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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杀青了
作者：洛拾意
内容简介
 你见过真正的反派吗？ 他以卓绝的智商将主角团玩弄于鼓掌之中，不动声色的摧毁你的人格，那张清雅含笑的面孔，冷眼看着你从绝望走向死亡。 最后在剧本上，轻描淡写上关于你的一笔：杀青。 将艺术照进现实、操控人心掌握命运的愉悦犯。 【这是你第一个世界要面对的反派，未来，这种高智商反派还有无数个，你做好准备了吗？】 一开始： 洛识微拒绝三连：我不行我不可我不能.JPG 后来，洛识微在反派boss们的操练下，终于达成了新成就：#比反派还渣的任务者# #初恋选我我超甜，不要感情不要钱# #只是想让你翻车# #论直男是如何被反派逼成白莲花绿茶受的# 目录： 【艺术家】完 【古堡恶灵】完 【暴君】完 【第九监狱】完 排雷： 1反派丧心病狂，所以一定会被制裁的，绝不会出现中途洗白或让他逍遥法外的情况，一个合格的大BOSS就该有轰轰烈烈的退场，才对得起所有人。 2不想剧透，但还是要说：我所指的轰轰烈烈的退场，肯定是在不OOC的前提下，更多的是精神上的摧毁，因为肉体上也虐不到反派，如果想看反派被大卸八块（字面意义上）就可以放弃了，不会有的。 3主角万人迷，又渣又茶还自认直男，全文已完结，关于cp与结局可在书评区寻找剧透，再决定是否入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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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
洛识微慌忙地推开浴室大门，果然发现了躺在其中的青年。
红遍整个娱乐圈的顶流越侨就这样在了剧组包下的酒店中割腕了。
他闭着眼睛，身体正在缓缓下滑，失血下的皮肤苍白如纸，将平日里清冷傲慢的眉目衬托得脆弱阴郁。
越侨的手腕就这样搭在浴缸边上，无力的垂落，划破地动脉汩汩冒着着鲜血，一滴滴地溅落在浴室雪白的瓷砖上，流失着生命。
整个现场，仿佛邪教的献祭图。
这样一幅压抑阴森的画面，却让人感觉到了连呼吸都停止的美。
从眉梢眼角，到每一个毛孔，甚至是血痕都让人感觉美到触目惊心。
配着这样极致的邪恶诡异感，让闯入的洛识微不寒而栗，一个愣神差点错过了抢救时间。
洛识微晃了晃脑袋，强行让自己集中注意力，慌忙地奔向浴缸。
男主越侨果然如同原著一般，受到了反派的蛊惑，开始了第一次割腕自杀！这次自杀虽然是无意识进行并没有成功，但却让男主尝到了甜头，开始了之后更加不舍手段的自残之旅。
而这一切却是为了追求所谓的艺术。
毕竟越侨是真正意义上站在娱乐圈金字塔尖、无可撼动地顶流，他唯一缺的不过是演技肯定的奖项罢了。
自残是为了找到演好孤僻抑郁，陷入感情的梦魇中不可自拔的男主的灵感。
这样的男主，与越侨本身的性格南辕北辙，越侨是孤冷傲慢，不屑所有的营销手段，但本质上他的内心是真诚而热烈的。
是一种被良好家世和优越环境养育出来的单纯。
所以才会为了拿到影帝奖项，不惜零片酬出演原亦期的最新大作《越界》。
所有抱着梦想参加这部戏的演员，却不知道他们早已经陷入恶魔布下的陷阱。
拿遍奖项的国际顶级制片人原亦期，已经不满足于导演电影，这样的执导在他看来根本不能称之为艺术，只有导演现实才能满足他心中的追求。
他要让每一个演员，走向电影剧本般的结局。
让越界在现实中上演！
“艺术的光终究会照透现实。”
这是一本悲剧结局的悬疑小说衍生出来的世界，洛识微穿越过来的任务就是阻止大团灭结局，挽救悲剧。
洛识微用医用胶带死死扎住男主割破手腕的上方，险险止住了大流血。
其实他来的还算及时，越侨才刚刚划破手腕失去意识罢了。
但是看着这满浴缸的水和一米八五、骨架肌肉精致完美的男果体，再看看自己一米七五的个子，和根本没有肌肉的手臂，洛识微陷入了沉思qaq。
他叹着气，把水放走，幸好他当初做志愿者的时候学过心肺复苏，否则第一步任务就得失败了。
在他的按压下，越侨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渍，打算去打电话给急救医院。
转身的那一刻，自己的手却突然被拉住了。
洛识微意识到了什么，缓缓侧头，对上了一双黑沉如旋涡般的双眸，那清冷到极致的眼睛里正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不用打电话，我能起来。”越侨的声线如同气质一般清冷。
这样的清冷孤傲，如高山之上的冬日沁雪，让人望而生畏，不敢轻易接近。
“好，我知道了。”
洛识微小心翼翼地回答，他现在的这个身份只是剧组里的一个超级小配角，跟越侨的对手戏不超过三分钟。
“您怎么会在浴缸里自杀呢？”他将浴袍递给越侨，避嫌地转过了身去。
“自杀？”越侨举起绑着胶带的手腕，想起那双提问时真挚而担忧的琥珀眸，如实回答道：“我并没有自杀，只是服食了致郁的药剂，想要找到下场戏的感觉，我不想整个剧组因为我NG耽搁进度。”
他闭上眼睛微微叹气，脸上浮现出不正常的红，“可能是因为入戏太深吧，无意识的就割破了手腕。”
他站起身，有些迟疑地右手轻轻拍在洛识微的肩膀上，“幸好有你，识微。”
青年的手指生的修长完美，哪怕是这样轻轻地拍打都让人生出一种心猿意马的感觉，尤其当洛识微转过头，看到穿着浴袍站立着的越侨时。
他忍不住开始怀疑起自己的性取向真的笔直吗！？
偏偏，越侨还微微扬起了唇角，对着洛识微露出了一个温和勉励的笑容。
那清冷如霜的眉目，刹那间被春色覆盖，整个浴室都活色生香起来。
“没，没有。我就是聚会散场前看您神色不对劲，”洛识微无措地摆着手，“害怕出事，没想到居然真的如我想的那般，我只是做了每个剧组同事应该做的事情。”他低下头，不敢直面这样会掰弯性取向的美色，“不用谢。”
却没想到，越侨的手就这样插入了他的五指中，牵着他就坐到了套房的客厅里。
“知道#越侨患有抑郁症割腕自杀#的新闻，有多大价值吗？”青年扯起一抹似有若无的讥讽笑意，却不是对洛识微。
以越侨的商业价值，哪怕只是吸上他的一口血，都可以做到身价暴涨一步登天，没有人能拒绝这种诱惑。
洛识微当然知道。
原著中，推开这扇门的是剧组另一个演员，他拍下了照片发布到网上，一个十八线的艺人，因为这样一条新闻在顷刻间得到了爆炸性的流量。
在越侨被负面新闻缠身时，他却因为吸着他的血、博着关注度，又签下了两部大IP影视的男一号，一步飞升。
洛识微想了想，诚实的说：“但随便卖别人的隐私当新闻，是犯法的啊，我又不想做法制咖。”
原著里，那人也风光了一阵，但是越侨的团体可不是废物，他们处理完黑料绯闻之后，直接把人送上了法庭。
更何况，他又不需要飞升当大明星，他来这个世界的任务就是拯救男主、阻止大团灭结局啊！
越侨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复，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他微微一怔，不禁哑然失笑，没有再纠结这个话题。
他拿出电话，拨通了客服服务部，很快昂贵的食物与美酒就这样被送了上来，以及医疗备品。
这些东西越侨不能碰，但是看到洛识微的眼睛因为美食而泛起光彩时，却感到格外的满足。
这些日子，他服用得最多的就是致郁药剂。
“其实原导劝过我很多次，让我不要这么拼，可是我真的做不到，”越侨微微叹气，“我居然已经服药致幻到自杀的地步了，看来我以后得好好注意了。”说着，脸上又是一个笑容，那双清冷的眉目就这样溢满温柔笑意地望着正在大吃特吃的洛识微。
劝慰？
洛识微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他抚了一把身上本能泛起的鸡皮疙瘩，越侨的话并没有让他放松下来，反而升起浓浓的警惕，恐惧的情绪在心头萦绕不散。
原导……原亦期啊，那个光环加身，被整个娱乐圈所钦佩仰慕的完美艺术家。
原著中的原亦期就是有着这样的魔力，他每句话都看似在劝导你，实际上却引诱着你走向深渊，将人类的心理掌控到了极致。
越侨虽然追求艺术，但是他本身出生顶级权贵家庭，少年时更是有着世界一流名校的留学经历。
单纯的是他的本性，而不是他的智商心智，这样一个无懈可击的人，却被原亦期利用艺术追求的弱点，让他走上了跟自身性格完全相反的不归路。
甚至在无意识中划破了自己的手腕，接下来还有更加恐怖地推手。
让越侨尝试自杀，只是开始。
真正的恶魔。
而剧组里的所有人都被原亦期导演着。
包括洛识微自己！
也有着原亦期为他规划的结局。
“明天，我和小微有对手戏呢？”越侨温柔地呢喃着，见洛识微吃着吃着开始走神，嘴唇上涂抹了大片酱汁都没注意。
他抽出纸巾，轻柔地给洛识微擦了起来。
这样的举动是其他人无法想象的，那可是连一流媒体都不屑一顾的越侨啊，居然会有这样温柔的时刻！？
能被这样温柔对待一次，他们死都愿意。
“对手戏？”洛识微吓得放下手里的羔羊排，明天，明天他就要直接面对整个书的大boss了吗？
洛识微被越侨的话勾出了更深的恐惧，他知道他来这里必定要面对原亦期，要去挑战这个拥有极高智商和掌控欲的反派。
但是……没想到，居然会来得如此之快。
明天的戏，明天的戏是什么？
《越界》是一部同志文艺片电影，由影帝顾逾饰演婚内出轨的渣攻，而顶流越侨的角色则是被渣攻欺骗，阴郁偏执最终抑郁症爆发，最终走向毁灭的主角受。
洛识微这个角色在140分钟的电影中，仅有十分钟的出境机会，是作为一个被资助的大学生，试图去勾引早就骨子里烂掉出轨无数次，却仍然在男主面前装深情的攻？
这场勾引戏是重中之重。
原著里，原亦期会对他进行深刻地指点。
就是这个转折，让他这个角色，陷入了对捷径的邪念。
他无法爬上原亦期的床，但是他可以爬上其他导演的床！
原主雌雄模辩的精致样貌，正是很多好这口的人的心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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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爬上了制作人，投资方的床，最后却被拍下大量的视频，流传到网上，才刚刚爆红的他，立刻被杀死在了流言蜚语之中。
这一切，都是拜原亦期所赐。
“其实，你可以做得更棒？”原著中那个男人的轻声呢喃仿佛在耳边响了起来，“尝试着代入一下，只要付出身体，就可以获得成功，就可以拥有无数的粉丝和支撑起一身欲望的钞票。”
“而这一切，只需要你抛下矜持，去诱惑眼前这个男人。”恶魔款款低语。

第2章
第二天的戏，洛识微到的最早，甚至比化妆师们还要先来。
他换好戏服后，勤勤恳恳的开始默台词，工作人员们来来去去，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
甚至化妆师到场后，也没有给过他一个眼神。
毕竟，原导的这部剧，汇聚了目前话语娱乐圈站在最巅峰的人，每一个角色都说得出名堂。
洛识微，不过是个爆了网剧的小流量罢了，连一部上星剧都没有的十八线。
多亏这是原导的戏，只看品质，不看演员咖位，他才能因为合适，争取到这样一个有十分钟戏份的角色。
争取到原亦期所拍摄的影剧，不知是太幸运还是过于不幸。
洛识微对原身的遭遇没有过多的评价，因为他已经完全被手里的剧本所吸引了。
“哇，统哥，这同志片好凶残啊，我一个大好直男一会还要在戏里勾引渣攻。”
【你可以选择放弃。】
“不，我要演，虽然我是个直男，但是为了完成哥哥的任务，打败反派拯救世界，将系统的正能量光辉洒在这片大地上，我什么都能演！”
洛识微顿了顿，小心翼翼的补充了一句：“所以统哥，我演好了有什么奖励吗？”
【……】系统第一次见到如此聒噪的宿主，竟非常人性化的停顿了一下，紧接着是一阵机械般的声音：【发布新手任务，在不OOC原身人设的全体下，成功拍完本场戏份，顺利留在剧组，成功奖励：前任务者经验解锁；失败抹杀。】
最后四个字，带着血淋淋的恐怖气息。
洛识微一下就闭上了嘴，好一会才跟着嘟囔了一句：“没关系，反正死过一次了，这次通过了就算赚，没通过再死一次也不亏。”
他背完台词，看了一眼手机，差不多快到拍摄时间了，洛识微有条不紊的阖上看完的剧本，朝其中一位空闲的化妆师走过去，学着原身的样子腼腆的一笑，“你好，我是饰演南砚的洛识微，麻烦可以帮我上妆吗？”
他所扮演的是一位大四的学生，不用太浓的妆，只需要保证人在镜头面前有足够的精神气就好，所以不是很麻烦。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那化妆师一可有可无的扭头看了他一眼，顿时嫌弃的一拧眉，语气格外不耐烦：“那么多重要角色还没化妆呢，哪轮得到你一个小配角，一边等着吧。”
大家都没化完？当然不。
那些所谓的重要角色都是下一场才拍摄的演员，但那有什么关系呢，献媚这种事当然是越早越好，至于这种没什么名气的小演员，谁有空管他？
其他人也不过是朝这边看了一眼，眼含讥诮，根本懒得理会。
洛识微吃了闭门羹，眼巴巴看着对方的背影，只能扁了扁嘴，抱怨道：“哥，娱乐圈的踩低迎高好过分哦，拍戏的时候我要是迟到，会被原亦期无情的赶出剧组吧。”
【你可以选择放弃】
“不行，我还得活着回家，继续未竟的事业呢。”洛识微一脸认真，迅速调整好心态。
像娱乐圈这种地方，小配角被打压轻视是在所难免的，和他们争论是毫无意义的行为，为今之计，要么自己化妆要么就得去B组求救越侨了。
洛识微暗暗想着。
就在这时，正巧里间的门被打开，众人下意识的看过去，就见《越界》的双男主之一顾逾正在助理的陪同下走了出来。
他身形高大西装笔挺，面容俊美，气质成熟儒雅，简直就像是剧中的霸总走到了现实里。
那可是三金影帝顾逾，出道多年收割无数大小奖项，国内最具分量的三座奖杯无一例外，到现在，便只差一座封神的国际大奖。
而他这次参演原亦期的《越界》，就是冲着全世界娱乐圈最高峰的那座奖项来的。
他一出来，化妆间内一改之前冷漠旁观的氛围，所有工作人员立刻上前谄媚讨好，就连那些自持身份的一线明星，此时都个个态度热情又礼貌。
就在这时，顾逾四下扫了一眼，目光恰巧定格在角落里的青年身上，洛识微手里拿着剧本似有所手足无措，精致的脸蛋泛着茫然，因为熬夜而泛红的眼圈像极了无助的兔子，乖巧又无害。
顾逾的唇角微微扬起几分笑意，主动招呼了一句：“马上就要开拍了，小洛怎么还没上妆，如果这边化妆师忙不过来的话，就先让沈旭帮你化吧。”
沈旭，是顾影帝自带的私人化妆师。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
谁也没料到顾影帝的关注点竟然在这么一个小明星身上，一时间众人惊讶不已，纷纷朝他投以打量的目光。
洛识微受宠若惊的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倒是没有矫情的拒绝，他朝对方笑了笑，唇角的虎牙若隐若现，又乖又甜：“谢谢顾前辈。”
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认识，那先前拒绝了洛识微的小化妆师顿时悔断肠，连忙道：“有空有空，我帮洛老师化吧……”
话没说完，便被组长打断，“你去忙别的就好，洛老师和顾老师一会有对手戏，妆容必须化的细致一些，我来处理吧。”
他看向顾逾，讨好的笑了笑，说：“顾老师，放心吧，保证不会耽误你们拍摄。”
现场的气氛一改洛识微之前受到的冷遇，只是稍稍被顾逾点了那么一句，竟让他瞬间成为了全场的宠儿。
这种前倨后恭的反差之大，简直可以用荒诞来形容。
洛识微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位素来态度高傲的化妆组长，为了他忙来忙去的身影，神情不由有些古怪。
他低声和系统嘀咕着：“哥，你看，只要一句话，就能让一个人迅速从底层变成食物链顶端，娱乐圈这种极端的地方真是可怕啊……”
不过作为受益者，他还是很享受这种快乐的。
只是这一次，面对洛识微的聒噪，系统罕见的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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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拍摄前，洛识微还特意找到顾逾道谢，态度相当真诚。
”举手之劳而已。“顾逾看着他，轻笑一声，调侃道：“当时只是看你站在那里，可怜兮兮的样子，像极了一只被逼的要跳墙的小白兔，实在不忍心就提了一句。
你要是想感谢我，晚上请我吃饭怎么样？”
“没问题。”
洛识微一口答应下来。
待顾逾走后，他还在原地摇头晃脑，轻声感慨：“多好的人呐，统哥，我发现了，这个剧组里还是善良滴人居多，所以才会被害的那么惨，那大反派哟简直不是人……”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发现嘈杂的片场突然安静了下来，洛识微疑惑的朝四周看了一眼，“怎么了这是？”
正巧这个时候，摄影棚的大门被推开，伴随着不紧不慢的脚步，男人温润的声线响起：“怎么都愣在这里，各组就位，准备好了就开拍。”
洛识微抬眼看去，只见一人迎面而来，他的面容清俊气场不凡，唇角含笑令人如沐春风，即便再恶毒的人面对他都会不自觉地卸下心防。
男人身着白衬衫黑长裤一尘不染，细长的手指扣在剧本上，动作优雅不急不缓，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位斯文有涵养的学者。
这样的如同风光霁月的谪仙与混乱的片场显得格格不入，但是那些或倨傲或冷漠的演员们，却不约而同的露出尊敬、崇拜的眼神，如见神明。
“原导。”
洛识微轻松的表情不自觉的有些僵硬，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
——原亦期。
他眨了眨眼，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
万万没想到，反派不仅有一张盛世美颜，关键是他的气质太圣洁了，是的，洛识微完全没想到他会用这个词汇来形容一个男人。
看到这张脸，他突然理解为什么，所有人都会被蒙骗了。
原亦期进来之后并没有过多的寒暄，很快便指挥所有人进入状态，准备拍摄。
看得出来，他对这场戏很是看重，男人将外套搭在椅背上，灰蓝色眼眸一眨不眨的盯着显示屏，不错过演员的任何一个细节的动作、表情，乃至于呼吸。
这是一场勾引戏的前戏。
《越界》的双男主是一对同志恋人，渣攻在男主受的辅佐下将公司经营的风生水起，却不敢面对世俗对同性的目光，一边偷偷结婚，一边苦苦哀求男主受留在他的身边。
最终男主受无法接受爱人的背叛、现实对同性的压迫以及爱人骗婚导致良心上的谴责，让他抑郁症全面爆发，走向死亡。
洛识微饰演的被男主资助的大学生南砚，大四实习时进了男主的公司，本来天真怯懦的男孩，却逐渐被社会这个大染缸带坏。
为了熬出头、为了一步登天，他趁男主受不在公司，开始悄悄地勾引他的爱人。
这场戏，从南砚被反锁在公司的地下酒窖中开始。
洛识微已经换好了小职员的衣服，白色衬衫搭配着蓝色西装背带裤，他站在昏暗的灯光下，四周都是潮湿的气息，更显得整个人纤细的近乎瘦弱。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运用原身记忆中的知识和经验，将自己一点点融进角色中去。
他被同事反锁在地窖里了。
青年抱住自己的身体，蜷缩在大门的一角，阴冷的空气、阴森的环境与被人戏弄的无能狂怒交织在一起，让他愈发的呼吸困难。
南砚死死的将手握成拳抵在唇边，发出一声愤怒又委屈的悲鸣。
就在这时，原亦期突然叫停。
洛识微回过神来，第一次演戏就被卡，他顿时有些慌张的眨巴着大眼睛，迟疑的问：“原导，不好意思，是我的情绪没到位吗？”
“没有。”
原亦期走上前来，他的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玉白的手腕，轻轻拍在洛识微的肩膀上，温润的声线似乎有种令人安神的力量，安抚道：“不是你的问题，你的情绪爆发能力很好。”
他说着，回头看了一眼副导：“去把化妆师叫来，这个妆没化好。”
洛识微这才松了口气。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原亦期的身上似乎有一股神性，令人根本无法对他生出恶念，反而很容易被对方牵引住自己的情绪。
若不是提前知道剧情，他都不敢相信，这人竟然就是一手制造出全部悲剧，让这个世界的原著死的只剩一个书名的大BOSS。
很快，化妆师就来了。
昏暗的灯光下，洛识微的脸颊一片饱受惊吓的苍白，伴随着呼吸，没有血色的唇微微颤抖，一副我见犹怜的可怜模样。
原亦期在摄影机后反复观看了数遍，最后不满意的摇摇头。
男人细长的手指突然抬起了洛识微的下巴，吓得他本能的想要躲避，却被原亦期强硬的扼住无法动弹，紧接着，那个清风霁月宛若谪仙不染凡尘的男人，竟然亲自从妆盒中挑起一抹腮红，然后细细涂抹在他的脸颊上。
他认真地涂抹，不带半点色情的意味在其中，认真而严谨的态度像是在对待一件艺术品般的虔诚。
洛识微只觉得冰凉的脸颊突然滚烫起来，不知是腮红的缘故，还是被原亦期的手指触碰到的缘故，霎时间，苍白的脸颊便泛起一阵妖冶的潮红。
活色生香。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屏住呼吸，看着眼前这一幕。
偏偏当事人毫无所觉，见原亦期松手，洛识微很自然的问了一句：“原导，好了吗？”
“好了，各就各位吧。”
原亦期含笑点头，让所有人回到了岗位上去，他自己却仍旧站在洛识微的身边，温和而耐心的指导他如何入戏。
“一会顾逾所扮演的沈照会打开地下室的门，这一刻，他就是你的救星。”
“……救星？”洛识微有些犹豫。
“对，救星。”
原亦期耐心的为他分析：“你在地下室被关了足足四个小时，冰冷、恐惧、忍饥挨饿，还有对那些欺凌你的人的憎恨，在面对他时会全然爆发出来。”
“他就是你的救星，不止从地下室救了你，还可以教你一步登天，只要你勾引到他，就不必再受那些小人的羞辱，相反的，他们都会被你踩在脚底下，任你践踏……”
……是这样吗？
洛识微只觉得喉咙有些干涩。
原亦期看着青年空茫的眼神，声音放轻，循循善诱：“就像你今天的遭遇，当你没有流量、没有资源没有能力时，就连一个小小的化妆师都可以将你踩在脚底下，肆意戏耍，这种感觉是多么的无力、多么令人憎恶。”
“可是……”
“顾逾只用了一句话，只是一句话，就扭转了你的命运。你那些努力了很久、甚至一辈子都得不到的资源、名利、地位还是其他，只要抓住你的救星，这一切都唾手可得，对吗？”
原亦期就像是个诱人堕落的魔鬼，他的声音是如此的动听，令人无法抗拒，但是洛识微却在刹那间如坠冰窟。
他的瞳孔收缩，死死的盯着眼前这个宛若谪仙的男人，一时间只觉得全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他什么都知道。
原亦期，这个可怕的男人，他明明不在现场，却连刚刚化妆间那点小争执都轻松地掌握在手中……
他熟悉每个人的弱点，知道如何将人的欲望扩张，诱其堕落，使其毁灭。
洛识微突然就明白了，原身为何会被毁掉的如此之快。
他想要毁掉一个人，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原亦期唇角含笑，灰蓝色的眼眸正一眨不眨的看着他，那温柔的眸子简直要将人溺毙。
但是，洛识微却清楚的意识到，他现在的猎物……
就是他。
这个认知让洛识微的身体微微颤栗。
是恐惧吗，或许是有的，但是他更多的是一种在走钢丝的兴奋感。
真巧啊原亦期，我的任务，恰好也是摧毁你呢。

第3章
“好，再来一次。”
这场戏是在地窖拍摄的，为了拍出足够的真实感，原亦期还特意让道具师搬来了一台小型空调，此时片场的温度几乎冷到零下。
洛识微的身体蜷缩在角落里，阴影处，他的轮廓晦暗不清，脑海中逐渐浮现出早上化妆间的争执画面，明明荒唐可笑，但是在这个时候却似乎是最好的催化剂。
他轻易地便代入了南砚的心情。
阴风吹过，青年无意识的仰了仰头，朝钢浇铁铸看过去，眼底逐渐泛出崩溃的绝望。
四个小时了……从一开始熊熊燃烧的愤怒到现在无力的绝望，他开始胡思乱想，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就因为同事一个恶劣的恶作剧。
镜头下，南砚的眼中泛着丝丝的恐惧，但紧接着便被一股更为复杂的情绪所替代，青年的眼眸黑沉而空洞，苍白的唇一张一合，声音轻柔，自言自语：
“等我出去以后，他们全都要死……”
“全都要死……”
地窖空灵的回声，让此时的南砚看起来更为阴森。
原亦期坐在显示屏前，清俊的面容一派严谨认真，看不出喜怒，但是他切换几个镜头来回比对的速度却快了起来。
就在这时，地窖中突然传来笨重的开门声，紧接着顾逾饰演的公司总裁陆兆出现在镜头之中，跟在他后面的是三个满脸心虚的公司职员。
陆兆显然是发现出事，连忙赶了过来，他看起来有些焦急，担心的喊了一声：“南砚，你在里面吗？”
南砚惊讶的抬起头来，在看到陆兆的一瞬间，他空洞的眼中迸发出一股强烈而璀璨的光芒，下一刻青年已经扑到了他的怀里。
南砚死死的抓住他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身体不住的在颤抖，声音嘶哑：“陆哥……地窖太黑太冷了，我以为我会死在里面。”
美人在怀，却冷的像一块寒冰，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陆兆顿觉心痛不已，开口便是雷霆之怒：“赵秘，给他们结算工资，把今天的事情昭告界内，以后有人录用他们，就是和我作对！”
跟在后面几个恶作剧的同事，显然并没想到会惹下这么大的祸事，闻言脸色大变，连忙开口哀求：“陆总，我们不是故意的！”
“陆总，这真的是个误会，千万别，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要养呢……”
没有人注意到，黑暗中，青年的眼眸染上了更深的墨色。
你瞧，那些曾经可以任意欺凌羞辱他的小人，现在只需要陆兆一句话，就要狼狈的离开这座公司，甚至前途尽毁，再也无法从事相关工作。
原来权利的滋味……这么甘甜啊。
镜头前，不知是情绪激动还是高烧所致，青年的脸颊一片潮红，苍白的唇角扬起一抹笑容，似初尝权利的窃喜，又夹杂着渴望一步登天的贪婪，还有心态转变下隐隐的恶意在其中。
这让他看起来愈发的妖冶，疯狂。
原亦期将镜头定格在这一幕上面，才缓缓地喊了一声：“过。”
竟然一遍过了！
片场一片惊讶的议论声。
副导陆群站在他的身边，看着显示屏中的画面，也是满脸赞叹：“没想到洛识微的爆发力这么强，我之前还担心他那张脸只能演一演无害的小白兔，只怕演不出来南砚那种复杂的心态转变。
现在看来，还是您会调教。”
原亦期灰蓝色的眼眸中泛着浅浅的愉悦光芒，似看到了自己精雕细琢的艺术品，他轻轻一笑，缓缓说道：
“每个人都拥有双面性，只是缺少一个触发的机会，我只是引导他看到自己的另一面，能不能成功还是要看他自己。”
伴随着一声“过”，洛识微终于从戏中清醒过来，他压下属于南砚那种复杂的情绪，内心却仍旧一片惊涛骇浪。
顾逾的解围，旁人讨好的画面一直萦绕在脑海中，与陆兆一模一样的脸，一样拯救于危难的行为，这张脸，无论戏里戏外都是他的救星。
这种感觉……难怪原身会那么轻易地沉沦在其中。
但是，当时那种情况下，他却无法拒绝。
因为倘若他拒绝入戏，那么以他的演技根本无法达到原亦期的要求，结果必然会被驱逐出组，就算原亦期不杀他，系统也不会放过他的。
不过……就算如此，也不代表他会任由对方操控。
就在这时，他看到原亦期朝这边走了过来，洛识微的脸上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崇敬濡慕的看着对方：“原导。”
“刚才那场戏，情绪非常到位，小洛。”原亦期唇角含笑，面含期许，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我没有看错人，你就是南砚的最佳人选。”
被原导如此赞许，那是何等的荣耀。
洛识微都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关注目光，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在原亦期的眼神中惊喜到失态，比拿了再大的奖项都值得骄傲。
因为在大众的眼中，在这个物欲横流、风气败坏的娱乐圈，只有原导是真正的、不关心世俗不参与名利，眼中只有自己作品的艺术家。
这种伪装程度之高明，简直就是以一人之力操控了整个娱乐圈。
洛识微忍住想要后退避开的冲动，配合的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是原导教的好，没想到我这么一个小配角，也能得到您的亲自教导……”
原亦期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如老友般亲昵自然，令人下意识的放松下来，他说：“你是我的演员，无论戏份多少，我都有义务让你呈现出最完美的状态，不是吗？”
“况且……”
他轻笑一声，意味深长：“况且，挖掘每个人的双面性，就是我最大的乐趣啊。”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一位导演对艺术的追求，但是听懂其深意的洛识微却在阵阵发冷。
他知道，原亦期没有说谎。
不同于其他人的踩低迎高、追名逐利，原亦期并不好名利权势，他对每个人、无论咖位还是戏份多少，都可以做到一视同仁，因为艺术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啊。
所有人，在那双修长优雅的双手中，都会平等的被推向毁灭。
“怎么了，你看起来哪里不舒服？”
洛识微回过神来，对上男人饱含探究的眼神，羞涩的解释：“没有，我只是在想下午的戏份，一会还要同时与越哥、顾老师对戏，我怕我演不好，让您失望。”
下午的戏份的确很重，不仅是因为同台对戏的是一位影帝和一位顶流，更因为那场戏实在太刺激。
更重要的是，他要在越侨所扮演的主角面前，悄悄勾引顾逾所饰演的渣攻陆兆。
难哦，他一个大好直男为何要承受这种摧残。
原亦期毫不意外，他微微一笑，提议道：“不如我来帮你找一下感觉？”
还来？
洛识微心头一跳，而后满脸的腼腆歉意：“原导工作那么忙，我不能再麻烦您了。”
他不给对方反驳的机会，满脸赤诚真挚，目光坚定，言辞恳切：“您放心，我一定尽快进入状态，绝不会给剧组拖后腿。”
没想到他拒绝的这么干脆，偏偏态度好到无可挑剔，原亦期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含笑点头：“好，我相信你。”
洛识微走后，剧组编剧走到原亦期的身侧，声音低沉嘶哑：“顾逾看上他了。”
“意料之中。”原亦期说：“他一向喜欢看起来乖巧无害的男孩，这种最好拿捏，不过……”
男人微微沉吟，道：“这次，他可看走眼了。”
“什么？”编剧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惊讶。
原亦期望着青年的背影，唇角的笑容缓缓上扬，那不同于他平日里温润儒雅的模样，还带着几分发现新乐趣的兴味：“虽然他在尽量克制，但那种看到我就想避开的本能还是太明显了。”
洛识微在躲他。
在原亦期那种敏锐的近乎神眸的视线下，那种躲避的手段相当拙劣，又可怜。
他侧首看向编剧，不可思议的说：“我方才一直在想，是我哪里的表现出现了纰漏，让他开始警惕我吗？还是……小动物的直觉？”
明明出现了意料之外的状况，但是原亦期却半点没有恼怒的情绪，相反的，男人那张清雅温润的面孔，浮现出一种罕见的愉悦笑容，他轻声说：“多有意思，看来我要分一些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了。”
洛识微……
之前的一切都是他设计好的剧本走向，但从这一刻起，洛识微这个名字不再是个默默无名的小配角，他已经第一次、正式的进入了原亦期的视线中。
起码是值得他花些心思去研究、筹谋，安排一个更合适、更完美的命运走向与结局。
-
洛识微的确在躲着这个变态。
他还没有完全解锁关于原著的全部内容，对原亦期的了解还在一步步加深，在不清楚他的全部手段之前，尽量少接触就能少暴露。
一离开他的实现，洛识微就开始狂呼系统：“统哥，哥哥！哥哥！任务完成了，我的奖励嘞？”
拍戏时不喊系统，是因为知道求救无用，不需要做这种无谓的挣扎，现在完成任务当然要学会卖乖换好处。
【恭喜宿主完成新手任务，解锁前任务者们的攻略经验。】系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漠。
洛识微撇撇嘴，哼哼唧唧的不满意：“我九死一生完成任务，还完成的这么出色，哥哥你确定不给点额外奖励吗？”
“我猜你前面那些宿主，没有一个人完成过这个任务吧？我就是最有潜力的，那起码还能排前三吧，哥你确定不多投资一下我这个潜力股？”
系统难得人性化的顿了一下，好奇的问：【你怎么知道的？】
洛识微叹了口气，说：“我就算再咸鱼，也好歹是名校双学位毕业，更何况其中一个学位还是心理学，要真没两把刷子，你能绑定我吗？”
【当前世界目前通关次数为0。】系统给出了一个准确的答案。
紧接着，几段陌生的记忆突兀的出现了洛识微的脑海中。
他看到了一个如他一般穿成洛识微的任务者，那人进入剧组、卧薪尝胆的搜集关于原亦期的证据，而后大胆的选择了《越界》的新闻发布会的时机，将其全部曝光出来。
揭穿原亦期的真面目。
“这一招很厉害啊。”他赞叹了一句，继续往下看，下一秒神情便凝固住了。
发布会现场，那些给他提供过证据的演员全部反水，一个个站起来指责他不怀好意，紧接着他的经纪人更是拿出医院的诊断证明，无奈的向媒体宣布：
“不好意思，他在不久前患上了被迫害妄想者，我们已经联系家属准备带他去治疗……”
任务者满脸不可置信，他大喊大叫，满口怒骂，最终视线定格在发布会的主位上，身体一阵恐惧的颤抖，而后彻底安静下来。
一场荒唐的闹剧，似乎对那个男人并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原亦期身着白西装，他站在高台之上，优雅清贵，一张神颜硬生生将身边被誉为亚洲最美面孔的女影后衬成了俗物。
男人拿起话筒，无奈一笑，三言两语便将现场安抚下来，任务者被清除出去以后，发布会还在照常进行，没有任何影响。
“……”洛识微喃喃：“幸亏我没贸然和他硬碰硬。”
他继续往下看，还有女性任务者穿成影后，试图攻略这个反派大佬，结果这个男人根本不受男女情爱的影响，不仅没有被魅惑到，反而……
“他他他他……”洛识微看的头皮发麻，“他把任务者给洗脑了？”
那位女性任务者不仅没有成功，被反杀不说，还泄露了关于系统和原著的真相！
原亦期，一个书中的反派纸片人，凭着他的高智商与手腕，把这个世界的真相给挖掘出来了！
一瞬间，洛识微毛骨悚然。
【不错，主脑向这个世界一共派送给十个任务者，不仅无一成功，还有三次被他反杀，套出世界的真相。
最严重的一次，他制造假象，伪装成宿主完成任务的假象，而后在任务者传送回主神空间的瞬间将其杀死。那一次若非防御墙发现及时，他会跟着系统脱离该世界，来到主神空间。】
【该反派已经开始觉醒自我意识，倘若宿主本次任务失败，为安全起见，主神将彻底封闭该世界，不再投放任务者。】
“这么刺激的吗？”洛识微满脸严肃，他沉吟片刻，语气沉重：“哥，我觉得我打不过他。”
【你要放弃吗？】
“怎么可能，这种恐怖的反派当然要交给主角要对付，我就抱好越侨的大腿，让他早日认清反派的真面目不就好了吗！”
洛识微说的振振有词：“我怎么可能放弃，我又不傻，我一放弃反派饶了我，你也得抹杀我啊！”
【……】系统：【当宿主的主线进度条达到30%时，可解锁新的重要线索。】
洛识微：“哥，我看你也想早点解决反派，那为什么不能干脆一次性，把所有的外挂都给我呢？”
【系统并非全能，在位面法律的约束下，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大福利。】
”好吧，谢谢哥。”
洛识微得了便宜，见好就收。
他目光一扫，就见越侨的房车从B组那边开了回来，显然是为了准备下午的戏份回来的。
洛识微顿时热泪盈眶，瞧瞧，他看见了谁，他的男主爸爸！
他一定保护好男主，不让反派有机会害他，把一颗小幼苗呵护成参天大树，然后干掉这个反派BOSS！

第4章
保姆车内，经纪人与越侨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或者说，是梅大经纪人一个人单方面的爆发，若非要顾及身在片场，她的嗓门能飚到外太空去。
“越侨，你竟然还在喝这玩意儿，你想死是不是，是不是！”在圈内手腕强硬叱咤风云的梅大经纪人、梅云婷，此时指着桌上那小小的一瓶口服液，美艳的脸上一片铁青。
那是什么好东西吗？那是致郁药剂！
见过抑郁症患者服用药物争取痊愈的，没见过正常人喝致郁药剂寻找抑郁症感觉的！
越侨这个疯子！
想到这里，她完全不顾风度的冲上前去，一把抓起药瓶就要丢进垃圾桶。
然而同一时间，越侨冰冷而蕴含警告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梅云婷。”
短短三个字，让梅经纪人动作立刻一僵，丢掉药瓶的动作还是停了下来，她转头，看到的是越侨清冷到没有温度的双眸。
越侨摩擦着绑着绷带的手腕，面沉如水眼眸锐利，看着她，一字一句：“梅云婷，你我只是合作关系，不要过多的干涉我的工作，否则我随时可以再换一个经纪人。”
梅云婷脸色一白，没有说话。
他说的没错，他们的确只是合作关系，甚至不是相互成就，而是单方面她因为是越侨的经纪人，而得以一步飞升。
因为越侨是豪门越家的小儿子，完全是出于对演戏的喜爱才进入娱乐圈，他想要的资源会有人源源不断的奉上来，他即便耍大牌也没有八卦媒体敢不满。
更别提，他还有一张全国人民都买账的盛世美颜。
只不过，这样完美无缺的越侨，却对演戏异常的狂热，他不想做大众眼中的偶像明星，他要的是通过演技证明自己！
为了报答原导的知遇之恩，为了演好这个在现实面前被毁的千疮百孔的主角沈渡秋，他甚至不惜剑走偏锋，通过服用致郁药剂来寻找抑郁症的感觉！
“这样下去你迟早会出事的……”
经纪人的声音异常的虚弱，挣扎着劝完最后一句，还是没有抵抗住越侨的强势态度，默默地将药瓶放了过去。
越侨完全是铁石心肠，半点不为她的话语动摇。
男人将药瓶握在手中，细长的手指轻轻摩擦，他微微垂眸，漆黑的瞳孔平静无波，不知是对死亡的漠然还是对自己过分自信，缓缓地，他自言自语：“我会演出最真实最完美的沈渡秋。”
经纪人彻底自闭了，她没有再做无谓的挣扎，沉着脸要下车，正巧一开门，与站在外面的青年打了个照面。
青年身形纤长的近乎削瘦，姣好的面容看起来柔软无害，他朝梅云婷一笑，露出小小的虎牙，声音又甜又乖：“梅姐你好，我是洛识微，南砚的扮演者，我来找越哥对戏。”
什么洛识微，一点名气也没用，看来又是一个想要攀上越侨走捷径的小明星。
梅云婷自然没好气，讥讽道：“越侨现在没空，你要真想对戏，不妨去找另一位主演，他会满足你的。”
一句话，既损了洛识微又贬了顾逾。
然而就在她开口拒绝的同时，越侨也抬起了头朝房车外面看过来，他的眼眸似穿过千山万水，最终准确无语的定格在那个满脸失落的青年身上。
“识微，进来吧。”
他在喊谁？？？
梅云婷下意识的回头，却见她家那位高岭之花，那张冷漠如高山上陈年不化积雪的面孔，竟缓缓露出一抹浅淡却真实的笑意。
那笑容，让寒雪融化，似昙花盛开，美得不真实，却让人晃了眼失了神。
经纪人满脸懵逼。
那个对着所有人都是满脸冷漠、冷眉相对的高岭之花，曾几何时对人有过这么温柔的态度？
温柔的，和刚才说要裁掉她的样子，判若两人。
洛识微却非常自觉地跳上了车，颠颠的凑到了越侨的身边坐下，灿然一笑，献宝似的晃着手里的剧本，说：“越哥，下午有咱们俩的对手戏哦，我特意来找你对台词。”
越侨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答非所问，调侃道：“你这里就差一对兔耳朵，高兴时跳起来，一翘一翘的。”
他说着，若无其事的将手里的药瓶放到了角落里。
洛识微却是一眼就打上了这药瓶，随手一抄，低头一看药名，顿时脸色一变：“这是什么？”
致郁药剂？这玩意儿喝了会死的啊！
他刚才说要把男主从幼苗呵护成参天大树，一转脸就发现他家院子里的大白菜苗要被投毒了！这下毒手的肯定是原亦期那个王八蛋！
洛识微气到爆炸：“越哥你疯了吧，这玩意儿是不是原亦期送的？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听他的话，他迟早会害死你的！”
梅云婷在旁边冷眼观看，内心呵呵一声，心道这还用你说？她都劝了八百遍了，你看这倔驴听吗？
果然。
“识微，不要胡说。”
越侨认真严肃的纠正他：“药不是原导给的，是我为了入戏自己决定服用的，与旁人无关。原导为人一向光风霁月、胸怀坦荡，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剧组为了《越界》，你对他有误解。”
洛识微：？？？？？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越侨那副认真的样子，万万没想到自己不仅没有把男主拉到和自己同一阵营，还反被教育了！
【哥！统哥！越侨这个大猪蹄子他竟然为了原亦期，他凶我！】
【我猜救了他的命，原亦期给他什么了，他宁愿信原亦期也不信我，他个渣男！我再也不是他的小甜甜了嘤嘤嘤……】
【……】系统被他的戏精假哭刺激的耳朵疼，慢吞吞的问：【你要放弃了吗？】
下一秒，他看见洛识微仰着头，脸颊苍白，面露羞愧：“越哥，对不起，是我逾越了。我以为我们是朋友，只是太关心你才口不择言……”
“我没有针对原导的意思，我同你一样尊敬他，”他站起来踉踉跄跄的往外走，背影微颤，一副尴尬难堪的可怜模样，声音微哑，低声说了最后一句话：“抱歉。”
越侨一愣，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重伤到了他，连忙一把将人拉住，解释道：“小微，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当然是朋友。
我身边的人从来都是利益相关，只有你是单纯的想要帮助我，从你救了我的命开始，我就认定你是我惟一的朋友。”
越侨一向傲慢惯了，从不屑与人解释，如今剖析自己的心里话还是头一次，他咳嗽一声，嫣红色从耳垂蔓延到玉白的脸颊上，他别开脸，冷冽的声线下意识的放柔
“你关心我，我当然开心，绝对没有怪你的意思。”
第一次哄人，明明是朋友，他却手足无措的像是直男对待女朋友，完全不知从何下手，最后目光投向桌上的药瓶，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他伸手，将药瓶丢进了垃圾桶，认真的朝洛识微承诺：“识微，我答应你，今后绝不会为了入戏触碰这种药剂。”
“好，我相信你。”洛识微这才松了口气，对着他灿然一笑，说：“越哥，我理解你对演戏的执着，但是我希望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不会伤害到自身的前提下。”
梅大经纪人：？？？？？
说好的郎心似铁，铁石心肠呢？
姐刚才拦你，你特么说要裁了我，这小白莲对你假惺惺的道个歉，你就心疼的不要不要的了？
梅姐看着这对你侬我侬的“朋友”，突然自闭了。
系统看着拥有“四川变脸”绝活的宿主，也开始怀疑人生。
【你真的是直男吗？】
洛识微一边和越侨对戏，一边慢吞吞的回他：【哥，我当然是直男，但是你为什么认为直男不会装白莲花呢？这完全是性别歧视啊！
况且，我跟你说，你完全是被那些网络小说骗了，一般女孩子才是最要脸最装不上来的，她们只能喊着卧槽扣666，但是直男不要脸啊！
这都生死关头了，别说让我装个小白莲花，只要能完成任务，就是被男主日了又何妨？！
呵，就越侨这段位，大猪蹄子，还不是爸爸哭一哭，卖卖惨，立刻就乖乖把药给丢了？
爸爸都这么不要脸了，原亦期拿什么跟我斗？天真！】
【……】第一次见到这么骚的直男，系统都被震撼到了。
-
原亦期最近得了新乐趣。
观察洛识微。
一个完善的剧本，会根据合理的设定走向最完美的既定结局，但是当剧本中途出现意外，那么必然是非常有趣的。
原亦期就非常好奇，洛识微是如此偏离剧本的，为此他特意抽出了半天时间去翻阅这个人的全部资料。
倘若洛识微在场，定会瞠目结舌，因为这里面的资料比系统给他的、关于原身的记忆还要周全。
厚厚的一叠纸张中，记载着洛识微完整的前半生，从他的出生地到邻居、发小，初恋，父母亲人一切关系，都详细在案。
男人修长的手指落在资料上，冷白色的肌肤比纸张还要白上三分，他翻开一页，动作优雅的赏心悦目。
“洛识微自幼生活在贫困家庭，从高中开始便学会了利用美貌得到便利，他渴望金钱、渴望奢侈无度的生活，更渴望能够站在所有人的头顶，但是他太懦弱了，需要一点小小的助力，才能激发内心的贪婪和罪恶因子。”
原亦期摘下了鼻梁上的银制眼镜，慢条斯理的放进眼镜盒中，他轻声喃喃：“不错，事情发展到这里一切都是正常的，那么接下来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呢？”
他阖上资料，走了出去，远远地便见那道熟悉的身影，从越侨的房车上走了下来。
青年看起来格外的活泼，他与越侨并肩而立，聊天时，一双淡棕色的琥珀眸总在不自觉地望向对方，那种热切又纯粹的眼神，仿佛一个看不到，就怕对方消失在眼前一般。
“洛识微与越侨？”
原亦期灰蓝色的眼眸中第一次呈现出惊讶的光芒，他从未想过，会出现这种偏离剧本的意外。
剧本中，洛识微应当中毁掉越侨、压死骆驼的一颗重要稻草。
剧本外，洛识微却爱上了越侨，那种赤诚到可以献出一切的爱意，不该是他所拥有的。
原亦期感觉很奇妙。
然而，紧接着更令他始料未及的事情发生了。
在洛识微偏离剧本不久之后，他最看重的一环，这个剧本中的男主角越侨，也同样出现了意外。
显然，这一切和洛识微脱不了干系。
当天下午的戏份拍摄并不顺利。
连续NG五次，不需要导演说话，越侨每一次都是主动提出重拍，他并不满足于自己的状态。
越侨是个完美主义者，他需要更精彩的表演。
又一次NG后，原亦期主动上前，将毛巾递给了他，男人唇角含笑，一如既往的温柔耐心，宽容的劝慰道：“休息一下吧，如果实在找不到状态，我们可以先拍其他戏。”
一见原亦期，洛识微全身的毛便都炸起来了。
所有人看到的都是原亦期身后温暖的圣光，只有他看见的，是恶魔引人堕落的微笑。
这样的劝慰，只怕不仅起不到效果，反而让越侨感觉到难言的羞愧，他会觉得是自己无能拖累了剧组，从而剑走偏锋的逼自己进入抑郁状态。
洛识微生怕他再用药，立刻跑上前去，面露担忧，声音颤抖，欲言又止：“越哥……”
越侨立刻清醒过来。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朝原亦期微微点头，认真的表示：“抱歉原导，是我的状态不好拖累了大家，既然如此那便先拍其他戏吧，我会尽快找到状态的。”
他没用药。
头脑依旧清晰冷静，还是那个孤傲正直的越侨，而非阴郁偏执的沈渡秋。
原亦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微微眯起双眼，视线落在罪魁祸首身上。
洛识微无辜的朝他笑，一副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个单纯大宝宝的模样。

第5章
【成功阻止越侨服用致郁药剂，保持清醒，主线当前进度条5%。】
顺利破坏原亦期的计划一环，哪怕只是一点小小的进步，都足以让洛识微暗爽不已。
洛识微的唇角忍不住想要上扬，视线一转，却对上了一双饱含探究的灰蓝色深眸。
原亦期的注意力竟没放在越侨身上，而是不知注视了他多久，见洛识微回首，他慢条斯理的晃了晃手里的剧本，唇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从容冷静，意味深长。
宛若被危险份子盯上的猎物，身上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地，洛识微蓦地打了个寒颤。
紧接着，他满脸无辜的望着对方，扬起一抹灿烂到可以融化冰雪的笑容，然后若无其事的移开了视线。
假装无事发生。
接下来的戏份拍摄的异常顺利，当天下午早早收工，不同于上妆遭遇的冷遇，此时的洛识微俨然便是大众的宠儿。
不仅化妆组长亲自伺候，连剧中饰演女配角的当红小花戴薇都主动来打招呼，笑意吟吟：“识微，明天还要咱们俩的对手戏，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顺便对一下戏？”
她生的漂亮，再加上走的性感女星路线，只是稍稍暧昧的眨眨眼，便是无限风情。
这份关注，当然不是冲着洛识微本人来的，而是对他格外照顾的顾逾。洛识微当然是有自知之明的，当下便要拒绝，没想到另一个人速度比他还快。
顾逾正巧也走进来，笑道：“恐怕你们得下次再约了，小洛还欠我一顿饭呢，是不是？”
洛识微配合的露出苦恼的表情，抱怨道：“您还记得这顿饭呢，我一会不会被宰到破产吧？”
戴薇见状，自然不好再纠缠，她咬了咬唇，莞尔一笑，识趣的道：“好吧，既然如此那我下次再约就是了，同在一个剧组，以后有的是机会一起吃饭嘛。”
洛识微与顾逾离开后，戴薇还在一角卸妆。
小助理凑上前来，不解的问：“姐，他就是个十八线，顶多就是攀上了顾影帝，他自己什么都没有呀，哪里用得上您屈尊降贵的去交往，还……”
还被扫了面子。
戴薇鄙夷的看了她一眼，说：“你懂什么，我通过他才好攀上顾逾，更何况，为了争取这部剧，公司那边我是彻底得罪了，如果再找不到靠山的话……”
她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双眸一阵闪烁，似有焦灼恐慌的情绪蔓延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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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逾亲自开车带他去吃饭，连助理都没带，遇到红灯时，他抽空侧首看了一眼正在摆弄手机的洛识微，屏幕上一扫而过的是戴薇的百度资料。
男人挑了挑眉，问：“喜欢戴薇？”
洛识微当然不会说他是在问系统要女配的资料未果，只能自己上网去搜，闻言便腼腆的笑了笑，说：“微微姐很漂亮。”
顾逾漫不经心的道：“的确漂亮，不过不适合你。”
“欸？？？”
洛识微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一副要听八卦的样子，却还装的懵懂无知，虚心发问：“为什么？”
“你给不了她要的，还会被她榨干价值然后害死。”
顾逾看着青年瞪大了眼睛，像一只饱受惊吓的小白兔，顿时有些心痒，他伸手揉了揉洛识微的脑袋，凑到青年耳边，声音低沉，缓缓道：“你可知道，她是怎么争取到这个角色的？”
“不是试镜吗？”
“原导当时看好的第一人选不是她，而是与她同公司、比她资历更好演技更好，更是对她有提携之恩的一位演员。”
顾逾给出了一个名字，一边开车，一边漫不经心的说：“你可以搜一下她的名字。”
洛识微已经开始搜索了，看到的却是一系列的黑料，从隐婚生子到婚内出轨、赌博吸、毒五花八门，真真假假仍然存疑。
他的瞳孔微缩，已经猜到了答案。
“戴薇为了抢角色不择手段，不惜陷害算计对自己有恩的前辈，也彻底得罪了公司。
她得到了这个角色，公司看在原导的份上、为了不影响《越界》的拍摄自然不会动她，但是拍完之后……”
顾逾意味深长的摇了摇头，不言而喻。
【卧槽哥，这个八卦好劲爆！娱乐圈也太特么刺激了吧！】
洛识微在心里疯狂呐喊，表面上却露出饱受惊吓的模样，颤颤巍巍的开始挑拨：“顾老师，既然她这么恶毒，为什么原导还要将人留在剧组里？”
顾逾一本正经的纠正他：“原导不知情的。”
洛识微：“……这样啊。”
“所以啊，小洛，你不要和她走得太近，会被她害的知不知道？”
顾逾将车停在路边，他微微侧首，一只手搭在青年的肩膀上，享受着对方依赖崇拜的目光，压低声音缓缓说道：“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乖。”
洛识微无措的看着他：“顾老师……”
“喊哥吧。”顾逾满脸真诚，深情款款：“我很喜欢你，小洛，就是你想的那种喜欢。我知道，你可能一时没办法接受，回去好好想想吧，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一切你想要的……”
“资源？金钱？还有你一直想要的他人的尊重。”
顾逾显然是有备而来，他所说的每一样，都是洛识微原身渴望而不可得的东西。
不过……
回到酒店后，洛识微就开始委屈巴巴的控诉：“哥，他的演技好油腻啊，和原亦期那种循循善诱，不着痕迹的洗脑的恐怖完全没法比，我差点就憋不出要笑场了！”
【……】系统懒得搭理他。
洛识微一张小嘴还在叭叭叭不停：“哥，顾逾和戴薇的结局是什么？他们接下来还有什么戏份，给我康康。”
【暂未解锁。】
洛识微一噎：“……”
“算了，今天最大的收获就是，我发现原亦期那种又会演又神经质是疯子还是只有一个的，其他人都好对付的多。”
至于顾逾的暗示？管他去死。
他口嗨归口嗨，可没打算真的要对着男人献身！毕竟，他有一个男主，就能解决掉一切了。
洛识微雄心壮志，一定要像爸爸对待亲生儿子那样，好好的呵护他家越侨这颗幼苗。
夜已深，洛识微冲了个热水澡便准备睡觉，就在这时却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
看到来电人是他足足愣了一分钟，才反应过来他是有经纪人的。
看他连个生活助理都没有，就知道这日子有多惨了，基本上就是被经纪人放养的状态。
洛识微满脸怀疑的接通了电话，准备第一句就告诉对方，他打错了。
结果经纪人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你攀上了顾逾，晚上一起吃的饭？”
洛识微震惊了：“你消息很灵通啊。”
“废话，”对面骂了一句，也不跟他闲聊，直截了当的说道：“顾逾是个GAY，一向喜欢无害的小白兔款，因为他觉得玩起来没危险。他要是看上你了，你就答应下来，他给资源很大方的，洛识微你出头的日子到了！”
卧槽，娱乐圈这么现实的吗，经纪人教男艺人卖屁股？
洛识微惊叹了一句，解释道：“哥，你想错了，他约我吃饭不是对我感兴趣……”
“那是为什么？”经纪人的声音里充满了意外的疑惑。
洛识微一本正经：“他说，他喜欢您这一款的，如果我愿意把您送到他的床上，他愿意给我一个男主角当当，哥，作为我最可靠的经纪人、唯一可以信任的合作伙伴，现在到你为我献身的时候了！我相信你可以的！”
对面愣了一下，很快就意识到他是被羞辱了，顿时愤怒的破口大骂：“洛识微，你他妈的……嘟嘟嘟嘟嘟……”
洛识微无情的挂断了电话，一脸鄙视：“呸，你算个什么东西，我统哥还没让我献身呢，轮得到你指挥我吗？是不是，统哥？”
【系统：……】
洛识微装白莲上瘾，戏精假哭：“哥，哥你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你也像那个变态一样，为了利益要让你的小甜甜宿主去给顾逾那个渣攻献身了吗嘤嘤嘤……如果是哥你要求的话，我可以！”
说着，一脸炸碉堡的悲壮表情。
【别吵。】系统慢吞吞的道：【顾逾是反派计划中的重要一环，在算计男主时，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好的哥，谢谢哥，我明白了！”
洛识微立刻GET到重要信息，得了便宜还卖乖：“不过哥，不是说顾逾的信息没解锁吗，你这么告诉我真的没事吗？】
【主神扣了我三分。】系统说。
洛识微感动哭了。
他家统哥实在太宠他了，不惜被主神扣分，也要向他透露重要信息！
这是什么？这就是浓浓的兄弟情啊！
-
有了统哥破例的剧透，洛识微大概之前自己接下来的方向怎么走了，既然顾逾是个坑，那么铁定就不让他接近越侨。
防火防盗防原亦期，再加一个顾逾。
洛识微觉得自己像一个为单纯儿子操碎了心的老父亲。
结果他一到片场就发现哪里不对。
是众人看他的眼神不对。
洛识微换好的戏服，谨慎的打量着四周，暗自嘀咕：“哥，他们那都是什么眼神，我怎么感觉毛毛的？”
【他们和你听八卦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洛识微：？？？
他一脸懵逼的走出去，与顾逾打了个照面。
后者笑吟吟的看着他，亲昵的摸了摸他的头，在无人的角落里，他的声音温柔且暧昧：“小洛，看来你已经想通了，不过这种手段还是太低级了，想要什么你可以直接和我说，不需要这么辛苦。”
洛识微这次是真懵了，他眨着眼睛迟疑的问：“顾老师您在说什么？”
顾逾拧起眉头，看着他，就像是在看一个明知故问要耍手段的坏孩子。
冤枉啊，虽然他有点装白莲上瘾，但这次他是真不是发生了什么！
顾逾叹了口气，说：“我们昨天一起吃饭的照片都上了新闻，你还要继续装下去吗？”
洛识微意识到了什么，打开手机开了一眼，顿时一声卧槽。
这新闻还是很偏向他的，指他与影帝顾逾因戏生情，疑似俩人都被掰弯了，放上去的照片相当暧昧。
这显然不是狗仔队拍出来博眼球的效果，而是……营销通稿。
洛识微立刻就想到了他家那个吃瘪的经纪人，大概率是这位被他挂了电话还不死心，还是自己搞的骚操作。
他正欲解释什么，突然有种如芒刺背的危险感涌上来，洛识微侧过头去，正好看见越侨冰冷的视线。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有种被捉奸在床的心虚感。
但是解释已经来不及了，因为第一场戏要开始拍摄了。
这场戏的三个主角，依旧是顾逾饰演的渣攻，越侨饰演的主角受，以及洛识微饰演的黑化大学生小三。
他要在越侨的面前，悄悄地勾引渣攻，和对方眉来眼去。
而越侨饰演的主角，此时已经有抑郁症的倾向，他隐约察觉到了爱人的出轨，偏偏两人处于冷战期，以至于他的愤怒只能压在心头，一时间窄小的办公室内三个人各怀心思，暗流涌动。
洛识微本以为这场戏会拍的很难，因为昨天就没拍好，暂时延后，但是他没想到……
当原亦期喊开始的一刹那，入戏最快的竟然是越侨。
沈渡秋正在与总裁陆兆开会，讨论的是公司的年度财务报表，他的皮肤泛着病态的苍白，清冷的声线有些暗哑，却一如既往的沉稳流畅。
但是陆兆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因为他的注意力都在身旁的小秘书身上。
是的，在沈渡秋出差这几天，他将那个饱受欺凌的大学生南砚留在了身边，提拔成自己的专属秘书，却没想到这个青年对自己有雏鸟情节，愈发依恋，甚至在他与爱人商议工作时都在悄悄地挑、逗他，寻找存在感。
陆兆不可否认，他有些慌，但更多的是享受这种刺激。
洛识微饰演的南砚，此时俨然一副小妖精的样子，时不时的打断一下这对夫夫的交流，自以为不露痕迹，沾沾自喜，实则表演拙劣。
南砚沏茶时，一个不小心将茶杯砸在了地上，热水溅在手腕上，陆总连忙站起来要给他擦，然而比他更快的却是沈渡秋。
越侨饰演的沈渡秋，几乎本能的将人一把拽了过来，拉开了南砚与陆兆的距离，关心的低头问道：“疼吗？去用冷毛巾敷一下，别起泡。”
越侨与顾逾都是一愣。
因为这段脱离剧本了啊！
按照剧本，应该是陆兆关心的一把拉住小三的手，心疼不已，沈渡秋看在眼里格外愤怒，冷冷的让小三出去。
结果，剧本直接颠倒了。
显示屏前，副导演也是愣了一下，但紧接着便点点头：“越侨自己改戏了，不过这样也有道理，沈渡秋将人拉开，故意不让他们亲近，用一种低调的方式来暗示、呈现给读者看，他其实已经看穿了一切。”
原亦期的神情微妙，他屈指敲了敲桌面，喃喃自语：“不对。”
越侨的确是很入戏的状态，他表演的沈渡秋，将吃醋、压抑的愤怒与痛苦展现的淋漓尽致，但是……
他是在吃南砚的醋，将陆兆这个渣攻视为第三者！
因为越侨的占有欲是对准洛识微的，所以他排斥顾逾，排斥他所饰演的陆兆，将其视为小三百般敌意。
“呀……我的剧本都被他们玩坏了呢。”
原亦期苦恼的看着这一幕，却没有生气，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新游戏，他无声的笑了笑，放任了这种剧情发展的走向。
洛识微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越侨那种凌厉的眼神，无声的控诉，每一句台词，每一个动作，都让他看得心惊肉跳。
妈耶……这位看起来气的不轻啊。
当这一场戏喊卡之后，他也顾不上过了没有，立刻就凑过去哄这位小祖宗。
洛识微从梅经纪人手里抢过毛巾和矿泉水，速度飞快的奔向越侨，献宝似的递上去，小声说：“越哥，你听我解释，那个新闻都是假的！”
越侨接过毛巾，不紧不慢的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玉白的面容冷若冰霜，他黑沉的眼眸一眨都不眨的盯着洛识微看，将人看得恨不能缩成一团，这才出声。
他的声音又低又冷，还混合着咬牙切齿的愤怒：“洛识微，你什么毛病跑去找他炒绯闻，你想成为第二个戴薇吗！想要资源还是想要什么，你跟我说我哪一样不给你？就算想只想炒绯闻，也可以来找我啊！”
梅经纪人吓得赶紧拦：“越侨，大哥你冷静点，你之前不是说过永远不炒绯闻，不走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吗！”
越侨冷笑一声：“我怕我不答应的话，有人就要跟着别人跑了。”
经纪人：？？？
这什么怨妇口吻？大哥，知道的你们是好兄弟好朋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女朋友戴了绿帽子呢！
洛识微叹了口气，说：“哥，我不想和任何人炒绯闻，只想安安静静的陪你拍完戏，但是我的经纪人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他苦笑一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越侨怔了怔，不需要他详说，就已经帮洛识微脑补了全部的来龙去脉，从小明星签合约被公司压榨，到经纪人为搏出位不择手段，从始至终，艺人根本没有任何说“不”的权利。
“是我误解你了，”他愧疚的道：“靠炒绯闻博上位的手段终究是下乘，你这个经纪人明显有问题。识微，交给我来处理吧，我帮你安排解决，把你签在我的工作室旗下，让我就近照顾你。”
签在越侨的工作室旗下？
要知道，他的工作室至今只为他一人服务，资源用之不竭，而且都是顶级大IP，倘若洛识微真的签进去，那无疑是星途一片璀璨。
这份承诺，分量非常重。
洛识微还没回答，便被打断。
“在聊什么？早上关于顾老师和小洛的新闻吗？”
一道声音温润的调侃声插了进来，洛识微心头一跳，转脸看去，便见顾逾陪着原亦期朝这边走了过来。
男人拿着常年不离手的剧本，一举一动温文尔雅，他的面容清雅气质出众，含笑的模样令人如沐春风。
一见到他，众人自然而然的放松了下来，似乎连周遭的空气都跟着舒适清新起来。
越侨主动将这件事讲了出来，认真的道：“原导，我觉得识微不适合待在那样的经纪人手中，他会害了一个纯粹的演员。”
哪知，原亦期竟无奈的笑了笑，说：“你别急，这件事我知道，小洛的经纪人昨天晚上来找过我，询问我的意见，我答应了。”
“什么？您答应的？”众人惊讶的看着他。
洛识微最是震惊，他没想到这件事还和原亦期有关，这算是狼人自爆吗？
但下一秒，他就知道他太天真了。
“对，而且我还帮他联系了顾老师的经纪人，经过三方协商，才有了今天这个新闻。”
原亦期修长的大手搭在洛识微的肩膀上，那含笑的薄唇不紧不慢的说着骇人听闻的话语，却像是在朗诵圣经般美妙动听。
他垂眸看向洛识微，语气温柔，似有一种安定人心的魔力，他说：“小洛，就像越侨说的那样，靠绯闻博取关注本是一种下三滥的手段，但是你的角色与戏份却很特殊，所以当你的经纪人提出这种想法时，我并没有立刻拒绝。
南砚这个角色本身就是被社会的黑暗所污染，他尝到了权利的美好，得到了不劳而获的快乐，从而一步步走向贪婪的极端。
你没有太多演戏的经验，也没有经历过这些事情，这个角色于你单纯的你而言着实有些复杂，或许我们可以剑走偏锋，用一些特殊的方式，让你体验南砚的人生。
帮你完全入戏。”
“帮我入戏？”洛识微神情古怪，他看着满脸认真的原亦期，只觉得分外荒唐。
这种理由未免太可笑了吧？
但是，他的质疑还没出声，便被泼了一盆冷水。
人精般的顾逾顾影帝，此时就像是失了智一般，从不解到慢慢的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赞叹道：“原来如此，原导果然心思巧妙，既然是为了剧组为了小洛，炒炒绯闻我当然没意见。”
越侨沉思片刻，也缓缓点头：“虽然剑走偏锋，但想要完美的与角色融为一体，这的确不失为一种有效的方法。”
其他人更是如此。
明明前一刻，这种手段在众人口中还是下三滥的手段，但是只需要原亦期一句话，哪怕是再荒唐，他们都不会怀疑他的动机，因为他们认为原亦期是完美的圣人。
只有洛识微不这样觉得。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突然一阵发冷，这不仅荒唐，而且诡异的就像是邪教祭祀的现场。
而原亦期，就是这群使徒所无脑信仰的……
邪神。
而那邪神，用完美无瑕的面容与神圣的气场，包裹着他涌动在暗处的邪恶本性，他亲昵而爱怜的看着洛识微，轻轻一笑，无限温柔包容，说：“小洛，你可以慢慢的去体验南砚的人生，不仅越侨，大家都会好好配合你的。”
……！！！
洛识微寒毛直竖。
他发现了，他昨天扳回来了一局，看起来是让原亦期吃了亏，但是实际上也是过早的暴露了他和越侨。
现在，他完全可以通过毁掉自己，再摧毁越侨；同样也可以通过毁掉越侨，来摧毁洛识微。

第6章
绯闻的事情解释清楚了，洛识微看似一脸轻松，心里却在疯狂地辱骂反派BOSS。
原亦期这种智多近妖的疯子，怪不得之前那么多任务者都栽在他手里，正常人能打得过妖怪吗？？？
【统哥，你确定我这个小身板能打得过反派吗？我现在连原著全文都还没完全解锁两眼一抹黑，反派在暗我在明，我觉得我马上就要凉了……
你们确定没什么金手指给我？我不求武术魔法什么的，好歹来个复活甲吧？】
洛识微开始疯狂明示。
【没有。时空规则，禁止使用高于所在世界科技的外挂，你所能依仗的只有待解锁的剧透。】
系统顿了顿，语气诡异的补充的一句：【和你的不要脸。】
洛识微：？？？？
统哥你这么直白真的好吗？
他正准备嚎两声，不依不饶的从系统那再蹭点好处，结果就被震动的手机给打断了。
是经纪人发来的微信消息。
看得出来，他家经纪人已经懒得跟他打电话了，直接用微信通知：我新为你接了一个综艺档，这个月30号你要和顾逾一同以嘉宾的身份出席《拍戏那些事》。好好和顾影帝打好关系，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知不知道？
洛识微：“……擦，就算是节目组想蹭热度，也不至于来的这么快吧，刚传出来的绯闻立刻就有了邀约？”
这可是上星的综艺，对于以前的洛识微而言，完全是不敢想象的好资源，如今却是唾手可得……
洛识微下意识的朝忙碌的片场看了一眼，顾逾正在准备下一场戏，原亦期与越侨正在低声聊着什么，满场喧嚣，他站在那里却有一种令人安定的宁静感。
明明是在与越侨交谈，但是原亦期却敏锐的像是在身上安装了雷达，在洛识微的眼神扫过来时，从容的抬起头，朝他看过去。
两人对视一眼。
原亦期站在角落里，身后是大片大片的黑暗，昏暗的灯光洒下来，那双灰蓝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显得神秘而冷漠，没有一丝温度。
洛识微意识到，这一刻的原亦期才是最真实的他。
但是下一秒，男人弯唇笑了笑，眸中的温柔驱散了冷意，如大海般清澈透明，他朝洛识微眨眨眼，姣好的唇形一张一合，优雅无声：加油。
喵的，这综艺绝对和原亦期脱不了干系！只有他会悄无声息的布下一层一层陷阱，缓缓地将他推下去，偏偏还让人明知有危险却无法回头。
洛识微磨了磨牙，脸上却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他迅速朝对方比了一个心，骚里骚气的无声回了一个：啾咪~
原亦期没料到他会如此反应，眼眸不由泛起微微的诧异。
洛识微已经迅速逃离了对方的视线。
呵呵，他当然会加油，打不过还恶心不死你吗？
对付原亦期需要从长计议，但是他家这个助纣为虐的憨批经纪人，洛识微打算尽快处理掉，免得持续被坑。
所以，他果断地在微信上拒绝了对方安排的工作。
对方显然没料到，面对这等“好事”他会直截了当的拒绝，立刻惊讶的回了一句：“你没疯吧洛识微，这个时候装什么清高，别忘了你弟弟可还等着你挣钱供他出国留学呢。
更何况，我们可是有合约在身的，如果你要拒绝公司安排的工作，就必须赔付双倍的违约金！”
洛识微面无表情：“滚，等着解约吧。”
违约金就违约金，反正他的任务就是拯救大团灭结局，又不打算在这个世界活到死，钱财跟他有半毛钱关系？
对方没想到他如此油盐不进，气急败坏道：“你等着，我现在就停了你家人手里的银行卡，我看你弟弟拿什么出国，你妈拿什么买别墅！”
“那种吸血鬼家庭关我毛事，你停了我还求之不得呢。”洛识微鄙夷的看了一眼他的威胁，真当他是原身呢，还能被这种话吓到？
他正准备嘲讽回去，突然灵机一动，喃喃自语：“不对，哥，我不应该这么回复，换一种语气，换一种更有效！”
洛直男的戏瘾上来了。
他抽了抽鼻子，秒入戏，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敲：“你敢！！那是我的家人，如果你敢伤害他们，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对方回了个“呵呵”，就不再说话，立刻着手停了洛识微的工资卡，准备通过他最重视的家人，给他点颜色看看。
洛识微关上手机，脑海中几乎可以想象得到经纪人那副小人得志的冷笑，他自言自语道：“你可千万别放过他们。”
【哥，装白莲的感觉还挺爽。】
【= =】系统拒绝回应。
-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很快，连越侨都知道，他和顾逾有绑定的综艺档了。
洛识微满脸乖巧的表忠心：“越哥你放心，我已经拒绝了！”
“不用拒绝，有曝光率对你而言是好事。”越侨垂眸，翻着手里的剧本，清冷的声线听不出任何情绪。
洛识微一脸狐疑：“真的吗？”这醋精什么时候，态度这么平和了？
梅经纪人心里冷笑三声，暗道刚才沉着一张脸，周身全是低气压、一副老婆跟着跑了的样子，也不知道是谁，什么高岭之花，一碰到洛小白莲的事秒变小学鸡！
现在装起大度来了？
果然，越侨根本没能装多久。
他突然放下剧本，抬眼看向梅云婷，语气不善：“我最近一个综艺档期也没用吗？”
？？？不是你自己不喜欢，全推了吗？
经纪人一边腹诽，一边善解人意的提议：“有一个国民综艺邀请你，正好需要一个搭档，要不然……？”
越侨立刻看向洛识微，声音温柔了八个调：“那我们一起参加吧。”
洛识微一边憋笑一边乖巧的应下：“好呀，谢谢越哥。”
越侨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度，他低咳一声，雪白冷漠的脸上泛起浅浅的红晕，却偏要一本正经的解释：
“我没有吃醋，你不要瞎想。原导的想法很好，他让你多与顾逾互动，可以增加你在戏中的代入感，但是我怕你阅历太少容易沉迷，所以为了避免你迷失在戏里的繁华中，我会经常将你留在身边，时常督促警醒，知不知道？”
好像没有人说你吃醋吧？这么不打自招真的好吗？
洛识微脸上的笑意都快忍不住了。
越侨这个人，乍一看宛若雪山般孤傲的不可靠近，但是熟悉了就会发现，他其实真诚而炙热，有的时候还会幼稚的像个小孩。
他一脸真诚的哄他：“越哥对我的好我当然知道，你就是我亲哥啊，我唯一的哥哥啊，我哪里会怀疑你。”
说完以后，还不用熟练的哄一下系统。
【统哥，这都是为了哄男主的，他在我眼里就是需要老父亲呵护的叛逆小儿子，只有你才是最疼我最宠我的亲哥！】
【……】系统慢吞吞的说：【你的发言，听起来像个渣男。】
洛识微坚决不认。
越侨还不知道，他心爱的识微弟弟是个左右逢源的渣男，还在时时刻刻的为他打算。
“之前……戴薇是不是想约你？”
洛识微惊奇：“越哥，这你也知道。”
一向看他不顺眼的梅经纪人，竟也难得的出言提醒：“那女人不是个东西，你不想被坑就离她远点。”
她一向快人快语，三两句便将戴薇干的那点事，都讲得出来，与顾逾所说的差不多。
无外乎就是抢角色害前辈，手段卑劣那点事。
越侨安抚道：“不用担心，我已经将这件事告诉了原导，他不会放任这种人品败坏的演员，受到他的庇佑留在剧组的。”
“……你告诉了原导？”洛识微神情微妙。
越侨：“当然。”
洛识微看着他坦荡认真的模样，心里突然叹了口气。
越侨真是……和原亦期两个极端。
他出身在优渥的家庭中，虽性情孤僻，却受到良好的教育，以至于本性单纯善良且正直，即便身处在这个纸醉金迷的娱乐圈，仍然看不惯这其中的肮脏。
这样的人演起看透世间肮脏、被现实打断脊梁走向毁灭的沈渡秋，难度可想而知。
“你叹什么气？”
“因为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洛识微说：“哥，打个赌吗，我猜这件事的走向不会如你预料，你和原导说了这件事，不仅不会轻轻松松的把人驱除剧组，反而会出现更大的麻烦。”
越侨微微蹙眉，连经纪人都诧异的看他，问：“什么麻烦？你怎么知道的？”
“预感吧……”
洛识微朝他眨眨眼，故作轻松的笑了笑，问：“越哥，赌不赌？我赢了的话，你可得请客。”
梅经纪人凑过来，说：“我跟你赌，要真出事了的话，我负责解决你和原公司的违约官司，还把你签到我手下来！”
尽管之前那经纪人搞事，是在原导的默许下，但是原导是好心，不代表他们看不出来那人心术不正，梅云婷虽然嘴里叭叭着讨厌小白莲，但还是有心想帮他解脱出来的。
洛识微当然乐意之极：“那就这么说定了。”
即便原著还没有解锁关于戴薇这个女配的剧情，但是洛识微仍然已经品出来了不少信息。
【越侨告诉他之前，原亦期真的不知道吗？我不信。他那种会把一切掌控在手里的人，怎么可能一无所知。
现在越侨把事情捅到明面上，他会怎么做？如果他不处理，肯定会影响他在越侨和大众眼里的形象。】
系统：【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但是我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如果她只是一个惊鸿一瞥的女配，注定被原亦期逐出剧组来安越侨的心，那统哥，你那边不至于不给我解锁她的剧情吧？我猜她后面还有一定的戏份……】
但是反派的心思太诡谲了，他猜不透，他会怎么做。
-
从那以后，洛识微总是有意无意的观察着戴薇，想通过她的反应，来看原亦期会如何做。
看得出来，虽然不知道那大BOSS做了什么，但是戴薇的反应却很异常，她频频NG，洛识微与她对戏时几乎没有一场是顺利完成的。
又是一场NG的戏，看着精神恍惚的戴微，洛识微试探着问：“薇薇姐，你还好吗？”
戴薇突然抬头，双眸泛着血色，近乎仇恨的看着他，冷笑一声，说：“拜你们所赐，我当然好不了。”
洛识微将这些告诉越侨，后者了然的点点头，说：“别担心了，是原导已经和她提出解约了，甚至可以赔付她双倍违约金，她还有些不死心，不过……”
他轻嘲的弯了弯唇，说：“她为了抢角色做出那种丧尽天良的事情，也该付出代价了。”
在越侨看来，这明显是善恶到头终有报，原导也没用辜负他的期望，这位被业界奉为圣人的完美艺术家，的确不负盛名。
他将艺术看的尤为重要，无法容忍任何一点瑕疵，并不会容忍道德败坏的演员来玷污自己的作品。
洛识微愣了愣，有些狐疑的摸了摸脑袋。
难道他真的猜错了？原亦期为了安抚越侨，真的打算就这么把戴薇逐出剧组？
越侨见他不说话，反而轻笑一声，安抚道：“别难过，就算没有赌约，我也会让梅云婷把你签过来的。”
他的弟弟呀，还是放在自己身边最安心。
洛识微也不再纠结：“好，谢谢越哥。”
梅云婷“走过来，啧”了一声，：“好话都让您说了，我跟个工具人似的。”
她说着，还是将手里的车钥匙丢给洛识微，讲：“你经纪人那边我还在谈，既然注定是我手下的艺人那也不能天天打车回酒店，地下车库里那辆SUV你先开车……等等，你有驾照的吧？”
“有。”
洛识微满脸乖巧，“谢谢梅姐。”
“噫，就你嘴甜。”梅云婷唏嘘：“现在的男孩子都怎么了，一个个比小姑娘还能撒娇。”
但这么说着，她还是很受用的。
洛识微对这份礼物也很受用。
他本着不要脸的本性，坦坦荡荡的接过钥匙，当天下午收工就直奔地下车库，连背影都流露出一股快乐。
男人嘛，哪有不喜欢车的？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车，但是自己手握方向盘的感觉不能太爽。
洛识微嘚嘚瑟瑟：“统哥，可惜你没有实体，不然今天晚上，我一定带你飚车让你爽一爽。”
【呵呵】系统给出无意义的字节。
洛识微充耳不闻，驱车，往外开。
“嘭——！”
什么声音？
他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便是车与不明物体相撞的闷重声。
在昏暗的地下车库，显得格外清晰。
“我撞人了？？？”
他吓了一跳，连忙从车上跳下来，紧接着就见不远处的角落里倒着一个女人。
她仰躺着，黑发散了一地，一动不动，鲜血顺着腿部流下来，红的浓稠，艳的刺目。
不知是死是活。
洛识微万万没想到，刚拿到车钥匙就乐极生悲，他的心脏几乎骤停，死死的盯着女人那张脸，声音艰涩：“……戴薇？”
竟然是戴薇？
他杀了戴薇？
青年的大脑一片眩晕，他后退了两步，一个踉跄，却没有摔在地上，而是倒在了一个温暖有力的怀里。
淡淡的茶香混合着男人温润的声音，轻柔的落在他的耳边，带着一股令人安心的气息，他说：“别怕，没有人看见，你不会有事的。”
洛识微迟钝的回过头去，看到的是一张清雅无双的面容，这一刻，原亦期圣洁的仿佛从天而降的神明，来拯救他这个迷途的羔羊。
他的嘴唇颤了颤，咽下到了嘴边的国骂。

第7章
“原导……”
青年整个人都蜷缩到了原亦期的怀里，他死死地抓住他的衣袖，宛若抓住救命稻草，声音颤抖的含糊不清：“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看到她跑出来，怎么就突然……”
他哽了一下，后面的没敢说下去，一副惊恐未定瑟瑟发抖的可怜模样。
昏暗的地下室，满地的鲜血，即便是在这样如地狱般恐怖的场景下，原亦期仍然是优雅的、不紧不慢的将他额头的碎发抚开，声音低沉温柔：“你是我最看好的演员，我当然相信你不是故意的，小洛。”
【我他妈当然不是故意的，是你个憨批陷害的啊啊啊啊！】
洛识微心里骂了无数遍，脸上却半点不显，怕演技不够，他还刻意低着头不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脸。
“那……那她怎么一动不动，不会是死的吧！原导、原导我是不是杀死了她？！！！”
这个设想，让青年更为惊恐，他开始剧烈的挣扎，拼命地往原亦期的怀中挤过去，即便男人安慰的再温柔也没用用。
突然
在原亦期低头的刹那，恰好洛识微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他一抬头，无意识的擦过对方的唇。
唇唇相贴，转瞬即逝。
柔软，冰冷，一如原亦期的心脏般冷酷的没有一丝温度。
两个人皆是一愣。
原亦期抚了一下唇边，灰蓝的眼眸在黑暗中令人捉摸不透，第一次，他微妙的神情在那个误打误撞的亲吻下，像神明走下神坛般，出现了些许真实的人性化反应，他缓缓开口：“……你，”
洛识微眼泪汪汪，可怜兮兮，先声夺人：“原导！原导我不是故意的！！您是我心目中的偶像，是神明般的存在，我怎么敢亵渎神明吗，我不是故意的……”
原亦期还没说完，他还抽抽噎噎起来，一副被毁了清白的受害者的样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子就是故意的！】
【让你算计你爸爸，让你坑我，打不过你还恶心不死你吗，哥你看他傻眼了吧，对于直男而言，和同性接吻得恶心成什么样啊！尤其这老阴比还一向高高在上，一副将凡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的样子！】
【有种他就当场杀了我啊 嘻嘻嘻嘻嘻嘻嘻】
洛识微看他吃瘪，暗爽不已。
系统：？
【你好像也是直男。】
【但是我恶心到他了！】洛识微一副骄傲的语气，仿佛占了多大便宜。
看得出来，他已经被原亦期被气疯了，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手段都拿出来用了。
然而洛识微并没有高兴多久。
原亦期的错愕只维持了一瞬，随即他微微一笑，眼中满是温柔包容的看着洛识微，安抚道：“没关系，小洛不用放在心上，把刚才的事情当做是一位导演对他珍视的演员，特殊的安抚就好。”
洛识微一噎。
【哥，他好能忍，这心理素质也太强大了吧，这都不能把他刺激失态！】
真不愧是反派大BOSS。
见恶心不到他，为了避免回忆刚才那个吻，以至于恶心到自己，洛识微果断转移话题。
他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眼地上的戴薇，问：“原导……她不会真的死了吧？她要是死了我会不会坐牢啊？我不想坐牢啊……”
“不会的，我怎么舍得让你坐牢呢？”原亦期温柔的拍打着他的肩膀，男人的声音就在耳边，柔和的声音蛊惑着人类失去理智：“只要你乖，好好配合，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好你啊，对不对，小洛。”
“我乖，我特别乖。”洛识微眨巴着大眼睛，乖巧的望着他。
他毫不怀疑，无论戴薇死没死，原亦期都能将他保下来，这个人的能力在当前世界完全可以说得上是一手遮天，宛若上帝。
但是……这也就代表着，他会被他进一步掌控在手里。
不过也好。
洛识微内心一片冷静，他已经迅速思索出对策，虽然被摆了一道，恰恰也好通过这种方式让反派降低对他的警惕，以便于他以后搞小动作。
这就到了互飙演技，互相洗脑的环节了。
原亦期将人安抚下来，这才缓缓站起来，他走到戴薇的身边，稍微检查了一下，略一挑眉，随后含笑看着洛识微，说：“人没死，别怕，叫救护车吧。”
“好！！！”洛识微立刻松了口气，赶紧拿出手机打电话。
还好还好，原亦期只是想打破他的心理防线，没准备让他立刻背上命案，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为了掌控他而杀死戴薇，并不划算。
反正，以原亦期的冷酷心肠，绝不是不敢杀人或不忍杀人。
戴薇已经被送进去抢救。
李编剧交完了住院费，悄无声息的走到原亦期的身边，低声问：“她有必要活下来吗？这个时候或许戴薇死了，效果会更好一些。”
亲手杀人，想要脱罪便只能依靠原亦期，即便活下来，这个女人也会活在洛识微的梦魇中，无法摆脱。
只有这样，他才会完全将原亦期奉为救赎。
然而，原亦期闻言，却无趣的摇了摇头，似对他的想法格外嫌弃。
他望着缩在角落里、失魂落魄的青年，缓缓露出一抹浅笑，走廊的尽头，夕阳的橘光洒在男人的侧脸轮廓上，仿佛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芒。
然而，他说出的话却似恶魔低语。
“愚蠢，你那种方式只会摧毁掉他，让他成为一个没有心智的工具。”他的声音轻柔羽毛，异常鬼魅：“一个脱离剧本的变局，就像从苍白的纸片人，变得那样鲜活可爱，小洛啊，他值得我花心思来慢慢观察。”
如果洛识微听到，大概会破口大骂，你特么观察的第一步就下这么重手？还让不让人活了！
-
手术室的灯变绿了，很快医生们推着昏迷的戴薇进了病房。
洛识微还失魂落魄的坐在长凳上，突然他感觉肩膀一重，随后是久违的温暖，青年怔怔的抬头，看着那张万变不惊的含笑面孔。
原亦期优雅的将外套搭在他的肩膀上，细细的为他整理好凌乱的短发，又贴心将墨镜戴在洛识微的脸上，遮住了他可怜狼狈的一面。
他说：“戴好，别被人发现。”
洛识微看见他便不自觉的安下心来，小心翼翼的问：“原导，她……怎么样了？”
“她流产了。”
原亦期语气平淡的陈述事实：“戴薇怀孕两个月了，你这一撞直接流产，她本人并无大碍。”
流产……
洛识微的面部抽搐了一瞬，这不是装的了，而是真实反应。
【哥！！我特么绝对没有撞她，这是碰瓷啊碰瓷！！】
“原导……她不会让人赔她孩子吧？”洛识微委屈巴巴，欲哭无泪。
“不会的。”
原亦期朝他温柔一笑，说：“乖孩子，你只要听话就好，没有人可以伤害到你，她的流产和你有什么关系呢？即便有，只要她不想被爆出怀孕的丑闻，就不可能牵涉到你。”
洛识微圆溜溜的眼眸望着他，逐渐变成一片空茫，他像是被洗脑了一般，不停地低声喃喃：“我乖，我听话，我只听原导的话……”
-
戴薇被撞住院的消息是在第二天传出去的，但是肇事者是谁却无人知道，在原亦期的命令封锁下，更是无人胆敢探究。
然而，就在大家以为她要就此出局，原导为了档期要换演员时，戴薇却拖着病体出现在了片场。
她的腿上打着绷带，走起路来格外虚弱，漂亮的脸蛋一片脆弱的苍白，仿佛随时可能倒在地上昏迷过去。
已经有人想要救护车了。
副导演陆群吓了一跳，赶紧来劝：“薇薇你身体还没痊愈怎么就跑出去了，快回医院别胡闹，你这样子怎么拍戏？”
回医院？回去以后怕是要面对的就是解约吧。众人脸上不由得带出同情之色。
然而戴薇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眼眸炙热，语气中带着一股病态的疯狂，她轻轻的笑，说：“不，导演，我的伤没有那么严重，而且我今天的戏份不正好是车祸吗，我觉得现在演起来……”
“刚好合适呀~”
“你瞧我身上的伤，还有比这更真实的拍摄画面吗？”
她说着，一边解开绷带一边看向洛识微，像是寻求外援般固执地问：“小洛你说呢？我现在是不是最佳拍戏状态？”
副导吓了一跳，赶紧把人拦了下来。
洛识微看的眼中一寒。
他本以为是原亦期将被撞过的戴薇丢到了他的车旁，现在看来……他毫不怀疑，是戴薇自己恶意找到他碰瓷的。
原亦期在里面起到蛊惑的作用，还是顺水推舟，都未可知，但他绝对是最佳受益人。
这边正闹着，原亦期便听到动静走了过来，看着固执到疯狂的戴薇，他叹了口气，似有些无奈，又有些不忍：
“让她演吧，否则她不会甘心的。
陆群，你去把医生请过来，全程陪护，一旦有任何问题立刻送往医院。”
陆群见他发话，也只能点点头：“好，我去办。”
洛识微全程乖巧的坐在角落里，只有在原亦期看过来时，才像是寻找到了安全感，立刻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原导。”
原亦期微微颔首。
越侨拧着眉头，他观察洛识微很久了，一直是神情恍惚蔫蔫的样子，连他说话都要爱搭理，结果原导一来他就变了样子？
他的心情顿时微妙起来。
“你和原导……”
洛识微一听到“原导”两个字，立刻双眼放光，满脸崇拜：“原导是我最尊敬的人……不……”
他轻声喃喃：“那样完美的原导，是我心目中的神明。”
说完，立刻换了表情，拿起剧本站起来，一本正经的说：“越哥，今天的戏我还有不懂的地方，要去请教原导，不打扰你了。”
越侨：？？？
他一把将人揪了回去，语气酸溜溜，不可置信的问：“就一晚上的时间，现在他在你心目中，就比我都重要的是不是？”
洛识微婊里婊气、故作天真的回答：“越哥，你们对我而言是不一样的啊。”
越侨：“……”
洛识微心里呵呵一声。
【让你被他洗脑，还不让我说他坏话，你看爸爸这绿茶口吻你招不招架得住！不把你们俩成功离间了，我还是洛识微？】
是的，洛识微昨天被反派摆了一道，越想越气，直接无师自通的绿茶属性。

第8章
眼看越侨的脸色就要沉下来，洛识微见好就收，秒转移话题：“越哥，戴薇真的要带伤拍戏吗，你瞧她那样能完成几个动作，这个时候该用武替了吧？”
戴薇的经纪人也是这个意思。
“不行。”
原亦期正在翻剧本，闻言微微抬头，银制眼镜搭在鼻梁上看起来非常的书卷气，温润且儒雅。
然而，他的声音却泛起了丝丝冷意，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道：“我的剧组，从不允许出现替身，每一帧镜头每一个动作都必须由演员亲自完成，你若做不到，我可以换人。”
经纪人脸色一白，只觉得在那双灰蓝的眼眸注视下一切都无所遁形，他呐呐了两声，什么都没说出来。
戴薇却一把将人拉到旁边，她望向原亦期，脸颊一片苍白，双眸却仿佛透支生命般燃烧着勃勃生机。
她说：“原导，我可以拍，现在就可以，我有经验……”她的声音慢慢弱下来，低声喃喃：“我要证明，只有我才能演这个角色……”
原亦期微微一笑，眸中的冰冷尽数融化，他面含鼓励，声音温柔：“小戴，我相信你可以。”
“越哥，你发现了没有，她的精神状态不对，”洛识微一边观察着戴薇的模样，一边低声说道。
越侨也是微微蹙眉。
他厌恶使尽卑劣手段害人害己的戴薇，却也不愿意看到她这样疯疯癫癫的模样。
“开始。”
原亦期低缓有力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递到每个人的耳膜中，众人下意识的精神一震，随着他的声音将注意力集中在片场上。
车祸的情节完全是无实物拍摄，要求演员自己调整角度，表演被汽车撞飞的画面。
为了找准合适的角度，演员往往要反复飞出去四五次，留下充足的素材供后期制作。
然而……
谁也没想到，戴薇突然演技爆发，一遍过了！
她的身体随着威压的惯性向后甩去，重重的砸在了栏杆上，那闷重的声音像是地雷般在整个片场格外清晰，听的人头皮发麻。
女人摔下来，又惯性的打了两个滚，她躺在地上，头顶、腹部、腿间都是浓稠鲜艳的红，分不清的鲜血还是血浆。
陆群一愣：“工作人员怎么下手这么重？”
“不是工作人员，是她自己摔的。”原亦期温润的嗓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洛识微已经僵住了。
戴薇倒在地上，侧着脸，她睁着眼，一双空洞的黑眸就这样直勾勾的望着远方……
远方的他。
【哥，你把那天晚上的车祸视频给我播一下。】洛识微罕见的没有耍宝。
紧接着，他看过无数遍的视频再次浮现在脑海中。
他驱车离开，地下的灯光一闪一闪，暗下来的一瞬间戴薇凑巧也朝这边走过去，紧接着便是一声：“嘭——！”
但是这一次，他发现了不同，戴薇根本不是无意间和他撞上的，而是掐准了时间冲上来让他撞！
不同的时间线，同样的车祸，戴薇甩出去的样子在脑海中交叠重演，洛识微深吸一口气，他毫不怀疑，戴薇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
她疯了。
他看向原亦期，男人单手撑着下颌，专注的看着这场戏。
他的唇角含着淡淡的笑意，眼底却是没有任何情绪的冷漠，他看着倒在地上柔弱的女人，没有半点心疼不忍或旖旎的想法，完全是纯粹的对艺术的欣赏。
洛识微几乎可以想象的到，他是怎么优雅的、一步步把戴薇推入绝境，饶有兴趣的看着她将自己的罪行暴露出来时的惶恐。
戴薇肯定是不想离开剧组的，一旦被逐出去她就完了，所以原亦期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稍稍推波助澜，就能让她走向极端。
戴薇恨越侨，却不敢惹他，所以她只敢碰瓷他，用她肚子里的孩子，这无疑是破釜沉舟的毒辣。
但是她没想过，站在她身后冷眼旁观的，还有坐收渔翁之利的原亦期。
想到这里，洛识微终于把整个来龙去脉串联起来了。
【真是可怕啊……】
洛识微神情复杂的看了一眼越侨，这个憨憨如果知道，他的一句话带来这么大的连锁反应，不知该是何等心情。
【他间接害了你。】
【不，统哥，这是件好事。我得谢谢原亦期，也要给他上一课……他没用戴薇搞死我，接下来就该换我，让他知道什么叫作茧自缚了。】
洛识微大脑一片冷静，迅速的便想出应对方案，他的双眸明亮且炙热，手指抚在胸口时能够感受到剧烈跳动的心脏。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将原亦期一军，让他栽个大跟头了。
【不……我要冷静，这件事必须从长计议，不能心急。】
-
所有人都在讨论戴薇那场诡谲惊艳的表演，虽然她本人已经被送回了医院修养。
在原亦期朝这边走来时，洛识微已经熟练的切换成另一张面孔，他乖巧又安静，在看到男人的一瞬间却立刻双眼放光，目含濡慕，声音异常羞涩：“原导。”
这态度，简直像是对待倾慕崇拜又不可接近的男神。
听得越侨眉头一跳，格外刺耳。
洛识微当然不会告诉他们，他每次对着原亦期演戏时，都把对方想象成他做梦都想研发的全息网游主脑，才会如此深情。
他眨巴着大眼睛，小心翼翼的问：“那个……薇薇姐还好吗？”
“伤口重新绽开了，不过没有大碍，不用担心。”原亦期最后四个字，意味深长。
洛识微像是松了口气。
越侨在一旁冷眼看着，未置一词。
他就像个局外人，完全插不进去两个人之间的默契，明明……
明明在今天之前，小微还是他的。
他一个人的。
明知道不该这样想，但是越侨还是无法忽视内心的不舒服。
“越侨。”
原亦期突然看向他，叹息一声，说：“戴薇今天的状态你们也看见了吧，她为了不解约，完全是走向了一个极端。”
越侨皱眉：“她的精神似乎有问题。”
“目前还不知是真是假，但总归，现在不是刺激她的好时机。”原亦期无奈一笑，说：“事到如今，也只能让李编剧修一下剧本，删减一些她的戏份，以温和的方式让她提前杀青了。”
越侨微微颔首：“也只好如此。”
原亦期目光一转，落在洛识微身上，笑道：“正好，我最近有些新想法，可以把删减下来的空白段落，用南砚这个角色填补上。”
给洛识微加戏？
看着青年诧异的样子，越侨冷漠的轮廓慢慢柔和下来，他的眼中泛起一抹笑意，调侃道：“也好，看来我们还要做一阵搭档，小微。”
“谢谢越哥和原导的照顾，”洛识微嘴巴超甜，随后有些迟疑的道：“但是，我不知道我能不能胜任……”
他望向原亦期，那渴望濡慕的目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巴巴的，可怜兮兮的，还带着几分欲语还休，小声说：“晚上回酒店后，我可以去请教您吗，原导？”
原亦期莞尔一笑，清澈纯净的蓝眸中满是包容，像是在看一个迷途羔羊般的后辈，他温柔的说：“当然可以，你想找我，什么时候都可以。”
越侨的脸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他不顾矜持风度，一把将了洛识微给揪了过来，语气不善的道：“有什么事不能在剧组请教，还要往客房里跑？原导，我家小微刚进圈子什么都不懂，我会教他，离导演的生活远一点的。”
这口气，怎么听怎么像是被戴了绿帽似的。
原亦期笑容一顿，神情有些微妙。
他怎么感觉，越侨这口气，像是对他颇有微词？
我家小微刚进圈什么都不懂，一个导演还不懂吗？离他远点！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越侨一向敬重钦佩原亦期这个导演，几乎将他奉为圣人般信服尊敬，这还是第一次……
态度如此不善。
为了一个洛识微。
原亦期的视线投向洛识微，蓝眸中带着几分打量探究的意味，后者一脸无辜、七分茫然、十分可怜。
洛识微小心翼翼的拉了拉越侨的衣袖，一脸真诚的解释：“哥，你误会了，就算我想，但是原导也不会对我有那样的心思啊。
在我心目中，原导一直是完美大爱的圣人，神爱世界，不含情欲，只有慈悲怜悯，那就是原导啊！我怎么敢亵渎神明呢，你可千万别误会我们！”
越侨却立刻抓出他话语中的漏洞，冷冷的道：“你的意思是，他不愿意所以你不敢有这种心思，如果他愿意呢？”
得，越描越黑了。
洛识微忧郁的叹了口气，说：“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原亦期：“……”
原导心情颇为微妙。
他的唇角礼貌的上扬，笑意却未达眼底，只是冷眼打量着这个小混蛋无辜又委屈的样子，一时间竟然分不清，他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但，不得不说这小混蛋还真是属刺猬的，看起来怂怂的，但是总在你不设防的时候，狠狠地扎你一下。
还真扎的有点疼。
让人忍不住想要，一根一根剥掉他的刺，看着他惊慌悲鸣的样子呢。

第9章
《越界》的大部分剧情，都是在深城拍摄的。
这是一座非常矛盾的城市，他的市区极为繁华，多少著名企业的总部都是建于此地；然而作为边缘的老城区却格外的陈旧、荒凉。
因为历史遗留问题，老城区尚还保留着许多战争过后的断墙残垣，走过这里，似乎连天都变成了灰蒙蒙的一面，令人的心情无端压抑起来。
洛识微站在片场的顶楼上，拿着望远镜到处看去，从这里的角度可以看到一座城市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景。
就像是《越界》这部电影中，繁华背后的荒凉残忍，两者之间格外相似。
“原亦期这个人，虽然性情极端残酷，但他也是真的有才啊……”洛识微喃喃了一句：“他对艺术的掌控力太强了，也难怪那么多人会受其蒙骗。”
不过也就是因为执行力太强了才可怕。
他仿佛是永远走在时代的前端，在别人为利益挣破头时，他在专心塑造自己的艺术作品；
在别人看尽娱乐圈的名利浮尘，崇尚不染世俗、发人深省的艺术电影时，他已经把艺术搬到现实里来了……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张泰山压顶不变色、无论何时都能保持温润含笑的优雅模样的男人，忍不住啃了啃手指甲，嘀咕了一句：“哇，这种变态，真想撕破他的伪装，打破他的平静，看他愤怒到失态的样子呢。”
“咔哒”
顶楼的门被打开的声音响起，洛识微熟练的将表情隐藏下来，他回过头，露出些许的惊讶：“顾老师？”
怎么是顾逾？
一看见这个开头就被三振出局的顾影帝，洛识微瞬间索然无味，连应付的心情都没有了。
顾逾却错把他的表情当成了失落，笑道：“小洛，明天你的戏就要杀青了，舍不得走是不是？”
洛识微配合的露出难过的表情：“顾老师……”
“别难过，虽然你杀青的有些早，不过我还是那个意思，只要你想，以后有的是好角色都可以给你。”
顾逾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青年皱眉的模样，指了指他震动的手机，笑眯眯的道：“别急着给我答复，你先接电话。”
男人的模样，显然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态度。
洛识微狐疑的看了一眼震动的手机，陌生的号码，当着顾逾的面，还是选择了接通。
紧接着一道暴躁粗犷的声音，带着穿透耳膜的分贝传过来：“洛识微，你个白眼狼，翅膀硬了换手机玩失踪是不是！我现在就去你公司找你，问问你们老板、你那些粉丝，像你这种不孝的儿子有没有资格做明星！”
蛮横，还带着股威胁恐吓的意思。
洛识微下意识的把手机从耳边挪开，他揉了揉耳朵，慢吞吞的想着，听这意思，打来电话的应该是原身他爹了。
是的，他反向怂恿经纪人把银行卡停了以后，就果断的换了手机号，一了百了。
没想到对方竟然找来了他的新手机号？
他瞄了一眼若无其事的顾逾，毫不怀疑是这个狗东西给的，害人都搞得这么低级……
真是和原亦期那种坑死你还让你数钱的变态没法比。
洛识微暗暗吐槽了一句。
他正准备挂断电话，那头又换了一个年轻的声音：“爸你先冷静点，我和哥说……哥，我是识绡，你别怪爸说话难听，家里出事了你知道吗？
那天你的银行卡被暂停使用了，咱妈怕你出事就想找你，路上出了车祸现在还在抢救呢……我们联系不上你，连医药费都没钱交，哥你快回来吧！”
这声音，清亮中含着几分虚弱，虚弱中又有委屈，控诉他的冷酷绝情无理取闹。
【哥！统哥你听！这个就是我的吸血鬼弟弟，他和我撞人设了！我不管，这一家哪能容下两个白莲花！】
洛识微说着，他的耳朵已经竖了起来，仔仔细细的听着，一个音节都没漏下。
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倒像是在观摩学习。
【系统：……】
那边洛识绡已经委屈的哭诉半天了，把他妈的惨状形容的就要断气了，声音都哑了，还没得到回应，不由疑惑：“哥？哥你在听吗？”
洛识微有点感慨，原身的堕落和这个家庭的原因是分不清的。
以往，只要他弟弟或者妈妈哭一下，再配上装黑脸的爸爸，总能让原身妥协一切。
洛识微也不是第一次换手机号了，试图躲避这种亲情绑架，但是他们是一家人啊，只要有血缘在，原身就永远也别想摆脱他们。
可惜了，他不是洛识微。
这时，顾逾也温声对他说：“小洛，你的母亲的确出车祸的，伤的很严重，我知道以后，已经立刻安排人去交医药费，她不会有事的。”
“顾老师……”
洛识微微微垂眸，眼圈渐渐泛红，一副深受感动到手足无措的可怜模样。
“小洛，无论你们之前有多少争吵隔阂，他们都是你唯一的亲人，我想你该去看看他们，也该给你的家人一个舒适安定的生活，对不对？”
顾逾意味深长的暗示。
【哥，他怎么这么不要脸呢？】洛识微在脑海里骂骂咧咧：【他为了包养爸爸，真是什么手段都耍的上来，他是吃定了我是个小白兔，不肯跳起来咬他是吧？？？】
系统慢吞吞的道：【你现在扮演的角色的确是小白兔。】
【我特么那是跟男主和反派装白莲花，用得着跟他一条咸鱼装可怜吗，他是能杀男主还是能杀反派？】
他光应付原亦期就够难了，还想加个家庭伦理来添乱，想的美！
“小洛？”
“哥哥，你旁边有人在说话吗？咱妈有救了是吗，哥哥？”
洛识微抬起头来，他看着顾逾，眼眶泛红双眸含泪，然后哽咽了一声，对着电话那头的弟弟说：
“识绡，医药费我已经请人帮忙交上了，但是接下来的一切，都要让你一个人扛起来了，你已经长大了，弟弟，你要扛起这个家知不知道？”
洛识绡：？？？
没想到对面的声音比他还可怜还悲痛还凄惨，洛识绡开始慌了：“哥，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洛识微嗓音微哑，轻声说：“我得了绝症，将不久于人世。现在经纪公司还要跟我要违约金，我的一切都被搬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弟弟，以后爸妈就交给你了。”
他说完，立刻挂断电话，然后一脸悲伤却坚毅的表情，看着顾逾说：“顾老师，我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拍完《越界》回报原导，这样我死也瞑目了，其余的你不用跟我说了，一个将死之人什么都不想听。”
顾逾的表情都石化了。
青年的表情是如此真实，但说出来的话却如此荒唐，他一时之间竟然分不清真假，只能眼睁睁看着洛识微离开。
-
洛识微伤心欲绝的脸，一走出来就变成了满脸淡定，甚至心里哼起了歌。
跟他比白莲花，这可是男人的尊严，能输？
他将望远镜往包里一丢，然后掏出剧本，慢吞吞的开始往越侨的房车里面蹭，小声逼逼：“统哥，我掐指一算，那小助理买的饭应该刚好送到！”
洛识微抱着剧本走进来，笑容灿烂，状似无意：“哥，我来找你对戏了，这一段我有点不理解，欸？你在吃饭啊。”
一进去，都是饭香。
满桌子的美味佳肴，都是深城的私房菜大厨的手艺，和外面啃盒饭的众人仿佛两个天地。
越侨正在看剧本，饭菜摆在眼前视若无睹，听到他的声音，男人微微抬眸，冷清的视线落在青年身上，唇角上挑，一个要笑不笑的弧度，冷冷的道：
“你有不懂得地方，怎么不去找你最崇拜的原导，屈尊降贵来求我一个没演技的流量明星？”
“好家伙，这话可是你说的不是我说的，要是让你那些粉丝听见，还不得把我当场撕的退出娱乐圈。”
洛识微嘟囔了一句，就开始往外走：“找原导就找呗。”
“站住。”
越侨脸一沉，整个空间的温度仿佛都结了冰。
洛识微乖乖的回头，眼巴巴看着他。
越侨指了指餐桌旁的位置，冷飕飕的道：“坐下，吃你的饭，再让我看见你巴着他不放，我打断你的腿！”
“哦……知道了，哥。”洛识微怂怂的往餐桌旁挪啊挪，一坐下就开始放飞自我，迅速开吃。
梅经纪人在旁边都气笑了：“对个鬼的戏，你明知道他是来蹭饭的，还天天惯着，你瞅他那样，看起来乖乖怂怂的，丫的早就吃定你了！”
越侨不耐烦的看了她一眼，警告意味十足，仿佛在说少废话，我愿意。
洛识微咽下嘴里的红烧肉，还不忘抬头对梅云婷道谢：“谢谢梅姐，今天还特意点了我爱吃的红烧肉和大米饭。”
越侨可是不食荤的，这桌上六道荤菜两道素，是给谁准备的可想而知。
梅云婷一噎，哼哼唧唧：“我那是看在你来了以后，他肯跟着一起吃饭的份上，才赏你的。”
毕竟在洛识微蹭饭之前，越侨是一道菜也不会碰的，他近乎苛责的对待自己，每天都是一个面包，还要服用致郁药剂。
以此来强迫自己迅速入戏。
他来了以后，越侨起码像个人了。
洛识微吃的津津有味。
【哥，你看见了吧，这才是生存奥秘：舔狗舔到最后，一定会应有尽有！
只要嘴巴甜，就算是梅云婷这种超凶的小姐姐，都会对你温柔以待！】
【……】系统已经开始反思，他到底是从哪找来的这个骚话连篇的直男宿主。
越侨看着他大快朵颐的样子，唇角微微扬起，明知道这家伙是来蹭吃蹭喝的，但是看着他吃，心情仿佛都跟着愉悦满足起来。
见洛识微吃的差不多，他才问道：“梅姐前些天给你安排的吃，怎么没见你开了？”
事实上，他就开了一次，距离现在已有半个月时间，都没再碰那辆车。
洛识微吃饭的动作一顿，脑海中刹那间闪过的是戴薇被撞飞时的模样，他若无其事的抬起头，扁了扁嘴，说：“开不好，哥，我以后还是蹭你的车一起回去吧，行吗？”
“想蹭就蹭。”
越侨淡淡的回了一句，看似没什么情绪，唇角却抑制不住的微微上扬了一瞬。
随后就被掩饰性的压了下来。
不能让这个小混蛋看出来，不然更管不了他了。
梅经纪人扭过头去，已经对他的幼稚行为没眼看了。
【你不准备将戴薇的事情告诉他？】这可是个难得的，既能卖惨又能说原亦期坏话的好时机。
洛识微却显得格外冷静。
【先不说，现在说了不一定能离间他们，要玩就玩个大的。】
不过当天下午收工之后，他还是没能蹭上车，因为就在准备走之前，剧组的总编剧李殆把人拦了下来。
洛识微用招牌笑脸对上他：“李哥？”
李殆高大的身影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态度格外冷淡，半句寒暄没有，只说：“原导在车里等你。”
“……哦。”
【哥，你看这个编剧好凶哦，他是唯一对我的笑脸毫无反应的人，很好，他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系统慢吞吞的道：【你别作死，他是原亦期的得力干将。】
洛识微立刻竖起了什么：【什么？得力干将？就是跟在反派BOSS旁边为虎作伥的那种小BOSS吗？他竟然知道反派的真面目。
好吧，我会小心他的，不过哥你这不算剧透吗？】
【……】系统的语气一言难尽：【主神扣了我五分。】
二次犯规，这次还多扣了两分！
洛识微笑嘻嘻。
【爱你哟。】
-
他穿着休闲衫，背着小书包往地下车库走去，再配上洛识微那张俊俏的娃娃脸，看起来宛若在读的大学生。
下去前，他还特意扫了一眼四周，监控果然都在。
但是上次车祸，监控室的人却无一发现问题。
真是可怕。
他淡定的想着，已经开始习惯反派的变态。
洛识微顺利的找到了原亦期的加长林肯，他拉开车门，跳上去，一脸乖巧无害：“原导。”
原亦期正在写剧本。
男人穿着白衬衫黑长裤，银边眼镜为他平添了几分斯文的书卷气，昏暗的灯光洒下来，那冷白的肌肤泛着柔和的光芒。
笔记本稳稳地搭在腿上，修长的手指优雅的握住钢笔写下一行行剧情，没有半点晃动。
他就像是一位严谨的学者，连习惯用笔纸写字的爱好都那么有古早的文人气息。
听到洛识微说话，他缓缓放下钢笔，朝他看了一眼，随意的用手捏了捏青年的脸蛋，含笑调侃道：“看来没白找越侨蹭饭，的确胖了一些。”
他说的随意，洛识微心里却是一跳，满脸不好意思的说：“对啊，越哥的饭太香了，我没忍住。”
“这么贪吃。”
原亦期低笑一声，他温和的声线在地下却显得有些莫名的冷意。
他说：“这么贪吃，可真是一点都不像患绝症的样子呢。”
患绝症……
洛识微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万万没想到，中午才睁眼说的瞎话，这么快就被原亦期发现了，这人仿佛在他身上安装过窃听器，他的一举一动，一个笑脸一句话，都难逃对方的双眼……
原亦期侧首，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含笑问道：“真的吗？”
洛识微：“……”
这怎么答？好像说真的假的，都会崩人设吧？？？？

第10章
【哥，绝症这种事能现场给我造一个吗？】
【不能。】
【……】呸，渣男，白喊你哥哥了！
“原导……”洛识微还在努力的想该怎么应对。
原亦期的手指划过青年的脸颊，冰冷的指尖让洛识微一颤，紧接着便听到对方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怕，作为你的导演，不管什么绝症，我都会请世界顶尖的外科医生帮你度过难关的。”
他面含鼓励，语速不急不缓：“所以，到底是什么绝症呢？是癌症？白血病还是……嗯？”
洛识微能够感受男人的眼神正专注的看着自己，那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却又似乎夹杂着些许的戏谑，似戏耍猎物的猫，正玩味的看着自己的猎物垂死挣扎。
现在怎么回答？
说得了绝症，原亦期把他往医院一送就能拆穿，那就只能……
逆境面前，洛识微爆发出绝对的潜力，他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微颤欲言又止：“原导……其实我没有得绝症。”
“哦？”男人微微挑眉，不显轻佻，反而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他看起来并不惊讶，只是配合的问：“那这是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再做一个被家人吸血的工具了！”
洛识微痛苦的闭上眼，一段又一段的回忆浮现在脑海中，他的声音微哑：“原导，你出生在那样优渥的家庭里，你有身为名导的父亲和风华绝代的影后母亲，你是受尽宠爱的天之骄子，所以你永远不会知道，有的家庭生了孩子并不是因为爱，而是为了吸血。”
原亦期正在叩击剧本的手指微微一顿。
黑暗中，男人灰蓝色的眼眸显得冰冷幽深，深不可测，但是洛识微并没有看到。
他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中。
“我的童年是在食不果腹中度过的，我吃不饱穿不暖，肚子饿的咕噜咕噜的时候，我的母亲拿着家里的钱打牌，我的父亲抽烟喝酒深夜不归，我以为我会活活饿死，没想到竟然也习惯了饥饿，慢慢的就这么长大了。”
洛识微睁开眼，自嘲的笑了笑，说：“我长大了，我以为命运就掌握在自己手中，我以为我再也不用为生活所困，但是不是这样的……我只是个小明星，我挣不到多少片酬，但是母亲的赌欲却越来越旺盛，欠下的高利贷令我胆寒。
为了填补欲望，他们甚至不惜要将我送到顾老师的床上去！”
青年发出一声被亲人伤透的悲痛。
原亦期的变化只是一闪而过，早已恢复正常。
他温柔的看着洛识微，轻柔的爱抚着他的脑袋，循循善诱的问：“那……你不喜欢顾老师吗？”
“不喜欢。”
洛识微似乎已经完全信任了原亦期，像个孩子般直白的袒露心扉，他半撒娇半抱怨：“我虽然只是个卑微的小人物，但是我希望，我能够干干净净的留在喜欢的人身边。”
“那小洛喜欢谁呢？”
“当然是原导！我最喜欢的人只有原导！”洛识微不假思索的回答，他的双眸望向原亦期，赤诚热烈，随后意识到自己表现的太明显，顿时脸颊泛起微红。
“只喜欢我？”
原亦期轻笑一声，不紧不慢的问：“那，越侨呢？”
洛识微满脸真诚：“越哥和原导不一样的，我和越哥只是朋友，而原导……原导是我仰慕敬重的人，是……”他小声喃喃：“是拯救我的神。”
这句话说完，他久久没有得到回应，洛识微的心里开始七上八下的，格外忐忑。
他小心翼翼的朝男人瞄了一下，就见原亦期把玩着钢笔，唇角含笑，温文尔雅，神情不见喜怒，更分不清他到底信了几分。
好半晌后，洛识微都快要窒息了，才听他慢悠悠的说道：“既然小洛喜欢我，那就好好演，别辜负我给你加的戏份才是。”
洛识微终于松了口气。
MD，吓死你爹了！刚才为了演深情，他可是煞费苦心。
不可否认，原亦期这个变态的确有一张绝美的盛世美颜，所以洛识微为了演好告白，立刻给自己洗脑，假装眼前看到的是个女版的原亦期。
长发飘飘、面容绝美，温柔体贴的原女神！！！
这么一替换，他瞬间就硬了。
别说告白了，洛识微当时差点对着仙女吟诵出十四行诗。
洛识微顺利逃出生天，抱着原导给的新剧本，战战兢兢的回到了酒店。
系统突然慢吞吞的提醒了一句：【你刚才对着反派说的那一长段，不是原身的人生。事实上，他从初中开始，渐渐展露出自己的美貌，就成了全家的宠儿。
他的父母为了把他打造成一颗摇钱树，将所有的资源都倾注给他，并且给他灌输了很多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观念。】
洛识微哼了一声，骂骂咧咧：“我知道，我说的本来也不是原身的经历，他的人生有参考性吗？我要是照实说早就被原亦期弄死了。”
哪能像现在这样，既逃过一劫，又顺利加戏留在剧组？
-
顾逾第二天到了剧组，脸都是阴沉的。
昨天被拒绝时，他完全被那句“绝症”打了个措手不及，没有反应过来，随后一调查哪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完全就是被人给涮了！
这小兔子看起来没有表面上那么无害嘛，竟然还有几分血性。
他着实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被小人物拒绝的不爽。
一旁的助理见状，低声劝慰道：“你跟这种小明星生什么气，他今天的戏份拍完就杀青了。你要真不痛快，我和赵哥那边说说，老规矩，安排个仙人跳把人绑牢了，再扔到暨都那边拍点三级，你看他乖不乖。”
顾逾的脸色稍霁，点点头，淡淡的道：“你看着办吧。”
助理挑了挑眉，露出心照不宣的暧昧表情：“再说了，这种小软包有什么乐趣，你看越侨那种高岭之花，不才是你的菜吗？”
越侨……
顾逾的眼神晦暗，他当然喜欢这种，但是越侨的背景势力太大了，而且他本人也不是好惹的，除非有好时机，否则……
不能轻易动手。
所以拿这个不知趣的洛识微先撒撒气，也是可以的。
顾逾这样想着，没想到不过一会的功夫，助理便脸色难看的跑了过来。
“顾老师，这洛识微，一时半会咱们还下不了手……”
顾逾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脸色微沉：“怎么回事？”
“……原导，给他加戏了。”他说着，将新剧本递了上去，“这是今天公布的新剧本，连剧组的日程都重排了。”
给洛识微加戏？
顾逾眼皮一跳，夺过剧本翻了翻，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岂止是一个加戏可以形容的，这剧本不仅删减了戴薇的剧情让她早早下线，而且还涉及到了顾逾的利益。
洛识微这个小三的突出，硬生生把顾逾角色的风采给压下去了三分！
如果说以前按照戏份，是顾逾与越侨双男主排位，那么现在就是越侨男主，顾逾男二，洛识微男三号。
洛识微，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小明星，给剧组中诸多大咖提鞋都不配，却在一夜之间，从男N号一跃成为男三号。
顾逾越翻脸色越难看，他握着剧本，咬牙切齿的问：“这是谁改的？问都没问就敢改？”
哪个编剧这么大胆，真当这些一线明星是吃素的，任由他删减戏份，重点捧一个小透明？
助理愁眉苦脸：“是原导改的，他亲自给洛识微加的戏。”
“……”顾逾表情一僵，近乎失语的看着剧本，好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原亦期三个字，在剧组里代表不可置疑的存在，即便是娱乐圈中地位崇高的三金影帝顾逾，在他面前都没有半点话语权。
因为作为制片人兼导演，他的名字就代表了票房与奖杯，以及绝对的地位。
只要他觉得不行，可以随时换掉任何一个影帝影后，也可以轻松删掉任何一个角色。
顾逾站起来想要往外走，偏偏又投鼠忌器，他犹豫了几分钟，权衡利弊，还是没有贸然去找原导。
“洛识微！”他的声音中带着一股无能狂怒的恨意，还有百思不得其解的疑惑。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让原导如此另眼相看的？
-
片场中，洛识微正拿着剧本和越侨献宝。
“越哥，看，我一时半会还没法杀青了哦，看来还可以再蹭几顿饭。”
越侨正在翻新剧本，闻言头也不抬，说：“原导说你最近胖了不少，让你减一减。”
洛识微如遭雷击：？？？
“哥，我演的是个嚣张跋扈的小三啊，不用减肥吧！”
梅云婷在旁边插刀，无情吐槽：“你再吃下去就演不了小三了，胖成这样，渣攻眼瞎才会看上你。”
洛识微：“……”
越侨突然道：“原导很喜欢你。”
洛识微一愣：“什么？”那变态喜欢他？喜欢玩死他才是真的吧！
“导演或编剧，对一个角色有多钟爱，往往都体现在他们的笔下，”越侨神情复杂的看了他一眼，说：“原导给你的角色加了很多亮点，他的确很喜欢你。”
小微能被原导赏识，本是一件好事。
但是，越侨只要想到两人间那种无法打破的默契，就……
偏偏洛识微还笑的格外灿烂甜蜜，说：“我也很喜欢原导啊。”
“咔嚓。”
越侨面无表情的将碳素笔给掰断了。
洛绿茶怂怂的脖子一缩，暗道是不是演的过分了？
就在这时，一种被人盯上的感觉油然而生，洛识微下意识的回过头去，却对上了一双怨毒的双眸。
是戴薇！
她不知何时出的院，穿着一件宽大的衬衫，纤细的身体摇摇欲坠，却还拖着病体一步步朝这边走过去。
“洛识微……”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尖锐，突兀的一笑，说：“恭喜你啊，踩着我上位，拿到了这么多的戏份呢……”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潜台词让人不由一寒。
洛识微顷刻间便想起那个被流掉的孩子。
越侨见状便知她来者不善，立刻将青年拉到身后，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站了起来。
他精致的面孔一片如冰雪般的冷漠，带着不可接近的距离感，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个女人，毫不留情的拆穿：
“戴薇，你的戏份被删减，乃至于你被赶出剧组，都是罪有应得。”
戴薇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脸色更是白的可怜，却不敢得罪他。
比起洛识微那种毫无背景好算计的小透明，越侨这种真正的以资本为后台的顶流，根本不是她能招惹的。
毕竟，他一句话就可以让她滚出娱乐圈。
但是……凭什么她用孩子作为代价，换来留在剧组的机会，最后竟然还要将自己的戏份拱手让人！
“你懂什么！”她怨恨的看着越侨和他身后的洛识微：“你什么都不懂，越侨，你觉得我恶心，哈哈……”
她古怪的笑了笑，近乎疯癫的语气：“你知道你所保护的、自以为干净单纯的洛识微，都做了什么吗？”
洛识微眼皮一跳。
戴薇凑上前去，说：“你的洛识微啊，他可是杀……”
不等洛识微阻止，她的声音便已顿住，像是卡断的磁带，半点声音全无。
女人脸色煞白，身体僵硬，定定的看着那道身影，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溢满了恐惧。
原亦期悠闲地站在不远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带着圣洁的气息，男人唇角含笑，优雅从容。
他伸出食指，抵在唇边，不紧不慢的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
【嘘】
乖孩子，不能说哦。
否则，按照约定你就要付出无法承担的价格。
那人如天神般神圣，却让戴薇的身体都在筛糠般的颤抖，好半天都没平静下来。
越侨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却什么都没看到，只当她在发疯。
他冷漠的看着戴薇，说：“他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更何况我保护他在乎他，并不是因为他干净，而是因为他是我的小微，即便他满怀恶意、即便他存心利用我，那我也是心甘情愿。”
“不过，戴薇……”
越侨的眼眸一片黑沉，反问：“你在利用、伤害那个对你有恩的前辈时，她是心甘情愿的吗？她不是。你该想想，离开剧组后，要如何承受你的报应。”
戴薇满脸恐惧，她尖叫的一声，然后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洛识微还在发呆。
他以为，是他的小白莲装的好，才让越侨如此疼他，没想到……
【不是你演得好才能骗得过他，牵引他的情绪；而是因为他在乎你，所以才会被你的表演牵引住情绪。】系统说。
难得煽情。
洛识微幽幽的叹了口气。
【哥，我的演技竟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好，我还不是个合格的白莲绿茶男，我好受伤啊。
还有什么相关素材吗，我得再学习进化一下。】
系统：【……】
洛识微刺激完他，总算回归正题：【哥，戴薇的人生解锁了吗？我想看看她的情节，这位可关乎着我能不能反手坑一把原亦期呢，必须慎重。】
【你再接触她一次，收集一些她的相关讯息，就可以解锁了。】
这个简单！
洛识微歪头想了想，趁着没人注意，偷摸的找到了戴薇所在的休息室。
戴薇一看见他便满脸厌恶：“你来做什么？”
“薇薇姐，你知道吗，那天你冲到我车前碰瓷的时候，我看见你躺在地上满身的血，可害怕了。”洛识微叹了口气。
戴薇冷笑一声：“要不是原导护着你，那次你就死定了，下次你可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是呢，我得谢谢原导那么保护我。”
洛识微朝她甜甜一笑，婊里婊气的开始离间：“你都不知道，你倒在地上之后，原导就把我抱在怀里了，然后安慰我说不用怕，就算你死了……他也不会让人知道，是我撞得呢。”
戴薇瞳孔收缩。
洛识微凑到她的耳边，轻飘飘的说：“发现你没死……原导还很失望呢。”

第11章
“你胡说！！！”
尖锐高亢的女声冲击着洛识微的耳膜，他的后背撞在了墙壁上，紧接着一双手已经狠狠地掐住了他的脖子，顷刻间火辣辣的疼痛与一股无法呼吸的窒息感蔓延开。
戴薇的指甲又尖又细，她用力到手背青筋迸出，一双眼死死的盯着洛识微，带着浓重的恨意。
去死……去死吧你这个贱人！
对她百般厌恶、揭穿她逼她出剧组的越侨，却只对这个贱人格外温柔；她为了报复也为了留在剧组，不惜牺牲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来威胁他和越侨，结果这个人却半点没有受到伤害！
就连……就连原导都对他另眼相看！
这不公平的待遇，嫉妒、愤恨让她失去理智，内心深处只叫嚣着一个念头：
杀了他！杀了他！看他还怎么嚣张！
然而……
令她想不到的是，在这种濒死的情况下，青年不仅没有慌乱，反而朝她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
仿佛享受着窒息的愉悦，又像是在看可悲的跳梁小丑，连笑容都带着几分轻视的漫不经心。
青年握住她的手腕，不仅没有推开，然后引导她往前用力，戴薇听到他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地响起：“加油，在他们听到动静冲进来之前，你一定可以杀死我的，对吗？”
他的声音干净清澈，甜蜜如霜。
戴薇却骤然瞪大了眼睛，一个激灵，仿佛被滚烫的开头浇到一般，她猛地松开了双手，连连后退。
“你……你……”
她惊恐的看着洛识微，像是在看恶魔，不，此时的他更像是一个翻版的原亦期。
洛识微上前一步，她便惊恐的后退一步，直到无力的跌坐在地上，再无处可逃。
青年弯下腰，朝她笑的人畜无害，说：“薇薇姐，你跑什么，要被杀的人是我又不是你。我还真想看看，你杀死我之后，原导会是什么反应呢。”
“连你今天想要在越哥面前拆穿我，都足以引起他的警告，我要是死在你的手里……”
洛识微想象了一下那幅画面，兴致勃勃的凑到她的耳边，轻声喃喃：“你说，原导会怎么处理你呢？是让你身败名裂、从高空坠落万人唾骂，还是让你走上和你饰演的角色同样结局？”
戴薇的身体抖了抖，嘴唇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她颤抖着声音，低声反驳：“不会的……我会告诉原导，你今天说的每一句话，你死定了……”
洛识微歪头，满脸无辜：“我说什么了吗？我好像只是进来质问了一下薇薇姐，为什么非要和我过不去吧？是薇薇姐掐着我的脖子不放，还让我还她孩子的命呀……”
“你说，原导是会信我呢，还是信你这颗即将杀青的弃子？”
戴薇睁大眼睛，看着他歪曲事实的样子，第一次见到比自己还会演，还要会装无辜的白莲花！
还是个男人！
她以前真是小看他了，竟然还蠢到去陷害这样一个人……
戴薇的气势逐渐弱了下来，却还在垂死挣扎，她冷笑一声，说：“你来就是为了向我炫耀？不是吧，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岂止，洛识微耸了耸肩，坦然的道：“你还要什么是我需要抢的吗？我想要的，原导自然都会给我，今天来找你，就是觉得薇薇姐机关算尽太可怜，就要慰问一下你而已。”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神轻蔑而恶意，明晃晃的在说：
——被原亦期舍弃的弃子。
戴薇气的身体一阵哆嗦，死死的盯着他离开的背影，最后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
-
洛识微保持着婊里婊气的姿势离开了休息间，冷静的穿过忙碌的人群，跳上越侨的房车。
这个时间段大家都忙着拍戏，连车内都看不见半个人影，是以只有他一个人。
洛识微四下扫了一眼，恰好对上了一张镜子，镜面中清晰映出他此时的模样。
青年面容白如寒雪，眼眸黑沉，隐约能看到其中流动着恶意的情绪，不需要任何表情，都足以令人毛骨悚然。
他的嘴唇抽动了一下，表情才慢慢地缓和下来。
“我去……太恐怖了。”
洛识微将整个人都塞在了角落的阴影处中，仿佛这样就能汲取到一些安全感，他一边擦着额头的冷汗，一边委屈巴巴的控诉：
“哥，原亦期这种变态也太可怕了，我为了真是太难了，要不是为了震住戴薇，说什么也不会去模拟他的！”
太可怕了……
他不过是利用自己的心理学专业，稍稍的尝试共情了一下原亦期，便感觉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
一边冷静的发疯，一边沉浸在玩弄人心的愉悦中……
现在想想当时的状态，简直头皮发麻。
不过效果也是真的好，戴薇完全被震住了，毫无反抗之力。
【你当时完全可以进一步从她身上，获取你想要的信息。】系统提醒。
“不行，”洛识微猛灌了一大杯水，冷静的分析道：“当时那种情况，再问下去就显得刻意了，这趟的主要目的就是在她心里留下一根刺，离间她和原亦期，只要做到这一点就足够了。”
决不能贪。
对付反派boss，一定得有耐心，慢慢来。
否则，走错一步就是粉身碎骨的代价。
“哥，戴薇的人生解锁了吗？”
【戴薇原著剧情全面解锁。】
洛识微翻开认真的看了起来。
果不其然，在原著中也是越侨在反派面前揭穿了戴薇，原亦期答应给他和剧组一个交代，绝不姑息。
【“原导，我真的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求求你别说出去好不好……”戴薇惊吓的流下眼泪，楚楚可怜的站在男人面前，慌张的甚至开始解开自己的衣带，鼓起勇气要对他献身，“只要你不要说出去，怎么样都可以。”
原亦期微微蹙眉，连忙制止了她的动作，随手非常有风度的将外套披在了女孩的身上，“你年龄还小，不要用这种方式来自我轻贱，知道吗？”
戴薇愣住，怔怔的看着他。
原亦期清雅的面容逐渐浮现出一抹无奈的神色，道：“作为导演，演员的性格行为都不是我否定她的原因，戴薇，你无法入戏，这才是我无法将你留下的原因。”
“我能！导演你给我时间！我一定能入戏！”女配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拼命地哀求他：“导演你人这么多，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可以入戏的，演出你想要的角色，你帮帮我好不好？”】
洛识微满脸古怪，他终于知道原亦期是怎么推动戴薇来坑他的了。
他只需要轻描淡写的说一句，你最大的问题不是人品，是演技不够，戴薇当然就会为了入戏走向极端。
又能碰瓷又能入戏，戴薇自然开始走向极端，根本不需要他明示。
而原亦期，从始至终都是冷眼旁观，还顺手把自己给捡了回去。
而原著中没有他，戴薇不敢惹越侨，只能选择用自杀的方式来寻找濒死的感觉。
也正是那次的顺利入戏，让她尝到了甜头，此后戴薇越走越极端。
洛识微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是戴薇在剧组的最后一场戏。
她饰演的女配走向绝境，女配站在片场中间，灯光聚焦万众瞩目，女人握着一把匕首，缓缓地推向自己的心脏。
一个凄美惨绝的自杀结局。
但下一刻，整个摄影棚却被无数尖叫声掀翻，戴薇她……她她她竟然把道具刀换成的真匕首！
鲜血铺满地面，比绸缎更艳，她倒在地上，生命力大片大片的流逝，即使这样，戴薇仍然直勾勾的望着摄影机。
不……她在望着摄影机后面那个宛若神明的人物。
她半点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痴痴地笑着，固执的问：“原导，我是不是最完美的……无可替代的演员？”
这艳丽诡谲的一幕，令人毛骨悚然。
戴薇没死，被送进医院后休息了很长一段时间，但是在《越界》杀青之后不久，她还是以同样的方式将匕首插进了心脏，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
只有她的死亡，才是那个角色最完美的谢幕啊。
而远在另一座城市的原亦期，接到电话后只是微微颔首，声音简洁平淡：“我知道了。”
他坐在书房中，优雅清贵游刃有余，仿佛掌握世间命运的神明，拿起钢笔，轻描淡写的在剧本上写下一行字：
戴薇杀青。
下一个杀青的演员，是谁呢？
-
洛识微：！！！
他立刻翻出原亦期昨天才改完的剧本，就见戴薇饰演的女配，最终结局还是用匕首自杀而亡。
这也就代表着……
在现在这个未来，原亦期给戴薇安排的结局，仍然没有改变，她终究会以这种方式，在现实中落幕，杀青。
“我透哦！！！”
他一把将书丢了出去，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骂骂咧咧：“哥，这种变态你们主神不能亲自，把他人道毁灭了吗？”
【不能，只能由任务者来将他摧毁。】
“我看悬。”洛识微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完了，我觉得今天晚上我做梦，梦里都是洛识微杀青这五个字……”
系统安慰他：【以反派BOSS目前对你的兴趣，肯定会让你留到最后一个杀青的。】
洛识微：“……”那不还是得杀青吗！
再说了，他要是不弄死原亦期，就算这货不让他杀青，系统也得让他杀青啊……
他想活，原亦期就必须得死。
这个难度很大啊……不过，看完女配的情节后，他觉得还有一搏之力的，只要用好这颗原亦期的弃子。
洛识微猛灌一口水，整理了一下表情就开始往外走。
【你去做什么？】
“当然是继续哄反派，难道真让他把我提前杀青了啊！”
-
洛识微走出这扇门，就变成了人畜无害的小兔子，他磨磨蹭蹭的拿着剧本，蹭到了导演办公室，一副眼巴巴看着对方，满是迷恋的样子。
企图，把导演对他的杀心降到最低。
原亦期只看了他一眼，含笑道：“心虚了？”
“什么？”洛识微满脸无辜。
男人轻描淡写的告诉他：“戴薇刚回剧组，就被你气到吐血，叫救护车抬走了。”
他说着，似笑非笑的看着洛识微，语气中满是戏谑：“我倒是不知道，我不在场的时候，你还有这么一副铁齿钢牙。”
洛识微：“……”
【哥，他这么快就知道了。】
【是你玩火自焚，想要怎么解释了吗，白莲手段次次都用就不见效了。】
不，他还真懒得继续装纯洁无暇小白莲了，人设该换就得换。
幸好之前刺激戴薇时够冷静，没有问过多的内容，否则今天他今天还真是连点挣扎的必要都没有了。
至于现在嘛……
洛识微冷笑一声，直白的道：“没错，是我刺激的她，我就是想看她生气发疯。”，
“您大概不知道，我事后调查了行车记录仪，才发现是她主动撞上来了！”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愤恨，望向原亦期时却有含着委屈，说：
“如果不是原导，我肯定会被她害死的，这种毒妇……这种毒妇回到剧组，还想和我争原导，我不允许！”
原亦期淡定的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捉摸不透的眼神看着他。
洛识微弯下腰，半蹲下来，用一种仰望痴迷的眼神看着对方，还带着些许被宠溺的骄纵，婊里婊气：“原导……原导不会怪我的对不对？”
小白兔染上了嫉妒，学会了贪婪，终于开始学坏了，这不正是您想要的吗，我亲爱的导演。

第12章
洛识微仰头望着他，修长的脖颈不设防的露出最脆弱的部位，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迷恋，还夹杂着几分得意的窃喜。
毕竟，那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般的原导，唯独只有他一人另眼相看，这正是这种特殊的待遇，让他变得猖狂起来，有恃无恐的去驱逐另一个觊觎原亦期的人。
原亦期目光沉沉的注视着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眸带着高高在上的距离感，他的声音清冽，压迫感一寸寸的侵略：
“就因为嫉妒，所以要用这么狠的手段报复她吗，戴薇被往医院的时候，已经大出血昏迷状态了。”
青年的脸色一白，眼神不由有些慌乱，他无措的抓住男人的手，极力辩解：“我没想害她，只是警告她别再有非分之想，谁知道她这么不经激。原导……原导您说过，我是您最重视的演员，您会一直护我周全的对不对？”
他睁大眼睛仔细的观察着男人的表情，企图从中寻找到一丝对自己有利的线索，却绝望的发现原亦期是那样的神秘莫测，根本不是他能够妄自揣摩的。
渐渐地，洛识微的眼中泛起了恐惧与绝望。
就在这时，男人修长的大手轻轻地落在他的头顶，宛若神父的洗礼，圣洁且温暖，青年听到一声低低的叹息声，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宠溺，他说：
“真是个坏孩子。”
洛识微心头的石头骤然落了地。
他的脸上泛起劫后余生的笑容，乖巧的将头抵在男人的膝盖上，恃宠而骄：“才没有，我这都是听了您的安排，学着跟自己饰演的角色共情入戏，才会做出这种事啊。”
青年看起来满脸无辜，眼中的墨色却愈发浓重，做了错事却没有被惩罚，这样的纵容让他变得愈发贪婪且猖狂，与走向堕落的南砚渐渐重合。
原亦期微微挑眉，他伸手敲了敲洛识微的脑门，说：“这么听我的话，却连和顾逾搭档一起上综艺都要逃避？”
洛识微眼皮一跳，随后若无其事的抱怨道：“我本就不想和顾老师有过多的牵扯啊。好吧，既然是原导开口，那我肯定会乖乖听话的。”
他的唇角上扬，甜蜜的如同恋爱中的少年，望着原亦期，轻声喃喃：“原导，我不会辜负您的，我一定会取代所有人，成为您眼中唯一的骄傲。”
原亦期轻轻一笑：“那我拭目以待。”
-
收工之后，洛识微难得的没有蹭车，他先去了一趟超市，拎着一斤荔枝走进酒店。
荔枝壳剥起来是有技巧的，偏巧他最擅此道。
青年盘腿坐在沙发上，拿起饱满圆润的荔枝，轻轻一捏，荔枝壳丢在垃圾桶里，晶莹剔透的荔枝肉被放在碟子上。
洛识微却半点没有品尝的意思。
他还在埋头剥荔枝，细看之下就能发现青年双眸空洞的没有焦距，完全不知神游到了哪里，只剩下一双手在机械性的工作着。
不多时，满满一碟荔枝肉，洛识微细皮嫩肉的指腹被扎的一片通红，他突然眨了眨眼，回过神来，开口第一句话便是：“哥，我复盘了今天所有事的全过程，还是觉得这事不对劲。”
此时的青年眼中已然一片清明。
他不等系统回话，便冷静的继续往下说：“我能骗过去戴薇很正常，但是如果说我那点演技，能轻描淡写的骗过去原亦期，绝对不可能。”
“按照正常的逻辑推算，他当时应该是半信半疑，又则我触碰了他的棋子，怎么可能全身而退，不说猜疑，起码也会挨一顿收拾，但是……”
原亦期为什么那么轻易的放过他？除非他还酝酿着更大的阴谋。
“我们俩最后聊的是什么来着？他暗示我陪顾逾参加综艺？他不会想让我在那天杀青吧？”
一想到要杀青，洛识微顿时吓得又剥了一顿荔枝壳才冷静下来。
【你明知瞒不过他，还要去招惹戴薇。】
“因为不接触戴薇，就没法解锁她的剧情嘛，我还指望用她来搞事情呢，”洛识微喃喃道：“就是有点太刺激了，我觉得我每一步都像是在悬崖上走钢丝……”
一不小心，粉身碎骨。
洛识微将一斤荔枝壳都剥完了，也没想明白原亦期到底要做出来，眼看深夜来临，他这才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将一碟碟饱满莹润的荔枝肉同壳一起倒进垃圾桶。
“洗澡，睡觉，明天再想。”
虽然明天晚上就是他要参加的综艺节目，拍摄时间。
【你剥了这么久，不吃吗？】系统问。
洛识微看了一眼果肉，竟罕见的呈现出厌恶的表情，“我不喜欢吃荔枝，我只喜欢在心绪紊乱的时候剥壳，当荔枝刺扎在手心里的时候，那种刺痛感会让我慢慢冷静下来，可以正常思考。”
-
洛识微知道自己在做梦。
当睁开眼睛，又看到熟悉的房间时，他就知道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梦魇。
大概是今天剥荔枝的行为，又把这段记忆给重演了，他想了想，熟练的找了个座位坐下来。
奢华柔软的天鹅绒扑满了卧室的地面，水晶吊灯让整个房间璀璨夺目，少年局促的坐在沙发上，稍显青涩的面容带着不谙世事的懵懂，他望着走进来的男人，乖巧的露出笑颜，唤道：“哥。”
男人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说：“云溪，果园的荔枝熟了，你不是最爱吃吗，尝尝甜不甜。”
少年眨了眨眼，没有反驳他的称呼，而是乖巧的接过那一碟荔枝吃起来。
甘甜可口，汁水四溢。
出身于贫困家庭的少年从未尝过这么好吃的水果，他露出满足的笑容，眉眼弯弯：“谢谢哥。”
然而那温柔的男人却是脸色一变，冷冷的盯着他，近乎神经质的态度，道：“云溪从来不会露出这种表情，重来。”
一遍……两遍……三遍……十遍……二十遍。
少年终于再也吃不下去，冲进了厕所疯狂的呕吐起来，一边吐一边哭，他削瘦的肩膀抑制不住的颤抖，甚至是微微的痉挛。
站在少年旁边的佣人只是面无表情，提醒道：“小少爷，吐完之后记得回去继续吃，一直到先生满意为止。”
“知道了。”
嗓子被呕吐物划伤，少年的声音有些嘶哑，他洗了个脸，踉踉跄跄的站起来，慢慢的腰背变得挺直。
当少年走出去的一瞬间，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熟悉的笑容，乖巧懂事：“哥。”
洛识微微微垂眸，不去看梦境中少年的模样，他笑了笑，说：“我当时还挺有职业道德的啊。”
“给人家当了一个月的替身弟弟，换回来全家人未来十年的衣食无忧，不是挺值得的吗，委屈什么啊，怎么还记到现在呢。
再说了，那金主大BOSS好歹只是恋弟，又没有掰弯我，而且论变态程度，他和原亦期也没法比啊……”
青年站起来，他站在男人的身后，微微弯腰，笑的眉眼弯弯，一如少年模样：“哥，谢谢你教会了我如何生存。”
再次醒来，已是天亮。
洛识微拉开窗帘，伸了个懒腰，穿着睡袍打着哈欠往卫生间走，嘴里还嘟囔着：“统哥，我昨天好像做梦了，隐约记得在梦里暴打了原亦期，可惜记不清了，真遗憾。”
【……】
没有得到回应，他也不以为意，洗脸刷牙换衣服，然后撒丫子就往楼上跑，敲响了男主角的客房门。
门一开，洛识微顿时粲然一笑，乖巧的打招呼：“越哥，早上好，我来蹭车了。欸？你今天穿的怎么这么隆重？”
越侨早就换好了衣服，他穿着一身做工精良的银白色西装，更衬修长笔挺的身形，和一张面无表情冷若寒雪的脸。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洛识微，气势逼人，来势汹汹：“我今天不去剧组，你不知道吗？”
“啊？？？”洛识微心头一跳，声音弱下来：“今天是……”
梅云婷也走了过来，没好气的道：“今天晚上是百花电视节的颁奖日，你越哥入围了最佳男主奖，你不知道？”
她说着，扭头对越侨挑拨：“看见了吧，你亲爱的、宝贝的不得了的弟弟，和原导打的火热，心里一点都没有你。”
洛识微满脸无辜：“哥，百花电视节是什么啊？”
越侨：？
梅云婷：？
青年看着他们疑惑的表情，于是挠了挠头，腼腆的解释：“我对这些真的不太懂……我又不是表演专业的，就一半路出家的，不懂也正常吧？”
“你那位经纪人什么都没教你吗？”梅云婷奇怪的问了一句，想到他的处境，立刻叹了口气，“算了算了，反正我马上也要把你签过来了，不懂也没事，我会在最短的时间里把你调教成一个合格的明星的！”
越侨蹙起眉头，不再纠结刚才的话题，反而是叮嘱梅云婷：“是培养成合格的演员，他不走流量的路线。”
“知道了知道了。”
越侨这才满意的点点头，他的眼神柔和下来，对洛识微道：“晚上你陪我一起去吧，识微。”
作为入围嘉宾，越侨自然是有资格带人一同出席的，而如果他带的是洛识微，可想而知会有多少轰动。
以越侨的流量，洛识微当天都可以跟他一起上热搜第一。
然而，洛识微却摇了摇头，歉意的道：“不好意思，越哥，我晚上还有个综艺要参加。”
等等……
原亦期特意引导他去和顾逾参加综艺，恰好同一天晚上越侨有颁奖典礼？
洛识微愣了愣，瞳孔骤然收缩。
他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难道原亦期的目标不是他，而是越侨？

第13章
片场一如既往的忙忙碌碌。
洛识微安静的坐在椅子上，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涂涂抹抹，相比昔日刚来时的轻慢，如今的他也算得上是这个剧组的红人了。
被原导破格从男N号，一手加戏提到男三，戏份仅逊于顾影帝，这样的殊荣让人忍不住想感慨一句：一步登天啊。
然而无论众人何等心思，或嫉妒或谄媚，洛识微始终没有接招，他心不在焉的摩擦着手机，眼神没有半点焦距，不知在想写什么。
“小洛。”
洛识微惊醒，回过神来，就见顾逾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这位影帝看起来一如既往的风度翩翩，成熟迷人。
“我已经和你经纪人说好了，下午你跟我的车回帝都，晚上一起录节目。”
洛拾微站起来，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微微打量，不露痕迹，笑谢应下：“好，那麻烦您了顾老师。”
“举手之劳还跟我客气，跟你顾哥见外是不是。”顾逾敲了敲他的脑袋，动作亲昵又不失分寸，言语间毫无芥蒂，满满的都是前辈对后辈的爱护。
……真是，好演技。
洛拾微也不拆穿，保持着乖乖牌的样子，在众人面前熟练地表演兄友弟恭。
【哥，我怎么觉得就连顾逾，都比我接触我家经纪人的次数多呢？算了，反正他就是个工具人。】洛识微的话语中带着讽刺的意味。
系统无情的拆穿：【因为你先是拉黑他，紧接着又换了手机卡，他想来这里找你，没想到越侨的工作室直接登门谈转会费，他根本不敢来骚扰你。】
是的，感谢梅云婷的雷厉风行，她不仅摆平了洛识微的经纪公司，连他那个吸血的家庭也一并给收拾了。
才让洛识微没有后顾之忧。
目送顾逾离开，洛识微淡定的收回视线。
他倒是不怕顾逾对他动手，在他杀青之前，顾逾是不会冒着得罪原亦期的风险来对他动手的。
《拍戏那些事》顾名思义，这个节目是通过主持人与演员讨论拍戏过程中不为人知的辛秘、趣事、彩蛋等，来进行互动，吸收收视率。
一般而言，他们邀请的嘉宾都是近期影视剧大爆的演员，以此来增加热度，唯独这一期不同，因为今天的主题是一部尚在录制中未曾上映的电影：
——《越界》。
它不需要炒热度、不需要刻意造势，从国际制片人原亦期放出话去开始筹备，大半个娱乐圈的明星大咖趋之若鹜，这种的轰动是前所未有的。
节目录制时，洛识微坐在沙发的一角，保持着一个低调到没有多少存在感的样子，时不时的配合着搭上一句话，但是更多时候却是一言不发。
冷眼看着顾逾侃侃而谈出风头的样子。
主持人瞧了一眼低头数蚂蚁的小明星，笑着抛话：“顾老师，我听说原导很喜欢在拍摄过程中脱离剧本、即兴发挥，甚至灵感来了还会临时为识微加戏，看来识微这个角色演的很好吧？”
侃侃而谈的顾逾神情一僵，像是被掐住喉咙的鸡，瞬间停止了打鸣。
他扯了扯唇，不让自己表现的太明显，运用演员的职业素养，他拍了拍洛识微的肩膀，温和的笑道：“是这样，小洛饰演的南砚非常精彩，不止原导赞叹，连与他经常对戏的我都格外欣赏。”
洛识微满脸纯良，腼腆羞涩的道：“感谢原导的栽培，我也很幸运能遇到顾老师这样的老艺术家，顾老师教会了我很多知识。”
老……艺术家……
这下全场的表情都凝固了，顾逾已经老到这种程度了？
毕竟这个形容词，一般都是给那种年过半百、满脸褶子、乃至于头发花白的演员的。
不到四十岁的顾影帝，嘴都要气歪了。
以至于，哪怕接下来主持人尽力的在打圆场，但气氛仍然相当尴尬，当录制节目后，顾逾甚至不顾风度径直走了出去，看也不看洛识微一眼。
后台里，他的助理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洛识微，阴阳怪气的口吻：“洛老师，顾哥接下来还有其他工作，就只能麻烦您自己先回去了呢。”
洛识微满脸无辜，他不解的眨眨眼，然后迟疑的点了一下头，“那好把。”
男助理闻言从鼻子里喷出一声哼，双手环臂扭头就走，半点面子也不给。
青年站在角落里，微垂着眼眸，看起来格外失落。
不过他刚得罪了顾逾，自然没有人会发善意来管他，以至于后台忙忙碌碌，并没有人注意到，这里不知何时少了一个人。
洛识微连妆都没卸，他绕过监控器从后门钻进小巷，动作灵敏矫健，冷静的问：“哥，越侨那边怎么样了？”
此时的青年看起来，哪里还有半分的懵懂纯良。
【颁奖典礼即将结束，越侨拿下当年视帝，目前会场并无异样。】
“那就好，希望来得及。”洛识微喃喃了一句，走到路口，随便拦下一辆出租车，往会场赶去。
是的，从一开始他就是故意激怒顾逾，从而脱离对方的视线。
时间紧迫，他根本没空和对方周旋，为了避免越侨出事，洛识微甚至来不及卸妆，他需要以最快的时间赶过去保护越侨。
现在最糟糕的事情，就是他根本没解锁越侨的后半段剧情，不知道原亦期准备如何下黑手，失去了先知，他如何不慌。
【哥，后半段剧情可以解锁了吗？】
【接触时间不够，无法解锁。】
洛识微：？？？
【哥，我就差和他钻一个被窝了，这样接触的时间还不够？他喵的，这什么判定准则，出BUG了吧！】
系统慢吞吞的回了一句：【你可以试试。】
试……什么？
嘴炮青年瞬间安静如鸡，拒绝这项提议。
洛识微赶到会场时，恰好颁奖典礼结束，各路明星乃至商界名流鱼贯而出，守在门口的记者与粉丝们让现场显得更加混乱。
然而他还是一眼就在人群中找到了越侨。
因为那人太显眼了。
他一身银白色西装冷漠疏离、高不可攀，在明星汇集美色如云的现场，他不仅没有半分逊色，反而似众星捧月般走了出来。
越侨踩在铺满红毯的高阶之上，到处都是为他着迷的尖叫声，记者们纷纷涌上来一边递话筒，一边提出各式各样的问题，企图拿到明天的新闻头条。
咔嚓咔嚓的拍照声接连不断的响起，闪光灯打在越侨的身上就从未灭下去过，洛识微站在远处，紧紧地盯着他身边的一举一动，突然脸色一变。
就在闪光灯亮起的同时，一道细小的红点在越侨的身上一闪而过！
那是……那是狙击枪的激光发射器！
有人要在大庭广众之下狙死越侨！
洛识微骤然回头，试图从高楼建筑中找出那狙击手的位置，却发现这种想法完全是异想天开。
“疯了吧，原亦期现在就要杀越侨？不，应该是狙断他的右手，因为《越界》中沈渡秋最后就是断了一只手，骄傲尽碎……”
他深吸一口气，低声骂了一句：“疯子！”
好在他来得及时，否则的话就真让那个蛇精病得逞了。
洛识微果断的拿出手机，拨打梅云婷的电话，提醒她立刻带人退回会场，然而在按下通话前的一瞬间，他却是动作一顿。
“不对……”
他眨了眨眼，如一盆冷水浇下来般，整个人顷刻间都变得清明起来。
“统哥，你帮我查一下，激光瞄准器是不是老式狙击枪上面才有的？近几年的狙击枪应该都是不见光的吧？”
【不错。】
当系统给出肯定答案时，青年的唇不由得抖了一下：“日，中计了。”
如果原亦期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越侨，那么怎么可能用这种容易暴露的老式狙击枪，除非从一开始这就是摆明给他看的……
电光火石之间，他串联起了所有的事情。
他第一次对原亦期表达忠诚时，对方轻描淡写的问他，那越侨呢？
他从一开始，就不相信洛识微对他的感情比对越侨更深，所以这根本不是针对越侨的局，而是看他上不上钩！
“对了，就是这样，否则的话他没必要刻意将我支开。”洛识微喃喃：“如果他要对付越侨，刻意支开我做什么，因为他从来没有信任我，他刻意将一点点线索透露出来，让我自己去挖掘，去找到自以为的真相……”
“他想知道，我在看见越侨出事以后，会不会不顾他的命令，强行去救越侨，他想看看我到底忠于谁！”
【但这些都只是你的猜测。】系统说：【如果你不去救越侨，他可能会断掉一只手臂，也可能会丧命，你要赌吗？】
究竟是他想多了，还是他猜到了原亦期的真正目的？
要不要赌？赌得起吗？
洛识微的喉咙动了动，
他知道，他现在最稳妥的解决方案就是把越侨救下，哪怕这真的是原亦期为他布下的局，只要男主还活着，他就还有和原亦期抗衡的机会。
但是……
洛识微的喉咙动了动，坚定的给出一个答案：“赌，当然赌。”
或许是骨子里的冒险精神在作祟，明明他自认本性怂怂的，但是每次到了这种关键时刻，洛识微总是忍不住想要作死。
他望向越侨，双眸亮的惊人，他在冷静的发疯，以至于身体因为亢奋而微微颤抖：“我和他赌。越哥，这一局我赌赢了，就能收获原亦期的信任，到时候我带你打倒大BOSS，拯救所有人；如果我们输了……”
“没关系，输了的话，你死了，我肯定也活不了，所有人都得陪葬。”
赌了。

第14章
“赌。”
最后一个字说出来，洛识微看也不看现场一眼，他后退一步隐进巷子里，一边从小路打车离开，一边在软件中搜索距离综艺摄影棚最近的酒店。
“嘭——！”
出租车发动，狙击枪的呼啸声在同一时间响起，青年的心脏猛地一跳，他下意识的用力握紧了手机，眼前错觉的浮现出大片大片的血色。
洛识微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拇指划过手机屏幕，冷静的订下一间客房，然后还不忘订一份外卖。
“发生什么事了？”
出租车抛瞄，司机显然被枪声吓了一跳，不停地往后张望。
“粉丝们闹起来砸东西了吧。”洛识微开口，嗓音微哑，却异常平静，他甚至笑了笑，轻松的对司机道：“那边是苹果台的百花奖颁奖现场，哪天不得闹出来事儿来，多正常。”
司机点点头：“有道理有道理，现在的小姑娘哟……没法说。”
出租车再次发动，朝目的地而去。
【你不想知道结果吗？】
【猜到了。】洛识微咬了咬唇，尖尖的虎牙几乎要将唇边咬破，他的手指因为努力压抑亢奋的情绪而微微痉挛，黑暗中一双圆眸闪烁着惊心动魄的亮光。
【如果越侨死了，那你完全没必要再问我，我听到的应该是任务失败抹杀宿主才对。】青年的唇角微微翘起，带着几分炫耀的得意：【哥，我赌赢了。】
【越侨未死，右臂重伤，主线完成度扣除10％，当前进度1％。】
洛识微一噎。
【没事，哥，只要取得原亦期的信任，接下来我可以迅速把任务完成度给你刷到百分百，你信不信？】
【或许原亦期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越侨，你不仅多虑，而且损失惨重。】系统不想看他得意的小模样，淡淡的泼冷水。
洛识微摇头：【不，我觉得不会这么简单，如果他真的没想试验我，一切都是我多虑的话，那我会看不起他的……
我笃定，以他的心智，绝不会是简单的对付越侨，是输是赢，哥，咱们拭目以待。】
洛识微没有径直去酒店，而是让车停在了他之前上车的位置上，这一带没有监控，他付费下车后直接绕到后面的小吃街去，走进了最显眼的那家烧烤店。
“老板，我刚才点的外卖好了吗？”洛识微敲了敲收银台，报上自己的姓名和手机号。
老板将柜台下打包好的麻小和啤酒拎上来，笑道：“刚做好您就来了，时间刚刚好。”
青年笑了笑，没有说话。
是啊，时间刚刚好。
他拎着小龙虾，走出小吃街大摇大摆的进了酒店正门，一进客房就开始奋力啃起来。
不得不说，这烧烤店能开在最显眼的地方的确有两把刷子，麻辣鲜香汤汁浓郁，洛识微掰开虾肉吃的津津有味。
一边吃，他还不忘嘟囔道：“哥，如果这个世界的任务能完成，回去以后我一定要创建一款悬疑恐怖的大型游戏，名字就叫大逃杀，反派就设定成原亦期，肯定很精彩。”
【倘若你能全身而退，的确该留作纪念。】
紧接着，就听洛识微喃喃道：“玩家进去先被原亦期杀三次，想往下走剧情就得解锁男主越侨，解锁需要氪88元礼包，里面赠送各种伤药。
想要快速取得反派信任也得氪金，一个848礼包里面有30点信任度，但每个人只能氪两个848礼包，想继续通关就必须氪1688的男主礼包……
这样我就赚大了。”
系统：【……】
洛识微回过神来，羞涩一笑：“哥，不好意思，压力太大我的职业病犯了。”
是的，作为游戏公司的总策划，他每次压力大的时候，总会想出一些新点子，逼玩家氪金。
这种天怒人怨的行为，让他有的时候也怀疑，是不是造孽太多，才会死的那么冤，然后绑定系统来面对这么恐怖的大boss。
在洛识微吃完小龙虾之后，终于接到了电话。
“原导？”他的声音微微惊讶。
“是我。”原亦期的声音听起来温和而严肃，道：“小洛，我刚从深城赶到帝都，把你的定位发给我，我过去接你。
越侨在一个小时前，遭遇了袭击。”
“什么？”
洛识微的声音听起来错愕起来，还有桌子被打翻的声音，紧接着就听他结结巴巴的应道：“好、好的，我将定位发给你。”
他将酒店的定位发过去不久，便在楼下等到了原亦期的车，青年灵活的钻进副驾驶，紧张的抓住男人的衣袖，问：“原导，越哥没事吧？”
原亦期微微侧眸，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青年，灯光下，洛识微的脸色因紧张而泛白，姣好的唇形却泛着诱人的红彤彤，他的身上还混合着淡淡的啤酒香。
注意到男人的打量，洛识微尴尬的咳嗽了一声，不好意思的小声解释：“录完节目后顾老师就不理我了，节目组的人特别势力，我一时生气，出来买了点麻小，搭着啤酒喝起来。”
原亦期含笑看他，不紧不慢的反问：“不是你故意气他？”
在他的面前，仿佛一切都无所遁形，洛识微只能硬着头皮老实交代：“好吧……我只是没忍住刺了他一句，谁知道他一个老前辈这么小心眼……”
原亦期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你啊……”
几分宠溺几分无奈，却是半点没有斥责，这样的态度看似温柔，但却是在恶意放纵。
洛识微垂眸，冷静的想着，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即便原亦期去查，也只能查到他从节目组后台出来进了小吃街，逛了一会，在烧烤店打包小龙虾后回到酒店。
完全没有出现在颁奖典礼现场的痕迹。
他跟着原亦期的车，很快便来到了医院。
越侨已经做完手术被送往重症室，梅云婷坐在走廊的长凳上，面容憔悴一身疲惫。
原亦期与洛识微风尘仆仆的赶来，前者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朝经纪人微微颔首，语气沉肃：“梅小姐。”
“原导。”梅经纪人连忙站起来打招呼，苦笑一声：“还劳您这么晚赶过来，真是过意不起，越侨的右手断了，恐怕要休息一段时间才能拍戏。”
“无妨，这也不是他的错，剧组会全力配合他的档期。
另外我已经联系了赫伯特医生，他早些年欠过我的人情，一定会竭尽全力救治越侨的，不要担心。”原亦期劝慰道，他温润的声音宛若一剂镇定剂，让梅云婷的神情立刻放松下来。
经纪人惊讶的道：“是那位被誉为世界级外科医生的赫伯特医生吗，真是太感谢您了，原导。”
她激动又崇敬的望向眼前这个光风霁月、宛若谪仙的男人，俨然一副被原亦期的美好人格折服的模样，这样善良宽容而大气的原导，怪不得会被整个娱乐圈誉为真正的艺术家。
原亦期含笑缓缓道：“越侨是我剧组的演员，是《越界》无可替代的男主角，我这么做自然是应当的。”
洛识微冷眼看着，倘若不知知道这个男人的本性，单单是看到这一段，恐怕他也会为对方的个人魅力折服吧。
可惜……只有他知道，这个面容清雅气场无双的男人，到底是个多么可怕的恶魔。
就在这时，原亦期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温柔且贴心的道：“小洛平时与越侨关系最是不错，这个时候应该担心坏了，让他进去看看吧。”
“也好。”梅云婷向医生要来隔离服递给他，叹了口气说：“你越哥还没醒，守在旁边看看就行，别吵醒他。”
洛识微乖巧的点头：“好。”
他听话的换上隔离服走进去，重症室内一片刺鼻的消毒味，洛识微看向病床的方向，脚步骤然一顿。
不久之前还站在红毯之上，意气风发的青年，此时正安静的躺在病床上，他明亮锐利的双眸如今紧紧地闭着，薄唇苍白的没有半点血色，似乎只能靠氧气罩来维持生命。
洛识微以为自己可以冷静应对，然而事实上看到这样的越侨时，他的脸色已经不自觉的难看下来。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视线向下偏移，越侨的右臂上打着厚厚的石膏，洛识微一闭上，脑海中便能想象出子弹打穿过去的模样。
鲜血四溅，他的身体踉跄后退，视为荣耀被格外珍视的奖杯滑落在地毯上，发出闷重的声音。
然后是青年无力的倒在地上的模样。
洛识微无意识的抖了抖唇。
他完全可以想象得到，越侨醒来后得知手臂被废这一噩耗，有多崩溃。
【哥，我以为我可以冷静的面对，甚至是从容到装逼的说出：在打倒反派的过程中总是难以避免有流血事件，只要能达到目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但是不行。
这他妈的是越侨啊！
他平时对我那么好，简直拿我当亲弟弟，今天早上甚至还要带我一起出席颁奖典礼，晚上他就被一枪送到了重症室！】
洛识微的理智可以冷静取舍，当时打赌放弃救越侨是最优解，但是他的感性、在直观的看到越侨躺在病床上时却也会全面爆发。
原亦期。
他无声念着这个名字，一时间恨得咬牙切齿，青年死死的攥着拳头，用力到后背都在微微颤抖。
系统冷静的提醒：【你最恨的人，现在就在病房外观察着你的一举一动。】
【我知道。】
洛识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放松了身体，不让情绪表现的太过激烈。
他知道，原亦期还没有完全信任他，这是最后一个试探，放他进去观察他的反应。
他已经做了那么多，不会在这里前功尽弃。
洛识微挺直身体，他望向越侨，轻声道：“越哥，你放心，这是最后一次，今后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我们，也一定会赢得。”
-
洛识微走出去的时候，梅云婷不在走廊中。
青年脸上挂着浅浅的担忧，浅到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只说：“越哥看起来伤得很重。”
“会治好的。”原亦期温柔的道：“让他修养吧，明天开始先着手重点拍摄你的戏份。”
“重点拍我的？”洛识微惊讶的看向他，受宠若惊，但紧接着意识到了这一卷的意思，双眼不由闪烁着窃喜的光芒。
那岂不是说，越哥不在，他可以在原导的精心雕琢下，成为《越界》的中心人物？
“谢谢原导栽培，我会努力的！”
他微微垂眸，掩饰住其中的情绪，放任唇角自由的上扬。
他知道，他通过了原亦期的试探。
【哥，我赌赢了。】
从今以后，就是他的主场了。

第15章
越侨遇袭的消息在整个网络上引起爆炸性的轰动效果，就连《越界》剧组都跟着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所有演员都要配合剧组重新排档期。
众人一时间心思各异。
要知道，男主角的伤能不能好、什么时候好都是未知数，以原导对效率、质量的追求，会不会直接换演员？
而他们又能这次重排中是否可以，多争取一些戏份呢。
连顾逾的心思都活跃了起来。
会议室中，他抬头看了一眼表情不一的众人，又看向首座上的原亦期，略有些矜持的开始抛话：“原导……”
“顾老师，稍等一下，我来宣布一件重要的事情。”原亦期朝顾逾微微抬手，打断了他的话题。
男人将钢笔放下，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由上而下的俯瞰着每一位成员，清冽沉稳的嗓音不紧不慢：“由于越侨需要休养一段时间，所以全部演员档期重排，我来宣布剧组接下来一段时间的重心角色……”
重心？听起来，原导已经有了新的想法。
众人顿时精神一震，下意识的朝顾影帝看去。
顾逾亦是屏住呼吸，他攥了攥拳，压住激动的心情，如果说重心人物，那么除了身为男主角的越侨，就只剩下戏份与他相当的男二号，也就是他了。
没想到越侨遇袭，还有这等好事等着他。
原亦期唇角微微上扬，他缓缓侧首，看向左下角的青年，含笑道：“接下来的重心角色，放在识微所饰演的南砚身上。”
全场鸦雀无声。
谁也没想到，洛识微一个十八线小明星，先是从男N号先是被加戏加到男三，现在更是干掉顾影帝，从而一步登天，享受起临时男主的待遇。
洛识微看起来并不意外，他拿着剧本，落落大方的朝大家笑了笑，谦虚道：“我资历尚欠，承蒙原导抬爱，以后会加倍努力好好演戏，也请大家多多关照。”
他说着，还特意cue了一句顾逾：“顾老师，以后肯定还要多麻烦您呢。”
顾逾的心情有多糟糕可想而知，他的脸色难看之极，连表面功夫都无法维持。
被越侨这种流量明星压一头也就算了，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还会被这么一个、他从来看不上眼的小玩意儿压一头？原导怎么想的，疯了吗？
这样的想法刚刚冒出来，甚至来不及质问，其他人已经迅速接受了事实。
副导陆群先是面露惊讶，沉吟片刻竟然点点头，道：“不错，南砚这个角色的确还有很多可挖掘的地方，原导这个决定我没意见。”
“他演的也很好，虽然名气不够，但这也正好看出来原导与其他导演的不同。他从来不在乎所谓的名气咖位，一切决定都是为了拍好电影，只要你演得好足够出彩，都能得到他的赏识。
只能说洛识微运气太好了啊。”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
洛识微饰演的是一个男小三角色，却被抬到如此高度，由导演亲自加戏深度挖掘，这在其他剧组听起来肯定格外荒唐。
但是在这里，却半点不会。
一则是因为南砚这个角色的确复杂的值得挖掘，二则加戏不代表要洗白，甚至于在文艺片中，一个角色的升华点往往就在于他的毁灭结局。
不死不升华。
更何况，这可是原导下的决定，肯定有更深层次的用意。
洛识微就这么冷眼看着，怨不得他说这个剧组简直就是大型邪教献祭现场，你看看多荒唐的决定宣布下来，都不会有人质疑原亦期。
不需要他亲自解释，这群标准的脑残粉、原吹已经替他找好了所有的理由。
乃至于顾逾这种卑劣自私的人格，明明一开始被触碰到利益如此气愤，但是很快便在这种氛围中被洗脑的安静了下来。
男人眼中的质疑缓缓地平息下来，似还有些愤恨，却不是对准了原亦期，而是对上洛识微。
嫉妒他有此殊荣，得原导眷顾。
洛识微回了他一个甜甜的笑容，顺利把人气的一个倒仰，然后转脸对原亦期道：“原导，我以后还要多麻烦大家，干脆今天晚上让我来请客吧？”
原亦期双手交握撑着下颌，他坐在首座之上，从容的如同俯瞰人类众生的神明，闻言微微一笑，说：“好，那你今天可以好好演戏，争取早点收工。”
神明的眷顾，只给了他一个人。
这份殊荣，任谁站在洛识微的位置上，不会感觉到飘飘然？
就算是熟知一切真相的洛识微本人都不例外。
【哥，特权的感觉也太爽了吧，这谁顶得住啊！】
【顶不住的都死了。】
洛识微一噎。
【哥你放心，弟弟什么都顶得住，我不仅要一个人顶住，还会让全剧组跟着清醒过来的。】
-
顾影帝的心情非常糟糕。
他现在他真是看走眼了，洛识微怎么可能是个任人拿捏的无害小白兔呢，他分明又蠢又毒还贪心不足。
青年拿着手里的剧本，朝他笑的满脸无辜，说：“顾老师，我觉得咱们俩这段对手戏，显得我太弱势了，我想改一改你没意见吧？”
顾逾被他的蠢都给气笑了：“这可不是你以前待得那种小剧组，在这里，只有原导有权利更改剧情。”
洛识微弯了弯唇，笑的眉眼弯弯，轻飘飘的说：“我知道啊，我一会就去和原导说，你觉得他会不同意吗？”
唰——！
顾影帝的脸一片青色，他站起来，朝洛识微走近一步，冷冷的威胁：“洛识微，眼皮子别这么浅，你想改一场戏没什么，但是想好了，出了这个剧组日后你还能不能接到任何一部戏。”
以顾逾的人脉，足以在他杀青之后，将一个糊比小透明彻底封杀。
然而洛识微却半点没惧，他轻蔑又怜悯的看着顾逾，说：“顾老师，别挣扎了，你已经失势了，能不能接受现实。我在这里杀青，日后当然还可以接原导的戏，有他捧我，你觉得我红过你的那一天还会远吗？”
“被我这种毫无名气亦无背景的小透明压在头顶的感觉不好受吧，明明一根手指就能碾死我，现在却只能看着我耀武扬威，抢你的男一号、抢你的戏份，很生气吧？”
“可是我能这么为所欲为，完全是拜你最崇敬、仰慕的原导所赐啊，是他宠着我护着我，放纵我……你说，他怎么就看不清我的本质呢？
还是说……”
青年穿着纯净无暇的白衬衫，他歪了歪头，看起来无辜又呆萌，唇角却缓缓扬起了一抹满怀恶意的笑容，缓缓地引诱出他心底的恶魔：“还是说，原导其实就喜欢我的坏？”
顾逾眼皮一跳，他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看向洛识微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一个恐怖到惊心动魄的怪物。
青年耸了耸肩，半点没有再纠缠，哼着小曲步伐轻松的离开了，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原地发呆。
-
【顾逾不算主角团的人，你离间他们，就算把人救下，也不会有主线完成度。】
“我知道。”
洛识微洗了个苹果啃上一口，笑眯眯的道：“但是你之前说过，顾逾是跟着原亦期迫害男主的重要角色，我提前离间一下，以后也好方便行事嘛。”
“就算他没用，能挑拨挑拨坑一下原亦期，我也很快乐啊。”
他现在已经可以轻车熟路的运用绿茶＆离间奥义了，但洛识微坚定地相信，这都只是做事的手段，与性向无关。
他还是清清白白一好直男。
他拿出手机，准备问问梅云婷，关于越侨的现状，正巧这时候微博跳出来一条新闻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原晟导演作品《天香》票房破30亿，武侠电影将再次回温？】
“原晟？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洛识微愣了愣，百度一搜，果然：“这不是反派他爸吗？”
他隐约记得原亦期的家世背影，父亲是电影业黄金期横空出世的大导演，母亲是原晟一手捧红的影后，而原亦期出生在这样优秀的家庭，耳濡目染之下很自然的便走上了这条路。
甚至于，他比他的父亲更出色，他十七岁执导的一部青春片轰动全国，尚未毕业已然走向国际，如今年纪轻轻已是名声斐然，享誉国际。
洛识微看到这段介绍时还觉得很神奇，他的父母分明是模范家庭，格外恩爱，怎么会养出这么一个丧心病狂的反派来？
他情不自禁的感慨：“果然变态都是天生的吧，这才是最无解的问题。”
“什么无解？”
温润含笑的声音在洛识微身后响起，他立刻惊醒，回过头去，露出羞涩的笑容：“原导。”
青年的手指不易察觉的动了动，似抽搐，还带着毛骨悚然的余温。
完全不知原亦期什么时候过来的。
好在男人并没有听清他的全部发言，只是扫了一眼洛识微手机屏幕上的内容，笑道：“原来在看这个，既然你感兴趣，那今天晚上就先别请剧组吃饭了，陪我一起参加庆功宴吧。”
庆功宴？
是《天香》票房破30亿的庆功宴吗？
洛识微这才注意到，原亦期不知何时已经换了衣服。
他罕见的穿了一件纯白色西装，裁剪妥帖的版型衬出他修长的身形，纽扣上点缀的金色花纹平添几分贵气，他额头的碎发上梳，一双灰蓝色的眼眸美得惊心动魄，慑人神魂。
不愧是顶级神颜，难怪有一句话叫只要反派长得好，三观跟着五官好。
洛识微恍惚的想着。
原亦期揉了揉他的脑袋，温柔的笑道：“发什么呆，不想去吗？”
“当然想！”洛识微迫不及待的答应下来，他当然很想接触一下反派的原生家庭，那对娱乐圈有名的模范夫妻，这么好的家庭都是怎么养出这种变态的？
当天晚上，青年换好同色系的礼服，乖巧的跟在原亦期的身侧参加宴会。
一走进去，他就迫不及待的东张西望，宴会中央俊美成熟的中年男子似乎就是原晟，而挽着他手臂的美丽少妇与原亦则有几分相似。
看来这对夫妇就是反派的父母。
他们一走进去，宴会的主人公就听到了动静，夫妻俩同时抬起头来朝这边看过来。
洛识微精神一震，已经做好准备，看他们在记者与宾客面前，是如何表演恩爱的一家三口了。
结果下一秒……
原晟竟脸色一变，本能的后退了一步，他看向亲儿子的眼神，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
恐惧。

第16章
宴会之上杯觥交错，宾客之间笑语晏晏，原亦期的到来立刻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毕竟，原晟最成功的投资、最值得骄傲的不是《天香》的三十亿票房，也不是他与爱人的珠联璧合，更不是他家里摆不下的那些奖杯，而是他的儿子……
国际制片人原亦期。
原导青出于蓝胜于蓝，他此时的地位早已超越父亲，甚至在国际上都占有一席之地，如今只差奠定神格的、艺术殿堂那座至高无上的奖杯。
他还那么年轻，这一天迟早会来临的。
宾客们不约而同的朝这边望过来，却惊讶的发现，原导的身侧竟罕见的站着一位陌生的青年。
“父亲，母亲，祝贺你们的成功。”原亦期声音温润，唇角微弯，笑意真诚。
他站在宴会大厅，奢华璀璨的灯光、艳丽无双的佳人们都在那清隽斯文的气场下被衬成的俗物。
“这不仅是我与你母亲的成功，《天香》的荣誉属于大家。”原晟声音低沉，拥有一半日耳曼血统的他脸颊轮廓深邃，严肃时神情略显锐利。
他望向儿子，严肃中却又带着慈父的温和，说：“既然回来了，就多陪陪你的母亲吧，她很想你。”
这副正经镇定的模样，让洛识微忍不住侧目，甚至开始怀疑，他之前是看错了吗？
这么想着，他将视线转而投向原母。
原晟的爱人影后苏扇，也是他的御用女主角，两人简直就是娱乐圈的一段完美佳话，至今还流传着关于他们的爱情故事。
苏扇很美。
这是洛识微第一个念头，紧接着他就意识到对方也在打量他，青年眨眨眼，乖乖的回了对方一个笑容。
苏影后微微一怔。
她打量着站在儿子身侧，同样穿着白色西装的俊秀青年，比起原亦期的优雅斯文，他看起来就像是还在读书的懵懂学生，笑起来的样子无害的像只白兔子。
“亦期，这位是……？”
原亦期含笑介绍道：“母亲，他是洛识微，我剧组里最优秀的演员，南砚的扮演者。”
洛识微道：“原夫人您好，今天冒昧跟着原导来打搅，希望您不要介意。”
苏扇的眼眸闪了闪，她笑的温柔，说：“没关系，我很高兴亦期愿意将他属意的演员带给我们认识。”
【哥，她听到南砚这个名字时眼神是不对的。】
【你可以试着挖掘一下关于反派的家庭，寻找突破口。】
真巧，他就是这么想的。
接下来，他跟在原亦期的身后逛遍了整个宴会，只要有人上前寒暄，这个男人都会不厌其烦的介绍一遍洛识微，很快所有人便都知道，他是原导的新宠。
在他之前，从未有人有过如此殊荣，被这位不慕名利不惹尘埃的艺术家如此看重，亲自提携。
洛识微能够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或打量探究或艳羡嫉妒的目光，这些都是原亦期赐予他的荣光。
先是抬成临时男主、成为剧组的重心，然而又亲自带他参加宴会出双成对，哪怕明知前方是陷阱是毒药，又有几个人能够抵挡得住欲望、名利的诱惑呢。
趁着原亦期与一位导演相谈甚欢的时候，洛识微终于找到空隙偷偷溜到了一道，他抄起一块芝士蛋糕尝了尝，目光灵活的四下一扫，正巧看见原晟朝后院走去。
洛识微不假思索的跟了上去。
宴会的举办地址就是原家的庄园，采取的中式园林格局，后面是重重叠叠的假山和小路，洛识微跟上去，远远地便看到一个女人推着轮椅站在假山旁。
原晟似有些慌乱，他一把抓过女人的手腕，连带粗暴的推着轮椅上的青年一起进了后山。
“哥，那人穿的粉色礼服，不是原夫人。”
洛识微喃喃着，脚下却半点没有停顿，带着几分狗仔队的风采，悄无声息的走到了另一个死角。
趁着庭院中的路灯，他看到了那个身着粉色礼服的美貌女人，对方正扑到原晟的怀里，柔弱的哭泣着，看起来好不可怜。
洛识微的表情立刻就古怪起来。
说好的娱乐圈模范夫妻呢？
原夫人快看你老公出轨了！！！
原亦期，你妈绿了你知道吗！
洛识微简直瞪大了眼睛，一帧都不想错过，这么劲爆的画面。
下一秒，原晟一把将女人从怀里拉了出来，然后那位在整个娱乐圈都是以可靠沉稳好男人形象自居的大导演，竟毫不犹豫的对准女人，一个耳光抽过去。
他看起来脸色铁青，暴跳如雷，却还在努力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的骂道：“你把他带出来做什么？你想害死我还是想害死他？”
女人挨了一个耳光，捂着脸不住的哭泣：“我不想害你，阿晟，但是但是我们的儿子……呜……”
轮椅上的青年却恨恨的盯着原晟，一开口，声音嘶哑的像砂纸，吓了洛识微一跳。
他还没听清对方说了什么，原晟已经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将两个人都拖走了。
好一处伦理大戏。
洛识微微微咋舌，他慢慢走出死角，一抬头却见不远处站着一袭红衣的漂亮女人，正是苏扇。
“原夫人……”洛识微开始担心，她看到丈夫出轨的心情有多崩溃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苏扇走过来，却朝他摇摇头，轻声说：“小洛，今天看到的都不要往外说，也不要和你原导说，知道吗。”
洛识微诧异的看着她平静的面容，迟疑道：“原夫人，你知道他身边有别的女人，还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
等等，他们那个轮椅上的儿子看起来好像比原亦期年龄还大……
一时间，他的表情更诡异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复杂关系啊……
苏扇镇定自若的点点头，她说：“我都知道，这些你们原导也知道。”
洛识微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的表情看，说：“但是他们那个孩子，好像很恨原导。”
苏扇表情一滞，她的眼眸闪了闪，一股混合着厌恶而嘲讽的情绪一闪而过，不等洛识微辨别其中情绪，便听她道：“不要再问了！”
她看向洛识微，微笑道：“今天的事情，我建议你不要告诉你们原导，甚至于……如果我是你，我会离他远一点，小洛，这是伯母唯一给你的建议，信不信由你自己决定。”
洛识微没有说话。
他站在原地，甚至没有看苏扇，他定定的看着远方，瞳孔紧紧收缩。
亭子中，那个清风霁月优雅自持的男人不知看了多久，见洛识微注意到他，原亦期甚至从容的朝他举杯示意，微微一笑。
洛识微被他笑的毛骨悚然。
苏扇也转过头去，看到原亦期的同时，她的脸色变了变，随后提起裙摆毫不犹豫的离开了。
那态度，不像是在面对自己养大的儿子，甚至还带着一股恐惧的色彩。
-
洛识微走上前去，落落大方的坐下来，冷静的打招呼：“原导。”
原亦期站在亭子中，他朝洛识微微微侧首，月光下，男人的半张脸清雅圣洁，另外半张脸却隐藏在黑暗之中诡谲难测，灰蓝色的眼眸闪烁着冰冷到令人发寒的光芒。
“都看到了？是不是很有意思。”
他缓缓伸手，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的抬起洛识微的脖颈，青年顺从的仰起头来，下一秒，原亦期优雅的粗暴的将其扼住，往石桌上一压。
洛识微只觉得身体一个踉跄，紧接着后背已经粗暴的贴上了石桌，他痛得额头渗出丝丝冷汗，又在那双强有力的大手之下，被迫仰起头露出脆弱的喉结，喘着粗气对上那双冰冷的蓝眸。
与原亦期粗暴的扼住他喉咙的动作截然相反，男人温柔的将他额头的碎发抚开，轻轻一笑，说：“坏孩子，就这么喜欢窥探我的家庭隐私，嗯？”
洛识微仰着头动弹不得，他痛得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咳嗽，低低一笑，说：“对啊原导，我就是特别好奇你的一切啊，这不是你纵容的结果吗。
你放任我的贪心、勾起我的欲望，让我变得胆大、到肆无忌惮，再到沉沦在欲望的漩涡中不可自拔，这些不都是拜您所赐吗？”
青年直勾勾的望着他，吃吃的笑着：“现在我的胆子越来越大，渴求的也越来越多了，我不满足于您所给予我的一切了，我想要了解您更多，我想知道您的家庭、知道您想要什么，甚至是……您害怕什么？”
原亦期微微俯身看着他，不紧不慢的摩擦着他脖颈上脆弱的喉结，感受着青年微颤而潮红的脸颊，男人清冽的嗓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你想知道我害怕什么？”
“对……”
洛识微的声音凑到他的耳边，轻轻地笑，甜蜜的笑声中淬了致命的毒：“原导，你可要小心了，如果被我抓到弱点的话，有可能就会要了你的命哦。”
原亦期深深地注视着眼前的洛识微。
青年昔日乖巧无害的面孔早已不复存在，他的脸颊红的妖异，眼中翻涌着黑色如漩涡的欲望，闪烁着掠夺的光芒，你美貌的外表中悄然包裹着致命的毒药，偏偏还散发着诱人沉沦的甘甜香气。
这是他亲手创造出来的妖物。
他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虽然还没有完全打磨好，但光是这个雏形，已经美的令人移不开视线。
原亦期从喉咙里溢出愉悦的笑声。
他不仅没有因为洛识微的挑衅而恼怒，反而是轻轻地摩擦着青年粉红的唇瓣，不紧不慢的道：“我也很想看看，你到底能不能找出我的弱点，然后杀死我。”

第17章
踏踏踏。
一身休闲服的青年走在医院的走廊上，与一对小夫妻擦肩而过，他伫足在病房前，棒球帽微抬，透过玻璃门望向里面。
一群医生正围住床上的病人做检查，从他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越侨削瘦的侧脸轮廓，和冷硬紧抿的薄唇。
洛识微的呼吸顿了顿，有点疼。
【哥，我还没养大的小树苗，就差点被原亦期那老阴比给铲断了。】他吸了吸鼻子，显得痛不欲生：【我现在觉得，我的一腔慈父心都在隐隐作痛。】
【……】
梅云婷陪赫伯特医生走出来时，就见洛识微站在外面发呆，她狠狠地瞪了一下这个小崽子，没好气的道：“洛识微你还知道来啊，平时一口一个哥哥，出事一周都看不见你的身影，他真是白疼你了。”
洛识微望着躺在病床上的男人，眼都不眨一眼，问她：“越哥现在怎么样了？”
“积极配合治疗，态度非常平和稳定，但是……”梅云婷叹了口气，说：“那一枪打的太准了，完全伤到了他手腕的要害，赫伯特医生说痊愈的概率不大，起码要修养大半年，养好了以后也尽量不要再有剧烈运动。”
这……完全就是限制了越侨的演绎生涯啊，不说《越界》他拍着困难，就连日后再接新戏范围都会窄一圈。
梅云婷气的咬牙切齿：“那个狙击手已经被抓住了，但是这种职业杀手很难撬开嘴，让我知道是谁指使的，我他妈……！”
洛识微没有接话，他推门走了进去，语气很轻，生怕惊到他：“……越哥。”
越侨正靠在枕头上闭目养神，削瘦的脸颊让轮廓更加深邃，浓密的睫毛垂下来，脸颊苍白的没有血色，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脆弱到极致的美感。
他听到洛识微的声音，缓缓睁开眼睛，一双夜空般的黑眸波澜不惊，淡淡一笑：“小微，坐过来。”
越侨是反应，比他预料的要温和百倍。
洛识微却半点没有放松的意思，反而心头愈发沉重，他坐在床边，劝慰道：“越哥，你好好修养，右手一定会好的，沈渡秋这个角色只能由你来演。”
“我知道。”
越侨冷静的道：“无论这只手能不能好，我都会拍完《越界》，让沈渡秋完美退场。”
他说着，朝梅云婷吩咐道：“经纪公司那边不是谈下来了吗，一会你就带着识微去签解约合同，从此以后由你来负责培养他。”
越侨说话时冷静自若，条理清晰，看起来大脑格外清醒，甚至于还多了几份与以往不同的上位者气势。
梅云婷撇了撇嘴，抱怨道：“看见了吧，即使到了这个时候，你越哥还是一心为你着想，你个没良心的竟然今天才来看他。”
“不怪他。”越侨看着他，声音柔和下来：“原导将拍摄重心偏移到他身上，肯定会加重他的工作，以原导追求完美的苛刻程度，他连休息的时间只怕都不够。”
的确，这一周洛识微每天都在骂原亦期是个没人性的牲口。
但是现在，他却没心情谈这个话题了。
他看着这个温和冷静的越侨，男人处处为他着想，着想的像个无私奉献的圣父。
他甚至不曾计较被洛识微抢了戏份，鸠占鹊巢，即便他们关系再好，涉及到自己最爱的职业，越侨也不该是这种反应的！
他若是这种性格，也就枉费原亦期用这种提高洛识微地位，来逼越侨走入绝境的算计了。
这绝对不对！
洛识微一把抓住男人没有受伤的左右，脸上满是紧张和恐慌：“越哥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听着你像是在交代遗言呢，哥，你不会是想杀青以后就退出娱乐圈吧？
不要哇，哥你要是走了，我怎么办！顾逾可还对我虎视眈眈呢，没有你庇佑我，他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越侨深深地看着他，那黑沉阴郁的双眸像是深不见底的漩涡，只是稍稍对视一眼便能将人拉下深渊，他抚摸着洛识微的头发，动作轻柔的像对待瓷娃娃，声音轻哑的喃喃道：
“不会的，在离开之前，哥哥会为你扫平一切障碍的。”
说到“障碍”两个字，他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洛识微毛骨悚然，他白着一张脸，看起来弱小可怜又无助，语气结结巴巴：“哥……哥你……”
他再也不自称是男主的爸爸了，他现在吓得只想往男主喊爸爸，求他冷静下来！
越侨却爱怜的捧起了他的脸颊，一寸一寸的抚摸着，亲昵的不分彼此，却不带任何情欲，他看着他，又像是透过他看向了远方，近乎病态的喃喃道：
“小微，如果我注定只能走这么远，那我希望你是我梦想的延续，代替我走向那个高高的阶梯，站在最高的巅峰看风景。”
洛识微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
这哪里是那个高冷正直满心赤诚的越侨，眼前的人分明……分明在渐渐地与那个事业尽毁、阴郁疯狂自我厌弃，一步步走向毁灭的沈渡秋重合！
沈渡秋，《越界》男主角，饰演者越侨，在事业、爱情与亲情尽数会被毁掉之后，抑郁症爆发，反复自虐最终自杀身亡。
而越侨因为受了相同的刺激，为了演好沈渡秋的执念，开始出现走火入魔的趋势。
面对眼前这个阴郁偏执的越侨，洛识微感觉要疯了。
-
他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勉强把人给安抚下来，然后拉着梅云婷走了出去。
俩人坐在医院的长凳上，表情一模一样的呆滞。
洛识微拆开从病房里顺出来的水果篮，万幸，扒拉出来了荔枝。
他一边剥壳一边问：“这一周，越哥有自残的倾向吗？”
“没有。”梅云婷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喃喃道：“他一直很配合治疗，在你来之前还显得很正常，我以为是真的正常……”
一想起刚才的事情，她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妈耶，太可怕了。
洛识微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最后严肃的道：“梅姐，这件事很严重，首先除了你我知道，不能外传，尤其不能让原导知道。”
“为什么？”梅云婷问。
还特么问为什么！
因为原亦期那个狗比肯定乐见其成，说不定还会推波助澜把你老大给坑死！
洛识微内心骂骂咧咧，表面一脸真诚，说：“我没有说原导不好的意思，但是你知道，他一向比较推崇这种走火入魔的入戏法，对于这样的艺术家而言，为电影献身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但是……”
他一脸痛苦，苦笑道：“如果让我献身我没有意见，但是我不希望是越哥，他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们不能毁了他。”
感谢原亦期的操练，他现在已经把演戏练的炉火纯青了。
“你说的对，你说得对，”梅云婷显然是六神无主了，听到他这话立刻被说服，连连点头：“越侨要是不能康复，越家非弄死咱们不可，不能为了一部戏把命搭进去啊！”
洛识微想了想，说：“不行就把这件事报给越家吧，我记得他家里人还是很爱他的，起码不会害他，当务之急是给他找最好的心理医生，让他从这种偏执的状态中走出来……”
报给越家啊……
梅云婷与洛识微面面相觑，前者迟疑的拿出手机，有点慌，后者已经开始往旁边挪动。
“梅姐，要不你自己和越家说吧，我还有事要办……”
梅云婷幽怨的看着他。
洛识微是真的有事要办。
为了防止原亦期发现越侨此时的状态，他决定给反派BOSS搞点事情添点麻烦，让他没空管这边。
想到这里，他灵光一闪，问道：“对了梅姐，你知道关于原导家里的事情吗？我指的是原晟与苏扇这对模范夫妻。”
梅云婷愣了愣，下意识的接了一句：“什么模范夫妻，不就是各玩各的吗。”
洛识微满脸惊讶：“这你都知道？”
“圈内一些资历比较老的经纪人都知道啊。”梅云婷说：“这对模范夫妻在十一年前就翻车了，原晟出轨剧组女演员，听说夫妻俩一直是各玩各的，还有个比原亦期还大两岁的私生子呢，当时闹得沸沸扬扬的，后来新闻都被压下去了。
你问这个做什么？”
十一年前……
洛识微掐指一算，十一年前原亦期才十七岁，而私生子都十九岁了，哇……难不成，反派BOSS的形成真的来源于原生家庭的心理阴影？
他内心一动，问道：“那梅姐，你知道那个私生子的情况吗？”
“不知道。”梅云婷回答的干脆利落。
很好，不知道也正常，你这个憨憨。
洛识微揉了揉眉心，然后一抬头，朝她粲然一笑，说：“那你能弄到麓林别墅区的通行证吗？”
他记得，原家就住在那里吧，实在不行他就只好自己去找那位私生子哥哥谈谈了。

第18章
麓林区是这座城市有名的富人区，采取中式园林风格设计成一栋栋私人别墅，而且安保措施极为严格，是以这一带居住的都是各界地位不俗的名流。
梅云婷能把人带进去，全靠人脉广阔，她的一位投资商好友就住在这里。
不过，进来的时候她还满脸疑虑：“识微，你到底想做什么，你对原导……”
洛识微满脸真诚的对她解释：“梅姐，你放心吧，我对原导没有坏心，更不可能去无故作死的。刚才咱们不是才签了经纪人合同吗，我现在可是你的人，你不信我还不信越哥选人的眼光吗。”
但说到底，还是把自己的目的给含糊过去了。
“但愿你别作死。”梅云婷没好气道：“我最多就能把你带进来，接下来你还想做什么，我可帮不了你。”
洛识微一眨不眨的望向别墅区的明月湖，远远地，便能看到那里站着一位风姿绰约的佳人，他说：“不用，姐你停车吧，我看见我想找的人了。”
汽车停了下来。
洛识微步伐轻快，朝明月湖一路小跑过去，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笑着打招呼：“原夫人，又见面了。”
苏扇挂断电话回过头来，看见他，顿时一愣，脸色不由变了变，她下意识地朝他身后望了一眼。
洛识微善解人意：“原导没来，今天凑巧我来这边见朋友，刚好看见您，过来打个招呼。”
苏扇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他一眼，她挽了挽耳垂的碎发，温婉一笑，客气道：“那的确很巧，既然遇到了，那小洛要不要来家里坐坐。”
“好啊。”洛识微干脆利落的应了下来，笑的灿若朝阳、没心没肺：“我一向仰慕原导，正好想趁这个机会，听您讲讲原导小时候的故事呢。”
没料到他脸皮如此之厚，偏偏还自来熟的浑然天成，苏扇被反将一军，神情不由一滞。
洛识微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跟她进了原家。
-
苏扇是标准是东方传统美人，她温柔娴淑气质内敛、性格温婉，似乎并不擅长拒绝别人。
洛识微坐在会客室的藤椅上，看着她泡茶时优美的姿态，内心忍不住感慨，这样的美人到底是怎么生出原亦期那种变态的？
那个可以冷静的发疯，将全世界玩弄于鼓掌之中，连施暴都能显得优雅贵气，将艺术发挥到极致的变态。
苏扇将清茶递到他的面前，女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已经察觉到他的来意，却不点破，柔和的声音微沉，带着警告的严肃，说：
“小洛，你是个好孩子，但有些事情不该你好奇，就不要轻易触碰，别害了自己。”
洛识微接过茶盏，轻轻地嗅了嗅清淡的茶香，朝她笑了笑，道：“原夫人，我没有恶意，你不需要用这种回避的态度面对我，甚至于，我想在部分事情上我觉得我们可以达成一致的观念。”
不等对方回应，他自顾自的说下去：“我能看得出来，你对原导的态度很复杂，你很爱你的儿子，但是这种母爱中又掺杂着一股畏惧……其实，我也一样。”
面前的美人微微蹙眉，警惕又排斥的看着他。
洛识微抛出一颗炸弹。
他叹了口气，苦笑一声，推心置腹道：“您知道吗，原导已经像是走火入魔了，他引导剧组的演员们以极端的方式入戏，甚至不惜让演员自残，这样发展下去我怕真的会出现命案……
我很钦佩原导对艺术的认真态度，但是他这样下去肯定不行，您是他的母亲，肯定也不想他走到不可挽回的那一步，对不对？”
苏扇脸色大变。
她猛地站了起来，身体微晃，一手扶住墙，声音颤抖的喃喃道：“他又一次……又一次……果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又？这个词是太值得回味了。
洛识微满脸惊讶，不由的问：“又是什么意思？原导之前就做过类似的事情？”
“之前？不，应该说他导演的第一部作品，就是现实。”
苏扇的心理防线彻底被打破，她的双眸一片空茫，不知回忆起了什么，很快眼中泛起了一抹恐惧。
她缓缓说道：“你可知道，原亦期导演的第一部作品，其实并不是网上所流传的青春片，而是……”
“是什么？”
苏扇有些难以启齿，但终于还是说了出来：“是大导原晟的命运。”
洛识微吓得手里的茶杯都要掉了，这么劲爆吗？
“那年他才十七岁，尚未成年。”
“原晟在外面一直都是情人不断，甚至于还有一个比亦期大两岁的哥哥，这一点我婚前就知道，但比起爱情我们更像是利益共同体，所以在生下孩子不久，我们就开始各玩各的了。”
“这里是原晟的家，但不是我的，从孩子三岁开始我就搬出去和前男友复合了，而这里则留给原晟和那个给他生了私生子的情人住。”
洛识微立刻抓住重点，他看向苏扇，犀利的问：“那原导呢？原亦期住在哪里？”
“……”苏扇沉默了一下，说：“他住在这里。”
干得漂亮！
洛识微简直想给她竖大拇指，这对夫妻666啊，让婚生子和私生子、小三住在一起，这种原生家庭，原亦期不变态才怪了吧！
好家伙，这狗比小时候还有这么一段凄惨历史呢，洛识微简直都想象得到，一个弱小的原亦期被大两岁的私生子哥哥欺负的惨样了。
这么一想……
【哇，哥，我突然觉得好爽。一想到原亦期也有被欺负的时候，我就恨不能穿到那个时间段，看他哥是怎么揍他的！】
【？？？】系统迟疑的问了一句：【没有半点同情？】
没有！想起原亦期这变态干的事情，他都恨不能穿越到反派小时候，亲自把人教育一顿。
深恨动手的不是自己。
苏扇还在往下说。
“我和原晟一直维持着表面上模范夫妻的假象，直到那一年，原晟拍戏时与剧组女主角产生情愫，他们爱的很炙热，就像我和原晟相恋时那样，甚至于还被狗仔队拍到了出轨的证据，一时间满城风雨。
我从端庄体面的影后变成了被丈夫抛弃的可怜女人，原晟也是形象尽毁，甚至于因为影响太大他面临着封杀的危机……”
洛识微猜测道：“所以为了你们的利益，你站出来主动表示原谅了他？”
“本来是这样打算的，但是……”
“但是什么？”洛识微心头一跳，他隐约猜到，是原亦期动手了。
苏扇的眼中弥漫着一股恐惧的色彩，她轻声喃喃道：“但是那天，公关方案刚刚制定好，亦期突然推门走了进来。
在那天之前，他在我们的心目中，一直都是斯文有礼、乖巧懂事的好学生形象，他有着连原晟都自叹不如的艺术细胞，有超越寻常人的聪慧睿智，我们一直觉得他会继承他父亲的衣钵，成为我们的骄傲。
但是那天……”
少年推门走进来，他穿着简单的高中制服，纤长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清雅明朗，原亦期语气真挚，为人着想：
“父亲、母亲，既然事情已经走到了今天这一步，以我所见，只是单纯的让母亲出面谅解，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我还有一个更好、甚至可以在一夕之间彻底洗白父亲身上负面新闻，让一切转败为胜的好办法，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听呢？”
“更好的办法？什么办法？”原氏夫妻，乃至于整个为这件事愁眉苦脸的公关团队都不由得朝他看过来，面露惊讶与疑惑。
还有，期待。
少年笑了笑，说：“英雄救美怎么样？”
这算什么好办法？众人哑然失笑，原晟无奈的摇摇头，严肃的斥责：“好了，不要再想这些小孩子把戏了，出去写你的作业。”
他说着，站起来开头，就要把儿子轰出去。
下一秒，却被少年扼住了手腕，动弹不得。
原亦期看起来那般纤细脆弱，但是原晟被他箍住手腕时却惊讶的发现，他竟然完全动弹不得。
紧接着，少年微微抬头，他看着原晟，清亮的嗓音说起话来不紧不慢，格外动听。
内容却令人遍地发寒。
他说：“我记得父亲的剧组，后面要拍摄的戏份中有一场爆破戏吧？你们说，如果假戏真做，现场出现火灾，苏影后被困在熊熊大火之中即将丧生……”
“其丈夫原大导演不顾自身性命，冲进危险的火灾之中，舍命相救，将爱人抱了出来，该是多数唯美的画面啊？”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蛊惑人心的气息，令人情不自禁的沉沦其中：“一对可以为了对方献出生命的夫妻，还有比这更真挚、更能打动人心的新闻吗？那之前出轨的谣言，自然是不攻自破。”
原亦期微微侧首，看着这对夫妻，微微一笑，问：“我说的对吗？”
众人回过神来，神情各异。
“那是火灾……”他们还在抗拒，态度犹豫，但不可否认的确有人心动了。
少年原亦期不紧不慢的加重砝码：“没关系，我们可以先排练，当天控制好火势蔓延，不会有危险的。况且，这不仅能让父亲的事业声誉起死回生，甚至是更上一层楼，这点小风险还是值得的。”
回忆结束。
洛识微看着脸色煞白，沉浸在回忆中不可自拔的苏扇，问道：“后来呢？如果的确排练好，那应该不至于有事啊。”
苏扇尚未回过神来，喃喃道：“排练都是假的……假的，那天我倒在火海中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裙子被烧成灰烬，那大火吞噬了我的小腿，灼热的疼痛让我尖叫，我以为我会死在里面……”
“原晟冲进来了，也差点死在里面，我们在ICU里抢救了一天一夜，出来后修养了整整一年才出院。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从病房中清醒过来时，他就站在窗前对着我笑，真挚的道歉，说母亲，很抱歉出了一点小意外，不过所幸这场表演非常真实，你和父亲完成了一部完美且伟大的作品。
那时候我就知道……是我和原晟的畸形家庭，养出来了一个恶魔。”
卧槽……
洛识微灌了一大杯茶水，然后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太狠了，原亦期太狠了吧……
这个疯子，他那年才十七岁，竟然就可以不动声色的操控自己的父母，来完成这样一部蒙骗世人、诡谲荒唐的作品。
他看向苏扇，小心翼翼的问：“原夫人，你恨他吗？”
苏扇朝他惨笑一声，说：“这不是报应吗？”
“你那天看到了吧，他那个坐轮椅的私生子哥哥，知道他为什么会那么惨吗，那是他咎由自取，就像我们的报应。”
“那个私生子一直想取代亦期的地位，他们母子俩将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在我和原晟看不到的地方不止害了他多少次。”
“直到那年，”苏扇冷笑一声，说：“那个私生子的母亲雇人绑走亦期，想勒索钱财后将我的儿子杀死，可他却阴差阳错的绑走了自己家的私生子。
车祸让那个私生子高位截瘫，彻底失去了竞争的资格，只能在原晟的脚底下摇尾乞怜，苟且偷生。”
“躺在病床上那一年，我反复的回忆着过去，一遍遍的后悔，都是我和原晟的自私，害了一个本应该阳光正直的孩子，让亦期走上了黑暗的道路，这不怪他……怪我们。”
所以他们怕他，惧他，也愧疚于他。
洛识微默默地听着，但越品越觉得，哪里不对。
原亦期小时候这么惨吗？
难道真的是一个悲惨童年，造成了反派大boss的极端性格？
他回忆起那人含笑的面孔，冷静缜密的高智商下残忍卓绝的手段，实在难以想象，原亦期小时候任人宰割的画面。
苏扇倾诉完之后已经彻底清醒过来。
她擦了擦湿润的眼角，看着洛识微，说：“小洛，看得出来你对他而言是不一样的，我希望你能够守在他身边，将他从极端的思想中拉回来，现在我能拜托的人只有你了。”
恐怕不行……以原亦期做出的那些滔天恶行，引回正途不大可能，还是人道毁灭吧。
洛识微暗道。
然而表面上，他却郑重的超苏扇点点头，一副大义凛然舍我其谁的态度：“伯母，你放心吧，我一定会陪在原导身边将他引回正途的，不过光靠我一个人的力量还是不够的，我希望能够得到你在背后的支持！”
“好，日后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和我说。”
“伯母，那以后有什么事，你也及时给我打电话。”
洛识微将写着自己手机号的纸条放在桌上。
今天总算收获颇丰，不仅进一步了解了原亦期，而且还策反了他妈，不过洛识微仍旧没有完全放松下来。
“哥，我总觉得哪里还是不对劲。”
【你再和她接触三次，就可以解锁关于苏扇的全部剧情。】
就在这里，他的手机微微震动，洛识微低头看了一眼，是来自陌生人的一条短信。
【苏扇全是一派胡言，我这里还有关于原亦期的另一个版本，你如果感兴趣，就顺着明月湖向北，我在小房子里等你。】
另一个版本……
洛识微果断的关上手机，顺着明月湖走了过去。
是原亦期的私生子哥哥。
那人坐在轮椅之上，转过头来时脸上露出大片大片的伤疤，看起来触目惊心，他定定的看着青年，声音嘶哑的含糊不清：“洛识微，我知道你。”
即使之前已经远远地看到过他，洛识微还是被他的惨状吓了一跳。
他定了定神，冷静的道：“我也知道你，原导的哥哥，怎么称呼？”
那人答非所问，他冷笑一声，说：“用不着客套，我叫你来，只是想告诉你一个不同版本的原亦期。”
“什么版本？”
“一个八岁的孩童，就可以将几个成年人玩的团团转，然后制造出车祸，除掉自己的哥哥后完美置身事外的版本！”
他的双眸泛着血丝，提起原亦期，眼中迸发出强烈到几乎实质化的恨意。
八岁孩童心智都未成熟，怎么可能做到这种成年人都做不到的、骇人听闻的时期。
但是……
洛识微听完之后却是眼皮一跳。
他终于知道，之前苏扇的话中为什么会有违和感了。
因为她对原亦期的滤镜太厚了，就像是被洗脑了似的，将所有的罪孽都推给了自己和别人，唯独制造出一切的恶魔原亦期，在她眼中仍旧是清清白白的。
是被世人逼成那样的。
相比苏扇眼中那个拥有着被私生子哥哥欺辱折磨、悲惨童年的原亦期，洛识微更倾向于眼前这个人的说法。
他问：“你说……原导八岁就可以把你害成这样？”
高位截瘫、毁容、毁掉声带，一生尽毁。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可真是天生的反派boss。
洛识微隐约觉得，他已经开始触及到真正的原亦期了。

第19章
“八岁……”
轮椅上的男人发出一声冷笑，因为憎恶而扭曲的脸庞，让右脸上坑坑洼洼的伤疤看起来更加触目惊心。
他说：“苏扇说，是因为她的不上心、将孩子丢在这里，导致原亦期整个童年都遭受了我和我母亲的虐待是不是？”
洛识微点点头，冷静的道：“看来，那会客室里的确有监控。”
“当然有，苏扇太大意了，她没有想过这里始终是我的家，哪怕我是个废人，也不可能放任她带人进来，半点不关心。”
男人道：“看来你也不蠢，当时就该猜到了吧，否则不会刻意在纸条上写手机号。”
对，那不是给苏扇的，而是给他。
洛识微耸了耸肩，说：“只是试探一下，没想到你真的在盯着看监控。”
其实还是职业病了，作为游戏策划，他习惯注意一些小细节，喜欢想多也喜欢做多余的事情，万一触发支线剧情，这不就赚到了吗。
他很快便将话题拉回正轨，问道：“你要否认原夫人的说法吗？说你没有嫉妒、攻击、虐待过同父异母的弟弟？”
洛识微看着他，唇角弯了弯，嘲讽的弧度。
显然并不相信。
原亦期是灭绝人心的反派没错，但这位私生子哥哥可不是什么善类。
可出乎意料的是……
“我当然嫉妒又厌恶他！”男人的情绪显得格外激动，他恨恨的锤了一下轮椅的扶手，近乎疯狂的骂出了一连串的脏话，过了好一会才冷静下来，说：
“从小，我就恨不能将他处之而后快，但是他从来没有受过半点伤害，你知道为什么吗？”
洛识微想了想，猜测道：“因为他有你父亲的庇佑，让你没法下手？”
“不止！甚至连我的母亲，我的亲妈都爱他超过爱我！”
男人发出荒唐嘲讽的笑声，他看着洛识微，说：“你应该也见识过他笼络人心的手段了吧，多么可怕，他从懂事开始就展现出了不属于那个年龄的聪慧，甚至连一个见不得光的小三情妇都对他、比对自己的儿子更宠爱，你说我怎么对他下手？”
洛识微牙疼般的“嘶”了一声，竟然没有半点意外的表情，他突然觉得，这种荒唐的剧情发生在原亦期身上，竟然比“饱受虐待、童年凄惨的幼年小反派”更有说服力。
男人痛苦的闭了闭眼，声音嘶哑：“我恨他，我恨他抢走了我的父亲还不够，连我的亲妈都向着他，所有人都在维护他，而且……他根本容不下我的存在！”
“那年他八岁，我十岁，表哥十六岁，他竟然可以蛊惑表哥对我下手，一手制造出车祸，害的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下半身，再也说不出话来。
简直惨绝人寰。
然而在这种压抑的氛围之下，洛识微却冷静的开口反驳：“不对。”
“你什么意思？什么不对？”男人错愕的抬头看他。
“你说是原亦期容不下你，蛊惑表哥对你动手，这点逻辑不对。”洛识微弯下腰，与他平视，青年的眼眸一片清明，看起来半点没有为他的悲惨往事动容，锐利的可以穿透人心。
他说：“原先生，其实你没有必要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完美受害者，也不需要讲假故事来博取我的同情，我想通过我与苏扇的对话，你也能听出来，原亦期对我也有很大的威胁性。”
“我很怕他会伤害到我，但同时不解决他的话我就无法逃脱控制，所以我们应该算是同盟。
作为盟友，你大可以坦坦荡荡的将真相讲出来，一点也不要隐瞒掩饰，这样我们才能合作，不是吗？”
男人的眼眸微微闪烁，逃避性的移开了视线。
洛识微轻轻一笑，他站直了身体，双手插兜姿势悠闲随意，“真话假话我还是有判断能力的，如果原先生没有合作诚意的话，那么我们下次再见。”
他说着，转身便走。
“我承认，是我对他动了杀心！”
男人霍然开口，他哑着嗓音，恶狠狠的道：“他夺走了我的一切，我实在无法接受，所以十岁那年我怂恿表哥一起对付他，表哥赌博欠下了很大的债务，他可以通过绑架原亦期来换取赎金，而我……我需要他死！他死！”
“那后来发生了什么？”洛识微回头，淡定的看着他癫狂的表情，配合的问。
男人沉默了一瞬，整个人慢慢的、像是老了十岁，一下子就萎靡下来。
他蜷缩在轮椅中，语气呐呐：“他太可怕了……他其实什么都知道，然后那天他迷晕了我，将被绑走的人掉包换成了我，我醒来以后就在大卡车中，眼睁睁看着车祸发生……”
“真狠啊，”洛识微感慨了一句，问：“那后来呢，你怎么活下来的？”
男人抬头，神情诡异的看着他，说：“是原亦期救了我啊。”
“什么？”洛识微愣住了。
“我被绑走之后，是原亦期主动找了父亲，说看见我被抓走了……哈，你看他多厉害，没有人会觉得是他害了我，甚至在事情真相调查出来之后，所有人都说是我咎由自取！
是我自作自受，连老天都看不顺眼，才会阴差阳错害我自己被绑走！原亦期纯粹是幸运逃过一劫，而且他还善良到以德报怨，跑去通知父亲才救下我一命……我宁愿我死在那场车祸了，也好过用这种方式苟延残喘！”
洛识微怜悯的看着他，说：“但是他从来不打算让你死的那么痛快，他主动告诉你父亲，就是要留你一条命，让你痛苦不堪的活着，日日承受着生不如死的折磨。”
从十岁到现在，整整二十年的光阴，都如同一条流浪狗般在轮椅上挣扎度日。
这就是对付反派却被反杀的代价，惨哟。
不过，洛识微这次发现感觉对了。
苏扇绝壁是被原亦期给洗脑了，见鬼的饱受折磨童年凄惨，走向黑化的原亦期，他分明就是个天生反社会人格。
眼前的男人喘着粗气，过了好一会才慢慢平静下来，他紧紧地盯着洛识微，宛若在看救命稻草，紧迫的问：“苏扇和原晟不会帮你的，如果你透露了你的本意他们还会帮着原亦期解决掉你，你能怎么对付他？”
看得出来，他是憋太久了，母亲懦弱无能，父亲对原亦期又惧又愧，根本指望不上，就算想上网曝光也毫无证据，反而会引起原亦期的杀心。
以至于他不惜病急乱投医，将这般秘辛透露给一个完全不知根不知底的洛识微。
不过也能理解他的心情。
毕竟连任务者仗着剧情先知都搞不死反派，无论是想破坏他计划的、还是想简单粗暴给他一枪打死的无一失败，这位私生子哥哥显然不会做的更好。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在反派一次次刷新世界观后，洛识微再想起那群任务者前辈们的下场，已经完全可以淡定面对了。
“原先生，我当然有办法对付他，不然也不会冒着被抓住的风险来见您，但是……”洛识微注视着他，一字一句，步步紧逼：“你能为了对付原亦期付出多少代价，做到什么程度呢？”
男人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嘶哑的声音像极了砂纸摩擦在玻璃上的尖锐高昂：“只要能报复到他，我可以不计一切代价，哪怕是同归于尽。”
“想报复原亦期，肯定要从他最重要、最珍视的东西下手。”
男人嗤笑一声，轻蔑的看着他，说：“他最珍视的就是他的电影，但是你的想法同样天真，在这个领域上没有人能够破坏他的计划，终止他的电影。”
“那是因为你蠢，根本从一开始就走进了误区。”洛识微俯下身，他平静的注视着男人，微微一笑，不急不缓的道：“你不懂，原亦期珍视的从来不是电影，而是他的艺术。
电影只是展现艺术的一种方式，而他艺术的本身在于演员。”
“你既然一直在关注他，应该也知道《越界》剧组里有个演员叫戴薇吧，她还剩一场戏，属于原亦期已经雕琢到90%的作品。”
洛识微挑了挑眉，意思不言而喻。
男人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
“是真是假，你可以自己试试，看会不会激怒他。”洛识微笑了笑，条理有序的将医院地址报给他：“戴薇只差一场杀青戏了，可惜因为生病、再加上男主角越侨住院，使得她一直无法进组拍摄，所以你是有机会动手的。”
在男人饱含质疑而警惕的目光下，青年从容不迫的笑了笑，说：“不过你要想试，那得抓紧时间了，因为我们今天的见面或许现在已经传到了他的耳朵里，你必须在他猜到我们的想法之前行动，藏起戴薇。”
他没有劝对方一定相信自己，因为完全已经笃定了对方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轮椅上的人默念了一遍地址，抬起头，目光阴鸷的看着他，说：“你很像他，像的令我厌恶，尤其是这种稳操胜券步步为营的姿态，一样可怕的令人不寒而栗。”
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句，洛识微愣了愣，然后忧郁了叹了口气。
他真诚的说：“原先生，其实我以前不是这样的，只能说想要打败变态，首先就得学会变态吧。”
“屠龙少年终有一日也会变成恶龙。”男人的语气像是警告、又像是讽刺：“小心点，在你和他耍心眼玩手段时，也在逐渐的被他培养成他想要的模样。”
“好的，感谢您的忠告。”
送别这位不知名的、反派的私生子哥哥，洛识微慢慢收回视线，他踩着轻松的步伐离开明月湖，走出麓林区的大门。
脚步一顿。
大门外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汽车，男人靠在车前，面容清俊气场不凡。
洛识微在看他，恰好对上男人投过来的目光，那双灰蓝色的眼眸美得惊心动魄，带着无法形容的神性，令人心生敬畏，顶礼膜拜。
这一瞬间，他的脑海中闪过的是却是轮椅上男人苟延残喘的惨状。
原亦期最擅长的，大概就是用他美到极致的外表做伪装，然后制造出这世间最恐怖、最丑陋、最绝望的色彩。
【来的真快啊，有的时候他这种无所不知的样子真让我怀疑，到底谁才是手握剧透的任务者。】
洛识微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都在加重，不知是因为过于紧张还是亢奋，他的指尖微微抽搐，却镇定自若对眼前的男人露出灿烂而无辜的笑容。
“原导，又被你抓到了啊。”
原亦期含笑看着他：“对啊，我都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我的坏孩子今天又发现了什么，要和我分享呢。”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宠溺。
洛识微却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了悬崖，踩在细长的钢丝之上，只要稍稍露出一丝异样的情绪，就会被万丈深渊无情吞噬。

第20章
这是洛识微第一次进入原亦期的私人领域。
不是那个奢华而暗流涌动的麓林别墅，而是位于帝都的一处安保措施极为周密的高层私人公寓。
他跟在原亦期的身后走进来，入目一片非常具有质感的冷色调风格，雪白的墙壁、银灰的家具，乃至于一尘不染的地面，半点没有生活的气息在其中。
明明是炎热的夏季，但是洛识微置身其中时，却感觉连扑面而来的风而是冰冷的。
“坐。”
原亦期将白色外套脱下来，随手搭在衣架上，做工精良的西装没有一丝褶皱，一如他本人对完美的苛刻态度。
洛识微乖巧的坐在沙发上，顺手脱下运动鞋，又从旁边抄过来一个抱枕，瞬间整洁严谨的房间就出来了裂痕。
原亦期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沙发上的褶皱。
青年回了他一个无辜的笑容。
可以说是有恃无恐，也能解读为破罐破摔，无论大事小事，都要不停地试探反派boss的底线。
真是个小混蛋。
原亦期微微挑眉，倒是没有动怒，对于正在雕琢且格外喜爱的艺术品，他展现出超乎寻常的耐心。
洛识微趴在沙发背上，看着他走进吧台，男人穿着一件白衬衫，领口严谨的系到最上面的那颗，衬衫袖口微微上挽，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腕。
他从冰箱中拿出一瓶牛奶倒进玻璃杯中，又随手抓起一块冰糖，糖块与液体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乳白色的牛奶在透明的杯子中溅出小小的浪花。
真是爽心悦目。
洛识微指的是原亦期流畅优雅的动作。
男人将调好的牛奶递到他的面前。
洛识微接过，小小的抿了一口，甜到眯起了眼睛，像一只被小鱼干俘虏的猫，回味许久。
喝完就开始不安分，暗搓搓的开始试图刺激投喂他的铲屎官。
“原导为什么要单独搬出来住呢？”洛识微满脸无辜的看着他，天真又疑惑的表情虚假的简直敷衍，“而且，这里距离您长大的地方也不是很远啊。”
原亦期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男人抬起长腿朝这边走近一步，青年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一下，试图躲避，却被固定在沙发上无处可逃。
男人优雅的从茶几上抽出纸巾，拭去他唇角的奶渍，他灰蓝的眼眸注视着洛识微警惕又大胆的模样，轻笑一声，说：“羽翼还未丰满的小崽子，本事没有学到，先开始学着激怒他人了是不是。”
洛识微眨眨眼，解释：“没有，纯粹好奇。”
“以你的本事，不至于无功而返，”原亦期将纸巾丢进垃圾桶，他从容的坐到沙发的另一边，温润的声音不紧不慢：
“让我猜猜，原晟不好接近，但是想从原夫人口中获取一些关于我的信息，应该还不难的。”
洛识微：“原夫人向我讲述了，关于你的第一部作品，最伟大最惊艳的作品。”
原亦期轻轻笑了一声，微微颔首，提起关于自己的秘辛，他看起来并没有半点被人窥探隐私的恼怒或慌乱，反而是在鼓励洛识微：“继续往下说。”
洛识微眨眨眼，莫名的有一种错觉，原亦期这幅样子，仿佛像是在给学生出题，验收学习成功的老师。
“原夫人觉得，是原大导出轨暴露的事情，刺激到了被这个畸形家庭伤害的您，以至于让您走向极端，提出以最真实的表演进行英雄救美，扭转舆论。
但，我觉得不是这样的。”
青年微微倾身，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他清俊的面容，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同时说道：“原导，我觉得是她搞错了因果关系。
我猜，从一开始您的父亲出轨暴露在大众面前，舆论翻车陷入危难，这本身就是您设下的局，是您逼他走进绝境，再施施然的提出解决方案，逼他不得不按照您的想法去表演。
这才是完整的作品。”
“你觉得，是我设计了我的父亲？”
“对。”洛识微诚恳的夸赞：“原导，我相信以您的心智，当时绝对能设计好这个完整的局。”
整个空间突然安静下来。
寂静的可怕。
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原亦期深深地注视着他，灰蓝色的眼眸中是捉摸不透的光，令人无法辨别他此时的情绪。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哪怕是大胆的点破这一切的洛识微。
他不知道原亦期是会承认、否认，还是会因为他知道的太多而选择让他提前杀青。
洛识微大胆的与他对视，看似放松，实际上已经屏住呼吸，他垂在身侧的双手已经做好了随时应对的准备。
就在这时，男人突然抬起手来，他修长的手指抚上了少年的脸颊，不紧不慢、缓缓下滑。
洛识微被迫仰起头，乖巧听话又无助，像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
他能感受到原亦期冰冷的指腹在摩擦着他的脖颈，一下、一下，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颤栗。
他的喉结动了动，双手攥紧，却没有挣扎。
忍耐。
就在这时……
原亦期的喉咙里溢出低低的笑声，他看起来没有被揭穿的恼怒，而是笑的格外愉悦，甚至是近乎神经质般的愉悦。
“不错，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更聪慧、更敏锐，成长的也要更快一些。”他看着洛识微，那流光溢彩的蓝眸中满满都是欣赏，他亲昵的抚摸着他的脸颊，没有狎昵的意思，却像是在对待日益成熟的艺术品，他即将完美的作品。
原亦期的语气真挚而狂热，毫不吝啬的和他分享，讲述他的想法心得：“知道吗，这部名为《出轨》的作品，光是剧本我就设计了三年之久，我为我的父亲安排好了最巧妙的出轨方式，就连那天他的新闻头条上的照片，都是我反复琢磨后挑选的最美的照片。
我看着他陷入惶惶不安中，每一天都在事业生涯断送的恐惧中苍老。”
“而我的母亲，那位风光而可悲的原夫人，她也很有趣，她一方面会担心原晟落魄后会影响她日后的收入，但另一方面看着原晟与他的情人崩溃的样子露出解气的眼神，多么复杂的情感交织，多么有趣的作品啊……”
【草……这变态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今天就要杀青了。】
洛识微松了口气，才发现后背已然一身冷汗。
这个细微的动作，都没有逃脱原亦期的观察。
“害怕了？”
“有点，”洛识微坦荡的说：“毕竟和您比起来，我还太过青涩。”
“但即便恐惧，也没能阻止你一步步试探我的底线。”原亦期说。
他非常感兴趣的看着青年，就像是看在一个巨大的宝藏，每次都能挖掘出不一样的东西。
洛识微唇角微微上扬，轻飘飘的说：“因为如果不去试探的话，怎么能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的呢。”
“你能做到的程度就只有这些？”原亦期问。
洛识微没有说话。
不逞一时口快。
就在这时，原亦期的手机响了。
他走到落地窗前，接通电话，很快，他屈指手指敲了敲窗面，发出清脆的叩击声。
不紧不慢，却带着一股压迫感。
电话挂断了。
洛识微从沙发上跳下来，站在他的身后，透过三十五层的公寓向下俯瞰。
整栋大楼一共三十五层，原亦期居住在顶层，站在这里完全可以将一切尽数收入眼中，将所有人踩在脚底下，宛若置身云层如同掌控人类命运的上帝。
这大概就是那个疯子最真实的想法。
可惜，他这次失算了。
洛识微侧首看向原亦期，弯唇，含着挑衅的笑容，说：“原导，surprise。”
“还真是惊喜啊……”原亦期轻呵了一声，哪怕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仍然风度不减，只是看向青年的眼神多了几份冷意，声音一如既往的笑意吟吟：
“我还真是小看你了，不过，你这趟去麓林区的确收获颇丰，还成功的把原照那个废物化为己用，真是长大了。”
原照，应该就是私生子哥哥的名字。
照，烈阳酷日，但是用这个名字的当事人却在原亦期的操控下，一辈子只能在阴暗角落里苟且偷生。
何其讽刺。
洛识微上前，凑到他的耳边，声音轻轻：“原导，你要小心了，这才只是开始，日后我还会找到，你更致命的弱点呢。”
-
病床上空无一人。
戴薇不知去向。
编剧李殆脸色铁青，他看着走进来的那道修长身影，汇报：“如您所料，今天带走戴薇的势力，是原照安排的雇佣兵，具体下落还在追查中。”
“这就没错了。”
原亦期漫不经心的道：“原照自幼被废掉，身边没有什么势力，他最多也就只能雇佣一些佣兵来抢人，蹦跶不出来什么花样。”
“但是他是怎么开窍，想到绑走戴薇的？”李殆百思不得其解。
男人摩擦着手表，声音泛着几分冷意。：“当然要归功于我的铁齿钢牙小白兔，还真是一不留神，就被他咬了一口呢。”
还有点疼。
“洛识微……”李殆的脸色更难看了，低声劝道：“原导，您不仅在他身上注入了太多的精力，而且也实在太放纵他了，这对我们的计划很不利。”
李殆甚至开始觉得，这个洛识微就是个祸害。
然而……
“因为他值得。”
原亦期却愉悦的低笑一声，说：“只要经过细心打磨雕琢，很快，他就可以成为我最完美的作品，真正美得令人目眩神迷、可以惊艳全世界的作品……”
这句话里有太多的深意。
李殆猛地抬头，正欲说话，却对上了那双冰冷到毫无温度的灰蓝色眼眸。
如坠冰窟。
他说：“不要自作主张。”
“我知道了……”李殆微微颤抖，他低下头颅，不再说话。
原亦期望向远方，轻声喃喃：“戴薇很快就可以找回来，但是这小混蛋也不能让他太猖狂，还是要给予一些惩罚才是。”

第21章
深城距离北京只有一个小时的路程。
但是对于每天都要拍戏到深夜，完全被原亦期榨干的洛识微而言，往返于两个城市之间，还是非常辛苦的。
好在这些天，原亦期忙着处理原照，倒是偶尔会让他找到喘息的空间。
然后洛识微就会趁这个时间悄悄地回北京，看望越侨。
【我觉得我应该出一本书，叫时间管理大师。】
洛识微拎着路上买的夜宵，进了医院的大门，还不忘和系统吐槽。
系统无情的反吐槽：【你天天和越侨腻在一起，都没办法解锁他的全部剧情，自己去反省一下。】
洛识微气结。
妈的，他上次都气得要拉着越侨当场拜把子了，怎么亲密值还不够？
【哥，我能怎么办？我觉得我和越侨的感情已经是兄弟情的巅峰了，他死活不解锁关我什么事，我怀疑这是匹配机制问题，是不是只有女任务者和他谈恋爱才能解锁？】
系统慢吞吞的回了一句：【如果是呢？】
洛识微下意识的捂了一下丁丁，喃喃道：“这不好吧……就算是为了完成任务，我也不能日兄弟啊。”
系统：【？】
我的宿主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错误认知？
洛识微还是觉得，他和男主的兄弟情可以抢救一下，实在不行也可以转为父子情，总归不一定要让他为任务献身吧。
他上了电梯，一路朝病房走去，走廊上，远远地便见梅云婷与一位漂亮女性朝这边走过来。
洛识微立刻朝她示意手里的饭盒，语气轻松，兴致高昂的分享：“梅姐，我在眉州买了水煮鱼，还有你最爱的杏仁豆腐，一会一起吃饭哈。”
梅云婷狠狠地对着他肩膀锤了一下，小声骂道：“闭嘴，快别胡说了，越侨的姐姐越总来了！”
她说着，回头朝越总尴尬的笑了笑，说：“这个艺人太小了，性格还没定性，哈哈。”
梅经纪人的心情是慌张的，越家小少爷进了娱乐圈这才没多久，先是受伤然后走火入魔，她生怕越总一怒之下来个天凉王破，此时一颗心揪的紧紧的，疯狂给洛识微使眼色。
生怕这小崽子把人给惹恼了。
越侨的姐姐？
洛识微面露惊讶。
眼前的女人看起来一米七出头，一身女士西装英姿飒爽，面容冷艳，颇有种霸道女总裁的强势气场。
姐姐很漂亮，就是看起来不好相处，不会是来发难的吧！
洛识微顿时有些慌张。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女人看了洛识微一眼，微微一笑，主动招呼道：“你好，我是越星。”
“越总你好，我是洛识微。”青年有些受宠若惊。
“我知道你是洛识微，小侨很在意你。”
越星盯着洛识微看了两眼，越看越满意，她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青年的手，顶着高贵冷艳的脸，声音却异常温柔款款，她说：
“你不用怕，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家里我也会摆平，你就留在小侨身边好好陪着他吧，以后你们可以去国外结婚，想要孩子的话就找代孕，一人一个……不，一人十个，越家也养得起！”
越家姐姐双眸明亮，看起来已经畅想养侄子的未来了。
经纪人：？
洛识微：？？？
“不不不不不，姐你误会了！”洛识微吓得赶紧解释：“我和越哥不是那种关系！”
“好好好，”
越星见他慌张，简直又开始哄：“不是就不是，是朋友也好是兄弟也行，总之你一定得留在他身边，小微，你要知道，你对他很重要。”
“不……不至于吧。”洛识微被越星的琼瑶戏给吓坏了。
越星却叹了口气，说：“真的很至于。”
“你觉得我很夸张吗？那是因为你不知道，你是我弟弟这么多年，第一次敞开心扉认定的人。”
“不会吧？”洛识微不解：“越哥家庭那么好，又有您这么好的姐姐，他又没什么悲惨童年心理阴影，身边怎么会一个朋友没有呢？”
越星与洛识微并肩往前走，走着走着，她叹了口气，有些羞愧，小声说：“他有。”
有什么？
洛识微愣了愣，才意识到她是什么意思。
越星说：“小侨出生的时间太巧了，正好是他三哥被同学绑架害死那一年，全家落下了心理阴影，以至于最小的越侨出生后，我们就改变了教育方式。”
洛识微小心翼翼的求证：“比如呢？”
越星沉默了一下，说：“自幼，他身边所有的朋友都是我精挑细选的，甚至他在外面交的朋友也都是我安排的，我们瞒着他，给他制造了一个楚门的世界。”
“后来他发现了？”
“……对，然后他就再也不肯和外界交流了。”越星苦笑一声，说：“后来他长大了，主动提出进娱乐圈，我想着他总算有自己喜欢的事业，便没有拒绝，没想到拍个戏也能发生走火入魔的事情。”
她说着，看向洛识微，认真的说：“还好有你，小微，你一定要好好留在他身边，他现在很需要你。”
姐姐如果你不用那种看未来儿媳妇的眼神看着我，其实我是很愿意答应下来的。
洛识微暗道。
偏偏，越星说完之后，还慈爱的拍了拍他的手，温柔的说：“进去吧，小侨还在等你。”
很好，更像婆婆了。
洛识微无力吐槽，放弃挣扎。
-
“越哥。”
洛识微将夜宵放在桌子上，然后关心的问：“你身体好点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越侨躺在病床上，眉宇间尽是苍白脆弱，他漆黑的眼眸定定的看着洛识微，答非所问：“刚才站在门口的是我二姐？”
洛识微眨眨眼，说：“嗯，姐姐好漂亮好温柔。”
温柔？
“她对你很温柔？”越侨迟疑的问。
“对啊，可温柔了。”
很好，病美人的脸色立刻更加阴郁了三分。
洛识微不明所以：“越哥？”
病美人没有说话。
他闭着眼，足足沉默了十分钟，突然叹了口气，近乎自暴自弃，他自嘲的笑了笑，说：“好，我答应这门亲事，如果姐姐真的看上了你也好，起码她能保护好你。”
“噗——”
洛识微瞬间喷了。
这姐弟俩脑补能力是不是有点可怕？
他惊悚的看着越侨，解释道：“哥你别闹，你姐刚才在外面，还觉得咱们俩是一对呢，还说什么可以去国外结婚代孕生孩子啥的……”
越侨愣了愣，突然耳尖微微泛红，下意识的跟了一句：“也……也行，其实代孕不太好，我们可以领养一个孩子。”
他想了想，还补充了一句：“你喜欢孩子的话，多领养几个也行，我养得起。”
洛识微：？？？
啥玩意儿就跳到养孩子的环节了？
他正欲让对方醒醒，系统突然出声：【亲密度增加了10％，越侨的求生意志也提升了。】
是的，属于沈渡秋的阴郁稍稍退了下去，病床上这个羞涩不自然又佯作高冷，若无其事的男人，怎么看怎么都是越侨。
洛识微：“……”
他解释的话到了嘴边，然后迅速咽了下去。
生怕再刺激一下，给沈渡秋刺激出来。
越侨突然问了一句：“小微，你喜欢去哪个国家度蜜月？”
“小侨，恐怕我们哪里都去不了，”
洛识微暗搓搓的跟越星学着喊”小侨”，然后脸都不要了，苦笑一声，暗搓搓的给原亦期穿小鞋：
“原导现在每天收工后，都让我去他的房间教我入戏，我现在都快连看望你的时间都没有了。”
越侨的脸色立刻黑了下来。
很好，洛识微眼瞅着，沈渡秋的人格被压得死死的，根本提不上来了。
越侨现在气的斗志满满，恨不能今天治好了手明天回剧组和原导掰头。
洛识微坐在一边，淡定的啃瓜。
按照这个进度，等越侨回剧组，基本上就不会给反派什么好脸色了。
他倒是也没有说谎，原亦期最近的确很喜欢给他讲戏，也喜欢给他加戏。
譬如他第二天去剧组时，就见到男人正翻着那厚厚的一叠剧本，若有所思。
“原导？”洛识微最近刚坑了他，心情非常愉悦，甚至主动挑事：“原导又在看剧本，是有什么有意思的新想法吗？”
“新想法……”
原亦期摩擦着手里的剧本，正在想怎么惩罚这个小混蛋，他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青年穿着一件短衬衫，脖颈修长，最近消瘦的脸颊减去了婴儿肥，多了几份俊秀而脆弱的美感。
唯独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一如既往的充斥着挑衅的光芒，让人忍不住想欺负一把。
他阖上剧本，微微一笑，说：“的确有点新想法，我想在剧本中给你加一个纹身的情节，你觉得怎么样？”
纹……纹身？
洛识微表情一滞，笑不出来了。

第22章
片场从一清早就在忙忙碌碌的搭背景，然而这边还没做完，就突然被喝止了。
副导陆群急忙跑过来，就见工作人员正在往外抬道具，而原亦期正站在摄影棚下，单手撑着下颌，若有所思。
“陆副，让道具组去搬一张沙发过来，要纯黑色的，毛毯也是。”他清冽的嗓音有条不紊的发号施令：“摄影棚中全部改成色调昏暗的打光，对，去把B组的灯光师给我调过来，他擅长这种色调、调整。”
“好。”
陆群也不问缘由，毫不迟疑的答应下来，然后想了想，说：“道具那边应该没有符合你要求的沙发，他们得先去采购。”
原亦期微微颔首：“可以，然后你去请一位刺青师进组指导。”
刺青？
陆群惊讶的问：“是要加纹身戏吗，给谁？”
原亦期唇角含笑，温柔的目光投向角落里低头看剧本、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青年。
陆群秒懂。
洛识微把脸上的剧本拿下来，一脸纠结的试图挣扎：“原导、陆副，我觉得关于纹身的事情我们还需要再讨论一下，如果电影中露出裸露刺青的画面是否会教坏小孩，不好过审呢？”
是吧是吧？
他眼巴巴的看着陆群，希翼得到对方的声援。
哪知，陆群一脸不赞同，无情反驳：“识微，《越界》这部文艺片本来就不是给小朋友看的，我们要的是通过美与丑的反讽来揭露社会的黑暗，展现这个世界不为人知的一面。”
洛识微：“……”你个助纣为虐的憨批！
他气的哑口无言，脸颊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明明坐在角落里，却因为狠狠地瞪着陆群，而显得一双微圆的眼眸格外明亮。
像一只气鼓鼓的河豚。
原亦期忍俊不禁，上前捏了捏他的脸颊，冰冷的手指立刻让河豚破了功，小心翼翼的往后缩。
洛识微满脸警惕的看着他。
却听男人温润的嗓音不紧不慢的道：“补拍一场刺青戏吧，南砚第一次作恶后，情绪应当是格外激动的，得意与负罪感并存，他需要一个发泄口。”
一个突发奇想的念头，让这个角色变得更加丰满、真实。
一瞬间，洛识微甚至能感觉到，陆群的双眼都在发光，那种赞叹的眼神溢于言表。
是啊。
即便是外行如洛识微，都不得不承认这段戏加的的确很妙，原亦期能够走到今天的地位，和他的惊才绝艳是分不开的。
但是，往往越是举世无双的艺术家，越容易走向极端，原亦期就是个经典的例子。
但洛识微并不会欣赏，只是恨不能早点把人弄死。
然而他根本没有挣扎的余地，原亦期办事素来雷厉风行，很快便从魔都请来一位刺青大师，只是在纹身的花样上还没有决定。
洛识微被喊到办公室时，只有原亦期一人坐在里面。
他上前一步，随意的往桌上扫了一眼，便见上面摆放着数十张刺青样品，从照片上就能看出刺青师精湛高超的水准。
但是他看的却头皮发麻。
“原导，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洛识微一脸诚恳，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纹身纸，说：“请什么刺青师啊，您看看淘宝什么纹身纸没有，您喜欢哪个，我直接贴上去就好了。
又省钱又省事。”
看得出来他没少买，从青龙白虎到米老鼠，应有尽有。
原亦期却看都不看一眼，他注视着洛识微，一双蓝眸把人看的毛骨悚然，他唇角含笑，不急不缓，却强势的不容反抗：
“小洛，一个好演员，是不会用这种虚假的东西来敷衍艺术的，你说对吗？”
青年的身体僵了僵，声音艰涩：“……您说得对。”
他知道，只要涉及到艺术，就是原亦期的底线，不容碰触，不容置疑。
原亦期站将几张精心挑选的刺青样品放在青年的手中，说：
“看看，这都是我筛选过的，作为南砚的扮演者，你有权选出自己想要的花纹。”
洛识微微微垂眸，看到的是一条布满黑色鳞片，冰冷而危险的毒蛇，最诡异的是这条蛇竟将自己圈成一个圆，蛇头吞下蛇尾，自我吞噬。
原亦期站在他的身后，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的顺着青年的后背下滑，洛识微下意识的绷紧，却能感受到那双手徐徐落在他的腰上。
男人温柔如春风拂过的声音，落在他的耳边，轻声解释：“这是衔尾蛇，一个流传很久的符号，在宗教意义上它代表着无限循环的命运，从我看到这个符号开始就觉得，他很适合刺在你的腰间，你觉得呢，小洛。”
洛识微握紧了手里的照片，声音幽幽：“是吗，我觉得原导还有另一层的意思吧？”
“你说说看。”
青年转过头看他，那双淡棕色的眼眸充斥着怒焰，他短促的笑了一声，唇角弯起的弧度带着嘲讽的意味，他凑到原亦期的耳边，咬牙切齿：“毕竟……圆与原谐音，您是要在我的身上，打上属于您的印记啊。”
这是什么，是明晃晃的羞辱。
是在他的心头烙下属于原亦期的标记，给他留下直达灵魂的阴影，让他知道，无论他如何挣扎、如何反抗，最终都要臣服于这个男人。
原亦期这个疯子！
被他拆穿，男人的神情没有半点动容，他微微勾唇，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轻描淡写的道：“不，我怎么这么想呢，是小洛想多了而已，如果你不喜欢的话，还有备用选项。”
他抽出衔尾蛇的照片，露出下面的另一张。
那是一朵花，鲜红的色泽冲击着洛识微的眼球，娇艳的花朵迎着太阳绽放，每一片花瓣都美得令人炫目。
可惜有毒，致命的毒。
“罂粟……”
原亦期竟然想在他的身上，纹一朵罂粟花！
这是人办的上来的事？
洛识微冷冷的看着他。
被他如此仇视，却只换来对方更加愉悦的笑容，原亦期摩擦着他手中的照片，轻笑着说：“多美的花啊，生长在土壤中的罪恶之花，它的美丽引人着迷，它的毒素却会完全的摧毁一个人。
这样的花……很适合你，对不对，小洛。”
他拍着他的肩膀，温柔且善解人意的说：“没关系，今天可以先去试戏，具体选择哪一个，你可以慢慢想，我给你时间做选择。”
洛识微微微抿唇，没有说话。
他知道，原亦期是在逼他。
如果他选择衔尾蛇，就是心甘情愿的打上属于那个人的烙印，如果是罂粟花，那就代表着原亦期已经进一步摧毁了他的底线。
无论他怎么选择，都被困在这个男人设下的局中。
-
原亦期体贴的留他一个人，在办公室内静静。
刺青师华清正在与工作人员布置现场，黑色的沙发旁摆放着一张桌子，上面安置着各色刺青工具。
原亦期看着他摆弄刺针，感兴趣的问道：“华老师，这好像是用鲨鱼的牙齿制成的吧？”
“对，原导好眼力。”
刺青师笑了笑，说：“现在科技很发达，很多年轻一派的刺青师都喜欢用机器，鲨鱼齿这种其实早就被淘汰了，只是我个人爱好而已。”
他主动邀请道：“原导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试试。”
原亦期轻轻一笑，斯文有礼：“我的确对刺青这个神秘的行业很感兴趣，那就不客气了。”
与原亦期聊天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情。
因为他实在睿智博学，知识量丰富到连该专科的教授都自叹不如，刺青师本来只是随口客套，没想到越来越惊喜，最后都恨不能亲手教他如何刺青。
不过，原亦期对简单的刺青法并无兴趣。
他看着男人激动的神情，不动声色的问道：“说起来，我曾经听说过一种鸽子血纹身，不知道华老师了不了解。”
刺青师神情一滞。
“的确有这种刺青法，也就是常说是隐形刺青。
以鸽血混着朱砂等色料进行纹身，因为材料的特殊性，会导致刺青之后不显痕迹，肌肤如常，只有在饮酒或情绪激动的事情，肌肤上的刺青才会浮现出来，栩栩如生。”
华清摇摇头，不赞同的说道：“但是这种方法我是不建议的，因为用朱砂这种材质，很多人会出现过敏的症状，甚至是皮肤溃烂，再者动物血液进入人体会有细菌，危险性太高，最好是不要碰。”
“这样吗。”
原亦期不置可否，微微一笑，道：“好，我了解了。”
他们没有再聊下去，因为洛识微走过来了。
青年看起来神情如常，他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过来，先是与二人打了个招呼，然后满脸真诚，说：“原导，我想好了，之前是我思想走进误区了，我很抱歉。”
“作为演员，为了演好角色，付出一些牺牲也是值得的，华老师，为了电影的真实性和完美效果，请您为我刺青吧。”
他满脸坚定，一副为艺术牺牲无所畏惧的模样。
刺青师愣了愣，然后对他竖起大拇指，钦佩道：“为了演戏可以接受真实刺青，真是敬业。”
太敬业了吧！
现在的演员都这么拼吗？
倒是原亦期，他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圈洛识微，眼眸微闪，似在评估他话语中的真实性。
洛识微无辜的回了他一个微笑，反将一军：“我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原导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地方吗？”
“没有。”原亦期唇角含笑，面露期许：“既然小洛已经做好了准备，我当然非常满意，那就开始试拍吧。”
-
摄影棚中，青年换上了一身浴袍，他趴在纯黑色的沙发上，昏暗的灯光照在雪白的后背中，洒下暧昧的光芒。
刺青师轻声问：“您想纹在什么部位？”
“纹在腰上吧。”青年说，同时不露痕迹的脸颊微侧，镜头的死角下，他望向摄影棚外面的男人，唇角微弯，一语双关：“有人会喜欢的。”
南砚纹下，代表了他走向黑暗，用身体去勾引别的男人。
而洛识微顺从的刺青，是给原亦期看的。
青年微微垂眸，眼底一片冷意。
无论是洛识微还是南砚，刺青的痛，最终都会以十倍、百倍的成果回报回来的。
青年纤长白皙的手指，用力攥紧的身上纯黑的毯子。
“那我开始了。”
刺青师说着，一针便要落下。
就在此时，一道冷锐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住手，原导，这场戏我不同意。”
外界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这场拍摄，洛识微下意识的看过去，却见那声音过后，一道颀长而熟悉的身影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男人面容冷漠如雪，长腿一迈便走到了控制台前，他的右手还打着石膏，但这并不影响他果断地关上了摄影机的动作。
整个《越界》剧组，有史以来第一次，被外界人为打断拍摄过程！
现场一片哗然。
原亦期优雅斯文的面孔，罕见的沉了下来，他面沉如水，灰蓝色的眼眸泛着寒意，一字一句：“越侨，你在做什么。”
来人，竟然是越侨。
全剧最重要的男一号，平日里原导的一号拥趸，拍戏时最刻苦最狂热的那一位，今天竟然跑进来把原亦期的拍摄给粗暴打断了。
越侨也是分毫不让。
他冷冷的看着原亦期，分毫不让：“原导，我不同意给识微纹身，也不可能让今天这一场戏毁了他的以后。”
他说着，快步朝洛识微走去，一见到人，神情却是一滞。
青年趴在黑色的沙发上面，昏暗的灯光洒在晶莹雪白的后背上，一对削瘦的蝴蝶骨几乎要展翅高飞，洛识微仰着头，这样暧昧而充满诱惑的动作下，偏他还满脸懵懂无辜，仿佛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纯情的皮囊下中包裹着活色生香的欲望。
越侨心头一颤。
倘若他只拿他当弟弟，定不会有多余的想法，偏偏不久之前小微才跟他告了白（？），总之，他很难不往那个方向去想。
洛识微惊讶的看着他：“越哥？你怎么来了。”
越侨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不敢再看，他抿了抿唇，伸手将青年身下的毯子抽了出来，粗暴的往洛识微身上一裹。
从头裹到脚踝，一点不露。
他定了定神，冷冷的道：“识微是个出道不久的新人演员，他如果在身上、私密部位刺下大片的纹身，那么日后必定为人诟病，甚至会传出诸多对他不利的绯闻出来。
我不能为了一场可以用纹身贴代替的戏，就让他承担这么重的损失。”
副导陆群赶紧过来打圆场：“越侨，纹身以后也可以洗下去的，小洛还能一直留在身上吗……”
他没说完，就被越侨锐利到恐怖的眼神吓了一跳。
越侨言辞犀利：“副导怕是不知道纹身洗掉的代价，您今天这么一刺，他日后要反复激光清洗几十次才能完全洗干净，每一次都像是剥皮抽骨，比刺青时要痛上十倍百倍。
而这样的痛，他要反复三年才能结束，即便这样最终还是会留疤。”
他说着，转头去看刺青师，问：“我说的对吗，华老师？”
刺青师点点头，叹了口气说：“刺青一次，就是一辈子的痕迹，所以我说作为演员，识微能够答应下来，真的勇气可嘉。”
洛识微没有说话，在越侨与陆群争论时，他穿过人海，精准的望向了原亦期。
后者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想法，从容而优雅的对他微微颔首。
多讽刺。
你以为原亦期为什么要给他刺青，他要的就是给洛识微打上终身的痕迹啊。
可惜，越侨来的太及时了，他将青年护在羽翼之下，根本不允许他人来伤害。
为此，他甚至不惜与最崇敬钦慕的导演原亦期，针锋相对。
他说完，就让洛识微去换衣服。
然而就在这时，原亦期却屈指敲了敲桌面，缓缓道：“回来，继续拍。”
话语简洁，不容违逆。
洛识微正欲溜号的脚步一顿。
他看向越侨，语气不算严重，却带着几分责备的意思：“越侨，为了艺术有些牺牲是必要的，这句话是你之前对我说的，你的初心还在吗？”
越侨脸色微变。
那句话，是他争取这个角色时，怀揣着满腔的赤诚热忱，做下的许诺。
他痛苦的闭了闭眼，再睁开，却坚定的对原亦期道：“原导，我的初心的确还在，如果今天拍这一场戏人是我，我一定不介意做出牺牲，但是……”
他握住洛识微的手，说：“很抱歉，我终归还是有私心的，我可以牺牲，却不愿意识微做出这种牺牲。如果你一定要这种真实性，我可以做他的背替。”
跟进来的梅云婷脸色都变了：“越侨你疯了吧！”
顶级流量跑去给洛识微做替身，替他刺青？你怕是想让他被你的粉丝撕成碎末吧！
洛识微也是满脸震惊的看着他。
【卧槽，哥你听见了吗，我越哥也太疼我了吧……！】
系统慢吞吞的回了一句：【因为他喜欢你，还做着跟你领养一群孩子，一起生活的美梦呢。】
不过显然，原亦期是根本不会同意这种要求的。
原亦期摇了摇头。
他坐在椅子上，双手交握搭在桌上，深深地注视着越侨，眼底冷凝成冰，唇角却扬起一抹淡笑，嗓音清冽而强势：“越侨，你这是异想天开，事实上小洛是主动提出要用最真实的效果来拍摄的，根本不需要你自以为是的为他好，替他做决定。”
越侨冷笑一声，半点不让：“是吗，那他不愿意的话，想必原导也不会勉强，对吧？”
两人齐刷刷的朝洛识微看过来。
越侨面含鼓励，一副与他同进退的模样；原亦期唇角含笑，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洛识微被他们盯得直发毛：“……”日哦，你们撕就撕了，撕出结果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还要问他，众目睽睽之下这叫他怎么回答？？？

第23章
“……我的想法？”
众目睽睽之下，洛识微小心翼翼的往后挪了一步，脸上带着一抹怯意，眼神飘忽不定，似乎很难给出一个答案。
是真的很难啊！
无论他是愿意还是不愿意，都注定要得罪另一个人好吗？可偏偏无论得罪这两位中的谁，都是他不想承担的后果。
越侨这辈子所有的耐心都用在了他身上，那平日里冷漠的模样在他面前完全是化为绕指柔，此时还在温声鼓励他：
“小微，只要你忠于内心，诚实的说出你的想法，原导不会强人所难的，我们会找出两全其美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越哥简直就是天使般的存在啊……
洛识微瞬间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温暖，他看向越侨，双目含泪，感动连连。
不远处，原亦期注视着洛识微，面露微笑温文尔雅，他从容自若的摩擦着手中的剧本，一派云淡风轻：
“越侨说的不错，小洛，如果你的确无法克服内心的障碍，做不到全身心投入的话，我不会勉强你的。
即便这场戏无法进行下去，剧本也可以重新修改，寻找同样合适的替换方案。”
最后一句话，意味深长啊。
洛识微眼中感动的晶莹立刻憋了回去，他抖了抖，从男人温柔的话语中感受到了非常恐怖的威胁。
原狗这意思他听明白了，如果他跟着越侨一起叛变违逆他，日后他也有的是比刺青更可怕的替代方案，慢慢玩。
只要他能承受得住。
太可怕辽……
他现在什么答案都不想给，只想收拾包袱跑路啊喂！
偏偏，其他不知内情的众人，还在催促他：“识微你怎么想的，直说就行啊，别沉默了。”
“越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你为我考虑的那么周全，明明还在休养中，听到我的事情就马不停蹄的赶来剧组，我真是又感动又羞愧……”
洛识微说。
越侨闻言唇角微弯，一个浅淡却真实的笑意，随即他握拳抵在唇边，若无其事的掩饰下去自己的欢喜。
众人竖起耳朵，听完这话，刺青师就开始收拾工具了，看来是被劝回去了。
结果他收拾到一半，就见洛识微又扭头往前看，眼巴巴的看着原亦期，满脸惭愧，语气低落：
“同样的原导，作为您的演员，得到您那么多的偏爱，您对我如此情深意重，如果我却连拍戏时做出一点牺牲都瞻前顾后的话，那岂不是太辜负你的看重了？莫说是您，就连我自己都得觉得我不配留在这个剧组！”
嗯？？？
这意思是下定决定，还是要为艺术牺牲了吗？
刺青师又放下了手里的工具。
众人眼巴巴看着洛识微，等他给出最终答案，看看这出大戏到最后，到底是谁赢得了决定权。
等啊等……
三分钟过去了，洛识微说完那句话后就又闭嘴了，简直像是撬不开嘴的河蚌，严丝合缝。
刺青师：？
副导演：？
围观群众：？？？
合着你说了半天还全是废话，哪边都不想得罪，等同于什么都没说啊！
唯独原亦期，他像是早有预料一般，神情始终波澜不惊，男人双腿交叠，从容优雅的坐在椅子上，他饶有兴致的观察着洛识微艰难挣扎的样子，半晌后才笑吟吟的问了一句：“所以呢？”
洛识微触及到那双要笑不笑的危险眼眸，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他忧郁了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两位虽然意见无法统一，其实都是为了我、为了《越界》好，但是这事发太突然，能不能让我考虑一下再决定呢？”
【绿茶语录二：当你饲养的两条鱼爆发修罗场时，千万不要偏向任何一方，你的一丝倾斜，都会造成翻车惨状。
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不给答案，并给两个人暗示其实你是向着“他”，只是碍于另一个人的威胁不好明说而已。
这样，你的鱼就会将仇恨值转向另一条鱼，而不是将矛头对准你。】
就这样，洛识微艰难的得到了一丝喘息的空间。
越侨自然不会为难他，男人摸了摸他的脑袋，说：“没事，等回去以后，我慢慢和你讲刺青的危害。”
“既然这样，那就暂且先搁置这场戏的拍摄吧，道具组的工作人员辛苦一下，将摄影棚复原吧，陆副和李殆可以商量一下今天接下来的拍摄内容，时间不要浪费。”
原亦期的声音温润清晰，语速不急不缓，慢慢的将收尾工作安排下来。
对洛识微的退缩，他没有过多纠缠，甚至于风度极佳的都没有计较，越侨破坏拍摄现场的过分行径。
这份大气，令人赞叹。
见状，连越侨对着他冷硬的神情都缓和下来，他恢复了冷静，面露歉意：“抱歉，原导，刚才是我太冲动了。”
“这不算什么，你的情绪我能理解，听赫伯特医生说你的手腕恢复的不错，好好休养吧，我和剧组的大家都还在等你。”
原亦期拍了拍他的肩膀，如老友般自然亲昵的劝慰。
提起他的手腕，越侨眼眸微暗，他摩擦着打着石膏的右手，抿了抿唇，认真的应下来：“我明白，原导。”
眼看越侨之前对反派的敌意，不过三言两语便被化为无限好感，甚至还被影响到了自身的情绪，洛识微不由恨得磨了磨牙。
【不行啊，看来还是我离间的力度不够大。】
他这般想着，突然发现原亦期正在看他。
男人的眼眸泛着捉摸不透的光，他笑了笑，意味深长：“你也是，好好考虑，不急在一时。”
他的声线如溪水般干净清澈，缓缓地流淌在众人的心头。
洛识微却觉得那溪水是如此的寒冷，甚至冰冻了他的五脏六腑，让他，毛骨悚然。
-
编剧李殆在远处冷眼旁观，一直在原亦期离开之后，他才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跟着对方走进办公室。
“越侨的状态和您制定的计划有很大偏差，”他冷静的分析：“他不仅可以完全沉浸在戏中，反而是开始质疑您的安排，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对洛识微的过多在意，冲突了我们的设定。”
原亦期随意的拿起几颗磁粒，贴在命运线白板的两个人名上，他轻笑一声，却无半分笑意，说：
“这是自然，因为有洛识微这个变数，就注定了剧本中的设定会像多米诺骨牌，出现连锁反应。”
李殆闻言，试探着问了一句：“那对于这个变数，您觉得……”
“先加速越侨的坠落速度吧，”原亦期将象征着越侨名字的磁粒拿下来，毫无留恋的丢进垃圾桶，轻描淡写的道：“他会影响到我观察变数的乐趣。”
李殆：“……”
万万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回答，他不由得一噎：“您对这个变数的在意程度，真是超乎寻常。”
原亦期唇角含笑，他看着属于洛识微的名字，声音温柔：“因为他值得。”
“对了，既然他排斥，那刺青的剧情便暂且搁置下来吧，华清老师我另有用途。”
“好。”
深夜，原亦期驱车回到公寓。
他拎着准备好的材料走进大楼，却没有坐上电梯去顶楼，而是按下了地下的楼层。
“踏……踏……踏……”
皮鞋踩在空旷幽森的地下，发出同步的回响声，男人刷开地下室的大门，走进的却是一座隐藏在公寓深处的实验室。
原亦期换上了一身白大褂，影子在亮如白昼的灯光下无限拉长，他慢条斯理的为自己戴上手套，将拿来的材料倒进玻璃瓶中，分类放置。
“鸽血可以使刺青隐形，却与人体无法相融；丹砂可以让刺青在激动时显性，但富有剧毒……”
他拎起玻璃瓶中的鲜红色液体，在灯光下轻轻晃动，男人微微扬头，灰蓝色的眼眸隔着镜片打量着瓶中的色料。
慢慢的，他的唇角弯起一抹愉悦的笑容。
“想到了，或许可以用另一种材料将他们进行融合，这样会更有趣。”
他先将鸽血进行消毒，而后又将几种化学成分与朱砂混在其中，几经调试，只差最后一个步骤。
原亦期将冰冻的鸽血从冰柜中取出，却未着急进行调和。
他将手套摘下，规矩而严谨的平放在试验台上，而后取来一根未用过的针管，尖锐的针头在白炽灯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男人保持着优雅与冷静，不紧不慢的将针头推入自己的血管之中，他的眉头动都不动一下，双眸沉静如常，注视着逐渐注满鲜血的针管。
独自取血。
注入混合着丹砂之中。
他看起来冷静而疯狂，带着几分温柔缱绻的气息：“让我看看，人血与鸽血，哪种材质更适合为他刺青。”
-
洛识微睡的正香，突然打了个哆嗦，从睡梦中清醒了过来。
“哥，统哥，我怎么突然觉得心口慌慌的？”
半夜两点钟，他从被窝里爬起来，打开了窗户吹凉风，但还是稳定不下来情绪。
过了好一会，就听系统慢吞吞的说：【你今天没吃晚饭。】
“这和晚饭有什么……关系，”洛识微顿了顿，反应过来：“我好像的确是饿的心头发慌？”
他从客房的储物柜里扒拉出来几袋零食啃起来，不过一会的时间，心情就平复了下来。
……果然是饿坏了。
洛识微嘴角抽了抽，又从冰箱里捞出一罐啤酒，青年的双臂搭在窗边，双眸清亮，并无一丝睡意，随意地与系统话家常。：“哥，你是AI还是人类啊？”
【AI。】
“那你们的主神很厉害，创造出来的AI都会吐槽宿主，这也太智能了。”洛识微暗搓搓的Diss了系统一句，然后若无其事的继续问：
“那你们主神绑定宿主发布任务是为了什么啊，他要征服各个世界吗，还是要维护世界和平？”
【主神是时空管理局的主脑。】系统无情的拆穿他：【你有什么疑问可以直接提，不需要拐弯抹角，还要劳烦我开动推演，猜测你的真实想法。】
洛识微：“……”这怎么听怎么像羞辱！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慢吞吞地说：“那我问一句，为什么这句身体的原主人和我同名同姓？”
“识微，来自识微知著，无论是我的原生家庭，还是这具身体的父母，都不会费心给孩子取这种名字。”
洛识微说：“我这个名字是后来自己改的，那他呢？只是巧合吗？我觉得不像啊。”
他不声不响的就扔过来一个大雷。
系统沉默许久，然后严肃认真的回答他：【相关缘由对我不可开放，如果你能从这个世界活下去，或许可以解锁原因。】
“好吧，那就先活下来。”洛识微耸了耸肩，随性自在，没有半点纠结，他将剩下的啤酒一口喝光，然后躺到床上，乖巧的闭眼：
“哥，晚安。”
一夜无梦。
第二天，他就因为着凉感冒了。
洛识微顶着不通气的鼻子继续拍戏，令他欣慰的是，在那件事过去后的几日，原亦期果真没有再提刺青的事情。
答应暂时搁置，他的确做到了。
而且不知是不是忙着对付原照，还是在憋一个更大的阴谋，总之原亦期最近鲜少来剧组。
倒是越侨，经过上次原亦期的敲打，更加配合赫伯特医生的治疗，渐渐地，隔三差五也能来剧组探探班，甚至是参与一下运动量不多的文戏拍摄。
不过也不完全顺利。
比如今天这场醉酒戏。
洛识微远远的看着，这场戏起码ng了六次，并不是说越侨演的不好，相反地，有两次陆群都要通过，但是他自己却总是不满意。
越侨对自己越来越苛刻了。
洛识微担忧的想着，趁着休息的空隙凑上前去，他喝了口水，说话的时候还带着鼻因：“越哥，我觉得演的很真实了，你到底觉得哪里不好？”
“小微，不够真实，起码他连我自己都骗不过去。”越侨看着他，目光沉郁。
他试图有点难以启齿，却最终不愿瞒他，说：“我观摩过很多人醉酒后的模样，唯独自己滴酒未沾，我无法判断演的如何，但是如果连我自己都无法说服，拿什么呈现给观众？”
“你没喝过酒？”洛识微惊讶。
越侨抿了抿唇，点点头：“我酒精过敏。”
过敏……
洛识微想了想，认真的提议：“越哥，如果你一定要体验一下才能演好，那我们去医院喝酒吧，喝完立刻能救命。”
他这副郑重其事、严阵以待的态度，让越侨愣了愣，随即莞尔。
“我的过敏没有那么夸张，只是会起疹子，四肢无力而已。”
“你若真想帮我，就先把你自己的感冒治好吧，这都半个月了怎么还在打喷嚏？”越侨责备的看了他洗澡，问：“给你买去的药吃了没有？”
洛识微顿时露出苦恼的表情：“哥，那药太苦了……”
很好，的确没吃。
眼看越侨的脸色沉了下来，洛识微赶紧卖乖：“当然那是之前，为了陪我哥体验入戏，我决定今天提前收工，去诊所打点滴，争取药到病除，明天就变得活蹦乱跳！”
“可以。”
越侨脸色稍霁，说：“可以，让梅姐陪你去吧，”
“遵命遵命。”
洛识微肯听话，越侨的心情才开始好转，也不在执着于当天就拍出完美效果，很快便接下一场戏。
傍晚，因着原导这几日在b组的缘故，A组得以早早收工。
难得的，编剧李殆主动上前招呼道：“越老师，晚上剧组有个聚会，包下了距离这里不远的一处清吧。最近太辛苦，剧组请客让大家好好放松一下，你要不要一起来？”
越侨神情淡淡，礼貌中又带着明显的距离感，他颔首致谢，道：“不必了，多谢李编剧好意，不过我对酒吧没有兴趣。”
“我知道，不过你今天卡的剧情恰好就是男主在酒吧买醉嘛，我想着像越老师这种的性格应该从来没去过，所以就想让你趁这个机会找找感觉。”
李殆说：“就像原导说的，越老师是体验派，往往很多时候都是一点就通。”
越侨微怔。
不可否认，李殆说的的确有几分道理。
“好，我去。”
-
“越侨也来了？”
被剧组包场的清吧里，顾逾顾影帝看着角落里，那道与整个环境格格不入的、孤傲笔直的身影，不由面露惊讶。
“对，越老师今天拍摄不顺利，过来找找感觉。”李殆喝了口酒，状似随意说道：“不过他不能喝酒，好像是有点过敏，虽然不致命，但喝完之后就会身体无力，所以您帮忙照顾着点，我去打个电话。”
“过敏啊……”还是身体无力的那种。
顾逾的眼神闪了闪，“行，交给我吧。”
“好。”
李编剧拿出手机，走出清吧找到一个安静的角落，拨通了一则电话。
他将一切计划汇报过去，说：“以顾逾的性格，绝对会忍不住对越侨出手，正巧洛识微与经纪人都不在，这是一个很好的、拨乱反正的机会，您要不要亲自过来看看？”
所谓的拨乱反正，就是让越侨与顾逾回归到剧中二人的关系。
可以说这一手着实毒辣。
若是以往，以反派对男主的看重，肯定会亲自观看这种堕落的戏码，不过现在已经是不同往日。
实验室中，原亦期再次实验，将人血与朱砂混在一起，他一边调试着，一边漫不经心的道：“你按照计划进行就是，不需要我的见证。”
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男人弯了弯唇，神情看起来颇为愉悦，他将调试好的色料放在一边，然后用手机给洛识微发了一条微信，让他过来。
“发烧的小白兔是什么样，还有力气咬人吗？”
原亦期饶有兴致的想着。
-
“原狗要我过去？”洛识微正在打点滴，他恹恹地看了一眼手机，兴致缺缺：“我能装作没看见吗？”
算了，还是不要得罪这个变态的好。
让他等着吧，等他输完液才有力气继续和反派boss飙戏。
洛识微敷衍的回了一句好的。
不多时梅经纪人拎着他的夜宵走进诊所，她放下饭盒，还在摆弄手机，奇怪的道：“怎么你越哥不接我电话，什么情况？”
“懒得理你吧。”洛识微打了个哈欠，“你拿我的手机试试。”
结果还是没有人接。
两人面面相觑。
洛识微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哥，我越哥不会出事了吧？？？】
【剧组聚会，他跟去了，地址在酒吧】
酒吧？？他又不能喝酒去什么酒吧，而且他向来不喜欢这种聚会的！
洛识微心头一跳，连忙问：【还有谁去了，顾逾去了没有？】
【也在。】
“操！”
洛识微一改对原亦期那种敷衍怠慢的态度，猛地一把将手臂上的针头拔了下来，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像离弦的弓箭般飞了出去。

第24章
“识微！洛识微你疯了吧，你跑这么快我追的上你吗！”
梅云婷踩着高跟鞋，手里拿着棉签纱布，一路七歪八扭的小跑追上去，总算在路边把人拦了下来。
洛识微停在路边正在拦车，青年身体笔直的像一颗松柏，一手垂落在身侧，路灯下，手背白皙而纤细，血珠顺着伤口溢出来，滴落在地面上溅出朵朵血花。
“跑什么啊，你看看，手背还流着血呢，就刚才那么一拔，没把针头给憋断了都是你运气好。”
梅云婷一把拽过他的手臂，边抱怨着边给他包扎，说了很久都没得到回应，她疑惑的抬起头，却猝不及防的对上了一双幽深暗沉的眼眸，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识……识微？”经纪人的声音都结巴起来了。
何时见过这样的洛识微，没有了平时的乖巧嘻哈，连浅茶色的瞳孔在夜色下似乎都变了颜色，就像是被恐怖片里的厉鬼附身了一般，整个人都变得阴森可怖，令人胆寒。
洛识微的眼眸动了动，他看着梅云婷，弯了弯唇，做出微笑的表情，说：“梅姐，越侨可能出了点事，你不用怕，我很快就把人接回来。”
梅云婷看着他皮笑肉不笑的模样，不仅没有半点被安慰到，反而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小心翼翼的问：“越侨出什么事了，你说清楚，我好善后。”
洛识微的笑容淡了下来，“只是有一些杂碎异想天开、不知死活而已。”
出租车在路边停下来，洛识微没管梅云婷，径直拉开车门走上去，根据系统的提示报出清吧的地址。
【哥，报进度。】
【顾逾以劝他入戏为理由，诱导越侨尝试饮酒，其他人也在起哄。】
【他喝了？】
【喝下第一杯了。】
“先生，您要去的目的地那条街正在施工，如果不赶的话我可以从另一条街绕……”
他说着，习惯性的透过后车镜看了一眼乘客，顷刻间话没说完便已噤声。
昏暗的环境中，青年脸色阴沉眼底泛着戾气，带着一股择人而噬的恐怖感。
他开口，声音又低又冷：“您将我放在路口就行。”
“好……好的！”
这是系统第一次见他情绪如此外露。
以洛识微的性格，习惯性将苦涩、恐惧、愤怒都一系列负面情绪，包裹在没心没肺的甜美皮囊下，他恐惧时会用最甜的话喊着哥哥姐姐来求救，他生气时会用吐槽的口吻来表达不满，仿佛隐藏著真实的情绪就能给自己多加一层安全感。
这样愤怒到极致、甚至连自己的情绪都无法掩饰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哥，我真的很生气……”他低声喃喃，更像是自言自语的发泄：“顾逾这种垃圾凭什么觊觎我的越哥，他还敢灌他酒，接下来呢？他接下来还想做什么！”
出租车停在路口
洛识微跳下来，快步朝清吧走去。
没有小跑，不是不够急，而是他的理智在保存体力。
李殆正在清吧门口抽烟，远远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如风的朝这边走过来，“洛识微？”
他下意识的朝里面看了一眼，为拖延时间，果断的迎上前来，难得露出笑脸对着青年：“小洛，你不是感冒了吗，怎么……”
“嘭——！”
他话没说完，就被洛识微一拳打在了腹部上，顿时痛的弯下了腰，五脏六腑仿佛都在扭曲。
李殆额头渗出冷汗，抬头，怒视洛识微，杀气腾腾：“…洛识微，你他妈……！”
洛识微根本没有理会他的质问，青年扼住李殆的脖颈，用力收紧，往身后的墙上一撞，毫不留情。
李殆头冒金星，只听到青年阴戾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声说：“你不就是原亦期的一条狗吗，还敢跑出来咬我的人，李殆，我告诉你，无论越侨今天有没有事，未来你都必死无疑。”
他震惊的看着洛识微，那人脸色阴沉可怖，这一刻，他像是沉睡已久的小龙，被人觊觎了自己最珍视的财宝，终于从愤怒中清醒过来，露出森森獠牙与利爪。
这一刻，他那股阴森强势的气场，让李殆想到了原亦期，一时间竟然没有说出话来。
这一刻，洛识微是真的下定决心，在解决原亦期前，一定先让李殆出局。
不过不是现在。
他根本没有过多的理他，粗暴的将人丢开，直接冲进了清吧，刚一进去，就听到了玻璃破碎的清脆响声。
他顺着声音望过去，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被众人簇拥在其中。
越侨看起来状态很差，醉酒之后的他因为过敏而身体无力，身体一阵踉跄。
顾逾的内心顿时活络起来，他上前，殷勤关切的要扶对方一把：“小越，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怀好意。
越侨甚至能感受到男人令人作呕的恶意，偏偏他身体无力，连抬一下手都觉得费劲。
仿佛已为他砧板鱼肉。
所有人都这么觉得。
然而，下一秒，越侨却毫不犹疑的捏碎手中的酒杯，伴随着哗啦啦的清脆响声，清吧中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酒杯将手掌割的支离破碎，浓稠的鲜血与玻璃碎片交融在一起洒在地面上，带着一股凄艳阴森的美感。
密密麻麻的刺痛中，越侨的双眸逐渐清明，他站的笔直，即便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仍旧一如既往的孤傲冷漠，宛若雪山寒梅，高冷而不容亵渎。
“顾老师，我的身体很好，就不牢你的费心了。”他说。
顾逾的脸色难看之极，他看着丝毫不给面子的越侨，声音压低，带着威胁：“你确定吗越侨，别强撑着，你这样可能一出门就倒地不起，到时候身边没人，再出了什么事就不好了。”
“他的身体就算不好，也不需要顾老师操心。”一道清亮锐利的嗓音穿透人群。
洛识微快步朝这边走过来，他自然而不露痕迹的用手托住越侨的腰，撑住他的身体，同时要笑不笑的看着顾逾，说：“顾老师实在好心的让人感动，日后，我们一定会记得好好报答的。”
顾逾一看见他，脸色唰的就青了下来。
到嘴边的鸭子就这么飞了，又是一个洛识微！
偏偏，他还投鼠忌器。
越侨一看见他，便放松了下来，他僵硬的身体一个踉跄，幸好被青年及时的扶住。
他就像是尖锐的刺猬，可以与敌人同归于尽，但是看到唯一值得信任的人时就会乖巧的收起全部的刺。
他的身体被搀扶着，闭了闭眼，低声，哑着嗓子：“小微，送我去医院。”
“好，我知道。”
洛识微将人扶好，临走前，他回眸，眼神冰冷的看了顾逾一眼。
后者本是阴沉着一张脸盯着他的背影看，竟硬生生的被这一眼看的毛骨悚然。
现在的洛识微……有点可怕。
-
越侨早已支撑不住了。
路边在施工，洛识微只能艰难的扶着他朝远处的十字路口走去。
月光下，他看到越侨玉白色的脸颊已经泛起过激的红晕，眼眶更是一片猩红，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的水珠，不知道是眼泪，还是雾气。
脆弱的美感，简直就是活色生香。
洛识微看的心口一阵抽痛。
他拿出纸巾帮男人擦了擦汗，语气自责：“对不起越哥，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说好要护住你，却还是让你陷入了险境。”
上次与原亦期打赌，他半点不后悔，但是看着受到影响的越侨，洛识微自责的心理却从未消退。
因为那是越侨啊。
洛识微这一生，第一次从一个人身上，感受到无私的守护，越侨就像是没有血缘的亲人，每一次都会不计代价的将他纳入羽翼中。
所以哪怕不是为了系统颁布的任务，他也愿意不计一切代价，保护男主的性命。
越侨已经走不动了。
他是真的惨，右手绷着石膏，左手又是鲜血淋漓，这个时候他的身边只有洛识微。
幸好，还要他的识微。
男人无力的将脑袋埋在洛识微的脖颈处，他的声音沙哑，似乎已经烧的迷迷糊糊，此时还在无意识的低声喃喃：“小微……我好难受。”
越侨稳稳地将人抱住，轻声安抚：“越哥，我在，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你听话好不好？”
他扶了扶，男人重的像铁，根本不动。
洛识微一转头，却发现越侨那张漆黑沉郁的眼眸正直勾勾的盯着他。
越侨近乎着迷的看着他，然后贪凉的将自己滚烫的脸颊贴过去，亲密无间，他一边蹭着一边嘟囔着问：“我每天都痛不欲生，你能一直都在我身边吗，永远不离开。”
“……这，这是撒娇吗？”洛识微呼吸一顿，他眨了眨眼，然后温柔的摸了摸对方柔软的黑发，一时间心头涌起满腔父爱，承诺道：“侨侨乖，我当然会一直留在你身边，永远不分开。”
他的内心一阵激动，第一次见到越侨对他撒娇，他甚至有种自己在养个大型宝宝的满足感。
洛识微克制不住了，趁着对方不清醒，他暗搓搓的引导：“所以……侨侨，你现在要喊我什么？你喊我一声爸爸……呜！！！！”
他没说完，就感觉脖颈一阵尖锐的疼痛，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疼……太疼了……！
越侨在他的脖颈上咬下一个深深地牙印，然后捧起洛识微的脸颊，认真而虔诚的在他唇边落下一吻。
洛识微瞪大了眼睛。
越侨的眼底涌动着诡谲而深不可测的暗涌，他痴迷的看着洛识微，低低一笑，缠绵缱绻：“那说好了，你要永远我身边哦小微，否则的话……”
他在他耳边轻轻呼气，火热滚烫，加重语气：“否则，我会死的。”
说完就昏迷了过去。
洛识微身体僵硬，好半天后倒抽一口凉气，哭唧唧：“哥，统哥，刚才那不是我越哥吧，那怎么看都是沈渡秋啊！为什么好端端的，那个阴郁偏执的疯子会跑出来欺负我啊啊啊啊！！！”
还他小天使越哥！
【你再纠结这个问题，他就要因为过敏而窒息了。】
洛识微立刻跳起来，扶着昏迷的越侨往前走，一边找出租车一边还不死心的抱怨：“哥，你说都是原狗和顾逾他们害了你，怎么最后你还咬了我呢，我可是你最爱的弟弟啊！”
“算了算了，就盼着这次过后，你能看清原狗阴险狠毒的真面目，什么光风霁月艺术家，那就是个大变态啊大变态，你懂不懂！”
他说着，随手拦下了一辆路过停在这里的银色雪佛兰，声音真挚而悲惨：“您好，我哥哥酒精过敏，能麻烦您送我们去最近的医院吗……吗……”
车窗摇了下来，露出一张清隽雅致、面含微笑的面容。
原亦期的手优雅的搭在方向盘上，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们狼狈的模样，轻笑一声，颇有闲情逸致的重复着他的用词：“原狗？”
洛识微的表情凝固了，这一幕实在有点掉sa值，他足足愣了一分钟，才反应过来，原狗换车了。
而且是换车来抓他的。
洛识微下意识的拖着越侨往后挪了一步。
恰好，就是这么一动，正好让越侨搭在他肩膀上的脑袋换了个位置，然后将他空荡荡的脖颈清晰的暴露了出来。
原亦期灰蓝色的眼眸精准且犀利的，定格在他脖颈上那抹鲜艳而深刻的咬痕上。
暧昧而艳丽。
霎时间，那个一向运筹帷幄、翻云覆雨万变不惊的男人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还在笑，唇角的笑容不断扩大，笑的洛识微身体发冷，不寒而栗。
隔着这么远都能感受到，他都能发感受到，原亦期笑容之下，那明显的怒意。
那是自己的所有物被人触碰、觊觎、沾惹后的怒意。

第25章
“你还真是了解我。”
原亦期看着他，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容，似感慨似赞叹。
之前说的话果然都被听了去。
洛识微没说话，却早已进入备战状态，他悄无声息的将手机滑落到掌心，拇指在上面微微摩擦。
“上来吧，我送越侨去医院。”没有得到回应，男人仍不介意，他从容的打开后车门，语气温和，波澜不惊。
洛识微的身体站的僵直，他能感觉到后背已经一片湿润，脸上却强撑着若无其事的表情，笑了笑，真诚地拒绝：“我已经用手机叫了嘀嘀打车，不用麻烦您了，原导。“
原亦期深深地注视着他，灰蓝的眼眸慢慢的布满寒意，他唇角的笑容不变，温润的声音加重语气，缓缓重复了一遍：“我说，上车。”
“洛识微，你既然这么了解我，那还怕我对你的越哥做什么不成，你觉得我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做什么？”
他看了一眼昏迷的越侨，淡淡的道：“如果你非要在这里和我僵持的话，他才要出事。”
“……”洛识微沉默了一瞬，似在做剧烈的思想挣扎，但最后还是拖着越侨上了车。
他坐上去，立刻将矿泉水倒在纸巾上给越侨擦了擦过敏的部位，反复擦拭，帮他排解呼吸通畅。
“原导，”他微微垂眸，说：“很抱歉对您爽约了，还劳烦您亲自过来善后，等将越哥送进医院，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说完之后，车内是良久的沉默。
洛识微的手开始慢慢收紧，就在他终于要按耐不住的时候，却听到了一声短促的笑声。
“刚才还在喊我原狗，让他看清楚我的真面目，怎么让你上车就敢上来？”
原亦期缓缓回过头来，月光洒进来，照在那双清雅无双的脸庞上，他的眼眸如蓝宝石般精致、又如大海般美的纯粹，仿佛是世间最美好的珍品。
然而，此时这双眼眸中却涌动着极致恐怖的恶意，洛识微只是看上一眼，便觉不寒而栗，甚至有种被解剖、切碎埋进土里等待腐烂的恐惧。
他在笑，声音温柔，慢条斯理的说：“现在你上了车，可就任人宰割了，我完全可以将你们带去我的实验室，将你绑在椅子上，让你眼睁睁的看着……
看着我用手术刀解剖他的身体，挖出内脏，然后将他泡进福尔马林，这样你就永远也不用担心有人会伤害到他了，怎么样？”
像是玩笑，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种可能性。
洛识微结结实实的打了个寒颤。
下一秒，他看着眼前阴森鬼魅的男人，苍白的脸上却扬起一抹笑容，笃定的道：“您不会这样的。如果越侨死在了这里，那么您的作品将会中途夭折，况且这种粗暴的解决方式并不符合您的美好。
就算要死……我或者他，都应该是被摧毁了心智在绝望中慢慢枯萎，不是吗？”
原亦期低低一笑，听起来格外愉悦：“这么了解我啊，我可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他没有再恐吓洛识微，而是干脆的发动引擎，驱车开往医院。
在他的身后，洛识微那胜券在握的笑容缓缓地降了下来，他紧紧地闭上了唇，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呼……
【没有十成的把握，你还敢上他的车和他博弈。】系统冷冷的道，显然不赞同他这种冒险的方式。
洛识微握紧了越侨的手腕，垂下眼眸，掩饰住其中的情绪。
他说：【因为我知道，我别无选择。只有假意顺从，越侨才有得救的可能性，如果我留在那里和他僵持不下，你以为我会有机会等到路过的出租车吗？
不会的。
以原亦期的性格，他正在盛怒的情况下，我如果强行违逆他，他有一万字方法让越侨死在原地，死因可以是过敏或者其他，但是杀人凶手绝对会落在我的头上。”
原亦期绝对会很愿意，看着他背上杀人的罪名，然后无助的逃到他的怀中哀求他的收留。
所以他只能赌。
好在，赌赢了，越侨被顺利送进了医院，梅云婷得到消息后会迅速赶去照顾。
但是洛识微并不快乐，因为更大的惩罚还在后面。
深夜，银色跑车飞驰在高速路段，不足一个小时便驶进帝都，抵达公寓。
原亦期的私人领域。
这是洛识微第二次来到这里，但这次却见电梯并未前往顶楼，而是降落至地下。
地下……洛识微蓦然想起原亦期话中那句“实验室”，这绝不是无中生有！
“过来。”
温柔空灵的声音在地下回荡。
男人打开了实验室的大门，他朝他伸出一只手，面含鼓励，声音中充满令人无法抗拒的诱惑，他循循说着：
“跟踪原晟、擅自接触苏扇和原照，你不是一直想要了解我更多，想知道我的秘密，想找出我弱点吗，这里就是我最大的秘密基地，进来啊。”
青年望向那大门背后神秘的通道，他眨了眨眼，像是丢了魂，难以抗拒般、一步步走出电梯，逆光而行，朝原亦期走去。
更多的了解原亦期，就有更充足的准备用来打败他。
一直到被丢在冰冷的沙发上，洛识微的眼神才逐渐清明，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这陌生的环境，往下一看，纯黑神秘的沙发，与剧组中的道具一模一样。
青年脸色骤然一变。
“……原导！”洛识微想要起身，却被男人强势的扣住双手，他挣扎着仰起头，看到对方的动作，眼中不由泛起一丝恐惧。
原亦期一手扣住青年的手腕，另一只手慢条斯理的松了松西装领口，他优雅而粗暴的扯下领带，严谨到永远系到最上面一颗的纽扣同样断裂，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叮”声。
洛识微跟着一抖，声音结结巴巴：“原导你冷静点……冷静点……”
这么说着，他就感觉紧箍的双手被男人恶劣的往上提了提，洛识微无助的被迫向上仰头，他能感受到男人不紧不慢的将领带绑在他的手腕上，也能看到原亦期俯身时那深邃而性感的骨窝。
还有领带收紧时的疼痛。
“唔……”
洛识微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原亦期垂眸看他，青年雪白的手腕被黑色领带绑在一起，合拢成任人宰割的模样，他被迫趴在沙发上，仰着头，俊秀而无害的脸上浮现出无助的神情，淡茶色的眼眸因恐惧而氤氲，看起来格外的可怜。
男人冰冷的手指缓缓收紧，用力的捏住他的手腕，恶趣味的逼出他眼中的泪珠，随即轻笑一声：“真可爱。”
他就是顶着这么一副乖巧无害的模样，背后做尽了小动作。
表面上喊着“原导是我最仰慕的人”，背地里却神采飞扬、一副恶狠狠地模样喊着“原狗”，然后窝在越侨的怀里亲昵的不分彼此。
标准的两面派。
真是可爱又可恨的小混蛋。
小混蛋还仰着头，抽抽噎噎的试图博取他的可怜：“原导……原导我错了，我再也不敢放你鸽子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和越侨真的没什么！
我没有背叛你，我最爱的、最仰慕的人当然是您，他只是我无聊时的调剂品而已，都是因为您最近冷落了我，我才会做出这种事情，我真的错了……”
他可怜兮兮的，用脸颊蹭了蹭男人的手指，眼巴巴的讨好：“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洛识微说完之后顿了顿，心情诡异的发现，他怎么像是背着老婆出轨的渣男，还发出了经典的渣男语录？
错觉，都是错觉。
一个晃神，他再抬头，却发现男人已经不见踪影。
但是很快，原亦期便拿着医药箱走了过来。
他打开药箱，取出医用消毒用品，洛识微立刻紧张的往后缩了缩，却被男人轻松的一把抓了回来。
他趴在沙发上，双手吊起来挂在一侧，完全没有挣扎的空间，只能瞪着大眼看着药箱：“这……这是什么？”
原亦期轻笑一声，温柔的摸了摸他的脑袋，解释说：“当然是给你消毒。”
！！！
青年身上的衬衫被剥下来一半，露出那抹鲜艳到刺眼的咬痕，原亦期的眼眸微微暗下来，一片冰寒。
然而他的动作却异常温柔。
男人将高浓度的酒精洒在他的脖颈上，不厌其烦的、一遍遍重复着消毒的动作，他严谨到苛刻的态度，像是在进行自己最为看重的工作，似乎要将其擦掉一层皮才会罢休。
洛识微只觉得脖子一阵火辣辣的疼痛，高浓郁的酒精随之渗进皮肤中，他无意识的发出微喘，修长玉白的脖颈慢慢的泛起了微红，整个人像只醉虾般弓起了身体。
“原导，还没好吗？”又一次酒精消毒完成后，他小声的问。
回应他的，是男人冰冷的唇压在了脖颈处。
洛识微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瞪大了眼睛，震惊的看着男人的动作，一时间竟然失语，久久没有回神。
这……这也太变态了吧！
接下来，每消毒一次，男人都会在他的脖颈上再打下一层烙印，一层属于他的标记。
这个疯子。
洛识微喘着粗气，被迫仰着头，一时间欲哭无泪。
【哥，他什么毛病，就算要消毒的话，用肥皂水洗洗不就好了吗，擦完酒精再下嘴啃，那不是白消毒了吗？】
这到底是什么变态的占有欲啊！
可是很快，他就无力吐槽了。
他的皮肤几乎被擦掉了一层皮，甚至微微渗出血液来，紧接着又被高浓度酒精渗入身体里，酥麻刺痛。
洛识微无力的趴在沙发上，眼眸氤氲，身体泛红，像极了醉酒的模样。
终于，原亦期停下了动作。
他抬了抬头，有气无力：“原导，好了吗，可以把我放下来了吧……”
男人抚摸着他滚烫的脸颊，拭去他眼角晶莹的泪珠，轻轻一笑，无限温柔。
他说：“还没有，坏孩子做了错事，是不是要受到惩罚的呢，嗯？”
惩罚？
洛识微瞪大了眼睛，眼看着男人从实验室深处，拿出来了一套工具。
刺青工具。
他这是要亲手，在他身上打下，属于原亦期独有的标志！

第26章
“原导……原导你别这样，艺人是不能刺青的，如果我的身上有这种痕迹肯定会被发现的，到时候我的演艺生涯都完了！”
洛识微看着他摆弄那些工具，眼中泛着绝望，怕疼的本能让他演技大爆发，厉声恐吓：“原亦期，如果你一定要用这种方式来毁掉我，我会和你同归于尽！”
原亦期把玩着手中的色料，含笑看他，轻描淡写的问：“害怕吗？”
青年倔强的将唇抿成了一条线，一言不发。
“别怕，我怎么舍得毁掉你呢，”
原亦期温柔的将他额头的碎发梳到耳后，轻轻一笑，说：“为了保护你的演艺生涯，我特意查了相关资料，做好了完全准备。”
“听说过鸽子血纹身吗，据说以鸽血、丹砂都颜料进行调和，可以使刺青隐藏在皮肤之中不露痕迹，只有当你的情绪激动或饮酒时，才会显形，这种是不是很适合你，小洛？”
他微微侧首，含笑看着他，一副为他着想的模样。
洛识微当然知道这种刺青，作为二次元常驻宅男，游戏总策划，他什么中二的东西没查到过，这种玩意儿……
一瞬间，他脸都绿了，严词拒绝：“原导你冷静点，这种刺青都是假的，动物血都是有细菌的，你把他用在我的身上，我肯定会感染的啊，原导你难道要看着我全身溃烂而死吗……”
他说着，一脸伤心。
“不错，鸽血的确有很大弊端，我当然舍不得冒这种风险来伤害你，哪怕你是我恨得牙痒的小混蛋。”
原亦期低低一笑，温柔的诉说：“但也是我最喜欢的小混蛋。”
他看着他，灰蓝的眼眸中映出无限柔情。
洛识微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一时间呆愣住了，但紧接着便听他说：
“所以，我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来研究鸽血法的原理，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以更合适更完美的材质来代替鸽血进行刺青，保证你的绝对安全。”
“什……什么方法？”洛识微怔怔的问。
他觉得原亦期太可怕了。
这年头，不怕反派嗜杀，就怕他有文化，不仅会骗人、会拍电影，还有丰富的知识理论让他研究刺青？
这还带改良鸽血刺青的，就为了给他打上一个标记？
这都是什么雷厉风行的执行力，怪不得一般人当不成反派……
他这么想着，一抬头，便见男人将色料放在试验台上，又从冰柜中取出一支未开封的针管。
他挽起衬衫的衣袖，那如羊脂玉般的皓腕上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在流动，原亦期像是专业的医师，认真而严谨的为自己的手臂进行消毒，而后将那尖锐的针头一点点的推进自己的静脉。
针头没入。
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痛觉，甚至不曾动一下，男人清俊的面容一派认真从容，仿佛只是在进行一场优雅而细致的艺术修行，一点点的，将自己的血液从体内抽出来。
洛识微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他甚至觉得自己有些晕针，大脑都开始阵阵眩晕。
但是作为当事人，原亦期的表情仍旧没有半分变化。
只有在抽满一管血拔出针头之后，他的脸色才因失血而显出几分苍白，眼角因生理性而泛起一抹微红，使得那份淡然的雅致中又多了几分勾魂摄魄的艳色。
“只要以人血混合朱砂，加以调和的色料，就能保证他持久的烙印在人体肌肤上，不会淡化。”
原亦期望着针管中流动的血红，看起来异常冷静，偏偏这份冷静中又多了几分隐隐的癫狂。
洛识微一瞬间头皮发麻。
用人血是个什么原理，不可能，他肯定会死的吧！！
想到要以这种方式死在原亦期的手中，他顿时开始剧烈挣扎，拼命地想把绑在手上的领带扯断。
紧接着，眼前被阴影笼罩，洛识微瞬间吓得往旁边挪了挪，却无处可逃，只能眼睁睁看着男人的靠近。
原亦期看起来是个儒雅斯文的学者，却轻描淡写的将人镇压，他抬起洛识微的下巴，迫使他无助的仰起头颅，无助的来回摆动。
紧接着一股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又呛又辣，是碘酒的气味！
洛识微顿时脸色大变，一声惨叫：“原导不要哇，你刺青就刺青，你刺就是了没必要让我喝医用酒精吧，那玩意儿又辣又难喝，而且喝了会中毒的啊……唔！！！”
他仰着头，被原亦期优雅强硬的掰开唇瓣，冰冷的酒精强迫性的灌入口中，多余的液体顺着青年的唇角溢出来，霎时间洛识微白皙的脸颊一片绯红。
原亦期松手。
青年无力的倒在沙发上，全身泛着诱人的粉红色，像一只被剥了壳的醉虾，只剩下一双迷蒙到不清醒的双眸，含泪，也要死死的瞪着原亦期。
满目仇恨。
一股辛辣充斥着整个味觉，洛识微满心满的都是要凉的绝望，临死之前，他死死的盯着原亦期，一开口，嗓子都是哑的，却盖不住他的怒骂。
“原狗……爸爸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他又凶又厉的样子，不再是伪装的小白兔，而是那个上蹿下跳与他为敌的小混蛋。
原亦期唇角微扬，愉悦的晃了晃手中的玻璃酒杯，漫不经心的将杯中的冰块塞进小混蛋的口中。
冰块入口，减少了辛辣感，淡化了他的怒气，洛识微稍稍恢复了几分冷静，醉意惺忪间他望向酒杯，恍惚的意识到……
好像不是医用酒精。
他什么时候调好的威士忌？？？
下一秒，男人冰冷而薄情的唇已经压了下来。
原亦期的吻就像他本人，冷静、克制，偏偏又带着几分隐藏在暗涌之下的疯狂。
他慢条斯理的品尝着青年唇中的甘甜，待火热之后，便是深层次的占有，无止境的掠夺。
洛识微醉的大脑一片混沌，只能被动的接受男人的掠夺，晕晕乎乎的想着……
【哥，我这也算是为任务献身，工伤啊，得加钱！】
【系统：……】直男可怕的脑回路。
-
青年无力的趴在黑色沙发上，脸颊埋在毯子中，呼吸凌乱，红肿的唇无意识的呢喃着什么，没有人听得清。
他的衬衫半褪，露出削瘦的脊背，白炽灯下肌肤白的晃眼，收口针稳稳地落下，切割出优美的线条，成功的让他身体一颤，霎时间紧绷的肌理一片粉红。
原亦期在纹衔尾蛇，他看起来认真而虔诚，宛若对待这世间独一无二的艺术品，每一针都能使得青年的腰肢能更清晰勾勒出完美的圆形，那是他独特的标记。
只属于洛识微。
“痛……”
“乖，很快就好了。”
感受到青年的不安，他微微俯身，温柔的声音在洛识微的耳边呢喃，带着令人溺毙的柔情似水，手下的动作却无情而精准的刻下一针又一针。
衔尾蛇的花纹是用前所未见的特殊材料制成，描绘下的一笔又一笔，让花纹显得格外的艳丽妖异、活色生香。
偏上当蛇头吞下蛇尾时，那冰冷的蛇瞳又绽放出令人胆寒的危险气息。
这就是衔尾蛇，不，是原亦期。
他将自己刻在了洛识微的身体里，这个标记将跟随青年一生，如影随形；同样，他也要以极端的方式将自己烙印在洛识微的灵魂中，永不退散。
想到这里，原亦期微微弯唇，那双美到惑人的眼眸中呈现出一种纯粹的愉悦。
他温柔的擦拭着青年额头的汗珠，弯腰，准备给他一个奖励性的吻。
下一秒，洛识微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狠狠地咬下去。
这一口，丝毫不带掩饰他的愤恨，唇齿间的小虎牙异常尖锐，竟真的咬破了他削瘦的手腕。
腥甜鲜血溢入口中。
刺痛从手腕传递到心脏。
原亦期却似毫无所觉，不，他甚至笑的更加愉悦纯粹，从容而宠溺的看着洛识微泄愤的举动，然后好脾气的将另一只手也递了上去，含笑鼓励：“不要生气，这个手也可以咬。”
洛识微将他的手腕吐了出来，舔了舔唇角的鲜血，冷笑一声，脸色阴沉凶厉，道：“原狗，你等着，今天的仇我迟早十倍、百倍奉还。”
“好，我等着。”
他看着青年唇瓣的鲜血被卷进去，眼神微动，然后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抬起洛识微的下巴，便是一吻。
“呜——！！！”你他喵的又来！！！
一吻结束。
洛识微怒目相视，讥笑连连：“原狗，我以前还真不知道你是个gay！你个死基佬！”
这句骂的就有点悲愤了。
原亦期含笑摇头，他擦拭着洛识微的唇边，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温度，纠正他的说法：“不，我是无性恋者，这个吻只是创造者在对自己的艺术品表达喜爱的方式，而你……将会是我最完美、最美丽的作品。”
洛识微不知是气的、还是醉劲上头，直接晕了过去。
-
洛识微已经请假一周没来工作了。
最初的说法是感冒，现在的说法是感冒加重了。
越侨从医院出来醒过来，就再也没有见到他，一开始他是顾不得，因为这次醉酒他是元气大伤，关键现在两只手一起打绷带，他也无法再来片场拍戏，只能静养。
一开始，没有看到洛识微，他其实还有点庆幸的。
想起那天晚上最后的记忆，那个咬痕……咳，越侨掩饰性的咳嗽一声，纯情的脸颊都有些微红。
他当时是疯了吗，不仅咬下去而且还亲了……亲了……
不知道识微什么心情，是不是吓到了。
所以，没看到人的时候，他还有点庆幸。
只是连续一周没看见洛识微，他就坐不住了，趁着梅云婷送水果来，直接问道：“人呢？”
“谁？”经纪人装傻。
越侨冷冷看着他。
梅云婷：“……”
她不情不愿的答了一句：“感冒了，在家躺着呢，你急什么，等他病好了就来看你了！”
“诶欸欸，你不能下床……！”
-
洛识微最庆幸的事情，就是他真的没有被原亦期那变态的人血纹身法给搞死，只是有些发烧，打算在家静养几天再去开工。
“哥，那纹身法绝对是不科学的，我怀疑你们这个世界有BUG！”洛识微义愤填膺。
系统非常淡定：【你都穿越了还信科学？】
行吧……他不情不愿的放弃了继续找茬的想法。
就在这时，经纪人发过来一条微信：“越侨非要来找你，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就到。”
“越侨？？！”
洛识微吓得一个激灵就跳了起来，赶紧就要穿衣服，生怕被他看到自己这幅模样，他一激动，腰后及臀的部位便悄然浮现出那抹艳红色勾魂摄魄的衔尾蛇。
吓得洛识微赶紧平复心情。
但是……
“等等？”他穿好一半，突然又钻回了被窝，喃喃道：“有什么不能看的，就是得让他看看啊，看看他的好原导，那原狗都对他爸爸做了什么！”
从今天开始，他的绿茶功力要进化了，以后他就是洛&#183;钮钴禄&#183;茶！

第27章
“就是普通的小感冒，你也不用太着急。”
经纪人一边开车一边小声的劝解：“真的，你要是再出点什么事，那才是要吓坏他了，你都不知道那天晚上他脸色一沉有多可怕，简直就是要杀人了似的。”
梅云婷当时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再接到洛识微的电话时，就是越侨被送进医院了，到现在想想都后怕。
虽然不知道洛识微消息为什么这么灵通，但是身处这个圈子里有谁是真正简单到、一点秘密都没有呢，看到洛识微对待越侨如此真心，她也就安下心来了。
听到经纪人说那天的事情，越侨阴郁的神情稍稍缓解，他抿了抿唇，低咳一声，问：“他当时什么反应，你具体和我说说。”
梅云婷回头看了他一眼，就见那位冷漠疏离的高岭之花，此时神情一派的不自然，深黑色的眼眸亮晶晶的，还带着些许的期盼？
……见鬼了。
这恋爱脑是谁啊，是他们家的顶流越侨吗？？？
没有办法，也不敢惹这祖宗，经纪人只能硬着头皮将那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复述出来。
好不容易抵达了深城的酒店，她的嗓子都快哑了，有气无力：“越侨，你等我一下，我买瓶酒就上去。”
“不用了，”越侨看了她一眼，淡淡的道：“你在下面休息吧，不用上来。”
不用上去？
梅云婷一脸懵逼，她怎么好像感受到了来自自家老板那淡淡的嫌弃？
日，该死的恋爱脑！
-
“叮——”
电梯停在五楼，一道修长的身影走了出去。
男人穿着一身休闲服，帽檐压低，露出冰冷的下颌线，他的双手被裹成了粽子，却仍旧难掩周身那股难以接近的疏离感。
两个结伴的女孩忍不住朝他的背影张望了一眼，却畏惧于那股孤傲冷漠的气息，最终连搭讪的勇气都没有，失望而去。
然而，并没有人看出来男人的内心，此时有多忐忑。
他站定在客房门口，背影挺拔笔直，却迟迟的没有敲响房门。
咳，他那天晚上那么过分咬了他，小微要是还在生气怎么办？还有，不知道牙印褪去了没有……
越侨的内心突然涌上来一股内疚，他这一生克制守礼、问心无愧，还是第一次失去理智最初这种过分的行为。
还是对他最珍视的识微。
这样想着，他沉重的敲响了房门，甚至已经做好的赔礼道歉的准备。
然而当大门打开的一瞬间，越侨就完全顾不上这点儿女情长的小心思了。
洛识微推开门，他穿着一身睡衣，脸颊泛着发热的潮红，神情恹恹，一开口，嗓子都是嘶哑不清的：“越哥……”
“怎么温度这么高！”
越侨立刻便要带他去医院。
洛识微抬了抬手，声音含糊不清的，像是在撒娇：“不用了越哥，我刚吃了药，一会就好了。”
越侨没有说话。
他僵直在原地，目光死死的定格青年纤细的手腕上那抹刺眼的淤青上。
洛识微见状慌忙的将手缩了回去。
越侨的脸色已经一片沉郁，眼中泛着压抑不住的怒火，那火焰将雪白冷漠的面容照的异常生动。
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谁做的？”
“没谁……是我自己不小心。”
洛识微微微垂眸，试图掩饰过去，他踉踉跄跄的往卧房里走，他像只鸵鸟，明知藏不过去，还在愚蠢的试图逃避现实。
他烧的意识都不清晰了，笨拙的弯下腰往床上拱，上衣又短又薄，无意识的露出大半个纤细雪白的腰肢。
越侨见状连忙移开视线，不敢再看，然后余光却无意间扫过了一抹红痕，他愣一愣，下意识的回头又看了一眼，顷刻间整个人都凝固在了原地。
是纹身，
它刺在了青年削瘦的腰部，雪白的肌肤上清晰地映出鲜红艳丽的蛇身，宛若将洛识微禁锢住的腰环，带着一股暧昧的诱人气息，仿佛在暗示他可以向更深处探索。
越侨呼吸停滞。
一瞬间，仿佛血液逆流，他的脸颊一片绯红，连呼吸都变成了沉重的燥热。
几十年的清心寡欲冷淡克制，却唯独在这一刻，他像是完全无法抗拒洛识微，着魔了一般的朝那抹妖异的红色伸出手去。
就在即将触碰到的一瞬间
洛识微已经将自己裹紧了被子里，没有听到越侨的动静，他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越哥？”
越侨宛若被一盆冷水浇了下来，整个人都瞬间清醒过来了。
“那个纹身……”
他闭了闭眼，理智回笼后立刻察觉到了问题，他严肃的问：“那个纹身，什么时候刺上去的？谁做的？”
那样真实的纹身，再加上青年受伤的手腕、高烧不退，他怎么可能还察觉不出来问题。
就在他躺在病床上这几天，识微到底、到底都遭遇了什么？！
洛识微抿了抿唇，坚定地摇头，说：“哥，你别问了，什么都没发生。”
“到了这一步你还要掩饰？”
越侨低声怒斥，眼中是毫不掩饰的伤心，他问：“你受了伤害都不肯告诉我，到底拿我当什么？”
“你当然是我哥，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洛识微不假思索的答。
越侨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那告诉我，到底是谁做的？”
洛识微闭嘴不言
越侨没有再追问。
他已经有了答案。
他家识微就算再乖巧再怯懦，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类型，除非那个动手的人是他无法反抗的。
而且，那个人是对纹身有执念的。
如果洛识微明说，他或许还不信，但是他这副掩饰到不敢说出来的态度，已经让越侨彻底笃定了。
“……是原导。”
他用的陈述的语气：“只有他能做到这种程度，为了他所谓的艺术，可以不择手段、不顾一切！”
说到艺术，越侨的语气中带着细微的讥讽。
曾经，他也觉得这样的艺术高于一切，甚至值得他去自残入戏，但是当这种极端伤害到他身边的人时，越侨突然憎恨上了“艺术”这两个字。
为了艺术去伤害活生生的人，值得吗？
瞒不过去了。
洛识微抬起头来。表情异常的平静，轻声说：“哥，别恨原导，是我自愿的。”
“你闭嘴。”
他不说还说，越侨现在是真的连原亦期一起恨上了。
洛识微还在认真执拗的和他解释：“真的，是我自愿的，如果你查了那天的监控就会发现，是原导将我们送往医院，然后我是自愿和他走的，没有被强迫。”
他说的很真实，真实到让越侨无力反驳，意识到这种可能性后他的脸色一片煞白。
“为什么？”越侨问，满目荒唐与疑惑：“你爱他？”
洛识微朝他笑了笑。
他最近瘦了许多，身形愈发抽条，潮红的脸颊上这一抹笑容，看起来脆弱而妖冶。
他没心没肺的样子，笑着说：“因为只有讨好原导，才能获得更多的资源，才能在剧组有更多话语权啊，这不是很正常吗。”
“你想要什么资源，我不能给你？”越侨万万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顿时气得眼前发黑，他踉跄了一下，扶着墙壁站直身体，再看洛识微，满目心疼，恨铁不成钢。
他说：“你想要成名我可以带你，你想要资源、要邀约，别说是国内的、就算是国际上我都可以给你，用得着这么自轻自贱去让他折磨你吗！”
“但那些都不是原导的剧啊。”
洛识微看着他，依旧是那副乖乖巧巧的笑容，平静的说：“越哥，这世上最好的剧本、最好的导演最精良的影片，不就是这本《越界》吗。
在这里他才是唯一的主宰者，别说我，就算是你的戏份，还不是他一念之间可以随意删减……”
越侨没有再说话。
因为洛识微这副言论虽然又婊又无耻，却很真实。
真实到无法反驳。
这一刻，他清晰的感受到了自己的无力，才会让最爱的人陷入这种绝境。
他不恨洛识微的真实，他恨的是自己的无能，如果他能够再强大一点，是不是他的小微就不用……
想到这里，他的眼眸中一片晦暗。
就在这时，洛识微却突然拉了拉他的手，将他从那股压抑沉郁中的情绪中带了出来。
洛识微认真的对他说：“越哥，我最喜欢的人当然是你，但是我太弱小了，我需要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强大到能够保护好你……”
“保护我……？”
“对啊。”洛识微笑了出来，天真又纯粹，看着越侨时眼中仿佛都有星星，一本正经的承诺：“等我拥有了绝对的话语权，到时候，就再也没有人敢觊觎你了，就算是顾逾都不行！”
提起顾逾，他的脸上泛起一抹戾气。
越侨怔了怔。
却是霎时间都什么都清楚了。
原来，都是因为他，才让他的识微变成了今天这副样子。
他将人揽在怀中，声音嘶哑：“以后别再为了我做这种事，小微，从今以后，该由我来保护你了。”
洛识微安静的窝在他的怀中，悄悄松了口气。
的确，虽然说法和现实不符，但是结论却没有错，他被纹身、被原亦期搞成那样，完全都是为了让越侨活命。
只不过刚才差点一时冲动，就直接在越侨面前把一切真相和盘托出了。
但是不行。
他很快就意识到，这还不是最合适的时机，因为他没有足够的证据，单凭两个人的关系不足以让他相信，那个在世人眼中根深蒂固的艺术家，是个恶魔。
不过，这个揭穿一切的证据，他已经开始慢慢布局了，只是需要一些耐心。
所以，他今天的目的一方面是挑起越侨对艺术的反感、对原亦期的排斥，但同时还必须把人安抚下来，不让他过早的和反派起冲突。
免得他出师未捷身先死。
-
越侨走后，洛识微就从冰箱里扒拉出来了冰块敷在手腕上，此时的他全然不顾自己的形象，疼的呲牙咧嘴。
才不会告诉越侨，为了给他真实感刺激到他，他在人来之前，又狠狠地用绳子勒了自己手腕一通，把早就淡化的淤青给重新勒出来呢。
真特么疼。
洛识微眼中泛着生理性的水珠，他天生怕疼，最近却遭罪不断，都是因为那原狗，这仇他记下了！
【亲密度足够，越侨全剧情解锁。】
“解锁了？”
洛识微回过神来，惊喜之余神情有些古怪：“我之前对他那么好，他都不给我解锁，今天虐了一通突然解锁了，越哥他其实是个M吧……”
不顾能解锁就是好事。
他翻了翻越侨的整个人生履历，比起刚进入整个世界时得到的笼统介绍，现在他才算完全贯通。
越侨第一次因无法入戏而被蛊惑自残，随后尝到甜头一发不可收拾，不过他对艺术虽然执着，但最极端的手段也仅限于伤害自己，不曾越过底线一步。
反派偏偏，就要彻底毁掉他。
那一次酒精过敏在原著中也是有提到的，没有洛识微的参与，作为体验派的越侨终究喝下了那杯酒，但仅限一杯，他便要抽身而去。
“后来原亦期去了？”
洛识微看到这里，脸都黑了。
原亦期三言两语，男主这个傻子就把自己灌成了狗，然后醉醺醺的被顾逾给带走了。
不过顾逾没能得手。
他被越侨捅了三刀，刀刀不致命，不过落下了终身的残疾。
“……不愧是我越哥，纯爷们。”洛识微的喉咙动了动，喃喃的感慨：“我那天要没去，估计顾逾也就是这个下场。”
那是越侨第一次动手伤人，鲜血溅在脸上一片温热，在痛苦与窒息中，他身体中的暴虐因子完全被激发出来。
简称黑化了。
后来的剧情再加上原亦期的推动，什么小黑屋幽闭三天三夜之类的，一点点的将越侨彻底推向了毁灭的道路。
最终结局不过是：
越侨杀青。
看完之后，洛识微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还好还好，他及时把黑化的导火线给切断了，今后在他的细心呵护小心栽培下，越侨肯定会茁壮成长成参天大树的。
绝不会走上相同的道路。
原狗，受死吧！
-
越侨回去的时候，表情已然一片平静。
越氏集团的总裁秘书早已在病房等候多时，男子见他走来，礼貌的打了个招呼，随即公事公办，言语清晰的汇报道：
“小少爷，按照越总的吩咐，我们已经开始调查顾逾，请问参与过您酒精过敏事件的当事人还有哪些人，劳您给个名单，我们一同处理。”
显然，越家不会放过这群卑鄙阴暗、胆大包天的小人。
梅云婷知道越侨向来不喜欢，让越家的势力插手他个人的事情，连忙上前打圆场，说道：“赵秘，不用了不用了，这件事我们工作室可以处理好的，圈内的事情就不劳您费心了。”
“还是要用的。”
出乎意料的人，说话的人竟然是越侨。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清淡漠，却看了一眼秘书，郑重其事的道：“一会我会将名单发给你，重点是顾逾，查清他的一切底细，我亲自来处理。”
霎时间，病房内的两个人都面露惊讶。
秘书愣了愣，然后迅速点头，激动地答：“没问题，我们会尽全力配合小少爷。”
天啊，小少爷竟然主动要用越家的势力，这是姐弟间终于冰释前嫌了吗？越侨终于肯放下那段心理阴影了？
人走之后，梅云婷才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你这是，怎么突然改变想法了？”
“如果我连自己都无法保护，那用什么来保护识微呢。”
越侨望着窗外，冷淡的面容一派阴郁，他缓缓说：“小微没有错，是我的错，说是无欲无求，其实如果自己的能力不够强大，那和软弱无能有什么区别？”
如果他足够强大，根本不会有鬣狗来觊觎，更不会连累洛识微受这种伤害。
好在，他及时清醒过来了。
-
越星听到弟弟的态度后，整个人都震惊了。
她顶着一张冰山脸，硬生生做到了热泪盈眶，激动的道：“太好了，小侨总算是长大了……不，以后不能叫小侨了，这得是侨总，侨爷！”
她说着，拿起手机就要给家里打电话：“妈，你知道吗你家小侨blablablablabla……”
说完之后，总结就是：“果然要结婚的人就是不一样了，成熟了，懂事了，长大了，这都是爱情的伟大！”
电话那头的越妈已经喜极而泣了：“太好了，这是什么绝世神仙儿媳妇，下凡专门来融化冰山的吗？星星啊，你什么时候能让妈妈见见她？”
“妈，你儿媳妇现在是事业上升期，估计不太想结婚，咱们也别逼他们，让他们顺其自然就行，只要俩人好好地怎么都行。”越星说着说着，突然补充了一句：“对了，他是男的啊。”
说完电话那头寂静了一瞬。
越星小心翼翼的竖起耳朵，生怕她妈接受不了同性恋。
一分钟后，对面爆发出强烈的惊呼声。
”哇，男孩子这么厉害吗，连越侨这种榆木疙瘩都能跟着他开窍？”
越妈惊喜万分，振振有词：“我得把这个消息告诉你哥你妹还有你大姑小姨他们，以后给孩子找对象不能太注重性别，说不定还能有意外之喜呢！”
不到一天的时间，在两位当事人啥都不知道的前提下，关于他们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已经传遍了越家这个偌大的家族。
全家都殷殷盼望着，他们什么时候能见见这位神仙？
-
被如此看重的洛识微，大概一时半会不可能出现在他们面前了。
凌晨四点钟，天蒙蒙亮，他从床上爬起来，顶着没睡好的熊猫眼，抱着枕头敲响了隔壁的客房门。
咚咚咚……
三分钟后，原亦期打开了房门。
他穿着黑白相间的睡衣，裁剪妥帖版型修身，丝绸上不见一丝褶皱，半点不带家居气息，反倒像是一位从宴会上走出来的绅士。
原亦期看着眼前这个扰人清梦的小混蛋，双手环臂，似笑非笑，“凌晨早。”
洛识微打了个哈欠，哼哼唧唧的往里面挤：“早啊原导，我来敷药，您说我随时可以来的，我这觉得后背难受，立刻就来了。”
他不舒服，原狗也休想睡好！
他进去，一头扎在沙发上，那整洁柔顺到不染尘埃的沙发瞬间变成了猪窝。
和眼前这个严谨冰冷的房间充满了违和感。
原亦期揉了揉眉心，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沙发，强迫症让他格外的不舒服，但看到洛识微理直气壮又流氓光棍的样子，还是不禁哑然失笑。
这个幼稚的小混蛋。
洛识微趴在沙发上，淡定的使唤他：“原导，一杯牛奶，谢谢。”
喝完牛奶好敷药，刺青的伤口需要敷上半个月，才能开始结痂，脱落。
他使唤的倒是理直气壮。
原亦期轻笑一声，他漫不经心的剥开了青年的衣服，如同剥开羔羊的皮囊，又像是在制作艺术品般优雅细致。
青年腰间的印记鲜艳欲滴。
男人冰冷的手指在上面缓缓滑动，一寸一寸，还能感受到洛识微紧绷的肌理在微微颤抖。
他俯身，笑着，悠然的问：“打击了你的越侨，心疼了是不是，还特意来我这里闹一闹，你啊，真像个小孩子。”
他笑着，却让人感受不到任何笑意，反而眼底一片森冷，危险的气息在整个空间蔓延。
原亦期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越侨突然的来访，甚至都能猜得到洛识微对他说了什么，整个智多近妖的男人，完全已经将一切掌控在手中。
他可以上一秒温柔的让你置身天堂，下一秒坠入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洛识微注视着他森寒的蓝眸。
无法辨别的情绪，让人猜不透，他到底想做什么，是对你好，还是扼杀你。
这样的对峙下，洛识微却扬起一抹无辜又灿烂的笑容，他凑到男人的耳边，笑嘻嘻的说：“对啊原狗，你的男主角现在可不仅对你有意见，甚至都开始对艺术有反感了，要不然你讨好我一下、求求我，说不定我还能帮他调整过来呢。”
他看着他，眼中是完完整整的挑衅。
面对随时可能将他毁掉的反派大BOSS，洛识微仍旧是又作又狂，简直疯到了极致。
原亦期含笑看着他，抚摸着青年的脸颊，温柔的说：“你知道，我一向容不下试图插手、干预我剧本的人。”
洛识微却冷静的反唇相讥：“但是您却在我的影响下，早已将最初的剧本改的面无全非了吧。”
“对，”
原亦期低低一笑，愉悦满满，森冷的气息消失不见，霎时间整个空间如沐春风。
他说：“因为你不一样，你才是我的男主角，让我看看，你能把整个剧本改写成什么样子。”
他说着，站了起来。
这样迅速而恐怖的变脸，却半点没有影响到洛识微。
他懒懒的趴在沙发上，像是吃定了原亦期，打着哈欠嘱咐了一句：“牛奶加糖，别忘了。”
原亦期这种掌控欲极强、又高高在上的反派BOSS，竟真的听了他的话，从容的将冰箱中的牛奶拿出来，为他调制。
这份宠溺，前所未有。
然而洛识微显然并不会感动。
青年安静地趴在沙发上，淡茶色的眼眸垂下来，一片冷漠。
然后，悄无声息的扬起一抹笑容。
很好，还没有试探到原亦期的底线，接下来可以继续往深处探索。

第28章 失踪
青年安静的趴在沙发上，微垂的睫毛细细密密，遮住了明亮灵动的双眸，他皱起眉头，不舒服的咬住嘴唇，一语不发。
这幅乖巧柔顺的模样，半点不像是能与原亦期对着干、踩在脚尖上起舞的小混蛋。
腰间的衣角被挽起来，鲜艳欲滴的刺青，被一双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的大手掌握在其中。
原亦期慢条斯理的将药膏抹了上去，似乎有些冰冷，青年“嘶”了一声，纤细的腰肢不由自主的往上弹了弹，然后缓缓落下来，归于平静。
艳色的衔尾蛇缓缓地褪去了颜色，花纹与肌肤融为一体，难以辨认。
火辣辣的刺痛被药膏抚平，洛识微舒服的哼唧了一声，像一只被rua到舒服的猫，眼眸半阖，偏还不忘嘟囔着：“一会去剧组记得叫我，我要蹭车。”
“今天就想上工，这么勤奋。”原亦期轻笑一声，慢悠悠的讲：“难得你主动说要蹭我的车，真是受宠若惊。”
洛识微睁开眼睛看他。
原亦期那双灰蓝色的眼眸中满满都是怀疑的探究。
青年冷笑一声，恨恨的道：“我倒是想自己开车去，可拜您所赐，我现在一碰方向盘手就发颤，生怕再撞上一个孕妇。”
洛识微这显然都不想装下去了，直接挑破了原亦期的陷害。
就算是对方主动碰瓷陷害，但是亲眼看着一个婴儿胎死腹中的感觉，还是记忆深刻呢。
原亦期倒是没有露出惊讶或慌乱的表情，甚至没有为自己辩解的意思，他微微挑眉，从容的扬起一抹笑容，语气轻飘飘的：“呀，被你发现了呢。”
灯光下，他愉悦的笑容如鬼如魅，像是将全世界最可怖的恶意都聚集在了这抹笑容中，在青年气到颤抖的时候，甚至还温柔的摸了摸他的脸颊，低低一笑，格外的神经质：
“我还记得小洛当时扑到我怀里瑟瑟发抖、求安慰的样子，真是可爱极了。”
他说着这样恶劣的话，眼眸中却满满的都是洛识微，动人的蓝眸中倒映着缱绻深情。
洛识微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越看越气。
这真是恶从胆中来，他抄起茶几上的牛奶，一把泼在了原亦期的脸上，毫不犹疑，畅快淋漓。
浓稠奶白的液体染在了男人漆黑如墨的碎发上，一部分顺着他线条分明的轮廓缓缓下滑，连浓密细碎的睫毛上都沾上了一点一滴。
洛识微朝他灿烂一笑，嚣张到猖狂，简直就是疯了般的自寻死路：“原导为我尽心竭力，大恩不言谢，先送您一杯牛奶尝尝味。”
原亦期动也没动，灰蓝色的眼眸中布满寒意，深深地注视着他。
整个空间一片危险的死寂。
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渐渐地，洛识微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他的心脏收紧，悄无声息的攥紧了身下的沙发，开始思考要如何逃生……
就在这时，男人缓缓抬手，若无其事的擦了擦眼角的牛奶，似笑非笑的看着洛识微，漫不经心的评价了一句：“小孩子的把戏，幼稚且低级。”
他用纸巾擦了擦脸，那湿哒哒的液体不仅没有让这个男人显得狼狈不堪，反而让此时的原亦期减少了克制的稳重，多了几分张扬锐利的气场。
随后，他将毯子丢在洛识微的身上，从容且大气，一如往昔，道：“我去洗个澡，你换好衣服在车里等我。”
浴室的门关上了。
洛识微怔怔的坐在原地，一时间头皮发麻。
这都能忍下去？原亦期这城府也太深了吧……
他泼下那半杯牛奶时，其实就是在试探原亦期，他吃定了反派会恼怒会收拾他，却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杀了他。
因为，他是他最看重的艺术品，绝不会为了这点小事，而损坏自己的大计划。
但是，洛识微绝对没想到，原亦期的城府是如此的深不可测，他甚至可以不被激怒，将一切情绪不动声色、完完整整的收敛下来。
不给洛识微猖狂得意的机会。
“狠人啊这是……”
他挫败的低声嘟囔了一句，说到一半时突然眼前一亮，活蹦乱跳起来。
“不对啊，他忍他的，我挫败什么？他这么能忍不是好事吗，反正爸爸又死不了，我就在他的底线上反复蹦迪呗，看谁先气死！”
他又不亏！
原亦期洗完澡换好衣服后，洛识微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活蹦乱跳，啊不，是乖巧。
底线蹦迪也是要有技巧的，不能一次蹦塌了。
他乖巧的坐在副驾驶上，瞧瞧打量了原亦期一眼，男人一如既往的白衬衫黑长裤，纽扣一如既往系上最上面的一颗，他肩宽腰窄身形修长，漆黑的碎发微微湿润的垂下来，脸上难得的戴上一副银制眼镜，显得斯文无害。
他微抿的唇线看起来冷静而克制，带着高不可攀的禁欲气息，令人只想顶礼膜拜，然而洛识微一瞬间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黑暗中，那抹阴森鬼魅的笑容。
简直不寒而栗。
原亦期可真是顶着一张天使的脸，做尽了恶事，连撒旦降临都不一定能比他更出格吧。
他这样想着。
很快，黑色林肯驶进剧组。
“洛识微竟然是从原导的车里下来的？！”
他下车时，被众人的目光收入眼底，洛识微却仿佛对众人打量探究的目光毫无所觉，甚至坦坦荡荡的与同剧组的演员们打招呼。
“早。”
“早。”
他若无其事的走进去，似有所感，抬头朝不远处的摄影棚看过去，恰好与编剧李殆四目相对。
然后，洛识微弯了弯唇，他走上前去，一派轻松自然：“李编剧，早啊。”
仿佛无事发生。
仿佛之前在清吧门口，一拳把人打的站不起来的罗刹不是他一样。
“早。”李殆的唇角勾起讽刺的弧度，淡淡的道：“看来洛老师的感冒已经完全好了。”
意有所指。
“当然，有原导亲自照顾，我好的可快了。”
洛识微弯唇一笑，他站在男人面前，阳光洒下来，青年沐浴在其中，笑容却显得格外阴戾，恶意满满：“希望李编剧腹部的伤也能快点好起来呢，不然的话您恐怕无力抵挡我的报复，那多没意思。”
“就凭你？”李殆眼眸冷凝，一片轻蔑，显然没有把一只必死的猎物放在眼中。
哪怕洛识微跳的再高，还不是被困在剧本之中，终有一日走向既定的结局。
“当然不止我。”
洛识微与他擦肩而过时，余光瞟了男人一眼，轻飘飘的道：“我想在我杀青前，以原导对我的爱护，想必是不介意让李编剧先我一步的，不信的话我们拭目以待。”
李殆的身体僵直，他站在原地，脸色逐渐一片铁青。
洛识微平平安安的来到了剧组。
哪怕他破坏了原亦期的计划，成为了那个最糟糕、最麻烦的变化，仍旧被那个人视为珍宝细心呵护……
如果这样持续下去的话，洛识微那句话未必是大放厥词。
-
【你在故意激怒他。】
“当然了。”洛识微答的理所当然：“我想搞死他，总得逼他先对我出手，不然他怎么能激怒原亦期，单凭我自己可没法解决他。”
李殆作为原亦期的小弟，他能留在这个恶魔身边，知晓他的真实性格而没有被处理掉，足以说明这人的手段是不容小觑的。
而且他对于原亦期是有一定利用价值的。
对付这种人，洛识微一没人脉二没背景，简直就是异想天开，但是他有一个必杀锏，就是原亦期。
洛识微抚摸着手里的剧本，眼底一片冷漠，他说：“李殆知道，他伤了越侨，我绝不会放过他的，而他也绝不会坐以待毙，我要的就是让他的主子亲手处理掉他。”
当原亦期走进摄影棚时，青年眼底的尖锐已经化为乌有，他仍旧是那个乖巧安分的小演员，甚至主动道：
“原导，我看工作表中怎么没有安排刺青戏啊，我觉得我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拍这段。”
他满脸真挚诚恳，一副坦然为艺术献身的模样。
反正刺也刺了，疼也疼过去了，自然没必要再挣扎了，主动点还能艹一下为艺术不顾一切的人设。
哪知……
原亦期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柔声道：“不必，这场戏我已经去掉了，越侨说得对，我不能为了一场戏毁掉你的职业生涯。”
完全是一副为你好、我退让的态度。
洛识微的神情瞬间凝固了。
什么玩意儿？
你刺都刺了，现在决定不拍了是不是有点太狗了？？？
爸爸后背腰间的痛白受了？
他张了张，有点想怕人，但是触及到那双饱含探究的眼眸时，却瞬间冷静下来。
青年面露惊喜，像是松了口气，连笑容都真诚起来：“谢谢原导。”
他看着原亦期，那眼神仿佛在说：原狗你终于做了一次人。
原亦期轻笑一声，温柔款款，却意味深长：“谢什么，你可是我最看重的演员，只要你听话，我怎么舍得害你呢，小洛。”
洛识微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是啊，打一棍给一颗糖，这招真是太6了。
他现在的人设是一个走向黑化、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洛识微，即便看清了原亦期的真面目，仍然会为了欲望为了得到更多，从而心甘情愿的被对方利用。
就连他的挣扎、反击，在原亦期看来应该也是小打小闹吧。
不过，这样的轻视恰好也是他的优势！
原亦期不会知道，他以为掌握的洛识微的弱点都是假的，他没有欲望也不会沉迷于金钱和权力，因为从始至终他唯一的目标，就只有：
——摧毁原亦期。
这也是为什么，他笃定自己不会被对方洗脑、不会沉沦在对方钩织的陷阱中，更不会从屠龙少年变成恶龙的根本原因。
从一开始，他们得到的消息就不对等。
不过……
【我还是觉得不对劲，原亦期为什么会突然改变想法，不再强求我拍刺青戏？
难道只是为了用这种方式来向我施恩，便于更好的掌控、征服我？】
他隐约觉得，这里面还有他没有挖掘出来的更深一层的内幕。
“刺青戏删了？”
顾逾听到编剧的话后，不由面露惊讶：“为什么？”
李殆淡淡的答：“没有为什么，是原导通知的，或许是有更好的想法，也或许是不想影响到洛识微的前途吧。”
后面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刺耳。
顾逾皱了皱眉，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等李殆走后，助理才疑惑的嘀咕了一句：“原导对洛识微是不是有点好的过分了，如果加戏是为了《越界》，那删减这段戏就是纯粹为了保护洛识微了……”
“而且听说他们现在都出双成对了，洛识微是坐着原导的车来的，难不成原导竟然也对一个人有私心了吗？”
他说着，就发现顾逾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顾哥……”
“这样下去绝对不行！”顾逾霍然站了起来，他一边来回踱步，一边说：“洛识微绝对是恨上我了，如果原导真的对他有了私心，那别说是抢戏了，说不定哪天就是他把我踢出剧组了！”
助理想了想，低声说：“顾哥，我有个想法。”
“什么？”顾逾看他。
他说：“有原导护着，表面上我们当然不能动他，你想通过网络舆论逼他退出剧组是不可能的，但是我们可以另辟蹊径。”
“不过是一个没经过调教的小美人，有点烈性，或许送过去以后他们会更喜欢……”
顾逾愣了愣，说：“如果被原导发现的话……”
“现在只能剑走偏锋了，因为只要有洛识微在，哪怕我们不想招惹他，他也会主动来算计您的，与其等到那一天，不如就先下手为强。”助理果决道。
顾逾沉默许久，眼中一片狠毒，他点点头：“你说得对，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这个洛识微，他上升的太快了，以至于完全不懂圈内规则，以为有原亦期护着，他就可以……”
他冷笑一声，说：“也好，就是因为他太愚蠢，所以才好处理，今天晚上收工以后就动手。”
“没问题。”
-
当天一直拍到深夜才收工。
洛识微的戏份尤重，从片场出来后，他就感觉腰部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不由小声的骂骂咧咧：“我合力怀疑，原狗是故意的，这绝对是报复我早晨泼他一脸牛奶的仇！”
底线蹦迪一时爽，一直蹦一直爽。
洛识微冷笑连连，斗志高远，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已经开始思考下次用什么方式蹦迪了。
不过在那之前，还是要找个路边摊吃点宵夜。
他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出声：【有人在跟踪你。】
什么？
洛识微立刻竖起耳朵，紧张兮兮：“谁？哥你可一定要保护好我啊，我万一出点什么事，你上哪去找像我这么知冷知热的甜心弟弟？”
【……】系统沉默一瞬，慢吞吞的说：【别回头，往右边跑，一直跑。】
洛识微撒丫子就跑，半点不带含糊的。
他便听到一声喧哗，随后便是引擎发动的声音。
果然是有人要抓他！
日哦！李殆出手这么迅速的吗？
洛识微一边跑一边拿手机，就在他即将按下原亦期电话的瞬间，汽车已经撞了上来。
他往后一躲，整个人随着惯性打了个滚，手机却“啪”的摔了出去，被车胎无情的轧了过去。
“……”洛识微脸都绿了，“这么凶残的吗？”
总感觉像是玩脱了。
车上下来一群人，将他团团围住，洛识微只觉得后颈一痛，昏死过去。
-
洛识微失踪了！
率先得到这个消息的，是原亦期。
男人正在家里写剧本，接到这个电话时他的声音没有丝毫变化，让人完全捉摸不透：“你说他失踪了？”
“对……”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小心翼翼的解释：“他从剧组收工后独自离开，随后不知所踪，我们正在查……”
原亦期发出低低的笑声，笑的让人毛骨悚然。
“从来就没有无缘无故的失踪，看来是有人狗急跳墙，想要自寻死路了啊。”
他的唇角还含着笑容，眼中布满森寒，低声喃喃：“竟然把手伸到了这里，我怎么就突然觉得，这么不开心呢……”
格外的不开心。
洛识微失踪的消息，在同一时间传到了越侨的耳朵里。
男人霎时间脸色难看到了极致，他甚至顾不上去责怪谁，直接要拔掉针头翻身下床：“准备车，我亲自去找，具体情况你路上和我说！”
“不用了！”
越家姐姐推门而入，“啪”的一声，将手里的录像带丢在了桌上，冷着一张脸，骂道：“正好我在查顾逾，直接撞老娘枪口上了，是他背后的势力干的，一个不合法的破烂组织也敢抢我弟妹，活腻了吧！”
“你躺着，我去喊你哥，人民警察直接把他们一锅端了！”
越侨死死的盯着那盘录像带，黑眸中泛着血丝，一字一句的问：“什么组织？”

第29章 争夺
“顾逾在大众眼中一直都是洁身自好的形象，但是实际上圈内很多人都知道，他不仅是gay，而且偏好那些听话的小男生。”
越星去开车时，语速不急不缓条理清晰的和他解释：“他出手很大方，每次都会给这些人很多资源，所以至今没有翻车。”
越侨已经换好了衣服，一手拆掉绷带，他坐上车，犀利而敏锐的问：“你有没有查他给那些人的资源的来源？”
“聪明，不愧是我弟弟。”
越星说：“他虽然是签在华夏影视，但大部分资源都来源于云州的suk娱乐，也就是沈湖的势力。
云州是历史遗留问题，导致治安一直不好，其中沈湖就是个大麻烦。他的娱乐公司没什么建树，但是暗地里的suk私人会所却是笼络各方势力的一个重要手段。”
越侨坐在车里，他沉默了一瞬，然后说：“顾逾包养的那些小男生，最终都会被输送到私人会所，以高级mb的方式来进行售卖，这次抓走识微的，就是他们的人。”
mb，金钱男孩，或者也可以叫做高级鸭子。
“对，而且还有更深层次的犯罪案件，你大哥带着刑侦队多次进行侦查，但是收益甚微。
所以我已经和你哥说好了，这次我们先去要人，然后钓鱼执法，和警方里应外合，看看能不能给他来个一锅端！”
越家兄妹几人里面，越家大哥越朝活的最热血，不仅拒绝经商而且毕业后进入刑侦大队，凭着缜密的头脑与手段侦破诸多大案。
也正是因为如此，越星才不得不继承家业。
开车时，她担忧的看了一眼面容沉郁的弟弟，试探道：“小侨，如果识微真的已经被他们……”
这家私人会所在云州，从他们得到消息再赶过去，中途还要倒一趟飞机，再加上警方跨省办案，各种复杂不是三两句可以说清的。
这么长的事情，很难保证洛识微毫发无伤。
“我知道，我不会发疯的。”
越侨抬眸，他向越星，说：“姐，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会冷静处理的，因为他只有我了，我不能再加重他的痛苦。”
越星不由动容。
越侨真的成熟起来了。
一个男人成熟的标志不是年龄，而是他学会了隐忍，知道什么是大局，哪怕发生再痛苦的事情，他也会将自己的情绪全部咽下去，以理智来守护自己所爱的人。
如果洛识微与弟弟能走过这一劫，越星想，她觉得他们的未来，也会在这种相互扶持中，从容的走过漫长的人生。
-
当得知帝都越家亲自要人的时候，会所经理是满脸懵逼的。
别看他们在云州作威作福，这都是仰仗历史遗留问题，云州对处理地下这块束手束脚，但是和帝都的势力一比，那可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尤其，来人还是越家最宠爱的小少爷。
经理尚还没摸透整件事，只能硬着头皮周旋：“越少，您说的那位洛识微，我们真的不认识，况且我们做的都是正经买卖，怎么会做出掳人这种事呢……”
越侨坐在贵宾室的沙发椅上，他的左腿搭着右腿，身体微微后倾懒散的靠在椅背上，斜睨了对方一眼，轻嗤：“别来这套，你们现在搞得，都是我当年玩剩下的，只不过我现在收心了而已，真当我什么都不懂呢？”
这一看……就是个骄纵无度的小少爷嘛。
没牵扯到越家，他稍稍安心了一点，试探道：“这……您要真认定了他在这里，那我们给您找找？”
经理还没有完全松口，他谨慎的要报上去，等顶头上司下达通知再做决定，倘若确定只是几个小少爷之间的小打小闹的话，再把人送回来赔礼道歉也不迟。
越侨却等不及了。
清脆的酒杯被丢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会所经理吓了一跳，再看越侨冷峻的面容，竟有些心惊肉跳。
越家小少爷眼中泛着戾气，冷冷的看着他，道：“少来这些弯弯绕绕，我现在就要看见洛识微，再把顾逾给我绑过来赔礼道歉，这件事我不会和贵所计较，但如果你执意不识抬举，后果自己担着。”
“不敢不敢，”
那负责人，哪里敢真正得罪这种被娇惯长大无法无天的小少爷，连忙堆笑致歉。
倘若越侨说只要人，不和他们计较，那他才要担心里面有什么阴谋，现在要舍弃一个顾逾，却显得合情合理。
“您稍等，我现在就给您查清楚。”他说着，已经拿出了手机。
角落里，正在玩手机的越星悄无声息的抬了抬头，朝弟弟猛瞧了两眼。
褪去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疏离，此时的越侨哪里还有半点高岭之花的样子，他斜挑的眉眼、唇角讥讽的笑，整个人看起来都是轻佻中泛着一股阴狠的邪气。
倒像是个从小四处作恶的混世魔王。
越星竖起大拇指，我弟弟不愧是演员，装个王八蛋小少爷还真是惟妙惟肖。
经理的电话打到一半，便是脸色一变，脱口而出：“你说什么？还有别人也要找这个洛识微，而且都惊动总裁了？”
众人齐刷刷的看过去，“还有谁？”
-
总裁室的情况，比这里还要惊心动魄。
suk私人会所归属于其娱乐公司，执行总裁自然是沈湖的心腹，但是此时他却面临了一个大麻烦。
数分钟之前，公司来了一位贵客，国际制片人原亦期。
以这位在娱乐圈的地位，suk总裁自然笑容满面的接待了他，询问对方是否是有合作意愿。
却没想到，原亦期竟提出要他旗下的私人会所放人。
总裁，笑了笑，镇定自若的道：“原导怕是对我们的会所有什么误解，我们只提供休闲娱乐，怎么可能会违法的事情呢，您还是去别处找找您家的艺人吧。”
他说着，看向原亦期的眼眸微微闪烁，心里还带着几分轻蔑。
就算是真的又如何？
原亦期所谓的崇高地位，都只停留在圈内而已，对于资本和地下势力而言，简直一文不值。
对面的原亦期一身深色西装，他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优雅贵气，他看起来颇具涵养，即便被如此轻视仍旧不见恼怒。
他看向suk的总裁时，那双灰蓝的眼眸沉淀着不容分辨不清的情绪，微微叹息，似有些无奈：“看来，赵总是不打算将人还给我了。”
见状，对方更是得意。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况且您看起来就是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学者，那就把心思都放在正途上，不该管的千万别管。”
他上前拍了拍原亦期的肩膀，轻慢的口吻：“况且，只是丢了一个艺人而已，您要是难过，可以看看我们公司有没有合适的演员啊。”
“不错，我对贵公司的演员的确很感兴趣，比如那位跟着苏导在拍戏的流量小生张衡。”
没想到他如此识趣，suk总裁面露惊讶：“原导说真的，那可真是意外之喜，我现在就可以把人叫过来，让您亲自看看张衡。”
“不过啊，太可惜了，”
原亦期又叹了口气，他抬起头看向男人时，唇角却在上扬，笑容缓缓扩大，语气中充满了遗憾，慢条斯理的道：“可惜，张衡因为偷税漏税被抓起来了呢。”
“你在胡说什么！”总裁脸色一冷，“原亦期，你威胁我？”
原亦期只是唇角含笑，温文尔雅的注视着他。
下一秒，一通电话突然打了进来，总裁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满脸狐疑的接通。
对面传来张衡惊慌失措的声音：“赵总！赵总救命啊，公安局现在就在我剧组的门口，他们说要调查我偷税的问题，赵总你可千万不能不管我啊——！”
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电话被电话了。
男人看向原亦期，脸色铁青，咬牙切齿：“你够狠，竟然直接对他出手，原亦期你知不知道得罪了suk，会付出什么代价。”
原亦期游刃有余的喝了口茶，三分钟后，他温润的嗓音缓缓地说出了一个名字，又一个名字。
一条又一条骇人听闻的新闻接踵而来，每一条都带着无法反驳的石锤证据，将整个网络送上爆炸。
当红艺人偷税漏税
天才歌手吸毒成性
赵氏模范夫妇早已深陷欲望，夫妻共侍金主。
影帝顾逾玩弄小男生成惯犯，疑似为某产业链提供新鲜男妓。
而恰好，这些新闻的当事人，都是suk的中流砥柱，是他们赖以生存、不择手段推向高峰的明星。
suk的总裁从一开始的滔天怒火，到后来，他看着坐在沙发之上，那个举手抬举间、轻描淡写的毁掉一个人命运的男人，眼中逐渐弥漫起丝丝恐惧。
这……真的是人吗？
那张清雅绝伦的面容，此时在他眼中，已经不再是人，而是魔、不，是操控世人命运的神明。
但他清冽的嗓音在办公室内回响，竟有股圣者下达裁决命令的神圣感，指尖拨弄之下，翻云覆雨。
资本推动下的敛财机器，看似庞然大物不容撼动，实则尽数在他的一句话间，灰飞烟灭。
看着那张温润的笑脸，却再也找不到令人心生好感的如沐春风，只有从骨缝中窜出来的寒意。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那些所谓的证据，要么早已被销毁泯灭，要么不该出现，却同时出现在了这个男人的手中。
这怎么可能？
“嘘，”原亦期含笑看着他，仍旧是那般温文纯良，他说：“我还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你，和你背后的沈湖。”
他将一份材料放在了桌上。
男人抓起来看了一眼，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双手用力的捏紧，却控制不住情绪，牙齿都在拼命的打颤。
“这是关于沈湖手下的会所近些年□□生产链的记录，而这里则是……”原亦期指了指下面那一页，轻轻一笑，漫不经心的说出五个字：
“贩毒的证据。”
“要不要放人，你可以和你的主子商议一下，不过时间要快，因为我也不知道，这份材料的备份会在什么时候送到警方的手中。”
赵总的脸色一片苍白，他望向面前的原亦期，眼中一片恐惧，突然一把抓住对方的肩膀“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原亦期反握住对方的手腕，轻描淡写的将人丢了出去。
伴随着“嘭”的一声，男人摔得七荤八素，却没有反抗，而是在他走近时本能的后退。
原亦期走近，优雅的迈开皮鞋，踩在男人曾经拍过他肩膀的手腕上，慢条斯理的微微碾压，冷眼看着赵总痛苦到扭曲的脸庞。
他面含微笑，微微俯身，看着对方讲：“我当然只是个导演而已，只不过比起导戏，我更喜欢在现实中导演他人的命运，这样更加有趣不是吗？”
他歪了歪头，一派纯良。
男人却像是听到了恶魔低语，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
“抱歉，吓到了你。”原亦期见状，脸上露出真诚地歉意，他说：“我平日里，也不喜欢将这种狰狞真实的面貌展现给外人看，相信比起这样，你们还是更喜欢看我伪装后的笑脸，起码就算是被毁灭时，心里还是舒服点的，对不对？”
“不过啊……谁让你们偷走了我最珍贵的艺术品呢。”
他微微垂眸，似喃喃自语：“我一想到，我细心呵护、连自己都还没舍得拆封的珍品，竟然被人觊觎，就非常不开心呢。”
“我错了……我错了……都是我们的错……”
那总裁完全已经被他这副神经质的样子吓破了胆，他连起来，从地上捡起手机，不住的道歉：“我现在、现在就让人把他送过来……”
“不用，我亲自去接他。”
原亦期唇角含笑，温文尔雅，语气中满满都是温柔。
地上的男人却抖得更加厉害，他接完电话，说：“还有一个人……也在找洛识微。”
“哦？”原亦期微微侧首，笑容不变，眼底却冷了下来：“真巧啊。”
原亦期与越侨，是同时抵达的目的地。
云州郊外的一处荒僻别墅。
洛识微就被关在了这里。
越星下车后，就见从另一辆车上走下来一位身形颀长、霁月清风的男子，她顿时面露惊讶：“原导，没想到您也来了！”
“得知小洛出事后，我第一时间便赶来了。”原亦期微微蹙眉，叹息道：“怪我，没有照顾好他。”
“不，您只是剧组导演，能来已经很让我们感谢了，小微的事情本就该由我来负责。”
越侨淡淡的道，早已不服昔日对原导的狂热敬佩，甚至还带着些许的排斥的敌意。
原亦期淡淡的道：“他是我的演员，我自然要对他负责。”
越星面露古怪，她怎么觉得，这俩人之间的气氛这么微妙？还有点互不相容。
“他就在屋子里……”会所的负责人跟过来，打破了微妙的气氛，他战战兢兢的解释：“我们真的没对他做什么！”
越星冷冷的道：“青天白日关在屋子里，你说没做什么？”
前面那俩男人根本没有理会他，快步走进别墅，朝房间内而去。
“啪”！
卧室的门被粗暴的推开了，两人走了进去，越星紧随其后，看到里面的洛识微，顿时一愣。
青年整个人都蜷缩在床头，汗水将白衬衫浸透，他的脸颊一片绯红、气喘吁吁，湿润的双眸望过来显得格外无助。
他看到来人，立刻挣扎着要从床头爬过来，然后一个踉跄摔在床上，软软的、动弹不得。
越星脸色大变：“你们给他下药了？！”
原亦期与越侨同时上前一步，将人扶了起来。
越侨眼中满满都是隐忍与心疼，却还在克制情绪，柔声安抚：“识微、小微别怕，哥哥在这里……”
原亦期微微蹙眉。
他见过无数次洛识微狼狈的模样，或可怜兮兮的求饶、或趴在沙发上瘫成一汪水，但每一次都能激起他更愉悦的心情。
唯独这一次。
陌生的情绪在心头蔓延。
不舒服。
甚至还带着一股杀意，他有种迫切的想要把那些觊觎、伤害过他的珍品的人类触及掉的冲动。
原亦期按了按心头陌生的情绪，冷静的压下去，他扬起温和的笑容，循循善诱：“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解决了，小洛，过来，我带你回家。”
两个男人同时朝他伸出手。
洛识微仰起头，湿漉漉的眼眸左看看右看看，然后毫不犹豫的扑到了越侨的怀里，抽抽噎噎：
“哥，哥你终于来了，你都不知道这群不是人的王八蛋对我做了什么！”
越侨终于将心爱的人抱在了怀里，一时间又心疼又满足，他低声哄着：“没事没事，哥哥来了，睡一觉，把这一切都忘了吧。”
这一幕，相拥在一起的两个人，看起来是如此的和谐美好，恍若天生一对。
原亦期冷眼看着，笑容却缓缓地淡了下来。
很好。
他摩擦着手中的腕表，克制住内心的一切疯狂的情绪，冷静的想着，很好，上次的咬痕这一次的拥抱，看来只要越侨在一天，这个小混蛋的心都会一直在他身上。
真是……
令人不愉快呢。
暗流涌动间，只有洛识微还在哀嚎哭诉，悲痛万分：“我忘不了，我特么这辈子都忘不了，这群王八蛋竟然说我体力太差了，肯定伺候不了富婆，然后他们……”
“他们竟然逼我大早晨跑了4公里！罚跑四公里什么概念，换成操场就是整整十圈啊，我的腿都要跑断了，他们还不让我休息他们还是人吗！！！！”
罚跑四公里……
这个控诉的声音在房间内，无限回荡。
霎时间，全场被他悲伤欲绝的声音震撼到陷入了沉默。
众人：“……”
哦，没下药。

第30章 进化
洛识微睡了很长一觉。
他做了一个梦，回到了小时候。
小小的洛识微几乎是吃不饱饭的，因为他有个喜欢打牌的渣妈和喜欢喝酒嫖娼的渣爹，家里连给他交学费的全都没有，感谢国家的九年义务教育，让他不至于成为文盲。
为了填饱肚子，一米高的小豆丁学会红着眼敲响刚搬来的邻居家的门，他摸着饥肠辘辘的肚肚，却对开门的女人扬起灿烂又乖巧的笑容：
“漂亮大姐姐你好，我妈妈出去上班了，我好饿呀，可以给我吃一个馒头吗？”
小豆丁悄悄地把妈妈打牌去了，置换成妈妈去上班了，仿佛是在给自己留点自尊。
他用自己灿烂的笑容和甜甜的话语换来了一顿饱餐。
小小的洛识微无师自通了如何讨好别人，来换取对自己最有利的环境，他会对着每个人笑，用呈现自己的无害，会喊哥哥姐姐，甚至是彻底抛却无用的自尊，用卖惨来换取活下去的机会。
“真羡慕隔壁漂亮姐姐有人养着……”
洛识微啃着硬邦邦的面包，圆圆的眼睛里充满了希望：“等我长大以后，也一定要找个富婆养我！”
然后他就长大了。
十八岁被迫辍学那年，他应该是遇到那个思念死去弟弟成疾的sjb金主，用自己卖力的表演换来上大学的费用，和一笔能斩断和父母关系的金钱。
但是梦里的洛识微好像没有遇到那位弟控金主。
大抵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洛识微梦到他那个时候，遇到了一位可以包养他的富婆！
哇！
小时候的梦想终于要实现了，他终于可以过上富婆抱抱我、不劳而获的快乐生活了！
洛识微激动地想着。
他换好衣服在客房里等待富婆，眼看着对方走进来，看了他一眼，却说……
她说：“怎么瘦的跟刀螂似的，他有体力吗，这怎么混进来的？让他先跑四千米再说！”
！！！
洛识微如遭雷击，晴天霹雳！
直接就给吓醒了。
“识微、识微怎么了，做恶梦了吗？”
洛识微从睡梦中清醒过来，汗水淋漓，他坐起来，喘着粗气，眼眸四下动了动，才发现自己坐在病床上，此时胳膊上还打着点滴。
越侨坐在病床边，满目担忧的看着他，男人肌肤苍白如雪，眼下泛着淡淡的黑青，显然是为了守着他熬了整整一夜。
“越哥……我怎么了？”他自己还没搞清楚状况。
越侨温柔的擦了擦他额头的冷汗，唇角微翘，随后掩饰性的压下去，若无其事的说：“你刚才喊了一声我不要跑4000米，然后就醒了。”
洛识微：“……”这么丢人的吗？
他抽噎了一声，哼哼唧唧：“哥你什么都没听见。”
“听见什么？”越侨配合的露出疑惑的表情，说：“你不是刚睡醒吗，说什么了吗？”
“什么都没有！”洛识微幼稚的掩耳盗铃。
越星站在门口，笑容渐渐扬起来，她回头，对经纪人讲：“你看，识微在旁边的时候，他都学会抖机灵了。”
梅云婷舒了口气，说：“这俩人没落下什么心理阴影就好。”
她们走进去，听着洛识微还在嚎。
“哥，你们怎么找到我的，是不是抓到幕后黑手了，李殆这个狗东西有没有被收拾？”
“什么李殆？”越星疑惑的说：“害你的是顾逾啊，李殆是谁？”
“顾逾？”洛识微震惊了，“他干啥，我还没收拾他呢，他对我倒是先下手为强了？”
越侨将整件事一五一十的讲给他听。
“现在你不用担心了，顾逾以后再也不可能害到你了。”他摸了摸洛识微的脑袋，温柔的说：“事发之后，我们就将人控制起来了，他作恶太多，这涉及到刑事案件，起码要判十年的。”
洛识微感动了。
【哥，你发现没有，我越哥的行动力大幅度提升！以前我自己做起事来束手束脚，有了男主帮忙就是不一样，解决的这也太轻松了吧！】
他已经开始畅想，未来他和男主联手，把反派锤进土里的美好日子了。
这么想着，经纪人突然说道：“说来也奇妙，就在你出事的当天，顾逾、乃至于suk旗下的所有重量级艺人，在同一时间爆发出连绵不绝的丑闻，不是小打小闹，是直接就被断了演艺生涯的那种。”
洛识微一怔：“谁干的？”
“不知道。”梅云婷摇摇头，递过去一个新手机，说：“你那手机牺牲了，以后用这个吧，手机卡也给你补办了。”
洛识微接过去，上网搜了一下，发现根本搜不到，微博论坛一片抽搐的404，半点才刷出来一条新闻。
堪比日常抽搐的晋江。
梅云婷解释说：“那么多新闻同时出来，很多家粉丝一起房子塌了，更别提吃瓜群众的狂欢，事发没过多久服务器就扛不住了，一直延续到现在。”
增加服务器都不好使的。
洛识微刷了半天，总算刷到了顾逾。
他玩弄小男生并供向私人会所的新闻，实在太劲爆，人在看守所，热度在外面持久不散，还被赠送了一个外号，叫：顾鸨。
鸨母的鸨。
洛识微差点喷了：“所以到底谁这么厉害啊，能同时操控这么多人的前途……”
他说到一半，突然顿住。
寒毛唰的就竖起来了。
……草。
“是谁做的还没查到，不过的确帮了警方大忙，拜这人的证据所赐，整个私人会所被一锅端了，沈湖的势力土崩瓦解，令人没想到的是，除了色情链，他竟然还在搞贩毒！”
“听越朝说，沈湖和他的心腹总裁被抓的时候还在骂一个人，说他不守信用什么的，可笑，他们这种人还讲信用？”
越星冷笑一声，义愤填膺，说到一半才发现洛识微表情不大对劲：“小微，你怎么了？”
“没事。”洛识微淡定的转移话题：“我就是有点饿了……”
经纪人脱口而出：“跑了四公里肯定饿坏了吧！”
唰唰唰！
三个人对她怒目相视，以洛识微眼神最凶，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够丢人的！
梅云婷：“……咳！”
-
一直到他打完点滴准备出院，都没看到原亦期。
洛识微被送回深城酒店时，突然想起来：【哥，原狗那天是不是也在场？】
【而且还被你驳了面子。】系统说：【他与越侨同时向你伸手，你直接扑到了后者怀里。】
原亦期当时眼神有多恐怖，就难以言喻了。
洛识微努力回想了一下那副画面，没回忆起来。
【太可惜了……哥，有回放吗，我想看看原狗被我气到半死的表情！】
系统默默地给他播放了回放。
在规则允许的条件下，他总是会对这个嘴甜爱撒娇的宿主，更多的人文关怀。
这大概就是爱撒娇的男人最好命吧。
洛识微喜滋滋的在脑海中欣赏着原狗的表情，度过了枯燥的一路，抵达酒店。
梅云婷看着他走下去，说：“那你自己进去吧，我还有点事儿要办，就不进去了。”
洛识微看着她，挑了挑眉，故意问：“梅姐又要去忙什么，欸，我感觉我就是后娘的孩子，一年到头都得不到您的几分关注，好惨啊。”
梅云婷嘴角一抽，说：“我去给你挑生活助理啊，祖宗，别嚎了，你再嚎越侨该有心灵感应了都！”
老板有心灵感应，肯定会锤她的！
洛识微这才心满意足，笑眯眯的道：“好吧，谢谢梅姐，路上注意安全。”
有人宠着就是不一样。
他踩着轻快地一步，坐上电梯回客房。
一出电梯门，脚步霎时间顿住了，连表情都微微凝固。
乐极生悲。
洛识微坚强的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乖巧的打招呼：“原导，早啊。”
原亦期轻笑一声，意味不明：“早。”
天气微凉，他穿着一件黑红相间的风衣，走过来时，修长的身影完全将洛识微笼罩在其中。
青年抬着头，眼巴巴的看着他。
不知是衣服颜色的转换，还是他做贼心虚，眼前的原亦期似乎不像往日里，伪装出来的那般光风霁月、温文尔雅，反而是更加内敛了许多。
像是用温润的表面，包裹住了暗流涌动的恶意，充满了一触即发的恐怖气息。
就像是在面对一个随时可以爆发的不定时炸弹。
反派boss好像比以前更加深不可测……更恐怖了……
这还带进化的？他暗搓搓的吐槽。
原亦期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男人突然抬起了手，洛识微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那是个本能的应激反应。
但很快他便稳定住，乖巧的站定不动。
原亦期察觉到他内心的抗拒，眼中却溢出愉悦的笑意，他唇角上扬，缓缓地摸了摸洛识微的脑袋，慢条斯理的道：“既这么巧，那便陪我出去一趟吧。”
“去哪？”洛识微小心的问。
原亦期意味深长的道：“去见见那个伤害你的罪魁祸首。”
警局。
一般而言，顾逾这种情况，这个时候是不允许探监的，而且还是他们这种没有血缘的同事。
洛识微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总之他们在看守所见到了顾逾。
顾影帝看起来憔悴了不少，他穿着t恤长裤，下巴结满青茬也无心打理，早已不见在剧组叱咤风云的模样，看起来落魄不堪。
洛识微莫名的脑补了一下，如果换成被抓进来人是原亦期，会怎么样？一如既往的优雅自持，保持冷静积极自救吗？
不……他想象不到这幅画面。
原亦期也不会有那么一天。
倘若有一天，他功败垂成，洛识微更相信，这个人会将手枪放在他的手心，用着循循善诱的语气，诱使他亲手开枪将他杀死。
完成自己最完美的艺术。
这个变态绝对做的上来。
可惜，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他绝不会让他这样心满意足的上路的。
洛识微暗暗想道。
顾逾一看到原亦期，便激动不已。
他上前，隔着玻璃打电话，急促的求救：“原导、原导救救我，我不能就这么进去，我的前途会全都毁掉的，还有我的戏……对我的戏，原导我还有戏没拍完，您也不想因为我出事以后，您的戏也一起受牵连的对不对？”
他苦苦哀求，仿佛要抓住最后一颗救命稻草。
原亦期神情不变，只是小幅度的无奈叹息，然后慢悠悠的说道：“顾逾，你做的太绝了，竟然连同剧组的演员都不放过。这件事，你求我没用，倒是不如求求被你算计的受害者，看看有没有一线生机？”
他说着，看向洛识微，眼中泛着一抹戏谑，问：“是不是，小洛。”
这个皮球，他轻描淡写的就丢给了洛识微。
果然。
原亦期说完之后，顾逾立刻将目光投向洛识微，他悔不当初、痛哭流涕，忏悔求饶：“识微、识微我错了，都是我头脑发昏，我一时冲动才会做出这种事，你帮帮我……只要你能帮帮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我的资源，我的金钱我的一切，我都给你，从今以后我为你马首是瞻怎么样！”
哇偶，收一个影帝做小弟，天天给自己提鞋，这算什么？是原亦期的宠爱恩赐吗？
洛识微垂下眼眸。
他能感受到，里面是顾逾热切到不顾一切的目光，外面，是原亦期好整以暇的打量眼神。
原亦期想让他收服顾逾？
不，没这么简单。
青年扬起头来，他接过电话，对着那边充满期盼渴望的顾逾，微微一笑，轻轻地说：
“顾老师，恐怕不行，您会还不知道吧，您的资源以后都没有了，因为您背后的suk会所乃至于沈湖现在都在和您同甘共苦，日后判刑以后，说不定你们大家还能在同一所监狱遇到、叙叙旧呢。”
他笑了笑，冷漠的挂断了电话。
这一刻，他的笑容与原亦期逐渐重合。
顾逾在那头已经发疯了，很快就被带走。
洛识微跟着原亦期走出警局，他站定在阳光之下，朝男人露出明媚灿烂的笑容，一派天真，像做对选择题想要得到奖励孩子：“原导，我做的对吗？”
原亦期轻轻一笑，无限愉悦，他亲昵的抚摸着洛识微的脸颊，低声赞美：“非常棒，我的小洛已经开始走向成熟了。”
洛识微的眼底一片冷漠。
顾逾这个蠢货，他不会知道，那个抬抬手将他推向毁灭，发出他一切罪证的人，就是他以为的最后一颗稻草，原亦期。
原亦期只会漫不经心的将他推下深渊，永远不会将他拉上来。
这个时候，洛识微才有所领悟，解决小反派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大boss亲自来，果然很有效率。
而顾逾最有牌面，他是反派boss和男主一起解决的。
洛识微坐上车以后，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
【解决小boss顾逾、离间越侨与原亦期，并成功解救越侨一大劫难，使其从艺术的谎言中清醒过来，开始清算——】
【清算完成，当前任务进度条50%，奖励一条重要线索。】
紧接着，洛识微的脑海中浮现出三个白板，等待翻面。
这还带抽卡的，三选一。
他的嘴角抽了抽，突然感受到现实中，玩家被他的抽卡游戏气到蛋疼的滋味了。
但，总归还是要抽的。
他突然开口，问道：“原狗啊不……原导，123这三个数字，你最喜欢哪一个？”
原亦期挑了挑眉，淡定的回答：“1吧，因为独一无二。”
很好，对原狗这个称呼他都没感觉了……果然很狗啊！
洛识微果断的选择了第一个面板。
上面浮现出一行字，来自诸多死亡任务者探索后的精华经验：
【原亦期不是通过试镜，一个个筛选演员的，恰恰相反，他是敲定了演员们的名单之后，才写出来的这个剧本。】
洛识微愣住了。
什么意思？
先找演员再写剧本？
比如越侨，从来不是他的真诚和自降片酬打动了原亦期，而是一开始原狗就锁定了他，然后创造出来的沈渡秋这个角色，用来完美贴合越侨，引导他走向毁灭？
想到这里，洛识微豁然开朗。
怪不得，沈渡秋的性格和越侨截然相反，怪不得沈渡秋会有那么多喝酒的戏份，而恰好越侨酒精过敏……
细思极恐啊。
洛识微下意识的看了原亦期一眼，寒毛直竖。
原亦期正在开车，却敏锐的注意到他的目光，微微侧首，含笑点了一句：“你的眼神，像是在告诉我，你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呵呵。”
洛识微硬着头皮移开视线。
【哥，他比我更像是学会心理学的。】
等等……！
想到这里，洛识微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那句话是不是代表着，就连我的原身洛识微，也是他精挑细选过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之前编造我的身世时扯得那么多，他怎么可能相信……他应该从一开始就知道真相，却没有拆穿我……】
刹那间，洛识微头皮发麻。
他突然意识到，他以为他已经跳出了这个男人的掌控，其实一切还牢牢握在原亦期手中。
他就仿佛，在经历一个楚门的世界。
想到这里，他顿时有些慌乱。
系统突然出声：【那你有什么想过，他为什么明知真相仍旧没有拆穿你，为什么明知你在伪装，还是被你打动了？】
系统一直在冷眼旁观，这是第一次主动点破那些他没有发觉的细节。
洛识微怔了怔。
【哥，你说的有道理，我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原狗的弱点？】

第31章 你失控了
雪佛兰停在了公寓楼下。
洛识微看着周围的环境，愣了愣：“不回深城吗？”
“不急，休息一晚，明天我开车送你去剧组。”
洛识微下意识的看了看旁边的窗户，透明的玻璃隐约间映出他眉宇间的倦色，这么明显吗？
“好吧。”
他倒也不扭捏，落落大方的跟着对方上了电梯，一副毫不设防的模样。
公寓内的环境与上次看到的没有区别，被他祸害的沙发地毯早已恢复原状，偌大的空间看起来简洁而冰冷。
这里不像是人类居住的环境，倒是与地下的实验室别无两样。
“原导，这么好的房子怎么连带家居气息都没有，太浪费了。”洛识微痛心疾首。
他顺手就将身上的外套往沙发上一丢，然后毫不客气的打开电视，又弄乱茶几，一副为人着想的模样，诚恳的说：“看，现在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嘛。”
洛识微说完，还悄悄地打量他的神情，果然看到男人的眉峰不自觉的跳了跳。
他顿时就爽了。
没错，就是这样，在洁癖与强迫症患者的雷区反复蹦迪，使劲祸害他的私人领域。
原狗不爽，他就爽了。
“可以，那我还要谢谢小洛了。”原亦期笑了笑，温和从容的鼓励他：“这里有很多房间，你可以全部都探索一遍，不要厚此薄彼。”
豁！好有风度涵养，不愧是原boss！
洛识微扬头，挑衅的反问：“包括您的卧室吗？”
“如果你想去的话。”原亦期唇角含笑，意味深长。
洛识微敏锐的就感觉到了危险，他诚恳的说：“还是不必了，这么私人的空间，我过去的话总是不太好。”
说完，他就开始糟蹋原亦期的吧台。
他是真的不会调酒，但这并不妨碍他糟蹋这个吧台，洛识微将几种酒同时倒进雪克杯中来回摇晃，再倒出来时就是一片五颜六色花花绿绿。
酒柜上的威士忌都是一些奢侈名酒，此时完全被他糟蹋的惨不忍睹，偏偏他还乐此不疲。
原亦期好整以暇的看着这一幕，不禁哑然失笑。
这个小混蛋，真是又怂又浪还爱作死，明明每次都能敏锐的发觉危险，但是却又按耐不住一颗搞事的心。
原亦期本以为，私人领域被这样冒犯，他会恼怒反感，然而事实上他发现，他的目光都聚集在那抹鲜活灵动的身影上，鲜少会注意到被糟蹋的东西。
他饶有兴致的看着洛识微上蹿下跳，他打起坏主意时不自觉闪烁的眼眸，做了坏事后的小动作，他会敲桌子思考怎么应对，会朝他露出无辜的笑容，仿佛这样就能免于惩罚。
……真是可爱的让人忍不住想欺负呢。
男人的眼中溢出浅浅的笑意。
电话声响起，他遗憾的收回视线，拿起手机走了出去。
“原导，查到戴薇的下落了，如您所料，原照就将人藏在了深城下面的小诊所里控制起来了！”
“是吗，”原亦期神情淡淡，带着一股掌控全局的漫不经心，吩咐道：“先将原照控制起来，再将戴薇带回来，注意抓住原照之前别打草惊蛇。”
“我明白。”
他挂断电话，唇角微弯，自言自语：“戴薇……一个失去价值的角色，或许可以用来做最后一件事。”
待他再回到客厅之后，却不见青年身影，原亦期看了一眼吧台上的一片狼藉，灰蓝的眼眸毫不在意的一扫而过，没有半分动容。
他迈着不急不缓的步伐，从厨房走到客房，最后在阁楼上找到的人。
阁楼是常年不用的画室。
披在道具与画家上的白布早已被扯下来，随手丢在了地面上，一地狼藉非常刺眼。
但是坐在窗边画画的青年，却格外符合原亦期的美学。
他手握铅笔，力度不轻不重，在画架的白纸上勾勒出优美圆润的弧度。笔尖发出沙沙的声音，青年的笑容随之扬起来，在橘色的夕阳光芒下看起来格外美好。
“在画什么，一个女孩？”原亦期慢条斯理的走上前去，他微微俯身，搭在青年的肩膀上，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带着恰到好处的亲昵，点评道：
“线条画的很简洁，人体比例还可以再调整一下，不错，这样的技艺已经趋近成熟，我以前从不知道你还会素描。”
他说完最后一句话，画室中的氛围骤然一静。
洛识微握笔的动作一顿，下意识的回头看过去，他瞪大了眼睛，与男人四目相对。
呼吸骤停。
原亦期清雅的面容含着笑意，那双灰蓝凝萃的眼眸深深地注视着他，探究、打量，还有将猎物逼到死角看他濒死挣扎的恶趣味。
【原身从不会画画。】系统说。
况且，洛识微的技艺一看就不是新手，很难用刚开始学搪塞过去。
显然他又暴露了一点。
原亦期还在好整以暇的等着他的回答，听他如何解释，看他垂死挣扎。
洛识微沉默了一瞬。
突然，他看着男人笑了出来，挣扎，为什么是他挣扎呢？
洛识微的身体前倾，与男人面对着面，不过一厘米的距离，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他的双眸灵动的转了转，笑容灿烂起来，说：
“原导只好奇我什么时候学得素描吗？还有为什么我讲述的原生家庭与您查不到的不一样；我为什么会脱离您的棋局，一个本应该对顾逾动心为欲望俘虏的人，却不顾一切的去救他应当嫉妒仇恨的越侨？”
“甚至于，我为什么会知道您隐藏在暗处那么多的想法和手段，您难道就不好奇吗？”
他一口气，揭穿的太多了。
说完之后，洛识微就在紧紧地盯着原亦期看，不放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动作。
令人遗憾的是，这位大boss实在可怕，哪怕他已经说到这个份上，男人也不过是眼眸微闪，神情仍旧是一片深不可测。
原亦期不动声色的看着他，没有反驳，甚至配合的问：“哦？那我棋局上的变数，你愿意告诉我为什么吗？”
“不愿意。”
洛识微诚恳的说：“能不能查到真相，要看您自己的本事了，不过值得让我骄傲的是，我终于赢了您一步。”
他看着原亦期，笑容愈发灿烂，语气很轻，一字一句却格外清晰，带着胜券在握的笃定，说：
“我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您明明可以拆穿我却隐而不露，明明我做了那么多违反规则甚至是破坏你计划的事情，您虽然惩罚了我却还是选择把我留下；
甚至于，您棋盘上很重要的一颗顾逾伤害了我，竟然会让您恼怒到放弃这颗棋子，这一切都要归咎于我是您最看重的艺术品，你是要这么解释吗？”
他在原亦期沉凝的蓝眸注视下，狂妄而犀利的挑破一切：“对，这些都可以用您在进行艺术创造解释，那么当越侨在我身上留下咬痕时，您的表现为什么那么像吃醋呢？甚至要用一个新的标记来覆盖过去。
如果这个刺青只是为了更好、更真实的拍戏，那么为什么刺完之后您要突然删减刺青戏？”
洛识微之前想了很久，为什么要删，当系统给出提示时豁然开朗。
他对原亦期冰冷中蕴含着杀意的眼神好无所惧，甚至是仰起头，将一个吻落在男人紧绷的下巴上，轻柔如羽毛，甚至带着一股施舍的、轻蔑的、赢家的狂妄。
洛识微吃吃的笑出来，轻飘飘的说：“原导，我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什么，我讲给您听啊。”
“您对我编出来的原身家庭抱有容忍度，是因为我们之间有共鸣，哪怕您表面上再云淡风轻，其实您对那个出轨成性的畸形家庭还是抱有厌恶的。
他们没有能左右您成为极端艺术家的能力，却可以恶心到您那颗对完美格外执着的心。
你厌恶这个畸形的家庭，毁掉了你的完美，所以当我说出我的家庭时，你会有异样的感觉，这是你第一次容忍我……唔！”
他说完一般，便感觉脖颈被男人冰冷有力的大手所扼住，洛识微被迫向后仰去，倒在了画家之上。
男人欺上来，将他笼罩在其中，大手缓缓收紧，那双冰冷的灰蓝色眼眸注视着他，看着洛识微濒死而苍白的面孔，不紧不慢的挑起一抹笑容，他轻笑着，说：“不错，不止狗急跳墙，小白兔被逼急了也会咬人的，还很痛。”
洛识微已经喘不上来气了，却还在张狂的从喉咙里溢出笑声，“原导……咳……原导，您看起来已经被我激怒了啊。”
第一次，看到原亦期被激怒的样子，如此真实，比他虚假伪装的温润如玉，要美上千万倍。
“对啊，你这个小混蛋，”原亦期叹息一声，并没有失态，也没用否认他的怒意，他无奈的说：“可是你点破了这一切，我就完全没用容下你的理由了啊，宝贝。”
“宝贝”两个字多么温柔缱绻，他用力收紧要杀死洛识微的力度，却又是如此残酷的不留情。
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洛识微感觉大脑已经在缺氧了。
他的嘴唇开始泛白，呼吸也断断续续，整个人都在无力的痉挛，却拼着最后一点力气，急促的、嘶哑的往下说：“
没关系啊……原……原狗，你杀了我，也是我赢了。”
“原亦期，我第一次……看到、看到你这么怯懦的样子，你爱上了我……哈……哈哈哈……”
濒死之际，青年笑起来是那般的猖狂得意，宛若一个失去理智的疯子，癫狂中是极致的愉悦。
这一刻的洛识微，几乎就是一个翻版的原亦期。
一个趋近成熟、已经开始有能力撕咬他的创造者的艺术品。
原亦期冷眼看着，在青年即将闭上眼的最后一刻，缓缓松手。
洛识微无力的倒在了画架上。
他喘着粗气、贪婪的、用力的汲取着空气，苍白的唇没有一丝血色，脸颊却泛着亢奋的殷红，妖异的像一朵盛开到糜烂的死亡之花。
原亦期抬手，轻柔了摸了摸被吻过的下巴，低低一笑，意味不明难以捉摸，他说：“你觉得……我爱上了你？”
洛识微的声音已经嘶哑了，气势却半点不弱。
他看着原亦期，带着胜利者的骄傲，说：“你还要否认吗？原亦期，你那么厌恶让你的人生出现不完美痕迹的父亲，但其实你还是继承了他的血液，你同他犯下了同样的错误。
你在追求极致的艺术时，越过了那条界限，对你的艺术品产生了独占欲，甚至于爱意，你爱上了你创造的艺术品。
原亦期，你打破了自己制定的规则。”
“你越界了。”
他坐在地上，只能仰视着那个神秘莫测的男人，却笑得格外开怀，半点不显弱势，洛识微说：“你瞧，你本应该杀死我的，永绝后患，但是因为你动心了，你走上了偏差的道路，所以你终究还是舍不得杀我，这也就意味着……”
“迟早有一天，你会死在我手中。”
“是这样吗。”
原亦期俯下身来，他抚摸着青年白皙脖颈上那抹鲜艳的红痕，不过是轻轻一触碰，青年便是一颤，无意识的往后缩了缩，这是恐惧的本能。
是他烙印在洛识微灵魂上的痕迹。
这一刻，他的灵魂都因为兴奋而颤栗。
不再是单方面的碾压式游戏，当他意识到这个人自己有多与众不同时，再将人留在身边，便宛若刀尖起舞，每一步都有粉身碎骨的刺激。
多有意思……
男人的唇角扬起，冰冷的笑容却显得那抹愉悦，他看起来已经恢复了完全的冷静，说：“对艺术品产生独占欲，这的确应当是越界了，你的提醒非常重要，不过……”
他揽住本能颤抖的青年，在洛识微的唇边落下一个轻柔亲密的吻，喃喃：“我既然留下你，自然也有自信掌控你，我亲爱的艺术品。”

第32章 欺负
客厅明亮的大灯被关闭，仅留下一盏暖橘色的落地灯，散发出温暖的光芒。
洛识微坐在沙发上，他光着脚丫，双腿并拢蜷缩在一角，衬衫纽扣解到第三粒，他仰着头，白净的脖颈下是一道鲜红色的血痕，红的刺目。
原亦期修长的手指拿起蘸饱酒精的棉球，在血痕上轻轻一擦，青年发出疼痛的呜咽声，立刻往后躲了躲，连脖颈处小小喉结都发出轻微的颤抖。
男人的大手握住他削瘦纤细的脚踝，指腹在那凸起的骨结上微微摩擦，把玩片刻，他从容优雅的将人往自己的怀里一拉。
洛识微的大腿被迫分开，为了避免摔在沙发上，他只能挺直腰跌坐在男人的怀中，一手抵在男人宽阔的肩膀上，头皮发麻：“原狗，你这是什么姿势！”
“不是你提醒我，已经爱上你了吗，我既然已经是失职的导演，总要享受几分失职的好处才是。”
原亦期轻笑一声，一手托住洛识微的腰肢，稳稳地扣在掌心之中，另一只手慢条斯理的用棉球在青年的脖颈上缓缓滚动，消毒。
洛识微早已不复在画室时的狂妄，他痛的呲牙咧嘴，干脆一拳打在男人的肩膀上，毫不留情。
闷重的拳头声，足以说明他的力度有多重。
原亦期的身体却动也不动，似毫无所觉，又像是根本不在意肉体上的疼痛，他反握住青年的手腕，低首，冰冷的唇压下去。
一口咬住。
洛识微顿时一颤。
他敏感的手腕能够清晰的感受到，男人的牙齿在上面缓缓摩擦的动作，他似乎在考虑要不要用力。
原亦期的牙齿很尖，仿佛下一秒便可以咬破肌肤，刺穿动脉，品尝涌出来的甘甜鲜血。
洛识微毫不怀疑，在不杀死他的前提下，这个危险分子绝对并不介意使出咬破他手腕这种“小小”的惩罚。
该示弱的时候总要示弱。
青年发出微弱的泣声：“原导……疼……”
“你应该知道，这副模样更能激起我的伤害欲。”原亦期斜睨了他一眼，这一眼不复他平日里的温润，却多了一股张扬放肆的风情，连上挑的眼梢都变得妖异起来。
所有人眼中清雅禁欲的圣人，唯独在他面前如妖如魔，难以克制。
但这种剥去伪装、碾碎理智的疯魔，却可怕的很啊！
洛识微抽了抽鼻子，说：“原导，我腰疼，我腰上的刺青好几天没上药了。”
刺青啊……
原亦期动作一顿，他弯了弯唇，还是轻柔的松开对他的钳制。
男人慢条斯理的拿起纸巾为他擦拭手腕，从头到尾，他都是衣冠楚楚，就连衬衫都不见半分凌乱，仿佛是来参加宴会的名流，又像是站在讲台上的学者教授，斯文而克制。
半点不见刚才的情色气息。
标准的斯文败类。
洛识微觉得自己真是多灾多难，自从遇到了这个变态，他不是脖子疼就是腰疼，总归每天都在死亡线上挣扎。
更给脖子消了毒，又轮到给刺青上药。
青年乖巧的趴在床上，他能感觉到男人的指腹在上面微微摩擦，带着一股亲昵流连的味道，紧接着，他冰冷的唇虔诚而痴迷的印了下去。
吻在那道妖冶惑人的衔尾蛇上。
洛识微颤了颤，他听到男人低声的喃喃：“你是最美的。”
他甚至分不清，原亦期说的是刺青，还是他。
等到敷完药回客房时，洛识微已经筋疲力尽了，他直接趴在床上不想动弹，宛如一条死鱼。
【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
洛识微悲痛欲绝，痛哭流涕，开始忏悔：【我不该玩骚操作，不该暗示引导原亦期，让他错觉的以为他已经爱上了我，这招的确能保命，但是我会有贞操危机啊啊啊啊！】
【？？？】
系统都震惊了：【你暗示的？不是你猜出来的弱点吗？】
【我猜个鬼的弱点啊，我只猜到原晟出轨这件事，肯定是破坏了原亦期对完美的执着，我觉得这个弱点可以用而已！其余的都是瞎编的啊！】
洛识微说：【我当时就是心理一慌，想了个骚操作，先提他爸爸的事情刺激他，等他生气了以后再暗示他已经爱上了我，这不就好引导了吗……】
操作是好操作，就是玩脱了。
从现在开始他不仅要担心被反派杀青，还要担心自己的贞操……
【……】系统都被他震撼的沉默了。
洛识微抽抽鼻子，四处观察了一圈，问：【哥，帮忙检查一下，原狗有没有在客房安装摄像头之类的，还有他有没有在偷听。】
【没有。】
“那就好……”洛识微嘟囔了一句。
是的，因为这次被绑架事件，导致他与原亦期的亲密值增加，系统已经解锁了一定范围内可监测原亦期的功能。
就像系统之前可以监测到越侨出事。
当宿主与一个人的亲密度达到一定程度，就可以解锁相关功能。
刚才，他就成功的监听到了原亦期与下属的通话。
还好原亦期没有变态到监控睡觉的他。
洛识微立刻从床上爬起来，他站在阳台，给原照打了一通电话。
原亦期那位坐在轮椅上的私生子哥哥同志。
“原亦期已经查到戴薇被你藏在哪里了。”洛识微开门见山。
对面被他突如其来的消息打懵了一瞬，随后反应过来，他阴沉一笑，说：“没关系，我已经有了对策。”
洛识微立刻竖起耳朵，好奇的问：“你想把她转移到哪里去？”
“转移什么，直接杀了就是。”原照轻蔑的冷笑一声，说：“藏起来不给他，和给他一个死人的效果不是一样的吗。”
洛识微：？？？大哥你这么凶残的吗？
“冷……冷静点，这不是个好办法。”洛识微说，“杀了她的话，你自己肯定也活不了的，原亦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那又怎么样，只要能报复他，我就是死了也是痛快的，还是你觉得我这样生不如死的样子算活着？”
原照的喉咙里发出古怪的笑声，阴阳怪气道：“我知道，你这个懦弱的小家伙，你跳的那么高其实只是想报复他一下，你不敢杀人。
不敢你后悔也没用了洛识微，与虎谋皮就是这样，戴薇我肯定会杀的，你要想活就逃出国吧，否则的话……哈——”
原照是打定主意要杀了戴薇，然后拉他下水一起死了。
这种心理变态……
洛识微叹了口气，一副在和弱智对话的无奈口吻，说：“大哥，你长点脑子吧，我为什么不让你杀戴薇，你以为我是怕死掉一条人命吗？是你杀了她根本没用半毛钱用处啊。”
“戴薇死了，一个小配角而已，原亦期再选个新人入组不就好了吗，不痛不痒的，这你都想不明白，当年出车祸时，其实你是脑袋被轧过去了吧？”
他无情的羞辱了一通原照。
对面刚要暴跳如雷，现在就陷入了沉默。
好一会，他才哑着嗓子问：“那你说怎么办？”
“你把戴薇给我吧，我另有用处，”洛识微没好气的道：“至于你，你要真的有为了报复他不顾生命的勇气，那你就从你爸下手，搞搞看吧。”
“什么意思？”
“据我观察，作为一个完美到极端的艺术家，原亦期生平最厌恶的就是他不完美的家庭，你们那个出轨成性的爹。”
洛识微说：“所以他当年才会导演了一出好戏，先让原晟出轨，再以极端的手法让他在世人面前展现他对妻子的爱意，极端要差点要了他的命。
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的家庭完美起来。”
原照福至心灵、突然开窍：“我应该打破他对完美的追求，毁了他在世人眼中那个完美的模范家庭！”
“真聪明。”洛识微不吝夸奖：“下场肯定就是你和你爸一起game over，你能扛得住吗？”
对方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声，畅快淋漓：“好啊，太好了，这个方法我喜欢！”
“嘟嘟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挂断了。
洛识微：“……”
他重新拨通了电话。
原照一副不耐烦的口吻：“你想劝我？”
洛识微面无表情的提醒：“大哥，你能先把戴薇的地址发给我吗，我另有用处。”
”……“原照尴尬的回了一句：“知道了。”
电话又被挂断了。
洛识微惆怅的看着手机，“哥，我怎么感觉他智商那么不在线呢，顾逾2.0？”
算了，又蠢又毒的憨批，让他去咬原亦期吧！
狗咬狗！
第二天，洛识微就感受到了原照办事的效率有多高。
一大清早，网络就炸开锅了。
顾鸨拉皮条的热度还没散呢，知名大导原晟出轨成性，私生子比婚生子年龄还大的八卦就出来了。
大概原亦期也没料到，他那个傻逼私生子哥哥，能为了报复他，连自己的资金来源、他的亲爹也一起给卖了。
洛识微睡醒一觉就发现公寓里没人了。
他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喝了一口，看着手机备忘录里的戴薇住址，琢磨着趁原亦期不注意，干脆就祭出这个大杀器吧。
这可是他精心筹备、策反越侨的重要道具，这次只要成功了，进度条起码涨到70％！
这么想着，洛识微放下手里的牛奶，拨通了梅云婷的电话：“梅姐，那个生活助理你让她晚两天再来吧，我还有点事情要做，对了，我越哥睡醒了吗？”
对面沉默了许久。
洛识微久久得不到回话，突然心头一跳，慌了起来：“梅姐？出什么事了？”
“昨天你走了以后，越侨突然昏厥过去，然后右手恶化，现在虽然从手术室出来了，但还是高烧不退。”
洛识微：？？？！！！
“……透！”
乐极生悲，他刚坑了原狗，就报应到他家小天使身上了！
洛识微抄起手机，撒丫子就往外跑。
生怕男主凉了，他得陪葬。

第33章 猛药
幸好他本人就在帝都。
洛识微很快便赶到医院，梅云婷站在走廊来回打转，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一看见他立刻迎上来，低声抱怨：“你可算来了！”
“他这么严重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还等我给你打电话？”洛识微也是一副怒目相视的样子，一看见梅云婷这份样子他的心头就开始砰砰砰乱跳，忍不住胡思乱想。
不会吧……越侨不会病情恶化、病危了吧！
顾不上经纪人的解释，他快步上前，拉开病房的门就冲了进去。
“越哥——！”人未到声先至，洛识微的声音泛着绝望的悲鸣，仿佛已经看到他们俩双双共赴黄泉的悲惨画面。
越侨正在打点滴。
他半躺在病床上，后背靠着软垫，一只手无力的搭在床边，脸颊泛着高热的潮红，姣好的唇却是一片没有血色的苍白。
他的双眸半睁半阖，听到这声凄厉的呼唤声，顿时嘴角一抽，紧抿的唇缓缓松开，哭笑不得。
“我没事——”一开口，嗓音沙哑。
“……”洛识微自己也反应过来了，越侨就算手腕恶化，也不至于危及生命，是他太夸张了。
他尴尬的咳嗽一声，赶紧坐到床边，抬手在男人的额头摸了摸，灼热滚烫，顿时心疼的抱怨：“哥，这么严重为什么不告诉我，要不是我给你打电话，你是不是还要瞒着我？”
越侨垂下眼眸，嘶哑的嗓音平静无波，淡淡的道：“你和原导在一起，我怎么好打搅。”
……透！
洛识微瞬间有种在外偷吃被老婆发现的心虚感，顿时整个人都头皮发麻了。
“哥，我和原导哪有什么……”他干笑一声，一边给越侨倒水，一边柔声哄道：“他只是剧组导演而已，什么时候聊戏不行，但是你生病可是大事，你一病我都跟着难受起来了。”
“真的吗？”越侨抬起眼睛，那双黑沉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他注视着洛识微，璨若星辰的眼眸中满满都是他的倒影，仿佛他的全世界都只有他。
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越侨。
洛识微立刻严肃保证：“必须的，你才是我唯一重视的人啊，他原亦期算个什么鬼，若不是为了利用他，才能让我变强大好保护你，我根本不会鸟他的。”
系统适时地在他脑海中播放了一段，洛识微曾经在原亦期面前的解释。
【“原导……原导我错了，我再也不敢放你鸽子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和越侨真的没什么！
我没有背叛你，我最爱的、最仰慕的人当然是您，他只是我无聊时的调剂品而已，都是因为您最近冷落了我，我才会做出这种事情，我真的错了……”】
洛识微言辞凿凿的声音回响在他的大脑中。
系统评价：【左欺右瞒的渣男。】
洛识微：……
他假装没有听见，若无其事的将水杯往男人的面前递了递，“哥，喝点水。”
越侨抬了抬手，无力的垂了下去，苦笑一声：“……算了。”
洛识微这才注意到，他现在右手打着石膏，左手在打点滴，根本没法接过水杯。
越侨低低的咳嗽了两声，连眼梢都泛起一抹殷红，他颓然的垂首，带着一股自我厌弃的语气，哑着嗓子低声说：
“我现在就是个废人，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连保护你都做不到，你走吧，小微，你选择原导是正确的。”
“……越哥。”
“小微，”越侨挣扎着、用力的用那只打着石膏的手，将他抱住，他哑着嗓子，沉郁的声音坚定地告诉他：
“你放心，我会为你解决一切障碍，直到你身边彻底安全，直到你走上那条通往艺术神殿的康庄大道，到时候我就会彻底在你眼前消失，让你毫无心理负担的和原导在一起。”
他说起“解决障碍”时，混合着戾气与杀意，完全走向了一个极端。
献祭自己，守护爱人。
洛识微听得毛骨悚然。
这一刻，将他抱住的那个男人不是越侨，而是沈渡秋。
这祖宗怎么又出来了？？？
洛识微吓得赶紧反手抱住他的腰，连声哀求：“哥……越哥你冷静点，别这么极端，我不想要什么康庄大道，也不想做什么顶流影帝，我只想陪在你的身边啊！”
“哥，我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我只有你了……”
洛识微连卖惨都用上了，他抽了抽鼻子，声泪俱下：“我前半生太苦了，直到遇到了你，只有你无私的疼爱我，不顾一切的护着我。
越侨，我只有你了。”
越侨深深地注视着他。
他看着青年淡茶色眼眸中氤氲的水汽，那股惊慌无助分外明显，清晰可见。
半晌后，男人微微抬手，用打着石膏的手笨拙的扣住他的脑门，压了下来。
洛识微能感觉到越侨滚烫的呼吸洒在他的脸颊上，灼热的仿佛要烧焦一般，他无措的眨眨眼，然后……
一个炙热的吻压了下来。
几乎要他融化的滚烫，又像是在拼命地从他身上汲取温暖，越侨的吻和他这个清心寡欲、冷心冷肺的人完全不一样。
炙热、疯狂，不顾一切的掠夺。
“小微，我也只有你了。”呼吸交缠间，他的额头抵在青年的额头上，眼眸中的融化一切的痴缠，他低声的唤着洛识微的名字，不住的喃喃。
“我知道，越哥，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洛识微抚摸着他的头发，坚定地安抚着。
渐渐地，越侨的力气松懈了下来。
因为高热，他倒在青年的怀里，脑袋抵在洛识微的肩膀上，他眼底那股不顾一切的疯狂渐渐地沉淀下来，却仍旧紧紧地搂住青年的腰肢，像是要抓住唯一的救赎，嘟囔着：
“小微……等我的伤口完全好了，我们就一起去拍综艺上节目，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他的声音像是在撒娇，听得洛识微的心都融化了，这幼稚又纯粹的占有欲哟。
他家越哥怎么这样可爱。
好不容易将人哄得睡着了，洛识微这才活动了一下僵硬了肩膀，他站起来，迈着悄无声息的步伐，小心翼翼的走出去。
病床上的越侨安静的闭着眼睛，因为高热褪去脸颊渐渐恢复成雪白的模样，精致的五官下是冰冷的唇线，即便是在沉睡中都散发着一股不可接近的疏离感。
当房门关上，青年走出去的瞬间，冰美人却悄无声息的睁开了眼睛，他将手抵在唇边，眼眸中翻涌着压抑沉郁的暗涌。
“我知道你不爱我，也知道你只是在哄我，就算你喜欢的是原亦期也没关系……”
他低低的笑着，笑的那般甜蜜，却又格外的偏执扭曲，痴缠般的低声喃喃：“我已经没办法放手了，哪怕是再不择手段，我也要把你留在我的身边，我的识微。”
-
“梅姐，他闹别扭你也跟着闹别扭吗，竟然还学会赌气不告诉我了！”洛识微对着梅云婷就是一阵痛心疾首的碎碎念：“多吓人啊，他今天因为手腕恶化都有轻生的念头了，幸亏我来的及时，我要是来的再晚点他不得出事吗？”
“我的错我的错！”梅云婷不着痕迹的撇了撇嘴，然后满脸真诚地反省：“我以后一定好好守着他，他有什么事，我都第一时间告诉你。”
“嗯。”
洛识微的表情稍稍缓和，说：“我去找他的主治医师谈谈，还有点事情要办。”
“去吧去吧。”
两人最后的谈话正好被刚进医院的越星听见。
越家姐姐脸色大变，连忙走上前来，问：“怎么回事，越侨恶化了，还轻生？”
眼看洛识微还没走远，梅云婷一把将越星拉到角落里，低声解释：“恶化个鬼，越侨的手都恢复的差不多了……”
“那你们刚才……”
“越总，恭喜您，您的弟弟，那位想来孤傲冷淡、不屑凡人手段的高岭之花，都学会耍手段卖惨套路老婆了。”
梅云婷心情复杂的说：“用时下流行的话来说，他现在就是个心机男孩。”
嗯，心机吊。
见鬼的恶化，他就是被原亦期给刺激到了。
恶化是假的，生病是真的，为了让洛识微可怜他，越侨甚至不顾医生阻拦喝下了半瓶酒。
过敏与发烧同时进行。
这是什么狼人啊？？？
他对自己可真下得去手！
-
从主治医生那确定，越侨目前问题不大之后，洛识微总算松了口气。
经纪人帮他从剧组那边请了假，因为原亦期房子着火也无暇顾及拍摄进度，所以一切还算顺利。
中午时分，洛识微特意亲自做了一顿饭，给越侨送过来。
病房内，越星越侨姐弟俩似乎正在争吵着什么，准确的说是越星单方面的愤怒，而病床上的男人不过是淡着一张脸，冷眼旁观。
那股与世隔离的疏离感尤为明显。
越星显然气疯了，隔着病房都能听见她在骂：“越侨你个疯子，你迟早把自己作死——”
“什么作死？”
洛识微拎着保温盒走了进来，疑惑的问：“越哥，你作什么了？”
“没什么，只是在拍戏日程安排上和姐姐的想法有些出入。”一看见洛识微，越侨那股冷漠的姿态荡然无存，冰雪般的面容瞬间柔和下来，他扬起淡淡的笑意，整个人都显得生动鲜活起来，甚至是耐心解释了一句。
怕洛识微再问，立刻转移话题：“这是给我带的饭吗？”
他看着饭盒，眼眸微微垂下来，略显失落：“可惜我还唯一能动的手还在打点滴，你放在一边吧，我一会吃。”
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与刚才高冷犀利且无情的怼亲姐的架势完全不同。
越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洛识微却心疼的不得了。
他将饭盒打开，腼腆的笑了笑，说：“我熬了点粥，炒了两个家常小菜，凉了没法吃的，越哥，我喂你吧。”
怕越侨心思敏感，他还特意解释了一句：“平时都是你在保护我，现在换我来照顾你好不好，而且你还是因为救我才……哥，我好羞愧啊。”
越侨定定的看着他，他抿了抿唇，低声：“好。”
不过一个字，看起来冷冷淡淡，但是当青年将汤勺递到唇边时，越侨的耳朵轮廓却已经一片绯红。
“哥，你尝尝粥，我加了白糖，可甜了！”洛识微献宝的喂过去。
“……嗯，甜。”
“哥，我炒的肉，可香了你尝尝！”
“嗯，好吃。”
越星在一边看着，眼看着他那位食欲不佳弟弟，被洛识微像养猪般的灌进去两个馒头两盘菜，还有一大碗白粥。
越侨被撑得动弹不得，却半点舍不得拒绝洛识微的投喂，完全是对这个人毫无抵抗之力。
……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狗弟弟你也有今天！
“小侨，我一会要出去办点事，不能陪你，晚饭也要乖乖吃哦。”洛识微叮嘱了一句，像是在管小孩。
“小侨”两个字成功的让越侨眼角抽了抽，然后若无其事的问：“你要去做什么？”
找原导吗？
洛识微仿佛猜透了他的想法，只能无奈的解释：“我不找原亦期，事实上如果不是你生病了的话，我今天是想带你一起去见一个人的，现在你病了，我就只能自己去把她接回来了。”
“谁？”越侨问。
洛识微耸了耸肩，神秘的道：“等我把人带来你就知道了。”
“那我和你一起去。”越侨直截了当的道。
“你……”洛识微刚想说你还在生病，但怕刺激到他，又把沈渡秋给惹出来，最后还是乖乖咽了下来。
仿佛在哄大龄宝宝的语气：“好，那你要乖哦。”
越侨眼中泻出一抹笑意，说：“好。”
洛识微要他见的人是戴薇。
趁着原亦期抽不开身，忙着收拾他的憨批私生子哥哥，现在是最好的时机，把戴薇转移出来。
按照原照给的地址，临近傍晚的时候，他们就抵达了这座偏僻的小县城。
开车的司机是越家安排的保镖，根据地图很快便找到了诊所，他停在路边，说：“少爷，就是这里了。”
洛识微四下观望了一圈，跳下车，带着越侨走进去。
“诊所？”越侨更加疑惑。
他想不通这座小县城、以及诊所里的人，和他们能有什么关系，但是处于对洛识微的信任，他甚至完全不会思考其中会有危险，毫不犹疑的跟了进去。
诊所内弥漫着消毒水刺鼻的味道，前台见一行人走进来，关心的问：“你好，是买药还是看病，什么病？”
“我来接人。”洛识微压了压帽檐，遮住自己的面容，说：“前段时间我姐姐因为精神状态不好，在您这住了一段时间，我们来接她。”
“是原小姐？那你们跟我来，她住在后院。”
“原小姐？”越侨更加狐疑，和原亦期有关系吗，但是原家什么时候有女孩了？
他跟着洛识微走进后院，护士推开了门，二人走进去。
房间内关着一个女人。
一个精神极为不正常的女人。
她穿着漂亮的红裙，化着浓重的妆容，却难掩憔悴的病容，女人坐在光洁的地板上，痴痴地望着窗外，不住的呢喃：“我演的最好，没有人可以替代我，没有人可以抢走我的戏……！”
“戴薇？”越侨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戴薇听到声音，回过头来，看向门外的两个人，面目凶光：“是你们？越侨，洛识微，就是你们抢了我的戏，现在还要把我关起来，你们不会得逞的，原导……原导肯定回来救我的！”
她说着，踉踉跄跄的站起来，就要往外跑。
洛识微早已通过原照知晓她精神有问题，此时只是淡淡的道：“你确定要跑出去吗，媒体和记者都在外面，想要采访你陷害自己恩人的事情。”
戴薇脸色一白，心虚的向后躲去，全然没有思考能力，只是在不住的自言自语：“不会的不会的……只要我演好这个角色，在原导手中大放光彩，我就是下一个当红巨星，谁也拿我没办法……”
“她疯了？”越侨问洛识微。
洛识微点点头，说：“疯了，对戏过于执着，拿这个角色当救命稻草，走火入魔了。越哥，你看，她像不像是你即将成为的样子。”
最后一句话说出来，越侨瞬间怔住。
洛识微侧首看他，轻声说：“你发现了吗，你现在就是这样，有的时候你是沈渡秋，有的时候你是越侨，当沈渡秋出现的越来越多，你就慢慢的、越来越不像你了。
再放任下去，越侨，你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你会彻底迷失你自己，沉溺在沈渡秋的人格中，走向沈渡秋的结局。
彻底毁灭。
而这一切，全都拜原亦期所赐。”
越侨皱起眉头：“原导的确为了艺术做的很极端，但是还不至于……”
到了这个时候，他似乎还想为原亦期辩解两句。
就在这时，戴薇听到“艺术”两个字却突然受到了刺激，她大笑出声，看向越侨时带着嘲讽的目光，同情又可怜的说：
“艺术……哈哈，真可怜啊，你很崇拜原导吧，越侨，可你肯定不知道，原导曾经对你当做宝贝的洛识微做过什么。”
她站起来，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声音轻柔，却如同蛇类蔓延般粘稠阴冷，说：“那天就是原亦期的引导暗示，让我决定孤注一掷，我还记得那个地下通道很阴森，但是我非常激动，我抓准了时间，在你的宝贝开车通过的时候撞了上去……”
“嘭——！满地的鲜血，那个孩子就流掉了，你的宝贝……你的宝贝连滚带爬的跑下车，我看见他在原亦期的怀抱中瑟瑟发抖，好可怜啊……他就这么步入了原亦期编织的天罗地网！
洛识微、洛识微我跟你说，我终于想明白了，你再猖狂又怎么样，原亦期他再怎么宠爱你又怎么样，你还不是和我一样，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她看着两个人，笑的得意又疯狂，仿佛已经看到所有人一起走向毁灭的结局。
洛识微下意识的朝越侨看过去。
越侨没有说话。
他一直定定的看着洛识微，神情已经一寸又一寸的冻成了冰雕。

第34章 策反越侨
整个空间内，只剩下戴薇歇斯底里的笑声。
不知过了多久，越侨才缓缓回过神来，他看着洛识微，喉结微动，然后用一种求证的、不敢相信的口吻：“她说的车祸……是不是就是你第一次开车的时候？”
洛识微沉默的点点头，他垂下眼眸，不忍去看越侨的表情。
“所以从那以后，你再也不敢自己开车。”
“因为是原亦期救了你，所以你对他形成了依赖，每天都追着他跑，甚至在看不到他时因为没有安全感，都将自己缩在角落里。
而我……我什么都不知道，还在一股脑的对着你吃醋。”
越侨哑着嗓子，自嘲的笑了笑：“我可真蠢啊。”
他闭了闭眼，脑海中浮现的都是当时的画面，那个突然就没有了存在感的洛识微，那个会对着原亦期流露出如见神明的眼神的洛识微，还有那个会对戴薇露出排斥、恐惧眼神的洛识微……
戴薇碰瓷害人是毋容置疑的，但是被迫毁掉一个尚未成型的孩子，这种心理阴影，对于他的识微而言，到底有多重啊！
越侨努力深呼吸了一下，却发现连胸腔都在隐隐作痛。
“真可怜啊……你也是棋盘里的一颗棋子，越侨。”戴薇笑的开怀，她光着脚丫踩在地板上，轻快地走到洛识微面前，发出嘻嘻的笑声，说：“别难过，那个孩子我本身也没打算要留下，不过是借着你的手……嘭！他就没了~”
她夸张的形容了一下“嘭”，试图勾起洛识微的记忆，下一秒却被越侨扼住喉咙，一把甩了出去。
这才是重重的一声嘭。
戴薇撞在墙上，摔下来时痛的不住呻吟，她挣扎着试图坐起来，一抬头，却见越侨冰冷的面孔在灯光之下是如此的可怖。
他阴沉的双眸不见一丝光彩，皮鞋踩在地面向她走近时每一步都像是敲响的丧钟，女人的心头油然而生一种恐惧感。
她跌跌撞撞的向后躲去，脸色苍白，不住哀求：“我错了……我错了，不要杀我……啊——”
她从未想过，那个孤傲清贵的越侨，被激怒时会如此的可怕。
戴薇整个人都被拎了起来，无助的挣扎着。
洛识微眼看着越侨要把人拎出去，连忙上前阻止：“哥，越哥你要做什么？”
越侨看着慌乱的青年，微微一笑，他深邃的眼眸注视着他时是那般的柔情万种，语气又是何等的温柔缱绻，仿佛声调重一些就会吓到他挚爱的人。
他安抚说：“别怕，她伤害过你，我会解决掉她的，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能伤害到你了，小微。”
解决……
洛识微头皮发麻，他一点也不想要这种“解决”，但是分明是个刚出院的病人，力气却出奇的大，他根本没法把人从他的手里夺下来。
一不做二不休！
洛识微心一横，脸也不要了，他微微踮脚，仰着头在男人的唇角亲了一口。
吧唧。
霎时间，越侨一愣，手下意识的松开，紧接着耳垂一片通红，他手足无措的移开视线，抿了抿唇，冷声斥了一句：“在外面胡闹什么！”
这么说着，唇角却不受控制的微微上扬了一个小小弧度。
【口是心非。】洛识微在大脑中张狂的呵了一声，说：【哥，看见了吧，男人，就是这种生物，好管教的很。】
【……】
洛识微握住他的手，柔声哄道：“越哥，戴薇的确不是个好东西，不过她既流产了，又被原亦期逼成了精神病，你就不要生气了。”
“原亦期……”越侨的眼眸逐渐迷惘，仿佛三观都碎裂了一般，他沉默好久，才问了一句：“这一切，都是他做的吗？”
洛识微肯定的点点头：“对，都是原狗干的，是他怂恿戴薇找我碰瓷，事后又拿这件事掌控我；你被李殆骗去清吧喝酒的事情也是他算计的，我后背的刺青也是他亲手烙下的，这所有的一切罪恶，都来源于他！”
“为什么，就因为他的电影吗……”
“不，电影并不是他所执着的艺术，他也早已不满只在电影中操控命运，而是要主导现实中人类的命运，从《越界》开始筹备，其实我们就已经走进了他的天罗地网。”
洛识微说：“沈渡秋这个角色无论是性格还是在剧情中都和你截然相反，所以你为了入戏会将自己彻底颠覆；
南砚这个角色于我而言就像是一个合理推测的结局，我原生家庭不好，渴望金钱渴望权利，南砚的结局注定就是我的结局……
顾逾已经走向了他的结局，虽然中途有所偏差，但是你细究之下就会发现他其实和电影中的他结局并无二致，而戴薇……”
他轻声说：“戴薇，她只差最后一场杀青戏了。”
越侨看了一眼戴薇。
戴薇早已吓得缩进角落里不敢再挑衅，整个人都疯疯癫癫的，嘴里不停呢喃着：原导救我……我什么都可以做，我一定可以成为你最满意的演员……
即便是这种时候，即便她早已知道原亦期的真面目，却仍旧将那个人当做最后一颗救命稻草。
这才是最恐怖、掌控人心的手段。
越侨陷入了良久的沉默中。
洛识微知道，他今天这段发言，不仅是打破了越侨对原亦期的崇拜，更是毁掉了他对艺术的向往，对理想的追求。
倘若不是有戴薇这个惨烈的人证在冲击他的大脑，洛识微说的天花乱坠，都没有几分可信度。
这才是他布了很久的局，一个可以彻底颠覆男主与反派关系的局！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出声提醒：【原亦期派来的人找到这里了。】
洛识微下意识的朝门口望去。
越侨也接到了电话，是守在门口的司机：“小少爷，有一群人进了诊所，在打听一个女人的下落，来者不善。”
两人对视一眼。
洛识微朝戴薇走过去，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这个女人，语气冷淡，却不算尖锐，只问：“原亦期的人来找你了，戴薇，你要和他们回去拍最后一场杀青戏吗？”
“杀青戏”三个字让女人脸色骤然泛白，一股恐惧弥漫在她的眼中。
她虽然一直在喊原导救我，但是当听到这个消息时，却克制不住的瑟瑟发抖，仅存的理智告诉她，这代表着什么。
洛识微语气飞快，继续往下说：“我可以救你，为你找心理医生，安排出国，从此以后摆脱他的控制，但是代价是你必须开一场记者发布会，说明你的一切恶行，同时揭穿原亦期的真面目。”
戴薇瞪大了眼睛看向他，不是在看天使，而是另一个、与原亦期同宗的恶魔。
“……你！”
她的嘴唇抖了抖，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开发布会就意味着她会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往日一切荣誉烟消云散，而揭露原亦期的恶行，她真的还能活吗？
洛识微根本没有再劝，直接转头看向越侨，道：“哥，走吧。”
戴薇不自救他也没办法，反正他此行的目的达到了，策反男主看穿反派真面目。
就在他即将走出这间屋子的时候，戴薇突然冲了上来，一把抓住洛识微的衣袖，“我答应你，带我走，求求你救救我——！”
越侨一如既往的安静，只是扫了一眼她的手。
戴薇如同触电般将手缩了回去，小心翼翼的靠门站，生怕再被这个危险分子给处理掉。
“那就走吧。”
趁着前台的人还没过来，洛识微带着他们，按照系统的指引从后门溜了出去。
与司机汇合。
-
“人呢？”
后院的门大大咧咧的敞开，里面空无一人，小护士走进去，愣一愣，说：“应该是被她弟弟接走了，不过还没结账怎么就走了呢，定金压了两万块钱呢。”
“弟弟？”
领头的男人皱了皱眉，对她讲：“麻烦您给我们看一下监控好吗？”他说着，吩咐一部分人出去寻找。
小护士想要拒绝，但是看一眼他和身后的数位人高马大的西装男，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好吧，那你们跟我来。”
前台是有监控器的。
小护士很快便将录像调了出来，指着从大门走进来的两位头戴鸭舌帽的青年男子，说：“就是他们。”
男人将录像拷贝下来，发给了雇主。
-
“亦期，这次你一定要帮我，如果解决不了这个麻烦，我的职业生涯就毁了！”
原家别墅中，原晟急的像个陀螺般团团转，对着自己的儿子俯首做小苦苦哀求：“这不仅是为我，也是为你自己啊，亦期，如果爸爸真的被定性出轨，那么就连你的名誉也会跟着受损吧！
再帮我一次，哪怕……哪怕是像十几年前那次，我也答应！”
他咬牙切齿，发狠道。
那一次的阴影还笼罩在心头，只要想起倒在火海中那噼里啪啦的声音，他就油然而生一种恐惧。
但是……即便如此，也比定性出轨、声名狼藉的退出电影圈要强得多！
原亦期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
男人优雅的坐在沙发上，从容不迫的翻了翻网上的舆论，仿佛这一切都是无关紧要，他顿时轻笑一声，自言自语般的点评了一句：
“小孩子的报复。”
他的小洛啊，是真的幼稚的可爱，竟然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咬回来了。
“亦期？”原晟试探着喊了一声。
原亦期回过神来，他没有理会这个愚蠢的血缘上的父亲，而是微微侧首，看向苏扇，他的母亲。
男人唇角含笑，温文尔雅，像是在讨论学术问题般，轻描淡写的问了一句：“母亲，您觉得呢？”
苏扇的眼眸微微闪烁，似乎在做剧烈的心理斗争，她看了看自己名义上的丈夫，那个男人正对她露出哀求的目光，又看了看缩在角落里毫无发言权的原晟的情人。
那个女人正用期盼的目光看着她。
她是想要让上位的，只是在原亦期强大恐惧的的掌控力压制下，没有这个胆量。
甚至连说出真实想法的勇气都没有。
苏扇沉默了。
她最后将目光转向自己的儿子。
原亦期单手撑着下颌，一脸微笑，饶有兴致的在看着她，等待她给出一个有意思的回答。
多么可怕……多么令人畏惧，此刻她才意识到以前自己的想法有多天真，这样恐怖的男人根本不是她的儿子，只是借她的肚子出生的恶魔。
不，是神明，操控世人命运的只有神。
苏扇的嘴唇颤了颤，她说：“如果可以，我想继续维持这段模范婚姻，和外界完美的形象。”
“好的。”
原亦期轻轻抚掌，他的脸上没有半点意外之色，温润的声音神圣而威严：“既然如此，那么满足你们的愿望。”
原晟与苏扇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他们知道，只要原亦期答应，那么他有一千种一万字方法改变舆论、改变现实，让一切回归到从前。
哪怕那么大一个证据、石锤，一个三十岁的私生子就活生生出现在众人面前。
都没有用。
原照推着轮椅走了进来，他脸上的伤疤在狰狞的表情下更加骇人，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原亦期，大笑出声：“你还想维持你完美的家庭？怎么可能！原亦期，你的家庭已经完了！
生气吧，愤怒吧，只要你不开心，我就痛快了！”
原晟见状，一个耳光抽在原照的脸上，厉声怒骂：“孽障！”
原亦期微微侧首，神情半点不变，他微微挑眉，漫不经心的道：“你觉得你刺中了我的要害？”
原照瞪大眼睛，近乎神经质的反问：“不然呢？”
“昨天之前，的确如此，不过与你合作的那个小混蛋大概没有告诉你……”
原亦期怜悯的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他唇角的笑容愈发扩大，甚至溢出声来，万分愉悦。
他说：“我们昨天就讨论过这个话题，所以我已经决定要解决掉这个要害，你的做法不过是帮我加速了这一进程而已。”
解决？要如何解决？
众人对视一眼，竟有种惶惶不安的恐惧。
原亦期已经走了。
他离开原家，手机上多了几条留言，以及一段录像。
“被人截胡了？”
原亦期略有些惊讶，原照的速度不应该如此快，他点开录像，一道纤细而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青年戴着鸭舌帽，面容遮的满满当当，但是他灵活又警惕的动作乃至于那股鲜活的气息，都让原亦期一眼将人认出来。
“呀……竟然被这个小混蛋抢了先。”
只有在面对洛识微，他还会得到和推测不一样的结果，看到意料之外的事情。
男人弯了弯唇，视线再落在他身后的男人时，笑容便淡了下来。
那个绑着石膏的右手，再明显不过了。
越侨啊。
这个小混蛋是带着越侨去见戴薇的。
“他如果一个人将戴薇劫走，或许是为了威胁我，和我对峙，但是他带上越侨的话，性质就变了。”
原亦期灰蓝的眼眸中涌动着诡谲的光，他还在笑，却没有半点笑意，说：“果然啊，这个小混蛋心目中最重要的人始终是越侨，他带去越侨，只能是为了让对方发现我的真面目，从而保护这个男人。”
“上次的试探，竟然是失误了吗。”
那次狙击枪事件。
原亦期突然就不开心了。
不知是因为被小混蛋摆了一道，还是因为哪怕洛识微的性格被引导的再极端，心肠被被他染得再黑，心目中仍有一块净土。
——越侨。
原亦期深深地注视着屏幕中的越侨，他笑的一如既往的温文尔雅，但是一股杀意却笼罩在整个车内。
解决掉越侨，洛识微便会彻底的走向黑暗，走入他的怀抱。

第35章 医生
回到帝都时，已是深夜。
越侨将戴薇安置在越家的一处产业中，又特意从越星手里借了些人，颇有点重兵把守的意思。
以原亦期的能力，既然找到了这个诊所，肯定就能查出来是他们做的，自然要提防他把人抢走。
洛识微看着越侨将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条、滴水不漏，忍不住感慨：“越哥，还好有你，要不然我就算把戴薇弄出来也没处安置啊。”
他的身份毕竟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小明星，开局的地位就限制了一切，但是越侨有资本的力量和流量的加持，更是全文中唯一可以和反派抗衡的男主。
他的加入，瞬间让一切事半功倍。
越侨闻言，眼神复杂的看着他，问：“在我知晓真相之前，你一直都是一个人在做这些事情吗？”
他无法想象，倘若原亦期当真如洛识微说的那般恐怖，他的小微到底是如何做到，与他周旋至今了。
这么长时间以来，出来他知道的，那些背地里……小微到底还有多少无法想象的恐怖经历。
越侨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的弯曲，收紧。
“我也没做什么，”洛识微挠了挠头，和他解释说：“我的力量太弱小了，除了你愿意相信我时，我能拉着你避开一些危险，其余时间都是和他虚与委蛇，倒是没受什么伤害。”
平心而论，反派boss的丧心病狂程度，看他是如何处理戴薇和顾逾就知道了，但是唯独洛识微，搞了那么多事情都还安安稳稳的活着。
唯一的麻烦就是，他经常要担心自己的贞操问题。
想到这里，他哼了一声，开始翻旧账：“小侨，现在相信我和原亦期没什么了吧，我之前想在你的面前揭穿他的真面目，你竟然还教训我……还教训……我……”
他的声音顿了顿，已经被男人拥入怀中。
一个温暖舒适的怀抱。
他的脸埋在越侨的肩膀上，耳边还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然后是越侨微哑的嗓音：
“是我的错，自以为走近了真正崇高的艺术，其实不过是一场死亡游戏，看不清他的真面目，更没有及时的保护好自己最重要的人。”
他这一通自我反省，顿时让洛识微没了脾气，甚至还把这位负罪感过重，把自己给整的黑化了。
洛识微赶紧来哄，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也没这么严重了哥，你能清醒过来，不像戴薇那样愈陷愈深，我已经很欣慰了。”
“那我明天给她安排心理医生，她的状态时而清醒时而疯癫，起码要等医生为她调整一番，才好开发布会。
等开完发布会，我会立刻将人送出国去，也算救她一条生命。”
洛识微提出自己的疑虑：“不过我怕原亦期会从他经纪人那边入手，阻止戴薇揭穿一切。”
“这一点我来想办法。”越侨温柔的抚摸着他的脑袋，说：“以后，所有的一切都交由我来处理。”
洛识微舒了口气，如释重负：“好，都听你的。”
同样的温柔，越侨就能让他感觉到安心和温暖，但是原亦期的温柔……真是招架不住的恐怖。
越侨清冷的黑眸中逐渐漾出浅浅的笑意，夜空下，比星星还要璀璨，他拉着洛识微的手，一边走出去一边柔声说：“等解决完戴薇的事情，我们就和《越界》解约，有你在身边，我不会再执着于那些虚无缥缈的艺术。
未来，如果你想发展事业，我就陪你一起拍戏、上节目，你想休息的时候，我们就出去到世界各地度假，好不好？”
洛识微嘟囔了一句：“那你继续拍戏，我要转行去做开发游戏。”等搞死反派，他还要鞭尸，把这个狗比写进游戏里赚钱！
道边的路灯照出昏黄的光芒，将两人手拉手的影子无限延长，仿佛可以到天长地久、地老天荒。
即使是很久之后，回忆起这一刻，都是无限温暖。
-
心理医生是越家姐姐帮忙找的。
这里洛识微不得不再次感慨一声，主角团的靠谱，直接拿出数十位心理学博士的简历丢过来，让他自己选。
他自己也有心理学学位，但是洛识微并不打算自己来，一方面是因为戴薇对他的排斥，另一方面他也并不适合帮病人疏导情绪。
洛识微隐约间已经意识到，或许现在的他，本身也是病人。
反派的影响终究还是烙下了，虽然他足以撑住不会入魔，却不可否认，在一些行为处事乃至想法上，都在逐渐向那个人靠拢。
不过洛识微并不打算现在治疗，因为他必须利用这样的自己，去了解反派的想法、去和他共鸣，才能打败他。
比如现在，他就能很轻松地通过这种另类的金手指，为戴薇筛选最适合她的心理医生。
【你认真挑选的样子，可不像是对就她可有可无的态度。】系统淡淡的道。
洛识微“噫”了一声，小声嘟囔：“哥，我当时那不是为了刺激她吗，我要是直说我要救她，她能信我？当然是得恐吓一通，她才会乖乖跟我走。”
还顺便逼她答应揭穿反派。
事实上，如果戴薇一颗心要跟着反派走到黑，洛识微也是不会答应的，他宁可把人打昏也要带走。
开玩笑，他的任务可是拯救大团灭结局，救下戴薇一条命起码加10%的进度条吧？
这种刷进度的道具就在眼前，他还能放手？
为此，他特意与这些心理医生挨个见面，最终洽谈下来的，是一位擅长应付心理扭曲的的赵文泽医生。
“哥，就他吧。”出来的时候，洛识微对越侨说：“请他和戴薇见一面，看看治疗效果。”
“听你的。”
越侨弯了弯唇，一副家里的一切由你做主的模样，显然已经很自然的进入宠妻模式。
虽然这个老婆还没完全到手。
【倘若任务完成，你可以留在世界直到正常死亡再进入下一个世界，但是你考虑过如何对待越侨吗？】系统突然提出了这个问题。
洛识微看着陷入幸福中的越侨，微微垂眸，过了好久之后才慢吞吞的说：
【越哥对我挺好的，虽然我是个直男，但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可以做到一辈子留在他身边，永远守着他。】
他是懂得知恩图报的，哪怕是为了完成任务不择手段、连和男人接吻都可以接受，甚至是欺骗男主的感情……
但是如果能够欺骗一生，直到将这个谎言埋入坟墓中，那真相是什么还重要吗？
洛直男开始拼命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并且很快就要完成自欺欺人了。
结果系统冷不丁的来了一句：【包括上床吗？】
很好，一句话，打破所有的自我催眠。
洛识微：……
【直男的丁丁和菊花都是不可冒犯的！！！】
洛识微心态立刻就崩了。
他拒绝考虑这个问题，并且拉黑了泼冷水的系统，然后开始办正事。
出于谨慎，他特意跟了三场赵医生的心理辅导，完全肯定了对方的实力。
戴薇的极端情绪出现的越来越少，她整个人像是打了镇定剂般，一天天的缓和下来，到第三场结束后，已经可以正常的和他们进行交流。
至少听不到那种刺耳尖锐的疯子笑声了。
她已经很久没化妆了，素面朝天，神情恬静的坐在床边的躺椅上，听到开门声缓缓回过头来，“洛识微。”
“你看起来精神状态已经好多了。”洛识微坐在沙发的一角，将手里的档案袋放在桌上。
戴薇看了一眼，问：“那是给我的吗？”
“对，记者发布会结束后，你会立刻坐上前往l国的私人飞机，这里是你新的身份档案，里面有一笔钱，是你赔完违约金后剩下的，但只能保证你一年的开销，你要自己适应未来的生活。”
洛识微耸了耸肩，说：“以及，在原亦期彻底到台前，尽量苟着点，别被发现。”
“好，”戴薇扯了扯唇角，笑着说：“挺好的，抛却浮华名利，起码还能安稳度日，这已经就是我能得到的最好结局了，不是吗。”
洛识微看出了妥协下的缕缕不甘心，淡淡的点了一句：“的确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比起被你害到崩溃、从此不再信任人性的前辈而言，起码她现在还在不停寻找你的下落。”
女人霎时间脸色一白。
那缕缕的不甘心完全被压制到了内心深处，再也不敢冒头。
她怎么敢再面对那位前辈呢，有剧组和资本护着她或许还能出来，但是一个无权无势倒台的她，肯定会被不计一切代价来报复的。
“什么时候开发布会？”她问，竟比洛识微还要着急。
“这周日，去之前赵医生会被你做最后一次心理辅导，确定你出国时的精神状态没有问题。”
洛识微将文件档朝她的方向推了推，径直走出去。
关上门，他揉了揉眉心，自嘲的笑笑：“哥，你看被原亦期引导的副作用已经这么明显了，刚才明明应该是安抚她让她尽快走出极端情绪的，但是我第一时间却选择了去威胁她、掌控她……”
【你与原亦期，注定要毁灭一个，或许是两个。】系统说。
洛识微下意识的冷笑一声，好胜欲完全被激发出来：“哥，你看我怎么玩死他的。”
-
发布会安排的很顺利。
戴薇的经纪公司非常配合，无论是对戴薇要求退出娱乐圈，还是违约金的问题。
完全是一副终于要处理掉这个毒瘤的态度。
对此，洛识微非常好奇：“再怎么说，她现在也在拍摄《越界》，贵公司已经半损失了一位被她坑害的大花，现在又要和她解约，损失未免……”
该公司负责人却苦笑一声，道：“的确损失不小，但是洛先生有所不知，这女人实在毒瘤，被她坑的那位是我司总裁守护多年的暗恋对象，现在一心想要帮女神走出心理阴影，怎么可能容得下戴薇？”
“之前怕得罪原导，想着怎么也等她拍完《越界》再处理，现在好了，既然你们能解决剧组那边的问题，我们绝对配合早点解约。”
洛识微愣了愣，扭头看越侨。
越侨也怔住了，说：“我与贵司总裁谈的是双倍补偿，并没有说解决剧组的问题……”
负责人惊讶的道：“但是前两天，原导的助理特意联系我们，说如果我们要安排解约的话绝对没问题，他们完全配合，甚至不要违约金。”
……这怎么可能！
你要告诉我，原亦期明知道他们在搞什么，明知道这是针对坑害他的局，不仅没有反抗，反而还默默配合，挖坑把自己给埋了？
这不是扯吗！
洛识微猛然站了起来，说：“越哥，这里面肯定有咱们没想到的细节，出现了很大的差错。”
负责人一脸懵逼：“可是发布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们到底要不要宣布戴薇息影？”
越侨已经拨通了经纪人的电话，问：“戴薇来了吗？”
梅云婷道：“她正在做最后一场心理辅导，做完之后我们就过来。”
洛识微一把将电话夺过去，厉声道：“别做了，梅姐，快进去，不能让他做完！”
“什么？”
-
十分钟前
最后一场心理辅导。
戴薇已经完全对赵医生敞开心扉，她轻声说：“等聊完之后，我就会去记者发布会，告诉世人，我都做了什么，曾经的我有多卑劣，还有原亦期都是怎么一步步引导我的……医生，我以为我已经有足够的勇气，但是和你说话的时候，其实我还是害怕的。”
她为了抢角色，曝光了自己的恩人结婚的新闻，制造了各式各样的绯闻将人逼到绝境，终于梦寐以求。
为了保住这个角色，她着魔般的用孩子做赌注去碰瓷洛识微，甚至是听从原亦期的建议，将自己与角色融为一体。
是为了艺术吗？不，是这个世人都在追逐艺术的世界，她只能通过用这种方式来获得所有人的爱，以此换取利益。
但是，恶事做尽时不觉恐惧，揭露这一切时却失去了勇气。
赵医生递给她一杯水，温声安抚：“不要慌，这都是人之常情，利益是人类最原始的渴求，这并不丢人，你只是做了所有人都会犯的错误。”
“……是这样吗？”
“当然，如果不介意，你可以和我谈谈那位原导？我听你，对他恐惧之余还是很崇拜的。”
“是的。”
戴薇喝了口水，放松了表情，轻声说：“他是真正的艺术家。我崇拜他掌控命运翻云覆雨的神圣，却也惧怕他对艺术的极端。
我知道，如果我听从他的安排，一定可以打造出完美的艺术作品，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称颂我对艺术付出的牺牲，他们会为我尖叫，为我欢呼，将我称作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女演员……”
她说着，脸上露出迷醉的神情。
赵医生疑惑的问：“那你为什么又怕他呢？”
这个问题让戴薇的脸色变了变，她压低声音，像是怕惊醒恶魔，小声说：“我怕我会死在他手里。”
“怎么会，他只是一个导演而已，怎么可能会杀人呢，如果有人死在他手里，那他的电影岂不是会毁于一旦。”赵医生惊讶的说。
“但是……但是顾逾已经出事了！”
戴薇将身体蜷缩起来，小声的说：“洛识微说过，他要在现实中主导命运，先是顾逾，下一个肯定是我……”
这才是她最后跟着洛识微回来的理由。
她已经看到了顾逾入狱的下场，证据就在眼前容不得她不相信，下一个就是她，然后才会是其他人，这很可怕，死亡的阴影将她笼罩在其中，超越了对名利的渴望。
就在这时，赵文泽说：“不一定，或许顾逾的事情只是个例外，而且他也只是入狱，又不是死刑，对吗？是你的恐惧把他夸大了。”
他循循善诱：“或许，你应该自己与他聊一聊，再做决定。”
戴薇猛地抬头看着他，瞪大了眼睛：“你……你是……”她挣扎着就要往后缩去。
赵医生已经拨通了电话，伴随着嘟嘟嘟的连接声，很快，一个温润如玉的嗓音从那边传了过来：“戴薇，是我。”
他的声音仿佛神圣的指令，不过是四个字，却让戴薇的身体刹那间凝固在原地，动弹不得。
“原导……”
女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看着通话的屏幕，仿佛透过屏幕看到了那张清雅含笑的面孔。
崇敬、膜拜、恐惧，还有无法反抗的本能。

第36章 原导的情绪
“还有最后一场戏就要杀青了，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息影吗？”原亦期发出轻轻地叹息。
戴薇顿时觉得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大石，一时间呐呐不能言。
她也不甘心，但是她不敢赌……她怕下一个死亡的会轮到她……
“戴薇，如果你确定要息影，我不会强人所难，”他缓缓说道：“但是你想过息影后的人生吗，小洛是怎么安排你的呢，把你安排到一个无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吗？
从此以后，你再也不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人前，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你的丑闻，你空有娇艳的美貌，却只能在阴暗的角落里苟且度日。”
“不……”戴薇发出低低的抗拒声，脸上的颜色越来越白。
男人的声音缓缓沉下来，每一个字都敲在她的心头，点出她最深的恐惧：“甚至是当你手里的钱花完之后，不能用美貌赚钱，你又能做什么呢？一个普通的小职员？还是一份不需要身份证件的服务员工作？这样浑浑噩噩的日子，真的是你能接受的吗？
当你习惯了纸醉金迷的人生，真的能回到原始的、一无所有的生活吗？那和死亡有什么区别。”
”但是……但是那样起码活着，“
戴薇发出悲鸣般的古怪笑声，她说：“您敢说，如果我听从了您的安排，真的能活下来吗？”
洛识微的话还言犹在耳，是她最后清醒的支柱。
对面沉默了一瞬。
而后，原亦期发出一声轻笑，宛若剥开伪装的恶魔，他徐徐说道：“我的确无法保证，你一定能活下来，但是我有一个比洛识微更好的建议，你要不要听？”
女人眼中的畏惧更深，她拼命地向后缩，却没有打掉面前的手机。
“你的杀青戏已经安排好了，那场自杀戏我会换成真正的匕首，让你演出最完美的效果。”
“我会死的……我会死的……”
原亦期轻笑一声，说：“不，只能说有一定概率会死，那把匕首刺的多深不是由你自己决定吗？倘若你能保持最后一丝清醒，确保自己活下来，那代表着什么，你自己应当很清楚。”
“为戏疯魔的女演员，整个娱乐圈百年历史中独一份的绝美，你的杀青戏会让你成为全世界观众眼中，最惊艳的存在。
什么为抢戏陷害恩人、算计同行，在这场戏下都会荡然无存，所有的负面新闻都抵不上你的为戏痴迷，你会真正的载入史册，这才是真正的一跃飞升。”
他低沉迷人的声音循循善诱，戴薇的眼眸逐渐迷蒙起来，最后一丝清明让她努力的反驳：“但是国家是不会允许、允许我成为正面教材的……我会被广电封杀的……”
“对，国内不会允许的，但是我已经帮你想好了退路，一部好莱坞大戏的女主角如何？
从此走出国内市场，走向国际，走向全世界，她的履历再加上我的大力支持，不会有哪个国际导演会拒绝你的。”
戴薇已经不说话了，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
她在努力地分辨原亦期话中的真实性，她怕这一切都是假的，她怕她会死在那场杀青戏里，但是……
但是……哪怕只有一丝真实性，都无法拒绝。
是苟且偷生，还是拼死一搏，博取那个梦寐以求、甚至于是敢都不敢想的未来？
对于习惯了不择手段、对名利无法抵抗的戴薇而言，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
洛识微走出去的同时，也接到了梅云婷的电话：“赵医生和戴薇一同失踪了。”
透哦！
洛识微发出一声咒骂，脸色难看的很：“原狗，算你狠。”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张含笑的面孔，从容的和他说：“你的一切都是我教的，又怎么可能逃脱我的掌心呢？你以为你精挑细选、反复斟酌的心理医生，不过是我为你选好、送到你面前的人而已。”
他早已猜到洛识微的想法，甚至游刃有余的选出最合他心意的赵文泽，然后带着玩弄猎物的戏谑，和他们玩了这场游戏。
连续三场心理辅导，赵文泽都是为了麻痹他们的注意力，然后在发布会开始前夕，原亦期才慢条斯理的把人给带走。
恶劣啊！
还有比这更恶劣的行为吗？
越侨接个电话，然后说：“戴薇回片场了。”
他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比起被反派挫败的感觉，他更多地是不解：“戴薇疯了吗？”
“她不是一直都很疯吗，”洛识微冷笑一声，说：“我都可以想象得到，原狗和她说了什么，是我大意了，原亦期太了解每个人，他可以轻易地利用戴薇的弱点操控她。”
戴薇的弱点，就是太沉迷于纸醉金迷的奢华世界。
“我们现在去剧组，或许还来得及。”
“越哥，只能靠你了。”洛识微看着他，目光灼灼：“你去剧组，我不能去，这个时候想反击，只能背水一战。”
他低声，将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越侨安安静静的听完，微微颔首，说：“好，那就按照你说的办。”
“你就这么相信我吗？万一赌输了呢。”
“无论输赢，我都会站在你这边，”越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轻声说：“同理，无论你是单纯无害的洛识微，还是逐渐被原亦期同化的洛识微，都是我的小微。”
洛识微怔在原地。
越侨看似单纯，其实他什么都看出来了……甚至看的更透彻。
他只是太爱他，所以可以心甘情愿的为他做一切，无论是并肩作战，还是被利用。
只要是洛识微，一切都好。
【哥，越侨太好了，好的让我羞愧。】
【毕竟是主角，他是全文中一切美好的象征，是反派只能毁灭、而无法完全颠覆性格的纯白。】系统说。
所以，哪怕他一次次走向黑化，也可以一次次清醒过来，保持心底那点点纯良。
洛识微想了想，叹了口气，感慨道：【原亦期真狗啊。】
-
“啊——！”
伴随着尖叫声，整个剧组陷入一片慌乱。
越侨快步走进片场，穿过人群抵达摄影棚，入目的画面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戴薇就坐在摄影棚中央，胸口却插着一把匕首，鲜血争先恐后的涌出来，染红了纯白的长裙，一片凄美艳丽。
她花朵般娇艳的面容霎时间一片雪白，女人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般，她痴迷的望向镜头，又像是透过镜头望向那个神明般的人物，吃吃的笑了起来，低声喃喃：
“我……我是最完美的……独一无二的……将要载入史册的女演员，对不对……原导，我是不是已经做到了……”
宛若邪教的大型献祭现场。
“快快快快叫救护车，她用的真匕首！”
“救护车来了吗？别碰她，小心伤到大动脉！”
整个现场一片慌乱。
越侨站在原地动也没动，他只是微微抬头，顺着摄像机的方向，看向了那个始作俑者。
操控全局的恐怖boss。
原亦期看都没看戴薇一眼，一个失去价值的棋子不需要被施舍视线，他也在看越侨，然后缓缓地露出一抹笑容。
冰冷，愉悦，饱含恶意。
仿佛在说，下一个要杀青的人就是你。
越侨的表情完全不为所动。
两个人默契的换了一个地方进行交流。
“他没有和你一起来？”原亦期一手抵在下颌上，略一沉吟，笑意浓厚：“看来，我要提防他又搞什么小动作了。”
越侨的眼眸微沉。
原亦期和洛识微之间有一种特殊的默契，他们熟悉对方的脾气秉性，熟知对方的一举一动，明明是敌人，却比兄弟、朋友要来的更加亲密。
特殊的亲密。
在这种领域中，容不下第三个人。
原亦期的笑容是如此的刺眼。
“原导可以猜猜，他现在在做什么，”越侨淡淡的道：“不过也不需要失望，他虽然没来，但我代替他也是一样的。”
“你和他怎么会一样。”原亦期漫不经心的道：“他是最完美的艺术品，你不过是他走向完美途中的一颗绊脚石。”
既然已经猜到越侨发现真相，他自然不需要再隐藏自己的真面目，相反的，他已经迫不及待揭开面具，然后处理掉这个绊脚石。
越侨嗤笑一声，反唇相讥：“原导未免太自以为是了，什么艺术品不过您自封的，事实上小微是我的人，我们亲密如一人，不分彼此。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我，我也亦然。”
原亦期唇角的笑意不变，只是深深的注视着他，灰蓝色的眼眸中布满寒意。
后者分毫不让。
越侨讥讽的一笑，道：“感谢您导演的《越界》，让我和小微都能遇到彼此，我们彼此的挚爱，经纪人稍后会拿来解约合同，再会。”
他说完，风度翩翩的一颔首，转身便走。
原亦期站在他的身后，低低一笑，如同鬼魅般的阴冷，轻柔的说道：“想用解约的方式摆脱我，这么天真的想法应该出于你的大脑吧，他就从来不会想的这么简单。”
越侨脚步一顿。
-
戴薇没死，甚至伤的不是很重，从手术室出来之后不久，麻醉的药劲便褪下去了，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窗边的一道身影时，却骤然清醒过来。
“你……”她一开口，随即顿了下来，目光来回闪烁，躲避着青年探究的眼神。
洛识微双手插兜，懒洋洋的看着她，漫不经心的问：“你渴求的目的，达到了吗？”
“当然！”
提起这个话题，女人苍白的脸颊泛起微微的红晕，她亢奋的瞪大了眼睛，带着些许炫耀的意味，说：“我活下来了，我会得到一切，这可比隐姓埋名苟且偷生要痛快多了！”
“……那，你都得到了什么？”洛识微配合的套话。
戴薇按压了一下疼痛的伤口，上半身微微前倾，她扯出一抹甜蜜的笑容，说：“今天各大媒体，都会报道我为艺术献身到疯魔的举动，她们会神话我，会震撼我所做的一切，你那些威胁在这样的震撼新闻下根本不值一提！”
洛识微淡定的打开手机微博的热搜页面，举给她看。
#戴薇陷害恩人#
#戴薇滚出娱乐圈#
#现实中的恶毒女配戴薇#
一条又一条，她的确上了热搜，却都是负面新闻，没有一条是关于她入戏成痴的。
女人瞪大了眼睛：“不……肯定是因为最瞩目的新闻还没发出去，等、等原导……”
“别等了，两个小时都过去了，你想等明天后天还是等电影杀青上映？”洛识微啧了一声，无情的打破她的幻想。
戴薇不住的摇头，还在试图挣扎：“没关系，还有布莱斯导演的新戏，原导答应过我，要帮我举荐女主角！”
洛识微搜了搜，抬头看向她，面无表情，说：“《森林之王》吗，女主角人选已经定好了，是奥斯卡女主角，你配和她争吗？两个重要女配都要求白种人，你要不要去漂个白？况且，你拿什么成绩去争取？原亦期又凭什么帮你争取？”
洛识微站在她面前，笑了笑，轻声说：“想清楚吧，你已经杀青了，毫无利用价值，下一步就该为了这部戏的升华……去死了。”
去死两个字让戴薇即将爆发出尖叫声，却被洛识微一把堵住嘴唇，动弹不得。
“呜呜呜呜——！”
“蠢货。”
洛识微嘲了一声，彻底击碎她的幻想：“放心吧，你现在死不了，原亦期现在不会让你死的，毕竟你的死亡会给他的电影带来负面新闻。
所以他将你的恶性全部公布了出来，让你众叛亲离，接下来你就只能苟延残喘，等到电影杀青之后，所有人荣载而归，只有为电影付出一切的你狼狈不堪，到时候……
你就可以绝望自杀了。”
他轻柔的帮她拨了拨鬓角的碎发，说：“现在你就算想逃也没有机会了，知道吗，原亦期会派人24小时盯着你，直到电影上映，才会结束你的生命。
无论你愿不愿意，都会自杀。”
自杀的前提是自我了结，但是原亦期会在你明明不情愿的情况下，帮你自杀。
戴薇已经不动了。
她睁大眼睛看着洛识微，眼角滑落出一滴滴的泪水，随后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洛识微松开手，冷眼看着。
戴薇拼命地抓住他的衣袖，像抓住救命稻草，小声的哀求：“救救我……救救我……”
”可是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洛识微弯腰看她，歪了歪头，苦恼的说：“我之前救你，只是想破坏原亦期这段杀青戏，让他的《越界》无法完美，可是你助纣为虐帮他完成了这一切，还有什么被救的必要呢？”
他看着女人惊恐的模样，恶劣一笑，说：“或许，让你自愿死在你心目中的神明手中，也算是一种惩罚？”
“不要！不要！”
戴薇惊恐万分，她抓住洛识微的手，像是灵光一闪，立刻提议：“我知道了，我、我还可以作证，帮你揭穿他的真面目！我可以，我这次一定会乖乖听话的，你相信我！”
“唔……”
青年单手抵着下颌，似乎正在思考这种可行性。
戴薇眼巴巴的看着他，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惹对方恼怒。
这样的她，哪里还有算计洛识微时的狂妄蠢毒，简直可怜的像只无助的毛毛虫。
洛识微看了她一眼，轻描淡写的说：“为了避免你再叛变，先录个视频吧，对着镜头，把你知道的原亦期的一切都说出来。”
“……好。”
戴薇喘了口气，连呼吸时胸腔都是剧烈的疼痛。
她不知道能不能得救，单手她已经走到这一步，完全没有选择了。
-
“您放心，我一直都在医院内守着她，不会出现问题。”
李殆正在与原亦期通话，听到原导提醒他小心洛识微，他严肃地连声保证：“这一次，绝不可能再出现上次的事故。”
他从主任医师的办公室走出来，朝戴薇的病房走去。
这句话说完，便见一道身影从病房内闪出去，他压了压帽檐，手里拿着摄像机，快步走上电梯。
李殆瞬间被打脸，一瞬间脸都青了：“洛识微！”
“什么？”电话那头，原亦期没有半点惊讶，轻笑一声，说：“他果然去了吗。”
“……是我大意了，我看见他从病房走出来，手里还有小型摄影机，他恐怕已经从戴薇那里得到了对您不利的录像。”
李殆用力的握紧手机，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杀意，他恶狠狠地说：“您说得对，他就是个变数，但是您对他的容忍度太高了，他迟早会害了您！”
他决定孤注一掷。
“这一次无论您是否同意，我都会处理掉他！”
“停手，李殆！”
原亦期意识到问题，冷声喝止，却发现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他的剧本再一次出现了变数。
不是因为洛识微，而是贸然出手、不受控制的李殆。
李殆要杀了洛识微。
意识到这一点，男人的眼中布满了冰冷的寒意，他立刻站起来，快步朝外面走去。
越侨正准备离开，一转脸却见原亦期走了出来。
不同于与他对峙时那份从容，云淡风轻中的暗藏杀机，这一刻的原亦期脸色阴沉至极。
直白的情绪，直白的恐怖。
仿佛下一秒，他就要降下世界末日。
越侨面露讥讽：“出了什么事，能让泰山压顶面不改色的原导露出这样的表情？还真是牵动神魂的大事呢。”
原亦期看了他一眼，说：“洛识微出事了。”
很好，越侨的表情一瞬间和原亦期一模一样了。

第37章 报刺青之仇
越侨的脸色只是一瞬便稳定下来，他冷漠的看着原亦期，道：“原导为了套出小微的下落，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原亦期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透过他的警惕看穿他的想法，道：“你和这小混蛋倒是配合的好，一个在片场拖住我，另一个直接跑到医院里守株待兔，从戴薇下手，我说的对吗？”
越侨眼眸冷凝。
“可惜，终究还没有被打磨至臻美的艺术品，竟然会蠢到在李殆面前露了痕迹。”
原亦期清冽的嗓音中带着若有若无的遗憾，他看着越侨，唇角的笑容冰冷的没有温度，慢条斯理的给予最后一击，彻底打破他的心理防线：
“因为与我对峙而固执的选择不相信，一旦洛识微出了什么事，你应该无法承受相应的后果吧。”
是的，哪怕原亦期是在试探，他都无法冒着那0.1的概率放任不管。
越侨果断的拨通了洛识微的电话。
“越哥，我已经取得录像，你那里怎么样了？”洛识微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兴奋。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是很清晰，但原亦期却敏锐的将每一个字都尽数捕捉，他轻笑一声，像是在嘲笑、又像是怜悯这小混蛋的愚蠢，连即将出现的危机都没有察觉。
男人强势的命令道：“问问他，到哪里了，有没有看到李殆的身影？”
“李殆？没看到啊，我马上到留山公路了，再有十分钟应该可以到片场和你……”
“嘭——！”
他的话没说完，手机那头突然爆发出剧烈的响声，伴随着刺耳的尖鸣声，电话被切断了。
再打过去，是关机状态。
洛识微出事了！
“不错。”
原亦期发出短促的笑声，冷静的分析道：“留山地理位置偏僻，鲜少有车辆路过，又因为地势险要，非常适合杀人越货。”
他说着，看向原亦期，弯唇，嘲弄道：“看来你要给给你的小微收尸了。”
越侨握紧了手机，冷冷的看着他，反唇相讥：“倘若他真的出事，我会殉葬，到时候就可怜原导竹篮打水一场空，后半生说不定还要在监狱中渡过了。”
说话的时间，完全不影响两人快步走出去，直奔停车场。
“原导，医院来电话说戴薇……”
副导陆群拿着手机迎上来，话未说完便失了声，男人不过扫了他一眼，毫无留恋的跨步离开，但就是这一眼，那布满寒意的蓝眸却令他不寒而栗。
从未见过……
这般恐怖的原导。
那个眼神，即使在几十年后回想起来，都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中。
那是他见过，原亦期的情绪最直白最恐怖的一次。
到底是什么事什么人，能够如此牵动他的神魂，让运筹帷幄、掌控全局的原导露出这种眼神。
-
寒风入骨。
洛识微整个人都挂在了这个陡峭的山谷边，不过向下望了一眼便阵阵晕眩。
太深了……！
他只能死死的抓紧手里的栏杆，用力到青筋毕露。
李殆站在他的面前，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冷漠，眼神近乎厌恶的看着他挣扎求生的模样，冷笑道：“你还在奢望有人来救你？可惜了，这里是施工重地，连监控都没有，就算我杀了你也不会有人知道的。
我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用不了多久，你就完全没有力气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摔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仿佛看到了洛识微死亡的画面，他的脸上情不自禁的露出畅快的表情。
“你还真是恨我啊。”
洛识微喘着粗气，感觉胸腔都在隐隐作痛，却不见对死亡的恐惧，他好笑的看着这个追杀自己的男人，讥讽道：“是因为我抢了你主子的注意力？让你连一块骨头都得不到奖赏吗？”
“是因为你这个变数，只会毁掉剧本甚至害了他，我不可能一次又一次容忍你留在他身边的！”
李殆被他激怒，一脚踩在他的手背上，青年吃痛，握住栏杆的手又松了几寸。
他整个人就像个破布，挂在山谷角的栏杆上迎风招展。
洛识微痛的额头冷汗频出，他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疼痛的呼声，过了好一会才缓过来一些。
青年望着李殆那双阴鸷的双眸，哑着嗓子道：“所以，顾逾突然发疯对付我，也有你的手笔吧？”
“当然，他完全经不起挑拨，只需要几句话便决定剑走偏锋。”李殆轻蔑的笑了笑，说：“只是没能处理掉你，还要劳我亲自动手，实在麻烦的很。”
“你确定我死了以后，原亦期会放过你？”
“我才是他最得力的下属，你不过是个变数而已，就算你死了，我最多被训斥几句，我做着这一切都是为了他——”
“嘭——！”
伴随着重物飞出去撞在地面上的闷重响声，一辆雪佛兰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李殆摔得浑身是血，他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着那道优雅的从车上走下来的身影，一瞬间整个人都颤栗起来，不知是激动还是恐惧。
“原、原导……”
原亦期狭长的蓝眸扫了他一眼，甚至不带任何情绪，漫不经心的评价道：“果然就算比寻常人过了些许灵智，但也不过是个狒狒而已，遇到危险立刻会失去理智牵扯出一系列的麻烦，蠢货。”
被他评价为“蠢货”，让李殆的脸色彻底变成了雪白色，他意识到自己此时的状况有多糟糕，甚至连被利用的价值都不存在，整个人都如同一枚被信仰的神明丢掉的弃子，顿时惶恐不安。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他想解释，原亦期却根本不想理会。
男人一身白色西装，优雅从容的宛若在参加宴会，而不是这种血腥到生死边缘的场合。
他好整以暇的看向洛识微狼狈的模样，唇角微扬，慢条斯理的道：“真是可怜啊，小洛，你看起来已经快要掉下去了。”
“原导……”洛识微适时示弱，可怜巴巴的望着他，声音微弱：“救救我，原导，我以后一定做个听话的乖孩子，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可是，一个连狒狒都可以杀死你的半成品，真的有被我救下的价值吗？”
原亦期微微俯身，他戴着白手套缓缓地抬起青年的下巴，甚至温柔的为他拭去脸颊上的血痕，但眼底始终是漫不经心的光芒。
甚至对他愈发无力、开始下滑的身体毫无反应。
不见动容。
他叹息一声，说：“小洛，你真是让我很失望。”
这个冷心冷肺狠毒无情的反派boss，他是真的可以含着温柔的笑意，冷眼看着他坠下山谷，粉身碎骨！
洛识微的唇色愈发的苍白，他能感觉到自己逐渐无力的往下倾斜，甚至连栏杆都开始抓不住，眼看着自己即将死亡，却无能为力。
他甚至能看到远处摔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李殆，露出的那张同归于尽的畅快笑容。
青年的表情逐渐绝望，他仰着头，看着那张清雅含笑的面孔，拼尽最后的力气，喃喃着喊了一句：“原狗……”
力气全无。
洛识微松开了抓着栏杆的手。
他闭上眼，感受着坠落的风。
不，没有坠落。
在他松手的那一瞬间，一双沉稳有力的大手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
下一秒，他却已经落入了一个宽阔的怀抱，鼻翼中嗅到的是淡淡的书香气。
洛识微瞪大了眼睛，他抬起头，看到的是一个紧绷的下巴和那双含笑的蓝眸，耳边是男人戏谑的轻笑声：
“知道害怕了吗，小混蛋。”
妈的……太刺激了这也！
从死亡线上游走了一圈，青年的身体本能的微微颤栗，良久都没缓过来。
“不！！！”
最无法接受的是李殆。
他能接受自己自作主张而被原亦期厌弃，却无法接受，洛识微明明是这场博弈中的失败者，他凭什么被原导另眼相看，甚至破例救下来？
他的存在，仿佛可以让操控命运的神明走下神坛！
不……这绝对不行！
李殆激动地从腰间抽出一把枪，那是他最后的王牌，他举起枪，对着了洛识微的脑袋，颤抖着双手扣下扳机。
鲜血四溅。
子弹打在了原亦期的肩膀上，发出闷重的响声，霎时间那纯白的西装便被染上了妖冶的血红色。
“这……这怎么会！”
李殆彻底慌了，他没想到那一刻，原亦期竟然会毫不犹豫的替洛识微挡枪。
他的枪，伤了他的神明。
没有人理会他的崩溃。
原亦期的脸色更白三分，却看着青年慌乱的眼神，低低的笑了出来，他抬起没有受伤的另一只手，温柔缱绻的抚摸着洛识微的脸颊，轻柔的声音带着掌控一切的控制欲。
他说：“虽然只是一个羽翼尚未丰满的小混蛋，但就算要处理掉你，也应该我亲自动手，在我之前，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真不愧是顶级pua反派。
洛识微摸了摸胸口，似乎还能感受到心脏剧烈的跳动，
两次，濒临死亡时都是被这个男人所救，哪怕明知道他另有所图，明知道被培养到最后的结局也不过是毁灭，但是那一刻却仍旧会心存激动与感激。
也难怪，世人皆会爱上他。
原亦期对人心的操控程度，实在可怕。
不过……那不会包括他。
洛识微轻声说：“原导对我真是好到没有原则底线，我太感动了，简直无以为报……”
原亦期听出了他话中的微妙，挑了挑眉，“哦？”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
下一秒，紧拥在一起的两个人，一同坠下了山谷。
“原导！！！”
李殆连滚带爬的追上来，却只看到两个人滚下山谷的身影渐行渐远。
与此同时，一辆出租车停在了这里。
越侨姗姗来迟。
不怪他来迟，本就是一手打着石膏没法开车，只能跑出去拦出租，况且小汽车哪有跑车来得快，他这能赶到都是报销了司机的罚单费。
司机看了一眼现场的惨烈，吓了一跳：“出什么事了，车祸吗，我、我马上叫救护车！”
没人理他。
越侨一把拎住李殆的领口，眼中尽是戾气，冷冷的问：“识微呢？人哪去了？”
“他……他和原导摔下去了……”李殆指着陡峭的山谷，一把抓住越侨的手腕，哀求道：“救他，快去救原导！”
越侨直接将人摔了出去，然后毫不犹豫的从一侧走下陡峭蜿蜒的山谷。
亲自搜集。
-
原亦期只觉得眼前一黑，猝不及防的摔下去，身体惯性的随着山谷不住的往下滚，每一下都是鲜血淋漓。
不知滚下去了多远，直到撞在了一颗大树上，才堪堪停住。
这一刻，两个人简直凄惨至极。
洛识微瘫在草地上，艰难的回过头去，就见原亦期正靠在一颗大树上，那个优雅清贵、光风霁月的艺术家此时满身的狼狈，平日里严谨整洁的西装此时一片褶皱，斑斑血迹染红了西装，再也不见完美无瑕。
他仰着头露出雪白的面容，闭着眼睛，薄唇紧抿，不再时那个可以掌控他人性命的神明，反而脆弱的像是等待拯救的病美人。
“原狗，你也有今天……”洛识微甚至顾不上身上的疼痛，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满满都是畅快。
男人突然睁开了眼睛，那双灰蓝的眼眸一片清明。
霎时间，病美人再次变成了掌控众生的神明。
他微微抬手，袖扣上染着鲜血，原亦期看也不看一眼，他轻描淡写的擦了擦唇角的血渍，看到洛识微时亦是低低一笑，倒也大气坦诚：“看来，是我输了。”
“我以为是你输给了李殆，却没预料到，从一开始这就是针对我的局。”
“不，这一开始只是针对李殆的局，”洛识微挣扎着坐起来，轻松的说道：“从他针对越侨开始，我就容不下他了，但是我肯定处理不掉他，所以一开始我就打着借刀杀人的想法。
只要他想杀我，就一定会激怒你，比起我，被他自己最尊敬崇拜的邪神所处理掉，更符合他应有的结局不是吗？”
洛识微挑眉一笑，带着十足的自信。
全场下来，他都在演戏，而且是演技精湛天衣无缝。
连他自己都没发觉，他的演技、他的思路乃至于那股冰冷的气息，与原亦期是多么的相似。
这才是临近臻美的艺术品啊。
原亦期立刻猜到了一切，他说：“那我挡枪乃至于被拉下来，应该算是你的意外之喜了，所以你这个小混蛋打算怎么对我，嗯？是丢在这里喂狼，还是亲手掐死我？”
他兴致勃勃的看着洛识微，仿佛对他接下来的反应非常期待。
“都不，”洛识微诚恳的对他说：“我还有第三个选择。”
他说着，献宝似的掀开裤脚，抽出一把精致小巧的匕首。
洛识微坐在原亦期的身上，脸颊的伤口上泛着擦伤的血渍，他弯起唇笑的那般灿烂愉悦，茶色的双眸混合着冰冷的杀意，青年拔掉刀鞘举起匕首，锐利的刀锋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原亦期后背靠着树干，他仰着头，看着锐利的刀尖，生死边缘，他的唇角却逐渐溢出愉悦的笑声。
“不错……我的小洛，真是太棒了了。”他呢喃着，像是要见证一场极致的演出，眼中充满了兴奋。
就在这时，呼唤声却从遥遥的传过来：“小微……洛识微……”
是越侨。
洛识微朝声音的来源地看了一眼，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半点迟疑，狠狠地刺了下去。
眼前一片血红。
他微微垂眸，感受着脸颊上温热的鲜血。
这一刀，刺在了胸口旁，未中心脏，洛识微也没打算当着越侨的面杀死他。
他拭去脸颊上的鲜血，用力的在伤口处搅了搅，对着男人露出灿烂的笑容，说：“原导，这一刀是还你刻在我身上的刺青之恩，不用谢。”
原亦期闷哼一声，却也只是哼了一声，他的脸颊更白三分，额头似有冷汗，笑容却还在愉悦的放大，他低低的笑着，带着一股神经质的气息，说：“好，我会留下这个疤痕做纪念的，你这个小混蛋。”
洛识微毫不留情的又插了一刀，说：“这一刀是为我越哥刺的，还你算计他之仇……呜！！”
原亦期像是对身上的伤口毫无所觉，只在他为越侨说话时眼底冷了下来，然后摁住青年的后脑勺，狠狠地吻了下去。
不，是撕咬，惩罚他的不专一。
越侨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瞬间脸都黑了。

第38章 更大的赌约
“越哥！”
洛识微一把将原亦期推开，顾不上身上的疼痛，连滚带爬的就朝越侨跑去，接过刚爬起来膝盖便是一痛。
“嘶……”他呲牙咧嘴的跪在地上，却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越侨稳稳地将人扣在怀里，冷若冰霜的面孔透露出不好接近的寒意，他抬手，在青年的唇瓣上缓缓地擦拭，重重的抹去了原亦期留下的痕迹。
掩耳盗铃。
原亦期低低的呵了一声，嘲弄的意味悠长深远。
“哥，你终于来了。”洛识微眼巴巴的看着男人阴沉恐怖的表情，一副得救的模样，哼哼唧唧的撒娇：“你再不来，我可就危险了！”
越侨阴郁的眼眸慢慢的缓和了几分。
“没良心的小混蛋，”原亦期靠在树干上，笑的咳嗽了一声，牵扯到伤口便是剧痛，他的额头渗出丝丝冷汗，笑意却半分不减，慢悠悠的道：
“我又是救你又是挡枪，你是半点不感激，反手给我两刀，现在倒是扑到姗姗来迟的人怀里，真是让人伤心啊。”
洛识微回头，对他呲了一声，随后拽了拽越侨的衣袖，骄傲的一挺胸部，完全是求夸奖的姿态：“小侨，看，我给你报仇了！”
他笑的灿烂，两颗小虎牙若隐若现，显得又甜又乖，鲜血却顺着白皙的手指缓缓向下滴落，天真乖巧中混合着极致的残忍。
下一秒，洛识微的眼前一片黑暗，那双温暖的大手捂住了他的眼眸。
“别看，”越侨低声说：“你还小，不要为了这种人毁掉自己的一生。如果想要在这里杀了他，那就由我来动手。”
他的语气低沉稳重，带着不顾一切的坚定。
越侨上前一步，对上原亦期轻慢嘲弄的灰蓝色眼眸，对视间，皆是杀意。
他要替识微解决这个恶魔，完成自己的承诺，为他保驾护航，佑他前程无忧。
下一秒，洛识微已经攥住了他的手，青年仿佛被吓了一跳，连忙解释：“哥哥哥，冷静点，我没打算杀他啊，就算要杀也肯定不是用这种方式！”
越侨蹙了蹙眉，回头，不解的看着他，问：“你不想杀他？”
“对啊，我刚才就是解解气，没打算要他的命！”洛识微说的理直气壮：“就算要解决掉他，也应该由法律来制裁，为了这种人毁掉我们的一生值得吗？
你如果和他同归于尽了，你觉得我还能独活吗！”
洛识微痛心疾首。
“好。”越侨松开了手，看着青年关切焦急的目光，微微一笑，刹那间如冰雪融化百花盛开，他对洛识微说：“听你的，都听你的。”
洛识微这才松了口气，他卸了力气，无力的跌坐在地上。
越侨将人抱在怀中，抚平他疲惫的眉宇，低声哄道：“睡吧，我在这里，小微安全了。”
远远地，救援队与医生朝这边赶了过来。
昏迷中的洛识微被送上了救护车。
比他伤得更重上十分的原亦期却始终保持着清明，他配合着医护人员被抬上担架，明明是满身血渍却不显狼狈，男人脸颊雪白，唇角却仍旧含着笑意，甚至对护士微微颔首，礼貌道谢：“麻烦您们了。”
医护人员正在为他包扎肩膀上的两道血窟窿，后背的子弹尚不敢碰触，闻言不由惊异的看了他一眼，完全没想到会有这般隐忍克制的人物，到了这种程度仍然面不改色。
……一定是特殊的、对疼痛不敏感的体质吧，否则怎么可能忍得住不失态。
原亦期被送上了救护车。
他安静的躺在担架上，唯独与满脸冷漠的越侨擦肩而过时，微微侧首，笑意缓缓扩大，轻声说：“如果没有你，我已经成就了最完美的艺术品，只有你会蠢到相信他的话，因为从一开始你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你永远无法触及到他真正的灵魂。”
但是他可以。
也只有他，原亦期，创造出这样完美作品的导演，才能真正的了解他的灵魂。
与他共鸣。
越侨的眼底完全冷了下来。
-
洛识微醒来时，一双手已经被包裹成了粽子。
他靠在针头上，看着双手的绷带，悲从心里来，伤心欲绝的问：“哥，这个世界的天道是不是和手有仇？你被狙伤手腕，原狗被我捅了肩膀，就连我自己都无法避免双手遭遇的厄运……”
难不成非得大家都变成没有手的残废才能通关？
越侨瞥了他一眼，淡淡的道：“这不是你自找的吗。”
洛识微一噎，悄悄地抬眼看越侨的表情，小声的问：“哥，你生气了？”
越侨冷笑一声：“我哪有资格生气，不过是您手下的一颗棋子而已，连知道全部计划的资格都没有，哪里配生气？”
骗他说，让他拖住原亦期，而他则去医院找戴薇。
实际上呢，其实是打着找戴薇的幌子引蛇出洞，诱李殆对付他，又通过越侨，将消息传递给原亦期，让对付及时抵达。
真是周密的计划啊。
连他都被利用在其中，被打得措手不及，只能是事后慢慢回味，才想清楚各种细节。
越侨一瞬间想起了原亦期最后那段话。
不得不承认，在原亦期的调教下，如今的洛识微的确已经是，可以在命运棋盘上独当一面、大放异彩的操盘手。
而不是棋子。
“洛识微，你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变成第二个原亦期，甚至是比他更极端更疯魔。”越侨哑着嗓子说道。
“不会的。”
青年拉住他的手，乖巧的将脸颊贴在他温暖的手背上，像猫咪般粘人的撒娇，轻声说：“哥，我永远都不会变成原亦期，即便我会失去理智，你也会是拉住我的锚，是我的底线。”
“但愿如此。”越侨冷哼了一声，没有再追究下去。
……真好哄啊！
洛识微在心里感慨了一声，随即一把坐起来，问道：“哥，李殆那个狗东西呢，他把我害成这样可不能饶了他！”
“已经被抓起来关进看守所了，不日开庭。”越侨淡淡的说：“他进去之后，与原亦期有过一次对话，然后便开始配合警方，全盘交代认罪伏法，当然一个字也没有牵扯到原亦期。”
果然如此。
如果不是越侨在场，洛识微甚至想大笑出声，他就知道，李殆自作主张的破坏剧本，绝对会惹怒原亦期。
被自己崇拜的邪神亲手放弃，甚至是推向毁灭的结局，啧……李殆真是可悲，却半点不可怜！
这种狠毒极端反社会的疯子，能在牢狱中度过未来的人生，已经是他最好的结局了。
毁掉原亦期的一臂，保护了越侨的安全，这场博弈完全是稳赚。
为此，洛识微兴高采烈的吃下了两大碗饭。
然后他就撑在床上动弹不得了，只能抱着越侨的胳膊一个劲的撒娇：“哥，今天的饭好香啊，晚上记得还要打包这家的饭菜啊！”
越侨看了他红扑扑的脸蛋，慢吞吞的道：“下午我还要去做复查，没时间没有做饭。”
“你自己做的？”洛识微震惊的看他，万万没想到，他越哥那么高冷的一个人，竟然还有这么人妻的一面？
越侨挑了挑眉，说：“你以为我像你一样，在外面买了饭菜充当自己做的，然后骗我吃光？”
“……咳！”被识破了！
洛识微摸了摸鼻子，小声的说：“其实粥是我自己熬得。”
“吃出来了。”就因为粥格外难喝，所以才发现的，但他当时还是很配合的喝光了。
甜，特别甜。
像小微的味道。
越侨摸了摸他的脑袋，想再尝一尝甜味，但沈渡秋的人格没有上身，他还是不好意思的低咳了一声，没有做出这等孟浪的举动。
“我去复查。”他站起来，淡淡的说，转身便走。
猝不及防被丢在一边的洛识微：？？？
他懵逼的看着越侨泛红的耳垂，满脑门的问号，发生什么事了我哥怎么跑了？
无情！
他瘫在病床上，不想动弹。
就在这时，手机发出轻微的震动，洛识微抬了抬眼皮，瞥了一眼。
原狗：来我病房，405。
“呵，你在想桃子。”
爸爸都和你撕破脸皮了，还能听你差遣？
像是知道他的想法，原亦期紧接着又发了一条信息：关于越侨的，确定不来？
洛识微一个鲤鱼打挺，从病床上坐了起来，穿上鞋就往外走：“爸爸倒要看看，你想搞个甚！”
原狗在楼上。
洛识微从电梯中走出来，顺着病房号挨个找过去，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他正欲推门，却发现原亦期的病房内早有客人。
是原母，苏扇。
那位在镜头前素来精致美貌的优雅女性，此时就站在病床前，眼泪涟涟：“亦期……亦期你救救他吧，他好歹也是你的父亲啊，这种方法真的不行……”
什么办法？洛识微顿时竖起了耳朵。
他听到，原亦期轻笑了一声，寓意深长。
这一笑，苏扇整个人都抖了抖。
“怎么会不行呢，这个方法难道不是完美符合你们的心愿吗？”原亦期温润含笑的声音，不紧不慢的道：
“你们不想拆伙，想继续在媒体与大众面前保持完美的形象，这些我都可以满足，甚至我还能完全洗白之前所有的黑料，斩断一切后患，让你们没有后顾之忧……”
他说着，低低一笑，似乎觉得非常有趣：“只是，有一些小小的副作用而已，这难道不是你们从一开始就能预料到的结果吗。”
小小的副作用？
洛识微看着苏扇苍白的脸色，忍不住眨眨眼，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副作用，原狗不会是把他爹给阉了吧！
这么狠的吗！
下一秒，就听苏扇崩溃的喊道：“但是你也不能让他永远躺在病床上，明明是个正常人，却要装一辈子植物人吧！”
……透！！
洛识微被吓了一跳，身体一个踉跄，推开门摔了进去，一瞬间，两个人齐刷刷的朝他看过来。
苏扇是满脸惊慌崩溃，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原亦期却是唇角含笑，优雅自持，甚至饶有兴致的朝他眨眨眼，满是促狭。
“咳——！”洛识微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对苏扇解释：“原夫人，我不是有意偷听的，纯属意外、意外哈。”
苏扇哪里听得进去，她羞耻的拿起了桌上的包，转身便往外走，只丢下一句：“亦期，我下次再来看你。”
“……”洛识微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回头看向原亦期，道：“原狗，你故意的吧。”
原亦期温润含笑的看着他，犀利的戳破他那点小心思：“小混蛋，你还不是听得津津有味。”
“你到底对你亲爹做了什么？”
洛识微还是按耐不住好奇心，他拉过椅子坐下来，催促道：“既然把我叫来了，就说说你的成果呗。”
“你搜一下关于原晟的新闻。”原亦期微微抬首，提示他看手机。
洛识微搜了一下，看到的是“知名大导原晟携妻参加记者会，中途遭遇车祸，为护妻重伤成植物人”的新闻。
“你找人撞得？”他问原亦期。
原亦期轻描淡写的反问：“你觉得我会？”
洛识微沉默了一下，“不，你只会将这个方法告诉他，他经不起诱惑，走投无路自然自己会落入陷阱。
可是……他没有成植物人对不对？”
“甚至只是轻伤。”
原亦期笑意盎然，说：“经不起名利诱惑的人，终会被欲望覆灭，他挽回了声誉，为了保证自己的清誉自然只能一直扮演植物人，哪怕他会反悔。”
洛识微摇了摇头，说：“你不会给他机会反悔的。”
他可以确信，现在守在原晟身边的人，都是原亦期安排的人手，他们会严密监控原晟的生活，除了吃喝拉撒以后就只能周而复始的躺在病床上，扮演植物人。
直到他再也站不起来，直到他成为真正的植物人。
而荧幕上那个为妻重伤的原晟，将维持着他依旧清白高尚的声誉，一直被传颂下去。
这是一劳永逸，保持完美家庭最好的办法。
当你为欲望走入歧途时，总要付出一些扭曲的代价。
洛识微倒是没有觉得不适，因为在他除了对付越侨之外，剩下的被原亦期处理掉的，基本上都是自作自受。
他们与其说是被原亦期毁灭，不如说是被自己的欲望摧毁。
除主角外，全员恶人。
“你今天喊我来，不会就是让我见证你又一完美成果吧？”洛识微问。
“从始至终，你心目中最重要的人都是越侨，你爱他，所以当你察觉到我的危险后，只能伪装成我喜欢的样子与我虚与委蛇。”
“对，”洛识微坦荡的答道：“但是您其实从一开始也没能相信过我吧，哪怕我演的再逼真，你都是留有几分存疑，甚至是将计就计，配合我、然后不着痕迹的引导我。
如果不是这次扯破脸皮，我们或许还在对着演戏。”
“不错，”原亦期笑了笑，轻描淡写的说：“但是，越侨向我提出解约了。”
洛识微暗爽不已，表面上却做出一副浮夸的惊讶表情：“是吗，哇，这也没办法呀，越哥决定的事情我也不能阻拦，看来我们要和您的剧组说再见了呢。”
“你觉得，你跑得了？”
原亦期缓缓抬起绑着绷带的手，他轻柔的抚摸着洛识微的脸颊，带着一股温柔缱绻的深情，仿佛恶魔絮语般，在他耳边轻轻的说：“宝贝，这种掩耳盗铃的手段不该是你做出来的，甚至不该用这种方法来激怒我，这对你、我、越侨都不是一件好事。”
他的声音那般温柔，却冰冷入骨，恍惚间似乎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危险的气息。
像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所有人粉身碎骨。
洛识微缓缓垂下眼眸。
原亦期的威胁是很有效的。
他也知道，贸然退出剧组，毁掉他的半成品，无异于是在激怒原亦期，逼他过快的选择处理掉越侨，以强硬极端的手段来完善自己的作品。
但是一步步走来，能够揭穿原亦期的真面目，于他而言已经算是艰难，这也是别无选择。
洛识微步步为营，也只能走到这一步。
他看向原亦期，犀利且直白的道：“但是原导，既然捅破了这层窗户纸，我当然不可能再放任他留在剧组，任由你肆意揉捏。”
两人对视一眼，灰蓝色的眼眸含着探究的目光，淡茶色的双眸清明且锐利。
气场全开。
这一刻，两个人是完全平等的交流谈判。
原亦期亲手培养的演员，也终于开始展开翅膀，露出獠牙，与他平起平坐。
想到这里，他愉悦的弯了弯唇，说：“的确如此，你是顾虑是正确的，所以我要与你定一个君子协约。”
“什么协约？”洛识微警惕的看着他。
原亦期说：“你与越侨仍旧可以留在剧组中，完完整整的拍完这部戏，中途我不会再对他出手，直到杀青。”
他看向洛识微，笑的愉悦，说出的话条理清晰，却更像是在冷静的发疯：“电影杀青之时，就是他的死亡之日，在那之前我不会动他，而你想要救他，就趁最后的这段时间寻找我的致命弱点，将我杀死吧。
记住，按照档期，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
如果你做不到，死亡的就会是他。
这无疑是在赌博，赌桌上放置的是三个人的性命。
洛识微与越侨站在一处，原亦期站在另一边，二对一，但是洛识微却知道，即便如此他们都不一定能赢得了这个疯子！
但……
青年微微一笑，眉宇间尽是张狂的锐气，他说：“好，我赌了。”
上一次他赌赢了，这一次也不会输。

第39章 亦师亦仇
第二天，洛识微还在想怎么说服越侨留在剧组。
毕竟他有底气干翻原狗，是因为他是任务者，自带剧透功能，但在越侨看来，这无疑是只身犯险的荒唐行为。
但是洛识微没想到的是，他刚一提出来，越侨便点点头，毫不迟疑的答应了下来。
“可以。”
“啊？”洛识微懵了。
越侨正在检查他的手，头也不抬，淡淡的道：“既然已经确定原亦期是危险分子，那么我又怎么能袖手旁观。
我们可以走，但未来还会走更多的人受害。语气等到那个时候再后悔，不如留在剧组搜集他的罪证，一举将其送上法庭，为民除害。”
洛识微怔怔的看着那人清冷淡然的侧脸。
“手指已经不肿了，但这几天千万别碰水，有什么需求记得和我说，我来解决。”
越侨心满意足的叮嘱了一句，抬眸，看着他发呆的样子，“怎么了？”
“越哥，你是我见过最善良的人。”洛识微说这句话的心情，心情尤为复杂。
猝不及防的被这么一夸，越侨顿时不好意思的低咳一声，他抿了抿唇，侧过脸去，若无其事的道：“别胡闹，这是一个合法公民该做的事情。”
洛识微更加激动了。
【统哥，你看见了吗，这就是男主啊！不愧是主角，看看这觉悟，简直就是世界真善美的化身！
我就想着救他了，他想的是击败反派拯救世界啊，我觉得我要感动哭了……】
越侨与原亦期，仿佛就是一个世界的两个极端。
前者是冷漠的外表下潜藏着极致的纯白，后者是无害的外貌下包裹着极致的漆黑，而且致力于挖掘出全人类的恶性。
洛识微抓住他的手，叮嘱道：“记住，尽量别和他正面冲突，而且快杀青时你就开始避开他！按照我对他的了解，一旦电影杀青，那么下一步……”
他的声音逐渐沉下来：“下一步就该铺垫演员在现实中杀青了。
有的人或许会在角色杀青时出现意外，有的人则要等到电影上映之后，大家时间上不会统一，但是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或死或残，这些人的出事都是非常自然的，完全看不到人为操控的痕迹。”
“只要他动手就一定有痕迹，痕迹就是罪证。”越侨严肃的说，“我会安排好人手暗中观察，确保每一位重要角色的安危。”
洛识微摇摇头，说：“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原亦期的恐怖程度就在于，他擅于操控人心。我可以三言两语挑起你内心最深的情绪，或恐惧或愤怒或杀意，你的所作所为都是出于你的本心，全程都没有他参与的痕迹。
就像戴薇那件事，他不过是几句话，戴薇便决定用孩子碰瓷我，他全程没有参与，只是在背后渔翁得利，你能找到他的罪证吗？没有的。”
越侨没有说话。
他看着完全陷入自己思绪中的青年，这样的识微冷静而专注，像一个正在寻找嫌疑人罪证的警察，又像是沉迷于解密游戏的孩童。
他的双眸是那么明亮锐利，谈起原亦期时不见仇恨只有满满的攻击性，思考到难题时也不会挫败，反而眼睛一闪一闪的，充满了兴奋感。
“从他带走戴薇开始，我就意识到我之前的一切都走进了误区，戴薇或者其他人的佐证，只能让他的声誉存疑，却无法彻底击败他，而我要的却是摧毁他！”
洛识微站起来，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深入思考，喃喃自语：“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漏掉了什么，能够毁灭原亦期的弱点是什么呢？
不是他不完美的父母，因为那虽然会让他不舒服却不是致命的；也不是阻止他拍戏，这治标不治本，我不可能和他玩一辈子你追我赶的游戏，所以这一个月的时间我一定要找出一个可以摧毁他的弱点……”
说到这里，他慢慢的冷静下来，对上越侨深邃的眼眸，顿时腼腆的笑了笑，说：“哥，不好意思，我有点太着魔了。”
“……小微，你对原亦期很了解。”
越侨缓缓说：“我回想起来，从你第一次进组、救我，提醒道提防原亦期，你一直对我们极为了解，为什么？”
他看向洛识微，问出这个疑惑很久的问题。
洛识微一顿，仿佛被一盆冷水浇下来，亢奋的情绪完全冷静下来了。
“我……”他迟疑了。
【统哥，我能告诉他，我是来拯救他的任务者吗！】
【如果你想现在宣布任务失败的话。】
洛识微瞬间吃瘪。
“不想回答可以不回答。”越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提醒：“不过，我能想到这个问题，原亦期也可以，你自己要做好准备。”
……他知道。
洛识微忍不住用一只手捂住了脸。
【哥，越侨他现在又温柔又成熟，我现在有种儿子终于长大了的欣慰感……】
【……】系统无语。
他的宿主是不是有毛病？男主都想日他了，他还觉得对方是他儿子？
-
原亦期简直就是全世界最敬业的工作狂。
洛识微从未见过这种疯子。
他一到剧组，就发现控制台前坐着一到熟悉的身影，男人穿着一身休闲服，比起往日多了几分随性的优雅，他的两边肩膀被绷带缠的严严实实，却丝毫无损他从容不迫、掌控全局的气场。
原亦期看了一眼剧本，低声和副导说了些什么，随后似乎注意到了远方灼热的视线，他微微抬头，朝洛识微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温润的嗓音招呼道：
“小洛，还不过来。”
……看来那两刀还是插的不够深。
“原导，”洛识微乖巧的走上前去，关心的问：“原导伤势这么严重，怎么不多休养一段时间，如果恶化的可怎么办？”
他一脸的忧心忡忡，绝对没有诅咒的意思。
原亦期笑眯眯地看着他，说：“没关系，有小洛在旁边守着我，怎么可能会恶化呢。”
“那我可得尽心竭力。”洛识微露出灿烂的笑容。
为了展现自己的尽心，当天收工之后，洛识微甚至表示要克服对开车的ptsd，亲自送原导下班。
原亦期探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洛识微笑着露出可爱的虎牙，无辜的问：“原导是有什么不放心吗，怕我开着车带您出点意外？”
“那倒不会，”原亦期笑了笑，轻描淡写的说：“这辆车有非常安全的保护措施，即便你想撞上建筑物，也会有安全气囊将里面包裹住，做到万无一失。”
他说着将车钥匙丢过去，一边往前走一边笑道：“既然小洛这么诚心，那就开车送我回帝都公寓吧。”
洛识微拿着钥匙，狐疑的看着他。
男人驻足，回首，反问：“小混蛋也会害怕？”
“小混蛋看到大混蛋，当然会害怕。”洛识微眨了眨眼。
原亦期低低一笑，他的眉眼完全舒展开，仿佛春暖花开，清隽雅致一派风骨，他说：“不用怕，你不是想更加了解我、寻找我的弱点吗，还不跟过来。”
好吧。
洛识微耸了耸肩，拎着车钥匙跟上去。
他上车时很潇洒，手握方向盘时整个人就僵硬了。
一瞬间，车前又有人影闪过，一会是怀着孕的女人，一会是那个不足月的胚胎……
“放松你的手，目视前方，呼吸放缓，”原亦期坐在副驾驶上，看着他这副模样，声音逐渐低沉：“开出去，前方什么都没有，即便有个戴薇又如何，她不过随你操控的小玩意儿，现在的你害怕她吗？”
“——踩油门，碾过去。”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天然的操控力。
洛识微下意识的踩动油门，雪佛兰冲了出去，穿过空无一人的停车场，安全上路。
洛识微双臂紧绷，他扣住方向盘，全神贯注的开着车，眼眸一眨不眨的注视着前方。
男人轻笑一声，似乎被他紧张的模样娱乐到，慢条斯理的道：“怎么样，你的心魔，是不是其实比你想象中的好击溃的多。”
洛识微沉默了一瞬，他的喉咙动了动，咬牙切齿的挤出一句话：“原亦期……你是真的狗。”
换来的是男人更加愉悦的笑声。
这个狗男人实在可怕，他有的时候恐怖的让人憎恨，有的时候却像是良师益友，可以三言两语便解决你苦恼已久的困境。
他像一团黑雾，在无声无息侵入你的大脑，影响着你整个人的思维、性格，偏偏还无法抵抗。
直到抵达公寓，将车停在地下二层，洛识微才缓缓松了口气。
柔软的纸巾轻柔的拭去他脖颈上的冷汗，洛识微猝不及防的打了个激灵，才意识到他竟然已经出汗了。
男人温润愉悦的声音在他耳边亲昵的响起：“我没有看错，你是最棒的，小洛。”
“噫。”
洛识微发出无意义的声音，从驾驶席上走下来，他拉开另一侧的车门，要笑不笑的看着原亦期，一挑眉，道：“请吧，原导。”
原亦期灰蓝色的眼眸中满满都是笑意。
小混蛋为他开车门，男人弯腰，从容的走下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二层是如此的清晰。
连微弱的猫叫声也是。
“喵~”
什么声音？洛识微下意识的四处张望。
原亦期已经敏锐的捕捉到了声音的来源，他微微垂眸，神情淡然的看着从角落里爬出来的数只奶猫。
小猫崽子是半点不认生，其中一只小橘甚至将爪子搭在了男人的白皮鞋上，试探性的挠了挠。
洛识微看的眼皮一跳。
好家伙，原狗可是有洁癖的，再加上反社会人格，这猫还能活？
“先别……”踢！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原亦期淡定的往旁边侧了一步，避开了奶猫，吩咐他：“联系物业，将这窝猫清走。”
……这猫，竟然没死？
洛识微本能的松了口气，他弯腰，将几只小猫崽子拎起来，放到角落里的纸箱中，这才拍了拍手，跟上原亦期的背影。
“你竟然没有一脚踹出去，”洛识微忍不住感慨：“原狗，你对这猫，简直比对李殆都温柔多了。”
原亦期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猫这种生物连灵智都未开，只剩下愚蠢的本能，哪里需要特殊对待，他们与一草一木有什么区别。
相反的，李殆是个愚蠢的狒狒，而越侨、你还有其他人则是自以为凌驾在众生之上的高等生物……”
他说着，低低的呵了一声：“高等生物。”
无限嘲讽。
洛识微听出来了他的意思。
原亦期不屑于对猫猫狗狗这种低等生物产生情绪，更别提恶意虐待，相比之下，操控、玩弄所谓的拥有智慧的高等生物，才是一种乐趣。
真狗啊。
他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再次刷新了对原狗的认识。
走上电梯，男人看了一眼镶嵌在上面的铂金文字，淡淡的提醒了一句：“记得打给物业，清理地下二层。”
“好的。”
洛识微乖巧应下，并把物业的电话记了下来。
但是在拨通之前，他的手微微一顿，不知是因为原亦期的二次提醒，还是隐约间的六感，让他突然有种异样的想法。
洛识微只做了个样子，便若无其事的关上了手机，跟上原亦期。
原亦期将外套搭在衣架上，他扯了扯衣领，深深地骨窝若隐若现，随后拿出一瓶红酒。
洛识微站在不远处，他靠着墙，歪头看着，凉凉的问候：“您这种状态能喝酒吗？”
“浅尝辄止。”
原亦期含笑看着他，指了指距离客厅最远的家庭影院，意味深长的道：“好片子，自然需要一些助兴。”
“什么片子？”洛识微朝房间内走去，隐约间有了预感。
当影片打开的一瞬，他的预感成真了。
是《越界》已经拍摄完的前半部分。
原亦期看着洛识微，目光温柔，满是愉悦的与他分享：“我已经剪辑好了前半部分，不想看看吗？”

第40章 摧毁神性
洛识微以前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竟然可以参与一部影片的拍摄，并且亲眼看到这部电影的播放。
哪怕只是半成品。
大荧幕上闪过一张又一张熟悉的面孔，伴随着片头的结束，整个故事以越侨饰演的主角沈渡秋为切入点，全面展开。
【被家里骗去相亲落荒而逃的沈渡秋，得到的却是同性爱人决定结婚的信息。
“我爱你，但是我需要一个名义上的妻子来应付家里，”男人俊美的脸上满是令人心疼的疲惫，诚恳的和他解释：“渡秋，你放心，我们只是形婚，我仍旧只属于你一个人。”
既是情侣又是公司合伙人，沈渡秋被迫留了下来，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爱人和一个女人走入了婚姻殿堂。
女人天真烂漫，娇艳的脸庞满是对婚姻的憧憬，沈渡秋立刻意识到自己被骗了，女人也被骗了，却为时已晚。
沈渡秋极力想摆脱这段背德的感情，却又一次次心软留下来，他顶着女人从警惕到仇恨的目光，却又发现爱人与自己施恩过的学弟南砚纠缠在了一起。
沈渡秋遭遇的伤害在逐步加深，他的抑郁症也愈发严重，整个人都已经到了失控自残的地步，只差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在这时，他的爱人死了。
渣攻道貌岸然的虚伪面具，被他的妻子亲手揭了下来，与渣攻的小三南砚合作以偷税漏税送进了监狱，后畏罪自杀。
被骗婚的妻子心灵早已扭曲，最后用匕首刺穿心脏，离开人世。】
画面戛然而止。
饰演渣攻的顾逾现在已经被关进了监狱，饰演妻子的戴薇自杀送往医院苟延残喘，所有人的结局都在一步步与影片中重合。
他以为他改变了走向，其实这一切都牢牢地被那个男人掌控在手中。
而现在，这部未完成的影片，只剩下南砚与沈渡秋的结局还在拍摄中，而他们的扮演者洛识微与越侨，也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
洛识微的笑容慢慢的淡了下来。
“原亦期，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你想要所有人按照你的剧本往下走，究竟是为了让电影展现在现实中，还是为了满足你掌控世人那种变态的操控欲？”
“错了，这不是我的剧本，而是他们既定的结局。”
原亦期将红酒递到他的手中，他微微俯身，温柔的抚摸着青年的脸颊，低低的笑着，说：
“沈渡秋是越侨的倒影，南砚是你的阴暗面，陆兆就是顾逾，从来不是我将剧本强加在你们身上，他本来就是你。
就像南砚，他渴望变得强大、渴望得到所有人的尊重，为此可以不择手段的付出一切，其实他的愿望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洛识微接过酒杯，淡淡的抿了一口，满脸冷漠的道：“可我不是你最初选中的洛识微，更不是你根据洛识微设定出来的南砚，原导不会到今天还没看清吧？”
“对，我知道你不是洛识微，但你是南砚，是我根据现在的你一手修改调试的南砚。
当然，你的确是这个剧本中的变数，多次违背了洛识微的人设，让我想想，造成这一系列的变数根本是什么？”
原亦期没有半点惊讶，他一手抵住下颌，似在思考，沉吟道：“拥有先知的能力？还是来自未来的重生者？亦或者是其他时空的穿越者，或许都说得通，但那又如何呢？”
他微微一笑，轻描淡写的口吻：“无论你是什么身份，都不足以摧毁剧本，相反的，我为你设定了比寻常人更精彩的情节，只有你才配拥有的结局。”
洛识微皱起了眉头。
男人注视着大屏幕，黑暗中，他灰蓝色的双眸熠熠生辉，以一种热切而仍旧条理清晰的口吻，向洛识微展现、分享他的艺术。
他说：“这是一个全新的剧本，只有你才能做这个光芒万丈的主角，所有的一切都是以你为中心想外扩散，顾逾的覆灭、戴薇的自杀，越侨的沉沦，都是因你的主导。”
“你不是洛识微，你是南砚，是收割毁灭的达纳特斯，而我会记录下这一切，并帮助你扩大人性的劣根性，加速了所有人的轮回。”
他说着，看向洛识微，那眼神不像是在一个同类，而是纯粹的对艺术品的无私欣赏、赞叹。
洛识微突然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这样的原亦期半点不像个恶毒的反派。
他提起艺术时眼眸闪闪发光，脸上流露出如初生孩童般的天真无害，那双灰蓝的眼眸纯粹的不带一丝杂质，虔诚的向往着艺术的极致，他赋有神性，不可直视，不可毁灭。
蕴含神性的原亦期，就是高高在上的神明，根本不可能会有致命弱点，被一个凡人所摧毁。
神，是不可覆灭的。
霎时间，洛识微甚至有些绝望。
他真的能打倒原亦期吗？
“那么，在这个剧本中，我的结局是什么？”他哑着嗓子问。
“不要怕。”
原亦期眼含笑意，他轻柔的吻了一下他的额头，说：“我会为你谱写一个最完美的结局。”
洛识微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的心脏嘭嘭嘭的跳跃，似乎要破体而出，青年死死的攥住双手让自己冷静下来，大脑思维却已经不受控制的跳跃。
他终于发现了原亦期的弱点！
他在艺术领域那不可摧毁的神性，唯独在面对洛识微时，还会流露出些许的人性，属于原亦期这个人的真实情感。
-
洛识微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等他回来神来时，手里已经拎着一个天平秤，洛识微将一个砝码放在右边，发出“叮”的响声，他低声念：“这是原亦期对艺术的执着。”
第二个砝码放下去，
第三个砝码放下去。
右边放置着满满的三个砝码，天平一阵倾斜。
而左边，只有一个砝码，上面的名字叫：洛识微。
天平秤左边洛识微被右边的三个砝码，压得东倒西歪、摇摇欲坠。
就如同洛识微在原亦期心目中的地位。
微弱，远远不及他对极致的狂热追求。
“这样吗……”
洛识微声音古怪的笑了一声，他将第二个砝码放在左边的天平秤上，低声念道：“刺青。”
“改变原则。”
“独一无二的关注。”
“如果再继续往上面加砝码呢……”
…………
………
一个又一个的砝码被放了上去，渐渐地超过了右边，甚至将右边三个砝码压到不住的倾斜。
“哗啦啦啦——”
伴随着清脆的响声，右边终于完成撑不住，随后整个天平秤都摔在了地上，粉身碎骨。
就像原亦期。
“呀……”青年站在窗前，微风吹过，他的碎发凌乱的遮住了模糊的面容，只能听到一声轻轻地感叹，似无限愉悦：“原导，我好像知道要怎么摧毁掉你了呢。”
利用自己，放大他心目中的那一丝人性，当洛识微压过对艺术的执着后，那么会发生什么呢？
真是让人期待啊。
洛识微的唇角扬起灿烂的笑容，恶意满满。
-
戏还在一天天的拍。
如今剧组在收尾阶段，重要角色中只剩下洛识微与越侨的戏中还没拍完。
明明他的戏份最少，即将杀青，但是洛识微先看到的竟然是沈渡秋的结局。
修改后的结局。
原剧本中沈渡秋从高楼上一跃而下，血肉模糊，但是现在却改成了他死在南砚的手中。
沈渡秋将水果刀送到南砚的手中，刺穿了自己的心脏。
洛识微看完之后，脑海中下意识的浮现出越侨倒在血泊之中、脸色越来越白、直至失去呼吸的画面。
“……透！”
他猛地将剧本丢在了桌子上。
【哥，原狗这狗东西肯定就想让我亲手杀了越侨，你信不信？他哪来的自信，怎么一点逼数都没有，还让我杀我儿子，他想多了吧，我杀了他还差不多！】
洛识微冷笑一声。
原亦期的身影在眼前一闪而过。
青年的笑容立刻变得灿烂起来，显得十分乖巧：“原导，下午好啊。”
原亦期看了一眼桌上的剧本，微微挑眉，笑眯眯的道：“看到这里了吗，正巧，今天下午提前拍这一段吧。”
洛识微怒视他。
恶趣味，这狗东西的恶趣味真讨厌！
原亦期低笑，“小混蛋的乖巧，总是维持不了几分钟的。”
“好的，原导。”洛识微磨了磨牙，说：“我可听话了，您是导演，当然听您的，对不对。”
“还真是听话。”
原亦期弯了弯唇，说：“可惜等你杀青以后，就再也看不到这么乖巧的样子了。”
“怎么会，您对我有知遇之恩啊，我都想好了，就算杀青我也得留在您身边，帮您把伤养好了啊。”洛识微一脸真挚，握住他的手，说：“从今以后，我对您车接车送，照顾的无微不至。”
限期一个月。
这是两个人都清楚的潜台词。
原亦期知道这小混蛋不安好心，倒也受用，笑吟吟的道：“那就麻烦你了，小洛。”
为了履行承诺，洛识微直接就搬到原亦期的公寓住下了。
白天跟他一起拍戏，晚上回去以后，要么观察原狗，要么就窝在画室里捣鼓来捣鼓去。
原亦期上来看过一眼，见他画的是个少女，便没有多在意。
洛识微见人下楼，这才慢吞吞的将颜料拿出来，一抹蓝色点亮了少女的双眸。
嗯，好看的很。
趁着原亦期不在，他迅速开始上色，甚至亢奋的一晚上没睡。
第二天天色大亮，洛识微顶着一圈熊猫眼出去了，他打了个哈欠，然后在原亦期惊异的眼神中，“早上好。”
“你从画室出来？”
“嗯，我还给你准备了礼物。”
洛识微喝了口水，瞄见他朝楼上走去，然后撒丫子就往外跑，一点都不带迟疑的。
原亦期上楼走进画室，清晨的凉风袭来，吹得画布掀开一角，露出一只灰蓝色动人的眼眸。
男人眼皮一跳。
他毫不迟疑的将整个画布揭了下来，一张画好的美人图出现在眼前。
美貌的少女穿着神职专属的白色长袍，上面绣着精致华丽的金色花纹，她黑发的长发格外飘逸，精致的面容仰起来，灰蓝的眼眸一片纯粹，圣洁美好。
黑发，蓝眸，含笑的唇。
那模样，完全就是一个性转版的原亦期。
“……”
原亦期沉默了一瞬，表情竟有些古怪。
过了好一会，他一只手扶额，低低的自言自语：“是我对他还不了解吗，还是最近关注的太少了，他竟然还有心情做这种幼稚的事情。”
幼稚的让人很想把他摁住，狠狠地收拾一通。

第41章 你被关禁闭了
干完坏事就溜，这事洛识微已经做得相当熟练了。
他一路溜达到地下二层，顺着漫无边际的隧道望了一眼，按照记忆找到了上次安置小猫的位置。
位置很隐蔽，这一窝猫崽子都还在，洛识微从口袋里拿出面包，碾碎了喂给它们。
【你打算将它们养在这里了？】
“也不是。”
一只奶猫非常熟练的要蹭过来，洛识微谨慎的避开，以免粘到猫毛被原亦期发现。
他沉吟了一下，说：“我总觉得原亦期对猫的态度很奇怪，说是喜欢怎么可能连碰一下都无法容忍，说是厌恶却完全没有杀心，但他说猫猫狗狗于他而言和花草没有区别，我是不信的。”
洛识微回忆起当时的画面，小奶猫抓了一下原亦期的鞋，男人神情淡然的避开，轻描淡写的让他清理走……
神情淡然？
淡然可以理解为表情淡定无视，但放在总是含着笑容的身上，却显得异常突兀！
“他没有笑！”洛识微笃定的说：“那个总是笑眯眯的老阴比，全程都没有露出笑脸，哥，原亦期的剧情里是不是有和猫相关的内容？”
【亲密值不够，无法解锁反派全部剧情。】
洛识微：“……”无情！
“哥，我觉得这真的是一个很好地突破口，你就不能通融一下吗？”洛识微叹了口气，幽幽地说：“你看看，我是不是你那么多宿主中，任务完成度最高的一个？你确定要在这种小事上让我功亏一篑吗？”
系统慢吞吞的说：【三千积分可兑换相关剧情。】
“原亦期的剧情里果然有猫！”洛识微一击掌，眉开眼笑。
【被套话的系统：……】
洛识微咳嗽一声，有些腼腆：“可是哥，我好像没有积分吧，这怎么兑换？而且我记得你告诉过我，我如果能完成这个世界可以奖励五千积分，你确定一个小剧情就要三千合适吗？”
系统无情的回答：【合适。你可以贷款，先贷后还，利息同人类买房商贷一致5.4%，如还完账之前宿主任务失败，灵魂会被主神收取榨干剩余价值。】
？？？啥玩意儿？
洛识微都震惊了：“这什么奸商发言，贷款，5.4%的利息，哥你做系统之前是不是干高利贷的？”
不行不行，太贵了贷不起，房奴发出坚定地拒绝声。
洛识微决定省下这笔钱自己探索。
他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确定四下无人，这才悄悄地回到了车上。
“也不知道原狗看到那幅画什么表情。”他嘀咕了一句：“可惜看不到，否则一定很精彩，嘻嘻嘻嘻……”
【他下楼了。】
“嗝。”
他立刻将笑声收了回去。
洛识微换了个表情临危正坐，不多时便见男人一身休闲服的走下来，手里还拎着一幅画，走起路来一如既往的从容优雅。
原亦期若无其事的将画放在后座上，笑吟吟的道：“走吧。”
洛识微瞄了一眼，状似惊讶：“原导，您这是……？”
明知故问。
原亦期眼角斜挑，扫了他一眼，要笑不笑的道：“这可是你送我的第二份礼物，当然要在路上买个画框裱起来，时刻欣赏。”
第一份礼物，自然就是洛识微捅在他身上的刀疤，终身的印记，宛若青年独有的标记。
也只有他，才能做到这样骇人听闻的事情。
洛识微眨眨眼，仿佛半点没有听出来男人话语中微妙的嘲讽，甚至还朝原亦期竖起大拇指：“原导大气！”
……真是个小混蛋。
原亦期笑吟吟的看着他，说：“画的这么好，是不是该给你加点相关戏份，展示一下你的才华？”
“哪有您画得好，刺青学几天就惟妙惟肖，我真是感动的不得了，完全无以为报，要不然一起让镜头录下我腰后面的衔尾蛇吧，展现一下原导的惊艳才绝？”洛识微丝毫不甘示弱的冷嘲热讽。
他现在是真的羽翼丰满，越来越熊了。
以前是被原亦期恶趣味的欺负了也敢怒不敢言，暗搓搓的搞事情，现在是主动出击惹boss，铁尺钢牙小白兔一口一个，牙尖嘴利凶得很。
还正中要害。
男人的蓝眸微沉，唇角笑意不变，缓缓道：“这倒不必，你能把今天的戏份拍好，就已经是在回报我了。”
洛识微笑不出来了。
今天的戏份很麻烦，或者说这几天的戏份都是如此。
原亦期将越侨与洛识微最后一场对手戏提前安排，偏偏两位演员都无法达到最完美的效果。
越侨的情绪不够绝望，洛识微的演技不达标。
如果再往后推半个月，或许他们能够走到感觉，但是现在提前拍摄状态完全不够。
但无论原亦期是有心无心，这种不断ng的感觉对演员而言都是一种心灵上的压力，甚至是折磨。
【所以你刻意用画与言语激怒原亦期，让他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你的身上，为越侨减去麻烦。】系统点破。
雪佛兰开往剧组，洛识微将车停下，微微垂眸。
【不止，这样对我也更有利。】
洛识微的问题在于，他并非科班出身，甚至不是原身本人，哪怕有原身记忆，有原亦期调教，仍旧无法在短时间内爆发出足够演绎出最后一场戏的演技。
这场对手戏的内容，讲的是洛识微饰演的南砚恶事做尽全然暴露，他走投无路之际找上了男主沈渡秋，两人发生了强烈的争吵，而后沈渡秋引导南砚杀死了自己。
”是因为台词念得不够激烈吗，所以才没有那种歇斯底里的疯狂感觉？“
洛识微清了清嗓子，他回忆着戴薇等人疯狂时的画面，低声絮语：“陆兆是被我送进去的，你的公司也是我毁的！
为什么？当然是为了利益！像你们这种这种天之骄子怎么会理解我们的痛苦，我就是要报复你们每一个人！”
这时，一道温润含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压抑的感觉有了，但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嫉妒还是不够，南砚的情绪中应该有些许的狂妄，对于毁掉天之骄子，自以为打破社会平衡、规则的得意。”
有条不紊的将南砚的情绪分析的淋漓尽致。
洛识微头也不回，他看着剧本，叹了口气说：“说完这句话，沈渡秋就把刀子递到了南砚手中，挑衅他，引导他杀死自己。
原狗，你是真想看见我杀越侨啊。”
“错，剧本是剧本，你这么自信自己不会伤害越侨，那么还怕戏中的剧本不成？”
洛识微回首，定定的看着他，说：“你会后悔的。”
“我拭目以待。”原亦期指了指剧本，说：“不过在那之前，你要先演好你自己的戏。”
“演不好我能怎么办，再说这不是导演的失职吗……”
洛识微随口甩锅，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他看着男人含笑的面孔，似乎慢半拍的意识到了对方的意思。
青年眨了眨眼，试探着进入状态。
“沈渡秋。”他唤道。
原亦期默契的配戏，他轻声道：“南砚，你果然来了。”
“又是这种高高在上的嘴脸，你恶不恶心！”
台词念出来时情绪发泄的出乎意料的顺利，他皱着眉头，憎恶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不知是在看沈渡秋，还是洛识微在看原亦期。
“别搞得好像你有多睿智似的，清高什么，到头来还不是被我玩的身败名裂，一败涂地！”青年看着他，唇角露出恶意的笑容，迫不及待的想看他失控的表情。
沈渡秋皱眉：“你终于承认了。”
“没错！”
青年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事，发出开怀的笑声，偏执且阴鸷，他得意洋洋的向受害者炫耀自己的战绩：“陆兆是被我送进去的，你的公司也是我毁的！
为什么？当然是为了利益！像你们这种这种天之骄子怎么会理解我们的痛苦，我就是要报复你们……每一个人。”
他咬住后齿，一字一句的重复：“每一个人！”
这一瞬间，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顾逾、李殆、戴薇、原亦期等人的身影，那种打破规则的畅快淋漓历历在目。
他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直到被男人的轻笑声打断。
“非常棒。”
洛识微回过神来，看着那人眼眸中的赞赏，却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演出来了，却不是对着越侨，而是完全代入了自己与反派团的对立。
原亦期说的没错，南砚这个角色与他完全贴合。
到底是多惊艳才绝的艺术家，才能够将电影与现实完美结合，让每一个影片中的角色都能与演员融为一体，不可分割，不可替代。
而这种贴合感虽然能让演员演出最真实的效果，但长久以来就会精神错位，分不清戏里戏外，甚至是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南砚，还是洛识微。
是的，即便是洛识微，明明早知剧透饱含警惕，但面对潜移默化、润物细无声的反派boss，都会难免陷下去一角。
其他人深陷泥潭，也是无可厚非的。
这就是原着中男主越侨死亡的真实原因。
下午，洛识微的表现相当的好，在将面前的越侨替换成原亦期后，他本色出演，发挥的淋漓尽致。
但这场戏还是没有完美落幕，越侨的情感不够绝望，男主角从被刺入心脏、倒地，眼神的情绪起伏变化极为复杂，一直到他缓缓闭上眼睛，才是一个完整的落幕。
全片的落幕。
此时的越侨显然还达不到这种状态。
一直持续到傍晚收工，洛识微甚至都能听到周遭小幅度的议论声。
越侨揉了揉太阳穴，清冷的眉宇间流露出几分疲惫，礼貌的致歉：“抱歉，因为我拖累了全剧组的进度，我会尽快找到感觉的。”
洛识微看着越侨离开的背影，回头瞪了原亦期一眼，低声，咬牙切齿：“记住你的君子协定，别搞越侨。”
原亦期不紧不慢的道：“你不需要警惕我，因为即便没有我施压，按照他自己对演戏精益求精的态度，都会将自己逼到绝境。”
他说着，微微侧首，看向洛识微，含笑提醒：“不去劝慰他吗，你的天使看起来精神非常不稳定。”
洛识微朝他犯了个白眼，朝越侨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
他弯腰攥紧房车，关上车门，眼眸四下一转，小声：“越哥？”
“过来吧。”
越侨将手里的书放下，浅笑着注视着他。
哪有半分为压力所困的模样。
“今天演的非常棒。”洛识微凑上前去，开口就是赞美：“哥，继续保持，继续给他拖进度，就是不让他拍完！”
想杀青？你想个鬼呢！
洛识微从一开始就叮嘱越侨不要过分入戏，甚至不能太配合，毕竟早一天杀青就是早一天的危险。
凭什么按照原狗的思考往下走？
越侨黑眸柔和的注视着他，叮嘱：“我知道。你也是，我可以放你去冒险，但你必须保证安全回到我身边。”
“放心吧，我不可能出事的！”洛识微骄傲的挺胸，一副等待夸奖的样子，说：“越哥，我已经找到了原亦期的弱点，现在就差一些时间来将弱点放大，你等我收拾他的！”
“好，我等你。”越侨郑重承诺。
洛识微终于放下心来，不再有后顾之忧。
等人走了以后，梅经纪人才出声：“按照你们的说法，原导就属于那种极端反社会人格，越侨，你确定要让识微孤身犯险，这样不是更容易出事吗？”
她严肃的说：“我觉得我们不应该只是配合他，而是主动出击，不能由着他胡闹。”
“不，让他做。”
越侨望着青年离开的背影，轻声说：“我答应过给你绝对的信任和自由，而不是盲目的将我自以为的好强加在他的头上。
况且，小微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以往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他都可以游走在黑暗中为我化解危险，只是每次都是因为我的拖后腿，才会害他受伤，以后不会了。”
他又一次想起了原亦期的话。
“原亦期说的没错，只有他和小微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他们才配得上做彼此的对手，但那又怎么样呢？”
男人弯了弯唇，冷冽的声音逐渐放缓下来，一片柔情，满满坚定：“他们只是对手，我和小微才是队友，是携手一起走下去的队友，我信任他，所以会坚定地站在他的身后，配合他的一切计划。”
他和洛识微之间的信任，也是原亦期所比不了的。
-
洛识微一如既往的将原亦期送到了家，下车时，他从后车厢里又拎出来一个行李箱。
为什么说是又呢，因为昨天也拎了一个。
原亦期看着满满当当的大号行李箱，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这是把家当都搬过来了？
“也好。”
这种想法一直维持到进屋的时候，荡然无存。
洛识微将箱子放在客厅的地板上，兴致勃勃的打开，然后在男人好奇的目光中，抽出来一个粉红色的小仙女娃娃，塞到沙发上。
冷色调的纯白沙发上多了一个画风诡异的娃娃，瞬间没有了逼格，看起来格外滑稽。
原亦期：“……你喜欢这个？”他的语气罕见的有些迟疑。
“我不喜欢啊，这是给原漪女神买的。”洛识微理所当然的答。
谁？
这个陌生的名字让原导愣了一下，罕见的没有反应过来。
然后就听小混蛋语气荡漾的说：“就是我给你画的那幅画啊，性转的你，一位纯洁无暇的圣女，原漪！涟漪的漪！”
没错，洛识微已经胆大包天的成为了反派boss的泥塑粉。
所以泥塑，便是“逆苏”的谐音，也可以说是女化原亦期。
这话一出，现场一片死寂。
原亦期深深地看着他，那双灰蓝的眼眸中满是神秘莫测的光芒，不知在想些什么。
洛识微无辜的和他对视，看起来格外放松，其实是早就做好了夺门而逃的准备，以免被反派大卸八块。
怂归怂，但浪还是要浪的。
但……
原亦期竟然还忍不住，他轻笑一声，意味深长：“很好，那就把娃娃和你的女神放在一起吧，你这么喜欢她，总有机会感动她的。”
这温和的语气，还带着些许鼓励的意味在其中？
洛识微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小心翼翼的往后挪了一步，保持安全距离，这才展眉一笑，不忘得寸进尺。
“好啊，其实我不仅给女神带来了礼物，还给原导准备了惊喜呢。”
“哦？”原亦期配合的问：“什么？”
洛识微迅速从行李箱里拿出来一堆换七八糟的东西。
“颈椎按摩仪！”他将仪器摆在最显眼的电视柜旁，振振有词：“我查过了，这个品牌的按摩仪非常管用，上了年纪的一定要用，避免颈椎出问题！”
上了年纪的……
这句话让人不禁怀疑，他是怎么对着原亦期那张神颜说出这种话的？
紧接着，小熊抱枕放在了沙发上、任天堂的游戏机和液晶电视排排坐、冰箱里被塞进去一瓶瓶肥宅快乐水……
就连洗漱间的玻璃杯旁，都多了一份皮卡丘包装的黄色漱口杯。
洛识微环顾四周，满足的击掌，感叹了一声：“原导你看，这才是生活气息啊！”
嗯，生活气息很严重，就是把一个低奢的高档公寓完全搞成了宅男的洞穴。
整个公寓内的一切公共空间，被洛识微寸寸侵染，留下属于他的痕迹。
原亦期从始至终都只是在一旁冷眼看着，从未阻止，他漫不经心的拨弄了一下幼稚的抱枕，淡定的问：“还有吗？”
洛识微探了探头，腼腆一笑：“还有个吊床，明天送到。”
嗯，这就是得了便宜卖乖。
原亦期看了他一眼，轻笑：“准备很充分。”
洛识微：“毕竟接下来一段时间要留下照顾您，我当然要做好完全准备。”
原亦期含笑看着他，赞扬道：“非常有道理，小洛真是会为我着想。”
“必须的。”
洛识微厚着脸皮应下了。
做人，不能太要脸。
不知道原狗这笑容背后藏着什么，洛识微干脆也不去想，既然没被管束，他就大大方方的侵入了原亦期的世界，把自己圈成了自己的地盘。
吃过晚饭后，洛识微就趴在沙发上打游戏。
他发现这个世界的游戏，虽然不如他所在的现实世界来的科技先进，但是却有很多奇思妙想值得学习，实属意外之喜。
原亦期忙完走出来，就见青年随性安逸的趴在客厅的地毯上，兴致勃勃的玩着游戏手柄，他的动作幅度很大，休闲t恤往上一扯，露出半截纤细雪白的腰身。
玩到激动时，后腰上的衔尾蛇若隐若现。
原亦期的眼眸微动。
洛识微像是感觉到了一股灼热的视线，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原亦期，下意识的抬了抬手柄，示意：“一起？”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神情无辜的近乎纯真，然而衔尾蛇的花纹愈发红艳时，却带着一股异样的诱惑气息。
“不必了，”原亦期轻笑一声，若无其事的将视线移开，说：“我倒是从来不知道，你还有玩心这么重的时候。”
“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洛识微耸了耸肩，轻描淡写的说：“你以为你真正了解我吗，原导，你不知道我对做演员根本没兴趣，对你们追逐的名利地位也不感兴趣。
我就喜欢打游戏，喜欢通关时的畅快淋漓，如果不是有您的存在，这个时候我早就退出娱乐圈，去应聘游戏策划，带着我国电子竞技冲向全世界了。”
他叹了口气，一本正经的上纲上线：“你这样，完全是在扼杀世界电子竞技的未来支柱！”
“……那我还真是不够了解你，”原亦期轻笑一声，不仅没有半分挫败，反而愈发愉悦，宛若挖掘到了宝藏的另一面，他说：“没关系，现在也不晚。”
洛识微当时没有听懂他话中的深意。
第二天准备出门时，发现被困在公寓中时就懵了：“原导？咱们是不是该去片场了？”
原亦期站在餐厅旁，含笑看着他，说：“不去了，你都已经杀青了，还有什么去的必要。”
轻描淡写的扔下来一颗炸弹，直接给洛识微炸懵了。
“杀青了？我怎么记得我还没拍到结局呢！”
“拍完了，你最后的结局就是昨天那场戏。”
南砚的恶行全部曝光，情绪激动之下杀死了沈渡秋，开放式结局。
没有写后续南砚是被抓起来审判还是逃出生天、逍遥法外，只留下空白的想象空间。
洛识微愣了愣，还没来得及细品这个结局的深意，便见原亦期朝他走了过来。
他下意识地后退，避开了一步，却避无可避。
“原……原导？”
这可真是喜怒无常的大boss，他昨天作成那样，原亦期都能游刃有余的应付，今天一清早就莫名其妙的变脸了？？？
果然男人心海底针！
原亦期穿着优雅斯文的白衬衫，举手抬足间都是风度翩翩的学者气息，他就保持着这种温文尔雅的模样，强硬的将洛识微扣住压在了身上。
他亲昵的吻了吻青年淡茶色的眼眸，感受到青年微颤而柔软的睫毛，温柔的说：“你昨天说的很对，我对你还是一知半解，这让一位导演感觉到非常羞愧。
我想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应该更深入的了解一下你的一切，所以，小混蛋……”
他轻笑着，说出最终决定：“你被关禁闭了。”
连关小黑屋，都说的这么含蓄内敛理所当然，整一个彻头彻尾的斯文败类。
洛识微眼前一黑，抓狂的想打人。

第42章 原狗，该吃断头饭了。……
这个世界上最糟心的事情是什么？
就是你明明有机会杀死反派，但是当时因为张狂的锐气，想要在他最擅长的领域摧毁他，所以最后只是捅了两刀解解气。
以至于现在他的伤势才刚刚缓和，就可以在智力和武力上双重镇压你了。
洛识微被男人扣住压住的时候，就只剩下一个念头：当时真应该直接宰了原狗！
现在为时已晚。
他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就没有再做无用功，慢吞吞的道：“好吧，既然杀青了我就去睡回笼觉了，对了原导，手机需要上交吗？”
瞧瞧，多配合！（因为就知道原狗不可能在这种细节上出纰漏。
“不用了，你留着吧。”
“嗯？”洛识微竖起耳朵。
原亦期含笑看着他，耐心的解释：“因为我昨天晚上在公寓里安装好了信号屏蔽器，以确保这段时间不会有人在打扰我们。”
……日哦！
你还能再狗点吗？
洛识微死鱼眼看着他，“哦。”
他打了个哈欠，慢吞吞的挪着脚步回到了客房，关门，补觉，一气呵成。
这一觉直到下午才睡醒。
当一睁开眼就看见阳光照进来时，似乎还有一股酷热的感觉久久不散，半天就这么消耗过去了。
原亦期听到动静走出来，就见青年将自己蜷缩在刚安装好的双人吊床上，他望着从落地窗洒进来的阳光，身上的衬衣凌乱的皱成一团，淡茶色的眼眸一片空茫懵懂，眼圈四周还有浅浅的微红。
像是被蹂躏过后可怜兮兮的模样。
“怎么，才半天就受不了了吗？”原亦期低笑。
洛识微抽了抽鼻子，回过头来，说：“你不懂，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过下午的太阳了。”
“？”原亦期配合的露出疑惑的表情。
“每天睡到自然醒，顶着下午酷热的太阳，从厨房里翻出一袋泡面，吃上两口就开始打游戏，从深夜到凌晨……”
洛识微含泪畅想未来，一拳锤在吊床上，激动地难以自持：“这才是我的生活啊！”
自从到了这个世界以后，每天起的比鸡都早，一到晚上就赶紧补觉，活的简直像个老年人！
真没想到，这样梦寐以求的生活，竟然还是原狗满足了他的心愿。
洛识微眼神复杂的看着原亦期，竟有些感激掺杂在其中，不……这可是反派boss，他不能投敌叛变！
他站了起来，果断的说：“我亲自下厨，请你吃顿饭吧。”
一顿饭，回报你，从此两清，以后还是想要致力于摧毁对方的死敌！
他说完，也不管反派什么表情，就这么气势汹汹的冲进了厨房。
只剩下原亦期站在客厅，深深地注视着青年的背影，然后缓缓地……缓缓地皱起了眉头。
那双素来神秘莫测的灰蓝色双眸，罕见的呈现出了一缕迷茫，像是遇到了什么不了解的奇特领域。
为什么小混蛋会露出感激的表情，还自顾自的要用做饭来和他……
恩断义绝？
半晌后，他才慢慢地发出一声轻笑，兴致高昂的感叹：“还真是需要重点探索的新课题呢。”
实在太有意思了。
他心情愉悦的跟进了厨房，打算看看小混蛋都做些什么菜，远远地就闻到一股非常廉价的工业汤料的气息。
原亦期疑惑的走进去，脚步一顿。
洛识微穿着第一次开封的深色围裙，头发随意的向后梳去，他一手拿着筷子一手拿汤勺，正认真地站在电饭锅前煮面。
动作严肃认真，颇有种刚结婚的家居气息。
如果他煮的不是泡面的话。
“亲自下厨……请我吃泡面？”原亦期的神情有些微妙，要笑不笑的看着这个敷衍的小混蛋。
洛识微关火，一边捞面一面抬头看他，满脸诚恳，问：“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我煮了老坛酸菜，你不喜欢的话我还带来了红烧牛肉、鲜虾板面、日式高汤、火鸡面等等……”
“包你满意！”
其实他还会煮粥的！但是，太费力气了，原狗又不是他家越侨小天使，不配对此费心对待。
还是煮面吧，好吃又省事。
“真是好隆重的招待。”
感觉到他含笑面容下的揶揄，洛识微脸皮厚全然无视，他摊了摊手反将一军：“毕竟我不会做饭，原导如果觉得不好吃，可以自己来做嘛。”
“不，小洛一番美意，我怎么舍得辜负。”
原亦期从容的将他手里的泡面碗接了过来，意味深长的道：“那就这碗吧，让我尝尝你的厨艺。”
……日哦，那是他给自己做的！
洛识微怒目相视。
“算了，看在关小黑屋的快乐上，让给你了。”他嘟囔了一句。
全然没注意到，在他说出“快乐”两个字后，原亦期的脚步微微顿了一顿，然后若无其事的走远了。
洛识微只好重新又煮了一袋老坛酸菜面。
长长的餐桌足以容纳数十人，暗灰色的北欧工业风透露出一股极简冷淡的气息，洛识微与原亦期坐在一头一尾，桌上摆着两晚热气腾腾的泡面。
画面相当诡异。
但两位当事人似乎谁也没有察觉到问题。
洛识微搅拌了一下碗里的面条，吹了吹热气，正儿八经的介绍：“原导，你要知道，泡面在宅男的传统文化中是必不可缺的一个环节！”
“因为需要这样速食来快速解决饱餐的问题吗。”原亦期含笑看着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
“没错！”
洛识微压低声音，用深沉的语气说：“每一位宅男都有自己独特的泡面方式，我偏好用电饭锅来煮，时间要恰好，保持三分熟七分劲道，口感充盈，又不能喧宾夺主的掩去汤料包的美味。”
他吃了一口泡面，表情仿佛置身天堂，充满了幸福的味道。
再看原亦期，男人优雅坐在他的对面，衣着严谨气质儒雅，身影挺直气场强大，他饶有兴致的看着洛识微吃饭的幸福表情，仿佛看在什么有意思的画面。
就是一丝眼神，都不给自己桌上的泡面。
洛识微吃完一口，腮帮鼓鼓，咽下去，故意指了指对方的碗，坏笑着道：“原导以前没吃过吧，尝尝啊，不会吃不下去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我们原导，连枪子都能吃，连被泥塑的挑衅都能忍，为了达到目的一向不择手段，狗的人神共愤，连一碗泡面都吃不下去？
他这副模样，真是什么时候都不肯吃亏的小混蛋。
原亦期轻笑一声，说：“好。”
男人握住筷子，夹起面条，仿佛在吃国宴般的优雅，而不是廉价的垃圾食品，就这么面不改色的吃下去。
“还可以，不给因为你话太多，导致面条软烂，汤汁稍稍降温。”原亦期从容冷静的评价道。
竟然还敢嫌弃！洛识微腹诽不已，表面上却露出灿烂的笑容，歉意道：“没关系，原导这次肯定没吃尽兴，以后我顿顿做给你吃！”
于是接下来，他拉着原亦期吃了整整一周的泡面。
吃的存粮都清空了。
当最后一袋吃完饭，洛识微咽了咽口水，不自觉的松了口气。
他摸着胃口，仿佛还能感觉到里面在冒酸水，喃喃道：“哥，原狗真他妈的狠人啊，他竟然能面不改色的和我对着吃了七天的泡面……我的天啊不行，我看见这个包装袋就想吐……幸亏吃完了！”
连他这种顿顿泡面的死宅男都受不了，原狗这种本身对泡面就很排斥的家伙，到底是怎么扛下来的？
就为了和他比一下，看谁先认输？
趁着今天下午原狗不在，洛识微果断的偷偷下厨，给自己煮了一晚皮蛋瘦肉粥。
热泪盈眶，宛若在品珍馐美馔、琼浆玉露。
“咔哒。”
是大门打开的声音，洛识微竖起耳朵，抱着碗就往厨房跑，企图毁尸灭迹，结果和走进来的原亦期撞了个正着。
后者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调侃道：“终于吃腻了？”
洛识微厚着脸皮，淡定的反唇相讥：“您还不是一样，为了不吃泡面，还学会偷偷出去打野食了？”
“没有，我是去办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他慢悠悠的说道，仿佛是一句开场白，洛识微突然心头一跳，他有种预感，这句话，将会让之前那一周平静舒适的圈禁生活彻底被打破。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洛识微冷静的问：“你做了什么？”
原亦期注视着他平静的面容，笑意盎然，轻描淡写的道：“你应该已经猜到了，你失联，越侨肯定会找你的。”
“你对他动手了？”洛识微锐利的看着他，声音冰冷：“原亦期，你毁掉了我们的君子协定。”
“你与越侨合作，携手拖延拍摄进度，不是已经率先打破协定了吗。”
男人轻松地将他手里的碗取了下来，漫不经心的丢在一侧，他温柔地擦了擦洛识微额头的汗珠，低声缓缓的说：
“奇怪我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或许你可以猜猜，到底是身边哪个最亲近的人背叛了你呢？”
原亦期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饱满恶意的提出一个个名字：
“是越侨的生活助理？不，她没有权限资格知道这些，那就只能是你最信任的经纪人梅云亭，或者……越侨那位最宠他的姐姐？”
他每提出一个名字，洛识微的脑海中便会浮现出一道身影，并不自觉的在他们的身上打下一个问号。
涉及到原亦期，每个人都有可能会被策反……
这样的猜疑，太可怕了。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看着男人戏谑探究的目光，已经完全镇定下来。
“原导，我猜没有人背叛，以您的睿智会猜到我和越侨的计划简直是理所当然吧？还需要有人告密吗？”
他轻笑着，说：“别离间了，也别试探了，我直说吧，就是你猜的那样。”
“好吧，”原亦期说：“那你来猜猜，我对你的越哥做了什么？”
洛识微的表情一瞬间冷了下来，近乎仇恨敌视的看着他。
见青年神情变色，原亦期似愉悦的弯了弯唇，但笑意始终未达眼底，“瞧瞧，只要涉及到越侨的话题，就能立刻让你变得这么生气，真是太有意思了。”
“是有意思，还是不痛快？”洛识微看着他，嘲弄的弯了弯唇，说：“即便您花那么大力气、耗费那么长时间在我身上，仍旧不敌越侨的一个名字、一个声音一句话，原导所谓的标记始终都浮现的停留在我的皮肤上，而非灵魂。”
他恶意的笑了笑，轻声反击：“您现在应该，非常恼怒吧？”
原亦期深深地注视着他，眼底一片寒意，却冷静的道：“只要越侨死掉，你就会彻底的失去对光明的向往，你以为你喜欢他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你错了，宝贝，你的爱是你最致命的弱点，我可以通过摧毁他，随时毁掉你。”
只要越侨一死，那么洛识微将顷刻间变成一个完美的艺术品。
史无前例，最完美的艺术作品，他一生的得意之作。
洛识微讥讽一笑，说：“这世间的一切不会全部如您所愿的，人性更不是完全把控的东西，越侨一死，您觉得我会独活？”
原亦期含笑的神情缓缓淡了下来。
半晌后，他温柔缱绻的抚摸着青年的脸颊，低声喃喃：“你这个小混蛋，是在刻意挑起我的情绪。”
挑起，放大。
洛识微握住他的手，轻柔的在掌心落下一吻，像诱惑人类走入地狱的甜蜜糖霜，他的脸颊贴上去，看着原亦期愈发幽深的双眸，说：“对啊，我想看看我和艺术，到底谁才是您的至爱。”
“你，即艺术。”
原亦期说着动人的情话，深深地吻住了他的唇。
也不知这情话，是说给艺术听，还是说给他听。洛识微心里冷嘲的想着。
不过没关系，他会将两者割裂开的。
“你对越侨做了什么？”
“我只是告诉他，如果想要见你，就先拍完最后一场戏，”原亦期轻笑一声，饶有兴致的说：“他现在为了寻找绝望感，应该已经将自己关进了摄影棚最深处那个幽闭空间吧。
只要人在孤独的黑暗中，被关上七天七夜，哪怕不饿死也会疯掉吧。”
……这是越侨在原着中被坑害的最后一关！
终究，这一幕还是如同原着般上演了。
洛识微心头一震，他看向原亦期，后者正兴致勃勃的观察着他的反应。
“原亦期，你是真的狗。”洛识微冷冷的说。
男人斯文一笑，非常有涵养的致谢：“谬赞了。”
——滚！
出也出不去，洛识微狠狠瞪了一眼，然后气势汹汹的回屋了。
回屋之后，他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哥，原亦期狗成这样，在我之前主神怎么就没有一道雷劈死他呢？”
【因为即便他再狗，也没有得到超出这个位面实力的金手指，只是比一般的狒狒多了几份智慧，完全凭自己的大脑将你们玩弄于鼓掌之中。】
洛识微：“……”有被羞辱到，谢谢。
他不死心的挣扎了一下，问：“统哥，原亦期关于猫的剧情究竟是什么？”
【三千积分可兑换。】
“……”
-
为了证明自己保护越侨的决心，洛识微开始绝食。
只要越侨还在被幽闭空间，他就一口饭不吃一口水不喝，七天后两个人一起咽气，让原狗功亏一篑。
第三天，洛识微已经饿的头晕眼花，在客厅的沙发上艰难躺尸，如果不是胸口还在小幅度的起伏，估计和死了也就没什么区别了。
原亦期看着他幼稚而粗暴的举动，半点没有恼怒，反而莞尔一笑：“你现在就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洛识微哼哼唧唧，声音微弱。
男人没听清，微微俯下身，“什么？”
洛识微将“加钱”俩字咽了下去，死鱼眼瞪着他：“你有种就饿死我，我要和我家小天使殉情——！”
呼……
力气一大，胸腔都疼了。
“不会让你死的，小混蛋。”原亦期短促的笑了一声，轻松地将人抱了起来，看着洛识微紧张的抱住他脖颈生怕掉下去的模样，笑意更深。
“我的实验室有充足的营养液，你不会有事的。”
洛识微瞪大了眼睛，惨叫一声：“原狗我日你……&%……&%##……%！！！”
原狗无情镇压，抱着他走出去，坐上电梯，直通地下。
地下负一层的电梯门缓缓打开，男人抱着他走出去，按下指纹，还不忘恶劣的逗弄洛识微：“或许可以趁这个是机会，在你的腹部再纹一朵罂粟。”
“你可真会玩……”洛识微有气无力：“连yin纹都知道，原狗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什么纹？”原亦期还真没听说过这个词，他怔了怔。
就是这一瞬间，一股巨大的力气怼在了他的腹部。
男人踉跄的后退了一步。
洛识微跳了下来，明明是绝食三天，竟还有力气站直身体向后跑去。
逃！
他甚至连回头看原亦期一眼的时间都没有，拼命地向另一侧跑去，试图从步梯逃生。
【原亦期朝一楼走去了。】
那就不能上去。
洛识微果断的向下，走向地下二层车库。
“现在就是拼运气的时候了。”他哑着嗓子喃喃了一句，凭着记忆走向角落，在看到摄像头死角处的纸箱子时，终于松了口气。
猫还在。
-
原亦期下来了。
“踏……踏……踏……”
皮鞋缓缓踩在地面上，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在整个地下车库清晰的回响，宛若捕捉猎物时的悠闲，他并没有急着抓洛识微，但随着脚步声的靠近，却带来一股无形的压力。
男人穿过层层叠叠的车辆，脚步停在死角旁，他看着躲在里面的身影，微微一笑，戏谑道：“抓到你了，小混蛋。”
下一秒，面包碎屑砸在了他的身上。
哗啦啦。
原亦期顿住，微微垂眸，就见面包屑落地的刹那，三花色的大猫带着一群小奶猫冲了过来。
他们团团的将男人的裤腿围住，争先恐后的吃起面包屑，有的小猫还不饿，撒娇般用脑袋顶了顶裤脚。
白裤上染上一层黑漆漆的污垢。
原亦期的眼眸瞬间一片冰寒。
他动也没动，只是抬起头，看着不远处作恶的小混蛋。
洛识微朝他展颜一笑，半挑衅：“原导，那你过来抓我啊。”
“用几只猫拦住我的路？”原亦期微微挑眉，仿佛在嘲笑他的异想天开。
洛识微看了他笔直的身影，还有脚下一只只猫团子，笑着挑破：“那是猫吗？那应该是原导的心魔吧？”
“五岁时养着一只漂亮的大白猫，宠爱的得不了，但是有一天它却因为被外人惊吓而产生应激反应，不仅没有听主人的话，反而在主人接近时狠狠地挠下来。”
洛识微夸张的形容：“五岁的孩子手心顷刻间就是一道狰狞的伤口，鲜血淋漓，手掌连心，一时冲动将猫摔了出去，甚至连笑容都维持不住，露出充满愤怒的表情……”
“原导当时很生气吧？”
原亦期的表情逐渐冷下来，笑意不在，他注视着洛识微，语气平淡的听不出情绪起伏，却也是最好能证明他被激怒的表现。
“你连这个都查到了。”
“对啊，我之前就一直在想，原导对猫的态度可不像对花花草草，不是无视也不是虐待，更不是喜爱，倒像是一种不想看见的厌恶。”
“我费了很大劲才查到的呢。”
贷款了三千积分呢！
他扳回一局，脸上露出畅快淋漓的笑容。
原亦期扫了一眼地上的猫崽子，慢条斯理的道：“你也知道是厌恶，我完全可以一脚踩死他们，你觉得可以用这些挡住我？”
“你不会，”洛识微笃定的说：“如果一般反社会人格可能会从此厌恶上猫，甚至是极端的虐待猫，但你不是。”
“你厌恶的是当时的你自己。”
他戳破了原亦期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娓娓道来：“我猜，你愤怒于自己当时没有把控好情绪，竟然被挠了一下，便失控的将猫摔了出去，还在人前流露出真实情绪，简直愚蠢的就像自己瞧不起的那些狒狒。
所以，这件事一直是你心底的一根刺，如果你现在将他们踹开或碾死，无疑是证明无论是五岁的你还是现在的人，依旧没有改变，依旧是无法控制自己情绪的废物。”
他歪了歪头，在男人愈发冰冷的眼神时，嘻嘻笑道：“但是我猜，原导逃避了这么多年[五岁的自己]，现在应该不会一下痊愈，你现在恐怕连抬脚的力气都没有吧？
别急，等他们吃完面包屑，会自动离开的。”
洛识微说完，后退一步，潇洒离去。
-
输了一局。
原亦期动也没动。
他站在原地，任由那些小猫崽子在自己脚下爬来爬去，神情始终漠然。
半晌后，下属急匆匆的赶来，将猫崽子们完全驱散。
“洛识微前往摄影棚，已经被我们控制了下来。”
是的，从始至终都没有被幽闭的越侨，这不过是原亦期布下的局。
只是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会被洛识微抓到心魔的问题，连带的彻底被激怒。
“他为了越侨，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原亦期轻笑一声，殊无半点笑意，说：“把人送回来吧。”
“好的，这猫我会立刻处理掉。”
“不，”原亦期看了一眼纸箱里的猫，蓝眸沉凝，吩咐道：“洗干净，一起送到楼上。”
？？？
下属一脸懵逼的看着他。
-
洛识微被抓了回来。
他醒过来时就趴在柔软的大床上，整个人被一种特殊的绳索绑住，眼前蒙着黑布，眼前一片黑暗。
紧接着，是推门声响起，却没有脚步声。
洛识微挣扎了一下，有些慌张的呼唤：“原狗？”
一只冰冷的手指抚摸着他的脸颊，指尖略有湿意，混合着一股清淡的沐浴露的香气。
洛识微往旁边缩了缩。
他意识到，原狗刚洗完澡。
“跑什么，你刚才的牙尖嘴利呢。”原亦期强势的将人扣住，抚摸着他的唇瓣，说：“就是这张嘴，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为了激怒我不择手段，你说我要怎么惩罚你才好呢？”
他说着，沉沉一笑，温热的呼吸洒了下来，带着一股暧昧的暗示，危险的气息将人完全笼罩。
青年的脖颈顿时一片绯红。
洛识微敏感的想要把身体蜷缩起来，他嘟囔了一声：“原狗，我从来没见过对自己的艺术品也能发情的，你这个变态。”
”如果是你的话，这一切都是可以的。“
男人优雅而强硬的控制住他的声音，语气一如既往的斯文，但做出的事却那般过分。
洛识微挣扎了两下，就没有了力气。
他绝食这么久，本来就没有力气，现在完全就是砧板上的一块肉，只能垂死挣扎。
【我早就劝过你，越侨不会愚蠢到进了他的陷阱，你执意要去。】
【我知道，但我必须这么做。
【系统可以为宿主提供托管，当你一觉醒来，一切都会结束的。】系统难得的发善心。
洛识微甚至能感觉到男人的吻落在了他的脖颈上，冰冷细密，一如他这个冷酷的本性。
他喘着粗气，整个身体都在发麻的抗拒。
但出乎意料的人，黑暗中，他的理智却格外清明，甚至是冷酷。
他拒绝了系统的提议。
【不，】洛识微在大脑中冷静的回答：【你的托管无法完全的代替我，让他半点不会发觉。
即便他不会发觉，托管的话，我做这场局的意义将完全丧失。】
这一刻，系统才惊讶的发现，洛识微竟然是故意的。
他故意激怒原亦期。
甚至是激怒他，让他失去理智的和他产生更深的交集。
肉体上的。
因为洛识微深知，没有比那件事，能更迅速的让一个男人对另一个产生更深的感情。
他扯了扯唇，眼底一片血色，却冷静的近乎疯狂。
只要最终结果是赢了原亦期，即便是做到那一步又如何？
他已经做到了完全的心理准备。
就在这时，眼前的黑布被缓缓揭开。
洛识微努力适应的眨了眨眼，看着明亮的环境，看向一身浴袍的原亦期。
原亦期也在看他。
男人像是半点没有被“猫事件”所激怒，轻笑着，温文尔雅，像是在和洛识微讨论学术般认真的道：“你说的没错，猫的确的我无法跨过的心魔，所以会被利用，你提醒了我这一点。”
“……你什么意思？”洛识微突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男人欣赏着他的模样，缓缓露出更为愉悦的笑容，说：“所以我决定，请你帮忙，帮我克服对猫的厌恶，对五岁的原亦期的心魔。”
克服？
他怎么克服？？？
洛识微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被换上了一套，很有情趣的猫咪服装。
他侧过头，顺着全身镜看到，自己的头上也顶着一双毛茸茸的雪白猫耳。
原亦期拿出一根猫尾巴，朝他示意：“还有这个没安装，现在开始吧。”
洛识微一个激灵，疯狂的挣扎起来。
好不容易完成的心理建设全然崩盘。
【哥！！哥快救我，托管、立刻托管！！这个绝对不行啊啊啊啊原亦期这个变态我日哦！！！】
【系统：宿主仅有一次机会，刚才已拒绝，系统无法再提供接管。】

第43章 原亦期的嫉妒
【觉得剧情衔接不上的，请看上一章的作者有话说。】
一清早，洛识微难得的没有睡懒觉。
他趴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层软毯，抱着手机奋战于百度提问，透过光亮的缝隙隐约看到他正在搜索的内容关键词：直男、前列腺、快乐等等……
青年看的很认真。
当年高考前最后一周课业复习都没有过的、前所未有的认真，因为事关尊严与性向。
他终于看完了，脸上露出轻松地笑容，两颗小虎牙若隐若现，瞬间那张俊秀的脸蛋立刻生动鲜活起来。
“原来很多直男也会自己按摩那里啊，我最多就算让原狗帮忙按摩了一下，这怎么能算掰弯呢，算不上算不上！”
他丢开手机，惬意的转了个身，一股酸痛立刻从腰间及下的部位传递到全身，立刻倒抽一口冷气：“嘶……我透！”
洛识微小心翼翼的挪动身体仰躺下来，他呼出一口气，还不忘又和系统重复了一遍：“哥，你一定要记住，我现在还是个清清白白的好直男！”
【系统：……】
就在这时，洛识微突然疑惑的四下看了一圈，问：“什么声音？”
窸窸窣窣、还有细微且尖锐的剐蹭的声音在其中，像是某种小动物正在挠门？
不对啊，这是公寓顶层，而且原狗这种洁癖怎么可能会养老鼠？
他狐疑的坐起来，穿好衣服，光着脚丫，迈着慢吞吞的脚步悄悄地向外走，突然一拉门，“谁？”
还颇有种地道间谍战的气息。
“喵~”尖尖嗲嗲的猫叫声响起，紧接着洛识微只觉得脚背传来一阵毛茸茸的温热，他低头一看，是两只小奶橘。
“原狗家里怎么会有猫？这猫的花纹怎么看起来那么眼熟！”洛识微震惊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一声轻笑，洛识微抬头看过去，便见原亦期站在不远处。
他穿着修身的休闲服，暗灰色的衬衣带来几分温和的距离感，男人手里拎着一个黑箱子，似乎刚从外面回来。
男人指了指他脚下的猫，清雅的面孔含着笑意，不见半分排斥或厌恶，漫不经心的揶揄道：“既然这么喜欢猫，那就别偷偷跑出去喂了，留在家里和你作伴吧。”
看来是已经调过监控，并且反思过自己的输了一局原因的反派boss了。
洛识微心虚的摸了摸鼻子，然后反戈一击，理直气壮的问道：“你一大清早就跑出去搞事情，难道就查了监控？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当然不止，”原亦期坦坦荡荡的承认，他示意洛识微看手中的箱子，意味深长的邀请：“这里面是剧组拍摄的后半部分胶片，我还没想好要如何剪辑，你陪我一起看看？”
后半部分……
是啊，按照进度现在绝大部分人都应该已经杀青了，只差剪辑出最终成品、定档上映，一场娱乐圈的末日便会来临。
洛识微怔了怔，说：“好，那我也看看。”
剪辑自有后期人员处理，但是首先需要导演来敲定大方向，而原亦期的专业程度就在于，他虽不是后期人员，却也严谨的在家里安装了工作台。
窗帘拉上，室内一片昏暗，只有尚未剪辑的一段段录像呈现在眼前。
黑暗中，洛识微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这些录像中，大部分都是越侨的，洛识微平时专注与反派斗智斗勇，倒是很少去看男主演戏时候的样子，这时透过屏幕，那种娴熟而自然的演技扑面而来，霎时间便惊艳到了他。
【统哥快看，这就是越侨啊！谁说我们是流量花瓶的？分明演技半点不熟顾逾这种影帝！】
对，越侨现在已经拥有了视帝奖，如果不是《越界》导演心怀叵测，他接下来应该可以拿下证明演技与势力的电影节最佳男主角的。
洛识微的唇角无意识的弯了起来。
“为他骄傲？”
男人的声音悄然响起，在他的耳边，格外清晰。
洛识微骤然回头，黑暗中，他对上了一双灰蓝鬼魅的眼眸，不由呼吸一滞。
那双眼眸似乎一直在观察他的反应，原亦期面露微笑温文尔雅，却令他感觉不到半分笑意，反而是一阵令人心脏收紧的危险气息，充斥在整个空间。
男人爱怜的抚摸着他唇角扬起的弧度，动作温柔的像一对缠绵的情侣，洛识微不自觉的想要躲避，却被他紧紧地扣住腰肢动弹不得。
洛识微的面前一片黑暗。
他屏住呼吸，然后感觉男人冰冷柔软的唇落在了他的眼睛上。
青年下意识的闭上眼睛，等待整个吻的结束。
然而……
“原亦期，你……！”他下意识地抓住了男人的肩膀，只觉得那个吻过后，眼角处一阵酥酥麻麻。
他舔了舔他的眼角，然后伸出“獠牙”，慢慢撕咬。
撕咬……
洛识微只觉得头皮发麻，完全不敢睁开眼睛，就怕被这个冷静发疯的男人，把眼珠给咬下来！
原狗可什么都做得出来！
原亦期感觉到他的紧张，不由轻轻一笑，说：“你看到越侨时，连眼睛都在发光。”
所以你就要把他咬下来吗！你这个狗东西！
果然吃到肉的男人就是不一样，连占有欲都开始升级了，发疯的频率真是完全不可控。
洛识微喘着粗气，从喉咙里溢出短促的笑声，他化被动为主动，搂住男人的脖颈，在他耳边轻声说：“我岂止眼睛在发光，我还吻过他的唇，被他咬住脖子打过记号，你要不要猜猜……”
“猜猜我们做过没有？”
唔！！！痛痛痛痛死了！
原亦期的面容平淡如昔，仿佛半点没受影响，但是扣住青年腰肢的大手却几乎要将他掰断。
洛识微痛的整个人都嘶了一声，内心却无比的畅快，他甚至大笑出声：“原狗，你看起来好吃醋好嫉妒啊！”
甚至又开始失控了呢。
你的克制冷静隐忍呢？
只要看见原亦期不痛快，洛识微就开心的不得了。
“没关系，”原亦期清冽的声音在黑暗中神秘而冰冷，他说：“他在你身上留下的痕迹，我都会完全覆盖过去，等他死后，你就是最完美的艺术品。”
洛识微只觉得一股大力将他仍在了工作桌上，紧接着，是男人压了下来。
“嘶……”
优雅却粗暴，满满的标记感。
他仰着头，在昏暗的灯光下，深深地注视着男人冰冷的表情，唇角慢慢的弯起来了。
瞧，原狗你也有今天。
不，还不够，应该让他的情绪再放大一些，愤怒再多一些才行……
洛识微努力地忽视身体的异样感。
他用双手撑着工作台，挣扎起上半身，一点点的朝电脑的方向挪过去。
近一点……再近一点……
电脑屏幕上还在机械的播放越侨演戏的录像，幽幽的荧光映出青年潮红妖冶的面容。
他与原亦期缠在一起密不可分。
却着迷的望着屏幕上越侨的影响，低声喃喃着什么，然后隔着屏幕吻了过去。
挚爱。
原亦期注视着这一幕。
男人的眼眸慢慢沉下来，灰蓝的瞳孔沉郁至深蓝，唇角的笑意近乎扭曲的疯狂，克制不住的恼怒，让他扼住了青年的脖颈，低低一笑：“这么爱他？”
声音是压抑不住的风暴。
洛识微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痴迷的望着越侨清冷的面容。
下一秒，电脑屏幕被男人粗暴的挥出去，摔在地上，越侨的面容四分五裂。
青年脸色煞白：“不……不……越哥！”
原亦期阴森鬼魅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却带着刻骨的缱绻柔情，他说：“我会让你亲眼见证他的死亡，我的宝贝。”
这一刻，他完全剥开了虚假无害、清风霁月的伪装，露出恶魔的面容，完全无法掩饰的情绪，克制不住的愤怒与杀意，悉数暴露出来。
皆因洛识微。
原来，嫉妒是这样的情绪啊。
他按了按心脏，细细的品着那股异样的不舒服。

第44章 杀死他
洛识微现在就坐在浴缸里，温热的水声哗啦啦的响，他一边慢吞吞的给自己清理，一边还不忘和系统扯淡：“哥，帮我搜一下古早狗血的男男小说，我学习一下。”
【学习什么？】系统似乎有些不解，但还是在他脑海中开放了浏览器搜索功能。
“当然是学习虐恋情深的套路。”
洛识微随便点开一本翻了翻，正好开头也是小倌受在沐浴，少年蜷缩在木桶中双眸含泪瑟瑟发抖，悲愤欲绝的说……
他跟着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出来：“我……脏……了？”
“不行不行不行！”他立刻严肃的摇头，严词排斥：“他脏了是他的问题，我可没脏，我现在还是个笔直笔直的大好直男呢！之前那两次最多算是为工作献身，哥，加钱！”
【……】
没有得到回答，完全在意料之中。
洛识微哼哼唧唧的洗个澡，裹着浴巾走出来，还不忘抄起洗手台上的手机。
虽然每次那种事都像是博弈打架，但不可否认的对原亦期是有一定影响的，要不然他会解除小黑屋的禁止，开放信号？
男人啊，哪怕知道这是诱惑、是陷阱，但一旦达成这种亲密的肉体关系，那么哪怕他是神明，也会开始产生独占欲。
就算明知道是被刻意激怒又怎么样？
洛识微是他最看重的艺术品，又有着微妙的、更紧密的关系，一旦被他人沾染，洁癖如原亦期能完全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吗？
他要做的，就是无限放大他的个人情绪。
“呵，男人。”
青年冷嘲了一声，浑似他不是男人中的一员似的，带着一股蔑视群雄的狂妄走了出去。
他打开手机，优哉游哉的划开通讯录，打给越侨。
“……咳！”洛识微清了清嗓子，已经想好说辞了，然而对面嘟嘟了两声，却显示“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他皱了皱眉，嘟囔着：“不应该啊。”
洛识微又打给戴薇。
电话一拨通，便传来对面高亢焦急的嗓音：“识微？是识微吗？你失踪这么多天出什么事了？
喂！你好，无论是谁接到这个电话，麻烦您告诉我一声，这个手机的主人现在在哪里出什么事了好吗！”
“是我，梅姐。”洛识微顿了顿，面对她焦急关心的情绪竟有些不知所措，他说：“我是洛识微，我现在还好没有生命安全，为什么越哥的电话关机中？你在他身边吗？”
对面沉默了一瞬。
过了一会，他听到梅云婷轻生说：“越侨也失踪了，就在今天凌晨，他接了个电话不知所踪，识微你在哪……喂喂喂？”
信号骤然中断。
洛识微没有听清她后面说了什么，信号被中断的一瞬，他抬头望向卧室门口，拿着手机的手慢慢垂了下去。
男人不知在那里听着多久，他含着温润的笑意，一如既往的严谨斯文，轻描淡写间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他歪着头，一副商量的口吻问洛识微：“你觉得他在哪里？”
洛识微抿着唇没有笑话，只是定定的看着他，淡茶色的眼眸一片阴郁。
男人轻笑一声，“你不会以为……我已经把他杀了吧？”
他似有所无的语气，像是在否认，又像是恰到好处的暗示，让人完全吃不准真假。
因为无论杀不杀，都是他能够做上来的事情，仿佛在这个男人手中，连末日都是翻云覆雨间轻易可以做到的。
多么可怕。
洛识微沉默了很久。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帧又一帧的录像，然后看着男人，弯了弯唇，乖巧的一笑，说：“不会，我怎么会猜疑您杀了他呢？毕竟还有最后一场戏没有拍完，还不到他杀青的时候，不是吗？”
“真是了解我。”
原亦期赞叹了一声，唇角愉悦的笑容缓缓扩大，他朝青年伸出手，连声音都似塞壬的诱惑，令人难以抵抗：“宝贝，过来。”
他说：“不是想知道他在哪里吗，过来，我带你去找他。”
“宝贝”两个字，令人毛骨悚然。
被这种人看作宝贝如此宠爱，不知是太幸运还是太过不幸。
洛识微垂了垂眸，说：“那我换件衣服。”
原亦期轻笑一声，悠悠的道：“别慌，他不会看到你这幅模样呢。”
【他在生气。】系统提示。
洛识微换衣服的动作一顿。
【没想好还有意外之喜？】
嗯，气死你算了。
-
洛识微以为要去很远的地方，却被想到会被男人带到地下实验室。
扑面而来的风寒冷刺骨，一股不祥的预感扑面而来，他下意识的抓住了原亦期的衣角，紧张的低声问道：“原狗，你不会要把他给解剖了吧？”
原亦期站定，灰蓝幽深的瞳孔映出他紧张地神情，男人轻笑一声，带着猫戏老鼠的兴致，反问：“害怕吗？”
“当然怕！”洛识微咬牙切齿。
男人冰冷的指尖摩擦着他的唇瓣，每一下，都让青年有种后腰刺青在滚烫烧灼的错觉，不由微微颤栗。
原亦期却始终优雅从容，沉吟着，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戏谑，提议：“那……你求求我？”
下一秒。
青年仰起头，主动地攀住他的肩膀，吻住了那张冰冷克制的薄唇。
好冷。
冷的就像原狗歹毒的心肠。
但是很快，变成了一片滚烫。
这个主动的吻，让他差点被原亦期的侵略所吞没、窒息。
不同于以往，这是洛识微第一次主动迎合他。
他的小混蛋啊……被人抓住了软肋，便只能乖乖就范委曲求全，任人为所欲为。
男人弯了弯唇，似在笑，灰蓝的眼眸却一片冷漠刻骨的寒意。
没关系，他很快就会除掉他的软肋，将他打磨至臻美。
“好了吗？”
洛识微小声的问，仰视他，一双眼悄悄地窥探，又不敢太明显的催促，一副为了越侨投鼠忌器的模样。
原亦期垂眸看他，微微叹息一声，说：“你这个小混蛋，还真是喜欢激怒我。”
宠溺又无奈。
明知道他是故意做出这副模样，说出这种话，真是让人又爱又恨，忍不住想收拾一顿。
可惜，怎么收拾都学不乖。
他宛若一位成熟的大家长，温和儒雅，对他宠爱有加，拉着青年的走穿过实验室，来到第二扇门前。
洛识微都震惊了：“你不会把整个地下都买下来了吧？”
“错了，是整栋大楼。”
……艹，怪不得他可以把他关在这里，为所欲为！
咔……
伴随着指纹验证，大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洛识微抬眼看去，入目竟是一片监控器，数不清的精密机器后，是一张张液晶显示屏，清晰地将同一幅画面以不同的视角展现开。
那是一片黑暗的空间，在红外线下画面呈黑白色，隐约间，一道人影似乎正安静的坐在里面，他靠着墙，单手撑着额头，闭目养神一言不发。
洛识微走的更深，目光紧紧的盯着那人熟悉的轮廓，瞳孔骤然收缩。
越侨！那个被困在幽闭空间内的人是越侨！
他猛地回头，怒视原亦期。
”嘘，“原亦期手指抵唇，示意他不要发火，轻笑着说：“不要急，才七个小时，你可以休息一下攒足力气，等他彻底支撑不住精神崩溃以后，再对我发脾气。”
“原亦期！”
洛识微抓住他的肩膀，一双眼眸死死的盯着他，眼中泛着血丝，一片刻骨的仇恨，他咬牙切齿的说：“你个疯子，他如果有事，我会让你十倍奉还！”
被如此冒犯，男人却完全没有被激怒，他反手揽住洛识微的腰肢，让青年靠近自己，然后亲昵的抵住他的额头，低低的笑着说：“这不就是你的吗？小混蛋。”
“你刻意激怒我，扩大我的嫉妒、占有欲，所以我当然会想到从本源解决这个问题，不是吗？”
洛识微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刻已经被人推在了工作台上，原亦期捏住他的下颌，优雅的强迫他抬起头来，另一只手慢条斯理的操控着鼠标将越侨的面容放大。
“瞧，他已经开始疲惫了，”原亦期的声音轻柔的在他耳边低语：“但是人在陌生黑暗的空间里很难放松下来的，所以他根本无法睡过去，只能一直闭着眼睛聆听自己的呼吸……”
“现在，他的全部心思应该都在你的安危上吧，但是第二天他会开始察觉到饥饿的痛苦，紧接着是在死亡的患得患失中徘徊，紧接着在
我记得南砚也有这么一场戏，还记得我怎么教你怎么体会南砚的绝望吗，你现在应该还能理解越侨的心理历程变化才是……”
洛识微不忍再看，回过头来死死的盯着原亦期，这一次，他几乎要将后牙咬碎，仿佛脑海中已经过滤了千万遍他的死法，最后冷笑着道：“原狗，他就算死了，你也要陪葬。”
原亦期轻笑一声，他着迷的看着那双泛着血丝的眼眸，忍不住在他的眼角吻了一下，轻声喃喃：“小混蛋，染上仇恨的光芒后，你的眼睛更漂亮了呢。”
“滚！！”
洛识微被他气得发抖，索性不再看，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到越侨身上。
屏幕上上，越侨的面容格外清晰。
他闭着眼睛，轮廓线条紧绷着，渐渐地连眉头都皱了起来，即使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他的不舒服。
不多时，男人浓密的睫毛颤了颤，他睁开眼睛，一双黑眸显得有些空洞，紧接着缓缓地低下头，他摩擦着自己的手背，温柔的像是看到了什么，随后用脸颊亲昵的贴了贴，仿佛这样就能汲取无限的力气。
监控是收声的。
越侨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混合着融进骨血里的柔情，低语着：“小微……等我。”
洛识微的身体一僵。
站在他身后的原亦期，在这一霎那，那双灰蓝的眼眸逐渐幽深。
下一刻，洛识微突然一个暴起，他精准的打开了音响，拼尽了全部力气，声嘶力竭：“哥！越哥我在，我一直都在，你别怕我一直都在——！”
咔哒。
声音被强行关闭。
为时已晚。
刹那间，幽闭空间内的越侨睁大了眼睛，那双黑沉的双眸中绽放出璀璨明亮的光芒，似乎连黑暗中他的面容都照的异常生动，他清冷沉郁的神情缓缓褪出，一笑，冰雪融化。
“小微，原来你就在我身边……”
他哑着嗓子，轻轻地笑出来，声音异常温柔，生怕将人吓跑，说：“好，你也不要怕，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我不怕……”
洛识微的手撑在工作台上，从喉咙里溢出低低的笑声，而后是抑制不住的扩散，他看向原亦期冰冷莫测的神情，笑的畅快淋漓。
“原导，你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竟然还被我按下了音响，现在可怎么办？越侨有了支撑下去的精神支柱，你要怎么让他崩溃绝望自毁呢？”
他笑着，眉眼间尽是张狂的锐气。
“没关系，”原亦期蓝眸冰冷，声音却格外冷静，不紧不慢的道：“你的鼓励可以让他撑过第一天第二天，但是断水断粮的第三天，甚至是一周后，哪怕他不疯也会死。”
他对着洛识微弯唇一笑，冰冷愉悦，轻描淡写的说：“我会让你亲眼见证他的死亡。”
洛识微被男人控制住，被迫下滑坐在椅子上，伴随着咔哒一声，冰冷的手铐将他双手锁在上面，青年喘着粗气，却不甘示弱的看着对方，冷呵了一声：“那就……试试看咯。”
看得出来，原亦期是真的恼了，竟然无情的将他锁在这里，让他眼睁睁的看着越侨的一举一动。
看着他的变化，伴随着他一起走向绝望。
妈的……
他呼了一口气，趁着原狗不在，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好累啊……”
昨天被日了，今天也被日了，到现在还没吃饭，他是又累又困。
【你可以休息一会，越侨一时半会还不会崩溃。】
说的也是。
洛识微疲惫的闭上了眼睛，昏昏欲睡。
就在这时，他隐约间似乎听到了越侨的声音。
“小微……”越侨的声音很轻，似乎是在黑暗中喃喃自语：“你说你想做全息游戏，其实我已经投资了最新科技，等我们出去以后，就可以开始做游戏头盔，所以你一定要坚持住。”
洛识微睡得迷迷糊糊，也没想过对方听不见的问题，随口嘟囔着回了一句：“那挺好，我要做一款恐怖逃生游戏，到时候咱们俩就去游戏里装npc，专门吓唬新玩家。”
越侨还在自言自语：“如果那天知道要分别这么久，我一定会不顾矜持的吻你，就算被误解成泰迪也没关系，我想你……”
“等出去再亲亲吧，越哥你好吵啊呜……困死了！”
越侨像是哄小孩般的敷衍着回答：“啾咪就咪啾咪，啵唧啵唧啵唧，好了睡觉！”
“二姐一直说等你事业稳定了，就让我们去结婚，其实我都可以，如果你不愿意暴露在人前的话，我们就不办婚礼了。”
越侨说着还带着些许的羞涩局促，却难掩对未来的向往，他轻轻地构画着未来的蓝图：
“到时候我们就住在一起，你个笨蛋除了煮粥什么都不会，我来做饭好了，你就负责早晨住两碗粥，我们一起吃完去上班，每天下班回来就像普通夫妻那家，坐在沙发上一起看看电视，打打游戏……”
他说完，眉宇间尽是温柔。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度过漫无边际的黑夜。
洛识微被吵得脑瓜子嗡嗡疼，完全睡不下去，他猛地睁开眼睛，悲愤万分的嚎了一嗓子：“哥你别吵了，困死了！！！”
一睁开，发现自己被锁在椅子上动弹不了，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哦……越侨听不见我说话，白说了。”
他打了个哈欠，一转脸，就见门口站着一个男人，顿时一个激灵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原亦期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
又或许，他已经听到了全部的对话，听到只属于他们之间的约定
、秘密，未来，还有那股温暖的默契。
男人的蓝眸一片沉凝冰冷，唇角含着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语气凉凉的赞叹：“真是好一对亡命鸳鸯啊，你的越侨濒死前发出的哀鸣声，简直太令人动容了。”
洛识微被他扑面而来的危险气息吓得缩了缩脖子。
憋笑。
忍住忍住，忍不住会被发疯的原狗当场日翻的，这可不是小问题！
但是……
洛识微还是忍不住，暗搓搓的问：【哥，我刚才是不是睡着觉，还联合越侨，给原狗来了一通暴击伤害？】

第45章 原导……这个结局你满意吗……
洛识微为他的作死付出了令人悲伤地代价。
半夜，他还被锁在椅子上，哼哼唧唧的提要求：“我饿了，原狗，我都快饿死了，你虐待俘虏是不是，怎么一点风度都没有呢？”
原亦期正在看书，被他吵的根本看不下去，男人抬手将眼镜摘了下来放在桌上，他揉了揉眉心，要笑不笑的看着洛识微，一双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幽幽的蓝光。
洛识微被吓得缩了缩脖子，然后小声说：“我还要洗澡，我快馊了，原导你自己考虑清楚，要不要面对一个馊掉的艺术品。”
“或许腐烂更有意思。”
原亦期单手撑着下颌，笑意盎然，似乎想到了那副画面，他柔声说：“如果是你的话，无论是做成标本、还是剥皮留下骨架，感觉都会很有意思呢。”
“那你动手吧！”洛识微大无畏的一仰头，一副引颈受戮的模样。
然后他听到男人低低的笑声，紧接着便被抱了起来。
实验室是有浴室的。
洛识微被放进去时瞪大了眼睛，忍不住问：“原导，您打算让我戴着手铐洗澡？”
“不然打开手铐，让你再跑出去，扑到越侨的怀里？”原亦期配合的一挑眉，露出惊讶的表情，慢悠悠的反问。
“……”洛识微哼哼唧唧：“你放我出去，我也找不到他在哪里啊。”
“这可不一定。”
原亦期一边温柔的帮他解开衣袖，一边轻笑着，说：“毕竟……你可是连我五岁的陈年旧事都能查出来的小混蛋。”
洛识微神情微凛。
他听出来的危险之意，眼眸微微闪烁，随即扬起笑容，诚恳的提议：“既然如此，那不妨我们来玩个你问我答的游戏，怎么样？”
想套话吗？
不过敢说出这个提议，足以证明小混蛋的胆子有多大。
原亦期唇角含笑，深深地看着他，良久后，他轻笑一声说：“胆大的孩子值得奖励，你问吧。”
洛识微非常谨慎：“越侨应该就在这栋大楼之内，对吗？”
他没有直接问越侨的具体位置。
当然，他相信如果他问了，原亦期肯定会如实相告，但那就代表着原亦期的问题，会犀利的让他招架不住。
“这么含蓄。”原亦期低低的笑了一声，微微颔首，爽快的回答：“对，你可以猜一下他在哪一层。”
“换你了。”
洛识微提起一口气，他压下紧张的情绪，警惕的盯着原亦期下一个问题，已经做到了打硬仗的准备。
出乎意料的是……
原亦期竟问出了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他说：“你真正的名字叫什么？”
“也是洛识微。”青年微微一怔，他看向原亦期，男人的眼眸中是纯粹的好奇，不掺杂任何阴谋暗算，他下意识地解释了一句：“不过我的洛识微和你最初挑选的那个，没什么关系。”
“那为什么恰好是同名的你，变成了他呢？”原亦期反问。
“当然是巧合。”
洛识微坚定地回答。
“好吧。”
原亦期也没用再执着这个问题，他为洛识微打开手铐，放他安安静静的洗完了一个澡。
洛识微再出来时，就发现工作台上的一切操作都被锁定了。
显然这次，他什么骚操作都别想玩了。
-
不久之后，因着亲密值足够，原亦期的全部原着剧情终于解锁。
但是洛识微的心情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哥，这都第三天了，眼看我和男主都要一起死在这里了，你确定解锁还要什么意义吗？】
他无力的叹了口气，但还是口嫌体正直的打开了剧情，然后心态更崩溃了。
怪不得原狗这么能打，受着伤都能把他和越侨一锅端，这狗比是接受过野外生存训练的！
透哦，这是什么难度的反派boss！
洛识微含泪将视线转向当事人。
工作台上的数个大屏幕，以不同的角度清晰地映出越侨此时的状态，严密到没有任何死角。
在这个无法打开的封闭空间，越侨待了足足三天，将近六十个小时，他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
因为每一次开口，都会消耗水分，人可以绝食但决不能断水，否则死亡会加速到来。
他整个人都蜷缩在角落里，神情一片倦色，削瘦凹陷的脸颊让轮廓看起来更加深邃，苍白的唇逐渐开始出现裂纹。
似乎意识到了洛识微可能在关注，越侨强忍着疲惫眨了眨眼，漆黑的眼眸中沉淀着太多的情绪，却全部都被强行压了下来。
他看见他的唇无声的动了动，那是一个勉强却温柔的笑。
洛识微看的心头一跳。
然而这个时候，原亦期却仍旧沉浸在自己的工作时。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银边眼镜，镜片后的蓝眸清明锐利，像是精准的仪器般完全的将小白鼠每一个细微的表现记录下来，他修长的手指握紧钢笔，笔记上传来沙沙的写字声。
明明是在毁灭，但他却像一位研究员般狂热专注，甚至是那双清雅的面容在专注中还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性。
仿佛这一切，都是在创造世间最美好的、最值得赞叹的艺术。
他突然开口，冷静而精确的预言：“越侨撑不住了。”
什么？
话音未落，越侨的手指突然死死的扣住了地板，用力到指尖泛白，紧接着鲜血顺着指尖涌了出来，他却好似毫无所觉。
“杀了我……杀了我……”
他低声的自言自语，嘶哑的声音伴随着沙沙的音频传过来，变得扭曲阴森，宛若置身于恐怖片现场。
越侨突然抬头，他精准的望向摄像头，耳垂上的黑曜石耳钉在黑暗中折射出若有若无的光芒，整个人看起来阴郁苍白，脆弱而可怜，
对准了洛识微，低声喃喃，混合着一种委屈撒娇的意味，说：“小微……我的脑袋好痛。”
洛识微猛地瞪大了眼睛，他向前走了一步，语气焦躁：“他……”
“这就是沈渡秋的人格吧。”
原亦期突然开口，他望向洛识微，轻笑一声，慢条斯理的道：“看状态，应该已经趋近成熟了，或许已经存在一段时间，不过你将他藏得很好，我一直没有发现。”
“但还是被你引导出来了。”洛识微闭了闭眼，说：“在这之前，我已经沈渡秋已经完全消失了。”
原亦期微微摇头，以一种专业口吻与他认真探讨，温文尔雅的道：“沈渡秋的人格不会完全消失的，只要越侨活着一天，属于他的另一面就会永远存在，你的人为操作只能暂时压制他变得弱小，但只要有一定的奇迹，他就会自然生长。”
“当沈渡秋完全吞没越侨时，就是《越界》杀青的时刻。”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幕了。
而这并不需要多少时间，或许只要再等一天，又或许只需要一个小时。
越侨对洛识微充满了爱，对未来饱含希望，但沈渡秋不是。
这一点，再接下来的24小时中发挥的淋漓尽致。
沈渡秋的人格一旦出现便不可控制，他痛苦、极端、厌生，甚至是拥有强烈的自毁倾向。
黑暗的房间内没有一丝光亮，更没有任何时间观念，身体机能大幅度下降至仿佛百年老朽般干枯无，更是加重ing了这永无止境的绝望，唯有死亡才是解脱。
洛识微眼睁睁看着沈渡秋从干呕到用头撞墙，他试图用自杀来换取解脱，绝对不能！
“不行……绝对不行！”
洛识微低声喃喃着，他拼命地向四周看去，但是却毫无头绪，就在这时自动大门缓缓向两侧打开，原亦期走了进去。
青年像是看到了唯一的光亮，几乎是在殊死一搏，整个人都冲了过去。
两个人撞在了一起。
洛识微甚至顾不上看原亦期的神情是错愕还是冷锐，他抓住了唯一的生机，穿过第一道关卡，便拼命顺着走廊一路想前跑去。
却被卡在了第二道大门前。
“密码是什么？”
洛识微瞪着眼前的电子大门，没有原亦期的指纹，甚至连打开大门的密码都没有，他只能不停地试图共情，来猜测原亦期会设置什么密码。
“密码是365412。”
一道温润含笑的声音，突兀的从身后响起。
洛识微冷汗淋漓，他攥紧了拳头，回过头去，饱含敌意且警惕的看着一步步朝这边走过来的男人。
原亦期像是半点没有受到影响。
他穿着实验用的白大褂，修长的双腿优雅从容的迈着步伐，不紧不慢的朝这边走过来，丝毫没有捕捉猎物的急切感。
男人指了指密码锁，再次重复了一遍，清雅的面容一如既往的温和纯良，笑意不散，甚至是柔声安慰他：“不要怕，我不会抓你的，事实上我已经打开了越侨面前那扇紧闭的大门。
不过以他的状态应该不会支撑多久，你要尽快找到他，在他自杀之前。”
洛识微毫不犹豫的打开大门，冲了出去。
“越侨会被安置在哪里呢？”
整栋大楼，两层地下，三十五层高楼，每一层每一个房间都有可能，在这里寻找到越侨，简直就像是抽盲盒般全靠运气。
但，洛识微却毫不犹豫的走下向下一层。
“没有。”
他微微驻足，喘着粗气，然后用力的收紧双手，朝楼上走去。
【你要一层一层的找吗？】
“不，”洛识微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他走上电梯，按下了三十四层的按钮。
“原亦期住在三十五层顶层，那么越侨最大可能不在负二就在三十四楼，一层之隔，是他最大的恶趣味！”
他走出电梯，望向走廊深处。
大门是打开的。
这是一个经过特殊改造的公寓房，里面只有偌大的客厅和一个被精心打造的幽闭空间。
越侨就坐在客厅的窗边，他的衣衫看起来有些狼狈，但却还是熟悉的后背挺直孤傲冷漠、遗世独立的姿态。
洛识微冲了上去：“越哥！”
越侨缓缓回过头来，凌晨的阳光洒在他的脸颊，却完全遮不住他苍白的面容和阴沉的双眸，看到洛识微，他的眼神动了动，开口声音嘶哑：“小微……过来。”
洛识微心里一沉。
他走上前，拉住男人的手，一眼就看到了男人耳垂上的黑曜石耳钉。
越侨分明从不戴耳钉的！
他瞳孔骤缩，意识到了什么，伸手在耳钉上轻轻一捏，似乎触碰到了什么开关。
系统说：【越侨随身携带的定位摄影机开启了。】
定位……
越侨果然不是莽撞的来送人头，但只怕他自己也没想到，原亦期会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让他连开启定位的机会都没有，直接便干扰信号到他崩溃，才把人放出来。
不，或许他已经猜到了，但是他笃定洛识微会发现他身上的异常，帮他发送定位。
一时间，洛识微心情复杂不已，他抱住男人的腰，温声安抚：“越哥，我来了，现在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不……”
男人轻笑了一声，却显得格外冷漠，完全不复平时对洛识微的温柔，他摸了摸青年的头发，他的声音充满了心灰意冷的疲惫：“小微，我太累了，你帮我解脱吧。”
洛识微只觉得手上一凉，竟多了一把匕首，他错愕看着面容平静双眸幽深的越侨，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这不是越侨，这是沈渡秋。
而且还是最后阶段心存死志的沈渡秋！
“不……”
他想将匕首丢出去，但沈渡秋的力气却大的惊人，仿佛透支生命般，强硬的扣住他的手腕，逼他握住匕首，而那锋锐冰冷的刀尖，就抵在男人的胸口。
他低声，一遍遍洗脑般的重复着：“小微，杀了我。”
“杀了我。”
刀尖抵在男人的胸口，不过稍稍用力，便有鲜血染红了衣衫。
洛识微望着男人空洞解脱的面容，一瞬间有些恍惚。
这一幕，竟真的慢慢的与电影中的杀青戏开始重合。
沈渡秋诱导着南砚杀了他。
被沈渡秋人格污染的越侨，逼迫洛识微给他一个解脱。
这一切，无论他如何挣扎，都还在原亦期的掌控之中，按照他所设计的命运轨迹走下去。
一瞬间，洛识微竟有些绝望。
就在这时，原亦期的声音突然响起，温润柔和，令人不自觉的放松下来。
他说：“对于这样的沈渡秋而言，或许成全他解脱他，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不是吗？”
洛识微恨得咬牙切齿：“他有今天，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不，我只是起到了诱导的作用，他能被沈渡秋的人格占领，说明那才是他内心所向往的真实。”
原亦期说：“无论你怎么救他，怎么往回拉都无济于事，即便你今天不杀死他，他也会在未来想尽办法解脱自己，而你只会落得筋疲力尽的结果。
就像从一开始，你为了他，不断地试图破坏我的计划，但无论你怎么做，结局都不会变的。”
是啊……结局始终没有改变。
洛识微闭了闭眼，用力的握紧了匕首，没有说话。
原亦期也不催促，他说：“如果你不想聊，我们可以换个话题。”
“你想说什么？”
“说说你自己吧。”
原亦期声音含笑，不紧不慢的抛出话题：“你和洛识微那么相似，又同名同姓，真的只是意外吗？”
“不然呢？”
原亦期慢条斯理的提出一系列设想，每一句话都完美的切到重点：“或许，你是被人按照洛识微的性格制造出来的杀器；又或许你是被催眠的第二人格，就像沈渡秋。
甚至于，你自以为的阳光善良、还有对越侨的爱，真的是发自你的内心吗？”
“明明你是骨子里那么爱冒险，却总被人性压抑着不敢爆发，只有我能激发你的真实性格，而越侨不过是你为了展现你美好的里面而给自己种下的心里暗示。”
倘若是真的善良，为什么能那么轻易地和原亦期共情？
如果他真的怂到因为怕死什么都能做，甚至是作为直男勾引另一个男人，那么为什么总在关键时刻爆发出强烈的赌瘾？
甚至是性命相搏。
原亦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循循善诱：“杀了他，摘下你心头的枷锁，你才能看到真实的你自己！”
杀了越侨，解脱你的枷锁，做那个最真实最疯狂的你。
明明，你和原亦期是同类人，所以你才能得到他的青睐，被他认定是最完美的艺术品。
“杀了他，变成最真实的你自己，即便你是受人威胁控制的，有我保护你，你觉得我们联手还不能覆灭你背后的势力吗？”
明明他根本不知道系统的存在，却可以准确的提出相关设想，每一句话都正中洛识微的顾虑。
他甚至，想要策反洛识微，让他背叛系统！
一瞬间，洛识微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他终于理解为什么，会有任务者被他掏出系统的真相，这个男人太可怕了，他可以凭着你的一举一动猜测出一切，甚至是诱哄你和他合作。
偏偏，他说的不无道理。
在之前任务者中，就有一个任务者不仅失败，而且差点被他偷渡跟到主神空间去。
倘若洛识微与他联手，那粉碎系统的任务，逼迫主神空间退出该世界，从此不再进入，并不是异想天开。
太可怕了……
洛识微竟有一瞬间心动。
他怔怔的看着原亦期，男人唇角含笑，温柔的如同长者般一点点的鼓励他：“想做到这一点并不难，只要你能杀死越侨，你心目中的道德枷锁，释放出真正的你自己。”
一句话。
洛识微瞬间清醒过来了。
“原狗，你说的我真的很动心。”洛识微说着，突然朝他嘲弄的一笑，无情的道：“可惜了，如果是和别人合作，我也许就真的会答应下来，但是你不行，只有你不行。”
“我受够了你高高在上、运筹帷幄掌控一切的姿态，比起合作，我更想看的是毁掉你这副永远冷静的面孔，看你失态扭曲的表情。”
他的确怕死，但是能够做到今天这一步，更多的是纯粹的想要赢原亦期，他想扯掉这个男人永远笑意吟吟的画皮，想彻底摧毁他的神性，报刺青之仇，还是他毁掉越侨的仇，然后成为这场游戏里最大的赢家！
洛识微的唇角扬起诡异的笑容。
他不再管疯疯癫癫的沈渡秋，而是一把拉住原亦期的衣领，向前一扯，唇角含着讥讽的笑容，说：“原导，我有一个更有意思的玩法，你要不要见见？”
“哦？”原亦期看了一眼那含血的刀尖，灰蓝的眼眸呈现出一股漫不经心的意味，含笑问道：“你要反杀我吗？”
“不，我如果杀了你，应该会如你所愿吧，毕竟一个杀人犯，不可能再回到光明的道路上去，只能成为你最完美的艺术品，从此成为世界上另一个人，每天游走在黑暗之中做尽丧心病狂之事。”洛识微冷静的说。
下一刻，他在所有人都反应不及的时候，将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心脏，匕首刺穿的那一刻，青年笑容灿烂，明媚胜阳光，却带着丝丝缕缕的恶意。
“原导……这个结局你满意吗？”
“洛识微！！”
“小微！！！”
死亡的前一刻，他听到了两个喊声，眼前最后的画面，是原亦期那冷静从容的面容上，从未呈现过的、扭曲到不可置信的神情。

第46章
青年眉梢间尽是一片挑衅，唇角的笑容疯狂而恶意满满。
伴随着他倒下的声音，鲜血疯狂的涌出来染红了干净的白衬衫，生命流逝不过在短短一刹，苍白到不见一丝血色的脸颊让表情付出成波澜不惊的平静。
洛识微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便再也不会醒来。
“小微——！”
越侨一声又一声的呼唤着，似乎是在洛识微死亡的刹那，巨大的冲击让越侨从心魔中走了出来。
他惊慌而崩溃的抱住怀中的青年，那清冷的面容早已被颠覆，男人漆黑空洞的双眸中落下一滴晶莹的泪珠。
即使是在濒死之际，越侨都没有这般崩溃，更别提是落泪。
他吻着青年带血的唇，整个人都痛得在剧烈发抖，不住的喃喃：“不痛……小微不痛，哥哥这就来陪你，绝对不会让你一个人孤单……”
这一刻，他眼中的希望逐渐泯灭。
洛识微的死亡，才是摧毁越侨的最好药剂，只需要稍稍推动，便能完成这场史诗级经典壮观的作品。
但是，不知为何，原亦期已经没有兴趣了。
“嘭——！”
越侨的肩膀上中了一枪，身体不受控制的后仰摔在地上，他鲜血淋漓，却满脸麻木，甚至不在意会被打死，这个时候还要拼命地向洛识微挣扎着爬过来。
小微……洛识微……
然后他的爱人却被夺走了。
原亦期将洛识微的尸体抱在了怀中，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越侨混沌的双眸，漫不经心的道：“他用他的生命换来了你生存下去的机会，我不会杀你，相反的，越侨你必须要活着，活着面对他赠与你的一切。”
活着真的是快乐吗？
错了，我的小混蛋，我会让你知道，你死之后剩下越侨，他会活的有多痛苦。
越侨怔怔的看着洛识微的尸体，似乎还在消化他这句话中的涵义，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不久之后，越星按照定位带着警方赶到目的地，只看到满身是血的越侨怔在原地，其他人不知所踪。
“越侨的耳钉无线连着最新型的真空摄影机。”
里面的录像都完整的保留了下来。
一片哗然。
-
实验室一如既往的寒冷阴森，宛若冰窖。
洛识微安静的躺在沙发上，他身上的伤口已经经过处理，此时换上了干净的衣服，闭着眼睛，细密的睫毛洒在片片阴影，仿佛只是陷入了酣甜的睡醒。
此时此刻，原亦期正在垂眸，俯瞰着这样的他。
他还是没有把人救下来，事实上在他抱住洛识微的那一刻，就已经意识到，青年已经没有了呼吸。
惊讶、错愕，不可置信。
这样的情绪罕见的出现在原亦期的身上，虽然只是一刹那。
此时，男人清俊的面容甚至趋近于平静无波，他微微抬手，冷静的将鼻梁上的银色眼镜摘了下来，一只手捏住眉心，似在思索。
洛识微死了？
死亡意味着什么？他罕见的、有些慢半拍的想着。
睿智冷酷如原亦期，无时无刻不在保持着冷静精准的大脑，理智永远凌驾于切，死亡的无数概念汇成一行又一行字，在脑海中逐条浮现。
但是都不够准确。
他垂眸，看向停止呼吸的洛识微，那代表着他紧闭的双眸永远不会再睁开，再也没有做错坏事后故作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
他自然平静的唇不会再扬起，不会再朝他露出张狂挑衅的笑容，不会再想尽办法和他斗智斗勇，让他又爱又恨。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这样一个有趣又可恶的小混蛋。
原亦期平静的折断了手中的眼镜，连发泄都显得如此克制，他任由镜片破碎刺入掌心，鲜血从缝隙中涌出来，染红了玉白色的手指。
是十指连心吗？
因为掌心的刺痛透过血管，传递到全身，最后是心脏处那密密麻麻的刺痛感在交织，渐渐地、那股疼痛愈发激烈，似乎要拗断心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原亦期身着黑色风衣，他优雅冷静的将一只手抵在心脏处，似乎是在死者致礼，又像是在品味从心脏处传来的、从未有过的滋味。
“真疼啊……”
他终于知道那股不可置信来源于哪里，不知艺术品被突然毁掉的愤怒，而是……
他从未想过，会以这种方式失去洛识微。
独属于他的小混蛋。
都是为了艺术吗……
在此之前，艺术的确是最重要的，明明这一切都是为了制造出最完美的作品，但是当原亦期看到这具不再鲜活的躯壳时……
男人冰冷纯粹的蓝眸在这一刻出现裂痕，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他仿佛听到了艺术崩塌的巨大响声。
哈……
原亦期低笑一声，笑容逐渐扩大到扭曲，他用力的攥住胸口衣领，都无法抑制住那癫狂的笑声。
“原来……原来你的存在早已超过一切。”
地下室中燃起熊熊烈火。
原亦期翻阅着手里的剧本，那是经过两年时间反复打磨出来的最终成果，是整部作品的灵魂。
下一秒，他漫不经心的将手稿丢了出去。
霎时间，纸张上的字被无情吞噬，紧接着便是即将完工的电影胶片影带，橘色的火光映出他此时的面容，男人的唇角含着优雅冰冷的笑容，灰蓝的眼眸闪烁着癫狂的光芒。
剧本、即将完工的胶片影带，甚至是他曾经创造过的每一部作品，他这一生为之筹谋的一切心血，都被男人冷漠绝情的销毁在火焰之中。
毫无留恋。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的一切喜怒哀乐都因为一个人，他的兴趣爱好每一个视线，都已经放在了他的身上。
没有了洛识微，这一切仿佛都没有了意义。
原亦期最后看了一眼那副画像。
画上的性转版原漪圣洁美好，楚楚动人，这是小混蛋恶搞后的作品，他的手指抚在上面，轻笑一声：“原来，这是你最后留给我的礼物。”
“不过，已经不需要了。”
画像同样被丢进了火焰之中，整个地下室被烈火笼罩在其中，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大响声。
原亦期走到沙发前，他深深地注视着青年，身后的风衣被火舌舔过也毫无所觉。
那样骄傲冷酷高高在上的男人，原亦期此时却臣服般的单膝跪地，他亲昵的握住青年的手，将一把枪放在他的手中，枪口对准自己的心脏。
男人的面容清雅无双，在火焰的照耀下美得惊心动魄。
他吻了吻洛识微的手背，亲昵而温柔，低低的一笑，冷静而疯狂的低语：“你赢了，小混蛋。”
没有后悔、没有忏悔，更没有认错。
他只是被洛识微所打败，输掉了这一局，那便坦然面对惩罚。
男人耐心的帮他的手握好了枪，抵在自己的胸口，按下扳机。
“嘭——！”
枪声响起之时，原亦期唇角含笑，从容赴死。
原亦期&#183;摧毁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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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像曝光后，引起巨大的震动。
不止娱乐圈，甚至是整个社会都为之一震，甚至有些人看到录像后都无法相信，坚定地认为这是假的。
没有原亦期亲口承认，谁敢相信？
那样光风霁月、让无数人顶礼膜拜、视为神明的艺术家，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反社会人格罪犯？
顾逾、越侨、戴薇、洛识微等等一系列受害名单，有些人是自作自受，有些人则是全然无辜。
但这些，无论是小透明还是顶流、影帝，都被那个男人玩弄于鼓掌之中。
简直提起便是不寒而栗。
网上的评价也是褒贬不一。
有人说：“这也不算崩人设啊，他的确是艺术家，但和大众不同的是，他已经走向了艺术的极致。”
有人反驳：“别扯着艺术当幌子，这不就是在犯罪吗？搞艺术就能害人？这种变态最好是死在大火里了，不然被抓住枪毙十次都嫌少！”
“应该是死了吧，你们看他对洛识微那个态度，我觉得他会殉情的！”
“殉情+1，呜呜呜呜虽然原亦期很变态，但是看到视频都我真的要哭了，他和洛识微之间那就是纯粹的爱情啊！
一正一邪，一明一暗，不容于世的爱情逼死了心存善意的洛识微，而满怀恶意的大boss心尖上唯独放着洛识微这一抹白，他不会苟活的，原导的骄傲也不会让他四处流浪逃窜，死亡才是最好的退场！”
“楼上别YY了我要吐了好吗，怎么什么事放到你们嘴里就能基情了呢，洛识微明显是受害者好8！”
“不不不不不，我确定洛识微和原亦期之间没有基情，因为洛识微是属于越侨的啊啊啊啊啊！”
“快看，越侨出院后第一次接受采访，越家粉丝解解闷都疯了好吗！”
“？？？？？？”
“卧槽……”
视频上，越侨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唯独领口别着一朵白花，黑白之间映衬着他清冷的面容，形成强烈的冲击感。
记者举着话筒问：“越老师，越老师您这是要去参加洛识微的葬礼吗？”
“伤还没好就要去参加葬礼，洛识微对您而言很重要吧？”
男人迈着修长的腿向前走，闻言脚步一顿，他的背影孤傲冷漠，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冽比昔日更加凝重。
他看起来已经完全将自己封闭在了另一个世界。
“葬礼很重要，还等着我去操持，所以长话短说。”
他转过头看着镜头，认真的道：“请大家放心，我会保重身体，绝不会再伤害自己分毫，未来的每一天我都会好好珍惜，绝不会辜负小微用生命留给我的每一天。”
一道尖锐的嗓音突然响起，质疑道：“主持葬礼应该由他的亲人来办，您是以什么身份操办呢，这种话会不会未免过于虚伪？”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死死的盯着那尖锐的记者，立刻就要将她拖出去。
然而就在这时，越侨却平静的抬了抬手，将保安拦下。
他看着镜头，冷漠的面容竟缓缓浮现出一抹清浅的笑容，柔声说：“我自然有资格，也有身份。我会以洛识微未亡人的身份，连带他那一份，度过余生。”
未……未亡人？！
这个称呼，直接让全网瘫痪。
谁也没想到，顶流转型期的越侨，会在这个时候宣布，他是洛识微的未亡人。
这个称呼，着实太重。
即便他们真的有一段爱情，但是在人死之后，正常人都会避之不及，哪里有人会主动给自己打上这个标签？
未来，这个标签会永远烙印在他的身上。
如果不是太莽撞，那就是过于痴情。
事后越侨的姐姐，越星也曾接受过采访，提起“未亡人”一事时，那位优雅知性的女霸总拭去了眼角的泪珠，她朝大众一笑，坦然的道：“对，没错，我和家人都会支持他的决定，因为我们都知道，能够支撑着小侨继续活下去的只有这一个执念，他不能辜负识微用生命留给他的未来。”
洛识微走后的第三年，越侨拿下第一座电影最佳男主角奖。
洛识微走后的第七年，越侨投资的科技公司成功研发出全息技术，属于全息游戏的时代终于到来，他完成了自己的承诺。
他认认真真的过好了每一天，但无论出席何等场合，都永远是一身裁剪修身的黑色西装，十年如一日。
粉丝与大众从一开始的不懂，到后来的理解，所有人都明白，他在信守承诺，以未亡人的身份为爱人一生守节。
洛识微走后的第十五年，越侨息影。
他搬进了曾经安置过戴薇的那个小区，却经常流连于夜晚的街道边，男人穿着一身黑西装站在路灯旁，唇角渐渐地付出一抹清淡的笑容。
他想起了那一年。
两个人手拉着手走过街道，在路灯下的身影越拉越长，一边畅想着未来一边向前走，仿佛可以走到天荒地老。
但终究，没有天荒地老。
不过，还好，他的小微一直在他的心里，陪他走完这漫长却并不枯燥的一生。
越侨&#183;一生守节
《艺术家》&#183;越界&#183;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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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识微再次醒来时，就意识到任务已经通关了。
他按了按胸口，那里似乎还在隐隐作痛，但却并没有半点完成任务的喜悦在其中。
他惆怅的叹了口气，说：“哥，其实我觉得，或许永远是死在那里也不错。”
【你累了。】
“嗯，特别累。”洛识微神情恹恹，慢吞吞的问：“所以给加钱吗？”
【……】系统无语的顿了一下，宣布：【完成任务奖励五千积分，完美评分加一次复活机会，宿主欠债三千积分，利息135，扣除后宿主到账积分为1865积分。】
？？？
洛识微不可置信：“统哥，你是什么周扒皮！”
【你现在要用积分兑换，关于你和洛识微原身的关系真相吗？】
“多少钱？”
【一千积分。】
“滚！”洛识微面无表情的说：“直接去下个世界，我得挣钱给自己赎身，和你这种扒皮断交。”
【满足你。】
洛识微只觉得眼前一黑，昏迷前他最后一句话是在问：“等等，这个世界什么情况你跟我说说再传送啊，你起码跟我说说这个世界的反派什么级别啊！”
【全员恶人，双反派世界，每个反派的危险指数都与原亦期同级。】
？？？？
我透！

第47章
台上的教授操着一口精准的英腔，讲述着深奥的摄影观念。
台下的学生们听得如痴如醉，比如坐在最后一排那位一身英伦校服、栗发微卷的少年，他单手撑着下颌，望着讲台时目含水汽，岂止是如痴如醉，简直已经就是微醺状态了。
趁着教授转头，他一个没撑住，趴在桌上就打起盹来。
……这摄影学也太催眠了吧！
说好的堪比原亦期的双反派boss，他是一个也没见过，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先是作为留学生在Y国上起了摄影大学。
即使是在睡梦中，洛识微都不忘控诉系统的不人道。
“洛！”
尖锐的呼唤声，让少年从朦胧的睡意中清醒过来，洛识微一抬头，脱口而出：“教授，我在听！”
再看，讲台上空无一人。
旁边的少女莞尔一笑，说：“下课了，外面有你的五星专件，快去吧。”
“五星专件？”
洛识微惊讶的道：“我最近没有买过什么啊，更别提如此重要且奢侈的使用五星专件。”
但即便满腹疑虑，他还是走出去，配合的拿出自己的身份证，并录入指纹签字，确保万无一失。
一番复杂的流程过后，洛识微才收到这份特殊的专件。
旁边的同学看着包装典雅、堪比奢侈品礼盒的快递盒子，朝他眨了眨眼，怂恿道：“说不定是哪位追求者想送你的惊喜呢，快拆开看看吧。”
少年有着标准的东方面孔，容貌秀美气质干净无害，性格明朗落落大方、不卑不亢，自从他来到这所学院，莫说是女孩子，便是男孩子都不由得为之吸引。
会收到礼物，一点都不意外。
出乎意料的是，他拆开之后，盒子内却是一封请柬和一沓照片。
“咦？”
众人发出惊讶的声音。
洛识微拿起来端详了一会，这虽然是一封请柬，并没有大家意料之中的奢侈品，但是却比起礼物更让人惊叹。
请柬背后是一片暗色的背景，那烫金的纹路华丽繁复，是只有古老的贵族世家才会拥有的，代表着家族的荣耀厚重。
而这金色洛可可花纹的收尾处，竟是两颗蓝色的宝石，璀璨美丽，折射出的光芒却又孕育着神秘的色彩。
他打开请柬，一如这仿佛来自上世纪油画所记载的，上流社会流行的花体字，上面是主人亲自写的邀请函。
里面交待了一切，邀请函的主人是一位早在百年前，便失去家族传承城堡的曾经公爵后代，后来他成为了商业巨子，重新买下了这属于家族的庄园城堡。
“侯爵后代，这么厉害的吗？”洛识微震惊了。
哪怕是曾经不知道几百年前的公爵后代，这分量也着实令人震撼了，要知道在那个时候，公爵就意味着一方统帅，换成中国那就是封疆大吏。
洛识微继续往下看。
为了纪念，所以邀请三十个陌生人，来作为第一批客人参观。
他之所以会受到邀请，因为他是一名摄影师，虽还是学生，却打败了众多专业领域的先者，获得了普利斯国际大奖。
而随着邀请函附带的照片，正是这座美丽的古堡照片。
“还有照片！”
其中一位女孩好奇的拿起了照片，顿时引发一阵惊叹声。
这座城堡屹立于高山之上，它看起来是如此的华丽、庄严，哪怕经历了无数的岁月，也彰显着曾经祖辈的辉煌，耀目让人向往。
而能够一举将这样的庄园购回的主人，该是怎样的巨富……
一时间，所有人都羡慕地望着洛识微，恨不得替代，但是却不敢提出任何请求，只得羡慕地祝福着，拍着他的马屁。
“哇，这可是真正的贵族城堡，代表着一个时代的文化底蕴，真羡慕你，好想看看内部结构有多美丽！”
“对啊对啊，洛，你去了以后一定要多拍照片！”
一群人七嘴八舌，仿佛已经笃定了洛识微一定会接受邀请，毕竟这样百年难遇的机会，谁能抵抗住诱惑？
然而，洛识微本人是抗拒的。
他没有解释，只是微微垂眸，淡定的将邀请函放进盒子里，慢吞吞的问系统：【哥，我能不去吗？】
谁去谁傻子吧！
这种城堡看起来是如此的美丽而诱惑，但是里面绝对包裹着致命的毒药，这一趟……只怕是死亡之旅。
大哥，咱能不去吗？
【你这么快就要使用唯一的复活甲了吗？】
【……不了，我去。】洛识微放弃挣扎，哼哼唧唧的抱怨：【去归去，但就算去走剧情，你好歹也先把原著和任务告诉我吧。】
【任务：杀死双反派。】
？
？？
？？？
洛识微不可置信的问：【原著呢？前情提要呢？我等了半天，合着你就说这一句？】
系统语重心长，深沉的告诉他：【你现在已经长大成合格的任务者，不再拥有新手福利和无用的外挂，你要学习自己面对反派，知道吗？】
……放【哗——！】
洛识微痛不欲生。
难道真的是上一个世界，薅羊毛把统哥给薅急眼了吗，这个世界竟然连原著都不告诉他了？
前往城堡的路上，洛识微还在哭唧唧。
“哥，我可是你手底下最有出息的任务者，在我们的联手合作下，连原狗都干掉了，你为什么要对我如此冷漠？
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乖，你就把能告诉的，都告诉你前途未卜的可怜弟弟吧，好吗？”
系统慢吞吞的道：【我能告诉你的，只有上一个世界你死亡的后续。】
“——我不想听！”洛识微脱口而出，坚定拒绝。
从离开上一个世界到这里，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洛识微平日里插科打诨、嘻嘻哈哈，看起来与往常无异，却唯独一句话都没问过上一个世界的结局。
仿佛只要赢了就好，其余的与他无关。
真的是这样吗？
系统问：【你在害怕什么？】
洛识微一怔，他坐在车里，无意识的望向窗外飞快闪过的风景，迟疑道：“……我是在害怕吗？”
“可能真的是害怕吗吧。”
他自嘲的笑了笑，喃喃道：“我知道只要是赢了，越侨肯定是活下来了，但是他活的可能不会那么快乐。”
“我没办法，我设想过无数打败原亦期的办法，但是当时那种情况如果我不采用最后的备用计划，越侨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这其实是个很自私的选择，我知道他的心里会有伤痕，但是为了我能活下来，还是选择把他一个人留了下来。。”
洛识微轻轻地说：“原狗说的没错，我的本性其实和他没有区别，不，还是有区别的，他不怕死，但我想活着。”
说到这里，他轻轻地笑了出来，阴影笼罩着他的半边脸颊，一片冰冷，然而求生的欲望在他的眼眸中燃烧，那熊熊火焰愈演愈烈，炙热的可以焚烧一切试图阻挡他复活之路的妖魔鬼怪。
-
洛识微抵达城堡之后才发现，才发现其他客人几乎已经到期。
这里有三十个受邀的客人，涵盖了几乎所有的社会等级，有当红的明星，才刚刚竞选成功走马上任的议员，医生，甚至是路边的乞丐和名牌妓女。
他与众人站在城堡大门之外，好奇的打量着这一切。
垂直感极强的柱廊并行而过，交错的拱顶似要延绵千里，一直到视觉的尽头，两侧的拱形窗精致古朴，而不远处的湖泊中竖立着一位手持羽毛笔的学者雕塑，栩栩如生。
“还真是有种上个世纪的文化气息啊。”洛识微感慨道。
这时，一声清朗的嗓音从他的身后响起：“嗨，你也是来受邀来参加的客人吗？”
听到声音，洛识微下意识的回过头去，却对上了一双明亮的眼眸，顿时愣了一下。
来人实在过于惊艳。
少年身形颀长，一手随性的插在运动衫的口袋中，另一只手中握着矿泉水，裸露在外的手腕呈冷白色，白的没有半点温度。
他有着一头黑金色的短发，饱满的额头下却是一双清透见底的碧眸，五官是上帝精雕细琢的完美，更似东方的线条轮廓带来些许的亲切感，那混血浓颜在黄昏的橘色阳光之下，竟耀眼的让人错觉的以为……
烈日当头。
“……你好，我叫洛识微。”
他呼吸一顿，操着英文自我介绍。
洛识微这个时候甚至有种冲动，统哥不告诉他原著又如何，双反派又如何。他觉得他已经找到了男主！
少年笑的灿烂，眉眼弯弯，像极了升起来的小太阳，他用一口流利的话语对他讲：“你好，我是维特斯尼&#183;森克斯，有着四分之一的东方血统，或者你可以叫我雪离。”
他的华语好到完全就是普通话标准，似乎是为了向洛识微示好，甚至特意用的他的母语。
洛识微不由感到亲切。
就在这时，周遭的人群听到他的声音，不由议论纷纷：“森克斯？是那位森克斯家族？”
“他姓森克斯，又有着标志性的黑金发，而且还有东方血统，那应该就是森克斯公爵新夫人所生的小公子没错了！”
哇，这位城堡的主人，竟然连他都请来了？
这位可不同于城堡主人的没落贵族，而是真正的公爵之子，没有继承王位的压力约束，他从小便在万千宠爱中长大，活泼谦逊、阳光美丽，出身名流，同时非常的聪明，刚刚成年的他已经拥有数个欧洲顶级大学的学位在手。
一时间，周遭都是对他的讨论。
少年似乎早已习惯了万众瞩目的待遇，丝毫不以为意，他狡黠的超洛识微眨眨眼，笑着说：“我知道你的名字，普利斯摄影大奖的获胜者，真高兴在这里见到你。”
开口便说出洛识微的身份，半点没有贵族的架子，仿佛一位性格明朗的邻家弟弟。
【哥哥哥，我怎么觉得这个雪离有点眼熟呢？】
【？】
【我知道了！】洛识微突然惊叹道：【我知道为什么眼熟了，他看起来就像一只猫，黑金短发绿眼睛，这分明是英短金渐层，真的好可爱啊！】
【……】系统无语，没忍住吐槽了一句：【那你是不是还想再来个英短银渐层？】
【也行也行。】
就在这时，古堡的大门突然传来动静。
众人抬眼望向那座历经三个世纪的古堡，就见大门缓缓打开，却没有任何人类身影的存在。
“可以进去了吗？”
“怎么感觉怪怪的？”
众人站在外面好奇的张望着，似有些犹豫，但是很快便有人按耐不住走了进去。
洛识微却没有动。
他微微皱眉，仿佛看到众人被黑暗吞噬的画面。
“洛，一起进去看看吧。”
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洛识微一个激灵，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回过头，看到的却是少年促狭的笑容。
雪离亲昵却不显突兀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清亮的嗓音含着笑意，安抚他：“别怕，我来保护你，一起进去吧。”
……我来保护你。
这句话让洛识微的心头微颤，似乎曾经也有一个人这么对他说过，那个人同样也是世界的主角。
他突然有些难以呼吸，抿了抿唇，配合的笑了笑，说：“好，一起进去。”
少年却没有动。
洛识微疑惑的回头看他。
雪离撑着下颌微微歪头，一派天真无邪，一碧绿色的眼眸盯着他看，眼睛忽闪忽闪的，声音轻轻地像羽毛：“你刚才的表情看起来，特别的难过。”
洛识微笑容一滞。
他突然发现，不愧是他认定的世界主角，真的很敏锐啊。
“走吧。”
他们一行人全部走了进去。
下一刻，身后的门也毫无预兆的关上了，只有城堡中亮着明亮温暖的灯火，四周漆黑一片。
“谁把大门关上了？”
“我去，大门打不开了！”
“什么？？？”
周遭一片哗然。
他们刚走进来，大门怎么就会打不开呢？仿佛有人在恶意窥伺着他们，要将所有人都困在这里。
洛识微心下一沉，知道走进来便无后退之路。
雪离望着远方，提醒道：“前面有光，过去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吧。”
也只能这样了。
众人怀着疑惑，以及莫名地恐惧踏入明亮的大厅，霎时间，他们看到大厅内所有的座椅餐具都已经摆放规矩，正好是他们一行三十位。
但诺大的大厅中却空无一人，明明没有任何活人的痕迹。
洛识微的耳边却传来了一阵阵脚步声，仿佛有许多人从他们身边走过，但四周却空荡荡的，至始至终只有他们。
他突然有一种被窥伺的感觉，立刻敏锐的向身后看去，却猝不及防的与铜像对视一眼，那铜像的眼眸仿佛是活了一般，紧紧地盯着他，洛识微的后背突然惊出一身冷汗。
毛骨悚然。
角落里那些矗立的古董骑士铜像，在月光下反射出森冷诡异的光泽，似乎正在静静注视着他们这群客人。
唯独雪离，他冷静而警惕的看了一眼铜像，甚至大胆的去摸了一把，几番试探，才回过头对洛识微粲然一笑，说：“哥哥，别怕，只是一些做的逼真的铜像而已。”
他的笑容仿佛可以驱散黑暗，让阴森可怖的环境都变得明亮起来。
洛识微不由得松了口气，顿觉安全感环绕在周身，他点点头，甚至没有察觉到雪离称呼的变化，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包湿巾，关心的叮嘱：“摸完了以后记得要擦手，知不知道。”
鬼知道这玩意儿有没有毒。
“嘭——！”
就在这时，宴会的音乐声陡然响起，紧闭的大门悚然洞开，走出一位头发花白，却气质雍容优雅的老者。
精神紧绷的众人立刻看过去。
他穿着价值不菲的雪白衬衫，黑色的背心，打得一丝不苟的领结，以及一袭剪裁完美的黑色燕尾服。
尽管已经老迈，可他的脊背却比礼仪规范的贵族更笔挺，每一步都如同被测量过般，是深入骨髓的优雅，唯有时间沉淀的魅力。
简直就像是从几个世纪前走出的油画中的王族管家。
可这一切却让人脊背发寒，人群中，作为专业法医的杰森忍不住颤抖着，在众人看向他时，他的声音变了形，说：“他脸上的不是老年斑……是尸斑！”
尸斑！
然后管家就朝他看来，露出训练有素的谦和礼貌的笑容，却又保持着古老家族特有的尊贵，轻声道：“先生有什么异议吗？”
这样的优雅，实在是让人惊叹城堡主人的底蕴，可是当这一切是尸体说出时，哪怕见惯了各种变态客人的妓女，都吓得一脚揣空在了台阶上，但这一失神，撞到的却是身后的武士铜像。
那空洞的只有铠甲的铜像，在此时，仿佛黑暗之中亮起了幽幽地如同目光般的火焰。
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失声尖叫，却被一只手捂住了嘴巴，并且从后将她扶了起来，纤细却此时充满了安抚力量的手掌一向向抚摸着她背后紧绷的神经，让她的心情稍稍缓和了下来。
“谢谢。”她含着泪对洛识微道谢。
洛识微将手指抵在唇边，做出噤声的动作，示意她不要出声。
然而这时，雪离看着两个人亲昵的动作，却幽幽的叹了口气，说：“还大言不惭的说什么要保护哥哥，看来是我想多了，识微哥哥分明才是救美的英雄啊。”
洛识微懵逼的看着他：？？？
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在吃醋。
【他怎么突然喊我哥哥了？】
【他刚才就喊了，你没否认。】
“……”
生怕所有人都将目光聚集过来，洛识微赶紧拉着他往后躲，小声提醒：“别出声，枪打出头鸟知不知道。”
雪离动也不动，碧绿的幽幽的看着他，哼哼唧唧的问：“哥哥是怕我出事吗？”
从来都是他哼唧，头一次遇到被人撒娇这种事。
洛识微懵了一瞬，心头还有点酥酥麻麻的，眼看着他家主角还站在原地固执的不动，大有你不哄我，我就出头把自己搞死，让你心疼的架势。
他赶紧点点头，柔声安抚：“当然了，你喊我一声哥哥，我就拿你当最疼爱的弟弟，怎么舍得让你出事呢。”
“好，那我听哥哥的。”少年唇角扬起，笑容灿烂，一双绿眸在黑暗中绽放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好家伙……
这到底是什么爱撒娇的黏人小糖精。
洛识微简直招架不住，难以抵抗，赶紧把人拉到一边躲起来。
但是，他们这边动静如此之大，怎么可能没人注意。
管家慢吞吞的将视线投过来，被他灿烂的笑容刺得眉头一皱，正欲开口，雪离恰好转过头来。
少年那双翠绿色的双眸，没有半点对着洛识微的柔情蜜语，此时竟冰冷的毫无温度，看向他时，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不，他就是一个死人。
死人管家却被他看的脚步一顿，竟有些仓皇的移开了视线。

第48章
“欢迎各位客人来到cupiditatem城堡。”管家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响起：“接下来，要请大家在这里住满三十天，为了保证客人们的兴趣，每天城堡都会为各位提供新游戏。”
洛识微皱了皱眉，看向雪离，低声问：“这个发音好奇怪，我记得我的邀请函上写的是弗莱道格城堡，你的呢？”
管家开口解释道：“是的，主人的姓氏是弗莱道格，但是在很久之前，弗莱道格家族的鼎盛时期，这座城堡的名字便是cupiditatem。”
鼎盛时期不以家族命名，反而是用了一个奇怪的名字？
洛识微尚未搞清楚状况，雪离的声音在他的耳边突然响起：“cupiditatem是拉丁语，其释义为欲望，这座城堡在最鼎盛的时期最誉为欲望城堡。”
洛识微惊讶的转头，却见黑暗中，少年翡翠般的眼眸是那般明亮。
雪离朝他轻笑一声，眉眼弯弯，带着一股少年不知愁的天真烂漫，他说：“哥哥你听，这个名字多有意思。”
“……有意思吗。”洛识微心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就在这时，已经有人崩溃的喊出声：“不行，我要离开，我不参加了我现在就要走，快开门放我出去！”
他说着，跌跌撞撞的朝来时的走廊跑去。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出什么事了？”
“我觉得他肯定知道什么内幕！”
“该死的，但是外面的门打不开，这里根本没有信号，我们早就被困在里面了！”
是的。
那位想外跑去的学者，很快便被两个仆人强迫带了回来。
洛识微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就见学者瘫软在地方、双目呆滞一动不动。
老管家朝他无奈的笑了笑，解释道：“先生，非常不好意思，在你们住满三十天之前，大门不会打开。”
“你在害怕什么？”见管家态度不是那么激烈，洛识微试探着上前一步，轻声问地上的学者。
学者的唇抖了抖，他迟缓的抬起头来看着洛识微，黑洞的眼眸又像是透过洛识微看向这座华丽阴森的城堡。
“这里是欲望城堡……传说中每隔百年便会开放一次的恶魔之地！！完了完了，我们都会死在这里的！”他痛苦地抓住的头发，说：“没有人能活着出去，没有人！”
怎么会这样！
人群愈发骚动的厉害，似乎所有人都感染上了他悲观绝望的心情，不断地有人试图往外跑，还有人想要袭击管家。
唯有洛识微仍旧保持着几分冷静，他晃了晃学者，试图再寻找一些信息：“还有呢？既然有关于这座城堡的传闻，那就不可能无人生还吧，你还知道一些什么？”
学者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不停地抱住脑袋低声喃喃着什么。
整个宴会大厅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嗓音突然响起，穿透嘈杂的人群，在这混乱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看来没错了，我们的确进入了传说中的cupiditatem城堡，这里每隔百年开放一次，如果你的渴望足够强烈，你的愿望在现实中无法得以实现，就有机会获得这里的邀请函。
所以，只要你足够坚定，在这里你就可以实现你心底最深处的欲望。”
实现愿望，这个带有蛊惑意味的说法让现场突然一静。
洛识微骤然回头看向雪离，少年仿佛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他甚至无辜的朝他眨眨眼，唇角上扬笑容烂漫。
“哥哥，我当初可是查了不少资料的哦，虽然只是抱有一丝幻想，却没想到竟然真的来到了cupiditatem城堡，是不是很幸运。”
少年说着，还狡黠的朝他眨眨眼。
少年的笑容明媚阳光，洛识微却莫名觉得有些冷。
……这真的是主角吗？
但如果他不是主角，那这一行人中，还有人可以担得起主角？
洛识微的眼眸微微闪烁，在混乱的人群中却再也没有找到第二个出色的人。
但人群却因为他的一句话而骚动不已。
有人大着胆子问：“真的吗？你能实现我的愿望？”他的眼中，是满满的怀疑。
“是的，您看起来的确有做很充分的事先功课。”
管家深深地看了雪离一眼，似乎是在评估他的身份价值，但是很快便移开视线。
他站在高台之上，身上仍旧是一丝不苟，半点没将这点小混乱放在眼中，管家俯视着众人，开口道：
“为了确保大家的新鲜感，我们今天便开始第一场游戏。”
游戏？
是死亡游戏吧！
众人的脸色渐渐难看起来。
管家像是毫无所觉，他缓缓开口自述，语气沉肃：“我曾经伺候过的一位主人，他是最顶尖的艺术家。他的油画流传至今仍旧是世界瑰宝，藏在皇室最隐秘的藏宝库里避免世人觊觎。
如果在明天凌晨之前，你们能献上我的主人最喜爱的东西，就可以获得巨额的奖励回报。”
……这是什么奇怪的命题？
众人纷纷摇头，眼神警惕而排斥的看着老人。他们连他的主人是谁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知道他最喜欢的东西是什么？
洛识微下意识看向旁边的雪离，作为世界的主角，雪离是对这个古堡了解最多的人，他理应知道答案。
可奇怪的是，方才无所不知的雪离却意外沉默，可眼神一瞬间的变化却让洛识微明白，他知道内情。
不对劲儿，太奇怪了。从这个主角，到这个背景，全都充满了违和感，就像是一个还未露出冰山一角的惊天阴谋。
所以，到底是哪里不对？
洛识微的脑海里闪过一丝疑惑，可还来不及仔细追究，最早的学者却再次开口打断了他的思路。
“手……”苍老的嗓音充满了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极度恐惧中打捞起来。
“他他他……”深吸一口气，学者费尽力气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他的主人最喜欢的东西，是人的手。”
“什么？”有人忍不住一把抓住学者的领子，“什么叫喜欢人的手？”
“那个人……”学者颤抖的吐出一个名字，可在说出第一个字的瞬间就被迫消音，仿佛这名字在这里都是种禁忌。
可众人已经不在意姓名，更渴望知道其中的内幕。
原来管家的这位主人曾经是皇室最优秀的艺术家，从13岁起，他的画就足以代表上层社会对美的极致追求。
有人一掷千金，只为得到他一张废弃的画稿。可这位天才艺术家却在20岁的时候，烧掉了自己所有的画作，只留下唯一一幅。
“是手，画满了无数双手。优美的、粗糙的、不论男女、不论身份。”用学者的话说，每个艺术家都有自己的缪斯，而这位的缪斯就是手，各式各样的手，仿佛只要看着这些，他的艺术灵感就能维持爆发。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要的奖励是人手？”
“对。”学者的脸色越发惨白，“如果是他最喜欢的，那一定是人类的手。”
这里只有三十人，外加那个死人管家，从哪里去找这样礼物，方式已经昭然若揭，他们彼此身上。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就连那些强作镇定的人，脸上的申请也变得严肃起来。
法治社会，这样的游戏，听起来就像是个笑话。更何况，所谓的奖励，他真的能实现人心底的愿望吗？他又真的清楚他们想要的是什么吗？
开玩笑，别等他们犯罪之后，这恶魔却似是而非的奖励什么人血、蟑螂之类的吧！
管家似乎看穿了他们的想法。
他指向人群中的当红明星道：“如果能够成功，那么你可以获得《末日曙光》电影的男主角。”
“你……你怎么会知道！”
男明星悚然就惊了，他们试图竞争《末日曙光》电影的事情只有他和经纪人知道，但这样的想法他们才刚刚开始，就磨灭了。因为还没到试镜日，剧组就传来了，两届奥斯卡影帝要出演主角的消息。
这样的消息，谁人敢去竞争。
可是……这是最好的获奖机会，真正的文艺大片……
而他们怎么知道？
明星觉得恐惧，被人看破思想，看破曾经的恐惧，但是却又升起灼热的欲望。
管家缓缓转头，再对上市公司总裁的情妇道：“你不用担心怀里的孩子是谁的种，他一定会变成你先生的种。”
女人的脸色顿时一阵白一阵红。
她怀孕了，可是她这个被人完全用金钱包养的女人却出轨了……那是一个美丽热情年轻却贫穷的男孩子。
总裁有着联姻的妻子，他们之间没有任何感情，更没有孩子，他在外面至少养了十五个情妇。
而她是唯一怀有身孕的。
可这并不是幸福，并不是挤入上流社会的筹码，而是……死亡的间谍。
偏偏她还不能流掉这个孩子，总裁已经四十五岁了，她敢流掉，绝对会被疯狂的总裁杀死的！
现在那恶魔管家说，可以把这个出轨的孩子变成总裁的种？
女人眼中渐渐汹涌起欲望，眼睛已经悄悄地在打量在场每个人的手。
之后管家没有在说话，只是用静默地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个人。
那目光依旧保持着管家的谦逊，含着淡淡的笑意，却让在场的每个人不寒而栗，感觉自己已经从头到尾被人看穿了，他们藏在内心深处不可诉诸于口的秘密。
人群中骚动的愈发厉害。
只要砍断别人的手，就能获得无法宣之于口的愿望，这是真的吗？
那么……什么人的手最美丽呢？
当然是从事相关工作的，例如明星、画手、钢琴家等等……一瞬间，黑暗中，一些贪婪的目光在四处开始扫荡。
洛识微不着痕迹的将雪梨拉到自己的身后。
少年疑惑的向前微微探头，他的下颌抵在洛识微的肩膀上，一双明亮的双眸眨啊眨，小声的问：“哥哥是在保护我吗？”
“当然了，”洛识微屈起手指敲了敲他的额头，同样压低声音，小声的说：“笨蛋，你年龄这么小，当然是最容易受到袭击的，以后随时随地都要跟着我，不许你随便乱跑知不知道？”
“好，”
少年的唇角扬起甜蜜的弧度，与他十指紧扣，小声喃喃：“那我也要好好保护哥哥。”
洛识微转过头，淡茶色的眼眸却缓缓归于平静，一片冷漠。
他重拾方才的疑惑，自然看出雪离的异样。不过是演戏而已，那就慢慢观察一下，这位小糖精到底是主角还是反派好了。至于那个游戏……
洛识微陷入沉思，他总觉得这个题目的解读方式似乎并不仅仅是一种模式。真正的恶魔不会给猎物逃跑的机会。这个世界比他脑补的要有趣的多。
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点小插曲。
当骚动逐渐平息下来后，管家行了标准地一个脱帽礼，“当然，各位尊贵的客人，有奖励便有惩罚，如果明晚十二点之前，您们没有完成任务，那么我的这位主人，会随机为诸位选择一些惩罚。”
惩罚……什么样的惩罚？
众人心头一提。
但是这一次却没有得到回应。
管家再次行礼，退了下去，“城堡里的所有房间，你们可以任一选择入住，祝先生和女士们夜晚安乐。”
“上帝保佑！”
他退了出去，那股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阴影似乎也随之散去，又仿佛隐在深处暗流涌动，一旦爆发便是一发不可收拾的巨大灾祸。
所有人望着漫无边际的走廊高梯，以及餐桌上的美味佳肴，都有些不知所措。
回房间？还是就餐？
洛识微注意到，人群中那位钢琴家，已经急匆匆的拎着行李穿过走廊，不知躲在了哪间客房中。
又或许是角落里不起眼的杂货间呢？
毕竟，他的手看起来那么美丽。
“那哥哥，我们也要快去找房间吗？”
雪离站在他的身侧，眼眸忽闪忽闪的，看起来分外乖巧，等待他的指令。
洛识微拉开餐椅，示意他坐下来，含笑安抚道：“雪离不怕，今天是第一顿饭，他还没有得到美丽的手，不会在饭菜里对我们下毒的。
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应付这一切。”
见他们坐下，犹豫的人群中很快又有几位年轻人一起坐了下来，共进晚餐。
其他人则更加谨慎，要么带着面包回房间里进食，要么为了避免被害，感觉不去碰触这里的食物。
但，不得不说，城堡内的一切供应都是极为奢华的，这顿欢迎宴的美味就是最好的证明。
吃着美味的鹅肝，喝下一杯红酒，所有人的表情都微微缓和了下来。
洛识微还在淡定的吃着意面。
对面的一位大叔突然抬起头来，在这对少年的身影上微微打转，他面带微笑，试探着问道：“你们是结伴来的吗？”
“不是啊，”雪离熟练地用英腔与他对话，毫无保留的回答：“我和哥哥是在这里一见如故，大叔你要加入我们可不行哦。”
说着，占有欲极强的搂了一下洛识微的胳膊。
洛识微淡定的敲了敲他的脑袋，训斥：“少说话，吃你的饭。”
“哦。”少年鼓起脸颊，像一只受了委屈的河豚，一双碧眸水盈盈的望着洛识微，见他不肯哄自己，这才失落的低头进餐。
如果有耳朵，这个时候早就耷拉下来了。
对面的大叔再问什么，却得不到半句答案。
男人尴尬的笑了笑，也低头吃起饭来，不过趁着喝酒的空隙，他还是悄然打量了两眼这对临时组成的少年兄弟。
“哥哥”面含戒备却身体纤细瘦弱，弟弟健气十足但天真无邪很好欺骗，这对兄弟只要不在一起，就可以很好下手啊……
他垂下眼眸，掩饰住贪婪狠毒的光芒。
-
洛识微很快便放下了叉子。
小糖精还不依不饶的将一块鳕鱼送到他的盘子里来，兴致勃勃的分享：“哥你尝尝，鳕鱼配红酒，很好吃的。”
“别喝酒……”
洛识微一抬头，声音顿住。
灯光下，少年雪白的脸颊泛着微红，绿宝石眼眸一闪一闪的，像一只等待夸奖的小奶狗，湿润润的看着他。
很好，他已经微醺了。
洛识微嘴角微抽。
这都什么熊孩子，还自己开启支线剧情？
别留着了，直接打死吧。
雪离已经一头栽进了他的怀里，哼哼唧唧：“哥，我有点热，我要去盥洗间……”
“我扶你去。”洛识微凭着自己干死原狗的忍耐力，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将人扶了起来。
他爱怜的擦了擦少年额头的汗珠，却被烫的手指一颤，这样如火焰般的肌理与热切的呼吸声，真是难以想象……
然而下一秒，一股寒意陡然从脊背窜了上来。
不对劲！他到底是个海王，在颜狗也不会折在一个小崽子身上。平时逗逗孩子也便罢了，生死攸关还能纵容这种拖后腿的赖着自己本身就不对劲。
仔细回忆，洛识微陡然发现，从他和雪离开始对视的第一秒，他就被这个少年牵着鼻子走了。
有点意思，所以这个雪离如果不是主角，那他会是反派吗？
洛识微将人扶进盥洗间时，还在悄然观察他的状态。
雪离宛若树袋熊，将整个人都挂在了他的身上，黑色的短发在灯光下闪烁着点点金光，毛茸茸的脑袋一个劲的往洛识微身上蹭。
“下来，下来你洗把脸。”
洛识微无奈的将这只黏糊鬼扯下来。
“好吧。”
雪离不情不愿的嘟囔了一声，他一手撑在洗手台上，另一只手慢吞吞的打开水龙头。
水流疯狂的涌了出来，溅在少年的脸颊和运动服上。
洛识微眼疾手快的关上了水龙头。
少年无辜的瞪大了眼睛，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水流顺着他额头的碎发落下来，浓密的睫毛甚至托住了一滴水珠，随着他的呼吸小幅度的一颤一颤，却始终倔强的没有掉下来，像一滴泪珠般可怜兮兮惹人怜爱。
那双漂亮的双眸透过水珠，浸透出清澈透明的绿意，像是刚刚在赌石中切出来的翡翠一般苍翠欲滴。
可越漂亮的，越危险。
洛识微收敛心神，拿出纸巾给他擦脸，“看来是年代过远，水龙头需要修理了。”
雪离回过神来。
他擦了一把脸颊，那终于都是笑容灿烂的脸庞罕见的皱起了眉头，嘟囔着：“这真是太狼狈太不优雅了。”
对于血统高贵的森克斯家小公子而言，这种狼狈的体验可能还真是前所未有。
他看着洛识微，可怜兮兮的说：“哥哥，你去我的行李箱内，拿一件新衣服过来吧，我这样实在没办法出去见人。”
“好的。那我去拿你的行李，你乖乖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哦。”
“我知道。”少年眉眼弯弯，看起来超乖的。
洛识微快步走出了盥洗间。
这里距离宴会大厅还有一段距离，要踏过长长的走廊，洛识微走过去的时候敏锐察觉到身后有一道目光，在隐隐的窥伺。
他若无其事的摩擦着口袋里的刀片，眼眸中一片冷意。
前有狼，后有虎。盥洗间里留着一个不分敌我的雪梨，而现在背后过来的恐怕就是不怀好意的伏击者了。
如果没猜错，应该就是晚餐时那份四处打听他们的大叔，他与对方体型上有差异，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智取。
洛识微垂下眼眸，走向一个拐角。
他提起警惕心，紧盯着即将走过来的身影。
然而……
对方没有跟来。
为什么？
洛识微的眼眸微微闪烁，却没回头，亦没有急着去给雪离拿衣服，他闪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慢慢放空情绪，开始思索一个问题。
城堡的主人，需要一双手。
这个范围可是很广了，是活人的？死人的？是自愿献出的，还是被强迫砍下来的？
“我猜，他会想要一双活人的手，而且是被同类砍下来的。”洛识微喃喃道，突然提出一个大胆的架设：“那如果，我给他一双自愿奉献出来的双手，会怎么样？他这个恶毒的游戏还能进行下去吗？”
-
男人正在小心翼翼的盯着洛识微的身影，等待一个无人的角落再下手，比起他那位活泼健气的弟弟，这位“哥哥”显然瘦弱的更加没有反抗能力……
即便是逃亡多年，但是想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男孩，还是太容易了！
他的身体佝偻，手里的餐具刀折射出冰冷的银光，男人的眼眸显得异常的歹毒，带着丝丝缕缕的贪婪。
“你想要他的手？”
轻飘飘的疑问句在身后响起，逃亡犯一惊，猛地回过头来，却对上了一张纯净无害的面庞。
少年站在他的不远处，似还在为上衣的水渍而苦恼，在看向他时，那双明动的眼眸中充斥着单纯的疑惑。
“你想阻止我？还是替你哥哥去死！”逃亡犯不屑的嗤了一声，却悄然握紧了手里的餐具刀，内心一片警惕。
能够撞破他的好事，还能保持绝对的冷静，不是真的蠢到极致，就是有所依仗。
他这样想着，低头看了一眼少年垂在一侧的右手。
雪离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想法，少年弯了弯唇，善解人意的告诉他：“我没有枪。”
“那你以为你可以凭什么阻止我！”
逃亡犯也确定了他没有藏枪的地方，立刻放下心来，他鄙夷的看着少年，嘲讽道：“凭你们贵族少爷那点骑马的本事？还是击剑？”
“既然你不想活了，那就把这双手留下，让我换点好处吧！”
他贪婪的望向少年修长漂亮的双手。
贵族少爷还是有点好处的，这双手绝对可以达到管家对美丽的要求吧。
更何况，越是美丽的东西越能引起施虐欲，他简直迫不及待的想要用刀划烂他的脸颊，看这位小少爷惊恐哭泣的模样了呢……
他巨大的身影一瞬间将少年所笼罩。
“嘭——”
这是摔出去撞在柱子上的声音。
线条分明的立柱高高向上支撑着拱肋，男人撞在身上又向下滚了两圈，脑袋一阵剧痛，他仰着头，望着叶片交织的拱形天花板，一阵眩晕。
就在这时，雪离已经走了过来。
他的运动鞋轻描淡写的踩在逃亡犯的手腕上，男人因疼痛而冷汗淋漓，他瞪大了眼睛，惊恐畏惧的看着低头俯视着他的少年。
“你……你……”
怎么可能，他看起来那么纤细，这是怎么做到的！
不可思议！
“嘘，别吵，万一被他听见就不好了。”
雪离看起来仍旧是那么纯良无害，翠绿的双眸清透见底，精致的五官宛若被精心雕琢、用来陪伴人类的人偶娃娃，少年弯唇笑了笑，带着甜蜜的弧度，他轻声的说：
“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将他引走，找到空隙过来处理你的。”
“你想做什么！救命——救命啊——！”逃亡犯意识到不妙，疯狂地想要挣扎，下一秒却被少年轻飘飘的卸掉了关节，莫说挣扎，他连呼救的声音都发布出来。
“想做什么？”
雪离歪了歪头，似乎也在想这个温柔，他似乎回忆到了什么，神情逐渐冰冷下来，那美貌的少年与黑暗融为一体，仿佛从暗夜中走出来的恶灵，他的声音阴沉：
“因为我讨厌别人动我的玩具，每次遇到这种情况，我都控制不住我的毁灭欲啊。”
“该怎么惩罚你呢？”
在男人惊恐的目光中，少年轻飘飘的从他手中拿过去了那把餐刀，低声自言自语，突然冰冷不见，他灿然一笑，像是解开了什么难题一般，笑道：“有了，干脆就让你自己体验一下这种快乐吧。”
什么欢乐？
逃亡犯瞪大了眼睛，紧接着无声的发出痛苦的嚎叫声。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手指握住餐刀，不受控制般的滑向自己的右手手腕。
鲜血飞溅而出，与少年雪白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雪离的笑容愈发甜蜜温柔，碧色的眼眸几乎能把人溺死在其中，忘记一切痛苦。
逃亡犯的大脑一片漩涡，只痴迷的盯着他看，唇角上扬，眼里甚至留下了悔恨的泪水。
他这一生杀过很多人，做过无尽坏事，已经坏到了极致。可这一刻，在这个堪比圣子般纯洁的少年面前，他愿意将自己的丑陋的灵魂从躯壳里剥离，让腐臭的血液从身体中抽干，最后，再将罪恶的双手献祭，来恳求神的救赎。
残忍到极点的一幕，可少年的笑容也愈发的愉悦，双眸明亮的像是听到了什么动人的歌声。
剧烈的疼痛让逃亡犯的脸变得扭曲起来，可他看向少年的眼神却更加虔诚而疯狂。
快了，就快了。
脱离这些罪恶，他就能获得新生。
逃亡犯的脸上慢慢露出扭曲狂热的神情。
可少年却突然露出遗憾的表情，摇了摇头。
“不，不……”逃亡犯慌忙的摇着头，想要否定。距离救赎只剩下一步，他不能前功尽弃。
可少年却只轻描淡写的说了三个字，“你不配。”
逃亡犯陡然睁大眼，极度的刺激中失去了最后的意识。
“啧！”少年意兴阑珊的叹了口气“可惜了，我还没有送他礼物的想法。”
提起“他”，那家伙，雪离的神情中浮现出浓浓的厌恶。
雪离从口袋中拿出一个手帕将逃亡犯手里的餐刀包起来，扔到更远的走廊。看着满地的鲜血，他甚至小心翼翼的往旁边踏了一步，避免沾在身上。
然后少年拿出洛识微曾经给的纸巾，一点点擦干净指尖的鲜血，露出白净的肌肤，瞬间整个人都变得纯净无害起来。
他笑容明媚，对着空气小声的比了一个“嘘”的动作，说：“还不到时候哦，这件事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不许告诉我哥哥哦，他那么单纯，知道了会害怕的。”
空气中的氛围陡然变得恐怖起来，浓烈又冰冷的杀意瞬间密布其中。雪离悠闲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走廊尽头，只有满身是血的逃亡犯还躺在血泊之中。
在人们听到动静赶到这里的前一刻，看见的只有逃亡犯的惨烈模样。恐惧也在这一瞬间充斥在每个人的心中。
看不见的杀戮已经在欲望的操纵下，悄然展开。他们每个人都将是他人眼中的猎物，而他们手腕上的双手，就是和恶魔交易的最好的门票。
“雪离！”
洛识微也在人群中，他看着地上的鲜血和手腕上只剩薄薄一层皮的男人，根本不需要问发生了什么，立刻前往盥洗间寻找雪离的下落。
下一秒，雪离从前面的拐角处跑了过来，一把扑到了他的怀中。

第49章
“没事了没事了。”
洛识微温柔的亲吻着他的额头，然后将少年的头埋在自己的怀里，不让他再去看这残酷的一幕，低声安慰道：“别怕，哥哥现在就带你走，我们回房间去。”
“森克斯先生！”
一道男声唤住了雪离，急切的问道：“您看清楚是谁做的了吗？”
“对对对，一定要搞清楚是谁做的，他刚才没能得手，说不定一会还会对大家出手！”
在场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唯一的目击者身上。
洛识微眼眸微凝，他回过头，以一种少年的保护者的姿态护住少年，冷漠的看了一眼正在被法医包扎的逃亡犯，冷冷的道：“是谁做的，你们可以等他清醒之后再问，他才是当事人。”
“但森克斯先生是目击……”
洛识微立刻打断：“他只是站在远处看了一眼，还为此受到了严重的惊吓，无法为您回忆那一幕！”
“这只是个刚满十八岁的孩子，请您对他多一点怜悯心好吗？”
气氛一滞。
话是这么说，但是恐慌蔓延在众人的心头，哪里还管的了你是刚满十八岁还是一位老者？
就在这时，钢琴家站了出来，高声道：“还能是谁有作案动机，这么快就迫不及待的，肯定是被那管家点出了自己内心欲望的人啊！”
“没错！”
众人一片哗然，议论纷纷。
只有明星和情妇最有动机，而且他们肯定是最相信管家，愿意铤而走险不惜犯罪的！
被点名的两个人不由脸色煞白，惶惶不安。
“冷静点！”
大腹便便的议员站了起来，他看向洛识微身后的雪离，开口严肃的道：“森克斯先生，我知道回忆可能对你而言过于残酷，这样吧，你就告诉我这个人是男是女好吗？“
……不行！
洛识微意识到了问题，正欲阻止，少年却已经探过去头，他翠绿色的双眸小心翼翼的看着众人，轻轻地说：“是个男人，穿着黑西装……”
男人，黑西装。
他没有点破具体身份，但这两个关键词却将一群人推向了火架，等待审判。
众人像是得到了圣旨，立刻开始搜索黑西装的男人。
明星、记者、教授，三个人。
是的，明星又一次被锁定目光，嫌疑大的惊人，可以看到他的脸色已经一片灰败。
有人说：“我记得那位工程师也是黑西装，他不在现场！”
“也许是逃了呢？”
“总之都有嫌疑。”议员很自然的担起了领头羊的身份，指挥道：“安全起见，我们应该将他们四个人都绑起来。”
”赞同我说话，请举手投票。“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然绝大多数人犹豫着伸出了掌心。
议员满意不已：“那就开始吧。”
“不不不，我没有、我没有！”明星不断地摆手，看着众人朝他走来，还在拼命哀求：“你们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我怎么可能为了一个不存在的愿望去犯罪呢？”
记者急忙道：“我有证人，我刚才在和代琳娜小姐一起聊天，没有作案时间！”
他指向情妇代琳娜。
情妇却惊恐地摆手，生怕成为他的同伙：“我们只是聊了两句他就走了，我不能作证！”
“安全起见，还是将代琳娜小姐一起绑起来吧。”
洛识微冷眼看着，这群人仿佛陷入了魔怔，又像是在这场游戏里彻底的暴露出黑暗的人性。
一切的导火索，却是他怀里柔弱少年一句含糊其辞的指责。
他们合起伙来，打着安全的幌子，开始攻击自己的同伴。
就在这时，他的耳边突然响起少年的疑惑声。
雪离疑惑的问他：“可是哥哥，这样把人捆起来，不是更方便任何人半夜取走他们的手掌吗？”
场面骤然一片死寂。
有些人像是被戳穿的恼羞成怒，有些人则是没料到这种结果的错愕，而即将被绑住的四个人猛然惊醒。
伴随着一声尖叫，代琳娜猛地将对自己出手的男士推下了楼，紧接着整个人拼命地朝反方向跑去。
其他三个人回过神来，也纷纷拼命逃窜。
“该死的他们肯定在心虚，抓住他们！”
到处是奔跑声和谩骂声，地上躺着被法医施救不知死活的逃亡犯，楼梯下是鲜血淋漓的议员，场面一片混乱。
打不死城堡的管家，他们开始在第一夜自相残杀，攻击自己人，好一出养蛊。
只要放任蛊虫们在盒子里自相残杀，杀到最后一人就是蛊王。
[图片]古堡里渴望礼物的恶魔是勾引欲望的引子，管家将众人对欲望的渴望揭穿，最后雪梨为他们递上了刀子。
那个蛊王会是雪离吗？
……还是说，他本身就是介入这场游戏的唯一玩家？想要近距离观察蛊虫们相杀的丑态？
洛识微不知道，但他知道雪离绝不可能是主角了。
“哥哥？”少年观察着他沉重的表情，轻声唤了一句。
洛识微回过神来，他安抚般的对这位美到极致的少年笑了笑，柔声说：“多亏了你提醒他们，否则今天晚上肯定会有伤亡，我们已经仁至义尽了，走吧，回房间。”
“好。”少年露出甜蜜的笑容。
两个人拖着行李箱相携走远，寻找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卧室。
“这座城堡也太大了。”
两个人再次登上一层楼梯，洛识微不禁感慨道：“简直可以和王宫相提并论。”
雪离走在他的身边，眼眸四处打量，笑着说：“因为这里，只差一点便可以成为王宫吧。”
“什么？”洛识微好奇的问。
少年语气轻轻地和他解释：“相传在上上上个世纪，弗莱道格家族的最鼎盛时期，曾经出过一位执政官，他掌控着帝国的一切政务、架空了当时的王室贵族，只需要一些时间，便可以带领家族称帝，建立新的政权。”
他说着，轻轻叹息了一声，却带着几分微妙的笑意，说：“只差一步……”
洛识微愣了愣。
少年的语气听起来像是遗憾，又像是幸灾乐祸的嘲弄，让人分不清他的真实情绪。
“为什么只差一步？”洛识微配合的问：“是民众对王室太忠诚吗，还是他被王室的杀人给暗杀了，或者那个国家被侵略者统治了？”
雪离朝他眨眨眼，促狭的一笑，说：“因为弗莱道格执政官短命啊，自幼体弱多病，根本活不到三十岁，他在掌权的第二年便咳血而亡，当然无法称帝。”
……病死了。
这个说法，还真是出乎意料啊。
最后，两人在四楼找到了空房间，住在了相邻的卧室。
少年目视着洛识微走进卧室，自己却没有进入房间，他望着楼梯之上高高的顶楼，一双碧绿的眼眸渐渐成为化不开的寒冰。
“这么破旧的城堡竟然还有人居住，难道不应该毁灭重建吗？”他轻笑了一声。
“克莱森先生看起来，对城堡和我的主人都很了解。”
苍老的声音从背后响起，雪离似毫无意外，他转过头，看向那位神出鬼没的老管家，微微一笑，漫不经心的回答：“可能是因为我从小就喜欢探险吧，对于cupiditatem城堡颇有涉猎吧。”
他说着，好奇的问管家：“你既然能看透人的欲望，那么我想要的是什么？”
老人警惕的看着他，沉声道：“我无法看穿您的欲望，但总归只要是人就会有渴求的东西，在这里，一切都可以得到满足。”
“比如你那位死了几个世纪还企图复活的主人吗？”雪离从喉咙里溢出短促的笑声，他的笑容看起来那么烂漫无邪，却带着天真的残忍，告诉管家：“可惜了，人死了就是死了，就像这栋城堡，只会随着时间一点点腐朽、淹没。”
管家望着他的背影，瞳孔骤缩，却没有试图出手。
……这个人，很可怕。
-
洛识微回屋之后还在想一个问题。
“统哥，你说雪离这狗东西，是不是就是那个上上上个世纪的恶灵执政官？”
透，一想到有鬼扑到他的怀里，洛识微简直不寒而栗。
不过……不对啊！
“鬼也能站在阳光下面和人聊天吗？”他疑惑的问。
雪离与他初见，分明就是在阳光之下，而且他还有着一层尊贵的身份，森克斯公爵的小儿子。
系统慢吞吞的道：【鬼怪当然不能站在阳光下。】
所以他不是死人。
洛识微趁机赶紧问：“那他到底是谁？如果他是反派之一，主角又在哪里？”
【一千积分可兑换主角的身份。】
“不可能！”洛识微大怒：“我一分钱也不会出的，你想的美！这么抠门以后别说你是我哥，断交吧！”
【系统：……最多打八折。】
这还带讨价还价的？
洛识微气结，但抠门的本性让他一分都不想出，连杀价的欲望都没有。
“还是洗洗睡吧，反正这小变&#183;态熊孩子目前看起来对我没什么威胁。”洛识微自言自语嘀咕道：“更何况他又会撒娇，又对犯嗲，可爱的不得了，比我统哥这种一毛不拔的渣男强多了是不是。”
【……】系统纠结了很久，似乎终于被谴责了让步了一点，问：【你要看你的小糖精是怎么对逃亡犯的吗？我可以免费。】
洛识微冷笑一声：“我就知道是他干的。算了吧，看完后我怕我在他面前都装不下去好哥哥的形象了！”
他摇摇头，掀开被子钻进去，柔软的大床让他的神情逐渐舒适下来：“太困了，还是睡一觉醒来再说吧，至于砍不砍手，让他们自相残杀吧，反正全员恶人不需要我拯救。”
困……
他打了个哈欠，慢慢的闭上眼睛。
没有人的手被完全砍下来，仿佛大家都平稳的度过了第一天。
伴随着午夜钟声缓缓交响，钟表发出滴滴答答的响声，十二点过去了，第二天来临了。
半夜十二点。
钟声太响，洛识微迷迷糊糊的被吵醒，他眨了眨眼，看着黑暗的空间，似乎想来一句国骂，下一刻突然整个人有种坠落的失重感。
洛识微错愕的向下看了一眼，却发现大床与自己都在向下降落，仿佛要坠入万丈深渊，粉身碎骨！
“嘭——！”
大床都摔了下来，他凭着自己超强的反应能力，在最后一刻抓住了降落途中的立柱上的浮雕。
洛识微死死的抓住浮雕，手掌刮破鲜血淋漓都不肯放，他余魂未定往下看去，就见大床粉身碎骨。
远处，似乎所有人的床都在同一时刻摔下了深渊。
而其中一个不走运的男人摔下来时被钢筋穿过，已然奄奄一息。
如果洛识微的反应不是那么迅速……
不寒而栗。
就在这时，那威严的钟声再一次响起，伴随着男人严肃的低语：“游戏失败，惩罚开启。”
就在这时，雪离终于赶到。
他是唯一没有在睡梦中被摔下来的，而是自己从楼上跑下来的，少年看起来满脸焦急，似乎在鲜血淋漓的人群中寻找着什么，很快，他仰起头，在半空中的看到了洛识微。
少年终于松了口气。
他露出庆幸而喜悦的笑容，在这样血腥灰暗的场景下，宛若一缕光明照进来，雪离朝他伸出手，坚定地呼唤道：“哥哥你跳下来吧，我可以接住你！”
“……不行！”
洛识微哽咽一声，同样的声情并茂：“雪离，太高了，我跳下去的话会砸伤你的！”
“没关系，哥哥，即便是受伤也是我心甘情愿的，让我来保护你一次，好吗？”少年望着他，翡翠眼眸充斥着濡慕与深情。
洛识微：“……”
雪离：“……”
一对绿茶对着骚。
雪离见他不肯下来，只好加重砝码，他叹了口气幽幽的提醒道：“哥哥，你看起来快支撑不住了，如果自己摔下来的话会更危险的。”
……透！
洛识微含泪问系统：【我能跳吗？我能信这熊孩子的话吗？我跳下去会不会他一躲开，我就被尖刺给捅死了？“
【……】
系统说：“你不跳也是同样的结局。”
……行吧。
这到底是什么悲催的游戏。
事到如今，洛识微只能赌一把了。
“那你一定要接住哥哥哦，阿离。”洛识微用的中文，阿离两个字，无限亲昵，仿佛全心全意的依赖，没有任何杂质在其中。
说完之后，他深吸一口气，放空大脑，纵身一跃。

第50章
【“我已经准备好了送给城堡主人的礼物。”
“这么快，感谢洛先生，不知礼物在哪里？”管家的声音有些惊讶。
少年轻声说：“我要亲自送给他。”
他在管家的身后，穿过阴森恐怖的古堡走廊，见到了城堡的主人，一个死去千年的恶灵。
人类，你的礼物在哪里？
“在我的身上。”洛识微朝他笑得灿烂，说：“如果您需要的话，那么就用我的手来终结这一切罪恶吧。”
极致纯白的灵魂，在黑暗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他激怒了恶灵。
恶灵拒绝了他的自我奉献，甚至不相信会有这种自我牺牲的好人。
他抹去了少年的记忆，对他说：“愚蠢的男孩，为那些人类付出生命值得吗？我不会收走你的生命，甚至，我会让你看透人性的丑恶。
如果到了那个时候，你还愿意主动牺牲，再来找我。”】
-
—
——
洛识微落下的那一刻，被雪离稳稳地抱在怀中，冲击力让少年的身体微晃了半圈，身后的披风仰起来，宛若巨大的黑色羽翼将他们包裹在其中。
“呼……”活下来了。
这熊孩子肯出手相救，实在是令人感动。
洛识微松了口气，似还余魂未定，他被少年抱在怀中，无力的仰着头，看着少年的唇角缓缓绽放出一抹甜蜜的笑容，在他的耳边轻轻的约定：“哥哥，我救了你，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哦。”
宛若撒娇的语气，带着天然的娇憨，像是令人无法抗拒的蜜糖，只想沉浸在这种甜蜜之中，却忽视恶魔低语下本质的死亡契约。
“好阿离。”
洛识微亲昵与他额头相抵，呼吸有些急促，似乎受到了不小的惊吓，连情绪都有些过分激烈，他望着那双翡翠眼眸，语气缠绵的轻喃：“在这个可怕的地方，哥哥只有你了，只有你……”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尖叫，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洛识微猛地回过头去，却发现在诡异的气氛影响之下，果然有人已经走向了黑暗的极端。
那位被点破了欲望的男明星，竟然砍下了死人的手！
伴随着尖叫声，他猛地惊醒，一把丢在斧头，跌坐在地上，惊恐的连连后退：“不……不、这不是我做的！”
“这就是你做的。”有人小声的提醒，“我们眼睁睁看着你杀了他，你杀人了！”
杀人，在现代社会是最严重的指控，这不仅代表着他要坐牢，还有他昔日那些荣光都会化为乌有，一旦暴露之后便是身败名裂、遗臭万年。
男明星崩溃的用手捂住脑袋，歇斯底里的吼道：“我没有！我没有，是、是恶灵杀了他！”
他灵光一闪，突然像是抓住了什么，指着地上的尸体不住的解释：“恶灵、这里真的有恶灵！刚才我就听见恶灵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他说……他说……”
“他说什么？”洛识微配合的问了一句，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雪离，这熊孩子一直跟他在一起，不像是他做的。
男明星突然安静下来。
他闭上眼，像是回忆起当时的画面，喃喃道：“他说……反正钢琴家都要死了，那不如就让他发挥最后的利用价值，把这双手留下来献给城堡的主人，换取自己追求已久的心愿，这不好吗？”
他的声音显得格外空灵，宛若恶灵的低语，在地下室缓缓回荡。
一瞬间，所有人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停地有人向四下张望，仿佛能够感受到恶灵窥探的目光，他能看清人最深处的欲望，会在你最脆弱无助的时候来到你身边，怂恿你、推波助澜……
“这里真的有鬼吗？”洛识微自言自语。
雪离歪了歪头，说：“也许呢？不过没关系啊，哥哥，即便有鬼我们也可以消灭他，让他永远无法复生，对不对？”
洛识微一怔。
他看着少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模样，缓缓点头，握住雪离的手，说：“弟弟说得对，只要我们在一起，即便是鬼怪恶灵也没办法趁虚而入。”
【呵呵，我就不说这熊孩子看起来比恶灵还可怕了。】他在心里，还不忘吐槽一句。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大门被缓缓打开，管家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环顾四周，严肃的道：“我受到主人的差遣，听闻已经有人为他准备好一双美丽的手，如果这是真的，完成游戏的贵客将会得到巨额奖励。”
听闻……难道这座城堡里真的有恶灵吗？再联想到管家……
“嘶……”
一瞬间，所有人不寒而栗。
管家迈着优雅的步伐，朝明星走了过来，他看向地上的狼藉，耐心的问：“请问，这是你为主人献上的礼物吗？”
明星想要否认，再看着管家认真的面孔，不知是恐惧还是心存贪念，他迟疑了一下，点点头，说：“是……是的。”
管家捡起来，认真且虔诚的为它们擦去污垢，抹上特殊的油脂，一点点的去掉截口的坑坑洼洼
洛识微冷眼看着，那托盘的白布上，很快便被礼物填满，宛若献祭给邪神的祭品，在地下室晦暗的烛光下散发着一股阴森妖异的气息。
竟还有一股异样的美感。
雪离突然不满的将下颌抵在他的肩膀上，抱怨道：“哥哥，你说我的手最美，为什么还要盯着他的看？”
……熊孩子，你是毫不掩饰你的变态了吗？
“好好好，只看你。”
洛识微亲了亲他的额头，温柔的说：“哥哥只喜欢雪离啊，怎么会想去看别人呢，如果可以……”
他望着这座阴森可怖的城堡，和逐渐被欲望侵蚀的人类，眼中露出厌恶的神情，而后亲昵的靠在少年的耳边，自言自语：“如果可以，真希望这群丑恶的人类都能消失，这个世界如果只有我和雪离就好了。”
“对啊，哥哥这么可爱，雪离也只想要哥哥。”少年望向人群，眼底一片冷漠，唯独对洛识微说完时的声音依旧甜蜜如昔。
他们两个连体婴，仿佛无视这个随时死人的大逃杀的环境，完全沉浸在只有彼此的世界。
【你看起来也病病的。】系统吐槽。
洛识微非常淡定的反问：【哥你该说，我要是不犯病，以正常的反应骂他变态，能不能活到今天晚上？】
不就是个白切黑小作精吗？
他洛识微如今可是十级茶艺大师，不说把人骗的团团转，论茶艺还能输给小作精不成？
更何况，跟在反派大佬身边起码还安全啊！
-
一对作精腻腻歪歪，完全不影响那边管家发展他的“传销”大业。
管家严谨的收下了美丽的礼物，朝满脸呆滞的男明星微微弯腰鞠躬，礼貌的表示：“感谢您为主人奉上这样美丽的一双手，作为回报，我们将为您奉上您最渴望的一样礼物。”
“你们……真的能做到？”
明星迟钝的抬起头来，此时还有些不敢相信。
那可是好莱坞顶级大IP《末日曙光》，如果能够出演男一号不亚于一步登天，莫说是砍一双手换来，如果真的可以，多少国际红星可以砍掉自己的手来换取！
“是的，您可以看一眼手机，但是需要提醒您的是，游戏规则之一，在你们离开城堡之前，请勿将这里的一切透露出去，否则会有残酷的惩罚哦。”
手机？
这里有信号吗？
洛识微跟着大众一起拿出手机，却发现仍旧是无信号的状态。
只有男明星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迟疑的接通，很快双眼瞪大，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消息……
难道这座城堡的主人真的有如此大的能量，能够左右好莱坞的资本运转，甚至是顶级大片的男主角人选？
众人一片哗然。
男明星听着经纪人告诉他，因为公司地位最高的那两届的奥斯卡影帝，在不日前车祸身亡，高层经过反复探讨，决定将重心放在他的身上，将他打造成下一位奥斯卡夺冠者！
“你不用急着回来，哦亲爱的~”经纪人的声音听起来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他说：“你能够脱颖而出，很大程度上要多亏了弗莱道格先生，所以这段时间你就安心留在城堡中做客吧，好吗？”
“……好的。”
男明星迟疑了一下，他想将这里的一切都告诉经纪人，想要对着他求救，但是看到管家微笑的面孔，以及那一句关于失去的警告，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他不想失去这个梦寐以求的机会。
当男明星挂断这个电话时，他能感受到所有人投过来的目光都变得热切起来。
他是第一个吃到螃蟹的人，确定了螃蟹的真实性。
——
“这里会越来越可怕的。”洛识微喃喃。
雪离望向远方的众人，突然问道：“哥哥你觉得，管家接下来会做什么？”
洛识微冷静的道：“肯定是发布新游戏啊，这个时候大家最期待的就是做第二个吃到螃蟹的人。”
果然，管家接下来就发布了今天的游戏，他要求所有人在城堡内去寻找一把钥匙。
总算，不再是涉及到生命危险的游戏。
他需要的是一把可以打开城堡五楼大门的钥匙，找到钥匙献给城堡主人，那么这个人就可以对其他客人提出一个要求。
对其他人提要求？
这个说法让大家皱起眉头，其他人有什么利用价值吗？
洛识微突然冷静的开口问道：“如果我拿到钥匙，这个要求，包括要求男明星将他的奖励转赠给我吗？”
“当然。”管家朝他鼓励的一笑，似乎很欣赏他这种想法，说：“如果转移到任何一位客人身上，那么会自动完成他的心愿。
同时，每一天游戏的获胜者一旦死亡，他的奖励也可以转移到杀死他的人身上。”
这是新的游戏规则，加速了这场游戏的恐怖程度！
洛识微看到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男明星是恐惧，而其他人却死死的盯着他，那眼神化为同质化的……贪婪。
掠夺。
“听起来很可怕，”洛识微嘀咕了一声，然后在管家欣赏的目光中，他微微一笑，说：“那么我想问最后一次问题。”
“请讲。”
洛识微好奇的问：“请问为什么，需要我们来找到这把钥匙，献给城堡的主人呢？”
雪离也跟着露出疑惑的表情，问：“对啊，你们自己打不开五楼的大门吗？”
这对风格迥异的美少年兄弟，不约而同的露出一模一样的天真无邪的表情，仿佛没有什么恶意，就是纯粹的好奇。
管家的表情竟有一瞬间有些难看，仿佛被戳中了要害，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他笑着说：“这只是为了配合客人们的游戏，不是吗？”
“哦，游戏。”洛识微意味深长。
雪离点点头，配合的表示：“好的，我们明白了。”
很好，更像阴阳怪气了。
洛识微感觉，管家走时都多盯着他们瞧了两眼，似乎在琢磨着要如何先解决掉他们俩熊孩子似的。
【你现在看起来真的很熊，也很胆大。】
【因为有反派罩着，哥不怕。我发现了，如果无法打败熊孩子，那么就加入他，一起做熊孩子！】
【……】
当一切闹剧结束，已经是凌晨三点钟，但大部分人都没有睡意，相反的格外亢奋。
洛识微注意到男明星已经不是所踪，或许是藏起来了，又或许已经被人抓住杀死，但大部分人这个时候还是已经开始行动了。
在这种随时丧命的阴森古堡，似乎连睡觉都成了一种奢侈。
雪离却打了个哈欠，靠在他的肩膀上，眼眸半阖，嘟囔着：“哥哥，我困了。”
“我也困了。”洛识微撑着眼皮，看着那些像死人一般机械工作的佣人，说：“他们已经在打扫了，还会把床回归原位，接下来我们可以回屋睡觉了吧。”
反正还有一个白天，又没有到惩罚环节。
在别人紧锣密鼓、自相残杀的时候，他们俩已经手拉着手回屋睡觉了，透过地上的影子，仿佛一对如胶似漆密不可分的……
亲兄弟。
“晚安，雪离。”
“晚安，哥哥。”雪离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轻声说了一句：“不过哥哥，你今天提出奖励转移的设想，会害死那个明星吧。”
洛识微脚步一顿，回过头来。
少年一脸无辜，纯良无害的精致面容，充满疑问的清澈碧眸，仿佛都只是疑惑的问了一句，没有任何不良的深意。
洛识微却扬起了一抹笑容。
“对呀，我是故意的啊。”他的笑容逐渐扩大，近乎扭曲的笑颜带着一股神经质的愉悦，低笑着说：“这样，他们就可以快点死光了，对不对，我可爱的弟弟，你不喜欢这样吗？”
雪离似有些惊讶，他的瞳孔微微扩大，看着洛识微扭曲的笑颜，以及那逐渐染上墨色混沌不清的灵魂。
脏了……
甚至那股汹涌的恶意，几乎要与那个人堪堪持平。
下一秒，洛识微的笑容慢慢收敛恢复正常，他狡黠的朝雪离眨眨眼：“晚安，弟弟。”
仿佛之前都只是一个玩笑。
“又恢复了之前的透明无暇……”
雪离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地低语。
他回到房间内，脑海中浮现的仍旧是洛识微的灵魂，前一秒的纯净无暇、下一刻汹涌恶意下的逐渐纯黑色，他们无缝衔接交织在一起，又可以完美切割。
纯白的灵魂与极致的恶魂和平相处。
少年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他啃食着自己的指甲，似乎亢奋的有些难以自持，雪白的脸颊逐渐泛起迷醉般的潮红，那抹红色一点点向下蔓延侵染他的耳垂脖颈。
他睁开眼，碧绿色的瞳孔慢慢加深，泛着妖异的光芒，他痴痴地笑起来，甜蜜的自言自语：“识微哥哥，怎么办，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你比他……可有意思多了。
他看起来格外的激动。
就在这时，一股阴冷的气息弥漫在整个空间，透明的身影逐渐从角落里走出来，他漂浮着，腹部还有被尖锥贯穿的鲜血，一点点朝少年靠近。
杀了他……杀了他……
钢琴家伸出手……不，是两个光秃秃的手腕，搭在了雪离的肩膀上！
下一秒，他痛苦的发生无声的嚎叫声。
少年冷漠的抓住了他的灵魂，他含着甜蜜的笑容，从钢琴家的头顶开始撕扯，一点点将这具刚刚成型的恶灵，撕成了两半。
“啊……”雪离笑了笑，他看着被撕碎的恶灵，轻飘飘的道歉：“不好意思，情绪有些太亢奋，没有控制好力度。”
-
因为是全员恶人的剧本，洛识微这次搞事情的时候，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
还能恶趣味的吓吓雪离，他的心情相当的好。
这一觉，睡到了上午十点才起床。
“哥哥，上午好。”
他一打开门，就见少年站在门口，顿时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
雪离看着他，像是被遗弃的小可怜，幽幽的说：“我敲了一个小时的门。”
“咳，”洛识微解释：“我睡觉很沉的，一般听不见。早上好，我可怜的雪离弟弟，请容我去一下盥洗间。”
“那我来伺候哥哥。”
美少年乖巧的跟在他身后，他刷牙时，雪离往杯子里注水；他洗完脸，少年勤勤恳恳的递毛巾。
不知道有多听话。
仿佛被他昨天那副样子吓到了。
不过，洛识微琢磨着，这个熊孩子最多就是给刺激的更嗨了，吓坏几乎不可能。
洗漱完后，少年还递给他一个面包，不忘邀功：“早餐他们都吃完了，我给哥哥留饭了哦。”
“好弟弟！”洛识微吃着面包，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不管怎么说，被别人舔的感觉还是很爽的！
怪不得大家都难以抗拒舔狗，尤其是这种只舔你一个人、只对你独一无二的乖巧的反派。
好爽。
他们吃完饭就在古堡内闲逛。
在这样偌大的城堡寻找一把钥匙简直难如登天，洛识微问他：“其他人那里有什么进展吗？”
雪离略一沉吟，说：“明星死了，奖励转嫁给谁暂且不知道，其余的没有。”
……果然死了。
他的能力，无法保护他的欲望，杀人者最终也会走向同样的道路。
而古堡游戏，虽没有直接的对他们动手，但这样阴森的环境最能滋生恶意，再加上动人心弦的巨额奖励，人性的恶意最终会在这里发挥到极致。
洛识微冷静的想着。
同样的，如果他真的死在了这座城堡里，也算是因果循环吧，完全不需要怨天尤人。
不过，在那之前，他也会抓住一切机会活下去，打破这个游戏。
“我们去五楼的大门看看。”
两个人走过去，洛识微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这栋铜浇铁铸的大门，虽然显得有些突兀，但是他屹立在这里的时间应该已经很长了。
洛识微摸了摸陈旧的大锁，确定的想着，这起码不是临时焊上的。
“管家别不是真的，自己都打不开吧。”他擦了擦手上的尘土，自言自语的嘀咕道：“他把这些人聚集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就是因为找那把打开五楼的钥匙吗？”
“如果只是为了钥匙，那么第一天就开始找不好吗？”雪离说：“只能说找钥匙，是其中一个目的吧。”
“有道理。”
洛识微点点头，完全同意这个说法，还不忘赞美道：“雪离真聪明。”
少年露出羞涩的表情。
洛识微内心一片冷漠。
“管家别不是真的，自己都打不开吧。”洛识微摩擦着下巴，嘀咕道：“他把这些人聚集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就是因为找那把打开五楼的钥匙吗？”
“如果只是为了钥匙，那么第一天就开始找不好吗？”雪离说：“只能说找钥匙，是其中一个目的吧。”
“有道理。”
洛识微点点头，赞美：“雪离真聪明。”
少年露出羞涩的表情。
洛识微内心一片冷漠。
【我觉得这狗比什么都知道，但是我不哄，他就不给我剧透。】
【嗯。】
【你还嗯，你怎么还意思嗯，你这种搂着剧透不告诉我的系统，和他这个熊孩子有什么区别？】洛识微大怒。
【再次被迁怒的系统：……】
【他似乎真的招架不住这小祖宗半嗔怒半撒娇的架势了，只能无奈的提醒：你站停，推一下右手边的墙壁。】
什么？
洛识微站在四楼的走廊上，按照他的吩咐状似随意的推了一下，下一刻，墙壁发出吱呀的响声，然后缓缓向一侧打开。
这竟然是一道门！
洛识微震惊了，原来还能这么玩吗？
【哥哥哥，你扣了几分？】他迫不及待的问系统。
【系统：……】
统哥都不想理这个熊孩子了。
洛识微也顾不上揶揄系统，发现新房间后，他立刻就意识到这里的不同寻常，完全是迫不及待的走了进去，才发现这里并不是想象中那种密室暗门，只是一间非常宽敞的儿童房。
“这里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他走进去，拍了拍脚下的尘土，好奇的来回打量。
这里应该就是弗莱道格家族的少爷公主们居住的卧房，无论是家具的精细程度，还是房间内的格局甚至是独立的卫生间都显出了他的用心之处。
不过……
“为什么都是成双成对的？”洛识微数着：“两张床、两张书桌、两个沙发，甚至连盥洗间的水杯都是两个……这里以前住着的，难道是一对同龄的兄弟吗？双胞胎？”
“没有双胞胎，”一道声音轻轻地响起，洛识微回过头去，吓了一跳。
雪离站在门口，那双碧眸在黑暗中泛着冰冷晦暗的光芒，他意味深长的对洛识微说：
“无论在哪个世纪，双生子对于贵族而言都意味着不详，弗莱道格的家族史上，每一代都是独生子的……哥哥。”
洛识微听到他喊过无数次哥哥，唯独这一声……
骨寒毛竖。

第51章
每一代都是独生子，那么为什么会在一间儿童房里布置的这么成双成对？是个人爱好？不，显然不是。
洛识微的手指在书桌上轻轻滑了一下，烟尘四起，他已经隐约有了一些想法。
他看向雪离，那纤细的身影被黑暗笼罩在其中，看起来如此脆弱，但却蕴含着一种诡谲阴暗的气息，仿佛从地狱中走出来的恶灵……
一时间，洛识微的本能有些恐惧，却无法避免的燃起一股兴奋。
他问：“如果出现双生子的情况该怎么办？要处理掉吗，当做无事发生？”
不等少年回答，他已经自己摇了摇头。
“不、不对。”洛识微缓缓闭上眼睛，似乎在想想那副画面，他的唇角微微弯起，轻轻的说：“如果是我的话，肯定会让两个孩子一起留下来，对外宣称只有一个，但是对内……当然是让他们从小就开始竞争了！”
他睁开眼睛，看向雪离。
少年翡翠般的眼眸似乎染上了雾霾，一片阴翳。
洛识微轻笑了一声，像是抓到了他的把柄一般愉悦，他走过去，在少年的身边缓缓踱步。
“给两个孩子同样的床、衣柜，同样的衣食和尊重，甚至是让他们读同样的书，然后看他们自相残杀，然后选出最优秀的孩子，来继承弗莱道格家族那一代独生子的名字，岂不是更好？”
“只有这样，才能带领弗莱道格家族走向最高的荣光，我说的对不对……”
他的声音在雪离的耳边低语：“所以，你就是双生子之中的弟弟吧，一个被舍弃后死亡的……恶灵？”
雪离抬起头来，那精致的面容一片雪白，仿佛是没有生命的玩偶，但渐渐地、他碧绿色的眼眸氤氲起一片化不开的哀伤，望向洛识微时唇角却还在拉扯着上扬，似哭似笑，喃喃着：
“哥哥，为什么要掀开这一切，雪离真的好痛啊……”
洛识微已经敏锐的向后闪去，却仍旧没能躲开。
他整个人被甩在了墙上，后背一撞，痛到眼前阵阵发黑：“唔……！”这熊孩子下手好狠。
他挣扎着要避开，下一秒，少年已经将他压在了墙上。
雪离仰头看着他，冰冷的瞳孔倒映着他的面容，泛黑的唇扬着诡异的笑容，声音却一如既往的柔软，像是在撒娇抱怨：
“哥哥，你不该这么早点破的……你这样，我还有什么理由将你留下来呢？”
“……雪离。”洛识微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却骤然停住，脸色也愈发难看起来。
玩脱了。
雪离精致的面容下，恶灵的面孔隐约浮动阴森妖冶，霎时间整个空间开始忽明忽暗，一股危险的气息涌动在其中。
洛识微只觉得脖子一痛，紧接着生命力就开始疯狂流逝。
他在吞噬他的生命！
出乎意料的是，洛识微却动也没动。
“雪离。”他轻声唤道：“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哥哥都给你，都给你好了……”
他不仅没有反抗，反而是放松了身体，仰着头，任由少年咬住自己的脖颈。
雪离动作一顿。
他松开了吞噬了动作，绿眸中涌动着阴翳诡谲的色彩，似捕捉猎物般，漫不经心的观察着洛识微的反应。
洛识微因生命力的流失而脸颊苍白，脸上却没有半点惊恐，那张秀美温润的面容上含着一抹温柔的笑意，他像献祭一般，仰起自己玉白的脖颈。
任他为所欲为。
这一刻，这个来自东方的少年美人，竟充斥着一股圣洁的美好气息。
……真是奇妙。
雪离嗅着他身上那股甘甜，轻声喃喃：“哥哥不挣扎的话，真的会死的哦。”
“没关系，哥哥本来就应该为弟弟付出。我点破这一切不是为了伤害你，只是想告诉你，无论你过去是谁，现在都是哥哥的雪离，哥哥为了雪离可以付出一切。”
“如果吞噬我的生命，可以让雪离活的更久一点，那哥哥当然无怨无悔。”
洛识微着迷的看着眼前的美少年，他捧住雪离的脸颊，看着他露出甜蜜的笑容，然后一点点的亲吻下去。
“哥哥只爱雪离。”
“雪离也是，最喜欢哥哥了呢。”
兄弟俩发出同样甜蜜的告白，浓浓的爱意充斥在整个空间。
下一秒，雪离脸色大变。
他缓缓低下头，黑暗中的双眸泛着幽幽的绿光，注视着刺进心脏的匕首，鲜血顺着刀柄汹涌的流下来。
洛识微满脸冷漠，毫不犹豫的又转动了两下刀柄，将刀尖捅的更深，然后趁他没有反应过来，一把将人踹开。
——逃！
在他跑出去的一瞬间，衣角与房门擦身而过，大门轰然关闭，却无济于事。
雪离站在儿童房的两张床中间，他握住刀柄，缓缓地将匕首从心脏处抽出来，鲜血疯狂地涌动，染红了他的黑袍子。
少年握着匕首，慢慢的仰起头，翡翠般的眼眸中呈现出一种悲伤，与此同时汹涌的恶意充斥在整个空间。
“果然啊，哥哥这种生物都坏透了呢，真让人伤心。”
他说着伤心，唇角却扬起甜蜜的笑容，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阴森。
-
洛识微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力，极限奔跑离开四楼，前往另一栋相连的阁楼。
这个时候，离他越远越安全！
“洛先生。”
一道声音从后方响起，洛识微驻足回头。
管家迈着优雅缓慢的步伐朝他走来，先是打量了他一圈他额头的汗珠，语气慢吞吞的，关切的问道：“您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太好，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你分明就是忍不住想对我下手，瓦解我们茶艺兄弟组了吧！
可惜还没等他动手，虚假的塑料兄弟情就已经破碎了。
洛识微幽幽的望着他，答非所问：“你好，管家先生，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当然，”管家面带微笑，优雅的颔首：“很高兴能为您解答疑惑。”
洛识微：“弗莱道格家族有过双生子的存在吗？具体是哪一代呢？”
管家的笑容一滞，他看向洛识微，语气逐渐沉肃：“您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因为我看到了双生子的恶灵，就在这座城堡之中。”洛识微没有说出他的名字，只是脸色微微泛白。
一瞬间，管家布满尸斑的脸竟然也泛起了白色，近乎扭曲的表情，他低声自言自语：“竟然还有没有清除干净的双生子吗？”
“还有是什么意思？”洛识微敏锐的抓住重点，他紧盯着管家，问：“双生子不止一例？”
“是的。”
管家似乎并不准备隐瞒，他说：“弗莱道格家族遭遇过魔鬼的诅咒，每一代孩子都注定是双生子，虽然我已经将这些清理肃清一遍，但是看来似乎还有遗漏。”
他遗憾的摇摇头，然后朝洛识微微微弯腰，行礼道：“所以，就拜托您来清理这最后一位恶灵了，倘若成功，主人会给予您巨额奖励，绝对比您想象的要丰厚的多。”
“……你让我杀死他？”洛识微不可置信的反问：“你看我可以吗？”
管家朝他微微一笑，说：“或者，被他杀死。”
——滚！！！
洛识微已经感受到了恶灵寻过来的危险气息。
他毫不犹豫的朝另一侧漫无目的的跑下去，同时在心底不断地呼唤着系统的名字。
【统哥！统！是你让我早早的就触发了这种重要线索，导致恶灵黑化，你可不能不管我啊啊啊啊啊！】
【哥哥哥哥，统哥救命啊——！】
【……】系统慢吞吞的说：【是你自己玩脱了。】
【那你也不能不管我啊！】洛识微问：【我还没办法触发剧情吗，特么我现在连原著剧情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要死在这里了？】
他正欲下楼，突然一个急刹车，一只脚还踩在半空中，就见楼梯轰然崩塌：“……透！”
洛识微冷汗淋漓。
他果断地回头，闪进了旁边的盥洗间，喘着粗气继续逼系统：【你告诉我，到底怎么样才能触发原著剧情？】
【已经触发了。】系统淡定的说：【在你刺向雪离的时候，就触发了原著剧情。】
洛识微大怒：【那你之前不告诉我？故意报复啊！】
【嗯。】系统坦荡的承认。
透！
洛识微顾不上骂骂咧咧，赶紧接收原著剧情。
他一开始并没有猜错，雪离的确就是原著男主，但也并不能说他就不能是反派boss。
以三十人被困古堡为开篇，森克斯家族的小少爷即雪离游走在混乱之中，亦正亦邪。
他会破坏古堡的计划，同时也会推动所有人的厮杀，似乎对这一切非常感兴趣。
随着篇幅的增加，他的真实身份也隐约的显露出来，曾作为双生子之一死去的恶灵，俯身在森克斯家族小少爷身上，再次回归古堡复仇，他的目的是毁掉这里的一切。
而当众人死亡过半后，大家似乎也终于找到了消灭恶灵的办法。
将十字架烙在他的额头时，唤出他的真实姓名。
切记，只有得知他的真实姓名，才可以将他杀死，如果你做不到，就会被他杀死。
——与恶灵赛跑。
前半部分的剧透到此为止。
洛识微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弗莱道格家族每一代都是双生子，更何况只有战胜者才有名字，鬼知道这附身归来的恶灵叫什么？
他真的有属于自己的名字吗？
“雪离、森克斯、弗莱道格这些都不知道，他的名字应该叫什么呢？”洛识微不住的喃喃自语。
一道清亮悦耳的嗓音突然响起：“哥哥，你在找我吗？”
洛识微猛然抬头。
盥洗间的镜子上，缓缓浮现出少年精致的面庞，他的胸口还在流血，翡翠双眸一片忧伤，看向他时笑容却如此的甜蜜动人。
他被他的笑容所摄，怔在原地。
雪离穿过镜面，朝他伸出双手。
洛识微本能的后退一步，整个人都惊醒过来，他毫不犹豫的转身便跑，头也不回。
这一次，他不再是漫无目的。
去城堡的图书馆，那里肯定有关于弗莱道格家族的族谱，虽然不一定能找到恶灵的真实姓名，但起码是一个希望！
洛识微已经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他的力气越来越散，呼吸在逐渐加重，但是身后的危险却始终没有消散，反而愈发的接近！
……不行！
“轰隆隆——”
“妈的！”洛识微头也不回，余光扫过，身后的地板在一寸一寸的崩塌，甚至已经接近他的脚踝。
跑快点，再跑快点！
不……已经没有力气了。
连肺部都像是撕裂般的生疼，洛识微第一次在体力上被追逐的这么惨，这简直就是夺命大逃杀！
怪不得是和原狗同等级的反派boss。
他苦中作乐的想着。
就在这时，头顶被巨大的黑暗所笼罩。
洛识微抬起头，瞳孔收缩。
少年的面容在他的头顶浮现，含着笑容，饱含喜悦：“哥哥，抓住你了哦。”
——！！！
洛识微寒毛直竖，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用力的扑向图书馆的大门，哪怕是徒劳无功，哪怕是无济于事。
哪怕跑进去，还是会被恶灵抓住。
他仍旧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撞开大门，他筋疲力尽的倒了下去。
却……
落入了一个冰凉而温暖的怀抱。
冰冷的躯体，但在此刻将他接住，显得如此的温暖。
图书馆的再次缓缓阖上，将恶灵隔绝在外。
头顶传来低低的咳嗽声，伴随着浅浅的呼吸声，是男人含笑沙哑的声音：“别怕，起来吧，他进不来的。”
洛识微缓缓抬起头来，却惊讶的看到了一张与雪离一模一样的面孔。
但是他和雪离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
他穿着一身得体的白色礼服，银色的长发垂在身后如月光倾泻而下，浅绿色的眼眸泛着温柔的光芒。
男人的气息看起来非常虚弱，他的肌肤白的近乎透明，连含笑的唇都没有半点血色，他坐在轮椅上，却没有半点狼狈，反而多了一股惹人怜爱的病美人。
最重要的是，他褪去了少年的稚气后，却多了几份沉淀在岁月中的优雅成熟。
像一位历尽千帆的大家长。
洛识微说：“追杀我的恶灵，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我知道。”
男人无奈的一笑，说：“应该是我的弟弟回来了，他那么恨我，即便是已经转世，也要回来杀我。”
他温柔的抚摸着少年的头发，沙哑的嗓音轻轻地宽慰道：“不要怕，我无法离开这里，但他无法踏入，你是安全的。”
洛识微直勾勾的望向他。
这病美人看起来是如何的温柔美好，但是他却半点不敢放松警惕，甚至试探着问道：“那你呢，你是谁？将弗莱道格城堡买回来的那位族长吗？”
“不……”
病美人低低的笑了一声，说：“事实上，我已经死去了几个世纪，但是我的仆人们却总想将我复活，重现弗莱道格昔日的荣光，他们称呼我为……”
——弗莱道格执政官。”

第52章
洛识微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但细想之下，这一切又似乎完全在情理之中。
“曾经带领弗莱道格家族走向荣耀顶峰的执政官，因病弱的身体而无法走到最后一步，而你的死亡让家族逐渐没落，在不甘心之下开始试图复活旧日的传奇……”
洛识微喃喃：“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雪离也是存在已久的怨灵了……”
“不，他已经转世了。”
执政官耐心的给他解释：“当年他死后藏进家族墓园，不受城堡束缚，灵魂早已转世，只不过看来他的怨念终究太深，又或许他在死前就与恶魔签下契约，保留记忆转世为人。”
说着这里，他无奈一笑。
洛识微垂下眼眸，轻轻地问了一个问题：“那，为什么你还没有转世呢，你在等待复活的机会吗？”
“……当然不。”执政官低低的咳嗽了一声，削瘦的脸颊更加白的透明，仿佛一阵风便可以将他吹散般弱不禁风。
这样娇弱的冰美人，根本不像是可以与雪离那种小病娇相提并论的反派boss。
洛识微忍不住蹲下来帮他顺了顺呼吸，关心的问：“你还好吗？”
他做完，动作不由一顿，差点忘了眼前的病美人并不是人，而是恶灵。
执政官的银发安静的垂在身后，姣好的薄唇泛着一片青白，他看起来是那般柔弱美丽。
“我仍旧保留着死前最后的状态，伴随着时间的流逝，灵魂逐渐不堪负荷。”
他细长如白骨的手指温柔的拂过少年的黑发，似乎半点没有因为他之前的质疑而恼怒，执政官阁下显得如此宽容仁厚，他沙哑的声音耐心的解释：
“我无法离开城堡，是因为我死后尸体被弟弟锁在五楼的棺材中，以邪恶的方式禁锢起来，使我无法转世为人，倘若在二十八天内无法解除禁锢，灵魂就会彻底的消散。”
洛识微瞪大了眼睛，惊讶道：“原来管家寻找五楼的钥匙，是为了……”
“是的。”
执政官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推着轮椅朝巨大的拱形窗而去，他们站在窗边，月光洒下来，是久违的宁静美好。
男人望向夜空，月光下他的银发在熠熠生辉，他苍白绝美的面容渐渐恬静下来，唇角含着淡淡的笑意，说：“我是弗莱道格家族的族长，注定要背负着这里的一切，或许在城堡中消亡就是我最好的归宿。”
“但是雪离会毁掉这里的一切。”
洛识微轻声说：“他是来复仇的，无论是这座城堡，还是这个家族都会被他毁掉的，阁下应该阻止他。”
“咳……”
执政官又咳了一声，他渐渐地蹙起眉头来，脸颊因些许的激动而泛起浅浅的红晕，他白骨般的指节慢慢的蜷缩起来，沙哑的声音慢慢响起：“我毫不怀疑他的目的。如你所说，我的确应当阻止他，但是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助。“
洛识微问：“我能帮您做什么？”
“帮我找到五楼大门的钥匙，只有破除棺材上的附魔，我才能走出图书馆。”
“钥匙在哪里？”
“就在这座城堡里。”
执政官告诉他：“那是一把无法被毁灭的钥匙，更无法离开这座城堡，所以他在死之前肯定会将其藏在某个角落里，现在外面那些人已经完全被他挑动起来，自相残杀，根本无法全身心的去寻找钥匙，所以我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
洛识微苦恼的摇头：“但是他在追杀我，我无法走出去。”
“他的灵魂与躯壳开始不相融合，现在无暇顾及你，不要怕，我已经为你想到离开图书馆不被察觉的方法。”
执政官的唇角露出浅浅的笑意。
-
扣扣。
图书馆的大门被敲响，紧接着是管家礼貌恭敬地询问声：“执政官阁下，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
“嘎吱。”
大门被打来，映入眼帘的却是这三十位客人中唯一的东方面孔，管家错愕的看着少年的笑容，竟有一瞬间不知该如何反应：“您……？”
您怎么会在里面！
图书馆里面是有家族禁制的，无论恶灵还是人类，甚至于管家都不得入内，平日里他都只能隔着门听从执政官阁下的吩咐。
不曾见过一面。
洛识微却大摇大摆的站在里面，甚至理直气壮的指挥他：“奥斯丁先生，麻烦你为我准备一套换洗的衣服好吗，顺便，执政官阁下让我转告您，让您将一块刻有家族徽章的怀表交给我。”
他歪了歪头，颇有恶趣味的看着管家懵逼的表情，简直想大笑出声。
这老头也有今天！
他刚来城堡时就这管家吓唬人，今天他被追杀也是这老东西在一边说风凉话，估计想着他和恶灵总得死一个，稳赚不亏呢！
啧啧啧，现在傻眼了吧！
有执政官阁下撑腰，洛识微顿觉扬眉吐气。
“您竟然连我的名字都已知晓……”
奥斯丁管家神情复杂的看了他一眼，紧接着，他透过少年的身影，望向拱窗前坐在轮椅上的背影，微微弯腰，鞠躬行礼，语气恭敬的不敢有丝毫质疑：“如您所愿。”
这个来自东方的少年，竟然好运的得到主人的青睐。
管家退下去之后，怔怔的看着这一望无际的城堡，隐约意识到他们之前的计划，都开始发生变动了。
不多时，管家便将少年所要求的一切送了上来。
洛识微脱下因为奔跑时被扯破的衣服，换上了一套全新的黑袍，他一边穿一边嘟囔着抱怨：“都是现代社会了，为什么你们还是只有古老的袍子可以换呢，这样多不利于运动。”
“因为城堡的一切，都还停留在几个世纪之前。”
执政官似乎被他娱乐到了，他轻笑一声，朝洛识微看过来，却无意间看到少年赤裸雪白的背脊，顿时一怔。
男人浅绿色的瞳孔微微扩张，似有些措手不及，他稳定心神，立刻转动轮椅转过身来，甚至有些尴尬的低咳一声：“抱歉，无意冒犯。”
“什么？”洛识微突然听到一声礼貌而克制的道歉，他愣了愣，随后才反应过来，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这没什么。”
真不愧是几个世纪前的大贵族，简直就是将绅士的品格刻在了骨子里，相比之前同时期甚至同时出生的雪离那小崽子，就差劲多了。
又熊又坏。
他换好了黑袍子，然后好奇地看着男人手中的怀表，问：“这么一块表，就能保护我吗？”
“是的，你过来。”
男人朝他伸出手来。
洛识微乖巧的走了过去。
执政官阁下坐在轮椅上，必须仰着头才能看清少年，但这却无损他的威严，甚至有一种长者的气场在其中，令人心存尊敬。
男人耐心细致的为他整理好黑袍，然后示意他低下头来。
洛识微意识到了什么，他弯下腰，半蹲在地上。
执政官白骨般的手指轻抚着镀金的怀表，他微微摩擦着背面的羽毛笔族徽，眼眸微动，神情间一片严肃与虔诚。
“弗莱道格家族，我一生的使命。”
他低低的叹息了一声，似乎在感慨着什么，那双浅绿色的眼眸中一片真挚的动容。
洛识微意识到，他是真的很爱他的家族。
“这块怀表是弗莱道格家族的圣物之一，上面拥有天使的祝福，可以短时间内起到隐身的作用，只要你不自动现身，就不会有人察觉到你的存在。”
执政官阁下仿佛进行一种虔诚的仪式般，一点点的将怀表戴在了这位俊秀的东方少年身上。
他为他整理好衣衫，眼眸中星光点点，似无限期许：“去吧，找到那把钥匙，就可以打败恶灵，拯救一切，离开这里。”
“您就不怕我戴着怀表跑了吗？”洛识微眨眨眼，坏心眼的问了一句。
执政官微微一笑，大气且从容的道：“我相信我不会看错人的，如果我看错了，那么这也是看错的代价。”
“好，我会尽力，不辜负您的期望。”
洛识微握住怀表，慢慢露出灿烂的笑容，像是拥有了可以拯救全世界的勇气。
他走出了图书馆的大门。
这一次，没有铺天盖地的危险笼罩，甚至就连远处坍塌的地板都诡异的恢复如常，整个城堡一片安静。
少年坚定一往无前的表情渐渐地化为乌有，甚至是翻了个白眼，后悔不已：“早知道该让管家去给我准备点饭的，今天就吃了一个面包，可给我饿死了！”
他说着，迈着轻快地步伐一路小跑，就开始去厨房寻觅吃食。
【你不急着找钥匙？】
“找个鬼的钥匙，我找到钥匙不就把反派二号给放出来了吗！”
洛识微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一改对执政官发誓时的赤胆忠心，边吃边无情的吐槽：
“我又不傻，费这个力气找钥匙折腾自己干甚，没有我他就真的会消散吗？别扯了，那执政官一看就比雪离还不是个东西，他会自救的。”
【……】
“哥，你当我傻啊，经历了原狗的摧残后，我还会那么轻易相信人？”
洛识微一边说着，一边冷静的分析：“按照管家的态度我们可以确定，病美人的确是真的执政官，那就有意思了，雪离说过执政官自幼体弱多病……
双生子中，身体虚弱的一方反而成为了执政官，细思极恐啊……”
一个体弱多病的男人，是怎么在这种残酷的竞争下，得到最后的胜利，成为史书上记载的执政官的？
他若真的像所表现出的那般病弱无害，才是有鬼了，相反的，他比雪离还要恐怖。
“但是事情还是没有那么简单，根据执政官话里的信息，雪离并不是一开始就被舍弃的，甚至于在这兄弟俩之间，执政官是死在雪离前面的，而雪离在害死执政官后有权利将他镇压在五楼，而他自己死后还可以平稳的葬在墓园。”
洛识微越分析越忍不住皱眉，“这是为什么？”
这完全就是颠覆了他之前的猜测。
洛识微想了很久，最后摇摇头，突然一笑，心情愉悦的甚至哼起小调：“算了，不管怎么样都是他们兄弟的战争，我就在一边添点油加把火就好了，让他们打的更激烈一点，打死一个少一个。”
他说着，半点没有打算投靠哪一方的意思，甚至心情愉悦的低头摆弄了一下怀表，一笑：“赚了。”
和反派哥哥虚与委蛇半天，赚了个护身符。
【……】系统似乎已经被他越来越骚的茶艺都给震撼到了。
-
“执政官阁下。”
一门之隔，奥斯丁管家近乎谦卑的弯下腰，他看起来一如既往的刻板优雅，此时却多了几分恭敬的狂热：“您的祭品已经送上来了。”
祭品。
如果说他指的旁边的人类的话。
第二天游戏失败，无一人找到钥匙，随即开启惩罚。
学者出列，作为祭品送给城堡的主人。
他看起来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茫然和恐惧，一时间连呼吸声都粗重起来，紧接着他听到一声轻笑：
“我知道你，一位学识渊博的大学教授，你第一次听到cupiditatem城堡的名字时，就表现得非常恐惧。”
“是、是，”学者呐呐的回答：“我曾经有听到关于cupiditatem的传说……”
一墙之隔。
执政官的声音听起来温和沉稳，他安慰道：“不要怕，我也不想以这种方式将你们请来，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们与弗莱道格城堡能够友好相处，坐在一起吃茶聊天，可惜……”
学者却仿佛听到了生机，他激动地问：“那、那现在你们可以放我离开吗？我绝对不会将这里的一切说出去的！”
“我很抱歉。”
他听到那优雅悦耳的声音，发出低低的叹息声。
紧接着，一只透明的手穿过大门，温柔的落在他的头上。
那只手似羊脂玉般白皙剔透，骨节细长分明，落在金发上时恍若艺术品般的美丽，但是下一秒，学者瞪大了眼睛，甚至来不及恐惧，便化为一具枯骨。
金发灰飞烟灭，头骨清晰可见，一对眼睛的部位如今只剩下空空的黑洞，他张着嘴，下面是一排人体骨架。
明明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却仿佛这个人已经死去多年，空留一具白骨。
那只透明的大手隐约间似乎实质化了一些。
他笑了笑，抑制不住的咳嗽声低低的响起，伴随着那近乎扭曲的喃喃：“我很抱歉，为了弗莱道格的荣耀。”
执政官坐在轮椅之上，仍旧是那副弱不禁风的模样，绝美的面容一片憔悴，那双浅绿色的眼眸却一片没有温度的冷酷。
微风吹进来，书桌上的史书被吹得猎猎作响。
恰好翻到一页：
弗莱道格执政官，在任期间手腕铁血，杀戮无度，他指挥帝国多次征战侵略，将无数小国纳入帝国版块之中。
同时，所有反对弗莱道格家族的人，无论皇室、军队、政客、贵族或是平民，均以屠戮灭族为结束。
那段时期，又称执政官时代。
——他是一个标准的残酷政客，倘若再给他两年时间，便是整个帝国的姓氏都要改变。
-
“祭品大多数已经准备妥当，不过现在城堡内出现一些小插曲，那些被清除掉的双生子幽灵，似乎还有遗漏。”
管家说。
执政官笑了笑，告诉他：“那不是遗漏，而是他回来了。”
谁？
管家愣了愣，随后意识到他的意思，眼中竟逐渐流露出几分惊恐之意，但这惊恐中还掺杂着敬畏：“你说的是……他？”
他的声音很轻，似乎怕将“他”引来。
“是的，我的好弟弟，他大费周章的准备了那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回来了。”
执政官低低的笑着，似嘲讽，但更多的是笃定的愉悦，他说：“你瞧他有多恨我，历经几个世纪，他都要报复回去。”
“这太可怕了。”管家喃喃：“我似乎知道他是谁了。”
——那个碧眸的少年。
虽然他不曾见过这对双生子的真实面容，但是第一次见雪离时，那种颤栗的恐惧感还历历在目。
没想到他竟然是……
“他来了就好。”
执政官说：“祭品照旧准备，但是比起这样的复活仪式，我更喜欢我弟弟现在这具身体。”
……不愧是双生子，即便隔了几个世纪，也习惯性的互相争夺。
不仅是一具身体，还是他可爱的弟弟，看上的这个人类。
“洛识微……”他用生涩的华语念出这个名字，说：“他喜欢洛识微，这就更有意思了，我希望能看到这个东方美人亲手杀死他，这样的话对我可爱的弟弟而言，应该是一种圆满的结束吧。”
想到这里，他弯了弯唇，那绝美的面孔看起来是如此的愉悦。
“但是……”
奥斯丁管家的语气有些古怪，他迟疑了一下，才说：“但是您看好的那个东方少年，从您这里离开之后，就回到他的卧室去睡觉了。”
执政官笑容微滞，似乎有些没听懂他说了什么：……？
睡觉去了？

第53章
当你发现身边的同伴，是想要取走你性命的恶灵，会作何反应？
拼命的逃，无法逃走就和恶灵的敌人合作，将其杀死。
如果是与虎谋皮呢？
虚与委蛇，和哥哥同谋干死弟弟，然后再和哥哥进行生死对决。
但无论怎么做，正常人的选项里应该都没有一条：洗洗睡吧？
——因为这是洛识微不安套路出牌，自己给自己增加的选项。
【如果你想中立，那么在拥有绝对自保的实力之前，会被他们率先撕碎。】
“我知道。”
洛识微睡醒之后，坐在卧室的单人沙发上，他撑着下颌，望向窗外的夜色。
拱窗看起来格外的宽敞，镀着繁复古老花纹的玻璃已经在漫长的岁月中陈旧，似乎可以轻易击碎，然后跳下来逃出生天。
但是他知道，这都只是假象，如果击碎了玻璃那么等待他的可能就是反噬的死亡。
就像古堡内此刻平静的假象，实则暗地里永远有一双双冰冷阴鸷的眼睛在窥探着、算计着，巨大的暴风雨随时可能来临，摧毁这一切，包括所有的活人。
“一味的中立的确会被他们率先解决掉，但是投靠任何一方，都会作为马前卒被送出去炮灰，即便是侥幸活到最后一集，能不能杀死兄弟中活下来的胜利者，也是未知的。
毕竟，他们是拥有无穷力量的恶灵，而我只是一个被困在陌生古堡中的普通人。”
洛识微喃喃道：“所以，想要在这种绝境中求生，就必须胆大一些。”
【你想做什么？】
“我想和他们玩一个游戏。”洛识微望向窗外，他的眼眸比星空还在明亮，唇角的笑容逐渐放肆，带着一股熟悉的疯狂气息，用轻松愉悦的语气笑着说：
“反正本身胜算就很低，最坏的结局也就是用掉复活甲，那不如就玩大一点吧，跳出棋盘，让我来做这个操盘手，把整个局面搅得更有意思一些。”
巨大的玻璃窗上隐约倒映出他的面容，秀美的少年含着愉悦的笑容，当脸部轮廓逐渐扭曲时，他的神情似乎在渐渐地与另一张笑脸重合。
此时的他，更像是那个黑发灰蓝眸、神秘莫测的疯子。
-
踏……踏……踏……
寂静的黑夜中，少年的脚步尽可能的轻柔，他的手中握着那块镀着弗莱道格族徽的精致怀表，脸上泛着浅浅的笑意，在这座古堡中如闲庭散步，畅通无阻。
这看起来就是一个巨大的外挂。
但是洛识微通过测试，不出意料的发现了其中的陷阱，首先他的确可以隐身，但是前提是你不能发出任何一丁点的动静，而且如果有人无意间触碰到你，就会立刻解禁。
其次，这怀表每天最多可以隐身三个小时。
如果他想靠隐身等到古堡剧情大结局再出来，那就是大错特错了。
相反的，执政官或许没想到他会这么“狗”，但是当他将洛识微温柔的推出图书馆后，就注定了他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因为在隐身之外的时间段，他都有可能遭遇恶灵和人类的袭击，想要得到庇佑就必须要向城堡的主人献上忠诚，提供有价值的信息。
不过没关系……
洛识微已经想好要如何跳出棋盘，成为玩家了。
“先去哪里呢？”他歪头想了想，正欲下楼，脚步却是一顿，耳边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谁？
洛识微回过头去，谨慎的四下观望，却没有看到人影，他顺着这轻微的声音走到了那扇奇妙的儿童房前，轻轻一推，谨慎后退。
不是雪离。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唇角慢慢泄出几分笑意，而后关上怀表，从走廊上取走一根蜡烛，迈着轻柔的脚步走上去，压低声音问：“谁？是谁在里面？”
没有人说过。
那小小的烛火扩散了黑暗的空间，洛识微悄步朝厚重的幔帐走去，在满身血垢的女人要逃跑之前，用手指轻轻地抵在唇边：“嘘，是我。”
“……是你！”
女人瞪大了眼睛，似乎有些惊讶，她紧张的神情略微有些缓和，但棕色的瞳孔中却仍旧存有警惕，小声的说：“你竟然还活着，上帝保佑。”
这女人，是三十位客人中的名牌妓女，或者可以用红灯区的名媛。
刚到古堡时，少年曾经在她慌乱出错时扶过她一把，这份温暖记忆犹新，让她不自觉的对少年有一种好感。
“很高兴，你也还在。”
洛识微举着蜡烛，打量了一圈她狼狈的模样，就见女人的肩膀和胸前都有大面积被划伤的很急，关心而迟疑的说：“不过你看起来……似乎并不太好。”
“因为这里的人都疯了。”女人咬了咬唇，似乎还有没有忍住满腔的愤怒，她低低的咒骂了一句脏话，手指死死的扣住胸前的伤口，眼眶却有些湿润。
她自认见惯了人性的丑恶，来到这里之后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地狱！
似乎想到了什么画面，女人的身体不由微微颤栗。
就在这时，一管药膏递到她的眼前，她微微一怔，惊讶的抬头，却看到烛火下那俊秀少年灿烂的笑容。
“你可能需要这个。”
不知是烛火的光芒，还是少年的笑容，这一刻，竟显得格外的温暖。
“……谢谢。”女人没有客气，她接过药膏，看了一眼上面的文字，然后小心翼翼的涂抹在身上。
因为在这个时候，只有保证自己活下去，才有客气的权利。
洛识微坐在另一边，问道：“第三天的游戏公布了吗？”
妓女涂药的动作一顿，说：“他要一双金色的眼睛。”
“你是棕色的眼睛，今天起码的安全的。”洛识微安慰她。
但是女人的表情并没有因为而放松，反而难看的紧，她说：“可什么颜色的眼睛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明星已经死了，他的奖励现在不知道在谁身上，第二夜没有奖励反而受到了惩罚，那群人已经疯了……”
“他们以议员为首，开始疯狂的杀戮其他人……”妓女的眼中弥漫着恐惧，她喃喃着，身体都在发抖：“你知道吗，我亲眼看见好几个活生生的人，被我们的同类杀死，就因为他们身上有得到第一页奖励的嫌疑，所以全部都要死！”
洛识微轻声说：“你也有嫌疑，他们在追杀你。”
“对……我好怕，但是幸运的是最后关头我找到了这里，只是不知道还能藏多久。”
烛光下，她的脸庞充满了绝望。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跑步声从走廊传来，洛识微立刻示意女人噤声，他站起来，耳朵贴墙，隐约间便听见咒骂声、尖叫声和哭泣声混成一团。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点头。
应当就是以议长为首的那批人开始狩猎了。
就在这时，一声崩溃的女声突然发出尖叫：“救命——谁来救救我！”
“他们应该已经抓住费丽娜了。”妓女小声的说。
“费丽娜？”
“她是一位柔弱的名媛，有着漂亮的金发蓝眸，我们一起逃出来却分散了，如果她被他们抓住的话……”
她没有忍心说下去。
被挖掉眼睛，即便那群人不杀她，在这种情况下她也一定会死的。
就在这时，走廊上出现骂骂咧咧的男声：“史密斯说看到你手里的钥匙了，该死的你藏到哪里了，赶紧交出来！”
“赶紧把她绑起来一起审问，你现在逼问是想独吞吗，混蛋！”
“好吧好吧，那就到了地下室再问！”
钥匙？五楼的钥匙吗？
走廊上的声音渐行渐远，洛识微的眼眸却逐渐认真起来，他回头，对女人说道：“我房间内还有一些自带的面包，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将它拿走，这里不会安全太久，在五楼的大门之前希望你能找到新的藏身之地。”
“你要走了吗……”
“对，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做。”
洛识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他并不介意帮助弱者，但也仅限如此。
他退了出去，摩擦着手里的怀表，整个人慢慢进入隐身状态。
去地下室。
无论钥匙真假他都要走一趟，主动权必须握在手中。
-
无声的脚步踩在地下室的石阶上，洛识微弯下腰，避开空中的蜘蛛网，悄然向前走去。
阴冷的空间散发着一股发霉的潮湿味道，这其中又隐约的混杂着鲜血的气息，不断地在挑动着他的神经。
这样恶劣的环境，非常不适合长时间停留，但是似乎却更能给予那些被困在这里的人们一些虚假的安全感。
哪怕整座古堡都在管家的掌控中，哪怕只是自欺欺人。
他皱了皱眉，根据地上的鲜血痕迹，很快便走到了那群人的大本营。
“作为出力最多的人，我只要求第一个游戏的奖励，其余的都归你们！”
以记者身份进入这场游戏的男人大声说道，同时他的手中握着一把刀，时不时的指向地上的情妇，激动地说：“管家说一个女人得到了他的奖励，那就肯定是她没错了！”
只要杀死得到奖励的人，就能继承奖励，这是游戏规则。
情妇的嘴被堵住，只能惊恐又无助的拼命摇头，她的脑袋似乎是被暴力打破的，此时还在拼命流血，却已经无暇顾及。
另一个男人站起来，说：“那我要那把钥匙。”
“不行，钥匙是我的！”
“我要眼睛，管家说了今天的奖励会更加丰富！”
“工程师手里不是已经有一双眼睛了吗？”
“我觉得那个小妞的眼睛更漂亮，肯定更能取悦管家！”
“该死的，你想和我抢？”
还没得到奖励，一群人便开始迫不及待的分赃，场面很快便乱作一团。
乌泱泱的吵架声中，坐在最里面的议员终于不耐烦起来，他一脚将身下宛若死尸的女人踢开，踢了踢裤子，喊了一声：“别吵了！”
伴随着一声枪响，整个场面霎时间一片寂静。
议员握着手里的枪，轻蔑的看了一眼众人，傲慢的道：“从今天开始，所有的奖励由我来分，大家没意见吧？”
枪支！
他手中竟然有枪！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这样违反游戏规则的武器威胁下，都开始退缩起来。
最先闹起来的记者咽了咽吐沫，磕磕绊绊的说：“我、我没意见，我相信您会公正的分配每一份奖励。”
“这是当然。”
议员看着地上的俘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命令道：“先将那个情妇杀死，旁边那个漂亮的小妞留给我，不急，先让我拷问一番。”
他说着，脸上不自觉的露出垂涎的神情。
被他露骨的眼神如此注视，角落里的名媛不由害怕的颤抖起来，她的金色长发此时黯淡无光，一双蔚蓝的双眸含着无助的泪水，不住的喃喃着，柔弱的少女似乎在向神明祈祷。
却无济于事。
见美貌的费丽娜如此惊恐，议员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得意。
就在这时，他的手腕突然一痛，手心不由得松开，枪支掉落下去。
“谁！”
他发出怒吼，却见众人惊恐地望着他的身后。
那不知何时从黑暗中悄然走出来的少年，拗断了他的手腕，在枪支掉落的一瞬间将其稳稳地接过。
议员回过头去，枪声骤起。
在脑袋开花的那一刻，他看到的是一张灿烂的笑颜。
“嘭——！”
议员肥头大耳的脑袋血花四溅，肥重的身躯倒在地上。
他死了。
杀死他的，是这三十位客人中唯一的东方少年。
少年穿着一身与黑暗同色的长袍，他站在烛光旁边，手中还握着枪，他白净的脸颊上染着浓艳的鲜血，却从容的一点点将去拭去，望向众人时含着优雅温和的笑容，饱含歉意，彬彬有礼：
“抱歉，希望没有打搅到诸位的雅兴。”
这愉悦的笑容，似乎是在享受结束人类生命的快乐；他的优雅与礼貌，更像是在进行一场值得赞叹的杀戮盛宴。
哪怕是他们这群已经陷入杀戮的疯子，都觉得毛骨悚然。
“你……你想做什么？”有人警惕的问。
洛识微朝他微微一笑，温柔的安抚：“不要怕，我没有恶意，只是他看起来实在太过丑陋，实在刺目，我一时没有忍住，你们要相信我平时不是这样的。”
他越解释，这群人抖得越夸张。
“好吧，”少年无奈的放弃了解释，他耸了耸肩膀，含笑说道：“我很抱歉杀死了你们的首领，作为补偿，接下来的二十七天，我会充当你们新的首领，带领你们走到最后，怎么样？”
“你杀了人，还想要取代他来统治我们——”
“——嘭！”
提出质疑的工程师眉心多了一个窟窿，瞪大了眼睛，倒在地上。
少年低下头看着他的尸体，再次露出歉意的表情：“抱歉，实在是你太吵了。”
他再次抬起头，笑着问众人：“所以，还有人有意见吗？”
一群人齐刷刷的摇头。
“那就太好了。”洛识微赞叹的一拍手，说：“希望接下来的二十七天，我们能相处的很愉快。”
一片静默。
靠杀人来粗暴的当上老大，你觉得能相处的愉快吗？
可惜，他们敢怒不敢言，不止是因为那把枪，还有那个手握枪支杀人时会露出愉悦笑容的疯子。
他们相信，即便没有枪，他也可以杀人。
有人艰涩的问：“您需要我们做什么？”
洛识微坐在首座之上，他瞧着二郎腿，单手撑着下颌，漫不经心的目光四下一扫，指了指角落里的金发少女：“把她给我带过来。”
“不要……不要杀我……！”
费丽娜被两个男人强行带了过来，丢在洛识微的脚下。
洛识微弯下腰，抬起她的下巴，美丽的少女被迫仰起头来，她充满哀求的双眸中含着水汽，一滴泪珠滑落在美丽的脸庞上，看起来楚楚可怜。
“求求你不要杀我……我很听话的，我什么都能做……”她颤抖的嗓音，不断地在重复这句话。
“我也很想留下你，但是……”
洛识微冰冷的手指轻轻地拭去她眼角的泪珠，叹了口气，说：“但是你毫无价值啊，怎么办。”
“我有！我有！”
费丽娜似乎终于抓到了一线生机，她抓住洛识微的手腕，急忙说道：“我知道钥匙在哪里，只要你能留下我，不要挖掉我的眼睛，我愿意将钥匙献给你！”
她笃定的神情，丝毫没有作伪。
钥匙真的浮出水面了？
众人听到这个消息，也是一阵骚动，激动又紧张的看着首座上的少年，等待他下达指令。
他看起来是那般弱不禁风，此时却可以轻而易举的统治他们，让他们惊恐畏惧，只能臣服。
洛识微歪头看着少女，似乎在评估钥匙的价值，考虑要不要将她留下。
费丽娜含着眼泪，紧张的等待她的答复，等待的时间越长，她的表情便愈发绝望，到最后只能不停地哀求：“求求你……求求你……”
“好吧，如果钥匙是真的话。”
少年短促了笑了一声，他温柔地将女孩扶起来，仿佛之前要杀人的并不是他，说：“我陪你亲自去拿钥匙。”
少女只能拼命地点头，激动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无论真假，起码这一刻她的命保住了。
洛识微抬眼，看了看角落里被五花大绑的情妇，说：“先将她关起来，好好养着别饿死了，这份活的奖励我还要没想好如何分配，至于你们……”
他看着神色各异的众人，笑吟吟的说：“如果对我不满的话，可以趁我去拿钥匙的时间来造反看看，我很期待。”
他的笑容，仿佛在万分期待那即将到来的杀戮画面。
众人干笑一声，连连否认，眼中弥漫着恐惧。
洛识微无趣的啧了一声，他垂眸，看了一眼地上的死尸，毫不介意的踩了过去，带着名媛离开地下。
当他的身影消失在大厅之时，众人才缓缓松了口气。
那个煞星终于走了……！
明明他们一群人完全可以，一拥而上杀死他，但是洛识微的威压和枪支却那么恐怖，完全震慑住了他们。
一群人对视一眼，竟胆怯的谁也没有提出伏击反杀的建议。
因为大家都自私的不想做冲上去送死的那个炮灰。
或许……或许这个小疯子做首领的话更合适，因为以他的能力更能带领他们去获取更大的利益呢！
-
如果是第一个世界的洛识微，大概想不到有一天，他会主动成为一场血腥杀戮的大逃杀游戏中的首领。
但是他现在的确做到了。
他缓缓走在走廊上，脚步声清晰沉稳，身后的少女一步一随，时不时的指一下路，却半点不敢升起逃跑的念头。
她低着头，也就没有看到少年煞白的脸色。
洛识微垂下眼眸，慢慢将半张脸隐藏在黑暗的阴影处隐藏起来，他纤长的手指悄无声息的合拢，指尖用力到泛白，一点点的克制住那股反胃的冲动，避免自己失态。
没关系……他杀的都是恶人。
议员奸淫女性杀人夺命，其他人手中也有人命官司，杀死这种人渣并不算什么。
没关系……他在心里冷静的对自己说，后面的世界肯定比这个世界更变态，他要学会适应。
想要掌控这群恶人，就必须比他们更恶。
为此，洛识微不惜和原亦期半共情，才能发挥的如此出色。
“钥匙……钥匙就在教堂里。”少女拉着他的衣角，战战兢兢的说，似乎就怕声音大一点，会被他所杀掉。
是的，这座巨大的城堡里面，还有一个小型教堂。
眼前远离了那群人，洛识微也渐渐地恢复了平常的状态，见费丽娜如此惊恐，他好心的安抚了一句：“你不用害怕，找到钥匙，我就放你自由。”
少女惊喜的望着他，蔚蓝的眼眸如天空般澄澈，她缓缓露出一抹笑容，娇艳的脸蛋泛起浅浅的红晕，小声说：“真的吗……谢谢你。”
“我刚才还要杀你，你确定要对着我露出这种感激的表情吗？”洛识微推门的时候，难得心情好的调侃了一句。
他自己，都不觉得洛识微是个好人。
费丽娜提起裙摆，小心翼翼的跟在他的身后，似乎是因为死亡阴影的褪去，她的脚步都轻快起来，金色的长发在身后飘荡。
她的影子在烛光下越拉越长，不知是不是因为跑得太快，影子似乎有些跟不上的分成了两段，但紧接着上面的黑影便将下面的完全覆盖住。
她说：“虽然你看起来很恐怖，还能把那群恶人震慑住，但是我觉得你就是好人，你没有随意滥杀无辜，也没用取走我的眼睛，只是要走那把钥匙而已，对我而言你其实就是救星。”
“钥匙，就在那本圣经的下面压着。”她指了指教台，甜美的嗓音抱怨似的，说：“我本来已经拿到手了，结果拿出去以后却被史密斯发现了，所以只能偷偷的潜回来，又将它藏在里面。”
洛识微走上前去，他的手指搭在圣经上，慢慢的将其掀起来，一把小巧的金色钥匙，映入眼帘。
就在这时，费丽娜也走上前来。
“洛……”她轻轻地唤着少年的名字，漂亮的手指搭在洛识微的肩膀上，蓝眸中泛着幽幽的光，她说：“你能帮帮我吗？”
洛识微握住钥匙，“什么？”
他回过头去，少女却扑到了他的怀中。
她看起来如此美丽，仰起头来，泪光点点，柔弱而甜美，那双蔚蓝的双眸中满满都是洛识微的倒影。
她说：“我喜欢你，洛，如果你能够保护我，我愿意将我自己献给你……”
洛识微听到她甜美的声音宛若蜜糖，令人心醉，仿佛带着令人失智的药剂一般，不住的在他耳边呢喃：“我喜欢你……洛，我真的特别特别喜欢你……”
……这还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接收到来自女性的爱情箭头。
作为一个直男+宅男，又有谁人能拒绝这样美丽如SD娃娃的漂亮少女呢？这根本不可能拒绝的！洛识微发出直男快乐的声音。
他已经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在加速了，是的，他在紧张，甚至有些不知所措，无法思考，甚至是开始感觉失了智，再也不复刚才开枪杀议员、震慑众人游刃有余的那副冷酷无情的模样。
洛识微隐约觉得这样不太好，但是他将其归咎于爱情的力量。
“费丽娜，不要这样。”
洛识微咳嗽了一声，声音不自觉的温柔下来，他将少女从怀里拉下来，看着她如同献祭的圣女般美丽而富有牺牲的模样，不由心疼的安慰道：
“如果你真想留在我身边的话，我可以答应，但是不要用这种方式，女孩子的贞洁不应该在这样的场合下被践踏。
如果……咳，我是说如果，我们能出去的话，在阳光之下，可以光明正大的谈一场恋爱。”
他看起来一本正经，内心却是狂轰乱炸。
【哥！！！你看！！我的初恋是不是要来了！！！你看你看，你亲爱的弟弟是不是要谈恋爱了，嗷！！！】
【……】系统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一言难尽：【我劝你冷静一下。】
冷静什么？
洛识微还没想明白，这黏人的美丽少女已经又一次扑到他的怀里。
她甜美的如同罂粟，令人迷醉。
“我没有在践踏我自己，只是喜欢你呀，洛……不，我不想和其他人，唤你同样的称呼，我需要一个独属于我们的昵称。”少女说着，脸庞背对着他，眼眸的颜色忽闪忽闪，在烛光的照耀下时蓝时绿，错综难辨。
洛识微的心脏不成器的疯狂跳动。
他红着脸颊，问：“那你想叫我什么？”
费丽娜的呼吸洒在他的耳垂上，甜蜜的声音比蜜糖还要能融化他的心脏，轻声呢喃着：“那我叫你哥哥好不好？”
什么？
“哥哥……哥哥，我最喜欢哥哥了。”
那甜蜜的呢喃声，让洛识微瞳孔骤缩。
他一把扯开了眼前的少女。
费丽娜与他面对着面，金色的长发在烛火下泛着隐约的黑色，蔚蓝的瞳孔褪去颜色变成一片浸透心脾的翡翠绿，她的娇艳如花的面容，渐渐地开始与雪离重合。
重合……再重合……
最后是雪离朝他粲然一笑，少年的笑容如此的甜蜜，轻轻地对他说：“哥哥，这次真的抓到你了哦。”
——我透！！！！
洛识微低低的盯着眼前的面孔，嘴唇都在气的发抖。
妈的，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美貌少女费丽娜，从头到尾都是在演戏的雪离。
洛识微初恋还没开始，就已经这样无情的结束了。
当场自闭。

第54章
“她”穿着一件黑色长裙，勾勒出纤细到不堪一握的腰肢，娇弱的身体、雪白的肌肤在这陈旧荒废的教堂中带来异样的气息，宛若自愿向神明献祭自己身体的虔诚信徒。
直到“她”抬起头来。
少女的身影渐渐被一道黑影所笼罩，金色的长发间隐约间涌动的黑色的光芒，楚楚可怜的模样被一张精致到雌雄难辨的面孔所取代。
那是一张标准的混血浓颜，美得近乎妖异惑人，却不显女气，翡翠绿的瞳孔在黑暗中看起来诡异阴冷，雪离的笑容却那般甜蜜。
似男似女，同时拥有两幅性别，这种近乎异形的形态简直令人恶寒，毛骨悚然。
他温柔地捧起少年的脸颊，像一只黏人的猫儿般亲昵的贴上去。
“哥哥。”
轻轻地呢喃声在耳边响起。
雪离轻盈的依偎在他的怀里。
洛识微却仿佛遭遇了生命不能承受之重，他一个踉跄，盘腿坐在了地上，一反常态的面无表情，看着腻糊在自己身上的那个“不明生物”。
“你给我下去。”他说，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
雪离亲昵的动作一顿，看着洛识微，碧绿色的瞳孔逐渐浮现出受伤的神色，“哥哥不喜欢我这个样子吗？”
“没关系，那这样呢？”
他说着，瞳孔慢慢变蓝，面容随着一阵扭曲又变成了费丽娜的模样。
“费丽娜”脸色煞白，双眸含泪惊恐又畏惧，她紧紧地抓住洛识微的手，声音中带着哭腔，问：“洛、出什么事了，为什么我的身体刚才会不受控制？我、我是不是被恶灵附身了？
我好怕……洛，救救我，救救我。”
她看起来，就是一个恢复神智的费丽娜。
洛识微慢吞吞的抬了抬手，摸了摸费丽娜的脑袋，他微微一笑，柔声说：“乖，戏演过了就很尴尬了知道吗？”
“……”
雪离从善如流的换回了自己的面孔，他的唇角衔着笑容，却用撒娇的口吻抱怨道：“看来真是有了新欢就容易忘掉旧爱，哥哥现在心里都是那个病秧子吧，就连阿离扮演成女孩，都没办法取悦你，让你对我笑一下。”
“……你那是取悦我？”洛识微都被他的脸皮震惊了。
他一抬头，声音骤然一顿。
雪离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甜蜜的嗓音在他的耳边慢慢的变得阴冷，他柔声说：“哥哥这样，阿离真的好伤心啊……”
上一秒还亲昵撒娇的美少年，下一秒便是翻脸无情。
洛识微的身体微微紧绷。
他能感觉到，雪离的手指在慢慢下滑，少女柔软的指尖此刻被他用起来时，却泛着一股阴森尖锐的气息。
即便是再娇弱美丽的皮囊，哪怕是换上女人的性别，都无法掩盖恶灵的本质。
他的手指顺着黑袍向下蔓延，缓缓地将洛识微胸前的怀表握在手中，具有强大驱邪作用的怀表在一瞬间燃烧起来，甚至连雪离的指尖都被白色的火焰所包裹！
那冰冷的白色火焰，在烧灼恶灵的灵魂。
但是雪离却似乎并不在意这点疼痛。
他漫不经心的看着被烧灼的手指，甚至朝洛识微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用一种赞赏的口吻说：“瞧，病秧子连这块怀表都给你了，哥哥，你可真是招人喜欢呢，搞得我都要……”
“吃醋了。”
伴随着最后近乎撒娇的三个字响起，少年昳丽的面容一瞬间变得冰冷阴鸷，他的手指合紧，不顾灼伤的灵魂，用力的便要碾碎这块怀表。
下一个就是洛识微。
下一秒……
“这块表要是碎了，你就再也别想杀死你亲哥了，雪离。”洛识微慢吞吞的开口。
他的神情看起来那么平静，双眸注视着雪离时，甚至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丝毫不惧。
什么？
少年的动作微微一顿，似乎有些惊讶于他的冷静，他慢慢的松开怀表，唇角逐渐绽放出点点笑意，似乎没有相信他的话，但却还是愿意配合。
雪离说：“哥哥，你就喜欢故弄玄虚，上次我就是被你这样骗到，心脏扎了狠狠一刀，好痛啊……”
他叹了口气，心痛的捂住胸口，眉头慢慢皱起来，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明明是装的，但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仍旧无人可抵挡。
洛识微果断的移开视线，避免受到影响。
“雪离。”
他冷静的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坐直身体，甚至轻佻的手指一勾，将怀表拉了过来。
雪离没有阻止，只是饶有兴致的看着他的反应。
因为这个时候，即便洛识微使用怀表，也是逃不掉的，一切挣扎都只是无用功。
但洛识微也没想逃。
他心疼的擦了擦怀表上的烧灼痕迹，头也没抬，轻飘飘的问了一句：“你应该是想彻底毁掉执政官的灵魂吧？”
“所以呢？”
“所以……”洛识微沉吟了一下，奇怪的问：“为什么你死在他的后面，甚至可以将他镇压在五楼，却无法毁掉他的灵魂呢？还要等到几个世纪后的如今再回来复仇？”
教堂内骤然一静，连空气都慢慢地变得阴冷。
洛识微仿佛没有察觉到危险，又像是察觉到了为此更加得意，他抬起头，朝雪离微微一笑，语气轻松，假惺惺的关心道：“哦，你看起来心情不是那么美好，为什么呢？是我戳中你的伤心事了吗，亲爱的？”
“是啊，哥哥，你说的这么过分，阿离现在真的好伤心。”雪离含着笑看着他，那笑容愈发冰冷，甚至于他的影子在费丽娜的身体中都开始逐渐扭曲，涌动。
洛识微点点头，迟疑了一下，说：“其实我还要一个问题，看你这样，我都不好意思问下去了……”
“没关系，哥哥问吧，我也很想知道，哥哥还要什么奇思妙想？”
洛识微笑吟吟的看着他，从善如流的问：“你是怎么做到，明明死在他的后面，但既没有消灭掉他的灵魂，又没有抢走他的身份成为执政官？”
“啪——！”
黑暗的空间中，狂风乱做，教堂的拱窗突然破碎，发出剧烈的响声。
雪离的神情，看起来是那般阴鸷。
洛识微成功的在他心头又捅了一把刀子。
特别扎心。
“你错了，哥哥。”
少年的声音在洛识微的耳边呢喃，轻轻地说：“你走进了思想误区，从头到尾的猜测都是错误的。”
“那真相是什么？”
“真相要你自己去寻找啊，如果你能活下来的话。”雪离的笑容愈发冰冷。
洛识微甚至能感觉到他的指尖抵在自己的喉咙下，他可以随时汲取他的生命力，让他死在这里。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
“那我们回到最初的问题，我觉得你不会杀了我，因为只有我才能帮你彻底杀死他。”洛识微轻声说。
雪离扁了扁嘴，看起来还有些委屈，说：“哥哥，你看你又要骗我，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吗？”
“你会啊，我的好阿离，”洛识微温柔的抚摸着他的脸颊，仿佛从未有过芥蒂，他含着笑，说：“我想离开城堡，就必须在你们兄弟俩之间选一个人进行合作，对不对？比其他，你明显才是更合适的选择。
我帮你杀死他，你放我离开，好不好？”
“哥哥也是这么对他说的吧？”雪离笑着戳破，他鼓起腮帮，像一只生气的河豚，说：“脚踏两条船，可不是好哥哥哦。”
轻飘飘的语气，蕴含着危险的警告。
洛识微面不改色。
“当然，他驱使我给出的好处，就是这块怀表，但这并不代表我就一定会听从他的吩咐。”
洛识微一把扯住他的衣领，在雪离措手不及时，让少年拉向自己，他的双眸晶亮，唇角上扬，带着张扬挑衅的弧度，霎时间洛识微整张温吞的面孔都明亮起来，肆意燃烧着勃勃生机。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蛊惑的味道：“所以，我还在等阿离给我出价啊，只要你给予的报酬足够丰富，不就可以让我转投向你吗？”
“那哥哥想要什么报酬？”雪离注视着他忽明忽暗的灵魂，配合的问：“只是离开这里吗？”
“当然不，”洛识微说：“我要你保留记忆转世的秘技。”
夜风在教堂中猎猎作响，吹得他的黑袍衣角飞扬，来自东方的神秘少年褪去了习惯性的无害的伪装，他明亮的双眸中燃烧着汹涌的野心，点亮了灵魂的色彩。
极致的白与极致的黑，完美的体现在洛识微身上。
雪离近乎着迷的看着这样的他。
或许也正是因为他的神秘，才让他一次次的从他手中逃脱，也让雪离此时没有急于动手，将这个变数处理掉。
“那我可要看看哥哥的价值，够不够的上转世的秘技了。”
雪离站起来，他的手漫不经心的搭在腐朽的圣经上，转世归来的恶灵占据了神圣的教堂，也终究会支配整个弗莱道格家族。
他说：“那个病秧子死去之后，由于长老会的阻碍，使我无法将他的肉身损坏，只能镇压在五楼之上，让他永生永世被困在这座城堡。”
“如果想要杀死他，就必须找他弗莱道格家的圣物，圣十字架。”雪离含笑看着洛识微，甜蜜的嗓音轻轻地呢喃：“哥哥，如果你能够找到的话，阿离可以满足你想要的一切愿望。”
……又是圣十字架。
这兄弟俩看来，都可以死在十字架下，不过前提是他必须知道恶灵的真实姓名。
“圣十字架在哪里？”
“就在这座城堡中，只有他知道在哪里。”
只有执政官知道十字架在哪里。
想从他手中那道这个重要的道具，听起来难如登天，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又可以说是并不困难。
洛识微想了想，冷静的道：“我可以找出圣十字架，但是，我需要你的配合，获取他的信任。”
“你想做什么？”雪离歪了歪头，撒娇似的嘟囔道：“我的坏哥哥，你肯定又要拿着这把钥匙去和他邀功，你这个大骗子，比起那个病秧子还要坏的很……”
跟聪明人聊天就这点不好，啥都给你点破了。
洛识微心里哼了一声。
他唇角含笑，脸色不变，反问：“所以呢？你要赌一赌吗？”
“……要。”雪离朝他眨眨眼，轻笑一声，说：“哥哥都说的这么有诚意了，我总得配合配合你是不是。”
“况且……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将他的灵魂撕碎了。”少年说着，笑容愈发真挚动人。
……
…………
………………
洛识微手持蜡烛，走出教堂。
他脚步一顿，回过头去，看着美丽的金发少女踩着轻快地步伐跟在身后，那娇艳如花的脸蛋上含着浅浅的笑意，与他对视时甚至俏皮的眨了眨眼。
好一个狡黠动人的小公主。
洛识微开始蛋疼。
“既然正事儿都谈完了，你能不能从她身体里出去？”他看见雪离这幅样子，就想起自己还没开始、已经结束的初恋。
别人唱爱情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他唱爱情走的太快就是龙卷风。
这是不是有点太扎心了？
“费丽娜”停下脚步，满脸忧郁，委屈的说：“但是哥哥，我的身体被你刺成了重伤，我暂时回不去了……”
“……”
洛识微艰难的移开视线，不去看他恶意卖萌。
他开始怀疑，雪离答应和他合作，是不是就是为了，用这种方式活活刺激死他。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是从什么时候上的费丽娜的身？”
“从我跑到四楼的走廊上开始，我知道哥哥就在里面，特意把你引过来的。”雪离朝他眨眨眼，羞涩一笑：“我知道哥哥不会不管我的。”
从头到尾都是他！
连那个柔弱可怜会哭泣的费丽娜，都是他装出来的！
雪离你是戏剧学院毕业的吧！tui！
洛识微面无表情的转过头，继续往下走：“别跟着我了，我去办正事，你自生自灭吧。”
“哥哥，你这是过河拆桥！”
雪离委屈巴巴的停下脚步，脸颊气鼓鼓的，像一只一戳就炸的河豚。
洛识微：“呵。”
-
“奥斯丁管家，又见面了。”
走到图书馆大门前，洛识微面含笑意，礼貌的朝管家打招呼。
管家看见他，脚步一顿，神情有些古怪，但很快便恢复如常，他优雅的弯腰，慢吞吞的道：“洛先生，很高兴您还活着。”
……有点阴阳怪气啊。
因为他没死在恶灵手里，您觉得有点可惜是不是？
“那是自然。”
洛识微骄傲的挺胸，露出得意的表情，说：“我不仅活着，而且还找到了一样非常重要的宝物，要先给执政官阁下。”
“是什么？”管家显得有些惊讶。
洛识微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无情的拒绝：“当然不能让你知道。”
头一扭，还颇为张狂，直接推开了图书馆的大门，大摇大摆的走进去。
管家只能站在门口干瞪眼。
洛识微走进去，一眼便看到拱窗前轮椅上的男人。
弗莱道格执政官正在看书，皎洁的月光洒在银发上闪烁着点点光芒，他的侧脸轮廓深邃、线条流畅优美，整个人都像是上帝精雕细琢出来的艺术品。
洛识微注意到，他看起来更加虚弱了，连灵魂都比上次见面时更透明了几分，似乎一道风就能将其吹散。
他的声音不自觉的放轻，生怕惊扰了这份安静的美感：“阁下。”
执政官合上书，含笑朝他看过来，微微颔首，沙哑的嗓音不急不缓：“你回来了。”
这就是大将的气魄。
明知道这小王八蛋，骗走了他的怀表就回去睡觉，整个一不务正业，但仍旧从容淡定。
这双生子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弟弟雪离疯狂且冲动，是随心所欲喜怒无常，前一秒可以对你甜蜜到极致下一秒就杀死你的小混蛋；
哥哥执政官沉稳冷静城府深沉，是利益至上，可以不动声色的容忍你的小毛病但是触及到底线立刻处理掉你的冷酷政客。
总归都不是好东西。
洛识微的眼眸闪了闪。
他不动声色的走到男人面前，半蹲下来，以一种绝对无害的姿态面对执政官，少年唇角扬起笑容，骄傲的向他汇报：“执政官阁下，幸不辱使命，我已经找到了五楼的钥匙！”
“非常优秀。”
执政官的神情波澜不惊，似乎没有半点意外，他白骨般的手指优雅的抚摸着少年的黑发，另一只手抵在唇边轻轻地咳嗽了两声，而后……
洛识微听到了一声低笑。
执政官说：“他给你钥匙让你拿回来邀功，是想从我这里换成什么好处呢，小家伙？”
一句话，轻描淡写的戳破了洛识微与雪离的计划。
他的睿智在于，即便不能走出这个房间，仍然可以凭借自己的大脑猜到一切。
不愧是几乎颠覆了整个帝国的冷血政客。
少年的瞳孔微微收缩。
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好吧，什么都瞒不过您。”洛识微仰着头，笑嘻嘻的看着他，说：“但是这样对您同样也有好处，不是吗？无论我效忠于谁，想要从您这里换取好处，总要先学会给予，互惠互利的事情，您不会拒绝，对吗？”
“当然，如果您开的价码足够，我也可以背叛他，效忠您。”他坦荡的道。
出乎意料的是，执政官竟然摇了摇头。
他屈指手指点了点洛识微的脑袋，那双浅绿色的眼眸含着长者睿智的包容，含笑点破他：“不，你并没有效忠他，你整个古灵精怪的家伙，从头到尾都只忠于你自己。”
他可以说得上是双面间谍，也可以说是游走在兄弟俩之间的第三方。
执政官睿智清明的双眸，早已看穿的一切。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要去包容这个，来自几个世纪后的小朋友的一点小心思。
执政官默许了这一切。
他含笑，以一种与少年平等交往尊重的口吻，问：“所以呢，洛，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来换取打开五楼大门的钥匙？”

第55章
绕了这么大个圈子，冒着那么大危险从雪离手里拿来钥匙，是想要换取什么呢？
圣十字架吗？
洛识微能够感觉到，执政官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含着打量、评估试探的意味。
他微微一笑，直白的道：“我想知道您与雪离当年的真相，所有的真相。”
“……真相？”
执政官波澜不惊的面容露出浅浅的惊讶，似乎没想到，他冒着生命危险换来的钥匙，竟然换取的如此简单。
洛识微点点头，坦然的直面他，从容的说：“是的，我只想知道当年的真相，您愿意讲给我听吗？”
他当然不会贸然去要圣十字架，也不可能要的来，太过贪心可是容易被反噬的，倒不是先把前情提要都弄清楚，也趁这个机会试试看，能不能找到雪离的真名。
真正名字、圣十字架，想要杀死雪离缺一不可。
“如果你想知道的话，这并不算什么，不过……”
“我确定只想知道真相。”洛识微一眨不眨的望着他，甚至大胆的打断他的话，执拗的像一个不听劝告的孩子。
“我知道。”
执政官低笑了一声，白骨般的手指慢慢屈起来，亲昵温和的敲了敲洛识微的脑袋，无奈的叹了口气，说：“不要急着打断我的话。”
洛识微耸了耸肩，手指在唇边一划，做出拉上拉链的动作，示意他往下说。
执政官含笑摇了摇头。
果然再怎么有心机有想法，也不过是个刚刚成年的孩子，性格难免有些跳脱。
“你的要求很低，低到完全无法和这把钥匙的价值媲美。”他说：“当然，我不会拒绝这笔买卖，所以我想你可能会对这个更感兴趣。”
执政官推着轮椅，缓缓地驶向书桌的方向，不急不缓的从抽屉里拿出一只陈旧的羽毛笔。
“这是什么？”洛识微下意识的接过去，转过来看了两眼。
这支笔看起来格外古老，上面的花纹已经慢慢地褪去了颜色，但是握在手中中却仍旧能感觉到那股蕴含着中世纪气息的厚重感。
“这只羽毛笔，是我们兄弟第一次战争爆发的导火线。”执政官双手交叠，搭在书桌上，他的唇角含笑，慢慢地回忆着当时的画面，用一种平静到轻描淡写的语气，讲述着这支笔的来源。
“自幼我们兄弟俩得到的东西都是一模一样的，只有这根羽毛笔是独一份，父亲说想要就自己争取，从此以后我和弟弟的心里，便有了独占欲。”
洛识微立刻抓住重点，说：“看来这场兄弟战争中，最后还是你获得了胜利，拿到了这支笔。”
执政官轻笑一声，并没有回答，只说：“你应当已经找到我们小时候居住的房间了吧，如果你能将他引过去，让他看到这支笔的话，或许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这支笔可谓是意义重大。
他似乎已经猜到了洛识微的目的，却不仅没有阻止，反而帮助他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在洛识微惊讶怀疑的目光中，执政官笑着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等价交换。”
……他果然猜到了。
洛识微握紧了笔，朝他微微颔首，说：“感谢您的帮助，那我就不客气了。”
不愧是执政官阁下。
洛识微此刻第一次，从一个身上体会到，政客该有的模样。
不是议员那种贪婪无毒的自私自利，也不是一味的用冷血残酷的手段去征服。
弗莱道格执政官的确不是好人，却是很有格调的反派BOSS。
他沉稳、睿智、大气，懂得舍得的道理，那是历经过无数岁月磨砺出来的成熟风度。
他可以为了达到目的使用残酷的手段，却不会一味的残酷到底，他不会傲慢的轻视任何一个普通人，哪怕只是一个比他小上几百岁的少年，只要有价值便是合作伙伴。
而对于合作，他不会贪得无厌，而是退让一步制造出让对方如沐春风的共赢，这样才有利于长期发展。
面对这样的人，很难拒绝再次合作吧。
-
洛识微拿着羽毛笔走了出去。
他没有莽撞的去儿童房，而是来到了地下的人类大本营。
“洛先生。”
洛识微与管家打了个照面，后者神情自然，似乎并没有计较他不久前的冒犯，只是公事公办的道：“我是来验收游戏结果的。”
地下大厅内一片骚动，看到他们时霎时间归于寂静。
洛识微瞥了一眼神色各异的众人，地上倒着被绑住的情妇，但是还没有被杀死，这对于贪婪无度的客人们显得有些罕见。
他们似乎正在争论要不要杀情妇，争取那第一晚的奖励，但是处于对洛识微的恐惧，却始终都没有争论出结果。
“忍不住想动手了？”洛识微看着记者手里的斧头，轻笑一声。
记者一看到他，脸庞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但很快，手里的斧头给了他底气，他冷笑一声，道：“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就想统治我们？”
他说着，回头看了一眼众人，大声喊道：“还愣着做什么，一起上啊，他手里那把枪根本没有几发子弹了，我们凭什么要听他的！”
然而……与他们之前说好的不同，现场一阵沉默后，只有两三个人站了出来。
更多的人，却畏惧的选择了后退。
洛识微的余威尚在。
记者的脸色更难看了，他骂了一句脏话，回过头，迎接他的却是一颗子弹。
洛识微毫不犹豫的扣下了扳机，伴随着巨大的响声，所有人的身体一颤。
望着地上的尸体，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几个人，都颤抖着向后退了一步。
洛识微轻笑一声。
他弯下腰，看着记者死不瞑目的尸体，轻描淡写的将其拎了起来，甩给奥斯丁管家。
“今天的游戏结果，请把这份礼物献给执政官阁下。”
“好的，感谢您的慷慨。”管家从阴影处走出来，微笑道：“作为奖励，您拥有豁免一个人、使其提前脱离这场游戏的权利，但除去自己之外。”
洛识微有些惊讶：“我记得今天的游戏奖励不是这个。”
“是的，阁下说这份奖励是您独属的，他相信您会习惯的。”管家道。
……还真是玲珑心思。
洛识微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好的，请替我谢谢执政官阁下的好意，我会好好考虑，这份豁免权用在谁身上的。”
豁免权！
这是不是就意味着，只要是洛识微指定的人，就可以立刻离开城堡呢？
一时间，记者死亡的阴影烟消云散，所有人都骚动起来，不停地议论着这个话题。
法医站了出来，谦卑的道：“先生，很高兴您获得了这样一份礼物，不知道是谁有这样的荣幸，能得到您的豁免呢？”
洛识微环顾了一圈众人，不出意外的看到，所有人露出的那种紧张又渴望的表情。
对生的希望。
没有人不想在这场游戏里活下去。
执政官还真是送给了他一份大礼，足以掌控所有人的礼物。
“我还没想好豁免谁。”
众人立刻不约而同的露出失落又庆幸的表情。
一句话，操控所有人的喜怒哀乐。
权利的滋味多么可怕。
明明在这之前，他也同这十几个人般在古堡中挣扎求生，如今却恍似执政官的共犯。
一步登天，操控生死。
洛识微漫不经心的说：“不过，我很好奇，如果我现在便使用豁免权，你们真的舍得就此离开吗？不带走任何一样东西，包括游戏奖励。”
立刻，绝大部分人露出犹豫的表情。
只有少数几个人肯定的说：“我愿意！”
当见识欲望的甘甜后，鲜少有人能够拒绝城堡的诱惑。
“我会好好考虑的。”洛识微意味深长的看着众人，说：“无论是谁，只要足够听话，都有可能成为那个人。”
他不去看众人各异的神情，而是问管家：“不知今天的任务又是什么？”
奥斯丁管家微微一笑，说：“今天的任务很简单，非常简单……”
洛识微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亲爱的客人们，你们的到来将这座城堡染成了鲜红色，黑暗弥漫在每一个角落里，这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为此，我非常痛心。”
管家谴责的看着众人，说道：“所以，我们需要让这座城堡重新感受到纯白。”
“怎么才算纯白？”
“只要有人愿意主动献身，赤脚走过地狱的火焰，走向重生，就可以令这座城堡恢复纯白。”
管家露出诡异的笑容，慢慢重复：“记住，一定要自愿。当然，走过地狱的火焰不一定会死，这都要看运气。”
“记住，一定要自愿。当然，走过地狱的火焰不一定会死，这都要看运气。”
“只要有人能劝说他人自愿焚烧，那么他将获得同样的豁免权。”
——这怎么可能！
简直就是荒谬，绝对不会有人自愿去送死的！
洛识微沉声问：“那么，如果游戏没有完成，会有什么惩罚？”
管家阴冷的声音，落在每一个人耳边：“那么地狱之火，将会屠戮每一个杀过人的恶人。”
……杀过人的！
洛识微看到，有一部分人露出轻松的表情，而另一部分人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只是，管家说完便离开了。
“有没有人愿意牺牲？”
杀过人的乞丐用阴毒的目光扫过所有人，尤其是没有反抗之力的女人和虚弱的老人，他说：“我提议，从没有价值中的人去选择。”
“别忘了，游戏规则是自愿！”
“当然，总有办法会让她自愿的！”
地下室内，立刻便传来惊恐无助的哭泣声。
立刻有人站出来反驳：“凭什么？是你们杀了人，你们作恶凭什么要牺牲没有犯过罪的人？”
“可笑，你在这种地方还想谈善恶吗？”
“太好笑了，这本来就是强者为尊的世界，你们所谓的没作恶，不过是因为你们是一群被支配的弱者而已！”
“不会有人能永远在这里保持纯洁的！”
“安静！”
法医突然站出来喝止，却不是为了主持公道，他严肃的道：“洛还在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决定牺牲谁了？”
提起洛识微，场面一静。
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士站出来，同样的谦卑，虚心求教：“先生，不知您觉得如何？我们是否应该参加游戏，又要如何完成这场游戏？”
众人看向洛识微。
这时候，只有他才是主心骨，才是唯一可以决定游戏的人。
洛识微淡淡的道：“可以参加，既然注定要有人牺牲，那便从杀过人的里面来选择吧。”
他看向那几个沾过人命的男人，弯唇笑了笑，说：“我相信，你们可以讨论出来结果的，对吗？”
“……这！”
无论他们愿不愿意，但大部分人都是愿意的。
这个时候，人类的阵营彻底被划分开了。
没有杀过人的自觉地开始抱团，并且将那些要么牺牲要么被惩罚的恶人驱逐到角落里，逼迫他们做出选择。
谁死，还是都死。
洛识微已经在混乱中离开了。
他还要其他事要做，所以并不能将时间浪费在这里。
-
“哥，你发现了吗，不愧是政客的手腕，这群人在被他推动着一点点走向灭亡。”
洛识微离开后，心情复杂的对系统道：“杀过人的和没杀过的看似区分开善恶，但其实这个游戏的结果就是，让没杀过人的联合起来，将恶人杀死。
最终，所有人的手上都会沾染血腥。”
【这样对他有利。】
“是的，虽然没有剧透，但是我已经猜到了，他的复活仪式应该需要大量的鲜血和死亡。”
……真是可怕。
洛识微这样想着，还在朝四楼走去。
不知道那妓女还在不在，她应该逃了，否则的话等五楼的大门打开，那里很快就会被发现。
而且，他还要用那里做一件大事。
想到这里，洛识微奇怪的问：“雪离去哪了？”
他不在地下室看戏，又跑去哪里作妖了。
【就在四楼的儿童房里。】
他在！
洛识微突然升起一种不妙的预感。
“坏了！”
怪不得这小王八蛋没去看戏！
他快步走上去，一把推开门，就见房间内的烛火忽明忽暗，隐约的光亮中可以看到费丽娜的身影站在其中。
不，那只是费丽娜的躯体而已。
巨大的黑影将这具身体笼罩在其中，恶灵的面孔隐约浮现，雪离含着甜蜜的笑容，看起来是那般美丽动人，手下的动作却残酷到了极致。
“雪离！”洛识微喊了一声。
少年回过头来，歪了歪头，精致的面容盛满了无辜，他翡翠般的眼眸望向洛识微，抱怨似得，轻轻地说：“哥哥，我在外面被追杀时，你就在里面和这个女人你侬我侬是不是，阿离吃醋了。”
他欺负完洛识微，就开始秋后算账了。
“哥哥当时，应该用手碰到了你的肩膀吧？”
雪离轻声说了一句。
女人立刻意识到了什么，顿时瞪大了眼睛，下一秒，她发出悲惨的叫声。
鲜血淋漓。
少年的指尖泛着流动的血液。
“呀，下手有点重，真是抱歉。”雪离仿佛才意识到自己的过分，顿时露出歉意的表情，那无辜的表情，带着天真的残忍。
残忍到极致。
他回头，看着洛识微，轻轻的笑，说：“但是没办法啊哥哥，我真的好生气，哥哥分明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怎么能碰其他人呢？”
他说着，一把将女人摔了出来，那精致的面容上一片阴鸷，伴随着浓浓的占有欲，将洛识微压在墙上。
少年握住洛识微的手，轻轻地摩擦着，唇角含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说：“哥哥当时就是用这只手和他接触的吧？真是让人不开心啊，竟然还跑来能阻止我……”
“我这两只手还都接触过你亲哥呢，你岂不是会气得更爆炸，还拿他无可奈何。”洛识微面无表情的落井下石。
雪离的脸色一瞬间更加阴沉起来。
“哥哥，你在激怒我。”
“但是哥哥给你带来了礼物。”洛识微古怪的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拿出了那根羽毛笔。
他看到雪离的瞳孔骤然放大。
洛识微的声音压在他的耳边，轻笑，恶意满满：“喜欢吗？听说是你们兄弟俩第一次爆发战争后，你输给他的羽毛笔。
你亲哥哥欺负了你，野哥哥帮你把羽毛笔拿回来了，开不开心？”
在他说完的一瞬间，狂风大作，费丽娜的躯体似乎终于不堪重负的被甩了出去，恶灵的身影将洛识微完全笼罩在其中。
洛识微瞪大了眼睛。
整个空间似乎都在扭曲，只剩下他和恶灵紧紧地被捆在一起，不知过了多久，洛识微的眼前一黑。
再次睁开眼睛，儿童房内一片整洁，明亮的阳光洒进来，许久未呼吸过的温暖的气息充斥在他的周围。
两个穿着贵族服饰的男童，正坐在桌前写作业。
听到动静，他们默契的转过头来，露出同样的绿眸银发，一模一样的面孔。
“你是谁？”短发的男孩眨着明动的双眸，看向洛识微时充满了好奇，他拉了拉旁边人的手，奶里奶气的声音在问：“哥哥，他是谁？是爸爸今天要招待的客人吗？”
——这是雪离？
这么可爱纯真的雪离？
洛识微震惊的发出一声卧槽，然后他感觉，身边恶灵的黑影更加阴沉的厉害了。
仿佛被看到了自己的黑历史，分外不爽。

第56章
“你好，我叫洛。”
洛识微弯下腰，他摸了摸这只雪团子的脑袋，笑着问：“你叫什么名字？”
雪团子歪了歪头，似乎在思索些什么，然后一本正经的告诉他：“你可以像哥哥那样喊我弟弟，或者像其他人那样喊我小少爷。”
洛识微的表情有些古怪。
小雪离话不少，但是完全没有泄露任何信息，年龄这么小就学会谨慎了吗？
“可是你说了这么多，我还是不知道你叫什么啊。”
“我都已经告诉你了啊。”雪团子一脸鄙视的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洛识微：“……”
“他没有名字。”恶灵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看起来这兄弟俩并不能看到他，只有洛识微能听到他近乎嘲弄的笑声。
他说：“原来你是打的这个主意，我是好哥哥，想通过时间回溯来寻找我的名字吗？那你可真是打错算盘了。”
“为什么？”洛识微不动声色的问。
恶灵的唇贴在他的耳边，冰冷阴森的气息在他的肌肤上萦绕，他轻轻一笑，却带着一股天然的恶意，说：“因为我们根本都没有名字，无论是我，还是那个病秧子。”
……没有名字？
洛识微惊讶于这个回答。
小雪团子还在奇怪的看着他，问：“什么为什么？”
“弟弟，过来。”
相比于小雪离的懵懂单纯，哥哥明显要沉稳的多，他谨慎拉过弟弟远离这位黑袍来客。
双生子哥哥的银色的长发垂在身后，绿色的瞳膜尚未完全退去，瞳孔颜色尚浅，却不掩锐利，俨然已有后来的执政官雏形。
他道：“弗莱道格家族交往的贵族客人，从不被允许进入这间房间，更别提没礼貌的询问这种话题，你不是我们的客人，你是谁？”
那张尚有些婴儿肥的脸颊，却硬端起严肃的模样，努力做出超凶的表情，试图吓退敌人。
洛识微向前迈了一步。
哥哥立刻带着弟弟，齐刷刷的后退一步。
双生子端着一模一样的脸蛋，警惕的看着他。
洛识微伸手，戳了戳哥哥鼓起来的脸颊。
噗……
小执政官超凶的表情泄气了，他甚至有些恼怒的挥开洛识微，斥道：“出去，你这个讨厌的不速之客！”
洛识微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原来执政官阁下小时候也这么可爱吗？】
他说着，只觉得脖颈一痛，表情瞬间扭曲起来。
恶灵咬住他的脖颈，狠狠地磨了磨牙，阴冷的声音萦绕在他的耳边轻轻呢喃：“哥哥，你这样的话，阿离会伤心到控制不住自己的。”
“我的小阿离，这么看起来，你和你哥哥小时候还颇有点兄弟情深啊，怎么后来就成那副模样了呢？”洛识微调侃道。
小雪离见哥哥受欺负，立刻拔起书桌前的木剑对准他，脆生生的嗓音带着一股锐气：“你到底是谁！”
见他没有反应。
谨慎的哥哥已经果断跑到床边，拉响了警笛声，霎时间警报传遍整个城堡。
霎时间，立刻就有警卫队冲进了双生子的儿童房。
然而，黑袍少年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
洛识微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换了地方，也换了年代。
他站在弗莱道格城堡的大厅中，环顾着昌盛时期的城堡，明亮的窗户照进来丝丝缕缕的阳光，脚下的天鹅绒地毯轻柔软绵，穿着华丽衣裙的侯爵夫人从大门外走了进来，脸上却泛着些许忧郁的神情。
“亲爱的，你的表情告诉我，今天的下午茶聚会并不愉悦。”年长却无损英俊的侯爵笑着调侃自己的爱人。
夫人看了一眼丈夫，却幽幽的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侯爵立刻生前去哄。
洛识微与恶灵站在隐蔽的角落里。
他也在调侃恶灵：“你的父母看起来非常恩爱。”
“这是当然，他非常爱她，否则的话在她生下禁忌的双生子后，早就应该把她驱逐出城堡了。”恶灵懒洋洋的说。
洛识微很奇怪：“双生子不是你们家的传统吗？”
恶灵轻笑了一声，语气非常古怪：“那是我在之后才有的传统。”
也就是说，他们兄弟俩，是第一代双生子。
洛识微也听到了这对夫妻的对话。
侯爵夫人在抱怨宴会上有人在炫耀孩子，而她却没办法将孩子带出去，甚至到现在，外界都不知道他们的孩子长什么样。
侯爵却不急，他笑了笑，说：“快了，亲爱的，很快我们的孩子便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人前了。”
夫人很惊讶：“您决定好选谁了吗？”
她犹豫了一下，说：“应该是弟弟吧……毕竟他是个健康的孩子。”
“不，我要看他们的表现。”侯爵说。
自幼，兄弟俩接受着同样的教育，无论衣食住行都是公平对待，唯独这一次，侯爵只拿出来一支羽毛笔。
他对双生子说：“这根羽毛笔独一无二，如果你们想要的话，就自己争取吧，看谁能得到它。”
侯爵将羽毛笔放在了书房，等待兄弟俩各显神通。
“要开始竞争了吗。”洛识微倒是没有惊讶，恰恰相反的是，他没想到时隔这么久，竟然才开始竞争。
弟弟看起来是刚从马场回来。
他穿着一身骑马服脚踩长靴、身形颀长，阳光照在银色的短发上洒上一层金边，少年面含笑容意气风发，对着哥哥眨眨眼，讲：“哥，这支羽毛笔很漂亮，我可不会让给你哦。”
“好，那我们各凭本事。”哥哥轻笑了一声，同样没有退让。
比起活泼健康的弟弟，哥哥的身体显然要虚弱的多。
他穿着一件淡紫色的的长袍，银色的长发安静的垂在身后，唇边泛着浅浅的青白色，少年手握书卷，恬静温和，却又多了几份不可捉摸的神秘感。
待人走离开之后，他才低低的咳嗽了一声，回过头去，那双浅绿色的瞳孔清明而锐利，直至角落中的身影，他笑了笑，说：“七年过去，又见面了。”
洛识微从黑暗中走了出来，问：“你似乎并不惊讶。”
哥哥笑了笑，显得冷静而睿智，他说：“你身上的衣服绣着弗莱道格的族徽，又能在城堡里来去自如不被发现，我猜你应当是幽灵吧。”
七年过去了，现在的哥哥已经初具执政官的雏形，开始不好欺负了。
洛识微“啧”了一声。
“你很看重那支羽毛笔。”
哥哥微微颔首，肯定了他的说法：“我想，弟弟应当也是，父亲的意思其实很明显，不止是一支羽毛笔的问题，更是我们兄弟俩必须要开始的战争。”
他望向骑马的身影，声音缓缓沉下来：“弗莱道格家族的继承人，注定只有一个。”
哥哥已经开始有这个觉悟。
洛识微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隐了下去。
他去见了弟弟。
弟弟坐在马上，朝他笑的灿烂明媚，一挑眉，也是丝毫没有惊讶，只说：“又见面了，神秘的黑袍先生。”
“又见面了，可爱的小雪团。”洛识微含笑看着他。
“啧。”
少年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双手插在口袋上，对他说道：“看来你已经和哥哥聊完了。”
显然，当时那种情况下，他也有察觉洛识微的存在，却没有点破。
即便是没有黑化的傻白甜雪离，仍然不是个蠢货，甚至敏锐的可怕。
洛识微笑了笑，说：“他对这支羽毛笔志在必得，我想你也是。”
“当然，谁不想光明正大的走出去呢？”少年回答的坦坦荡荡。
“所以你做好和哥哥开战的准备了吗？”
弟弟朝他狡黠的眨了眨眼：“如果你告诉我，哥哥准备用什么办法拿走羽毛笔，我就告诉你我的想法。”
洛识微诚恳的回答：“可惜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那就算了，反正最后都是我赢。”少年耸了耸肩，看起来自信的有些张狂，他挑了挑眉，似乎完全已经沉浸在自己得胜的未来画面中。
他对洛识微说：“不过我已经想好了，即便是我赢了，未来也不会把哥哥一直困在城堡里的，我允许他与我站在同一片天地下。”
雪离说完，骑马离开。
洛识微望着骏马飞驰的影子，看也不看身后笼罩的黑影，他说：“你那时候看起来好甜啊。”
恶灵伏在他的身后，抱怨道：“哥哥，你不要看他，阿离现在也很甜啊。”
啧，很好，连自己的醋都吃。
洛识微侧了侧首，问他：“你不准备去改变一下结局吗？”
“有什么必要吗，这不过是一段记忆而已。”恶灵懒洋洋的对他说：“那个病秧子只是在羽毛笔中做了点手脚，让你能通过刺激我，时光回溯当时的画面而已，并不能改变现实。”
“那结局到底是什么？”洛识微问：“最后你棋差一招，让他拿到了羽毛笔？”
回应他的，是雪离的一声冷笑。
洛识微很快就知道了答案。
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当时，执政官没有承认他获得了胜利。
因为当时的弟弟根本不是无的放矢，他狂妄的自信也没有翻车，少年顺利的拿到了羽毛笔。
他获得了胜利。
但是却没有得到以弗莱道格独生子身份走出去的机会。
因为哥哥毁掉了那支羽毛笔。
然而他与父亲谈了一晚，在深夜，他终于拥有了一个名字：阿格尔&#183;弗莱道格。
刻在弗莱道格族谱上，这一代独生子的名字。
那病弱美貌的少年，站在黑暗之中，浅绿色的瞳孔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他居高临下的看着亲弟弟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沙哑的嗓音平静的冷酷：
“你的头脑太天真了，完全担不起家族众任，我的弟弟，这才是你输掉的根本原因。”
阿格尔冷漠的离开了。
少年仇恨的望着他的背影，眼眸中泛着血红的颜色。
“……真狠啊。”洛识微轻声喃喃。
少年雪离笃定自己能赢，却还想着和哥哥一起分享，但这个傻白甜却怎么都没想到，他双生子哥哥早已展露出冷血残酷的本质。
利益至上。
可以想象的出来，弟弟被打击成了什么样子。
“弟弟这就彻底输掉了继承人的身份吗？”洛识微问他。
恶灵显得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说：“好戏当然不会这么快结束，别急，等他被关在黑暗的地下室中苦熬三年，再出来后这场战争才算有意思。”
“还要等三年？”
“不然呢？”
洛识微没有回答，他走上前去，一只手搭在了弟弟的肩膀上，轻声问：“你还好吗？”
少年没有回头。
他的头颅下垂，神情掩在黑暗中晦暗不清，慢慢的、他发出一声低低的、扭曲的笑声，说：“黑袍先生，你看我这副模样恐怕也好不到哪去吧。
我亲爱的哥哥，他说的一点都没错，我真是蠢毙了，我想我需要深刻的复盘反省。”
听起来有点疯癫，但还没进化到雪离这种黑泥精的程度。
洛识微想了想，慢吞吞的提议：“如果你觉得难过的话，或许我可以给你一个拥抱？”
下一秒，少年已经撞了上去。
是的，仿佛小鹿冲撞一般，他整个人都撞到了洛识微的怀中，后者身体一晃，被他压了墙上。
紧接着，洛识微就“嘶”了一声。
妈的，果然不愧是熊孩子。
不管是少年弟弟，还是现在的雪离，都特么喜欢咬他。
还咬的贼疼。
恶灵的黑影更加浓郁了几分。
洛识微无语的看着他怨念仇恨的目光，那嫉妒的表情简直就是要杀死以前的自己。
至于吗，这也吃醋？占有欲是不是有点太强了啊，阿离弟弟。
但洛识微却有点顾不上调侃了。
他拍了拍少年的脑袋，咬牙切齿的提醒道：“宝贝，你再不松口，这口肉就给我咬下来了。”
他说着，声音突然停止。
因为洛识微清晰地感受到，怀中美少年的身体在小幅度的颤抖。
是暴躁、委屈，还是极致的怒焰。
他拍着对方脑袋的手一顿，还、还有心疼。
傻白甜这次是真的被欺负惨了。
“黑袍先生。”
洛识微听到了少年微哑的嗓音，带着些许的鼻腔，他毛茸茸的脑袋在他的脖颈处蹭了蹭，委屈又无助：“作为败者，从今以后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没有姓名、没有家人，在这个弗莱道格城堡甚至都不会留下一丝痕迹，他们选好了继承人，肯定会处理掉我的，我该怎么办？”
少年仰起头，淡绿色的双眸泛着水意，可怜至极。
洛识微叹了口气，安慰道：“不要怕，你哥哥身体不好，所以在治愈他之前，保险起见，他们不会处理掉你的。”
“只是身体有些虚弱而已，并不影响他什么……”
少年咬了咬唇，轻声的说：“除非、除非哥哥重病，我才能留有一线生机，黑袍先生，你能帮帮我吗？”
洛识微垂眸，望着他可怜又无助的模样。
却透过楚楚可怜的少年，看到了他冰冷扭曲、充满憎恨与杀戮欲望的的心脏。
这一刻，这个精于计算、善于伪装的少年，慢慢的与雪离开始重合。
从此以后，也不会再有傻白甜了。
就这么被染黑了啊……
洛识微心里感慨了一句，表面上却不动声色：“那么，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呢？”
……
…………
………………
十日后，哥哥阿格尔中毒，本就虚弱的身体遭遇重创，彻底瘫痪，从此只能坐在轮椅上。
黑化后的弟弟，带着他满腔歹毒的心脏，开始反杀。
恶灵的黑影站在洛识微的身后，阴沉恶意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你的怂恿，让这场毒杀提前了三年。”
美貌的少年弟弟站在洛识微的面前，他真诚地拥抱着他，在他的另一边耳边轻声呢喃，声音甜蜜如霜：“黑袍先生，是你拯救了我，我想我爱你。”

第57章
从弟弟这里离开后，洛识微悄无声息的踩着楼梯走向五楼，那栋在后世被完全封锁的神秘楼层，此时还毫无设防。
“刚哄骗完弟弟，你又要去找哥哥是不是？”恶灵在他身后轻笑着戳穿他：“瞧瞧你这个恶劣的本性，真是糟糕透了。”
是的，自从兄弟俩决裂之后，哥哥就搬到了五楼的独立卧室，属于继承人的房间。
洛识微驻足，他朝恶灵眨眨眼，笑着小声的说：“当然了，即便只是一段记忆，但既然我来了，就必须要找到参与感，要不然有没意思。”
然后不出意外的，恶灵又被他气的脸颊鼓鼓，仿佛河豚。
洛识微忍笑。
哥哥正在沙发上假寐。
他穿着一身淡紫色的长袍，睫毛安静的垂下来，苍白泛青的唇无意识的紧抿成一条线，因大病而削瘦的轮廓完全褪去了稚气，变得凌厉而沉郁。
即便是闭着眼睛，仍然给人一种神秘优雅的贵气。
洛识微悄无声息的站在阴影处，没有说话。
一阵清风吹进来，银色的长发迎风而起微微凌乱，少年苍白指尖的羊皮纸无力的滑了下去跌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咳……”
他被惊醒，手指抵在唇边发出低低的咳嗽声，雪白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嫣红。
这阵清风似乎对他虚弱的身上造成了很大的伤害，少年的咳嗽声一直没有停下来，他撑着沙发勉强坐起来，纤细的手指抓住身下的毯子，之间用力到泛白。
下一秒，一只洁白的手帕抵到了他的面前。
少年接了过去压在唇边，又从黑袍先生的手中接过清水和药服下去，气息才慢慢恢复正常。
“感谢您的帮助。”他的声音愈发的嘶哑，脸颊褪去红晕，却更加白的近乎透明。
洛识微笑了笑，说：“不客气。”
他贴心的扶着哥哥坐稳在沙发上，手指触碰到他的双腿时微微一顿，迟疑的问：“这双腿……”
“彻底废了。”
哥哥低低一笑，镇定自若的说：“这要感谢我的弟弟，他教会了我任何时候都不可以掉以轻心的道理。”
一个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洛识微宽慰道：“没关系，你也教会了他同样的道理。”
他说着，站起来在卧室里转了一圈。
少年奇怪的问：“先生在寻找什么？”
“找梳子。”
洛识微终于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对着哥哥微微比划，说：“你的头发被风吹乱了。”
“这样吗，那就谢谢先生了。”
哥哥显得异常温和好说话，他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任由洛识微为他梳发，只是平静的问了一句：“先生来我这里，弟弟他知道吗？如果知道的话，肯定会吃醋吧。”
洛识微梳发的动作一顿。
这句话真是暗藏玄机。
哥哥什么都知道，包括洛识微与弟弟的关系，甚至于他的双腿也和他有关系。
但是即便如此，他仍旧分外冷静，甚至是在试探他的态度。
不愧是未来的残酷政客，一手颠覆整个帝国的执政官阁下。
“他不知道。”
洛识微手中的梳子抚平了他翘起的银发，柔顺的长发安静地垂下来，宛若倾斜的月光。
他说：“不过我很好奇这场博弈游戏的最终结果，所以来找你了，你觉得结果会是什么？”
哥哥头脑睿智而冷血，是天生的政客，可以带领家族走向荣耀的巅峰，可惜他的身体每况愈下，不知还能撑多久；
弟弟虽不似哥哥对政治的敏锐度，却在黑化后展现了自己惊人的天赋，他是一个天生的侩子手，而且身体健康。
双生子，对于弗莱道格家族而言每一个都很优秀，任何一个放在这个时代都会带领家族走向胜利，偏偏却是两个。
负负得正，正正却也得出了负数。
因为不留双生子是帝国的传统，也是家族的忌讳。
所以……到底谁会被舍弃呢？
洛识微很好奇。
哥哥摩擦着手里的羊皮纸，眼眸微垂，面对生死存亡的大事，他显得异常冷静，淡淡的问：“先生觉得父亲会选谁？”
“我不知道，如果是我的话，你们兄弟俩我都无法舍弃。”洛识微诚实的回答。
他摩擦着少年如瀑布般柔滑的长发，着实爱不释手，即便梳完也舍不得松开。
哥哥用手帕压在唇边低咳了一声，随后溢出短促的笑声，那笑意味深长，隐约间还带着几分对人类贪婪的嘲讽。
他说：“父亲和您想的一样。”
“那你觉得他会选谁？”洛识微随口问道，同时悄悄地取出少年的一缕长发，将它们编起来。
“他会两个都选。”
少年望向床边，浅绿色的眼眸清明而锐利，他冷静的给出一个大胆而疯狂的提议：“即便无法割舍，为什么不能共存呢？”
“双生子最大的优势就是长相一模一样，完全可以让他们共用阿格尔&#183;弗莱道格这个身份，轮流出现在人前，将两个人的有点最大化利用，不是吗？”
他说着，微微侧首看向洛识微，弯了弯唇，轻轻地问：“洛，你说呢？”
洛识微正在编小辫的动作一顿，他不动声色的将手垂下去，同时毫不吝啬自己的赞叹：“大胆又疯狂的提议，这个方法的确很妙，但是不会长久。他的潜在危险程度，超出处理掉一个人的方案。”
“没错。”哥哥笑了笑，说：“但是，他一定会选择这个方案。”
——因为人性的贪婪。
洛识微相信他的话。
甚至直到这一刻才恍然大悟，怪不得雪离能活到最后。
“洛。”哥哥突然开口，轻声唤他。
洛识微回过神来：“什么？”
少年说：“有一件事，我想和您商量一下。”
“您说。”洛识笑了笑，配合的弯下腰，做出聆听的姿势。
下一秒，一股如火蔓延在周身的灼热感让他包裹，洛识微猛地后退，他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着胸口的圣十字架，冷白色的火焰顺着黑袍向上蔓延，正在焚烧他的身体。
小执政官对他动手了。
他平静的坐在沙发上，绝美的面容是那般苍白病弱，虚弱的不堪一击，浅绿色的瞳孔却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精于计算，步步为营。
他似乎想要撑着身体站起来，但很快便放弃了这个打算，而是平静的朝洛识微伸出手，微微一笑，嘶哑的嗓音温和平静：“洛，过来，我不会计较你过去所犯的错。
只要你留在我的身边，地狱的火焰随时可以熄灭，你想要的也都可以实现。”
是的，哪怕只是少年模样，政客利益至上的冷血准则仍旧刻在他的骨血中。
哥哥甚至可以容忍洛识微与弟弟合作，害他重病瘫痪的罪过，只要能将人留下，化为己用。
这份隐忍的大气……
“不愧是执政官阁下。”洛识微没有在意吞没自己的火舌，他笑了笑，自言自语。
“什么？”
哥哥没有听清，他蹙了蹙眉，神情间似有些不解。
下一秒，黑袍先生整个人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那圣十字架落在地上，发出空荡清脆的响声。
“又一次消失了。”
少年冷静的喃喃了一句，却没有过多的错愕，仿佛已经预料到这种结局。
他慢吞吞的拉过沙发旁的木质轮椅，拖着沉重的躯体，一点点的坐上去。
整个过程，全靠少年的手臂，甚至用力到冷汗淋漓，他却坚定到固执的强行坐了上去。
哥哥缓缓地的推着轮椅走到黑袍先生消失的地方，他弯下腰，脱力的手指无力的微微痉挛，但很快便被他坚定用力的拿起了十字架。
“……没关系，还有再见过的，洛。”他弯了弯唇，神情淡然恬静，直到目光一扫，看到镜子前自己的倒影。
镜子中的少年一身浅色紫袍坐在轮椅之上，身后的银发却被编成了一个长长的小辫子，安静的垂在身后。
少年沉稳的气场当然无存，竟还有点雅痞的俏皮？
哥哥错愕的抓起身后的银辫，神情竟有一瞬间空白，似乎不知该作何表情。
过了好一会，才听他微微磨牙，低低的唾弃了一声：“幼稚！”
-
因为是在梦中，洛识微才能安然无恙。
但是哥哥的报复，也给他提了一个醒，哪怕这只是一段记忆，记忆中的双生子也是不容小觑的。
完全不是他可以为所欲为，胡乱操控。
他睁开眼睛，时间已经再次跳跃到了八年后。
洛识微惊讶的问恶灵：“你们兄弟俩共用一个身份，竟然可以共存八年？”
恶灵指了指远方，对他说：“已经快维持不下去啦，好戏就要开始了。”
是的，这已经是最后一年了。
弗莱道格城堡达到了有史以来的荣耀巅峰。
阿格尔&#183;弗莱道格接手族长之位，年纪轻轻出任帝国执政官，不过数年时间便将军队与政要完全掌控在手里。
哥哥擅长处理政务、排除异己独揽大权，弟弟好战分子将周遭小国全部纳入帝国版块之中。
权利，全部都握在弗莱道格家族手中。
然而兄弟俩的关系却恶劣到了极致。
平静的共处下，是暗流涌动。
洛识微在地下室，找到了弟弟。
“黑袍先生！”弟弟一看到洛识微，顿时满脸惊喜的扑上来，他愈发高大的身影早已不是当年纤细的少年，反而是轻松地将洛识微抱在了怀中。
金色的长发垂在身后，他的脑袋亲昵的在洛识微的颈部拱来拱去，完全没有八年不见的陌生感，反而像是一只对着主人撒娇的哈士奇。
又黏又可爱。
“你终于回来了。”弟弟说，贪婪的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
“是的，我回来了。”
洛识微有些惊讶于他的阳光，和他眼中的热切滚烫，他不动声色的问：“这些年，你还好吗？”
弟弟摇了摇头，甚至少年气的扁了扁嘴，撒娇着抱怨：“当然不好，这么多年没有你在我身边，我怎么可能会好呢？”
这黏人的模样，真是甜的可以。
恶灵站在他的身后，阴冷的嗓音也在阴阳怪气：“黑袍先生，你们这么亲昵，阿离的心情也好难过哦。”
他说着，不轻不重的在洛识微脖子上咬了一口。
“……”你够了啊，弟弟不就是你自己吗，至于连这种醋都吃吗！
洛识微简直无语。
恶灵的身影，弟弟是看不见的。
但是悄然浮现的红色咬痕，却让他眼眸暗了暗，轻声的说：“黑袍先生这些年去哪里了？是有了新的情人，便不在意我了吗？”
“当然没有！”
洛识微感觉自己像是养了个外室，时不时去临幸一下的渣男，他硬着头皮安抚道：“我这么多年无法出现在你面前，都是迫不得已的。”
“……迫不得已，”弟弟轻轻地重复了一遍这个用词，然后抬头，对他灿烂一笑，说：“我懂了！”
你懂什么了？
那之后不久，洛识微就知道他懂什么了。
弟弟不知从哪里搞来了圣十字架，然后凭着特殊的方式，将十字架插进了恶灵的心脏。
他一改对着洛识微那副甜蜜乖巧阳光的小糖精模样，碧绿色的眼眸冷凝着，散发着一股淬了毒的恶意，对着恶灵讲：“去死吧，黑袍先生是独属于我一个人的！”
恶灵却没有半点错愕。
他的胸口插着十字架，身体慢慢显性，露出与弟弟一模一样的面孔，唇角含着诡异的笑容：“蠢货，我就是你。”
“即便是另一个我，也别想抢走黑袍先生的目光，他是我一个人的！”
弟弟冷冷的对他说，对着另一个自己捅刀子时，没有半点的犹豫。
巨大汹涌的恶意将他笼罩，当恶灵消失之后，他扭曲的表情才渐渐恢复如常。
他走上前，若无其事的、亲昵的将洛识微抱住，在他唇边轻轻一吻，缱绻呢喃：“黑袍先生，我已经将囚禁你的恶灵杀死了，以后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少年那碧绿色的双眸中，望着他，是偏执疯狂地深情。
洛识微：“……”真狠啊黑泥精。
被他插手的记忆，大方向上没有出现问题，但是小细节上却发生了改变。
雪离仍旧按照历史进度成为了黑泥精，但是这一次，在对权利的掌控欲之下，他淡化了被哥哥背叛的愤怒，对亲情的憎恶，却多了一份对黑袍先生的偏执爱意。
洛识微留在了他的身边，因为他想看看最终结局是什么。
弟弟显得很高兴，他天真的以为，黑袍先生终于可以和他永远在一起了。
为此，甚至加快了博弈的进度。
洛识微跟在他的身边，亲眼见证了历史的诞生。
“大阿格尔的身体越来越糟了。”他望着书房中处理政务时，轻声嘀咕：“即便小阿格尔不做什么，他也支撑不了多久吧。”
是的，洛识微为了区分双生子，将其分为大阿格尔和小阿格尔。
今天小阿格尔弟弟去巡视军队了，大阿格尔哥哥在家里工作。
哥哥显然身体愈发虚弱。
他手握羽毛笔，不过写下两行字，便剧烈的咳嗽起来。
羽毛笔掉落在地上，无人在意。
青年以手低唇，咳的撕心裂肺，直到一口鲜血咳出来，洒在羊皮纸上，才慢慢停下来。
紧接着，执政官阁下无力的靠在椅子上，他的脸颊雪白如死人，呼吸清浅的几不可闻，整个人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宛若一朵慢慢枯萎的曼陀罗花。
凄美绝艳。
洛识微看的眼皮一跳，下意识的走近一步。
病美人的大脑却仍旧敏锐，他抬起眼皮，望向走进来的黑袍，青紫色的薄唇染着一抹血渍，甚至优雅的弯了弯，露出礼貌性的笑容，嘶哑的嗓音让语句错综难辨：“洛，八年未见，你又出现了。”
洛识微听清楚了。
“你看起来非常糟糕。”他甚至体贴的再次地上白色的手帕。
病美人也同样接了过去。
他已经瘦得不成人形了，手指上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白皮，但这份虚弱不堪却奇异的无损他的美丽，反而让他多了一份奇异病弱的美感。
哥哥优雅的擦了擦唇边的血渍，叹息一声，说：“拜我的好弟弟所赐，我最近喝下的都是慢性毒药，不知还能坚持多久。”
“你知道有毒，还是喝了下去。”
“是的，虽然它的滋味很苦很涩。”执政官朝他眨眨眼，再次伸出手来，用轻松地口吻说：“所以，在我死之前，你能走近一点，让我最后看看你吗？”
洛识微揶揄他：“不会又要拿圣十字架杀我吧？”
“不会。”病美人哥哥笑了笑，说：“这将毫无意义。”
他们心照不宣。
洛识微走了上去，为了配合坐在轮椅上的他，甚至半蹲了下来。
执政官削瘦如白骨的手指附上了他的脸颊。
病美人蹙了蹙眉，叹息一声，说：“洛，我很遗憾。”
“遗憾最终还是没能完成颠覆帝国，让这个国家改名字的野心吗？”
“不止，”哥哥说：“倘若再给我一些时间，或许我就能够彻底看清楚，而不是现在这样……”
他哑着嗓子喃喃道：“洛，你太神秘了，仿佛一团黑雾，我太想知道如果驱散黑雾，里面会是什么了。”
“你不会有这么一天了。”冰冷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小阿格尔急匆匆的走进来，一把将洛识微拉过去，霸道的将人抱住，一副占有欲极强不容他人觊觎的模样。
他厌恶的看着自己的双生子哥哥，恶狠狠地说：“黑袍先生是独属于我一个人的，你这个该死的病秧子竟然还敢碰他，很好，你彻底的激怒了我，在你死亡之前，我要砍下你的双手！”
恶灵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洛识微的身后，对他嘟囔：“下毒这件事有，砍手可没有，这可都是你造的孽哦哥哥，不能怪我。”
洛识微：“……”
他微微扶额：“好了，小阿格尔，不要这么凶，你已经战胜他了，宽容一点好吗？”
弟弟凶神恶煞的表情瞬间收敛起来。
他对着洛识微甜甜一笑，乖巧的说：“好吧，黑袍先生，我都听你的。”
弟弟带着洛识微走了。
临走前，洛识微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病美人哥哥就坐在轮椅上，含笑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明明是输家，但是他从容淡定的气场都在告诉洛识微，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数日后，哥哥病亡。
从此以后，这世间仅有一个执政官，就是弟弟小阿格尔。
为此，弟弟兴奋地拉住他的挚爱要庆祝，甚至开始畅想那美丽的未来。
但是他没有这个机会了。
在他们庆祝的时候，弟弟突兀的倒地不起，开始撕心裂肺的咳嗽，大口大口的吐出鲜血。
他的症状，和哥哥死前病弱的模样，一模一样。
洛识微赶紧将人抱起来，想要擦掉他唇边的血渍，却发现怎么也擦不完。
小阿格尔痛的在他怀里蜷缩成一团，悲鸣着，却还在对着他撒娇：“黑袍先生……我好痛……阿格尔好痛……”
这一刻，洛识微甚至共情的感觉到了心脏的疼痛。
恶灵在洛识微耳边低语，嘲弄的笑声，他说：“看到了吗，这就是那个病秧子的后手。”
——来自哥哥的诅咒。
双生子必须同生同死。
这就是真实的历史。
弟弟毒死了哥哥，哥哥留有后手，以诅咒带走了弟弟，双生子同归于尽。
而阿格尔死前，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把哥哥镇压在五楼，让他永生永世不能离开这座城堡，直到灵魂消散，彻底毁灭。
而弟弟则葬在了弗莱道格的墓园中，临死前他与恶魔做交易，获得了保留记忆转世的方法。
自双生子死后，弗莱道格家族便出现了弟弟的诅咒。
此后，这个家族世世代代都会生下双生子，然后走向兄弟相争的悲惨结局。
几个世纪之后。
雪离回到了这座城堡，而哥哥也找到了复活的方法。
洛识微与恶灵一起离开了记忆。
他们回到了现实，却感觉到一阵地动山摇，紧接着一股庞大阴冷的气息将整座城堡笼罩。
雪离轻嗤了一声，说：“哦，原来是五楼的大门打开了。”
镇压揭开，执政官走了出来。
一场恶灵之战，一触即发。
但就在这时，双生子却突然同时脸色大变。
不知是哪个环节出现了纰漏，那被洛识微改变的记忆画面，竟同时涌进了他们的脑海之中。
执政官的记忆中，多了神秘的幽灵洛。
雪离的记忆中，多了一份小阿格尔的黑袍先生。
这，是给予洛识微羽毛笔的执政官阁下，也始料未及的。

第58章
洛识微从几个世纪前的记忆中慢慢的回过神来。
他感觉像是陪着他们走过了整个童年，那么漫长且精彩，父子算计手足相残的震撼感还历历在目，但是……
他恍惚间看了一眼夜色正浓的窗外，在真实世界上，似乎只渡过了小小的一刻钟而已。
身负重伤的妓女小姐已经逃走了，只剩下雪离的“容体”费丽娜还昏迷的倒在地上，但是恶灵却似乎并没有上身的意思，反而是用他阴森恐怖的灵体将洛识微完全包裹在其中。
洛识微开始祸水动引的提醒道：“五楼的大门已经打开了，你确定不去见一下你哥哥吗，毕竟你们已经有几个世纪没见面了。”
他说着，小幅度的往旁边挪了挪。
下一秒，一股强大的灵体将他包裹在其中，狠狠地压制在墙上。
“嘶……”洛识微痛的呲牙咧嘴，看着低头不语的恶灵，骂骂咧咧：“你至于吗？钥匙是你给的，间谍计划你也同意了啊，不是你说等他出来就撕碎他的吗，跟我过不去做……什……么……”
恶灵缓缓地抬起头来，他的脸色异常的苍白，翡翠般的眼眸像是被强行摘了下去，只剩下一对空洞的黑窟窿，一片黑紫的唇慢慢的扬起诡异的笑容，嘶哑的声音竟还带着股甜蜜的阴冷：“黑袍先生……”
“黑袍先生……”
“黑袍先生，好痛啊，小阿格尔感觉肺部都开始腐烂了，好痛啊但是阿格尔不想死，抱抱我……”
“黑袍先生抱抱我……”
这……这分明就是小阿格尔死前最后的模样！
他用双眼作为代价永久的将哥哥的棺材镇压在五楼，而大阿格尔的诅咒让他的五脏六腑开始腐烂。
心、肝、脾、肺，他的身体一点点的完全腐烂，但即使身体都开始变形，弟弟疼到蜷缩在洛识微的怀中，却仍旧不肯死去。
他的身上散发着死亡的腐烂气息，灵魂却燃烧着对活下去的炙热追求。
这一幕，哪怕在现实中二次重演，仍旧再次震撼到了洛识微。
直到恶灵扭曲的面孔完全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黑袍先生，”小阿格尔带着偏执的占有欲对他说：“死亡的感觉好冷啊，你也来陪我好不好？”
他像是一个残忍任性的孩子，固定的抓住属于自己的一切，无论是他的权力地位还是他的黑袍先生。
当他死时，会亲手毁掉弗莱道格家族，不让任何人觊觎，而黑袍先生也同样要陪他一同长眠！
“唔！”洛识微只觉得脖颈一痛，生命力在快速流失，他的脸颊一片煞白，眼前阵阵发黑，不由得抓住对方的肩膀，连忙阻止：“等、等等，雪离！雪离……！”
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个时候只能拼命地将雪离的意识拉回来，洛识微不停地喊着恶灵的名字，见他有一瞬间迟疑，立刻毫不犹豫的乘胜追击。
“雪离，你在做什么？”
洛识微轻声唤他，循循善诱：“你清醒一点，别被小阿格尔左右，你不是他，你是雪离啊……真实的世界中，没有什么黑袍先生，只有哥哥啊。
你这个坏孩子，我们说好一起杀死执政官，然后哥哥永远陪在你身边的，对不对……”
雪离……小阿格尔……阿格尔……雪离……
恶灵慢慢的停下了动作。
他用力地呼吸了一下，扭曲的面孔慢慢的变成金发碧眸的美少年雪离，那翡翠般的眼眸朝洛识微眨了眨，近乎苦恼的抱怨：“哥哥……怎么办，我的脑海中怎么突然多出来了一段记忆？”
洛识微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恶灵的面容又开始变幻。
恶灵苍白的面孔上露出两个空洞的黑窟窿，他腐烂的手抚上洛识微的脸颊，深情地呢喃却带着诡异的阴冷：“黑袍先生，我说过谁也不能将你从我身边抢走，哪怕是另一个我——”
——透！
怎么还来，这见鬼的占有欲比雪离还可怕！
眼看又要被杀，洛识微突然伸手，他捧住少年苍白的面孔，将自己的唇狠狠地压了下去。
小阿格尔疯狂地语句完全被吞了下去。
少年震惊的僵直了身体，似乎完全没想过会被心爱的黑袍先生，紧接着那苍白的面孔渐渐地浮现出浅浅的红晕：“……黑袍先生。”
他已经完全的放松了下来。
洛识微就是趁这个机会，一把将人推开，无情的转身就跑，头也不回。
小阿格尔完全没想过会被骗完就扔，浅红色的脸颊慢慢变成实质化的黑色，但是很快却又被完全压制了下去。
恶灵的面孔，逐渐平静下来，最后变成了雪离的模样。
阴风阵阵的空间，也逐渐归于平静。
雪离抬手微微扶额，似有些头痛，他没有急着去追洛识微，而是整理了一番思绪，神情也逐渐古怪起来，近乎震惊的自言自语：“小阿格尔的记忆？这怎么可能……？”
-
洛识微夺命狂奔。
凭着记忆中的画面，他踩着楼梯就往上爬，直奔执政官的棺材被镇压的地方而去。
如果一个反派发疯要杀你怎么办？
当然是立刻去寻找另一个反派求庇佑，必要时候挑唆他们打起来啊！
这就好比海王养鱼这件事，不想被鱼搞死，那就一直让鱼塘里的鱼在拼命打架，只有这样你才是安全的。
而一旦你的鱼们和平共处，下一步就该商量着，怎么一起搞你了……！
洛识微果断的拿出海王理论，来操控这对反派兄弟。
他一边往上跑，还在忍不住的小声嘀咕：”该死的这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小阿格尔明明只是一段不可更改的记忆啊，无论我在里面做什么、搞什么恶作剧，只要走出记忆就会烟消云散，但是现在看来……”
洛识微突然没有了声音。
他是根据系统的提示，来这里寻找哥哥的灵体的，但是一转头，却见封印的大门已经打开，执政官正坐在棺材里面安静地与他对视。
是执政官。
却不是灵体，而是他的尸体——！！！
难以想象，几个世纪过去了，哥哥的尸体在封印之下竟然完好如此，仍旧保留着死前最后的模样。
他的银色长发安静地垂在身后，身上穿着执政官的紫色朝服，长袍上绣着金色的繁复花纹，衬托着他那股高贵雍容的气场，哪怕是坐在棺材里，仍旧令人望而生畏。
“……执政官阁下？”
“是我。”
执政官缓缓出声，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艰涩，像是许久没有开口在适应发声功能，然后迟缓的慢慢抬起手来，对着洛识微无奈一笑，说：“洛，帮帮我。”
洛识微愣愣的回答：“……好的。”
他上前扶住对方的肩膀，一点点帮他从棺材中走了出来。
奥斯丁管家推来了轮椅。
然后洛识微看见，执政官阁下迈着慢吞吞的步伐走出来，然后从善如流的坐了上去。
“……你似乎可以走路了。”他说。
执政官阁下优雅的坐在轮椅上，双手搭在腿间，对他微微一笑，一本正经的说：“但比起向乌龟一样挪步，坐在上面会更体面一些。”
简称：要脸。
得，偶像包袱还挺重。
洛识微都被逗笑了，过了一会才说起正事：“你弟弟的状态好像不太对。”
“怎么说？”执政官不动声色的抬眸。
洛识微似乎有些尴尬，他咳嗽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告诉对方：“按照你的方法，我的确见证了雪离记忆中的那段历史，不过由于一时好奇，我就自作主张参与了进去……”
“你参与了那段争斗，改变了记忆中的历史。”
“嗯……但那只是记忆而已，而不是真正的历史长河。”
洛识微点点头，说：“不过奇怪的是，从记忆中走出来之后，我似乎从雪离的身上看到了弟弟小阿格尔的身影……”
“他喊你黑袍先生，然后非常拉着你一起死吗？”
洛识微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执政官叹息一声：“原因显而易见。”
他的脑海中，同样莫名其妙的多出来了一份不同的童年记忆。
那个身着黑袍的幽灵自称叫洛，会恶趣味的恐吓他，会和小阿格尔联手毒害他，却在事后若无其事的出现在他的房间了。
他怎么做到那么坏，又那么理所当然呢？
执政官按压着心脏，似乎还能感受到自己瘫痪后，看着黑袍少年走进来时的心情。
怒意、荒诞、还有哭笑不得，以及少年时意气风发的征服欲。
他任由少年给自己梳发，不动声色的套着幽灵的话，然后给予对方一记重击。
幽灵逃脱了，他冷静的想着，这在意料之中。
然后看到身后的银色辫子时却被气笑了。
恶毒又幼稚，难以想象这个神秘的幽灵是如何将这两种特质完全的融在一起，却不令人反感的。
执政官冷眼翻阅着这多出来的一段记忆。
他看着自己如真实历史那般服下毒药，然后开始布局，为了摆脱这具残缺的身体，他预备着复活的计划，将这场双生子的战争不动声色的推向不知多遥远的未来。
但是这一次，与真实历史不同的是，记忆中的他却多了一份不甘心。
无法看透幽灵，未曾将他掌控在手里的不甘。
是双生子注定敌对的诅咒吗，还是习惯性的和弟弟争夺，无论是权势地位还是性命，甚至于是弟弟满心满惦念的黑袍先生，都是他未能得到的怨念。
如果……如果再给他一些时间……
死亡前的最后一刻，他用力的握紧的双手，强忍住咳意和喉咙中的鲜血，那双淡绿色的瞳孔中布满血丝，意识模糊间看到了却是小阿格尔与幽灵携手离去的身影。
没关系……未来还有机会，这场战争的最终赢家会是他，弟弟心爱的黑袍先生，也最终会是他的。
-
洛识微被执政官的眼神吓了一跳。
“阁下……您……”
执政官回过身来，他习惯性的咳嗽了两声，手指微微弯曲，哑着嗓子说：“应该不是时间长河出现了改变。”
“那为什么……”洛识微顿了顿，才把话说全：“为什么你们都会拥有那段记忆，而且还表现的这么奇怪。”
“我能够确定，在真实历史中并没有的存在，洛。”
执政官冷静严谨的分析：“而我的脑海中突然多出来的童年记忆，同样没有覆盖掉真实记忆，他只是让我体会到了一种你口中的大阿格尔的记忆和情感，但本质上我还是我，不是他。”
“如果要加以定义的话，这段虚假的记忆更像是平行时空，你穿越到了平行时空改变了历史记忆，然后带着平行时空的历史来到了现实，让我们与平行世界的自己相融合。”
这个操作，的确打的他措手不及。
执政官努力地压下属于“大阿格尔”的情绪，同时强迫自己不去看洛识微，他怕那段很是冲动的情绪一旦看见幽灵先生，就会控制不住自己。
他说：“这座城堡在几个世纪前就遭遇了诅咒，导致城堡中的时间一直在被定格，同时时不时会出现魔力漩涡，而那支羽毛笔可以挑起雪离的情绪，当他的情绪足够激动便会让时空扭曲，过去的记忆浮现在眼前。”
“但是羽毛笔的作用也仅此而已，按照正常的逻辑，你是无法改变时间长河的，更别提让改变后的记忆出现在我们的脑海中。”
他叹息了一声，说：“这更像是一场上帝的玩笑。”
……那这上帝挺不待见你们的。
洛识微暗暗腹诽了一句，同时小心翼翼的走上前来，他半蹲在执政官的面前，握住他的一只手，小声地问：“那现在怎么办？你看起来还好，但是雪离那边可就发疯的厉害了，执政官阁下，你可不能不管我！”
“他会冷静下来的，小阿格尔的记忆不会影响他太久，本质上他仍然只是他。”
执政官垂下眼眸，看着乖巧无辜的黑袍少年，神情却突然一滞。
洛识微的面容，与“大阿格尔”记忆中那个神秘而恶趣味的幽灵，逐渐重合。
他的手指慢慢的弯曲起来，然后发出一阵阵的咳嗽声。
“执政官阁下？”
洛识微拿出白色的手帕，递到他的面前，关心的问：“你还好吗？”
执政官接过手帕，却没有去擦唇，而是用力的握紧了少年的手，他的瞳孔中充斥着复杂难辨的情绪，甚至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分清。
这是第三次，洛识微为他递手帕。
属于“大阿格尔”的情绪死前的再次涌上来。
他甚至能感受到，冰冷的血管在这股激烈的情绪下逐渐沸腾起来。
执政官只觉得自己被分成了两半，一部分理智在冷眼分析，一部分被“大阿格尔”所污染的感性在叫嚣着不甘。
他想完成死前最后的心愿，想从弟弟手里把人夺过来，想要幽灵少年独属于他一个人，将他永远的困在这座城堡中……
他的理智在想，这是当年被他挫败后的执念吗？
他似乎在冷静的分析着利弊，但是很快便无法理智思索，因为他咳得很厉害，这导致本就摇摇欲坠的身体更加不堪重负。
“这就是复活的代价吗？”洛识微担心的问。
执政官摇了摇头，嘶哑的嗓音慢慢告诉他：“不，这具身体早已死亡，我不过是借助他暂时走了出来，但本质上我仍旧是一个死人。
比较麻烦的是，这具身体已经停止身体机能，所以他会越来越糟糕。”
洛识微眨眨眼，意识到他还有后话。
他配合的问：“那么……我能帮助您什么呢？”
执政官慢慢的弯下了腰。
他握住少年的手，温柔的贴在自己的唇边。
他很想冷静下来，但是感受到少年手腕跳动的脉搏，隔着肌肤似乎都能嗅到鲜血的甜美，又让执政官有些无法克制。
他不该放任自己的……
但是，既然“小阿格尔”污染了弟弟，那么只要得到洛，就可以重创他可爱的弟弟，所以放任这股执念也未尝不可……
洛识微感觉不到他的呼吸，只能感受到男人薄唇的冰冷，混合着一股沉寂许久的阴森。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受到执政官的唇在他的手腕上轻轻摩擦，温柔缱绻，带着一股迷幻般的气息。
他的感性似乎终于战胜了理智，轻声的呢喃着：“是的，我需要你的帮助……洛，你愿意给予我一些鲜血吗？”
洛识微仰着头，伸出另一只手抚摸着他冰冷苍白的脸颊，温柔的说：“如果这能帮助你尽快好起来的话，我非常愿意。”
他说完，只觉得手腕一痛。
男人尖锐的牙齿刺破了他的手腕，吮吸着他的血液，那张冷静的面孔罕见的出现一种近乎沉迷的神情，仿佛这一切都是不可控的。
洛识微发出浅浅的低吟声，然后像一只乖巧的羔羊，顺从的搂住了对方的腰。
他垂下眼眸，掩饰住其中的情绪，唇角却慢慢地开始上扬，一个意料之中的笑容。
虽然过程意外不断，但是这个意外出现的记忆却恰好推动了他的算计。
在记忆长河中，洛识微看到的关于执政官最终的后手，其中一个便是在自己死去的尸体上复活。
但是这需要大量的仪式。
而在复活之前，想要保存这具尸体的新鲜度，他就需要直接从人体内饮用鲜血。
但是……这个复活仪式有个很大的弊端，就像血族与被初拥的后裔那种暧昧的关系。
当复活者饮用一个人的鲜血时，也会对他产生不正常的依恋。
……这可真是个有趣的复活破绽。
洛识微漫不经心的想着。

第59章
浓稠的鲜血顺着唇齿间没入五脏六腑，让早已沉寂的器官又奇异的开始跳动起来。
哪怕只能维持短暂的一小段时间，但重新开始跳动的心脏，却仍旧给人一种死而复生的错觉。
执政官克制着从心脏深处传来的激动情绪，但是却无法克制本能的对血液的贪婪索取。
理智的记忆中如铁锈般腥涩的血液，在此刻充斥在味蕾中的滋味却是如此的甘甜，他着迷的吮吸着少年手腕上的鲜血，一时间那恹冷的眉梢间却泛起奇异的殷红。
直到少年发出低低的痛呼声：“阿格尔……”
洛识微的声音都弱了下来，这似乎是一个信号，又可以说是开关，很快他便感觉到男人进食的动作克制的渐渐缓下来。
他垂下眼眸，看着那素来冷静睿智的执政官阁下，此刻正以一种微妙的温柔恋恋不舍的舔舐着他手腕上的伤口，溢出的鲜血被舌尖卷走，带着一股暧昧的气息在空气中流动……
伤口奇异的在慢慢愈合，最终手腕光洁白皙，不留一丝痕迹，仿佛无事发生。
少年却无力的倒在他的怀中，他仰着头，脸颊因失血过多而愈发的苍白，那双淡茶色的眼眸氤氲着一层朦胧的雾色，却还强撑着笑容自嘲了一句：“我还以为会血竭而死，……阿格尔。”
“阿格尔。”
这个代表着双生子的名字的字符，从来都是伴随着血腥与战争出现，但此时从洛识微的口中喊出来，却多了一股异样的感觉在其中。
执政官沉沉的注视着他，平静的眼眸似乎早已看穿一切，无情的戳穿他：“但你还是选择了引诱我，洛。”
是的，无论是执政官对鲜血的渴求度，还是他出于除掉“大阿格尔”记忆中的影响，利益权衡之下，洛识微今天都有很大的概率被活活吸成人干，血竭而死。
毕竟他的死亡，对这个冷血而睿智的政客而言，是利益最大化，而且是最好的结果。
但是洛识微还是选择了引诱。
少年笑了笑，说：“但我还是活了下来，不是吗？”
他能活下来，都要归功于那句“阿格尔……”
他敢引诱执政官，通过血液建立特殊关系，也是基于幽灵先生对“大阿格尔”的影响。
洛识微望着那双冰冷沉着的碧眸，一如既往冷静自持的执政官阁下，仿佛半点没有受到影响。
但是……
少年双手揽着对方的脖颈，呼吸凑到他的耳边，笑着说：“您又何必在我面前继续伪装下去呢？即便表情隐藏的再好，但您的行为还是出卖了自己啊……”
两个人贴的很近，洛识微第一次听到男人的心跳声，他平静地面容下那剧烈的频率，就是最大的鼓励。
少年的笑容慢慢扩大，继续往下说：“没有杀死会对自己产生影响的血库，这完全违背了您利益至上的政客原则，还不足以说明一切吗？”
执政官是雪，寒雪。
那张病弱憔悴、温和恬静的的面孔下，隐藏着疏离冷酷的本质，几个世纪以来除了弗莱道格家族的荣耀，从来没有任何事物能够影响到他的情绪。
一个连亲密无敌的双生子弟弟，都可以毫不犹豫下手处理掉的政客，他连灵魂都是来自地狱的颜色，吞噬着周围的一切来供养自身。
多么可怕……
但无论是神秘的幽灵洛先生，还是现实中来自东方少年洛识微，却都是如此恶趣味的喜欢挑动他的情绪。
利用执政官的身体对鲜血的渴望引诱他、用“大阿格尔”的执念来挑动他的情绪，打碎他平静外表下的坚冰，在本能的操控下露出痴迷沉醉的神情。
看那张冷白色的冷漠面孔上浮现出不该存在的殷红。
甚至是理智崩盘，失控的做出违背自己原则的行为。
最后，这个恶劣的少年还将身体微微后倾，注视着面沉如水的执政官，狡黠的眨眨眼，说：“刚才只是一个玩笑，请别介意，在您需要我的血液时请随时开口，我们仍旧是最合拍、最默契的合作伙伴。”
“——在杀死雪离这件事情上。”
他说着，站起身来，迈着轻快地脚步抽身离去。
洛识微背对着执政官向外走去，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后背上，他并没有回头，而是快速握住开启怀表，同时脚步愈来愈快，最后干脆以奔跑的速度离开了五楼。
消失在执政官的视线之外，他轻松顽皮的笑容也瞬间烟消云散。
洛识微没有急着现身，而是先观察了一圈四周，确定雪离不在这里，才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呼出一口气。
撩完就跑，真特么刺激。
【你现在还觉得自己是直男吗？】系统突然问了一句与任务不相关的话。
洛识微理直气壮的回答：“当然！”
“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完成任务而已，而已！”他加重语气，甚至重复了一遍最后两个字，然后顿了顿，补充道：“你如果觉得过意不去，可以加钱。”
【呵呵。】
“嘁，抠门鬼。“洛茶茶发出鄙夷的声音。
【？？？】系统一时间竟然有点恍惚，这孩子是和雪离学坏了吧，竟然已经熊到连哥都不叫了吗？
近墨者黑的洛茶茶发出“叛逆”的哼唧声。
他顺手的推开卧室的房门，从背包中翻出最后的面包充饥，还不忘问系统：“雪离现在什么情况了？”
系统慢吞吞的回答：“距离太远，无法检测。”
“……”行吧。
洛识微倒也干脆，他看了一眼外面蒙蒙亮的天，干脆钻进被窝里闭上眼睛：“我补点觉，有事记得喊我。”
顿了顿，还不忘补上一个称呼：“哥。”
对，用得上系统的时候，他又变成了统哥的小甜甜。
对此，系统发出机械性的“呵”。
洛识微本想睡几个小时就去办正事，却没想到会睡得这么沉，一直到下午才醒过来。
睡意惺忪之际，他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一觉未免睡得太久了些，身处于危机重重的古堡中，即使没人打搅，他也不该如此放松才是。
“什么情况？”
他迷迷糊糊的嘟囔了一声，艰涩的将眼皮撑开一道缝，一缕银色的月光在眼前一闪而过。
洛识微将打到一半的哈欠憋了回去。
他歪了歪头，眨眨眼，就见床边的轮椅上坐着一个男人。
银发绿眸，面容绝美，他一身黑色长袍袖口烫着繁复的金色花纹，手中正拿着洛识微背包中带来的小说，不紧不慢的翻阅着。
【哥，为什么他突然跑来你都没告诉我？万一他是反射弧比较长，突然意识到我这个血库不安全，跑来杀死我怎么办？】
【呵呵。】
洛识微无视系统的冷笑，见对方没有异动的打算，他干脆便懒得起床了，只是随口问了一句：“你看到哪了？”
“为什么最后反派没有下手杀死主角？”男人阖上最后一页，闲聊的语气，说：“他最后分明是有机会的，但不仅没有动手，反而被主角感化了？”
这最后一句话，就是明显的为书中的神逻辑而感到迷惑了。
洛识微侧了侧首，又慢吞吞的打了个哈欠，随口说道：“因为爱吧，爱情感动一切。”
“爱情？他们之间有爱情？”轮椅上的男人露出奇怪的表情。
洛识微没告诉他，那是一本披着推理皮的耽美小说，而且是古早狗血的那种，他特意用来学习观摩的。
不过，今天的执政官阁下看起来还真有点奇怪，完全像个好奇宝宝。
是因为刚刚半“复活”，突然对外面的世界产生了好奇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真是个好事。
洛识微不动声色的想着。
他笑了笑，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说：“他们当然有爱情，两个性格相似的人不仅会相互敌视，还会相爱相杀。”
他侧着身体，一手撑在床上半坐起来，另一只手突然拉住男人的衣领，朝自己的方向一拽。
男人猝不及防的被迫前倾。
洛识微抚摸着他冷白色的肌肤，轻柔的声线缓缓压低，带着一股蛊惑的意味，说：“就像我们，我知道你在利用我，你也知道我也利用你，我们都熟知对方的本性，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更能给予你，你所需要的东西。
在这场博弈中，你会兴奋、愉悦，会发疯也会愤怒，这些情绪都是只是我能带给你的，这种感觉你不喜欢吗？”
他的唇贴在男人冰冷的脸颊上，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紧绷的线条，于是笑容更加放肆恶劣，仿佛得胜的赢家，他喃喃着：“你也很喜欢这种感觉对不对……所以，为什么不尝试着体会一下爱情呢，我的……”
执政官阁下。
最后五个字即将喊出口。
系统突然出声：【你想清楚再喊。】
？
洛识微声音一顿。
什么意思？什么叫想清楚再喊？？？他一时间大脑有些空白。
这一停顿，暧昧的气氛便悄悄地散开了几分。
男人的身体微微后倾，那双碧绿色的眼眸含着打量的目光注视着他，低低的声音让人捉摸不透清楚，他不紧不慢的问：“你的什么？”
我的什么？
洛识微也在想这个问题。
系统的一句提醒，让他咽了咽吐沫，内心升腾起几分不好的预感，洛识微的大脑飞速运转，同时弯唇一笑，谨慎的回答：“当然是我的亲爱的宝贝。”
一个万金油的答案。
下一秒，他的下颌便被一双细长冰冷的大手扼住。
男人雪白精致的面孔就在眼前，他的指腹摩擦着少年的手腕，碧眸中慢慢的氤氲起浓重的黑雾，低而冷的声音在整个空间显得有些阴冷，他说：“那就唤出我的名字。”
“……”
这他妈怎么回答？
这已经不是双胞胎里猜一个的问题了，而是四选一啊！
我怎么知道你是“大阿格尔”还是“小阿格尔”，是执政官还是雪离？？？
洛识微一瞬间有些头皮发麻。

第60章
本想搞事情，奈何要被搞。
冷静——冷静！
洛识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慢吞吞的坐起来，看似无力挣扎，实则不停地从眼前的男人身上寻找蛛丝马迹。
首先排除执政官阁下。
男人城府极深且隐忍冷血，不会被轻易激怒，更别提会主动对着他暴露出这么激烈的情绪。
如果是执政官，从一开始就绝不会容忍他引诱、暗示到这一步。
同样也不会是雪离。
小阿格尔和雪离的区别就在于，前者是个占有欲偏执的恋爱脑，后者则是“小阿格尔”的究极进化形态：
——黑泥精。
黑泥精在漫长的几个世纪中使得性格极端疯狂，易怒易发疯，如果说最初的“小阿格尔”，还可以伪装成哥哥那种如皎月般的形象，那现在的他就绝对不会，也不屑于伪装。
所以……
眼前的人到底是大阿格尔，还是小阿格尔呢？
洛识微的眼眸微微闪烁，他在想这个问题。
眼前的人也在想一个问题。
那双碧绿色的瞳孔颜色愈发的深邃阴冷，他用力地扼住少年的脸颊，低低的声音带着一股危险的气息，轻轻地说：“是因为同样的话对太多的人说过，所以无法分清吗？”
“够了，小阿格尔！”
洛识微突然呵斥，他粗暴的拍开了对方的手，说：“除非了，我还会对谁说这种话？对世界上另一个你自己吗？那你倒不如先将他杀死，让我面对一个独一无二的你吧！”
他说着，直接从床上走下去，拿起衣服头也不回，那份自信仿佛万分笃定甚至不需确认。
洛识微向前走了一步，却突然被人强势的从身后搂住，动作不由一顿。
“黑袍先生……”
小阿格尔的脸颊埋在他的脖颈时亲昵的蹭来蹭去，与此同时他发出低低的笑声，说：“虽然知道同样的话，黑袍先生可能和无数人说过，如果你能够最终认出我来，我还是很高兴的。”
他不轻不重的在洛识微的脖颈处咬了一口，痴迷的喃喃：“非常高兴再次抓到了你。”
……果然是小阿格尔。
洛识微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
关键时刻他不得不赌一把，赌大阿格尔对他的感情没那么深厚，完全是不甘心在作祟，能够吃醋吃到这种程度的，只有恋爱脑小阿格尔。
他赌对了。
换来了一个黏在他身上、仿佛树袋熊的小糖精。
洛识微不动声色：“我也非常高兴，你能够占据这具灵体的主动权。”
“黑袍先生是想知道，为什么你的雪离无法压制我吧？”身后的小阿格尔发出短促的嗤笑声，阴冷的声音伴随着缱绻甜腻的语气，说：“那都是因为黑袍先生啊……”
“你重创了他的灵体，又汲取他的力量强行扭曲时空，他现在可是非常虚弱的。”
洛识微惊讶：“你连这个都知道。”
男人轻轻地说：“不止，我还知道黑袍先生背着我去勾引了那个瘫子，因为我和另一个我是记忆共享的。”
“但也仅限于记忆而已。”他的声音骤然一沉，碧眸阴鸷，一字一句的说：“黑袍先生，永远独属于我一个人。”
他身上浓重的雾气蔓延在整个空间，慢慢的顺着洛识微的脚踝向上蔓延，似要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其中，成为只有自己才能看到的禁脔。
危险越来越近。
洛识微垂下眼眸，背对着他，身体动也没动，他轻笑了一声，淡定的说：“对，我的小阿格尔，你应该是知道的，黑袍先生一向贪心的很。如果你不高兴地话，就试试杀掉我身边所有人吧，或者……”
他转身，握住对方的手，放在自己白皙的脖颈上，仿佛教导学生般循循善诱，教他一点点的用力。
少年说：“或者，你就杀死我吧。”
小阿格尔自然舍不得。
他收回手，甚至有些疼惜的帮洛识微拂去脖颈上的红痕，然后叹了口气，说：“黑袍先生，你真是糟糕透了，竟然用这种方式怂恿我去杀死我自己，还有他们。”
“这同样也是你的心愿，不是吗？”
洛识微突然扬头，他主动凑上去，双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加重了这个吻。
亲吻、勾缠，甚至是恶意的啃噬着对方的唇瓣。
看着小阿格尔从不知所措的纯情，到内心的巨兽完全被放出来，在他即将反客为主将自己吞噬之前，洛识微已经主动撤离，推开了对方。
他擦了擦唇上的水渍，恶趣味的对着碧眸汹涌的阿格尔眨眨眼，用一种轻松地语气笑着说：“这是提前预支的奖励，我的小阿格尔。”
“你知道，黑袍先生是很想活着成为这座古堡最大的赢家……倘若你能战胜所有人，那么这里将成为我们共同的乐园。”
洛识微微微侧首，低低一笑，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画面，舒展的眉眼愈发惑人，他婊里婊气的引导着对方：
“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也可以一起离开这里，我会带你去看全新的世界，未来……那里才是你放肆的舞台。”
“……真是巨大的诱惑。”小阿格尔看着他，轻声喃喃，一语双关。
倘若茶艺有等级，洛识微现在起码是大宗师级别的。
他后退一步，笑着说：“是的，诱惑往往伴随着危险，但我相信我的小阿格尔已经长大，我期待你给我的最终惊喜。”
说完，转身离开，徒留对方一人沉思。
每个人都有弱点。
譬如小阿格尔，第一次遭遇双生子哥哥的致命打击，让他的性格开始扭曲，对一切产生极端的独占欲。
或者也可以说是支持独食。
无论是一支笔、曾经帮助过他的黑袍先生，亦或者是权力地位，哪怕不是他的，他都要牢牢地抓在手中，不允许任何人染指。
-
洛识微先是在厨房里寻摸了点吃食，深夜时前往地下室。
在午夜十二点来临之前，他们要选出今天的祭品，一个自愿走过地狱之火的献祭者。
否则的话，所有手上沾染过人命的恶人，都会被地狱之火焚烧而死。
这听起来，对于大部分玩家却是松了口气，因为或许奖励拿不到，但是今天的惩罚却也不复存在，只有小部分人面临着生死危机。
可他们是恶人啊，即便是被团灭不也是罪有应得吗？
洛识微走到地下时，尚没有主动地献祭者，但那批“恶人”却被大部分玩家联合起来，困在了笼子里。
巨大的囚笼里关着五六个人，其中乞丐在愤怒的锤着铁栏杆，发出骂骂咧咧的脏话：“该死的！你们这群婊子！杂种！放我出去，立刻放我出去，否则等我出去一定杀光你们！”
但这股气势，伴随着时间的推移、恐慌的蔓延，也愈发的色厉内荏。
有人还在骂，有人已经颓废的开始等死。
洛识微站在高处，将所有人的神情尽数收入眼中。
有人胆怯，就有人壮胆鼓励：“不必有什么心思负担，他们杀过人，这都是自作自受的结局，是古堡杀了他们，不是我们！”
“但是……他们真的会被活活烧死在里面吧？”最后半小时，已经有人不忍心的扭过头去。
有人嗤之以鼻：“烧死又能怎么办，别圣母了，如果现在把他们放出来，他们肯定会拉着我们一起死的！”
“先生！”
法医看到了洛识微，立刻热切的迎上来，颇有种为他马首是瞻的意思，恭敬地汇报道：“我们已经排除了所有杀过人的恶人，将他们一起锁在里面，确保其他人的生命安全！”
“没错，他们今天死了也是罪有应得，只要我们坚持住本心不杀人，一定可以熬过三十天的！”
洛识微歪了歪头，对着众人一笑，问：“那如果明天，古堡继续要求，焚烧杀过人的恶人怎么办？“
“什么？”有人一愣。
其中，最为聪明的法医脸色却变了又变：“那今天将他们困在囚笼里，逼他们去死的我们，手上将全部染上鲜血。”
这个说法，让现场一片哗然。
“不……我们分明是正当防卫！”
“囚笼里也有正当防卫的人，但是他也会死的。”
现场突然一片死寂。
如果连放他们去死，都会牵连到自己，那么唯一的办法就只剩下找出自愿献祭的人了吗？
洛识微随口问了一句：“没有一个人愿意吗？哪怕是注定要死的人？”
“没有，”法医语气沉重的说：“有人已经开始面对死亡的现实，但是他们宁愿和所有人同归于尽，也不会自愿被焚烧的。”
凭什么“我”就要去献祭，然后无私的把你们救下来？要死就一起死！
这才是人性最真实的想法。
献祭，那是圣母才会做的事情，显然存活到今天的客人们，哪怕软弱，也不可能一味的善良。
“只剩二十分钟了。”洛识微看了一眼手表，静静的报数。
现场再一次骚乱。
囚笼里的人仿佛必死无疑，但是囚笼外的他们，却似乎也会步这些人的后尘。
乞丐已经放弃了挣扎，但看着众人惶惶不安的表情，且露出解气的痛快目光。
洛识微朝角落里走去。
他看见了被黑泥精重伤的妓女小姐，她的伤口已经被包扎过，此刻却还往外渗着鲜血，整个人因失血过多而神情恹恹。
“你还好吗？”洛识微关心的问。
女人艰难的对他露出一抹苦笑：“我快死了。”
“再找来一些伤药的话，你不一定会死。”洛识微说。
女人摇摇头，制止了他的动作，语气虚弱的说：“没用的，我……”她停顿了一下，诚实的说：“我也杀了人。”
“谢谢你愿意救我，洛，如果你想得到第一天的巨额奖励，现在就可以杀死我，奖励在我身上。”
什么？
竟然是在她身上？
周遭惊讶的目光望过来，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的贪婪，却无人敢动手，不只因为洛识微的震慑力，还有古堡的游戏。
洛识微叹了口气，说：“我对奖励没兴趣，只是觉得很抱歉，小姐，因为我的缘故，害你被雪离伤成这样。”
真是无妄之灾。
“那是他发疯，怎么能算在你身上？”女人诧异看着他，似乎没想到今时今日，这座城堡里还有人能够保持自己的底线和原则，甚至是善意。
就在这时，一声幽怨的叹息声传到了他的耳边：“哥哥，你又要保护她，阿离真的好吃醋啊。”
——雪离来了！
这个该死的恶灵，真是阴魂不散。
哪怕没有回头，洛识微都能够想象的出来，恶灵亲昵的伏在他的肩膀上撒娇卖痴的模样。
可惜糖精有毒，食之毙命。
女人似乎也感受到了那股阴森的气息，颤抖着身体不住的向后躲去。
洛识微嫌弃不已：“你来做什么？”
下一秒，恶灵俯身在一侧昏迷的费丽娜身体里，“少女”睁开蔚蓝色的眼眸，娇软的扑到洛识微的怀里。
他想躲开，任由对方摔在地上的。
可惜这具身体皮囊是个漂亮可爱的女孩子，洛识微终究还是不忍心，他扶了一把，恶灵立刻像蔓藤般紧紧地攀附在他的身上。
雪离仰着头，脸上露出灿烂甜蜜的笑容，紧接着开始扭曲，时而是少女甜美的脸庞，时而是恶灵精致而癫狂的面孔。
他说……
“我来，当然是想看哥哥准备如何应付地狱之火啊……”
洛识微奇怪的看着他，说：“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参与游戏啊，你恐怕什么也看不到了吧。”
“……？”
雪离露出困惑的表情，迟疑的说：“但是哥哥也要被地狱之火焚烧啊。”
“凭什么？”洛识微不假思索，用和系统对话的口吻，脱口而出：“他烧恶人关我什么事，我不过是个挣扎求存的可怜小甜甜……”
说完声音突然一顿。
似乎哪里不对劲？
等等……
他迟疑的看着雪离，说：“哥哥之前，好像杀过人了？”
雪离也很迟疑：“哥哥你自己没有点数吗？”
……还真没有！
两人对视一眼，沉默良久。
恶灵开始思索，为什么可爱的“哥哥”看起来有点脱线，是他从来都没有发现过的角度吗？
洛识微开始思索……思索……不！时间不够了！
“阿离。”
洛识微一改对黑泥精的嫌弃，他亲昵的抱住雪离，不住的喃喃：“你一定会保护好哥哥的对不对，我的阿离，我的好弟弟，你一定也不想看着哥哥被地狱之火焚烧的对不对？
有事好弟弟，无事黑泥精。
恶灵的手指拂过他的脸颊，冰冷阴森，他弯了弯唇，那是甜蜜的弧度，翡翠般的眼眸却一片冰冷。
雪离阴冷的声音落在他的耳边，说：“那哥哥能给予阿离什么样的报酬呢，像对小阿格尔那样若即若离的暧昧吗，还是那个鼓励他杀死阿离的吻……？”
“嗯？是不是，我可爱的好哥哥。”
他加重了语气。

第61章
“……”
下午挑拨小阿格尔，晚上直接被当事人戳穿了。
这是什么难言之痛。
洛识微都开始觉得，第一个世界是系统给他的福利世界了，起码那时候他只需对付一个智多近妖的原狗。
原狗再妖，好歹没有超能力。
他现在要对付四个恶灵！还是四个一模一样的恶灵！！！
毫无隐私可言。
“亲爱的客人们，还有十分钟游戏就要结束了，你们做好准备了吗？”
管家奥斯丁的声音突然响起，混乱不堪的局面骤然安静下来，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鼓起勇气去做点什么。
“看来，是没有志愿者了。”管家环顾四周一圈，发出遗憾的声音。
他的目光所到之处，都是一片恐惧的阴影蔓延在众人的心头，甚至有人已经忍不住小声哭泣起来，似乎已经预料到了他们的未来。
管家很享受这种追逐猎物的乐趣，直到他的目光投向洛识微，开口唤道：“洛……”先生。
最后两个字没有喊出来，因为在他开口打断的一瞬间，窝在少年怀中的“美丽少女”突然抬起头朝他望过来，那双阴戾的碧眸混合着来自地狱的寒意。
管家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是和执政官阁下一模一样的面孔，放在雪离的身上，少了一份沉稳的冷酷，多了几分杀戮的火焰。
一个眼神，便让他有种颤栗的恐惧感。
分明，他都已经死了一百年。
但是，关于双生子执政官的传说，哥哥冷血的政治手腕，弟弟残酷征伐四方的魔鬼称呼，都深深烙印在每一个弗莱道格家族成员的灵魂深处。
——那是小阿格尔执政官。
管家弯下腰，摘下帽子，恭敬地做出行礼的姿势。
哪怕他已经决心投入大阿格尔执政官的阵营，却仍旧对小执政官充满敬意与畏惧。
甚至，在惩罚来临之际，他都不敢轻易打断小执政官与少年的对话。
准确的说，是雪离单方面的逼迫。
洛识微沉默了许久，似乎在想如何解释、应对。
但是，事实上就是根本也没用什么好解释的，做了就是做了，说的天花乱坠，这黑泥精也不信相信的。
他干脆的一耸肩，承认道：“没错，我是这么说的，平行时空的另一个你，小阿格尔真是可爱极了，是不是……”
他轻笑了一声，无辜的歪了歪头，在那双冰冷阴沉的碧眸注视下，甚至扩大的唇角的笑容，轻飘飘的对他讲：“不要生气嘛，我的好弟弟，我说的这些不过是将一切挑到明面上而已。
事实上即便我不说，你们四个也注定只能存活一个吧？”
“那哥哥想要谁赢得胜利呢？”雪离含笑看着他。
洛识微笑容灿烂，声音与他如出一辙的甜蜜温柔：“当然是你呀。”
“哥哥最看好的，当然是阿离，你又何必在意我对其他人怎么说的呢……”
他在他耳边，不住的怂恿：“反正只要你杀了他们三个，哥哥就肯定是你的，这座城堡、这个世界都是你的，对不对？”
他狡黠的眨眨眼，一副心照不宣的模样。
雪离也在笑。
他的眼眸一片阴沉冰冷，唇角的笑容却在慢慢扩大，似愉悦，又蕴涵着讥讽嘲弄。
坏透了……
他的好哥哥，可真是渣的明明白白，坏到骨子里去却可以理直气壮的展现给你看。
偏偏……
他使坏的样子都那么可爱。
雪离叹了口气，怜悯的口吻，说：“我当然不介意，但是哥哥，你的小阿格尔也听到了这句话，他似乎很是伤心呢。”
“那又怎么样。”洛识微的眼底一片冷漠。
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是雪离啊，小阿格尔又不能跳出来打他！当然是先把眼前这关过去再说！
他冷漠绝情的态度似乎取悦了雪离。
恶灵发出低低的笑声，阴冷却愉悦，他说：“惩罚要开始了，不过我真是太喜欢哥哥了，既然这样……我允许哥哥像我提出一个请求，怎么样？”
他侧着头，碧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泛着浅浅的灰色，里面似乎涌动着无穷的恶意与戏谑。
他在等待洛识微的反应。
是祈求他帮他逃过这一劫地狱之火呢，还是请他帮助所有人避免惩罚？
少年的灵魂是那样矛盾，极致的善与极致的恶像一对八卦图完美的交汇，却不相融。
和平共处。
他突然很想知道，这个时候，洛识微会选择掀开哪一面？
“请求……？”
洛识微咀嚼着这个用词，他似乎在想些什么，紧接着对着恶灵展颜一笑，那双深黑的眼眸绽放出挑衅的光芒，璀璨明亮。
他说：“阿离，我们来赌一赌吧？”
“赌什么？”
“传说地狱之火可以焚烧人的恶意，如果你足够坚强，就可以活着走过去，不如我们就一起踏过去吧。”
他仿佛是一个大胆的疯子，在追求极致的刺激，甚至不惜只身犯险，以命为赌注。
洛识微抓住他的手腕，步步紧逼，唇角的笑容愈发扭曲的狂妄，他笑着说：“我想看看，我会不会你，与恶魔做了交易的你又会不会死！”
雪离瞳孔骤缩。
他似乎惊讶于洛识微的疯狂，但是短暂的错愕后，恶灵的笑容也慢慢地溢了出来，他赞叹道：
“真是个大胆的想法，哥哥，你要知道，肉体凡胎活着走过地狱火的概率非常之低，低到你的脚下埋进去的一刹那，就有可能……嘭！”
他浮夸的模拟出爆炸的声响，笑容灿烂。
洛识微也笑，反唇相讥：“当然，不过对于恶灵而言，这种伤害会不会加倍呢？阿离？”
“会。”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笑容灿烂。
谁也没有退缩的打算。
相反的，跃跃欲试。
洛识微说：“既然这样，我们加点赌注吧，阿离。”
“这才是你的目的吧，哥哥。”雪离无趣的“啧”了一声，说：“你算计我的模样，真是像极了那个病秧子阴狠的嘴脸。”
洛识微眨眨眼：“但我想你不会拒绝。”
“那我要先听听，哥哥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你的真名。”洛识微坦荡的说：“如果我能活着走出来，我要知道你真正的名字，不是阿格尔，是你内心深处自我认同的名字。”
恶灵深深地注视着他，那双翡翠般的碧眸涌动着浓重的黑雾，他的声音逐渐沉下来，叹息一声，似乎非常悲伤，沉郁的嗓音轻轻地点破：“哥哥，你还是想杀死我。”
洛识微没有说话。
下一秒，雪离突然笑起来。
这个喜怒无情的疯子，发出神经质的笑声，他似乎已经完全抑制不住自己的亢奋，看向洛识微时眼眸中一片炙热的火焰。
他着迷的亲吻着洛识微的唇角，喃喃道：“好，只要你能活着走出来，我就告诉你我的名字。”
“加油啊哥哥，我一想到你还想要彻底杀死我，就有一种……特别兴奋地冲动。”
简直都迫不及待了呢。
说着事关生死博弈的话题，他望向洛识微的目光却愈发的情意绵绵，连唇角的笑意都是那般甜蜜。
洛识微挑了挑眉，面对他的疯癫半点不为所动，镇定的道：“那就说定了，当然，如果你死在地狱之火里面的话这个赌注就作废了，我会记得给你立碑的。
不知道你真实姓名，就写雪离吧。”
他自顾自的说着，似乎已经想好了雪离死后的身后事。
说完之后，洛识微并没有急着去走火焰。
他转头看向地上的妓女小姐，一改和雪离博弈时的发疯模样，似乎还有点不好意思，洛识微说：“小姐，很抱歉之前的事情把你害成这样，这是我的疏忽。
作为补偿，我这里有一张豁免权，他可以让你提前脱离这场游戏，但是具体的情况、有没有什么隐藏风险我就不得而知了。
因为在我之前，没有人得到过这份奖励。
倘若你愿意的话，豁免权可以给你，但是能做到哪一步就看你自己了。”
奄奄一息的女人怔住了。
似乎没想到还有生的可能，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抓住洛识微的手，语气急促：“我要！洛，求求你，将这张卡给我！无论如何，再坏不会比现在更坏了，如果可以……
如果可以……我想活着。”
她的眼中，泛着对生的渴求，激动地抓住洛识微的手，然后意识到雪离不善的目光，又恐惧的赶紧松开。
周遭嫉妒的眼神都落在了她的身上，谁也没想到，洛识微会把这么一张救命的卡片，用在一个毫无价值的女人身上。
仅仅是因为她是因他的失误而受伤。
这在古堡中一文不值。
况且洛识微本身也没少杀人，他不也是个疯子吗？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要讲什么道义？
百思不得其解。
唯独雪离兴致高昂的看着这一幕。
他看到少年身上那污黑的灵魂影子，被纯白凶巴巴的挤到了角落里，委屈巴巴的缩成一小团。
这一刻，在这阴森可怖死亡重重的古堡中，少年却散发出干净明亮的光芒。
他毫无保留，将豁免权送给了这个女人。
然后……
像是解决了一桩心事，洛识微终于松了口气，他站起来，看向雪离，唇角的笑容慢慢扬起来，轻轻的说：“现在，轮到我们了，阿离。”
手拉手，走过地狱火焰，看谁先死。
雪离着迷的看着他。
这一刻，洛识微身上乌黑的灵魂，再次悄无声息的壮大，将他笼罩。
……真是，美极了。
与此同时，地狱之火燃烧起来。

第62章
蓝白色的火焰从地下升腾而起，伴随着众人的惊叫声开始迅速蔓延，它仿佛有生命一般绕过了干净的人类，以一种灵活的角度将洛识微包裹在其中。
因着有自愿者踏过地狱火焰，其他人得以幸免。
少年赤脚踩在上面。
他削瘦的脚踝比地狱之火还要白上三分，宽大的黑袍被烧的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却没有着急烧毁，蓝白色的火焰点缀着黑袍的衣角，像是覆上一层神秘的花纹。
灼热、滚烫，那股烧灼的痛苦从灵魂传递到全身。
洛识微仰起头来，额头上滴落出滚烫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到锁骨，他的脸庞一片潮红，唯独嘴唇泛着青白的颜色，却还是笑着问管家：“奥斯丁，多久？”
管家充满敬意的对他弯腰，哪怕是来自地狱的生物，仍旧敬佩敢于奉献牺牲自己的光明，他说：“火焰不会直接烧灼您的躯体，但当灵魂支撑不住后，身体也会随同消亡。
请您从这里向前走，一直到火焰的尽头，他在那里等你。”
“他”指的是雪离。
“知道了。”
洛识微迈开第一步。
一簇火焰仿佛受到了激怒，霎时间吻上了他的脖颈。
地上的女人发出惊恐地尖叫声，似乎想伸出手来救他，却被管家阻止。
奥斯丁含着礼貌的笑容，冷漠的对她说：“小姐，你已经得到了赦免，现在该离开这里了，而洛先生……”
他看向洛识微，缓缓说道：“他的游戏，还在继续。”
-
“他选择成为献祭者？”
执政官有些惊讶的放下了手里的书，若有所思：“他是不是和雪离做什么交易了？”
“是的，如您所想。”
管家将发生的一切都和盘托出，包括洛识微将豁免权无条件用在一个路人女性身上。
“这倒是出乎意料。”
执政官阁下轻轻笑了笑，因为幅度过大甚至不受控制的低咳了两声，他说：“我能够感觉到，他在和自己的本性做斗争。”
“与自己的本性？”管家似乎在思索这个说法，好奇的问：“那您的意思是，他的本性就是黑的，所以才需要做斗争？”
执政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低声自言自语，温和的问：“你觉得呢？”
另一种声音从他的口中发出来，更加嘶哑虚弱，却带着一股未竟打磨的锐利，说：“他的本性是恶，但是我猜纯白的那一面会最终获得胜利。”
“为什么？”
大阿格尔犀利的说：“因为那是他想要的。”
“……”执政官沉默良久，轻笑一声：“你说的对，他的偏爱已经决定了最终的结果。”
奥斯丁管家在一旁看着，甚至觉得有些惊奇于他们之间相处的如常融洽，分明……
分明雪离和小阿格尔那边，已经打得水火不容了。
果然是性格决定一切，两个大执政官同样都是理智大于感性，成熟的他们会选择利益最大化，和睦共处。
他暗暗地想着。
下一秒就发现自己想的太理想化了。
大阿格尔突然冷淡的道：“但是你不该让他参与这场游戏，雪离或许不会赢，但是你也会输。”
执政官淡淡一笑，神情镇定自若，不咸不淡的回应道：“这个说法，我倒是没听到过。”
自古以来，他们兄弟俩都是一胜一负，还没听说过同输的局面。
即使是他先死亡的局面，也是在自己的算计之中。
大阿格尔冷笑一声，说：“我也曾同你一样天真，在我死亡的那一刻。”
后来他才知道，他与小阿格尔的存在，不过是世界上另一个他与雪离、幽灵先生三方算计后出现的结果。
执政官温和一笑，说：“你想多了。”
空气中，逐渐弥漫着一股火药味，泛着微妙而危险的气息，暗流涌动中却无人点破。
这大概就是政客针锋相对的含蓄手法。
-
洛识微已经走了很长的路。
火焰燃烧的感觉很痛，但这并不致命，只是烧灼感让灵魂与身体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
他甚至有一种倒下来的冲动。
“我怎么感觉……这像是钝刀子割肉呢？”洛识微自嘲一笑。
就在这时，他终于看到了雪离。
雪离已经摒弃了肉身，以恶灵的形态站在火焰之上。
他就在不远处，穿着死亡时那套深紫色的执政官长袍，火焰从他的脚底向上蔓延，转瞬间便被恶灵身上那股浓重的死气所吞噬。
一时间，竟难分谁更恐怖一些。
他朝洛识微伸出手来，唇角含着灿烂明媚的笑容，轻轻地声音带着诱惑的气息，说：“哥哥，到我怀里来，只有我才能保护你……”
他的手上没有火焰，甚至伸出手来之时，火焰会畏惧的四处避开。
洛识微黑色的瞳仁渐渐地失去焦距。
只需要再靠近一点……用他习惯性的语气哪怕哀求一声，就可以从那个恶魔般的少年手中获得解脱。
他会拯救他，让他获得新生。
这幅画面……这种感觉，似乎在很久之前就曾看到过。
恍惚间，洛识微眼前的画面逐渐扭曲。
那个身着白色西装优雅自持的男人就在眼前，他含着笑，灰蓝色的眼眸神秘莫测，仿佛永远都是那般运筹帷幄、掌控众人。
他对着他伸出手，带着一种神圣而怜悯的善意，温和宠溺的唤他：“小混蛋，还不过来，你想死在火堆里吗？”
洛识微的喉结动了动。
他无可否认，就是这个疯子，他憎恶、畏惧、却也从他身上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的疯子，在他心里留下了很重的痕迹。
所有人都警告他，屠龙少年终究会变成恶魔。
但是洛识微不信。
他自信的用匕首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他可以救下他的越哥，也可以告诉这个疯子，哪怕是死，他也不会变成第二个他。
他们永远有本质上的区别。
但……
“真的是这样吗？”
仿佛在一道低沉含笑的嗓音，在他耳边轻轻响起，漫不经心的说：“你自信不会变成我，但为了回家你仍旧会不择手段；你说服自己，你杀的都是恶人，但最终你的手上还是染了鲜血。”
“善人、恶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洛识微，你和我，又有什么区别呢？”
眼前的男人在对着他笑，唇角慢慢扩大，笑意盎然，愉悦疯狂。
他压低声音，循循善诱，一遍遍的对他暗示：“我们从来没有区别，我的宝贝，我在你的手中毁灭溃散，但最终会随你的灵魂一同重生。”
雪离看着他茫然空洞的眼眸，不由皱了皱眉，加重语气呼唤道：“哥哥？”
少年的一半脸颊上燃烧着白色的火焰，冰冷阴戾，另一半轮廓却仍旧秀美安静，他眨了眨眼，那双漆黑的眼眸看向雪离，又像是透过他看向一个不复存在的人。
洛识微唇角扬起一抹笑容，青白色的薄唇，带着温柔而漫不经心的语气，唤了一声：“原狗……”
原狗……
雪离听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从他的口中，用那种的语气喊出来。
恶灵的神情一瞬间冰冷阴鸷。
但是……
洛识微身上的黑袍开始溃散，仿佛终于不堪重负，完全碎成一片片黑色的布块被火焰吞噬，露出修长雪白的赤裸身体。
他伸出双手，扬起头颅，修长的脖颈毫无设防，安静纯良的面容含着笑意，仿佛甘愿承受地狱之火的殉葬者。
下一秒，少年的身体开始溃散。
啪——
支离破碎。
空气中，只留下一股轻轻地呢喃，冷漠而笃定：“我只是我，永远都不可能成为你。”
洛识微，身亡。
雪离脸色大变，在同一时间冲上来前，却只抓住了一块未燃烧尽的黑布。
他用力地攥紧了黑布，精致的面容一片冰冷的阴沉，四周的火焰畏惧的向四下褪去，半点不敢靠近。
“洛识微……”
他，与他口中的“原狗，甚至于他最后灵魂溃散的原因，都是因为那个人。
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过去，仿佛雪离已经完全被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根本走不进去，何谈其他？
这么多天的一切，好像都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可悲又可笑。
恶灵的面孔开始扭曲，仿佛盛怒到了极致，却发出疯狂阴戾的笑声，他低下头，轻吻着唇边的黑布，语气轻柔甜蜜：“别急，就算是死亡，我也会再次找到你的，我亲爱的哥哥。”
-
另一边
管家站在高楼之上，看着这震撼的一幕，久久未能回过神来：“他……死了？”
他本以为，少年如此笃定的作为献祭者出现，肯定是有所依仗的，却没想到他会心甘情愿的死亡。
这一刻，他下意识地看向执政官阁下。
轮椅上的男人握紧了两侧的把手，从来都是镇定冷静的面容俨然一片阴沉，他淡绿色的瞳孔深深地注视着下面，薄唇紧抿，一语不发。
良久之后，大阿格尔唇角浮现出讥讽的弧度，嘶哑的嗓音淡淡的说：“你输了。”
执政官伸出手，似想抓住空中的灰烬，但灰烬却如同洛识微一般，什么都未能让他抓在手中。
只余空气。
他发出低低的咳嗽声，一手抵唇，似在鲜血在手帕间一闪而过，最后慢慢的叹息一声：“我输了，你赢了。”
“但我本想不想赢！”
大阿格尔再次占据这具身体，他的面容开始阴冷扭曲，甚至是重重的锤了一下轮椅，冷冷的道：“你不过失去了一个移动血库，但是我这么多年的执念、我还没达成的夙愿已经被你完全毁掉了，你们这群蠢货！”

第63章
只要出现一位自愿献祭者，无论他是否成功，生或者死，这一天的游戏都会安全结束。
当火焰逐渐熄灭后，就代表着他们又安全的渡过了新的一天。
众人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同时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囚笼里的人们也终于被放了出来。
但是经此一役，他们已经不自觉的开始抱团、排外，统共十几个人悄无声息的分成了两个阵营，相互警惕仇视。
有人还在忧虑：“现在放他们出来会不会不安全，我们不等先生回来再说吗？”
乞丐正在往笼外钻，毫不客气的将面前的人一把推开，嗤笑道：“你觉得他还能活着回来？现在应该烧的只剩骨灰了吧！”
法医脸色难看，大声呵斥：“蠢货，他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他死了，就没有人自以为是的管着大家，这样不好吗？凭什么怎么做、做什么都要听他的？就凭他手里的枪吗？”
“但是他救了大家，这也是事实。”
有人小声反驳：“他也同样杀了人，走过地狱之火，不过是为自己博一线生机而已，再说了我又没杀人，凭什么欠这个人情？
如果要有人要记得他的好，那也是得了他豁免权的那个女人把，关我们什么事？”
提起豁免权，一部分脸上不免有些愤恨不甘。
情妇小姐缩在角落里，没有了“拿到第一天的巨额奖励”嫌疑，此时她看起来还算安全。
她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众人的目光，有人露出痛恨快意的表情、有人一副事不关己，有人开始打起自己的小心思，真正会有良心感恩洛识微的人不过寥寥无几，却也不敢在风口浪尖站出来说话。
所谓升米恩斗米仇，人性在这座恶意阴森的古堡被无限放大，发挥的淋漓尽致。
法医也不再发言说些什么。
他谨慎的后退到角落里，悄悄地解开情妇的绳子，小声示意她：“这群人已经疯了，赶紧躲起来，不要留在这里。”
情妇有些惊讶，还是听话的跟着他小心地绕了出去，一旁的商人最是敏锐，立刻也跟了上去。
“你也发现问题了吗？”他低声对法医说。
法医：“当然，我们很需要先生这个凝固核心，只要他有能力也有智慧带着大家活下去。如果他真的死了，那才是噩梦的开始！”
最后的时刻，商人回头看了一眼昏暗的大厅，还在争吵的众人在灯光下闪烁着幽光，仿佛将死之人的模样。
十七人。
洛识微死后一周，十二人死亡，古堡内仅剩五人。
这一次，不止是管家在主人的吩咐下操控游戏，而且雪离也下场了。
他不在隐在暗处破坏游戏，捉弄阻止，反而在推动这场游戏的进行，将厮杀推向最高潮。
当这对相互仇视的双生子联手之时，那种恐怖程度可想而知。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洛识微的死亡。
巨大的古堡盘旋在高峰之上，似乎还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息，而封存多年的顶楼终于缓缓打开。
这座城堡完全险恶了恶魔的诅咒，以至于封存的顶楼仍旧保留着几个世纪前的模样，丝毫未变。
一只细长如白骨的手搭在酒红色幔帐上，缓缓拉开，阳光洒进来，他抬手挡了一下，霎时间冷白色的手背像燃烧般被灼出黑焦色的痕迹。
奥斯丁管家连忙要去推轮椅，低声说道：“您的身体，现在还不适合晒太阳。”
换句话说，死人尸体晒到阳光会灰飞烟灭的。
但执政官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男人静静的坐在窗前，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甚至可以看到近在咫尺的云端。
朦胧的白云在雾气环绕之间，触手可及。
“他喜欢作死就让他作吧，省下来复活仪式留给我家黑袍先生，不是更好？”
阴冷而漫不经心的口吻在身后响起。
少年穿着一身红黑相间的军装制服，坐在长长的会议桌一角，双腿交叠长靴翘起，修身的长裤勾勒出柔韧而具有爆发力的腰肢，领口的风纪扣被随意的扯开露出长长的脖颈，披风斜斜跨跨，一副浪荡不羁的模样。
他开口，咬掉了右手上的白手套，然后翻了翻左手上的黑皮笔记本，然后斜睨了一眼身后战战兢兢的男性作家，怀疑的问：“这什么逻辑不通的剧情，你真的是小说家？”
作家双腿一软，差点跪下，结结巴巴的解释：“我……我绝对没有骗您，我出过十本推理书，其中三本销向全世界，并拿下当年的销量之冠……”
他小心翼翼的看着男人不满的神色，说：“如果您绝对哪个剧情不合适，我现给您改？”
是的，作为一个战五渣的弱鸡，他能成为幸存的五人之一，就是因为眼前这位恐怖的少年突发奇想把他留下，要他写小说。
少年翡翠般碧绿的双眸认真的看着笔记本，以一种专业的口吻，挑剔道：“这里就不对，男主怎么会为了一群不相干的人，被反派打成重伤呢，一点都不符合逻辑。”
“那您说……？”
小阿格尔一本正经的对他说：“男主应该为了讨好反派，亲手杀死那些人！”
作家的表情凝固了。
男主为了反派滥杀无辜，这还是男主？
小阿格尔也有话说：“只有这样，反派才能喜欢男主，他们之间才有爱情，你到底懂不懂？”
他鄙夷的看着男人，评价：“三流小说家。”
众人：“……”
执政官咳嗽了一声，虚心求教：“为什么反派和男主之间要有爱情？”
灵魂发问。
所有人都在奇怪这个问题，小阿格尔这什么脑回路。
哪知道，少年听到这个问题，也是奇怪的看了一眼执政官，轻蔑更深：“没有爱情怎么走大结局，反派如何心甘情愿的和男主归隐？”
执政官好笑的问：“这个逻辑是谁教你的？”
小阿格尔：“黑袍先生。”
“……”这个名字，让整个空间突然陷入一片死寂。
执政官神情淡然，令人分不清喜怒，只是无意识的摩擦着手背，淡淡的道：“原来如此。”
小阿格尔站了起来，军靴踩在地面上发出踏踏的声响，他双手插兜，居高临下的看着男人淡漠沉稳的面容，嗤笑一声：“别装了，你的不甘心都快溢出来了，自以为胜券在握，结果你们俩还不是蠢到把人弄没了？真是可笑。”
执政官冰冷的碧眸注视着他，嘶哑的嗓音平淡的陈述事实：“我弄丢了他，你同样也没能把人留住。”
“但是起码我得到过他，他会亲吻我，会给我讲故事，会和我并肩作战，我们有过很美好的一段时间！”
小阿格尔冷笑着说：“而你们，什么都没得到。”
这一点无疑正中执政官的软肋。
他的眼眸微沉，唇角上扬，含着嘲弄的弧度，犀利的道：“但他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利用你，全是利用。”
双生子之间的博弈战争，完全是互相揭短，揭开对方身上血粼粼的伤疤。
奥斯丁与作家就站在一角，脑袋低垂，一语不发，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不知过了多久，两个人终于安静下来。
执政官揉了揉眉心，似有些疲惫，淡淡的说：“你让雪离出来和我谈。”
少年阿格尔实在太年轻气盛，张牙舞爪的撕咬着敌人，完全没有理智可言，属于他最不喜欢打交道的人群。
但是小阿格尔懒洋洋的说：“不可能了，那个家伙受了重伤进入沉睡，现阶段，你如果想复活黑袍先生，就只能和我合作。”
他说着，指了指外面的大门，说：“现在城堡内只需要再有三个含冤而死的人类，怨气值就能达到顶峰，你的仪式准备好了没有？”
站在一侧的作家在不停地发抖。
他终于知道了这三十位“客人”的真正用处，他们是祭品……！
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反抗的勇气，只能寄托于他们只需要再死三个人，他……他还是有机会活着离开的！
“已经好了。”执政官说：“现在只差一样，就是他的常用物品。”
“我会解决的，但是……”
小阿格尔朝他挑了挑眉，说：“那个仪式只能复活一个人，我怎么那么不信你把机会拱手相让呢？”
执政官微微一笑，反问：“你不信，为何还要与我合作。”
——因为他自信有办法将仪式抢走。
两人心照不宣。
小阿格尔发出讥笑声，踩着长靴转身便走。
他走下的顶楼，穿越漫长的楼道，最终走下石阶，来到一处石门前。
石门的后面放着一具棺材，放着一具沉睡的身体。
金色短发、身形颀长，胸口隐约间还有未痊愈的伤口，这具身体里面已经没有了灵魂，却并未停止呼吸。
石棺的封魔停住了他的时间。
小阿格尔看着这具身体，喃喃自语：“我有预感，他已经猜到了我们的后手。”
“这是当然，”雪离轻笑一声，声音在地下室中显得格外阴森，说：“那个瘫子一向心机深沉，他会把复活仪式给哥哥的，因为比起那具逐渐腐朽的身体，他应该更加青睐于我的转世！”
“……那就要看看，谁能笑到最后了。”
-
大门被粗暴的打开，扬起阵阵阴风与尘土，小阿格尔的披风消失在会议室中。
作家战战兢兢的跟出去，不敢多做逗留。
执政官的身体似乎支撑不住了，他一手抵唇低咳了一声，很快面前便多了一张纸巾。
男人垂眸，看着眼前的白纸，微微一怔，浅绿色的瞳孔空洞的扩散，不知想到了什么。
“阁下？”管家低声唤道。
执政官终于清醒过来，他若无其事的接过纸巾，嘶哑的嗓音一如既往的平静：“送我去储藏室。”
“好的。”
管家推着他的轮椅，朝储藏室走去。
伴随着大门轰隆隆的响声，昏暗的房间映入眼帘，巨大的书桌上摆放着一个个镀金的锦盒，盒面覆着弗莱道格的家徽，在黑暗的环境中闪烁着严肃冰冷的光。
男人缓缓抬手，白骨般的手指轻轻地打开一个锦盒，一双蔚蓝如天空的眼睛映入眼帘。
这是一对眼珠，从一位血统高贵的皇室成员眼眶中取下来的，眼球的表面经过精细的擦拭，一尘不染。
锦盒附带魔力，保证它几个世纪以来都不会腐烂，仍旧栩栩如生，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异样的美感。
管家说：“您放心，祭品都已经准备妥当，不会出任何差池。”
或是美丽的双眸、或是一对人手，亦或者又是剥去血肉的头颅，这些血腥残酷的零件，此刻被细致的摆放在储藏室内，散发着诡异而阴森的感。
这些都是即将献给魔鬼的祭品。
换取弗莱道格家族的重生。
“你下去吧。”执政官摆了摆手，神情淡然，冷漠的看着这一切，不见任何情绪。
奥斯丁担忧的看着他的身体，临走前还是劝了一句：“最里面的盒子里，有着纯净的鲜血，无论如何您都需要进食一些，否则身体会撑不住的。”
他说完，弯腰走出去，关上了大门。
执政官推着轮椅，走到储藏间的深处，那里放着一个玻璃血瓶，一侧的羊皮纸上写着它的名字：少女的鲜血。
作为要献给魔鬼的祭品，一双眼睛、一颗心脏，甚至是一瓶鲜血都是干净、纯洁而美丽的。
他的唇角弯起嘲讽的弧度，却还是拿起了血瓶。
鲜血……是的，这具已经死亡的躯体，在复活之前，必须要有鲜血供养，否则时间一长他就会被排斥出去。
他理智而冷漠的想着。
封印的血瓶被打开，抵在唇边，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息扑面而来，顺着嗅觉传递到五脏六腑。
这一刻，执政官苍白的脸色却是骤然一变。
不知是因为与洛识微建立过鲜血契约的原因，还是他的灵魂过度洁癖，他攥紧了血瓶，用力到指尖泛白，似完全无法忍受一般，甚至情绪失控的一把将其丢了出去。
玻璃瓶砸在墙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鲜血涌了出来，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充斥在整个空间。
“咳……”
他一只手用力地攥紧轮椅把手，另一只手拿着纸巾抵在唇边，似难以抑制般爆发出一股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一口鲜血涌了出来，洒在白色的纸巾上。
霎时间，男人的脸颊更是白的透明，绝美的面孔一片灰白宛若尸体，浅绿色的眼眸空洞的没有任何神色，银色的长发垂在身后完全丧失的光泽，甚至连呼吸声都逐渐的沉寂下来。
越来越浅。
执政官的灵魂在身体中若隐若现。
因尸体的排异状态，他的灵体即将被强行排斥出来……
最后的时刻，执政官阁下的神情依旧平静。
他仰着头，感受到愈发困难的呼吸，青紫色的唇瓣微张，嘶哑的嗓音模糊不清，无意识的呢喃着一个名字：“洛……”
下一刻，一只温热细长的手抚上了他冰冷的脸颊，那道熟悉的声音轻柔的唤着：“阁下……”
轮椅上的美人似乎有些茫然。
他艰难地呼吸着，低下头，目光落下来，就见那个俊秀乖巧的东方少年正半蹲在他的轮椅前。
少年一身黑色长袍，熟悉的眉眼、含笑的模样，甚至俏皮的朝他眨眨眼，用轻快地语气调侃：“我的执政官阁下，你看起来似乎并不太好。”
“……洛。”病美人嘶哑的嗓音轻轻地唤着他的名字，似乎是意识混沌的缘故，导致他看起来并没有平常的冷静锐利，反而多了几份不清醒的温柔缱绻。
“我在。”
洛识微用刀片划破了手腕，鲜血溢了出来，他的指尖在上面蘸了一下，然后缓缓地抹在病美人青紫的唇瓣上。
霎时间，那苍白虚弱的模样，染上了一抹妖冶的气息。
艳色无双。
这样惑人的执政官阁下，还是第一次见。
洛识微眨眨眼，他笑了笑，循循善诱的语气：“我想你很需要它，也很需要我，对吗？”
浓稠的鲜血气息充斥在整个嗅觉间，却意外的没有令人作呕的冲动，反而甘甜的令人着迷。
执政官看着少年含笑的面孔，仿佛看到了引人堕落的中世纪妖物。
是鲜血契约的影响吗，还是少年所下的诅咒，竟然让他完全被对方支配着情绪、控制着心脏起伏。
他想。
但是身体却很诚实的低下高贵的头颅，吻上了少年手腕上的伤口。
鲜血顺着味蕾，涌进五脏六腑，开始腐烂的心脏被灌溉后又开始悄无声息的跳动，这种再次活下来的滋味让他近乎失控。
而生生死死，这样反复无常的境地，都是因为洛识微。
他活，他活；
他死，他的身体也随之腐烂。
高高在上、冷血无情的政客，第一次感受到被人操控生命的滋味。
他应该及时抽离。
但是甘甜的鲜血与活着的气息，却令人深深着迷，不可自拔。
直到被洛识微制止。
他低笑着，调侃他的贪婪：“阁下，再吸下去我就要又一次了，我可没有第二件复活甲可以用。”
男人停下动作，迷惘的看着他，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洛识微的手指轻轻地抹去他唇边的血渍，却没有离开，而是坏心眼的继续用指腹在上面摩擦，甚至是没入一截指尖。
一截指骨探进去。
执政官阁下那般冷血的政客，唇齿中竟然也是火热滚烫的。
下一秒，男人修长有力的大手扼住了他的手腕，执政官嘶哑的嗓音唤他：“洛，你还活着。”
“是复活了。”
洛识微眨眨眼，说：“你可以当做，我也同样与恶魔做了交易，以强烈的求生意志回到了人间。”
“他问我要去哪里，我说……”
少年凑到他的耳边，胸前中溢出低低的笑声，愉悦的揶揄：“我说，古堡内还有我的执政官阁下，他没有我的鲜血会死的，请把我送到他的身边。”
下一刻，他整个人都被男人扣在怀中，一个失控的吻压了下来。
或许是鲜血的刺激，又或许是气氛太好，执政官阁下罕见的在争夺权力与弗莱道格的荣光之外，如此失控。
最后一丝理智似乎在想：
——这个来自东方的少年，似乎真的是会祸乱心智的妖物。

第64章 当执政官成为替身
执政官是个严于律己的人。
在世时，生活中的一切都会为大局而退让，就连本就不多的喜好，都要经过缜密思考后决定去留。
执政官的利益与弗莱道格的荣光高于一切。
如果退回几个世纪，他一定不会想到，有一天会放松自己的欲望，抛却冷静与理智，去沉迷于一个少年。
甚至不计代价的将他留在身边，哪怕危险，仍然选择了放纵自己。
少年此时就伏在他的腿间，他枕着他的手，另一只黏人撒娇的猫儿，但是执政官却知道，洛识微并不像他所表现出的那般乖巧无害。
相反的，他是致命的毒药，倘若你无法驾驭他，就会为他所倾覆。
大阿格尔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我从未想过，几个世纪过去之后的我，竟然也会做出这么冲动的选择。”
“你与我做出了同样的选择，却责怪我的决定。”听着另一个自己的指责，执政官有些无奈。
大阿格尔说：“是的，我的感性让我迫不及待的将他留下来，留作禁脔，征服他、折磨他、欺负他，从此以后他的世界都只能看到我……”
他嘶哑阴沉的低语，恰好点破了执政官内心深处那翻涌的心魔。
“但是，我的理智告诉我，他太危险了。
我们应该把他抓起来，逼问他复活的方法，榨干他的一切价值，然后以他做诱饵杀死愚蠢的弟弟！”
执政官垂眸，细长的大手缓缓抚摸着洛识微的头发，不动声色的在脑海中回应几个世纪前的自己。
他淡淡的说：“但是你无法做到。”
“对……我做不到，我的理智渴望你能做到，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成为真正的赢家。可惜，你也做不到。”
他低笑了一声，不再纠结，甚至自嘲的调侃：“他可真是我们命中注定的心魔。”
无论是在哪个时间段出现，无论是否有过防范，但最终阿格尔&#183;弗莱道格都会执着于得到他。
既然如此，那就完全放纵自己的欲望吧。
将他牢牢地抓在手中，完全控制在身边。
执政官深深的注视着他，瞳孔的颜色在黑暗中慢慢加深，仿佛泥泞的沼泽，涌动着惊心动魄的欲念。
这里是受过诅咒的cupiditatem城堡，从来没有人能逃过诅咒，踏入这里的人都将永堕欲海，不得超生。
-
“阁下。”
洛识微的声音突然响起，他好奇地指着桌上的锦盒，问：“这些祭品，就是这三十位客人送上来的礼物吗？”
比如第一天的美丽人手。
他眨了眨眼睛，却乖巧的没有直接碰触，而是仰起头看着执政官，等待他给予答案。
“不。”
出乎意料的是，执政官低笑了一声，说：“那些不过是以怨气引来魔鬼的仪式而已，事实上他们还没有成为祭品的资格。”
他拿起桌上的一个长形锦盒，盒上的族徽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执政官慢条斯理的将其打开，轻笑一声：“你看。”
洛识微好奇的抬头去看，便见锦盒内包裹着一层红色的丝绸，柔软的布料上放着一双修长的大手。
那双手已经被完全的剥去了皮肉，只剩下森森白骨，指骨细长，骨节寸寸分明，精致的恰到好处。
白骨的颜色，在红绸之上，映衬出诡异的美感。
洛识微看的眼皮一跳：“这……”
“这是弗莱道格家族一位刚刚成年的继承人的双手。”
执政官嘶哑而低沉的声音带着一股严肃的口吻，缓缓对他讲述：“这双手的主人同样受到了诅咒，他成年之时病入膏肓，弥留之际，他最初的最后贡献，就是亲手斩断了自己的双手，作为祭品送进了储藏间。”
“亲手斩断？”
执政官说：“是的，只有这样自愿的奉献，才够资格成为祭品。”
洛识微怔怔的看着森森白骨的双手，随着男人的低语，他仿佛真的看到了那样血腥而残酷的画面。
被家族洗脑的少年，就连死前最后一刻想的都是为家族做贡献，鲜血从他的手上溅了出来，洒满了整片白墙。
一只手掉在地上，很快便被仆人捡了起来精心的打理，而他则在失血与痛苦中萎靡不振，却又像着了魔一般将另一只手放在刀闸下面，用身体一点点压下去……
伴随着痛苦的嚎叫声，他的双手都被自己砍了下来，刚刚成年的少年奄奄一息的倒在地上，在生命力迅速流逝时眼眸逐渐涣散，气息逐渐停止。
而周遭的所有人，都只是眼睁睁看着他的死亡，称赞他对家族的忠诚。
洛识微的手指慢慢的蜷缩起来。
他突然站起来，打开了另一个盒子，看到了一双栩栩如生的蔚蓝色双眼。
执政官的声音在他身后低语：“那是一位皇室贵族的双眼，他活着时，一双眼睛被称作帝国之星。”
洛识微继续开锦盒，他看到了数不清的断肢残骸，一双手、一双眼、一颗保存完好的心脏……甚至是一具浸泡在水中宛若沉睡的……尸体。
这些祭品都停留下被取下来的那一刻，完美的时间定格，永远保鲜，栩栩如生。
洛识微甚至有种被他们暗示的注视着的感觉。
毛骨悚然。
“这些……都是自愿的？”
“当然。”
执政官嘶哑的嗓音听起来是前所未有的狂热，他说：“这一切，都是为了弗莱道格的荣光。”
洛识微猛地回过头去。
他看见病美人那平日里憔悴虚弱的面容，此时在提及家族荣光时，双眸绽放出璀璨锐利的光芒。
他青紫色的薄唇缓缓地弯起来，雪白的脸颊上泛着薄红，昏暗的光芒下他的面孔冷酷的绝美，还有几分执拗的癫狂，像是偏激残酷的狂信徒。
而这偌大的桌面上，数不清的阴森血腥的祭品，里面暗藏着无数人以性命为代价的牺牲，都是……
都是他的杰作。
而此刻，他正含着笑容，真诚地与他分享。
洛识微突然感觉身体有些颤栗。
执政官仍旧坐在轮椅上，他看起来是那么病弱不堪，仿佛随时可能会死掉，但同时他的手腕又是那么残酷冷血，跨越几个世纪，屠戮无数性命，只为复活。
——重现弗莱道格的辉煌荣耀。
这就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或许是洛识微的眼神过于露骨，男人低咳了一声，苍白的面容露出些许的歉意：“是我操之过急，吓到你了。”
“是有点……”
洛识微垂下眼眸，喃喃道：“我第一次，这么直白的面对你的真面目，这甚至让我忍不住去想，会不会哪天我也成为了这张桌子上的祭品。”
“不会。”
执政官嘶哑的嗓音含着温柔，唤着他的名字：“洛，过来，不要怕，我不会这么对你的。”
他坐在轮椅上，温柔却用力的将人拉过来，对他轻声絮语：“无论是我，还是另一个阿格尔，都那么喜欢你，怎么舍得让你成为祭品呢？”
洛识微顺势坐在了他的腿上，与他面对着面，双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他漆黑的眼眸湿漉漉的望着眼前的病美人，问：“那你们会怎么处理我？对于执政官阁下而言，或许用铁链将我永远锁在卧室里，等待你的宠幸，是最好的选择，对不对……”
他说着，轻轻地咬了一口男人的耳垂。
霎时间，甚至能感受到执政官阁下素来冷淡平静的呼吸，都开始加重了。
病美人的双手搭在轮椅扶手上，声音嘶哑暗沉，带着几分警告的意思，唤他：“洛……”
“阁下，我在。”洛识微低笑一声，似乎很享受打破他这种平静的表面的乐趣，他的一只手慢慢的下滑，甚至轻佻的扯开对方上的拉链，轻柔的声音逐渐恶劣起来。
他说：“既然您要复活，重现弗莱道格昔日的荣光，那么为了保证我的安全，我是不是该提前学着做一些媚宠的事情了……？”
“我的执政官阁下。”
昏暗的灯光之下，少年坐在男人的身上，栗色的碎发与男人如月光般的银发交织在一起，他的双眸与黑暗融为一体，伴随着粗重的呼吸中，眼中的漩涡涌动的愈发诡谲。
或许是因为这满屋祭品而毛骨悚然的恐惧，或者是对男人冷血手段的作呕，又或者是因为刺激而发疯。
他迫切的想要打碎男人冷静的面孔，毁掉他的自控力，看他露出意乱情迷的神情，逼出他连自己都无法掌控的情绪。
征服他！
两个人滚到了一起，洛识微就坐在他的身上，呼吸急促的时候甚至能看到男人泛红的眼角，愈发粗暴的动作，这一切都代表着他的不能自持。
少年慢慢的露出恶劣的笑容。
“阁下。”
他在他的耳边笑着说：“我真是太喜欢看你失控的样子了。”
回应他的，是更加粗暴的执政官，以及一句句缠绵缱绻的呢喃：“洛……”
-
——
————
洛识微大概知道，从走过地狱之火之后，他的心理状态就出现了问题。
是扭曲吗，还是被释放天性，亦或者是被这座cupiditatem城堡所影响着，走向另一个极端。
总归，他已经懒得再陈述自己是个直男的话题了。
【哥，果然绿茶装多了就成真的了。】
事后，洛识微双眸空洞，对着系统不停地释放脑电波：【我发现我都开始沉迷于茶艺，甚至很享受用这种方式欺负执政官了。】
【……】系统慢吞吞的说：【你确定你是在欺负他？而不是觉得他和原亦期太像，透过他去寻找过去的影子？】
？？？
洛识微震惊的矢口否认：【怎么可能！哥你别胡说，我可没有拿他当原狗的替身！】
更何况，原狗有什么资格做白月光、啊不黑月光，还让他找替身？
他发誓，他和原狗是纯粹的py关系，没有任何感情在其中！
【不过……哥你有一点说到重点上了。】
洛识微发现，执政官和原亦期很像，却又不像。
原亦期那种疯子，是彻头彻尾的愉悦犯，他迷恋艺术，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愉悦自身，为此不惜犯下滔天大罪，将世人操控于掌心玩弄；
而执政官却从不利己，他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家族的荣光，弗莱道格这个名字似乎已经打在他灵魂的烙印之上。
他是冷血残忍的政客，为了利益不择手段，他所爱的只是这个家族，为此甚至不惜以自己的亲人、后代作为牺牲的祭品……
一样的癫狂，不一样的性情。
像，又不像。
就很纠结。
搞得他都忍不住想问，执政官阁下，你真的不认识一个名叫原亦期的老阴比吗？
或者，你真的不是他的转世？
执政官温柔的擦了擦他额头的汗水，说：“我抱你去清洗一下。”
洛识微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不耐烦被人打搅，随口搪塞过去：“原狗别吵，我这还有事呢。”
“……”
“…………”
“………………”
话音刚落，他突然抬起头来，眨眨眼，看着面前那张阴冷绝美的面容，似乎终于反应过来了。
洛识微一把拉住他的手，以茶艺大师的反应速度迅速解释：“原狗是我为你取得汉语名字。”
……很好，这下真说不清楚了，执政官阁下好一个冷血政客，悲惨的成为了原狗的替身。
病美人的表情依旧很恐怖。
他淡淡的说：“你走过地狱之火时，也喊出了这个名字。”
“……”洛识微还企图挣扎：“你听我解释……”
“他是你的爱人吗？”执政官哑着嗓子轻轻地问。
“不是！”洛识微矢口否认。
下一秒，他听见男人低笑一声，说：“是不是都没有关系了，幽灵先生。”
洛识微脸色大变。
下一秒，已经被执政官的第二人格大阿格尔压在储藏间的床上，动弹不得。
他为自己那一声“原狗”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筋疲力尽之前，他只剩下一个念头：
——夭寿了，冤枉啊，他真的没有那个想法！

第65章 甜蜜又互相防备的关系……
雾沉沉的夜色将山峰之上的古堡笼罩在其中，闷重的雷声轰隆隆的响起，墙壁上长长的蔓藤与主卧的拱窗交织在一起，烛台上的光芒忽明忽暗，隐约间只能看到大床上交织的两道朦胧的身影。
一阵风刮进来，暗红色的天鹅绒幔帐被吹开一角，紧接着天空中电闪雷鸣，一道闪电划过，少年后仰的脖颈清晰的映入眼帘。
“阿……阿格尔！”
少年的声音听起来比对方被病毒侵蚀过的嗓音还要嘶哑。
一只冰冷的手拂去他额头滚烫的汗珠，少年似乎很热，本能的黏着他的手背蹭了一下，发出哼唧的撒娇声。
男人绿色的瞳孔在黑色中愈发暗沉，他低沉的声音暗涌着危险的气息，一字一句的问：“哪个阿格尔？”
“现在陪在你身边的，是哪个阿格尔？”
“……”为什么这兄弟俩，都爱玩这种猜猜我是谁的骚操作？
他当然知道是哥哥，但这个时候怎么分清是大阿格尔还是执政官啊！
洛识微无语的哽咽一声，试图用爱感化他：“一个是拥有少年时记忆的你，一个是渡过漫长岁月的你，但是无论哪一个本质上都是你啊，为什么要较这种真呢？
你这种情况就是一个人精神分裂，出现两个人格，然后不仅为难你自己，还要为难爱着你的我，你这样对我是不是太过分了！阁下。”
他苦口婆心，外带一套反守为攻的连环组合拳，试图控诉对方，将责任推卸给阿格尔。
然后……
他听到男人暗哑的声线淡淡的说：“错了。”
“嗯？？？？”
“我是少年阿格尔，不是你的执政官阁下，你喊错了。”
——！！！
洛识微毛骨悚然，连滚带爬的试图往床下跑，下一秒却被男人握住脚踝，拉了回去。
大阿格尔阴冷缠绵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先是对着我们喊出你旧情人的名字，然后又对着我喊出他的名字，你已经喊错两次了，我的幽灵先生，我们可以好好地算一算这笔账。”
洛识微发出最后一声悲鸣：“你这次是钓鱼执法，不算！！！”
-
男人，永远是下半身生物。
说百次甜言蜜语，往往不如一次身魂交融来的亲密。
这一点，同为男人的洛识微非常了解。
天色渐亮，白雾朦胧，外面的瓢泼大雨已经停了下来，泥土的湿润与雾气慢慢的从窄小的拱窗中吹进来，洛识微趴在沙发上，单手撑着下颌往外看。
他穿着一件柔软的睡袍，由于尺寸太大导致身上空荡荡的，动作幅度稍微大一些就能看到后背上削瘦的蝴蝶骨。
洛识微不以为意的裹了裹，继续眼巴巴的往外看，神情间是满是向往。
一件柔软的毯子搭在了他的身上。
“想出去了？”男人嘶哑的声音慢慢响起，平静温和。
洛识微打了个哈欠：“一直都想，再闷在这里我都要得风湿病了。”
他抱怨着，侧了侧首，就见男人穿着与他一模一样却修身妥帖的睡袍，因为刚洗完澡发丝还有些湿润。
微弱的光芒照进来，男人绝美的面容一片雪白，微笑的薄唇泛着心脏不适的青紫色，他病歪歪的坐在轮椅上，一副随时可能咽气的虚弱模样。
洛识微顿时：“……”
男人一手抵唇，低低的咳嗽了一声，眉宇间流露出几分病弱的倦气，却笑着问他：“怎么了，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洛识微幽幽的道：“你昨天晚上也是一边这么咳嗽，一边折腾我的。我一直在想，你会不会做到一半就死掉，但是一晚上过去我都快死了，你还是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
……怎么都死不了。
“还有呢？”执政官含笑，见他似乎吐槽的意犹未尽，于是配合的问。
洛识微崩溃的抓了抓头发，一锤沙发，恨恨的道：“还有，你那玩意儿一直冷冰冰的，我有种在被尸体日的恐惧感，在你复活前能不能离我远一点，真的太可怕了我的执政官大人！”
“fuck”这个用词，让素来最有涵养的贵族先生笑容一滞，他咳嗽了一声，羞恼的敲了敲洛识微的脑壳，带着几分长者的训斥意味：“粗俗！”
“您脸红什么……”洛识微幽幽的开始翻旧账：“你昨天晚上做的那点事，比我说的可还夸张多了。”
“……”
出乎意料的是，执政官阁下并没有和他吵。
他似乎真的有一些尴尬，尤其理智恢复以后想起昨晚，男人低咳一声，不自然的转动着轮椅，语气勉强平静，佯作若无其事的道：
“是我当时情绪太激动了。你不是想出去逛逛吗，让奥斯丁陪你去后山吧。”
“这是补偿吗？”
洛识微看着他不自然的神情，那种温和与歉意，暗藏着世族的骄矜，不屑于用铁链让人困在房间里，而是更擅长步步经营将人心甘情愿的留在身边。
仿佛昨天那种失控的占有欲，都是一种自己不想面对的丑态。
这样的大家长执政官，还真是和昨晚判若两人啊……
洛识微看在眼里，莫名的有些心痒。
他磨蹭着凑过去，伏在男人的腿间，仰着头，故意脸颊亲昵的去蹭执政官的手背，火热的呼吸带着一股暗示的气息。
男人立刻想起昨晚交缠的炙热滚烫，苍白的面容微微蹙起眉头，不自然的将手抽离，低声，蕴含警告：“洛。”
“阁下……”
洛识微侧首，不轻不重的在男人的手背上咬了一口，唇角含着恶趣味的笑，问：“你就这么放我出去了吗？如果我趁机跑掉了怎么办？”你去哪里抓我呀？”
执政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双浅色的瞳孔却异常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他淡淡的笑着，说：“你不会走的。”
“如果你想跑，复活的时候，就不会出现在我身边。”
洛识微无趣的耷拉下来嘴角。
“去玩吧，不要乱跑，会被他发现的。”执政官宠溺关心的叮嘱了一句。
洛识微哼哼唧唧：“知道了！”
能够出去，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尤其古堡的后山是弗莱道格家族的禁地。
洛识微换上了一身骑马装，轻便利落，他跟着奥斯丁的脚步顺着城堡的地道悄然走出去，推开石门，一阵凉爽的清风扑面而来。
少年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唇角慢慢露出享受的笑意。
真是……很久没站在太阳底下了。
以前都是主动宅，但是这种被迫宅在一角，还随时有可能发生生命危险的状况，可不怎么美妙。
连带的，他整个人精神状态都不对了。
如今，那些负面情绪随着清风一扫而空。
管家打着伞，指向远处的森林，说：“以前那里还有很多野生的动物，兔子、野鹿，甚至是狼群和野熊，如今倒是什么都不剩了。”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还算不上是弗莱道格的禁地吧？”洛识微好奇的问。
管家笑着点点头，慢吞吞的说：“是的，禁地的深处，是最初的弗莱道格祖先与恶魔做交易的地方。”
双生子能够与魔鬼达成协议，并非是无的放矢，事实上从最初的那一代弗莱道格，就是通过恶魔契约建成的家族。
后来，他们时代信奉恶魔。
只不过，这对惊艳才绝的双生子，直接把家族给玩坏了。
洛识微一边好奇的朝里面走，同时忍不住问管家：“你确定就这么坦荡的全部都告诉我了吗？”
管家笑着反问：“为什么不呢？”
“以执政官阁下对您的看重，待他复活后，您必然就是这一代的族长夫人。”
而管家可不论男女，只要是阁下喜欢的，他自当盲从。
所以当执政官默许了洛识微的身份，管家自然也会以夫人之礼恭敬待他。
洛识微奇异的看了他一眼，这样的忠仆会不会有点太夸张了？
不过这对他而言，总归是一件好事，起码比原狗身边的那个编剧让人舒服多了。
或许也是因为这个世界没有软肋的缘故。
思维发散的想着，莫名的就到了越侨身上，洛识微垂下眼眸，若无其事的找了一个大石头侧躺着吹风，他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的蜷缩起来。
这一躺，就睡到了下午。
再醒来，神清气爽，阴霾一扫而空。
“嗯？”
他嘟囔了一句，缓缓地睁开眼睛，就见执政官正坐在不远处。
他打着伞，避免身体被阳光灼伤，银色的长发安静的垂在身后，清风一吹光华无限，男人浅绿色的双眸含笑看着他，说：“你再不醒的话，天都要黑了。”
洛识微没看见管家，没想到是执政官亲自在侧守护着他。
他懒得起身，生怕碰到后面的部位，干脆便换了换位置趴在对方的大腿上，打了个哈欠，嘟囔道：“下午好。”
“你的脸色看起来很白，是又开始缺血了吗？”少年侧着脑袋，唇角仰着笑容，伸出手腕在他面前晃了晃，却是轻佻的笑，说：“要喝血吗？求求我啊。”
欺负一个理智在线冷静克制的大佬，把他逼到失控的感觉，真是不要太刺激。
男人的眼眸暗了暗，攥住他的手腕，声音逐渐沉下来：“怎么求？”
洛识微仰着头，在他的脸颊上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低笑：“你说呢？”
下一秒，执政官手里的伞被丢在了地上。
洛识微整个人都被抵在了树干之上。
后背压下来的那一刻，他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等……等一下！阁下，我是闹着玩呢！嘶……大哥再做下去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开什么玩笑，难道真是开了荤的男人就挡不住了吗，要不要这么好拨撩，说好的冷淡克制自制力超乎寻常的几个世纪老处男呢？
脖颈处被恶意的啃噬，他被迫的仰起头来，一股酥麻的刺痛从肌肤传递到全身，在阳光的照耀之下，刺激的头皮发麻。
洛识微整个人都不由自主的蜷缩起来。
“阁下……我劝你不要这么发疯，你再晒下去会死的吧……”他还在试图劝解，但是目光无意识的落在男人身上时，却不由得一凝。
光洁如新，没有一丝被阳光烧灼的痕迹。
洛识微瞳孔骤缩，宛若被一盆冷水浇下来，整个人都懵在了原地：“你……你……你……！！！”
眼前的男人抬起头来，那张清心寡欲的苍白面孔，慢慢的浮现出一抹阴冷诡异的笑容。
他的头发慢慢的变成了黑金交织，瞳孔的色调在逐渐加深，冰冷的薄唇贴在少年的耳边，阴冷甜腻：“哥哥……原来你还活着啊，甚至是爬上了那个病秧子的床，阿离真是伤心透了呢。”
猜测成真。
洛识微如坠冰窟。
一瞬间，无数的想法、无数的说辞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却无一能用得上。
病弱大佬变成了阴冷美少年，一边折磨他，还在一边恶劣的问他：“哥哥怎么不说话呢，是默认了吗？”
为什么，猜猜我是谁的游戏还在继续？？？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就是茶了一对双生子吧！
一直分不清，永远在翻车！
洛识微发出绝望的声音：“你杀了我吧！”
这双生子简直就是bug，而且还带繁殖成四个人格的，他勉强应付了两个大阿格尔，实在没力气再应付两个小阿格尔了。
还是让他死了吧！
洛识微自暴自弃，放弃抵抗。
“好不容易才找到哥哥，我怎么舍得呢？”
雪离贪婪的将他拥在怀中，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喃喃道：“但是哥哥竟然和那个病秧子在一起，背叛了我，还是需要受到惩罚啊。”
他一说惩罚，洛识微条件反射的抖了抖。
不过好在少年没有现在就惩罚的意思。
他看了一眼城堡的方向，轻笑一声，说：“那个病秧子应该已经发现了，我要先把哥哥藏起来才行。”
“去哪？”洛识微问了一句。
雪离朝他眨眨眼，说：“去禁地的深处。”
洛识微本以为，禁地的深处会是石窟，却没想到竟然是一栋小房子。
“这……”
他指着里面崭新的家具，迟疑问：“这似乎并不想是几个世纪前建造的样子。”
“因为这栋房子被恶魔诅咒过，它的时间会永远停留在这里。”
洛识微伸手摩擦着一尘不染的石桌，若有所思，突然问道：“那你是……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这也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总不会是执政官告诉他的，而且他既然应允了他出来散散步，必然做到了完全准备，不让他被发现的……
雪离从身后揽住了他的腰肢，亲昵的将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温柔缠绵的动作仿佛一对爱侣。
但是洛识微却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因为他是个阴晴不定的疯子。
雪离懒洋洋的说：“你的执政官大人，为了让你出来玩的开心不被发现，特意主动找我商谈仪式的细节，用来牵制住我，他可真是用心良苦。”
嘲弄的语气，暗流涌动的危险气息。
洛识微不动声色，称赞道：“但你还是发现了。”
“对，因为他穿了我的衣服。”雪离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从洛识微的后脊缓缓地向下蔓延，感受到他紧绷的动作，不紧不慢的说：“你该不会以为这是那病秧子的衣服吧？”
“他从十几岁开始，双腿就没能站起来过，哪里需要骑马装，你穿的都是我的。”
少年在洛识微的耳边咬了一口，缓缓摩擦，恶意啃噬。
他冷冷的重复道：“你也是我的。”
因为这座城堡的主人不止是大阿格尔的，也有他的一份，恶灵状态下的雪离很轻易的通过一些细节的变化察觉到问题。
他抱着试探的态度找到了禁地，解决了管家，然后发现了一个令他足够激动地惊喜。
失而复得的宝物。
可惜……他的宝物已经被人染指过了。
少年的眼底浮现出一片阴郁。
洛识微眼皮一跳。
他知道不能再跟着对方的节奏往下走了，很危险。
“既然我已经活了，那么你就没必要再帮助他复活了吧？”
他转过身来，温柔的拂过雪离额头的碎发，唇角噙着笑意，低声低喃着诱哄他：“或许，我们可以一起讨论一下，如何完全的杀死他，等事成之后，哥哥的一切都会告诉你，好不好？”
杀死他，你就是独一无二的阿格尔。
雪离也笑着看他，说：“哇，哥哥你舍得吗？”
“有什么舍不得的。”
洛识微若无其事的笑着，眼底一片冷酷，他说：“我被迫留在他身边，完全都是虚与委蛇，阿离，你是知道的，我唯一的心愿就是活着离开这里。”
他亲了亲少年的唇角，语气温柔而冰冷：“只要你能杀死他，就可以带我离开这里，到时候哥哥就是你一个人的，这样不好吗？”
“哥哥真是……完全的没有心啊。”雪离感叹了一声，笑容却愈发的灿烂，仿佛被他的态度所愉悦道，笑着问：“那么你想怎么杀死他呢？”
又是试探。
可惜，洛识微是认真地，完全不是在曲意迎合，根本不惧试探。
他歪了歪头，认真地想想，提议道：“既然找不到圣十字架，那就从复活仪式开始搞破坏吧，为了复活他，整个弗莱道格家族耗费了几个世纪的精力来准备祭品。
那，如果这次复活失败了呢……？”
他笑了笑，带着怜悯的语气，说：“想想那副画面，都觉得太过凄惨。”
雪离摇摇头，说：“还不够。”
“哦？”洛识微看他。
少年笑容灿烂，轻轻地对他说：“我已经找到圣十字架了。”
洛识微心头一跳，不动声色的问：“在哪里？”
“哥哥很想知道吗？”
“当然，谁的手中有十字架，就相当于是手握活下去的王牌，不过我知道，你不会在这个时候给我。”
洛识微耸了耸肩，说：”我倒是无所谓，不过你确定以你的身体状态，能够坚持到最后吗？“
他指了指少年胸口的方向，说：“这里还残留着我给你的伤口吧？”
是的，雪离既然能光明正大出现在阳光之下，就说明他是用的真正鲜活的人类身体，来出来找洛识微。
但是洛识微也已经猜到，他的状态不稳了。
“你的灵体应该也受到了重创，”他啧了一声说：“你确定，到时候不需要我帮助吗？”
雪离委屈巴巴的看着他，说：“但是我怕哥哥拿着十字架，再捅我一刀啊。”
洛识微嘲弄的弯了弯唇，说：“原来你怕我杀死你。”
“当然怕，毕竟哥哥应该已经猜到我真正的名字了，不是吗。”
洛识微冷笑道：“我猜你也对我下了暗手，如果你死在古堡中，我应该也活不了吧？”
他相信，以雪离的独占欲，绝不会放他一个人独活的。
“……”
“……”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
看似甜蜜的合伙，实则相互防备，互相警惕，稍有不慎，其中一方都将万劫不复。
片刻后，雪离扬起灿烂的笑容，说：“既然无法说服对方，那不如，我们先聊聊其他话题吧，比如……”
他的声音一片阴森：“比如哥哥和那个病秧子之间，都发生了什么。”
“——！！！”
洛识微连忙制止：“这个、这个不急在一时！”
眼看这就要拦不住了。
洛识微脱口而出：“小阿格尔！小阿格尔你在吗！”
病急乱投医，开始喊救兵。
雪离脸色一黑。
下一秒，本就重伤的他已经被强制下线。
小阿格尔宛若天使降临，一个扑到了洛识微怀里：“黑袍先生，真高兴……你还活着。”
洛识微发出一声惨叫，痛苦不已，仿佛奄奄一息，在少年慌乱的神情中虚弱的说：“小阿格尔，黑袍先生受了很严重的伤，你能帮我去拿一些治外伤的药吗？”
——当务之急，是要稳住这个小的，绝对不能给小阿格尔复盘，查看雪离记忆的机会！
否则他就玩脱了！

第66章 主动权落到了洛识微的手中……
“受伤？”小阿格尔惊讶的看着他，关心的问：“是哪里的伤？”
见洛识微动作如此不自然的僵住，他狐疑的朝他身后看去：“是……腰？”
“对！我逃出来时腰部受到了剧烈撞击，现在真的很痛……”
洛识微抓住他的手腕，眉头紧蹙，因动作幅度过大牵扯到伤口顿时倒抽一口冷气，倒是本色出演，他说：“我需要创伤膏，你能去帮我拿来吗？小阿格尔。”
小阿格尔似乎还有人分不清状况，满脑子的疑问，但是看到黑袍先生如此痛苦，还是下意识的答应了下来：“当然，我马上就去，你在这里等我。”
他说着，迈开长腿朝城堡的方向走了出去。
洛识微伸着脖子望着他的背影，一直到少年的身影完全消失才松了口气。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他必须要跑路！
要不然等小阿格尔吸收了雪离这段时间的记忆，知道了来龙去脉，他就真的要凉了！
也幸亏小阿格尔是个恋爱脑，比较好糊弄，比雪离好忽悠多了。
洛识微暗暗想着，脚下的动作是半点也不停顿，他迅速地推开门就要朝相反的方向开溜，脚步迈出去的一瞬间，却撞到了一个结实的怀抱中。
“——唔！”
洛识微本能的将人后退，身体踉跄的后退两步，再一抬头，就见熟悉的少年正扬着明媚灿烂的笑容，站在不远处。
黄昏时刻，少年金灿灿的短发比橘光耀眼的多，他含着甜蜜的笑容，眼底却是一片阴霾，轻轻地问：“黑袍先生又要跑到哪里去呢？”
——！说好的恋爱脑呢？！
“小阿格尔……”
洛识微咽了咽唾沫，在少年走近的同时，身体警惕的连连后退，他扶住石桌，仿佛这样就能给自己一些安全感，同时绞尽脑汁的安抚对方：“你先坐下，有什么话我们可以慢慢说。”
少年在一步步向他靠近。
——你不要过来哇！！！
洛识微惊恐不已节节后退，仿佛看到了自己凄惨的未来，最后被对方抵在了床边，退无可退。
少年的唇贴在他的脸颊上，呼吸交织在一起，他轻笑一声，显得格外阴冷：“那我们先聊什么呢？黑袍先生？比如你走过地狱火焰时喊出来的那个名字？”
——原狗。
又是万恶的原狗！死了都不消停，还要坑他一次又一次！
洛识微冷笑一声，漠然的道：“不过是个仇人而已，有什么好聊的？”
“仇人？”小阿格尔微微挑眉，好整以暇的等着他继续往下编。
“你觉得我在骗你？”
提起原亦期，洛识微突然大怒，仿佛被人怀疑他和那个老阴比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对他是一种严重的侮辱。
他恶从胆中来，一把拽住了少年的衣领，翻身，将其往床上一推，然后恶狠狠地坐在了小阿格尔的身上，凶神恶煞的质问：“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会和那个玩意儿有不正当关系？你说！是哪里让你误解了！”
小阿格尔都被他的情绪激烈的怼懵了。
他愣了一愣，才缓缓说道：“你在地狱之火中崩溃之前，对着我喊出了那个名字。”
“那是因为地狱之火让我看见了仇人！”
洛识微大怒，反守为攻的指责道：“都怪你，好端端的对我伸什么手，那个变态以前也做过同样的姿势，我过去之后差点被害死！差点被害死你知不知道！”
“他阴险又狠毒，对敌人下手狠对自己更狠，简直就是无坚不摧，还喜欢拿别人的软肋蛊惑对方，控制对方！”
洛识微仿佛在发泄怨气，恶狠狠地打比喻：“就好比，你那个阴损的哥哥把你抓起来，逼我听他的话，如果我不听他就杀死你，你觉得我能待见你哥吗？”
“……那肯定不能，我才是黑袍先生的小阿格尔，先生只喜欢我！”小阿格尔下意识的跟着这个思维走，他一把扑到了洛识微怀中，将下颌抵在他的肩膀上，带着一股黏糊的占有欲，嘟囔着：“黑袍先生只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洛识微抚摸着他的头发，叹了口气说：“这不就对了嘛，我一点也不喜欢原狗，更不喜欢你哥哥，我只喜欢我家甜甜的小糖精小阿格尔啊。”
“阿格尔也只喜欢黑袍先生。”少年轻声呢喃着。
两个人抱在一起，黏黏糊糊难舍难分。
洛识微悄无声息的松了口气，小阿格尔勒的太用力，见时机成熟，洛识微便准备将人推开。
就在这时，少年在他脖颈处拱了拱，甜蜜的嗓音突然再次响起：“那……黑袍先生这么喜欢小阿格尔，为什么还和哥哥发生了关系呢？”
昏暗的房间中，他的声音骤然阴森下来。
——还来！
洛识微的心又提了起来，他睁着眼，一本正经的说瞎话：“那是我愿意的吗？分明是你哥哥和恶魔做了交易偷偷将我复活，然后把我困在了他的身边强行对我做出这种事情，我完全没有反抗的权利！”
他说着，一把将人推开，苦笑一声，说：“小阿格尔，我知道你不喜欢用别人用过的东西……如果你无法接受的话……”
——我就顺势跑了！
下一秒，不等他下床，就被少年拉住手腕强迫压在床上，黑暗中，小阿格尔的面孔晦暗不清，翡翠般的绿眸却亮的惊人。
他冰冷的手指抚摸着洛识微的脸颊，温柔的嗓音轻轻地呢喃：“黑袍先生，阿格尔的确接受不了，所以必须要把他留下的印记全部覆盖过去。”
“不要啊，小阿格尔你冷静点！”洛识微发出悲鸣的惨叫声。
少年已经压了下来。
“……”
“…………”
“………………”
三分钟后，一件衣服也没脱的两个人坐在床上大眼瞪小眼。
气氛有些尴尬。
洛识微试探着问：“你……是不是不会？”
少年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
他固执地拉着洛识微的手，哼哼唧唧：“先生教我！教我！”
本以为要经历一场海棠文劫难的洛识微，余魂未定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好家伙，幸亏这个小的够纯情。
“学什么学，你怎么就不知道学点好呢！”
洛识微呵斥了一声，拉着他的手并排躺下，刚柔并济，又开始哄：“好了，今天晚上我们什么都不做，你不是一直觉得童年有缺憾吗，我给你讲睡前故事好不好？”
少年配合的躺下，侧着头，绿眸幽幽的看着他，说：“先生，你是拿我当傻子吗？”
洛识微恼羞成怒：“不听就滚！”
“还是要听的。”小傻子固定的将他抱在怀里，嘟囔着：“等我杀死他们，以后黑袍先生每天晚上都只能给我讲故事。”
“……好。”洛识微突然涌上来一种负罪感。
他压了压心头的疼痛，仿佛透过这个小傻子再次看见了另一个人。
那个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勇气去看一眼结局的人。
“故事呢？”小阿格尔不满的问。
洛识微从沉浸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开始扯一些推理小说故事来哄小糖精。
只是……
第一个故事讲完了。
小糖精还没睡，冷不丁的问了一句：“黑袍先生真的爱小阿格尔吗？”
“当然！”洛识微坚定地成为了爱情的骗子。
少年幽幽的说：“可是，黑袍先生对另一个也是这么说的，还怂恿他杀死我。”
“我那是受他所迫啊！”洛识微痛心疾首：“我当时逼不得已和他虚与委蛇，这种话你也信？
你自己想想，你是小糖精，他是黑泥精，我还能不喜欢你，而是去喜欢他吗？小阿格尔，别告诉我，你连这点自信都没有！”
少年沉默良久，似乎还在认真思索这个问题，最后轻笑一声：“也对。”
“黑袍先生，晚安。”
“小阿格尔，晚安。”
两个人同床共枕，却没有都没有发生。
或许是太累了，以至于这一觉，洛识微睡得很沉，梦里杂七杂八什么都有，让他沉浸在其中无法自拔。
深夜十二点，钟声悄然响起。
身旁的少年却慢慢的睁开了眼睛，他侧过头去，翡翠碧眸深深地注视身边睡得酣甜的洛识微，唇角慢慢上扬。
我的哥哥，原来你喜欢小阿格尔那一款啊……
他温柔的抚摸着洛识微的脸颊，唇角的笑容在黑暗中愈发阴森诡异，眼眸中却充斥刻骨的温柔，最后在他的唇角落下轻轻一吻。
他轻轻地笑着，低喃：“既然你喜欢，那就如你所愿，以后出现在你面前的都会是你最爱的小糖精。”
雪离。
从头到尾出现的都是雪离。
小阿格尔的人格早已被他所融合，但是为了试探洛识微，他却装作下线的样子，配合着小糖精的模样与他演戏。
毕竟，雪离最擅长伪装和欺骗了不是吗？
站在你面前的执政官、大阿格尔、小阿格尔，其实都有可能是伪装的天衣无缝的雪离啊。
我亲爱的哥哥。
但是如果是你，我可以一直伪装成你喜欢的模样，留在你身边。
多么有趣。
不过，那要等他杀死他的双生子哥哥之后。
雪离从床上下来，深深地看了洛识微一眼，趁着夜色，走向城堡。
-
洛识微是在剧烈的震动中被惊醒的。
“地震了？”
他猛地坐了起来，一头热汗，就见地面开始塌陷，石屋的墙壁上落下簌簌的灰尘。
洛识微下意识的朝城堡的方向看去，却震惊的发现，那高高耸立的城堡竟像镜像般开始扭曲。
不是塌陷，是扭曲。
【仪式出现了问题，城堡的时空再次被波及，你……你立刻……嘟嘟嘟……】
系统的话还没说完，便宛若断线的电话，伴随着几声机械性的响声，彻底没有了声音。
“哥？统哥？！”
洛识微卧槽一声：“不是吧，什么仪式这么夸张，连系统都能跟着断线不在服务区？”
那现在该怎么办？
是过去捅刀子还是趁机跑路？
不过……好像想要离开的话，还必须经过城堡。
洛识微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床上跳了下来，他顾不上整理衣服，迈开长腿便朝城堡的方向跑去。
距离城堡越近，时空扭曲的愈发明显。
一道墙壁撞了过来。
洛识微敏捷的闪了过去，推开大门冲进去。
城堡内的一切仿佛都活了一般。
扭曲的楼梯、铜像咚咚咚的走路声，伴随着浓稠的鲜血气息，到处都是尖叫声。
“仪式会在哪里呢？储藏间？不！”
洛识微停下脚步，转头奔向他们最初来的地方，那座足够宽敞的大厅。
“洛！”
从大厅跑过来的三男一女也看见了洛识微。
法医面露惊喜，毫不犹豫的跑过来：“先生，你还活着！”
“真高兴，你们也还活着。”洛识微看了一眼几人，问道：“还是说，只有你们……？”
法医说：“对，只有我们四个人还活着。”
法医，情妇，商人和作家。
作家苦笑一声，自嘲道：“我能活到最后，还要归功于那个森克斯家族的小少爷，还在逼我给他写故事。”
写故事……
洛识微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一抽，没想到阴差阳错间倒是救下了一条命。
“我们得马上逃离这里！”
情妇打断他们，急切的说：“我看见他们在举行什么仪式了，如果等他们进行完，我们恐怕都要死！”
“但是、但是这里这么危险，怎么逃？出口都被堵住了！”
众人像热锅上的蚂蚁，记得团团转，脸上慢慢浮现出绝望的神情。
没想到艰难的苟活到今天，还是要死在这里。
“后面有一处隧道，可以通向后山。”
洛识微冷静的给他们指路：“你们顺着那边往外走，可以暂避一下风头，虽然不能从那下山，但起码暂时是安全的。”
法医精神一震，立刻道：“好，一起走！”
“你们去吧。”洛识微对他们笑了笑，朝反方向跑去，只留下一句话：“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的任务，是杀死反派。
“——洛！”
身后，有人撕心裂肺的在喊，却不敢追上来。
最终，他们只能感激又担忧的目送洛识微的背影消失，而后通过隧道逃向后山。
洛识微也抵达了目的地。
他穿过重重走廊，最后站定在大厅的二楼，喘着粗气，向下面望去，就见那双生子站在地狱火焰之中，相互僵持着。
“我来的还挺巧。”
洛识微擦了擦汗珠，双手闲适的搭在二楼的拱架上，唇角慢慢的扬起一抹狩猎的笑容。
这一次，主动权在他的手中了。
两个人都默契的抬头看过来。
这个让双生子相互争夺、又爱又恨的东方少年。
执政官坐在轮椅上，哪怕被地狱之火包裹在其中仍旧冷静稳重，他仰着头，银发如月光倾斜而来，雪白的面容对着洛识微浮现出浅浅的笑意，嘶哑的嗓音唤他：“洛，过来，现在双生子胜负的选择权，交给你。”
雪离站在一角，手里把玩着圣十字架，却动弹不得，他挑了挑眉，仰起头，对着洛识微粲然一笑，带着邀功的口吻：“黑袍先生，小阿格尔做到了哦，现在只要杀死他，我们就可以一起离开这座见鬼的城堡了！”
他将圣十字架递给洛识微，语气轻柔甜腻，带着丝丝缕缕的蛊惑：“杀死他，就可以离开了。”
——现在，就看洛识微怎么选了。

第67章 有没有想我呢，亲爱的……
金发少年摊开手，秘银十字架安静的摊在他的掌心中，四边镀上金色的光芒，小巧的锁链随着他的动作垂落下来，在空中慢悠悠的晃动着。
这就是圣十字架。
即便是罪恶滔天、杀人如麻，活了几个世纪的反派，都会在它的重击下走向终结。
而洛识微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任务，就是反派，而现在，找寻许久的必备道具就在眼前。
无论是哥哥还是弟弟，这对双生子都在等他做出选择，杀谁留谁，与谁双宿双栖。
但是他们不会想到，他根本一个不想留，因为他的任务就是杀死两个反派。
弟弟献宝似的展开手中的十字架，笑容明媚灿烂，碧绿的双眸中是满心满的信任，他清亮温柔嗓音，一遍遍的唤着洛识微的昵称，轻轻的说：
“黑袍先生，过来啊，你不是一直想要十字架吗，什么都给你，什么都是你的……小阿格尔只要我的黑袍先生。”
洛识微后背绷直，双手用力的握紧了手下的栏杆，他定定的看着十字架，仿佛入迷了一般，神情慢慢的都开始恍惚起来。
踏……踏……踏……
洛识微的脚步踩在楼梯上，一步一步的向下走，他的双眸始终注视着十字架，一寸目光都不曾移开。
圣十字架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这惊喜来的猝不及防，他的表情甚至有些无所适从的茫然，所以折腾这么久，甚至都做到了要打一场硬仗的准备，结果关键道具来的就如此轻易吗？
简直不可思议。
执政官苍白绝美的面容一片沉静，仿佛并不担心少年会和自己的弟弟联手，又像是对他们联手带来的灾难无动于衷。
雪离的双眸望着少年时充满了柔情蜜语，唇角含着笑意，仿佛一切都志在必得。
少年的一只脚踩下了最后一层阶梯。
脚跟落地的一瞬间，汹涌的地狱之火顺着他的皮靴疯狂地向上蔓延。
洛识微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在雪离朝他伸手过来的一瞬间，他的身体已经本能的向后仰去，躲过了对方的攻击，跌坐在楼梯阶上。
下一秒，洛识微毫不犹豫的撕开裤腿脱掉皮靴，不顾腿上的火焰，果断朝二楼退去。
再后头，金发少年的脸上浮现出若有若无的遗憾。
洛识微惊出一身冷汗。
执政官低低的咳嗽了一声，纸巾抵唇，再放开时，青色的薄唇上染着若有若无的血渍，他的身体看起来已经糟糕到了极致，甚至开始了排异状态。
男人却视若无睹，只是低低的笑了一声，嘶哑的嗓音不紧不慢的说：“你骗不到他的。”
雪离哼笑一声：“只差一点而已。”
是啊，只差一点。
洛识微冷笑一声，接话道：“只差一点，我就跟你们俩一起死在这里了，对吧。”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小阿格尔，而是伪装后的雪离。
而且，他手中也没用圣十字架！
倘若那真是圣十字架，雪离恐怕早就杀死他哥了吧，哪里还需要和执政官僵持到最后，等洛识微来动手？
况且洛识微拿到手里的话，还会多余的威胁到他的生命安全。
雪离又不蠢，怎么可能做出这种自掘坟墓的事情。
真是危险，差点就丧命于此。
“你没用圣十字架，根本无法彻底杀死他，而且看样子你们俩还都被困在了仪式中？”
洛识微的表情有些古怪，他提出设想：“这似乎不在你们的预料之中，如果没用第三个人搀和进去的话，你们会怎么样？”
“会死。”
执政官沉沉的笑着，轻描淡写的告诉他：“他在仪式上做了手脚，本想让我激怒恶魔，从而被吞噬灵魂，却没想到会被我同样困在这里，如果仪式不能正常进行下去，我们会一起被恶魔吞噬，灵魂消亡。”
“好惨哦。”洛识微眨眨眼，假惺惺的同情了一句，他的双臂搭在栏杆上，轻松的问：“你那个缺德的弟弟骗我下去，是为了让我帮你们摆正仪式？”
“不，仪式已经无法修正，他只是想把你一起留下来。”
洛识微怒视雪离。
少年也在一脸无辜的看着他，碧绿的双眸中氤氲出委屈的光芒，他唤他：“黑袍先生……”
悲伤的语气可以融化掉一座冰山。
他轻轻地问：“黑袍先生，上一次也是这样，这一次还是要把小阿格尔一个人丢在无尽的黑暗中吗？”
洛识微冷静的后退一步，犀利的戳破：“小阿格尔的人格你早就完全融合了吧，我更相信这段时间出现在我面前的，一直都是雪离。”
雪离悲伤地神情一顿。
地狱之火已经开始吞噬他的面容，少年的唇角却开始慢慢的上扬，眼眸闪烁着幽光，阴魅诡异。
他慢慢的笑了出来，一如既往的甜蜜语气，说：“对啊，黑袍先生猜对了呢，所以奖励你永远的留在我的身边，好不好……”
弟弟强大的占有欲就在于，如果得不到，就一定要一同毁灭。
绝不给后来人乘凉的机会！
他的话音未落，一阵整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砰砰砰的声音，地板都开始震荡起来。
洛识微瞳孔收缩，他猛地回过头去，就见一列复活的铜像从以极快的速度朝他走来！
雪离阴冷的声音充斥在整座古堡：“将外来客，带到我的身边。”
铜像领命，朝洛识微迅速而来！
后者急忙闪躲，节节后退。
他的眼眸来回闪烁，似在寻找离开的出口，但令人崩溃的是，所有离开的通道都被铜像堵住，根本没有可趁之机！
在两个铜像封锁他最后一条道路时，洛识微被迫退下楼梯。
铜像紧随其后。
身后则是地狱之火。
洛识微退无可退，脸色难看之极。
他不该来的。
或许系统那句未说完的话，是让他下山，而不是跑进来送死。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铜像的剑挥舞过来。
洛识微被迫闪躲，一只脚再次踏空，踉跄两步踩在地狱之火之上。
霎时间，火焰在他的身上迅速蔓延，烧灼灵魂的疼痛感在清晰地告诉他，不消片刻，他就会随着双生子一起死亡。
但是洛识微毫无办法。
他不仅没有复活甲可用，甚至连系统都联系不上。
……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洛识微的神情慢慢绝望。
“黑袍先生，和我一起长眠于黑暗吧。”
雪离阴冷缱绻的声音落在他的耳边，都带着丝丝缕缕的甜蜜，他轻声喃喃着：“双生子是不能共存的，杀死了他，然后和黑袍先生永远长眠在一起，或许也是最好的结局了。”
洛识微回首，怔怔的看着他。
最后一刻，黑泥精望向他时，眼眸中是纯粹的爱意。
要……一起死在这里了吗？
就在这时，一道低哑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洛，从楼梯上跑下来，打开案上最小的祭品盒。”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可违逆的命令语气，却如同一股清流浇在了洛识微混沌的大脑中。
洛识微几乎没有半点迟疑，甚至没有问他缘由，在最后一刻猛地扑了过去，一把攥紧了最小的锦盒。
不足巴掌大小。
地狱之火将整栋古堡所吞噬。
与此同时，洛识微打开了锦盒，一股圣洁的光芒将他笼罩在其中，免受其害。
最后一刻，他看到的是执政官欣慰洒脱的笑容，褪去了一切利益算计，仿佛从无尽的黑暗中解脱了出来，而他最后能做的，就是放喜欢的人一条生路。
古堡开始坍塌。
洛识微不受控制的闭上了眼睛，温暖舒适的光芒让他不由得放松着呼吸，任由金光将自己包裹在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光芒终于褪去。
一声惊呼远远地传过来：“洛！”
“洛先生！”
洛识微睁开眼睛，见太阳高高升起，光芒照耀大地，扫除一切阴霾。
那阴森的古堡只剩断壁残垣。
不远处，幸存的四人惊喜的朝他跑过来。
洛识微手中的锦盒无意识的滑落，摔在地上，盒中的链子发出“叮”的响声，惊醒了他。
他低下头，看到的是闪闪发光的十字架。
圣十字架，最后时刻护住了他一条性命。
“我活下来了……？”
洛识微喃喃自语，他弯腰，捡起十字架，然后踉跄了两步朝记忆中的大厅跑去，那里只剩下一片残瓦废土，不见双生子的痕迹。
那个骄纵任性对世人满怀恶意，却唯独对他一片炙热爱意的黑泥精，已经长眠于黑暗。
冷血残酷、为利益不择手段，却因贵族的涵养每每被他调戏的不能自已的政客，最后选择了推开他，救下他，而自己则走向毁灭。
这对不能共存的双生子兄弟，最终一同归于黑暗。
洛识微半蹲在地上，握紧了十字架，怅然若失。
“洛！”
法医激动地抱住了他，说：“谢谢你，我们活下来了！我们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其他人亦是喜极而泣。
他们……他们终于再次看到了太阳的光芒，看到了未来的希望。
而之前的这一切，仿佛都只是一场噩梦。
“对啊，活下来了。”
洛识微喃喃着，慢慢的清醒过来，对着他们微微一笑，说：“好，那我们赶紧走吧。”
今后，就可以回归正常的生活了。
-
幸存的五个人回到了正常的生活中。
他们接受了警察的询问，还有一段时间的监控，解释了其余二十几人的死亡。
虽然这段经历不可思议，但是，古堡的残骸证明了他们所言非虚，警方亦没有证据证明他们杀人，慢慢的大家就回到了正常的基调。
商人带着全家去y国发展了，似乎不想再回忆这里的一切；
情妇的孩子已经流产，她与金主分手后选择了和那个贫民窟的男孩结婚，历经这么多诱惑与折磨后，她似乎终于看清了欲望的本身，也不再执着于奢靡的生活。
法医和作家倒是留在了这个国家，而且还特意搬到了洛识微留学所在的城市，三个人合租了一处大公寓，互相有个照应。
法医表示，这次经历以后，他都想转行了。
作家说：“那你就在做我的副手吧，我们一起把这次经历写成小说发布出去，肯定可以销往全世界。”
洛识微表示支持。
或许是因为系统受到时空扭曲的缘故，导致杀死反派之后，洛识微都没能联系上他的统哥。
不过，洛识微也不急。
反正走完剧情之后，在这个世界也没什么危险，系统连不上网他就按步照班的生活就是。
多活一天，多赚一天，安逸的生活只管享受便是。
有一天，洛识微放学回来后，作家正坐在吧台上喝酒，见他回来，还递给他一杯威士忌：“洛，在那里。”
“哪里？”
洛识微接过威士忌喝了一口，顺着他指向的方向看过去，便见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一则新闻，一张放大的美人面映入眼帘。
“艾琳小姐？”他有些惊讶，是那位被他使用豁免权救下的妓女。
此时，女人一身紫色晚礼服风情摇曳，美不胜收，似正在出席什么重要的场合。
作家喝了口酒，懒洋洋的说：“对，就是她，你真的救下了她。而且看样子，古堡的承诺也兑现了，她……”
他的喉结微动，声音有些古怪，最后短促了笑了一声，说：“一步飞升。”
从人尽可夫的妓女，一跃成为上流社会的贵妇名媛。
洛识微却意识到作家的口吻有些嘲讽，他问：“她的愿望是什么？”
“是成为豪门贵妇，继承千万家财。”
作家随意的拨了拨头上的金发，他端着酒杯，凑到洛识微的身后，微醺的酒气洒过来，伴随着他嘲弄的低笑，说：
“但是她太贪心了，她先是嫁给一位身家过亿的总裁，等他死后又嫁给更高层次的豪门，步步上升，现在已经是上流社会有名的黑寡妇。”
“你瞧，这就是欲望……”
他低喃的声音，带着一股黑暗的涌动气息。
洛识微意识到了什么，瞳孔骤缩，猛地回过头去。
作家帅气的面孔在不停地变幻，时而银发绿眸，时而金发碧眸。
在他想要后退时，身体却突然一晃，跌坐在地上。
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唇角慢慢扬起来，带着执政官的冷静，和雪离的病态，对着他轻笑：“有没有想我呢，亲爱的。”

第68章 共生契约
“你……们？”
洛识微大脑当机，完全不知该作何反应，一时间表情甚至有些空白。
我是谁我是哪儿发生了什么？
恶灵朝他走来，弯腰，爱怜亲昵的抚摸着他的脸颊，轻轻的笑，问：“不是我们，是我，你说……我是谁？”
洛识微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挪，双手抱头，一脸崩溃：“滚！少跟我玩什么猜猜我是谁，我管你是啥玩意儿！”
恶灵满脸的错愕委屈：“黑袍先生……”
“别装了！”洛识微怒吼一声。
说好的已经大结局，结果恶灵竟然跟出来了，而且如影随形，就在他的身边与他朝夕相处，这属实有点太刺激。
洛识微完全是心态全崩，完全开始破罐破摔，甚至一把推开危险的恶灵，抓起酒杯一把砸了过去。
酒杯砸到墙壁上发出清脆的破碎声，玻璃碎片四处飞溅，其中一片从男人的脸颊上擦过去。
恶灵抬手，轻描淡写的在脸上抹了一下，血痕染在指腹上格外刺眼，他却无辜的看向洛识微，吃吃的一笑，说：“黑袍先生的情绪好激烈啊，是愤怒呢？还是……恐惧？”
“我怕什么？”
洛识微冷笑一声，说：“恭喜你们活下来了啊，恶灵兄弟，接下来呢你们要做什么？是毁灭世界还是先杀死我？我好期待哦。”
他就像是受到了攻击的刺猬，竖起自己尖尖的刺，防备排斥的对着眼前的敌人，哪怕是死，也要扎对方一手血。
作家的神情微微变幻。
紧接着，银发碧眸的幽灵逐渐浮现出来，男人看着他尖锐抗拒的模样，无奈一笑，说：“洛，我们怎么舍得杀死你呢，无论是我还是他，都那么爱你，我们只想留在你的身边而已。”
“少扯了！”洛识微嘲弄一笑，头脑逐渐清晰起来，犀利的戳破道：“你当时根本就是早有预谋，让我去打开十字架的锦盒，骗我以为自己独自活了下来，但是其实十字架庇佑了我们三个人对不对？
你们没有消逝，而是趁机进了作家的身体，伪装成他，和我们一起下山，然后主动说留在我的身边一起合租……”
他想到这里，咬牙切齿的骂道：“从头到尾，出现在我面前的作家，都是你们俩狗东西伪装的！”
亏他还真以为，最后关头是执政官大彻大悟，为爱放他独自存活？
搞了半天还是被玩了！
似执政官这等狡诈阴险的政客，早已习惯阴谋诡计，如今被喜欢的人戳破算计，竟难得的有几分不自然。
他低咳一声，笑了笑，说：“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洛，你游走在我们兄弟之前，挑起战争从中牟利，所求的不过是想平安离开城堡，回归正常的生活，现在目的不是已经达到了吗？只不过……”
执政官声音低沉，缓缓地道：“只不过，现在陪在你身边的人变成了两个而已。”
慢慢的，作家变成了雪离的模样。
金发碧眸的少年望着他，眼眸中满满都是神情，他对洛识微灿然一笑，唤起他的昵称是那样甜蜜动人：“黑袍先生，如果是你的话，我可以勉强接受和那个讨厌的家伙共存的。”
“只要……能留在你的身边。”
洛识微面露惊恐。
这俩人什么意思？
双生子一番生死对决，突然发现比起死掉，还是合起伙来搞他更为划算？
——！！！
”你们俩不要在那自说自话……“
洛识微抗拒的朝他们连连摆手，示意他们不要靠近，同时谨慎的后退一步，说：“我不管你们俩能不能和平共处，反正我和你们俩是不可能共处的。”
“哪个国家都没有一条婚姻法，说是可以三人行！你们这样是要被和谐的！”
洛识微发出超大声的抗拒，同时拉开卧室的门，迅速闪了进去，关门的刹那还不忘放狠话：“有种你们俩就杀死了我！”
“嘭——！”大门被粗暴的关上了。
雪离和执政官，同时露出迷惘的表情，仿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纷纷蹙起眉头，完全不解。
“我都退让这么一大步了，他为什么还是不能接受？”
雪离苦思冥想，自言自语，突然短促的笑了一声，甜腻的嗓音带着汹涌的恶意，说：“我知道了，他不喜欢你，他只想我和在一起。”
执政官语气平淡：“我和他已经做过了。”
暴击max！
可恶！
雪离粗暴的捏碎了手里的酒瓶，面容阴沉：“我迟早会杀死你的。”
“不要再说这种愚蠢的话。”
执政官冷静的提醒：“你我的灵魂都已经损伤严重，必须合在一起才能操控这具身体，如果你还想得到他，就安分点。”
雪离不屑的轻嗤。
但是很快，他也慢慢的冷静下来。
“我们需要用一些手段，彻底把他留在身边。”
“比如呢？”
“比如……一份契约怎么样？”雪离的眼眸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
【统哥！！！】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我好想你啊，统哥！呼叫系统呼叫系统呼叫系统，哥你什么时候才能上线啊，救命啊——！！！】
洛识微在房间里，一改对系统掉线的不在乎，用脑电波发出疯狂地呐喊。
最后绝望的坐在床上，自言自语：“完了，我凉了……”
【嗯，我在。】系统慢吞吞的声音突然响起。
洛识微瞬间竖起耳朵，来了精神：“哥！哥你终于来了！你怎么才上线……不对！你特么一直都在吧！”
【嗯，看你在没有的日子玩的乐不思蜀。】
“别扯，你分明是知道那俩狗比没死，怕被我剧透，所以你一直在装死！”洛识微大怒：“看着自己心爱的宿主被吓成这样，你很光荣吗？”
【不。】
出乎意料的是，系统否决了他的说话。
洛识微冷笑：“你不用解释了，我不听！”
系统慢吞吞的纠正：【我的意思是，你不是我心爱的宿主，最多是一个管不住的小疯子。】
洛识微：“……”
“哥你要再这样，我就跟着黑泥精走了！”
【回来。】
洛识微在门口打转，哼哼唧唧：“得加钱！加钱！”
【……】系统简直无语，眼看着他真要去做什么不利于构建和谐社会的事情，这才赶紧跟了一句：【完成该世界任务，加一千加分。】
洛识微拧门把手的动作一顿，耳朵唰的竖起来，讨价还价：“太少了，我这次可以双倍难度，这个世界起码也得再给我一个道具！”
【……如果你能在一个月内完成任务的话，可以。】
“一个月就一个月，有什么难的！”洛识微斗志高昂：“不过是两个小小恶灵而已，你看我的！”
他说着，扭头进了浴室，洗澡去了。
系统：？
-
洛识微不仅洗了个澡，而且是睡醒一觉才出去的。
他打着哈欠，像平常那样朝卫生间里走去，与走出来的人迎面相对。
后者注视着他，碧眸熠熠生辉，唇角弯着甜蜜的弧度：“早上好，黑袍先生。”
洛识微的哈欠被憋了回去。
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空白，然后慢吞吞的开口：“……早，雪离。”
“搞了半天不是噩梦，是真事。”洛识微嘟囔了一句。
等他洗脸刷牙后从卫生间走出来，才发现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雪离坐在桌边，单手撑着下颌，笑意吟吟的看着他，一副贤良淑德的人妻模样。
洛识微下意识的来了一句：“你还会做饭啊。”
执政官是被困在古堡，而雪离是转世，作为森克斯家族的小少爷，他显然对现代社会的一切还是很熟悉的。
不过，就是有点太想不开了。
洛识微坐下，随口感慨了一句：“你要你要不是想不开，非要回城堡去杀你哥，哪里至于把自己的身体都弄丢了。”
雪离轻笑，眸光闪烁，他说：“但是那样的话，我就遇不到黑袍先生了啊。”
洛识微拿起面包咬了一口，随口回了一句：“有缘的话总会遇到的，起码不用和你哥哥共用一个身体，分享自己的爱人，对吧。”
“你又在怂恿他杀了我。”低沉轻缓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洛识微抬起头来，就见作家的脸一换再换，变成了执政官苍白恬静的面容。
……说坏话，这么快就被抓住了。
他哽了哽，若无其事的道：“其实你杀了他也行，你知道的，我对你们兄弟俩是有好感的，但我不太能接受三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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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政官无奈一笑，也不点破他这一点小算计，只耐心的问：“你在害怕什么？”
但看他这份温柔体贴，很难想象这竟然是当前世界最阴森恐怖的恶灵boss。
洛识微垂下眼眸，轻声说：“你们毕竟是兄弟，而我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如果哪天你们厌倦了我，又或者我逐渐老去……”
“不会的！”
清亮的嗓音突然响起。
洛识微的面前笼罩了一片黑色的阴影。
但是紧接着雪离却弯腰半跪在他的面前，高傲残忍的恶灵放低了自己的姿态，虔诚的将吻落在他的手背上，随后仰起头来，他绿宝石般的双眸满满都是痴迷，轻声的说：
“黑袍先生，你愿意与我们签订共生契约吗？”
慢慢的，半跪在地上的人，又变成了执政官嘶哑而温柔的嗓音：“从此以后，我们同生共死，一方死亡，另一方会随之永远进入黑暗长眠，无论生死，都无法将我们分割。”
双生子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带着一股蛊惑人心的气息，他们说：
“我爱你。”
所以，我要把你永远永远的困在身边。

第69章 古堡恶灵·双生子·长眠·……
唐人街人声鼎沸，到处是华语与外语交织在一起的声音，满目繁华。
少年穿着一身休闲装，身后背着便捷的双肩包，低头玩着手机，他俊秀柔和的轮廓是标准的东方长相，漆黑的碎发与白皙的脖颈都透露出一股乖乖牌的气息。
他低着头往前走，恰好与迎面跑来的学生打了个照面，就在即将撞上去之前，少年的腰肢却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扣住，身体一晃，精准的避开了即将到来的危险。
“走这边。”
温和低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男人一手撑伞，一手耐心的拉着他走向人流稀少的小路，甚至宠溺的不曾苛责一句他的没心没肺，而是体贴的为他安排好了更舒适的休闲环境。
偏偏少年不仅不感动，还嘟囔了一句：“别闹，打游戏呢，你乖哦。”
男人露出无奈的神情，他以手抵唇，低低的咳嗽了一声，却压不住唇角溢出来的笑意：“好，我乖。”
洛识微听到咳嗽声，终于放下了手机，他侧首，担忧的看着男人：“即便是换了身体，还是会这样吗？”
男人一身黑西装，手持黑伞，看起来严肃沉稳，唯独一头银发被某个小坏蛋恶趣味的编成了辫子，他雪白的面容上浮现出浅淡的笑意，低哑的嗓音温柔的安抚道：
“咳疾伤在灵魂，是难以避免的，不过不用害怕，我曾与魔鬼做交易，拥有无限寿命，等共生契约签下后，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
无限寿命，还有永远深情地爱人……这是何等难以抗拒的诱惑。
尤其，是对于极度渴望活着的洛识微而言。
无论是在兄弟俩面前周旋的他，还是为了完成系统发布任务不择手段的他，不都是为了活下去吗？
“共生契约……到底要如何建立？”洛识微好奇的问，虽然他答应了下来，却并不知道具体仪式。
执政官揽着他的腰肢，两个人相携着向前走，男人的声音轻轻地说：“很简单，我已经通知弗莱道格这一代的继承人了，到时候我们会在家族的见证下举行婚礼，完成契约。”
“好，都听你的。”洛识微喃喃着，唇角慢慢扬起甜蜜的弧度，他踮着脚，凑到男人的唇边落下轻轻一吻。
回应他的，是一个炙热的深吻。
两个人亲密无间，难舍难分，俨然就是一对处在热恋期的情侣。
呼吸交缠之间，洛识微垂下眼眸，盖住了其中的冷意，双手却慢慢地在收紧。
……他的演技，真是越来越好了呢。
洛识微自嘲的想。
【即便他如何爱你，仍旧没有放弃弗莱道格的荣耀，更没有放弃为了弗莱道格征服世界的愿望。】
系统冷静的说。
洛识微扯了扯唇角，没有反驳。
是啊，不愧是顶级大反派，无论是多么温柔体贴深情款款，但最终还是会为了权利走向那条血雨腥风的道路。
现实不是童话故事，没有反派金盆洗手跟着主角归隐山林，只有大boss为了欲望搅动风雨，权利与爱人都牢牢掌控在手里。
他忍不住想要叹息。
【哥，你是真了解我。】
洛识微不可否认的是，在雪离提出共生契约后，他的确动心了，如果能够脱离系统永远的活在这里世界，又有什么不好呢？
但是系统明明看出来了，却没有阻止。
他是真的笃定洛识微与这双生子三观不和，不可能为了活下去的欲望而永远的留在这个世界了。
是啊……他的底线很浅，但唯独不能接受，为了一己之私无止境的伤天害理。
“这里都是中式建筑吗？”执政官好奇的问。
洛识微回过神来，他笑了笑，说：“对，不过年代风格并不统一，唐、宋、清都有吧，说起来你没有接触过□□吧？”
“没有，”执政官轻笑一声，说：“我那个年代，对□□是有所耳闻，却不曾接触过的。既然那里是你的家乡，等我们婚礼过后，陪你回去一趟怎么样？”
“好啊。”
洛识微露出灿烂的笑容，没有任何阴霾，他轻松地说：“如果时间充裕，我们还可以在华国举行一次婚礼，到时候我来给你准备礼服。”
执政官含笑，看着他眸中狡黠的光，就可以猜得到他肯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洛识微若无其事的转移话题，他指了指一侧的餐馆，说：“中午了，我们进去吃饭吧，这里有小笼包，我请你尝尝。”
“好。”执政官也不戳破，笑着应下来。
少年走进去，熟练地点了三屉小笼包两碗汤，没有多要，因为唐人街这种餐馆往往都是价格虚高，味道一点都不正宗，完全就是用来骗外国人的。
倒是老板娘很热情。
小笼包端上来时，还亲切的和他们打招呼：“小食桌上有辣椒和咸菜，你们自己拿啊。”
“谢谢老板娘。”洛识微嘴巴朝甜。
惹得老板娘多看了他两眼：“叫丽姐就好，你看起来年龄不大，是留学生吗？”
“对，我叫识微，洛识微。”他用字正腔圆的华语在聊天。
老板娘好奇的看了一眼旁边那位俊美的男性，问：“那他呢？你的朋友怎么称呼？”
执政官听不懂话语，不代表他不会察言观色，见女人将目光投向自己，他立刻看向洛识微。
洛识微咳嗽一声，解释说：“他问你的名字。”
名字啊……这对于普通人而言，就是随口一问，但是对于执政官而言……
他的眸光微敛，唇角含笑，缓缓说道：“那你给我取个名字吧，全新的名字。”
洛识微想了想，抬头对老板娘说：“今回，他叫今回。”
……今回。
这个对于国人而言很奇异的名字，却出乎意料的贴切执政官此时的状态。
洛识微将这个名字告诉了他。
执政官生涩的用中文重复着这个名字，似还有些陌生，但是唇角的笑意却在慢慢加深。
他浅绿色的双眸温柔的注视着洛识微，说：“好，那以后我就叫今回。”
两人从唐人街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地黑起来。
他们手拉着手，洛识微走在前面，率先推开了门，和正准备出门丢垃圾的法医打了个照面。
法医满脸笑容，招呼道：“洛，布莱斯，你们回来了……啊……”
他的目光透过洛识微，看见他身后的布莱斯，瞳孔慢慢放大，神情开始凝固，身体甚至都在本能的颤抖。
洛识微回过头去，就见身后的男人站在大片大片的黑幕之下，他的金发仿佛被黑暗所染，深色的绿眸散发着幽幽的冷光，唇角扬起阴冷的笑容，看起来是那般可怖。
他低低的笑着，用着熟悉的甜腻口吻，说：“又见面了呢，法医先生，一条漏网之鱼，该怎么处罚你呢？”
法医似乎想要夺门而逃，但是双腿却不争气的一软，跪坐在地上：“你……你……你……”
他的嘴唇都在颤抖，连一个音节都无法完全发出来。
那恶魔还在缓缓逼近，阴影将他笼罩。
洛识微揉了揉眉心，低斥：“好了，雪离，你吓他做什么？滚过来，跟我回屋。”
少年阴森可怖的表情骤然消失不见。
他委屈的鼓起包子脸，可怜巴巴的跟在洛识微的身后：“知道了，哥哥。”
洛识微坐下来。
黑泥精立刻迎上去，讨好的抱住他，像是哈士奇般粘人的蹭来蹭去，还不忘抱怨：“黑袍先生给那个病秧子取名字的事情，我还没计较呢，您怎么忍心和您的小糖精生气呢？”
“什么小糖精，你可真会自夸。”洛识微没好气的锤了他一下，说：“但凡我今天不在场，你都得吃了他吧！”
黑泥精露出无辜的表情：“怎么会呢，那可是黑袍先生的朋友，我哪里会惹您伤心。”
他说着，委屈的低下头，眼眸一闪一闪的，阴冷诡谲。
真是讨厌的人类，不仅和他抢哥哥的注意力，还让哥哥对他生气，看来的确要找一个哥哥不在的时间把人处理掉了呢。
洛识微凉凉的道：“他要是死了，你就合你哥去建那什么共生契约，别找我。”
黑泥精立刻露出了苦恼的神情。
系统轻笑：【随时可能会反噬你的疯狗。】
洛识微恨得牙痒痒。
他统哥越来越会阴阳怪气了。
偏偏还无力反驳。
黑泥精这种看起来最会撒娇认错的，但却是最可怕的，因为他表面上对你言听计从，但是恐怖的占有欲却会慢慢地将你的周遭完全清理干净。
漫长的岁月中，你的身边只能有他，没有第二个活着的生物。
一想到这里，洛识微的心头一片冷意，他的眼眸被阴霾所覆盖，情绪愈发复杂。
的确……该做选择了。
-
法医连夜搬走了。
洛识微也慢慢地断了，和所有的同学朋友的交集，他陪着双生子在处理弗莱道格家族的一切，甚至在安心准备婚礼。
与恶灵的婚礼。
弗莱道格这一代的家主是那位商业巨子，完全继承了他们这个家族的狂热，不仅对双生子毕恭毕敬，对洛识微亦是如此。
“先生，执政官阁下已经定好了婚礼的地址，虽然家族城堡已经坍塌了，但是我们在另一座高山上还有一栋度假用的小城堡。”
那人憧憬的对他说：“当然，我们会开始着手重建城堡，重现弗莱道格的荣耀。”
洛识微心不在焉的问：“你现在好像已经没有什么贵族头衔了，要怎么重现辉煌。”
那人理所当然的说：“贵族头衔有什么难的，不过是花点钱就能买来的而已，对于执政官阁下而言，通过一个敲门砖，他将很快就可以掌握贵族们的命脉。”
“先掌控贵族，然后是裁决院……总有一天，整个国家会重新回到我们的手上。”他露出了贪婪狂热的神情，以及对执政官的百分百盲从信任。
完全可以想象得到，今回与雪离回归家族之后，对于这个国家而言，将要造成多么恐怖的灾难。
洛识微默默地啃苹果，没有说话。
一直到婚礼当天，他都很纠结。
“我……我不说我是个直男了，”洛识微自言自语的嘟囔着：“但是我真的不想结婚啊，总感觉内心属于直男的净土都被破坏了。”
说到底，他还是觉得自己直男。
【从你主动设计搞原亦期上床开始，就没有所谓的净土了。】
“胡说八道。”
洛识微哼哼唧唧。
他换上了晨白色的礼服，一推开门口，就被雪离堵在外面。
少年穿着与他同款的礼服，金发闪耀，翡翠般的碧眸一闪一闪的看着他，充满了病态的迷恋，他的手抚上洛识微的脸颊，仿佛终于得到梦寐以求玩具的孩子，低低的笑着，说：“黑袍先生，你这幅样子真是美极了。”
“你也好看，你也好看。”洛识微揉了揉他的脑袋。
雪离却顺势将人抵在了门上，他重重的咬了一口洛识微的脖颈，滚烫的气息洒下来，带着一种暧昧的暗示，低声喃喃道：“你是在诱惑我吗，黑袍先生？”
洛识微的脖颈一颤，仿佛想到了什么恐怖的画面，用力的把人推开，咬牙切齿的道：“不行，婚礼就要开始了，你别得寸进尺。”
“但是，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得到我的奖品了。”黑泥精开始撒娇。
……你在想鬼吃！
洛识微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如果你不能想办法让你哥出不来的话，今天谁先吃到战利品，还真不一定呢。”
雪离动作一顿，露出委屈的表情，却还是配合的松开了手，抱怨道：“你给他吃，不给我吃，黑袍先生偏心。”
……那是因为我不想被和谐掉。
洛识微挑了挑眉：“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你确定要和我在这里拖延时间？”
“好吧，”雪离轻笑一声，幽幽的说：“但是，等婚礼完成之后，黑袍先生再怎么挣扎也是无用功了哦。”
“现在，最要紧的当然是，和我最爱的人建立共生契约。”
他笑意吟吟，朝眼前的少年伸出手来。
洛识微配合的将手放了上去。
他们相携着，走向婚礼的殿堂。
这是只属于弗莱道格家族内部的婚礼。
倘若有一个外人在场，都会被眼前的一幕吓到毛骨悚然。
礼堂的建筑下面，由暗黑色的绸布所点缀，远远看去，一对身着衬白色礼服的伴侣相携着走过红地毯，被黑暗的礼堂所慢慢吞噬。
黑与白的交融。
礼堂的内部同样是一片黑暗，只有两侧幽幽的烛火散发着昏暗的光，弗莱道格家族内部的成员们站在两侧，烛火下他们的神情晦暗不清。
仿佛在进行某种邪教仪式。
洛识微走到了最前方。
他看到，礼堂的深处摆放着恶魔的雕塑，那是弗莱道格家族世代信奉的存在，欲望的化身。
他身侧的新郎，面容不断地变幻，时而银发时而金发，在黑暗中带着诡异的色彩。
双生子吻向洛识微的唇。
少年垂下眼眸，听到了他们口中繁复的咒语，共生契约的建立。
与此同时，两侧的人群同时露出狂热的神情，他们虔诚的跪下行礼，高呼着：“执政官阁下——”
那对带领弗莱道格走向荣耀的双生子。
信仰的声音充斥在整个殿堂，在到达极致的巅峰时，共生契约终于完成。
从此，他们同生共死，一方死亡，另一方永堕黑暗。
主持的人严肃的问出那句台词：“你愿意永远爱他，和他在一起吗？”
双生子的面容在黑暗中晦暗不清，阴森而甜蜜的唇角在唇角扬起，他们说：“我愿意。”
“那，洛识微你愿意吗？”
洛识微沉默的看着眼前的人。
恶灵显然是笃定他愿意的。
黑袍少年被困在城堡中的一幕幕在眼前划过，他机关算尽、挑动战争，但所求的都只是活下来。
他们终于建立了共生契约。
洛识微得到了永生，双生子得到了他们渴望已久、一心征服，势在必得的爱人。
多么美好的结局。
洛识微也慢慢地露出一抹笑容，他深情地吻向了眼前的人，与此同时轻声的呢喃在唇边溢出来：
“我不愿意。”
三观不和的爱人，这样的永生和无尽的诅咒有什么区别呢？
恶灵瞪大了眼睛，似乎非常惊讶，他错愕的低下头，看着被十字架刺穿的心脏，耳边是爱人的声音，亲昵动听的一遍遍呼唤着他们的名字。
“你……”
恶灵震惊的说：“我死，你也会死的……”
“我知道。”
洛识微低笑一声，他终于找到恶灵松懈的时机杀死了他，坦然的说：“那就来吧，我很期待这个结局。”
最后的时刻，双生子仍旧带着偏执的占有欲，死死的拥住洛识微。
那阴冷的声音带着病态的疯狂：“亲爱的，你太狠了，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一起长眠于黑暗吧！”
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与他一同堕入黑暗！
这份执念，深深地烙在灵魂。
洛识微闭着眼睛，感受着生命力的流逝，最后的时刻，他们相拥着走向死亡。
但是……
但少年的身体死亡后，他的灵魂却开始不受控制的上升，恶灵企图将其抓住，却发现即便是共生契约也无法留住那具灵魂。
怎么会这样……！
他们被骗了。
阴谋诡计玩了几个世纪，不知掀起多少腥风血雨毁掉多少人命，最后竟然被挚爱的人所骗，甚至连共生契约都无法将其留住。
双生子的面孔开始扭曲。
在最后的低吼声中，灵魂开始慢慢溃散，独自走向最终的长眠。
古堡恶灵&#183;双生子&#183;长眠&#183;完。
-
洛识微连滚带爬的跑进主神空间。
“哥哥哥哥哥哥！那个共生契约没追来吧！没有吧没有吧？”最后时刻，他都在惊恐地问这个问题，甚至还回头瞅了瞅，生怕被逮回去和双生子一起长眠。
【没有。】
系统慢吞吞的说：【但是你不能再进这个世界了，如果你去的话，会他们就会从黑暗中醒过来。】
洛识微呼出一口气：“那我是肯定不会去的！”
这要是去了，那双生子还不得当场给他来一个不和谐的三人行，把他搞得死去活来？
不可否认，洛识微能下狠心舍弃共生的诱惑，很大的缘故就是对三人行充满了畏惧。
【完成任务奖励5000积分，在宿主的不要脸的央求下增加1000积分，完美评分奖励保留圣十字架道具，宿主到总积分合计7865积分。】
洛识微无视“不要脸”的形容，抓住重点，大怒道：“圣十字架是我自己挣来的，不是你奖励的，统哥你能不能别这么抠门？”
【不能。】
“呸！渣男！”
洛识微哼哼唧唧，他掰手算了算，摆脱系统在现实世界复活要三万积分，这么算起来，还有三五个世界应该就能完成，如果运气话分数加的多，还能减一个世界。
终于……终于有盼头了！呜呜呜
“哥，下一个世界是什么？”洛识微警惕的问：“几个反派？”
【很多反派。】
“？？？？？？”
【你只需要搞定大boss就好。】
“那还好。”洛识微松了口气，“那开始传送吧。”
传送开始。
系统补充：【但是你不能动手杀他。】
洛识微眼前一黑：“我去你个der！！！”

第70章 喜当爹
“咳……”
“咳……咳咳咳……水……”
洛识微从混沌的意识中逐渐清醒过来，一股压不住的痒意从喉咙里溢出来，他一开口，便惊觉嗓子哑到含糊不清。
“逆子！”
一声雷霆怒吼响起，伴随着辫子声，狠狠地抽下来。
洛识微只觉得后背一凉，紧接着便是火辣辣的刺痛，他猛地睁开了眼睛，对着一张凶神恶煞的面孔，顿时“嘶”了一声。
这……谁？！上来就挨一顿毒打可还行！
古香古色的庭院内，中年男子一身紫色朝服，气势威武不凡，他手持长鞭，一滴鲜血顺着鞭身滴落，没入泥土中消失不见。
男人怒气未消，还在大骂：“逆子！成天不学无术也就算了，竟然还在外面搞出来这么大一个孩子，败坏家风，不知羞耻！”
旁边的妇人哭的泣不成声，闻言赶紧扑上来：“老爷，识微身体本就不好，你再打下去他会死的！”
“让开，我今天要为民除害！”
男人一把将夫人推开，又是一鞭子狠狠地抽了下来。
伴随着空中的鞭声，落下来时，却被一双细长苍白的手紧紧地扼住。
洛识微紧紧地握住手中的黑鞭，他仰着头，因疼痛而脸色煞白，黑沉的双眸冷静的四下扫过一圈。
站的远远生怕被波及到的仆人丫鬟，被少女扶住的妇人还在不住的哭泣，一旁站着身着麻衣面容沉静的男童，眼中似乎还闪过隐约的讥讽，最后……
最后是手持面孔正在发疯，似乎正是这具身体的封建老爹的存在。
“我的孩子？”
洛识微缓缓开口，尽量将嘶哑的声音拉扯开，他试图翻阅原身的一切，却并没有孩子的相关记录，顿时无声的笑了笑：“怎么一来，还喜当爹了呢。”
老头大怒，指着洛识微，对妻子道：“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把人家姑娘肚子搞大，孩子都七岁了，如今找上门来他还不承认！半点担当都没有，也配做我洛家人！”
妇人还在哭，一边哭一边说：“识微啊，那就是芸娘的孩子啊，你以前不是总说要给她赎身纳进门来吗？早知道她怀了你的孩子，娘怎么也得答应下来了阿！”
旁边的少女也是一副悲切的模样：“哥，你太薄幸啊，芸娘和你海誓山盟，你转脸就迷上了其他女人，害的芸娘流落街头，怀着你的孩子勉强为生，现在她死了，总算在最后还是把你的儿子给送过来了啊！”
一群人，你唱我和，听得洛识微脑壳痛。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大概了解自己此时的状态了。
他现在这具身体也叫洛识微，是当朝御史之子，自幼体弱多病，但完全不影响他风流成性。
嗯……那叫对美的追求。
原身屋里的丫鬟都是绝色美人，出门在青楼楚馆也是一掷千金，他喜欢一个人会对她好到极致，但如果有新的美人出现，前一个就会立刻被无情抛弃。
芸娘就是其中之一。
曾经的海誓山盟，最后连记忆中的那一小角，都模糊了模样。
好一个风流渣男！
但是……洛识微的表情逐渐古怪起来，他低声喃喃道：“海誓山盟是真的，但是[我]好像没碰过她吧……”
准确的说，是原身看似风流成性，但至今还是个处子啊！
“洛识微，你敢做还不敢承认了是不是！”
御史大吼一声，紧接着一鞭子狠狠地抽了下来：“我洛家，没有你这种毫无担当的败类！”
洛识微猝不及防的又被抽了一鞭子，顿时痛的眼前一黑，他一手用力的抓住地面，只觉得喉咙猩甜，紧接着一股鲜血从口中哇的喷了出来。
“吐、吐血了！快叫大夫！”惊慌失措的声音响起来。
洛识微却抬起来摆了摆，嗓音嘶哑而阴沉：“不用。”
他用力的喘了口气，甚至能感觉到胸腔的疼痛，却毫不在意的撑着石桌站起来，擦了擦唇角的血渍，冷眼看着眼前的男人，道：“看来我的解释是没什么用，您是非要把这个孩子认定了，是不是？”
御史皱着眉头看着儿子苍白的面孔，似有些担心，但听到他的质疑，还是怒道：“他不是你的孩子还能找上门来往你喊你，手里还拿着你的信物？”
“行，那就是我的。”
洛识微一笑，竟坦坦荡荡的认了下来，他开怀的眉眼让苍白的面孔瞬间生动起来。
什么？
众人惊讶的看着他，似乎没想到，他分明那么排斥、被打死都不承认，怎么突然间又承认了下来。
洛识微已经走到了男童面前。
男孩一身粗布麻衣，却半点不显可怜，他俊秀的眉眼已经慢慢的张开，一双漆黑的瞳仁静静的与洛识微对视，不惊不慌，无波无澜。
年纪不大，却异常的冷静。
不……不止如此，洛识微甚至还曾经从他的情绪中捕捉到隐约的嘲弄，仿佛在笑他狼狈的模样。
但是当他们对视时，男孩所有的情绪却都消失不见。
洛识微的唇角向上扯了扯：“没想到竟然还喜当爹呢，我的儿子是吧，你多大了？”
“七岁。”男孩冷漠的回答。
御史爹还在痛心疾首的训斥：“整整七年，你都对他们母子不闻不问！”
“我不是不知道嘛，现在知道了，当然要履行一下做爹的行为义务。”
洛识微的声音听起来慢吞吞的的，没有半点诚恳之意，就在御史又要发火时，却见青年骤然出手。
“洛识微，你在做什么！”庭院里，几道惊呼声同时响起。
众人眼睁睁看着，那病弱的青年用力的扼住男孩的脖颈，将其粗暴的提起来，做出一个要摔出去的动作。
男孩沉静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他的脸色涨成了青紫色，拼命地挣扎着，却在大人粗暴的力气下毫无反抗之力。
洛识微背对着众人，他的白衫被鲜血染成赤红，慢慢的回过头来，苍白的面容上缓缓浮现出一抹讥讽的弧度，轻飘飘的说：“做什么？当然是来感受一下做爹的快乐啊。”
“既然你们都说这是我儿子，那父要子亡，不亡不孝啊！”
他的唇角含着笑意，语气那般阴冷，紧接着便做出一个掷出去的动作。
顿时尖叫声连连。
“识微，不要啊！”御史终于维持不住他父亲的威严，瞳孔骤缩，惊慌的向前一扑，惊恐地仿佛要发生了什么天崩地裂的大事。
孩子没有被砸在树上，却丢在了他的怀中。
洛识微漫不经心的拍了拍通红的手掌，无视纤细的都要断裂的手腕，他弯唇一笑，伴随着低低的咳嗽声，是无尽的嘲讽：“碰瓷之前，起码得选好冤大头啊，父亲。”
他说完，看也不看被御史护在怀中的心头肉，拖着轻飘飘的步伐，梦游般的朝自己的卧房走去，身后又是一片慌乱。
“老爷！老爷，孩子没事吧？”
“没事，没摔到。”御史的神情有些晦暗，低声道：“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犟。”
男孩摩擦着通红的脖颈，嗓子有些哑，却有着不合年龄的冷静犀利：“他是真的想杀了我，而且今天的事没有成，很快就会传出去了……”
御史看了一眼远处的仆人，以及高高的城墙，脸色逐渐难看起来。
如果被东厂番子收到消息的话，那就麻烦了！
-
洛识微一回房间，就直接趴在了床上。
他瞪着眼睛，连呼吸都有气无力，完全没有对着众人那副跋扈阴冷的模样，反而哼哼唧唧的像只小绵羊。
“哥你真的太过分了，我一来就挨顿鞭子，你都不会高能预警的吗？？？”
【没有这种功能。】
系统说：【我猜到你会反击泄愤，倒是没想到，你会对那个小孩下手。】
洛识微冷笑一声：“见鬼的小孩，你看原身这个奇葩的家庭，所有人都在众口铄金，逼着他把这个孩子认下来，这种场面实在太诡异了，我要是再察觉不出来那个孩子有问题，得蠢成什么样？”
他那个妹妹或许是不知情的，但是那对父母绝对是一唱一和的在演戏。
甚至就连那个七岁的男孩，都知道真相。
唯独他这个当事人挨了一顿打，蒙在鼓里，洛识微能忍下这口气？开玩笑呢！
“这个世界的小说剧情是什么？”
【这是某个位面的真实历史，非小说。】
系统似乎正欲讲述，卧室的门却被推开，紧接着原身的母亲洛家夫人拿着伤药走了进来。
她关心的看着儿子后背的上，心疼的问：“识微，疼不疼？你说你，非要和你爹犟什么犟，欸，娘这就给你上药！”
“您就直说您的目的吧。”
洛识微懒散的趴在床上，说：“让外面那俩也进来，说说吧，这小崽子是什么来路。是我爹和宫里贵妃生的孩子要碰瓷记在我的名下，还是我娘和皇帝生的？”
“胡说八道！”
伴随着怒吼，御史爹从外面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
他似乎还想呵斥两句，但触及到洛识微平静的目光，似乎想到了什么，声音却骤然停滞。
洛识微不咸不淡的道：“您可考虑清楚了，您是怎么对我的，我就怎么对您这个心肝大宝贝。”
夫妻俩一哽。
他们这个儿子，以前就是个王八蛋，如今好像更是成了滚刀肉了？
过了许久，御史终于叹息一声，说：“爹知道，这孩子不是你的。”
洛识微嗤笑。
废话。
这不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吗。
他到底很好奇这个小崽子是谁，毕竟在原身的记忆中，这对父母对他还是百依百顺的，唯独这孩子来了之后，非要赖在他的名下。
原身受到侮辱自然不承认，却在父亲的鞭笞下，气急攻心，硬生生给气死了。
难不成这个世界的反派boss，就是这个会妖术、能蛊惑他人心智的小崽子？
“你不要对他心存敌意。”
御史走到他的身边，谨慎的压低声音，他说：“识微，他是先帝的十三皇子，也是这世上仅存的几支先帝血脉了，为父是为了让他名正言顺的留下，才不得不……”
“先帝之子？”
洛识微面露古怪，说道：“老头，你想留着他的血脉挟天子以令诸侯是吗？”
御史气的跳脚，低声喝斥：“胡说！”
“当今世道，宦官当政，那东厂督主权倾朝野，满朝上下风声鹤唳，陛下不过是他手中的傀儡而已，不好用了随时可以杀了再换！
儿子你看看，先帝留下的血脉如今已然被杀的七七八八，除却高堂之上那位，如今也就只剩下被我们一众老臣藏起来的十三皇子了。”
他叹了口气，说：“十三皇子本是养在成州，但是不久之前似乎走漏风声，被东厂番子盯上，我们只能转移阵地。
如今，想把人安全的留在眼皮底下，便只能把他记在你的名下了！”
洛识微无情的戳破他隐晦的修饰词：“所以你们夫妻就演了一场碰瓷戏，我不承认就往死里打，是不是。”
御史语塞。
洛夫人掩面哭泣：“我就说，还不如和识微事先说好，你非要瞒着他演着一出，我儿子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就跟他一起去了！”
洛识微面无表情：“您也没必要再唱白脸了。”
夫人的哭声一顿。
不愧是赤胆忠心的忠臣夫妻，他们俩为了保住先帝最后一丝血脉，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房间中的气氛逐渐沉寂下来。
御史却愈发的焦躁：“识微，东厂无孔不入，府内定有番子，院内发生的一切肯定已经传出去了，说不准用不了一炷香的时间锦衣卫就会上门抓人！”
“这可不是你任性的时候。”
他抓住儿子的手，严肃的说：“这些年，锦衣卫在那阉党的操控下是愈发的放肆，他们办案从来不经刑部批准，上门抓人更是不需证据，只要他觉得有嫌疑，那……”
“那说不准，就要直接抄家了！”
洛识微也已经在聊天的空隙中慢慢地了解了原身的记忆。
东厂指的是东缉事厂，这个朝代的特务机构，隶属皇帝直达天听，不经司法机关批准即可办案。
从建立起便是臭名昭着，属于提起名字可止小儿夜啼，全国上下皆噤若寒蝉的危险存在。
督主楼既回，又称九千岁，在老皇帝死后一手把控朝政，扶持小皇子上位，不听话，杀之，再换。
如今，这个天下不过是他的一言堂罢了。
据说，他相貌极美，却性格乖张狠戾、嚣张跋扈，心狠手辣之程度令人胆寒。
都说文臣以死谏为心愿，一死可名垂青史，但是在楼既回权倾朝野这些年，便是脾气再刚再直得御史，都得夹起尾巴做人。
因为上一个死谏的御史没死成，却被楼既回含笑握住他的双手，逼迫着他，一刀一刀，杀死了自己的九族。
九族尽死于御史本人之手。
那幅画面，如今想起来，都让洛御史头皮发麻。
他忠心，甚至可以藏起先帝最后一丝血脉，却不敢明面上和那个来自地狱的罗刹对抗。
御史的声音都在颤抖了：“儿子，事情到了这一步，可关系到咱们全家的性命，由不得你任性啊！”
洛识微嗤笑一声：“老爹，你赶鸭子上架碰瓷的事情，怎么没想过，这可是会死十族的。”
他看起来，仍旧不为所动。
御史的脸色慢慢灰败。
“我来和他谈。”
站在门口的十三皇子走了进来，他的脖颈上还保留着洛识微留下的一圈血痕，脸上一片沉静，一步步朝洛识微走过来。
青年撑着下颌，意兴阑珊的看着他，挑了挑眉，道：“你想做我儿子？”
“是，我需要你的庇佑。”男孩冷静的说，即便到了这个时候，他还保留着属于皇室的骄傲。
洛识微啧了一声：“我挨鞭子的时候，看见你笑了。”
“……”
十三皇子沉默了一瞬，双手慢慢的握拳，他隐忍的道：“是的，我没有看清局势，还愚蠢的以为可以通过这种方式逼你就范，是我错了。”
他看起来面容尚还稚嫩，年龄那般小，却有着许多成人都没有的敏锐与智慧，以一种平等的姿态谈判：
“我需要洛家的帮助，如果你愿意庇佑我的话，待我成年之时，从阉党手中夺回属于我的皇位，洛御史便是宰相！”
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心智，可以想象得到，他长大之后该会是何等的风采。
这是天生的帝王胚子。
一瞬间，御史不由动容。
洛识微却没什么表情，他好奇问：“你真实年龄多大了？”
“十岁。”
比明面上大三岁。
因为先帝是十年前驾崩的，他必须错开那个年龄才能安全。
“十岁，就这么能搞事情。”
洛识微嘟囔了一句，却没有露出半点心动的表情，他漫不经心的指了指母亲手中的金创膏，吩咐道：“你来，给我上药。”
“识微！”御史露出不赞同的模样。
如此这般为难十三皇子，他这个儿子实在是太放肆了！
但是这十岁的孩子却比他识时务多了。
起码，他知道洛家的命，以及他自己的小命都在洛识微的一念之间。
这可不是之前那个可以人人拿捏，抽鞭子强迫就范的病秧子了！
十三皇子垂下眼眸，说：“好。”
他接过伤药，认真的帮洛识微涂抹后背的伤口，乖巧细致，不带一点泄愤的意思。
他抿着唇，垂下的眼眸中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慢慢的，将所有的情绪都压了下去。
忍，他现在就是要忍。
如果连这些轻慢折辱都接受不了，他日后凭什么去击败楼既回，夺回皇位大权？
洛识微趴在床上，感受到冰凉的伤药驱散了火辣的疼痛，眼眸半睁半阖，问：“你叫什么？”
十三皇子的声音慢慢低下来，有些暗哑：“父皇为我取名，成昭。”
“那换我是你爹，肯定得改名字啊，以后你就叫洛芒了，因为我喜欢吃芒果。”洛识微漫不经心的说。
他在故意杀他的锐气。
咔嚓。
小崽子差点把手里的药瓶给碾碎，他用力地磨了磨牙，声音平静乖巧：“好，父亲。”
“嗯。”
洛识微忍笑，继续逗他：“那等你登基以后，还得尊我做太上皇，知不知道？”
洛芒深吸一口气，声音慢慢放缓：“知道。”
就在这时，喧哗声突然响起，伴随着仆人们的尖叫声，一群人闯了进来。
“什么人？”
“老爷，不好了，是锦衣卫！”
众人脸色骤变。
御史的脸色一片苍白，却努力让情绪平静下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他一边向外走一边威严的呵斥道：“大胆！锦衣卫又怎么样，无缘无故擅闯御史府，即便是到了九千岁那里我也……”
他走了出去，声音戛然而止，脸上露出惊惧的神情。
洛识微好奇的侧首，却见一双黑底绣金的靴子不紧不慢的走进外间，尚未见人，却听一道慵懒的声音漫不经心的说：
“洛御史，听闻贵公子喜得麟儿，未养已七岁，如此好事我自当亲来祝贺。”
喜得麟儿，未养已七岁。
这口吻还泛着几分微妙的、嘲弄的笑意，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轻慢气息，不需多想就能猜到，来者定是权倾朝野的东厂督主楼既回。
喜当爹的洛识微深吸一口气，还没见到反派boss，就已经想打人了。

第71章 楼既回
御史抖若筛糠，战战兢兢，双腿一软几乎跪地，一旁的夫人赶紧扶住他，却也是低首垂眉脸色煞白。
“见……见过督主。”
“不过、不过小小的家事一桩，孽子一向顽劣不堪，哪里值得您亲自上门……”
一阵风从门外吹进来，楼既回身后的暗红色披风掀起浅浅的涟漪，从洛识微的角度恰好看见，一双细长无瑕大手漫不经心的拂过衣角，紧接着是一声轻笑，他揶揄道：
“不过御史大人的家事，现在已经传遍整个京师了。”
御史苦笑连连，正欲解释。
却听楼既回话锋一转，不紧不慢的道：“大人平日里最爱与同僚骂阉党耳目众多、无孔不入，不知要残害多少良臣才甘心，我若连这点事都无法察觉，不能上门有点表示，岂不是愧对大人的赞誉？”
轻飘飘的口吻，仿佛只是在闲聊家常，洛御史却瞪大了眼睛，似听到了什么镇魂摄魄的话，他猛地回过头去，却见这位只手遮天的东厂提督，正含笑看着他。
楼既回还在笑，完全没有半点动怒的意思，细长的瑞凤眼自然上翘，眼波之间是与生俱来的风情，他正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御史，似乎在考虑从哪个部位动手，开始这场有趣的游戏。
一瞬间，御史脸色煞白。
他想起那个因为要死谏弹劾楼既回，结果被迫亲手杀死全族的同僚；贪污案暴露后因惧怕面对督主而在去的时候吞进自杀的贪官；甚至是……
上一个被砍掉头颅换掉的皇帝。
“大、大人饶命！”
他瘫软无力的跪在地上，发出颤抖的求饶声：“就那一次，我们就在一次说过那么一次，完全是酒后失言，绝非故意对您有任何不敬！”
多么可怕，同僚间在家喝酒助兴，闲谈间的一句谩骂，都会被最亲近的人出卖给东厂，传到楼既回的耳朵里。
这就是当今朝代的特务机构。
从来没有人，能够在楼既回的面前，隐瞒任何秘密。
一时间，寂静的外间，只剩下御史的哀求声。
即便是再刚正再无惧死亡的官员，面对楼既回，都会心生畏惧，因为他会让人生不如死。
就在这时，里屋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嗓音：“不是说来贺喜的吗，怎么在外面就聊上了，我这个被道贺的主角没什么存在感是不是。”
他的声音打破了正在思考的楼既回。
督主眼角上挑，笑了笑，说：“还真是，正事儿都忘了。”
他说着，一撩袍子，迈步走了进去。
御史站在原地，面露惊惧，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但很快便本能的跟了上去。
被“贺喜”的主人公正虚弱的趴在床上，苍白的面容像是刚刚大病一场，后背上的衣衫都被鞭子抽的破破烂烂，身着麻衣的男孩正听话的给他上药，见来人，立刻规规矩矩的退让开。
“洛小公子。”那慵懒含笑的语气，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慢慢的响起。
洛识微抬着头，终于见到了这位举国上下异样畏惧、甚至连他那位忠臣爹都避之如虎的奸宦，权倾朝野的督主楼既回。
——这个世界最大的反派boss。
楼督主一身麒麟长袍，走过来时，身后的暗红色披风仿佛染过无数朝臣的鲜血，伴随着他带风的脚步泛起阵阵涟漪。
他和洛识微想象的那种尖嘴猴腮的阴鸷大太监，完全不一样。
因为楼既回生得极美，面如白玉无瑕，艳丽无双，再加上他举手抬足间那股上位者的气势，张扬锐利的令人不敢直视。
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洛识微，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眸中闪过几分嘲弄的光芒，轻笑着说：“你看起来，倒不像是个当爹的样子。”
“是啊，我才二十三岁，就有个七岁大的儿子了，简直怀疑自己是喜当爹。”
洛识微坦坦荡荡的自嘲了一句，他未起身，只虚心恭敬的拱了拱手算作行礼，哑着嗓子慢吞吞的道：“见过九千岁。
我这身子本就虚得很，又挨了老头几鞭子，现在正趴在这等死呢，实在起不来，您见谅。”
他还不忘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两声。
“那倒不用，你躺着便是。”
楼既回说着，目光转向一侧的男孩，薄唇弯了弯，不紧不慢的道：“既然小公子也怀疑这孩子不是自己亲生的，那倒不如今天我把人带走，好好的审讯一番，看看他到底是什么底细，如何？”
洛御史夫妻俩脸色更是白的透明，眼中满是惶恐惊惧，众人皆是心里一沉，楼既回果然是冲着这个孩子来的。
他们失策了，从一开始这个局就崩了！
因为要把十三皇子留在身边，根本不可能瞒过东厂，偷偷摸摸留下反而更加可疑。
所以这群地下忠臣一番商议，决定玩一个骚操作。
倘若洛识微真的风流成性，不知玩过多少女人，那么当这个孩子找上门来时，被他爹抽两鞭子，可能就真的懵逼的认下这个孩子了。
这样的话，对于全城而言也不过是洛家的一场狗血笑话，而十三皇子则可以名正言顺的留在京师，韬光养晦，再无危险。
但是……谁也没想到，洛识微会跳出局外，不仅不认还把这盘子搅了个乱七八糟，引来了敏感多疑的楼既回亲自处理。
让楼既回把人带回去，那还要活路吗？哪怕他不知有十三皇子的存在，但以这个阴鸷奸宦的多疑，绝对不会放任任何存疑点活下来的！
十三皇子绝对不能被带走，绝对不行！
御史冲动之下猛然开口阻拦：“不行……绝对不行！”
洛识微与他同一时间出声，懒洋洋的说：“行啊，这有什么不行，您尽管带走，不用送回来了。”
父子俩，截然不同的两种回答。
他们说完，场面顿时一片寂静。
御史的脸色更加灰败。
站在一侧的男孩仍旧安静的低着头，一语不发，他看起来并无意外，眼中反而闪过讥讽的光芒。
果然。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结局吗，洛识微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因为他的几句服软讨好，便冒着这么大风险把他留下。
即便是自诩忠臣的御史一家，也不过是看中他的血脉，期盼着有朝一日能够扶持他登基，光耀门楣而已。
当危险程度超过利益，没有人还能继续坚持下去的。
“哦？”
楼既回发出轻微的疑问声，一双狭长的凤眸微微上挑，斜睨了一眼洛识微，连这种漫不经心的动作由他做起来，都带着一股勾魂摄魄的妖冶。
他说：“你的父亲看起来，倒是有不同意见。”
众人心头一冷。
御史这句失态的阻拦，恰恰升起了楼既回的怀疑。
御史夫人赶紧把人拉开，不让他再暴露更多，一只手死死攥着手帕，心跟着提的高高的。
生怕下一秒，那喜怒无常的疯子便持剑将朝臣劈成两半。
是的，他已经开始怀疑了。
但洛识微却像是毫无所觉，瞥了一眼他爹，没好气的道：“肯定的啊，他觉得他儿子病歪歪的不知道哪天就死了，碰过那么多女人根本生不出孩子，还好不容易洛家出来第三代独苗，我家老爹可宝贝着呢。
你看啊，要不是为了给他的宝贝孙子出气，我能被打成这样？”
他指了指后背上狰狞的鞭伤，语气中含着一股冷冷的怨气。
楼既回轻笑一声，把玩着手上的扳指，慵懒的声线漫不经心的说：“听你这意思，倒是认下这孩子是你亲儿子了，怎么还舍得让我带走？”
【你的任务是把十三皇子抚养成人，并教导成一代明君。】系统提醒道。
洛识微充耳不闻。
“有什么不舍得的，”他无所谓指了指御史，说：“您要觉得来这一趟光带走他不划算，就把这老头也一起带走，他不是还背地里骂过您吗，这还能饶了他？！”
后面跟进来的督主心腹、东厂大役长沈郜目瞪口呆：“这不仅不管亲儿子，连亲爹都一起卖了？”
正常人都干不出这种事吧？果然不愧是京城最有名的纨绔混账洛识微。
御史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洛识微一本正经的跟他解释：“大哥，你不懂，以前我是家里独苗，这老头还能忍我，现在他有孙子了，还有我什么活路？倒不如啊，九千岁您行行好，把这爷孙一起扔进昭狱，以后我就是当家人了！”
生怕督主不答应，洛识微还探起头来，他朝楼既回眨眨眼，苍白的面容因狡黠的动作而生动起来，带着一股坏笑，小声的说：
“您要觉得可行的话，我一起把这孩子的生母、他以前的住址什么的，都告诉您！怎么样？我这诚意够吧？”
岂止，简直就是一个活灵活现、生动形象的败家子王八蛋。
御史终于忍不住了，一声怒吼：“孽障！”
下一秒，楼既回头也不回，手掌微抬，一阵掌风过去，御史瞬间撞在墙上萎靡的摔下来，动弹不得。
连声音都发不出去。
楼督主以剑挑起青年的下巴，迫他仰起头来，剑柄在洛识微的喉结上慢慢的摩擦，他高深莫测的看着他，不知在想些什么，似下一秒便会拔剑斩断这颗头颅。
但洛识微始终只是听话的仰着头，他眨眨眼，动也不动，一副任人宰割的乖巧模样。
不知多了多久，楼既回突然松开手，低笑了一声，这一笑，那本就昳丽的面容更是风华绝代，艳色逼人。
他说：“你还真是对自己的亲人下得去手。”
洛识微病歪歪的靠在床头，面容苍白，语气恹恹：“这有什么，我本就不知能活多久，当然要及时行乐，凭什么被人伦道德束缚？”
他说着，突然看向楼既回，笑容慢慢扩大，轻声说：“这一点，世间俗人或许不理解，但是杀伐果断的督主不会也无法理解吧？”
杀伐果断，这一点是指的他对皇室做的那点事。
一侧有人低声喝斥：“大胆！”
楼既回眼角上挑，似笑非笑，指着洛识微说：“你的确如传闻所言，是个混账。”
洛识微厚着脸皮：“多谢夸奖。”
他悄无声息的松开被子中的一只手，后背已经一片淋漓。
楼既回能说出这样一句话，就代表着，他总算……总算是把洛家的嫌疑给洗清了一部分。
这个时候，越是护着洛芒，越会激起那个狡诈多疑的督主疑心，只能反其道而行之。
但……还不够。
果然。
楼既回将目光投向男孩，慵懒的声音命令道：“抬起头来，让我看看这位混账小公子，生出来什么样的儿子。”
洛芒的身体一僵。
这是他第一次直面楼既回，这个一手遮天的窃国之贼。
十年前，父皇驾崩，他刚刚出生，因未来得及记在玉碟上而逃过一劫，但是从懂事开始，他就无数次的听过关于那场宫变的记载。
先帝记录在册的皇子十二人，上到四十岁下至七岁，在那一天，楼既回就是一身黑袍手持长剑，宛若煞神，屠戮到最后仅剩四人。
而后，因太子登基后不服管教，杀之；下一任皇帝意图联合镇国大将军拿下楼既回，断四肢圈禁至疯癫。
如今，算上洛芒，皇室血脉也不过就剩下三人。
楼既回那把随身携带的长剑，沾满了皇室的血，几乎断了晋氏江山的根！
洛芒一直低着头，他隐忍的抿着唇，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滔天的恨意，几乎要控制不住的情绪外泄……
就在这时，洛识微一脚踹过来，哑着嗓子不耐烦的道：“洛芒，抬起头来给九千岁看看，怎么性格这么墨迹，一点都不像老子，啧……”
他嘀咕了一声：“不会真的是喜当爹吧？”
洛芒，老子，喜当爹。
三个关键词宛若一盆冷水泼下来，情绪激动的男孩立刻冷静下来，他慢慢的抬起头来，眼中充斥着畏惧的水意，怯怯的望着那个居高临下的男人。
洛芒的手用力的抓紧了一角，似恐惧，却还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坚韧，让他不肯这么丢人的哭出来。
“父……父亲……”他喊着洛识微，低低的声音中带着一股寻找安全感的惶恐。
楼既回似笑非笑的打量着洛芒，说：“的确不怎么像你。”
洛识微漫不经心的道：“长得不行，性格也不像我，倒像是我那个怂包爹，啧，怎么说的好像我才是野儿子似的。”
滴水不漏。
督主轻笑一声，指了指洛芒，随意的吩咐道：“先把人带回去吧，既然来了，总得帮洛小公子鉴定一下，是不是他的亲儿子。”
“您随意。”洛识微打了个哈欠，却微微垂下眼眸，眼底一片冷芒。
麻烦了。
楼既回是真的多疑的恐怖，完全不好应付，他敏感的，哪怕你演的再好、再逼真，都无法轻易应付过去。
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他慢吞吞的说：“您记得把我爹也带走。”
洛御史已经气的昏厥过去了。
岂料……
楼既回突然看向洛识微，那张艳色逼人的面孔似笑非笑，他轻飘飘的说：“不，还是带你回去吧。”
洛识微懵逼的抬起头来：？
你说啥？

第72章 算计
东厂办案，督主亲至，不经刑部与大理寺，直接从正三品御史家里抄走洛庭的独子独孙，扬长而去。
御史洛庭当场气昏，醒来后称病告假闭门谢客，这消息在朝野上下又是一片哗然。
在这消息传的沸沸扬扬时，洛识微已经被迫来到东厂。
东厂位于京师东华门旁，作为晋国的特权机构，这里掌握着朝野上下一切重要信息，是为情报重地，除军队重兵看守之外，出入者无不是番役与锦衣卫。
过去，锦衣卫是隶属于皇帝的军事机构，但是自从楼既回出任东厂提督一职开始，这一支军队连带北镇抚司便都被他纳入东厂之中。
这也就代表着，楼既回可以不经刑部，查案办案，想处理谁直接抓进昭狱进行审讯，自行判决。
刑部最初当然是有意见的，楼既回权利过大，那刑部与大理寺这等司法机关岂不是形同虚设？
“后来呢？”洛识微问。
陪同他走进东厂的大役长沈郜挠了挠头，笑着说：“后来刑部尚书就死了呗。”
“……”嗯，意料之中。
沈郜指了指前面的小院，说：“接下来这段时间，您就住在这里吧，等配合我们查清了那洛芒的底细，自然就可以回家了。”
洛识微点点头，随口问道：“那我儿子呢？”
“当然是关在东厂的私牢里了，”沈郜理所当然的说：“他肯定不能和您住在一起啊，得防止你们串供。”
这么直白的吗？
洛识微裹了裹身上的白裘，哑着嗓子慢吞吞的问：“他算是囚犯，我算客人是吧？”
“自然。”
“那您记得给我配个大夫，最好是太医。”
洛识微走进去，瞥了一眼这寂静到近乎荒凉的小院，非常自来熟的补充道：“再来四个貌美的丫鬟伺候我生活起居，六个杂役把这里打扫干净。”
沈郜都被他这副颐指气使的态度给气笑了。
他粗暴的拎住洛识微的衣领，脸上的刀疤伴随着冷笑愈发狰狞冷厉，一股见过血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拍了拍病秧子苍白恹恹的脸颊，警告道：“洛小公子，这里是东厂，不是你天天逛的青楼楚馆！”
他说完，一把将人丢开。
洛识微被他晃得头晕眼花，身体踉踉跄跄的后退，刚被鞭笞过的后背直接撞在大门前，顿时痛的眼前一黑，他“嘶”了一声，暗暗磨牙，很好，这仇他记下来了。
“你可以不管，但是在配合东厂办案之前，我要是先病死了，您记得想好说辞，怎么和九千岁交代。”
青年靠在门上，眉眼微垂神情恹恹，他低低的咳嗽了几声，紧接着擦了擦唇角，一抹血渍从苍白的唇瓣间一闪而过，气息愈发清浅，仿佛就靠这一口气吊着命呢。
沈郜脸色一黑，道：“找大夫当然可以，你要貌美丫鬟是什么意思？”
洛识微哑着嗓子，语气慢吞吞的，却格外的理直气壮：“我四肢不勤五谷不分，你不找人伺候我，还想饿死我不成？”
沈郜骂骂咧咧：“果然不愧是含着金钥匙娇生惯养的纨绔子弟。”
洛识微对这种鄙视毫无在意，眼看他态度缓和下来，反倒是立刻得寸进尺起来，还不忘叮嘱对方：“记着，丫鬟一定要貌美的，这关乎到我的精神状态。”
“——洛&#183;识&#183;微！”
-
“他就是这么说的！”
东厂大档头，被外界称作食人伥鬼的沈郜，此刻俨然一副被洛识微气到爆炸的样子。
他安置下那病秧子，便气势汹汹的冲进了书房，将原话一句未改的转达给楼既回，最后阴沉着一张脸，咬牙切齿的道：
“督主，这败家子被他爹真是宠坏了，进了东厂还敢如此嚣张，可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待办完这桩案子以后，我要亲自处理掉他！”
楼既回正在翻阅六部奏折，他手执毛笔，轻描淡写的在奏折画上两笔，丢在一侧，这直臣的弹劾尚未送达帝王手中，便以被无情驳回。
他拿起丝绢擦了擦手，斜睨了一眼心腹，问：“为何要等到办完案再处理，你想动手收拾一个病秧子，何时还会忍到现在？”
沈郜说：“那就因为他是个病秧子啊，您没看见他那副病歪歪的样子，我都怕一脚下去他直接断了气！您不是对这桩案子感兴趣吗，我哪敢现在就动手啊。”
楼既回闻言轻嗤一声，说：“所以说，他也不是纯粹的不知天高地厚，相反的，他比你聪明的多。”
这病秧子完全是吃准了沈郜现在不敢杀他，才敢这么大胆的提各种要求，更何况一个敢于直面楼既回，和他有商有量的人，这是纯粹的不知天高地厚吗？
不，这份胆量就超越了绝大部分高官群臣。
沈郜小心翼翼的探着头，见他神情间并无不悦，这才说道：“您对他……很感兴趣。”
楼既回眉峰上挑，漫不经心的问：“还发现什么了？”
沈郜苦着一张脸，诚实的摇摇头：“其他的没有了。”
憨货。
小败家子都比你招人喜欢。
可是啊……
楼既回望向窗外，回忆着青年的一举一动，幽深的眼眸中蕴含着穿透人心的锐利，他的唇角含笑，自言自语：“可就是太招人喜欢了，所以才更像是有问题啊。”
“督主？”沈郜没听清，疑惑的喊了一声。
楼既回起身，他拿起一侧的佩剑，便向外走去便吩咐道：“让番役去洛芒的老家查查清楚，到底有没有这个孩子的存在，至于洛识微……”
他脚步微顿，轻笑了一声，说：“他想要什么都配合他，这可是东厂的客人，怎么能怠慢呢。”
“是，督主。”
-
洛识微是真的没想到，他是因为演的太卖力，反而引起了大boss的注意力，被迫出台营业。
此时，宫中请来的御医刚走，他就趴在床上，哼哼唧唧。
【哥，楼既回这也太多疑了吧，我要在他眼皮子底下把洛芒养大，还养成明君，难难难，难如登天。】
洛识微问：【真正的历史是什么样的？】
【御史布局却没料到儿子风流成性，却是处子之身，最终在骑虎难下的局面，失手将其子打死，引起楼既回的怀疑。
洛家遭遇东厂抄家满门抄斩，十三皇子被迫开启了长达十几年的逃亡，性情愈发扭曲，以至于后来登基掌权后，因偏激的性格终成一代暴君，乱世由此而来。】
洛识微：“……”
【所以说，原身这对爹妈，就是一对憨批啊……】
从他们开始，导致了这场悲剧的发生。
而现在，他不仅要在大boss的关注下，把这小崽子救出去，而且最狗的还是这小崽子的性格已经开始流露出些许的阴暗了。
啧，这可真是地狱难度。
比较值得欣慰的是，楼既回似乎并没有立刻处理掉他的意思，东厂对他以礼相待，洛识微在这里的日子还是比较舒适的。
于是他就安心的宅了下来。
平日养养病，逗逗漂亮小姐姐，在院里晒晒太阳，一天又一天的就这么过去了。
宛若咸鱼。
搞得最后，连沈郜都看不下去了，主动上门提醒：“你儿子可还在私牢里面呢。”
洛识微晒着太阳，眼都不睁一下，说：“所以呢，九千岁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吗，我一定照办。”
沈郜笑了一声，凑到他耳边，冷冷的说：“也没什么，就是查出来了一些问题，督主现在已经在去私牢的路上了。”
洛识微心头一跳。
他悄无声息的将一侧的手指收紧，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大档头满怀恶意的笑容。
“是吗。”
洛识微咳嗽了一声，慢吞吞的说：“那咱们也跟过去瞧瞧？”
沈郜双手环臂，冷眼看着他从藤椅下走下来，还在一旁说风凉话：“那你可得跑快点，不然的话等赶过去，看到的就是小崽子的尸体了。”
洛识微喃喃：“你说的有道理，快点，必须得快点。”
沈郜立刻露出得意的笑容，督主说的不错，这人之前果然都是装的，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他怎么可能半点不在意。
紧接着，就见洛识微急匆匆的上了马车，喊道：“跑快点，现在去了说不定还能提供点线索，跟九千岁邀个赏什么的，这么好的机会去晚了也就没有了！”
大档头的笑容凝固了。
这一路上，他的心情都很微妙。
沈郜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他是督主手里的伥鬼，听从驱使杀戮无数，甚至非常享受杀人的快感，但是唯独没见过洛识微这种人。
这人……是不是有点太狗了？
下车之后，洛识微就迫不及待的奔向东厂的地牢。
一路上，有沈郜在侧，完全是畅通无阻，最近地牢时洛识微还看了一眼大档头怪异的眼神，随口问道：“大人可知道，男人在世，最得意的三件事是什么？”
“升官发财死老婆？”
“那是对于其他人而言！”
洛识微振振有词：“感谢九千岁，让我发现了新世界的大门，对于我而言，应该是升官发财死儿子才对！”
“怎么，你听起来都已经迫不及待了。”
慵懒的声线在这黑暗潮湿的地牢中，带着一股阴森危险的气息。
洛识微停下脚步，猛地抬头，却见那人正坐在梨木椅上，双腿交叠，细长雪白的手指正用白布擦拭着手中染血的刑具，笑意吟吟的看着他。
他穿着一袭紫袍，墨色的长发垂在身后，只是简单地随意的用一根玉簪挽成发髻，在这黑暗的牢房中却带着一股不可直视的雍容贵气。
但是，这里却没有看到那小崽子的身影。
洛识微眼皮一跳，隐约间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下一刻，他听到楼既回轻笑一声，说：“过来，小洛公子，既然你都这么迫不及待了，不如……就由你亲自来动手，如何？”
他笑意吟吟的看着洛识微，斜挑的凤眸无限风情，直消一眼便是勾魂摄魄，但是却无人敢面对这张脸、这个人有任何旖旎的想法。
洛识微只觉得遍体一寒，毛骨悚然。

第73章 能不阉吗？
这是明晃晃的试探。
楼既回从一开始，就没放下对他的怀疑。
洛识微慢慢放松僵直的后背，避免被察觉出异样，他笑着走上前去，开口便道：“当然可以，能为九千岁效劳，是我的荣幸。就是不知道这小崽子到底是有多大的问题，如果您愿意的话，或许我还可以为您做更多的事情。”
他谨慎的试探了一句。
就在这时，一侧的刑架上传来嘶哑的怒吼声：“阉狗！还有你这和阉狗沆瀣一气的奸佞小人，他是无根之人，无父无母断子绝孙也就罢了，你却是为了讨好这种奸宦连亲生儿子都能下手杀死的小人，我呸！”
他骂着，身后的锁链因为聚类的挣扎都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洛识微冷不丁的将第一个词汇听成了“原狗”，下意识的就要去找刀捅死他的死对头，随后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骂楼既回。
当面骂东厂督主是无根的阉狗，真是好恶毒的话术，好大的胆子。
两侧的狱卒皆是鸦雀无声，没有人上前制止，甚至是沈郜，因为他们都知道，督主一向不喜下属自作主张画蛇添足。
洛识微的眼皮跳了跳，他悄悄地朝楼既回窥去，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九千岁那艳丽逼人的面容，在黑暗的环境下愈发的阴冷。
他的唇角仍旧含着笑意，阴鸷的凤眸静静的注视着刑架上的中年男人，就这么看着他破口大骂，不知过了多久，那本已做到英勇就义的心理准备的男人，却逐渐在这样的目光下愈发的气短。
他的声音愈来愈弱，整个人都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却还顽强的抖着嘴唇放狠话：“奸宦当道、国将不国，楼既回，你可以杀了我，但是终有一日你会不得好死、挫骨扬灰，遗臭万年！！！”
他骂完，仿佛用尽全部力气，整个人都不住的喘着粗气。
慢慢的，地牢陷入一片死寂。
洛识微安静如鸡的站在他身边，眼观鼻鼻观心，乖巧的动也不动，恨不能把自己变成隐形人，以免被这阉狗祸及无辜。
可惜不行……
见他骂着骂着就没有了声音，楼既回无趣的收回视线，他慵懒的撑着下颌，斜睨了一眼洛识微，道：“小洛公子，他都骂你与阉人沆瀣一气了，你就没有点什么表示？”
……他分明一直在骂你吧，关我什么事？
洛识微内心腹诽不已，表面上却一本正经，他眨了眨眼，诚恳的说：“我这等小民，倘若真能有机会与九千岁沆瀣一气，那可真是借他吉言了。”
“哦？”楼督主挑了挑眉，发出一个单音节，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那犯人又开始骂骂咧咧，嘴里不干不净，显然是被他恶心的不行。
洛识微充耳不闻，他真诚的望着楼既回，声情并茂的道：“其实，我很早之前就入朝为官的梦，奈何身体孱弱、学问不精，我那老爹还不肯给我走后门，最后我是一腔抱负无处用，只能颓废的发泄在烟花柳巷中！”
“这次有机会见得督主，既仰慕于您的风采，又惊讶的发现东厂这雷厉风行、大刀阔斧的办案风格，实在太对我的胃口了！”
洛识微眼都不眨，愣是把心狠手辣无恶不作给美化了一通，然后他真挚的说：“小民不奢求别的，只求能留在督主身边，贡献些许绵薄之力，做个小小的文官便好。”
一侧的沈郜震惊的嘀咕了一句：“这人可真不要脸，倒是我东厂的风格。”
别说沈郜这种憨憨武将，就是乖戾阴冷的楼督主，都为之侧目。
“为我效力？”
楼既回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然后朝洛识微招了招手，“过来。”
洛识微乖巧柔顺的半跪在他的面前，便感觉一只手慢慢抬起了他的下巴，那白皙的手指一片冰冷，摩擦着他的下颌时甚至能感觉到一层厚茧带来的刺痒，一股危险感弥漫在心头。
青年的身体僵了僵，却是动也不敢动。
楼既回有多美，武功就有多高，一层厚茧覆盖在指腹间却并不影响他的美感，相反的，那代表着一种恐怖的爆发力。
他只需要稍稍用力，便可以拗断洛识微的脖子。
洛识微仰着头，努力地眨着大眼睛，充满了求生欲，看起来一脸赤诚，实际上心脏早已揪成一片。
又怕死，又怕楼既回作妖。
表忠心是迫不得已。
但是……但是楼既回这阉狗，下一句可千万不要是把老子给阉了吧？
督主大人，报效东厂肝脑涂地，不阉行不行啊！
一想到这里，洛识微的心脏就紧张的砰砰砰直跳，完全控制不住。
“怕什么？”楼既回低笑，他居高临下的睥睨着洛识微，那天生多情的凤眸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嗔意，他说：“你这心，都快跳出来了。”
洛识微厚着脸皮，若无其实的道：“面对督主，又几人能做到平常心，小民这没出息的反应也实属正常。”
“想留在东厂？”
“是。”
“既然如此……”
楼既回拉长了语调，他看了一眼刑架上污言秽语的男人，笑吟吟的说：“那就让我看看你的能力吧。”
洛识微秒懂。
他需要一纸投名状。
他跟着将目光投过去，细看之下才发现这位竟然是太原赵氏的家主，真正的世家掌权人，同时也是标准的皇权维护者。
晋国建立至今已有数百年，七家士族树大根深，他们是名门望族，家族中的子孙时代为官，将整个朝廷把控的密不透风，寒门永无出头之日。
在一段时期中，甚至有种说法时这江山不姓晋，分明就是七世家的。
直到先帝驾崩，楼既回挟天子以令诸侯，把控军权与政权，七家士族在数年间元气大伤，为恢复昔日荣光推翻楼既回这座大山，只能不停地试图拥护小皇帝掌握实权。
洛识微将目光定格在赵家主身上。
后者恶狠狠地盯着他，破口大骂：“你这阉人的走狗！亏得洛御史能生出你这种奸佞叛徒来，小娘养的东西我呸！”
很好，这一看就是搞事情被抓进来了……
政治博弈，一方是奸宦，一方是世族，那就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赵家主辛苦了，赵家主受罪了，感谢赵家主舍身炸碉堡，为他和十三皇子争取到了一线生机，既然这样他可就不客气了。
洛识微淡定的想着，他在那高亢的污言秽语中，掏了掏耳朵，冷笑一声，道：“老匹夫，圣贤书读多了吧，连骂人都是翻来覆去这几样，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
“督主，”他已经很熟练的改了称呼，轻声说道：“既然这老匹夫不知死活，那不如我们就给他点教训吧。”
他看向楼既回。
楼既回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问：“那你想怎么教训他？”
寻常的方式，可是没法取悦九千岁的。
不过，洛识微恰好就是最了解变态、最擅长对症下药的人。
洛识微垂下眼眸，不咸不淡的道：“这几百年来，世族将晋国的官位完全掌握在手里，寒门无出头之日，百姓受尽剥削，只有他们高高在上，自然不懂换位思考。
既然如此，那最好的办法不就是让他们自己也体验一下，这种滋味吗？”
一侧的沈郜“啧”了一声，说：“合着你是想煽了他啊，这一招督主早就玩过了，对于这种家族高于一切，完全将自身置身之外的人来说，他们不仅不觉得屈辱，还觉得英勇就义嘞！”
洛识微看向赵家主。
后者对他一声冷笑，轻蔑之意溢于言表。
洛识微平静的陈述着沈郜的话：“对啊，家族高于一切。”
家族……
沈郜一愣，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洛识微轻声说：“督主，我记得赵家主嫡系一脉就一位独生子来着，您说呢？”
那病弱的青年就安静的站在黑暗的角落里，大夏天的，唯有他虚弱的裹着白裘，一张秀美苍白的脸孔病恹恹的，语气平静没什么情绪，说起话来更是慢吞吞的，但是说出的内容却……
毒入骨髓，犀利的恐怖。
阉了他的独子，断掉毁掉赵氏一族嫡系的根。
沈郜长大了嘴巴，看着他时，眼中是明晃晃的两个字：阴毒！
“竖子尔敢！！！”
赵家主的情绪激烈到了极点，身后的锁链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他拼命地挣扎着，黑暗中，一双血红色的双眼死死的盯着洛识微，恨到了极点。
下一秒，软鞭抽在了他的喉咙上，伴随着“啪”的一声，鲜血四溅，男人发出无声的哀嚎，他整个人痛到痉挛，却再也发不出声音。
洛识微侧目。
他看见楼既回甩出了鞭子，灵活的恰到好处的，已然对世间兵器运用的炉火纯青，那艳丽的面孔不仅因为因为鞭子而显娘，反倒是带着一股锋利逼人的张扬，美得不可直视。
督主随意的将鞭子丢在一侧，狭长的瑞凤眼自然上翘，睨了洛识微一眼，他轻笑道：“不错，确实是个小毒物，懂得杀人诛心。”
洛识微摸摸鼻子，慢吞吞的答道：“谢督主夸奖。”
楼既回踩着长靴，向外走去，黑暗中，若有若无的烛火照耀在他身后的暗红色披风上，地牢大门阖上之前，才听他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就按照这小毒物说的做吧。”
洛识微呼出一口气，慢慢的放松下来。
……妈的，又逃过一劫。
感谢赵家主舍身卖子，救了他的便宜儿子洛芒。
洛识微松了松身上的骨头，扭头看沈郜，秋后算账：“说好的东厂查到洛芒的异常，督主亲自审讯呢？”
沈郜一脸无辜，说：“我驴你的啊。”
（驴：骗。）
妈的，被这憨批摆了一道，差点凉凉。
果然东厂没一个好东西，就算是没脑袋的憨批武将，也是又蠢又毒。
很好，再记一仇。
洛识微对他笑的阳光灿烂：“那我现在能去看看这小崽子吗？”
“担心你儿子？”s
“主要是赵家主的儿子，都能替爹受阉了，我想看看我那便宜儿子能不能也给我带来一点用处。”
“……”沈郜一噎，算你狠。
他带着洛识微走向地牢深处，边走边说：“姓洛的，我发现了，你是真的很适合留在东厂办事。”
“嗯，我也觉得这里挺亲切的。”
沈郜：“……”
他被亲切俩字震到了。
这辈子还是头一次，有人对东厂这种血腥的特务机构感到亲切。
这洛识微绝壁有毒！
-
洛芒被关在东厂私牢的最深处。
“哟，还是独间，待遇挺好。”洛识微看着坐在角落里的小崽子，一边调侃还不忘指挥沈郜：“打开牢门，我进去瞅瞅。”
沈郜气的磨牙：“洛识微，你在指挥谁？”
洛识微不仅没惧他的大块头，反而一转身，朝他走近一步，然后唇角慢慢弯起一抹愉悦的弧度，黑暗中，他苍白的面孔含着笑容，阴冷又恶毒，在沈郜警惕的目光中，就听他说：
“大档头，你还没净身吧？”
“我觉得，督主对他的身体还是很介意的，作为衷心的臣子，你说我要不要提醒他给东厂上下一起净身呢？”
“你也会被阉的！”沈郜露出惊恐地表情。
洛识微笑眯眯地回答：“如果这能得到督主的赏识，为什么不可以呢？”
“住嘴！”
洛识微趁他炸毛之际，直接一把将钥匙抢过来，自己开门，粗暴关门。
沈郜被关门声糊了一脸，气咻咻的走了。
“洛芒。”
洛识微冷淡的开口，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小崽子，“你看起来，倒是没受什么刑。”
小崽子猛地抬起头来，眼中一片血红，他怒视着洛识微，情绪似有些激动，但却足够隐忍，只是扯了扯唇角，嘲讽的道：“您好像很遗憾的样子。”
“啧，你这是什么口气跟长辈说话。”
洛识微弯下腰，将小崽子冰冷的脸颊捏的通红，然后在对方怒目相视的情况下，恶劣的一笑，说：“我现在可是唯一能救你出去的人，你确定不求求我？”
洛芒反唇相讥：“你会救我？”
“你求求我，不就知道答案了吗。”
小崽子将唇抿的紧紧地，不屑的扭过头去。
洛识微也不惯着他这毛病，话不多说，起身便走。
下一刻，洛芒抓住了他的袍子。
小崽子抿着唇，似还在做剧烈的心理挣扎，但是最后，他还是张了张嘴，哑着嗓子喊了一句：“父亲。”
洛识微无声的勾了勾唇。
还算没有蠢到底。
他俯身，拍了拍洛芒的脸颊，声音低沉：“永远的记住这个称呼，我是你爹，这层身份不仅流淌在你的骨血中，更要铭记在你的灵魂里。”
话中自有深意。
洛芒睁大了眼睛，他看到的是那素来玩世不恭的混世魔王，漆黑瞳孔中认真的提醒、警告。
他竟然是真的有心救他。
冒着被楼既回、洛家诛九族的风险，去救一个无权无势、除了血脉再无任何优势、在未来几年更是不可能换来回报的十三皇子。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那位名义上的混账爹却已经起身走人。
他在重重看守之下来到这里，只是为了给他提醒、安他的心。
洛芒望着那道清瘦病弱的背影，慢慢的抿起唇来，他垂下眼眸，双手慢慢收紧，无意识的呢喃着“父亲”二字。
莫名的，一股奇怪的感觉涌上来。
他自认早熟，自有见惯人情冷暖、权利纷争，也开始学会利用自己的身份去谋取一些利益，换取自己更安稳的活下来。
他以为他足够成熟了。
但是这一刻，那股陌生的情绪涌上来，却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
洛识微最初是想苟活下来，然后慢慢养崽子，开启种田之路的。
却没想到，一开局就被抓紧了东厂，为了自己和这小崽子能活下来，他还在局势的推动下留下了东厂，成为了一名小小的文官。
深入敌营，忍辱负重，在反派boss的眼皮子底下养十三皇子。
这也太刺激了吧……
【哥，难度系数太高，加钱！】
【系统：……】
洛识微哼唧的抱怨了几声，也就放弃挣扎了。
似乎是因为小崽子老家那边还没查完，所以洛芒尚未被放出来，不过按照系统所说，送洛芒来的那位暗处的忠臣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早就把小崽子的背景处理好了。
芸娘离京时的确怀有身孕，不过不是他的，而是另一个读书人，她老家把孩子带到七岁撒手人寰，而后那个孩子就被藏了起来，由洛芒代替，入京，以洛识微流落在外的私生子身份留下。
这么一看，他倒是不担心小崽子被查出来有问题。
因为他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小崽子，而是应付那个阴鸷恐怖喜怒无常的督主大人。
洛识微上任第一天，穿着官袍走在偌大的东厂，还在幸灾乐祸的想着，不知道洛御史看见他儿子不仅入朝为官，还成了九千岁的文官，会是什么心情。
不过刚路过地牢，一股血腥的气息扑面而来，吓了洛识微一跳。
好家伙！
他捏着鼻子，看着锦衣卫身上染血的飞鱼服，嘟囔了一句：“这不会是刚抄家回来吧？”
“对，但是没杀人。”
沈郜阴沉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说：“就按照你想的那个损招，我们把太原赵氏的根给断了。”
洛识微震惊的说：“他不就一个独子吗，至于这么大阵仗？”
沈郜奇怪的看着他，说：“但是旁系血脉还有年轻一代啊，斩草除根，当然是让他们全族男丁一起净身了。放心，一个没死，不过这招是真损啊，督主说你真是个人才，一人不杀，直接覆灭一个树大根深的世族。”
如果是屠戮整个太原赵氏，未免牵连甚广，还会引起动荡。
而现在，一人未死，赵氏一族却再无一人可入仕，乍一看像是奸宦为私怨泄愤，但是实际上楼既回这一招，却是直接左右了整个朝堂的格局。
敲山震虎。
不仅震慑了其他世族，而且赵氏的覆灭就意味着，寒门终于有机会入朝为官了。
这才是楼既回的深意。
不愧是善用兵法的行家，阴谋阳谋都是炉火纯青，洛识微不过是提出这么一点建议，他却顺着这个想法，打开了更宽阔的格局。
更恐怖的操作。
细思极恐啊。
“对了，”沈郜说：“督主找你，赶紧过去吧。”
洛识微一把扶住了墙，后退两步，颇有点余魂未定的样子，他瞪着沈郜，仿佛透过沈郜看到了那张昳丽残酷的面孔，眼中满满都是警惕。
【哥，我不想见他！这楼既回也太恐怖了，他找我做什么，是不是又想坑我？日！】

第74章 博弈
洛识微乖巧安静的坐在外间厅堂中，等候召见。
侍女上前端来茶盏，洛识微从善如流的接过，无意识的扫过她头顶的双丫髻，按照原身的人设随口撩了一句：“不愧是督主身边的丫头，生的就是标致。”
“洛大人对每个女子都是这么说的吧。”侍女嗔了他一眼，豆蔻年华的小姑娘，俨然已经有几分少女的风情，和在东厂培养出来的胆子。
洛识微摸了摸鼻子，一本正经的说：“那怎么可能呢，我只对美人说这种话。”
“不信。”小丫头撇了撇嘴。
“这有什么不信的？”
小丫头眼珠一转，似要为难他：“那……你对督主大人怎么看？”
楼既回？
趁着人不在，洛识微的作死本性也冒上来了，仿佛报复性的，他眨了眨眼，笑着说：“美是不分性别年龄的，而督主恰好就是人间绝色，不仅生的一张勾魂摄魄的芙蓉面，再配上他的权势地位，这世间有谁不会为之倾倒？”
青年病怏怏的裹着白裘，雪白的面容看起来像大病未愈的模样，唯独一双眼眸又黑又亮，说起话来，唇角泛着轻狂恣意的笑容，放肆到了极致。
就在这时，厅堂的大门“啪”的打开，夹裹着风声，楼既回一袭玄色蟒袍，腰间配着长剑，脚踩金丝靴踏步而来。
洛识微立刻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心虚不已：“见、见过督主。”
小侍女早已花容失色，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行礼。
似刚退朝，楼既回还穿着那身逾越的朝服，他斜睨了洛识微一眼，轻笑道：“刚才都在聊什么，说给我听听？”
洛识微头皮发麻，垂死挣扎：“没说什么，就是在闲聊而已……”
“把头抬起来。”楼既回的声音布满寒意，带着一股不可违逆的危险气息。
洛识微身体一冷，只觉得汗毛直竖，他的心头猛地跳了几下，却顺从着对方的意思，慢慢抬起头来，对上一双深不可测的凤眸。
被这样一双眼睛注视着，仿佛五脏六腑都要被震碎一般，洛识微顶着压力，慢慢的将方才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督主……人间绝色……世人倾倒……
每一次字，都让他头皮发麻，夭寿了，真是嘴炮一时爽，被抓火葬场。
最后一个字说完，洛识微听到了一声阴冷的轻笑。
楼既回凤眸斜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眼波流转间是与生俱来的多情，但面对这张昳丽绝色的面容，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食人花，洛识微哪敢升起半分旖旎，看上一眼就觉骨寒毛竖。
却听督主那慵懒华丽的嗓音，漫不经心的对他说：“这句话，晋文帝也曾对吾说过。”
洛识微慢慢地反应过来，晋文帝就是老皇帝的太子，后来只当了三个月的皇帝就被楼既回砍下头颅，丢出大殿外……
哦，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晋文帝是这个下场了。
他刚想到这里，眼前突然有血花闪过，洛识微瞳孔骤缩，怔在原地。
他眼看着那小侍女的头颅，便如同晋文帝那般咕噜咕噜的倒在地上，甚至没来得及求饶，便已死不瞑目。
督主的长剑锋锐无双，切割出来的伤口格外的平稳，鲜血顺着雪白的刀背缓缓地滴落。
楼既回以刀尖抵在洛识微的下颌上。
洛识微被迫仰着头，动都不敢动，冰冷的剑身混合着浓稠的鲜血，压在他的喉咙上，只需轻轻一划，他的下场便与小侍女一样。
楼既回持剑的力度很稳，在他想杀洛识微之前，那锋锐的刀尖没有在他白玉般的脖颈上留下一丝伤口。
他要笑不笑的看着那人，不紧不慢的问道：“知道为什么把你留在东厂做个文官吗？”
洛识微垂下眼眸，看着刀锋，他知道，这个问题如果回答的不够好，下一秒就是人头落地。
危险的气息从喉咙蔓延到心脏，洛识微的手指慢慢蜷缩起来，分不清是紧张还是刺激。
他舔了舔干涩的唇，在死亡的边缘突然笑了一声，说：“知道。”
“我起初以为，是因为九千岁被触碰到逆鳞，所以我提出的惩罚方式得到了您的欣赏，但是今天早晨才发现没那么简单。”
“诚然，督主对断根一事耿耿于怀，但是楼既回这个人能够做到权倾朝野一手遮天，史无前例的将天子掌控手中，让天下苍生为之恐惧臣服，就绝不会蠢到永远将目光停留在身体上的那点小事上。”
他歪了歪头，让自己的脑袋舒服一些，脑海中的逻辑慢慢清晰起来，他一边分析一边说：“我一直在想，楼既回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奸宦、阉党，权臣。
他能够将手从后宫伸到前朝，就代表他绝对是有一定政治手腕、懂得审时度势的，而不是纯粹的阴狠毒辣，为一己私怨祸害苍生。”
“所以，你以我的提议为机会，看似是泄愤，实则是在不着痕迹的铲除掉太原赵氏，重创世族。”
洛识微抬眼看向楼既回，大胆的与他四目相对，他冷静的说：“我猜，督主大人今日上朝，应该就已经在授意手底下的人，开始筹备今年的恩科了吧。
打击世族，这样寒门才有入仕为官的机会，科举考试才不只是摆设而已。”
楼既回静静的听他说完，突然一笑，说：“你是真的很聪明。”
“不及督主万分之一。”洛识微叹了口气，说：“您这一招实在太毒，现在那些世族估计得恨透我了。”
“怕吗？”
“那有什么好怕的。”
洛识微无所谓的道：“只要您不把我捅成筛子，那些世族有什么可怕的，按照您的手腕，估计用不了几年这个国家就没有世族了吧。”
楼既接过下属递上来的白布，缓缓地擦拭着剑身的血迹，雪白的剑锋折射出他艳丽到咄咄逼人的面孔。
下一刻，长剑收鞘。
他走上前一步，微微弯腰，冰冷的手指拍了拍病秧子雪白的面孔，低笑一声，霎时间美目流转风华绝代。
洛识微被这绝色的面容所摄，顿时一怔。
楼既回慵懒的声线漫不经心的对他说：“好好活着，如果你足够有用的话，说不准就可以爬上我的床了。”
“……！！！”
洛识微吓得往后缩了缩，一副活见鬼的模样。
夭寿了，您不是最反感被人觊觎美貌吗，怎么还带自己开玩笑的呢？
楼既回轻笑一声，似乎被他这副怂样愉悦到了，他起身，擦了擦手，才随意的吩咐道：“既然你已经想到了这里，那明日便随我一同上朝吧。”
“是，督主。”
洛识微小心翼翼的探头，问了一句：“我爹上朝了吗？”
楼既回挑眉：“怎么？”
洛识微：“我怕他看见我，直接犯病死在朝堂上，那对明天的战况多不利啊。”
多不利啊……
洛识微你还能多王八蛋啊。
督主被他逗笑了，说：“无妨，他听闻你为东厂效力，已经气的犯病，称假不上朝了。”
“哦，那您下次可以告诉他，他孙子也被净身了，我估计他会直接告老还乡。”洛识微淡定的说。
本是一句逗趣的话，却让楼既回挑了挑眉，对着下属吩咐道：“那小崽子若无什么问题，便放洛大人父子团聚吧。”
“是。”
很快，小崽子便从牢房带了出来。
洛识微看着小崽子安静行礼的模样，啧啧称奇：“督主，我这儿子是不是第一个，全首全尾从东厂私牢走出来的人？”
这没心没肺的样子，真不像是个当爹的。
楼既回漫不经心的将视线从小崽子身上移开，问洛识微：“他叫什么名字？”
“洛芒。”
“锋芒毕露的芒？”
洛识微腼腆的说：“是芒果的芒，因为我喜欢吃。”
小崽子的脸都黑了。
楼既回低笑一声：“那你的识微来自哪里？”
洛识微骄傲挺胸：“识微知着！”
小崽子的脸黑成煤球了。
洛识微半点不觉，还厚着脸皮对楼既回道：“我名识微，字砚卿，督主若不嫌，喊我的表字就好。”
不多时，番子上报。
他见状，没有半点探听的意思，立刻识趣的带着儿子告退。
洛家父子俩退了下去。
楼既回摩擦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唇角噙着笑意，还在低声重复着他的字：“砚卿……”
沈郜唤道：“督主？”
“沈郜，看好他。”
楼既回笑意不见，眼底却一片幽深，他慢悠悠的说：“洛识微这个人，看似玩世不恭，但实际上城府极深，我总觉得他和他那个儿子之间，肯定还有更有意思的秘密没有被挖掘。”
“是，属下会着重盯着他们父子。”
沈郜退下。
当天晚上，又神情古怪的回来了：“督主，洛识微带着他儿子出去了。”
楼既回放下手里的毛笔，挑了挑眉，饶有兴致的问：“去哪里？”
“他带着十岁的儿子，去了青楼楚馆，说是培养渣男从娃娃抓起！”
督主的笑容凝固了：……？
洛识微，你还真是色心不死啊。

第75章 男女通吃
洛识微总算将人从东厂地牢中捞了出来。
父子俩从厅堂走出来时，远远还看到杂役在处理那具少女的尸体。
方才还笑颜如花胆大俏皮的侍女，转眼间就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滚落的头颅还滴着血，死不瞑目的瞪着大眼，朝这边看起来。
寒意布满洛识微的全身。
倘若他刚才说错一句话，或者没能得到楼既回的赏识，那就是与这少女相同的结局。
好在，他之前的提议对楼既回有一定的利用价值，而他也博对了，起码在最后关头还能得到对方的赏识，救下洛芒这小崽子。
洛识微低低的咳嗽了一声，声音沙哑平淡：“回去吧。”
“回御史府吗？”洛芒问。
洛识微嗤笑一声，说：“是回东厂给配备的小院，那里应该就是我们未来一段时期的家了。”
他没有选择，洛芒也没有。
小崽子听完身体微僵，但很快便在洛识微的注视下缓和过来，不留异样。
洛识微身着靛蓝色官服，身形修长削瘦，洛芒粗布麻衣却身板挺直，父子俩大手拉小手一同朝小院走去，颇有种父子融洽的和谐感。
回去以后，小崽子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再出来时已是焕然一新。
他穿着一件青色丝绸长衫，墨发用一根丝带简单的系在身后，洛芒虽对外说是七岁，但是实际年龄已有十岁，稚嫩的五官已经慢慢地张开，五官俊逸眉眼如画，唯独嘴唇紧紧地抿着，带着一股冷淡的距离感和隐约的贵气。
属于真正天潢贵胄的气势。
没生没养，洛识微白捡这么大一个儿子。
卧房中，他撑着下颌，看着这小崽子，突然道：“你这头发太乱了，坐过来，我给你修修。”
他亲自来修？
洛芒有点受宠若惊，从没想过会得到他这样的关怀，甚至是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仿佛要看穿这人到底在打什么坏主意。
洛识微不耐烦的啧了一声，道：“你要想就这么出门，我也没意见。”
“……好，那就修。”似乎怕这样出门太丢人，小崽子抿了抿唇，还是低声答应下来。
洛识微修的很认真，也很细致，这一点从他严肃的表情上就能看出来。
洛芒抬起头，看着他正经的神情和一丝不苟的动作，恍惚间只觉得从未见过这样可靠的洛识微，和他印象中那个随心所欲无恶不作的二世祖，完全不一样。
想来也是。
倘若洛识微真的只是个绣花枕头浪荡子，又怎么可能和楼既回周旋那么久，甚至是全首全尾的将他救出来。
小崽子的神情慢慢放松下来。
洛识微给他修完头发，又修眉毛，不知忙碌了多久，才心满意足的停下动作：“好了！”
他指了指瞳孔，骄傲的道：“去看看，你的新造型。”
洛芒从椅子上跳下来，好奇的走向铜镜，从镜子中看到他此时的模样。
渐渐地，小崽子瞪大了眼睛，表情开始慢慢凝固，“这……”
狗啃般的头帘彻底粉碎了洛芒身上那股气势，细细的柳叶眉让那张唇红齿白的小脸更显精致，看起来就像个被人欺负过的瓷娃娃。
这副被人欺负的弱受模样，再配上小崽子试图正经冷傲的表情，简直不要太好笑。
洛识微努力憋笑，憋得肚子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哥哥哥，快看他的表情，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
小崽子的嘴唇都在颤抖，他扭过头，狠狠地瞪着罪魁祸首，一瞬间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杀意：“洛&#183;识&#183;微！”
洛识微笑容收敛，一巴掌糊在他的脸上，斥道：“孽子，连你爹的名讳都敢喊，活腻了吧！”
“你是个当爹的样子吗？”洛芒冷冷的看着他，说：“从头到尾，你都只是拿我当一个取乐的玩具而已。因为我是皇室之子，所以对于羞辱我、打压我、折辱我的骄傲，看我露出可笑的模样，对于你而言，是一种乐趣是不是？”
他的双手用力的攥成拳头，唇角扬起讥讽又荒凉的弧度。
他可真是可笑。
亏他还以为、他真的遇到了一个愿意真心对他好的人，那个人给他名字、给他一个家，救他出地牢，原来只不过是拿他当个取乐的玩具而已。
洛识微……
少年默念着这个名字，心脏开始收紧，分不清是愤怒、委屈还是心痛，一双眼眸涌动着黑暗的颜色。
“啧。”
洛识微看着他如同受伤小兽般的眼神，漫不经心的道：“这样你就受不了了，那接下来你可怎么活到成年。”
“你什么意思？”洛芒的嗓音嘶哑。
洛识微抬手，捏着他的脸颊，让他看向铜镜，他冷冷的道：“自己看看你这张脸，我给你取名苏芒，可不是让你像这个名字一般，过早锋芒毕露的。
你觉得，你顶着你那张脸，还有你自以为是的那股气势，能够在楼既回的眼皮子底下活几天？”
洛芒脸色一白。
洛识微看着他恍然大悟，却又被真实打击的愈发难看的神情，残酷的道：“，莫说我是为了救你才整治你，便就是为了欺辱你、甚至换一个人、十个人在欺辱你又如何？
洛芒，收起你过早成熟的自尊心，想要活下去，你就得学会隐忍，学着咽下耻辱，一点点的向上爬，去寻找未来的机遇。”
小崽子沉默了许久。
他的脸色煞白，垂下眼眸嘴唇紧抿，似乎在做剧烈的心里斗争，不知过了多久，洛识微才听到他沙哑平静的声音答了一句：“你说的对。”
“父亲，你说的对。”洛芒转过身来，敬重的朝他弯腰拱手，行一大礼，他坚定地道：“您今日的教诲，孩儿铭记于心，定当不再犯相同的错误。”
洛芒没有怨恨洛识微，因为他有分辨能力，能分辨出那人尖锐冷酷的语句都是正确的。
而且，他毫不怀疑洛识微在楼既回手底下，也是这么走过来的。
小崽子的眼中褪去了明显直白的情绪，深黑的眼眸愈发坚定起来。
“去吃饭吧，晚上，我来教你第一堂课。”
洛识微将人打发了出去。
待大门关上以后，他才揉了揉眉心，与系统说道：【哥，这小崽子聪明的很，就是心思太深，心理太阴暗。】
【在过去十年中，他见到的黑暗太多，过早的扭曲了他的三观，所以需要你用未来的十年给他纠正。】
纠正？难。
但是，他会想办法把他调教成一代明君的。
-
夜幕降临
马车停在了教司坊门口，却久久未有人下车。
本司胡同本就不是很宽阔，如今马车一横更是堵得水泄不通，由于是礼部手底下的妓院，以至于来往者多是朝廷官员，自无甚好耐心。
“怎么回事？什么人把马车停在这，还让不让人进去了！”
户部侍郎喝的醉醺醺的往外走，被迎面的马车撞得眼前一黑，顿时骂骂咧咧，抬脚便要去踹，却被身边的家丁赶忙拦住。
“大人，是东、东厂的马车！”
“东厂”二字一出，众人皆是闻风丧胆，就连那侍郎也是一个激灵就清醒过来，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盯着马车上的标记瞧了两眼，吓得脸色泛白，声音结结巴巴的道歉，甚至顾不上去分辨来者是谁，连滚带爬的就跑了。
车里坐着洛识微，与他的便宜儿子大眼瞪小眼。
他指了指外面，慢吞吞的说：“儿子，下去吧，马车一直堵着也不能不让大家进去啊，猴急的说不定已经在门口发泄过一轮了。”
系统显然都快暴走了，对着他发出红色的警告：【你的任务是把他教养成一代明君，不是带着他逛青楼楚馆，讲荤段子！】
洛识微充耳不闻。
洛芒早已被他的不靠谱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完全维持不住那副沉稳高傲的小模样，他攥紧了拳头，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父亲，你说给孩儿上的第一堂课，就是这个？”
亏他还以为，洛识微这第一堂课，要教给他什么样的权谋心术，结果他竟然带着一个十岁的孩子来到了青楼楚馆！
临走前，这人还无耻的对着沈郜说什么，“教养渣男，从娃娃抓起”，这是人话吗？？？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洛识微，仿佛下午那个严肃而冷酷教导他如何成长的男人，根本不存在。
这人的本质，就是一个不着调的混世魔王吧！
洛芒露出绝望的眼神。
然后就被洛识微给拎下了车。
“这位爷……”
老鸨见东厂来人，早已战战兢兢的跑出来迎客，就见马车上走下来一位病弱俊秀的男子，顿时面露惊讶：“是……洛小公子？”
“嗯。”
洛识微淡淡的应了一声，紧接着指了指身边的洛芒，慢吞吞的道：“我儿子，一起带过来见见世面。”
众人顿时面露古怪。
这小崽子看起来也就八九岁的样子，这就带出来见世面？
果然不愧是京城最有名的纨绔子弟，这下去了东厂，感觉整个人都更不是东西了！
老鸨一愣，但是终归见多识广，立刻说着好话把人请了进去，信誓旦旦的说要找来这里最美最纯的姑娘，给小公子长长眼。
两人进了包厢，洛芒还冷着一张脸，眼看老鸨出去张罗姑娘，他立刻趁这个机会，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的对洛识微道：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你以为这样就能降低楼既回的警惕心对不对？但是你错了，越是青楼楚馆，尤其是礼部的教坊司，这里面遍地都是各方的探子！
有可能，陪你喝酒的是东厂奸细，临包厢的客人是刑部的人，就连老鸨都代表着一方势力，你以为这样能瞒天过海？这是引火烧身！”
他的话音未落，洛识微突然抬手，做出噤声的动作。
紧接着，包厢的大门便被打开。
父子俩抬眼看去，却未见到老鸨带着姑娘走来，反而是一位提酒的锦衣卫靠在门栏上。
他看起来年轻且英俊，一身飞鱼服英姿飒爽，手里提着一壶酒，脸颊泛着醉意惺忪的微红，笑吟吟的看着洛识微，招呼道：“洛大人。”
“秦大人。”洛识微不动声色的拱了拱手，他转过头看着儿子，若无其事的介绍道：“洛芒，这位便是锦衣卫指挥使秦九歌大人。”
洛芒听出了弦外之音。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立刻意识到来者不善，本能的挡在了洛识微的前面，警惕的朝对方行礼：“秦大人。”
秦九歌也是一笑，随意的看了一眼这小崽子，调侃道：“洛大人，你这儿子防备心倒是挺重的，怎么，怕我伤害你父亲？”
洛芒身体一僵，不用回头都能感受到洛识微揶揄的眼神，他近乎羞恼的挪开身体，狠狠地瞪了一眼洛识微，冷冷的想着，谁会想要保护这个不着调的家伙！
洛识微含笑，漫不经心的道：“大概是因为刚从东厂的私牢给放出来，对你们这些当官的有些排斥吧。”
“也对，毕竟小公子之前身份存疑。”
秦九歌笑了笑，不用人招待，就熟络的坐了下来，他笑着说：“听闻洛大人也来了，我这不赶紧上来打招呼吗，既是带着儿子长见识的，怎么不见姑娘来伺候？”
洛芒安静的坐在一角，眼神却是一凛。
这是试探。
不需怀疑，秦九歌绝对是楼既回派来试探查访的人。
洛芒想到这里，不着痕迹的瞪了一眼这个不靠谱的爹，恨得咬牙切齿，却也做好准备开口解围。
然而就在他要开口之时，却被洛识微不露痕迹的给压了过去。
洛识微看着秦九歌，笑眯眯的道：“既然要带着儿子长见识，自然要挑最好的姑娘，正好秦大人也在，你平日里很少来，肯定不知道怎么挑姑娘吧，没关系，我来教你。”
他说着，熟络的把手搭在秦九歌的肩膀上，声音压低，带着丝丝缕缕暗示的气息，说：“不喜欢姑娘的话，还有别的选择，秦大人也可以试试，对不对？”
秦九歌侧首，看着那张俊秀含笑的面孔，两个人贴的很近，一股暧昧的气息悄然升腾。
他怔了怔，慢慢的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
然后……然后秦大人突然想起，今天白日，东厂内部传出来的关于洛识微与督主大人的桃色绯闻。
洛识微与督主……
然后洛识微又背着督主对他……
秦九歌一个激灵跳了起来，再看洛识微，完全是一副被浪荡子调戏的良家妇女模样，开口便是：“洛大人，我和您可不一样，我不好南风的！”
督主，下官绝对没有要给您戴绿帽子的想法！
生怕这事儿穿到督主耳朵里去，他也顾不上试探了，说完打开门，撒丫子就跑。
留下满脸无辜、茶里茶气的洛识微。
洛芒一脸懵逼。
洛识微关上门，淡定的喝了口茶，对着儿子笑眯眯的说道：“你这憨憨，现在懂了吧。其实很多时候，你和你的对手智商都在一个水平线上，你不可能有完全能够将他欺瞒住的缜密计划，而他也没有一眼就完全识破你的能力，更多的就是你们在相互试探寻找漏洞”
“这种时候就在拼演技了，谁装得像、谁够疯够不要脸，谁就赢了。”
秦九歌这就是试探失败，被反将一军的典范。
洛芒沉默的看着他。
像是在看一个胆大的疯子，又像是在看一个不要脸的变态。
最终，他缓缓开口：“……受教了。”
他们在教坊司待得时间不长，有秦九歌这一打岔，接下来意兴阑珊早早离开也实属正常。
但是在外界看来，洛识微这吊儿郎当不干人事的形象，显然已经深入人心了。
第二天，洛识微就仿佛浑然不觉，厚着脸皮跟着督主去上朝了。
楼既回走在前面，他低着头乖巧的跟在后面，结果督主上殿之前，突然脚下一顿，回过头来，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说：“我听说，你昨天晚上在教坊司，还调戏了一番秦指挥使？”
洛识微：“……”咳，秦九歌这憨货回去以后，不会还真的把他怎么调戏的，一五一十都告诉督主了吧？

第76章 携手
“这都传到您耳朵里了啊。”
洛识微厚着脸皮抱怨道：“指挥使也真是的，这点小事还吵着您的耳朵，真是不知轻重。”
楼既回凤眼斜挑，睨着他无辜的表情，道：“他若不说，我还不知道洛大人的心变得如此之快。”
督主这一眼，似嗔似怨，风情无限，偏偏话中另有深意，看似在说洛识微的心从他身上跑到秦九歌那里去，又像是在探究他对东厂是否也会如此变心。
恰好今日他初次跟随督主上朝，又是为楼既回所念政事而来，这一眼美则美矣，却带着一股悄无声息的危险感，细思极恐啊。
楼既回素来多疑，喜怒无奈，跟在他身边完全就是伴君如伴虎。
洛识微的眼皮跳了跳，内心转了八个弯，表面上却一脸严肃，恭敬地道：“这如何能一样，督主是砚卿的主公，风华绝代世间无双，如何能用俗人之情欲来玷污？
而秦九歌与我是为同僚，皆为督主效力，砚卿敬佩他的能力，欣赏他对督主的忠诚，是以想要与之亲近。
无论他是否答应，又如何看我，都不影响我们对督主的忠诚！”
楼既回听着他巧妙而正经的回应，眉峰微微上挑，也不知信了几分，只漫不经心的评价：“你倒乖觉。”
“自然。”洛识微压低声音，缓缓地：“我既投靠督主，自与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无论何时都不会做出自掘坟墓的事情。”
楼既回不置可否，只道：“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忠诚。”
洛识微望着他上朝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清。
这阉狗实在多疑，而智商卓越，就像他对洛芒所说的那样，对付这种人，你无法在智力上设计一个完全把他蒙骗住的计划，那就只能去拼演技。
谁的心理素质更高，演技更好，心态更疯，不顾一切，谁就赢了。
-
这是洛识微第一次上朝。
四周皆是四品以上朝廷大员，洛识微一个六品小官跟在最后面走进太和殿。
偌大的殿内是何等的雄伟壮阔，如他们这般文武官员分成两列仍如同渺小的蚂蚁一般，身处其中便被威严的气势所笼罩的不由弯下腰来，一片寂静，只留脚步声在殿内回响。
洛识微瞧瞧抬眼打量，便见当今天子高坐明堂之上，虽无法看清其面容，但是从轮廓身形中便可以看出陛下应不足弱冠之年。
他一袭龙袍身形略显单薄，旒冕遮住了模糊的面容，明明身为天子，坐在龙椅之上，却无声无息、更无半点存在感，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龙椅旁的另一把交椅之上。
——权倾朝野的东厂督主，楼既回。
都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但是楼既回却稳稳地坐在小皇帝身边的位置上，那张锋锐绝美的面容因高高在上而模糊不清，但是他周身那股凌厉的气势却令全场噤若寒蝉。
洛识微甚至能感觉到身边同僚那股畏惧又愤恨的怨气，所有人都知道小皇帝是傀儡，知道他是把控朝政的奸佞权臣，但是却无可奈何。
当朝会开始之时，例行公事的开始上报各地奏折。
“启奏陛下，抚州大旱颗粒无收，据悉，从各地调去的粮食全被当地知府贪污，如今当地民不聊生，百姓苦不堪言，请陛下定夺！”
官员说着，递上奏折，自有太监接过，呈上来。
然而，皇帝不过探头看了一眼，却未接过，只是看向一侧的楼既回，语气崇敬：“不知亚父以为如何？”
是的，小皇帝登基，虽未请督主为摄政王，却主动示好称其为亚父，既除父皇外的第二个爹。
多么讽刺，全晋国最尊贵的皇帝，却喊一个无根的阉党做亚父，完全可以说在楼既回的威望权势之下，整个国家都跪了下来。
奏折从官员手中递出，不经皇帝手，直接送到了楼既回的面前。
那官员见证，不由面露焦急，悄悄地对着皇帝露出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天子立不住、不能掌权，自然无法与权臣分庭抗礼，更别提将皇权收回自己手中了。
楼既回漫不经心的接过奏折翻了翻，道：“既然疑似贪污，那便委任赵牧为钦差前往抚州便是。”
刑部判官赵牧。
他随意的点出这个名字。
小皇帝甚至没有细想，完全就是无脑点头，道：“那就按照亚父说的办就是。”
洛识微听到了若有若无的一道冷哼，他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一位冷面文臣走了出来，上前听旨。
那排斥的冷声，竟然就是赵牧本人。
他看起来格外厌恶楼既回，但是听到委任，却还是不曾抗拒，直接便接下了圣旨，冷声道：“臣定不负陛下所望。”
【这不是东厂一党的人？】洛识微有些惊讶：【楼既回怎么会挑选一个不听话的人做钦差查案，还是说他打算趁这个机会做点什么？】
【赵牧是直臣。】
系统说：【他不属于任何党派，但是为人正直刚正不阿，虽憎恶奸佞权臣，但是绝不会拒绝这等大案。】
洛识微愣了愣，才明白系统的意思。
楼既回没有选自己人而是赵牧，就因为他为人刚正不阿，所以他是最适合做钦差查案的人，因为他绝不会徇私枉法。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个指派，但其实暗藏深意，他挑出的都是最合适、对国家政治局面最有利的人选。
在贪污案之后，又有几桩奏折送上去，无一不是楼既回在处理，这偌大的国家仿佛就是他的一言堂，无人能反抗。
但是，洛识微慢慢观察着，却发现每一桩每一件，在楼既回的处理下，都得到了最好的结果。
他的目光深远，手腕强硬，自有旁人无法触及的大局观。
这也是整个国家落入一个阉党手中，却能被处理的井井有条，整整十年，不仅没有陷入混乱，反而一片祥和盛世景象的原因。
那个人虽无根，在天下人看来阴柔冷酷，算不上真正的男人，却也是真正的掌控着这个国家，将这个国家发展到愈发强盛的无冕之王。
【我知道你为什么不让我杀他了。】
洛识微恍然：【楼既回若死，这个国家缺失一个完全震住局面的大家长，必将陷入混乱。而下一任帝王倘若是为暴君，那不需多说，乱世必来。】
但是……这能说楼既回就是一个好人吗？
洛识微想到这个问题。
就在这时，一道高亢的嗓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陛下，臣有本奏！”
洛识微骤然惊醒，抬眼望去，就见一位四品大员走出列队，他手持奏折，脸色阴沉，开口嗓音嘹亮而尖锐，直指楼既回：
“臣要参楼督主无视王法肆意妄为，为泄一己之愤屠尽赵氏一族，排除异己丧心病狂，实在德不配位，请陛下降罪！”
从他开口第一句话，群臣便是脸色大变，有人意识到不妙想要拉住他，却反被他粗暴挥开，颇有种舍身就义的气势。
洛识微目瞪口呆。
他听到了长剑出鞘的声音，四下一看，便见禁军早已悄无声息的靠前一步，虎视眈眈，只待一声令下，便将人就地正法。
然而，楼既回并没有急着开口。
他居高临下，一双深不可测的凤眸注视着他这慷慨激昂的模式，偌大的朝堂之上只剩下他的声音在回荡。
不知多了多久，在楼既回的注视下，他的声音愈来愈弱，反而是一股恐惧感从心底蔓延出来，他说这话，唇齿都在打颤，却还在咬着牙死死的重复着那句：请陛下降罪！
“赵绪！”
东厂一党自有人站出来，冷声斥责：“你说督主屠戮赵氏一族可有证据，据本官所知，赵氏一族无一人死亡！”
“但是他们都被断了命根！”赵绪悲愤欲绝，显然作为同族，他已经怒到了极致，还不忘把这件事往事态严重的方向引导：“赵氏乃是大族，自建国以来，世世代代为晋国输送多少人才？
如今皆是一句谩骂便被断根，他们如何再入朝为官，为国效力？太原各地损失的人才又如何填补？”
“一句谩骂？”
有人冷笑出声，犀利的道：“那是一句谩骂？你赵氏一族胆敢辱骂陛下亚父是无根的阉狗，那岂不是就是在羞辱整个皇室、陛下，甚至是整个大晋？
督主仁慈，未杀一人，你竟还敢不依不饶！”
这个高度上升的更夸张，太原赵氏直接变成了辱国的罪名。
赵绪被气得哑口无言，他喘着粗气，双手攥拳，垂死挣扎，咬牙切齿的道：“你少拿这种歪理来辨，楼既回泄愤是真，为全国各地造成的损失也是真的！
就因为他的一己之私，现在全国各地赵氏子孙完全被断根，按朝廷律法无法再入朝为官，你让这些地方失去父母官，该如何治理？
现从京城调遣，又哪有这么多人可以调度！”
“赵绪！”
有人已经意识到了这是个圈套，赶紧开口去拦，为时已晚。
楼既回轻笑一声，他摩擦着手中的玉扳指，不紧不慢的道：“不错，这的确是个问题。如今各地人才缺失，是时候该从京城调遣才是。”
朝堂之上哪个不是人精，就这么一句话，顿时泛起千层浪。
“京师人才同样不够，如何调度？”
“当然是开恩科。”
洛识微突然开口，清朗的嗓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按规矩恩科三年一次，然而上一次科举却恰好赶上晟帝病逝，至今已有六年。
不开科举的弊端已经出现了，如今人才空虚，恰好就是开启恩科的最好时机！”
他能感受到楼既回的目光就落在自己身上，亦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就是推动科举的施行。
洛识微相信，除了他之外，这朝堂之上必然还有其他人能够胜任这项工作，但是楼既回既然肯带他来，就是想看他表现。
因为他的身份敏感，导致权贵仇视、文臣儒士亦是排斥，楼既回需要养出来自己的文臣。
譬如他。
而他如果真的想在楼既回手下脱颖而出，就必须抓住这次机会。
他这一开口，也彻底激怒了朝廷权贵。
“放肆，这里哪有你一介六品小官说话的地方！”有人斥责。
洛识微眼皮微抬，反唇相讥：“大人也不过四品而已，陛下与督主尚未制止我，您又哪来的底气要越过上面的人，限制同僚发言呢？”
“……你！”
“说下去。”楼既回慵懒的靠在椅背上，声音不是很大，却让朝堂之上所有的争议声顿时噤若寒蝉。
洛识微看了他一眼，拱手一行礼，清亮的嗓音平稳有力，口若悬河的陈述着科举的利弊。
他从往年科举的益处，讲到这六年朝堂未有新鲜血液注入的弊端，老臣过多，一旦致仕对朝堂就是很大的损耗，必须提前预留人才。
有人不死心的反驳，即便没有科举，每年通过官员推举，以及世族入仕，同样不会缺少人才。
但是如今国库空虚，各地皆有大旱，根本不是合适的开恩科的时机，不如从长计议。
洛识微毫不客气的表示，如今赵氏一族全军覆灭，一方面人才缺失，另一方面也印证了官场士族过多，对朝廷不利的说法。
大士族虽能提供学识渊博的人才，但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一人叛国株连九族，这是好事？
他一个人，舌战群儒，在朝堂上吵得是不可开交，先是以数据震慑住众人，后来就是完全荤素不忌歪理邪说了，不求说服，只想打下去那群人的气焰。
当洛识微最后一句总结说完，他抬眼看向高堂之上，却恰好与楼既回四目相对。
督主也在看他。
这仿佛是一种不需多言的默契。
楼既回将手中的奏折放在了桌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响声。
就这么一响，众人却像是被按下了开关般，声音骤然一顿，下意识的全部朝他看过去。
楼既回似乎看了一场大戏终于坐累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蟒袍上的尘土，那狭长的凤眸锐利的扫过群臣，在一种无声的压力弥漫开来时，弥漫在所有人的心头。
洛识微垂下眼眸，只听楼既回低沉冰冷的嗓音不紧不慢的给出最后的结论：“准备开恩科。”
没有商量的余地，甚至不需要通过皇帝，楼既回直接敲定了最终结果。
朝堂一片死寂。
洛识微打压了权贵的气焰，赵氏一族的下场在敲山震虎，再加上楼既回一惯不可违逆的强势，与他残酷到极致的政治手腕，让所有想要质疑的朝臣，都失去了勇气。
楼既回说完便走下大殿，看都不看群臣一眼，洛识微机敏的跟在他的身后，走出太和殿前的一刻，他听到身后传来太监拉长的语调：
“——退朝！”
“万岁万岁万万岁。”
洛识微勾了勾唇，只觉得异常讽刺，他们喊得是万岁，而他听到的却是千岁。
九千岁。
他跟在楼既回的身后，走出了皇宫。
上轿之前，督主似乎才发现他的存在，楼既回凤眸一挑，要笑不笑的看着他，说：“做的不错，比我预料的还好很多，看来你不止是逛了教坊司，来之前还有做过恩科的功课。”
洛识微厚着脸皮应下来：“谢督主赞誉，得您重视，臣自然要尽心竭力，不过今日也非全是臣之功劳，那第一个跳出来上奏折的赵绪，功劳亦是不小。”
楼既回斜睨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洛识微坦荡又直白的道：“小臣想说，那赵绪是您安排的吧。”能做到四品以上，哪有真正的蠢货跳出来自己找死，除非另有隐情。
楼既回轻笑了一声，不置可否：“你的想法还真不少。”
“当然了，”洛识微眨眨眼，说：“小臣今天最大的想法，其实还是对督主的进一步认识。今日见您在朝堂处理政务，才真正了解到您的雄韬伟略，世人却知东厂督主是奸佞，却不知您的每一步计划，才是对这个国家对百姓真正有利的政策。”
他叹了口气，似有些感慨。
楼既回却半点没有被赞誉取悦到，反而是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你觉得，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黎明百姓？或者，在你心目中，我是个心怀天下忍辱负重的人？”
洛识微顿时笑了。
“我之前的确有过这种猜测。”
他直白的道：“但是您这样一问，我反而就不这么觉得了。督主的真心情不该是忍辱负重，更不可能为了苍生委屈自己，这样看来，您更像是一个掌控天下的暴君。”
他撑着下颌，一边分析着楼既回的心态，一边笑着说：“因为在您看来，这村土地是属于楼既回的江山，所以才会认真处理政务，掌控政权、将晋国打造成一代盛世，享受自己的胜利果实。”
“同时，暴君不可能只享受，他也随心所欲滥杀无辜，胡作非为，所以一旦有人反对你，你不会在意他是好是坏，只会无情的将人处理掉。
一个人反对你，便杀死一人；一群人反对你，便屠戮九族，督主，这样冷酷又睿智、随心所欲的人，才是你。”
一阵风吹过来，洛识微立刻打了个喷嚏，他咳嗽了两声，却毫不在意的抬着头，望向眼前的男人，笑着问：“这才是我在追随的督主，对吗？”
楼既回深深的注视着洛识微，他的表情神秘莫测，无法分辨，甚至没有告诉洛识微答案。
他只是随意的接过佣人递上来了披风，搭在了洛识微的肩头，暗红色的披风更衬青年苍白的面容，楼既回看着他，轻笑了一声，说：“砚卿，养好你的身体，今年的科举，我希望能看到你更出色的表现。”
他唤砚卿，如此亲密，那慵懒的嗓音带着一股暧昧的轻佻，但是后面的话却让洛识微瞪大了眼睛。
今天科举，他的表现？
他一个小小的六品，能在恩科考试上发挥什么表现，除非……除非……
——楼既回疯了吧？

第77章 你杀了我吧！
沙沙沙的翻书声与笔墨碰撞的声音连在一起，洛芒立于案前，他的后背挺直，手持毛笔，一笔一划，巴掌大的脸上满是严肃。
一阵清风刮进来，桌上的纸张被吹得乱七八糟，他动作敏捷精准的将刚写好的作业按下，另一只手有条不紊的拿起砚台稳稳地压住。
做完之后，他侧首看向窗边，便见那青年正懒散的靠在躺椅上，长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脸颊泛着虚弱的雪白，他却毫无所觉，只是单手撑着下颌直勾勾的看着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洛芒嘴角微抽，平静的提醒道：“父亲，起风了。”
“嗯。”
洛识微无意识的应了一声，却没有任何动作，紧接着一件绯红披风丢在了他的身上。
是洛芒。
小崽子不声不响，却早已看透他的本质，知道提醒无用，干脆便以超高的行动力关上了门窗，从根本上解决了着凉的问题。
再回头，却见洛识微抓住披风的一角，神情怔怔。
这是楼既回的披风，他今天上午披着回来的。
洛识微的表情愈发古怪起来，他自言自语的分析：“所以他到底怎么想的？想看我在恩科上有什么出色的表现？我不学无术他也不是第一天知道的，不可能是指望我考个榜眼探花啊！
可是除了这个还有什么，他总不能指望把我推上去，做主考官吧！”
……那可就太刺激了！
科举主考官是什么概念？
主考官，便是天下学子之师，历来能够成为主考官的都是学识渊博、德高望重之辈，或大学士或是首辅，也只有这些人能够让文人儒士心服口服。
洛识微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无论是原身，还是他，都何德何能成为天下之师？
但是……
“说不准，楼既回还真是这么想的。”洛识微喃喃道。
督主手底下文臣太少，天下儒士皆是清高，不愿为奸宦效力，倘若他真想掌控未来朝堂上的所有文臣，甚至掌控天下舆论，那么将这一届主考官握在自己手中，就是最好的机会。
因为日后无论何等清高孤傲的有才之辈入朝为官，都避不开主考官这位“恩师”。
这个逻辑是对的，但是用洛识微明显不对，把他放上去，那不是明显的国家要完吗？
他能不能服众就是第一个问题，且不说天下悠悠众口……
“楼既回要真这么宣布，那满朝文臣还不得组团撞死在太和殿的柱子上吗？”他吐槽道。
洛芒冷静的说：“就算他们死绝，楼既回想做的事情，也一定会执行到底。”
……这倒是。
“但是他手下并不是一个能用的文臣都没有，”洛识微奇怪的说：“就算没有，以他的手腕，想要胁迫谁为自己所用，还会半点办法全无？何必一定要选择我这种地域难度的人做主考官呢。”
他越想越奇怪，抬头看向洛芒，问道：“儿砸，你怎么看？”
洛芒被他那句亲切的“儿砸”喊得唇角微微抽搐，但很快便恢复平静，他说：“楼既回这是在把你架在火上烤。“
在自己之外的事情上，这小崽子展现出不符合年龄的聪慧敏锐，他那双如雨夜一片漆黑的眼眸盯着洛识微，不带一丝光亮，唇角弯着一如既往讥讽的弧度，说：
“楼既回身边的确有可用之人，但是从来没有哪一个像你这样离经叛道，你曾经对我说谁够疯谁就赢了，他看重的就是你的疯，你的激进，你做起事来那副六亲不认的混账样子。”
“我的父亲大人，在楼督主的保驾护航下，你绝对可以过上一段肆意妄为的风光日子，就算是把朝廷重臣的脑袋当菜瓜往下砍，他都不会降罪于你，因为他要的就是你成为他手中那把见血封喉的匕首，为他杀尽一切反对者，将他主张的一切推行下去。”
小崽子前十年活的很苦，经历的磨难太多，从来不吝以最大的恶意揣测旁人，他冷呵了一声，说：“但是当你的作用用完了，他也绝不会再在你身上浪费半个眼神，运气好你就是人头落地死的干脆，运气不好为平民怨，你还得被千刀万剐再咽气呢。”
与虎谋皮，哪会有什么好下场。
洛识微沉默良久，似乎在思考他的话，难得的没有斥责他心思阴暗，反而是摸了摸下巴，赞同的点点头：“你说的对。”
“只有变态最了解变态，儿子，你现在已经有他的趋势了。”
小崽子那副冷酷阴暗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他脸色一黑，恼羞成怒：“父亲何必如此羞辱于我，若不想我说实话，以后不问我便是！”
“没有，爹可喜欢你这小逆子了。”
洛识微随意的一伸手，揽住对方的肩膀，帮自己身边抱了抱，他惯会哄人，如今不过是用脸颊在小崽子的肩膀上蹭了蹭，说上两句喜欢，便显得无比真诚。
洛芒冷哼了一声，一副不吃这套的模样，将脸转过去说道：“少拿你这廉价的甜言蜜语哄我。”
但这么说着，他的唇角却不由得扬起了小小的弧度。
他名义上这个不靠谱的爹，终究还是意识到了他的重要性，知道谁才是真正与他一心的人。
也罢，既然得其庇佑，他也不是那种狼心狗肺之人。
洛芒这样想着，不需要洛识微提醒，他已暗暗开始思索对策，
但是……
洛识微在他身后，低声喃喃：“楼既回若真这么想的，那我起码可以风光好几年啊，这么一想还真挺爽的。”
小崽子描绘的那种未来，说的他都动心了！
“洛&#183;识&#183;微！”
洛芒被他气得脸色大变，他回头，怒视着这个不靠谱的青年，诘问道：“你还真想用一辈子换这几年风光了，是不是？”
洛识微耸了耸肩，说道：“有何不可呢？你看看我现在这幅模样，就算不作死又能活几年？倒不如及时行乐、快意人生，才不枉我来这一世。”
洛芒折怔怔的看着他。
青年一身青衫，更衬身形削瘦面容苍白，眉宇间皆是被病魔折磨的脆弱感，举手抬足间却有一股无人能及的洒脱。
他突然有些理解为什么这个人可以如此的离经叛道、无所顾忌。
因为他早已被判死刑，根本就不奢望有未来。
“不会的。”
洛芒激烈的质问声突然沉郁下来，他轻轻地说：“祸害遗千年，你不会死的，况且，你如果死的那么早可就得不到你想要的报酬了。”
他试图用那件被他视为耻辱的事情，来劝慰洛识微。
洛识微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调侃道：“不是吧，你这小崽子，我死了对你而言不是好事吗，你不会还真想着……“
他凑到洛芒耳边，声音压得很低，说：“想尊我做太上皇？”
然后他就被恼羞成怒的小崽子给一把推开了。
“洛&#183;识&#183;微！”小崽子气的直呼他的大名。
洛识微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他发现了，这小崽子虽然看起来很阴暗，但是内心却还是有一块柔软的地方，并不是完全的走向了黑暗。
起码，目前还没有。
就在这时，小崽子突然出声，冷冷的道：“你可想好了，就算让你做主考官，你觉得你做的好吗？”
“有什么做不好的？”洛识微反问。
洛芒冷笑，无情的打击他：“就连今日科举一事，都是你昨晚上带着你儿子熬夜，逼我查了一宿的往年资料，准备好措辞再去迎战的。
我的父亲大人，您若真做了主考官，判卷时也打算带着我一起去不成？”
洛识微猛地坐了起来，他瞪大了眼睛，左眼写着卧，右眼写着槽，合起来就是一句发自肺腑的：
——卧槽！
这么重要的事儿，他给忘了！
不说原身不学无术，就算他，想当年高考时也是全凭借理科和艺考加分走向的最高学府，那文科、尤其是是历史和文言文，完全是一言难尽。
等科举开始时，他拿什么服众？
况且，判卷时，他还能拿着考卷回家，问儿子学生们写的这个那个是什么典故吗？
不可能啊！
洛识微一瞬间清醒过来，他猛地握住洛芒的手，眼神坚定，情真意切：“儿啊，你说的对，是爹之前思虑不周，为了能把你抚养成人，咱们现在讨论一下如何拒绝督主的方案吧！”
这一瞬间，来自文科学渣的恐惧，让洛识微甚至都做好了带着小崽子浪迹天涯的思想准备。
-
往后一段时间，洛识微随着督主上朝时，便见众臣已然开始筹备恩科，除却不情愿的大部分权贵出身的文臣，剩下的一小撮寒门子弟，以及真正忧国忧民的臣子，还是对恩科较为积极的。
但科举并不是能立刻举行的。
户部拨款、翰林院拟题、考官任命等等，方方面面都是问题。
待这些裁定后，科举开始要分成四级：童试、乡试、会试和殿试，一层层筛选到最后一步，也要起码半年的时间才能结束。
在此之前，从中央如何分拨人才，填补各地空缺位置，又是有的扯皮。
洛识微听的头昏脑涨，再悄悄地抬眼望向楼既回，督主大人竟始终凤眸清明，冷静而锐利的注视着大殿之下的讨论，一丝也未错过。
简直不得不服。
慢慢的，话题就转到了考官的人选上，开始争执不休。
楼既回把玩着手中的奏折，看着争得脸红脖子粗的文武百官，神情始终漫不经心，他掠过众人，投向角落里，却见洛识微正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洛大人可有什么高见？”督主突然开腔，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向角落中的身影。
洛识微仿佛受到了惊吓，脱口而出：“没有！小臣并无任何高见！”
他说完，一抬头，却见楼既回凤眸微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一股冷意从他的脊椎窜到全身。
洛识微的脸色微白。
坏了，一个没注意，把督主给怼回去了。
楼既回突然笑了一声，意味深长道：“是吗，洛大人半月前还在这朝堂之上高谈阔论，如今怎么一副被踩到尾巴似的受惊模样呢。”
前排的一位高官突然站出来，说道：“下官倒是听说，洛大人主张开恩科的事情传出去后，天下儒生无不感激，但似乎触及到了某些人的利益，最近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一侧的官员也是略一沉吟，说道：“这也难怪，他这官职太低，只怕最近没少遭到为难。”
洛识微：？？？
他瞪大了眼睛，看看左右二人睁眼说瞎话的模样，还没来得及出来澄清，便听高堂之上传来一声轻笑。
“原来是这样。”
楼既回慵懒的靠在椅背上，斜睨着他，眉眼流转一派风华，他漫不经心的道：“洛大人虽官职低微，但见解独特颇有才干，朝廷自然不能让忠臣寒心，陛下觉得呢？”
最后一句，如此轻慢，但小皇帝却仿佛什么都没听出来，甚至连连点头，赞同道：“亚父说的是。”
……这简直就是个莫得感情的点头机器。
楼既回说：“既然如此，那便给他升一升，正巧赵绪辞官，那便让他顶了这个位置，做中书侍郎吧。”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朝堂之上瞬间躁动起来，议论纷纷。
正三品中书侍郎。
要知道，一个月前洛识微也不过是一介布衣，紧接着成为六品小官，又在这短短的一段时间，破格提拔连升三级，直接晋升为中书侍郎，这在历朝历代都是闻所未闻的事情！
督主的决定，瞬间引起一片哗然。
满朝文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洛识微身上。
是的，他们不敢质疑楼既回，只能将仇恨值放在他身上。
洛识微突然觉得有些牙疼，他想拒绝，却完全不知该如何开口，一抬头，恰好与督主对视一眼，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楼既回正在注视着他，那要笑不笑的眼神格外的锐利，看的他一阵头皮发麻，瞬间有一种所有的想法都被看穿、完全无所遁形的毛骨悚然感。
他突然有种想法。
楼既回猜到了他的退缩，却不允许，所以那两位大臣才会突然开口一唱一和，因为督主大人是打定主意要把他放在火架上烤。
这份令世人嫉妒万分的无限荣宠，从来都是楼既回想给便给，没有他选择要不要的资格。
-
退朝之后，洛识微按照惯例跟在他的后面一起回东厂。
洛识微以为回去之后就要被收拾，却没想到督主如此沉得住气，不仅没提，晌午时还留他一道用膳来着。
“坐。”楼既回将佩剑放在案上，指了指餐桌旁的座位，随意的吩咐了一句。
洛识微慢吞吞的坐下：“是，督主。”
一碟碟珍馐美馔摆上餐桌，侍女斟上美酒，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这一顿午饭奢靡的不亚于宫宴，甚至有过之而不及。
对于楼既回而言，他重权逐利，吃得世间一切苦，同样也不吝于享受权利带来的一切。
从随心所欲这一点来看，他与洛识微的观点极为相似。
他不说，洛识微也不提，便安静的陪他一同用膳。
待午膳结束后，沈郜才来，手里拿着一封密函呈上来，低声道：“督主，是抚州的。”
洛识微识趣的站起来准备告辞。
楼既回懒洋洋的靠在软榻上，乌黑的墨发倾斜下来，他头也不抬，却精准的点了一句：“砚卿，过来。”
洛识微脚步一顿，慢吞吞的挪过去。
督主指了指密函，“念。”
洛识微从沈郜手里接过去，拆开密函，念起来。
这道密函字数不多，但是信息量不少，大意便是钦差赵牧前往抚州查办贪污案，锦衣卫指挥官秦九歌随行，如今案情已然清晰，赵牧却在奏折上报之后回来途中，遭遇贪官家属报复，重伤不愈。
案办完了，直臣也要死了。
洛识微眼皮一跳，收紧了手中的密函。
“怕吗？”
督主突然出声，他看着洛识微，唇角微挑，轻描淡写的语气，却带着令人惊心动魄的锐利：“你怕什么，怕自己成为第二个赵牧是吗。”
楼既回用赵牧，与杀他，并不冲突。
洛识微笑了，反问：“千岁爷，您觉得我不该怕吗？您此时的恩宠，在未来，未必不会成为杀死我的鹤顶红，砚卿这点顾虑不是无的放矢吧。”
“错了。”
楼既回轻嗤一声，斜睨着他，犀利的道：“你的确有可能成为第二个赵牧，但是你洛识微，从来不是会因为顾虑这些而退缩的人。”
“过来。”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可违逆的恐怖感，洛识微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却被一道掌风所控，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飞过去，落在了楼既回的手中。
他只觉得身体一晃，紧接着便被压在软榻之上。
督主似乎有些不耐烦再与他打机锋。
他粗暴的捏住青年的下颌，迫使对方仰起头来，以最真实的姿态面对他，楼既回凤眸上挑，眉梢间泛着风情的薄红，唇角的笑容却愈发阴鸷，他缓缓喊着洛识微的名字，不轻不重，却带来无限压力。
“砚卿，说实话。”
洛识微“嘶”了一声，眼看瞒不过去，还反被对方压在软榻一通收拾，他干脆自暴自弃的吼了出来：“督主！督主你行行好，你的恩宠给别人行不行啊，这个主考官怎么就非我莫属呢？
你看看我啊，我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学渣，一肚子草包啥学问没有，你让我怎么判卷，总不能赶鸭子上架吧！”
他发出了悲愤的控诉。
万万没想到是这个原因，督主唇角阴冷的笑容凝固了。
洛识微心虚的往后缩了缩。
下一刻，楼既回发出低低的笑声。
也不知为何如此好笑，他压在青年的脖颈处，混合着炙热滚烫的呼吸，那笑声久久未停。
洛识微死鱼眼的靠在软榻上，他叹了口气，绝望的说：“督主，砚卿真的不行。”
“不，砚卿可以。”
楼既回的笑声慢慢停下来，他深深地看着洛识微，细长的手指抚摸着他的脸颊，那般温柔宠爱，开口却是完全没有商量余地的命令，冷酷到了极致：“从即日起，为恩科做准备，哪里不会便从哪本书看起，我会亲自监督，把你打造成晋国最合适的主考官。”
这离恩科还有多长时间，他能看几本书？楼既回这无情阉狗还要亲自监督？？？
洛识微瞪大眼睛，一边挣扎一边发出悲痛欲绝的呐喊：“你杀了我吧！！！”

第78章 调情。
当洛识微死亡，没有一个反派是无辜的。
尤其是楼既回，简直罪大恶极。
洛识微坐在案前，手持毛笔，悄悄抬眼望向软榻上假寐的紫衣美人，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算作泄愤。
“好好写你的文章，不要再做无谓的小动作。”
漫不经心的语调随意的敲打了一句，洛识微立刻缩了缩脖子。
见鬼了，又被抓包！
楼既回慵懒的靠在软榻之上，单手撑着额头假寐，他的眼眸半睁半阖，脸颊因酒后微醺而泛着薄红，简直艳到靡丽。
“督主看起来有些不舒服，让下人煮碗醒酒汤吧。”洛识微看似关心，实际上是抓住一切摸鱼的机会，不着痕迹的抗议他的作业。
楼既回抬眸，斜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问：“写多少了？”
他的眼神看起来漫不经心，但是被这双凤眸锁定的人却会被一种恐怖的无形压力笼罩在一起。
洛识微发现了，督主最喜欢直视一个人，看着他的表情施压，如果这人低着头，他还会强迫对方抬起来。
每每这个时候，哪怕是最仇视憎恨他的敌人，都会有一种窒息的恐惧感。
真是恶趣味的爱好。
他一边腹诽，一边硬着头皮回答：“还好，大概有些想法了，但还需润色。”
楼既回对他这种搪塞的说法报以一笑，他微微抬手，细长如柳枝的手间朝洛识微勾了勾，懒洋洋的吩咐：“拿过来我看看。”
一个简单的动作，举手抬足间却散发着一股勾魂摄魄的妩媚。
不是女人妖媚柔软的姿态，而是一股艳到极致的张扬美，尤其他这双葱白细长、活色生香的手，不知屠戮过多少性命，又染上了过多少皇室的鲜血。
美丽与恐怖并存。
洛识微被他的美貌所摄，顿了一顿，才磨磨蹭蹭的将写了一半的文章递上去。
纸张落入美人手。
他还在哼哼唧唧的辩解：“我还没润色呢……”
督主拿着他的半成品，也不急着看，只斜睨了一眼他心虚的表情，说：“怕什么，你辩的满朝文武哑口无言的气势哪去了，坐过来，给我揉揉眉，这酒后劲不小。”
他若有若无的抱怨了一句，眉眼微拧，看起来的确不是很舒服。
这还是洛识微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样真实的表情。
他乖巧的挪到楼既回的身后，先是讨好般的帮对方按了按肩膀，督主下朝后换了一件薄薄的紫袍，他这一按，长袍松垮，霎时间宽阔雪白的肩膀在眼前一闪而过。
洛识微的手持无意识的触碰到他白玉般柔滑的肌理，滚烫的温度从指尖传递到全身，酥酥麻麻，楼既回若有若无的嗯了一声，带着些许的鼻音，活色生香。
他的手指往后缩了缩，甚至身体有些紧绷，脸上还有点惊恐。
楼既回太媚了，简直就是行走的春药，人形小媚娃，他一个大好直男都差点招架不住！
太可怕了……！
主要是，虽然督主是无根之人，又这么美这么妖，但是如果他真的起了什么心思，估计也是被楼既回压在身下欺负的命……
一想到这里，洛识微瞬间又变成了大好直男，什么多余的旖旎想法都荡然无存了。
楼既回正在看他的文章。
他给洛识微出的题很简单，恰好抚州知府贪污案正在处理，他干脆便让他以廉为命题，引经据典，说说自己的想法。
然后洛识微也的确没闲着，一个下午写了满满一页纸，将自己的想法写的淋漓尽致，诚意满满。
洛识微偷偷的观察着他的表情，却间督主含笑看到最后一行，都没什么特殊的反应。
他小心翼翼的问：“督主以为如何？”
楼既回喝了口酒，薄唇轻启，给出四字评语：“不堪入目。”
洛识微：“……”
他小心地往后挪了挪，欲哭无泪：“我说润色一下的……”
“你这是润色的问题？”楼既回要笑不笑的看着他，手中的文章砸下来，冷冷的道：“字如狗爬。”
……那是我不会用毛笔！
“通篇错别字。”
……那是简体字！
“满口白话，犹如市井闲聊。”
……那是因为不会文言文！
督主也说到了最后一句：“想法却是不错，可惜这文采连三岁小儿都不如。”
洛识微的眼中充满了委屈和控诉，哼哼唧唧：“润色一下，这些都能解决。”
“不过……”
楼既回话锋一转，要笑不笑的看着他，凤眸锐利的穿透人心，他说：“这与你在朝堂之上舌战群儒的本事，倒是截然不同，砚卿是不是该解释一下，嗯？”
洛识微心头一紧。
坏了，果然还是露馅了。
这也是难以避免的。
洛识微叹了口气，明知这也会加重他的怀疑，还是只能实话实说，他说：“实不相瞒，督主，因为您在朝堂看到的都是润色过的版本。”
“谁给你润色的？”楼既回挑眉。
洛识微诚实的回答：“我儿子。”
楼既回：“……”
督主饮酒的动作一顿，缓缓说道：“砚卿，你可真是每次都能给我惊喜。”
第一次见过，一个老子能坑到让儿子给自己写作业的份上。
洛识微干笑：“还好还好。”
楼既回微微颔首，沉吟道：“虽文采不够，但是砚卿对清廉的看法倒是令我眼前一亮，这也说明我没有看错人，砚卿的确有真实才干。”
“……督主过奖。”洛识微心生不详的预感。
果然。
楼既回下一句就是：“但是无文采亦不能做主考官，砚卿今日回去以后，先将四书五经抄一遍吧。”
四书五经！
抄一遍？？？？
洛识微瞪大了眼睛，再次发出一句：“督主，你杀了我吧！”
嗖！
长剑出鞘，顺着他的脖颈擦过，稳稳地插在墙上。
洛识微身体一僵，再低头，一缕碎发从空中飘落下来。
楼既回挑眉：“满足你？”
“不，砚卿最大的满足，是得到督主的赏识，小臣这就回去抄书！”
“回来，”楼既回懒洋洋的道：“先给我按按脑袋，不急着抄书。”
“好的督主。”
洛识微乖巧的回来，为对方按摩太阳穴，仿佛无事发生，若无其事的转移话题：“督主既然不胜酒力，又何必喝这么多呢。”
“自然是因为喜欢。”
楼既回从软榻茶几上抄起酒壶，不需酒杯，肆意的倒入口中，晶莹透明的琼酿顺着他的唇角溢出来，他却不甚在意的以衣袖拂了一把，随后慵懒的向后一靠，那狭长的睡凤眼自然上翘，睨着洛识微，轻笑道：
“你这憨货，不也是明知风流短寿命，还一个劲的往美人窟里钻吗。”
他仰着头，殷红的唇边泛着琼酿的晶莹，修长的天鹅颈清晰完美的暴露在人前，那薄红的脸颊、眉梢的风情，还有一股随性不羁的潇洒气息，简直就是美得令人移不开视线。
洛识微刚压下去的想法，又不受控制的涌上来，他哑着嗓子道：“督主，您是故意的吧。”
故意勾引。
下一秒，那人却勾住他的脖颈。
明明楼既回是靠在他的怀中，仰着头看他的姿势，却潇洒而强势的将洛识微的脖颈压下来，干脆利落的亲了上去。
一个滚烫炙热的吻。
他的唇齿间还混合着辛辣的酒香，带着一股属于督主的粗鲁强势，一遍遍的侵略着青年的唇，半点不给他反应的空间。
待这一吻结束，两人的唇皆是一片浓重的嫣红。
洛识微抹了一把唇，叹气道：“明明上个月，我随口说了一句督主倾城之色，就被你一顿收拾，怎么现在您又主动亲上来了呢，真是督主心、海底针，喜怒无常难以揣摩啊。”
楼既回揉了揉眉心，明明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甚至完全出乎他自己意料的行为，他也不过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看来是喝醉了。”
大脑有些许的混沌，但是酒劲却让精神格外亢奋，甚至都让他冲动的忍不住想欺负一把这个矛盾又有趣的青年。
他很喜欢这种在酒意之下张狂肆意的滋味，但终究还是不会让自己被酒劲控制很久。
楼既回深吸一口气，突然抬手捏碎了手中的酒壶，他的动作轻描淡写，但是陶瓷应声破碎后却无情的划伤了手掌。
洛识微被这破碎声吓了一跳，却见楼既回冷静而疯狂的一点点收紧掌心的陶瓷，碎片划伤手掌，鲜血大片大片的从缝隙中涌出来，滴滴答答的落在软榻上、地面上。
“……督主！”
洛识微连忙喊了一声。
再看楼既回，分明十指连心，掌心不知会有多痛，但是他的唇角却慢慢扬起愉悦的弧度，眼角上挑眉梢泛红，连呼吸都慢慢急促起来，不像是对疼痛的正常反应，倒像是在享受这份刺痛。
……这不会是抖m吧！
洛识微吓了一跳。
楼既回见他表情如此惊惧，竟只是轻笑一声，随意的道：“别怕，我不会这么对你的。”
“正常人也不会这么对自己啊。”你个受虐狂。
洛识微嘟囔了一声，赶紧出去吩咐下人拿来药箱，为他挑刺上药。
楼既回倒也配合，他慵懒的靠着软榻，看着洛识微忙来忙去的声音，难得好脾气的解释道：“砚卿，我不过是借疼痛来缓解酒劲罢了，不必担忧。”
“但您又爱喝。”洛识微吐槽。
楼既回低笑：“对。”
洛识微没好气的道：“平日里见您都是一副运筹帷幄、冷酷狠毒的模样，杀起人来眼都不眨，没想到对折磨自己倒是也颇有心得。”
“砚卿，你可知道，想从宫中的最底层一步步爬上去，最重要的是什么？”
“什么？”洛识微愣了愣。
楼既回弯腰，凤眸是满是凉薄的笑意，他说：“要对自己够狠。”
洛识微莫名觉得有点冷。
他回忆起楼既回的背景，这一点在朝中上下并不是什么秘密。
楼既回出生在贫苦家庭，遭遇洪水，父母双亡，为了活下来七岁的男孩自愿净身入宫。
十三岁，他晋升为太子内侍；十五岁太子遭帝王申饬，楼既回反倒步步高升，一跃成为陛下身边的名人。
十七岁，他掌管东厂，成为老皇帝手中一把锋锐的刀，作为特务机构的掌权人，他排除异己打压权贵，在全国上下翻起一阵腥风血雨。
直到他大权在握。
老皇帝最终被他这把剑所反噬。
“被自己的剑所反噬……”洛识微自言自语。
楼既回轻笑一声，突然道：“砚卿也不妨试试，有朝一日是否可以做到，反噬主公。”
似暗示，又似试探。

第79章 恃宠而骄
七月的天，天色微阴，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青年男子从轿中走下来，他的身上裹着冬日的雪裘，脸色却一片苍白，紧蹙的眉头显示出身体的不舒服。
侍从打开了小院的门。
他抬手，压在唇边低低的咳嗽了几声，正准备走进去，便见一及腰的孩童从正房跑出来迎他。
“父亲。”
洛芒唤道。
洛识微低低的嗯了一声，迈着脚步朝里间走去，边走边问：“走之前安排给你的作业，写的如何了？”
“已经尽数完成。”
两人走进去，洛芒驱散仆人，关上房门。
“出什么事了？”他问。
洛识微摇摇头，没说，甚至在他要帮自己脱下潮湿白裘时抬手拒绝，开口第一句话便是：“把你的作业拿过来，我看看。”
他难得的没有嘻嘻哈哈，苍白的眉眼严肃的神情，整个空间都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
出事了。
他的心头一沉。
洛芒将作业递了上来，厚厚的一叠纸，写满了他的观念阐述。
洛识微翻开一页，眉头拧起来。
第二页、第三页，他越翻越快，神情也愈发凝重。
“洛芒……”
洛识微叹了口气。
“是我的错。”
不需要洛识微斥责，小崽子已经主动开口，他的脸上笼罩着一层阴郁的暗色，声音又沉又哑，自省道：“来京之后，贪图安逸的时光不思进取，以至于进步甚微，成为一个不仅没办法保护身边的人，还要连累别人的废物。”
这种近乎自虐的自我羞辱，一句一句从他的口中说出来。
洛芒的双手用力地握拳，他死死地咬着唇，不让自己暴露更多的情绪，但是眼底却早已一片通红。
他知道，洛识微肯定是出事了。
以楼既回阴毒的手段，会怎么对他呢？
抽鞭子？罚跪？
不，怎么可能那么简单。
洛识微因为要护住他，今天不知受了多少那个阉狗的欺辱折磨，又是如何艰难的与之周旋，才能活着回来。
想到这里，他的唇不受控制的抖了抖，近乎压抑不住的愤怒与耻辱在心底盘旋。
如今的他，哪里有贪图安逸享受的资格，一个连自己最亲近的人都保护不了的废物！
洛识微叹息着说：“阿芒，我不知道还能护你多久，总觉得时间不多了。”
“我知道。”
小崽子心头一颤，他的声音暗哑，却异常的坚定，他说：“我会以最快的时间成长起来。”
哪怕不择手段，哪怕要变得与楼既回更加阴鸷狠毒，他也要让自己强大起来。
终有一日，他要将楼既回千刀万剐，将这世间所有伤害过洛识微的人，都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只有那样，才能真正的护住他身边的人。
无数黑暗的思想在心底翻涌着，少年的眼眸忽明忽暗，俨然已经是一个即将成熟的黑泥精。
洛识微欣慰的点点头，说：“既然你有这个觉悟便好，去把论语抄一遍吧，好好巩固一下你的学识。”
“好。”
对于洛识微抄书的要求，他毫不迟疑的答应了下来。
洛识微心满意足，回房之前还补充了一句：“记得按照你爹的字迹来抄，别露馅了。”
漏、露馅？
小崽子的脑海中正在思索无数阴谋诡计，闻言不由一个怔楞，迟疑的问：“什么露馅？”
他迟缓的大脑缓缓恢复正常，抓住重点，犀利的问：“是有人逼你抄书？”
“嗯，楼既回那死阉狗，知道我学问不行，就逼我抄四书五经，他是人吗？”
洛识微痛心疾首，骂骂咧咧，骂完指着小崽子，理直气壮的说：“所以，爹才需要你成长起来啊！”
长大，从替爸爸写作业作弊开始。
小崽子的神情凝固了。
“他没让你在雨中罚跪，也没用打伤你哪里，或者如何折磨你，只是让你抄书？”洛芒不可置信的问。
洛识微理直气壮的反问：“你觉得抄书还不够过分？”
“……”
“……”
满脑子黑暗思想，一心只想杀人的小崽子，像是被戳破的皮球，一瞬间什么想法都没用了。
这是什么狗爹？真是浪费感情！
他抄起自己的文章，黑着脸，转身便走，看都不想再看洛识微一眼。
洛识微在他身后还大喊着叮嘱：“记得抄书啊！”
“洛识微，你迟早死在你的不靠谱上面！”
嘭！
伴随着小崽子的怒吼，卧室的门被粗暴的阖上。
“啧。”
洛识微无趣的耸了耸肩。
一逗就炸，小崽子真好欺负。
洛识微回屋换下湿衣服，沐浴后，睡了一个安稳的觉。
隔天起床，没见到一向早起的小崽子，倒是收到了洛家父母到访的消息。
原身那对脑袋憨憨的亲爹亲妈。
“不见。”
他一边啃着早点，一边对着下人吩咐道：“告诉他们，没必要见面，我不会回去住，他们的大孙子也不会，早点回去洗洗睡个回笼觉吧。”
他无情的回答，完全可以想象的出来洛御史会被气到吐血的样子。
不过那又如何呢。
且不说，他现在根本就没法搬出去，即使可以，也不会回洛家，和御史一家住在一起实在太危险，迟早被他们害死，还不如早点脱离出来。
“是，大人。”
下人见他吃的差不多了，便贴心的问：“时辰不早了，大人是否要更衣上早朝？”
岂料，洛识微靠在椅背上，摆摆手，懒散的道：“不去。告诉督主，我连夜抄写《论语》，如今还未合眼，身体已经撑不住了，只能遗憾的请假。”
下人：？？？大人您昨天晚上，好像根本没去书房吧？
是的，睁眼说瞎话。
最终，看着回屋睡回笼觉的大人，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以原话回报督主。
出乎意料的是，楼既回听到他的说法后，明知有假，竟半点不见动怒。
他轻笑一声，回头看沈郜，说：“看见了吧，他惯会恃宠而骄。”
沈郜嘟囔：“那也是督主惯得，他现在就像大奸臣身边的小奸臣，坏都坏成一窝了。”
“偶尔惯一下，也很有意思。”
楼既回这般说着，他迈着长腿走出厅堂，正欲上马进宫，突然看向那杂役，漫不经心的吩咐了一句：“告诉他，好好补觉，下午来我书房，我亲自监督他抄书。”
“……是！”
-
“亲自监督？？？”
洛识微震惊的看着杂役，质疑的问：“他说这是惯着我？恃宠而骄？谁家宠臣跟着顶头上司干完坏事，回来还得负责抄书？大boss还亲自监督的！”
杂役听不懂“大boss”是什么，只是战战兢兢的回答：“大人，督主是这样说的！”
“督主的认知有问题！”
洛识微骂骂咧咧，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嘟囔着：“早知如此，还不如不来东厂呢，做个醉酒笙歌的浪荡子不快乐吗！”
“是你主动送上门的。”
一道冷冷的声音戳穿他。
洛识微一抬眼，便见洛芒从书房走过来，他穿着整洁得体的衣衫，长发被打理的一丝不苟，冷着一张脸，眼底还泛着隐约的青黑色。
小崽子看起来就是一副不好招惹的凶残模样。
“中午好啊，儿子，不过你别告诉我你一宿没睡。”洛识微观察着他的表情，狐疑的问。
回应他的，是洛芒桀骜不驯的一声冷“呵”。
无限嘲讽。
洛识微痛心疾首：“逆子，你这什么态度，忤逆不孝，伤透爹爹心！”
小崽子面无表情的将两本书丢在他的面前。
一本书被风一吹，轻轻掀开一页，写着《论语》，是刚刚风干的墨水字迹。
另一本，是《中庸》。
全都是手抄的。
洛识微震惊的看着他，语气大变，惊喜的道：“儿砸，这这这都是你写的？我的宝贝爱子一夜未睡，给爹爹抄了两本书？”
妈耶，这是什么神仙儿子？
不仅把洛识微给他的任务完成了，还多写了一本，瞬间洛识微的作业就完成了九分之二。
逆子当场变爱子。
小崽子冷着脸，半点不吃这一套，只道：“你以为我是为了你吗，我不过想多学一些，快点成长起来而已，别自作多情了。”
他说完，不屑的转身便走。
洛识微也不戳穿，露出迷之微笑，温柔不已，嘘寒问暖：“好的哦，大儿子，你快去补觉吧，爹爹让你给你准备好补汤，等你睡醒再喝。
其他七本书咱们也不急，等你什么时候休息好了再抄哦，爹爹爱你。”
小崽子脚步一顿。
他背对着洛识微，狠狠地磨了磨牙，似想骂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气势汹汹的走了。
——无耻！
他跟在这个狗爹身边，学到的第一堂课，就是无耻！
他若有这等脸皮，说不定有朝一日，还真就可以靠不要脸扳倒楼既回，夺回晋家江山呢！
到时候……呵。
若真有那么一日，他就把这个不靠谱的狗爹关在深宫中，请一群老夫子，天天给他将礼义廉耻！
对，宫中决不能留一个美人，男女太监都不行！
-
洛识微还不知道，他的便宜儿子已经气到连怎么给他“养老”都想好了，当天下午，他便拿着这两本书，快乐的冲进了楼既回的书房。
“督主！”
洛识微慷慨激昂：“砚卿学问不精，愧对督主信任，昨晚回去以后羞愧难当，是以一夜未睡，抄写两本书经，请督主过目！”
“是吗？”
楼既回挑了挑眉，抬手拿起其中一本翻了翻，那潦草的字体仿佛螳螂在上面爬过，完全不堪入目。
倒是洛识微的字体。
再看洛识微，青年面容坦荡，满怀正气，丝毫没有半点心虚。
洛识微是很骄傲的，因为他儿子真的抄的很卖力，那一手好字为了贴合他的字体，愣是辛苦的写成了这幅模样。
多么令人感动。
然而……
“你儿子抄的不错，用心了。”楼既回轻描淡写的语气，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无情戳破。
洛识微表情一僵，苦着脸抱怨道：“我知道，肯定是那个杂役通风报信了，我都叮嘱他别乱说话了，还是被您发现了。”
“但是督主，你让我一个人抄，实在为难砚卿了！”
洛识微痛心疾首，正准备来一番长篇大论，趁机让他回转心意，就在这时外面传来番役的跑步声，以及一声焦急的大喊：
“督主，出事了，抚州大乱，流民反了！”
反了？
洛识微一愣，下意识的朝楼既回看去。
却见督主眼眸一沉，那狭长的凤眼阴鸷的恐怖，他接过密函看了两眼，唇角勾起令人惊心动魄的弧度，随后看向洛识微，却是令人捉摸不透的一声轻笑。
他说：“砚卿，你戴罪立功的机会来了。”

第80章 我的人。
抚州反了！
这个消息一传到京，便引起剧烈震荡。
“抚州大旱，赈灾粮被当地知府克扣，再以高价卖出，百姓食不果腹哀鸿遍野，不知饿死多少！”
朝堂之上，上报的官员语气沉肃的说道：“就在数日之前，从垭县突然冒出来一支起义队伍，像这种小规模的起义在往年也会出现，但一般都是成不了什么气候……”
有人急切的问：“那今年呢？今年这是怎么闹成这样？当地知府死去吗？”
“死了。”
“抚州知府贪污腐败，被钦差抓住后因反抗而就地正法，各地县衙惶惶不安，一时间竟然没有顾及到起义之事，待察觉到时已成气候……”
抚州各地纷纷响应，这支起义队伍愈发壮大，再传到京师时，已经错过最佳时机。
群臣对视一眼，皆是惶惶。
晋国已有数十年没经历过起义、反叛的战争了，这一下，打的所有人措手不及，一时间竟不知作何反应。
“当务之急，是要派兵前去镇压啊！”
“兵呢？”
兵部尚书冷冷的说道：“京师只留锦衣卫与御林军，保护陛下安全，而若从各地调遣平乱，则需要有虎符下令，虎符呢？”
虎符……
众人皆是一顿，心知肚明，当年宫变，虎符便已落到东厂都督楼即回手中。
这也是朝廷受制于人的根本愿意。
等等？楼即回呢？
众人心头一惊，猛地意识到，发生了这么大事，督主竟不见踪影。
小皇帝也在想这个问题。
殿下群臣吵的不可开交，他只是一脸随便的淡定模样，这个时候才看向那上报的官员，慢吞吞的问：“督主可有说如何解决？”
一瞬间，老臣们不约而同的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完全恨铁不成钢。
陛下，趁着那阉党不在，您还不赶紧收拢政权，怎么还把主动权给送上去了呢？
真是丢人！丢人！
殿下官员抬手行礼，道：“启禀陛下，督主说，抚州叛乱未能及时镇压，不仅是当地之错，更是朝廷之过。
请陛下与各位大臣一人写一份告罪书，检讨一下自身之过错，并且说一说解决之法。”
告、告罪书？？？
这三个字，让满朝文武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们死死的盯着那转达的官员，眼神恐怖的像是要吃人。
抚州叛乱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tui！你这阉狗分明就是恶意为难！
偏偏，一个个敢怒不敢言。
散朝之后，一位御史与同僚默契的一语不发，同回府邸后，关上大门，立即怒不可竭的砸了茶具。
他咬牙切齿的骂道：“那阉狗分明就是存心为难，刻意羞辱，简直嚣张至极！”
“小点声，你喊这么大声还怕外面听不见吗？”
“听见了又能如何？这种窝囊的官谁做的下去？现在朝廷就差直接改姓楼了，我等、我等愧对于先皇啊！”
要看同僚说着说着，便要哭出声来，旁边的御史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你也莫急，我这里有一件事要说与你听，但你一定要谨慎，决不可泄露出去……”
慢慢的，那同僚的眼睛开始放大，露出震惊之色。
-
“督主，我不想戴罪立功了，你还是让我回去抄，我觉得我现在对学问充满了渴望，今天可以抄三本书！”
洛识微慷慨激昂。
换回来的却是一句无情的：“由不得你。”
再后来，他坐在马背上，被泥泞坑洼的小路颠的头脑发晕，奄奄一息：“督主，我不行了……我对不起督主，只怕到不了抚州，我就要死在路上了，出师未捷身先死，砚卿愧对督主啊！”
他的表情悲切切，以退为进，试图勾起楼既回并不存在的良心。
楼既回问下属：“还有多久抵达抚州？”
东厂番役恭敬的答：“启禀督主，还有两天一夜。”
两天一夜…
洛识微眼前一黑，心态全崩：“内脏都要颠出来了，你杀了我吧！”
正在这时，马蹄恰好踩在石头上，马背一颠，情绪不宁的洛识微没有攥好缰绳，只觉得身体一晃便飞了出去。
——！！！
救命！他刚才只是说说而已，以他的虚弱身体，这摔出去直接就瘫了吧！
统哥救命！
耳边是凌厉的风，最后一刻，洛识微只来得及在心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呐喊。
下一秒，剧烈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他睁开眼睛，喘着断断续续的粗气，茫然的看了看自己，却发现竟然还坐在马背上，而腰间，则环绕着一只有力的大手。
洛识微懵懵懂懂的回过头去，对上了一张漫不经心的绝美面孔。
楼即回手持马鞭，灵活的鞭子卷住青年纤细的腰肢，在千钧一发的时刻将其拉上了自己的马背。
他的手指划过青年苍白的没有半点血色的脸颊，指腹轻描淡写的拭去他眼角生理性的水珠，轻笑，说：“砚卿受惊的模样，真是我见犹怜。”
洛识微的唇不受控制的抖了抖，却也一笑，沙哑的嗓音掩不住他的本性，这种时候还在贫：
“督主也是好身手，力挽狂澜，救人于水深火热之中，待回京后，我一定送东厂送面锦旗，表达我的感激之情。”
“那倒不必，你若有心，听话便是。”
楼即回说，同时驱马继续向前走去。
洛识微放松身体，与他共乘一匹马，后背靠着男人冰冷宽阔的怀里，甚至还能感受到楼即回平缓延绵的呼吸。
不知是督主马术太好，还是两个人压的很稳，以至于接下来洛识微竟半点没有感觉到颠簸。
反正他脸都不要，就若无其事的在督主怀里扎根了！
不知是不是被察觉了所思所想，他听到从头顶传来的一声若有若无的短促笑声，满满都是对他的揶揄。
“咳，”洛识微厚着脸皮转移话题：“督主，这抚州起义的时机是否有点或许巧合了？”
他一本正经的分析道：“朝廷刚派下赵牧调查此事，尚未定案通报，百姓突然起义，这个时间段卡的也太巧妙了，就像是有人故意阻止，在背后刻意借这股东风似的。”
楼即回慵懒的声音慢慢响起，没有惊诧或疑惑，只问：“你觉得是什么人在背后操控？”
“不好说，总归不是简单的农民起义。”洛识微笃定的说：“但我觉得，这事和朝廷脱不了干系。”
总觉得，隔着那么远，就已经嗅到了阴谋诡计的气息。
“那就再好好想想，若你能破了这个局……”
洛识微竖起耳朵，侧首看他：“如何？”
楼即回斜睨了他一眼，见他双眼亮晶晶的，一张苍白的脸生动灵气，漫不经心的说：“若能破此局，那就允你一个要求。”
“任何要求？”
“你可以试试。”
回应他的，是愈来愈大的笑声。
青翠茂密的竹林小路中，青年病歪歪的靠在楼即回的怀中，雪白的面容一派弱不禁风的模样，他咳嗽了两声，深黑的眼眸却愈发的明亮，燃烧着勃勃野心。
他侧首，胆大的与楼即回对视一眼，唇角的笑容泛着张狂的弧度，他说：“督主，这可是您说的，那这个彩头我还真就看上了，你就等着输到头掉吧！”
还挺快。
小病秧子是一天比一天疯。
楼即回挑了挑眉，一语双关：“那我可就等着输掉脑袋都那一天了，砚卿，别让我等太久。”
洛识微：呵。
督主你要相信，若不是系统不允许，砚卿是可以直接割掉你的脑袋，满足你的心愿的哦。
当天晚上，他们下榻于途中客栈。
楼即回此次出行，所带随从不多，难得低调，看起来就是简单的商队模样，倒也不引怀疑。
赶了一天路，洛识微是真的累了，他打着哈欠，对老板说道：“麻烦您给我准备一桶热水。”
“好嘞这位爷。”
店小二颇为机灵，低着头，拎着木桶跟上去。
洛识微为此还特意看了他一眼，嘟囔道：“一会打完热水，给我送两碟糕点上来。”
饿了。
就算睡觉，也得先吃饱再说。
店小二低着头，笑了笑，轻声说：“是，这位爷。”
督主就在他隔壁的客房。
楼即回走进客房，自有下属重新打扫一遍，确定安全。
他解开披风搭在一处，细长手指中所持的纸条正是最新的情报。
“起义军占领了知府官邸？”楼即回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若有若无的讽刺：“抚州知府就算脑满肠肥，也不至于把手下的兵都养成待宰的猪吧。”
下属低声道：“您说的是，这的确诡异的很，据奴才所知，且不说抚州总兵镇守一方威名赫赫，单说这知府府邸，就是重兵把守，一般的农民兵并不懂战术，更别提武功，如何与精锐强兵抗衡？”
“除非，那支起义军，如洛大人所言，里面有朝廷的人在操控。”
想到这里，他不由惊叹，洛识微虽然看起来病殃殃一副死到临头的模样，但是大脑的确缜密的紧。
他所知信息不多，竟已经猜到这种程度。
楼即回轻嗤一声：“不止，里面还必须要江湖中人。”
“朝廷官员，联合武林高手，混在起义军中给国家制造混乱，所谋不小。”
他冷静谨慎的思索着，很快便将整件事还原的七七八八。
就在这时，窗户突然炸裂，紧接着一旦剑风冲逼他的眼前。
楼即回似有预料，半点不慌，手中的佩剑顷刻间出鞘，伴随着一旦清脆的剑鸣，他已将刺客一臂斩下。
夜空下，他宛若地狱罗刹，令人尚未动手，便已心生恐惧。
后面跟进来的刺客纷纷重伤，慌忙逃命。
番役立刻带人去追，不留活路。
但是，楼即回却没有跟上。
“督主？”心腹疑惑的喊他。
却见楼即回看也不看窗户一眼，他迈着长腿，走路凌厉带风，冷冷的道：“追什么追，调虎离山之计罢了。”
敏感多疑的东厂督主，从来不吃这一套算计。
他直接便推开了洛识微房间的大门。
“督主——！”
迎接他的，是洛识微宛若看到救星的呼喊声。
洛识微已被点穴，那店小二正欲带他破窗而走，一道凌厉的剑风已经穿透他的肩膀。
那人痛的闷哼一声，却也没退，而是握紧了手里的剑，蓄势待发。
夜色之下，督主一袭黑袍身影修长，手中的长剑在黑暗中折射出明亮锐利的白光，他白玉般完美的面容上染着鲜血，凤眸阴鸷，艳的锋芒毕露，咄咄逼人。
楼即回轻嗤一声，说：“一个小杂碎，也敢碰我的人。”
连空气都开始紧绷。
大战，一触即发。

第81章 嗲的浑然天成
客栈的二楼一片震动，伴随着木窗炸裂的声音，刀光剑影中，两道身影混合着浓重的杀气，杀进了黑暗之中。
东厂的随行番子紧随其后跟出去。
徒留洛识微被定在原地，迎着冷飕飕的夜风无能狂怒：“追什么追，留下一个人管管我啊！”
好在督主的心腹对他印象颇深，最后时刻又急忙返回为他解穴，低声说道：“洛大人，看来这人是冲您而来的，我先带您找个安全的地方避一下。
不用担心督主，他并不是督主的对手。”
洛识微一口答应下来：“好！快带我躲起来！”
那下属：？
这么干脆的吗？
他懵了懵，但很快便回过神来，谨慎的将洛识微找了个安全的位置妥善安置，避免被那群刺客抓住，当做威胁督主的把柄。
洛识微仿佛看出了他的想法，立刻抓住他的手不让人走，情真意切的道：“李兄，为了不让督主有后顾之忧，你现在一定要留在我身边，好好保护我。”
心腹看着他嘴角一抽，似乎很难将这个人，与白日里那个胜券在握侃侃而谈、仿佛先知的形象联系在一起。
“大人，你在我心目中一向都是睿智的文人形象。”
洛识微诚恳的说：“睿智的人才最怕死，因为我们活着才能利益最大化，所以你才要保护好我，让我为督主鞠躬尽瘁。”
他说着，咳嗽两声，表示自己真的很脆弱。
就在这时，一声惨叫打破了他们的对话。
洛识微猛地抬头看过去。
那刺客的确功夫不俗，一手受伤还能与楼既回过上十几招，但也仅此而已。
这还是洛识微第一次看到督主亲自出手。
他一袭黑衣与夜色相溶，手中的长剑掠过之影便是鲜血四溅，却似乎并不急着杀人，反倒像是猫戏老鼠般，一点点将那刺客身上的筋骨全部挑碎。
伴随着他的兴趣淡下来，长剑直接斩断了对方的一臂。
这就是敢于算计东厂督主的代价，即便是死，也是千刀万剐受尽痛苦，生不如死。
那人摔在地上痛苦的哀嚎，似乎想逃，但是手脚筋全断，哪里有挣扎的余地。
楼既回从客栈的房梁上一跃而下。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有剑气直冲他面门而来。
那人一身夜行衣，分不清面容长相，但是手中剑术颇为不俗，与楼既回缠斗几招，招招致命。
隐在暗处的番子们见状略有骚动。
毕竟，与督主过上几十招而未丧命之人，实属罕见。
就在这时，那黑衣男子被打得后退两步，突然从怀中丢出一物，只指楼既回，霎时间一股浓重的烟雾将四周笼罩。
洛识微低声：“不好，他是来救人的！”
之前所有的过招都是烟雾弹，他的根本目的就是放松众人警惕，救出那个被督主重伤的刺客同伴。
楼既回失算了。
他这样想着，白雾已慢慢散去，再朝原地看去，却是脸色大变。
那刺客的一半身体挂在黑衣人的身上，另一半身体却早已被利刃劈开倒在地上，鲜血与泥土混成一片。
从左往右，那刺客的尸体被劈的格外对称。
黑衣人似乎没想到会落得如此结局，不由微微怔楞。
“督主好身手。”
黑衣人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怪异，他说：“今日是我棋差一招，改日再来讨教！”
他果断的抛下同伴另一半尸体，连连后退，消失在夜空之中。
黑暗中，楼既回隐约浮现的面孔阴鸷的令人胆寒，唇角却泛着漫不经心的嗤笑，他说：“我想要杀的人，从来就没有人可以救下。”
即便是算计再缜密，最后还是被那一剑的锋芒劈成两半。
洛识微能够感觉到，一股恐怖的煞气弥漫在四周，即便只是被波及到，他的心脏仍然是猛地一跳，顿时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
这一刻的楼既回充满了暴虐的气息，以杀戮与毁灭为目的，令人分不清到底是他的本性，还是黑夜触怒了他的情绪。
但是，洛识微只觉得很恐怖。
即便他再能演戏、再能算计，若是直面这样的楼既回，只怕也没有活下去的机会。
“……太可怕了。”洛识微喃喃着。
旁边的人问：“什么可怕？”
没有人理他。
却见刚才那位怕死的洛大人，此刻正紧张的朝楼既回小跑过去，他一脸关切，高声唤道：“督主！督主你没事吧，来人，还不快去找大夫！”
现在安全了，怕死的病弱赵大人，也终于又颠颠的回到了督主身边献忠诚。
就在这时楼既回转过头来，他的面容阴冷，一双凤眸泛着妖异的光芒，似走火入魔般，甚至没看清来者，一缕取人性命的剑风便直接朝来者袭去。
洛识微身体一顿，瞳孔骤然收缩，甚至来不及躲避。
“督主，那是洛大人！”
下一秒，洛识微身体一晃，在被划破喉咙之前，已经顺着楼既回的掌风落到了他的怀中。
那道剑风穿透了客栈的柱桩，摇摇欲坠的建筑轰然倒塌，到处都是恐慌的尖叫声。
洛识微怔怔的看着满地的废墟，完全可以想象得到，这剑风打到了他的身上……
他大概并不如这客栈如此坚固，还留下了一具全尸。
在生死边缘徘徊了一圈，洛识微余魂未定，却听头顶传来一声低笑。
楼既回似乎终于回过神来，他懒懒的道：“刚才躲得远远地，那么会保命，怎么这时候还自己跑上来送人头了呢。”
洛识微呐呐的回答：“我没想到您下手这么恐怖啊……”
妈耶，都不看来者是谁，直接就开始攻击的。楼既回你是刚才没杀尽兴，现在还想拿他祭天不成？
楼既回半点没有体会到他悲愤的心情，反而被他的反应所取悦，低笑两声才说：“别怕，我还等着你来破抚州这个局呢，怎么舍得在这个时候杀你呢。”
“……那您可得控制好自己。”洛识微嘟囔了一句。
番子们已经处理好客栈的问题，有官兵前来也被他们打发走，刺客中只留下几个活口，被楼既回带去刑讯。
洛识微实在太累，后半夜换了一家客栈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的昏天地暗。
“唔……怎么这么颠，”他嘟囔了一句，随口问：“什么时辰了？”
“洛大人，已经末时了。”
末时？那不就是下午了吗！
洛识微猛地惊醒坐起来，才发现自己正坐在颠簸的马车中，下属在外面驱车，而楼既回就坐在车厢一角安静的翻书。
他的面容如羊脂玉般白皙，手持书卷面容沉静，连最普通的文人长袍穿在身上，都带着一股雍容华贵的气息。
听到动静，楼既回斜睨了洛识微一眼，说道：“继续睡吧，天马上就黑了，你还可以睡到明天早上再起床。”
洛识微摸了摸鼻子，不理会他的阴阳怪气，若无其事的转移话题：“督主这是一夜未睡吗？”
楼既回微微挑眉，道：“略有假寐。”
很好，那就是一夜没睡的意思了。
他摊了摊手，问道：“那督主，可有什么情报进展，与砚卿分享一下？”
他是如此的厚脸皮。
楼既回却也不恼，轻笑一声，说：“抚州彻底沦陷了，府邸成为起义军的老巢，连抚州总兵都成了对方座下的一员大将，你说气不气人？”
“但您这幅样子可一点也不像生气。”洛识微瞅着他的表情，试探道：“都像是早有预料，您似乎对背后操纵之人，已经有所猜测了。”
“想从我这里得到正确答案？”
“哪啊，我是想和您互换一下想法。”洛识微厚着脸皮，笑着说：“督主，毕竟我们才是一个阵营的，就算我想赢了您，但也是为了更好的为您效力是不是，互通情报有何不可？”
他说着，见楼既回态度平和，似乎顺杆爬，他神神秘秘的凑到对方耳边，严肃的说：“督主，我怀疑是宗亲，甚至有可能是当今陛下唯一在世的兄长，参王！”
他这么说着，却发现楼既回突然回过头来，洛识微还没反应过来，就对上了一双放大的美人面，顿时一摄，整个人都怔了怔。
楼既回实在太美。
哪怕回忆起他昨天晚上将人劈成两半的画面，都无法掩盖他这种绝色的面孔。
洛识微咽了咽口水，提醒自己是直男，不要做多余的事情，以免招惹上这大boss。
想想看，前两个世界被各种欺负也就算了，这个世界要是连太监都能日他，岂不是太丢脸了！
好看怎么了？他是颜控吗？就算是，他也只喜欢看妞！
洛识微坚定地往后缩了缩，拒绝美色诱惑。
楼既回嗤了一声，说：“你这点出息。”
洛识微梗着脖子：“您还没告诉我，您的想法呢！”
“想知道？”
楼既回说：“既然如此，就给你一个验证的方法吧。”
验证？这怎么验证？
他很快就知道了。
抚州被起义军所控制，城门关闭禁止出入，但是楼既回实在太绝，什么惊艳才绝的方法他都想的出来，简直就是阴谋诡计的祖宗。
他查出了起义军首领的家底，然后把他的家人都被抓来了。
不，不是抓，只是暗中观察。
马车停在了闹市。
一只修长葱白的手掀开了车厢的帘子。
楼既回慵懒的靠在车厢中，指了指外面的人影，说：“看见了吗，那就是起义军首领的家人。”
那是一对年迈的老人，身边站着一男一女，少年不过十八出头，生的普普通通，旁边的女孩却是娇美动人，而且从动作来看就是被娇宠养大的。
路边的乞丐伸出了碗，那少女立刻抓住了家人的手臂，嫌弃般的连连避开。
远远地，他还听到那女孩娇嗲的语气说：“哥哥，他好脏啊。”
显然，这是那起义军的父母与弟弟妹妹。
洛识微惊讶道：“但是，我们如果伪装成他们，会被那首领认出来的吧。”
驾车的心腹探头进来，神秘兮兮的说：“不会，洛大人，我们有人皮面具。”
“……还真有这玩意儿！”洛识微震惊了，不过很快便迟疑的提出另一个问题，他说：“但是督主，相貌可以改变，身高不行，声线和口音也不行啊，我们又不会说地方方言，很容易被识破的吧。”
楼既回含笑看着他，那眼神，简直要把洛识微看的发毛。
他慢慢的说：“我会缩骨功，而且那男孩是个哑巴。”
洛识微有种不详的预感：“那我呢？”
督主温柔的对他说：“你与那少女身形相仿，可以扮演她。”
少女……少女……少女……
洛识微的嘴唇都抖起来了，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楼既回，迟疑的问：“您让我男扮女装？”
督主含笑对他补充：“你还要学那女孩说话的口音，砚卿，记住，千万不要露馅。”
意味深长的一句警告。
洛识微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那少女说起话来，软糯可人，嗲里嗲气……
嗲里嗲气！
死阉狗，老子迟早把你的脑袋割下来！
洛识微对他怒目相视。
-
【哥，你告诉我，这死阉狗最后的下场是什么？】
【死了。】
【废话，还要呢？】
【他死后，政治局面不稳，各路军队纷纷起义，晋国一夕之间陷入乱世，小皇子刚刚继位，又是暴君，十年后晋国覆灭，历史结束。】
系统淡定的说：【所以你要想杀他，起码等你那野儿子羽翼丰满，成为一代明君之后。】
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洛识微恶狠狠地说：【等我回去以后，就对那小崽子开始地狱模式，把他速成一代明君！】
【系统：……】听起来还真是不靠谱。
但是洛识微也有靠谱的时候。
比如，他骂骂咧咧之后，就慢慢抓住了重点：【小崽子还没上位，阉狗就死了？楼阉狗是不是死的有点太早了？】
他那般多疑，心思缜密，又武功高强，怎么死的？
这样想着，去抚州的路上，洛识微还悄悄地打量了他一眼。
楼既回已然伪装成那少年的模样，看起来神情寡淡，带着些许的麻木，俨然就是一副被生活磨去棱角的抑郁模样。
但是，他回过头，看了一眼眼神古怪的洛识微，眼角微微上挑，霎时间，那寡淡的面容便多了几份惑人的风情。
哪怕是换一张普通的脸，楼督主仍然可以散发出来自灵魂的风华绝代。
他漫不经心的说：“想什么呢，抚州快到了。”
“知道了。”洛识微乖巧的应下，跟着马车抵达抚州。
驾车之人已经去敲门。
因着他们身份特殊，几番交涉之下，洛识微便见城门打开，紧接着一行人急匆匆的走出来。
为首之人皮肤略黑，却生的高大英俊，眉宇间散发着一股不同于凡夫俗子的气势。
楼既回站在洛识微的身边，正欲低声提醒，却见那身着华衣长裙的“美貌少女”已经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直接扑到了男人的怀中。
“她“仰着头，泪水涟涟，声音激动地颤抖：“哥哥！哥哥！阿芙终于见到哥哥了！”
她说着，直接将脸埋在了对方的怀中。
这一声哥哥，完全是浑然天成的娇嗲，不带丝毫做作，仿佛已经喊过千遍万遍。
不仅起义军的首领，就连他身边的那群谋士不由的一震，霎时间，就有人看着那“少女”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连武将的声音抖不由自主的放柔，生怕吓到这娇软的女孩子。
“大将军，这就是您的妹妹吗？”
莫说他们，就是督主都是瞳孔微微收缩。
完全没想到，砚卿竟还有如此……的一面。

第82章 惩罚
说真的，大家都挺懵的。
今天之前，大将军（起义军首领）倒是和他们提过，家有一对老父母，和一弟一妹。
弟弟自幼失声性格孤僻，妹妹年方十八，生的漂亮，就是性格太骄纵，不好相处。
所有，大家心目中都勾勒出来一个刁蛮任性的可怕形象，哪里想到……
两位谋士跟着大将军，将人送回府邸时，还在后面窃窃私语：“赵兄，小姐和大将军说的不太一样啊。”
“哪里是说的不一样，不是你们之前想岔了吗？”
同僚笑了一声，说：“大将军之前还想给小姐和唐复说亲吗，结果唐侠士一听直接拒绝，说自己并无成家的打算，甚至为了躲避小姐都自请去刺杀楼既回了。”
这可真是，避之如虎。
两人皆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也好，唐复拒绝了，那他们也少一个竞争对手了！
“说起那楼既回，大家还是要小心一些，他既已出发，肯定会混入抚州的，如今多事之秋，一定要严防死守。”有人叮嘱道。
旁边的人连连点头，严肃道：“那阉狗狡猾狡诈，就算是大将军的亲眷随行中也不能大意，一定要好好排查。”
“没错！我看大将军的弟弟就可以多观察一下，毕竟那可是最好伪装的角色。”说话的人顿了顿，笑着说：“至于小姐就算了，莫说连大将军与她是亲兄妹，都觉得妹妹没什么问题，就说大小姐如此娇俏，哪里是一个阉狗能扮演的上来的？”
小姐啊……
他们说着说着，目光就不由得望向大将军的府邸，回忆起小姐那娇羞的神情，不由得心跳加速。
他们进城出乎意料的顺利。
进入大将军府后，伪装成大将军老父老母的东厂番役们都交换了一个眼神，依旧谨慎，不敢放松。
万一是早有预谋，等待瓮中捉鳖呢？即便不是，也不能掉以轻心，在那起义军首领的面前露出马脚。
然而很快他们就发现，这可真是想多了。
起义军的幕僚文臣们非常谨慎，谨慎的都跑去试探大将军的哑巴弟弟许明了，至于大将军许乘和则一心都在哭的娇滴滴的妹妹身上，把人送到家后还在不住的感慨：
“爹、娘，我这几年不在家，小妹真是出落的越发水灵了。”
嗯，这个时候才记起旁边还有他的老父母。
许母咳嗽两声，苦笑道：“是啊，可就是因为这个，她这两年一直被镇上的恶霸骚扰，偏你小妹眼界高看不上村里的人哩，才拖到这么大！”
“正常正常，我小妹就是不能嫁给那种没文化的庄稼汉！”
许乘和拍着胸脯和二老保证：“爹妈，你们放心吧，我肯定会给她找个如意郎君的！”
这边说着，很快话题就转到了家里那些事上。
-
另一边，洛识微回屋之后，并没有急着做什么。
丫鬟一排排的走进来，手上托着绫罗锦缎、珍珠玛瑙，都是用来讨好小姑娘的东西。
为首的管家谄媚道：“大小姐，因为将军刚驻扎在这不久，所以衣服首饰都是现做的，不是很多，您先用着，待日后攻到京城去，整个皇宫的珍宝都是您的”！
“许小妹”抬手抚摸着丝滑的布料，眼中仿佛有星星般亮晶晶的，闻言，她小幅度的弯了弯唇，似又不想被人看出自己流于表面的情绪，只是轻哼了一声，说：“那是自然。”
她生的漂亮，就连这等“没见过世面的小家子气”都带着一股少女的娇俏般。
那管家以前是抚州知府身边的人，已然头发花白，却仗着见识多而惯是看不起乡下人，如今却被“许小妹”的灵俏给晃花了眼，愣了一愣。
这般灵气的少女，即便是精挑细选送进皇宫的秀女，都不一定有她招人吧。
他不由得想着。
丫鬟们将锦衣华服放下，又准备好了沐浴的大桶，接下来要伺候小姐沐浴更衣时，却被洛识微给打发了下来，理由也很自然，见不得别人看着自己的洗澡。
这对于前半生生活在村子里，没被人伺候过的小姑娘而言，实属正常。
待闺房的大门关上之后，洛识微警惕的观察了一圈，这才朝里间走去。
洗澡还是要洗的，因为今天晚上还有接风宴。
洛识微一边走一边迫不及待的解开女装的领口，他呼出一口气，嘟囔着：“这要真是要了命了……”
一抬头，声音戛然而止。
“督……督主？”
软榻之上，正坐着一个男人，他慵懒的往后一靠，一脚压在榻上微微弯曲，手中端着一杯热腾腾的茶盏，从容的吹了口气。
楼既回此时脸上还披着许明那张其貌不扬的面具，清茶的热气冉冉上升，模糊了他的面容，男人眼眸微挑，斜睨了洛识微一眼，仍是风情惑人。
恰好印证了那句话，美人在骨不在皮。
洛识微停下了揭开纽扣的动作，吐槽道：“您可真是神出鬼没。”
楼既回轻笑一声，视线落在洛识微解开的领口雪白的肌肤下，艳红色的肚兜若隐若现，他意味深长的道：“砚卿今日的表现，才真是令我大开眼界，真是怀疑我身边的洛大人，到底是男是女。”
这可真是报应，作为死宅男，他是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泥塑到自己身上了。
洛识微没好气的噎了回去：“女的，女的，那小崽子其实是我生的，督主要是感兴趣，我也给您生一个！”
这话说完，声音突然停滞，洛识微的脸色也不由泛着微白。
这是标准的口不择言，说错话了。
他强作镇定，若无其事的抬起头来，小心翼翼的去看楼既回的表情，却见那人依旧唇角含笑，一双深不可测的黑眸正注视着他，看的他猛地一惊。
他放下了茶盏，在小案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响声，却仿佛重重的敲在人的心头。
楼既回轻柔的语气，带着一股似有所无的阴冷，他低笑着，说：“可惜啊砚卿，本宫身有残缺，你怕是要失望了。”
“督……督主！”
洛识微慌忙的后退了一步，求生欲爆表的试图打岔：“当然了，我可是个男人，肯定生不出孩子的啊，哈哈……”
下一秒，他的身体一晃，却已被一道凌厉的掌风所控，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朝楼既回扑上去。
洛识微的眼前一黑，回过神来时，已经落到了对方的怀中。
他被牵制住，被迫仰躺着，以一种仰视的姿态望着楼既回。
冰冷的手指滑过他的脸颊，顺着他的唇蔓延到脖颈中，他的动作格外的温柔缱绻，但只需要稍稍用力就能碾碎他的喉骨，一股危险的气息在悄然蔓延。
洛识微泛起一身的鸡皮疙瘩，整个人都不由得往后缩了缩。
“砚卿。”
他听见那人贴在他的耳边，轻声唤着他的名字，楼既回说：“虽然督主不能让你生一窝小崽子，但还是可以用其他方式满足你的。”
“不……不用了，督主！”
洛识微眼看着领口的衣衫被撕碎，整个人的声调都变了音。
“督主，我真的知道错了……，砚卿对您一片忠诚，绝无那种肮脏的想法！”
“督主……督主！”
慢慢的，青年的求饶声都变了质，泛着些许的哭腔，连公事公办的“督主”二字，都泛着一股暧昧的甜美气息。
但是，楼既回的惩罚却始终没有停下。
煎熬，永无止境的煎熬。
洛识微第一次察觉到，楼既回对自己身体的敏感，还是属于宦官那股被触碰到要害的恐怖感。
即便是权倾朝野、一手遮天的楼既回，也有自己抹不去的伤痕。
一经触碰，十倍反噬。
不知多了多久，洛识微整个人都疲惫的没有了挣扎的力气，他仰着头头，无意识的望着楼既回，那人不知何时早已揭开人皮面具，阴影处那张绝艳倾城的面容模糊不清，只是隐约看到他狭长阴鸷的双眸，还有眼角处的薄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异样的气息。
他喘着粗气，筋疲力尽时还在想，该庆幸那人即便是发疯，也没用要了他的命吗？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小姐，您洗好了吗？”
两个人猛地惊醒。
洛识微瞪大了眼睛，抬手推开楼既回，调整声线，高声道：“马上就好。”
生怕继续被惩罚，他赶紧将手抵在楼既回的肩膀上，瞪大眼睛，低声提醒：“督主，外面都要怀疑了！”
这语气，还带着点小委屈。
楼既回慢慢的抽出了手。
洛识微松了口气。
下一秒，肩膀猛地一痛，他“嘶”了一声，整个人都慢慢蜷缩起来。
痛过，是酥麻温热的舔舐。
仿佛是打了棒子给了甜枣。
紧接着，是楼既回的轻笑声，他说：“那年晋文帝也曾想上本宫的榻，却没想到一伸手就再也没能收回去，最后是四肢全断做成人彘熬了七天七夜才死的。
却是没想到，有朝一日，你竟然是被惩罚着躺在这张榻上。”
洛识微双眸含泪，眼巴巴的看着他，委屈屈的说：“小臣不敢。”
“好好洗，晚上还有正事要做。”
那人总算放过了他，戴上面具，隐蔽的跳窗离开。
洛识微瘫软在榻上，一动不动，死鱼眼的望着天花板。
【哥，我要死了。】
【爽死的吗？】
【……】洛识微恼羞成怒：【别胡说，作为一个直男，竟然被一个阉狗搞成这样，你能不能考虑一下你宿主的心理承受能力！】
他顿了顿，心虚的补充了一句：【当然，过程是很爽的……】
作为一个男性，总是很难排斥下半身带来的生理性快乐。
洛识微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骄傲还是该悲哀。
-
“督主！”
楼既回回到“许明”的卧房时，下属紧随其后的跟上来，低声说道：“许乘和的幕僚正朝这边而来，似将你当做重点怀疑对方。”
不是演技不好，纯粹是许明这个人太容易被假扮。
“知道了。”楼既回以锦帕擦了擦手，轻描淡写的说：“我来处理他们，你们去查一下唐复这个人。”
唐复，这是他从周遭人小声的议论中捕捉到的信息。
据说是一位江湖侠士，武功高强侠义无双，与起义军首领是同门师兄弟，这次特来相助师兄。
若真如他们所言，那天晚上与楼既回过上几十招、全身而退的人，应当就是他无疑。
下属点点头，低声应下来。
待人走之后，楼既回却罕见的没有行动起来。
他立于案前，低头，看着一双大手，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那人的余温。
“砚卿……”
楼既回低声唤出洛识微的表字，神情晦暗不清，慢慢的、他的唇角扬起冷锐凌厉的弧度，自言自语：“到底是无意中的脱口而出，还是刻意试探呢？似乎哪一种放在他身上都不会违和。”
若是刻意试探他的底线，那么洛识微的确成功激怒他了。
不过……
督主的神情逐渐古怪起来。
他自幼入宫，身体尚未发育已然残缺，此后的二十年，出于对权势的渴望，楼既回抓住了一切机会向上爬。
一个卑贱的内侍，白天跟在太子身边悄悄地读书识字，听朝廷大儒讲课，晚上则在练功修炼，不眠不休的磨砺自身。
这二十年，他从尔虞我诈中，得到了至高无声的权利，将皇帝、甚至是这个国家都踩在脚底下，却……
这是第一次体会到情欲的滋味。
哪怕只是用手去惩罚那个诡计多端的坏孩子。
事实上，他自己也没料到，会以这种方式进行惩罚，但是在那种情况与氛围下，他却选择了顺从本心，仿佛这种惩罚于他而言，是最好的选择。
也是最想要的。
甚至于，楼既回自己都分不清，他此时到底什么心情。
“无妨。”
他自言自语道：“寻个机会，下次惩罚的再重些就好了。”
原在另一栋小院中洗澡的洛识微，没有由来的打了个寒噤，仿佛被什么恐怖的怪物给盯上了似的。

第83章 一份承诺
抚州的七月，就连晚上都是酷热的。
接风宴摆在听雨轩，知府府邸中最凉爽的一角，每张桌子上都特意端上来一碟冰块，供宾客清凉。
“许小妹”坐在大将军的右下角，薄薄的嫩黄色衣裙更显皮肤白皙，她安静地垂着眼眸，手里摆弄着冰块，似有些不堪酷暑的燥热，甚至没有心情与旁人聊天。
但是其实，他是在打量周遭环境。
每位宾客的桌上都摆放着精致的菜肴与新鲜的水果，更别说奢侈的冰块与美貌的歌姬。
洛识微若无其事的将被冰块冻到泛白的指尖缩回袖子，暗暗想道，能够在大旱的抚州得到这样的享受，简直就是帝王待遇。
起义首领许乘和对自己、家人与下属都不错，但是这种过度的奢侈享受，也就意味着，抚州各地百姓在他们的统治下，仍然过着吃不上饭的凄苦日子。
看来，也不是所有从底层起义的军队，都能反哺百姓。
他心不在焉想着，却没有注意到，周遭的将士谋臣，早已不由自主的将目光投过来。
许乘和见状笑了笑，走到妹妹身边，低声说着悄悄话：“我家小妹真是长大了，出落的愈发水灵，爹娘说你看不上村子里那些人，那你看看，今天晚宴上的青年才俊，有没有喜欢的？”
洛识微回过神来。
他眨了眨眼，慢慢的意识到对方的意识，这才配合的歪了歪头，将目光在四周环绕一圈。
不着痕迹的对上了督主的视线。
后者似笑非笑，似乎很想看他如何应对。
“没有。”
“许小妹”扁了扁嘴，挑剔的目光似乎格外不满意，拉着哥哥的手抱怨道：“怎么都是一些粗犷汉子，哥哥，我不喜欢这样的，我要的如意郎君必须好看才行。”
许乘和皱了皱眉，这可不行，他的妹妹肯定要嫁给一位得力干将的，这才是两全其美的联姻，完全由不得任性。
但是，当他的目光落在妹妹身上，却见她连抱怨的模样都带着一股不谙世事的娇憨，提起婚姻时双眸亮晶晶的，煞是可爱。
大将军正欲开口的动作顿了顿。
妹妹说的也对。
这军中多是五大三粗之辈，就连文臣谋士要么是病歪歪的，要么就是被太阳晒得黝黑，哪个配得上他娇美可人的妹妹？
也难怪小妹看不上了。
就在这时，“许小妹”问了一句：“哥哥，我听他们说什么唐复，哥哥要把我许给那个唐复，是什么人啊？”
她哼了一声，说：“也在这群人中吗？哥哥莫不是要把你唯一的妹妹，当做筹码给卖出去吧！”
“没有！”
许乘和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当即脱口而出：“唐复是我的同门师兄，不仅一表人才而且武功高强，哥哥都不是他的对手，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师兄一听到是个刁蛮妹妹，直接跑路了。
许乘和不忍说，正欲找个理由把师兄贬到底，让妹妹不再惦记，但却没想到，许小妹根本不给他机会。
这小姑娘一听一表人才，下一句就问：“哥哥，他人呢？”
“哥哥，哥哥！”
“许小妹”蹙着眉头，故作凶样，恶狠狠地说：“哥哥，你那师兄是不是桀骜不驯，不听你的话？别怕，小妹帮你收拾他，从来就没有你阿妹对付不了的人！”
这等茶王的撒娇，连系统都扛不住，更别说许乘和。
“唐师兄的确不听军令，”
他叹了口气，说：“但是他那个人，虽然人模狗样的，但是一点都不解风情，妹妹，我怕你受伤……”
“将军，唐侠士来了！”
“什么？！”许乘和猛地抬起头来，怎么说来就来了。
愣神的空隙，人已经走了进来。
洛识微立刻抬眼望去，就见一人身着黑衣、头戴斗笠，身形修长步伐稳重，他手持一柄长剑，立于大厅之上，自有一派风骨。
“将军，任务失败，唐某特来请罪。”
他的声音嘶哑古怪，却是和那人全身而退的刺客一模一样。
——是他！
大将军是半点不意外，反而笑着把人托起来，说道：“失败也是正常的，那东厂督主岂是那么容易暗杀的。师兄快快入座，今日不谈正事，只是为我的家人接风洗尘，你还没见过他们吧，这次正巧一起见见。”
他说着，还是隐晦的朝“许小妹”看了一眼，似有些担忧。
却见他那水灵灵的妹子，一手撑着下颌，正好奇的朝唐复看过来。
大将军的心更痛了。
他可怜的妹妹哟，可千万别被这不解风情的师兄给欺负了！
一整个晚上，大将军都在担心这件事。
偏偏两个当事人，谁也没搭理他。
洛识微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打量着，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兴趣，却见那唐复始终没有摘下斗笠，一直都在低头吃菜，完全一副与世隔绝的样子。
最绝的还是，周遭当真无一人找他喝酒。
看来是大家都习惯了。
洛识微吃了一口葡萄，若无其事的想着。
转机发生在后半夜。
唐复似乎不堪宴上吵扰，退至后院休憩了。
洛识微见无人注意，与督主使一眼色，亦是悄然溜出去。
他走到凉亭时，楼既回也跟了上来。
洛识微强迫自己不去回想下午发生的事情，他低着头，若无其事的开门见山：“这唐复，督主应当很感兴趣吧？”
楼既回轻笑一声，不答反道：“抬头，好好说话。”
啧。
洛识微不情不愿的抬起头来，嘟囔道：“您这什么毛病，每次都让人抬着头说话，非得看清每个人的表情，把大家的秘密都看的无所遁形是不是。”
抱怨完，他不等楼既回说话，就机智的转移话题：“督主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楼既回挑了挑眉，倒也没计较他的放肆，他懒洋洋的说道：“唐复，与许乘和师出同门，具体门派尚未查清，即便是他的亲生父母都不知道，唐复这些年在外做什么，直到他横空出世，突然起义。”
“而唐复此人，出行必遮面，无人看过其真面目，且武功不俗，有他在侧，许乘和才能震慑住旗下一干将领。”
洛识微听得若有所思：“所以说，许乘和在起义军们并不是完全服众，起码不是众望所归，否则早就龙袍加身了。
所以只要解决唐复，起义军内部就会土崩瓦解。”
他一击掌，振奋的道：“我懂了。”
楼既回看着他兴奋到眉飞色舞的模样，似笑非笑道：“砚卿似乎已经对破局胜券在握了。”
洛识微一本正经的对他道：“不敢说胜券在握，为督主效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过……”
“哦？”楼既回挑了挑眉，等他的后话。
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洛识微说：“督主，那唐复虽然遮的严严实实，但是我总觉得他似乎有些眼熟，但我又不敢贸然上前试探，毕竟他武功高强，砚卿不过是个病入膏肓的……咳咳。”
他说着，还象征性的咳嗽了两声。
楼既回却斜睨了他一眼，无情戳穿道：“砚卿挽着敌军首领的胳膊撒娇喊哥哥的时候，可不见是生病的样子，反而是娇憨的很。”
……咳咳咳！这是什么见鬼的形容！男孩子能说娇憨吗？？？
洛识微一本正经的说：“督主，你要相信，砚卿真是纯爷们，那都是为督主效力，不得不屈辱的学着旁人的模样，来哄骗敌军的！”
比如小糖精雪离，就启发了他不少撒娇的小技巧。
再比如他的野儿子洛芒，让他现学现卖，学会了傲娇。
总之都是为艺术献身！
然而也不知怎么的，洛识微今天是说什么都踩雷。
督主要笑不笑的看着他，凉凉的问道：“从前教司坊逛得多，学的也不少啊。”
“……”
洛识微开始头皮发麻。
他怀疑督主在吃醋，但是没有证据，甚至有点慌。
不是吧不是吧，就下午亲密了那么一点点，督主你还是个第三性别，要不要占有欲这么恐怖？
还开始阴阳怪气了！
但是别人拈酸吃醋阴阳怪气是情趣，督主醋起来，他是很容易丢性命的！
太恐怖了！
洛识微谨慎的整理措辞：“督主，咱们是不是有点偏题了？”
刚才，还分明在说唐复，为什么话锋一转就到了这种危险话题上？
楼既回挑了挑眉，见他满头大汗心虚的到处打转，顿时轻嗤一声，他抬了抬手，示意洛识微过来。
后者迈着小碎步，慢吞吞的蹭过去。
楼既回抬起他的下颌，手指温柔的在他唇边流转几分，在那青年愈发惊慌的眼神中，最终轻笑一声。
洛识微只觉得手心一凉，再低头，却发现上面多了一个精巧的铃铛，他晃了晃，却是无声无息。
那人慵懒的声音漫不经心的对他说：“遇到危险就打开缺口晃一晃，即便隔得再远，我也会听到的。”
“督主！”
洛识微立刻握住铃铛，热泪盈眶，他知道，这就是一份承诺，一个护身符，一个名为大boss的外挂！
出事了？不怕！三秒召唤大boss！
洛识微握住他的手，慷慨激昂，振振有词：“请督主放心，砚卿定查明一切破此乱局，不辜负督主对我的信任爱护。”
说完，迫不及待的朝唐复走时的方向而去。
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热情地贴过来时，督主他微僵的身体。
看着那撒欢的背影，楼既回慢慢的蹙起眉头，低声喃喃：“果然是时机不对，下次要找个空闲的时间再试试。”

第84章 场面一度很尴尬
哒哒哒哒哒哒哒
轻快的脚步声慢慢的放缓下来，但即便是刻意放轻，却仍然瞒不过习武之人的耳朵。
唐复正在后山假寐，耳朵细微的动了动，随即握紧了手中的剑，目光偏向一角。
一只小脑袋探了出来。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斥着好奇的光芒，柔顺的长发散在胸前，手里还拿着一把团扇遮住了下半张脸，却遮不住她明显的笑容。
“许小姐。”
唐复的声音很是平静，似没有半点意外，甚至皱了皱眉，有些排斥的从假山跳下来，说：“如果你要散心的话，位置让给你，告辞。”
“小姑娘”挑了挑眉，看着他要走的模样，竟不见半点委屈或无措的模样，反而是开口戳穿道：“让什么啊，装什么装，我来这里做什么，你不是心知肚明吗？”
唐复抱着剑，冷淡的道：“小姐来此做什么，我岂会知道。”
“那你现在可以知道了。”
洛识微也不跟他打哑谜，上下挑剔的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说：“我哥说要把你许配给我，还说你一表人才……”
说着，“许小妹”的眉头慢慢皱起来，不满的道：“这脸都快蒙成粽子了，和一表人才怎么也挂不上钩吧，不过看起来倒是一副守夫道的模样……”
谁、谁许配给谁？守什么道？？？？
唐复的表情微微凝固，他看起来似乎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再看那小姑娘，是一脸的理所当然。
“许……小姐？”他迟疑的问：“还是许小少爷？”
这小姑娘生的倒是娇美，脾气也如许乘和所说那般刁蛮，就是这话里的意思，不太像个小姑娘，倒像是个要娶媳妇的少爷。
唐复本是对许师弟给自己和与其妹说亲一事不感兴趣，哪怕这女孩再美再娇艳，也不过是拖后腿的存在，不仅无用还会影响大事，是以一看见许小妹，他就当机立断的选择避开。
却没想到，会被这一句惊人之语，打了个措手不及。
是听错了？
对面的人表示完全没有。
“是许小姐不是许少爷。”洛识微理直气壮的说道：“唐复，你不过是一介江湖莽夫，可本小姐不一样，我不仅貌美如花，而且还是大将军之妹，未来的公主，懂不懂！”
“我都和我哥说好了，如果你当真长得不错，那念在你为哥哥尽忠的份上，我可以娶了你，让你做正房夫人！”
她说着，言辞诚恳且贴心的安抚他：“当然，你放心，我一定会先诞下我们的嫡子之后，再行纳妾的，绝不会影响你的身份地位。”
“徐小姐”生的娇艳柔软，那樱桃小口说起话来格外甜美，但是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如同雷霆暴击，简直就是性转版的渣男语录。
唐复一时间竟被她震住了：“倒……倒也不必……！”
“你还不满意？”许小妹蹙起眉头看他，一副你怎么这般得寸进尺的模样，说道：“我甚至没见过你的模样，就已经许下这么重的承诺，你还想怎么样？”
唐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洛识微的心里已经笑疯了：【哥哥哥，你看他的表情，好像都开始怀疑人生了！他是不是在怀疑自己穿越到女尊男卑的世界去了？我去哈哈哈哈哈哈！】
【你确定这样不会引起他的排斥吗？】
【哥，这你就不懂了吧，像这种傲气的死直男，恃才傲物不可一世，光凭女孩子的美貌是镇不住他的，这个时候只能先玩一手不走寻常路，把人留下来，然后再聊其他。】
洛识微一本正经的对系统说：【我得让他知道，轻视女孩子是要付出多大代价的！】
【……？】宿主你已经开始入戏，拿自己当女孩子看了吗？
共情还挺深，够拼的。
唐复是真的被镇住了。
大概他活了几十年，都没听过这么一番女尊的言论，一时间看着许小妹的表情都古怪起来。
当然，有多古怪，都隐藏在斗笠之下，旁人是看不到的。
过了好一会，他才缓缓说道：“可惜唐某，并无入赘的打算，请小姐……”
对面的人一脸不可置信，开口就是打断：“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拒绝的，可是未来长公主的示爱！”
你拒绝的可是一个天神的爱.jpg
他的脑海中已经刷起了这个表情包。
“……”唐复的语气一言难尽，慢吞吞的道：“但是唐某相貌丑陋，才以斗笠遮面……”
“那你走吧！”
洛识微毫不客气的说：“丑人不配嫁给我，就算是哥哥说亲也不行，我不能委屈了大晋第一美人。”
唐复被这么一噎，后面的话都说不下去了。
……就这么简单的放他走了？
被小姑娘自作多情死缠烂打，他都做好心理准备和许乘和闹翻了，结果一说相貌丑陋，就直接被嫌弃了？？？
唐侠士有点懵。
这种懵逼感，上一次还是在数月之前。
他这还有点反应不过来，那位“死缠烂打”的小姑娘已经一改之前的灵动热情，嫌弃的瞥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等等。”
唐复都要被她的反应气笑了，立刻伸手拉住对方。
岂料，洛识微怒瞪了他一眼：“放手！”
嫌弃之意，溢于言表。
唐复好笑又好气：“就因为我丑？”
“什么叫就因为，相貌本来就是第一关，就好比皇帝选秀女，首先就要五官漂不漂亮，难不成你还能上去和陛下说，我虽然丑还是我很温柔？”
“……”唐复再也无言以对。
洛识微转身便又要走，却被他一把扣住了腰，耳边多了一句低低的“得罪”。
这似乎是他的本音，洛识微隐约感觉到一阵熟悉，来不及分辨，紧接着他眼前一晃，失重感过后，就发现自己竟被带上了假山之上。
——！
日，吓死了。
洛识微余魂未定的瞪了那人一眼，若无其事的将手心里的铃铛塞回袖中，蹙着眉头问他：“你还想做什么！”
色厉内荏。
一边凶巴巴的质问，一边还在紧紧地抓住他的衣袖不放，紧张的生怕掉下去。
唐复不禁莞尔。
“放心吧，你哥哥可是大将军，我怎么会对你有恶意呢。”
他说着，示意那小姑娘坐下。
洛识微哼了一声，还是配合的坐了下来。
接下来，唐复给他上了一晚上的政治课，试图帮师弟掰正这个小姑娘的三观。
最后，他像梦游般飘着离开的。
【哼！】
【哼！】
【哼！】
洛识微回去的时候，对着系统连发三个哼。
【……】系统似乎被他这股得意又娇憨的语气搞得有些头皮发麻，慢吞吞的问：【你怎么了？】
【呵，男人。】
宿主茶里茶气的对他说：【哥，看见没有，只有男人最懂男人，那种娇蛮大小姐倒追冷酷杀手的戏码已经不流行了，只有打击他、嫌弃他、反套路他，才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你看看，他现在就差说出一句：女人，你成功的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系统崩溃的喝止：【你以后少看点言情小说！】
洛识微假装没听见。
给唐复洗脑一晚上，虽然没能扒开他斗笠下的真面目，但是洛识微已经成功的把人洗脑的不知今夕何夕，也算是功德一件。
这一觉，他直接睡到了中午。
等他出来吃中午饭时，才发现，关于“大小姐”与唐侠士看星星看月亮的新闻已经传遍整个将军府了。
餐桌上，将军笑的仿佛一个慈父，不住的给妹妹夹菜，不仅没有生气许小妹一个小姑娘和外男共处一室，反倒是暗含鼓励。
洛识微乖巧的喝了口汤，不着痕迹的看了他一眼，更加确定唐复对起义军的重要性，起码他是许乘和的依仗，以及无法掌控的存在。
许父许母倒是一脸担忧的道：“这才来第一天，就传出这样的谣言，小妹若是和你那师兄成不了，可怎么办哟。”
“不会的。”
许乘和含笑说道：“我那师兄从来都是对女孩不假辞色，这次却独独对小妹另眼相看，这门亲事，必成！”
他说着，看了一眼闷头喝汤的弟弟许明：“二弟，你说是不是？”
许父许母嘴角一抽。
他说个鬼，你二弟是个哑巴啊！
哑巴二弟沉默寡言，闻言慢吞吞的为洛识微夹了一块瘦肉，算作表示。
许乘和顿时笑了：“你瞧，连二弟都觉得小妹这次立了大功！”
正巧下属上前附耳报信，他端着笑脸听着，却没看到，他那沉默寡言的二弟朝洛识微斜睨过去的眼神。
这一眼，波光潋滟，风情惑人。
洛识微被楼既回看得心里一突，然后心虚的移开视线，若无其事的啃起头来。
他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
他一边吃着，一边瞄了一眼开怀大笑畅想未来的许乘和，这位起义军大将军可能永远都想不到，这张桌子上的人……
爹娘是假的，弟弟是假的，妹妹也是假的，只有他一个人是真的。
好惨。
午餐过后，按照人设惯例，沉默寡言毫无存在感的老二许明先行离开，然后是忙着练兵的大将军。
洛识微喝完最后一口汤，正欲离开，却听“许母”在他耳边，若有若无的低声说了一句：“督主唤你去他房里。”
他的眼眸微凝。
“知道了。”洛识微不着痕迹的回了一句，他站起来，慢吞吞的拍了拍衣角，迈着小碎步走出庭院。
走啊走啊……
突然脚下一转，朝大门跑去，边跑还高声喊道：“我去军营找哥哥和唐复了！”
督主召见？可算了吧！
昨天才和唐复深夜畅谈，这个时候去见了楼既回，他还能活着出来？
起码得被收拾的半死不活。
他又不傻，这个时候送上门去！
追出门口的“许父许母”：？？？
俩人面面相觑。
这如何回去和督主交代？
-
洛识微以为进军营会有一番周折，却没想到他刚报上名字，就被唐复亲自领了进去。
“许小姐，”唐复走在旁边，喊他的名字时都显得有些无奈，他说：“现在大街小巷，都是关于我们的传言，您倒是半点不受影响。”
洛识微淡定的道：“这有什么影响，反正我是未来的长公主，肯定要纳一群美人的。”
大概是没见过这种八字没一撇，都已经畅想长公主未来的不要脸女性，唐复不由语塞。
“那您这是……？”
“来找你呀。”洛识微一本正经的对他说：“唐侠士，经过哥哥的开导，我明白作为长公主也是有自己的责任的，所以我已经下定决心，即便你长得再丑，我也会为了哥哥娶你进门的！”
唐复嘴角一抽：“大可不必，唐某是断袖。”
“……”这次噎住的变成洛识微了，他想了想，实在不想输，于是大胆的提议：“那我把你和你喜欢的郎君，一起娶进门？”
唐复：？？？
你赢了。
他只能艰难的转移话题：“这里太阳酷日，小姐既然来了，那边进帐喝点水吧。”
洛识微将视线从远处训练的军队中掠过，一笑，若无其事的道：“好啊。”
这里的士兵比他想象的要差很多，不仅装备破损，而且完全没有精锐的杀气，甚至于有一部分兵尚未见过血。
他一边跟着唐复往里走，一边冷静的想着，这样的兵不可能从小县城一路杀到抚州，除非是一路放行，畅通无阻。
那也就代表着，整个抚州，都在那幕后黑手的掌控之中。
洛识微定了定神，跟着唐复走进去，一股闷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不由得皱了皱眉。
唐复递过来一碗清水，说道：“军中条件艰苦，委屈姑娘了。”
洛识微接过去抿了一口，似无意的抱怨：“看出艰苦了，连冰块水果都没有，算了算了，终归不是大将军府，若不是哥哥让我多找你，我才不来呢。”
唐复端水的动作一僵，刻意压低的声音愈发古怪的低喃着：“是啊，将军府总是有珍馐美味的。”
……哪怕是在大旱的时候。
百姓吃不上饭，士兵喝不上水，当官的却永远都是锦衣玉食恣意享受。
即便换了一个首领，也不会有所改变。
洛识微若无其事的眨了眨眼，仿佛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仅没有理会对方古怪的态度，反而骄纵的质问：“唐复，我都这么上赶着讨好你了，你倒是给我一句准话啊，哥哥还等着我完成使命呢！”
“你哥哥，已经这么迫不及待了吗。”
“当然。”洛识微一脸无辜，再次茶里茶气的坑了一波大将军。
他努力做出严肃的表情，对着唐复说道：“我是说真的，唐侠士，如果你是断袖也没关系，哥哥说了，这是政治联姻，我真的可以把你和你喜欢的郎君一起娶进来，让你们长相厮守的！”
他旧事重提。
唐复不由咳嗽了一声，道：“许小姐的想法，真是与众不同。”
“嗯，如果你喜欢的郎君长得好看点，就更好了。”
“倒是的确好看……”
出乎意料的是，唐复竟然是真的认真的在回答这个问题，他说：“那位郎君眉目俊秀风流不羁，虽体弱多病，却比任何人活的都要洒脱，唐某向往已久。”
——！
这货还真是个断袖！
洛识微震惊了，忙问：“还有呢？他人在哪？”
“可惜了……”唐复本是用来应付小姑娘的搪塞之语，恰好脑海中不其然的浮现出一道身影，立刻信手拈来：“那人却在京城为官，倘若姑娘真心成全我们，便等到大将军攻进京师让我们团聚再说吧。”
“……哦。”
洛识微愣愣的应了一句，迟疑的想着，这个形容词怎么那么耳熟？
京官、体弱多病、风流。
我透！
这不就是他自己吗！
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
果然是熟人。
他狐疑的盯着唐复的斗笠看，试图从包裹严实的布料中，找出蛛丝马迹。
这狗东西到底是谁？竟然不要脸的拿他当挡箭牌，来搪塞小姑娘？
呸！渣男！
唐复被他看的毛毛的，不由得问：“小姐这是……？”
洛识微随口说道：“我只是没想到，唐侠士真的是断袖。”
唐复干笑一声：“是啊。”
“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洛识微的声音压低，一副神神秘秘的态度，示意他过来。
唐复配合的凑过来，好奇的问：“什么？”
“我好奇，哥哥口中一表人才的唐侠士究竟长什么样！”
他的话没说完，已经手速飞快的掀开了对方的斗笠。
唐复猝不及防的后仰，伴随着斗笠倾斜，一张极为英俊的面容浮现在眼前。
不同于他本人刻意营造的冷硬气息，那张面容剑眉星目、动作凌厉潇洒，极讨女孩子喜欢。
洛识微还见过他饮酒后醉意惺忪的风流，流连花丛时的多情且薄情。
——秦九歌！
是锦衣卫指挥官秦九歌！
这个答案既令人错愕，又在预料之中。
朝廷之中必有起义军的内奸，而能做到这一步的人选，恰恰就有秦九歌。
只是，谁也没想到，他会背叛楼既回。
洛识微满脸错愕。
唐复、不，秦九歌也是脸色大变，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扣住了“少女”的肩膀，手指在洛识微的耳朵一抹，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孔瞬间脱落。
然后……
然后秦九歌的表情也凝固了。
“洛……识微？”
真巧，这人，好像就是他刚才一通瞎编乱造的所谓心上人的那位……当事人。
空气凝滞。
两人坦诚相对，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
“跑了？”
“是……他突然向外跑去，说去找唐复了。”
那俩探子支支吾吾，其中一个说道：“洛大人若能探出一二，倒也是好事。”
楼既回嗤笑一声，冷冷的道：“蠢货。”
那阴冷的嗓音让两个人脸色骤白，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还真是玩的乐不思蜀了。”
楼既回眼眸微眯，冷静的分析道：“唐复应当已经有所怀疑了，这小憨货还真是自己送上门去了，真当被叛军占领的抚州还是自家地盘不成。”
这……
两人闻言不由对视一眼，皆是心惊胆战。
“按照督主所言，那洛大人岂不是危险了？”其中一人提议道：“若是如此，那奴婢现在就去找个借口，将大人叫回来吧。”
“救什么？”
楼既回唇角微勾，眼底一片寒意，却轻笑一声，说：“既然他喜欢，那便由着他去吧，总要吃点教训，才能学乖是不是。”
最后一句话轻柔的阴冷，令人不寒而栗。
他们清晰且深刻的感受到了，督主冰冷的怒意，当即谁也不敢为洛识微出头，只能硬着头皮站在原地装隐形人，降低存在感。
洛大人，他们可真是无能为力了，毕竟谁让您这么作死呢……连督主的鸽子都敢放……
这么大胆，您也是督主身边独一份了，即便是督主想给点教训，应该也会留他一条性命吧？
两人暗暗的想着。
但愿洛大人能活下来吧。
这俩人守在一侧，眼看着太阳慢慢降落，从正午到夕阳，仍旧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督主似打定主意给洛大人一个教训，却是半点不急。
他坐在案前，漫不经心的饮着茶盏，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一道铃铛声似有若无的传过来。
那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除了楼既回，无人能听到。
但是，督主却半点反应都没有。
他的手指摩擦着杯盏，凤眸阴翳，唇角含笑，却无半点笑意，反而冷的令人窒息。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除了那个吊着一口气总是要死的模样，却比任何人都能活的小毒物之外，也没有人敢去窥探他想什么。
只有他敢，一次次挑战他的底线。
或许，趁这个机会除掉这个弱点也不错。
楼既回漫不经心的想着。
这是自然的。
对于冷酷的枭雄而言，没有弱点，才能让他们走的更远，活的更恣意。
砚卿如今还算不上是他的软肋。
但，楼既回隐晦的想着，未来还真不一定。
慢慢的，他饮下这杯茶，似已下定决心。
就在这时，那铃声突然愈发的急促，带着穿透耳膜的尖锐，不难想象铃铛的主人此时遭遇了多大的危险。
亦或者……
命悬一线。
咔嚓。
茶盏在楼既回的手中碎成一片粉末，清风吹过，不留痕迹。
两个探子惊恐地望过去，却见督主神情阴郁，似恼怒，却令人想不透他在恼什么。
下一刻，门窗打开，一道黑影如风般掠出去，不见踪影。
“督主？！”
二人对视一眼，急忙追上去。
……说好的给洛大人吃个教训呢？

第85章 他听不见的
“师兄刚回来就又要走？”
面对唐复提出离开处理要事的说法，许乘和显得有些惊讶，立刻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对面的人压了压斗笠，面容遮在黑纱之下看不清晰，古怪的嗓音平静的说：“的确有事。若要继续向抚州以外扩张，以我们现在的兵力是不够的，我听闻参王也在暗地里招兵买马，若能与他暂时结盟，对你而言不亚于如虎添翼。”
许乘和眼前一亮。
显然，他最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却没想到唐复会主动提出，顿时毫无疑义：“那就拜托师兄了！”
“嗯。”
唐复平淡的应了一声，眼底却闪过一丝讥诮。
蠢货。
不过也无妨，他虽不是做皇帝的料，但是从一开始扶持他的目的，也只是为了围剿楼既回罢了。
敷衍过许乘和，他回帐中的时候，手中还拿着一套粗布麻衣，对着洛识微示意的晃了晃，笑着说：“洛大人，放心吧，这衣服是洗过的，不脏。”
洛识微连连翻白眼。
他现在被人定身，只能仰躺在帐中，干不干净的，他有拒绝的权利吗？
不够他算是看出来了，秦九歌与许乘和不是一条心的，而且这人应该是要带着他转移阵地了。
他没好气的道：“你可想好了啊，你带着我跑了，等督主率兵杀进来，你好不容易扶持起来的势力可就没了。”
“没关系，本来就是留给楼既回的礼物。”秦九歌一撩袍子坐在石凳上，对他一笑，从容的说：“洛大人，上次我们袭击楼既回，其实根本目的就是你，当时计划失败还搭上我一得力干将，本来很可惜，没想到你到时主动送上门来了。”
洛识微幽幽的看着他，反唇相讥：“我不来的话，也不会知道原来秦指挥使暗恋我。”
“……咳！”
秦九歌哭笑不得，但是面对男装的洛识微，他总归还是有一些抵抗力的，不至于向面对“许小妹”那样难以招架。
他晃了晃手里的衣服，说道：“所以洛大人，是你自己换上，还是我帮你呢？”
说着，他低着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洛识微身上那件浅粉色女性衣裙。
“看什么看！”洛识微恼羞成怒。
戴着面具可以随便浪，但是现在被迫掉马，他就开始有廉耻心了。
“那就不看，洛大人自己换上吧。”
秦九歌潇洒的笑了笑，抬手在他肩上一按，穴道解开。
他松手时无意间看了一眼眼前的俘虏。却见青年面容雪白眉眼秀丽，脸颊泛着薄红，就连身上的粉色衣衫也不显女气，反倒是衬得他一派风流气息。
那些年，让全京城女子偷偷爱慕、教坊女子投怀送抱的浪荡子洛砚卿，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秦九歌莫名的想到那日教坊司，他凑到自己身边说话时暧昧，虽是刻意，却……
他的呼吸一滞，随后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身后的男人嘟囔了一句：“换好了。”
洛大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识时务，知道跑不掉，就不会做无用功拖延时间。
他褪去了伪装的罗裙，一身粗布麻衣更衬脸色苍白，墨发挽髻，简单却难掩颜色。
秦九歌仔细瞧了两眼，将同款斗笠压在他的头顶，这么一遮，倒是像模像样起来。
“走吧，我们还要赶路。”
“你要带我去哪？”洛识微跟着他往外走，一边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空，一边悄悄晃了晃铃铛。
天开始黑了。
他开始紧张了。
洛识微能感觉到小巧的铃铛在晃动，同时谨慎的看了一眼秦九歌，见对方没有任何反应，这才慢慢的、大胆的晃起来。
——督主救命！
洛识微垂在身侧的手疯狂的摇铃铛，抖得仿佛得了帕金森。
“上马。”
“……哦。”
洛识微抖动的动作一顿，慢吞吞的蹭过去，小声说：“我不会骑马。”
——督主！！你再不来，我就要被人贩子拐跑啦！！！
秦九歌挑了挑眉，问：“那你是怎么来的抚州？”
洛识微羞涩的笑了笑，说：“马车。”
下一刻，他就被粗暴的拎上了马背。
洛识微身体一晃，赶紧抓住绳子，紧接着便见秦九歌一鞭子甩在马背上。
“驾——！”
骏马顿时撒欢般的疾驰而去。
洛识微嗷的一声，只觉得眼前疾风闪过，他的谩骂声随之而来：“我日——！”
什么声音？
军营中的人还没听清，就见一道身影掠过，消失不见。
洛识微被颠的东倒西歪，紧张的赶紧抱住马头，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摔下去，嘴里还不住的念叨着：“秦九歌！秦九歌你先把我放下来，我日，你这样会颠死你爹的！”
秦九歌骑着另一匹马，无视他的谩骂。
“秦大人……秦指挥官……”洛识微嚎的嗓子又快哑了，他奄奄一息的道：“我真的还病着呢，是你背后的主子想见我对吧，你这样下去，我肯定会死在路上的。”
他说着，撕心裂肺的咳嗽起来。
秦九歌本不想理会他的戏精，见他咳得如此激烈，眉头不由皱起来，他抬手，勒住洛识微的马匹，关心的问：“洛大人，你身上有药吗？”
洛识微哑着嗓子，一边咳嗽一边嘟囔着什么。
天色太黑，树林中呼啸着夜风，秦九歌没听清他说什么，立刻骑着马走近两步，就听那人喃喃的喊着：
“死阉狗……说话不算数，还敢驴你爹。”
什么说话不算数？
男人挑眉，正欲细究，突然一种危险的气息突至。
他本能的从马上飞下来。
“嘭——！”
军马四分五裂，鲜血四溅。
一秒之差，秦九歌便会身死当场！
他落在空中，尚未定身，一把锋锐的长剑已然直指眉心而来。
秦九歌一惊，慌忙避开，两道身影在黑暗中缠斗起来。
另一匹马受惊，洛识微身体一晃被飞了出去，幸好被两个紧随其后的探子接住，才避免了摔在地上的命运。
“洛大人！”
那两人唤道。
洛识微愣了愣，抬头去看，却见树林中绿叶簌簌，两道剑光划破黑暗的夜空，打的惊心动魄、难舍难分。
“阉狗来了……”
“洛大人噤声！”
“咳！”洛识微掩饰性的咳嗽了一声，他摸了摸鼻子，若无其事的转移话题。
他一本正经的对二人说道：“唐复既是秦九歌，但是这消息如何处理由督主判断，你二人当务之急，是去联系督主安排在抚州城外的军队，告诉他们准备攻城。”
“据我所查，城内军备空虚，数支精锐部队皆被派出去，秦九歌被督主牵制无暇相援，此时正是最好的攻城时机，愈快愈好！”
二人一愣，“这……”
他们似乎在迟疑，这么大的事情，是否要等督主做主。
洛识微啧了一声，严厉的道：“今日是最佳时机，绝对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等他们派出去的军队回来之后，再想打下抚州绝对损失惨重，孰轻孰重尔等可懂？”
这是洛识微罕见的严肃。
起义军在一日，城中与各地百姓便要多被掠夺一日，不知有多少断粮的百姓活活饿死。
当务之急便是攻下抚州镇压叛军，只有朝廷拨款清官上任，才能够解决抚州这一系列的灾难。
“但是洛识微，无督主下令，我们……”
一人开口拒绝。
另一人突然打断他：“谨遵洛大人之令。”
同伴急了：“三哥！”
“别急。”那人拉了拉他的手，示意他看向洛识微的右手，低声道：“他可以做主。”
什么？
洛识微愣了愣，没想到他突然说了这么一句，他顺着对方的话抬了抬右手，却见红绳间的铃铛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一见这铃铛，两人皆是态度大变。
“……这铃铛？”
洛识微奇怪的想要问。
那两人却默契的闭口不提，只道：“属下这就按照大人的吩咐行事。”
他们走了。
留下一脸懵逼的洛识微。
这铃铛还有什么说法吗？
他这样想着，突然就听重物落地的嘭的一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秦九歌的身体重重的砸在了树上，无力地半跪在地上以剑支撑，他口吐鲜血，仰着头，喘息着望向半空中的人影，这般艰难的地步却还在笑着说：“督主好身手。”
楼既回居高临下的立于半空中，手中长剑滴着鲜血，他的面容在黑暗中看不清楚，只听那道阴冷的嗓音漫不经心的道：“果然是你，秦九歌。”
“您早有猜测，才叫洛大人来试探我。”
“错了。”楼既回轻笑一声，说：“是砚卿主动要查你，也是你蠢，在他面前连两日都藏不住。”
秦九歌反唇相讥：“我最大的错也不过是高看了您，没想到您会将云铃交给外人，不然的话，我现在早已带人跑的远远地了。”
洛识微忍不住插话：“跑个鬼，秦九歌你个狗东西差点颠死我，现在还不束手就擒，你是想英勇就义吗？”
秦九歌看着他恼怒的神情，不由一笑，说：“洛大人可是觉得请来了督主，便胜券在握？”
“不然呢？”
洛识微一挑眉，像极了楼既回不屑时的模样，无情的道：“秦大人，你莫不是觉得自己可以打得过督主？”
“那是不能。”秦九歌叹息一声，声音却愈发古怪，他慢慢站起来，握紧了自己的剑，却是一笑，带着股疯狂的气息，说：
“督主武功高强天下无人能及，秦某自然不行，但是督主若强行要带走洛大人，那秦某也只好提前英勇就义了，只希望督主觉得值得便是。”
什么意思？
洛识微皱起眉头，只觉得这话愈发古怪。
一个叛徒死也就死了，何谈威胁楼既回？
还有，值不值是什么意思？
洛识微隐约意识到哪里不对，他望向楼既回，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却只听到一声轻慢的嗤笑：
“废话真多。”
两道剑光再次交汇。
伴随着兵器摩擦的尖锐声，一道白光在两人的面前闪过，楼既回俊美的面容在黑暗中愈发阴鸷，狭长的凤眸一片冰冷。
这一刻的他，像极了那天在客栈中杀红眼的煞神。
秦九歌是锦衣卫指挥官，也是许乘和依仗的外挂，但是在楼既回全盛时期的一击之下，竟毫无反抗之力的被贯穿了身体，钉在树上。
他的身体抽动了两下，然后闭上了眼睛，垂下头颅，再无声音。
洛识微看的头皮发麻。
楼既回将剑抽了出来，看都不看一眼，转身朝洛识微走来。
“督……督主？”
明明危险已经解决，但是这个时候，眼看那人越走越近，他却突然涌上来一股焦躁的恐慌感。
“楼既回！”
洛识微猛地大喊。
那人还在朝他走来，凤眸阴鸷，长剑冰冷。
【他听不见的。】系统突然出声。
一瞬间，洛识微的心跌入谷底。

第86章 楼既回的弱点
呼啸的剑风从耳边划过。
洛识微打了个滚摔在地上，堪堪避开，脸上全是泥土，但却连擦一下都顾不上，紧接着连滚带爬的跑向另一侧。
稍有懈怠，便是死亡。
他艰难的扶着墙站起来，不停喘着粗气，心脏勒的生疼，一双眼还在紧紧地盯着那道从容走上前的身影。
【他的耳朵听不见，眼睛总能看得见吧，这也能对着我出手？】洛识微质问。
【他走火入魔了，看不清你是谁，只有本性的杀戮。】
日！
楼既回即便看不见听不见，却也还能通过风声与脚步辨别他的位置。
凌厉的剑斩断了一颗竹子。
洛识微向后一倒，手臂擦在树干上，火辣辣的痛，他“嘶”了一声，赶紧将声音压下来，试图寻找解决方法。
他已经逃不了多久了。
洛识微用力的咬着唇，大脑却一片剧痛眼前阵阵发黑，且不说这具身体本就满身是病，就算秦九歌都躲不过那人一剑。
他能遍体鳞伤的扛到如今，不过是因为楼既回始终都在残酷的戏弄他，看他挣扎求生的凄惨模样罢了。
洛识微这还是第一次感受到，以往楼既回对他有多纵容偏爱，因为一旦他不是他看中的“砚卿”，而是一个可以随意虐杀的玩具后……
那才是恐怖的开始。
而眼前这人，才是最真实的督主。
冷血、残酷，心狠手辣，以他人的痛苦绝望为乐趣的疯子。
不行……一定要唤回他的神智。
洛识微咬牙想着，不能在拖下去了，他必须主动出击。
哪怕，这很冒险。
洛识微拿出了袖中的铃铛。
铃铃铃——
那是只能被楼既回听到的声音，清脆明亮，连成一股线以特殊的方法传递到他的大脑中。
楼既回抬眸，朝洛识微所藏的方向看了过来。
他的凤眸狭长，却无半点平日里慵懒的风情，幽深的瞳孔注视着人时，如地狱岩浆般的恐怖。
仿佛置身其中，便会被焚烧火化，寸骨不留。
洛识微的心头猛地一跳。
他知道，楼既回虽然还听得到云铃的响声，但是他不能确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是能够唤醒对方，还是自投罗网的死亡。
“楼既回……”
洛识微嘶哑的嗓音艰涩的喊着他的名字，色厉内荏：“督主，你可要看清楚我是谁，砚卿若死在这里，谁来助你完成掌控天下的大业？”
他说完，突然闷哼一声，这一次，洛识微没能躲过去，
楼既回的脸上维持着那种漫不经心的神情，轻描淡写的一剑，穿透了他的肩膀，将人死死的钉在树上。
男人从容的将剑抽了出来，霎时间，鲜血疯狂的涌出来，大片大片的染红了青年的衣衫。
他冷眼看着猎物委顿的跌坐在地上，整个人的气息都慢慢弱了下来，青年的唇角微动，似乎在说些什么。
楼既回听不见，也看不清，这似乎触及到了他的敏感点，男人的脸色瞬间阴沉冰冷下来。
他俯下身，捏住了青年的下颌，迫使他仰起头来，冰冷的声音没有半点温度，命令道：“再说一遍。”
楼既回的动作很粗暴，伴随着叮铃一声，红色的小云铃从洛识微的掌心滑落出去。
青年身体动了动，紧接着一口鲜血涌了出来，他抑制不住的咳嗽着，嘶哑的嗓音却混合着一股疯狂地笑声：
“说什么？你没听到吗？哦对，我想起来了，督主似乎是真的聋了，半点声音都听不到，真是可怜啊……”
楼既回的眉头慢慢的拧起来。
云铃清脆的响声混合着青年含糊的声音，竟奇异的一同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慢慢的，他黑沉冰冷的双眸，看清了猎物的长相。
青年脸色雪白，唇角是大片大片的鲜血，他仰着头，气息愈来愈弱，却还在不住的自言自语：
“现在想想，督主应该从很早之前，听力就出现问题了吧？”
“每次都迫使旁人抬着头和你对话，因为你那个时候不说全聋，起码也是弱听；
督主喜欢直视着打量一个人，因为你需要读唇语……唇语，呵……”
“我终于知道秦九歌是什么意思了，督主的确武功高强，但是功力运用的越多，对于五感伤害越深对不对，所以你会听不见，会神志不清，会被杀戮的欲望所操控……”
洛识微低低的笑了出来，哪怕死到临头，他还在嘲笑楼既回：“真可怜啊，以督主的骄傲，这么多年都将五感逐渐丧失的弱点慢慢的隐藏起来，但是以后只怕也要隐藏不住了吧……”
楼既回面露寒意，冷冷的注视着他，令人分不清真实情绪。
那青年最后挣扎着抬起被鲜血浸染的手，抚上他的脸颊，一笑，说：“死阉狗，杀了我，你就等着后悔吧。”
洛识微的气息愈来愈弱，手指无力的垂了下来，他感受着愈发混沌的意识，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青年无力的倒下去，却落入了楼既回的怀抱。
“砚卿……”
-
“报——抚州大捷！”
当起义军被镇压下去的消息传到京师时，一切早已尘埃落定。
三品中书侍郎洛识微只身潜入敌营，明察暗访，为这场大战提供了最具有价值的情报，助东厂督主楼既回顺利的率兵收复失地。
但，洛大人身负重伤，久久未醒，如今已送往京城，倾动整个太医院全力救治。
“这洛大人虽然受伤颇重，好歹命是保住了，而且虽然天下人对阉党格外不耻，但毕竟收服抚州是一大喜事，他们不肯服东厂，于是就把所有的功劳都记在洛识微头上了……”
“而且上次也是那洛识微一力主张开放恩科，现在各地学子都快把他捧成神了，走到哪都能听到有人写诗称颂。”
“这就不必了吧，怎么说他也是为奸宦做事的，哪里担得起这等荣誉？”
“您还不知道吧……”
其中一位朝廷官员神情古怪，低声说：“现在外面都传，说洛识微作为御史之子怎么可能会投靠阉党，肯定是那楼既回见他是有才之辈，以他家人性命相威胁，逼他就范的！”
“……”
有才之辈……
有人嘴角一抽，说道：“他的才华，都用在青楼楚馆了吧！”
咳咳咳。
有人走过来，咳嗽两声，凉凉的提醒道：“各位大人，楼督主已经班师回朝了，大家的请罪书写的怎么样了？”
“……”
“…………”
“………………”
告辞！
众人一哄而散。
洛识微意识清醒过来时，已经是半个月之后。
他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层软被，侍女进出时打开大门，微风吹进来已然泛着一股凉意。
洛识微的眼珠动了动，从侧方看到了正伏于案前写字的小崽子。
洛芒抿着唇，冷着一张脸，像是万年不化的寒冰，但是眉宇之间却多了几分走时的坚韧。
他放下书，看了一眼侍女端上来的药，冷淡的道：“放下吧，我来喂。”
“是。”
那侍女似乎格外怕他，哪怕这只是个“七岁”的孩子，但她还是很快放下了药，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洛芒端起药，搅了搅，浓稠的黑汁散发着一股苦涩的气息，他朝洛识微走完，低声自言自语：“父亲，该吃药了。”
“我不吃！”一声干脆利索的拒绝声，突然在房间时响起。
小崽子一怔，猛地抬起头来，却见床上的人不知何时已醒了过来，甚至是往旁边挪了挪，那眼神，看着药碗时，如临大敌。
洛芒的神情微微凝固，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洛识微和他大眼瞪小眼。
许久之后，还是当爹的先打破了僵持的氛围，他探了探头，小声的说：“好儿子，你先把药放下，坐到爹爹身边来，和爹爹说说现在什么情况了。”
“嗯。”
洛芒下意识应了一句，却没有放下碗，而是端到了他面前，冷冷的说：“你先喝药再说其他。”
“……”
洛识微瞬间变脸：“你这逆子，怕不是要毒死你爹——唔！”
那小崽子混蛋的很，端着面无表情的脸，生生的把药怼在他的唇边，冷冷的，就一个字：“喝。”
——透！
我透！
洛识微毫不怀疑，他要是拒绝喝药，下一刻这狗儿子，非得亲手灌进来不可。
这都是什么孽子！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洛识微屈辱含泪的灌下一大碗。
“嗝~”
一口蜜饯塞进他的嘴里。
洛识微边嚼边骂：“孽子！”
小崽子面无表情的道：“您竟然真的活过来了。”
“你爹福大命大死不了。”洛识微哼哼唧唧的道：“都给我说说，抚州收服了没有？那阉狗呢，死了吗？还是说整个晋国都开始乱世了？”
因为看出来不是在自己的地盘，两人倒也默契，没有说出多余的信息。
“没有。”
洛芒说：“你重伤被送回京师，楼既回顺利攻下抚州，起义军尽数镇压，如今抚州新知府已经上任，开仓赈灾，安抚民心。”
“还有呢？”洛识微又吃了颗蜜饯。
洛芒顿了顿，说：“后面的，是我偷听到的，秦九歌被抓，供出起义军的幕后主使……”
“他也没死？”洛识微有些惊讶，不过当天夜黑风高他又自顾不暇，还真没看清秦九歌的状况，不由好奇的问：“所以，到底是谁主导了这一切？”
“天子。”
——！！！
洛识微一怔：“倒也……说得过去。”
能够控制整个抚州，让抚州总兵自愿投降加入这个局的，只能是他们所忠诚的皇族。
只不过，这个围剿楼既回的局，还是被破了。
他没死。
洛识微想了想，问：“那死阉狗人呢？他不会又去杀皇帝了吧？这皇室血脉真的要被他清空了啊！”
一道懒洋洋的嗓音突然响起：“没呢，死阉狗在这，却是没想到洛大人一醒来就如此的生龙活虎。”
洛识微本能的朝门口看去，却对上了似笑非笑的楼既回。
说人坏话，当场抓包。

第87章 谁掌控谁
“死阉狗”这个称呼，重点在于后面两个字。
对于楼既回而言，连一个无意间关于“生孩子”的玩笑，都能将他激怒，更别提这种直白的、羞辱性的称呼。
洛识微的第一反应就是心虚。
比他反应更快的，是洛芒。
小崽子甚至来不及变脸，本能的第一反应就是抓住了洛识微的手，他看向楼既回，微微垂眸，低声规规矩矩的道：“父亲刚刚醒来，神智尚不清晰，请督主见谅。”
洛识微是很惊讶的。
小崽子真的长大了。
即便面对杀父、杀兄的死仇人，他也能够隐忍的、乖巧的做出这副姿态，真的是很不容易。
楼既回只是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洛识微：“是吗？”
“当然不是。”
洛识微直白的噎了回去，他在众人惊讶的仿佛活见鬼的表情中，冷笑一声，说：“督主放心，小臣现在清醒着呢，您要降罪就尽管来，正好我这病痨的身体还等着您给个解脱呢。”
小崽子没被楼既回的出现吓到，如今倒是被这个不靠谱的爹给气的脸色大变，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后面的番役更是脸都绿了，连连朝他挤眉弄眼。
洛大人，现在可不是说气话的时候，挑衅督主的威严，他是真的能给你个解脱的！
“想要解脱？”
楼既回似是刚刚退朝就赶了过来，他穿着一身玄色蟒袍，摩擦着手中的玉扳指，凤眸自然上挑，不紧不慢的开口吩咐道：“你们下去吧，我和洛大人仔细聊聊，如何解脱的话题。”
洛芒神色微紧，但是抿了抿唇，却还是没有莽撞的打草惊蛇，临走前还不忘瞪了洛识微一眼，示意他别作死。
可那个不靠谱的爹，只是病歪歪的往床头一靠，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大门关上。
楼既回从容的一撩袍子，坐在床边，要笑不笑的看着他，道：“砚卿还真是半点不怕死。”
洛识微眼皮都不撩一下，说：“我若怕死，当时就不会戳破您耳朵有问题的真相了，不过……”
他说着，突然身体开始坐直，看向楼既回，苍白的唇慢慢勾起一抹笑容，轻轻地说：“不过，督主，这么狼狈的时刻都被我看到了，还被我知道了您这么大的弱点，换做我肯定会顺势杀了这个人的，难为督主竟还费心把我救下来了呢。”
他当时就察觉到了楼既回逐渐开始恢复的意识，也知道贸然点破的危险，但他还是做了。
他唇角的笑容在慢慢扩大，带着一股张狂的挑衅意味。
楼既回深深地注视着他，黑沉的眼眸涌动着诡谲莫测的光芒，令人无法分辨其中情绪。
他的剑柄抵在了青年的下颌，然后慢慢下滑，来到了伤口处。
就是这把剑，贯穿了整个肩膀。
洛识微的身体本能的微微痉挛，脸色微白，却没有挣扎。
紧接着，那把剑轻佻的割开了他的里衣，露出雪白的锁骨和肩膀上厚重的绷带。
楼既回戏谑的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剑柄在绷带上不轻不重的一压，瞬间听到了一声低低的“嘶”，紧接着渗出的鲜血悄悄染红了绷带，甚至可以感受到肌肤微微抽搐的本能反应。
足以见得，那日那一剑，给他留下的多深的心理阴影。
楼既回唇角含笑，似乎对他这种反应非常感兴趣，眼底却是一片寒意，他漫不经心的说：“明知戳破这一切会有生命危险，还是选择在最危险的关头点破一切，砚卿可真是个优秀的赌徒。”
洛识微痛的脸色煞白，他柔顺的仰着头，露出毫无防备的脖颈，下面是雪白的胸膛与染血的肩膀，整个人就像是个待宰的羔羊，毫无攻击力。
但是他却吃吃的笑了出来，甜蜜的口吻仿佛砒霜，淬着致命的毒，轻轻地呢喃：“但督主明知我在赌，还是选择留下了我，不是吗？”
是的，这件事他们心照不宣。
洛识微知道他当时已经开始恢复意识，但还是选择以那样一个时机戳破一切，他在赌。
富贵险中求。
生活，总得来点刺激是不是。
督主也知道他的算计。
他可以选择杀死洛识微以绝后患，也可以选择……
与虎谋皮。
是的，只要洛识微不死，这个游戏就会开始颠倒。
现在，轮到他是虎了……
他看着楼既回，唇角含笑，凑到他耳边，轻声说：“恭喜督主，休息了这么久，看起来五感已经恢复了不少。但是，只要运功就会有所损耗的对不对……”
“督主的确练有深不可测的武功，但是随之付出的代价，却是功力越高深，对自己损害的程度越大。”
他在他耳边轻声呢喃：“你的听觉是受损最严重的，如果继续下去，视觉、嗅觉、触觉甚至理智都会逐渐丧失，我想，督主也不想走到被杀戮本能控制住那一天，对吗？”
楼既回的手指压在青年的肩膀上，轻轻一挑，绷带紧随，露出仍旧渗血的狰狞伤口。
冰冷的指腹在伤口上轻轻摩擦，青年痛的一颤，却没有后退。
洛识微看似不着调，骨子里其实比谁都要硬。
楼既回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凤眸斜挑，令人分不清到底有没有被激怒，面对洛识微的挑衅，他只是不咸不淡的接了一句：“那卿是自有良策了吗？”
一股温热的气息顺着楼既回的指尖，传递到他的伤口。
洛识微低低的唔了一声，瞥了一眼不再流血的肩膀，笑着对楼既回道：“督主应该也有些想法了吧。”
“我不知道云铃是什么，但是我能看出来，哪怕督主失控，云铃的声音也能传递到你的耳朵中。”
他一眨不眨的注视着楼既回，大着胆子，提出了一个近乎狂妄的设想：“督主只是缺少一个能够在你失控时，摇下云铃的人，这个人必须知道您的状态，与你配合足够默契，而砚卿，就是您最好的，也是唯一的选择。”
“就像上次那样……”
洛识微伸出手，揽住男人窄细有力的腰肢，然后将云铃卸了下来，他握在手中，轻轻一晃，“督主……”
青年歪着头，苍白的唇含着甜蜜的笑，连呼唤声都异常的动听，他唤道：“督主，清醒点，我是砚卿啊……还是说，你喜欢我喊你楼既回……死阉狗……唔！”
他的唇瓣被男人含住，再也发不出甜腻挑衅的声音，只能被迫仰着头，任由对方掠夺。
楼既回的吻顺着唇瓣开始蔓延，他轻轻地啃噬着青年的耳垂，一股酥麻的刺痛让敏感的洛识微不禁开始蜷缩身体，但紧接着就是更加恶意的欺负。
没有人看到，他眼底涌动的近乎失控的暗流。
“砚卿……”
楼既回的声音在他耳边低笑，低而冷，带着一股危险的气息，他说：“这个毛遂自荐真是有趣，是我的砚卿吗？那么，如果你来做这个手握云铃的人，到底是要成为我的心腹呢……”
他的声音骤然一沉，冰冷的阴戾，戳穿道：“还是做那个拴住疯狗锁链的主人？”
握住云铃，那么主动权就会全然丧失，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洛识微的算盘是什么，也不言而喻。
这显然，也是他从一开始就在图谋的。
洛识微被扼住了下颌，在那双狭长锐利的凤眸注视下，仿佛一切都无所遁形。
无论是他的小算计，还是那胆大包天的算计。
但是，洛识微却也没有慌张懊恼。
他的双手压在对方肩膀上，轻轻一推，格外从容，整个人都坐在了楼既回的腿上，宛若投怀送抱。
青年主动地吻了吻那张冰冷的薄唇，微微一笑，轻轻地说：“督主，按照您走火入魔的状态怕是撑不了几年，而砚卿这具病痨的身子，同样也没几年好活了，既然如此，那谁来掌控谁，不是各凭本事吗？”
他顺着，手指渐渐地向下蔓延，带着些许恶意而挑衅的笑容。
床上床下，各凭本事。
一语双关。
一只冰冷粗暴的大手，扼住了他的手腕，制止的他的动作。
楼既回唇角含笑，却无半点笑意，他轻描淡写的说：“砚卿，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洛识微无辜的抬头，看着楼既回危险到恐怖的眼神。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在作死。
他还可以作更大的死。
青年仰着头，将手从钳制中慢慢挣脱出来，他的手指抚上楼既回的脸颊，一双眼眨都不眨的看着这张绝美的面孔。
白玉无瑕的肌肤，狭长凌厉的凤眸，眼角上挑的薄红，似笑非笑的唇，甚至是紧绷的轮廓线条。
楼既回一袭玄色蟒袍整整齐齐，他在朝堂中翻云覆雨，他是小皇帝的亚父，是将整个天下踩在脚下的权臣，也是……
一个敏感阴鸷的残缺性别。
这样一层一层的身份，都加持了他的魅力，让他愈发的惑人。
洛识微抚摸着他的脸颊，不顾他身上那股危险的气息，唇角含着笑容，轻飘飘的说：“督主万般风情当属倾国倾城，能够与您更近一步，砚卿自然求之不得，毕竟谁占便宜这种事，是一目了然的。”
他的唇贴在楼既回的耳边，轻笑一声：“当然，督主若是不行，砚卿也可以满足督主的，您放心，在这种事情上，砚卿非常有把握。”
他在恶意的挑衅楼既回的伤疤，他最敏感的一件事，比起失去五官更加严重的一件事。
下一秒，天旋地转。
床幔落了下来。
大床逐渐黑暗。
最后一丝光芒消失之前，洛识微看到的是楼既回眼角泛着欲望的薄红，与阴鸷的双眸。
然后他就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非常严重的代价。
督主用实际行动告诉了他，即便是身有残缺，不，或者说就是因为残缺，所以在某些花样中……
才可以更加的刺激。
洛识微醒来第一天，以筋疲力尽为结束。
昏迷前，他的耳边都是那种慵懒戏谑的呢喃：“砚卿，当真迷人。”
……日！
阉狗你给老子等着！
我迟早成为，手握锁链掌控你、驱使你的主人。

第88章 试探
洛大人昏迷许久，终于醒过来了！
无论朝臣们是何等心思，但是各地百姓学子俨然是欢呼一片。
毕竟开放恩科、平乱抚州、开仓赈灾等等一系列为国为民的好事，都被算在了他的头上。
当然，他们追捧崇敬洛大人，和他们憎恨阉狗并不冲突。
甚至于，在这个阉党当道、皇权没落、民心混乱的时代，洛识微的存在，只需要一些小小的契机，就足以将他神化，成为百姓心目中的英雄。
稳定民心的定海神针。
洛识微病歪歪的靠在软榻上，翻了翻手里的奏折，斜睨了一眼那道从容饮茶的身影，哑着嗓子戳穿道：“这民心所向的结果，少不了千岁爷的引导推动吧。”
楼既回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他反手扣下茶杯，唇角微弯，一笑，轻描淡写的道：“你这副姿态，倒是愈发像我了。”
却是默认了洛识微的话。
“那是因为我学习能力强。”
洛识微冷哼一声，咬牙切齿的道：“倒是督主好算计，明明从我昏迷那段时间开始你就打好算盘，见了我之后却假装未曾下定决心，引导我做足了讨好才松口，真是老奸巨猾！”
死阉狗早已打算要把他留在身边做心腹了。
否则，他不会让下面的人引导舆论，为洛识微造势，推动他在官场上更进一步。
亏大了！
一想起之前在那张床上被折腾的样子，洛识微就气不打一处来，一把将手里的奏折砸了过去。
明黄的奏折侧过楼既回的利落的侧脸轮廓，打在了他的手上，一抹红印悄然浮现。
沈郜刚走进来就看到这一幕，顿时吓得心惊肉跳：“大胆！洛识微，你好大的胆子敢袭击督主！”
“住嘴。”楼既回瞥了一眼沈郜，薄唇上下一碰，“滚出去。”
沈郜一噎：“督主你还没登基呢，怎么就成昏君了呢。”
这么说着，他还是老老实实地跪下来，双手抱头，蜷缩成球，咕噜咕噜咕噜的滚了回去。
完美执行督主的命令。
洛识微坐起来看着他滚成球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督主，你身边这都什么玩意儿。”
楼既回斜睨了他一眼，看着他不怀好意的模样，淡淡的道：“响了。”
响了？
什么响了？
这仿佛是在打哑谜。
但是洛识微的脸却瞬间都青了。
他艰难的靠在软榻上，酷日的天身上还盖着一层软被，脸颊从雪白慢慢变成一抹绯红、红的鲜艳欲滴，连黑眸中都氤氲起浅浅的水汽。
“死阉狗……”
洛识微将脸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还不忘骂骂咧咧：“你这个死变态给我等着的！”
楼既回单手撑着下颌，饶有兴致的看着他将自己裹成蚕蛹，轻笑一声，不仅没恼，还提醒他：“铃声震的频率更高了。”
洛识微本能的身体一紧，整个人都不住的喘息了两声。
太可恶了……
死阉狗！
那天他说，云铃事关重大，必须妥善保管。
洛识微保证不会被外人夺走。
然后……
想到这里，他的脸颊红的更加厉害，整个人都仿佛要融化在床榻之上，谁能想到……谁能想到，这么重要的云铃，只有楼既回一人能听到的声音，会被放在洛识微的身体里呢？
简直太太太太太变态了！
洛识微的身体仿佛在被架在火焰上烧灼，还在不停地呜咽着骂骂咧咧，不肯弱了气势。
就在这时，他听到一声轻笑。
“砚卿，过来。”
被子四分五裂，他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跌入了一个怀抱。
在情欲的折磨下，连大脑都开始混沌起来。
洛识微懵懂的抬头，氤氲的眼眸有些迷蒙，模糊的视线中，他看到了一张昳丽绝艳的面容。
那人满头墨发垂在身后，肤若凝脂唇若丹朱，一双自然上翘的凤眸注视着他时，风情万种。
他慵懒的靠在软榻上，一袭紫袍雍容华贵，松垮的长袍随着揽住洛识微的动作而露出白玉般的肌肤。
洛识微将手抵在对方的肩膀上，看着那人春意无边、活色生香的模样，慢慢的屏住呼吸，哑着嗓子嘟囔了一句：
“府上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漂亮的小娘子……”
他还对美女硬的起来，这是不是说明他还是个大好直男？
洛识微迟钝的、不着边际的想着。
然后他就发现，“小娘子”的脸黑了下来。
再然后，他就付出了一个下午的代价。
-
等洛识微清洗完之后，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他呆滞的躺在床上，只剩下一个想法：纵欲过度真的会死的。
但是他不敢这么跟督主说。
他怕这么一句话，再刺激到督主，被对方当做炫耀，可就真的会被作死了。
毕竟，他纵的是身体上的欲，督主享受的是欺负他时、心灵上的快感，显然人类的悲欢是不能共通的。
洛识微默默流出悲伤地泪水。
楼既回已经换好了衣服，他整理了一下长袍的带子，斜睨了一眼魂不守舍的洛识微，似有些奇怪，抬步走过来。
洛识微一看见他，顿时一个激灵，一把将榻上的奏折都抱在怀里，开口就是慷慨激昂、痛心疾首：“督主，您今日还要公务未处理完，切不可玩物丧志啊！”
楼既回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他草木皆兵的样子，漫不经心的道：“我听闻，砚卿早些年还要夜御数女的战绩，再加上这具残缺之身，难免自卑不能满足洛大人……”
“督主！那都是传闻啊！”洛识微痛哭流涕：“那都是吹牛逼吹出去的，您看我这小身板也不行啊，您可饶了臣吧！
砚卿不想死啊，砚卿还想留着这条命，为督主鞠躬尽瘁呢！”
夭寿了，原身吹出去的牛逼，竟然也能成了这死阉狗吃醋的理由。好在，楼既回这次没打算继续折腾他，只留他在府上处理公务。
榻上的奏折早已堆积如山。
洛识微翻开一本，不再是各地送上来的近况，而是一封来自朝臣的告罪书，洋洋洒洒十来页，他顿时面露惊奇，好奇的翻下去。
这位尚书大人倒是好文采，先是就抚州叛乱一事承认错误，未能及时发现问题，有懈怠之责，随后又开始指责其他相关同僚的问题，最后是陈述叛乱造成的损失与处理方法。
洛识微都可以想象得到，他口若悬河的样子了。
他津津有味的翻完，又拿起一份新奏折，还是告罪书。
第三本，依旧是告罪书。
第四本第五本第六本第七本……
洛识微扒拉出来二十多本朝臣告罪书。
他放下奏折，瞅了一眼正坐在案前写字的楼既回，问道：“是你让他们写的告罪书？”
楼既回的字体龙飞凤舞、狂放不羁，颇有种大家风范。
他放下笔，漫不经心的道：“一群吃干饭的废物，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给他们找些事情做，能写上一份告罪书，也算是对得起自己的俸禄了。”
洛识微啧啧称奇。
瞧瞧，多么狂妄的督主大人，在他眼里，这满朝官员都是吃干饭的酒囊饭袋。
只怕督主大人早就想开恩科，撤掉他们换新血了吧。
也只有这群蠢货，才会整日无所事事，不仅没有察觉到外界的危险，还混得浑浑噩噩，每天不是和同僚一起哭一哭阉狗当道，就是感慨国不成国，家不成家。
没有用利用价值的人，最终都会被淘汰。
哪怕是他。
洛识微冷静的分析着楼既回的心理，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问道：“小皇帝呢？”
楼既回笑吟吟的看着他，反问：“你觉得呢？”
洛识微果然从床上跳下来，在堆积如山的奏折中扒拉了一圈，找到了长形锦盒，打开一看，果然是圣旨。
罪己诏。
抚州大饥，民相食，致百姓叛乱民不聊生，朕为一国天子，未能及时洞悉，难辞其咎……既是上天惩罚，那即日起朕将前往雍和宫斋戒沐浴，为国祈福，望上天垂帘。
简简单单一张纸，已经决定了小皇帝的一生。
或者说，从他暗中布局试图反抗楼既回开始，就注定了他的结局。
洛识微奇怪的问：“你要幽禁他？为什么不是杀掉再换，我记得还有一个参王可以上位呢。”
“参王？”
楼既回笑了一声，眉宇间皆是不屑的轻慢，他淡淡的道：“不成气候的东西，用起来半点意思都没有，倒不如把这小皇帝半死不活的留着，还能钓出来更有意思的大鱼。”
“什么大鱼？”洛识微问。
楼既回看了他一眼，凤眸涌动着不知名的光芒，他意味深长的说：“十三皇子。”
十三……皇子？
而且，抚州叛乱，还有洛芒这小王八蛋的事情？
洛识微的心脏猛地一跳，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讶，“老皇帝不是生到第十二个就死了吗，怎么，还有漏网之鱼？”
楼既回坐在椅子上，轻笑一声，说：“自然是有的，那小皇帝看似是抚州一案的策划人，实际上也不过是被幕后的十三皇子利用了而已，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这位未列入玉碟的小皇子……”
“可比他之前几个哥哥，厉害多了呢。”
他把玩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唇角含笑，眼底一片冷芒。
“十三皇子什么情况？”洛识微不动声色的问。
“应该是在老皇帝断气那一天出生的吧，甚至来不及记在玉碟之上，就在宫变时被悄悄带走，那群老臣，总是盼望着能给皇家留下一丝血脉的。”
洛识微笑了一声，随意的道：“这话说得，爹死儿子生，如果这么巧的话，说不定这小皇子还就是先帝转世呢。”
他走上前去，一手压在案前，另一只手漫不经心的拿起毛笔，恶作剧般的在白纸上打了一个x，压低声音，对楼既回道：“督主可要小心了，也许真是先帝转世，回来找你算一算这窃国之罪了呢？”
“那我也真的，太期待了。”
楼既回低低的笑了出来，对着案前的洛识微说：“
知道吗，老皇帝当时都已经病入膏肓了，还想着拉我一起死，他说楼卿，你活着，朕不放心，为朕陪葬吧……”
“然后呢？”
然后呢？
楼既回的眼眸闪烁着残酷而兴奋的光芒，他笑着，慢慢絮语：“然后啊，我就在他的继承人太子面前，伸手，一点点的用力，直到他瞪着眼睛慢慢断了气。”
“你说，他如果这次回来了，我应该再给他换个什么样的死法呢？”
这就是晋国权倾朝野的东厂督主楼既回，一个彻头彻尾的反派疯子，将弑君当做乐趣。
他杀死了老皇帝，然后将皇帝的血脉杀的近乎绝种。
当隐藏在暗处的十三皇子浮出水面，他没有半点心虚恼怒，只有迫不及待。
因为从来不是十三皇子在暗杀狩猎他。
而是他，要同这天下人玩一场刺激的、有趣的皇室大逃杀。
洛识微冷静的道：“别这么迫不及待，你不是还没抓到人吗？”
楼既回漫不经心的说：“快了。他藏了十年，但是抚州叛乱，小皇子殿下还是太急于出手了，以至于现在就早早的露了马脚。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现在应该就在京城，大概率就在某位忠君爱国的朝臣身边藏着，寻求庇佑。”
他说着，那双冰冷阴鸷的双眸，饶有兴致的看向洛识微。
后者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被发现了吗？不……只是试探，不要慌。
洛识微直白的与他对视，说：“哇，那督主可就小心了，说不定我带在身边的儿子，就是您一直要找的十三皇子呢？”
他的喉咙里溢出短促的笑声：“我把他养在身边，精心照顾，等到合适的时机给您一记重击，然后扶持小皇子上位，到时候，我可就是万万人之上的摄政王了。”
胆大包天的小毒物。
偏偏，他越这么说，越招楼既回的喜欢。
督主低笑一声，抚上他的脸颊，无限缱绻，他说：“你若想做摄政王，现在做便是，何苦等什么十三皇子。”
“督主这是不信我养着小皇子了？”洛识微不动声色的反问。
楼既回淡淡的道：“那小皇子应该在中书省左丞手中得到的庇佑，你怕是连左丞长什么样都不见得认识吧。”
“……咳！”洛识微厚着脸皮转移话题：“那有什么，我能认出来督主就好了阿，未来，砚卿还指望能跟着督主封侯拜相，成一代摄政王呢。”
我透！
这个多疑的死阉狗，明明已经有了怀疑对象，还要来试探你爸爸！
洛识微凭着顽强的心理素质，撑到最后。
深夜，处理完公务之后，他拒绝了楼既回留他过夜的热情，坚定地选择回家。
即便这个家，也在东厂里面，那也好过和死阉狗同处一室。
夜风阵阵，洛识微裹紧了身上的白裘，他低低的咳嗽了两声，脸颊有些泛白，下轿进院时，神情恹恹。
“父亲。”
小崽子上前来扶。
洛识微垂眸，扫了他一眼。
灯笼下，洛芒白净的小脸一片乖巧，眉宇间的锋芒与贵气完全被恭谨所掩盖，他看起来那么小，那么孝顺，那么无害，令人完全想不到抚州叛乱这么大的阴谋，那种腥风血雨之下，竟然会隐藏着他的手笔。
多么会隐藏。
这个傲娇又可爱的小崽子，才是真正伺机而动的狼。
洛识微的喉咙动了动，哑着嗓子冷静的道：“外面太冷静，进屋吧。”
“是。”
【统哥，帮我盯着点，别让探子偷听。】
父子俩相携着走了一起，大的病弱，小的懂事，一派父慈子孝。
大门阖上。
小崽子将人扶进了卧室。
洛识微突然开口：“洛芒。”
“父亲？”小崽子的声音有些疑惑：“你的脸色看起来，似乎不太好。”
还在装！
洛识微一脚踹了上去，阴沉着他看着他，冷冷的道：“听闻我的孽障儿子，竟然也参与了抚州叛乱，我的脸色能好吗？”
“洛芒，你还真是出乎我的想象，我本以为你是走投无路需要我的庇佑，到头来，你才是隐藏的最深的那个啊。”
甚至于，他的手中还有他所不知道的势力，可以暗中操控，搅动风雨。
小崽子露出错愕的神情。
慢慢的，错愕变成了一抹无奈的笑，他从容的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态度平静的近乎无动于衷。
他轻叹一口气，说：“本不想让您跟着担心，但最终还是被您发现了。”
洛识微眼眸微凝，冷淡的道：“洛芒，你应该知道，如果你要自以为是的作死，我随时可以把你卖给楼既回，换取更安全、更具有价值的报酬。”
“我知道。”
洛芒叹息，看着他，说：“您要相信，我从未想过要害您，如果您执意要参与进来，我可以和盘托出，甚至是将一切交由您来主导，我的……父亲。”
最后两个字，轻轻顿了顿。
洛识微嗤笑一声：“那你不妨说说，你都还瞒着我什么。”
“瞒着你什么……”
洛芒皱了皱眉，似乎是因为瞒的太多，有点不知从何说起。
他的表情，成功又一次气到了洛识微。
小崽子迟疑的说：“比如……秦九歌其实是我安排的人？”
——草！！！

第89章 太刺激了
小院幽幽，几声虫鸣蛙叫在黑夜显得格外清晰。
洛识微谨慎的关上的窗户，又在系统的确认下无人监听，这才瞥了一眼规规矩矩跪在地上的小崽子，冷冷的道：“你继续往下说。”
洛芒悄悄探头，有些迟疑：“从……”
“从你出生开始说，从大晋朝建立开始说，从盘古开天辟地开始说！这个距离够你把一切交代清楚了吗？”洛识微对他怒目相视。
“……够。”
小崽子气焰全无，小声交代：“东厂番役无孔不入，为了避免被人抓住露出破绽，这些年我被安排着辗转换了很多住处，也见过诸多自称皇室忠臣的人。”
“有些人是为了利益，有些人是纯粹的想要抱住晋氏江山，但无论哪一种人，都是可以通过其弱点来掌控的。”
洛识微挑眉，这一点他倒不例外，小崽子虽然年龄不大但是经历的很多，甚至于第一次见面，他就学会画两种大饼来对付他与洛御史，足见他心智不凡。
但是……
“你被安排来投靠我，为了活命被迫屈辱喊爹，也是装出来的？”洛识微眼底泛着冷意。
“不是！”
洛芒急切的否认了这个说法，他的脸色有点白，似乎意识到如果连这一点都是假的，那么他在洛识微眼中，将一文不值。
洛芒抬头，望着看着那个只比他大上十三岁的“父亲”，眼中泛着几分无措的恐慌，下意识的攥住了对方的衣袖，仿佛就能将刚刚得到的亲情抓在手心，不会失去。
他抿了抿唇，低声说：“我当时真的以为会死在东厂的私牢中，因为即便我有皇室的血脉、即便还有几分小聪明，也不会有人冒着被楼既回诛十族的风险来救我，但是你还是来了。”
“一开始，的确是屈辱的为了活着而喊爹，那时候在我心目中，只有坐在龙椅上发号施令掌控天下的先帝，才是我的父皇，而你不过是在折辱我罢了……”
后来呢？
“但是后来，你亲自去私牢见我，冷酷的言语打压之下，我听到了暗藏的生机。
你将我带了出来留在身边，教我如何隐藏自身，如何与比自己强上十倍、百倍的敌人周旋……”
小崽子似乎想到了什么，唇角慢慢含着几分笑意，他轻轻的说：“虽然你有事会很不靠谱，但是我第一次从一个人身上，体会到什么是温暖的安全感。”
他望向洛识微，黑眸明亮真挚，一字一句的说：“或许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已经心悦诚服的，唤您一声父亲。”
洛识微冷硬的神情慢慢的缓和的几分，淡淡的道：“起来吧，坐下说。”
小崽子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乖乖的起身，坐在了他的身边，还不忘为他倒茶。
洛识微喝了一口，问道：“所以，你是怎么和抚州一案扯上关系的？”
洛芒表情一僵。
只见他慢吞吞的站起来，后退一步，然后又非常乖觉的跪了下来。
洛识微挑眉：“你这是做什么？”
小崽子低着头，闷闷地说：“我真的没有想要害父亲。”
“皇帝想杀楼既回，与几位大臣暗自布下抚州的局，他们打算牺牲一州之人，逼楼既回走火入魔，而秦九歌就是执行者。”
洛识微眼皮一跳，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秦九歌次次针对我是怎么回事？”
“是我安排的，我让他把你带走，避免你被入魔的楼既回波及，另一方面即便是皇帝的计划失败了，事后也可以安排你通过破局立功的方式回到楼既回的身边，加深你对他的重要性。”
小崽子苦笑一声说：“但是千算万算，没想到秦九歌只听指令未辨我真意，反倒是害了父亲。”
他要护住洛识微，秦九歌却为了把人逼到入魔，反害洛识微挨了一剑，差点丧命。
在得知父亲出事后，洛芒的心情可想而知。
竟没想到，最后竟是他亲手害了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洛识微看了一眼他灰败的脸色，就知道这次失败对他打击有多大，不由嗤笑一声：“小孩子把戏。”
这熊孩子，真是搅乱了一池水。
不过，确定他没有异心后，洛识微的心情也略微有所好转，蠢或者毒，他都可以容忍，但唯独不能忍受被身边人背叛。
若小崽子当真在暗中算计谋害他，洛识微拼着任务失败，也不会饶了他。
他懒懒的靠在床上，白裘裹住受伤的肩膀，打了个哈欠，问：“左丞相应该就是一直藏起你的人吧，那秦九歌是为什么听你命令的？他是左丞的人？还是你抓住了他什么弱点？”
“都不是。”
洛芒小声的说：“左相与秦九歌，都是先帝最忠诚的下属。”
洛识微哈欠一顿，疑惑的转了转眼球，看他：“什么意思？你用的动老皇帝的人？”
且不说小崽子出生那天他爹就死了，根本没给他留下什么势力，或者号令群雄的信物啥的，就算是有，那些狡猾奸诈的官员也不一定对这个十岁孩子言听计从吧？
“用的动。”
“外界皆知左丞相一生无后，断子绝孙，却不知道他早就将外室与亲儿子妥善藏在老家安顿，就怕被楼既回查到，那才要绝后！”
“还有秦九歌入朝为官之前的门派、六部尚书各有各的弱点……”
说起这个话题，洛芒的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那是直白的野心，他说：“父亲，乌鸦尚知反哺，总有一日，我可以强大到护你周全，要那阴狠毒辣的奸宦跪在你的脚下，让你再也不需要伪装自己，随心所欲的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洛识微轻声问：“所以，这些你都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问题，让洛芒慢慢的皱起眉来。
他似乎有些苦恼，甚至抬手锤了锤脑袋，嘶哑的说：“我不知道，自从搬进小院和父亲同住后，我的脑海中突然就一点点的、多出来很多记忆，有一些是朝臣们的弱点，有一些是宫中的事物，有的时候还会被记忆片段左右自己的情绪思想，甚至分不清我是谁……”
他说这，慢慢将脑袋垂在洛识微的膝上，“但是只要父亲在我身上，我就能清醒，我知道我是十三皇子，也是尚还弱小的需要父亲庇佑的洛芒。”
洛识微垂眸，他看着少年痛苦的神情慢慢转化为一片平静安逸，眉头却不自觉的皱起来。
【洛芒多出来的记忆是什么？】
【似乎是bug，你再仔细问问，我排查一下这个世界的背景。】
洛识微轻声说：“洛芒，你那些记忆中的主视角是谁？”
“主视角……”
洛芒低声喃喃着，他慢慢的抬起头，少年恬静的面容有一瞬间扭曲，他直勾勾的盯着洛识微，唇角慢慢浮现出一抹笑容，“他们都叫朕……陛下。”
轰隆隆——！
洛识微脸色大变，一把将人给踹了出去，他猛地咳嗽了两声，再看洛芒，那是一脸的活见鬼：“你……你……！”
“父亲，芒儿做错了什么？”小崽子露出委屈的表情。
“芒儿个鬼！”
洛识微脸色都青了，看着这个神经兮兮的玩意儿，一抬手，将其打昏了过去。
”哥，你给我出来！“
他低声怒吼：“看见没有，刚才从我儿子身体里跑出来的那玩意儿，那是我的芒果吗？那分明就是……”
“……景帝。”
十年前，景帝驾崩，十三皇子成昭出生。
一生一死。
洛识微猛地响起他调侃恐吓楼既回那句话。
“这话说得，爹死儿子生，如果这么巧的话，说不定这小皇子还就是先帝转世呢。”
我透！！！
他是乌鸦成精吗，说什么来什么！
洛识微的表情都扭曲了。
【我还在排查。】
“是要查，要查，万一弄错了呢……”
洛识微喃喃道：“或者是一体双魂，总归，我这便宜儿子不可能是景帝转世吧，这也太狗血太刺激了……”
万一真是转世，属于景帝的记忆在慢慢复苏……
洛识微坚定地拖起小崽子，把人扔回了他的卧室，然后回来钻被窝，闭眼装死。
他拒绝这种可能性。
-
洛识微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是晌午时分。
他瞪着眼睛，看着窗外的大太阳，停顿了好久才缓缓想到，没迟到，不用上朝，感谢督主那一剑，他可以在家赖床小半年。
真好。
如果可以，希望等痊愈后，让督主再给他来一剑。
洛识微这样想着，慢吞吞从床上爬起来吃午饭，一推开门口，就见小崽子坐在外间看书，顿时吓了一跳。
【他怎么在这！】洛识微谨慎的盯着他，生怕这人再给他来一个阴森的笑。
“父亲。”
洛芒虎着一张脸，严肃的对他说：“督主又送来了很多奏折，说您在家养病时也不能忘记为君分忧，您以后不能再赖床了！”
洛识微：“……”他看起来好像忘记昨天晚上，最后发生的事情了。
洛芒看他不有所动，顿时气得捶胸顿足，咬牙切齿的道：“父亲！这些奏折您要是看不懂，就先随我一起读书可以吗？堂堂三品大员，儒家学士们心目中的英雄是个文盲，这传出去以后你还不得遗臭万年！”
洛识微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毫无破绽，最后终于确定，这个事业狂的确是他儿子，不是神经病景帝。
“芒儿啊。”他叹了口气，酝酿了一下情绪。
岂料，那小崽子听到这个称呼，愣是被雷的一个哆嗦，满脸活见鬼的表情看着他，战战兢兢的道：“父亲，您还是喊我逆子吧……孽子也行！”
“……孽障！”洛识微怒斥：“忤逆不孝，罚你把剩下几本书也一起抄了！”
他说着，咳嗽两声，裹着白裘气势汹汹的往外走。
小崽子幽幽的道：“父亲，孽障都是为您好，您不要再逃避下去了。”
“呸！”
洛识微坚决不听，死活不学。
为了躲这个事业狂儿子，他甚至不惜一大早晨就钻进了督主的府邸躲清闲。
当然，明面上的理由，是去处理公务。
然后洛识微在督主的书房吃了两碟糕点，撑得肚子溜圆，最后挣扎着躺在那软榻上哼哼唧唧准备午睡。
一阵凉风吹进来。
洛识微闭眼假寐，懒散的吩咐婢女：“把门关好，别进风，再给爷沏壶茶水来。”
不用被人逼着学习的感觉，真好。
可惜，没有婢女应声。
倒是一道慵懒的嗓音凉凉的响起：“洛大人好惬意。”
“……咳！”
洛识微一个激灵坐起来，“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他以手抵唇，咳嗽不止，震惊的看着那道一身蟒袍居高临下的身影，“咳咳咳，督主、督主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不是说要去左丞相那边抓小皇子吗？”
“不急，说不定是障眼法呢，何必打草惊蛇。”
楼既回一撩袍子，坐上软榻，伸手将那咳嗽不止的青年揽在怀中，颇有种揽住自家夫人的架势。
他的掌心在洛识微的胸前微微用力，一股内里传进去，很快，青年的咳嗽声便止住了，只剩下阵阵喘息。
“谢督主。”洛识微的脸颊潮红，气息慢慢喘匀了，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他微微仰头，只看到了一个优美的下颌，和男人似笑非笑的薄唇。
楼既回亲昵的吻了吻他的墨发，轻笑一声，说：“小皇子毕竟是小事，今日朝堂之上，我特意为砚卿办了一件大事。”
“什么？”洛识微懵懂的问。
“今日，满朝文武为恩科主考官人员争论不休，推举之人皆不能服众，最后朝臣提议道，既砚卿为天下学子民心所向，便由你来做这个主考官，岂不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轻描淡写的敲定最终结果：“遂，这恩科一事，终于达成一致。”
洛识微心头一慌，下意识的道：“督主才答应了砚卿，不再逼我学习的！”
“不错。”
楼既回肯定了他的说法，但不等洛识微松一口气，就听他说：“所以，为了做好主考官，从即日起，各地官员送上来的奏折，全部由砚卿一人批复。”
一……人……批……复。
洛识微的表情凝固了。
各地奏折每天都有多少？
这个问题，我们可以问一下每天批奏折批到后半夜，最终过劳猝死的雍正帝。
洛识微慢慢的推开了楼既回。
哪怕抱着他的是个大美人，他也莫得心猿意马，只剩下心灰意冷、心如死灰。
这个时候，他突然就想回家了。
即便家里有个事业狂儿子天天逼他学习，但好歹他可以暴力镇压，但是对着这个喜怒无常的大美人……
谁暴力谁，一目了然。
楼既回一把将人拉了回来，漫不经心的问：“砚卿要去哪里？”
洛识微崩溃的发出嚎叫：“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督主既然要用批奏折这种方式累死砚卿，砚卿不如现在就死给您看啊啊啊啊！！！”
督主漫不经心的从他怀里拿出了云铃，晃了晃。
暗示，不言而喻。
洛识微瞬间安静下来。
他宛若受气的小媳妇，拍了拍衣角，乖巧的坐在案前，“感谢督主给砚卿这个磨砺的机会，小臣定不辜负您的期望，好好批奏折，做好主考官。”

第90章 怒吼
一叠叠奏折送往内阁，在众目睽睽之下，越过左右丞相，直接放在了洛大人的案前等待批复。
这一举动，可谓逾越，但是内阁学士们却无一人出口质疑，甚至是司空见惯。
过去，政务的决策权都在督主一人手中，近一年来小洛大人突然被扶持上位，从一介布衣到六品小官再到三品中书，再后来楼既回更是信任的放权，简直不可思议。
若只有东厂扶持也就罢了，顶多就是多一个阉党走狗，最可气的还是，这阉党万人唾骂，这走狗却成了天下百姓、学子们心目中的英雄！
哪有这种道理？
当然，小洛大人也不和他们讲道理。
一清早，轿子停在宫门前，一大一小父子俩便走了出来。
洛识微一身红色朝服领口镶黑边，更衬身形削瘦挺直，空荡荡的袖口中纤细的手腕若隐若现，雪白的面容微青的唇，他低低的咳嗽了两声，面容清淡无甚表情，自有一派文人风骨。
跟在他身侧的小崽子亦是一袭红袍，衣着整洁一丝不苟，板着一张俊俏的小脸跟在父亲身边，完全就是个q版洛识微。
由于小皇帝还在闭关雍和宫，为国祈福，（祈福一年了还没放出来），所以按惯例还是罢免早朝，满朝官员早早的便各就各位、开始办公。
父子俩一同走进文渊阁。
洛识微指了指自己的房间方向，淡淡的示意：“去吧。”
“是，父亲。”洛芒心领神会，走之前还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说：“父亲，孩儿能为您分忧一时，不能分忧一世，殿试即将开始，您到时候万一露馅可就遗臭万年了。”
洛识微看着前方，一本正经眼都不眨，同样压低声音悄悄的说：“没关系儿子，你尽管去处理奏折吧，这是爸爸对你的磨练，至于你爹，就不用你操心了，殿试的时候还有死阉狗帮我作弊呢。”
“……”
小崽子痛苦的捂脸。
这到底是个什么爹？在家靠儿子，出门靠姘头，反正就是不肯背书。
不，也不是说他爹就真的是个大字不识的文盲。
这狗爹在政治见解与政务处理上，往往有着独到的眼光，很多时候即便是楼既回都为之惊艳，更别说在算数方面的天赋，简直让户部拍案叫绝，但是唯独有一点……
洛识微只会大白话，不会做文章，更不会作诗。
这要是让那些把他当做信仰寄托的学子们知道……
那可真是太刺激了。
小崽子一边奋力批奏折，一边如是苦恼的想着。
而洛识微就坐在一边悠闲地嗑瓜子。
谁能想到呢，这些言简意赅处理妥当的奏折，全部都出自于一个十一岁的孩童之手。
楼既回在磨练洛识微，殊不知他在也趁这个机会，悄悄地磨练洛芒。
洛芒很有分寸，虽年龄尚浅但是处事却不输成人，并且有拿不准的问题立刻就会问，绝不会蠢到打肿脸充胖子。
于是洛识微，就心安理得的让便宜儿子替他写作业了。
“殿试是后天对吧？”他突然确定了一句。
洛芒放下笔，点点头：“是后日。”
说完，看着洛识微的神情，敏锐的问：“父亲，是哪里不妥吗？”
洛识微皱着眉头，喃喃自语：“我好像有半个月没看见死阉狗了，恩科殿试马上就要开始了，他最近在忙什么？”
突然，叩门声响起。
“什么事？”洛识微冷静的问。
外面的小厮恭敬地禀告：“大人，督主让我请您过去一趟。”
洛识微站起身来，一边往外走一边问：“他在哪？”
“督主查到左丞相贪污一案，目前正在其府邸准备抄家。”
洛识微脚步一顿，他回过头去，看向洛芒，两人皆是脸色微变。
——坏了！
楼既回这是查贪污案吗？扯淡，他是准备对左丞动手，逼出十三皇子的下落呢！
“我马上过去。”
挥退小厮后，洛识微带着洛芒，即刻前往左丞相府邸。
这一年时间，足够洛家父子发展出自己的部分势力，驾车的便是自己人，也方便他们路上商讨。
洛芒皱着眉头，道：“楼既回早就知道左相的问题，为何等到今日发难？”
“很明显，他之前按兵不动是在等你露破绽，如今突然出手，就是笃定左相没有了价值。”
洛识微冷静的分析道：“贪污是真的，抓他是为了榨取最后一丝价值，得到关于你的信息，也是真的，以楼既回的手段，他不一定能撑住不卖你。
哪怕左相并不清楚你的身份，他所知道的信息，也足够引起楼既回的怀疑。”
马车在丞相府门前停了下来。
洛识微弯腰，踩着凳子走下来，他的神情淡然，慢吞吞的往里走，不慌不忙从容不迫。
“洛大人。”站在门口迎接的沈郜挑了挑眉，指了指里面的方向，道：“督主在等您。”
洛识微扫了一眼被重兵控制起来的府邸，又嫌弃的看了一眼沈郜，“等我做什么，不够无聊的。”
沈郜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道：“督主器重，大人看起来倒是不怎么高兴。”
洛识微一边往前走一边淡定的道：“你们督主就是太黏人。”
黏人……黏人……黏人……
沈郜嘴角一抽，竟无言以对。
洛识微走近院内就闻到一阵血腥味，他皱了皱眉，脸色被刺激的更白几分。
左丞相此时正跪在地上双眼无神，他的身侧是一具无头尸体，远远地是丞相夫人、仆人们小小的啜泣声。
昔日光鲜亮丽的权贵之家，如今一片狼藉。
洛识微冷眼看着，就见这人间炼狱般的场景之下，楼既回仍旧慵懒的坐在梨花椅上，他摩擦着手中的玉扳指，绝美的面容呈现出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性美感，仿佛是在风月场所饮酒作乐般的轻狂。
天上簌簌的落着雪花，洒在他绯色的披风之上，被轻描淡写的拂去。
楼既回淡淡的问：“左丞相考虑的怎么样了？”
左相神情呆滞，呐呐的道：“督主所说，我确实不知……”
他的话音未落，伴随着长剑出鞘的剑吟声，洛识微只觉得眼前一道白光闪过，紧接着左相心腹人头落地，鲜血溅在雪地上，留下清晰地痕迹。
洛识微心头一紧。
下一刻，那人踩着长靴不紧不慢的走到左相面前，他微微弯腰，唇角含着阴冷的笑，轻描淡写的道：“左相可想好了，我记得，你在老家似乎还有个儿子吧。”
左相抬起头来，脸色骤变：“督主！”
“请督主手下留情！”
最后一丝心理方向被击破，连儿子这层把柄都被抓住，他只能苦苦哀求：“我愿意将所知道的，尽数告诉督主，您要杀要罚毫无怨言，只求督主绕我那小儿一命。”
堂堂朝廷一品大员左丞相，如今彻底失去尊严，在奸宦面前痛哭流涕的哀求。
他将与十三皇子勾结的一切和盘托出。
洛识微在一侧谨慎的听着，暗自庆幸他知道的并不多，左相从未见过他的真面目，只是被他抓住把柄威胁，才不得已相助，却没想到把柄这种事，一个人知道，就总会有下一个人知道。
楼既回显然也是查到了这些，笃定可以把左相知道的一切抖出来，这才出手抓人。
他轻嗤一声，不知是对他这么快就放弃抵抗、还是对他知道的太少索然无味。
他站起身，朝洛识微这边斜睨了一眼，似乎才看到他的到来，懒洋洋的嗓音亲昵的唤道：“砚卿，冻坏了吧，快过来。”
他杀人时的锐利残酷，与此时的温柔缱绻，判若两人。
寒风入骨，洛识微低低的咳嗽了两声，裹了裹身上的白裘，慢吞吞的道：“督主，这大冷的天，您有什么事自己不能处理，还把我拎来呢。别喊得那么亲热，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
这么说着，他还是给面子的蹭了过去。
楼既回被他无情的话语逗得低笑了一声。
紧接着，洛识微感觉一道内力顺着他的手心传递到全身，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他的脸色慢慢也好看起来。
“谢督主。”他的态度转变的非常之快。
楼既回早已习惯他这种“用人靠前，不用人靠后”的态度，只是若有若无的轻哼两声。
两人关系如此亲昵的时候，他突然察觉到一丝异样，敏锐的将目光投向一角，便见砚卿家里那小崽子也跟了过来。
小崽子见他看过来，立刻移开了视线，却为时已晚。
督主斜眉上挑，漫不经心的道：“你那便宜儿子，似乎对我有些意见。”
众人一惊。
却听洛识微淡淡的道：“很正常，他暂时还不能接受一个男人做他的小娘。”
小……娘……
这个称呼，瞬间让冷凝的气氛古怪起来。
督主与小崽子不约而同的嘴角一抽。
似乎只要对上这个人，什么事情都能解释的通，什么冷凝的气氛也都会荡然无存。
好在，督主已经习惯了他的不着调，很快就反应过来。
他好笑的顺着对方的话，说：“无妨，是我做的还不够，不如今日便以这丞相府下聘如何？”
洛识微心头一跳。
他回过头来，先是看了一眼满地的珍珠玛瑙黄金白银，而后是惶惶不安的众人，不动声色的道：“左相尚在，督主这话不合适吧。”
“我若要给你这个位置，自不会留他碍眼。”
那人低笑一声，却笑得令人心底发冷，不寒而栗。
洛识微下意识的要拦，却晚了一步，他话未出口，便见血光在眼前闪过，左相与数十条人命，一齐倒在了地上，无声无息。
甚至来不及反应。
楼既回眼眸幽深阴鸷，他的手指擦过剑身浓稠艳丽的鲜血，唇角含着阴森愉悦的笑容，似在享受杀戮带来的快感，那阴柔慵懒的嗓音一开口，便是狠绝的命令：
“左相贪污受贿勾结敌国，诛九族，即刻执行。”
空气骤然一冷。
“是！”
那东厂番子与锦衣卫，对他唯命是从，毫无异议。
洛识微却是脸色大变：“楼既回！”
那人已经听不到了。
是的，他早该想到的，从他进来开始，那人的状态就已经不正确了。
他专心的折磨着左相，不是因为乐趣，而是已经开始入魔，五感逐渐丧失，甚至听不到洛识微走来的声音……
此时的他，已经完全被杀戮的兴奋所填满。
眼见命令下达，锦衣卫与东厂毫不犹豫的执行，洛识微厉声喝止：“停下！”
他虽官位不大，却是楼既回身边的第一人，此话一出，众人顿时脚下一顿，错愕茫然，不知该作何反应。
楼既回阴冷的目光投过来，泛着穿透人心的杀气。
洛识微毫不怀疑，下一秒，他就要和地上的几具尸体，殊途同归。
小崽子已经察觉到危险，连忙挡在他的面前，警惕的盯着楼既回。
哪怕他还很小，哪怕那人气势再恐怖，对于洛芒而言，守住他唯一的亲人、他的父亲，都是本能。
关键时刻，洛识微摇动了云铃。
他推开小崽子，走上前去，直视着那人阴厉恐怖的血眸，一边摇着云铃一边冷冷的道：“楼既回，你给我清醒一点！”
“……洛识微。”
楼既回蹙起眉头，绝美的面容呈现出一种拉扯的痛苦，他泛着凶色的眼角微微上挑，周身的煞气不散，明明已经认出了眼前人，却仍旧戾气不改。
他捏住青年的下颌，阴厉的血眸冷冷的注视着他，冰冷的手指在他的喉结上慢慢摩擦，慢慢收紧。
他阴冷的声音宛若毒舌蔓延在肌肤上的粘稠危险，道：“这点小事也要摇动云铃，是小题大做，还是你已经习惯用它来掌控我？”
他低低一笑，冰冷的唇贴在青年耳边，似耳鬓厮磨般的亲昵，却带着无限的危险：“还是说，与左相勾结的人就是你，所以你才这么着急的想要保他一命？”
洛芒心头一震，意识到那人已经开始怀疑，不由低声唤道：“父亲——！”
但是洛识微却充耳不闻。
他冷着一张脸，看着那张妖冶阴森似妖似魔的绝美面容，毫不迟疑的一耳光抽了过去。
“——啪！”
这一声，如此清晰。
令所有人都错愕当场。
甚至是楼既回本人。
一手遮天的东厂督主，前一刻还率兵冲进来屠戮一国丞相满门，下一刻，却被一个三品“小官”当众打在脸上。
打人的这位，何等猖狂？
洛识微仿佛就是已经疯了，打完之后，他不仅没有退缩，再冷冷的看着对方，问：“清醒了吗？我的督主大人。”
“殿试在即，全国各地有才之士齐聚京师，皆为满腔报国热血，这种时候你在闹什么？”
“杀一国丞相，灭起满门！”
“楼既回你他妈怕是真的有病吧！”
“想杀人什么时候不行，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拖老子后腿，今日之事传出去之后你让天下学子如何看待朝廷，看待恩科？督主大人的屠宰场吗？”
洛识微的怒吼声遍布整个庭院：“今年恩科的主考官是我，我决不允许有人把我辛苦一年的成果给玩完！
楼既回我告诉你，就算朝廷上下是你的屠宰场，也给老子等到恩科后再杀！今天的事情不仅不允许传出去，而且诛九族你想都别想，自己怎么杀的人怎么善后！”
他骂完，全场鸦雀无声。
只剩下洛大人一个人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声音飚的太高，喘不上来气了。
洛芒赶紧拿药，喂到他的唇边，生怕他咳得太过昏厥过去，与此同时还在谨慎小心的观察着楼既回的一举一动，但凡他有所异动，小崽子都会立刻带着他爹跑路。
却……
谁也没想到，半晌过后，被如此挑衅威严的督主大人竟慢慢的揉了揉眉心，语气平静的可怕，说出的话更可怕，他说：“是我的错。”
“莫气了，砚卿，我这便善后，绝不会影响到你的恩科。”
众人：？？？？这还是大魔王督主吗？
督主！你这副小意温柔的样子，好像妻管严哦。

第91章 醋个够
洛大人作为打人方，一耳光过去后，结果差点把自己送回了老家。
相反的，再看看挨了一耳光的督主，他站在门口，面容沉静的目送洛识微上马车，望着渐行渐远的背影，这才轻描淡写的用指腹拭去唇角的血渍。
“下手还挺狠。”
楼既回感受到唇边火辣辣的疼痛，漫不经心的道：“这小毒物，是越来越放肆了。”
沈郜在后面犯了个白眼，小声的道：“督主，没必要，真的没必要，现在全东厂都知道您惧内了。”
用不着挽尊了。
楼既回斜睨了他一眼，道：“怎么，现在东厂轮到沈大人做主了？”
“属下不敢！”沈郜身体一抖，顿时噤若寒蝉，闭口不言。
他可不是督主夫人，别说打一巴掌了，揶揄一句都是冒着生命危险的！
楼既回嗤笑一声，自言自语道：“他敢，他什么都敢，看起来无法无天，其实每一步都恰到好处的踩在我的底线试探。”
大事上，这小毒物从不含糊，说是不爱学习，最后还不是跟在他身边批了一年奏折。
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放肆，细究之下就会发现，他放肆的根本原因也是站得住脚的，更吃定了在这等大事上，楼既回会清醒过来，不会为了一时的杀戮欲望而淹没办正事的理智。
他家砚卿啊，可聪明着呢。
“把今天的事情处理干净，对外只宣称左相发病，称假不起。”
楼既回看了一眼府内的狼藉，凤眼锐利，厉声道：“今日之事，压得严严实实的，莫影响了洛大人主持的恩科。”
众人皆是一凛，齐声应是。
-
马车停下。
洛芒敏捷的跳下来，亲手搀扶着父亲走进去，同时吩咐下人去请太医。
洛识微走进卧室，扶着一侧慢慢的坐在床榻上，白裘夹杂着风雪一片冰冷，没有半分温度，他抖了抖唇，声音艰涩：“……水。”
下人将热茶递上来。
他接过去，顾不上烫，迫不及待的将一杯狠狠地灌下去，滚烫的热水顺着喉咙浇进五脏六腑，他才慢慢的缓过来。
洛芒贴心的将白裘换下来，扶着他钻进被窝，又将暖炉塞进被子里的脚下，这才问：“好些了吗？”
“活过来了。”洛识微病歪歪的躺在床上，嘴唇苍白声音嘶哑气若游丝，喃喃道：“洛芒，你得尽快成长起来了，我有预感，我活不了多久了。”
他说话都不敢用力。
因为力气太大就会咳嗽，每次一咳，都感觉牵扯的五脏六腑都在剧痛。
洛芒闻言脸色大变，他一把扑到了洛识微身上，小崽子一向严肃傲气的脸上呈现出难言的恐慌，仿佛只要抓住洛识微的手，就能永远的将人留在身边。
“不会的……父亲，你不会有事的！”他低声不断地在重复着这句话：“太医院都是废物、都是废物，我一定会找最好的大夫来救你的！”
他灵光一闪，似乎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突然说道：“我多出来的那段记忆中，好像有一个江湖神医很厉害，只要找到了他，肯定就能救你！”
又是记忆……
洛识微已经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小崽子的记忆，不像是景帝。
因为景帝知道的，楼既回也知道，但是洛芒多出来的记忆力的东西，却是楼既回花了一年时间才查到的。
他不动声色的问：“你记忆里的神医，是现在还活着的人吗？”
“是！”洛芒给出肯定的答案。
【查出bug了。】系统突然出声，说：【你想多了，他不是景帝，而是在当前历史重置时，属于他的未来，也就是末代暴君成昭帝的记忆阴差阳错在他脑海中出现了。】
也可以说，是他透过另一个时间段的自己，预知到了未来。
【那还好……】
洛识微松了口气，不是景帝就好。
系统道：【不怎么好，你们虽然拥有了未来的记忆，但是也代表着未来暴君的记忆，也会影响到洛芒的性格，这一点你要注意。】
真实历史上的晋朝末代暴君是什么样的呢？
洛识微终于窥得一角。
十三皇子成昭于十岁那天行迹败露抓紧东厂，逃出去时已然遍体鳞伤，他一人隐姓埋名于民间挣扎求生，历经世间苦楚，看透人性黑暗。
八年后，东厂督主楼既回走火入魔暴毙而亡，失去控制，无他震慑，群雄四起天下大乱。
也是这个时候，十三皇子崭露头角，在一部分老臣的扶持下登基为帝，然他无权无势，各方势力皆试图将其控制为傀儡，然而谁也不知道，他们要面临一个何等恐怖的疯子。
丞相等人拉帮结派，试图将自家千金都塞进后宫为后，最终那些鲜花般的女子都死于猛兽吞噬。
国师称他是祸国煞星。
他便灭绝道教、屠尽佛门，毁灭众生一切信仰，凡有信教者一律斩首示众。
那一年，乱葬岗到处都是穿着道袍袈裟的信徒们。
天下文人骂他是暴君，他便焚书坑儒、废除学院，禁止百姓读书识字。
洛识微越看越心惊。
这等极端，根本不像是个帝王，倒像是来毁灭人间的魔王。
他顺着这段记忆往下看，最后一幕，看到的是一身黑色龙袍面色苍白阴戾的末代暴君。
乱军杀尽京师，皇宫内到处都是凄惨的哀嚎声，太和殿已然被一片大火所吞噬，暴君却悠闲地身置其中，他喝着酒，赏着血景，发出了难得的畅快淋漓的大笑声。
似疯癫，又似难得的清醒。
他亲手将这个国家所覆灭，像是完成了对这个世界、对人类的报复，在最后一刻含笑九泉。
那暴君死前最后的笑容，让洛识微猛地从记忆中惊醒过来。
“父亲！”
洛芒低声唤道，语气中是难掩的担忧。
洛识微睁开眼睛，怔怔的看着这张尚还稚嫩的暴君脸。
他抬手，抚摸着少年的头发，声音嘶哑，恍惚的念着他的名字：“成昭……”
少年叹了口气，说：“父亲，哪有什么成昭，我早已就只是您的洛芒了。”
他说着，握住他的手，慢慢将脸颊贴上去，眼中是化不开的依赖濡慕，嘟囔了一句：“您还是叫我逆子吧，听起来更有安全感。”
“……”
洛识微突然有点心虚，他是不是把那位恐怖的暴君，给养废了？
不多时，太医赶来，一进屋就见这父子俩靠在一起的温馨画面，顿了顿，这才行礼：“洛大人。”
“张太医。”
洛识微朝他微微颔首，主动将手腕递上去，请对方号脉。
太医上前诊治，眉头却越皱越深，最后沉声说道：“洛大人这本就是娘胎里带来的毛病，经不得风受不得雨，一着凉就会大病，怎么还不知自己注意点呢？”
洛识微咳嗽两声，接过儿子递上来的清水喝了两口，对他摆摆手，打断道：“您就直接告诉我吧，我还有多少日子可活？”
“……”太医一噎，说道：“目前还没到那么严重，大人若好生养着，起码还能再活三年五载。”
小崽子的脸都黑了，看向太医时眼神犀利的恐怖。
洛识微却淡定的拍了拍他的脑袋，对太医道：“行，我知道了，若督主问起来，刚才那话你就原样告诉他就是。”
死阉狗，自己也听听你自己的杰作！
太医愣了愣，这才点头应是。
然后非常贴心的，给洛识微留下了治伤寒的药方。
洛识微：“……”其实也没必要这么贴心的。
可惜了，一位贴心的医生，和一位贴心的儿子组在一起，就注定了他无法逃避现实。
下午时分，小崽子就把煎好的药给端上来了。
苦涩的气味扑面而来，洛识微不着痕迹的拧了拧眉头，若无其事的说：“太烫了放在一边吧，芒儿过来，和爹爹说说话。”
小崽子早已看穿，幽幽的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左相已死，暴露不出更多的信息，放任楼既回走火入魔岂不是更好，您又何必自己跳出来，殚精竭虑、费尽心思的把那群人救下来，还连累自身受此大病。”
洛识微闻言慢慢的皱起眉头来，他看着少年，声音骤厉：“洛芒，跪下，我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小崽子没想到他突然态度转变，顿时一愣，甚至有些无措，却还是乖乖地撩起袍子，规规矩矩的跪下来。
他有些委屈，抿着唇，却不肯表露出来，只哽着嗓子道：“左相结党营私贪污受贿，身边亲近无不跟着鸡犬升天，父亲为这等人伤及自身，甚至在楼既回那里落下怀疑，当真值得吗？”
“错了。”
床上的青年慢慢坐起来，他一身里衣，松松垮垮的披着长袍，面若白雪薄唇泛紫，眉眼间却有一股不可直视的锐利。
洛识微冷冷的看着他，沉声道：“左丞相九族，确有受益者，但不代表所有人都在此行列之内，牵一发而动全身，楼既回若杀便是血流成河。
你以为他是单纯为了泄愤吗？不，他同时也在警告群臣，若有人相助于你，便于左丞相同一代价！”
“蠢货，你以为今日或左相被诛九族，传出去后，知晓内情的文武官拜，还有哪个敢冒着断子绝孙的风险为你效力？”
他骂着，低低的咳嗽了两声，见小崽子一脸恍然，这才冷笑着道：“洛芒你给我记住，莫说这九族里是有无辜人，即便是无一人干净，你也绝不能因一时的痛快而大肆杀戮！”
“无论是楼既回，还是突然出现在你记忆中的那位帝王，他们都有一个相同的问题，这一点也同样在影响着你……”
洛芒怔怔的问：“是什么？”
“极端。”
洛识微肯定的说：“你们的想法都过于极端，或是嫉恶如仇眼里不容沙，或是随心所欲肆意妄为不顾大局，这种极端只会害了你。”
他疲惫的靠在枕头上，缓缓说道：“若你只是个普通人，我不会强行要求你大度，但你若为君，就必须学着以理智对待一切。
做帝王，纵览全局，并不代表你可以随心所欲，恰恰相反，身处高位孤家寡人，愈要小心翼翼不可行错踏错，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懂吗？”
这是一堂很重要的课程。
洛芒跪在地上，仰着头，看着那人疲惫的面容，他不像平日里那般玩世不恭，反倒是多了几份连楼既回都不急的睿智胸襟。
即便是过了很久之后，在他早已登基为帝亲自理政，洛芒都仍然可以清晰地回忆起今天的一切。
并且愈发深刻的意识到，那人为他，这些年是如何的殚精竭虑、步步为营。
而此时，洛芒还并没有看的那么远，他只是一边听着，一边隐约间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仿佛终于冲破了束缚许久的困扰迷惑，打破了内心那隐隐的黑暗，只剩下一片看到未来的清明。
他过去到底都在记恨什么，又在记恨谁？
沉浸在童年那微不足道的痛苦中，仇恨这个黑暗的世界，却连眼前最重要的是什么都没有看清。
与他未来要做的大事相比，那些又算得了什么呢？何必一直念念不忘。
“父亲，我懂了。”他说，心悦诚服的弯下腰，一拜。
洛识微淡淡的嗯了一声，闭眼假寐，道：“想清楚了就出去吧，我要休息一会。”
“是。”
洛芒见他疲惫不已，放轻脚步慢慢的退了出去，关上门。
等……等等？
他望着紧闭的大门，怔怔的想着，里面那位好像还没喝药？
里屋的洛识微瞥了一眼冒着热气的药汤，果断的用被把脸蒙起来了。
没看见……没看见，他什么都没看见！
打死不喝！
-
因着凉和怒火攻心，洛识微结结实实的大病了一场。
殿试的时候，他都是无精打采的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暖炉，神情恹恹时不时走神。
一直到小太监提醒，他才回过神来：“考完了？”
“读卷官们都批完了，现在就差请您评卷最终结果了。”
一般来说，数位读卷官评完之后，应由皇帝钦定三甲，但是今天这事最狗的就在这里。
陛下还在闭关祈福呢。
洛识微嘴角一抽，怀里揣着手炉，慢吞吞的站起来，朝督主的案前挪步。
他一起身，就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此身。
站在角落里的一位学生，见他走过，脚步缓慢，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来扶了一把，那清亮的嗓音煞是好听：“天气寒冷，请老师务必保重身体。”
洛识微情不自禁的侧首。
少年面若桃花，双眸澄澈明亮，还泛着几分仰慕的光芒，见他看过来，顿时有些羞涩的笑了笑。
“洛大人还真是民心所向。”
慵懒的声调泛着丝丝的冷意，让整个大殿的气氛骤然降到冰点，一股强烈的威压将所有人笼罩。
督主手中拿着一盏茶，却未饮，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
莫说学子们，便是满朝官员都情不自禁的身体打颤，望向那人时面露惧色。
霎时间，什么良好的、暧昧的气氛都荡然无存。
得，这位又醋上了。
洛识微揉了揉眉心，慢吞吞的走上前去，坐在他的身边，低咳两声，哑着嗓子道：“下官身体不适，督主见谅。”
楼既回低笑一声，声音中不含半点笑意，他看着洛识微，漫不经心的反问：“我若是不见谅呢？”
这句话，简直就像是在撕破脸皮了！
满朝学子皆是脸色大变，尤其那漂亮美少年，顿时瞪大了眼睛担忧的望向洛识微，一颗心揪的紧紧地，生怕下一刻，那一手遮天的奸宦便当着众人的面，一道劈了洛大人！
旁边的同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似恼怒他明知那阉党在场，还敢出风头，连累老师出事！
如此危险的境地，洛识微的眼皮却是台都不抬一下，慢吞吞的道：“您不见谅的话我也没办法，不过您也放宽心，我这具身体不一定还能活几天，很快就惹不到您生气了。”
“……”
楼既回一噎，身体微倾，低声道：“砚卿可还是在怪我？”
洛识微规规矩矩的坐着，老老实实的回答：“下官不敢。”
得，本来还想借题发挥，没想到反被将了一军。
楼既回低笑一声：“罢了罢了，都是我的错，回去以后我认打仁罚，如何？”
督主这一靠近，唇角泛着笑，在外界看来是如此阴冷可怖，霎时间，所有的学子眼都红了。
若不是两侧有禁卫军看守，这个时候他们都要冲上去，一边大喊“莫伤我老师”，一边和楼既回拼命了。
毕竟，洛大人如今可是学子们心目中的信仰，是国家的英雄，是身体孱弱却强撑着一口气为国殚精竭虑的天下之师！
可是！
他们的老师，却为了这个国家，竟然被那阉党如此折辱！
诛心啊！
一时间，众人眼看着这一幕，心肝肺都揪成了一团。
可惜，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阉党却在折辱完他们的老师后，猖狂一笑，扬长而去！
总有一日，他们要杀阉党，救老师，一雪前耻！
洛识微还不知道，这群朝廷的新鲜血液，已经把他认定是“忍辱负重”的代名词。
此事，他还在翻卷子，并且意外的发现这群学子中那位漂亮的美少年，竟然文采出乎意料的好。
旁边的同僚见他看向那少年，立刻低声道：“洛大人，他才在督主那边挂上号，您看……”
在楼既回眼前挂上号，那可不就是形同死人了吗，若给高分，岂不是在得罪督主。
然而……
洛识微摆摆手，轻描淡写的道：“不必管他。”
啊？
不管谁？
那人还没听懂，就见洛识微从容的在试卷上打了个符号。
——探花。
然后是洛识微的冷哼声：“一天天不干正事，就他毛病多，什么醋都吃，今天就让他吃个够。”
？？？
！！！！！！！

第92章 幽禁
马车停在了东华门，洛识微弯腰走下来，冷风扑面而来。
东厂自有下人上前伺候，恭敬地道：“大人，轿子已经准备好了。”
“不必了，今日走回去。”
洛识微怀中揣着手炉，抬眸看了一眼东厂的大门，若有若无的叹了口气。
【哥，你说回去以后，楼既回会不会找我兴师问罪？】
他指的是定下探花一事。
【你自己觉得呢？】系统无情反问。
【……】嘴贱一时爽，爽完火葬场。
洛识微硬着头皮走进去，一路上都在想如何反守为攻，路过地牢时一股血腥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侧首看过去，只看到的被染红了雪地，胃中顿时一阵生理性的翻涌。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略有沙哑，脸色被刺激的更白几分，疑惑的问：“番子们这又抓到什么了，杀成这幅德行，连地牢都容不下他们了。”
旁边的小厮低声答：“不知出了什么事，这些都是督主回来以后亲自处理的，小的偷瞧了一眼，有很长时间没见过督主发这么大脾气了，连几位档头都跟着丢了性命！”
洛识微眼皮一跳，那这件事可就严重了，他用力地抓紧了怀中的手炉，沉声道：“走，过去看看。”
哪怕裹紧白裘，都能感受到地牢那股深入骨髓的阴冷，洛识微以手抵唇，轻轻地压下喉咙中的痒意，一步步的朝深处走去。
越向深处，那股刺鼻的血腥味便越浓。
就在这时，巨大的碰撞声笑声，洛识微立刻加快了脚步走上前去，却猝不及防的撞上了一双阴鸷的黑眸，心头顿时一颤。
“……督主。”
楼既回以白布擦拭着鞭身的血渍，指尖圆润饱满，凤眸微弯，波光涟漪，此时正含笑看过来，连那低哑的嗓音，都在这阴冷的环境之下泛着一股旖旎缱绻的气息：
“砚卿，过来，地牢寒冷，还不给洛大人上杯暖茶？”
后面那句显然是对下属说的，霎时间声音冷下来，仿佛他仅有的那点温柔，都只给了他一个人。
但是，洛识微却不觉荣幸，反倒是心头一阵发寒。
楼既回的确没有走火入魔。
但是近一年来，他是愈发的不稳定，整个人都处于彻底疯魔的边缘，就连他手中的云铃，都不一定时时管用。
他慢慢的走过来，坐在那人的身边，谨慎的问道：“督主看起来心情欠佳，可是发生了什么？”
“欠佳？”那人一挑眉，狭长的凤眸夹杂着凌厉的气势，似笑非笑道：“怎会是心情欠佳，我现在，可是难得的开怀。”
……你看起来像个随时爆炸的地雷，开怀个鬼。
洛识微内心腹诽，表面上却很谨慎的顺着对方的话，问道：“那督主在开心什么？”
楼既回低低一笑，道：“当然是因为抓住了内奸，正好砚卿也在，便一同看些热闹吧。”
他的话，比这地牢还要冷的可怕。
“督主，茶来了。”
下属将一盏热腾腾的茶端上来，洛识微下意识去拿，却被一双大手扣住，紧接着，那人绝美阴鸷的面孔突兀的出现在他的眼前。
“楼……”
洛识微的手被压在茶盏上，烫的手指一片通红，他不由的“嘶”了一声。
却见那人的大手慢条斯理的掰开他的手指，取走那杯茶盏，握于手中。
他看也不看一眼手心滚烫的茶盏，只是含笑看着洛识微，柔声说道：“这盏茶一到地牢就开始凉了，怎么能给我的砚卿暖身子呢，都是我的错，连这点小事都能疏忽……”
他唤着“我的砚卿”，却让洛识微的身体一抖，还没想清楚这人发什么疯，就见沈郜拎上来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小厮的衣服，垂着头，看身形应当不过三十出头，背影略有些眼熟……
一道血光闪过。
洛识微下意识的侧了侧头，却见楼既回手里的鞭子还滴着血，沈郜拎来的那人头颅却已经滚在地上，死不瞑目。
大片大片的鲜血涌出来。
楼既回只是漫不经心的一抬手，将那具尸体拎在手上，任由一身朝服被鲜血染透，整个人更像是地狱而来的罗刹。
他染血的指腹在青年苍白的唇上微微摩擦、染红，而后低笑一声，嗓音温柔，他说：“茶水会凉，不如就请砚卿饮血止寒如何？”
不知是气味太腥臭，还是那人太恐怖，洛识微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他一手撑在楼既回的肩膀上，脑袋微侧避开他的动作，哑着嗓子、咬牙切齿的道：“你又发什么疯？”
楼既回粗暴的扼住他的下颌，吻上那染血的唇，冷酷的掠夺着他的空气，半点不知怜惜。
不知过了多久，洛识微终于撑不住，在昏过去前一刻，他听到那人冷冷的说：“就是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带人救走了秦九歌。”
秦九歌。
于抚州战败未死，被东厂抓回地牢后刑讯逼供，供出小皇帝的秦九歌。
楼既回还要从他身上找突破口，所以这一年来都是将人锁在地牢审讯，未曾要其性命，直到不久前被人里应外合救走。
“督主是在怀疑洛识微？”沈郜见状，低声问道。
楼既回将那昏迷的青年揽入怀中，他的手指温柔的抚摸着洛识微的眉眼，完全看不出怀疑的模样，反倒亲昵的像一对爱侣。
他一边向外走，一边反问沈郜：“你觉得呢？”
沈郜跟在后面，摇头，说道：“那叛徒未曾交代，我也没查出来他与洛大人有任何往来。但是，即便没有证据，也不妨碍您怀疑他。”
“没错……”
楼既回短促的笑了一声，眼底却早已结冰，他道：“我太了解我的砚卿了，就算没有证据，我也相信他不会是置身事外的那个人。”
“东厂的每一个番役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如果有一个人能够诱使他们叛变，那这个人只能是砚卿。”
督主漫不经心的道：“同样，我从来不觉得他身边那小崽子没有问题，又或者，传说中的十三皇子就在我们眼皮底下生存呢？”
沈郜猛地瞪大了眼睛，显然是被这个说法给震到了。
如果说洛识微当真如此胆大，把小皇子就养在东厂，那未免也太……
厉害了我的洛大人！
楼既回诡谲的黑眸深深地注视着青年的睡颜，他低笑一声，喃喃道：“我的砚卿，可是真的会做的上来这种事情的，我猜的对不对？”
他亲昵而着迷的吻了吻洛识微的唇，眼底却是一片冰冷阴鸷。
我知道，你是我在这世上的挚爱。
我也知道，你会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仇敌。
-
当三品中书侍郎洛大人病假在家的消息传出去后，没有人会听不到潜台词。
洛识微被幽禁了。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恩科圆满落下帷幕，而洛识微却成天下之师，一时间风头无两，那阉党定时怕洛大人的势力过大，影响到他在朝中的地位，是以出手暗算！
“奸宦一手遮天，天下还有何出路？”
“这天下，当真就已经姓楼了！”
“国不成国，家不成家，若洛大人当真遇害，那这晋国未来就希望渺茫了！”
一夕间，讨伐东厂的文章蜂拥而上，各地皆有暴乱，朝堂更是腥风血雨，御史撞柱以死明志不在少数。
各地新上任的官员，对他更是恨之入骨。
然而……听起来各路都在朝督主施压，但是好像没啥用。
洛识微裹着棉被，靠在床上，慢吞吞的对儿子说道：“这阵仗听起来很热闹，但是其实大家都没什么实权，也威胁不到他，顶多就是群体效应让他们多愤慨几天，等楼既回诛几家九族，基本上事态也就平息了。”
小崽子若有所思：“就像楼既回第一次杀皇帝，也是天下愤慨，但是最终大权在他手中，如今皇室都快杀干净了，大家也习以为常。”
”那我们会是什么结局？“他问。
洛识微嗑着瓜子，淡定的说：“我应该会被他一直幽禁，然后等他快死的时候给他陪葬，你嘛，肯定现在就得死。
他既已怀疑，就不会讲道理，有危险也要扼杀在摇篮中，知道吗？”
说着，还坏心眼的抬眸，去看小崽子的反应。
出乎意料的是，洛芒点点头，竟露出放松的笑容，说：“那我就放心了。”
洛识微挑眉：“不怕死？”
“怕，”洛芒一边将他手中的瓜子都掏出来，避免他吃多了又咳嗽，一边认真地说：“但如何形式严峻到了最后的地步，那我希望父亲能够不受我的连累，好好地活下去。”
他清明的眼眸，坦荡的胸怀，都让洛识微不禁弯了弯唇。
因为他知道，这小崽子总归是养的和命运轨迹上那个暴君，不一样了。
“你现在这幅模样，很像我一位故人。”他轻声说。
洛芒眨眨眼，问：“那人，对父亲很重要吧？”
“……嗯。”
洛识微的眉宇间慢慢露出些许的疲态，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慢慢的躺了下去，闭上眼睛准备睡午觉。
洛芒识趣的没有继续追问。
他退出来时，隐约间听到床上的人轻轻地嘟囔了一句：“……越哥。”
那声音，含着几分委屈。
洛芒呼吸一窒，他不知道那个“越”是谁，却莫名的感受到了洛识微的痛苦，一瞬间心脏都跟着痛了起来。
他慢慢的推门走了出去，神情也慢慢的冷凝一片。
院中，楼既回正冒着风雪，从容的朝这边走过来，他的凤眸上挑，似第一次正视这小崽子，漫不经心的道：“十三皇子？”

第93章 洛大人……薨了
这是洛芒第一次直面楼既回。
他的表情异常的平静，说起话来滴水不漏：“督主既已认定我是十三皇子，那我想，我再解释也是无用功吧。”
倒是沉得住气，半点不被试探出来。
楼既回轻笑一声，道：“倒是有几分砚卿的风采，看起来，这段时间他倒是没少教你。”
如何稳住情绪不露破绽，如何与敌人周旋全身而退。
这些，都是洛识微最擅长的。
“父亲都教了我一些什么，想必督主不会不知道。”洛芒冷静的反唇相讥。
是的，到处都是东厂的探子，有谁看不见呢，不着调的洛大人除了带儿子一起去寻花问柳，就是听戏喝酒，总之是一件正事都没有。
大家都说，这孩子怕是要养歪了。
没有人会怀疑他是十三皇子。
除了楼既回。
那人轻描淡写的打断了洛芒的话，他唇角未勾，漫不经心的道：“景帝是我亲手掐死的。”
小崽子呼吸一窒。
“文帝也是我亲手站断四肢做成人彘，苦熬许久才咽气的。”楼既回低哑的嗓音泛着慵懒的轻慢，一句句的将几代皇帝与皇子们的结局娓娓道来。
老皇帝景帝，继位的二代文帝，三代不甚出名的小猫小狗，一直到这一代被他幽禁的小皇帝。
十三皇子的父亲、兄长、子侄皆丧命于他手，甚至于是这世间唯一对他百般照顾亦师亦父的洛识微……如今也被那奸宦所控，幽禁于此。
楼既回步步紧逼。
少年微微低头，脸色泛白，嘴唇紧抿，垂在一侧的双手用力到指尖泛白，，却还在隐忍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不能中计，不能冲动，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情绪。
洛芒，你不能连累你身边至亲的人。
就在这时，一道嘶哑的嗓音从里面传出来：“楼既回，你想知道什么直接进来问我便是，没必要欺负一个孩子。”
洛识微主动开口，打断的两人的对峙，其中隐隐的回护之意，更是明确了楼既回的猜测。
但是他却没有半点胜利的喜悦，反而是唇角的笑容泛着几分冷意，再也没看洛芒一眼，径直的推门走进去。
身后，少年慢慢的抬起头来，脸色煞白，眼底却一片血红，恨到了极致，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进父亲的房门。
这一刻，是说不出的痛。
-
“终于不装漠不关心了？”
楼既回似笑非笑的看着病床上的青年，道：“砚卿倒是厉害，把十三皇子就藏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亏我与那幕后黑手来回过招数十次，次次抓不到对方身影，原来那人就是我的枕边人。”
“督主都已经笃定，我再怎么装不也是于事无补。”
洛识微哼笑一声，说：“我与督主素来都是相互利用，哪怕床帏之事也不过是给这层关系增加一些调剂的亲密罢了，所以督主这么说，我是真的不会有什么愧疚感。”
“若我一朝得势，定会对督主痛下杀手以绝后患，同理，现在落到督主手中，我也相信您不会手下留情，不是吗？”
这话，坦荡的无情。
竟无半点情感在其中。
霎时间，整个房间的气氛都冷了下来。
伴随着一道凌厉的风，洛识微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后撞，紧接着，他便被一只大手扼住的喉咙，强迫性的后仰。
“咳咳咳……”
窒息感将他淹没，这副肺痨的身体不住的咳嗽，青年仰着头，青色的唇微张，艰难的呼吸着空气，却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扬起唇，他看着眸色漆黑阴冷的男人，顿时笑的满满恶意。
“九千岁大人……”
洛识微嘶哑的嗓音泛着戏谑的语气，那是一切败露后孤注一掷的疯狂，他艰难的抬手，抚上对方的脸颊，说：“你说，你已经看透了一切，那还来见我做什么呢？想看我跪地求饶？”
他模仿着、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哀求道：“督主，求求你，我死不要紧，求您给芒儿一条生路吧……这样吗？”那悲伤的语气，在最后一句话时，化为嘲弄。
楼既回张扬艳丽的面容一片阴鸷，凤眸中是化不开的坚冰，细长的手指用力的扼紧青年的喉咙，看着他因窒息而煞白的脸色，然后贴在洛识微的耳边，语气轻柔：“砚卿，你在激怒我。”
“对，我在激怒你，我都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督主入魔后的样子了。真可怜啊督主，本就是逢场作戏，可您看起来却是认真了呢。”
洛识微艰涩的从喉咙里挤出一个个嘲讽的字符，他抓住男人的肩膀，低笑着说：“黄泉路上有督主相伴，砚卿也不枉此生了！”
即便是死，这一生，他也赚够了！
他说完，便是一阵压不住的咳嗽，紧接着是喉咙腥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洒在洁白的被子上，血光点点。
楼既回已经松开了钳制。
洛识微无力的倒在了床上。
他单薄的里衣下是削瘦的身体，宛若一具只剩白骨的躯壳，墨色的长发安静的散在身后，俊秀的面容下是憔悴的雪白，整个人似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谢枯萎。
但即使这样，他的眼眸依旧明亮如火焰，苍白的唇间绽放着愉悦灿烂的笑容，那是恶作剧成功后的得意，包含着满满的恶意。
这才是砚卿的真实模样。
楼既回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知道，他的砚卿快死了，但即便是死，这个小毒物也不忘在最后一刻捅他一刀。
密密麻麻的刺痛感，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恼怒在心底蔓延。
真狠啊……不愧是，我的砚卿。
-
不出所料。
洛识微被幽禁的第二个月，朝野上的异议声就已经慢慢地弱了下来，在楼既回的雷霆手腕下，最终偃旗息鼓，一切再次恢复如常。
督主一手遮天，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恩科后上任的这一批朝廷的新鲜血液，所上的第一节课，就是恩师的幽禁，东厂的权势到底有多恐怖，慢慢地，一切都无声无息的沉寂了下来。
但是只有跟在督主身边的沈郜知道，楼既回最近是愈发的喜怒无常行事乖张，在洛识微被幽禁后，他仿佛失去了最后一道套在脖子上的绳索，做起事来愈发极端的恐怖。
朝野上下天怒人怨。
沈郜揪起了心。
哪怕线条粗大如他，也开始意识到，这样下去的话，督主肯定要出事的。
却，谁也没想到，洛识微要更早一步。
那日凌晨，东厂的骏马停在了宫门前，督主翻身下马，一身蟒袍披风飒飒，手持长剑入宫上殿，准备朝会。
所谓的禁止佩带武器，在他面前形同虚设，甚至是大殿之上，一言不合还会染上点鲜血，一时间人人自危。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敲响了太和殿的大门。
是沈郜。
这样庄严肃穆的朝会，按理说天大的事也要靠后站，却没想到沈郜不顾规矩急匆匆的冲进来，脸上泛着的是前所未有的惶恐，他跪下来，望向明堂之上那道龙章凤姿、绝代风华的人影，一时间连声音都顿起来：“督……督主……！”
楼既回显然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他坐在龙椅之侧，双腿交叠一派闲适，手中把玩着明黄的奏折，唇角噙着笑，那笑却未达眼底，命令道：“说。”
“洛大人……洛大人病危了！”
满朝哗然。
楼既回的眼底一片冷凝。
“意料之中。”
他轻笑一声，喃喃道：“不过，也总该送他一程才是。”
楼既回从容自若的走出了大殿，过程中，甚至还有闲心处理掉闹事的官员，他平静地策马回到东厂，一路来到那方小院。
堂堂天下之师的洛识微，从入朝为官那一天就住在东厂里面，多荒唐……但是他们都维持着这一点默契不曾打破。
他的砚卿啊，一直都被稳稳地禁锢在他的身边，不曾离开。
想到这里，他的唇角甚至浮现出一抹淡笑。
楼既回抬步走了进去。
出乎预料的是，没有太医与仆人来回忙碌的身影，只有洛芒推开门，一步步的走出来。
那小崽子穿着一身白衣，双眼通红，冷冷的注视着他，说：“你来晚了，父亲已经薨了，他走前说……”
“虽然未能见你最后一面，但是他会在黄泉路上等你，一起走。”
楼既回怔住了。
那翻云覆雨、一手遮天的权臣，似乎已经习惯了将一切掌控在手中，但是唯独这一次，他慢慢的皱起眉头，似乎有些很难理解洛芒口中的话，都说了什么。
砚卿……走了？
他迟钝的想着。
“督主——！”
沈郜跟上来，就见楼既回毫无征兆的一口鲜血喷出来，他的手用力的抓住了大门，用力到青筋迸出，似乎难以承受那股莫名的剧痛。
痛……分不清是哪里的疼痛，逐渐蔓延在全身。
沈郜上前去扶，却见楼既回抬起头来，面容阴鸷妖异，双眸一片空洞。
他的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督主……怕是已经被刺激到，完全走火入魔了。

第94章 头七
洛大人，薨了。
这条消息，不能被称作是京师近期的第一头条，但却是那最大新闻、造成人人自危的的□□。
据说，那日沈郜擅闯太和殿，还不等群臣斥责东厂过于肆意妄为，就被洛识微病危的消息打了个措手不及。
刚刚荣升五品的探花郎，闻言更是崩溃的差点与督主拼命，却反被对方一脚踹的呕血不止，全场都被震慑在原地。
楼既回走时，面容冷静，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去送同僚一程。
所以，群臣除了惋惜朝廷损失一人才外，倒是没有察觉到后面紧随而来的危险。
直到新闻炸开。
洛识微薨逝当日，九千岁性情大变，于东厂大开杀戒肆意屠戮，洛芒欲守护父亲遗体被打成重伤，就连其心腹沈郜都是断了一条腿，艰难保护性命。
楼既回疯了。
六亲不认，敌友不分，连最忠心的东厂与锦衣卫都对他充满了恐惧避之不及，更别提朝廷上下。
如今，整个京师，都成了他的屠宰场。
鲜血笼罩整个京师，足足三天三夜，丧失五感的楼既回已然失去了理智，完全被杀戮的本性所驱使，他成为了名符其实的修罗。
三日后，那人却又回到了东厂，在所有人惊恐畏惧的目光中，他只是从容且冷静的从棺材里抱出来了洛识微的尸身，放至榻上，拥怀共眠。
书房的软榻上，楼既回与尸体抵足而眠，他一袭红衣妖异绝美，滚烫的手指痴缠的抚上洛识微没有温度的脸颊，疲惫的眉宇逐渐舒展开，连唇角都泛着心满意足的笑容。
整个画面，阴森凄艳。
“砚卿……”
他呢喃着，分明已经失去了五感，但这三日却还是能够感觉到五脏六腑被捣毁般的剧痛，直到这一刻五感恢复，真正的用手触及到那人，才安静下来。
他吻上洛识微冰冷的唇，低低一笑，偏执的疯狂：“即便是死，你也会一直被困在我的身边。”
外面。
沈郜在来回打转。
他眼睁睁看着督主把人从棺材里抱出去，却不敢上前去拦，最后只能硬着头皮守在门口，避免外人打搅。
“……疯了吧。”他小声嘀咕：“督主真的疯了吧，死了三天的人，现在应该是一股腐臭味，督主竟然还抱着进里屋了……！”
“等等，督主是不是五感丧失了，那他应该也闻不到。”
这么一想，突然可以理解了！
虽然洛识微死了，但好歹尸体还在是不是，只要能安抚下来督主，别让他发疯，那怎么都好说！
人不在了，身体也能拴住这条疯狗，就是个好事啊。
他现在要求不多，就是如此的卑微。
沈郜在门口守了一夜。
第二天，开门声将他惊醒，他立刻跳起来，却见督主从中走出来。
“督主！”
楼既回面容雪白神情平静，斜睨了下属一眼，上挑的眼角泛着薄红，嗓音低哑：“杵在这里等什么死，去宫里拿一颗寒冰珠来。”
朝廷贡品寒冰珠，入口可保尸体不腐。
沈郜一惊，难得聪明点，察觉到了督主的用意，立刻低声应是。
管他呢，反正东厂行事一向荒唐，督主就算真的和尸体过一辈子，也总比发疯强啊！
他说着便要退下。
楼既回揉了揉眉心，突然问道：“那小崽子呢？”
“重伤，被我关起来等候发落了。”沈郜说：“不过这小崽子顽强的很，伤成那样还总想着逃跑。”
楼既回轻嗤一声，道：“让他跑，也让我瞧瞧，他养出来的人，能够做到什么程度。”
“是，督主！”
-
沈郜取来了寒冰珠。
楼既回亲手将其放入洛识微的口中，他抚摸着那不再有温度的脸颊，看着他归于死寂的面容，眼眸逐渐幽深一片。
他知道，这个人再也不会对他露出恶作剧成功的坏笑，也不会用花样频出与他斗智斗勇。
这件事，算得上是他亲手杀死了挚爱的身边人。
楼既回的唇角慢慢上弯，他吻着那冰冷的唇，从喉咙里溢出低低的笑声，疯狂阴鸷。
“砚卿，我知道你恼我、恨我，恨不能拉着我一同死，但是这一局还是我赢了。”
他的语气异常的冷静：“我爱你，但是你说得对，你我之间永远不可能温情脉脉，从来都只有你死我活的胜负之分。
从察觉到这一点开始，我就做好了付出一切代价的准备，也要拔掉你这颗刺，我做到了。”
只是……
即便是他，也没有想到拔掉的那一刻就这么痛。
当洛芒说出“洛识微薨逝”的那一刻，撕心裂肺的疼痛还是冲破了一切理智，足以让他走火入魔。
但是，他从不后悔这么做。
而且他不会如洛识微所言，这么急着去黄泉路上找他，相反的……
“砚卿，我会一直将你禁锢在我的身边，看着我是如何走下去的。”楼既回对着一句尸体，柔声呢喃，万般柔情。
在那之后的数日，楼既回看起来正常多了，起码不会肆意杀戮。
他像洛识微还在的时候那般，冷静沉稳的处理着公务，将这个国家打理的井井有条，只是每天晚上，都要与尸体同眠。
这样看起来，沈郜竟分不清他是正常了，还是疯的更彻底一点。
转眼间，便到了洛识微的头七。
外面全是腥风血雨，有人暗地里唾弃阉党的心狠手辣，有人则在悄悄地烧纸祭奠恩师，沈郜一时间竟不知要不要阻止。
这要是让督主看见，会不会疯的更严重点？
但是如果他这一阻止，反而是让本来没察觉的督主，由此被刺激到呢？
憨憨头秃。
他终于知道洛识微在世时的好处了，起码动脑子的事情，轮不到他一介武将，现在可愁煞沈某！
好在，督主主动地解决了这个问题。
楼既回走在大街上时，嗅到了烧纸的气息，他摩擦着手中的白玉扳指，漫不经心的问：“头七了？”
“……是。”您这是终于证实洛识微离世的现实了吗？
他听到一声轻笑。
督主吩咐道：“那就在府中办一场丧事吧。”
“是。”
“对了，和喜事一起办。”
“？？？？？”
楼既回笑意吟吟的跟他说：“我和砚卿的喜事。”
“……”完了，督主是疯的彻底了。
他是认真地。
东厂连夜加班，愣是在督主府上给操办出来了一场诡异的丧事与喜事并存的典礼。
被迫来参加典礼的满朝文武，一来东厂，看到的就是红白相间的大花，顿时集体懵逼了。
他们在锦衣卫虎视眈眈的威胁下，被迫硬着头皮走进去，却见那正殿之内摆放着一口暗红色的棺材，棺材上挂着鲜艳欲滴的婚礼红花，一阵冷风吹过，白绸轻晃，阴森可怖。
众人一抖，简直被这画面吓得不寒而栗。
“进来啊，在外面看戏岂不是太无趣。”
慵懒低哑的嗓音突兀的响起，在这场景下显得格外阴冷，为首的右丞相壮着胆子走进一瞧，却在那口棺材的后面看到了一袭红衣的身影。
楼既回一袭红衣，坐在地上，他靠着棺材，昳丽的面容更显张扬锐利，手中的铜钱肆意的泼洒，自有一派风流雅致的气息。
但是在这种环境下，却愈发诡异的令人发毛。
他低笑，抚摸着棺材，柔声说：“今日是砚卿的葬礼，也是我们的婚礼，便烦请各位同僚做个见证吧。”
鸦雀无声。
一群人吓得战战兢兢，头皮发麻，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楼既回挑眉，斜睨了一眼众人：“不说点祝福的话？”
督主屠戮全城的余威尚在。
众臣一个激灵，仿佛如梦初醒，紧接着一句接一句的祝福词不经大脑的冒出来。
什么早生贵子百年百合都出来了。
偏生，楼既回今天心情好，竟听得津津有味，直到入夜才将一群人给打发了去。
也不知今日回去，这群大臣会做多少天的噩梦。
反正督主很是畅快。
沈郜小心翼翼的问：“督主，可还有什么礼仪没有完成？”
“自然是有的。”
楼既回眼眸上挑，眼波流转风情万种，却是对他嫌弃道：“但我与砚卿入洞房，有你什么事？”
沈郜一噎。
真该让天下人看看，以前都说督主行事乖张，那都不叫什么，现在才是真的随心所欲的疯癫！
他含泪退了下去。
正殿的门缓缓合上。
楼既回当真打开了棺材，洛识微一袭红衣闭眼安详。
他一跃而入，将他的砚卿拥入怀中，唇角慢慢溢出满足的笑意，他轻笑着，喃喃说：“砚卿，他们定是以为我疯了，便叫他们这般以为去吧。”
就在这时，一道沙哑的嗓音突然回应：“你是疯了，只不过是因为拴着疯狗的主人死了，才让你到处发疯而已。”
棺材中，那具死人尸体慢慢的睁开了眼睛，他转过头，吐出了口中的冰寒珠，对着身侧的楼既回诡异一笑。
“督主，头七，我复活了。”
楼既回瞳孔骤缩。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想要起身，身体却无半点力气，完全的垮了下来。

第95章 暴君·完
楼既回无力的倒在了棺材里。
他仰着头，看着嚣张的爬起来坐在他身上的那个小毒物，沉默许久，以手遮面，却遮不住从喉咙里溢出来的低低的笑声：
“这一局，是我输了，竟没算到你是假死。”
从他被洛识微病逝的消息打击到开始，理智丧失，没有怀疑到这一点，就已经输了。
“当然是你输了。”洛识微没好气的道：“为了布这个局，我下了多大的成本，简直就是拿命在赌。”
“你的假死药，应该是秦九歌给的。”
“对，人也是我安排救出来的，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快怀疑到我头上，我本来想等小崽子再长大两年，现在只能被迫提前，破釜沉舟了。”
楼既回道：“所以我去见你那次，你故意激怒我，逼我伤你，就是为了给我一个你快要死了的暗示。”
“在那之前我也铺垫了很久，比如太医诊治时我对叮嘱一句，让他按照实情告诉你。”洛识微说。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痛快，一点就通，当楼既回察觉到中计后，他会自己把一切都瞬间想清楚。
因为他们都太了解彼此了。
洛识微救出秦九歌，就是为了从他那里联系到洛芒未来记忆中的神医，然后得到了一种可以假死七天后还魂的药。
他本不想玩这么大，只留作后手，但是架不住楼既回步步紧逼，最后只能孤注一掷。
楼既回冷静的问：“你把药下在哪里了？”
“对付你的药吗？”
洛识微挑眉一笑，“当然是抹在唇上了。”
“我做好了将死的铺垫，就赌你对听到我的死讯后走火入魔，来不及思考真假，然后又将足以让你短暂性的失去武功的药抹在唇边，以你的变态程度，就绝不会连我最后一面都不见，就把我安排下葬。”
他顿了顿，说：“就算下葬了也没关系，秦九歌肯定会把我挖出来的。”
而且，他还有一枚从上个世界带来的圣十字架，可抵挡一次致命伤害。
说到这里，洛识微抬手捏住楼既回的下巴，强硬而恶劣，一只手粗鲁的在他唇边微微摩擦，戏谑道：“我只是没想到，督主会对我如此着迷，甚至是日日夜夜留在身边，那现在我活了，是不是该投桃报李了？”
黑暗中，只有两侧的烛火散发着微弱的光，映的楼既回一袭红衣，绝艳的面容若隐若现，泛着几分柔美的旖旎，倒真是像个等待采摘的大美人。
楼既回眼眸一沉，声音嘶哑冰冷：“砚卿，你想做什么？”
洛识微粗暴的扯住他的衣领，伴随着裂帛的响声，楼既回雪白的肌理映入眼帘。
窄小的棺材中，他压在男人的身上，手指顺着他的胸膛慢慢向下蔓延，唇角含着笑，一双眼饶有兴致的盯着楼既回愈发阴沉的面容，轻笑道：“督主，被您服侍了这么久，今日就唤砚卿来服侍您可好？”
他在楼既回的耳边吹了口气，与此同时一只手也终于摸到了重点部位。
“——洛识微！”
逆鳞被碰触，偏生楼既回还动弹不得，阴鸷的双眸死死的盯着他，充满了仇恨与杀戮的气息。
就在这时，洛识微也握住了他。
除了蛋蛋，其他零件竟然还都在？洛识微顿时挑起了眉。
几分轻佻，几分恶劣的逗弄。
楼既回闷哼一声，眼角泛红，呼吸有几分急促，唯独一双阴冷的双眸分毫不改起色。
“今日之辱……”
“别想了，”洛识微懒洋洋的说：“好不容易抓住了你，你觉得我还能给你再打回来的机会？督主，狠话少放点，专心享受吧。”
他说着，轻笑一声，恶劣的凑到对方耳边，说：“好敏感啊。”
东厂督主昔日是何等的威风，废黜皇帝屠杀大臣，天下尽在他手，无论王公贵臣还是黎明百姓，都连一句阉狗都不敢骂，更无人胆敢提及他残缺的伤疤。
唯独洛识微，也只有洛识微，不仅敢提，还敢去触碰！
你再恐怖的逆鳞，今日还不是在我手下，无助的颤抖？
被楼既回搞了这么久，终于扬眉吐气一次。
结束之后，洛识微看了一眼美人潋滟的凤眸，心头不由一荡，督主当真是好风情，着实太诱人。
可惜，楼既回积威已久，他怕做到一半神医的药不管用了，反倒害了自己，所以最后还是没敢反攻。
他亲了一口楼既回，笑眯眯地道：“大美人，在这等着啊，以后咱们有的是时间玩游戏。”
【你果然弯了。】
【不可能，我对他的身体有感觉纯粹是因为，他是第三性别！】洛识微振振有词。
他放出信号，招来了秦九歌，进行下一步。
幽禁楼既回。
-
东厂督主竟然也有这么一天？
当这个消息传出去后，朝野上下一片哗然，连洛大人死而复生，都没这个消息劲爆。
洛大人不仅没死，竟然还把楼既回给关起来了！
为什么没杀？因为东厂势力盘根错节，杀不得，只能循环渐进。
但是，这也就意味着，奸宦势力逐渐开始崩塌，而接手这一切的人，自然就是洛识微。
自那日起，他就开始带着小崽子开朝会。
时间久了，很多大臣也慢慢地知道了洛芒的真实身份，或许是因为给死阉狗荼毒久了，对此他们的接受程度，竟然……
良好？
很好，果然是被玩坏了。
小探花郎还活着，并且忠心耿耿的跟着洛识微一路高升，兢兢业业在所不辞。
“恩师，”
没人的时候，他轻声的问：“洛芒当真是……？”
洛识微点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他是，不过我没打算现在就让他继位，起码要等他年龄再大一些，能够独当一面，才不会被权势所控制。”
“有道理。”
对方心悦诚服，下朝时亦步亦岁的跟在他身后，羞涩的问：“恩师，京城最近开了一家茶馆，您要一起去尝尝吗？”
洛识微随口道：“不了，督主还等着我回去吃饭呢。”
小探花郎脸色一黑，悲痛欲绝：“现在东厂势力收回不少，恩师又何必还要与那奸宦虚与委蛇！”
“……”
洛识微迟疑的看了他一眼，没好意思说，因为楼既回长得好看啊！
所以退朝后，他就立刻回家了。
楼既回就在别院晒太阳，但那么毒的阳光却半点没有让他苍白的皮肤变过颜色，听到动静，他眼皮都不抬一下，懒洋洋的道：“再有数月，东厂的势力应当就尽数落入砚卿手中了吧，不知洛大人准备何时给我一个了结？”
他如今武功尽失形同废人，被幽禁于别院中的阶下囚，可是半点气势都不减。
这大概就是督主最大的傲气了。
洛识微将路上买的糕点放下，淡定的道：“督主别急，什么时间我这具身体撑不下去了，肯定会带您走的。”
楼既回闻言骤然睁眼，他起身，眉头微蹙，看着洛识微时像看一个荒唐的孩子，一挑眉，洒脱的道：“你若对我心有怨愤，该发泄的怨气也都发泄出来了，一直将我留下不亚于养虎为患，这可不像你的作风，我的砚卿。”
他只要活着一天，东厂势力就有死灰复燃的机会。
显然，成王败寇，督主早已做好死在挚爱手中的思想准备，就如同他“逼死”洛识微那般。
但是洛识微却没有。
“但是楼既回，我必须让你活着，因为你在，才能震慑各路群雄，若我杀你，参王必定谋反。”
他冷静的说：“知道吗，当初我大可带着小崽子远走高飞，等你死后再回来争夺皇位，但是我却要提前对你下手，就是因为我清楚，想要一个太平盛世，就必须在你活着的时候把这皇位交接平稳的渡过。”
楼既回以一种奇异的眼神看着他：“我竟从不知道，你还是心怀天下之人。”
“对，”洛识微灿然一笑，无情的告诉他：“从我们见面第一天开始，我在你面前表现出来的那种不着调，就是我装的。”
“我救下十三皇子，辅佐他登基，不是为了权力地位，只是因为我的使命就是为这个国家留下一位明君，创建盛世。”
他轻声说：“其实你更像一位帝王，可惜是暴君，我无法辅佐你。”
但是，我可以用我的余生来幽禁你。
楼既回深深地注视着他，仿佛重新认识了枕边人，又像是要用这种方式将他完全看穿。
但是，他发现这样的砚卿，是他从来不曾见过的。
最终，那人轻笑一声，凤眸流转顾盼生辉，他对洛识微说：“既然如此，那就让我看看，你能为这个国家做到什么地步吧。”
砚卿要他活，那便活下去吧，活着看他一步步向前走，或许也是一种乐趣呢。
暴君&#183;楼既回&#183;十年幽禁&#183;完。
-
新帝登基时，仅有十六岁。
他是景帝的十三皇子，流落民间多年，为摄政王洛识微所养，后奸宦势力在摄政王手中土崩瓦解，天下终于回到了晋氏手中。
摄政王是一代传奇。
据说，小皇子登基后，就要履行承诺封他做太上皇，朝野上下一片反对，这种行为着实荒诞。
就连摄政王自己都笑，说当时就是一句玩笑话，但是新帝却很执拗，他固执地认为自己能够给父亲的不多，哪怕是一句玩笑，也想满足他。
最终，在摄政王病逝前的那一年，他还是拗不过新帝，当上了太上皇。
而新帝，也在一年一年中，成为了盛世明君，后世中多将他评价为工作狂。
但其实，洛芒只是想守好父亲留给他的江山。
他幼时见惯人性黑暗，遇到洛识微后，方得到一丝亲情的温暖。
那人用羽翼护他周全，教他如何面对敌人，如何宽容大度，做一位励精图治的明君。
洛芒很珍惜他的父亲，虽然他有时也会不着调，会做出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会让他气的忍不住要骂这是什么狗爹！
但是，他还是很爱他。
他知道，洛识微为了他与楼既回周旋，付出了多少辛苦，又承受了多少羞辱。
所以在扳倒这座大山后，洛芒迫不及待的想要杀了楼既回，为父雪耻，但是那天他提剑冲进别院，看到的却是两人亲昵的画面。
小崽子眼睛通红的走了。
他知道，他终究还是杀不了楼既回。
但是当天晚上，刚刚成年的小皇帝却做了一个春梦。
梦里，楼既回那个位置，替换成了他。
是他与洛识微……
从梦中惊醒后，洛芒来到了东厂废弃的那个小院。
他拿起瓢，舀起凉水浇在头顶，一瓢一瓢，一缸一缸。
深秋的天，小皇帝整个人都被凉水浇透了，刺骨的寒风挂在脸上，比刀子还痛，却也让他火辣辣通红的脸颊慢慢的冷却了下来。
这还不够。
他一个人跪在原地里，近乎自虐的受着深秋的夜风，抽着自己的耳光，骂着自己下贱，一直跪到凌晨，倒地不起。
他是下贱。
骨子里就是流的景帝肮脏的血，否则不可能会在梦里有那种肮脏的想法，去玷污那个人……
那一刻，洛芒连抽空自己的血液谢罪的心都有了。
他恨毒了自己。
你配吗？
他一遍一遍的辱骂自己，竟然做那样的命，你配做人吗？配得上他辛辛苦苦为他打下的皇位吗？
那之后，新帝发烧，烧了三天才清醒过来。
他醒来的那天，平静的对洛识微说：“您若喜欢楼既回，便废了他的武功，留在身边做妻做妾都可以。”
“若实在喜欢，我也可以唤他一声小娘。”
洛识微露出天雷滚滚的表情：“……倒也不必。”
他怕气死楼既回。
再后来，新帝一日日的成熟，也慢慢地淡忘了那个梦境，不过是刚刚成人初晓人事，一个囫囵梦罢了。
洛芒将全副身心，都用在了他的事业、他的江山上。
有一次，涉及到的是是一批老臣的归属。
他看着上面的名单，沉吟片刻，问洛识微：“洛御史怎么办？”
是洛识微的父亲。
然而，摄政王只是轻描淡写的说：“让他告老还乡，这人又愚又轴，还和我有血缘关系，留在朝中你不好管，反而会束手束脚。”
“好。”
洛御史无情的被儿子和“孙子”给踢回老家了。
慢慢地，他开始独立处理政务。
而摄政王也在有意的放权。
再后来，洛识微身体愈发的糟糕，便不再上朝，整日里在别院和楼既回晒太阳互揭伤疤，总之还是不消停。
朝堂上，渐渐也有了立后纳妃的声音。
但是洛芒一心扑在前朝根本没兴趣，干脆把他哥的两个小崽子给领养了过来，养在身边。
再再后来，就是别院传来的消息，说摄政王死了。
临死前，他还不忘一道结果了入魔的楼既回。
那时候，小崽子已经羽翼丰满，不再担心各路起义。
洛芒已经成熟了。
他学会了面对现实，承受生离死别，这一次，父亲是真的走了。
于是，他操办葬礼，将两人葬在一起，之后守孝三年，又是苦行僧一般的生活。
但是他早已习以为常。
只有在得到各地丰收，国泰民安的消息时，才会露出满足的笑容。
再再后来，他的太子也长大了。
终于轮到他要死了。
他躺在龙床上，仰着幔帐，不理会殿中跪倒一片的声音，只是想着，他这一生，总算没有辜负那人的期望，成为一代明君，半点不曾行错踏错。
等到了地下，他一定要告诉那人，你给我的，我都有好好珍惜哦。
想到这里，帝王露出一抹浅笑。
下一世，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他来做那个长辈，然后每日都要督促那人好好学习，免得他连首诗都不会背。
那人……那人……那人是谁呢？
他如苦行僧般的活了一生，弥留之际，终于第一次，轻声的、珍惜的喊了一声：“砚卿。”
然后在满足中闭上了眼睛。
洛芒&#183;工作狂明君&#183;完。

第96章 第九监狱
【任务完成6000积分，格外奖励4000分，宿主当前总积分17865分。】
洛识微一怔，满是诧异：“额外奖励四千分？铁公鸡拔毛了，还是这个世界的难度有那么大吗。”
铁公鸡系统：“……”
“是你这次的完成方式，主神看在眼中亲自奖励。”
洛识微早已不是过去的憨憨，如今完全是一点就通，他若有所思的道：“是因为我这次任务的完成度足够圆满是吗。”
“而且你的处理方式，非常出乎我和主神的预料。”
系统说：“从始至终，我给你的信条都是击败反派拯救大团灭结局，在过去两个世界中，你虽表现亮眼，却过于执着于摧毁反派，而非拯救本身，唯独这个世界的圆满度出乎意料。”
他没有杀反派，哪怕是在系统的约束力结束之后，洛识微都是稳稳当当的守着反派渡过了十年，确保国泰民安不生事端，这份功德就足以配得上他的格外奖励。
洛识微立刻算了算：“那我距离兑换解绑系统的积分，还差不到一万三。”
“如果你能完成下一个世界的话，就可以得偿夙愿。”
“你要先告诉我，下一个世界是什么情况！”洛识微相当谨慎。
“你很了解下一个世界。”
洛识微闻言惊恐的问：“你不会让我回去复盘前面的世界吧？”
“当然不是。”
系统说：“这个世界，将只有你才能通关，因为它是由一款游戏的超强信念衍生而出的世界。”
“——第九监狱。”
洛识微的表情凝固了。
《第九监狱》是一款大型网络游戏，由k将科技工作室研发，主策划洛识微亲力亲为，打造出的瑰丽世界。
其背景放在星际，围绕建立在天蓝星的联邦第九监狱进行游戏，其监狱宛若大逃杀，一共分为九层，所有穷凶极恶的犯人都是从最底层开始厮杀，当你的积分够多就可以往上一层。
最上面的一层只有十人，囊括星际各大种族所有无法消灭的恐怖boss。
而女主则是阴差阳错的被关进了这所监狱，玩家扮演的男主则需要进入监狱打败boss拯救女主。
洛识微喃喃道：“我记得，我穿越之前那款游戏好像还没有人能通关来着……”
系统冷静的说：“游戏衍生出一个完整的世界后，也从来没有人能通关。”
洛识微：“……”
“哥！！”他的态度变得贼快，声情并茂：“你还是给我换个世界吧，我不想解绑，我舍不得离开你啊！”
系统根本懒得搭理他。
洛识微眼前一黑，已经被踹了下去。
-
脚步声在走廊间显得格外清晰，一名狱警走上电梯，红外线在他的身上扫描一遍，紧接着智脑的机械声：“检测完毕。”
电梯自动上升至第九层，全星际的罪恶深处。
就在这时，尖锐的警报声突然响起，狱警猛地抬头，有条不紊的按下收听键，问：“出什么事了？”
“第八层犯人兰情突然失控，杀死诸多狱警后暴力拆卸智脑，目前已抵达第九层！”
“该死的！”
同样的低咒声，不约而同的从几个第九层的狱警口中骂出来。
封锁九层，出动武器，第九监狱的九层精英倾巢出动，但他们抵达九层之后，饶是众人早已见惯无数穷凶极恶的罪犯，看到眼前这一幕，却是不由得脸色一僵。
铺天盖地的宛若一副巨大的献祭图，几名拥有超能力的狱警如今早已是尸骸遍地血肉分离。
那凶手仿佛是一个强迫症患者，他以精密严苛的计算能力，精准的将强大异能者的血肉分离，整块皮被小心呵护般的一点点完整的剥下来。
然后再被嫌弃的无情丢在地上。
一地残骸，兰情不知所踪。
众人脸色铁青。
其中一位咬牙切齿的道：“他肯定还在第九层，联系智脑，立刻排查他的下落，典狱长马上就要回来了，必须在此之前解决这个麻烦！”
提起典狱长，所有人精神一震：“是——！”
“不必了。”
电梯打开，军靴踩在地面上，伴随着沉肃的脚步声，青年从中走了出来，他扯了扯领口的风纪扣，语气冷硬：“我已经回来了。”
来人一头黑色短发干脆利索，暗红色军装修身笔挺，俊秀的眉眼颇有返祖的东方气息，但却令人不敢直视。
第九监狱典狱长，洛。
“典狱长！”
没料到他会提前回天蓝星，众人皆是面露惊讶，恭敬行礼。
没有人知道典狱长的真实姓名，甚至是他的身份背景，只是他是联邦亲自委派下来的第九监狱掌权人。
而且还是个没有超能力、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但是，恰恰就是这个普通人，震慑住了第九监狱全部穷凶极恶的疯子。
为首的九层负责人黎构，上前一步低声汇报：“是八层的兰情，失控后杀上九层，应该是早有预谋，我正在联系智脑排查他的藏身之地。”
“我知道。”
洛识微的声音在大厅内冷静而清晰，吩咐道：“把这里处理干净，兰情我会解决。”
“是！”
在这里，典狱长就是王，无人胆敢质疑。
所有人一同退了下去。
洛识微垂下眼眸，摩擦着腰间的电击枪，他当然知道兰情会越狱，但不是为了逃出去，而是在寻找第九层的目标。
脚步声踩在地板上，清晰地回响，他一边朝兰情隐藏的方向而去，一边捋清思绪。
兰情，前联邦科学家，一位千年难遇的病毒学家，同时也是一位不折不扣的疯子反派。
游戏中，玩家有一条很出名的be结局，就是他没能救下女主，反倒是眼睁睁看着兰情将心爱的女主剥皮抽筋，然后无情丢弃。
在游戏设定中，第九监狱的最高层中，其中一位人鱼族的罪犯是他一直寻找的目标，为此他不惜主动来到第九监狱，一层一层的杀上来。
按照规定，每个罪犯的积分到达上限后就会往上走一层，兰情本在第八层，今日却突然犯病，不受控制，他杀死无数狱警与罪犯，凭着自己的高智商避开智脑、甚至是愚弄操控智脑，潜藏在第九层中。
而洛识微的任务，就是控制住这些反派，帮助男主通关。
他这样想着，穿过重重叠叠的走廊。
就在这时，其中一扇大门突然自动打开，紧接着一道鬼魅的阴影掠过，冰冷粗暴的扼住他的喉咙。
洛识微瞳孔骤缩，他的身体一晃，已经被困在了一个四面白墙空荡荡的房间里。
典狱长遭到袭击，智脑甚至不曾报警，因为连它都被短暂的控制住。
他被迫抵在墙上，黑暗中，冰冷的匕首顺着他的脖颈慢慢下滑，似乎在考虑从哪个部位开始动作，剥皮去肉。
匕首，古早的冷武器，但是在此时却格外的具有威慑力，甚至在那人手中，可以玩出许多绚烂的花样。
”兰情。“
洛识微突然开口：“想清楚了再动手。”
他说完，闷哼一声，尖锐的刺痛从肩膀处蔓延至全身，不需要看到，他都能想象得到，这狗东西不愧是行动派的，根本不带回应，直接就给他来了一刀！
透，他当初设计这狗东西时的恶趣味，真是完全没想到，有朝一日会用在自己身上。
洛识微甚至能感觉到刀子搁在皮肤上向下蔓延的滋味，他痛的额头渗出冷汗，在这种危险的关头却仍然冷静，道：“你要找的淮莱就在这一层，但是除了我，没有人能带你去见他。”
匕首一顿。
紧接着黑暗中，一道沙哑而慢吞吞的嗓音，不情不愿的回了一句：“我不是非他不可。”
不情不愿，指的是他根本不想说话，但是这个烦人的人类还偏偏一直试图和他对话。
洛识微这个时候，竟然还有闲情逸致的笑了一声，他靠在墙上，平静的反问：“那你的病呢，也是可以不治疗的吗？”
黑暗中，他感受到那人冰冷锐利的视线，紧接着是肩膀上的一阵剧痛，警告意味十足。
洛识微“嘶”了一声，却半点没有露怯，他笑着，不顾刺进肩膀的利刃，凑到那人耳边，犀利的嘲弄：
“联邦前病毒学家兰情，史上最年轻最具有才华的科学家，年纪轻轻享誉星际，但是唯独患有特殊的心理疾病，难以治愈。”
“自闭症+皮肤饥渴症，我说的没错吧，兰大科学家。”
与此同时，一道光束从对方的手腕上亮起来，格外刺目。
兰情突受重击，闷哼着后退了一步，却被洛识微反扣住手腕，两人一个踉跄，同时跌坐在角落里。
洛识微短促的笑了一声：“看来，你对智脑的愚弄，也只是到此为止了。”
角色调换。
当智脑回归控制，洛识微轻描淡写的打开了灯光，伴随着禁闭室的一片明亮，他终于看到了反派的真面目。
兰情。
他有一个非常引人遐想的暧昧名字，但是本人却截然相反。
英俊到令人窒息的五官，冰冷沉郁的气息拒人于千里之外，他的皮肤是不见天日的病态白，被灯光一照，顿时不适应的用手遮在眼前，眉头紧皱。
他的声音，是常年不曾与外界交流的沙哑，冷冷的，混合着阴戾的厌恶：“滚！从我身上滚下去！”
“滚下去？你现在看起来倒像是个被人欺负的小姑娘。”
洛识微一挑眉，还是头一次受到这种待遇。
他冷静的一抬手，干脆利落的将肩膀的匕首拔了下来，不由闷哼一声。
肩膀还在流血，青年冷静的咬住右手的白手套，将其脱下来随意的在伤口上包扎了一下，再看面容阴郁的兰情，漫不经心的道：“兰科学家可真的暴躁，不过也能理解，一个不肯与外界交流的自闭症，偏偏有着渴肤症，无时无刻不在渴望与人拥抱、肌肤相亲……”
他轻笑一声，悲悯的看着他，说：“你不会从来都没满足过自己的欲望吧。”
兰情被迫坐在墙角，他的面容阴沉，明明是囚犯的角色，却仍旧桀骜不驯，高傲的紫眸鄙夷的看着洛识微，道：“肮脏的人类，不配满足我的欲望。”
洛识微点点头。
没错，是他的设定，这货还有很严重的中二病。
“对，所以比起你眼中肮脏的的人类，干净的人鱼族可能更能避免你的洁癖，这些年你剥下了无数人鱼的皮，企图将他们做成玩偶，来治愈你的疾病。
但是每一次剥完都嫌弃的离开，所以你将目标打在了淮莱身上，因为他是罕见的拥有塞壬血统的人鱼。”
兰情是为了杀死第九层的另一位反派淮莱，从而进入第九监狱的。
不过……
洛识微突然短促的笑了一声，他弯下腰，在那人排斥厌恶的眼神中，却恶劣的故意去接近他，与他面对着他，说：“可是啊，兰情，你说如果见到淮莱后，你还是觉得肮脏，你的渴肤症可怎么办啊？”
他记得游戏中有一条be结局，就是玩家帮助兰情杀死了淮莱，但是最令兰情绝望的是，即便是塞壬，他仍旧觉得肮脏。
没有人，有资格被他碰触，更别提满足他的皮肤饥渴症。
这个恶毒的假设，让兰情的眼神更加阴郁的恐怖。
但是洛识微的笑容却愈发愉悦。
挨了一刀子，可是要被报复回去的哦，小反派。
他不顾那人厌恶的目光，伸出手，在那恐怖的眼神下，恶劣的抬起兰情的下颌，迫使对方仰起头来。
洛识微的手指温暖炙热，动作温柔入骨，却能感受到那人紧绷的肌理，他弯下腰，凑到那人耳边，轻笑着问：“兰科学家，被人碰触的滋味如何？”
“是肌肤相亲的满足……还是被人类所碰触的恶心？”
两个人贴的很近。
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在慢慢急促。
洛识微的笑容慢慢扩大，恶劣至极，他知道，高傲如兰情，被人如此触碰还是第一次吧，现在应该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了。
很好，就是要先让他崩溃，才好将人收服。
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力气突然把他打倒在地，洛识微猝不及防的倒在地上，懵逼的一抬头，却对上了一双血红色的眼眸。
兰情的脸色泛着病态的白，血红的双眸却是一片炙热混沌的颜色。
——！！！
他的设定中，可没有这种隐藏剧情！
洛识微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见那阴郁的青年，已经将脸埋在了他的脖颈处，一口咬下去，狠狠厮磨，一改厌恶的姿态，像濒死之人般疯狂地汲取着他的温暖。
【系统适时地插刀：你是他的创造者，他当然不会厌恶你的亲近。】
【不仅不厌恶，反而还会被刺激的发情。】
【哦，对了，按照你当时变态的设定，他好像还有做人偶的癖好是不是，你当心点，他发情的样子可能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没准日了你，还要把你剥皮，做成喜欢的人偶。
洛识微：？？？？？

第97章 相悖的逻辑
第九层的警报声连绵不绝的响声。
智脑提醒，有入侵者进入九层，目标地点已定位。
九层精英收到通知，纷纷集合严阵以待，一切警备均以调至最高档，一旦敌人负隅顽抗便是就地毁灭。
激光炮会让其灰飞烟灭，只留颗粒扬洒太空。
就在这时，禁闭室的大门缓缓打开，众人下意识的握紧枪支，在看到那人时却是瞳孔骤缩，整齐的后退一步，行礼：“典狱长！”
为首的黎构瞧瞧抬眼窥去，就见典狱长的黑色的军装披风斜斜跨跨的搭在身上，上衣纽扣解开两颗，修长的脖颈处红痕若隐若现，被汗水打湿的黑色碎发下，玉色的脸颊泛着些许的潮红，慵懒的双眸半睁半阖，不复冰冷威严，一派浪荡不羁的风情。
他的瞳孔骤缩，下意识的朝房间内望去，却只看到了一片黑暗，不见入侵者身影。
“嗯。”
典狱长似有若无的应了一声，他一手压在肩膀上，雪白的手套被鲜血浸透却丝毫不在意，沙哑的嗓音懒散的吩咐道：“兰情升九层，封闭禁闭室。”
“——是！”
众人齐声应是。
禁闭室的大门缓缓合上。
典狱长扬长而去。
只留下一派风中凌乱的下属。
“兰情……不仅没受到惩罚，而且以后就住在九层禁闭室了？”有人震惊的不可置信。
按照典狱长严苛冷血的性格，竟然没有把违反规矩的罪犯人道毁灭，而是破格提升？
旁边的同僚面露古怪：“你怎么知道，兰情没受到惩罚？”
“……”
“……”
“……”
全场静默三分钟。
“你好像在开车？”
“其实我觉得boss出来时的模样，倒像是开车开爽了……”
“妈的，兰情这该死的小白脸，竟然爬上了典狱长的床！”
众狱警骂骂咧咧的回头，瞪了一眼禁闭室的大门，同时流露出一种羡慕嫉妒恨的眼神。
-
洛识微回到了狱长办公室。
他关上门，脸色逐渐阴沉下来，一边粗暴的将军装脱下来，一边走进浴室。
打开花洒，清水倾洒而下，让焦躁的头脑慢慢的冷静下来。
真是失策了。
他设计这款游戏时，根本就没考虑过要让玩家通关，毕竟一款逼氪的游戏，不到服务器关闭的那一天，就不可能有真正意义上的结局。
一旦通关，还能用什么留住玩家？
于是，他在通关设定上，用了一个逻辑相悖的方案。
玩家的任务是按照祖辈的命令，去第九监狱拯救自己的未婚妻，他不知道未婚妻长什么样，只能一层一层杀上去，然后一点点寻找线索，找出这个人。
这里面，想要通关就必须满足两点：
1 完成兰情的要求，帮助他杀死第九层的王者莱维，莱维死后，兰情会告诉你关于女主的线索，也会杀死你们。
2 根据兰情给出的线索，请未觉醒的转世塞壬莱维，为你们占卜女主的下落。
你杀了莱维，自然无人占卜，但是你不杀莱维，又不可能得到第一步的线索，于是这个逻辑就冲突了，至今没有人想到解决方式。
该游戏衍生成真实世界后，也没用人能通关。
而洛识微即便是典狱长，想要通关，也必须帮助男主满足这两点，一步步走剧情，才可以通关。
“我当然是疯了吗，为什么会想出这么不要脸的设定？”洛识微喃喃自语。
最坑爹的还是，他穿越之前，还没来得及把解决方式想出来。
真是，自己挖的坑，含泪也得填上。
他这次主动见兰情，其实就是想驴他，说自己有解决他皮肤饥渴症的方法，仗着自己是这个世界的创世神就各种忽悠。
结果……
“……”很好，解决方法现在兰情已经知道了。
他唯独就恰好对他不排斥，洛识微就是他的解药。
“日哦！”
洛识微想到这里，不由骂了一句。
这是什么好事吗？
扯淡，这才是最大的坏事！
如果是个正常人，发现自己对某个人有身体本能的好感，肯定会和对方发生一段甜甜的恋爱；
但如果是兰情……
他只会一边依赖你，一边情不自禁的想把你的皮剥下来做成人偶，永久的留在身边。
很好，不仅没有掌控住反派一号，而且还把自己的游戏难度调到了max。
洛识微洗完澡，裹着浴袍走出来，他一边擦头发一边打开手腕上的光脑，随意点了两下，十斤荔枝被放进了购物车。
系统：？
【你现在还需要剥荔枝再冷静一下？】
洛识微声音冰冷低沉，对着那头的黎构吩咐道：“将这些给兰情送去，此外不再提供任何事物。”
十、十斤都送去？？？？
“……是。”
黎构怀疑自己听错了。
洛识微无情的伤害了兰情，然后给自己点了一份下午茶，窝在第十层晒着太阳吃甜品。
在吃掉第三快芒果酥脆蛋糕时，淡淡清甜的口感充盈整个味蕾，他的表情也终于慢慢地放松了下来，甚至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嘟囔了一句：“还是现代好，星际也好。”
反正古代不好。
吃食太匮乏了。
【……】系统问：【你想好怎么解决兰情了？】
“急什么。”
洛识微喝了一口清茶，一本正经的系统道：“你也是，不要把兰情神化，危言耸听要不得，他就算再厉害，也不过是我设定出来的纸片人而已，作为创造他们的爸爸，我还能拿捏不住他们？”
这话，怎么听怎么狂。
然后，系统就眼睁睁的看着，他把兰情给饿了一周。
整整一周，反派一号都是吃荔枝充饥的。
最后一天，洛识微按照惯例处理公务，在古代世界当久了摄政王，虽然对星际不甚了解，处理起来倒也大同小异。
秘书敲门走出来，将一叠厚厚的纸质资料放在案前。
洛识微扫了一眼，挑眉，“都是新送进来的？”
“是。”秘书格外干练，条理清晰的汇报道：“其中三位是联邦新处理的高官，由于许多问题无法盘问出来，所以送往天蓝星看管，剩下四位是北空的星盗，以及一位国家叛徒。”
国家叛徒……
这个称呼，让洛识微的眼眸动了动，不动声色的问：“最后一个叫什么？”
“江城。”
秘书露出鄙夷的神情，说：“他是一位小国的公爵之子，却背叛了联邦，转投帝国，事情败露后，他的父亲为了避免他被处以极刑只能选择将其送往天蓝星。”
第九监狱。
洛识微一边打开智脑的监控系统，一边问：“他的表现如何？”
“倒是还不错……”
秘书迟疑的说：“他进来一个月，已经升到了第三层，而且非常狂妄的说想要挑战第九层。”
监控也已经打开了。
画面上，英俊的少年衣衫褴褛，手中拿着一把老式的激光枪，却杀遍地下两层横冲直撞，直接冲上了第三层。
那少年张扬狂妄的声音透过屏幕传过来：“传说中让整个太空闻风丧胆的第九监狱，就这点本事？就这就这就这？你们还是直接送我去第九层吧！”
秘书吓了一跳，连忙去看顶头上司，却见典狱长双腿交叠坐在椅子上，俊秀的面容噙着笑，薄唇一弯，颇有几分赞叹的意思在其中。
他就吓得结结实实打了个寒噤。
然后，就听典狱长温柔亲切的嗓音在说：“既然如此，满足他便是。”
“怎么……满足？”秘书小心翼翼的问。
洛识微含着笑，对他说道：“他不是想杀上第九层吗，我记得每周日监狱都会有一场随机挑战赛，安排他和兰情见见面，互相沟通一下就好。”
沟通？
秘书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兰情拿着一把古早冷兵器：匕首，一脸认真地将拥有超能力的八层狱警剥皮的模样……
是这么沟通的吗？
系统也在想这个问题。
【你是来帮助男主通关的，不是把他送给反派当玩具的。】
洛识微合上资料，打发走秘书，淡定的道：“安心吧，哥，这可是男主，前期没那么容易死的。”
他指着屏幕上张牙舞爪的少年，赞叹道：“你看看，他是多么的朝气蓬勃、积极向上，真是让我越看越想……让他感受一下来自反派的毒打。”
系统：……
洛识微啃着西瓜，含糊不清的说：“你放心吧，他和越侨不一样，越侨那种属于善良纯良脆弱型主角，这种是典型的男频打不死小强主角，经历点毒打是好事，不会死的那么早的。”
“况且，我记得兰情都给我饿了一周了吧，谁打谁还不一定呢。”
谁打谁还不一定呢。
洛识微说完这句话后的周末，就看到了结果。
-
“我抽中了兰情？”
江城整个人都懵了，足足的愣了三分钟，才反应过来真的是第九层的兰情。
杀狱警上九层，全身而退的那位兰情。
旁边的三层狱警，对他露出怜悯的目光，随即冷硬的命令：“江城出列，前往竞技场！”
“来了来了！”
江城回过神来，没心没肺的笑了笑，自言自语道：“这么快就要接触第九层了阿，倒是一件好事。”
他没有叛国，只是需要一个理由进入第九监狱，寻找那位素未谋面、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的未婚妻。
但是，这个范围也并不大，首先第九监狱只有在底层和最高层才会有女性存活，要么极度弱小，要么极度恐怖。
他没有在第一层找到未婚妻，那可能就在最高层。
第九监狱说是监狱，其实更像是养蛊场，所有穷凶极恶的罪犯都在拼命地往上爬，杀戮、争夺，只有积攒积分往上一层，才能得到更好地待遇。
但是寻常的积分积攒太慢了，挑战第九层的强者，是最好的捷径。
这可是最好的机会了，怕什么，他来的时候可是带着最好的防护和最先进的武器了！
江城眼眸明亮而放肆，充满自信。
他出列，跟在狱警的身后，穿过重重冰冷空荡的隧道，经过智脑缜密的检测，最后走上电梯，来到竞技场。
黑暗、阴沉的环境，四周没有任何声音。
竞技场展现的一切，在同一时间投送到第九监狱每一个人的智脑中。
江城走进去，黑暗中，他暗暗摩擦着手表，警惕的观察着四周，却惊异的发现自己感觉不到任何呼吸声。
他按耐不住的打开手表的照明模式，同时谨慎的为自己套上最先进的防御罩。
这是他自己带进来的，完全符合第九监狱的规则。
“兰先生？”他喊了一句，却没看到人，不由觉得有些好笑，嘀咕道：“不会吧，第九层的强者也会迟到？还是不战而逃？”
“好吵。”
一道嘶哑的嗓音突然响起。
江城猛地回头，照向角落中，却对上了一双阴沉暴戾的双眸。
-
“挑战是不是开始了？”
洛识微起床的时候还打着哈欠，他换好衣服，拨弄了一下光脑，准备看看热闹。
系统突然开口：【你的任务即将失败。】
“什么？”洛识微一怔。
【男主快死了。】
？？？？？不是，你说的是他游戏设定中那个打不死的小强男主吗？
洛识微赶紧打开直播。
他看到的是一片黑暗。
“艹，什么情况？”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粗暴的打开竞技场的照明模式，霎时间整个人都凝固在了原地。
兰情仍旧缩在角落中，他的手里拿着一把古朴的匕首，对着男主江城比比划划。
男主带来的那十万八千件氪金神器，一件也没能护住他，反而是被一把早已被星际淘汰的小刀给……
剥了。
“我日哦！！！”
眼看开局就要翻车，洛识微疾驰而去。

第98章 想要……想要更多……
这，完全就是一场单方面的杀戮，虽是早已注定的结局，却仍旧看得人头皮发麻。
兰情并未急着杀人，相反的，他冷静的维持着江城清醒的神智，然后让对方亲身感受到那种被解剖的恐怖。
即便是隔着屏幕，都能让人感受到那股窒息的戾气，第九监狱穷凶极恶的罪犯数不胜数，但兰情绝对算得上是其中的翘楚，甚至是震慑群雄。
竞技场外，数位一身军装的秩序者面面相觑。
“那个兰情……”有人艰涩的开口，说：“就是之前屠戮半个八层的疯子吧？”
旁边的人扯了扯领口，道：“是他，看到了吗，他对高科技武器和异能免疫，这也太恐怖了。”
几个人都是呼吸一窒。
对高科技武器免疫是什么概念，这也就意味着，大众眼中的强者在他手中，都不过是肆意屠杀的玩具。
“九层这几个疯子，真是一个赛一个的恐怖。”有人嘀咕了一句：“那个人鱼族要不是在沉睡，估计他们俩能杀出一个不错的结果来。”
提起九层的塞壬血脉淮莱，气氛更加沉重了。
因为那位……也是病的不轻。
一位秩序者看了眼智脑，冷不丁的提醒了一句：“时间到了。”
“要去阻止他吗？”
“……”说话的那人往里面看了一眼，就见那三层的江城此时连哀嚎的力气都没有了，奄奄一息之际，眼睛还是睁着的。
这就是兰情的恐怖了。
他可以活剐了你，不到最后一刀，不让你咽气。
精准的控制力。
而明明已经做到这一步，屠戮者分明是他，但兰情仍旧血眸冰冷，阴森可怖，不仅没有半点达到泄愤的目的，反倒是愈发的恐怖起来。
他很焦躁，也很暴戾，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杀人，不会让他愉悦，反而让他的情绪更加极端，但即便如此他仍旧停不下来这种发泄的行为。
这又是个死循环。
一位秩序者头皮发麻的道：“我觉得这个时候，如果我们闯进去，很容易会变成和八层那批人同一下场的。”
在座各位，哪个不是联邦第一军校筛选出来的超能力者，但是面对一个百分百免疫的疯子，却都不约而同的感到胆寒。
旁边的人也是一副要窒息的表情，焦躁的道：“难道就不能让智脑进行干扰，强迫他停下来吗？一场挑战只能维持在三十分钟内，超时强行停止，这是典狱长定下的规矩，不可违反！”
他说完，突然声音顿住，远远地，便见一道身影雷厉风行的走过来，“典狱长”！
一群人连忙敬礼。
洛识微阴沉着一张脸，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大步流星走路带风，他一边系着领口的纽扣，一边冷冷的道：“通知云鲸星，把最好的治愈师给我送过来。”
云鲸星是联邦第一医院的总部，而治愈师更是星际难得一见的治愈系异能者，据说异能最高境界可以起死回生。
众人顿时一震，尚未反应过来，便见典狱长抬手一挥，智脑自动打开了竞技场的大门。
里面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典狱长小心！”有人低呼，紧张的紧随其后跟进去，随身保护，他汇报道：“兰情有很严重的攻击倾向，且免疫超能力与高科技武器！”
就算是异能者都拿他没办法，更别提……手无缚鸡之力的典狱长。
众人见他走进去，均是不顾生死，连忙跟上前，俨然已经做到了血战一场制住危险分子的准备了。
下一秒，典狱长却根本没有迟疑停顿，他迈着长腿，毫不犹豫的走向阴暗角落中失控的疯子。
“兰情，住手。”洛识微说。
“滚！”嘶哑的嗓音机具威慑力。
兰情抬头，手中握着可以剖开高科技防护罩的匕首，银光闪烁令人胆寒，他的面容阴郁血眸暴戾，一股杀意直面而来。
但凡有人上前走进他的攻击下场，下场便如同江城。
众人一阵窒息。
这完全就是人力可无法控制的人间凶器啊！
有人已经做好准备，只待典狱长一声令下，便通知智脑，使用武器将其人道毁灭。
然而，典狱长始终没有开口下令。
他只是微微垂眸，居高临下的看着兰情，而后一脚踹了下去，黑色的军靴粗暴的踩在男人的胸口上，用力一压。
“嘶……”
无论是现场，还是直播前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发出了这道声音。
谁也没想到，体质完全就是普通人的监狱长，不仅没有使用武器，而且竟然会选择和人间凶器硬刚。
几人见状，连忙将奄奄一息的江城抬走救治，毕竟这是典狱长点名要留下的人。
兰情惯性的倒在了地上，杀意毕现。
下一刻，却见监狱长弯下了腰，他一袭修身的暗红色军装，戴着白手套的右手粗暴凌厉的扼住了兰情的下颌，半点不惧对方阴沉的面容与手上的凶器，他低沉冰冷的嗓音不紧不慢的道：
“兰情，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一条护食的疯狗。”
兰情的匕首抵在了洛识微的脖颈处，甚至是轻轻一划，恰到好处的割破肌肤，溢出鲜血，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他阴郁的面容浮现出扭曲的笑容，嘲弄的道：
“连异能都没有的废物，你还敢主动送上门来，典狱长未免太自信了一些。”
洛识微的军装上有联邦最新科技的护盾，即便是光炮都无法打穿，但是兰情的匕首却轻而易举的刺进了他的肩膀，鲜血四溅，兰情轻声说：“典狱长看起来，真是被这个无能的监狱给惯坏了呢。”
恶意满满。
“你确定？”
肩膀二次受伤，洛识微的眼皮都不带撩一下，他只是嘲弄的看着兰情阴郁而疯狂的模样，仿佛在看垂死挣扎的可怜虫。
他噙着笑容，微微侧首，只剩半边秀美的侧脸轮廓，唇齿一合，咬住右手的白手套，慢条斯理的扯下来。
手套被丢在了地上。
一只白皙修长的大手暴露在空气中。
洛识微甚至能感受到兰情的身体在紧绷。
这只手修长有力，不含半分多余的肉，薄薄的一层皮肤雪白莹润，恰到好处的包裹住血肉与指骨，沿着寸寸分明的骨节向前，是圆润饱满的指甲，隔着透明的指盖，就连粉嫩的血肉都显得那般诱人。
兰情拧着眉头，慢慢的移开视线。
逃避。
洛识微唇角嘲讽的弧度在慢慢扩大，瞧见了吗，刚才还高傲冷漠的异能制裁者，兰科学家，此时竟会做出这般狼狈的、不符合他性格的举动。
但是，他根本无法逃避。
“不想要吗？”
典狱长轻笑一声，他的手覆盖在兰情手握匕首的大手上，霎时间滚烫的温度让对方一颤。
“叮！”
那把连高科技武器都无法掠其锋芒的匕首，就这样无力的跌落在了地上。
兰情粗暴的将他推开，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里，他的面容在阴影处晦暗不清，只听嘶哑的低吼发出威胁的声音：“肮脏的东西，滚！离我远点！”
“是脏？还是你无法抗拒？”
洛识微漫不经心的问，他退，他进，步步紧逼，甚至是扼住对方下颌，强迫兰情仰起头来，那柔软的指腹每到一处，都会让兰情阴郁的面容泛起阵阵妖冶的潮红。
兰情整个人蜷缩的愈发厉害，连骨头都发出变形的声音。
他在抵抗身体与心灵的本能，对那人的渴望……
他不想被欲望左右，不想被人类控制，更不想低级的成为那个人类的……狗。
但是……
那刚才还震慑住整个第九监狱的人间凶器，如今就像是没了牙的老虎，整个人都无力的缩在角落里，完全无法抵抗。
无法抵抗……他的诱惑。
柔软温热的手指贴在脸颊上，让暴戾的情绪化为另一种渴望，想要……想要……
“想要什么？”洛识微的声音在他耳边循循善诱：“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要什么……？
兰情无意识的抬起头露出一张雪白阴郁的面容，双眸褪去血红的颜色，瞳孔中泛着一片氤氲，仿佛在等待主人宠爱的奶狗。
他的脸颊在洛识微的手掌上依恋的摩擦着，轻声呢喃，带着一股委屈巴巴的意味，就连嘶哑的嗓音都仿佛在撒娇：
“要……要抱抱。”
然后，他终于得到了一个甜美的拥抱。
竞技场的一切早已被切断，就连秩序者们都退了下去。
但是刚才那一幕，却深深地烙印在所有人的脑海中。
那个可怕的人间凶器，在手无缚鸡之力的典狱长手下，却是臣服的姿态，柔软乖巧的如同一只等待宠爱的小猫。
典狱长的可怕，在这一刻，彻底的深入人心。
傲慢的兰情，宁愿被欲望所毁灭，也不愿意屈从本性去接纳肮脏软弱的人类。
他的宿命，注定要一世一世的轮回，无论世界重置多少次，都最终要在绝望中毁灭。
直到这一世，他遇到了他的创造神。
终于得到了一个拥抱。
既定的宿命，完全被打破。
兰情尚还不知道自己遇到了什么，他分明厌恶这世间一切生物，却完全无法抵抗这个废物人类，甚至是莫名的亲近。
这种感觉，陌生的令人恐慌，却也……
黑暗中，他汲取着这个温暖的怀抱，痴迷的注视着那人玉色的肌肤，慢慢的露出贪婪的光芒。
想要……想要更多……

第99章 这谁顶得住
餐厅的灯散发着昏暗的光。
典狱长坐在餐桌前，身体懒散的向后微倾，漫不经心的打量着坐在对面的、他的囚犯。
兰情刚洗完澡，他换上了干净妥帖的白衬衫，阴影处只露出半张苍白阴郁的侧脸轮廓，褪去了暴戾的疯癫，此时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位优雅克制的绅士。
他坐在洛识微的对面，手中握着木筷，平静优雅的将白米饭送入口中。
千年前，人类进入星际时代，不仅科技发展到了极致的鼎盛时期，见识过各种非人类种族与力量，就连饮食方面都大变样。
有人喜欢研究各种族的美味佳肴、喜欢习惯用营养液维持身体机能，而兰情这个人也很奇妙，他不仅免疫高科技与异能，惯用匕首杀穿九层，就连三餐都只服用寡淡无味的白米饭。
十年如一日。
然后今天，他的碗里就多了一块鱼皮。
蘸饱汤汁的鱼皮散发着一股浓郁的咸香气息，将洁白无垢的米饭染上浓重的颜色。
兰情的眉头慢慢的蹙起来，冷冷的盯着洛识微看。
后者放下筷子，笑眯眯的道：“尝尝，鱼皮可香了，以后要是再忍不住想剥人鱼的皮，剥完记得煮熟，不要浪费。”
这话，一时间竟让人分不清是真意分享美食，还是故作嘲讽。
兰情嘶哑的嗓音慢吞吞的道：“典狱长，你这是在强人所难。”
“嗯，我就是。”
洛识微上前，他拉住兰情的领口，对上那张阴郁冷淡的面孔，轻笑一声，弯下腰，在那人的耳边以无法拒绝的口吻提议道：“你吃一口菜，就可以得到一份奖励，怎么样？”
兰情的双眸微沉。
他讨厌这种被人掌控的感觉，但是……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可以。”
他慢吞吞的说，从容的接过洛识微递上来的碗，筷子夹起腥气粘稠的鱼皮，没入冰冷的薄唇。
腥、咸，恶心的酱料口感充盈在整个味觉。
他的喉结微动，冷静的吞了下来。
“真乖……”
洛识微赞叹了一声，下一秒，他已经被粗暴的压在了餐桌上，混合着滚烫的呼吸，是脖颈处的剧痛。
嘶……
兰情这个疯子！
他仿佛一只解开绳索的疯狗，不住撕咬着自己的猎物，仅仅是感受洛识微的肌肤已经不能满足他。
牙齿刺破肌理，鲜血涌出来，他着迷的将腥甜的血卷入口中，尽数吞噬。
明明鲜血中是他最厌恶的铁锈味，但是沾染上洛识微的气息，便显得如此的甘甜。
兰情苍白的脸颊慢慢翻起绯红的颜色，双眸涌动着黑沉难辨的色彩。
欲壑难填。
好想……好想把他整个人都吃下去，这样他才能完完全全的属于他一个人。
匕首闪过锋锐的银光。
洛识微敏锐的身体一侧，精准的躲过这致命一袭，他粗暴的扼住兰情的下颌，将其往椅子上一压，卸下那把匕首丢在地上。
他一手从腰间卸下银色手铐，伴随着“咔哒”一声，扣在兰情的手腕上，向上一推，看着那人疯狂的血眸，挑眉一笑，道：“兰情，你的奖励已经结束了。”
兰情的血眸慢慢恢复正常。
他没有愤怒或挣扎，相反的，他安静地用脸颊蹭了蹭对方的手指，温顺的呢喃：“但是典狱长大人，我还想要更多……”
洛识微冷眼看着，自然不会被这疯子伪装的假象所迷惑，他只是挑了挑唇，抬起对方的下颌，含笑，轻描淡写的道：“那你要学着乖一点，兰情。记住，只有乖狗狗才能得到奖励。”
兰情阴郁的双眸一片沉凝，冷冷的注视着他。
洛识微含笑与他对视，一派强势。
他们都知道，这是一场驯养与反驯养的游戏。
就在这时，智脑突然响起。
洛识微起身，指尖在手腕上一划，一条消息映入眼帘。
兰情恹恹的坐在椅子上，双手被铐起来，看起来只能任人宰割，他垂下眼眸，平静的道：“那个三层的小废物，应该救不回来了吧。”
他看不到典狱长接收的信息，却可以完美的猜到内容。
“我剥的狠精准，除非云鲸星的治愈师亲自来救，否则他根本活不下来。”
他说着，冷笑了一声：“但是云鲸星距离天蓝星太远，等到这里，也只能给他收尸了。”
洛识微扫了他一眼，道：“你就是为了和我炫耀你有多不是个东西？”
“你很看重他。”
兰情的语气慢吞吞的，眼光却很犀利，他说：“我可以救他，这只需要一个小小的交易。”
“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帮助我做一项研究。”兰情沙哑的声音平静的说。
似乎，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洛识微却嗤笑一声，道：“你想拿我做试验品，研究如何根治你的渴肤症，可惜了，江城这个筹码不够。”
兰情眼眸沉郁：“你很看重他。”
“但是我有办法救他，和你同样的办法。”洛识微弯腰，拍了拍他的脸颊，嘲笑的道：“我的兰崽崽，你所拥有的一切都是爸爸我给你的，你觉得你能拿它和我做交易吗？”
兰情淡着一张脸，对这种羞辱半点不为所动。
自然也就没有察觉到，他话中的深意。
下一刻，洛识微打开智脑，平静的对下属吩咐道：“去第三层找一只精灵上来，那是隐藏的治愈师，可是救江城的姓名。”
兰情以一种奇妙的眼神看着他，说：“我小看了你对这所监狱的监控力。”
连那只精灵的隐藏能力都能查出来。
要知道，即便是他，也是当初在三层观察了许久，才确定了那人隐藏的底牌是什么。
洛识微哼笑一声，对他道：“当然，在第九监狱，从来没有任何事情是能够瞒得过我的。”
整个游戏都是他亲手设置的，还能有什么他不知道的？
他看着兰情，带着蜜汁怜爱，好歹是自己设定出来的人物，在感情上就像是自己的儿子似的，于是洛识微的口吻慢慢温柔下来，说道：
“兰崽儿，你若真的想得到我的帮助，就好好想想，你有什么是能够拿出来取悦我的，嗯？”
兰崽……这是什么黏糊的称呼？
兰情的表情更加阴郁的三分，他深吸一口气，看着洛识微，尽量做到心平气和，问道：“典狱长既然已经有了想法，不妨说说，您需要我为您做什么？”
高傲如兰情，才华横溢荣誉加深，即便堕落后仍旧是令人畏惧的恐怖存在。
他是所有玩家的终结者反派，是整个游戏最大的拦路石，也是这个世界无法进行下去的重要因素之一。
如今，却在面对那人、也只有面对那个人时，才会低下他高傲的头颅。
洛识微看着他，轻描淡写的说：“很简单，我要你帮助收服一个人。”
兰情也在看着他，几乎是没有半点停顿，立刻就猜到了那个名字：“淮莱。”
他笃定的说：“第九监狱中，只有淮莱是你无法收服，需要借助外力的存在。”
对于这个说法，洛识微不置可否。
“过几天，等他从长眠中清醒过来，我会安排你们见面，在此之前，你好好休息吧。”
洛识微从口袋中拿出一把钥匙，随意的丢在他的怀中，说：“实验室的钥匙，你可以自由进入，如果需要我的帮助则要提前申请。当然……”
他话锋一转，似笑非笑的看着兰情，说：“如果在实验过程中，你管不住你的手，做出点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我也不会处理掉你的，只是会有一些你不怎么喜欢的惩罚而已。”
“好好享受你的午餐，我的兰崽。”
他迈着长靴走了出去，只留兰情一人，神情晦暗不清。
-
“典狱长，”
秘书跟在他身后，汇报道：“如您所说，那个精灵的确是隐藏的治愈师，我们已经安排他去为江城治疗，他起码可以活到云鲸星的医师赶来之时。”
“江城醒了吗？”
“醒了。”
洛识微侧首，随意的问：“那他有没有和精灵见面？”
“没有，”秘书说：“那个精灵体力透支昏过去了，被安置在另一间病房休息。”
果然。
完全不出所料的结果。
毕竟，该走的剧情还没走完，这种捷径你安排的再好，也无法违背世界的规则。
洛识微挑了挑眉。
秘书贴心的问：“您要去见见那位未分化的精灵吗？”
洛识微的确对这个种族很好奇。
精灵族非常特殊。
ta们的平均寿命有三百年，在三十岁前没有外力催化便不会分化，而分化就意味着长大成人，可以自由选择自己的性别。
是的……
分化的精灵是可以根据喜欢的人来选择自己性别的。
最重要的是，这位尚未分化的无性别精灵，就是男主的未婚妻，传说中的女主……
这也就是为什么男主永远找不到人，只能依靠打败反派得到线索，去寻找女主的缘故了。
因为从一开始，他们就找错了方向！
说来惭愧，女主的相貌，完全都是他亲手设置的，这个时候难免好奇真人版会长什么样子。
不争气的男主，那个糟心玩意儿，他是不太想见了，倒是可以先见见传说中等待勇者来救的“女主。”
洛识微矜持的微微颔首，平静的道：“走吧，去见见那个未分化的精灵。”
精灵尚在沉睡。
所以，他只是站在病房外面，透过巨大的玻璃窗，一抹藻蓝色的长发映入眼帘，洛识微情不自禁的屏住了呼吸。
一眼荡魂。
尚未分化出性别的精灵安静的躺在床上，精致的五官像极了精心雕琢的洋娃娃，偏还带着一股脆弱而圣洁的美感。
ta的皮肤雪白长发微卷，头顶上是一对雪白尖尖的精灵耳，伴随着窗外微风吹进来，耳朵尖尖甚至敏感的一颤一颤的，粉嫩的轮廓若隐若现。
好想……好想rua一把。
洛识微屏住呼吸。
有种踹飞男主自己上的冲动。
要知道……
当初设定这个“女主”时，他可是完全按照自己的审美喜好来做的……
这谁顶得住啊！

第100章 灵魂伴侣
走廊间，下属黎构上前，低声汇报：“典狱长，江城的状态出了一些问题。”
他知道典狱长对这个三层小杂碎的格外关注，为了避免出事，这才特意禀告。
洛识微恋恋不舍得将目光从“女主”的身上移开，看着黎构，一挑眉，问：“哪方面的问题？”
“心理上。”
黎构说：“云鲸星的医师们已经赶到，江城的身体已经被治愈的并无大碍，但是……”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古怪：“但是，兰情给他留下的心理创伤过大，他的脑袋好像出了点问题。”
“……”
说好的氪金玩家，打不死的小强男主呢？
按照世界规则，虽然没有穿越一说，但是这男主可是按照游戏玩家的顶配装备设定的，怎么这么不堪一击呢？
洛识微开始感觉到一丝丝的牙痛了，开局就让反派玩坏男主，这波莽撞了。
“走吧，去看看。”
典狱长的声音慢慢沉下来。
“是。”
与此同时，病床上的精灵似有所感的睁开眼睛，仓皇的坐起来，顺应着本能的吸引侧过头去，却只看到了男人肩膀上熠熠生辉的金色军徽，与披风扬起的涟漪。
“那……那是谁……！”
格希亚感受到灵魂的震荡，着急的从床上跑下去，治愈力透支的身体却使其失控的跌倒在了地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道背影的离开。
精灵海藻般的长发散在身后，纤细脆弱的身体蜷缩在地上，苍白的面容下，一双湛蓝的双眸慢慢的失去了光彩。
“错过了……”
格希亚失落的呢喃：“父王，您说会牵引到我灵魂的那个人，就是我的命定之人，我好像找到他了，但是……还是还没有来得及分化。”
精灵头顶那对毛茸的耳朵尖尖，慢慢的耷拉了下来，委屈巴巴。
-
另一层的病房内，此时是一片混乱。
伴随着冰冷的脚步声，典狱长走了过来，他微微抬眼，就见医护人员正手足无措的站在外面，似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
里面，还有阵阵惨叫声传来。
“典狱长。”联邦第一医院的医师恭敬地经历。
“辛苦了。”
洛识微淡淡的道，他抬眸，朝里面看过去，就见江城一个人倒在大床上发出痛苦的惨叫声，从他扭曲的神情与痉挛的身体中，就能看出来他此时有多痛苦。
他问：“江城怎么回事？”
“他身上的外伤已经完全治愈了，但是心理上却出现了很大的问题，幻觉、盲听，甚至是仍旧认为自己处于被剥皮的状态下。
这种时候，但凡有人靠近，他的情绪就会愈发激烈，不仅会攻击人，还有自毁倾向。”
医师无奈的道：“这是心理阴影，属于心理医师的范畴，我们也无能为力，如果您想要一个身心健全的人，可以试着让那位治愈师来帮帮他。”
治愈师不仅能治疗身心的创伤，还能洗涤灵魂。
眼下就有一位。
可惜，刚刚透支，现在估计还睡着呢。
洛识微被吵得脑壳疼，他揉了揉眉心，平静的道：“把镇定剂给我。”
冰冷的针剂放在了青年的白手套上。
典狱长迈步走了进去，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将人控制住。
江城沉浸在幻觉之中，双眼通红拼命挣扎，看到来人甚至发出威胁性的呼噜声，死死的盯着他，一副择人而噬的样子。
洛识微面无表情：“闭嘴，否则就把你给兰情送去。”
兰情……
这两个人，仿佛是魔鬼的字符，江城恐惧的安静了下来。
连镇定剂都不需要用。
房间内一片鸦雀无声。
其他人都散了去。
不知多了多久，江城终于慢慢清醒过来，看向典狱长时，眼眸弥漫着一股畏惧的气息。
他记起来了，就是这个人，将那恶魔般的刽子手驯化的如同猫咪的存在。
他比兰情还可怕。
“……典狱长。”
江城来到第九监狱一个月，终于感受到了来自深渊的恐怖。
洛识微坐在椅子上，他翘着二郎腿，昏暗的房间下，他俊秀的面容泛着冷酷的气息，漫不经心的问：“江城，清醒了？”
江城苦笑：“清醒了。”
“那就说说，你来第九监狱的目的。”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江城的脸色变了又变，他想否认，却忌惮于那人的恐怖不敢轻易开口。要知道，他现在可已经不再是刚进来时，那个自以为带着无数神器的天之骄子了。
在这里，面对穷凶极恶的罪犯，以及掌控着所有人命运的典狱长，他是真的……
随时会死。
江城最终还是老老实实的说出真实目的：“是父亲安排我进来，寻找我的未婚妻。”
“一个被关在第九监狱的未婚妻？”
典狱长挑眉，轻嗤一声，道：“看来，你这未婚妻不简单啊。”
他一笑，江城就忍不住恐惧的抖了抖，小声的说：“父亲说，她是一个柔弱的女孩，只是被人陷害关了进来，迫切的需要我来拯救。”
“她叫什么？”
“不知道……我对她一无所知，只拿着一条项链，据说是她用过的。”
江城已经不对救出未婚妻抱有任何期望，甚至自觉地拿出了项链给他看。
他的前半生活的顺风顺水，一直觉得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男主角，就连被派到第九监狱来找人，江城都有一种蜜汁自信，这肯定就是勇者救公主的剧本！
他肯定可以安全完成任务，击败这个邪恶的监狱，救出未婚妻，扬名星际成为人生赢家……
然后？
然后显然，现在什么想法都没有了，他甚至不敢说自己能活着出去。
但是……
出乎意料的是，典狱长把玩着手中的项链，突然说道：“这个人，的确在第九监狱中。”
“什……什么？”江城怔怔的抬头，完全没懂典狱长的意思。
典狱长冰冷戏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勇者救公主，的确是天真又可爱的游戏，既然如此，那就让我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吧。”
“不过，在那之前，你从外界所带来的一切，除了这条项链，全部都要没收。”
他的手指在智脑上轻轻一划，最高权限，立刻封闭了江城带来的一切。
江城面无错愕，眼睁睁看着典狱长随意的将项链丢在他的面前，紧接着，是白手套压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叩击。
典狱长轻笑，说：“加油，多活几天，尽量给第九监狱多带来一些活力。”
他走了出去，只剩江城拿着项链，一脸的不知所措。
他……活下来了？
还要继续参加这场游戏，以娱乐那位性情恶劣的典狱长？
想到这里，他结结实实的打了个寒颤，总觉得接下来所谓的活着，只怕要比死还要可怕。
-
【你的任务是帮助男主通关。】
“我知道，但我不准备以老爷爷的方式给他送各种外挂，”洛识微一边走进电梯，一边说道：“我本以为他起码会是起点流打不死的小强，现在看来，江城现在完全就是绣花枕头一草包，这种人送多少外挂都不管用。】
【所以你连他自带的神器都没收了。】
这是想让男主死的更快吗？
当然不是。
洛识微啧了一声，说：“反正他那些外挂对反派也无用，对付普通炮灰还会莫名其妙增加他的自信心，让他对自己毫无逼数，不如不要。
既然如此，那他接下来要想活着，就必须好好地操练一番了。”
这一次，洛识微不打算走传统路线帮助主角打败反派了，因为他要做一个逼主角不停前进的反派，用小皮鞭抽着，逼他上进！
因为洛识微已经看透了，他就算知道女主是谁也没用，否则的话把精灵格希亚往江城面对一送，说带着你的未婚妻一起走吧，岂不是就通关了？
哪有那么简单。
最起码的，按照世界规则，江城也必须凭自己的力量和反派做交易，从兰情与淮莱那边，分别得到一条线索，才能找到女主。
女主格希亚&#183;萨尔曼德，前精灵王后裔，宫变后，被新王以莫须有罪名被送往第九监狱，至今未分化。
原剧情中，男主奉父命来第九监狱拯救女主，因避免被新王察觉，所以男主的父亲甚至没有将格希亚的一切信息透露给男主，只给了他一条项链，让他进入监狱寻找未婚妻。
按照洛识微的后续设定，如果男主能够拯救格希亚，二人相爱，精灵分化成女性，还会带着男主杀回王国，打败仇敌成为女王。
当然，这一漫长的过程，肯定要氪金无数的。
当然，他们还没来得及被逼氪到这种程度，就卡在了兰boss那一关。
“江城想要从兰情那里得到有效信息，就必须先强大起来，否则的话，像今天这样，兰情完全就是不带感情的活剐了他。”
洛识微嘀咕着，他想了想，打开智脑，给黎构下达了一条指令：“一个月内，我要看到江城以自身的实力升到第五层。”
黎构：？？？
老大，那就是个外挂狗啊，你把他的神器收走了，他能打个毛！
他怕不是要被第三层生死活吞了！
黎构将典狱长的命令，转达给了男主。
江城疯了。
吓疯的。
可惜，无良典狱长根本没管过他的死活，男主被迫放弃氪金致胜的路上，从此每天都在生死边缘徘徊。
好在主角就是主角，只要不是遇到兰情这种变态boss，他还是坚强的凭着打不死的体质升到了第五层。
整个人都脱胎换骨。
好消息报上来那一天，洛识微颇有种在玩养成游戏的骄傲，他沉吟片刻，对下属吩咐道：“他应该受伤不轻啊，让第三层那个精灵去给他治疗一下。”
瞧瞧，他多么的贴心，还特意制造机会让男女主提前见面！
虽然现在他们不会相认，但是可以发展一下感情啊，等到通关的时候，江城会是多么的惊喜。
欸，就是可惜了格希亚。
洛识微露出惋惜的表情，格希亚真的太美了，可惜注定要被江城这颗大白菜给拱了。
他这么想着。
半个小时后，秘书回电：“按照您的吩咐已办妥。”
洛识微漫不经心的道：“他们见面了吗？直播给我看看。”
“……”秘书语气微妙的说：“在他们见面前一刻，江城突然被人袭击，濒死昏迷了。”
……？？？
这么巧的吗？
于是洛识微安排女主住在了男主隔壁，准备等江城醒了再试试。
再然后……
再然后，江城的病刚刚好转，在精灵出现他病房里的前一刻，又给瞎了。
命&#183;运&#183;多&#183;舛
后来江城自己也发现他和这治愈师不合了，在洛识微亲自来探望时，哭着喊着求他：“典狱长，你给我换个医师吧，求求您了，他再来给我看病，我怕是就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洛识微：“……咳！”
正巧，就在这时“女主”格希亚也闯了进来。
与此同时，江城手腕上的智脑，毫无预兆的轰然爆炸。
“轰——！”
前所未有的事故出现了。
格希亚定定的站在门口，美貌而圣洁的面容半点不被尘烟所染，一双蓝眸直勾勾的看着前方。
未分化的精灵，透过爆炸的尘烟，看到了灵魂伴侣……
那个一袭军装的身影。

第101章 黑精灵
现场一片混乱。
智脑爆炸在整个星际都是史无前例的，以至于连最为先进牢固的第九监狱都跟着发出剧烈的震荡。
洛识微的身体一晃，敏锐的躲过危险，尘土飞扬间，他余光扫过激光在美貌精灵的头顶炸开，毫不犹豫的一伸手，将其揽入怀中，身影一闪，携着对方退了出去。
“别怕。”
冰冷的白手套压在格希亚的眼前，一片黑暗，也遮挡住了这惨烈的画面。
精灵怔怔的握住他的手，霎时间连灵魂都在颤栗，黑暗中，只听那人冰冷沉肃的语气有条不紊的在善后。
“智脑，打开最高级别的监狱防护，黎构，安排人将江城救出来。”
“是，典狱长！”
原来……他就是这所监狱的最高指挥官。
不知过了多了，混乱终于结束，江城被人从担架上抬了出来，洛识微看着他一身焦炭惨绝人寰的模样，不仅心虚的移开了视线。
咳，救精灵纯属本能，谁让格希亚长着一张他梦中情人的脸呢，更何况男主是打不死的小强，而女主这么娇弱，万一被激光打死了怎么办！
更何况，精灵只要还在，男主受伤再严重也能救嘛！
想到这里，洛识微松开了遮在精灵眼前的手。
他说：“格希亚，你是治愈师……”
“我是。”
精灵雪白精致的面容雌雄莫辩，眼眸蔚蓝如海，看向洛识微受伤的肩膀时，氤氲出动人的涟漪。
格希亚仰着头，唇瓣轻轻地贴在流血的伤口上，像是一个动情的吻。
洛识微只觉得肩膀一颤，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伴随着羽毛般柔软的呼吸，他受伤的部位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慢慢愈合，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精灵后退一步，苍白的唇瓣被他的鲜血染红，精致的面容圣洁恬静，就连那个轻吻都不含任何亵渎之意。
格希亚一手压在胸前，微微行礼，轻声呢喃着：“感谢您的相救，典狱长阁下。”
洛识微愣了愣，倒是没有多想，只是感慨，原来精灵都是这么治愈人类的吗。
而且，不知是不是错过，被格希亚吻过伤口之后，他感觉连灵魂都被洗涤了一遍，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
不愧是游戏设定中纯洁无暇的美丽精灵。
他缓慢的吐出一口浊气，唇角慢慢的含上浅浅的笑意，连声音都柔和下来几分：“同样感谢你，善良的精灵，不过还要劳烦你为这个受伤严重的人类进行治愈。”
黎构在旁边看着，眼球都要掉下来了，这个温柔的表情……还是这种柔和的语气，这还是他们典狱长吗？？？
不愧是凭着圣光，就能在罪恶城池活到第三层的精灵，就连典狱长都无法抵挡其魅力啊……
格希亚微微颔首，柔声说：“您的要求，是我的荣幸。”
精灵走上前去，注视着如焦炭般奄奄一息的江城，蔚蓝的眼眸中一片悲悯的神性，轻声的说：“他的确伤的很严重。”
是的！
洛识微精神一震，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一幕，没想到，男女主第一次会面还是由他亲自见证的。
他伤的不重，都要被轻吻伤口，那江城肯定要和女主接吻的吧……
这个世界意志还挺会玩，通过“治愈”的方式来发展男女主的感情线！
精灵开始了。
格希亚开始运起体内的治愈之力，整个人都被圣光所包裹着，海藻般的蓝发随风飘荡，面容圣洁美好，朦胧间，似有一对洁白的翅膀在身后展开，神圣的气息笼罩在整个楼层。
紧接着，精灵伸出一只手，在江城的上空缓缓拂过……
等等！
洛识微一愣，眼睁睁看着精灵的手隔着空气拂过去，治愈之力将江城笼罩，使其慢慢的恢复原样……
不、不用亲亲的吗？
他有些迟疑的想着。
但是他没有太多思考的时间，因为江城已经被治愈了，但是精灵体力透支，脸色更白几分，整个人都无力的向后倒去。
洛识微下意识的将人接住，抱在怀中。
精灵纤细的骨架仿佛一碰就碎，格希亚仰着头，雪白的脸颊泛着一抹薄红，带着一股需要保护的脆弱美感，轻轻地道谢：“感谢您。”
……不用谢。
但是……
洛识微看了一眼江城，再看看怀中的美貌精灵，迟疑的想着，按照一般的套路而言，女主不是应该顺势倒在男主怀中，两人拥在一起吗？
这个发展似乎哪里不对。
精灵的治愈力非常强大，江城很快便清醒过来，甚至连眼睛都恢复了光明，他从担架上跳下来，激动地对着格希亚连连道谢：
“感谢治愈师大人，之前都是我的误解、我的偏见，我怎么能因为自己运气差就归咎在一位善良的治愈师身上呢，分明就是我这个人太非了！”
他懊悔的捶胸顿足，为自己之前将精灵视作扫把星的行为而羞愧。
洛识微：“……”
这憨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和女主发展一下感情线？
他之前有些舍不得，这长在他审美眼上的精灵被男主这头猪给拱了，现在洛识微开始担忧，他们俩的感情线还能不能正常进行了。
就在这时，他手腕上的智脑发出了滴滴的响声，洛识微看了一眼，因有事要处理，所以便没有再纠结于此事，临走前还特意小心机的把两人都安置在了另一层的病院。
方便共处，产生感情。
洛识微感觉，他作为造物主，真是为自己手下的男女主角操碎了心。
太难了太难了。
典狱长雷厉风行的走了。
精灵目送他的离开，蓝眸慢慢沉淀下来，氤氲着说不出的失落，慢慢垂下头，连一对尖尖的耳朵都蔫了下来。
江城在一边看着，见美人难过，赶紧关心的问：“治愈师大人，你看起来不舒服吗？”
“叫我格希亚就好。”
精灵轻声对他倾诉：“江，我找到了灵魂伴侣，但是他似乎对我并无特殊的感觉，我不知道该如何才能留在他的身边。”
江城一怔，慢慢露出见鬼的表情：“是……典狱长大人？”
精灵点点头，露出羞涩的表情，小声的说：“就是他，每次见到他，我都能感受到灵魂的震荡，这应该就是父王所说的与灵魂伴侣的共鸣，但是很遗憾，他似乎并没有这种感觉。”
格希亚看起来格外沮丧。
江城已经懵了。
他愣了好久，才迟疑地问：“那，我能帮你什么呢？”
格希亚的眼眸又亮了起来，仿佛天上的星星一般，他轻声的说：“你知道典狱长喜欢什么样的人吗？是男孩还是女孩？我是个尚未分化的精灵，总要根据他的喜好去变化。”
江城脱口而出：“男的！”
他一瞬间，想到的是如小猫般取悦典狱长的大boss兰情，整个人瞬间有些头皮发麻，但是为了帮助救命恩人，他还是艰涩的回忆着当时的画面，说：
“典狱长喜欢兰情那种类型的，就是平时疯疯的、不受控制，但是唯独只对他一个人露出乖巧柔顺的模样。”
他挠了挠头，按照自己的理解嘟囔道：“或者不止是兰情那样的，反正对于典狱长这种掌控欲强大的大佬而言，肯定征服欲多一点吧，负能量越多越可怕越能引起他的注意力，太乖的反而不会受到他的关注。”
男性……罪犯……负能量……越可怕越好……
精灵认真的听着，蔚蓝的眼眸慢慢沉淀下来，化为一抹阴郁的深蓝色，仿佛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将来要走的路线。
“格希亚？”
江城看着精灵垂首的模样，心头一跳，莫名的有些恐慌和畏惧。
下一秒，精灵抬起头来，恬静精致的面容一如既往，格希亚朝他弯唇笑了笑，声音轻柔，说：“谢谢你，江。”
“不客气。”
江城看着眼前这个圣洁美好的精灵，慢慢的松了口气，暗道自己应该是想多了，然后拍了拍胸脯，非常讲义气的道：“既然你喜欢典狱长，我怎么能坐视不管呢，这样，以后有机会我来教你怎么吸引他的注意力，让他喜欢上你！”
格希亚闻言露出明媚灿烂的笑容：“那真是太好了！”
太好了……呢。
洛识微怕是还不知道，他剧本中的男主，不仅把自己未婚妻的性别给改了，而且还在帮“女主”追自己……
-
目送江城离开，格希亚迈着轻缓的脚步慢慢回到了自己的病房。
黑暗降临。
精灵站在窗前，望向月光，纯白的长袍迎风飘荡，领口的花纹精致复杂，为其点缀了几分高贵的气息。
格希亚脑海中不住的回想起兰情的模样。
江城说，他的灵魂伴侣喜欢兰情那种不好征服的、蕴含着负能量的罪犯。
慢慢的……慢慢的……
月光之下，精灵恬静精致的面容悄然出现了变化，他的半张脸颊如雪纯洁，另外半张脸上却悄然浮现出暗红色的花纹，而身上的神袍也逐渐被黑暗所吞噬……
精灵为灵魂伴侣分化。
他们可以根据爱人的喜好，分化成不同的属性、性别，走上一条与自己截然相反的道路。
甚至是……
分化成黑精灵！
月光下，格希亚的蓝眸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就在这时，精灵猛然清醒过来。
瞳孔的颜色慢慢褪去，半边花纹开始淡化，格希亚抚摸着脸颊，轻声呢喃：“不……不急。”
他逐渐露出甜蜜的笑容，自言自语：“即便要分化，也应该在他的面前分化才对。”
我的灵魂伴侣，希望你喜欢我分化后的样子。

第102章 快乐
踏……踏……踏
冰冷的脚步声在走廊中回响，青年修长的倒影映在地板上，透明的门感应到最高权限者的出现，自动向两侧打开，露出精密严谨的实验室。
洛识微抬手，随意的扯开领口的风纪扣，军装披风被他丢在一侧，而后是一双黑色的手套，他懒洋洋的靠着冰冷的仪器，双手环胸，斜睨着那道正在忙碌的身影，说：
“你说，你已经找到办法对付淮莱了？”
“是。”
兰情一身白色实验服，裁剪妥帖身形颀长，领口系到最上面的一颗，面容冷淡俊朗，带着一股不可接近的禁欲气息。
他晃了晃手中的试剂，抬眸，看着洛识微，平淡的近乎冷漠，他说：“但是我需要提前验收我的报酬。”
他的报酬，自然是让洛识微帮助他，研究出解决皮肤饥渴症的方法。
寻常的药物与心理辅导，与他半点无用，偏偏他能够不排斥皮肤接触的人，就只有洛识微。
所以，洛识微身上一定有什么特殊之处，等待他去探索，提取。
典狱长闻言倒也没有拒绝，他要笑不笑的看了一眼兰情，意味深长的道：“可以，但是在研究过程中如果你控制不住发疯的话，可是要受到惩罚的。”
兰情把玩着手中的药瓶，冷淡而克制，“如果典狱长畏惧的话，可以随时退出这场交易。”
但从他这副油盐不进的高傲姿态，简直难以想象，他发病时的样子。
洛识微的回应时，径直走进了消毒室。
他解开军装纽扣，脱得半裸，任由雾气环绕，不知过了多久，那股冰凉的气息才慢慢淡下来。
“可以了。”兰情的声音从外面传出来。
消毒室的门被打开，洛识微懒懒的靠着墙，伸出一只手，“实验服给我。”
“把手缩回去，我帮你穿。”
兰情冷漠的命令道：“不要让我的消毒液被浪费掉。”
好吧。
洛识微耸了耸肩，倒也没在意，甚至轻笑一声，他说：“那你进来吧。”
兰情走进来，脚步一滞，透过环绕在四周的烟雾，朦胧间隐约可见看到典狱长不着寸缕的骨骼，和一寸寸的肌肤。
他下意识逃避的移开了视线，薄唇紧抿，面容阴郁，看起来情绪糟糕透顶。
但是……
那股急促炙热的呼吸，出卖了他焦躁的真实情绪。
也只有那人，会一次次的影响到他。
洛识微轻嗤一声，似在笑他的自欺欺人，他伸出手，拿过实验服，“我自己来吧。”
他的手被强硬的扣住。
兰情眼眸沉郁，声音沙哑却坚定：“我来。”
洛识微挑了挑眉。
这是要和自己的本能做抗争吗？
他懒洋洋的伸出双手，配合着对方将白大褂裹在自己的身上，看着兰情阴沉着一张脸，却一丝不苟的为自己系上纽扣。
全身的肌肤都被包裹了起来。
真能忍啊。
这对于被皮肤饥渴症折磨了无数轮回（哪怕他自己不知道）的兰情而言，真是强大到恐怖的自制力。
偏偏，洛识微就想将其驯养。
锁骨旁的第一粒钮扣被系上，紧接着是第二粒、第三粒……
下一秒，典狱长轻描淡写的将第一粒纽扣扯了下来，伴随着纽扣掉落在地上的叮铃声，兰情猛地抬起头来，眼眸暗沉，滚动着危险的警告意。
洛识微却只是朝他歉意一笑，轻描淡写的说：“手滑……”
领口大大咧咧的敞开，露出深邃的锁骨与雪白的肌理，一寸一寸，都像是无主之物，等待着入侵者去掠夺。
而那人，还在恶劣的朝他笑着。
洛识微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一双粗暴的大手抵在了墙上，伴随着脖颈处的一阵剧痛，他嘶了一声，骂骂咧咧：“兰情，你属狗的吗？”
“典狱长不是就在训狗吗？”
兰情阴冷暴戾的嗓音贴在他的耳边响起，紧接着，那人尖锐的牙齿仿佛某种野兽般，恶劣的从他的耳垂一路向下啃噬、撕咬。
最后是肩膀。
细腻平滑的肩膀，没有半点伤痕的存在。
“看来，典狱长有找治愈师替你平复伤口。”
兰情嗤笑，那股疯狂地气息却愈发的浓烈，他说：“没关系，他可以给你清除，我也可以再次在这里留下印记。”
……我透！
洛识微痛的眼前一黑，侧首再去看，肩膀上已然鲜血淋漓。
而兰情早已不复正常的禁欲冷淡模样，他英俊的面容因癫狂而扭曲，一双眼眸被鲜血染得通红，整个人近乎着迷的吮吸着洛识微的鲜血，像是尝到了琼浆玉露。
疯狗。
他比楼既回，更适合疯狗这个形容词。
洛识微痛的不得了，唇角却向上弯起了弧度，他抬起兰情的下颌，迫使对方仰起头来，细细的观摩着这张英俊偏执的面孔，轻笑一声，说：“想要吗？乖，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兰情混沌的血眸似一时分辨不清，以至于呈现出一种懵懂无辜的神情，他将脸颊柔顺的贴过来，轻声呢喃着：“主人……”
洛识微一震。
他本来想让兰情喊爸爸的，因为他是主策划，却没想到对方喊出来的更加刺激……
兰情已经着迷的顺着他的肩膀一路吻下去，肌肤相贴的一瞬间仿佛灵魂都在颤栗，眼前分明只是一个人类，但竟能够给他一种难以自持的激动，恨不能立刻将人拆骨入腹完全吞下去，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完全满足……
想要，想要得到更多的满足……
他贪婪的吻过每一寸肌肤，都是恋恋不舍。
肌肤饥渴症仿佛是一种绝症，但是如果……如果能够将整张皮都完整的剥下来，是不是就可以独占他、做成一个只属于他的、独一无二的人偶。
这种失控的迷恋，甚至超越了他对人类愚蠢无知的厌恶。
因为洛识微是不一样的。
无论是肌肤、血肉还是灵魂，都莫名的不会引起排斥，反而奇异的吸引着他……没有由来的感觉。
“兰情……”
洛识微垂眸，看着那个衣着整齐一丝不苟跪在他面前的男人，顿时蹙了蹙眉，似乎想说些什么，下一秒，呼吸却骤然停滞。
……我透！
他身体一软，无力的靠在墙上，整个人都是头皮发麻，脚趾都慢慢蜷缩起来，只剩下无声的吸气声。
那个高傲到不可一世的疯子，真的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太刺激太可怕了……以至于洛识微的大脑都开始短路。
这样的情绪，一直到快乐爆炸的一瞬间。
智脑与系统同时响起警报声。
洛识微猛地清醒过来，一脚将人踹开，他狼狈的一闪，跌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墙上多出来的一把匕首。
削铁如泥，刺进墙壁。
如果不是他反应够快，那把匕首应该已经把他的皮都剥下来了。
头皮发麻。
他冷冷的看着被踹到在地上的兰情。
后者刺杀失败，却不觉愤怒，只是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唇角的黏液，他朝洛识微笑着，那种一种扭曲而愉悦的笑容，沙哑的嗓音遗憾的说：“只差一点……”
下一次，你可就不会这么走运了哦。
我的典狱长阁下。
智脑的保护罩将洛识微完全隔离，避免再被刺杀，他冰冷的视线注视着兰情，余魂未定，却还是慢慢走上前去，一把拎住男人的衣领，淡淡的道：“又在发疯，真是学不会乖巧的疯狗，那就接受你应得的惩罚吧。”
他说完，一把将人丢下，走出房间，换好衣服。
兰情，全部权限被剥夺，禁闭一个月，以示惩戒。
一个月，对于刚刚尝到一丝快乐又要剥夺的兰情而言，会是什么样的反应，真是让人期待。
-
洛识微已经深刻意识到反派的不好对付。
所以在确定塞壬转世的淮莱即将醒来之后，他并没有轻易动手，毕竟反派一号还没驯养完毕，再来一个二号，怕不是要先给他来个双面夹击。
他琢磨着，还是趁这个时间差，多发展发展男主的抗压能力吧。
于是，洛识微招来黎构，问了问江城的近况。
黎构说江城最近和三层的那位精灵打得火热，偶尔还会以积分兑换去三层看望格希亚的机会。
洛识微顿时震惊了。
“可以啊……”
他一手撑着下颌，饶有兴致的想着，看来是上次他帮这俩人打破了不能见面的魔咒，所以当男女主见面后，自然能擦出化学反应。
为此，他还谨慎的问了问：“他们的话题都在聊什么？”
黎构想了想，说：“因为不是什么重要信息，所以监控的不多，似乎是关于什么爱情的话题。”
……爱情！
【哥！哥你看见了吗，男主出息了！】
洛识微满怀宽慰的对系统说：【他现在都和女主开始谈恋爱了，我估摸着，要不了多久，就算没有走反派的剧情，他们也总能发现真相的！】
说不定，哪天他就唰的完成任务了呢！洛识微快乐的想着。
系统无情的回了一句：【你可真乐观。】
洛识微：？？？
【什么意思？】他警觉的问，【哥，我觉得你话里有话！】
什么叫他乐观？
哪个环节又要出问题了吗？
反派会杀了男主？
这可不行……
洛识微琢磨了一下，还是觉得不太安全，于是他亲切地给男主下达了新的指令：
一个月内升到第七层。
江城当场自闭了。
他自闭的去找了“女主”大吐苦水，讲述自己有多难，还要和大boss玩什么找未婚妻的游戏，简直在这监狱里活不下去了。
精灵忧郁的看着他这副可怜的模样，同情他找不到未婚妻，也同情自己见不到灵魂伴侣，以至于他整个人都开始枯萎了。
他好想他的灵魂伴侣啊……
于是，精灵对江城说：“我帮你快速升到第七层，你想办法让我见他一面好不好？”
江城眼前一亮，一把抱住格希亚的大腿，开口高呼：“爸爸！”
“爸爸！只要你能帮我，让我做什么都行！不就是帮你见我未来的妈妈吗，小事一件！”
精灵羞恼的将他踹开，嘟囔着：“什么爸爸妈妈，我们还没结婚呢……”
他顿了顿，更加小声的对江城说：“等结婚以后，你就可以这么喊他了。”
江城：……？
合着我喊你爸爸，你是没有意见呗？

第103章 精灵的分化
洛识微最近有些忙。
在吩咐下属无限压榨男主后，他就抽出时间去了一趟联邦总部开会，作为联邦最受关注的第九监狱掌权人，这总是难以避免的。
不过，即便是远在另一颗星球，他仍然不忘抽空接收来自第九监狱的周报，具体当然都是男主的近况。
江城不愧是玩家流男主，虽然一上来就被反派打出心理阴影，但是只要不是面对大boss，他还是非常具有可磨砺性的。
尤其，身边还有个外挂版的存在，治愈系精灵格希亚。
以至于接下来几天，洛识微每次开完会回到酒店，收到的周报都是：
江城在竞技场中随机匹配到了七层的黑巫师，以全身血肉为代价杀死了对方。
江城变成骷髅了。
江城被精灵格希亚治愈了。
江城顽强的活了下来，第二周挑战的是虫族将军。
江城只剩下了一个脑袋。
精灵格希亚再次将江城治愈了！
第三周……
第四周……
江城成功的进入了第七层！
格希亚万岁！
“原来男女主双剑合璧，威力如此之大！”
看着周报上的一系列进展，洛识微油然而生一种打游戏升级的满足感，他勤勤恳恳的锻炼男主，终于将其打造成七层高手！
并且，他对此也是非常震撼的，还认真的将这条buff记录在笔记本上，划重点，非常有用。
他相信，两人不仅默契十足，感情必然也是情到浓时难舍难分，那用不了多久……
“说不定，不需要走剧情，他们就能相认，然后江城带着精灵来一段监狱逃生呢？”
洛识微喃喃自语：“那我一定会很配合的！”
他秉着乐观的心态回到了天蓝星，并且抛开一切公务，准备亲自观战男主在第七层的第一场战争。
要知道，不同于底层的乌合之众，七层及以上的罪犯都是真正罪恶滔天、穷凶极恶的存在，就如同今天要与江城对决的那人，便是屠戮了一颗星球的罪魁祸首。
对于江城的表现，他还是很期待的。
电梯打开，一道军装身影走了出来，穿过透明的走廊，抵达竞技场。
“典狱长！”
几人敬礼。
站在门口的精灵也是立刻回过头去，蔚蓝的双眸呈现出惊喜的光芒，格希亚的目光完全被那人吸引，连声音都轻了下来：“阁下，您回来了。”
“格希亚也在？”
典狱长漫不经心的目光扫过精灵圣洁如月光的面容，微微一顿，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
嗯……男主妻，不可欺，忍住，忍住！
一旁的秩序者汇报道：“江城以全部积分兑换搭档位，将格希亚&#183;萨尔曼德从第三层带到第五层。”
第九监狱实力为尊，当你的能力、积分足够多时，完全可以兑换特权般的待遇，而搭档位就是其中之一。
作为搭档，格希亚有资格守在门口，当队友陷入生死关头时，拥有一次将其救下的机会。
洛识微想到这里，轻笑一声，轻描淡写的评价：“倒是聪明。”
不、他不知道，这不是江城的聪明，而是格希亚的想法。
精灵近乎贪婪的望着那道漫不经心的身影，他不惜以禁术帮助江城迅速成长，助他走进七层锋芒毕露，这一切……
都是为了能够再见典狱长一面。
他的灵魂伴侣。
哪怕那人，从未将目光真正的投向他。
“格希亚。”
洛识微看了他一眼，懒洋洋的道：“既然你也在，便随我一同进去观战吧。”
精灵立刻抬起头来：“阁下？”
格希亚似乎有些惊讶，甚至露出了一抹灿烂明媚的笑容，恍惚间似有阳光照进来，霎时间驱散了整个第九监狱的冰冷黑暗。
洛识微呼吸一窒，完全不受控制的被精灵的美貌所摄。
但是下一秒，精灵便抿起了唇，露出冷淡的表情，微微颔首：“我的荣幸。”
笑容不再……
好吧，看来精灵已经对男主情有独钟了，甚至不屑对任何人再展露笑颜，尤其是他这种玩弄男主的反派。
洛识微遗憾又骄傲的想着，欸，总归是一手撮合了男女主！
竞技场的大门打开，他迈开长腿走了进去。
身后，是格希亚慢慢垮下来的表情。
懊恼，纯粹的懊恼。
不可以再露出这种傻乎乎的表情，他再也不想看到阁下冷漠厌恶的表情了！
格希亚，为了你的灵魂伴侣，加快分化吧！
精灵坚定地想着。
-
竞技场内一片黑暗、阴森压抑，为了给选手们充足的发挥空间，一切观战都是通过直播的方式传递到监狱的每一个角落，而场上唯一的、高高在上的观战席座位，是只有典狱长有资格坐上去的。
洛识微坐在至高无上的座位，左腿压着右腿，姿势略显悠闲，他一手撑着下颌，看着下面的厮杀，随意的说道：“格希亚，你的搭档要输了。”
其实他想说的是，你的男主看起来要被打死了。
“不会的。”
精灵立于他的身后，美貌精致的面容隐藏在黑暗中看不清，脸颊上的红纹却若隐若现，格希亚坚定地告诉他：“阁下，他不会输的。”
你喜欢强者。
所以，格希亚会为你创造出强者，向你展现我的价值，只求你看我一眼，我的阁下，我的挚爱……
精灵着迷的望着他，在灵魂的趋势下，他雪白脸颊上的花纹愈发妖异，整个人都在逐渐的与黑暗融合……
江城摔在了地上，黑色的兜帽下，身体发出清脆的骨碎声。
洛识微眼眸微凝，似已经确定了男主的能力上限，在他濒死之际，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他预备打开智脑。
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深渊气息将江城笼罩！
这股气息阴森的可怕，洛识微无意间撞上，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向后一仰。
什么情况——！
下一刻，却见江城被黑袍裹得严严实实的身体中，突然伸出一只手……不，是手指的骨架。
森森白骨。
那白骨一把抓住敌人，手腕纤细的看似脆弱，却恐怖之极，顷刻间便将七层高手的生命力完全吞噬。
伴随着“嘭”的一声，那高大的身影慢慢缩水，最后轰然倒地，只剩下一地囚服。
竟连尸体都不曾留下！
江城何时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洛识微猛地站了起来，脸色大变：“黑巫师？”
什么情况？男主怎么会变成黑巫师！
“对，他现在是高阶黑巫师。”
一道冰冷的声音在洛识微的耳边呢喃，精灵悦耳的嗓音包裹着无限甜蜜柔情，轻轻对他说：“阁下，我用精灵族的禁术帮他转为黑巫师，现在他可以成为你最得力的武器，你喜欢吗？”
“……你做的？”
洛识微震惊的转过头去，看向“女主”，不禁失语。
什么……情况？
女主把男主转化为黑巫师了？
“为、为什么？”为了让他更安全的活下去吗？
下一秒，却见精灵无辜而理所当然的看着他，说：“当然是为了取悦你啊，我的灵魂伴侣……”
格希亚伸出手，甜蜜的捧住洛识微的脸颊，精灵似乎终于找到了最好的分化时机，他借着向挚爱邀功的时机，展现自己为求偶所作的一切，双眸明亮的像是承载着星星。
精灵的声音是那般的动人，眼眸又是那般深情，说：“从见到你的第一天开始，我就知道，你是我的灵魂伴侣……”
洛识微猝不及防的接受了告白，再对上自己幻想出来的那张“梦中情人”的脸，一时间竟然被煞到失神，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
然后，他听到精灵骄傲的说：
“江城说你喜欢有价值的强者，喜欢男性，我的阁下，你可知道，精灵是可以根据灵魂伴侣的喜好进行分化的。
虽然，我是治愈系精灵，但是为了你，我愿意转化为……”
“暗精灵。”
暗精灵。
与治愈系的光明精灵，截然相反的一种可怕物种。
即便这不符合他的人生观，但是为了命定之人，格希亚着迷的望着洛识微，他想，他可以做到。
他创造出了高阶黑巫师江城，这会是最好的求偶礼物，而他，也会在这种最美好的场合进行分化，世间还有比这更浪漫的画面吗？
伴随着深渊之力的暴动，格希亚开始黑化。
洛识微先是被“灵魂伴侣”四个字打了个暴击，还没理清楚“女主”为什么会将他视作命定之人，紧接着就听见那句江城说……
江城说……
男主你他妈疯了吧啊啊啊啊啊，那是你未婚妻，那是你策划爸爸给你设定出来的女主啊！！！
你他妈的都教了女主什么东西！！！
“我……我没有喜欢……！”
洛识微的解释没有说完，就眼睁睁的看着精灵开始分化，他那张雌雄莫辩的精致面容开始锐利，体型也在慢慢地增高，蓝眸沉淀出更深的颜色，甚至是……
那股可怕的黑暗气息，开始驱逐格希亚体内的光明之力。
互相排斥。
而……
女主，就在他眼前，慢慢地变成了男性。
他亲手设置出来的“梦中情人”脸，变成了一个男人。
洛识微的表情逐渐开始呆滞。
这个噩梦，好可怕哦。

第104章 你愿意个鬼啊
洛识微一直坚定的认为自己是个直男。
哪怕和反派有不正当行为，甚至还一度被黑泥精所伪装的名媛少女欺骗，一连串暴击下来，都没能改变他坚定的心。
可是这一刻，眼睁睁看着自己脑补、幻想了很多年的梦中情人脸，一个完全长在了自己审美观上的女主，在顷刻间变成了一个男人？
男人！！！
哪怕男性化的精灵，依旧保持着那张精致绝美的面孔，同样是他幻想中的眉眼，但是，他还是个男人啊！！！
这仿佛是来自世界的大恶意。
洛识微当场自闭。
“典狱长阁下。”
格希亚已经分化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他的周身被黑雾萦绕，黑暗中，一半脸颊染着妖异的红纹，另一边脸却是纯粹绝美圣洁的白，只差一步便可完全融合！
他动人的蓝眸深情地望着洛识微，一片痴心以至不顾一切，轻轻地问：“阁下，你愿意做我的伴侣吗？”
这是仪式中最关键的一个步骤！
在精灵的世界中，为爱分化，显然是一件浪漫的事情。
而格希亚，为此堕落成为暗精灵，显然已经是既定的事实。
对于大部分人而言也都是如此。
但并不包括此时的洛识微。
他木着一张脸，说话的口气是连自己都意料不到的平静：“不愿意。”
精灵的神情凝固了。
蔓延到一半正在包裹精灵的深渊之力也顿住了。
都有点懵。
他……说什么？
精灵怔怔的看着那人一如既往冷酷铁血的模样，脸色逐渐煞白，一开口，嗓音嘶哑，不可置信：“为什么？”
“为什么？”
他的面容因痛苦而扭曲，红色的花纹愈发妖异阴森，一双蓝眸慢慢染上浓重的黑气，幽幽的盯着洛识微，质问道：
“为什么？我为你分化性别、转变性格、背弃我从出生到现在的一切信条，将你喜欢的一切捧在手上献给你，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是不喜欢我！”
典狱长一如既往的冷漠高贵，似云端之上的神明，俯瞰众生无动于衷。
精灵那一声声的诘问泛着隐隐的委屈，但很快便被极端的黑暗所吞噬，他的眼眸完全被化为一抹幽深的黑色。
他似乎已经完全不抱有任何得到回应的希望了，只是低声的在自言自语：“是我做的还不够吗，所以无能打动你，连一个眼神都得不到施舍，既然这样的话……”
周遭的深渊之力突然开始暴动，在整个空间疯狂肆虐。
一时间，连空间都开始扭曲起来。
江城眼睁睁看着求婚失败，早已被一道深渊之力砸出去摔得粉身碎骨，只能艰难的抬起头颅，试图挣扎：“格希亚……你冷静点，吸收太多深渊之力的话你会失控的！”
到时候，整个空间都会被扭曲成碎片！
典狱长身上的军装已经被暴动的深渊之力割成碎片，但是他仍旧冷着一张脸，丝毫没有露出惊恐或愤怒的表情。
直到格希亚即将失控。
“你错了。”
洛识微突然出声，他平静的说：“你从一开始就错了，你的灵魂伴侣不会是我，精灵所谓的来自灵魂的悸动只是另一种原因给你带来的错觉。
至于我，我从来喜欢的也不是男性，更不是什么有利用价值的强者。”
暴虐的气息骤然一顿。
精灵扭曲的神情变了又变，嗓音变得嘶哑：“你骗我。”
“我没骗你。”洛识微糟心的看着他那张绝美精致的面孔变得阴森恐怖，气更是不打一处来，他咬牙切齿的骂道：“我喜欢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强者，而是心怀光明的纯良之辈。
希亚，你这个蠢货！”
分化你妹的惊喜！这是惊喜吗？这是惊吓啊！！！
这一句骂声，打的所有人措手不及，就连正在黑化的精灵都懵在了原地，未曾想过他的灵魂伴侣，第一次对他表现出这么明显的情绪波动，竟然是在骂他蠢货？
他分化错了吗？
不！
逐渐被黑暗吞噬的精灵冷冷的看着他，说：“你说喜欢善良的人，但是留在你身边的却都是兰情之流，你在骗我。”
“谁说我喜欢兰情的？”洛识微大怒。
精灵：“江城！”
霎时间，被卖的江城感觉到一股杀气直冲他的脑门，顿时吓得一个哆嗦。
什……什么情况！
“他缺心眼你也缺心眼？”
洛识微嗤笑一声，嘲讽意味十足，他看着精灵，说：“第九监狱最不缺少的就是兰情之流，我若喜欢，那整个七层以上都应该是我的枕边人，那你是凭什么活到今天的呢，甚至得到与我独处的机会。”
“精灵，若你连这点都分不清，那的确不配站在我的身边。”
他高傲且轻慢的看了一眼精灵，失望的转身便走，丝毫没有制止其黑化的意思。
“我可以分清！”
精灵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惊慌的脱口而出，他的情绪中泛着一股强烈的激动，上前一把拉住那人的手，结结巴巴的说：“阁下……阁下，我相信您的说法，您还能再给我一个机会吗，我可以立刻分化回去！”
他说着，深渊之力慢慢褪下去，黑雾渐散，露出精致而无辜的面容，和一张澄澈如湖泊的蓝眸。
洛识微脚下一顿，若无其事的回头看了他一眼，慢慢松了口气。
很好，看来还有机会把人忽悠回去。
忽悠的分化成最初设定的圣洁无害精灵女主！
洛识微酝酿了一下，准备开口。
就在这时，精灵绝美的面容突然扭曲了一瞬，紧接着一股诡异的笑容浮现出来。
洛识微心头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暗精灵的深渊之力所束缚住，那人周身被黑雾萦绕，黑眸幽深诡谲，轻佻放肆的咬住了他的唇，随后吃吃一笑，在他耳边呢喃：
“这可不行，我的人格分出来就不能再被同化了，典狱长大人，无论您喜不喜欢这样的我，都只能选择留下我的身边了呢。”
这神经质的气息，有几分黑泥精的风采。
洛识微的眼皮一跳，正欲强行启动智脑，却见精灵的面容再次扭曲。
他脸颊上的花纹若隐若现，时而阴森妖冶时而纯洁惊慌，很快，属于精灵格希亚的人格出现在眼前，先是解开对洛识微的束缚，然后喃喃自语道：
“不……不行，我不能这样，我要尊重我的灵魂伴侣，我应该投其所好做他喜欢的样子，这样才能谈一场甜甜的恋爱！”
暗精灵再次主导上风，脸色一黑，冷斥道：“蠢货！他岂是你这种无能之辈可以驾驭的，想要和他在一起就听我的，我们必须把他控制住，不能被他控制住！”
他说着，再次对洛识微出手。
深渊之力用到一半就被打断。
白格固执的抱住他的典狱长，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不可以，我不允许你伤害我的灵魂伴侣！”
黑格阴冷的声音再次浮现：“你可想清楚了，他喜欢的不是男人，那就是女人，你现在变性已经来不及了，注定无法取悦他，你想失去他吗？”
“不……我不想！”
洛识微被这黑白双人格折腾的头晕眼花，眼看黑格就要占据上风，他当机立断，开口便唤道：“格希亚！”
“阁下，我在！”白格脱口而出。
“战胜你的黑暗面，留在我的身边。”
留在……我的身边。
精灵一震。
这句冰冷的命令，却蕴含着巨大的蛊惑，令人无法抵挡。
霎时间，白格希亚再次占据上风。
他的典狱长阁下，是喜欢他这幅样子的，而不是他的阴暗面，现在还有机会……还有机会挽回一切！
白格的力量占据整个空间。
黑格眼睁睁看着洛识微一句话，就蛊惑的白格投敌叛变，顿时恨得咬牙切齿：“他说的没错，你果然是个蠢货！”
洛识微在一旁冷眼看着，当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他淡淡的开口，说道：“即便他蠢，也是我喜欢的模样。”
茶里茶气.jpg
开玩笑，作为茶艺大师，就是要掌握挑动起鱼塘战争的技能，决不能让他们通力合作！
洛识微这句话，直接刺激到了两个人格。
伴随着他的声音，空间开始剧烈扭曲，正在争夺主导权的两个人格发生了剧烈的冲突，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刺眼的光芒将整个空间完全笼罩！
深渊之力，不堪负荷，爆炸。
嘭——！
洛识微跟着摔了出去，眼前一黑，痛的几乎昏死过去。
他靠在墙边，勉强维持着神智，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不行……这个时候一旦昏死过去，就是把自己的性命交在别人手中！
日了，这都是什么憨批男主和女主，简直比对付反派还要难！
洛识微勉强打开智脑，正准备联系下属，就在这时，光芒褪去，他望着前方，动作慢慢凝固。
只见格希亚所在的地方，早已没有了黑色精灵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
一个q版的小精灵。
不是孩童，而是和格希亚长得一模一样，但是只有不到一米高度的小精灵。
精灵的身上穿着那件白色的长袍，身后拖出来很长一块，他海藻般的蓝发散在身后，一对精灵耳朵敏感的别起来，精致绝美的脸颊鼓成了包子脸，多了几份委屈巴巴的意味。
“阁下……”
q版格希亚望着洛识微的身影，迫不及待的朝他跑来，然后被那宽大的长袍一绊，猝不及防的一摔，整个人直接滚到了洛识微的脚下。
摔得七荤八素。
洛识微：“……格希亚？”
“是我！”
格希亚捂着脑袋，疼的蓝眸中泛起生理性的水汽，委屈巴巴的看着洛识微，他说：“我想和他同归于尽的，但是不知怎么的，就变成了这幅样子，但是阁下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不让他欺负你的！”
他信誓旦旦，一脸坚定。
洛识微：“……”
他没听清格希亚说的什么，只是定定的看着眼前这个q版精灵，忍不住伸出手来，捏了捏精灵头顶的耳朵尖尖。
柔软、毛绒，滚烫。
手感好好……
精灵的耳朵异常敏感，被他这么一摸，顿时忍不住颤了颤，然后变成了一片粉红的颜色。
格希亚低着头，却没反抗，只是超小声的对他说：“阁下，精灵的耳朵是不可以随便摸的，但是，是你的话，就完全没问题了，我也愿意。”
“愿意什么？”洛识微随口问道。
精灵一本正经的对他说：“你摸我的耳朵，不就是和我求婚吗？我也愿意呀！”
？？？
洛识微的表情微微凝固，然后不着痕迹的……默默地，把手缩了回去。
这里面，是不是有点什么误会？
他只是一时没忍住而已，绝对没有求婚的意思！
更没有对着女主求婚的意思！
女主你朝那边看看，你家男主江城还在那瞅着你呢……好吧，那个主动撮合给自己戴颜色帽的憨批不提也罢。
就在这时，格希亚的另一半脸浮现出妖异的花纹，黑格再次浮现，竟没有暴躁，而是朝他轻笑一声，意味深长的说：“我也愿意。”
两个人格，达成相同的默契。
洛识微已经不知道该作何表情了。
——你愿意个鬼啊！！！

第105章 第九层鲛人淮莱苏醒
深渊之力从竞技场悄然弥漫出去，瞬间激起强烈的警报声，守在外面的秩序者们皆是一惊，立刻进入备战阶段，神情严肃，低声交流：“该死的，这是出什么大事了？”
“……不会是淮莱提前清醒了吧！”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瞳孔因惊恐而方法。
很快，就有人理智的否决了这个说法：“是黑暗的气息，从竞技场里面传来的，典狱长还在里面呢！”
“我去！第九监狱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深渊气息？”一位秩序者满脸的不可置信，“有人借助深渊之力了？”
……那，里面的典狱长会不会有危险？
众人脸色大变。
但是，这样危机的关头，涉及到典狱长的生死，智脑竟始终没有开启最高阶的防御！
是典狱长来不及启动智脑就出事了？
还是，连智脑都被控制住了？
时间一长，众人皆是忍不住胡思乱想，脸色愈发的难看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大门终于缓缓打开，秩序者们纷纷抬头看过去，却见一道身影逆光而来。
典狱长身上的军装一片狼藉，却丝毫未损他的高贵冷漠，令人情不自禁的面露敬畏，但最令人惊讶的还是站在他身侧那个穿着过大白袍的q版精灵。
精灵低着头，只露出一对尖尖的耳朵，令人看不清具体模样。
——！！！
这是谁！是典狱长大人的私生子？？？
不不不，这精灵身上的气息太恐怖了，简直就是一个黑暗之力发动机……
“大人！”
一干秩序者迎上前来，对着那精灵皆是面露忌惮之色。
只差一声令下，哪怕丧命，也要为第九监狱尽忠。
洛识微开口，淡淡的道：“九层来新人了，给他安排一个房间。”
果然又是一个必须要镇压在第九层的强者！
众人皆是一震，警惕的看着那被深渊之力环绕的精灵，要知道，他看起来虽然很q，但是……
九层就意味着，他拥有足以毁灭一个星球的能力。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位新晋的九层罪犯，竟对此没有半点过激反应，他只是微微抬了抬头，看向典狱长，轻声说：“如果这能让你安心一些的话，我会配合的。”
他看起来只是身形缩水成一个小小的精灵，但是五官与气质并未因此退化稚嫩，仰起头时，面容精致的雌雄莫辩，在灯光下被镀上一层圣洁的光芒，带着一股不似人间的迷幻气息。
这……这个只存在于童话王国的小小人，分明就是治愈系精灵格希亚！
几个人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但是这位刚刚分化的暗精灵，看起来强大的恐怖，却和典狱长之间有着一种特殊的默契在流动，甚至并不抗拒被镇压这件事情。
格希亚一本正经的保证，巴掌大的小脸呈现出一股认真的神情，藻蓝色的长发间，尖尖的耳朵笔直笔直的竖起来、绷得紧紧地，像是在宣告自己慷慨就义的决心。
洛识微刚刚下定的决心，如今一看他这副模样，顿时又是呼吸一窒，不愧是他亲自设定的女主，哪怕分化错了性别，但端着一张脸摆出这种可爱的表情，也实在是……
难以抗拒。
他对“女主”分化错还搞出第二人格的怒气，在霎时间化为满腔柔情。
算了，格希亚还是个孩子，原谅他吧。
“你要争取早些适应分化后的力量，”他故作平静的说：“当你完全掌握自己的力量之后，就可以彻底消灭另一个人格，到时候我会亲自接你出来，格希亚。”
这么说着，还不着痕迹的一抬手，轻轻地擦过精灵的耳朵尖尖。
精灵耳颤了颤，然后害羞的别起来。
格希亚抿了抿唇，唇角的笑容却怎么也压不住，他望着典狱长，蔚蓝的双眸澄澈明亮、波光粼粼，小声的、甜蜜的回答：“好。”
我会努力变成你想要的模样，取悦你，给你安全感，让你爱上我。
这是精灵刻在灵魂本能的求偶姿态。
安排走了精灵，洛识微回头看了一眼，这才想到竞技场还有那么一个玩意儿等着处理。
他糟心的揉了揉太阳穴，淡淡的道：“把江城送回第七层，从今天开始每周都给他安排和七层罪犯的生死对决，下个月开始第八层，然后第九层，我要以最快的速度看到他能和淮莱站在一个竞技场上。”
秩序者闻言，表情都变得诡异起来，嘴唇微微抽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下去，“……是！”
让这个江城和淮莱站在同一个竞技场……
就他就他就他？
大人，江城能不能活过这个月都很难说吧！
但是洛识微已经下定决心了。
他倒是不担心江城死在面对反派的路上，谁叫他们家女主给男主搞了一个不死之身呢？这次才是真&#183;打不死的小强。
黑巫师就黑巫师吧。
洛识微想，反正甭管是光明还是黑暗，只要他能尽快成长强大起来，是个啥玩意儿都无所谓，就算是魅魔他也接受了！
反正被改变物种的不是他，而他的任务只是帮男主通关。
洛识微面无表情的想着。
-
回到书房之后，洛识微先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冷水浇下来，让大脑都跟着冷静了几分。
他拿着毛巾，一边擦脸一边走出来，心不在焉的拨动了两下手腕上的智脑，购买页面在半空中投影出现。
青年的手指下意识的落在荔枝那一栏，顿住。
【你的心乱了。】
“嗯，”洛识微可口可无的应了一声，随手将智脑关闭，他疲惫的倒在沙发上，随手捋了一把湿润的碎发，叹气：“哥，我好烦。”
【尽管现在出现了一些纰漏，但你还是很好地处理善后，还在烦什么？】系统问。
是啊，尽管男主被转化为黑巫师，但也代表着他不会轻易死去，属性如何并不影响通关的评定，这不是一件好事吗？
即便女主分化出现问题，他也没用和男主发生爱情，甚至是错觉的将与造物主的灵魂联系当做伴侣间的悸动，但只要最终结果是让男主找到他，带他离开这座监狱，那不就得了吗！
所以，到底在烦什么？
但，他就是很烦。
洛识微的表情慢慢的黑暗笼罩，他郁郁的抱怨：“哥，我好难哦。”
“那么漂亮的女主，怎么能变成一个男人呢？他还在对我示爱！”一想到这里，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我看守楼既回那十年，他再怎么风情万种，我都把持住了，为什么？因为他虽然美得勾引，但不是我最爱的那一款啊！”
“可是……可是格希亚是啊！”
他悲愤欲绝的一锤沙发，恶狠狠地说：“格希亚顶着我心中女神的脸对我示爱，你说我动心的话，岂不是就说明我不直了？我不动心的话，我还是个男人吗？？？”
【……】系统竟然一时无言以对。
搞了半天，他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多么神奇，大概前面那几个被渣的连命带感情什么都没剩下的反派们，哪个都想不到，他们心目中的小疯子/蛇蝎美人/小毒物/位高权重典狱长大人，又渣又茶一海王，本质竟然还觉得自己是个单纯的直男。
洛识微为此抑郁了很多。
甚至到晚上睡觉时，他感觉梦里都得不到放松。
他拧着眉头，似乎睡得很不安稳，在大床上来回翻滚，手指无意识的垂在一侧，隐约间似乎触碰到了一片水渍，粘稠且冰冷。
空气中似乎有一股潮湿的气息在蔓延。
“典狱长阁下……”
柔软的呼唤声似贴在耳边响起，洛识微恍惚间似乎看到了一道女装的身影，是分化后的女性精灵格希亚。
格希亚穿着白裙，海藻般的蓝色卷发散在身后，温柔美好，她捧着一束花，在黑暗中绽放出温暖的光芒，朝洛识微露出恬静美好的笑容，轻轻地说：“阁下，我喜欢你，我能留在你的身边吗？”
是……是真正的女主！
洛识微的心脏不争气的砰砰砰直跳，他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是江城的女主，他应该把这一切扳正，但是……
简直无法拒绝。
就在这时，一身黑裙的暗精灵格希亚跑了过来，她精致的小脸一片阴沉，恶狠狠地瞪着白格，一把将人推开，黑色的精灵耳尖尖的竖起来，叉腰，凶巴巴的说：“让开，典狱长是我的！”
——连黑格都是女孩子！
洛识微瞪大了眼睛，深吸一口气。
明明男性黑格那么讨厌，但是性转成女孩子后，就连凶巴巴的傲娇模样，都显得……那么可爱！
他眼巴巴看着暗精灵，心动不已。
但这还没完。
“砚卿……”
一袭红衣墨发凤眸的少女楼既回走过来，眼角薄红，唇角噙笑，一举一动风情万种，朱唇轻启，慵懒的唤他：“还不过来？”
“哥哥……”
“黑袍先生……”
“洛……”
中世纪的双胞胎姐妹穿着萝莉裙，朝他走过来。
最后，是面容冷清的傲娇女神越侨，和一身银色礼服优雅含笑的女神原涟（原亦期性转）。
所有女孩子都不约而同的朝他走来。
“你怎么舍得离开我呢？哥哥。”
“小微，跟我走。”
“典狱长阁下，做我的灵魂伴侣吧！”
抱怨的、撒娇的、还有求爱的……所有的声音汇聚在此刻，当那些人都变成女孩之后，洛识微感动的发现，他不仅没有抗拒反派与主角们，反而觉得……
为什么我不能全都拥有呢？
他笑着张开手臂，对这些人柔声回应：“我也喜欢你们啊……”
所有美人都一同朝他抱过来。
洛识微闭着眼，陶醉于不同的甜美气息中，简直不想从这个美好的梦境中醒过来，他缓缓睁开眼睛，准备一个一个来：“格希亚……”
声音一滞，然后转了个弯，洛识微的表情凝固了。
眼前的七个人，全是男的。
一个梦想中的美少女都没有。
他们朝他诡异一笑，说：“我也喜欢你，所以，永远留在我的身边吧。”
……我透！！！
洛识微惊出一身冷汗，猛地从梦中挣脱出来，他坐在床上，余魂未定的喘着粗气，却慢慢地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房间内被潮湿粘稠的气息所吞没。
他顺着月光向床下看去，看到的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海水，水中倒映着他慌张的表情，然后……
一双金色的瞳孔悄然浮现，幽幽的与他对视。
那一瞬间，毛骨悚然。
洛识微身体立刻后倾，脑袋撞在墙上，剧痛让他清醒过来。
与此同时，第九监狱响起最高级别的警报声：
——第九层鲛人淮莱苏醒。

第106章 释放兰情
深夜，整个第九监狱被水淹没。
潮湿冰冷的海水蔓延在每一个角落，将所有触碰到它的人悄无声息的拉入梦魇，就连智脑都隐隐有被腐蚀的痕迹，仿佛是在向世人宣告：
——这里，即将成为鲛人的领土。
地板上的海水高度已经快到与大床齐平，这个时候走下来，必然会被拉入更深的梦境中无法自拔，洛识微冷静的揉了揉眉心，打开智脑，强行以高科技分割水流，制造出一条干净到足以通行的道路。
他从卧室走出去。
海水还在咆哮，不停地试图冲击结界，将人类拉入深渊。
倘若洛识微不能尽快想到办法，结界破碎也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每一个九层的罪犯都拥有可怕的特质，需要被强行镇压在这里，譬如兰情的异能伤害免疫，再比如塞壬转世的淮莱，他拥有恐怖的梦魇能力。
淮莱醒来，海水会不受控制的吞噬整座监狱，贪婪的试图将这里据为己有，而一旦人类触碰到海水，就会立刻被梦魇缠上，拉上一个无法醒来的美梦，直至死亡。
无法醒来的美梦……
洛识微想起那个梦境，脸都黑了，“见鬼的美梦，后半截没吓死我都是好事！”
淮莱确定这是美梦？不是吓死人的噩梦？？？
【你后半部分梦境是我造的。】
系统慢吞吞的说：【我亲自插手淮莱的梦魇，改变了其中内容，这才让你醒了过来。】
洛识微：“……那我谢谢你啊！”
为了让他醒过来，还造出这么一个惊人的反转，真特么太刺激了！
【不客气，主神扣了我十分，自从绑定你这个宿主后，我的评分已经即将不合格了。】
系统冷飕飕的说。
“咳！”
洛识微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正巧推开门，见一群巡逻者以同样的方式朝这边而来，他立刻转移阵地。
“典狱长阁下！”
一群人面露慌张的跑来，汇报道：“确定淮莱已经苏醒，九层以下全部进入沉睡，唯独九层一片动荡，其余罪犯虎视眈眈，正在寻找合适的越狱契机！”
第九监狱之所以令人闻风丧胆，除了里面的苛刻残忍之外，就是因为这里镇压着全联邦最高级别的数位恐怖罪犯，确保了整个太空各星球安全运转。
一旦开闸放虎，后果不堪设想。
“知道了，”洛识微扯了扯睡袍的领口，淡淡的道：“淮莱的再次苏醒就意味着他更深层次的觉醒了塞壬的力量，之前的镇压手段必然无法见效，启动最高级别防御，联系联邦增派人手，剩下的我会处理。”
“是！”
典狱长的沉稳镇定，为他们打下强有力的定心剂。
只要大人还在，第九监狱便能正常运行。
挥退众人，洛识微从房间中拿出一件外套披在身上，向外走去。
结界分割海水，罩出一篇干净安全的领域，他冷着一张脸，对两侧愈发升高的海水视而不见，径直走进电梯，向下降落。
电梯停在第九层，缓缓打开。
汹涌的浪花拍打在结界上，与他一厘之远。
洛识微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海水，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浮现出那一闪而过的金瞳。
【别想！】
系统的喝止声来的恰到好处：【不要去回忆他的眼睛，淮莱的金瞳巨大强大的蛊惑力，即便是记忆回放都有可能左右你的神智。】
“我知道。”
洛识微深吸一口气，放空大脑，他冷静的说：“但他既然被镇压在了我的手底下，就不要妄想可以越狱，这里注定是他一生的归宿。”
塞壬转世的确可怕，可以摄走一切生灵的灵魂，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是无敌的。
青年的唇角微弯，那是冷笑的弧度。
作为游戏设计者、这个世界的造物主，他熟知每一个人的能力与弱点，自然也知道要如何对付淮莱。
“咔哒。”
禁闭室的大门缓缓向两侧打开，黑暗的空间慢慢迎来一束阳光，这里是唯一连海水都无法渗透的领域，洛识微抬步走了进步。
兰情整个人都蜷缩在角落里，渴肤症无法得到满足，让他日益癫狂，男人的骨头发出渗人的咯吱声，他抬起头，一张英俊的面孔苍白阴郁，混沌的血眸死死的盯着逆光走近的来客。
“……是你。”
他的嗓音嘶哑，却很平静。
洛识微走上前去，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癫狂狼狈的模样，一脚微抬，抵在他的下颌上，迫使他仰起头来，淡淡的问：“兰情，知道错了吗？”
他穿着睡鞋，柔软的面料上还能嗅到浅浅的海水咸味，兰情靠着墙，苍白的面容因痛苦而冷汗淋漓，却对丝毫没有因为这种折辱而恼怒，反而是对他一笑，哑着嗓子戳破道：
“典狱长大人亲自开门，看来是淮莱已经苏醒了，您很需要我吧。”
他忍了一个月，忍到头痛欲裂身体痉挛，如今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兰情知道，他等到了。
男人发出无可抑制的低笑声，一只手扼住典狱长裸露在外的雪白脚踝，然后将冰冷的唇贴了上去，贪婪的汲取着肌肤的温暖。
典狱长被他拉到了怀中。
兰情的吻顺着脚踝一路向上蔓延，宛若爬行的蛇，将洛识微紧紧缠绕，最后是两个人面对着面，他垂眸，看着身下的青年，血眸流动着诡谲的光芒。
“阁下……”
他亲昵的拥抱着典狱长，苍白的脸颊慢慢泛着妖冶的绯红，兰情一吻贴在洛识微的耳边，在对方冰冷的目光注视下，轻笑着说：
“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可以帮你压制淮莱，但是，你能给我什么报酬呢？”
是的，只有兰情才能对付淮莱。
这是他游戏设计中的一环。
淮莱拥有摄走一切生灵的能力，但是偏偏兰情对一切超能力免疫，所以他可以克制对方。
而兰情，他拥有渴肤症，游戏设定中无解，而如今……
他就是唯一的解药。
只有他，作为这个世界的造物主，才是兰情唯一不会排斥、反而充满渴望的存在。
一环一环，环环相扣。
洛识微平静的躺在地上，冷眼看着癫狂的兰情，他微微抬手，指腹拂过男人的每一寸肌肤，都让带来一片炙热的滚烫。
“我能给你什么报酬，当然是你最渴望的那种。”
他含笑看着兰情，明明是有求于人，却半点不显弱势，反而是握住兰情的手，轻描淡写的引导着对方解开自己衣领的钮扣，然后是真正零距离肌肤相贴的拥抱。
“兰情，帮我控制住淮莱，”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的气息，“联邦最新的一项科技，可以帮助人类换皮，你不想拥有一具由我的皮肤完全打造的人偶吗？
或许，那样可以帮助你一劳永进。”
兰情声音嘶哑，冷静的反问：“如果你换皮之后，我发现我所执着的是你，而不是这一身皮，怎么办？”
洛识微低笑：“蠢货，那你就留在我的身边啊，我并不介意身边多一位助手，帮我镇压九层。
当然，如果你觉得你有自信可以掌控我的话，我也可以期待看看。”
“典狱长大人所给的承诺，似乎都只是空头支票。”
“但你回答应的。”
洛识微将人推开，他站起来，漫不经心的整理了一下衣袖，斜睨着对方，说：“兰情，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你不会放弃的。”
他大大方方的走了出去，却未关门，因为结果显然已经注定。
禁闭室内，兰情的面容阴郁的可怕，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掌，似乎还能感受到那人肌肤的余温，令人难以抗拒的气息。
真是恶心的弱点啊……注定要受制于人。
男人的唇角扯出讥讽的弧度。
不过，总有一天他会完全撕碎这个弱点，也会撕碎那个利用弱点的人。
兰情站起来，平静的迈开腿走出去。
他的脚步落在地面上，海水如遇天敌，争先恐后的向四处退散，对他避之不及。
-
不久之后，海水褪去。
但是由于低估了淮莱苏醒后的能力，导致这一次，第九监狱损失惨重，而他们还要进一步的进行善后以及防御，因为淮莱绝不可能就此善罢甘休。
鲛人的可怕之处就在他的占有欲之强，与其说是他被镇压在这里试图越狱，不如说，是他在第九层与典狱长洛识微互相博弈。
洛识微要控制他，而他则一直想以大海吞噬整个第九监狱，使其成为自己的领土。
这个时候就看哪方技高一筹了。
兰情显然对此非常自信。
他冷静的道：“我虽然可以免疫鲛人的伤害，但是却无法靠近他，所以需要一个契机将他从九层引出来，只要离开他的老巢，一条鲛人而已，和普通的鱼有什么区别，一样是开膛破肚刮鱼鳞剥鱼皮罢了。”
洛识微听得脑壳痛，认真纠正：“不是让你开膛破肚杀鱼，是让你帮我控制住他，不能杀的，知不知道？”
兰情撩了撩眼皮，看他一眼，问：“你想做什么？”
“玩一场游戏，”洛识微漫不经心的道：“我要和整个监狱玩一场有趣的游戏，现在玩家已经准备好了，守在最后一关的boss怎么能缺席呢。”
不过，兰情不会知道，这最后一关的boss不止是淮莱，还有他。
但兰情很聪明，一下就猜到了关键信息：“那个江城，应该也是游戏中的一环吧。”
就在这时，警报声再次响起。
洛识微皱起眉头，打开智脑，一道声音传出来：“典狱长大人，第九层罪犯精灵格希亚越狱了！”
格希亚？
洛识微的脸立刻黑了，该死的，这个时候填什么乱！

第107章 他喜欢女人
九层的罪犯寥寥无几，但每一个都是难缠的祖宗，即便是以整个联邦的最高科技及警力来镇压，都始终处于一种濒危的状态。
宛若随时爆炸的核弹，牵一发而动全身，整个太空都会被波及。
淮莱一动，其他人绝不会放过这个搞事情的机会，即便是派出大量的人力去警戒，但……
果然麻烦还是发生了。
洛识微脸色不善，语气却格外沉着的下达着一条条追捕的命令。
兰情在一旁听着，敏锐的捕捉到关键词，微微挑眉，冷静的道：“暗精灵？第九层新晋的罪犯吗。”
“嗯。”
对于他的敏锐，洛识微毫不意外，兰情在进入第九监狱前就已经将一切资料烂熟于心，包括每一层的人数、每个罪犯的资料，第九层突然多出一个暗精灵，自然难逃他的察觉。
不过，出于谨慎，洛识微并没有告诉他，暗精灵的前身就是治愈系精灵格希亚，他敏锐的意识到，一旦兰情知道，对他而言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这是来自海王敏锐的嗅觉。
所以，洛识微只是淡淡的提了一句，“借助深渊之力分化成的暗精灵，由于分化的不够彻底，所以才被抓了回来。”
“难怪，暗精灵是黑暗的产物，如果没有光明祭祀，是很难找到他的身影的。”
兰情双手环臂，大脑如精密的仪器开始搜索相关资料，语气平静的说：“在淮莱的海洋侵蚀第九监狱后，暗精灵可以借助他的海水散发出去自己的深渊之力，在监控看不到的范围消失不见，这种情况下只有淮莱才知道他的去向。”
兰情侧了侧首，看着他，轻轻的说：“看来，即便很不情愿，这次你还是要直面他了。”
犀利的令人窒息。
是的，洛识微一直很不想直面淮莱，尤其是他那个丧心病狂的技能，但是就如兰情所言，为了追捕暗精灵，他不得不借助鲛人的力量。
“兰情，”
洛识微淡淡的唤着他的名字。
兰情抬眸，静静的看着他，没有疑惑，仿佛已经料到了他要说什么，“我们的约定，只包括我帮你控制住他，而没有替你去见他、利用他的格外附加。”
他一身干净优雅的黑西装白大褂，双手插在兜里，稳稳的站着，下颌线冷漠，薄唇微抿，英俊的面容一派无动于衷。
“当然，”
洛识微给予肯定的答案，突然一伸手，拽住兰情的衣领，拉过来，他笑了，慢悠悠的说：“我知道，这是格外的费用。”
兰情的眉梢微微上挑，冷眼看着他放肆的动作。
下一秒，青年的面容压了过来，伴随着阴影笼罩，是一个绵长甜蜜的吻。
两个人呼吸交缠，淡淡的芒果气息窜入他鼻尖，唇齿纠缠间似乎还能尝到那股柔软的津甜。
那个高傲的青年一袭军装，却半点没有上位者的严肃稳重，典狱长将手压在他的肩膀上，带着一股轻佻的意味啃噬着他的唇瓣，眉梢间一片漫不经心，这般的放浪形骸，仿佛只是微不足道的放浪形骸。
兰情只是面容沉沉，不见任何反应。
洛识微却像是看不见一般，又或者完全不在意，最后，他在男人的唇边轻啄了一下，呼吸洒下来一片温热，紧接着是他轻轻地呢喃：“这只是一些小小的利息，你帮我找到人，我教你一些更快乐的玩法，怎么样？”
更快乐的事情……
他说完之后，甚至能感觉到兰情冷漠的外表下，悄无声息收紧的右手，他在克制，却无法完美的掩饰自己的情绪，以及对造物主的渴望。
兰情的喉结微微滚动，他垂下眼眸，定定的注视着洛识微，良久后，沙哑的嗓音平静的回了一个字：“好。”
真乖啊……
洛识微忍不住赞叹。
把兰情派出去，洛识微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因为他知道，对方只要肯帮忙，就一定有办法从淮莱那里获得一定的信息，这件事也就不再是个难题。
不过……
洛识微随意的用手梳了梳头发，眉头微皱，低声自言自语：“格希亚为什么会越狱呢？如果是暗精灵的人格占据上风，这个时候他应该会跑去哪里？”
“我一直都在你身边，阁下。”
一道轻柔的声音悄然出现在空间里，洛识微猛地回过头去，他用力凝神，瞳孔逐渐放大，黑暗的角落里悄然浮现出一道若隐若现的身影。
精灵与黑暗融为一体，雪白精致的面容没有表情，漆黑的双眸散发着幽幽的光，静静的注视着眼前的人类。
洛识微心里打了个突，试探着喊了一声：“格希亚？”
下一秒，精灵从黑暗中走了出来，露出一对雪白的耳朵尖，他穿着纯色的长袍，朝洛识微露出灿烂的一笑，轻声说：“阁下，你没事就好。”
是白格。
之前看到的模样，似乎只是隐匿在黑暗中的一种错觉。
洛识微点点头，问道：“你是为了找我，才越狱的吗？”
“是，”格希亚蔚蓝的双眸澄澈干净，一眨不眨的注视着他，说：“我害怕海水会伤害到你，才不得已违反你的命令，擅自跑出来。”
他上前，一把抱住洛识微，将脸埋在青年的腰间，小声的嘟囔：“阁下，你不要怪我好不好？”
q版的精灵没有半点危险气息，他看起来小小的，格外乖巧，一举一动都像是在撒娇。
洛识微本还抱有一些警惕，如今却是完全放松了下来，他捏了捏精灵耳，看着耳朵尖敏感的颤了颤，这才微笑着说：“好，但是以后不许再自作主张了。”
他说着，打开智脑，准备联系九层狱警，。
就在这时，精灵却拉住他的手腕，格希亚仰着头，蔚蓝的双眸呈现出委屈的光芒，轻轻地问：“阁下还要把我关回去吗？”
-
第九层重重叠叠极为复杂，每走一步对于入侵者都是致命的危险，若非洛识微开放权限，兰情决不能这么轻易地找到淮莱的房间。
他站在门口，以临时权限解锁，冷眼看着附在门上的危险气息，一抬手，海水退潮般分散开来。
大门缓缓打开，大海扑面而来。
兰情动也不动，冷眼看着，脸上一派无动于衷。
宽阔的空间被海水填满，寻常人只需要触碰到一滴，就会立刻被摄走神魂，唯独他对这种恐怖的能力完全免疫。
但，这并不大代表着他可以杀死淮莱。
同样的，淮莱暂时也无法杀死他，所以在这种僵持的局面下，他甚至没有兴趣出来见他一面。
金色的瞳孔高高在上的注视着不速之客，淮莱的声音空灵的回荡在整个空间：“兰情，你自诩高等生物，但最终还是被欲望俘虏，成为人类的走狗，受他驱使，早已没有资格与我一战。”
这是他们第一次有所交际，但是显然鲛人屠戮者的称号，早已被淮莱所关注，这一刻，却是失望。
因为他已经察觉，沦为洛识微奴仆的兰情，早已失去成为他敌人的资格。
兰情对这种鄙夷却完全的无动于衷，他面容冷漠，淡淡的道：“一条人鱼的最终归宿就是被放上餐桌，我不需要对你解释什么。”
“可你还是为了他，向我寻找那只精灵的下落。”
兰情似乎对这种交流没有半点兴趣，甚至是不耐烦。
事实上，除了在面对洛识微之外的所有人，他都没有交流对峙的耐心。
“我需要精灵的下落，作为交换，你可以得到上一任鲛皇的心脏。”兰情不耐烦的道：“别说你不想要，鲛人进化的节点，就是吃掉同类，不是吗？”
是的，鱼吃鱼，就是进化方向。
淮莱没有理由拒绝，他也不想拒绝。
淮莱的声音像是贴在他耳边低低絮语：“当然，我可以将精灵的下落告诉你，他并不值一颗鲛皇的心脏，所以我还为你准备了其他具有价值的信息。”
一段画面浮现在兰情的眼前。
那是洛识微的梦境。
兰情冷眼看着，他看到了一张张陌生的女性面孔，唯一能够认出来的只有一面之缘的精灵格希亚。
在看到格希亚的瞬间，他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那个分化后的暗精灵。
怪不得典狱长的态度如此奇怪。
但是……
全是女性？
兰情感觉到了怪异，隐约意识到了哪里不对。
直到画面最后一帧，那些”女性“集体变成了男人，还是一个个性格迥异却同样风华绝代的男人。
洛识微最后一刻的表情，定格在惊恐上。
兰情的表情也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喜欢女人。
也只喜欢女人。
但是对于这个冷酷无情、利益至上的政客而言，只要抓住他的弱点，同样可以掩饰住自己的真实情绪，逢场作戏。

第108章 大x萌妹
“这段画面，你应该不止给我看过。”
“当然，暗精灵也是看完这段后才离开的，”鲛人发出嘲弄的笑声，“他的表情和你差不多，看来你们要集体失恋了。”
兰情没有理会他，而是使用权限锁定这片空间，后退一步转身便走。
电梯上升至最高层，这里是典狱长的专属领域，以他的临时权限畅通无阻，但此时十层已然空无一人。
典狱长的智脑也失去了联系。
他站在办公室的门口，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毫不意外。
这里明显有一个时间差。
他去找淮莱，这个时候暗精灵早已与淮莱见过面，他们完全有可能擦肩而过，而格希亚则趁这个时机，很轻松地便将人控制住、带走。
一个被暗精灵藏匿在黑暗中的俘虏，可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兰情将手压在桌面上，眼眸微垂，神情不变，轻声自语：“这可麻烦了，我们的约定分明只有帮你镇压鲛人，如今看来……”
啧。
他现在不爽的很，根本不想去救这个狡诈多端的政客，怎么办？
男人修长的手指微微弯曲，在桌面上缓缓叩击。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似有若无的一声轻哼低语：“又是格外的费用。”
这笔账，等他把人抓回来再好好算算。
兰情说着，轻轻地拨弄了一下手腕上的智脑，想要抓到暗精灵格希亚，就要先了解他与典狱长之间都发生了什么。
-
洛识微从混沌的意识中逐渐拥有了意识。
他打了个哈欠，整个人都困倦的睁不开眼睛，仿佛可以睡到天荒地老，但是不行……剧痛的脑袋提醒着他这里并不安全，他艰涩的撑开眼皮，却未看到一丝光亮。
眼前一片黑暗。
他一个激灵完全的清醒过来，摸索着周遭谨慎的坐起来，大脑迅速开始思考，“……格希亚？”
“我在。”
精灵从身后将他拥入怀中，从修长的大手中就能判断出来，格希亚已经恢复了正常体型，这也就意味着其中一个人格已经占据上风。
他一只手轻佻的扼住洛识微的下颌，慢慢抬起头，柔软的唇贴在他的耳垂边，耳鬓厮磨：“典狱长阁下……不，是我的未婚妻，我们又见面了。”
……是黑格。
洛识微的眼前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东西，以至于耳边的酥痒异常的清晰敏感，他的眼皮颤了颤，慢吞吞的道：“谁是你未婚妻，认错人了吧。”
“你摸了精灵的耳朵，当然就是定下了婚约，”黑格希亚发出愉悦的轻笑，告诉他：“他很喜欢你，当然，我是会同意这门婚事的。”
这个“他”，显然指的是白格希亚。
洛识微弯了弯唇，不动声色的嘲讽道：“他喜欢，所以你就要答应这门婚事，看来他才是主人格啊，既然这样，你有什么资格来纠缠我？”
黑格呼吸一顿。
随后，是他阴沉的声音：“不要试图离间我们，典狱长阁下，从你的事情暴露开始，你就再也没有机会策反那个愚蠢的白人格了。”
洛识微不以为然：“你不要信口开河，我能有什么事？”
暗精灵淡淡的说：“典狱长大人的真实名字叫砚卿吗？”
洛识微身体一僵，猛地瞪大眼睛：“……！！！”
什……什么情况，为什么这个称呼会出现在精灵的口中？仿佛、就仿佛是破了次元壁！
暗精灵再次无情暴击：“哦对，还有一个称呼是小微、以及黑袍先生，看来典狱长大人给每个人的爱称都不一样啊。”
“……………………”
格希亚阴冷的声音贴在他的耳边，黑暗中，渐渐地诡异起来：“我竟然现在才知道，无论我是单纯还是扭曲，什么样的性格都得不到阁下的喜爱，因为从头到尾您喜欢的都是女人！”
“那是你自己分化错了性别！”
洛识微立刻抓住机会，超大声的反驳回去，先发制人：“你但凡提前和我说一声你喜欢我，要为我分化，我都会让你变成女人，皆时我一定会娶了你，一生一世都只对你一个人好，是你自己听了江城那傻子的话，自作主张分化成这幅样子，这不是你自己作死吗！”
他越说越生气，一个转身，哪怕看不到人，也摸瞎将精灵一把推倒，恨恨的道：“事到如今，我也就不瞒你了，没错，在你之前我有很多前任，但那都是逢场作戏，事实上我就是个直男！直男你懂吗！我只喜欢甜甜的女孩子！格希亚，你要是有本事你就分化回去啊！”
“你现在分化成女孩子，我连第九监狱都不要了，立刻和你私奔到天狼星！”
他说完最后一句话，空气慢慢凝固。
“……”
“……”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精灵幽幽的说：“可是，我是男人啊。”
“…………”妈的，完了，女主这次是真分化不回去了，他的性别一定固定，甚至连思维都定性为男了。
洛识微瞬间萎靡不振，自暴自弃：“哦。”
“就因为我是男性，所以典狱长大人永远不会爱上我吗？”
“是的吧……反正我是直男。”洛识微心不在焉的回答，甚至没有察觉到对方话语中的柔软与委屈。
和暗精灵的性格截然不同。
就在这里，一道光束照亮了整个空荡寂静的空间。
洛识微眨了眨眼，下意识的抬头，却见眼前站着一位身穿白色洋裙的精灵，薄薄的白纱将其笼罩，袖口的蕾丝泡泡袖看起来异样的可爱，”她“顶着格希亚精致的面容，藻蓝色的长发上是小巧的王冠，两侧则是一对雪白绒绒精灵耳。
精灵朝他眨眨眼，带着一股不自信的羞涩，小声的问：“这样……这样可以吗？”
格希亚分明是已经成型的男性精灵，但是回忆起那副画面中，典狱长大人对幻想中的精灵那份温柔，精灵的求偶本能，还是让他做出了这种放弃自尊的模样。
想到这里，他羞耻的脸颊通红，慢慢低下头去。
洛识微呼吸一窒。
好……好少女！完全就是他幻想中的“女神”！
“可以！非常可以！”洛识微高声说，一把上前抓住精灵的手，柔声安抚：“你不要怕，格希亚，你现在这幅模样美极了。”
而且没有半点攻击性。
这就是他的女主啊！
女主啊！
为了女主，他可以无视通关的任务，和他心爱的精灵双宿双栖！
想到这里，洛识微情不自禁的吻了上去。
精灵格希亚毫无经验，第一次被爱人亲吻，羞涩的闭上了眼睛。
好甜……
精灵怦然心动，悄悄地想着，为了他的爱人，他可以一辈子装成这幅模样。
只要他喜欢。
这个亲吻延续了很久，直到两个人都要窒息才堪堪停下，而后更是情不自禁的相拥着滚在地板上。
“对……要这样亲，不要咬，要轻轻地啄……”
某海王躺在地板上，享受的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美少女”，破有耐心的教导着对方如何接吻。
并且，帮助对方把充满爱意的动作用在自己身上。
非常具有养成的味道。
精灵脸颊通红，害羞的哼哼唧唧，却还是一个劲的在他唇边轻啄，俨然一副被教坏的小天使模样。
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洛识微懒洋洋的躺着，双眸注视着这张“少女脸”，一时间竟然有些失神。
“典狱长阁下……典狱长阁下……！”
精灵软糯甜甜的声音一个劲的响起。
洛识微慵懒的哼了一声，“嗯？”
格希亚兴奋地说：“我们来做更快乐的事情吧！”
“什么更快乐的事情？”
“就是你今天说要教兰情做的事情啊！”
什……什么？
洛识微一怔，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一瞬间脸都绿了。
他慢慢的低下头去，看着“美少女”的蓬蓬裙，再看看自己，最后深吸一口气，我他妈的………
他的表情慢慢凝固，然后迟疑的、一点点想起来，哦，精灵不是美少女。
是女装大佬。
是大x萌妹。
“等……等会！”他一把制止住对方掀裙子的举动，惊恐地说：“这个还不急，我们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精灵顶着“少女脸”，对他微微一笑，无辜中透露着一股黑暗的气息，他轻轻的说：“其他事情以后都可以做，但这件事只能现在做哦，因为我要先给典狱长大人打下属于我这个犯人的记号，以免其他人再来和我争抢。”
——！！！
这他妈到底是白格还是黑格？！！！
洛识微眼前一黑，一时间，竟然分辨不出，而且还要面临更糟糕的局面。
所以他为什么会被美色所迷？？
这年头坑天坑地的，就没见过像他这种自己坑自己的……
现场自闭。

第109章 一家三口
第九监狱启动最高级别监控，一夕间风声鹤唳，众人严阵以待。
各层负责人一同前往第十层，不久之后又降下来，只是脸色比去时还要浓重严肃。
八层负责人与九层黎构一同走出书房，他摩擦着腰间的兵器，表情一时间晦暗难辨，低声问：“黎哥，你信兰情吗？”
他们收到最高权限的召唤，走进去后才发现里面的人竟是兰情，而典狱长不知所踪。
兰情以强硬的手腕、缜密的手段镇压下来一切声音，以典狱长亲自授权的临时权限为证，暂时接管第九监狱的掌控权，指挥众人搜寻暗精灵的下落。
虽然大家都被震慑下来，但走出去之后，真正服从命令的不多，犹疑却占大多数。
毕竟，兰情只是一介罪犯，虽得典狱长青眼，但也不排除就是他控制住大人、篡权夺位的可能性吧！
只是兰情过于恐怖，又有最高权限在手，他们不好出面质疑。
黎构，第九层负责人，同时也是名符其实的典狱长手下恶犬，忠心耿耿的一条狗。
他揉了揉眉心，似乎也在消化这个糟糕的消息，半晌后才缓缓道：“兰情不可全信，但是现在与他闹翻有弊无利，他不是要查暗精灵的底细吗，你们就顺着他的意思陪他查，我自会派出人手自行寻找典狱长的下落。”
他顿了顿，提醒道：“让各部门将消息压下去，千万不能传到联邦，以免多生事端。”
典狱长大人位高权重、行事嚣张跋扈，不知得罪多少高官，又有多少人在觊觎第九监狱，此时决不能暴露出去！
八层负责人点点头，应道：“我明白。”
典狱长肯定还在第九监狱。
所以，黎构准备从暗精灵的习性与力量中寻找漏洞，而兰情的入手点却是格希亚这个人。
结果他很快就发现，想查格希亚，就绕不开一个人：江城。
被典狱长当做游戏中重要角色的江城。
江城被带上来十层时，整个人都是抗拒的，他悲戚戚的想着，最怕的事情还是来了，典狱长大人肯定是来和他算总账的！
格希亚爸爸救命啊！！！
他在心里悲戚的呐喊着。
这个时候，让他去见典狱长，他宁愿面对兰情啊！
江城被强迫带到了第十层，进门之前，他还在试图挣扎，然后被狱警无情的暴力镇压，整个人踉踉跄跄的走进去，“典、典狱长大人……”
他心慌意乱的开口第一句就想解释，一抬头，却见坐在办公椅前西装革履禁欲冷漠的男人，竟不是典狱长，而是……
兰情。
“……”
“…………”
“………………”
江城梦想成真了，他成功地不用面对典狱长，而是对上了曾经把他活剐的兰情。
伴随着一声惨叫，只见男人面露惊恐，仿佛记忆的开关被触碰，活剐的记忆尽数浮现在眼前，江城崩溃了。
狱警猝不及防间没有控制住，被他挣脱开，立刻紧张的准备抓捕越狱的囚犯，结果再找江城的身影，就见那人早已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连逃都忘了……
“……”有这么恐怖吗？
真的有。
江城一时间已经分不清，典狱长和兰情到底谁最可怕了。
兰情正在翻阅历史档案，听到动静微微抬眸，对于江城这种恐惧他倒是可以理解，毕竟如果他开膛破肚的那些人鱼如果都还活着，大抵都是一样的反应。
狱警已经退了下去，关门，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他上前一步，江城的惊惧就加重一分，甚至连牙齿都在打颤：“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不需要在这种无关紧要的话题上浪费时间，”兰情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淡淡的说：“我问什么，你答什么，重要我得到想要的答案，你就可以活下来，我对低等生物的性命没兴趣。”
“……好，”江城气息微弱，似乎有些不忿，但还是选择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毕竟，他的精灵爸爸不在身边。
江城城好苦。
岂料，兰情开口第一句，就是在问关于精灵的问题。
“格希亚分化那天，只有你和典狱长在场，具体发生了什么？”兰情问。
“……”江城的瞳孔微微收缩，谨慎的答：“格希亚爱慕典狱长已久，所以那天恰好在与他独处的时候一时激动分化了……”
兰情不置可否，只是目光在他身上微微扫过，似乎在思考从哪个角落进行切割。
江城身体一抖，再也不敢隐瞒，战战兢兢的打补丁，把一切来龙去脉和盘托出。
其实这个故事很简单。
江城来第九监狱是为了寻找未婚妻，结果被兰情活剐，得治愈系精灵格希亚救治。为了报答救命恩人，他不仅认了对方做爸爸，还毛遂自荐，帮助爸爸追求“妈妈”。
对此，兰情只是微微挑眉，道：“你所谓的追求，就是帮助他变成暗精灵？”
江城虚弱的动了动嘴唇，小声的说：“谁知道原来典狱长喜欢的原来是傻白甜……”
不，是女人。
兰情冷静的想着。
为了灵魂伴侣分化成暗精灵，结果发现性别与性格完全都走错方向，
现在，他大概可以知道格希亚会有多疯了。
兰情将目光投向江城，看着那人明明恐惧却仍旧燃烧着火焰永不服输的双眸，若有所思。
典狱长这个游戏，总不会是简单地勇者拯救公主吧？
他总觉得，这里面肯定还有更深一层的问题，只是现在还未挖掘出来。
不过，既然江城是暗精灵转化的黑巫师，那么，他与格希亚之间必定有某种联系。
兰情说：“我要你找出格希亚，江城，作为报酬，我可以帮你找到你的未婚妻。”
江城一怔，还没来得及惊喜，警惕的眼神就浮现出来，“你想对格希亚做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也没用拒绝的选项。”兰情的眼皮微撩，平静的说：“整个诱出格希亚的流程，都不需要你的配合。”
“……”
江城的表情扭曲了一瞬，似乎想骂句脏话，但最终还是没敢。
该死的兰情！
可恶，他的确迫切的想救出自己那位柔弱善良的未婚妻，但是这并不代表他要出卖自己的爸爸！
而且还是他的精灵爸爸！
-
寂静黑暗的空间，一盏台灯散发着暗黄的幽光，洒在睡梦中的青年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锐利感，平添几分温馨的气息。
青年睡得酣甜，疲惫的眉宇缓缓展开，他裹了裹身上的暗色披风，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翻过身去，睡得更香。
精灵没有睡。
他坐在旁边，女装早已丢揉碎丢在一边，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袍，一手撑着下颌，双眸亮晶晶的望着爱人的睡颜，浑身洋溢着幸福的气息。
“阁下……”
他小声地喊了一句，眼眸慢慢弯成满足的形状，小声地说：“现在只差婚礼了，等出去以后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没有得到回答，但他却已经开始自顾自的傻笑了出来。
典狱长阁下昨天晚上用力抱住他时的温度、那一声声甜软的喘息声，就已经告诉了精灵，他一定是很满意的！
所以男女有什么关系呢？对不对，阁下，他们只要多做一点快乐的事情，洛肯定就不会再介意性别的问题了！
洛识微在睡梦中突然打了个寒噤，仿佛感觉到了什么危险的气息，下意识的裹了裹披风。
精灵贴心的变幻出来一床被子，搭在他的身上。
他伸出手，正欲触碰爱人的脸颊，突然眉头一皱，抬头向结界外望去，表情慢慢的凝重起来。
“江城出事了啊……”
因为江城是他亲手转化的，所以当黑巫师出事后，深渊之力的波动会通知他。
这种特殊的联系，被格希亚认为是“父子连心”。
他看向洛识微安静的睡颜，精致无害的面容露出一本正经的表情，严肃的说：“阁下，我们的儿子出事了，我现在就去救他，你在这里等我，很快我们一家三口就能团聚了！”
他说完，认真的吻了吻洛识微的脸颊，像是远行的丈夫做出重要的承诺一般，先是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爱人，最后起身，坚定地走出结界。
儿子别怕，爸爸来救你了！
等到洛识微从睡梦中醒过来时，身边已然空无一人。
他猛然的仰头，看着无边无际的黑暗，微微侧首，是一盏昏黄的台灯，慢慢的……意识逐渐回笼。
然后脸就绿了。
我透！
这日子简直过不下去了！
和男人做那种事情他已经可以当成是为事业献身了，但是……但是他竟然是被穿着女装的男精灵给那啥了！
这简直……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洛识微在心里一阵骂骂咧咧。
就在这时，他的眼前一花，紧接着那无边的黑暗中悄然拉开一道缝隙，光亮洒了进来。
洛识微用手微微遮挡，面露迟疑，结界怎么会突然自动打开，是格希亚在外面等他吗？
不，不太像是精灵的一贯操作，如果是他，肯定会先跑进来，和他手拉手走出去，而不是神神秘秘搞这些花样。
这道通往外界的大门，倒像是……陷阱。
但是，这似乎又是唯一可以脱离精灵控制的机会了，洛识微踌躇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迈出去这一步。
再坏的结果，总不会比昨天晚上更糟糕了吧！他自暴自弃的想。

第110章 我的造物主
困倦的睡意让床上的青年将脑袋埋在被子里，但是很快便被手机闹铃所吵醒。
被子里伸出一只削瘦的大手，精准的关闭闹铃，一个小时后，毛茸茸的鸡窝头探出来，从凌乱的碎发中隐约可以看到他俊秀懵懂的面容。
“困……”
洛识微嘟囔了一句，慢慢的从床上坐起来，他揉了揉眼，迷迷糊糊的喊了一句：“哥……”
一个字刚出来，声音突然卡壳。
哥什么？
他怔楞在原地，慢慢的眨了眨眼，迟疑的想着，他刚才想要说什么来着？
记不清了。
好像是还要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做，一颗心空荡荡的，但是仔细想想今天分明是周末，不需要去公司打卡，更没有什么会议要开。
洛识微心不在焉的想着，内心突然涌上来一阵怅然若失的感觉。
哦对了，他睡前是不是还说，要约公司里入职的小姑娘一起吃饭来着？
打开微信，恰好就看到那女孩的微信头像，肤白貌美笑容灿烂，浑身散发着一股青春的朝气，纯洁又无害，毫无攻击力。
这种，是他平日里最喜欢的类型，所以才会萌生主动追求的念头。
但是……
不知是不是没睡醒，洛识微摩擦着这张照面，慢慢的皱起眉头，他竟然没有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了。
就仿佛喝惯了烈酒，就不能再品清茶，总觉得不够带劲。
神特么不够带劲。
洛识微的嘴角微抽，感觉自己真是想多了，他一个大龄处男好像并没有资格对小姐姐小妹妹们品头论足。
那可能真的是改口味了？突然就喜欢上了风情万种的类型？
想到这里，他立刻又扒拉出来了宅男女神的风情照。
“……”
感觉还是太普通了。
如果这是个女装大佬，肯定会很刺激。
这个念头突然窜上来，然后洛识微立刻吓得打了个寒噤，什么鬼！为什么会有这张鬼畜的想法？他分明就是个大好直男而已！
算了算了，应该就是加班太多，整个人都萎了吧，今天还是不要约人见面了，在家工作不香吗？
他赤脚踩在地板上，朝书房走去，目光所及之处一览无余，工作桌上摆放着一台电脑和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还定格在一款尚未设计完的游戏上。
《勇者》
这款游戏随意敲上的暂命名。
洛识微的手在人物设计那一栏微微拨弄，上面刚刚刻画出两个反派的设定，分别是兰情与淮莱。
他坐下来，在兰情那一栏敲敲打打，写上重要弱点：皮肤饥渴症。
然后，鼠标移向淮莱。
洛识微在弱点这一行迟疑了一瞬，正欲写下去，却被微信消息打断，他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是助理发来的。
“洛工，画手将淮莱的草稿发过来了，您看一下。”
一张偏二次元画风的鲛人人设图映入眼帘。
因为只是草稿，完成度并不高，只要体现出重点颜色与姿势，洛识微看了一眼那金发紫眸、鱼尾粼粼的人鱼，眉头微皱，开口吩咐道：“稿件不行，把画手的联系方式发给我，不……把我的地址发过去，让他现在过来，当面谈吧。”
手机那边的助理被这段雷厉风行的吩咐摄住，愣了愣，结结巴巴的回了一句：“好……好的，我马上去办。”
洛识微听着他气弱的语气，微微一怔，好像把人给吓到了。
他平时好像都是和和气气的，没有这么严厉的口吻，今天这是怎么了？
奇怪。
洛识微揉了揉眉心，恰好画手的电话打过来，他便没有过多的去想，“你好，是我洛识微。”
“洛工，我是喻罄，现在正在赶去你家里的路上。”
画手喻磬的声音听起来清朗悦耳、如潺潺溪水，夹杂着周遭的风声，是他有条不紊娓娓道来的语气：“我怕时间不够，所以想在路上提前与你讨论一下，关于鲛人淮莱这个角色的设定，您是觉得哪里不符呢？”
听着他耐心温和的声音，洛识微的表情慢慢缓和下来。
他靠在电竞椅上，声音慢慢懒下来，慢吞吞的说：“淮莱，种族鲛人、塞壬转世，拥有梦魇的恐怖能力，可以在梦境中洞悉敌人的一切。”
“他的地盘领域极强，从具有非常偏执的侵略性，试图将整个太空淹没成海洋，成就自己的海洋王国，这种人并不是真的有多少野心、雄才伟略的治国心，而是彻头彻尾的独。”
“独？”喻罄似乎没有理解这个词汇。
“对，独。”
洛识微顿了顿，说：“你不懂也正常，这是一种方言，孤独的独，也是独一份的意思，举个例子，有些孩童小时候会抗拒父母生二胎，也有人习惯自己吃饭，就是因为他要独占所有的饭菜，不与任何人分享。
而淮莱，他的独就是这种意思，他要独占这个世界。”
这句话说完，突然寂静了下来。
洛识微没有再往下说，而是默契的任由他去消化淮莱的人设，耳边，只剩下从对面传来的风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短促的笑声，似有若无，而后是喻罄慢条斯理的评价：“洛工设定的这个人，听起来很有意思。”
“还好，所以这样的一个人，是不可能出现你的画中呈现的那种圣洁的气质的。”
“或许是伪装呢，表里不一？”
“不，他的骄傲与疯癫，不屑于装成那副模样。”洛识微笃定的说：“他拥有洞察人心掌控世人弱点的超能力，根本不需要与人类虚与委蛇，相反的，他傲慢、冷酷，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优越感，连眉梢间都是狂妄的气息，甚至是刻意掩饰都藏不住。”
洛识微说着，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念头涌上心头，他喃喃道：“我知道了！”
“什么？”
“我知道，该怎么把这个人设完全补上了。”
他甚至来不及挂断电话，就把手机往旁边一丢，然后兴奋地敲起键盘。
一瞬间，思如泉涌，流畅自然，仿佛同样的内容已经写过千遍万遍，甚至是理所当然的现实就该如此！
鲛人淮莱，性独，不将世界与他人分享，由此衍生出一个很稀奇却理所当然的怪癖：
——繁殖欲。
这个世界不可能只有一个人，那么，如果所有人都是他呢？
最初，淮莱的设想是找同类繁殖无数的子孙，但是与兰情同样的洁癖，让他不屑于触碰其他人或同族，那无疑是低等劣质种族才会出现的行为，所以这种癖好造就了他厌恶却又渴望的矛盾心理。
后来，为了满足自己的癖好，他分裂出自己的精神力，寄居在人类的大脑中，吞噬他们的生命，占据身体的主导权。
也就是……精分。
在游戏的中后期，倘若玩家不能杀死淮莱，就会发现整个第九监狱都被他所寄居。
他会面对成千上万的淮莱。
“这就刺激了……”
洛识微脑补了一下那幅画面，喃喃道：“我可真是天才，好想看看他们打出这种结局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太好玩了吧！
“什么刺激？”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了喻罄疑惑的声音，紧接着是楼梯上行的叮铃声。
六楼到了。
“当然是这个设定很刺激，”
洛识微听到电梯提示声，直接用遥控器打开了门锁，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愈发敏锐的听觉，他随口说道：“淮莱这个人设我已经设定的非常圆满了，正好家里也有画板工具，我们一起讨论一下怎么画吧。”
正好，他也有绘画的底子，倒是好交流。
“好，我到了。”
“直接进来吧，”洛识微拿出了画板，他坐在地上，一腿屈起，手中的画笔勾勾画画，心无旁骛，甚至听到走进来的动静都不曾抬头看一眼，只道：“电脑上有我给淮莱做的人物小传，你可以看一眼。”
“好。”
喻罄坐了下来。
一个在看，一个在画，空气中只留下画笔沙沙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喻罄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身后，微微弯腰，看着他勾勒出的身影，恰到好处的提议：“眉梢上挑的弧度再高一点，会不会更好？”
“可以，”洛识微赞同道：“唇色可以诱人一些，就是诱受的那种感觉，形成一种极致的反差，现在的小姑娘往往就对这种感觉无法抗拒。”
“鱼尾摆动的弧度再长一些。”
“眼睛的颜色需要更改。”洛识微说。
身后的喻罄贴心的问：“你觉得紫色不够尊贵，还是威慑力不足？”
“后者吧，”洛识微沉吟片刻，说：“淮莱应该是金眸，类似龙的那种，同时都多了几分独属于他的气质。”
他的气质……
该怎么形容呢？
喻罄轻轻地问：“是这样吗？”
哪样？
洛识微没听懂，无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却对上了一双金色的瞳孔，傲慢狂妄，以及发现敌人弱点时的戏谑。
他弯了弯唇，如洛识微所画的那般诱人，却泛着一股癫狂的兴奋感，对上洛识微时，语气冰冷又甜蜜：“我发现你了秘密了哦，我的……造物主。”
梦境破碎。
所有的记忆回笼，洛识微的脸色一片铁青。
我透！！！

第111章 淮莱的夙愿
兰情为了抓捕格希亚，可以说是布下了天罗地网。
整个房间被光明气息所笼罩，暗精灵被打得措手不及，深渊之力在光明之下无所遁形，格希亚遭遇重创。
但即便如此，他仍然是拖着重伤的躯体带走了江城。
暗精灵逃脱。
兰情冷眼看着消失在眼前的空间缝隙，神情未见计划失败的怒气，反而是微微挑眉，似观察到了新的科研成果，喃喃自语道：“看来，江城的确有用。”
黎构从一侧走出来，在智脑上轻轻拨弄，说道：“定位器完好无损，现在只需要一些时间，就能找出他们所在的位置。”
是的，江城身上有定位器，这才是他们的计划。
兰情微微垂眸，淡淡的道：“那就再等等。”
狩猎，总是需要耐心的。
-
另一边，格希亚的情绪就不怎么好了。
他阴沉着一张脸，将这个坑爹的儿子丢在一边，冷冷的问：“你是不是背叛我了？”
江城一把抱住他的大腿，一手指天，声音高亢：“我没有！爸爸，我绝对没有！”
“虽然兰情以帮我找到我那柔弱可怜的未婚妻为诱饵，但我仍旧没有答应！因为我对我的精灵爸爸忠心耿耿！”
他慷慨激昂：“可恨那兰情，说什么一切由不得我，然后就强行把我抓起来逼入陷阱，逼我的爸爸现身，从今以后我与他不共戴天！”
“你还有个未婚妻？有危险？”
江城狂点头，声泪俱下的表示：“我的未婚妻还未成年，心地善良弱不经风，被家里人陷害关进了第九监狱，我进来都是为了寻找她！”
“嗯。”
儿子未婚妻的遭遇，让格西亚感同身受，他闻言神色稍霁，维持着严父的气势，教训道：“你的误导，导致爸爸分化错方向的问题，念在我儿年少无知的份上，我就不和他计较了，但是决不可再犯！”
精灵精致柔美的面容，端出这么一副表情，毫无说服力，偏偏江城望着他，眨巴着大眼睛，却愣是真情流露出一副信服的表情，连连保证。
一时间，场面颇为父慈子孝。
精灵对他保证：“你放心，等我带你去见了你妈妈，我们一家三口先团聚，然后让你妈妈帮你找你未婚妻。”
“我……妈妈？”江城露出惊讶的表情，脱口而出：“怪不得兰情一副要杀了我们父子的表情，爸爸！爸爸你竟然真的把典狱长泡到手了！”
格西亚被“泡”这个词露骨的咳嗽了一声，似有些不好意思，他一本正经的说：“别瞎说，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好哒爸爸！”江城异常乖巧。
真好，他果然抱对了大腿，现在不仅有暗精灵做爸爸，还有典狱长做妈妈，这么看来救出未婚妻一家四口团圆的日子指日可待啊！
父子俩都挺高兴。
于是，憨憨爸爸带着憨憨儿子，一起去见他媳妇了。
结果人去楼空。
寂静的空间内空无一人。
憨批父子的表情凝固了。
-
咕噜咕噜咕噜
一连串的气泡浮现在水面上，紧接着是一只手挣扎着伸了出来，似乎想要发出求救的信号，但是紧接着便被另一只手所扣住，十指交缠。
“淮……”
开口的声音被呛进来的水流打断，洛识微仰着头，眼角生理性的水汽与海水交融在一起，苍白的唇紧紧地抿着，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无情的拉入最深的海底。
缺氧的大脑阵阵发黑，连肺部都是剧烈的疼痛，这种时候，他却被人用身后拥住，冰冷粘稠的声音饱含恶意，在他耳边轻声呢喃：“即便是造物主，也会死在自己创造的世界里吗？”
会，真的会。
这可真是阴沟里翻船。
洛识微看不见人，只是余光扫过紫色的鱼尾在海面上波光粼粼、高贵神秘。
他要死在自己创造的角色手中了吗？这可真是太好笑了。
洛识微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臂，他的指甲用力的刺进对方的血肉中。
侧首望过去，抬起的眼眸泛着血丝，与那双冰冷的金眸直白的对视，明明身处劣势几乎濒死，却泛着讥讽挑衅的气息。
青年的唇无声的一张一合，被海水吞没了声音，但是他要表达的内容却以一种默契传递了出来。
“发现真相后崩溃了吗？那你可真不像是我创造出的角色，心理素质差远了。”
金色的瞳孔高高在上的注视着他濒死的凄惨模样，却在这种挑衅下，戏谑的目光逐渐被一股更深的颜色却侵染。
不知过了多久，在洛识微昏死过去之前，终于被大发慈悲的送上了岸。
紧接着，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洛识微伏在案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入目所及的是一片雪白的墙壁，他意识到这是他囚禁鲛人的监狱，如今却……
却被自己的犯人关了起来。
如砧板鱼肉，任人宰割。
他扯了扯唇角，似自嘲的笑了笑，嗓音沙哑平静：“你和暗精灵联手了？”
“只是利用他的弱点将你骗了出来而已。”
淮莱的声音含着鲛人悦耳轻柔的特质，哪怕是饱含恶意，都令人难以心生抗拒。
他诱导暗精灵黑化，推动格西亚将典狱长偷出来，然后趁他与兰情两败俱伤时，将手伸向典狱长。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所以，从头到尾都是针对他设的局。
洛识微深吸一口气，他已经猜到了后面的剧情，他从暗精灵的结界中走出来，进入鲛人的梦魇。
淮莱的能力就是操控他人的梦，所以他应该是毫不设防的在对方的梦境了，重现了自己最看重的一段回忆。
恰好就是他在设计这款游戏的过程。
很好，这下完全暴露了。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洛识微问，他绝不相信这只是误打误撞，鲛人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才会出手。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轻笑。
如潺潺溪水，清明悦耳，却让人心头莫名的一颤，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淮莱悠悠的说，语气平静，似乎只是在聊一个简单的话题，他说
：“我醒来的时间远比你们预测的要早，所以我注意到了兰情的病症和唯独对你时的异样，精灵格西亚莫名其妙的灵魂伴侣发言，你就仿佛是突然觉醒了蛊惑人心异能般，一夕之间成为了所有人无法抗拒的焦点……”
他歪了歪头，声音慢慢放轻，“这怎么可能？即便是我在觉醒了塞壬全部异能都无法做到，将人心蛊惑到这种程度，甚至一个大胆的猜测突然冒了出来。”
“……什、什么？”洛识微心里一突，用力的攥住手心，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来。
下一秒，他的身体一晃，紧接着落入人鱼潮湿冰冷的怀抱。
洛识微能感觉到淮莱的气息，像是大海的气息，他此时就仿佛是平静的湖面，看起来风平浪静，却是山雨欲来……
淮莱的唇贴在他的耳边，低低一笑，危险即将爆炸的气息更加浓烈，他的语气却非常愉悦：
“我想知道，既然所有人都被蛊惑，那么我是不是也会对你无法抗拒。
最初，也只是想印证一下我的猜测，竟然是真的，而且没想到还能看到这样惊人的真相。”
“原来，这个世界、兰情、我都是你创造出来的角色啊。”
洛识微只觉得脖颈一颤，最脆弱的部位已经被那条恐怖的人鱼所咬住，他着迷的用牙齿轻轻磨擦，却没有致命的打算，似乎只是在与他玩耍。
淮莱轻声呢喃着：“我亲眼见证了你创造出我的过程，你为我设定性格、身份、能力，手把手绘画出我的模样，甚至是……”
他的语气突然亢奋起来：“甚至是我的癖好和弱点！”
自我厌恶的繁殖欲。
一边唾弃着只有低等终于才会控制不住的繁殖欲，一边兴奋到迫不及待想要繁殖，将整个世界都据为己有。
这样的矛盾，造就他如今的模样。
“我看着你用短短几句话，设置出我的人生，我以为我会愤怒于自己竟然是别人笔下的玩具，会恼怒于这个世界的虚假，甚至是困惑我多年的相悖逻辑竟然只是一个人追求刺激的设定，但是……”
他的话锋一转。
洛识微预料到了什么，脸色骤然大变，他疯狂的挣扎着，一把爬上岸去，紧接着几条手腕脚踝却被几条透明的触手死死的捆住，无法动弹。
“放开我！放开我！”洛识微脸色铁青，头皮发麻“淮莱，你他妈的给我松开！！！”
他的身体被一点点的拉进水中，整个人被海水吞没。
鲛人最后癫狂却异样冷静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我的造物主，你可知道我有多兴奋，我一点都没有恼怒于被你创造出来这个真相，相反的……这个事实让我发现，我多年的夙愿终于可以达成了。”
“既然是你亲手设定的繁殖欲，那么造物主大人，就请你来帮我完成这个心愿吧。”
洛识微悲愤欲绝：“死鱼，你特么疯了吧，老子是男的，不可能完成你的心愿的！！！”

第112章 逃出生天
清澈的水面慢慢被鲜血染红，腥甜的铁锈味带着一股刺激的气息，弥漫在整个空间。
青年靠在角落里喘息着，一腿屈膝，另一条腿无力的搭在地上，身上的军装被海水浸透，凌乱的衣领露出泛红的脖颈，他仰着头，眼眸半睁半阖，发出短促的喘息声，整个人泛着一股随时可能被折断的脆弱感。
透明的触手悄无声息的顺着湿润的地面，蔓延至他白皙的脚踝，力度慢慢收紧，试图将人拖入海中。
下一秒，洛识微动作迅捷的将其抓住，尖锐的指甲用力的割断，鲜血与水渍溅在他的脸颊上，触手被无情的丢在了地上。
青年面无表情，一抬头，泛着血丝的双眸冷冷的盯着对面的鲛人，低声厉喝：“——滚！”
淮莱并未急着对他做什么，只是慢条斯理的将一根被斩断的触手收了回去，他的鱼尾在海水中若有若无的摆动，像无意识的小动作，一双金瞳居高临下的注视着洛识微狼狈的模样，然后慢慢地挑起一抹笑容。
“你快撑不住了，”他叹了口气，似乎有些遗憾，“我本还在想，造物主与自己创造的人类之间，除了灵魂的吸引之外，会不会还有其他的手段可以牵制，现在看来……并没有。”
他像是在谨慎的进行试探，当结果对自己有利时却又矛盾的露出遗憾失望的神情，仿佛少了一个很难克服又非常有趣的挑战。
“我的造物主，你要知道，如果你没有任何手段来制约我，那么你的身份以及你美味的灵魂，都无疑是在将你迫切的送上餐桌，成为美味的餐点。”
海面上突然溅起浪花，巨大的水流夹裹在其中迎面而来，洛识微只觉得脸上一片冰冷，紧接着便被灵活的裹住他的脚踝与腰肢，他用力地一挣，水龙被割断却又迅速愈合，完全不受影响。
青年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他仰着头，在这样的束缚下完全没有挣扎的余地，只能无力的任由水龙拖着他的脚踝躯体，一点点拉下去，被海水吞没。
“唔——！”
被水流呛到的窒息感让他眼前一黑，整个人拼命挣扎着，却在海水中愈陷愈深，关键时刻一条波光粼粼的鱼尾卷住了他的腰肢，轻轻一晃，洛识微便落入了鲛人的怀抱。
恍惚间，他看到了那双宛若神明高高在上的金瞳。
淮莱的手指在他的唇边轻轻摩擦，鲛人的声线带着天然的蛊惑气息：“张开嘴，人类。”
但，求生本能让洛识微将唇抿的紧紧地，丝毫不受他的影响。
淮莱似有若无的笑了一声，带着浅浅的嘲意，“这，大概也算是造物主特有的能力了吧。”
不受自己创造出来的鲛人所蛊惑。
可惜，这个能力并没有什么用。
鲛人一只透明的手伸了过来，粗暴的撬开了他的唇舌，洛识微的唇齿接触到这种只有在本子里才看到过的东西，顿时恶心的一口咬了下来，他死死地瞪着淮莱，眼眸中弥漫着杀气，然后将口中的触角吐了出……吐不出来。
那玩意儿入口即化，如一掬清水，顺着他的口腔流入喉咙里。
洛识微脸色大变，一阵青一阵白。
……我透！！！
这也是他明明可以接受女装大佬格希亚，却唯独不能接受自己创造出来的淮莱的缘故，因为太像本子里的主角了！！！
淮莱却似乎被他这种表情愉悦到了。
鲛人弯了弯唇，那绝美的面容上呈现出一种天然的笑意，一只透明的触手掉落，自然还有成千上万只手困住洛识微，有的束住他的手腕，有的则抓住他的脚踝，让他动弹不得。
“果然不愧是我的造物主，我竟然没有半点反感触碰到你，”
淮莱的唇贴在他的耳垂上，轻轻地摩擦，带着一股病态的气息，沉醉的喃喃，温柔缱绻似情人絮语：“所以，我的造物主大人，就由你来满足你为我设定出那个最深的执念吧……”
繁殖欲。
“我要让你亲自生下数不清的人类。”
“他们将组成新的国度。”
下一秒……
“呕！！！”
洛识微终于还是过不了心里那一关，一想到吃进去的那玩意儿，直接就吐了出来。
全都吐在了鲛人的身上。
他以伴生能力创造出的海洋，在此刻被肮脏的污秽所污染，甚至连他自己的鱼尾也……
淮莱高高在上的金眸凝固成了冰点。
洛识微反应极快，一把将其推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战斗力，以一种丢人的狗刨式泳姿刷刷的跑上了岸。
然而就在他的脚踩在地面的那一刻，身后的地板却轰然崩塌，海水无情的卷上来，没入他的脚踝，欲要将人拉入深渊。
他的脚下一晃，跌坐在地上，却不敢喘气，紧接着又是一个滚，身后的地面在一寸寸的崩塌，仿佛有意识的朝他蔓延……
淮莱站在海面上，带着一种猫戏老鼠的轻慢，一点点推动地面的崩塌，加速他的恐慌，却又不急着让他绝望，鲛人的眼眸中含着戏谑嘲讽的光芒，问：“明知道都是无用功，你还要继续挣扎吗？”
“你在泄愤吗？”
洛识微气喘吁吁，却还在嘲讽的挑衅他：“因为我的一支笔一句话，就可以把你困在这里十年，这种被人玩弄的感觉你很愤怒吧？”
“你恨毒了我，却还要在我面前展现你的强大和骄傲，用漫不经心的眼神掩饰你眼底最深的痛恨……”
轰——
又一次爆炸，洛识微不得不跳到最后一寸地面勉强维生，他喘息着，腿肚子都在抽筋，却还是从喉咙里溢出低低的笑声，嘲弄的看着鲛人被他戳破后冰冷的面孔，仿佛鱼死网破般大胆的发言：
“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吧，淮莱，你以为你只在这里度过了十年吗？不，这可是个无法通关的游戏，除非玩家通关，否则你会一遍遍的再这里轮回，十年又十年，你早已不知在这里被轮回囚禁了多少个十年！”
爆炸性发言。
鲛人彻底被激怒。
他金色的瞳孔中呈现出一种极致的阴冷，唇角绽放出扭曲的笑容，一伸手，无数的触手向外蔓延，充斥着癫狂的气息：“既然如此，那你就永生永世的陪在我身边，一同走向毁灭吧……”
洛识微冷笑一声。
他已经做好了同归于尽的打算。
触手已经放肆的伸到他纤细脆弱的脖颈。
就在这时，爆炸声突至。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摇晃，地面上的海水突然下沉……不、是在减少！
有人在试图抽干大海！
水源，鲛人的能力来源。
但是抽空大海，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第九监狱只要有一丝水分，哪怕是人体中的水分，都会被淮莱化为己用。
可是，眼前的水面就在一寸寸的下沉、消失。
淮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由露出惊讶的神情。
洛识微瞳孔微微收缩，却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他猛地向一侧跳去，没有了大海，他的动作明显轻盈了许多，手指一把按在门前的按钮上，同时大喊一声：“智脑，打开大门！”
智脑检测到了最高权限者的存在。
大门在一瞬间打开。
透明的水流从身后涌上来。
青年的身影如燕般轻盈敏捷，抓住最后一丝机会跳了出去。
大门阖上。
水流被隔绝在外。
——！
竟然活下来了！
洛识微坐在地上喘着粗气，露出劫后余生的神情，刺激！
虽然很可怕，但是也很痛快啊！
他的唇角微微上翘，眉宇间流露出些许张狂的神色，该死的淮莱，爸爸活下来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爸爸绝对饶不了你！
他已经想好如何处理你了！
踏踏踏，几人的脚步声突至，大抵就是九层狱警发现问题赶过来了，洛识微抬起头，正准备开口吩咐，神情突然凝固。
他眼睁睁看着拐角处走出来几个男人。
兰情，格希亚，江城。
“……”
我透！

第113章 修罗场
为什么这三个人会同时出现？？？
洛识微倒抽一口凉气，他无意识的抓了抓地板，甚至有种夺门而逃的冲动。
但是，事实就是想逃都逃不掉。
兰情上前一步，双手插在黑色风衣的口袋中，灯光照在他削瘦的侧脸轮廓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听他淡淡的说了一句：“你果然是被他抓住了。”
“能救出来就是好事，”精灵说，脸上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像是庆幸他能自己逃出来，从而避免了一场恶战，走近后关心的打量了洛识微一眼，霎时间小天使的脸都青了。
他的双手握成拳，周身黑气萦绕，深渊的气息开始像四周弥漫，眼眸的颜色开始加深，恨恨的盯着那扇大门：“鲛人！”
江城紧随其后，先是看了一眼洛识微，然后也是跟着狠狠地瞪了一眼那扇大门，满脸父母之仇不共戴天的表情。
“……？”洛识微都做好被集火算账的打算了，没想到他们的杀气竟然是对准了淮莱，不由一愣。
紧接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却见自己裸露在外的手腕与胸口满是红痕，湿透的衣衫上染着似胶的透明液体，不像是水，倒像是人鱼的某种不和谐遗留物。
他不用照镜子，都能想象的出来，自己此时的模样有多像本子里那种被无数触手欺负后的凄惨模样。
洛识微不惊反喜！
“阁下，”精灵的上前，望着昔日高高在上的典狱长这番狼狈的模样，伸出手，嗓音沙哑的说：“我送你回去。”
他的手被粗暴的挥开。
“退后。”
典狱长脸色苍白，眉宇间一派阴沉，粗暴的挥开他的手，分明伤的如此严重，却还是骄傲的扶着墙，自己一点点的站了起来，他抬眸，已一种高傲的姿态扫了一眼众人，冷漠的下令：“退下，谁也别跟着我。”
即便是难堪至此，他仍旧保持着自己的尊严与威严。
格希亚来之前，早已有无数质问控诉在心头萦绕，自从和兰情对付淮莱开始，他知道了很多关于两人的私情，甚至是整个第九监狱都将兰情视作典狱长夫人的事情，但是面对这样的洛，他却一句话都问不出来。
只剩下窒息的心疼。
那样骄傲的阁下，怎么能忍受这等屈辱！
他想把人抱在怀中，却害怕再一次伤到他的自尊，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却无能为力。
精灵慢慢的垂下眼眸，一对绒绒的耳朵尖尖也失落的垂了下来。
洛识微没人阻止，所以走的很顺利，他背对着众人慢慢松了口气，于是脚步越来越快，简直迫不及待想要开溜，直到……
“嘭！”他放松下来后，身体一时脱力，摔在了地上，头晕眼花。
透！
现在哪里顾得上疼不疼，他立刻就要爬起来，却被一只手强有力的扣住了腰肢，洛识微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便落入了男人的怀抱。
还是见鬼的公主抱。
他瞪大了眼睛，一抬头，对上了一双阴郁的紫眸，顿时吓得心头一跳。
“兰情！”格希亚追了上来，精灵的脸色沉下来，“放下我的伴侣！”
这下，刚结成的盟友关系又开始岌岌可危了。
兰情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言简意赅：“他不属于你。”
“他属于我！”
精灵身上的黑气愈发浓重，连语气都变了样子，冷冷的说：“我们已经完成了特殊契约，他现在就是我的人，也只是我的人。”
特殊契约……这个隐晦的形容，显然是指的那一夜。
兰情听出来了他说的是什么。
他轻嗤一声，不仅不为所动，反而以一种陈述的语气对他说：“鲛人没有给你看过那段画面吗，你所谓的特殊契约，他应该和那里面所有人都有过，并没有多特殊。”
——透！住嘴啊你！
洛识微脸都绿了，脱口而出：“别胡说，没有那么多！”
“那你都和谁有过？”
两个人异口同声。
格希亚用一种委屈的眼神沉默的看着他，仿佛在控诉渣男。
兰情比较直接，直言道：“也正常，你喜欢的毕竟是女人。”
“……”此话一出，洛识微眼睁睁看着两个人的眼神更恐怖了，毕竟比起花心，根本不爱、全是利用显然更过分也更难以接受。
眼看这俩人就要联合起来收拾他，洛识微深吸一口气，他挣扎着站了起来，理了理衣衫，看着来者不善的二人，开口，毫不客气：“最大的麻烦还在里面，你们就想着拈酸吃醋，第九监狱都养的一些什么玩意儿？不觉可笑。”
精灵身体一震，怔怔的望着他，一时间竟忘了之前要说些什么。
他嗤笑着，眉眼轻狂，却有一字千金的气势，道：“想要站在我身边，就先让我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资格！”
洛识微说完，看都不看二人一眼，转身便走。
众人心思，竟无一人伸手阻拦。
良久后，兰情看了一眼那扇大门，淡淡的道：“他说的有一点倒是不错，隔绝水源的程序撑不了多久，淮莱很快就会恢复，是应该先解决了他。”
精灵望向大门，精致的面容慢慢阴沉下来，连耳朵都变成了深黑的颜色，他的情绪开始不稳定，暗精灵的人格又逐渐的开始控制这具身体。
关键时刻，他用力地刺伤掌心，声音嘶哑的自言自语：“你不能出来……我一个人可以做到，不需要你出来碍事！”
他执拗的拒绝，让暗精灵的人格在大脑中愈发狂躁。
一时间，格希亚头痛欲裂。
两个人格在争夺的光芒若隐若现。
江城吓了一跳，生怕精灵爸爸出事，他在这所监狱就没有了依仗，赶紧出声怂恿：“爸爸！爸爸！你快清醒点占据主导权啊，你忘了吗你上次还跟我说，典狱长不喜欢你那个人格，他只喜欢你这一款的！”
这话……简直暴击。
不知黑格被伤害成了什么样，反正白格是得到了占据主导权的力量。
精灵神色稍缓，他看向兰情，道：“想杀淮莱，我们可以继续合作，最后才是你我的战争。”
“可以，”兰情也收到了程序破碎的信息，知晓以他一人的能力很难杀死淮莱，遂平静的答应了下来，他看了一眼江城，道：“同时，按照约定，事成之后我可以帮他找到他那位未婚妻。”
“一言为定。”
为了对付里面的大boss，两人暂时由情敌转为同盟。
-
洛识微顺利逃出生天。
他回到房间后，先是通过智脑联系心腹分派工作安抚人心，待一切做完后，终于露出疲惫的神色。
累……特别累，但是，他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却流露出抗拒的神情。
真是对水起心理阴影了。
最后，洛识微还是放弃了面对浴缸的想法，他打开家务机器人，平静的命令道：“智脑，开始人体快速清洗模式。”
无水清洗，虽然可以除掉一切污垢，但是对于心理而言，还是有一种没有洗澡的怪异感。
但是这个时候他已经顾不上了。
“真是造孽了，”他叹了口气，裹着浴袍爬上柔软的大床，瞬间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嘟囔着：“必须找个办法走剧情才是，毕竟今天能唬住，明天能唬住，不代表永远不翻车啊……”
好在，今天还是糊弄过去了。
他打了个哈欠，将脸蒙进被子里，很快便在沉沉的睡意中失去了知觉。
这一觉，本意是睡到天亮，但后半夜却做了个噩梦，梦到卧室水漫金山，洛识微一下就被吓得惊醒了。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干燥的地面，这才慢慢的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淮莱那条死鱼没追来。
洛识微呼出一口气。
就在这时，床的另一边动了动。
“什么人？”洛识微条件反射的回过头去，趁着月光，他看到一个一对纯白色的毛绒耳朵尖探出来，紧接着对上了一双澄澈的蓝眸。
格希亚的眼睛眨啊眨，小声的对他说：“阁下，我好想你……”
所以，刚达成的同盟，他就背着兰情来爬床了。
果然是好虚假的盟友情。
洛识微：“……”
他张了张嘴，想要拒绝，但是对上这张又可怜又委屈，还长在他审美线上的脸蛋，一时间竟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毕竟，比起鲛人那种仿佛本子里出来的不和谐物种，以及兰情那种阴森变态的存在，精灵虽然双重人格但为了讨好他却可以压下另一个性格，更是从来没有伤害过他。
俨然是一个为了他无怨无悔付出的恋爱脑。
哪怕知道他是个男的，都很难说出拒绝的话。
洛识微很犹豫。
精灵却很上道。
格希亚的耳朵动了动，乖巧又主动地埋在他的怀里，小小声地问：“阁下，格希亚以后乖乖的，再也不争风吃醋了好不好，你要是也喜欢兰情……大不了以后让他做个小的！”
这一次，他是真的下血本了！
洛识微本来忍不住想摸他的耳朵，听到这话一个激灵就清醒过来了。
不行！绝对不行！
什么大的小的，你们在想什么不和谐的东西！就算你们想，我也不会主动送死的！
于是，他将手压在精灵的肩膀上，坚定地对他讲着一夫一妻制的好处。
虽然，他一个也没打算负责。

第114章 假如游戏失败呢
第二天醒来，身边空无一人，仿佛昨晚只是一场梦。
洛识微愣了愣，然后从枕头上捻起一根白色的绒毛，这才确定精灵格希亚的确来过。
来的神秘，走的悄无声息，深渊之力就是好用。
他感慨了一句，倒是也没生气，经历过刚出虎穴又入狼窝的灾难后，他似千帆阅尽，心态沉稳。
洛识微整理了一下睡衣的纽扣，刷牙洗脸，走出房门，正拨弄着智脑准备点餐，却嗅到了一股食物的香气，他一抬头就见餐厅的方向坐着一道削瘦笔直的身影。
男人坐在餐桌一侧，几乎与身后黑暗的角落融为一体，苍白阴郁的面容下是一双恹恹的紫眸，他在平静的进食，连每一次咀嚼吞咽的速度都是一致的。
“……”
是兰情。
洛识微瞬间露出见鬼的表情：“你怎么进来的？”
暗精灵可以进来也就算了，兰情是怎么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进来的？感情他这卧房跟筛子似的，都被进进出出踩漏了？
能不能给你们的典狱长大人留点面子！
兰情咽下最后一口米饭，微微抬眼看着他，平静的说：“我有临时最高权限，你给的。”
“给你权限是让你去对付淮莱的，不是让你跑到我的房间里逛街的。”洛识微说完，径直坐下来，自己也接过一碗米饭吃起来。
边吃边皱眉。
谁家早饭干吃大米饭啊，没滋没味，简直难以下咽。
兰情沉默的注视着他嫌弃的表情，缓缓开口：“在你先被暗精灵后被淮莱控制的这段时间，都是我在替你处理公务。”
“我知道，”洛识微眼皮都不抬一下，“黎构已经告诉我了，鉴于你表现良好，我决定暂不撤销你的临时权限。”
只是这样？
男人阴郁的面容上浮现出淡淡的不满，他敲了敲桌子，提醒道：“是我联合精灵找出鲛人的弱点，不计前嫌的将你救出来的。”
洛识微放下碗筷，微微抬眸，不知是不是错觉，竟从兰情身上看到了几分孩子气的执拗，他有些好笑，故意问道：“所以呢？这也是格外的费用，那你需要一点报酬是不是……嗯，让我想想。”
他唇角的笑意慢慢加深，在男人幽幽紫眸的注视下，拉长语调提议：“比如说……要不要抱一抱，嗯？”
一个拥抱，就可以让联邦顶级的科学家为之卖命呢？嗤，可笑。
兰情垂下眼眸，细密的睫毛遮住了他眼中的情绪，双手平静的搭在餐桌上，过了好一会，才听他慢吞吞的答了一句：“……要。”
果然，做了很剧烈的心理斗争，还是抵抗不住本能。
洛识微忍笑，“好。”
他主动上前，坐在男人的腿上，双手揽住他的肩膀，同时脸颊亲昵的贴上去，一只手轻柔的抚摸着男人的短发，“是这样吗，我的……兰崽。”
这种怪异而粘稠的称呼，却在此时让兰情呼吸一顿，仿佛干涸的地面久逢甘露，他贪婪的汲取着洛识微的气息，冷静克制的理智全然崩塌，甚至如自己所厌恶的无脑野兽那般，疯狂地咬住猎物的脖颈，恨不能拆骨入腹。
洛识微只觉得脖颈一痛，眉头顿时皱起来，他不用看都知道见血了，立刻警告道：“兰情。”
“典狱长阁下，我在。”
兰情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的诡异，他舔舐着滴血的伤口，而后一路向下蔓延，着迷的在雪白的肌理上留下一连串的吻痕，“只是一个拥抱显然是不够的，您的确珍贵，所以相对于价格也显然要昂贵的多。”
亲吻、痴缠，手指一寸寸的滑过他的每一寸肌肤。
分明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情侣间的缠绵，但是由兰情做起来，却冰冷而严谨，像是在做一项对艺术品的评估检测，以便……
日后将其完全剥下。
他真的是太爱洛识微这一身皮肉了，爱到近乎痴缠、难舍难分，恨不能立刻便完全剥下来珍藏，不允许任何人觊觎，只有他细细赏玩。
洛识微敏感的察觉到了兰情危险的念头。
他轻笑一声，拍了拍男人的脸颊，轻佻的像是在逗弄一个孩子，懒洋洋的说：“别急，兰情，只要你帮我控制住淮莱，我当然也会配合你的实验。”
“是完全的掌控他，很难。”兰情冷静的说。
洛识微问：“那要杀了他呢？”
“七成，”兰情给出了一个极高的成功率，出乎了洛识微的预料，他说：“只需要将那天的程序继续研究，延长阻断水源的时间，哪怕是人体的水分都无法被他吸收化为己用，再让暗精灵出手，七成的概率可以直接杀死他。”
“你的程序不能永远阻断？”
“除非我时时刻刻留在这里，随着他的能力增长不断更新程度。”
“不需要很久，”洛识微喃喃自语。
他只需要确保淮莱能配合着走完剧情就好，之后他就可以死了。
不错，只要有兰情，那鲛人还真就不是无敌的，他当时真是太天才了，才会设计出这种相生相克的两个反派。
洛识微的眼眸愈发的亮起来。
-
实验室的大门缓缓打开，兰情迈着脚步走进去。
光洁的地板上倒映出他一身白大褂的身影，男人的脸色依旧是病态的白，眼角却泛着一抹薄红，甚至连神情都缓和了下来，不再阴郁暴躁。
似，终于得到了满足。
水流声淅淅沥沥的响起，兰情清洗着自己的双手，就在这时，盥洗台上的水面突然不自然的一震，男人顿时眼眸微沉，对上了一双诡异的金眸。
“淮莱。”
兰情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不见半点慌张，他镇定从容的擦了擦手，冷眼与水面上的金瞳对视着，问道：“你有事？”
“当然有。”鲛人轻笑一声，问：“兰情，你当真要做他手下的一条狗，听从驱使，甚至是和我作对？”
兰情对这种侮辱性的词汇没有半点反应，只是微微挑眉，“你来求饶？”
“错了，我只是提醒你，即便是你和他联手，你也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
鲛人发出恶意的笑声，仿佛贴在他的耳边那般清晰，他说：“你想要他配合你，研究出治愈你的病症的方法对不对？可惜啊兰情，如果真的走那么一天，你就会发现他一直都是在骗你！你根本也不会有机会痊愈。”
“你知道些什么？”兰情敏锐的察觉到他话中的含义，不动声色的试探。
淮莱却滴水不漏：“我知道关于你的病症的一切真相，甚至是你非他不可的原因，要交易吗？我只需要和你交换一条信息而已，不需要太多，你甚至可以选择，在交易完成后继续做他的狗，如果你愿意的话。”
他的声音充满了不可抗拒的蛊惑。
兰情并没有被蛊惑，只是冷静的分析了一番利弊，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那个七层的小家伙，在找的未婚妻具体是谁。”
什么？
兰情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的知道江城的未婚妻是谁？”
这个问题，就很怪异了。
不是关于典狱长的，甚至是有些偏离主题的无厘头。
但是淮莱笃定的说：“没错，我要那个人的信息。”
他现在已经知晓了一切，唯独只剩下，这个所谓的游戏中最关键的一环。
勇者一路披荆斩棘，最后要寻找的公主，究竟是谁。
我的造物主，假如勇者与公主均死亡，那么你是不是就要永远被困在这个游戏里，无法逃脱了呢？

第115章 一群淮莱
兰情在实验室待了很久。
他启动了特殊程序，蒸发实验室最后一滴水，隔绝鲛人后便开始继续研究，寻找一次性解决淮莱不留后患的方法。
看起来并没有受到鲛人的蛊惑。
一直到深夜，他才从大门后面走出来。
男人衣着整洁一丝不苟，禁欲冷冽，英俊的脸上一派对万物漠不关心的神情，他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伴随着脚步声，最终抵达了典狱长的办公室。
最高权限足以轻松打开这扇大门。
然后，调动第九监狱一切档案，排查出所有女性者名单。
九层监狱，仅有不到三十女性，范围开始迅速缩减，男人注视着名单，紫眸微凝，似在从中寻找些什么。
他有预感，淮莱要寻找的这个看似无厘头的人，其实会对整个格局产生很大的扭转，甚至于……
他所谓的真相，可能会直接引爆众人。
很危险，却也令人非常感兴趣。
会是谁呢？这个人又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男人的指尖一点点扫过档案上的一连串人名，时有停顿，大脑如同精密的机器，一一浮现出她们的个人资料。
上至九层一人屠国的女性强者，下至底层用出卖身体求生的罪犯，每一个都有自己的特点，而她们的共通点就是为了活下去可以不择手段。
所以，到底是谁呢？
这个女性本身与他们并无交集，但是鲛人却笃定要他，除非是她牵涉到了什么。
江城，格希亚，典狱长，淮莱，以及他。
兰情屈指叩击的动作一顿，若有所思的低语：“是他那个所谓的游戏？”
江城是他游戏中的一环，而淮莱则是他口中的最后一关的boss。
兰情隐约间，感觉已经开始触碰到真相的边缘了。
他将江城传唤来，直接将这群人的档案丢过去，淡淡的道：“你的未婚妻是哪位，自己指出来。”
江城接过档案，整个人都点懵，没想到惊喜来的这么快，他与精灵对视一眼，欢欣鼓舞的翻起来。
“这个七层的像不像？”
“不不不，爸爸，我那个亲爹说了，我的未婚妻手无缚鸡之力，非常柔弱，绝对不可能跑到第七层的！”
“可柔弱的小姑娘根本不可能在第九监狱活到今天吧！”
“……”江城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纠结了一下，还是坚定地说：“但我亲爹就是这么说的，而且典狱长看到项链后，也告诉我第九监狱的确有这么一个人！”
“什么项链？”
两个人一起看过来。
江城从口袋里拿出一串蓝宝石项链，表情有些羞涩，他说：“这是我那个爸爸让我带来的，他说只要凭借这条项链，就可以找到我的未婚妻。”
“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你，你的未婚妻是谁？”兰情犀利的问。
江城叹了口气，忧郁的说：“因为他说未婚妻是被陷害进来的，他的仇家势力很大，所以为了避免泄露出去，甚至都不能告诉我具体信息，以免被提取到，所以我只能一点点摸索着去找。”
“……”
“这条项链上有定位。”兰情接过去看了一眼，他虽然没有超能力，却可以研究一切非自然能力。
不过短短片刻，便再次缩小范围：“定位上的主角，在第三层留下过浓重的气息。”
第三层里面有七位女性。
但是……当他们翻阅过所有的资料后，却发现每一位都是踩着无辜人骸骨走上来的，完全和江城幻想中的未婚妻不一样。
江城：“……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格希亚却若有所思，他说：“这条项链，我总觉得莫名的熟悉。”
“或许，你在第三层见过她。”
这也是最有可能性的猜测了。
但是，即便范围如此缩小仍旧无用，因为所谓的未婚妻自己都不知道，会有勇者来救她。
想要从七个人里找出最后的那个人，仍旧是个麻烦。
而且，这里面根本没有所谓的“善良柔弱”未婚妻啊。
似乎，又一次走进了死胡同。
然而兰情却半点不觉意外。
他冷静的像是在一步步的玩解密游戏，推敲着开发者的意图，既然典狱长将第九监狱设为游戏，那么就不可能这么简单地让江城找到未婚妻，而且这也恰好就应了他最后那一句：
“淮莱是这场游戏的最后boss。”
想到这里，兰情突然开口道：“鲛人可以通过项链的气息，寻找她的主人，你们如果想找到那个未婚妻，就只能让淮莱出手。”
他说完，不管二人各异的神色，继续往下推敲。
兰情很好奇，洛究竟想做什么。
他将最为重视的第九监狱设成一场游戏，是在算计什么呢？
-
深夜，书房中。
洛识微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笔，他伸了个懒腰，边打哈欠边嘟囔道：“这次计划应该够周密了吧。”
是的，为了引导玩家通关，这次他制定的详细的计划，既能自然而然的让男女主相认，又能在之前杀了淮莱，让他们全身而退。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必须有兰情的配合，因为只有他才能免疫鲛人的异能。
啧，至于兰情的报酬？
等任务一完成他就可以走了，兰情自然可以对这具身体随便研究，完成任务又信守承诺，两全其美。
妙啊！
就在这时，心腹黎构突然到访，站在门外等候。
洛识微看了一眼时间，有些惊讶，他立刻便将人放进来，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出什么事了？”
黎构神情严肃，开口便汇报道：“半个小时前，兰情进入您的办公室，拿走了第九监狱所有女性罪犯的档案，现在正带着江城等人前往淮莱的禁闭室。”
“典狱长阁下，兰情居心不良，定是与鲛人有所勾结，请您立刻卸下他的临时权限，以防不测！”
“他拿了女性档案？”
洛识微一愣，表情瞬间微妙起来。
兰情怎么可能会对女罪犯感兴趣，唯一的可能性显然就是在寻找江城的未婚妻，可是怎么突然之间他们的剧情就进展到要去找淮莱了呢？
这速度，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是不是太快了点？他的一切筹谋计划可还都没用上呢！
简直匪夷所思。
等等……电光火石间，一个被遗漏的细节在大脑中炸开。
——淮莱是知道这个世界真相啊！
不能让他们擅自见面。
洛识微猛地站了起来，他迅速打开智脑联系兰情，试图阻止他们见面，却发现信号已然被阻断，顿时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黎构！”
洛识微高声道：“通知九层，进入最高警戒状态，拦下兰情等人，等我过去亲自处理！”
“是！”黎构肃声应下，紧随其后的跟上去。
脚步声在走廊中异常清晰。
洛识微一边朝九层走去，一边不停的转动大脑，他想知道淮莱在其中扮演的什么角色，他都做了什么，又有什么目的。
那个梦境中被他窥到的秘密很多，却也不是全部，起码关于通关过程与最后的女主人选都来得及暴露出来。
淮莱是想要打破僵局，粉碎轮回宿命吗？
不……这不是他的性格。
洛识微的脸色逐渐沉重下来，他亲手塑造的淮莱，是一个骄傲到高高在上的疯子，比起委曲求全的帮助玩家通关，他会更倾向于……
将所有人困在这个宿命中。
尤其是他，创造这一切的造物主。
电梯降落在第九层。
他走出来时，黎构紧随其后，语气沉重：“阁下，狱警阻止不及，兰情等人已经进入淮莱的禁闭室中。”
“已经进去了？”
洛识微脸色微变，脚步加快迅速抵达禁闭室，果见外面空无一人。
这下麻烦了！
洛识微的手立刻贴向大门的感应器，准备冲进去阻止淮莱的阴谋。
他的一手指尖落下，下一秒，在即将打开大门之前，却骤然停了下来。
“你不阻止我吗？”洛识微突然轻声问道。
“我要阻止你吗？”
“当然要，因为黎构一定不会让手无缚鸡之力的典狱长，冒险进去的，你啊，还不能算是一个好演员。”
典狱长回过头去，冷漠的看着自己的“下属”。
身后的男人慢慢的抬起头来，黑眸慢慢染成金色，他遗憾的叹了口气，说：“看来是我操之过急了。”
他的话音未落，爆炸声骤然响起。
洛识微早有预料，身体一翻滚，躲过了水龙的袭击，他一边打开智脑一边嘲讽对方：“你的确是操之过急了，因为太恨我，迫不及待的想要抓住我，可惜最后关头还是露了马脚。”
“我恨你吗？”
黎构的模样逐渐开始变化，隐约间一道人鱼的身影慢慢浮现，微卷的长发如瀑布散在身后，他歪了歪头，绝美的面容呈现出一种迷惑而无辜的孩子，这一刻，像极了不谙世事的孩子。
鲛人的手伸向他，唇角慢慢弯起来，轻轻地说：“你是我的造物主，我有多恨你，就有多爱你啊……”
“你很担心你的游戏会被破坏掉吗，这么紧张的赶过来，”他弯了弯唇，语气含有鲛人特有的温柔缱绻，泛着蛊惑人心的意味：“我可以帮你通关，作为代价，你永远留下来，好不好？”
洛识微躲过他的触摸，在狱警们赶来时毫不犹豫的下令逮捕，他冷漠无情的站在远处，眼看着鲛人露出遗憾的神情。
紧接着幻影消失不见。
身体的控制权，归还真正的黎构。
洛识微这才真正的松了口气，他揉了揉眉心，身体脱力般的靠在墙上。
日哦，今天真是太危险了，差一点他就进了淮莱的陷阱。
“典狱长！”
一位狱警连忙上前扶了他一把，小声问道：“需要我现在联系医师吗？”
“不必，”洛识微说：“你们将黎构送去医院吧，给他仔细检查一番，其余的不必管。”
“是。”
狱警应下，却没有离开。
洛识微疑惑的问了一句：“还有事？”
狱警说：“您还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什么问题？
洛识微一愣，回过头去，却是脸色大变。
他看见，那数十个狱警齐刷刷的抬起头来，眼眸是如出一辙的金色，正幽幽的注视着他。
数十个淮莱一同开口，无数空灵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递到他的耳朵里：
“不要怕，我的确很恨你，因为你操控了我的命运让我倍感耻辱；但是同时，我的灵魂也在本能的爱着你，这是即便我想控制，也无法抗拒的啊，我亲爱的神明，永远的留下来不好吗？”
眼前的所有人，都被鲛人控制住了。
这一幕，的确很掉san值。
洛识微头皮发麻。
淮莱们步步紧逼，他在步步后退。

第116章 是女主分化错了？？？
透明的电梯门迅速合上。
洛识微迅速下降，冷眼看着被隔绝在外的一群淮莱们消失在视线之内，待电梯门打开后又迅速转向另一栋大楼。
这一过程，导致身后的金瞳者队伍愈发的壮大。
他的脚步愈发的快，给智脑下达的命令也是一条接一条的急促，甚至都没有勇气往身后看一眼，生怕密集恐惧症发作。
这一刻，他甚至有一种整栋大楼都被淮莱寄生的恐慌。
“该死的，他绝对是已经觉醒塞壬模式了，否则寄生能力不至于这么可怕！”
洛识微低咒一声，简直想回到过去，把那个将鲛人设置成寄生异能的自己给打死，当时构思过这一幕，是想吓死玩家来着，谁想到第一个经历这么刺激画面的竟然是他自己？
透，这回真是自己坑自己了！
他很慌，但并不绝望，一边开启智脑的最高模式便于隐蔽自己，一边还不忘找援兵。
“哥，这种重要的关头你可不能不管我！”洛识微开口就是这句话：“眼看任务就要完成了，我这个时候出事，咱们是一起吃亏，一损俱损啊！”
系统慢吞吞的说：【我没有看到任务即将完成的前景。】
这个时候怎么还带吐槽他的呢！
洛识微大怒：“渣男！你是管我不管？”
【……】
系统被他的无理取闹搞得无言以对，但是在洛识微走错方向时，还是及时提醒：【转身，去实验大楼。】
“好的！”
洛识微格外听话，立刻就改变方向，而他的身后的地板却在寸寸崩塌，水位逐步攀升。
为了抓到洛识微，鲛人要以海水淹没整座第九监狱。
玻璃门不堪重负，爆炸声骤然响起。
洛识微向后滚去，正欲起身，却感觉腰上多了一只手，他来不及反应，下一秒已经被拉入黑暗之中。
“阁下，是我。”
毛茸茸的脑袋压在洛识微的脖颈上，温暖安心的气息让他紧绷的神经立刻就放松下来，“格希亚？”
暗精灵周身被深渊之力环绕，精致的面容泛着妖异的阴森，连一对耳朵尖尖都染上了暗夜的颜色。
但是此刻，在洛识微眼中却格外的亲切。
因为他知道，精灵的强大也注定他不会被鲛人寄生，同时这也是唯一一个不会伤害他的人，哪怕是“为了他好”。
精灵的双眼亮晶晶的，似乎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精灵耳不由得动了动，小声的承诺：“阁下，即便是海洋也无法入侵黑暗，我会用我的生命来守护你的。”
他的眉眼弯弯，似阳光洒进来一般，耀眼的不可直视，连深渊之力都被衬托的黯淡许多。
洛识微忍不住朝他看，实在是……精灵太美了。
哪怕知道他是男性，对着这张脸，也有一种泥塑的冲动啊。
冷……冷静！洛识微，你是个直……算了，不要继续这个话题了，正事要紧。
他问：“怎么只有你，兰情呢？”
“他在实验室。”格希亚说。
洛识微一怔，倒是也对，兰情在做实验时，肯定是信息阻断的，反倒是他被鲛人干扰了思想，陷入了误区。
精灵误以为他在担心监狱的安全，立刻宽慰道：“我虽然看不惯他，但是为了杀死鲛人为你雪耻，让你再无后顾之忧，还是答应了他的计划，这里的一切混乱很快就会结束的。”
“什么计划？”洛识微惊讶的问，表情都有些古怪，这俩人联合起来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他怎么感觉，每天都在被打得措手不及呢？
“淮莱想和江城做一笔交易，他可以帮助江城找到未婚妻，但是要对方帮他做一件事情。”
精灵说：“我们会利用这个机会直面鲛人，假意合作，将其杀死。”
洛识微不动声色的听着，眼皮却跳的愈发厉害，他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为什么淮莱要见江城？说什么交易，其实就是想直接让“玩家”杀死，然后游戏失败将他困在这里吧！
而且，洛识微绝不相信，兰情身处其中会是清白的，这里面肯定还有精灵所不知道的内情！
“他们什么时候开始交易？”他问。
精灵看了一眼时间，稍稍推算，说：“现在应该已经开始了。”
“快，我们现在立刻过去！”洛识微一把抓住他的手，严肃地说：“立刻，格希亚，他们要出事了！”
格希亚脸色微变，竟没有问具体缘由，似对伴侣的百分百信任无条件配合，他拥住典狱长，不过瞬息，便在海水无法察觉的黑暗中抵达了目的地。
是实验室。
洛识微立刻以最高权限打开大门冲了进去，甚至做好了江城已经快被鲛人杀死的心理准备，却没想到一抬头，一束澄蓝的光芒映入眼帘。
是江城随身携带的蓝宝石项链。
此刻，链子已经被随意的丢弃在地上，宝石落入一双修长无骨的大手中，鲛人把玩着它，目光投向来者。
他的眼中并无一丝意外，虽未能将人提前控制住，但最终他还是出现了，不是吗？
淮莱轻笑一声，对洛识微说：“这就是可以寻找到女主的重要道具吗？”
洛识微站在门口，身后是一片海洋，身侧却有着护他周全的暗精灵，倒是不觉危险。
他坦然道：“没错，而且按照游戏设定，只有你才能通过这枚宝石找到女主。”
“那如果我不找呢？”
“你不会，”洛识微笃定地说：“我一开始还担心你会先杀死玩家，但是看到你握住这颗宝石，我就知道你的想法了。”
“淮莱，以你完事做绝的性格，定然是要将男女主一同杀死才算罢休，绝不可能留下后患的，所以你一定会找到女主。”
游戏……玩家……女主……道具……
这一个个词汇放在眼下的场合，竟不像是一个单纯的游戏，反而充满了诡异的气息。
一时间，莫说兰情与暗精灵，就连脑回路一条线的江城都心生怪异，他慢吞吞的从兰情身边挪过来，小心翼翼的问：“我是那个玩家吗？典狱长阁下，这个游戏好像对你们而言很重要？”
他理解的游戏，是典狱长曾经说过，让他留在第九监狱展开一场游戏的意思。
洛识微抬眸，他先看一眼面沉如水的兰情，再看淮莱，问：“你还没告诉他们吗？”
鲛人露出无辜又遗憾的表情，叹息一声，说：“我的确应该说出来，但是话到最后却又舍不得了。”
他的虚影一晃，已到洛识微面前，那双金色的瞳孔呈现出一种错综难辨的眼神，他的手指抚上洛识微的脸颊，轻声喃喃：“毕竟，这本应该就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而你，也只是属于我一个人、让我恨之欲狂，却灵魂本能的受到吸引的造物主。
他的手指抚上去。
就在这时，地面上的海水却骤然下降，包括空气中的湿润都开始干燥起来，淮莱眼眸微凝，他的身影一晃，似是被迫退后了两步，不动声色的看向兰情。
淮莱轻嗤一声：“这就是你对付我的后手？”
兰情神情冷漠，一派无动于衷，淡淡的道：“离他远点。”
他不再理会鲛人，更不受其蛊惑，只是将沉静的目光投向洛识微，问：“游戏的真正含义是什么？”
与此同时，手腕上的机器再次发出警报，智脑遭遇了外来者的袭击，试图篡改权限，掌控主脑！
是兰情。
洛识微不用猜都知道。
他也知道，兰情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听话，甚至于他与鲛人同样危险。
但是，面对这种质问，洛识微也只是耸了耸肩，淡定的问：“你想知道？”
“想。”
“游戏的含义很简单，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洛识微坦荡直白，他笑了笑，直面着所有人，说：“你们所有的人，乃至于这个世界，都是我所创造出来的游戏。”
青年一袭暗色军装，身形笔挺面容俊秀，唇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容，说出了一件引爆全场的真相。
他微微抬手，指向江城，“游戏玩家，可惜在这个游戏衍生成真正的世界后，你这个主角却半点没有继承氪金玩家的优秀，反而脑子非常不正常。”
江城的表情一片空白，半晌后才呐呐的问了一句：“那我的未婚妻……？”
“我设置在游戏里的女主嘛，勇者救公主，你的未婚妻就是你要救的存在，想要游戏通关，你就必须把人找出来逃出第九监狱。”
洛识微耸了耸肩，手指转向兰情：“一号反派兰情，前联邦顶级科学家，万年难遇的天才，我亲自为你设定的人设背景，同时也设定出你最大的软肋、也就是你痛苦的来源，皮肤饥渴症。”
兰情的紫眸沉淀出更深的颜色，哪怕早已猜测，但这个真相仍旧是荒诞的令人难以消化。
此时此刻，他仿佛被分裂成了两面，一面在心里滋生着无数疯狂地想法，一面冷静克制的发问：“我的病应该是无解的对吗？”
这种时候，他竟然还可以思考，甚至推断出：“你的出现，让我第一次不再排斥一个人，不是因为这身皮囊，而是因为你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从灵魂就在吸引着我。”
不需要得到答案，他已经确定，低声喃喃自语：“而我的实验方向一开始就是错误的，想要解决这个病，应该是把你的灵魂留下来，如果无法痊愈，就将灵魂永生永世的留在身边。”
鲛人发出低低的笑声，扭曲而愉悦，他说：“真巧，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根据我的推断，只要杀死男女主，粉碎通关的一切可能，我们的造物主应该就可以被迫停留在这个世界了。”
所以呢？女主到底是谁？
淮莱已经迫不及待的打开了蓝色宝石。
这种关头，在场五个人中最懵的当属格希亚，精灵从一开始的现实是游戏的衍生逻辑中慢慢消化过来，就见他的灵魂伴侣挨个点名，点在最后都没点到他的身上。
精灵望向洛识微，轻轻地问：“所以，这只是他们的游戏，我是路人对不对？我只是一个凑巧与你相爱的路人。”
这样一想，心情竟然微妙的好起来了！
洛识微看了他一眼，表情复杂的令人无法分辨。
就在这时，宝石被激活。
众人严阵以待。
一场争夺与杀死女主的战争，即将展开。
然后……
然后，大家眼睁睁的看着，精灵的身上绽放出璀璨的蓝光。
精……精灵？？？
宝石出错了？
女主不应该是第三层的一位女性囚犯吗？
等等，格希亚好像就是第三层的囚犯，宝石没有出错，是女主分化错了性别。
一时间，这个荒唐的结果让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机会难得，洛识微一手抓住精灵格希亚，另一只手抓住江城，撒丫子就往外跑。
身后，是淮莱的狂风海啸，以及兰情封锁整个第九监狱的声音。
很好，典狱长阁下要在自己家里，开始一场大逃亡了。

第117章 玩家通关，游戏结束
身后是即将倾覆的汪洋大海，前方是一道一道封锁的大门，洛识微刚一跑出来就被逼入了绝境。
他冷静地四下环顾了一圈，确定第九监狱的掌控权已经易主，便毫不犹豫的将手腕上的智脑摘下来丢出去，确保不会被兰情反检测到位置，同时低声喝道：“格希亚，带我们藏匿到黑暗里。”
精灵从被拉出来开始，就是一副不知今夕何夕的走神状态，精致的面容上一双蓝眸空洞茫然，直到身边人一声闷哼。
哪怕尚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他仍旧下意识的看过去，却见洛识微摔在地上，手臂上鲜血淋漓，身后的水龙却再也冲上来将他缠绕。
下一秒，水花四溅。
暗精灵本能的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将青年抱在怀中，像护食的野兽，冷冷的盯着纠缠不休的大海：“滚！”
海水在沸腾。
淮莱的身影在其中慢慢凝实，恐怖的气息蔓延在整个空间。
下一秒，三个人已经没入黑暗，不知所踪。
淮莱伸手一抓，却落了空，他也不恼，只是侧首看了一眼身后的来人，问：“你确定第九监狱的大门已经完全封锁，即便是最高统治者都不能打开？”
兰情淡淡的说：“从系统逻辑被更改的那一刻开始，这座监狱便没有了最高统治者。”
“那便好办了，”淮莱轻笑一声，说：“他们不可能一直隐藏在黑暗中，只要一现身，就会被立刻发现，现在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不过，他更好奇另一件事。
鲛人突然开口问道：“兰情，发现真相的感觉如何，你恨他吗？”
“与你无关。”
男人的面容在阴影处晦暗不清，只能听到他一如既往冷淡自持的口吻，兰情冷静的说：“淮莱，你最好小心一点，不要试图激怒我，否则我随时可能会对你出手。”
淮莱的金眸中布满寒意，却低笑一声，从容的说：“真巧，我也是。”
塑料盟友，向来如此。
他的身影慢慢模糊，直至消失不见。
兰情却仍旧站在角落里，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许久之后，才听到一声低语：“恨吗……当然不，”
男人闭着眼，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两人相处的一举一动，他恶劣的性格、狠毒的手段，甚至是肌肤相亲时情难自控的颤栗感……
兰情的身体都在情不自禁的微颤，他一手撑在墙上，紫眸中呈现出极度亢奋的癫狂，伴随着扭曲的笑容，是他的轻喃：“原来不是肌肤的满足，是灵魂的牵引，从头到尾都是你造就了这一切……”
“怎么办，我发现我更加想要得到你了，最好是连灵魂也一起吞下去，这样是不是就能真正的满足呢？”
他的紫眸中，燃烧着欲壑难填的焰火。
-
黑暗，在此刻却带来一股难言的安全感。
洛识微瘫坐在地上，慢慢的舒出一口气，他试图调整一个姿势，手掌触地时一股钻心的疼窜上来，顿时“嘶”了一声。
“你受伤了，”
鲜血淋漓的手掌被一片温暖所包裹，紧接着黑暗中绽放着浅浅的白光，带着纯净的气息，洛识微忍不住屏住呼吸看过去，却见精灵低首，一个轻柔的吻落下来，伤口迅速开始愈合。
这一刻，精灵美得圣洁，不分性别。
他看的不由一怔。
格希亚却抬起眼眸看着他，轻声问：“如果我是你设定的女主，那条项链为什么我会不认识？”
“你认识，但只是在很小的时候有一面之缘，因为那是你父皇曾经说过，要留给你分化那天做礼物的。”
格希亚一怔，怪不得……
“所以，按照你的设定，我应该是保持着最初的性格分化成女性精灵，做一个玩家印象中柔弱善良的女主。”
可惜，他没有走向既定的命运，而是误打误撞的突破了束缚，却爱上了自己的创造者。
洛识微点点头，说：“按照原本的游戏设定，你应该在第三层等候勇者相救，然后分化成女性，对江城以身相许。”
“不要了吧！”
江城满脸浑浑噩噩，似乎还没从这一系列的真相从缓过来，听到这句话却本能的露出惊恐的表情，拒绝脱口而出：“我从来只拿格希亚当金大腿爸爸啊！”
为什么他辛辛苦苦找了那么久，传说中温柔善良可怜楚楚的未婚妻，会和他的精灵爸爸画上等号！
这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格希亚听到这话，竟也赞同的点点头，说：“我对江城也只有父子情。”
“……”洛识微的表情有些微妙的一言难尽，他顿了很久，才挣扎着对格希亚解释：“所以说，你所谓的灵魂悸动，完全是主角与创世神见面时的感应，却被错误的以为是灵魂伴侣的征兆，格希亚，你并不爱我。”
“不！”
格希亚坚定地否决了他的说法：“如果只是创世神与主角间的感应，为什么作为你的一号主角，江城没有特殊感觉？”
他说着，扭头去看江城：“儿子，你爱他吗？”
这一刻，精灵简直聪明的见鬼。
江城立刻打了个寒噤，脱口而出：“最多是父子情啊！”
他的求生欲爆棚：“其实未婚妻不未婚妻的都无所谓，既然走向发生了问题，我一点都不介意少一个未婚妻，多一对爱我的父母。”
他一手抓住格希亚，另一只手抓住洛识微，言辞恳切振振有词：“我将格希亚视作爸爸，那您和他在一起自然也是我的父亲；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作为创造我的人，我也可以将您当做父亲，那格希亚也算是我的另一个爸爸啊！”
“所以说，甭管从哪个角度来看，两位爸爸，我们都是幸福的一家三口啊！”
精灵竟然跟着点点头，若有所思：“逻辑是对的啊。”
对个锤子！
真相一出来，那边两个反派都联合起来要对我剥皮抽筋了，你们俩倒是接受程度良好，还会自己发展出新方向了！
洛识微对这个新方向表示气结。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话题的时候。”
洛识微揉了揉脑壳，努力让情绪平复下来，他开始思索接下来怎么办。
当时说明真相是无奈之举，毕竟有鲛人在侧，他不说，最终也会暴露出去，倒不如由他开口，推动着、引导着淮莱与兰情对“女主”的杀心。
毕竟，只有淮莱打开宝石，才算通关一环中的找到女主。
而且他想的很好，女主黑化未必是坏事，起码在这个时候，暗精灵格希亚可以很好地将他们藏在黑暗中，即便是淮莱和兰情也对他们无可奈何。
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洛识微说：“当务之急，是我必须要把你们先送出去。”
“大门必然要已经被封锁了，我们出不去。”格希亚说。
“有办法，”洛识微站了起来，眼眸异常冷静，他看着两个人，轻声说：“封锁监狱、水淹成海又怎么样，别忘了，我可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
有些细节，也只有他才知道。
譬如，当时设置游戏通关时的一个结局，就是监狱封锁，玩家四处逃窜，危难关头想从典狱长的卧室中找到了传送阵。
格希亚很顺利的带着他们，于黑暗中悄无声息的走进了洛识微的卧室。
“竟然是精灵族的大阵？”格希亚有些惊讶，他上前一步，说：“我来启动。”
洛识微把人拦了下来，摇摇头，说：“不，我来，启动大阵一定会暴露我们的行踪，时间紧迫机会只有一次，稳妥起见，我必须亲自动手。”
精灵却抓住他的手，固执的摇摇头，说：“你会有危险的。”
“不会，”洛识微朝他一笑，说：“格希亚，相信我。”
他这一笑，属于典狱长冷漠高傲的气息全无，属于洛识微本性中的纯良与自信便全然发挥出来。
霎时间，格希亚一怔。
他的心脏在剧烈的挑动着，内心深处隐约间意识到，他似乎触及到了那个人最真实的一面。
这一刻的怔楞，青年已经走出了黑暗。
他的脚步落地的一瞬间，便觉毛骨悚然，仿佛被两双危险的视线盯上一般，危险的气息从心底迅速涌上来。
第九监狱的警报声尖锐的响起。
海水汹涌而来。
两个反派出手了！
洛识微迅速按下大阵的启动键，指尖快速滑动，输入一连串的密码字符。
他的速度很快，但是兰情等人来的更快。
最后一个字符输入后，甚至没有来得及确定，冰冷的海水夹杂着危险的攻势已经汹涌而来。
“洛！”
格希亚冲了出来。
但即便是暗精灵出手，已然来不及。
下一秒，一道金光罩住了洛识微，将一切攻击尽数挡了下去。
洛识微的手指稳稳地按下确定键上。
阵法启动！
一条十字架项链从青年的脖颈上坠落、破碎，双生子沉睡前最后留给黑袍先生的礼物，在关键时刻抵挡了一次重要伤害。
青年的身后是大阵的耀眼光芒，他回过头来，目光扫过淮莱与兰情，眼眸轻眨，唇角含笑，却带着无法接近的疏离，轻声宣布：
“玩家通关，游戏结束。”

第118章 终章 全文完
洛识微并没有立刻离开这个世界。
大阵将他们传送到了精灵星球，是格希亚的家乡，但是由于格希亚现在身份特殊，他们只能找个隐蔽的地方暂时住下来。
等一切安顿下来，才真正有了喘息的空间。
酒店的电视上还播放着联邦新闻，第九监狱发生剧烈震荡，典狱长不知所踪，九层罪犯纷纷越狱，天蓝星化为一片泽国。
洛识微懒散的躺在卧室的大床上，屏幕上，兰情阴郁狂躁的神情一扫而过，紧接着是媒体畏惧的抽气声，有人战战兢兢的提出设想，一场太空浩劫在所难免。
第九监狱失去了典狱长，这座囚笼失去可以镇压凶兽的能力，那么就会成为所有人的灾难。
【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随时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不再受到轮回的诅咒，它会自由发展。】系统突然出声。
“我知道，”洛识微嘟囔了一句，分明是应该高兴地事情，他却显得过分平静，只问了一句：“那我离开后，就可以用我的积分兑换与系统解绑的道具，回到我的原本世界了是吗？”
【是。】
系统给出肯定的答案。
洛识微突然抬头，问道：“所以，我和第一个世界的洛识微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真相是什么？”
【一千积分，你要兑换吗？】
“不要，”洛识微满脸真诚的说：“我算了算，要是兑换真相，那赎身的钱就不够了。哥，好歹搭档一场，我们共度四个世界，我临走前你就不能友情告诉我真相吗？”
【不能。】
系统顿了顿，又说：【或者，你还有另一个选择。】
”什么？“洛识微奇怪的问。
【主神很欣赏你，如果你愿意，可以以新职员的身份留在主神空间继续工作。】
“新职员是什么意思？”洛识微很震惊：“我还要继续被你们剥削？那和现在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你不再有生命危险，而且除主神亲自指定的任务以外，其余的任务都由你自由选择，】
系统说：【你与主神空间将只是雇佣关系，你为主神工作，相对应的报酬可以获得寿命、金钱、高阶的超能力等等一切你想要的东西。】
洛识微陷入了沉默，他没有回应。
系统平静而犀利的指出一点：【宿主，在你经历过这四个世界之后，就已经注定不会再满足于平凡的生活，最重要的一点是，若你选择解绑系统回归现实，那么你将只有一世，经历过生老病死后洛识微三个字会最终走向消亡。】
“你说的没错。”
洛识微笑了，眉眼舒展一片坦然，他说：“你真的很了解我，当看到过大千世界后，我又怎么会甘心只活一世，便走向消亡呢？”
他想活，他保留着自己的意识，以洛识微的人格一直活下去，直到看腻了每一个世界的风景，不再执着于活下去之后。
那也应该是他自己选择死亡，而不是被强迫走向消亡。
主神开出的优渥条件，他没有理由拒绝，不是吗？
当洛识微说出这句话时，他竟然的发现，他竟然第一次听到来自系统的笑声，虽然只是简单短促的一声，甚至来不及定格捕捉，但是他确定，那是真实存在的。
【很高兴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宿主。】
洛识微很惊讶：“哥，你竟然在高兴，难道你不仅没有被我荼毒够，反而是爱上了我吗？”
【……】
系统被他的骚话刺激的脑壳疼，沉默许久，才慢吞吞的问了一句：【宿主现在是否要开启新世界。】
“否，”洛识微真诚地说：“哥，你不要这么抠门，按照规则任务结束后，我只要没死，就可以继续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直到自然死亡，不是吗？”
他可没打算，就这么轻易地离开当前世界，相反的，他很珍惜他的每一次生命，以及每一个走过的世界。
【……可以。】系统似乎有些无奈，但最终还是默许了他的说法。
又或者，只是单纯的懒得和他纠缠，毕竟这个宿主又吵又作。
但他停下来，洛识微却开始得寸进尺，他的眼珠一转，就忍不住问了一句：“我还有一个问题，哥，你也是通过这种方式入职的吗？”
【不，我是主神创造出来的一列数字，一个程序，仅此而已。】系统轻声说。
洛识微奇怪的问：“那我作的那么厉害，怎么也没见你乱码过？】
【……】系统沉默的把这个王八蛋宿主拉黑了。
-
洛识微在这个世界停留了很久。
是的，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惹完祸就跑，相反的，任务完成就相当于是没有附加条件在制约他，这样他才能无所顾忌、放手大胆的去做。
在酒店休息过数日后，他便联系上了联邦政府，以最直白最强硬的方式说服最高统治者，拿到了一支军权。
格希亚一直在他身边，看到军权时显然并没有多惊讶，只是配合的问了一句：“你要夺回天蓝星吗？”
“不，还不到时候。”
洛识微看向他，微微一笑，说：“格希亚，我要先帮你夺回属于你的东西。”
精灵怔住。
“我以前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我随手设计的东西会成为现实，我为你设置了悲惨的身世，害你被政变后发配第九监狱，这一次，我会亲自为你夺回属于你的精灵王冠冕。”
洛识微的双眸真挚明亮。
这一刻，他扫除了一切负面的阴霾情绪，不再被任何人所影响，光芒万丈，璀璨耀眼。
直到很久很久之后，早已成为位高权重精灵王的格希亚，仍旧记得这一幕，他曾悄悄地对着江城吐露心事，他说：
我曾经也怀疑过，我对他的着迷到底是不是灵魂的牵引在作祟，但是看到那样的洛，我突然就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我爱他。
我爱那个胸怀坦荡、独立特性、独一无二的洛识微。
因为洛识微自己就是造物主，所以他很清楚每一个人的身份、弱点，是以在不久之后他就带着格希亚、江城以及他的军队，攻下了精灵王国。
帮格希亚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这也就意味着，他名扬太空的同时，也完全的暴露在两个反派的视线之内。
不过洛识微也没打算再逃避。
在兰情与淮莱找上门之前，他竟然是率先发兵收服河山的那一个，他率领着联邦的军队与精灵王国的支持，很快便杀进了鲛人的领域：
——被海洋淹没的天蓝星。
洛识微一身军装英姿飒爽，他从机甲中走下来，望向大海中拿到神秘恐怖的身影，微微一笑，从容道：“淮莱，好久不见。”
鲛人的身影慢慢凝实，紫色的鱼尾在水面上美得惊心动魄，那双金色的眼眸深深地注视着洛识微，“你竟然没有走。”
“当然，我还杀回来了呢。”
身后一片躁动。
洛识微回过头去，就见一架飞行机缓缓降落，紧接着一张阴郁苍白的面容浮现在眼前。
英俊的脸、幽深的紫眸，常年不见阳光的病态白，让他看起来宛若深夜狩猎的吸血鬼。
“兰情……”洛识微弯了弯唇，意味深长：“许久不见。”
兰情深深地注视着他，几乎要用眼眸将他刻在灵魂中，沙哑的嗓音慢慢响起，说出了和淮莱同样的话。
洛识微轻笑一声，眉眼间一派张狂恣意，他的手指轻描淡写的扫过两个人，含笑说道：“我当然不会离开，并且这一次，还会彻底的将你们镇压在第九监狱，让你们……”
“一世不得翻身。”
接下来，为了这一句承诺，洛识微与两个反派交战十年，最终以惨烈的代价将他们再次困在第九监狱。
这场太空浩劫才算就此结束。
但是对于当事人们而言，这一切，其实才刚刚开始，因为在接下来的漫长岁月中，他会一直以典狱长的身份留在第九监狱，镇压着这两只祸国殃民的凶兽。
这种博弈对峙，一直维持了三百年，直至典狱长寿命终结。
据说，在典狱长过世时，整个太空各星球一片恐慌，因为他们都知道，一旦没有典狱长镇压，那么浩劫将再次重现。
没有任何人有那个能力，接替他的位置，继续镇压那两个恐怖的存在。
但是……
谁也没想到，洛识微死后，鲛人与兰情会同时终结自己的生命。
典狱长死后，由已经成熟的江城所继任，相传他是由典狱长与精灵王格希亚所生的私生子。
当然，没有任何证据。
但这并不妨碍关于典狱长与精灵王的桃色绯闻，传遍各星球每一个角落，尤其据说……
典狱长走后，他的尸体被精灵王格希亚留在，如今还尘封在精灵王的卧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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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识微在这个世界活了将近三百年，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都是心满意足的。
他知道，他要开始一段新的旅程了。
再次回到主神空间，这一次，果然如系统所说，他拥有了许多自由的权限，这似乎代表着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进行。
而在这里，他也终于看到了关于自己的真相。
系统说：“你应该早有预料，你和第一个世界的原身身体极为契合，因为那个洛识微，其实就是你的前世。”
“《艺术家》世界出现问题后，主神派下许多宿主来做任务，但皆是铩羽而归，后来我发现，外来世界的人太容易被发现，于是有了一个大胆的提议，让本世界的配角重生。”
洛识微一怔，说：“于是你们选中了我。”
“是我选中了你，”系统：“我调查到了配角洛识微的灵魂，发现他已经转世，仍旧是被人渣父母吸血的悲惨人生，但是这一世的你显然更加强韧，你没有走向前世的道路，而是自立自强摆脱了他们，走向属于自己的璀璨道路。
看到你这一世的经历，我就意识到，如果真的有人可以改变《艺术家》的结局，那就只能是你。”
原来，他们竟是一个人。
洛识微一边消化着这个消息，同时很快便反应过来：“那么，第三个世界的砚卿，也是我自己，对吗？”
“是的，你感受到了归属感吧，因为那个世界也是你曾经经历过的前世。”
“自有第二个世界和第四个世界不同，是我亲自给你塑造的身体和身份，强行插入该世界中，令我满意的是，你的任务仍旧完成的很好。”
当然完成的好，要不然的话，他能在系统手底下作成这样？还入了主神的青眼？
洛识微哼了一声，骄傲的道：“那是自然，所以从今以后我就不受你的管控，自己自由选择世界了吧？”
“的确不受我管控，不过偶尔也会有主神指定你要去的世界。”
“什么意思？”
洛识微警惕的问：“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呢？”
“你不必慌。主神会指定你是有原因的，”系统慢吞吞的说：“因为你下一个世界、下下个、下下下个世界，都是你自己造的孽。”
一列名单映入眼帘。
《艺术家》世界突然崩坏。
《古堡幽灵》崩坏。
《暴君》有崩坏前兆。
洛识微：“……”
系统无情的说：“你得挨个回去一趟，把崩坏的地方都修修了，每个世界崩坏的时间线都不一定，有的可能是反派还活着时，有的是反派已死后，当然……”
“他死了也有可能再复活，这一点你要注意。”
“我注意你个鬼！！！”洛识微发出一声怒吼：“什么见鬼的主神欣赏我，你们就是骗我入职，然后让我去善后是不是！是不是！”
“嗯。”
洛识微气到裂开：我透！！！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