下:“快去。问完今天就不要你陪我了。”
“真的？”
“真的，快去快去。”索菲亚把她哥哥推向街道另一边。
……
过了十几分钟，她哥哥终于从事务所里出来，将打听到的消息说给索菲亚。
“那个律师不肯说，我用了一点小办法才打听出来。你认识那个人？不是和咱们有来往的人家吧？他好像是去咨询财产分配什么的吧……”
索菲亚闻言变了脸色。

第92章
索菲亚连晚餐都来得及没回菲茨罗伊府邸, 焦急地赶回学校，被告知凯瑟琳已经回了朗博恩——今天是休息日。她气恼地跺脚，又跑去朗博恩找凯瑟琳。
“学校出事了？”
凯瑟琳面对索菲亚气冲冲的模样, 下意识地想到这个。
索菲亚被她什么都不知道的态度气得更厉害, 她拿扇子不停地敲自己的手腕。
“基蒂，你也关心些除了学校以外的事情吧！你的生活可不只有你的学生们！”
凯瑟琳听她话中有话，略有些迷茫地抬起头, 实在想不到最近发生什么事, 能让尊贵的公爵小姐气成这样。
索菲亚见她完全不知情, 干脆一股脑将在事务所的所见所闻全告诉凯瑟琳, 同时殷殷叮嘱:“结婚可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特别是对于咱们这样的女孩。我不知道你未婚夫是个什么样的人，涉及到财产方面的问题总要敏感一些，基蒂，我绝不愿意使你受到欺骗。假如只是误会一场那便是我的错，可如果不是你就要重新考量他的人品。”
在索菲亚的认知中，男人们去律师事务所咨询这些问题能是为了什么？无非询问如何更加名正言顺霸占妻子带来的财产，或者不要让妻子分走自己的财富。甚至再品德败坏一些的人, 则要提前询问如何继承妻子的遗产。索菲亚搞不清对方的目的，但是一惯的例子让她难以往好的方面思考。
她为凯瑟琳感到担忧。
凯瑟琳在她来之前，正在读克莉丝给她那本书。内容如其名, 平平无奇的一位小姐和另一位先生在一场平常的舞会中相遇, 然后平常地订婚结婚, 再平平无奇地发生争吵又和好。直到故事结束，这段两个人的经历都挑不出任何亮点。凯瑟琳有些疑惑地翻到最后一页，漂亮的花体英文在书页中间写了一句话。
——
无论传奇还是庸俗，都是我们的一生。而如我, 庸俗地生活，庸俗地死去，也庸俗地爱过你。
落款是本书作家的签名，像是属于一位女性。
凯瑟琳看到这里才发现这大概是本半自传性质的小说。她合上写读书笔记的本子，坐在窗户前轻轻叹了口气。
临近五点的时候，索菲亚找来，言辞激烈地带来一个消息。她不知道凯瑟琳和奈特利通信的内容，又受某些习气影响颇深，担心地不得了。但是凯瑟琳却隐约猜到奈特利去律师事务所是为了什么。
她直截了当地对索菲亚说:“我会问清楚这件事。”
索菲亚当然相信她能处理好这点事，叮嘱两句，想了想又告知凯瑟琳。
“夏洛特殿下已经在国会上提出了提案，很可能能够通过。”她说着眨了眨眼睛，“亲爱的基蒂，我们将会成功的。”
夏洛特递交给国会的这份提案叫做《玫瑰法案》，国家每年拨款一万五千英镑用于底层年轻女性的基础教育，实现为底层女性提供两到三年的基础教育的可能性，鼓励开办初等院校和女子参加工作等方面，是一份比较全面的法案，也是一份能叫议院的绅士们勃然大怒的法案。
国王陛下病重几乎不理事，摄政王派了建筑师们过去后也放手不管，他只关心他的建筑师们能否做出他想要的城市规划，他想在摄政宫到摄政公园间修建一条街道，最好有点巴黎风味。①
凯瑟琳不了解政治家们直接的利益考量，她所擅长的领域完全不在此处，也无心插手她不熟悉的领域。从前与摄政王那两次不成功的见面就已经足够让她提心吊胆了。
凯瑟琳在某一天奈特利亲自来见她时，主动提及，她的某个学生在伦敦得律师事务所瞧见他了。
奈特利想了想:“是那位索菲亚小姐？”
凯瑟琳奇怪:“你怎么知道？”
“我当时可能看见她了。”奈特利细想一番，说道。
“我今天来这儿恰好想和你说这件事。”
他神情正式。
凯瑟琳将鹅毛笔插入墨水瓶中，讶异地下意识十指交扣，“你想说些什么？先生？”
她知道，接下来要解决的就是她一直以来忧心忡忡的问题。
她的预感完全正确。
奈特利从大衣口袋里取出一份折叠好的协议:“我问了伦敦许多律师事务所，他们拟定出了这一份婚前协议。”②
凯瑟琳这时候意外地冷静，她翻着这份婚前协议以及附加条款，奈特利也说:“基蒂，你可以仔细看一下这份协约，或者请个专业的律师。”
他口吻带着调侃。
这份婚前协定主要针对凯瑟琳本人的财产。除非她主动放弃自己的全部权利，这份财产的所有权才有可能隶属于她的丈夫，而男方必须履行责任(其下附加数条细则)，列出了男方若是违背以下内容，则需给予女方补偿，后面写了一个数的内容，数额非常巨大。
凯瑟琳看了个轮廓，“我会尽快给出我的回复”。
她有些郑重地回复。
诚然，这不是一个完美的解决办法，但是在这样的环境中，这已经算难得的办法。凯瑟琳不想苛求完美，在底线之上的部分，她可以忍受一点儿瑕疵。
凯瑟琳将这份协约收进抽屉，没有再看:“先生，您现在想和我一起去看看已经建成的初等学校吗？”
“乐意至极。”
伦敦附近的初等学校已经建好了三所，不是特别华丽的建筑，只有最基本的墙壁和屋檐，简单干净，学生们在建好后的一周内便陆续开始就读，从教区调来的老师们正在教他们一些基本的认字和拼写。
凯瑟琳和奈特利站得很远，没有打扰他们。墙壁的隔音效果实在不怎么样，因此他们连交谈都是轻声。
“你的理想正在实现。”
“我的理想——”她弯了弯眼睛，“将会由我们和后来的人一块儿实现。”
“先生，其中也包括你。”
凯瑟琳垂着眼轻声说。
*
*
五月，郊野外玫瑰初绽，草莓翠绿的藤蔓已经生出，爬满田野，小小的白色花苞掩映在绿叶之下，静候结出甜美饱满的果实。凯瑟琳在朗博恩收到今年来最好的一个消息。
索菲亚跳下马车，热泪盈眶地扑进凯瑟琳怀抱中。
“基蒂，我们成功啦！”
随着绅士们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下大名，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也终于落下帷幕。
——
《玫瑰法案》通过，不日起将在英国全境内实施。
夏洛特坐在马车上，撑着下颌对凯瑟琳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
①:当时乔治四世喜欢巴黎得街道设计，所以让建筑师们在摄政公园到摄政宫之间，修建了一条街道，就是现在的摄政街。
②:当时女方嫁给男方时可以签婚前协定，一般是大地主家的有钱女儿和落魄贵族结婚会签这个，不过没有查到具体的协议内容。

第93章
内阁大臣拿着一份文件找摄政王签完字, 夏洛特公主正要进去。
他皮笑肉不笑地向夏洛特公主行了一个对公主的礼节:“殿下，我听说您近来完成了一桩壮举。”
夏洛特顿住脚步。
内阁大臣继续说:“我听说您为女孩们争取到了前所未有的权利，真是前所未有……连男孩们现在都没有这个待遇……”
夏洛特冷冷地说:“谁想要权利, 谁就自己去争取。这点阁下想必比我明白得多吧？”
她说完走开了。
内阁大臣看着巍峨的宫殿和她的背影, 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狐狸眯起眼睛。
直到法案正式颁布，又添了另一份给五到十二岁男孩教育的法案一起实行，教育投入也变为每年两万镑时, 夏洛特想到那天王宫门口的内阁大臣, 狠狠地用扇子敲着桌子。
法案通过后, 凯瑟琳手头的财务问题就没有那么紧张了, 她呼出一口气, 留下足够的预算后，又继续建立新的初等学校。
以妓.女为创作背景和主角的这个故事，《尘世玫瑰》，也终于正式发表。这也是第一次，凯瑟琳没有使用假名，而是她自己的、真真正正的名字凯瑟琳.班纳特出版了这本小说。当然，出版社为她贴心地打上了括号, 内写莱安&#183;阿普顿。
她这时候其实已经有些不如何关心别人怎么看待她的作品，报纸上和咖啡馆内的争吵对于她而言已经没有意义，除了让她的书销量更好一点。
凯瑟琳不知道, 克莉丝用节约了两年的钱买了她这一册书, 她颤抖着手翻开书页, 捂着眼睛关上它。
“原来……我们也可能成为很好的人吗？”
伊丽莎白代替她逐渐接管了学校的事物，达西除了德.布尔夫人已经没有在世的亲近长辈，他对伊丽莎白的决定并不反对，只是有些不乐伊丽莎白待在女子学校的时间比在彭伯利庄园还要多一些。简说她准备开一所护士培训学校, 为女性们提供一些工作的可能。这是她对妹妹温柔无声的支持。而简的丈夫，依然和凯瑟琳、莉迪亚都保持着良好的合作关系，她们省了许多麻烦，而伦纳德除了得到丰厚的利润，还能叫妻子更加开心。再也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交易了。
答应为莉迪亚写的那个故事依旧让凯瑟琳头疼，她已经为莉迪亚写过一个短篇故事，眼下有点不知道写些什么。她又想到那本半自传性质的小说，决定为莉迪亚写一部传记。
她将这个想法告诉了小妹妹，莉迪亚很感兴趣，她缠着凯瑟琳一定要等她足够有名后再写她的传记。
玛丽也寄信回来，说她现在的老师不在乎她是个女人，他们师徒关系非常好。
梅里顿又举办了一场公共舞会，来参加的仿佛还是那么些人，但是又完全不同了。简、伊丽莎白、玛丽都离开家中，班纳特夫妇身边少了几个孩子，还有些不习惯。
凯瑟琳依旧坐在舞会场中等候的长椅上，面带微笑看着场上的人跳舞。奈特利穿过人群走到她身边。
凯瑟琳握着一把扇子，还是当时他们第一次真正见面的那场梅里顿舞会上，她拿着的那把。
“假如那个时候我们没有因为巧合作为笔友过，那场舞会就是我们第一次遇见吧。”
“事情会变得怎么样呢？”她忍不住猜想着，“也许是我们见了一面，然后你客气地邀我跳了一支舞，像一个庸俗的故事的开头。”
就像她读过的那个故事一样。
奈特利微微一笑，弯腰向凯瑟琳伸出手。
“凯瑟琳小姐，不知能否请您跳支舞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