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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主她三岁半
作者：银楼
内容简介
 嚣张跋扈的魔界未成年小公主蒲松雨，为了突破成年的关卡，意外穿到人类世界一个三岁半小奶娃身上。 贺家小少爷贺明砚是个看不见也听不见的双失儿童，被其他小朋友集体排斥，只有蒲松雨靠了过去。她也因此被贺家选中，送到贺明砚身边，成为他的眼睛和耳朵以及唯一的玩伴。 蒲松雨奶声奶气地对他说：贺明砚，你看不见听不见没关系，我不嫌弃你，以后我就当你的眼睛和耳朵，长大了还可以给你当媳妇，不过我们那有个规矩，就是家里的食物都归媳妇儿保管，家里所有事务也是媳妇儿说了算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啊。 看不见也听不见的贺明砚毫无反应，蒲松雨想想觉得不保险，于是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算盖章，然后吃掉了他大半的零食剩下的都是她不喜欢的。 并不想卖女儿、但被迫围观整个过程的蒲爸爸：？？？所以你就是馋人家的零食？？？ 世界封闭的贺明砚所有日记都被他涂得一片全黑，直到有一天，已经绝望的贺家爸妈激动地发现，在那一片漆黑中，渐渐地多出了一团七彩的光，一个身披七彩霞光的女孩光芒万丈地从天而降，扫尽了所有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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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公主殿下
蒲家的气氛史无前例的紧绷，原因是他们家来了一位小不速之客。
这天清晨，天气阴霾，乌云黑压压一片从远方吹来，导致刚亮了不一会儿的天地又黑了下来。果然不出许久，飘泼大雨倾盆而下，倒春寒的寒风裹挟着连绵雨线的潮气吹进屋里，致使气温聚降，仿佛刚送走的凛冬又回来了，骨头缝里都冒着寒气。
就在这种成年人都不愿意出门的天气里，一个不到四岁衣着单薄的小女孩被人送到蒲家门口。
自打几年前蒲家的当家人蒲彦军因为车祸导致下半身完全瘫痪以后，家里条件每况愈下，先是儿子惹上官司赔了一大笔钱，后是蒲彦军出车祸入院借债无数，原本温馨幸福的小家庭一下子跌落地狱。如今家中还背着巨额的债务，三不五时就有曾经借给他们钱的亲戚上门讨要。
蒲妈妈温婉容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这几年靠着她早起贪黑摆摊卖馄饨，还了一笔债，但相比欠下的几十万债务，这点钱简直杯水车薪，也不知何年何月能还清。
这个天气肯定是没法出门摆摊的，温婉容帮着丈夫换好衣服，顶着暴雨想把院里的三轮车挪回屋檐下，但是刚打开房门就看到站在院门口，那个在瑟瑟春雨中被吹得挥身发抖的小女孩。
温婉容是土生土长的农村女人，虽然穷却心善得很，生平最喜欢小孩也最是看不得小娃娃受苦，赶紧撑了把伞跑到院门口，担心地问道：“小妹妹，你怎么在这里？你家里人呢？”她问完仔细去看小女孩，忽然发现她的长像莫名很像自家大儿子。
做为一个母亲，温婉容从小看着儿子长大，这世上可能没有人比她对自己儿子的样貌更加熟悉了，这种熟悉感她不会弄错的。
她正犹疑不定，小女孩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将小手里紧紧拽着的一份叠起来的A4纸递给她。
温婉容以为是小家伙家里人的联系方式，把大伞放到小家伙的肩膀上让她扛着，接过A4纸展开。
“轰隆隆”，春雷的巨响忽然在不远处的天空炸开，一道闪电刹那间贯穿天地，似乎将天空硬生生撕了一道大口子。温婉容看清纸条上写的字，如同被这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呆住了。
纸条上并没有什么联系方式，只有一个打印出来的带着日期的新闻报道，是好几年前的了。
温婉容永远不会忘记这个日子，就是在这个日子，她原本美好充满了希望的小家庭在一夕之间遭遇毁灭般的巨变。
温婉容单薄的身子整个发起抖来，她死死地盯着那份打印的新闻报道许久，缓缓地抬起头看向站在面前在寒雨中瑟瑟发抖的幼小女孩，泪水糊了满脸。
“你怎么哭了？”小女孩见她忽然哭了起来，怔了一下，似乎是被她感染了，想起自己的遭遇，一时也忍不住悲从中来，抽泣了两声，而后仰着下巴大声嚎哭了起来。
蒲松雨忽然被她老爸送来这个世界，刚开始也是气得破口大骂，恨不能提刀杀回去和亲爹干一仗！
她身为魔族的小公主，从小被魔众们阿谀奉承惯了，早就养成在魔界横行霸道、唯我独尊的性格，再加上她天生魔力高强，小小年纪在魔界称王称霸也没有人敢忤逆她半句，最多私下给她取一个“小螃蟹”的外号。
而就在她被老爸送来这里之前，她正提着刀要去跟隔壁那个魔族头子干仗，甚至放狠话她要一统魔界，当一个魔界大一统的开山鼻祖，但她刚被魔侍们吆五喝六地簇拥着走到一半，魔界统一大业才刚刚开了个头，就被她爹提着衣领子扔回了自家魔宫。
“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快三百岁了还长不大，我看你这样子再长三千年也是百搭！”一向对她十分纵容的魔族族长这次显然气狠了，当着她的面封印了她所有的法器，还声称要关她三十年禁闭。
三十年禁闭，对于横行霸道惯了的魔族小公主来说，别说三十年，就是关三天、三个小时都让她感到窒息，三十年那是想把她逼疯！于是她在魔宫里大发脾气，仅半个小时就把魔宫给拆掉了一半。
魔族族长很快又回来了，不过这次没有再惩罚她，而是面带悲伤地看了她许久，叹息了一声，声音低低地说道：“是我错了……”
蒲松雨心里一喜，以为她爹愿意放了她，正想仰起小下巴给她爹一个台阶下顺势让他把她放了，没想到他接着说道：“你迟迟无法成年，心智更是被魔侍们惯坏了，我送你去人间活一回吧……”
“我不去！！！”
蒲松雨剧烈反抗，人间是她从来没有兴趣探索的贫脊地带，她知道这里没有魔力更没有令人垂涎的魔植灵植，这里的生灵活着就是为了死，一切乏善可陈毫无意义，然而她那点三脚猫的魔力哪有可能是自家亲爹的对手。
巨大旋涡忽然出现在她身后，蒲松雨三百年没有成长过的幼小身体瞬间就被吞没，她在一片黑暗中听到她爹缥缈的声音说了最后一段话：“人间没有魔力，我也没法保护你，凡事记得先保护好自己的小命……”
满心不甘愿的蒲松雨很快就在黑暗中昏睡了过去，再醒过来就站在这个看起来破破烂烂的院子的门口。
她醒过来后很快就知道她那个混蛋爹给她在人间安排了个什么身份——一个被未成年母亲遗弃的私生子。一开始，嚣张的小公主当然不把这点身份和这个贫脊的人类世界看在眼里，抬腿就往雨里走，然而现实就如同这一盆盆浸骨的寒雨，瞬间将她浇了个透心凉。
冷啊，太特么冷了，寒雨好似刀子般剐着脸，没有厚实的衣服，更没有魔力护体，她单薄的小身体在大自然正常的气候变化面前显得羸弱不堪，蒲小公主哪里受过这种苦，差点没出息地当场哭出来。
又过了一会儿，不止是冷了，她还感觉到了饥饿，三岁小孩的身体受不了冷也忍不了饿，在饥寒交迫的双重夹击下，蒲小公主还是没忍住，哭叽叽地骂了出来，这破地方哪是什么人间，这完全就是书里描述的地狱吧！
温婉容本来是时隔几年忽然想起改变一家人命运的转折点，一时没忍住眼泪，这会儿看到面前的小丫头哭成这样，顿时有点心慌了，赶紧将她抱进怀里，连声哄道：“宝宝你别哭啊，别哭啊。”她此时心乱如麻，一时甚至找不到安慰她的词。
蒲松雨整个人都快冻僵了，此刻被成年女性柔软的身体抱进怀里，令人舒适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服侵入她幼小的身体，她忽然有一种活过来了的感觉，忍不住将小身体更深地依偎进她的怀里，小姑娘抽着气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不哭了。
“怎么回事？”瘫痪的蒲彦军坐在轮椅上滑行到门口，看到妻子抱着一个小女孩回来，疑惑地问。
温婉容满脸不知是愁是忧，轻声对他说：“进来说吧。”
蒲澄峰忽然接到母亲的电话，烦躁地拧了拧眉，手指在屏幕上比划半天，还是点了挂断。俞泽昊坐在他旁边一块躲雨，瞧见他的神情，笑着道：“蒲哥，女朋友电话啊？”
“不是，我妈的。”蒲澄峰皱着眉抬袖子擦了一把脸，略带着稚气的脸上原本挂满了灰，此时被他一擦，反而更脏了。
他握着手机对着灰暗的天空发了一会儿呆，手机再度响了起来，他第一时间抬起来，看到屏幕上“妈妈”两个字，脏兮兮的手指在屏幕前犹豫许久，最后还是点了接听，他同时从地上爬起来，走到一边的墙角将手机放到耳朵边。
温婉容温柔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透着一丝焦虑和担忧，让他回去一趟。
蒲澄峰回到家门口那条小巷时已经接近中午了，他看着远处破败的小院，神情茫然。那个小院是父母租来的，他们原来的房子已经卖掉了，就为了替他当年惹的祸事赔款。他站在这时，骤然有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温婉容早就等在门口，瞧见他立刻举着伞过来，许久不见的儿子终于回家的喜悦一下子盖过了心中的忧愁，“澄峰，你回来了，快进屋。”
蒲澄峰看到母亲又老了一些的脸庞，声音发哑，一声“妈”在喉咙里打转数回，还是没有喊出来。
蒲澄峰被母亲拉进屋里后，他下意识在屋里看了一圈，没有看到每次回家都会和他大吵一家的父亲，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心情稍稍放松下来，他才看到屋里唯一的一张方桌前坐了一个不到他腰部高的小娃娃，小娃娃长得白白净净的，一双大眼睛乌黑明亮，澄澈如水洗的玻璃，实在漂亮极了，然而蒲澄峰却莫名觉得这个小女孩特别眼熟……
蒲松雨被温婉容抱进屋子里后，屋里升起的炭火盆让她一下子从寒冷中解放出来，小身体终于不再控制不住地发抖，整个都舒服了。她又觉得这屋子破虽破了点，连她魔宫里最低等魔侍的住处都比不上，但好歹现在也是个容身之地，算了，等本公主缓过来这股劲，就想办法离开人类世界这破地方！
“妈，她是？”蒲澄峰多看了他几眼，发现她的长相跟老家的堂弟有点像，难道是家里的亲戚？——他甚至没发现自己自然而然地就把刚才憋在喉咙里那声“妈”喊了出来。
蒲松雨人小脾气不小，蔑视地瞥了他一眼，心说：哼！你休想本公主叫你爹！
温婉容从厨房里端了两碗馄饨出来，心里忧愁地叹了口气，招呼儿子道：“先坐下吃点东西吧。”
母亲的话蒲澄峰还是听的，不过他却把那碗摆在自己面前的馄饨推到母亲面前，自己去厨房盛。
蒲松雨这会儿不冷了，小肚子却饿得不行，面前摆着一碗她从来没见过的食物。做为一个魔族，一个有权有势的高等魔族，公主殿下绝对是一位忠实的肉食爱好者——但那已经是前一秒钟的事情了。
馄饨，香葱入汤的香味，以及虾皮的鲜味，被腾腾热气更快地散发出来，肆无忌惮地往公主殿下的鼻腔里钻去。曾经被父亲大人举着碗追了半个魔宫，发誓永生不会碰素食的公主殿下在那刹那间被这股香味征服了，小喉咙狠狠地咽了口口水，差点没控制住从嘴角流出来。
“宝宝乖，有点烫，慢慢吃哦。”温婉容怕她烫着了，用勺子舀了一个吹凉喂到她嘴边。
蒲松雨早就等不及了，她迫不及待地张嘴咬住那个馄饨吸进嘴里，馄饨细腻软滑的口感和香甜诱人的美味在她几乎只吃过烤魔兽肉的嘴里无限放大，蒲松雨感觉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
这是什么人间极致的美食，也太好吃了吧！

第2章 2.熊孩子
蒲松雨吃下了第一口馄饨，就迫不及待地想去吃第二口，奈何这种刚出锅的带汤的食物很容易烫着小孩，温婉容照顾她很是小心，舀了一个要吹吹好一会儿，吹得蒲松雨实在馋得受不了了，伸手就去抢勺子。
“小心烫。”温婉容吓了一跳，还好勺子里的那一个已经凉了，便由她去了。
饿狠了的公主殿下没什么形象地吃完了勺子里那个，又去舀碗里的，温婉容可不敢再纵着她，赶紧把碗端开，对她说：“宝宝，我喂你吃，你会烫着自己的。”
蒲松雨活了三百岁，从来没有人敢抢她的食物，尤其没人在她饿肚子的时候不给她食物吃，对于温婉容的行径十分愤怒，目光一利就要斥责她。
蒲澄峰端着两碗盛好的馄饨从厨房里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眉心微微皱起，问道：“妈，这小孩是谁家的？”
温婉容动作顿了顿，蒲松雨趁她发呆就去抢她手里的碗，却差点把满满一碗滚烫的汤打翻了，好在温婉容护得及时，不过从碗沿泼出来的一点汤还是把温婉容的手指给烫着了。
“嘶。”温婉容赶紧把碗放到一边，对着手指吹了吹。
蒲澄峰见母亲的手指都烫红了，心中恼怒，狠狠瞪向蒲松雨，“你妈没教你规矩吗？”他可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沉着脸的时候，其他小孩压根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然而蒲松雨不是普通小孩，她挑了挑小小的眉，冷哼一声，说：“你管得着吗？”
蒲澄峰自己就是个年龄不大的大孩子，可没有让着熊孩子的心理，他见蒲松雨不听话地从凳子上站起来，走过去一巴掌又把她按回了椅子上。
男人的手是很大的，完全盖住三岁小娃娃的脑袋没问题，被宠坏的蒲松雨第一次被魔王陛下以外的人的武力压制，试了几次都没能挣脱，因为被莫名丢到这个世界而压在心中的委屈一下就爆发了出来，对着他又踢又踹，仰着脖子就嚎了起来。
温婉容心慌地要去抱她，蒲澄峰却不让，还一边对她说：“妈，熊孩子不能惯着，你越惯她来劲。”
可温婉容哪里看得了孩子这么哭，尤其这个小孩还有可能是……她着急地劝道：“澄峰，她这么哭会哭坏身子的。”
蒲澄峰对母亲这种纵容行为十分不满，“妈！”
“吵什么吵！”
卧室的房门被推开，蒲彦军自己滑着轮椅来到客厅，他脸色阴沉，瞪着蒲澄峰嘲讽道：“你还回来干什么？！你害这个家害得还不够惨吗？！”
“彦军！！！”温婉容大声喊出丈夫的名字，期望能打断他的话。然而事与愿违，蒲家父子俩的关系原本就像一根绷得死死的皮筋，力量稍稍有点不均衡，就会被绷断成两半，蒲彦军对儿子的讥讽如同火焰点着了炮仗，父子俩之间的关系一下子变得□□味十足。
蒲澄峰这次倒是没有和父亲争执，悲哀又痛苦地看了他一会儿，转身就往外走。
屋外飘泼大雨仍未停息，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屋顶和地面，温婉容忽然大声哭泣起来，跑过去一把抱住已经拉开房门的儿子，哭嚎道：“澄峰，你怎么这么狠心！你连妈也不要了吗？！”
蒲家寒酸昏暗的屋子里，气氛就像屋外的天空，一片凄风苦雨。唯有被松开了钳制的蒲松雨停下了哭声，她甚至从凳子上爬下来，将那碗馄饨拖到自个儿面前，无视屋里的哭诉声，自己拿着勺子吃了起来。
这碗锟饨实在很和蒲松雨的胃口，太香甜了，她觉得她能吃一大碗！
然而她太高估一个正常三岁娃娃的食量了，一碗馄饨她刚吃了小半就吃不下了，连半口汤都咽不下去，她不得不念念不舍地放下勺子。
勺子铛锒落碗，蒲松雨打了一个饱嗝，那边蒲家妈妈一边抱着儿子不让他走，一边又忍不住边哭边锤打在他身上，向他哭诉他对她这个母亲的狠心与不公。
蒲松雨对这些不太感兴趣，她左右看了看，见蒲彦军脸色阴沉地坐在轮椅上，就从自己的椅子上爬下来，走过去拉了拉他的袖子。
蒲彦军已经从妻子那知道这个孩子的身份，不过蒲澄峰突然回来打乱了他的心思，把这个小娃娃给忘记了。
蒲松雨拉拉他的袖子，把他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眨眨眼问他：“厕所在哪里？”
蒲彦军看着小姑娘稚嫩的脸，也许是出于正常人类对幼小孩童的本能，完全没有了对儿子的严厉喝斥，声音自动降了几个度：“在后面。”
他说完想起厕所离正房有一段距离，不打伞一定会淋雨，泥泞的地面也会让小孩子摔倒，但他又没办法送她去，一向要强的蒲彦军忽然有点无措。
小孩子冷不得饿不得也憋不得，明明刚刚还只是一点点想尿尿，这会儿忽然就有点憋不住了，夹着两条小腿来回在地上跳来跳去，着急地追问：“后面哪里啊？”
她一急，蒲彦军也有点急了怕她憋坏了尿裤子，一时也顾不得面子，抬头对妻子说道：“婉婉，宝宝说她想上厕所。”
温婉容脸上还挂着眼泪，转过头来时表情茫然，看到蒲松雨憋得小脸都有点红了，甚是着急的样子，也顾不得埋怨儿子了，赶紧过来抱起她往后门跑。
后门打开，一阵潮气扑面而来，大风极快地将雨线往屋里吹来，温婉容想抱着小家伙在门口尿尿都会被浇个透心凉，但屋里并没有给小孩用的尿壶——当然就算有，公主殿下肯定也不愿意用。
蒲彦军啧了一声，推着轮椅去拿墙角立着的大伞，蒲澄峰比他更快了一步，他拿过大伞撑开，对温婉容说：“去厕所吧。”说着又瞥了蒲松雨一眼。
蒲松雨最终还是在人类简陋的茅厕里上了她的第一个厕所，没有在光天化日下尿尿，算是勉强保护了公主殿下的面子，顺带成功地搅乱了蒲家人的苦情气氛。
从厕所回来，温婉容要抱着她去洗手，又怕好不容易回来的儿子离开，皱着眉对他说：“澄峰你先别走，妈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蒲澄峰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温婉容稍稍松了一口气，又怕说和了儿子，丈夫又坏事，侧头警告地看向丈夫。
蒲彦军心情也很烦躁，但是他也知道有事些不能拖，最终妥协地点了点头。
父子俩之间僵硬的气氛一直持续到温婉容抱着蒲松雨回来。
四人坐回家里唯一的方桌边，温婉容把蒲松雨放到椅子上，还将家里一个从旧货市场淘回来的老旧电视机打开让她看会电视，然后才将蒲松雨被送来时手里拿着的那张纸递给蒲澄峰自己看。
老旧的电视机里正在放一部民国谍战剧，剧情精彩节奏紧凑，老戏骨们演技精湛，打斗戏紧张刺激，蒲松雨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这个方盒子吸引了过去。
从未来过人间，只从魔众们口中知道人间有许多新奇玩意的公主殿下对这个方盒子感兴趣极了，魔族追求最原始的享乐，追求更强大的力量，然而这个充满了暴|力美学的地方，生产力是最不被看重的，反正没有了从其他魔手里抢就是了，创造和生产这两个词不属于魔族。
蒲松雨一开始是对这个方盒子感到新奇，而后是觉得方盒子里讲的故事挺有意思，居然还能派卧底潜伏？她怎么没想到呢！她也可以多培养几个，送去隔壁那个魔王头子的魔宫里监视他啊！
小公主在这边看电视看得摩拳擦掌，魔族大一统之心再次雄起，蒲家三口的气氛却变得低迷起来。
蒲澄峰看完那则打印出来的新闻，整个人都傻了。
新闻上公布的那个日期，蒲家人死也不会忘记！他拿着A4纸的手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四年前，蒲澄峰中考结束，以他的成绩考上本市排得上名号的重点高中完全没有问题，再加上考完后辛苦一整年的初三学生终于解放了，班里一帮子十三四岁的学生都乐疯了，竟然全都互相瞒着大人们跑去K歌喝酒。
半大不小的少年人们缺乏管束，如同跑出牛圈的小牛犊，可不就是撒欢地野了，这一喝酒果然出了事。
蒲澄峰只记得第二天醒来，他们班一个女同学的父母一下子扑到他身上，对他又撕又打又咒骂，完全把他给打懵了。
面对成年人愤怒的发泄，其他同学不敢过来拉架，蒲澄峰只能抱着头被他们打，直到自己的父母和警察们赶过来。
等警察拉开了那对父母后，蒲澄峰才知道，那个女同学昨晚喝得太多 ，被人……被人欺负了，而醒过来时，倒在她身边的就是自己，而他同样衣衫不整。
年龄也不过刚刚十三四岁的蒲澄峰无法证明那个侵犯了她的人是不是自己，因为连他自己也不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只知道当时大家都喝了好多好多酒，少年少女们都倒在了包厢里，他那一夜怀里似乎确实是抱着某个人。【注】
突如其来的变故一下子打懵了蒲家三口，女同学的父母愤怒至极，一纸诉状将蒲澄峰告上了法庭。
蒲澄峰在上法庭前，果然接到了市里重点高中的录取通知书，他的人生正走向第一个最关键的点，然而这纸传票，很有可能将他即将开启的美好人生完全打碎。
因为连蒲澄峰自己都无法证明那晚发生了什么事，其他同学也纷纷说没什么印象，包厢里又没有监控，律师也无法为他辩护什么。虽然最终法院以证据不足驳回了原告父母的请求，但是蒲澄峰侵犯女同学的丑闻早已经传开，所有人都在背后对他指指点点，他的名声彻底毁了。
那一段时间蒲家的气氛十分低迷，十来岁心智尚未成熟的蒲澄峰整日浑浑噩噩，蒲父蒲彦军因为他瞒着家人跑出去喝酒一夜未归，还惹上了这么大|麻烦大发雷霆。蒲澄峰也因为心情极度爆躁，从来都是三好学生的他第一次和父亲顶撞了起来。
父子俩这一对仗，就如同点炸了一个火|药桶，蒲澄峰不敢真的对父亲动手，却在愤怒中用椅子砸烂了家里的电视机。而蒲彦军盛怒之下让他滚出家门，声称他没有这个儿子。
就在这个深夜，蒲澄峰负气跑出了家门。
然而他一个十来岁的孩子，离开了家又能去哪儿呢？更何况是那种电闪雷鸣暴雨连连的夜晚。
温婉容很怕儿子出意外，情急之下也跟着跑出去找他。蒲彦军本来就只是怒火上头口不择言而已，看到妻子顶着大雨跑出去，终于还是坐不住了，拦住了她，自己跑出去找儿子。
古人常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屋漏偏逢连夜雨，也不知是不是蒲家气数已尽注定要家败，蒲彦军刚出家门没多久，就发生了严重的车祸，等他从医院醒来，就被医生宣告腰以下已经完全瘫痪了。
这一则警方通报打印出来的新闻，小女孩的出生证明上的出生日期，以及她母亲的名字，她们将她送来他家是什么意思昭然若揭。
蒲松雨的电视剧正看得津津有味，方盒子上画面一转，忽然开始播放广告，她小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蒲澄峰把A4纸放到桌上，眉心也紧紧拧起来，仔细去看似乎真的很像。他对母亲说道：“妈，我觉得这件事不对……”
他话刚说到一半，袖子被人扯了扯，他停下话头顺着袖子看过去，对上小女孩澄澈的双眼，她说道：“我刚看的那个怎么没有了？”
蒲澄峰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小女孩的外貌太过天真无邪，他到嘴边的话忽然有点说不出口了，甚至本能地有点想帮她完成她随口一说看起来并不重要的要求。

第3章 3.可怜的父女俩
蒲澄峰给蒲松雨调了别的台，蒲松雨才知道居然还能自己选节目，感叹人间也不是那么一无事处。
把小女孩的注意力转到电视机上，蒲澄峰将父母叫到一边，继续和他说刚才自己的怀疑。在看到那则新闻后，他们一家人第一反应这个小女孩一定是他的女儿，但他觉得这不符合逻辑。
第一，当年不论是他还是那个女孩，都不过十四岁，就算真的出了事，对方父母也绝不可能让她未成年生下孩子，这注定会毁了她的一生。
第二，当年如果连孩子都生下来了，他们家更有证据将他告上法庭，但对方没有，甚至再没有出现在他们面前过……那么除非这个孩子和他根本没有血缘关系，又或者，这个孩子根本不是那家人放在他们家门口，也就不可能是他的孩子。
以上两点，不论哪一条都能证明这个孩子的来历很有问题。
蒲澄峰看了一眼专心看电视，看起来幼小而人畜无害的小姑娘，心情复杂，到底是谁这么狠心利用这么小一个孩子，目的又是什么？
“这？那谁会做这种事？”听他一分析，温婉容也有点醒悟过来。
蒲澄峰摇摇头，说：“报警吧。”
温婉容赶紧去拿手机，却被一直没坑声的丈夫制止了。
蒲彦军抬头看向他，他不信任的目光刺得蒲澄峰浑身难受，他说道：“你先找找……那个姑娘的家人，想办法确认一下。”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们家，再也经不起折腾了。”说罢就推着轮椅回了屋。
他的意思很明白，如果叫来了警察，最后发现孩子确实是当初那件事留下来的，那么当年的事事必会再次被翻出来，而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蒲家，极有可能再次被推到风口浪尖。
蒲澄峰知道他的话很有道理，可是他那仿佛在看一个陌生的罪犯的不信任眼神，令蒲澄峰如梗在喉。他垂在身侧的手轻轻发抖，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是因他而起，他真想再也不回到这里。
温婉容早就知道这对父子如今几乎成了死敌，他们互不谅解，甚至互相憎恨，强行让他们待在一起对双方都是一种折磨。
她叹了一口气，决定不再为难他，“澄峰，你去找你以前的同学打听打听那个姑娘家的事吧，一会儿下午我还要出去摆摊。”
蒲澄峰看向安静坐着看电视的的小姑娘，注意到她好像没有刚才那么专注了，心想她是不是听到他们的谈话？
他动了动嘴唇，闷声问母亲，“那她呢？”
“让你爸在家先看着吧。”蒲彦军虽然瘫痪在家，但是温婉容给他接了不少手工活挣钱补贴家用，顺便带带看起来挺乖的小女孩似乎没什么问题。
可是蒲澄峰总有一种这是自己的事，让他帮忙就是欠了他天大人情的感觉，一句话脱口而出，“我带她出去吧。”
温婉容有点意外，想了想还是点头答应了。
下午的时候雨终于停了，蒲松雨并不是很想出门，早上被雨水浇了个透心凉的感觉太令人心有余悸了，有温暖的屋子不待，干嘛要出门？
但是蒲澄峰不由分说，找了件厚实的衣服把她整个包起来抱出了家门。
蒲松雨对于他不经自己同意就做决定的行为十分不满，对蒲澄峰怒目而视。
蒲澄峰带她去了一处公园的凉亭，拿出手机犹豫半天，电话还是没拨出去。
他注意到蒲松雨责怪的目光，本想像吓唬其他熊孩子一样吓唬吓唬她，可是一看到她和自己有点相似的眉眼，这个口就怎么也开不了了。
也许这就是人类的通病，对别人的孩子总是能更严厉，一想到那可能是自己的孩子，“纵容”这个帮凶就开始在心中疯狂冒头，亲子滤镜自动开到了最高级——蒲澄峰现在看她时就很有这种趋势……
但这个孩子对于他来说，代表着大山一般沉重的过去，他不敢再想下去，略有些慌张地回头打电话。
他挑来选去，最后打给了一直有联系的中学好友，麻吉明，他当年考得也很不错，四年过去，他已经成功闯过了高中三年，如愿考上了大学。
“蒲哥，你怎么忽然提到她？”麻吉明十分惊讶，当年那件事闹得他们市里人尽皆知，他以为蒲澄峰这辈子都不想再提起。
“没什么，”蒲澄峰不想提孩子的事，含糊带过，“你知道她现在住在哪吗？近况……怎么样？”
作为中学时蒲澄峰最好的哥们，麻吉明当年坚定地站在他这一边，自然也不会怀疑时隔四年后，他还会因为当年的事对那个女同学怀恨在心，“我跟她也没什么联系，不过之前参加同学聚会，听说她当年发生那件事后就出国了，这些年都没有回来过。”
蒲澄峰有些惊讶，但仔细一想又觉得有道理，这里对她来说同样是一片伤心地，不想被人指指点点，离开也好。
蒲澄峰从麻吉明那里要到了她们家的地址，那个女同学家居住的地区现在早已经被炒得寸土寸金，他就算过去也不一定能见到人。
蒲澄峰半垂着头坐在台阶上，可能是他的情绪太过低落，蒲松雨被感染了，竟然没有闹腾，乖乖坐在他身边。
蒲松雨虽然在魔界时被惯得无法无天，但她并不是真的蠢笨，只是她所处的环境以及拥有的地位，无需她动脑思考而已。
此时她人在屋檐下，早上那片寒雨带来的寒冷以及没有食物所带来的饥饿，狠狠地打击了她的世界观，逼迫她的脑子转动起来。
“你养不起我吗？”蒲松雨乖乖蹲在他身边良久，有点失望地问他。蒲家人说的那些话她都听到了，还有刚才他打电话说的内容，让她充分明白，他们很有可能会把她送走。
蒲松雨来到这里后，已经悄悄试过无数回，她的魔力一点都没有了，而她的身体脆弱得就像一根刚长出来的幼苗，随手轻轻一摁就能断在土里，她甚至连汤都不能喝太烫，否则会烫坏嘴唇。
这种力量尽失的感觉令她恐惧极了，但是她一点也不敢表现出来，因为这里没有在她眼里无所不能的魔王父亲。
她心中恐惧着这陌生的一切，怨恨着父亲的狠心，求生的本能让她紧紧抓住蒲家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至少，至少让她撑到魔王老爸来接她回去。
蒲澄峰表情茫然又苦涩，自嘲道：“我连自己都养不活，拿什么养你？”
蒲松雨做为一个没什么羞耻心的魔，十分拿得起放得下，赶紧向他保证道：“我很好养的，十个……不，十三个馄饨就能让我吃饱，真的。”
蒲澄峰本来还满心伤感，见她比着手指头数自己到底吃了几个馄饨，有点想笑，心情倒是好点了。
“你真的不能养我吗？”蒲松雨不数手指头了，眼泪汪汪地看着他，泪珠子大颗大颗往下掉。魔族的演技天赋分分钟点亮。
蒲澄峰做为一个男人，他不怕熊孩子撒泼打滚哭闹，就怕小女孩哭得无声无息的样子，哭得他心里揪成一团，“你、你别哭啊。”
他不劝还好，这一劝，蒲松雨悲从中来，她想到老爸不要她了，丢她在这里一个人自生自灭，说不定哪天就被冷死饿死了，说不定还要曝尸荒野，被老鼠秃鹫什么的啃掉，眼泪顿时掉得更凶，哭得小身体一抽一抽，像是要喘不过气来。
也许是她哭得太过凄惨，引得路人纷纷往他们这边看过来，并用谴责的目光看着蒲澄峰，一部分仔细观察并打算警察。
蒲澄峰简直要疯了，赶紧将她抱起来，没什么章法地拍着她的小背脊哄道：“别、别哭了，你别哭了啊。”
“小伙子啊，这个小丫头是你什么人啊？怎么哭得这么伤心？”一个路过的大妈看不下去，走过来关切地问。
蒲澄峰想解释，哪想到蒲松雨一边抽得好像气都要喘不过来，一边还能抢在他之前开口，她乖巧又脆弱得好像一个从未做过坏事的柔弱良民幼崽，“阿、阿姨，他、他是我爸，他不要我了呜呜呜……”
大妈看着小丫头的目光心疼极了，但她关怀又温暖的目光移下向蒲澄峰时瞬间变成了尖利的小刀子，分分钟扎得蒲澄峰浑身是窟窿。
蒲澄峰满头冷汗都下来了，想解释自己不一定是她父亲，可是似乎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两人真的长得很像，那种亲生父女间相似的感觉，甚至不用说出来哪里像，一眼扫过去就知道他们铁定是父女那种。
大妈拍拍蒲澄峰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小伙子，我知道带孩子不容易，但你想想，要不是因为你，她也不会无辜地出生在这个世界上，既然来了就是你的责任，你再想想，你妈妈当初是怎么养大你的？是不是再苦再累也没想过要把你丢弃？做人就不能只顾着享福，不履行责任是不行的。”
这位大妈明显是早就想找地方好好抒发一番，自己对于只知享福的年轻人的见解和批评，蒲澄峰抱着蒲松雨想走都没能走了，被教育到最后，甚至指天发誓，一定好好把女儿养好养大，大妈这才满意地放过他，走了。
大妈一走，蒲澄峰深觉此地不宜久留，赶紧开溜，当然没忘记把蒲松雨也抱走。
蒲澄峰抱着她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埋怨她，“你看你做的好事。”
蒲松雨得到他的保证，不哭了，但公主殿下得了便宜还要卖乖，“可是这是你身为父亲的责任，你怎么能怪罪到我身上？”
蒲澄峰想说我可不一定是你爹，又有点没底气，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万一呢？万一就是呢？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心里烦得像个处在火房旁的炸.药.桶。
蒲澄峰没有直接回家，蒲松雨很快就注意到他一直在离家很近的地方徘徊，心情再次变成低落。
她胡乱抹掉自己脸上的眼泪，说：“你是不是跟家里人有矛盾啊？你、你爸也不要你的了？”
这话简直就是往蒲澄峰心里扎刀子，但酷酷的叛逆少年当然不会承认，他冷着脸说：“你是小孩子，懂什么？”
刚刚被父亲无情丢来人界的蒲松雨从他怀里下来，坐在他身边，再学着刚刚那个大妈的语气，语重心长地说：“你爸肯定也是因为你太能吃了，所以不想养你了吧？”
蒲澄峰觉得好笑，“当然不是。”要是有那么简单就好了。
蒲松雨刚刚已经听他亲口承认连自己都养不活，觉得他现在就是死撑着面子，不肯承认因为吃太多而被赶出家门，看他的眼神怜悯极了，说：“没事，等我找回魔力，我可以帮你狩猎，要是能找到魔植……灵植的话，你爸的腿估计也能治好。”
小公主十分会“以己度人”，毕竟在她三百岁的生命中，但凡父子反目，不是为了名就是为了利，有时候仅仅只是因为一株稀有魔植或者魔兽，一对平时看起来关系还不错的父子都能短兵相见，因为太能吃把儿子赶出家门这种事，简直太有可能了。
蒲澄峰当然不会把她的童言童语当回事，但是小姑娘看他那微妙的眼神和语气，令他不自在极了，就像在看一个连自己的孩子都养不活的废物……
蒲澄峰：“……”虽然确实养不活，但他并不想被一个小女孩可怜！

第4章 4.幼儿园
蒲澄峰极不自在地从地上站起来，低头看着她说：“走了，难道你要在这里坐到天黑吗？”
蒲松雨叹了口气，一脸就知道你死爱面子，我就暂时放过你吧的表情，从地上站了起来，跟他回了家。
虽然蒲澄峰不承认，但在蒲松雨心中已经认定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蒲家真的很穷。老旧破败的旧房子，虽然洗得很干净，但已经洗得发白掉色的旧衣服……有人说，这世上有两样东西是藏不住的，那就是尿急和贫穷，蒲家人的穷很好地印证了后面一点。
蒲松雨觉得，她不能完全指望蒲家把她养大，她得想办法自己赚到更多食物。
蒲家住在这条小巷子的最深处，房子后面有一片斜坡被房东开垦出来，种了一些蔬菜，菜地再往外是一条河，房东也住在这条巷子里，也许是看蒲家人实在可怜，所以跟他们要的房租并不多。
这边的房子老早就有风声说会拆迁，也许过不多久，他们就无法再用这样低廉的房租租到房子了。
院子里堆满了竹块和竹蔑条，蒲彦军正坐在角落里用竹刀片竹蔑，他现在的工作，就是用这些竹蔑片和竹条制作油纸伞，做为工艺品送到店里去买，但是因为手工艺品需要花费大量时间，成本太高，所以能赚的工钱并不多。
听见两人进门的声音，蒲彦军抬头瞥了一眼，又低下头专心做伞，完全无视了他们。
蒲澄峰很不自在，如果只有他自己，随便哪里都能找到地方睡，但是现在身边偏偏跟着个小尾巴，他总不能带着个小丫头片子去流浪吧？
蒲松雨可不管这对父子俩之间的矛盾，她揉揉肚子，抬头对蒲澄峰说：“我饿了。”
“我去给你煮面吃。”蒲澄峰就怕跟父亲待在同一个空间，蒲松雨的话如同救命信号，他一溜烟跑去了厨房。
蒲彦军似乎已经完全当作没有这个儿子了，对他的行为试若无睹。他将一片竹条用刀劈开，放在怀里的伞柄却滚了出去，他弯腰拿不着，要推轮椅过去，还得先把放在面前的长凳移开。
蒲松雨赶紧跑过去，把滚走的伞柄捡回来递给他，小心翼翼地说：“伯伯，我帮你捡了。”
蒲彦军接过伞柄，瞧了瞧她，说：“叫爷爷。”
公主殿下立马无障碍地改口，“爷爷。”
蒲彦军严肃不苟言笑的脸似乎笑了一下，摸摸她的头，从旁边拿了个东西给她玩。
那是一个用竹条编的小竹马，小竹马虽然制作有些粗糙，但是看得出来编得很用心。曾经拥有过无数奇珍异宝充当玩物的公主殿下，接过这个小竹马时，忽然有些鼻酸。
她想起很多很多年前的事，好像是她刚出生没多久，魔族出现了叛徒，她被叛徒掳走后，是魔王单枪匹马闯入叛徒的老窝把她救出来。他们回去的时候，魔王身受重伤，魔族可不像其他种族那样讲究仁义道德，一个身受重伤的强者，不一定会被部下拥戴，却一定会被其他更强的魔分.尸.蚕食。
那时候父女俩东躲西藏，身上有用的东西少之又少，时常可能还会饿肚子，但是就是在这种糟糕的情况下，魔王爸爸看到好看的花儿，还会想法摘一些给她，说是女孩子就应该漂漂亮亮的。
小孩子的身体根本藏不住眼泪，公主殿下眼睛一酸，眼泪就跟着涮涮往下滚，她好想魔王爸爸啊，她好想家。
蒲彦军看到她忽然哭了起来，顿时慌了，连忙将她抱到怀里，“宝宝别哭，别哭，是不是不喜欢这个玩具？那爷爷把它扔了就是，你别哭哦。”
蒲松雨摇着头抹眼泪，却把那个竹马握得紧紧的，靠在他怀里小声啜泣着，那悲伤到极点的小模样却比大声嚎哭更叫人心疼。
蒲澄峰听到院子里的动静跑出来，见蒲松雨哭得让人心酸的样子，还以为蒲彦军对她说了什么不好的话，拧着眉过去将小丫头抱了起来。
蒲松雨靠在他怀里，眼里仍然在流泪，哭得无声无息。蒲澄峰心里难受，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回家后第一次和父亲说话，“爸，她还小，你别跟她说那些，她懂什么？”
蒲彦军茫然，他说什么了？
蒲澄峰把小丫头抱进了厨房，厨房里飘着油煎鸡蛋的香味，好闻极了，哭累了的蒲松雨不哭了，靠在蒲澄峰怀里缓了一会儿，问他：“咱们什么时候能吃饭？”
蒲澄峰瞥她一眼，蒲松雨轻易停下眼泪的行为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小孩子也没那么难带，尤其这个小姑娘看起来挺懂道理，没跟老家那些熊孩子弟弟似的天天拆家，还挺可爱的。
“再等一会儿。”
小孩子的肚子里装不了多少存货，蒲松雨很快就饿得肚子咕咕叫。
好在鸡蛋面条很快就进了她的嘴里，蒲澄峰和蒲彦军也分别吃了一点，蒲澄峰放了碗直接去街上接他妈回家。
温婉容的馄饨做得很美味又干净，生意其实挺不错的，蒲澄峰过去后又帮着她忙了许久，天色黑透后，母子俩才骑着三轮车往家里赶。
路上，温婉容问蒲澄峰白天打听那个姑娘的情况，蒲澄峰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了实话。
温婉容十分惊讶，“那这么说来，这个孩子就不是……那咱们报警吧？”
“妈，”蒲澄峰踩着三轮车越过了一座拱桥，等到下坡时，他压着刹车，车子慢慢往下走，他忽然说道，“咱们暂时先养着这个孩子吧。”
“啊？”温婉容惊得差点从车上跳下去。
等车子下坡到了平地，蒲澄峰找了个地方把车停下，才回头认真对母亲说：“妈你放心，我会挣钱养她，别报警了。”
温婉容惊讶地看了儿子许久，蒲澄峰的表情渐渐让她明白了什么。
蒲澄峰在逃避，他担心报警以后，他们一家的生活会再次曝光在所有人面前。当年某些参与过这件事的记者媒体，一直到现在还会偶尔过来刺探他们的生活，想从他们的伤口挖掘出更多“料”，以博人眼球获得更多流量。
其实温婉容也怕，一旦报了警，警察有可能会让蒲澄峰和那个娃娃做亲子鉴定，如果这件事再被那些记者知道了……
蒲澄峰说：“妈，如果她不是我的孩子，那么把她送来家里的人一定别有用心，也许他们的目的就是等我们报警，好继续炒作这件事。”
“妈，我想好了，我现在还在休学，这段时间我会想办法多赚点钱，等咱们家情况好些后，带她去做亲子鉴定，等一切有了结果再说。”
其实相比报警，蒲澄峰更怕的是做亲子鉴定，他怕如果真的检查出这个丫头是他的亲生女儿……不过十几岁的他对那些藏在暗中，不知是否存在的罪行充满了恐惧，不敢回顾那段过往的他情愿把头埋在土里当一个鸵鸟。
温婉容只是一个普通母亲，儿子脱轨的人生也让她内心十分绝望，相比起其他的事情，她当然更在乎他的感受。
“好，妈支持你。”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比较顺利的是，蒲澄峰原本以为要花很长时间才能说服父亲接受他的打算，没想到蒲彦军听完他们的想法后，只说了一句话：“隔壁街的幼儿园开园了，让她去上学吧。”
蒲澄峰望着父亲许久，也许父亲也和他一样，一直在拒绝探究过往，只想埋头逃避一切苟活，他们都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普通人而已。
蒲松雨下午吃完那碗面就困了，晚上醒过来，正好听到蒲家人讨论她的去向。
来到这个陌生世界的第一天，她同样对未知的未来充满恐惧和茫然，弱小的她只能紧紧抓住蒲家这根救命稻草。如果蒲家要把她赶出家门，她没有食物，没有御寒的衣服，也没有爸爸，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
现在听到他们决定暂时收留自己，心里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不过，幼儿园是什么？
蒲松雨趴在被窝里琢磨了一会儿，没怎么想明白，在床上翻了个身，肚子好像又有点饿了。唉，她像模像样地叹了口气，人类幼崽真麻烦啊，这么容易就饿了！
第二天，天空终于放晴。蒲松雨还躺在被窝里做梦，梦到她终于又回了魔宫，魔侍们在她面前摆了好多好多她最喜欢的烤肉，她高兴得都快要哭了，正想扑过去大吃一顿，眼前的画面忽然一阵天旋地转，蒲松雨睁开眼，看到蒲澄峰的脸。
“快起来，去幼儿园要迟到了。”
蒲松雨顶着一头乱毛从温暖的被窝里坐起来，瘪着嘴控诉道：“你干嘛打扰我吃肉！”
蒲澄峰嗤了一声，“你是小猪啊馋成这样，难怪枕头上都是口水，你脏不脏！”
蒲松雨冲他翻了个白眼，多年养尊处优的生活让她养成了赖床的坏习惯，不想起。
蒲澄峰可不惯着她，直接把她提溜起来，抓起她的小衣服就往她身上套。
蒲松雨两条小腿蹬了蹬，不过到底是听话地被他把衣服套好了。
早上吃的仍然是馄饨，温婉容是卖馄饨的，家里别的不多，就馄饨多。不过蒲松雨现在喜欢这个喜欢得不了，吃得小肚子饱饱的，被蒲澄峰牵着出了门。
阳光友谊幼儿园就在隔壁一条街，这个幼儿院院区挺大的，收的钱却不算多，在当地十分受欢迎。
蒲松雨虽然没有把户口上在这边，但是有她拿过来的户口本复印页，还有医院开具的出生证，校方并没有较真，直接收下来。蒲澄峰从兜里掏出他打工攒的钱，给她交完学费就剩下没多少了。
“你在这里乖乖待着，要听老师的话，晚上我会来接你。”蒲澄峰担心她第一天来上学会害怕，想着多陪她一会儿，这行为落在其他老师眼里，就变成了依依不舍，叨叨得蒲松雨都有点不耐烦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回去吧。”蒲松雨冲他挥挥手，虽然这个幼儿园的一切显得很幼稚，墙上印的全是大红大绿的花花草草，但是这里有很多同龄小伙伴，小孩子们的嘴里特别容易问到事怀，她还想跟他们多打听打听这个世界呢。
蒲澄峰那个气啊，抬手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却引来老师的注目礼，只好又讪讪把手收了回去。
虽然被她嫌弃，但是蒲澄峰走的时候，还是各种不放心，担心她初来乍道，不适应环境，被其他排外的小朋友欺负，怕她离了大人会哭鼻子，所以出了幼儿园，还不敢走，趴在栏杆边往里看。
结果，他在外面没待一会儿，就发现蒲松雨飞快融入了小伙伴们的团体，惊人的交际能力着实让蒲澄峰叹为观止。
蒲松雨快速和小朋友们交朋友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大方直接。
例如，她看到其他小朋友都在滑滑梯，感觉那个应该很好玩的样子，于是也凑过去，笑眯眯问：“我可不可以跟你们一起玩呀？”
三四岁的小朋友大多天真无邪，蒲松雨长得好看，笑起来更好看，落落大方，天生比较乖巧又爱美的女孩子们一下子就喜欢上了她。
也有掏蛋的小男孩，主动过来和她交朋友，蒲松雨对每个人都一样对待，再加上她爱玩见识又多，还特别会讲故事，没一会儿，她身边竟然就围了好多小朋友想和她成为朋友了，俨然成为了幼儿园的明星学员。
晚上蒲澄峰来接她的时候，就有一个年龄比较小的小女孩挂着小眼泪说要跟她一起回家，惹得对方家长哭笑不得，故意跟蒲澄峰逗趣：“要不，咱家的小霸王你也带回去养？”
更神奇的是，那个小姑娘竟然还连连点头，一脸期待向往的样子。
蒲澄峰：“……”

第5章 5.巧克力
看着那小女孩期待的目光，两人这次十分有默契地赶紧走了。开玩笑，蒲松雨心想，蒲家都快揭不开锅了，养她一个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点食物，哪能再弄一个回去跟她抢口粮？
“你在幼儿园做了什么？他们都那么喜欢你？”蒲澄峰一手插兜，一手牵着她，手腕上挂着的塑料袋里装着幼儿园老师新发的作业本和课本等等。他低头瞧了瞧她头上梳得整整齐齐的两个羊角辫，记得早上因为自己不会给小孩梳头发，就用皮筋随便给她扎了个马尾，估计是老师实在受不了他粗糙的绑法，重新帮她梳的。
“我跟她们说我们家有世界上最最好吃的东西！所以他们都想来吃。”蒲松雨边说边原地蹦了蹦，头顶的两个小辫在空中晃来晃去，晃得蒲澄峰有点想去扯。
“哦，你借花献佛，用你奶奶的好手艺成功打开了你的朋友圈。”蒲澄峰强行忍住了去扯小姑娘辫子这种小男孩才会做的傻逼行为，点点头评价。
蒲松雨还不明白“借花献佛”的意思，不过她觉得蒲澄峰说的是对的，公主殿下不以为耻还反以为荣，整个人美滋滋的，“等以后关系好了，我就带他们去奶奶的摊子吃馄饨，让他们自己出钱，他们都可有钱了。”
蒲澄峰：“……”他沉默半天，不得不给她比一个大拇指，论带货能力，谁能赶得上她？
幼儿园离家里很近，不用两分钟就到了家。
把小不点送回家，蒲澄峰要先做晚饭，然后才去接母亲，于是催促她说：“老师给你布置作业了吧？快去写作业，写完了好吃饭。”
蒲松雨听到“写作业”三个字就感到头大，但是她心眼多，总觉得蒲澄峰后面那句“写完了好吃饭”是对她的威胁，威胁她如果不好好写作业，就没晚饭吃。
“哼，等我拿回魔力一定要你好看。”蒲松雨嘴里哼哼唧唧，但是为了肚子，还是不情不愿磨磨蹭蹭坐到书桌边，把老师发的作业本拿出来。
蒲松雨算是插班生，其他的同班同学在去年已经上过半年学了，今年也已经开学了一段时间，现在正在教十以内的加减法和一些儿歌，今天布置的作业，就是让她写满一篇算术。
公主殿下以前在魔界可没少被老师荼毒，也没少欺负她爹给她找的老师，好学生从来跟她没缘份。虽然幼儿园的作业简单，但是她看到作业本的格子就觉得头晕目眩，她深深地觉得自己天生晕作业本。
而且还不止是晕作业本，她感觉自己屁股上还像长了钉子似的，怎么都坐不住，不由对窗外的世界充满了向望。
昨天下了瓢泼大雨，雨大得跟世界末日似的，今天就转晴了，这会儿窗外的天空蓝得如同水洗一般，漂亮极了。
蒲松雨忍不住趴到窗前仔细往外面看，而后注意到屋后的河堤边，坐着一个男孩。
她眼神好得不行，隔了挺远，都能看清那个男孩长得特别好看。蒲松雨做为一个魔，魔族所有的劣习她都有所传承，爱美好.色就是其中一件。
蒲松雨看了一会儿，有点不满足隔了这么远看美人……美丽的小孩，于是从书桌前站了起来，脚步哒哒地往外跑。
“松雨你去哪儿？”在院里做伞的蒲彦军见她兔子似地往跑，赶紧喊道。
“就在旁边，马上就回来！”
蒲松雨迈着两条小短腿，跑得却很快，没一会儿就跑到了河堤边。
垂落的杨柳枝上已经挂上了少许的嫩绿，被风轻轻一吹便飘荡起来，水面也皱起了波纹，空气里都是躁动的春意。唯有小男孩坐在河堤边的轮椅上，一动不动。
蒲松雨跑过去，小手支在膝盖上喘气，她扬起头近距离地看着他的美，整个人都看呆了。
他身上穿着一套黑色的运动服，黑发黑眼，脸蛋白皙如玉。他就像一个顶级大师花费数十年时间，在一块温润洁白的绝世美玉上精心雕琢，最后用黑魔法为他点上了一双漆黑的眼睛和泼墨般的黑发，大师呕心沥血，只为打造出一个完美的他，他的一切实在太符合一个魔的审美了。
蒲松雨看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赶紧站直身体，用她认为最淑女的姿势向他行礼，然后用得体的微笑和他打招呼，“嗨，你好，我叫蒲松雨，蒲公英的蒲，雨下松林的松雨，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寂静。
男孩坐在轮椅上，似乎视她为空气，对她的话充耳不闻。
蒲松雨也不气馁，而且她很快就发现，男孩的眼睛虽然漂亮，却像一潭死水，倒映不出任何明亮的景色。
“明砚，你怎么跑来这里了？”
蒲松雨转头看去，看见一个老人从河堤的另一边快步走来。
蒲松雨见老人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公主殿下眼神儿特别好，马上就注意到他们身上的黑衣服特别有排面，一看就知道这位老人怕是人类世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老人快步走过来，紧张地握着男孩的手，在他身上捏了捏，确定他没受什么伤以后，十分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老爷爷，这个小哥哥是您什么人呀？”蒲松雨好奇地问。
老人刚刚就注意到这个小姑娘了，长得白白嫩嫩粉雕玉琢的，黑溜溜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天真可爱，着实让人喜欢，便冲她笑笑，说：“我是他的爷爷，小姑娘你是谁呀？你认识我家砚砚吗？”
“原来他叫砚砚啊，我不认识他，我家就住在这边。”蒲松雨往后面指了指。
老人点点头，给她做自我介绍，“我叫贺建贤，他是我的孙子名叫贺明砚。”
蒲松雨也对他自我介绍，然后看着对这一切完全无动于衷的贺明砚，有点奇怪地问：“小哥哥为什么都不说话？”
贺爷爷闻言苍老的脸上一阵伤感，他叹了口气，对蒲松雨说道：“他的眼睛看不见，耳朵也听不见，所以没法看见我们也听不见我们说的话。”
蒲松雨还是太小了，完全没能控制住脸上的惊讶。这个小哥哥长得这样好看，完美得就像一尊艺术品了，竟然连最基本的视觉和听觉都没有。
贺爷爷瞧瞧她，问道：“小妹妹害怕他吗？”
“害怕？”蒲松雨茫然，“我为什么要害怕？”小哥哥都这么惨了，恐怕连走路都没法自己走，她为什么要害怕他？难道他身体里藏有强大的魔力？
贺建贤被她反问表情更伤感了，不过他并没有继续这个问题，而是和她聊起了别的。
“嗯，我现在在阳光友谊幼儿园上学，老师教了我们用手指做加法。”蒲松雨站得有点累了，就在河堤边的石墩子上坐下来。
“我奶奶在建设路卖馄饨，老爷爷喜欢吃馄饨吗？喜欢的话可以去奶奶哪里吃呀，便宜又大碗，保证您不会吃亏。”公主殿下十分健谈，随时随地不忘给自家带货，贺建贤被她安利得连连点头保证，一定会去她奶奶那吃馄饨。
“蒲松雨！回来吃饭了！”
远处传来蒲澄峰的喊声，蒲松雨一听“吃饭”两个字，肚子就开始咕咕叫，她对贺建贤挥挥手，“贺爷爷，我要回去了，再见呀。”
“等一下。”贺建贤冲她招招手。
“还有什么事吗贺爷爷？”蒲松雨听话地停下脚步。
“这个给你。”贺建贤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长条形的盒子递给她。
“这个是什么？”蒲松雨接到手里，她不仅眼神儿好，鼻子也挺灵的，隔着包装盒，都闻到了里面带一点点焦味的香味，怪好闻的。
“这个是巧克力，很好吃的，你拿回去尝尝看。”贺建贤笑眯眯对她说，“就当是感谢你在这里陪砚砚的报酬了。”
“蒲松雨，你还在干什么呢？想不想吃饭了？”
蒲松雨还想说什么，那边蒲澄峰一催，她就顾不上了，对着贺明砚挥挥手说：“小哥哥再见。”然后一溜烟往回跑。
贺建贤注视着她两条小短腿连蹦带跳地跑回路边，然后被一个青年拎起来，抱着走回了家，一路上两人估计还会说些什么，叽叽喳喳的声音这边都能听到一些。
他心里有些羡慕，回头瞧瞧安静，或者说毫无反应坐在轮椅上的孙子，轻轻却绵长地叹息了一声。
如果砚砚也能看见听见，一定也会像这个小姑娘那么活泼可爱吧？
哪怕只有一样与外界沟通的“桥梁”也好啊。
蒲松雨回家时想着马上就要吃饭了，就把那盒巧克力放在衣兜里。她可会算帐了，她这个身体现在年纪太小，能吃进肚子里的东西不多，如果现在把巧克力吃了，就吃不下多少饭，那不就亏了吗？
所以她完全可以现在先吃饱饭，等一会儿等吃进肚子里饭消化了，再吃巧克力，那不就能吃得更多吗？！
蒲松雨觉得自己真是太聪明了！
“你刚才在河边跟谁说话呢？”蒲澄峰给她盛了一碗饭，他今天炒了一盘酸辣土豆丝，还做了一碗鱼头豆腐汤。把碗给她后，又用一个大碗，将菜另外装出去一份。
蒲松雨笨拙地用筷子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放进嘴里，酸酸辣辣的土豆丝特别的开胃，蒲松雨连吃了几口，酸味不停地刺激着味蕾，辣味则让她浑身发热，嘴里发出咝咝的声音，但是却根本停不下来。
“吃饭，别光吃菜。”蒲澄峰拿了个勺子给她，问她要不要自己喂。
蒲松雨飞快摇头，往嘴里塞了一口白米饭，咽下去后才跟他说：“一个爷爷。”她回答的是蒲彦军前面那个问题。
她说完又看到被蒲澄峰放到一边用碗盖着的饭菜，问道，“那是给婉容奶奶留的吗？”
“嗯，一会儿我给她送过去。”蒲澄峰见她不要勺子，就低头自己吃了起来。蒲彦军坐在桌子的另一边，父子俩离的距离是最远的，互相连个眼神都没有。
蒲松雨想了想说：“那我也跟你去。”
“你去干什么？”蒲澄峰往嘴里扒了一口饭。
“帮奶奶卖馄饨啊。”蒲松雨是个很有大局观的人，现在家里最赚钱的估计就是奶奶了，如果能帮奶奶赚更多的钱，就不至于缺她的口粮了。
不仅如此，她还由此联想到，如果她能在奶奶卖馄饨的生意中出了力，蒲家也就不会轻易赶她走了，那她以后不就有长期饭票了吗？
蒲澄峰瞥她一眼，心说这孩子还挺懂事顾家的，果然吃过苦的小孩就更懂事吗？
吃过晚饭，蒲澄峰收拾好碗筷出门，蒲松雨果然紧紧跟着他，就差长在他身后，变成一个小尾巴了。
也许是蒲松雨长得实在好看，也许是她人小嘴巴却甜得不行，当天晚上温婉容馄饨摊的生意真的比平时好很多，母子俩都差点没忙过来。
晚上回到家，温婉容抱着蒲松雨去洗澡回来，给她穿衣服时，发现她双眼紧紧闭着，还用双手把耳朵捂着，奇怪地问：“雨雨，你在干什么呢？”
蒲松雨嘘了一声，小声对她说：“奶奶不要说话，我想试试看不见听不见是什么感觉。”
温婉容明显是个宠孩子的，竟然真的配合她不说话了，好笑地拿了件棉质的旧衣服坐在旁边，打算改小些，让蒲松雨当睡衣穿。
屋里安静下来，蒲松雨闭上眼睛看不见，耳朵也里听不到什么声音，刚开始还好，但慢慢地，她就觉得很焦虑很憋闷，特别特别憋闷，那种五官被封闭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她只想快点睁开眼睛，迫不及待想制造点声音，以确定自己没有被孤立到另一个世界。
温婉容见小丫头睁开眼睛，小脸上挂着沮丧，奇怪地问：“雨雨怎么了？谁惹你不开心了？”
“没什么。”蒲松雨想到被她吃掉的巧克力，十分不开心地身子一歪倒在床上，那个巧克力刚开始吃的时候有点点苦，但是慢慢嚼的过程又会有一点点甘甜，还有些焦香味，特别好吃。她还忍着口水偷偷留了一半，打算找机会给奶奶也尝一点，奶奶这么辛苦，肯定没有吃过这种看起来就很高级的东西。
可是她吃了人家的巧克力，好像没有办法帮到他们呢。
她想到魔界有一种十分残忍的惩罚，就是抽掉犯了罪的魔的魔力，然后再用魔力封住他的五感，最后再去掉他的四肢，将他装在透明的盒子里供人观赏……
蒲松雨虽然没这么做过，但是她以前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些，因为这些都离她好遥远。
现在她自己尝试了一下才知道，一个大活人，不能看见不能听见，完全无法和外界交流的感觉，她连一分钟都忍受不了。
那个小哥哥长得这么好看，却从小就这样，实在太可怜了。
有没有办法让他能听见或者看见呢？蒲松雨绞尽脑汁回想以前老师教过的东西，但是能想起来的只有她用了什么办法把老师吓唬走，以及看见魔王爸爸咆哮时自己是如何得意的……
蒲松雨：“……”以前的她可真是够熊的！

第6章 6.欺负
蒲松雨躺在床上滚来滚去，滚过去又滚回来，然后猛地坐了起来。她忽然觉得，这一刻的自己已经不是上一刻的自己了，曾经在魔界横着走的小霸王公主，现在竟然学会想办法帮助别人，这简直就不像一个魔会做的事！
但，这就对了！
公主殿下从来不屑走随大流的路，就如同所有人都认为魔界大一统是痴心妄想，但她偏要去做。
温婉容见她坐在被团里，神色凝重严肃，小样儿越看越觉得和蒲澄峰很像，有点乐，“雨雨，还不睡吗？”
“马上就睡了，奶奶晚安。”蒲松雨说睡就睡，重新倒回床上，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小呼噜。有天大的事，等她睡醒了再说！
接下来几天，蒲松雨每天学校和家里两点一线，放学后会去河堤边玩，但是没有再见到那个漂亮得让曾经的公主殿下想抢回去收藏的小哥哥，她有点遗憾，不过小孩子每天快乐的事情太多，她很快就把这件事放在了脑后。
现如今她已经在幼儿园里混得如鱼得水，她的同桌米瑶原本是个小娇气包，又娇气又爱哭，特别难哄的一号人物，但自从她来了之后，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训练的，娇气包小姑娘再也不哭鼻子了，每次黏她黏得像个跟屁虫似的。
“雨雨我跟你说哦，隔壁大班的景乐乐，他可能下个月就不会来这边上学了。”米瑶除了爱哭，还挺有八卦天赋的，幼儿园里小到同学们家里的爸爸妈妈做什么工作，大到老师们有没有对象，她都知道。
“哪又怎样？”蒲松雨表示不认识这号人物。她正趴在桌上写着什么，做作业都没这么认真。
“雨雨你在写什么呀？”米瑶被她在作业本上的鬼画符吸引了过去。
“一些小契约阵法。”蒲松雨煞有介事地说，她以前在魔界气跑了N+1个老师之后，魔王陛下实在没办法，亲自教了她好些法术和一些魔植的辨别方法，她要趁现在自己还能记得赶紧记下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呢？
“好厉害！是可以召唤恶魔那种阵法吗？！”米瑶顿时双眼冒星星，觉得她就像动画片里的美少女主角，崇拜极了。
“不能召唤恶魔的，”蒲松雨心说谁闲得没事召唤那个呀，又丑又不能吃，她写完最后一笔，停下来问她，“你刚才说那个景乐乐怎么了？”
“哦哦，我听说他可可怜了，”米瑶凑到她耳朵，特别小声地说，“他爸妈想攀上大户人家，所以要把他送去给一个不会说话的瞎子当陪读呢，以后都不能再来幼儿园和小伙伴们一起玩了，好可怜呢。”虽然她并不知道“攀上大户人家”几个字代表什么意思，但不妨碍她把话说得有鼻子有眼。
这个蒲松雨倒是懂的，她做为魔王唯一的女儿，魔界最尊贵的魔族公主，曾有无数人想把自己家的孩子送到她身边陪她玩乐使唤……
但那些对她来说都不是特别好的回忆，摇摇头不想了。
“确实挺可怜的，希望他爸爸妈妈因为这个原因愿意多爱他一点吧。”蒲松雨说着从抽屈里拿出一个饼干啃了起来。米瑶瞧见了，也从抽屈里拿出一个奶油面包啃了一小口，却对蒲松雨嘴里啃着的饼干十分向往，想着明天也要让爸爸妈妈给她带小饼干。
今天放学没有人来接蒲松雨，她和米瑶手牵着手走到幼儿园门口，米瑶赶紧摇摇她的手小声说：“雨雨，那个就是景乐乐。”
蒲松雨好奇地看了一眼，景乐乐长得胖胖的，脸挺圆，在蒲松雨眼里属于一般长相的，所以看一眼就没什么兴趣了。
幼儿园离蒲家很近，蒲松雨和米瑶道了别，背着小书包往自己家里走。
回到家里，蒲彦军仍然在院子里做伞，瞧见她回来就笑眯眯叫她过去，然后给了她一个竹子编的球，可以在院子里踢着玩。
蒲松雨在蒲家生活得越来越习惯了，主要是因为蒲家人都很宠她，即便他们根本不确定她和他们家是否有血缘关系，血缘妨碍不了他们天生喜欢孩子的天性。
第二天是周末，蒲松雨早早起来，发现一向起得很早出去摆摊的温婉容今天已经摆完摊回来了。
“雨雨，快起床，今天跟奶奶出门好不好啊，奶奶给你摘草莓吃。”温婉容拿了衣服过来给她换上，大红色的棉衣上印着一些小鸭子，蓬松的衣服穿在她身上，整个人都变圆了。
这些衣服是蒲松雨来这里后，温婉容特意抽时间帮她买的，虽然都不是很贵的衣服，但是穿在她身上很好看，蒲松雨还挺喜欢的。
蒲松雨从幼儿园的课本上知道草莓是什么，她还没有尝过，但是听米瑶说特别好吃，当然举双手双脚赞成。
祖孙俩简单吃过早饭后，温婉容在三轮车里放了一把椅子，蒲松雨自己爬上去乖乖坐好。
温婉容说：“雨雨坐好咯，我们要出发了哦。”
蒲松雨：“好~”
温婉容去的是郊区的张屠夫家，她做馄饨买的肉一直是从张屠夫家买的。张屠夫为人十分厚道，卖给她的肉价格公道，肉里也从来不含有多余的水份，这次也是因为张屠夫家人突然生病了，温婉容想着亲自过去把欠款结了，再给他家带些礼物过去看望病人。
海市的郊区地广人稀，风景优美，山樱已经在不甚茂密的树林里一丛丛盛开，春风一过，点点花瓣便随风飞了满天，路边还有零星的油菜花田也开始吐出嫩嫩的蕊黄，果农们种植的梨树也在绿色的枝叶间探出了雪白的花枝，风里都是沁人心脾的花香。
“奶奶，那些白色的长长的房子是干什么的呀？有人住在里面吗？”蒲松雨乖乖坐在人力三轮车上，缓缓从这一片花与叶的海洋中间行过，好似被春的女神温柔地拥抱在怀里。
这是蒲松雨第一次真正走进人类的大自然，有点被这布满春意的画卷吸引了，在魔界，可没有这样美丽祥和的地方。
“是种植草莓的温室哦，雨雨乖乖的，一会儿奶奶办完事，就带你去摘草莓。”温婉容踩着三轮车在路尽头的一家三层小洋房前停稳，再把蒲松雨从三轮车上抱下来。
蒲松雨从她怀里滑在地上，双脚在地上跳了跳，仰头问她：“奶奶，我能在外面玩玩吗？”
温婉容有点担心，不过这边她来过许多回了，这里一般不会有大车过来，陌生人也很少，还是很安全的，就对她说：“那你就在路边玩，不能跑远知道吗？”
“好的~”蒲松雨乖巧点头。
温婉容摸摸她的小脑袋，过去敲开张屠夫家的门。
张屠夫家建在道路尽道的山边上，房子面前的坝上全是开垦出来的农田，各种各样的植物种植在其中，视野非常的开阔。
蒲松雨蹲在路边，看到路边也生长着许多白色的小野花，星星点点的，也挺好看的，便过去摘了两朵。
……
今天是贺家老爷子贺建贤大寿，老爷子近年退下来了，时常会回到祖宅休养。贺家人今天都赶回来给老爷子祝寿了，当然这只是其一，主要目的当然是打听打听老爷子接下来的打算。
贺绪林带着妻子夏柔周六早上驱车赶了过来，因为儿子贺明砚天生缺陷，老人很是心疼他，所以早早就把人接了过来。
夫妻俩先去看儿子，但是看护贺明砚的保姆却说贺明砚今天自己出去玩了，夫妻俩心里一惊，贺绪林马上道：“砚砚从来不爱出门！他看不见，你们怎么不跟着他一起出去！”
保姆愣了一些，有点委屈，因为今天家里来的人太多，她被叫走了一会儿，一时不察，就……
贺明砚出生以前，夏柔在医院的孕检都是正常的，后来孩子出生后才发现他天生残疾。面对这辈子注定看不见也听不见的儿子，夫妻俩差点就崩溃了，夏柔更是患上产后抑郁症几度想自杀。
原本幸福的家庭濒临崩溃，就连一向作风强硬的贺绪林差点也没能支撑住，还是贺老爷子一巴掌拍醒了他。
“你身为这个家里唯一的男人，这个时候不顶住，谁来保护你的妻儿？你真的想让他们因为你的懦弱去死吗？！”
贺绪林被老爷一巴掌打得幡然醒悟，他强打起精神来照顾儿子，为妻子做心理疏导，一边追查这件事。他很快就查出来，原来是被妻子发现偷拿家中财物而开除的前任保姆对他们家怀恨在心，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些对胎儿有极大害处的放射性物质藏在他家里，导致儿子的眼睛和耳朵在母体里就出了问题。
后来他当然亲手将这个保姆送进了监狱，但是落在贺明砚身上的残疾，却会如同恶魔，紧紧地捂住他的眼睛和耳朵，让黑暗与他相伴一生，至死方休。
“砚砚去哪儿了？”因为曾经的遭遇，夏柔顿时就慌了，生怕又是保姆心怀不轨对儿子不利。
“柔柔别慌，我现在就安排人去找。”
贺明砚摸索着走在田间，虽然他看不见也听不见，但这也造就了他的嗅觉十分敏锐。他闻到了从窗外吹来的花粉的香气，缓缓流淌的河水的水气，还有青草和太阳的味道，这使他有些想出门去“看看”。
也许是因为与外界沟通的“桥梁”几乎被完全切断，贺明砚的性格颇为自闭或者说孤辟，他最不喜欢的就是人多的地方，最喜欢的是找个能闻到不同味道的地方静静地待着，凭着鼻子里闻到的气息，去想象自己所看不到的一切。
今天来贺家的人实在很多，人们聚在一起产生的浑浊气息令贺明砚十分不喜，他便趁一直跟在身边的那个味道短暂离开时，自己摸索着走了出来。
春天真的是一个非常美味的季节，空气中全是令人愉快的味道。贺明砚手指摸着身边一株油菜花的苗苗，好似这充满了各种其妙味道的天地间只有他一人，这让他焦躁的内心得到短暂的纾解。
但是很快这种宁静就被打破了，几个人类小孩特有的味道侵入进来。
来的是贺家族亲里的几个孩子，因为贺明砚平日里不住这边，他们和他并不熟，这会儿看到他闭着眼睛站在那里，就好奇地走过来围着他看。
孩子们天生喜欢排挤与自己有不同之处的其他孩子，这也许就是人性中害怕被同类抛弃的从众心理吧。
“听说他看不见也听不见，是不是真的啊？那他不跟傻了没有区别？”其中一个小孩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却发现贺明砚脑袋往后仰了仰。
“你看他明明感觉到我的手了，你们说他会不会是装的，想让爷爷他们更喜欢啊？！”贺培然天真的脑子里只能想到这个可能，而且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不由十分气愤。
因为贺明砚虽然看不见，但是他爸妈爷爷有权有势还有钱，所以贺家其他的族亲都很巴结贺明砚他们家，话明话外总说贺明砚怎么怎么好，这让贺培然特别气愤，觉得他一个又瞎又聋的人能好到哪去？如果他是装的，贺培然就更无法忍受了，他要拆穿他，让爸爸妈妈看看，他们嘴里的好孩子，根本就是个装瞎的骗子！
“飞哥，咱们把他带到山坳子那边去你说怎么样，那边没路也没人家，看他还怎么装瞎，嘿嘿。”贺培然觉得这个办法棒级了！
贺永飞对这些其实不怎么感兴趣，但是他也有点好奇贺明砚是不是真的瞎，就说：“别太过份了。”
“嘿嘿，看我的！”贺培然说着就去拉贺明砚的胳膊，然而贺明砚到底是已经五岁的男孩子，哪里愿意任人摆布。贺培然的手刚碰到他的胳膊，他立刻就伸手打开。
贺培然吓了一跳，但是贺明砚反抗的行为却激得他更想恶整他，自己拉他还不够，又叫上身边的几个小伙伴，“瞎子还知道反抗呢！咱们一起把他抬到山坳子那边去！”
小孩子们向来没有多少善恶观，尤其是从众心里作祟，一起欺负某个和自己有不同之处的人时。他们被贺培然一喊，都纷纷围过来拉他，想搞清楚他是不是真瞎。
男孩子们虽然年龄小，但却都被家里喂得十分壮实，贺明砚虽然没有被他们抬起来，却被他们拉得趴在地上。
贺明砚摸索着从泥地上爬起来，他的牙齿紧紧地咬着，聪明的他很快就猜到了是怎么回事，虽然他的嗓子并没有问题，但他却并没有叫喊，只是挥舞着双手奋力地反抗起来。
然而他胡乱挥舞的手臂却让贺培然他们大笑起来，喊道：“他看起来好像动物园里的猴子！咱们一定要把他送到山里，让他和猴群们团聚！你们说好不好！”
“好！”其他小孩也跟着大笑，觉得这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
“你们在干什么！不许欺负人！”一个奶声奶气的女娃娃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小孩们奇怪地转过头，看到一个三岁半大小、穿得像个小汤圆的女娃娃手里拿了一根扫把指着他们，小表情特别神气，如同她手里拿着的不是扫把，而是老师手里代表着权威的教鞭！

第7章 7.惩罚
几个小孩回头，发现是个矮墩墩的小丫头，她浑身穿得圆滚滚的，光是看着就知道是个腿脚不利索的。五六岁的男孩子最不爱的，就是比自己小的丫头玩，玩又玩不好还爱哭，立刻不高兴地冲着她说：“你谁啊，少管闲事，赶紧走，不然一会儿打得你屁股开花。”
“打得你屁股开花”是从大人哪里学来的，他们听了后觉得这话牛逼坏了，时常用来吓唬其他比自己小的小孩。
贺培然不想理会小丫头，叫上其他几个小孩，回头又去拉贺明砚。
蒲松雨那叫一个气啊，公主殿下何时被这样无视过？还是一帮穿开裆裤的小孩？！立刻就跑过去，用力挥起扫把打他们，嘴里喊道：“让你们欺负小哥哥，我打死你们打死你们！”
她没有什么章法地乱抽，贺培然几个已经五六岁的小孩还不怕，他们一起的有个比较小的，大约才二三岁的小孩被抽中，却哇一声大哭起来。
那震耳欲聋的哭声吓了大家一跳，贺培然生怕哭声把大人引来，赶紧让人去捂他的嘴，压低声音连声喊道：“别哭了，再哭揍你了！”
蒲松雨才不管他们，赶紧绕过他们跑到被拉倒的贺明砚身边，吃力地想把他扶起来，“小哥哥，你没事吧？”
可惜三岁的小女孩拿个扫把都拿不直，哪有力气把都快五岁的贺明砚扶起来。贺培然好不容易哄好那个小孩，回头瞧见竟然有人愿意和那个瞎子玩，心中十分排斥，故意吓唬她道：“你竟然敢和他玩，也不怕被他传染成瞎子聋子！”
蒲松雨做为一个活了三百岁的小孩，听了这番话觉得他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猪头！哪有和瞎子玩就会变瞎子这回事！那天天和瞎子生活在一起的爸妈家人不都会变成瞎子吗！
不过说谎话谁不会呀？她故意笑了笑，也满怀恶意地对他说：“原来你不知道吗？有一种神灵专门庇护看不见也听不见的人，如果有人随意欺负他们，就会被神灵惩罚也变成瞎子和聋子！”
她又用奶奶的声音对他蛊惑道：“你不害怕吗小哥哥，看不见也听不见很惨的，如果你被神灵惩罚的话，以后你不但再也看不见你爸爸妈妈，还会被他们抛弃，你就会饿着肚子流落街头，因为一个瞎子是没办法给父母养老的，他们不会养一个废物儿子的！”
小孩子哪里懂什么大科学道理，心底最恐惧的事就是被父母抛弃，听她说得这样煞有介事，有点慌，但是贺培然不愿意承认自己被一个比自己小的小孩吓到了，有点恼羞成怒地去推自己站起来的贺明砚，大声喊道：“我才不信你的鬼话！”
这边的田梗并不宽，两人身后除了一道引水沟外，就是灌满了水的水田。春水寒冷刺骨，小孩子们身子弱，如果不甚落了水，一定会大病一场，说不定还会落下病根。
蒲松雨看到贺培然虎头虎脑的身体撞过来心中一惊，脑子一热就挡在了贺明砚面前，结果就导致贺培然一推她，她身体站不稳往后倒，连带着贺明砚也跟着往身后倒去！
还好贺明砚身体素质比较好，被推倒后双手下意识往后撑在地面，上半身才稳住了没掉进水田里，反倒是蒲松雨圆圆的一个屁股蹲儿坐在他身体上，差点把他的内脏压出来。
“……找到了，明砚在这里！喂，你们在干什么？！”
不远处的大马路上跑来了一群找贺明砚的大人，贺培然他们一帮小孩自己聚在一起玩时天不怕地不怕，然而一看到大人们，立刻就怕了，小孩们顿时一窝蜂地散开，一个个跑得飞快。
贺绪林和夏柔跑过来时，只看到蒲松雨和贺明砚两个小孩在田埂上滚成一堆，头发衣服上都是泥巴和草屑。
夏柔想到刚才那些小孩围着他们那一幕，哪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她眼前有点晕眩，抖着手去扶儿子，“砚砚你没事吧？有没有摔疼？”
然而，贺明砚根本听不见她说的话，就算她有再多担忧和害怕，他都接受不到来自最亲的母亲的感情。
夏柔有点崩溃，贺绪林把蒲松雨也拉起来，尽量缓和表情，和蔼地问她：“小朋友，能告诉叔叔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吗？”
蒲松雨看起来太小了，他原本也没报什么希望，没想到蒲松雨人小却聪明，头脑尤其清晰，有条不紊地将刚才发生的事都告诉了他，末了还说道：“伯伯，这些小孩可坏了，我听见他们说要把看不见的砚砚小哥哥拉到山坳子那边去，让他找不到路回来，你一定不要放过他们！”
夏柔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将儿子抱了起来，对丈夫说道：“把他们的父母找来！”
蒲松雨从夫妻俩的衣着上分辨出来他们应该都是有钱人家的，心里松了口气。米瑶跟她说过，在人类这个世界里，有钱的人家都是很有本事的，他们应该能帮小哥哥报仇。
她有点想跟过去看看，但是这时温婉容过来找她，她怕奶奶担心，小跑着回了她身边。
“雨雨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身上这么多泥？”温婉容心疼地把她抱起来，帮她把衣服上的泥拍掉。
“没事，奶奶，咱们要回去了吗？”蒲松雨远远看到贺明砚被他爸妈抱回了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才能再见呢。
“雨雨，你张爷爷今天有活，想让我给他帮一天忙，咱们晚上再回去好吗？”温婉容抱着她往回走，一边柔声和她说话。
“什么活啊？奶奶会不会很辛苦？”蒲松雨从有记忆起就没有母亲，所以从来没有和成熟温柔的女性这样相处过，不由自主地对她十分依恋。
这种感情和对魔王父亲的感情不同，魔王父亲在她心目中是强大的，她认为没有人能打败他，所以她再怎么惹他生气都不会有心理压力。然而温婉容是温柔又柔弱的，甚至和曾经在魔界的自己比起来，都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可是这样的她，却撑起了一个家，多么了不起呀，蒲松雨本能地觉得自己不应该惹她生气。
“不辛苦。”温婉容乐了，在她脏脏的小鼻子上点了点，说，“张屠夫村里有人家办宴席，要现杀一头猪，他让我去帮他烧水打下手，都是手上的活，不辛苦的。”
“哪会给钱吗？”魔界横着走的小公主现如今已经充分意识到了粉红RMB的重要性！并成为它最忠实的粉丝！
“当然会给啊。”
“太好了！”
两人带着笑意的声音渐渐在田埂上远去。
……
贺家，贺绪林夫妻俩抱着孩子回家，夏柔沉着脸，这位向来脾气很好的女性变了脸色，贺家其他人都有点发杵。
贺绪林将贺家的族亲都叫了过来，要给自己的孩子讨一个公道。
也有族亲仗着自己辈分比他大，出来和稀泥：“哎呀，绪林啊，听叔一句劝，就是一帮小孩不懂事闹着玩，别这么大动干戈伤了和气。”
夏柔不等自己丈夫说话，抢先发了声，她冷笑道：“那我家砚砚就活该被他们欺负是吗？！小孩子不懂事，他们的家长总是明事理吧？我要他们出来都给我家砚砚道歉，这个要求不过份吧？！”
那个族亲被她一番话呛白了脸，表情十分尴尬，嗫嚅道：“我们乡下的小孩不都是打打闹闹过来的……”
夏柔听出来这话背后的意思了，不就是在嘲讽就她家砚砚金贵吗？
可是，她家儿子就是金贵！怎么了？！
她就是有底气为自己的儿子讨回这口气！
她轻笑了一声，一反刚才咄咄逼人的语气，慢悠悠地说：“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今天欺负过我家砚砚的人最好主动出来道歉，否则我夏家的公司可不养白眼狼。”
这话的份量可不轻，不仅夏柔的娘家是经商世家，她自己开的公司年利润也非常丰厚，贺家好些亲戚通过和她这层关系，在夏家的公司谋得稳定又体面的工作，只要他们愿意努力狠干几年，就是整个家庭直接跨阶层的事，谁愿意为了孩子们的打打闹闹开罪他家？
再加上贺老爷子有身份有地位，贺绪林现在所处的地位同样不低……瞧瞧贺家老爷子怀里搂着他的亲孙子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谁还敢再瞧不上这个瞎子……呸呸，是贺家金贵的小少爷？
立刻就有和贺培然家关系不好的族亲跳出来帮夏柔说话，很快所有人都变了口风，明里暗里挤兑贺培然的父母，他们包括其他几个小孩的父母终于扛不住压力，还是出来向夏柔道了歉，还当着她的面压着自家儿子的屁股狠抽了一顿。
夏柔知道他们这是做给自己看的，但她可不在乎，只要能给砚砚出这口气，她才不会管他们会不会把自己儿子屁股打开花，甚至觉得这种没教养的熊孩子被打得越狠越好！
只可怜她的砚砚，就算欺负他的人被惩罚了，他也看不见听不见。
这件事在夏柔发飚，其他人集体道歉之后就翻篇了，贺老爷子的寿宴仍然继续。夏柔也没死抓着不放，抱着儿子去给他洗澡。
贺明砚被父母带回家后，一直很平静，夏柔看着安静的儿子却更加难过了，给他穿衣服时一直泪流不止。
贺明砚似乎是感觉到了母亲的悲伤，抬手探了探，摸到母亲脸上，轻轻替她擦掉眼泪，似乎是在安慰她别难过。夏柔感受到儿子温柔的动作，再也忍不住，抱住他大哭了起来。
贺绪林在旁边长叹了口气，也忍不住转身按了按眼角。
“绪林，给砚砚找个小伙伴这事不能再拖了。”贺老爷子把儿子叫出来，将几张照片和一些资料放到他面前。
贺绪林将资料拿起来，眉心紧紧攒着，他的道德不太认同这种行为，但是这件事落到自己儿子头上，似乎其他的一切都不再重要了。
他说道：“那好吧，先让他们带孩子过来看看，看看孩子们合不合适待在一起。”
“嗯。”
张屠夫今天帮忙杀的猪正好是供给贺老爷子寿宴用的，温婉容过来帮忙，蒲松雨自然也跟过来了。杀猪的地方不在贺老爷子这边，在他家旁边的宅子。
温婉容不让蒲松雨在厨房玩，怕人多伤着她，她就一个人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儿，听到这边热闹，趴在围墙边往里看，这一看竟然还让她看到一个幼儿园的熟人，就是那个据说要被爸妈送去给大户人家的瞎子少爷当陪读的景乐乐。
她忽然反应过来，这个大户人家的瞎子少爷，不会就是砚砚小哥哥吧！

第8章 8.公主殿下的谋划
蒲澄峰把一包水泥扛到角落摞好，直起腰用袖子揩了一下落进眼睛里的汗水，听到包工头叫大家过去一趟，他于是边擦着汗边走了过去。
“今天材料不够了，下午这边要停工，你们回去吧明天再来，我买了点水果和小蛋糕你们拿去吃。”
蒲澄峰领到几个苹果和橘子还有些小蛋糕，骑着自行车回了家。蒲彦军仍然在院子里做伞，他把伞骨上的油纸铺好，眼角余光瞥见他进来，没说话。
蒲澄峰也保持沉默，进屋后把水果放到桌上，打开装小蛋糕的袋子，奶香与甜蜜的滋味从袋子里飘散出来。蒲澄峰又把袋子重新扎好，提着走出门，声音淡淡地问了一句，“我妈和小雨呢？”
“去张屠夫家了。”
“哦。”
蒲松雨瞧见景乐乐，一下就猜到他可能要去给贺明砚当陪读，她圆溜溜的黑眼睛转了转，一个伟大的计划浮上心头，也跟着进了贺家。
贺家今天人挺多的，多一个小女孩过来也没人在意，蒲松雨很轻易就跑到了景乐乐身边。
景乐乐眼睛有点红，嘴角也耷拉着，看得出来心情很不好。他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盘点心，看得蒲松雨直流口水。
她咽了咽口水，强行把注意力放到景乐乐身上，和他搭话，“你好，我是蒲松雨，我知道你，你也是阳光友谊幼儿园大班的同学对不对？”
景乐乐愣了一下，他并不认识蒲松雨，情绪不高但还是很礼貌地和她打招呼，“你好。”
蒲松雨左右看了看，见带着景乐乐的那对男女在院子里和别人说话，应该是他的父母，就从凳子上跳下来，凑到他耳边说道：“其实你爸妈是想把你卖给贺家对不对？他们不要你了。”
没有哪句话比“你爸妈不要你了”这几个字更能让一个小孩恐惧崩溃了，景乐乐果然一脸震惊，随后嘴一瘪，就要哭。
蒲松雨飞快用双手捂住他的嘴巴，快速说道：“你别哭，你现在哭了你爸妈会更生气，他们就会更加不想要你了，巴不得快点把你送给别人。”
景乐乐果然被她的话吓到了，眼睛里小眼泪直打转，要哭不哭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蒲松雨确定他不会嚎啕大哭起来，放心了，对他说道：“你跟我说说那个贺明砚是怎么回事？我给你想想办法，说不定你就不用去贺家了。”
又补充说：“我现在放开你，你别哭哦，你哭了我就没办法了。”
景乐乐听说她有办法，赶紧点头，抬起袖子用力擦了把眼角的眼泪。
蒲松雨松开他，景乐乐抽了个嗝，但是果然听话地没有哭出声，他瘪了瘪嘴，十分难过地说道：“他们都说他是瞎子，看不见还听不见，也不会说话，想让我以后天天跟他在一块儿，一起读书一起吃饭，要做他的眼睛和耳朵，我爸妈说只要我跟他打好关系，以后就会有很好的前程。”
不到五岁的小孩满脸茫然与委屈，“可是我不想要什么‘前程’，我只想跟爸妈在一起呜呜呜……”
蒲松雨点点头，看来还不止是送伴读这么简单啊。她小声跟景乐乐出了个主意，最后叮嘱他，“记住我跟你说的话了吗？到时候一定不要乱，要抓住时机！”
景乐乐显然是个乖小孩，这是他第一次背着父母做这种事，心情十分紧张，但还是用力点点头，保证道：“我记住了！”
蒲松雨满意地点点头，又和他说了些别的事，引开了他的注意力，免得他太紧张了漏馅。
过了没一会儿，景乐乐的母亲叫他过去。景乐乐焦虑地看了蒲松雨一眼，蒲松雨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用力点了点头。景乐乐勉强安心了些，抿着嘴走了过去。
贺家有钱，院子里摆的方桌上不但放了瓜子还有很多糖果和点心，风一吹，满院子都是甜味儿。蒲松雨馋得口水包包的，但正所谓馋有馋道，她并没有伸手拿，而是悄悄跟在景乐乐父母身后。
相比热闹的前院，贺家的后花园里清静得多，花园里种满了各种花草，只是因为隆冬刚过，并没有多少花开，不过，现在春意已近，许多青草在花园里冒头，老爷子喜欢这些好看的绿色，没让管家给铲了。
景乐乐被自己母亲领过去的时候，发现后花园里还有其他几个和他一般大的小孩，正坐在一起吃零食。没过一会儿，夏柔推着贺明砚从屋里出来了。
贺明砚换上了灰黑色的居家服，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双眼半合着，如同一个精雕细琢的木偶。
景乐乐看到他，忽然想起蒲松雨跟他说的话，心中一阵恐慌。他不要天天陪着这个人，他要回家呜呜，他要跟爸爸妈妈在一块儿。
贺绪林对跟来的几个孩子的家长说了几句话，大家都笑着应承，“那就让小朋友们挨个站好，让砚砚自己挑？”
这话令贺绪林心中很不适，好像在给自己儿子选妃似的……转瞬他心中又有些自嘲，他有资格说别人说得不对吗？他现在所做的不就是利用自己的地位和影响力，把别人家的孩子要到自己儿子身边吗？
带过来的小孩们都是青一色的男孩，从他们听了父母的话，尽管很不愿意，还是听话地乖乖走过来的情况来看，他们的性格也都很不错。
但也有小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乖巧的小脸上惭惭变成惶恐不安，不停回头看自己的爸妈。贺绪林心中一阵难受，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捏着。
景乐乐咽了咽口水，他想到蒲松雨对他说的话，心脏咚咚咚狂跳，好像快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似的。他用力闭了闭眼，忽然回头冲爸妈喊道：“爸爸妈妈，你们不要我了吗？”
他的爸妈一怔，既而满脸尴尬，“你这孩子乱说什么呢？爸爸妈妈怎么会不要你呢？乐乐乖啊，忘记爸爸妈妈在家里对你说的话了吗？”
然而小孩子们只是没有见识不懂事，并不是傻，他们本来就被大人们奇怪的气氛影响心中不安，此时又听到景乐乐的话，惶恐的气氛顿时在孩子们中间蔓延，很快就有小孩瘪着小嘴，慌张地哭了起来。
一旦一群孩子里有一个哭了起来，其他本来就情绪不安的孩子很容易就会受到影响，果然，不出半分钟，剩下的几个孩子小脸上也跟着哭了起来，脸上都是小眼泪。
其中一个年龄比较小的孩子终于忍不住了，边哭边往爸妈身边跑，被他爸妈尴尬地推回来，要他回去站好。他顿时哭得更大声了，一边含糊不清地喊道：“……呜呜我不要陪着一个瞎子，我要爸爸妈妈呜呜呜……”
他一喊，其他孩子顿时哭得更大声了，也跟着喊了起来。
这些哭声有没有扎痛他们父母的心没有人知道，却是如同把把锐利的尖刀，狠狠地扎在夏柔和贺绪林的心上，将他们扎得鲜血淋沥，他们此时甚至忍不住有些庆幸，庆幸砚砚听不见这些话。
贺绪林扶住全身发抖的妻子，阴沉着脸正想让这些人带着自己的孩子快走，就在这时，房子旁边与前院隔开的花墙下面忽然钻出一个圆滚滚的小家伙。
小家伙的小短腿被花墙的树枝狠狠绊了一下，“哎哟”一声整个直接扑到了面前的草丛里。
大家都吓意识转头看向她，小姑娘跌得像个小乌龟似的却一点没哭，然后动作十分麻利地从草丛里爬起来，看到坐在轮椅上的漂亮小哥哥眼睛一亮，顶着头上的青草和泥就冲他跑了过去。
“砚砚小哥哥！咱们又见面了！真好呀！”来人正是给景乐乐出主意的蒲松雨，她看到贺明砚就跑不动路了，一副恨不能把人抢回去收藏的样子。
“是你啊小妹妹，你怎么过来了？”贺绪林认出了她，是之前帮着儿子赶走了贺培然那伙小孩的小姑娘，心里对她很有好感。
蒲松雨十分仔细地把贺明砚看了个够，然后歪头看向这个高个子的伯伯，眨眨眼说：“伯伯，我刚才在花墙那都听到你们的话了，你们是在给砚砚哥哥选小伙伴是不是？那你看看我行不行啊？”
她的童言童语听在贺绪林和夏柔耳朵里，相比着刚才一群孩子哭着说出的那些扎心的话，简直可爱极了。
夏柔蹲到她身边，放柔声音问道：“小妹妹，你很喜欢砚砚小哥哥吗？”
“对呀对呀！砚砚哥哥长得这么好看，我当然特别喜欢他了。”
小公主没有半点心理压力地毛遂自荐，掰着手指头给她数自己的优点，“阿姨你看哦，我长得也不丑是不是，吃得也不多，现在还在努力学习，我奶奶也说我可听话可乖了，最重要的一点是，我特别喜欢和砚砚小哥哥一起玩，你要不要考虑考虑让我当他的小伙伴呀？”
小姑娘说话条分缕析，细细听下来，果然句句都是优点，让本来心情不好的夏柔和贺绪林都有点想乐了。
贺绪林左右看了看，没看到她爸妈，就问她，“那你知道给砚砚当‘小伙伴’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呀？”蒲松雨点点头，然后走到贺明砚身边，径直对他说，“贺明砚，你看不见听不见没关系的，我不嫌弃你，以后我就当你的眼睛和耳朵，咱们俩做一辈子小伙伴！”
贺明砚毫无反应，毕竟他听不见也看不见。蒲松雨终于有点紧张了，她费尽地“策划”这么多，当然就是想在看起来就贼有钱的贺家谋个职位，也算是对自己以后的生活有个保障。
——唉，正所谓生活不易，连魔界尊贵的公主殿下，为了讨个生活，也不得不亲自下海找工作，魔生艰难啊！
只是，她以为贺明砚没有反应，这事想要达成恐怕不容易。然而在贺绪林和夏柔看来却是满眼惊喜！
夫妻俩虽然忙却是尽量亲力亲为照顾儿子，当然知道他的某些怪脾气。例如，他对气味非常的敏锐，尤其是人的气味，一旦有他不喜欢的人靠近，他的反应会非常大，发脾气砸东西甚至吼叫，在这件事情上，谁都不能忤逆他。
而且随着年龄增长，近一年来，甚至只有最亲近几个家人才能走近他周围一米范围以内。
这还是第一次看到除了他亲自认同的保姆以外的陌生人靠近！
蒲澄峰骑着自行车来了张屠夫家，又在周围找了一圈，正要离开时，忽然听到旁边的花墙里面，传来蒲松雨奶奶的声音。
这小丫头简直了，一句话就把自己给卖了！

第9章 9.小蛋糕
贺绪林和夏柔满眼惊喜，夏柔连忙蹲到儿子身边，抓起他的手，在他手掌上写字。
夫妻俩现在唯一能和贺明砚交流的方法，就是在他掌心写字，只是这种交流十分缓慢，而且因为贺明砚看不见也听不见，想要让他理解那些字的意思，并且与外界的事物联系起来，非常的困难。但比较好的是，贺明砚十分聪明，在贺氏夫妻锲而不舍的努力下，现在已经能明白一些简单的意思了。
夏柔写完字，期待地看着儿子，然而，过了许久，贺明砚仍然没有反应，要不是他的眼睛仍然半睁着，都会让人误以为他睡着了。
夏柔脸上的期待渐渐变成了失望，最后似乎是联想到了什么，隐隐有些绝望，“砚砚……”
蒲松雨见贺明砚没有动作心里也有点心慌，可是她，不！会！写！字！公主殿下忽然有点明白人类教师所说的“知识改变命运”这句话的意思了，这就是现成的例子啊！
看看看看，如果她会写字，再学会八国语言，还怕拿不下贺家这个待遇绝对优厚的工作嘛！
公主殿下当真是悔不当初，早知道，她就好好学习了！
贺绪林拍拍妻子的肩膀，心中忽然有点不甘心，对蒲松雨招招手。
蒲松雨也很失望，还以为自己失败了，垂头丧气地往贺绪林身边走，只是，她刚刚绕过贺明砚的轮椅，袖子就被一只手给拽住了。
蒲松雨转过头，贺绪林猛地睁大眼睛，他赶紧拍拍妻子，夏柔疑惑地看向他，而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只见，他们性格孤僻的儿子，此时脸上仍然没什么表情，身体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却抬起一只手，紧紧地拉住小姑娘的袖子，生怕她走了的样子。
贺绪林和夏柔激动地对视，都不敢说话，像是生怕惊了儿子似的。
蒲松雨也很惊喜，她的小胖手反手抓住他的手，高兴地连声说：“砚砚小哥哥，你不让我走是不是？你想跟我一起玩是不是？”
贺明砚当然听不见，手却紧紧地牵着小姑娘的手，这就是他的回应。
夏柔激动得想在他手上写字问他的意思，却被贺绪林拉住了，她听见丈夫在她耳边小声说：“砚砚这是想跟人家小姑娘玩，又不好意思吧，你就别问他了。”
夏柔闻言又好气又好笑，仔细想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砚砚的性格确实有点别扭。
蒲松雨开心坏了，就算贺明砚无法回应她，她一个人也说得很起劲，“砚砚哥哥，那以后咱们一起吃饭，一起玩，还有还有，咱们还可以一起学习！”公主殿下经过这件事，深刻地明白了知识的重要性，她心中下了一百二十个决心，从今天起一定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小妹妹，你爸爸妈妈在哪里啊？把他们请过来一起吃顿饭好不好呀？”贺绪林柔声对她说。
蒲松雨偏头想了想说：“伯伯，以后让砚砚小哥哥跟我一起上学吧，下午放学我还是要回家的。至于我爸爸妈妈，我没妈妈，我爸每天都很忙，他管不了我的……”
蒲澄峰好不容易厚着脸皮进了贺家后院，正好听到蒲松雨这番话，嘴角轻轻抽了抽，面无表情地喊道：“蒲松雨！你在干什么！”
正背着他说他坏话的蒲松雨背脊一僵，转回头时，小脸上已经摆好了谄媚讨好的笑容，“您什么时候来的呀？”——变脸什么的公主殿下真的没有半点心理压力，毕竟以前面对魔王爸爸，这种事儿她也干习惯了。
蒲澄峰面无表情地说：“在你说我管不了你的时候。”
蒲松雨：“……”真是小瞧您了您耳朵可真利！
贺绪林起身，蒲澄峰青涩的面容让他一时有点拿不准他跟蒲松雨的关系，说他是小姑娘的父亲，看这年龄实在不像。说他不是吧，听这两人的对话，似乎又……
“那什么，伯伯，这件事咱们回头再说，我还有点事需要回家处理！您明天直接去贺爷爷第一次和我见面的河堤边找我就成，我家就住在那边！”
公主殿下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物，条理分明地跟贺绪林安排好接头的时间和地点，拉着蒲澄峰想把他带离“案发现场”，企图掩埋罪证。
蒲澄峰倒没有当着外人的面说什么，对贺绪林点点头，牵着她往外走。
“等等。”夏柔叫住他们，让佣人拿了一盒巧克力，笑眯眯对蒲松雨说，“小妹妹，这个你拿回去慢慢吃，这是你砚砚小哥哥送给你的，他很喜欢你。”
巧克力微苦中夹着的焦香味从盒子里散发出来，蒲松雨顿时想起上次吃过的巧克力的味道，伸手就要接。但她忽然又想到蒲澄峰还在这里，抬起的手又背回了身后，仰头看着蒲澄峰，一副乖乖等他发话的乖小孩子样子。
蒲澄峰都不知道这丫头整天戏这么多，他瞧瞧那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犹豫了一下，还是对她点了点头。
“谢谢阿姨！”蒲松雨得到他的准许，这才一脸喜悦地将盒子接了过来。
蒲澄峰也向贺家夫妻俩道了谢，蒲松雨特意跑过去谢过贺明砚，和他道了别，这才被蒲澄峰牵着离开。
离开贺家后，蒲澄峰带着小丫头找了个干净的河堤坐着，往嘴里叼了根草茎，问她：“你是自己老实交待，还是要我严刑逼供？”
蒲松雨把巧克力盒子拆开，从里面拿出一块递到他面前。蒲澄峰垂目看着小丫头使劲伸长手递来的巧克力，“干什么？贿赂我？”
蒲松雨似模似样地叹了口气，“给你吃的，上次贺爷爷给的那块太少了，我只给奶奶留了一半，这次给你分一块，剩下的我要拿回去跟爷爷奶奶分。”
蒲澄峰靠着河边的一棵松树，瞧了她两眼，伸手接了过来。他也不过才十八九岁，一个大孩子，正是在长身体、嘴最馋的时候，但是他接过巧克力却没吃，拿着手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蒲松雨自己也拿了一个出来，她先把盒子重新盖好，才撕开包装袋，将圆球状的巧克力放在嘴边咬了一口。贺家买的巧克力都是非常昂贵的高级巧克力，味道醇厚，回味甘美，里面还包着一粒草莓，蒲松雨吃着有点停不下来。
这种昂贵的巧克力不仅味道好，包装盒看起来也特别高级，蒲澄峰看看自己手里提着的小蛋糕，散装的鸡蛋糕没有专门的包装，就这样直接装在塑料袋里，对比之下廉价极了。
蒲松雨吃完手里的巧克力，看到他放在身边的包装袋，她的小鼻子动了动，开心地问道：“你买了什么好吃的吗？有奶香味还有蜂蜜味！是小蛋糕对不对？！”
“你吃过？”蒲澄峰把袋子拿出来递给她。
蒲松雨欢呼着接过袋子，“吃过一点点，我同桌她每天会带一个，然后我用饼干和她交换了一点点。”
她拿了一个小蛋糕咬了一口，蓬松的小蛋糕味道甜丝丝的，鸡蛋和牛奶烘焙后特有的香味铺满了口腔，不由露出享受的表情。她包着满嘴食物，高兴地评价：“小蛋锅比考克力好粗！”
小笨蛋，话都说不清楚，真笨。蒲澄峰拿了个小蛋糕咬了一口，嘴角隐约有些笑意，这个寒冷的春天似乎在这一刻，凭空多添了几分颜色。
“你和贺家人怎么回事？”回去的时候，蒲澄峰重新把这个问题翻了出来。
蒲松雨牵着他的手边走边蹦来跳去，说：“就是以后我要跟砚砚小哥哥一起读书学习呀。”
蒲澄峰皱着眉说：“你撒谎，到底怎么回事？”那贺家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有钱人家的小少爷，怎么会缺玩伴？
蒲松雨仰头看他，父女俩冷漠脸无情对视，然后蒲松雨对他吐了吐舌头，“就不告诉你！”
蒲澄峰那个气啊，特别想把她拎起来摁着屁股打一顿，蒲松雨却是个小滑头，一看情况不妙，挣开他飞快跑走了，跑远了还不忘对他吐舌头略略略。
“你给我等着！”蒲澄峰额头青.筋直蹦，心说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回家再收拾你。
然而他的狠话也就是嘴上说话，因为小公主早已经审时度势，深知家中奶奶才是手握大权的人，只要好好地跟着奶奶混，谁也不敢对她怎么样！
果然蒲澄峰一晚上都没找着机会整治她，温婉容护小丫头跟护眼珠子似的，压根不让他近身。
蒲澄峰觉得这样不行，他沉着脸将白天的事告诉了母亲，母亲却只会笑眯眯说：“多大的事情，雨雨不就是想找个玩伴吗？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蒲澄峰：“……”
他有心想搞清楚这件事，奈何周末还要去工地干活，只能叮嘱父母看牢她，才一万个不放心地走了。
他走了之后，温婉容也要出门摆摊了，剩下蒲松雨和蒲彦军在家。
蒲松雨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儿竹子编的球，跑到窗户边往屋后的河堤瞧了瞧，她跑去瞧第三回 的时候，终于看到贺绪林和夏柔带着贺明砚过来了，开心地趴在窗户边冲他们挥手喊道：“伯伯，阿姨，砚砚哥哥你们来啦，等我一下，我马上就过来！”
贺绪林冲她招招手，蒲松雨从书桌上爬下来，蹦哒着跑出家门。
“雨雨不要乱跑。”
“我知道啦爷爷，就在旁边玩不会乱跑哒！”
蒲松雨跑到河堤边，叫了人以后，就去拉贺明砚的手，在他掌心写了一个“雨”字，然后特别得意地跟他说：“这个是我的名字，我昨天晚上跟奶奶学的，砚砚哥哥你要记住哦！”
夏柔实在喜欢这个开朗活泼的小女孩，拉起贺明砚的另一只手，在他掌心写字，算作两个小朋友之间的翻译。
这样实在非常的麻烦，不过蒲松雨昨天晚上仔细回忆了以前在魔界所学的知识，忽然想到一件事情。在魔界，强大的魔有时候会和低等的魔之间签定主仆契约，这样两个魔不但能建立一种感应，高等魔还能将自己的一些力量暂时赐给低等魔使用。
只是不知道，这种契约能不能同人类签订，更不知道没有魔力的人间，这种契约能不能发挥作用。

第10章 10.笑容
贺明砚从母亲的“翻译”中明白了这个字的含义，手掌握了握，拉住她的手。
蒲松雨的小手胖胖的，又白又嫩，软得不像话。贺明砚在她的掌心写了一个砚字，然后把她的掌心握紧。
蒲松雨有点茫然，她一共就不认识几个字啊！尤其是方方正正的汉字，和魔族的文字相差太多了！“雨”这个字，她昨晚央着奶奶学了好一会儿才记住写法呢！
夏柔耐心很好，接过丈夫给的两个折叠板凳，一个给她坐，一个自己坐，然后掏出记事本在上面写字。
公主殿下只是不爱学习，其实本人聪明的很，在夏柔的耐心教导下，没一会儿就记住这个字了，而且她觉得，贺明砚亲自告诉她自己的名字，这是真的接纳她这个朋友了啊！
实在太好了，以后她不但可以天天和漂亮小哥哥玩，还能吃到他的巧克力，完美！
公主殿下现如今深刻地明白了知识的重要性，很认真地跟着夏柔学了半天汉字。她自己学会了一个字，就会拉着贺明砚的手，在他掌心写一个字，好像在跟他汇报自己的学习情况。
“雨雨真的太聪明了！”夏柔早就知道自己儿子的聪明之处，结果这个不到四岁的小丫头，只用一个上午时间，就学到了十个简单的字，以她的年龄和这个年龄的定力来说，真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蒲松雨特别得意，小手拍拍自己的小胸脯，奶声奶气地跟夏柔保证：“阿姨你放心吧，以后我会一边学习，一边把学到的知识都教给砚哥哥的！”
夏柔被她逗乐了，哈哈大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就哭了。
从贺明砚出生后被检查出失明失聪开始，整个贺家就笼罩在一片挥之不去的痛苦之中，夏柔和贺绪林想了无数办法，投资了不知多少钱在医疗科技领域，可是医学界至今没有任何办法能治好他的眼睛。
最权威的医学专家告诉他们，贺明砚的整个视觉、听觉神经系统已经完全坏死，除非能像科幻电影里一样，给他重新植入一整套机械视觉、听觉神经系统，否则只有大罗神仙能治好他。
蒲松雨是贺明砚的第一个朋友，以前也有家族或者朋友的小孩看他长得漂亮想和他玩，然而小孩子的耐心是有限的，他们没有那么大的耐心陪着贺明砚一遍遍写字沟通，说话玩游戏得不到他的回应，很快就对他厌烦了。
“雨雨，你想不想去阿姨家里看看呀？阿姨家里有很多很好吃的和玩具哦。”夏柔抓住她的手，双眼热切地望着她。
“柔柔。”贺绪林皱着眉制止妻子，她的眼神明明白白写着她想把这个小女孩“买”回家去，这是贺绪林不能接受的。
蒲松雨笑眯眯回答说：“今天就不了，阿姨，一会儿我爷爷该担心了。”
“我们可以去和你爷爷说……”
“柔柔！”贺绪林语气生硬地打断妻子的话。夏柔抬头看他，这是两人相识以后，丈夫第一次对她这种态度。
贺绪林皱着眉态度坚决地对她摇头，夫妻俩从相识到相恋到结婚这么多年，早就默契到只需一个眼神，就能明白互相的意思。夏柔满脸不甘心，但在丈夫的眼神制止下，还是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小雨，你看快中午了，大家都饿了，要不咱们请你爷爷吃顿饭好不好啊？”贺绪林的声线天生硬朗，尤其在部队里服役多年，练就了极有穿透力的嗓门，此时他可能是怕吓着小姑娘，硬朗的声音刻意放得柔和，听起来有些别扭，但莫名叫人觉得安心。
蒲松雨笑眯眯摇头，说：“不行呀，爷爷不会答应去吃别人家的饭的，我们也没钱请你们吃饭，还是算了。”
这话里的内容本来十分疏离，然而由一个三岁多的小孩说出来，却变成了朴实可爱。贺绪林和夏柔对视一眼，夏柔还想说什么，再次被贺绪林制止了。
“那好吧，小雨我们送你回家，咱们下次在哪里见面？”
蒲松雨偏头想了想说：“要不你们让明砚哥哥明天下午来我家找我吧，我想带他到处玩玩，一直坐在轮椅上多没意思啊。”
“好，那就这么约定了。”贺绪林也这么想。
“好。”
蒲松雨跟他们摆摆手，又握着贺明砚的手，在他手心里慢慢划了两个八字，这才愉快地蹦跳着回了家。
周一的时候，蒲松雨上午照常去学校。因为这个周末的经历，她从之前在幼儿园混日子的日常，秒变成乖乖三好学生，甚至还学着班上最听话的同学，把手背在背上，乖得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幼儿园的老师都惊奇极了，班主任冯老师笑眯眯问她，“小雨怎么忽然这么乖这么听话呀？是不是想以后考大学当科学家呀？”冯老师边说边在心中排好了戏，就等着她点头后，疯狂鼓励她去追逐这个伟大的梦想。
蒲松雨却对她摇了摇头，一脸严肃地说：“老师，我不想当科学家，我要做统一魔界的大魔王！”
冯老师：“…………？？？”现在的小孩子理想已经伟大到跨界了吗？
公主殿下何止想统一魔界，她来到人界后，还琢磨过要不要顺便把人界也统一了呢！
认真学习了一天，下午放学时，蒲松雨和米瑶手拉着手刚走到幼儿园门口，就看到贺明砚站在一辆车旁边，竟然亲自过来接她了。
蒲松雨开心地叫了一声，小炮弹似地往他跟前冲去。
送贺明砚过来的保镖吓了一大跳，正要伸手拦住她，蒲松雨已经一个刹车停在了贺明砚面前，而后拉住他的手，在他手上写道：砚砚哥，你好，见到你好开心！
这些字有的是昨天和夏柔学的，有的是今天老师教的，聪明的小公主已经能活学活用，用它们和贺明砚打招呼交流了。
贺明砚反手拉住她的小手，在她嫩嫩的手心也写了几个字：雨雨好，见到你很开心。
蒲松雨还没有学会“很”字的意思，于是向旁边的保镖请教。
保镖把两人送到车上，又和送孩子们出来的幼儿园老师打了招呼，上车后才告诉她这个字的意思。
蒲松雨笑得格格的，然后在贺明砚手心写：我也很很开心！
贺明砚：我更很很很开心！
蒲松雨只好又请教保镖“更”的意思，然后继续写：我更更很很很很开心！
两个争强好胜的小家伙，玩文字游戏玩得开心极了，保镖打开手机录相，十分惊喜地在贺明砚向来没什么波澜的脸上看到明显的笑意，赶紧录下来发给了贺绪林和夏柔。
贺绪林平日里不方便随时玩手机，夏柔接到信息时也正在开会，等她点开视频看到儿子脸上安静又活泼的笑，眼睛一阵发酸，她已经有多久没看到儿子笑得这么开心了？
应该是从一年多以前吧。
人的智力和身体随着年龄的增长，慢慢就会产生向外界表达内心想法的欲.望，尤其是小孩子，他们天生懵懂，了解这个世界越多，越是好奇，也就越想表达自己天真可爱的想法，所以很多小朋友小时候话都很多，多到家长觉得聒噪的地步。
而贺明砚他既没有主动了解这个世界的渠道，也无法表达内心的想法，近乎完全封闭的世界会令他感到狂躁和不安，尤其他本身又聪明，在和父母的沟通中，他似乎渐渐明白自己与别人不同，这使他的情绪更加不稳定，整个也孤僻沉默了。
然而沉默并不代表着平静，夏柔从心理医生那里知道，他的情况现在更像被堵住的洪水，如果不找到合知的疏导方法，这些洪水迟早会冲毁一切，毁掉他本身，也会毁掉他最亲密的人。
夏柔借口去卫生间，给丈夫打电话时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也许这个小女孩，就是最适合疏导他的途径。
保镖先是带着蒲松雨回家向蒲彦军解释情况，而后再开车载他们去了一处风景优美的郊外，这是贺明砚要求的。
蒲松雨从车上跳下来，然后回头握着贺明砚的手。保镖赶紧过来扶他，却被他一巴掌挥开了手，他握着蒲松雨小小的手，摸索着从车里走下来。
“砚哥哥，你要跟紧我哦。”她说完才想起他听不到，只好继续求助保镖。
贺明砚从保镖处明白她的意思，对她点点头，意思是保证会跟紧她。
两个小朋友手牵着手走在乡间的泥巴路上，蒲松雨一路上习惯叽叽喳喳，还跟他唱今天在学校学到的新歌，唱完后看着毫无反应的贺明砚，她忽然叹了口气，好心疼这样的明砚哥哥啊。
要是她那个契约在人界能起作用就好了。
不过这种契约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画的，一是要双方完全自愿、对这个契约没有抵触情绪，二是绘制这种契约需要一种名叫魂心草的魔植的汁液。
这种魔植在魔界很常见，它的外形非常有特色，蒲松雨见过的，只是不知道人界有没有。
算了，先不想这些。
她看到不远处的路边长了一片小小的白花，在绿草中间特别好看，于是开心地拉着贺明砚走过去，“咱们摘一些花，一会儿可以拿回家送阿姨还有奶奶。”
她的小手摘了几朵，又牵着贺明砚也伸手去摸那些花花。花花柔软的触感似乎很讨贺明砚的喜欢，他轻轻地摸来摸去，有些爱不释手了。
“咦？砚哥哥，你有没有听见有狗狗叫呀？”蒲松雨伸长了脖子听了听，发现这个声音就在不远处路边的引水沟里，于是牵着贺明砚好奇地走了过去。
“救救我的孩子……”
蒲松雨走到引水沟边往里探头，看到一只母狗浑身是血地躺在沟里，湿润的眼睛里满是哀求。
她歪着头奇怪地看着它，疑惑地问：“你这只狗还能说人话？”

第11章 11.主仆契约
那狗呜咽两声，哀求的声音越来越弱，“求求大人，救救我的孩子……”
蒲松雨皱着眉去看它身下，两只小黑狗同样浑身是血，有气进没出气，着实可怜得很。蒲松雨动了恻隐之心，回头对跟着他们的保镖说：“保镖叔叔，能不能帮我把它们送到医院去？”
保镖看着那几只几乎泡在血里的小狗也觉得于心不忍，但现在他们的主要任务是保护贺明砚，这是他们的工作时间。
贺明砚因为没有得到蒲松雨的回应，拉了拉她的手。蒲松雨很着急想跟他说这件事，可又不会写那么多字，只能无奈地再次求助保镖先生。
贺明砚知道事情始末后，立马点头。
于是几名威风凛凛的保镖先生，在蒲松雨的指挥下，小心地从小水沟里将受伤的小狗狗们抱出来，开车送去附近的宠物医院。
宠物医院的医生接诊以后，一边给三只狗清理了身上的血块和泥巴，一边给它们止血。蒲松雨担心地在旁边问：“医生医生，小狗们会不会死呀？它们是怎么回事啊？”她这是第一次在人类世界听到动物说话的声音，看着也不像魔兽或者什么，想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那个医生是位温柔的女医生，笑眯眯对她说：“不用太担心，两只小狗是外伤，大狗的肚子划伤了，看起来像是出了车祸，这种田园犬的生命力都很强，只要给它们包扎了止了血基本都会活过来的。”
蒲松雨点点头，她左右看看，指着旁边架子上的一只雪白大猫，问医生道：“我们可不可以摸摸它呀？”
“当然可以，小雪脾气很温顺的。”
蒲松雨点点头，然后晃晃牵着贺明砚的手，说：“砚哥哥，猫咪的毛超好摸的，我带你摸摸看。”
仍然是保镖写字翻译，贺明砚被她牵着慢慢走到猫爬架边，先伸出自己的小胖手在猫咪的背脊上轻轻摸了一把，那只猫咪真的特别乖，被她的小手手摸过一点不挣扎，只是嗲嗲地叫了一声，琥珀色的双眼温柔地望着他们。
蒲松雨见她不挠人，放心了，这才牵着贺明砚的手放到猫咪的背脊上，猫咪柔软的毛毛和温热的体温就在他手掌之下，一吸一呼的脉动令他感觉到生命的力量。
生命是很美好的，尤其是温血动物，对温热的体温天生就有亲近的欲望。贺明砚摸了一下后，忍不住又摸了一把，蒲松雨还怕他看不见把猫咪摸痛了，一直抓住他的手，引导着他摸得轻轻的。
夏医生那边处理好几只狗的伤口，交给助理帮它们把剩下的毛发清理干净，走过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对两个小孩心生好感，笑眯眯问：“你们俩是兄妹吗？”
“不是哦，”蒲松雨摇摇头，想了想补充道，“我们俩是好朋友！”
夏医生去看贺明砚，意外地发现他的眼睛是半合着的，偶尔动一动眼皮也能瞧见他的眼睛没有聚焦，她也是医生，立马就明白了什么，有点惊讶，这么小的孩子……忍不住产生了一丝怜悯。
“医生，那只兔子我们可以摸摸吗？”宠物医院关着许多的小动物，猫猫狗狗还有宠物兔仓鼠之类的。蒲松雨想带贺明砚多摸摸这些动物，但又怕狗狗和仓鼠会咬人，最后选中了只吃素的兔子。
“可以的。”夏医生帮他们打开笼子，照样是蒲松雨先摸了一把兔子，然后再牵着贺明砚的手去摸。
夏医生看着认真想带朋友拥有各种体验的小姑娘，心里有些发热，忽然又觉得这个男孩虽然很不幸，但又有些小幸运，因为他遇到了这个真心待他的好朋友，这种纯纯的幼年友谊，实在太过美好了些。
两个小朋友摸完了小动物，就乖乖坐到旁边的沙发上。
保镖给他们拿了些零食过来，是草莓大福。蒲松雨拿了一个，草莓大福外层的口感又软又甜，里面包裹的草莓也酸酸甜甜的，十分鲜美，公主殿下吃得脸颊整个都鼓了起来，小嘴巴都要包不住了。她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嘴巴里的东西咽下去，赶紧又伸手拿了一个。
人界好吃的东西真多呀！蒲松雨边吃边晃着两条小腿，而且贺家特别舍得花钱给他们买零食吃，公主殿下深深觉得自己找的这份工作靠谱！并且以后回到魔界，她一定要大力发展各种美食！
没用多久，三只狗的伤都包扎好了，身上的皮毛也简单清理了一下，虽然因为伤口处的毛毛被剃掉，看起来有点丑陋，但是至少那只大狗明显比之前精神了很多。
据夏医生说，大狗的后腿骨折，腹部划伤，两只小狗的腿也被碾折了，虽然说田园犬生命力顽强，但是如果他们再晚些将狗狗送来的话，它们一样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医生将狗狗们放到窝里，蒲松雨坐到大狗的旁边，趁保镖和医生结账的时候，凑到它耳边小声且好奇地问道：“我问你啊，为什么你会说人语呀？”
大狗轻轻呜咽一声，讨好地探头在她手指上舔了舔，回答道：“大人您好，其实我不会说人语，应该是因为您能听得懂我说话而已。”
“嗯？”蒲松雨一脸奇怪，她来人界也有一段时间了，也遇到过许多小动物，但是从来没有听懂它们说的话啊。
大狗继续说道：“大人，实不相瞒，其实这个世界和我一样的动物并不多，大多数都只是普通的动物，懵懂不知世事，我是因为曾经意外吃下过一株灵草，脑子才慢慢变得清明一些，但是我并不会说人语，我想应该是您的魂魄力量太过强大，所以才能与我沟通，我也是因为‘看’到您魂魄力量的强大，才斗胆向大人您求助的。”
“魂魄力量？”蒲松雨微微歪头想了一下，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她想起来了，虽然她的魔力在人界无法使用，但是她的魂魄还是原来的魂魄，身为魔界最高等的魔族，她的魔魂相当强大且美味。
“原来是这样啊。”她又想到另一件事情，“人界竟然有灵草？”
一只小黑狗窝在大狗的颈边，大狗在它头上舔了舔，“有的，我从一些朋友那里听过一些传说，说人界以前也有‘神仙’存在的，但是后来都消失了，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大狗虽然通了灵智，可是到底只是一只狗，它去过的地方有限，见识也很有限。蒲松雨又问它知不知道魔界的事，它均回答不知道。
蒲松雨有点郁闷地嘟起嘴，忽然想到魔王爸爸对自己做的事情，小眉头紧紧拧了起来。
她的手被摇了摇，蒲松雨转过头，贺明砚在她掌心画了一个问号。
蒲松雨“啊”地叫了一声，赶紧又问大狗，“狗狗，你有没有见过一种草，它的叶子是正圆型的，但是它的茎是从圆形叶子的正中间长出来，会长出好大一串叶子，都是被茎从正中间串着的。”
大狗摇摇头，“我没有见过，大人需要这种草吗？”
“是啊，我想用这种草和砚哥哥签定契约。”蒲松雨说。
“契约？”
蒲松雨歪了歪小脑袋，她又想到一件事，因为魔界的魔是没有救人性命的爱好的，残酷的森林法则就是魔界的规则，魔们也基本没有治疗类的法术——就算有也不会随便外传——所以蒲松雨想帮助贺明砚，也只能想到这种十分霸道且不平等的契约。
这种契约说得好听，是在双方自愿的情况下签订，再说得直白一点，这个契约的原名就叫“主仆契约”，也就是说，她和贺明砚定下这种契约以后，她是主，贺明砚是仆……
人界推崇人人平等教育，如今已经连皇权都被消灭了，“主仆契约”在人类眼里才是异类。蒲松雨看向贺明砚，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这个契约。
大狗不是人类，没觉得主仆契约有什么不对，它歪歪头想了想，对蒲松雨说：“大人，我可以帮问问我的朋友们，也许它们会有消息。”
“好的。”蒲松雨点点头。一人一狗约好了，让狗狗一家三口先在宠物医院休养，他们明天再过来看它们。
贺明砚又摇了摇她的手，在她掌心划了一个问号。
蒲松雨在他掌心写字：砚哥哥，咱们回去吧，天快黑了。——也算是因祸得福，公主殿下识字的速度在这一两天内突飞猛进。
贺明砚没反应，一直到保镖将蒲松雨回到家中，他也没动静。
夏柔已经接到保镖的电话，提前来蒲家外面等着了，看到儿子和蒲松雨从车里下来，她又一次想到之前在视频上看到的儿子的笑容，微红的眼眶再次发热刺痛。
蒲松雨礼貌地向她打招呼，“阿姨再见，我要回去了。”
“今天辛苦雨雨了，阿姨回来的路上买了些水果，雨雨带回家去吃好不好？”夏柔蹲在蒲松雨面前，满眼的喜爱藏都藏不住。
保镖从车里搬下两大箱水果，一箱车厘子，一箱荔枝，隔着盒子都味到水果香甜的味道了。
蒲松雨馋得口水包包的，满脸不舍地拒绝道：“不能要这么多啊，蒲澄峰他会找我麻烦的。”
夏柔：“？”她有点没听懂，难道蒲澄峰是她哥？
“蒲松雨，你又在干什么！天都黑了还不回家！”
恰在这时，巷子深处传来蒲澄峰不耐烦的声音，蒲松雨赶紧跟跟夏柔和贺明砚道别，然后跑到保镖抱着的箱子面前，伸出小小的一根手指，叮嘱他说：“保镖叔叔，只要各拿一斤就行了，就各一斤哦！不能拿多了！”
“蒲！雨！松！”蒲澄峰的声音已经渐渐带上了一点威胁的怒意，显然是听到了她跟别人要水果的话。
公主殿下是个很贪心的人，她飞快催促保镖给她各拿一斤水果，一边忙不跌回头应道：“哎，你不要叫了，我马上就回来了！”两边不耽误！

第12章 12.高兴
蒲松雨提着两袋水果跑回来时，蒲澄峰的脸阴沉得吓人，看起来特别可怕。
她嘟了嘟小嘴，努力将手里提着的水果袋子藏到身后，但是她个儿有点矮，两斤水果的袋子坠得她手疼，都快掉地上去了。
夏柔有点担心蒲澄峰会欺负小姑娘，过来想解释两句。
蒲澄峰虽然面对蒲松雨时脸色有点不好看，倒是没有因此迁怒夏柔等人，客气地和他们说了几句话，然后就把人送走了。
他们走了之后，不宽的小巷子里重新变得寂静。
蒲松雨悄悄抬头瞄了他一眼，见他还臭着脸，心里莫名有点委屈，心想着：你甩什么脸子，你就是讨厌我是不是！要不是这是魔王爸爸安排的，谁想跟你在一块啊！
“走了，还不回家，待在这儿喝西北风当晚饭吗？”蒲澄峰对她伸出手。
尽管他还不到二十岁，他的手掌仍然十分宽大，修长的手指却与同龄人大不相同，上面全是茧子，肤色也偏黄偏黑，一看就是常做重活的手。
“干嘛！”蒲松雨眼泪汪汪地抬头看他，控诉道，“你别想扔我的水果，这都是我自己赚来的！”
“谁说要扔你水果。”蒲澄峰见她泪眼汪汪的，还不像其他熊孩子似的大哭大叫，心里揪得难受，干脆弯腰把人扛了起来，抬起手想给她擦擦眼泪，可是看到自己的手在小姑娘嫩豆腐似的的脸的对比下，粗糙得像磨砂纸，又停住了，费劲地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给她擦眼泪。
一边擦还一边说道：“你别哭了，我没有要扔你水果。”解释不像解释的，但他又确实是在解释。
“那你为什么生我的气？”蒲松雨抽了个嗝，被他抱到同一个高度，自己怀里还不忘紧紧抱着水果袋子，当然也没有忘记要追根究底。
蒲澄峰表情有点尴尬，他当然不是生蒲松雨的气，只是，或许是因为阶层的不同，也或许是看到那个阶层的人心中本能地感到自卑，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反正他就是有点看他们不顺眼，看到蒲松雨跟他们混在一起，就更觉得他们不顺眼了。
“我没有生你的气，也没有要扔你的水果，是我自己不好，今天在工地被工头骂了，所以不小心把情绪转嫁到你身上，你原谅我吧？”蒲澄峰破罐子破摔，实在没法向小女孩解释自己的情绪，难道要跟她说是因为自己太自卑吗？这话他说不出口。
蒲松雨想了想，觉得这个理由能接受，然后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说：“你也怪不容易的。”
蒲澄峰：“…………”是不容易，为了在她面前保留一层面子，不得不亲自撕破另一层面子，这种拆东墙补西墙的行为也是没谁了。
两人回到家，蒲松雨看到爷爷在院子里张望，赶紧抱着水果袋子从蒲澄峰怀里滑下来，连蹦带跳地跑向蒲彦军跑去。
“雨雨跑慢点，小心摔着了。”蒲彦军赶紧叫住她，小丫头跟个圆滚滚的小蹦豆似的，看着就不让人放心。
蒲松雨扑到他的轮椅上，献宝似地把怀里的水果袋子放到他怀里，眼睛笑成了月牙，“爷爷爷爷，这个是我今天赚的工钱，给你吃。”
“工钱？”蒲彦军没懂她的意思，但是看着小姑娘有好东西立刻送到自己面前，他心里甜得很，特别想把她抱起来抛高高。只可惜现在他现在根本站不起来，没法跟她玩。
蒲松雨不知道怎么解释，蒲澄峰板着脸，声线毫无起伏地在旁边充当翻译：“她把自己卖了，天天去陪一个看不见也听不见的小孩儿玩，小孩的家长就送零食水果给她当工钱。”
这话确实没错，但蒲松雨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果然，就见蒲彦军笑开的脸也板了起来，斥责他道：“你瞎说什么，什么把自己卖了，雨雨就是太讨人喜欢了，人家愿意给她送好吃的……对吧雨雨？”最后一句反问是对蒲松雨说的，表情也从严肃秒变成了宠溺的笑，活脱脱的祖辈对孙辈、强行无视一切的溺爱。
这话蒲松雨听着就顺耳极了，飞快点头附和：“就是就是，你瞎说什么！”
蒲澄峰：“……”……行吧，你们高兴就好！
车厘子和荔枝都特别甜，蒲松雨和蒲彦军各尝了一个，其他的就留下了。蒲松雨说：“这个水果真好吃呀，剩下的等奶奶回来一起吃。”
蒲澄峰被他们无视了个彻底，坐在一边劈竹子，等看到蒲松雨往屋里走才想起什么，“喂，等等。”但是蒲松雨已经进了屋里。
蒲松雨跨过门坎，一眼瞧见屋内方桌上放着的装着鸡蛋糕的袋子，眼睛一亮，扑到搭着椅子往桌上爬，“哇，你们工头又给你发小蛋糕了吗？”
蒲澄峰进屋时，小丫头已经爬到凳子上，将鸡蛋糕的袋子拿下来了，真不知道这丫头看着圆滚滚的，怎么动作这么快！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馋得又要流口水了，蒲澄峰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含糊地应道：“……嗯。”
蒲松雨快要开心死了，今天是过什么节日啊，有水果吃，还有小蛋糕吃！
“那我要吃一个！”蒲松雨期待地看着他。
蒲澄峰手脚有点不知道往哪放，又含糊地嗯了一声。
蒲松雨快乐地“耶”了一声，打开袋子拿了一个鸡蛋糕。她包着满嘴食物，还不忘对蒲澄峰说：“我们一起去接奶奶好不好？”
“好。”
蒲澄峰把自行车推出来，他已经在自行车前面装了一个儿童坐椅。
蒲松雨自己手脚麻利地爬上去，手往前一挥，说：“出发！”
蒲澄峰嘴角弯了弯，说：“出发。”然后一踩踏板，车子顿时滑了出去。
蒲松雨迎着迎面吹来的风，嘴里呜哇呜哇地喊：“我今天好快乐哦！要唱一首歌！”
蒲澄峰：“闭嘴，一会儿把冷风吃进肚子里，晚上有的你难受的。”
蒲松雨才不理他，她自顾自地唱了起来。
她唱的是魔族的歌谣，明明小孩子的声线稚嫩纯真，可是这歌声听起来却显得缥缈而诡异，像是藏在暗中游曳徘徊的鬼祟，明明听得人身上直起鸡皮疙瘩，又莫名叫人觉得好听，听了好想听，有一种来自暗夜生物的魅惑。
蒲澄峰听着听着眉心皱了起来，“你唱的是什么？”
蒲松雨抿着嘴笑：“没什么。”
第二天蒲松雨放学，贺明砚的车子已经准时等在了幼儿园外面。
车门拉开，随着空气的进入，贺明砚闻到她来到自己面前，抓住她的手写字问她想去哪里。
蒲松雨说：“咱们去看看狗狗们吧！”
贺明砚点点头。
到了宠物医院后，发现田园犬的生命力是真的很强悍，明明昨天都泡在血里命在旦夕，今天这一家子已经个个精神头十足。两只小的现在还不能站起来，却已经满头是劲地在母亲的怀里拱来拱去找奶吃。
“大人，您来了。”
“你好些了没有呀狗狗。”蒲松雨在它身上轻轻摸了一下。
“已经好很多了，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蒲松雨开心了，“那就好。”
她又拉着贺明砚的手去摸它，一边告诉他，这是他们昨天一起救下来的小狗，现在已经好很多了。贺明砚也很开心，蒲松雨跟他商量，这只狗要怎么办。
蒲松雨想自己收养它们，但是贺明砚却说什么都不允许。
蒲松雨在他手心里写字：为什么啊？
贺明砚并不回答这个问题，只在她掌心写道：送到爷爷哪里去。
蒲松雨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坚持，也没和他争辩，送到贺爷爷那里的话，挺方便大狗狗们自由活动的，还能帮他们找找魂心草的下落。
大狗狗们的伤已经不严重了，只要按时换药就行，这个贺老爷子那里有会包扎的护士，购买足够量的药带过去就好。
保镖们把狗狗抱上车，蒲松雨在旁边担心地叮嘱：“保镖叔叔，要小心一点哦。”
“知道了，小雨别担心。”保镖心想为什么人和人就是不一样，自家那些侄子就那么熊，这个小女孩就这么可爱？
——如果魔界那些曾饱受小公主荼毒的魔们此时在这里并听到他的心声，一定会抓住他的肩膀疯狂摇动让他快醒醒，以为在魔界横行霸道的“小螃蟹”是叫着玩的吗？！
他们到贺老爷子那里时，老爷子的院子里有客人，似乎是贺家的族亲。
老爷子瞧见孙子的车停下，不客气地抬手打断了族亲正在说的话，笑眯眯走到院子门口，“是小雨和砚砚来了吗？”
“爷爷好。”车门打开，蒲松雨从车里跳下来，和他打了招呼，又转身去牵贺明砚，对待自己的工作和朋友都很认真。
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家伙手牵手站在自己面前，贺老爷子笑了起来，心里开心得很。
“建贤叔，我们的提意您再好好考虑考虑呗，明砚这样，以后也得有个人照顾他啊。”院子里的客人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意有所指地对贺老爷子说道。
蒲松雨警惕地瞅着他，心说难道这些人是来跟他抢小哥哥/工作的吗？！
贺建贤皱眉，“你们先回去吧，这事以后再说。”
院子里的人脸上写满了不甘愿，但是见贺建贤变了脸色，只好把话嗯回肚子，不甘不愿地走了。

第13章 13.夏柔
“你们快进来呀。”贺建贤本来习惯了和孙儿用写字交流，看到蒲松雨后，为了不让小姑娘不适应，所以打算今天就把他们俩当普通小朋友，尽量直接说话。
“好呀。”蒲松雨牵着贺明砚，两个小不点手牵在一起还一甩一甩的，小孩子所有的快乐就在这“一甩一甩”之间。
贺建贤之前已经从儿子那里看到了孙儿脸上的笑容，此时亲眼看到他笑得嘴角都弯起来了，心中既是喜悦又是酸楚，他忍不住又想到刚才那些人说的话，轻轻叹了口气，抬手在孙子稚嫩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爷爷，我们过来有没有打扰你呀？”蒲松雨十分有礼貌，进门后先向他问好。
“没有，我还希望你们多来这边玩。”贺建贤招呼两位小朋友进屋里坐，虽然最天气有些许升温，但还是很冷的，“你们今天可真有口福啊，张阿姨今天摘了不少香椿，说是要做香椿鸡蛋卷，炸香椿鱼，还说要做香椿拌面，可香可好吃了，雨雨想不想吃？”
这个时节的香椿芽又嫩又香，村里人都会用它制作各种美食，还有拿去卖的，要卖十几二十块一斤呢，是个稀罕事物。
蒲松雨听得口水都吓来了，然后吸溜着口水问：“香椿是什么呀？”
贺建贤她的小样逗得不行，他现在知道孙儿这唯一的一个好朋友是个小吃货了，“你一会儿留在这里吃就知道了。”
蒲松雨现在听到吃的就馋的不行，她以前压根不知道人界竟然有这么多好吃的！要是早知道，她早就跑过来看看了！
她开心地跟贺明砚分享这件事情，可惜又不会写香椿两个字，只能再次求助保镖先生。等保镖先生写完了，她还要趴在旁边央着他教自己这两个字怎么写。——魔王陛下要是知道宝贝女儿来一趟人间，就变得如此好学，一定会喜极而泣！说不定还会哭着咬手绢！
专门给贺老爷子做饭的张阿姨听说小姑娘想吃香椿伴面，赶紧先下厨给做两小碗。蒲松雨吃得肚子饱饱的，连贺明砚也多吃了许多，贺老爷子心中越发欣喜。
肚子吃饱了，蒲松雨没有忘记正事，她要把三只小狗托付给贺爷爷。狗狗在她的小胖手上蹭了蹭，尾巴轻轻地在空中甩来甩去，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她时温驯极了。
贺建贤这里院子大，周围都是农家，许多人家里都养了狗，他帮忙养也不是什么大事，当然一口应下了，留着两个小家伙的好朋友，还能吸引他们多过来玩玩，老爷子算得很精。
“好的，贺爷爷，这个狗伤得有一点重，麻烦您让佣人尽心一点照顾，它身上可有我给它安排的重要任务呢！”
蒲松雨说得一本正经，贺建贤看着就觉得可乐，也一本正经地跟她保证道：“行，贺爷爷一定帮你把这事办好了，把它们一家照顾得妥妥帖帖的，保证不让它们掉一根毫毛。”
蒲松雨咬了咬手指，又叮嘱道：“那等它伤好了以后，您也不要太限制它的自由好吗？”
贺建贤应得如同念诗，还向像模像样地竖起了三根手指，“我在此向小雨保证，它在我这里，是安全的，也是自由的，它想来我们为它准备好三餐食宿，接风洗尘，它想走，我们绝不阻拦，我们贺家家风自由民主，就算它是狗，也有狗权！”
他说得太有意思了，蒲松雨被逗得格格直笑，笑倒在旁边的贺明砚身上，被贺明砚扶起来，摸到她的手，在上面画了一个问号。
蒲松雨特别想让他也感受到这种快乐，可惜她不会写字，而且她总觉得这些字写出来，就没有用耳朵直接听到那份乐趣了，不由有些郁闷。
但是这种郁闷现在还没法对其他人说，而且她想到刚才在院子门口看到的人，虽然她没有多问，心中却对那人说的话存了疑惑和警惕，她觉得最好是能尽快找到魂心草，让贺明砚见到光明。
于是她小声要求狗狗一定要尽量发动它的朋友，最好是连朋友的朋友也能参与这一件事。
狗狗答应了，蒲松雨又觉得只让狗狗们干活不给它奖励太说不过去了，就说：“谁能帮我找到魂心草或者魂心草的线索，我就让砚哥哥包它们终身的食宿。”
“我知道了大人，我一定会将您的话带给我的朋友们。”大狗尾巴愉快地甩了甩，在大自然中独自讨生活很自由，但也非常危险，包一辈子的食宿，相信很多动物都是愿意的。
春天的变化总是很快的，也许上午艳阳满天，下午时天空中就铺满了乌云，气温更是如此，时间徐徐向前走了半个月，蒲松雨身上厚厚的棉袄就已经穿不住了。
换上薄棉袄的小姑娘似乎个子也长了一丢丢，整个人显得苗条了许多，活动起来更加方便了。
下午放学时贺明砚仍然坐车来幼儿园外面等她，两人今天约好了要去贺明砚家里玩。
夏柔对儿子唯一的朋友非常的重视，知道她今天要来，还特意请了半天假，换上居家服和围裙，说是要亲自给他们做好吃的。
相比蒲家的简陋狭窄，贺家就宽敞明亮多了，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段，明亮的落地玻璃窗将整个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
这是蒲松雨第一次真正见识到人类世界的繁华，立林的高楼大夏，在阳光下折射着光晕的楼面玻璃，这一切跟夜夜笙歌的魔界的繁华大相径庭。
“雨雨喜欢这里么？”夏柔站在开放式的厨房里调面糊，看到小丫头趴在玻璃窗上看得目不转睛的，状似不经意地问，“今晚要不要住在我们家呀，正好明天是周末，可以留在这里玩到周一直接去上课哟。”
蒲松雨眨眨眼，侧头看她。
夏柔笑眯眯说：“我们家有很多好吃的，巧克力，芝士蛋糕，你想吃什么下楼就能买到。砚砚还有很多好玩的玩具，有专门的玩具房，还有ipad，你玩过ipad吗？可以玩游戏，还能看你想看的任何节目。”
如果是其他女孩，有可能会被那些玩具吸引，也有可能会因为不能回家而哭泣，但是蒲松雨出奇的淡定，淡定得夏柔以为小姑娘太小了，根本没听懂她的话。
然而她并不知道，蒲松雨虽然心智才三岁半，却在魔界特.权阶级淫浸三百年，享尽了魔众们的阿谀奉承以及精心设计，这种套路她即便说不出个所以然，心里也看得明白得很。
夏柔是在引诱她，是想用这些东西让她心甘情愿留在砚哥哥身边，不再回蒲家吗？
天生好逸恶劳惯了的魔族公主殿下很心动，她对夏柔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却是一点不留余地地拒绝，“不行哦，奶奶会担心的！”
夏柔有点失落，不过，她当然不会跟一个三岁半小孩计较，只当她是舍不得家人，笑着夸奖道：“小雨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你奶奶一定很喜欢你。”
蒲松雨用力点头，“对呀对呀，奶奶最喜欢我了！”她会给她做最喜欢吃的馄饨，会给她洗白白梳漂亮的小辫儿，还会省钱给她买好看的小衣服，晚上总喜欢抱着她睡觉，怕她凉着冻着。她也最喜欢奶奶了，就算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她都不愿意用奶奶去换。
虽然家里有个蒲澄峰有时候有点讨厌，总爱管她的闲事，但是看在奶奶和爷爷的份上，她可以大方地不跟他计较的！
贺明砚确实有一个很大的玩具房，尽管他看不见，贺绪林和夏柔对他的爱从不因为这些减少一分，其他孩子有的，他都有。
房间的地面有一个占地很大的轨道，电动的小火车会在轨道上走动。蒲松雨到底是孩子心性，玩起来就把夏柔说的那些话完全忘记了，两个小孩都快要玩疯了。
蒲松雨双手举了一块大丝巾在头顶当披风，要贺明砚称呼她为公主殿下，还说要封贺明砚做将军，可惜“将军”两个字她不会写，只好跑出去问夏柔，问完回来再写给贺明砚。
在游戏中，贺明砚身为男孩的天性也忍不住展露出来，他给蒲松雨写道：那我要做最了不起的大将军，保护公主殿下。
蒲松雨高兴极了，说：“好，那咱们先去灭了隔壁的大魔王，等我们一统魔界，你就是我魔界的最大功臣！”
贺明砚拿了一根充气的棍子在空中用力一挥，立刻表示他要出发去讨伐那个大魔王头子，让公主在后方等他的好消息。
两个小孩玩征战沙场的游戏玩得投入极了，在屋里跳来跳去，你追我赶，发出小孩们玩疯后的尖利笑声，就连一向不爱发出声音的贺明砚也被这种情绪感染，很快就加入了笑声阵营。
夏柔听到玩具屋里传来尖锐的叫声吓了一大跳，还以为两个小孩怎么了，结果等她着急忙慌地举着锅铲跑过来，就看到他们玩得满头是汗，笑得眼睛都不见了，脸蛋都红彤彤的，像极了夏季熟透的水蜜桃。
夏柔怔怔看了一会儿，才想起什么，手忙脚乱用手机拍下这、在其他家长眼里只觉得吵得头疼的快乐瞬间，眼眶发红地发给丈夫和公公。
蒲松雨在贺家一直玩得太阳落山后，才由保镖送她回去，贺明砚今天玩得太快乐了，不愿意让她走，要不是夏柔阻止，他都想跟蒲松雨回家了。
夏柔都快气笑了，好么，她想着把人家小姑娘骗回家来没成功，结果自家儿子上赶着要跟着人家回家！当真是儿大不中留，留来留去是个仇！
保镖们都很喜欢这个特别会来事儿的小姑娘，回去的路上还问她有没有想买的东西。
车子遇到红绿灯停下，蒲松雨晃着两条小短腿说没有想买的，随即眼尖地看见蒲澄峰从一个大门里走出来。
蒲澄峰穿着很脏的旧衣服，头上戴着黄色的安全帽，他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脏兮兮的汗水，随即走进了旁边的一家蛋糕店。
蒲松雨本来想下车叫他的，看到这一幕有点愣住了。
最近蒲澄峰时常会拿小蛋糕或者水果回家，但是他每次都会说，那些东西是包工头送给他的。
蒲松雨愣愣地望着蛋糕店，其实那些小蛋糕不是送的，是他专门买的吗？那为什么要骗她说是送的呀？

第14章 14.甜蜜的秘密
保镖见她一直盯着车窗外看，以为她看到了什么喜欢的商品，“小雨想买什么吗？”夏柔早就交待过他们，要像对待贺明砚一样对待这个小姑娘，她还给他们预支了一笔款项，专门用来给小姑娘买零食的。
蒲松雨摇头，这时红灯变成了绿灯，保镖就将开车了。那之后她一直靠在儿童安全坐椅上，没在说话，也不在对车窗外的一切感兴趣了。
他们到家之后很久，蒲澄峰才骑着自行车回家。
蒲松雨躲在门口旁边，歪着脑袋露出两只眼睛往外看。
蒲澄峰把自行车停在墙根锁好，提着一个袋子走过来，大手盖在她的脑袋上撸了一把，“看什么呢？今天怎么这么乖，是不是做什么错事了？”
蒲松雨看着他把袋子放到方桌上，走过去爬到凳子上把袋子拿下来，还没有打开，她就闻到小蛋糕的味道了。
“真馋，还没进屋你就闻着味道了是吧？”蒲澄峰有点好笑，小声说，“跟个小狗儿一样。”
蒲松雨却没像以往那样跟他呛声，她半垂着头，小眼泪一直在眼框里打转，她硬是忍着没有哭出来。
“干嘛呢？”蒲澄峰见她站着不说话，疑惑地伸手推了推她。
蒲松雨忽然推开他的手，跑进卧室里还把门锁上。她面对着角落站着，小孩子的身体根本忍不住那份强烈的泪意，她用力抽泣了一下，用袖子盖住发热刺痛的眼睛。
她想到以前和魔王爸爸逃命的时候，虽然过得非常艰难，但是魔王爸爸从来没有让她饿过肚子。她那时候是魔体，食量非常的大，魔王爸爸每次打猎回来，都会说他打完猎的时候已经吃过了，所以让她把食物都吃完。
那个时候，蒲松雨对魔王爸爸说的话深信不疑，后来也没有多想过，直到今天，她才忽然想到，是不是其实魔王爸爸跟蒲澄峰一样，都是骗她的？
魔王爸爸为了不让她饿肚子，所以把猎来的食物都留给她吃，自己却一直饿着肚子根本没有吃。那蒲澄峰呢？他其实根本舍不得花钱买零食吃吧，但是因为她喜欢，所以每次都花钱买了拿回家，还因为要面子所以骗她说是别人送的？
她又想到，其实这些小蛋糕，对比贺家人给她买的那些零食随便哪一样都要便宜好多，车厘子一斤要几十块吧？更别提他们住的那宽敞又明亮的大房子，而在路边小店里买的小蛋糕显得“廉价”极了。
可是，这已经是蒲澄峰现在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了！因为宠爱她，所以尽自己最大努力给她买她喜欢的东西，就像魔王爸爸受伤后只能打到很少的猎物，但是都留给她吃，他们都单纯只是想让她吃饱肚子或者吃得开心而已，不需要任何理由，蒲澄峰甚至不能确定她是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蒲松雨额头靠着墙角，她再也忍不住了，哭得稀里哗啦的，眼泪擦都擦不过来。
蒲澄峰在卧室外面敲门，喊道：“蒲松雨，你在屋里干什么呢？快出来，吃点东西咱们去接你奶奶下班了。”
蒲松雨哭得小身体一抽一抽的，想到奶奶还在外面忙碌，赶紧止住哭声，用袖子把眼泪擦干，等确定脸上没眼泪了，才走过去开门，用浓重的小鼻音说：“知道了，咱们快点去帮奶奶的卖馄饨吧。”
蒲澄峰眉心却紧紧拧了起来，一把按住想往外走的小姑娘。
蒲松雨疑惑地抬头看他。
“干嘛哭？”
“啊？”蒲松雨没反应过来。
蒲澄峰十分烦躁，这丫头自以为自己隐藏得好，其实一双眼睛红得像兔子，小嘴还瘪着，鼻子都堵住了，小胸脯偶尔还会小小抽一下，一看就是刚刚大哭过。
他想摸摸她哭肿了的眼睛，又怕把她摸痛了，有点无措地问：“是不喜欢吃小蛋糕了吗？”
蒲松雨飞快摇头，“我特别喜欢吃小蛋糕，真的，最喜欢吃小蛋糕了！”
她着急的样子，蒲澄峰又有点想笑，最后什么也没说，弯腰把她抱了起来，说：“那今天咱们出去买点别的好吃的。”
“不，我就喜欢吃小蛋糕！”蒲松雨从他怀里挣扎着下了地，跑过去打开装小蛋糕的袋子，拿出一个使劲往嘴里塞，只为了表现自己真的真的喜欢死了他买的小蛋糕。
蒲澄峰丈二摸不着头脑，小姑娘今天怎么了？
蒲松雨快速吃完了一个小蛋糕，然后，她噎住了，噎得直翻白眼。
“叫你吃那么急，谁跟你抢啊，噎住了吧？”蒲澄峰又急又无语，抱起她一边给她拍背，一边去厨房给她找水喝。
蒲松雨噎得说不出话来，蒲澄峰急得满头汗，又是喂水又是拍背，两人在屋里很是忙活了一阵，才让蒲松雨顺过气来。
蒲松雨揉着胸口一脸无辜，蒲澄峰都被气死了，手指头用力在她额头戳了一下，“傻不傻？！”这丫头是天生来克他的吧！
蒲松雨不以为意，笑眯眯说：“咱们去找奶奶吧！”
蒲澄峰气完了又觉得有点乐，然后就乐得不行，单手抱着她往外走。坐在园子里的蒲彦军不知道两人在屋里发生了什么事，看到儿子笑着那样，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关于蒲松雨忽然跑进屋子里大哭这件事，最后成了一个除了她自己以外无人知道的秘密。蒲澄峰开始时猜测她是不是在学校或者贺家那小子那受欺负了，追问了很久，蒲松雨被他问得烦了，只好说是在学校被老师批评了，再问就什么都不肯多说。
蒲澄峰总觉得这个回答有问题，但是他又问不出其他，只好暂时按下这个疑惑。
他并不知道蒲松雨也决定用自己的方式去维护他，那些借口是别人赠送其实是买来的小蛋糕，既是他对蒲松雨的喜爱，也是他的自尊心，她决定永远不拆穿他。
不如就让“小蛋糕”也成为她心底最甜蜜的秘密吧。
有了这份“甜蜜的秘密”的动力，今天蒲松雨帮奶奶卖馄饨时特别卖力，还在小摊子旁边唱起歌谣，用她甜蜜又稚嫩的歌声吸引路过的人的注意力，招来更多客人吃馄饨。
有了蒲松雨这个强大的助力，他们一家今天的收入相比以往也多了不少，回去的时候，温婉如坐在三轮车后面抱着小丫头，蒲松雨很兴奋，一路都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蒲家母子跟着笑，一路都是欢笑声。
春意渐渐地越来越浓郁起来，果园里桃花盛开又飘落，嫩绿的叶子似乎在一夜之间罩满枝头。因为寒冷而寂静的森林也重新活跃起来，小鸟儿们清脆的鸣叫声慢慢地越来越多，整个世界都活了。
又一个艳阳天，蒲松雨和贺明砚两人相约去乡下看狗狗一家。
他们给大狗取了名字，大狗叫阿黑，它的两个孩子，一个叫小黑一个叫小花，狗狗们长得很快，刚见到它们时，它们还是软绵绵的小奶狗，走路都走不太稳当，现如今已经可以满地撒欢儿了。
车子停在贺家宅子外面，车门打开，蒲松雨熟练地从车子上跳下来，又回身去接贺明砚。
几只小狗可能是闻见了熟悉的气味，早早就从屋里跑到门口迎接他们。
“阿黑，你们最近过得怎么样呀？”蒲松雨在大黑的脑袋上摸了一把，大黑温顺地昂着脑袋任她摸。
“大人，你来得正好，我的一个朋友找到一株和你说的魂心草相似的植物了，你快来看看。”
“真的啊！”蒲松雨满脸惊喜，“我去看看，怎么这么快呀？”
“因为我那个朋友的朋友比较喜欢各种圆形的东西，我跟我朋友说过后，朋友就去问它了。”
蒲松雨跟着阿黑走到贺家屋后，它的狗窝就在那里，并且贺爷爷特意给它在后院开了个小门，方便它们出入。
那株植物已经被阿黑朋友的朋友悄悄送过来了，就放在狗窝前面。
蒲松雨蹲在狗窝面前，小胖手把那株草拿起来仔细辨认。这株植物长得非常的规整，叶子圆溜溜的像铜钱，但比铜钱更大一些，中间也没有方孔，细细的茎从叶子正中间穿过，在上方开了叉，又长出另一片圆叶儿，实在够有特色的。
“小雨，在看什么呢？”贺建贤牵着贺明砚走过来，他手上还拿了一盒米糕，最近老爷子多了一个爱好，就是投喂这个吃货小姑娘，因为看她吃东西实在太享受了。
蒲松雨猛地从地上跳起来，激动得对他们嚷嚷道：“贺爷爷！砚哥哥的眼睛有救了！！！”

第15章 15.光
“贺爷爷！！！砚哥哥的眼睛有救了！”这个圆叶子的草, 正是她要找的魂心草！
“主仆契约”可以说是魔界特权阶级必须学会的傍身技能，蒲松雨很小的时候，就被魔王陛下亲自教授的，她对这个契约以及勾画契文的魂心草再熟悉不过。
“你说什么？”贺建贤没听懂她的话。
蒲松雨很快想起来, 这件事还没有跟贺家的人说, 她也不确定要不要说, 毕竟“主仆契约”这种东西, 光听名字就很赶客了。
蒲松雨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如先斩后奏！只要砚哥哥愿意接受这个契约, 只要签订契约后, 贺明砚真的能看见这个世界, 贺家人那么希望他能见到光明, 一定不会反对的, 就这么定了！
打定了主意, 她就把这件事含糊带过了。贺建贤也没深究一个小娃娃的话，只当她是闹着玩呢。
“雨雨今天想吃什么？我让张阿姨做给你吃？”贺建贤笑眯眯在她头顶摸了摸。
蒲松雨此时满心都是那个契约的事情, 连最爱的美食都没心情吃了，拉着贺明砚往屋外跑, 一边说：“爷爷, 我和砚哥哥有点事情，得先回去，爷爷下次再来找你玩。”
贺建贤不明所以地跟出来，蒲松雨已经跳上车，让保镖送他们去上次她去过的贺家的大房子。
这个时候贺绪林和夏柔都还在上班，贺家没有其他人。
蒲松雨让保镖在外面待着，自己牵着贺明砚进了屋子。
贺明砚不明白她为什么跑来跑去，在她的小手上划了一个问号。
蒲松雨把拿回来的魂心草放到一个碗里，打算将它碾成汁, 但在这之前，她需要和贺明砚充分沟通好。
她把夏柔给他们玩的ipad拿出来，用语音助手将她要说的话译成汉字，然后再挨个写在贺明砚的手心里，这是她学会用ipad后，灵机一动想出来的办法，公主殿下很聪明，就算有些字她没学过，依样画葫芦她是会的。
蒲松雨：砚哥哥，我现在要和你做一件事情。
贺明砚歪歪头：你说。
蒲松雨就将那个契约的事详尽且简洁地写在他的手心上，最后写得小胳膊都酸了，想着等以后砚哥哥能看见后，她一定要好好休息休息，再也不要天天学写字了。
贺明砚耐心地等她写完，愣了很久。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可能亲眼见到这个世界，尽管他的父母给了他最多的爱，尽最大的努力不让他受到来自外界的伤害，可是他还是不可避免地知道了自己与其他小孩的不同之处。
其他的孩子们，他们拥有明亮的、能看清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花花草草小猫小狗、五彩缤纷世界的眼睛，拥有能听见小鸟儿的歌声、爸妈怜爱的呼唤、世间一切美妙弦律的耳朵，可是这些他都没有。
他没有见过书中描述的、蔚蓝的天空是什么样的，没有见过红色的花儿又是什么样，也没有听过妈妈呼唤他的名字，他对弦律没有概念，对颜色不知其意，他甚至不能理解何为光。
他曾经拼命地去想象那些东西，可是因为他从未见过，所以漆黑一片的大脑什么也想象不出来。他曾为此发疯，自闭，排斥陌生人的靠近，直到他最好的朋友小雨的到来。
蒲松雨见他半天没有反应，着急地在他手心写道：砚哥哥，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贺明砚将在手心写字的小手一把捉住，在她手心写道：我愿意。
他当然愿意。
爸爸妈妈为了让他理解文字的具体含义，请教了很多从事聋盲儿童教育研究领域的专家，之后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在他掌心写字，再让他用另一只手去触摸那些事物，由此进行联想学习。
他们为他倾尽毕生心血，只为了让他尽可能多地了解这个世界。这些他都懂的，他都明白的。
他想让他们至少不再那么伤心，想让总是默默哭泣的妈妈不再夜夜流泪，他想看看盲文书上描写的“颜色”是什么样的，他还想看看他最好的朋友小雨长什么样子。
他想去看看这个世界，而不是被封闭在这个没有声音的黑暗世界里变成疯子，他想从黑暗里走出来，和爸爸妈妈还有小雨一起快乐地大笑，为了这些理由，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蒲松雨得到他的肯定答复，反而有点担心了，她再一次重复在他手心里写道：这个契约非常的霸道，一旦我们签订成功，你就再也不能背叛我了，否则你会因为违背契约……
她的手指被捉住，打断了她的话。贺明砚对她笑了笑，写道：我知道了你不用一直重复了，小雨，我愿意，我相信你。
蒲松雨定定看了他一会儿，鼻子有点酸，她在心里发誓，以后一定不会用契约来约束他，他们始终是平等的！
蒲松雨：那好吧，那我开始了。
贺明砚点头，闭上眼睛平静地等待她在自己身上写下契约。
两个小孩眼泪汪汪地用针扎破手指，将一滴血挤进魂心草的汁液中再搅拌均匀。蒲松雨咽了口口水，右手食指沾了一点混了血的汁液，开始在他眉心写下复杂而诡异的契文。
古老而神秘的魔族契文天生自带某种魔力，在蒲松雨写下它的第一笔后，她就感觉自己的魂力被它引动了，黑紫色的魔魂一缕缕顺着指尖融入进魂心草的汁液中，再随着她的书写，没入贺明砚的眉心。
贺明砚毕竟只是人类一个五岁小孩，魔魂的力量霸道而强势，在侵入他身体的瞬间，就让他感觉到了巨大的压迫感，像要将他的意识挤出身体。
蒲松雨还是太莽撞了，普通人类的魂魄尚且脆弱不堪，更别提魂魄未稳的五岁小孩，换成其他人，分分钟被她强大的魔魂碾碎。
好在贺明砚的五感天生失去最重要的两种感观，他的世界近乎完全封闭，这给了他足够多的冥想时间，让他的魂魄比同龄不能耐住心性的小孩更加的稳固。
也许是想看见这个世界的愿望太过强烈，那么痛苦的跨等级魂魄压制，他竟然一声未吭，紧咬着牙关顶着魔魂之力的巨大冲击。
此时蒲松雨也不好过，她第一次和人签定这种契约，而且魂魄之力被动地被抽出来，也让她非常的难受。但是她看贺明砚痛苦得脸部抽搐也没吭声，也咬着牙专心将契文写完。
当她画下最后一笔契文之时，呈现完美圆形的契文发出瑰丽的紫色光晕，随即一股巨大的力量在两人周身爆开，两个小孩一下子被弹了出去。
与此同时，一团炫绚的光晕，骤然降临在贺明砚纯黑的世界里，她慢慢地越变越大，从一团光抽条长成人形，最后伫立在他混沌一团的世界的中心，他努力想去看清她的脸，可是那些光太耀眼了，他什么也看不清。
当贺绪林回家时，正好听到这一声剧烈的爆炸声，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儿子的房间，就看到两个小孩滚倒在地上，屋里的东西被炸得乱飞，原本温馨的小卧室变成了灾难现场，贺绪林顿时被吓疯了。
“砚砚！小雨！你们怎么了！”上战场也面不改色的贺绪林此时魂飞魄散，抱起这个又去看那个，脸上血色尽失。
跟过来的保镖们也傻眼了，“这……”
“愣着干什么！打120啊！”贺绪林额头青.筋.爆出，几乎喊破了音。
可能就是因为他的声音太过哄亮，蒲松雨被他震醒了，揉着眼睛从他怀里爬起来。
“小雨！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贺绪林见儿子还没有醒过来，眼眶红得滴血，像极了护崽的魔兽见到儿子被伤害的样子。
蒲松雨也有点慌，爬过去抓住贺明砚的手，她很快通过肢体接触感受到贺明砚的魂魄没有事，只是暂时昏迷了，大松了一口气，“伯伯，砚哥哥没事，砚哥哥你醒醒呀，你爸爸回来了。”
此时夕阳西下，最后一缕夕阳的余辉从落地窗投撒进来，落在贺明砚的眼皮上。
贺明砚就像大多数清晨被调皮的阳光打扰了睡眠的人，抬手挡在眼皮上，皱着眼睛从父亲怀里坐了起来。
“砚砚！”贺绪林见儿子醒过来，提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一些，大手在他身上捏了一遍，确定他身上没受伤，又问蒲松雨，“小雨，刚才怎么回事？”
蒲松雨一直以来都表现得很聪明，所以大家总是下意识不拿她当三岁小孩，而是当一个可以问情况的小大人。
蒲松雨这会儿也不知道怎么跟他说，跟他说她和砚哥哥私下签定了主仆契约吗？那这位贺伯伯会疯的吧？
贺明砚从爸爸身上坐起来，一手牵着蒲松雨，双眼还用力地眯着，像是在黑暗中困了很久的人，骤然被强光打在脸上睁不开眼的感觉。
“砚砚，是不是眼睛疼？”贺绪林拿开他挡着眼睛的手，去看他的眼睛。
贺明砚表情怔怔，任由父亲盯着自己的眼睛看来看去。
蒲松雨刚才被魂魄之力的反弹冲击、震得脑袋昏昏的，这会儿终于想起了这个事，再看他双眼定定看着贺绪林，小胖手伸到他眼前挥了挥，问道：“砚哥哥，你是不是能看见了？”她在给贺明砚的契约中附加了一条，将自己的视力借给他使用，如果成功了的话，应该已经能看见了……吧？
贺明砚第一次准确地抓住了她的手，转头看向她。
蒲松雨爬过去，跟他凑得很近，盯着他的眼睛又问：“你真能看见了吗？”
贺明砚看看她，又转头去看自己的父亲，目光精准聚焦在他脸上。
贺绪林起像很茫然，儿子这一连串动作，是正常人常做的，但是他的儿子明明不是常人……
“砚砚、砚砚，你……”贺绪林抖着手想去摸儿子第一次变得那么明亮的眼睛，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毕竟同样的梦，他和妻子已经梦到太多次了。
贺明砚把小手再一次准确地贴到他脸上，贺绪林发现自己哭了，而他的儿子正在替他擦眼泪……
贺绪林忽然情绪崩溃，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往外落，他抖着手把儿子抱在怀里，向来作风强硬的男人此时哭得像个小孩，用哭腔问：“我、我不是在做梦吧？！砚砚你、你能看见了？”苍天啊，谁能来告诉他，他现在不是在做梦，他的儿子，真的能看见了！
“贺伯伯，你不是在做梦哦，砚砚哥哥真的能看见了。”
稚嫩的女童音，就像天降的梵音，确切地告诉他这个事实，成功地让贺绪林的眼泪再次决堤。
贺明砚被爸爸感染了，脸上也挂起了小眼泪，不断去帮爸爸擦眼泪，但却越擦越多，整个小手都被眼泪染湿了。
蒲松雨见他哭得那么厉害，还以为他不肯相信，就跟他说：“贺伯伯你等一下。”
她双手撑地从地上站起来，在乱七八糟的屋里四处张望了一番，最后在角落里找到被吹到这里的ipad，打开，然后放到贺明砚面前，手指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砚哥哥，你能看见我写的字吗？
贺明砚抽了抽鼻子，接过ipad，在旁边写道：能。
贺绪林哭得不能自已，然后看到儿子稚嫩的手指继续在旁边写道：爸爸不要哭了。
贺绪林哇一声，快三十岁的男人，在儿子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
夏柔还没有下班，她的堂妹夏茉今天过来找她，提到想把她儿子过继给她们家的事。
夏柔因为当初那些害了儿子的放射物质，在儿子出生后，也被医生告知她和贺绪林都不能再生育，就连贺明砚长大了也极有可能没有生育能力。而她的堂妹夏茉在她结婚后，嫁给了贺绪林的一个族弟，两人的孩子同时拥有夏家和贺家的血脉，过继给他们再合适不过，以后还能照顾行动力受限的贺明砚。
对于夏茉的话，夏柔表面上没有表示什么，心中像破了一个大窟窿，凉风呼啦啦地往里灌，四肢百骸如同浸在冰水里。
送走了妹妹，夏柔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双手捂住脸无声流泪。
丈夫的电话打过来，响了第二遍她才接起来，“喂。”
“柔柔，你快回来！”贺绪林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夏柔嚯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他激动急促的声音让她以为儿子出事了，边往外跑边焦急地追问道：“怎么了？是不是砚砚出事了？”
“你先回来，回来就知道了。”贺绪林的情绪也如同坐过山车一般，一时半会根本平静不下来，他觉得这么重要的事情，应该让妻子亲自来验证这一切。但又担心妻子太着急，回来的路上再出什么意外，连忙安抚道，“你别担心，砚砚好好的，没事，是好事，大好事情……”
他说着说着，刚刚稍微平息一点的情绪，又忍不住再次扬起浪潮，硬朗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到底怎么了啊？”一扯到和儿子相关的事，夏柔头皮都要炸了，更别提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听见丈夫哭过了。
贺绪林哽咽得说不出来话，夏柔就听到蒲松雨接过电话，对她说道：“夏阿姨，是砚哥哥的眼睛能看见了，你快回来看看，不行，你开车不能太快了，砚哥哥会担心的……”
夏柔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蒲松雨也觉得这事电话里说不清楚，就说：“夏阿姨你回来看看就知道了，但是路上不要开车太快哦。”然后直接挂了电话。
“喂……”夏柔一头雾水，她拿着手机疑惑地出了办公室，尽管她知道这个可能是天方夜谭，可是人心天生就是贪心的，蒲松雨的话以及丈夫的反应，令她控制不住地在内心生出幻想。
如果儿子能看见……她咽了咽口水，心跳得越来越快。
电梯将她带到地下停车场，她坐进车里，恨不能立刻飞回家里。但是不行，小雨说得对，她不能把车开得太快，不然砚砚会担心，如果连她也出事了，那砚砚连妈妈都没有了。
她强行压住心中惊人的奢望，平稳地开车回家。
她到家时，家里的保镖都守在门外，整齐地向她问好。
夏柔对他们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推开家门。
她推开门进屋，看到儿子被蒲松雨牵着，而她的儿子，正用他明亮的眼睛看着自己，他的手里还举着一个ipad，上面写着两个字：妈妈。
夏柔的眼泪一下子就滚落了下来，她难以置信地踉跄着走了过去，半跪在儿子面前伸手去摸他的眼睛。
贺明砚准确地抓住她的手，然后用另一只手去抚摸她脸上的泪，但是妈妈的眼泪也和爸爸一样，越擦越多，他的小手根本擦不过来。
贺明砚脸上无声地滑下两行眼泪，哭得不能自已的夏柔慌张地帮他擦眼泪，连声说：“砚砚不哭不哭，不要伤了眼睛……”她好怕这一切是梦，又好怕儿子的眼睛是真的好了，又因为掉眼泪再把眼睛哭坏了。
贺绪林拍拍她的肩膀，他脸上的泪已经擦干净了，但是眼睛仍然通红一片，看得出来刚刚大哭过。
“老公，这是怎么回事啊？”夏柔不敢再哭，但声音仍然带着浓重的鼻音。
贺绪林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儿子突然就能看见了，他只好求助地看向有可能唯一知道真相的蒲松雨。虽然想让一个三岁半小孩解释这种事有点点扯，但是目前似乎也只有她能解释了。
蒲松雨牵住贺明砚的手在空中晃了晃，小大人似地说：“贺伯伯、夏阿姨，咱们找个安全的地方说行吗？”
“行行，去书房吧。”贺绪林连连点头，这件事不是小事，他们尚且一头雾水，让外人听去了，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
于是一行人转移到贺绪林的书房，这里是家中最安全的地方了。
蒲松雨和贺明砚两人坐到宽大的沙发上，两条小腿儿一甩一甩的，贺明砚似乎是对她的动作感到新奇，也学着她的动作，把悬空的两条小腿一晃一晃的，觉得特别好玩，忍不住格格笑了起来。
一直目不转睛盯着儿子的夏柔又要哭了，她从来没有看到他有这么多可爱的小动作。贺绪林同她一样，他将妻子抱进怀里，夫妻俩默默流泪也不敢打扰他们。
蒲松雨清了清嗓子，把“主仆契约”的事一一说了出来，当然了，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矛盾，她没有提到“主仆”两个字。
贺绪林和夏柔听完后沉默了，过了许久，贺绪林问道：“小雨，你为什么……会这个契约？”他尽量让声音更柔和一些，不让蒲松雨觉得他们是在怀疑她。
蒲松雨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睛，很认真地回答道：“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其实我是魔界的公主，因为一些原因来人界历练的，我的魔魂非常的强大，你们人类的武器目前应该杀不了我。”
她想了想又补充一句，“而且我和砚哥哥签定了契约，命已经绑在一起了，如果我死了的话，他也会死的。”仆随主殁，这就是主仆契约的意义之一。
蒲松雨非常的聪明，虽然她没有从贺绪林身上感觉到恶意，但是魔族生存的本能令她在必要时主动展示自己的强大，最好再拿住一个对方会投鼠祭器的把柄。
当然她说的话里含有很大的水份，例如虽然那些武器伤不了她的魔魂，可她幼小的肉.体却很脆弱，别说用武器伤害她了，光是饥饿就能把她生生饿得魔魂离体，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被杀死后魔魂灰溜溜地回魔界去，那得多丢脸！让她以后还怎么在以强为尊的魔界混！
夏柔和贺绪林对视一眼，忽然在丈夫身上拍了一把，说道：“我不管小雨是魔界公主还是什么，只要她能让砚砚见到光明，她都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
她是个母亲，还是一个对儿子充满愧疚的母亲，对于她来说，儿子大于一切，“魔界”这个名词也许其他人会害怕，但她已经对这些麻木了。她曾经无数次在心中幻想过，如果能换得儿子平安健康，就算让她用灵魂和魔鬼做交易她也愿意。
贺绪林也不傻，他听出蒲松雨话里隐约的戒备，主动拿出诚恳的态度，“小雨不要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弄清楚这件事是怎么回事而已，而且我们家在人……界也有一定的身份，如果你有需要，可以告诉我们，我们会尽量帮你解决。”
蒲松雨的强大，从儿子失明的眼睛忽然变得明亮这件事可见一斑，他们此时再看她时，实在很难再将她当成三岁小孩来对待，习惯性拿出和成年人对话的态度。
“好呀，不过暂时应该没有吧。”其实也有，蒲松雨想要很多钱，买大房子买好多好多吃的，让爷爷奶奶可以跟自己一起享受，不用再为了赚钱那样辛苦，还有蒲澄峰也是，但是她和蒲家人一起生活这么多天，也知道他们肯定不会同意，那就先这样喽，以后有需要再找贺家的人帮忙也是一样的。
“那这份恩情我们就先记着。”贺绪林道。
夏柔坐到儿子身边，目光怜爱地细细去看他的眼睛。贺明砚的眼睛原本就特别的黑，不似一般中国人偏棕或者偏黄的眼睛，他的眼睛漆黑得像一潭浓墨，化都化不开，这样黑的眼睛在它变得明亮起来后，就像天上的星晨，好看极了。
贺明砚抬起小手准确地放在妈妈的脸上，妈妈眼睛里深浓的爱意让他心里发酸，原来——爱，它不止是一个抽象的词语，是能用眼睛看到的。他曾经所理解的爱，就是有人在他掌心里写字，耐心地和他沟通，愿意将他拥抱在怀里。
以前的时候，他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面对黑暗，后来爸爸妈妈用在他掌心里写字，一边让他摸实物的办法来慢慢认识周围的世界，他们用这种笨拙的方法一点点加入他的世界，只为了让他不再黑暗中迷失自我。
爸爸妈妈，就是帮他建立“自我”世界的初始。
现在，他终于真正地见到了爸爸妈妈，知道原来光这么明亮刺眼，原来他的爸爸长成这样，妈妈这样好看，爱——这么令人心酸。
贺绪林和夏柔此时一刻也舍不得离开儿子身边，想让他用那双眼睛把一切看个够，把他们深深记在心里。
他们一家三口互相看来看去，再互相伸手摸摸脸，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这来之不易的一刻对于他们一家人来说，太奢侈了。
蒲松雨没有打扰他们，她其实有点理解的。
以前在魔界的时候，每次魔王爸爸要离开魔宫很久，她心情就很不好，魔侍们想方设法讨她开心，但她只觉得他们愚蠢，十分吝啬展露笑容，是出了名的难伺候的主。但是她现在也特别喜欢跟爷爷奶奶还有蒲澄峰待在一起，看到他们笑，她也忍不住笑得很开心。
她也会时常想起魔王爸爸，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会再见呢。
天色越来越暗，一家三口还舍不得离开彼此的视线，蒲松雨急了，说：“那个，贺伯伯、夏阿姨，我要回去了，不然一会儿我奶奶他们要担心了。”
贺绪林这才醒过神，赶紧起身打开了书房的灯，轻轻吸了吸鼻子，笑着说：“那我让保镖送小雨回去，再跟你爷爷奶奶说明一下情况。”
蒲松雨从沙发上跳下来，她的手还和贺明砚紧紧握在一起，她才想到有一个大问题忘记说了！
她苦恼地拍拍脑袋，“那个，我件事要告诉你们，你们……那个不要难过哦。”
“什么问题呀小雨？”夏柔本来就喜欢这个小姑娘，曾动过不择手段将她接到自己家里陪儿子的念头，现在儿子因为她的原因忽然能看见了，她自然更加稀罕这个小姑娘了。
“就是，就是用这个契约将我的能力‘借’给他使用，目前是有限制的，只能我挨着砚哥哥的时候管用。”蒲松雨挠了挠头，“如果我和他分开，砚哥哥就看不见了”
夏柔和贺绪林听完有点受打击，不过两人都是心性坚强的人，贺绪林说：“原来是这样，那这个契约，还有别的要求吗？会不会伤害你们的身体或者……魂魄？”
在今天他回家之前，贺绪林还是一位又红又专的社会主义接班人，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此时忽然接触到这些怪力乱神的事情，一时还有点转不过弯来。
蒲松雨摇头说：“不会伤害砚哥哥的，他只要熬过契约签定这一关就没事了，但是我的魂力有限，如果要一直维持他的视力，可能要另外想办法了。”
夏柔和贺绪林都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也就是说儿子的眼睛并没有治好，只是蒲松雨通过契约，将自己的一部分能力借给儿子使用，而且因为她现在能力有限，只有两人挨在一起时，儿子才能看见。
虽然心中有些失望，但是能让儿子看一看这个世界，见一见光明，再看看自己，已经是上苍的仁慈了。当然这样说也不对，仁慈的不是上苍，而是这位自称是魔族公主，却赐予儿子光明的小姑娘。
夫妻俩平复内心的情绪，夏柔说：“我们明白了，不过小雨，这件事事关你们俩的安危，暂时不能告诉其他人可以吗？”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强大的神灵都有可能被心怀贪念的凡人拉近地狱，想要杀死一个强大的人，不一定非要用武器，幽.闭.囚.禁、非.法.实.验、心理折磨等等真正的恶魔也望尘莫及的手段，可是人类独创的。
人性之恶他们夫妻俩不想去试探，他们只求儿子健康快乐，同时也不希望一个幼龄稚童被有心人盯上。
蒲松雨对这些要求没什么感觉，点点她的小脑袋，“好呀，我不会说出去的。”
夫妻俩松了一口气，贺绪林打算亲自开车送她回去，也要和她家里人打个招呼，互相增进了解，以后可能要长期相处了。
蒲松雨跟贺明砚道别，这一次她可以对他挥挥，大声说再见，因为他都能亲眼看见。贺明砚看着比自己矮了快一个头的小玩伴，紧紧抓着她的手，不让她走。
他的小朋友长得真好看呀，他今天见到的一切都特别好看，爸爸好看，妈妈好看，房子好看，书桌也好看，但是小雨是最好看的，因为她身上有一圈特别漂亮的光，太好看了，好看得以他目前所学的知识无法表达出来。
“砚砚乖，先让小雨回去好不好？”夏柔在他手里写字，表情温柔极了，“让妈妈来想想办法，以后让你和小雨一起上学好不好呀？”
贺明砚双眼噌地变得更亮了！他充满期待地望着母亲，原来他也可以和小雨一起上学吗？那他是不是每天就可以和小雨多在一起待一会儿呀？
夏柔懂了他的意思，笑中带泪地用力点头，向他保证道：砚砚相信妈妈，妈妈都会安排好的。
贺明砚开心了，他先在妈妈脸上亲了一口表达自己的谢意，然后就是抱着他的小朋友一起开心地跳了起来，可以一起上学喽，太好了！
蒲松雨终于回家时，已是华灯初上，贺绪林提前给他们家打了一个电话，要不然蒲家的人非得急疯了不可。
饶是知道蒲松雨是有事耽搁了，蒲彦军还是担心得不行，坐在院子门口一个劲地往外张望，嘴里念叨：“怎么还不回来呀？都这么晚了，雨雨该饿了。”
蒲澄峰则是看不出他表情，抱着双臂在巷子口等着。
贺家的车在巷子门口停下，蒲松雨从车里跳下来，小豆丁才刚落地，就被一只大手整个拎了起来。
“啊，蒲澄峰你干嘛呀。”蒲松雨被他半抱半杠地挂在肩膀上，虽然有点搁着她的肚子，但是还挺好玩的。
贺绪林站在车边，替她解释道：“今天确实是有重要的事情耽误了，下次一定不会了。”
蒲澄峰没说什么，对他点点头，扛着蒲松雨转身想走。
贺绪林又叫住他，“蒲先生。”
蒲澄峰不觉得自己和他有什么好谈的，不过他还是礼貌地站住，等他把话说完。
贺绪林说：“我们打算让砚砚上学，去市里最好的幼儿园，让小雨也一起去吧，那里资源更丰富，虽然幼儿园学的内容少，但是可以让他们开扩眼界，你应该知道，越是有钱人家的小孩，家长们对他们的投入越大，我们也许不一定非要让孩子赢在起跑线上，但必须让他们意识到学习和努力的重要性，让他们知道这个世界有多么庞大，有多少他们可以去探寻的东西。”
以蒲家人要强的自尊心，当然会一口回绝这种要求，可是蒲澄峰知道贺绪林说得很有道理。蒲澄峰以前也是学习拔尖那一拨人，但是他也曾亲眼见过，那些不知努力上进的同学，最终是如何烂在泥里的。
这些人天生就比会学习的学生蠢吗？不，并不一定，很多时候，他们仅仅只是不知道自己要为何而努力，因为没有人在他们心底埋下梦想的种子。
“我考虑考虑。”蒲澄峰对他点点头，扛着蒲松雨回了家。
贺绪林知道自己已经说动了他，他回到车上，车子发动，开出去很久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父亲的电话，“爸，砚砚的眼睛，可能有救了。”说完这句话，他的声音再度哽咽，他觉得自己近一段时间，恐怕都没有精力再去管别的事情了，只想天天守着儿子。
“什么？”
贺老爷子接到电话时正提笔写书法，听到儿子天外飞来这一笔，惊得手里沾饱了墨的狼毫一抖，一滴浓墨落在雪白的宣纸上，但是他已经顾不上去注意这些宝贝纸墨了。

第16章 16.谁重要?
贺建贤乍然听到这个消息, 哪里还坐得住，恨不能插一双翅膀飞到孙子身边去。
贺绪林却劝道：“爸，您先别着急，我现在就开车过来, 和你细说这件事。”
贺建贤哪能不急啊, 砚砚的视力和听力是他跟儿子儿媳多年来的心结, 他们越是在他身上投放心思, 对他的爱也就越多, 要不是如今的医学还没有达到那个条件, 他们三个, 谁都恨不能将自己的眼睛移植给砚砚, 让他多看一看这个世界, 多看一看他们。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贺建贤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物, 退休前与国家元首商量国家大事也是家常便饭，急了一会儿慢慢地也就冷静了下来, 想听听儿子说明白这事到底怎么回事。
“这件事不方便在电话里说，等我到了再说吧。”贺绪林也很激动, 他现在已经没办法思考其他事情了, 整个心思都沉浸在儿子终于复明的喜悦与激动中。
但是这件事事关重大，蒲松雨还小不明白，他和夏柔却都懂，他们必须把这件事隐瞒得天衣无缝，最好再想个好的方法，将砚砚眼睛突然复明的事合理化，不引起别人的怀疑，所以贺绪林现在只能找父亲聊聊，不然以他现在这急躁的情绪肯定会坏事。
“好好, 我在家等你。”贺建贤挂了电话，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可他现在又哪里坐得住，背着手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往门前的大马路张望。
给他做饭的张阿姨过来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贺建贤想到了什么，让她先回去了。贺建贤这小院儿里，平日里就张阿姨一个保姆，把她谴走了，家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贺绪林的车来得很快，他让保镖在楼下等着，自己和父亲去二楼书房详谈。
他拿出一台DV，点开一个视频给父亲看。
DV里踏实地记录下贺明砚在ipad上写字，写爸爸、写妈妈、爷爷、小雨这些字，还有给他妈妈擦泪的画面。孙子的眼睛太过明亮漂亮了，看向镜头时，就像真的在看他一般，看得六十多岁的老人热泪盈眶，爱不释手地捧着DV又哭又笑。
贺绪林也跟着在旁边掉泪，一边哽咽着劝他，“爸你别太激动。”
贺建贤泪眼涟涟地看向儿子，哑着声音问：“绪林啊，砚砚真的能看到了？”
贺绪林用力点头，“是，他看到了。”
“我去看看他。”贺建贤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就往外走。
“爸，爸，你等等，有件事我还要跟你商量商量。”贺绪林连忙拉住他。
“现在还有什么事比砚砚更重要！”贺建贤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冲他瞪眼睛，他们夫妻俩倒是第一个被砚砚瞧见了，可还没见到他这个最亲最亲的爷爷呢！
“不是，这件事就是跟砚砚的眼睛有关，非常重要。”面对父亲控诉的表情，贺绪林哭笑不得。
“什么事情？”贺建贤听说和宝贝孙子有关，不得不耐着性子重视起来。
贺绪林将蒲松雨的话一五一十重复了一遍，最后说道：“小姑娘说这种契约需要靠她的魂力支撑，她说自己会想办法增长魂力。”
“小雨说她是魔族公主？”这件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不怎么看幻想类小说的贺建贤挺茫然的。
“嗯，她是这样说的。”贺绪林点头。
贺建贤皱着眉背着手在屋里踱步两圈，都说四月的天如娃娃的脸，说变就变，白天还阳光普照，这会儿夜空又被厚厚乌云笼罩，大风从山的夹缝中穿流而过，到了平坦地带，就成了大风，刮得窗户轻轻作响，估摸着一会儿还得有雨。
他回头看了儿子一眼，一语道破真相，“听你的说法，她和砚砚签定的这个契约怕也不是什么正道手段。”
贺建贤当然也有所猜测，不止是他，夏柔心里估计也有猜想，只是儿子终于能看见了这件事，让他们已经顾不想其他事情了。
贺建贤叹了口气，说：“算了，那个小姑娘我也接触了这么久了，看得出来不是个心术不正的坏孩子，她对砚砚也是真的好，咱们且静观其变，往后再看看再说，她有什么需要的尽量满足她就行。”
贺绪林点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至于砚砚的眼睛，你现在就让夏柔开始找一些信得过的医生，组建专门的眼科医疗研究团队，如果有人知道了砚砚的眼睛已经复明，对外就说是用新型高科技医疗器材辅助治疗，这种器材所需要的材料太过稀有昂贵，在这之前，关于砚砚的眼睛，能瞒多久是多久吧。”
“好。”
父子俩又私下商量了许多细节，一直到深夜才基本敲定，总之这件事对往绝不能提蒲松雨和那个契约的事情，一口咬定是夏柔出大价钱组建的医疗队给他治好的，他们也有保护这个小姑娘的义务。
说完这件事，贺建贤本来想去看看孙子，可是一来小家伙这会儿肯定早就睡了，二来他知道他现在也看不见，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只是叮嘱贺绪林，第二天正好是周末，一定让两个小家伙来他这里玩。
贺绪林和父亲说了这么多，这会儿心情也重新平静下来。他坐车回到家里，夏柔果然还没有睡。
小卧室因为两个小家伙私自签定契约，已经被炸得宛如灾难现场，夏柔今天根本没心情去收拾，就让儿子在夫妻俩的大床上睡下了。
贺绪林进屋时，看到妻子坐在床边，目光怜爱地看着儿子的睡颜，过去抱住她。
夏柔靠在他怀里，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贺绪林轻轻替她拭掉，笑了笑，说：“怎么还哭，儿子看到了要笑话你这么大了还爱哭鼻子了。”
“儿子看到了”几个字实在太戳人掉眼泪了，夏柔浅浅的泪意重新变得汹涌，她努力压低了声音，又哭又笑地小声说：“太好了，太好了老公了。”
贺绪林用力抱紧她，把脸埋在她的乌黑的秀发中，藏住自己通红的眼睛。
……
蒲家，蒲澄峰从下午在巷子口将蒲松雨接回家后，就一直有点心不在蔫，不知道在想什么，蒲松雨猜测应该是贺绪林说的那些话影响了他。
吃完饭后，家里人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只有蒲澄峰一个人在厨房里洗碗，半天也没出来，温婉容还问他怎么洗个碗洗这么久。
“没事。”蒲澄峰把厨房打扫了一遍，其实也没什么好打扫的。因为厨房太小，而且东西也不多，平时温婉容会把厨房收拾得很整洁，只需要把用完又洗干净的东西放回原位就行了。
蒲松雨喜欢看的那个谍战电视剧播完一集，已经在放广告了，她有点无聊，就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厨房门口，趴在门边往里看，想看看蒲澄峰在干什么。
蒲澄峰靠在墙角，望着窗户外漆黑的夜空发呆。饱含了水气的冷风从外面吹进来，这倒春寒的气温不像是深春，反而更像寒雨萧瑟的深秋。
“看什么？”蒲澄峰垂目看着小丫头扎着两个羊角辫儿的小脑袋，那种想去扯她小辫儿的想法又一次冒出了头，手痒得很。
蒲松雨走进厨房，也学着他的样子，两条短短的胳膊努力抱在胸前，靠在墙上一脸成熟地看着窗户外面，别说两人同步的动作还真挺像的。
她奶声奶气地说：“你有心事啊。”
蒲澄峰有点想笑，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罪恶的手，去扯了一把她的小辫儿。蒲松雨皱着脸拍开他的手，仰头斜眼瞧他，“你幼不幼稚！”她们幼儿园的小男生都不敢扯她的头发！
蒲澄峰噗嗤笑出声，干脆把手盖在她脑袋上呼噜了一把，过足了瘾，“没事装什么小大人。”
蒲松雨撇了撇嘴，“你到底怎么回事啊？是因为贺伯伯说想让我跟砚哥哥去市里更好的幼儿园上学的事吗？”
蒲澄峰也垂目瞧她，话说得有点阴阳怪气，“你砚哥哥砚哥哥地叫得很亲热嘛。”
“哎呀你不要转移话题，”蒲松雨用力抱了抱胳膊，问他，“你是不是不愿意我去啊？”
“我不愿意你就不去吗？”蒲澄峰对这个问题也挺好奇。
“当然啊。”蒲松雨说得特别理所当然。
蒲澄峰反而愣住了，“你不想去更好的学校上学吗？不想跟你的砚哥哥天天在一块儿？”
蒲松雨满脸鄙视地说：“废话，我可以让砚哥哥跟我一起到阳光友谊幼儿园上学啊。”
蒲澄峰：“……”
他心里有点热热的，小丫头虽然还是舍不得她的砚哥哥，但是她更照顾自己的想法，并且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那你去吧。”蒲澄峰蹲下身，视线几乎和小丫头平视，“贺家有钱有门路，可以让你接受更好的教育，以后做更有出息的人。”
蒲松雨定定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伸手在他因为常年拧着眉、已经拧出浅浅折痕的眉心按了按，“可是你会不高兴。”
小姑娘眼里流露毫无掩饰的心疼，蒲澄峰忽然感觉鼻子一酸，将她一把抱进怀里，声音闷闷地说：“可是你的学习更重要啊。”
蒲松雨歪头想了想，说：“但是我不想学习了，以后我会督促砚哥哥多学习，这样我们交流就没困难啦~”
蒲澄峰：“……”他忽然笑了起来，被这个变着方儿地偷懒的小丫头给气笑的，隔着她厚厚的衣服裤子，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你怎么还打人！”蒲松雨瘪着嘴费力地往后伸手摸摸屁股，但因为穿得有点点多，小短手有点够不着，郁闷地说，“我要去教育局告你虐待小孩。”
蒲澄峰笑得更大声，他哈哈大笑了起来，一边说：“教育局才不管这种事！”
“你烦不烦。”蒲松雨被他笑得有点恼羞成怒，有点不想理他了。
蒲澄峰还在笑，蹲在墙边笑得停不下来，蒲松雨翻了个白眼，从厨房里出去了。
爷爷蒲彦军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卧室了，温婉容好奇地往厨房看，瞧见她过来，将她搂进怀里，小声问她，“你们在聊什么呢，聊得这么开心？”
蒲松雨心想哪里开心了，这个人明显就是拿她看笑话罢了！特别过份！她应该让奶奶也打他的屁股！
不过，蒲松雨心里有一个很大的疑惑。她在幼儿园的时候，老师有讲过，如果顺利的话，他们一般要一直读书，一直读到二十二岁左右，大学毕业才会进入社会工作，当然也有些人还会继续读书，考研读博等等，甚至有人一辈子都在学校里读书做学问，蒲松雨不太懂什么是考研读博，但是她知道蒲澄峰这个年龄就去工地干活很不正常，于是她直接问了出来。
这个问题让温婉容微笑的脸慢慢垮了下来，忧伤取而代之，爬上她柔美的脸庞。蒲松雨有点慌了，连忙说：“我、我不问了，奶奶你别难过。”
温婉容拍拍她的小背脊，抱着她进了卧室。
蒲彦军已经自己躺在了床上，面朝着墙壁，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温婉容关上房门，抱着蒲松雨坐在靠窗户边的椅子上。窗外风声大作，淅淅沥沥的雨声也慢慢多了起来。
蒲松雨乖乖坐在她怀里，等她将自己从往事的回忆中抽出来。
“雨雨，澄峰他心里放不下当年的那个心结，就是关于你妈妈的……”温婉容在她脑袋上摸了摸，大人们的事情，她不想牵连到孩子，就含糊带过了，“他既不敢去回顾这些事，也无法从中走出来，所以他的学业也是一拖再拖。”他的人生还停在十四岁那年，就像陷进了沼泽，进退无路，只剩下绝望。
人生有些事总是这样沉重，年龄越大身上背负的也就越多，可蒲松雨却是我行我素的魔，人类的烦恼她的小脑袋瓜有点不能理解，小眉头拧成了疙瘩，“那、那他还要去上学吗？”
温婉容叹了口气，说：“我当然是想他回学校，参加高考，上大学，以后找个好工作，但是我着急也没用，我怕我再给他压力，让他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那、那不上大学会怎么样啊？”蒲松雨反问。
温婉容说：“不上大学的话，他这一辈子会过得很辛苦，比上过大学的人要辛苦很多倍，上过大学的人，以后可以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上班，没有上过大学的人，只能在工地卖苦力，年老后也没有什么保障，而且他读书那么厉害，不去上大学多浪费，你说是不是雨雨？”
蒲松雨之前以魔的思维把这事想得很简单，觉得读书也不是万能的啊，他们一家现在过得也不错。可是现在她有点明白了，这件事打个比方来说，如果上过大学，那蒲澄峰以后就有可能像贺伯伯他们一家那样，出门有宽大的车子坐，回家有干净明亮的大房子住，随随便便就能买很多好吃的。
但是如果不上大学的话，他就只能脏脏地在工地搬很重很重的东西，就像那天她在路口等红绿灯时看到的那样。
这么明显的对比，就算她只是三岁小孩，都知道区别的。
她又问道：“那他为什么不愿意去上学啊？”
温婉容瞧了瞧躺在床上的丈夫，摸了摸蒲松雨的小脑袋，不说话了。
蒲松雨一头雾水，她很想问清楚，但是也许是一家人在一起生活得久了，所以她本能地知道就算自己追问，他们也不会告诉自己。
但是好胜心强的公主殿下很不甘心，虽然蒲澄峰有时候挺讨厌的，还扯她的小辫儿，但是他也会偷偷给她买小蛋糕吃，她还是挺喜欢他的，想他以后过得不要那么辛苦。
第二天是周末，贺明砚早早就来找蒲松雨。
因为昨天晚上下了一场大雨，今天早上空气湿漉漉的，但是清新极了，能闻到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蒲松雨穿了一件薄薄的小棉袄，脚上踩着白色的小靴子，看到贺明砚在外面等自己了，着急地从盘子里拿了两个小笼包，还不忘背上自己的小挎包就往外跑。
“你慢点，小心摔了。”蒲澄峰看到她那着急样，心里有点不舒服，这丫头跟她砚哥哥才是一家的吧！
“知道了！”蒲松雨原地跳了跳，小笼包有点烫，她塞进嘴里又拿了出来，蹦跳着往外跑，看着更叫人心惊胆战了。
不过她的平衡力挺好的，一路上也没有摔跤，跑到贺明砚身边顺手往他嘴里塞了一个，然后笑眯眯牵着他的手，两个小朋友小手一甩一甩地，快乐地往外走。
蒲澄峰本来还有些不高兴，看到两个小朋友开心往外走的动作，又觉得有点奇怪，但是奇怪在哪里，他又没看出来。
车上，蒲松雨盯着贺明砚的眼睛笑，贺明砚有点羞涩，脸蛋红红的，在她掌心写字：小雨，你今天很开心吗？
蒲松雨笑了一会儿，忽然又叹了口气，在他掌心写道：砚哥哥，我都愁死了。
她不会写愁字，就让他把ipad拿出来，用语音翻译成汉字，而后发现这个也太方便了，哪还需要她写字啊！有了ipad以后她就不用辛苦学那么多字了，把眼睛“分”给砚哥哥这个决定简直是她做的最英明的决定！——不得不说公主殿下您真是高兴得太早了。
她对贺明砚说：“砚哥哥，我想让蒲澄峰去上学，但是要怎么才能让他答应呢？”按公主殿下以前的行为准则，说不信他，那就打……啊呸，那就逼着他去学校啊！
那她要用什么理由逼着他去呢？

第17章 17.小尾巴
蒲松雨一路上都在为这个犯愁, 到了贺建贤的院子，还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听闻孙儿能看见了，贺建贤一夜没能睡着，早上天不亮就在路口等着了, 又怕耽误两个小家伙的休息, 硬是忍着没有打电话催他们。
车门打开, 蒲松雨从车上跳下来, 然后回身去牵贺明砚。贺建贤眼巴巴看着, 他的孙儿低头仔细看着车门, 学着蒲松雨的动作, 从车里一蹦跳了下来。
“哎, 砚砚小心点……”他往边门边紧走了两步, 生怕他摔着了, 没想到贺明砚双脚稳稳地落在地上，然后原地蹦了蹦, 抬头冲他笑了起来。
贺建贤蹲下身对他伸出手，“砚砚, 来给爷爷抱抱。”
蒲松雨都不等贺明砚做反应, 牵着他就往贺建贤跑去。贺明砚本来是个很羞涩内敛的孩子，但是被蒲松雨带着，一下子直接扑进了贺建贤的怀里。
贺建贤瞬间老泪纵横，怀里抱着孙儿，想笑，眼泪却流了满脸，不住地抚摸着孙儿的脑袋。
蒲松雨看到贺家的人都这么高兴，心里也很开心，她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幼儿园的老师总说赠人玫瑰, 手有余香，要多行善事，原来做善事这么让人开心。
不过她天生就是魔，做善事那也得她看对方顺眼才行，小公主才不会为了别人委屈自己呢！
贺建贤稀罕地看了孙儿的眼睛很久，直到蒲松雨待得有点无聊了，问道：“爷爷，阿黑他们呢？”
“他们早上出去撒欢了，一会儿应该就回来了。”贺建贤擦擦眼泪，牵着两个小孩回屋，笑眯眯说，“小雨今天想吃什么？爷爷亲自给你们做。”
说到吃的，蒲松雨忍不住吸溜了一下口水，“我想吃红烧肉，听我后桌的小胖子说那个可好吃了，我都没吃过。”
贺建贤正想说那他就做红烧肉给她吃，就听她有点发愁地说：“但是我刚才吃了小笼包，现在已经吃不下了。”
她摸摸肚子，鼓鼓的，是真的吃不了了，同贺建贤打商量，“贺爷爷，你说的红烧肉能不能留着明天吃？明天我少吃点再来。”
贺建贤被她的童言童语逗得哈哈大笑，心情前所未有地畅快愉悦，大手一挥，说：“现在吃不下，可以中午吃了再回去嘛，小雨说好不好？”
蒲松雨一听，觉得这个主意简直不要太棒！一老一少一拍即合，“行，那就中午吃了再走！”
说话间，外面传来狗叫声，蒲松雨一听就知道这是阿黑来了，和贺明砚牵着手蹦跳着跑去了门口。
阿黑的两个孩子在这段时间长大了好些，看到他们，立刻围过来在他们裤腿上又是蹭又是咬，很想爬到他们身上去。
贺明砚看到小狗狗们觉得特别新奇——当然他现在看什么都觉得很新奇——小狗狗们毛绒绒奶呼呼的，小屁股都快摇圆了，尾巴都甩成了残影
“砚哥哥，你摸摸它们呀，他们不会咬人的。”蒲松雨早就跟几只小狗混熟了，之前带它们出门玩的时候，还跟它们在草丛里打滚呢，就是贺明砚当时看不见，有点害怕，都不敢和它们亲近。
“嗯嗯！”贺明砚点点头，蹲下身，小手温柔地摸在狗狗的身上。
“汪汪汪~”小狗儿兴奋极了，恨不能把全身的骨头都摇动起来。
贺建贤在旁边光是看着都觉得此生无憾了。
和狗狗们玩了一会儿，祖孙三人坐在花园里的长椅上，蒲松雨晃晃小腿，跟贺建贤说：“爷爷，砚哥哥能发出声音，那他能说话吗？”
“可以的，”贺建贤看向孙儿，脸上尽是宠爱的微笑，“但是他听不见，想要学习发音，比较困难。”
蒲松雨茫然，有点不能理解。
贺建贤对她解释：“因为他听不到别人的声音，所以不知道怎么发音，他也听不到自己的声音，所以无法纠正自己的发音。”
蒲松雨的小脑袋瓜一牵扯到学习的事，分分钟只想打磕睡，两只眼睛都要挂蚊香圈了。贺建贤乐得不行，又说：“不过，总是有办法的，我们找老师研究研究，也许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叫小雨的名字了。”
“而且他现在能看见了，还能学手语或者唇语，能极大地减少交流困难。”贺建贤说着说着心情也有点激动，起身去书房里找了一圈，找到一本孙子出生后就让人买的手语训练，翻开给两个小孩看。
公主殿下晕书的老毛病又犯了，她自己不爱学习，就怂恿贺明砚一定要把手语或者唇语学会，这样她就不用再费劲地学写字什么的了。
贺明砚挺听话的，蒲松雨让他学，他就真的很认真地捧着书本学起了手语。
蒲松雨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就困得不行，靠着贺明砚睡得像只打着小呼噜的小猪。贺明砚可能是怕吵醒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坐了一上午，捧着书本，不懂的就问爷爷。贺建贤当然乐意让孙子多学些东西，教得尽心尽力，祖孙三人睡的睡学的学教的教，一派和谐。
中午的时候，蒲松雨是被红烧肉的香味给叫醒的，浓郁的肉香味勾得她口水都包不住了，在贺明砚怀里翻了个伸，咂巴着小嘴儿差点直接掉地上。
贺明砚在她额头上点了点，蒲松雨傻呼呼地冲他嘿嘿一笑，从他怀里爬起来，两人快乐地晃着手去外面吃饭。
午饭后，蒲松雨又牵着贺明砚去田野之间溜哒。
深春的乡下，入眼皆是绿意，浓绿淡绿或者是嫩绿，各色的野花撒落其间，红的蓝的白的，好看极了。
贺明砚小心地摸着那些花朵，原来绿色有这么多种，原来花儿这么好看，原来头顶的蓝天白云真的如书中所描述的那般空旷辽阔，贺明砚觉得他要爱上它们了，这个世界太美了，他觉得他一辈子都看不够。
蒲松雨小小的一团蹲在花草边上，伸手摘了几个小花放到自己的小挎包里，说是要拿回去插在花瓶里。贺明砚看了一会儿，又觉得，那些花儿虽然好看，但是好像都没有小雨好看，他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他想将现在看到的一切永远留下来。
下午时贺明砚想留下继续学习，但是蒲松雨心里想着蒲澄峰的事情，决定先回家。贺明砚虽然不舍，还是让司机先把她送回去了。
蒲松雨下车后，贺明砚所看见的世界全部从他的眼前消失，然而他的世界已经不再是一片黑暗，有一个高耸入云的小女娃盘腿坐在他漆黑的世界里，她的模样与蒲松雨一模一样，周身轮廓镶着一圈炫丽的光晕，她已经成为了他整个世界的中心。
贺明砚的意识安静地待在黑暗里，一动不动地“望”着那个小女娃，就像日复一日在家中等着主人回家的小狗。
这天夏柔和贺绪林回家后，接到儿子对他们提出的第一个请求，他在他们手上写道：爸爸妈妈，我想学画画，可以吗？
当然可以！夏柔和贺绪林从昨天开始，情绪动不动就会变得很激动，就算儿子只是跟他们要一张纸，他们都能高兴得飞起来，成年人的稳重早就被抛到九宵云外去了。
蒲松雨回家时，家里仍然只有蒲彦军，她凑过去跟爷爷亲亲热热地说了一会儿话，就回到屋里打开了电视机。
不过今天的电视内容明显不怎么吸引她，她半躺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忽然又跳起来，“到底要用什么理由逼他答应呢！”
“逼谁答应？”
忽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蒲松雨一跳，她回头看到蒲澄峰抱着胳膊站在门口，夸张地拍了拍小胸脯，说：“你吓到我了，要负责！”
“哦？你想要我怎么负责？”蒲澄峰瞅了她一眼，进屋拿杯子倒水喝，明显在敷衍她。
蒲松雨从沙发上跳下来，蹦哒着跟在他屁股后边，说：“嗯~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了。”
蒲澄峰被她逗笑了，偏生又不想被她如愿，用水杯挡住自己的脸，说：“那我不负责了，你打算怎么追究我的责任？”
他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小丫头的回答，好奇地移开杯子低头看去，而后就看到这鬼灵精怪的小丫头正一脸幽怨地望着自己。
蒲澄峰伸手拨了拨她脑袋上扎着的两个小辫儿，蒲松雨啧了一声，不耐烦地拨开他的手，用她奶声奶气的声音一本正经地说：“你这男人怎么这么不负责任！小心以后娶不上媳妇儿！”
“你管得还挺多。”蒲澄峰继续去拨她的小辫儿，觉得真有意思。
蒲松雨快要被他烦死了，但是她又想到奶奶说的话，认为自己应该大人不记小人过，蒲澄峰的事她必须管一管！
蒲澄峰绕过小丫头去屋里，打算把自己的衣服拿出来洗一下，一回头发现自己身后跟了个小尾巴，两人大眼瞪小眼。
蒲松雨望着他说：“喂，蒲澄峰，你要不要去学校啊，学校很好玩的，有老师，还有好玩的同学。”
蒲澄峰拿了个盆儿装水，将衣服放到里面泡着，一边挑起嘴角笑了笑，说：“是谁昨天还说不想学习？还要你的砚哥哥多学习的？”
蒲松雨并排蹲在他身边，这是拉开架势要跟他长谈，她语重心长地说：“不要说这些，你还年轻，考大学才有前途，难道你想在工地搬一辈子的砖吗？”
蒲澄峰明白了，这个小说客是她奶奶安排来的。
他起身去屋里拿洗衣粉，发现这小尾巴今天是长在他身上了，他出来，她跟在屁股后面，他进屋，她也亦步亦趋地跟着进屋。蒲澄峰忽然恶趣味发作，拿着扫帚在院子里转来转去，而打定主意今天要缠着他的蒲松雨跟着他转了一会儿，忽然发现了他是在耍自己，气得原地跺脚，“我不跟你玩了！”
蒲澄峰哈哈大笑，把扫帚放好，抱着她往河堤边走。
围观全程的蒲彦军有点无语，果然都是小孩，都这么幼稚。
河堤边，垂杨柳枝上的嫩芽挂满了枝头，映得河水都是一片青绿色，十分有季节特色。
蒲松雨以为蒲澄峰把自己抱到这边来，是想通了要跟她好好谈谈，没想到他坐在河堤边半天也没说话。
“喂，你怎么不说话啊？”蒲松雨伸手戳了戳他。
蒲澄峰顿了顿，对她说：“你有没有听说一个鬼外婆的故事？”
蒲松雨茫然摇头，“没有啊。”
“那我就给你讲讲这个故事。”蒲澄峰清了清嗓子，绘声绘色跟她讲起了这个鬼外婆的故事。
蒲松雨对此嗤之以鼻，他们魔界可不流行讲鬼故事，毕竟他们可是魔，怎么会怕鬼这种低他们一阶的东西！
“……后来这个小孩，只要晚上不睡觉，就会看到鬼外婆站在床边……”
“……那、那她不看床边不行吗？”信誓旦旦说自己是魔不怕鬼的公主殿下紧张地靠在她身边，还忍不住左右看看，缩得像个小鹌鹑。
幼稚心理发作的蒲澄峰心里笑得打跌，一边说：“不看床边的话，你不怕她摸你的后背吗？”
那画面顿时直接呈现在蒲松雨的脑海中，她吓得脸都白了，一头扎进蒲澄峰怀里，“不、不要摸我的后背！”
蒲澄峰本来只是想逗她玩而已，看把小丫头吓成这样，他也有点后悔，把人抱进怀里哄道：“没事没事，大白天的那有鬼外婆，我逗你玩的。”
蒲松雨又被他吓得要命，又觉得这人实在可恨，她一定要把他送去学校每天被老师鞭挞！
这天晚上，蒲松雨和温婉容睡一头，蒲彦军睡另一头。
蒲松雨以前爱睡外边，因为她觉得自己做为家里唯一的魔，有责任保护奶奶。但是现在她不敢了，因为只要她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是鬼外婆站在床边问她为什么不乖乖睡觉的画面。她只好央着奶奶换到床里面睡，但是靠着墙她又忍不住，鬼外婆会不会住在墙里面……
于是第二天早上，折腾一晚上没怎么睡好的蒲松雨顶着一脸困顿，目光似幽怨似怨恨地瞪着蒲澄峰。
蒲澄峰从母亲那里得知了她晚上不敢睡觉的事，心里后悔得不行，早就听说过小孩吓不得，万一吓出个好歹来就完了！
做为补偿，蒲澄峰在吃过早饭后对她说：“小雨，想不想去游乐场玩？我今天没活，带你去玩玩。”
蒲松雨听同桌米瑶描述过她对游乐场的向望，这个小姑娘特别想让自己家住进游乐场，里面好玩的东西有好多好多，她的两只小手都数不过来。
她也有点好奇，但是她还记得自己没有原谅蒲澄峰，不想搭理他。
蒲澄峰抿着嘴，缩着高大的个子蹲在她面前态度诚恳地道歉，“我错了小雨，我不应该吓你，请小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一回吧！”
“幼稚！”一向不爱搭理他的蒲彦军知道了前因后果，狠狠剜了他一眼。
“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性格温柔的温婉容也皱着眉说，“小孩子魂魄不稳，万一吓丢了魂怎么办？”
蒲澄峰这次没吭声，低着头任由他们数落，明显是真的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站在旁边的蒲澄峰本来很解气，但是看着蒲彦军和温婉容两人，她脑海里的电灯泡忽然亮了！
她圆溜溜的眼睛忍不住看向蒲彦军不能移动的腿，她想到说服蒲澄峰去上学的理由了！如果她说她有办法把爷爷的腿治好，蒲澄峰会愿意吗？应该会的吧
实在不行，先给他画一根胡萝卜钓着他去学校也行啊！

第18章 18.医院
但是治疗确实不是魔族的强项, 黑暗森林法则才是魔们信奉的信条，以至于在很多其他种族的眼中看来，魔族这个种族特别可怕，疯起来连自己的小命都不想抢救一下, 就连魔王爸爸, 也只会一些基础的自疗功法——因为不太容易找到这类功法, 连打劫都找不着目标。
当然魔族也有魔医这个职业存在, 但是极其稀少, 仅有的一些也会被魔界的大势利团体们收归己用。之前魔宫里就有一个魔医, 他只听从魔王爸爸的安排。不过后来他死了, 蒲松雨不知道他具体是怎么死的, 听魔侍们私下八卦过, 说是因为他背叛了魔王爸爸, 就被魔王爸爸杀掉了。
像人类那种专门开医院给所有人都治病的医生，别说有没有这么好心的魔, 就算有也会很快被势利团体干掉。对于魔来说，所有自己以外的魔均是敌人, 医治别的魔, 就是在医治自己的敌人，就是在帮助别人往自己身上捅刀，傻魔才会允许这样的“好心”魔存在吧！
简而言之，蒲松雨就是因为不懂各种治疗功法，所以才用契约这种“笨”办法帮助贺明砚啊！就算签订了契约，她还只敢把自己的视力分给他呢，如果再加上听力被分走，她觉得自己这点儿小魂儿可能会迫不及待飞奔出这个小身体！
“唉！”蒲松雨蹲在台阶上，小手撑着肉肉的小下巴, 长长地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愁啊。
“雨雨，奶奶要带爷爷去医院检查，要不要一起去？”温婉容将人力三轮车推出来，在后面安好椅子，然后去扶蒲彦军。
蒲澄峰过来帮忙，却被蒲彦军一把挥开了手，像在甩什么脏东西一样，他年轻的脸上有些藏不住的尴尬和说不清的情绪，僵在了旁边。
蒲彦军挥开他以后，双手撑在固定好的三轮车上，想自己爬上去。
温婉容看见了，心中暗自难过，又怕他把自己摔着，低头去扶他。
三岁多的蒲松雨都感觉到了三人间那份尴尬，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爷爷这样对待蒲澄峰，也许他其实也没有那么在意爷爷？那如果用爷爷的事来引诱他的话，他会上钩吗？
天啦！蒲松雨感觉自己此时满脑袋都是弹簧，就像弹簧沙发被踩坏后冒出来的那种，人类的关系为什么这么复杂！
那像他们魔，喜欢那就抢过来，爱谁就用命去护着，憎恶的当然要杀之而后快，非常的非黑即白，哪像人类这样，混杂到脑壳炸掉！
“雨雨，要跟我们一起去吗？”温婉容把丈夫扶上车，回头笑眯眯问她，好像刚才那些家庭矛盾完全没发生过。
蒲松雨回过神，转动她的小脑袋把三个大人一一看了一遍，她犹豫了一下，抬手指向蒲澄峰，“奶奶，你带爷爷去检查太辛苦了，我还是跟着他吧，对了，你刚才还说要带我去游乐园，今天不去干活了吧？”她仰头问蒲澄峰。
蒲澄峰之前就是为了哄她开心，本来是有活的，但是现在被她选中了，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蒲松雨也小大人似地点点头，小手背在身后，摆出贺爷爷的姿势，一派“仙风道骨”地对他说：“那咱们走吧，正好我有事要跟你说说。”
蒲澄峰本来因为父亲的行为心情阴郁，这会儿又有点想笑，“你有啥事要跟我说？”同时心中又一次飘过一个疑惑，这丫头真的才三岁？戏怎么这么多！
事实上已经三百岁的蒲松雨被他抱到自行车前面的小座位上放着，想到终于要去游乐场了，心情有点兴奋，“咱们是先去坐过山车还是跳楼机？”光听名字就很刺激的样子哎！
蒲澄峰一踩脚蹬子，车子划了出去，面无表情地说：“这两样你都不能玩。”
“为什么？！”公主殿下脸上写满了问号，既然要带她去游乐园，又为什么不让她玩？
“因为三岁的宝宝只能坐旋转木马和摩天轮。”蒲澄峰嘴角弯了弯，又强行给按了下去。就这么个小不点，还想坐跳楼机？游乐园要是敢让她去坐，怕不是想加快速度倒闭！
公主殿下却十分叛逆，越说不让她坐，她就越想坐，做为一个一生都在追求刺激的魔，怎么能败倒在区区一个跳楼机面前！
她想着，要不然趁着蒲澄峰不注意的时候，自己赶紧跳上去玩一把，然而到了游乐园的地头，蒲澄峰全程都把她看得特别严实，就差拿根绳子把她拴在身上了！所以最终她连跳楼机和过山车都没有瞧见！
蒲澄峰把她拎上了旋转木马，蒲松雨心里切了一声，就这种慢悠悠的小玩具，有什么好玩的！
当然一分钟后，公主殿下也没能逃过人类的真香定律！身为一个爱美的女孩子！旋转木马和摩天轮好像带着她在空中漂浮一样，周围还有彩色的灯柱或者是头顶慢慢拉近的天空，好玩！有意思！！！
除了这两个安全的玩乐器材外，还有海盗船、太空历险、公主屋等等，蒲松雨玩得满头是汗小脸通红，都要玩疯了，早把来之前说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又一轮玩下来，蒲澄峰给她买了一瓶果奶，自己拿着矿泉水在旁边咕噜咕噜喝了小半瓶儿，低头看见她抱着瓶子也渴得连喝了两大口，额头散乱的发丝全贴在脸上，脏兮兮的。他在身上摸了摸，才发现没带纸巾更没有手绢，又回去小商店买了纸巾回来，抽了一张递给她。
公主殿下可不太会照顾自己，接过纸在脸上乱揉一通就往兜里揣——好歹记得幼儿园老师有教过不能乱扔垃圾。
蒲澄峰看不下去，蹲下身重新抽了张纸给她擦汗，一边不客气地吐槽，“小脏孩。”
蒲松雨今天太高兴了，决定不跟他计较，她长出了一口气，说：“咱们去吃饭吧，我们好好谈谈。”刚刚抛在脑后的事又被她聪明的小脑袋想起来了！
蒲澄峰越发想笑，这种适合几岁孩子玩的幼稚风格的游乐园，他当然兴趣不大，不过看小丫头玩得这么兴奋，又觉得门票钱太值了，琢磨着以后再带她去动物园或者水族馆看看，不知道她会不会也这么开心！
一大一小两人牵着手外往走，游乐园对面就有小吃一条街，里面的美食物美价廉。两人到了路口，蒲澄峰看到十字路口斜对面的广告牌上印着一个漂亮女明星，不由多看了两眼，一边问她：“今天想吃什么？”
“有什么好吃的吗？！”虽然隔着一条街，但她已经闻到对面飘来的食物香味，好香啊！
蒲澄峰不敢带她去吃味儿太重的食物，想了想说：“可乐鸡翅，鱼香肉丝，清炖排骨，吃吗？”
“吃啊！吃吃吃！”蒲松雨咽着口水飞快点头。
蒲澄峰见她眼冒绿光，恶趣味又忍不住冒了头，说：“其实我说的这些都是没有的，给你吃最便宜的白水煮面条。”
蒲松雨：“……”
她无语地望着他，“你幼不幼稚！”
蒲澄峰并不觉得自己幼稚，反而觉得很有趣，打算以后还要再玩。
两人过了马路，蒲松雨忽然注意到蒲澄峰在看对面路口超大广告牌上的漂亮阿姨，她想到以前总有漂亮阿姨对爸爸暗送秋波、投怀送抱——这俩词是魔侍们说的时候她听到的，魔侍们还说魔王爸爸不知道会和哪一个搞第二春——心里想着，蒲澄峰是不是也想找第二春？
“喂。”她戳了戳蒲澄峰的胳膊。
“干嘛？”蒲澄峰顺手把手里的垃圾扔进垃圾箱里，再把她兜里装的各种垃圾掏出来也扔了。
“你是不是喜欢那个阿姨啊？”蒲松雨瞅了他一眼，然后冲那个广告牌扬了扬小下巴。
“哪个？”蒲澄峰也抬头瞅了一眼，看到广告牌上的大明星蔺梦琪，怔了怔才反应过来，有点好笑地说，“我是看她演的那个电影，我好几年前就看过预告了，一直想看……”他说着说着，又沉默了下来，表情有些恍惚。
蒲松雨不知道他突然怎么了，但是他的表情，她莫名觉得还是不要问比较好，也跟着沉默了。
这边的小吃街收拾得挺干净的，菜品也很丰富，蒲澄峰还是给她点了可乐鸡翅还有清炖排骨烫，鱼香肉丝没点，因为两个菜他们俩可能都吃不完。
深春时节的午间气温略为上升，蒲松雨穿得又多，吃完饭身上热得不行。
蒲澄峰也不敢随便给她脱衣服，带着她歇了一会儿凉才出来，问她，“要不咱们去医院吧。”
蒲松雨点点头，忽然抬头看他。
“看什么？不想去？”蒲澄峰微微拧眉，看起来有些为难。
蒲松雨又摇摇头，小声说：“没有，我跟你去。”她本来是想问他是不是担心爷爷，但是又想到那些以“别人赠送”的名义带回家的蛋糕，鼻头有点酸酸的，想着还是不要多问了。
看来是她误会了，他很担心爷爷。
蒲彦军一般会在海市第二医院检查身体，他们俩过去的时候，蒲松雨发现医院外面好多人呀，他们中很多人都是来治病的吧？
真是不可思议，要是在魔界，早就因为争夺魔医、医疗资源等等打得血流成河，或者将这些夷为平地了，人界和魔界区别太大了。
蒲松雨看着这些没有魔力护体的弱小人类，忽然悟住一个道理，难怪人类那样弱小，寿命又那么短暂，竟然还能有几千年历史，是因为他们懂得互助互力，团结在一起活下去吗？
只是这两点，在魔界完全不可能发生，魔们都是极端自私主义者。
海市第二医院占地面积非常大，蒲彦军直接去了医院的三楼，然后他们俩隔着休息区后面的走廊，看到温婉容和蒲彦军刚好坐着轮椅从科室里出来。
两人的表情算不上好，蒲松雨抬头看到蒲澄峰紧紧皱着眉，猜到可能医生对爷爷的伤也没有太多帮助，可能是他伤得太重了。
温婉容他们出来后，绕过环形走廊的另一边坐电梯下楼取药。蒲松雨则被带到了一个大柱子后面，“咱们不去看看吗？”
蒲澄峰神情有点恍惚，半天也没回答她的问题，蒲松雨拉了拉他的衣摆，他才回过神。
“小雨，你在走廊等我一下好不好？”
蒲松雨本来想跟着他，但是看他状态这么糟糕，就答应了。
蒲澄峰让她在走廊的休息椅上坐着，叮嘱她不要乱跑，自己敲开了那个科室的门。
蒲松雨在休息椅上坐了一会儿，周围几乎都是被轮椅推着或者扶着的病人，正发呆时，忽然感觉到一股阴凉之气扑到脸上。
蒲松雨愣了一下，抬头时发现自己面前站了一个半透明的人。
“你、你是鬼魂？恶鬼？”蒲松雨有点惊讶，这里是医院，可能因为死人比较多的原因，亡魂无处不在，但是这些亡魂之于她，就像没有神智的植物之于人类，人类一般情况下不会去关心路边的杂草，她当然也没去关注过他们。
但是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明显属于有“神智”这一类，她的双眼很有神，而且面容很好看，就像……蒲松雨挠了一下头，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哪里看过她。
“大人？您是哪位游历人间的大人吗？”那个鬼魂看到她非常的激动，伸手想去抓她的手，却抓了个空。
“你是恶鬼啊？竟然还能保持头脑清明……”蒲松雨一摸下巴，她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件事。
魔王爸爸曾跟她说过一种魔界特有的功法，就是抓魂魄练功，只要她能力足够强大，魔魂道魂神魂人魂都可使用。
而越是这种能保持神智的鬼魂，其魂力越强大，用来练功也越厉害，但人间没有灵气也没魔气，想要成为有神智的恶鬼，条件非常苛刻——没有神智的那种就太鸡肋了，多数时候只是一缕残魂而已，还不够塞牙缝的，所以她之前没往这边想过。
而蒲松雨曾经就被魔王爸爸强行灌输过怎么抽取别人的魂力！
公主殿下摸着下巴，看女鬼的眼神慢慢变了。
女鬼本来以为见到比自己厉害的人物，正欣喜若狂，但一对上她贪婪的眼神，瞬间有一种黄鼠狼盯上鸡的感觉，吓得她一下子飘出了十米远，哭丧着脸喊道：“大人求您饶我一命啊啊啊！！！我女儿还等着我去救她QAQ！！！”

第19章 19.电影票
别看蒲松雨对身边的人都很好, 那是因为她跟她的魔王爸爸有一个共同的“毛病”。
他们就像一个偏心眼的暴君，对待喜欢的人，那是有什么给什么，没有抢也要抢来给, 只差把自己的命全送给对方了, 对待讨厌的人则一秒都不希望他待在这个世界上, 绝对杀之而后快。
蒲松雨喜欢蒲家的人, 因为蒲家的人不仅给她的感觉很好, 对她也很好。她喜欢贺明砚, 是因为她单纯喜欢他长得好看, 后来他也对她很好, 她就更喜欢他们了, 所以要尽自己最大努力去宠爱他们。
其实他们父女俩这种情况在魔界也属于异类, 多数魔都是极端自私的，自己的孩子在他们眼里只有两种定位, 要么是抢自己生存资源的竞争对手，要么是需要他们来壮大自己的队伍, 总之新生的魔都是有用处, 父亲或者母亲才会留下他们。只有极少数的魔像魔王爸爸一样，把自己的小女儿当眼珠子护着。
但公主殿下的宠爱仅限于自己喜欢的人，这个女鬼充其量不过是她眼里的一盘菜而已，谁会去倾听一盘菜这一生有什么辛酸苦辣？
不过，这个女鬼慌乱之下喊出来的话救了她。
“救女儿？”蒲松雨微微歪头。做为一个魔的女儿，她以前被魔王爸爸宠得无法无天，把这一切当作是理所当然的，但是来到人界后，她从沉默内敛的蒲澄峰那里感悟了很多东西, 她惭惭明白了，魔王爸爸宠她虽然是理所当然的，可是她也应当用自己的行动去回报他，不然魔王爸爸感受不到她对他的爱，也会难过吧？
她明悟了这一点，又有点点想知道父母对孩子是什么心态。
女鬼瑟瑟发抖，魂魄都要被抖散了，提到女儿两个字，她不抖了，眼泪却从她的眼眶里落了下来，哽咽着说：“我的女儿还在医院里抢救，我、我要救她。”
蒲松雨看着从她脸上掉下来的眼泪，那叫一个心疼啊，割肉似的，鬼魂的一切都是用魂力凝实的，女鬼落下来的眼泪那就是流失的魂力啊！
“你慢慢说，别哭了。”蒲松雨啧了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发现这位大人用“心疼”的眼神看着自己，女鬼反而觉得浑身更冷了。
在这种压力下，女鬼老实地缩了缩脖子，怂得像一个鹌鹑。
女鬼告诉她，她叫蔺梦琪，是一个演员，十几年前就进入了娱乐圈打拼，一次意外让她怀上了孩子，她和男友瞒着经纪公司去领了证，想把孩子生下来。
可是孩子虽然安全出生了，孩子的爸爸却出意外去世了。
蔺梦琪说起丈夫去世的事情，表情还算平静，但是这份平静里透着对人生、对命运无可奈何的妥协，人生啊就是如此，再痛苦再不甘愿，也在悄悄流逝的时光里慢慢放下了，遗忘了，“我的女儿出生后，经纪公司要我把她送走，否则就雪藏我。”
“经纪公司是什么？雪藏是什么？”蒲松雨茫然脸。
蔺梦琪心想小孩子的问题果然怎么听都是天真可爱的，如果当年女儿是自己亲手养大的，自己也能亲眼看着她如此可可爱爱地长大吧？
她给蒲松雨解释了娱乐圈的一些名词，继续说：“后来我还是把她送走了，因为我喜欢演戏，因为这是我憧憬的事业，因为如果我留下她，我就要与这些分道扬镖，从此再也接不到戏了，再说那个时候的演员工资也不高，我也没有多少存款，不演戏我不知道怎么养活她。”
她满脸自嘲和悲伤，心中再清楚不过，说什么无可奈何呢，其实还是更爱自己而已。
“那后来呢？”蒲松雨对此不置可否，因为这是别人的事与她没什么关系，但是她有点好奇。
“后来我把她送给我老家的一位远亲收养，偶尔我会借着休假的机会回老家，偷偷去看看她，虽然很想，但是我还是决定不认回她，这是对她养父母的尊重，他们帮我养了十几年女儿，我不能再在背后捅他们一刀，再害他们失去一回女儿吧，那也太丧良心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她养父母亲生的，直到一个和他家不太对付的亲戚嘴碎，故意在她面前把这事抖露出来，想害他们家产生家庭矛盾，可是她才十几岁，这个年龄本来就敏感，哪里能接受这种事……”
蔺梦琪双手捂住脸，痛苦地说：“那天她的爸妈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还在片场演戏，他们告诉我，说她在家自杀了，被送到了抢救室，一直昏迷，可能要救不过来了，我感觉我全身的血液都凉了，不顾助理的劝阻，开了辆车疯狂踩油门想回她身边。”
“可能这就是我的命吧，我开车太快了，路上出了车祸，小命交待在路上了……可是我的女儿还在抢救室，我想我这一次一定要守在她身边，我心里疯狂地冒着这个念头，然后我感觉我从那辆完全报废的车里飘了出来，迷迷糊糊地找来了这里，然后看到我的女儿蹲在医院外面，可是不管我怎么叫她，她都不应我。”
蒲松雨发现，这盘“菜”的一生确实够辛酸的，跟魔王爸爸有点像，有了女儿却没老婆，不过还是魔王爸爸好呀，魔王爸爸还把她养了几百年呢，她都没有养。
“她的魂魄离体了吧？”蒲松雨猜到了一个可能，人魂不像魔魂道魂神魂等等，就算身体死了，魂魄还能兴风作浪，人魂是很脆弱了，如果意外离体了，很大可以就仅仅是一缕残魂，然后慢慢地消散在天地间，再也不见。
蔺梦琪立刻点头，殷切地望着她问：“大人您知道是什么回事吗？要怎么才能让她回到自己的身体呢？”
蒲松雨却十分残酷地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又没好处。”
蔺梦琪有点不知所措，“那大人有什么想要的吗？我、我这些年倒是赚了很多我，大部分我以前就写遗嘱留给女儿了，还有一部分没写进遗嘱，不过我现在已经死了，好像也没办法给你。”她满脸为难，琢磨着不知道托梦给经纪人管不管用啊？
蒲松雨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看得蔺梦琪又开始浑身发冷，满脑子拨腿开跑的念头……
“我想起你是谁了！”蒲松雨飞快从椅子上爬下来，两只小手在胸前用力一拍！这个女鬼不就是中午她跟蒲澄峰从游乐园出来时，看到的那个广告牌上的人嘛！她当时还问蒲澄峰是不是喜欢她！
“那部电影是你演的对不对？”蒲松雨喜悦地问她。
“哪一部啊？”蔺梦琪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实在是这个大人虽然看起来年龄小，但是其魂魄的力量对她这个连在人前现身都做不到的鬼绝对是高阶压制。
“就是，就是马路上大牌牌上印的那个，好几年前就有了预告片，新上映的那个。”蒲松雨虽然这段时间跟着贺明砚学得了很多汉字，但那都只是最基础的日常用汉字，类似这种电影名字，她根本看不懂！
——唉，为什么已经让砚哥哥眼睛能看见了，她还要为不识字而发愁！做魔太难了！
蔺梦琪明白了，“你是说《救济院》吗？那个确实是我演的。”这部戏导演打磨了很久，拖到今年才上映，是根据发生在一百年前旧中国的一起家族性集体犯罪真实事件改编，其小说原著本来就有很大的粉丝群体，所以刚上映票房就爆了。
应该是这个名字吧，蒲松雨当时光看漂亮阿姨去了，压根没看上面的名字，她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说：“要不你跟我去见蒲澄峰吧！”蒲澄峰之前说他一直想看来着的，要是见到电影的女主角出现在自己面前，一定会很高兴吧！
“可以是可以，不过他看不见我吧？”蔺梦琪为难地说，她办粉丝见面会办了很多次了，但还真没以半透明的状态去见过粉丝……想想也是很刺激！
蒲松雨学得也有道理，而且，就算蒲澄峰能看到这个状态的她，怕是也要被吓死吧？——她想到了蒲澄峰给她讲的鬼外婆的故事……
“蒲澄峰是你是什么人？你朋友？”蔺梦琪在娱乐圈混了这么久，还是很有眼力的，看得出她确实很希望自己去见这个蒲澄峰，他应该是小姑娘非常在乎的人。
蒲松雨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她和蒲澄峰的关系，犹豫了一会儿，又问：“那、那这个电影要在哪里看？现在能看了吗？他说他一直想看的。”
“去电影院啊，现在去电影院买票，就可以看了。”蔺梦琪说。
“那买票要多少钱啊？”蒲松雨憨憨地问，她兜里倒是有奶奶给她的几块钱零花钱，估计是不够吧？奶奶每天给她一块钱零花，不知道要攒多久。
“嗯，估计要五六十？”蔺梦琪也不知道。
“这么多啊？”蒲松雨心想那得攒多久啊？而且，“那这个片子随时可以看吗？”
“不行啊，一般热门的电影上映一个月就下架了，特别冷门的甚至只有几天。”蔺梦琪见她满脸失望，问道，“你想给这个蒲澄峰买吗？”
“嗯。”蒲松雨十分失望，如果这个电影随时能看到，那她还可以慢慢攒钱。她也是刚刚想到的，蒲澄峰去工地挣钱，还会偷偷买小蛋糕给她吃，她也想攒钱送他一份礼物。
“我有票啊！”蔺梦琪来了精神，“我有好多张这部电影的票，本来想送亲戚朋友的，不过好像没机会了。”
“真的啊？你的票在哪儿啊？”蒲松雨眼里的失望飘走，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蔺梦琪被她双目炯炯地望着，忍不住搓了搓胳膊，说：“在我的公寓里。”她趁机提出要求，“如果大人能帮我女儿魂魄回到身体，我愿意把我那里全部的电影票都送给你，还有影院的购票打拆卡也可以。”
蒲松雨觉得这个交易不错，她有办法抽取蔺梦琪的魂力，就有办法让蔺梦琪的魂体短暂地碰到实体，到时候让她想办法把那些票从她公寓里拿出来应该没问题。
“那行吧，我答应帮你这个忙，不过帮了你之后……”蒲松雨站直身体，双手背在身后，尽量让自己显得威严一点，显然她一点也不了解，自己浑身奶呼呼的，做这个动作，看起来只会让人想笑。
她用她奶里奶气的声音严肃地说：“你要给我一张这个电影的电影票，还有，你要把你的魂力给我。”
蔺梦琪救女心切，当然愿意答应她，“好，我愿意将这些都送给大人，拜托大人了。”
“嗯。”蒲松雨板着脸点头。
蔺梦琪着急地问：“那大人现在能去看看我女儿吗？”女儿一直在加护病房里昏迷，她很怕再拖下去，就救不回来了。
蒲松雨正想说话，科室的门开了，蒲澄峰从里面出来。蒲松雨顿时顾不上管她，给她丢了一句“周一下午我放学了来找你”，就飞快跑到了蒲澄峰身边。
“你在跟谁说话？”蒲澄峰牵住她的手，顺着刚才的方向望过去。医院走廊里病人川流不息，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同的人。
“一个漂亮阿姨。”蒲松雨迈着小短腿跟他往外走，“你问得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了？”
“爷爷的伤啊。”
“说了你又不懂。”蒲澄峰吐槽她，这边走廊病人实在多，还有很多人用轮椅，怕碰着她，弯腰将她抱了起来。
“谁说我不懂！”
“你就是不懂。”
两人斗着嘴离开了三楼，蔺梦琪在后面羡慕地看着他们，如果她当年没有把女儿送人，而是亲自养大，她们是不是也是这样相处……
往事扑面袭来，蔺梦琪一时有些恍惚，透明的身体晃了晃，随后似乎更凝实了几分。
……
贺明砚下午时坐车过来找蒲松雨，但蒲家全家都没在家，他们等了许久没有等到，夏柔提意回夏家看看母亲，于是一家人又转道去了夏家。
因为儿子的眼睛终于有了希望，夏柔最近情绪异常高涨，以至于回到夏家后，夏母很快就发现多年来与忧郁形影相随的女儿今天却眉飞色舞的，找了个机会私下问她，“柔啊，你是不是……是不是又有了？”
“什么又有了？”夏柔好心情地摘着母亲在后院亲手种的大草莓，甚至哼了几句流行歌，想着小雨那个丫头是个小馋货，拿去给她她一定喜欢，而且是自家种的，她应该不会不敢要太多，还可以让她拿回去给她家人吃，她一定更高兴。
“就是……就是又怀上了啊。”夏母见她似乎根本没专心听自己在说什么，气得在她胳膊上拍了一把。
“怎么可能！妈你想那去了。”夏柔哭笑不得。
夏茉听说姐姐一家回来了，特意带着自己的儿子过来大伯家，没想到刚到夏家别墅旁边，就听到栏杆里夏家母女说的话。
“那、那你还这么高兴！”夏母白高兴了一场，十分扫兴。
夏柔发现角落里有一个超大个的草莓半藏在叶子底下，像个孩子似的兴奋地过去掀开叶子，但同时却发现挂满了爬藤的栏杆空隙处，有一双穿着高跟鞋的脚走了过来。
这人走到挂满了爬藤的栏杆后面就不走了，明显是在偷听，对方可能不知道，里面的人能清楚地看到她的脚。
“谁在外面？！”夏柔厉声喝道。
那双脚的主人明显是吓了一跳，踉跄后退一步，才有些惊慌地说道：“是姐姐回来了吗？我是夏茉啊，姐姐喊那么大声干嘛，吓了我一大跳。”
蒲松雨发现他们离开医院后，蒲澄峰脸上的阴郁就慢慢不见了，或许不是不见了，而是被他内敛的性格藏进了心里。不过蒲松雨想到自己即将赚到的电影票，心里慢慢地高兴起来，真想快点拿到然后送给他呀，不知道他会不会因为这个高兴。

第20章 20.梦想
夏柔并不太喜欢这个堂妹, 夏家是大家族，家里都很有钱是不错，但是这个妹妹出嫁后，还总是在夏家搅风搅雨, 干涉弟弟弟媳妇的家事, 让她感觉不太好, 有那个时间好好过自己一家的小日子, 再凭自己的本事赚钱不好吗？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 好歹两人也算是一起长大的姐妹, 再加上夏柔现在心情很不错, 就没和她计较, 招呼她来家里吃水果。
屋里, 贺绪林正在教儿子用盲文器学习盲文。贺明砚很聪明, 虽然听不见也看不见，但是现在许多日常用语他都靠着触摸以及在掌心写字学会了, 贺绪林心疼儿子，可是对他要求也很高, 不止要让他学汉字, 盲文也要学，还要他抽时间阅读名著，目前贺绪林正在积极联系专业老师，教他学说话。
夏茉牵着一个小胖墩进来，叫了姐姐姐夫和伯娘后，笑眯眯把儿子往夏柔夫妻俩面前推了推：“快，鸿宇，快叫大姨和姨夫。”
“大姨，”小胖墩叫了夏柔, 又扭头看向贺绪林，可能是贺绪林气质比较严肃，长相硬朗身材挺拔，小胖教被他看了一眼，缩缩脖子没敢叫出声。
“叫啊。”夏茉又推了推他，心里恨铁不成钢。
小胖墩被母亲一吓，更不想叫了，嘴唇瘪了瘪，想哭。
贺绪林眉心轻轻皱了一下，说：“别为难孩子了，都过来坐吧。”
夏茉悄悄在儿子手臂上拧了一下，暗自骂他没出息。这小胖墩也是可怜，他比贺明砚小一岁，今年也不过才四岁，被母亲拧了心里又委屈又害怕，但是硬是忍着没敢哭出来，不然回去妈妈又要打她了。
夏柔将这一切看在眼底，脸上有些不耐烦，干脆坐到儿子身边眼不见为净。
夏母把水果和零食端出来，招呼夏茉母子吃，她拿了一个大橘子在旁边剥好，再把橘子瓣儿放到贺明砚手心里，笑眯眯说：“砚砚，吃橘子。”
夏茉在旁边看着，心里好笑，一个聋子，能听到就有鬼了。
贺明砚确实听不到，但是他很乖地把橘子分开成几分，父母连外婆都有，剩下的才是自己的，可把一家人感动坏了。
夏母感动得一把抱住他，无限心酸地说：“我可怜的砚砚，这么乖的孩子，上天怎么就对你这么不公呢？！”
夏柔和贺绪林对视一眼，夫妻俩立刻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夏柔拍拍母亲的肩膀，说道：“妈，你别难过，最近我联系了金教授，金教授说他们发现一种新型的材料，正在研发一种专门针对眼睛的医疗器材，极大可能对砚砚的眼睛有效。”
“真的？！这事靠不靠谱啊？”夏母又惊喜又有点不敢相信，毕竟在此之前，他们已经听过太多这种消息，可到头来都是一场空。
“是真的，金教授是国内眼科界最权威的教授，我看过他们的研究报告，觉得很靠谱，已经注资成立专门的研究室，相信很快就有结果了，妈你相信我。”夏柔的表情不似作假，夏母还是很了解自己的女儿的，如果不是真有有把握，她不会轻易做结论。
她忽然想到女儿今天看起来那么兴奋，这怕是有十成的把握了吧？
总之不论如何，自己唯一的外孙有救了，她比谁都高兴。老人这一高兴，又忍不住跑去屋里拿了好几个红包出来，给在场的所有人都塞了一个，“今天是好日子，在场都有份~”
夏柔和贺绪林哭笑不得，他们都快三十的人了，哪好意思要老人的红包，应该是他们给才对。但是夏母坚持不收回来，夏柔夫妻都觉得这样推来推去不好看，只好先收下了。
夏茉和儿子贺鸿宇也各得了一个，然而她的眼睛却盯着贺明砚手里那个大红包，还有这一家人脸上喜悦的笑，这一切无不在刺痛她的眼睛。
一个又瞎又聋的傻子，那颗脑袋跟榆木疙瘩有什么区别？他这辈子注定没有出息！什么权威教授，都不过是自我安慰而已！花那么多钱投资在一个注定没出息的傻子身上，还那么高兴，这一家人是不是脑子里进水了？
……
周一清晨，蒲松雨早早从被窝爬起来，穿好衣服背着手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蒲澄峰在洗脸盆里倒了热水，伸手指探了一下水温，感觉温度可以了，抬头见蒲松雨背着手在院子里转圈圈，招呼道：“转什么呢？快点来洗脸了，小脏猫。”
“我不是猫。”蒲松雨哒哒跑过来，仰着脸等他伺候自己洗脸，不忘给自己辩解，“我也不脏！”
蒲澄峰瞅了她一眼，把浸了热水的毛巾拧干，再展开铺到她脸上，按着她的脸一顿乱揉。
蒲松雨呜呜叫了两声，赶紧推开他，拧着小眉头道：“你是不是想捂死我！”
蒲澄峰把毛巾放回水里，继续说：“你看你，把水都洗浑了，真脏。”
蒲松雨疑惑地探头去看脸盆，但是里面的水明明清澈见底，哪里浑了！这个人果然还是很讨厌！
温婉容在厨房里叫两人去吃饭，蒲松雨飞快跑了过去，乖乖在椅子上坐好，一边告蒲澄峰的状，“奶奶，咱们别给他吃早饭！”
“你这么讨厌他，还天天混在一起玩？”温婉容好笑，这两人最近粘得跟一体似的，走哪都要搁一块儿，在家里就会掐架。
蒲松雨哼了一声说：“我那是有任务要完成。”
“什么任务？”蒲澄峰进屋，把脸盆和毛巾放回原位，顺口问道。
“不告诉你！”蒲松雨想到即将拿到的电影票，又兴奋起来，抿着小嘴儿直乐。
吃过早饭，蒲澄峰把蒲松雨送到巷子口，对她说：“我答应贺大哥，让你和你的砚哥哥一起去市里的幼儿园上学，以后上学放学他们会接送你。”本来蒲澄峰想自己接送她的，但是贺绪林说两个小家伙能多玩会儿，语气里透着隐隐的讨好，这让自尊心很强的蒲澄峰反而不好意思拒绝了，那个小男孩看不见也听不见，确实是挺可怜的。
“你什么时候答应贺伯伯的呀？”蒲松雨有点惊讶。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蒲澄峰在她的小脑袋上敲了敲，看到一辆比较低调的车停在路边，说，“车子来了，你去吧。”
蒲松雨看到车子打开，贺明砚站在车边等她，回头对蒲澄峰说：“你晚上在家等我，我有话要对你说。”
她说完不等蒲澄峰回答，就飞快跑到了车边，牵住贺明砚的小手，笑眯眯在他手上写字：砚哥哥，一天没见到你了，你想不想我呀？
贺明砚在她碰到自己时，双眼又恢复了视力，开心地点点头，两个小孩快乐得直蹦哒。
蒲松雨回头对蒲澄峰挥了挥手，贺明砚也抬手对他挥了挥，然后两人就上了车。
蒲澄峰目送车子离开，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可是怪在哪里，他又说不出来。
贺绪林给两个小孩安排在一家双语幼儿园上学，这里的老师们知道今天要来一位特殊的小朋友，因为他既看不见也听不见，是一位可怜的双失儿童。
一开始老师们搞不懂他们学校并不是聋盲哑学校，为什么要将孩子送到这里来，后来才知道原来家长是听说他们幼儿园气氛很好，才把孩子送过来，希望他能多交几个朋友。但尽管这样，他们心里仍然犯嘀咕，不过这都是老长和校长的事，他们也管不着。
普通的幼儿园其实能教孩子的东西不多，不过是给孩子们提供一个安全的玩乐场所而已，但是这些幼儿园不包括这一家。
小博士幼儿园里很多孩子的英语几乎和母语一样熟练，许多小学的课程他们都有接触过。将孩子们送来这里的多数都是精英后代，因为他们尝到了教育的好处，深刻地明白教育的重要性，对于他们来说，让孩子赢在起跑线上就像一把悬在他们头顶的重剑，一点都不敢马虎。
贺明砚和蒲松雨因为是插班生，被安排坐在最后一排，老师们并没有给他们搞特殊。
上课铃声之后，郑老师走进教室，站在讲台上微笑着说：“今天咱们来讲一讲，什么是梦想，同学们知道梦想是什么吗？或者哪位同学心里已经有梦想了？”
蒲松雨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她不太能理解，就问贺明砚知不知道。
贺明砚自从开始学习盲文后，阅读过许多书籍，知道得比她多一些，但他毕竟年龄还是太小了，对这个词的认知还是不够深刻，跟她也讲不太清楚。
班上有同学却已经自信满满地举起手，郑老师说：“很好，丁一然，你来回答。”
那个叫丁一然的男孩从位置上站起来，尽管他的年龄看起来也不大，小脸上却洋溢着耀眼的自信，“老师你好，我有梦想，我想以后成为一名小说作家。”
郑老师用鼓励的眼神望着他，问道：“那你为什么想成为一名作家呢？”
“因为，我想写很多很多的故事，写一个与现实世界完全不同但更精彩的世界，然后让大家在我编织的世界里玩耍，还有冒险。”
“真是个好梦想，丁一然同学好棒，大家为他鼓掌。”郑老师一边说一边带头鼓起掌来，教室里很快跟着传来一片掌声。
丁一然本来挺自信的，被老师夸奖，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面露羞涩，挠着头嘿嘿笑了起来。
郑老师又问了其他同学，有些小朋友说以后想学古生物，要认识各种各样的恐龙，和它们交朋友，还有的人说想当航天员，以后遨游太空，也有人说要当数学家，天真无邪的小朋友们，想法稀其古怪又精彩。
蒲松雨却看着丁一然出了神，郑老师环视教室一周，见新来的小姑娘不知是在神游天外还是在发呆，便点名问道：“蒲松雨，你有什么疑问吗？”
蒲松雨眨眨眼，站起来，问道：“老师，是每一个人都有梦想的吗？”
“并不是哦，”郑老师摇摇头，“很多人活在世上都是没有梦想的。”
“那梦想重要吗？”
“梦想当然很重要，有了梦想，你就知道自己想要努力的方向在哪里，它会成为你心中的引路灯，让你前行时不会感到迷茫，也许还会为了梦想更加努力去拼博，让人生过得更有意义。”郑老师对待小姑娘的问题非常的认真。
“那、那没有读书的人是不是没有梦想呢？”
“当然不是呀，有很多人，因为各种原因没有继续读书，学历也很低，但是他们心里也有梦想的，有些人他们在工地干着最苦最累的活，但是他们心中坚信靠自己的努力，就可以给家人最好的生活。有些人虽然仅仅是扫大街的环卫工人，但是他们可能会在工作完成后，停靠在路灯下继续看书学习，但是也有的人，满腹学识，不过是因为多读书学历高，以后可以找一个好工作而已，至于他所学习的知识、他毕业后找的工作他喜不喜欢，是否要为之奋斗一生，他可能从来没有仔细想过……梦想是否存在，与一个人的学历没有直接关联，但是多读书，读好书，是可以让人慢慢找到自己想要走的道路的。”
也许是蒲松雨的眼神太认真了，郑老师忍不住越说越认真，他也不知道这个小姑娘是否能听懂这些，但是他很希望她能懂。一个有梦想的人，就像太阳，总有烧不尽的能量，为世界发光发热，并为后人引路，他希望他的学生都是小太阳。
“我知道了老师，谢谢老师。”蒲松雨坐回位置上，态度也认真极了。
贺明砚晃了晃她的小手，在她掌心画了一个问号。
蒲松雨第一次觉得在课堂上要尊重老师，私底下讲小话不好，就在纸上写道：下课和你说。
贺明砚点点头，之后没有再打扰她。
下课以后，关于“梦想”这个课题一直在蒲松雨脑中回响，她想到还不到二十岁的蒲澄峰现在还在工地干着重活苦活，那他心里是不是也有一个梦想呢？
也许是有的吧，但是因为各种原因，他的梦想也被他埋在心底了。
她把这些事和贺明砚讨论，贺明砚想了想，在本子上写字：也许你可以帮他实现梦想？
蒲松雨差点被他的话惊掉下巴，飞快在下面写道：我？我怎么帮他呀？——她自己都没有梦想呢！
贺明砚继续写：他很喜欢你，如果你鼓励他的话，他会很有动力的。
就像他以前因为心中有想法不能表达，情绪暴躁总控制不住发脾气，甚至拒绝再继续学习汉字和盲文，爸爸妈妈却从未放弃他，拉着他的手一遍遍在他手心写字鼓励他也不要放弃，渐渐地，他就把爸爸妈妈当成自己学习的动力，因为他想让他们不要因为自己太伤心。
蒲松雨：真的会吗？可是我想让他回学校，他都不去。——而她现在还没有想到办法治好爷爷的腿。
贺明砚：可以的，那你说一遍不行，就多说几遍，他总有一天会被你的鼓励打动。——当初爸爸妈妈也花了好久时间才说服他，他很感激他们，不然后面认识了小雨，两人也没办法交流。
蒲松雨感觉自己被他鼓励到了，整个人蠢蠢欲动，想现在就跑回去告诉蒲澄峰，他如果有梦想的话，她会帮他实现！
以前在魔界的时候，魔王爸爸就总对她言听计从，来到人间后，蒲澄峰和魔王爸爸长得非常像，只是两人的气质又差别特别大，魔王爸爸是久居高位的上位者，浑身张扬着唯我独尊的霸道气场，但是蒲澄峰命运多舛，身上时时笼罩着一层阴郁，两相对比区别很大，不过两人给蒲松雨的感觉好像差不多，不看着他的话，她有时候都分不太出来，所以很多时候，她特别自然而然地就把两人当成同一个人对待了。
蒲松雨打定主意，晚上回去要和蒲澄峰好好聊一聊。
小博士幼儿园的课程有些紧张，蒲松雨因为早上郑老师那一节关于“梦想”的课，对这个学校好感培增，一整天学习兴趣高涨，这就导致放学时间飞快临近。
下午蒲松雨还有个活要做，就让保镖载她和贺明砚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后，贺明砚看到医院里各个角落里竟然飘着一些半透明的人，有点被吓到了。
蒲松雨这才想起这个事儿，因为贺明砚现在使用的是她赐予他的力量，所以她能看见什么，他也能看见，就把昨天自己接的那个活告诉了他，让他别害怕，她会保护他的。
贺明砚有些担心：那她不会害你吧？
蒲松雨笑眯眯摇头：她不敢的，鬼魂比魔低阶，他们魂力不够强大，连人类都伤不到，怎么可能伤到我。
贺明砚还是有点担心，他决心一会儿要多注意一下，要是那个鬼敢伤害小雨，他就拉着她快点跑回车上。
他们到医院之后，蔺梦琪早就在门口等着了，“大人，您终于来了！”
贺明砚就看到一个半透明的人飞快扑到他们面前，有点不适应，瞪大眼睛看着她。
蒲松雨在外人面前还是要装一点“大人”的样子的，就对蔺梦琪说：“你带我去见见你女儿吧。”
“好的好的。”蔺梦琪点头如琢米。
蔺梦琪女儿的生魂就是医院角落里那些“杂草”中的一个，蒲松雨见到她的时候，她浑浑噩噩地漂在一个窗户边，目光直直地望着外面，不知道在看什么。
蔺梦琪看到女儿这样子，精神有些崩溃，眼泪又从眼眶里落了下来。
蒲松雨和贺明砚顺着窗户往外看，忽然发现了什么，对蔺梦琪说道：“你看那边有个广告牌，上面是不是你演的那个电影？”
蔺梦琪成为鬼魂后，思维就变得比较偏执——这也是许多厉鬼容易走极端的原因——眼里只剩下女儿，根本没有关注过周围，此时被蒲松雨提醒，便顺着女儿的目光看了过去。
那个广告牌离得有些远，但是能看到巨大的海报上，自己的剧照。
蔺梦琪怔怔看着，眼泪一串串地往下落。
她不心疼自己的眼泪，蒲松雨可心疼了，她啧了一声，说：“你别哭了，你女儿的生魂离开身体太久，过不了多久就要散了，散了就再回不去她的身体。”
蔺梦琪抽泣一声，飞快擦了把脸，说：“大人要我怎么做？”
蒲松雨来之前已经想好办法了，她从衣服的兜兜里掏出一个玻璃瓶子，里面装的是魂心草剩下的一点汁液，“我先从你身上抽一些魂力，再灌进她的生魂里，你们俩是母女，应该不会对她的魂魄造成伤害。”
“好，那麻烦大人了。”蔺梦琪按她的指示放松“身体”，让她在自己身上绘制吸魂咒。
这种咒光看名字就霸道十足，咒纹更是诡异又邪性，站在旁边的贺明砚多看了两眼都觉得眼晕。还好这种咒的掌控权完全在蒲松雨手里，她可以随时停止抽取蔺梦琪的魂力，就像在她的魂魄上装了一个开关。
因为她还要蔺梦琪给自己取电影票，所以一次抽得并不多，但是蔺梦琪还是因此遭了极大的罪，那种灵魂被割裂的痛苦，比抽筋扒骨要痛百倍不止，肉.体还有自我保护功能，痛到极致便麻木了，来自灵魂的痛苦可没有。
“大人，这些够了吗？”她萎靡地靠在墙角，声音虚弱地问。
“够了。”蒲松雨将从她身上抽出的魂力，再通过魂心草的汁液灌进她女儿唐思杨的生魂之中。
慢慢地，随着魂力的注入，唐思杨浑浑噩噩的生魂渐渐有了自我意识，目光变得清明，她疑惑地转头，而后就看到了站在她旁边的蔺梦琪。
“思扬，思扬……”她的女儿，蔺梦琪心中又酸又痛，很想哭，但是她此时魂魄虚弱，想哭都哭不出来。
唐思扬见到她非常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大明星吗？为什么会……
蒲松雨在旁边给她解释了一下原因，已经知道自己身世的唐思扬脸上闪过厌恶，逆反，暴躁，最后变成了痛苦，她朝蔺梦琪吼道：“谁让你去死的！你欠我的都还没还给我，你凭什么去死！”
“对不起，对不起思扬……”蔺梦琪满脸悲伤，除了对不起，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唐思扬吼完后又哭了起来，她看到蔺梦琪那么虚弱，心中又烦躁又痛苦。如果她还是高高在上的大明星，她还能光明正大的恨她，可是她已经死了，还是因为自己而死……
“你的时间不多了，快回你的身体里去吧。”蒲松雨板着脸说。
唐思扬这个年龄最不爱听的就是别人的命令，正想质问这个小丫头是谁，是不是蔺梦琪又偷偷和谁生了孩子，小丫头就对她一挥手，唐思扬只觉得身体一轻，顿时飘出了老远，而后像是被吸进了某种旋涡，意识直接陷入了黑暗。
“思扬思扬！”蔺梦琪赶紧追过去。
蒲松雨在后面说：“她已经回到自己的身体里，明天会醒。”
“那、那……”
蒲松雨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新幼儿园放学很晚，这会儿太阳都快落山了，就说：“你今天可以守着你女儿，我明天再来找你拿电影票和魂力。”她在蔺梦琪的魂魄上画了吸魂咒，不怕她跑了。
蔺梦琪还有一天时间和女儿告别，自然很高兴，答应她明天会在医院等她，绝对不逃跑。
从医院出来，两个小孩坐进车里，蒲松雨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字本上撕下的纸叠的一个信封，嘿嘿笑了一声，问贺明砚：砚哥哥，你说我在信封上写什么字比较好呢？
她想写：送给蒲澄峰的礼物。但是又不会写澄峰两个字——没文化真是太可怕了！

第21章 21.票
蒲松雨到家后, 家里人还没有回来，只有蒲彦军仍然用竹子在做伞。她把书包放好，从屋里出来时，被蒲彦军叫了过去。
“怎么了爷爷？”蒲松雨心情特别好蹦跳着跑过去, 张开短短的手臂抱了一下蒲彦军。
蒲彦军从椅子后面拿了一把伞给她, 蒲松雨疑惑地接过, 然后在他的指导下将油纸伞撑开。
漂亮的油纸伞上绘制着一朵大大的牡丹花, 那花的花心在伞尖处, 红粉相间的花瓣铺满整片伞面儿, 随着油纸被竹制的伞骨撑开, 富丽堂皇的牡丹随之怒放。
蒲松雨眼睛睁得圆溜溜的, 小嘴微张, 半天才哇一声, 说：“这伞好漂亮啊！”放在肩膀上好像杠了一朵大大的花一样！
“小雨喜欢就送给小雨。”蒲彦军看着站在大大的伞下小小的人，怎么看怎么觉得好看。他这一辈人喜欢的还是大红大绿大朵的牡丹花, 并不觉得这些花花绿绿的东西俗气，反而觉得喜庆富气。
偏生蒲松雨做为一个对人间没什么见识的魔, 还是一个喜欢花花草草的小女孩, 这种大花可合她心意了！
“好喜欢！谢谢爷爷！”蒲松雨开心坏了，扛着伞在院子里转来转去，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漂亮的花仙子……唔，花魔子？
感觉哪里怪怪的。
但是这个伞她真的好喜欢，对爷爷说：“爷爷，要是明天下雨，我就带着伞去学校！”
蒲彦军见她开始祈祷明天要下雨，实在可爱得紧，乐不可支地点点头, “行，要是下雨你就带去学校给同学看看。”
晚上的时候，蒲澄峰和温婉容回来，蒲松雨赶紧扛着她的伞过去显摆。温婉容当然觉得女孩儿就应该配红花儿，连声夸好看，“我们雨雨也是一朵好看的花，比伞上的花还好看。”
脸皮很厚的公主殿下这一次都被夸得羞涩了，抱着油纸伞跟宝贝似的。
只有蒲澄峰不怎么给面子地在旁边嘲笑，“俗。”这也太俗了，那伞在他看来就跟七八十年代东北大花布似的，小村姑美美地穿在自己身上还觉得自己时尚，还要在头上戴一朵大红花。
蒲松雨不依，噘着嘴过去打他。蒲澄峰躲开她往外跑，蒲松雨没有打到他，立刻追了出去，气呼呼地说：“你有本事别跑啊！”
“别跑等着你来打我吗？我又不傻！”蒲澄峰个高腿长，跨出一步，蒲松雨的小短腿刨腾三步也跟不上，偏他还非要嘴上招惹人家小姑娘。
蒲松雨从屋里追着他打到屋外，每次要打着人了，又让他跑了，气得小姑娘最后都要哭了。
蒲澄峰见她要哭了又回来哄，伸着胳膊让她打一下解气，还抱着她去巷子口外面的小店买了粉粉的棉花糖，这才把小姑娘给哄笑了。
蒲松雨往他嘴里塞了一颗糖，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不忘把白天的疑惑问出来，“你有梦想吗？”边嚼吧嘴里的棉花糖。
蒲澄峰吃棉花糖的动作顿了一下，瞅她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哎呀，你不要管这个嘛，我就问问。”蒲松雨说着又往嘴里塞了颗糖，小嘴儿特别忙。
蒲澄峰沉默了一会儿，大男孩被问到心里的秘密，略有些不好意思，“以前有过。”
蒲松雨双眼噌一下亮了，“什么梦想啊？”后来是因为不能再读书所以放弃了吗？这一句，她总觉得问出来会刺伤他，就没问。
“我以前，想过要做导演。”蒲澄峰对她笑笑，他以前想过高考后考北电导演系，不过后来所有的梦想都化成泡影了。
“导演是什么？”蒲松雨疑惑地问。
“导演就是拍电影的。”蒲澄峰觉得她听不懂，就没跟她细说。
蒲松雨还想继续追问，但是见他情绪似乎又不高了，想着蔺梦琪也是拍电影的，肯定知道，不如明天去问问她。
她往蒲澄峰嘴里塞了一颗糖，蒲澄峰看看她，嘴里甜丝丝的软绵绵的，心情好了很多，反过来问她，“你为什么忽然问到梦想？你有梦想了？”
蒲松雨摇头，“没有啊，是老师今天在课堂上问我们有没有梦想，好多同学都说了各自的梦想。”她想了想，补充道，“但是我没有梦想。”
她还问过砚哥哥的梦想，砚哥哥说他以后想当翻译家还有画家，她觉得有梦想的人好厉害啊，都知道自己以后想干什么。
她以前在魔界的时候，梦想要一统魔界，但是现在来人间后，她发现好像这个梦想离她好遥远啊，她觉得自己在人间的时候也应该找一个梦想。
不知道魔王爸爸有没有梦想呢？他没想过一统魔界吗？
她的小脑袋瓜里转来转去，最后越转越偏，甚至想到以前跟在她身边那些魔侍们，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梦想？可能他们都是没什么本事的小魔，想要好好活着只能讨好他们这些大魔，连独自走出魔宫都是不敢的，应该是没有梦想的吧。
这么看来梦想其实是个很奢侈的东西呢，奢侈的东西那就是好东西了。那她这么厉害的大魔，就应该得有一个伟大的梦想，不然岂不是浪费了？
“想什么呢？”蒲澄峰和她说着话，发现小姑娘忽然对着前方发起呆来，手里拿着的棉花糖都要掉了。
蒲松雨回过神，摇摇头，严肃地说：“我在想很严肃的事情，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蒲澄峰：“……”个小豆丁，还严肃的事情！一碗馄饨都能骗走，啧啧。
第二天早上，很遗憾地没有下雨，蒲松雨只能放弃带伞出门显摆的打算了。
她坐上贺明砚的汽车，表情很认真地在他掌心写字：砚哥哥，我一定要治好你的眼睛。
贺明砚：？
他的意思是，他现在已经能看到了啊。
蒲松雨表情特别特别认真：我虽然还没有想到我应该有什么梦想，但是现在我有好多事情想做哦，我想帮你治好眼睛，帮爷爷治好腿，还想帮蒲……完成梦想。——蒲澄峰那两个字她还是不会写。
贺明砚有点明白了，他点点头，鼓励地拍拍她的肩膀：小雨好厉害，你一定能做到的，我相信小雨！
蒲松雨笑得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她也觉得自己超厉害的。
昨天郑老师问了同学们关于梦想的事，今天就给他们讲了许多历史名人们，在艰苦的环境拼命奋斗，建设家园，完成梦想的事，把一众小朋友们感动的稀里哗啦，纷纷表示要向先辈们学习。
郑老师看着小家伙们红红的眼眶，如同在看一窝小兔子，满意地点点头，说：“那么从今天开始，咱们就努力学习知识吧，有了知识的力量，你们以后一定会成为更了不起的人！”
所有小兔子……不是，所有小朋友激动地点头，“好！我们一定要努力学习知识！”
所以问题又绕回来了，蒲松雨发现自己还是要努力学习人类的知识，才能去帮想帮的人……这也太为难一个好逸恶劳的魔了！
幼儿园的日常除了上课以外，还是很有趣的，老师们会组织他们一起去玩游乐器材，还会给他们播放电影等等。
贺明砚还没有用自己的眼睛看过电影，对于他来说，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那么新奇，他真想用自己的眼睛看到更多东西啊，然后回去说给爸爸妈妈听，还要把自己看到的画出来给小雨看，他们一定会特别高兴。
下午的时候，仍然是贺家的车子载他们去医院。其实跟着他们的保镖也很奇怪为什么两个小家伙总往医院跑，不过夏柔和贺绪林都交待过他们，除了危险地方，不要阻止他们去探索这个世界，因为两个孩子都还太小了，对世界认知的启蒙非常重要，被大人们干涉过多并不一定是好事情，他们作为保镖只要好好跟在他们身后就好。
还有就是，贺建贤和贺绪林商议过后，认为蒲松雨虽然看起来年龄小，但她毕竟自称魔族公主，来人间不知道有什么目的，目前看没有发现她做过什么坏事，不如不要干涉她的事，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但他们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离幼儿园挺远的一个拐角，一辆低调的黑色汽车不远不近地坠在了他们后面。
蔺梦琪很守约，蒲松雨他们到了以后，就主动从楼上下来了。
“你女儿醒了吗？”蒲松雨问她。
蔺梦琪笑得满脸灿烂，快乐地点头，“醒了醒了，她也答应她爸妈以后再不做傻事了，真的很谢谢你，大人。”
蒲松雨点点头，“那我们走吧。”
“好。”
蔺梦琪的公寓就在市区，保镖们只好又按蒲松雨的指示驱车前往蔺梦琪的公寓楼所在的小区外面。
蒲松雨用最后剩下的一点魂心草在她的魂魄上画了一个傀儡咒，说：“等你到了之后，我会控制你的魂魄拿着东西飘出来，不过你放心，这个傀儡咒只是暂时的，我不会一直控制你。”以她现在这点魂力，能控制她取个票已经很辛苦了。
“好的，我一定会尽快回来。”
蔺梦琪居住的小区管理非常严格，没有出入证，外人禁止进入。不过蔺梦琪现如今只是魂魄，穿墙进栋如入无人之境，连监控都拍不到她。
蔺梦琪回到自己的公寓，因为她的死亡，她的公寓目前暂时被封了，没有人来也没人动她的东西。她重新回来这里，心中无限感慨，又十分庆幸，曾经和律师签过一份遗嘱，在她没有第二个孩子前，她名下大部分遗产都会交给女儿思扬。
她想着这些，从柜子上找到电影票。不过她不是实体能穿墙，电影票却不能，连拿起电影票都做不到。
蒲松雨感应到她的困难，控制她的魂魄拿起电影票，并且打开了一扇窗户，由她拿着电影票从空中飘出来。
贺明砚拍拍蒲松雨，在她手上写道：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接她。
蒲松雨想想也是，让保镖看着她从半空中接到电影票不好，就跟保镖先生说：“保镖叔叔，你们在这里等我们一下，我们要出去拿个东西。”
保镖先生点头说：“好的，我们离你们远一点可以吗？”
蒲松雨觉得远一点的话，就不知道他们拿了什么了，点头答应了。
蒲松雨和贺明砚牵着手下车，两人沿着小区的围墙走过去，转过一个弯，就看到蔺梦琪拿着电影票从空中飘下来，赶紧跑过去捡起来。
“太好了！”蒲松雨把票拿起来，美滋滋地打开书包，将它放到写好的信封里，再放到书包的最里面，想着晚上回去蒲澄峰看到这个一定会非常非常开心！
“这个票是海市中央影厅这周四傍晚七点半的票，上面有时间，记得不要错过了。”蔺梦瑶交待道。
“好的。”蒲松雨把书包拉拉链拉上，正想背回背上，旁边的岔路上忽然拐过来一辆黑色的面包车。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蒲松雨和蔺梦琪都转过头去，而后就看到面包车上跳下几个膘形大汉，他们用最快的速度围到两个小孩身边。
蒲松雨和贺明砚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被他们拦腰一把抱了起来。
“唔唔唔！！！”蒲松雨顿时反应过来，张开小嘴，不客气地用她尖利的小牙狠狠咬在那大汉的手上。
那大汉吃痛松开手，蒲松雨还想继续咬他，但是另一个人用一块布捂在她的口鼻上，蒲松雨只感觉脑中一阵晕眩，直接晕了过去。
“喂！你们干什么！”贺家的保镖远远看到这伙人的动作，然而等他们跑过来时，几个膘形大汉已经抱着两个被迷.晕的小孩飞快地上了车，黑色面包车如同箭一般飞快窜了出去。
保镖立刻也开上车子追上去，并同时联系贺绪林，奈何他们的车子刚开出没多久，就遇上了红灯，只能隔着车流远远看着黑色面包车擦着绿灯最后一秒钟跑远了。
蒲松雨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臭哄哄的地方，她眨了眨眼，周围的环境有些昏暗，看不太清楚。
“你醒了啊。”
她听到蔺梦琪压低的声音，抬头看去，发现她坐在自己身边。
“你被绑匪绑架了，我当时一着急，也跟着你上车了。”蔺梦琪仗着其他人看不见她，探头往车厢里瞧了一眼，说，“他们一共有六个人，看起来都很壮，你先别出声啊，那些绑匪可能是想要钱，应该不会现在就伤害你们。”
蒲松雨明白过来，她点点头。眼睛慢慢适应了周围的光线，她很快就看到贺明砚就在自己身边躺着，有点着急。
“他应该也是被迷.晕了，别担心，咱们看看绑匪们下一步要怎么做再说。”蔺梦琪已经变成了鬼，也没办法替她们去报信，只能陪着两个小孩，说不定还能给他们想想办法，出出主意。
蒲松雨又点了点头，很小心地没让自己发出声音。
蔺梦琪虽然知道她的魂力很强大，但见她小小一个，遇到这么大事情，仍然这么镇定，倒是很佩服了，换成她，别说才读幼儿园了，就算现在的她，也会惊慌失措吧。
她并不知道，其实蒲松雨以前也跟魔王爸爸一起逃过命，魔王爸爸告诉她，遇到敌人时，自己先胆怯了，就已经先输了一成，只有比敌人更勇敢，才能在困境里活下来。
蒲松雨虽然不解其意，但是她继承了魔王爸爸的衣钵，面对困境时，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是不要害怕，要勇敢面对。
而且，如果是被其他强大的魔抓住了，她可能还会害怕，但这些人只是普通的人类，她身为高阶魔、自魔胎带来的骄傲绝不允许她向他们低头。
车子一路颠簸，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天色已经全黑下来，后车厢的门才被打开。
蒲松雨赶紧闭上眼睛，蔺梦琪在旁边对她说：“他们把你们抓到山里来了，哇，这边有几栋很老的房子，看起来像很久没人住过，估计是他们藏身的窝点吧。”
蒲松雨和贺明砚被抓到一间破房子最里面关了起来，那些人可能是觉得两个小孩在他们手心翻不出花样来，把房门一锁，就不管他们了。
“他们走了，你们可以睁开眼睛了。”蔺梦琪说。
蒲松雨睁开眼，发现贺明砚就倒在角落里，小心地蹭了过去。绑匪在他们身上捆了绳子，但只是在胸前还有双腿绕了两圈，两只手还能小范围活动。
她推了推贺明砚，发现他也早就醒了，小心地摸到她的手，在她手心里写字：小雨不要怕，我爸爸妈妈会来救我们。
托两个小孩互相在掌心写字写了这么久的福，在黑暗环境下，两人进行简单的交流完全没问题。
蒲松雨：我不害怕，砚哥哥也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贺明砚在她掌心画了一个微笑的表情，两个小孩静静靠在角落里，看着从门缝下面透出来的微光，互相为对方打气。
蔺梦琪原本还想着要是两个小孩害怕，她做为唯一跟来的大人，还能开导开导他们，但现在看这情况，她准备的满腹说辞，毫无用武之地啊。
蒲松雨小声对蔺梦琪说：“你去外面帮我看看地形，还有他们说了什么话，到底想干什么。”她顿了顿，补充道，“做为回报，我不抽你的魂力了。”公主殿下收买人心很有一套。
蔺梦琪双眼一亮，“真的吗？！”
“嗯。”蒲松雨点头保证。
蔺梦琪本来是一个已经死了一次，正在等待第二次“死亡”来临的人，其实她经历了一次生死，很多事已经看开了，她这辈子享受了太多追捧和名气，红尘万丈中，她也曾像流星一样闪耀过，心中十分知足。唯一让她舍不得的是她的女儿，她还没有仔细看过她，陪伴她，她心中实在是放不下。
她想陪着女儿一起学习，感受她青春期的烦恼，考上大学选大学，交男朋友谈恋爱，工作结婚生孩子……原本以为这一切已经没希望了，没想到现在又有了机会。
“好，我帮你们。”
……
贺绪林和夏柔接到保镖的电话，听说儿子和小雨被绑架了，刚开完会的夏柔差点当场晕过去，贺绪林也没好大到哪里去，到现场时，眼睛都红了。
“到底怎么回事？”贺绪林质问他高价请来的保镖们。
保镖们一五一十将当时发生的事情叙述了一遍，他们心里也很羞愧，是他们严重失职，才害两个小孩被绑匪掳走。
夏柔听说几个膘形大汉捂着儿子的嘴把他掳上车，眼前一黑，整个人软倒在地。
“柔柔！”贺绪林赶紧扶住她。
夏柔很快又醒过来，她躺在丈夫怀里，自从儿子的眼睛能看见后就没有流过的眼泪再次流了出来，“绪林，砚砚还那么小，他听不见也看不见，他会被他们害死的……”
贺绪林心如刀绞，一个听不见也看不见的孩子落在绑匪手里会遭多大的罪，他只是想一想都觉得血液逆流，浑身发抖，但是他还要打起精神来安抚妻子，安排救援儿子的事，安慰道：“柔柔，小雨跟他在一起，他们俩那么聪明，一定会没事的。”
夏柔知道他在安慰自己，一个三岁小孩一个五岁小孩，哪里是一群成年人的对手，但是现在小雨却成了他们唯一的安慰剂，他们忍不住祈祷她是真正的魔族公主，能够再一次拯救他们的儿子。
蒲澄峰接到电话时正在工地扛水泥，得知蒲松雨被人掳走了，一瞬间觉得整个天地都在旋转。
包工头见他站着不动，训斥他别光偷懒，却见年轻人一甩安全帽，拔腿就往外跑，不由满脸莫名其妙，现在的年轻人连说一句都说不得吗？
蒲澄峰到了警察局，从保镖们口中了解了一切，恨得咬牙切齿，伸手拽住领头那个保镖的领子，红着眼睛质问道：“你们不是说过会保护她吗？！怎么会让她被人抓走？！”
“对不起。”保镖万分愧疚，这确实是他们失职了。
“澄峰，我的人已经追踪到他们的车辆路线了，他们会把孩子们救回来的。”贺绪林拍拍他的肩膀。
蒲澄峰满腔怒火，除此外就是恐惧，他不敢去想一个三岁小姑娘被人掳走后多害怕，更不敢想她在绑匪手里要吃多大的苦，憋得他胸腔都要爆炸了，可是就算他把愤怒和恐惧全部发泄在别人身上，也救不回蒲松雨，而他自己也没有这个能力，只能痛苦地推开那个保镖。
警察这时走过来，将一个书包递给他，“你是蒲松雨的家人？这是在现场找到的，据保镖说是那个小姑娘的书包，我们检查过了，没什么问题，现在还给你，你来登个记吧。”
蒲澄峰整个人浑浑噩噩，跟着警察过去，抖着手签了字。
母亲打了电话过来，担忧地问：“小雨今天还没回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蒲澄峰怕母亲多想，拿着书包走到屋外，他咽了咽口水，尽量用正常的语气回答道：“没事，我带她出门玩了，你们别担心。”
温婉容听说小丫头跟他在一起，这才放心了，又叮嘱他们别玩太晚。蒲澄峰嗯嗯应付两声，挂了电话。
他一个人在警察局门口站了一会儿，冷风吹在他脸上，他越想越害怕，只要一闭眼睛，好似就看到小姑娘满身是血地站在他面前。他不敢再去想，含着眼泪打开怀里的书包想转移注意力。
幼儿园的小朋友们，只有几本很薄的书，他很快就翻完了，而后看到夹层里好像是放着什么，翻了出来，发现是一个作业本纸折的信封，上面写着：送给蒲chengfeng的礼物！——小雨！
蒲澄峰打开那个简陋的信封，发现里面放着一张电影票，正是他几年前就很期待的那部电影。
贺绪林从屋里出来，一边打电话安排人去搜山，看到这个大男孩抱着书包，在院子里哭得声嘶力竭。

第22章 22.逃跑
夜晚, 春季的山里潮湿阴寒，地面渗着往人骨头缝里钻的寒气。
蒲松雨和贺明砚两个小孩子本来就怕冷，身上捆着绳子导致血液流通不畅，屋里又没有炭火, 蒲松雨很快就感觉到手脚一阵阵麻木发痛, 好像不是自己的手脚了。
蒲松雨忽然想起了初来人间那一天, 初春的倾盆大雨尤如刀剑, 差点当场要了她的小命, 也让她迅速对现实妥协, 决定留在蒲家。
贺明砚往她身边靠近了一些, 两个小孩紧紧依靠在一起取暖。
蒲松雨觉得他们不应该坐以待毙, 她借着门缝下面的光低头看了看, 发现自己能活动的双手其实可以勉强够到捆在双腿上的绳子, 灵机一动，轻轻推了一下贺明砚。
贺明砚在她身上画了一个问号。
蒲松雨指指他腿上的绳子, 凑过去想帮他解开。贺明砚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把腿挪过来配合她。
然而蒲松雨的小手太小了, 也没有什么力道, 解得手都酸了，绳子也没有半点松动，快要气死了。
贺明砚左右看了看，发现光线照着的角落里正好立着一个生了厚厚铁锈的东西，猜测有可能是原来的房主放在家里的农具，蹭过去摸索着将东西拿了过来。
这时，房门忽然开了，贺明砚赶紧把拿出来的东西藏到屁股底下，垂着头假装自己什么也没有发现。
开门的是抓他们的绑匪中的一个, 他手里拿了个铝合金的大碗扔在两个小孩面前，里面是两个馒头，然后就出去把房门关上了。
馒头虽然是冷的，可是淡淡的面香好似飘得满屋都是。蒲松雨和贺明砚两个人都还是中午在幼儿园吃的午饭，小孩子的胃小，此时早就饿了，馒头的香甜味往鼻子一里冲，蒲松雨的口水差点没出息地流出来。
——真是万恶的人类，连个馒头都做得这么香！
她饿得不行，想伸手去拿馒头，想着吃饱了才好和坏人做斗争，却被贺明砚伸手拦住了。
蒲松雨不解，这时蔺梦琪忽然从门外穿了进来，看到他们还没动那两个馒头，赶紧说：“还好你们没吃，这两个馒头里他们放了药。”
“药？”
“就是安.眠.药，小孩吃了不会哭闹，方便他们控制你们。”蔺梦琪说起这个也气得不行，都是些什么垃圾王八蛋，这样对待两个无辜的孩子，早晚要下地狱。
蒲松雨也要气死了，这些人类太坏了。她来人界后，遇到的几乎都是特别好的人，最坏的也不过是那些欺负砚哥哥的小孩，没想到有的人内心这样险恶，跟他们魔根本没什么区别！
“那要怎么办？”蒲松雨担心如果坏人们进来看到他们没吃馒头会打他们，她现在打不过人类，不想挨打。
贺明砚费力地弯腰将两个馒头兜在怀里，对蒲松雨指指旁边的窗户。
蒲松雨懂了，她把馒头接过来，小身子靠着墙把馒头从窗户的缝中塞出去。她看着那个窗户，忽然想到要不他们从那里逃走？只是那个窗户从里面钉了好几块木板，缝隙根本不够他们钻出去。
“大人快点坐回去，他们过来检查了。”蔺梦琪在旁边通风报信。
蒲松雨赶紧蹭回贺明砚身边，两个小孩低着头，还鼓着脸颊假装在吃东西，那个绑匪满意地点点头，关上门，从外面将房门一锁，就不再管他们。
蒲松雨将嘴里的气慢慢吐出来，郁闷地小声说：“我好饿啊。”
蔺梦琪也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出去看看，万一他们有下一步动作，也好做准备。”她也不知道两个小孩能做什么准备，但是蒲松雨可是魔，总觉得她不是默默在原地等人来救的主。
“好。”蒲松雨点点头。
贺明砚把藏在屁股底下的铁器拿出来，蒲松雨凑过来瞧了一眼，说：“有点像爷爷片竹条的竹刀。”
贺明砚让她靠过去，两只小手费力地抓着生锈的铁器去磨她腿上的绳子。有了铁器帮忙，绳子果然很快就断了。
蒲松雨一高兴差点欢呼出声，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压低声音兴奋地说：“砚哥哥你好厉害。”
可惜贺明砚听不见她的赞美，把她身上捆着的绳子也磨开后，蒲松雨又拿着刀帮他把绳子也磨掉。两个小孩在互相帮助之下，终于都获得了暂时的自由。
蒲松雨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又揉了揉快饿扁的肚子，将她对窗户的发现告诉了贺明砚，贺明砚点点头，牵着她摸索着走到窗户边。
这栋房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窗户的框是用木头做的，上面的玻璃早就没有了，就连随意钉在上面的木板也在风吹日晒中变得腐朽。
贺明砚的手在上面仔细地摸了摸，用刚才的铁器小心地沿着木板的边缘往里面撬。
山中的夜晚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蒲松雨只能勉强看到一点点轮廓，什么忙也帮不上，还要注意外面的绑匪会不会进来，在旁边干着急。还好贺明砚早已经习惯了黑暗，行动力又很强，窗户上的木板腐朽，上面的钉子也早就松动了好些，他费了一会儿劲，竟然真的撬开了一块木板。
贺明砚摸索了一会儿，发现这个空隙还不太够，用费了挺大劲撬开了另一块。
“砚哥哥，咱们现在要逃出去吗？”蒲松雨看着黑呼呼的窗户，夜晚的大山如同一只只看不见真面目的怪兽，她心里隐约还是有些害怕的。
贺明砚在她手心写了一个不字，又把木板放回去，用钉子虚虚地挂在上面，拉着蒲松雨坐回原位。
蒲松雨紧紧靠着他，她歪着头思考一会儿，有了主意，“咱们等天亮时，就从窗户逃出去，然后找个地方藏起来。”
她顿了会儿又说：“要是山里有通了灵智的动物什么的就好了，我可以让它们帮忙。”
贺明砚抱住她，其实他心里也害怕，但是爸爸跟他说过，他是男子汉大丈夫，要勇敢，不然小雨也会害怕的。
两个小孩互相靠在角落里，也许是在饥寒交迫下，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启动了，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
今夜，对于家长们来说，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警察们一路沿着黑色面包车离开的路径设卡栏截，但是这伙人明显很有经验，竟然沿着小路拐进了隔壁省的深山。贺绪林安排了人与警察配合，锁定了山头后，正在进行搜山。
蒲澄峰抱着蒲松雨的书包坐在旁边焦躁地等着消息，他忽然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不能像夏柔一样联系朋友从各个渠道打听小道消息，更不能像贺绪林那样，调动人马配合警察，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手里拿着蒲松雨送他的信封，来回地去看信封上写得松散但却比较方正的铅笔字，又去看信封里的电影票。他不知道小丫头从哪里弄来的票，但是他想到这几天，小姑娘好像总是偷偷望着他乐个不停，现在才知道，原来她是在准备这个。
是因为周末那天从幼乐园出来，小姑娘就记着这件事了吗？
蒲澄峰眼眶酸涩，他吸了吸鼻子，忽然又想到，小姑娘是不是已经把他当爸爸了，所以想跟他亲近，对他好，可是他却……
他心中酸楚，抬起袖子按在眼睛上不让眼泪落下来，他现在好后悔，后悔以前总对她冷冷淡淡的，不管当年的事实如何，她是无辜的啊。
贺绪林和夏柔一直在等绑匪给他们打电话要赎金，但是对方没有任何动静，这让他们不得不怀疑对方或许别有动机，而且对方不联系他们，主动权就完全在对方手上，他们除了尽量追踪外，什么也干不了。
会议室里气氛十分低迷，警察们知道小孩的家长们现在也没心情去睡觉，也就不劝了。夜晚十二点的时候，贺绪林抽出一点精力，叫人送了宵夜过来，警察们还在通宵追踪，对可疑人员进行排查，大家都得补充体力，只是不知道两个小孩有没有饿肚子……
有人给蒲澄峰送了盒饭，被他拒绝了。坐在旁边强迫自己进食的夏柔瞧见，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蒲澄峰胡乱在脸上擦了一把，抬头时眼眶红通通的，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问：“怎么了。”
夏柔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得吃饭，你不撑下去，谁来救小雨？”
蒲澄峰摇摇头，“我吃不下。”
“吃不下也要逼自己吃，”夏柔吸吸鼻子，喉头如同塞了一团棉花，梗在那里一阵阵发痛，“其实我也吃不下去，但是这些年我一直是这样支撑过来的，我的儿子出生就看不见也听不见，我当时天天想着带他一起去死，免得来这个世界受罪。”
蒲澄峰眨眨眼，眼眶里的眼泪还是落了出来，他赶紧偏过脸又擦了擦，怕别人看见了。
夏柔深吸一口气，含着眼泪微笑着说：“后来我们一家三口还是互相支撑着，逼着自己撑过来了，你看，现在砚砚通过小雨也能看见了，所以啊，事情总会好的，就算再难过，也要好好吃饭，不然你怎么知道以后会不会有幸福的事情在等着你。”她还期待儿子能看见能听见后，去做他的翻译官，大画家，翻译出世上最动听的文字，画出世界上最美的风景，所以他们一定都要撑下去，为了那个美好的未来。
蒲澄峰其实听得有些迷糊，那个小男孩能看见了？还是因为小雨？
但是夏柔说的话还是很对的，蒲澄峰想，前几年他一直在外面漂泊不敢回家，自从小雨来了以后，家里的关系慢慢的已经软化了许多了，他每天去工作干活，其实心里隐隐期待下工回家后可以逗弄小姑娘，招惹她生气或者开心大笑，她的每种表情都特别特别有意思，好似一整天的疲惫都在她的童言童语笑笑闹闹里消失了。
他打开饭盒，往嘴里塞了一筷子饭，快速嚼了几口后，逼着自己咽下去。他就这样吃掉了大半的盒饭，手机又响了，是父亲打来的电话。
“小雨到底去哪了？”
这是他中考那件事之后，父亲第一次给他打电话。
蒲澄峰此时情绪已经平静了很多，他说：“我和小雨今天去贺家了，贺家那个小男孩今天过生日，非要让小雨在他家睡。”
蒲彦军完全不相信他的话，压低了声音愤怒地质问道：“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把小雨送走了？！”他的小孙女从来没有这么晚不回家过，他心里实在担心极了，又怕妻子多想，借着上厕所的机会打电话质问儿子。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这个人遇事只会逃避，害怕承担责任，他怕他对小雨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
蒲澄峰听得满头问号，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父亲想岔了，他心里稍稍松了口气，“没有，我能把她送哪里去？”
他顿了顿，心中有一个念头呼之欲出，他认真地说道：“我不会送她走，她是我的女儿，我能送她去哪儿？”
懦弱如他，曾经确实想过将她送走，但是那仅仅只是最开始，后来和小丫头相处的时间多了，他就再没有动过这个念头。
他挂了电话，屋里传来一个好消息，“有新线索了！”
……
蒲松雨是被蔺梦琪喊醒的。
她揉了揉眼睛，嘟囔着问：“怎么了？”她翻了翻身，身体落在坚硬冰冷的地面，才反应过来不是在家里，而是被绑匪抓走了，身体一个咕噜捣腾小手小腿儿飞快爬起来。
“我刚才看见一个绑匪偷偷出去接电话，我过去听了一下，发现他跟其他人好像目的不同。”
蔺梦琪又凑到门边往外探了一下，十分着急地说：“其他几个绑匪好像目的就是要钱，但这个人刚才接的电话，让他把其他人弄晕，再把你们……”
蒲松雨急了，又不敢说得太大声，追问道：“把我们怎么样啊？”
“把你们杀了，”蔺梦琪虽然只是一个魂魄，仍然觉得全身发冷，“然后再把现场伪造成是绑匪们失手把你们害死的，看来是有人想要你们死。”
蒲松雨想不通人界还有谁想她死，但是现在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得想办法逃走。
她推醒了贺明砚，把事情大致给他说了一下，贺明砚点点头，两个小孩跑到窗户边，把刚才撬开的木板取下，然后爬出去。
屋外，三个绑匪正在打牌，他们三人一岗放哨，这三人是三点钟刚接班的，另外三个人，两个睡在用硬纸壳临时垫的床铺上，另一个人提着裤子从外面走进来，屋里的人问：“干啥去了，去这么久？尿不出来啊？”
那人笑骂道：“你才尿不出来。”
他随手拿了块毛巾擦了擦，说：“哥几个先整点吃的？一会儿好睡觉。”
“这破地方，能有什么好吃的？”绑匪撇了撇嘴。
“有鸡爪还有熟食和泡面，热一热将就着吃吧。”那人把装食物的大包拖出来，又烧了开水。
泡面的香味在开水的冲泡下，一下子被激发出来。那几个绑匪也不打牌了，纷纷过来吃东西。
他们嚼着鸡爪，吸溜着泡面，等填饱了肚子，困意上头，往地上一摊直接睡死了过去。
剩下一个人仔细看了看，确定他们都睡死后，过去打开了房门。
“啪擦”他推开了手电筒的开关，电筒的灯光射进屋里，他发现，屋里空无一人，只剩下窗户上挂着的半拉木板在夜风中一晃一晃。
“！！！”他飞快跑到窗户边，但是凌晨的森林里，黑暗浓绸得像压缩的墨汁，连电筒的光线似乎都要被吞没了。
“该死，他们跑了！”他飞快跑出来去推那几个绑匪，但是其中三个被他在泡面里放了安.眠.药，早就睡得像头死猪。
另外两个才刚换了岗，睡得正是香的时候，突然被他吵醒，气得大声骂道：“嚎什么嚎！还让爷睡不睡了？！”
“那两个小孩跑了！”那个人冲他们咆哮，提着手电筒就往外跑。
那两个人愣了一下，也赶紧爬起来，发现另外三个本应该放哨的反而睡得呼声震天，气得走过去骂骂咧咧踹人，结果如同踹在死猪身上，半点反应也没有。
另一边，贺明砚和蒲松雨深夜跑进森林里，其实也非常的冒险，他们俩看不清脚下的路，又是山里，简直就是龟速。
远处传来猫头鹰诡异的叫声，它似乎是在笑，夜风从树林中穿梭而过，阴森森的，瘆得人后背发麻。
“前面有一个山洞，咱们先躲一下，躲到天快亮再说。”蔺梦琪给他们指路。
蒲松雨没有摸黑走过路，连着摔了几跤，膝盖很痛，但是她强忍着没有哭，一直坚强地和贺明砚紧紧拉着手。
蔺梦琪说的那个山洞确实不远，而且被积年的藤蔓盖住了入口，外面不太容易发现，她也是因为刚才飘到那里，感觉到里面有风吹出来才发现的。
比较好的是，蔺梦琪在夜晚，在能看见她的人眼里，反而比较明显了，贺明砚紧紧跟着她，两人一鬼魂很快进了山洞。
然而后面却紧接着传来成年人踩在草木上的声音，还有手电筒的光晃进洞里的光斑。
“怎么办？”蔺梦琪探出洞口，发现那些人已经跟得很近了。
蒲松雨闻到洞里传来了味道不一样的风，说道：“咱们往里走！”
现在看来只有这个办法了，蔺梦琪飘到前面探路，两个小孩紧张地跟在她身后。
他们不知道走了多久，这个洞又窄又深，蒲松雨走得头晕眼花，好像还没到尽头，贺明砚比她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也许是因为蒲松雨是魔魂的原因，尽管很疲惫，但她还能支撑住。贺明砚经过这一夜折腾，先是担惊受怕，之后身体受了冻又一夜没吃饭，走着走着，忽然一头栽了下去。
“砚哥哥！”蒲松雨吓疯了，伸手去拉他，却跟着他一起倒在地上。
“这边有出口！”蔺梦琪飘回来，见两个小孩倒在地上，浑身疲惫的样子，心里一揪，“你们没事吧。”这些该死的绑匪把两个孩折腾成这样，到底有没有人性！
蒲松雨摸摸贺明砚的额头，心慌地说：“他发烧了。”
“这、这可怎么办！”蔺梦琪急得团团转，在这个节骨眼发烧，两个小孩还能逃出去吗？
蒲松雨的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连着深吸了几口气，觉得自己还不能慌，砚哥哥还要靠她保护。她勉强让自己镇静下来，“你去看看那些人跟来没有，我去洞口看看。”
“好。”
蒲松雨拖不动贺明砚，只好自己走到出口边往外看。
此时天边已经隐隐泛白，光线逐渐明亮起来。蒲松雨在洞口看了一下，这边看起来还很安全也很安静，她很快看到不远处的树上挂着一串青黄相间的小野果，也不知道是什么果子，便走过去摘了一个。
“大人，他们还没有发现山洞，这里应该暂时是安全的。”蔺梦琪很快回来，向她汇报外面的情况。
蒲松雨点点头，把手里的果子送到她面前，问她，“这个果子你认识吗？有没有毒呀？能不给给砚哥哥吃点，他肯定饿坏了。”
蔺梦琪成名以前就是个乡下姑娘，她那个年代的乡下姑娘基本没有零花钱买零食吃，上山割猪草放牛是常事，所以整片山林就是她们的零食库。
她仔细辨识了一下，说：“哇，这个是野枇杷，倒是可以吃，不过它还没有熟，吃不了。”野枇杷再早也要五月中下旬才能吃，现在还不到五月，太早了。
蒲松雨十分郁闷，对着那棵树说：“你怎么就不能早点熟呢？”
只见她话音一落，那颗野枇杷树上其中的一束枇杷在灰暗的晨光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变黄，分分钟变成熟透的模样。
蔺梦琪：“？？？”还能这样玩？
蒲松雨也惊了一下，她赶紧跑过去，那一束枇杷噼里啪啦往下落。她捡了几个往兜里揣，又发现兜兜太小了根本装不了两个，赶紧把衣服下摆掀起来，把枇杷兜起来，在胸前兜了一大兜子。
她捡得满头是汗，微酸的枇杷香味刺激得她更饿了，但是想着砚哥哥生病了要先照顾他，想着一会儿先给他吃几个，说不定就好了。等她捡得差不多了，才想起问那枇杷树：“野枇杷，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让我帮你呀？”
野枇杷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晃，蒲松雨接受到它传来的一些断断续续的意识：“……疼……疼……”

第23章 23.小魔头
蒲松雨一直听它说疼, 又不知道它疼在哪里，她更担心贺明砚一个人躺在山洞里有危险，对它说：“你等一会儿，我先去看看砚哥哥, 一会儿再来帮你看看。”
枇杷树的树枝轻轻摇曳, 没再说话了。
蒲松雨怀里兜着一兜子枇杷往回走, 枇杷酸甜的香味一直往她鼻腔里钻, 但是她没有停下来自己吃, 小短腿踩着快到她腰高的野草只顾着往回走。
但是她的腿实在太短了, 在路上被野草绊了一跤, 整个扑在地上, 枇杷撒了一地, 她既没有哭也没有抱怨, 爬起来重新把衣服下摆掀起来，将枇杷捡回来兜着, 继续往回走。
蔺梦琪跟在她身后，心中感叹不愧是高阶魔, 虽然看起来只有三四岁的心智, 可到底跟普通人类的三岁小孩不一样，又聪明又勇敢。
蒲松雨回到山洞后，看在贺明砚还躺在原位置，赶紧跑过去。
贺明砚还没有醒，蒲松雨挨着他坐着，小心地从兜里拿出一个枇杷问蔺梦琪，“这个要怎么吃啊？”
“把皮剥掉，里面的籽也要吐掉哦。”
“好的。”蒲松雨低着头，借着洞口的微光, 专心剥枇杷的皮。
枇杷皮很蒲，再加上野枇杷的个头没有家枇杷个头大，蒲松雨的小手指笨拙地弄了一会儿，剥了满手的汁，才勉强剥了一个惨不忍睹的果肉来。
她倒是很开心，把果肉放到贺明砚嘴边，硬往里塞。
枇杷肉的汁水比较多，大约是贺明砚尝到味道，嘴唇微微张开。蒲松雨高兴得不行，把整个果肉都喂进了他的嘴里。
贺明砚吃完了一个，勉强睁开眼，动了嘴唇，发出轻微的声音。他才刚开始学说话，只会发出一些简单的音节，还因为听不见不能自己纠正自己的发音错误，声音都是变调的。
“砚哥哥，你多吃点，多吃点才有力气。”蒲松雨看到他醒过来，赶紧又拿了一个枇杷剥了起来。
贺明砚轻轻点头，他现在浑身酸痛，一点力气都没有。人在生病的时候心理是最脆弱的，他想到他们现在还在山里，也不知道那些绑匪什么时候会过来，心里酸酸的，眼泪大滴大滴往外落。
蒲松雨好不容易剥了一个喂给他，见他哭得满脸眼泪，心疼坏了，小手胡乱抹在他脸上，“砚哥哥你不要哭呀，你一哭我也想哭了。”
贺明砚听不见她说了什么，不过大概也能猜到，抓住她的手，在她手心里写字，让她不要害怕。
蒲松雨点点头：好，那你要乖乖吃东西。
贺明砚也点点头，两个小孩互相依偎在一起，互相鼓励着，又笑了起来。
蒲松雨接连给他喂了十几个枇杷，贺明砚发现枇杷数量不多，说什么也不吃了，让她赶紧吃。蒲松雨只好自己把剩下的吃了，一边告诉他：外面有果果，一会儿我再去捡果果回来。
她不会写枇杷两个字，就用果果代替，想着那颗野枇杷树熟了好多枇杷呢，要全捡回来，而且不能一下子吃完了。
她心里想着这些，靠着贺明砚的肩膀，一晚上没睡好，又跑了这么久的路，很快睡熟了过去。贺明砚也因为身体太虚弱，重新陷入昏睡。
蒲松雨再醒来时，太阳已经升到了正空中。
贺明砚不知是睡熟了还是陷入了昏迷，一动不动的。她自己则是全身酸痛，手都快抬不起来了，要是换成以前，她一定要赖在床上撒娇让奶奶喂她，但是现在奶奶没在这里，砚哥哥又生病了，蔺梦琪是鬼魂又不能照顾他们，只有她能保护砚哥哥和她自己，所以她要打起精神来。
她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从地上站起来，使劲地抻了抻腿脚，还是有些酸，而且肚子真的很饿。
她回到野枇杷树那里，野枇杷树仍然对她说：“……疼……疼……”
蒲松雨听着它断断续续喊疼，也怪不舒服的，就走过去摸摸它的树干，“你哪儿疼啊？”
枇杷树也不知道解释，只一个劲地喊疼。这颗枇杷树挺大的，估计有些年头了，背阴一侧的树杆上脱了好些腐烂的树皮。
蒲松雨绕着野枇杷树走了一圈，发现枇杷树的树根上长了好些橘色的小虫子，问道：“是不是因为这些虫子咬着你了，你才觉得疼呀？”
树枝上下晃动了一下，像是在点头，蒲松雨觉得自己应该是猜对了。但是这些虫子都特别小，她在旁边蹲了一会儿，从旁边找了一个石块，把虫子都刨到一边，再用脚踩掉。
那些虫子大约是能感应到她魔魂的强大之处，被她拨弄竟然也不往她身上爬。
这棵树上的小虫子实在太多了 ，蒲松雨蹲在树下弄了好久，弄得胳膊都酸疼了，才差不多把虫子都清到一边。
中途她还回了好几次山洞，贺明砚都没有醒。她实在担心他就这样一睡不醒，把枇杷肉捏碎了往他嘴里塞。贺明砚只是用舌头轻轻舔了舔，勉强吃下一些枇杷果汁。
“砚哥哥，你要快点好起来，不过你也不要害怕，我的魔魂之力会守护你的！”蒲松雨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重新打起精神，又回到枇杷树边继续清理虫子。
“好累啊。”蒲松雨松了一口气，此时太阳已经慢慢向西斜，热得她满头是汗。
枇杷树的树枝摇了摇，探出一束挡住了正好晒到她身上的阳光。
“枇杷树，你感觉好些了吗？”蒲松雨活动了一些酸疼的胳膊，觉得胳膊和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枇杷树明显很开心，那份开心和愉快都从它断断续续的话里透露出来了，“……不疼……不疼……”
蒲松雨也开心了，她忍着手脚的酸痛重新从地上站起来，将落在地上的枇杷捡起来兜在衣服里，一边说：“枇杷树，你想不想生活在人类世界啊，想的话，等我和砚哥哥回家了，就让人把你种到家里去，人类对付虫子很有办法的，以后就不会再被虫子咬了。”
枇杷树晃了晃，算作是答应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蒲松雨在它树杆上拍了拍，兜着一兜子野枇杷往回走。
等她回到洞里的时候，贺明砚也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了。不幸中的万幸是，他身上的烧已经退了好些，可能是蒲松雨强大的魔魂通过契约赐予他的力量守护了他，他在昏睡的这一段时间，曾经在黑暗的自我意识世界里看到的那个光芒万丈的女孩，再次出现。
她浑身闪耀着的瑰丽紫光这一次慢慢流泄出来，将他整个包围起来，让他浑身充盈着力量，可能正是这些力量让他没有因为发烧烧坏脑子。
“砚哥哥你醒了！”蒲松雨迈着小短腿飞快跑到他身边，一把抱住他。
贺明砚虽然已经退烧了，但是身体仍然酸痛脱力，被她一扑，俩人直接倒在地上。
“呜呜呜，砚哥哥你吓死我了，我好害怕你再也醒不过来。”蒲松雨趴在他身上，再也忍不住了，小声哭了起来。她这大半天好担心好担心，可是她不能让自己一直害怕，因为她答应过要保护砚哥哥，她要打起精神来，去做一些自己能做的事情。
贺明砚虽然听不到她的声音，但是却能感应到她的情绪波动，小手摸到她脸上的泪，想给她擦干净，但却越擦越多。
蒲松雨哭了半天，她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害怕过了。在这个陌生的人类世界，所有能依靠的大人都不在，只有她和贺明砚在山洞里相依为命，如果连贺明砚也没有了，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了。
贺明砚在她手心写道：小雨好厉害，是小雨救了我。
蒲松雨瘪着嘴用力点头，大颗的眼泪随着脑袋的晃动，落到了贺明砚身上——在居功这方面公主殿下从来不客气的：对呀，我还捡了好多枇杷，贺哥哥咱们今天要吃这个当晚饭了。
贺明砚休息了一会儿，身上多少有了些力气，跟着她一起去捡剩下的枇杷。那一束枇杷已经被蒲松雨捡得差不多了，在山洞里堆得像小山似的。
两人现在缺衣少食，一点也舍不得浪费，把枇杷树周围的草丛里全部扒拉了一遍，最小个的也没有拉下。
回到山洞，两人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就坐在洞口吃枇杷。
蔺梦琪回来的时候，看到两个小花猫排排坐在洞口，噗嗤一声乐了，“俩个小脏孩，怎么跟我以前养的哈士奇似的，去泥里打滚了？”
蒲松雨和贺明砚对视一眼，他们俩现在确实已经脏得像在泥里撒过欢的小狗，身上都是草屑还有各种染到身上的树汁泥巴等等。
蒲松雨瞅着贺明砚直乐，后者也笑了，给她摘身上的草籽。
“你怎么去这么久啊，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蒲松雨问蔺梦琪。
这个问题让蔺梦琪收回脸上的笑，她叹了口气，说道：“那个想杀你们的绑匪太狡滑了，他不知道用的什么手段，让其他几个绑匪往另一座山逃了，警察们正好搜查过来，就被那五个逃跑的绑匪带偏了路线，而这个人却没逃走，他还在这座山上，估计是想找到你们。”
“这也太坏了！”蒲松雨气得要死，现在来救他们的警察都被另外五个绑匪引走了，他们两个小孩腿短跑不远，只要一离开这个山洞，肯定马上落在他手里！
“那要怎么办啊。”蒲松雨和贺明砚毕竟还是太小了，两人都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蔺梦琪也只能干着急，只能随时注意那个人的动向，好给蒲松雨他们放哨。
夕阳西斜，太阳很快落山，山间的气温也随之降了下来，寒风习习。
蒲松雨和贺明砚心事重重，他们吃掉了一小半枇杷，尽管肚子还是饿得很，但他们很克制地没有再吃，找了一张大树叶子把剩下的包起来，留着明天当口粮。
这一天又累又饿，晚上两个小孩在洞口的拐弯处，紧紧依偎在一起睡了过去。
夜晚，蒲松雨做了一个梦，她梦到自己被警察找到了，蒲澄峰还有爷爷奶奶，最神奇的是连魔王爸爸也来了，一起接她回家。
家里有温暖的炉火，有热腾腾的馄饨和饺子，蒲松雨幸福地靠在家人身边，想告诉他们，说自己这一路上的英勇事迹，怎么逃跑，怎么找到食物，又怎么保护砚哥哥，她有多勇敢……
然后她刚张开嘴，就被蔺梦琪叫醒了。
“大人，快起来，那个人找到这边山洞来了！”蔺梦琪一直在监视那个人，那人十分执著，也有可能是认为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回不去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蒲松雨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推醒贺明砚，还不忘把剩下那一包枇杷揣在怀里，两个小孩无须多言，牵着手就往洞外跑。
但是这里荒山野岭也不知道要往哪个方向去，跑到那棵野枇杷树旁边时，蒲松雨着急地问道：“枇杷树，你知道往哪边跑能下山吗？”他们如果能跑到山下的话，也许能遇到其他人，或者来找他们的警察。
枇杷树在晨光中晃了晃，说道：“……东……”
此时东方的天际线上，刚刚亮起一丝鱼肚白，不用指路蒲松雨都知道方向了。
“他追来了！”蔺梦琪在旁边着急地说。
身后果然传来成年男人沉重的脚步声，那个人低笑着说：“终于找到你们了！”
两个小孩手拉着手在昏暗的晨光中拼命狂奔，狂跳的心脏都要从心口跳出来了，耳朵里都是血液涮涮流动的声音，憋闷的肺快要爆炸了。
蒲松雨跑得满脸都是眼泪，她感觉到身后的人越来越近，一阵掌风从脑后袭来，她闭上眼睛，还以为自己要被抓住了。结果两个小孩忽然脚下一空，身子顿时往旁边歪去。
“小心！！！”蔺梦琪本能地伸手去抓，可是她的身体从他们的身体中直接穿了过去。
“啊！”
贺明砚一把抱住蒲松雨，两个小孩如同变成一团圆球，咕噜噜飞快往山崖下滚去！
追来的绑匪站在悬崖边，眼看着他们落进万丈深渊，低声咕哝道：“你们可是自己失足掉下去的，可不能怨我哦。”
“你这个畜牲！！！”蔺梦琪气得抓狂，扑上去对着他可恶的脸一顿狂挠，结果那个人除了感觉到一股阴风扫过身体，什么也没发生。
天际线上的鱼肚白越来越宽，晨光扫进了山林，也照进了底下的山谷。
一潭碧绿色的潭水，如同一块遗落在谷底、色泽通透的水晶，水波剔透，清澈见底。两岸长满了绿色的菖蒲，上面开着各色菖蒲花，黄的白的紫的蓝色的，虽然品种单一，却在这一方涯下竞相绽放，开出一片花的海洋。
一团事物忽然从天而降，重重地落在平静的潭水之中，溅起丈高的水花，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蒲松雨只觉得自己落在冰冷的水中，她心里想着要快点找到砚哥哥，就听到不知道哪个方向传来一个缥缈又动听的声音：“……竟然是一个小魔头。”
蒲松雨来人间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人类不像魔族那样天性冷血好战，多数人更愿意在生养自己的土地上安居乐业，一切平和得蒲松雨都快要忘记作为魔时，需要随时警惕周围的感觉。
“……你是谁？”危险的气息！她感觉自己周身的感观在一瞬间全部被调动起来，汗毛都炸起来了。
“小魔头不用紧张，我只是一缕残念而已……”那个声音虚无缥缈，好似仙宫天籁。
蒲松雨心中却更加警惕，她心智再低，也知道仙与道和魔族誓不两立，如果她落在仙人或者修道者手中……
一阵温柔的水波包裹住她的身体，她感觉自己像一个气泡，被轻盈地推上了岸。
她在地上打了个滚飞快爬起来，看到已经昏迷的贺明砚也被一排水波推到岸边，赶紧跑过去抱住他，“砚哥哥！”
“他只是暂时昏睡过去了而已，不用担心。”
很神奇的是，两人虽然直接落进了水潭中，身上的衣服却都是干的，要不然在这种天气落在春水里，两个小孩不死也要脱层皮。
“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蒲松雨见对方确实没有下一步动作，心里稍稍放心了一些。
那个人似乎被她的话逗笑了，也不知道在笑什么，他笑完后，轻且长地长长叹息一声：“我是一个道医，在很多很多年前，因为误入两个派系斗法陨落，身死道消，只余一缕残念落在这些菖蒲草上。”
“……那你是有什么愿望没完成吗？”蒲松雨有点好奇，几千年前的修道者呢，也不知道这个人知不知道她的魔王爸爸，不过她没傻到直接问一个修道的认不认识一个魔。
“有啊，”那个人似乎轻轻笑了起来，透着点点令人舒适的温柔，“我从小痴迷医术，修道后踏遍四海三山，只为了将各种药植的药理记录下来，奈何因为太过痴迷医术，耽误了修行，以至于误入派系斗法都没有自保的能力。”
蒲松雨不客气地说：“那你真没用。”
那个人轻笑了一声，故意说：“小魔头，激怒我，你就不怕我吃了你继续修练吗？”
蒲松雨奶声奶气地指出他话里的漏洞：“你骗谁呢，你自己也说过你只剩下一缕残念，连原神都没办法保留下来，可见你有多没用了。”
那个人可能是天生脾气好，一点也不因为她的话生气，反而笑了起来，“你说没用就没用吧，你还想不想听我的愿望了。”
“你说呗。”蒲松雨确实挺好奇的，一缕残念在这不见天日的涯底徘徊几千年，是个人都会好奇到底是什么让他这么执著吧？
“我想收一个徒弟。”
蒲松雨圆胖短的双臂抱着胸，一抬小下巴，高傲地拒绝道：“别想收我为徒，我们魔从来不屑与道同流合污。”
那个人又笑了，“我还会将我毕生所学医术药理尽数传给他……”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公主殿下特别特别从善如流，十分标准地对他做了个揖。人说，做人要能屈能伸，识时务者为俊杰。魔说，只要能给他足够的好处，让他跪下叫爸爸都行！——反正欺师灭祖这种事魔们又不是不常干。——公主殿下深谙其中真理！
那个人哈哈大笑，蒲松雨直起腰，看到那片开得异常鲜艳茂盛的菖蒲花丛中，立着一位缥缈仙人，他垂落的大幅广袖在花丛中轻轻飘动，好似下一秒，就会乘风飞升仙阙。
天性好.色的魔族公主都看呆了，她现在才知道，原来修道的人竟然这样好看！
那人笑着说：“你这个小魔头，转变得倒很快，不过，”他话锋一转，笑眯眯问，“谁说我一定要收你为徒了？”
蒲松雨的眼睛却更亮了，“那你要收我砚哥哥为徒了？”这里除了她就只剩下砚哥哥了呀。
那人看了看她身边的贺明砚，眉心却轻轻皱了起来，“这个孩子是人类？为什么我看他，魔根比你还要深？”
“啊？”蒲松雨茫然脸，砚哥哥不就是普通人吗？
“算了，我看他明明是□□凡胎，却很有魔缘，也不知道回事，我的医术传你比传他都要合适。”
蒲松雨听得云里雾里，哦了一声。
那人见她虽然是个小魔头，却过份可爱了些，瞧瞧她身边的小男孩，又瞧瞧她，逗她道：“你这么紧张他，莫不是小小年纪，就给自己挑好了夫婿？”
“不是啊。”蒲松雨挠了挠头，不懂他为什么这么问，她又忽然想到什么，认真地说，“老师说了，不准早恋，我们班上有小朋友说想和另一个小朋友结婚，被老师告诉家长了，然后他们就被爸爸妈妈打了一顿，嘿嘿。”——公主殿下可听老师话了，绝不搞早恋！但这不妨碍她看别的小朋友的笑话！
那人：“……”老话讲山中无岁月，世上已千年。他已经被困在这山中数千年之久，曾经习以为常的那一套旧风陋俗，早就被埋在历史的尘埃里，这世界已经变天了。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师父。”蒲松雨问。
那人顿了一下，有些伤感地笑笑，“名字有什么重要的呢。”
“当然重要啊，如果有名字的话，你以后修成人形，还可以办身份证呢。”蒲松雨以前在阳光友谊幼儿园的时候，有的小朋友就特别想长大，因为他们听家长说长大了就可以办身份证，办身份证了就可以去工作赚钱了，还能补贴家用呢。
“……我、我只是一缕残念，还能再修回人形吗？”那人十分茫然，又控制不住地期待，他太爱这个世界了，这个世界的每一朵花每一株草，他都特别喜爱，所以那些花花草草也很喜爱他，他还想再看看曾经交过的那些朋友，不知道它们在深山中，有没有努力修成人形。
“我感觉你好像是有魂魄的呀，残念是没有魂力的，但是我感觉你好像有。”蒲松雨也看不太明白，但是如果只是残念的话，真的能在一株花草上存活几千年吗？就算能的话，那他这一缕残念也算修出一条道了？
那人茫然过后，蒲松雨所说的可能就像在他心底生了根发了芽，令他控制不住地渴望起来。都说魔族对于魂魄的研究比道高了不止一个境界，也许她说的话是对的呢？！也许他真的还能再次活一回呢？！

第24章 24.出谷
蒲澄峰他们已经连着两夜没闭眼了, 都守在公安局里等消息。
“抓到他们了！”因为一直没有接到绑匪的电话，贺绪林连夜开车亲自带人来到绑匪们藏身的大山，他找来的人身经百战，费了一夜功夫与那几个绑匪在深山中纠缠, 终于在这日清晨天将将亮起时将他们全部抓捕。
“小雨呢？小雨在哪？”蒲澄峰听到他们传来的消息, 第一个扑到电话前, 他的双眼熬得红通通的, 小雨没有找回家, 他哪里有心情睡觉。他只恨自己没有贺绪林的本事, 亲自去山上找她。
“砚砚呢？他们俩找到了吗？”夏柔在旁边期待地问。
“绑匪说, 小雨和砚砚昨天凌晨就逃跑了, 现在还不知去向, 我们正在找线索。”贺绪林在脸上抹了一把, 他的下颌全是胡茬，眼睛也是红通通一片, 满脸疲惫。
两人听到这个消息，提起的心再次跌落谷底, 两个小孩加起来还不到十岁, 他们还这么幼小，需要大人们精心呵护，跑进遍布野兽的深山里还会有活路吗？
警察们都此都不太乐观，以他们的经验，两个小孩怕是凶多吉少了。
……
蒲松雨趴在潭水边，用小手捧了点水喝。这里的水质挺好的，没什么杂质，甜咝咝的，她自己喝了一点, 又用两只小手捧了点水，想喂给贺明砚喝一点，可惜等她双手捧着一点水走到贺明砚身边，早就漏得差不多了。
“你不如用树叶折一个碗打水给他喝。”师父在旁边打包自己的东西，注意到她的动作，给她教了一个办法。
“怎么折呀？”蒲松雨看到旁边的山壁上正好有大叶子，就走过去跳起来摘了一张。
云华师父给她教了一个简单的办法，然后将一枚玉简递给她，说：“这枚玉简里记录的是我花费毕生精力，所收录的药植药理，你收好。”
那枚玉简有蒲松雨的手掌长，握在手中温润细腻似上等美玉，她翻来翻去看了一会儿，小心揣到衣服里面的兜兜里，说：“我知道了师父，师父我要怎么带你走呀？”
云华一生痴迷医术，多数时间都投入到了名山大川之中，因此也造成了单纯纯粹的性格，见她得到想要的东西，还记得要带自己走，心里挺感动的，说：“你把这一株菖蒲挖出来，如果太大了带不走，就留下根就好，回去种在土里自然会活过来，这下面还埋着一个储物戒指，里面装着我以前用的一些东西，可惜我是个穷鬼，也没啥宝贝，都是些药草和丹药。”他指了指自己所站立的那片湿润的沙土地，那里盛开着一朵最茂盛的草蒲花。
“好的。”蒲松雨找了块扁平的石块，笨拙地将他所指的那株菖蒲旁边的土刨开。
她费了挺大劲，才把那株菖蒲的根挖出来，果然在下面发现了一个看不出原色的戒指，都放到衣服里面的兜兜里，再扣上扣子。
她回到贺明砚身边后，边摘掉那株菖蒲上面的叶子，边问师父：“师父，你帮我砚哥哥看看他的眼睛，他天生眼睛看不见，耳朵也听不见，你能不能治好他呀？”
“天生看不见也听不见，那真是个可怜的小孩呢。”云华怜悯地说。
他蹲在贺明砚身边，修长漂亮的手掌附在他的眼睛和耳朵上探了一会儿，好看的眉微微皱了起来。
“师父怎么了？”蒲松雨注意到他的表情，顿时紧张起来。
云华收回手掌，对她说道：“他的七窍被封了二窍，而且还被封得死死的，这是魂魄有缺，”他轻轻摇了摇头，说，“这是天意，想要开窍需要机缘。”
“啊？”蒲松雨满脸难以置信，怎么这样！
云华叹了口气，这世界上总是有那么多不公平的事情，有人天生耳聪目明，有人出生就没见过光，不知颜色为何物。
蒲松雨心里一阵难过，她走到贺明砚身边将他抱住，低头去看漂亮的脸蛋，眼眶有些发酸，想不通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对待砚哥哥，他明明只是一个没做过坏事的小孩而已。
“你也不用太难过，遇见你就是他的机缘，是上天给他的一线机会。”云华在旁边安慰道。
蒲松雨抬头看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转，瘪着嘴说：“……师父你说的是真的吗？”
“嗯，上天有好生之德，”云华顿了顿说，“所以你以后要努力学习，才有可能救他。”
“好！我会努力学习，我一定能治好砚哥哥。”蒲松雨用力点头。
蒲松雨伸手摸摸贺明砚的脸，想起爷爷的伤，就把她知道的关于爷爷的事跟师父说了一遍，问他爷爷的情况能不能治。
云华歪头思考了一会儿，说：“听你的描述，他是因为外伤致残，这种情况是能治的，不过我得看看他的具体情况才行。”
蒲松雨一听又高兴起来，“太好了！那我们就先给爷爷治伤。”
“你爷爷？也是魔吗？”云华蹲到贺明砚身边，把手按在他的额头上，打算把他叫醒，他和徒儿准备离开这里了。
“爷爷是我在人类世界的爷爷，”蒲松雨翻身从地上爬起来，给他解释说，“我可喜欢爷爷了，他还给我做了一把好漂亮的大伞，等我回家了给你看。”
“好呀。”
贺明砚幽幽醒来，看到蒲松雨蹲在身边正看着自己，心里松了口气，然后又看到蹲在自己另一边的好像神仙一样的男人，疑惑地看向蒲松雨。
“砚哥哥你醒了！快起来，咱们要回家咯！”蒲松雨笑眯眯伸手扶他。
贺明砚的眼睛一直疑惑地看着云华，不知道这个衣着奇怪的人是谁。蒲松雨简单给他解释了一下落崖后发生的事情，把自己已经拜他为师，要带他离开这里的事都告诉了他。
贺明砚点点头，在她掌心写字：小雨有没有受伤？
蒲松雨快乐地摇头：没有哦，我现在很好，特别有精神！
贺明砚：那咱们走吧，爸爸妈妈他们肯定很担心了。
他想快点回家，想回去后一定要跟爸爸锻炼好身体，这次他们被抓后，好像一直是小雨在照顾他，他感觉自己好像很没用，他也想保护照顾小雨。
“大人，终于找到你们了！”
蒲松雨闻声抬头，看到蔺梦琪挨着崖壁慢慢飘了下来，眼睛都不太敢往底下看，显然她虽然已经变成了一个鬼，也是一个有点恐高的鬼。
蒲松雨对她招招手，“上面怎么样了？”
蔺梦琪满脸庆幸地说：“那个人走了，我担心你们，就想顺着悬崖下来先看看，看到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
蒲松雨给她介绍自己的师父，“这是我师父云华，你要叫他云华仙人。”
蔺梦琪对云华的气度惊为天人，而云华看到这个女鬼衣着“暴露”，服饰风格与他曾经那个时代天差地别，暗暗心惊，同时又有些忧虑，他隐约觉得，外面的世界与他活着时那个时代已经大不相同了。
蒲松雨将菖蒲的根放好，牵着贺明砚的手：砚哥哥，咱们往外走，也许到外面能遇到其他人，可以向他们求助。
贺明砚点头：好。
这条峡谷十分狭长，因为从来没有人走过，这片谷底长满了荆棘，怪石嶙峋，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跌倒在那些尖锐的石块上，十分可怕。
蔺梦琪主动在前面探路，云华在旁边护着他们俩，蒲松雨又要自己好好走路，又要牵着贺明砚的手防止他看不见，走得颇为辛苦。
云华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也是相当惊讶。在他的印象里，魔都是残忍又嗜血的，是没有感情的种族，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善良的魔。是因为她年龄小，又长久与温良的人类一起生活，所以才这么纯良吗？还是说，他心中对魔的定义太过偏激了呢？
“砚哥哥，这里有一条沟有点宽，我过不去，怎么办呀？”蒲松雨站在一块石头上，那条沟宽有五六十厘米，里面黑呼呼的，不知道有多深，她的腿太短了，根本跨不过去，有点着急。
贺明砚拍拍她的手，转过身趴到沟上，用自己的身体搭成了一坐桥梁。
蒲松雨明白了，赶紧扶着涯壁，从他身上踩着走了过去。贺明砚感觉到她已经安全走过去后，自己再爬过来，两个小孩手牵着手相视一笑，然后继续往前走。
云华在旁边看得眼睛酸酸的，想当年他也有特别要好的小伙伴师兄弟们，只可惜后来……唉，也不知道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他们在崖底走了不知道多久，走得蒲松雨手脚又酸又痛了，肚子更是饿得咕咕叫，还没有看到峡谷的出口。
“大人，前面来了两只猴子，看起来不太好。”蔺梦琪从前面跑回来，脸色有点凝重。
“怎么了？”蒲松雨问。
“是山另一边的猴群吧，它们常去我那里挖菖蒲的根治伤。”云华飘到了前面，声音中透着忧心，“它们一般只有情况很严重才会过来挖菖蒲根，平时不会来，估计遇到麻烦了，我去看看。”
两个小孩对视一眼，也赶紧跟了上去。
普通的菖蒲根并没有治疗伤口的作用，只是因为附在上面的道魂仁慈，才让猴子们挖回去的菖蒲根可以帮它们简单止血，猴子们是很有灵性的生物，对菖蒲大仙十分敬重，每每受伤极重时，就会过来挖菖蒲救命。
蒲松雨看到一只大猴子挂在一棵树上，它的背上背着一只小猴子，小猴子身上都是血，看起来情况何止是不好，是相当不好。
大猴子看到竟然有人类小孩在这里，先是呲牙威胁，而后像是闻到了她身上某种味道，飞快从树上下来，走到她面且看着她。
“你把刚才挖出来的菖蒲根分它一点点，那只小猴子看起来快不行了。”云华心生不忍，他是天生的医者，对万物心怀怜悯之心，很多情况下，猴子和人在他眼里，没有任何区别，都是一条命。
蒲松雨点点头，从衣服的兜兜里拿出菖蒲根。
大猴子赶紧将拿到的菖蒲根放到嘴里，嚼碎了再敷到自己孩子的伤口上。
那菖蒲的根非常的神奇，只是简单用嘴巴嚼碎了敷上，伤口果然就不流血了，又过了一会儿，昏迷的小猴子竟然幽幽醒了过来。
大猴子看到自己的孩子醒了，高兴得手舞足蹈，在原地跳来跳去，又去抓小猴子的爪子。小猴子眼睛润润的，依赖地望着自己的母亲。
“它醒了，太好了！”蒲松雨第一感受到了医术的神奇之处，原来只需要一点草药，就能救回一条命！如果她也能学会这种神奇的医术，以后魔王爸爸再被人打伤，她是不是就能马上帮他治好了？——魔王爸爸如果听到她这种假设，一定会打她的屁股，就不能扮着他一点好吗？！
大猴子高兴地跳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了什么，放下儿子的爪子，转身往外跑。
“它不要自己的孩子了吗？”蒲松雨看着它飞快跃上树枝跑走的动作，奇怪地说。
“我们等等它，可能它有什么事情。”云华与这里的生灵相处得十分愉快，特别喜欢它们。也可能是谷底岁月枯燥且漫长，让他不由自主地将这些动物当成了自己的同类来对待。
果然没过几分钟，蒲松雨就看到那只大猴子又跑了回来，它怀里抱着一个东西，等它近了，其他人才发现，它拿的竟然是警察戴的大帽檐警帽。
“呀，这里有警察？！”蔺梦琪在这不见天日的谷底看到警帽惊讶极了，这几天丰富的野外逃跑生活，都快让她忘记自己是个现代人了。
贺明砚接过那顶帽子，翻来翻去地看了看，最后指着警帽边檐的地方。蒲松雨凑过去，发现那里沾了一块血迹。
大猴子对他们做了一个招手的动作，蒲松雨说：“是不是外面有警察受伤了，它想引我们去救他？”
“咱们去看看吧。”云华虽然不知道“警察”是什么，但是他相信这里的生物，也很乐意救人一命。
于是他们一行改变方向，跟着猴子，从峡谷的一条小道翻到了山崖的另一边。
他们跟着猴子走了很久的路，那只猴子走了一会儿，又会回头看看他们有没有跟上，看得出来是真心希望他们跟着它。
又过了一会儿，嗅觉最敏锐的贺明砚先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儿，果然，他们很快就看到有两个警察倒在地上，制服上染满了鲜血。
那场面实在有些血腥，山风顺着山缝吹来，浓重的血腥味儿扑面而来，有些呛人。
“天啦！他们怎么会在这里伤成这样？”蔺梦琪看得心惊肉跳，那两个警察其中一个的腿别扭地弯着，估计是骨折了。另一个胸口上一大团血，好像是中枪了。
大猴子背着小猴子在旁边吱吱叫唤，似乎是想他们救救两个警察。
“快，小雨，把我那个戒指拿出来，里面有丹药能吊住他们的命，快点，他们要死了。”云华看到这两个人身上没有修道者的气息，却伤得这样重，生为医者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保住他们的性命。
蒲松雨手忙脚乱地去翻衣服里面的兜兜，她越忙越乱，衣服反而卡在拉链上拉不开了，急得脑门上都是汗，最后还是贺明砚帮忙把东西翻出来的。
云华说：“握着戒指跟我念咒语。”
蒲松雨照做，而后她发现自己的魂识能看到戒指里面的东西，想来应该就是师父的储物空间了。她也没来得及细看，翻箱倒柜从里面找到一个紫色的瓷瓶拿了出来。
“喂给他们，快！”
蒲松雨从紫色瓷瓶里倒出两粒紫色的丹药，和贺明砚一人一粒，分别喂进了两个警察的嘴里。
那紫色的丹药刚进入两人的嘴里，就自动化成了流光，进入了他们的身体。
“把他的腿摆正一下，还有这个的衣服解开我看看伤势。”云华自己碰不到他们，只能在旁边指挥两个小孩。
两个小孩也听话，费了些劲小心地把腿折断的地方摆回原回，又将另一个腹部染了一大团血的衣服小心解开。
两个警察伤得实在太重了，蒲松雨帮他们把衣服和裤子弄开，看到里面血肉模糊的伤口，心里莫名有点难过。在幼儿园的时候，老师们总会跟他们小朋友说，有困难要找警察，所以就连蒲松雨这个小魔头也觉得，警察叔叔肯定都是很厉害的，都是会帮助他们的好人。这两个叔叔怎么会伤成这样呀？
“师父，你能不能救活他们呀？”蒲松雨仰着小脑袋，期待地看着云华。
云华被她看得心里软软的，没有实体的手虚虚在她头顶抚过，说道：“为师尽量救他们，但是你要给师父帮忙，好吗？”
“好。”
蔺梦琪做为唯一个接受现代教育长大的成年人，她看了看两名警察，又看看那两只猴子，猜测道：“我猜，他们要么是缉毒警，要么是抓捕偷猎者的，这些恶人是想杀他们灭口吧。”
她看看两个小家伙，叹了口气说：“今天要不是你们俩在这里，估计他们就死了。”如果他们死了，注定这世间又要有两个家庭跟着破碎了。
……
救援搜索重新调整方向，熬了很久的警察们换了一波，之前的都去休息了。
蒲澄峰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那张电影票，眼睛红通通地看着。
电影票上的时间是周四晚上，今天就是周四了，可是那个小丫头还没有回来，再不回来，她送他的礼物就过期了啊。

第25章 25.上电视
五名绑匪全部落网, 警察们立马审训了他们，才从他们口中得知了一起参与绑架的共有六个人，另外还有一个人早就和他们分开了。
贺绪林捏了捏抽痛的眉心，声音又哑又沉, 说道：“是这个人连络他们实施的绑架吧？”
“有可能是。”负责这起案子的徐队拿着审训记录又仔细看了一遍, 问道, “你们家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或者是那个小女孩的家里得罪了什么人？”
贺绪林仔细想了想, 摇了摇头, “应该没有, 就算有, 也没有到拿孩子做文章的地步。”他和夏柔还有家里老爷子平日里行事低调, 而工作上的对头都是老狐狸, 不到万不得已, 这些老狐狸不会做这种狗急跳墙的事情。
至于蒲家，贺绪林大至调查了一点他们家的事情, 知道这一家子虽然几年前惹上了麻烦，却也是本份的人, 普通的平民大众, 应该不会惹上能请得起六个绑匪绑架一个小女孩的人物。
……
蒲松雨和贺明砚给两个警察喂了丹药，两个警察伤得太重了，他们刚过来时，两人的呼吸已经很微弱了。吃过丹药后，虽然还没有醒过来，但是呼吸已经明显变得平稳了，还能看到他们的胸膛有节奏地起伏，说明药效起作用了。
蒲松雨和贺明砚都开心得不行，两人牵着手高兴地蹦了一下, 又蹦不起来了，他们好饿啊，身上都没劲了。
“我快要饿死了，这边有没有枇杷树啊。”蒲松雨揉着肚子左右看了看，但是这边山上好像没什么果树。
贺明砚也很饿了，他见蒲松雨揉肚子，以为她肚子痛，担忧地伸手帮她揉了揉。
“快看，好多猴子来了。”蔺梦琪指着山的另一边说。
两个小孩抬起头，果然看到树上挂着好多只猴子，它们有力的双臂吊在树上荡来荡去，嘴里吱吱叫着，似乎是在观望他们。
“吱吱！”背着受伤孩子的大猴子从他们身边跑了过去，它爬到树上，和那些猴□□流着什么，它们应该是在一起生活的族群。
蔺梦琪有点担心，“有些猴子在成群组队的时候有攻击性，小雨，你们俩要小心。”
云华却摇了摇头，说：“放心吧，这些猴子都很好的，不会伤害他们。”
果然，那些猴子们吱吱吱互相交流了一会儿，一起向蒲松雨他们看了过来，并没有对他们做出危险的动作，反而是，其中有两只大猴子，怀里抱着什么，试探着从树上下来，往他们走了过来。
“他们抱的什么？”蔺梦琪好奇地飘了过去，反正猴子们也看不见她这个鬼。
一只大猴子在靠近他们几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它左右看看，将怀里的东西放到地上，还十分人性化地往两个小孩的方向推了推。
“哇，是吃的哎。”蔺梦琪对蒲松雨他们招招手。
“这是给我们吃的吗？”蒲松雨饿得口水都快从嘴角流出来了，她看看猴子，牵着贺明砚，慢慢往它们的方向走去。
那只猴子转身后退了几步，没再去看那些野果。
蒲松雨确定它们不会攻击自己，赶紧过去把几个野果捡回来，这个野果个头不大，酸酸的味道隔着表皮都能闻到，刺激得两个小孩子口水包包的。
“这个挺好吃的，砚哥哥你也吃一个。”蒲松雨已经饿得什么都顾不上了，拿了一个野果在身上擦了擦，用小牙咬了一口，野果酸中带一点点甜，在她的牙齿下发出清脆的声音。
贺明砚接过她递来的野果，也学着她的动作，简单在身上擦擦就放到嘴边咬，两个小孩边吃边互相看着对方笑，好像在分享什么绝世美味。
猴群们看到他们吃了自己的东西，似乎又互相议论了一阵，另一个过来的大猴子也试探着他们面前走了一段路，蒲松雨看到它怀里抱着一个黑呼呼的，好像会反光的球，好奇地问蔺梦琪，“那个是什么呀？”
“我看看。”蔺梦琪飘过去仔细看了一眼，脸色微微变了，“……是小穿山甲。”
“穿山甲！我在动画片里看到过，好多坏人想偷它们回去贩卖，特别坏！是不是砚哥哥。”蒲松雨喜欢看电视剧还有动画片，自从贺明砚的眼睛能看见后，他们俩只要没什么事，就会抱着ipad看各种动画片，最喜欢看的就是这种抓坏人的戏码了。
蔺梦琪凝着眉说：“看来，这两个警察是打击非法偷猎者的，但是他们竟然恶毒到敢杀警察，恐怕不是善茬。”
“会不会那个小猴子也是被偷猎者打伤的？还有还有，这些猴子抱着小穿山甲来，是不是想让我们帮它们把偷猎者赶出去？！”公主殿下越说越兴奋，曾经的她可喜欢这种暴力活动了。
“是又怎么样？你打算怎么把他们赶走啊？”蔺梦琪简直哭笑不得，“你这小豆丁的个头，连人家大腿长都没有吧！”小孩子果然就是小孩子，想得太简单了。
然而公主殿下兴致上来了，就有点听不进别人说的话，她高兴地啃了一口野果，问那些猴子，“猴子猴子，你们是不是想让我们帮你们把坏人赶走？”
挂在树上的猴群们吱吱叫了一会儿，似乎在商量什么，而后其中一个大猴子，做出往前引路的动作——往前走两步，又回头看他们。
“砚哥哥，咱们去看看。”蒲松雨拉着贺明砚就要跟上去。
蔺梦琪简直疯了，“喂，你们别乱跑，万一那些偷猎者还没走，抓到你们就完了！”她忍不住吐槽，你们是不是忘了自己刚从坏人手里逃出来！
“安心。”云华却很淡地跟在两个小孩身后，甚至还劝蔺梦琪看开点，简直就是无限纵容熊孩子的熊家长，蔺梦琪扶额。
两个小孩跟着猴群并没有走多远，他们走到山梁旁边，就看到山下不远处不宽的一条土路上，停着两辆蒙得严严实实的小货车，有几个成年男人拿着状似武器的东西站在车边，另外有几个人正在往车里装着什么，隔了这么远，他们都闻到了血腥味道。
“他们手里有□□！”飘下山的蔺梦琪又跑了回来，脸色焦急地说，“小雨，你们还是赶紧退回去吧，这里太危险了。”
贺明砚趴在旁边看了看，山下一个人忽然往他们的方向看了过来，他赶紧拉着蒲松雨缩回了脑袋。两个小孩躲在一个大树后面，他在她在掌心写道：咱们去看看那两个叔叔，看看他们醒了没有。
蒲松雨也有点担心他们，就点头同意了。
蔺梦琪在旁边大松了一口气，同时不得不佩服贺明砚，两句话就把这小丫头劝回去了，是个人才啊！
他们又回到原地，两个警察中其中一个似乎是听到了他们的脚步声，眉心皱着，要醒又醒不过来的样子。
蒲松雨和贺明砚蹲在他身边，两人对视一眼，蒲松雨伸出小手在他脸上拍了拍，声音软呼呼叫他，“叔叔，叔叔快醒醒了。”
那位警察仍然拧着眉，蒲松雨锲而不舍地继续喊他：“叔叔，快醒了，都到中午了，你怎么还不醒呀。”
罗文靖做了一个梦，他梦到自己的意识似乎脱离了身体，他有一种感觉，自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他很不甘心，他和同事终于找到那伙偷猎者的线索，只要将他们抓捕归案，这一片地区就得到暂时的安宁，他还答应了等这个案子结案后，一定要陪妻子和儿子出去好好游玩一段时间，还有他爸妈身体都不好，也要多陪陪他们……
但是他感觉自己快死了，就要离开这个世界，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他带着满腔不甘和对家人深深的留恋，缓缓离开了自己的身体，他还看到和自己一起出事的同事也从身体中飘了出来……
然而就在这时，他看到一位仙人降临在他身边，仙人鸾姿凤态，体态轻盈缥缈，似乎随时会乘风而去，他的身边站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小朋友，可爱得连他这个儿控都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儿子比不上他们。
他不由猜测，两个小孩是仙人身边的金童玉女吗？他正想着，就瞅见那个可爱的女童凑到他耳边，一直叫一直叫：“叔叔叔叔，你快点醒来呀叔叔……”
她的声音虽然软软的很好听，但是一直在耳边说个不停，也会让人觉得很吵，尤其被自家神兽儿子折磨这么些年，罗文靖本能地睁开了眼……
他睁开了眼……发现两个小朋友正趴在他面前，看稀奇事物似地看着他。那个声音软软的小女孩欢呼一声，“哇，叔叔你终于醒啦！你好能睡啊！”
罗文靖哭笑不得，他本来以为自己可能是被同事发现送到了医院抢救，但是随即又发现他们还在山上，他怔了一下，立刻喊道：“申宇！”
“你是在喊另一个叔叔吗？”蒲松雨眨眨眼，问他。
“他在哪里？”罗文靖紧张地追问。
“他在旁边躺着啊，”蒲松雨聪明地想到他可以在担心那个叔叔，又说，“他没事，你不用担心他。”
罗文靖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同事申宇浑身是血地躺在不远处，但是胸口隐约有些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他松了一口气，想爬起来看看同事，又发现身体根本使不上什么劲。他猜测自己可能是被两个小孩的父母救了，但是他转头看了一圈，除了两个漂亮得有点过份的小孩外，只能看到远处山上的一群猴子。
这画面莫名有点诡异，深山中两个独自行走的漂亮小孩……
他咽了咽口水，哑着声音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爸妈呢？”
蒲松雨就跟他解释了一下自己这边的情况，她说：“情况大致就是这样，现在我和砚哥哥在商量怎么帮着山里的小动物们把那些坏人赶下山去，那个小穿山甲身上全是血，它妈妈可能已经为了保护它死了，太可怜了。”
罗文靖听完越发觉得诡异了，“……你们说你们是被绑匪绑架到山里，从悬崖上滚下来没摔死，还想赶走那些坏人……那些偷猎者？”他、他不会已经死了吧！然后遇到两个同样死而不自知的小孩？
“嗯嗯，是呀。”蒲松雨点头，她还拍拍小胸脯向他保证道，“叔叔，你放心吧，你和那个警察叔叔，我们都救活了，你们不会死的，等我们赶跑了坏人，咱们一起回家！”
一大一小俩人鸡同鸭讲，蔺梦琪在旁边也不知是哭是笑，小丫头自己还身处险境，心里到底有没有点数啊！
贺明砚对别人的情绪比大大咧咧的蒲松雨敏感多了，他察觉到罗文靖诡异的表情，拍拍蒲松雨，在她手心写字。
蒲松雨先是有点茫然，随后懂了罗文靖的想法，小手毫不客气地伸手在罗文靖脸上捏了一把，问他：“叔叔，你感觉到痛了吗？”
脸都被扯变形的罗文靖：“……”虽然但是……他还是觉得这一切太魔幻了，可是申宇的伤势他是知道了，偷猎者的枪打进了他的腹部导致大出血，就算当场叫来救护车，怕是也无力回天了。
“叔叔，你先躺着好好休息，我跟砚哥哥商量一下要怎么办。”蒲松雨安慰他说。
“等等，你先摸摸我和申宇身上的手机还在不在。”罗文靖赶紧说。
蒲松雨照做，然而不但他们身上的通讯设备都不见了，就连他们别在腰上的枪和手铐等等全都不见了。罗文靖的心跌落到谷底，这些偷猎者实在太丧心病狂！是真打算杀了他们灭口好继续逍遥法外！
蒲松雨拉着贺明砚坐在旁边，继续吃猴子们送的野果，她啃了一口果子，心里还在想怎么治那些坏人，仰头问站在一边的师父，“师父，你有没有什么迷.药之类的？我以前就有这种东西，不过都在魔宫里。”
云华蹲坐到她旁边，双手捧脸歪头思考了一会儿，说道：“应该有，你在储物戒指里翻翻看，里面应该有幻.香之类的。”
蒲松雨于是又在师父的戒指里翻箱倒柜地找了一番，果然在架子最底下找到一个玉盒，里面装了几根长长的线香，“是这个吗？”
“对对，就是这个，这个玉盒里面还藏了解药，你们先吃一颗，不然这个药劲很大的。”云华说。
罗文靖就看到小丫头小手一翻，手上忽然多了一个盒子，整个人风中凌乱——他莫不是真遇到了仙人？
蒲松雨和贺明砚各吃了一颗解药，然后又从戒指里找到了一个火折子，对猴群们招了招小手。
猴群中的大猴子很有灵性，蒲松雨和它们这样那样解释了一番，也不知道它们有没有听懂，反正它们吃掉蒲松雨给的甜甜的解药以后，拿着那根点燃了的迷香下了山。
这日上午，陆队发现他的两位同事在野生动物重点保护区域巡逻后，未按时归队，队里通过通讯器联系不上他们，手机也直接是关机状态，立刻就知道出事了。
他们这一片区域前一段时间来了一伙偷猎团伙，从他们手中销售出大量严禁猎捕的野生动物，现在上面下了死命令，严令他们一定要将这个团伙绳之以法。
这些知法犯法挺而走险的犯罪者什么都做得出来，陆队很担心罗文靖他们出事，立马调了人悄悄潜进了同事们通讯信号消失的区域。
……
猴子们虽然聪明，却和阿黑以及野枇杷树有本质区别，它们只是拥有一些智商而不是开了灵智，所以它们是听不懂蒲松雨的话的。不过只要是野生动物，就没有不怕火的，大猴子看到蒲松雨给它的线香上有火星子，一开始有些害怕，但是它很聪明地想到，可以把自己最害怕的东西扔到那些人的地方，他们肯定也会害怕，就像它们知道被石头砸到会痛，就学会了用石头砸自己讨厌的人。
大猴子嘴里叼着点燃的线香，双臂抓着树枝荡到山下，然后怀着十二分的恨意，呲着牙将那根线香恨恨地扔进了人群里。
大牛和冯福都是他们这一伙中的司机兼打手，两人以前手里都犯过案子，逃走之后为了生计加入了进来。偷猎野生动物被抓后量刑不轻，但是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他们身上的案子挺多，也不在乎多这一两件。
“今天那两个小警察也挺倒霉的，”两人握着□□在旁边放哨，顺便点了根烟聊了起来，“谁让他们看到黑老大的脸呢，我听说他手上……”大牛吸了口烟，凑到冯福耳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可是有命案的，不杀他们杀谁。”
“我靠，那不会以后为了让咱们保密，逼咱们也……”冯福明显还是很害怕，他虽然犯过事，但是还没杀过人啊，可不想自己手上沾了血。
“有什么可怕的……”大牛又吸了一口烟，他正得意地想继续跟冯福说那伙人的八卦，忽然用手肘拐了冯福一下，“哎哎，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个小女孩？”
“我靠你别吓我，深山老林的哪来的小女孩！”冯福本来胆子就不大，被他一说，只觉得这山间阴风阵阵，凉幽幽地直往自己后脖子里钻。
他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拍了拍，轻轻转过头，就看到在电视上很有名的那个叫蔺梦琪的女明星站在他身后，正对着他笑，他还粉过这个女明星一阵呢，觉得她比手机上看着还要美，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笑着笑着忽然想起来了，蔺梦琪前段时间不是出车祸死了吗？！！！
“啊——！！！”
冯福双眼爆突，发出响彻整片山林的恐惧尖叫。
“吵什么吵！”正窝在车里睡觉的黑老大被吵醒了，揉着眼睛从车里爬起来，从车门出来时，忽然发现两个漂亮小孩手牵着手，正站在前面的山边边上，望着他笑得见牙不见眼，像极了曾经死在他手里那对小双胞胎，来找他勾魂索命了。
黑老大只觉后背一阵凉气直往上窜，好似全部灌进了他的脑子里，他被冻得浑身发麻，下意识后退一步，却被身后凸起的树根绊了一跤，肥头大耳的身材顿时控制不住地往下倒去，咕噜噜往山下滚，“救、救命！有鬼啊啊啊！！！”
偷猎者们的营地顿时乱成了一锅粥，恐惧的尖叫声四起，所有人都看到有两个小孩站在阴森森的树林里面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还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一直往他们脑门上砸，砸得他们的脑袋鲜血直流，剧痛使他们不得不抱头乱窜，于是一个个如同被击中的保龄球似的，挨个往山下滚去。
……
陆队正在与副队查看山里的地图，一个队员喘着气从山下跑过来，担忧地说：“陆队，有几家记者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风声，都开车跟过来了，也不知道会不会乱写。”
“让他们老实点，别给我们添乱。”副队气得不行，这些记者为了抢新闻找曝点，苍蝇似的甩都甩不掉，还总是不管不顾直接把细节曝光到网上，生怕嫌疑人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部署，好事不干尽添乱。
“是。”
陆队忽然抬手示意他们噤声，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
他们听到一阵阵哀嚎和尖叫从山上传来，陆队立刻让大家行动，但他们才刚跑出不到两步，就看到一伙人抱着头从山下连滚带跑地跑下来，一边跑一边嚎得像杀猪似的，等他们看到下面的警察，更是如同看到了救星一般，对他们喊道：“救命！有鬼啊！！！”
陆队等人立马认出了这伙人中有几张熟脸，二话不说直接拿了手铐将其拿下。
“副队留下来，其他人跟我上山。”陆队招呼道。
十几分钟后，陆队在山上找到了自己的同事，还有两个漂亮得有些过份的小孩。
“……虽然说了你可能不信，但确实是他们俩救了我和申宇的命。”罗立靖如此这般跟自己的队长解释，虽然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解释很无力……恐怕所有人都会觉得他们是产生幻觉了吧？
“所以，那伙人也是被他们俩赶下山的？”陆队弯腰跟两个小孩对视，觉得，眼熟。
“警察叔叔你好，事情确实是这样的，”蒲松雨眨了眨黑溜溜的大眼睛，表情严肃地说，“坏人就应该接受正义的惩罚，我们只是让他们感受一下那些小动物们感受到的痛苦而已。”也就是在幻觉里看到自己被剥皮抽筋了而已。
陆队：“……”
山下，媒体们一窝蜂地围到抓捕现场，几乎要把话筒怼进警察们的嘴里了。
纪思寒因为自己的车在路上出了一点问题，来得晚了一点，导致她现在根本挤不进去。
她有小道消息说可能死了两个警察，还以为今天抢不到这个头条，回去要被上司骂了，转头就看到陆队的人抱着两个小孩山下，顿时满头问号。但是身为媒体人独特的嗅觉，让她敏锐地闻到了里面的“血腥味”，眼睛一转，拿着话筒招呼摄像师小跑了过去。
……
贺绪林他们在这天上午终于抓到了那个故意落单的绑匪，费了些力气才从他总里问出两个小孩的下落。
“他说，小、小雨和砚砚已经落崖了，那个悬崖深不见底，几乎……”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贺绪林边说边捂住鼻子，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他的眼泪和鼻血一起落了下来，一米八几的高大身材止不住地发抖，几乎无法将把话说清楚。
在旁边等消息的夏柔和蒲澄峰只觉得脑子里轰轰巨响，眼前一阵阵发白。
“不可能！不可能！！！我的砚砚不会死的！！！”夏柔猛地扑到负责这起案子的组长身上，双手死死抓住他的领子，她哭得整张脸都肿了，绝望地喊道，“求求你，救救我的儿子，救救砚砚呜呜……”
“你冷静一点，我们正在安排人下崖搜索……”
蒲澄峰几乎站立不稳，他抱着小雨的书包蹲了下来，眼泪夺眶而出。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小雨不是说她是魔族公主吗？她还瞒着他们给了那个男孩视力，她怎么会死，她不可能会死啊。她不是还送了他电影票，要跟他一起去看电影吗？
他感觉到肺部一阵阵窒息的剧痛，可是却全身脱力无法哭出来，整个人无力地往地上瘫去。
“等一下等一下！你们先别哭了！”一个警员忽然拿着一个手机从屋里跑了出来。
他没有说话，直接点开了手机上的新闻直播链接。
“……嗯嗯，贩卖和饲养野生动物就是犯法的，我们也不能购买，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这个记者阿姨你要多补充法律知识啊，还有啊，小动物们是我们人类的邻居，怎么能随便捕杀它们呢？它们很可怜的！”
蒲松雨义正辞严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办公室里的哭声顿时都止住了，蒲澄峰抱着书包眼泪婆娑地抬起头，看到他们找了两天两夜的小女孩顶着一头枯草，裹着满身泥巴和脏兮兮的树汁，正眨巴着大眼睛特别特别认真地跟屏幕前的女记者说教。
“什么？穿山甲的甲片能预防癌症？哪有这种事！我师父都说它们的甲片跟人的指甲是一样的，根本不能治病好嘛！太可笑了！记者阿姨你相信这个，觉得它能预防癌症，不如多啃啃你自己的指甲？还不要钱呢！”

第26章 26.回家
小女孩的童言童语又正经又可爱, 陆队带的警察们都忍俊不禁，那个女记者纪思寒有点尴尬，但她总觉得这个女孩身上有新闻，想继续追问下去, 却被陆队打断了。
陆队和他的除员抱着两个小孩上车, 结果刚坐下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这两个小孩是你们在找的人？”陆队看看蒲松雨和贺明砚, 虽然两个孩子独自在深山中走动, 肯定有蹊跷, 但他们没有想到这两个小家伙竟然真是从绑匪手中逃出来的。
罗文靖和申宇被担架抬下山, 他听到这个消息, 心中又惊讶又莫名觉得理所当然。这两个小孩太神了, 不止救了他和申宇一命, 还真的凭他们的本事将他们追查了这么久的偷猎贩子驱赶下山, 这哪是正常幼儿园小朋友能做到的事？他和申宇两个警察还差点没命呢！至于自家的同龄神兽，那破坏性仅限于在家里拆家好嘛！
蒲松雨听到陆队的话, 赶紧对他说：“叔叔叔叔，是不是我们的家长打电话来找我们呀？能给我听电话吗？”
徐队握着电话和陆队通话, 蒲澄峰、夏柔还有贺绪林则着急地围在旁边听。蒲松雨一开口, 三人立马听出了她的声音，蒲澄峰顿时急了，伸手就想抢电话，红着眼睛说：“是小雨，给我听电话，是我女儿小雨。”
徐队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狼狈，因为连熬了两夜眼眶红肿，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睛里全是渴望, 顿时心软了，把话筒递给了他。
“小雨！是我啊，小雨能听到我说话吗？”蒲澄峰迫不及待地接过话筒，一叠声地喊道。夏柔和贺绪林在旁边羡慕极了，可是他们知道就算他们抢过来说话，他们的儿子也听不见，只能按捺着内心的焦急。
“喂喂，是蒲澄峰吗？我听到你说话了！”蒲松雨听到他的声音也特别高兴，她和砚哥哥在野外经历了这么多事，现在终于可以回家了，她想快点见到蒲澄峰，想吃奶奶给她做的馄饨，还想念家里香香软软的被窝！
“小雨，小雨，我……”经历了这情绪大起大落的两天，终于听见小丫头的声音，蒲澄峰只觉得喉头剧痛，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蒲松雨本来很开心的，听到他似乎在电话里哭了，小孩子情绪最容易受到影响了，她想到自己和砚哥哥这两天两夜在野外的经历，没有饭吃没有床睡，见不到爷爷奶奶还有蒲澄峰，越想越觉得委屈伤心，忍不住抽泣了一声，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别哭你别哭啊，叔叔马上就开警车送你回家，好不好？你别哭了。”陆队还没结婚，最怕应付的就是哭鼻子的小孩子了，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小雨乖，你听话别哭了，我、我们这就去接你，啊，你别哭啊。”蒲澄峰一边劝着她别哭，一边自己也哭得止不住眼泪，手上握着的话筒都被眼泪染湿了。
“嗯，嗯，好。”蒲松雨边哭边点头，又想到了什么，瘪着嘴对他说，“你跟夏阿姨他们说，砚哥哥和我在一起，他也好好的，我们一直在一起，我有好好保护他，有找野果子给他吃。”
夏柔和贺绪林都听到了她的话，也在旁边泣不成声，夏柔哭着接过话筒，哽咽着说道：“小雨，阿姨谢谢你，真的谢谢你，等你回来，阿姨愿意为你做任何事，谢谢……”她越说声音越弱，最后两个字几乎只剩下沙哑的气音。
“阿姨不客气，”蒲松雨抽泣一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含着鼻音的小奶音听起来更加可人了，“我帮砚哥哥是因为我想帮他的，不是想你为我做事。”
夏柔哭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力点头。
女记者纪思寒并没有立刻离开，她用手机将小孩哭着打电话这段，远远地录了下来，转头就发到了网上，并且写了一个抓人眼球的标题：警察抓获一批偷猎者，破案者竟是两个三岁小孩！
这条新闻一发出，果然立马就上了热搜。
网友们结合之前的采访，顿时被惊掉了下巴，觉得现在的小孩子真是太聪明了，但也有更多人在评论直接开启嘲讽模式。
胡萝卜色兔子：来来来我来总结一下小编写的这个热搜新闻，据说是海市的两个小孩被绑架到隔壁省，还被带进了大山，结果两个小孩竟然自！己！逃！出！来！了！独自在深山里生活了两天不说，他们在逃跑途中又遇到了一伙手上有案底的偷猎团伙（？）并且配合警察把他们从山上赶下来了（？）我的个天！小编你确定你写的是两个三岁半小孩？而不是两个三十岁特种兵？或者他们其实不是小孩，是蜘蛛侠返老还童了吧？！
多数人都觉得这条新闻太离谱了，就算普通的成年人也不一定有这本事，还纷纷贴出了自家神兽三岁半时连筷子都拿不好的照片，哭笑不得地表示：别看神兽们在家里横得像灭霸，落坏人手里怕是哭都能哭昏过去！
但有更多的人看到蒲松雨和贺明砚脏兮兮的样子，更加担心他们俩经历了什么：现在的媒体为了流量什么耸人听闻的新闻都敢写。比起他们做了什么，我更担心两个孩子有没有受伤，什么时候能回到父母身边。
……
因为担心两个小孩人情绪不稳，陆队专门去局里调了两个脾气好的女警过来陪他们，自己则亲自开车把人往回送。
女警给他们拿了面包，还用热毛巾给他们简单擦了擦脸，小声跟他们说话，分散他们的注意力。两个小孩一直紧紧牵着手，终于要回家了，他们的情绪也不高，但是肚子确实很饿了，勉强吃了些面包，对她们的话题不太感兴趣。
云华和蔺梦琪两人也跟上了车，蔺梦琪心里想着女儿，很想马上回去看看她，但是又想亲眼看到蒲松雨他们见到父母才敢放心，便一路跟着。
云华则对现代化的各种东西惊奇极了，普通人不需要修练，就能驾驶快速行走的交通工具，速度还这样快，外面的高楼大厦更是比他那个时代最有钱的大门派还气派！那些耸立的大楼在阳光下反射着锐利的光芒，这难道是这些普通人，已经奢侈到把整块水晶装到墙上了？？？
本来说好是让贺绪林他们在原地等着，但是他们已经在绝望和无助中等了整整两天了，终于有了孩子的消息，哪里还等得了？早就开车迎了出来，双方在中途就遇上了。
陆队把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蒲松雨被蒲澄峰一把抱进怀里。
这是蒲松雨第一次被蒲澄峰这样紧紧地抱在怀里，那个感觉有点点陌生，又好像很熟悉，就像以前被魔王爸爸护在怀里逃跑时那样，她眼眶酸酸的，小手抱住了他的脖子。
蒲澄峰自己年龄就不大，抱住担心了整整两天的小丫头，情绪瞬间就失控了，忍不住把脸埋在她的小肩膀上大声哭了起来。
蒲松雨听到他哭，瘪了瘪嘴，也跟着哭了起来。
夏柔紧跟着抱住自己的儿子，贺绪林双臂抱住母子俩，一家三口也是抱头痛哭。
亲人见面的现场实在很感人，蔺梦琪看得眼眶酸涩。云华则很感慨，果然还是普通人家的亲情更加浓厚啊，修道者大多都断决了七情六欲，他忍不住去回想踏入修道之途前的父母，却只剩下一片茫然，早就记不清了。
……
一行人赶回家时已经是下午了，孩子们终于找回来了，贺绪林和夏柔心中感激蒲松雨，非要请她和蒲澄峰去吃饭。
“要不是小雨，我家砚砚这次……”夏柔想到那个可能，情绪就控制不住地激动。从那几个绑匪口中，他们已经隐约知道这次的事情，估计是冲着他家砚砚来的，如果没有小雨，一个看不见也听不见的小孩落在那帮穷凶极恶的歹徒手里，哪里有活命的机会？
贺明砚伸小手给妈妈擦掉眼泪，也期待地看着还和他牵着手的小雨。他们在山洞里的时候，两人饿得只能吃野枇杷，野枇杷虽然有一点点甜，却也酸得掉牙齿，吃进肚子里，连肚子里都被酸得难受。就是这么难吃的东西，小雨这个小馋货都舍不得多吃，他那个时候就想过，以后一定每一顿都要让小雨吃得饱饱的。
蒲澄峰满腔爱女之情正是最浓烈之时，他用充满爱意的目光看着蒲松雨，声音也软得不可思议：“小雨想去吗？”
然而蒲松雨被他用这种目光看着，还有这声音，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哆嗦，太不习惯了。
但是，小丫头眼睛一转，问道：“那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吗？”
“什么条件？”蒲澄峰第一次觉得怎么宠一个小孩子都宠不够，声音能溺死人。
蒲松雨计谋得逞，立刻笑嘻嘻说：“条件就是，你答应我回去继续读书，考大学！”

第27章 27.开心的N次方
考最好最理想的大学, 是蒲澄峰曾经为之拼命学习努力的目标，但那好像已经是上一辈子的事情了。
蒲澄峰久久没说话，整个人都沉默下来。蒲松雨看了他一会儿，心中的兴奋慢慢淡了一点, 忽然有点想知道他在想什么, 又为什么总是沉默。
就在蒲松雨以为他不会答应时, 听到他说：“好, 我答应你。”
蒲澄峰望着她, 笑得很宠溺很温柔, “我答应小雨, 等回去准备一下, 我就回学校办复课手续继续上课。”
蒲松雨愣愣点头, 虽然得到了肯定答应, 蒲澄峰又笑得那么好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蒲松雨莫名觉得心里很难过，特别难过那种, 她想, 是不是蒲澄峰真的不愿意去学校？她是不是为难他了？
贺绪林抱着儿子，他和夏柔都是聪明人，很敏锐地感觉到了这对搭配有点违和的父女俩之间的气氛很沉闷。夫妻俩对视一眼，夏柔笑着说：“走吧走吧，小雨和砚砚一定饿坏了，咱们这几天也没有好好吃饭，一定要大吃一顿！”
蒲澄峰难得对外人露出笑脸，“好，谢谢贺大哥夏姐了。”
“哪里的话, 是我们该谢谢小雨才是。”
贺绪林他们订了高档餐厅，环境幽静无人来打扰，菜品也非常不错。夏柔怕两个小孩饿了这么久，忽然大吃大喝再吃坏肚子，特地让餐厅的厨房做了简单的鸡蛋羹垫垫肚子，再少量缓慢地进食，这样也不至于对小孩子的胃造成太大的负担。
蒲松雨和贺明砚确实饿坏了，他们被抓进山里两天两夜，只吃了一些野枇杷，能不饿吗？此时看到好吃的控制不住就想胡吃海塞，要是没有夏柔这个当妈的成年女性在这里，蒲澄峰说不定也得纵着小丫头，可是仔细想想夏柔说得很有道理，他也不得不控制着小丫头别暴饮暴食。
这就体现了有一个妈的重要性了，蒲澄峰的思绪四处乱飘，想到小雨没有妈，她会不会想她妈妈？她以前应该是和她妈妈生活在一起吧？但是从来没有听她说过，难道那个女孩……对她不好？
他由此又忍不住去回想那个女孩，她是个性格温柔还是暴躁的人？但是时隔这么多年，他竟然已经连对方的长相都不太想得起来了。
一只小手努力伸到他眼前晃了晃，紧接着听到小丫头声音软软地问：“你在想什么呀？”
蒲澄峰回过神，抽了张纸巾给她擦嘴角的汤汁，“你好好吃饭，管我干什么？”
“那你都不吃。”蒲松雨冲他面前的食物掳了掳嘴。
夏柔在公安局和这个男孩相处了两天，也算对他有一点了解，笑着说：“澄峰你也别跟你贺哥夏姐客气，小雨帮了我们砚砚这么多，我们贺家为她做什么事都是应该的，但是她什么也没要，”夏柔目光温柔地望着小丫头，“小雨一直说不能白拿别人的东西，你们把她教得太好了。”
夏柔不愧是生意人，她把话说得太好听了。
但不管她是出于真心还是有意示好，没有人不喜欢听好听话，蒲澄峰也一样。他一边为自家宝贝小雨骄傲，一边又挺不好意思的，明明他什么也没教过她，倒是他的母亲带着她的时候，会跟她说一些做人的道理。
不过夏柔都把话说得这个份上了，蒲澄峰觉得自己再多说什么就是矫情了，他拿起筷子，诚恳说道：“那夏姐你们也别客气，明砚的情况太特殊了，换成谁有能力，都想帮他一把，至于绑匪的事情，这是人祸，小雨和明砚都是受害者，他们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在夏柔和贺绪林眼里，蒲澄峰就是个沉默寡言的大孩子而已，难得见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这样明事理，夏柔和贺绪林心里都挺感激他的。如果他因为这件事，阻止小雨和明砚来往，那也是人之常情，他们也说不了什么。
不过说到绑匪的事情，贺绪林心中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和他说实话，“刚才过来吃饭时，徐队打电话告诉我，那个绑匪说他就是想让砚砚死，看来他们的目标确实是砚砚，只是徐队他们目前还没从他的账目上查出是谁收买了他来做这笔买卖，另外几个绑匪的钱反倒都是从他的卡里转出去的。”
蒲澄峰眉心紧紧拢着，“这些人真恶毒，这么处心积虑伤害一个孩子。”他只是普通人家的普通人，绑架灭口这种事一直都离他太遥远了。
夏柔冷笑，“这些人的目的一定不简单，这件事我一定要追查到底，给砚砚还有无辜被连累的小雨一个交待！”
蒲松雨小手握着勺子，本来在认真吃饭，还要跟她的砚哥哥交流哪样饭菜好吃，听到她的话，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他们为什么要害砚哥哥？砚哥哥最近一直和我在一起，没有得罪过谁啊。”她觉得砚哥哥不会说话，又听见看不见，除了跟她在一起时，多数时候应该都是在家里待着的，为什么有人想害他？
夏柔冰冷仇恨的目光在移到她身上时完全消失，她温柔地在她头顶摸了摸，柔声说道：“小雨，因为这些人是坏人，坏人不像小雨这样好，看到你砚哥哥看不见就想帮他，很多人是不想让你砚哥哥看得见的。”说到这里她忽然顿住了，也许对方的目的就是怕砚砚看见呢？
贺绪林也马上联系到了这件事，两人心中都有了一个猜测。
蒲松雨还不了解大人之间那些恩恩怨怨，她只知道有人想要害死她的砚哥哥，十分生气地把勺子戳到碗里，戳得当当作响，一边嘟囔道：“我一定要查出真相！”
“嘟囔什么呢？”蒲澄峰在她的小脑袋上敲了敲，说，“吃饭不准敲碗。”
蒲松雨于是低头继续吃东西，一边琢磨着要怎么查这件事情。
陪着两个小孩慢悠悠吃完饭，蒲澄峰和贺家一家人道别，抱着蒲松雨回家。
温婉容和蒲彦军已经早早等在家里，两人护得跟眼珠子似的孙女儿忽然两天两夜不回家，他们当然猜到出事了。一开始蒲彦军还以为是蒲澄峰害怕承担责任，瞒着他们把孙女送走了，背地里又急又气，连打了几通电话把蒲澄峰骂了个狗血淋头。
后来温婉容也开始怀疑，蒲澄峰知道瞒不住了，这才告诉他们实话，两人得知真相后差点晕过去，要不是蒲彦军行动不方便，蒲澄峰又阻止，两人也不想给警察们添太多麻烦，否则早就去警察局守着了。
蒲松雨从蒲澄峰怀里跳下地，远远就看到爷爷奶奶从巷子门口迎了出来，眼睛一酸，本来不委屈的小孩，现在委屈得恨不能哭成三峡大坝泄洪现场，两条小短腿飞快捣腾着，一头扑进了爷爷奶奶怀里。
“小雨，我的乖宝贝受苦了，都瘦成这样了，脸都尖了。”温婉容把人抱起来就感觉出怀里的小人一下子轻了好几斤，心疼得泪眼涟涟，连连抚摸她的头。
“奶奶，小雨好想你啊，差点就见不到你了，呜呜呜呜。”蒲松雨大眼睛里含着泪，小奶音里都是令人心碎的颤声。
“我也好想我的小雨宝贝儿，小雨以后一定要乖乖的，可再不能出事让奶奶担心了啊？”温婉容抚摸着她的小脑袋，在她瘦瘦的脸上连亲了好几口。
坐在轮椅上的蒲彦军眼巴巴望着妻子和乖孙女亲昵，眼圈红红的，伸手说：“容容，给我抱抱小雨。”
温婉容哎了一声，把孙女直接放到他的腿上。
蒲松雨知道爷爷的腿不能动，她也不敢乱动，小手抱住他，眨了眨哭花的眼睛，说：“爷爷，小雨也好想爷爷，还想爷爷给小雨做的大花伞，我做梦都梦到了……可是又醒了呜呜……”
都说隔代亲，蒲彦军以前对儿子极其严厉，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可是自打小孙女来了家里，那真是恨不能把她宠上天，少根头发都舍不得，哪看得她受这么多苦，这个中年男人当年自己出车祸都没哭，现在却哭得眼眶都红了，哽咽着说：“爷爷也好想小雨，小雨以后都乖乖待在家里，不要离开爷爷奶奶了好不好？爷爷给你做好多好多漂亮的大伞。”
“嗯！”蒲松雨瘪着嘴用力点头。温婉容蹲在轮椅旁边，轻轻抚摸着孙女的脑袋，祖孙三人想到分离这两天两爷各自的煎熬，忍不住又抱在一起痛哭起来。
蒲澄峰在旁边眼圈也红红的，他们一家太不容易了。
蒲松雨遭遇大难又化险为夷平安回家，这么个宝贝疙瘩一家人当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时时刻刻都得让她待在视线范围里才安心。
蒲澄峰从裤兜里拿出那张电影票，今天正好是周四，晚上去看电影还来得及。本来他想带小雨一起去的，但是那部电影说实话并不适合小孩子观看，里面有太多沉重的东西，其中还有绑架.囚..禁等等情节，蒲松雨刚回家，去看这些再让她回想起这两天两夜里遭遇的事情，对她心理伤害得多大啊，还是应该在家好好放松休息。
他把票还有那个写着他名字拼音的信封放到自己半旧不新的廉价钱包里，又翻开看了看，嘴角不自觉弯起一丝笑。他把钱包合起来放进兜里，决定将这个美好的礼物珍藏起来。
蒲松雨当然没有忘记这件事，为了这张电影票她可是费了好大劲呢，最后还被绑匪绑架了，要是再把票给弄丢了可不行。
她回家后得空了就去翻蒲澄峰带回来的书包，结果怎么翻也翻不到那个信封和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追在打扫院子的蒲澄峰身后不放，着急地说：“你确定书包拿回来了，没有拉下什么东西吗？”
“没有，没看到拉下什么东西。”蒲澄峰现在心情好，又忍不住想逗她。
“怎么可能！”蒲松雨这次真的急了，气得两只小手在腿上拍了拍，小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跺着脚说，“哎呀怎么可能没有呢，就是……就是一个作业纸折的啊，上面还写了字！”
“哦，你撕作业本的纸，我要告诉你老师。”蒲澄峰把院子里，蒲彦军刨出来的竹屑扫到篓子里，嘴角的笑意又放大了一些。
蒲松雨还要说什么，忽然反应过来，她指着蒲澄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说：“你、你是不是偷看我的书包了！”
“谁说的，你有证据吗？”蒲澄峰嘴角的笑容放大。
蒲松雨这下确定了，就是他拿了那个信封，虽然本来就是送给他的，但是自己亲手送给他的，和他自己偷拿的哪能一样吗？她郁闷道：“你怎么好偷看人家的隐私！”
“呦，小小年纪连隐私都知道了？”蒲澄峰内心满满都是恶趣味，越是看小丫头着急，他越是觉得有意思，气定神闲拿逗猫棒逗小猫似的。
“老师说过谁都有隐私，谁都不能偷看别人的隐私，太不礼貌了，”蒲松雨快被他气死了，又跺着脚说，“我不和你玩了。”
蒲澄峰见她气得转身想走，担心她真生气了，一手拿着扫帚，另一只空着的手长臂一勾，就将人抱了回来，“好了好了，别气生了，是我不好，原谅我好不好？”
“那你下次不经过我的允许，不准偷看我的书包！”蒲松雨瞄了他一眼，气呼呼地嘟着嘴说。
“好，我保证，以后绝对不偷看小雨的隐私。”蒲澄峰松开扫帚，对她竖起三根手指，指天发誓。
蒲松雨见他一脸认真的保证，这才放过他。她低头捏捏自己的小手指，脸皮一向城墙厚的小公主难得地感到难为情，“那个信封就是送你的，里面有一张电影票，我想请你看电影的。”
“嗯，我看到了，谢谢小雨的礼物，我、我特别喜欢，我好开心。”蒲澄峰眼里含着笑，但是说着说着，鼻子又有些发酸，喉头微微哽咽，那个作业本纸折的简陋信封，里面装的满满的都是小丫头的心意，他感受到了。
他没有问她那张票怎么来的，通过绑架事件，他已经隐隐约约察觉到了她的不寻常之处，但是他并不打算现在就追问到底，他想等小姑娘更信任他一些的时候，一定会主动告诉他。
送出去的礼物得到对方真心实意的喜欢，大约没有人会不高兴，但是蒲松雨觉得自己特别特别开心，她高兴地宣布：“我也特别特别开心，比你还开心。”
“我也特别特别特别开心，肯定比你开心！”蒲澄峰看到她笑得见牙不见眼，也露出大大的笑容。
“那太好了，这份礼物让我们俩都这么开心，它太值得了。”蒲松雨觉得好快乐啊，她好高兴自己想到要送他礼物了。老师说，赠人玫瑰手有余香，原来送礼物这件事真的这么这么值得高兴，因为它不止是开心+开心，它比开心+开心还要开心好多好多倍！——公主殿下还没有学到乘法和次方，如果她学会了，一定会说：这份开心，是开心乘以开心！是开心的N次方！
蒲澄峰自打发生那件事以后，整个人就变得沉默寡言不太爱笑了，但是今天完全被小雨感染了，一大一小两人在院子里笑得好像两个傻瓜。温婉容在屋里听到他们俩的对话，也跟着开心地笑了起来。
果然大多数的幸福，都来自于大量的废话。
这天晚上，终于团圆的蒲家人都太高兴了，聚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被徒儿带出来的云华被完全遗忘在了一边。
不过云华一点受到冷落的感觉都没有，因为这个人间实在太太太出乎他的预料了，这些普通人，竟然可以通过一个小盒子看到那么多人！！！而且除了比例被缩小以外，还那么真实，实在是震撼了这位被困在深中数千年的老古董，他光惊奇都惊奇不过来了！
……
蒲澄峰答应蒲松雨回学校上课，就真的下了决定。他去工地辞了工，把工资结算了，又去找自己以前关系好的同学，把他们的高中课本借过来，然后去学校找班主任，说明自己想复学的打算。
他的班主任吕颂性格比较强势爆躁，但对真有困难的学生还是比较照顾的，只是，“你考上我们学校四年多，期间休学了两年，现在回去读高二哪里跟得上？”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高中面临着高考这一人生大坎，刚上高一的学生压力就很大，更别说到了年中就要考入高三的高二级了，学习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那老师有什么建议吗？”蒲澄峰诚恳地问他的意见。
吕颂握着笔在办公桌上敲了敲，说：“我建议是你现在复学，然后再留级一年，把拉下的课程重新学习一遍，再去读高三，毕竟到了高三就不讲正课了，到时候跟不上也是白学，你觉得呢？”
如果高二再留级一年，算下来差不多就要两年多才能参加高考，但是他现在已经快十九岁了，家里经济条件又困难……
蒲澄峰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先复学，留级的事等到期末考试再决定也不迟，既然他已经答应了小雨考大学，就没有临降脱逃的道理。
蒲澄峰终于回学校去上学，最高兴的莫过于温婉容了，她一直希望能把儿子骤然脱轨的人生重新拉回轨道，现在终于有希望了，她比谁都高兴。
其次高兴的当然就是厥功至伟的蒲松雨小朋友了，小姑娘回到学校后，高兴得把这件事告诉了自己所有的小伙伴们，果然大家都非常为她高兴，而且觉得她特别了不起，不但被绑匪绑架都不怕，还能说动爸爸，在什么都被爸妈安排得妥妥的小朋友眼中，这可太了不起了！
“小雨真的好了不起啊，我也想像你一样去山里冒险，帮警察叔叔抓坏人。”梦想成为冒险小说作家的丁一然最羡慕她和贺明砚的经历了，这简直就是他梦想中场景啊，被坏人绑架，依靠自己的智慧逃脱，没有大人保护独自在森林中生存逃命，最后还能联合山里的动物们智斗坏人，这简直就是冒险小说里的主角才有的人生经历啊！是他做梦都想经历的事情！
被羡慕的眼神包围的公主殿下可得意坏了，仰着小下巴得意地说：“这种事你们是羡慕不来的！”
然后她又想到蒲澄峰，小眉头皱了起来，“唉，也不知道蒲澄峰在学校上学怎么样了，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她此时此刻的神情，像极了将自家宝贝小朋友送进幼儿园、又担心自家小宝贝不适应幼儿园的爷爷奶奶们，就差蹲在幼儿园的栏杆外面守一整天了！
贺明砚在她掌心写字：他是成年人，你要相信他能做好的。
可是蒲松雨想来想去还是担心，最后决定，等他们幼儿园放学，去蒲澄峰的学校偷偷看看他有没有在学校好好学习。
做为劝他重返校园的人，蒲松雨认为自己有责任监督他的学业！
下午时，贺家的车来接两个小朋友，蒲松雨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保镖先生立刻就紧张起来，实在是这一次绑架事件太让他杯弓蛇影了。虽然这次贺家没有开除他们，更没有深究他们的责任，但是保护目标被绑架，根本是他们保镖职业生涯里的一个耻辱，如果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他们还不如直接去跳楼算了。
蒲松雨知道他们的想法后，大度地安慰他们说：“你们放心吧，这次我们一定不会再离开你们的身边了，我就去偷偷看一看，绝对不乱跑，好吗？”
保镖先生们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点了头，去一所高中，应该不会再遇到别有用心的坏人……吧？
……
霍承舟得知好友罗文靖出任务差点牺牲，特意去医院看望他，结果却听他吹了半天那个神乎其技的小女孩。
“真的，她真的就用一根香就驱赶了那些偷猎贩子……算了，我知道我说了你们也不相信。”罗文靖本来说得特别兴奋，奈何自己这位好友天生面瘫，对什么事的反应都不大，搞得他没什么兴致再说了。
“你先好好休息，下次……”霍承舟本来想劝他下次再遇到这种危险的事别逞能，可想想他的职业，很大概率不会听自己的劝，只好作罢。
“知道了知道了，”罗文靖对他摆摆手，又想起了他们家的事情，关心地问，“你家老爷子的情况有好转了吗？去精神科看了吗？医生怎么说？”
霍承舟摇了摇头，“精神科专家会诊过，目前还没有得出确切结论。”
罗文靖叹了口气，霍家目前真正的掌权人还是霍老爷子，可谁料他在即将把手中大权移交给霍承舟这个他最看中的小儿子时，却忽然疯了，这一下本来水就很深的霍家立马炸了锅，霍承舟那些哥哥姐姐本来就不甘愿大权落在他一个人手里，可不得起劲地造啊？
霍承舟告别了好友，从医院出来后，看到贺家的车停在外面，一个小女孩从车里蹦了下来，她牵着贺家的小少爷，两个小孩走到一处墙角，那个小女孩仰着头像是在看着谁，神采飞扬地说起话来。
他的车开出医院，从后视镜还能看见那两个牵着手的小家伙。他想到一件事，贺家那个小少爷不是看不见又听不见吗？
那她在跟谁说话？

第28章 28.打赌
蒲松雨现在正在和蔺梦瑶还有师父云华说话：“蔺阿姨, 这件事还是要麻烦你了，以后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我帮忙。”
她特意过来找蔺梦瑶，就是想请蔺梦琪帮她查查那个绑匪的事情, 很多时候人干不了的事情, 对于鬼魂来说却易如反掌, 请一个别人看不见、穿墙如入无物的鬼魂帮忙, 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好的小雨, 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 我这就去局子里看看那些绑匪, 说不定他们做梦还会说梦话。”蔺梦琪现在心情很好, 她女儿的情况已经慢慢恢复了, 再过两天就能出院重新回到学校上课, 经过这次的事，那个丫头变得坚强了很多, 还和她的爸妈保证以后不会再做傻事，要考上名牌大学为他们争光……她真为她骄傲。
蒲松雨见过了蔺梦瑶, 就带着师父回到车里, 前往蒲澄峰就读的海市第二高中。
二高其实是重点高中，蒲澄峰初中时学习成绩拔尖，考入重点高中完全不是问题，做为把升学率看得很重的重点高中，当然非常喜欢这种成绩拔尖的学生，只是后来他身上发生那件事，也是谁都没有想到的，二高至今没有开除他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近日来天气越发地热了起来，日头也越来越长, 幼儿园下午五点放学，到达二高时，正是二高的饭点时间。
二高平时对学生管理非常的严格，但是因为学生多数都是本地生，走读的很多，饭点时校门是开放的，但是需要凭学生证才能出入。
蒲松雨和贺明砚两个小朋友出现在高中学校的门口，两人长得粉雕玉琢似的，萌萌的大眼睛水灵灵的，好像墙纸写真里的萌娃，路过的同学都忍不住往他们身上看，觉得他们好像两个误入人间的小天使。
“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门卫不让两个小朋友进入，蒲松雨趴在栏杆上垫着脚尖往里看，但是二高占地面积很广，她就是把那双眼睛望穿了，也看不到蒲澄峰在哪里。
师父云华像个傻白甜一样在旁边感叹：“现在的学府真大啊！学生真多呀！”他以前的师门当然也大，但是普通的人类书院，就要小很多，而且不是所有人都读得起书，仅仅只有小部分人有钱供得起自家孩子，多数平民的孩子一辈子可能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像这个时代的所有孩子都接受教育，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中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就连云华在拜入师门以前，也只能远远看着县里富贵人家的少爷们在书童的簇拥下去学堂，听说少爷们还总因为逃课被老师责骂，他那时候还想着，要是他也能去学堂读书，而不是在家里种田放牛注定一辈子没出息，他一定特别特别认真学习，绝对不让老师生气。
贺明砚在她手心写字问她：小雨，要不要打电话让他出来？
蒲松雨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还是不要打扰他了吧，他晚上还有课呢。”
云华见她嘴里说不要，却把小脸挤了栏杆的缝隙中，知道她是真担心，就说：“为师替你去看一看他在干什么，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好不好？”
蒲松雨双眼一亮，觉得这个办法好，连连点头说：“好呀好呀，那就麻烦师父了！”
“没事，在这里老实等着吧。”云华半透明的手掌虚虚在她头顶上抚过，而后如入无人之境般进了学校围栏。
云华进入二高后，发现二高比他想象的还要大，除了光线明亮的教学楼以外，还有图书馆，食堂和宿舍楼，每一栋楼都那么干净明亮，窗户上都装着剔透的水晶一样的东西，墙面刷得干净雪白，除了房子建得有点过分方正外，怕是他那个时代的帝王都享受不了这么好的房子。
他背着手游走其间，听着学生们三五成群地结伴走在干净的校园中，或者坐在食堂里用筷子随意拨弄着白米饭，吃着吃着就不想吃了，剩下一大盘直接倒进泔水桶里，他一边闲逛一边感叹时代真的变了，想他那个时代大家连吃米饭都是奢望……差点迷路了。
不过他走了没一会儿，就看到了他的乖徒儿担心的那个人。
他有些奇怪，其他学生都是三三两两一起吃东西或者说话打闹，只有他是一个人坐在林荫道的长椅上啃馒头。虽然云华觉得，这个时代，就算是普通的白馒头都是上好的精细粮了，但是相比食堂那边传来的饭菜香气，这孩子的日子过得有些寒酸了，他莫名从他身上看出一丝寂寞。
“那个留级生啊，啊我想起了，我哥以前跟他是同学，跟我说过一些他的事情。”路过的两个学生一边向蒲澄峰投入好奇的目光，一边兴奋地跟同伴八卦。
云华被他们吸引了注意力，于是转身跟了过去，想听听他们说什么。
“听说他中考完把自己的同班同学睡了，然后对方父母告他强..奸，后来还上新闻了……”
云华皱着眉听了一会儿，再回头去看独自坐在长椅上的蒲澄峰，果然发现其他学生看到他，都会向他投去自以为隐晦，实着特别明显的窥视目光，然后绕着他走开，并没有任何人和他有过正常的眼神交流。
他回来的时候情绪不太好，弄得蒲松雨心中担心极了，连声问道：“师父师父，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你见到他了吗？”
“见到他了。”云华点点头，他斟酌了一会儿，将自己看到的情况跟她说了下。
“啊……”蒲松雨一脸着急和心疼，“这么说来他在学校过得一点不好了？都没有人和他一起玩，那、那有没有人欺负他啊？”
云华说：“那倒没有，他毕竟也是成年人了，个又高，不会有人随随便便就敢欺负他的。”还有句话他没有说，这种被孤立的感受其实并不好……
云华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他刚刚被师父带进师门时的事情，因为他是普通平民家的孩子，浑身上下都透着穷酸和没见识，其他同们都不太愿意和他玩，他刚开始那段时间，还十分没出息地偷偷躲在被窝里哭过好几次呢。
蒲松雨从前身为魔界公主，多的是魔想巴结她奉承她，倒是没有感受过这种集体孤立的感觉。但是她很聪明，她想到如果在幼儿园，大家都商量好了不和她玩，她一定会非常非常郁闷的。
蒲松雨丧着脸哎呀了一声，说：“那、那我让他回学校，是不是反而害了他呀？”
这件事云华也说不好，贺明砚倒是让她安心，在她手心上写道：你要相信他，他会处理好的。
蒲松雨抓住他的手，问道：“砚哥哥，你说导演到底是什么呢？”
贺明砚在她手心画了一个问号，因为她是用嘴说的，他听不见。
夕阳西斜，金色的余辉撒进校园，再将一栋栋教学楼的影子投在地面上，拉得长长的。傍晚时分总是很容易给人一种无助的孤寂感，尤其是这个时候因为不能回家，只能被迫待在学校的情况下。
蒲澄峰一个人在长椅上吃完晚饭，忽然有点想家，不知道小雨在干什么，她这会儿应该在院子里和爷爷玩耍吧，想着想着脑中自动产生了画面，蒲澄峰嘴角隐隐泛起笑容。
复学第一天，蒲澄峰确实各方面都很不适应，很久没有摸过的课本好些已经不太看得懂了，老师上课他犹如在听天书，周围都是从来没有接触过的新同学，而且他敏感地感觉到了同学们似有若无的排挤，晚上不能回家陪小雨等等，这些都让他感觉到无所适从。
但是他既然已经答应了小雨，就应该做到，答应她的事就一定要完成！
他从长椅起身打算回宿舍一趟，走过校园内的小超市，看到橱窗里有卖小蛋糕，又想到他已经好久没给小雨买小蛋糕了，等周末放假回去，一定给她多买些。他这些年存了些钱，不过多数都拿来还债了，自己还留了一些，打算留着做生活费，一部分可以留着给小雨买零食。
想到这些事，他心情好了很多，有点期待周末回家了。
天边晕染开鲜丽的霞光，蒲松雨和贺明砚得回家了，但是她还没有见到蒲澄峰，又听到师父告诉她的那些事情，心里越发担心。
贺明砚对她说：小雨，明天就是周末了，咱们过来接他放学吧？
蒲澄峰周六上半天课，周日还要回去上晚自习，点点头说：好，那咱们明天中午过来接他。
贺明砚把蒲松雨送回家，在小巷子口跟她挥手道别，保镖确定她安全走进自家院子后，才将车开走。
蒲松雨回家后，陪着蒲彦军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儿，看到蔺梦琪来找自己，赶紧找了个借口跑到旁边的河堤边玩耍，问她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蔺梦琪说：“暂时还没有，我知道那个想杀砚砚的人叫董超，警方正在相办法查他到底是受了谁的指使，目前还没有线索，他什么话也不说。”
蒲松雨啧了一声，说：“可惜不是在魔界，要不然本公主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
蔺梦琪又说：“我从警方的档案那里看到了他家的地址，我明天潜进他家看看，说不定会有发现。”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蒲松雨想到了蒲澄峰的事情，她坐在河堤边的大凳子上，两条小腿儿晃了晃，问她：“蔺阿姨，你说，什么是导演啊？”
“导演？导演就是拍电影的，组织演员和各种工作人员，将他要表达的思想或者剧情拍成电影的总负责人，小雨问这个做什么？”拍戏可是蔺梦琪的老本行，她对这一行的所有流程都了如指掌。
蒲松雨小嘴儿噘了噘，郁闷地说：“如果不考大学的话，能当导演吗？”
“这可太难了，”蔺梦琪笑着说，“导演虽然也是艺术家，但本身也算是‘技术工种’，没有深入且专业地学习过，恐怕不行。”
蒲松雨唉了一声，长长地叹了口气，“那怎么办呀，上学对蒲澄峰来说，好像很不容易。”她确实不了解蒲澄峰的处境，但是通过云华师父的描述，她隐约感觉到他重回校园的路没有那么好走。
她知道蒲澄峰因为曾经的事情，心里可能很敏感很自卑，再被人排挤，还不知道心里怎么难过呢。但是因为是她的要求，所以他还是逼自己回学校，去面对一群不喜欢自己的人……太难了。
蔺梦琪低头看着这个真心实意为蒲澄峰担忧的小女孩，心里有点羡慕，她笑眯眯说：“蒲澄峰真幸福，他如果知道你这么为他的学业担心，一定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专注学业，不把其他人的目光放在眼里的。”
“真的吗？”蒲松雨仰头看她。
“是真的，等他回来，你就把自己的担忧告诉他，他一定会很感动，然后专心学习的。”蔺梦琪想了想，说，“你问当导演的事是因为他吧？如果他想当好导演，就必须好好学习，如果连这一点困难他都扛不住，那他也成不了大事，当不了了不起的大导演。”
公主殿下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护短，听蔺梦琪这样说，她立刻不满道：“他一定会成为了不起的大导演的！”尽管她连“大导演”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都不了解，就是她就是觉得蒲澄峰可以，就像她无条件相信魔王爸爸是魔界最了不起的大魔王一样。
蒲松雨心里坚定了这个理念，就不再和别人说起这件事，等到第二天她和贺明砚将蒲澄峰接回家，她再次跟蒲澄峰说起了这件事情。
“你在学校情况怎么样？”蒲松雨拉着蒲澄峰的手，语重心长得像一个长辈在和小辈谈未来谈人生。
蒲澄峰看着她的小样儿莫名有点想笑，“不就哪样？还能怎么样？”
蒲松雨目光谴责地望着他，说：“你应该跟我说实话。”她顿了顿，小心翼翼试探着问，“你是不是在学校受欺负了？”
蒲澄峰被她的小模样萌得不行，小丫头也太可爱了，他握着拳头抬起胳膊，对她比出一个大力水手的标准姿势，秀出自己扛水泥袋扛出来的结实有力的胳膊，“你看看我这肌肉，学校那群小鸡仔哪打得过我？”
蒲松雨见他绕来绕去就是不说实话，啧了一声，干脆打了直球：“你是不是在学校被人排挤了？他们是不是都不和你玩啊？你老实告诉我嘛。”
蒲澄峰愣了一下，他收回自己的胳膊，仔细盯着她问道：“小雨，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也、也没有，我就是担心你。”蒲松雨非常关心他的事情，却不太想跟他说自己的事。大约是她心中本能地担心蒲澄峰知道她的身份后会害怕她，或者蒲家人因此疏远她吧。
蒲澄峰盯着她多看了两眼，倒也没有多问，他看向河对岸出了一会儿神，对她说道：“小雨，普通人活在世上，都会很辛苦，如果再在生活的基础上添上理想梦想，就注定遇到的困难会加倍，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其实回学校会不适应，我之前就已经想过了，所以这点困难我还能扛住。”
“那、那你还想继续上学吗？”蒲松雨对于这点非常关心，她总感觉重新回到学校这件事，对于蒲澄峰来说没有那么容易，但是她又说不出这个“不容易”是哪个方面，心里隐隐感觉到焦躁。
“当然啊，我答应过小雨要回去上学，考最好的大学，身为男人，说到就要做到！”蒲澄峰很认真地说。
他说完见蒲松雨还是担心，忽然笑了笑，大男孩虽然因为常年在工地干活肤色很深，可是笑起来露出的八颗牙齿却洁白整齐，这使他的笑容里多了一份青春少年的明媚感，他在她的头顶拍了拍，对她说：“小雨，咱们俩来打个赌怎么样？”
“什么赌呀？”蒲松雨眨眨大眼睛，懵懂地望着他。
蒲澄峰笑容狡黠，“等我成功考上大学时，小雨也上小学了，到时候你一定要门门考一百分怎么样？”
“不行！”蒲松雨气得从地上凳子上跳起来，气愤地指着他说，“你自己都做不到门门考一百分，还想骗我考一百分，你太欺负人了。”
蒲澄峰哈哈大笑，“你怎么忽然变聪明了，竟然没有忽悠到你，真遗憾啊！”
蒲松雨气得扑过去在他肩膀捶了一下，气呼呼地说：“而且考大学是你的事，为什么我要做出牺牲！”
蒲澄峰笑得停不下来，声音忽然提高了一些，对她说：“我一定会考上大学的，小雨相不相信我？”
他的目光特别特别认真，又像是在等待她的肯定，蒲松雨心里热热的，她忽然觉得不管发生任何事，自己都应该给他最大的肯定和支持，因为他重新回到学校，都是因为和她和约定啊。
“我相信你，你一定会考上最好的大学！”蒲松雨再一次坚定内心的想法，她认为蒲澄峰以后一定会成为最最了不起的大导演！！！这件事就像她终将一统魔界那般，不容任何人置疑！
不过，决定是很好做的，现实却非常的残酷，蒲松雨问过蔺梦琪后，才知道人类是好多好多高中生一起考大学，但是好的大学就那么几所，所以想考上好大学一点也不容易。
蒲松雨现在就像许多家长，嘴上说相信自家孩子，心里还是忍不住各种担心，私下询问云华，“师父，你有没有什么能增强学习能力、或者让他变得更聪明的药？”——如果蒲澄峰听到她质疑自己的智商，说不定会按着她的屁股结实揍一顿！
云华还真仔细琢磨了一会儿，最后摇头说：“我没有研究过这方面，要不我研究研究？”
蒲松雨觉得可以，但是她把这件事告诉了贺明砚，贺明砚却对她摇头：小雨，学习的事情不能弄虚作假，这些都是他以后实现梦想需要的知识，急于求成对他来说并非是好事。
蒲松雨又觉得砚哥哥说得有道理，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学是觉得好难。
他们俩在河堤旁边玩，听见蒲彦军在院子里喊道：“小雨，不可以去河里玩哦，要注意安全。”
“知道了爷爷！”蒲松雨高声应了一声，忽然想到回来这几天事情太多，都把爷爷的事情忘记了，赶紧请云华师父给蒲彦军检查他的腿。
霍承舟看着心腹拍回来的视频，发现这个小女孩和贺明砚在一起时，总是对着某个方向说着什么，她的表情很丰富，看她的口型，似乎是有一个别人看不见的人，正站在她面前和她对话。
霍承舟沉默了一会儿，这天下午亲自开车离开了公司。
云华给蒲彦军检查了他的腿，蒲彦军伤到了脊柱，才导致下半身完全瘫痪，以人类目前的医疗水平确实治不好。然而修道者的药向来有仙药有一说，能活死人肉白骨，想治好他的瘫痪完全不是问题。
有问题的是，目前他手里缺药材。
蒲松雨说：“那我再问问阿黑，让它帮忙问问它的朋友们，对了，上次阿黑的朋友帮我找到了魂心草，我还答应给它朋友报酬呢，但是它一直没来找我。”
“让开灵智的动物帮忙找药材，倒是个好办法，”云华背着手思想了一会儿，又说，“小雨，你应该多结交一些朋友，以你的能力，肯定能在人间做更多的事情。”他通过这一段时间的观察，发现这个时代，修道者已经变得少之又少，他不知道这几千年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这个时候，他们这些方外之人其实更应该抱成团才对。
“好，我听师父的。”
周一下午放学，蒲松雨和贺明砚手牵着手开心地往外走，打算去乡下贺爷爷那里找阿黑，但是他们俩刚走到门口，就被一个帅帅的叔叔拦住了。
公主殿下来人间一回也没能改掉喜好美色这个缺点，看到那个帅叔叔差点走不动路。贺明砚满头问号，在她手心画了一个问号。

第29章 29.药材找到了
霍承舟知道这个三岁半的小女孩很小, 但是站在她面前发现她是太小了，矮矮的个头好像还不到他大腿高，因为近日天气转暖，她身上厚厚的衣服换成了比较单薄的长袖, 整个人立马缩小一大圈, 和贺明砚牵在一起, 好像两根长在一起的小豆苗。
“叔叔你好呀, 你认识我吗？”蒲松雨看到好看的叔叔特别自来熟, 见他一直看着自己, 主动凑过去和他搭话。
跟着他们的贺家保镖吃的就是富豪圈子这碗饭, 很快认出了霍承舟。贺家与霍家没有太多交集, 倒是做生意的夏家与霍家交集多一些, 不过关系很一般, 倒是这位霍承舟很得夏家人欣赏，保镖们对他比较放心, 没有上前阻拦他。
只是，保镖先生们也是一朝被蛇咬, 十年怕草绳, 虽然没有阻拦，却也挨着两个小家伙站着，守得紧紧的。
霍承舟知道贺家的事，对他们点点头并未在意他们的紧张，他对蒲松雨说：“你好蒲小姐，我叫霍承舟，和你救过的罗文靖是挚友，我从他那里知道你很了不起，有些问题想请教你, 可以吗？”
蒲松雨这是第一次被人称呼为“蒲小姐”，还是被一位帅叔叔称呼，忍不住端了端姿态，脸上灿烂的笑也收了一些，矜持地问：“叔叔你有什么问题想问我呀？”
霍承舟转头往四周看看，这里是幼儿园大门口，此时又正是放学时间，来往人非常多，就对她说道：“蒲小姐借一步说话可以吗？”
蒲松雨看向贺明砚，意思是询问他的意见。贺明砚抬头瞅了一眼霍承舟，他的眼睛黑溜溜的，明显不像是一个失明儿童，霍承舟心中猛地一动，忽然冒出一个疯狂的猜想。
贺明砚没有阻止蒲松雨和霍承舟私下交谈的事情，但是他的条件是必须要跟着蒲松雨，当然保镖们也要跟着。
霍承舟表示理解，他本来想请两个小孩吃东西，但蒲松雨心里想着要快点去乡下找阿黑，请阿黑的朋友找爷爷的伤需要的药材，和他走到一个比较僻静的地方，仰着小脑袋对他说道：“叔叔你有什么事情现在说吧，我们一会儿还有事要走了。”
“是这样的蒲小姐，”霍承舟见小姑娘一直仰着头看自己，也不管身上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比较束缚，主动蹲下来和她平视，尽量减少她的辛苦，“我的父亲原本很正常，忽然有一天好似疯了一般，变得……不像一个正常人……”
“怎么个不正常法呀？”蒲松雨问。
云华在徒儿上课时溜哒出校园游逛去了，这个世界太过超乎他的想象，让他这个曾经沉迷练药的人都有些看花了眼，逛得差点忘记回来。他赶着回来和徒儿一起回家，正好听到两人的对话，袖着手站到旁边听他们说话。
提到父亲糟糕的状况，霍承舟眸光微沉，“我父亲经商多年，早已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现在却总是无端躁动狂怒，不但生活不能自理，甚至于……家里的人他全都不认识了。”
这个情况云华还真没遇到过，蒲松雨则觉得他父亲的情况更像是修练走火入魔了，好奇地问他，“他修练吗？”
“修练？”霍承舟茫然了一瞬，不过他很快又回过神来，他隐晦地说道，“我父亲只是一个普通人。”修练这种东西，甚至像罗文靖起死回生的情况，普通人这辈子可能都遇不到。
不修练，那应该就不是走火入魔了，蒲松雨小手柱着下巴，看向自己师父，问道：“师父，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云华袖着手思考了一会儿，说：“不是走火入魔的话，我还真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如果能当面看看就好了。”
霍承舟一直在不动声色观察蒲松雨的神色，现在亲眼看见她就在自己面前，对着周围的空气说话，立刻猜测出就在他们周围，有一个他看不见的存在，他是鬼？还是神？
他无法印证自己的猜测，便去观察贺家的保镖，见他们似乎对一切已经习以为常，也不知他们心中作何感想。
蒲松雨习惯了什么事都要跟贺明砚商量，见他眨着眼睛好奇地看着自己，于是把事情跟他简单说了说。
贺明砚倒是有自己的见解，他在蒲松雨手心写道：是不是撞鬼了？——贺明砚以前看不见的时候，时常用盲文看小说，看过不少光怪陆离的奇幻世界。
“撞鬼？”蒲松雨猛地想到蒲澄峰跟她说过那个、专门吃不好好睡觉的小孩的鬼姥姥故事，打了个激灵，结巴地说，“难、难道是鬼上身？”
云华被她一说也想起来了，他以前接触的病人多数都是修道者，修道者当然不怕鬼，自然也不怕会遇上“鬼上身”，但是普通人就不一样了，某些普通人魂魄脆弱，确实很容易被鬼占据身体。
霍承舟一顿，在此之前，他和贺绪林一样都是唯物主义者，神鬼之事离他的世界很遥远……但是现在发生在他眼前的一切，又让他不得不承认这世上未知的东西还有很多，也许神鬼之事也是存在的。
“蒲小姐，请问你知道鬼上身具体是什么样吗？”霍承舟问道。
蒲松雨又没见过鬼上身，当然不知道情况，不过以她对鬼魂的了解，大约能猜到一些，“一般鬼魂如果能保持自己的意识，还能对普通人类做些什么，他的魂力一定很强大，而魂力的来源之一就是他们有放不下的愿望之类的，总之因为有不甘心放下的愿望，这个愿望就导致他的魂力越来越足，也因为魂力越来越强大，就会让他们内心更加不甘愿……嗯，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我的意思。”
她的词汇量有点少，比手划脚跟他解释了一会儿，就是想不到一个特别好的词做总结。霍承舟是个聪明人，倒是很快听明白了，他说道：“你是说，因为拥有的力量越强大，他们就会越偏执吗？”
云华在旁边说：“是这个意思，鬼魂靠的就是这‘一口气’撑着魂魄不散，执念就是他们存在的根源，拥有的力量越多，当然就越偏执越疯狂。”
蒲松雨听完师父的解释，对霍承舟点点头，“大致就是这样，反正鬼魂和普通正常人是有区别的，叔叔，你要小心他们。”
“谢谢蒲小姐关心，我会的。”霍承舟对她微微笑了笑，还想说什么，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霍承舟向蒲松雨点头致歉，起身走到一边接通电话。
打来电话的是他的心腹，对方着急地在电话里说：“霍先生，不好了，老爷子被您大哥的人接走了。”
霍承舟脸色一沉，说道：“我马上回来。”
他挂了电话，回来向蒲松雨道别，“抱歉蒲小姐，我家里有急事我得先回去一趟，之后我还可以再来找你吗？我想请你帮我父亲看看。”
“没问题啊，只要我有时间都可以的。”蒲松雨看这位帅叔叔看得很养眼，所以对他也十分大方友好。
霍承舟离开后，蒲松雨和贺明砚还按原计划去乡下找贺爷爷。
这个时节的乡下草长莺飞，天蓝得好似画师打翻了一盘天蓝色的颜料，整个世界似乎都被染上了粉粉的蓝色，美丽极了。
车子提前停了下来，蒲松雨牵着贺明砚从田埂边往里走，两边都是养眼的绿色，各色小花点缀其中，星星点点的，虽然不像贺爷爷花园里种的大花艳丽，但是它们簇拥在一起，连绵成一大片，也别有一番美景。
“砚哥哥，这个花花好看，但是太小了一点。”蒲松雨牵着他蹲在田梗上，指着一片矢车菊蓝色的小花笑眯眯对他说。这种花叫阿拉伯婆婆纳，虽然名字听起来很洋气，但是都是乡下很常见的路边小野花。
贺明砚拿出一个迷你ipad，将这些小野花都拍了下来，跟她说等他回家要把它们画下来。
蒲松雨很开心，“那到时候一定要给我看！”
贺明砚：一定第一个给小雨看！
蒲松雨格格笑了起来，从田埂上蹦起来，牵着他往贺爷爷家跑。
不知道是不是闻到了风中传来的他们的味道，蒲松雨很快就听到远处传来大狗的叫声，还有小狗跟着软软地冲他们叫唤。
“阿黑！小黑小花你们好呀~”蒲松雨站起来开心地对它们挥手。
一大两小三只狗欢快地向他们跑了过来，围在他们身边一个劲地摇尾巴，小黑和小花边摇尾巴边躺到地上翻起肚皮，鼻子里冲他们直哼哼，好似在说：快来揉我肚子快来揉我肚子~
蒲松雨和贺明砚蹲下身，笑眯眯伸小手给它们揉肚子，小狗儿们果然叫得更欢了。蒲松雨玩了一会儿，跟阿黑说道：“阿黑阿黑，上次你朋友的朋友帮我找到了魂心草，我答应给它提供食物的，它怎么没有来找我呀？”
阿黑乌黑的眼睛温和地望着她，说道：“它前两天来过了，听说是因为前段时间它的孩子要出生了，它要留在窝里孵卵，现在它们家多了好几个孩子，正是缺食物的时候，不过贺老先生已经给它们准备了生肉，它们下次还会再来的。”
“太好了。”蒲松雨心里还记挂着爷爷的伤势，对阿黑说，“阿黑，我想给我爷爷治好他的腿，但是需要一些药材，你能再请你的朋友们帮忙吗？我也会给它们报酬的。”
阿黑说：“没有问题，我的朋友们偶尔也想要一些自己弄不到的东西，可以让它们和你交易。”
“好！那你让它们直接去我家里找我吧。”蒲松雨给阿黑一个地址。不过，一般除了鸟类，其他个头比较大一点的野生动物不太敢去人多的城市里，蒲松雨还是打算常常来乡下这边。
阿黑看到了站在蒲松雨身后的云华，很礼貌地向他打招呼，“先生，你好。”
“你好。”云华活着那个时代，飞禽走兽开灵智甚至踏上修练一途的有不少，反而是这个时代，连一个真正的妖都很难见到，有点感慨。
贺建贤背着手站在路边，看到两个小家伙他眼里盛满了笑意，抬手招呼他们，“雨雨，砚砚，快过来，爷爷给你们准备了好吃的，要不要吃？”
“爷爷做了什么好吃的呀？”蒲松雨吸溜了一下口水，每次她过来，贺爷爷都会给她做好多好多超好吃的东西，导致现在听到“好吃的”三个字，她已经条件反射开始流口水了。
“鸡汁土豆泥，还有小鸡炖蘑菇，小鸡是爷爷自己养的，蘑菇是从山上捡回来的树杆自己长出来的，可香呢，想不想吃？”贺建贤笑眯眯问。
“要要要，我要吃一大碗~”蒲松雨牵着贺明砚，两个小孩欢快地蹦跳着跑了过去。
贺建贤现在闲下来了，每天锻炼锻炼身体，练练字，剩下时间就琢磨着做什么好吃的，想给两个小宝贝儿喂得小嘴儿冒油，天天想来他这儿。
前段时间两个小家伙被绑架，贺绪林和夏柔一直瞒着他，他最后还是在新闻上看到小雨接受采访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贺建贤因此痛批了儿子一顿，末了又跟他们商量了一些事情。
贺建贤认为小雨为他们贺家做了太多的事，说得粗俗一点，说她是砚砚的再生父母都不为过，蒲家人自尊心强，不想要他们的钱能理解，但他们不能理所当然就什么都不回报。
不过贺绪林和夏柔都是知恩图报的人，贺绪林这才告诉他，“柔柔已经给小雨建了一个账户，往里面存了一笔钱，正在考虑要不要请专人给她打理，弄弄投资之类的，这样就算蒲家不愿意，等小雨成年后也可以自己支配。”
贺绪林查过一点蒲家的事，不过在得知当年那个新闻对他家的影响后就没再查下去了，虽然他很想帮他们，但这件事涉及蒲家人的尊严和隐私，他们一家一直到现在还没能从那段阴影里走出来，那是他们心中至今没有愈合的伤口，他不能打着帮助他们的旗号不经他们允许就揭他们的伤疤。
贺绪林对儿子和儿媳的做法挺满意的，他顿了顿，又对贺绪林说：“蒲家那个孩子遇上了那件事，心理问题恐怕不小，如果有机会，你和小柔跟他多接触接触，看看能不能开导他从过往走出来。”
现在小雨来到了蒲家人身边，明眼人都知道只要查DNA也许就能还他们清白，可是对于蒲家的人来说，这个不确定的“也许”才是他们恐慌的根源，外人能做的，只能开导他们勇敢去面对一切，他们一家才能真正走出来。
“我知道了爸，我会的。”贺绪林和夏柔对蒲澄峰都很有好感，再加上小雨对他家的大恩，于情于理，他们都不应该眼看着一个少年被过往埋没。
“贺爷爷，你在想什么呀？”蒲松雨跪在凳子上，上半身趴在桌子上看贺明砚用ipad画画，瞧见贺绪林望着院子外出神，手里捏着的小花伸到他眼前晃了晃。
贺绪林笑眯眯摸摸她的小脑袋，说道：“小雨，你爸爸最近怎么样啊？”
“你是说蒲澄峰吗？”蒲松雨直起身子，特别骄傲地跟他说，“他回学校上学去了，他答应我一定要考最好的大学，然后做最有名的大导演！”
贺绪林乐了，说：“那肯定的，到时候小雨可以多帮我找他要几张签名呀？”
“好！包在我身上！”蒲松雨对他拍拍小胸脯打包票。
从乡下回去的时候有点晚了，蒲松雨坐在车上，发现窗外的电线杆上蹲着一只猫头鹰。她想起阿黑跟她说过，给她找魂心草的就是猫头鹰，不过它现在应该在窝里孵崽崽吧，应该不是这只。
之后的日子一切如常，直到一天下午蒲家来了一只猫头鹰。
当时蒲松雨正趴在窗户边的桌子上写字，云华在旁边教导她。云华对这个徒儿十分喜欢，但是教导她时却很严格，原因无他，实在是这个徒儿太会躲懒了，不严格要求她，就能被她糊弄过去。
猫头鹰呼扇着翅膀停在窗外的大树上，转动着脑袋，用圆圆的眼睛瞪着蒲松雨说：“大人你好，我是阿黑的朋友，阿黑告诉我说，它的另一个朋友找到了你们要的阴风轮，托我把消息带过来告诉你。”
听到这个消息，药痴云华哪还顾得上教导徒儿，立刻扑了过去，吓得猫头鹰立刻扑扇着翅膀飞了起来。云华激动地一叠声追问：“在哪里？！这个草药你们没有动吧？要是直接□□就没有用了！”
“没有，阿黑的那个朋友是一个穿山甲，它说它知道蒲大人救了好多它的同类，所以特意去找才找到的，但是它怕会弄坏那个草药，就没有拔，因为我飞得比较快，所以托我来告诉你们。”猫头鹰边说边转动它的脑袋，脖子上好像安了一个转轴，转三百六十度都不会断那种。
“太好，我们这就去挖回来。”蒲松雨也高兴坏了，师父跟她说过，只要有了阴风轮这味药，其他的药材都比较常见，去药房找找应该能找到！
云华也很激动，他对蒲松雨说：“去学校找你爸爸，这种药材一般生长在悬崖下面，挖出来后需要立刻放入玉盒里，你弄不到。”
“那、那好吧。”蒲松雨本来还想着，把药练好后给爷爷吃，然后爷爷突然就能从轮椅上站起来，那奶奶和蒲澄峰一定会特别特别惊喜和高兴！
云华听了她的如意算盘哭笑不得，虚虚对着她的脑袋敲了敲，“你可别到时候惊喜没有弄成，反而弄成了惊吓，再把他们吓出个好歹来。”
蒲松雨还是觉得可惜，想当初砚哥哥忽然能看见了，贺伯伯和夏阿姨可都开心得不得了呢！
不过，一想到爷爷有可能很快就能从轮椅上站起来，蒲松雨心情也很激动，她等不了第二天再去找蒲澄峰了，从椅子上爬下蹬蹬蹬往外跑，“爷爷爷爷，把你的手机借我用一下！”
“你过来拿。”蒲彦军听到宝贝孙女的声音脸上就笑开了，手在腰上的围裙上擦了擦，从兜里掏出手机递给她。
蒲松雨抱着手机，直接打给了贺明砚的保镖，请他开车过来载自己去学校。
保镖过来时，贺明砚也一起过来了，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蒲松雨抿着小嘴乐个不停，像是藏了个大秘密，克制不住想跟自己最好的小伙伴分享：我爷爷的伤有办法治好了！
贺明砚在她掌心画了一个感叹号，特别为她高兴。
他们到达学校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但是蒲澄峰这边还没到晚自习时间，蒲松雨在路上就忍不住给他打了电话。
于此同时，同一个时间，霍承舟开车去了蒲家。
霍老爷子那天被霍承舟的大哥从医护人员手底下抢走后，霍承舟一直在找他把父亲藏在了哪里，但是霍家老大也不是省油的灯，他的人频繁将老爷子转移地方，霍承舟每一次都晚了一步，像是有人在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然而就在昨天，霍老爷子忽然出现在公司。老爷子看起来已经恢复了正常，但他似乎完全不认识他这个儿子。
“我决定，将我名下所有股权，全部移交给我的大儿子。”
霍老爷子终于出现了，向众人宣布的第一件事，是移交手中的股权，还是一分不留地全部交给他曾经最不待见的大儿子。
事出反常必有妖，霍承舟想到那天蒲松雨对他说的那番话，难道老爷子真的被鬼上身，那个鬼还因为某种原因和霍老大达成了交易？
如果事情真如蒲松雨所说那般，那他是不是有理由怀疑，其实这个“鬼上身”根本就是霍老大一手安排的？！

第30章 30.酸溜溜
蒲澄峰接到电话的时候, 正在洗自己的衣服，听说蒲松雨来了，他随意把衣服晾起来，向来情绪内敛的人不自觉地泛起一丝笑, 脚步更是不由自主地小跑起来。
“嘿, 瞧你高兴成这样, 不会是去见杭诗薇吧？”有人在他身后扬声问道, 打探中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酸味。
蒲澄峰听到这个名字, 脸色骤然一沉, 他因为听到小雨来找自己而飞扬的心情在一瞬间跌进了谷底, 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捏紧, 青.筋在深色的手背上鼓起, 理智在这一瞬间差一点离家出走, 将拳头一拳砸在那人脸上。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一段十分普通的手机自带铃声，却一瞬间叫回了他的理智。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大步往外跑去。
“他不会真去找杭诗薇吧？”另一个人看着他快步离开的背影, 语气也有些酸溜溜的。
杭诗薇是他们高中的校花，身材高挑皮肤雪白，有一张巴掌大的鹅蛋脸，水汪汪的杏眼以及樱桃小嘴，在青涩的校服与青丝飞扬间，一颦一笑都能引来男孩们痴迷的目光追逐。这帮正处于青春燥动期的男生们，恐怕只需要被她用那双杏眼脉脉含情望过一眼，此生就再难从中爬出来了。
她是二高多少男生心目中的女神，只敢在梦里梦一会儿的初恋, 但是害羞的男孩们面对面却不敢多看一眼。然而这个复学的差生，这才来几天，就被女神看入了眼，甚至几次主动来找他，怎么叫其他男生不心生嫉妒。
“他也配，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货色，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呸！”
因为住校，蒲澄峰已经有几天没见到小雨了。这段时间他住在学校的时候总忍不住想起小丫头，不知道她在家里吃得好不，没有他晚上带她去接奶奶，生活中是不是少了许多乐趣，想听她跟在他屁股后面叽叽喳喳告诉他学校里那些没什么营养可是听起来就是很有意思的日常。
蒲澄峰虽然自己都还只是个大孩子，却已经尝到了思念女儿的滋味，本来还以为要明天周末回家才能看到她，忽然提前一晚能见到人，他当然打心里高兴，早就把那些糟心事抛在了脑后。
不过，他虽然恨不能立刻插上翅膀飞去校门口见小雨，接近校门口的时候，矜持内敛的男孩还是克制地停住奔跑的脚步，转过校门的拐角，慢慢走了过去。
“嗨！蒲澄峰！快过来！我有一件大好事要告诉你！！！”蒲松雨进不来校门，就从校门旁边的铁栏杆空隙里把自己的小胖脸挤了进来，看到他双手插在肥胖校服的裤兜里走出来的时候，脸蛋上的喜悦都快要溢出来了。
蒲澄峰瞧见她，也情不自禁跟着露出笑容，目光落到她被铁栏杆挤得嘟起来的肉肉脸，忍不住伸手指戳了戳，说：“什么大好事情？天都黑了你怎么不在家里帮爷爷打扫卫生，还出来乱跑。”脸蛋弹弹的，真有意思。
青春期的男生们啊，即便是对自己最喜爱的家人，也改不掉口是心非的毛病，嘴上脸上都是小嫌弃，仿佛刚才那个恨不能飞过来的人不是他。
“嘿嘿！你快出来呀，”蒲松雨小手也伸进铁栏杆里对他招了招，炫耀般地说，“你快出来我就告诉你！我特意赶来告诉你的哦！你是第二个知道这件好事的哦！”
蒲澄峰本来听她说是特意赶来告诉他，心里别提多高兴了，结果转个耳朵，就变成了“第二个知道”……很好，他面带微笑，第一个知道的肯定是贺家那个小鬼。
而他只能排在第二[微笑]。
虽然吃一个小鬼的醋听起来就很没出息，可是他心里就是有点酸溜溜的，小丫头心里就只有她的砚哥哥，看不到别人，哼。
因为这种酸溜溜的情绪，他从校门出来的脚步就再次变慢，而且出来时，脸上的笑容都被他压回了心里，嘴唇抿成直线看着她。
蒲松雨的心智不过三岁，哪里理解一个青春期男生复杂又矛盾的少男心思，等他从校门口出来，立刻高兴地蹦过去牵住他的手，一叠声说：“你来你快来啊，我找个安全的地方告诉你。”
她边说边左右看来看去，像个探头探脑的小仓鼠。蒲澄峰刚刚被他压回心里的笑容再次控制不住地探出头，小丫头真是太可爱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家伙！
“你到底要告诉我什么？”蒲澄峰一弯腰把人拦腰抱了起来，半扛半抱着她走到僻静处。
蒲松雨转着小脑袋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抿着嘴笑眯眯凑到他耳边说：“我找到给爷爷治腿的药的消息了！”
蒲澄峰本来以为她的好消息，是类似她今天又在幼儿园得了小红花，或者得到作业本子的奖项之类的，没想到一上来就给他来个重磅炸.弹！！！
“什、什么？”蒲澄峰茫然地看着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真的真的，猫头鹰今天特意来告诉我，一只穿山甲帮我找到了最重要的药材！”蒲松雨开始绘声绘色跟他说起自己那些动物朋友。之前她和贺明砚被抓到山里的时候，还认识了一棵枇杷树，后来她回来后，贺绪林就亲自带人过去将那株枇杷树挖了回来。贺绪林打算再买一套别墅，然后把枇杷树种过去，当然这栋别墅其实是给蒲松雨准备的，只是暂时没告诉别人。
蒲澄峰听得云里雾里，如果是刚认识小雨的时候，他一定会认为这是小孩子的天马行空，然而经过这么多事情，尤其是两个小孩被绑架还能安全从绑匪手里逃出来，并且能在山中独自生活两天，最后还干了那么多事情，这怎么可能是两个普通的三岁五岁小孩能做到的？
更别提贺家那个失明失聪的小孩，据贺家人所说，也是因为小雨，他才能看到人间光明……
有了这些令人震惊的事情做铺垫，蒲澄峰心里对小雨的神秘之处哪能没有猜测呢？
也许，她说得是真的，她都能治好贺明砚天生的双盲，又怎会治不好父亲的腿？
“你说的都是真吗？小雨，你真能治好我爸的腿？”蒲澄峰咽了咽口水，一旦这个假设有可能是真的，他的心情也跟着紧张起来。
如果真能治好父亲的腿，那么父亲停摆的人生就能重启！
他也不过才四十岁出头，正值壮年，曾经也是一个拥有满腔抱负、意气风发的男人，如果不是因为那场突入其来的车祸，他可能早就成为一个成功人士。
如果不是因为他这个不孝子，他也不会沦落到坐在轮椅上，日复一日削竹蔑条。
“对的啊！蒲澄峰你要相信我！”蒲松雨两只小手捧住他的脸，很不满他对自己的怀疑。
蒲澄峰紧紧盯着她圆溜溜好似两颗大葡萄似的眼睛，她的眼睛似乎有神奇的、诱人信服的魔力，他加剧跳动的心脏反而慢慢平复下来，他说：“好，我相信小雨。”
“耶~太好了！”蒲松雨很开心他没有任何犹豫就选择相信自己，拍着小胖手说，“对了，你明天放假是吗？那我们一起去山里呗？”
“今天就去吧，我回去请假。”事关父亲的腿、他的命运，蒲澄峰哪里还能在学校待下去。父亲早一天站起来，他心里的愧疚就能少一点，再少一点，不用每天都像背着一座大山行走。
蒲松雨本来希望他能好好学习，不要因为其他事情分心，可是爷爷的事情也是大事呀，她犹豫半晌，跟他确定道：“那你回来能把拉下的课补回来吗？”
“可以的。”蒲澄峰现在心情十分振奋，就算蒲松雨让他考清华，他也愿意！
“那好吧，咱们快去快回！”
“好。”
不过，蒲澄峰本来就拉下很多课程了，再加上复学后几次考试成绩都很差，班主任吕颂挺不愿意给他批假条的，但是蒲澄峰是因为父亲的事情请假，学校也没有硬扣着人的道理，最后还是给他批了假条。
“周日记得按时回来上课。”吕颂把假条递给他，叮嘱道。
“好。”蒲澄峰知道他是担心自己一去不回，深吸了一口气，他既然答应了小雨，就不会食言。
霍承舟驱车赶到蒲家时，蒲松雨已经坐着贺家的车离开了一会儿。他站在蒲家的院子外，看到坐在里面的蒲彦军，想向他打听蒲松雨。
但是蒲彦军因为之前孙女失踪过一次，心里对外人十分警惕，当然不会将孙女的行踪告诉给一个陌生的成年男人。
霍承舟看出了他眼中的警惕，眉心紧紧拧着，满心焦灼。但他没有多说什么，转头去巷子外面的小卖部买东西，旁敲侧击向他们打听蒲家的事情。
“你说那个小女孩啊，她之前坐一辆车走了，”小卖部的老板娘啧了两声，感叹道，“别看蒲家穷，他们家亲戚可是有钱呢，那个小女孩进出都是豪车来接，还有保镖，真不知道他们一家还住在这种地方做什么。”
霍承舟付了款，向她道了一声谢，一个电话打给了夏柔。
夏柔接到霍家这位大名鼎鼎的小少爷的电话十分惊讶，两人虽然都是商人，但是所经营的行业不同，所以交集并不多。
霍家主要在房地产和娱乐业发展，这两个行业目前正是国内最火最热门的生意，来钱最快。霍承舟虽然年轻，却已经在商界大放异彩，只是近来因为他家老爷子的原因，被他家里的兄长打压得比较厉害。不过在夏柔看来，霍承舟此番只是在隐忍着什么，否则凭霍家那几个只知道吃喝嫖赌的纨绔，又岂是他的对手？
“贺夫人，我想请问蒲松雨小姐现在在你家里吗？”霍承舟的语气十分礼貌客气。
夏柔和霍家交集不深，而且小雨的事涉及自己的儿子，她十分谨慎：“你……找小雨有什么事？”她心中千万个念头在一瞬间转动，霍承舟这样的男人，当然不会无的放矢，他忽然问起一个与他八竿子打不着的小女孩，肯定是知道了什么。
霍承舟知道自己如果不说实话，夏柔也不会将真话告诉他，直言道：“我从朋友那里知道了小雨的本事，所以想请她帮一个忙，你放心，不论事情结果如何，我绝对不会将她的事透露出去。”
夏柔立马联想到霍家老爷子最近的状况，笑着说：“我知道了，不过你打电话有点晚了，小雨刚坐我家的车离开。”
“他们去了哪里？”霍承舟立刻追问道。
“去燕山了，听她的意思，恐怕要周日下午才能赶回来。”夏柔眨了眨眼，忽然想到霍承舟名下最有名的扬帆娱乐，又想到小姑娘最近挂在嘴边的“蒲澄峰一定能当最了不起的大导演”的话，笑眯眯接着说，“霍先生，你很着急吗？很急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
霍承舟知道她是在明知故问，但还是承认了，“很急。”他是父亲在对自己的哥哥和姐姐们完全失望后，亲自手把手培养出来的，父子俩感情十分深厚，相比兄长们惦记的家产，他更担心父亲的身体安危，会不会从此被那个恶鬼占据了身体……
“行，我把跟着她的保镖电话给你，不过，”夏柔话峰一转，笑呵呵说，“小丫头性格挺好的，但不是谁她都能帮，毕竟她年龄也不大，我们也不希望她太累了。”
这话是就是明白地告诉霍承舟，蒲松雨是他们贺家和夏家罩着的，不要对她动歪脑筋，同时夏柔也是想帮小家伙一把，那个丫头对蒲澄峰的感情令人动容，他们也希望她能如愿以偿。
“那她有什么喜好？”霍承舟开始回忆家里那些侄子侄女的喜好，考虑送什么给她合适。
“她最近对娱乐圈很感兴趣，不如你到时候和她多聊聊这方面的事情？”

第31章 31.父女交心
考虑到贺明砚的情况进山不合适, 蒲澄峰他们临走前将他送回了贺家。
他们走的时候，蒲澄峰看到那个小孩扶着门框站在门口，表情呆呆地望着他们离开，好似, 他的人生就是站在原地等着小雨, 小雨一旦离开, 他的人生就被按了暂停键？
两个小孩都还小, 才上幼儿园, 连说话都说不太清楚, 这种纯纯的幼年友谊蒲澄峰当然不会多想, 但是, 他总觉得贺明砚的情况有点怪怪的, 但他又说不出来哪里奇怪。
上了车, 蒲澄峰把乱动的蒲松雨绑在儿童安全坐椅上，因为他们要去的地方太远了, 贺绪林做主让他们坐贺家的车出发，还必须带上保镖。
贺绪林当年在部队时带了多年兵蛋子, 后来离开部队常年和各色人物打交道, 以蒲澄峰的人生阅历，哪里是他的对手，几句话就把他别扭的性格劝得服服帖帖的。
他拍拍青年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小雨还太小了，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她考虑，山路难走，也许还有危险的野兽，上次他们不还在山里遇到偷猎者了吗？不要任性。”
小雨现在就是蒲澄峰的弱点, 任他有再多别扭的自尊心，也全得靠后站。他这次没怎么犹豫就点头答应了。
“我想喝点水。”蒲松雨坐在安全椅上，晃了晃两条小腿，对他说。
前面的保镖立刻递过来两瓶矿泉水，蒲澄峰瞅了她一眼，接过来拧开瓶盖，任命地伺候小公主喝水。因为担心呛着她，他手里拿着瓶子不敢倾斜得太厉害，反而被蒲松雨埋怨道：“你想我把脖子变成长颈鹿吗？”
蒲澄峰忍不住吐槽道：“谁让你刚才停车的时候不喝？”在车行走的过程中喝水，这是想难为别人还是难为她自己？
“明明是你自己动作不标准。”蒲松雨以前被人伺候惯了，何止在车辇上有人喂水，就算是坐在魔兽背上，口渴了只需要一个眼神，就有魔侍殷切地送上甘露，给她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就没见过这么不会伺候的！
父女俩个明明之前还亲昵得抱在一块儿，这会儿又互相看不顺眼，两句不对就怼了起来。
蒲澄峰忽然想到贺明砚的事，他把矿泉水瓶拧好盖子，拿在手里来回滚了滚，问她道：“小雨，明砚的眼睛怎么回事，你能跟我说说吗？”
蒲松雨嗯了一声，对他招招手。
蒲澄峰倾身靠过去，蒲松雨在他耳边吐着小气音儿说：“等没人了我告诉你。”
“好吧。”
云华也跟着他们过来了，不过因为有蒲澄峰在，他没有跟徒弟说话，免得吓着他这个普通人。
那只猫头鹰也一直在前面引路，虽然开车的保镖们总觉得跟着一只猫头鹰开车有点玄幻，但是谁叫他们现在服务的小雇主蒲松雨，从他们认识的第一天就很玄幻呢？他们已经有点见怪不见了！
车子在深夜时分来到一个小县城，保镖对蒲澄峰说：“接下来我们要走的都是山路，咱们得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早上再启程吧。”
蒲澄峰没有意见，比较麻烦的是，同行除了蒲松雨外没有其他女性，这就导致她的起居都需要蒲澄峰照顾，晚上还得跟他一起睡。
蒲松雨当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觉得还很OK。直到晚上蒲澄峰给她洗脸，并且不打算给她洗澡的时候，每天都会被奶奶洗得香喷喷的小公主觉得浑身哪儿哪儿都很痒，抗议道：“不洗澡都臭了，我不要明天臭着出门！”
蒲澄峰一个大男人觉得春天这个季节一两天不洗澡根本不是问题，而且他也不知道怎么给小女孩洗澡，敷衍地哄她道：“一两天不洗澡怎么会臭？你放心吧，明天早上你依然香喷喷的。”
蒲松雨气死了，说：“你就是偷懒！我回去要告奶奶！”
“切，你个小告状精。”蒲澄峰完全不以为意，伸手拽拽她的小辫儿，说，“快去上厕所，然后回床上躺下睡觉了。”
这件事任蒲松雨再怎么抗议也没用，蒲澄峰不给她洗，当然也不会让别人给她洗，就算是个女的，只要是陌生人碰她的身体，他都感觉怪怪的。
蒲松雨气哼哼地爬上床，伸手把两个小辫儿上的皮筋扒下来，撅着嘴对他说：“你给我把头发梳一下啊。”
“好吧。”蒲澄峰在酒店找了个一次性的梳子，坐在她身后给她梳头发。
小孩子的头发又细又软，但是挺长的，还辫着辫子，蒲澄峰看着有点不知道怎么下手，怕给她拽疼了。
蒲松雨安静坐着等了一会儿，发现没人给自己梳头发，于是转回头，蒲澄峰拿着梳子对着她的头发发呆，两人大眼瞪小眼。
“你怎么不给我梳头发啊？”蒲松雨莫名其妙，以前魔王爸爸带她逃命的时候，还会给她梳可好看的小辫儿了。当然一开始梳得并不好看，但是后来梳得熟手了，就很好看了，后来回到魔宫，她还时常缠着魔王爸爸，非让他给自己梳头发。——虽然魔王爸爸很不情愿自己被当成梳头婢，让其他魔王看了笑话，奈何女儿各种会撒娇又粘人，哪个爸爸拒绝得了啊？
蒲澄峰尴尬地说：“我不会。”
蒲松雨十分理所当然地说：“那你学啊！”伺候人这种事只要学学就会了啊，没毛病。
蒲澄峰：“……”他总感觉自己被小丫头鄙视了，尴尬地摸出手机，打开百度，搜索：如何给小女孩梳头不会疼。
万能的百度最终还是解救了蒲爸爸，虽然刚开始时因为拿不准力量，确实把小雨拽疼了，但是最后还是勉强把头发梳顺了，避免了小雨早起一头打结乱毛的处境。
蒲松雨披着头发，又被他换上了睡裙和睡裤，满意地躺在床上盖上薄被，终于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你学得还是很快的，要加油哦。”这话翻译过来就是说：你还是很有伺候人的潜力的哦，要加油哦，期待你成为本公主殿下身边大丫环的那一天！
蒲澄峰：“……”
他被小丫头理所当然要自己伺候的小样儿气笑了，把被子盖在她脸上，说：“快睡。”
“你去哪儿啊？”蒲松雨又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蒲澄峰拉了把椅子坐到旁边，说：“在这里陪你啊。”
“那你到床上跟我一起睡嘛，咱们可以聊聊天。”蒲松雨拍拍自己旁边的位置，“你不是问我砚哥哥的事吗？我可以都告诉你的。”
蒲澄峰确实很好奇，面对小丫头信任的眼神，他心里有些发热，还是坐到床上，一大一小挨着靠在床头，进行父女床头夜话。
蒲松雨撸了撸自己白色的花边睡衣袖子，小手又拢了一下飞得乱七八糟的头发，说道：“其实我还没有给砚哥哥治好眼睛，我是和他签订契约了，我通过契约的联系，将我的一部分能力借给了他使用。”
她将与贺明砚有关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蒲澄峰，反正她马上要给爷爷治疗他的腿，有些事情他总会知道。
蒲澄峰虽然早就猜到小姑娘身上有秘密，但是完全没有想到她的秘密竟然这样大！
她竟然能通过和其他人签订契约的方式，将自己的视力借给另外一个人……这还是人类力量的范畴吗？？？
他望着她久久无语，久得蒲松雨都开始有些担心了，紧张地回望他。他会不会因为这个原因害怕她呀？或者他如果因为这个原因觉得她不是他的女儿，把她赶出家门……
本来蒲松雨把这件事告诉他就很冒险，因为除了和她有切身利益关系的贺家人外，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这件事。告诉蒲澄峰是因为，她觉得他不会伤害她，但是她忘记了，蒲澄峰有可能因此怀疑两人的父女关系……
她越想越觉得难过，眼泪在眼眶里蓄积。她是真的很喜欢蒲家的人，想和他们一起生活，她在长大前都不可能回魔界了，一直觉得她会跟蒲家的人生活到这具身体老死那一天……
蒲澄峰回过神来，发现小丫头小脸上都是眼泪，心里一慌，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你、你别哭啊，哭什么啊？”他都没弄明白她为什么要哭，她通过自己的能力给那个小孩带来了光明，这不是挺好的吗？怎么好好的突然就哭了啊？？？
“那你是不是不想养我了？”蒲松雨撅着小嘴问他，小声音里都是叫人心疼的颤音。
蒲澄峰猛地想起她来家里后的第二天，他带她去找自己以前的同学想问当年那个女同学的事情，她也这样问过他。他心里揪得难受，当初还可以说小女孩是无家可孤怕被他抛弃，可是现在的小丫头可是贺家座上宾，再说以她的本事，想要什么没法弄到？
她其实真正想要的，是跟他生活在一起啊！这不是他从警察手里接到她那天，就明悟的道理吗？
蒲澄峰越想越觉得愧疚，心痛地将她抱进怀里，“别哭，你别哭了，我没有不想养你。”
他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我最喜欢小雨了，我想一直养着小雨。”
蒲松雨听到他这样说，眼眶里的泪止住了，但仍然水汪汪的，可怜兮兮望着他，“真的吗？”
小丫头的眼泪明明清澈又干净，却像刀子似地一下一下扎在他心里，令他心中的愧疚好似翻了十倍不止。他怎么能这样伤她的心，她费尽心思给他准备电影票，一直鼓励自己重新上学，想方设法给父亲治病，都是因为太爱他了啊。
“真的当然是真的，我最爱小雨了，我会养小雨一辈子。”蒲澄峰这话说得坚定极了，不管当年的事情究竟如何，拥有神秘力量的小丫头又怎么会以他女儿的身份来到蒲家，以后她就是他蒲澄峰的亲女儿，他要好好保护她，爱护她，绝对不会再让她因为这些原因伤心。
他的感情从来都是内敛的，他像极了蒲彦军那一辈的人，就算对子女有爱，也绝对不会挂在嘴巴上，可是今天他直白地将自己内心的爱意说出来，那么真诚而深沉。
小孩子对来自亲人长辈的爱和恨最为敏感，蒲松雨感受到了，她破涕为笑，靠到他怀里小手抱住他，“那、那我也最爱蒲澄峰了。”今天蒲澄峰愿意大方告诉她自己的爱意，蒲松雨反而不好意思了，她这话说得很小声，并且在后面加了一串名字：魔王爸爸、爷爷奶奶，对了还有砚哥哥……
还好蒲澄峰没听到她的补充，不然还不知道是哭是笑，但心里肯定会酸就是了。
父女两个抱在一起傻笑，蒲澄峰给她擦擦眼泪，心里软成一团，用从来没有过的温柔声音对她说：“小雨，很晚了快睡吧，明天咱们还要早点启程。”
“嗯！好！那你跟我一起睡。”蒲松雨期待地看着他。
“好。”蒲澄峰笑了笑，这是他自小时候和父母分床睡以后，第一次和别人一起睡，还是自己最亲的女儿，有一种趴在窝边守护珍宝的感觉，心里装得满满的都是对女儿的爱。
蒲松雨确实很累了，靠在他怀里直接就睡了过去。
蒲澄峰今晚是第一次向女儿透露了一部分自己的心意，正是父爱浓烈的时候，抱着小丫头怎么都看不够，手臂酸了也舍不得。直到时间实在太晚了，而且蒲松雨在他怀里好像也睡不太踏实，才满心怜爱又不舍地将她放回床上盖好被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边靠近山边的原因，还没到夏天，这里就已经有了蚊子。蒲澄峰担心它们咬着女儿，坐在旁边赶了好一会儿蚊子，还因为担心拍蚊子的巴掌声太大吵着女儿，动作都很小声，其结果就导致蚊子根本拍不死，手一松开又跑了，无端增加了N倍的工作量。
但谁叫小蒲爸爸心甘情愿呢！
蒲澄峰今天心情起伏很大，好不容易拍完蚊子挨着女儿躺下了，却有点睡不着。
他脑子里胡思乱想的，一会儿想到他得快点读完大学然后工作，这样以后就能给小雨稳定的居所，一会儿又忽然想到贺明砚送他们离开时的表情，那个小男孩的情况太特殊了，他从出生就看不见也听不见，对于他来说，是小雨赐予了他光明，只要他离开小雨就会重回黑暗，那么他会不会越来越依赖小雨？
而且两人还小心智不成熟，他们一起念书一起长大，因为那个契约而无法分开，长此以往下去，这种比较畸形的关系，很容易产生更畸形的感情，怎么看都不是长久之计。

第32章 32.童话王国
因为蒲澄峰拍了半个晚上扰人的蚊子, 蒲松雨睡得十分舒服，第二天清晨很早就醒了。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睡在陌生的地方还懵了一下，蒲澄峰提着特意下楼去买的洗漱用品进屋的时候，就看到小家伙躺在床上, 傻呼呼地眨着眼睛, 笑着说：“小猪快起来了, 再不起来太阳要晒屁股了。”
蒲松雨这才从床上爬起来, 穿着白色的睡衣爬下床小跑到他身边, “你去哪儿了。”
“给你买早餐啊。”蒲澄峰把早餐放到桌上, 大手从她腋下将她提起来抱去了浴室, “快点洗漱, 马上要出发了。”
蒲松雨点点头, 然后仰起脸闭上眼睛, 一副等着被人伺候的公主殿下样儿。
蒲澄峰瞅了她一眼，只好认命地把毛巾放到热水里又拿出来拧干, 盖到她脸上给她擦脸，一边说：“我看你在家不是自己洗得挺好的吗？”怎么出来了就知道伸着脸等他伺候了？
蒲松雨被他在脸上乱揉了一通, 等毛巾离开脸后吐了口气, 理所当然地说：“但是你好都久没给我洗脸了，我怕你忘记怎么帮我洗脸。”
蒲澄峰：“……？？？”
他迟疑着问：“那我还得谢谢你给我锻炼手艺的机会？”
蒲松雨煞有介事地点头：“对的，你是得感谢我。”
蒲澄峰：“……”
好不容易给她洗完脸，还要梳头发，蒲澄峰对着她的满头乱毛略微有点崩溃，只好再度打开百度，开着网页给小姑娘梳了一个乱糟糟的马尾。
蒲松雨看着镜子里自己头顶根本没梳平的头发，叹了口气，一副“算了就这样吧”“不能要求太多”的表情, 妥协地说：“帮我换衣服吧。”
他们出来得比较匆忙，没带换洗衣服，只好把昨天的衣服重新穿上。但是他临时给蒲松雨买的睡衣是套头式的，重新从头上脱下来就把他好不容易梳好的马尾又给弄乱了，蒲澄峰面对女儿责备的眼神风中凌乱，只好重新再给她梳一次，并在心里发誓回去一定要跟母亲好好取经，争取以后给她梳最好看的小辫儿！
父女俩个忙活了许久，早餐都快冷了，好在现在也不是冬天，将就着吃没什么问题。
等他们下楼时，保镖们早就已经准备好等着了。
猫头鹰先生竟然克服了昼伏夜出的天性，大清早就起来给他们带路。
蒲松雨站在车边对它挥挥手，两只小手放到嘴巴边做喇叭状，对它喊道：“猫头鹰先生，你吃早饭了吗？谢谢你呀。”
蹲在电线杆上的猫头鹰发出一串极有特色的咕咕叫声，是它在十分绅士地对蒲松雨说：“大人，我吃过了，能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不客气。”
蒲松雨笑得甜甜的，又冲它挥挥手，这才坐进了车里。蒲澄峰看到这一幕，心中忽然冒出一个想法，如果把小雨和动物们的互动日常拍下来，再加一些剪辑和旁白，一定会有一种小女孩生在童话世界的感觉。
他越想越觉得心动，心想着下一次一定要赶紧将这些充满了童话味道的画面拍下来，等她长大后，将会成为一段很珍贵的回忆。
他们这次去的地方离海市很远，车子又在路上开了半天，到半下午时才到目的地，接下来就没有车子可以行走的路了，得靠他们的双腿往里走。
在山里走路相当的辛苦了，蒲松雨还太小了，她自己刚开始走还没感觉，蒲澄峰在看到她因为爬山路，不得不伸出柔嫩的小手去拽那些野草甚至荆棘时心疼坏了，直接把人扛了起来。
小丫头跟他在一块儿时，洗漱都故意撒娇要他帮忙洗，走山路这么辛苦的事却一声不吭，还不是不想给大人增加麻烦，被他抱起来还抗议道：“我能自己走。”
“好好待着吧你。”蒲澄峰把她背在背上，让她的小手和小腿夹住自己，免得他腾不出手扶她的时候掉下去了。
“那你辛不辛苦呀？”蒲松雨趴在他的肩膀上问。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她这样问，蒲澄峰反而觉得全身都是劲，忍不住对她炫耀道：“再来一个你我也背得起。”
蒲松雨不客气地揭他的短，“你就吹牛吧你。”
跟在后面的保镖们忍笑，这对父女太有意思了，保镖先生忍不住说道：“既然蒲先生这么厉害，蒲小姐你一会儿就不用下来自己走路了，多好啊。”
蒲松雨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要了，那样蒲澄峰就太辛苦了，她还要他伺候自己洗脸呢，别把人累坏了。
他们在深山里走了不到一个小时，蒲松雨果然就嚷嚷着要下来，换成保镖们轮换着背她。
人迹罕至的深山实在难走，保镖们不得不一边走一边砍出一条路，这就导致他们的速度一下子放慢了很多倍，一直到天色再次暗下来，他们才终于到达目的地。
猫头鹰在前面的一棵大树上停了下来，冲他们发出诡异的咕咕叫声，在夜幕降临时分，这叫声莫名让人瘆得慌。
“你听懂它在说什么了吗？”蒲澄峰把她放到一块不大的平地上，悄悄揉了一下手腕，因为要面子，这些动作都藏在女儿看不到的地方，虽然他年龄不大，但他觉得在女儿面前，他应该且必须做一个像一座大山般坚实有力的父亲。
蒲松雨说：“它说，那株药材就在山崖下面。”
保镖先生走到平地的边缘，果然看到了下面是一条深不见底的山谷，因为光线的原因，下面黑呼呼一片，而且周围都是悬崖峭壁，想下去可不容易。
“没有路啊。”保镖先们皱着眉说，这么深的幽谷，没有经过专业训练，下去了能不能上来还是两回事。
猫头鹰呼扇着翅膀飞到离他们最近的一棵树上，再次发出诡异的咕咕叫声。
蒲松雨又说：“它说，有一条路的，但是现在看不见了。”
一路跟着但不怎么说话的云华悬在山崖边，这位药痴先生明显比平时开心很多倍，对蒲松雨说：“徒儿，你们等天亮后再下去吧，我先下去瞧瞧。”
“师父要小心啊。”蒲松雨有些担心。
云华对她点点头，示意她放心，而后潜入崖下。
保镖们便和蒲澄峰商量，今天太晚了，下崖太不安全，不如明天早上再想办法。蒲澄峰虽然很心急想给父亲治好双腿，但他也不会拿性命冒险，就点头答应了。
蒲澄峰和他们商量完，回头发现蒲松雨把那只咕咕叫的猫头鹰招了下来，一个小孩一只猫头鹰，正面对面蹲在地上，一来一往说得十分起劲。
蒲澄峰心中一动，赶紧拿出手机点开了视频录制。
蒲松雨正在和猫头鹰聊天，猫头鹰是一位十分绅士的猫头鹰，它十分懂礼貌，而且对蒲松雨十分感激。它的孩子们出生的时候，正是最缺少食物的初春，如果不是蒲松雨为它们提供的食物，它们一家最开始的时候生存可能会比较困难，这在大自然中是相当危险的事。
蒲松雨说：“那你们要不要去我家住呀？我们那边有河，人也不算特别多，环境很好呢，而且我师父说，咱们都算是修行者了，以后要多多联系，互相帮助。”
猫头鹰转动着它的圆脑袋，眨了眨其中一只眼，说：“请让我考虑考虑。”
“那好吧，”蒲松雨抱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水，小嘴巴润润的，又说，“除了你以为，我还认识了一株枇杷树，已经把它移到砚哥哥他们新买的房子里去了，到时候你也可以过去住，可以做朋友。”
“好的。”
蒲澄峰看着屏幕上小女孩与小动物和谐相处的画面，越发觉得心动，他关掉录制，过去坐到蒲松雨身边，问她，“你能听懂猫头鹰说的话吗？”
“能的。”蒲松雨点头，她属于魔族，严格来讲和人类是完全不同的另一个种族，和妖族很类似，他们这些种族各有各的交流方法，而单纯靠声音震动来辨别内容的人类是听不见他们的交流内容的，不过蒲松雨也说不清楚其中区别，反正她就是能听懂。
蒲澄峰昨天晚上已经知道了她的许多本事，好奇地问：“那你的动物朋友们多吗？”
“挺多的，”蒲松雨掰着手指头给他数道，“现在有阿黑、枇杷树，还有猫头鹰，他们都是有灵智的。”
“那如果有机会的话，请你的朋友们都去家里玩。”蒲澄峰摸摸她的小脑袋，顺手把她脑袋上一片树叶摘掉。
“好的。”
蒲澄峰现在心里有一个想法，他想给女儿拍一部童话世界，在她的世界里，有会说话的枇杷树，会帮她找药材的猫头鹰，还有给她联络各种朋友的阿黑，剪辑出来一定很有意思。
天色越来越晚，蒲澄峰和保镖们在这片空地上支起了几个帐篷，又在旁边弄了一个火堆，上面架着锅子烧水，一边吃他们在路上买的各种食物。
蒲松雨这是第一次夜外露营，她快乐极了，在篝火旁边跑来跑去，又抱着蒲澄峰的手机给爷爷奶奶发了视频。
蒲彦军和温婉容因为上一次孙女忽然失踪的事情，对孙女要离家几天这件事本来不能接受，还是蒲松雨亲自打电话向他们保证，只要有时间就和他们发视频联系，两人才放心了些。
“小雨在野外一定不要乱跑知道吗？”温婉容凑到镜头前，看到手机里孙女放大的脸，喜欢得不行，捧着手机怎么都看不够。
“好~奶奶你也不要太累了，太累了我会心疼的。”蒲松雨在最疼爱她的奶奶面前声音也自动变得黏黏呼呼的。
“好~奶奶都听小雨的~”
蒲彦军在旁边努力和往镜头里探，眼巴巴想和孙女说两句话，还被妻子无情地往旁边推了推，让他不要打扰自己和亲亲孙女视频。
被遗忘在一边的蒲澄峰十分无语，有了孙女忘了儿，这句话果然不假。
不过，看着他最爱的三个人这么亲昵，他比谁都高兴，这是他曾经以为再也看不见的幸福画面。
蒲松雨和爷爷奶奶视频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恋恋不舍地挂断，也不知道他们才分开不到两天，哪有那么多话说。
蒲松雨握着手机，又给夏柔拨了过去，嘴里说：“不知道砚哥哥在干嘛，要是他也在这里就好了，我们还可以一起做好吃的。”
蒲澄峰：“……”
可惜没有她在身边，贺明砚又重新变回那个看不见也听不见的小孩，就算蒲松雨拨了视频，也没法和他交流。她看着视频里专心用手触摸盲文书的砚哥哥，心里有点郁闷，但是不忘记交待夏柔，“夏姨姨，你帮我告诉砚哥哥，不要忘记想我哦，我明天回不来，后天一定回来。”
夏柔笑眯眯说：“砚砚肯定会想你的，他今天早上刚起床就问过我你有没有回来。”
蒲松雨放心了些，“我们一定会尽早回来的。”关掉视频以后，蒲松雨叹了口气，她忽然发现光签订契约不够，只要她没在，砚哥哥就哪里也去不了，连视频联系都不行。
晚上的山里还是很凉的，但是空气十分新鲜，头顶是清晰漂亮的银河，闪烁着大小不一的漂亮星子，蒲澄峰今天心情特别好，一想到明天就能拿到治好父亲的药材回家，他内心就十分振奋。
因为当年的事情，蒲家几乎在一夜之间败落了，父亲瘫痪，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也僵硬到无法面对的地步。蒲澄峰那时候年纪还是太小了，内心充满了惶恐不安，又对父亲满心愧疚，自觉无颜见家人，连着几年没敢回家，他以为自己迟早有一天会死在外面无人问津。
还好小雨来了，是她的到来打破了家里的僵局。如果能治好父亲，让他重新站起来，去做一番体现自我价值的事业，那么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吧？

第33章 33.夺舍
清晨, 薄雾笼罩在山林间，好似为大山披上一层层头纱。
蒲松雨用矿泉水漱了口，站在帐篷前小手叉腰深吸了一口气，凉凉的空气被深深地吸入肺部, 舒服得小脸上露出笑脸。
她睁开眼, 看见师父云华神情激动地从谷底飞上来, 问道：“师父, 你找到药材了吗？”
云华飞到徒儿身边, 激动得都有些雨无论次了：“乖徒儿！这里可真是一片宝地啊！”
“怎么了？”蒲松雨见其他人都在忙活着收拾东西做早餐, 就把他叫到了一边, 师徒两个说起了小话。
云华说：“这谷底不止有给你爷爷治伤的南星子, 还有一种药你肯定也能用上！”
“什么药啊？”蒲松雨成功被他吊起了胃口, 睁大眼睛看着他, 好奇得不行。
“玉水灵芝啊！”云华显得很高兴，现在又能重新游走在天地间, 去探寻各种天生地长的药草，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他觉得满足的了。
“那是什么？”蒲松雨这个半路出家学医的魔族公主在师父面前就是十万个为什么。
“玉水灵芝, 它能分沁一种树胶, 这种树胶被称为玉水，又叫明目脂，如果能将它养出灵气，你那个小哥哥的眼睛就有救了！”
云华还说：“而且我给他检查过了，他的耳部，也就是你们现代人说的听觉神经淤塞，其实跟眼睛有很大关系，只要能治好他的眼睛，他的听觉就有极大可能治好。”
“真的吗？！！！”蒲松雨双眼噌地亮了, 她砚哥哥的视力和听力一直是她的心结，如果能帮他治好，是不是以后他就能像正常人一样，就算他们俩离得再远，也能视频打电话了！
“真的，你一会儿下去看就知道了，玉水灵芝的外形是一种只有你拳头那么大的灵芝，不过，这株玉水灵芝没有灵气，需要带回去慢慢养，不过这些都能通过其他办法解决！”
蒲松雨这下有点坐不住了，他们出来这一趟，不止找到了帮爷爷治疗腿伤的药，连砚哥哥的眼睛也能真正治好，要不是她的翅膀没了，她能直接从这悬崖上跳下去找药材。
她跑去央着蒲澄峰，“蒲澄峰，咱们快点下去谷底吧！”
蒲澄峰倒不怎么在乎她直呼自己的名字，他拍拍小姑娘的手，说道：“别急，等我们吃了早饭就下去，不吃早饭哪有力气干活？你说是不是？”
“那好吧。”
蒲松雨被他抱到简易餐桌边吃饭，保镖先生们一路上准备的东西很充足，而且他们手艺也不错，美食到底是把小姑娘内心的焦急冲淡了些。
保镖们训练有素，等蒲松雨和蒲澄峰吃完东西，他们差不多也把一切收拾好了，并且拿出登山用的装备，找到猫头鹰给他们指出的路，准备下崖。
猫头鹰指出的那条路，其实就是山壁上裂开的一条夹缝，这条夹缝不算很陡峭，其中有许多交错的岩石，想要下去不算困难，不过必要的保护工作一定要做好。
蒲松雨被保镖队长用带子捆在身上，笑眯眯拍拍她的小腿说：“小雨抱紧我哦。”
“嗯好的。”蒲松雨其实并不害怕，因为她有师父在旁边。她当初从悬崖上直接掉下去，师父都能用法术接住她，他别的事可能做不了，保护自己徒儿还是没问题的。
蒲松雨不担心自己，却更担心蒲澄峰，扭头叮嘱道：“蒲澄峰你要小心哦，要是摔下去就丢人丢到家了。”
蒲澄峰：“……”少年人最不能忍的，就是被别人看不起，何况还是自己的女儿。他磨了磨牙，心想等一会儿一定要好好表现，让她看看自己的本事！
当然这些都是吹牛啤的大话，蒲澄峰比谁都担心小雨的安全，他深知把她交给接受过专业训练的保镖们，远比自己这个三脚猫带着安全。
一路上还算顺利，除了蒲澄峰有一回没注意踩在青苔上连跌了两个跟头，还好被保镖们拉住了捆在他身上的保护绳，这才避免他摔个头破血流的下场。
蒲松雨扭过小脑袋看了一眼，看见他裤子膝盖那里都渗了血，手上也蹭破了一大块皮，顿时十分心疼。
蒲澄峰有点尴尬，还好刚才的牛啤他没吹出口。他心急想快点找到药，摆摆手说：“不要紧，咱们继续走吧，别耽误时间了。”
保镖们挺担心他的，毕竟是还不到二十岁的大男生，在他们眼里就跟小孩差不多，不过既然他坚持，就简单给他包扎了一下，继续上路。
这条路虽然不算长，但走起来还是比较困难的，一直到中午时分，他们才终于到底谷底。
太阳此时正好升到了头顶正中，刺人的阳光从这一线天般的峡谷照射下来，连温度也降了好几度。不过这倒是让崖底光线变得明亮起来，也方便他们继续往前走。
猫头鹰咕咕叫着发出一串诡异的声音，扑扇着翅膀降落了下来。云华兴奋地说：“就在那里！”
只见他们前方一处峡谷，宽度增加不少，一大片齐膝深的植物密密匝匝地铺满了峡谷空地，绿油油一片，它们的叶片顶端，则长着成年人拇指大小的红果。
“这就是南星子吗？”蒲松雨问她师父。
“是的，这个就是南星子，没想到这里长了这么多！”云华看着这些药材，如同一位父亲在看着自己的孩子，眼里充满了怜爱。
蒲澄峰神情激动，上前就想伸手去摘，蒲松雨赶紧拉住他的衣角阻止他，说道：“你戴上手套呀，这个不能直接用手碰的。”
蒲澄峰闻言生怕自己把好不容易找到的药材碰坏了，赶紧把手缩回来，同保镖们一起戴上手套，在蒲松雨的指导下，将那些红果摘下来，仔细放到随身带着的玉盒里。
十分神奇的是，那些红果刚被摘下来，整棵植株如同被连根拔出放在三伏天的大太阳底下暴晒一整天，非常迅速地变得萎缩，蔫倒在地。
保镖们看得十分惊奇，也对那些红果更加谨慎，人对未知的东西总是心怀恐惧，而这种植物快速萎缩现象明显是他们以前没有接触过的领域，他们内心没有惧意是不可能的。
好不容易将红果采摘完，一共竟然有三大盒。云华守在玉盒旁边，目光怜爱地看着这些药材，只恨自己现在没有实体，不能亲手抚摸它们。
“这些够吗？”蒲澄峰蹲到小雨身边，紧张地问她。
“够了，不过咱们还得往前走一段，找点别的药材。”蒲松雨心里还记着师父说过，有希望可以治好砚哥哥眼睛的玉水灵芝，反正他们都到这里来了，没有不去看看的道理。
他们于是又往前走了一段，再往前竟然有一个山洞，那个山洞里一丝光线也照不进来。不知道从哪里刮来一阵风，从山洞里吹出一股潮湿腐败之气。
保镖们和蒲澄峰都下意识皱眉，蒲澄峰问道：“小雨，咱们在这里要找什么？”他有点担心这种地方会有很多蛇虫鼠蚁之类的，万一有毒，他们再被咬一口就麻烦了。
“玉水灵芝。”蒲松雨往山洞里瞧了一眼，对他们招招小手，“咱们把口罩戴上吧，还有手套也戴好，要小心。”
“好的。”
山洞里从外面看黑呼呼一片，但进入里面后，还是能勉强看到一些微光。这些微光好似夏夜里会发光的毛毛虫，攀爬在各种树枝上，发出幽绿的莹光。
与之不同的是，这些莹光并非是绿色的，而是白玉般的光泽，莫名吸引人想过去一探究竟。
“找到了，就是这个！”蒲松雨从师父那里得知，这种玉水灵芝在黑夜中会散发微弱的光线，如果它们有灵气的话，就不止这一点点微光了，将会变得如灯泡一样的漂亮明亮，十分好看。
蒲澄峰和保镖们不知道这个有什么作用，但还是小心摸索着走过去，并且听从蒲松雨的指挥，用工具小心将它们连根挖起来放到玉盒里。
山洞深处传来些微的响动，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爬行或者滑动，有点瘆人，不过听声音应该离得很远。
云华见蒲松雨往山洞里面看，告诉蒲松雨，“这山洞里应该有蛇或者别的东西，不过它们常年生活在人迹罕至的地方，没有天敌，活得年头有点久了，都成精了，它们应该是感觉到你的威胁，纷纷逃命去了。”
魔族单体作战能力在理论上比妖族还要更强悍一分，尤其是它们对各种黑暗法术的研究和使用，使他们周身充斥着吞噬一切的黑暗气质，这些生活在黑暗世界的生物天生臣服在他们脚下，压根不敢有任何不敬。
蒲松雨点点头，她曾经做为公主殿下，已经习惯了别人的臣服，早就习惯了。只是来人间后，这些东西一下子离她好远的感觉，她沉迷在与家人相守的快乐中，都有点快忘记曾经在魔界时，自己所过之处，万物无一不跪伏在地以示臣服的感觉了。
蒲澄峰背着背包过来，对小雨说：“都弄好了，咱们走吧？”
“走吧。”蒲松雨被他牵住小手，又觉得，不当高高在上的魔族公主也没什么。只要能跟爷爷奶奶砚哥哥，还有蒲澄峰在一起生活也挺好的，如果魔王爸爸也在就最好了。
不过，魔界她迟早还是要统一的！！！公主殿下在这一点上特别矛盾且双标！
回程要比来的时候速度快上很多，傍晚时分，他们已经赶回山下停车的地方。保镖们连夜轮换着开车往回赶，竟然在他们离开三天后的清晨时分赶回了蒲家。
车子停在蒲家外面的巷子口，蒲澄峰背着背包从车上下来，又回身去抱蒲松雨。
父女俩虽然满身疲惫，可是神情都十分兴奋，不过他们刚下车，就被早就等在这里的霍承舟拦住了脚步。
“我记得你，你是那个漂亮叔叔！”蒲松雨本来心情就很激动，看到好看的漂亮叔叔，小脸上立刻挂上大大的微笑。
“蒲小姐你好，”霍承舟看看她，又看看抱着她的蒲澄峰，说，“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蒲澄峰闻言有点不高兴，“你是谁？找小雨有什么事吗？”
霍承舟在他们离开这三天，只要有时间就亲自过来守着，这件事事关他父亲的性命安危，他却对此束手无策，心里又着急又担忧。但是这个男人可能天生就是商业天才，不论心中如何焦急，脸上也让人看不出什么，最多能从他挂着红血丝的眼睛里看出他这几天晚上都没睡好，状态有些疲惫。
爱好美色的公主殿下有点看不得美人受罪，就对蒲澄峰说：“你不要打岔。”然后声音软软地对霍承舟说，“没事的叔叔，你就在这里说吧？”
蒲澄峰：“……？？？”到底他是她爸，还是这个漂亮……呸这个陌生人是她爸？？？
霍承舟道：“蒲小姐，我父亲清醒了，但是他现在整个人像换了一个人，已经完全不认识我了。”
蒲松雨和跟在旁边的师父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说：“夺舍？”
“什么是夺舍？”这回换商界精英霍承舟表情茫然了，他没看过网络小说，对这些名词完全不懂。
“夺舍就是另一个灵魂通过一些黑暗法术或者损阴德的办法，抢夺别人的身体，把对方的灵魂拘.禁或者驱赶出身体，以达到永久占据的目的。”别说，这种事还真没有比公主殿下更了解的人了。

第34章 34.有魔！
霍承舟脸色猛地一沉, 他原以为父亲的情况就像电视上演的那样，只是简单的鬼上神，请高人将附在他身上的恶鬼驱逐即可，然而夺舍的意义, 实在大大地超出了他的接受范围。
其实不止是他, 就连蒲澄峰也觉得这件事太毁三观了, 这就是说有人把最亲的人的内芯完全换掉, 换成完完全全的另外一个人……
“小雨, 这事能解决吗？”蒲澄峰觉得这种事实在太突破做为人的底线了, 如果连人的内芯都能轻易换掉, 那谁知道父母妻子丈夫或者孩子, 还是不是自己原来深爱的那个人……
换句话说, 这位霍先生的父亲, 因为他兄长出于某些自私的目的，私自将自己的父亲内芯换成了另外一个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浑身直起鸡皮疙瘩，豪门争斗果然是很可怕的。
“当然可以。”蒲松雨圆呼呼的小脸上忽然露出一个与她的年龄明显不相符的邪恶笑容, 不过其他人并没有看见。
“只要把这个夺舍的老鬼揪出来, 再用一些法术稳固魂魄即可。”公主殿下说着说着忍不住吸溜了一声口水，一只拥有夺舍本事的老鬼，对于她来说那可是大补之物啊！说不定她抽取了他的魂力，还能把和砚哥哥的契约加固，甚至能隔空将自己的力量分给他，也就是说，能让贺明砚短暂离开她身边，仍然能拥有她分给他的视力。
“蒲小姐，请您帮帮我父亲。”霍承舟蹲在蒲松雨面前, 态度诚恳地说，“只要能帮到我父亲，以后蒲小姐有任何需要，我一定尽我所能为你达成。”
蒲松雨抬头瞧瞧目露担忧站在旁边的师父云华，对他说：“可以是可以，但是我得做一些准备，需要一些时间。”
她见漂亮叔叔皱眉，奶声奶气地说：“叔叔你不用担心啦，我可以送你一个魔纹咒，上面会留下我的魂力印记，你随身带在身边，他一定会害怕得不敢靠近你周围百米以内。”
霍承舟担心父亲的身体，但是他也知道这种事欲速则不达，只能寄希望于这个小女孩了。
蒲松雨现在已经几乎把一切都对蒲澄峰和盘托出，也不担心他会害怕自己，她把小手揣进衣兜里，从师父的空间里取了一块玉片出来，当着众人的面，用胖呼呼的小手指沾了些魂心草的汁液，以自己的魔魂之力在玉片上绘制了一个魔纹咒递给霍承舟。
“叔叔，这个你拿着吧，我这两天还要帮我爷爷练药，你后天再过来找我。”蒲松雨虽然很想帮漂亮叔叔，但是爷爷的腿伤对于她来说也非常重要，每次只要想到会给她做竹球、做漂亮油纸伞、对她好得像呵护宝贝似的爷爷夜里总要忍受伤痛带来的折磨，彻夜不能眠，她就心疼得不得了，所以别的人和事都要靠边站。
霍承舟态度恭敬地接过她随手接来的玉片，心中仍然担心，问道：“我父亲的身体……会因为这个受伤吗？”
“这个不会哦，这个只针对魂魄，尤其是魂力强大的鬼魂。”蒲松雨笑眯眯回答道。魔纹咒说是保护，不如说是威慑更精确。
霍承舟长得人设马大，蹲下身比三岁半的蒲松雨还要高一点，然而他此时莫名觉得，这个小女孩绝非普通小孩，她的举手投足间有一种不露声色的从容与华贵。
“谢谢蒲小姐，那我就先回去了。”
“叔叔拜拜。”
霍承舟将玉片放进贴身的衣兜里，坐进车上，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助理转身，面露担忧地问：“霍总，现在怎么办？”
霍承舟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隔了许久才说道：“回家。”
霍家主宅是在靠近近郊的一片园林，中式古典风格为主的园林建筑占地面积很广，大宅子里有九曲回廊，亭台楼阁水榭无一不少，庭院风景设计幽雅唯美，住进这里的人应该是生活悠闲恬静的。然而，霍家的人个个与“悠闲恬静”这个美好的词不沾边。
霍承舟穿着皮鞋踏进月亮门，家里的佣人瞧见他，恭敬地喊他霍少爷，等他走了，却又忍不住凑到一起小声八卦。霍承舟不用去听，就知道他们在说自己突然在父亲那里失宠的事情。
“老爷子呢？”霍承舟随口叫住一个佣人。
“在、在大少爷那边。”
霍承舟点点头道了声谢，脚步一转去了大哥的独门院子。
霍家老大霍家厅因为是家中的长子，他的院子可以说是霍家除了霍老爷子外，条件最好的院儿。可惜这位大少爷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吃喝嫖堵样样不拉下，正经事一样干不了，四十多岁的人，光自己的宅子里就养了两个小老婆，私生子更是一大堆，除此之外却没有做出任何成绩。
人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两个小老婆加一个明媒正娶的大夫人，这院子里每日的热闹比戏院还多。
霍家厅这会儿正搂着刚带进门的小老婆在二楼的阳台喝酒调笑，背后的房门忽然被人一把推开，房门差点撞到墙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
“你干什么呢？”霍家厅见到自家父亲脸上却无半点尊敬，看到父亲那张老脸，冷笑道，“个老不死的，还在这里作威作福，当你真成我爹了？”
他说着就椅子上起身，打着酒嗝，摇摇晃晃向那人走去，抬脚就想踹他，然而他紧接着却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大力弹了开去。
“你、你……”霍家厅被掀翻在地，满脸惊恐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老人，整个身体都吓软了。
“魔，这里有魔！”老头脸上的肉抽搐起来，原本睿智温润的容貌被抽得五官扭曲，双目赤红，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他枯瘦的手一把抓起霍家厅的衣领子，将之用力提了起来，咬着牙命令道，“你、你快去把你弟弟杀了！”
霍承舟走到大哥的院子里，却没有见到大哥也没看到据佣人说在这里的父亲，满院的佣人都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他眉心紧紧拧了起来，瞧见霍家厅包养的小妾神色慌张地拿着一个包从屋里跑出来，一把抓住了她，厉声问道：“我大哥呢？”
那个被包养的小老婆刚刚已经被吓得七魂出窍，此时又被霍承舟一吓，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不知她刚才看见了什么，一双美目直愣愣地瞪着前方，嘴里喃喃道：“有、有鬼啊啊，他、他说有魔来吃他了啊啊啊！！！”
……
送走了霍承舟还有保镖们，蒲松雨和蒲澄峰往家里走的脚步轻快了好多，两人的喜悦和兴奋几乎要从相似的眉眼中溢出来了。
他们俩手牵着手几乎小跑着回到家，一路上还要商议要怎么将这件事告诉爷爷。
蒲松雨不改老习惯，说：“要不然等咱们把药弄好了直接给爷爷吃吧？”
蒲澄峰白了她一眼，否定道：“你是想吓死你爷爷奶奶吗？”
“那不然要怎么办？”蒲松雨的小短腿太短了，蒲澄峰因为兴奋稍微走快了一点，她就得迈着小短腿跑着才能跟上。
蒲澄峰想了一会儿说：“要不还是等你把药炼出来再说吧。”
蒲松雨：“……”那你废那么多话！
父女俩走到院子门口，蒲澄峰打开院门，坐在院子里的蒲彦军看都没有多看他一眼，弯起的笑眼径直去寻自己的小孙女，“小雨回来了吗？小雨呢？快到爷爷这里来。”
“爷爷~我回来了~”蒲松雨甩开蒲澄峰的手，奔过去一头扑进爷爷怀里，黏呼的声音甜得发颤，“爷爷有没有想小雨呀？”
“当然想了，我的乖宝，看着好像都瘦了？”蒲彦军小心地捧着她肉呼呼的脸蛋，硬生生变成了睁眼瞎。
蒲澄峰心里吐槽个不停，走过去帮忙把满地的竹蔑收拾了一下。
蒲松雨跟爷爷腻歪了一会儿，就招呼师父进了屋里，师父俩开始商量这个药要怎么炼。
蒲松雨还从来没有学过炼药，一时都不知道要怎么下手。
云华说：“我那个戒指里面有基础入门，你可以先看看，这种基础伤药炼起来不难，不过需要收集一些玉做引灵符，才能保证炼出来的药发挥百倍的功效，到时候我教你引灵符怎么画。”
“好的！”蒲松雨从戒指里面翻出丹药基础炼制方法的玉简，比较好的是，这种玉简只需要拿着往脑门上一拍，就可以获得里面的知识，都不需要蒲松雨再辛苦学习文字了。这是云华当年独创的一种录入法术，类似于现在的微信短语音功能，读取时听到的同样是语音，简直不要太方便公主殿下这个小文盲。
蒲松雨很快把基础入门熟记于心，但是玉符的材料可不是蒲家人能负担得起的，而且这事如果告诉蒲澄峰，估计他又得回工地搬砖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光靠他搬砖买玉，怕是得等他不吃不喝攒十年了。
师徒俩一商量，这事还得找贺家帮忙。
夏柔接到蒲松雨的电话时正在开公，还以为她要找儿子，没想到小丫头竟然点名要找自己。
“阿姨，你现在在哪里呀？我可以过来找你吗？我有点事情想请你帮忙呀。”蒲松雨把蒲澄峰的手机要了过来，趴在沙发上晃着两条小腿，声音软软地跟夏柔打电话。
“阿姨在公司上班呢？小雨有什么重要的事吗？在电话里跟我说也一样哦。”夏柔听到小丫头奶里奶气的声音脸上就不自觉地笑开了，她一开始还动过把小丫头要来自家养的念头，但是小姑娘几次三番帮助自家儿子，却没要任何报酬，夏柔精明而通透，她深知小家伙对他们家的情谊甚至比恩情更让他们家无法回报，强行把小丫头要过定数，是对她的侮辱。
“嗯，电话里说不太方便呀。”蒲松雨抬头看了看，蒲澄峰正在院子里帮忙，这事确实不好在家里说。
“那我让保镖过来接你成吗？”夏柔今天的工作不多，小丫头要是过来，带她在公司玩玩也挺好的。
“好的呀。”
夏柔的司机很快过来了，蒲松雨挥别送她出门的蒲澄峰，去了夏柔的公司。
夏柔现在主要做服装类生意，小到普通的成衣生产批发，大到高定设计制作，她的公司都有涵盖。柔林服装公司的办公大楼十分气派，漂亮的玻璃楼体折射着正午的阳光，连见惯了奢侈的公主殿下被司机从车里抱出来时也忍不住哇了一声。
“小雨~”夏柔提前接到司机的电话，下楼来等着了。见到小丫头天使一般的脸蛋，笑眯眯上前将她抱了起来，这么可爱的小娃娃，谁见了不喜欢呢？
“阿姨，这是你工作的地方呀？看起来真好看呀。”蒲松雨觉得这个漂亮姨姨连工作的地方也这么漂亮，真有本事。
“嗯嗯，阿姨就在这里工作，这栋楼都是阿姨的，小雨喜欢不喜欢呀？”夏柔抱着她走进公司大门，路过的员工们纷纷向她行礼，同时将好奇的目光投向蒲松雨脸上。
“这是我的宝贝干女儿小松雨，小雨，叫叔叔阿姨哦~”夏柔现在几乎是把蒲松雨当亲女儿对待了，但是小雨到底是蒲家的人，她有爱她的父亲和爷爷奶奶，真说这是自己的女儿，蒲家人还不愿意呢！
“叔叔阿姨你们好。”蒲松雨矜持地向员工们打招呼。
“小松雨也好！”
“哇，小松雨长得真好看呀！好像天使一样！”
做为女人，不管是大女人还是小女人，就没有不喜欢被人夸好看漂亮的。公主殿下也一样，她心里美滋滋的，觉得果然漂亮阿姨的属下们也都讨人喜欢。
夏柔故意抱着她在大厅里和员工们打了一会儿招呼，还特意把自家的几个前台叫了过来，让她们把小家伙的脸记熟了，下次如果她过来，可以直接让她上楼。
这简直就是东家大小姐的待遇啊，员工们等两人走了，忍不住私下八卦起来，纷纷觉得夏柔是不是想认了干女儿，以后把财产过继给她，免得被不相干的人吞了，毕竟她的儿子……
“嘘，这事可别乱说，”其中一个知道一点贺家消息的员工赶紧让大家打住，小声说，“听说最近夏家出大事了，咱们老板要把她堂妹送进监狱呢。”
“为什么啊？她和堂妹关系不好么？”偷听八卦的人被吊起了胃口，心里抓心挠肝想知道怎么回事。
“是不是因为为明砚小少爷被绑架那件事情啊！”其中一个人脑洞比较大的，一拍手掌说，“不会是她堂妹跟绑架的事有关吧……”
“嘘！都叫你们别说了！”那个员工赶紧打住他们，声音严肃地说道，“总之这个时候她把自己的干女儿光明正大带入公司，恐怕就是做给那些人看的，她就算把财产全部给干女儿，也不会给其他人。”
夏柔抱着小雨坐电梯直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其实她还真心没想那么多，不过最后这名员工在某些方面也略微说中了她的心思。她以前想过把蒲松雨接到贺家养，现在她不会再有这个念头，却想过，如果她以后把财产都给小雨，小雨会不会愿意一辈子带着她家明砚。
其实她的心思说白了，不过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尤其贺明砚离开了蒲松雨仍然是看不见又听不见，她深知不能强迫小雨什么，只能寄希望于她看在这些财产的份上，能够一直善待自己的儿子。
“小雨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夏柔把她放在柔软的沙发上，叫秘书给她拿了果奶饮料，还有水果零食，生怕她的小嘴儿得了闲。
蒲松雨也不客气，她吃了一瓣夏柔给的橘子，嘴里含糊地说：“夏阿姨，我想要一个地方炼药，需要一个很大的地方，不会被人打扰的，对了，我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蒲松雨忽然想起他们弄回来的玉水灵芝，兴奋地从戒指里拿了一朵给她看，圆溜溜的眼睛晶晶亮，“夏阿姨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这个是？”夏柔眼睁睁看着她凭空变出一朵灵芝，心中震撼不已，差点没控制住面部表情。不过小雨带给她的震撼已经太多太多了，她不停地安慰自己，小雨可是魔族公主，本事大着呢，是他们凡人没见识才对。
“这个叫玉水灵芝，我师父说，如果能将它养出灵气，就能彻底治好砚哥哥的眼睛了！”蒲松雨迫不及待地跟她分享这份喜悦。
夏柔这次完全没能控制住，极度的震惊全部表露在她的脸上，“这、这是真的吗？”
“嗯嗯，我相信我师父。”蒲松雨骄傲地说，“我师父可是很有名的仙药师呢！治好砚哥哥肯定没问题！”
一路跟着她的云华轻咳了一声，忽然被夸奖的人有些害羞地背着手走到窗边，其、其实也没有那么夸张了，他觉得自己就是看的书比较多一点，做的药草研究多一点而已，云华大仙白玉似的耳朵都红透了，可惜他全身半透明，也没人能看见。
夏柔看着小丫头骄傲的小脸，控制不住地眼眶发热，眼泪一行行顺着优美的脸颊滚落下来。
“小雨，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夏柔声音哽咽，惊喜来得太快，她一时有些手足无措，慌忙伸手想从桌上拿一个水果递给小雨做为谢意，可袖子却不小带翻了水杯，小茶几上顿时一片狼藉。
“阿姨不客气的，你别哭啊，咱们要高兴才对，我以后还想带砚哥哥去做更有意义的事呢。”蒲松雨从沙发上跳下来，伸手去抹她脸上的眼泪。
“嗯嗯。”夏柔握住她的小手，忍着泪用力点头。
夏柔很快就给蒲松雨安排好了地方，或者应该说，她安排的地方本来就是给蒲松雨准备的，贺绪林打算放到她名下的独栋别墅。
这套别墅靠近海市的中心城区，背靠山而面对湖泊，环湖公路两边种满了杨柳树，此时正值深春，千万条杨柳枝垂落在明镜般的湖面上，随风轻轻摇摆，走在其中就觉得与世无急，闲适安宁。
这里的别墅区域被规划得很好，后山的一部分也被规划进户主的地盘，每栋别墅之间相隔的距离挺远，被各种景观树分隔开，隐私做得极好。
蒲松雨第一眼就相中了，她和师父都觉得这个地方确实是特别好的练药场所，尤其是云华，他本来就是个爱清静的人，能有一个安静的场所给他专心研究药材和教导徒儿，实在再好不过了。
贺绪林还把枇杷树也移植了过来，蒲松雨还想着，如果猫头鹰和阿黑想要住在这里都很方便，正好后面还有山林可以给它们尽情玩耍。
不过这些都是以后要考虑的事情，他们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炼药。
夏柔有钱也有门路，他们要的玉牌很快就送过来了。蒲澄峰知道他们这段时间需要专心，就自己先回学校上课了。夏柔给蒲松雨请了假，而后把贺明砚也送了过来。

第35章 35.爷爷的腿好了
炼药的第一步是布置阵法, 蒲松雨在师父的指导下，先绘制了大量的玉制符箓，而后按特殊的方法，将玉符放在特定的方位, “排兵布阵”, 再在中间的阵眼上放上炼丹炉。
令云华惊喜的是, 公主殿下虽然是个不爱学习的人, 但真专心起来, 学力大大超过了普通小孩的范畴, 只用了半天时间, 竟然就将他交待好的玉符阵制作完成, 甚至不需要他插手纠正。
“师父, 咱们开始吧！”蒲松雨坐在丹炉前的铺团上, 这些东西全都是师父那个戒指里找出来的，云华那个戒指里, 几乎全是练药相关的东西，想要什么都能找到几件。
“好。”云华也飘落在她身边的铺团上盘腿坐下, 开始指导她将药材一一投入丹炉。
玉符阵以蒲松雨的魂力为引运转起来, 很快就引动天地间少量的灵气加入进来，一点点流入丹炉之中。
投入丹炉中的药材，被烈火与灵气一点点洗炼，最终去其杂质，慢慢凝成药胎。
蒲松雨小小的身体一坐就是一整天，额头上全是汗水，同样留在这里的贺明砚为了不打扰她，一直安静地在别墅里看盲文书。
天边最后一缕晚霞黯淡下去的时候，一直沉浸在书中的贺明砚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 他摸索着从楼上走了下来，往特别设置的练药房走去。
还没走近，他就感觉到了一股说不清的东西，像气流又或者血液之类的东西，一缕缕地穿过他的身体……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有点舒服，又有些不太舒服，如果硬要比喻的话，有些像蚂蚁爬过身体的感觉，麻嗖嗖的。
他感觉眼睛有些刺痛，忍不住双手捂住眼蹲到地上。
“嗡~”
炼丹房里忽然传来一声响动，紧接着传来蒲松雨惊喜的声音：“炼成了！！！”
贺明砚在地上蹲了一会儿，感觉到那些奇怪的感觉消失了，他重新站了起来，继续摸索着往前走去。其实他现在离开蒲松雨后虽然看不见，但也许是那个契约的原因，他在黑暗中，能够感觉到小雨在哪个方向，就好像有某种指引，让他总能顺利走到她身边。
与此同时，练丹房里，蒲松雨小脸上全是汗，还不知道被什么糊了满脸，变得像只小花猫似的。面前的丹炉已经打开，一粒透亮的红色丹药悬浮在丹炉上方，散发着淡淡的光辉，美丽得像一颗被无数灯光照射的红宝石！
蒲松雨跳起来就想伸手去拿，却被云华叫住了，他好笑地说：“傻丫头，不要随便用手碰，小心会流失药性，拿玉瓶过来。”
“好的好的！”蒲松雨连忙低头去掏兜兜，先前师父就让她随身带着了，本来云华的意思是让她放到戒指空间里，但她现在已经习惯有东西先放自己的兜兜里了。
她掏出玉瓶递过去，那粒丹药在她的魂力牵引下，主动飞向她的玉瓶之中。上等羊脂白玉本就通透少杂质，那粒丹药在其中散发着淡淡微光，看似温和，进入玉瓶后，却照得玉瓶也映出淡淡红光，十分美丽。
“我要快点拿回去给爷爷吃！”蒲松雨拿着丹药迫不及待往外跑，出来后才看见贺明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边，又跑过去牵住他的手，兴奋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贺明砚因为好朋友的喜悦而喜悦，两个小孩联系了保镖，急不可奈地往家里赶。
他们赶回蒲家的时候，温婉如还没收工回家，蒲彦军的活已经干完了，正滑动轮椅在厨房里做饭。
蒲家人因为还欠着外债的原因，总是特别节俭，定期才会吃一两顿肉，但是他们自己节俭，却从来舍不得克扣小雨的伙食，鸡蛋、瘦肉排骨、牛奶等等从来没少过，偶尔还会咬咬牙给她买些牛肉，小丫头个头本来就小，就怕她营养不够影响身体发育了——而这些东西，他们自己却很少去碰。
蒲彦军这会儿正坐在轮椅上，他的面前摆着一个刚好合适的桌子，正拿着菜刀在上面剁瘦肉馅儿。蒲澄峰跟他说，小丫头这两天可能要住在蒲家，所以他打算做些大肉包，等早上让温婉容给她捎过去。
“爷爷！！！”蒲松雨人未至，声音已经先传来了厨房。
蒲彦军听到小宝贝儿的声音心头一喜，放下刀拿在毛巾上擦擦手，紧接着他家宝贝小雨小炮弹似地从门外冲了进来，他赶紧伸手抱住她，“小雨怎么这会儿回来了？不是说要明天才回来吗？”
“我想爷爷了呀~”蒲松雨趴在他怀里跟他撒娇。
蒲彦军一听，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小雨还是觉得家里好是不是？”
“嗯嗯！”蒲松雨从他怀里爬出来一些，然后从她的兜兜里掏出玉瓶，将丹药倒出来递到他面前，说，“爷爷，你快把这个吃了。”
“这是什么？”蒲彦军看着那个红珠子微微泛光，还以为是什么水晶之类的，伸手去拿，想仔细看看那是什么。
“爷爷你吃嘛~”蒲松雨撒娇地伸长小手往他嘴里喂。
“好好，吃吃，爷爷吃。”蒲彦军面对小孙女那就是无脑宠的，完全是小孙女说是什么那就是什么，要是家里那些亲戚看到了，保不齐得说他太溺爱孩子会把孩子宠坏了，不过就算别人说他也听不进去，实在是他家小雨太乖了。
他二话不说张开口含住那颗珠子，心里想着要是珠子他就含在嘴里，一会儿等小家伙没看见再拿出来就是了。没成想，那“珠子”刚进他嘴里，就化成一道清甜冰凉的味道，一下子滑进了喉咙里。
“嗯？”蒲彦军赶紧用舌头在口腔里扫了一圈，结果什么也没发现，不由一脸茫然，珠子呢？
蒲松雨亲眼看到爷爷把丹药吞了下去，心里乐滋滋的，不过这丹药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起作用，还是先不要吓爷爷比较好。她转头看到旁边的砧板上正在剁肉馅，吸了吸口水好奇地问道：“爷爷在做什么呀？”
“剁肉馅，给小雨做肉包子呀。”蒲彦军只当是小姑娘拿珠子逗她玩呢，其实根本没放进他嘴里，直接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被她转移了注意力，“我家宝贝最近好像都瘦了，得补回来才行的。”
老实说，换个人随便看一眼蒲松雨那肉呼呼的小脸，都不会觉得她瘦了，就连蒲澄峰这个有亲爹滤镜的都觉得小家伙明明浑身都是肉肉，到底哪里瘦了？？
但是也有一句话叫做：爷爷奶奶觉得你瘦了。这种感情没当爷爷奶奶的人是理解不了的！
总之有得好吃的，蒲松雨很开心，她高兴地从厨房跑出去，拉住贺明砚说：“砚哥哥，你晚上住在这里好不好？”
贺明砚从出生开始还没有和父母分开住宿过，蒲松雨的要求让他有点紧张，但他又舍不得拒绝他。
保镖打电话给夏柔时，贺明砚在旁边紧张得直捏蒲松雨的小手指。夏柔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和蒲家人交往这么久，她对蒲家人的品性十分放心。
蒲松雨也是第一次带小伙伴在自己家里住，特别高兴地牵着他去看屋里参观自己家。虽然蒲家家境清贫，跟贺家半点没法比，可是贺明砚目前还没有贫富观念，蒲家穷是穷了点，但是家里打扫得很干净，布置得也很温馨，两个小伙伴都很期待晚上可以睡在一起，这代表着睡觉的时候，他们也可以和最喜欢的小伙伴在一起啦。
这天晚上，因为家里多了一个小客人，蒲彦军特意多切了些肉丝炒土豆片，还做了肉丝鸡蛋汤。
“砚哥哥，这个很好吃，你要多吃点。”蒲松雨用筷子艰难地夹了一筷子菜炒土豆片放到他碗里。
贺明砚无声地点点头，他空着的左手放到她身上，用右手自己拿筷子吃饭，这是他能看见东西后才学会的，以前只能靠父母喂饭或者自己用勺子吃。
可能是因为有最要好的小伙伴在身边，两个小家伙捧着碗吃得很满足，挂着饭粒的嘴角拉得大大的。
温婉容回来时他们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蒲彦军帮不了老婆，就去厨房把温在锅里的饭菜端过来，然而他刚放下盛菜的大碗，忽然感觉到腿上一阵麻嗖嗖的，皮肤有些发痒，惊得他差点把手里的菜碗打翻了。
“怎么了？”温婉容洗完手从厨房里出来，注意到丈夫脸上惊愕的表情。
蒲彦军的腿自从瘫痪以后，除了麻木和剧痛以外，就再没有其他感觉，他还以为又是自己的错觉，愣了一下，对她摇摇头，笑着说：“没事，婉婉辛苦了，快吃饭吧。”
温婉容见他表情又恢复了正常，也没在意，擦擦手坐到两个小家伙身边，见他们碗里的饭全部吃完了，笑眯眯问：“小雨砚砚，再喝点汤好不好？”
“好！”蒲松雨第一个响应，快乐地举起筷子。
贺明砚看到她的动作，虽然不明白她是在做什么，犹豫了一下，也学着她高高举起筷子。
温婉容笑眯眯给两人舀了一小碗肉丝汤，每人碗里都有一个完整的荷包蛋。
另一边，蒲彦军慢慢地感觉到他腿上那种蚂蚁爬行的感觉越来越多，整条腿都有一种细微的小电流穿过的感觉，他心中一开始的惊愕变成了惊骇，甚至怀疑自己腿上的毛病是不是恶化了。
又过了一会儿，蒲彦军感觉到那种感觉越来越明显了，从一开始的麻嗖嗖发痒，变成了微微的刺痒，好似不停有热气，从他的每个毛孔里冒出来。他终于有点坐不住了，滑动轮椅默不吭声地去了卫生间。
温婉容很快吃完了晚饭，打算收拾收拾把碗洗了，但是被蒲松雨缠住了。
蒲松雨举着大汤勺，舀了一大勺汤，颤微微往奶奶的碗里盛，声音软软地说：“奶奶也要喝一碗汤。”
“哎！我的小雨宝贝真孝顺！”温婉容心里热热的，家里两个男人虽然都很心疼她，但都是钢铁直男，照顾人是不太会的，果然只有宝贝小孙女才是贴心小棉袄。她赶紧拿碗去接汤，怕把小家伙给烫着了。
贺明砚从前只有被别人照顾的份，他还太小了，不太懂得照顾别人，他看到温婉容满脸幸福的表情，愣了愣，也站起来，拿汤勺给她盛汤。
温婉容哭笑不得，挨个摸摸两个小家伙的脑袋，“都是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温婉容幸福地喝完了汤，才起身把桌上的碗筷收拾了，回来擦桌子的时候，忽然注意到丈夫一直关在卫生间没出来，担心地过去敲敲门，“彦军，怎么还没出来，要不要帮忙？”
卫生间里传来一阵什么东西打翻的声音，温婉容吓了一大跳，丈夫行动不便，偶尔身体难受得厉害的时候，连上厕所也需要她帮忙，还当他是出了什么意外，连忙说：“彦军彦军，你是不是摔着了？啊？我去拿钥匙，你别着急。”
蒲松雨这会儿正和贺明砚在看电视剧，听到奶奶的话，才想起自己光想着看电视把这茬给忘记了。
师父说过，因为爷爷的腿部经脉於塞，这粒丹药的作用，就是将他经脉里那些“脏东西”逼出来，然后再修复受损的地方，就能帮助他的身体恢复正常，之后再慢慢调理加复健，就能变得和健康的正常人一模一样，甚至身体更加强健。
她从沙发上爬下来，跑到厕所门边，连声说：“爷爷奶奶，你们不要担心呀，爷爷的腿正在、正在排毒！等把里面的毒排完了，就好了！”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但她机智地想到电视上的广告都是这么说了，那应该就是这样了！
温婉容不解其意，也没有在意小家伙说的话，跑回房拿了钥匙过来想打开卫生间的门。然而等她回来，丈夫已经从里面将门打开了。
温婉容看到她的丈夫坐在椅子上，抬起头，泪流满面地看着她。
她心中一惊，颤声问道：“彦军，你、你这是怎么了？”
蒲彦军愣愣地抬手在脸上摸了一把，才发现自己哭了，他吸了吸鼻子，赶紧抬手在脸上擦了擦，一开口就是浓浓的鼻音，“婉婉，我、我的腿有知觉了。”
“啊？”温婉容一时不知道该有什么表情，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蒲彦军吸了吸鼻子，想起了什么，赶紧低头去拉自己的裤管。薄薄的裤管被提起来，只见他的腿上被一层层的黑泥般的东西裹住，还有些脏东西正顺着毛孔不停地往外冒，恶臭也伴随着那些黑泥散发出来。
“这、这是怎么了？”温婉容看着这些又黑又黏的东西，还以为是他的情况恶化了，眼前有些发晕。她着急地蹲在他面前，想伸手去摸那些黑色的东西，好似完全闻不到那些恶臭。
“奶奶不要摸这个。”蒲松雨赶紧抓住她的手。她左右看了看，跑到桌边拿了两个竹片过来，又扯了一条毛巾缠在上面，再去戳蒲彦军腿上那些黑泥。
这些散发着恶臭的黑泥刚被毛巾碰到，就成块似地往下落，而后便有更多黑泥冒出来，但是他们还是在黑泥落下的瞬间，看到蒲彦军的皮肤是好的，这些黑泥并非是他的皮肉腐烂化脓了。
温婉容和蒲彦军都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反而是他们才三岁的小孙女似乎是知道些什么，两个大人皆是一脸懵懂且莫名信任地看向她。
温婉容吸了吸鼻子，抱住孙女的小身体，问道：“小雨，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蒲松雨歪了歪头，说：“是这样的，我和蒲澄峰前两天出门，就是为了给爷爷找药去了……”她伸出小胖手边说边比划了半天，结果两个对这种诡异事件接受力特别低的人仍然一脸懵懂，完全是有听没有懂。
蒲松雨哎呀一声，着急地说：“那个……算了，我让蒲澄峰给你说。”
这个时候，蒲澄峰还在晚自习努力复习。他最近在班里的存在感很强，晚自习班里没有老师，总能听到后排几个男生高声说话，尖酸刻薄的话里话外都在指桑骂槐，而骂的人正是他。
蒲澄峰到底还是少年人，极容易被别人的话语影响，他咬着牙，几乎把书页捏破。
手机在兜里振动，因为不想跟其他同学一样上课玩手机耽误学习，他没有理会，努力把注意力投入到书本中。
过了一会儿，下课铃声响了之后，蒲澄峰第一个合上书离开教室，一边下楼一边掏出手机，发现是母亲的手机打来的，于是拨了回去。
手机刚刚接通，那边就传来蒲松雨着急的声音：“哎呀，蒲澄峰你终于接电话了！”
蒲澄峰听她声音这么着急，心中一紧，声音发沉：“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蒲松雨如是这般跟他解释了一下爷爷的情况，最后着急地催促道：“就是这样，你跟爷爷奶奶解释一下这个情况。”
蒲澄峰听完她的解释简直满头问号，这丫头把那么重要的药丸、连他都不知道要怎么跟父母解释来历的药丸，当成糖丸骗他老爸吃下去了，现在让他来收拾烂摊子？
关键是他爸怎么回事？一个三岁小孩随手递的不明物体，他也敢往嘴里放？？？
他磨着牙，想着回去要怎么揍她的小屁股，一边耐心跟同样懵懂的父母解释这个药到底是怎么回事。
蒲彦军和温婉容两人都是没有被网络小说洗礼过的上一代人，听着蒲澄峰把嘴巴都说干了，他们才勉强接受，这是孙女在山中遇险的时候，认识了一位隐居山中的仙人，于是从他们那里得到了仙药丹方，而这个仙药丹方正好能治蒲彦军的瘫痪。
虽然他们用自己的世界观很勉强地理解了这件事，但是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两人晚上在床上躺了半夜，才忽然反应过来，蒲彦军的腿有救了，他们一家有救了。
温婉容满脸是泪，被同样哭得眼眶发红的蒲彦军紧紧抱在怀里，夫妻俩相顾无言，心中却全是说不明白的激动。
“婉婉，你辛苦了，以后咱们家会越来越好的。”蒲彦军粗糙的大手摸摸妻子同样沧桑的脸，哽咽得几乎无法顺利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温婉容哭得泣不成声，又怕吵着身边呼呼大睡的两个小孩，捂着嘴无声地、用力地点头。夫妻俩忍不住再次抱头痛哭。
第二天蒲松雨是被奶奶叫醒的，她拧着小眉头睁开眼，看到奶奶盛满笑意的脸，也跟着迷迷糊糊地笑了起来，“奶奶~”
“小雨，你跟砚砚是继续睡觉，还是跟爷爷奶奶去医院呀？你爷爷说，他的腿已经有知觉了，我们想去医院看看情况，听听医生怎么说。”温婉容和蒲彦军昨晚一夜没睡，他们都觉得还是去医院看看比较安心，再说之后的复健问题还得请教医生。不过他们觉得为了不暴露孙女的秘密，打算换一家医院检查。
蒲松雨也清醒了，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打了个小哈欠，软软地说：“奶奶，我跟你们一起去。”
温婉容点点头，去拿衣服给她和贺明砚穿，贺明砚性格比蒲松雨好多了，被叫醒了也不生气，默默穿上衣服跟他们出门。
这次他们换了市第一医院做检查，不过一家人刚到医院，就遇到了熟人。其实说是熟人，用债主来称呼要更准确一些。

第36章 36.奇迹
“哟, 这不是彦军哥和嫂子吗？来医院看腿啊？”一个打扮时髦漂亮的女人牵着一个男孩挡在他们面前。
蒲松雨站在奶奶身边，好奇地歪头看着挡在她们面前的人。虽然说这个女人的脸上化着精致又漂亮的妆容，但是蒲松雨还是觉得她没有自己的奶奶好看。
这种感觉其实不算是蒲松雨有奶奶滤镜，而是蒲家一家的颜值都是实打实的高, 温婉容尽管近年来被生活搓磨得皮肤苍老了, 但是她漂亮的五官和娴静温柔的气质摆在哪里, 即便老了也有老年人的韵味, 同龄人单靠化妆确实赶不上。
“是宜真啊, 好久不见, 彦军最近的腿有好转, 所以我们来看看。”温婉容脸上是挡都挡不住的喜色, 此时看见谁都是笑容满面。
“宜真。”蒲彦军对她点点头, 转头四处看看, 又问道，“彦彬呢？怎么没跟你们在一块？”蒲彦彬是他的一个堂兄弟, 当年蒲彦军出事，是这个堂兄弟出面拿钱帮了他们, 他们一直记着这份恩情, 逢年过节总不忘准备一份礼物上门拜访。
“是好久不见，彦彬交钱去了。”被叫住宜真的中年女人笑笑，目光放肆地上下打量她以及坐在轮椅上的蒲彦军，声音轻飘飘地说道，“嫂子啊，最近我打算给我家霖霖报一个钢琴班，手里的钱有些紧，你们看能不能先还我一点？”
路过的人们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他们挡了路，还是被她说的内容吸引了, 路过她们时纷纷向她们投来八卦的目光。
蒲松雨立马感觉到奶奶的身体绷紧了，听她有些着急地回答道：“宜真啊，当初我们把房子卖给你们的时候，不是说好了按月还吗？上个月的和这个月的我已经打到你们帐户上了，你先查查？”
蒲彦军的脸色有些难看，倒不是给对方脸色，他是个要强好面子的男人，被当众要债的难堪比捅他一刀也不为过。
“话是这么说，”宜真叹了口气，把她的小儿子牵到身前，又说，“但是你看现在钱都不值钱了，当年那价钱，让你们这么还下去，都变成一堆废纸了。”
“宜真，话不是这么说的，我们当初把房子折价卖给你们，这事就说好了的，再说我们也给你们算了利息。”蒲彦军脸色涨红，实在是他一方面觉得自己欠债确实理亏，另一方面，当年他们在万般无奈之下把房子便宜卖给这个堂兄弟，房子的价值在当时折了一半多，这便宜的一半就是堂弟家答应借钱给他们的代价，那么就应该按当时说好的还款。
这时，从挂号处过来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他不等宋宜真开口，不满地接话道：“二哥，当年你们急着出售房子，只能便宜贱卖，这是市场决定的，是我们好心拿现钱买下了，你现在可不能忘恩负义啊！”
蒲彦军和温婉容脸上涨得通红，他们强烈的自尊心令他们在债主面前抬不起头，一个字也辩驳不来。
宋宜真过去搭住胖男人的肩膀，笑容中带着浅浅的嘲讽，嘴上刻薄道：“我知道这也不怪你们，怪就怪在谁叫你们有这么个□□犯儿子呢？……哎哟，这小丫头是谁？你干嘛踢我！”
蒲松雨不止踢，小脚还故意在她肉色的打底裤上碾了几个黑黑的脚印，她听到女人尖叫的声音，懒洋洋抬起头，看着她说：“老奶奶，你说谁是□□犯？你有证据吗？”她最恨别人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中伤她喜欢的人。
“你、你……”宋宜真气得抬手就去扇她的脸，咬着牙说，“你个没教养的熊孩子，看老娘今天不好好教育你。”
“小雨！”
“你别打小雨！”
蒲彦军和温婉容看到她的动作，纷纷惊慌失措去替她挡成年人的巴掌，只是他们离得有点远，就算扑过去也赶不及了。
然而那个巴掌却并没有落到蒲松雨小小的身体上，蒲松雨仰平了她的小脑袋，看到之前来找过她的霍承舟站在她身后，一把接住了宋宜真的手腕。
“漂亮叔叔！”蒲松雨看见他眼睛一亮，而后目光落到他被白色纱布吊在胸前的手臂上，愣了一下，“你受伤了吗？”
“你、你是谁！管什么闲事！”宋宜真气得尖叫，她这条裤子是特意花了几大百买的国外的高档货，轻薄又保暖，穿在腿上又保暖又好看，被这臭丫头无缘无故踩了一脚，也不知道勾丝了没有，真是气死她了。
蒲彦彬看到自己老婆被别的男人钳住，赶紧跑过来帮忙，结果等他看清霍承舟的脸，顿时愣住，“霍、霍总？”
霍承舟并不认识他，他放开尖叫的宋宜真，蹲下身与蒲松雨平视，“蒲小姐，咱们又见面了。”
蒲松雨见他吊着手臂，怪心疼的，声音软软地问道：“你怎么啦？怎么受伤了？”
“出了点小车祸，没事。”
霍承舟话刚说完，他的助理就拿着开好的药跑了过来，听到这话忍不住气愤地说道：“这还叫小伤？要不是咱们程哥的车技是以前在部队专门练过的，咱们就得都交待在那儿了！”
“车祸？”
霍承舟见小姑娘大眼睛里全是担忧，转头看了一眼她的爷爷奶奶，转移话题说：“你们到医院来是？”
温婉容见两人似乎挺熟悉的，就告诉他是来给自己的丈夫复检的。
霍承舟左右看了看，医院大厅人满为患，挂号处排着弯弯曲曲的长龙，对刚排了半天队跑回来的助理说：“你去帮他们挂一下号。”又回头对蒲松雨说，“蒲小姐，我有些事想和你商量商量，可以吗？”
“可以呀。”蒲松雨点点头。
霍承舟之前去蒲家找过蒲松雨，还被蒲彦军挡在了门外，为了打消爷爷的疑惑，蒲松雨跟他解释了好一会儿，蒲彦军才勉强相信，答应让他们私下聊一会儿。
霍承舟让司机和助理留下来照顾他们，带着蒲松雨出了医院大门。
蒲彦彬眼睁睁看着他离开，再看自己的堂哥时表情就热情了很多，尤其见自己的老婆还想提还款的事情，恶狠狠瞪着她道：“你瞎说什么呢，还款的事不是当年说好了吗？二哥说了按月还就按月还，懂不懂什么叫诚信！”
宋宜真被自己的老公气得脸色铁青，但想到刚才那个男人气质不凡，自己的丈夫似乎还认识，心里的气立马就消了，对丈夫跟蒲家人套近乎的事视而不见，要不再提要债的事情。
蒲松雨跟着霍承舟走出医院大门，她隐约感觉到霍承舟的情绪有点不稳，好奇地仰头问他，“叔叔，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那个恶鬼对你做了什么吗？唔……应该不会啊，有我送你的玉牌在身上，他应该不敢靠近你才对。”
霍承舟带她走到僻静处，强自镇定的神情放松下来，蹲到她面前，对她说道：“蒲小姐，上次我回家之后，我大哥就带着我父亲失踪了，我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今天我们差点发生很严重的车祸，我现在很担心我的父亲，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大哥才会放弃他之前的计划，直接对我下杀手。”
当时他们的车上了高架桥，但旁边一辆走在外侧的车突然往他的车靠了过来，有点想要违规变道的感觉，霍承舟的车只好往旁边避开，没想到另一条车道上却忽然开上来一辆重型大卡……总之还好他请的司机车技了得同时将两辆车都避开了，仅仅是撞在了护栏上，否则他就不止是伤了手臂那么简单了。
他说完见小姑娘表情茫然，似乎是有点没理解他的意思，于是又仔细跟她解释道：“按我大哥之前的计划，他应该是打算利用那个恶鬼，操纵父亲的身体和身份，将财产全部转到他名下，但是现在他们不但不出面，还直接用这种下乘手段对付我，所以我担心，那个恶鬼因为这个玉牌不敢靠近我，这张牌在大哥手上就不好用了，或者因为其他原因他无法继续这个计划，父亲在他手上作用变小，他因此伤害我父亲……”
蒲松雨这会儿明白了，她抬起小手柱着下巴，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歪头看着他说道：“所以你现在想找到你爸爸吗？”
“是的，能做到吗？”霍承舟期待地看着她。
蒲松雨说：“能倒是能的呀，我可以用追魂咒找到你爸爸的魂魄在哪里，他应该还在他的身体里的，但是我隔了太远也没办法把那个恶鬼的魂魄抽出来。”
“那如果由我的人把它控制在一定范围内，你再赶过去可以吗？”霍承舟说。
“这个可以，对了！”蒲松雨一拍手，想到一个绝好的主意，她笑眯眯说，“等我们锁定了它的位置后，可以在他逃避的方位上放上带有我的魂力的玉牌，逼着他钻进我们的圈套！”
“好，我这就去安排人，蒲小姐施法有什么需要的吗？我现在就让人准备。”霍承舟说。
“多准备些上等玉石吧，再准备一个由整块玉石雕好的玉瓶，可以小一点，但一定要是由整块玉雕琢出来的，我要用它来装那只恶鬼，如果有裂缝或者拼接之类的，它就逃走啦。”公主殿下一想到马上就有一顿美餐入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些对于霍承舟来说都是最容易的事情，只需要他打几个电话就能搞定。
之后他带蒲松雨去跟蒲彦军两口子说明情况后，坐车离开了医院。
蒲松雨用魂心草在符纸上写下诡异的暗绿色咒纹，而后点火烧掉，那些绿色的咒纹却如同活物，在火焰中扭动腾飞，最后竟然化成一缕长长的烟雾。
霍承舟就看到那缕缠绕着诡异墨绿咒纹的烟雾，在没有感受到风的情况下，如同一条细蛇般向着东南方向飘去。
蒲松雨从地上站起来，小胖手一指东南方向，说：“他在这边！”
霍承舟立刻带着她上车，同时指挥他高薪请来的人带头追去。因为蒲松雨魔魂的力量是那恶鬼惧怕的，所以他们只能保持着很远的距离，远远坠在后面。
他们最后来到远郊一座荒山上，在烟雾的指引下，找到深藏在荒山中的隐蔽洞穴。
这个洞穴藏在一米多高的荆棘丛中，实在太隐蔽了，而且那只恶鬼极其狡猾，把狡兔三窟运用到了极致，如果不是因为有蒲松雨的追魂咒以及符着她魂力的玉牌，等他们找到地方，对方早就人去楼空了。
昏暗的洞穴中，蒲家厅被绳子捆得五花大梆扔在地上，曾经锦衣玉食的楚家大少爷，此时如同被扔在猪圈里的猪，全身又脏又臭狼狈不堪。
他后悔了，为什么他要信什么邪神请这尊恶鬼回来！事到如今他才明白，他的父亲就算再不喜欢他，也从来没有断过他的衣食住行所需要的开销，并且也是给他留有一部分遗产的，虽然比老幺完全比不上，可也足够他挥霍一辈子了。
他哭得眼睛都肿了，眼泪顺着他的脸庞滑下，在脏污的脸上印下两道清晰的印子。
“魔！是魔！为什么这里会有魔！！！”
霍家厅眼睁睁看着“父亲”变得面目狰狞，脸上肌肉不停抽搐，眼球暴突鲜红，如同地狱里的恶鬼。一股股浓稠的黑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老迈的父亲在黑雾中狂躁尖叫，像是被什么逼迫得从“容器”里泄漏了出来。
而后，那些散逸的黑气忽然凝成一线，猛地向躺在地上的霍家厅扑来。
霍家厅愚蠢了一辈子，此时终于有点明白了什么，在黑气扑来时尖叫着扭动身体企图躲开它，这恶鬼已经不满足父亲苍老的身体了，它是想抢占他的身体！难怪逃跑时还要带上他！！！
“唔，好臭呀。”蒲松雨软嫩的声音突然在昏暗的洞穴里响起。霍承舟站在她身边，看到自己的父亲如同疯子般扑到霍家厅身上，心中一紧，想上前拉住自己的父亲，却被蒲松雨阻止了。
蒲松雨看着那些浓稠如墨水般的黑气，肉呼呼的嘴角忽然勾起一个邪恶贪婪的笑容，她不慌不忙地拿出被她绘制了繁复且诡异暗绿色纹路的花瓶。
“霍小姐，我父亲……”被阻止的霍承舟着急地看向她，而后就看到，无数的黑色烟雾像是被什么力量抽走，在剧烈挣扎中，往小姑娘手中的玉瓶里钻去！
一个像油腻的下水道污油组成的巨脸被抽出霍老先生苍老的身体，它狰狞的脸上露出惊恐和企图逃逸的扭曲表情，用它沙哑难听的尖锐叫声喊道：“……大人！请、请饶我一命！！！”
“不行，”蒲松雨奶声奶气地认真拒绝，“你伤害别人的爸爸，我讨厌有人伤害别人的爸爸。”
霍承舟听到她这句话差点落下泪来，小女孩思想简单，可能她很爱自己的父亲，就讨厌所有伤害别人父亲的行为。他虽然是个成年男人，甚至被称为商界年轻一辈的新星，可是父亲在他心中仍然是一座大山般的存在，为他引路，替他阻挡更多的风险，有父亲在，他就还能犯错，因为父亲给他预留了犯错的余地。
他看见那些油腻的黑污完全离开父亲的身体，父亲更加苍老干瘪的身体软倒下来，赶紧跑过去扶住。
蒲松雨不容对方辩驳，将那团脏兮兮的“油污”装进玉瓶，而后在瓶口画上一个更加诡异的咒纹。霍承舟只听到那只恶鬼从瓶口传来刺耳难听的恐惧尖叫，一缕缕虽然仍然是黑色、但看上去干净很多的黑丝被小姑娘从瓶中抽取了出来。
这只恶鬼不知道修行了多少年，身上的魂力强得可怕，也难怪敢夺舍普通人的身体，这下可便宜了公主殿下了。她从玉瓶里抽出一大团纯净的黑气，拿在手里玩了玩，想到什么，声音软软地对霍承舟说：“叔叔，你送我去找砚哥哥吧？我要给他一个惊喜~”
夏柔今天在公司不算忙，所以抽空给一个绘画老师打了一个电话。
儿子一直想学画画，但是他不止看不见，还听不见，老师们空有一腔教学本领和高操技能，也难以传授给他。
而且学习文字语言等等还能靠在他手掌心写字慢慢教他，和他沟通，绘画可就完全没办法了。就算有小雨在旁边时他能看见，可学画画要求一坐好几个小时，小雨最好动了肯定静不下心，他们又怎么忍心强迫一个好动的小姑娘陪着儿子枯坐那么久。
她新找的老师拒绝得很委婉，夏柔还想再说什么，对方已经借口有事挂了电话。
她叹了一口气，正心烦意乱，秘书忽然敲门走了进来。
“怎么了？”夏柔满心烦躁，但还是强打起精神工作。
秘书神情激动，看得夏柔满脸疑惑，听她说道：“夏总夏总，小少爷到楼下来了，说是要找您。”
“他怎么来了？我下去接他。”说到儿子，夏柔脸色柔和了许多。
她站起身正准备往外走，忽然看到儿子出现在办公室外的走廊，看到她脸上闪过一抹欣喜，加快脚步向她走来。
夏柔正想提醒他别跑小心摔着，可又本能地感觉到不对。这时一个员工端着一杯热腾腾的咖啡拐入走廊，两人几乎撞到一起。
“砚砚！”她吓得脸色都变了，她的儿子看不见，要是撞到人，那杯热咖啡一定会全部淋在他的头上！
然而奇迹却在这一刻发生，她那看不见的儿子，忽然绕过那个端咖啡的员工，笑得十分开心地向她跑了过来！

第37章 37.霸道女总裁
蒲松雨站在走廊拐角处看着砚哥哥开心地扑到他的母亲怀里, 母子俩略有些相似的脸上都挂着幸福到落泪的笑容，她弯起嘴角露出一排小白牙，也跟着笑了起来。
夏柔抱着儿子怜爱地抚摸着他注视着自己的、明亮又漂亮的眼睛，感觉怎么看都看不够。
“夏阿姨。”蒲松雨甩着两只小手走过来, 笑嘻嘻叫人。
“哎！”夏柔伸手牵住她, 惊喜地问, “小雨, 这是怎么回事啊？”
蒲松雨简单地跟她说了说霍家的事情, “我收了那只恶鬼, 现在有更多力量了, 可以短时间让砚哥哥自由在外面活动了。”她一边说, 还一边拿出那个绘制了诡异暗绿色咒纹的小玉瓶, 高兴地拿在手里抛了抛。
贺明砚好奇地凑过去看, 夏柔倒底只是个普通人，对这种事接受力不行, 但又怕自己表现出异样让小家伙伤心，只好硬着头皮也靠过去看了一眼, 但全身都下意识绷得紧紧的。
蒲松雨倒是比她坦诚, 笑眯眯说：“夏阿姨不用怕，我抽走它的魂力，它现在已经没办法做恶了。”
“那霍家的事已经解决了吗？”夏柔好奇地问。
“嗯嗯已经解决了，霍叔叔已经和他爸爸团聚了，现在他爸爸正在医院接受治疗，等他身体恢复，我再给他弄了一个安魂咒就行了。”
安魂咒，原名禁魂咒，就是将一个魂魄强行圈禁在一尊肉.身之中的魔族咒术。魔族的所有法术和咒术都很霸道, 总之是救人一千伤人八百，有时候甚至会反过来，可怕得很。这种咒术让痴迷医术的云华很看不得，师徒两个正在商议把这个禁魂咒给改改，名字也改得不那么吓人一点。
不过从这些事中，夏柔能看出小雨这孩子虽然因为是魔族公主，行事霸道诡异了一些，但是其实她也有血有肉有感情，不过是爱恨更加鲜明，行事不那么讲究罢了。
“那你现在没事了吗？阿姨带你们去吃好吃的好不好？”夏柔双臂抱住两个小孩，两个都像小花骨朵似的，怎么看都叫人喜欢。
“好呀好呀，哪咱们去吃什么？”说到好吃的，蒲松雨口水都流出来了，喉咙不停吞口水。
“小雨想吃什么？”夏柔起身，拿着外套带他们俩往外走。
“唔，”蒲松雨吸溜着口水歪歪头，说，“我想吃小龙虾，可以吗？”
“好~那咱们今天就去吃小龙虾~”
蒲松雨这天晚上回家的时候，才想起原来和爷爷奶奶说的是中午之前就回去，结果她在外面玩到了现在，也不知道爷爷奶奶会不会担心。
她到家时，看到奶奶正兴高采烈地剁骨头，奶奶脸上的喜悦已经溢出来了，占满了整栋房子的角角落落。
“雨雨回来了！”温婉容瞧见小丫头出现在厨房门口，顾不上剁骨头了，手在围裙上飞快擦了两遍，稀罕地捧着小丫头的肉脸，“我的乖雨雨，你可真是咱们家的大宝贝呀！”
“奶奶，爷爷的腿医生怎么说呀？”蒲松雨黏呼地靠在她怀里，两只小手勾住她的肩膀，她还记得今天一家人去医院的原因。
“医生说呀，你爷爷的腿正在逐渐恢复，坏死的神经在慢慢好转，只要好好做复健，想要恢复到车祸以前应该不是问题。”温婉容说着说着又要哭了，她转过头，看到丈夫坐着轮椅来到厨房门口，蒲彦军满目温柔地望着她，夫妻俩相望无言，又似乎有万千情谊藏在其中。
蒲松雨看看奶奶，又顺着她的目光转头看看爷爷，捂着嘴偷偷笑了笑，笑嘻嘻说：“等爷爷身体好了，奶奶就不用那么辛苦了，因为爷爷会帮奶奶！”
“是，我的宝贝小雨儿说得对，等爷爷身体好了，就让你奶奶天天待在家里想清福！”蒲彦军不太爱笑的脸上此时笑得有点合不拢嘴了，那个画面光是想一想都觉得很美好。
温婉容也笑得不行，“那我就等着那天早点到来。”
“那等爷爷身体好了，爷爷要扛着我我骑马马！”蒲松雨高兴地原地蹦了蹦，她在外面有看到过别的小朋友都被爸爸扛在肩膀上过，看得她怪羡慕的，蒲澄峰不肯扛她，可是她还有爷爷呀！
“好~等爷爷腿好了，一定让小雨雨骑马马~”蒲彦军本来就喜欢他的宝贝孙女，整天宝贝得不行，不能带着她到处玩已经够遗憾了，这么个小要求，他说什么也要为她达成。
“哦哦~~可以骑马马喽~~”蒲松雨得到肯定答应，开心得围着爷爷奶奶转圈圈，温婉容和蒲彦军看着她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云华袖手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家三口笑得像太阳花般的笑脸，心想天伦之乐便是这世间最简单也最不容易达成的快乐，他有幸能让一家人获得这份简单的快乐，真好呀。
只是，虽然蒲彦军的腿部机能正在逐渐好转，但是云华医术再了不得，也没办法用药物让他多年没有活动过的肌肉快速恢复过来，还得靠蒲彦军坚持做复健慢慢锻炼，过程还是很辛苦的。
不过蒲彦军性格好强，心性同样坚韧不拔，这四年的苦他都熬过来了，复健这点苦在他眼里都不算苦了。
又过了几天，蒲松雨放学时，在学校门口看到了霍承舟。
“哇，漂亮叔叔你是来找我的吗？”蒲松雨牵着贺明砚的手，两个小朋友快乐地小跑了过去。
“小雨，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可以吗？”霍承舟对他们俩笑笑，转头看来接他们的保镖。
“去哪里呀？”蒲松雨问。
“一家娱乐公司，”霍承舟怕她不懂，对她解释道，“就是培养演员，还有拍戏的导演之类的娱乐经济公司，想去吗？”
蒲松雨听到“导演”两个字眼睛就亮了，“哇，好啊好啊！那可以见到导演吗？我想见见导演。”她想看看那些大导演都是什么样的，以后可以把蒲澄峰往那方面培养！——公主殿下为了蒲澄峰的事也是操心操不完，仿佛她才是当爸爸那一个。
霍承舟想了想，点头说：“可以。”
“太好了。”蒲松雨又晃了晃贺明砚的手，拿出他的IPAD问他要不要跟自己去。贺明砚点点头，意思是要跟她一块儿。
蒲松雨也希望自己最喜欢的朋友跟自己一块出去玩，见他点头，笑得眼睛弯成两条月牙，对霍承舟说：“叔叔，那我们走吧。”
“好的。”
霍承舟上车在前面引路，蒲松雨和贺明砚坐保镖开的车跟在后面。
他们去的地方是一栋比夏柔的服饰公司还要高得多的漂亮大厦，不过这次他们并没有把车停在大楼前，而是直接去了大楼的地下停车场。
霍承舟把车停好，过来牵着蒲松雨还有贺明砚坐直达电梯上了19楼。
大厦从10楼到15楼是艺人们培训和训练的地方，16楼到20楼则是有些名气的艺人、经济人、公司签约导演、编剧等等的办公室区域。
由扬帆一手捧起来的知名大导演张立平的办公室就在19楼，因为他现在的名气和身价，虽然还与扬帆签约，却已经不需要时常来公司了，他今天忽然接到大老板亲自打来的电话，才决定过来看看。
张立平醉心导演事业，性格是圈里出了名的耿直认死理的一号人物，曾经他就因为这个性格，不愿意按资方的要求改剧本，差点无戏可拍，是霍承舟慧眼识珠签下了他，之后几乎不干涉他在专业上的事，所以对于他来说，霍承舟就是他的伯乐，伯乐亲自打了电话让他来公司一趟，他这会儿就算有十万火急的事情，也得先放一放了。
他到办公室时霍承舟他们也刚到，他也不在意身份之类的，打算去楼上的老板的办公室等人，没想到刚走到电梯门口，电梯门就打算了。
霍承舟牵着两个小朋友从电梯里出来，那两个小娃娃皮肤又嫩又白，牛奶似的，五官更是精致漂亮得如同BJD娃娃一般，可爱得有点不像凡人。
这是哪里来的两个小天使啊？张立平这个见惯了大美人的人都愣了一会儿。
小姑娘从电梯里面出来时，还在地上蹦了蹦，她漂亮的大眼睛四处看了一圈，好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笑眯眯跟霍承舟说：“叔叔，这家公司好漂亮啊，到处都亮晶晶的。”
酷爱漂亮事物的公主殿下曾经的宫殿也装饰得如同这般，时常奢侈地用整块水晶石雕成屋顶或者墙壁，被灯光一照，到处都亮晶晶的，来到这里让她有一种回到自己家的感觉，有点怀念呢。
“你喜欢吗？”霍承舟垂目望着他。
贺明砚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聪明如他，已经隐约从霍承舟今天带他们来这里的行为中感受到了什么。
“喜欢呀。”
“霍总，这两位是？”张立平身上随意套着一件夹克衫，看着也不是明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送外卖的。
霍承舟对他点点头，给他介绍道：“这是小雨，以后她会是扬帆娱乐最大的股东。”
张立平：“？？？”
这一层还有公司其他人的办公室，本来他们看到霍承舟牵着两个小孩过来，都在好奇他们是谁，过来打了招呼后，还忍不住伸长了耳朵偷听，结果没想到，竟然听到这么大一个劲爆的瓜！！！
“这、霍总，她、她是谁啊？”张立平被他平地一声惊雷给惊得语无论次了都，扬帆娱乐的股权构成很简单，创始人霍承舟拥有百分之七十的股权，霍家老爷子手里有百分之十五，剩下的小股东加起来也超不过这个数，所以霍承舟是公司绝对的掌权人。
但是这个小女孩，看起来这么矮，她、她有三岁没有？？？
不知道是不是张立平的眼神太明显了，还是他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惹得蒲松雨不满地说：“我已经三岁半了！而且我不矮！”
严格来说，公主殿下已经三百岁了，比现场所有人的岁数加起来都大好嘛！算起来，她都可以当他祖宗了！
张立平满脸尴尬，心想就算是三岁半，那离当公司老板那也……差得太远了一点吧？
蒲松雨向他申明了自己的岁数，又有点茫然，转头问霍承舟，“叔叔，为什么我会是这家公司的股东啊？对了，股东是什么啊？”
霍承舟于是又跟她解释了一番“股东”的含义，蒲松雨听得懵懵懂懂的，不过有一句她听懂了，就是说这个公司以后有百分之五十、也就是一半是她的，就好像一个大饼，她可以吃掉一半，然后剩下一半给别人分着吃，应该是这个意思……吧？
于是，小姑娘的一堆问题也随之而来，她问道：“那为什么你要送一半公司给我呀？那我有公司了，我要做什么？对了，这家公司就是教导演的吗？”
霍承舟性格沉稳踏实，面对她的十万个为什么，一点也没觉得聒噪，十分耐心地跟她解释道：“因为小雨救了我父亲，所以我愿意拿出我最得意的作品、也就是这家公司送给你，偿还一点你的恩情，小雨不需要做什么，以后我还会继续在公司工作，小雨可以偶尔过来视察我的工作，也可以提意见 ，这家公司是教导演的，也有教演员的，还有教经纪人的，小雨以后接触多了，就懂了。”
霍总不愧是一位出色的生意人，他先搬出自己的父亲，又说这家公司是他最得意的作品，态度诚恳又处处透着温情，蒲松雨听着都觉得自己如果拒绝的话，他说不定会伤心。
蒲松雨小手柱着下巴做思想者状，她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最后问贺明砚：砚哥哥，你觉得我要接受吗？
贺明砚因为心中对霍承舟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所以刚才就拿出他的迷你ipad点开了语音翻译文字软件，所以也知道了霍承舟说了什么。
他思考了一会儿，也觉得拿不住主意，就在ipad上写道：问问我妈妈？她也是做老板的，她肯定知道！
蒲松雨一想觉得这个主意棒呆了，于是两个小朋友现场联系外援，决定要不要接受一家生意正做得如日中天的娱乐公司。
张立中在旁边看得风中凌乱，他有些担心地问霍承舟，“霍总，你真的想好了吗？她……”她毕竟还是一个小孩子啊。
霍承舟脸色平静，如同拱手送出去的不是半个公司，而是真的只是一张大饼的一半，他说道：“钱财是身外之物，她救了我父亲的性命，对我来说是天大的恩情，理应做出回报，况且我父亲也认为我的决定做得对。”
这位纵横商场的天之娇子在提到自己的父亲时，仍然满眼孺慕之情，是一位切切实实将孝字深刻在心中的孝子，张立中这种搞艺术创作的人，本来共情能力就强，听到此处眼眶也忍不住湿润了。
“也是，霍总你说得对，以你的本领，能创造一家好公司，就能再创造更多好公司，钱撒出去了还能收回来，但是命和气节没有了，就真的没有了。”张立中说着说着，心情有些激动，他也是真真切切地佩服霍承舟的才华和人品，这样有良知的商人，现在已经不多了，更应该被人高看一眼才是。
霍承舟笑着对他点点头，他知道很多人可能不能理解他的行为，因为对于许多人来说，请求别人救命的时候，当然什么好话都能说尽了，家产、自由，什么都能做为换命的筹码，可命救回来了，再把手中掌握的资源送出去，可比要他们的命还让他们痛苦，但是霍承舟不是这样的人，他也认为自己不应该成为这样的人。
夏柔接到两个小朋友的电话时正在开会，看到是两个小朋友的通话请求，就让其他人继续商议，而她则离开会议室和两个小家伙开讨论会。
她从蒲松雨的口中得知霍承舟做的决定，挑了挑眉，笑眯眯调侃道：“我觉得可以，只做股东而不做决策人，很好，以后小雨可就是霸道女总裁了，坐在家里都能赚钱，开不开心？”
蒲松雨通过她的进一步解释，多少明白了做股东的含义，也就是说，以后她的公司不但能培训更多导演和像蔺梦琪那样的演员，还能拍很多戏，还可以当蒲澄峰的老板！那可不是太好了嘛！
蒲松雨得到强力外援的解惑，心里美滋滋的，她清了清嗓子，回头对霍承舟说：“叔叔，那我就接受你的报恩好了，你放心，以后你爸爸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谢谢小雨祝福。”霍承舟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
之后霍承舟又带她在公司粗粗逛了一圈，因为天色太晚了，打算先送她回家，等她学业空了再来公司，让其他人都认识她，顺便把将股权转到她名下的事办好。
霍承舟亲自将蒲松雨送到蒲家门口，他绕过车头，打开车门牵着小女孩下车时，忽然发现马路对面传来一点闪光，他皱了皱眉，抬起头，看到一个黄毛抱着一台相机钻进了一辆面包车里跑走了。
果然当晚黄金时段一条爆炸性新闻直接空降热搜第一：扬帆娱乐老总私生女曝光！据知情人称母亲极可能是其公司女演员……
配图正是霍承舟牵着蒲松雨从车里蹦下来的一幕。记者简单给蒲松雨的眼睛打了一个马赛克，人们却从她圆润白皙的小下巴，勉强看出她的三分漂亮容貌，于是评论下面一片靠下巴对号入座的女演员名字……

第38章 38.量身定制的节目
如果国内无大事, 一般热搜前排必定被娱乐圈的消息大范围霸占，而这条热搜不但集齐了国内知名娱乐经纪公司老总+豪门大少的私生女爆光、私生女的母亲极有可能是圈内知名女明星的猛料、无数不知是粉是黑的路人强行带女明星入座、最终导致粉黑及路人参与撕.逼大战等热元素，如此大一个劲爆的瓜，其热度当然持续居高不下。
草莓粉粉酱：哦豁豁, 我来爆光一个更惊人的内幕吧, 据我一个在扬帆工作的好友说, 霍总已经决定将扬帆百分之五十的股份转给这个小姑娘, 与此同时, 霍总的父亲霍老先生知道吧？那位国内知名大富豪, 也在同时决定将自己手中扬帆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其中百分之十转给这个小姑娘, 听说还有其他豪礼赠送哦~也就是这个看起来才两三岁的小豆丁, 名下已经拥扬帆娱乐的百分之六十的股份, 是扬帆绝对的大股东, 说不定她年纪轻轻还在读幼儿园，以后就能认一堆干儿子干女儿呢！就问大家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刺不刺激？羡不羡慕？嫉不嫉妒？
这条评论很快就被发布这条热搜的PO主一条羡慕嫉妒恨的转发而成为了热评：……我去, 这是出生即登上巅峰的节奏啊！别人辛苦一辈子也不一定赚得来的财富，她出生就已经拥有了……
吃兔兔：所以, 这位小盆友还差姐姐吗？实在不行我当妹妹也可以啊！
于是后面排了长长的+1+2想给公主殿下当姐姐或者妹妹的网友们, 甚至纷纷表示就算当不了妹妹，当干女儿干儿子也是可以的啊！
而就在大家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一位女明星发布了一条月岁静好的微博，配图正是一张灯光温馨的小餐桌上，摆着三人碗筷，照片构图完美，灯□□氛都很到位，信息量极大，直接拿去做家具广告都行。
她这条含义暧昧的微博, 明显是想蹭热度，眼尖又闲得慌的网友们又怎会放过，分分钟将炮火对准了她。
网上的纷纷扰扰暂时还无法打扰蒲松雨的生活，她正趴在沙发上跟蒲澄峰视频。
蒲澄峰吃完晚饭，一个人坐在树荫底下，把手机支在旁边的石桌上，问她：“你今天又回来这么晚，干嘛去了？”
蒲松雨想到自己白天在扬帆见到的大导演和明星们，抿着嘴神秘地笑了笑，说：“这个是秘密，不告诉你。”
蒲澄峰说：“你这个小不着家的，天天怎么事这么多？”
“略略略，反正不告诉你，略略略。”蒲松雨冲他做了个鬼脸和吐舌头，然后问他今天干了什么，有没有好好上课，老师有没有批评他等等问题，俨然是把自己当成了蒲澄峰的监护人的姿态。
蒲澄峰嘴上时常怼她，其实心里却宠得紧，很认真地向她汇报道：“早上六点起床，六点二十分做早操，六点四十上早自习……”
蒲松雨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反正她听得很认真，还煞有介事地边听边点头，果真很有一个霸道女总裁的范儿~
蒲澄峰看着她那小样就觉得有意思，有意逗她，汇报完以后，又语气郁闷地说：“唉，就是学校的伙食太差了，我都不想吃。”
果然，就听小丫头表情严肃地批评道：“我们老师说，天酱酱大人于四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劳……”她想了一会儿想不起后面怎么说的了，于是直接说，“总之会先让你饿肚子，用各种方法考验你，才能让你成功，你可是要做大导演的人，怎么能连这点苦都忍不了。”
蒲澄峰听着她那个“天酱酱大人”，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顿时笑得停不下来，又怕笑得太明显惹小丫头生气，只好做低头柱额状，似是在逃避这个话题，忍得非常辛苦。
“你听到没有！”蒲松雨很不满他的逃避行为，小手用力在沙发上拍了拍，特别有老师范儿。
蒲澄峰忍笑，闷笑着说：“听到了！我都听你的，天酱酱大人！”
“你知道就好，”蒲松雨想了想，又把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台词念了出来，“我都是为你好，你别不听劝。”
蒲澄峰差点破功，只好赶紧把目光从她漂亮的小脸蛋上移开，而后通过手机镜头看到自己的父亲正柱着拐在母亲的搀扶下，站起来走路，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过去了。
自从四年前那件事发生以后，父亲就再也没有站起来过，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如同一座大山般的男人，却在一夜间轰然倒塌，他所有对未来的规划和人生理想，全部被埋葬了，而造成这一切的，正是他曾经最喜欢的儿子……
蒲松雨顺着他的视线移到爷爷奶奶身上，又回头看他，注意到他脸上微微带笑，说：“你周末放假就赶紧回来吧，你力气大，可以陪爷爷做复健，奶奶力气太小了，都撑不住爷爷。”
蒲澄峰对她笑笑，说：“好，等周末放假我一定马上回来。”
父女俩个又聊了一会儿，蒲澄峰那边到晚自习时间了，就挂了通讯。
第二天下午放学的时候，霍承舟安排了助理过来接蒲松雨。因为贺明砚对霍承舟这个男人感观非常的微妙，所以主动要求一起去。蒲松雨当然乐意了，于是两个小朋友牵着小手，一晃一晃地上了车。
他们到达公司时，霍承舟还在开会，特意等着他们的秘书将他们安排在接待区，还给他们准备了小饼干和草莓车厘子等等水果零食，摆了一大桌子。
蒲松雨特别喜欢吃草莓和车厘子，这种汁水多，吃起来又酸酸甜甜的水果，简直是人间的福报啊！公主殿下甚至开始考虑，等以后回魔界，一定要想办法带点种子回去。
她吃了一会儿，看师父云华在旁边一直盯着他们吃，似乎是有点眼馋了，想到他们还没有想出办法帮师父修练出实体，有点郁闷，对师父说：“师父，这个超好吃，你吃不着，我就帮你多吃一点嗷，等你以后你有实体了，就能吃着了。”
云华：“……”我真是谢谢你了你个逆徒，你真不是故意气我吗？！
“呀，小朋友你是谁呀？介不介意阿姨跟你们一起坐坐呀？”
蒲松雨嘴里咬着一颗大草莓抬起头，看到一个打扮得超级漂亮的阿姨笑眯眯站在门口探头往里张望。公主殿下很喜欢看各种美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喜欢，只要是长得符合她审美的，她都会多给他们一些好处，如果他们再让她喜欢，又同样真心对她好的话，那她就会尽其所能宠爱他们。
可是她身居高位多年，看人的眼光同样是有的，她感觉这个阿姨看她的目光有点不太好，就像以前那些表面巴结她，其实是想利用她勾引魔王爸爸那种。
那个时候，有些魔侍会帮这些漂亮女人说话，帮着她们巴结她，但也有些魔侍会在私下对她说她们的坏话，说她们就是想爬魔王爸爸的床，然后等她们当上了魔王妃，就会跟魔王爸爸吹枕边风，让魔王爸爸要更喜欢她们，而不要那么喜好她这个女儿。
蒲松雨是很相信魔王爸爸不会偏心别人的，但是她讨厌有人算计魔王爸爸，她觉得，她们会算计魔王爸爸的床，算计他的宠爱，就有可能算计魔王爸爸的财产、地位，甚至是性命，任性的公主殿下，讨厌一切算计，尤其不能容忍别人算计自己最亲近最爱的人。
蒲松雨抬眼瞅着她，两排小米牙咬破一颗草莓，红色的草莓汁顿时溅到她白皙的小下巴上。说话的女人本来正在盯着她的嘴唇和下巴辨认她是不是热搜上那个小女孩，看到这一幕莫名感觉到后背一寒，生生在这逐渐热起来的初夏时节打了个寒颤。
贺明砚看到这一幕，伸手抽了一张纸巾，给她擦擦下巴。
“谢谢砚哥哥。”蒲松雨冲他露出灿烂的笑容。
贺明砚现在靠着她已经能听到她说话了，也冲她笑笑，刚开始学说话的他舌头有些打结，含糊地说：“不客气……”
被无视的女人站在门口有些尴尬，她现在已经确定这个小女孩就是空降热搜那条新闻上的女孩，让她就这么走了当然不甘心。
她捏了捏拳头，心中一权衡，厚着脸皮走了进来，看到桌上有各种水果，还有几盒高档巧克力，简直是摆着任由两个小孩吃个够，最重要的是，这些明显不是公司常备的东西，是因为这个小姑娘会来，所以提前就让人准备好的吧？
景一曼是扬帆一个名不见经转、十八线开外的小明星，以她的收入水平，像车厘子这种水果，买还是买得起的，但这么堆着让小孩吃，那也是舍不得的。
“小朋友，你们叫什么名字呀？是来这里等人的吗？”景一曼厚着脸皮跟两个小孩搭话。
蒲松雨看了她一眼，虽然感觉到她似乎有点想算计什么，但是蒲松雨还猜不到自己现在有什么可让她算计的，就问：“阿姨，你是霍叔叔公司的员工吗？”
“霍叔叔？是指霍总吗？”景一曼没想到这么快就提到自己最想知道的事情，顿时打起精神来应付。
蒲松雨点点头，“嗯嗯，就是霍叔叔，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景一曼赶紧说：“我是扬帆的一个演员，说员工也算是吧，小朋友你呢，可以告诉阿姨你叫什么名字吗？你长得这么可爱，名字一定很好听。”
蒲松雨闻言笑眯眯点头，说：“我确实很可爱，阿姨，你是不是喜欢霍叔叔呀？”
将两人的对话听完全程的贺明砚小脸上露出笑容，不过他性格内敛，笑的时候也仅仅只是抿着嘴角微笑。
景一曼没想到她会说得这么直白，脸腾一下就红了，语无论次地说：“我、我……你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的眼睛里都写着你想嫁给霍叔叔啊。”蒲松雨对她说完，转头看向门口，又问道，“霍叔叔，那你想娶她吗？”
景一曼回头一看，霍承舟正站在接待室门口，表情看不出喜怒，但应该是听到她们的对话了。她当然不敢奢望霍承舟这样的豪门少爷会娶她这个名不见经转的小明星，她只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和这个小姑娘打好关系，再……没想到却被她当着霍承舟本人揭穿了她内心的目的，脸色刷地就白了，尴尬得无地自容。
“霍、霍总……”她白着脸站起来，身体摇摇晃晃，整个人有点脱力。
霍承舟没有因此斥责她，但也没有理会她，对蒲松雨说：“吃好了吗？”
他不苟言笑惯了，面对蒲松雨也没怎么笑，但是语气却非常的温和。
“吃好啦。”蒲松雨从沙发上跳下来，又去拉贺明砚，牵着他往外走时，还不望对景一曼挥挥手，“阿姨再见呀。”
“再、再见。”景一曼条件反射地也冲她挥了挥手。等她被霍承舟牵着小手离开了接待区域，再也看不见他们后，景一曼才一屁股坐倒在沙发上，浑身都是冷汗。
这个小女孩绝非一般人，景一曼后知后觉地想，她以后一定要离她远远的。
霍承舟带着两个小家伙去了办公室，和他们一起坐在沙发上，开门见山地问道：“小雨，我听夏姐说，你能和动物们说话？”
这件事在他面前没什么好隐瞒的，蒲松雨摇了摇小脑袋，对他解释道：“并不是所有小动物都有灵智哦，目前只有阿黑、还有猫头鹰先生，还有穿山甲先生和枇杷树能说话。”
霍承舟是个做事就一定要做到百分之百好的性格，既然她决定帮她实现愿望，就已经提前跟夏柔打听了许多关于小雨的事情，知道她不但能驱鬼，还在贺家准备的大别墅里养了很多会说话的动物和植物，还会练丹等等，他心中就已经有了计划。
“我打算为你量身定制一档真人秀节目，需要你的这些动物朋友们参加可以吗？”
“什么叫真人秀节目啊？”蒲松雨问。
霍承舟耐心十足地跟她解释了真人秀的意思，又说：“这个真人秀节目，是一挡童话风格的节目，由你还有明砚做主角，你们俩生活在一个漂亮的村落里，和你们的动物朋友们、村落里的人们以及来这里渡假的客人之间发生的故事，当然这些村落里的人们以及客人其中一部分会请演员们来参加，增加可看性。”
蒲松雨其实没太听懂，但是不妨碍她觉得这档节目好像超有意思的样子，高兴地拍着手说：“听起来好棒呀，砚哥哥也可以参加吗？！”
“可以，我已经征询过夏姐，她说只要明砚愿意，都可以。”
“哇，太好了！我要和砚哥哥一起参加，砚哥哥你想去吗？？”蒲松雨跳起来，拉着贺明砚连声问他。
贺明砚以前从来没用耳朵听别人说过话，所以要很认真才能明白那些声音的意思，而且许多还是听不懂，不过也许是他和蒲松雨签订了契约，也许是两个小朋友天天混在一起早已经有了默契，又或者仅仅只是因为他总会无条件赞同小雨的话，于是他想也不想就开心地点头，声音含糊地说：“想和小雨一起去。”
“太棒了！到时候咱们一定要好好表演，”蒲松雨仔细想了想，说，“那咱们可以让阿黑多找一些它的朋友们过来参加，但是要在节目中说明，不可以随便伤害野生动物们，可以吗霍叔叔？”
“可以，我会亲自策划这档节目，随时告诉你们进展。”
“好~”
晚上回去的时候，蒲松雨还沉浸在喜悦和兴奋中，想着要怎么和蒲澄峰说这件事。
没想到回家时，竟然看到本来应该周末才会回来的蒲澄峰忽然回家了，而且家中气氛十分紧张。
她刚刚走到大门口，就听到一向话不多的爷爷怒骂道：“我看你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你这辈子注定只配烂在泥里！滚，你给我滚出去！！！”
蒲松雨吓了一大跳，赶紧跑到门口，却正好看到爷爷在愤怒中，将手中的拐杖用力横甩了过来。那拐杖几乎直接扫到突然出现在门口的蒲松雨的脸上，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站在旁边的蒲澄峰一个健身冲上来抱住她，任由那根拐杖狠狠抽在他身上。
被他严密护在怀中的蒲松雨愣了一下，听见蒲澄峰闷哼了一声，拐杖啪一声落在地上。
“爷爷，蒲澄峰，你们怎么了？”蒲松雨抬头，看见蒲澄峰表情灰败而绝望，她又越过他的肩膀去看爷爷，发现爷爷眼圈通红，脸上是没来得退下的愤怒和无法掩饰的憎恶，对他曾经最爱的亲儿子的憎恶。

第39章 39.爸爸的小拖油瓶
“小雨！”被推到一边的温婉容在刚才那一瞬间吓得脸都白了, 赶紧向她跑过来。
蒲彦军也吓得表情都变了，但是抬头一看抱着她的蒲彦军，就想起他最近听到的消息，顿时怒从心起, 骂道：“都是你这个祸害, 你害得这个家不够, 还想害小雨吗？！”
“彦军！”温婉容泪流满面, 高声喝止他, 想不通他为什么要把所有的错处都怪在儿子身上。
但是蒲彦军明显愤怒到听不见任何人的话, 他抬手指着蒲澄峰, 说道：“出去, 你给我滚出去！以后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你给我滚！！！”
蒲澄峰从刚才起就一句话没有说, 蒲松雨抬起头，看到蒲澄峰脸上露出一丝凄然的笑。
他缓缓放开她, 而后绕过她与母亲，大步往外走去。
他走得那样决绝, 以至于母亲温婉容嘶心裂肺的哭嚎声也没有叫住他。
“奶奶。”蒲松雨看到奶奶哭得脱力一般蹲在地上, 跑到她身边扶住她，而后被她的情绪感染了，也忍不住小声哭了起来。
她一直都知道爷爷和蒲澄峰的关系很不好，但是最近因为蒲澄峰回去了学校，爷爷的腿伤也有了解决办法，所以家庭关系已经缓和了很多了，他们偶尔还会在电话上说两句，虽然这种改善并不算特别大，可是确确实实实就是改善了啊！
为什么突然会变得这么严重？
“澄峰……”温婉容哭得眼睛发花, 恍惚看到四年前，儿子一走就再也不回来的画面。
蒲松雨抬起小手擦了把眼泪，看看她悲痛欲绝的脸，又看看蒲澄峰消失的大门口，她心中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她放开温婉容，然后小跑着追了上去。
“小雨！”
“小雨你要去哪？”温婉容等她跑到院门口才反应过来，腿软着想追上来，却差点直接摔在地上。
蒲松雨听到他们的声音，又往回跑了两步，流着眼泪对他们俩露出一个笑容，说：“爷爷奶奶，我会跟着蒲澄峰，会让他回来的，你们放心。”而后转身迈出她能跑出的最快的速度往巷子里追去。
巷子里早已经没有蒲澄峰的身影，蒲松雨喘着气跑到巷子口，本来担心他已经提前走了，但是等她跑出巷口，就发现他还站在公交车站。
蒲澄峰的个子比较高，但是人挺瘦的，不过之前蒲松雨看到他脱衣服，知道他就是看着瘦，身上还有肌肉的。他站在那里，半垂着头盯着地面，似乎是在发呆。
蒲松雨松了口气，赶紧跑到他身边，伸手拽了拽他的衣摆。
蒲澄峰反应了一会儿，才低头看向她，眉心微微拧了起来，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冷漠，“你跟来干什么？”
“我要跟着你啊。”蒲松雨小手牵着他的衣摆，理所当然地说道，“你去哪我跟到哪儿。”
蒲澄峰眉心拧得更紧了，说：“快回去吧，你爷爷奶奶要担心了。”
“我不回去，”蒲松雨抬起头，大大的眼睛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时，显得更大更圆也更无辜了，她说，“我干嘛要跟着爷爷奶奶，养我不是你的责任吗？难道你养个女儿都要啃老吗？”
蒲澄峰一时哑然，他忽然想起，这个小丫头曾经至少问过他两次，是不是养不起她，是不是不想养她。
蒲澄峰心中一痛，垂目和她对视了一会儿，小丫头大概是仰头仰得累了，低头活动了一下脖子，而后继续抬头仰视他。
蒲澄峰叹了口气，故意恶狠狠地说：“你跟着我会吃苦，可能还要饿肚子，睡桥洞，你也要跟吗？”
“当然啊，”蒲松雨抬起空着的手给他数数，“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你住桥洞，我当然也要跟着你住桥洞啊。”
蒲澄峰不知道她哪来那么多歪理邪说，可是想一想又觉得有些道理，他莫名负气地想，既然是他的女儿，他当然要自己养，绝不能让她活得像自己一样没底气。
公交车开了过来，蒲澄峰弯腰一把抱起蒲松雨，抱着她上了车。
此时夜色初上，公交车上的人尤其多，小丁豆蒲松雨感觉自己快要被挤扁了，往左往右看都是成年人的腿，她就像只能被迫随波逐流的一片片渺小的浮萍，随时有可能被这些拥挤的力量推倒在地，然后任由人们踩在身上，再也站起不起来。
这让蒲松雨特别没有安全感，在没认识贺明砚之前上的幼儿园不需要坐公交，认识贺明砚后每天有专车接送，更加不需要坐公交车，所以她第一次感觉到，原来人类的交通工具这么可怕。
忽然，蒲澄峰高高的个子挤到她身后，强行为她圈出一小片空间，小不点总算勉强在车上站稳了。她仰起头，看到蒲澄峰勉强对她笑笑，说：“抓稳了。”
“哦哦！”蒲松雨感觉到车子的启动，她的小身子再次往后倒去，两只小手赶紧抓稳旁边的手扶杠子。
公交车又挤又慢，但是因为很便宜，所以坐的人真的非常的多。蒲松雨也是知道人间疾苦的小公主，所以并没有报怨为什么蒲澄峰不带她坐出租车。
“到了，下车。”
车子停下，蒲澄峰伸手牵住她，拉着她又是一番挤，终于像挤牙膏似地从公交的后门挤了下来。父女俩个站在站牌下面，都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咱们要去哪儿啊？”蒲松雨被蒲澄峰牵着往前走，两个人好像找不到家在哪里的流浪小孩，漫无目的地走到人行道上。但是蒲松雨的脚走得都有点痛了，她实在有点不想走了，而且下午只在霍叔叔那里吃了好些零食，这会儿肚子都有些饿了。
蒲澄峰低头瞧了她一眼，冲前面扬了扬下巴，说：“不是说了带你去住桥洞吗？”
蒲松雨往前看去，海市这边多河流，许多老房子还保留着临水而居的特性，果然看到前面有一座大拱桥，顿时难以置信地说：“啊？！你真要带我去住桥洞啊？！”
“怎么？怕了？”蒲澄峰嗤笑一声，故意问道。
公主殿下小脸儿写满了不愿意，但是又不想自己打自己的脸，支吾道：“不是不愿意，就是住桥洞下面，也太不安全了吧？”
蒲澄峰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蒲松雨抿着小嘴，抬头眼巴巴看着他。她想说要不咱们去找砚哥哥吧，而且也可以去别墅那边，但是考虑到蒲澄峰那奇奇怪怪的自尊心，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走了，去吃饭。”蒲澄峰拉拉她的手，脚步一转往小吃街走去。
“哦哦，那先吃饭吧。”蒲松雨也确实饿了，而且住桥洞这种事，还是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蒲澄峰在小吃街点了两碗面，等老板把面端过来，蒲松雨看到他从兜里拿出那个破钱包，从里面拿出两张十元面额给老板找。她又看看放到自己面前的面碗，自己那一碗的白白的面条上还铺着几块牛肉，汤里都是亮亮的油珠子，而蒲澄峰那一碗就是纯粹的鸡蛋面，因为这是店里最便宜的面了，两碗加起来一共十四块钱，鸡蛋面五块，牛肉面要九块。
蒲松雨看到老板给他找了六块钱的零钱，被他仔细地放进干瘪的钱包里，她忽然有些心疼。霍承舟随手就能将扬帆百分之五十的股份给她，不止是因为他有能力再建一个、甚至几个扬帆，还因为他有一个有钱的父亲，一个宠大的家族。
可是蒲澄峰没有他的条件，他现在还要带着她这个小拖油瓶。
“快吃，”蒲澄峰见她葡萄似的眼珠愣愣看着自己，忽然笑了，说，“放心吧，不会带你去住桥洞的。”
蒲松雨低下头，她感觉眼眶又热又花，用力眨了眨眼，看到几滴眼泪落了下去。她害怕让他看到自己哭了，只是轻轻吸了鼻子，嗯了一声，笨拙地抓着筷子自己夹面吃。
一大一小两个坐在桌边呼噜噜吃面，动作还挺一致的。
蒲松雨人小胃也小，那碗面最终她吃勉强吃下一半就吃不了了，蒲澄峰胃口大，也不嫌弃她，吃完了自己的，把她那碗也端过来吃完了。
从面馆里出来，蒲松雨问他，“咱们去哪儿啊？”
蒲澄峰想了想，说：“去我一个老同学家吧。”
他看见小姑娘悄悄揉腿，心中有些懊恼，忘记她是小孩子走不了那么多路了，于是弯腰蹲在她身前，侧头对她说：“上来吗？我背你走。”
蒲松雨确实走得脚有点痛了，嗯了一声，凑过去趴到他背上。
蒲澄峰背着她去了自己的老同学家，他的老同学住在一个城中村里，两人以前一起干活的时候是合租的，后来听说一直没租出去，就想带蒲松雨先过来凑合一晚。
“你以前就住在这里啊？”蒲松雨转头看了看黑呼呼不透光的窄小楼道，楼道两边堆着一些杂物箱子，看着不太干净的样子，大眼睛里都是好奇。
蒲澄峰有点尴尬，含糊地嗯了一声，赶紧敲响了房门。
“谁啊？”屋里传来一阵响动，一个光着膀子穿着三角裤的男人不耐烦地开了房门。
蒲松雨抬起头，从他的腰部往上看，结果就被蒲澄峰一把捂住了眼睛，同时怒斥那人道：“穿好衣服。”
那人也挺尴尬的，赶紧回身找衣服，一边问道：“你哪领过来一个小姑娘啊？？？”
“谁啊？”
蒲松雨听到屋里还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女人的声音，有点好奇，结果蒲澄峰把她捂得太严实了，导致她什么也瞧不见。她想掰开蒲澄峰的手，但被他整个杠了起来，吓了她一大跳。
蒲澄峰一路扛着她飞快从楼里出来，等蒲松雨能看到他的脸时，发现他脸都绿了。
蒲松雨：“……噗！”她已经很努力在忍了，但还是没忍住。
“笑什么笑！”蒲澄峰有点恼羞成怒，扛着她继续往外走，怒声说，“咱们去住宾馆。”
“可是……咱们没有多少钱了啊。”蒲松雨觉得他们俩现在算流浪了，所以不能浪费钱。
蒲澄峰想一想卡里的余额，咬了咬牙，又咬了咬牙，还是没能狠下心。但是同学那里已经不能去了，他屋里那个女的也不知道是他的女朋友，还是什么不正经的人……算了，他就不应该带小东西来这里，这种地方就不是她应该来的地方。
要不然，还是住宾馆吧？
两人人站在岔路口，为了省还是不省这一夜的住宾馆的钱，左右为难。
“咦？蒲、蒲同学，你住在这里吗？”
两人同时转头，蒲松雨就看到一个胖胖的穿着校服的男生有点惊喜地看着他们，被他们俩同时看过来，还有些小害羞地挠了一把头发。
“他是谁啊？”蒲松雨拽拽他的裤管。
蒲澄峰尴尬地说：“我同学。”
“这是你妹妹吗？长得好~~~好可爱啊！！！”小胖子看到蒲松雨，整个小胖脸都亮起来，星星眼看着她说，“你、你难道是什么魔法世界穿越过来的美少女魔法师吗？！跟番里简直一模一样哎！”
蒲松雨闻言微微仰起小下巴，说：“你说得对，我是魔界穿越过来的，不过不是魔法师，我是魔族公主哦！”
她高傲且骄傲的语气，简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戳中了死宅小胖子的萌点，他小声尖叫着捧住爆红的脸颊，差点就当场昏过去了。
蒲澄峰：“……”
两个流浪的家伙，最终被这位死宅小胖子领回了家。
“你们就在我家放心住着吧，我爸妈去南方出差了，目前就我一个人在家。”
小胖子还说：“蒲同学你别客气，当初要不是你帮了，我还要被人痛揍一顿呢。”
蒲松雨惊讶地抬起头，做为一个小“家长”，就没有不喜欢听别人感谢或者夸奖自家“孩子”的了！

第40章 40.流浪的家
蒲松雨对小胖子的话好奇极了, 追着他身后，双眼亮晶晶的，“蒲澄峰帮过你吗？他怎么办的呀？”
她对这件事感兴趣，蒲澄峰却满脸尴尬, 推了推她的小肩膀, 说：“在别人家里要乖一点, 不要那么多问题。”
蒲松雨黑溜溜的眼睛瞅了他一眼, 觉得他肯定是不好意思了, 于是打算在外人面前给他留点面子, 不当着他的面问这个问题。
小胖子名叫江伟辰, 江家宽敞又明亮, 看起来十分富裕, 但是蒲松雨扫了一眼, 觉得好冷清的样子，家里都没有一家人一起生活的痕迹。
江伟辰进屋先招呼他们坐, 然后去厨房端了洗好的水果和零食过来，表情恭敬地问蒲松雨：“尊敬的公主殿下, 请问您对小仆的侍奉还满意吗？”
蒲澄峰挑眉, 蒲松雨倒是表现自如，微微冲他抬了抬小下巴，说道：“还行。”
江伟辰得了一句“还行”，比夸奖他还高兴，一脸幸福地问：“那么公主殿下还有什么需要小仆为您准备的吗？”
蒲松雨老佛爷般摆手，懒洋洋地说：“暂时不用了，坐着吧。”
“得令~”
蒲澄峰：“……”
蒲澄峰知道江伟辰是个死宅二次元，沉迷二次元不可自拔，但没想到他已经“病入膏荒”到这个地步了……
江伟辰跟蒲松雨完全沉浸在他们的世界里, 蒲澄峰加不进去，坐在江家他也挺尴尬的。江家条件好，而他现在就像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关键还带着小拖油瓶，光是坐在这干净的沙发上，都让他觉得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放。
他回头看看认真跟江伟辰玩角色扮演的女儿，觉得有点对不起她，压力一重又重地往心头压，心情有些压抑。
“蒲澄峰，你去帮我买点日用品好不好？”蒲松雨忽然抓住他的手臂摇了摇。
蒲澄峰起身伸手要抱她，小丫头却十分有主意地摆摆手，说：“你去吧，我要帮江哥哥打扫卫生。”她指指茶几上胡乱放着的一些东西。
江伟辰赶紧摆手要拒绝，结果刚说了一个不字，就被魔族小公主一个自带威压的眼风扫了过去，连忙住了嘴，以示一个死宅对于公主殿下无限的尊敬。
“那你要乖乖的，不要给他添麻烦知道吗？”蒲澄峰留在这里浑身不自在，但是他不能真的带她住桥洞，那太委屈她了，只能打扰同学一晚了。
“好的。”蒲松雨乖巧点头。
一大一小目送他离开，蒲松雨回头对江伟辰招招小手。
江伟辰殷勤地靠过去，“公主殿下有什么吩咐吗？”
蒲松雨坐在沙发上晃了晃两条小腿，问道：“你能跟我说说蒲澄峰当初怎么帮的你吗？”
“哦哦，”江伟辰也是个老实孩子，他坐在她旁边，有些抱歉地笑了笑，说，“我在学校不太受欢迎，有次遇到外校的学生跟我要钱，我那天没带，嗯，因为我攒了好久的钱都买手办了，他们很不高兴，要对我动手，当时蒲同学突然出现，我就看到他一拳打翻那几个外校生的领头，再一腿横扫，另外几个也直接倒飞了出去！”
江伟辰不愧是常年混迹二次元的死宅，简直把蒲澄峰描述成了从天而降、嫉恶如仇的绝世大侠！眼睛都变成了少女般的星星眼。
蒲松雨没想到蒲澄峰私下还是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士，虽然做为一个魔，她是看不上所谓正道人士嘴里的大仁大义的，但凡事都有例外嘛，蒲澄峰做好事被别人崇拜，她就觉得很好嘛！
“那他最近在学校表现怎么样啊？”蒲松雨伸手拿了一个橘子，剥开皮儿后，分给他一半，摆开长辈要和晚辈促膝长谈长谈的架势。
江伟辰乖乖接过公主殿下的赏赐，老实地说：“他在学校好像也没什么朋友，平时总一个人在教室学习，也不怎么爱说话。”
蒲松雨一听有点着急，蒲澄峰也就是话少了点，木讷了点，可是人是顶顶好的，都会帮助同学做好人好事了，要是在他们幼儿园，都能拿两朵小红花了，高中学校那么多同学咋还交不上朋友呢？！
江伟辰也不太明白，不过，他表情略有点微妙地说：“可能是因为杭诗薇吧。”
“杭诗薇？她是谁啊？”这是一个蒲松雨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名字。
“嗯，就是我们学校的校花，长得挺好看的。”江伟辰做为一个死宅男，更爱二次元的美眉，对三次元大家都追捧的校花反而没什么感觉。
“她怎么了？”蒲松雨十分茫然。
“哦哦，杭诗薇在学校里有很多人喜欢她，但是我听说那些喜欢她的她一个都看不上，反而好像喜欢上了蒲同学，总在学校里找他，所以其他男生都对他很不满呗。”江伟辰撇撇嘴，在这件事上他很理性，高中早恋很难有结果的，那还不如不恋呢！
蒲松雨愣了一下，她光关注蒲澄峰的学习和梦想，忘记他也才十几岁，很容易和其他女生谈恋爱这回事。
“那蒲澄峰和她在谈恋爱吗？”
“应该没有吧，蒲同学学习很认真的，也没见他们俩总见面，几乎都是杭诗薇来找他的。”江伟辰做为一个死宅，精神世界十分丰富，对外界的事就不太关注，还是因为内心崇拜蒲澄峰，所以知道得多一些。
蒲松雨心里感觉有点怪怪的，但是她的心智还是太小了，复杂的感情她理解不了，可是这个杭诗薇却莫名让她很在意。
蒲澄峰是跑着回来的，他出去后就觉得把小丫头一个人留在陌生人家里太不妥，早知道就应该咬咬牙带她去住宾馆。
他回来时，两人正聚精会神坐在IPAD前看动画片，他走之前摆在茶几上的垃圾非但没动，反而更多了。蒲澄峰嘴角抽了抽，总归是放心了些，这丫头鬼精鬼精的，江伟辰在她面前就是个老实得不能再老实的老实孩子而已。
“你回来了呀，那咱们去洗澡睡觉吧。”蒲松雨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完全没有在别人家的感觉。
江伟辰给他们安排了房间，蒲澄峰抱着小丫头去浴室，本来想让她自己洗澡的，可是江伟辰家有浴缸，小丫头看得双眼亮晶晶的，非要在浴缸里洗澡，蒲澄峰大腿拧不过她的小胳膊，又怕她自己在浴缸里洗澡呛着了，只能无语地帮她放水。
两人好不容易洗好澡，总算躺到床上都挺累的。蒲澄峰在女儿面前十分注意影响，借了江伟辰的T恤和沙滩裤穿着，避免让她看到不该看的。蒲松雨却注意到他膝盖上有一条疤，是他们一起去山里帮爷爷找药时摔伤的。
蒲澄峰把枕头放好拍了拍，“小雨睡觉了。”
回头看到她盯着自己的膝盖看，好笑地说：“看什么呢？我膝盖上长花儿了啊？”
蒲松雨摇摇头，然后又看到他小腿上还有一个扁圆的疤，疤痕上有一圈比她的大拇指还要宽的增生组织，看起来有些狰狞，她指着那个疤好奇地问：“这个疤是怎么弄的啊？”
“以前干活不小心弄伤的。”蒲澄峰不想多讲，双手掐在她腋下，把小家伙提起来放到枕头边，说，“睡觉。”
蒲松雨小脑袋挨在枕头上，黑溜溜的眼睛仍然看着他。
蒲澄峰有点好笑，把灯关上，躺在她身边，过了一会儿，才说：“就是不小心被工地上的钢筋扎了一下，后来好了就这样了。”
城市夜晚彻夜明亮的灯光照射进屋里，可以让人看见屋中事物一点些昏暗的轮廓。蒲松雨看见蒲澄峰分明的侧脸剪影，小声问道：“疼不疼啊。”
蒲澄峰听出她声音里浓浓的心疼，一瞬间，他的鼻腔有些发酸，这些年他总是一个人在外生活，母亲又看不到他的现状，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关心过他会不会疼会不会累。
他侧过身，将小丫头揽进怀里，嘴角在黑暗中弯了弯，“现在不疼了，快睡吧。”
被他搂进怀里的蒲松雨感觉有点热，扑腾了一下没能从他的臂弯扑腾出来，还是坚持把话说完，“那你下次疼的话，要告诉我哦，我可以给你练不疼的药。”
“行。”蒲澄峰的嘴角弯得更加明显，难怪都说女儿是贴心小棉袄，他现在算是了解了。
蒲松雨确实很困了，在他怀里扭了两下，很快就睡了过去。
路灯的光芒撒在房间雪白的墙壁上，他的宝贝小闺女则在被他挡住光芒的黑暗中熟睡，好似两只流浪狗终于在街角找到一个角落休息，尽管这里并不是他们的家，但他们守在一起，他们暂时栖身的这个小小角落，就是他们的家。
尽管两人目前是被长辈赶出家门的流浪状态，但是学校还是要去的。
蒲澄峰先把蒲松雨送回幼儿园，到幼儿园门口时，蒲松雨远远看到贺明砚家的车也到门口了，赶紧跳起来冲他挥挥手，然后两只小手放到嘴边做喇叭状，喊道：“砚哥哥！”
奈何贺明砚既看不见也听不见，如果不是跟随的保镖提醒，他根本不知道她在这边喉咙都快喊破了。
“快去吧。”蒲澄峰看到昨晚还跟他相依为命、现在看到小伙伴立刻把他忘在一边的女儿，嘴角抿成了直线。
蒲松雨也迫不及待想去跟自己的小伙伴们一起玩了，但又担心蒲澄峰不老实回学校上课，着急地回头叮嘱他道：“那你也要乖乖去学校哦，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蒲澄峰被她气笑了，又觉得很窝心，笑着揉揉她的脑袋，“放心吧，我现在就回学校，快去上课了。”
“好~”
蒲松雨得到满意的答复，开心地跑到了自己的朋友们身边。
幼儿园的时光还是十分快乐的，尤其蒲松雨很会交朋友，知道好多小朋友们不知道的事，于是这个幼儿园之大，就没有不喜欢她的小朋友。
下午的时候蒲松雨本来和贺明砚说好先去他家玩，然后再去找蒲澄峰，他们俩说好了蒲澄峰晚自习的时候在学校碰面，如果他能请到假不用上晚自习，就出来学校陪她，如果请不到假，两人再商量她的去处。
但是她从教室里跑出来的时候，眼尖地看到幼儿园的铁栏杆外面站着一个眼熟的人。她满脸惊讶，赶紧跑过去，发现果然是这个时候应该出去摆摊卖馄饨的奶奶！
“奶奶，你怎么来了？”
温婉容看到她眼睛一亮，紧接着看到她身边跟着跑来几小孩，衣着打扮一看就很有钱，小家伙们全部都用天真无邪的眼睛好奇地打量她，她莫名有点手足无措，她是不是不应该来这里？
蒲松雨却不管那么多，等老师打开的铁门，立刻从老师身旁钻出去，快乐地扑到她怀里，“奶奶我好想你呀，你昨晚没有搂着我睡觉，有没有想我呀？”
她稚嫩的小脸不停地在她怀里蹭来蹭去，蹭得温婉容心都要化了，“当然想我的宝贝雨雨了，雨雨有没有想奶奶呀？”
“想了~我还做梦梦到奶奶了~”
一句话把温婉容逗得满脸笑容，“我也梦到宝贝雨雨了哦~”其实她这一晚压根没能睡着。
昨晚儿子和孙女昨晚走了之后，她的心好似也跟着他们走了，整个人失魂落魄。今天准备摆摊用的东西时，想到宝贝孙女儿还那么小，有家归不得可怎么办呀？她整个人精神恍惚，切肉时差点切到手，实在放心不下就过来了，在幼儿园外面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等到他们下课放学。
蒲松雨咯咯直笑，祖孙两个搂在一块亲昵得不行，直到幼儿园的小朋友都快走光了，温婉容才想起正事，问她昨晚在哪里睡的，蒲澄峰的情绪怎么样。
蒲松雨一一回答，然后想到什么，问道：“奶奶，你知道爷爷为什么要突然打蒲澄峰吗？他做错什么事了吗？”
温婉容怔了怔，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忧郁逐渐笼罩在她脸上，她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爷爷打电话给澄峰的班主任吕颂了，他们俩其实以前是同学。”
“哦！难怪蒲澄峰复学的事情他的班主任一直在帮忙呢！”蒲松雨恍然大悟。
温婉容点点头，尽管她并不觉得这件事告诉一个三岁小女孩有什么用，她也根本不可能明白这其中的复杂滋味，可是温婉容心里实在憋得很难受，难过地说：“吕老师说，澄峰最近在学校别的都还好，就是好像早恋了，总有女生来找他……当年的事一直是你爷爷心里一个解不开的死结，起因就是因为一个女孩子，现在又是女孩子……你爷爷就认为他刚回学校又去招惹女生……本来因为澄峰回家还决心回学校上学，你爷爷已经慢慢重新接受他了，可是这件事却好像一盆冷水泼在你爷爷身上，他心里害怕呀……”

第41章 41.真人秀剧本
因为女孩子, 蒲松雨蓦地想了江伟辰说到的那个女生，叫杭诗薇的，因为她心里有点介意，所以记得很清楚。
她觉得这件事有误会, 赶紧跟奶奶解释道：“爷爷肯定是错怪蒲澄峰了, 我听他的同学说, 是那个女孩子主动来找他的, 他们并没有在谈恋爱。”
她原以为奶奶听了自己的话, 肯定会站在蒲澄峰这边, 于是期待地看着她, 没想到奶奶听完却只是摇摇头, 悲伤地说：“我知道, 其实当年那个女孩……也没有跟澄峰谈恋爱, 但最后还是……”
蒲松雨没想到连这么爱护蒲澄峰的奶奶也会这样说，虽然经历过很多事, 但对于只有魔王爸爸一个亲人的公主殿下来说，家庭关系还是太复杂了, 她弄不清为什么会这样, 一时有些茫然。
贺明砚走到她身边，轻轻拍拍她的肩膀。
“砚哥哥。”蒲松雨叫人。
贺明砚对她笑笑，然后对温婉容道：“奶奶好。”
“呀，砚砚现在开始学说话了呀？”温婉容有点惊讶地摸摸他的小脑袋，又想到这可能是自家宝贝孙女的功劳，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骄傲和自豪的。
“是的。”贺明砚笑容十分灿烂，虽然他能说的话很少，但是简单的几个词还是可以的，而且他同时在学唇语, 看着别人说话时嘴唇的运动，已经能进行正常的日常交流了。而且他现在开始学习绘画，整个人已经不似与蒲松雨相逢前那般阴郁自闭，开朗了许多。当然他现在仍然是那个沉稳话不算多的小绅士。
温婉容挺开心地和两个小家伙说了会儿话，眼见天色不早了，她还要赶回家收拾收拾出门摆摊，心疼地摸摸孙女的脸，说：“今晚澄峰会住在学校，雨雨跟我一起回去吧？”
蒲松雨却摇了摇头，说道：“我今天不回去，奶奶，我要跟着蒲澄峰，本来就应该是他养我的。”
就像蒲松雨不能理解她为什么不站在蒲澄峰这边，温婉容也不能理解小女孩奇怪的坚持，有着急了，“那你晚上怎么办？总不可能去他学校住吧？”
“奶奶放心好了，我不去学校，也不会露宿街头的！”蒲松雨对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又怕她太过担心，牵着贺明砚的手晃了晃，对她说，“没地方去我还可以去砚哥哥家里住呀。”
这次换温婉容满脸迷茫了，为什么好好的自家不住，非要去住别人家呢？
反而是贺明砚的眼睛噌地亮了，十分热心地帮助蒲松雨劝走了温婉容。
送走温婉容后，两个小孩开心地牵着小手坐到车上，贺明砚问她：“咱们去哪？”
贺明砚虽然开始学说话了，但是因为不能听到标准读音的原因，也无法像照镜子般自我纠正不好的习惯，他的发音有些不太准确，而且声音也比较缓慢，听起来会有些奇怪。
他说完发现蒲松雨一直盯着自己看个不停，开始时是有些茫然，而后是害羞，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个有些内向的小孩。
蒲松雨笑眯眯说：“砚哥哥，你说话好可爱啊，声音真好听。”
贺明砚看懂了她说的什么，本来只是小脸微红，被她一说顿时变成爆红，手脚恨不能找个壳子缩起来，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了，也、也没有很好听吧？
他想想又有点茫然，他从来没有听过声音，不知道声音是什么样的？自己的声音是什么样的，小雨说话的声音又是什么样的？但是有一点他十分坚信的就是，小雨的声音一定超级无敌好听！
蒲松雨拿出IPAD做翻译，把内心对于家庭的迷茫告诉了他，她闹不懂，一家人不应该互相信任互相照顾吗？为什么一定要闹成这样呢？
可惜贺明砚也才五岁，尤其因为从小失明又失聪，他的人生阅历赶已经三百岁的公主殿下可差得远着呢，她都不明白的，他当然也不会明白。
两个小孩闹不懂，刚巧霍承舟打了电话过来，蒲松雨决定去向这个大人请教请教。
霍承舟今天打电话过来，是想请蒲松雨过去认几个人。他目前已经找专人为蒲松雨定制了一套真人秀节目，并且重金请了知名大明星来助阵，当然同时也会让扬帆名不见经转的小艺人跟着凑个数，带一带他们的名气，如果能顺道带红他们的名气，对扬帆来说绝对不亏。
现在请她过去，就是让几个人和她见见面，彼此熟悉一下。
盛文轩成名已经有些年头了，夺得过多界影帝桂冠，盛名加身，他的许多性格都被媒体扭曲的放大镜刻意放大，例如他原本只是比较沉默寡言不太爱说话，这话到了媒体嘴里就变成了高冷不爱搭理人变或者是爱耍大牌。
不过他人品高洁，常年默默做公益和慈善却极少宣传，演技更是过硬，所出演的角色，都成为影史上不可多得的经典，不管是在粉丝还是在路人眼中印象极好，媒体的话影响不到他。
这位一位德才兼备、属于重量级咖位的人物，是相当爱惜羽毛的，不会为了捞钱随便接节目，本来扬帆的人去接触他的经纪人时，被对方直接拒绝了，还是霍承舟亲自出面相邀，无法拒绝友人的盛文轩被赶鸭子上架，还是接下了节目剧本。
蒲松雨牵着贺明砚的手，两个小朋友开心地走进休息室，就看到沙发上坐着的高大的男人。男人五官硬朗，气质突出，虽然穿着休闲装坐在休闲沙发上，仍然能让人一眼联想到穿着手工西装坐在办公室的高冷总裁。
跟进来的霍承舟的助理心中默默腹诽，这位也不怕把两个小孩吓哭！
“文轩，这位是小雨，这位是她的朋友明砚，我跟你说过的。”霍承舟对他点点头，拍拍两个小孩的肩膀。
盛文轩起身说：“你们好，我是盛文轩。”
站在后面的助理差点笑出声，盛文轩还没有结婚，所以应该是没有跟小孩打交道的经历，这话说得像是在见同龄人似的，如果不是他因为身高不得不低着头的话。
只见两个小朋友动作一致地仰起头，公主殿下虽然仰着小脑袋，但气势完全不输给对方，淡定自若地对他点点头，说：“叔叔你好。”
霍承舟让他们坐到沙发上，他是一个实干型精英，坐下后也不客套，直接对他们说明了今天把他们请过来的来意，而后简单地跟他们说了说真人秀剧本。
“这个真人秀的主题是几个锦衣玉石的豪门兄妹在父亲的要求下，到一个叫童话小镇上生活，老大文轩要带领其他几个心思各异、但已经成年的弟弟妹妹，一起靠自己的双手养活最小的妹妹松雨，因为松雨是在童话小镇出生，所以她在这里还有许多朋友，哥哥姐姐们要在这里工作赚钱，都得靠妹妹的人脉关系介绍工作，而节目的立意正是兄弟妹几人互相帮助，一起成长。”
因为盛文轩在决定接下这档真人秀节目以后，他的工作室特别对国内的真人秀节目做过一些研究，觉得这个主题还是比较新颖的，豪门兄弟姐妹们之间，总是不像普通家庭那样温馨亲密，这种反差碰撞，确实很有意思。
但是，他看看蒲松雨，小丫头坐在沙发上，两条小短腿都沾不着地，不由十分担心，问道：“承舟，她……能适应吗？”
他没把话点透，但霍承舟岂能不明白他的意思，不就是在说小丫头这么小能不能按剧本来演吗？
他冲他神秘地笑笑，“既定好的剧本里有一个变数，会让剧本产生无数意想不到的变化，那不是更有看头吗？”
盛文轩：“……”
盛文轩莫名从他的笑容里品出了几分腹黑的意味，又去看看眨着漂亮双眼、天真又懵懂地看着自己的小姑娘，对方也冲他笑笑……忽然预感到极少接触小孩的自己很大可能会在节目里出糗……
但愿霍承舟能给他留点面子……吧……
蒲松雨的理解能力自然没有成年人那样强，但是她和贺明砚两人交流了一会儿，有点明白这个节目的内容了。她对内容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她有一个要求：“霍叔叔，这个节目什么时候开始拍呀？”
“剧本已经写得差不多了，我们再仔细雕琢一番，如果嘉宾的档期配合，下个月就可以开始拍了。”
蒲松雨挠了挠脸，问道：“那我能让一个人跟着你们一起拍吗？你放心，我会让他保证不给你们添麻烦，就是想让他跟你们一起学习学习。”
“是蒲澄峰吗？”霍承舟已经猜到了。
“嗯嗯，就是他。”蒲松雨其实并不懂导演具体是干什么的，只大概知道是站在摄像机后面的人，那么跟着他们拍真人秀的人里，肯定也有导演吧？
“好。”霍承舟没有犹豫就点了头。
盛文轩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好友，他对网络上疯传的那张图也有所耳闻，但以他对霍家及霍承舟的了解，如果这个小女娃真是他的女儿，一定早就把她认回家了，但现在看他对这个丫头这么言听计从，又没有承认关系的意思……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房门被敲响，霍承舟道：“请进。”
进来的是他的秘书，后面跟着一位明艳动人的大美人，她浑身充斥着干劲又爽利的气质，笑容更是带着一股女强人的精明意味，笑着问道：“承舟，叫姐姐干什么呢？呦，文轩也在这呢？”
“师小姐好。”盛文轩向她问好，俩人曾有过许多合作，互相都很熟悉。
霍承舟起身和她握手，招呼她坐。
蒲松雨做为一个美人爱好者，看到师娇漂亮大方的脸，眼睛瞪得圆圆的，盯着她看个不停。
师娇也注意到了这个小姑娘，瞧见她也是眼前一亮，夸奖道：“这是哪里来的人间小天使！长得也太好可爱了吧！”
被美人儿夸，蒲松雨矜持地坐正身体，淑女地把双手摆在膝盖上，说道：“谢谢姐姐夸奖，我觉得姐姐的美貌才是神灵应该拥有的容貌呢。”
师娇被小姑娘夸得哈哈大笑，对小丫头稀罕得不行，挤开霍承舟坐到她身边，rua着她肉呼呼的小脸蛋，一脸受不了地说：“小姑娘是喝蜂蜜长大的吧，嘴咋这么甜！”
两个女人于是互相吹捧起来，哪个女人不喜欢被人夸漂亮呢，三岁的小女人也是女人！
盛文轩看两人相处得这么好，有点羡慕师娇应对小孩的能力，他就不行，他从小到大都是小孩和小动物绝缘体，可爱的生物不会靠近他，当然他也不敢靠近他们。
记得有一次，亲戚带小孩来他家玩，母亲提前告诫他面对小孩要亲和，要多对他们微笑，盛文轩谨记这一点，等那个小孩来了以后，他发挥出十级演技，对他露出一个堪称完美的笑容，结果当场把小朋友吓哭……
他想破头也没想明白小朋友为什么会哭，难道是他的演技退步了？！但自打那以后，他一向能离这种脆弱生物有多远是多远。这次要不是被霍承舟赶鸭子上架，他说什么也不会接这档节目。
霍承舟跟师娇也说了一下剧本的情况，师娇也是第一次知道剧本内容。身为一名女性她想得多一些，这个剧本内容怎么看，都是花大价钱和人脉，在棒这个三岁小女孩……难道小姑娘真是他的私生女？
可看两人的眉眼完全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他们看对方的眼神也很淡然，女人敏感的直觉让她感觉得出他们俩之间应该没有血缘关系。
这就奇了怪了，难道这个小女孩家世了得，连霍家都得棒着她？可是以霍家现如今在商界的地位，国内怕是没哪个家族够这个资格吧？难道是帝都政界的？
师娇一边想些乱七八糟的，也不耽误她看剧本，看完感觉很不错，对霍承舟说：“我没啥问题，你们这边安排好了，通知我的助理安排挡期就行，咱们什么时候签约？”
“明天吧，我让人准备合同去找你们。”霍承舟来回看了看两人，盛文轩也表示他没什么问题，两个都是大忙人，确定了签约时间，很快就走了。
霍承舟见天色不早了，想送两个小孩回去，蒲松雨却对他说：“霍叔叔，我有点事情想请教你。”
霍承舟于是又重新坐下来，温声问道：“你想问什么？”
她想问他关于家庭的事情，爷爷不相信蒲澄峰，为什么连那么爱他的奶奶也不相信他呢？明明她就很相信蒲澄峰肯定没有做那些事情啊。
霍承舟听完她心底的疑惑，垂目思考了一会儿，说道：“我想，应该是他们内心深处的恐惧太深，深到他们害怕一切重蹈覆辙吧。而且人的内心是很脆弱的，面对自己害怕的事，很多人宁愿武断地将自己害怕的事拒之门外，也不愿意去了解它，就算那是他们的儿子也不行。”
蒲松雨心中一震，她忽然有点明白了，虽然这件事看似是爷爷奶奶做错了，是他们连自己的儿子都不信任，为人父母在这一点上做得相当不合格，可是，他们也只是普通人呀，他们也曾是那件事的受害者，会害怕也是理所当然的，不能因为他们是做父母的，就苛求他们。
“那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他们不再害怕呢？”蒲松雨忽然好心疼爷爷奶奶还有蒲澄峰啊，因为害怕和恐惧，致使明明深爱着对方的他们，却不能好好地生活在一起，互相信任，这太悲哀了。
霍承舟想了想，说：“想要不让这个伤害扩大，现在最需要做的，是说服那个女孩不要再靠近蒲澄峰，让你爷爷奶奶意识到是他们错怪蒲澄峰了，还有，我猜测，蒲澄峰的心理上估计有些问题，需要对他进行一些梳导。”
他从贺绪林那里知道过一些小姑娘的家事，他们俩都认为蒲家人的心理都需要疏导才行。但是他们的内心封闭得太紧了，而他们又都是外人，想让他们打开心扉，接受专业人士的疏导，需要一个能让他们放下戒心的人。
蒲松雨显然是最好的人选。

第42章 42.喜欢哪样的
蒲松雨从霍承那里, 了解到她想要解决家里目前的困境，第一个要攻略的人，竟然是这位名不见经转的杭诗薇，而且还要是在蒲澄峰不知道的情况下搞定她。
“我要怎么说服她呢？”小姑娘双手撑着下巴, 趴在柔软的粉红色床单上, 两条小腿在半空中晃来晃去。
“小雨要说服谁呀？”夏柔笑眯眯给她梳头发, 贺明砚坐在一边摆弄他的颜料。
今天傍晚的时候, 蒲松雨去了蒲澄峰的学校。蒲澄峰现在可是高中生, 当然不能随便说请假就请假, 他正为此发愁, 小姑娘就主动说她要住贺家。
蒲澄峰见小丫头想法明确, 反而有点不满了, 问她, “你怎么不回家住？”
蒲松雨斜睨着他，反问：“你让我回家吃爷爷奶奶的, 住爷爷奶奶的，是想让我啃老吗？”
蒲澄峰顿时被噎住, 隔着栏杆想打她, 小姑娘却跟泥鳅似地跑远，还扭过头来冲他吐舌头略略略，不苟言笑的蒲澄峰顿时被她的小样儿给逗笑了，又把她叫了回去，叮嘱她在别人家里要乖乖的要听话，又从那个旧钱包里掏出五十块钱塞在她的兜兜里揣好，又嘱吩道：“不要多拿别人家的东西，要是想吃零食，自己掏钱买知道吗？”
公主殿下是一位“吃过苦”、“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的小孩, 没有嫌弃他给的五十块钱太穷酸，也没有嫌弃他唠叨，乖乖点头说：“好的，我都听你的。”
蒲澄峰又笑了，笑着笑着忽然又觉得一阵鼻酸，他吸吸鼻子，摸摸她的脑袋，想着小丫头这么乖，一定不会在别人家里惹事，就没再说什么了。
夏柔见她忽然发起呆来，也没有催她，帮她把头发顺好。保姆把她的衣服拿去洗，回来时把她装在衣兜兜里的东西送了过来。
她的衣兜兜就是个宝藏盒，里面什么都有，她十分仔细地把那五十块钱找出来交给夏柔帮她保管一下，然后才想起回答她的问题。
解决这种事，做为女性的夏柔当然比没结过婚的霍承舟熟练得多，她仔细听完后，给她分析道：“这件事其实好办，这个年龄的女孩心思都很单纯也很脆弱，只要知道她的缺点就能让她放弃，如果再让她的父母知道，她不会再有机会纠缠澄峰。”
蒲松雨仔细想了想，又问道：“那告诉她爸爸妈妈的话，她爸爸妈妈会骂她吗？”
夏柔怔了一下，一时无言以对。对于中国家长来说，早恋是一个禁忌话题，是绝对不能碰触的高压线，尤其她还是即将进入高三的重要阶段。
蒲松雨问这个问题，纯粹是因为爷爷奶奶对蒲澄峰那天的态度有点吓到她了。虽然吧，她不太喜欢那个导致这一切发生的女生，可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她还是懂的——堂堂魔族公主，看谁不顺眼直接杀上府把人海扁一顿那是一回事，背地里使阴招坑害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姑娘那又是另一回事。
“夏阿姨？”蒲松雨歪头看着她。
夏柔冲她笑了笑，说：“我有个办法。”
蒲松雨眼睛一亮，她觉得夏阿姨可是开超级大公司的很有能力的人呢，她想的办法一定没问题。
时间渐近夏日，太阳一天比一天晒人，正午的热浪蒸腾而起，仿佛将人包裹在大火上密实的蒸笼里。
贺家的车将蒲松雨和贺明砚送到二高的校门口。
二高这会儿还在上课，只有一个班级在操场上上体育课，一些男生围在篮球场上打篮球。高中还能偶尔上上体育课的基本只有高一了。蒲松雨趴到栏杆边往里望了望，果然没有看到眼熟的，不由十分失望。
贺明砚在旁边见她小脸都有些晒红了，十分心疼，从保镖那里接过小电风扇给她吹风，还给她投喂零食。
今天是周六，中午上完课后，学生们收拾好攒了一周的脏衣服说说笑笑从学校大门涌出来。
贺明砚赶忙拉着蒲松雨站到路边，小姑娘掂着脚尖仰着小脑袋往校门里张望。一直到校门口的学生越来越少，她才看到蒲澄峰斜挎着书包从里往外走。
“蒲澄峰！”她原地跳了起来，迈开两条小短腿就往他身上扑去，小小的个头浑身上下都洋溢着高兴。
蒲澄峰并不知道她今天会来这里接自己，眼见一个小炮弹直接扑到自己大腿上吓了一大跳，小小地后退了半步才稳住身体。
“你怎么来了？”蒲澄峰低下头，看到小家伙抱住他的大腿，仰起小脑袋，冲他露出灿烂的笑容，不苟言笑的脸上也微微笑了起来。
“我来接你呀！”
杭诗薇是特意避开了自己的同学，悄悄跟在蒲澄峰身后走出来的，女孩漂亮的双眼忍不住一再落在他身上，很想上前和他说话 ，但是想到每次去找他，都被他毫无波澜地拒绝了，就失去了勇气。
她看见扑到蒲澄峰身上的小女孩，还以为那是他的妹妹，而后意外地发现蒲澄峰总是平静无波的脸上泛起微笑，那笑容虽然不大，却如同清浅的涟漪，在他脸上不断扩散。
她有些看呆了，才知道原来他并非天生感情淡漠，只不过是因为自己不够格让他展露笑容而已。
蒲松雨有几天没见着蒲澄峰了，拉着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黏人得紧。蒲澄峰也由着她，一手牵一个小孩往外走。
“咱们要回去吗？”三人走到路边，蒲松雨抬头问蒲澄峰，她说的是回爷爷奶奶家，这几天没跟奶奶睡，她都想她了。
蒲澄峰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个决心，点头说道：“嗯，回去吧。”这几天，他在学校想了很多，小丫头还这么小，光靠他，真的无法给她一个安定的生活，他想，只要他回家跟父母认错，他们一定会接纳她的。
蒲松雨见他答应，有些高兴，又说：“那边有家卖甜品的店，咱们去坐一会儿好吗？”
蒲澄峰顺着她的手指看去，街对面那家店面装璜得十分精致，擦拭得一尘不染的玻璃橱窗里此时已经进去了好些二高的同学，想必里面开足了冷气十分舒适，但是大部分学生都只是羡慕地望着，并没有进去，因为里面的消费并不算低。
蒲澄峰想想自己羞涩的破钱包，犹豫了一下，还是牵着两个小孩走了过去。
甜品店里果然十分舒适，空气里都是甜丝丝的味道。蒲松雨拉着蒲澄峰径直去了一个位置，到了以后，蒲澄峰才发现夏柔已经坐在了小丫头点的位置上，有些惊讶。
贺明砚笑眯眯坐到母亲身边，冲蒲松雨招了招手，小丫头果然也开心地坐了过去，显然是早就约好了的。
“夏姐？你怎么在这里？”蒲澄峰讶异地坐到她对面，看看两个小孩，猜测她可能是送两个小家伙过来的。
夏柔已经让服务生端了甜品和冰饮过来，当然两个小家伙的饮料只有牛奶和现榨的果汁，都是常温的。她给两个小家伙弄好吸管，闻言笑了笑说：“我是受小雨委托，来向你问一些事情。”
蒲澄峰闻言疑惑地看向坐在她旁边的自己的女儿，不知道她想问什么事，搞得这么隆重，他莫名也紧张起来。
“夏姐，你说。”
夏柔看了看橱窗外，笑了笑，说道：“小雨听说你在学校谈了个女朋友，她想问你，这事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想给她找一个后妈了。”
“后妈”两个字她说得挺轻的，但是蒲澄峰当然听清楚了，他愣了一下，立刻否认道：“当然没有！”
他看向小雨，眉心紧紧拧起，沉声问道：“小雨你听谁说的这件事？”
蒲松雨只是闷头喝果汁，没有看他，等到蒲澄峰急了，再三追问，她才闷声说道：“你别管是谁说的，你就告诉我是不是，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女孩，想和她结婚？”
蒲澄峰都被她那闷头生闷气的小样儿给气笑了，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没有喜欢那个女孩，也没有女朋友，我现在只想着把拉下的学业补回来，考一个好点的大学，赚钱养你。”
蒲松雨抬眼瞅了他一眼，又垂下目光，小嘴儿撅了撅，“可是我听说有个女孩子总去找你呀，她长得那么漂亮，你、你肯定忍不住……”
“胡说八道。”蒲澄峰忍不住冲她翻了个白眼，把她面前的甜品拖过来，舀了一勺子喂到她嘴边，歪头猜测道，“你说的是学校那个谣言吧？那不是真的，我对她没想法，她只是过来感谢我帮过她而已。”
蒲松雨嚯地抬头，结果被他喂了一嘴甜品，她赶紧嚼了嚼吞下去后，迫不及待地问：“那你真的不喜欢她吗？一点点都没有吗？”她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紧张地望着他。
“嗯，一点点都没有。”蒲澄峰又给她喂了一勺甜品，间隙瞟了她一眼，笑着说，“我不喜欢她那样的。”
“那你喜欢哪样的啊？”
蒲澄峰说：“我喜欢的人是什么样，那就是什么样。”
蒲松雨听得茫然极了，十分怀疑他是在敷衍自己，夏柔却颇有深意地笑了。
“阿姨你笑什么呀？”
夏柔拿纸巾给她和儿子分别擦了擦嘴，给她解释道：“他的意思是说，对方什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他喜欢对方，那么对方什么样他都喜欢，如果他不喜欢对方，那么对方就算是天上下凡的仙女，他也不喜欢。”
蒲松雨听得更加茫然了，转头看向默默喝果汁的贺明砚，“砚哥哥，你听懂是什么意思吗？”
贺明砚根本听不见，当然不会懂。蒲松雨于是用IPAD简单给他说了一下，贺明砚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然后给她写道：我喜欢小雨，小雨什么样我都喜欢。
蒲松雨立刻说：“那万佳薇呢？她长得很好看的。”万佳薇是他们班的一位女同学，这位小姑娘也是位女中豪杰，曾扬言要收贺明砚做她的小男朋友，当然这事贺明砚不知道，他又听不见她的豪言壮语。蒲松雨觉得万佳薇长得挺好看的，跟她一起玩过。
夏柔猝不及防吃到儿子的瓜，顿时伸长了耳朵，兴致勃勃在旁边偷听起来。
贺明砚小脸一红，飞快在IPAD上写字：我不喜欢她，她长得好看我也不喜欢，我跟她关系又不好。
蒲松雨点点头，聪明的小脑袋举一反三地反问：“那就算她长得好看，给你送零食，你也不喜欢她，因为她不是我对吗？”
小朋友也是讲面子的，自个儿的私事儿被母亲听到，贺明砚小朋友的小脸更红了，赶紧辩驳道：对，她什么样我都不喜欢，我觉得她有点不礼貌，总把你挤开。
不是他提起，蒲松雨都快想不起这件事了，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有一次她和贺明砚凑到一起画画的时候，万佳薇确实抱着自己的图画本挤了进来，但是蒲松雨觉得两个人一起画是画，三个人一起画也是画，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可是贺明砚觉得有问题呀，他现在只跟小雨关系好，对于入侵他们两个小朋友世界的入侵者就没有那么喜欢，而且他总担心万佳薇把蒲松雨抢走了，他有听其他同学说过，本来有跟他们玩得很好的朋友，因为入学有了别的小伙伴，就不跟他们好了，或者没有以前那么好了，这是被别人抢走了。
对于贺明砚来说，小雨是照进他的世界的第一束光，只要和她在一起，他就能看见五彩斑斓的世界，他们没有在一起时，小雨就是他黑暗世界里的唯一，她对于他来说是独一无二的，他不想她被别的同学抢走。
在旁边吃瓜的夏柔忍不住有点兴奋地问：“那个万佳薇长什么样啊？”
蒲松雨给她描述说：“她的眼睛圆溜溜的，对了，她特别喜欢穿粉色的裙子，头发卷卷的，我觉得她有点像美羊羊！”
贺明砚则不满地瞪向母亲，撒娇地往旁边推了推她，然后激动地比起手语，意思是说她怎么能偷听他们小朋友讲话！
夏柔笑得肩膀都抖了起来，要不是这里场合不对，她真的好想大笑一会儿，小家伙们的瓜也太甜了吧！
只有坐在对面的蒲澄峰嘴角都抿成了直线，虽然他也知道两个小朋友一个三岁，一个才五岁，小朋友之间的喜欢就是单纯的喜欢，类似——你跟我好，那我也跟你好，你跟我好还背着我跟别人好，就是背叛了我们的友谊！——这种，但是他还是挺不爽的。
这边几人欢声笑语，有说有笑，另一边却是另一番气象。
杭诗薇在校门口瞧见蒲澄峰对一个小女孩笑得那么温柔，不知道心里想着什么，鬼使神差地偷偷跟着他们进了甜品店。
甜品店的坐位被缠满了藤蔓的木栏隔开，有一定私人空间，但如果仔细去听，还是能听见另一边的人正常音量说话的声音。
她隔着那些木栏，听到了蒲澄峰用从未对她有过的耐心说话，更别提那份百依百顺的温柔——那是她挤不进去的世界。
她听到他说：一点点都没有，我不喜欢她那样的。
杭诗薇坐在坐位上，哭得不能自已，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她好想跑过去拉住他问为什么不喜欢自己，自己学习成绩好，长得也不丑，为什么不喜欢她。但是他说的那些话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因为不喜欢她，所以不管她什么样，他都不喜欢。因为他不喜欢她，所以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
之后的某一天，蒲松雨从夏柔那里知道，杭诗薇转学了。
夏柔说：“她父母说她最近成绩下降有点严重，我找了人接触了他父母，提供了一个机会让她转去了一高，她爸妈挺高兴的，杭诗薇可能是有点死心了，没有拒绝她爸妈的安排。”一高离二高距离挺远的，如果不出意外，他们俩在课业繁重的高中阶段，估计没什么机会碰面了。
蒲松雨觉得没有让她爸妈知道她早恋的事也好，免得闹大了，她爸妈像爷爷奶奶那样暴怒打她，可能会影响她读书，夏柔有跟她说过高中是非常重要的阶段，有可能会影响她以后的人生。
上周末的时候，蒲澄峰已经带着蒲松雨回了蒲家。
蒲彦军看见几天没见的孙女，激动得拐杖都没扶就跑到了门口。这几天，妻子还能借着出门摊摆的机会去看看孙女，他这个行动不便的人是完全没有机会了，可把他给憋坏了，特别想见孙女，想抱抱她，给她零花钱去买好吃的，可是孙女就是这么狠心，连电话都不给他打一个！
温婉容虽然忧心儿子重蹈覆辙，可是心中对丈夫粗暴对待儿子致使儿子孙女都不回家的行为还是有怨言的，这几天听他念到孙女耳朵都念起茧子了，就是不提把孙女接回家的事，让他在家干着急。
几天没见的祖孙俩抱在一起好一阵亲昵，蒲彦军抱着软软的孙女那叫一个不舍，自己都站不稳了，还想抱着她进屋里，最后还是被蒲松雨自己拒绝了。
蒲松雨找了个蒲澄峰没在的机会，悄悄把杭诗薇的事情告诉了爷爷奶奶。夫妻俩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性格倔强的儿子主动向他们低头道歉，他们到底还是觉得心中有愧的，只是没能拉下脸来对儿子道歉，这件事暂时就这样含糊带过了。
蒲松雨觉得这样不好，决定找个机会一定要好好教育教育固执的爷爷。
天气越来越热，转眼就到了暑假。蒲松雨放了暑假刚一天，霍承舟就要带她去真人秀拍摄地点。因为贺明砚也要去，夏柔特意给自己放了长假，亲自送两个小孩过去。
他们到的时候，盛文轩和师娇这两个娱乐圈大咖竟然已经提前到了，就为了等待她一个人，媒体敏感的嗅觉第一时间被激发，果然没过多久就将话题送上了热搜榜第一！
这位能让国民影帝影后亲自等待的三岁小孩，到底是何许人也？！

第43章 43.谁的女儿
夏柔亲自开车带着儿子和小雨过来, 应蒲松雨的要求，蒲澄峰早在高二放假那天，就进了摄制组，一边打小工, 一边跟着学习。蒲澄峰早就知道自家女儿的本事, 也知道这个机会来之不易, 他十分珍惜。
车子到达片场, 蒲松雨在万众瞩目之下, 从车子里跳了出来。
盛文轩和师娇之前都已经和蒲松雨见过, 蒲松雨大方和他们俩打招呼, 而后看到两个更加年轻的哥哥姐姐过来和她说话。
真人秀暂时定名为《童话小镇》, 霍承舟亲自过来主持开机仪式。
他瞧见蒲松雨来了, 特意抽出时间过来带着蒲松雨认人：“这位是你二哥顾青, 二姐郁思影。”
顾青是扬帆的新人，一个还没有彻底被娱乐圈大染缸洗礼的大男生, 身上自带着一股少年特有的矜娇和傲气，不过他应该是早就知道蒲松雨是霍家的坐上宾, 对她还是很客气的。相比顾青, 郁思影年龄大些，在圈子里带的时间更久，人也更加圆滑，对蒲松雨热情得多，见面就给她送了一份礼物。
她送的是一枚精致漂亮的发夹，细心镶嵌在上面的碎钻在阳光下折射出漂亮的光晕，好看极了，爱美的公主殿下一眼就喜欢上了，拿在手里爱不释手。
“我给你别上吧？”郁思影见她喜欢, 趁热打铁和她拉近关系。
“好呀，谢谢姐姐！”蒲松雨笑得露出两排小米牙。
郁思影帮她别好发夹，又特意从小包里取出镜子给她看。蒲松雨美得冒泡，跑去问贺明砚好不好看。
贺明砚伸手小心摸了摸，笑眯眯点头，“小雨特别好看，这个夹子特别配你。”
蒲松雨嘿嘿笑，抬头左右望了望，看到人群中的某个人，眼睛亮了一下，欢快地跑过去一把抓他，仰头问道：“蒲澄峰，你觉得我的夹子好看吗？”
蒲澄峰本来正在忙，看到女儿过来抽空过来瞅了一眼，没想到就被她逮到了。碎钻发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但是小丫头笑脸明明更加灿烂。
蒲澄峰如同欣赏阳光下的花朵般欣赏了两眼，点点她的鼻尖说：“发夹好漂亮，小丑鸭戴上好像都变白天鹅了。”
蒲松雨哪里听不出来他故意损自己，郁闷地在他手臂上捶了一下，跑回镜头前去准备真人秀开拍了。
《童话小镇》讲述的是一位大富豪突然有了最小的女儿小雨，但是家中已经长大的几个孩子本来就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矛盾丛生，新生的女儿就如同溅进油锅里的一滴水，在家中掀起轩然大波。
为了调和几个儿女的矛盾，大富豪狠心停止了几个孩子的职务和零花钱，要求兄妹五人一起到童话小镇生活，四个哥哥姐姐更是担负起通过自己的双手劳动赚取食物，养活妹妹的重任。
兄妹五人到达目的地以后，由父亲安排的管家带领他们前往这段时间居住的老房子。
说是老房子，那房子真就老得一点不客气。破旧的院子里长满了杂草，房子虽然是水泥小洋房，但是墙面经过多年风霜，早已经发黄发黑，房子的窗户有多处破损，遍布的蛛网更是给人一种误入盘入洞的感觉。
一只大肚子的蜘蛛从院门的屋梁上垂下来，落到爱干净的盛文轩眼前，惊得大影帝飞快后退了一大步，惊魂未定地看着那只多脚虫子。
“我去，这房子根本不是给人住的，是给鬼住的吧！”娇气二小姐郁思影第一个发出灵魂质问。
“我不住这里！”浑身傲骨的二少爷顾青气得转身就想走。
踩着高跟鞋的师娇看到这副场景也忍不住浑身发麻，强烈抗议道：“不行，绝对不行，住在这里小雨晚上真不会被大老鼠拖走吗？”
她转头期待地望着蒲松雨，“对吧小雨，你也不想住在这里吧？”
领路的管家一脸严肃，但是目光落在小家伙身上，一秒变得和蔼可亲，无限怜爱地望着她，很显然如果她拒绝的话，这事就有很大的商量余地。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蒲松雨身上。
小家伙眨眨乌溜溜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说：“我觉得挺好的呀，这只大蜘蛛要当妈妈了吧，老鼠多可爱呀……”
“不行！我绝对不要住这里！”顾青第一个跳出来激烈反对。
郁思影差点哭出来，“我、我也不要住在这里，这里太可怕了！”
师娇蹲到小雨面前，焦虑地说：“小雨你可要考虑清楚，这里不止有老鼠和蜘蛛，说不定晚上还漏雨，你看到处都是灰尘，你想把你漂亮的裙子弄脏吗？”
这时，盛文轩走到她面前，蹲下，表情严肃地望着她说：“这里可能还会有蟑螂爬过你的食物，让你拉肚子，你还要留下吗？”
蒲松雨一听果然犹豫了，她犹豫地抬头看向管家。
管家怜爱地冲她微微一笑，清了清嗓子，立刻吸引来了几人希冀的目光。
他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这才说道：“几位先生小姐，还有小雨小姐，这里的一切都是需要你们靠自己的双手劳动获得，漂亮干净的大房子当然是有的，请看这边。”
他往左边一指，众人立刻看过去，就见不远处的街道边，一栋看起来刚建成不久的小洋楼鹤立鸡群地出现在他们眼前，顿时让几位大少爷大小姐眼前一亮！就连声称老鼠可爱的蒲松雨都忍不住向往起来，所有人都眼巴巴看着管家，就等他下令了。
管家微微一笑，残酷地说：“漂亮的房子是有的，好吃美味的食物是有的，那么就请几位先生小姐好好干活或者劳动积分吧！”
郁思影顿时一阵哀嚎，“我不要干活！”
尽管所有人都很不愿意，但他们还是被迫留在了这栋破房子里生活，郁思影干脆把这里称之为鬼屋。
虽然房子是破旧了点，但好歹能遮风挡雨。而蒲松雨可是差点就跟着爸爸住桥洞的穷人家小孩，对房子倒也不挑剔，反而比几个讲究的哥哥姐姐更加淡定。
住的地方有了，接下来就是去干活挣劳动积分换取食物的环节了。
管家发布任务，这个季节正好土豆成熟，村民需要两个劳动力去帮忙挖土豆运土豆。如果今天不赚到劳动积分的话，晚上他们五个怕是都要饿肚子了。
郁思影立刻说：“大哥小弟，你们俩是男人，这种体力活应该你们去！”
顾二少爷这辈子就没下过地，他当然不愿意，立刻反唇相讥，“凭什么我们去，而你们在家坐享其成！不行！”
两位少爷小姐立刻吵成一团，总裁大人盛文轩与女强人师娇也互不相让，师娇认为他是大哥，应该以身作则，肩负起照顾弟弟妹妹的责任，盛文轩则说她同样是家里的大姐，照顾弟弟妹妹她同样的责任，再说除了小雨以外，其他人都已经成年，坐享其成反而害了他们。
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蒲松雨一看这不行，冲他们喊道：“你们别吵了！听我说！”
结果她连喊了两声，压根没有人理会她。蒲松雨郁闷地撅起嘴，左右看了看，见院子的墙角倒着一个破铁盆，于是跑过去捡了一根木头，双手抱住咚咚咚在破铁盆上敲了起来！
破铁盆顿时发出巨大的响声，几个人都被吓了一大跳，回头见小妹把木棍一扔，叉着小腰对他们怒目而视，“你们想饿死在这里吗？！”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顾青和郁思影分别把脸撇向一遍，师娇冲盛文轩翻了个白眼。只有盛文轩犹豫了一下，问她：“那你有什么办法吗？”
蒲松雨双眼狡黠地转了转，说道：“不如你们几个抽签吧，去帮村民挖土豆，还是留在家里打扫卫生，就看你们各自的运气了。”
“没有第三种选择了吗？”郁思影嘟着嘴说。
蒲松雨目光犀利地看向她，说道：“你还有去山上砍柴的选择。”
郁思影：“……”
不管是去挖土豆，还是打扫这破旧的房子，大少爷大小姐们当然都不愿意干，但是如果非要在二者中间选一种的话，打扫卫生当然比下地挖土豆运土豆轻松一些。毕竟怎么看这个狗节目组，明显没有放水的意思，万一晚上真的不给他们晚饭，让他们因为太懒而饿肚子，放到网上还不得被观众们笑掉大牙，那真是丢大脸了！
所以尽管不情不愿，几人还是勉强同意了这个选择，大家不约而同地希望自己抽到打扫卫生。
管家看着摩拳擦掌的几人，露出迷之微笑，很快就为他们准备了签筒。
节目组的镜头在几人周围摆了一大圈，此时他们四人围在桌边准备抽签，立刻就有镜头推进，分别对准几个人的脸。
师娇环视几人一眼，说道：“咱们先立一个规矩，抽到以后交给小妹折开，谁也不准耍赖！”
盛文轩跟她对视一眼，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严肃地点点头，赞同道：“不遵守规矩，晚上不准吃饭。”
两人这样说，当然是说给郁思影和顾青听的，两人又气氛又不能直接反驳，那不是变相承认自己会耍赖吗？只得不情不愿地点头。
蒲松雨乐颠颠从管家那里拿到签桶摆在桌子上，嫩嫩的声音宣布道：“开始吧！”
四人立刻屏气凝神，郁思影心眼最多，抢在其他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机会，飞快伸手拿了一根签。另外三人顿时反应过来，立刻抢了起来。
摄像机镜头十分忠实地将这个场面拍了下来，还特意给了每个人一个镜头特写！
蒲松雨小掌一拍桌子，说：“都抽好了，你们把签都拿给我吧。”
郁思影眼睛转了转，笑盈盈凑到她身边，小声说：“小妹呀，要不咱们俩打个商量？”
“什么商量呀？”蒲松雨眨着天真无邪的双眼望着她。
“郁思影你干什么，你别教坏小妹！”顾青和她只相差一岁，两人是一起长大的，怎会不知道她那点小心思，立刻跳出来把蒲松雨拉开。
“什么教坏小妹，你才是吧，你是不是想把小妹拉到你那边帮你作弊？！”郁思影的小心思被戳穿，梗着脖子反击道。
此事关系到他们每一个人的“命运”，就连爱面子的盛文轩也坐不住了，沉声说道：“小妹还小，你们俩在她面前说话注意些！”
师娇难得赞同他的话，眼看几人又要吵起来，蒲松雨一拍小手，嫩嫩的声音严肃地说道：“为了公平起见，我要当场折开你们每一个人抽到的签，绝对不会偏偏袒谁！”
几人虽然明里暗里互相防备着，倒也没有人迁怒小妹。盛文轩看着手里的签，身为大哥的他决定以身作则，深吸了一口气，把签递给了她。另外几个人犹犹豫豫的，还是把签给了她。
“第一个是二姐。”蒲松雨小手接过他们抽到的签子，从中捡了一个折开，开始尽职尽责地公布答案。
郁思影屏气凝神，紧张得快要忘记怎么呼吸了。
只听她嫩生生的声音宣布道：“二姐，打扫。”大家为了配合她的识字能力，所以在签上分别写了两个一和两个二，一是下地挖土豆，二嘛就是留在家里打扫做家务还要做饭。
与此同时，节目组为了保持热度，这一段很快就被节目组剪成花絮发布到网上。因为参与节目的不是大牌影帝影后，就是流量小花，从节目组官方宣发后，在网上的热度就一升再升，好些人都盯着的，这个片断由官方发出来，立刻引来大量网友关注。
【咦？这个小女孩以前从来没见过呀，你们谁有认识她的吗？长得也太可爱了吧！】
【啧啧啧，这么多大咖围着一个三岁小女孩做节目，这小家伙地位真够高的啊！】
【[图片]你们看看，这个小女孩和当初拍到的扬帆老总的私生女那张像不像？】有网友放出了当初被狗仔拍到，直接空降热搜前排那张照片。
【咦？看这小嘴小下巴，都这么粉粉嫩嫩的，好像是有点像哎，难道是扬帆老总下血本捧自己的私生女儿？】
蒲澄峰跟着摄制组忙前忙后转了一整天，摄制组里大家都知道他是来学习的，不过大家忙起来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只要有人就得顶上一起干活。
他就这么忙了一上午，中午吃饭的时候才有空掏出手机，本来是想看看网上有没有小雨的照片，结果刚打开微博，就看到网友们纷纷讨论——自己的女儿是不是霍承舟的私生女……
蒲澄峰：“？？？”

第44章 44.小妹的西瓜
蒲澄峰很郁闷, 在看到这些评论一瞬间，他连鸡腿都不想吃了。他好好的女儿，怎么突然就变成别人的私生女儿了？
偏偏还有工友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啃着鸡腿笑嘻嘻跟他八卦, “你说那个小姑娘不会真是霍总的私生女儿吧？他们这些豪门啊, 啧啧啧, 真是不愁孩子多。”
蒲澄峰嘴角抿成直线, 把鸡腿往饭盒里一放, 不接他的话起身走了。
“哎？你去哪儿？咋不吃了？”工友也是个没眼色的, 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脸色黑得似一团乌云。
“不吃了。”
蒲澄峰是吃过苦的人, 所以尽管没胃口, 手里的饭盒也没舍得扔, 端着走到了一边。
另一边, 蒲松雨等人中午还可以吃一顿自己准备的干粮，也就是饼干和泡面之类的, 晚上就彻底没食物了。
五兄妹凑到一起泡泡面吃，郁思影用筷子捞了一筷子泡面, 说道：“珍惜吧兄弟们, 吃完这一顿，下一顿可就没着落咯。”
她不说还好，一说盛文轩和顾青就一肚子气，节目组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照顾女生，最后的抽签结果还真是让他们俩个男生下地去挖土豆。
一想到要去跟泥土打交道，两位男士的绅士风度都有些维持不住了 ，嘴里的面也不香了。
“别浪费粮食啊你们俩，你们看小妹都吃得这么香呢！你们可别被小妹比下去。”郁思影说。
众人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就见小雨一个人趴在凳子上, 正用叉子叉了一根长长的面头往嘴里送，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吃面，乖得不得了的样子，画面别提多治愈了。
就连直男顾青和盛文轩都不得不承认，看了她的样子，都忍不住萌生出了养一个女儿的想法……
顾青猛地一摇头，这、这个想法太可怕了，他都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呢，养什么女儿！
师娇笑眯眯轻轻捏了一下小家伙微微鼓起的小肉脸，问道：“小雨要不要我喂呀？”
蒲松雨抬头瞧了她一眼，笑得十分乖巧地摇头，“不用哦，我能自己吃。”
她说完，眼角余光好像看到熟悉的人，立刻转过头去，果然看到蒲澄峰站在不远处摄制组的后面，正端着饭盒看着她。蒲松雨脸上乖巧的笑，立马变成了灿烂的笑，她有点想过去，但是又想到旁边有摄像机，赶紧坐直身体，小手藏在泡面盒后面，小小地冲他摆了摆手，整齐的小米牙小小地露了一下，偷偷跟他打招呼。
蒲澄峰本来心情挺不好的，看到她的小样儿，忽然又觉得心里的不爽散了些，又有了食欲，抿成直线的嘴角也轻轻弯了起来，捏起拳头对她做了一个敲头的动作。
父女俩隔着人群，进行了一波短暂的空中交流，仿佛互相都有了能量，干起活来更加有劲了。
吃过午饭，晚饭就成为他们直面的最大问题，所有人心里都感到莫名的焦虑，这是人类源于对食物缺泛本能升起的危机感，这种危机感使他们都有些坐不住了。
蒲松雨提意道：“要不咱们走去看看农民伯伯的土豆地里看看吧。”
顾青看着外面仿佛刀子上唰一下闪过的寒光般的刺眼烈日，立刻言辞激烈地拒绝道：“我不去！”
蒲松雨说：“那你晚上准备饿肚子吗？”
提到这个顾青脸色就很不好看，他怒气冲冲地瞪了她一眼，显然是再也没法藏住心中的怒气，“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要不是……”
“好了！”盛文轩眼见他要迁怒才三岁的小妹，身为大哥的他终于跳出来制止了他。
顾青怒哼了一声，把脸转向一边。
盛文轩在真人秀里的人设是不苟言笑的霸道总裁，身为一名商业精英中的究极精英，当然是野心勃勃想要在商场上大展宏图，现在却被父亲直接剪除了职务，还被扔到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干农活，就为了照顾这个小丫头片子……虽然刚开始对她比较照顾，但那当然也仅仅是因为他的绅士风度，现在面对即将进行的繁重劳动，情绪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他好歹是几人里年龄最大的，如此去针对一个不到他腰高的小姑娘，怎么都说不过去。
他缓了缓心里的怒气，僵硬地说：“我先去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更好的活。”
其他几个人都不吭声，明显是想躲懒。
只有蒲松雨走到他身边，说道：“我陪你去吧，我对这里挺熟悉的。”小雨的设定是，母亲高龄怀上她，富豪父亲非常高兴，让她到风景宜人的童话小镇待产，小雨在这里出生以后，还同母亲在这里一直生活了三年，所以她对这里还算比较熟悉。
盛文轩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被她娇嫩的手掌抓住，本能地身体僵硬，摄像机忠实地将这一幕拍摄了下来。导演许鹏看到这一幕顿时兴奋起来，双眼放光地说：“要的就是这个反应，快快，让跟拍跟着他们。”他还特意让人给盛文轩准备了一个惊喜！
蒲松雨感觉到盛文轩身体僵硬，晃了晃他的手指，说道：“咱们走呀。”
盛文轩咽了咽口水，他微微昂着头，别扭地说：“走就走。”这完全是他本人的真实反应，他一向对十二岁以下的小生物敬而远之，年龄越小他越是恨不能躲得远远的，被小家伙拽着手指，他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只见他牵着小家伙腿脚僵硬地走下台阶，如同程序错误找不到左右脚的机器人，同手同脚姿势僵硬地往前走去。
蒲松雨感觉这个哥哥奇奇怪怪的，但是现在在她心里任务要紧，于是尽量小跑着跟上他的步伐。无奈机&#183;盛文轩&#183;同手同脚&#183;器人越走越快，蒲松雨小跑也跟不上他了，远远被他甩在了后面。
其他几人站在阴凉的屋檐下看热闹看得十分起劲，谁都没提醒他。师娇哈哈大笑，十分不给面子地说：“大哥，你是要去参加机器人比赛吗？走这么快！”
盛文轩感觉自己的手指脱离小家伙的手掌，慢慢地恢复了知觉了似的，回头看到大家都在叉着腰哈哈大笑，顿时觉得特别没面子，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沉着脸说：“你们要是觉得太闲，可以跟我们一起下地看看。”
郁思影立刻收起笑容，打着哈欠说：“我先眯一会儿，感觉有点困了。”
顾青不客气地挤兑她道：“我看你是想偷懒吧！这么大的院子你们要是不收拾完，晚上没你们的饭吃！”
郁思影满脸不屑，“切，说得好像你已经把晚饭赚回来了似的。”
盛文轩面对着一盘散沙般的弟弟妹妹，忽然陷入深深的绝望，他们真的能完成任务吗？！
手指再次感觉到软软的触感，他低下头，看到妹妹小雨抓住他的手指，仰头冲他笑得十满脸灿烂地说道：“哥哥，咱们走吧。”
一瞬间，盛文轩感觉到被小天使的笑脸击中的感觉，心脏砰砰砰狂跳，特别想捂住胸口冲着什么大喊一声发泄内心的激动——盛文轩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萌得人心肝乱颤”的感觉，他的妹妹怎么会这么萌！——令这位单身狗再次升起了想养一个可可爱爱的女儿的冲动。
于是野心勃勃的霸道盛总裁就这么被妹妹牵着去了地里，一点也没有在属下面前展现出的狂狷酷霸拽，完全是妹妹指东绝不往西！
他甚至觉得，没有另外那几个拖油瓶，光靠他一个人，他也能养活妹妹！
然而等到了地里，霸道总裁膨胀的野心顿时就瘪了！
童话小镇的耕地面积不算大，但是小镇附近有一个农场，这个农场以种土豆出名。
然而对于以土豆创收的农民伯伯来说是丰收，对于大少爷盛文轩来说却是噩梦。脏兮兮的泥土，一眼望不到边的种着土豆的土地，不知名的各种虫子和杂草，以及农民伯伯拿给他的铁锄头……
他拿着那个锄头在地里比划了一下，霸道总裁完美如冰雕般的脸有些开裂，他略有些崩溃地对着锄头比划了一下，说：“这么大一块地，用这么小的锄头是打算挖一年吗？！”
蒲松雨之前在贺爷爷居住的乡下有见识过农民伯伯种田的盛况，格格笑着说：“对呀，所以才需要请你们来干活啊。”
“挖地机械呢？！我不相信都二十一世纪了，还需要人工挖！”盛文轩面沉如水，且越说越沉。
旁边的农民伯伯闻言捂着嘴笑，明显是来看大明星热闹的，但是完全没有给他解惑的意思。
蒲松雨眨眨她布灵布灵的大眼睛，捏起小拳头给隐隐有些崩溃的大哥加油打气，“大哥，你要加油哦，今天只要你们努力干一下午，晚上我们就能领到十斤土豆，说不定还能换到一些猪肉和油盐呢！加油！我相信你和二哥一定能成功赚到养活一家人的食物的！”
盛文轩：“……”
又过了一会儿，顾青也磨磨蹭蹭地过来了，他看到盛文轩拿着锄头站在脏兮兮的泥巴里，转身就想跑，却被蒲松雨眼急手快地一把拉住。
顾青郁闷地说：“你放开我。”
蒲松雨也不说话，就用她乌溜溜的眼睛望着他。
顾青被小丫头看得又暴躁又心虚，最后还是没能在镜头面前做出欺负小孩的事，极度不情不愿地接过了另一把锄头。
于是，两位大少爷，生平头一次，头戴破旧的草帽，拎着锄头臭着脸在地里摆pose。
节目组随即拍了几张他们的pose照片放到网上，于是原本网上大片讨论蒲松雨私生女身份的网友都被这些照片吸引了，在评论里发出一大片的“哈哈哈哈”方阵，然后又被更多网友嫌弃道：【你们吵到我的眼睛啦！】
小雨一拍小手，说道：“那哥哥们要好好干活哦！我去办点事就回来！”
“你去哪？”顾青有些不满地问。
她笑得神神秘秘的，转头小跑着就溜了。
顾青望着她的背影，跟素来不太合的大哥讲小话，“哎，你说这丫头真会回来吗？她不会是偷偷跑去玩去了吧？”
盛文轩狂狷酷霸拽地斜睨了他一眼，不屑地嘲讽道：“三岁小孩不去玩，难道让她跟着你下地吗？”
顾青被他怼得哑口无言，但他当哑巴也仅仅只有一会儿，没过多久，他就忍不住又暴躁地问了起来，“她不是说办点事就回来吗？怎么还不回来？”
盛文轩：“……”平时也没见你这么想她啊？
好在在顾青锲而不舍的念叨下，小不点终于还是回来了。
她不仅自己回来了，手里还抱着一个半透明的塑料盒子，因为那个盒子不算小，让她走路显得有些费劲，跌跌撞撞叫人瞧着忧心。
“你拿的什么啊”顾青好奇地问她。
蒲松雨的小脸被盛夏的烈日晒得红扑扑的，笑得十分灿烂地说：“大哥二哥，我去跟村民们要到了西瓜！是冰镇过的哦！你们要不要吃！”
顾青跟盛文轩表情一怔，两人看着她晒红的小脸蛋，都忍不住猜测道：小丫头不会是为了他们特意去找村民讨要西瓜了吧？
关键是，剧本里好像没有这一段啊！难道是导演新加的？
“大哥二哥，你们快来吃呀，这个西瓜可甜了，我尝了一点儿，觉得好甜才拿给你们的！”蒲松雨有些费劲地把怀里的透明盒子打开，里面好好地摆着几片切好的西瓜，瓜肉鲜嫩欲滴，每一片都好似冒着寒霜，在这大太阳底下，看着就觉得解暑。
“你、你吃了吗？”顾青忍不住问她。
“我吃了一口，怕你们等及了，所以先拿来给你们尝尝，可以解暑的。”
一瞬间，曾被他们万分嫌弃的小妹，好似露出只有农民伯伯才有的朴实笑容，浑身散发着纯洁的圣光——尽管她自己都没有多吃一口，先想到的却是拿来给他们吃！
顾青差点热泪盈眶了，一回头，看到狂炫酷霸拽的大哥把头偏向一边，眼圈都红了。
顾青：“……”虽然真的挺感人的，但是盛影帝你要不要随时随地炫技啊！
偏偏盛文轩还有欲盖弥章，他揩了揩眼角，说道：“今天风有点大，沙子都进眼睛里了。”
顾青：“……”我信你个鬼哦！

第45章 45.两斤猪肉
别提两个直面“懂事小雨”的大直男被会心一击, 网络上的网友们隔着手机屏幕也被这一击击得死死的。
【我去！！！盛影帝的妹妹为什么就这么乖！为什么我家妹妹就只会跟我抢东西！】
因为二胎政策，很多原本的独生子女突然有了弟弟妹妹，年龄相差大不说，大家都是被家里大人宠着长大的, 自然谁也不愿意让着谁, 家里每天的日常就是鸡飞狗跳, 而绝大数能上网刷博的都是哥哥姐姐们, 对弟弟/妹妹这种生物当真是满肚子槽点不知从何吐起。
这也就造成, 《童话小镇》刚开始在网上宣传, 知道主角是一个小女孩的时候, 网友们——尤其是粉丝们看到自家爱豆明显是被拉来当绿叶就为了陪衬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丫头, 可谓满腹愤懑, 本能地对这个小丫头没有好感。
这会儿看到这小丫头这么乖, 再加上评论和弹幕里很多吐槽自家弟弟妹妹的，一部分还真的控制不住产生了共鸣——反倒忘了对她的不满。
当然还有更多路人被这个节目的热度和明星阵容吸引, 忍不住也点了进来，然后就被软萌乖巧又懂事的小妹吸粉了！
【我好酸哦好酸哦, 我家那个小野兽从来只有跟我抢食物的份……我也想要这样会把吃的先给我吃还这么好看的妹妹QAQ。】
【我也想要这样的妹妹！[哭泣]盛影帝, 你不要的妹妹不要扔，完全可以送给我啊！我绝对努力赚钱把她养得漂漂亮亮的！】
【……难道只有我注意到小妹的颜值暴击吗？……啊我的天，这样貌是什么人间小天使！也太好看了。】
【当然注意到了啊，说真的我觉得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天使的话，一定就长这个样子吧。】
【这不就是小说里说的，玉雕的小脸蛋，紫葡萄般纯真的大眼睛，宛如童话世界的精灵吗？……我以前一直觉得是小说里描述得太夸张了，真到我看见了雨小妹……】
【楼上们你干嘛说出来, 咱们喜欢自个儿抱走欣赏不好么？我的雨小妹要被大家抢走了！真讨厌QAQ。】
江伟辰做为一个二次元，一向不怎么关心有真人参与的各种节目。偶然在朋友圈刷到好友的截图，第一眼就认出了小姑娘是蒲澄峰的“妹妹”——上次蒲澄峰借住他家就带着妹妹来着——顺着截图上的LOGO找到这个节目，发现果然是她。
做为魔界公主亲定的仆人，江伟辰看着看着心里就忍不住萌生了一个念头，他要给公主殿下剪一个个人向视频，要让更多人接受来自公主殿下的颜值暴击！
……
时间倒退回蒲松雨离开土豆地以后，小丫头一个人跑到小镇上，她一点也不惧生，在小镇上遇到样貌慈祥看起来很好说话的人，就主动跑过去跟人搭话。本来她只是想帮哥哥姐姐讨要一些冰过的矿泉水，看到对方家里在吃西瓜又动了心思。
但是奶奶教过她不能拿别人家的东西，蒲松雨自打出生后，是被自家魔王老爹随随便便凑合着养大的，还从来没有被奶奶这样温柔的女性真心实意照顾过、教过道理，所以她将她说的话记得很清楚。
而且她知道这是做节目，很多人会在电视上看到她做过的事，会对她的行为进行评价，如果她白拿别人的东西，那些网友肯定会讨厌她，她还想以后上更多节目，说不定就能帮到蒲澄峰，所以试试看能不能和对方做交换。
出乎预料的，那位阿姨听说她想送给哥哥姐姐们吃，心都要被她萌化了，哪还需要用什么土豆来换，当即就说要将刚买的西瓜切一半送给她。
“谢谢阿姨，阿姨您真是人美心也善，”小公主客套的礼节还挺多，“但是不用这么多啦，我拿不了，而且让哥哥姐姐们得到太轻松，容易养成好逸恶劳的习惯，这样不好。”
那位阿姨被她的故作高深逗得捧腹大笑，“小妹妹这是小嘴儿抹了蜜了吗？行，为了你的哥哥姐姐着想，我给你切几块，你给他们送过去好不好？”
“好，谢谢美美的阿姨。”蒲松雨美滋滋向她道谢。
镇上的人早就知道摄制组要过来做节目，这会儿看到她过来找人讨食，围得远远地看热热闹。
“这个娃娃怎么这么听话？”
“嗨，女孩儿都比较听话吧，我家的皮猴子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这丫头看得我好心动，我也好想养一个女娃！”
“你快拉倒吧，你以为你养个女娃娃就能养得这么乖这么听话啊？这丫头这么听话估计是天生的，就我家那野丫头，下午放学就不知道野哪儿玩去了，跟男孩没区别，根本管不住。”
节目组这边，副导演赵志远过来时，刚好看到这一幕，也跟着感叹道：“难怪大家现在都想养女儿了，我家那个熊孩子哪天不拆家就谢天谢地了，这个小家伙也太乖了吧，知道别人辛苦还会给别人送西瓜，她爸妈是怎么养的？”
许鹏瞅了他一眼，又瞅瞅坐在另一边的霍承舟。赵志远最近没怎么关注网上的事情，所以不知道关于网上的那个八卦，也不知道霍承舟听到这话有什么感受。私生女嘛，估计也不是从出生就带在身边养着的。
蹲在许鹏旁边的蒲澄峰也瞧了霍承舟一眼，心里升起浓浓的危机意识——自打他在网上看到那则私生女的八卦，心里又气又郁闷又憋屈，那明明是他的女儿，怎么就成了别人的私生女了？
他又仔细看看霍承舟，心里略略有些泄气，自己跟他完全没得比，但是再看看屏幕里认真“表演”的女儿，他又充满了感动和力量，他知道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他知道的，所以他不能自暴自弃，握拳！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完气，低头看见捏起的拳头怔了一下，一时失笑，真是被那个家伙给影响了，动不动就化身给自己打鸡血的中二少年。
霍承舟倒是没太多感受，只是有些担心小家伙被这么晒着，身体能不能承受得住。他刚才吩咐助理趁小姑娘没戏份的机会把小家伙带去休息的，但被她拒绝了。
不过，他想到她的那些本事，猜测她身为魔界公主，身体素质应该是不错的吧？
不同于顾青丰富的心里活动，蒲松雨其实没想那么多，她就想着，霍叔叔花那么多心思拍这个真人秀，还让蒲澄峰跟着学习，她得好好干活啊，不能辜负了霍叔叔的好意。
她感觉到汗水从额头上爬下来，有些痒，抬手擦了擦，笑容朴实地对两个哥哥说道：“你们快吃啊，一会儿就不凉了。”
这一下不止盛文轩了，连顾青都有些过意不去了，这丫头不会是特意跑着过来的吧，想让他们吃冰镇过的西瓜？
“哇，你们挖了好多土豆啊！”蒲松雨看到摆了一地的胖土豆，眼睛都亮了，放下手里的塑料盒子，跑过去厥着小屁股伸手去摸。
这个季节刚挖出来的土豆，还算是比较嫩的，一个个水当当的，看着就让人喜欢，蒲松雨爱惜地拿出来两个，回过头，双眼亮亮地赞叹道：“你们真了不起！”
盛文轩和顾青两人在她离开这会儿，已经挖了一小片土豆了。土豆地的泥土都比较松软，挖起来不算吃力，而且这里的土豆长得挺好的，个头大，一株土豆苗下面结了一大团，成年人这一锄头下去，能带出来好些米黄色的大土豆，一个个摆在深色的泥土上可谓硕果累累，让两个大男人还挺有成就感的。
顾青和盛文轩在这种成就感的刺激之下，纷纷充满了干劲，还真挖了不少。但是现在被一个小女孩用赞许的眼神望着，他们莫名有些羞耻——总觉得他们两个大男人还没她一个三岁小女孩思想觉悟高。
盛文轩见她蹲在地里，鞋子上沾了不少泥巴，有些看不过去，走过去想将她从地里提出来，结果手伸出去了，又注意到自己手上泥巴更多，可能会彻底弄脏她漂亮的裙子，犹豫着又收回了手。
“这西瓜确实挺甜的啊，”顾青从塑料盒里拿了一片西瓜咬了一口，笑着问蒲松雨，“你怎么要到西瓜的？”
蒲松雨嘿嘿笑着说：“我就跟他们说，哥哥和姐姐们很辛苦，希望他们可以借我们一些西瓜，等以后咱们有吃的了，可以用别的东西还给他们。”
顾青啃了口西瓜，发现这个小家伙挺懂礼貌和礼节的，还知道礼尚往来。
蒲松雨给他们俩分了两片西瓜后，端起塑料盒子转身往家里走，一边说道：“我去给姐姐们送西瓜啦，哥哥你们要加油哦！”
顾青啃完自己手里的瓜，回头看到盛文轩端着瓜望着小家伙离开的方向发呆，好奇地问道：“你在看什么？”
只见盛影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道：“咱们多挖一点吧，晚上炒土豆片给小雨吃！”
顾青：“……”你说就说啊，干嘛一副打了鸡血的样子？
蒲松雨抱着西瓜回到家时，两个姐姐都换上了节目组提供的大T恤，据说在摊子上九块钱能买两件。两位娇娇大小姐过来时都穿着昂贵的高定，与这破旧的房子显得格格不入，现在换上这件大T恤和沙滩裤，也难掩浑身上下散发的大小姐气质，站在这里有点落难小姐的意思。
相比家庭条件良好，几乎没做过家务的郁思影，师娇在成名前也只是个普通人，尽管面对又脏又破的旧房子十分抓狂，可是还是硬着头皮努力清扫。
郁思影被大姐安排清理窗户，那窗户又脏又破，越看越叫人丧气，这根本没有清理的必要嘛！清理出来也根本不能住人啊！
于是她干了没两分钟就找机会偷遛出来躲懒。
“思影！你窗户打扫好了没有？”
郁思影站在院子的树荫下吹风，乡下确实要比大城市的气温低很多，风从远方吹来，透着丝丝凉意，令人十分惬意。她敷衍地扯着嗓子朝屋里喊了一声，“这不是正在打扫吗？别催啦。”哪愿意离开舒服的乘凉地，去清理劳什子破窗户。
大约是听出她声音发出的位置不太对，没一会儿师娇就从屋里出来了，结果一眼就看到她站在院子里偷懒，立刻说道：“你怎么不好好打扫？”
“哎呀大姐，干嘛那么认真，还真能让咱们住这破院子啊？”郁思影觉得这就是走过场。
师娇可是知道霍承舟那人是什么德性，别看他平日里文质彬彬的，实则下手狠着呢。就忍不住拿出女强人的气势说教起她来，郁思影本来就是个懒散的性格，最烦被说教，两人说了没两句，□□味就渐渐浓了起来。
正在姐妹两个斗嘴时，院门被推开，蒲松雨端着装了剩下两片西瓜的盒子走了进来。
“哇呀，小妹你回来了。”郁思影瞅见她回来，立刻岔开话题。
结果等她看到小妹满头热汗脸颊红通通地抱着一个塑料盒子，惊了一下，“呀？你怎么晒成这样了？难道是大哥他们让你下地干活了？”
郁思影是女孩子，瞧见她的样子十分心疼，赶紧拿手绢给她擦擦脸，气愤地说，“大哥他们也太过份了，怎么能让你帮忙，你才三岁！”
“不是的，”小雨赶紧摇头，为哥哥们解释道，“大哥他们没有叫我干活。”
“是我，是我去镇上找一位阿姨要了西瓜，冰镇过的呢，姐姐你们快吃，一会儿就不凉了。”蒲松雨笑呵呵把塑料盒子递到她们面前，一点不在意自己的状况。
郁思影愣了愣，又回头去看师娇。
师娇和她互相对视一眼，两人看到一个三岁半小女孩为了给他们送两片西瓜这样奔波，眼眶都有些发热。
郁思影正要说话，师娇忽然说道：“吃什么西瓜，小妹快跟我去洗澡，这么晒着万一中暑了可怎么办。”
蒲松雨想解释自己身体特别棒，绝对不会中暑，结果被大姐直接拉着去了后院。
【哎，娇娇年龄大一些，看到小丫头被晒成肯定心疼坏了吧。】
【啊啊啊，谁能赐给我一个这么乖巧的妹妹！我可以赚钱养她像照顾小公主一样照顾她，真的！[双膝滑地跪求.gif]】
【楼上看了那么多吐槽自家弟妹的，就不怕自己有妹妹了宠爱被分走么？[偷笑]】
【回复：不会啊，我从小就特别想要一个妹妹，但是我爸妈他们就是不！肯！生！说是生了我一个就后悔八百年了！嫌我破坏他们的二人世界，哪还能要第二个[生气.jpg]】
【爸妈是真爱孩子是意外哈哈，其实你可以自己生一个[大笑]】
房子的后院不小，师娇叫了郁思影合力从屋里拖了一个大木盆出来，这是她刚才在屋里找到的，给小妹洗澡正合适。水也是师娇之前就晒在院子里的水，这会儿用来洗澡水温正好合适。
“大姐，你好会过日子哦。”郁思影弄懂她下午所做的一切，佩服得不行。
“少拍马屁，你再不快点去打扫房间，一会儿不给你热水洗澡。”师娇好笑地瞪了她一眼。
这个威胁当真比不给她饭吃更有杀伤力，毕竟不吃饭权当减肥了，大夏天的不给热水洗澡，那才是酷刑啊！
郁思影乖乖去干活了，师娇又回头要求摄制组离开后院，毕竟涉及小丫头的个人隐私，摄制组当然都听话地退了出去。
蒲澄峰正在听导演和霍承舟商量拍摄的问题，知道小雨要在别人的陪同下洗澡，心里就感觉怪怪的，还有晚上，她也要跟那几个演员一起住，他心里更加不放心了，而且也担心那丫头适应，会不会因为没在家人身边哭鼻子啊？
他要不要找个机会跟她谈谈，安抚一下她？或者跟摄制组说一下，让她晚上做做样子就行，拍完就回来跟他住？
然而蒲澄峰完全是想多了，蒲松雨被漂亮大姐姐伺候洗澡，嗨皮得很！完全没有认生这回事，别提哭鼻子了，她恨不能现在就是晚上，让她可以一亲……咳咳，可以跟香香的漂亮大姐姐一起睡觉。
“大姐，我听霍叔叔说你以前是学习跳舞的，你跳舞是不是很好看呀？”蒲松雨坐在大木盆里，周围被剧组拿来的屏风档住，完全不会被外面看到。
师娇给她擦身体，笑着说：“对呀，你是不是也想学跳舞呀？”
蒲松雨双眼亮晶晶，激动地问：“我可以吗我可以吗？”
师娇仔细打量了一下她的四肢，小家伙虽然长得好看，可是整个人肉呼呼的有些圆润，四肢看着也不是那种修长型的，不是最好的跳舞的苗子。她怕打击小丫头，含蓄地说：“跳舞很辛苦的，每天早上五点半就要起床……”
“那算了，我不学跳舞了。”蒲松雨一听早上要起那么早，瞬间放弃，她现在其实不缺钱，就算当一辈子咸鱼也不缺钱花。
师娇哭笑不得，伸手在她脑袋上一顿揉。
忙碌的一天很快就过去，到了傍晚的时候，师娇和郁思影两个才勉强打扫出两间屋子，当然剧组也不是真那么死心眼的，在最开始的拍摄之后，安排了工人过来打扫，当然为了让节目看起来逼真，她们也是要跟着一起干活的。
盛文轩和顾青那边也一样，不过等他们提着胜利的果实——一袋土豆回来的时候，两个大男生被泥巴沾得脏兮兮的脸上，都挂着开心的笑容。
“你们俩挖土豆挖傻了啊？笑什么啊？”郁思影满脸不解。
“小雨呢？”狂狷酷霸拽的总裁大人总算意识到自己的笑容好像不合自己的形象，清了清嗓子，勉强收起了笑容，转头四处找妹妹。
蒲松雨听到声音从屋里跑出来，“大哥，我在这里，你们干完活回来啦！什么事啊笑得这么开心？”
总裁大人瞧见她眼睛明显亮了亮，正想含蓄地给她展示自己一下午的劳动成功，旁边的顾青大嘴巴似地说道：“咱们今天干得太好了，农民伯伯送了我们两斤猪肉，咱们晚上有肉吃啦！”
“真的啊！你们也太棒了吧！”蒲松雨立刻欢呼一声，跑过来用力抱住顾青……的大腿。
盛文轩：“……”
#总有一种弟弟在妹妹面前抢了自己风头的感觉#
#相比可爱乖巧漂亮……（此处省略一千个形容词）的妹妹，弟弟这种生物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我没事为什么要含蓄？#

第46章 46.突发事件
看着两斤猪肉和十斤土豆, 大家都很高兴，郁思影兴奋地说：“这个咱们要怎么吃啊？”
盛文轩和顾青都不会做菜，只能你看我我看你，表示他们只会做黑暗料理。
蒲松雨飞快举手, 小脸写着几个大字——看我快看我！
师娇把她抱到凳子上站着, 笑眯眯问：“小雨想说什么呀？”
蒲松雨清了清嗓子, 伸出她白白圆圆奶乎乎的手指, 挨个掰着数数, “奶奶……照顾我的奶奶给我做过猪肉炒小葱土豆片, 猪肉汤炖土豆块, 还有肉酱拌土豆泥……”
“快别说了, 咱、咱们快做饭吃吧。”郁思影已经快要饿死了, 光听到她报菜名, 似乎已经闻到了那香味悠悠飘了过来，土豆和小葱入锅被激发的特殊香味, 再混上猪肉片那得多香啊，如果此时此刻能尝一口, 一定赛过活神仙！
另外几个人也忍不住偷偷咽口水, 拼命回忆以前吃过的土豆到底是什么味，也不知道和这几个菜是不是一个味。
几个对视一眼，师娇强行兜住自己的偶像包袱，没有让镜头拍到自己吞口水的画面，镇定道：“天色不早了，那咱们就开始准备吧。”
盛文轩和顾青立刻起身去忙活，结果却发现自己像个无关苍蝇一样，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干什么，只能望着两位女同胞, 期待得到她们的指示。
郁思影这位没怎么干过活的大小姐就更不知道应该做什么了，她茫然地问道：“咱们做哪一样啊？”
小雨报的三样菜都好像好好吃的样子，真想每一样都尝一尝啊！
蒲松雨其实已经在镜头外悄悄被蒲澄峰投喂过东西了，她毕竟年纪小不能饿，又有霍承舟撑腰，不会有人说什么。
就是蒲澄峰今天给她投食的时候表情怪怪的，蒲松雨当时还询问他怎么回事来着，结果只得到他表情更怪地说了一句：“你跟霍总关系很好嘛。”
公主殿下还是太小了，在人类世界也还没能成为一名网民，所以不知道“阴阳怪气”这个词，当时十分疑惑，但还是很老实地点头承认，“我和霍叔叔关系确实挺好的。”
蒲澄峰：“……”
蒲松雨感觉他的表情更奇怪的，她不明白怎么回事，不过现在拍节目最重要，所以她就暂时将这件事投在了脑后。
“其实很简单的，”小雨在家里挺黏奶奶的，偶尔会在奶奶做饭时去厨房玩/吃，所以知道大致的步骤，很认真地回忆了一下，自认很有道理地说，“猪肉炒小葱土豆片，就是把猪肉切碎了炒土豆片和小葱，炖嘛就是放在水里煮，对了，肉酱拌土豆泥吃起来最好吃了。”
她想着曾经吃过那个滋味，吸着口水双手捧着小脸，无限怀念地回忆道：“我记得奶奶当时是把土豆整个蒸熟后压成土豆泥，再把加了辣椒酱的肉肉炒成酱，放在一起拌拌，可香呢！”
其他几个光听她描述，感觉肚子咕咕叫的声音都要被收音设备给收去了，又尴尬又是真的馋得不行。
最后，师娇说道：“咱们还是烤土豆吃吧。”
“为什么？就做小雨说的这个不好吗？听着我的口水都忍不住了。”郁思影在圈子里立的是耿直人设，偶像包袱也没其他几个人那么重，快人快语把另外几个都逗笑了。
师娇无奈地说：“可是咱们没有辣椒酱啊。”
所有人：“……”没想到他们也会沦落到今天的地步！
物资缺乏，这真是个大问题。
最后几人不得不自己在院子里垒了一个简易灶，准备用最土的方法烤土豆，外加炒猪肉土豆片吃。
当土豆被从火堆下的灰烬里刨出来，剥开了烤焦的表皮，露出里面沙沙的土豆肉，那香清味肆无忌惮地往几个人的鼻腔里钻，当饥肠辘辘的他们迫不及待忍着烫吃下第一个烤土豆，仿佛在沙漠里流浪太久终于喝到了第一口清水，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饥渴又贪婪地叫嚣着四个字：太好吃了！
也许是因为他们品尝劳动的果实太过享受，又或者是因为夜晚烤土豆炒肉片的香味太过扰人，看到这个片段的网友们忍不住有致一同地说道：【靠，好想尝尝他们烤的土豆，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现在就想。】
【……说过要减肥并且已经吃过晚饭的我又拿起了手机点开了外卖软件[我怎么就管不住我这手.jpg]】
【楼上点开外卖软件的等等我OTZ我已经放弃拯救自己了[算了，胖就胖吧！.jpg]】
【啊啊啊，小雨鼓着脸吃东西的样子也太萌了吧！天啦我也好想养一个这样的闺女！然而我现在连男朋友都没有……】
【谢谢，图已经抱走[拱手]】
【！！！这个图真的好萌！但是刚才好快就闭过去了，我暂停几次都没停住QAQ】
【小雨真的真的太好看了，还那么懂事乖巧，我真的好喜欢她！！！】
【我也是我也是，我也有个女儿，我女儿也跟她一样乖巧贴心，今天她回家说学校发了苹果，自己都没舍得吃，特意背回来说要给妈妈吃QAQ，看到她就像看到我女儿，心都要化了。】
【楼上有姐妹说没男朋友的……可以考虑让你爸妈再生一个给你养哈哈】
【节目组真是深夜放毒！】
江伟辰看视频看得双眼放光，熬了一晚上把这一期有蒲松雨的片段全部剪了下来，第二天依旧神采奕奕，他发誓，他一定要做公主殿下手底下的第一个大粉头！
当然评论里除了小雨的，也有大量另外几位粉丝的评论，但留言都很和平，并没有互相攻击的行为，更没有大面积针对蒲松雨的言论，这与霍承舟与几个明星有协议在先有很大关系。
霍承舟感激蒲松雨救了自己的父亲，一方面对她感恩戴德，另一方面，这样一位能力强大的人物，不说她自己的能量，光是往后以她的本事，能接交的人物就不可小觑，做为一个生意人，没有不拉拢的道理，更没有得罪她的必要。
只是他尽心尽力扮演“知恩图报”的角色，却明显引起了某个人的不满。
蒲澄峰对于他没有澄清那个“私生女”谣言的事情非常非常不满，但他也知道霍承舟是想借用这件事给小雨炒热度，况且就算澄清又怎么说呢，说小雨是他十四岁欺负同学留下来的孩子？豪门贵子的私生女与中学生强.奸.犯.强.奸同学留下来的孽种，哪一个对小雨更有利，他怎么会不清楚？
因为这一顿烤土豆的味道别有风味，几人都吃得稍微有点多。但是这一顿吃了，明天晚上就要开天窗了，食物危机感仍然环绕在几人身旁，擅于计划的大总裁和女强人当然不打无准备的仗，于是坐在院子商量接下来要怎么。
蒲松雨打了个饱嗝，听着他们的计划有点犯困。郁思影本来想让她去睡的，但是蒲松雨忽然想起什么，从椅子上跳下来往外跑。
她跑出院子后，对跟拍的摄影师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跟着，然后往导演组待的隔壁院子跑去。
蒲澄峰正在看导演他们商量怎么剪片子，就听到门口有个熟悉的声音奶声奶气地小声喊道：“蒲澄峰，蒲澄峰。”
那声音跟小老鼠似的，亏得蒲澄峰是因为对她的声音特别敏感才注意到。他回过头，果然瞧见小家伙作贼似的躲在门后面，正鬼鬼祟祟跟他招小手呢。
蒲澄峰瞧见她，脸上就控制不住地露出微笑，于是也配合着她的小动作悄悄溜到门外，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你没被发现偷跑吧？”蒲松雨探头小心往门里瞧了一眼，以确定别人没有发现他们父女俩的小动作。
蒲澄峰捏捏她的小脸，问道：“没，干嘛怕被发现？”
“万一让他们觉得你不好好跟着他们学习，偷跑出来玩多不好，那不是给别人留下你不上进的印象吗？”蒲松雨对父亲的思想教育是很认真的。
蒲澄峰：“……”他也不知道这小家伙怎么脑子里就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
“你怎么过来了？是不是晚上不想和别人睡？”他之前就在担心这个问题。
“没有啊，我好喜欢师娇姐姐还有郁姐姐，好期待晚上可以和她们一起睡~”公主殿下做为曾经的特权腐败阶级，是典型的有了美人忘记爹那一类不孝子。
蒲澄峰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平板地问：“那你来干什么？”
蒲松雨盯着他的脸看，仔细看，眼睛瞪得像铜铃大似地看，看得蒲澄峰满脸问号，“你看什么。”
她又看了一会儿，才点点头说：“对，就是这个表情，特别、特别奇怪的表情，”她忧心忡忡地伸小手摸了摸蒲澄峰的脸，问道，“你怎么了？”
这次换蒲澄峰莫名其妙，两人鸡同鸭讲了一会儿，蒲澄峰才明白她是察觉到自己心里的不爽，所以放心不下特意过来关心他的。
他又好气又好笑又有点感动，气是气明明他心里的不爽是因为她，她还好意思来问自己，感动是这丫头虽然小，却一直最在乎家人的情绪，从来不会因为事情小就忽略了。
蒲澄峰本来就是个敏感又自卑的人，常年压抑个人情绪已经成习惯了，被一个人随时放在心头掂记关心，他真的挺开心的，让他特别有安全感。
他犹豫了一下，虽然觉得吃自己女儿的醋很羞耻，还是强忍下这份羞耻感告诉了她自己心里的想法。
蒲松雨这才知道他“阴阳怪气”的话是因为这个，就跟他解释道：“可是，霍叔叔只是我的朋友，他在我心里当然没有你重要了，你为什么要吃醋啊？”
蒲澄峰当然知道在她心里自己是最重要的，可是听到她这样说，还是特别感动，于是心热地说：“雨雨，晚上跟我睡好不好？我一会儿去跟剧组说，等他们拍完就把你抱回来。”他很享受看着她安心睡在自己守护的小港湾里的感觉。
腐败的好色不孝子一秒钟拒绝，“不要，我要跟师娇姐姐她们睡。”
蒲澄峰：“……”= =白感动了！
这天晚上，公主殿下如愿以偿，两位大美人一左一右睡在她身旁，睡得别提多香了，早上被吵醒还很不满，觉得魔宫里的侍丛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没看到她跟两位美人在“共度良宵”（？）吗？！
等她爬起来才知道，那位穿着燕尾服戴着白手套的管家又来了，这次还给他们带来了一个难度特别大的任务。
管家说：“先生说他有两位朋友听说你们在这里锻炼，想来看看你们。”
郁思影双眼放光地说：“啊！太好了，是给我们送好吃的来吗？”
顾青也很心动，烤土豆虽然好吃，可是他不想天天吃土豆啊啊！他想吃肉！吃肉！！
霸道总裁盛文轩却是眉头一皱，觉得这件事情不简单。
师娇双手抱臂，凉凉地说道：“怕是不止如此吧？”
管家听完笑了笑，看见蒲松雨揉着眼睛从屋里跑出来，精明的眼神一秒种软化下来，笑得和蔼可亲地和她打招呼，“早上好小雨小姐，昨晚睡得好吗？有没有觉得哪里不方便？”
蒲松雨迷糊的小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管家叔叔早上好，我睡得很好，谢谢管家叔叔关心。”
管家也不因为她年龄小就把她当小孩，特意跟她说明了来意，然后问道：“小雨小姐觉得怎么样呢？”
蒲松雨歪头想了想，说：“有客人来呀，那当然要好好招待呀！”
【我总觉得她一句话点出了问题的核心……】
【很不幸你言中了哈哈哈哈，期待盛影帝他们闯关“完成无米之炊的巧妇”成功哈哈哈哈哈哈】
果然下一秒，盛文轩和师娇都反应过来了，有客人要来就要招待他们，而招待他们，就需要东西……
顾青也很快反应过来了，只有郁思影还在开心地说：“他们肯定带了好多好吃的过来吃大餐。”
过来吃大餐是实话，他们不但要来，还纷纷点了餐，两位客人分别表示要吃东坡肉、剁椒鱼头、锅包肉，又是几道光听名字就已经让人闻到香味，味蕾自动脑补出口感的佳肴——让几个昨天只吃了一肚子土豆的大少爷大小姐们，成功拜倒在重油重盐的菜品之下。
但是，节目组怎么可能让来客自带好吃的！这么好说话的节目组以后在道上还怎么混！
管家表示，招待客人的菜和调料等，都需他们通过自己的劳动去换！
郁思影和顾青当场就差点跪了！师娇眉心深深拧起，盛总裁更是深身寒霜，眼睛能射出刀子……
蒲松雨坐在房檐下，看到不远处溜溜哒哒走过来一只黑色的大狗和两只小狗，觉得很眼熟，定睛一看，认出它竟然是养在贺爷爷家的阿黑和它的两个孩子！
“啊！阿黑！大黑小黑，好久不见！”蒲松雨惊喜地跑过去抱住它们。
“大人，好久不见。”能通人言的阿黑甩甩尾巴，亲昵地蹭了蹭她的小脸。两只小狗如今已经长大好些，但是因为生活环境太过无忧无虑，仍然非常的调皮，不停地张嘴去咬蒲松雨的衣角，要和她一起玩。——他们是霍承舟拜托夏柔带过来的，可爱的小女孩和可爱的小狗狗们在一起，能让这份可爱翻好多倍。
一人三狗在院子门口重逢，蒲松雨和它们玩了一会儿，阿黑见她似乎有什么忧愁，主动问她有什么事情。
蒲松雨似模似样地长叹了一口气，把任务的事和它说了一遍，然后说道：“我好想帮助哥哥和姐姐们呀。”
阿黑也没什么办法，只好劝她不要太担心，他们毕竟是大人，总会有解决办法的。
蒲松雨没什么精神地点点头，阿黑见此就蹲在她旁边陪着她。小雨摸摸它的脑袋，说道：“我带你们去镇上转转吧，说不定就能想到办法了呢。”
阿黑温顺地点头。
蒲松雨轻轻拽着它的耳朵走在小镇上，她们走着走着，忽然听到前面一个大嗓门的阿姨正在着急地喊着什么。等他们走近了，才听到那个阿姨在喊一个名字，好似是她的家人。
蒲松雨牵着阿黑的耳朵走过去，嘴甜地和旁边看热闹的人打听了一番才知道，原来那位阿姨的儿子因为考试考得不好，阿姨昨晚数落了他几句，今天早上那个孩子就不知道去哪了，把阿姨给吓坏了，生怕他做傻事，正发动邻居们帮她找儿子呢，还报了警，但是就怕一切太晚了。
蒲松雨想了想，蹲下身小声问阿黑，“你能寻着味道找到人吗？”

第47章 47.穷则思变
蒲松雨问身边的狗狗, “你能寻着味道找到人吗？”
阿黑歪着脑袋似乎想了一下，说道：“应该可以的。”
蒲松雨说：“那我们去帮帮那个阿姨吧！”
阿黑没意见，被她牵着耳朵走了过去。
那位阿姨才刚打了电话，警察还没赶过来, 正着急地想自己出去找。蒲松雨过去拉了拉她的衣摆, 略提高声音喊道：“阿姨, 我家阿黑可以帮你找孩子, 你有孩子空过的衣服之类的吗？可以给它闻一闻。”
蒲松雨是在电视里看到过利用狗找人的电视剧桥段, 既然阿黑说它可以帮忙找到人, 那她就坚信阿黑就和电视里的警犬一样本领强大。
那位阿姨急着去找儿子, 对她牵着的一只土狗能找到自己的儿子不太相信, 倒是周围的人认出蒲松雨是来这边拍节目的小孩, 还可能是一位小明星, 在旁边劝说道：“思月，要不就试试呗, 正好他们人多，说不定还能帮着找找。”
方思月今年三十多岁, 也不是不知道变通的人, 被人一劝就答应了，着急地跑回去拿了一件儿子昨天穿过没洗的衣服给小姑娘。孩子的爸爸已经带着另外一些人往孩子外婆家的方向去找了，方思月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找，干脆跟着小姑娘。
蒲松雨把那件衣服放到阿黑鼻子边，等阿黑的鼻子在衣服上面嗅了一会儿，问道：“阿黑，能闻到味道吗？”
阿黑使劲嗅了嗅，又低头在方思月家门口的地上嗅来嗅去，它已经因为误食灵草开了灵智, 除了脑子更清明以外，其他各种能力也比以前强一些，很快就锁定了方向。
它朝着其中一个方向，说道：“他应该去那边了。”
蒲松雨顺着它的目光看去，那是小镇西北方向，再往前是丘林地带，有许多高低不一的山峰，于是问身边焦急的方思月，“阿姨，您的儿子应该去了那边，他在那边有熟人吗？要不咱们赶紧过去看看吧？”
方思月以及围观的街坊邻居都看向那些山峰，她不解地说：“可是那边没有什么呀，山上现在都没什么人住了。”现在人们为了方便基本都会往大马路边上迁移，越住越集中，好些以前住在山里的房子都荒废了，反倒成为了动物们的乐园。
蒲松雨也不解，再三跟阿黑确认，阿黑顺着气味一直往前走，似乎非常确定那个小孩应该是往那个方向离开的。
“哎呀！”跟着他们的一个年龄比较大的阿姨忽然喊了一声，其他人都好奇地回头看她，她着急地说，“那边不是有个水库吗？那孩子可别是……”
后面的话不用说出来其他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了，方思月眼前一阵发黑，她拖着软成一团的腿努力往前跑去，一边啪嗒啪嗒开始掉泪，哭喊道：“小嵘，你可别做傻事啊，妈错了，妈以后不骂你了呜呜……”
蒲松雨不知所措地说：“阿姨你别哭了，也许他只是去那边玩了……”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劝，但是方思月已经被吓得脸都白了，蒲松雨想了想，对阿黑说：“阿黑，咱们找快点吧。”
“好的大人。”阿黑被她松开了耳朵，便往前小跑起来。
跟来的人担心孩子真出事，就跟着小狗跑了起来，只留下蒲松雨一个小短腿，根本不可能赶上，只能对一直跟着她拍摄的两个摄像机叔叔说，“叔叔，你抱着我吧，咱们也要赶紧跟上去，他们听不懂阿黑说话的。”
两个工具人摄像师傅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关掉了摄像机，扛着蒲松雨往前跑，另一个仍然开着摄像机跟在后面。
小黑是成年犬，跑得很快，尽管时常要停下来闻味道，还是很快将人们带到了那位年长阿姨所说的水库边。
果然，远远地人们就看到一个人影站在水库前方筑起的堤坝上，看个头应该就是方思月的儿子。
方思月看到儿子张嵘还活着，顿时喜极而泣，但是很快又着急起来，连声喊他的名字，向他道歉。这么多人跑过来，张嵘当然也听到了动静，转头往回看。
张嵘因为期末考试没考好，在班上名次落后很多心里难过，回家又被爸妈说了一顿，难过得一晚上没睡，今天早上一时想不开就从家里跑出来了，不过等到了水库边，他就打了退堂鼓，后悔了，可是就这样回去，心里又别扭，就这么拧巴着徘徊在这里没回去。
看到哭得双眼通红的母亲，他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蒲松雨被强壮有力的摄像师抱着，瞧见张嵘从堤坝上下来，和母亲团聚在一起，明显是想开了，心里十分欣慰。
阿黑这位功臣甩着小尾巴溜哒着回到蒲松雨身边，恭敬地说道：“大人，找到了。”
“谢谢阿黑，阿黑你太棒了！回去给你肉肉吃！”蒲松雨被放到地上，抱着阿黑使劲亲了亲，大眼睛都笑成了弯月芽。
方思月终于找到离家出走的儿子，对蒲松雨当真是感激不尽，说道：“小朋友真的谢谢你，阿姨谢谢你，你想要什么？只要阿姨有的，一定不会吝啬。”
蒲松雨本来想说不用了，但是忽然思及哥哥姐姐们所烦恼的事情，小手一拍说道：“阿姨，你知道做东、东什么肉来着……”她挠挠头，一时想不起那个名字了。
导演组的人坐在屏幕后面，看到小丫头这个样子，都快被萌化了，还有人问霍承舟哪来找来这么可爱的女孩，简直就是个活宝。蒲澄峰听了满耳朵别人对自己女儿的夸奖，心里挺美的，再看屏幕里面小家伙想不起名字满脸苦恼的样子，嘴角轻轻弯起，小家伙是真的超甜。
方思月一时也没明白她要说的是啥，倒是她儿子张嵘刚打住哭声，闻言吸吸鼻子，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问道：“你是不是说东坡肉啊？”他们最近有学到过苏东坡的诗，老师当时提过几句关于东坡肉的传说趣闻，他记得挺清楚的。
蒲松雨小手一拍，双眼亮晶晶地说：“对对，就是这个！”她又问方思月，“阿姨，你知道这个肉都需要哪些食材吗？”
方思月还真不知道，不过她有手机，便在网上搜了搜，说：“需要猪五花胁肉、葱、白糖、绍酒、姜块、酱油等等……”
她念完抬起头，看到小姑娘黑溜溜的大眼睛炯炯有神地望着她。方思月愣了一下，忽然心思电转，有点明白了她的意思……
节目组是真没想到大早上起来，就有这么大一个插曲，导演许鹏兴奋得搓手，在得到方思月及其家人的许可后，特意将这一段剪进了节目里。
网友们本来也没期望小姑娘能在节目中起到多大作用，大多把她看成吉祥物，看到这一段时，先是为那个离家出走的孩子担心着急，在看到因为蒲松雨和狗狗的努力，使母子俩团聚，都有些泪目了。
【啊！我的小雨小天使，连养的狗狗都这么治愈！】
【加鸡腿！必须给小雨和狗狗都加鸡腿！太治愈了，我真的好喜欢她呀！】
【哈哈哈哈，楼上，你是想逼死盛影帝他们吗，他们现在连饭都吃不上，哪去弄鸡腿？不如咱们投喂吧！】
【咱们投喂好！节目组，给个地址呗，我也想给小雨和阿黑投喂好吃的！】
【只给小雨和阿黑投喂吗？你们忘记你们快要饿死的爱豆吗？笑死】
【楼上你不懂，爱豆可以靠卖力气赚食物，但我们小雨小可爱只需要可爱就能赚到食物了！】
网友们投喂的鸡腿目前小雨她们是吃不到了，不过她凭借着自己的狗狗，成功从方思月那里得到了做东坡肉需要的东西。
不过当她在摄像机叔叔的帮助下提着东西回家的时候，没想到哥哥姐姐们还在吵架。
盛文轩和师娇都是爱面子的人，打肿脸充胖这种事，在他们还没成名时常干，所以就算他们自己饿着肚子，也要勒紧裤腰带把最好的东西摆出来给客人吃，虽然听着略心酸，但人活着嘛，不就是为了一张脸。
他们俩纷纷认为，今天除了小雨外，其他四人都去帮忙干活挖土豆，换回来的土豆留下口粮，其他都拿去换物资，摆最大的排面接待客人。
然而郁思影和顾青却完全不赞同这种做法，郁思影是享乐主义者，她据理力争道：“为什么要这样苛待自己，让他们跟我们一起吃烤土豆，体验一下我们的艰苦，说不定看不下去，回去跟那、那个谁说一说，就让咱们回去了呢。”
盛文轩发出霸道总裁标准式的冷笑，抱着胳膊声音凉凉地说：“真要那么容易，就不会让我们来这里了。”
顾青则是叛逆小孩，非常不满地把手里拿着的杯子往桌上一放，愤怒道：“凭什么啊，咱们现在连早饭都只能吃烤土豆，过得这哪是人过的日子，根本是猴子过的日子吧，凭什么省吃减用把好的留给别人。”连小雨都是跟他们一起过苦日子的啊！
郁思影平时和他互相挺看不顺眼的，但此时俩人却难得地站在同一阵线上，赶紧附和道：“就是就是，凭什么咱们饿着肚子，还要给别人做好吃的！”
盛文轩性格强势，眼见弟弟妹妹这么不懂事，忍不住摆出长兄的身份，强硬地说道：“这件事就这样定了，你们反对无效！”
“你太过份了！简直就是暴君！”郁思影跳起来愤愤反对。顾青更是直接表示，如果他一意如此，自己今天就罢工。
师娇长叹了口气，说道：“你们别赌气，咱们把客人招待周道了，说不定那、那个谁对我们很满意，就让咱们回去了呢？”
这个道理郁思影和顾青不是不懂，可是一想到他们现在的艰难处境，就忍不住泄气。
残破的房子里弥漫着压抑沉重的气氛，不止他们俩个泄气，就连盛文轩和师娇都感觉到泄气。
就在这个时候，院子里响起小妹小雨欢快中透着兴奋的声音。
“我回来！”
屋里四人听到这声音，忍不住都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以保证跑进屋里的小妹不要看到他们太过沮丧的情绪。
然而，等小妹跑进屋，他们就看到她手里费尽地提着一块……猪肉？？？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师娇连忙走过去把那块沉重的猪肉接过来，惊喜地问道：“雨雨从哪里得到的猪肉啊？”
蒲松雨兴奋地挥着小手对哥哥姐姐们比划道：“我早上在镇上，听说一个阿姨的儿子离家出走了，我就带着阿黑去帮她找了儿子，然后那个阿姨说要报答我，问我想要什么，我就跟她说了我想要做东、东坡肉！的材料啦！”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郁思影惊喜地跑过来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小雨你真是太了不起了！！！咱们又有肉吃咯~”
顾青瞧瞧那块看起来挺重的五花肉，又看看提一块肉都费劲的小家伙，一时竟然觉得自己连一个三岁半小孩都比不上，心里特别别扭。
不止是他，盛文轩和师娇两个要强的人更是如此了，不过他们也没有吝啬自己的夸奖。
师娇把肉放好，在小雨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感动地说：“我们小雨早上起那么早去赚食物，真的好了不起！是这个！”她笑眯眯对小家伙比了一个大拇指。
被夸了，蒲松雨心里美滋滋的，忍不住去看盛文轩。
盛文轩被她期待的小眼神看得自己身上的机器人之魂又要被启动了，他努力摆出一个赞赏的笑，声音却有些僵硬，“小雨太棒了，特别特别了不起，比大哥厉害多了。”
“也没有啦。”公主殿下来人间久了，竟然还学会了人类虚伪的客套，明明小脸上要夸奖的小表情藏都藏不住了，还硬要谦虚一番。
不过，虽然有了东坡肉需要的东西，但是对方还点了剁椒鱼头和锅包肉，也就需要鱼和剁椒还有面粉等等材料。
师娇想来想去，也忍不住骂道：“也不知道是哪个客人，这菜点得天南海北的，三个菜三个完全不同的菜系，也不怕吃串了味！”
确实，东坡肉属于咸甜口，剁椒鱼头是著名的辣口湘菜，而锅包肉则是东北菜，点菜的人也不知道怎么把这几个菜凑在一起的，当真是绝了。
所有人都很头大，但还是决定先去干活赚到食物再说。
今天四个人都要去干活，昨天下午，盛文轩和顾青两个人干半天活赚回了十斤土豆，两斤猪肉，但这两斤猪肉是第一天友情赠送的，也就是说今天不一定会有。所以按这个计算，今天四个人去干一整天活，应该能赚八十斤土豆回来。
八十斤土豆听起来很多，但是！土豆的价格并不高，如果全部拿去换成钱，也才一百多块钱，这么多人吃饭，要买米买油买盐，分分钟花得一分不剩……当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这么算下来，八十斤土豆只够勉强养活五兄妹。
蒲松雨跟着他们身边，听他们一边走路一边算帐，听得头晕脑胀的，但是她倒是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纯靠卖苦力在这里能赚到的食物真的很少。
她扯扯盛文轩的衣摆，等盛总裁略有些僵硬地转过身来，她眨着眼睛说：“不如，咱们想想别的办法赚钱吧？”
“小雨有什么想法呢？”师娇好奇地问道。
蒲松雨歪着头想了一下，问道：“去当家教怎么样？”
几个人都愣了一下，他们之前思维被节目组的剧本限制在了干农活上了，还真没有往这方面想过，如果真能行，这个提意倒也不错。
他们四个虽然都是混娱乐圈的演员，但是都是读过大学的，教教小朋友还真没问题。
其中郁思影毕业的院校是最有名的，她脑子动得也挺快，就说：“要不咱们试试？”
试试就试试，总比卖苦力挣死工资强啊！
郁思影很快就有了想法，四人商议过后，决定另外三人还按老计划去干活，而她带着小雨去镇上打探消息。
郁思影一丁点也不想去和泥土打交道，所以这个活她干得很卖力，再加上嘴甜的蒲松雨主动去问早上寻找张嵘认识的一些街坊，俩人倒是很快接触到一些为孩子的学习成绩发愁的家长。
镇上也有培训班，但是价格都非常的昂贵，一听郁思影说只需要给他们物资，当然都很心动。
这个简单的培训班很快就有了学员，当然教的都是小学生。
蒲松雨很高兴，觉得又解决了一件大事。而另一边，顾青等人到了地里后，看到远处果然有机械作业，便和农民伯伯商量，希望让他们学习这些机械的操作方法，操纵机器挖土豆。不知道是为什么，昨天还一口咬住不答应的农民伯伯，今天很爽快就答应交他们用机械挖土豆。
【快看，你们的爱豆去蓝翔学挖掘挖土豆了！】
【哈哈哈哈，爱豆挖豆好有意思！】
【话说，这些机器看起来都好酷的样子。】
【果然，这是国民不论年老的还是年少的都喜欢看的东西——挖掘机！】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进展，当天晚上，所有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里，虽然感觉身体都要散了，但是看到今天丰厚的收获，都有一种特别值的感觉——尽管，就算他们四人一天赚一千斤土豆回来，也不一定抵得其中一个人上通告一个小时赚的！但他们还是感觉到由衷的满足！
果然靠自己的劳动收获的果实是最甜美的。
蒲松雨看到哥哥姐姐们都累坏了，回到家就瘫在椅子上不想动，又累又饿的样子，十分心疼，就跑去用毛巾沾了水跑回来想给他们擦擦脸——因为她力气太小了，根本端不起水盆，就想了这个折中的办法。
门口传来敲门声，蒲松雨又赶紧过去开门，然后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门口，惊喜道：“夏阿姨！你怎么来了？”
而后又看到一张她特别熟悉的漂亮脸蛋出现在旁边，“砚哥哥！！！”
贺明砚冲她笑笑，把IPAD举起来给她看：小雨！我好想你！
“我也好想你！”明明两人昨天过来时才见过，才过一天而已，但是这一天发生的事太多了，就像隔了好久一样。蒲松雨直接扑到他身上，抱着他乐个不停。
【咦？这个小家伙是谁，怎么长得也这么好看，这个神仙节目组到底去哪找的这么多神仙颜值！】
【呀，他交流是靠写字吗？难道他不能说话？】
【这个小男孩长得这么可爱，却不能说话吗？好可怜呀。】
【说明一下，其实他能说话的，不过他听不到，所以学习说话有些障碍，用写字交流更方便些。】

第48章 48.聪明的阿黑
蒲松雨看到贺明砚开心极了, 尤其是贺明砚还可以加入到拍摄里来，就等于两人这段时间可以一起行动，开心！
夏柔也很开心，换作她这个阶层其他人家, 可能不会让孩子暴露在镜头前, 但是他们家的情况太特殊了, 做为母亲她这一生没有别的愿望, 就希望儿子能开心, 现在儿子肉眼可见地变得开朗起来, 她还有什么好在意的呢？
两个小朋友抱在一起蹦来蹦去, 发出尖笑般的快乐笑声, 开心得仿佛有彩色泡泡从他们头顶飘出来, 夏柔也打心眼里感觉到了快乐。
夏柔揉揉两个小脑袋, 说道：“你们俩小心别摔倒了。”
“夏阿姨好！”蒲松雨松开贺明砚，对着她笑眯了眼睛, “谢谢你把砚哥哥带过来，咱们俩有伴了。”
“不客气, 你回来了, 砚砚也有伴啦。”夏柔现在扮演的是豪门兄弟姐妹们的隔壁邻居，戏还是要好好演的。
蒲松雨和她说完话，感觉到肩膀上被点了一下，她回过头关心地问贺明砚，“砚哥哥怎么了？”
贺明砚看看她“家”的环境，在他的IPAD上写道：你家的环境看起来好差，要不要来我家住？
贺小少爷因为从小看不见听不见的缘故，他的嗅觉很好，刚站在门口他就闻到了空气中隐约漂浮的灰尘味, 再看这房子破得好似他们俩当初被绑架后呆的那个破房子，他就觉得不能忍，怎么能让小雨住这么差的环境。
郁思影走过来和隔壁邻居打招呼，正好看到贺明砚写的字，心中升起危机感，小雨现在可是他们家的宝贝，可不能被别人抢走了。
她笑盈盈地和夏柔打招呼，然后假装没看到贺明砚写的字，有些紧张地等着小妹做决定，一边思索着如果她答应了，她应该怎么劝她放弃。
蒲松雨眨巴眨巴大眼睛，仔细看看贺明砚写的字，然后摇头说：“不行啊，我要跟哥哥姐姐们住在一起，我们要一起共度过难关！”
贺明砚通过唇语看懂了她的意思，心里有些不情愿，他想跟小雨住在一起，他们一起住在干净漂亮的房子里，一起玩，不好吗？
但是他习惯了听蒲松雨的话，就把话咽进了肚子里。
郁思影则大松了口气，笑盈盈招待贺家母子俩坐。
夏柔坐了一会儿就回隔壁去了，蒲松雨说要和郁思影商量开补习班的具体事项，贺明砚有点好奇，也跟着在旁边听。
郁思影完全没有教过小孩，出于不想去和泥土打交道的强烈的愿望，她对这份工作特别在意。
郁思影说：“首先要有一个安静的场地，然后还要有桌椅。”
“要不就定在咱们院子里吧？”蒲松雨环视他们居住的小院，这个小院虽然很破旧，但是院子里种了好几棵大树，在阴凉的的树下上课，也很有意思呢。
郁思影也觉得可行，就是这院子昨天太忙没来得及清理完，看来今天真的不能偷懒了。
早上□□点的时候，有意愿的家长就把自家的神兽们纷纷送了过来。
其中一部分家长是觉得这些大城市来的大明星，肯定很有学问，而且有见识，让自家孩子跟着他们不会有坏处，当然还有一部分家长，纯粹是因为自家神兽不是守着电视机，就是玩手机，自己又没那么多时间去管，不如把他们扔到“学校”让老师来管，学习什么的都是附带的，有老师带着还安全，他们更放心。
于是这么一来，就来了七八个小学生，郁思影本来学觉得不就是教教学生吗？有什么难的！现在看到这么多小萝卜头过来，压力顿时如大山般压了下来，八个小学生，就是八个巨大的责任啊！她怎么会觉得教教小学生很轻松的？
她看着这些蹦来蹦去在院子里欢声笑语、叽叽喳喳的小萝卜头们，十分麻爪，最后竟然只能向她才三岁半的妹妹求助。
“姐姐怕管不了他们吗？”蒲松雨现在和她的感受完全相反，在她看来，八个学生，那就是八份收入啊！在巨大的收入面前，他们当然是硬着头皮也要上啊！
“对啊，看起来都不是很听话的样子。”郁思影忧愁得想抓头发。
蒲松雨歪头想了想，又拉着自己的小伙伴贺明砚到角落里小小声不知道商量了什么，郁思影努力伸长耳朵也没听见。
过了一会儿，两个小家伙走了过来，郁思影期待地看着她。
蒲松雨认真地说：“姐姐，你只管认真教好知识就好，我和贺哥哥会帮你管教他们的。”
郁思影很好奇她打算怎么管教比她的岁数大一倍的小学生们，但是蒲松雨却不说，于是只好在旁边偷看。
蒲松雨的方法很简单，那就是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她叉着腰站在台阶上用力拍拍小巴掌，可惜她个子太小了，用了很大劲，把她的小手掌都拍红了，又扯着嗓子喊道：“大家听我说。”
阿黑和它的两个孩子也站在她旁边嗷嗷叫帮着发声。
叽叽喳喳吵个不停的小伙伴们终于停下声音转过头看向她，有些小朋友很喜欢狗，纷纷对她的狗产生了好奇心，尤其村里都在传她的狗找到了差点想不开的张嵘，都觉得它肯定很神奇。
“我可以摸摸它们吗？”小男孩们胆子比较大，看到狗狗眼神温顺，对它们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想拉着它一起玩。
“可以哦，不过你们动作要轻轻的，不能把它们摸痛了。”蒲松雨叮嘱道。
“好的好的。”小男孩一边点头，一边小心翼翼伸手去摸它们。
阿黑开了灵智，轻易不会伤害人类，再加上来上学的几个孩子都没有带着恶意，便甩着尾巴任他们摸。其他本来有些害怕狗狗咬人的小孩子们见它们确实不咬人，还乖得不行的样子，都有点忍不住了，大着胆子围过来摸它。
“狗狗是叫阿黑吗？”
“是的呀。”
“它还能帮忙找人，是不是接受过训练呀？”
“对哦对哦，它是不是像电视里的军犬那样接受过训练？”小朋友们眼里都忍不住开始冒星星了，对于训练狗狗这种事，他们真的崇拜得不得了，特别希望自己也有一只完全听自己命令的、威风凛凛的大狗狗。
“没有哦，我没有给它训练过，阿黑天生就比较聪明哒。”蒲松雨忍不住有些小骄傲地挺挺她的小胸脯。
“那那、它会算术吗？会跑障碍什么的吗？”小朋友们七嘴八舌，对狗子充满了好奇。
蒲松雨挠挠头，她也不知道阿黑会不会算术，就低头去问阿黑，“阿黑，你会不会算术呀？”
跟在旁边的摄像师接到导演的命令，赶紧也低头去拍阿黑，拍到阿黑无辜的黑眼睛，摄像头后面的大家都要笑疯了，又觉得小朋友们实在太可爱了，干什么都可可爱爱的。
阿黑当然不会啦，它是开了灵智，但它又没有上过学，就老实回答道：“不会的大人，我没有学过算术。”
“那我教你的话，你能学会吗？”蒲松雨好奇地问。
阿黑歪着脑袋，抬起后腿在脑袋上挠了一下，一边说：我不知道呢。
小朋友们在旁边围了一圈，只恨自己不能直接跟狗狗交流，一张张小脸上写满了：它说了什么？快告诉我们呀。
蒲松雨说：“阿黑说它不懂算术，不过它也不知道它能不能学会。”
小朋友们哇地一声，身为小朋友的好奇心和研究心态被完全调了起来，嗡嗡议论起来，“要不咱们教教它试试看吧？”
“对呀对呀，我算术可好呢，次次考一百分，我可以教它！”
小朋友们一个个教师心态上身，第一次这样迫不及待地开始一堂课。
蒲松雨点点头，大眼睛来回在他们身上扫了一眼，引导般地说：“可是现在咱们的教室还没有准备好呢，怎么办呀？”
他们打算教学生的地方就在院子的树荫下，又凉快又不闷，还能听到远处树上知了的叫声。但是现在树荫下还有许多落叶没打扫出来，地上还有不少杂草，另外也没有学生坐的地方。
“不如咱们一起来打扫吧？”有同学提意道。
“好呀好呀。”小伙伴们也不怕麻烦，个个充满了干劲，搓着掌心想把阿黑给教成清北的预备苗子。
小朋友们有了感兴趣的东西，做起事来还是很快的，没一会儿地上的杂草都被拔了不少。偷看的郁思影当然不好意思让小朋友们干活自己躲懒，也赶紧出来帮忙。
“阿姨，有扫帚吗？这个往哪里扫呀？”
“叫姐姐。”郁思影纠正道，一边手忙脚乱去找扫帚。
“姐姐！”
郁思影乐了，找来扫帚跟他们一块打扫。
在小伙伴们的通力合作之下，院子很快就被打扫干净，连杂草都被拔得没剩下几根。
创业着实艰辛，院子打扫干净了，但又没有了小朋友坐着的桌椅板凳，黑板和粉笔。
小朋友们纷纷给她出主意，“可以用炭在木板上写字的。”
“板凳可以跟街坊借的。”
郁思影只好又厚着脸皮，带了两个个子比较高大的学生去街坊借椅子板凳，黑板和粉笔就用木板和昨晚烤土豆留下的黑炭代替。
终于搞定了一切，郁思影命令学生们排排坐好。
八个学生加上小雨和砚砚一共十个，分成两排坐在数荫下面，面前排的是木板和黑炭代替的黑板和粉笔，如同贫困山区的小朋友们，尽管学生条件这么差，还是在努力读学，而在不远处，哥哥姐姐们还在卖力开农用机械挖土豆，以供妹妹学习，真是令观闻者怆然涕下。
然而事实上观众都要笑疯了，这个学习班竟然就这样办起来了！
【哈哈哈我现在终于特么明白为什么这个秀的主角是小雨小可爱了，她简直就是这个秀的灵魂人物啊！】
【笑死我了，他们是真的不想耽误孩子/阿黑上学啊，你看课堂纪律不要太好！】
【楼上不要笑，这样才是对的，阿黑这么聪明一看就是清北的苗子！可不能耽误了！[严肃.jpg]】
尽管其他所有人看到阿黑当真认真蹲坐在蒲松雨身边上课都要笑疯了，但是做为当事人/狗的学生们和阿黑，确实很认真地想看看阿黑能不能学会他们学的知识，如果真的能的话，那就是神……狗啊！太了不起了！
考虑到十个学生每个人的年级不一样，学的内容也不一样，郁思影就想着乡下的学生在学习英语这方面资源相比其他课程肯定落后不少，就想着□□教他们说英语。
可惜其他学生的心思压根不在老师身上，全在关注阿黑有没有认真在学习，当真是为了狗狗的学习操碎了心。
郁思影一看这不行啊，要是她连一群小萝卜头都管不下来，还怎么挣钱养家。但她毕竟不是真的老师，也不知道怎么管，只能徒劳地在“黑板”面前说道：“大家上课要认真听讲！不要分心！”
蒲松雨是老操心家长了，之前为了蒲澄峰的学习操心，现在自然也得操心姐姐的工作情况，她往身后看了看，皱着小眉头说：“大家不要总是看着阿黑呀，阿黑会有心理压力的，学习最重要的是气氛！”
郁思影忙不跌点头说：“对对，小雨说得对，要是学习的氛围不好，阿黑肯定也没法专心学习的。”
同学们将信将疑，但出于对阿黑的学业的考虑，他们还是决心要好好做做样子，不能影响了阿黑——万一他们真的能培养出一只神童狗狗，那得多酷啊！
蒲松雨见他们都在小板凳上坐好了，阿黑就半蹲在她身边，小雨知道这个方法只能让大家安静一会儿，要是阿黑没有学会，他们下一节课肯定就不乐意配合了，心里愁得不行。
肩膀上被一根手指点了点，蒲松雨转过头，看到砚哥哥漂亮得好似玉雕的脸蛋靠过来，小雨为了破坏课堂纪律，把小奶声压得很低很低地问道：“砚哥哥，什么事呀？”反正砚哥哥可以看到她的口型明白她的意思。
贺明砚把平板放到她面前，蒲松雨看到上面写着：一会儿让阿黑配合一下，做做简单的题目。
蒲松雨没太明白，贺明砚又把屏幕上的字擦掉，继续写道：你想办法告诉它，然后让大家以为是它做出来的。
小雨的小脑袋瓜除了不爱学习，想主意还是挺灵光的，马上就懂了他的意思，赶紧凑到阿黑的耳边小声和它说了一通。
阿黑耐心等她说完，才说道：“我明白了大人，我听您的。”
在小雨尽心尽力，还用上了阿黑这枚强大的棋子后，终于维持住了课堂纪律。当然了，郁思影也对这份工作非常的认真，教得很卖力，因为学员中还有比小雨大不了几岁的一二年级学生，所以还特意教了教英文字母。
一节课即将上完，郁思影眼看大家都要坐不住了，正寻思着要不提前下课，就见小妹高高地举起手。
“小雨有什么要问的吗？”郁思影笑眯眯问。
蒲松雨站起身，说道：“老师，是阿黑想做题。”
“哇！阿黑真的听懂了呀？”
“它竟然还会做题？！”同学们的注意力瞬间被拉了过来。
观看的网友们也觉得很惊奇，纷纷说道：【快快，让阿黑做题！为要浪费了阿黑的才华！】
【我要笑疯了，小雨真的太太太可爱了！！我宣布我以后是她的死忠粉了！】
【我是姐姐粉！小雨妹妹，姐姐们会好好疼爱你哒~】
【你们看郁郁都快风中凌乱了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换我我也要风中凌乱了，但是这个真人秀太有意思了！！！】
郁思影确实有点凌乱，她当然不知道阿黑已经开了灵智这么玄妙的事情，她之前都只当这是小朋友间的童言童语，所以难道她现在还要配合小朋友们一起给狗狗出题吗？
她去看蒲松雨，而后接到小雨鼓励的眼神，她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问道：“那么阿黑想做什么题呢？”
小雨一见姐姐上道了，赶紧牵着阿黑的耳朵从座位上走出来，低头对阿黑说：“阿黑，刚才老师有教过A怎么写，你可以指出来A是哪个吗？”黑板上写了一些简单的单词和字母，因为黑炭实在不好用，所以写的字都超大个。
阿黑哪知道A是哪个，在它眼里文字跟花纹没有区别。不过，它抬起头，看到小雨看看它，又往“黑板”上一个花纹看去，歪头想了想，轻轻汪了两声，问道：大人，是最边上这个吗？
小雨不好明着给他作弊，就冲它眨了一下眼睛。
阿黑也不知道这个眨眼睛到底是赞同还是否定，纠结地在原地转了一下，试探着往那个花纹走过去。
它走了两步，又回头去看小雨，得到她鼓励的眼神，终于定了心，走到“黑板”前，抬起爪子放到郁思影用黑炭写的“A”字上。
“哇！！！”因为期待阿黑的表现，静得落针可闻的院子里顿时暴发出小朋友们集体的欢呼声和惊叹声！
“阿黑果然是神狗！！阿黑太厉害了！！！”
【我靠！真神了啊这狗！】
【建国以后不准成精，快点把它抓起来[dog.jpg]】
【凑巧的吧，那有可能这么神，也许是剪辑的也说不定，一只狗怎么可能成精。】
【阿黑是不是成精了我不知道，但前面的一定是杠精转世。】
“那阿黑你知不知道1+2等于几呀？”小朋友们快乐地跑到阿黑身边，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电视上那些会做算术的狗狗，阿黑说不定比那些狗狗还要厉害！

第49章 49.大哥和小妹
“那阿黑你知不知道1+2等于几呀？”
阿黑当然不知道1+2等于几, 但是又不想给自家大人丢脸，有些惊慌地哼哼两声，透过围着自己的小伙伴们，去看蒲松雨。
蒲松雨赶紧过去解围, 说道：“阿黑都没有学过当然不会啦。”
小伙伴们无限遗憾地啊了一声, 蒲松雨见把人都糊弄过去了, 又说：“等明天姐姐开课, 咱们可以陪着阿黑一起学习, 到时候它说不定就会啦。”
小朋友们想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纷纷说道：“那咱们明天也过来。”
“对, 咱们也好好听课, 说不定阿黑以后也可以跟我们一起考大学呢。”
大家围着阿黑七嘴八舌地说着要如何帮它提高学习成绩, 期盼着阿黑有一天跟他们一起考大学, 走上狗生巅峰。眼见太阳越来越大，小伙伴们也饿了, 和郁思影道了再见，就回家去了。
送走小萝卜头们, 郁思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当老师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啊！
她瘫了一会儿，看到蒲松雨和贺明砚两个坐在IPAD面前在写着什么，好奇地围过去看，“你们在干什么呢？”
“思影姐姐，咱们得做饭给哥哥他们送过去了吧？”蒲松雨抬头，笑眯眯说。
郁思影一听整个人都不好，别外三个还在外面干活，她在家里，就得负责给他们做饭！要死了！
虽然很不情愿, 但是不给他们做饭怎么也说不过去，在院子里转来转去不知道要如何下手。最后还是贺明砚小天使借出他的IPAD，在网上搜索怎么把昨晚没吃完的土豆煮熟。
蒲松雨蹲在旁边看着她一顿操作猛如虎，一脸担心的表情。
郁思影乐了，逗她道：“怎么？怕晚上饿肚子啊？”
蒲松雨纠结了一下，小声说：“哥哥他们赚食物很辛苦的，不想浪费了。”
郁思影心中一揪，忍不住捧住她的脸rua了一把，受不了地说：“我家雨雨是什么天使化身吗？怎么能这么贴心。”
蒲松雨被她rua得鼻子和小嘴儿都撅起来了，声音含含糊糊地说：“窝不是天使，窝是魔族公组。”
郁思影被她萌得心肝儿乱颤，捧着她的脸用力mua了好几口。
直到旁边的贺明砚看不出去了，把小雨从她手里抢救下来，默默拉到一边，从荷包里掏出手绢给她擦脸，还回头不认同地看了她好几眼。她手上都是黑炭，把小雨的脸都揉黑了，额头上还有口水。
蒲松雨其实有点嫌砚哥哥的动作太慢了，想抢过手绢自己随便擦一把就行，但是又怕伤了他的心，只好忍了。
【哈哈哈哈，砚砚小朋友是不是占有欲发作了，刚才郁郁亲亲小雨的时候，他一脸强行容忍的表情哈哈哈哈，太可爱了。】
【小雨真的就好像天使一样，太治愈了！还知道心疼哥哥姐姐们的劳动成功！】
【我想到我妹妹，在学校老师发了好吃的饼干，她总舍不得吃完，一直留着拿回家给妈妈吃，小朋友们真的都是小天使，太可爱了。】
【盛影帝他们要是听到自家小妹这么心疼自己，一定会感动得秒变机器人吧！】
【哈哈哈哈，楼上，有画面了哈哈哈哈】
郁思影想想他们辛辛苦苦地努力，觉得小雨其实说得很有道理。而且他们那么辛苦才赚回来几个土豆，再看它们就一点舍不得浪费了，伺候得十分小心。
中午的时候，盛文轩他们都回来了，每个人都挺疲惫的。节目组还是很变态的，为了拍出他们是真的干了活的素材，让他们着实卖了一把苦力。
当然了，他们今天学会了怎么操作机器快速挖土豆，赚到的土豆应该会更多一些。不过，因为都是第一次接触这些，闹了不少的笑话，让节目组结结实实地拍了一堆素材，导演组那边脸都快笑开花了。
盛文轩三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家走，老远就看到有一个小脑袋趴在门边往外看，等他们走近一点，一个小豆丁就从门里跳了出来，“大哥大姐二哥你们辛苦了！欢迎回家。”
“小雨是在等我们吗？”师娇几步过去蹲在她旁边。盛文轩的目光在看到她甜甜的笑脸时，也变得柔和下来。
“是的呀，姐姐哥哥你们辛苦了，二姐煮了土豆，还拌了辣椒酱和肉酱，超级好吃哒！”
盛文轩一直在看她，旁边冒出一个声音，是二弟顾青讨人嫌的声音，“想去和她玩，就去么，又没人会笑话你。”
盛文轩往旁边扫了一眼，鼻子里轻哼了一声，真是讨人嫌的弟弟，为什么弟弟就是没有妹妹这么可爱？！
虽然这些都是工作，但大家心里没怨言是不可能的，尤其是面朝黄土背朝天，大夏天的在地里暴晒，圣人来了也会感到暴躁，然而有这个贴心的小丫头在，又让人觉得什么疲惫都被化作了被吹散的乌云，不值一提。
兄弟姐妹们一起回到院子里，郁思影做的辣椒肉酱拌土豆里已经做好了，土豆泥与肉酱拌在一起那叫一个香啊！飘得满院子都是！兄妹几个围在一起填饱了肚子，坐在树荫底下歇凉，顺便听蒲松雨说起上午上课的事情。
阿黑也在旁边吃分给它的狗食，它是一只黑狗，所以对食物一点也不挑，煮熟的土豆照样是美食，带着它的两个小狗崽在旁边吃得嚯嚯作响。
盛文轩和师娇几个还没有亲眼见证过阿黑的聪明之处，听完她的描述，都觉得很是新奇，有点想让阿黑表演识字游戏给他们看。
不过蒲松雨为了不让阿黑暴露，赶紧转移了话题说：“大哥大姐二哥二姐，你们什么时候去买菜呀？”
富豪父亲的朋友再过一天就会来，对方点名要吃东坡肉、剁椒鱼头和锅包肉，而他们现在还在辛苦赚菜钱，而且赚来的钱也不知道够不够买菜。
做这些菜至少需要猪五花肋肉、猪瘦肉、鱼、剁椒和面粉等等，除了要一一去菜市场买回来外，最关键的是，还要找人学习这些菜的做法。
师娇说：“等我们下午干完活后分头行动吧。”
“姐姐，怎么分头行动呀？”这些事还是太复杂了，蒲松雨搞不太明白，但又实在为哥哥姐姐们操心得不行。
盛文轩做为霸道总裁，很快明白了女强人师娇的意思，在旁边解释说：“分两个人去买菜，另外两个人去镇上问问谁会做这些菜，跟他们学学。”
蒲松雨觉得这样很不错，每个人都有活干，“那谁去学做菜呢？”
四个哥哥姐姐顿时望天的望天，望地的望地，如同课堂上尽最大努力不和老师对上目光的学生，谁也不想当这个出头鸟。
幼儿园好学生蒲松雨尚未经历过真正课堂战争的洗礼，看到哥哥姐姐们的反应满头都是问号：“？？？”
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开始点名：“大哥，你会做菜吗？”
开玩笑，炫酷霸道总裁怎么能会做菜！
就见盛总裁脸色一正，声音严肃但怎么听都有一股子“僵”味，说道：“我不会。”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旁边的师娇，使出甩锅大法：“你大姐很会做菜。”
师娇会煮面，虽然是个要常年饿着肚子保持身材的大明星，但她十分热衷煮面，尤其看到面条泡在红红的面汤里面，光是看着就很过瘾！
但她会煮面，不代表她就一定会做菜好吧！尤其是东坡肉这种硬菜。
师娇目光犀利地射向盛总裁，呵呵笑了一声，说：“你确定让我做？”那潜台词就是，你确定我做出来的菜你敢吃？
盛文轩本能地在师娇强大的气场前咽了口口水，总感觉她的表情不像是打算去做菜，更像是去研制化学武器！
蒲松雨瞧瞧两人，感觉他们俩的气场不像小小疱厨能容得下的样子，又去看剩下两个哥姐。
顾青压根就不看她，盯着自己的脚下，仿佛他脚下有什么绝世武功秘籍。
郁思影就左看右看，其他人都不会，她一个大小姐就更不会了，能把土豆煮她都觉得自己超厉害呢，满脸无辜。
于是成场的人都不吭声，站在他们面前“审视”他们的蒲松雨便更像一个背着手抓捕不老实的同学的严厉班主任。
蒲松雨来回看了看他们，最后叹了口气。
这口气叹得其他几人心中一紧，特别不忍心。他们经过这一段时间相处，已经越来越喜欢这个小家伙了，谁都不想让她失望。
现场又静得落针可闻，气氛逐渐紧绷，盛总裁第一个忍不住了，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
蒲松雨立刻以眼神鼓励他，盛文轩手柱着嘴唇轻咳了一声，说道：“我试试吧。”
“大哥你太棒了！”
蒲松雨眼睛亮得如同一对探照灯！上前抓住他的手，一脸“同志，革命的胜利就靠你来完成了”的表情，又惊又喜地鼓励道：“大哥，我相信你一定可以顺利完成任务哒！”
弹幕在这里顿时像疯了一样，成片哈哈哈刷屏而过！
【盛总裁！快点答应她，告诉她你一定能完成她交给你的任务！】
【咱们盛影帝已经完全被小雨小可爱俘获了，他根本看不得雨雨露出一丁点失望的表情！】
【天啦这对兄妹CP太萌了太萌了！我好喜欢他们，好希望他们是真的亲兄妹呀！】
【其实不光是盛影帝受不了雨雨露出失望的表情，我刚才看到师影后他们三个也快要忍不住答应她了，不过是盛影帝第一个没把持住而已。】
【盛总裁，请你记住你是以自制力引以为傲的霸道总裁！】
【放心吧，没有人能在小雨小可爱面前保持住自制力！所有人都要被她萌得躺地打滚儿！】
其他几人看到盛文轩自告奋勇，齐齐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有人杠住了大梁，他们实在跟厨房不怎么相合，可又挺受不了小雨失望叹气的小表情。
不过学做菜这种事，也不是凭着一腔孤勇就能完成的，盛文轩想学还不一定有地方学。他们过来的时候，所有电子产品都上交给节目组了，或者是交给他们的助理保管，反正在节目拍摄期间不能接触，所以从网上学习这一招几乎没可能了。
于是一家五口又开始发愁，不过学习这种事也不是一蹴而就的，盛文轩下午还得继续去找农用机械控土豆，只能暂时先放一放这件事。
下午上课时，其他同学们重新回来上课，贺明砚也回来了。贺明砚本来想跟自己的小伙伴一起在他家吃土豆泥，但是他现在只是“隔壁邻居”家的小朋友，吃饭的时候当然要回家。
下午的课，仍然被小雨用阿黑糊弄过去，同学们为了阿黑的学业，都装作很认真地学习起来，就为了下课时看看阿黑是不是有学到知识。
盛夏时节的下午总是令人昏昏欲睡，连成一片的知了叫声却又吵得人耳根不能清静，于是半下午时人们总是又困倦又郁燥，根本静不下心。
夏柔端了许多自己冻的果汁过来给小朋友们分吃，蒲松雨吃了两个猕猴桃汁冻，跟夏柔说道：“夏阿姨，我可以留一些给大哥大姐二哥他们吗？”
“好的呀，不够我那里还有，我帮你一起拿过去吧？”夏柔自然不会拒绝。
蒲松雨和她已经很熟悉了，也不和她客气，带着她还有贺明砚三人一起去了种土豆的地方。
在路上的时候，两人边走边聊天，蒲松雨跟夏柔说起要做菜招待客人的事情，十分为哥哥姐姐们担忧。
夏柔挑了挑眉，在小丫头脑袋上点了一下，等她抬头看向自己，笑眯眯说：“小雨不要担心，东坡肉，剁椒鱼头，我都会做呀。”

第50章 50.宝贝不外借
夏柔是一名事业型女性, 她和贺绪林结婚以前是双手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结婚后也有保姆做家务，贺绪林更是一个勤快整洁又顾家的男人，保姆做得不到位的, 都被他规整得服服帖帖的, 所以家务事基本不用她操心。
但是后来, 儿子出生了, 天生失明失聪的噩耗令他们幸福的小家庭重重跌入了深渊之中。夏柔和贺绪林为了儿子都放弃了很多, 夏柔也把更多的心力放在家庭上, 千金大小姐含着泪挽起袖子洗手做羹汤, 只为了让儿子无声的黑暗中生活得稍微自在一点, 以免遇到品性不好的保姆伤害儿子。
她和丈夫这些年只要有空, 就会一起钻研美食, 倒是学得了一手好厨艺。
“夏阿姨！你说得是真的吗？！”蒲松雨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如此峰回路转，如果是真的那真是天降横福啊！
“对呀, 我不止会做这两样，我还会做佛跳墙、花雕鸡呢。”夏柔有些得意。
“佛跳墙是什么？”蒲小吃货总觉得这些菜名听起来就怪怪的菜可能会特别好吃。
“嗯~我回头做给你吃, 你就知道了。”夏柔这名特别客串演着演着就忘记了剧本, 开始本色出演，日常投喂宝贝小雨。
贺明砚安静地跟在两人身边，玉雕般的脸蛋上挂着浅浅的笑容。
三人打着遮阳伞顶着烈日来到田边，因为三个哥姐已经开始操作机械挖土豆了，所以这次他们干活的地方视野特别开阔，三人走到马路边，要大声喊对方才能听到。
蒲松雨一双小手捧在嘴边，冲远处走得慢腾腾的“挖掘机”喊道：“哥哥！姐姐！我是小~雨~啊~”
她连喊了两声，隔了好一会儿那边才传来同样扯着嗓子的喊声：“小雨~你怎么来啦~”听声音是师娇, 尽管她是女强人人设，但她的喊声里还是透着一股子充满朝气的欢快劲。
“夏阿姨说她会做东坡肉~啊~”蒲松雨继续喊。
旁边跟着他们的摄影师看着她们用最原始的方式互相联系，都快笑疯了，尤其是蒲松雨为了让声音更大一点，躬着腰撅着小屁股，萌得叫人心肝发颤！
然而很可惜的是，尽管她在用尽全力冲对方叫喊，她的小奶声还是限制了她的发挥，因为隔了这么远，师娇他们根本不太听得明白她在喊什么。
最后还是顾青跑了过来，拽拽地戳戳她的小脑袋，问她：“你不在家好好学习，来这干什么？”
蒲松雨抑着小脸看他，冲他扬了扬手里的袋子，清了清喊得有些发痛的嗓子，说：“我给你们带了夏阿姨做的冰冻果汁，里面还掺了牛奶哒，你们要不要吃？”
“要要要，快给我吃一点。”顾青都快要渴死了，这该死的破天气，炽烈的太阳光简直像一把把锋利的钢针，裸、露在外的皮肤如果不小心被晒到，痛到当场去世，比受刑的紫薇凄惨多了！
蒲松雨赶紧把东西递过去，鲜榨的果汁再混合了牛奶一起冻成小冰块，拿一个放进嘴里，凉冰冰甜丝丝儿的，特别特别解暑。
顾青一口气吃了三四个，再想去拿，蒲松雨却把袋子扎起来了。
顾青：“？”他还没过瘾呢！
蒲松雨瞅他一眼，撅着小嘴儿说：“你怎么能吃顾自己一个人吃，这些是留给大哥和大姐的。”
被一个三岁半小女孩指出他不顾人，顾青也怪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一声，说：“那、那不是太热了没控制住么。”
顾青走的是奶油小生一般的人设，这张脸就是他吃饭的名片，网上流传的照片都被PS磨皮磨得恨不能刮一层腻子粉，但是现在为了这个真人秀，他的小白脸都晒得有点黑了，红黑红黑的，瞧着挺叫人心疼的。
蒲松雨做为一名美人爱好者，看到美人如此被“糟蹋”顿时就心软了，说：“那、我多分你一点，你不要跟其他哥哥姐姐说哦。”
顾青露出一排白牙，“谢谢小妹！”
不过蒲松雨对待哥姐们还是挺公平哒，为了防止顾青偷吃，她坚持要把东西亲自送到另外两个哥姐手里。
等到盛文轩和师娇把东西吃完，她才开心地把喜讯告诉他们。
几人都很高兴，像东坡肉和剁椒鱼头都不是这边镇上人常吃的家常菜，所以几乎没有人会做，他们还正发愁呢，没想到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
“我们小雨真是个小福星呀！”师娇一把抱住她，在她脸上用力mua了几口，亲得蒲松雨咯咯笑。
盛文轩转而向夏柔表达感谢。夏柔露出笑脸，说道：“先别谢我，我是有条件的。”
“夏姐请说。”盛文轩有点紧张，他们现在的处境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一家子人五张嘴嗷嗷叫着要吃饭，什么都得算得精精儿的才能够，真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这下连小雨也紧张起来，昨天晚上哥姐们算帐她可是都听着的——总之就是他们家很穷。
夏柔的目光故意在兄妹几人身上扫了一圈，恶趣味地注意到他们身上的毛都立起来了，才笑着说：“我要借你们的小雨一天。”她一脸“怎么样，这个条件很轻松吧”的表情看着他们。
原以为盛文轩他们会一口答应下来，毕竟小雨现在又不上学，家里的活也不用她干，这么好的条件简直就是白捡！
“不行！”盛文轩却皱着眉，上前挡在蒲松雨前面，想也不想就回绝了她。
夏柔满脸好奇，“为什么？”
站在旁边的师娇也插、进他们之间，笑着说：“小雨是我们家的一份子，不能外借。”
夏柔挑眉看看他们，用轻描淡写的语气反问道：“那如果你们不答应，我就不教你们怎么做菜呢？”
蒲松雨被两个人高马大的哥姐挡在身后，根本挤不过去，听到这话急得在地上直蹦哒，“你们答应夏阿姨呀，我没有关系的。”
师娇和盛文轩都回过头看向她，师娇温柔地在她的头顶摸了摸，说道：“但是我们不能用小雨来换取利益呀。”
这个逻辑蒲松雨就不懂了，首先，以公主殿下的三观来说，只要不触及底线，一切东西都可以用来换取利益，只要这个利益足够高，这是魔族的生存之道。其次，她早就已经在贺家混得如鱼得水，可以说以公主殿下的世界观，贺家人根本就不是外人，说是她的另一个家也不为过，她只是去另一个家待一天，怎么能算换取利益呢？
这个问题另外几个成年人当然懂了，他们还知道小雨恐怕是还没有转过这个弯来，这毕竟这是在节目里，而夏柔一家只是他们的邻居，可是他们也不好在摄像机前说得太直白。
师娇想了想，对她说：“小雨是我们家的宝贝，什么都不能用小雨来换。”
夏柔弯了弯嘴角，倒也没有因为他们的拒绝生气。反倒是站在旁边的贺明砚不太开心，很不开心，小雨是宝贝不假，但小雨也是他们家的！
他总有一种，好多人在跟他抢小雨的感觉，好多好多人在抢，而他不知道要怎么办。
因为不想用小雨做交换，盛文轩做为代表直接拒绝了夏柔，放弃了这么一个大好的条件。他们很快就决定想别的办法来解决这件事，实在不行去镇上请人先在网上学习，然后再教给他们，虽然这种办法实在有够脱裤子放屁的，但是谁叫节目组就是这么坑爹呢[摊手.jpg]。
他们将这件事告诉给郁思影后，郁思影也赞同他们的做法，兄妹五人一致决定，再苦再累也要一起扛下这份责任！不能牺牲任何一个兄弟/姐妹！
【……我去，好好的真人秀，给我看泪目了！】
【前面的姐妹别走，一起哭会儿，一个真人秀整得这么让人心酸，我还以为我在看家长里短乡土年代剧呢。】
【不过，我感觉大家都是真的很喜欢小雨呀，怕她去别人家被为难。】
【是啊，主要还是因为小雨真的很讨人喜欢吧？】
评论区也有人写了长评，详细地罗列了小雨那些让人喜爱的地方：大热天的，她想的第一件事是去找邻居讨要西瓜，只是因为想送给哥哥姐姐们解暑。积极想办法帮助限入困境的哥姐，然后还有发挥她的小机灵劲，利用阿黑帮郁思影稳住课堂纪律之类的，总之她是真的一心扑在帮助哥哥姐姐们完成任务这件事上，可能她完全没有意识到，其实这个节目考验的是另外四个人，她只需要做一个乖巧听话的吉祥物就可以了。
评论区回复一致认为，小雨的这些行为完全就是小天使转世，太太太可爱太贴心了！
其中还有一个回复说道：她才三岁半而已，但是却从来没有看到她因为贫困的处境，和简陋的食物发过一回脾气，哭过一回鼻子。各位就算还没有孩子，应该也有弟弟妹妹什么的，你们有看到过这么听话的小孩吗？
回复：【幼儿园老师举手，我见过的小孩不要太丰富了，见过懂事的，但还真没见过这么懂事的，我都有点怀疑她小小的身体里是不是装了一个成年人的灵魂[笑]】
回复：【难道说小雨其实原生家庭不太好？所以才这么懂事？——我是指她自己的家庭。】
回复：【不至于吧，我看她小脸小手都养得白白嫩嫩的，眼睛里一直都闪着光，也不像吃了很多苦的样子啊。】
回复：【对对，而且不止是这些，你们难道没发现她小小年纪，已经有了一些模糊的三观吗？她的想法一直很积极正面的，我说实话，她完美得不像一个正常小孩。】
回复：【可能这就是剧本人设的力量吧[doge]】
回复：【楼上，我不是洗也不是杠，就是单纯疑惑，一个三岁半小孩真的能记住这么复杂的人设剧本？我感觉这比她天生就如此积极乐观爱助人还不可信吧，就算她是神童，神童也是有个性和脾气的。】
评论区这种讨论特别多，比较好的是，霍承舟早就安排好了公关在各大平台上做评论引导，目前还没有太过恶劣的言论出现，大家多都是在讨论她身上的疑点。
其实就连节目组和公关们都在疑惑为什么这个小家伙身上有这么多闪光点，尤其是节目组他们在拍摄现场几乎二十四小时看着她，对她的一言一行了如指掌，也从来没在她身上找到一点小孩子会有的坏脾气。
只有霍承舟和蒲澄峰知道她身上的秘密，她的心智虽然只有三岁半，但她实际上已经经历过漫长的岁月，见识经历远比他们还要丰富，以前她嚣张跋扈横行霸道，也许只是因为身处的环境影响了她。
晚上回到家里，兄妹五人围坐在一起继续为学习做菜的事发愁。
时间过去得很快，转眼到了第二天，眼瞅着客人就要来了，兄妹五人齐齐傻了眼。
“看在你们这么爱护小雨的份上，我就破例免费帮你们这一次吧。”夏柔好笑地站在院子门口，看着兄妹五人，好像在看五颗呆瓜……唔，四颗呆瓜，小雨是小甜瓜！
“夏阿姨！你真的愿意帮助哥哥他们吗？！”蒲松雨惊喜地扑过去，一把抱住了她。
“是呀是呀，还不是因为我们小雨太可爱了~我舍不得小雨伤心~”夏柔笑眯眯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贺明砚从她身后钻出来，微笑着拉着蒲松雨。
“太好了太好了，哥哥，姐姐！咱们有办法了！”蒲松雨开心极了，为了哥哥姐姐们可以完成任务而开心！

第51章 51.要好评哟
夏柔突然改主意, 众人喜出望外。
四人又商量一番，最后决定由师娇带着顾青去买菜，盛文轩和郁思影留下来做准备。
蒲松雨左看右看，最后决定跟着师娇他们去买菜。她要去, 贺明砚当然也要跟着, 两个小可爱一蹦一跳地跟着, 也不乱跑, 师娇也乐意带着他们。
镇里有好几个卖菜的地方, 不过这个时候几个菜市场都过了人流量最大的时间段, 正好方便他们拍摄。
为了能节省成本, 师娇索性把什么偶像包袱扔在了一边, 准备跟菜市场的大妈们讨价还价。当然, 这些菜市场大妈们其中一部分是和节目组接触过的, 还有一些特别能说会道的想在节目上露个脸，主动要求来卖菜, 这些人在节目组的授意之下，没有太多心理包袱, 说得师娇都快拉不下脸来坎价了。
最后还是靠着蒲松雨各种卖萌, 混得大爷大妈们的喜爱，不但便宜买到了食材，还得到了和种附赠品，例如一把小葱、一把小青菜什么的，总之回程时收获颇丰。
盛文轩为了不让妹妹失望，一个厨艺小白也要硬着头皮上，虽然一开始在镜头面前出了不少错，但是夏柔的厨艺确实不错，性格又仔细耐心, 他为了不浪费辛苦赚来的食物，拿出了他演戏时那股刻苦钻研的劲儿，
一群人忙了大半天，到半下午时，终于在霸道总裁盛影帝的手忙脚乱之下，做出了客人点的几道菜，并且在夏柔的建议下，另外弄了一个汤和素菜。
五个菜摆在一起还是蛮有份量的，凭心而论，这几道菜，码得整整齐齐的东坡肉红得透亮，光是看着就让人包不住口水了，更别提那飘得满屋都是的香气，肚子里的馋虫都叫人勾起来了。还有剁椒鱼头，红艳艳的剁椒，包裹着姜葱蒜的鱼香味儿，仿佛能同时刺激人们的嗅觉和味觉，在还没有吃到嘴里的情况下，起码色和香的分已经得到了。
连吃了两天土豆的兄妹五人此时看着这一桌子菜，分明是饿了好多天的流浪汉看到了满汉全席，眼睛都要冒绿光了。师娇左右瞧了瞧，一边吞咽着口水，一边说：“咱们先尝尝味儿？”
蒲松雨也拿大眼睛瞅着他，小姑娘的小嘴巴一下咽口水，盛文轩被她瞅得心虚，本能地去看自己的师傅夏柔，想从她那里获利一点信心。
“尝吧。”夏柔拿了筷子笑眯眯给众人分，出于对徒弟的护短，她回头看着盛文轩夸了一句，“他还是很有做菜天赋的。”
盛文轩：“……”就权当没有听到她夸奖里的虚伪吧。
其他人得了命令，赶紧伸筷子去夹最合自己口味的菜。
别看郁思影平日里是个娇滴滴的千金大小姐，却是位重口味爱好者，第一筷子就先夹了一块剁椒鱼肉，而后直接放进了嘴里。
这道菜说不上有多绝色，但是对于嗜辣的她来说，已经足够让她发出满足的叹息声了。她三口并两口里嚼完就迫不及待地咽了下去，以满足味蕾对辣味的渴求，她吸吸鼻子，拿筷子的手再次用最快的速度又往嘴里放了一块鱼肉，连吃了好几块，她才勉强克制住自己的继续伸筷子的欲望，略满足地说：“好爽！”
和她一样，热衷煮面的师娇其实也很喜欢辣口，但是她年龄比郁思影大，新成代谢已经减缓，根本不敢碰太重口味的东西，因为这些东西只要吃进嘴里就停不下来，也许今天多吃进嘴里的一口肉，明天就长在了肚子上，于是她强迫自己夹了一块东坡肉。
但是那东坡肉已经被焖煮得肥而不腻，入口香糯，皮薄肉嫩，牙齿切在肉上微弹而不沾牙，师娇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一口肉已经下了肚子，而她的手已经情不自禁地伸筷子去夹第二口肉了。
师娇愣了一下，尴尬地咽了咽疯狂分泌的口水，强行把筷子收了回来。
虽然两位女性用行动证明了这些菜真的很好吃，但是盛文轩还是觉得不放心，他赶紧去看另一边，结果就看到，顾青狼吞虎咽得略有些不顾形象，而蒲松雨则早就吃得小嘴儿冒油，好看的脸蛋上都是东坡肉的酱汁，她旁边是性格安静的贺明砚，小家伙这会儿吃菜的速度也变快了，吃得十分认真。
盛文轩等了半天，结果大家光顾着吃，压根没有人回应他，终于有些急了，问唯一在强行克制自己的师娇：“味道到底怎么样啊？”
师娇虽然强行令自己停下来了，但那一口肉好似已经成为她心里的瘾了，虽然筷子放下了，眼睛却一直在那块已经被分食得不见原形的东坡肉上。
她咽了咽口水，笑得尴尬地说：“挺、挺好吃的，应该没问题。”她就吃了一口，虽然确实让她停不下来，但其实也有因为他们已经连着两天没怎么沾荤腥了，实在太馋顾不上品味道而已，他们的反应不能直接说明情况。
盛文轩也知道了这一点，他有点郁闷。
两个小家伙胃小，夏柔怕他们吃坏肚子，吃了小半碗就不让他们吃了。
蒲松雨根本没吃够，不过她挺听话的，夏柔不让她吃她就不吃了。她乖乖仰着脑袋让夏柔帮她擦脸蛋上不小心沾上的酱汁，瞧见盛文轩一脸郁闷的样子，奇怪地问他怎么了。
“他是担心自己做的菜不过关。”师娇在旁边帮他解答。
“怎么可能不过关呀，这个菜这么好吃！”蒲松雨觉得他多虑了，她鼓励道，“我第一次吃这个肉肉，真的太好吃了，嗯，就比我奶奶做的……差一点儿。”她白白嫩嫩的拇指和食指之间十分谨慎地空出两厘米的距离，这个距离既不会降低奶奶在她心目中的位置，又不会打击到盛文轩的自尊心，特别有讲究的。
盛文轩被她逗乐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手指很明显地僵了一下。
郁思影也是要控制体重的人，吃了几块肉后勉强控制住了，也加入了鼓励盛文轩的行列，“我觉得很OK。”
顾青咽下嘴里的肉，抽空给他们比了一个手势，又往嘴里塞了一口鱼肉，声音含糊地说道：“我也觉得很OK。”
阿黑带着它的两个孩子围在狗盆旁边吃出猪叫声，阿黑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其他人说的话，也抬起头来对他叫了两声，算做是在肯定他的努力。
所有人都一边擦着嘴，一边以眼神鼓励他。盛文轩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他确实有点感动了，心底当真有了些信心。
时间过得很快，这天晚上，节目组的特邀嘉宾——施璋，就以客人的方式来到了他们的小院。
这位特邀嘉宾在圈子里也是大名鼎鼎，曾塑造过许多深入人心的角色，获得过影视圈多项奖项，可以说是重量级嘉宾，一出场大家都惊了。
施璋这个人，除了在荧幕中塑造的角色以外，其他时候都是比较严肃的人，蒲松雨第一眼看到他时还有点紧张，总觉得他有点像学校里那个眼睛一瞪，大家就都不敢做坏事的校长。
不过她很想哥哥姐姐们顺利完成任务，不要在节目上丢脸，等大家与他说完话，就鼓起勇气走到他面前。
施璋只是天生内敛不太爱说话，因此给人感觉古板严肃，倒不是真的性格如此，看到一个矮矮的小朋友走到自己面前，歪着头用她天真无邪的表情望着自己，他的面部肌肉和缓，放柔声音问道：“小朋友，你想跟我说什么吗？”
蒲松雨想了想，觉得他跟自己的爷爷看起来年龄差不多大，应该和爷爷是同辈份的，就说：“爷爷，你能让哥哥姐姐他们顺利过关吗？”
施璋歪了歪头，故意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呢，什么顺利过关呀？我只是过来吃饭的客人。”
蒲松雨一时不知道怎么表达，有些着急了，“可是、可是如果你吃完饭，给哥哥姐姐们打好评的话，他们就能顺利过关啦。”打好评是她在学校时听同学们说的，同学们说他们的爸爸妈妈买了什么，会给好评，这样卖东西的人家就会很开心，所以在她的意识里，好评是个好东西，她希望他们也能有，因为大家这几天都很辛苦。
其他人都没有想到小姑娘竟然已经暖心到这个地方，惊讶又感动地看着他。
小朋友的童言童语，任施璋性格再古板，也被她逗笑了，大手在她脑袋上摸了摸，说道：“可是我要给正确的评价才行呀，不然他们会学坏的。”
蒲松雨不知道要怎么反驳这句话，她的小肩膀被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她转过头，看到贺明砚举着IPAD，上面写着：小雨要相信哥哥姐姐才行。
蒲松雨看出来这事没得妥协了，有点泄气。
【天呢！好心疼我们小雨，答应她呀，答应她呀！】
【答应她！立刻！马上！给我答应她！】
【讲真好佩服施佬的定力，这要换作是我，看到这么乖巧的小姑娘为了哥哥姐姐来求我，什么原则我都能直接吃下去！她就是要天上的月亮我也能立刻给她摘！下！来！】
摄像机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幕，导演组所有人都很高兴，许鹏满脸红光地说：“这个小丫头太能给我们惊喜了，要不是要控制时长，和她有关的片断我一个也不想舍掉。”
赵志远也感叹地说：“是啊，这个小姑娘太善良了，那些片断剪掉真是太可惜了。”
蒲澄松也跟在旁边观看，听到他们给自己的女儿这么大的肯定，他心中即高兴又得意，同时又隐隐有些心酸，穷人家的孩子才会早当家，她才三岁而已，已经拥有了许多三十岁的人还不懂的、对家人应有的包容心和奉献精神，怎能叫人不心疼。
也是在这一刻，他忽然想明白了很多以前一直没想通的东西，和小丫头那博大的胸怀相比，他那些陷在陈芝麻烂谷子里的自尊心根本不值一提。
蒲澄峰微微蹙着的眉头，轻轻地松开了，人如果一直沉浸在过去的失败和悲痛中，就一定会错过现在的风景。
虽然施璋没有当场答应蒲松雨的要求，但是在吃完菜后，评价时明显含了很多水份。
原本按他的想法，那必定是要吃完食物抹干净嘴，要好好折腾一下这帮后辈——这也是节目组和他沟通后想要的效果，可是一对上小姑娘那期待的小眼神，什么刁难的话他都觉得说不出口了。
在一大堆套话之后，一句味道尚可，但厨艺还有很大进步空间的话，已经是最大的“刁难”了。
“太好了！太好了！咱们成功了！！！”蒲松雨在看到他打了及格分以后，第一个拉着贺明砚快乐地跳了起来。
“耶！太好了！”郁思影也跟着跳起来。
或许是被她们的快乐感染，其他几个人也忍不住加入了她们的狂欢，大家手牵着手围在一起快乐地转起了圈圈。
真人秀很快就剪辑好播放出来，有热心的网友在下面写下了一条评论。
这条评论这样说道：这个夏季，他们“兄妹”五人，一起完成了一项特别了不起的任务。五个兄弟姐妹，大哥沉默而强大的守护，大姐对一家人的关爱，虽然总是斗嘴但会乖乖干活的二哥，认真教书的二姐，还有我们最最有凝聚力的小妹，他们都在困难中学会了互相帮助，互相爱护，一起努力和成长，最终，他们获得了共同的胜利。——没有什么比这更值得赞美的了，我为他们而感动。
真希望这样的五兄妹是在现实中真实存在的，如果是那样，我还希望他们可以一直互相扶持，走过充满艰难困苦，同时也点缀着甜点的人生四季。
要加油啊。

第52章 52.崭新人生
真人秀顺利收官, 而后是线上线下大篇幅的宣传，因为考虑到蒲松雨的年龄，霍承舟本不打算让她参加宣传，毕竟节目组请的其他人都自带庞大的粉丝群, 只要不会突然出现极其严重的意外事件, 几乎没有开局就扑街的可能。
不过蒲松雨小姑娘在知道这件事之后, 对霍承舟表达了她的“官方”严正声明, 她要参加宣传, 既然她已经接下了这份工作, 就要将它做到最好。
霍承舟考虑过后, 又征求得蒲家人的同意, 这才答应让蒲澄峰亲自带她出席各城市的宣传场合。
蒲澄峰本来想着好不容易结束了拍摄, 趁着还在暑假, 陪她出去四处玩玩。偶然间意外看到她跟霍承舟商量这件事，小家伙要求把自己的工作做完的小表情, 深深地感动了他。
一个三岁半小女孩，都知道答应的事要尽职尽责做到最后, 拍摄期间也从未报怨过辛苦, 甚至想尽办法增加节目的可看性，她那么地认真那么地努力……他真应该为自己当年遇到“一点”挫折就只知道逃避现实的行为而感到羞愧和羞耻！
蒲小爸爸因为这一幕，为往事而羞愧和羞耻不已，然而事实的真相却是——
夏柔给她设计了好几套新的小裙裙，粉蓝色的纱裙一层又一层，好似迪士尼走出来的异族小公主，背后随时会伸出一对美丽的、发着光的羽翼将她带走，爱美的公主殿下喜欢得穿上就不肯脱下来了。
就连设计师本人夏总也被这上身效果惊艳到了，一边给她整理裙摆, 一边跟她说：“如果跟着宣传走的话，小雨就会看到好多喜欢小雨的小哥哥小姐姐哦！”
“那我可以穿着这个裙子去参加吗？”蒲松雨低头小心抚摸身上的裙裙，眼睛亮晶晶的，特别期待那个场面。她以前在魔族的时候也有好多裙子，但是那些裙子的设计审美确实有点……一言难尽——尽管那是魔王爸爸请了N多设计师后，又热情地亲自往里面加了N多他喜欢的元素，做出来的最令他满意的公主裙。
但是，她不满意啊！不是黑漆漆的就是腥红腥红的又或者艳紫艳紫的，到底哪里好看了？！
还是夏阿姨手艺好，终于让她穿上正常的美美的裙子，过上了正常小女孩的童年生活——总结，爸爸带孩子，活着就好，至于亲自打扮什么的，还是算了吧，实在是他们的奇葩审美以及忽然从天外飞来的灵感叫人不敢恭维……
“当然可以啊！”夏柔觉得这真是个好主意，双手一拍，高兴地说，“我一共给小雨设计了七套衣服，有裙子，还有套装等等，都很好看，小雨可以换着穿。”
“那我要去！”蒲松雨想象着自己穿得美美的，被所有人众星拱月地包围着的感觉，心里美滋滋的。——当然她还没有学过“众星拱月”这个成语，但臭美可能是所有智慧生物的本能吧。
“好！那我加班加点帮小雨把裙子赶出来。”
“谢谢夏阿姨！”蒲松雨提了提裙子，美滋滋地向她行礼。
“不客气。”夏柔乐呵呵向她回礼。
事情真实的情况就是如此，不过蒲小爸爸羞愧就羞愧吧，人贵在知错就改嘛！
真人秀很快在电视台播出，大批粉明星的观众本来是冲着自家爱豆去的，然而在真正开始观看了节目之后，无数人都被节目里那个贴心又认真的小天使圈粉，实在是太太太太暖了。
都说小孩既是天使又是恶魔，然而观众们几乎没有在她身上找到一丁点“小恶魔”的影子，这完全就是无数家长心目中幻想的好孩子的样本啊！
很快就有人去节目组官方微博询问，想知道小姑娘更多的信息，还有些人打趣问节目组有没有她“恶魔”一面的花絮。
然而节目组官方也很无奈，这个小姑娘就好似天使牌“永动机”一样，根本从来没有人拍到过一丁点她发脾气或者使性子的片段，摊手。
蒲松雨性格大方也不怎么怕生，跟着节目组做宣传，一点也不扭捏，粉丝应援看到她接过话筒就开始齐声喊她的名字，还有些大声问她会不会唱歌跳舞，也有人问她会不会弹琴唱歌什么的，都大家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对她的喜爱。
“我会唱歌哦。”蒲松雨听了半天，终于听到一个她会的，赶紧声明。
主持人没想到她自己声明了，蹲在她身边试探着问她：“那，小雨现场唱一个怎么样？”台下爆发出善意的哄笑，纷纷跟着喊道，“唱一个，唱一个，小雨唱一个。”
“好的呀。”蒲松雨点头答应，而后清了清嗓子。
不知是否有某种魔力，现场慢慢安静下来，蒲松雨轻轻开口，诡异而充满某种异类美的歌声仿佛从四面八方幽幽传来，它们如同从洞底深处的黑暗中爬出来，翻过高耸的山岭，越过广阔无边的深海，穿过厚重的云层，最后悄悄进入人们的耳朵，令人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大热天的，闷热的场馆里所有人似乎都感觉到有人在自己耳后吹了一口长长的冷气，从头冷到了脚，好似每个人背后都背了个大功率的空调，大家控制不住打心底感觉到一丝诡异和害怕。
但是，这个歌可真好听啊！
大家一边害怕着一边又听得有点如痴如醉，甚至想让她就这样一直唱下去。
蒲松雨唱的是魔族特有的一种歌声，这种歌声可以让躁动的群魔慢慢安静下来，是高等魔族天生拥有的技能，也被其他种族称为——魅惑之音，或者魔魅惑音——当然被其他种族这样称呼，其原因正是，很多种族在毫无准备之下都没办法抵挡高等魔族施放这种技能，人类天生不如其他种族强大，当然更加没有抵抗能力。
因此不止是台下的应援们，连台上的明星和主持人都深深陷入了这种魅惑之音，直到蒲松雨停下来之后许久，他们才慢慢从这如痴如醉的境界中清醒过来。
醒过神来大家都懵了一会儿，差点忘记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只记得小姑娘唱的歌实在太好听了，好听到引起灵魂深处的震动，有种想再听一次的强烈愿望。
不过蒲松雨施放技能也是很耗费精力的，所以没有答应继续唱，而是把话筒交给了其他人继续说。
这场宣传结束，来参与的粉丝应援们回去后，立刻就把这件事发到了网上，只是，他们把小姑娘空灵的声音吹得太过神乎其技，很多人表示不相信，除非他们放上录音或者视频。
然而很奇怪的是，不管是应援们自己的手机，还是节目组自己在现场安排的摄像机，全部没能录摄到她唱歌那一段，那一个时间段拍摄到的视频，全部没有任何声音……再联想到他们听到歌声时的诡异感觉，他们都感觉自己好像撞到了灵异事件……
这件事在网上引起不小的风暴，不过之后蒲松雨在听取了霍承舟的建议后，再也没有在其他人面前唱过歌，因为担心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会影响到她。
随着剪辑好的真人秀一集一集地播出，参加节目的所有人都被带红了起来，蒲松雨也慢慢有了自己的粉丝基础，但是因为她年龄还小，除了在荧幕前外，她还要正常生活和上学，所以平日里她不再轻易爆光在镜头前，只偶尔会在霍承舟帮她开通的微博上发一些日常照，照片几乎全部是蒲澄峰拍摄的。
也许是父女之间心意相通，蒲澄峰总能捕捉到小姑娘最可爱最暖心的瞬间，这些照片每一张放到网上都能收获大量好评。开玩笑，他们的小雨爱豆自打拍过真人秀以后，就再也没有接过什么通告，他们这些嗷嗷待哺的真爱粉们，可就靠着这些照片过日子了！！
时间慢慢往前，灼人的夏季慢慢过去，迎来同样晒人的秋天，学校马上就要开学了。
蒲澄峰面临着重读高二还是直接读高三的决择，他本来一直犹豫不决，但是在陪着女儿参加完真人秀以后，他直接做了决定，他要重读高二，他想考最好最适合他的学校。既然做了，那就要做到最好，这是小雨教给他的。
他在做了决定之后，同时决定这一次绝不再逃避，这么多年来，第一次顶着压力和羞耻心，跟父母开诚布公谈自己的想法。
似乎是因为中国人天性含蓄内敛的缘故，明明是关系最亲密的父母子女之间，总是不敢互相坦诚心扉，造成了许多矛盾和互相之间的不理解，想要抛开这种令人羞涩的含蓄，其实也是相当不容易的。
在听过儿子的决定后，性格强势的蒲彦军第一次没有对他大发雷霆，不过他和温婉容内心深藏的恐惧并未消失，不太敢信任他的本能仍然在，他们对自己这种心理也很无能为力。
不过蒲澄峰也并没有期望自己能一次就说服他们放下心结，他决心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让他们亲眼看到新的希望，这不正是小雨的到来教给他的东西吗。
而他也真的做到了，在结束了陪小雨去参加的真人秀宣传后，他除了偶尔需要接送母亲外，几乎都待在家里学习，在学校更是，再不去管别人看待他的眼光，淡定地上学，淡定地和周围对他没有恶意的人相处。
也许是受他淡然放松的心态影响，渐渐地，他在学校里也有了能一起讨论学习的同学，回到家里，父母看到他一张比一张好起来的成绩单，脸上也跟着有了更多笑容。
心态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只要心态好，世上的难事就会少一大半，蒲澄峰甚至觉得，如果当年那个女孩再出现在他面前，他似乎也能面对了。
时间过得很快，一年又一年过去了，这一年夏天，三岁半的蒲松雨已经长到了五岁半，而她已经三百年没有长个的身体，在人类世界如同抽枝发芽的柔嫩枝条，两年时间窜高了一截。
小姑娘都快美死了，长了个儿，穿夏阿姨给她设计的衣服和小裙子就更好看了，再也不用像个小豆丁似的到哪儿都矮人一截！虽然她还是很矮……
她长了个儿，大她两岁的贺明砚也长了个儿，还是比她高了一个头，不过如今已经七岁的贺明砚还是特别好看，以前是个粉雕玉琢的娃娃，现在是个大号的粉娃娃，好看得公主殿下每次看到都想捏他的脸。
“是今天吗？”贺明砚牵着她的小手，拉着她往停车的地方赶。他现如今已经能开口说话了，当然目前同样仅限在蒲松雨身边的时候。
“对，蒲澄峰跟我说过，就是今天公布成绩，哎，可惜我没有手机，要不然一定让他查到成绩就打电话给我了。”长高一点点的小姑娘梳着两个长长的羊角辫，黑油油的两条粗辫子好得像昂贵的假发，但确实是她的头发。
“那我们让司机给他打电话吧？”贺明砚牵着她坐到车里，就要去喊接送他们的司机。
“不用了，”蒲松雨摇了摇头，两条辫子晃了晃，高兴地说，“我想听蒲澄峰亲口告诉我。”
“好。”贺明砚能理解这对蒲家人来说，是一件意义非常重大的事，确实应该面对面说。
海城的马路上一如即往地塞着车，车子慢慢往蒲家的方向移动。但是越来越接近蒲家门外的巷子，蒲松雨就越紧张。
她一把抓住贺明砚的手，“砚、砚哥哥，我、我觉得好紧张呀。”
贺明砚见她都快要呼吸不畅了，赶紧给她拍拍后背，给她顺气，怕她把自己憋坏了，“小雨不要紧张，蒲叔叔学习成绩那么好，一定可以的。”
蒲松雨狠狠地深了一口气，用力点头，“嗯！”
车子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两个小朋友远远就看到蒲澄峰站在巷子口，他垂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
蒲松雨的胸口“咚”地狠狠撞了一下，感觉心脏都快从胸口飞出来了。
贺明砚见她紧张得都快要走不动了，就自己跳下车，然后他本来想背她下来的，奈何他的身高和力气都不够，只好改由扶着她下车。
“蒲澄峰，怎、怎么样了？”蒲松雨下了车，无比紧张地看着他。
蒲澄峰抬起头，默默看了她一会儿，把她看得一颗心都揪起来了，忽然露出一个沉寂了多年的明朗笑容，对她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分、分数线超过了？”蒲松雨瞪大眼瞪着他比OK的手。
“对！超过了！”蒲澄峰对她露出整齐的八颗牙齿，在阳光的照射下，那笑容特别的明媚耀眼。
蒲松雨惊喜地跳了起来，拉着贺明砚在原地转圈圈，嘴里高兴地喊道：“太好了太好了！我们成功了！成功了！！！”
“嗯！！！”

第53章 53.长大（一）
贺明砚十二岁那年的暑假, 他的眼睛彻底复明，他终于可以完全借助自己的眼睛，去看这个世界，而这一切全都要感谢忽然从天而降的魔界小公主蒲松雨。
“我们全家上辈子肯定拯救了银河系, 上帝才会派小雨来拯救砚砚。”夏柔看着儿子变得明亮的眼睛, 泪眼朦胧地轻轻摸着儿子的脸蛋, 这是一个母亲多年来一直未愈的心伤。
“小柔你这可说错了, 不是上帝派小雨来拯救砚砚, 是我们心地善良的小雨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心思想办法治好了砚砚, 跟什么上帝没关系。”无神论的贺爷爷嘴上打着趣儿, 眼眶却微微泛红, 显然他的心情也并没有那么平静。
这几年蒲松雨和她那位满世界飘的鬼师父云华到处寻找药材, 又花费心思种植和炼药, 才终于有了这一粒神药问世，这一切他们都看在眼里的。
听到他们的话, 如今已经十岁的蒲松雨连连摆手，嘿嘿笑着说：“爷爷, 夏阿姨, 你们都不用感谢我了，是我自愿救砚哥哥的……”
“要的要的，我给了砚砚生命，但是这个世界却是小雨你带给砚砚的，雨雨，阿姨真的感激你，真的，对了雨雨，你现在也十岁了, 关于你名下的财产，有空阿姨慢慢带你看看好不好？”夏柔真的觉得给这个丫头再多钱，也无发表达全家对她的感谢，她也只能尽己所能给她更多的物质。
“啊，可是好麻烦啊……”
贺明砚眨着黑宝石般的漂亮眼睛瞧着眼前的家人们，耳朵里是小雨逃避麻烦的语气，他用自己的眼睛亲眼看着他们脸上幸福开心的笑容，如同阳光下的金子般耀眼，他看着看着，也跟着开心起来。
但是，当他的目光移到小雨脸上时，心中某个角落，不知道为什么隐隐有些失落。
贺明砚垂下目光，他现在再闭上眼睛时，已经无法再在那个黑暗世界里看到小雨巨大的映像了。
“砚哥哥，你在想什么呀？”大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聊完了，小雨弯腰靠在他身边，小手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贺明砚抬眼，看到已经十岁的小雨依然长着婴儿肥的圆润小脸蛋，那点失落顿时不翼而飞，拉着她站起来，说：“没什么，咱们不是说好了要去看蒲叔叔的电影吗？”
“对哦对哦，时间快到了，咱们走吧。”
海城的马路更加宽敞漂亮了，然而却十年如一日般塞着车，两个小孩在步行街前下了车，手牵着手一起往前走。
两个人现在都还没有什么男女有别的意识，蒲松雨是因为在魔界待了三百年，心理素质相当强大，压根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和言语。贺明砚则因为从能看到这个世界开始，小雨的身影就充斥在他整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她的言行举止更是给懵懂的他带来了巨大的影响，再加上他的视力和听力随着小雨的来去，时有时无，别人的议论还真不一定能传进他的耳朵里。
“也不知道蒲澄峰行不行呀，今天可是他的处女作上映第一天呢！”蒲松雨看着影院里排着队购票的人群，她那热衷当“家长”的一颗心终于有些紧张了。
五年前蒲澄峰高分考上了北影导演系，去年亲自执导了第一部 片子，虽然是一部关于亲情的文艺片，可能票房注定高不到哪里去，可那也是电影哎！
而且万一拍砸了，拍出一个一分电影，对他以后想走的路一定会有很大影响的。
“我问他片子里讲的是什么，他怎么都不跟我说。”蒲松雨撅了撅嘴，对自己被瞒着这件事十分不满。
“蒲叔叔一定可以的，他很有天赋。”贺明砚却觉得没有问题，蒲澄峰是一个曾遭逢大难又从人生低谷爬出来的人，他性格沉稳且有钻研精神，只要是他想办的事情，一定难不倒他。
听了他的分析，蒲松雨的心情稍稍好了些，怀着紧张期待又忐忑的心情，两个小孩一起进了放映厅。
虽然是文艺片，然而片中的内容却并不沉闷，相反，影片中的光影色彩清亮明快，剧情虽然比较朦胧含蓄，有些地方甚至有点让人看不懂，可是那种家人之间的矛盾和温暖表达得很细腻和温婉，让人看完不禁开始反思自己在家庭中是否也有片中人物那些矛盾的思想和做法，是否伤害到了家人而不自知。
从影院出来，贺明砚看见小姑娘的眼睛红红的，默默给她擦掉眼泪，没说话。
蒲松雨瘪了瘪嘴，说：“他拍的是他自己。”
贺明砚露齿对她笑笑，好像有点开心，说：“我觉得他拍的是你。”
“是吗？”蒲松雨眨眨眼，有点不懂。
“嗯，主人公的家庭陷入了泥潭中爬不出来，然而却因为远方的一封封陌生来信，让他慢慢地解开了心中巨大的心结，重新审视自己的待人处事，用更多的耐心去解决家庭问题，这是一种寓意，”贺明砚牵着她往前走，轻轻说，“他是在用这一封封信来表达他因为你的突然到来，从人生低谷中走了出来，你就是那一封封装着阳光的温暖的信。”是他的救赎。
蒲松雨哪里懂艺术家那些隐密的心思，不懂为什么不直接用剧情表达出来，而用这种含蓄让人看不太懂的表达方法，不由有些怀疑，“真的是这样吗？”
“是的，雨雨，我也是搞艺术的啊。”贺明砚笑眯眯说。
蒲松雨：“……”她第一次开始怀疑，其实贺明砚和蒲澄峰才是从异世界闯入人类世界的入侵者吧，不然为什么他们的脑袋跟正常人区别这么大？！
随着气温一天比一天升高，搞艺术的贺大师在十二岁这一年，因为眼睛彻底治好了，正式拜入知名大师门下开始学习绘画，这也就意味着，两人相处的时间变少了很多，因为他有可能会随时随着老师却野外采风写生，或者是去世界各地参加或举办画展等等，而且总是一走好几个月，有时候因为去的地方太偏远，连电话联络都很困难。
两个小朋友从很小的时候就几乎变成了连体婴般的存在，当然非常的不适应，蒲松雨因为这个不高兴，还第一次跟他发了脾气。
贺明砚却只能在电话里连声跟她道歉，并保证回来一定立马来找她。
“那你不可以反悔啊，我暑假可能要去剧组拍戏了，你回来晚了就见不到我了。”十岁的小姑娘虽然个儿不算高，但是手脚都纤细修长，像一根豆苗儿，整个儿没骨头似地趴在桌上，小嘴儿撅着，表达她的不满。
“好，我保证。”贺明砚在视频里冲她笑，他的背后是不知道哪个人迹罕至的深山，但是光从窄小的手机屏幕窥见的画面，就能看出那里风景是真的很美。
“拉勾勾。”蒲松雨对着手机伸出小拇指。
“好，咱们拉勾勾~”
蒲松雨的小脸上终于又由阴转晴，露出久违的笑脸。
“拉勾勾。”
然而说好暑假前就回来的贺大画家，一直到这一年深秋才回到海城，蒲松雨拉着小脸，跟他置气了整整一个星期。
贺明砚费尽了心思千哄万哄才把小家伙哄好，还向她保证，等他十五岁要回来上高中读文化课，到时候就有的是时间陪她了。
蒲松雨这才满意了一些，答应不再跟他置气。
只是世事总是变幻无常的，尤其是成长期的小朋友们，她们的变幻尤其地快。
两年后蒲松雨小朋友上了中学，十二岁的她世界更大了，交的朋友越来越多，接触的新事物也越来越多，这个不能常见面的青梅竹马，已经不再是她的全世界，尤其是以童星出道的她在圈子里越来越有名气，本来个人时间就不多的情况下。
贺明砚十五岁时终于如约回到海城念高中，但是十三岁，身体已经开始抽枝发芽的小姑娘已经成为娱乐圈一枚闪闪发亮的新星，回来学校的时间变得越来越少，这一次总是见不人的人变成了她。
两人终于能好好聚在一起还是小姑娘必须冲刺学习的初三阶段，不得已暂时停止了一切通告。
如今已经十六岁的贺明砚身高超过一米八，虽然身体看起来比较单薄，但是已经有些大人的样子了。十四岁的蒲松雨则在他们不能常见的这几年变得亭亭玉立，不过她才刚开始发育，身体仍然瘦巴巴的，同贺明砚待在一起时，仍然没啥男女观念，时常见面就直接扑到他身上挂着。
“砚哥哥，你长得好高啊，你说我以后会不会也长得跟你一样高啊？”蒲松雨像个瘦猴儿似地挂在他身上，也不下来，反正这边也没人会看见，嘿嘿。
贺明砚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条件反射地托住了她，怕她摔个屁股墩。
“我们班有个女同学今年都快一米七了！”蒲松雨说得十分郁闷，她已经十四岁了，但还不到一米六五，在娱乐圈里身高是很重要的一项数据，如果她成年后身高还没有一米六五，以后在剧里面就得矮人一头，在网上肯定也会被黑粉嘲笑！
而且她好羡慕大长腿啊！每次看到圈子里哪个女明星有一双又白又细的大长腿，她都忍不住流口水。要知道曾经那个长不个的三岁半小不点，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双大长腿！
“小雨一定能长到一米六五的。”贺明砚把她放到地上，抬手比了比，小姑娘才到他肩膀，不过娇娇小小的，他觉得很可爱啊。
“不行，我想长到一米六八！”公主殿下超级心水这个身高的，不至于太高，又有大长腿，多好呀！
“行，我们小雨一定能长到一米六八。”贺明砚赶紧改口。
“哈哈，我一定能长到的！”蒲松雨跳起来抓了一片头顶略过的树叶儿，然后很快把这个事儿扔在了脑后，高兴地看着他说，“砚哥哥，晚上我去你家睡好不好，我都好久没去你家睡了。”
“好。”贺明砚只要垂下目光就能看到她转来转去的头顶，于是宠爱地摸摸她的头。
“耶，那咱们一会儿点夜宵吃，我想吃小龙虾！”公主殿下还在长个儿，不用节食控制身材，再说她现在还处于吃不够又吃不胖的阶段，经纪人只让她少吃辣的食物，不过反正她在砚哥哥家吃，她又看不见！
“可以。”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去了贺家。蒲松雨说要去他家睡，贺明砚一开始也没当回事，毕竟以前他们经常一起睡，后来母亲还在家里专门给她安排了一间超大的卧室，在他家睡也很正常。
贺家爸妈有应酬还没有回来，两个好朋友点了两大份麻辣小龙虾还有可乐等等东西，钻到贺明砚的房间去偷偷吃，用蒲松雨的话来说，这样吃才有感觉。
贺明砚有点乐，配合着她把东西往房间里搬。
“哎砚哥哥你不知道，我的经纪人超烦人，什么都要管，我好久没吃麻辣小龙虾了，好爽呀。”蒲松雨连着往嘴里吃了两口虾肉，被辣得发出咝咝声，赶紧喝了一口可乐。
“吃多了会长痘，对胃也不好。”贺明砚现在比以前开朗了很多，话也变多了一些，当然这只是相对来说，在别人面前他仍然是那个容易害羞腼腆的内向男孩。
他嘴上这么说，手里剥了壳的小龙虾却是放在她面前的，让蒲松雨不用自己动手就能吃得很爽。
“哎呀，我可是魔界的公主，这种东西怎么可以伤到我。”公主殿下表示她在魔界的时候神马玩意没吃过，这点东西要是都能伤害她，那她魔界公主殿下的脸面还要不要啦？
贺明砚想想觉得有道理，他们认识这么多年，小姑娘确实从来没有生过病，连发烧感冒都没有，就没再劝她，专心在旁边扮演剥虾小能手，外加陪她聊天，跟她说自己同老师在外写生时的见闻和趣事。
麻辣口味总是更容易刺激胃口，两人聊着聊着，两大份龙辣有大半进了蒲松雨的胃里，很快就只剩下堆得满桌的虾壳。
“我去收拾一下。”贺明砚抽了两张纸给她，起身收拾桌子。
“好的，砚哥哥给我倒杯水，有点辣。”蒲松雨吐了吐舌头，吃是真好吃，辣也是真的辣呀！
“好。”
吃撑了就容易犯困，尤其她最近一直在加班加点赶戏，想早点回来学习。蒲松雨擦干净手，靠在床脚等他收拾东西，靠着靠着就开始打瞌睡。
等到贺明砚把屋里打扫干净，回头正好看见她往地上滚去，连忙扑过去接住。
他腿长动作又敏捷，竟然真的在她的脑袋磕到地上时把人接住了，不由长长松了一口气。
“还是跟小时候一样，这么能睡。”他笑了笑，打算把人扶起来，修长干净的手臂主动伸了过来，蒲松雨整个靠在他怀里，嘴里小声嘟囔道，“砚……哥哥……”
贺明砚就这样低头看着她，看着看着，不知道怎么的，忘记了移开目光。
最懂得享受的公主殿下在睡梦中，依然很熟练地给自己找了一个舒服的抱枕，小肉脸贴着他的胸口，精致漂亮的五官被脸蛋上嫩呼呼的小肉肉微微挤压着，打着小呼噜就睡了过去。
贺明砚忽然想起多年前，他第一次在自己只有无边黑暗的世界里，看到一团七彩的光芒，那个身披七彩霞光的小女孩降落在那里，于是，他“涣散”的目光终于有了焦点。
她似乎总是能用最快的时间成为他的目光的焦点，甚至成为他整个世界的中心。

第54章 54.长大（二）
青春期忽如其来的青涩萌动, 也许是长期以来深厚的情感累积，在某一刻猛然变了质。
十六岁的男孩安静地将女孩抱起来放到她的卧室里，出门时还记得细心地帮她掩上房门，重新回到自己的房间, 才一屁股坐到地毯上发起呆来。
时间总在某一个时间段忽然溜走, 他似乎什么都没想, 又似乎想了很多, 他曾经完全无声无色的漆黑世界, 是真正一片荒芜的世界, 直到那个女孩从天而降, 她为他带来了光, 带来了数不清的绚丽色彩, 为他架起与这个世界沟通的桥梁……这一切的一切, 最后幻化成她的笑颜。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团子似的小女孩渐渐长大了。
贺明砚心中隐约的失落感更重了一些, 他不是一个占有欲特别强的人，但是心中却没由来地开始患得患失。
漫长地黑夜过去, 黎明到来后, 天色很快就亮了起来。
蒲松雨昨晚睡得特别香，早上起床就比较早，洗漱后自个儿在房间里翻了一套夏柔给她准备的裙子，臭美地在落地镜前转了好几圈，觉得自己美美的，才笑嘻嘻跑出来。
她在二楼走廊上看到高高瘦瘦的贺明砚在楼下摆放做好的早餐，笑眯眯趴到栏杆上，冲他喊道：“嗨，帅哥, 做早餐呢？这么贤惠呀。”
贺明砚仔细把东西摆好，才抬头瞅了她一眼，含笑说：“还不快点下来吃早饭。”
“嘿嘿，我砚哥哥真是十项全能，不知道以后要便宜了谁。”
蒲松雨笑嘻嘻在楼梯上一蹦一跳，白色的裙摆在空中飘动，像一只张开了翅膀的白蝴蝶，翩然从楼梯上飞下来。
贺明砚收回目光，回道：“少贫嘴了，我这种人谁会要啊，快坐好吃饭。”
“哎？砚哥哥你还不知道吧！”蒲松雨坐到他拉开的椅子上，整个人趴到桌子上，往他这边探，表情神神密密的。
“知道什么？”贺明砚瞧见她挤眉弄眼的小样儿就好笑，习惯像以前那样伸手捏捏她的小鼻尖，手刚抬起来却僵住，又十分不自然地放了回去。
“你不知道自己在学校有多受欢迎啊！”蒲松雨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一边说一边拿起勺子往嘴里塞了一粒馄饨，贺明砚自从眼睛好了以后，就去跟奶奶学了做馄饨，味道也学了五分像呢，她特别喜欢吃。
“之前你不是来我们学校接我吗？后来还有当时的初三学姐来找我要你的联系方式呢，”蒲松雨把嘴里的馄饨嚼碎了吞下去，嘿嘿笑着说，“不过我没有告诉她，早恋不好的。”
贺明砚差点要忘记她热衷给人当家长的喜好了，有点乐，想了想，教育她说：“你说得对，学生应该好好读书，早恋不好。”
“小家长”公主殿下深以为然，她的家长之魂被这个话题换起，忍不住又跟他说起了几个早恋影响学习的例子，边说边拿眼睛瞧他，明显是想给他灌输不要早恋的思想，跟真&#183;家长们的小心机小动作一样一样的。
贺明砚有点好笑，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笑着说：“快吃饭吧，一会儿给你看看作业。”
“好的吧。”公主殿下有点不情不愿，她在别的方面都很精明，唯独学习很一般，可能她的所有技能都点在情商上了？
蒲澄峰因为这个很担心，他做为一个学霸，每次看到女儿的成绩单都会由衷地感觉到头疼，他怎么会有这么笨的女儿呢！
贺明砚和他的想法不同，他觉得小雨就算不考高分也没关系，不过她得上大学，这个社会还是很看文凭的，再加上她现在也算公众人物，做为一个童星出道的明星，如果她以后考不上大学，肯定会收到很多恶意，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不过看完她的作业，贺明砚也忍不住说了跟老师一样的话：这孩子挺聪明的，不傻，看这作业，明显是上课不认真导致的，可能有点注意力不集中。
贺明砚为了这个和她很认真地谈了一次，蒲松雨的说法是：“其实老师说的我能听懂，但是就是听不进去。”
贺明砚也看出来了这个问题，他在之后想了一个办法，就是自己尽量抽时间跟她讲题。
蒲松雨一开始不太情愿，她只想跟他一起玩，并不想和他一起头痛地做作业，但是在被他辅导了一段时间以后，她惊讶地发现换成他来讲题，她就很容易听进去，并且一段时间后的考试成绩有很明显的上升。
蒲松雨高兴坏了，这天放了学，拿着卷子就冲进了他家，扑到他身上，在他脸上结结实实地亲了一口。
亲完两个人都愣了一下，贺明砚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心跳飞快加速，耳根子一下子红了个透。
蒲松雨倒是很快反应过来，高兴地把自己的卷子递给他看，“砚哥哥！我这次数学考了高分哎！！！”
贺明砚悄悄地深呼吸了几口气，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平静下来，才接过她的卷子看了一眼，140分，丢的分能看出来都是她粗心大意丢的，比她之前勉勉强强一百二十分可好多了，再给她紧一紧头上的紧箍咒，应该还能再抓回一点分回来。
他翻完卷子，看到卷子后面小姑娘期待夸奖的小脸蛋，忍不住笑了起来，“小雨真的太聪明了！”
“嘿嘿，我就是很聪明啊。”蒲松雨黏呼地抱住他的胳膊，她在魔界时学习成绩也不行，魔王爸爸每次都因为这个没收她的法器，这是第一次考试成绩这么好，快开心死了！
她说完又瞧瞧贺明砚好看的脸，开心地追加了一句，“这一切都要感谢砚哥哥教得好！砚哥哥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贺明砚被她亮晶晶的眼睛盯着，胸口噗嗵噗通飞快跳动，他一时有些不敢直视她的眼睛，略有些慌张地垂下眼睑闭开她的视线。女孩炽热的体温紧紧贴着他的手臂，像是整个灵魂都在被烧灼，他很想抽回自己的手臂，可同时又莫名不舍，就这样僵持着，最后也没能把手抽回来。
因为这次考试考了高分，最高兴的当然要属蒲澄峰了，这个死丫头学习成绩之烂，他愁得头发都要掉了。他本来因为某些原因，对贺明砚的态度很微妙，但是这次破天荒地对他露出笑脸，毕竟如果蒲松雨能一直保持这个成绩，上重点高中完全没问题，如果高中再努力一把，以后考上好大学，他这个老父亲，也算圆满了。
“明砚是真的不错。”蒲澄峰喜形于色，他现在才二十九岁，不过也许是因为已经有女儿的原因，尽管他因为拍过一部火遍大江南北的电影，他身上一点也看不出年轻人会有的狂妄轻挑，显得沉稳又稳重，贺明砚会本能地将他当长辈看待。
贺明砚点点头，他又看向蒲松雨，冷峻帅气的脸一板，凝着眉说：“小雨要跟你砚哥哥好好学习。”
“知道啦，”蒲松雨拿眼睛瞪着他，笑嘻嘻说，“你才是，还是早点找个媳妇回来，让爷爷奶奶开心开心。”
蒲澄峰好气又好笑，对这个丫头，他当真是打也舍不得打，骂也舍不得骂，如今她的学习也有了着落，他放心了不少。不过他现在也忙，叮嘱贺明砚好好教导女儿学习，还给了她一张卡让她想要什么自己去买，就上车走了。
说真的，蒲松雨比他有钱多了，她名下有贺家给她准备的各种商铺和别墅房产，霍家给的公司股份等等，还有她这些年自己在娱乐圈打拼挣的钱，多到她这辈子都花不完。但是拿到蒲澄峰给的卡，她还是乐得见牙不见眼，高兴拿在手里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心地收到衣兜里。
“小财迷。”贺明砚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
“你不懂，这是蒲澄峰给的，证明我当初做的那些努力没有白费。”蒲松雨撅了撅小嘴儿，不过心里是真高兴，蒲澄峰现在赚了很多钱，但是他不会乱花，几乎都会存起来，这让蒲松雨觉得非常的欣慰，就好像自己精心呵护的花种，终于长出健康茁壮的植株，开出绚丽的花朵。
贺明砚笑笑，被呵护的何止是蒲澄峰，他才是在小雨的精心守护下长大的那一个，他知道的，他一直都知道。
小雨初三冲刺这一年，他一直尽心尽力给她讲题陪她刷卷子，蒲松雨的成绩肉眼可见地好起来。
公主殿下尝到了考高分的甜头，学习也更加卖力，时间很快地过去，来到这一年的夏季，中考马上就要到了。
虽然曾经亲自送过蒲澄峰去参加过更紧张的高考，轮到自己时蒲松雨还是很紧张，贺明砚安静地陪着她——蒲家其他人要来，都被她拒绝了，因为她觉得只是中考而已，全家人一起来送她，很丢脸哎。
“去吧，我在外面等你。”贺明砚给她整理了一下发丝，又拧开矿泉水瓶给她喂了一口润嗓子。
“那，那我去了啊。”蒲松雨深吸了一口气。
“嗯。”
“砚哥哥。”蒲松雨抬头看向他。
“嗯？”贺明砚笑问，“怎么了？”
“我考上你念的高中，咱们一起去旅游好不好？到时候正好你过生日，我们一起去海边给你过生日好不好？”蒲松雨眼睛亮亮地问。
贺明砚发现自己的心脏又开始十分不听话地乱跳，他眨眨眼，闷声应了一声。
蒲松雨早就习惯了他的沉默，也没在意，开心地跟他挥了挥手，转身跑进了考场。
盛夏的考场外十分炎热，挤着一部分过分担心的家长们，大家都热得汗流浃背，纷纷用扇子扇着风，然而贺明砚却似乎感觉不到热，他心中自有悠悠凉风抚过，心情飞扬起来，开始期待那场旅行。
只是他满心期待的旅行，蒲松雨最后还是失约了，因为她考完试以后，霍承舟就给了她一个剧本，说有一部近年来非常不错的电影很适合她，如果运气不错的话，这部电影将会把她的名气推上一个更高的高度。
蒲松雨很为难，她一边确实不太想放弃这个机会，一边又不想放贺明砚的鸽子。
倒是贺明砚主动退让，还答应她到时候自己会去剧组找她，蒲松雨确定他真的没有生气，这才放心地投入剧本当中。
贺明砚确实没有生气，但失落还是有的，少年人的心思，总是会轻易地被心上人撩起滔天骇浪，然而一个从小闷不吭声的人，尽管心中风浪骤起，也习惯将一切深深隐藏起来，任何人也无法窥视半分。
不过蒲松雨为了补偿他，两人约定等明年贺明砚高考完再一起去。
很可惜的是，在这一部戏之后，蒲松雨再次火出新的境界，大街小巷到处都能看到她代言的商品和她的照片，于是第二年她的寒暑假再次被占用。
这一年蒲松雨十六，贺明砚十八，他高分考入央美，成为一名大学生，而进入大学的贺明砚再一次变得忙碌起来。
开学后的一个周末，大忙人公主殿下难得闲在家里，本来想去找贺明砚玩，却接到他的电话，说学校有事没办法回来。
这是蒲松雨第一次想贺明砚却见不到人，骤然听到这个消息，心中莫名觉得不太舒服，嘟着嘴问道：“那你有什么事啊？周末都不回来？”
“有点事，等下次见面再告诉你。”贺明砚的声音带着浅浅的笑意，显然心情很好。
公主殿下的心情却有一丝丝微妙，哦了一声挂了电话，而后眼睛一转，决定亲自跑去他的学校看看他在搞什么名堂。
只是，她开心地跑去贺明砚的学校，看到的一幕却令她更加不高兴。

第55章 55.长大（三）
美院自来出俊哥美女, 自小喜好美色的公主殿下刚走进校园，就被这“花花世界”迷了眼。
好多好多好看的漂亮小哥哥小姐姐呀！这颜值和质量快跟娱乐圈有得一拼了！
她眨着大眼睛笑眯眯四处偷看，悄悄一饱眼福后，才找一个看起来面善的小姐姐问路。
“你找贺明砚啊？我刚才在美术馆那边看到他了, 要不你去看看？”贺明砚长得特别帅, 刚入学没多久就被选为了校草, 在学校可是大名人！
“好的, 谢谢姐姐。”满松雨嘴甜地向她道谢。
那位小姐姐目送她转身, 忽然想起什么, 赶紧叫住她, “哎, 你、你是蒲松雨？！”
蒲松雨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认识她的人, 高兴地转身, “小姐姐你认识我吗？”
“当然认识了，我室友追了你好多剧呢, 还一直跟我们安利你……”
蒲松雨走到美术馆的时候，心里一直美滋滋的, 她给那个漂亮小姐姐签了好几张签名, 还同她一起合影了——啊，美人的请求果真令人难以拒绝呀！
她乐滋滋地转过一栋楼的拐角，又看到一对俊男美女站在前方不远处，只是那个高高的帅哥叫她瞧着特别眼熟。
“……贺同学，我知道你没女朋友，跟我交往不好吗？我又不会像其他女生那样要求你当二十四孝男友。”
女孩的声音又甜又软，光是听着这样的声音就想满足她的一切要求。蒲松雨退回楼房的拐角，又忍不住探头看了一眼，那个女孩长得很漂亮, 眼睛扑灵扑灵的，鼻子很挺，小嘴巴涂着亮亮的唇彩，瞧着和她的声音一样甜美。
蒲松雨又去看那个帅哥，帅哥虽然半侧着脸，但是，那明显就是贺明砚！他们俩从她三岁半就在一起了，光看背影她就能认出他！
砚哥哥，这是被女孩表白了？
也是，砚哥今天已经十八岁上大学了，会认识漂亮小姐姐，跟她们交朋友谈恋爱也很正常。
她觉得这样偷听不好，连贺明砚的回答都没听就原路退了回去。
美院的环境很不错，再加上四处都是打扮漂亮的学生，短短的裙子，长长的腿，看着心情就很好。
对呀，她看了心情也很好的，特别好。
公主殿下一个人往校门口走去，精致得如同BJD娃娃的漂亮脸蛋上摆着甜美笑容，她这是在为砚哥哥高兴呢。
她走过一个花坛，看到花坛里开放着五颜六色的花朵们，心中忽然如同压抑的火山般，毫无征兆就爆发了出来。
高兴个屁啊！！！
砚哥哥怎么能跟她以外的女孩子关系那么好，还跟她笑，还因为她放自己鸽子！
公主殿下在一瞬间气得特别想将魔界的魔将们全部召集起来，踏平刚才那个什么美术馆！！！
她如同喷火的恐龙般，气愤地转头大步往刚才的地方走去。
她大步重新走回美术馆外，然而那两个人早已经没在原地了。公主殿下心中的莫名其妙的怒火却未熄灭，反而更上一层楼。
她气愤地在原地转了一圈，才想起摸出手机，不过在按下接通键的一刻，她又停了下来，嘟着嘴点开微信，发泄地戳开蒲澄峰的头像，还没想好打字，那边竟然显示：正在输入中……
蒲松雨怔了一下，捧着手机破天荒地紧张起来，她紧张又“不屑”地等了一会儿，打算看看他准备发什么消息，可是那边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几个字，消息倒是一个标点符号没发过来。
蒲松雨：“？”怎么回事，难道他输入了半天都发去外太空了吗？
她现在就是抓心挠肝想知道他到底输入的是什么，打字打了这么久，这得写多大一段话啊！可是她压着先发消息的好奇等了许久，久到以为贺明砚不过是把和她聊天的对话框当临时文档了，那边终于发来了消息。
砚哥哥：小雨。
蒲松雨：“……”说实话砚哥哥你这输入速度有点快啊，我等了快一个小时，你就打了两个字？
那边发第二条消息倒是很快：抱歉今天失约了，晚上给你陪罪好不好？
蒲松雨看到这条消息顿时来了气，好啊，放她鸽子去跟别的小姐姐约会，呵呵，身为魔界公主殿下，她什么时候这样被人无视过？！
她也不管自己还站在路中间，握着手机疯狂打字：哦，不用了，你好好陪小姐姐吧！
想想这话不太对，好像她监视了他一样，呵呵，本公主殿下怎么可能这么关心他的事情！
她把字删掉，换了个无事发生的语气重新输入：算了，你忙吧。
这段文字打出来感觉还是不对，她认识砚哥哥这么多年，好像也没有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感觉有点怪怪的。她正想删除，后边两个嘻嘻哈哈打闹的学生跑了过来，她躲闪不及，被打闹的两人带了一下胳膊，差点被他们带得扑到地上。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们没有看到你，你没事吧？”打闹的两人看见碰到了别人，倒是很抱歉地赶紧向她道歉。
“没事，没事啦，是我不应该站在路中间看手机。”蒲松雨重新站直身体，连连对他们摆手。都怪砚哥哥今天太气人了，害她都忘记自己站在路中间玩手机。
打闹的两人见她没有追究，又道了两句歉才离开。
蒲松雨等他们走的，发现手机不停震动，她将手机拿起来，而后就看到贺明砚那边又发来了消息：小雨，你生我的气了？
短短一句话，即使隔着屏幕，似乎都能看出对方小心翼翼的表情。蒲松雨愣了一下，赶紧往上看，发现“算了，你忙吧。”几个字连语气带标点都发了过去……
应该是刚刚被那两人碰到胳膊，不小心发出去的。
蒲松雨：“……”
她顿时就有点不好了，这句话不管是横看还是竖看，都像是在发脾气！
不是，她真的没有故意要跟他使性子啊！
蒲松雨急得赶紧打字：我没生气，砚哥哥你别误会
但是这句话看起来好像也在生气啊！她连忙又删了，想发一个微笑的表情过去，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心里有鬼还是什么原因，那些小表情，似乎每一个都透着一股“呵呵，我没生气，你别误会”的阴阳怪气的嘲讽语气。
她正愣神，眼角余光看到美术馆门口跑出来一个人，她转过头，看清跑出来的人正是贺明砚，他满脸焦急大步往外跑去。
蒲松雨简直对自己无语了，赶紧追上去，边追边喊了两声，无奈贺明砚似乎没有听见她的声音，大长腿的优势令他越跑越远，而公主殿下的小短腿怎么赶也赶不上。
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忍不住停下来双手柱着膝盖喘气，等到胸口没那么痛，想继续追上去时，才看到手上还拿着手机，一时有些哑然，好气又好笑地用手机拨了号过去。
听筒里的“嘟”声刚响，那边就接通了。
“喂，小雨！”
贺明砚一叠儿声地解释道，“你别生我气好吗？我今天不是故意放你鸽子的，是想给你准备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公主殿下微微挑眉，一边悄悄顺着气，一边在心里哼哼唧唧，你个骗纸，明明你是在偷偷见漂亮小姐姐，还骗我。
“一个好东西，等我做好再送给你好不好？”说到这件礼物，贺明砚的心情似乎特别好，微微含笑的声音仿佛通过无处不在的网络信号传进了她的耳朵。
蒲松雨感觉耳朵里有点痒痒的，曾经嚣张跋扈在魔界横着走的公主殿下，竟然破天荒地从心底生出一丝羞涩来。
那羞涩不知从何处而来，又要往何处去，只是路过她的心涧，已经令她不知道要如何应对了。
“那、那好吧……”她垂在身侧的手指紧张地互相抠了抠，很好奇他给自己准备了什么，但是人家也是女孩子嘛，一直追问好像有点不太礼貌。
“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吧？”贺明砚温柔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来。
难得羞涩的公主殿下条件反射就要跟他说实话，告诉他自己现在就在美院，忽然想起什么，及时打住了脱口而出的话，慌张地编了一个谎话：“我、我在游乐园这边。”
“那我现在过来找你。”贺明砚轻轻笑笑，声音温柔得像四月的春风，那般的轻柔，好似风再大一点，就会将她的耳朵吹疼了。
“好、好的。”公主殿下挂了电话，揉了揉发痒发烫的耳朵，而后，羞涩小女生瞬间变身魔界大壮士，拿出短跑冲刺的速度，飞快迈动她的双腿从另一个校门往校外跑去。
她一路用最快的速度跑出学校，在校门口拦了一辆计程车就往游乐园赶。
周末的马路更加拥挤，司机师傅好几次通过后视镜往后看，似乎是发现她很着急，忍不住问道：“小姑娘，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啊？哎，你是那个蒲、蒲松雨吧！我老婆特别喜欢你呢！”他就说刚才看着眼熟，原来是那个从他们年轻时就火遍大江南北的童星蒲松雨！
“叔叔好，我是蒲松雨，谢谢阿姨对我的关注，”蒲松雨现在心情好极了，冲他甜甜一笑，拜托道，“叔叔，我有点急事，能不能麻烦您开快一点。”
“好勒，看我的！”司机师傅确定自己拉的是一位大名人，心情也好得不行，他果然用最快的速度，在北京城四通八达的道路中找到一条捷径，妥妥帖帖将人送到了游乐园。
蒲松雨下车时，贺明砚果然还没到，她好心情地多付了车资，还给司机师傅签了名，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九月的天气依然很热，但是公主殿下心情极好，天气热什么的，能有她心中火热吗？！
她左右瞧了瞧，走到旁边商店的橱窗前瞅了瞅里面的倒影。橱窗玻璃上映出的小脸精致漂亮，可能是因为天气有点热的原因，原本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着潮红，大眼睛水润润的，这张脸好看是真的好看，却也处处透着青涩，像一个青疙瘩般的小果实。
蒲松雨高兴了一会儿，又有点丧气，为什么她才十六岁啊。
“小雨，在看什么？”头顶一片阴影笼罩过来，不用抬头看蒲松雨也知道是谁。
她转过头，心中那一丝羞涩再次冒了头，有点不敢去看他的脸，脚尖互相踩了踩，害羞地小声说：“砚哥哥，你来了。”
贺明砚看看她，又看看她身后的橱窗，含笑问道：“小雨是想吃蛋糕了吗？”
蒲松雨转头，此时才发现自己刚才看的橱窗是一家蛋糕店，她脸上一红，心想不会是因为她平日里太能吃，让砚哥哥觉得她是个吃货吧！
虽然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互相之间一丁点秘密都没有，自己是什么样，肯定早在他心中根深蒂固了，但是她还是想挣扎一下，悄悄瞅了他一眼，小声说：“没有啦，我、我现在减肥。”
——如果魔王爸爸在此地，听到她这话，怕是要一怒之下就将人间移为平地！
到底是什么样险恶的地方，竟然逼得他家小魔王说出“我要减肥”这种可怕的话！

第56章 56.长大（四）
小丫头因为还在窜个子的成长期, 手长脚长，但是纤细得很，身上根本没有多少肉，小豆芽似的, 哪来的“肥”可减？
贺明砚满脸不赞同, 十分难见地沉声训她, “你这减的不是肥, 减的是身高, 不好好吃饭, 永远也别想长到一米六八了。”
蒲松雨悄悄吐了吐舌头, 她哪是真要减肥, 刚才就是随口找了个理由而已。
“我知道了。”公主殿下人生第一次心动, 低眉顺眼得很。
贺明砚看着她每根发丝都写着乖巧听话的头顶, 有点心软，在她脑袋上揉了揉, 牵着她走进蛋糕店，给她买了她最喜欢的小蛋糕。
其实这种小蛋糕算是蛋糕店里最便宜的一类了, 现在的女孩子多数都喜欢买那些看起来好看, 名字好听，吃起来也很香甜的甜点，可是唯有蒲松雨十年如一日喜欢买这种中老年人才喜欢买的实惠蛋糕，因为这个是论斤称的，更因为这是蒲澄峰最落迫的时候，仍然记得攒钱给她买的小点心。
公主殿下吃到熟悉的味道，心情很好，舌尖轻轻舔了舔嘴唇上沾到的蛋糕屑，对他笑笑, 顺手将手里的蛋糕喂到他嘴边。
贺明砚也笑了起来，低下头咬了一口她递过来的食物。
这是从小到大两个人养成的分享的习惯，但是现在情况已经完全变了。蒲松雨拿着几乎被他一口咬没的蛋糕，愣了一下，这个蛋糕是她刚才吃过的……
一瞬间，她忽然想起在学校时，周围那些小伙伴们聚在一起，羞涩又控制不住好奇地互相分享少女心思，就有一个女孩说过，她喜欢的那个男孩喝了她喝过的饮料，这叫间接接吻……
公主殿下白皙的脸蛋瞬间红了个透，那、那刚才她和砚哥哥，算不算间、间接接吻啊？
从她心涧路过的羞涩，忽又去而复返，以更加强烈的感觉冲刷而来，她羞耻得连脚趾头都蜷了起来。
“是不是太热了？要不咱们今天先回去吧？”贺明砚见她脸蛋酡红，又看看外面明晃晃的太阳，以及马路上随着汽车驶过，一阵阵扑面而来的热浪，担心她会中暑。
公主殿下却十分坚持，虽然以前她也跟砚哥哥一起去游乐园玩过啦，但是现在、现在怎么能一样？！
周末的游乐园可以用人山人海来形容，不管玩哪一个项目都要排队，但是两人仍然玩得特别高兴，尤其是蒲松雨，她三百年来头一次为一个人而心动，终于感受到书中所描述的，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就算只是一起排队，也那么令人快乐的愉快心情，尤其是，心上人总用那种专注又温柔的眼神看着自己，似乎全世界那么多花花绿绿的精彩，也无法干扰他看向自己的坚定目光。
少男少女之间环绕着一圈又一圈别人插不进的粉红泡泡，然而身处其中的他们却并不知道，仍然在为自己的初次心动而激动、喜悦，还有不知从何处而起的隐约失落。
两人在外面疯玩了一天，回去时天色已经很晚了。
小姑娘头一次心动，难得地有了羞耻心，在贺明砚邀她去自家住时拒绝了。
不过两人在蒲澄峰新房楼下的花园里，明显有点难分难舍，黏呼得像加了温的糖水，到处都飘着甜蜜蜜的味道。
最后，还是因为贺明砚心疼小姑娘被马路上的蚊子咬得手臂上都是包，硬逼着自己跟她道别。
“那，砚哥哥拜拜。”蒲松雨依依不舍站在马路边对他挥手，小样儿别提多淑女了。
“快点回去。”贺明砚也对她挥挥手，把人往小区里撵。
蒲松雨目送计程车离开视线范围，才依依不舍地转身往小区里走。
为了女儿的学业，蒲澄峰在京城买了新房，他自己只有周末会过来，陪女儿一起过周末，不过蒲松雨比他这个新锐导演还忙，说不上到底是谁特意抽时间来陪谁。
蒲松雨进了门，在玄关处换鞋时，看到蒲澄峰已经回来了，正抱着手臂坐在沙发上。眼睛亮了亮，高兴地跑过去坐到他身边抱住他的胳膊，“蒲澄峰！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蒲澄峰瞥了她一眼，反问：“给你打电话你就会回来吗？”
蒲松雨歪着头想了一下，觉得这还真不一定……
她忽然陷入了，如果蒲澄峰真给她打电话，她到底是回来陪蒲澄峰过周末，还是跟砚哥哥一起玩的困境中，一时竟然觉得很为难。
蒲澄峰：“……”
虽然他是亲眼看着两个小家伙从小一起长大，隐隐约约中早就已经有了“女儿早大了迟早会被别的男人拐走”的心理准备，但是当这一刻真的降临之时，还是令他有种措手不及的失落感。
他微微皱了皱眉，没有说话，想听听小丫头接下来会怎么说。
蒲松雨冲他开心一笑，说道：“当然会回来呀！”
蒲澄峰心中一喜，心想到底是自己养大的，肯定还是向着自己这个爸爸的，沉默寡言的导演正要喜形于色，就听他的“乖女儿”继续说道：“正好叫砚哥哥过来，咱们三个还能一起打牌。”
蒲澄峰：“……”
蒲松雨好似没有发现他那些小心思，找了遥控器开了电视机，找到父女俩都喜欢电视节目看了起来，时不时叽叽喳喳跟他说自己对这个节目的见解。
蒲澄峰缓了一会儿，失落的心情稍微好了些。过了一会儿，他又觉得，至少贺明砚是他看着长大的，两个小家伙真正算得上两小无猜，知根知底儿的，总比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地冒出来的野小子拐走了自己的宝贝女儿要好。
这么一想，他心情又好了不少，不过有些事，还是有必要敲打敲打的。
贺明砚接到他的电话时，心中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蒲澄峰对他的态度尚可，“小雨还小，没有满十八岁之前，不能谈恋爱，她应该专心读书。”
“我知道了叔叔，我会督促她好好学习。”在这一点上，其实贺明砚和他的观念一致，这是为小雨的人生负责。
蒲澄峰得到他保证在小雨成年前不会对她有任何越矩行为，心情好了很多，心想到底是看着长大的好孩子，总是更加让人放心的。
贺明砚原本已经明确自己一直是在单相思，可是蒲澄峰这番话，倒是间接让他知道了，原来小雨对自己也有别样的心思。
夏柔敲门进来的时候，看见儿子一个人靠在窗边笑，那是很难在儿子脸上看的特别高兴的笑容，她也情不自禁笑了起来，问道：“砚砚在笑什么？”
贺明砚抿着嘴对她摇摇头，说：“没什么，妈，你怎么还没睡。”
“一会儿就睡了，”夏柔瞧瞧他没有散去的开心笑容，眨了眨眼，猜测道，“是因为小雨？”
贺明砚有点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这还用说，这么多年，能让你这么开心的人，除了小雨还有谁？”夏柔笑眯眯说。
贺明砚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母亲说得没有错，从小到大，他的世界里，小雨几乎挤占了大半，他的一切喜怒哀乐，都是因她而起。
夏柔注视着儿子羞涩的反应，心中既为他开心，也同样感到隐隐的失落。她想起十八年前，儿子刚刚出生，喜悦却伴随着巨大的噩耗一起降临，整个家庭几乎垮掉，她给了他生命，精心呵护他长大，却无法进入他的内心世界。
直到小雨的到来，她为他带来了光，带来了希望，带来了全新的人生。
现在儿子已经几乎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了，这中间最大的功劳当然要属小雨，如果他能得偿所愿，跟小雨在一起，她做为母亲当然应该为他高兴。
只是为人父母，眼看着孩子长大了，要飞出自己的怀抱了，终有一天会和另一个人组建自己的小家庭，心情当然难以平静，但是如果那个人是小雨，她只觉得很高兴很幸运，小雨真的很好，这么多年来一直像她的亲生女儿一样，如果她真能成为自己的儿媳，那才是喜上加喜。
当然，现在说这一切还太早了，因为小雨的年龄，所有人都有了一个共同的认知，那就是在小雨成年前，一切必许维持不变。
只是，贺明砚向大人们保证不会对小雨做什么，但不能保证公主殿下不会对他做什么啊！
在血雨腥风中生存了三百年、横行霸道三百年的公主殿下，当然不会像普通的小女生那样，因为羞涩又或者其他什么原因，就停止自己追求幸福的脚步——至于“不能早恋”之类的誓言什么的，是她来教育蒲澄峰和贺明砚的，轮到自己身上，当然是能扔多远就扔多远咯！
于是公主殿下开启了自己长达两年的，对心上人示爱的行动，不但渐渐地学起了打扮自己，还在语言上无时无刻向贺明砚明示暗示自己的小心思，礼物更是隔三差五往贺明砚的宿舍里送，搞得贺明砚宿舍的同学都以为他要被哪个富婆包养了。
贺明砚本人面对心上人的各种暗示明示暧昧加偷偷占他便宜的行为，当真是既甜蜜又充满了负罪感。
比如说，小丫头现如今只要有空，就往他的学校跑，美其名曰找一个饭伴，又或者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来他的学校挽着他的手逛校园，说是想了解他的学习环境，实则根本就是小丫头想借这个机会，向他身边的同学示威，不允许其他女生靠他太近。
还比如说，小姑娘明明身体还没发育完全，却总是试图买一些特别显身材的衣服，瞧见他就亲昵地跑上来挽他的手臂，想用她青涩的身体诱惑他的意图不要太明显。
也是贺明砚生性内敛害羞，要是换一个人早就扛不住她的全线进攻了。
小富婆蒲松雨心理承受能力特别强大，虽然连着两年的进攻都没有得到具体的回应，她也一点没有气馁，跟自己的小姐妹们一上商量，决定在自己十八岁过生日的时候，正式向贺明砚表白。
蒲松雨十八岁的生日宴办得十分盛大，所有亲近的好友都来参加了，大家都非常高兴。
只是等生日宴结束，将亲朋好友们都送走以后，蒲松雨拉住了贺明砚。
贺明砚不知道她的安排，满脸疑惑地看着她。
“砚哥哥，陪我去一个地方好不好？”
“什么地方？”
“去了就知道了。”蒲松雨冲他笑，笑得贺明砚不由自主跟上了她的脚步。
蒲松雨带他直接去了机场。
贺明砚满头问号，不过今天小丫头是寿星，她想做什么他都愿意奉陪。
飞机将两人带回了海城。
海城的初春，仍然笼罩在潮湿和寒冷之中。
蒲松雨带着他去了蒲家最开始居住的河堤边，这边的老房子早已经拆迁了，但是河堤仍然在。
这里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贺明砚的心跳声呼呼作响，蒲松雨牵着他走了一会儿终于停下来，她似乎是想说什么很重要的话，以至于紧张得深吸了一口气，牵着他的手心都是汗。
贺明砚似乎忽然明白了什么，他看见小雨抬起脸，花瓣似的粉唇微动，他已经先一步轻轻捧住她的脸，低头吻了下去。
唇瓣轻轻相触，酥酥麻麻的电流却经此流遍俩人的全身。他们的意识似乎也随之沉浮，完全无法思考，世界只剩下彼此。
主动且热情的公主殿下这一次难得地变得被动了，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脱力一般轻轻发抖，只能紧紧地攀着他才不至于丢脸腿软。
贺明砚也感觉到自己紧张得不知道下一步应该做什么了，不过他还是本能地紧紧抱住了小雨的身体，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河堤下，河水轻轻流淌着，河面倒映着岸边璀璨的灯光，像金子般在河流中闪动。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贺明砚终于放开小雨的嘴唇，两人都感觉到很难为情，但是又舍不得分开。
贺明砚靠在她耳边，小声叫她，“小雨。”
“嗯。”霸道的公主殿下声音都变成了蚊子声，细得快要叫人听不见了。
贺明砚抬起她的下巴，望着她的眼睛，害羞又百分百认真地对她说道：“我喜欢你，小雨。”特别特别喜欢。
笑容在蒲松雨脸上如同荡开的涟漪般扩大，她压下心中的羞涩，满心喜悦地答复他的告白，“我也喜欢你，砚哥哥。”
喜欢你，好喜欢你，超级超级喜欢你，世上没有任何东西能超越我对你的喜爱。
两人都笑了起来，头靠着头互相蹭来蹭去。他们会一直在一起，一直一直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