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汀南丝雨
作者：狄戈
内容简介
小有名气的年轻女画家安浔独自踏上逃婚之旅，在汀南，她认识了医学高材生司羽，一个英俊非凡温文尔雅的男人。从相遇开始，司羽便毫不掩饰自己对安浔的喜欢，或明或暗的撩拨让她心动不已。安浔为了准备毕业作品请他做画模，机缘巧合下，这幅画流传于世，司羽意外成为一代网红。而两人的恋情也随之昭告天下，从公开到结婚，他们向世人展示了一则完美的爱情都市童话。

==========================================================
第1章 散尾葵下
安浔开了将近一天一夜的车才到汀南高速收费站，期间她只在车里眯了四五个小时，吃了两碗泡面。
继母一直告诉她，女孩最重要的是活的精致，如果让继母知道自己这么糙的过了两天，她一定会十分受伤，可能还会痛心疾首的逼安浔发誓以后再也不能这样。
安浔想到她的样子，不自觉笑了起来。
估计自己这次逃婚，她会晕过去吧。
因为正值元旦假期，四季如夏的汀南迎来了度假游客数量上的一个小高～潮～，她已经在高速收费站龟速滑行五分钟了，隔壁那排道的一位大哥焦躁的骂咧咧，说再晚下去就要订不到酒店了。
安浔摸了摸用一根细麻绳挂在后视镜上的钥匙，些微的锈迹让她意识到自己似乎很久没来汀南了，不知道那座海边别墅还是不是老样子，老管家长生伯有没有回家过元旦，她曾经留下的画板还能不能找到……
她的最终目的地在莺歌湾，最早以前那边还是一片宁静祥和之地，后来政府大力开发，十里黄金海岸享誉中外，如今莺歌湾的游客年年月月就没见少过。
黄昏的沿海公路被夕阳余晖铺了一地金黄，蜿蜒着在远处与黄金海岸共成一色，安浔摘了墨镜降下车窗，温和的海风混着紫薇花的香气瞬间盈满了整个车厢，她缕了下被风吹散的长发深吸一口气，这两天不太放松的心情终于得到了些许舒缓。
别墅坐落于黄金海岸西边一片平整的山丘上，出门就是沙滩与大海，院子里种满了各类热带植物，这应该就是海子眼中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这片别墅区有十多户人家，平时常住的没几个，几乎都是出租给度假的游客，像她家这样常年空着的极少。安浔将车子拐了个弯转到别墅门前，熟悉的白色院墙和红色大门映入眼帘，大门一侧停了一辆红色牧马人，火红的颜色就像汀南的天气一样，温暖热情，安浔觉得或许是哪个游客的车，并不太在意，她仔细将车停到牧马人旁边，下车拿了后备箱的行李，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向大门。
安浔离开的时候正是订婚前一夜，她正在试鞋子，打算离开也是那一瞬间的勇气，说走就走，连这双细高跟鞋都没来得及脱下，这鞋走在沙子上绝对舒服不到哪去，她索性脱下来拎在手里。
大门微掩，她估摸着老管家在家，推开门便走了进去。
院子里的花草植物早已与她记忆里相差甚远，就连她亲手栽种的散尾葵都大的不像样子，百日红开满了庭院，而最让她意外的是，曾经那颗害她摔跤的椰子树下竟然坐了一个陌生人。
那是个非常年轻的男人，他正慵懒的坐在藤椅上，长腿搭在花台的岩石边，夕阳的光透过树叶间隙照在他白皙的脸庞上，斑驳晃动，忽明忽暗……
安浔微愣的站在那里，恍然间，似乎听到花开的声音。
男人戴着耳机闭着眼，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安浔回身将门关上，吱嘎的响声吵醒了男人，她回头再看向他时，他正睁眼看过来。
似乎是真的睡着了，那一双眼睛朦胧微眯，漆黑的瞳仁慢慢聚焦到安浔身上，安浔一手扶着行李箱一手拎着高跟鞋，光着脚丫站在长裙摇曳中，她轻轻笑着，“长生伯的儿子吗？”
长生伯有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儿子，小时候两人一起玩过几次，不过男孩的样子她早已记不得了，只是电话中长生伯总是提到他。
男人看到她说话这才摘了耳机，眼底也已经一片清明，他似乎没听到她说什么，只抱歉的笑笑，“我以为自己在做梦。”
安浔有点疑惑，虽然对长生伯的儿子记忆模糊，但印象中那孩子可没有这么好看的笑容，似乎也从来不会像他这样温柔的说话。
他已经站了起来，伸手将自己肩头不知何时落下的叶子摘了下去，见她正看着他，说道，“他们一会儿就回来，你进去吧。”
安浔仰视他，心想着，为什么当年比她还矮一截的男孩如今会变得这么高，为什么永远挂着两条鼻涕的脏娃如今会干净帅气成这样。
“他们是谁？”安浔越加疑惑，这个人对她的到来似乎丝毫没有惊讶。
那人挑挑眉梢看她，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大门便再一次被人打开，门外走进几个人来，男女都有，其中一个穿着短裤凉拖的女孩几步走到站在椰子树下的那个男人身边，“司羽，你醒啦，我们刚刚买了牛肉，晚上包饺子怎么样？”
女孩说着还不忘扭头打量安浔，在安浔看来，她的眼神可不像这个叫司羽的人那么温和。
“大川，这是你女朋友吗？”女孩眼神从安浔身上移开转头问其中一个拎着食材的高壮男人。
叫大川的男人一脸懵懵的看着安浔，“我女朋友不来了啊，航班取消了。”
微风吹动了满院的百日红，散尾葵的大叶子随风沙沙作响，安浔的裙角也一同飞扬着，站在一侧的大川偷偷深吸一口气，开玩笑道，“这仙女妹妹一来，整个院子都香起来了。”
其他几人都笑起来，只有那女孩撇撇嘴骂了他一句。
司羽从头到尾都没说话，似乎在思考为什么她不是大川的女朋友却出现在这里。
同样一直没说话的安浔也在思考，为什么她家的私人别墅会出现这么多陌生人。
“司羽，这位？”大川以为是司羽的朋友。
司羽摇了摇头，看向安浔。
安浔倒是镇定，她再一次看了眼那女孩的凉拖后，抬脚将手中的高跟鞋一一穿上，长裙下的人越发显得修长，气势上也似乎强了三分，“我打个电话。”
她从包里掏出关机很久的手机，按了开机键，也不管嗡嗡直响的电话提示短信，直接拨了长生伯的电话号码。
电话很快被人接起，听声音是个年轻男人，“我找长生伯。”安浔说。
“我爸不在家，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那边的人说。
安浔看了眼司羽，心想自己真是糊涂了才以为他是长生伯的儿子。
“我是安浔，我到汀南了。”其实安浔大约猜出什么原因，只是她不太相信长生伯会是私自做这样事的人。
“安……安小姐？”那边听到她的名字似乎很紧张，“你来汀南了？在别墅？”
“刚到。”
“那个……我，我可以解释的，我，我马上过去。”
安浔挂了电话看向司羽，“可以让我进去坐一会吗？我开了很久的车，有点累。”
其实从她打电话的言词中几人已经猜到了些许，无非就是看管别墅的人私自把房子出租给游客，而不巧主人竟然这时候回来住，于是……就变成了现在的情况。只是他们没想到房子的主人没有大发雷霆，反而客气的请求进屋。
“当然当然，妹妹您请便。”大川忙去帮安浔开门。
安浔确实累了，她何止是想进去坐一会儿，她简直想立刻冲上二楼卧室睡个昏天暗地。
大川门童一样扶着门做出请的姿势，司羽弯腰将安浔的行李箱拎起来，安浔道谢，他只温和笑笑，是个话很少的人。
大川笑嘻嘻的等大家都进去随即关门跟上，还悄悄对司羽说：“这姑娘看着冷冷清清的，其实人挺好的，我们应该不会被赶出去吧？”
司羽转头看他，慢悠悠道：“你别高兴的太早。”
长生伯的儿子叫阿伦，他骑了一辆小电动车，来的很快，安浔看着这个拿着头盔满头大汗的男人，终于和记忆里那个孩子重叠了。
和小时候的样子很像，不修边幅的穿着肥大的背心短裤，红润的脸颊总是一副朝气蓬勃的样子，只是如今这种朝气蓬勃中带了些焦急和不安。
“安小姐，我是阿伦。”阿伦有些局促。
安浔笑，“我当然认得你。”
司羽转头看她，眼中闪过笑意，似乎诧异她怎么能将这句话说的如此理直气壮，安浔装作没看到他的挪揄，心想他竟然知道自己刚刚认错人了。
事情很简单，就如众人意料的一样，房子确实是阿伦租出去的，因为长生伯生了病急需用钱，阿伦瞒着父亲租了房子，没想到第一次做就被主人逮了……
“安浔，你不能让我爸知道，不然他非扒了我的皮不可。”阿伦见安浔还记得他，又没有生气的样子，胆子也大了，称呼也改了。
“长生伯什么病，严重吗？我想去看看他。”安浔说。
“前段时间恶心呕吐，心律失常，反反复复的进医院花了不少钱，怀疑说是心脏的问题，汀南没有什么像样的甲级医院，所以前两天我姐把我爸接外市检查去了，走的时候……走的时候，我给了他们一万块钱，我一大老爷们，不能让我姐拿钱啊你说是吧……”阿伦说到后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看安浔。
安浔见阿伦越发的脸红，顿觉好笑，“虽然听说警察的工资不高，但也不至于你这样拮据吧？”
身为莺歌湾派出所民警的阿伦被说的脸更红了，磕磕巴巴的回答道：“之前那什么，有点事。”
安浔不再说什么，伸手从包里拿出了一张卡给阿伦，“你把租金还给他们，如果有违约金也一并付了，再出去帮他们找个住处。”
“啊？这……”阿伦看了看坐在那边沙发上的几人，再看向安浔，一咬牙，“成，这钱就当我欠你的，等我攒够了一起还。”
“不用了，长生伯生病我也应该出分力的。”安浔说。
“那多不好啊……”
这边两人互相寒暄着，另一边那几人却都没动。
大川看着司羽准备等他拿主意，司羽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其余几个人虽然有些不情愿搬走，但又觉得租金还给他们还给他们重新租住地方也挺划算的，显然大川也这么想，他见司羽沉默，于是自己做了决定，“走，收拾东西去。”
大川说着便站了起来，其余几人刚准备起身，这时司羽慢悠悠抬头看向大川，“谁说我们要走？”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想发古文呢，可是古文卡文了。
心血来潮写了这个。
估摸着不会太长，也说不定，可能写high了hold不住也说不准。
依旧我的风格，温馨无虐（是吗？）是的！

第2章 同屋檐下
大川愣愣的，“啊……啊？”
司羽转头看向安浔，他的神情依旧温和，眼睛清亮而坚定，“房子房间很多，我想应该住得下我们。”
阿伦其实也是这么想的，毕竟人家房租已经交了，而且房间那么多，只是他摸不准安浔会不会嫌吵闹，他看了看沉默的安浔，对司羽说，“那个……司先生，安浔的意思是另外给你们找个房子，你放心，房租她出。”
“并不需要这么麻烦不是吗？”司羽看着安浔轻声说着。
安浔半晌没说话，看不出在想什么，或许在思考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算了吧司羽，人家都那么说了……”之前穿着清凉那女孩莫名对安浔带了些敌意，见她如此越发觉得面子上挂不住，撅着嘴起身上楼收拾东西。
安浔看向那个耍脾气的女孩，慢悠悠的对她说道，“别忘了把拖鞋留下，那是我的。”
阿伦见安浔有些不开心，他眼波一转，扬声说，“呀，这不是夫人生前亲手给你做的鞋子吗？被别人穿了她会不会很生气？”
阿伦虽然是故意吓唬那女孩，但他说的确是事实，那是她母亲当年跟照顾她的少数民族的阿姨学的，然后一针一线秀出来的，那时候她喜欢的都舍不得穿。
女孩听他这么一说脸都吓白了，慌忙把鞋脱了，也不敢去拿，眼圈一红转身跑上了楼。
大川有点尴尬，他挠挠头，“那啥，对不起啊，她……我不知道她穿的是你的鞋。”那女孩名叫赵静雅，和其他人一样，都是大川大学时期的同学，后来大川到东京大学读研究生，几年没见，趁此假期大家约着来到汀南准备好好聚聚。
安浔对大川说没关系，然后再次将视线移到司羽身上，“你们要是嫌麻烦，那就住下吧，租金还是要还给你们，只要平时让我蹭个饭。”
司羽笑，“当然。”
安浔站起身，对阿伦示意了一下，率先上楼。
阿伦意会，伸手拎起箱子跟着她身后走上了楼梯，边走还边抱怨，“我可是人民警察啊，公仆懂吗，可不是你私人的，你怎么能这么自然的使唤我。”
“欠我钱的人闭嘴。”安浔头也没回的说道。
阿伦乖乖闭嘴，并且他预感到，这大小姐比小时候还要难伺候。
楼下几人目送他们上楼后，大川先舒了口气，“这仙女妹妹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说走说留都这么儿戏吗？”
“这姑娘敞亮。”另一个人说。
其中一个短发女孩看着安浔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我总觉得她的名字好熟悉啊，不会是哪个明星吧？”
“那赶快去要个签名啊，卖给她的小粉丝还能小赚一笔。”
几个人正打趣时，赵静雅拎着箱子气呼呼的从楼梯上走下来，“你们干嘛不去收拾东西啊，人家都撵我们了。”
“消气，消气，那女孩同意我们住这了。”短发的女孩走过去拉住赵静雅，悄悄在她耳边说，“司羽在那边，你不是喜欢他吗，别让他觉得你小心眼。”
赵静雅看了眼司羽，又看了看一脸安慰的青青，半晌才不情愿的说了句，“知道了，可是我不想住这。”
青青笑，“觉得那安小姐太漂亮了？”
赵静雅撇撇嘴，“还行啊，一般呗 。”
“我还不知道你，别气了，快去把握机会。”青青将赵静雅推向了司羽的方向，冲她眨了眨眼睛。
司羽正在看挂在墙上的画，认真又专注，赵静雅走到他身边，也跟着看了两眼，这房子里到处都挂着画，无非是些树木、河流、房子和花草，她并没觉得有什么好看的，和美术书上的差不了多少。
赵静雅见自己站了半天司羽也没注意到，便主动开口问道，“这些叫什么？静物写生吗？”
司羽转头看她一眼，回答道，“或者可以称作印象派。”
赵静雅立刻说，“想不到你对画作也有研究？”
司羽盯着其中一幅肖像画出神，半晌才慢慢回答，“只是了解一点。”
赵静雅感觉自己要迷失在司羽的这种状态中了，他悠悠然站在油画前，自成一派优雅自然。浑然天成的气质和让人无法忽略的过人长相，她十分确定，自己已经为他着迷了。
“大川说你是东京大学医学系的研究生。”赵静雅收回思绪，娇声问。
“嗯。”司羽已经走到下一幅画前。
“那你怎么会和搞东南亚文化研究的大川认识的？”赵静雅遇到司羽是没有丝毫防备的，在来汀南之前，她从没想过这趟旅行会让她心动如此。
“我们一起打工，因为都是华人，接触多了就成了朋友。”司羽冲她笑笑，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便被楼梯上的人吸引过去，是安浔和阿伦。
安浔跟在阿伦后面下来，她已经脱了高跟鞋，并且再次光了脚，不似阿伦走的虎虎生风，她踩在地毯上没有丝毫动静，长裙晃动下，只有白皙脚腕上细细的腕链发出细微的响动，一时间楼下的几个人都没有说话，全都仰头看着她。
阿伦率先打破沉默，他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司羽后嘟嘟囔囔道，“中国就没有像样的医学院吗，跑日本学什么医，我爸最讨厌小日本了。”
安浔在后面笑起来。
大川也是东京大学的，虽然学的专业不像司羽的那么牛气哄哄，但也是正经研究生，他忙辩解道，“阿伦，现在已经是和平年代了，再说，学术无国界。”
司羽也笑，并没有因为阿伦的言论有所不满，“阿伦，你可以让你父亲检查一下肾脏。”
“啊？”阿伦一愣。
“你不是说他恶心呕吐，心律失常吗？”
“啊……对，肾的原因吗？”
“或许是。”
“谢谢啊，我会告诉我姐的。”
在安浔一再表示绝对不会把阿伦私自出租别墅的事告诉长生伯后他这才满意的离开，安浔关了门回来，对站在画前的司羽说，“今晚不用叫我吃饭了，祝你们有个愉快的晚餐。”
司羽看着她，微笑道，“好，谢谢。”
安浔走了两步，突然回头，“你觉得这些画怎么样？”
司羽挑了挑眉稍，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问，想了一下说道，“略显稚嫩，但充满灵性。”
安浔勾了勾嘴角，什么也没说，飘飘然的上楼去了。
晚餐是大家一起动手包的饺子，司羽没有参与，像下午一样戴着耳机坐到椰子树下闭目养神去了，这并没有让他们觉得他不合群，相反的，大川的这些同学都对这个刚认识一天的司羽印象好极了。
赵静雅自告奋勇的去叫司羽，其余几个人各自交流着眼神，上学那会多少男生追求赵静雅，她通常都眼高于顶爱理不理的，谁会想到她也会有今天。
饭桌上，大家热火朝天的胡侃，只有司羽安静的吃着东西，似乎有着极好的餐桌礼仪，当其中一个人提议第二天去原始森林公园玩的时候，大川才想起来问司羽，“你那牧马人能装几个人？”
“五个。”司羽说。
他们一行六个人，正好多一个，而且还有两个女生，并不适合和男生挤在一起，大川想了想说，“只能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打到车。”
“司羽，你那车挺骚包啊。”有人说。
司羽用纸巾擦了擦手，说道，“我哥的车，他说跑远途这车应该会舒服些。”
车子和女人似乎是男人永恒的话题，他们说完车子不知道谁将话题引到安浔身上，大川似乎对安浔印象很好，喝了些酒的他笑眯眯的说，“我要是没女朋友就追她。”
“你就吹吧，那格调的你驾驭不了。”有人立刻泼冷水。
大家哄笑，大川不服，“我可是东京大学的高材生。”
“人家司羽也是啊。”
司羽见大家都看他，这才笑笑说，“我没女朋友。”
大川说学校里喜欢司羽的女生从东京能排到北京，他正眼都不会看一下，大川都要怀疑司羽喜欢的其实是自己了，大家又是一阵笑闹，就连赵静雅眼睛都亮晶晶的，似乎是因为知道司羽没有女朋友而高兴。
只有青青，没有像他们一样吵闹玩笑，她认真思考了一下司羽的那句话后，有些意外的看向他，心想不会是她以为的那个意思吧……
安浔是被饿醒的，她已经两天没好好吃饭了，醒来的时候她有瞬间的茫然，愣了半晌才想起来自己在哪。
卧室里并不黑暗，庭院的灯光透过纱帘照射进来，朦朦胧胧的色调，外面静悄悄的，估计大家都睡了，她开了手机，时间显示为1月2日凌晨两点三十分。
安浔一直不太喜欢穿鞋，当年她母亲没有改了她这个毛病索性让人用地毯铺满了房子的每个角落，这越发纵容她光着脚乱跑了，安浔将手机放到睡衣口袋，光脚下床，悄然打开卧室门走到楼下厨房，翻找了半天一无所获后终于意识到，这些人是一个饺子也没留给她啊。
幸好最后在橱柜里发现了一盒泡面，安浔叹息，看来还得再对付一顿。
当熟悉的手机铃声在寂静的夜里突然响起时，安浔着实惊了一下，她以为这个时间不会有人再打电话了才敢开机，没想到真有人这么执着，半夜不睡也要尝试拨通她的电话。
安浔小心拿出手机，见到屏幕上跳动着的安非的那张笑脸，她舒了口气，轻快的伸手按了接听键，点了扬声器后，转身开始撕泡面盒。

第3章 深夜食堂
“通了？安浔？”那边的人似乎不太相信他竟然打通了电话。
“我在，安非。”安浔正在用水壶接水，听到安非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她随意的应着。
“卧槽！安浔！”
“是我，安非。”
安非比她小一个月，是她异父异母的弟弟。
安浔亲生母亲身体一直不好，小时候每到入冬，她就要陪着母亲到这里住到第二年春天，即使这样，母亲还是早早在她十岁的时候便过世了。
安非原名程非，在安浔十三岁的时候随着他的母亲来到安家，重组的四口之家竟然十分和谐，十八岁那年，两人一起考上大学，安浔改口叫了琴姨妈妈，程非改名叫了安非。
“安浔，你还活着我真惊讶，我妈以为你被绑架了，差点哭着报警，你就是一坑妈狂魔。”安非愤愤的说。
“是你跟我说要勇于追求真爱的。”安浔一脸无辜的边撕着调料包边说。
安非一听她毫无悔过之意，怒道，“我说的真爱是易白哥，我怕你有婚前恐惧症我在鼓励你，谁知道你误解我的意思，撒腿跑路啊！”
安非觉得自己真是日了狗了。
安浔依旧无辜，“可是我不喜欢他啊。”
“安浔，你跟我说，你是不是外面有相好的了？”安非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在寂静的夜里听的清晰，“你可想清楚了，易白可是颜好腿长巨有钱的典型代表。”
安浔撇撇嘴，心想她今天可是随随便便就碰到颜更好腿更长的呢，“我有相好的也是你。”
安非那边吓的差点把手机扔了，“你小点声，让你爸听到非往死揍我不可。不是我说，你妈真逗，什么年代了还和人指腹为婚，易白他妈更逗，说什么一诺千金，易白哥更逗，外面那么多妞……额……我什么也没说，你什么也没听到！”
安浔并不在意易白的妞们，她更担心家里，“安非，易家有没有为难咱爸？”
“暂时还没说什么，易白哥也没说什么，总之大家脸色都很臭就是了，你都已经这么牛逼的撂摊子了就先别回来，哎对了，你在哪？”
“在汀南，”安浔继续和那怎么都撕不开的调料包作战，说完又觉得不放心，拿起手机恶狠狠的警告安非，“你要是告诉别人我就说我是因为和你私定终身才逃婚的！”
“卧槽？”
“还怀孕了。”
“卧槽！”随即是嘟嘟嘟的一阵忙音，安浔抿嘴笑起来，安非可能吓坏了，太不禁逗。
这时水已经烧开了，她转身拿水时才发现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安浔吓的差点把手里的面扔了，那人见她如此反应竟低低笑起来，安浔认清来人后偷偷舒了口气，她将面放到流理台上，问他，“你是认床睡不着吗？”
司羽双臂环胸，靠在厨房门框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安浔，“怎么不觉得是你们讲电话的声音太大了？”
安非的说话声确实有点大，安浔也不在意他听去了什么，伸手将热水冲进面里，“请你吃面补偿怎么样？”
司羽看着她，一时间没有说话，安浔依旧光着脚，穿着长背心，长度将将盖住腿根，算不上暴露也谈不上保守，长发被她利落的挽在头顶，一张精致小脸素面朝天，在明晃晃的灯光下肌肤白皙清透。
安浔见他不说话，手指轻轻敲着桶面，“嫌弃吗？”
司羽抬脚走进去，拿了流理台上安浔放弃的酱包，替她撕开，“你是被饿醒的？”
安浔点头，接过酱包挤到面里，“说实话，若不是太饿，我真不想吃泡面。”
司羽挑挑眉梢，看她一脸皱眉叹息的样子，伸手拿过泡面放到一边，“等我一下。”
说着走了出去。
夜晚的汀南还是有些凉的，安浔披着毯子坐在厨房的矮凳上，流理台上的泡面散发出阵阵香气，她有点忍不住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饿成这样竟然还能乖乖听话的等着他。
好在司羽并没有让人失望。
当他拿着一小篮子菜回来的时候，安浔惊奇的问他，“哪来的？”
“你长生伯在后院种了很多菜，你不知道吗？”司羽已经开始洗手了。
安浔经他提醒才想起来，长生伯确实喜欢自己种菜吃。
洗菜，切菜，翻炒这一系列动作他做的不紧不慢，安浔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撑着下巴乖乖等着，眼前全部是他修长白皙的手指，心外科医学硕士灵活稳健的手指，在这样幽静的夜里竟然用来给她烧菜。
而他们认识还不到十个小时。
感觉很奇妙。
因为食材有限，他只做了一盘香椿芽炒鸡蛋，一盘胡萝卜炒西芹和一碗鸡蛋羹，他还拿了两个圆形的点心搭配着鸡蛋羹放到盘子里，这么短的时间内竟然做到了色香味俱全。
安浔手指有些瘙痒，她想把刚才那一幕画下来，她印象中的烧菜应该是火急火燎的，是胖大厨叮叮咣咣油星乱飞，可司羽，十分安静，优雅从容。
原来烧菜也可以这样赏心悦目。
安浔将视线放到食物上，她咬了一口那黄色的圆饼，“这叫什么？”
“佛卡恰,”司羽将菜端到餐厅，“意大利人比较喜欢的一种面包，他们经常用来当早餐。”
安浔端着那盘鸡蛋羹在后面跟着，边走边吃，“我这顿早餐未免吃的有点太早了。”
司羽把菜放到餐桌上，细心的摆好了筷子，安浔坐进他拉开的椅子中，抬头看他，“谢谢你的食物，一起？”
司羽并没有坐下，只是居高临下似笑非笑看着她，餐厅的灯没有全开，只有一束昏黄光线，背光的他面容不甚清晰，只余一双漆黑的眸子熠熠生辉，像是将汀南的星空都装了进去，“如果你不打电话了的话，我该回去睡觉了。”
低沉温和的声音在万籁俱寂的空间里响起，竟生出丝丝涟漪，安浔低头，只哦一声，听不出任何起伏。
随后便听到渐渐远离的脚步声。
这人……
安浔不解他突然的出现与离开，目送那道颀长的背影上楼后她复又低头吃起来。
司羽的厨艺很好，两盘菜清香鲜嫩，鸡蛋羹也香濡嫩滑，如果他没走她一定不会吝惜夸奖，而他似乎并不在乎她品尝后的称赞，更不需要她真心实意的感谢。
安浔吃完饭慢悠悠刷了盘子，美食果然容易让人满足，她早已睡意全无，院子里的灯晚上是不关的，她坐到白天司羽坐的地方，掏出手机打给了助理。
“休假期间，拒接电话。”助理小姐哑着声音有气无力的说。
“我发现有人做菜比你好吃多了，窦苗，我预感你要失业了。”安浔说。
“我谢天谢地。终于不用忍受随时随地随心所欲打电话来的小巫婆了。”窦苗恶狠狠的说完似乎才完全醒过来，“等会儿，安浔？哎呦小祖宗，我这两天各种被媒体围追堵截你知道多苦逼吗，他们一直问我说订婚典礼上逃婚甩了易和企业小开的是不是你？我说哎呦我们家安浔单身狗一只，哪有那机会，再说也不是典礼上跑的啊，明明典礼前一天突然被雷劈了一下就抽风了，安浔你做事之前能不能掂掂自己的身份，你还以为自己是个单纯的大学生呢？再捆绑上易白那祖宗，被有心人知道非给你黑出翔来……”
安浔也没打断她的喋喋不休，她知道窦苗会做的很好，这些事情她都不需要担心，只是总归要让她发泄抱怨一下的。
窦苗说完才意识到安浔半天没说话了，“人呢？谁比我做饭好吃？”
安浔像是没听到她之前的那些吐槽一样，“窦苗，你说半夜三点多起床给你做饭的男人心理活动是什么？”
窦苗听她这么一说再联想到之前那句，顿时明白了三分，“安浔，如果有男的这个时间起床做饭给你吃，不是想泡你就是想上你。”
安浔想笑，想来那人更多的是因为留宿的事感谢她吧，那边窦苗还在说，“他可能还会深情款款的看你吃完，饭后还有什么小甜点之类的惊喜，享受你的喜悦感动之余提出一些非分的要求，而你已经在他的温柔贴心攻势下放下防备与拒绝……哎不是，这个时间你怎么和男人在一起？你爸还你弟？他们俩那就另算了。”
“什么深情款款什么甜点都没有，他做完饭就转身上楼睡觉去了。”安浔觉得自己这个电话打的很失败。
“啊？这不合常理啊，他大半夜起来做了顿饭给你然后不等你的赞美感动投怀送抱就走了？这人有病吧……”
安浔不打算和她聊下去了，“窦苗你说你阅男无数一定是骗我的。”
他们那些人下楼来的时候是早晨七点，安浔正在院子里扯着一根管子给那些花草树木浇水，身上穿的还是凌晨起床时的那件长背心，只是脚上多了双拖鞋，之前披着的毯子被她搭在不远处的藤椅上。
那些人商量着出去吃个早餐然后就去森林公园，结果刚一出门就看到这样的画面，一个高挑纤细的美人儿站在水雾后，阳光照射在她周身，露在外面的肌肤亮白细嫩，她一手举着喷水的管子，一手整理着额前碎发，姿态从容慵懒。
一时间几个人都顿在那里，赵静雅更是气的不行，转身用压也压不住的声音气呼呼的对青青说，“她这是勾引谁呢？”

第4章 五星早餐
一时间几个人都顿在那里，赵静雅更是气的不行，转身用压也压不住的声音气呼呼的对青青说，“她这是勾引谁呢？”
青青使劲拽了一下她，示意她小点声。
安浔也注意到了来人，她没想到他们会起这么早，还没反应过来时，司羽已经拿了藤椅上的毯子披到她肩上，修长的手臂白皙的长腿立刻被毯子遮挡住，那些人回过神，扭头轻咳。
安浔关了水阀，拢了拢身上的毯子对司羽说谢谢，她话音一落赵静雅便大步走了过来，轻瞥安浔，一脸不满，随即对司羽说，“司羽我们走吧。”
司羽没动，只是问安浔，“我们要去吃早餐，一起吗？”
安浔并不饿，他们又这么多人，她摇头，“不了。”
似乎她的回答早在司羽的预料之中，他们没再继续停留，陆续走出院子。
门口那辆红色牧马人一如昨天一样安静的停在了那里，只是旁边多出了一个大家伙，大川啧啧啧的说，“之前以为是旁边那家人的车呢，现在看来是里面那妞的，这大切诺基太威武了。”
赵静雅轻哼一声，嘀咕着，“哪有女孩开这车，男人给的呗。”
……
一时间的安静后，有人打破沉默，“这边都是私家车，我们很难碰到出租车，不如借一下她的车子？”
“不好吧？才认识一天就借车子……”
“她看起来挺豪爽的。”
“豪爽不等于傻逼啊。”
“问问又不少块肉。”
“那就司羽去，这么个大帅哥在美女那肯定好说话。”
“……”司羽扭头向他们，还没说话，赵静雅一听他们让司羽去，急了，“我和青青去啊，女生和女生更好说话。”
说着也不管别人扯着青青又进了院子。
赵静雅拽着青青进来的时候安浔已经收了管子进屋了，青青有些犹豫，“我觉得司羽来说更好，毕竟……”她措辞了一下，“毕竟司羽看起来和安小姐稍微熟悉些。”
“不借更好，省的他们几个鬼迷心窍似的张嘴闭嘴的女神，正好让他们看看这女人有多高傲无礼。”赵静雅嘟着嘴一副很不开心的样子，她确实挺讨厌安浔的，讨厌司羽和她说话的神情，讨厌她高人一等的模样，尤其讨厌那些男人总是偷瞄她的样子，原本，她应该是焦点中心的，从小就这样。
青青不再说什么，随着赵静雅走进去。
安浔正窝在沙发上打电话，姿态闲适，音调婉转，“哪个大老板啊？也不问我愿不愿意卖，最讨厌这些满身铜臭味的老头子了，他们懂我吗就买买的。”
安浔没注意门口进来的两人，更看不到青青脸色一瞬间的尴尬以及赵静雅鄙夷的冷笑，“真不要脸，就差明码实价了！”
青青示意她小声点，安浔似乎也听到动静，回头看是她们，转头对着电话说了两句便挂断了。
两人说明了来意，青青还是客客气气的，只是赵静雅从进来后就一句话没说，似乎觉得多说一句就会降低她身份一样，一直昂着下巴看也不看人。
安浔当作没看到，赵静雅似乎比她还要大上两岁，却像个幼稚的小女孩，她并不和赵静雅一般见识，只对青青说，“如果你愿意等我一会儿，我可以送你们过去，正好我也想去那边转转。”
青青惊喜的点头，她本没抱什么希望的，“当然可以，谢谢你啊。”安浔上楼后，赵静雅气呼呼的随着青青一起出去，“她怎么这么积极，刚才问她吃不吃饭还端着说不去呢，这才问一句就立刻跟来了，她干嘛呀！”
青青叹了口气，“人家肯帮忙我们应该谢谢她的，再说咱们这些人，不是刚毕业就是穷学生，你觉得她这样的女孩能看上吗？别担心啦。”
赵静雅撇了撇嘴，“也是，她跟的都是大老板之类的……但也架不住司羽太帅，还是高材生，虽说现在需要半工半读，但绝对是潜力股啊！”
青青笑她，“我看你就是色迷心窍。”
安浔出来的很快，换了件长裙，拿了个包，长发披肩，粉黛未施。
大川双眼放光，夸张的拽住一旁的人的胳膊晃啊晃的说，“这么漂亮又自带仙气，我要分手。”
旁边人泼冷水，“分手只会导致你少了一个女友而不会多一个。”
大川气呼呼的骂人，司羽低低笑着。
安浔开了车门，利落的坐到驾驶座，看向他们，“去哪吃饭？”
“这边你熟，你说去哪咱就去哪，你想吃什么我就请什么。”大川乐呵呵的说着就要上她的车，其余两个男生抢先他一步，坐好后还锁了车门，大川不好太过明显，瞪了两人一眼悻悻的随着赵静雅和青青上了司羽的牧马人。
当安浔将车子停在沈洲酒店门口的时候，大川悔的差点没抽自己嘴巴，装什么大尾巴狼，夹尾巴了吧！
安浔将车钥匙交给泊车小弟，回头询问下车的几人，“这里可以吗？”
其他人都看好戏一样看着大川，大川硬着头皮颤音回答，“可……以……啊……”
见他如此，安浔噗嗤笑出来，“我当你们是客人，当然我请了。”
大川还没说话，赵静雅已经满脸不高兴，嘀咕着对青青说，“吃个早餐用得着这么浮夸吗，知道她有钱，炫耀什么啊。”
安浔瞥她一眼，“你可以不吃。”
“别，美女你别生气，我们这是惶恐啊，住你家蹭你车还让你请吃饭多不好啊，太不好意思了。”大川见安浔不高兴了慌忙打圆场，间隙还瞪了一眼赵静雅让她别乱说话。
安浔哦了一声，特别无所谓的说了句，“既然不好意思那还是你来吧。”
大川脸黑了，心道这女人怎么这么狠，在这吃一顿他钱包得瘪成什么样，她怎么就听不出自己在客套呢。
“走吧，我请，”司羽笑着拍了拍大川以示安慰，然后转头看向安浔，笑容温和又迷人，“说好管你饭的。”
安浔挑挑眉稍，率先走了进去。
大川忙跟上，对司羽说，“兄弟，这可是沈洲啊，我们还这么多人，你钱带够了吗？要给咱扣下刷盘子可丢人丢大发了。”
“所以一会儿你少吃点。”司羽说。
大川脸更黑了，损友！
“和我家楼下的包子铺果然不一样。”大川吃着西多士和草莓松饼，完全忘了这顿饭是司羽请，他刚还承诺要少吃点的。
“沈洲果然是沈洲，一直在听说，从未敢尝试。”其中一个人感叹，“瞧这盘子碟子，都是镶金边的，江南沈家，大写加粗的牛x。”
“什么沈家？”青青对此不太了解。
那人见美女不知道，来了兴致，“据说清朝时期沈家在江南就是富甲一方的豪门大族，后来军阀混战，他们整个家族转移到了香港，还有一部分到了英美，直到上世纪改革开放沈家才又回国，因为家底丰厚又在国外有一定的经济基础，所以几乎没用几年时间他们的企业就覆盖了整个沿海地区，从工厂到海航，直到现在进军内陆的地产业。”
青青感叹道，“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就连总是对别人不屑一顾的赵静雅都饶有兴趣的听起来。
“这还是在国内，他们家族的一部分人在国外待了近百年，不比在国内差。”
在中国，这样的没被历史洪流冲击散架的豪门大族真不多见了，赵静雅忍不住问，“怎么都没听说过？”
“沈家一直挺低调的，最近这些年触及房地产后才让人有所耳闻，最近又新上任了一个年轻总裁，话题多了曝光也就多了。”
“沈家有没有女儿？漂不漂亮？嫁没嫁人？你看我行吗？”大川把脸凑过去自荐，话音一落就被人推了出来，“得了吧你，有女儿也看不上你啊，再说沈家现在当家的好像就一独子，叫沈什么南，据说才二十六岁，是个商业奇才，正是沈洲集团的新任总裁。”
众人惊诧，这么年轻就掌管这么大的商业帝国，带着脑子去投胎的吗？
“没女儿啊，儿子也行，搞基吗？”大川秀下限。
众人嫌弃的将大川撵到另一个桌。
沈家毕竟离他们太遥远，几人感慨一番命运便终止掉了这个话题，有人见司羽和安浔始终没有说话，打趣道，“司羽话就少得可怜了，安小姐竟也不说话，你俩要在一起能闷死头驴。”
两人同时抬头，视线在空中相撞，司羽眼神玩味，安浔淡定转头，说道，“沈司南。”
“嗯？”众人不解。
“你们刚才说的，沈洲集团亚太区新任总裁，叫沈司南。”安浔说。
“你怎么知道？认识？”赵静雅不太友善的说，“安小姐果然只爱认识大老板。”
安浔转头看她，不明白她这满是嘲讽的语气是什么意思，“你要是想认识我可以帮你介绍。”
完了，火药味又起来了，赵静雅脸一红，觉得她在羞辱她，青青忙拽住要发作的她，有些尴尬又生硬的转移话题，“大家吃完了吗？我们应该早点去，太晚的话恐怕会赶不上看节目表演。”
其他人嗯嗯啊啊的点头，也不敢说话，只觉得赵静雅这两天有点不正常，一身怨气……

第5章 流言乍起
其他人嗯嗯啊啊的点头，也不敢说话，只觉得赵静雅这两天有点不正常，一身怨气……
司羽抬手招呼了服务生，递给他一张卡，“买单。”
服务生拿着卡毕恭毕敬的离开。
司羽用餐巾擦了擦嘴，抬眼看向安浔，状似无意的问道，“你认识沈司南？”
安浔被问住了，她转转眼珠表情认真道，“如果我说认识，他们会不会打折？”
大川嘴里塞着食物呵呵呵的笑起来，“这姑娘有点意思。”
司羽也笑，“首先你得让他们相信。”
安浔耸耸肩，“那没办法了。”
司羽不再说话，只觉得这女孩心眼儿真多，虽然回答了问题但又什么都没说。
服务生不是自己回来的，他诚惶诚恐的引领着酒店经理走了过来，经理身后还跟了一堆人，浩浩荡荡的，一时间坐着的几人都没敢动，以为出了什么问题。
司羽接过了那经理双手递过来的卡和单子，签了名递给他礼貌的说道，“谢谢你们的招待，食物很好吃。”
经理点头如捣蒜，笑容满面的说，“先生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司羽轻笑颔首，不再说什么，转身要走，经理忙又说，“不知道先生要不要住酒店，我好先让人准备着。”
“谢谢，我们都有地方住，只是路过进来吃个早餐。”说完不等那经理再说什么，抬脚向外走去。
“欢迎下次光临。”经理边喊边低头鞠躬，他身后的人跟着一起鞠躬，西装革履的人齐刷刷的弯腰低头，那场面还是挺隆重的，他们莫名的热情搞得其他几人一头雾水。
出了大门大川才敢说话，他呼了口气小声道，“五星级酒店果然不一样，吃完饭还这么大动干戈的欢送我们。”
“可能是为了让我们住酒店。”青青说。
“现在酒店都这样还是沈洲的特有的？经理用得着这么屈尊降贵的挽留几个吃早餐的人？”有人提出质疑。
“可能为了业绩，哎，现在干什么都不容易啊。”大川摇头感叹道。
安浔看了眼沉默的司羽，心想，她以前没少在这吃饭，却连经理的影子都没见过，别说被这么多主管热情相送了。
从沈洲酒店到森林公园约有半个小时车程，全程沿海公路。
蓝天白云，海天一线，漫无边际。
安浔车里的两个人本来还一直找话聊天，后来见安浔话少外面景色又美成这样，也就没心思搭讪了，降下车窗吹着海风，一时间好不惬意。
另一个车里就没这么安静了，赵静雅难得有机会距离司羽这么近，她当然尽可能的表现自己，先是一直扯着青青说这说那，后又拉着大川聊上学那会儿的趣事，她以为司羽总会参与几句，可全程，他只安静开车。
赵静雅终是忍不住开口，“司羽，你还有多久毕业？”
其实就差最后硕士论文答辩了，司羽轻微侧头回答道，“半年。”
赵静雅眼睛一亮，“那你毕业就回国吗？”
“对。”
“是不是要找医院实习？”
“对。”
“大川说你也是春江人，我爸爸认识中心医院的领导，如果有需要，可以让他帮忙说说。”赵静雅凑上前，眨巴眨巴眼睛怔怔看着他的侧脸，那期待的样子好像她是求人办事的。
可惜开车的人根本没侧头看一眼，只是听她说完忍不住笑了一下，“谢谢你，暂时不需要。”
赵静雅虽然高兴他笑了，却因为他的回答顿感无力，他礼貌疏离，根本谈不下去。
大川坐在副驾驶，听着他们的谈话，随即问道，“司羽你不是没有计划的人，是不是有看好的医院？”
司羽将车窗摇下来，温和的海风吹着他额前碎发，丝丝瘙痒像是要痒到心里，前面大切驾驶座的车窗也开着，有几缕长发穿过车窗肆无忌惮的飘飞在风中，自由洒脱，一如它的主人。
他收回视线，漫不经心的回答着大川的问题，“准备去圣诺顿。”
中国的医疗市场是一个垄断的市场，公立医院一家独大，多少私立医院处境悲剧生存凄惨，但是春江的圣诺顿心外科医院是极少数成功的私立医院，不仅仅是因为它拥有世界最先进医疗设备和多个中外著名心外科专家坐镇，还有它的专业性严谨性和不以药补医都是圣诺顿成功的要素，再就是身后大财团的资助，这些年风风雨雨走来它早已是春江乃至整个沿海地区最权威的医院。
圣诺顿的医生，同样是万里挑一的。
司羽说的是，他准备去圣诺顿，而不是想去圣诺顿。
大川听出他话中意思，又是惊奇又是高兴，一直觉得司羽非同一般，没成想如此不一般，圣诺顿这样的医院，若没有真才实学拿多少钱都进不去的，最重要的是，年薪上百万。
大川还想聊聊关于圣诺顿的事，可突然看到前面大切上的两个男同学竟然敞着车窗吹海风，他恨铁不成钢嘟囔着说那两人真是“暴殄天物”，有那么个大美人儿在身边竟然还有心情看风景……
赵静雅一听立刻不乐意了，本来在沈洲就惹了一肚子气，没想到她的朋友们不站在她这边，却还各个鬼迷心窍地为安浔着迷，“大川，你有女朋友了你别忘了。”
大川摆摆手，无所谓的说，“又不能真怎么样，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静雅你别这么严肃。”
“什么美啊，怎么就美了，你们男人就会看表面，你知道她干嘛的吗？”赵静雅急了，也不管矜不矜持淑不淑女了，语气满是讥讽不削，“刚才我和青青找她借车的时候她正在打电话，大概意思就是有人出价买她，她说最讨厌那些老头子，不想卖他们，这种人的目标通常是年轻有钱的，就像她刚才说的沈司南，想来觊觎很久了。”
“啊？”大川愣了，虽然他能完全听懂繁复的硕士课程，但是脑子却跟不上赵静雅说话的速度。
“啊什么啊，你知道外围女吗？一看她就是啊，经常参加富豪party的那种。”赵静雅说的似乎她看到一样。
“不能吧，不像啊，安浔看起来逼格挺高的啊……”大川实在不敢将安浔和外围联系在一起。
“我看网上说，她们一晚上能挣几十万。”赵静雅说完才察觉到自己表现的太像背后嚼舌根的八卦女，她偷瞄了一下司羽，见他面无表情的开着车，心稍微放下了些，随即她换了语气，补救道，“本来我也没这么想，主要还是听到她打电话才确定的。”
“妈呀，”大川单纯，虽然他不太信安浔是那种人，但又知道赵静雅虽然任性点，但不是胡乱编造这种话的人，他挠挠头，看向司羽，“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是不是……”
司羽脸都没侧一下的说，“应该是误会。”
赵静雅见他不信，心里一阵失望，却还争辩道，“你刚才问她认不认识沈司南，她就没正面回答，因为她没办法合理解释她怎么认识沈司南的。”
司羽轻笑，“你在以结论合理过程，侦探小姐，前提是你并不确定你的结论是不是对的。”
赵静雅提高音量，“我听的一清二楚，难道还能有错，青青也听到了。”
青青小声说，“好像是静雅说的那么回事……”
赵静雅一昂头，“是吧，不是我乱说。”
司羽不再说话，赵静雅怔怔地看着他似乎期待他表个态，但他视而不见，很有种话不投机半句多的意思，赵静雅见大家都不说话，有些不自在的伸手推了推大川，“你干嘛呢？”
大川头也不抬，拿着手机滴滴答答地按着，“我在群里和前面那两人说你刚才告诉我的事呢。”
“他们怎么说？”
他们说，“啊？”
都和大川一样蠢！
安浔似乎对路非常熟悉，车子开的很快，好在司羽车技熟练，不然还真的跟不上她。
他们到的时候停车场还有很多空位，但售票处却已经排起了队。
“你们坐，你们坐，这种差事当然我来了，毕竟是陪我嘛。”大川招呼他们几个坐到不远处的凉亭下，自己颠颠跑去排队买票了。
要来汀南是大川的主意，因为他要研究东南亚文化对中国文化的影响与融合，这是他的假期作业，所以汀南是最好的选择，原始森林公园很多东南亚工作人员以及表演人员，这会给他提供很多宝贵的采访资料。
司羽没进凉亭，而是走到湖边讲电话，修长的背影和出众的气质惹得四周女生频频看去。
坐安浔车的两个男生从接到群消息后就一直惊诧又诡异的偷看安浔，赵静雅还是那样，扬着下巴不说话，以行动表示自己不与她为伍的决心，青青一时间也找不到什么话题，干巴巴的坐在那里。
凉亭内的氛围十分尴尬，安浔倒是淡定自若的坐在木椅上，不知道是没发现气氛不对还是无视他们四人，只悠闲的一手把玩着自己的发梢，一手玩着手机。
这种氛围一直持续到大川火急火燎的跑回来，他胡乱翻找着自己的背包，“学生证半价呀，我忘了这事了，”说着冲不远处打电话的司羽喊道，“司羽，学生证给我。”
司羽挂了电话走了过来，将学生证递给大川，大川拿着刚要走，却突然发现另一边一只纤细的手指捏着同样标有ISIC的学生证伸到了他眼前。
ISIC，国际学生证。

第6章 碧波风起
ISIC，国际学生证。
安浔举着学生证，见大川呆呆的看着也不知道接，问道，“不是要学生证吗？”
“安浔你也是留学生？”大川边问还边回头看赵静雅，赵静雅皱着眉头，不敢置信的样子。
安浔看了眼学生证，“不是，我花钱办的。”
大川啊了一声，愣愣的看着安浔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为难地问，“假的会不会被发现啊？”
安浔见他表情蠢萌，忍不住咯咯咯的笑起来，司羽对大川说，“去吧，她在和你开玩笑。”
大川哦了一声，虽疑问但见排队的人越来越多，不再多说，拿了学生证便飞奔出去，期间还差点撞到正向凉亭走来的一个女孩，那女孩也不在意，看都没看别人一眼，只闪动着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安浔越走越近，站定在她身边有些紧张的问道，“请问你是安浔吗？”
安浔抬头，倒是没多意外，她点头轻笑“是我。”
“天啊，”女孩惊喜的捂住嘴，“刚才听有人叫你的名字我还以为听错了呢，然后越看越像，真的是你，你可是我的毕生目标，不是不是，你是我的偶像。”
女孩很可爱，激动起来小脸红彤彤的，她见安浔友善，大着胆子问，“能签名吗？照相可以吗？我还想要拥抱。”
安浔笑，凉亭拥挤，她站起身，“都可以，我们去那边拍。”
说着率先走了出去，女孩高兴的对不远处的同伴做了个V的手势，蹦蹦跳跳跟着走出了凉亭。
然后亭子里的气氛更诡异了。
四个人面面相觑，两个男生最先说话，他们问赵静雅，“外围为什么有国际学生证？怎么还有人要签名要合照？”
“可能……是网红。”赵静雅还在硬挺。
“你俩确定听清了她在谈论自己卖不卖的问题？”男生八卦起来连女生都过犹不及。
“当然，听的一清二楚，”赵静雅肯定的点头，“她绝对不是什么正经女孩。”
赵静雅的话音一落，“啪”的一声一个手机突然被扔到他们面前的木桌上，四人同时吓了一跳，抬头看向手机的主人。
司羽没说话，双手插兜靠在柱子上，看着他们。
其中一个男生拿起还没暗掉的手机，低头一看，竟然是安浔的百科资料。
四个脑袋凑在一起，随着屏幕滑动，他们才知道自己误会的有多离谱。
安浔，出身书香名门，祖父是著名国画大师，父亲是伯克商学院的经济学教授，而她本人，是世界排名第一的美术学院的优秀学生，大二的时候机缘巧合她的一幅画拍到二十二万欧元，从此她便在欧洲艺术圈声名鹊起，因为时年仅十九岁，人们惊诧于她的年轻与美丽的同时更是给予了她极多的关注，媒体称她为最具灵性和潜力的印象派画家。
这件事被国内媒体报道后，安浔也算一夜成名，但艺术圈终归不似娱乐圈那样备受关注，在认识她的人面前她是大神，在不认识的人面前她就是个普通女孩，所以他们不知道她也是理所当然。
而赵静雅所谓的卖不卖的问题，终于也有了更合理的解释，安浔说的，很可能是她的画作。
“我知道她了，我开始就说她名字听起来很熟悉，就前年的时候，好多新闻报道，都说明明可以靠颜值却偏偏拼才华，还说她是本世纪不可多得的印象派大师。”青青终于想起来自己在哪听过安浔的名字。
那个男生将手机递给司羽，问道，“司羽你早知道安浔是个画家？”
司羽收起手机，“猜到些。”
知道她叫安浔的时候并没有将她和那个天才画家联系在一起，直到帮她拎行李箱时注意到箱子上的手绘图案，再加上别墅一楼那个画室才让他有所猜想，后来看了墙上挂着的那些油画后他才确定，这个安浔应该就是沈司南总提起的安大师，只是他不曾预料，安浔竟然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女孩。
赵静雅满脸通红，她真是尴尬的要死，之前那么信誓旦旦的说安浔不正经，结果，这个年轻的小姑娘，人生已到达了一个她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自己却还一直觉得高她一等，打心眼里瞧不起她。
安浔是和大川一起回来的，那时亭子里的四人已经调整好了情绪，看安浔的眼神虽然依旧怪怪的，但本质却已改变。
几人陆续从入口进到园区，司羽还是安静寡言的样子，双手插兜，慢悠悠的走在一侧。
大川也看到安浔刚刚被人围着的情形，再加上手中的学生证，他意识到似乎真如司羽说的，这其中应该有所误会，他将学生证还给安浔，想起之前几人还背后嚼舌根，心生愧疚的问道，“仙女妹妹，这上面写的Accademia di Belle Arti di Firenze是什么学校？”
安浔接过学生证放进包里，回答道，“佛罗伦萨国立美术学院。”
虽然听起来很高端的样子，但大川确实没听过，他挠挠头，“在意大利？”
安浔笑，似乎觉得他的问题很蠢，“难道东京大学不在日本？”
“额……”大川苦兮兮的回头看其他人，满脸的表情都在说——她一句话给我噎死还怎么搭讪？
没人理他，似乎都等着看笑话，大川硬着头皮自打圆场，“我不太了解你们艺术圈的事哈哈，你们学校有没有什么知名校友？”
“达芬奇，米开朗基罗，”安浔刚说两个大川便哈哈大笑起来，“所以他们是你学长喽？”
安浔莫名看着笑的开心的大川，“也可以这么说。”
大川见安浔回答的认真，笑的更加开怀，司羽见他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出声提醒，“川儿，她这次没开玩笑。”大川立刻收声，一脸懵懵的看向安浔，随即干笑两声，“不是调节气氛的玩笑？”
安浔却问，“东京大学……真是你自己考上的？”
大川哭丧着脸回头，嘟囔道，“我不和她聊天了，她嘲笑我智商！”
不知道谁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
然后众人寂静无声的走了十多米，大川又想到了一个话题，没忍住的问道，“安浔……那你的偶像是达芬奇还是米开朗基罗呢？”
“是提香。”
大川再次满脸懵比的回头，脸部表情夸张的无声对同伴说道，“这、特、么、又、是、谁、啊？”
其他人终于哈哈大笑起来，连司羽都忍不住翘了嘴角，轻笑出声。
有人劝道，“大川你就别说话了，根本不是一个频道的。”
大川愁容满面，低声说，“你让我说我都不知道说啥了！”
安浔并不和他们同路，她似乎有自己想去的地方，约了归来时间便独自走了另一条小路。
大川要去采访，别人都不想与他一起，两个男生结伴去看演出先跑了，司羽没理会大川期待的眼神，只说了句他要去看犀鸟便走了。
青青见状，忙说，“大川我陪你去采访，静雅你要是不想一个人逛就和司羽搭个伴。”说完对赵静雅眨了眨眼睛，低声提醒，“这么好的机会别浪费了。”
赵静雅本来还因为安浔那事闷闷不乐，眨眼就发现自己竟然能和司羽单独相处，心中大喜，抬脚跟了上去。
犀鸟并不是很容易碰到，据说要到深林处，司羽按照路线走了揽道，赵静雅一直跟在他身边。
缆道木板铺成，偶有晃动，即便赵静雅走的小心，但由于鞋子的问题还是差点摔倒，好在司羽伸手扶了一下，赵静雅当时脸就红了，低着头害羞的不敢看人，心怦怦的要跳出来，司羽松开她的手臂并提醒她抓着缆绳不要踩缝隙，赵静雅照做，期间还偷偷看了他几眼，心里再次暗暗高兴，高兴这个完全符合她对梦中情人所有幻想的男人就在她身边。
司羽并没看到她小女生般娇俏神情，或者说看到也并不在意，他注意到前面几个游客突然都拿出相机拍向揽道下方的河面，似乎还兴奋的说着什么。
揽道搭建的并不高，木板之下众多植物如两条巨龙舒展匍匐在河道两侧，长长河流碧水荡漾，蜿蜒远去，终入密林深处。
汀南的绿比任何一种绿都更为葱郁更为晶莹，而这种浓绿之上，一排翠绿竹筏飘然入画，竹筏上一位戴蓑老人划着水，他的旁边站着一位黑发长裙的女孩，如入世仙子，孑然而立，风起裙动……
竹筏悠然从揽道下方飘过，司羽搭在缆绳上的手指微微一动，似乎伸手就能触到竹筏之上女孩发尾的温度，就能感受到她裙角的质感……
如斯美人，近在眼前，飘然远去。
揽道上快门声四起，随着竹筏悠然下行，视线中只余纤纤背影。
游客猜想着女孩回过头该是怎样美人如画的场景，遗憾感叹一片绿色之上那一抹优雅白裙的离去。
司羽看着远去的筏子半晌没动，一侧的赵静雅早已从小兔乱撞的心情中平复下来，司羽的神情让她不安，即使手心都满是汗水了，她依旧故作轻松道，“安浔撇下我们竟然自己偷偷坐竹筏去了。”
司羽垂下眼眸，只说，“走吧，前面就是索道。”
由索道滑行进入深林不过十多分钟，司羽走下缆车时询问了工作人员犀鸟经常出现的地方，工作人员耐心解答，说向南走五百米左右有个十几人都抱不住的千年古树，它比周围所有树都大，枝叶繁茂，盘根错节，有两只犀鸟就在那里安家。
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里，到处是从未见过的巨叶植物，奇异板状根的巨树高耸不见其端，一晃而过的野生动物，再加上不时传来的奇怪响动，都让赵静雅感到害怕，她步履凌乱的跟着前面走的很快的司羽，“司羽，你为什么要找犀鸟？”
“司羽，这里会不会有危险？”
“司羽，你等等我。”
“司羽，我跟不上你了。”
“司羽，你慢一点，我有话要说。”
“司羽……”
司羽只是修养好，不代表他脾气也好，大树已经尽在眼前，呱噪的女人依旧喋喋不休，他有些不耐烦的回头，“为什么其他女人都不能像安浔那样安静呢？”

第7章 狩猎美男
赵静雅脸色一白，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司羽？”
她的认知里，司羽应该是温文儒雅的，是温柔和煦的，可是刚刚他的语气冰冷不耐，眉头轻蹙不解，而且还提到了安浔，又是安浔。
司羽稍微缓和了一下语气，“你刚才要说什么？”
赵静雅咬着唇紧张的看着他，她心里默默鼓励自己，一定要把握住这个机会，在这片原始森林中，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两人，他会答应的，他会的，或者会考虑一下，总会有机会的，她深吸一口气，坚定说道，“我……喜欢你，司羽，你可、不可以做我男朋友。”
青青说的对，没什么难的，成功了皆大欢喜，失败了再接再厉。
司羽虽有些意外她的突然表白但似乎并没多惊讶，他沉默的看了看她，半晌微笑回答，“谢谢你的喜欢。”话一出口赵静雅忙打断说，“你不用立刻回答，没关系的。”
司羽确实没再说下去，他弯腰折了一旁一枝黄色的小花，抬头看向赵静雅，温和的说，“我将它回报给你怎么样？”
完美的拒绝，让对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同时又尽最大可能的维护了她的自尊。
赵静雅眼圈红着接过了花，既然已经勇敢的迈出了第一步，索性豁出去了，“司羽，我比你拒绝我之前更喜欢你了。”
司羽一愣，看着赵静雅一脸坚毅的表情，觉得这次有点棘手。
赵静雅似乎也没指望他能回答什么，开口问道，“司羽，你什么时候回春江？”
“或许毕业。”司羽给出摸棱两可的答案，显然不是很想与她再有交集，可赵静雅像是看不出，努力笑了一下，“那我们来日方长。”
见他如此，司羽终于收了温和的表情，眼神也有了些微变化，他微微仰头居高临下斜觑着她，“你喜欢我什么呢？”
“你的一切，你的一切都很完美。”赵静雅肯定的回答。
“是吗？”司羽勾唇一笑，突然向前走了两步，赵静雅一阵紧张，下意识的退后，靠到了身后树干上。
司羽说，“你才认识我两天就了解我了？”
赵静雅看着近在咫尺的司羽，轻颤着嘴唇，“对，你所有的一切都完美的无懈可击，包括你的外表你的品味以及你的修养，我敢保证，我再不会遇到像你这样的一个人。”
司羽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嗤笑一声，“我内心其实要阴暗很多你信吗？”
“我、我不信。”
司羽的笑容不再温和，而是充满了嘲笑，他再向前一步，伸手覆上赵静雅的脸颊，“知道我为什么拒绝你吗？”
她紧张摇头，司羽的手指从她脸颊滑至下巴，轻挑抬起，“因为这脸蛋不够漂亮。
赵静雅脸色一变，谁知他还没完，手指如羽毛般擦在肌肤上继续下滑，那永远礼貌低沉的嗓音突然说着让人难堪的话，“胸不够大。”
随即是腰际，眼神随着手指下移，他轻瞥一眼直言道，“腰不够细。”
说完这几句话便毫无留恋的收回手，慢悠悠将手插、进裤袋后退一步，赵静雅已经脸色苍白，他眼神轻佻上下一扫，依旧给出最后一击，“腿也不够长。”
赵静雅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半晌不知道作何反应，从没有人么样说过她，即使她不是完美的但也是美丽的，没想在司羽眼里她如此不堪，终于她捂住脸忍不住哭起来，哭着还不死心的说，“你不是这么肤浅的人，你和别人不一样。”
“我当然是，”司羽漫不经心的站在她面前，“别人是我为什么不是？”
毕竟是女孩，受此羞辱怎么还能待下去，她胡乱用手背擦掉眼泪，看也不看司羽一眼，转身朝着来路跑走了。
司羽收起脸上那嘲讽的讥笑，转身继续向那颗大树走去，刚走两步便突然听到一个声音说，“你吓到她了。”
司羽脚步一顿，说实话，在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突然听到说话声才吓人，不过他表面上倒是镇定自若，扫了眼四周，并没有发现人。
“在这呢。”说话的声音是面前那颗巨树上传来的。
他抬头，发现巨树最低那支粗树杈上坐着一个人，一身白裙，巧笑嫣兮。
不是安浔是谁。
司羽双手环胸仰头看她，有些不可思议，“你是怎么突然从河里跑树上的？”
安浔晃荡着两条腿笑着说，“你看过《暮光之城》吗？”
司羽恍然大悟的点头，“我打扰你狩猎了吗吸血鬼小姐？”
安浔一本正经的回答，“是啊。”
“那么你的猎物是谁？”司羽眼神开始意味深长。
安浔凝视着站在不远处的他，没有直接回答问题，“其实我和赵静雅一样，一直以为你是个完美无缺的人。”
“难道不是了吗？”司羽抬脚向前走，结果却惹来了安浔的阻止，“别过来，我穿的裙子！”
司羽只稍微顿了下扯唇一笑继续向前走，安浔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喂！”
他熟视无睹，肆无忌惮的走到安浔斜下方，安浔忙向后挪了挪屁股，压紧裙子，紧皱眉头看向他，“我又没向你表白，你不用吓我。”
“吓你？”
“你刚才故意把赵静雅吓哭了。”
司羽笑，“对，这次也是故意的。”
却不是在吓她。
安浔想这样的他可能才是真正的他，不再像之前那样，虽然礼貌却疏离，很绅士却不真实。
不过，这样的他有点无赖。
司羽见她脸色微红抿着唇不说话，问道，“你不会是下不来了吧？”
安浔立刻否认，“不是，我是上不去了。”
司羽笑起来，肯定的说，“上不去也下不来了。”
安浔被他说中，沉默半天才不情愿的哦了一声，司羽轻笑出声，“你是怎么爬上去的？”
“提了一口真气就上来了。”安浔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帮不帮忙啊？”
司羽向前走了一步，伸出胳膊，“跳吧。”
安浔紧盯着他，“你可接住了。”
她倒是雷厉风行，话音一落就往下跳，一丝犹豫都没有，好在司羽反应快，将她抱了个满怀。
司羽虽然看起来高高瘦瘦的，但是手臂倒是很有力量，又稳又准的接住了她，只是两人都穿的少，没有衣服的缓冲安浔猛然撞到他身上还是挺疼的，疼痛中还有淡淡的因为‘柔软碰到坚硬’的尴尬，但这些都可以忽略不计，最让人心惊的是随着安浔跳下来时身后的“撕拉”声。
声音在安静的丛林清晰入耳，两人都是一愣，要不是安浔双手还抱着司羽腾不出空，她真要捂住脸蹲地上羞会儿。
纱裙刮在了树杈上，强力撕扯下裙摆的大部分被强留在了树上，司羽仰头看着那风一吹飘飘荡荡的白纱，忍不住低低的笑起来，连怀里的安浔都跟着震颤了两下，安浔忙用脚尖去沾地，离开司羽的怀抱，后退一大步，恼羞成怒的看着他，“别笑。”
从没这么丢脸过。
就这么一次，还在他面前。
司羽满眼笑意，一双漆黑的眸子弯弯闪闪的看着她，“需要我帮你看看后面情况吗？”
“No!”安浔瞪着眼睛看着他，“你只要不笑就行。”
“好。”
安浔背手捂着裙子回头看了看树上的裙摆，好大一块，得，后面一定惨不忍睹，她回头看向司羽，还没说话便见他已经脱掉衬衫并向前一步将衬衫遮挡到她身后，回手将两条袖子系到她的腰际，系好后还帮她摆正了腰前的两个袖口，看了看满意道，“还不错。”
安浔后来想，他给她的安全感也许就是从这个森林开始的，虽然他之前恶劣的逗了她，但骨子里的绅士风度是会自然而然流露的。
司羽只余一件白背心，再配上牛仔裤，长腿细腰一览无余，安浔想，这个样子估计会吸引更多的小姑娘来表白。
说到表白，她突然问，“你都是那样拒绝别人的表白吗？”
司羽挑挑眉梢，轻扯嘴角的看着她，“有时也许不会拒绝。”
又是那种意味深长的眼神，安浔手指微微一动，突然想起自己上树的目的，她伸手将叠的整齐的书写纸递给司羽，“帮我放到树上的槟榔盒子里好吗？”
司羽接过去，轻笑问道，“我只听过把秘密说给树洞听。”
“这是许愿树，我妈妈说把愿望放到上面那个盒子里就会实现。”安浔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闪闪的，神色柔情，司羽见她认真又虔诚，问道，“你还信吗？”
长大的你还信这种骗小孩子的谎话吗？
“信啊。”
即使已经知道根本不会有什么许愿树，但依旧选择相信。
见惯了世上太多的世故，司羽突然觉得安浔保留的这份纯真有多难得。
想快点帮她把纸条放到树上，他手撑着树杈三下两下蹬上去，安浔说的槟榔盒就在横向伸出的第三个粗树杈上，六角形的盒子已经落满了灰尘，虽陈旧失色但不难看出曾经的精致，他攥了攥手中的纸，突然犹豫了。
安浔在树下仰着脖子，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低头凝视她，轻声说，“不如你信我，我来实现你所有的愿望。”

第8章 愿望清单
大树阴影里的司羽，高高在上，说这话的时候宛如王者。
巨叶晃动下安浔仰起的脸庞若隐若现美的惊人，司羽静静的看着她，等着回答。
“所有的吗？”她问。
“所有的。”他说。
“好啊，那第一个愿望就在你手里。”
司羽微愣，随即轻笑，他们说的没错，安浔确实是个随性洒脱的人。
他打开了手中的纸，很简单的一句话，“希望妈妈原谅我，以后我再也不逃婚了。”
什么叫以后再也不逃婚了？
司羽觉得最近自己的笑点有点奇怪，一句简单话都能逗乐他，他看了看槟榔盒，低头问安浔，“我可以看看你以前的愿望吗？”
“可以，也好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司羽抽出一张，“希望哈利和赫敏能在一起。”
下一张，“我想当糖果店的老板。”
“希望汤姆和杰瑞可以和睦相处。”
“我想成为大熊猫饲养员。”
司羽忍不住轻笑出声，这些随便抽出来的愿望没有一个实现，她却还这么相信这棵树。
接着抽出第五张。
司羽打开纸条，发现这上面的字迹和其它那些完全不同，他低头问安浔，“安安是你的小名？”
安浔点头，有些疑惑的说，“只有我妈妈这样叫我。”
司羽没说话，在槟榔盒里又翻了几翻后踩着树杈跳了下来，他站定到安浔面前，没想开口第一句便是，“好在我的裤子没有刮坏，不然我们回去真说不清了。”
安浔被逗笑，司羽看着她，接着又说，“第一个愿望太简单了，其实你妈妈根本没怪你。”
“你怎么知道？”安浔看到他手中拿的几张纸条，“你把我的愿望拿下来了？”
“这不是你的。”司羽将纸条递给她，“原来天真是能遗传的。”
安浔没探究他话中的意思，伸手抽出一张纸条打开，“希望安安健康快乐的长大。”
“希望安安成为一个开朗的人。”
“希望安安无忧无虑，自由自在。”
“希望安安遇到一个宠她爱她的男孩。”
这些都是一个母亲对女儿最简单的愿望。
“我想这样的妈妈不会随便把你嫁了的，当年那或许是个玩笑话。”司羽说完见安浔低着头完全没有抬起来的意思，他了然笑道，“需要我回避吗？”
安浔低着头伸出食指做出一个让他转身的手势，司羽乖乖了转了过去，还没站定就听身后说，“好啦。”
司羽诧异回头，见她微笑着看着自己，完全没有他以为的动容神色，司羽转过身子，“你刚才拿什么擦了眼泪？”
安浔一手抓了一只垂在腰间的袖子，冲他晃了晃，笑的奸诈。
他就知道是这样。
“我电话内容你听去不少啊。”安浔突然问。
“因为当时我正坐在客厅。”意思是他从头听到尾。
大半夜不睡觉在客厅坐着，安浔奇怪的看着他，“失眠还是梦游？”
“在和我哥聊天。”司羽解释，“准备回去的时候见你下来，看你没穿衣服怕你尴尬才没打招呼。”
“……穿了。”
“胜似没穿。”
“……”
大树不远处就是河道，竹筏还停在岸边等安浔，司羽和安浔一起坐竹筏回去的时候，大川和青青正在园区的餐厅安慰着赵静雅。
虽然赵静雅回来什么也没说，但红肿的眼圈还是能够让他们猜到些，还没安慰几句司羽和安浔就一起回来了。
大川见两人走进来奇怪道，“咦，你们怎么一起回来的？”
赵静雅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一眼，那一眼满是哀怨神色，而且不仅仅是对司羽，这哀怨一部分还因为安浔。
“碰到的。”司羽言简意赅，说话间也看了一眼赵静雅，神色坦然毫无波澜。
“哎呦呦呦呦，司羽先生，仙女妹妹这是怎么了？你衣服呢，她裙子呢？”大川发现了两人不妥之处，暧昧的眼神在两人身上瞧来瞧去。
听大川这么一说，赵静雅眼圈再次溢满泪水，看着好不可怜，青青见状小声问，“他俩怎么回事？你不是一直和司羽在一起吗？”
赵静雅摇摇头，咬着嘴唇泪眼婆娑的看着什么也没有的地面，一句话也不说。
“大川，车子你开回去吧，我先送安浔回去。”司羽也觉得两人这形象不太适合继续待下去，他倒是还好，只是安浔的长裙烂的很明显，衬衫并不能完全遮挡。
安浔全程没说一句话，随着司羽进来随着司羽出去。
大川拿着刚接过的车钥匙挠挠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安浔对司羽态度整个都不对了。”
自然流露出的依赖、信任的感觉不用只字片语也能让人察觉。
回程司羽开的车，安浔乖乖坐在副驾驶，刚开始还好，后来慢慢就有点坐立不安了，总是在动，司羽问她，“你扭什么呢？”
“想把你的衬衫铺平，坐出褶子还要熨。”安浔说。
司羽挑眉看她，“难道你没打算洗完再还给我吗？”
安浔一脸怎么可能的神情，“用来画画的手指怎么能洗衣服呢！”
司羽无言以对，顿了良久才说，“衣服送给你了。”
“我要它没用呀。”
“下次爬树的时候带着，说不定哪次还会用到。”
安浔瞪他，“你不是说我的许愿树不灵，让我信你吗？”
也就是说，她以后都会向他许愿，她再也不用爬树了，这是否包含了某种意义，司羽没问，安浔也没说，但有些事在两人之间已经心照不宣。
车子又开出了一段距离，司羽突然用那温和低沉的声音提醒，“安全带系上。”
安浔应了一声，伸手扣好后随口问道，“你大我几岁？”
“五岁。”
“哦。”
司羽听她突然提起年龄，问道，“嫌我啰嗦？”
“没有，只是想起我爸了。”她倒是答的痛快。
司羽突然觉得，和安浔聊天，真是步步陷阱，于是他擅自转换了话题，“其实许愿树只是对你不灵，你妈妈的愿望都实现了。”
安浔微愣，想了想说，“还差一个。”
司羽知道她说的哪个，“都会的。”
都会的，他说的那么肯定。
安浔把玩着腰上的袖子，不知道用的什么洗衣液，他的衣服有种清新的你柠檬味儿，那味道淡淡的慢慢的充盈在她鼻尖，吸进肺里似有魔力般的竟然连心都要麻了。
“你怎么没和家人一起过元旦？”安浔很少主动找话题与人闲谈，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始要主动了解他了。
“本想一起的，但他们安排了我相亲，我就跟大川来汀南了。”笑了笑又加了一句，“和你一样，偷跑的。”
安浔感叹一声，“太叛逆了。”
司羽转头深深的看她一眼，“幸好来了不是吗？”
安浔低着头不说话，手里摩挲着看不出什么材质的黑色袖扣，过了良久才说，“说不定相亲的女孩非常漂亮，错过了岂不可惜。”
这话说完安浔便有些后悔，试探的意味太过明显，司羽不是大川，大川是只笨熊，司羽却是只聪明狡猾的狐狸。
司羽嘴角无声的翘了起来，她的问题取悦了他，起码从她通常的沉默无声中他终于看出了些门道，如果说许愿树是好的开端，那这句话便是好的发展。
就在安浔想着自己要不要转个话题的时候，猛然的刹车使得两人惯性冲向前再重重弹回椅背，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安浔懵了一下忙拍了拍胸，随即扯起安全带亲了一口，而此时的司羽也回过神，第一时间转头问她，“有没有事？”
安浔摇头。
司羽确定她并没有任何问题后，解开安全带下了车，车头不远处的柏油马路上仰坐着一位满脸惊恐的十来岁小男孩，司羽刚蹲到他旁边，马路一侧就冲过来一男一女，女人一把抱住男孩，“李子涵，你瞎跑什么，过马路不知道看车吗？”
而跟着跑来的男人也一脸担忧，但见到车主是司羽，还有刚下来的安浔，他十分惊讶。
“阿伦？”安浔关了车门走过来，看了眼地上的那对母子，“你朋友？”
阿伦胡乱的点了下头，司羽还蹲在地上，他安慰的拍了拍女人，“让我检查一下他有没有受伤好吗？”
女人很年轻很漂亮，看起来不像这么大孩子的母亲，她防备的看着眼前陌生的男人犹豫不决，这时只听阿伦说，“梅子，让他看看，他是医生。”
叫梅子的女人这才小心的放开男孩，司羽伸手按了按他的脖子，摸了摸胳膊，再到脚腕，试着安慰他让他站起来走走，男孩特别乖，听话的站了起来，虽然腿还有点抖，但确实没有受什么伤，只是吓坏了。
司羽松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头，笑容温和，“以后过马路一定要拉住妈妈的手知道吗？”
男孩点点头。
阿伦道谢，梅子拽过男孩批评了几句，看向司羽时，又道歉又道谢。
司羽微微笑着，只说没关系，脾气素养都好的不行，他又变回那个完美的绅士。
梅子腼腆一笑，转头问阿伦，“你的朋友吗？”
阿伦不敢正眼看安浔，眼神闪闪躲躲的哦了一声。
安浔见他如此，心下了然，一双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李佳伦，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大儿子的？”

第9章 梅子熟时
阿伦听她这么说，尴尬的看了梅子一眼，“不是，真是普通朋友。”
安浔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一转，“长生伯知道吗？”
阿伦急的哎哎呀呀道，“真没什么。”
安浔哦了一声，“你们准备去哪？”
阿伦愣了愣，觉得自己真是跟不上安大小姐的思路，“准备去吃午饭。”
安浔再哦了一声，“顺路，上车吧。”
说着就打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
司羽随着安浔上车，好笑的看着她，“人儿不大，管的事倒是挺多。”
安浔理所当然的说，“长生伯可就这么一个让他引以为傲的儿子，我得帮他好好打探一下。”
“你知道他们上哪吃饭吗就顺路。”
“管他呢，弄上车再说。”
司羽轻笑，转动钥匙启动了车子，然后他看向安浔再次提醒道，“你觉得我像你爸爸我也要说，系上安全带。”
安浔没忍住扑哧笑出声，但见外面站着的阿伦犹豫不决的样子，她立刻对他换上一副你敢不上来就试试的神情，阿伦终于放弃抵抗不情不愿的带着梅子母子坐到了后排。
餐厅是安浔选的，阿伦虽然拒绝了一路，但到了地方见餐厅高档，立刻心里偷笑起来，趁人不注意赶紧对有点拘谨的李子涵说，“什么也不用管，想吃什么点什么，那个阿姨结账。”
李子涵看了看负责结账的安阿姨，摇摇头说道，“阿伦叔，那个应该叫姐姐吧。”
阿伦瞪他，“叫我叔叫她姐这不差辈了么……”他还没说完就被梅子扯了过去，“要不我们走吧，这里……”
“没事，他们愿意请，咱们就使劲吃。”阿伦安慰她。
吃饭是次要的，安浔主要还是想了解一下阿伦和梅子的感情到什么地步了，结果一顿饭下来，发现阿伦是一头热，那梅子有点腼腆，话非常少，对阿伦，似乎感激多于喜欢。
而令安浔惊讶的是，十岁的李子涵真的是梅子的亲生儿子，而梅子，今年二十六岁，仅比司羽大几个月，本是最好时光。
吃过饭，他们送了梅子母子回家，那是一片陈旧的违建房区，挨着工厂墙搭建的一排红砖房，与不远处的高楼大厦形成鲜明的对比，房门前道路狭窄泥泞，车子根本进不去，家家户户房门口不是收来的废旧破烂就是酒瓶子易拉罐，安浔和司羽显然很少来这种地方，两人站在路口愣愣的看着，一时间不知道怎么下脚。
阿伦没让他们再向里走，他送梅子母子进了房子才回到路口，那时安浔和司羽两人靠在车上正聊什么，夕阳的光辉洒在两人身上，一片温馨暖意。
不知道安浔说了什么，司羽笑的眼睛都弯了，看向她的眼神也不是一般的喜欢，阿伦像是才反应过来，他都没问他俩怎么回事呢倒是让安浔先下手为强了，你看那裙子破的，要是让他爸看到，非得去安浔她妈妈坟头儿告状去。
阿伦大步轮廓的过去准备兴师问罪，安浔一见他过来，站起身，下巴一昂，“李佳伦，你爸要是知道你娶个媳妇还给他带一十多岁的孙子非揍哭你。”
阿伦立刻蔫了，得，和小时候一样，李佳伦，你爸要是知道你把我裙子弄脏了非揍哭你；李佳伦，你爸要知道你踩坏他的蒜苗非揍哭你；李佳伦，你爸要是知道你偷偷给我写情书非揍哭你……
十多年后的女王大人，还是女王大人。
阿伦说，梅子特别可怜，从小就跟着来汀南打工的父母住在厂区，上高中的时候就被厂区一个小青年搞大了肚子，梅子父母觉得丢人回了老家，梅子就跟着那小青年做些小买卖凑合着过日子，谁知道前段时间她男人抢劫伤人后叛逃了。
阿伦本是办案的民警，多次走访他们家，觉得母子俩可怜关心就多了点，一来二去对这漂亮的梅子就有了点感情。
“所以你才这么拮据的？”安浔觉得阿伦不适合当警察，刚毕业的小民警，钱还没挣呢就开始搭钱了。
阿伦使劲点头，“子涵身体不好，经常要跑医院，所以我欠你的钱能不能不还了？你卖幅画就有了啊。”
安浔嘁了一声，“就没想让你还，不过，阿伦你这恋爱谈的有点畸形啊……”
阿伦啧一声，刚想说什么，见靠在车上的司羽正看着他们，便向安浔那凑了凑压低了声音说，“还说我呢，你这怎么回事啊，刚来一天就和……房客好上了？像你这么大的小女孩就是眼界浅，看到个好看的就晕了，你知道他什么来头什么身家什么背景吗，万一哪个大山里的你还跟着嫁过去啊？”
安浔被他逗的笑个不停，司羽左瞧右瞧也不像是大山里的人吧，而且从学识和素养来看也不是一般家庭能教育出来的，阿伦说完也觉得自己有点夸张了，“行，这些都不在考虑之中，但人品你得了解了解吧？”
“啰嗦，”安浔觉得阿伦说话和她家长辈一样，“我和他没什么，上车吧，送你回家。”
阿伦晚上要值班，他们将他送到了派出所，回程路上司羽接到大川电话，那边似乎说着什么哪里有夜场继续high要不要一起，司羽只说不去，连理由都没给。
于是，只剩他们两人的车厢，又安静起来了。
太阳已经落山，只余一片火红橙黄在洒在西方的天空上，车子迎着余辉行驶着，安浔趴在车窗边，吹着暖暖的风，心情舒畅。
安浔的头发依旧飞舞张扬着，司羽的鼻尖嘴唇被她几屡发尾扫了数下，淡淡的清香，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样，总能让人忍不住多呼吸几次。
安浔意识到自己的头发太不服管教，伸手将它们绑在了身后，随即扭头看向安静开车的司羽，“想什么呢？”
司羽挑了下眉稍，也没看他，淡淡回答道，“在想怎么和你有点什么。”
“……”他这是听到自己和阿伦的说话了。
安浔依旧用沉默对待他的撩拨，转身继续趴在车窗上吹风。
司羽的记忆力很好，走过一次的路便知道怎么回去，红色大门出现在安浔眼前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
安浔开门进去，奇怪的看了下院子里的灯，伸手按开了大门后的开关，“我开着灯走的呀，谁把我灯给关了。”
安浔以为长生伯回来了，屋里屋外看了一圈后发现并没有人，司羽倒是镇定，已经拿了书坐到院子里椰子树下看起来。
他见安浔溜溜达达的四处瞧着，提醒道，“去把烂裙子换了吧。”
安浔这才放弃探究灯的事，回房间前她对司羽说，“我晚饭不吃了，今天可能会在画室呆一宿。”
“好。”司羽从书后抬头看她，轻轻应着。
安浔镇定自若地开门进屋，心里却被弄的七上八下的，她觉得两人刚刚的对话跟老夫老妻似的。
汀南的夜晚很静，沙滩上游玩的人们早早离去了，没有了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和汽笛声，远离一切现代化的噪音，只余下风鸣和海浪翻滚声，这样的环境下，人的心也都跟着静了下来。
安浔打开画室的窗户，呼吸着外面混着海洋味道的空气，心虽然静了，但依旧没有创作灵感。
似乎自从易家提出订婚，她为了尊重过世的母亲表示同意后，就再也画不出东西了。
有了束缚感，失去了自在的心情，本以为汀南会让她有所好转，可画出来的东西她都不忍再看第二眼，想来问题还是出在家里那边。
安浔鼓起勇气给父亲拨了电话，过了这么两天，他或许已经气消，毕竟是个儒雅的学者，总会能心平气和的处理事情。
安浔将母亲的愿望说给了父亲听，油嘴滑舌连蒙带骗的说的动容，差点惹得安教授落下泪来，安教授有所触动也无心批评安浔毫无责任心的逃婚，匆匆将电话给了安非的妈妈便躲一边伤感去了。
安浔用了所有会的夸人的话又哄了安非妈妈一会儿，安非妈妈一高兴，张嘴就向她保证一定会劝两家和平的解除婚约，安浔这才放下心来。
一切都好起来了。
安浔刚挂断家里的电话助手窦苗就打来了，她无非是来催画稿的，毕业作品需要慎重对待，三个月后还有个画展，需要大量的作品，可安浔不敢告诉窦苗，到现在她一幅都没画出来。
又撕了两幅画后安浔去地窖翻出了一坛长生伯藏的酒，想也没想的便闭着眼睛喝了一整杯，呛的她眼泪都要出来了，满嘴的辣味，心被烧的火热。
谁说酒是香的。
月上中天的时候，其他人还没有回来，司羽似乎看书看累了，满是外文的医学著作被随意的放到胸前，他安静的靠在躺椅上睡着。
安浔过去的时候他就是这个样子，如两人第一次见面。
她小心的蹲到他身边，犹豫了一会，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她并没有用力，想着或许还要继续戳的时候，司羽已经慢悠悠的睁开了眼睛。
安浔收回手，依旧保持着蹲立的姿势凝视着他，眼睛水润，脸色潮红的问，“现在可以许愿吗？”
司羽拿起书放到一边的石台上，回身仔细打量安浔，安浔回视他，安静的等着回答，极有耐心似的。
司羽在这样的眼神下败下阵来，低头浅笑，随即抬眼回答道，“可以。”
安浔的眼睛猛地一亮，张嘴便说“给我当模特怎么样”

第10章 午夜画室
司羽坐起身，低头看她，两人脸离的极近，安浔意料之外的没有闪避。
他问，“需要我做什么？”
“坐着，”安浔睁着大眼睛回答道，“只需要坐着就好。”
当司羽跟着安浔进到画室的时候，突然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虽然他不知道这种突如其来的想法有什么依据。
画室很大，南面是大大的落地窗，散尾葵的叶子从敞开的窗门外伸了进来，和纱帘一起被风吹的晃晃悠悠；东边的墙面挂满了各种画作，大大小小，形状不一；北边摆了一排原木色的架子，上面放着一些书，画板和颜料；正中间是一个扔满了画笔、水盒的工作台。
安浔随意的将地上的纸团踢到废纸篓附近，径直走到工作台开始选择画纸画笔，司羽弯腰捡来一个纸团打开，上面是画了一半的静物写生，虽然被扔了，但是在他看来画的是非常好的。
落地窗前有一个欧式复古的双人沙发，司羽走过去，“坐这里？”
安浔正在将纸固定到画架上，听到他的问话后，半晌才慢悠悠抬头，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他说道，“可以脱掉衣服吗？”
司羽一愣，他洗过澡后只穿了T恤和短裤，本还想问她用不用换套正式点的衣服，没想她并不需要衣服。
怔愣只是一瞬间，司羽的神情立刻变得玩味起来，似笑非笑的一双眼睛看着安浔，“全脱？”
安浔像是不知道害羞似的，依旧紧盯着司羽，“全脱。”
司羽挑着眉梢看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情绪，可安浔安静的厉害，只是眼睛睁的比平时大，看人更加直接和专注，司羽嘴角慢慢勾起，什么话也没说，伸手脱了身上的T恤。
安浔眼神不自觉的下移，胸肌，有，腹肌，有，人鱼线，有，非常好。
只是那颗早已习以为常的心不知怎么突的一跳，安浔一惊，忙垂目去拿笔，或者是想摆正画纸……
司羽随手将衣服扔到不远处的工作台上，然后双手懒懒散散的搭在腰间，修长的手指下意识的摩挲着短裤边缘，白织灯下的他肤色更显白皙，一双漆黑瞳仁一动不动的看着安浔，“你总是让我意想不到。”
“我自己也挺意外的。”安浔说。
司羽轻笑，随即换了语调似警告似调情，“你要是敢把这幅画流传出去，我就揍哭你。”
安浔心微动，本想说什么，可司羽已经不给她机会了，他手指一转拽着短裤和底裤一起脱了下来，挥手将裤子也扔到了工作台，然后转身坐到沙发上，双手往扶手上一搭，这才又看向安浔。
安浔在他脱掉裤子的瞬间下意识的向下看去，一切都比想象中的还要完美，一双腿笔直修长，肌肉匀称，余下的地方她没敢细看，只微讶竟不比西方人的小。
司羽并没有因为一丝_不挂而忸怩害羞，安浔眼神却有些闪避，全裸的模特她在学校没少见也没少画，除去刚开始时候的不适应，如今早已是百炼成钢，可对他，竟然完全无法肆无忌惮的观察。
看来一杯酒还是不够。
司羽坐的随意，微仰头，发丝稍显凌乱，眼神不再似白天的清澈温和，在黑夜的映衬下更显漆黑神秘，似乎又带了些侵略性。
安浔一边暗暗镇定心绪一边想着，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能让她灵感爆棚，她想把他的每个姿态都画下来。
他是她最有感觉的模特。
那话怎么说来着，不想当模特的厨子不是好医生。
安浔动笔没一会儿，司羽突然开口问道，“你要这么盯着我多久？”
“可能需要两夜。”安浔说。
司羽顿了一下，开口道，“安浔，我是正常的男人。”
安浔将视线从画板上移开，“嗯？”
司羽凝视她，半晌，低哑的声音随着窗外的微风一起飘进安浔的耳朵中，他说，“我可能会失礼。”
安浔微愣，眼波一转脸颊慢慢开始泛红，不知道是因为懂了他的意思还是喝下的酒开始上头，她忙解释，“我暂时不画你那里，我没看。”
司羽笑，带了些无奈，“安浔，你在看我。”
不是看哪的问题，是她用那双专注的眼睛看着他，而他正裸着，这很难不让他心猿意马想入非非。
他高估了自己的定力，他以为他会坚持到最后，谁知，才刚刚开始，他已经控制不住那些想法了。
安浔咬着唇看着他，一脸无辜，司羽见她如此，眼眸一深，别过头看向了墙上的画作，像在欣赏，却分毫没看进眼中。
他身后黑色纱帘悠然飘荡着，即便他已经说他可能要下身失礼了，却依旧敬业的坐在那里，安静的等待着她的处理办法。
安浔脸颊的红晕一直消散不去，她伸手拍了拍微烫的肌肤抬头看他，水润的双眸突地一亮。
另一边窗户的黑色纱帘被她摘了下来，就那样拽着一头从窗边拖到地板再拖到沙发上，绕过司羽的腰腹，搭在沙发扶手上。
虽然那处在黑纱之下若隐若现，但总比刚才那样大剌剌的呈现在眼前强些。
安浔不得不承认自己的不专业，如果教授知道她画画时根本静不下心来直视模特的话，估计会气的胡子翘到天上。
再次看向司羽时，他似乎也调整了心态，这次比之前还要随意自然，神色慵懒，神秘的黑纱再加上深沉的眸子……
安浔稳了稳心神，心想，这幅画画完可能会被疯抢。
凌晨四点钟的时候，安浔是越画越精神，令她惊讶的是司羽的状态同样好的不行，丝毫没有睡意。
“你不困吗？”
“对一个失眠症患者来说，这并不难熬。”司羽的声音由于长久的沉默有些暗哑，但听起来真是性感的一塌糊涂，就像他现在的样子。
“多久了？你可以给自己治治。”安浔微讶，要知道，司羽平时看起来很亲和温柔，并不像暴躁的失眠患者。
“半年。”他似乎并不想谈论这个话题，“你经常这样画画吗？”
“怎样？”
“这样。”
安浔探究的看着他，他没再说话她却懂了他的意思，不知道为什么醉意已经退下脸颊依旧发热。
她如实回答，“学校里有课，会经常请些模特来。”
司羽不再说话了，安浔等了一会儿才说，“问这干什么？”
“就想知道有多少人被你这样长达几个小时的看着。”说完还加了两个字，“光着。”
“……没多少。”安浔低头画的认真，回答的倒是随意。
“他们没爱上你吗？”司羽问出这话的瞬间，安浔的画笔在纸上一顿，她没有抬头，只是状似无意的回答，“他们没告诉我。”
安浔觉得，司羽的攻势变强了，她要招架不住了。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安浔才又再次开口说话，“司羽，你要不要给我当模特，长期的。”
司羽简直是她见过最敬业的人，从坐下就没再动一下，包括说话时，很多模特会趁此机会放松一下，安浔暗暗佩服他的定力，当然提出这个要求最重要的原因是，他让人很有灵感。
半宿过去了，他依旧从容，“我很贵的。”
“有多贵？”安浔问这话的时候晨间的微风吹来，地上的纱帘被吹动鼓起来，她忙放下画笔去整理，摆好之前的状态后确定没了风才起身，谁知前一刻还一动不动的司羽突然握住了安浔的手。
就那样轻轻的握住，力道轻微，痒意却袭遍全身，安浔顿住，扭头看他。
司羽还是那副神情，让人摸不透也探究不得，“安浔，我明天要走了。”
安浔眼眸一闪，只哦了一声。
司羽似乎不满意她的反应，“哦是什么意思？”
安浔垂眸，静静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司羽似乎失去了耐心，手腕用力将她拽到了怀里，安浔神色有一瞬间的慌张，随即又恢复她惯有的镇定自若，但转动的眼珠的出卖了她的心绪，她提醒道，“司羽，你没穿衣服。”
“不用提醒，你已经盯着我的身体一宿了，”说完他转过她的上半身对着自己，伸手抚上她微红的脸颊，“安浔，我可以当你的长期模特，但是……”
他抬眼看着她微微闪动光芒的眸子，安静的画室似乎连风声都消失了，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交融着，司羽没有接着说下去，他慢慢的低头，在安浔红嫩的薄唇上轻轻印上一吻。
安浔微惊，伸手推他，本没用力，他却离开半寸，见她失了自若神色，用那双小鹿乱撞的眼睛看着她，司羽眼眸一深，再次低头吻上，这次用了力气，俘获了她的舌尖。
“笃笃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时，安浔似乎才找回了些理智，她用抵在司羽胸前的手推了推他，他却纹丝不动。
他根本不理那敲门声。
“安浔你在里面吗？外面有人找你。”大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安浔？”
安浔用力咬了司羽的下唇一下，司羽吃痛放开了她，安浔说，“我在。”
语调平缓，竟听不出丝毫不妥之处，司羽伸出舌尖舔掉下唇的血珠，轻轻笑着，不知道笑安浔的慌乱还是笑她的假装镇定。
“你看到司羽了吗？我们找了一圈也没看到他。”大川的声音再次传来。
安浔也不看司羽，只问，“谁找我？”
“几个男的，不知道是谁。”说话的是赵静雅，似乎有意这样说，谁知道刚说完门外突然又响起两声敲门声，“安浔，开门。”
安浔一愣，竟是安非的声音。
赵静雅说，几个男的，其中或许包括易白。

第11章 是非黑白
“你看到司羽了吗？我们找了一圈也没看到他。”大川的声音再次传来。
安浔也不看司羽，只问，“谁找我？”
“几个男的，不知道是谁。”说话的是赵静雅，似乎有意这样说，谁知道刚说完门外突然又响起两声敲门声，“安浔，开门。”
安浔一愣，竟是安非的声音。
赵静雅说，来人是几个男的。
其中或许包括易白。
安浔扭头看向司羽，见他已经站起身，没有任何闪避的就那样走到工作台边拿起衣服往身上套，安浔将视线移开，率先开门走了出去。
随着关门声传来的是外面不甚清晰对话，大川不放弃的再次问安浔，“你不是和司羽一起回来的吗？他呢？”
“在里面。”安浔并未准备隐瞒什么。
再然后，只听安浔唤了两个人的名字，她说，安非，易白。
司羽那只穿短裤的手一顿。
易白，那晚他听过这个名字。
“司羽，你在里干什么呢，我进去了？”其实当安浔说司羽在画室的时候，门外的气氛已经开始诡异了，只有大川一根筋，还在敲门。
刚被关上的门再次打开，司羽看了眼门口的大川和不远处的其他几个同伴，“玩的开心吗？”
大川随便点头，伸着脖子往里看，“你们一大早在干什么，那是什么？画室吗？”
司羽没再理他，扭头看向一边，安非很好认，白皙干净的正太脸，二十出头的男孩，还没脱下稚气，他正可怜巴巴的看着安浔解释着，“真不是我说你在这的，安浔，是我妈说的，当然我妈也不是故意的……你可别冲动别搞我啊。”
安浔根本没理他的喋喋不休，她面前正站着一个年轻男人，样貌清俊，高挑挺拔，安浔仰头看他，低声问，“你怎么来了？”
易白凝视着安浔，淡淡道，“你说呢？”
安浔没说话，转头看安非，安非心情刚平复下来突然又慌张起来，“真不是我说的，你别瞎说啊，你千万别乱说话。”
他对安浔的警告记忆犹新，简直快成心理阴影了。
易白将视线从安浔身上移开，越过中间的几人，直直的看向司羽。
司羽神色从容淡定，嘴角微翘给了他一个极寡淡的笑容。
“司羽，你嘴唇怎么破了？磕哪里了？”说话的是青青，她说完，几人视线全都移到他的嘴唇上。
看起来还是新的伤口，泛着嫩红色，渗出了血珠，司羽转身抽了一旁五斗柜上的纸巾擦了一下，“没事。”
赵静雅一瞬不瞬的盯着那伤口，突然就一声不吭的转头看向安浔，眼神中有说不出的诧异与敌视，安浔向这边看了一眼，见司羽饱含深意的看着她，她淡淡的移开了视线。
脸颊又有点热了。
易白在两人眼神的一来二去中察觉到了些什么，他不动声色的对安浔说，“我们谈谈？”
“好。”安浔应着，看了看门口站着的两人，那是易白的朋友，两个纨绔子弟，他的狐朋狗友。
他们见安浔看过去，忙站直身子，嬉皮笑脸的打着招呼，“嫂子好。”
一时间屋子里又静了……
安浔应也没应，就当没看到，抬脚走了出去。
两人离开后，安非最先打破了沉默，他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在司羽和大川几人身上转了个遍，“你们是安浔的朋友？”
大川挠挠头，“算是……吧。”
安非嘀咕着，“我妹妹的朋友我都认识啊，难道你们都是她大学同学？”
司羽一挑眉梢，“你妹妹？”
安非点头，“安浔啊，我妹妹。”
司羽好笑的看着他，“是吗？”
安非揣摩了下司羽的神情，鼓了鼓腮帮，“我姐。”
赵静雅噗嗤笑出来，“你比你姐姐可爱多了。”
安非呵了一声，“我姐也很可爱啊，虽然她经常欺负我，还总是一副傲娇脸。”
司羽轻笑，他能想象出来安浔的样子，她也这样欺负阿伦。
安非似乎对司羽很有兴趣，一双大眼睛毫不避嫌的盯着他瞧，“安浔从来不让人进她的画室，为什么你可以进去？”
司羽依旧是似笑非笑的表情，他说，“你觉得呢？”
安非觉得，这个人可能就是安浔逃婚的原因，可是他不敢说，这屋里还有两个易白的狗腿呢。
门口那两人已经如入无人之境似的坐到了客厅沙发上，还伸手招呼着安非过去。
司羽看了他们一眼，走过去将昨晚放在茶几上的医学书拿了起来，刚要离开，却听那个发型奇特的男人说，“你挡到我看电视了。”
电视根本没开，这人明显找茬，安非忙说，“他是我姐的朋友。”
“我又不认识你姐的朋友。”那人故意将朋友二字说成重音。
刚才安浔和这人一前一后从画室出来他们可都看在了眼里。
司羽根本不理他，甚至连正眼也没看一下，像是当他们空气一样，拿了书便走上了楼。
那人嚣张跋扈惯了，见司羽高傲，心下生气，狠狠踢了茶几一脚，气的安非要踹他。
院子里的百日红这两天开的更加鲜艳，易白很少见到这么多热带植物，似乎很感兴趣，他摸着花瓣，“这里空气真好。”
安浔将浇花专用的水龙头打开，洗掉手上沾染的油彩，“易白，对不起。”
虽然水声哗啦，但她的道歉，易白还是听到了。
“没什么对不起，是我家操之过急，你还太年轻。”易白拿了石台上的毛巾递给她，“不用担心，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安浔接过毛巾，抬眼看他。
“我一直都知道自己会娶一个家里安排的女人，”易白突然说，“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觉得很满意，比我想象中的要好。”
他们从来都没这样开诚布公的谈过。
“漂亮，温柔，安静，我以为我们可以相敬如宾，互不干涉，”易白很少笑，说到这他带了些笑意，“可我错了，你其实很叛逆，独立，自由，你可能不会是我要的那种妻子。”
安浔来了些兴趣，“哪种？任由你在外面花天酒地视而不见的那种？”
易白耸耸肩，“我不想否认。”
安浔笑，“正好你也不是我要的，所以你这次来是解除婚约的？”
易白摇头，转过身子正对她，突然郑重起来，“安浔，即使这样，我还是决定娶你。”
安浔眉头一皱，还没说话，敞开的红色大门外突然站定了一个人，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站得笔直挺拔，他微微鞠躬，“打扰了先生小姐，请问沈司羽先生是否在这？”
安浔一愣，“谁？”
“沈司羽先生。”那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一尘不染，即使重复上一句话也是面带微笑，从容大度。
安浔这才知道，原来司羽，姓沈。
“他在里面，您请进。”安浔说。
“谢谢，打扰了。”那人说一句话就要鞠一下躬，安浔心中腹诽，这是哪来的这么守规矩的人。
安浔没再理会易白，她就当作刚刚那话没听到，若无其事的带着那人进了别墅。
厅里只有安非和易白那两个朋友，三人叽叽喳喳的抢夺着遥控器，见安浔进去，安非忙喊安浔救他，安浔不见其他人，问安非，“司羽呢？”
“谁？”
“个子最高的那个。”
“拿着书上楼了，去书房了吧。”安非边回答着边抢着遥控器。
安浔径自带后面的那人上楼，那人似乎觉得声音刺耳，终是忍不住嘟囔了句，“大声喧哗，成何体统。”
司羽确实在书房看书，敲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椅子上研读昨晚那本一般人看不懂的医学著作。
他从书后抬头看向安浔，暖洋洋的光透过窗户打在他的周身，好看的不像样子，安浔想，如果不是这些人打扰，她的画应该完成大半部分了。
司羽见到安浔身后的人，并没有多大的惊讶，也没有起身，只是放下书，“郭秘书，你怎么来了？”
郭秘书上前两步鞠了一躬，然后看了眼安浔，似乎有所忌讳，“先生让我请您回去。”
安浔漆黑的眼珠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转身走了出去。
郭秘书等安浔关了门后，忙说，“羽少爷，先生命我订了今晚的机票，让您马上回英国。”
“不去。”司羽想也没想就拒绝，拿起桌上的书继续看起来。
“机票已经订好了。”郭秘书温声说。
司羽头也不抬，“告诉他我不会像哥哥一样，接受家族联姻的。”
郭秘书叹了口气，“是老夫人一直吵着要见南少爷。”
司羽拿书的手一顿，半晌，“我明天回去。”
郭秘书显然还想说什么，可外面突如其来的吵闹声让他皱紧了眉头，“羽少爷您的朋友似乎太没规矩了。”
司羽没理他，这么大的声音一定是有什么事了，他站起身，刚想开门看看外面怎么回事，大川便破门而入，人还没看清便听他急乎乎道，“司羽啊，我们的贵重物品都不见了，包括身份证和护照。”
赵静雅哭的眼睛都肿了，坐在一楼沙发上搂着青青抽抽搭搭地说自己所有的钱还有新买的卡地亚的手镯都在行李箱里。
安非几人被她哭的烦躁，事不关己的跑去沙滩玩了。
司羽从自己房间出来，面色少有的凝重，他问，“报警了吗？”
“报了。”说话的是安浔，她站在窗边，回视他，眼中有着说不出的困惑。
赵静雅听到安浔说话便气不打一处来，“安小姐，我之前是得罪你了，但你也不应该这么报复啊。”
安浔双臂环胸看着她，淡淡道，“我没动你们的东西。”
“昨晚就你和司羽在家，不是你难道是司羽偷的吗？他的护照也丢了。”赵静雅怒视着安浔。
这要平时，其他人早就打圆场了，可这次，他们似乎都因为丢了东西而失了判断，几双眼睛同时看向安浔，似乎想探究她是不是报复性的恶作剧。
司羽见众人神情，皱眉道，“不是她。”
“你怎么知道不是她？这屋里还有其他人吗？”见司羽替安浔说话，赵静雅便更加生气。
“因为昨晚上我们一直在一起。”
司羽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

第12章 牧马人亡
“因为昨晚上我们一直在一起。”
司羽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
客厅里沉默的氛围没持续几秒钟，易白就带着两个民警走了进来，打头的是阿伦，“安浔，怎么回事？进小偷了？”
“不知道。”安浔的卧室锁了门，她并没有丢什么东西，刚才又不太高兴赵静雅的态度，索性也不想管了。
另一个民警给每个人做了登记，最后是司羽，当他说自己叫沈司羽时，其他几人反应和安浔一样，都恍然道原来司羽不姓司啊，大川还一副你们不知道吗难道我没说吗的模样。
“这位先生怎么一直站着，您坐，您丢了什么东西？”那民警见郭秘书拿着公文包在司羽身后，站得笔直。
郭秘书看了眼司羽，礼貌道，“谢谢，我站着就好，我是来找沈先生的，刚到，所以什么都没丢。”
大川几人这才打量起郭秘书，他的存在感太低了，之前以为是安浔的朋友也就没多加注意，没想竟然是来找司羽的。
做了失物登记后，他们例行公事的询问昨晚上每个人都做了什么，其他人出去玩直到早上才回来也没什么好问的，所以主要询问对象还是安浔和司羽。
“喂，你们不是怀疑安浔吧？”安非从门外挤进来，满脸不乐意。
“随便问问，看看有什么线索，你先别急。” 阿伦安抚他。
“没什么好说的，我们七点钟回来的，然后我一直待在画室。”安浔说。
“我洗完澡就去院子里看书了，十一点多的时候去了安浔的画室。”司羽说完，看了眼安浔，加了句，“直到今天早上大家回来。”
一圈人眼神无声的交流着，那民警询问的看着阿伦，似乎想说还要不要接着问下去，阿伦难得有这种机会‘收拾’安浔，他心想事后安浔生气他只推脱说例行公事没办法不就行了，于是郑重其事的问道，“你们在画室做什么？”
安浔一瞥他，“跟丢东西有关吗？”
阿伦见安浔神情立刻心下发憷眼神闪躲的不敢再看她，也不敢问什么了，那民警心下好笑，咳了一声，“那倒是没什么关系，你们昨晚上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院子里的灯我走时是开着的，回来发现被关掉了。”安浔说。
“这么说，小偷是在他们回来之前就偷了东西？”阿伦与那民警分析，随即问两人，“还有别的吗？”
安浔接着又说，“后半夜一点多的时候，外面似乎有点动静，我以为大川他们回来了。”
“你没出去看看？”阿伦忙问。
安浔瞪阿伦，理所当然的说，“我害怕。”
阿伦哦了一声，也不敢嘲笑她，只转头问司羽，“你为什么没出去看看？”
安浔手指轻轻刮着沙发垫子上的花纹，心里思忖着李佳伦这是公报私仇，虽然小时候没少欺负他，但谁还没个年少轻狂，这小心眼子。
司羽全程几乎没怎么说话，听到阿伦问他，这才低低开口，毫不遮掩回避的说，“我当时没穿衣服。”
安浔刮着花纹的手指一顿，他还真敢！
楼梯右侧靠墙的大落地时钟滴答滴答的走着，声音在寂静无声的厅里十分清脆，紧接着就是整点报时的动静，伴随着易白离去的巨大关门声，一时间整个别墅似乎都震上了几震，然后，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阿伦和那个民警离开了，只说会尽快帮着找回失物，走的时候阿伦还一副安浔你变了你再也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单纯的小女孩了你太让我失望了的神情。
安浔懒得理她。
赵静雅眼圈比刚才还红，她哑着嗓子对准备上楼补觉的安浔说，“你有未婚夫了为什么还要招惹司羽？”
司羽正在和郭秘书说话，听到声音扭头看了过来。
安浔一夜没睡，一早又闹了这么一出，赵静雅还咄咄逼人，顿感头疼，便语气不善道，“关你屁事。”
一句话噎的赵静雅满脸通红。
安非向赵静雅投去一个同情的眼神，心道这人不是没事找抽么去得罪安浔。
安浔光着脚，寂静无声的走上楼梯，到达二楼后才又低头看她，黑色头发如瀑布般的从身后滑下来，她眼角带着说不出的风情，语调轻转道，“你怎么就知道是我招惹的他？”
说完顺便瞥了眼楼下站着的那人，一双熠熠生辉的眼睛好像在说，你的烂桃花真烦人。
司羽仰头看着她，嘴角轻翘，微侧身对郭秘书交代了两句长腿一迈也上了楼梯，大川忙问，“干嘛去啊你？”
他边上楼边回答了一句，“招她去。”
安浔拿了换洗的衣服准备去浴室洗澡之际听到了敲门声，并不意外是司羽，他站在打开的门外轻声询问，“可以进去吗？”
安浔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怀里的衣服，“我要洗澡了。”
司羽抬眼看她，她已经把头发挽到了头顶，白皙修长的颈项让人十分想咬一口，他垂眸淡淡的哦了一声，但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安浔犹豫一下，问道，“找我有事？”
司羽双臂环胸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刚才为什么不解释？”
安浔眼珠一转，“那你为什么又故意那么说？”
司羽笑，眉眼突然带了丝丝挑衅，“我就是说给易白听的。”
窗边的手工贝壳风铃噼里啪啦的响着，安浔背光站在司羽面前，良久才勾唇一笑，笑得司羽眼眸深意更浓，“别这么笑。”
“嗯？”安浔疑惑瞧去，司羽突然上前一步，手抚上她的脸颊，微抬下巴，头一低就要吻上来，安浔一急忙将手里的衣服全糊他脸上，司羽被衣服挡住，似乎还憋了一下，他伸手扯下衣物，无奈的看着她，安浔忍不住咯咯咯的笑起来。
笑声和窗边风铃声一样，清脆悦耳，简直要成为他听过最好听的声音了，司羽将手里衣物中的胸衣挑起来放到她头上，“不让你这么笑你还来劲了。”
此时的安浔特别像街头霸王里的春丽，她忙把胸衣扯下来，抢过他怀里的衣服，也不看他，“我要洗澡，出去。”
司羽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点头说好，却没转身离去，而是在她面前摊开了手，黑色蕾丝内裤，小巧的团成一个团在他手心，他的手指修长洁白，和那一团形成鲜明对比，他低着头细细看着，问，“为什么它这么小？”
饶是安浔在安非阿伦面前再女王，但此刻，她的脸依旧因为这句话红了个彻底，伸手抢过内裤，咬牙切齿的说，“沈！司！羽！”
司羽笑起来，安浔伸手推他，他举手说好，立刻就出去，别发火。结果还没走出门框就听楼下安非喊道，“安浔，门口停的牧马人是谁的？”
跟易白来的两人，嚣张跋扈，无法无天。
他们开着一辆改装过的巴博斯把郭秘书的车撞了，司机下来理论却让两人打的眼圈发青，随后他们又把司羽的车推进了海里。
司羽几人出去的时候，牧马人已经陷进了浅滩，海浪吹打着，晃晃悠悠。
“易白哥开车先走了，他俩本来是跟去的不知道怎么又回来了，知道大切是安浔的，所以就把那牧马人推进了海里。”安非挑眉看向司羽，“红颜祸水啊，你说你碰安浔干什么，向阳出了名的横贯了。”
刚说完那叫向阳的人就走了过来，笑的不怀好意，“不好意思啊，我的车不听话撞了你们的车，这么的吧，给你们点钱咱们私下解决？”
司羽看着他，冷着脸，一言不发。
那人就是说给司羽听的，他从兜里掏出二百块钱，一掌拍在司羽胸前，“知不知道有些人不是你随便能动的？”
说完看了眼安浔，似乎不敢说她什么，到嘴边的话愣是憋了回去。
钱随着他手的离开飘飘荡荡掉落在沙地上，大川觉得自己人受到了侮辱骂了句脏话怒火冲天的就要动手，被其他两个同伴拦住，他们直觉司羽会有他的处理办法。
司羽眼神有点吓人，这是安浔此刻内心唯一的想法。
他看了那人半晌才慢慢开口，一字一句清晰的说道，“郭秘书，报警，把律师叫过来。”
“好的，叫几个律师？”郭秘书掏出手机。
“所有的，有能力告到他倾家荡产的律师全过来。”司羽说话之时眼神也没从向阳身上移开分毫。
向阳和另一个人对视一眼，轻蔑一笑，“吓死我了，别雷声大雨点小，我还没遇到动得了我们的人。”
司羽像是看两个幼稚的小孩一样，淡淡道，“是吗？”
接着随着尖锐的刹车声起，易白从不远处公路上找了个岔口跳了下来，走过来便问，“你们俩干了什么？”
果然是在一起混久了，一个动作他就知道惹了什么祸。
“没什么，帮你出口气，把他车推海里了，看到没，在那飘着呢。”向阳说着，还自豪地指了指那红色牧马人。
易白看了看，似乎觉得这并没什么，转头对安浔说，“走保险，理赔的事我和你联系。”
安浔哦了一声，却说，“我不管。”
易白愣了一下，还没说话就听司羽说道，“你知道那是谁的车吗？”
是对那向阳说的。
向阳无所谓一笑，“我管谁的车，天王老子的又如何，一破牧马人，十个爷爷我也买的起。”
这话一说完，谁知道一直按兵不动的司羽突然伸手扯过向阳的衣领，一把将他摔到地上，“你给我滚海里把车捞上来，它不上来你也别上来。”
谁都没预料到司羽突然动手，愣了一瞬地上的人和站着的他那个同伴一起爆发，刚想冲过来就听不远处有人喊道，“你们怎么了又？我刚走到半道就给我叫回来了，斗殴啊？”
阿伦站在公路边看着下面沙滩上的人，“全上来，局子里谈。”

第13章 红颜祸水
阿伦站在公路边看着下面沙滩上的人，“全上来，局子里谈。”
向阳几人到了派出所后，矢口否认自己是故意的，他们说撞郭秘书的车是因为脚滑没踩住刹车，然后人慌了，就又撞了牧马人。
“多亏了牧马人从前面挡着，不然我容易一脚油门开进海里，说真的，是那车救了我的命。”向阳进了派出所完全不似之前那模样。
因为来之前，易白说了，这里不是春江，别把事闹大了不好收拾。
司羽从头至尾都没再说话，全权由郭秘书一人负责，他表达的简洁明确，意思清晰明了，就是这并不是单纯的交通事故，要相关部门去痕迹检查，下午他们的律师来了会要求看报告，还有司机的验伤结果，医院很快就会送来。
态度礼貌，逻辑清晰，要求合理，虽没拍桌子横眉冷对，但态度坚决强硬，看起来并不那么好应付。
派出所走廊里有哭天抢地的阿姨说女婿不孝借钱不还，有醉酒大叔在地上打滚怎么也不跟前来领人的妻子回家，有找不到妈妈嚎啕大哭的小女孩，总之，乱成了一锅粥。
屋里面对郭秘书的几个民警面面相觑半天，心想要是每天都遇到这样的人工作该多轻松。
“那位，沈先生，他们说你动手打人了。”之前和阿伦去安浔家的小民警对不远处坐着的司羽说。
司羽抬眼看了眼那边坐着的三人，哦了一声，“手滑了。”
“手滑了？”他们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想帮他整理衣领，结果手滑了把他摔到了地上。”司羽说的漫不经心，嘴角难得的带了丝嘲讽。
“啊？”民警看向阿伦，整理衣领？这可信吗？阿伦使劲点头，可信，可信，多可信啊。
既然他们能脚滑，那么他为什么不能手滑。
向阳攥紧的拳头被易白拍了拍，“忍忍。”
因为有阿伦在，他们并没有在派出所逗留太久，当民警合上笔录对郭秘书说回家等通知时，安浔已经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窗边角落隐蔽安静，她双臂环胸低着头呼吸均匀，看起来睡的正香甜。
也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一个鸭舌帽套在了头上，帽檐压的低低的用来挡刺眼的阳光，穿着短裤的腿搭在矮桌上，让人不自觉地就会顺着脚腕看上去，一直到腿根。
司羽眉头一锁，走近她几步转身挡住众人视线，“你们先走吧。”
赵静雅似乎连看都不想看他们一眼，踹了门率先走了出去，大川挠挠头，和其余几个人陆续离开。
向阳见其他人走了，对阿伦说，“喂，我们呢？”
阿伦斜眼瞥他，态度极差，“跟谁喂呢？”
“就跟你喂呢，妈的，老子呆不下去了。”向阳骂咧咧的刚站起来，旁边几个民警也跟着站了起来，警棍都拿到了手里，“要闹事啊，知道这哪吗？坐下！”
“故意损害他人财务以及危害公共安全两项罪名，你还想走？边儿蹲着好好想想。”阿伦说着走了过去，伸手推着他靠到墙角。
向阳气得脸都绿了，咬着牙怒视阿伦，但还算有一丝理智没动手袭警，只心里愤恨想着这要是在春江，非打的他跪下来求饶。
“你们俩可以走了。”其他民警示意易白和另一个人离开。
易白倒是沉得住气，慢悠悠地站起身，对向阳说，“你先待着，没事。”
向阳点头，说了声知道。易白面色阴沉的向外走，手搭上门把手之时突然回头看向站在安浔身边的司羽，司羽抬头回视，微微一低头算是打了招呼，易白轻笑一下，笑容并不那么友好，似暗含警告，似在宣战。
一场决定向阳是否有罪的战争无声开始。
司羽回身看安浔，见她依旧是那个姿势，这么大动静连动都没动，想来是困坏了。
身边有人来来回回走着，电话铃声接二连三，其他人知道他们是阿伦的朋友，并没有谁来撵人。
司羽在她旁边蹲下，歪头看帽檐下的睡颜，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安静的闭着，睫毛弯弯翘翘的黑长浓密，小巧的鼻头有层薄汗，嘴唇粉嫩嫩的嘟着……
突然就开始心猿意马起来，想到了早上亲她时那湿软的感觉，躲避的舌尖以及她紧张的满是汗的手心，无意识覆在他腰间肌肤上的滚烫感……
他手指微动，还没进行下一步动作就发现了身旁的动静，司羽扭头，阿伦伸在半空中的手一僵，见司羽看他，满脸无辜的说，“我、我拿水杯。”
说着拿起桌上的保温杯目不斜视地走了。
其他人目瞪口呆，心想，阿伦是怎么将凶狠和蠢萌两种性格如此自由的切换的？
司羽轻推了下安浔，“回家睡。”
她依旧一动不动，司羽以为没醒，再次伸手过去，还没碰到人突然就听她低低道，“不。”
依旧是除了动了下嘴唇哪也没动，司羽失笑，想起她鼻尖上的薄汗，起身走到窗边将窗户全部打开，还好，没有风，空气温暖。
安浔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外面天阴的十分厉害，似乎要下雨了。
派出所就剩一个大叔一个年轻女警员坐镇，其他人都不在，包括大川几人，她并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司羽没离开，坐在她身旁的椅子上，安静地趴在桌子上睡的沉沉的，脸冲着她的方向，安浔看了一眼，对倒水给她的女警员说了声谢谢，随即若无其事的看向其他地方，然后不自觉的眼神又回到熟睡的他身上，女警员还没走，偷偷瞄着安浔。
安浔察觉到她的视线，轻笑一下，“怎么了？”
女警员忙摆手，也觉得自己失礼了，“就觉得你们这对儿太养眼了，又十分有爱。”
安浔疑惑挑眉，这对儿？
女警员误会她要问的是如何有爱的，甜蜜蜜的看了眼司羽，对安浔说，“你睡觉的时候太阳偏过来照你身上，正好这边的百叶窗坏了，他就一直靠在窗边替你挡阳光，太阳走哪他就移到哪，直到刚才突然阴天他才坐了会儿，估计累坏了，坐下就睡着了。”
女警看安浔不做声地低头凝视司羽，又加了把劲，“瞧这T恤上的汗，还没干呢，估计后背被晒够呛，”
安浔心里暖烘烘的，见窗户开着，悄悄起身把所有的窗户都关上了。
不远处看报纸的大叔呵呵一笑，对女警说，“瞧这俩小年轻，他怕她热把窗户都开了，她怕他着凉又把窗户都关了。”
大川打电话来的时候，安浔正捧着手机在发邮件，司羽被电话吵醒，抬头看了眼安浔，随即视线又被屏幕上的字吸引住。
收件人：沈司南。
司羽视线顿在了那里，电话依旧不厌其烦的在裤袋里震动，半晌他才站起身走到窗边接起电话。
安浔则镇定自若地把邮件内容编辑完发送出去。
然后抬头看向司羽，他已经打完了电话，正背靠着窗户看着她，手里把玩着手机，安浔疑惑，“怎么了？”
司羽将手机收进兜里，“大川说海边来了很多人，车子弄上来了让我们去看看。”
出租车上安浔一直拿着手机等邮件，通常沈司南回信会很快，这次倒是一直没动静。
司羽付了钱示意她下车，同时看了眼安浔手里的手机，说道，“想问沈司南是不是有个弟弟叫沈司羽？为什么不问我是不是有个哥哥叫沈司南？”
安浔一愣，先反应过来的是瞪他，“偷看？”
“离我这么近，你也不遮着点。”
两人说着下了车，确实如大川说的，海边的人多的不得了，很多游客围着观望，还有警察维持秩序，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以及沈家叫来的几个律师，总之，阵仗非常大。
知道的是看打捞车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出了凶杀案。
郭秘书看到司羽下车，恭恭敬敬的行了礼，其他几个律师热情的称呼他为小沈先生，安浔在一旁听着，默默回味了一下这个称呼，觉得真好听。
保险公司的人仔细的查看着车子做着损失金额估价，大川和其他人走到司羽身边，其他人还好，只是偷偷打量，大川明目张胆的拉着司羽左瞧右瞧，“司羽，你还是当初那个和我一起在日本打工的司羽吗？”
“怎么了？”司羽视线从车子上移开，转头看大川。
“郭秘书说，那些都是你家的律师，你家开律师事务所的？”大川瞪着大眼睛盯着司羽，见司羽并没有搭话的意思，他便特别严肃的问道，“你跟我一起打工是不是想泡我？”
司羽依旧理都没理他，而是突然抬脚向车子那边走去，速度极快，别人以为出了什么事情，忙看去，只见司羽走到后备箱那处，伸手接过工作人员手中的一幅画，面色凝重的看了两眼，接着又从后备箱拿出一幅幅的画卷。
全都滴着水……
安浔虽然离得远，但还是看到了展开的画卷上的画作，她沉默半晌，突然说了句，“那是我的画。”
大川啊了一声，反应过来后惊叫，“什么？”
他还记得百科上说的，她的一幅画曾经拍到了二十多万，欧元。

第14章 一夜成名
安浔虽然离得远，但还是看到了展开的画卷上的画作，她沉默半晌，突然说了句，“那是我的画。”
大川啊了一声，反应过来后惊叫，“什么？”
他还记得百科上说的，她的一幅画曾经拍到了二十多万，欧元。
“为什么你的画会在司羽车上？”大川说完，又嘟囔道，“应该是司羽哥哥的车。”
安浔眸光一闪，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司羽显然不并不知道后备箱放了那么多的画，他一张张摊开，眉头深锁，见安浔过去，似乎想收起来，但见她神色便猜到她已经看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的正是她当年的那幅成名作——《犀鸟》。
因为喷了上光油，所以表面上看并没有什么大碍。
安浔目不转睛的看着画，司羽目不转睛的看着安浔，轻声问，“还能补救吗？”
安浔小心翼翼的伸手抚了抚那只犀鸟色彩艳丽的长嘴，“画布干了会缩水，油彩就会开裂。”
救不回来了。
安浔皱眉，心疼。
真的心疼！
司羽看着她，半晌，小心合上了画交给工作人员，对郭秘书说，“把这些都装起来，找人修复，多少钱都可以。”
郭秘书点着头，“南少爷买的时候的票据都在，修复不了的话我们会让向阳一分不差的赔回来。”
“必须修复好。”司羽看他，言简意赅，态度明确。
郭秘书一愣，他很少见到温和的司羽如此强硬不可商量。
其他人见他这么宝贝这些画，还有那小姑娘眼睛焦灼在画上一下都不舍得移开的样子，便越发小心翼翼，生怕碰坏哪里。
画卷一卷一卷的被捧出来装进了透明袋子里封好，一共七卷。
安浔见司羽神色不豫，以为他回去没办法交待，于是慢慢开口，“没事儿，我再画几幅送你……哥哥。”
两年多前，安浔请佛罗伦萨的一个画廊帮着代卖《犀鸟》，画廊老板将它传到了一个小拍卖网站拍售，本是没报希望能卖个多好的价钱，可谁知道，有两个人因为这幅画杠上了，最终卖出了二十二万欧元的价格。
于是，很多人知道了《犀鸟》，也知道了安浔。
再加上教授的撰稿推荐，推波助澜，一夜成名。
而那个以二十二万拍得此画的买主，正是沈司南。
后来，安浔陆陆续续卖出了一些画，买家哪里的都有，欧洲的澳洲的，但最忠诚的买家还是沈司南，他对她的画，情有独钟。
一年多前他越过助理，直接和她邮件联系，两人如老友般，偶尔问候，偶尔闲谈。
原来，沈司羽的哥哥，真的是沈司南。
司羽看着她，心情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有所转变，“修复画并不是因为司南。”
“嗯？”安浔不解。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语调温柔，“你心疼的眼圈都红了。”
安浔怔住。
不是因为沈司南，是因为安浔。
她心疼画，他心疼她。
天气有点不正常，突然阴天又突然下雨，那边刚把画装好雨就淅沥沥下起来，司羽双手抬起挡在安浔头上，“去那边。”
还没从刚才那句话的触动中走出来，安浔又因为他下意识的这个动作感动了，两人向不远处立在沙滩上的大太阳伞疾步走去，这一路，司羽双手一直撑在她的头顶。
细雨中安浔抬头看他，他发梢已经湿了，丝丝缕缕贴在额前，雨水顺着鬓角滑到下巴，薄唇紧抿……
察觉到她看自己，司羽低头，轻道，“看路。”
安浔恍然调转视线，半晌，心想，少女思春了，竟然想到了他的吻。
大川几人已经到了伞下，安浔和司羽挤进去后，大川哀怨道，“司羽原来你暗恋的不是我而是安浔，还在车里偷偷藏人家的画。”
司羽正低头用手扑头发上的水，听他这么一说，顿了顿，继续扑。
安浔因为疾走小脸红扑扑的，见司羽不说话，大川又一副探究的模样，“那些画，都是他哥哥从我这买的。”
大川恍然大悟，“这样啊，不过你哥也够大意的了，这么贵的画，就那么卷着放在车里。”
这正是安浔疑惑的，难道沈司南喜欢到走哪带哪吗？
司羽用T恤擦了擦脖子上的水珠，对安浔说，“这些画之前一直放在英国，后来我哥准备长期留在国内就让人带了回来，放车里估计是准备去装裱。”
“后来你不知道就把车子开来了，然后好巧不巧的让那傻逼泡海里了，我怎么突然就不心疼车了呢！”大川嘟嘟囔囔补齐了后面的事情，摇头叹息，“这么多画，这么多钱，哎，这得多少钱？”
“……一千多万吧，”安浔在旁边默默的说，“折扣价。”
“……！”
伞下的众人互相对视着，沉寂了良久，摇头感叹，他们竟然和两个千万富翁站在同一个伞下。
还没感叹完，那边郭秘书就拿了伞和手帕过来，奉到司羽眼前，“快擦擦水，您要是感冒了我回去可没法交代。”
司羽接过去就将手帕给了安浔，自然地不能再自然了，郭秘书一看，扭头冲进雨里，“我再去找一个。”
“小沈先生，那些画有很大的升值空间，如果修复不好，我们有信心告到他们倾家荡产。”这边郭秘书刚走，伞下就又来了几个律师。
“你们再想别的办法。”就是说，画是要想尽办法修复的，这个没商量。
安浔在一旁，默默的绕着手帕。
“可以找那位画家再画几幅，想必都用不着先生您出面……”其中一个律师还想再劝，毕竟从画入手简直手到擒来，但还没说完他就发现司羽沉了脸。
不敢再说。
几个律师心道有捷径不走非绕弯路，这是要考验他们还是怎么的，虽心有腹诽但面上却还恭敬着说好的，一定办妥。
走时还多看了安浔几眼，似乎在说，我们都听到了，修复画都是为了你！
其余人瞧这架势，才终于领悟到，司羽家不是大富大贵就是皇亲国戚啊，随便一个电话就来一堆律师，随便一个车里就堆着上千万的名画……
大川在他后面嘀嘀咕咕，“司羽我看错你了，司羽你欺骗我，司羽你是怕我抱你大腿吗你跟我装穷……”
司羽心绪不高，似没听见一样头都没回。
赵静雅在他身后盯着司羽看啊看的，看的眼睛都有点酸了，半晌转头对青青说，“我怎么没追上他呢！”
青青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又过了半晌，“我是不还说要帮他找工作来着？”
众人：“……！”
雨虽然慢慢小了，但一直没停的意思，郭秘书送来几把伞，众人三三两两打着走回别墅，就在走到门口的时候，斜坡上突然拐下来一辆车。
是易白。
副驾驶坐着向阳，笑得不可一世。
大川怒道，“他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因为下着雨，易白没下车，降下车窗，对站在门檐下的安浔说，“我先回春江，咱们的事以后再谈。”
安浔见到向阳就生气，毁了她那么多画还敢笑，索性对易白也不理了，转身开门准备进院子，却见安非跑出来，“这么多人，干嘛呢？”
说着也不等别人回答三两步跳上易白的车子，“安浔我先撤了。”
然后还不忘看了眼站在郭秘书伞下的司羽，瞧这长身玉立的英俊模样，怪不得安浔甩了易白，他笑眯眯对安浔眨眨眼，做了个守口如瓶的动作。
安浔没理，转身进了院子。
进去后还下意识的看了眼灯，开着的，放心了。
白天时阿伦对她分析，说她回来时候灯关了说明小偷已经来了，半夜一点多的时候有动静很可能是小偷离开，所以中间这么长时间，小偷可能一直在房子里。
安浔听的毛骨悚然，却不动声色的思考阿伦有什么把柄在自己手里，她一定要报复回去。
易白调转车头准备离开，向阳所在的副驾驶正好对着司羽，他降下车窗，耸耸肩笑道，“没办法，他们不敢拘留我，我要走了。”
司羽看着他，淡淡的说，“会回来的。”
向阳像听笑话一样，“那你等着吧。”
晚饭是赵静雅和青青做的，还喊了安浔。
安浔也没客气，毕竟实在太饿。
下午那静默气氛一直持续到餐桌，最能说的大川也话少了，只是眼珠子一直在司羽身上转。
几人吃吃饭瞄他一眼，吃两口又感叹一声，司羽似乎没什么胃口，吃的缓慢，似乎也没什么心情，对他们探究的眼神视而不见。
吃完饭众人互相推诿洗碗工作之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梅子领着李子涵，怯生生的站在门口按响了门铃，梅子说找安浔，大川热情的把他们带进屋，笑嘻嘻的说着客人年年有，今天特别多。
梅子和安浔打了招呼，站在门口将一个用塑料袋缠了几圈的东西给了司羽，“我从路边捡的，认出来这照片上是你，就送来了。”
不仅是司羽的，其他几人的都在，丢失的身份证整整齐齐的装在最普通的塑料袋里。
梅子没做停留，带着李子涵匆匆走了。
几个人大大舒了口气，兴冲冲的研究第二天的航班，抱怨着多请了一天假，回去要看老板脸色。
司羽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护照，一圈一圈转着，一下一下磕在茶几上，轻微的咚咚声，和安浔心跳的频率一样。
他视线一直停留在拿着遥控器乱调台的安浔身上，安浔终于无法再忽略他的注视，扭头看他，“想看什么节目？”
电视上正播着巧克力广告，一对情侣热情对视着，广告词是纵享丝滑。
脑中突然全是黑纱下光裸性感的他。
他将护照放到桌子上，倚向沙发，说随便。
安浔察觉到别人探寻的目光，看了眼司羽，放下遥控器站起身走向了画室。
众人的视线随着关上的门被挡在了外面，司羽并没看过去，而是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
然后，起身走到了画室门口。
众目睽睽之下，开门，进去，关门……
上锁！

第15章 惊世天才
安浔察觉到别人探寻的目光，看了眼司羽，放下遥控器站起身走向了画室。
众人的视线随着关上的门被挡在了外面，司羽并没看过去，而是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
然后，起身走到了画室门口。
众目睽睽之下，开门，进去，关门……
上锁！
最吵的电视机被关掉了，叽叽喳喳的大川也消了声音，安静的空间里，落锁的声音，清晰干脆。
氛围太微妙，大川轻咳，忙招呼，“吃饭，吃饭，来来。”
赵静雅怒道，“你有病吧，碗都收了还吃个屁啊！”
说完转身蹬蹬蹬上楼了，其他人愣愣看着，大川一撇嘴十分委屈，“关我啥事啊，进安浔画室的有不是我，锁门的也不是我。”
“你进去她就不生气了。”
“我也不敢啊。”
“怕安浔？”
“怕司羽！”
安浔在看昨晚的画，司羽跟进来她丝毫不觉意外，“锁门干什么？”
他没说话，向她那走去，安浔伸手将画板转了过去，歪头冲他笑。
司羽挑眉，“不给看？”
“没画完。”
司羽点头，伸手开始解衬衫扣子，一颗，两颗，三颗……
安浔水润润的眼睛左看右看，然后低头看画，“昨天到现在你只睡了一会儿，还可以吗？”
“安浔，我明天就走了。”司羽将衬衫搭在画板前的椅背上，然后伸手去解皮带，因为下了雨，天气凉了很多，冲过澡后他便换了长裤，衬的腿又长了一大截。
‘啪嗒’一声脆响，皮带搭扣被解开，和刚刚门上锁的声音一样，震得人心弦乱颤。
然后裤子拉链……
安浔再次扭头看画，“没关系，我不是很着急。”
“不是怕你画不完，我只是想在走的前一天，”他将长裤退下，安浔依旧低着头，他细细看着她，轻声道，“和你待在一起。”
安浔转身去拿油彩，也不接话，过了好半天才平复心绪抬头看他，他已经坐到了沙发上。
一丝不挂。
她若无其事的走过去把落地窗关上，把厚实的布帘拉上，虽然后院几乎没人去，但保不齐谁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想去逛一圈。
那司羽可就成艳星了。
想到这安浔忍不住笑了一下。
“安浔，以后你若求人办事，不用说话，”司羽的声音从一旁的沙发上传来，“只要对他笑就行。”
安浔正在帮他摆正黑色纱帘，顿了顿，终于忍不住问，“司羽，你有过多少女朋友？”
司羽抬眼看她，黑色的眼眸闪着光，“如果你介意，我可以一个都没有过。”
安浔转身回走，“实际上呢？”
“确实一个没有。”带了丝笑意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她一点儿都不信。
“不信？”他像是能洞察人心一样，“司南没提起过我吗？”
安浔坐到画板后面，“他很少提家人，我们只是泛泛之交，而且已经很久不联系了。”
“我记得去年订婚他说他有邀请你。”
他不提安浔都快忘了还有这回事，窦苗确实给她过一个请帖，不过那时候她忙着期末考试，便写了个邮件说明原因顺便恭喜他。
“你那时候要是去了，”司羽意味深长的看着她，“或许我现也用不着脱光了来诱惑你。”
这人……
这人！
安浔使劲戳了戳颜料，心想谁会信他没有过女朋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渐渐没了动静，大家似乎都睡了，可司羽依旧没表现出困倦之意，随着夜色深重，凝视安浔的那双瞳仁也越发幽深，“安浔，我是不是太急切了？”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如清风般温和的吹进安浔的耳中。
安浔正从画纸上抬头看他，听到他突然说话，一时没反应过来，“嗯？”
他坐在她不远处，灯光明亮，照射在睫毛上，留下小片阴影，说话间只有嘴唇微动，“我只对你这样。”
“……”
“这样费尽心思，撩拨。”
安浔静默半晌，慢慢哦了一声。
她一画起画来就会慢半拍，这个反应让司羽无奈轻笑，“没关系，慢慢来。”
安浔边清洗画笔边嗯了一声。
真是遇到遇到对手了，司羽心想。
为什么她不能像其他女孩一样，对他喋喋不休呢。
那样他会很高兴的。
凌晨一点多钟，画室的温度随着外面的气温慢慢降低，安浔察觉到有点冷的时候，司羽依旧光裸着身子安静的坐在窗边的沙发上一动未动。
“你冷吗？”安浔本想问他需不需要开暖风，但见他比之前红润了不少的脸色，不免想歪，下意识低头去看纱帘下的胯部，想知道他是不是‘失礼’了，“或者热……？”
司羽说都还好，但声音比之前沙哑了不少，他自己也挺意外，低头轻咳一声，声音闷闷的，“应该不太好。”
安浔放下画笔，走过去探他的额头，有点热。
两夜没睡好，白天又淋了雨，当然会生病，安浔不免有些自责，她拿下放在他额头上的手，刚想离开，却被他伸手环腰抱住，脸顺势就埋在了她怀中，“安浔，我感冒了。”
安浔怔怔地站着，不知道手该放哪里，“嗯。”
“安浔，让我传染你吧。”抱着安浔腰的手臂收紧了些，声音本来就闷闷的，脸藏在她怀中更加闷了。
安浔继续怔怔地，什么叫传染给她，难道这种时候不应该说，你离我远点，别让我传染你吗？
安浔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似安抚“我去给你找药？”
司羽点头，松开她，安浔刚舒了口气，他突然伸出手指勾住她围在身前的咖色围裙，微一用力将她拽了过去，另一只手压下她的脖颈，他微一抬头，便亲到她的嘴。
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嘴唇，很容易让他吮到舌尖。
安浔懵懵的半天才能思考，不是刚说的，慢慢来吗？
他的力气很大，安浔被他拽进了怀里抵抗不得，他的舌尖微烫，烫的安浔心都热了，她轻轻挣扎着，他却愈发放肆，手顺着T恤下摆伸进去，碰到她软软的腰，软软的小腹，软软的胸……
单手覆盖住，那么修长的手指，竟无法全然掌握住。
安浔惊醒，手忙脚乱的想要从他怀里起身，却不小心一下摔到了地毯上。
司羽起身去扶，安浔突然低低轻呼一声，随即一手捂住眼睛，一手指住他，“你……别让它靠我这么近。”
沉沉的轻笑声，还有沙哑到几不可闻的一句抱歉。
然后，画室内又恢复了之前的寂静无声，窗外院子里有风的声音，还有下起来没完没了的细雨声，然后是近在耳边淅淅簌簌的布料摩擦的动静。
随即便有微热的手心覆上她的手背，被攥紧，从眼睛上拿了下来。
安浔睁开眼，见司羽穿上了长裤，正蹲在她身前，他轻吻她的手背，再次说，“我很抱歉。”
他的眼睛是带电的。
安浔努力移开视线，轻轻抽回手，站起来说了句我去给你找药便走了。
司羽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似乎在考虑着该如何对她，她简直比《神经解剖学》还让人伤脑筋。
但终是觉得头痛无力，便又坐回了沙发。
安浔回来的很快，别墅很久没人住，药也早已经过期，她只端了杯热水。
可是此时的司羽已经安静的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似乎十分疲惫。
她拿了软垫垫到他脑后，将他的腿搭在脚踏上，看起来舒服很多，随后洗了凉毛巾搭在额头帮他物理降温。
就这样摆弄了他这么久，他也没有醒的迹象，依旧睡得沉沉的。
安浔看着他，戳了戳他带着红晕的脸颊，明明很困，却还硬撑。
司羽这一觉睡的很不舒服，醒来的时候还发了汗，浑身湿腻腻的，而安浔，正坐在沙发边的矮凳上，单手撑着下巴瞪着红彤彤的眼睛看着他。
“哭了？”他摸了摸她的脸，哑着嗓子，不知是不是故意调侃，“别担心，只是小感冒。”
安浔揉揉眼睛，“熬的，”说着站起身把不远处的画板转了过来正对他，“画完了。”
司羽轻笑，“难道改画睡颜了？”
说着说着目光便被画全部吸引去，包括所有的注意力。
他看的目不转睛。
画上的人，如王者一样坐在花纹繁琐的复古沙发中，额前几缕不羁碎发，一双眼睛漆黑深邃，似笑非笑，似乎有着攻击性又似乎带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情缱绻，身后是大大的落地窗，窗外的黑夜中有着影影绰绰的绿植隐匿其中，窗边透明黑色纱帘飘荡在空中，线条舒展优美，还有他腰腹部的黑纱下，若隐若现的人鱼线隐没在漆黑一片的胯中，还有一双笔直修长的腿从黑纱下伸出，随意的敞开踩在地毯上……
画中人，俊美，神秘又撩人。
什么都没露，却让人血脉喷张，意乱情迷。
司羽良久良久后才将视线移开。
他看向安浔的眼神，闪着幽光。
半晌，“司南说的对，安浔，你是个天才。”

第16章 汀南丝雨
司羽良久良久后才将视线移开。
他看向安浔的眼神，闪着幽光。
半晌，“司南说的对，安浔，你是个天才。”
安浔听多了这样的夸赞早已习以为常，但他的赞美，不一样。
和别人说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这种喜悦，比让挑剔的教授满意、让严格的祖父表扬还要强烈很多。
有点飘飘然，该怎么控制要起飞的心情。
“取名字了吗？”司羽问。
安浔点头，指了指右下角，“那里。”
很不明显的小字，有画的名字，有作者的签名。
《丝雨》
——安浔
他喜欢这个画的名字，他更喜欢这两个名字放在一起。
“安浔，画给我怎么样，随便你开价。”司羽转头看他，似乎是睡饱了，在晨光下，眼睛熠熠生辉。
安浔娇俏一笑，他喜欢这幅画的样子让她很满足，“不，这是我的私人藏品。”
司羽难得见她神情调皮，不自觉的也跟着笑起来，“好吧，你会展出它吗？”
“还没想好，”安浔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你会介意展出吗？”
她对它的满意程度甚至超过了《犀鸟》，它应该惊艳于世，但她又有点舍不得将它公之于众。
“全权由你支配，安浔。”他并没有表态。
他不希望自己的态度让她有任何的为难。
“我觉得，这画要是展出，应该会火一下，那么，你可能会受到追捧，”安浔手指轻抚着画板边缘，抬眼看他，“这会对你造成困扰。”
司羽为难的皱了皱眉头，“哦，这样啊，这样安浔就会有很多情敌了。”
安浔，“……”
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太阳悄悄从海的那一边露了头，安浔用布将画遮起来后，两人各自回房。
司羽的病，来的快去的也快，发了汗体温就恢复正常了，冲完澡再下楼时，大川几人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司羽坐到餐椅上，接过大川递过来的筷子，随口问道，“安浔呢？”
大川扫了其他人一眼，眼珠转上两转，嬉皮笑脸道，“哎呦喂，这还是我家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司羽吗？一会儿看不到就找。”
司羽抬眼看他，“邵川，下午去机场不如你自己走？”
“刚才开车出去了，说很快回来，这都老半天了估计这会儿也快了，如果您着急我可以帮您打个电话问问，如果您不放心我可以去门口迎接，小沈先生，我的回答您可否满意？”大川说话本就利索，一着急，结果语速更快了，听得众人笑作一团。
司羽嘴角噙笑，看了眼大门，低头吃饭。
大川狗腿似得凑到司羽旁边，，“司羽，昨天来找你的特别讲规矩的大哥呢？是不是他接我们去机场？”
“回春江了，有些事要处理。”他吃着面包片随意的回答着，眼睛再次瞟向门的方向。
正说着，别墅的房门便被打开，安浔换了一身海蓝色长裙，头发扎了个马尾垂在后面，人看着清爽又干净，她进门就踢掉了鞋子，白皙的脚丫踩在深色地毯上，轻盈的绕过客厅，见众人在餐厅便走了过去。
她坐到司羽对面，隔着餐桌对他说，“向阳又回来了，说找你。”
向阳一改之前的嚣张跋扈模样，也不再是挑衅滋事的态度，乖乖的跟在一个笑容和蔼的中年男人身后走了进来。
那大叔见到司羽，忙走过去，点头哈腰的伸出手，“小沈先生，久仰大名。”
司羽站起身与伸过来的手握了一下，轻笑，“是吗？”
他从不参与家里的生意，大学毕业后父亲本是有意让他进公司，但他又自作主张考去东京大学，所以，对于沈家的二儿子，几乎很少有人见过。
“是的，是的，经常听沈总提起您，兄弟俩长得真像，都是一表人才的，”那人又拉关系又套近乎，“哎呦，忘了，来来来，这是犬子。”
他把后面垂眉低目的向阳拉过来，向阳对于父亲的拉扯有点不情不愿。
“听说这小子在汀南和小沈先生有点冲突，犬子顽劣，有眼不识泰山，您看咱们都是自家人，您大人大量……”
“车子倒是不值几个钱，”司羽说话间已经坐下了，他将面前的一杯牛奶推到对面坐着的安浔面前，“只是车上的画全毁了。”
“知道，知道，郭秘书已经知会我了，”说着向父拽了下向阳，“我昨儿已经把这小子抽坏了，这个瞎眼的东西，小沈先生放心，您的损失，我们向家一律承担，您看之前我和沈洲集团签的那个合同……”
“哦，也在车里，估计被海水冲走了。”司羽说的云淡风轻，向阳的父亲听的心惊胆颤。
安浔不爱喝牛奶，她若无其事的的把牛奶推回去，刚过半就被司羽发现，结果又被推到了面前。
司羽抬眼看了看向家父子的脸色，“应该就在昨天车子飘着的那片浅滩，向阳去找找看？”
早就签好的合同怎么会放在车里，沈洲集团对待合同，定是要加密保护，合同没了也就是一种说辞，若是真被冲海里，这么两天也早无影无踪或者稀巴烂了，不过是想为难他们，再顺便收拾一下向阳。
没办法，若是沈洲换了供货商，向家损失的那可不是一星半点。
向阳也不是不顾全大局的人，他憋着一股气，一步步走到推车下海的地方，挽起裤腿，淌水到浅滩那处，弯下腰还真像模像样的开始摸。
不是没脾气，只是怕真出了什么问题，他们全家都跟着喝西北风。
就像他爸说的，和沈洲比，自家就是个小虾米。
而别墅内，又是一阵不可置信的窃窃私语声。
“大叔刚才说什么了？说沈总？沈洲集团？”大川挠挠耳朵，偷瞄一眼坐在沙发上打电话的司羽。
“沈司南，沈司羽，多明显啊，你们怎么就没看出来啊。”一人啧啧道，“沈洲酒店吃饭那天，大川你还以为人家经理在拉业务，你真逗，人家这是出来迎接少主子呢。”
“说的像你猜出来似的。”大川不服。
“那也比你强，跟人同学那么久，身家背景都没摸清。”
大川委屈，突然想到什么，惊慌道，“我是不还说要和沈家儿子搞基来着？他会不会误会我喜欢他？同意怎么办？”
大川其实是个很爱一本正经开玩笑的人。
几人哄笑骂他，一时间氛围其乐融融，也不知谁突然唉唉了两声，待众人看去，他眼神示意大家看向另一边。
安浔从厨房走了出来，端了杯热水放到司羽面前，还有两盒药，司羽见她过来便挂了电话，拿起药看了看，“你什么时候买的？”
“刚才。”安浔说着就想离开，没想他伸手握住她，摩挲了下手心，另一只手拍了拍沙发，“坐会儿，告诉我怎么吃。”
安浔顺势坐下，像模像样的拿起药，“消炎的，一次四片，一天三次，感冒药，一次一片，一天两次，饭后半个小时，温水送服。”
安浔说的认真，似乎怕他吃错，还从茶几抽屉里拿了只笔标注在了药盒上，一转头，发现他正静静的看着她，眼中带着暖暖的笑意。
安浔一顿，立刻反应过来，“沈医生，您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吗？”
他倒是真厚脸皮的点了头，“有，想知道这么一大早就开门的药店在哪里？”
安浔并不想说这些药是她开了七八公里的车才找到一家医院开的。
见她没回答，他又问，“远吗？”
“不啊。”
他摸摸她的头，眼中有着微光，“辛苦了。”
餐桌方向的众人低头吃饭，旁若无人成这样，真够可以的了。
随即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赵静雅蹬蹬蹬上楼的声音。
习以为常，也就没人理会了。
“那向阳真下去捞了？”青青顺着窗外看向外面的大海，随口问。
“真下去了呗，不知道捞什么时候能让他上来，”其中一个同伴说着，回头看了眼司羽，低声道，“这司羽平时看着温和有礼，狠起来真不手软啊。”
另一个点头，“是啊，那大叔要是这么求我这么说好话，我是不好意思拒绝了。”
“所以你们成不了事啊，妇人之仁，这就能看出我家司羽绝非池中物。”大川总结。
订了中午航班的大川的两个男同学先离开了，那时候太阳偏南，晴空万里，而向阳，依旧在海里捞着合同。
郭秘书还是从春江赶了回来，午饭之前到的，带了两辆车来接人。
安浔吃过早饭后就回了房间睡觉，一觉便是一上午。
大川收拾好了箱子去和她道别，她睡眼惺忪的打开门便听到他中气十足的声音，“安浔，我们走了啊。”
“嗯。”安浔应着就要关门继续睡去。
“喂，你不送送我们啊？”大川抵住门，有点伤心。
安浔将他撑住门的手拽下去，“你下次放假再来，房子免费给你住。”
说着关门，睡觉。
结果，还没走到床边，敲门声再次响起。
安浔实在太困，被敲门声烦的有了起床气，她猛地拽开门，“不熟，不送！”
低低的不能再熟悉的轻笑声响在耳边，“不熟吗？”
裸着对她两夜了，亲也亲了，摸了摸了，还要怎么熟。
似乎，还可以更熟点。
安浔终于清醒了点，她睁开眼睛，瓮声瓮气的问，“你不是三点多的航班吗？”
“现在已经中午了，你睡了很久。”
安浔又清醒了些，她怎么觉得他这话说的有点哀怨呢……
“安浔，你现在可以许愿。”他慢慢上前一步，靠在门框上，低头看着呆呆的似乎还在梦中的她。
她还是很困，眼睛涩涩的，“嗯？我现在没愿望啊。”
“你有，你可以要求我，”他站直身子，搂住她纤细的腰将她带进怀中，轻轻的似耳语般的说，“不走。”

第17章
“安浔，你现在可以许愿。”他慢慢上前一步，靠在门框上，低头看着呆呆的似乎还在梦中的她。
她还是很困，眼睛涩涩的，“嗯？我现在没愿望啊。”
“你有，你可以要求我，”他站直身子，搂住她纤细的腰将她带进怀中，轻轻的似耳语般的说，“不走。”
大川还没走，静静的站在旁边努力的减少存在感，他觉得自己要是安浔，非扑上去狠狠亲司羽一顿不可，想着想着又觉得自己女友太伟大了，当年追她的时候哪说过这样的情话啊，她能同意还真是善良。
再就是，佩服安浔这小丫头，真沉得住气。
要是正常姑娘，谁能招架得住司羽这模样，她非但没被迷的七荤八素的，反而用手轻轻抵在他的胸前，低着头，“司羽，你还是走吧。”
这话说完，司羽搂着他腰的手收紧了些。
安浔任由他抱紧，只管低着头软软濡濡的继续说，“你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
司羽稍微松了些力道。
“司羽，你在这我的心很乱。”
别说司羽了，就连一旁偷听的大川，心都跟坐过山车似的，忽上忽下。
司羽伸手摸了摸她披散的长发，无奈笑道，“安浔，以后说话快点，一口气说完。”
“嗯？”
大川在旁也忍不住抱怨，“心脏不好的能被你玩死。”
话音一落，本是满眼只关注安浔的司羽，突然将视线转移到他身上，大川怔愣，“怎么了？”
司羽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扭头问安浔，“会一直待在汀南吗？”
“快开学了，过两天要回学校。”
“真不巧，我过几天也要回东京。”他说完，又静静的看她半晌，“安浔，我等你的电话。”
她终是没送他们离开，只托着下巴趴在卧室窗台，看着两辆黑色的车子从门前石板路走上蜿蜒远去的沿海公路。
一前一后，倏然远去。
第一辆车子后座只坐了司羽一人，他自从出了那座别墅，便一直面无表情的沉默着。
“羽少爷，您要是……实在舍不得安小姐，等老夫人过完寿您找了理由再回来。”副驾驶的郭秘书见他如此，轻声建议着。
郭家人世代在沈家为奴，后来清朝灭亡，军阀混战，沈家举家南迁，从香港到英国，他的曾祖父便一路跟着。
他比司羽司南兄弟俩大了十几岁，算是看着这两个孩子长大的，虽然多少年严格遵循父亲的话不逾矩分毫，但感情上经常不自觉把自己当成他们的兄长，遇到事，难免心疼他们。
司羽静默良久，轻道，“她自由散漫惯了，似乎并不太想与我们这样的家庭扯上关系，规矩太多，她会被束缚住。”
郭秘书像是听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似的，“怎么会有人不满意沈家？她真这么说？”
他的表情逗笑司羽，“激动什么，她没说。”
他自己猜的。
当初违背过世母亲的意愿逃婚就足以说明，她并不是一个能轻易为谁驻足的女人。
郭秘书为几人在沈洲酒店安排了午餐，大川趁人不注意将菜品拍下来发到群里，故意气先走的那两人，见他们发来的愤怒表情，便捧着手机在一旁笑的前仰后合。
赵静雅在青青的鼓励下，重拾了和司羽说话的勇气，“司羽，我以后……可以联系你吗？”
司羽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说了句可以。
赵静雅欣喜，“那我如果去东京玩，你会招待吗？”
司羽像是有点心不在焉，他将餐巾折好放到桌上，“会的。”
赵静雅高兴得溢于言表，她都已经开始考虑自己要不要回去就请个假，然后去日本找他，“司羽，什么时候去东京好呢？”
他似乎在思考什么，并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于是赵静雅又耐心问了一遍。
其实司羽很少如此心不在焉，他通常都会认真倾听别人的话，即使话题多么无聊无趣，他都会礼貌给予回应。
“司羽？”赵静雅轻轻唤道。
“羽少爷。”身后的郭秘书俯身提醒。
太没礼貌了，即使再不想理那个一直讲话的赵小姐，也不应该以如此不尊重人的方式结束话题，郭秘书心里考虑着，回去要不要告诉先生，让他罚司羽抄写《礼记》。
“您要是太想安小姐了，我派人去接她过来吃个饭怎么样？我们还有时间。”郭秘书看了看表，觉得实在是心疼这孩子。
赵静雅还没高兴几分钟，郭秘书这话无疑一盆冷水兜头泼下，她脸色僵了僵，终是没忍住嘟囔道，“她当这是旅途中的一场艳遇，你却当回事儿了。”
司羽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站起身郭秘书说，“让人送我回去。”
安浔本是无聊的趴在窗台看海，突然那辆早就消失在公路尽头的黑色商务车又出现在了眼帘，它并没有像她以为的只是路过，而是拐了个弯停在了红色大门外。
她忙走出卧室，下了楼。
大门紧闭着，丝毫动静没有。
她放慢了脚步，停在门边，半晌，“司羽？”
“是我，安浔。”门外，他特有的嗓音随着海风吹来，不像是真实的。
安浔开了门，见他笔直的站在门口，身后不远处还站着郭秘书，郭秘书见到她，微笑着鞠躬行礼。
“安浔。”司羽凝视她，叫她的名字。
“嗯？”安浔看他，“是忘了什么东西了吗？”
“安浔，”司羽又叫了一声，他似乎很喜欢喊她的名字，“跟我去英国。”
安浔愣在门口，同时怔愣住的还有郭秘书。
安浔顿了半天，有点为难道，“你给我的时间太短了，我还没开始想。”
他笑，“我不是来要答案的，只是你自己在这我不放心。”
“我成年了，”安浔说，“这是我家。”
司羽点头，“小偷能随便进来的家。”
安浔这才意识到，自己一个人的夜晚会很恐怖……
她的反应司羽很满意，“所以，跟我一起去英国怎么样？”
郭秘书在他身后站着，心里腹诽着，羽少爷您这坠入爱河坠的有点狠啊，非得把安小姐贴身带着才安心吗？
安浔最终决定离开汀南，随便收拾了行李便和司羽一起去了机场。
她说她要在开学之前处理好春江的事，易家总归要去道歉的。
回春江去退婚这个理由，让司羽欣然接受，放她离去也痛快了不少。
本是想开车回去，可是她前一晚一点儿没睡，司羽怕她疲劳驾驶便吩咐人给她订了和大川他们一趟的航班。
汀南到春江的航班要比司羽的早一个小时，大川倒没什么，过两天开学回东京照样天天见到司羽，只是赵静雅，走的时候恋恋不舍，那神情哀怨凄婉的像是要生离死别。
关键是，另一个当事人像是没看见一样。
安浔从安检到进入登机通道这期间只回头对司羽说了声再见便神色自若的走了。
郭秘书再看了眼一步三回头的赵小姐，觉得这姑娘也还行吧，起码比安小姐对羽少爷热情很多。
春江的天气一点都不像她的名字一样听起来温暖，汀南短裤背心之际，春江还在下着雪。
安非眼神也是毒辣，安浔用大衣围巾将自己包裹的只剩下两只眼睛他也能立刻认出来。
回到家后，安妈妈一见安浔拉过来便是左瞧右瞧着仔细检查一番，生怕有点损伤。
“小安浔，下次再离家出走，带着我。”安妈妈一看安浔还是那个如花似玉的安浔终于放下的了心，“路上还能给你做个饭啥的，折腾这几天看着瘦了些。”
“妈那我怎么办？”安非在一旁问道。
“小女朋友那么多，哪个不能给你做饭？”安妈妈说完，安非便在安爸爸扫过来的凌厉眼神中鸟悄的跑了。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安浔跟着安爸安妈去了易家道歉。
易白父母虽还有些生气，但他们与安家这么多年交情也不好说什么重话，易妈妈本就喜欢安浔，对她又不太气的起来。
顺势安家就把解除婚约的事谈了。
易家早有心理准备，同意的也算果断。
直到他们离去，易母还都一副虽然我非常不理解你为什么会看不上我如此优秀的儿子，但我依旧尊重你的决定的表情。
易白回来的时候安浔一行三人都已经穿好衣服走到门口了，易白见到她显然很意外。
“我听说了，向阳推海里的那车上全是沈家收藏的你的画。”易白说谈谈，安浔便跟着他来了书房。
安浔面上随意嗯着，脑中突然想到向阳，想着他有没有回来，不会现在还在海里捞呢吧。
“向阳跟我说，沈家索赔两千多万。”
安浔点头，“差不多值这个钱。”
易白看着她，半晌才又说，“向阳说，沈家那边让把钱直接给你。”
安浔微愣。
易白看着她的神情，低了声音，“所以你逃婚的主要原因是……沈司羽？”
安浔没有回答他的话，原因当然不是沈司羽，但是逃婚最大的收获，却是沈司羽。
回程路上，安妈妈见安浔一直不说话，担心易白在书房和她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安浔，你这想什么呢跟我说说？”
安浔抬眼看向安妈妈，脑袋抵在她肩膀上，蹭了蹭，“他故意的！”
故意让两人有钱财上的牵扯，故意让她打电话给他。
安妈妈还愣在旁边，什么故意的，谁故意的，这怎么突然撒起娇来了。

第18章
安浔抬眼看向安妈妈，脑袋抵在她肩膀上，蹭了蹭，“他故意的！”
故意让两人有钱财上的牵扯，故意让她打电话给他。
安妈妈还愣在旁边，什么故意的，谁故意的，这怎么突然撒起娇来了。
向家来人的时候，安教授刚从学校回来，看到自家小区门口停的一辆豪车时还说了句怎么乱停车。
因为是高档小区，门口保安尽责又热情，“安教授，家里来客人了，前面那几个就是找你家的。”
安教授看过去，只见一位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中年男人在楼门口按着门铃，身后还跟着两个拿公文包的人。
安教授走过去问他们找谁，为首的向阳父亲说来找安浔，安教授猜想或许是求画的，“你们有什么事？我是她的父亲。”
向父一听，立刻拿出包里的支票递给他，嘴里说着请收下，什么多有得罪，走的时候还不停的请求他在沈家面前多美言几句，以后大家多多合作之类。
安教授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刚想把支票推回去，向父觉得这是花钱消灾，说什么也不要，带着人转头就走。
于是，安教授莫名其妙的拿着两千多万的现金支票上了楼。
安教授喊着安浔出来解释支票的事儿，安浔刚开始也有点懵，后来想起易白的话，她哦了一声，“有人欠我一个朋友的钱，他让我代收一下，以后还他。”
“姓沈的朋友吗？”安教授问。
“你怎么知道？”安浔说着看向安非，安非一脸无辜，为表清白，赶紧跟了一句，“对呀，你怎么知道？”
安教授‘老奸巨猾’，哼了一声，“什么时候带回家看看啊？”
什么朋友会让人代收两千多万支票，亲人之间都会想一想呢。
“带谁啊？”安浔再次瞪向安非。
安非继续委屈，再次为表清白的说道，“爸，什么带回家看看啊？”
“你这次去汀南没见到他吗？就你姐逃婚去找的那个人。”安教授继续挖坑。
“沈司羽啊？”安非说完才惊觉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捂住，惊慌看向安浔。
安浔呵呵两声，对安非的智商深表担忧。
学校开学后安浔又在家待了两天，她打电话请假说要出去写生准备毕业作品，学校应允。
然后安浔所谓的写生，就是窝在沙发上把那张支票看穿！
安教授都怕安浔看对眼儿了，“安浔啊，我听安非说了。”
这话一说完，不用安浔瞪他，安非便飞一般的开门跑出去了。
“之前觉得易家就够大门大户的了，没成想，你却相中了豪门大户，咱家世代都是学者，家风淳朴，不比沈家，商贾之家，人心复杂。”
安浔嗯了一声，这些她不是没想过。
谁知安教授话锋一转，“那些富庶家的子弟通常都纨绔难训，但沈家的家教，我也是有所耳闻的，把你交给他家的孩子我应该会放心。”
安浔笑，“爸，你这说的像我要嫁人似的。”
安教授也笑，“有感而发，年轻人嘛，别考虑太多，你这个年龄就应该随心所欲些，成固然好，不成也是一段经历，总之，我还是挺相信你的眼光的，你又不是安非那个没头脑的。”
在门口的安非，躺枪。
安浔与安教授谈话之后便下定决心要去日本。
她到达东京成田机场的时候刚晌午，可一等行李就等到了午后。
最终，机场工作人员告知她，行李暂时找不到了，要她留个电话等电话。
安浔这才发现自己连电话都没有了，手机关机后直接让她塞到行李箱里了，身上的背包只有身份证件和银行卡。
于是她又临时买了新手机，换了日本号码留给他们。
司羽暂时联系不上，安浔有点后悔自己怎么没背下他的电话号码。
于是临时开始搜攻略，几经辗转到东大赤门的时候，天已黄昏。
安浔向一个东京大学的学生询问医学部的方位，那同学热情，直接把她带到了医学部大楼门前。
然而，楼太大了，根本不知道上哪去找，而且没有门卡。
东京比春江还要冷上几分，在汀南待了几天后，她便有点不太适应这种冷硬的温度了，刚站了一会儿就觉得冷的透心凉。
好在没多一会儿就有个女生从楼里出来，安浔迎上去，用英语问她认不认识一个叫沈司羽的心外科研究生。
那女生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一头利落短发，眉宇间有种女生少有的英气，偏偏又长了张秀气的脸，只是冷冷淡淡没什么表情。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安浔，用英语回答，“认识。”
“能否帮我找一下他？谢谢。”
当傲娇遇到高冷，便像她们一样，面无表情vs面无表情。
“我不知道他在哪。”那女生说。
“那你知道他的电话号码吗？”安浔觉得自己应该不太像坏人。
要说刚才还不太确定安浔是不是那些追求司羽的花痴女人，当她要电话这一刻，便确定了，“不好意思，我也没有。”
安浔点头，“ok，请稍等一下。”
那女生显然不太想等，但安浔很快拿出纸笔写了一行号码，在下面签了名字后递给他，“见到他让他给我打电话好吗？”
那女生看了眼被塞手里的纸张，皱眉，抬头刚想说话，只见安浔已经走远。
女生心道，莫名其妙的女人，她打开看了看纸上的号码和名字，安浔，竟然是中国人。
“嗨，欣然学姐，我来找司羽，他放学了吗？”突然一只大手拍在她的肩膀上。
陆欣然回头，见是大川，“今天怎么都找司羽，他没在。”
“干嘛去了？”
“就没回来，请了两天假，听教授说明天能到。”陆欣然说着，将安浔的纸条随手夹到书里。
“你刚才说谁还找司羽了？”
“女人。”
“那还不正常嘛，找她的女人就没少过。”
安浔在京东大学附近找了间酒店办理了入住，吃饭，洗澡，睡觉，这几个小时的时间，新买的电话没有一点响动。
她躺在床上举着手机，“短发的姐姐，你靠不靠谱呀……”
随即手机一震，安浔也跟着一震，点开一看，是安非发来的短信，“收到。”
是回复之前安浔发短信说换号的事儿。
第二天安浔在现代美术馆和西洋美术馆两个场馆逛了一天，期间电话只响过一次，是安妈妈打来关心她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天气冷不冷的，安浔说什么都好。
只是还没找到沈司羽的事压根没敢告诉她。
安浔想，如果明天之前他还不来电话，她就去山梨县看富士山。
司羽回来这天正好是周末，大川组织了留学生元旦归校后的第一次聚会，在根津的乐翠餐厅，一家中华料理店，这里基本上是中国留学生的大本营。
司羽一下飞机就被大川打电话叫来了，他说这是为他接风洗尘。
约莫七八个人，男生居多，在二楼栏杆后的大桌，他们最喜欢的位置，说是能看到门口出出入入的各种美女。
司羽最后一个到，进门将行李箱交给老板时，恍然想起老板好像是汀南人。
“华老板，我前两天去汀南了。”司羽说。
“呦，旅游去了？还是老样子吗？”老板说完自己便笑了，“你瞧我，你以前又没去过，怎么知道变没变样。”
“很美，”司羽说，“特别特别美。”
老板还想与他闲聊一会儿，可是楼上围栏后的同学看到招呼他赶紧上去，司羽抱歉笑笑，走上了楼梯。
大川调侃，“几天不见，又帅了。”
司羽不理他，礼貌的与别人打着招呼，然后坐到陆欣然旁边唯一的一个空座上。
“怎么才回来？”大川问。
“有点事。”似乎因为人多，他并不想多谈。
陆欣然倒了杯水给他，“今天你刚下飞机挺累的，我说就别聚了，大川不听，非说你们年轻，铁打的身体不怕累。”
大川嘿嘿一笑，“明天周一，大家就聚不齐了。”
另一个人调侃，“也就司羽能让欣然学姐说这么多话。”
大家嬉笑交换眼神，陆欣然笑骂。
一顿饭吃的热火朝天，异国他乡的同胞，显得特别亲，众人天南地北的聊着，只有司羽，一如既往地话少，甚至比以前还沉默。
大川在他另一边，忍不住推了推他，“怎么老看手机啊。”
对面的人立刻拿起司羽桌边的手机，“没收，没收了啊。”
说着看了眼屏幕，这一看不打紧，那人立刻笑了，“司羽你不是吧，追星？”
于是几个男生互相抢起来都要看到低哪个女明星能让医学部男神沈司羽侧目。
屏保是一位穿着蓝色长裙的长发女生，她站在一个红色大门前，一手挡着阳光，一手抓着胡乱飞舞的头发，眼睛闪闪发光，嘴角噙着似能蛊惑人的笑意。
这谁呀？
中国的日本的？
怎么没见过？
新人吗？
大家七嘴八舌的问起来，就连几个女生都毫不吝啬的夸漂亮。
陆欣然完全不感兴趣，看都没看，“说不定是手机自带屏保。”
认识这几年，她还是挺了解司羽的，他绝对不是一个肤浅的注重外表的男人。
司羽笑笑，并不说话。
“拿来拿来我看看，我从小就追星，肯定认识。”大川说着，从别人手里抢过手机，一看，“哎，这不安浔吗？”
众人又是一顿七嘴八舌的询问。
大川笑的意味深长，还撞了撞司羽的胳膊，他这样又是惹得众人一阵好奇。
而陆欣然，听到这个名字便是一愣，她出乎意料的从大川手里抢过手机，低头看去。
是她。
那个给她纸条的女孩。
“哎呦学姐，这干嘛呀？”大川惊讶高冷的陆欣然突然无礼，但让他更惊讶的是她说的话。
她说，“我前天见过她，在医学部楼前。”

第19章
陆欣然说，她在东京大学医学部楼门前，见到了安浔。
司羽猛然看她，神情有些不可置信。
大川大手一摆，“怎么可能，她在佛罗伦萨，佛罗伦萨知道吗，意大利，天南海北的，学姐你一定看错了。”
陆欣然也希望自己弄错了。
司羽从陆欣然脸上并没有发现玩笑成分，他嗓音有些紧，“你确定见到的是安浔？”
陆欣然还是第一次见到沈司羽这个神情。
也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看着她。
她扯了扯嘴角，“应该没错，”顿了顿，扭头看了眼司羽，“她来找你，似乎在门前等了很久。”
司羽当时的表情，陆欣然记了很多年，说不上是欣喜还是心疼，或者二者都有，兼或动容，总之，他连说话声音都不自觉温柔了许多，“她说了什么？”
陆欣然在那一瞬间犹豫了，虽然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正直的问心无愧的人，但那犹豫的一下，足以让她羞愧很久，“她留了电话号码给你，说让你联系她，我以为她是那些……”她没说大家也都明白了，她以为安浔是那些经常给司羽造成困扰的女孩儿。
“我放在了宿舍，回去给你。”陆欣然觉得她完全可以说弄丢了，但是她的人品不允许她这这样做，即使心里十分不情愿给他。
没想司羽却说，“现在回去拿好吗？我跟你一起去。”
陆欣然一愣，诧异看向他。
“安浔电话？我有啊，司羽你怎么会没有？”大川不理解他们怎么为了一个手机号就要离席，说着就去翻找手机。
“打过了，一直关机。”司羽说。
陆欣然猛然站起身，“我回去找，是我的错，我应该给你带来的。”
实际上，她压根没把这事儿当回事，因为司羽收到那些女同学写的电话号码时从来都没打过，甚至看都不看。
见此情形，立刻有人说，“别啊，这马上吃饭了，吃完再找。”
其他人附和，“是啊，不差这一会儿，学姐早早从研究室过来等你到现在饭都没吃。”
司羽并没有像他们以为的那样点头答应，他站起身，“我很抱歉欣然学姐，过后我在请你吃饭。”
完全不可商量的姿态。
陆欣然一句话没说，拿起大衣和包起身就走。
并不是生气，若别人有这样的要求她不会有丝毫不快，毕竟是自己的失误，可是司羽，他有多在意那个电话号码，她就有多介意他的在意。
司羽从座位上走出来跟上她。
“去吧去吧，快去快回，我们先打会儿扑克，等你们来了再开饭。”大川笑呵呵的缓和着稍显冷淡的气氛，冲另一边一位男同学使了个眼色。
那男同学了然，立刻站起来，“我开车送你们吧，这大冷天的，一来一去再冻坏了。”说着便追了上去。
楼上留下的人目送他们走下楼梯，就在此时，餐厅大门叮铃当啷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穿着咖啡色大衣的长发女孩走了进来，门口穿着旗袍的服务员用日语和中文说了两遍欢迎光临。
“呦，美女。”楼上不知道谁说了句。
女孩对那服务员笑笑，“我是中国人，见到你真高兴。”
那服务生也笑，觉得遇到友善的客人的感觉真好。
服务生引着女孩向里面走，闲聊似的问她有什么想吃的，她说只要不是寿司什么都行，服务生被她逗笑。
结果，窄小的楼梯，一上一下，相逢狭路间。
二楼的大川突然说了句，“卧槽，安浔！”
走在前面的陆欣然最先发现安浔，她顿在楼梯上，引着安浔上楼的服务生看到有人下来，忙后退下去闪到一边，安浔面前没了阻挡，一眼便看到了楼梯上的人。
那个短发秀气的姐姐胳膊上搭着大衣，停在楼梯中间有点惊讶的看着她，她的身后是跟着下来的司羽。
他见陆欣然停住开口想询问时，看到了楼梯尽头站着的安浔，恍然间觉得她竟不似是真实的。
就像第一次在汀南见面，她站在百日红开满的庭院中，迎着夕阳光着脚冲他笑。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是在梦中。
安浔见到他像不认识般，对一旁的服务生说，“我下次再来。”
说着转身就走，司羽弯腰对陆欣然说，“欣然学姐，让我过去一下。”
陆欣然轻侧身，看着司羽三两步走下楼梯，拽住那个转身离开的女孩儿。
安浔回头，看着他淡淡道，“好巧啊沈司羽。”
司羽抓着安浔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摩挲着，黑眸深深的看着她，半晌，只道，“是啊安浔。”
安浔抽出手，也不看他，“我要去吃饭。”
“好，”他应着，然后转头对陆欣然说，“抱歉学姐，电话号码不用了。”
陆欣然点头，说没关系。
司羽再次抓住安浔的手，“我陪你去吃饭？”
安浔继续淡淡道，“好啊。”
大川见他们商量着要走，忙喊，“安浔，女神，我们这马上上菜，别走啊。”
司羽和安浔同时看向二楼，大川笑的灿烂，冲她挥舞着大手掌，司羽笑，询问似的看向安浔。
安浔对大川笑笑，见他一脸期待，再次说了句，“好啊。”
于是，他们的长桌加了个椅子，在司羽和大川之间。
刚向服务生要来的扑克也没人玩了，大川喊着服务生上菜，而其他人，全都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安浔，安浔觉得他们表情整齐又好笑，忍不住轻笑起来。
其中一个男同学回过神，“司羽，介绍一下？”
司羽看向安浔，“这是安浔，安浔，他们是我的同学。”
“你们好。”安浔打招呼，然后歪头看向陆欣然，“又见面了。”
陆欣然没想到她还记得自己，冲她笑了下，“我非常抱歉没有把你的纸条带给司羽。”
安浔看了下司羽，对她说没关系。
其他人见他们闲聊，不高兴了，“别啊，这就介绍完了？普通朋友介绍也没这么敷衍的。”
“对啊对啊。”就连大川都跟着附和。
司羽似乎心情极好，跟刚才下楼之前相比简直有着天壤之别。
他噙着笑意看向安浔，挑了他们最想听的的话说，“我正在追她。”
有人起哄，有人夸张捂住心口，只有当事人最镇定，她竟然问，“什么时候？”
司羽挑眉，“在汀南的时候，你不知道？”
安浔无辜，“你没说啊。”
“我以为自己表现的足够明显了。”司羽无奈。
“哦，我以为我想多了。”
旁边听他们说话的人刚开始还是安安静静的，结果越听越觉得有意思，一个两个三个的全都忍不住笑起来。
司羽啊司羽，你也有今天。
“哎，不是，不是，能听我说一句吗？”大川举手，“那啥，你俩不是早好了吗？”
司羽看向大川，“没看到吗，你的女神一直对我的表白视而不见。”
“还视而不见呢，都跑来日本找你了。”大川嘀咕。
“听说她只是来写生的。”司羽说。
“你怎么知道？”安浔看他，他却只是将自己仔细挑掉刺的鱼肉夹到安浔盘子里，没有说话，安浔眸光微闪，“你去了意大利？”
司羽点头，“对，我去了意大利。”
去了佛罗伦萨，去了她的学校，可她的同学说，安浔请了假，不知道跑到哪个奇奇怪怪的地方写生去了，她经常这样，一去很久，不用找她，到时候自然会回来。
当时再给她打电话，便打不通了。
怎么会忍住不找她呢。
说好给她时间，等她电话，结果还是不行，所以就算开学了，也要飞去意大利看她一眼。
结果便是她‘人间蒸发’的消息。
大川像慢半拍一样，恍然大悟道，“所以你们这是飞着玩呢，安浔来日本找你，你却去了意大利找她？”
一顿饭吃了很长时间，司羽的同学热情，就连话少的安浔都会跟着开两句玩笑。
离开的时候已经日暮黄昏，安浔还记得他来找司羽那天，东京大学也是笼罩在这样一个天色下。
餐厅离学校很近，大家商量着徒步回去，还有人自告奋勇要带安浔参观学校，安浔却说，“我在山梨县订了酒店，今晚上就要过去。”
司羽将她的大衣扣子系好，“要去看富士山？”
安浔又把扣子解开，她觉得穿大衣不系扣子才好看，“是啊，准备去看富士山，然后去大阪，从大阪飞回意大利，拿着你那两千多万去花天酒地。”
司羽笑，“随你怎么花都行。”
幸好遇到了，她像是有人指路一样，走进了他在的那个餐厅。
安浔轻笑着转身朝他们相反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后头也没回的挥了挥与众人告别。
司羽也与众人道别，几步追上她，将她转了过来正对自己，再次伸手将她的大衣扣子系上，“我陪你去。”

第20章
一顿饭吃了很长时间，司羽的同学热情，就连话少的安浔都会跟着开两句玩笑。
离开的时候已经日暮黄昏，安浔还记得他来找司羽那天，东京大学也是笼罩在这样一片天色下。
餐厅离学校很近，众人商量着徒步回去，还有人自告奋勇要带安浔参观学校，安浔却说，“我在山梨县订了酒店，今晚上就要过去。”
司羽站在她面前拽过她伸手将她的大衣扣子系好，“要去看富士山？”
安浔乖乖等他系好后伸手又把扣子解开，她觉得穿大衣不系扣才好看，“是啊，准备去看富士山，然后去大阪，从大阪飞回意大利，拿着你那两千多万去花天酒地。”
司羽笑，“随你怎么花都行。”
说着不免庆幸，幸好遇到了。
安浔与众人道别，然后转身朝着与他们相反的方向走去。
其他人看着司羽，心想，这就完了？各走各的？
司羽当然不可能跟他们回学校，他几步追上安浔，将她转了过来正对自己，再次伸手将她的大衣扣子系上，说着，“我陪你去。”
“明天周一，司羽。”大川从不远处大声提醒着。
司羽看他，笑着，“会尽快回来的。”
说着扯着安浔的手放进自己厚夹克兜里，两人转身离开。
众人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静默一会儿，不知哪个女生嘟囔了句，“配一脸！”
旁边一个男同学抬脚离开，“我先回宿舍吃狗粮了。”
另一个跟上他，“你都吃什么牌子的？”
大川也笑嘻嘻跑过去，“哎，我也突然特别想我女朋友了。”
“走啦，欣然学姐。”
……
这个时间根津街头很多学生，司羽牵着安浔沉默的走了一段路，天色渐渐暗下去，安浔发现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直到看到不远处已经关门的根津美术馆，那是她之前来逛的地方，下午的时候，就在那个门前，她搜索了附近好的中华餐厅，看到很多人推荐了刚才的乐翠。
就那样见到了他，像
安浔正想着，突然就发现司羽不走了，“怎么了？”
司羽没说话，将她的手从自己兜里拿出来看向他，一双眼睛在昏暗路灯下愈显漆黑，安浔笑问，“迷路了？”
司羽依旧没说话，俯身将她抵在一旁的墙上。
安浔愣愣，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壁咚。”
司羽双手撑在她两侧的墙上，微低头看她，在寒冷的东京街头，他的声音低沉紧涩，“终于没有人了，安浔。”
安浔一动不动的被他圈在这一方小天地中。
“安浔，你来了，”两人呼出的白气在空中汇聚，慢慢消散，安浔看清他眼中闪闪而动的光芒，只听他又说，“你知道本想等一个电话，却等来整个人的感觉吗？”
她无法对这种眼神这样的话语无动于衷，天寒地冻中那放在身侧的手心竟然生出了薄汗。
“欣喜若狂，”他将脸埋在安浔肩头，深吸一口气闻着她身上的味道，似乎笑了一下，“我无法相信自己会这样。”
安浔伸手轻轻搂住他，司羽侧头，轻吻她的脸颊，一下一下，羽毛般轻抚瘙痒，她伸手捧住他的脸，抬头吻上他。
怎么可能不心动。
心软的一塌糊涂了。
突然就生出，这些年自己一直在等他的念头。
他化被动为主动，在她口中造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肆无忌惮，似乎是因为得到允许，得到她的回应。
唇是冰凉的，舌却是热的，用力吮着她的舌尖，她的唇瓣，街边有人走过，他都没停，两人粗重的喘着气，彼此交换着气息，冷热交替中，有种别样的刺激。
山梨县还是要去的，不过两个多钟头的路程，司羽借了一个学长的车，一路向近郊开去。
车上安浔昏昏欲睡，脸颊不知道是不是冻的，一直带着清透的红晕。
司羽不太想让她睡觉，说说话也好，就是忍不住想撩撩她，“安浔，你订了几个房间？”
“一个。”她随口应着，说完后才反应过来，立刻瞪大了眼睛，“到了再开一间，应该还会有。”
司羽看她一眼，“浪费钱。”
“两千多万呢，”安浔说着娇俏瞪他一眼，“你让向阳他爸爸送我那，可给我爸吓坏了，他说以为谁向他行贿呢，心想不就招个研究生嘛，这么大手笔真是太夸张了。”
她说完司羽便低低的笑起来。
说到钱，安浔看了看他借来的车子，“司羽，你干嘛要假装落魄的留学生？”
司羽挑眉，假装？
“我前些年跟家里闹僵，所以也不用家里的钱，半工半读养活自己。”他并没有假装，但也没有落魄就是了，沈家的人，不会饿到自己。
安浔还是挺意外的，在她眼中司羽应该是父母非常喜爱的那种孩子，有礼貌又学习好，“为什么？”
司羽解释，“我大学学的是金融，上了一年改学了医学，家里当然不同意，不过后来随我去了，父亲对我说就算学医，毕业也得回公司帮哥哥，可是毕业我又跑日本来读研究生，父亲便大发雷霆，消了我的卡逼我回去。”
“为什么非要学医？”这样的他让安浔觉得很意外。
司羽没看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为了给人治病。”
很简单的回答，安浔看着他，轻笑，“这么叛逆？”
司羽笑，“你没叛逆过吗？书香世家的小女孩，不会从小就循规蹈矩吧？接过吻吗？”
安浔瞪他，觉得他被人面前彬彬有礼，没人的时候本性就暴露了，问话如此大胆，这样的……道貌岸然，“从来没遇到过你这样的人，别人才不会随便亲人。”
司羽笑起来，“那就是没有过。”
瞧他得意的样子，安浔转头不说话，没想司羽却说，“安浔，今天下午你生我气，我很高兴。”
这让他觉得他们像闹别扭的小情侣。
安浔看着窗外的景色，没有回头，车窗上却印上偷偷翘起嘴角脸红的女孩的脸庞。
能看到富士山的酒店本就非常难订，安浔和司羽去的时间又晚，结果真如司羽期盼一样，没有房间了。
安浔写了物品清单让酒店工作人员去帮她准备，司羽接过来在每个英文名称后面用日语重新标注了一遍，两人脑袋凑在一起研究着还缺什么这个是什么的样子让酒店工作人员都觉得很美好，悄悄地私下说着这对儿情侣实在太暖心。
“我的行李让航空公司给弄丢了，到现在也没找到。”安浔觉得很委屈，前天来了之后跑超市刚配齐的日用品又都落到东京的酒店。
下午碰到司羽，一切就都乱了，酒店没退行李没拿，她头脑发热的就这样随他到了富士山下。
房间很大，安浔进去第一件事就是看沙发柔不柔软，“小沈先生，你的床挺舒服的。”
司羽看了下她坐的沙发，环臂轻笑，并不说话。
大大的落地窗映衬着外面街区的霓虹闪烁，但是天气昏暗，无法看清远处的富士山，安浔趴在窗玻璃上，“富士山在哪呢，我怎么看不到？”
司羽从她身后抱住她，“明天早上醒来你会看的一清二楚。”
安浔回身抱他，在他怀里乖乖的蹭了蹭，司羽抚着她的长发，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手指轻勾着将她手腕上的皮筋扯下来，伸手将她的长发挽起，挽成了一个丸子头。
“虽然我很喜欢你的头发，但是它有时候会耽误我吻你。”他的声音在她耳边低沉暗哑，说着说着，温热的气息便喷洒在她脖颈，接着就是他舌尖的温度，濡湿的感觉。
安浔躲闪，轻轻撤开一点儿，问他，“司羽，你有没有接过吻？”
其实这话，她在车上已经想问了，其实还想问的更深入。
想问他，在他之前，有没有过别的人，或者有过多少。
司羽微微松开她，有点郑重的慢慢说道，“安浔，你知道学医的人，通常都会有些洁癖。”
安浔歪头，“那没学医之前呢？”
“也有。”司羽笑说。
他说的话，安浔从未怀疑过分毫，即使很多时候，司羽像是情场老手般让她意乱情迷。
突兀的敲门声让室内陡然上升的粉红气氛消散了些，是服务人员来送东西。
换洗的内衣裤和护肤水乳，安浔检查了一下道了谢。
司羽却随手抓起一个袋子，“为什么不是蕾丝的？”
安浔看了眼，夺了过来，“为什么要蕾丝。”
“你不是喜欢吗？”他说的利索当然。
他还记得在汀南时她的小巧的黑色蕾丝内裤的触感，一手就能完全抓住，还有她脸微红着气愤的样子，可爱的不行。
“我去洗澡了。”安浔不看他，拿了东西转身进入浴室。
她心里麻酥酥的，她觉得今晚的司羽，有点危险。

第21章
他还记得在汀南时她的小巧的黑色蕾丝内裤的触感，一手就能完全抓住，还有她脸微红着气愤的样子，可爱的不行。
“我去洗澡了。”安浔不看他，拿了东西转身进入浴室。
司羽靠在浴室门外的墙上，仰着头看着卧室墙上泛着暖黄光芒的灯，不一会儿便听到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声音不大，哗哗啦啦的，让人心痒难耐。
安浔没看时间，就觉得自己似乎洗了很久，总之也有意磨蹭，这晚的司羽，看起来有点危险，她有点心绪不宁，说不上是好是坏的感觉，总之这种情绪多半是因为他。
虽然平时他看起来也挺危险。
出去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是漆黑一片，司羽正靠在沙发上看电视。
房间的色调还是昏暗的，电视中散发出的白色光线照的他周身通亮，穿着黑色工装裤的长腿舒展搭在脚垫上，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这样的他有点性感。
见安浔出来，他开玩笑道，“好久不见。”
安浔擦着头发走过去，一派自然又若无其事的样子，“你去吧。”
司羽起身，待她慢慢走近，挑起她身前的几缕发丝，放到鼻尖轻嗅，看着她却一句话不说。
安浔说要看电视顺势坐到沙发上，看了看茶几上的遥控器想问他怎么用，抬眼便看到他正背对着自己解衬衫扣子，安浔喂了一声，他边将衬衫脱下边回身，“嗯？”
“干嘛在这脱？”安浔问他。
司羽轻笑，手上的动作也不见停，他扯下黑色的工装裤，随意道，“又不是没见过。”
说话间安浔见他手指已经勾住底裤边缘，忙扭头去看电视。
她发现他有个小动作，喜欢用手指勾东西，以前脱衣服的时候也是那样，指头勾住，弯曲手指就扯下了裤子，刚才也是用手指勾下她手腕上的皮筋，奇怪又迷人的小动作。
他还是在外面脱光了才走进浴室的，安浔假装自己在认真看电视，看的目不转睛。
男人和女人在一些事的速度上，永远不能同日而语，甚至差异日益巨大。
比如出门，比如洗澡。
司羽洗完的时候，安浔觉得可能就是她洗把脸的时间。
本以为他还会光着，都没敢正眼看他，结果直到他走近才发现，他是穿了浴袍的，头发湿漉漉的并没有吹干。
司羽居高临下看着窝在沙发上的安浔，问，“你要出门吗？”
安浔摇头，“不啊。”
“穿这么整齐干什么？”司羽说着坐到她旁边。
她趁他洗澡的空档穿上了衬衫和牛仔裤。
安浔睁着大眼睛一脸认真的说，“这是我的睡衣。”
司羽笑，不和她在这个问题纠结，伸手拿起桌上的杯子喝水，“看的什么？”
“不知道，一个日本电影，听不懂说什么。”
司羽跟着看了两眼，似乎很有和她闲聊的兴致，“喜欢日本电影吗？”
“有几个挺喜欢的，”安浔看着他额前一缕发的发梢处慢慢聚集成了水滴，水滴摇摇欲坠，最终落到他浴袍上，小小的一块氤氲染开。
纠结要不要拿毛巾帮他擦头发。
“比如？”
“《情书》、《千与千寻》。”安浔拿了毛巾，站起身轻轻帮他擦着头发。
“确实是小女孩喜欢的。”司羽说完，接着又淡淡道，“我从来不让别人碰我头发，除了你。”
安浔仔细的擦了几下，觉得不会再滴水了便将毛巾放到一边，用手将他潮湿的发丝缕顺些，坐回到沙发上，“除了我？”
其实安浔心里想的是为什么他每句话都能让她像情窦初开的小女孩一样雀跃又心动呢。
司羽竟还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才一本正经的对她说，“可能因为喜欢你。”
他说的随意又自然，安浔心却突的一跳，这似乎是他第一次明确表白，有点紧张，有点麻酥酥的……
果然跟他比道行还是浅。
不过安浔最拿手的是故作镇定，不然这种氛围下他们会很容易朝不可控制方向发展。
于是她把话题扯回日本电影上，“其实我最初对日本电影的印象并不好。”
“因为a～v？”电视画镜头转换色调暗了下来，司羽的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朦胧又迷人，“我恰恰和你相反。”
安浔：“……”
这人！
狗屁洁癖！
“当然，我虽然看过，但并不表示接受得了和别的女人弄的浑身黏糊糊的在床上翻滚。”司羽像是能看懂安浔想法一样，说完那话又加了这么一句。
安浔脸红着瞪他，终于忍不住，“司羽你的礼貌你的教养都是用来骗别人的，你其实就是一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
司羽听她说完，微微一愣，随即低低的笑起来，笑的肩膀都耸个不停，然后他伸手抱过她，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手指把玩着她颊边的发丝，“好吧，一本正经的小安浔，我们这次好好聊天。”
安浔头抵在他肩膀上，嘁了声，“你才一本正经。”
说完之后，顿了顿又道，“你一点都不正经。”
“那和我说说，你做过什么‘胆大包天’的事。”他轻笑着将她的手握进掌中，心想，安非的女王大人多数时候就是个小女生。
他喜欢这种落差。
安浔忽略他故意加重的‘胆大包天’四个字，坐直身子看着他，“我和安非一起偷偷抽过烟？”
“几岁？”
“十五岁。”
司羽轻笑，“坏女孩，还有呢？”
应该是氛围太容易让她放松，安浔想了想，“他问我好不好奇接吻的感觉。”
司羽皱眉，“然后呢？”
安浔像想到什么好笑的事，眼睛都笑弯了，“我踢了他一脚，然后告诉我爸安非在卧室抽烟呢，结果我爸把他叫到书房教育了两个多小时，妈妈停了他一个月零用钱。”
司羽满眼笑意，“干得漂亮。”
“所以他一直很怕我。”安浔有点小得意。
司羽静静的看着她，半晌没说话，安浔发觉，“怎么了？”
他像故意引诱般，慢慢的低低的问，“还想不想抽烟？”
安浔眨巴眨巴眼睛，还没说话，便见他伸手将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夹克拿了过来，然后从左侧兜里掏出一盒香烟，银色盒子上面印着treasurer,他手指熟练的弹开盒盖，从中抽了一支含进嘴里，又摸了打火机出来，侧头点燃。
安浔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心咚咚的跳着，她觉得，自己对司羽的了解一直受第一印象左右，他的阳光，他的绅士都是表面，真实的他性感，神秘又撩人。
平时的司羽让人喜欢，现在的司羽，让人上瘾。
“从不知道你抽烟。”她说。
“不在女士面前抽。”他随口解释着，然后将那支烟从口中拿开，抬眼眸光闪闪的看向安浔，随即凑上前手托着她脖颈便吻了上去。
嘴中含着的烟雾全都一下一下渡给了她。
安浔推拒他的唇舌，扭头轻咳一声，眼睛水润的看着他，模样看起来有点可怜，“你会教坏我的。”
他笑，烟雾缭绕中，只听他说，“还有更坏的。”
感觉到他微微前倾，将烟按进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回手抓住她的手腕，再次低头吻了上去。
带着浓浓的烟草香，让人不自觉沉醉其中。
安浔微仰着头，发丝垂到他腿上，有几缕直接越过浴袍一下一下随着她的晃动瘙痒着他腿上的感官。
痒到了心尖上。
安浔感觉到他放开了自己的手腕，手掌从后面移到胸前，不轻不重的隔着两层衣物揉捏着，她浑身无力，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推拒还是更像邀请，总之有些意乱情迷。
再然后他又慢慢将造次的手移到腰部，想要从衬衫下摆钻进去，一下，两下都没成功，伸手一摸发现她的衬衫塞进了高腰铅笔裤中，因为裤子太紧身，他无法将衬衫完全抽出。
手进不去，有点傻眼。
坐在他身上的安浔咯咯笑起来，司羽无奈，伸手抱紧了她，哑着嗓子在她耳边说，“让我摸摸。”
安浔摇头。
“那你摸我好不好？安安。”他再次握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将本就松垮的浴袍带子挑开。
安浔不敢摸，看都不看，他也并不强求，只一下一下亲吻她的脸颊。
电视啪的一声关掉了，安浔感觉好像是自己乱动的腿压到了遥控器，突然的安静，让他在自己耳边的轻微喘息声更加明显，似乎还伴有压抑的停顿，突然就心软了。
安浔将脸埋在他怀里，手指向下探去。
窗外有隐约的汽笛声，似乎还有听不太清晰的欢呼声，安浔扭头看去，霓虹闪烁中似乎看到了大片雪花。
下雪了。
室内的温度像是要达到沸点，安浔感觉自己似乎又回到了那个炎热的夜晚，她和安非窝在他房间的阳台上偷偷抽烟，那种有点慌张，有点兴奋的感觉放到此刻，被无限放大，甚至还生出些不管不顾的放纵。
直到那支烟烧到她的手心，烫热的感觉让她猛然清醒。
传入耳中的喘息声变的更大，还有他轻轻的一声一声叫着安安，叫着宝宝的声音，那样欢喜。

第22章
直到那支烟烧到她的手心，烫热的感觉让她猛然清醒。
哪里有什么烟。
手不敢再动，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有点目瞪口呆。
一旁抵在她脖颈中的人喘息声变的急促又慢慢平复，还有他轻轻的一声一声叫着安安，叫着宝宝的声音，那样欢喜。
良久良久，司羽才笑的满足的像只狐狸一样抬头，凑她耳边说着让她脸红的话，安浔依旧一动不动，一脸不知所措。
司羽了然，前倾扯了茶几上的纸巾塞到她的手中。
他有点无奈的看着她的样子，“真麻烦，这么可爱，非常想吻你。”
安浔将纸巾团成团扔到茶几上，乖乖的从他身上下去，不回应他的话也不抬头看他，司羽知道她在害羞，不再逗她，“去睡吧，我去洗洗。”
他站起身，慢悠悠的拢上敞开的浴袍衣襟，看了看安浔，“真准备穿这身衣服睡？”
安浔抬先一步向洗手间走去，“对啊。”
司羽笑，跟着她走过去，靠在洗手间门口等她洗完手出来，“真的不需要我等价偿还？”
安浔推他，“快去洗你的澡。”
床很大，也很软，安浔坐在床沿稍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换掉身上的衣服，好在衬衫麻棉的不怕褶皱。
知道司羽洗澡快，她没敢磨蹭，将自己裹进被子中闭眼就睡，不然一会儿等他出来，她就会想到刚才两人做的事，难免尴尬羞涩。
司羽洗完的时候，安浔已经睡沉了，还用被子将自己包的像个粽子，只露了一张小脸在外面。
司羽不自觉笑起来，反思了一下，觉得自己似乎有点着急了，吓到了她。
还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偷偷抽支烟就觉得是天大的坏事，虽说看过很多男人的身体，但估计当时完全不会想入非非，一心只扑在画上吧。
还真是……
纯真。
安浔醒来的时候，房间很亮，她一时间无法适应，昨晚的昏暗暧昧在阳光下烟消云散，大大的落地窗外天空蓝的透亮，她只在汀南见过这么美的天。
司羽已经穿好了衣服，正靠在落地窗上打电话，声音低低的听不太清，安浔看了眼一侧的被子才意识到他昨晚睡在了自己旁边，而她竟然一点儿都不知道，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对他放心还是不放心。
安浔起身下床，刚站起就整个人就顿住了。
富士山！
它就那样毫无防备的出现在了她的眼前，毫不遮掩的向她展示着它最美的样子。
山顶的万年雪万年不化，不管春夏秋冬。
峰顶高耸入云，似乎要刺破天际，因此日本人又称它为‘不二的高岭’。
眼前的景象完全不似在杂志上或者电视上看到的感觉，这种直观的冲击视觉的享受让安浔不自觉慢慢走近，这时她才发现外面被雪覆盖了，似乎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白色。
恍然记起，昨晚那时候就开始下雪了。
司羽站在落地窗前打着电话，他已经穿戴整齐，黑色长裤和暗色毛衣衬的人笔直修长，安浔看着他的背影，不自觉的就想到昨晚那个凌乱又性感的男人。
似乎有所察觉，司羽突然回过头来。
安浔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地毯上，一张素白小脸，一头凌乱长发，迎着朝阳，冲他笑，“司羽，外面好美，我们出去玩吧。”
司羽笑着说好，然后又听他微低头对着电话说，“对，我这有人，妈妈。”
安浔愣了一下，忘了他在打电话，竟然是和他妈妈……
“嗯，是个女孩……对，非常认真……no，不要调查她，不要做那种事，我希望您尊重她……好，我会带回家的……”他依旧背对着她，声音低低的，空出来的手对她打着手势示意她过去，安浔犹豫了一下，转身去洗手间洗漱去了。
他电话结束的很快，安浔刚擦完脸他就从外面走了进来，以为他要用洗手间，“你用吗？”
说着就想要闪开，却被他从后面环腰抱住，他看向镜子中的她，“早安，安安。”
安浔嗯了一声，也从镜子中看他，他一只手拿上来轻抚她的下巴，随后微微用力让她微微侧脸，歪头便又吻向她。
两人口中全都是牙膏的薄荷香，清新微凉却又火热。
司羽的另一只手慢慢就开始不老实，似乎是想去解她胸前的扣子，安浔伸手去推，“一大早你就耍流氓。”
司羽倒是很容易就放开她，轻笑着，“文艺女生不都是平胸吗，安浔你这里是不是有点大？。”
安浔整理着衣服，脸有点红，不理他。
在酒店吃了早餐后，司羽开车带她到富士山下游览湖泊，这个季节是日本旅游淡季，很多人都选择在樱花怒放的时候来，人们常说没有樱花的日本，是暗淡的，呆板的。
安浔站在河口湖边搭建的木板桥上，看着远处几颗掉光树叶的枯树，湖面两只游远的天鹅，水中倒映的富士山奇景，呆板暗淡倒是没觉得，只感受到了这一切都满是宁静与灵动。
司羽双手插在夹克兜里，静静的站在另一侧看着富士山，似乎也十分享受这样的安静。
安浔见他的样子，心微动，转身慢慢朝岸边走，司羽听到木板的咯吱声，回头看她，安浔突然说，“别动。”
司羽真就不动了，他问，“怎么了？安安。”
安浔沿着河岸走着，越走越远，约行了五十多米，“你这样站一会儿，我要把这个画面记下来。”
他了然，“你带画笔了吗？”
他刚问完便见她拿出手机对着他拍了一张照片。
“虽然看照片感觉上差点，但是我会画好的。”安浔看着自己拍下来的照片，有些高兴，“司羽，我要让整座富士山给你当背景。”
富士山一直是别人镜头中的绝对主角，也有很多画家会花费很多精力来描绘它的雄壮，但只有她，‘口出狂言’的说，她要让整座富士山给自己当背景。
司羽静默了半晌，压下过去亲吻她的冲动，站在在那里凝视着她，“我有没有说过，请我当模特很贵的。”
安浔瞥他一眼，看了看四下没人，突然胆大起来“昨天我没付报酬吗？”
司羽反而意外了，她倒是适应和接受的很快，昨天还一副要躲起来要静静别和我说话也别看我的模样，现在竟敢拿出来说了。
两人沿着河岸走着，碰到河边烧火的几个年轻人，安浔被邀请过去取暖，后来又遇到一对牵着秋田犬散步的老夫妇，司羽似乎很喜欢狗，蹲下来逗着它，还不时和老夫妇聊上两句。
等他们走远，安浔问司羽他们说了什么，司羽说老夫妇的女儿要生孩子了，他们要去岛上的神社参拜，求神明保佑母子平安。
安浔一听有神社，便起了兴致。
到岛上要先去关所坐船，两人到的时候，等船的人并不多，但有三辆停在售票口附近的车子十分显眼，一样的颜色和车型，整整齐齐停成一条线。
周围的人不免多有猜测，大多数人认为是哪个社长家娇妻要生孩子参拜来了。
司羽让安浔原地等着，他去买船票。
安浔刚坐到长椅上不一会儿，就见黑色的车子里下来一位四五十岁的大叔，照理说他这个年纪不应该被人搀扶，可他刚走了没几步便捂着胸口停住不动了，一旁西装革履的两个年轻人一左一右搀扶着他，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什么，那位大叔脸色惨白，似乎呼吸也开始困难，那两人一脸不知所措。
这时候另一辆车子上冲下来一位年轻男人，嘴里喊着哦都桑，看来是大叔的儿子，可还没等他靠近，大叔便倒了下去。
附近那些大叔的部下一拥而上，安浔见事情紧急，他们又不懂急救，忙走过去对他们说先不要乱动这位大叔，要放他平躺，说的是英文，没人理他，似乎只有大叔的儿子听懂了，他见混乱的环境中，只有那个小姑娘最镇定，突然就心生了信任，扭头对那些人喊着什么，然后大家果然都不动了。
那人满脸期盼的看着安浔，用英文说，“你是医生吗？”
安浔摇头，“你父亲有心脏病吗？”
那人急切的点头。
安浔略微知道些心脏病发的急救措施，“我想我可以试试。”
她安慰自己，撑到司羽回来就好了。
她让周围的人都散开些保持空气流通，一边动手解大叔的领带，皮带和衬衫扣子一边努力回忆着abcd那些急救步骤。
先将包包垫到大叔脑后，让他脖子后仰，摸颈动脉看是否还有脉搏，没有就进行心肺复苏。
心肺复苏需要很多体力，需要很大的力量，需要快速地按压，安浔的小细胳膊根本做不了几个。
不过她倒是会人工呼吸……
人命关天，也来不及多想，捏住大叔的鼻子含了一口气刚一低头便感觉一旁有人伸手拦住了她。
是司羽，安浔见到他的一瞬间便大大的舒了口气。
他迅速替代了她的位置，胸外按压做的像教科书一样标准，迅速，有力，前后也就两三分钟，他的频率一点都没乱，即使额头上已经满是汗珠，手上的力量也丝毫没有松懈，人工呼吸也没有半分犹豫，一下一下揪着人心，围观群众也是出奇的安静。
短短的几分钟，像过去一世纪那么久，直到，那位大叔奇迹般的恢复了呼吸。

第23章
短短的几分钟，像过去一世纪那么久……
直到，那位大叔奇迹般的恢复了呼吸。
人群中有人鼓了掌，还有人用手机在拍照。
司羽一直等到救护人员来才停止一系列的急救措施，让开了地方。
医护人员将那位大叔抬上车，大叔的儿子跟着上了车，留下一堆眼巴巴的部下，救护车门关上的时候，他突然看了眼安浔，随即叫了一个部下过去，低声吩咐了什么。
安浔所有注意力都在司羽身上，看他站起身，看他走向她。
除了额头细微的汗，他一切如常，宠辱不惊的样子，好像刚刚救了一条人命的不是他。
眼前还全是他救人时候的画面，严肃又认真的神情，没有手忙脚乱，没有混乱不堪，每个动作都迅速沉稳，做的坚定又专业。
安浔突然就懂了那些有英雄情结，英雄崇拜的人的心理。
真的会让人热血沸腾。
想吻他。
“安浔你做的很好，全做对了，”他走过来牵她的手，发现是冰凉，“害怕了吗？”
没有炫耀，没有邀功，他甚至都不如围观群众兴奋。
“你应该骄傲的。”安浔看着他的那双眼睛闪闪发光。
他挑眉轻笑，“这是我的专业。”
所以，并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我刚才担心的手都发抖了，”安浔翻过手来给他看手心里的汗，“你却看不出来有任何紧张。”
司羽将她手心的汗擦掉，牵着她向人少方向走去，“我也会紧张。”
毕竟是条人命。
“什么时候？”安浔一点儿没看出来。
“你准备给那位先生做人工呼吸的时候。”
安浔：“……”
两人沿着河边朝来时的方向走，安浔想问他们是不是不去岛上了，却听他突然说，“安浔，鞋子舒服吗？”
“嗯？”安浔不明所以。
“可以走快吗？”
“可以。”
“那我们快些走。”他冲她眨了眨眼睛，说着便牵着她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去，安浔忙小跑跟上，“怎么了司羽？”
那个大叔的部下正在人群中找着他们，安浔回头看时正和其中一人视线相遇，那人见他们走远，忙喊着其他人追过来。
他们的车子就停在路边一排水杉旁边，虽然不觉得那些人是坏人，找他们很有可能是为了感谢，但坐进车里那一刻，安浔还是觉得安心了不少。
司羽启动了车子，直到离那些人越来越远才对安浔说，“刚才那位先生身上的纹身看到了吗？”
安浔点头，她并没有机会仔细看，只在解开衬衫扣子的时候瞥了两眼，好像全身都是。
“这种有通体纹身的基本上是帮派大哥。“司羽说着看了看安浔，“宝宝，系上安全带。”
安浔扯开安全带乖乖扣上，似乎因为他叫的亲密而有些走神，半天才疑问道，“帮派？”
“你知道黑社会在日本是合法的吧，这里有很多帮派社团，”司羽眉眼带笑的看了看她，似乎看出她的停顿。
“他们是黑社会？”安浔故作镇定的回头看了看已经小成几个黑点的人，穿西装打领带看起来矩矩的那帮人，竟然是黑社会。
“你以为黑社会像古惑仔一样，一眼就让你认出来，日本的黑社会对平民还算友好，团拜日会给小朋友发糖那种友好。”司羽打了转向，两人上了跨湖大桥，“他们比意大利黑手党温柔些。”
“那我们为什么要躲着他们呀。”日本黑社会听起来简直人畜无害。
“因为他们还做很多黑社会做的事，贩卖毒品，情色交易，暴力犯罪，所以我们不应该与他们有任何交集。”
黑社会就是黑社会，不管他们穿的光鲜还是为人礼貌，本质上却是不变的。
于是富士山之旅就在这样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中结束。
两人回到东京的时候刚中午，司羽让安浔去退酒店，安浔却问，“那我住哪？”
“我的公寓。”司羽给了非常肯定的回答。
昨晚的一切还历历在目，安浔犹豫。
“安浔，除非你愿意。”他叫了她的全名，通常这种时候要说的话都是稍微郑重些的。
后来，安浔想，如果时间能回到这一刻，她一定狠狠回他两个字。
放屁！
大学校园内没有学生宿舍，司羽住在学校附近的一所公寓，他说很多留学生都住在那里，包括大川。
比安浔想象的好很多，很干净精致的日式单身公寓，原木色地板，桌子，柜子，白色的窗帘，灰色的墙壁，阳台上还种了些绿萝。
单人床，白色床单和被子。
双人沙发，睡他绝对不够长。
安浔扫视了一周后转头看他，“我喜欢这里，不过不喜欢你的床。”
司羽脱了夹克挂到落地衣架上，“能睡下我们，只是需要挨的紧点。”
安浔也跟着脱了大衣，挂到他衣服的旁边，回头看他，一脸认真，“你会摸我吗？”
司羽笑出了声，“我如果能忍住。”
“你能忍住吗？”她严重怀疑。
“不能。”
“……”她就知道。
因为司羽也很久没回来了，所以冰箱里什么东西也没有，两人去了附近的超市买了些食材。
司羽说给她做天妇罗和乌冬面，安浔说他又要用美食收买她了。
她坐在餐桌边撑着脑袋看着他做菜，依旧是那样的从容不迫，每一个动作都优雅至极，安浔坐了一会便坐不住了，心里叹息着自己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容易被诱惑了，边这样想着边起身走过去，学着他的样子从后面抱住他，脸贴在他的后背蹭啊蹭。
“饿了？”他没有停下煮面的手，只是轻声问。
安浔说没有。
司羽没再说话，而是放下筷子，关了火，把煮面的汤水倒掉，做完这些后，他突然转身拦腰抱起安浔就床那边走。
“安浔，这是你招我的。”
安浔惊呼着搂紧他的脖子，“我没有。”
接着，她就被他压进那个柔软的单人床里。
司羽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居高临下看她，“宝宝，午饭不如我先吃？”
安浔抬腿想抵开他，却被他用腿压住动弹不得，她委屈的看他，“司羽你就是一流氓。”
司羽笑，也不否认，低头便堵住她的嘴，没几下安浔就被他亲的手脚发软，他开始得寸进尺，早上就想解开的衬衫扣子已经被他几下拉扯开。
安浔伸手去捂他的眼睛，他轻笑躲开，去咬她的手，痒的她缩了回去，而就在这时，他把她的内衣推了上去。
安浔胸前一凉，忙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视觉被阻拦的结果是，听觉触觉都被无限放大，那种瘙痒到心脏到全身的感觉让她手指都蜷缩起来，感官只剩，热，濡湿，酥麻，还有那种声音……
安浔觉得脑袋都在发胀，直到有什么声音急促地传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意识到那是电话铃声，理智回来一点点，手摸到司羽的头发，“你的手机响了。”
显然他并不在意。
“司羽……”安浔视线慢慢聚焦在天花板的吊灯上，“司羽，它一直在响。”
手机还在炉台那边，响动虽不大，却让安浔心慌意乱，也许，这种情绪是因为身上的这个人也说不定。
胸前的人低低说了句什么，抬头亲了她一下才走，安浔听到却反应不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想着或许不是什么好话，甚至还有点可惜没听到他说脏话。
司羽讲完电话回来时，安浔已经整理好了衣服，她有点头疼掉了扣子的衬衫，见司羽过来，“小沈先生，你得赔我个衬衫了。”
“我可以把整个店的衬衫都包下来，不过，安浔，我现在得出去一趟，学长说他那有几个人找我。”他有点抱歉的俯身亲吻她的额头。
安浔一点不觉得他应该抱歉，她甚至偷偷松了口气，“那你快去快回。”
司羽套上毛衣，轻笑，“你的语气可以不用这么雀跃。”
“抱歉，我下次会控制好。”安浔从床上找到了一颗扣子，“你这里有针线吗？”
司羽边向外走边说，“你觉得呢？”
安浔不再问，从他柜子里翻出一件深色衬衫穿上，心里偷偷批评他粗鲁，明知道她的行李丢了没衣服穿……
或许他就是故意的。
安浔无事，帮他浇了花，拖了地，擦了柜子，铺好了有点褶皱的床单……
没做完的饭还是要继续做下去，她又查了菜谱，准备自己动手做，想着或许会给他一个惊喜。
结果刚翻出围裙就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安浔忙套上围裙，背对大门，“帮我系上，饭我来做。”
门口的人没动，安浔奇怪回头，却发现，来人根本不是司羽，而是陆欣然。
她见到安浔也十分意外，好半晌才说了句，“对不起，我以为你们会在富士山玩儿两天。”
安浔把围裙脱了下来，瞥了她手中的钥匙一眼，“没关系，进来坐。”

第24章
陆欣然摇头，“我只是来浇花的，既然你们回来了那就算了。”
说着她对安浔轻笑一下，转身便走。
“等一下。”安浔喊她。
陆欣然回头，奇怪的看着安浔，在她看来自己和安浔应该没什么话说。
“学姐，你有针线吗？”安浔和其他人一样，叫她学姐。
陆欣然这才打量起她的穿着，家居拖鞋，紧身牛仔裤，宽大的男式衬衫……
司羽的衬衫，见过他穿。
因为觉得做工特别好，布料看起来也十分高档，她曾问过他在那里买的，想着买几件送给国内的父亲，司羽怎么回答的呢，他说定制的。
觉得他在开玩笑，一笑置之后，就再没想起来问。
她的视线从安浔最上面敞开的两颗纽扣上慢慢移到她的脸上，半晌，说了句，“有。”
因为都在公寓的同一层，陆欣然回来的很快，“不知道你要用什么颜色的线，所以都拿来了。”
安浔接过来道了谢，见陆欣然要走，轻咳一声，“学姐，你会钉扣子吗？”
陆欣然觉得自己真是脑袋坏了才进屋帮安浔钉扣子，研究室还没去，课题还没做，还要给教授回邮件，结果，她却进了司羽的公寓坐在沙发上帮他女朋友一颗一颗缝上那些明显是被他拽坏的扣子！
因为两人都不是太热情的人，默默无语相对一会儿，安浔系了围裙去做饭，“学姐，我请你吃天妇罗。”
安浔想法很简单，拖到司羽回来，当面对峙钥匙的事儿。
陆欣然抬头看她，只见她拿着手机看着菜谱跑去炉台那边，一脸认真的模样。
头发挽在头顶，几缕碎发垂下来挡在脸侧，她抬手别到耳后，露出细细的脖颈。
一举一动尽是迷人。
陆欣然停止了钉扣子的动作，看着她的侧脸，眼睛是黑亮的，嘴唇红润饱满，皮肤细致白皙，整个人清纯又精致，偏偏又多了丝说不上来的性感。
心想，似乎男人都喜欢这款。
就连司羽也没逃过。
想到这，她猛然低头，继续钉扣子。
安浔那边刚将大虾放进油里就有人来敲门，安浔嘟囔说是不是隔壁的大川闻到香味来蹭饭了，陆欣然说大川跑出去打球了。
陆欣然先用日语询问了是谁，回答的也是日语，安浔听不懂，一脸茫然回头看向陆欣然，陆欣然见她手上都是面，主动走过去开门，“他们说找沈司羽。”
门外站了三个年轻男人，这楼里住的都是学生，基本没什么社会上的人出入，陆欣然问他们是谁，他们指了指安浔，说找她。
安浔认出了来人就是早上在箱根关所遇到的那个大叔的部下，为首的那个还算有礼貌，打了招呼后叽里咕噜说了几句什么，安浔转身再次看向陆欣然。
陆欣然翻译说，“他说他们社长已经醒了，并且已经转到东京的医院，他非常感谢她和沈司羽，想见见你们两人。”
安浔问他们怎么找来的。
他们说顺着车牌号找到沈司羽的学长，学长说车子借给了同学，就这样找来了，而且司羽已经去了医院，他们是来接安浔的。
司羽说过，他们是黑社会。
虽然他们衣冠楚楚又礼貌谦逊，但依旧做着违法的事，不应该有所牵扯。
安浔摘了围裙进房间拿了手机准备打给司羽问问，没想手机不知道何时没电关机了。
她向陆欣然借，陆欣然说手机在自己房间没带来，于是打电话的主意便作罢，锅里的大虾还在炸着，安浔让陆欣然帮她做完，她说他很快回来。
走到时候安浔问了哪所医院，陆欣然帮她翻译后，她这才跟他们走。
给司羽打电话的人确实是他之前借车子的那个学长，中国留日博士生，住在另一座公寓。
司羽到他那之后发现屋子里站了几个西装革履的人，穿着和早上在箱根关所见到的很像，但却不是那几个。
学长很关切的问是不是惹了什么麻烦。
司羽摇头。
那几人将带来的两个点心礼品盒放到桌子上，说社长送来表示感谢的，司羽说不用客气。
他们便没再说什么，轻易告辞了。
似乎也不太想与外国留学生打交道，来这只是为了完成一项任务。
司羽把点心都留给了学长，回去的路上，他遇到一位捧着一大束鲜花的女孩，她眉飞色舞的跑进了公寓大门。
似乎小女孩都喜欢这种。
陆欣然实在想不通到底她怎么就自然而然的帮安浔钉了纽扣又答应帮她炸大虾的，他明明是司羽的女朋友不是吗，自己应该讨厌她的。
听到钥匙旋转的声音时，她以为是安浔。
毕竟她去的那个医院并不远。
想着便回头看向大门，满门框只见一个巨型毛绒熊，看不到人，低头看熊腿中间的鞋子和裤子，她才确定了来人应该是司羽。
“如果你喜欢它，就过来吻我。”显然门口的人也无法看到她，属于司羽那好听的嗓音从大熊的背后传来，不似平时那漫不经心的说话声，这句话是带了情感的。
陆欣然明知道这话不是对她说的，可心跳还是加速了。
司羽已经抱着熊走了进来，陆欣然由心跳加速变成心口发酸，却始终没说一句话。
他没等到应有的反应，伸手将熊脑袋按下去看向炉台边的人，见只有陆欣然一人站在那神色复杂的看着自己，他把熊扔到沙发上，又恢复了那一惯的疏离模样，“安浔呢？”
陆欣然恍然哦了一声，扭头看锅，“不是说和你一起去医院见那个社长了吗？”
司羽脸色一变，“什么社长？”
陆欣然忙回头，见他神情，脸色也变了。
医院确实离司羽的公寓很近，那个他们称之为社长的人住在顶楼，门口有几个人在站岗，神情严肃。
司羽还说过日本的帮派二十几个，当利益上地盘上有冲突的时候会互相进行暗杀，这样想着安浔走向那间病房的脚步有点迟疑了。
那位全身纹身的先生叫安藤雅人，这是他递过来的名片上写的，安浔惊叹日本的黑社会竟然都混到有名片的地步了。
安藤雅人的儿子也在，他叫安藤川，主要负责翻译。
他见到安浔，笑的十分友好和善，甚至还和她寒暄了几句，安浔问他司羽在哪，他只说应该在路上。
安藤雅人说他就今天出门没带医生，结果差点葬身在富士山，他说他手下那些人都是早早混社会的孩子，见他捂着心口倒下还以为是被装了消音器的枪击中了，一时间乱做了一团，幸好安浔反应及时做出了正确判断。
安浔嘴里说着您正倒在我面前我看的一清二楚当然知道不是枪心里却想着他们真的是黑社会而且就这样轻易的告诉了她。
安藤雅人问安浔需要他怎么感谢，安浔说不用谢，真正救他的是她的男友，他们都觉得这是举手之劳。
安藤雅人这才又询问了一遍司羽到哪了，安藤川随口说可能堵车了，随即又劝着他少说话多休息。
最后，没等到堵车的司羽，安藤川主动请缨送安浔回去。
安浔拒绝不得。
陆欣然记得他们说的是哪家医院，她开车送司羽过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
见安藤雅人并不是那么容易，几经询问再加上利用教授的人脉才打听到病房位置。
病房门口看守的人认出司羽，对他还算客气，司羽说他找安浔，那人却说她已经回去了。
于是，又是极快的赶回公寓，陆欣然同样着急，路上还差点闯了红灯。
从发现安浔被接走到现在，司羽一直冷着一张脸，异常沉默。
而回到公寓也没见到安浔那一刻，司羽眼神开始变得幽深漆黑。
陆欣然有点不敢看他，只轻声问，“报警吗？”
安浔发现这不是回公寓路的时候，安藤川已经卸下伪装，对她露出了那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狂热表情。
“我要回去。”安浔看着他，尽量让自己镇定，眼神不要闪躲。
“安浔，我为你着迷，”他看着她，眼神露骨又热烈，“当你毫不犹豫低头要给我父亲做人工呼吸的时候，我觉得你美极了。”
安浔心里暗骂一句，变态。
“在想什么，我们说说话，你应该多了解我一些。”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没从安浔身上移开分毫。
前面的司机头也不回的开着车，不知道是听不懂还是已经习惯了，安浔决定先威胁，“我来的时候告诉我的朋友，如果六点前回不去就报警，她知道我被你们带走了。”
“你以为我会怕警察？再说，我只是想请你去餐厅吃个饭。”
“我和男友约好吃饭了。”安浔看着前面的椅背，一字一句的说，“他找不到我会把事情闹大的。”
“我连警察都不怕。”他笑的轻快。
安浔心想，她有点怕了。
还是把事情想单纯了，不是说他们不伤害平民吗？不是说他们还给小孩子发糖吗？日本黑社会不是最讲究“道”吗？就这样对待救命恩人吗？
这样想着的时候，车子也慢慢停了下来，安浔看出去，还真的是一间餐厅。
司羽没让陆欣然报警，而是拿出手机打了个国际长途。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气，低沉清晰的中年男人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再和我说话了。”
“我需要您的帮助，父亲，”司羽直截了当，“我在日本遇到了点麻烦……好，您之前的要求我都答应，请您尽快帮我。”

第25章
餐厅是典型的日式料理店，穿着和服的服务生似乎认识安藤川，恭敬的问好后直接带他们去了一个包厢。
店里熏香的气味弥漫，有传统的日本音乐低低的传来，进出的客人不多，看起来都是有身份的。
服务生跪着打开包厢的拉门，安藤川脱了鞋子进去，安浔回头看了看跟在两人身边寸步不离的西装青年，想着，吃就吃吧。
跟着坐了进去，好在不用她跪着。
当陆欣然再次开车将司羽送到医院的时候，她还有点茫然。
她原本只是来浇个花的不是吗？
后来，两人在医院停车场等了一会儿后便来了一堆人，为首的是个拄着拐杖的严肃老人，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猜不出什么身份，只是看起来并不一般。
安浔低头认真的吃着东西，她确实饿了，对面安藤川说什么她都不理，只一副我的家教不允许我吃饭的时候侃侃而谈的姿态。
安藤川觉得她冷漠的模样非常有意思，见多了甜美的爱笑的日本女孩，这款倒是很吸引人，他像是看不出安浔的拒绝似的，“吃完饭跟我去新宿歌舞伎厅瞧瞧如何？”
据说那是东京最大的红灯区。
那里涵盖了电影院、电玩、舞厅、酒吧等等娱乐措施，从深夜到黎明都不停歇，是个标准的不夜城。
安浔抬眼看他，非常肯定的说，“我要回家。”
“回那个小公寓吗？”安藤川轻蔑一笑，“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为你在港区麻布买房子。”
她倒是对那里没什么概念，既然他故意拿出来说估计是挺贵的地段。
安浔真是无语的连眼神都懒得给他一个。
安藤雅人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吉泽先生会带一堆人出现在自己的病房内，而且还是一副找他麻烦的样子。
思前想后他也没想出来他们帮派什么时候得罪了他。
他身边有位个子很高的漂亮男孩，似乎并不怕他，印象中这样大的男孩都非常怕他，男孩沉着一双漆黑的眸子看着自己，“安藤先生，我是沈司羽。”
安藤雅人回忆了一下这个名字，随即露出笑容，“我儿子说你堵在了路上，还以为见不到你了。”
司羽看了眼坐在一旁沙发上的吉泽先生一眼，“我并没有被邀请，怎么又会堵在路上？”
安藤雅人诧异，“可是你的女朋友已经来了，我们说了会儿话我便让人将她送了回去。”
司羽冷笑，“这就是我来的目的，安藤先生，请问您将她送哪去了？”
他说完，吉泽先生适时的用拐杖狠狠敲了敲地板，有些不屑，“如此对待救命恩人，安藤，你的人品太让人失望了。”
安腾雅人因为生病显得白皙的脸色突然变得通红，似乎这话对他打击极大，他有些激动，“吉泽先生，我并不知情啊！安藤川呢？叫他过来，快！”
安藤川几乎没吃什么，一直对安浔说这说那的展现他并没有的幽默感，安浔吃了八分饱，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并不理会他吃没吃完，“走吧。”
安藤川有些意外的看着她，安浔站起身接过服务生递过来的大衣，“不是说去新宿吗？”
安藤川听她这样说，更意外了，但更多的是高兴。
两人出去的时候，两辆车子已经停在了门口，一辆是安藤川跟班的那辆，一辆是他们来时坐的那辆。
安浔坐进后一辆车，安藤川也跟着坐了进来，挨着她，令人心生厌恶。
随后他的那些跟班回到第一辆车，也就这个空当，安浔一手开安全锁一手开车门，抬脚就下车，安藤川反应快，伸手去拽她，安浔回手关门，只听身后惨叫一声，她看也没看，从车流中穿梭到马路对面，坐进停在那里等客的出租车。
安藤川接到安藤雅人电话的时候，正疼的满头大汗。
安藤雅人似乎在发怒的边缘，他感觉到了父亲压抑的情绪，只敢提醒他小心心脏，安藤雅人问他安浔呢，他这才意识到问题出在这上面，立刻舒了口气，女人的事情，父亲通常是不管的。
他放松了心情，随便扯谎，请她吃了个饭后她自己回家了。
司羽在那边听着，只冷冷说了两个字，“撒谎。”
安浔不会和他去吃饭，如果要去也会先打电话回来。
安藤川被安藤雅人找回了医院，连他去包扎已经泛紫的手的时间都不给，只要求他立刻出现。
他见到司羽的时候很意外，在他看来无权无势的小留学生在这里只有挨欺负的命，怎么可能会自己找到父亲的病房，竟然还有吉泽先生作陪。
司羽并没有给安藤雅人留面子，安藤川一进来就狠狠挨了一拳，司羽下了狠手，安藤川鼻子嘴里都出了血，狼狈极了，他身边的人反应过来想动手的时候，吉泽又敲了一下拐杖，结果那边的人都不敢动了，全都看向安藤雅人，似乎想探究他的态度。
安藤雅人扭头，只当没看到。
安藤川心都快气炸了，手被那女孩挤了一下还没算账，脸又被男孩打歪了，这对儿恨人的中国情侣，心想就算他们是父亲的救命恩人他也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可偏偏，有吉泽给沈司羽做主，他父亲不敢说话，他自己却连头都不敢抬。
之前的说辞沈司羽一个字都不信，安藤川身边的人又都不是全能信得过的，现在的形势他只能实话实说。
“我挺喜欢那女孩，要请她吃饭她不太想去又怕我身边的人，所以还是去了，后来我想带她去新宿玩，她表面答应着，实际上想趁机溜掉，”安藤川说着伸出手给他们看，“这是她用车门给我夹的，真的下了狠手，我以为我的手要断了。”
安藤川后几句话是说给安藤雅人听的，有点苦肉计的意思，以免吉泽他们走后父亲将他打个半死。
有吉泽在，相信安藤川也不敢再说谎，吉泽站起了身，让司羽回家瞧瞧，司羽点头，临走那刻瞥了眼安藤川那青紫肿胀的手背，停住脚步，回身看向安藤雅人，“听说你们黑帮讲究规矩，犯了错要自己承担，犯错者要在老大和成员面前切下小指？”
安藤雅人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敢做到这一地步，毕竟那女孩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连吉泽都有意放自己儿子一马。
安藤川脸色惨白，慌张看向安藤雅人。
已经站起身的吉泽，慢慢嗯了一声，“确实有这规矩。”
安藤雅人听吉泽这么说，顿了半晌才咬牙说道，“我知道了，吉泽先生。”
司羽扭头看向惊慌的安藤川，“如果让我知道你碰她一下，我会回来剁了你整只手。”
陆欣然一直等在病房门口，见他们出去，她默默抬脚跟上。
刚才里面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她在众人身后抬头看了看侧前方的司羽，有点陌生。
这一刻才意识到，暗恋了这么几年的男人，自己从来都没了解过。
一路无话。
陆欣然开车，司羽安静的看着车窗外的街景，丝毫看不出情绪。
如果这次回去，还是没有安浔，他会怎么样？
这样想着她又有点紧张了。
电梯卡在了六楼，半天没下来，司羽本来是双手插兜静静的站在一旁等着，然后陆欣然就见到他狠狠的踢了电梯门一脚，动静极大。
后来，见吓到了她，他竟还有心情说抱歉。
好在，电梯下来了。
安浔好端端的站在他公寓的门口，看到他从电梯里出来，她轻轻一笑，“司羽，你得给我一把你这儿的钥匙。”
司羽走过去抱她，没说话。
安浔在他怀里蹭了蹭，似乎想到什么，伸手推他，“沈司羽，陆欣然为什么有你公寓的钥匙？”
司羽却问她，“你去哪了？”
“是你给她的吗？”安浔看着他，特别想从他那里得到否定的答案。
“回来多久了？”他打量着她是否有什么不妥。
安浔后退一步，“司羽你这样会让我误会你们俩很亲密的。”
“先回答我的问题。”他不可商量的样子。
“去见安藤雅人了，就那个我们早上救的先生，他儿子为了感谢我带我去吃饭，吃完我就回来了。”安浔说的轻巧，说完还故意严肃了一下，“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这个回答，是司羽没预料到的。
他以为她会吓坏，可能还会哭，现在她的样子，显然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定了定神，“你问的什么？”
陆欣然走过去帮他们开了公寓门，将钥匙放到了玄关鞋柜上，然后看了看手表，“我浇花竟然用了三个小时。”
司羽和安浔都看向她，“你们可以进屋聊，安浔，天妇罗下次吃吧。”
安浔这时候才发现司羽后面的陆欣然，她回忆着自己刚才是不是叫人家全名了……有点尴尬。
司羽带她进房间，边帮她脱大衣边说，“我经常不在日本，钥匙给大川让他每天来给绿萝浇水，估计他犯懒了，把活推给了学姐。”
“竟然这么简单，害我白白生了一下午的气。”安浔脱了鞋子走进去，“对了，你干嘛去了？”
“我也被安藤雅人邀请去了，只是路上堵车。”司羽随意的说着，“我到的时候你已经走了，所以我就赶回来了。”
“真可怜。”安浔说，“他们父子挺友好的。”
“是啊。”

第26章
“真可怜。”安浔说，“他们父子挺友好的。”
“是啊。”
餐桌上放着已经炸好的大虾，安浔有些歉意的看向司羽，“完蛋了，我好撑，吃不下你的天妇罗和乌冬面了。”
司羽挽了袖子，准备完成他的美食，“那你真是太没口福了。”
刚说完，就见安浔突然站定在茶几边，指向沙发，“那只熊哪来的？”
司羽看了眼那只被他随手扔到沙发上的熊，问道，“你不是应该扑上去抱着它说好可爱吗？”
安浔摇头，“自从我看了《泰迪熊》后，我就对这东西有阴影了。”
司羽想，他或许不应该以别的女孩的喜好来定义安浔，她的审美，通常都有点超脱。
即使安浔努力的表现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但依旧能让人感觉到她不太高涨的情绪，洗完澡出来赖着他让他帮着吹头发，说不喜欢那只大熊，却抱着熊窝在沙发上看着日本综艺节目，一句话听不懂竟还看的全神贯注，电视里的人笑的打滚她却一声没有。
“在想什么？”司羽将吹风筒收起来，抱着安浔蹭着她暖暖的头发，第一次感觉自己的洗发水竟然会这么好闻。
“这些恶搞路人的节目，真的太……”她想想了，“丧心病狂了。”
司羽赞同，“这是大川最喜欢的电视节目，每次看都会笑到掀翻房盖，隔壁要经常去踹他的门。”
“隔壁是谁，应该体谅他的，那么傻的孩子。”
“隔壁是我。”
“……”安浔哦了一声后发现他并没有接着说下去的意思，还一脸认真的看着自己，“你在等我笑？”
“难道不好笑？”司羽问。
“你的幽默和你的调情比起来，根本不在一个档次。”安浔如实说。
司羽轻笑，“还是大川比较捧我的场。”
安浔这晚睡的特别早，司羽洗澡出来就见她抱着大熊在那张并不大的床上睡的沉沉的。
司羽站在床边看着她和那只熊，不是说有阴影吗，怎么还抱着睡，抱他都没这么紧。
为什么自己会心血来潮跑那么远买这么个东西回来。
人生少有的失策。
这只熊可以记做一次。
可能是睡的太早，安浔半夜突然醒来，房间开着壁灯，昏黄昏黄的，让人觉得安心又温暖。
身旁是那只又大又胖的泰迪熊玩偶，并没有司羽。
安浔下床，在房间找了一圈，看到阳台上明明暗暗的光点，便走了过去。
门后烟雾弥漫中，司羽正一手给花浇水，一手掐着烟。
听到开门声他回头看去，见安浔进来，他随手把阳台的窗户打开让烟雾散出去，然后笑着问她，“想抽烟了？”
安浔想到他让她抽烟的方式，觑他一眼，“才没有。”
他伸手把阳台灯打开，安浔背着光，神情有些关切，“你又失眠了？”
她还记得他失眠的事。
“在想事情。”司羽回答着，见安浔穿的单薄，回手将一旁椅子上的毛毯披到她身上，“怎么醒了？”
安浔看了看他手中的烟，问道，“你怎么一边浇花一边用烟熏它们？”
他扭头吐了口烟雾，看着那几盆绿萝，回答道，“它们也有烟瘾。”
什么烂理由。
安浔伸手搂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胸前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小沈先生，又想许愿了。”
他伸手将烟按进花架上的烟灰缸里，回抱她，亲吻她的额头，“嗯，好。”
“跟我回国好不好？”她仰头看他，“明天一早就走。”
司羽也正低头看她，墙壁上灯光照射下的眸子闪闪发光，他噙着笑，“好。”
安浔想问他怎么不问为什么，想问他那只大熊什么时候抱回来的，不是堵车呢么，想问他是不是找不到她很着急。
可心思百转千回，还是什么都没问，“你要不要许愿？”
司羽愣了下，玩味看她，“你让我许愿？”
安浔说完就后悔了，他一定不会许什么正经愿望，她立刻举例指引他方向，“比如，手机一定要充好电，不能让你联系不上我之类的。”
司羽笑起来，“唯一一次的许愿机会，我就要求这样？”
安浔从他怀抱里离开，开门回到房间，也不管他说了什么，“我答应你啦，以后再也不忘充电。”
说着抱着大熊躺到床上，特别镇定的说了句，“晚安。”
司羽走过去，把熊抱起来，看了一圈发现它实在太大没地方放，便直接将它扔到地上，“我忍它一晚上了。”
安浔看了看躺尸在地的大熊，想把它抱回来，“你太粗鲁了。”
结果熊没够到，人却被他压住。
因为两人商定第二天要回国，所以司羽也有分寸，亲了会儿便搂着她睡了，睡前还不忘对她说，她欠他一个愿望。
大川对于司羽刚来就回国表示很不理解，“果然是有钱人，坐飞机跟坐公交一样舍得。”
司羽把钥匙给他，“别忘了浇花。”
大川拿着刚送走又回来的钥匙，头疼的想，又得求欣然学姐了。
“别把钥匙给学姐。”司羽像是能看穿他的想法似的，大川嗯嗯啊啊半天，“为什么呀？”
“安浔不乐意。”司羽的理由让大川痛心疾首。
以前多高傲一人，多给他们男生长脸，多少女生专攻不下的男神，怎么就让姓安那丫头吃死了呢。
司羽离开大川的房间便碰到了刚从电梯出来的陆欣然，陆欣然问他，“今天回去？”
司羽点头，“和教授说要回国内实习，论文方面会电子邮件联系，答辩的时候会再回来一趟。”
陆欣然嗯了一声，犹豫半晌又问道，“虽然不知道你答应了你父亲什么，但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事儿，没问题吗？”
多少猜到他家庭的不一般，陆欣然觉得，要是家族联姻什么的……
她更希望最后的人是安浔。
司羽看了看斜后方的门，似乎并不想让房间的安浔听到什么，他微微压了下声音，说的轻描淡写，“父亲总不会让我去杀人放火，只是家里的一点儿事情。”
司羽和安浔回春江坐的是国航，机组人员清一色中国人，热情周到，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些空姐看到司羽后会躲在一起窃窃私语。
司羽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并不在意，依旧如常。
安浔索性也不再探究，套了眼罩准备睡觉，然后就听到司羽向空姐要了毯子。
毯子很快就被送来，他仔细给安浔盖上，安浔虽没睡着，但也已有了睡意，便动也没动的让他给自己包了个严实。
后来，空姐的话，让她本来浓重的睡意，一下全无。
空姐问司羽一会儿下飞机的时候，可不可以和她照个相。
然后是司羽礼貌的声音，他问她是不是认错人了，他并不是明星。
空姐说他在富士山下救人的视频已经在国内的微博上火了，据说昨天上午被人传上了网，今天转发已经过万。
一是因为救人视频太激动人心，大家眼睁睁看着那脸色泛青的大叔在他的不间断的胸外按压下恢复呼吸。
二是因为救人的颜好腿长，英雄本就容易让人崇拜，如果再加上能令人着迷的皮相和身材，不火就怪了。
据说很多人求视频男主信息，一些留学生留言说是东京大学医学系硕士学长，男神级人物。其余为了尊重个人隐私，便没有再多透露。
三、同胞。
四、学霸。
司羽很意外，安浔将眼罩推上了头顶，问他，“一会儿下飞机要不要带个墨镜和口罩？”
司羽笑，“不至于，过两天大家就忘了。”
现如今网络发达，新鲜事频发，这些事不管好的还是坏的，很容易就会被遗忘。
司羽说的没错，但是让安浔没想到的是，这件事只是司羽朝着网红的康庄大道越走越远的试水事件。
最终空姐想要的签名和合影司羽都拒绝了，而且在安浔的要求下他戴了墨镜。
简直不要太帅，安浔说，更像明星了。
郭秘书见到两人的时候，比在汀南严肃了很多，见到安浔也没有意外，依旧像以前一样规规矩矩打招呼。
回市区的路上，司羽和安浔坐在后排，安浔似乎有些疲乏，靠着司羽闭目养神。
郭秘书见安浔睡觉也不好意思说话，但忍了忍终于还是说道，“羽少爷，先生让您回去解释一下视频的事儿。”
司羽靠在椅背上，轻声说，“没什么好解释的，只是碰巧救了个人。”
郭秘书哦了一声，半晌又说道，“先生说，如果您想进娱乐圈除非他……”郭秘书觉得这话大不敬，他自动跳过，“先生还说，他宁愿你去当医生。”
司羽笑，“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郭秘书提到了视频安浔便想要看看，她的手机在国内暂时不能用，借了郭秘书的手机，找到了那个据说占据各大头条的视频，从头看到尾，心里虽免不了又激动一番，但看过现场的人多少能镇定下心绪。
只是看向旁边悠然坐着的男人时，眼神还是出卖了心思。
视频中她并没有出镜，这会让安浔免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她确实也舒了口气，不然学校那边知道她没在写生而是跑去和男朋友游山玩水也是很难解释的。
司羽和安浔两家在春江的一南一北，他先让司机送安浔回家，路上他没怎么说话，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直到到安浔家楼下，他才有些介意的说，“来找你有点远。”
安浔说他们可以约在中间地带见面，司羽却依旧不满意，“我希望我想见的你的时候能很快见到。”
安浔看了眼前面的司机和郭秘书，觉得有点难为情，她不再说话，开门下车。
下车前她将一直放在包里的那张银行卡塞进司羽衣兜里，然后站定在门边，手撑在车沿上弯腰看他，“密码是你生日。”
司羽挑眉，觉得她这霸道总裁范倒是学得很像，“向阳家给的那钱？”
安浔点头，冲他眨眼，“以后乖乖的，这些钱都是你的。”
前排的司机和郭秘书都快石化了。
两人相处的模式很是诡异啊。
司羽轻笑，伸手拿出卡来，两指夹着递还给她，“你拿着吧，就当聘金。”

第27章 度假
司羽轻笑，伸手拿出卡来，两指夹着递还给她，“你拿着吧，就当聘金。”
安浔一愣，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后，俏脸一红，“臭美，谁说嫁你了。”
说完，瞥了一眼郭秘书，似乎本想打招呼的，被司羽这么一逗，索性招呼也不打转身就进了小区。
郭秘书见安浔如此，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他突然叹了口气，“南少爷当初要是有您一半会哄女孩子，郑小姐也不用那么伤心的要解除婚约了。”
安浔临时决定回来，并没有通知家人，按了门铃后，就听到安妈妈的叫声，“安非，去开门。”
“我打游戏呢，妈你去。”安非的嗓门更大。
“你喝多吐你爸那翡翠白菜上的事还想不想让我帮你隐瞒？”
“妈！”
听到全部对话的安浔，已经站在门口笑的不行了。
她和父亲都是话少的人，安非母子没来之前，这个家从来都是安静的，安浔特别理解父亲为什么会看上安妈妈。
就像他说的，善良，喜庆。
开门的是安教授，他见到安浔有点意外，有点惊喜，“回来了，姑娘。”
司羽看着安浔进了楼门才吩咐司机开车，他将卡给了副驾驶的郭秘书，“郭秘书，帮我在这附近找个好点的公寓。”
“羽少爷，先生和夫人都在大宅那边，您要搬出来？”郭秘书觉得，这有些困难。
“帮父亲处理完公司的事，我就要去医院上班，这边比较近。”折腾了一天司羽也有些疲惫，他揉着眉心靠在椅背上，说话的声音沉沉的。
郭秘书心道，医院附近那么多房子也没见您看一眼，还不是为了离安小姐近点，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安妈妈拿着鸡毛掸子从书房走出来，她见到安浔眉间一喜，“哎呦，小安浔回来了，快进来，让我沈女婿也进来。”
“沈女婿？”安浔刚脱掉一只鞋，听到这个称呼，抬头看安妈妈。
安妈妈点头，“就那个呼呼按两下给人救活那个小帅哥，不是你男朋友吗？没来吗？”
安浔哦了一声，去看沙发上拿手机打游戏的安非，他正缩着脖子假装自己透明。
“还是安浔有眼光，那孩子真是又漂亮又善良，比易白好，你说是不是，安教授？”安妈妈说完，扭头找了下安教授，发现他正拿着电视柜旁的翡翠白菜看的仔细。
安非见状索性游戏也不打了，翻身从沙发上跳下去，鸟悄的想要跑路，结果还没走两步就被安教授出手拦住，“安非，跟我去书房，咱们谈谈这白菜怎么回事。”
安非平生最怕安教授的书房，一进去没俩点绝对出不来，他立刻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妈我能承受的住，你实话告诉我，我是不是亲生的？”
结果，安教授还没教育他，他就先被安妈妈的鸡毛掸子抽了一顿。
安浔睡了长长的一觉，她感觉自己最近这两天把以前缺的觉都补回来了。
安妈妈敲门进去喊她吃晚饭时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安浔觉得肚子胀痛，让安妈妈扶她去洗手间，安妈妈见状便一直说一定是我大姐来了，你先别动，我给你煮生姜红糖水去。
早了一周，安浔有点郁闷，觉得一定是那安藤川吓的。
安妈妈端了一碗红糖水进了洗手间，安浔还坐在马桶上，她直接端给她喝，安浔无力说话，乖乖喝完，安妈妈满意的出去了，可没一分钟又拿了一个白色盒子进来，放到安浔腿上，笑得一脸甜蜜，“下午的时候一个小伙子送来的，他说他是沈家员工。”
是一个新手机，还有一张手机卡。
安妈妈太容易甜蜜了，神秘兮兮的模样安浔差点以为是求婚戒指。
安浔处理完自己，躺到床上将手机卡装好，刚开机没一会儿便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她接了电话，那边没有立刻说话，听筒里有风的声音，有汽车鸣笛声。
“司羽？”安浔说。
“你再不开机，我就要开除那个送电话的员工了。”他的声音伴着风声一起传来，低低的好听。
安浔笑，“蛮不讲理，我只是刚睡醒。”
“猜到了。”他说完，还加了句懒猪。
电话中长长的一声汽车鸣笛声传来，安浔问他，“你在外面？”
他嗯了一声，然后说，“宝宝，出来。”
“嗯？”她反应了一下，忙坐起身，“你在我家楼下？”
“在小区门口。”他说。
安浔忙下床，却忘了刚造访的大姨妈，一落地肚子便绞痛起来，她忍痛套了厚棉袄出了门，安妈妈从餐厅出来，见她不吃饭还往外跑，问她干嘛去，安浔说跑步，吓的安妈妈差点追出去，被安教授拦住，“年轻人是该多运动运动。”
安妈妈瞪他，你懂什么！
门口只有一辆银灰色卡宴tubor，里面并没有人，安浔找了一圈，看到街对面司羽拎了两杯咖啡走了过来。
对街那家咖啡店的咖啡很好喝，隔着街安浔都似乎闻到了那浓香的味道。
而等他走近，安浔惊奇的发现，他竟然穿了一身西装，还带了一个黑色口罩。
第一次见他穿的这么正式又神秘。
更显身材了。
移不开眼睛了。
安浔打算着，以后一定让他穿西装给自己当一次模特。
有种说不出来的禁欲系。
司羽站定在她面前，伸手将口罩拽下来些，还没说话，安浔便好笑的看着他，“戴了口罩？”
“被认出来几次，有点麻烦。”他皱了皱眉头，似乎犯了愁，不过明亮街灯下的安浔，没有精神的样子还是被他一眼看了出来，“脸色怎么有点白？冷吗？”
安浔肚子坠坠的疼，感觉直不起腰来了，她将额头抵在他肩膀上，只摇了摇头。
司羽一手搂住她，一手开了车门，“外面冷，坐进来。”
她确实不想站在寒风中。
刚坐进车里安浔就缠着他窝进他怀里，司羽将咖啡挂在前排椅背的挂钩上，回手摸她的头发。
有点缠人。
很讨人喜欢。
“宝宝，哪里不舒服？”他低头轻问。
安浔脸颊贴在他的白衬衫上，呼吸的热气一下一下喷在他敞开衣领下的锁骨上，又热又痒。
“你身上好凉，来多久了？”安浔脑中，司羽一直站在小区门口一遍一遍拨着她的电话，从黄昏到黑夜。
“没多久。”他拿了杯咖啡放到她手中。
安浔还在纠结他等了多久的问题，“你可以上去找我的。”
司羽打开了另一杯，车里面立刻香气四溢，“来的匆忙，什么也没准备。”
第一次见她父母，一定要做到完美。
司羽将空掉的咖啡杯顺着车窗扔到路边的垃圾桶里，一击即中，安浔问他以前是不是校篮球队的，一打球就会让女同学激动晕倒的那种。
司羽笑着摇头，“我不打篮球。”
安浔感到意外，照理说，他这个身高，完全可以在校队打前锋。
司羽见她只拿着咖啡却并不喝，突然意识到什么，他拿走她手中的杯子放进座椅中间杯槽，手摸向她腹部，“肚子疼？”
安浔意外他竟然这都能看出来，随即转念一想，他是医生，当然能看出来。
司羽的手还留有咖啡的热度，他拉开她棉衣拉链，手钻进毛衣底下，抚上她的小腹，轻轻的揉着那细腻嫩滑的肌肤。
安浔舒服的窝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从家里宴会上出来，到你这里，用了四十分钟，”司羽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中，低沉性感，“我在想，四十分钟的路程我竟然都忍不了，要是你回意大利上学，从春江飞佛罗伦萨要十个小时，我会怎么样？”
他这段话说完，安浔感觉自己热的不仅是他手中的小腹，还有心脏。
“安浔，”他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轻的蹭了蹭，低笑一声，似嘲笑又似叹息，“我在热恋。”
安浔发觉自己的心脏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就开始不受控制，跳动不再稳定，还酥麻的要命，想用呼吸平复一下发现并不起效果。
索性伸手去搂他的脖子，微微起身抬头吻向他。
他吮住她的舌尖，用牙齿轻轻咬着不让她缩回去，随后又含进口腔中，温柔纠缠搅动，安浔感觉到他放在自己腹部的手还在轻轻揉着，小腹那里火热一片，竟然不知不觉不疼了。
似有一股暖流，周身都觉得热。
安浔觉得车厢内和外面形成了两个世界，那个世界离自己越来越远，听不清也感受不到，只有满心满眼的司羽，司羽长长的睫毛，司羽热烫的手，司羽的喘息声，司羽舌尖浓香的咖啡味……
“宝宝……”他这样亲切的在她耳边叫她，暗哑又迷人的嗓音，安浔要迷失了。
外面有车过去，一闪而逝。
车窗贴了暗色的玻璃膜，路人路过或许会扭头看一下，却不会看清车内的人。
直到外面有口哨声响起，有人大声调笑，“那车里是不是有人？”
安浔听到声音，但还没来得及思考，一人的脸就贴上了前面的挡风玻璃，嘴里还喝了一声，似乎故意吓人，然后就是叫声和笑声，“回家搞啊！”
车内昏暗，两人又是在后座，外面并不会看到什么，估计就是小混混的恶作剧，司羽放开安浔，让她坐到一旁，他倒是干什么都不紧不慢，竟还会慢慢系上衬衫扣子理了理西装袖口才开门出去。
安浔看他从容不迫的站定在车门外，双手插～进西装裤袋中，对着前方说道，“向阳，滚回来。”

第28章
向阳已经走到了小区大门另一边，那停了两辆车，车边几个年轻人闲聊着，他们听到司羽的声音，都转头看过来，只有向阳，像是被吓了一跳，猛地抬头，待看清卡宴车边的人，向阳愣了一下，半晌才对身旁的易白嘟囔了句，“我真是日了狗了！”
看到司羽他就想起在海水里泡了一天的自己，回家后还被老头子抽了几鞭子，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后背又有点隐隐作痛。
简直生平奇耻大辱，偏偏有气没地方撒，碰不得招不得骂不得。
其他几人不知道的两人恩怨，问易白这人谁。
易白没说话，只是看向车子后座，眸子沉了又沉。
向阳走了过去，站定在司羽五米开外，他举了举手，“这次我可没碰你的车。”
司羽看着他，“是吗？”
向阳猜不准他的心思，心下愤恨，觉得这下在同伴面前丢人丢大发了，一时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犹豫半天，“得，是我嘴欠，沈先生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向阳不太情愿的正嘟囔时，小区里出来了一辆车，然后慢悠悠停在他身侧，安非从驾驶座探出脑袋，“向阳你站这干嘛呢？”
安非说着便顺着向阳的视线看去，见到司羽，“唉，姐夫？”
这句姐夫刚喊完，安非便发现另一侧的易白。
他神情一顿，转了转眼珠干咳道，“向阳，快上车，我爸今天不让我出门，我这偷跑的。”
说完又咳一声，也不看易白，只觉得真特么尴尬啊！
说起来这都怪他妈，天天在家你姐夫多大，你姐夫多高，你姐夫性格如何，搞得他看到司羽就不自觉喊了出来。
向阳没动，转头看司羽，司羽已经不似刚才看他时冷冰冰的样子，此时神情柔和许多，嘴角也翘了起来，他对安非说，“路上开车小心点。”
安非咧嘴笑，“好哒姐……”瞥了眼易白，“咳、夫。”
司羽不再与他们说话，转身上了车，向阳还有点反应不过来，心想他这次就这么轻易放过自己了？
想归想，以免他反悔，向阳特别利索的上了一旁安非的车子。
安非拐了个弯驶上马路，没走多远突然又降下速度，“沈司羽是不是来找我姐的，哎呦我忘了告诉他我姐跑步去了。”
向阳看白痴一样看他，“你姐说她跑步去了？”
安非点头，“是啊。”
“你信？”
“信啊，怎么了？”
“呵呵。”
向阳心道，你姐在车里跟司羽车震呢你个蠢货。
司羽坐进车里的时候，安浔正拿着手机打电话。
“爸，安非刚和他那些狐朋狗友出去了，你快把你的翡翠白菜翡翠弥勒什么收起来，小心回家他又给你吐上……对，我跑步时看到的……是，必须好好教育……嗯，我一会儿就回去啦。”安浔说完把电话收进棉衣兜里，转头看司羽。
司羽轻笑，“跑步？”
安浔笑的有点俏皮，也许是使坏之后的小得意，“难道说沈司羽欺负我的时候被安非的朋友们发现了？”
司羽的眸子在昏暗的车厢中又沉了沉，随即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在那笑的弧度优美的唇上咬了一口，“再这么笑，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才是欺负。”
司羽接了个电话就走了，他似乎很忙，安浔并没有问他在忙什么，只是告诉他不用怕冷落自己，因为她明天开始要闭关画画。
司羽听后，觉得被冷落的那个人是自己。
安浔回家后发现客厅摆的那翡翠白菜和翡翠弥勒都没了，转头对安教授说，“爸你得揍安非一顿他才长记性。”
司羽走时问她为什么总是欺负安非，安浔说安非大嘴巴，什么都和安妈妈说，惹得安妈妈最近这几天每天跟着她问沈女婿的事儿。
安浔一说完司羽就笑了，他说你的家人有点讨人喜欢，他说他喜欢他们对他的称呼，还问了安教授怎么称呼他的。
安浔正想着，就听安教授说，“姑娘，你妈说沈家那小子送你了一个手机？你明天买个什么还回去，别让人觉得咱小气。”
沈家那小子……
安浔当然不会告诉他父亲这么称呼他。
窦苗找上门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安教授早已回了书房，安妈妈在看电视剧，见窦苗进来，夸她又胖呼了不少，说这姑娘真好，瞧她家安浔瘦的，窦苗哭丧着脸跑去安浔房间，问她妈是不是在故意刺激她减肥。
安浔说安妈妈就喜欢胖胖的，那是她心里话。
“所以你也觉得我胖？”
“……确实胖了不少。”
窦苗先是数落安浔失踪那么久联系不上，又要看她最近的作品，安浔以作品都在汀南没拿来为借口搪塞过去。
“沈司南还跟你联系吗？”窦苗突然问她。
上次发的邮件还静静的躺在发件箱里，并没有任何回复，安浔摇头，“已经很久不联系了。”
窦苗感叹，“也不来找我买你的画了，真是的，少了这么个大主顾。”
安浔见她愁眉苦脸，安慰她，“我让人打听下他是不是有了‘新欢’怎么样？”
“你认识认识沈司南的人？”
安浔笑，“我认识认识沈司南的人。”
“谁？”
“一个做菜好吃又能给我当模特当抱枕颜好腿长巨有钱的人。”
“呵，”窦苗显然不信，“真有这种人？下次再碰到先给我来两斤。”
“一两都不给。”
窦苗主要是来送邀请函的，之前她把安浔的一幅画委托给了一个拍卖行，拍卖行送了张请柬想让原作者去坐镇。
安浔看了看时间，后天晚上七点的，沈洲酒店。
第二天安浔原计划要把富士山那幅画画了，结果窦苗喊着安浔上街，说自己受了刺激，要买些显瘦的衣服。
因为临近年关，商场上的人不少，窦苗要买衣服的呼声虽然高，但无奈钱包羞涩，最后买的竟然不及安浔的三分之一。
“这是最后一家店了，我不行了。”窦苗拎着的大多是安浔的东西，她瘫软坐到店中长凳上。
安浔看她一眼，“窦苗你缺乏锻炼，没事多跑跑步。”
说到跑步又想到了昨晚上，安浔有片刻走神，而就在这走神之际，身边的一位女士指着安浔手里的鞋子问导购员，“这双鞋23码的还有吗？”
导购员立刻热情说，“有的，郑小姐您稍等。”
看起来像是店里的vip，安浔回头看她，发现这个郑小姐是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儿，眉目柔美，有种娴静温雅的气质。
她见安浔看自己，对她笑笑，“我们眼光一样。”
安浔最后也买下了那双鞋子，刷卡的时候窦苗一直在一旁念叨土豪的世界她不懂。
司羽忙了两天不见踪影，早晚两个电话，闲聊两句后他总是要一句问‘宝宝想我没？’
每次他问这句话的时候，安浔都觉得前所未有的想他。
他家里的事他不主动说安浔也不主动问，知道他原来的专业是金融，所以回去公司帮忙也无可厚非，只是有次安浔打电话过去，他似乎在开会，那边安静异常，只听到有人在用麦克风做报告，还有人在近处问他，“boss，是否继续？”
他回答稍等，后来就是一阵寂静无声，然后他就出了会议室，“安浔，我之前不想进公司是觉得哥哥做的足够好，现在不想，是因为根本没时间见你。”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安浔的心总是会因为他的一句话就柔软的一塌糊涂。
第三天晚上，窦苗开车接安浔去拍卖会。
窦苗作为助理，一整晚要跟着她，能有这种认识上流人士的机会这让窦苗兴奋很久。但当她见到安浔穿的正式又苗条性感的走出来时，窦苗便特别不想跟她去了。
艳压群芳估计说的就是她这种人吧。
有才华就丑点，或者漂亮就无脑点，这也公平。
她这种，真挺讨人厌的。
这晚的拍卖会主要是字画，安浔竟然还看到一幅她祖父的水墨画，那是九岁那年她亲眼看着祖父画的菊花，那时候，菊花还单纯的是一种花。
好在现在这些收藏家们也不太在意如今菊花的定义，还是挺看中作品本身。
安浔的油画被第一排的一个女孩儿拍走，开始还有人和她抢了几轮，到最后见她势在必得的样子，慢慢的便只剩她自己了。
一个意想不到的价钱，安浔有点意外，轻声问窦苗，“我身价又涨了？”
窦苗特别高兴，“拍卖会谁说的准，有两个人看上就能顶到天价，今儿要是沈司南在，你这画不定让他俩拍到多高呢。”
一旁站着的一位工作人员听到她们的对话忍不住笑起来，觉得大画家和她的小助理还挺有意思，“那是威马控股有限公司董事长的女儿，也是沈洲集团亚太区总裁沈司南的未婚妻。”
“……”窦苗惊讶的长大了嘴巴，安浔倒是一幅镇定自若的模样。
“她旁边空位是给沈司南留的，可是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来。”那人感叹一声，“沈司南太神秘了，还想看看长什么样呢。”
拍卖会结束后，窦苗去准备委托合同，和拍卖行核算佣金，忙的焦头烂额，安浔等在休息室，期间司羽打来电话问她在哪，安浔说在沈洲酒店参加一个拍卖会。
司羽只说让她等他，他一会儿就到。
安浔刚挂了电话就有工作人员来敲门，说是拍得画的郑小姐想见见原作者。
安浔觉得，这郑小姐一定特别喜欢沈司南。

第29章
郑小姐在工作人员身后进来，安浔没见到人，首先注意到的是她的鞋子，好样的，撞鞋了。
然后工作人员为她们做介绍，安浔这才发现这个郑小姐竟然就是昨天买鞋时遇到那位。
“这就是安浔小姐，安小姐这位是郑希瑞小姐。”
郑希瑞有些惊讶，“你是安浔？”
安浔站起身，“你好，我是安浔。”
郑希瑞这才礼貌伸出手，“太抱歉了，我竟然一直以为你是……额年龄比较大的姐姐。”
要知道很少会有这么年轻的女孩会有如此成就。
安浔与她握手，“没关系，经常会有人这样认为。”
工作人员为两人送来了茶水后就出去了，郑希瑞问安浔手里还有没有画，她想要看看。
“我助理那还有几幅，你可以直接和她联系。”安浔通常不直接谈这些事，不过她倒是有点好奇，“你这是帮沈司南买的？”
郑希瑞听她这么一说，脸有点红，“其实是我想送给他，有次在他家见到很多你的画，想来是挺喜欢你……”说到这，她突然顿住，看向安浔的目光慢慢变得复杂。
安浔本是没多想，但见她突然不说了，又这副神情，心下了然，“我和他……不太熟，我有男友。”
发觉面前的女孩察觉到自己的心思，郑希瑞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对不起，我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年轻漂亮，司南又把你的画当宝贝，我……有点嫉妒。”
安浔不明白为什么身为沈司南未婚妻的她会嫉妒自己，“他应该单纯的只是喜欢我的画。”
郑希瑞很爱笑，温温柔柔的，“如果他知道你今天在应该会来的，我记得上次订婚宴他对司羽说有邀请你，哦，司羽是他的弟弟。”
这样从别人口中听到司羽的名字，竟觉得心生荡漾，仅仅只是一个名字。
安浔想，陷入热恋中的人何止是他。
郑希瑞付清了尾款留了地址，拍卖行的人承诺很快送过去。
窦苗把电话留给了郑希瑞，心里虽然心花怒放的，但表面上还要做足范儿，“郑小姐如果有需要可以直接打电话给我。”
郑希瑞应着，说想把安浔所有现有的画都买了。
窦苗感叹，“您对沈司南先生绝对是真爱。”
几人说着话一起走到了沈洲酒店大堂，窦苗让安浔等会儿她去开车，安浔却说她先不走。
“干嘛？等人？”窦苗眼睛滴溜溜的转，立刻脑补她和易白和好补办订婚宴，最好直接办婚礼，媒体肯定报道，这样安浔的名气又能大些，画作便更是千金难求。
安浔没理她，侧身和郑希瑞道别。
郑希瑞说她也等人，窦苗立刻戳了戳安浔，“不会是沈司南吧？”
这边刚说完，不远处电梯里就下来三四个人，为首的是个黑发矮个的中年人，郑希瑞见到热情的挽上他的胳膊，“爸爸您谈完啦？”
那人是郑希瑞的父亲。
当他发现只有郑希瑞一人的时候，立刻拉了下脸，“沈司南呢？又没来陪你？”
“他忙嘛。”两人说着向外走去，酒店的经理和服务生跟着送到门口。
“她爸？那威什么的董事长？”窦苗努力想着之前拍卖行工作人员说的那个公司名字。
“威马控股，郑世强。”安浔站在玻璃门后，边说着边看了看手机，司羽还没有来电话。
窦苗哦了一声，问道，“你怎么知道？”
“他去过我家，请我爸去他的金融公司工作，不过我爸拒绝了。”安浔说的云淡风轻的，窦苗却不由得对他们全家生出一种崇拜之情。
经理将郑家父女送到门外刚准备回来，就看到一辆黑色的车子停到了酒店门口，那经理对身旁的服务生说道，“沈总来了，站直点。”
沈总说的应该是沈司南，安浔听向阳父亲这样称呼过他。
刚走到门口的郑希瑞见到车子后立刻几步跑下了楼梯，“司南。”
安浔犹豫要不要出去打个招呼，毕竟互相发了那么久的邮件也算认识，但想到两人半生不熟的关系，便收回了推门的手。
“你怎么在这？”低低沉沉的声音。
“我来参加拍卖会啊，下午我打电话邀请你的时候郭秘书说你在开会，我就给你发了个短信，”郑希瑞站在楼梯最后几个阶梯上，声音有点委屈，“还以为你是来接我的。”
郑世强走过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对楼梯下方的沈司南说，“正好我找你有项目要谈，你父亲在家吗？我们去你家谈怎么样？”
“郑伯父，我们可以约别的时间。”又低又沉的声音，听不太清晰。
“有事？”郑世强点着头，“如果你是陪我女儿，我可以放你走。”
“我有别的事。”
“推了，我给你父亲打电话。”郑世强说着就拿出了电话。
安浔正拿着手机准备打给司羽，一旁的窦苗突然拉住安浔的胳膊，“哎，哎，你看这沈司南像不像前两天网上特别火的那帅哥？”
安浔觉得像也正常，毕竟是兄弟俩，但她还是抬起头顺着门玻璃看出去，见那些人已经陆续上车，被别人挡住的沈司南也已经绕回到驾驶座那边，他一手松了松领带，一手开车门，似乎还向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坐进了车子中。
窦苗还在犯花痴，说他松领带这个小动作能迷死人，安浔却愣在那里半晌没动。
直到那车子走远，她才慢慢转头问窦苗，“那是沈司南？”
窦苗奇怪她的反应，他使劲点着头，“对呀，给你帅傻了？”
安浔皱了眉头，“那明明是沈司羽。”
刚从外面进来的酒店经理听到安浔的话，轻笑一下，“这位小姐认错人也不能怪你，毕竟沈总和小沈先生是双胞胎，他们长的太像了，我们见过那么多次都很难分清。”
安浔再次惊讶，她从来没听司羽说过，他和沈司南是双胞胎。
酒店经理带人离开，安浔下意识低头看向手机，没有电话。
“所以救人的是沈司羽？一个就帅哭我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可是要死人的，也不知道那个便宜给哪个女人。”窦苗还在一旁嘟嘟囔囔的，安浔却仍皱着眉头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对了，你说的认识沈司南的人不会就是沈司羽吧？”窦苗往她眼前凑了凑，“他们俩真这么像？”
安浔脸色少有的凝重，半晌她才说道，“窦苗，那个人就是司羽。”
“啊？这么肯定？”
她拿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拨通电话，拿起又放下，“可是万一真是司羽可怎么办？”
窦苗一头雾水，她到底在说什么。
安浔似乎很快就做了决定，她随手将手机扔进包里，率先走出了酒店，“窦苗，送我回家。”
“不是等人吗？”窦苗忙跟出去。
从酒店回城郊沈家宅子的路上，驾驶座的男人一遍一遍按着拨号键，可不管他打几次，最终都是无人接听状态。
“司南，我爸爸虽然有点强势，但是他这么做只是想让你多陪陪我。”郑希瑞坐在副驾驶，有点不安。
回答她的是一侧那人继续拨号的声音和无人接听的提示音。
“你是约了人吗？”郑希瑞问。
“过了这个信号灯你就下车。”驾驶座的人说了她上车后的第一句话。
郑希瑞愣了愣，似乎是老半天才找到声音，“司南，我爸爸在后面的车里，你这样是逼他再一次提出解除婚约。”
“可以。”淡淡的两个字，将副驾驶上的人伤的体无完肤。
信号灯过去了，他慢慢降下了车速，郑希瑞见他似乎真要让自己下车，她慌忙的在车子停下之前拿出了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爸爸，我和司南要出去，你们的事情改天再谈吧。”
郑世强那边当然是满口答应。
郑希瑞挂了电话，似乎刚刚的不开心全都没发生过，她笑着对一旁的人说，“司南，你去哪里我陪你去。”
驾驶座的人没说话，只是踩下了油门，从前面的路拐了回去。
酒店经理听人说沈总又回来了，忙去大堂迎接。
去而复返的沈总见到经理，直截了当的问道，“今天参加拍卖会的人都走了吗？”
“走了，沈总，他们早走了。”
听经理这么说，他没再停留，转身走了两步后突然站定，回身问道，“今天有等司羽的人吗？”
经理先是一顿，随即反应过来，“您说找小沈先生的人？这倒是没有，不过今天有个女孩错把您认成小沈先生了，就在您接郑小姐走的时候。”
然后，酒店经理生平第一次见到他们沈总脸色变了又变，下一秒便见他转身离去，像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
郑希瑞还坐在副驾驶，他像是没看到她，上车便发动车子油门一踩到底。
郑希瑞一路一句话都没说，安静的不行，他似乎也并不在乎他带自己到哪去。
也就二十多分钟的路程，和沈家宅子完全相反的方向，最后，他将车子停在了一个小区门口。
几栋精致欧式小楼，一栋楼只有两三家，这里住的多是一些退休的政府官员或国家干部。
郑希瑞看着他再次一遍一遍拨打着那个就是不接电话的号码，他似乎极有耐心，没有任何的焦躁愤怒。
后来，他换了号码拨打，“郭秘书，查安非的电话。”
那边郭秘书似乎还询问了什么，他只利落的说，“快点。”
郭秘书效率一直极高，很快一个号码就发了过来。
这次倒是打通了，是个男人接的。
“安非，你姐呢？”
“诶？姐夫？”他倒是一下就听了出来，“在家……在没在呢？”
“让她接电话。”
“没……在家呀。”安非拖着长音说。
“你让她出来，我在小区门口，”他顿了顿，又加了句，“不出来我就上去敲门。”
过了大约五六秒，安非那边才说话，“我姐说你上来吧，让我爸妈见见你这个劈腿的负心汉。”
“好，我马上上去，我会当着你爸妈面吻她。”

第30章
过了大约五六秒，安非那边才说话，“我姐说你上来吧，让我爸妈见见你这个劈腿的负心汉。”
劈腿的负心汉？画家原来都是这么有想象力的吗？
司羽慢悠悠的一字一句说，“好，我马上上去，告诉她，我会当着你爸妈的面吻她。”
“卧槽，这么劲爆？那你快上……”安非刚说了一半就没声音了，只听电话中传来呜呜了两声。
“你不许上来！”安浔接过了电话，说完顿了半晌，不情愿道，“我下去。”
他将电话收起，转头看郑希瑞，发现她低着头一动不动，终是没什么耐心了，他说，“下车。”
“司南……”郑希瑞抬头，眼圈通红，她紧盯着他，“我以为你答应订婚起码是不讨厌我的，可是你说回英国就回去半年多，期间杳无音信，现在还有了情人，可我还是你的未婚妻啊，你能稍微的避讳一下吗？”
她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字字句句全是控诉。
准备拉开车门的手顿了一下，很快他低低的说了句对不起，然后开门下车，伸手拦了一辆路边的出租车，回身打开郑希瑞那侧的车门，依旧还是那句话，“下车。”
再怎么说她也是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家闺秀，都如此低三下气了，对方还是不为所动，郑希瑞没办法再待下去了。
她下了车子看都没看他一眼，抬脚上了出租车，“我等你的解释。”
“解除婚约，找个喜欢你的人。”在关门前他对她这样说。
车子随即便开走了。
安浔磨磨蹭蹭的老半天才下来，头发利落的挽着，穿着毛绒棉靴，双手插在身上那件蓝色棉袄兜里，别扭的走到小区铁门边上，也不开门出来。
瞧这模样，像个小高中生，生气的样子也像，和男朋友闹别扭的女学生。
安浔见他看着自己半天也不说话，隔着铁栏杆问他，“干嘛呀？”
司羽伸手解开了西装扣子，扯了扯领带，“你准备这样和我说话？”
安浔冷冷淡淡的，“昂。”
司羽笑，看了眼一旁值班室的保安，对安浔说，“你这样让我觉得自己像在探监。”
保安噗嗤笑了出来，安浔扭头瞪他，保安又生生把笑憋了回去。
她看向司羽，“探监时间到，你可以走了。”
司羽没动，只是声音温和又有一点起哄，“没有话要问我吗？”
“我不想和你说话，”安浔低着头踢了踢地上的石子，“我要想想。”
太多疑问，沈司南和沈司羽，双胞胎，可是现在的沈司南却是沈司羽，沈司南哪去了？沈司羽什么时候开始成为沈司南的？还是一直都是？买画的是谁？和她发邮件的是谁？订婚的那个又是谁？
最重要的是，订婚的那个是谁。
司羽了然，“又让我给你点时间？”
安浔点头。
“多久？”
“两三天吧。”
司羽抬手看了看手表，“十分钟，现在开始。”
“你这是哄人的样子吗？”安浔不乐意了，她这是生气呢，他怎么就不温柔点。
司羽微顿，他放下手臂，撇了眼一直默默偷听的保安小哥，转身走到车辆进出的栏杆那里，手撑着挡栏就那样跳进了小区里。
安浔吓了一跳，连那保安都老半天没反应过来，这……明目张胆在他面前硬闯？
姿势还那么帅。
司羽三两步走到安浔那，安浔一脸慢半拍的神情，他伸手将她搂进怀里，低低的说，“宝宝，我在害怕，所以才这么急切。”
安浔靠在他怀里，手依旧插在兜里，并没不让抱却也没给任何回应，但闻着熟悉的味道听着他这样叫自己还是有点心软的，心里思忖着要不先听他解释一下？故意不理他这个惩罚会不会太重？
“喂，那位先生，你这是私闯民宅你知不知道。”保安见他竟然不经过安小姐同意就抱住了她，那可是他们小区最美的一枝花，必须重点保护。
司羽松开安浔，还没说话，安浔瞥他说道，“没看找我的吗？”
保安立刻委屈了，刚才还不理人家的样子，被抱一下就立刻偏向他了，真善变！
司羽愉快轻笑，扯出她放在衣兜里的手握住，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喇叭声，两人扭头看去，只见那辆本应该走很远的出租车停在了小区门口，郑希瑞坐在车子后排看着他们。
她眼圈还是红的，但依旧努力笑了一下，“安小姐，又见面了。”
安浔看着她，什么话也没说，她有点搞不清楚自己和郑希瑞的关系了，是妯娌还是情敌？
郑希瑞似乎并没期待安浔有什么反应，她又对安浔身旁的男人说。“司南，爸爸还在等我们吃饭。”
她这话刚一说完，安浔便要抽回自己的手，司羽反应更快，一把握紧，“不许走。”
安浔哪里理他，抬起手想也不想，一口咬住他的手背，司羽吃痛下意识松了手，安浔将手插回兜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回头看向保安，“你怎么随便放人进来，当你面这么跳进来都不管吗？”
保安一脸懵懵的，见过小情侣吵架折腾保安的吗？
“安浔。”司羽沉声叫她。
“沈总您慢走。”安浔头也没回。
司羽眸光一闪，“叫我什么？”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音乐声在夜晚安静的小区里听的清晰。
走远的人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特别认真的样子，“沈总啊，别人不都这样叫你吗，沈司南先生。”
被按掉的手机再次锲而不舍的响起，恼人的铃声下司羽说道，“宝宝，我明天来找你，我们需要谈谈。”
安浔没理他，开门进了楼道。
司羽接了电话，是他父亲，他让司羽带郑希瑞回大宅吃饭。
他挂了电话出去的时候，郑希瑞已经让出租车离开，她正站在他的车边等他。
他开门上车，她便跟着上去，刚坐定，就听驾驶座上的人说，“我会娶她。”
郑希瑞脸上本来挂了笑容，似乎想要和他说什么，结果，她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怔怔的看着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那冒着血丝的牙印是那么刺眼。
安浔刚进屋就被安非拦住看了半天，发现她和走的时候一样便有点失望，“为什么嘴没肿呢？”
“让开。”安浔冷冷的说。
“没哄好啊？”安非嘟囔着，“一定是没亲的缘故，女人壁咚一下，低头猛亲一顿保准乖的像小猫。”
安浔喊安教授，“爸你过来听听安非说什么呢。”
安非个子高，居高临下的伸手拽着安浔挽成一团的头发，转了一转，“安浔你改名叫老巫婆吧。”
安浔抬脚踢他，安非一蹦老高跑远了。
“爸妈，我明天回意大利。”
郑家三口人吃过饭后没立刻离开沈家大宅，他们和司羽父母热情的聊着天，司羽并不参与这种场合，实际上晚上的饭他都没吃，回来后就一直坐在花房旁边的椅子上。
有佣人问郭秘书羽少爷这是在干什么，郭秘书说，可能在看星星，也可能在看花，不过应该是在想人。
佣人听不懂，转身走了。
郭秘书走过去想和司羽说话，但走进了发现他搭在腿上的手背有两排清晰的牙印，红红的咬的很深，“羽少爷，这……您的手……”
郭秘书想不出谁能这么大胆给司羽咬成这样！
“没事，”司羽低头看了眼，竟然扯嘴笑了下，他觉得自己可能魔怔了，看到这排牙印想到的竟然不是当时尖锐的疼痛，而是疼痛之前她柔软的舌尖扫过手背上的酥麻感。
郭秘书不用问就猜到怎么回事了，这么大胆给司羽咬成这样还能让他笑出来，除了安小姐还能有谁。
“羽少爷您……干了什么？”郭秘书问完有点脸红，心想着，不会是乱摸了吧。
“她看到我和郑家父女在一起。”司羽说。
郭秘书懂了，他无所谓的说，“您就说您是南少爷啊，反正现在所有人都认为您是南少爷。”
司羽摇头，“骗不了她，她似乎一眼就认出了我。”
郭秘书对哄女孩没什么经验，他想起自己来的目的，“明天的董事会，您有把握吗？”
“差不多了，郑世强选了阵营别的董事就知道怎么做了，二伯那里我们会放些权利稳住他们，父亲当上总裁后有的是机会慢慢拿回来。”
郭秘书放心了。
第二天早上，司羽在去公司的路上，给安浔打了个电话。
依旧关机。
他无奈，却还是有点担心，便又打了安非的电话。
安非接电话很快，似乎也存了他的号码，“姐夫，我姐今天九点飞意大利。”
连寒暄都省了，安非直入主题，智商第一次在线。
司羽本是已经一条腿迈出了车子，听到安非的话，突地又收了回来。
“怎么了？”郭秘书奇怪，觉得司羽怎么也不是怯场的人。
“去机场。”他言简意赅。

第31章
外面站了一排等着沈总下车的人，他们齐刷刷的瞪大了眼睛，没听错吧？这么关键的董事会，沈总要去机场？
郭秘书立刻猜到症结所在，“安小姐要走？沈总，您要以大局为重。”
司羽没说话，却也没下车。
郭秘书心中叹了口气，“安小姐要去哪，我给您订今天下午的机票。”
司羽依旧不说话，修长的手指轻敲着车门把手，一下一下，外面的人和车里的人都寂静无声的等着，直到他再次抬脚下了车，众人才松了口气。
他边系着西装扣子边走上楼梯，“郭秘书，她要去佛罗伦萨，你帮我订中午十二点半那次航班。”
“十二点半？时间会不会急了点？”郭秘书说完发现司羽没给任何回应，他叹口气，羽少爷任性起来也是不管不顾的。
安浔没想到能在机场碰到郭秘书，显然他是火急火燎赶来的，因为平时那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有一丝丝的凌乱。
“赶上了，还好还好。”郭秘书先鞠躬，“你好安小姐，我们可以找个地方谈谈吗？”
安浔有点心疼这位大哥，总是在替司羽奔波，“可以的郭秘书。”
郭秘书看了看手表，“我不会耽误您太久。”
“没关系，不耽误登机就行。”
郭秘书尴尬轻咳，半晌犹豫道，“说实话，我就是来阻止您登机的。”
安浔：“……”
两人在机场找了一间生意看起来并没有那么好的咖啡厅。
“可能我需要从头说，别嫌我啰嗦。”郭秘书觉得应该先打个预防针。
“不会，您请说。”安浔搅动着那不太好喝的咖啡，觉得有点像速溶的。
郭秘书逻辑清晰，声音温和，是个很好的讲述者。
“大家族的事儿，通常都有点复杂，大伯去世的早，二伯想要当家，司羽的父亲是沈老先生最小的儿子，也最得宠，他和二伯明争暗斗多少年，后来老先生过世，老夫人却直接越过他们，让司南掌权。”
安浔安静的听着，像听书一样。
“司南司羽是双胞胎，是那种长的特别像特别像的双胞胎，司羽是健康的，司南却患有法洛氏四联症，也就是先天性心脏病。”
安浔讶异，随后又有点难过，那位被她称之为半生不熟朋友的人，司羽的亲哥哥，竟患有先天性心脏病。
“家里人都宠着他，对司南的关爱相对就比对司羽的多了些，所以哥哥就被惯的骄纵任性，弟弟温和有礼，我记得大概在他们十二岁的时候，两个孩子闹别扭后，司羽问我，为什么懂事的要让着不懂事的。”郭秘书叹了口气，“从那以后，司南喜欢什么司羽便抢什么，丝毫不相让，两人就这样打打闹闹的长大了。”
听到司南喜欢什么司羽便抢什么的时候，安浔眸光闪了闪，深深的看了眼郭秘书。
郭秘书并没注意安浔的神情，“表面上看他们关系并不亲厚，其实我倒是觉得两个孩子很在乎对方。”
“相爱相杀吗？”安浔问。
郭秘书笑了笑，“有点那个意思。其实沈家注重培养的是司羽，毕竟司南因为身体的原因，并不适合继承沈家家业，但司羽一心学医，司南又展现出商业方面的天赋，先生便随两个孩子去了。”
“司羽学医……是因为司南？”安浔想起司羽说自己学医的理由，他就那样简简单单的说是为了给人治病。
“他没说过，我猜会有这方面的原因。其实圣诺顿医院就是先生为司南建立的，最好的医疗团队和设施。”郭秘书说到这突然叹了口气，“司南之前做过几次手术，都很成功，直到半年前那次……”
听到这安浔突然屏住呼吸，“很严重吗？现在怎么样？”
郭秘书静静的看着安浔，眼中突生出无法言说的悲伤，他动了动嘴唇，半晌才发出声音，“引起了肝脏等器官的并发症，去世了。”
安浔倒抽一口气，伸手捂住了嘴，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郭秘书，半晌，眼泪不自觉的从眼眶中涌了出来。
她以为，最坏的结果，也只是病的严重些。
她根本不敢想也没办法去想竟是这样。
……司羽该有多伤心。
在汀南那天晚上，她出去找吃的，他说他在和哥哥聊天，也许那是在思念他……
他还说他失眠，已有半年的时间……该是怎样的悲痛。
司南的车子里发现了她的画，或许放那里很久了而没人知道。
郭秘书递给安浔一个手帕，眼圈也有点红，“安小姐，谢谢你。”
谢她什么，不用言表。
他喝了会儿咖啡，似乎心情平复了不少便继续说道，“因为涉及到沈洲亚太区的管理权，司南的事被先生隐瞒了下来，对外称在国外养病，对此司羽很生气，和先生大吵了一架，在这次回来之前他们很久没说话了，后来二伯那边有所察觉，先生便让司羽回来。”
安浔低头搅动着那杯早已经凉掉的咖啡，“所以司羽成了司南，成为沈洲的总裁，郑希瑞的未婚夫。”
郭秘书摇了下头，“司羽拒绝了。”
安浔意外，抬头看他。
郭秘书见她如此反应，才知道她并不知情，“后来，安小姐在日本被安藤家请去，很久没回来。”
安浔更加意外，她不知道竟然还牵扯了那件事，“后来呢？”
她紧张的嗓子都发紧了。
“司羽答应了先生回来帮他，条件是先生找人去救安小姐。”
咖啡厅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人出去有人进来，安浔坐在靠近过道的位置上，服务生不小心碰到她对她说抱歉，她连回应都没有。
她以为是自己摆平了那件事。
良久，安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要司羽怎么帮他，永远成为司南吗？”
郭秘书笑着摇头，“这样对司羽不公平，先生和夫人也不会这样要求他，毕竟也是他们疼爱的小儿子。”
安浔心里偷偷舒了口气。
郭秘书看了看表，“距离这场董事会结束还有一个小时，先生会成为沈洲亚太区新任总裁，司南的死讯会公布，司羽会去圣诺顿当医生。”
最好的结果。
可是……“郑希瑞呢？”
“她？司南已经不在了。”郭秘书不觉得她有任何问题。
春江飞佛罗伦萨的登机广播已经播放第二次了，安浔起身，“对不起郭秘书，我要走了。”
郭秘书挑眉，竟然还要走。
“我明天必须要去学校报到，教授已经和别人签了邀请展，不能缺席。”
“其实，司羽是让我买中午飞意大利的机票的，是我自作主张跑来找你，”郭秘书叹口气，“本以为会省些钱，现在看来还是要买票。”
安浔笑，“让您破费了。”
董事会如预期的一样，丝毫没有偏差。
司羽从公司出来后回家换了衣服收拾了行李，随即直奔机场。
郭秘书觉得自己一天跑两趟机场也是挺闲，但是他不敢抱怨，私自去找安小姐的事还是隐瞒不报的好。
换了登机牌送他进了安检郭秘书才放心离开，心下不由感叹时光飞逝，一眨眼，司羽都到了追女孩儿的年纪。
网络上视频的热度还没过，司羽被人询问了两次后终是不耐，拿出了口罩戴上。
倒是没人来询问了，周围的人反而开始不停的看他，似乎觉得是哪个私服出游的明星。
这种情况直到他坐到了位置上才好些。
“请问……”
“不是。”
司羽翻着杂志，有人刚一出声询问，他便头也不抬的冷冷打断，因为是头等舱，人少又安静，他如此态度，其他乘客都扭头看过去，空姐也立刻走来，笑容满面，“怎么了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助吗？”
“没关系，只是我的男朋友在闹小别扭。”女孩儿说着坐到了司羽旁边。
而司羽，讶异的抬头，见到身旁的人愣了半晌，随即是低低的轻笑，“我喜欢这个惊喜。”
安浔看着戴着口罩神神秘秘的人，将要问的那句话问完，“请问，你是我家司羽吗？”
“当然是，亲爱的。”他合上杂志上，将它放到一边，他必须做点什么才显得自己不那么激动或者……紧张。
安浔哦了一声，就那样毫无防备的微微抬起头，隔着黑色的口罩，吻上他。
司羽意外，刚要伸手搂住她，她便撤回身子，娇俏的冲他笑。
他将口罩摘下来，眼睛里盛满了光亮，闪烁着，“可以再来一次吗？”
安浔看了一眼机舱里的其他人，轻轻掐他的胳膊。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以为自己要花些功夫的。”司羽抓过她的手，一下一下捏着。
“登机前见了郭秘书，”安浔说着，突然低下头，忍住那莫名又冒出来的泪意，“很抱歉司羽，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挑眉，没想她竟会有如此多愁善感的一面，低头亲吻她的手，“没关系，安浔，你什么都不知道，不用抱歉。”
一切都不需要言语，她的眼睛已经说了一切。
他在为司南难过，为司羽心疼。
十个小时的行程，司羽让安浔睡会，安浔却不愿意，她想和他聊聊天，聊聊日本的事儿，或者聊聊司南也行，如果他愿意。
“家里所有人都让着他，只有我，喜欢和他对着干，他总是被我气的暴跳如雷。”司羽主动说起司南的事，不再是仅仅提一个名字。
暴跳如雷的司南，很难想象。
安浔想到郭秘书的话，“听说他喜欢什么你都要跟他抢？”
司羽不知道想到什么，轻轻笑着，“对，只是无聊逗他，没想却让人意外蹿红。”
“嗯？”
“《犀鸟》。”司羽提醒。
安浔顿了良久，突然瞪大了眼睛，“……天，你们真无聊。”
当初《犀鸟》能拍到那个价格，不止是安浔，拍卖行和网站都很意外。
两个人同时看上一幅画，还抢的不可开交，价格破了网站新人画作的纪录不说，直到现在还未被超越。
谁会想到，这两人其实是兄弟俩。
只是因为弟弟的恶趣味。
哥哥便多花了二十多万欧元。

第32章
因为时差的原因，他们坐了十个小时的飞机后，到意大利才下午五点。
安浔的室友在机场等她，见到司羽后，眼睛都瞪成了心形。
“告诉我，他不是你的男朋友。”女孩是韩国人，美术学院雕塑系的学生。
“让你失望了，他是。”安浔冲她笑。
室友说的意大利语，她问安浔司羽是否能听懂，见安浔摇头，她立刻问，“他介意多一个女友吗？”
“我介意。”安浔说着和司羽一起坐进车子后座。
室友失望的摇头，随即又问，“他是你们中国的明星吗？”
“不是。”安浔说着，转头看他，心想不当明星可惜了。
室友的车子很小，司羽腿长，坐进去有些拥挤，看起来并不舒服，见安浔看他，他问，“我们去哪？”
“去我的公寓。”安浔说完发觉他的样子有点滑稽，“要不你去副驾驶？”
他摇头，“我想和你挨在一起。”
安浔轻笑着靠在他肩膀上，“司羽，跟我说说，你这些甜言蜜语从哪个女人那里练习的？”
“攒了二十几年，都说给你了。”
她继续笑，抬头看他，“你那里绝对有《情话大全》那种书。”
他没回答，就着她仰起的脸低头吻上她。
她忙推开他，偷偷瞥了眼前面的室友，伸手掐他的胳膊。
室友从后视镜看向安浔，意外平时冷冷淡淡的她也会有如此小女人的模样，又看了看司羽，她突然想到什么，“安浔，想借一下你的男朋友行不行？”
安浔拿出手机准备给家里打电话报个平安，听到室友的问话，想也不想的回答，“不行。”
“我可以付报酬。”室友急道。
“你找他肯定没好事。”想着父母应该睡了，她只给安非发了个短信。
“给我当模特，说不定雕完会放到我们学校大卫身边展览。”
安浔没想到她这样要求，看向司羽，“当然不行，他是我专属模特。”
“小气。”
她见司羽看着自己不说话，意识到他已经安静很久了，“在想什么？”
“在考虑学意大利语的事，”他说，“总觉得你们是在说我。”
安浔笑，指了下室友，“她想让你给他当模特。”
没想他立刻摇头，“我对别人可没什么耐心，也不想在她面前脱光。”
安浔的公寓在靠近市中心的地方，两室两厅，比司羽在日本的公寓大，但让司羽不满的是，她是和人合租的。
他看着拿钥匙开门进去的室友，问：“为什么不是你自己住？”
明明刚才在机场介绍时说的是同学，同学兼室友吗？
“因为我害怕。”
在汀南的时候她也这样说过，她从不避讳谈论自己胆小的事。
司羽笑，觉得她有时候像个十几岁小女孩，非常可爱。
可在两人进屋看到坐在长沙发上的半裸男人时，他便笑不出来了。
那是个意大利男人，只穿了件内裤，他见几人进来，非常热情的站起来打招呼。
沙发前的茶几被推到了远远的一侧，正中间摆了个雕了一半的泥塑，看样子模特正是这个意大利人，而雕刻停止的部位，竟然正是胯部……
安浔看到忍不住笑了，她对室友说，“很抱歉让你停在这里。”
室友摆摆手，“没关系，刚才走的时候他正好硬了，反正也没办法雕了就去机场了。”
意大利人哈哈大笑着说，“亲爱的你直白的让我心动。”
安浔瞪了室友一眼，转身拿了行李推着司羽进了自己卧室。
司羽用脚将门勾上，伸手扯她进怀里，“她说了什么你突然脸红？”。
她眼珠滴溜溜转着，什么也不说，只是摇头，可不敢和他说那种话。
司羽觉得学意大利语的事情必须提上日程。
“她经常带男人回来？就那样裸着在客厅？”还是有些介意的。
安浔点头，点完看了下他脸色，“我都不乱看的。”
“真想给你换个室友。”他说着放开怀里的她，“收拾一下休息吧。”
两人吃了飞机餐倒是不饿，只是这个时间在中国早就应该睡了，又坐了十多个小时的飞机，有些疲累。
安浔打扫着房间，让司羽先去洗了澡，他洗完的时候她正好收拾完，拿了换洗的衣服进了浴室。
他正在吹头发，见她进来也没有出去的意思，安浔等在他旁边，有点着急，“一会儿就干了，你快出去，我要困死了。”
司羽关了吹风筒，“你洗你的，我不乱看。”
她生气推他出去，“信你才怪。”
要关门的时候发现浴巾被他围在了腰间，她就这一条浴巾，于是，伸手，“浴巾还我。”
他低头看了眼，突然勾起嘴角，同一时间手摸上腰间就将浴巾扯下来，安浔没有防备，当意识到他里面什么也没穿时，转身已经来不及了。
他将浴巾递到她手里，还没说话，安浔咣当一声把浴室门关上了。
好半晌，门外还有低低的笑声若有若无的传来。
确实是累了，再加上在中国的生物钟，天还没黑两人就相拥睡去，结果导致凌晨两点钟醒来再也睡不着。
司羽最早醒的，他将窗帘拉开让月光照射进来，转身回去的时候，发现安浔也睁开了眼睛。
一双黑瞳在月光下闪着光良。
“看来我们的生物钟一时半会调不过来了。”司羽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看着她。
安浔其实醒了一大会儿了，怕打扰他睡觉便一直眯着，“睡得怎么样？”
“很久没这么好了。”他俯身吻她。
外面客厅静悄悄的，室友应该已经睡了，安浔打开了吊灯，“画画怎么样？”
司羽倒了杯水递给她，“好。”
她接过水咕咚咕咚喝了两口，将杯子递给她，高兴的下床去架画板。
他放了水杯，环胸站在窗边，问她，“这次要我怎么样？”
她本是没想好，但抬头看他时，感觉瞬间迸发，她说，“就这样，我喜欢你随意的样子。”
他自然的姿态是最美的样子。
“不过需要把上衣脱了。”她说。
他非常配合的脱了上衣，全身只余一条浅灰色的家居长裤。
安浔看了看，“把裤子向下拽点，不用太多，不要露内裤。”
他嗯了一声，但是没有动，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来帮我。”
安浔知道他故意的，也不生气，瞥他一眼，“这样也行。”
虽然这里的夜晚没有像汀南那样静谧的好似全世界只有他们两人，但也足以让他开始想入非非。
而隔音并不太好的隔壁偏偏火上浇油。
那个意大利人貌似没走。
因为两人都听到隔壁室友那娇娇的叫声以及那浪漫的意大利男人的粗吼声。
安浔的画笔顿在画纸上，良久不能动一下。
隔壁还在继续，而且动静有越来越大的趋势，直到啪啪声响起，安浔终于坐不下去，起身敲了敲墙。
“对不起亲爱的，很快结束。”室友竟然只是道歉，完全没有收敛的意思。
安浔尴尬看向司羽。
司羽依旧是那个姿势，只是看着安浔的眼神幽幽泛着光亮，深意森然。安浔觉得自己真的不是故意顺着他的人鱼线向下看的，但还是看到了支起的帐篷，隔着一层裤子也并没有掩藏住它的凶意。
女人越来越大的娇叫声以及啪啪的声音简直到了清晰入耳的地步，室友以前并不会如此……激烈，她在的时候多少还会收敛些，想来这个意大利人太合她心意。
“她……平时不这样……”她尴尬的对司羽解释，没想刚说完，隔壁两声此起彼伏的闷哼让她尴尬的无以复加。
司羽沉沉的笑了声，安浔一脸无辜的看着他，想着说些什么能拯救一下气氛，结果还没想好，便见他走了过来，安浔再一次下意识的看向他的胯部，又高了些……
司羽伸手抱起她将她放到床上，随即压到她身上，他亲吻她的耳侧，“宝宝，我没办法忍受了。”
安浔紧张的感受着身侧人若有似无的亲吻以及腿处那火热的粗硬，想吗？貌似是有点想的，被隔壁弄的想要去探究那种极致的感觉，可是……
“我月事还没走。”安浔小声的说。
身上的人立刻泄气一样趴到她身上，“你这个……妖精。”
可还是没办法，下身胀的酸疼，温香软玉就在怀里，他的脸颊埋在她的脖颈处，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像是催情毒药一样，让他那里完全没有消下去的意思，反而越来越难受。
他扭头亲吻她的嘴唇，含着她的舌尖吮吸着，那处有意无意在她身上蹭着想要舒缓，却根本无法舒缓分毫，想要更多。
身下的人已经被他吻的软了身子，他将她身上的T恤脱掉，还有那个碍事的文胸，一起拽了下去，两只白嫩的兔子就那样猛地弹跳出来，司羽本是有心理准备的，但依旧没有亲眼见到来的惊艳。
他低头含住那处挺翘嫣红，另一只覆盖住另一个，轻轻揉捏，为那软的不可思议的手感感叹。
安浔忍着不乱发出声音，可还是忍不了，那种从嗓子里硬挤出来的闷哼她根本没办法阻止。
他似乎受到鼓励，嘴下含弄的越发卖力。
她手指抓着被单，似乎也是舒服极了，指尖都微微泛白，司羽眯着眼睛看到那玉葱般修长的手指，突然就想到在富士山那天，她的手指握住自己的感觉。
他起身，居高临下看了眼她胸前的两只大白兔，幽暗的眼眸再深几分，似乎很困难的才移开目光，他两手掐着他的腰让她坐起来，安浔满面酡红，害羞的双手挡着胸，也不看他，低着头像是已经被他蹂躏过一样，迷人的要命。
司羽下床脱了裤子，像第一次给他当模特那样，手指勾着饶了一圈，内裤和外裤一起被拽了下来，安浔看了他一眼，被他胯间汹涌吓了一跳，忙扭头。
他低笑，再次上了床，“又不是第一次见了，不和它Say hello吗？”
她脸依旧红彤彤的，瞪他一眼，“你自己来，我手酸。”
还记得上次，他怎么都不结束，她手腕都累疼了，它依旧肿胀着。
司羽突然凑近她，手摸向她的胸，舌尖卷着含住她的耳垂，沙哑着嗓子轻声说着，“手酸就用嘴好不好？”
安浔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满面通红的看着他，“司羽！”
司羽又笑，呼出的热气直扑她的耳廓，温热的感觉烫的她全身都颤抖。
他还在她耳边说着，“就一会儿，好不好？宝宝，帮帮我。”
她心软，她对他从来都不知道怎么拒绝。
司羽躺到了柔软的床上，侧过脸深吸一口气，枕头上全是她的味道，全呼吸进身体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
安浔似乎还在做心理建设，他有点心疼她，怕吓到她，可更多的还是欲望的汹涌而出，没办法控制。
安浔伸手握住，似乎知道该怎么让他高兴，上次他教过她，她还记得，她把头发都挽到了头顶，微低着头又清纯又风情的样子让他觉得某处更加火热难耐，她扭头看他，见他额头上都是汗，感受到他的隐忍和难受，心里又柔软几分，终于还是低下了头。
司羽觉得所有的感官都消失了，只有那一处的被无限无限的放大，她柔软的舌尖，她热烫的嘴唇，那湿濡蠕动的感觉让他的大脑都停止了思考，只有嗡嗡的声音。
她做的并不好，因为他几次被她弄到疼痛。
可是他还是极其的满足，无以言表的满足。
安浔从不敢想象自己竟然敢这样做，可是她却真的做了，也许是隔壁太奔放影响了她，也许是她太喜欢他想让他高兴，总之，她觉得这样做的感觉并没有不好。
比上次用手快了很多，他突然拽她起来，翻身压到她身上，一边亲吻她一边自己用手快速上下摩挲，然后，安浔只觉得他呼吸一窒，自己小腹便是热烫一片。
待他能正常喘息，他依旧深深的吻着她，嗓音暗哑性感的一塌糊涂，“宝宝，你太棒了。”
安浔缩在他怀里，想着，终于还是被他教坏了。

第33章
安浔拍了拍他的后背以示安抚，随即又调皮的咯咯笑起来。
他突然撑起上身俯视她，“并不是没办法不是吗？”
她的笑声渐渐收住，只无辜的眨着眼睛看他，脑中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富士山那晚。
还要让她再一次吗？
隔壁已经一点动静都没有了，司羽吻着她轻轻的哄着，很少见他这样，特别无赖，安浔完全招架不住，索性随他的意，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期间，隔壁敲了次墙，安浔涨得满脸通红，她并没觉得两人发出了声音，司羽也皱眉，“你这墙是纸糊的吗？”
安浔蒙脸睡觉，画也不画了，只觉得要羞死人了。
第二天醒来竟然已到七点多，司羽坐在窗边的工作台前，正在用着她的笔记本电脑，安浔光脚走过去从后面搂住他的脖子，“在干嘛？”
他停下手，微微侧头，“写论文，介意用你电脑吗？”
她摇摇头，电脑里面就一些画稿，她连密码都没设置。
“你的微博一直有弹窗跳出来提示新消息，”他拽她坐进怀里，“要看看吗？”
她继续摇头，“助理在打理，不用管。”
“那我关掉了，不停的在闪，”说着抬眼看她，笑道，“人气还挺高。”
安浔笑，“跟你比差太多了，如果你现在开微博，估计粉丝要破八位数。”
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照射进来，光影在安浔脸上晃动，他见此情形有些心不在焉起来，随意的说着是吗，手上已经有了动作。
他将她压向自己，抬头想亲吻她，安浔扭头，“没刷牙。”
说着从他身上跳了下去，边向洗手间走边说，“我八点要去学校，下午还有个邀请展，估计今天一天都不在家。”
“邀请展在哪？”他问。
“米开朗基罗广场那边，艾盖普艺术酒店。”
洗漱完两人一起出了房间，安浔说楼下一间早餐店的食物非常棒。
室友还没走，她正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坐在椅子上刻着昨晚那没完成的泥塑，客厅被她弄的乱七八糟的，满地干干湿湿的泥屑，安浔绕开一堆还没兑水的石膏粉，刚想和她说话，余光就瞄到那意大利人端着咖啡从厨房出来，她下意识的看过去，眼前却突然一黑，司羽用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只听他在她耳边说，“别乱看。”
安浔意识到他如此反应一定是意大利人一丝不挂，低头闷笑着跟着他走向门口，关门那一刻，她似乎听到了室友和那意大利男人也在笑。
司羽走到电梯门口，按了向下的键后回头看她，“我可以在意大利给你买座房子，再请个保姆管家什么都可以，保证你不会害怕。”
“这话听起来像是要包养我。”安浔走过去。
“怎么说都行，只要离这个室友远点。”他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
很难想像她平时生活在这种环境下，明明看起来纯真的不得了，稍微过分一点她就脸红，可涉及到艺术方面，她又大方自然的不行。
学校里没有几个学生在，似乎大家都在准备毕业作品，教授见到她立刻询问四处写生有没有灵感迸发，会不会交上一个非常惊艳的毕业作品，安浔犹豫要不要把《丝雨》交了，她有信心自己会得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分。
不自觉的又想起了他，想他有没有因为室友和裸露的意大利人而不自在，想他是不是一直在写论文，想他有没有在想自己。
还想起昨晚那幅没画完的画。
她拿出手机，上了百年不去一次的微博，注册了一个叫沈司羽的新号，第一件事是关注安浔工作室，第二件事是发了第一条微博，没有任何文字，只用了一张他站在富士山下湖边的配图。
带有富士山的这幅画她已经画完，并且被窦苗搜罗去说是准备画展的其中一幅。
下午邀请展的时候，很多同学都回来了，展览在艾盖普酒店举行，展出的作品都是教授从以前他们交的作业中选出来的。
很多艺术爱好者来参加，他们极有礼貌和素质，整个展厅只有工作人员偶尔讲解的低声说话生，其余的人都在静静的欣赏着画作，安浔非常享受这种氛围。
展会结束时已日落黄昏，大家一起出了酒店，有人看到酒店庄园池塘旁的长椅上坐了个人，年轻漂亮的东方男人，他见到众人出来，站起了身，长身玉立，风度翩翩。
不知道谁感叹了一句什么，安浔抬头看去，便见到了司羽。
他远远的看着她，冲她笑。
其余人了然，东方男人和他们班级里的这个东方女孩，是一对。
班里有个台湾人，他见到司羽十分惊讶，忙问安浔，“他、是不是网上那个……”
安浔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还有人记得他，并且一下就认了出来，她对那台湾同学眨了眨眼睛，“嘘。”
台湾人点头，做了个守口如瓶的手势后，但依旧忍不住又问了句，“所以那幅画是你画的？真的太漂亮了安浔。”
安浔不明所以，想要再问两句时，司羽已经走到她身边。
与众人道别后，安浔拿出了两张球赛门票，“刚才别人送的，意甲，佛罗伦萨对阵罗马，我们主场，有没有兴趣？”
“想不到你还喜欢球赛？”他笑。
“不喜欢，我以为你会喜欢。”她觉得如果和他回去太早，她不免要一直想昨晚那些荒唐事。
“我喜欢，但我是西甲球迷，”司羽说着将球票收了起来，“不过我们恐怕去不了了。”
当安浔看到网上被转发上万次的《丝雨》时，脑袋懵懵的半天没反应过来，她看着那些火爆的评论，以及大家叫嚣着求模特信息的留言，这下终于确定，“你火了？”
“貌似是的。”司羽已经开始关注鸭舌帽墨镜和口罩的牌子了。
下午家里打电话来的时候，他正在改论文，父亲似乎十分不高兴，压着火气问他网上怎么回事，他以为还是之前的视频，并不太在意。
后来知道是《丝雨》流传了出去，火的一塌糊涂。
这要放到以前，也许并不能引起这么多关注，巧就巧在他刚出了救人的视频，大家都在挖他出来，然后……
《丝雨》就出现了。
发这张照片的人微博标注是画廊老板娘，其余信息一概不知，她已经把画装裱上了，文字描述是——早上有人拿画来卖，看到一瞬间就惊艳了，四千块买了下来，作者不详。
随后有人认出司羽，转发问是不是富士山救人帅哥，就这样，一发不可收拾。
“我确定走的时候这幅画在画室的画板上，我用布蒙上了。”安浔皱紧了眉头，她不是很想怀疑阿伦，但是他有前科，她也犹豫了。
安浔给阿伦打了两遍电话他都没接，司羽说那边已经半夜，他应该是睡了。
“他……我觉得不能是阿伦。”安浔自己都不确定，毕竟阿伦在一直接济梅子母子。
“别瞎想，”司羽见安浔不高兴的样子，他笑笑，“你在生气情敌变多了吗？”
安浔瞪他，“我怕给你带来困扰。”
他怕沈家的人为此会不喜欢她。
“当初我是自愿的，与你无关，”他搂她入怀，“我们回汀南吧。”
订了机票后，两人连夜赶回汀南，下机的时候汀南那边正是中午最炎热的时候，安浔开了手机发现阿伦给她打了几个电话，刚准备回播时他的电话再次进来。
“安浔，你找我？”还是那熟悉的声音，满是活力，像是汀南的阳光一样，非常热情。
“我在机场，你来接我。”安浔说。
阿伦高兴的应着，说一会儿就到。
安浔留在汀南的大切诺基一直被阿伦开着，他来的很快，还是宽大的背心短裤，常年如此。
他以为是安浔自己，见到司羽后，了然的冲他们嬉皮笑脸半天。
安浔见他这样子，心里放心不少。
“你最近去别墅了吗？”
“没有，我爸回来了，我一直在家照顾他，”他说着突然想到什么，“对了，要谢谢你呢，司羽，我爸果然是肾的问题，叫什么肾小球肾炎，不过现在好多了。”
听他说长生伯的病，安浔询问了几句，他说不是太大的毛病，过一阵又可以去看别墅了。
说到别墅，一直没说话的司羽，突然对阿伦说，“别墅那里，应该又遭小偷了。”

第34章
阿伦一愣，“啊？丢什么了？上次那个小偷还没抓到呢啊。”
“丢了一幅画。”安浔说。
“什么画？你的画？”阿伦反应过来，惊诧，“这是大案啊！”
“我们就是回来报案的。”
阿伦挠挠头，“安浔你家不会被贼盯上了吧？”
“是啊，汀南的警察就是摆设，所以他们越来越张狂。”安浔说着挑眉看向阿伦，阿伦的脸腾的红了，他气急，“上次那是没有目击者，你们俩……也没给出有力的供述，谁叫你们那天偷摸在房间里不出来，准没干好事！”
安浔没想到他会扯上那天的事，生气的想用高跟鞋踩他，他反应极快的躲开，“说不过就动手，你是不是心虚了？”
安浔停住，看着离自己八丈远的阿伦，微扬着下巴，说道，“李佳伦你爸是不是说让你帮他看别墅？”
“啊？”
“现在别墅被盗你是不是负主要责任？”
“啊？”
安浔扯起嘴角轻轻笑着，阿伦见她如此模样心惊胆颤，他刚想说几句好话哄哄，便听她又说，“除非你将功补过，不然等着赔钱吧。”
她的画那么值钱，他卖身都赔不起，阿伦立刻哭丧着脸求司羽，“这管我什么事啊？司羽，你跟她说，这事儿跟我没关系！”
司羽拿出口罩戴上，清清淡淡的瞥了眼阿伦，“我从来不干好事。”
阿伦尴尬了，得，一下得罪了俩人。
走出机场后，阿伦看了看明晃晃的大太阳，又看了看戴着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漆黑眸子的男人，奇怪道，“这么热的天儿，戴口罩干什么？”
“阿伦，作为年轻人，适当的还是应该上上网的。”安浔说着便和司羽并排坐进车子后座，升起车窗挡住那几道来自路人明目张胆探寻的目光。
到别墅的时候，阿伦的几个同事已经等在了门口，直到他们所的小女警春风满面的想请司羽签名时，他才知道，司羽是个……网红？
安浔检查了一遍别墅的东西，发现，丢的全是画，她对做记录的小女警说，“楼上楼下加起来六幅画全被摘走了，这些都是我小时候随便画的，应该不值钱，画室丢了一幅，那幅请务必帮我找回。”
“画室的那个就是……”她偷瞄一眼司羽，脸红红的，“就是他的那幅吗？”
“对。”安浔说着侧头瞥了眼司羽，似乎在埋怨他把人家小姑娘迷成这样，司羽无辜，见他们在检查别墅，走过去牵起安浔的手，“去换长裙好不好？”
因为来的突然，她随意穿了件t恤和薄牛仔裤，中规中矩的打扮，“这样不好看吗？”
他笑，凑近她低声说，“好看，但是你穿长裙会把我迷倒。”
安浔嗔怪的看他一眼，谁知他又加了一句，“不穿会让我意乱情迷。”
小女警顶着一张红艳艳的脸跑远了。
阿伦说小偷应该是个惯犯，因为别墅的门锁都没有被破坏，似乎掌握了开锁技能，他们会从附近的开锁公司查起。
而且不排除这次的失窃和第一次失窃是同一人所为。
当然他们现在最主要的是先去画廊，看看那个发微博的老板娘是否知情，她那里最容易探查到嫌犯的信息。
画廊很快找到，就在书画市场街口的第一家。
可能因为天气太热，这个时间店里并没有人，老板娘约莫三十来岁，喜滋滋的坐在电脑后面看留言。
听到门口的动静，她头也不抬的说，“如果想买那小帅哥的画，先去关注我的微博，转发艾特三个好友……”
后面的话她没说下去，因为她发现，来的并不是什么买家，而是几个戴大檐帽的警察，他们身后跟了一男一女，女孩穿着一条漂亮的蓝色长裙，美的不像样子，她身边的男人戴着口罩，个子很高，那双幽黑幽黑的眼睛，莫名的熟悉感让人忍不住的多看两眼。
经常和顾客打交道的老板娘早练就八面玲珑心，她笑着走出去，“几位阿sir，我这里的画都是正规渠道来的，而且绝对没有偷税漏税。”
“港剧看多了？叫什么阿sir，”阿伦看她一眼，对她亮了亮证件，“而且我们也不是税务局的，查什么偷税漏税。”
老板娘哈哈一笑，“那您几位是要……买画？”
“昨天你发网上的那个画在哪？”阿伦问。
老板娘一听，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扫黄？那画可什么都没露。”
就是画上的男人性感了点，诱人了点，总觉得他在温柔的看你，满满的深情，与他对视一眼就感觉心跳加速，舍不得移开眼。
画的好，模特也好。
“就是还没卖呢是吗？”安浔走过去，问道。
“没呢，”老板娘看了看眼前这漂亮的小姑娘，“你想要？你能出多少钱？现在少了五万我可不卖。”
听到她说没卖她就放心了，安浔对她轻轻一笑，“这画，少了五百万都不能卖。”
“啊？”老板娘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随即心下大喜，声音都颤抖了，“你说真的？”
“真的，”安浔笑的温和无害，“你把画拿出来我看看。”
有警察在老板娘也不怕啥，应着就跑到后厅把画搬了出来，安浔看了看，觉得装裱的还真不错。
几个男警察倒是没觉得多不好意思，只是轻轻咳了两声瞄了瞄那个站在旁边一直不说话的男人，小女警看了实物之后脸就慢慢变得通红了，她见别人看自己，有点不好意思的嘟囔道，“这画像有魔力似的。”
感觉画中人在向她求爱，当然，后一句话她没敢说。
安浔向老板娘要了块布将画盖上，然后拿出了自己的印章和这幅画留存的照片，“我是这幅画的原作者，这画我并未出售，而是被人偷了，你拿放大镜看一下，右下角有我的印和签名，还有这幅画的名字。”
老板娘当时就懵了，“你说我买的是赃物？”
“对，经核实这位小姐确实是画的原作者，你买画的时候都不看买卖证书？”阿伦走过去帮安浔把画包好，“一会儿做个笔录，把你知道的所有卖画人的信息都告诉我们。”
老板娘完全不能接受最后竟然是这个结果，哭丧着脸不愿意配合，一直恋恋不舍的看着那幅画，直到看到安浔和那个戴口罩的男人把画搬上车她才猛然发现，那不就是画中人。
那双眼睛绝对不会错。
后来警察把画廊附近的监控都调了出来准备回去连夜看，安浔找到画后心放下大半，对他们道了谢，和司羽相携离开。
徒留伤心落泪的老板娘，钱没赚到还赔了四千块。
等警察都走后，她拿出手机发了条微博。
画是赃物，据说是被小偷偷出来的，警察带着原作者和画中人来店里把画没收了，原作者是个年轻的女孩，看印章应该是叫安浔，画中帅哥本人戴了黑色口罩，全程几乎没说话，最后才知道那幅画的名字——《丝雨》。
老板娘还配了一张偷拍的照片，照片中左右两侧能看到警察的影子，但最中间两人还是比较显眼的，他们背对着镜头正向门外走去。
男人个子高挑，看去只满眼的长腿，女人长裙黑发，仙气十足。
结果，留言再次爆了，一部分人甩百科链接嘲笑老板娘竟然不知道新晋油画大师安浔，一部分人跪求老板娘放正面照，一部分人越挫越勇的继续挖男主信息。
当然这些司羽和安浔都没有再去看，回程路上，安浔回了几个电话，窦苗那要说明一下，家里安非也气吼吼的打电话来问画作者是不是安浔，为什么还作者不详，他感到很生气。
司羽的电话也没少接，大川越洋电话打了十多分钟，他乱吼乱叫的说爱上了司羽，又崇拜起安浔，后悔自己当初没要个签名，还傻笑着说原来在汀南那会儿他们成宿成宿的待在画室是真的在画画，最后悄悄问司羽都脱光了难道没干点什么？
司羽懒得理他，刚挂了电话，结果又有别人打来询问，他终是不耐的关了机。
安浔对失而复得的《丝雨》宝贝的不行，回去路上全程抱着，司羽却有些心不在焉，又回来汀南了。
这个认识她的地方。
庭院椰子树下的椅子还在，落满了灰尘和枯叶。
安浔和司羽商量着一起打扫别墅，他第一件事就是先把椅子擦干净，然后他坐到上面，长腿搭载旁边的石台上，像以前一样的姿势，看向拿着笤帚扫落叶的安浔。
想着那天也是这样，他前一晚几乎没睡，好不容易有些困意时她突然出现在眼前，轻轻对她笑，长裙飘荡着擦过他的脚踝和小腿，痒遍全身。
“喂，你不干活吗？”安浔不满他竟然悠闲坐在椅子上看她独自劳动。
他向她伸手，示意她过去。
安浔放下笤帚，走过去便被他捞进怀里，他吻她的耳垂，“想在这上和你做爱。”

第35章
“喂，你不干活吗？”安浔不满他竟然悠闲坐在椅子上看她独自劳动。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须臾，向她伸手，示意她过去。
安浔放下笤帚，走过去便被他捞进怀里，他吻上她的耳垂，“想在这里和你做爱。”
庭院安安静静的，只有风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飞来一片叶子飘荡着落到安浔海蓝色的裙子上，点缀着裙上花纹。
司羽亲吻她红的滴血的耳垂，似乎有意如此，不深吻，用唇轻轻摩挲着或者偶尔伸出舌尖舔舐，安浔只觉有电流划过全身，忙咬紧了唇以免发出声音。
他在她耳边低低笑了一下，手指抚上她的唇瓣，“轻些咬。”
她下意识的松开牙齿，他的指尖就那样顺着微微张开的唇瓣滑入口中，指肚下是她柔软的舌，温温热热的。
这是个极具暗示性的动作。
安浔脸红红的侧头，余光看到他将手指放到了嘴边，轻舔一下。
真……色情。
后来他又伸手去解她胸前长裙的带子，安浔推他，他便吻她，后来她就使不上力气了，只能任由他。
手不知道怎么顺着腰际滑了下去，他将她裙子上的落叶摘下去，顺着裙角抚摸上小腿，细细嫩嫩的一下就能握住，越过膝盖，然后大腿，腿根，还要向里挤……
她想说些什么，却被他用唇舌堵住，生生咽了回去。
似乎风都静止了，树叶的哗哗声也远去，只能感觉到他，他微颤的睫毛，他不稳的气息，他过分的动作。
不远处沙滩上小孩子的嬉闹声伴着若有若无的海浪声传来，她才慢慢找回些思绪，伸手抱紧他的脖子，热烫的脸颊埋进去，声音娇俏的不行，“不是说好打扫卫生的吗？”
因为带子松开，长裙滑落，他低头就能吻到她裸露的肩膀，那里馨香一片，他随口应了声，却并不放过她，手上动作也没有停下的意思，安浔觉得，裙子再下滑自己就要半裸了。
天还大亮着，他们就这样在院子里，外面还有游客欢快的笑声，“我还要扫地呢。”安浔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声音柔的要滴出水来。
司羽哪里舍得放开她，轻哄着，“宝宝，我比较重要。”
安浔最受不了他这样，平时多不爱说话的一个人，她拿脸蹭着他，“唔……门锁了吗？”
没想这话刚问完，就听大门突然吱嘎一声。
椅子上的两人同时一僵，司羽反应迅速，抱着安浔站起身就向屋里走，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大门被推开，阿伦走了进来，“安浔，我来借梯子，额……怎么了？”
他第一反应是安浔崴脚了，细看之下，脸腾的红了，虽说司羽几乎将安浔挡住，但她扯着裙子盖住肩膀的动作还是挺明显的。
随即，他的第二反应就是，白日宣淫！
“那啥，我自己拿了啊。”阿伦说着，走去了后院。
司羽把安浔放到客厅的沙发上，安浔空出来手拿起抱枕就打向他，他也不躲，低低笑着，“裙子又掉了。”
安浔将裙子扯回来，仔细的把带子系好，“沈司羽，你就是一臭流氓，网上那些小姑娘要知道你这样肯定不喜欢你了。”
司羽看到阿伦搬着梯子从窗边经过，便压低声音问安浔，“我怎么样了？”
“你……摸我。”还是在光天化日之下。
司羽被她的样子逗笑，蹲下身似乎又想去吻她，安浔见他眼神不对，立刻从沙发上下去，“我去看看阿伦借梯子干什么用。”
阿伦带了几个人正在大门口给别墅装监视器，他说小偷要是再来，拍他个无所遁形。
“你觉得小偷还会来吗？”安浔挑眉问他。
阿伦挠挠头，嘟囔着，“……有总比没有强。”
几位工作人员里里外外的扯线，调角度，试验，一直到傍晚才弄完，阿伦结了账送走那几人后乐呵呵的跑到拖地的安浔身边，“不请我吃饭吗？”
安浔特别自然的将拖把递给他，“把地拖了。”
“啊？我是客人啊！”
安浔压根不理他，而是拿出手机给他看了一条微博留言，在安浔工作室最后一条微博的下方，被多人点赞后的热门评论，那人问她，这是不是一场双赢的炒作，那个画模成功出道，只用了两个契机就红得发紫，堪逼一线，而安浔，在国内的知名度又高了一个层次，作品价格也随之上涨。
因为怀疑的也算合理，所以这条评论被顶到了最上方。
“司羽要出道？”阿伦啧啧两声，“我要有那身价，买飞机买游艇泡美妞，谁去娱乐圈混啊。”
安浔瞥他一眼，也不在乎他找不重点，只说，“我们用得着炒作吗？”
阿伦看着她傲娇的样子，使劲摇头，“不需要，这帮人不懂艺术，也不懂司羽的身家背景。”
安浔满意的走了。
司羽正在院子里浇那些花草树木，她过去对他撒娇，“想吃你做的菜了。”
他拿了院墙上挂的篮子跨到她的手臂上，瞧了瞧她的模样，笑道，“还挺搭，跟我去摘菜吧小村姑。”
阿伦拖完客厅的地后准备去厨房，却听到安浔在后面敲了敲玻璃示意他出去，他将拖把放到一边，心想，为什么她让往东他就不敢往西呢，明明也没多厉害，在司羽面前像个小绵羊似的。
安浔对阿伦说她还要报案，丢的东西除了画还有菜。
长生伯种的蒜苗、大葱都被人拔走了，还有豆角和青椒，摘的一个都不剩，只留一根蔫吧吧的黄光。
安浔拿着空空的篮子站在司羽身旁，有点生气，“他……连我家小菜地都不放过？”
“阿伦，这小偷可能是附近的人。”司羽说。
“还是个十分会过日子的人。”阿伦也觉得这有点过分了，欺负安浔家没人啊！
后来，三人只能外出觅食。
阿伦本来还挺生气，但当意识到家常菜变成了高级餐厅的高档食物后立刻乐了，心里盘算着如果把梅子母子俩都叫来会不会太过分了。
谁知这顿饭终究是没吃上。
阿伦还没给梅子打电话，她倒是先打来了，本想调侃两句她电话打的及时，谁知她在电话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阿伦让她慢慢说，结果说了半天也只听清了李子涵三个字。
“应该是子涵出事了，”阿伦忙收起电话，对司羽说，“去梅子家，快。”
因为之前送过梅子母子一次，司羽还记得路，车子刚开到厂房附近的路边他们就见到了救护车，闪着刺眼的光停在胡同口，在黑夜的衬托下让人十分不安。
三人进了违建房区，胡同窄小漆黑，有医护人员打着手电照路，司羽牵过安浔，让她紧跟着自己。
不长的一段路却走的艰难，总是莫名碰到瓶瓶罐罐，动静极响，当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李子涵正被担架抬出，在手电光亮下，他脸色惨白，似乎昏了过去，但身体还在不停的抽动着。
梅子跟在后面出来，几次差点摔倒，阿伦忙跟上去扶着，与她一起坐了救护车离开。
等一切归于沉寂后，安浔才想起来问，“李子涵怎么了？”
司羽摇摇头，“很多病会导致昏厥。”
胡同又黑又静，安浔突然有点害怕，伸手搂住司羽，钻进他怀里，尽量让自己说的自然，“我们也走吧。”
“多待一会儿吧，”他笑道，“你难得这么主动。”
安浔气的掐他。
阿伦打电话来的时候，他们正商量着怎么把梅子家的门锁上，灯泡还是拉线式的开关，两人找了半天才发现，屋子很小，却也算温馨，只是地上扔满蔬菜、旧书本和报纸等杂物显得凌乱，安浔在矮柜上找到几把锁头却发现都是坏的。
“不用锁，关上就行，不会有人去偷东西。”阿伦这样说完，支支吾吾的又对安浔说道，“安浔……你能不能来一趟医院，我们……没钱交押金。”
李子涵刚做完一次手术，花了两万块，阿伦帮衬了些，梅子四处凑了点，本以为一切将会好转，偏偏一切变得更糟糕。
安浔和司羽到医院的时候，李子涵的主治医生刚从病房出来，梅子情绪稳定了很多，见到医生不免又有些激动。
司羽过去询问了一下情况，这才知道，李子涵是先天性心脏病患者。
这次昏厥是突发呼吸障碍引起的，医生说随着孩子年龄的增长，他的心脏快负荷不了了，要马上去更大更权威的综合性医院治疗。
梅子绝望的摇头，泪流满面。
阿伦那么一个乐观阳光的人，眼圈也硬生生憋得通红，医生叹息着要走，安浔和司羽一起出声拦住了他。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安浔有些感动，为他的善良。
“现在能办理转院吗？”司羽问医生。
医生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可以是可以，不过他们家这个情况……你要换哪个医院？”
“圣诺顿心外科医院。”
司羽说完，医生愣了愣，“如果真能去那，李子涵这个病就有救了，但是那可是私立医院，每位医生都是专家级的，没个百八十万可不行。”
司羽看了看阿伦和梅子，见两人都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而安浔，闪着大眼睛紧紧的盯着他，那么期待，期待他救这个孩子。
“不需要一分钱。”他说。
梅子半晌没反应过来，阿伦先高兴起来，对她说，“子涵有救了，你听到了吗？”
“怎么……怎么会不需要钱？”梅子不敢相信。
“司羽是那家医院的医生，他说不需要肯定不需要，可能从他工资里扣吧。”阿伦说。
安浔笑起来，看向司羽，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感动，或者心动。

第36章
司羽打了很多电话帮他们联系医院，春江那边连夜准备着接收李子涵的工作，安浔陪着梅子在这边医院办理了相关手续，梅子对他们非常感激，似乎还有些愧疚。
阿伦虽又恢复他嬉皮笑脸的样子，但看向安浔时还是多了丝认真，“谢谢你啊安浔。”
他通常都是一副死皮赖脸的样子，这么正式道谢安浔倒是意外了，“我们在帮梅子又没帮你。”
从医院出来时已经后半夜，外面正在下小雨，灯光下的雨滴看的真切，淅淅沥沥的。
司羽护着安浔进了副驾驶，她搓了搓肩膀，转头看从另一边坐进来的司羽，“沈司羽，你让我穿裙子就为一逞私欲，我要感冒了第一个传染给你。”
司羽眉目淡笑着，“好，你要怎么传染？”
其实安浔本没多想，但他看她的眼神总是那么让人浮想联翩，恍然想起那天的凌晨，他着凉了，抱着她亲吻，说要传染给她。
“亲你。”她说，
司羽意外的转头看她，她回视，“司羽你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他挑眉，“这不是分手台词吗？”下一句通常是，可是我们真的不合适之类的。
“嗯？”安浔眨眨眼睛，“可是我是想用来表白啊。”
司羽把刚发动起来的车子熄了火，一手搭在方向盘上转过身子看她，又认真又郑重的样子，“你继续说。”
安浔倒是被他弄的有点害羞，她看向前方，随意着说，“也没什么要说的了，就想说我挺喜欢。”
“喜欢谁？”
“……你。”
回程路上，安浔发现司羽的嘴角一直微微翘着，很不明显的弧度，但她还是看出来了。
他似乎是在高兴。
安浔这才发现，别看平时他对人总是礼貌疏离又少言寡语的样子，其实他，真的非常好哄。
“司羽，你去医院工作后会不会每个月都往里搭钱？”安浔想到他们明天要带去春江的李子涵，保不齐以后有王子涵，张子涵。
司羽点头，“也不是不可能，”说着扭头看她，“以后可能需要你养了。”
安浔也点头，“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得多脱几次衣服。”
她说完才发现这句话有多歧义，司羽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玩味，安浔面上镇定自若的说，“我指的是画模。”
他哦了一声，“我也没想……别的。”
才怪！没想的话最后两字加什么重音。
下车的时候司羽让安浔等会，说他进去拿个毯子出来，安浔跟着下去，提着裙子跑到门廊下面，“不用毯子，跑两步就到了，不过你先进去帮我看看有没有小偷。”
司羽见她说的认真，心下好笑，弯腰抱起她就向庭院走去，“小偷没有，狼倒是有一只。”
安浔拍他，“困。”
确实是又累又困，从意大利连夜回来，白天又忙了一天，都没时间倒时差。
司羽也并没有想做什么，把她送到卧室后他就去了书房，安浔问他怎么不休息，他说他要做点有意义的事。
下了一夜雨后的汀南，天是透蓝透蓝的，海水的味道和泥土的芬芳充斥在空气中，清新宜人。安浔下楼的时候司羽已经在厨房了，他见安浔醒了，“煮了燕麦粥，还有煎蛋，只能这么凑合了。”
“好。”安浔走到他身边，看着他盛粥，“你一夜没睡吗？”
他看起来心情很好，见她神色担忧，“不是失眠，别担心。”
后来吃完早餐后，司羽递给安浔一沓纸，“昨晚上草草做的，你觉得怎么样？”
先心病儿童救助基金策划案？
安浔抬头看他，“李子涵是第一位接受救助的人？”
他点头。
“因为司南？”她看到他把司南在沈洲的股份都捐了出来。
他眸子沉了沉，只说，“我不希望本来可以治疗的人却因为其他原因放弃生命。”
司南有最好的医疗团队和条件，但他却没能活下来。
能活下来的人却因为金钱，要放弃。
安浔发现，和他在一起后总是容易被感动，明明他又不是个煽情的人。
走过去抱住他，脑袋蹭着他的胸膛，“我也捐几幅画？”
“你的画留着吧。”
“嗯？”
“还得养我呢。”
阿伦送他们去了机场，李子涵病情稳定，坐在轮椅上被梅子推着。
“拿着，飞机上吃。”阿伦递给安浔一盒曲奇。
安浔看了看，“不要。”
阿伦又往前推了推，“你不吃给司羽吃。”
司羽瞥一眼，“我也不要。”
阿伦觉得快被他们俩气死了，他伸手放到李子涵腿上，“到飞机上给那个姐姐吃。”
小孩子把这件事当成必须完成的任务，见安浔坐好，立刻把饼干盒递到她眼前，安浔无奈轻笑，伸手接过，问身旁的司羽，“他可以吃吗？”
司羽说可以。
安浔本想给李子涵拿一块，谁知道一开盒盖便发现垫纸上放了张银行卡。
她左右翻了翻，“李佳伦也够逗的。”
趁飞机起飞前，安浔给他打了个电话，他还没出机场，听到安浔说看到银行卡了，似乎还有点不好意思。
“卡里有几百万？”安浔问。
“……也就几十块钱吧。”他忙说，“我工资卡，给你了，直到还完李子涵的医疗费你再给我，就是要等好多年，你们别扣我利息就行。”
安浔不再逗他，“阿伦，司羽会想办法。”
“那干嘛呀，你们跟梅子非亲非故的，”他呵呵一笑，“你和别和梅子说，不然她总觉得欠我的。”
“阿伦，你和梅子，也非亲非故的。”安浔压低声音，说完竟觉得有点心酸。
阿伦半晌没说话。
他们的关系仅仅是警察和抢劫犯的妻子。
他却为她做尽了一切。
安浔出了通道就看到了安非，她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回来？”
安非接过她的行李，冲司羽摆着手打招呼，“姐夫告诉我的啊。”
他姐夫姐夫叫的真顺口，安浔对司羽说，“我想和你们去医院。”
“医院有我，你回家好好休息，我抽出空去找你好不好？”司羽还没说完电话就响起来，似乎是医院派了车子来接人，司羽和那边约着地点。
安浔乖乖和安非走了。
安非觉得，要是有朝一日安浔能这么听他的话，那是一种什么样的人生体验？
车子有圣诺顿的标志很容易找到，司羽戴了鸭舌帽和口罩，派来接人的主任不敢确认，“是沈司羽先生吗？”
司羽点头。
两个新毕业的小护士一直盯着他瞧，只想窥得庐山真面目。
听说医院要来个实习医生。
听说实习医生是京东大学医学系的高材生。
听说京东大学医学系的高材生是圣诺顿老板的儿子。
听见过他的老资历护士说，小老板十分帅。
可是她们左盼右盼就是没等来他，该报道的日子也没见到人，于是从期望到失望，到最后大家都认为他是只想来混实习报告的无脑富家子。
谁知道突然说来就来了，只是为什么要挡脸。
长得好看不就是为了给人看吗？
后来坐进车里，两个小护士就眼睁睁看着摘掉了口罩，她们在主任面前不敢太放肆，硬生生忍住惊呼声，兴奋的都要晕倒了。
《丝雨》男主角啊！
沈司羽就是《丝雨》男主角啊。
其实安浔非常想看司羽穿白大褂的样子。
但是她要调乱七八糟的时差，要和窦苗商量公告的事，毕竟网上寻找《司羽》男主的呼声实在太高，还要被安妈妈追着问司羽什么时候来家里。
她已经成了司羽脑残粉。
安浔被烦透了，对安教授说，“爸你也不管管妈？”
“老树开花，我强行折了岂不是太狠心？”安教授推了推眼睛，继续看财经杂志。
“爸您的语言造诣在一个我无法企及的高度。”安浔夸奖道。
又见到司羽是在第三天的傍晚，安浔刚好完成一幅画作。
司羽等在小区门口，保安小哥还记得他，远远冲他打招呼，还对他做了个守口如瓶的手势，司羽明白了他的意思后笑了笑，想着安浔家连门口的保安都挺可爱。
安浔走出来坐进车里，“你们俩聊什么呢？”
“他认出了我，并表示绝不和别人说，”司羽两天没见她，挺想的，想亲她却看到保安伸长了脖子向车里看，他发动车子，“宝宝，你又忘了系安全带。”
他不经常这样叫自己，故意想逗她时或者情到浓时才如此，猛地一听安浔心里还是会泛起涟漪，面上却镇定自若的扣好安全带，“我们去哪？”
“吃个饭，一会还要回医院看看，明天李子涵就要做手术了。”他说着发动车子。
“我跟你一起去看看他。”
安浔第一次来圣诺顿，第一感觉就是特别大，楼也不似传统的医院，欧式的建筑，欧式的装修风格，进去后打眼看去，四处都充斥着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气息。
怪不得那么多医学生和护工挤破脑袋也想来这里。
安浔牵着的司羽的手，跟着他等在电梯门口，她看到进进出出的医生护士，问司羽，“你会穿白大褂吗？”
他看她，“想看？”
安浔点头。
“以后回家穿给你看，”他说着带她进入电梯，电梯里有人，他凑到她耳边悄悄的说，“你穿护士服。”
安浔反应过来时，电梯已经到了四楼，她掐着他的手指，“沈司羽你刚才是不是又耍流氓了。”
电梯门外刚想进来的小护士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她刚才听到了什么？
小老板耍流氓了？

第37章
电梯门缓缓打开，小护士看到小老板牵着一个女孩走出来，女孩脸上带着极淡的娇羞神色，正嗔怪地看着小老板。
而小老板，同样也在笑着，眉目都沾染着温柔笑意，“安浔你可以说的再大声点。”
“可以吗？”
“你试试。”
小护士第一次看到小老板如此神情，愣愣的连电梯都忘了进了，司羽说话间看了她一眼，“李子涵吃药了吗？”
小护士就是那天去机场接人的其中一个，她是专门负责李子涵的护工，听到小老板提到李子涵才意识到他在和自己说话，忙回答，“吃了，小老……沈医生。”
司羽嗯了一声，牵着安浔便要走，小护士问道，“沈医生您不是下班了吗？”
“我来看看。”
“您是要看李子涵吗？他病房里有客人。”小护士说话间一直偷偷瞄着安浔。
就在她愣神的间隙，两人已经转身离去，只有轻微的说话声传来。
“沈医生，她最开始想叫你什么？”女孩的声音非常好听，似水般柔软。
“你觉得呢？”
“小老……头。”
随即是小老板低低的笑声，那么开心，“安浔这一点都不好笑。”
“那你在干嘛？”
小护士生无可恋，唔……这么甜蜜好虐人，看着两人越走越远的背影，她觉得受打击的不能只有自己，忙拿出手机打给同事，“我失恋了，你也失恋了，对，小老板来了，带着他女朋友，我怎么知道是他女朋友？他一直对那女孩笑啊，他们十指紧扣啊，他们站一起配一脸啊，你知道他女朋友是谁吗？就是《丝雨》的作者，那个画家安浔，对，本人超美，好想po上网，但又不敢……”小护士说着走进了电梯，电梯关门的时候，她看到对面楼梯间的大门被人从里至外推开，一人走了进去，她忙喊，“喂，那个李子涵家的朋友，电梯在这边。”
那人头都没回的走进楼梯间，蹬蹬蹬下楼了。
小护士一脸奇怪的按关了电梯门，对电话那边抱怨，“奇奇怪怪的人，有电梯不坐……不知道长什么样，一直戴着连衣帽低着头。”
安浔随着司羽进了李子涵的病房，房间里除了他们母子并没有别人。
梅子见到两人似乎有些意外，忙慌乱的站起来招呼他们坐，李子涵坐在病床上在看书，见安浔过去，特别乖的叫了声姐姐。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司羽走到他身边，摸着他的脑袋。
“没有不舒服，医生哥哥，”他合上书，特别期盼的看着司羽，“明天的手术会不会疼？”
司羽摇头，肯定的告诉他，“不会疼，有个哥哥告诉我，轻松的就像睡觉一样。”
李子涵眼中满是惊喜着继续问，“真的吗？那个哥哥变健康了吗？”
司羽本想开抽屉拿听诊器，听到他的问话，生生顿住。
安浔伸手牵住他的另一只手。
她的手很暖，很安心，司羽回握一下她，似乎在表示不用担心。
他笑着对李子涵说，“是啊，他再也不会疼了。”
李子涵特别高兴，梅子也跟着他笑。
梅子从另一个床上的枕头下拿出一个信封，“沈医生，这些钱……也没多少，先给你……”
司羽蹙眉，没接，抬头看她，“刚才护士说，你这有客人，你在春江有认识的人？”
梅子脸色一白，紧张道，“是……一个老乡，正好在春江就来看看子涵。”
司羽一直没接那个钱，梅子尴尬的把钱放到柜子上，看着他和安浔开门离开。
电梯里，安浔靠在司羽身侧，随意说道，“我以为是阿伦来了。”
司羽侧头看她，轻声说，“是李子涵的爸爸。”
安浔一愣，那个抢劫潜逃的人？她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他说，“猜的。”
安浔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司羽，“那我们要报警吗？”
似乎被她的表情逗笑，他低笑一声，“别担心，不是什么危险的人，等明天手术完吧。”
两人说着走出了医院大楼，司羽下意识的摸向衣兜，顿了一下又空手抽出来。
安浔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知道她避讳自己，于是，停住脚步，转身站到他前面，伸手掏向他的兜里，拿出一盒烟，还是那个外国牌子，她抽出一支含到嘴里，抬眼看他，“想抽吗？”
司羽眸色深深的看着她，看她又掏向他的衣兜，拿出那个银色的打火机，点燃那支烟。
眸色更深了，她不知道她做这些动作有多诱人吗？
“喂，那位小姐，医院不能抽烟。”有人从不远处出声阻止。
两人循声看去，见说话的是一位年轻护士，她身边站着的正是之前在电梯口碰到的那个护士，他们发现两人是沈医生和安浔，忙脸红的打招呼。
安浔用拇指和食指掐着烟从自己嘴里抽出来塞到司羽嘴里，笑着对两个护士说，“是你们沈医生抽的。”
两个护士看着他们，不知说什么才好。
“医院门口也不可以吗？”司羽将烟拿在手里，笑得温和，“我下次会注意。”
两个护士脸颊更红了，忙摆着手离去。
安浔瞥他一眼，率先下了楼梯朝着车子走去，“你把你们医院的护士姐姐迷的都快晕倒了。”
司羽把烟叼进嘴里，“吃醋？”
安浔不理他，开门坐进副驾驶，司羽跟着坐进去，俯身压住她，度了口烟给她，“我又不会对她们这样。”
安浔把烟吐出来，瞪他，“司羽你真是个时好时坏的人。”
刚才在病房里，看着他温柔的样子，心动的一塌糊涂。
出来还没一会儿，又变得这么坏。
司羽挑眉，似乎在思考她的形容，半晌轻笑，“司南才是这样的人。”
当一个人开始和你谈论那个讳莫如深的事时，说明他的伤口开始愈合。
“他吗？看起来是个很有礼貌的人。”像刚认识时的司羽一样，张弛有度，礼貌温柔。
“只是表面，有时候坏起来真的特别讨厌，”他似乎想到什么，抽了口烟后说道，“挺小的时候，他说他之所以生病，是因为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我霸占了所有营养，他身体才有缺陷，这一切都怪我。”
司南竟说过这样的话，安浔心疼的看着司羽，“你一定很伤心……”
他不置可否，“可能就那时候想着当医生把他的病治好，省的总是怪我。后来长大，有次抢救后，他对我说，幸好生病的不是你，真的太疼了。”
外面有救护车的叫声，有进进出出的护士医生，车内却突然安静下来，他将烟掐了扔到窗外，回头看安浔，笑道，“你这表情是想哭吗？”
安浔哼哼鼻子，“我才没要哭。”
他又俯过身吻她，在她唇间轻轻说着，“过去很久了，我好多了。”
第二天是中国人的小年，安妈妈一早就把全家人叫起来打扫卫生，安浔说要去医院陪梅子，穿上衣服便要离开。
安非说陪她一起去，却被安妈妈拽回来，“你姐姐的朋友你去凑什么热闹。”
“这可是我姐夫第一台手术，多有意义啊，我得去加油打气。”和打扫卫生比起来安非认可去医院闻消毒水味。
“他又不是主刀医生，不用加油。”安浔说完潇洒的离开，留下欲哭无泪的安非。
路上接到阿伦打来的电话，他仔细的询问着李子涵的病情和手术安排，安浔犹豫了几次最终还是没把李子涵父亲出现在医院的事告诉他。
安浔到医院的时候手术的事基本上已经准备齐全，她本来以为能看到司羽穿白大褂，结果去了才发现他已经换上了蓝色手术服。
梅子有点紧张，安浔一直陪着她，从早晨到黄昏。
十个多小时，手术室的灯才灭掉。
主刀医生最先走出来，司羽跟在他身后。
安浔见司羽脸色有点白，额头还有细细汗渍，知道这一站十个多小时有多辛苦，“很累吗？”
他摇头，看着她，“很想抱抱你，可是你得等我换完衣服。”
主刀医生对梅子说手术成功了。梅子激动的眼泪哗哗流，悬着的一口气舒出来后差点站不稳。
见她腿软的要倒，安浔刚想扶她，突然从另一边伸出一只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梅子的胳膊，梅子坐到椅子上才发现来人，紧张的看着他，颤抖着嘴唇半晌说不出话。
安浔看着突然出现的男人，大概猜出了是谁。
极其疲惫的医生和护士离开了，司羽走过去将安浔挡在身后，对那个男人说，“如果你想见李子涵，还要等一阵子。”
坐在长椅上的梅子猛地抬头，“你……知道？”
司羽又看了一眼那个男人，“看完李子涵，希望你做出正确的选择。”
那人一直低着头，半晌才十分轻微的嗯了一声，后又沉沉的说了声，“谢谢。”
司羽牵着安浔要走之际，又听他说道，“安小姐，沈医生，对不起。”
安浔奇怪看他，“为什么要道歉？”
他终于抬头看向他们，是个挺年轻的男人，长得很周正，只是眼中满是沧桑，他说，“对不起，偷了你们的东西。”
这话说完，坐在他后面的梅子捂住了脸。
一切都是为了李子涵的医药费。
抢劫，偷东西都是为此。
听阿伦跟梅子说他父亲生病住院，需要照看的别墅常年无人居住，他大胆的去了一次，偷了几个包，拿回去给梅子，梅子哭着留下了值钱的东西，把证件送了回去。
她说那些证件里面的一个人请她和儿子吃过饭，是个很好的人。
无意中又听到阿伦对梅子说，那家的女主人是个画家，她的画很值钱，他又去了一次，把所有的画都搬了出来，只有没装裱的那个卖的最好。
见到作者和画中的人是在李子涵抢救那天，他躲在小屋的床下，看到他们帮着关灯、锁门，听着他们和阿伦打电话要去医院帮李子涵交押金。
后来，梅子说那人是个医生，帮着联系了医院，免费给子涵治疗。
他偷偷跟来。
“我不知道那画会对你们造成这么大的困扰，对不起。”他在报纸上看到了一些报道，竟有人怀疑这些是为了炒作，他鞠躬致歉，“我会找机会说明情况。”
安浔好半晌没反应过来，她看着梅子无地自容的样子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而司羽，似乎早就料到，他并没有任何的惊讶。
李子涵的父亲看向病房，“我不会为自己狡辩，不管犯罪的理由是什么，犯罪就是犯罪。”
他走到长椅上抱了抱梅子，“等子涵醒了我看他一眼就去自首。”

第38章
后来，安浔就独自回了家，手术后她再没去医院。
不是怪他们，只是怕梅子尴尬，她应该很难面对自己。
司羽说，李子涵醒来后梅子和她的丈夫就一起离开了，梅子在乡下的父母来了医院照顾孩子。
当天晚上阿伦打电话来仔仔细细的问着手术的情况，安浔觉得阿伦应该知道些什么，不然这些事她应该问梅子才对。
“阿伦，梅子有老公有孩子你这又何必呢？”安浔替他难过。
阿伦难得的语塞，须臾，他轻咳着，“开始就看他们可怜，后来觉得梅子坚强，帮上了也不能帮人帮半截，然后就这样了，我也没想从她那得到什么。”
阿伦没交过女朋友，一天到晚大大咧咧的，有着一副热心肠，说话经常不过大脑，为了别人的事能放下男人的尊严没脸没皮的求人，而梅子……
他说他知道梅子不喜欢他，他也知道梅子利用了自己的感情，说她有时候挺自私挺坏的，但是想想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救孩子又心软了。
他还知道梅子和他老公一直有联系，只是他们防着自己，他并没找到证据。
后来，安浔再听到梅子他们的消息是在网上。
汀南那边警方官博说偷《丝雨》的嫌疑犯自首了，是一对年轻夫妻。当时这条新闻没引起多大的关注，过了几天，有记者采访了这名嫌疑犯后发了一条长微博，讲述了他的故事。
这条微博被顶上热门第一，有人唏嘘这家人的遭遇，有人批评他们利用小民警的感情，有人愤怒他们的行为，而更多的人，因为知道了《丝雨》男主信息而沸腾。
这篇文章中，嫌疑犯讲述了他几次偷盗的经历，特别提到了汀南的那处别墅，他说即使知道那别墅是小民警朋友的，但还是没办法，孩子不能不接受治疗，如果要入地狱，自己一个就行。
第二次去之后，《丝雨》面世，他说当时并不知道具体值多少钱，卖了四千块已经觉得足够了，后来从报纸上看到很多人怀疑这是画家和想出道的画模精心设计的一场炒作他也并没在意，直到《丝雨》男主，也就是沈司羽，圣诺顿心外科医院的医生，他免费为自己的儿子动了手术，他当时便下定决心，一定要为他们澄清。
于是，有了这篇专访。
而最让他感觉无地自容的是，沈司羽早就猜到，偷东西的人是他，但是他并没有因此放弃救人。
他折服于他的胸襟和气度。
其中有个大触画手转发，说怪不得几次去联系安浔工作室想要《丝雨》画模的电话，那边都拒绝，我一再抬高价钱都请不动他，原来不是专业模特，而是医生。
随即就有人转发他的微博，说沈司羽不仅仅是医生，他还是沈洲集团总裁的二公子，沈洲集团董事兼任执行总裁，他能同意给你当模特才怪。
群众再次沸腾后，有人感叹这才是真正豪门子弟应有的样子，有人崇拜他有颜有钱还比常人努力，有人建议封他为国民偶像，有人弱弱的提问，为什么他会去给安浔当画模，而且牺牲这么大……看起来是全裸……
接着，沈司羽的微博就被找了出来。
只有一条，除了一张照片没有只字片语，他站在富士山下回头看着镜头，富士山恢弘雄壮，山下湖泊透绿透绿的倒映着蓝天白云和他，他长身玉立的站在板桥上，极淡的笑着。
不管是背景还是他，都美的惊人。
他只关注了一个人，安浔工作室。
于是有人猜测他与安浔的关系。
其实早在《丝雨》流传的时候就已经有人质疑过两人是不是恋人，因为男主角看过来的眼神实在太让人心动，你觉得他是在看你，稍微思考一下就会知道，他当时在看的人，是画画的人。
当然也有人说这可能是安浔的要求，就要这种深情满满的眼神。
于是这种讨论后来不了了之，大家更关心的是这个人到底是谁。
一夕之间，沈司羽的微博粉丝超百万。
安浔本来在自己房间画画，安妈妈敲门进来说她的手机一直在闪，她接过去一看，上次在意大利无聊时注册的账号，竟被发现了。
似乎想说不是司羽本人也不会有人相信，毕竟有相片为证。
安浔看着蹭蹭上涨的粉丝数，有点嫉妒怎么会回事？她工作室的账号注册了两年粉丝才到百万，而司羽，只用了一天！
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了，想着自己冒充他注册账号的事还是要和主人报备一下，安浔穿上衣服向安非借了车钥匙便出门了。
因为还没到下班高峰期，路上车流量不多，安浔很快就到了医院。
她在电梯里碰到了上次阻止她抽烟的护士，护士很热情的打招呼，“安小姐，找沈医生呀？”
安浔点头，“他在吗？”
护士使劲点头，“在的，在的，只是他那里人比较多。”
护士说的比较多还是含蓄的，因为安浔出了电梯刚拐过弯就看到走廊里站了两长排的小姑娘，各个年轻漂亮青春洋溢，安浔突生出幸好自己也不老的念头。
她从两排中间走过去，没想还没到门口，后面一阵不满的抱怨声，“没看到我们都在站排吗？”
安浔回头，“我不看病。”
“我们也不看病啊，都是来看人的。”有人说。
“请到后面排队。”
安浔皱了眉头，还没说话便听到长排中有人低声讨论她是不是安浔。
她们认出了她，虽然她的工作室微博从没发过自己的照片，但是网上还是能搜到的，毕竟也算是知名画家。
她不打算再让她们盯着自己品头论足，转身准备敲门之际，却突然听到屋里的声音，娇娇柔柔的，“沈医生，我胸口真的疼，真的不是心脏的问题？”
“不是，你心脏没问题。”
“可是我不舒服啊，要不要拍个片子什么的，需要脱衣服吗？”
安浔放下准备敲门的手，他倒是艳福不浅，再看等在门口的两排小姑娘，安浔不是滋味了！
她也不管别人的目光，原路返回。
因为小区离医院很近，所以安浔没一会儿就到家了，还安非车钥匙的时候他还惊讶了一下，“你干嘛去了？开车围着咱家楼绕一圈就回来了？”
安浔看都没看他，“嗯。”
“谁又惹你了？瞧你那小样，”安非撇嘴，“在沈司羽面前软萌软萌的，跟我就会傲娇。”
安浔瞪他一眼，“别提他。”
安非挑眉，“呦，跟姐夫生气啦？他在哪呢？没追来哄？”说着还趴到窗台向下看去。
“你真无聊。”安浔觉得安非有时候真的太八卦了。
安非坐回沙发，一副非常懂的样子，“怎么，因为别的女生？”
“因为成千上万的女生。”安浔哼了一声，准备进房间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安非看安浔的表情就猜到是谁打来的，他故意着，“有能耐你就别接。”
安浔开门进屋之前，给安非一个我就接你管得着的表情，“喂？”
司羽那边并不安静，他低低的声音伴着嘈杂从听筒中传来，“安浔，你来找我了？”
“没啊。”安浔随意的说。
他轻笑一声，“我闻到你的味道了。”
“骗人。”安浔躺到床上，心想他多会说甜言蜜语啊，怪不得招女孩喜欢。
“怎么走了？”
安浔手指下意识的绕着自己铺陈在床上的发丝，一圈一圈的，“说了没去。”
“很多人看到你了。”
“看错了。”
“怎么会？哪还有这么漂亮的女孩儿。”
他哄人的时候，简直像被情场浪子附体，什么话都说的出来，安浔内心早已经一波一波荡漾起了涟漪，她完全做不到以正常水平和他继续聊下去。
这人，平时不是挺少言寡语的吗？
她摸摸脸颊，尽量让声音沉稳些。“沈医生你诊疗室门口不都是漂亮女孩吗？”
他声音中的笑意浓了些，“有吗？在我眼中都是病人。”
回答的这么完美，好像确实不应该和他生气，正想着要怎么跟他撒个娇时便突然听到听筒里传来一声娇俏的声音，“沈医生，轮到我了，我进去啦？”
烦死了！
安浔气呼呼的说了句去画画了便挂断了电话。
冬日的太阳落山的非常早，没到五六点钟天就大黑了，月亮似乎也被冻的不想出来，夜色中只有昏暗的路灯静静伫立。
大概快八点的时候，安浔画累了站起身去喝水，突然听到阳台的门响了一下，以为是什么东西歪了打到，她并没在意，谁知道接着又传来轻轻的敲玻璃声，她顺着玻璃门看出去，发现司羽正站在阳台上冲她轻笑着。
安浔惊讶，开了门让他进来，“你……你怎么上来的？”
司羽看着她，不甚在意的用下巴指了指阳台旁边的大树，“又不是第一次为你爬树了。”
这栋小楼住了三户人家，一楼是车库，安浔家是二楼，三楼四楼有两户，都是退休老干部。
好在是二楼，并不高。
“沈司羽，你……真行。”安浔都不知道怎么夸他好了，现在他竟然连绅士风度都懒得维持了。
司羽走到她面前，把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问道，“怎么不接电话？”
安浔画画的时候不太喜欢被打扰，所以手机通常都是关机的，这次她只是静了音塞到了枕头下面，“唔……没听到。”
司羽也知道她的习惯，并未再说，脱了外套伸手挂到窗边的衣架上，回身看她时，神情似笑非笑，“宝宝你最近吃醋吃的挺频繁呀。”
安浔眨眨眼，“有吗？”
他没有再说话，看了眼她的大床，揉了揉眉心，“我躺会好吗？”
安浔也不矫情，毕竟两人已同床共枕多次，察觉到他的疲惫还是心疼的，弯腰将枕头帮着放好，“累了？”
他仰躺到床上，慢慢舒了口气，“那些……女孩子，不太好应付，要一直这样，我还是去沈洲上班的好，这样父亲也不用总是和我生气了。”
他说着，对站在一边的安浔抬起手臂，“过来，抱会儿。”
安浔就势躺过去，钻进他的怀里，“要不……发个声明吧。”
安浔觉得自己挺聪明的，就这样把之前用他名字注册帐号的事说了出来，还显得自己非常有先见之明。
安浔躺在她手臂上，按着手机，“把密码给你，以后你就用这个，好吗？”
“嗯，”他应着接过去。
于是，这晚八点钟，那个大家以为从此要成为僵尸号的帐号突然发了一条微博。
“有些人的行为已经影响到真正需要看病的人，请自重。”
言简意赅的一句话，没多久，几万评论，安浔啧啧称奇，“司羽你简直比一线大牌还红。”
之后，一个叫圣诺顿小护士的评论被赞了上万次，她在司羽这条微博下发了一张照片，说这是沈医生诊疗室门口的情形，这些女孩，没有一个是来看病的。
于是，群众怒了。

第39章
一个叫圣诺顿小护士的评论被赞了上万次，她在司羽这条微博下发了一张照片，说这是沈医生诊疗室门口的情形，这些女孩，没有一个是来看病的。
于是，群众怒了。
有气愤骂人的，有心疼沈医生的，有出来道歉说自己不懂事的，总之，多数的人还是理智的，其中一个人的评论比较显眼，主要是那人刷了几百条的——沈医生你和安浔是什么关系？我看到她去医院找你了。
最后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留言说，沈医生能回答一下那个妹子的问题吗，心疼她。
可是他们心心念念的沈医生并没有去看留言。
安浔靠在司羽怀里玩着手机，无意翻到了梅子丈夫专访那篇，想到之前的疑问，“司羽，你怎么知道偷东西的是梅子的老公？”
他手指抚在她的耳垂上，“猜的。”
她不乐意了，将手机扔到一边，下巴垫在他胸前看着他，“第六感吗？”
司羽轻笑，耐心解释给她听，“在汀南的时候梅子来送证件，她家离你的别墅那么远，怎么会捡到？”
安浔抬头看他，“你那时候就怀疑了？”
“没有，当时就觉得奇怪，”他说，“你还记得长生伯种的菜吗？”
被偷的只剩一根蔫吧黄瓜，安浔当然记得，她点头，满脸期待他说下去的神情。
“李子涵抢救那天，我们进房间找锁头，门后地上堆了很多菜记得吗？”他一点一点引导。
安浔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怎么确定那是咱家丢的？”
司羽眸光一闪，很喜欢她用的这个词，咱家……
“喂。”她着急的推了推他。
他收了思绪，“你觉得梅子生活那么困难会一次买那么多菜回家吗？还有那些菜，都是咱家丢的那几个品种。”
安浔眼前一亮，“司羽你真厉害，这都能想到。”
“还有梅子家里那些坏掉的锁头，各种类型的，应该是用来练习开锁，”他说着说着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安浔的表情太可爱，“不过之前只是怀疑，后来在医院，梅子给我钱的时候才确认。”
安浔坐直身子，“司羽你应该去当警察的。”
司羽挑眉，看着她轻轻道，“如果我不当医生，我更想当个画家。”
“嗯？”安浔倒是不知道他也喜欢画画。
他跟着坐直身子，手指挑住安浔衣领处的纽扣，凝视着她，“这样，就有光明正大的理由让你脱衣服了。”
安浔脸颊一热，低声轻嗔，“我才不给你当模特。”
他挑开那颗纽扣，亲吻她透着粉色的脸，“到时候可由不得你。”
安浔向后撤开些伸手系上那个扣子，“沈医生你可还不是画家。”
他低低的笑着，“那医生给你检查身体好不好？”
衣冠禽兽，道貌岸然，无耻之徒，安浔在心里搜罗了这么多词来形容他，她羞的掐着他腰间的肉，咬着下唇瞪他，“现在就想检查吗？我爸妈和安非可都在家。”
“所以，你要和我预约个时间吗？”他抬起手摩挲着她的唇。
她故意伸着手指算道，“明天要去秋名山写生，后天要去郊外看祖父，大后天跟窦苗去参加书画展……哎呀好忙啊。”
“安浔你卧室的门能锁吧？”司羽突然问。
安浔一脸防备的看着他，“你要干嘛？”
“对。”
什么对？
安浔还没弄懂司羽的意思，他放在外套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忙说，“好大声，你快接。”
这太容易引来安非了，安非正在放寒假，安教授不允许他出去和那帮狐朋狗友闹腾，他每天闷在家无聊的都快长毛了。
果然，没一会儿，房门被敲响，“安浔，你换手机铃声了？钢琴曲吗？推荐听听。”
安浔忙压低声音问司羽，“叫什么？”
“告诉他，久石让。”司羽说着接起了电话。
安非被安浔打发走了，回头看向司羽时，发现他眉头紧皱，似乎接了个让人头疼的电话。
他挂了电话看着安浔，已不似之前调笑轻快神色，“我父亲打来的电话，他说郑希瑞在我家，要见司南。”
安浔愣了愣，“她……不知道吗？”
司羽摇头，“他父亲应该没告诉她。”
之前谁都不知道，后来董事会后郑希瑞的父亲知道了，虽大怒，但与沈家也不敢真的撕破脸，他只说郑希瑞那边他亲自来说。
“她很喜欢司南吗？”安浔觉得这话并没有问的必要，因为郑希瑞表现的非常明显，但是她还是想问。
司羽点头，“一个奇怪的女人，司南性格很差，所以对她也不算好，她却十分迷恋他。”
“如果她喜欢司南，怎么又会分不清你俩呢？”安浔说完有点心惊，她已经控制不住往那方面怀疑的想法了。
司羽不是没怀疑过，但想到除了从小与他们相识的人，其他人确实很难分清他和司南，可是，有个人例外。
他将安浔拉进怀里，“安浔，告诉我，你是怎么一眼认出我的？”
安浔觉得这并不困难，那天见到他时，他手指勾着领带轻轻扯了一下，那是他习惯性的动作，“你迷人的小动作呀，难道你和你哥哥的小动作都是一样的？”
他倒是从没注意过自己有什么小动作，轻扯嘴角低头看怀里的人，“你总是轻易的就能让我心动。”
安浔也正仰着头看他，“所以……我觉得，郑希瑞也能很容易认出司南和司羽。”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司羽看了看时间，想着自己应该回去见见她。
安浔看着他，不说话。
察觉到某人的情绪，他立刻知道症结所在，笑道，“你以为别人也像你一样喜欢我吗？”
“难道喜欢你很难吗？”安浔反问。
阳台外夜色深深，几颗繁星若隐若现，司羽站在玻璃门前，在黑夜的衬托下，眸色也深了几许，他说，“安浔，你再这么说话我今天可走不了了。”
安浔越过他去开了阳台门，然后回身看他，“先去解决你的烂摊子好吗？”
司羽走过去搂住她的腰，低头亲她，只说，“明天有小雪，上山小心点。”
司羽回去的时候，郑希瑞已经离去。
“谁也不忍心告诉那孩子司南的事儿。”沈母坐在沙发上喝茶，见到司羽回来摆手让他坐过去，“郑董事昨天来了一趟，他与你父亲谈了很久，似乎……”
“不可能。”司羽见母亲神色便知道那俩人打得什么主意。
沈母叹了口气，“希瑞被郑董事保护的太好了，没经历过任何风吹雨打，郑董事不舍得女儿伤心一分一毫，他说既然哥哥弟弟长得一样，他不在乎女儿嫁的是谁，只要她高兴。”
司羽简直要气笑了，“可是我在乎。”
沈母喝了口茶，抬头看向司羽，“因为那个画家？”
他走过去端了紫砂壶帮沈母添水，“找机会带她过来见见你们，希望母亲会喜欢她。”
“你还敢说，之前那画……成何体统，你父亲气坏了，你怎么会答应画那种画。”沈母微微提高了音量，一脸无奈的看着司羽。
“为了追她，”司羽倒是不避讳，他笑道，“虽然那幅画惹了些麻烦，好在我成功了不是吗？”
沈母很少见司羽这么外露情绪，想来应是真心喜欢，似是妥协的低声说，“你从来都是有主意的，我们从来做不了你的主。”
虽然天气预报报的小雪，第二天早上安浔出门的时候，天空还是晴朗的，秋名山在春江的近郊，经常有人去徒步爬山，初春踏青，不过这个季节那里的人倒是不多，偶有开车去看日出的，山上有几处农户，门前有良田院里有鸡鸭，看起来过的也是逍遥自在的。
安浔想去那写生很久了。
安非不太情愿的把车子借给她，抱怨她自己车子扔在汀南不开回来一定是和安教授商量好的，用这种方式阻止他出去玩。
安浔车子驶到小区门口时还能从后视镜看到家里那三人冲她摆手，安妈妈喊着，“早去早回，晚上等你吃饭。”
自从发了那条微博后，司羽便清静了不少，诊疗室门口再没像那天如菜场般叽叽喳喳乱成一团。
早上给安浔打电话时她正在路上，提醒她在外面写生多穿些衣服，她说这话他爸妈已经念了一早上了，这是嫌他啰嗦，他无奈轻笑，也觉得自己似乎对她太过不放心。
下午陪主任做了一个手术，出来时已经到了下班时间，本想换衣服去找安浔，这时办公室里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郑小姐。”司羽一直这样叫郑希瑞，在她和司南订婚后他也没改口。
郑希瑞站在办公室门口，静静的看着他，须臾，才慢慢开口，“真的是司羽啊……”
司羽拿了外套穿上，走到她面前不远处，“对不起，之前不得已没有和你说。”
郑希瑞摇头，她向前一步，拽着司羽袖子，语气竟满是恳求，“不用对不起，不用觉得抱歉，我……有个不情之请，你、你可不可以假装你就是司南？”
所以，司羽说安浔担心的问题是不成立的，郑希瑞一直知道自己是司羽却还不说破不是因为她喜欢司羽，而是因为，她太喜欢司南。

第40章
“不可以，”司羽将衣袖从她手中拽开，向门外走去，“郑小姐，你这不是不情之请，这是非常过分的要求。”
“对不起，”郑希瑞抬脚跟上，“我知道很过分，可是……我真的很想司南。”
司羽边走边将衣服拉链拉上，电梯正好停在这一层，他走进去按下按键，也没看她，只是很平静的说，“司南已经不在了，你要接受这个事实。”
郑希瑞扶住电梯内的把手，好半晌，才颤抖着嗓音说，“你怎么能这么说？”
司羽侧头看她，见她神情凄然，脸色苍白，稍稍缓了下语气，“我和他不一样，不要再把我当成他。”
电梯停在了负一层，他拿出车钥匙走了出去，郑希瑞依旧亦步亦趋的跟着，“你和他一模一样。”
司羽见她如此执迷不悟，心下有些头疼，他开了车门，看她还站在电梯门口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你没开车？”
她摇头。
“我送你回去。”司羽觉得有必要和她好好谈谈，若是她三天两头跑来找自己安浔这醋不知道要吃到什么时候。
郑希瑞立刻喜上眉梢，踩着高跟鞋啪哒啪哒的走到他车边，“你改变主意了吗？”
“永远不会。”司羽说着坐进了车里。
车子地下从停车场开出去后司羽才注意到外面的大雪。
天气昏沉沉的，大雪洋洋洒洒的下着，地上已经厚厚一层，看样子完全没有停的迹象。
“什么时候开始下的？”他突然问。
郑希瑞看着窗外，下意识的回答，“下午，本来小雪，然后越下越大。”
雪天的能见度非常低，放眼看去整个世界都是茫茫一片，司羽将车子停在医院围栏边上，翻出手机打给安浔。
那边提示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司羽又打了安非的电话，第一遍的时候他没接，紧接着又打一遍，这次倒是接了，不过那边风声非常大，还有乱糟糟的人声，他忙问，“安非，你姐呢？”
“喂？姐夫，我在秋名山下呢，有个信号塔倒了拦了路过不去，安浔在山上还没下来。”外面的风雪非常大，安非说话几乎是用喊的。
“我过去。”司羽说完，启动车子便调转了车头，行驶了一段路才想起郑希瑞，“你从前面……”
他还没说完，郑希瑞突然开口打断，“我不下车，这种天气根本打不到车。”
司羽脸色冷硬，面对她最后的那点耐心也没了，“我要上山你也要跟着？”
“你上山干什么？多危险啊。”郑希瑞说完便猜到了，“找安浔？”
她记得安非这个名字，上次司羽找不到安浔也是打的他的电话。
“对。”
“司南说你总是抢他喜欢的东西，”听到他的回答郑希瑞再次看向窗外，轻声问道，“司南喜欢安浔吗？”
“你这种想法哪来的？”他本是准备和她谈谈的，但是现在他完全没有和她聊天的心情，“他们根本没见过。”
司羽想要加快车速可天气根本不允许，虽天还没全黑，去近郊的车也多，但风雪太大，谁也不敢开快。
路，像是没有都尽头，一直延伸着。
那座山，明明挺拔天地，怎么就突然看不到了。
司羽觉得自己似乎开了有一年之久，才看到标有秋名山名字的路牌。
秋名山下堵了很多过路的车子，路上有棵大树倒了，只有一排车道能通车，司羽跟着抢险的吊车后面过去，因为回程的车子太多，占了去程的车道，吊车越过大树后就怎么都过不去，司羽的车子擦着马路护栏将将挤过去，郑希瑞看的心惊胆战，大声提醒，“你的车子快要被刮烂了。”
他却浑不在意，直到看到那个倒下的信号塔。
上山的路完全被封死，山下有抢险车闪着光，抢险车旁边停了一辆黑色车子，司羽过去的时候，安教授和安非正站在车子不远处焦急的和抢险人员沟通。
司羽停好车子大步走过去，安非见到他，讶异道，“姐夫你怎么过来的？不是说那边堵死了吗？”
“挤过来的，”司羽说着便见安教授扭头看向他，“安教授您好，我是沈司羽。”
虽说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但这种情况也省下了寒暄。
信号塔整个横到了路上，马路被拦腰砸烂，一边是陡崖，一边是山坡上随着信号塔滑下的乱石，上山是不可能了。
司羽走近才发现信号塔下还有一辆后半部压扁的车子，安非说是个年轻男人，已经送医院了，没什么大事。
司羽问抢险人员什么时候能把路清理出来，抢险人员说吊车被堵在大树那里过不来，若是进来，清理碎石再扶起铁塔怎么都要后半夜了。
安教授蹙眉踱步，儒雅学者在这种情况下也难免焦急，安非嘟嘟囔囔的一直让他们催吊车，又打电话给交通局让交警来。
“吊车现在在清理那棵大树，等路通了它就能过来。”抢险人员挂了电话，来安慰这边的三个男人。
安非忙说，“那你快去帮忙，别在这站着。”
司羽看着秋名山的方向，突然沉声说，“最快也要后半夜是吗？”
安教授看着这个年轻人，他不像安非一样急躁不安，一直沉着一双眸子看不出在想什么，从来了几乎没怎么说话。
而就在这时，他突然看向安教授，声音低沉坚定，“安教授，我去找安浔，我会将她带下山来。”
安教授一愣，还没说话，便见他已经抬脚走向信号塔方向。
安非也愣住，“他要干什么？他要从山石上爬过去？”
两人反应过来后忙去阻拦他，安非急道，“姐夫，这样太危险了。”
在车子上的郑希瑞似乎也察觉到他的意图，从车子上跑过去，“你干什么？”
司羽拉开安非拦着他的手，“安非，我得去找她。”
“司羽，山这么大你没有车子怎么找？”安教授也不赞同。
司羽知道去哪里找她，她说过她喜欢那几户农庄，“我知道她在哪。”
“姐夫，雪这么大……”
安非还想再劝，却被司羽打断，他说，“安非，你姐姐胆小，她自己一个人在山上会害怕。”
安教授觉得自己自己活了大半辈子，早看淡了很多事，现在倒是被这个年轻人的一句话感动的眼睛泛酸。
司羽做的决定通常很难改变，他撑着最下面的大石头上去，然后继续向上，抢险人员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在下面喊道，“那位先生，你这样十分危险，这些石头不稳，而且山上面很有可能会继续有巨石滚下来，请你下来。”
郑希瑞听到有沙石滑落的声音，吓坏了，“司羽，你疯了吗，你快下来。”
司羽像没听到似的，越上越高，直到越过信号塔他们再也看不过他。
安浔车子停在农庄不远处的一个草棚下，这里似乎是山民夏天纳凉的地方，外面雪下起来没完，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而且天色也越来越黑。
她盖着毯子坐在车里，听着四周的动静，她不敢开灯，也不敢开手机的光亮，总觉得要是外面有点什么一眼就能看到车子里的她。
雪下大时她是准备下山的，但是当她走到山下路口处时，眼睁睁看着那座信号塔倒下来，山石滚落，整个路都被堵住了，也不知道前面的车子有没有被掩埋。
怕山体继续落石，她不敢再待在那里，调转了车头开到山上，又回到这里。
从下午到夜晚，只有白茫一片的雪和呼啸的风，每次风声从林间刮来，风鸣刺耳，她都会非常害怕。
安浔把脸埋在毯子中，堵住耳朵，怕风的声音再传来，却恍然间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那声那么熟悉，似乎下一秒就要随风飘走，然后又是一声，伴随着敲玻璃的声音，咚咚两下，就像昨晚司羽敲响阳台门玻璃时一样的动静。
安浔猛然抬头，在雪光的反射下，她看到车头挡风玻璃外，一个人站在那里。
虽然头发全白了，但还是熟悉的身形，熟悉的笑容。
安浔确定是他，“我的天呐，老天，怎么会。”
她开了车门，因为着急，跳下车时差点摔倒，立刻有一双有力的手撑住她的胳膊，安浔抬头，看到司羽眉毛睫毛都白了，却还在对她笑，“不抱抱我吗？”
他的声音竟有一丝颤抖。
安浔抱紧他，脸颊贴在他冰凉的棉衣上，其余的话都说不出来，只会一遍一遍叫他的名字，“司羽，司羽……”
安浔不敢去农户借住，因为她不能确定哪个农户住的是和蔼的农妇哪个农户住的是寡居的鳏夫。
但是现在司羽来了。
他们找了最近的一户农家，这家的主人是一对热情的夫妇，看起来有五十来岁，他们给两人收拾出了厅堂西侧的屋子，老妇人说那是在市区工作的儿子的房间。
因为大雪，山上的电从下午的时候已经不通了，老夫妇找了两根蜡烛给他们点上，关心了两人几句便回了房间。
刚烧起来的炉子除了有点呛人，并不温暖，安浔将车里拿来的毯子铺到床上，脱了外套长裤钻进被窝，“我要冻死了。”
司羽清理了身上的雪，跟着钻进去，安浔这才发现，进屋这么久了，他的手脚依旧是冰凉的。
“司羽，你走了多久？”她握着他的手，上下搓着，想让他快些热起来。
“一个多小时吧，”他将安浔抱进怀里，“好像要冻僵了。”
鞋子里灌进去了雪，脚冰透了，全身也跟着冷。
安浔觉得自己抱着一个冰块。
昏暗的小房间内渐渐开始升温，小炉子火烧的旺起来，司羽身上不再冰冷，却也不热，安浔觉得怎么也暖不热他。
“司羽你为什么还是凉的？”安浔有点着急，怕他冻坏，又向他怀里钻了钻，说话时热气喷在他的脖颈处，痒的司羽又将她抱紧了些。
安浔还在说着，“大不了在车里坐一宿，你这么跑上来万一找不到我呢，还穿的这么少，又没穿雪地靴，鞋子一点不温暖，也没戴帽子，耳朵冻坏了……”
她喋喋不休的小嘴被司羽吻住，他摩挲着她的唇瓣，“安浔你这个唠叨婆。”
安浔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在他吻自己的时候手下意识的就钻进了他的毛衣下，后来安浔想，她当时是想摸摸他身体的温度，但是他却吻了她，于是，两个互相取暖的人，开始有些不一样了。

第41章
司羽双手搂住她，吻她的发，“那我就放心了。”
“司羽，你走了多久”她感觉他身上一直冒着凉气。
“一个多小时吧，感觉冻僵了。”他说着放开她，将棉服脱了下来，鞋子里也灌进去了雪，脚冰透了，全身也跟着冷，安浔又凑过去要抱抱，特别的黏他。
司羽无奈看着往怀里钻的人，说自己身上凉，会冷到她。
“我给你暖暖，”她搂住他的腰，在他怀里蹭啊蹭的，觉得他冷的像个冰块，“沈司羽你真会让人心疼。”
反倒是他的不是了？司羽失笑，“你这样抱着什么时候能暖和？去被窝里躺着。”
昏暗的小房间内渐渐开始升温，小炉子火烧的旺起来，老夫妇拿出的两套新棉被放在了床边，安浔将一套铺床上，又把从车里带来的小毯子铺到棉被上。
蜡烛的光忽明忽灭的，安浔的影子印在背面的墙上，影影绰绰，司羽站在一旁看着，竟生出已经与她这样一生一世的错觉。
“安浔，以后别离我太远。”他突然说。
安浔将枕巾盖到枕头上，并齐摆好，扭头看他，笑的甜甜的，，“可是过段时间我要回学校怎么办？”
“陪你去。”
外面的雪似乎还在下着，风倒没那么大了，两人脱了外衣钻进被窝，司羽身上不那么冷了，却也不热，安浔一直挤着他，“司羽你为什么还不变暖呢？”
她有点着急了，怕他冻坏，又向他怀里钻了钻，说话时热气喷在他的脖颈处，痒的司羽将她抱紧了些，“抱会儿就好了。”
安浔摩挲着他的背，碎碎念着，“大不了在车里坐一宿，你这么跑上来万一找不到我呢，还穿的这么少，雪那么厚你的鞋子也不温暖，还没戴帽子，耳朵冻坏了……”
她喋喋不休的小嘴被司羽吻住，安浔立刻收声，司羽带着笑意抬起头看她，“安浔你这个唠叨婆。”
安浔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在他吻自己的时候手下意识的就钻进了他的毛衣下，后来安浔回忆，她当时是想摸摸他身体的温度，但是他却吻了她，于是，两个互相取暖的人，开始有些不一样了。
他的吻变得深重起来，人也慢慢压了上来，也没吻多久，安浔就觉得手下的那片肌肤变得温暖，然后慢慢热烫……
他的吻，一下重过一下，后来慢慢移到脖颈，在那里吮吸，刚开始还是温柔的，后来似乎觉得不满足，用牙齿轻咬了一下，刺刺的疼。
手也不老实起来，安浔就觉得棉被中的温度越来越高，热的她身上都是汗，湿湿黏黏的难受。
后来两人的毛衣都让他扔了出去，还有贴身的黑色绒裤。
他终于暖了起来，似乎更甚，像要烫到她似的。
不远处的陈旧矮柜上的蜡烛扑扑晃了两下，好像棉绳过长了，蜡烛的火苗小了很多，小屋也跟着更加昏暗。
虽然被剥了衣物，可还是热，当初就不应该让那对夫妇点炉子，炉子里的火烧的太旺，热的人喘不上气来。
后来想想，似乎不能全怪炉子。
司羽居高俯视她，额头有细密的汗，她不合时宜的想着，出汗了，他终于又变成暖暖的司羽了。
安浔仰着头看着上方的人，清俊的脸庞上少了些平时的冷静自持，多了丝隐忍，“没有防护措施，安浔，你随时可以喊停。”
安浔伸手抱住他，将他压向自己，“没关系司羽。”
然后，他又附在她耳边说，“可能会有点疼。”
她乖的不像样子，依旧轻轻摇头，“没关系司羽。”
司羽亲她的额头，脸颊，嘴唇，喜欢的不得了，就觉得怎么会讨人喜欢成这样。
两人的喘息声逐渐变大，安浔咬着下唇用仅剩的思考能力告诫自己忍着点，可身上的人不那么想，故意和她作对一般，越发卖力。
他发现她强忍的样子，低头又吻过来，用暗哑性感的声音哄着，“别咬。”
外面的雪没完没了的下着，棉被被掀开踢到了脚下，即使这样，也是不冷的，安浔就觉得自己一会儿水里一会儿火里游荡着，从不适到迷失，最后筋疲力竭。
毯子不能再铺了，好在自己带了毯子，不然明天见到老夫妇该有多尴尬。
安浔将脸埋在枕头里不去看他，司羽镇定自若地将毯子叠好放到矮柜前的椅子上，“明天走的时候别忘拿了。”
安浔拉高了被子，盖住自己半个脸，闷声闷气的说，“安非的毯子，你赔他个新的。”
司羽回身将她捞进怀里，“怎么是我赔？我自己弄的？”
安浔用棉被捂他的嘴，“沈司羽你不许说话。”
蜡烛已经燃烧到底，终于在两人窃窃私语中悄悄灭掉了，房间中陷入黑暗，说话声也渐渐小了……
第二天早上安浔是被老夫妇两人的说话声吵醒的。
炉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昨夜的火热消散去后房间又变得冷起来。
衣服都被扔到床另一边，安浔伸出胳膊去够，够不到，嫌冷不愿意起身，便又躺回去。
司羽被她折腾醒，睁开眼就想亲她，却被她推开，她嗔怪地看着他，“帮我拿衣服，快起床。”
他看了看安浔脖子上的痕迹，竟觉得异常的满足，还是趁她不备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才坐起身去拿衣服。
他把所有衣服抱成一团全塞进被子中，然后两人在被子中翻找，就那样躺着穿衣服，一件一件的，穿到毛衣时，终于都忍不住笑起来。
下过雪后的山里，静的像是与世隔绝。
两人用老夫妇烧的热水洗了脸，打开房门出去，发现外面亮的厉害，除了白色竟找不到任何一丝其他色彩，安浔伸开双臂，感受着冰冷的空气和雪的味道，“我想去打滚。”
阳光正足，照在雪地里闪闪放光。
“小心身体。”司羽一本正经地破坏着气氛。
安浔知道他意有所指，瞥他一眼悄悄地红了脸。
“年轻人，我烧了粥，你们过来吃点，吃完身上暖和。”老妇人在屋里冲他们招手。
就是普通的白粥，闻起来非常香，两人一人喝了一碗，身上暖洋洋的，像心情一样。
安教授和安非开车上山的时候本以为要费劲寻找一番的。
没想拐上来便见到另一座高峰的山脚下有几户农家院落，白色的房顶红色的院墙，静静的伫立在山下，像是被城市繁华遗忘的一角。
安非开着司羽扔在山下的那辆卡宴，载着那个被他扔下的郑希瑞朝着村落驶去，安教授开着他的那辆低调的商务跟在后面。
“爸，你看那是不是我的车？”
安非眼尖，远远的看到了自己的车子，车边还有两个人。
安教授敞开窗玻璃，推着眼镜仔细看了看，“还有你姐和司羽，这孩子，真让他找到了。”
悬着一宿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司羽正拿着老夫妇扫院子的扫帚将车子棚顶的雪扫下来，安浔拿的是扫地的小扫把，一下一下扫着车前盖。
司羽没控制好力道，扬了安浔一脸雪，安浔呸呸两口，说他故意的，拿着小扫把追着他打，地上雪厚，安浔跑不动，没蹦几下就扑到雪地里，司羽跑到车尾回头看她，忍不住笑起来，别说安非几人了，就连安浔，都没见他笑的这么开怀过。
司羽走回去扶安浔的时候才发现那两辆车子，安浔拍着身上的雪起身，“司羽你果然得到我就不珍惜了，看我摔倒竟然笑得这么开心。”
司羽整理着她的衣服，“别乱说，你爸爸来了。”
他可不想上来就被岳父揍。
安浔猛地回头，发现两辆车子正驶到她身后不远处，安非和安教授从车子上下来。
安浔本以为他们会又心疼又担心的过来嘘寒问暖，没想安非下车后的第一句话就是，“姐，姐夫你们拿的什么扫我的车！”
安浔悄悄地把扫把藏在身后，冲他们笑着，笑靥如花。
安教授带着安非进屋去向老夫妇表示感谢，司羽将扫把送进院子。郑希瑞从卡宴上下来，看着站在雪中的安浔，“我从来没见过司羽那么着急。”
安浔没说话，猜到她指的是昨天晚上。
“我也没见过他笑得这么开心。”郑希瑞的脸色很差，带着疲惫，但她还是微微笑着，温温柔柔的，一如安浔第一次见她。
“对不起，我太自私了，”她说着便垂下了眼睛，似乎觉得不好意思，“我失去了爱人会伤心，却忘了司羽也失去了哥哥，现在又想让你们失去彼此……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变成这样。”
她说着便发现司羽站在了院子门口，郑希瑞有点不敢看他。
安非和安教授在房门口与出来相送的老夫妇寒暄着，司羽走到安浔身边，将她的连衣帽戴到头上，因为他发现她的耳朵冻红了。
安非率先走出来，他怀里还抱着那条毯子，“姐你把我的毯子忘人家椅子上了，我给拿出来了。”
安浔觉得脸颊烘的一热，也顾不得别人了，伸手把毯子抢回来抱进怀里。

第42章
安非不明白一个毯子为什么能让安浔反应那么大。
她抱着毛毯看向别处，在雪映照下的白皙面庞突生出莫名其妙的红晕，安非看向司羽，他低头轻笑，似乎有着一丝不自然。
毯子是他一个朋友从新西兰带回来送他的，纯白色的雪驼毛毯，又柔软又温暖，昨天安浔上山临走时他妈妈给塞进车子里的，恐怕她冻到，找了家里最温暖的毛毯。
谁知才一宿就不给了。
“你喜欢就给你呀，不过你知道这个价钱的，”安非眼睛滴溜溜的转着，看看她看看司羽，情场徜徉已久的安非似乎猜到什么，“不过你得拿你的画换。”
“司羽会再送你一条毛毯。”安非这是威胁，安浔不会轻易让他得逞。
安教授走了出来，听到几人说话，“毛毯怎么了？”
“爸，安浔……”安非刚一开口，安浔立刻说，“好，安非。”
安非笑的得意起来，安浔瞪他，似在说有种你别落在我手里。
安教授不懂他们年轻人眉来眼去的意思，只是目光温和的看着安浔，“昨晚上哭没？”
他还是挺了解女儿的，胆小，怕黑。
安浔立刻摇头，回答的非常坚定，“没有爸爸。”
司羽心下好笑，也不揭穿她，怎么会没哭，哭了两次。
第一次是见到他。
第二次是在那个小房间里。
安教授说本来他们是能早点来的，但那些碎石比想象中的难清理，到早上才能正常通车。
三辆车回去的时候工作人员还没走，看到安教授下来远远的打招呼，问他是否找到女儿。
安教授指了指后面的车子，说找到了，顺便又感谢了他们一番。
有个抢险人员看到卡宴车里的司羽，认出了他，有些生气的走过去，“你昨天就那么爬上去简直不要命，叫你也不下来，要是出什么事谁也负不起责任。”
司羽向他道歉，说事发突然他没考虑太多，总之似乎是心情好，话也多说了几句，态度温和，那人也不太好意思深说，最后总结了一句，以后千万别这样了。
司羽没说话，那意思好像是他知道这不对，但要再有一次他还要去。
“谢谢你，他以后再也不会了。”安浔稍稍凑上前一些，对车窗外那热情的人保证着。
那人转身离开了，走时还不忘感叹了句，现在的年轻人啊！
车子继续向下，安浔歪头看着司羽，“虽然我很高兴你上山找我……”
司羽打断她，“那就够了，不需要说但是，”说着冲她轻轻一笑，笑的别提有多勾人了。
安浔也笑，“沈司羽你追女孩一追一个准吧。”
就挑女孩喜欢听的说，偶尔霸道一下也是让人感觉甜滋滋的。
郑希瑞本是坐在车子后座闭目养神，听到这突然笑了笑，“司南说司羽没交过女朋友。”
安浔觉得自己可没有这么好骗，回头问郑希瑞，“你信吗？”
“司南说的什么我都信。”她说。
一个盲目的女人。
刚进到市区郑希瑞便要求要下车，司羽说送她回去她立刻拒绝，经过一夜的思考，她像是换了个人一样，再不是昨天那个冥顽不灵又缠人的女人了。
下车前，他对司羽说，“就以为你和安浔在一起是因为司南的缘故，现在看来我错的离谱，请你忘掉我之前说的话吧。”
司羽说好。
安浔目送郑希瑞离开，随即看向司羽，“为什么她会觉得你和我在一起是因为司南？”
司羽揉揉眉心，觉得那女人真会给他找麻烦，他无奈轻笑，“我确实因为司南多注意了你一下，不然在汀南遇到那次，可能当天我们就搬走了。”
那就没有接下来的一切了，自己可能错过她这事，简直不敢想象。
与他颇有渊源的房主，司南喜欢的画家，看着冷冷淡淡却又很爱笑的漂亮女孩，喜欢光着脚到处走，也不在意别人的眼光，有着文艺女孩固有的气质，有时又会很性感，还有点小骄傲。
也就是认识的第二天早上，看到她在院子里浇花，阳光下的她美得像一幅画，他从不觉得自己是个肤浅的人，但当时就突生出一个念头，想要追她。
过程非常美好，喜欢看她脸红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惊叹于她的才华，心动于她偶尔骄纵的模样。
“安浔，和你在一起是因为我为你着迷。”转头看向她，发现她瞪着水润润的大眼睛看着自己，忍不住又笑一下，“快神魂颠倒了。”
安浔还是那样看着他，耳根最先红起来，然后慢慢蔓延到脸颊，她突然低头，“没人和我说过这样的话。”
司羽说，因为没有人像他这样喜欢她。
司羽将安浔送到小区门口，安教授不想放他走，他说安妈妈十分想见他，司羽觉得这不是好时机，他没带礼物不说，刚从山上下来他甚至都没换件衣服，去安浔家拜访，应该郑重些。
“爸您得让司羽回去洗个澡。”本是一句寻常的话，安浔说完却有点脸红。
司羽离开了，只说下午会登门拜访。
安非不怕死的凑到安浔面前，“毯子呢？姐夫带走了？”
安浔踢他，“安非你还要不要画了？小心我送你一幅小鸡吃米图。”
“爸我跟你说……”安非抓到一个安浔的把柄后有种可以无法无天的感觉。
“我！开！玩！笑！的！”安浔咬牙切齿的说。
司羽是下午四点钟过来的，给每个人都带了礼物，除了安浔。
安妈妈见到他时热情大方，没有安浔以为的脑残粉见偶像的情形，但是转身进厨房后，她立刻抱紧了择菜的安非激动道，“为什么我没有这么帅的儿子！”
安非把菜一扔，生气了，“妈你的丑儿子不干了！”
司羽被安浔拉进房间，纤纤玉指伸到他面前，“我爸的翡翠我妈的碧玺安非的平衡车，我的呢？”
“我整个人都是你的。”
“少来。”
他笑，“安浔，你父母接受你早婚吗？”
安浔一愣，举着的手也放下了，她怔怔地看着他，不免俗套的十分感动，明明他还没做什么，“司羽你现在要是拿出戒指我会哭的。”
司羽紧紧的盯着她，眉目温柔，那只一直插在大衣兜里的手拿了出来，指尖上挂了一条链子，银白色的，闪闪发光，链子尾端吊了一只戒指，很简单的样式，上面镶了一圈碎钻。
司羽转到她身后，将项链戴到她脖子上，“先预备着，等你再大些就拿下来戴手上。”
安浔摸着那个指环，“再大些是多大？”
他扶着她的肩膀，低头吻她细白的脖颈，昨晚的痕迹已经很浅了，但她皮肤太白，还是能看到星星点点，他轻轻用嘴唇摩挲着，“等你毕业。”
“也就四个多月。”安浔怕痒，要躲开却被他从后面圈住。
“已经能够足够久了。”他开始亲吻她的脸颊，然后是她的唇舌。
安妈妈喊安非择菜的洪亮声音吓到了缠绵悱恻的两个人，安浔吃吃笑起来，司羽嫌她不专心，轻轻咬了她的舌尖，安浔唔了一声从他怀里挣脱开，回身看他，指着自己锁骨下方的地方，撅嘴道，“这里也是被你咬的。”
“你可以认为这是一种表达爱的方式。”他说着便伸手摸向那处红痕，“宝宝，换个高领的衣服吧。”
安浔转身去开衣柜门，“沈医生检查完身体后反而弄得我浑身是伤。”
司羽低低的笑，“安浔你再撩我试试。”
安浔瞥他一眼，伸手脱掉厚厚的天鹅绒家居服，司羽眸光突然变深，她里面竟然没穿衣服，她还敢回头冲他笑。
安浔找出一件胸衣穿上，她后退了一步，“帮我扣上。”
司羽没动，“安浔你还敢撩。”
安浔吃准了他不能将她如何。
衣服终还是穿上了，不过穿之前某人动手动脚了一会儿，直到安妈妈喊吃饭。
安非总是喜欢玩手机，典型的低头族，吃饭的时候也会把手机放在手边随时关注动态，安妈妈说过他很多次他也改不了这个毛病。
安教授和司羽聊了聊他医院的事，后又聊到了沈洲，安教授发现司羽虽然是医生，但经济金融方面的知识不比他带的博士生差。
对这个未来女婿，他简直越看越满意。
安非本来是拿着手机随便看看，不知道看到什么，突然惊讶道，“我天，姐夫？”
“嗯？”司羽以为他在叫自己，看过去才发他正盯着手机。
“怎么了？”安浔问。
“你和昨天那小妞传绯闻了。”安非说。
司羽可能算是最近最火的人了。
别的明星绞尽脑汁的炒新闻博话题时，一个圈外人却因为一点风吹草动分分钟上头条。
不知道谁拍了他和郑希瑞昨晚在地下停车场时的照片。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电梯，他坐进驾驶座，她坐进副驾驶，车子离去。
很寻常的照片，但这是国民男神的第一条‘有图有真相’的绯闻，而且停车场昏暗，照片还是偷拍，这难免让人想入非非。
似乎真像题目说的，沈司羽的疑似女友曝光。

第43章
他们连一个亲密的动作都没有。
似乎连对视都少得可怜。
但郑希瑞确实成了沈司羽的绯闻女友。
留言五花八门，有人相信有人不信，还有一些女孩哭着说生无可恋。
一个叫‘沈司羽医迷会会长’的说——沈医生亲您说句话吧，是生是死给个痛快。
安妈妈给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的三个孩子面前放了一盘水果，她怕安浔生气，刚想劝她一定要给司羽解释的机会，没想安浔突然咯咯咯的笑起来，她眉眼弯弯的看着司羽，“医迷会是什么？”
司羽也笑，“大概是个神秘组织。”
安妈妈看向安非，似乎在问，这是否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安非拿了个苹果咬了一口点头道，“妈您快躲躲，一会儿溅您一身血。”
司羽见四处都是自己的那几张照片，一时间闹得厉害，便拿出手机发了条微博。
他一贯的作风，言简意赅。
他说，无稽之谈。
分分钟破千的评论，依旧看到了沈司羽医迷会会长，她说，活过来了。
大多数人表示虚惊一场
还有位比较显眼的留言，起码安浔一下就看到了，一个叫汀南迷梦的人留言说，沈司羽我是赵静雅，互关一下呀。
差点都要忘了这个人了，安浔挑眉看司羽，他像是没看到那条留言似的，锁了手机。
第二天郑希瑞也出来澄清了。
她微博名叫miss.siri。
她说，你们沈医生心有所属，但遗憾不是我。下面还配了张自己的照片，经大家鉴定确定了她就是那天上了沈司羽车子的女士后，刚活过来没一天的一众妹子，再次哭喊着自己已心如死灰。
另一部分的人表示，其实她就是沈医生心之所系……
小部分暴力人群说，告诉我是谁我保证不打死她。
安非举着手机对安浔说，“你这恋爱谈的有生命危险啊。”
安浔反倒被郑希瑞的微博名逗笑，“她这人还挺有意思。”
司羽打电话来的时候安浔正研究送给安非哪幅画，安非直言他那雪驼毯价值三万块，还是漂洋过海来的，礼轻情意重，让安浔看着办。
安浔有点恼司羽，觉得若不是他乱来她也不用这么让人威胁。
然后司羽就打电话来了，问她除夕去哪过，安浔说去城郊祖父家，司羽说他要回英国，沈家的人都要回去。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这种话脱口而出，似乎已经不习惯他要去远方了。
司羽很喜欢她的反应，“很快。”
想问他很快是多快，又怕他着急回来惹得家里不高兴，只说了句，“好。”
“也可以慢点，不过……”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安非远远喊了安浔一声，让她快点，安浔应着，司羽没继续说下去，只是问，“干什么去？”
“高中同学会，每年都要举行一次，”安浔提起来就有点头疼，“前几年在国外没去就已经被批评大牌了，安非这次非拉着我去。”
“安非和你是高中同学？”
“从十多岁到大学之前我们一直同一个班级，”安浔想到就有些头痛，那时候追安非的女孩很多，安非每次都要拉她出来当挡箭牌，她差点要成为女性公敌。
“他真是……”想说他什么呢？说他傻浪费大好机会？说他笨不知道近水楼台先得月还是说他眼光不好竟然不知道安浔有多好？
若是他能这么早认识安浔，早就娶回家了吧，或许现在已经哄着她生孩子了。
好在安非又傻又笨眼光也不好。
安非等不及了跑回来扯安浔向门外走，“谁的电话你舍不得挂？”问完他就反应过来了，除了沈司羽还能有谁，他扯嘴一笑，冲着安浔放在耳边的电话说，“姐夫，今天同学会会来很多追过我姐的男同学，最长的追她六年呢。”
电话那边的司羽有点不太舒服了，他忘了别人可不像安非又傻又笨眼光也不好。
“别听他瞎说，”安浔说，“都是小时候闹着玩。”
“那你有没有被什么人追到过？”司羽有点鄙视自己，竟开始在意安浔的曾经了。
“有过一次呀，”安浔故意拖长音调，“被沈司羽追到过呀。”
软软濡濡的声音，勾的电话那边司羽的心麻酥酥的，他低低的笑着，“聚会在哪？去接你。”
“不知道几点结束呢，”外面天已经开始黑了，而且道路非常滑，安浔并不希望他再出来，“安非开车子，放心。”
司羽并没有被说服，“宝宝，睡前想见见你。”
聚会地点定在了一个比较有名的饭庄，包厢也足够大，同学来了近二十人，安非和安浔进去的时候，众人的焦点中心依旧放在高高帅帅的林特身上。
也正是安非嘴里说的那个追了安浔六年的人，从初一到高三。
林特早知道安浔今天会来，也早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看到安非推门进来的时候他还是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门口，一时间也忘了回答旁边女生的问话。
安浔跟在安非身后进来，身上一件驼色大衣，翻领衬衫，黑色修身长裤，显身材又极有气质的简单装扮，头发比以前长了很多，看到大家也只是清浅的笑笑，一如当年一样，对什么都是如此态度。
褪去了青涩，多了些韵味。
美的依旧让人心动。
“多少年了你怎么看到她还移不开眼？”旁边的汪琪不满的拽了拽林特，“接着说啊。”
汪琪喜欢安非，那时候他还叫程非，没人把他和安浔想到一起去，后来安非被汪琪追烦了，对她说自己有女朋友，就是安浔。
从那以后汪琪便开始看安浔不顺眼，总是想找茬，但碍于林特又不敢做的太明显。
林特听说后还找人揍了安非一顿，安非气的说以后谁当他姐夫都不能是林特，林特这才知道安非和安浔的关系，后来每天都去对安非赔礼道歉，慢慢两人倒是成了朋友。
安非和安浔进来之前，几个女生正围着林特问沈司羽的事呢。
“求放过我，我和他真的不熟，”林特在沈洲地产做设计总监，司羽在沈洲上班的时候他见过很多次，对他，林特有点佩服，“沈司羽话不多，但是挺有手段。”
“他有没有女朋友？是不是本人超级帅？他的腿有几米？”汪琪似乎不准备和别人叙旧了，一直缠着林特说沈司羽的事，其他女生似乎也很好奇，全都竖着耳朵听着。
林特无奈，但见安浔随着安非落座，心绪一动，“你们似乎问错人了，难道你们忘了安浔和沈司羽更熟吗？”
是啊，安浔那幅名扬四海的《丝雨》的男主角就是沈司羽，为此还有很多人探讨过安浔和沈司羽的关系，但最后也像那个miss.siri一样，不了了之了。
汪琪不太想和她说话，但又架不住一颗好奇的心，“安浔，你和沈司羽很熟吗？”
她多么希望安浔否认，但她还是失望了，安浔点头，“应该算熟。”
安非笑，应该？矫情。
有女同学问安浔，“那个画，就那个《丝雨》，天呐，你怎么让他答应做你的模特的？”
想想就脸红，简直不能更诱人，若是别人可以说是金钱打动，但家大业大的富n代沈司羽能缺钱吗？
安浔轻轻笑起来，因为女同学的表情实在可爱，她不免想和她多说两句，“那天……画什么都没感觉，就去找他，鼓起勇气问了。”
“他就答应了？”
她笑意盈盈的点头，“答应了，不过我没告诉他要脱衣服。”
女同学们纷纷笑起来，有人惊讶安浔的胆大，有人催促着，“后来呢后来呢？”
“后来，你们都见到了，”安浔笑得像个得逞的小狐狸，“就有了《丝雨》。”
“全裸吗？”汪琪忍不住问了一句。
她这话问完包厢里突然安静了一下，安浔冲她笑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你那画画了多久？”安非像故意似的，加入了群聊。
安浔一边掐他一边说，“两天。”
“所以你对着沈司羽的裸体两天？”安非语不惊人死不休。
安浔瞪安非，林特看着安浔，神色复杂。
有男同学和林特关系好，见他如此故意道，“安浔你还需要模特吗？我们林特也不错啊。”
安浔看向林特，这似乎是今晚她第一次看他，林特有一瞬间的紧张，只听她轻轻摇了下头，“画完沈司羽后，画谁都没感觉了。”
她还是这么狠，一如当年拒绝他，不留丝毫情面。
那些男生一个一个放弃，一个一个又来，只有他，着魔一般，坚持到她出国再也见不到。
服务生敲门送菜进来，包厢的气氛又重新活跃起来，安非安慰林特，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没放弃呢？”
林特笑笑，“早就不想了。”
“那就好，安浔有男朋友了，”安非说完立刻做出无辜的手势，“不是我，你别又揍我一顿。”

第44章
那些男生一个一个来了，一个一个放弃，只有他，着魔一般，坚持到她出国再也见不到，没想多年过去，再见还是会心跳。
不知道如今也算功成名就的他，是否多了一丝希望？
林特笑着说，“如果让我脱光，我还是有心理障碍的。”
他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大家也都很给面子的调笑过去。
服务生敲门送菜进来，包厢的气氛又重新活跃起来，因为正面临大四毕业，不免多谈了几句找工作的事，话题自然而然又到了林特身上，他大二的时候就获得设计大奖，没拿毕业证便被沈洲挖走，破格提拔，如今已晋升设计总监，人生也是一个大写的牛，说到这大家不免羡慕一番，他们的工作还没头绪，他却已经称霸职场了。
“咱们班出了你和安浔两位，班主任可乐坏了，上次我回去看她她还在办公室吹你俩呢。”班长小胖端着酒站起来，“一个画画，一个画图，才貌双全，你俩真是天生绝配，我敬两位天才。”
林特爱听这话，笑着端起酒一口喝下去了大半杯。
安浔不想喝，扯了扯安非的衣角想让他救自己，可安非被安浔欺压惯了，关键时候胳膊肘向外拐，他咧嘴笑着，“爸妈说了，让咱好好玩，喝点没事。”
听安非这么一说，其他人全部附和起来，不许她扫兴，
安浔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辣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安非在一旁笑，凑在安浔旁边小声问，“安浔你喝多会不会耍酒疯？最好也吐咱爸那翡翠白菜上。”
“安非你等着。”安浔话音还没落，一旁又站起来一位，“安浔，你可是我认识的第一个名人，说什么我也要和你喝点。”
安浔端起来又喝了一口。
后来又有人说她之前都没来参加同学会，一年要罚一杯，就这样一杯一杯的，大家准备离开的时候，安浔已经喝的脸颊泛红眼神迷离了……
安浔变得特别安静，她挎着安非的胳膊跟在他旁边走着，低着头，走的认真又仔细，似乎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走路上，安非故意不走直线，她也亦步亦趋的跟着，乖得不行，安非觉得这样的安浔有点像和沈司羽在一起时候的她，软萌软萌的。
别人陆续走出饭庄，林特站在门边等着落在最后的安非和安浔，待他们走近，他问安非，“喝多了？”
安非点头，笑道，“她好像知道自己喝多了，所以才不说话，做什么都集中所有注意力。”
“她这样可能怕自己失态，”林特也觉得这样的安浔挺可爱，忍不住夸赞，“自制力真好。”
说着三人走了出去，外面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安浔朝安非那边缩了缩，林特注意到，将脖子上的围巾拿下来给安浔围上，安浔慢半拍的意识到后，抬头冲他甜甜一笑。
林特感觉自己似乎被电流击中了，半天动弹不得。
先出去的几人站在饭庄门口商量着下一站去哪玩儿，有人发现林特那模样后，大声调侃道，“林特你这辈子就栽在安浔手里了。”
林特让他们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假意怒道，“说什么呢，我这不是看安浔喝多了关心一下嘛。”
别人还想跟着调侃，突听旁边一个女生惊呼道，“那不是沈司羽吗？”
众人随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马路对面的便利店里走出一个人，是位年轻高瘦的男人，黑底白图的棒球棉服，黑色长裤，休闲又时尚的打扮。
他手里夹着一支点燃的烟，另一只手拿了一瓶水走到一辆卡宴旁，开了车门将水扔进车里，随即关门转头看向饭庄的方向。
汪琪猛地抓住身旁的人，“我天，真是他。”
司羽看到了安浔，他将烟掐了扔进一旁垃圾桶后迈着长腿走了过来，一时间这边的人全都看向他，竟然没人说话。
别人以为他要进饭庄，没想他却直直的站到了安非面前，安浔并未察觉他的靠近，头抵在安非肩膀上一动不动，司羽皱眉问安非，“怎么了？”
安非动了动肩膀，似乎想让安浔清醒一下，“喝的有点多。”
听到这话，他抬眼看了看安非，安非有点心虚，轻咳着扭头看风景，司羽没空细问，伸手将安浔揽进怀里，“还能走吗？”
他这话其实问的是安非，但安浔后知后觉的抬头，一脸认真的表情，“能啊。”
“能的，姐夫。”安非也给出肯定的回答。
安浔说完才发现安非变成了司羽，眨了眨眼睛，“司羽？”
“还认人呢？没断片儿？”他轻笑。
安浔确认了人是司羽后，伸手抱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胸前，特别委屈，“司羽我好像喝多了，他们一直让我喝，那酒特别辣，安非也不帮我，他想让我吐我爸那翡翠白菜上……”
让安浔从一句话不说到变成话唠，只需要一个司羽。
司羽摸了摸安浔的头发，又抬眼瞥向安非，安非眼神飘忽的悄悄挪动步子藏到一旁林特身后，林特见司羽看他，微微躬身，“沈总。”
司羽认出了他，轻点下头，随即视线又回到安浔身上，“走吗？”
安浔点头，松开他就往前走，一步一步走的倒是挺直，司羽低头轻笑，这人喝多了怎么这样？
他跟上牵住她的手，带着她过了马路，让她坐进了副驾驶，还仔细的帮她扣好安全带，安浔全程都十分听话的任他摆弄。
直到他也坐进车里，别人以为他们要走了之际，司羽突然降下车窗对安非摆摆手，“安非，过来。”
安非有点不想过去，他挺怕司羽，尤其是他纵容别人灌安浔酒之后，更怕。
但又不敢不过去，安非磨磨蹭蹭走到车边，做好了被教训的准备，谁知司羽突然塞给他一个围巾，还没等安非反应过来，他已扬长而去。
安非拿着围巾又回到了饭庄门口，将围巾递给林特，“沈司羽没给扔垃圾桶应该算是给面子了。”
林特神色复杂的接过去，“安浔和沈司羽……”
班长小胖拍了拍林特，安慰道，“没听安非都叫姐夫了吗，请节哀。”
“所以网上说的沈司羽心有所属的人是安浔？”有女生像是发现什么大新闻似的，兴奋的不得了。
还没等安非回答，汪琪酸酸的抢先说，“听说他们这种富家子弟女朋友挺多的，心有所属的不定哪个呢。”
安非一听这话立刻不乐意了，“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沈司羽已经来我家见过我们爸妈了，我姐戒指也收了，到时候结婚……”安非看着她嗤笑一声，接着说道，“就不请你了。”
“能结再说吧，前两天绯闻传成那样沈司羽也没公布恋情，到时候还说不准怎么回事呢。”汪琪不甘示弱。
安非也不恼，笑道，“成，到时候大家都去你可别哭，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参加沈司羽的婚礼的。”
班长小胖见火药味渐起，忙打圆场，“瞧你安非，多大了还跟小孩似地，和女孩置什么气，走走咱们下一地儿接着喝。”
司羽车子里很快就赢满了安浔呼出的酒气，还有她身上的香气，混合在一起竟然出奇的好闻，而安浔，一直瞪着大眼睛看着前方，也不睡觉，也不说话。
司羽问她，“困吗？困就睡会儿。”
安浔摇摇头。
过了很久后，又慢悠悠的说，“不困”。
“喝点水，”司羽将手边的水递给她，声音里满是笑意，“安浔我现在很想咬你一口。”
安浔咕咚咕咚喝了很多水后才转头看他，“为什么？”
“因为太可爱了。”
她似懂非懂，“怪不得你总咬我。”
司羽又笑，心里打算着，以后可以给她多喝点酒。
因为保安早就认识了司羽，他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没有登记就被保安放了进去，保安还摆着手热情说着，“不过夜就行。”
有小区的住户路过，听到保安的话满脸疑惑，保安挠挠头，呵呵的解释，“我指的车子。”
司羽将车子停到那颗他曾经攀爬过的树下，安浔没有立刻下车，她看了看后座，“安非呢？我爸说了，年前这两天不许晚归。”
提到过年，司羽突然想起今天要和她说的话，“安浔。”
安浔发现车里确实没有安非才停止寻找，半晌，她像想起什么似的扭头看向司羽，“嗯？”
司羽无奈笑起来，怎么会反应慢成这样。
“过年和我一起去英国好吗？”他边说着边细细的看着她，觉得醉酒后的安浔应该比较好哄。
安浔似乎真的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可是我要去爷爷奶奶家过年啊。”
“这两天去看看他们，年三十跟我走，”司羽轻哄，“明年我们再一起陪他们过年好不好？”
她转转眼珠，随即点头，“可以啊。”
司羽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答应了，“同意了？”
她点头，“同意。”
司羽伸手揉揉她的头发，想着明天酒醒后别不认账就行。

第45章
司羽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想着明天酒醒后别不认账就行。
安浔似乎被摸舒服了，像小猫一样眯了眯眼睛，就着他的手将脸颊埋到他手心慢慢蹭着。
细腻又热烫的脸颊磨蹭在他掌心中，他有点受不了安浔这样，被勾的心痒难耐，手从抚摸改为固定住她的脸不让她再动，同时另一只手啪嗒一声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反身将她压到座椅上，拇指揉搓着她的唇瓣，“宝宝，很想把你拐走。”
因为酒精的缘故，安浔的眼神迷离又妩媚，柔柔似一汪水，她轻勾嘴角冲他笑着，“好啊司羽，把我拐哪去都行。”
司羽忍不住低头吻了她一下，轻声问，“床上呢？”
安浔像是想到什么，本就泛红的脸颊渐渐又红了几度，她眼珠转着看向别处，特别小声的说，“也行。”
样子实在太讨人喜欢，司羽再次吻上她，从轻柔摩挲唇瓣到撬开牙齿搅动香软舌尖，她乖乖的配合，还会慢慢给出回应……生涩又诱人。
她舌尖上有酒的香气，香甜香甜的，司羽觉得自己似乎也醉了，他酒量一向好，奈何安浔这樽美酒，太浓，醉人不知不觉。
安非比想象中回来的早，他车子入库的时候，就从司羽和安浔的面前驶过，车库的灯光太亮，两人被迫分开，安非停好车没直接上楼，而是从车库大门走出来，笑嘻嘻的看着司羽车子方向，冲车里的两人挥着手，“我以为你们今天不回来呢。”
司羽看了看时间，八点，似乎可以带她走然后再送回来。
安浔降下车窗歪头看安非，“我也以为你今天不回来呢。”
安非撇撇嘴，“看到汪琪就烦，这丫头和上学那会儿一样讨厌，没心情了。”他说完，看了看车上的司羽，坏笑着，“我上楼了，你们继续，不回家的话给我报个信，我帮你圆谎。”
安浔听他这么一说，忙开门下去，“回啊。”
说着她几步走到安非那，后又想起司羽，转身走了回来，司羽靠在开着的车门后，瞥她，“还知道回来呢？”
安浔拉拉他的手，“我回家睡觉了，我的头好晕。”
可怜又可恨，前一秒刚答应的事下一秒就变卦，还丝毫没有悔悟的意思。
他拿她没办法，伸手将她的发丝捋顺轻轻别到耳后，“明天给我打电话，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要给我拐走那事吗？”她问。
她还敢问。
“是，拐你去英国。”
安浔哦了一声，“记住了。”
其实带她去英国本没想这么急，想着天暖一点或者毕业后有时间了去一趟，但今天回家碰到了郑董事，司羽便改了主意。
郑家似乎极其想和沈家联姻，自己的父亲从利益的角度考虑也是赞同的，但他又稍显民主些，并不逼迫。
司南不在郑世强便把主意打到司羽身上，司羽强调自己已经有了女友，郑希瑞又一改之前态度，说什么都不和司羽订婚，郑世强见此情形本是死了这条心了的，谁知希瑞突然和司羽传出了绯闻，那天晚上还彻夜未归，他怎么会放过这大好时机，于是又一次登门拜访，提出了联姻的事。
沈父听他这么一说，也是高兴的，并向他承诺如果真有其事，沈家会早日着手准备婚礼。
结果司羽回去，直接否认了两人的一切猜想。
“那晚我女儿一宿没回去，还有人拍了照片说上了你的车你怎么解释？”郑世强的希望又要破灭了，他还是不太甘心。
司羽依旧礼貌的解释，“郑伯父，那晚我一直和我女朋友在一起，至于郑小姐在哪，你可以回去问问她。”
郑世强当场打给郑希瑞询问，郑希瑞说的和司羽并无出入，郑世强终于放弃，唉声叹气的离去。
农历二十八这天又下雪了，上次的大雪还没完全化掉，一场中雪又在大地上覆盖了一层。
安浔不太清楚中国人的农历算法，她以为三十才是大年夜，安教授却告诉她今年的二十九过完第二天就是明年的大年初一。
这早她和安妈妈一起烤了些点心，又拿了安教授的两瓶酒，开着安非的车子驶向近郊祖父家。
祖父祖母两人七十出头的年龄，身体健康，精神矍铄，这几天刚从澳大利亚大堡礁看完珊瑚回来，他们说过完年还要去新西兰玛塔玛塔镇游览《魔戒》拍摄地。
安浔说她们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对老头老太。
祖父母住在近郊，以前那里还是一片农田，后来城市外扩，渐渐建起了琼楼玉宇，祖父没卖掉祖田，而是从那上盖了座中式二层小楼，围楼搭了个庭院，夏天葡萄架上的叶子爬满庭院上空，坐在下面睡觉别有一番滋味。
安浔到门口时，祖母正在扫门前雪，见到安浔从车子上下来，立刻放下扫把牵起她的手，“我们家小浔儿来了，不是说明天才来吗？奶奶都没给你准备好吃的。”
“给奶奶送点心来了，还有爷爷的酒，”安浔晃了晃手里的点心盒，笑着，“自带好吃的。”
她拎着东西随着祖母走进院子，祖父正在晨练，见到她也是笑弯了眼睛，见到她手里的酒，眼睛弯的更厉害了。
祖父封笔很久了，许多人来求画都是空手而归，安浔用两瓶酒哄着祖父画一幅，祖父宠她，不舍得让她失望，“你得给我磨墨。”
“成交。”安浔高兴了。
“也就是小浔儿能让这老头子再画画。”祖母也凑到一旁看。
祖父的淡彩山水画自成一派，笔墨神韵，意境悠远。
他画完后盖上自己的大印，拿起画轴让安浔挂好晾晒墨迹，他见安浔小心翼翼的样子，问道，“要送给谁？”
安浔挂好后才慢悠悠转身，实话实说，“送给您孙女婿的家人。”
祖母非常高兴，像是了了一桩心事，祖父突然严肃了些，“哪家的小子？配不配得上我家丫头？叫来给爷爷看看。”
和她爸当初的反应一样，果然是父子俩。
安浔给司羽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在花房栽花。
“你家还有花房？”安浔觉得惊奇，听司羽描述，是一座常温的玻璃花房，“感觉好美。”
“如果你喜欢，以后给你建个更大的。”他说。
安浔轻笑，“这算情话吗？”
他也笑，“这算允诺。”
“种的什么花？”安浔想着以后要画静物的时候可以去他家花房选个合眼缘的植物。
司羽似乎也不太熟悉，同时还有些困惑，“郭秘书带回来的，说叫钱兜，好像是水浇多了，叶子全落了，我在重新栽。”
“因为你家钱太多了，兜不住就掉了呗。”安浔的解释简直合情合理。
司羽笑说，“我的钱都给你，它会不会活？”
身为一个医生，他似乎对任何生命的逝去都会在意一番。
“账号发给你？”
“好。”他倒是痛快。
祖母拿着半导体走过来，电台正在放一首老歌，是祖母喜欢的，她好心情的跟着哼唱，看到安浔还在闲聊，提醒着，“说重点。”
安浔做了个ok的手势。
“《追梦人》？”司羽并不认为安浔会喜欢这种歌，“在哪？”
“爷爷奶奶这。”
司羽听完，低低笑道，“还记得答应我的事呢？那你答应的另一件事是不是也记得？”
安浔装傻，“嗯？不记得呀。”
“那我提醒你一下，”他并不打算放过她，“先从第二件说起……”
祖母就在身边，不管听不听得到，她还是挺害羞的，于是忙打断他，“突然想起来了呢。”
司羽的笑声从听筒中传来，安浔看了眼祖母，见她着急催促，便直接问道，“司羽，我奶奶问你有事没，没事的话要不要来吃个中午饭？”
司羽来的比想象中快，他说他家离这非常近。
他也带了两瓶酒，祖父见到他的酒，安浔的那两瓶直接失宠了，祖母佯怒，“你们就惯着他吧。”
“小朋友知道怎么哄人。”祖父拿着那酒左右瞧着，爱不释手。
祖母让安浔帮忙做饭，“让他们男孩子一起玩。”
男孩子……
安浔走之前特意叮嘱，“爷爷你别欺负司羽啊。”
“丫头还没嫁呢就成了别人家的了。”他只摇头感叹。
安浔也觉得自己说的多余，她在司羽的轻笑下淡定转身走去了厨房。
祖父对司羽的印象不错，他看人一向准，”象棋围棋军棋，会哪个？陪我玩会儿。“”都可以。“司羽说。
他赞扬的看了看他，“那就围棋。”
两人在书房待到太阳偏西才被安浔哄出来，祖父十分高兴，“很久没遇到这么厉害的对手了。”
安浔看了眼司羽，“比我还厉害吗？”
“你那也叫厉害？”祖父挑眉，她顶多算是初级水平。
安浔不服，“我经常赢你呢。”
“那是我让着你，逗你玩，”祖父哈哈笑着，“等你赢了司羽再来挑战我。”
司羽看着安浔，眼中满是暖意，“她要赢我也是挺容易的。”
祖父听出他话中的意思，欣慰的笑起来，“安浔，去英国的事爷爷同意了。”
农历二十九的早上，郭秘书开车送司羽和安浔到机场。
机场人比平时多了一倍，似乎是买不到火车票的人都改乘了飞机，司羽戴了鸭舌帽和口罩，他一手拖着行李一手牵着安浔，几次差点被认出来，或者已经被认出来了，而他早已练就了对那些探寻的目光视而不见的能力。
换了登机牌后还要很长时间才开始安检，安浔和司羽找了相对僻静的一处坐了下来，候机大厅的大屏幕上正直播一台国外的颁奖典礼，中国的一位一线女演员获得了提名，她走下红毯后插播了国内媒体对她的采访，千篇一律的问题，她回答的也官方，并无新意，直到记者问到她最想合作的男明星是谁时，她突然娇娇一笑，妩媚横生，“沈司羽喽，我非常喜欢他。”
记者也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想到最近沈司羽红得发紫，她像是抓到大新闻似的，忙问，“请问您指的喜欢是哪种喜欢？你们私下里有接触过吗？”
女演员笑的意味深长，对记者的问题偏偏不正面回答，依旧模棱两可的回答，“就是喜欢呗。”
安浔不高兴了，转头看向司羽，“换台！”
司羽只露一双眼睛在外，他似乎在笑，眼角上挑，“你以为你在家看电视呢？”
那就眼不见心不烦。
安浔站起身朝安检那处走去，司羽起身跟上，看她气呼呼的样子，伸手搂住她的肩膀，”公开吧？’

第46章
安浔嘟着嘴站起身朝安检那处走去，司羽抬脚跟上，看她气呼呼的样子，伸手搂住她的肩膀，轻笑，“公开吧？”
也不是不可以，安浔想。
烦就烦在要接受大家的品头论足，她还年轻，做不到以平常心对待那些或好或坏的言论。
安浔将手机和拎包递给安检人员，回头问司羽，“你认识那个女明星吗？”
他环胸站在她身后，笑着，“我该怎么回答你才会高兴呢？”
安浔站上安检台接受检查，微扬下巴，“这就是你的事了。”
有工作人员示意司羽摘掉口罩，他伸手摘了下来，工作人员是个年轻女孩，虽看到了司羽的护照有了心理准备，但这么近距离的看到他还是脸红了，她盯着他半晌也没移开眼，直到司羽奇怪看过去，“怎么了？”
护照上的照片十分清晰，根本用不着辨认这么长时间。
“没……没怎么。”女孩忙把护照和机票还给他，“祝您旅途愉快。”
“谢谢。”
安浔下了安检台，回头看他，“司羽你要是丑点就好了。”
司羽低低的笑，那女孩又看呆了，旁边同事推了推她她才轻咳着回头看了眼安浔，有点不好意思，确实太失态了，不过，沈司羽本人巨帅啊。
有路人认出司羽，拍了照片，司羽察觉到，抬头看向安浔，安浔回视轻笑，并不在意的样子，两人心照不宣，他走过去牵起她的手走进通道。
从春江飞到曼彻斯特需要十个小时，时差八小时，所以两人到曼城下机时，也不过是那边的中午，沈家派了车子来接，司机是老一号的郭秘书，司羽叫他郭管家，他介绍说这是郭秘书的父亲。
完全不需要怀疑，因为他们长得太像了。
那时候的安浔只顾看曼城的风景，并不知道网上关于她和司羽的恋情已经传开了。
很多人拍了两人在机场的照片，包括那女演员说喜欢司羽时安浔的表情，不高兴的嘟嘴走着，也包括司羽走过去伸长胳膊搂住她微低头似在哄人的样子，本是有人怀疑那是不是沈司羽，后又有人传了司羽在安检门口摘掉口罩，伸开胳膊接受安检的照片。
最后还有他牵着安浔的手进入登机通道的背影。
娱乐新闻报道，沈司羽带安浔回英国过春节，恋情曝光，疑好事将近。
车子经过老特拉福德球场，郭管家回忆往昔，满脸感触，“以前我总是送两位少爷来这里看曼联的比赛，帮你们买队服，要签名，明明这一切还像昨天似的……”
他似乎还想说下去，后又觉得不应该提起，叹了口气转过头不再看球场方向。
司羽突然就不说话了，闲聊的兴致全无，安浔蹭到他怀里，“你不是喜欢看西甲吗？”
“从小就是曼联的球迷，后来喜欢的球员都去了皇马，我就改看西甲了，不过英超偶尔也会看几场的。”他修长的手指绕着她的发丝，详细的回答了她的问题。
“最近有比赛吗，我陪你来看好不好？”安浔问。
司羽深深的看着她，点头。
她想让他直面过去的点点滴滴，那些都是美好回忆，不应该用伤感的情绪去想起。
沈家老宅在约克郡，从机场到那里约两个小时车程，随着时间的推移，安浔稍微有些紧张，“你们家人都在吗？”——“今天晚饭之前都会回来。”
“你们家规矩多吗？会不会像《唐顿庄园》一样，特别讲究礼仪。”——“他们不会对你要求太多。”
“我穿的这套衣服合适吗？”——“合适。”
“你祖母严肃吗？”——“她很……知性。”
“他们说英文还是中文？——“都会说”
……
司羽早就找到让她噤声的方法了，十分管用，就是突然吻她。
“只需要跟着我。”
安浔从没听司羽说过他家是个古堡，越过一座并不大的矮平山丘，那座看起来并不陈旧的城堡突然就闯入视线。
她以为他们只是路过，却发现郭管家将车子直直的开向它。
安浔看向司羽，“到了？”
司羽点头，“希望你不会被电影影响。”
“什么电影？”
“古堡里都住着吸血鬼之类的那种。”
安浔笑，不过这里的环确实给人一种像在看中世纪电影的感觉。
安浔和司羽算是回来的早的，两人到的时候仆人说祖母正在午睡，他们带安浔去了她的房间，十分宽敞的房间，典型的欧式装潢，墙壁是墨绿色的，白色的壁炉，大马士革的地毯，壁画也是极其讲究，棚顶满是精致浮雕，安浔看了一圈，回头对司羽说，“我喜欢这里。”
司羽能看出她的喜欢，“好好睡一觉，晚上再带你去见祖母。”
“羽少爷，您的房间也已经打扫好了。”安浔进来后见到了约三四个仆人，全都是典型的亚洲人，说着流利的汉语，不过……她拉住司羽，“你的房间在哪？”
司羽知道她会害怕，“就在斜对面，很近。”
“所以我要自己住这么大的房间？”安浔知道司羽会明白她的意思，他知道自己胆小的。
司羽看了仆人一眼，说了一句意大利语，“我当然不会让你自己睡。”
安浔放心了，随即又后知后觉的发觉他说的是意大利语，仆人并不能听懂。
英国的冬天湿冷，常年生活在干冷北方的安浔十分不适应，仆人帮她点燃了壁炉她才感觉好些。
一觉睡到黄昏，司羽来找她，她睡眼惺忪的想赖床，后来意识到自己在哪后猛的坐起来，“我睡了很久？”
“虽然不舍得叫你起来，但快要用晚餐了，我们得过去了。”司羽拿了她的毛衣帮她套上，又扯着袖子让她伸胳膊，刚进来的仆人见此情形忙走上去，“羽少爷我来吧。”
“不用。”司羽想也不想的拒绝，说这他又拿了安浔的鞋子，认真的帮她穿上。
路过的郭管家看的目瞪口呆。
从小被他们伺候大的羽少爷竟然也伺候起人来了。
沈家四个儿子两个女儿，司羽父亲是最小的，上面的那些兄姐除了过世的大伯几乎全都来了，还有一些旁枝，人，确实很多。
好在城堡的餐厅大的像教堂一样，长桌长达五六米。
司羽的一个堂姐也带了男友来，安浔并不是唯一的外人，这让她稍感欣慰。
祖母已经八十多岁了，被人搀扶出来时看到司羽差点哭起来，别人并不敢说话，只有司羽过去安慰。大家知道，她是想起司南了。
司南的事，前些日子才告诉她，好在医生一直住在家里调养着她的身体，不然很容易因此大病一场。
司羽堂姐的男朋友是英国人，热情活泼，但沈家人似乎并不太喜欢，他们似乎更容易接受中国人，所以当见到安浔时，祖母难得露出了笑容。
司羽父母刚从国内过来，匆匆见了安浔一面也没来得及说话，两人见母亲笑了也随着笑起来。
郭管家趁上菜前将安浔带来的画送到祖母面前，她一眼就认出这画是安石溪的真迹，她抬眼看向司羽，“你祖父最喜欢的画家，让安石溪再动笔，你们费心了。”
“祖母，我并没听祖父提起过他喜欢安爷爷的画。”司羽说完，看向安浔，眼带笑意，“误打误撞？”
安浔觉得沈家欣赏水平都挺不错的。
司羽祖父喜欢他爷爷的画，司羽哥哥喜欢她的画。
“安爷爷？”祖母意外他叫的那么亲。
郭管家在一旁提醒，“安石溪是安浔小姐的祖父。”
结果就是，相比堂姐的男朋友，司羽的女朋友似乎更受欢迎，也更受祖母的喜欢。
是夜，整个古堡静悄悄的，安浔开了吊顶又开了壁灯，围着毯子坐在壁炉前看书。
白天睡多的结果就是，连仆人都睡了，她毫无睡意。
本是除夕夜，国内一片歌舞升平欢天喜地，这里，静得像是另一个星球。
壁炉里的火越烧越小，噼里啪啦的响声在夜里显得十分清脆。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时，安浔心跟着跳了两下，“谁？”
“司羽。”极轻的回答。
安浔起身去开门，见他头发湿湿的站在门口冲她笑着，“你房间还是我房间？”
安浔低头，“听不懂。”
感觉到她房间的温暖，司羽走了进来，嘴里却说着，“听不懂？那我回去了？”
安浔瞥他，“好啊。”
他笑，打量她的衣着，已经在考虑从哪脱起，“口是心非。”
安浔惊呼着被她抱着压到床上，司羽食指点着她的唇，“嘘……虽然我们家人生活在英国快一个世纪了，但他们依旧很保守。”
“那你放开我。”安浔下意识的压低声音。
司羽笑，低头吻住她，“休想。”
这个房间似乎并不常住人，床是复古的铁质床，睡起来虽然舒服，但是会晃动，也会吱嘎响。
即使司羽说隔音效果好，安浔还是觉得心惊胆颤。
司羽却不管不顾。
“宝宝，从秋名山下来，我每晚都想你。”他在她耳边说着羞人的话。
手从从她睡裙下摆伸进去，熟练的解开胸衣扣，热烫的掌心精准的覆盖在她胸前，由轻至重的揉搓着。
安浔觉得痒，想要闪躲，却被他固定住，他另一只手扯住睡裙和胸衣，一起将它们脱了下来。
虽然上次已经看了那么久，可猛的见到这两只兔子，他还是会随着它们的晃动而心跳，那么可爱，像安浔一样，见到就想咬上两口。
安浔见司羽眼神变得幽深幽深的，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把所有的灯都开了，房间亮的刺眼。
他低头含住一只嫣红，吮吸舔舐，那只手依旧抚揉着另一侧的浑圆，更痒了，安浔轻轻呻吟出声。
这里离心脏最近，所以痒意更容易直达心脏。
“为什么会长这么大？”司羽是想赞美的，“明明你又不胖。”
安浔不看他，低低的说了声，“天生。”
司羽埋首在她胸前，“尤物。”
两颗茱萸，一颗被他吮吸，一颗被他揉捏把玩，很快就硬硬的挺立在空气中，司羽喜欢她的生理反应，他继续亲下去，小腹和腰侧，安浔痒的乱躲，司羽手掌固定住她的腰，“不许乱动。”
安浔可怜兮兮的看着他，一张小脸红艳艳的，不知道是热还是羞，“痒。”
司羽笑，故意使坏似的，又含了含她的胸，故意轻咬一下那颗茱萸，安浔一颤，轻哼一声。
他的手指已经探向她的底裤，摸到了潮湿的感觉，司羽邪邪看她，挑着眼角，“宝宝，你自己摸摸。”
安浔不用摸就能感受到，她用手捂住眼睛，“沈司羽！”
司羽笑，亲吻她修长的腿，一只到脚腕，伸手抓住她细细的腕部，“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这里有一条细细的链子，走起路来随着你的脚腕转动，特别美。”说着他俯身亲了一下。
安浔根本没有思考能力了。
司羽放下她的脚腕，伸手将安浔的底裤扯下来，安浔感觉到一阵凉意，又见司羽在自己腿间，她害羞想要去捂，却被他拦住，他说，“非常美。”
安浔闪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全身都瘙痒难耐，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就觉得需要他的抚摸，需要他亲吻，或者更进一步的动作。
于是就在这种想法下，她眼睁睁的看着司羽俯下头，埋首自己腿间。
似乎有点流划过脑中，安浔再次感受到无法思考的感觉，她惊呼，“司羽……”
嗓音暗哑又娇媚，更像是催情，而不是阻止。
司羽拽着她的双腿，安浔根本动弹不得，她急的忙直起上身，似乎又把自己送向他，而视觉的冲击似乎比感官更甚……
安浔又颓然躺回去，她抓紧床单，蜷缩着脚趾，咬紧牙关无声的颤抖起来，身体下意识的抽搐，无法控制。
司羽再起身时，眼中满含笑意，“这么敏感？”
安浔根本不敢看他，想拿被子盖住自己的脸，却发现被子早被他扔向远处的沙发上。
司羽三两下便把自己的衣服脱掉，他再次压向她，吻她的唇，他唇齿间都是她的味道，安浔深处舌尖勾了勾他的舌，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她不合时宜的响着，幸好洗澡了，幸好！
司羽那里已经肿胀起来，他吻自己的时候那里一直抵在腿根处，安浔觉得害羞，想动一动让他挪开，谁知直接滑落腿间，司羽一手摸着她胸前，微抬头看她，“着急了？”
“……没有。”安浔垂眸，不看他。
“就是，你刚刚gc了，”他什么难为情的话都敢说，“应该我更急才对。”
安浔锤他，不让他说。
他却越发过分，“宝宝，你要不要再帮我……”
安浔没听他说完，立刻摇头，“我这次又没大姨妈！”
司羽埋在她脖颈间笑，“还是着急了。”
他说着，用那只一直放在安浔胸前的手下移，握住自己，抵在她的腿间，慢慢向里挤。
刚进去一点他似乎想到什么，起身去够被自己扔在床下的裤子，从那里翻出了一个tt，司羽撕开后稍微研究了一下便给自己戴上，再次回到床上，他跪坐在安浔腿间，双手扶住她的腿向她胸前压，自己身体前倾，抵达最里端。
两人同时闷哼一声。
床随着他的动作吱嘎作响，像年久失修似的，安浔低低的呻吟着还要抽空来提醒司羽慢些，动作幅度小些，司羽却不管那些，“宝宝你松点。”
她似乎因为紧张，根本不敢放松，司羽进出有些困难。
床的声音，再加上两人那里的声音，还有安浔忍不住的轻吟，屋子中满是那种味道的气息，同时形成了安浔到英国第一夜的最难忘印象。
壁炉的火似乎快要熄灭了，司羽才加快速度压在再次颤抖的安浔身上结束了第一轮。
安浔本以为这夜结束了，后来他将自己转过去后，她才意识到这才开始。
“宝宝你抓着床栏杆。”他这样吩咐她。
可是她一点力气都没了，他却抬高她的臀，从后面进入，安浔本还能用胳膊撑住自己，后来干脆趴倒枕头上，最后低低的哭泣出声，求饶，叫了那么多声好听的才被放过。
床上一片狼藉，安浔蜷缩着抱着自己躺在那里，吸吸鼻头控诉的看着司羽，司羽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他洗了热毛巾回来，将她腿根擦干净，亲吻着她担心的问，“疼吗？我弄疼你了吗？宝宝你为什么哭？你上次也哭了。”
安浔只摇头。
上次他体谅自己第一次，全程小心翼翼，这次，简直激烈到她腰都要断了。
她一点没说错，沈司羽却是是个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

第47章
“那你快放开我。”安浔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
司羽笑，低头吻住她，“休想。”
这个房间似乎并不常住人，床是复古的铁质床，睡起来虽然舒服，但是会晃动，也会吱嘎作响。
即使司羽说隔音效果好，安浔还是觉得心惊胆颤。
司羽却不管不顾。
“从秋名山下来，我每晚都想你。”他压在她身上，舌尖含着她的耳垂，轻轻的说。
安浔害羞，扭头看向一边。
因为仆人睡了，没人再管壁炉，安浔又不太会弄，她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炉子一点一点熄灭，房间的灯光太亮，在晃动中灯的光亮在她眼前形成了一道一道的白光，到后来，眼睛都有点花，还有司羽的眼神，那么肆无忌惮，安浔后悔自己开了房间所有的灯，她觉得在灯下的自己，无所遁形。
后来的后来，筋疲力尽，但司羽似乎还不知餍足，缠着她亲吻，拥抱，或者更亲密……
睡时似乎已经到了后半夜，他拿了热毛巾帮她擦身，安浔迷迷糊糊记得，他握着自己的脚腕轻柔的亲吻着说；“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这里戴了条细细的链子，走起路来会随着你晃动，美极了。”
有次洗澡，那条链子让她不小心弄断了，一直没碰到喜欢的便没再戴，但这些话，她已经没有丝毫力气对他说了。
在约克郡的第一个清晨，安浔感觉并不美好。一是因为壁炉的火熄灭了，房间太冷她不想出被窝；二是因为远处矮桌上的手机一直在响，她需要出被窝。
司羽的手臂搭在她的腰间，从她身后搂着她，安浔被铃声吵得心烦，她刚准备扯开司羽的手却发觉他反而搂的更紧了，“我去接电话。”
她侧了侧头，对他说。
司羽蹭着她的颈间，“别管。”
谁知电话那边的人不知疲倦的挂断又打了一遍，安浔转过身，推了推司羽，“你去接。”
司羽不动，只说，“冷。”
“那我去。”安浔作势又要下床。
“我去。”司羽掀了被子出去，站到床下帮安浔塞好被角，安浔想催他快去快回，没想回头便看到他光裸着身子，她又淡定的转回身，假装什么没看到。
这一大早的，这么香艳。
司羽钻进被窝的时候带了一股凉气，安浔被冷的打了个哆嗦，他依旧从后面搂住她，将手机放到她耳边，“窦苗。”
窦苗朝气蓬勃的声音让这座看起来严肃又沉稳的城堡多了丝生气，她在电话那边大喊大叫着，司羽皱了皱眉头，“让她镇定些再说话。”
窦苗突然噤声，“谁在说话。”
安浔与司羽的姿势亲密，手机在她耳边他可以听的一清二楚，所以他说话窦苗也完全听得见。
“我啊。”安浔说。
“你别骗我，是男人，是沈司羽！”窦苗无比肯定。
安浔无声的沉默着……心想她怎么知道的，不过是昨天在机场被人拍了两张照片，她看了评论，挺多人说他们可能单纯的关系好。
“安浔你是拯救了地球还是拯救了银河系？”窦苗无比激动，“我早上起来看那么多的留言和艾特差点吓到，我忍了一上午掐着时间给你打的电话，没打扰你睡觉吧，还有下次再这样能不能先知会我一声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安浔想要挂断电话，她困，而且完全不知道窦苗在哇啦哇啦讲什么。
司羽将电话拿走，对窦苗说，“是我发的，她不知道。”
电话里呱噪的声音终于消停了，司羽见窦苗半晌没说话，伸手按了挂断键，问安浔，“要接着睡吗？”
安浔已经转过了身，她将手机拿回来，狐疑的看了眼司羽，打开了微博。
司羽昨晚上发了条微博，配图不知道是谁照的，是晚上在餐厅吃饭的照片，长桌周围坐了一圈人，主位上是司羽的祖母，安浔和司羽坐在她左侧下首。
照片中的安浔，正托着下巴乖巧的认真听着祖母说话，而司羽，正歪头认真看着安浔。
很温馨美好的一张照片。
司羽依旧是他言简意赅的风格，配图上方只有三个字——见家长。安浔工作室所以窦苗疯了。
因为他艾特的那个微博号，是窦苗一只在打理。
当然网友也疯了，众多爱慕沈司羽的万千姑娘大年初一就哭晕在家，因为他这条微博做实了媒体之前的猜想，说他带安浔回英国过年，疑好事将近。
本来她们还幻想这只是一个误会，或者当事人不承认就没有这么回事……谁知道，来自西半球的恶意。
“什么时候发的？”安浔看了照片角度，应该是郭管家照的，这说明司羽蓄谋已久。
他抵着她的额头，回答着，“昨天你睡了之后。”
司羽很少在上面发东西，除非非常必要，他本以为自己只是一个现象，过去了便不会再有人提起，毕竟不是明星，没有新闻了也就没了关注度，但他发现，似乎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他没有新闻别人却用他来炒新闻。
安浔翻看评论，发现司羽还回复了一条。
有人问他关于昨天那个女演员的事，他回答——不认识。
评论五花八门，多数是好的，有一条完全和正文无关的，她说一屋子的黄种人坐在古堡里竟然丝毫没有违和感……
安浔还看到一条很正能量的，是个年轻女孩，她说，希望大家理智对待羽浔恋，他们不是明星，只是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出色些，他们也不是炒作，沈司羽没有必要，而安浔，从来没转发过留言过关于司羽的任何一条微博，除了他给她当过模特外，她那里再找不出沈司羽任何的蛛丝马迹，连一条具有暗示性或模棱两可的微博都没发过，请放过低调的他们，最后，从来没黑过沈司羽和安浔的赞我。
看到最后安浔忍不住笑了。
不过羽浔恋这个词，还挺好听。
随后安浔又看到一条评论——恋情公布都已经六七个小时了，安浔那边丝毫没有动静，安大师有点高冷啊，心疼沈医生。
让他们说的安浔都快心生愧疚了，她思考着自己要发些什么，想了半天，只发了两幅画，一幅是司羽在富士山下回头望她，一幅是意大利的公寓中，他背光靠在窗边慵懒肆意。
文字栏只发了颗红心。
司羽将安浔手机没收，“洗洗下楼吃早餐。”
房间有两个大的窗户，阳光明媚的挥洒进来，安浔没穿衣服，她不太想再次暴露在他面前，还是日光下，“你先去吧。”
司羽将她的衣服收集起来放到床上，轻笑看她一眼，也不说破，“一会来找你。”说着他便开门走了出去。
郭管家起得早，他正在三楼走廊检查卫生情况，司羽开门出去两人都是一愣，郭管家立刻明白过来，羽少爷这是逃离作案现场！司羽轻笑一下，对郭管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郭管家表示自己会守口如瓶。
早餐到的人并不多，就连祖母都没下楼来，所以餐桌的氛围相对要放松些。
司羽牵着安浔出现的时候，他的一个堂妹举着手机对两人笑，“我看到了，不过把我拍的有点丑。”
司羽看向了郭管家，小堂妹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郭管家尴尬一笑，心道，羽少爷你这样对我还想让我帮你保守秘密吗！
郭管家在小堂妹的目光下轻咳，他不会坐以待毙，“羽少爷只说要把安小姐拍的漂亮些。”
安浔偷偷在桌下掐他的手。

第48章
二月中旬的英国已经过了最冷的那个时期，但潮湿多雨，难见太阳的这种气候并不好过。吃过早饭司羽就吩咐郭管家把安浔房间的壁炉点燃，安浔却说不用，“我想出去转转。”
“今天有小雨。”天太阴冷了，下了雨后或许还会结冰，司羽担心她会被冻感冒。
“那我们要回房间睡觉吗？”安浔说到睡觉的时候故意顿了一下，本是想调侃一下某人，但见郭管家在一旁饶有兴致的听着，安浔补救道：“从昨天到这后，我已经睡得太多了。”
司羽勾了勾嘴角，“我们可以去房间看书，我读给你也可以。”
郭秘书默默的站在一旁，十分想提醒羽少爷，您这么惯女朋友以后是会吃亏的。
“我带了羊绒大衣，还有厚围巾，”安浔很聪明，她猜到司羽不让她出门的原因，“司羽,约克郡太美了，而且我想看看你从小生活的地方，想知道你在哪个小学上过课，在哪个草地踢过球，在哪个咖啡馆对女孩表白过。”
郭秘书继续默默的站在一旁，心想，这个安浔小姐有点厉害啊，说话动听，音调婉转，再配上那熠熠生辉的清亮眼眸……果然，羽少爷神色瞬间柔软的一塌糊涂，沈司羽似乎从没这样过，至少他没见过。
只听司羽说：“郭管家，你安排一辆车子，不用司机。”
司羽说约克郡这个季节总是阴雨连绵的，几乎没有晴天，安浔坐在副驾驶鼓捣着手机，随意的说着，“没关系啊。”
司羽看她一眼，有点不太满意自己被冷落：“网瘾少女。”
安浔收了手机，对他说：“有人说我高冷，一直都不表个态，还说要不是看到你发照片他们都要以为沈医生在单恋了。”
“所以你在研究发什么呢吗？”他问。
安浔点头，“秀恩爱还挺难的。”
司羽将车子停到路口前，拿了她的手机，调到摄像头，长臂一伸，安浔还没反应过来，他侧头便吻住了她的唇瓣，咔嚓一声，瞬间定格。
他看了看手机上的照片，满意的递给她，“有什么难的，发吧。”
安浔嗔怪地瞥他一眼，又仔细的看了眼照片，光影效果竟然不错，总之，意外的唯美，“我才不发。”
她说着，把照片保存到了相册。
到首府约克的时候是早上八点多，英国冬天白天的时长非常短，这个时间了天才蒙蒙亮，车外面已经开始下起毛毛细雨，司羽将车子停在一条街前的路边，细心的给安浔缠好了围巾才撑伞让她出来，安浔将手搭在他臂弯里，“司羽，你是不是把我当小孩儿了？”
从记事起，没有人再这样对她，提醒她系安全带，帮她戴围巾，甚至穿衣服穿鞋子。
“我已经习惯你说我像你爸爸了。”
安浔摇头，“我爸教育我，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想了想，靠到他肩膀上，“你这样我会被惯坏的。”
“没事，我自己惯的，到时候也怨不了别人。”他的情话从来都是张口就来。
安浔轻轻的笑着。
虽然天气冰冷，但这种雨中漫步在类似中世纪古城的机会非常难得，与爱的人，自由自在的走着，偶尔与当地人擦肩而过，会有一个善意的眼神，甚至会热情的打招呼，笑着说一句这鬼天气。
绅士的英国人，儒雅迷人，安浔突然就明白了司羽性格的形成。
司羽带安浔走进一条小巷子，依旧不放弃说服她：“宝宝，这种天气就应该在家里睡觉。”
她挑眉，“睡觉？”
司羽笑，“对，单纯的睡觉。”
“信你才怪。”说着她突然发现他带自己走的街道非常熟悉，窄小的巷子，向中间倾斜的房子，还有脚下的鹅卵石，“对角巷？”
《哈利波特》中的对角巷，他没想到安浔一下就认了出来，“它的名字其实叫肉脯街。”
这是一条常年见不到阳光的街道，也是约克最著名的商业街，在古约克城的众多街道中，肉脯街是历史最悠久的一条，就算放在全欧洲，这里也是保存最完整的中世纪街道。
“我可不喜欢吃肉脯。”安浔说。
司羽笑，“你会发现这里的趣味的。”
因为巷子狭窄，如果对面有人打伞过来免不了刮蹭，司羽干脆收起了雨伞，拉着安浔进了一旁一间灯火通明的小店。
店里的老板是位中年女人，她笑着说，“早上好先生女士，你们是我的首位客人，尽情看吧，我会便宜的。”
精致的手工艺小商品店，满是牛津风格的物品，陶器娃娃，木制的帆船，国际象棋，红酒瓶塞，眼花缭乱的东西堆满了不大的小店，安浔一个一个看着，司羽却一反常态的流连在首饰摊，但凡与纯手工贴上边的东西，都会贵的有些离谱，但司羽挑的一条细脚链和那些金碧辉煌的珠宝店里的比起来，还是便宜很多的。
“这三颗南红玛瑙是我先生在非洲淘来的，我从没见过颜色这么纯正的玛瑙，你的眼光不错。”店主似乎太过多愁善感，她不舍的看了看那条链子，“我快对它有感情了。”
细细的白金链子上只坠了小小的三颗红玛瑙，非常纯的正红色，司羽将链子搭在手心细细的看着，然后回头看安浔，似乎已经看到这条链子戴到她脚腕上的样子。
不知道是她雪白的肌肤衬得玛瑙更红还是嫣红的玛瑙会衬得她更加雪白。
店主似乎是个健谈的人，她很有和他们的交谈的欲望，“红玛瑙对女士健康方面非常有利，听说会加强血液循环，让气色变好，还会去除性方面的障碍。”
安浔听懂了她说的话，扭头看向司羽，又看了看他手中的红玛瑙，用中文说，“送我的？”
“喜欢吗？”他伸出手指，让她看挂在他手上的细链子。
安浔觉得确实很好看，但是……“我性方面没有障碍。”说完她似乎又不太自信了，问司羽，“我没有吧？”
司羽瞥了眼一脸茫然的店主，忍不住笑道：“当然没有，只是再热情些就好了。”
最终，他还是买了这条脚链，安浔嘟着嘴，“小沈先生请放心，戴了它我也不会热情的。”
“没关系，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安浔发现，这条街卖肉脯的很少，倒是有很多卖糖果的，透明的玻璃瓶里面装着花花绿绿的糖果，看起来美味又诱人，可惜家里没有小孩子，安非也已经过了吃糖果的年纪。
司羽说这个店还有手工巧克力，可以现做出来趁热吃。
安浔笑，“你不要骗我，巧克力也有趁热吃一说？”
“当然，比超市里卖的香很多倍。”司羽说着想招服务生过来时发现店主从里间走出来，那是一位三十多岁的英国男人，他似乎认识司羽，见到他立刻过来打招呼，问他为什么很久没来了。
司羽说他搬去了中国，还介绍了安浔，他说的是未婚妻，安浔瞥他，不过倒是偷偷因为他擅作主张的称呼而高兴。
店主很热情，称赞了几句美丽的东方小姐便开心的去给他们做巧克力了。
安浔选了一些糖果，虽然她不太喜欢吃甜食，但架不住这些东西太可爱，女人有时候买东西确实不太理智，再加上一个宠人的男友，他甚至说可以每一样都买一份。
那服务生帮他们把东西装好，又与司羽寒暄了两句，安浔这才发现，连服务生都认得他。
“其实你上课的小学玩耍的街道踢球的草地我都可以不看，但是你要告诉我，这满是少女心的巧克力店你为什么经常来？”安浔并不是兴师问罪，她只是好奇，或者最近太幸福了她有点想自虐，“你在这里对女孩表白过吗？”
司羽浅浅笑着，店主像掐准时间似的端上来了很多巧克力，各种形状，颜色也很多，确实香气四溢，安浔鼓了鼓腮帮，“我预感自己要胖死了，而且这些根本吃不下。”
“这还不是全部。”店主对她眨眨眼睛便又消失了。
再回来时，又是满满一盘，很快她的面前摆满了各式巧克力，竟没有一个重样的。
“司羽……”安浔无奈轻笑，“你包下了整个店吗？”
司羽拿了一块巧克力咬了一口，他不像安浔，含在嘴里等着它慢慢融化，而是慢慢咀嚼着咽下，再抬眼看向她时，眼中多了丝认真，“安浔，英国有很多教堂，我也已经二十七岁了。”
安浔举着巧克力，愣愣的看着他。
“本来觉得你还小，我可以再等等的，可是我发现我比想象中的要着急，”他垂了眼眸轻笑一下，再抬眼时又是那深情神色，“等你毕业好吗？毕业就嫁给我。”
安浔眼眶已经微热，他们认识并不久，可就是觉得已经在一起很久很久了，她吸吸鼻子，“沈司羽你怎么这么小气，拿一堆巧克力向我求婚。”
司羽顿了顿，然后站起身走到她身后，将她脖子上的项链解下来。指环从链子一端滑下落入他的手心，修长的手指抚摸着带有她温度的戒指，“我只在这里对女孩表白过一次，甚至求婚。”
他细细的看着她，然后慢慢的单膝跪地，“就是现在，我在向你求婚，安浔，原谅我临时起意，只有这些巧克力和我爱你。”

第49章
安浔还记得他坐在椰子树下的样子，那样随意安然，当时有没有心动已不可考据，但她确实半晌没移开眼。画画久了，她习惯观察一切美好的事物和景色，或许是看的太细微，到现在那个场景依旧记忆犹新，他的发丝在额角的形态，睫毛的长度以及那副耳机的颜色……
那夜，他在凌晨为自己做饭，那是那些天来她吃的第一顿像样的饭菜，然后又帮她爬树，让她随意许愿，给她当画模，不管她提什么样的要求，后来日本、春江、意大利、英国，都留下了他们的足迹。
幸福吗？似乎答案显而易见。
也许过几年十几年几十年，今天的这个场景她也不会忘记。外面天气冰冷阴沉，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她坐在一家糖果店里，周围有五颜六色的糖果罐子，面前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巧克力，小店明亮温暖，空气中有巧克力酱的香甜气息，而沈司羽，目光坚定而温柔，手里拿着那枚戒指单膝跪地，他说他比想象中着急，他说等她毕业就结婚，他说他爱她。
她在去年年末决定嫁到易家，她以为这是逝去的母亲的意愿，可是后来她后悔了。现在，她在春节初始，决定嫁给沈司羽，这是她自己的意愿，她想她永远不会后悔。
眼睛突然开始发涩，她努力眨了眨，想对他笑却又有些紧张，也许他也在紧张，她伸出手，司羽握住，将还有余温的戒指顺着她中指指尖套进去。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低头轻吻她的手指，再抬头时，眼中满是动容。
小店门上的铃铛叮铃铃的响起，有客人走了进来，司羽已经回到座位，他正看着鼓捣手机的店主，“生意不做了？”
“相信我，刚才拍的照片更吸引人。”店主示意服务生去招呼客人，他走到两人桌边，“第一次见到有人省去鲜花用巧克力求婚。”
司羽清浅笑着，“只怪你这里不是花店。”
店主也笑，他对安浔说：“如果不介意，可以留个email，我把照片发给你，你无法想象东方小姐，你美得让人心动。”
安浔见多了花言巧语的意大利人，对这个英国人的夸奖倒是没多受宠若惊，想想也只有司羽，赞美她时会让她心跳加速。
安浔将邮箱地址留给他，拎着本不在计划内的糖果和巧克力随司羽离开了小店。
外面的地湿漉漉的，竟真像司羽预测的一样，冻了薄薄一层冰，踩上去冰碴伴着雨水的声音细碎作响，司羽看了眼安浔的鞋子，黑色的平跟短靴，“脚凉吗？”
安浔犹豫的点了下头，“你要给我买鞋子吗？”
司羽笑，他本是想说要不要回车上，安浔反应太快，她似乎非常喜欢约克郡，既然这样，就陪她逛吧，再帮她买些厚的衣服就是了。
离开肉脯街经过约克大教堂又走了约摸十多分钟，后又拐进一条窄巷，窄巷有几家店，并没有什么顾客，只有一家店门前停了一辆幻影，安浔觉得他带自己来的地方似并不像表面那么平凡。
司羽收了雨伞，带她进了那个门口停了幻影的毫不起眼的衣帽店。
不像意大利那种现代风浓厚的服装店，没有大大的落地窗和灯火通明的大厅，小店朴素复古，衣物不多却井井有条，并不年轻的老板送一位女士出门时正与两人打了照面，他热情一笑，将司羽的雨伞接过来放到一旁的伞架上，“很久不见了沈先生。”
似乎这里的人都认识他。
安浔本想买双鞋，后来又看好了一款毛衣，还有一款大衣，司羽陪在她旁边，想着女人果然都是一样，安浔在服装店里的样子，和别的女人如出一辙，然而他竟在她每次皱眉纠结的时候都有种包店的冲动。
安浔拿了衣服问老板试衣间在哪，老板指引她方向，司羽接过去，“我陪你去。”
并不远，柜台后方就是，安浔走进，伸手向他要衣服，司羽却不给她，而是顺势要跟进去，安浔用手指抵住他，将衣服抱进怀里，又把自己的包挂到他手臂上，“乖乖等在门口。”
司羽轻靠在门旁，“也许你需要我的帮助。”
回答他的是关上的更衣室大门。
门铃叮铃响起，一位举着花伞的女士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她昂首扫视一圈，问老板，“如果我现在订做一款大衣，最快什么时候能取。”
“需要半个月，女士。”
年轻的女孩皱了皱眉头，“如果沈家订做呢？”
老板细细打量她，沈家的人他都认识，这个东方女孩看起来有些面生，他犹豫着看向更衣室方向，女孩注意到老板神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面上随即一喜，“天呐，司羽哥。”
司羽站直，微笑看她，“真巧emma。”
a几步走到他面前，注意到手拿女士包站在更衣室门口，不远处还有一些糖果和巧克力盒子，她了然一笑，“让我猜猜你陪哪个缠人的姐姐来逛街。”
司羽依旧礼貌微笑，“或许是你的嫂子。”
a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更衣室门便被打开，里面走出身着烟灰色长款大衣的女孩，emma疑惑看她，没穿高跟鞋，却比自己还高些，头发也比自己的长，有些非常自然的卷度，肌肤也白皙，模样精致，她站到司羽旁边，接过包跨进臂弯，这才看向自己，很简单的一眼，没有打量和品评，这让emma觉得自己被小瞧的同时还有种气度上输人一等的懊恼。
“认识？”安浔问司羽。
“世家伯伯的女儿a这是安浔，我的未婚妻。”司羽对她们做了介绍。
a因为那句未婚妻而愣住，安浔却对她轻轻一笑，伸出手，“你好。”
她回过神，半嗔半怒的看着司羽，“司羽哥你什么时候订的婚我怎么不知道？”
安浔将那只手拿回放进大衣兜里，她并没有尴尬或生气，司羽看到，凑在她耳边说：“被惯坏的小孩，我们一会找机会跑吧。”
安浔失笑，因为他的孩子气。
a见司羽和安浔说悄悄话爱你不理她，慢慢垮了小脸。
司羽拿了卡递给安浔，“把账结了，这件衣服非常好看。”
安浔接过卡，“我也很喜欢。”说着他走向老板。
司羽再次看向emma，“没有订婚仪式，只是我刚刚求婚成功。”
a看了眼刷卡的安浔，“是沈叔叔不同意吗？司羽哥，沈叔叔之前说让我和你订婚的。”
司羽深色未变，轻笑着：“你还小，我爸爸逗你玩呢。”
a梗着脖子，“她多大？”
司羽看了眼安浔，“22。”
a要哭了，“我24。”
a从苏格兰过来，她每年初二会来拜年，今年不知为何早来一天，她说她本想去沈奶奶经常光顾的店为她买一件大衣当礼物，不过现在她后悔了。
晚一点碰到是不是就晚一点知道。
沈司羽不仅心有所属，还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司羽和安浔的逃跑计划失败了，emma说自己的车子抛锚，需要蹭司羽的车子去古堡，安浔并没有意见，也没有拆穿女孩拙劣的谎言。
回程路上，emma坐在后座打电话，似乎在和家里交代她要在约克郡多住些日子，安浔理了理头发，问司羽：“沈司羽你要不要跟我回国过年？我祖父那里很热闹。”
“好。”
没有任何的意见，他只轻轻回答着她最想听的答案。
后座的emma半晌没有动静，直到电话那边询问了好几遍她才又呐呐开口，“我明天就回去。”
沈家的人似乎与emma很熟，emma活泼开朗也会讨人喜欢，安浔却依旧不冷不热的窝在房间看书。
司羽去找她，见她依旧是一派淡然便放了心，他不需要安浔去为他讨好任何人，更不要她违背自己意愿做那些并不擅长的亲热。
而安浔，也并不觉得自己需要像emma一样，司羽家人不讨厌自己，他们也没有喜欢emma到逼司羽娶她的程度。
其实认识之初担心过这些问题，他复杂的家族关系，他们挑剔的规矩，他身边的青梅……现在看来都不足为虑。
“明天要赶飞机，你今天不许在这睡。”见天色已晚，司羽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安浔终是忍不住提醒。
司羽将笔记本电脑合上，“赶飞机和我在这睡有什么直接联系吗？”
安浔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沈司羽你少在这装傻。”
司羽低低笑着，“如果我保证只是搂着你单纯的睡觉呢？”
安浔一点都不信他，“你在这方面的保证丝毫不可信。”说着，她拿起笔记本，一手推着他，将他推到门外，而此时emma正走回自己的房间，正碰到两人，她怔怔的看着司羽，“司羽哥，你怎么还没下楼？”
也就这个空挡，安浔将笔记本塞他怀里关了卧室门。
司羽对emma说，“你去睡吧，还有，像小时候一样帮我保守秘密。”
a刚想问这次保守什么秘密，却发现他掏出一支铜钥匙，开了安浔房间的门，然后走了进去。
房间传来安浔无奈又娇俏的声音，“沈司羽你这个无赖。”

第50章
郭管家送他们到曼城的时候，昨天的小雨已经变成了中雨。安浔本是喜欢雨天的，通常这种天气都会有一些多愁善感的灵感，但英国的雨伴随着潮湿和冰冷，这就有一些难以忍受了。
“我们可以春天过来，我带你去草地踢球，”司羽一手打着伞一手搂着她的肩膀，“也可以去爱丁堡游植物园，你应该会喜欢。”
“好。”她乖巧应着，“不过夏天的时候你要陪我去东非看动物迁徙。”
她的爱好倒是挺广泛，“准备去画角马还是鬣狗？”
“只是想去看看那种壮观景象，我本来计划拿了毕业证就去的。”
“可以。”两人走进机场候机厅，司羽收了雨伞交给郭管家，“婚礼后我们可以去那里度蜜月。”
安浔诧异看他，“度蜜月？去肯尼亚？沈司羽我蜜月想去夏威夷威尼斯或者巴塞罗那！”
见她真有点急，司羽忍不住笑起来，“你毕业要去看动物迁徙，还要和我结婚，难道肯尼亚度蜜月不是一举两得吗？”
“没有人去肯尼亚度蜜月！”安浔有点委屈，蜜月不应该有阳光沙滩和大海吗？“再说，去看动物是我先和人约好，你后求婚的。”
司羽本是想逗她，不过似乎有意外收获，他问：“和谁？”
安浔撇撇嘴，不太情愿的说：“网上认识的，一些自由摄影人。”
“安浔你现在都会约网友了？”司羽微沉了脸，“还一些，都好人坏人啊？”
安浔更不乐意了，她气哼哼的说：“什么叫现在，我和他们约的时候还不认识你呢。”
说完也不理他，拿了郭管家手中的拖箱抬脚就走。
得，谈崩了。
司羽看向郭管家，“瞧这臭脾气！还敢和网友去东非，她怎么不上天。”
郭管家尴尬笑着，他可不敢说什么，转身羽少爷继续宝贝着，他若说两句不好岂不惨了。
再说，这怪谁啊！
登机后安浔也不太理司羽，司羽微微侧头，轻哄道：“先陪你去肯尼亚，然后我们再去夏威夷威尼斯巴塞罗那度蜜月好吗？”
安浔压着嘴角的笑意，“考虑考虑吧。”
司羽轻笑，“今天这么不禁逗。”
安浔瞥他，“我十几岁就开始幻想蜜月之旅，结果你告诉我去非洲，我刚才都要哭了。”
司羽挑眉，再次找到重点，“你幻想的陪你蜜月的老公是谁？”
安浔一顿，不说话了。
司羽继续问：“你暗恋的人？”
安浔假装没听到。
“安浔你最好老实交代。”语气生硬了。
又谈崩了！
两人到春江的时候，是初三的早上，安非去接的人。
“我感觉这个寒假我什么都没干，就一直跑机场接你送你了。”安非接过安浔的箱子，不免抱怨。
“安非，你姐以前暗恋的是谁？”司羽见到安非第一句话就是问这个。
“安非你敢说！”安浔立刻怒目威胁他。
安非愣了愣，眼神又在两人之间巡视一番，咧嘴一笑，“不是我吗？”
“呸！”安浔十分想翻个白眼给他。
“难道还有别人？”安非使着颜色问。
安浔立刻说：“没有了，只有你。”
安非对她眨眼，“就是嘛。”
“安非一会儿到超市停一下，买些竹笋和蘑菇，司羽爱吃。”安浔将手臂跨进司羽的臂弯边向外走边说。
司羽看了这姐弟俩一眼，低笑着，“就你俩心眼儿多。”
安浔祖父祖母的二层小楼更加热闹了，与冷清的约克郡相比，这里年味特别浓。
安妈妈和祖母在厨房忙着做饭，祖父与安教授研究着棋局，安非拉着司羽打游戏，安非是老手了，每次他要赢司羽时，安浔就去拔游戏手柄线，每每如此安非都要气的大喊大叫。
“安浔做人不能太过分。早上在机场我怎么帮你隐瞒的你忘了？”安非威胁的看着她。
安浔并不示弱，“你敢说我就把你几年前偷看我洗澡的事告诉我爸，看他不打死你！”
司羽蹙眉，看安非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打死他还用安叔叔动手？”
安非脸色一白，忙说：“说了多少次了我只是路过，而且我七百度近视还没戴隐形看到个鬼了？”
“谁知道呢。”
“你要这样，我可把林特亲过你的事告诉姐夫了！”安非梗着脖子，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安浔气的指着他，半天没说话，她也没敢看司羽，只对安非说了句你等着就转身蹬蹬蹬上楼了。
司羽脸色沉沉的看着安非，“什么时候的事？”
安非摸摸鼻子，也知道自己冲动了，他磕磕绊绊的说：“三四年了，上学那会儿，毕业旅行回来的路上，大家起哄，他就趁安浔不注意亲了她一下。”
“亲哪了？”
“也就……嘴角吧。”
“安浔呢？”
“没说话，起身下车了，然后打电话让我爸来接的。”
司羽去楼上找安浔，她正没事人一样架着画板在画画，见他进来也一副我很忙没空说话聊天的模样。
他从她身后抱住她，“林特追了你六年？”
安非这个大喇叭！
“你十四岁暗恋你的美术老师？”
“欣赏，纯欣赏！”安非的大限将至！
“所以你没同意对你痴心一片的林特。”司羽自顾自分析着，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因为正在耳边，每一个字安浔都听的一清二楚，包括他不经意间上翘的尾音。
安浔不说话，将画笔放下，回身搂住司羽的脖子，“十几岁的小女孩喜欢的东西作数吗？我还喜欢过莱昂纳多和三浦春马，美术老师和他们一样，只是一种崇拜情节，至于林特，就是一直没多喜欢罢了。”
林特不像司羽，会让她那么快的喜欢上，也不像司羽，越接触便越让她无法自拔。
司羽也不是想跟她算以前的账，他就是想知道罢了，想知道又不想知道，一种矛盾复杂又近乎自虐的情绪，不太好控制。
安浔学聪明了，说完话便仰头亲吻他，不给他任何继续追问的机会。
司羽也配合，两人靠在窗边拥抱亲吻，外面是银装素裹的天地，屋内是情满肆意的火热，当司羽把手伸进安浔毛衣里面的时候，安非敲门进来喊他们下楼吃饭，安浔靠在司羽怀里，面上还是一副娇艳模样，但看安非的眼神绝对不善，安非打了个激灵跑下楼了。
饭间，安浔细数安非近年来的条条罪证，从偷偷带女孩回家到跟易白飙车，吓得安非使劲对司羽使眼色，司羽收到信号，夹了一块鸡丁给安浔，说道：“留点下次说。”
安非呛了一口，什么叫留点下次说，还不如一次说完他死的痛快，不过倒是有用，安浔真不说了。
司羽又对安非说：“以后尽量别得罪她，她剩下的就不说了。”
安非点头，但又觉得自己被沈司羽坑了，自己卖情报给他得罪了安浔他却又反过来帮安浔收拾自己，医生的脑袋都用在这方面吗？
后来，安教授把安非带走单聊去了，总之与他同一间房的司羽半夜十二点去安浔房间的时候，安非也没有回来的迹象。
初四早上，天刚泛白安浔便睡不着了，似乎罪魁祸首还是时差。外面看起来寒风瑟瑟，屋内却暖烘烘的，安浔光脚下床，走到窗边看初晨的景色，司羽也跟着醒了过来，“回来再陪我睡会儿。”
安浔还是经验浅，不太懂男人早上的某些欲望有时要比晚上更胜，单纯的她就那样一脸无辜的羊入虎口。本就穿的单薄，他三两下便将人扒光，压着她低声说：“有空我们慢慢把之前那些年的都补上。”
安浔眨了眨眼睛明白了他的意思，轻咳着作势要去掐他，没想他一个翻身将两人调换了位置，安浔居高临下看着他，依旧一脸纯真懵懂样子。
司羽扯着她弯腰亲吻，“快些，争取早饭前结束。”
外面窸窸窣窣有雪落的声音，像是起风了把树枝上的雪吹落飘散，屋内温度高的惊人，慢慢达到最高点又慢慢冷却……
司羽回房间的时候，安非正睡的香甜，听到门动静也只翻身看他一下闭眼继续睡。他进浴室冲洗一番再出来，正赶上早饭。
而让他意外的是，早饭结束时易白带了礼品来拜年。
易白看到他倒是没有多惊讶。因为两人昨天从英国回来的事，早就有人拍了照片传上网，见女方家长的说法也早已不胫而走。
今天本是易白父母准备过来的，可易白拦了他们，他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同时也探寻不得心中具体想法，总之当他能正常思考时，他已经到了这里。
安浔还是那个样子，清清淡淡的，但似乎又不一样了，他也说不太好，沈司羽一如在汀南见到时的样子，礼貌疏离，只是看起来对安浔的占有欲强了些，总是要让她在自己视线内。
他计划中是不应该留下吃饭的，但却不经劝的留了下来，安非还约着他一会去河里钓鱼。
这么冷的天，他倒是有心情。
本以为只有安非，后来才发现，司羽和安浔也要一起。

第51章 络版结局
安浔的祖父经常来河边钓鱼，不管春夏秋冬，只要他在国内，其实他不见得有多喜欢吃鱼。后来安非被他带的也有了兴趣，据安浔分析，安非可能就是喜欢凿冰。
上次春江的那场雪实在太大了，以至于现在放眼河道还是白茫茫的一片。司羽牵着安浔走在前面，悠闲自在，偶尔低声闲聊。安非扛着冰镐，另一手拎着水桶和易白跟在后面，易白并不是话少的人，但今天似乎过于沉默，安非与他聊天他也是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没有多大兴致的样子。
他们穿过临河公路后从桥头一侧楼梯走下去，修葺平整的河堤上很多遛弯的人，还有一些人在河边玩冰车滑冰刀。
“我们去人少的地方吧，这边凿冰窟窿再给凿裂了这帮人不得和我玩命啊。”安非说着就走下了河堤上了河道，他向人烟稀少处走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其他三人根本没有跟他过去。
他回头看去，安浔正对他笑，“安非，我们只是过来走走，抓鱼还是你自己来吧。”
安非将冰镐一放，气呼呼的说：“安浔一会儿我弄上鱼来你最好别吃。”
安浔不以为意，“上次我爷爷钓的鱼还剩好多呢。”
“那你就吃你爷爷的鱼吧。”安非继续往里走，没想这句话说完，安浔就生气了，“你爷爷的，安非你再说一遍。”
安非其实非常无辜，安浔一怒他便意识到自己刚刚那话像骂人，他嘿嘿一笑，“我爷爷行不，咱爷爷。”说完就加快了离开的步伐。
司羽轻声笑着，“安浔你总是欺负安非。”
“其实他也没少欺负我。”安浔觉得有时候安非蔫坏。
易白站在两人旁边，有点后悔自己来这一趟，为了免去些许尴尬，他随口接了句话茬，“安非总说你是他的天敌。”
安浔笑了笑，“那他现在还活的好好的。”
其实安浔也有点尴尬，左边一位差点要成为未婚夫的人，右边一位未婚夫，两人互相还不说话……
不远处的安非已经开始凿冰，他倒是非常卖力，又是冰镐砸又是用腿踩，安浔都怕他一不小心掉进去。他自己一个人干的火热，岸边的三人气氛却冰冷，直到司羽突然开口，“易先生，听说你给我的那个先心病基金捐了不少钱。”
易白侧头，越过安浔看向司羽，“正好看到了，了解了一下后觉得有必要出一份力。”
这是安浔不知道的，而且她还有些意外。在她眼中，易白就是个只对女人和金钱感兴趣的资本家，那些纨绔子弟喜欢的东西他一样也不落下，唯一的不同是作为易和企业的副总他还是有些能力的。
易白见安浔看他，冲她一笑，“觉得我还有可取之处？”
被看穿了……
这时，安非突然在河那边冲他们摆手大叫，“姐夫～姐夫～，鱼线是不是在你那？”
司羽掏了下衣兜，确实有一卷线，走的时候安浔祖父拿给他的。他举手向安非示意了一下，然后对安浔说：“我给他送过去。”
司羽走上冰河，有个十多岁的孩子坐在冰车上叫他，“哥哥，你帮我推一下冰车好吗？”
他摸了摸孩子的头，弯腰将他推了很远，孩子咯咯的笑声传来，“哥哥，还可以再远点。”
司羽走过去将他的冰车拐了个弯，“我带你去看那边的哥哥抓鱼好吗？”
男孩点头，对不远处的母亲说了一声便让司羽推着走了。
安浔看着那个高高的背影，笑着对易白说：“我都想玩了。”
易白凝视她，须臾，“那边还有冰车，我陪你去。”
安浔只是想想，并没有准备付诸行动，“不了，我可不和小朋友们抢。”
易白笑了笑，“去那边坐会儿吧。”
河堤一旁种了一排柳树，柳树下面有休息的长椅，安浔走在易白旁边，微低着头看着路面，反而没注意伸出来的柳条，易白眼疾手快的将安浔拽到自己身侧，“地上有钱吗？看的这么专心。”
安浔侧头看了一下枝条，“谢谢。”
“其实我们并不需要这么客气不是吗？”易白突然说。
安浔怔了怔，心想，可是真的不熟啊。
帮安非弄鱼线的司羽看了眼岸边的两人，扭头对安非说：“把你姐叫过来。”
“嗯？”安非没反应过来，“我叫？”
“对。”
安非看到岸边两人的状态就懂了，易白低着头在和安浔说着什么，安浔站在他身侧，对他微微笑着，从这个角度看，姿态有些亲密。
他又瞄了瞄司羽的脸色，心下好笑，面上却扯开嗓门，“安浔，你来。”
结果，安浔和易白一起走了过来。
冰面上非常滑，安浔走的很慢，易白刚开始还礼貌的保持着距离，后来干脆走过去将胳膊递过去。
安非又看向司羽。
表面上并看不出什么不同，依旧是往常的样子，只是整个人的气场却有些不一样了，少了些温和，多了些凌厉。
司羽对旁边那个男孩说：“可以把你的冰车借给我吗？”
男孩点头，“当然可以。”
冰车是一个椅子下面垫个木板，木板下面又镶了两条冰刀，很简易又结实了拼凑。司羽推着车子到安浔面前，“想玩吗？”
安浔眼眸发亮的点头，随即抬腿坐了上去，“慢点，我会怕。”
“好。”他应着，刚要走，安浔便出声拦住，她将手腕上的皮筋递给他，“帮我把头发绑上。”
之前他也没少帮她绑头发，她换衣服的时候，洗脸的时候，准备画画的时候，总之司羽觉得自己已经是个绑头发的老手了。他接过皮筋，几下帮她绑了个马尾，“用挽起来吗？”
安浔回头看他，“你觉得这样好看吗？”
司羽点头。
“那就这样。”
然后他推着冰车，慢慢的走远。易白没有跟上去，而是低着头看着脚上的皮鞋，似乎这才感觉到凉意，他转身往回走，不打算再去安非那。
“司羽你为什么不说话？”他们已经绕了很大一圈了，司羽也只是稳稳的推着冰车，异常的沉默，安浔踢了踢脚边的碎冰块，问他。
司羽避开一个坐着冰车滑过来的小姑娘，半晌才回答安浔的问题，“在思考以什么心态对待女朋友的伪未婚夫的问题。”
安浔没想到他会这么诚实，笑道：“平常心态。”
“似乎不可能。”他立刻说。
安浔疑惑回头，见他神色，她犹豫问：“司羽你在吃醋吗？”
他也不看她，半晌才回答，“虽然不太想承认，但是安浔，我确实吃醋了。”
安浔也不安慰他，第一反应却是笑起来，为他偶尔的孩子气。
“你可以不用笑这么开心……安浔你不应该解释一下吗……好了安浔……”
安非并没有祖父的那两下子，一上午的时间也只是钓了几条小鱼，好在他心态好。
易白是吃了午饭后离开的，他刚走安教授就给安浔布置任务，“你这几天抽空去易家拜个年。”
安浔不太情愿哦了一声。
后来回房间，司羽直接威胁，“安浔你最好找个理由推了去易家的事儿。”
安浔意识到司羽应该还是因为吃醋，她感叹：“……司羽你太霸道了。”
“嗯。”他还承认。
安浔不和他计较，只是有点为难，“可是什么理由比较让人信服呢？”
她在易家已经是有前科的人了。
司羽想了想，走过去将她抱起朝床走去，“就说怀孕了！”
……
后来，安浔发了一条微博，看起来像是秀恩爱，其实她只是变相的哄司羽。实在是因为某人吃起醋来，她的腰有点受不了。
安浔将约克郡那个糖果店老板发给她的照片的其中一张发到了微博，那张照片中，两人围着桌子而坐，她面前有一座小山似的巧克力，司羽轻轻撑着下巴，神色悠然的看着她，眼中情深款款。
安浔微低头，脸颊还有些红晕，右手拿着巧克力，手指上的戒指，熠熠生辉。
安浔：决定成为沈太太，你好沈先生。沈司羽
这是安浔第一次用工作室的号发关于沈司羽的微博，而且还是这种有些爆点的消息。那些说安浔高冷，说司羽单恋，说她不秀恩爱的人都没了……
理智的网友多是祝福。
不理智的……千奇百怪，各种各样，还有卖狗粮的商家，直接甩了链接在评论区。
司羽几乎不去微博，他见安浔玩手机的时间长了便多少猜到些。
安浔发的那张照片他没见过，很美。感觉隔着照片都能闻到那天空气中充满的香甜的巧克力味，似乎那一整天都是那种味道，让人幸福又满足。
点了评论，打了几个字上去。
沈太太，你好美。
三月，两人各自回到学校，一个忙毕业论文一个忙毕业作品，他告诫她不许单独画裸模，她威胁他不许收女同学的情书。
四月，在安妈妈的强烈要求下，他们去英国拍了婚纱照，此时正赶上英国女王将过九十大寿，整个英国都沉浸在为她庆祝生日的喜悦中。
五月，司羽回日本参加论文答辩，安浔瞒着他跑去埃及看金字塔，还是和网上约的一些朋友。司羽发现后第一次对她发了火，安浔哭了，他心疼，又费劲心思的哄她。
六月，司羽在春江近郊买了一座房子，两人按照安浔的喜好装修了一番，有欧式复古的书房，有现代简约的卧房，有地中海风情的浴室，有蕾丝公主气息的婴儿房……院子里有泳池，玻璃花房和秋千。沈母在他们装修完来看过一次，后又皱着眉头离开了。司羽摸摸安浔的头，“你喜欢就好。”
七月，两人回学校办理毕业手续，回国后领了结婚证。安浔第二次主动发了微博。一张照片，两种证书。一本绿色的佛罗伦萨国立美术学院毕业证，一本红色的沈司羽与安浔的结婚证。
八月，婚礼。在英国的古堡，这座古堡自从上个世纪沈家买下来后已经举行过多次婚礼了。司羽和安浔宴请了很多同学朋友，大家表示，婚礼与婚礼后的派对简直棒极了。大川还作为特殊的“媒人”进行了讲话。
九月，司羽的基金会基本走上正轨，他也第一次作为主刀医生进行了手术。安浔开了画展，空前火爆，记者采访环节所有的问题都是关于沈司羽或者是她和沈司羽的，这让她非常头疼。
十月，安浔觉得自己被司羽养胖了，开始减肥。司羽却百般阻止，他喜欢稍微有些肉的她，因为抱起来很柔软。
十一月，安浔开始学做菜。
……
第二年四月，安浔偶遇林特，与他吃了顿饭，虽然当时还有别的同学，但司羽还是吃醋了，结果晚上回到家，安浔腰又有点受不了。
六月初，安浔查出怀孕四十三天。
七月，安浔和司羽闹别扭，因为她去肯尼亚看动物迁徙的事又要无限延期了，她泪眼婆娑的问他哪次没做措施她怎么记不得！
八月——第三年四月，养胎。司羽辞了医院工作，为了照顾安浔他回沈洲后暂时当了闲散经理。
四月初，安浔生了个六斤的男孩。司羽取乳名，汀汀。
至此，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