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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门幼儿园
作者：奶酪西瓜
内容简介
 路婉婉被穿了，穿她的人自损八百伤敌一千狂追男主。 所谓的自损八百，一和朋友闹翻，二和父母闹翻，三和未婚夫闹翻。 所谓的伤敌一千，男主和女主被她搞得虐恋情深，身处异国再不相见。 她也这才知道自己是狗血小说里的小女配。 等路婉婉夺回自己的身体，她打开自己保险柜看到里面一叠象征着无数位数字的资产证明，深深叹息。就，成年人的情感世界太复杂。 她有钱干什么不好？ 路婉婉关上保险柜，转头开起了一家豪门幼儿园。 孩子纯真善良最可爱，一定可以治愈她的！ 五岁的小豆丁们挤成一团： 天才黑客豆丁a：我昨天黑了园长的电脑，发现她有个隐藏文件夹，里面全是sam哥哥。 化学世家豆丁b：我爸在全球顶尖科学家会议上看到sam哥了，说没有爱情果然事业有成。 首富孙代豆丁c：sam哥说，要是我们能让他们在一起，就给我们建个游乐场，还可以开飞机。 豆丁b：sam哥说，可以给我一面化学元素墙。 豆丁a：我这就来黑了园长的监控！ 而路婉婉看着sam的设定，心头震惊：这个配角到比自己还配角的人设，是被穿了么？怎么比她被穿的时候还有病？ 白富美女配x认真倒贴天才男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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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雪白的浴室，朝向大海的窗户敞开着。
夏日暖风将薄如蝉翼的透光轻纱窗帘吹动，让其滚边翻转，惊动了阳光洒落进屋内照亮的那些微尘。
大海是浅淡的知更鸟蛋蓝，蓝里透着一点绿，表面波光粼粼，美好得光看一眼就让人心情舒畅。海鸥在空中喊叫两声，偶尔有落到水面，轻微点水，咬出一条小鱼，随后飞回高空，一口吞噬掉自己的猎物。
浴室里透明的玻璃窗边，圆形的浴缸里放满了樱粉色的水，水面上还洒落着从保加利亚空运过来的玫瑰花瓣。没有用那些个五颜六色的花瓣，只用了殷红的那些。
浴缸边的小推车上，金色的各式大小不一盘罐中，有液体有固体，每一样都透着淡淡的香味。推车旁的纯白色埃及长绒棉毛巾搁着，上面的毛全顺着一个方向，没有一丝的逆反情绪。
柔软地毯被随意勾勒了几根线条，极富有艺术气息，给原本单调的浴室增加了几分跳脱色彩。
圆润赤脚踏上地毯，正踩在了那几根线条上，步履散漫走向浴缸。
指甲是精修过的，上面涂了正红色的甲油，还点了细碎的银粉。如同凝脂一般的双足在这样的甲油下，白得极为漂亮，让人怀疑造物主创这样人时，太过于偏心，特意比寻常人多花了十倍时间。
不远处的镜子能照到她光滑的后背。细腻柔滑，带着一点温柔和年轻女子的俏皮感。乌黑亮丽的齐肩发让圆润的肩膀若隐若现，能让人怦然心动。
可当女子转身面对上镜子时，那神情却完全不同，三两秒就破坏了她整个人的气质。
她眼眸里带着傲慢和不屑，唇角微微下压，像是灰姑娘家中习惯了刻薄的大姐，高抬着下巴，随意开口都能说出点伤人的话。
她也确实说话做事全凭自我性子，根本不在意旁人感受。
但凡在有钱人圈子里一问，这一辈最能折腾的女的是谁？十个里面十二个会说：“那肯定路家路婉婉。”
路婉婉是谁？
路家集团长女，喊着金钥匙出生的千金大小姐。她十二岁不知怎么就进入了中二期，人美嘴贱还特别无理取闹嚣张跋扈，忽然看上了蔺家儿子蔺楠，死活缠着和蔺家订了婚事。
路家和蔺家长辈当时生意上往来正妥当，恰好更上一层楼，就没计较她的一时闹腾。谁想到她到了十八岁，才拿到家里五个点的股权，又转头看上了一个新的男人，贺家贺嘉祥。
偏生贺嘉祥心里头有一个白月光，根本不喜欢她这样嚣张跋扈的性子，烦她的要死，就把她的事情告诉了两家长辈。长辈当天就将她关在家里，让她面壁思过。
路婉婉学习不怎么样，看市场眼光特别独到，靠着这一点直接将两家长辈全给坑了一把，套了他们大半流动资金。她这一把将自己全家坑了的骚操作，直接让父母翻脸，至今双方已有三年没有联系。
路婉婉的追求并没有停下。
贺嘉祥去泡吧，她就去偶遇；贺嘉祥去公司，她就装职员进去；贺嘉祥去南极旅游，她提早一步先蹲在那头，直接出现在贺嘉祥房间里，比明星私生饭还要恐怖。
好巧不巧，贺嘉祥的白月光正好当时也在南极，看见路婉婉从贺嘉祥房间里出来，心态当场崩了，转头就离开南极，前往意大利，直接失联。
贺嘉祥本就是个暴躁性子，知道后气疯，直接和路婉婉杠上。他对路婉婉的未婚夫蔺楠和好友齐蔓下手。他见了人冷嘲热讽，觉得这两人都是傻逼，才会在路婉婉身后给她撑腰。
蔺楠是蔺家专门培养的继承人，平日里修身养性，在确定婚事后也不外出沾花惹草。他对路婉婉的跳脱性子从没管束的兴趣，听到这些话一样，总归不乐意自己头上再绿油油的，便去找路婉婉聊。
至于路婉婉的好友齐蔓，性子本就属于不受拘束的类型，觉得路婉婉乐意，关她什么事情？
路婉婉呢？
她把自己未婚夫和齐蔓下药搞进一个房间，然后打电话告诉贺嘉祥：“蔺楠和齐蔓睡了。我和蔺楠取消订婚，我再好好追你。”
贺嘉祥觉得路婉婉就是个疯子，把路婉婉的又一个号码拉黑。
路婉婉盯着手机看了半响，把手机直接摔到了墙上，砸了个稀烂。
在把自己所有关系搞砸后，路婉婉依旧没有死心。她跑到自己早年父母送的海边别墅里住下，谋划着如何再靠近贺嘉祥。
她踩进浴缸，将自己整个身子沉下，只将半个脑袋露在水面外。浴缸加着温，按摩键启动着，轻微的水波温柔冲刷着路婉婉的身躯，驱散着她心头的抑郁。
有钱是真的很好。
但有钱并不是真的什么事情都可以解决。
路婉婉面上隐露出一丝不忿，手抓在浴缸边上，愣是用力到指关节泛白，透出了白皙皮肤下青蓝色的血管。本该是漂亮的一双手，沾染了水池里的水，又捏成这样，仿佛弄成了恐怖片现场。
“明明路婉婉是不够坦率才和贺嘉祥错过，为什么我足够坦率，反而让人越跑越远？”她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劲说着这话，透露出让人心惊胆战的消息。
[因为你不是我，你也永远无法真正取代我。]
女子猛然松开手，愕然睁大了自己双眼。
[九年了，做我的滋味如何？假的路婉婉。]
“路婉婉”听到这话，猝不及防站起身来。她起身用力过猛，一时间眼前黑了一圈，冒了一些金星。可真正让她害怕的不是现在自己用力过猛，而是突然响起来的，属于原本路婉婉的声音。
带着一点稚嫩的少女嗓音，逐渐成长起来，变得和她声音越来越相似。
[为什么要拿我的身体？我在你记忆的那本书里，只是一个因为女主白悦而和男二蔺楠取消了婚约的女配。总共二十万字，我出现的文字没超过三万。]真的路婉婉很认真探究了这一份记忆，从头读到尾，一遍又一遍。
因为假的“路婉婉”在意，所以她更在意。
“路婉婉”带着点惊恐，试着伸手，发现身体还在自己掌控下。
她沉下气，语气恶劣：“女主一路狗血经历坎坷，谁要去当？我到了这本书里，我就是主角。有钱有势还知道未来，女主都斗不过我。你们全不过是纸片人。”
这最后一句话看似在凶狠贬低书里的所有人，可就是透出了“路婉婉”的一点细小恐慌。
[在你眼里，我是纸片人，我们这本书里的人都是。在我眼里，他们是我的父母，发小，还有……不得不和我牵扯上关系的，活生生的人。]
“路婉婉”感受到身子微凉，重新浸泡进水里。她将自己半张脸浸没到水中，细微眯细了一下双眼。片刻后，她吐了口气，从水里探出脑袋：“我以为你十二岁的时候就已经彻底死了。”
[……我以为我十二岁的时候算死了。]
真正的路婉婉并没有死，但在路婉婉心中，她和死没有什么差别。她一直开不了口，动不了自己的身子，以旁观者的身份看着外人用自己的躯体为非作歹。她想挽回自己都父母，想挽回自己的朋友，想和蔺楠更和平分开，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直到今年，或许是情节发展和原作相差太远，或者是剧情到了该完结的时候，她逐渐能查看“路婉婉”的记忆。“路婉婉”是个很普通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她得到了一个意外的机会，得以进入以狗血小说为蓝本的世界，成为其中任何一个人。
这个普通女孩选中了路婉婉，成为了“路婉婉”。她记忆里有着整本小说，可以随时翻来覆去的查看。她的眼光独到不是由于自身本事，完全是因为书中写到了那些大赚的行业。
所有人明明有血有肉，可到了“路婉婉”眼里，所有人全部都是她游戏场内的NPC。她是独一无二的真正主角，凌驾于男主和女主之上，可以为所欲为。
[可我不甘心啊。]路婉婉在脑内回应着“路婉婉”，试图一点点夺回自己身体的掌控力，[我不甘心自己被这样的你替代，完完全全的不甘心。]
“路婉婉”感受到自己身体逐渐泛上来一阵麻意，心头一惊，拼命用意识试图争夺起身体。
不管是“路婉婉”还是路婉婉都没有在意，躯体的双眼落下了泪水。泪水“嘀嗒”一下，混入浴池樱粉色水中，如雨入海，消失不见。
[我如果不能存在了，你也不可以再用我的身体。]路婉婉用仅有的掌控力，拉着身体往水下潜去。
整个身子在挣扎和抖动中逐渐被洗澡水浸没，独留下乌黑亮丽的头发和玫瑰混杂在一块儿，漂浮在浴缸的水面上。在一阵身躯痉挛后，一切彻底沉寂。
海风吹拂，窗帘翻滚，平静如旧。
不知道过了多久，水里头的人猛然冒出水面。水哗啦被掀到地面上，染脏了整个地毯。浴缸里的人颤抖着从里头爬出来，伴随着止不住的咳嗽声。
她爬出浴缸，整个人摔倒在柔软地摊上，还撞翻了旁边的小推车。
咳嗽够了，她茫然四处看了看，抬起手，无声且崩溃地大哭起来。
她路婉婉，终于拿回了自己的身子。

第2章
路婉婉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她哭到再哭不出一滴眼泪，这才用手抹了脸，撑着从柔软的地毯上爬起来。地毯上全是樱粉色的水，半干后看上去很是凶残。她顾不得狼狈的现场，走到了浴室镜子前。
巨大的镜子里，十二岁的少女已经转眼变成二十一岁。她伸手碰上了自己的脸。黑眸泛着水光，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路婉婉每天都会看镜子，知道自己每一天的长相和装扮，可九年来，她才终于能够动一下。
小巧的脸真只有巴掌大小，眼眸黝黑，睫毛长得好似一把小刷子，淡粉色的唇中心微翘，瞧着有点嘟嘴的俏皮感。可惜因为哭得实在太惨，眼睛红肿难看了点，双颊和鼻头全泛着红。
锦衣玉食，含着金钥匙出生，她在十二岁过后终于知道生命可贵，自由价高。
人生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不管她是书里的人也好，是真实存在的人也好，被记载的故事已和原本故事走向了截然不同的局面，接下去她只想解决掉九年的烂摊子，并过好自己的人生。
独属于她自己的人生。
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打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转身去淋浴处，将自己身上黏着的那点泡澡水冲洗干净。
全部清理好，她裹着浴袍走出浴室，走到自己宽阔的衣帽间。
海边偏潮湿，室内材料不管是木头还是金属，都要在外面刷上一层吸水的料。每隔一段时间派专人修整所花费的价格极为高昂。
衣帽间里也是如此。
这一幢她父母在幼年时送给她的别墅，还有一处连假的“路婉婉”都不知道的机关。是她父母给她留下的保障，以防家里出意外，她不能够很好保护好家里的财产。
路婉婉打开衣帽间的灯，走到鞋柜处。
她将鞋柜打开，按下了自动旋转按钮。所有鞋子像在游乐场做旋转木马一样，按序从她眼前缓慢走过。一双双鞋跟恨天高，用着精巧的缝合线、特质的皮质还有数不清的珠宝钻石。隐蔽处的标记表示出它们不是大众能买到的款式。
鞋子再昂贵也不过是消耗品。
路婉婉手指在按钮下持续长按着，整整按了十五秒。
就在她自己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记错了的时候，旋转木马一样的鞋子卡顿了一下。运输鞋子的轨道不再是回转寿司的旋转状态，而是缓慢拉长成一个长条状态，送所有鞋子离开，一只不剩。
鞋柜空出，露出了平整的绒面布底。
路婉婉拉开绒面布底，手在光滑金属面上按压了一下。
金属面上极其突兀出现了一个方形切割口，一个方方正正的台子从切割口上升。这种并在一块儿以肉眼全然看不出平面切割状态的金属，在现在依旧在富豪安保圈内流行着。
以前造价成本高，低廉一些后，如今在许多工业配件生产上一样流行了起来。
那时候没有流行指纹、眼眸解锁，全是密码锁。面前这个台上就是密码锁。输入错三次，内部所有东西自动销毁。
路婉婉手轻颤了一下，很快镇定下来，对着密码锁按下密码。密码是“88”加上她的生日。全家都希望小公主能好好发财，一生衣食无忧，不用为基本的生计犯愁。
数字按下，密码锁上的红光反应一下，跳转成绿色，随后缓缓下降。
路婉婉退后一步。
“咔擦——”
“吱——”
太久没有动的机关发出了相当艰涩的声音，不远处放包的展示柜如同两扇门一样打开，其后推出了一个看上去极为牢固，时间过去十几年仍然崭新的保险柜。
路婉婉走到保险柜面前，输入了第二个密码。密码是她证件号码倒着六位。
保险柜的备用电池恐怕已经没用，好在为了维持它的销毁功能，上面一直以来都接通着电。
“嘀嘀——”
密码输入完毕，保险柜门自动弹开。
路婉婉打开保险柜，看着里面一叠总计价值十位数的文件，以及上面镇压着的金条和金元宝，眼眶再次红了起来。
这些全是她爸妈给她准备的，实质性意义远超过价值两百亿的五个点股权。
金子是硬通货，不管去哪里换都能换出一些现金。下面的文件则包含着她的信托基金、保险、固定地皮和固定房产。只要管理人找的好，钱生钱，全是钱，就像诺贝尔奖，每年发出的奖金都是投资盈利。
什么情啊爱啊，争来争去有什么意思呢？男主和女主既然互相喜欢，让他们在一起又有什么不好？蔺楠既然不喜欢她，那就让蔺楠自己去找一个喜欢的人。
她红着眼眶深深叹了口气，想到接下去会和自己彻彻底底闹掰的齐蔓，再想到已经三年没联系的爸妈，一时间想不好要怎么去和他们说自己的事情。
齐蔓不一定拉黑了她的号码，但她爸妈确实拉黑了她的手机号。
假的自己造下了那么多罪，道歉是必须的。可道歉之后能不能得到原谅是另一回事。那些伤痕并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消失了，还需要她一点点用时间去弥补。
假的路婉婉有小说蓝本作为辅助金手指，结果每年都将收益和股权分红花个精光。花钱如流水，光保镖费就是一笔巨额开支。现在账户上能有个几十万就顶天了，住套房酒店都只能住半个月。
路婉婉望着自己这些退路，咬了咬唇。
靠着股权分红过日子是不现实的。她被这个人浪费了那么多年，一定要抓紧时间，至少……至少让自己爸妈知道，他们并没有白生一个女儿。
小时候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同龄的孩子都要上课、出远门开阔视野。整个屋子常常空空荡荡。她那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开个超级豪华的幼儿园，里面有人教书，大家还能一起玩。
孩子们直来直往，远比成年人简单易懂得多。他们就算捣蛋，更多的时候一定能够给自己带来治愈感。新生的生命多是美好。
路婉婉取出需要的文件，将保险柜门关上。
她将自己衣帽间恢复原样，翻看着自己所拥有的东西，认真考虑起开一家幼儿园所需要的各项设施和可能有的各种支出。
地，她有。
钱，她也有。
人，她没有。
路婉婉径直走到书房间，坐到自己深棕色的皮质巨型椅上。深棕色巨大的椅子夸张将她整个人容纳了进去，和只穿着睡袍的女子形成鲜明对比。
桌面上电脑开启。
路婉婉打开一个文档，并没有多少迟疑，开始在文档内敲击策划。以前生日会，她看过家里管家写的生日策划方案，里面条条框框极为严谨，还附带插图，方便她理解。
要想开幼儿园，她不能纸上谈兵。
“哒哒哒”的码字声音没有停过，一直到太阳挤到海平线边沿，将整片海域和天空都染成橙红。微凉的海风轻巧钻入房间内，抚过路婉婉的脸颊，蹭了蹭她的脖颈。
路婉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手停下，茫然无措看向电脑上显示的时间。
下午六点二十三分。
注意力从策划书上挪开，饥饿感顿时占领主导地位，叫嚣的模样让路婉婉有点眼前发黑。身体泡澡是在上午，她从那会儿到现在一点都没进食。
假“路婉婉”不会做饭，平时都是叫外卖或者请钟点工专门过来做饭。这刚住下，假“路婉婉”没来得及安排自己钟点工，而路婉婉完全忘记了要吃饭这件事。
她将界面上文字内容保存，站起身，转身看向书房窗户外，缓了缓自己的精神状态。
叫个外卖？
这附近有什么外卖？
要不还是出去吃一下？
路婉婉吹着海风，愣愣看着远处海滩上，小孩撒欢跑过绚丽的黄昏，青年用树枝在沙滩上书写着字，还有情侣牵着手嬉笑打闹着。
这是一片比较清静的海滩，人来往并不是很多。可大约是人与自然太过和谐，让她就不由自主发了会儿愣。等反应过来自己还要吃饭，沙滩上就剩下一个青年了。
密密麻麻的字不知道写得是什么，路婉婉远远看去一个字都看不清，就见着那人背对自己，穿着一件红色短袖，还有一条褐色中裤。
她轻微晃了晃脑袋，将桌面上的文件锁到抽屉里，随后离开书房。
再不去找点吃的，她没死在“路婉婉”手里，反而要被自己饿死。
路婉婉回到衣帽间，选了一套简单的向日葵裙。这颜色极为温暖，像极了外头那充满美感的落日黄昏，带给路婉婉充足的力量。
她两眼的红肿还没彻底退下，素面朝天，半点没在意自己形象，匆匆往别墅外头走。
这一片似乎有个超市。
她可以去买一点速食的东西，再买点可以暖胃并带走的食物。
走出别墅门，路婉婉抬头再看了看天。
太阳还在天上。
她深吸一口气，感受胸腔里满满自由的味道，倏忽展颜。
真好，活着真好。

第3章
路婉婉并没有开车上路。
她有驾照，身体是学过开车的，学过如何在遇到追车时成功甩掉敌人来自保。不过她很清楚这海边的路根本不适合开车。
如果在这样的海边看到了车，说明对方是真的有闲有钱，特意空投了一辆车下来，就为了开短短的一段海边崎岖路。
她带了现金和卡，徒步往前走了一段路，叫上了海边最方便的交通三轮突突车。一种本地人最喜欢开的小车，类似于有车厢的电瓶车。
司机就是个本地小伙，热情和她打招呼：“小姐，要去哪里？”
路婉婉快捷回答：“超市，最大的那种。”
小伙热情答应，启动车就跑，看似速度非常快，其实开得非常稳。
路婉婉住的是富人区别墅。小伙清楚这一点，说话相当有礼貌，还提点着路婉婉：“我们这边最大的超市平时很多人，您要是买了太多，可以直接叫他们送货上门。”
一个女孩子提不了太多东西。
路婉婉笑着应了一声：“嗯，我知道了。”
小伙从车前镜子往后看了一眼，带着点天然淳朴的笑容夸赞着：“您笑起来真好看，像是个天使。”
素面朝天，眼睛还肿着的路婉婉笑意顿时腼腆了起来。
大部分人见了她都恨不得绕路走，天使这种形容词，她已经很久没有听见了。
小伙并不知道路婉婉的羞涩，又多夸了几句才转了个新的话题。
超市距离别墅区并不远，聊了三两句后很快就到了。比起路婉婉别墅区外海滩上数量稀少的人，这儿的人显然多了起来。有不少看样子就是游客，特意过来旅游的。
路婉婉在门口推了一辆推车，往里好奇张望。
假“路婉婉”很不喜欢这样的超市。她逛的超市是那种人极为稀少的。物品价格极为高昂，动不动就写着特供或者特殊产地的食物。
水果草莓是一颗颗卖的，大米是塑封包装八十元一斤打底的，就连摆在那儿的甜品都要撒一点金箔上去。
路婉婉微微瞪大着双眼，对照着自己面前的超市。一大盒草莓只要十八块一斤，大米只要六块八一斤，蛋糕只要八块钱。相差了一个小数点。
等路婉婉走到一个个原色塑料包装的小桶边上时，她眼内好奇心更加旺盛。
面前这个塑料桶里是面。大部分是红色的，小部分是褐色的，上面写着红烧牛肉面。封面上画着一碗大大的红烧牛肉面，在“路婉婉”常去的商场餐厅里，看上去起码得三位数。
只卖几块钱！只要水冲进去等几分钟就能吃！
年纪轻轻见识浅薄的路婉婉震惊。
她选了两盒进购物车，想了想，觉得物超所值，又选了两盒。她小金库里的钱简直能将这整一排的面买下来。要不是她吃不完……
路婉婉舔了舔舌头，觉得自己更饿了。
她正准备再拿第五盒时，一只纤细且骨节分明的手先一步拿走了那盒面。
路婉婉微侧头，就见到身边的人拿了面就转身离开，只留下了一个红色上衣褐色裤子的背影。她下意识对着背影轻喊了一声：“红烧牛肉面！”
被叫到人脚步停下，转头冷静看向路婉婉。
是个神情极为冷漠的男人。
他晒足够了太阳，皮肤却半点不给面子，还是偏冷的瓷白色。睫毛不像路婉婉那样上翘如同刷子，却根根分明，轻微闭眼时能落下一层阴影。鼻梁高挺，脸棱角分明，眼微狭长，扯平了的唇角写满了“生人勿进”。
“对不起！”路婉婉慌张道歉，快速从旁边架子上再拿了一盒泡面，以供奉的姿态双手捧到男人面前，“给你！”
男人对着路婉婉注视片刻，从她手里拿过泡面，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很酷，很冷。
路婉婉屏着一口气，到男人走远才猛然一松。
吓死了。
路婉婉是见过蔺楠和贺嘉祥的。但蔺楠和贺嘉祥身上的气势，是那种从小教养，习惯商业资本战场的气势，是人类的气势。但刚才那个人不同，身上是一股子非人类的气势。
她推着自己小推车从泡面区离开，在心里给刚才那个人下了个奇怪的定义：是月球上的钻石。
小小插曲并没有让路婉婉太过在意。
她飞快扫货，从速冻食品里的汤圆、云吞、黄金糕，到罐头食品里的午餐肉、小黄鱼，再到垃圾食品薯片、辣条、牛肉干，又到蛋奶制品里的面包、泡芙、蛋挞……
所有看起来价格极为便宜的东西，全部都进了她的购物车。
别人付钱的时候，两到三位数。
路婉婉付钱的时候，四位数。
她懵懂睁着眼，一脸没想明白：“这就上千了？”
结账的阿姨看着她塞着满满的三个推车，都不知道路婉婉怎么拉过来的：“是上千了。要我们帮您送过去么？您住哪里？”
路婉婉想起送她过来小伙的提示，欣喜笑起来：“啊要的要的。买单，结账。我住的地方离这里很近的。”
一顿扫货猛如虎，开销直接两千五。
好在见惯了上亿生意的路婉婉并不在意这两千五的开销，高高兴兴领着人将所有采购物品送回家门。别墅玄关的月白长绒毛地毯上，转瞬摆上了多个大型纸袋。
路婉婉从里面拿出红烧牛肉面，找到饮水机，按着包装上的操作要求一步步泡起了面。
泡面的香气熏得路婉婉更饿，让她不得不从自己购物袋里先取出蛋糕往嘴里塞。
超市的蛋糕用的重油，很快染透了包装纸袋。
路婉婉吃了两口，被这种油浸润的蛋糕噎住，捂着嘴咳嗽着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水。
等她缓和过来，掀开泡面搅拌了个均匀，试探性吹起往嘴里塞了一小口。
一口下去，她默默把这盒泡面给关上了。
香是真的香，但口感不知为何充满塑料感，一口吃下去完全不是面的味道。
那个“红烧牛肉面”会不会以为自己是想下毒害他？
总感觉原本就没有多少名声的自己，遭遇了雪上加霜。
好饿。
路婉婉看向自己其他食物。
速冻食物收拾放进内嵌式冷柜间，糟七糟八的食物放到零食架子上，选出自己还想尝试的东西——猪肉玉米馄饨。
路婉婉不信邪再次尝试。
电磁炉灶台通电烧水，放馄饨，加冷水，等水滚。浮起来捞到另一个加好调料的碗里，稍微搅拌一下。
她小心翼翼咬了一小口，结果馄饨内汤汁直接随着馄饨皮入了口。她双眼猛然一亮。
好吃！
得救了！
路婉婉不怕烫，三两口将这一只馄饨吃了下去。并不算很新鲜的肉里头夹杂着玉米的甘甜清香，将速食产品唯一的缺点掩盖。饥饿感哪里扛得过简单美味。一碗馄饨三两下就将路婉婉彻底征服。
她吃了整整一抽馄饨，才心满意足抽纸擦了嘴，欢喜去给自己打了一杯气泡水，顺手塞了一片刚买的柠檬片。
双手捧着冰凉气泡水，路婉婉重回到自己书房里，继续策划大业。
……
不远处另一幢别墅。
原本宽敞的客厅，沙发早就被处理掉，剩下一张放了无数纸张、文具的桌子，以及两个银色靠背椅子。四周可移动的白板七八块，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黑色字。
红衣服褐色裤子的男人戴着一副细边眼镜，手里拿着一支黑笔，在最后一块白板上写着内容：“感谢稀疏傅里叶变换，我们可以得出这样一个公式，使得接受信号大幅度消减，效率大幅度提高。”
一串字母数字公式出现在白板上。
字迹工整，整齐到仿佛是有一把尺在公式下方卡住了线。
别墅客厅内坐在那儿的另一个青年端着电脑，坐在摄像头边上，抬头低头，快速记着笔记。他等到前方男人收了笔，自己完全记完了，才伸手提问：“Sam教授，可用稀疏傅里叶变换算法处理的信息是不完整的，有很大一部分被人为处理掉。这样真的可以么？”
男人检查确定自己没有写错，转头看向自己学生。
他面对这样一个提问，表现得十分平静：“稀疏傅里叶变换确实有很多不足，算是人类“偷懒”另辟蹊径的方式，但人工智能的深度学习能很好和这类算法互补。有机会多看看科幻小说，可以扩展你的想象能力，我希望有生之年能见到更有效率的算法。”
学生面无表情收回手，觉得自己刚刚受到了一吨重的嘲讽。
他面前的电脑里聊天屏幕上已经笑疯，一群人疯狂重复着Sam教授最后一句话，劝说着唯一在场的学生赶紧去多看看科幻小说补补想象力。
解题结束，Sam走到角落，盯着自己刚从超市顺回来的两盒泡面。一盒泡面自己拿的，另一盒泡面别人给的。
收拾桌面和电脑的学生隔着一段距离，见教授在“研究”两盒泡面，好奇再次提问：“教授，您不是说出门采购有利于锻炼身体，买一样东西就足够了么？”
Sam应了一声：“嗯。”
他拿起路婉婉双手捧给他的那盒泡面，决定先吃这一份：“这是兔子的进贡，不一样。”
学生完全没有听懂这句话，一脸问号看向自己教授，怀疑自己教授在看科幻小说之外，私下里还偷偷摸摸在看儿童文学。
噢对，Sam教授还有一个四岁半的弟弟，正是看儿童文学的年纪。

第4章
路婉婉熬夜奋斗完自己策划书，又吃了一顿馄饨。
一大早，她迷迷糊糊蒸了个面皮上点着红点的兔子奶黄包，咬着包子在窗台上看日出。
太阳从地平线慢慢攀爬上来，逐渐晒红海面和云层，以一种与黄昏迥异的色调展现着大自然的壮丽魅力。海滩上空无一人，前一天“红烧牛肉面”写的东西，也被海水冲刷恢复成原状。
路婉婉的手机铃声响起。
她咬着包子的嘴一动不动，僵硬转动着自己脖子，将视线从日出转移到放着歌剧魅影的手机上。
歌声真是好听。
代表的意义真是可怕。
路婉婉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紧紧闭上双眼，装瞎一样扭开脖子，不想再多看手机。她明知道装瞎是没有用的，也知道手机那头的人不会因为她装瞎或者不接电话就此放过她。
铃声响到快没耐心，路婉婉才闭着眼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好友齐蔓咬牙切齿的声音：“路婉婉，你还敢接我电话！”
路婉婉本来是害怕的，可真当听到齐蔓的声音，眼泪突然就失控了。
她嘴里的包子还没有彻底咽下去，哭着噎着喊着：“蔓蔓……呜呜呜呜……”
电话对面的齐蔓憋了几天的怒火，突然面对路婉婉抽抽涕涕的呜咽哭声，有种心烦气躁的憋闷感。她烦躁挠乱了自己刚做好的发型，凶狠斥责着对面的路婉婉：“你哭屁？就你没理由哭。”
其实这天下最有理由哭的就是路婉婉。
十二岁的她被关在不能发声也不能做任何事情的躯体里整整九年，至今还不知道要怎么和别人说自己遭受的经历。她的委屈是别人无法理解的，即将受到的误解也是最深刻且难以解决的。
可路婉婉把手上残余的包子放回盘子里，艰难将自己嘴里那点咽下，抹了抹眼泪，哽咽着：“哦，我不哭了。”
齐蔓：“？？？”
路婉婉很难过：“我现在在月亮海滩边上的别墅里，你要来打我直接过来就行。别打残了我，这违法的。”
齐蔓：“？？？”
路婉婉吸了吸鼻子，努力镇定维持着正常的语气，继续伸手抹着眼泪：“我以后都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了。我会去和爸爸妈妈认错，也会和蔺楠解除婚约。离贺嘉祥远远的，如果碰见白悦，我就跟她解释清楚，我和贺嘉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电话对面的齐蔓哑然无声。
路婉婉自从十二岁以后完全和变了一个人似的，让齐蔓总觉得路婉婉吃错了药，把自己活生生吃成了一个神经病。但青春期中二病，也不是不能理解。
齐蔓和路婉婉从小认识，知道路婉婉本质上并不是坏人，可能就是被男人迷昏了头脑。她依旧维持着那点友谊，想着迟早有一天，路婉婉就清醒了。
当路婉婉触及到她的底线，却又真的醒悟过来，齐蔓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想骂人，想打路婉婉，也想给路婉婉最后一次机会。
路婉婉不知道齐蔓心情复杂得和游乐场迷宫似的。她只知道现在真心实意还在拿她当朋友的，只剩下齐蔓一个人了。
她不想失去这样一个最后还肯拿自己当朋友的人，也是终于拽住了自己夺回身体的真实感，不肯轻易放弃仅剩下的一切：“蔓蔓，你打我吧。”
齐蔓听着路婉婉明明不想被打，还强撑着劝自己打她的声音，觉得自己这好友真是绝了。脑子失常了那么多年，总算还能再抢救一下。
她想到蔺楠那个畜生，再想想这几天的混乱状态，没忍住骂了一声，掐断电话。
手机里传出忙音。
路婉婉猝然被挂电话，愣了一下，神情顿时黯淡失落下来。太难了，想要别人轻易接受她改变，实在是太难了。谁能相信她身上发生的这一切，还去相信他们只是书中的人物呢？
她揉了揉自己发涩的眼睛，决定去稍微睡一下。
睡醒之后，她就要开始尝试联系上自己父母，并且执行自己的策划书，将未来一切拉上正轨。假“路婉婉”只有九年，她还要活剩下的九十九年。
红成兔子眼的路婉婉作息完全混乱，从安静的书房走到一样安静的卧室，动作轻到仿佛无声。她拉拢窗帘，钻进松软的床铺，在被子里蜷缩成小小一团。头发披散，反而和她的睡姿不同，带着一点恣意。
陷入深沉睡眠的她并没有很畅快，以至于她眉头微微紧皱，两手都握成了小拳。
无梦依旧本能恐慌。
床头柜上电子钟表的数字跳动着，直跳过了十二小时。
时间在此刻是最公平的东西，不论贫穷与富贵，该走一小时就走一小时，该走十二小时就走十二小时。
太阳从东升直接走向西落，让白天宣告自己将要结束。
床中央团成一团的路婉婉轻微动了一下，茫然睁开双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意识逐渐回笼，她才想起自己已能够操控自己的身体。
她伸出手看了看自己掌心。
翻来覆去看。
傻乎乎看了片刻，她才放下手，从床上支撑着坐起来，探头看向自己床头柜的时钟。不看不知道，一看吓她自己一大跳。她竟然整整睡了十二个小时。
路婉婉晃了晃自己晕乎乎的脑袋，觉得需要先去弄点吃的。
她还是得找个人做饭才行。
起床下地，路婉婉拿着手机去洗漱。她单手拿着牙刷刷牙，另一手刷着手机，查看手机里存的管家电话号码。
真的翻动起来，路婉婉觉得……可怜天下父母心。
她可以联系上管家，可以换号码联系上贺嘉祥，当然一样能想办法联系上自己爸妈。三年不联系，她爸爸妈妈肯定不会全然不打听她的消息，但心里憋着气，这才没联系她。而假“路婉婉”愣是也就没去联系他们。
一个横空出来的女人，到了成年之后连逢场作戏的想法都没有了。
路婉婉昨晚拼命写着策划书，绞尽脑汁在里头添加着各种运营的可行性，现在觉得……自己勉为其难也算有个正儿八经的理由可以试图和爸妈联系了。
有问题找爸妈，不要脸皮算什么？
电动牙刷停住。路婉婉将牙刷放到感应区处冲洗，接了一杯水漱口。她找到管家号码，按下了拨通按钮。
对面很快接起了电话。
路婉婉慢慢挺直背，态度端正，特别正经开口：“李伯伯，我是路婉婉。”
对面的李伯带着点笑意回话：“大小姐客气了。夫人和老爷出去度假，并没有在家里。大小姐和家里还在冷战，忽然打电话过来，是希望我转接给夫人和老爷么？”
路婉婉握紧手机：“可以么？”
李伯回答：“不可以。夫人和老爷说，不管小姐提出怎么样的要求，都不能答应。决定了要自己在外打拼，就不要想着依靠家里。”
路婉婉：“……”
所以前一句的希望说出来干嘛！
路婉婉被李伯气了一下，心情反而放松了一点，能将自己的想法轻松说出口了：“李伯，我是想要和爸爸妈妈道歉的。我以前太任性，为了外人干出很多不理智的事情。我以后不会了。”
李伯听着路婉婉的话，含笑客气继续回着：“大小姐能想开就很好。”
路婉婉沉默下来。
她其实不是想开的。那些不是她干的，可她只能承认。
李伯听不到声音了，顿了片刻才补上了一句：“大小姐，十年怕井绳。做错的事情，需要弥补的时间远远超过十年。”
路婉婉轻应了一声：“嗯，我知道的。我就是想，想先说那么一声。”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自己这个电话没被直接挂掉就已经是好事情了。就那些发生了的事情，她哪能一个电话就期待自己爸妈立刻原谅自己。
狗血小说也要讲逻辑的。
她故作轻松：“李伯，我接下去已经有新的打算了。回头我会和蔺楠取消婚约，贺家那边我也不会再去接触。以后我会好好过好自己日子的。”
李伯在另一头相当诧异，但也应了：“好的，大小姐。”
路婉婉不再说下去：“那李伯，我先挂了。”
李伯应声：“好的，大小姐。”
打完电话进入洗脸冷静环节的路婉婉并不知道，李伯搁下电话话，含笑朝着自己面前两位用餐的中年人开口：“恭喜夫人和老爷，大小姐看起来是幡然醒悟了。”
路爸路妈面对面坐着，互相对视了一眼。
路妈淡然切了牛排，先一句开口：“但愿是真的，狼来了又不少见。”
路爸拿起红酒杯喝了一口，也十分镇定：“现在年轻人心思可深沉着，指不定是干出什么收尾不了的事情，想要我们替她善后。想得美。取消婚事，估计事情和蔺楠有关。”
李伯看着路夫人切出一块远超过她平日一口大小的牛排，再看路老爷险些将红酒一口闷，觉得这世上口是心非的人可真是太多了。
他拿过手边的红酒瓶，抽出手帕，垫着去给路老爷酒杯添酒：“两位说的是。”

第5章
路婉婉两通电话结束，被齐蔓骂挂了电话，和爸妈也没联系上。
她强打起精神，拍了拍自己脸，去内嵌式冷柜里寻找可以做的食物。好在她不是什么料理黑手，忙乱一顿煮，煮出来的东西都能吃。
按照速食包装上步骤一步步来，正常人都可以。
路婉婉云吞配黄金糕，还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奶。她吃完这些，摸着自己微鼓的小肚子，决定去找自己的基金管理人。还要找可以快速将她设想中幼儿园搭建出来的方法。
她走到书房，侧头往外看了看。天还有一点的余亮，她又在海滩上看见了那个“红烧牛肉面”。“红烧牛肉面”今天并没有再穿红色上衣和褐色裤子，换了几乎同款的白色上衣和黑色裤子。
头上还戴了一顶巨大的沙滩帽。
喧嚣的海风吹过，将沙滩帽吹起了大幅度的卷边，和棕榈树的叶子一样浪荡。油画一般的场景，整个画面按着黄金比例分割，天占几近六成，海和沙滩占了四成。太阳在西，人在东，又是一个黄金比例。
色彩从蓝绿到金橙到红，再加上白云和零散的海边阳伞和滑板。
最美不过。
路婉婉能将人认出来，全靠这人今天还是在沙滩上写密密麻麻的字。看着天色，似乎要比昨天写得时间更久一点。
她想着昨天那碗并不好吃的红烧牛肉面，犹豫了一下，还是快速换上衣服，从厨房拿出自己觉得很好吃的猪肉玉米馄饨，仓促跑出了别墅。
别墅周围人不多，她跑了一小段，脚步忽然迟疑停顿了一下。
从别墅到海滩需要一定的时间，按照昨天她去超市碰上人那个点，她跑去海滩的那一刻，“红烧牛肉面”应该正好离开海滩。
刚巧错过。
昨天是刚巧碰到。
路婉婉手上抓紧馄饨，抿了抿唇，重新加快脚步。反正错过也无所谓的，如果不错过，说明努力尝试是有用的。
加油加油，路婉婉！
充满干劲的女子穿着短袖短裤，头发随随便便扎了一下，手拿一盒猪肉玉米馄饨，朝着海滩冲去。她奶白色的皮肤大片大片露在外头，眼睛至今为止还没褪去那一点红，还真是像极了童话故事里的小白兔。
青年学生开着电瓶车出来时，一眼就将路上蹦跶蹦跶奔跑着的女子和昨天Sam教授说的“兔子”对上。
他当然不知道自己真的猜对了，还想着“这才叫兔子”，将电瓶车开到路婉婉身边，微提高声音，挥手招呼：“小姐，需要带你一程么？”
富人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要走一小段路才能搭上本地的车。不然就得等准点路过的一些酒店班车。
“兔子”路婉婉全然不知青年学生的想法，轻喘着气侧头，脚步没停：“你，你要去哪里？”
青年学生戏谑眨眼：“海滩。我去接我教授。他今天迷失在知识的海滩上了。”
路婉婉下意识停下脚步，微微睁大眼：“教授？”
青年学生紧急刹车。
他见过不少恳切求知的干净清爽眼睛，可第一次见堪比明星一样纯天然的亚洲女子，能用这么懵懂且清透的目光望着人。被这么看着，他忍不住清了清嗓子：“对，Sam教授，他是被强制来度假的。这儿很适合，不是么？”
路婉婉很聪明。海滩上总共就没多少人，一位教授级别的人，如果是沉迷知识的，那就很像在海滩上拼命写字的那一位。
她一下子猜出了人，麻溜上了电瓶车，腆着脸笑了笑：“如果你说的是在海滩上写字的那个人，我们可能要去见同一个人。”
青年学生哪能想到这海边那么小地方，事情会有那么巧。
他懵了一下才想到，自己面前这位女士很可能就是自家教授昨天没头没脑指代的兔子。他试探性问了一句：“红烧牛肉面？”
路婉婉蓦然绽开笑脸，开心点头：“对，是我给他的。但是我觉得红烧牛肉面不好吃，所以拿了猪肉玉米的馄饨，想看看能不能赶上给他。”
她真的猜对了人。
“哇哦，馄饨。”青年学生发动了电瓶车，惊叹起来，“这可真是太凑巧了。小姐你要知道，人一生如果和同一个人有三次凑巧，他们必然是注定有缘的人。”
青年学生的惊叹不仅限于凑巧。
这世上希望和Sam教授玩凑巧的人多了去，但能让Sam教授多看几眼的人可没几个。难道就为了一碗异国他乡的泡面？青年学生想不太明白。
路婉婉坐在电瓶车后头，并没有接青年学生这句话。这个定理假“路婉婉”和贺嘉祥试过。事实证明有缘还分孽缘和善缘。
傍晚的海风很舒服，在有遮盖太阳光的电瓶车里感受格外深。
她迎着风往前望着，转了一个话题，询问起学生关于Sam的事情：“他看上去好年轻，已经是教授级别了么？那你是他的同事吗？”
青年学生不久前才被嘲讽，哪里敢自夸，非常谦虚：“不不不，我还是学生。Sam教授二十一岁的时候就拿到了博士学位，第二年就在我们学校负责代课，第三年就成为教授了。他是天才，数学界的莫扎特。我二十一岁才刚考上研究生。”
路婉婉的基础知识很扎实。
莫扎特四岁开始学习，五岁首次作曲，六岁就能演奏，还被女王接见。一生只活了三十五岁，却在音乐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完成了六百多部作品。
这是夸赞人天才的方式，却不是一个特别好的夸赞代表。
路婉婉将自己被风吹乱的碎发捋到耳后，笑着回应：“听上去很厉害。”
青年学生听到这话，滔滔不绝说起了自己教授：“那是。他小时候表现出自己与众不同的数学天赋时，他父母都没敢相信。他母亲是山东人，父亲是广东人，为了他特意走南走北，确认他天赋确实与众不同。这才让他没有荒废自己的成长期。”
路婉婉听着觉得隐隐有点耳熟。
她茫然问了一句：“Sam？陈付山？”
青年学生惊诧：“啊，这是教授的中文名。小姐听说过他么？”
他恍然又笑起来，自言自语回答：“也对，我们教授那么有名，肯定很多人都听说过他。”
路婉婉没接话了。
Sam是谁她还真没有反应过来，昨天更是他们两个第一次见面。
陈付山是谁，她确实是知道的。
这本狗血小说主要讲述的是女主白悦和男主贺嘉祥的坎坷爱情。故事里肯定需要男配和女配。女配列表里，路婉婉是个光荣的女配二，怎么也占据了三万字左右剧情，为了白悦和蔺楠取消婚约，大闹了一场却无疾而终。
在假“路婉婉”的不懈努力下，剧情参与度猛然变高，当然还是女配二。
但陈付山在男配里，这个地位就很低，出场总共一万字，基本上还是别人对他的印象表述。他本人就在剧情里出场过一次，仅仅随手帮了在学校受到欺凌，处境难堪的白悦一次，却成了贺嘉祥吃醋的对象。
一万字里余下的参与度，基本上就是陈付山的背景介绍。
天才，教授，帅哥，心理有病，因为童年养了只白兔子，结果兔子被隔壁邻居煮了吃的心理阴影，对“白”有特殊偏好。
他帮助女主的唯一理由是，女主姓“白”。
贺嘉祥为了这样一个人，莫名其妙就觉得白悦勾三搭四，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他心底里喜欢白悦，却又嘴上对白悦毫无尊重，充满嘲讽。
最后在旁人澄清下，贺嘉祥才知道一切只是误会，陷入愧疚的同时，对白悦有了更深的执念。
陈付山呢？
再没出场。
路婉婉觉得狗血小说并不能全然叙述出复杂的真人。毕竟陈付山对“白”很执着，可昨天穿成了“红烧牛肉面”，一点也看不出对“白”有特殊偏好。
她第一下听到Sam教授，完全没有想到就是陈付山。因为她在“路婉婉”脑中看的书是全中文，没有英文字。
同为配角，应该惺惺相惜。
路婉婉对陈付山的好感度陡然上升，觉得手上猪肉玉米馄饨不太够格。她怎么也要再给搭上一盒黄金糕才行。或许还得加一抽奶黄包。
青年学生见路婉婉不说话，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路婉婉。
“兔子小姐”似乎在思考很严肃的问题，巴掌大小的脸都皱了起来。
他收回视线，想着教授对“兔子小姐”的在意，邀约起来：“小姐今天晚饭吃了么？”
路婉婉回了话：“吃了。”
青年学生失笑：“啊，那只能约下一次了。”
电瓶车开到了沙滩边停下。青年学生远远看见自己教授慢步在朝着自己走来，下车夸张挥舞双臂：“教授，教授，这里！”
路婉婉探出脑袋，看着天才配角陈付山走过来的路上，朝自己远远望过来。
她心里有一丝紧张，等陈付山走近，才露出一个局促又友善的笑容，和陈付山招呼一声：“你好。”
陈付山是天生的衣架子，穿什么衣服都很适合。冷漠的表情让他像是走秀台上高高在上的模特，根本不在意周边蝼蚁。是高岭之花，是天生傲慢的王者。
这样的人视线下滑，落在路婉婉手上，开口：“晚饭？”
他顿了顿：“好。”
青年学生：“？？”
他输了！他不配！他只知道约人，却不知道还能强行反约！

第6章
路婉婉送个馄饨，莫名其妙把自己给送了过去。
她坐在电瓶车上，面对拒人千里之外的天才教授，心情十分忐忑。对方乐意吃馄饨当晚饭，说明对方没有因为前一天的泡面而厌弃她。
是好事，对吧？
路婉婉习惯被人用厌恶态度对待了，如今想争取被人正常对待一点，都没敢太过期待别人能更友善对待她。陈付山是她夺回身体后，第一个在书中有名有姓的人，还不是主角，在她心里很特殊。
路婉婉纠结斟酌了半天话，先来自我介绍：“我是路婉婉。”
她用了“是”，而不是用“叫”。她是真正的路婉婉。
陈付山在对面微微颔首：“Samberill，陈付山，你可以叫我Sam。”
依旧是没什么表情，态度有些疏冷。
Sam有点土土的严肃感，但英文名最后的发音加重，听上去可可爱爱，像是一个天使的称呼。路婉婉几乎能从这个称呼里听出他爸妈对他的爱意和期待。
比起小说里一直用的“陈付山”来说，“Samberill”有一种极端反差感，将疏远在天上的冷漠神祇拉下神坛。这是只关注男女主情情爱爱的狗血小说里根本不会写到的东西。
路婉婉只要能发现一点小说里没有的东西，就心情特别好。她朝着陈付山笑：“Sam教授来这边度假，每天都会去海滩写东西么？”
“Sam。”陈付山对此表示，“格罗腾迪克可以放羊，我当然可以在海边解题。”
路婉婉微笑顿了顿：“有道理。”怎么办，完全没听懂。格罗腾什么？为什么他要去放羊？是比陈付山成就更高的人么？
相当慌张，万分无措。
陈付山的重点在前面，想要对方称呼自己亲昵一些。路婉婉的重点在后面，但完全没有能理解陈付山的冷幽默。
在前头负责开电瓶车的青年学生差点笑死，很想去自己群里和同学们吐槽这一段对话。
好在他尚且还有人性，知道绅士替自己教授解围：“格罗腾迪克是现代几何学的奠基者，二十世纪最伟大的数学家。1966年获得了菲尔兹奖，数学界的诺贝尔。他是激进环保主义者，70年和数学界决裂，去放羊了。后来有再出来教书。”
路婉婉听了青年学生解释，拐了七八个弯终于反应过来：“啊，原来是这样。”
那一句话的意思就是：数学家跑去放羊都很正常，他一边干别的事情一边做题目更正常，不要觉得太意外。
解释后的笑话当然不会太好笑。
路婉婉决定新想一个话题：“Sam教授……”
陈付山再度开口：“Sam。”
路婉婉总算后知后觉意识到面前的人并不想让自己称呼他为“教授”。
确实，从陈付山的年纪和外貌来看，常人真的很难将他看做一个学识渊博的天才，总会先被他的外貌所吸引，其后才关注到他的才学。
她乖乖把称呼改回来：“Sam。”
这样一打岔，路婉婉顿时忘了她刚才原本想要说什么，愣愣着盯着陈付山，开始出神：她刚才新想出来的话题是什么来着？
九年时间给她带来了一些后遗症。不能动不能说话，就只能放空去想一些东西，或者跟着“路婉婉”学习。
海风将她细碎的头发再次吹乱，糊了她小半张脸，却没能将她的魂吹回到这电瓶车上。
今天兔子的眼睛没有昨天红，看上去更加自然一些。
陈付山将头上的帽子摘下，伸手戴在了路婉婉头上，言简意赅表示着：“头发。”
路婉婉伸出手连帽子带脑袋一起按住，发现自己竟然当着外人面走神了。她脸上迅速发烫，忙再次顺了自己头发，对陈付山道谢：“谢谢。”
青年学生将电瓶车开到他们临时居住的别墅处，将车停好。
路婉婉下了车，站在一旁，一手拿着馄饨，一手拿着帽子。
青年学生问着陈付山：“Sam教授，今天还要去超市买东西么？”
陈付山走到门口去开门：“你去。”
青年学生才下车，一脸懵逼站在车边上：“什么？”
平时去超市买东西不是教授的外出锻炼方式之一么？这还能替代？
陈付山打开门站在门口，冷静看向自己学生：“梅杰，你的课外作业除了适量补充一些科幻作品之外，应该再增添一点人文社科。我想学校有不少教授会很高兴看到你的第二专业申请。”
青年学生非常迅速堆起一个极为谄媚的笑容：“教授，我这就去超市。路小姐有什么需要我带的么？”
路婉婉茫然看看陈付山，又看看青年学生，选择摇头：“不用了。我就是过来……”
对哦，她是过来干什么的？
陪Sam吃晚饭？
路婉婉发现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她现在难道不应该在家里好好找自己的基金管理人，好好理一下自己的财产状况，然后再推进一下幼儿园事业的建立？
门口陈付山纤长手指轻叩了叩门，双眼微下垂，注视着站在那儿傻乎乎的路婉婉，提示她：“进门吃饭。”
路婉婉犹豫往前走一步。
陈付山将门大开，直接转身往屋子里走。这样完全给路婉婉留门的姿态，让路婉婉根本没机会说出一句回绝话，只能往门口走，还自己劝说自己：吃顿饭很快的，你都扛了九年拿回身体，睡了十二小时，还差这两小时么？
不差的。
青年学生麻溜开着电瓶车去超市，留下自家教授和新认识的“兔子小姐”孤男寡女在一个房子内。他非常相信自家教授的品德，完全没在担心。
得亏他没听说过路婉婉的事迹，不然可能当场要担心一下他教授，还是贞丨操和名声的双重担心。
路婉婉走进陈付山住的地方，将门给人带上。
她微微睁大双眼，充满好奇打量着和自己别墅全然不同的装修情况。学者的装修并没有多少奢华地方，多是实用主义。客厅里竟然只有简陋的桌椅，连沙发都没有。
白板是整个客厅最引人注目的东西，上面写满了路婉婉看不懂的东西。
她大学读的商学，数学也要修，但绝不会修如此高深的数学。大部人和人的差距，只在专业不同以至于学习内容差异过大而互相不了解。但路婉婉知道，自己和陈付山的差距不一样，那是凡人和天才的差距。
陈付山走到厨房门口，见路婉婉盯着黑板看，问了一声：“看得懂？”
路婉婉转过脑袋，朝着陈付山笑了下：“完全看不懂。”
语气客气且充满了崇敬的疏离感。
陈付山的语气十分平淡：“很正常。我爸也看不懂，他还是一位数学老师。”
路婉婉突然笑出了声，还越想越好笑。
这一串铃铛般的笑声瞬间将那点疏离感打破。
陈付山见路婉婉笑得眉眼都弯了，眼内璀璨发亮，稍思考了一下，但没说什么，而是走进厨房：“劳烦将馄饨拿到厨房里来。”
路婉婉含笑应声，快步朝着厨房走过去：“嗯。我可以帮忙打下手。我知道怎么做这个！”
她才吃过！
用玻璃门阻隔的厨房里，设施齐全，几乎没有多少油烟痕迹。从这一点可以看出，不管是陈付山还是他的学生，两个人都不属于擅长做饭菜的人。
好在烧水煮馄饨真的不考验人，路婉婉还刚给自己煮过，所以两人分工，很快就上了手。
陈付山取出烧水壶烧水，而路婉婉负责拆包装。
看着陈付山烧水的熟练劲，同病相怜需要速食解决的路婉婉友情提议：“Sam会在这里住多久？我请人来做饭，我们一起吃吧？做一人份也是做，三人份也是做。”
陈付山听着水声进入烧水壶，在水到线的瞬间就关上了饮水机。
“八月底，学校开学。”陈付山按下烧水壶开关，“我的心理医生要求我整个暑假必须在外面放松。”
路婉婉拆包装的手顿住。
路家也有自己的心理医生。有钱人很习惯每隔一段时间找心理医生聊聊，并不一定是看病，更多是让心情舒坦一些，排遣一些小压力。十二岁之后介于“路婉婉”的极度排斥，她已经很久没见过心理医生了。
陈付山不一样。他是真有点病。
即使这点病无伤大雅。
她想了想，或许陈付山对“白”不再过分偏执，就有这位心理医生的功劳。她夸赞了一下这位心理医生：“这是一个很好的想法。如果有机会，可以将这位心理医生推荐给我么？”
陈付山淡淡瞥了眼路婉婉：“我辅修心理。”
路婉婉没想到，傻乎乎看向陈付山。
陈付山走到路婉婉身边，垂下眼睑，顺手接过了她手里的调料包，非常熟练拆开倒碗里：“你可以找我多聊聊，不是医生和病人的关系。如果我觉得有必要，我会推荐你去找心理医生。”
路婉婉盯着陈付山看。
Sam这样的天才，或许由于家人的缘故，神性里多了一点人性。他并不是只有智商没有情商的人。
她心已经倾向了多找找陈付山这个选择，但没有立刻答应，只说了一声：“我会考虑。”

第7章
速食的好处就是出锅快。
青年学生还没有回来，路婉婉已经坐在椅子上，托腮看陈付山将一整碗的馄饨一颗一颗吃下去。
陈付山吃东西非常克制。他勺子会尽可能不碰触到碗，几乎不会发出那种叮叮当当的碰撞声。手用力时骨节分明，看起来赏心悦目。
他吃东西也不说话，就安静地吃，好似在思考什么专业性的问题。反正必然是路婉婉不懂的问题。
她就是觉得看陈付山这样吃东西很舒服，就像她在书房里看陈付山在海滩上解题一样。
是流水冲刷过焦躁体内的那种顺畅感，也有点像是夏日啃着冰棒，大脑感受到冰凉麻意那种感觉。
没人说话，在这样一个精简且满满学术性的屋子里，最大的声音必然是空调风吹动纸张的声音。
直到歌剧魅影歌声再度响起。
路婉婉整个人绷紧，手忙脚乱掏出自己手机，当着陈付山的面接通了电话。
她颤巍巍都没敢开口说话，电话对面传来齐蔓中气十足的怒火斥责：“该死的路婉婉！你特么跟我说在海边别墅！我现在就在你家门口。你有本事给我瞬间冒出来！老娘真是信了你的邪，坐了十个小时的飞机……”
齐蔓是太过窝火，骂到后面话直接得到祖安真传，进入消音阶段。
路婉婉手机离了一点距离，还能听到齐蔓响亮的骂人声。
她慌乱站起身，脚还撞了一下桌子：“啊，我在别人家里。你等一下，我马上就过来。”
陈付山微仰头，细碎的头发散落着，没能挡住他黝黑的眸子。他平静看向路婉婉，一如那天被路婉婉突然叫住，喊了一声“红烧牛肉面”一样。
路婉婉都没意识到手机可以堵住收音口，就这么慌张和陈付山解释：“Sam，我好友突然来了。我要先回去。回头我请人做饭的时候，让人直接给你送两份过来。”
陈付山开口：“联系方式。”
路婉婉张望了一下，正要试图找纸，就听陈付山说：“我记得住。”
凡人总容易低估天才的能力，但当凡人习惯了天才真的是天才后，就会忘记天才也是个人，就连天才自己也是如此。
路婉婉自认为是个普通的凡人，但她确确实实将陈付山当一个正常人在看。她仓促起身跑到另一边，取出了空的纸和笔：“我还是写一下，你等等。”
联系方式可太多了。
她写下了手机号，微号，连推和脸书账号都写了上去。
假“路婉婉”平日里为了剧情的事情操心太多，根本不怎么运营自己的账号，基本上注册了就放那儿养草。她以后闲着没事都可以用。多和世界打招呼，总归没有错。
全部写完，她拿着纸递给陈付山，朝着陈付山甜甜笑了笑：“写好了，给你。回头记得加我。”
齐蔓咬牙切齿的警告声音又从手机里传出来：“路婉婉——”
路婉婉的笑脸瞬间消失，再度陷入慌乱，忙安抚齐蔓：“啊，我马上过来马上过来。我就在岛上的。超快，火箭一样的。”
她飞快冲出房子，又和小兔子一样蹦跶蹦跶狂奔而走。
留在屋子里的陈付山垂眼看向自己面前的纸。
太阳落山，房间里的灯还没有点亮。
陈付山眸色渐深。
他脑袋里其实根本没有在想那些路婉婉觉得很复杂的数学问题，也没有去想历史社科人文哲学这种折磨自己的东西，反而在想那些家里新添的童话故事。
如同灰姑娘到了一定时间一定要走，钟声响起，两人割裂回到各自所属的空间。
他取出手机，先将手机号存了进去，发了条短信，然后再下载了联系方式上的另外三个软件。
他上学一直是两头跑，一边跟着普通班学习基础知识，一边跟着高年级甚至去大学学习数学。很难交到什么要好的朋友，当然就不需要各种社交软件，日常就是短信和邮件和人沟通。
陈付山安静载完软件，注册登录，全部加上路婉婉的联系方式。
所有问候的方式都是一样的，一个无穷符号。
发完消息，他身体微微后仰。
野兽能困住美女，恶龙能绑走公主。
他算是什么设定？
古里古怪的学者，打算抓一只兔子。
……
飞奔回家的路婉婉根本没在路上搭到车。
还好陈付山住的地方距离路婉婉住的地方并不算远，让她得以在齐蔓砸门前成功跑到齐蔓面前，如同小炮弹撞在自己好友身上，紧紧抱住了人。
齐蔓的怒火已升到头皮，结果愣是被这个完全没有意料到的拥抱灭了一点。
她怔了一下，推了推路婉婉，心情实在复杂，语气很是不好：“开门去。想让全天下人都见证一下我揍你？”
路婉婉跑太快了。她轻喘着气松开齐蔓，朝着好友讨好笑起来，然后从口袋里取出钥匙去开门。
齐蔓踩着高跟鞋往里走。
高跟鞋一步一步，踩在地上发出“哒哒”声音，恍若踩在人心上。齐蔓在玄关将高跟鞋踢到一边，连鞋都不换，打开灯赤脚就朝着客厅沙发走过去。
她将自己随身带来的包往沙发上一丢，转过身来，略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态度看着局促关门，从玄关口走过来的路婉婉。
她比路婉婉高一些，头发偏棕微卷，上身是露肩泡泡抹胸，下身是定制的黑白高开叉裙装，在保有时尚感的同时，自上而下带着浓重职业女强人的气势。本就占理让她从两米八变成了十八米，浑身上下刻着不爽。
路婉婉小心脏被攥紧，往前走了两步：“要喝什么么？”
她小心翼翼开口：“有水和牛奶。”
齐蔓：“……”
天杀的，连杯咖啡都没有。
齐蔓没什么耐心，狠狠喊了一声：“过来。”
路婉婉小步挪过去，走到地毯上，脚一软，险些来个平地摔。她朝着齐蔓再次讨好笑了笑：“那，你要不要先听我解释一下。”
齐蔓见路婉婉这姿态，当场就想翻白眼：“你说。”
把自己好友和自己未婚夫送到一个房间一张床上。这能用什么样的理由才可以解释？她没在醒来第一刻找到路婉婉，当场掐死她，都算是自己涵养好。
路婉婉想着前九年的人生，眼睛一闭：“十二岁的时候，有人抢走了我的身体。我什么也干不了。她喜欢贺嘉祥，根本不在意别的人，情感和心态有严重问题。我，我才抢回来这身体。”
她眼眶泛红，吸了吸鼻子，让自己尽可能不要当场哭出来：“你打我吧。”
路婉婉眼睛紧紧闭着，完全不敢睁开。她生怕自己一看到齐蔓打过来，身体本能去躲。不躲还能苟活一下，一躲简直火上浇油。
齐蔓脾气一向来很直，换成平时碰上个小白莲花敢在她面前装模作样，早被她一巴掌糊上去了。可她知道路婉婉。路婉婉就不是这么性子的人。
她想到路家长辈以前见她时说过“路婉婉不乐意看心理医生”，忽然眯细起眼，意识到一点：“你人格分裂？你的另一个人格强烈排斥，以至于你一直都没看心理医生？”
路婉婉茫然睁开眼：“啊？”
齐蔓微抬下巴，上下打量了一遍装扮气质都大变了的路婉婉，觉得自己找到了真相：“你十二岁的时候诞生了一个新的人格。这个人格有反社会倾向，且对自己看中的人具有强烈的占有欲和破坏欲。”
路婉婉：“……”等，等等？
齐蔓脸上表情有点冷：“不排除你有再度复发的可能性。看心理医生么？”
连同龄人都会觉得自己是有病，而不是“处于狗血小说蓝本中被穿越”。路婉婉对用这个真实理由去解释自己身体以前干的疯魔事情不抱有任何信心了。
她摇了摇头：“我会和一个辅修心理的教授多聊聊，如果他觉得有必要，我再去看心理医生。”
齐蔓听路婉婉不排斥心理医生，坐到沙发上，微仰头：“那蔺楠那边，你打算怎么和他解除婚约？你要是用我当理由，今天就别想保住你身体上当摆设的那个球。”
路婉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脑袋。
她觉得自己脑袋有点危险。
齐蔓脾气就这样，语气不太好：“都是成年人。我和蔺楠上床，说不好是谁赚了亏了。但不管是我还是他，肯定都对这件事很不爽。”
两情相悦滚床，和莫名其妙被坑着滚床，那是两码事。
她回忆了一下醒过来，看蔺楠摆着一张西伯利亚吹了八百年寒风的脸，坐在床边扣着他手表，眼内带着点幸灾乐祸：“他当时是真的想把你做掉。”
齐蔓伸出手指，在自己脖子上横划一下，笑了一声：“精彩。”
路婉婉觉得脖子微凉，当场瘫到倚靠在沙发上：“蔓蔓，救我。”
齐蔓笑容顿时变成冷笑：“做梦。我也是受害人之一。”
路婉婉吸了吸鼻子，觉得自己还能再抢救一下。
她也不敢多搞事情，只是对齐蔓说：“我有一个小海岛，地理位置比较特殊。我想在那儿建一个幼儿园。过段时间我就去那儿常住了。”
当事人逃避心态非常明显：“我打算和蔺楠说好取消婚事，我就去那儿隐居。”
齐蔓对此只表示：“呵。”
天真。

第8章
天真的路婉婉是真心诚意想要开幼儿园。
她真情实感将自己的策划书拿了出来，给好友齐蔓看，试图表达自己坚定的信念。当然，策划书里支出项非常惊人，收入项非常微薄，偏差程度让齐蔓怀疑路婉婉以前的投资眼光是假的。
这世上所有的生意都是为了获利，路婉婉这样的策划书只能叫慈善事业。
但齐蔓没反对。
她是真的一点反对都没有。
路婉婉好不容易脑子清醒走到正途上，开个幼儿园算什么事？
有钱人赚钱就是为了花的。一个生意本来赚两百亿，现在多赚了十个亿，那多出来的钱就要考虑怎么花。路家总共就路婉婉一个独生女，只要她没和父母闹翻，只要她父母不说遗产全部捐献，未来的开销全是她说了算。
齐蔓一目十行看完策划书：“我觉得开幼儿园是行的，但你想要在上面隐居是不可能的。你这投资，必须要最好的老师，最好的生源，最好的安保。就算封校，也必然会有人来往。”
她想到有人来往，觉得很是满意。来往人越多越好，最好消磨掉路婉婉大部分精力，让她彻底没机会去搞事。
路婉婉见齐蔓能够看两眼策划书，还提一两句建议话，觉得齐蔓似乎是软下了脾气。
结果路婉婉这个念头才跳出来，齐蔓就轻蔑笑了一声：“不过就你那名声。谁家孩子会乐意往你岛上送？吃饱了撑的还是和你一样去南极将自己脑子冻成了雕像？”
路婉婉：“……”
确实是这样。
有钱人十分看重子女教育。他们也希望自己的事业能够有新的血液新的助力，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让事业更上一层楼。当然，最重要还是身心健全快乐长大。
路家这样只有一个女儿，这女儿能和父母闹翻天，惹出那么多事情来的……路家自家教育都是问题，开个幼儿园怎么能带的好别人家的孩子？
这世上合适的学校多了去，众人为了孩子今后人脉和交友问题，肯定优先选择别的学校。
齐蔓将策划书放在桌上，微侧头甩了一下自己头发，在沙发上摆出一个极为大佬的姿态。
她手指在沙发上轻拍着，唇角勾着，眼皮子微抬：“你原本是精神有问题，我可以理解，但暂时是做不到原谅。你就感谢我脾气好，没把连保镖都不放在身边的你套麻袋沉海。”
路婉婉听得心惊肉跳。
齐蔓的长相打扮和路婉婉风格全然不同。如果说路婉婉是灵动的精灵，那齐蔓就是矜傲的女王。
可惜同辈这个层次的人提起齐蔓还能说出一两句好的，说起路婉婉基本上很少提她长相。有的人性格太过恶劣，以至于她的长相并不重要。
而这样傲慢不拘小节的齐蔓，终于还是被触到了底线。要让被触及底线的她彻底原谅这样恶劣的路婉婉，难于上青天。
齐蔓不计较的时候是真的不计较，但一旦计较了……
齐蔓带着点随性开口：“我本来想着，坐牢什么还是太便宜你了。加上精神问题，找个好一点的律师，我等于凭白再生一回气，还没得什么好结果。”
路婉婉的手指略微紧张绕在一起。
到了那个时候，确实是比拼谁的律师更加给力。
齐蔓望着路婉婉：“一报还一报会让我更解气。把你随便送到一个你全然不认识的人床上，只要不是贺嘉祥，你都会彻底崩溃。”
路婉婉抿着唇，微微低头。
齐蔓真要这么做，她也确实没办法阻拦齐蔓。现在保镖都没在身边，路家拉黑了她的联系方式，更是鞭长莫及。别提这还真是她“路婉婉”犯下的错。
“打你，才是就那么轻易放过你了。”齐蔓这么说着。
路婉婉手握成拳，手指甲轻微嵌入肉里。她重新抬起头，眼里没有愤恨，没有仇视，没有阴翳，却是干净如外面逐渐入夜后深邃无云的天空。
她以痛改前非的姿态表示：“不管是什么代价，我都可以接受。”
齐蔓盯着路婉婉的眼睛：如果真是精神问题，很难说真的是路婉婉的错。
路婉婉这两天确实容易心态崩，特别爱哭，眼睛轻易就红肿。但她现在反而坚强到出乎人意料：“如果齐蔓你真的能够原谅我的话。什么代价我都可以接受。”
她说着这样的话，唇轻微颤了颤：“毕竟，我只有你一个朋友。”
路婉婉说完这句话，眼睛红得更厉害。
她强忍着不要当场哭出来，可连说话都带上了哭腔，不由自主弱了下去。
齐蔓沉默了。
她发现路婉婉虽然决定改正，但精神状态还是处于不正常状态。路婉婉以前的性格并不是这样。她就是可可爱爱没有脑袋那种类型，根本没那么爱哭。
一个天生就当公主一样娇养的人，怎么会心理状态变成这样？是人格分裂的后遗症？
齐蔓扫了眼室内。
室内装修奢华，可空空荡荡，没什么人气。像是酒店民宿，而非一个人的家。原本的路婉婉呢？住在巨大的庄园里，拥有着自己的童话世界，天真无邪，纯良如玉。
“这么破的小别墅，也就你父母送的出来。”齐蔓站起身来，内心再度泛起浓重的焦躁感，“你说的那位辅修心理的教授是谁？”
路婉婉没敢擦眼泪：“他叫Sam，陈付山。是M大教数学的教授，正好也在海边度假。”
齐蔓掏出手机，直接发消息到自己的大学同学群里：谁认识Sam陈付山？M大教数学的一位教授。
校友群里天南地北的人都有，很快有人回话：Sam教授？如果是M大教数学那个，我知道。是个天才，数学出身，对计算机、人工智能有研究，手里有好几个项目。我导师说他只要坚持下去，国际上大奖都能拿一遍。国内一直有在联系他，希望他能归国。
齐蔓瞥了眼回话的人：他辅修心理？
另外有个人出来：是辅修心理。很厉害的一个人。他还修过哲学和小提琴。不过当时他们学校其他教授怕他真的改行，跪着把他求回去继续讨论数学和计算机了。
齐蔓见人挺有名的，心里稍微松了松。她收了手机，语气不耐：“我和你暂时绝交，我也不会再来见你。你的幼儿园要是能办得起来，找得到老师和学生，重新做个人。我们之间还有回旋余地。”
齐蔓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点什么没逻辑的话。她的原谅和幼儿园建立根本没半毛钱关系。要是被外边人听到，别人都要怀疑她是不是脑子有病。
她自己说完都忍不住咋舌了一声。
路婉婉却半点没怀疑齐蔓说的话，还眼内含泪，泪汪汪望着齐蔓：“哦，那你还要不要喝牛奶？冰牛奶可好喝了。”
齐蔓翻了白眼：“我喝不了冰牛奶。”
路婉婉想了想冰箱里那些速食：“那要吃午餐肉么？我还买了猪肉玉米的馄饨。”
齐蔓：“……”
这些都什么和什么？
一样过惯了奢侈日子的齐蔓并不想吃这些。她绕过路婉婉往外走：“我就是顺路来骂骂你。两小时后的飞机，直飞X洲。我事情可多了去。”
她满脑子都是路婉婉的红眼睛，脚步微顿，对路婉婉软下了一点态度：“希望你一切顺利。”
齐蔓拿了包，赤脚踩着回到玄关，关上门“哒哒”离开，头也没回。
留在原地的路婉婉望着齐蔓离开的背影，都想不出理由叫住齐蔓。
她们没有闹得更难看，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
她好不容易缓和下情绪，就自言自语说着：“我可以的。一切都会顺利的。”
晚风吹干了路婉婉眼内的泪水，让路婉婉彻底平静下来。她呼出气，去摸索寻找自己手机。她和齐蔓还有爸妈那边，短期内就只能处理到这里。
刚才走得太过仓促，也不知道陈付山有没有加她好友。
路婉婉的手机很漂亮，银色的壳。
她打开手机一看，她留下的四个联系方式，短信有一条，其余三个都有新好友。全部都发了无穷符号。
大概是数学家的浪漫？
路婉婉蹲在地上，记下了陈付山的手机号，通过了他所有联系方式。
她想着之前陈付山说的可以多聊聊，发了消息过去：Sam，你平时一般什么时候有空？
另一幢别墅。
赶回来的梅杰正在给教授准备第二天上课的资料。暑假对于大部分渴望知识的人来说，根本不存在的。
陈付山正在看论文。
他在电脑上将梅杰论文里不妥当的地方全部标红，通过邮件发了过去：“修改后可以投了。数学类期刊影响因子都不高，你如果有兴趣有余力，可以考虑引申一下，投别的期刊。”
梅杰眼睛一亮：“教授，你的意思是计算机么？”
陈付山应了一声，拿起忽然震动一下的手机看了眼。
他抬头看了眼自己学生，若有所思：“你修神学吧，运气不错。”
梅杰满脸问号看向自己教授。
陈付山低头回复消息：现在有空。

第9章
梅杰当然知道自己教授是在开玩笑。
他望了眼Sam教授的手机，十分忧愁去找自己小伙伴控诉自己坎坷求学路，同时将自己论文下载下来进行修改。期刊发表可不会等人，他得早点将论文修好发去投稿。
陈付山察觉到梅杰的眼神，拿着手机起身，往窗台走去。
他脸上情绪很淡，没有特别惊喜，没有特别意外，根本看不出是在和女孩子发消息。
才走到窗台边，手机铃声响起。
是手机自带的初始铃声，完全没有调整过。
他看着来电人，接起电话：“嗯。”
夜渐深，外面今天天气格外好。月亮滚圆明亮洒落下一地光辉，将陈付山整个人镀上了一层光。他轻微应了一声，眼睑垂落着，任由睫毛扫在眼下位置。
手机另外一头传来“兔子小姐”有点不对劲的声音：“Sam，我会不会打扰到你啊？”
明明他说了有空，却依旧被这么问。
她看起来是个有钱人，却活得格外小心，颤巍巍太像他当年养的那只兔子，刚来到陌生的环境对外界充满着胆怯的恐惧，试图交付信任却又不敢，生怕惹了人。
陈付山语气平和：“不打扰。”
“不好意思啊，刚从你那儿出来，这就来找你聊天。”路婉婉在另一幢别墅里，就那么蹲在地上，单手拿着手机，另一手的手指在地面上划拉着。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划拉点什么，就无意识做着这动作。
“你说。”陈付山望着外面月色，静静听着。
路婉婉在陈付山这么平静的声音下，觉得心里少了很多慌乱，连难过的心情都缓和了。她短促笑了下，收回自己手指：“Sam当年为什么会学心理？”
陈付山开口：“因为我有很多问题没有得到答案。”
路婉婉好奇：“那现在得到答案了么？”
他眼睑轻抬：“没有。从数学角度来说，一个方程在实数范围内可能根本没有解，也可能有无穷多的解。我想要的答案可能有生之年得不到，也可能会得到无穷个答案。”
路婉婉对这点浅显的数学知识总算听懂了。她忽然觉得数学确实是一门很有趣的学问，甚至在思考问题上还能和别的学问互通。
当然，能够互通的人水平比她高太多。
她又问陈付山：“那Sam，你知道那么多。如果说，我是说如果啊。我们所有人只是一本书里的人物，你觉得可能么？”
陈付山听着这话，思考了一下，换了一种更为能让路婉婉理解的说法：“知道平行宇宙么？这是物理学里并没有证实的一个理论。这个概念源于量子力学。量子力学……”
路婉婉茫然：“量子力学？”
陈付山停顿了一下。
兔子的思考能力并不强，兔子听不懂量子力学。
陈付山换了个说法：“嗯。就像平行世界。科学发展后，人们会提出越来越多的理论。现在的我是没有办法果断的说什么肯定是正确的，什么肯定是不正确。”
他没有直接说不可能不存在，倒是让路婉婉觉得，她似乎能够将自己遭遇的事情说出口了。
她低着脑袋，整个人蜷缩成一小团：“其实呢，是我看了一本书。书里面有个人，她本身不坏的。但她的身体呢，被外面另一个人拿去做了很多坏事。现在身体换回来了，可那些摊子都要她来负责……”
陈付山听着路婉婉的话，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却是反问了她：“为什么要负责？”
路婉婉微抬头，有点无措：“啊？”
陈付山的思维想法和路婉婉完全不同。他替路婉婉分析：“不是她做的，她为什么要负责？逻辑学中……”
刚起了一个头，他又想起路婉婉并不是自己的学生。
逻辑学归属哲学，而哲学是一门很绕的学问，解释起来会轻而易举将人绕进去。
陈付山极轻叹了口气：“就是不符合逻辑。这个人只要做自己就行了。她不需要承认以前做的事情，也不需要否认以前身体干的事情。她如果帮忙收拾烂摊子，不是出于责任，而是出于她想要过好今后的日子。”
路婉婉懵懵懂懂：“这样么？”
陈付山应声，换了个姿势，后背倚靠在窗台，微抬下颚。他身型修长，是天生的衣架子，每一个动作都仿佛是硬照摆拍，能让人惊叫出声。可惜现下无人观赏。
他不了解路婉婉到底经历过什么，也没刻意开口问，只顺着路婉婉的话说下去：“是。人太过善良，会给自己造成很大心理负担，反而做错很多事情。”
路婉婉听到这句话，想到陈付山的心理阴影。
他就是因为太过想念幼年的宠物，才会造成很大心理负担。也因为那只兔子，导致女主白悦和男主贺嘉祥产生误会，引起了一堆事情。
合情合理。
她感觉自己心脏被打开了一个小口子，里面呼呼呼往外吹气。整个人放松很多，也没了时刻的紧绷和慌乱。前面无数坎坷路，就被这一场聊天填平了很多凹槽，看上去好走多了。
“Sam很善良。”路婉婉笑起来，“所以平时也千万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手机另一头的陈付山平静回答：“我从不给自己压力，都是我给别人压力。”
路婉婉被逗笑。
天才从来只会给别人压力。
要不是她看过小说，她也不不知道陈付山会有心理问题。
她笑够了，才和陈付山继续往后说：“我以后想要开一个幼儿园。Sam要是有空的话，等我建起来后可以来看一看。我给你留一个超大的房间。”
陈付山应了一声。
路婉婉说完这个，也不好意思再打扰陈付山：“我说了好久。你应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吧。”
这种话一般而言，也代表着说话人自己也有事情要做。
陈付山瞥了眼远处正在挠头修改论文的学生：“还行。”
路婉婉又轻笑一声：“我明天就找人来做饭。你一般中午什么时候吃饭？”
陈付山的午饭一般都是三明治或者汉堡，随手吃完处理掉，接着继续忙自己的事情。他没有太多的时间浪费在吃东西这件事上。
但他回答：“都可以。”
路婉婉“嗯”了一声：“那明天中午见！”
陈付山：“嗯。”
路婉婉不说话了，静等对面挂手机。
偏偏陈付山也不先挂机，在等路婉婉挂机。
两分钟后，路婉婉将自己手机拿到手里看了一眼，确定还在通话中，小声表示：“Sam你挂吧。”
陈付山平静回话：“你挂。”
路婉婉“噢”了一声，带着点笑意：“那提早晚安！”
陈付山：“晚安。”
这样再来了一回，路婉婉才主动挂断通话。
挂掉电话的路婉婉兴奋从地上站起来，都不管自己猛然起身后的小小眩晕，开开心心在房间里跑动起来。她绕着桌子小跑了两圈，然后拿起自己之前给齐蔓看的策划书，蹦跶往书房去。
她确实不需要顾虑太多。
错不是她犯下的。
她该走的就是自己路，要处理问题也是为了自己今后更好过日子。
有人即便不确定“小说”、“夺舍”这种事情，也依旧会对她说：你不需要负责。
她拉住了这一根绳子，从漆黑无边的深渊往上爬着。
另一头的陈付山盯着手机看了片刻，迈开腿往室内走去。
他发了一条消息给家里人：给弟弟换个幼儿园？我记得他说想退学。
很快他就收到消息：哪里的幼儿园？同学怎么样？老师怎么样？环境怎么样？
陈付山：在筹建中。
家里人：？？？
陈付山：会留一个房间给我，请我当老师。
家里人：？？？
哪里来的幼儿园，竟然请数学教授当老师？还不是普通教授，而是几乎有机会有生之年拿菲尔兹奖的Sam。疯了吧。
房间里坐在那儿改论文的梅杰见自己教授打电话归来，忙举手：“Sam教授，你这里公式给我修改的地方，我这样写够详细了么？”
陈付山瞥了眼梅杰。
算了，至少比兔子有脑子。
他少有没说梅杰，而是直接到他电脑旁边看起了修改版的论文，随后点了头：“可以。合格。争取影响因子2以上。我们这个月可以开一个新课题。”
梅杰听到这句话，双眼发亮：“是。”
他看着自己学生保存文档，将内容发送到指定邮箱里，慢悠悠问了一声：“你知道怎么教幼儿园学生么？”
梅杰不知道怎么会有这么一问，下意识询问：“教授您要亲自教自己弟弟么？”
陈付山想到自己家里那个由于意外而多出来的小豆丁：“有在考虑。”
梅杰也不知道天才的弟弟该怎么教，但记忆里，似乎听说那个弟弟并没有教授那么天才，但也差不到哪里去：“从数学游戏入手？”
陈付山略思考：“再说，不止我一个老师。”
梅杰笑起来：“数学都请教授去教，那他的教师队伍得是多夸张。”
可惜不管是路婉婉还是齐蔓都不在现场，难以将那份超乎他们想象的夸张策划书拿出来。师资夸张，也夸张不过路婉婉对幼儿园的金钱支出。

第10章
路婉婉晚上打了好几个电话。
一个是打给她的基金管理人，顺便简单说了资金动用的问题；一个打给她的地产、房产维护管家，说了下自己这些天住的地方，并申请了一个厨师；还有一个是打去让人把自己的保镖队伍给安排上。
齐蔓都动过想抓她沉海的想法，万一蔺楠想不开，真来抓她沉海怎么办？
银行卡里的几十万根本不够花，只够请厨师做一段时间饭。保镖的钱还欠着，得和基金管理人见面了才行。
全部处理完，路婉婉换了个浴室洗漱，并且上床安然睡下。
明明白天才睡过，这一晚她依旧睡得很熟，而且远比白天那一觉要安稳得多。她虽然还蜷成一团，但至少不再皱着眉头。
室内冷气吹着，不远处跟脚处的夜灯逐渐暗下。
路婉婉一夜无梦，睡到第二天天亮。
太阳极早就跳跃上地平线，开始烘烤海面和沙滩，并将早起的那些鱼赶回去睡觉。路婉婉自然醒来，眯细眼看了下时间。
七点十五。
八点她约了厨师和保镖过来。
路婉婉下床洗漱，敷了个面膜，去衣帽间找了一套新衣服穿。衣柜里几乎全是新的衣服，只有鲜少几套穿过一两次。
她选了一条Brock的羽毛竖条碎花裙，勾出一双粉色高跟鞋，再取了一个手工草帽搁在门口，准备等下出门时戴。粉粉嫩嫩的夏天，看上去赏心悦目。
室内窗帘一键全部拉开，外面沙滩上已有人在晨跑。
路婉婉看了眼，确认不是陈付山，回到屋子里等厨师前来。
“叮咚——”
门铃响起。
路婉婉在客厅按了开门。
门口的厨师见门开了，依然敲了敲门才走进来，等见到路婉婉，才笑盈盈欠身：“路小姐您好，我是您这一个月的私人厨师科拉。三天内的食材我都带来了，您看放在哪里合适？”
厨师是位三十多岁的女士，穿着一身黑色轻薄衬衫，外面披了一件白色厨师袍，头发精致盘着，眉眼处看不到一丝细纹，优雅且端庄。
毕竟光请人就花了路婉婉十五万。
路婉婉点了厨房方向：“厨房在那边。帮我做一份早饭。往后会有两个保镖，一个你，今天下午我还约了我的基金管理人。午饭做三份，还有两份要送到另外一个地方去。”
科拉微微诧异：“不一起用餐么？”
路婉婉想想送一份也是送，送三份也是：“那就三份一起送过去。他们厨房东西比较少，不方便做菜。最好能做一些吃起来快捷一点的。”
科拉笑着应了：“好的。”
路婉婉低头给陈付山发了一条消息，告诉厨师已经来了，中午一起吃饭。
“叮咚——”
门铃再次响起。
路婉婉再度开门。
门口进来两位保镖。
两位穿着西装制服的保镖进门后，对着路婉婉微欠身。其中一位朝着路婉婉客气笑了笑：“路小姐好久不见，我是威森，旁边这位是老魏，负责过皇室安全防卫工作。今天开始我们将负责您的各项安全事宜。”
威森以前负责过路婉婉的安全，老魏她是第一次见。
她对着两人点头：“最近也没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但我过些天会去挑选一批新人，到时候可能要两位带一下。”
威森了解：“好的。那请允许我先检查一遍别墅周边。”
路婉婉应了一声。
有了厨师和保镖，整个房子顿时有了点人气。
一般而言，一幢大房子要配备一个团队，必须包含厨师、司机、保镖、保姆、园丁，开支打底百万。现在还没多少钱的路婉婉撇去了大半，就要了必备的厨师和保镖。
她去书房将自己的策划书整理了一下，再抽了两个文件夹，一个放了一份。
电子稿件的话，她昨晚上就传了一份给基金管理人，希望一晚上时间他看了。
厨师科拉并没有愧对自己的工资，很快就将简单快捷的早餐送了过来。一个加了不少东西的三明治，一份沙拉，还有一杯牛油果奶昔。
她送过来的时候，还友善询问了路婉婉：“小姐，冰箱里采买的大多数速食需要替换掉么？我们可以选用更加新鲜的食材。附近有个庄园供货，提供有机蔬菜和新鲜的肉。码头还有价格适宜的海鲜。”
路婉婉看向科拉，满心不舍：“可我都没尝过。”
科拉没想到路婉婉像个小孩子一样。她笑起来：“那我少量给您做在餐饮里尝一下味道。大部分速食因为添加剂太多，在营养学上并不建议多食用。”
路婉婉想到味道并不好的“红烧牛肉面”，勉强答应：“好吧。”
得到回答的科拉站到一旁，静等路婉婉吃完，将她的餐盘和杯子收走，转头送了一杯苏打水过来。
威森带着老魏搜寻完周边，过来汇报了一下情况，随后和老魏寻了位置，各自守备。
路婉婉将需要威森看的东西打印了一份，叫来威森：“我打算建一个幼儿园，里面配备安保最基本的情况是这样。每一个学生至少要有一个保镖跟随。”
威森接过文档飞快先整体扫了一眼。
金额支出后面缀有的“0”太多，以至于他不得不从标点符号来判断路婉婉打算支出的整体金额。这是一座岛上幼儿园，进出只能依靠船或者直升机。
监控要覆盖整座岛以及周边的海面情况，保镖除了每个学生需要一名之外，还要有足够的人手轮值巡逻和守卫整个岛，确保万无一失。
岛并不在公海之上，所以更高危的东西不太容易会出现。
由于要保护的是孩子，所以在选人时，更侧重要一些身体素质强，同时容貌亲和一些的保镖。保镖身上所配备的设置也要一并购入。
威森考虑了一下可行性，和路婉婉沟通：“具体需要添加的设施还要等上岛后再看，我会保证岛上所有人的安全。”
路婉婉应了一声。
威森给路婉婉介绍了一些这几年新出来的并不违规的自保武器，建议路婉婉回头一并买了。
路婉婉翻出了自己小金库，当然不差钱，全部都应下。
一个上午时间过起来飞快。
路婉婉抽空问了一下陈付山忌口，在得到没有忌口后，交代了科拉。
厨师科拉做好了路婉婉需要的三人份餐，全部放入保温盒，将保温盒陆续送到车上：“小姐，午餐已经准备好了。请问是送到哪里一起用呢？”
路婉婉起身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脸上挂起甜甜笑容：“就在附近不远处。”
她换上浅淡粉嫩的高跟鞋，扣上草帽，带上厨师和保镖一块儿出门。
另一幢屋子。
陈付山在白板上写定理证明，身后不远处梅杰坐在那儿，开着直播记着笔记。
记号笔的声音吱吱作响，在夏日里听起来意外能让人沉下心来。
陈付山的声音和记号笔一样，在夏日里有种降温效果，如同室内正在积极运作的空调，稳定吹着冷风：“这一块的衍生内容已超出了我课程的授课范围，属于我研究的项目内容之一。定理证明程序的基准测试例题，可以在TPTP上找。如果有兴趣参赛，可以考虑去参加CASC。”
他手停顿了一下，继续书写：“当然，定理证明百分之八十的问题已经解决，余下很难突破，现在已没落。阿贡小组解散都十四年了。人工智能的深度学习这些年来的进步，完全得益于硬件发展，但定理证明和硬件无关。很可惜。”
所有学生都知道陈付山是研究数学、计算机以及人工智能这一块的。
能在他这里听到可惜，那是真的很可惜。
电脑里有人发出提问：“教授，您最近的项目不是有所进展么？”
陈付山将白板上内容写完：“将深度神经网络应用到定理证明里确实是一个方向。”
他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该吃午饭了。”
所有人懵了一下，纷纷看向自己电脑上的时间。
十一点，分毫不差。
梅杰早就知道今天中午终于可以不再吃三明治或者汉堡，飞快将手上东西收好，对着电脑直播镜头挤眉弄眼：“今天有位美丽的女士要请我们一块儿吃饭。再见了各位。”
直播间里所有学生脑袋上问号更多。
啥和啥？咋回事啊？
谁啊？
梅杰记着之前一群人嘲笑他需要看科幻，得意在公屏里打下：不用太羡慕，也就是听说要和我们一起吃饭吃到开学。
学生们又是一脸问号。
梅杰关掉直播间，搓手准备迎接午饭。
门铃响起，他冲在自家教授前面：“教授我去开门！”
态度十分积极。
梅杰满脸堆笑打开门，笑容顿住。
门口两名黑衣人一身西装，双手交错在身前，腰背挺直，身形挺拔，面无表情，气势凌冽。裤子口袋鼓鼓，感觉藏着什么很厉害的东西。
梅杰迅速收敛笑容，举起自己双手投降：“我是良民，学生，来旅游的。”
黑衣人中间突然探出一个可可爱爱，头顶草帽的小脑袋。
路婉婉睁大眼睛好奇问梅杰：“什么？”
梅杰：“……”
吓死他了！

第11章
梅杰整个人松垮下来，忙让开位置，迎接路婉婉进门。
他小心打量了两眼两个黑衣人，哭笑不得：“路小姐，我还以为我犯了什么错，当地有人要找我麻烦。”
路婉婉带着人进门，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误解。
她实在不好意思：“这是我的保镖。这位是威森，这位是老魏，还有我后面这位是厨师科拉。”
保镖让出了空间，还顺手帮科拉一起将吃的小推车送到房子里。
路婉婉走进门，身后的排场让站在一旁的梅杰目瞪口呆。
简易拼接的小推车人手一辆，每一辆小推车上都放着一个用金属盖盖住的盘子。小推车用白色镂空蕾丝遮掩着，能隐约看出下方摆放着餐具和调料用品。
科拉穿着厨师制服，朝着梅杰友善笑了下：“请问方便在哪里用餐呢？”
梅杰回过神，赶紧带路：“客厅……呃，等下我收拾一下。”
他忙跑到客厅，将白板按序推到客厅两旁。然后把堆放着各种资料的桌子清理出来一个，推到中间：“这个可以么？”
科拉弯腰，从第一个小推车里取出一张巨大的橘白格纹桌布，往桌上摊开。普通的桌子转眼就上了一个档次。她眉眼含笑：“这样就可以了。橘色很符合夏天，不是么？”
梅杰哪见过这个仗势，连连点头。
科拉观察了一下另外两位用餐人，见两位都不在意摆设问题，便继续掏东西。
白瓷的花瓶，插上一株红色的玫瑰花。半透明的琉璃茶具，倒上清爽的冰水，再用镊子放入两片新鲜的柠檬片。镶金的餐盘，白色的小餐布，一整套金属刀、勺，以及一双漂亮的红木筷子。筷子后头还镶嵌了一块圆润的玉。
梅杰：“……”
他是要吃一顿怎么样的饭？
路婉婉完全没觉得这样布置吃饭有什么问题。
她接过科拉递过来的菜单，转送到陈付山手里：“这是今天的午饭。要是有什么不喜欢吃的，可以让科拉不要送上来。精简很多，吃起来很快的。”
陈付山低头看了眼菜单。
菜品从汤、主食、甜点到佐餐酒，几乎样样齐全。高档的牛肉还有昂贵奢靡的海鲜，品种齐全。
这是路婉婉的精简套餐。
陈付山还记得路婉婉在超市里买泡面的场景，再对比现在这顿午餐……似乎有哪里不太对。他在超市里随便发现的兔子，好像是镶金带银的。
路婉婉仔细观察着陈付山的表情。
陈付山的表情实在很少，冷淡的几乎看不出是喜是怒。就连说话的时候，明明说着安抚她的话，却也依然是语气淡淡的。
她进门就摘下了自己的草帽。现下手悄悄绕了绕草帽上的丝绸系带，心头有一丝小小拘谨。
陈付山将菜单重新送到路婉婉手中：“我平时解决午饭需要十分钟。”
路婉婉愣住。
十分钟？
这吃的什么午饭？泡面都要五分钟才能泡好。
她看着旁边逐渐布置妥当的餐桌，带着点失落：“那我……这些好像……”
假“路婉婉”从来不亏待自己。她十二岁以前的日子，一样从未被路家亏待过。为了对肠胃好一些，一顿饭细嚼慢咽打底要半小时才行。
可陈付山是不一样的。
她内心微下沉，觉得脚底绑上了一块石头，拉扯着她死命朝着地下深处去。
陈付山往前走了两步，将一个椅子放到餐桌边上，示意路婉婉坐过来：“现在可以考虑多花二十分钟在餐桌上思考今天的定理证明。”
他注视着路婉婉，语气没变化，可深邃的眼眸里很是认真：“请。”
窗帘拉开着，外面的阳光将整个屋子照得极亮。
橘白格纹桌布太过清新，和斯文冷漠的教授完全不在同一个画风。可路婉婉脚边的石头好像就这么被人摘掉了，整个人又轻松了起来。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耳鼓边的夏日轰鸣。
是心脏跳动的声音。
在那边已掏出手机试图拍照的梅杰抬头惊愕看了眼自家教授。大部分教授在学校都会觉得吃饭是一件很浪费时间的事情，只有少数会觉得吃饭是一件享受的事。
梅杰第一次见自家教授在生活底线上退让一步。
他将奢靡午餐照片发到自己同学群里，然后发了一连串震惊的表情，完全说不出话来。
同学群里一群人紧跟在后面也是一脸震惊。
倒不是全然震惊于奢华午餐，而是震惊于他们教授会乐意接受这样一顿午餐。
科拉笑着询问：“我们现在就用餐么？”
路婉婉耳廓泛红，慌乱将帽子递给保镖，踩着高跟鞋坐到位置上：“嗯，可以。”
陈付山坐到了路婉婉的正对面。
梅杰看着面前穿着仿佛粉色小礼服的路婉婉，再看看自带气场的教授，有瞬间觉得自己只配拿着餐盘到角落里吃饭。他惆怅跟着坐下，安分不敢开口。
科拉先送上了一份前菜。
一个精致小盘，一人一口的量。是鱼子酱。深褐色的鱼子酱和市面上那种漂亮清透的阿宝色款全然不同，颗粒大到有点惊人，像奶茶里的小爆爆蛋。
她温和介绍着：“这是产自E国的鱼子酱。今天早上跟着我一块儿坐的飞机。”
科拉刻意避开了价格，也没有说一些鱼子酱的背景故事。她发现了面前吃饭的人并不注重食材本身。那些浮夸的介绍很可能适得其反。
路婉婉拿起勺子一口干掉鱼子酱，根本没选择那种放在手背上装模作样的吃法。
她感受着鱼子酱在嘴里炸裂的美味，快速表示：“下一道。”
陈付山都没她吃得快。
科拉笑起来，将路婉婉的盘子更换，换上了下一道菜：“蔬菜汤。”
陈付山手顿了顿，觉得解决这一顿饭确实不需要很长时间。他跟着吃掉了鱼子酱，很快尝起了下一道蔬菜汤。
这两人吃饭跟赶集一样，梅杰都没来得及拍照，只能埋头狂吃。
每一道菜分量都很小，几乎一两口能解决。副菜是香煎鳕鱼，主菜是稍微大份一点的牛排。
路婉婉用筷子三下五除二解决了鳕鱼，等牛排上后用刀叉切割起来。
她的餐厅礼仪从前菜开始就被她沉海了。什么切一块吃一块不存在的。她全部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再让科拉浇上酱汁，一块块吃。
这个速度快到科拉都没法点评什么菜品。要知道她带来的牛排可是来自有标码的牛，从牛出生到饲养再到如何上餐桌，每一步都有专人负责。
接下去沙拉和甜点。
最后还有咖啡。
路婉婉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开心：“半小时搞定。”
陈付山看了下时间，总共用时二十四分三十六秒。
咖啡香气扑鼻，浓郁到将先前食物的气味都掩盖。他抬起头透过上升的雾气，能明显看到路婉婉的高兴劲。她今天穿得裙子很漂亮，粉白条纹的碎花裙和桌上的摆设以及这个夏天都很适配。
路婉婉捧起咖啡，笑眯眯：“要收拾么？上课应该要劳逸结合，缓几分钟再研究数学？比如说五分钟。”
梅杰搅着咖啡，看向自家教授。
陈付山点了头。
科拉将用过的餐具全部放到小推车上，将小推车送回到车上去。
路婉婉下午还有事，也没好意思多打扰陈付山。她等科拉收拾得差不多，将自己咖啡杯放下，擦干净嘴，站起身来：“那我先回去了。晚上见？”
话语里带着小雀跃，看来是很满意这顿没有出现意外的快速午餐。
陈付山拿着咖啡杯再喝了一口。
路婉婉的咖啡加了一罐奶和两条糖。他的咖啡没有加糖没有加奶。她太甜，让他觉得自己的咖啡都有了加糖的错觉。
“我有个弟弟。”陈付山放下咖啡杯，微仰头看向路婉婉，“如果不介意的话，能将幼儿园相关资料发我一份么？”
路婉婉顿住，小心翼翼看着陈付山：“可我幼儿园还没开始建？”
陈付山应了一声：“就随便看看，不一定会去。”
这样说，路婉婉反倒是放心了。
她用力点头：“嗯，我回去就发给你。大概会花一两个亿布置一下，安全性肯定能保障的。”
梅杰一口咖啡喷回咖啡杯里。
他疯狂咳嗽起来，整个脸都涨红了。
啥？一个亿？幼儿园？他是不是幻听了？
陈付山被自己学生的动作引走注意力，觉得面前咖啡喝不下去了。他终于有了一个肉眼可见的表情，微皱起了眉头——有点恶心。
科拉递上纸巾，收拾掉咖啡：“还要来一杯么？”
陈付山替丢脸的学生平静回答：“他不用了。”
梅杰缓过头来，深吸一口气：“是的，不用了，我不配。”
路婉婉看看陈付山，再看看梅杰，觉得面前这两人是在M大见过大世面的。她谨慎问了一声：“是花得太少了么？主要是不盈利的项目……”
梅杰赶紧摆手：“不不是。”
陈付山开口：“具体还得看生源、师资和学校的各项基础设备。他还是个学生，不懂建造一个学校需要什么。”
梅杰：“……”
他见识少，但还是觉得他教授在睁眼说瞎话。

第12章
路婉婉第一次办幼儿园，没什么经验。
面前一个是博士水平的教授，一个是一流大学的研究生，但对幼儿园也没什么建设性意见。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找自己基金管理人。
“那我回去忙了。”路婉婉握了个小拳，“你们上课加油。”
陈付山点头，起身送路婉婉出门。
路婉婉拿回自己的草帽戴上，带着自己人一块儿走到门口。她朝着陈付山甜甜笑了笑：“晚上我也会让科拉做简单点的。你喜欢中餐么？面食喜欢么？”
陈付山想着不少人文教授的养生学：“吃太快对肠胃不好。”
路婉婉点头点头。
戴着草帽的路婉婉好似十来岁的小姑娘，天真浪漫，不谙世事。她脸蛋精致小巧，上面还缀着点不知道是不是空调吹出来的粉红。黑色的眸子忽闪忽闪，带着一丝依赖亮光。
陈付山盯着路婉婉看了片刻，随后转开视线：“晚上见。”
路婉婉乖巧应了：“嗯嗯，等下就把幼儿园资料发你。”
陈付山：“嗯。”
路婉婉带着保镖和厨师都离开，陈付山才关上门，重新走回到房间里。
梅杰将桌子推到一边，把白板重新推回来：“教授，这位路小姐看上去非常有钱啊。”
陈付山想了下刚才那顿饭，再想了下一个亿的幼儿园投资：“嗯。”
要是他弟去这样一个幼儿园，大概是赚大了。
陈付山的弟弟叫陈寄水。
付山与寄水相互对应，极为合适。
陈付山看了眼时间，觉得距离上课还可以拖一会儿：“我给我弟打个电话。”
梅杰立刻回了一声：“好，我通知一下。”
陈付山坐到白板边椅子上，打了家里专属于陈寄水的手机。
视频电话接通，对面冒出一本正经装作小大人模样的陈寄水。
陈寄水现在四岁半，剪了一个极为可爱的西瓜太郎头，眼睛圆溜溜，睫毛和自己哥哥一样纤长却没有卷起，精致得像个小玩偶。他手里拿着一支黑色的记号笔，认认真真和自己哥哥打招呼：“Sam哥哥。”
陈付山应了一声。
陈寄水是意外出生的。陈父陈母刚开始根本没想到这个年纪还要给家里新添一个孩子。但意外有了，他们也就没打算去弄掉。
陈母一直觉得生命是天赐的，既然来了，她身体尚可，家里有能力抚养，那就留下。
陈父最初不同意，觉得陈母年纪大了些，生产会很危险。但他拗不过陈母，所以最终同意了陈母的决定。
陈寄水就这么出生了，和自己哥哥相差了整整一个辈分的年纪。
陈付山看着视频里的小豆丁，问了一声：“最近有在好好上幼儿园？”
陈寄水装小大人的表情顿时垮掉。
小家伙气到腮帮子鼓起，平时微上翘的嘴角都被扯成向下的弧度，十分不满父母的决定：“我一点都不想要上幼儿园。他们每天都在研究一点不知所谓的东西。就知道唱歌，画画，做游戏。连数学三位数的加减都做不到。”
陈寄水简直震惊，用极为浮夸的口吻摊开双手：“三位数的加减，我的天啊。”
四岁多的孩子不管做什么表情什么动作，看上去都充满童趣，满是可爱。即使他此刻正在万分嫌弃自己同学们的智商和学习能力。
陈付山没被这点童趣迷惑：“你画画并不好。”
陈寄水以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回复着这话：“那是因为我才四岁半，身体还没有长开。等我年纪再大一点，我就能驾驭画笔了。”
陈付山：“你不想上幼儿园了？”
陈寄水很坚定：“不想。我可以直接上一年级，然后和哥哥你一样，同时去高中上数学。再申请大学。我不会影响到日常生活和交友的。”
旁边传来陈母的声音：“亲爱的，你哥哥这样上课的结果就是，不仅没有什么亲密的朋友，也没有对象。”
陈付山：“……”
陈寄水扭头去反驳陈母：“妈妈，那是因为那些人太笨了。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我哥。”
陈母笑哼了一声：“这世上天才可不少。你哥哥加入的俱乐部里全是天才。他依旧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朋友。也没有往家里带一个女朋友。”
陈寄水头转回来，声音稚嫩，语气态度可坚定得一点不像个孩子：“那说明没必要。”
陈付山并不觉得维持一段友情是没有必要的。他在求知的路上碰见过很多人，大部人日常的生活都比较忙，来往都属于“君子之交淡如水”类型，有事全靠短信电话或者发邮件。
有些人整天在实验室里，能记得看邮件就很了不起了。
他们的人生太过充实，需要探索的东西太过多。越是去了解，越发现自己无知。
“每个人选择不同。”陈付山看着自己弟弟，很明白陈寄水现在的心理状态。陈寄水自认为已经足够成熟，可以去更高层次去接触知识和人了。
他当年，或者说现在，也依旧有一种“我非凡人”的心态。但这世界上非凡人的家伙可不少：“志同道合的人可以深交一下。等你六岁，家里会带你去俱乐部测试。”
陈寄水听到这话，眼里带着隐隐期待：“那我可以不去上幼儿园了吗？”
陈付山无情拒绝：“不可以。我会给你换一个幼儿园。”
陈寄水气到直接把通话挂了。
梅杰有听到整个聊天，在旁边笑出声：“教授。太聪明的人确实不会想像傻子一样听简单课程的。您应该以前也是这样。他适合私人教育或者更好的学校，现在天才学校非常多。”
陈付山收起手机：“斥资一亿的学校，会是一个普通学校？”
梅杰：“……”
有道理。
陈付山拿出下午上课资料，整了整：“下午两小时课程很紧凑，希望你们能反应快一点。上完我要去海滩。”
梅杰打开了摄像头和直播教室：“是。”
……
另一头，路婉婉回到自己别墅。
科拉去替路婉婉泡茶。
基金管理人克拉克姗姗来迟。
他四十来岁，穿着定制西装，头发用发油梳了一个优雅的大背头，一副精英人士的姿态按了路婉婉别墅的门铃。
进门换鞋，他坐到沙发上，将一份又一份文件摊在了路婉婉面前。
“很高兴见到路小姐。九年没有见面，我还以为路小姐已经彻底遗忘自己还有一份基金了。成年那时候本来想见一面的，可惜当时成年晚宴取消了，您父母也不希望我主动申请见面，除非您拿出证明文件来邀请我。”
克拉克带着客套笑容说着：“这一份是九年来的基金投入和收益情况。这一份是九年来的额外投资情况。这一份是九年来的其它资产状况。我从您的财产管家那里拿到的资金维护等支出情况也在里面。”
路婉婉认真听着，拿起了一份文件。
克拉克从文件包里继续取资料：“您建立幼儿园的策划书我收到了。晚上我连夜进行了修改，原件和修改文件都在这里。”
路婉婉扫了一眼。
克拉克含笑表示：“路小姐这个幼儿园是不打算赢利的项目，那我们可以争取在声誉上得到一点小小优势。您规划的岛占了很大地理优势，安全性很高。我们甚至可以申请在上面举行一些科技或者文化上的高级会议或比赛。”
路婉婉若有所思。
这确实是个很好的建议。
她自己没什么好名声，但幼儿园可以搞一点好名声。
克拉克又抽出一份资料：“我不知道路小姐在学生收取上打算选怎么样的学生。这里有符合一般幼儿的、富人家庭的以及天才儿童的三份培养方案。”
路婉婉诧异看了眼克拉克：“这么齐全？”
克拉克点头：“花钱是一门艺术。既然要做，那就要做到最好。不然愧对了这些钱。您觉得不是么？”
路婉婉觉得是这样。
她认真点头：“你说得对。”
陈付山都过问了这个幼儿园。她要是做得不好，拿不出手，那回头就十分丢脸了。
科拉端来了泡好的茶，给两位正在讨论正事的人放在手边。
路婉婉一直被拘在这具身体里，但该学的该会的，还是有跟着身体一块儿学。她将所有文件全部看了一遍，搭配着记忆里那本小说，开始给基金管理人分配任务。
“幼儿园支出基本上按照你修改版本的思路来，现在立刻马上可以开动了。另外我还需要你将一部分资金投入到稀土里。”
基金管理人略诧异看向路婉婉。
路家做的明明是国际性大型商业广场，怎么会突然考虑稀土这一块？
稀土是工业黄金，很多高端技术工业都需要稀土材料。科技在高速发展，高端技术材料的需求量必然会变大。
路婉婉很自然笑了下：“会涨价。攒钱。”
基金管理人想到路婉婉在外传闻中的绝世眼光，立刻点了头：“好，我会安排一批资金。”
路婉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争取一年赚个几个亿，可以好好开好幼儿园吧。”
基金管理人：“……”
这个逻辑好像哪里不太对？

第13章
基金管理人被涨了工资后，很快离开海边，去帮路婉婉处理各项事务。
路婉婉身边有了个微型团队，有了开幼儿园这个目标，日子顿时忙碌起来，很少花心思去考虑以前发生的烂事情。
狗血小说里的贺嘉祥、白悦以及蔺楠，都没有出现到她面前。
她每天开开心心去和陈付山一起吃饭，再开开心心去工作，心理状况一天比一天好。
皮肤白的人很难晒黑，就算路婉婉在海边吹了很久海风，她依旧维持着白到透亮的奶白色，像只小白兔一样从这里蹦跶去那里，再从那里蹦跶回来。
这段时间一直负责饮食工作的科拉都忍不住多夸赞两句路婉婉一天比一天有朝气。
有朝气的路婉婉今天穿了一件宝蓝色的小雏菊短袖，配了一条白色牛仔背带裤。带着贝壳头的小白鞋搭配上蕾丝短袜，休闲又漂亮。
她橘色果汁一样的唇釉让人眼前一亮，笑弯眼的样子看得旁人都不自觉脸上带起笑。
有钱就是好，克拉克那儿已送来消息，说岛上原本建造的庄园已重新装修再利用了起来，各个房间因为一直都有定期修缮和清理，所以可以直接入住。
周圈的安全设施和额外的活动场所都已开始建造，而且由于岛面积大，直接开学不会影响到这群可爱的幼儿园学生。
园丁团队在重构全岛风光，路面交通非常便利。
以及，路婉婉要求的特殊交通设施，最快会在九月底全部造好运到岛上去。进出岛靠专门的直升飞机，在岛上，孩子们的交通工具是儿童版阿斯顿马丁，保镖的交通工具低速版为平衡车，高速版为定制版普瑞维亚。
交通工具总价大约在一千万左右，光配备司机的直升飞机就要七百万。
同时，岛上设有马场、室外教学场、游泳馆、图书馆、会议博物馆等等一系列场所。所有场所为了更好满足幼儿孩子们需求，大部分的东西都会是儿童版本。
比如说马场基本上都是小马，游泳馆水深不会超过一米二，图书馆升降台操作部分的高度仅有半米高。
这些因为是从岛上原本就有的设施改造而成，所以每一样的开销反而并不太高，基本都没有破千万。
她的幼儿园策划书在极短时间内有了2.0版本和3.0版本，到现在直接进化成宣传册。全彩图，可扫描观看全岛电子版3D场景模拟，可投影。
路婉婉拿着刚到手的全息投影，坐着保镖开着的小车，冲向了海边沙滩。
这个时间点陈付山应该在海边沙滩上步行，顺便会用树枝在海滩上做题目。
他喜欢在空闲的时间点思考一些问题。这些问题基本上靠独立思考，很难去和自己的学生探讨，也更难抓住同水平层次的其他学者。
海边沙滩上，晒了一天的沙子滚烫。
路婉婉远远看见了人，踩着自己小白鞋走上了沙滩。
陈付山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短袖衬衫，下身是一条黑色的宽松九分裤。
中午路婉婉为了等自己的宣传册，都没有空和陈付山一起吃饭。她草草解决了饭，到现在才有空冲过来见陈付山。
夕阳将白色衬衫染成了橘红。
他纯黑顺滑的短碎发在光亮下显得格外漂亮，让来往的路人禁不住就朝他看一眼。
路婉婉走进后才发现，陈付山将自己衬衫的纽扣最上面一颗都扣紧了。他神情一直都很淡，看不出喜怒哀乐。手上的树枝如同会魔法的权杖，在沙滩上写着一个数字又一个字母。
衬衫塞在裤子里，但并没有塞到绷直地步。应该是手活动的时候稍松了松衬衫下摆，才造成了这样一幅禁丨欲却又自然的穿着。
他低着头，垂着眼，并没有发现身边来了人，而是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和整个外界割裂开。
路婉婉第一次见陈付山穿白衬衣，第二次见陈付山穿白色。上一次还是他们初见面的第二天，陈付山穿了白色的T恤。
白衬衫和白T恤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能轻而易举夺走人的心跳。杀伤力惊人。
路婉婉走近后哑然失声，根本就没能叫出Sam。
如果说陈付山对“白”的执着更偏执一些，她可能根本扛不住。
她望着陈付山呆了半响，拿出自己手机，对准陈付山拍了一张照片。夕阳下的俊朗教授，是全神贯注且没有一丝分神的天才，是这些天陪着她吃饭，一点点将她从起伏不定的慌乱中拉出来的人。
其实真要说陈付山做了什么，他好像什么都没做。就是一天三顿陪着路婉婉吃饭，当路婉婉打电话给他时，两人稍微聊一聊幼儿园的事情。
拍完照，她悄悄将照片放在一个单独相册里。
动作全部做完，她才发现自己手有点发颤，而耳廓红得发烫。
路婉婉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对上了陈付山忽然抬头看向她的双眼。
陈付山没想到自己一抬头能看到路婉婉，愣怔在原地。太阳将路婉婉整张脸都染上了红，让她看上去格外少女，格外娇俏。
他低头看了下自己写完的东西，往边上站了点，随后才再度抬头往路婉婉这边走。他问了一声：“怎么不叫我？”
路婉婉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怕打扰到你思考做题。”
陈付山走到路婉婉身边：“一起回去？我今天晚了？”
他抬手看了眼手表，发现并没有晚。
路婉婉走路跟上，一个不小心顺拐了三步。问题是她总共就走了三步路。
同手同脚傻憨憨一样。
路婉婉不得不停下来，再次迈步，这才让自己正常走起来：“没晚。我让人做了幼儿园的宣传册，可以投影来看。之前一直在等投影。”
投影刚到就过来找他了。
这一句路婉婉下意识不敢说，说了总觉得自己太过积极。她在外头的传闻里，对蔺楠积极，对贺嘉祥积极，可不想回头再多出一个对陈付山积极。
万一哪天陈付山知道了她的过往“战绩”，岂不是眉头皱紧，离她越远越好。
陈付山问她：“给我看看？”
路婉婉忙应声：“嗯，等下到你那儿就放给你看。”
两人结伴走过沙滩，坐上保镖开过来的车往回去。
梅杰自从不用接送自家教授，摸鱼的时间顿时多出了一点。他正对着电脑和小伙伴们疯狂八卦着教授和白富美的日常，每天都有新料。
比如今天白富美没来一起吃午饭，教授给他们布置了相当凶残的课后作业，压榨了他们所有中午时间。教授今天出门去沙滩还特意换了一身衣服出去。
当然，他没有把路婉婉的名字暴露出去。
也就因为他没有暴露过路婉婉的名字，以至于至今为止他和陈付山完全不知道路婉婉以前的事。一群学生和消息灵通的教授一样不知情，纷纷跟着一块儿八卦，在听到陈付山不和常规行为时忍不住露出一副“哦豁”的表情。
生活除了知识，八卦也是不可或缺的。
门一有响动，梅杰飞快一键切换界面，聊天窗口秒变论文界面，起身拿起茶杯搅拌了一下。
大门打开，梅杰含笑对着进门的两人招呼：“科拉给我发了晚上的菜单。我看了一眼就饿了。”
陈付山看见自己学生脸上心虚的微表情，没有戳穿他。
年轻人总是会趁着长辈不在，偷偷干点不正经的事情。他从心理学方向来考虑，非常理解。
路婉婉探头，笑得甜甜：“那科拉布置晚餐前，我先给你们看看我的幼儿园！”
梅杰对金钱堆积起来的幼儿园充满兴趣，夸张鼓掌：“哇哦，那我可真是太期待了。”
路婉婉拿出微型投影机，把底座放在了桌上。她按下遥控板，打开了自己面前的全息投影，展现出一个大约一立方米大小的全息影像。
一座并不规则的岛屿出现在梅杰和陈付山面前。
直升机从海上飞到岛上，船只停到岛屿港口。一排小汽车周边并行着两排保镖车，从直升机降落点行驶向建筑物区。随着车前行，全息影像放大，每一个建筑物变得更加清晰。
该有的建筑都有，有些普通学校没有的设置也有。
外观看完看内部，从精致奢华的房间到充满童趣的餐厅，再到各种游玩设施。
一路看下来，梅杰目瞪口呆，觉得喃喃说了一声：“我好像出生早了一点。”
路婉婉对投影呈现出来的效果很满意：“我打算弄成小班式教学，每个班五到七人。一年学费只要二十万。”
梅杰：“……”
对不起，他晚出生二十年也不配。
陈付山脸上神情淡淡，内心一本正经思考着要说什么来表扬路婉婉，就听见自己手机铃响。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略有点诧异点了接通：“喂？”
手机另一头传来他有一段时间没联系的好友急促且慌张的声音：“Sam，恐怕你的假期要提早结束了。宫老教授的孙子宫圣哲被绑架了。”

第14章
陈付山听到这里，朝着路婉婉那儿歉意点了点头，这才继续问下去：“具体是怎么回事？”
对面呼出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强行冷静下来。
“宫老教授身份很特殊。你也知道，他是最早接触超级计算机的那批人。”他想要很有逻辑很冷静说这个话题，可声音里根本止不住发颤，“宫老教授和你下半年准备开展的人工智能项目，他一直在做准备。有人心动，绑架宫圣哲想问宫老教授要资料。”
陈付山眼眸渐深：“宫老教授知道了么？”
“还没敢通知他。”对面再次呼出一口气，发出一声苦笑，“而且他那种性子，不可能答应给资料的。”
在有的人心里，资料比人命更重要。
陈付山应了一声：“我知道了。我马上订机票过去。”
手机挂断，陈付山看向路婉婉。
路婉婉从陈付山单方面的对话，就知道肯定发生了很紧急的事情。她幼儿园即将建成的喜悦淡了下来，两手手指勾在一起：“是有突发事情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么？”
她和陈付山总归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路婉婉心底里泛起一点难过，但还是关掉了投影，体贴劝说面前的陈付山：“我很快也要到岛上去了。等我们事情都忙完了，我邀请你上岛参观。”
太过体贴，让人心颤。
陈付山一眼就看出路婉婉心底里是怎么想的。他沉思片刻，和路婉婉交代了一下：“宫老教授是我的计算机启蒙老师。他孙子叫宫圣哲，在编程上很有天赋。”
他顿了顿，和路婉婉视线对上：“因为宫老教授和我即将启动的一个项目，他现在被人绑架了。”
梅杰在一旁听到后震惊：“天……”
陈付山依旧很冷静，侧头吩咐梅杰：“订机票，我们要尽快赶过去。”
路婉婉听到“绑架”，心头一惊。惊完后，她忽然积极举起手：“Sam，Sam，这个我懂行！”
陈付山和梅杰诧异看向路婉婉。
路婉婉扭头找了下站在隐蔽地方值守的保镖，然后快速给陈付山介绍：“威森，他就是专门负责保护我安全，防止我被绑架的。如果我被绑架，他也会有一系列的后续行动来想办法救我。老魏，本来就是负责皇家人员安全的。”
她介绍完，快速拿出自己手机，朝着陈付山晃了晃：“我帮你们叫飞机。现在订飞机票，路上太浪费时间了。要飞到哪里？M大么？”
有钱人可以为所欲为。
她趁着这么短时间，还对站在那儿的威森说了一句：“威森，你配合着一块儿帮忙找人。”
威森飞快应声：“是。”
陈付山深深望着路婉婉，点了头。
路婉婉作为一个过多了假“路婉婉”骚操作的人，对搞事情是真的非常有经验。要在最短时间内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那简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她拿起手机安排好了私人飞机，直接让威森开车带他们去机场。
时间紧急，除非必要的随身物品，其它都不需要整理带走。
一群人才赶到机场，路婉婉带着人直接走特殊通道，上了私人飞机。
这架私人飞机并不是路婉婉的。她自从和爸妈不怎么联系后，钱被卡得很紧，没有办法随便买飞机。但现在有钱人多，就有了“打飞的”这种操作。
航线预约起来比自己飞机快很多。飞一趟下来五六十万，人均才十几万，比自己买飞机并花大量钱请人保养划算多了。
空乘笑容满面迎接着乘客：“欢迎。路小姐好久不见。”
路婉婉根本不记得自己面前这个空乘。但她还是朝着空乘笑着应了一下：“我们要尽快赶过去，机长那边辛苦了。”
空乘依旧笑容满面：“路小姐的要求我们知道的，能多快就多快。接机的车我们也准备好了，绝对不会让您在路上耽搁一分钟。”
路婉婉点头。
梅杰本来该再度震惊于路婉婉的奢靡做派的，但他心里头有事情，一句话没说，上了位置忧心忡忡翻着手机，生怕自己错过宫家的最新消息。
陈付山看了眼过于讨好的空乘，进飞机后找了个位置安静坐下，视线转向路婉婉开口：“坐我边上？”
路婉婉听到陈付山这话，忙转身快步走过去坐下：“嗯。你不要太担心。他们既然是有目的的，肯定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陈付山拿着手机看了眼最新消息，轻叹一口气：“对方一直在移动，没有固定在某个地方。给出的时间考虑资料转移的时间，也就给了二十四小时。”
紧跟着上飞机的威森在身边将信息记录下。
路婉婉被陈付山突然叹气弄得紧张起来。她心思全放在陈付山身上，当然没看见一旁吃瓜消息非常灵通的空乘目瞪口呆望着他们这边。
空乘和陈付山视线对上，感受到这位男士扫过来眼里冷静到令人心惊的潜台词，忙收敛起表情，又摆出自己公式化的灿烂笑容。
他脸上笑容灿烂，内心却在震惊：天，路婉婉又换了个男人追？这个还疑似被追上了？
果然有钱可以为所欲为。
陈付山对空乘的变脸有所感知，不过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关了手机，不动声色和路婉婉说起了自己和宫老教授的过往，也说起了关于小宫圣哲的事情。
……
八个小时过去了。
宫圣哲双手双脚都被捆着，垂着眼坐在车上，盯着自己被捆到泛红的关节处发呆。他头发剪的很短，是个可爱的小板寸，婴儿肥的脸上看起来格外镇定，一点不像是被绑架的样子。
小家伙也就三头身，身上所有配饰都被歹徒卸掉。别说手机，连手表这种东西都半路直接朝外扔了。
他的手机和手表里面都安装了定位器，不管是开机状态还是关机状态，都会不停给基站和宫家发送他的定位。
车前后总共有三个歹徒。
三个人全部脸上套着面罩，只露出眼睛，能看出三人人种还挺复杂。
“这小子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也不哭也不喊。对不对啊？”有个人低声询问自己同伴。
他同伴瞥了眼后头的宫圣哲：“这就叫自闭症，一直在看心理医生。你到底看没看资料？我们绑架的地方就在那医生诊所边上。”
那人咋舌：“有钱人的毛病。我哪知道啥自闭症不自闭症的。他们也就放心把人交到心理医生手上。而且一个自闭症小孩，宫老能答应给资料？”
“你懂个瘠薄。”同伴开口，“宫老不答应，宫家又不是没有其他人。他们不会偷了来交易么？这可是宫家唯一的孙代。而且要是孩子出事，你看宫老还会不会乐意去给他国家做项目。”
一生劳苦功高，费心费力，最终连家人都交代进去，人总归会有抵触情绪的。
这人竖拇指：“高，实在是高。”
剩下的第三人用脚踹了一下前面两人：“屁话多，给老子好好开车。每小时换个位置换一辆车。万一被发现，你们脑袋都不够给人练枪的。”
前面两人嘘声。
三人这么一段说话，宫圣哲还是一动不动，低头看着自己手脚。
一言不发，没有情绪。
三个歹徒甚至不问宫家要钱，不需要自己出去面对危险。只要宫老将资料传送到特定的一个地方。他们找人下载了，确定了安全性，就会将人放走。
之后这些资料可以卖出的价格，远比从宫老那儿捞钱要划算多。
三个成年人对自己太过自信，对传闻中拥有自闭症的宫圣哲太过轻视，以至于完全没有发现宫圣哲的小脚很轻微很有节奏踩了几下。
微不足道的小动作，根本没人在意。
而与此同时，他们话题里所谈到的宫老教授，终于从家人的不对劲里知道了绑架案。
宫老教授头发斑白，脸色阴沉着看着自己儿子和儿媳：“为什么不告诉我？”
宫父沉默片刻，开口：“爸，我太清楚你了。你就算知道了也不会乐意把资料给出去的。这些东西是你一生的研究，是你的命。小哲是我儿子，我会和警方一起想办法找到他的。”
一向儒雅的宫老教授对着自己儿子发火，声音响到恨不得将人骂醒：“你认识的人多还是我认识的人多？小哲从小跟着我。他的事情我比你更了解。小哲为什么会得自闭症？他出生到现在，你陪他的时间有在公司时间长么？”
宫父被骂得不敢吭声。
旁边穿便装的警方忍不住开口劝阻：“宫老，现在不是教育孩子的时候。小孩性命要紧。您的项目资料您看……”
宫老冷着脸：“全是机密档案。如果给出去，那不是我一个孙子的命可以抵偿的。我们一家都是叛徒。你担得起这个责任？”
这位警方人员顿时也不敢吱声，带着求助眼神看向边上宫老的关门弟子，也就是先前给陈付山打电话的富福安。
富福安见现场众人情绪都焦灼，边上技术人员正在努力通过周边监控、提交信息的网址以及通话信息来破解对方位置，开口说了一声：“老师，我已经通知Sam了。他或许能想到办法。毕竟当初要不是他提醒，小哲的自闭情况也不会发现得早，恢复得那么快。”
宫老脸色依旧难看，但至少不再开口骂人，而是坐到一旁自顾自生闷气。
他确实信得过Sam。
可宫父不相信富福安嘴里的Sam。Sam这人太过年轻，二十来岁的人，大部分求学日子都是在海外。即便国内有想要他回来的想法，也安排了宫老和Sam合作项目，从而迂回想要人回国……
但……宫父说不相信就是不相信。
他转头继续焦急催着警方：“你们快点想办法。怎么这么慢还没有进展。”
警方为难：“对方反侦察手段很高，电脑技术手段也很高……”
宫老听到这个更生气：“你们要是有Sam一点本事……”
铃声响起。
富福安看到来电，眼睛一亮：“老师，Sam来了。”

第15章
警方这边擅长电脑的不是没有天才人物。
只是大部分天才人物手里头都一堆事情，而且基本上处理的事情都太过隐秘，不能随便和外人沟通。紧急抽调一时间很难调到人。
就算调过来人，面对紧急的破案局面，也不一定有经验丰富的警员处理得好。
人才总是稀缺的。
警方听说过Sam，但还真没怎么和这个人接触过，一时间互相对视了一眼，又有点愁苦看向埋头还在破解的技术人员。技术人员都快被宫老吓死了。
宫老在计算机相关项目上的地位太高了，随便说两句话，业内就跟地震差不多。
头疼。
警方正要说什么，就很突兀收到了外面的对讲消息。
“有两辆车私人车停在门口。总共六人。两女四男。两个身份情况特殊，看起来是私人保镖。”
警方诧异看向富福安：“私人保镖？”
富福安接通了电话，也露出了诧异的神情，没料想到还有这么一出。他没等对面说话就先一步问了：“Sam，你到门口了么？怎么人那么多？”
手机对面陈付山言简意赅：“我学生，我帮手，帮手的保镖和厨师。”
富福安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朝着他们重复：“呃，Sam说是学生和帮手。还有帮手的保镖和厨师。”
警方皱眉，正要下令让人拦住保镖和厨师，就见宫老起身。
他沉着脸，亲自往门口走：“我去带他们进来。现在这个事情已经不可能更坏了。”
宫父脚步本来往前迈了一步，听到这话，脸上神情难看。他拳头紧握，强忍着深吸了一口气。
路婉婉手里拿着平板，正在询问威森：“你说是哪些人可以过去救人？”
威森飞快划屏幕：“这些是距离这附近最近的人选。您只要开出价，提出要求。他们都会以最快速度组成救援小组，直接前往目的地。”
路婉婉认真点头：“那就差确定位置了。”
陈付山在门口稍等候片刻，就见到开门走过来的宫老教授。宫老教授整个人看上去是紧绷着的，有恐惧，有悔恨，更多的是对陈付山的希望。
宫老不敢不相信陈付山。他怕自己要是没有希望，就心态真的崩了。
陈付山朝着宫老点头：“教授，我们进去解决。我在海边没有趁手的东西。”
宫老让开位置，引人进门：“进来吧。这位是？”
他询问路婉婉。
路婉婉刚才就听陈付山介绍过自己了，忙朝着宫老招呼：“教授好，我是路婉婉，可以帮一点小忙。如果能找到小孩子的地理位置，我们这边有人能快速赶过去。”
宫老“哎”了一声点了头。
一群人进了门，警方皱眉，按着规矩检查了一下几个人身上所带的东西，只放了陈付山、路婉婉以及威森上前，让余下几个人在外间等。
按理来说路婉婉带着威森根本没法帮忙，但威森也不知道从哪里掏了一堆证出来，非常友善和警方沟通了一下：“我们这边可以尽可能配合你们行动。都是经验丰富的人。”
警方于是放行。
陈付山走到技术人员那儿，看了眼他面前密密麻麻正在操作的界面，随后转头问了一声宫家：“宫圣哲今天穿了什么衣服和鞋子，能让我看一下么？”
宫父语气带着点嘲讽：“衣服和鞋子能帮什么忙？”
陈付山看向宫父，朝着人看去，很平静开口：“宫圣哲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宫老将他带在身边，他一直有自己的研究项目。”
宫父看向宫老。
宫老教授轻微叹气：“都是点小玩意。做做手工，还有破解一些Sam给他做的编程游戏。”
“编程游戏？”宫父茫然。
富福安从宫母那边拿来照片，交给陈付山：“这是他今天穿的衣服和鞋子。”
陈付山看了眼照片，在技术人员桌上敲了敲：“劳烦，这个位置让给我。”
技术人员转头看了眼自己上司，见上司点头，便将已经尽可能得出了的一些线索说出来：“这边是我从……”
陈付山言简意赅：“看得懂。”
技术人员哑然，站起身来。陈付山坐到位置上，手指飞快操作起了面前的各项设备，熟悉得好像远不是第一次用。他一心二用，对宫家交代了一声：“宫圣哲喜欢在自己身上藏东西。为了能够带到实验室，材料会选择检测不出来的那些。”
这一点连宫老都不知道，诧异看向陈付山。
陈付山语气很淡：“他今天穿的鞋子底很厚，能塞到那里面的东西范围并不大。功能比较简单，要反馈他个人的信息也很方便。除非他们把他衣服和鞋子全部都换了。”
路婉婉盯着陈付山敲键盘，并操作着面前那些她显然第一回 见的设备。多块屏幕上显示出来的东西，有各式各样的窗口，有黑底白字的，有蓝底白字的，还有图片和地图。
完全看不懂陈付山在做点什么。
但是很厉害的样子。
路婉婉看着陈付山没有任何表情的侧脸，觉得自己心跳得特别快。
此刻的陈付山并没有多在意外界的目光。他轻微松口气：“他在里头藏的也不是什么新改造的东西。以前给我分享过。能每隔一小时发送他的地理位置给他自己的邮箱。”
他按下了一个回车键。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完整的地图，地图上出现了数个红点，红点上还标记了数字。
“1代表着最近发送的那一次位置，12表示12小时前。你们看一下，应该能推算出对方行驶路线。”陈付山站起身来，将位置重新让给技术人员，“接下来看你们的了。”
威森见地理位置确定了，和警方沟通过后，飞快下单，帮忙找人一块儿行动去救人。
宫父震惊看向屏幕，根本没想到自己儿子还有这样的天赋。
就连宫老教授都表现惊愕：“他怎么会……”
陈付山看向宫老：“您说过，宫圣哲很有天赋。”
宫老教授知道自己孙子有天赋，但是真的没想到天赋会强成这样。这孩子才几岁啊？别的孩子字还要用注音的年纪，他却已经开始和实验室的检测门斗智斗勇了。
“那个。”路婉婉稍轻声开口。
众人看向路婉婉。
路婉婉路上就听陈付山说了宫圣哲自小被家里人忽视，具有自闭症倾向，后来陈付山发现了，孩子一直宫老带着，这才逐渐转好。
她开口用自己的例子替小孩子辩解着：“我爸爸妈妈小时候为了锻炼我，在我五岁的时候，让我去很远的超市买牛奶。要坐公共交通去。”
路家不差钱，当时还让保镖在路婉婉身边跟着。
“他们说要锻炼我的自主能力。就连我现在想想，一个五岁孩子自己跑去坐公共交通，去很远的地方买牛奶，万一出什么问题，真的很危险。”路婉婉这样说着，“但我当时不是这么想的。”
路婉婉很小就开始接受家庭精英教育，懂事得早。
她很认真说着：“我当时觉得很不屑，觉得他们是在怀疑我智商，一点不尊重我。”
宫家人几乎都陷入沉默。
宫父喃喃开口：“你知道这个定位的东西，为什么不早点……”
技术人员早破解了邮箱密码，或许能更早找到孩子。
陈付山的性子看起来很淡，但从他上课的风格就知道，一旦他有不满，说出来的话绝对是正中红心的能刺到人。
他平静说着：“宫圣哲喜欢玩游戏，定位发送的内容并不是直接告诉位置。我就算告诉了技术人员他身上藏了东西，我也不知道他今天用的什么方法发送邮件。”
等技术人员破解了邮箱，再从邮箱里进行解密游戏，浪费大量时间在这地方，那还不如他自己来。
宫家人确实没想到宫圣哲那么聪明。慧极必伤。小孩子自小产生了自闭情绪，可能就是因为太过聪明了吧。他甚至不乐意去和家人分享自己的小兴趣，反而和一个外人分享。
一群人黯然伤神。
警方和威森找来的人合作，在旁边忙碌起来，力求在最短时间内将孩子救出来。
陈付山走到路婉婉身边：“谢谢。”
路婉婉赶紧摆手：“我什么忙都没有帮上。能起作用的就是花点钱。”
陈付山视线转向技术人员：“钱很重要。他手里的所有设备合起来，可以买一套房子。实验室里一台设备等于一栋别墅。一块芯片，或许能交换到二环内的房子。”
约估一下，一套设备七位数，实验室一台设备也七位数，一块芯片或许要八位数到九位数。路婉婉知道搞技术工具的有钱。贺家就是专门靠着研发高新技术工具赚钱。
还好幼儿园培养的都只是小孩子，并不需要在教学设施上花费大量金钱。
路婉婉悄悄松口气，然后假装不经意问了一声陈付山：“Sam想要芯片还是想要二环的房子？”
她知道有套四合院在私下挂牌出售，四亿多，性价比极高，是“路婉婉”看上眼但没钱买的。
现在的四合院，有价无市，能有一套合眼的不容易。
陈付山微愣，转向路婉婉：“我不是住你岛上去？”
语气认真且困惑，不能理解路婉婉提问的逻辑性。
这句话并没有任何问题。但路婉婉也不知道怎么，总觉得这句话好像里面带上了特别的意思。好像他和她绑定了一样，会去她所在的地方定居。
明明Sam是大学教授，还要留在学校附近负责教书。两人最多算个临时饭友。
路婉婉耳朵发烫，根本不敢直视陈付山。她带着点结巴：“就，投，投资也很不错。”
陈付山思考了下，应了一声：“嗯，知道了。”

第16章
宫圣哲所在的车子还在定时更换地方。
车上三个歹徒交流着，商量要不要再打一个电话催一催，让对方也好知道他们的忍耐度是有限的。
万一宫老教授就是不肯交出东西，他们还得考虑好去哪个偏僻地方处理掉宫圣哲。
“打电话暴露行踪。”
“发邮件就不暴露了？宫家肯定找上头处理这个事情。我们动作越多，他们的线索就越多。”
“宫家现在是什么情况？”
“你问我，我问谁？”
三个人在那儿忽然就吵起来了，语气逐渐阴冷化。涉及高风险利益的事情，人和人的信任感是极为脆弱的，随时都有可能翻车。
宫圣哲却游离在外，沉默且自闭，半点不在意自己性命堪危。
三个歹徒吵够了，从包里翻出干粮和水，一个强硬给宫圣哲喂了两口，另外两个则是拿过干粮自己啃起来。压缩饼干吃少量就足够他们应付好几个小时。
宫圣哲虽然不爱说话，和人沟通很少，但跟在宫老教授身边吃穿还是不愁的。他真的很不喜欢干粮的味道，但肚子饿了，还是将就吃了两口。
也就两口，再多也不吃了。
歹徒反正只留宫圣哲二十四小时。宫圣哲吃多吃少都不会饿死。歹徒见他不怎么吃，也不管，就骂咧咧说了一句：“有钱人的毛病。”
又过了三小时。
外面天已完全暗下，进入深夜状态。
宫圣哲身体扛不住困意，慢慢蜷缩成一团，靠在椅背上很快睡了过去。
车中途在一个偏僻加油站加了一回油，行驶向更荒郊野岭的地方。车上颠簸，小家伙软绵一团，太过疲惫，竟然是一点都没有被颠醒。
寻常人可能会对宫圣哲充满同情，同情他被绑架，同情他吃不好睡不好，同情他双手双脚都被勒红得彻底。可在场三个歹徒绑架都绑了，根本不会有“同情心”。
他们不施暴已经是对宫圣哲最好的处理态度。
疲惫泛上来，三个歹徒说好了轮流开车，很快就换了人。
路上车越来越少，少到开一段都见不到几辆车。
车上另外两个歹徒在走神，开车的那个心头产生了一点疑惑，透着反光镜看了下自己车后头。没有车。前头呢？也没有车。
两边是绿化带，前方因为偏僻而极暗，也看不出什么问题来。
歹徒将大灯打亮：“这路上平时有货车么？”
他话刚落，就听见轻微的“噗——”。
歹徒心头一惊，随后辱骂了一声：“车胎爆了！”
他停下车，飞快扫视了前方和后面，确定安全无误，这才走下车来，想要看看车胎到底是什么情况。他手里拿着个手机灯当照明，蹲下来查看轮胎。
“咻——”
消音响。
歹徒手一摸向自己脖子，眼睛愕然瞪大，没能说出什么话来，当场倒地。
四周安静得可怕。
突然间，后面冒出了一辆大红色的跑车，上面放着热辣的音乐，还有穿着乱七八糟的男人女人在车后座上站着狂笑乱晃。这跑车以近两百码的速度飞快到达，突然绕起了在原地的车辆车。
跑车上的一个男人对着停在原地的车高声询问：“兄弟，要帮忙吗？哈哈哈哈哈哈！”
一副逍遥浪荡的模样。
男人明明没有得到回答，却依旧说了下去：“不要就不要，摇什么手啊。嘿，你们这个玻璃有点意思，都看不见里面。”
跑车停下，男人翻身下来，一脸醉酒姿态，嬉皮笑脸从驾驶座敲击到后排座位，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用力，活生生将整个车门给卸了下来。他一把抓起早就确定好位置的孩子，飞快退后：“目标已到手。”
车内的两个歹徒才反应过来，飞快掏出自己的武器，却没想到车另外几个车门也被迅速卸了。他们身上很快多了无数红色小光点。
最早醉酒姿态的男人护好自己手里头突兀睁眼的小可爱，用调笑的口吻说了一句：“亲爱的，你可千万不要害怕。我们马上就把你送回家。”
宫圣哲看了眼被卸掉的残破车，重新闭上了眼，无动于衷。
男人诧异挑眉，很快就宫圣哲送到警方人手里，掏出手机给小孩拍了个照片，对着警方笑笑：“可以要钱了。这可是我们接过最简单的任务。”
警方：“……你们卸门那个。”
男人晃了晃手上的东西：“外骨骼。喜欢么？其实行动起来很不方便，价格又死贵，还要充电。工业或者业内救人的那种职业普及更实际一点，给你们没用的。”
警方想想也是。
男人将照片发送给老板，开开心心坐着跑车收队走人。
照片传送到威森那儿，和警方同一时间开口：“人救到了，很快就送回来。”
宫家人集体松了口气，宫老教授原本绷紧的身体软下，看着一下子老了点。宫父看着自己父亲这姿态，在想到自己受无妄之灾的儿子，心头愧疚几乎将人整个淹没。
能说什么呢？
他们谁也不想要经受这一次苦难的。
路婉婉听到宫圣哲被救了，轻微呼出一口气。这样的小孩子经历这么一场事情，也不知道会不会在心里留下什么阴影。
陈付山侧头看路婉婉，低声问了她一声：“困么？”
夜明明深了，早过了路婉婉睡觉的时间。但路婉婉一点都没觉得困。她摇了摇头，低声回陈付山的话：“不困。我等人送到了就走。”
陈付山本来想问住哪里的问题，又突兀想到，对于有钱人来说，想住哪里都成。
酒店不会将钱推到外面去。
灯光通明，警方留下部分人留守，带着多出来的人离开。后续的事情都要等第二天再处理。科拉被准许进来后，借用了宫家的厨房，给众人快速做了一顿夜宵。
食材来自宫家冰箱。
灯光通明中，出任务的警方很快将孩子送回来了。
门一开，一家人集体跑过去，围着孩子一个个死命抹眼泪。他们不敢太大声哭，生怕惊扰了披着毯子陷入睡梦里的无辜孩子。宫圣哲蜷缩在毯子里，露出来的手腕处能看到很深的红印。
退在外头的路婉婉探了探头，见小孩确实没什么事情，放心下来：“Sam今晚住哪里？住这附近的话，我送送你。”
陈付山视线落在宫圣哲身上：“我会再留一会儿。”
路婉婉略有点失落：“哦。”
宫父宫母将孩子送上楼，宫老教授走到陈付山和路婉婉面前，语气很是诚恳：“这次多谢你们两个了。大老远让你们过来。”
陈付山不客气应下，以至于路婉婉傻乎乎看了眼陈付山，一下子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客套。
宫老教授是过来人，一眼看出了路婉婉和陈付山之间有点意思。他没有戳穿，只是神情和蔼了很多，友善和路婉婉闲聊两句：“小姑娘是做什么的？”
无业游民路婉婉笑了笑：“我没什么大梦想，也没什么天赋，最近就打算开个幼儿园。”
宫老教授家里有孙子，听说幼儿园，对路婉婉好感度高上了不少，点头欣慰：“幼儿园好。开在哪里？我孙子没有上幼儿园。他的性格不适合，就一直跟在我身边。要是合适的话……”
路婉婉眨眨眼，立刻看向身边一起跟过来的老魏。
老魏从随身包里取出宣传册，递了过去。
路婉婉把宣传册送给宫老教授：“您可以慢慢看，手机扫了就能以全息视角看整个幼儿园的构建情况。安全一定有保障，小班制教育，学费不贵的，我们价格好商量。”
宫老教授拿过成册的宣传，疑惑看了眼陈付山。他有点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幼儿园的宣传，会需要一本本子来介绍。
翻开页面，目录很长，配图。
建筑物数量众多，交通工具是奢侈品童车，落地位置在一个岛上，投入资金已达一个亿，并且还在持续开发中。
宫老教授的手微微颤抖。他觉得自己年纪大了，有点看不懂年轻人的幼儿园。
咋还有马场？咋还有高尔夫球场？咋还有游泳馆？学费二十万？国际生大学学费也就这么个价。国内学费补贴，很多学校一学年可就只要几千块。
陈付山在边上表示：“我弟应该会去。从安全性来说，今天已经证明了那儿可以很安全。刚开，老师和学生都还没敲定，但绝不会让您失望。”
路婉婉侧头看向陈付山。
宫老教授听到这话，明白了陈付山的意思。
去上幼儿园并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孩子在那儿会很安全。而且从宣传册来看，别的方面做得也不错。孩子在家里总是没什么同龄人，还有点自闭……
宫老教授轻叹口气：“谢谢，我会好好考虑的。”
他对路婉婉是感激的，决定帮路婉婉一把：“我虽然认识的人都是一把年纪了，但家里头总归有些孙子孙女的。可以帮你拉点学生。是叫路婉婉对吧？”
路婉婉听到可以有学生，双眼发亮用力点头：“嗯，路婉婉。天使幼儿园。”
小家伙多可爱呀，希望他们都能像小天使一样快乐长大，不会再碰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宫老教授问了一下路婉婉的联系方式。
路婉婉立刻交出了自己微号，还有基金管理人的微号。
宫老教授拿出了自己手机，拍了一下宣传册和宣传册上的码，在自己好友圈里发了一条消息：[今天孙子被绑架，幸好有Sam和他朋友帮忙。为此特给他朋友路婉婉小姑娘做个广告。]
配图，天使幼儿园宣传册，宣传码，管理人微号。
宫老教授教过很多学生，里头大人物小人物很多，还都是熬夜修仙能手。一条消息瞬间被点赞无数，还有很多人来安慰宫老教授，问候一下他孙子情况。
不少人对幼儿园感兴趣，动手扫了码。
扫完码，众人拿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这确定不是什么度假中心，而是一家幼儿园？
槽点太多，众人纷纷截图拿去和自己好友发消息：我新听说一个幼儿园，你想送孩子去吗？二十万一年，随身一保镖一保姆，餐餐米其林，校服直接高定，配车配马进出坐直升机。/微笑
很快，一个嫁给程序员的网红在好友群里看到了这条消息，转头震惊发到了网上。
网红V：我老公的小伙伴们推荐了一个安全性极高的幼儿园，也就是斥资上亿，独拥一座岛吧/微笑[配图]

第17章
不论内网外网, 路婉婉的天使幼儿园一炮走红。
二十万的学费其实一点都不夸张。想想光配备一个保镖一个保姆，一年就差不多要这点钱了。小班制教育，再加上还有吃有喝有玩, 还有同水平的同学，今后所代表的人脉关系可不是二十万能衡量的。
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远离父母，大部分时间会在岛上。
这天下有钱人多了去，就算是花个二十万过来体验一段时间生活，那也完全可以。
一群人纷纷试图加上管理人，以至于大晚上本来好好睡觉的基金管理人被自己手机活活震醒。他困顿抽出手机一看, 就见待添加好友99+
克拉克：“……？”
事情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由于宫老教授发的是基金管理人的微号, 所以路婉婉这个当事人浑然不知，在宫家依依不舍和陈付山告别离开, 转头入住了当地最好的一家酒店。
套房一晚上一万。
路婉婉住一个房间, 两个保镖一个房间, 科拉另外开一间房。
她习以为常整个人团成小团睡觉，一觉睡到第二天太阳当空。手机开了勿扰模式，收到了消息也完全没有阻碍到她深沉的睡眠。
直到时间过了太久，饥饿感如期席卷而来。
饿……
路婉婉迷糊睁开双眼，看向自己全然陌生的天花板。天花板上浮夸的水晶吊灯垂落, 干净清透，让路婉婉意识慢慢回笼，想起自己是为什么会睡在酒店里。
她精神还没提起劲来, 伸手摸向自己手机。
手机扫描脸后自动打开，展现出让人相当惊恐的未接来电10，未读消息24。
路婉婉瞬间清醒，微微睁大眼。
她戳进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里。
电话全部来自克拉克，消息也是一样。
克拉克一晚上的心理历程大概是：
路小姐睡了么？忽然有很多人加我要咨询幼儿园的事情。
路小姐, 报名幼儿园的人数有点过多，我们决定设置点限制，学生要参与考试才行，家庭情况也要进行一定的调查，最终由路小姐决定名单。您怎么看？
路小姐，有人开始查您的身份了。
路小姐，您的身份被曝光在网上，我们已经尽快处理掉，但有不少人知情。
路小姐，您还没有起床么？/微笑
路婉婉猛然从床上做起来，瞪大自己双眼看着手机界面。
什么情况？
“怎么回事？”路婉婉回想了一下昨天发生的事情，想起宫老教授发的那个朋友圈，再对比现在面临的这个状况。
这个广告做得也太夸张，太有效果了一点？
路婉婉不敢置信切出网页，搜索起自己的天使幼儿园。
搞笑的各种平台上，天使幼儿园后头被打了一个金币符号，显得很有钱的样子。一点进去，有宣传码有宣传码扫后专门剪出来的视频。
底下议论纷纷。
“卧槽，这个幼儿园设施也太夸张了吧？”
“想知道进去读书的会有谁？”
“感觉没必要专门花那么多钱搞幼儿园吧，搞中学或者大学不好么？这没法回本的吧。”
“有钱人建幼儿园根本没考虑回本问题吧。”
“其实二十万真的赚了，估计进去还有别的条件。不然我也心动。”
“楼上大佬大腿借我抱一下！”
路婉婉看完主要的一群议论，再把界面切回到通话记录里，回了克拉克电话。
克拉克飞快接通了电话，以一种极为无奈，但又屈服于金钱的口吻对路婉婉开口：“路小姐，我现在已经让人在制作报名网站了。如果加我微号的话，我们是来不及一个个去对话交流的。”
路婉婉坐好，认真应声：“嗯，我知道了。开销就在学校建设的资金里扣，你记得把控好开支。”
克拉克在那头敲着键盘：“路小姐对学生有什么要求么？对学生家庭情况有要求么？”
路婉婉知道自己学校要是不设定一些高要求，可能会导致生源层次不齐，还导致岛上人员杂乱，被人浑水摸鱼塞人进来：“我觉得孩子们需要有一定的自理能力。虽然我们保镖保姆都有，但不能来个孩子连上个洗手间都不会。”
克拉克觉得很有道理：“确实。”
路婉婉又添加了一条：“我希望孩子的家庭情况良好，不能存伪。最好也不要是那种，父母年收入一共四十万，花二十万就给孩子上个幼儿园的。”
由奢入俭难，孩子要是习惯了她的幼儿园，以后念书肯定也会是高要求的，对家庭负担实在太大，没有必要。
克拉克应声。
“也不能是陪读家庭。就是小孩一家人是另一家人的下属，小孩也成了另一个小孩的下属。”路婉婉提示，“这一条从父母从事工作里就能看出来。”
克拉克有些意外，发现路婉婉考虑问题很细致。
每一条细推之下都有其中道理在，且显然是见多了有钱人的各种套路。
电话接通着，路婉婉又想了几条自己的想法出来，在条件里提了一些比较特殊的学生，比如说不排斥特长生，鼓励收一些很有天赋的学生。
最后两人商量了一下，限定了第一年招收总人数。
每个班五到七个人，班级最多不能超过五个，也就是说全岛最多三十五个孩子。
克拉克将她的要求全部记下，发送给程序员，让人直接做到报名网站里去，在最初就将一批人筛选出来，回头再远程进行面试。
将报名这个事情处理得差不多，克拉克友善提醒路婉婉：“路小姐幼儿园的事情，应该有不少认识您的人也知道了。”
路婉婉心头一跳，含糊说了一声：“知道了。”
她想起了蔺楠。
蔺楠在事发后，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找过她。像是对她彻底失望放弃，也像是在伺机等着机会一口将她咬死。
他们两个的婚事到现在还没有取消。
她对蔺楠有着一点点的胆怯。齐蔓说过，蔺楠是生气了的。他的脾气向来都很好，在现实里很好，在书中记载得也还成。
只是他们两个从头到尾都没有所谓的爱情。小说里头是她联姻被舍弃的“不甘心”，如今是“她”干坏事惹出的“仇杀”状态。
路婉婉头疼揉了揉自己脑袋：“就先这样吧。我这边的事情我会自己处理的。”
克拉克应声：“是。”
电话挂断，路婉婉翻看自己号上的联系人。
置顶是Sam陈付山。
路婉婉眼神柔和片刻，手指还是不得不往下翻看，找到了蔺楠的账号。她到现在都没敢找蔺楠说取消婚约，实在是……
是事情繁忙，让她无心去应对蔺楠，更是……胆怯。
但到了要开幼儿园的地步，总不能再胆怯了。
路婉婉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
中标大厦五十三楼办公室。
蔺楠面前摊放着精致的粤式餐，面前电脑屏幕上，放着的是关于路婉婉开幼儿园的消息。
他穿着工整的黑西装，光坐在巨大的沙发椅上，就有种高于人上的气势感。头发用发油轻微定了型。一道剑眉，让他不笑的时候显得格外俊朗，不怒而威。
他长得很有气势，处理事情起来也很果决。但周圈的人都知道，蔺楠是个算好说话的人。
圈子总共就那么点大小，开个什么经济会议，十个里面八个认识。
新贵想要上来，多碰上两次也就眼熟了。
同辈和他交情都不错，基本上知道路婉婉的事情。和他聊天时，十有八丨九会刻意避开路婉婉这个话题，省得惹他不高兴。他倒是也没多少高兴不高兴，周圈貌合神离的多了去，不差他一个。
在联姻里追求爱情，这不是吃饱了撑？
但他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被这疯女人设计进去。
这疯女人设计的还是自己和她闺蜜。
蔺楠拿着筷子，默默给自己夹了一个蟹黄小笼包，沉默吃了下去。
齐蔓他是知道的，时尚圈里的人。和他们这个小圈子的交合点，就在于齐蔓家里做的衣服。
有不少有钱人都很喜欢穿齐家的设计款，又不用同款撞衫，还设计得挺有感觉。
齐家家里不算大富大贵，但吃穿不愁。齐蔓平日里特别喜欢和各种娱乐圈人士玩闹。至于怎么玩闹法，他没怎么关注过。
他们见过不止一次。
由于路婉婉的缘故，其实见面的机会很多。但单独碰上的时候，齐蔓总会像一只猫一样观察他，然后刻意绕开他。以至于他偶尔会想，自己在业内是不是有什么凶神恶煞的名头，让人会感觉到害怕。
那天一觉睡醒，他想到路婉婉就胸口堵得慌。
早年联姻不靠谱，不如长大了靠相亲。反正不管找谁，都比路婉婉靠谱。
结果他脸色阴沉，齐蔓从床上爬起来看见他脸色不好，在那儿不知道想了点什么，竟然当场笑出来了。
疯子的闺蜜，大概率脑子也不太正常。
蔺楠当时被笑得莫名，反而没那种想和路婉婉真人PK的想法了。
他又夹起了一个虾饺，默默放入嘴里。
后来齐蔓给他打了电话，说了路婉婉精神有问题，又说了路婉婉要开幼儿园……
精神病这个借口真是哪里都好用。谁犯错了都用它。
蔺楠拿起边上的咖啡喝了口。
路婉婉现在为什么突然去开幼儿园了？贺嘉祥和白悦又没结婚，孩子更没生。她开个幼儿园能给她自己带来什么好处？
一个疯子开的幼儿园，进去读书的大概率没几个正常的。
手机铃声响起。
蔺楠放下咖啡，拿起手机看了眼。
他皱起眉头。
路婉婉？

第18章
蔺楠光是看到这个名字, 心里头就起火。
不是高兴的意思。
是烦躁、排斥、厌恶、恶心。
连吃饭都失去了大半胃口。
他刚看到路婉婉要开幼儿园这个消息，没觉得自己情绪有这么明显。谁想到看到路婉婉打过来，他竟第一次对她产生了那么浓重的负面情绪。
蔺楠接通手机, 开了外放，将手机丢在一旁。
对面传来浅淡的呼吸声，以及小心翼翼的询问：“蔺楠？”
负面情绪会导致决策性失误。蔺楠头脑清晰，强行压住自己心头的负面情绪：“我以为你短时间内不会给我打电话。毕竟上一回的电话后果并不好。”
另一头的路婉婉听到这句话，只觉得蔺楠仿佛就坐在自己眼前，以一种极为排斥的南极态度对待着自己。
她太敏锐, 几乎是瞬间就从蔺楠的口吻里, 听出了他对她的排斥。
路婉婉知道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些天，她每天都在和自己说, 这些事情都不是自己的错。她没有办法改变过去, 就只能接受未来, 努力让一切走向正轨，不影响她以后的生活。
她轻吸一口气。
饥饿感让她知道，事情就该速战速决。解决了蔺楠，她就可以去好好吃一顿饭，还能约陈付山体验一下这附近的美食店。
“蔺楠, 我们取消婚约吧。”路婉婉手收紧，紧紧握着手机，“你对我也没感情, 我对你也没感情。我们两家人还因为我的事情被坑了一把。”
蔺楠被气笑了。
他觉得路婉婉是真的可笑。
他们两个那么多年来有什么感情么？根本没有。
他身为男士，总不可能先一步开口说取消婚约。而路婉婉只要开口，他们两家之间完全可以讨论着来和平取消婚约，哪里至于闹到现在这个地步。
蔺楠拿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他带着没有入眼的笑意问手机另一头的路婉婉：“取消婚约？让你能够更好去追贺嘉祥？敢电话里就这么和我说一声，你可真是完全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路婉婉顿了顿：“那我们见面说？”
蔺楠拿着咖啡, 身体往椅背上靠。
他旋转椅子，透过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看中标大厦外的风景。居高临下，看地面人车如蚂蚁。
“路婉婉，如果你早一点说，我们之间还能好好谈。”蔺楠唇角的笑意很冷，“你知道蝴蝶效应么？”
路婉婉愣怔：“什么？”
蔺楠手指轻敲着咖啡杯：“南美洲蝴蝶扇动了翅膀，导致我在这两分钟内，无意义接了你这通电话。”
路婉婉：“……”
听起来是真的特别生气。
路婉婉没和蔺楠说什么自己身体被穿，她又夺回来身体的事情。她开口：“我不会再去追贺嘉祥。以后他和我没有关系。如果我有机会遇到白悦，我也会和白悦解释。”
蔺楠在另一头不置可否。
订婚和结婚是两码事情。
路婉婉和蔺楠都很清楚这一点。他们两个虽然没结婚，但周圈人没有一个会为了路婉婉而去得罪蔺楠。而路家看在蔺家份上，也不会轻易让路婉婉和别的人结婚。
“你不打算取消婚约，我也不可能和你结婚。大不了以后都不结婚。”路婉婉呼出一口气。
蔺楠神情有些难看。
他没想到路婉婉会做到这种地步。
贺嘉祥有什么魔力，能让路婉婉为他疯成这样？
路婉婉全然不知道蔺楠误会越来越深，却也表示：“我知道很多事情是不可能既往不咎的。我接下去会好好开一个幼儿园。不会再和贺嘉祥有任何瓜葛。”
蔺楠没想明白：“幼儿园？想要让贺嘉祥以后的孩子上你的幼儿园？”
路婉婉失笑。
她从自己床上下来，站到窗口拉开窗帘：“不是那么回事。我对贺嘉祥真的没那么深的感情。他和白悦想在一起就在一起，想和别的人在一起也行。成年人了，何必为了感情闹那么复杂。”
蔺楠：“……”全天下最复杂的就是她路婉婉。
外面太阳有些刺眼。
夏天就是这样。
路婉婉靠在窗边，觉得真的直面和这些人说开了，真的放松了很多。拖着的时候，光想起就愁，愁到心慌。
她语气带看开的超脱感：“蔺楠，你要是有喜欢的人，随时都可以取消婚约。我们之间总归是不可能的了。如果可以赎罪，我可以在我能做到的范围内帮你忙。”
蔺楠沉默。
路婉婉代替过去的自己说了一声：“对不起。”
蔺楠少有听到路婉婉这么正常说话的。
没有那种在外的猖狂和对人的蔑视，没有骨子里的高高在上。他以前总觉得路婉婉一直以来的高高在上，和他们这群家里有钱的高高在上不同。
路婉婉的高高在上，是对人存在的轻视。
他们的高高在上，仅仅是因为对自身所拥有一切，具有傲慢。他们不会因此而随意看不起别人。
他忽然就明白过来，为什么齐蔓很复杂来说路婉婉不一样了。
“如果对不起有用，那世上每个人只要学会说‘对不起’就行了。”蔺楠缓缓开口。他对路婉婉没接电话前那么厌恶，却也没到改观多少的地步。
他看不见路婉婉的神情，不知道路婉婉现在在想什么。
但他知道，时间可以证明一切。
他就算相信路婉婉以前是有精神问题，那这精神问题还会复发呢……
蔺楠转回椅子，将咖啡杯彻底放下。他拿起了外放着的手机：“我就看你能不能做到，如果我不取消婚约，你就一辈子不结婚。”
如果做不到，蔺楠会让路婉婉后悔的。
另一头的路婉婉半响之后应了这句话：“好。”
蔺楠轻微挑眉，直接把手机挂了。
他将手机往边上一丢，深深呼出一口气。
饭是真的吃不下了。
他想了想贺嘉祥那脾气，嗤笑了一声。贺嘉祥绝对会下场。这个天使幼儿园如今想去的人多，以正面消息为主。等贺嘉祥下场之后，那去的人恐怕就不会有多少。
做错事，总是要付出代价的，哪怕突然收手了也一样。
……
路婉婉被挂了电话，将手机放在窗台上，把脑袋埋到自己手肘那儿。
她静静晒了会儿过于热辣的太阳，晒到头皮发烫，眼内有点发黑。
饿到有点低血糖。
路婉婉抬起头，再度自己安慰自己：“你看，又解决了一个。一切都很顺利。Sam说过，不是我的错。”
她自言自语好一会儿，才缓和过来，拿着手机走出房门。
科拉早早就在外面候着，见到路婉婉后，从保温盒里取出了早午餐，在桌上摆开。她见路婉婉行动缓慢，像是还没能从睡梦中缓过来的样子，提醒：“小姐要注意正常作息。”
路婉婉应了一声，坐下来用餐。
拿食物填了一下自己太过空荡的五脏庙，路婉婉感觉自己心情逐渐变好。
等下去见陈付山么？还是说要去见宫小朋友呢？
她要不要去买点小礼物给宫圣哲？
路婉婉吃完自己的早午餐，犹豫着该怎么给陈付山发消息。
科拉开始收拾桌面，路婉婉在犹豫。科拉收拾完了桌面，路婉婉还在犹豫。科拉把拟定好的晚餐菜单递到路婉婉手上，路婉婉还没给陈付山发出消息。
值守的威森不动声色瞥了眼路婉婉：有钱人难过美色关啊。
路婉婉对男色的追求，业界知名。
消息到最后都没有发出去。
手机铃声响起。
路婉婉慌乱中接起电话，带着一点点的小高兴：“Sam，你起床了么？”
手机另一头的陈付山应了一声，平静刷着梅杰刚发给他的各种路婉婉资料。
M大学生消息各种灵通，网上刚冒出的各种资料，在被疯狂删除和不断冒出中重复。梅杰很顺手就将其中一部分整理下来了。
梅杰的眼神余光一直在偷看自家教授，想从教授脸上窥探到点什么细微偏差的表情。可惜他不管怎么看，都只能看到自家教授没什么表情的冷漠脸。
唉，面部情感剥离，真没意思。
梅杰悻悻转头。
陈付山刷到最新的，里面几乎指名道姓，说了路婉婉这些年的“光荣事迹”。坑自己父母，有未婚夫的情况下大张旗鼓去追另一个男人，疑似坑害自己好友。
他见过的路婉婉和资料上的路婉婉，完全是两个人。
陈付山联想到先前路婉婉提出的“书中人”问题以及在崩溃边沿的精神状况，像是浑然没见过自己面前资料一样开口：“我在宫教授家里，在等宫圣哲起床。他晚上惊醒过几次，早上才又睡下。”
路婉婉在另一头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修罗场边蹦跶：“嗯嗯。那我要不要带点东西来给宫圣哲？晚上要一起吃饭么？”
陈付山看向资料上“未婚夫”三个字，眼稍微眯细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日状态：“宫老教授邀请你晚上在宫家吃饭。”
路婉婉“啊”了一声，先应了一下来，忙转头和科拉说了声：“我晚上去宫家吃饭。”
科拉应声。
路婉婉笑起来：“那我出去买点东西，晚上见？”
陈付山放下资料，平静回答：“晚上见。”
电话挂断，陈付山看向学生梅杰。
梅杰感受到自己教授视线，求生欲非常强，义正言辞对上教授：“网上的消息都是夸张的，教授你不常上网不知道，他们什么都说得出口。”
陈付山：“所以路婉婉有未婚夫？”
梅杰尴尬笑笑。这个好像是真的。
陈付山意有所指：“没有感情。”
梅杰：“？？？”
教授你什么意思教授？

第19章
梅杰听懂了自家教授的意思, 但不敢质疑。
他其实也觉得网上传闻中的人和他认识的路婉婉完全不一样。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门道。众所周知，豪门世家这种地方，水是很深的。
很多人就和聊天时的龙王一样, 随随便便就能呼风唤雨，有特权。
梅杰多看了两眼自家教授，心里头痒痒：哎，还是想去和同学们八卦。
八卦真快乐。
……
八卦中心的路婉婉查看了周围商圈的情况，选中一个规模最大的，让威森开车带她出去。
宫老教授一家有大有小, 从家的规模大小来看, 属于吃穿不愁的。路婉婉和宫家不熟悉，送昂贵的东西不合适, 就送一些基本的打算意思意思。
路婉婉去精品超市买了一点水果牛奶蛋糕, 又想起宫圣哲很擅长电脑, 转头去专营店刷了一台电脑。
“果然不是定制的就比较便宜。”路婉婉看着七万的外星人电脑账单低声感慨。岛上给孩子们配置教室用电脑的时候，考虑到孩子们年龄小，所以都走的定制。
工作人员包装电脑的手一顿，当做没有听到，送路婉婉走的时候笑容殷切了一点。
路婉婉不确定宫家喜不喜欢这些东西。主要是作为客人, 空手上门不太合适。
她开开心心买了一堆东西，全部让人搬运到车上，确定时间差不多, 才让威森开车送她前往宫家。
宫家今天周围依旧有便衣执勤。
路婉婉这回没带那么多人，又是昨天出现过的，所以并没有惹太多人注意。她自己拿着牛奶水果一类的东西，让威森拿着电脑，按了宫家的门铃。
门铃响起。
宫家很快给路婉婉开了门, 邀请她直接进门。
宫母出门迎接路婉婉，客气接过了路婉婉手上的东西，脸上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怎么过来吃顿饭还拿那么多东西？明明该是我们谢谢你才是。”
路婉婉笑起来：“都是点小东西。”
宫母将人带进门：“Sam正在小书房陪小哲。我带你一块儿过去吧？”
路婉婉应了一声。
宫母将东西在玄关处放下，领着路婉婉上楼，语气有些低落：“小哲醒来的时候见到Sam很高兴。比见我们还高兴。我们以前太忙了，对他有点忽视。后来他有自闭倾向后，对我们就也不在意了……”
她说到这里，朝着路婉婉笑了下：“瞧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
路婉婉回了一个笑，没多说什么。
一家人的事情只有自己人才能说得清。
“爸他，就是宫老教授，他到时候还会带着小哲回国。”宫母轻声对路婉婉说着，“但他也忙，没有时间一直陪着小哲的。你幼儿园的事情我听他说了，如果可以的话，以后麻烦你了。”
路婉婉听到这里忙点头：“报名网址我回头发给你们。”
宫母笑笑。
到了小书房，宫母敲了敲门：“Sam，小哲。路小姐来了。”
陈付山在门内开口：“请进。”
宫母打开门，让路婉婉可以进门。她朝着门内笑：“果汁喝么？西瓜汁，要加冰还是常温？”
路婉婉看向陈付山。
陈付山朝着宫母：“加冰。”
路婉婉这才跟上：“我也一样。”
宫母看向自己儿子。
宫圣哲这会儿正坐在小书房的地面上。他面前摆着一台游戏机，正低着头在玩。是市面上新出的一款限定版游戏机，里面可以玩的游戏很多。
他一声不吭，连头都没有抬。
陈付山开口：“宫圣哲。”
宫圣哲这才抬起头看向门口。他很沉默，但并不会表现出胆怯，直直看着自己妈妈。宫母温和着再问了一遍：“小哲想要喝西瓜汁么？要冰的还是不加冰的？”
宫圣哲：“冰。”
说完，他又低下了头。
宫母得到了三个人回答，才笑着让他们好好玩，关上门离开去榨果汁。
路婉婉视线落在宫圣哲身上。
小家伙穿着米色的短袖和中裤，手腕脚踝处都有很深的红痕，看得出在绑架案里遭受了小罪。他头发略短，由于年纪小，整个人看上去软乎乎的，即使不说话也格外可爱。
游戏机里的声音噼里啪啦，听上去像是在玩什么打斗游戏。路婉婉对这类游戏并不了解，甚至对这游戏机都不太熟。
她走到陈付山身边，跟着一块儿坐到了地上。
小书房整个房间都铺着地毯，柔软且很适合小孩子。周边书架上放着不少书和游戏机以及卡带。
宫家人是很疼宫圣哲的，或许是出了差错后，才更加希望能从物质上对孩子进行弥补。
路婉婉细细观察了一下宫圣哲，发现他根本就没有在意自己的到来。似乎她在他眼里无足轻重。一个孩子对陌生人不在意，也难怪会被人就这么绑了去。
她低声问了一句：“小哲平时更喜欢打游戏？”
陈付山应了一声，将自己手边另外一个游戏机放到路婉婉手里：“不少游戏很有意思，可以锻炼思考能力，也可以锻炼手部灵活度。”
路婉婉低头，看着自己手里这个游戏机。
游戏界面已经打开，人物就在最左边，看起来是要往右边走。
她手指轻微晃动了一下遥感按键，让游戏里的小角色往前走了两步。
小人物高高兴兴走了两步，谁料前头平地突然起针山，当场血槽清空。死状相当血腥，现场惨不忍睹。
Game over。
路婉婉僵住。
陈付山轻笑了一声。
路婉婉抬起头，有点惊异看向陈付山。她没想到能在陈付山这儿听到笑声。
陈付山一直以来情感上表现得都很淡，没有什么太大的喜怒放在脸上，说话总是理智又平静，和人类这一整个群体间，似乎隔着一块玻璃墙。
陈付山将游戏机递到宫圣哲面前：“你看他玩试试看。”
宫圣哲手里的游戏正好告一段落。
他看到新递过来的游戏机，抬起头望向陈付山，眼里带了一点小小的困惑。他的困惑很快转移到了路婉婉身上。从路婉婉进门到现在，这是宫圣哲第一次正眼看路婉婉。
路婉婉微微坐直。
宫圣哲放下自己手里游戏机，拿起了陈付山手里的游戏机。
他双手肉嘟嘟的，因为年纪太小，手指并没有成年人那么纤长。可他就是能极为灵活操控着手里的游戏机，好似半点没有受年龄限制。
游戏里的角色刚才三秒死亡，到了他手里，别说三秒，三分钟过去了，还在游戏界面上欢快跳跃着。天降武器和地面武器都奈何不了游戏里这小角色。
陈付山伸手轻微揉了一下宫圣哲的脑袋：“自闭症患者大约有百分之十，智力超群。小哲很聪明，不过在社交上有点困难。他就自己乐意做自己的事情，很少搭理别人。说话也少。”
路婉婉应了一声，好奇看向游戏界面。
又过了三分钟，宫圣哲一点失误都没有。
这个游戏也不知道是什么鬼畜游戏，步步杀机，命只有一条，隔开很远才有一个像音箱一样的保存地。
陈付山和路婉婉说：“他不是真的不在意父母，不在意别人。只是在意度可能没那么明显。你可以理解为情感上的迟钝。”
路婉婉对陈付山的话已经听不太进去了，沉浸到了宫圣哲的操作中，真情实感震惊着：“哇，他真的好厉害。你看，全部都避开了。”
陈付山“嗯”了一声。
宫圣哲似乎是有听到夸赞的，手上按键速度稍加快了一点。
宫母带着西瓜汁过来敲门，将托盘放到了小书房的小桌子上。她见两个大人都在看小哲打游戏，轻声说了一句：“西瓜汁我就放在这里了。”
她轻悠悠来，又轻悠悠走，临走前多看了会儿自己儿子。
游戏没有那么快通关，西瓜汁也到了，房间里不会再有多的人突然过来打扰。
陈付山手在地摊上轻微无声敲了两下，缓缓开口：“路婉婉。”
路婉婉注意着游戏，心不在焉应了：“嗯？怎么了？”
陈付山注视着路婉婉，看着她转头时整个优美的侧面弧线，漂亮得……让人想不通，为什么她会是传闻中主动追求别人的那位。
像函数一样优雅，就是不太聪明。
他看准了路婉婉一心二用，说出了口：“梅杰把你以前的那些事情发给我看了。”
路婉婉听到这句话，原本的好心情倏忽消失。她觉得自己被一盆冰水从头浇灌到脚，彻彻底底，连心脏都散发着寒气。自己仿佛变成了机器木偶人，僵硬得根本不敢转头看陈付山。
她想拉出一个笑脸，却发现自己根本掌控不了身体。浑身乏力，根本没有办法去做更多的动作。
陈付山的声音在她耳边响着，明明声音很轻，但却嗡嗡作响，如同轰炸。
她“啊”了一声，发音如同卡带。
陈付山看出了路婉婉的不对劲，皱起了眉。他伸手捏了捏路婉婉的耳垂，让人一下子转移了注意力，终于可以动一下。
路婉婉觉得自己眼前一片电视杂乱的星光。
她找回自己的声音：“对不起。”
陈付山问她：“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路婉婉傻愣愣看着自己面前的人，看着他皱眉困惑，慢慢缓和过来，心头也冒出了同样的困惑。怎么回事？难道陈付山知道的事情，和她经历的不是一样的事情？
她再度卡壳，不明所以，茫然又无助。
陈付山开口问她：“你在追我么？”
路婉婉心脏漏了一拍，本能回答：“我不能结婚。”
这个回答就很有意思。
听起来像是光撩不嫁。
有点过分。

第20章
陈付山定定看着路婉婉。
不能结婚, 是因为未婚夫。
路婉婉说出这句话，根本没有想到这话后头有太多的潜台词。这些潜台词将她的些微好感暴露了个彻底，也证明了她和未婚夫之间没有感情这件事。
他看着路婉婉, 路婉婉也就这么看着他。
路婉婉可以不在意旁人的说法和眼光，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去不在意陈付山的说法和眼光。他们两个人没有将过去的事情说穿之前，那些事就如同一根刺，卡在两人之间。
稍一靠近，伤人伤己。
其实路婉婉也不是故意回答什么“我不能结婚”的，但主要是才和蔺楠做了这样一个约定, 满脑子都是这样的态度。她对着陈付山, 总是没有回避过什么。
也或许是那句“你在追我”冲击力实在太大。
也或许是……面前的男人实在是眼神太过平静，态度太过淡然, 却依旧有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能拉扯她不断朝他靠近。
如同猎手捕猎, 却是让猎物对猎手产生了好奇，让其不断朝猎手身边凑。
路婉婉垂下眼，手不由自主交错在一起。
她视线里全是自己交错的手，却突然间耳廓发烫。这时候她才后知后觉想起，刚才陈付山叫她, 用的方式是捏了她的耳垂。
路婉婉内心和自己的交错的手一样复杂。她轻呼出一口气，才决定和陈付山更好交代一下：“以前的事情说起来比较复杂。”
陈付山安静听着。
“就是，我不是和你说过我看过一本书……”路婉婉说到这里, 有点结巴磕绊，“呃……”
陈付山顺着路婉婉的话继续下去：“身体被另一个人夺走，做了很多坏事。现在身体重新属于你，但你还要给她收拾烂摊子。”
路婉婉抬眼对上陈付山视线，张了张嘴, 随后无措闭上，胡乱点了头：“嗯。”
陈付山问她：“你知道你身体上发生的每一件事情么？”
路婉婉迟疑了一下：“只要醒着就知道。”
陈付山微微垂下眼眼睑，低声叹了一句：“那很辛苦。”
路婉婉所有的慌乱在这一句话下，像是找到了出口。
她整个人调整了一个更舒服一点的坐姿，小心翼翼坐在那儿团起来问陈付山：“你不觉得我有病么？”
心理上的疾病。
精神上的疾病。
“嘀嘀嘀~当~”
旁边游戏机继续发出着角色欢快蹦跶的背景音乐，完全没有察觉到这边两位当事人的心情。角色欢快跑到了一个保存点，停住了他蹦跶的脚步。
宫圣哲明明情感迟钝且几乎不怎么在意旁人，这会儿却微仰起头，直直看向自己面前两个大人。
“有病”在他这里是敏感词。
两个大人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
“还好吧。”陈付山视线和路婉婉重新对上，却关注点完全不同，“是她订的婚么？”
路婉婉愣怔了一下，随后回着话：“嗯。”
陈付山又问她：“也是她追的另外一个男人？”
路婉婉想起贺嘉祥，轻微点了头：“嗯。惹出了很多事情。”
想到那些事情，路婉婉眼眶又有点泛红。
她好些天没哭过了，就连和蔺楠打电话都没有哭。可和陈付山说起这些，她就有点忍不住。不是真的想哭，就是觉得忍不住，生理上无法控制。
眼眶微红的模样，和初遇时太过相像。
柔软易碎，却又逞能表现得很是坚强。
路婉婉再度仰头，再次看向陈付山。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一副怎么样的姿态。眼眸里带着一层水雾，鼻尖和双颊都是白里泛着粉，唇润如玻璃釉，看起来格外漂亮。
有的人，每一个动作都很漂亮。
陈付山侧过身，微微垂下眼，贴面将唇吻在了路婉婉的唇角。
冰凉，柔软。
路婉婉猛然瞪大眼，完全没有预料到会有这么突兀的一个吻。
她在眼眶里打滚的那一滴泪，轻微一眨，就这么落下，豆大一般触底碎裂开。
这个吻，两个人都没有闭上眼。吻干净，清透，像是礼节上的往来，又远比礼节上的轻吻蕴含的意味要多。
如此纯粹的吻，让路婉婉头脑空白，却并没有觉得失礼。
仿佛走在绝路上虔诚向天恳求，天降下恩赐，平抚去她一切伤痕。不论过去经历了多少，不论未来要面对多少，她都可以在这个吻的祝福下，一往无前。
Samberill，是冷漠却温柔的天使。
路婉婉眼内全是放大版本的陈付山。她能清晰看到他半合的双眸，看到他浓密却不太卷翘的细长睫毛。
俊朗平静，如清风明月。
她能感受到对方的郑重，以及一丝少有的霸道。斯文又霸道。
是不予置疑的表态。
陈付山是在用行动告诉她。他能区分她和过往的那个人，就算他并没有见过过往的那个人。
路婉婉心脏轻颤，想要推开陈付山。
陈付山却像是什么都没做过一样，先行往边上退开，平静注视着她，开口：“和我认识的，从头到尾都是你。”
他用着陈述句的口吻，并没有质疑自己的判断力。
不喜不悲，但话语如剑破开她一切屏障。
如果他们两人之间有一场攻略游戏，攻略值大概99了。
路婉婉愣愣看着面前的人。
他们之间这算是什么状况呢？
陈付山伸出手，以刚才揉宫圣哲的姿态，轻微揉了揉路婉婉的头，将她的头发稍稍揉乱。黑色的头发蓬松柔软，手感比孩子的板寸好多了。
她感受着头顶手掌传递来的温度，看着面前平静望着自己的人，手快速抹去了自己眼眶的泪。她想起自己和蔺楠的约定，刻意转了话题：“你都知道，那肯定很多人都知道了。”
陈付山应了一声。
路婉婉还想好好开幼儿园的：“那我的幼儿园……”
陈付山收回手：“我会帮你去解释。我相信你，宫老教授相信我。回头需要你保证一些事情。”
路婉婉应了一声。
她回想着刚才的吻，想着微凉且柔软的触感……
Sam一直在国外，这种礼节性的吻很正常的，没有什么意外的。他可能是想要吻她的脸颊，而不小心蹭到了她的唇。
他只是把她当小孩子吧。
刚才他揉她脑袋的动作，和揉宫圣哲的一样。
路婉婉开始强行给两人之间的关系找理由，思绪逐渐跑远。
宫圣哲见两个成年人不知道在搞点什么，一手一个游戏机默默塞到两个人手里。他小跑到西瓜汁边上，拿起自己西瓜汁回来，两手捧着开始用吸管喝。
他面无表情，一边看面前两人，一边继续喝。喝得小腮帮子和小仓鼠似得鼓囊囊。
这样寡言孤僻的一个孩子，确实看不出天赋异禀的模样，但也确实没有自闭到完全封闭自我那样。
路婉婉和陈付山一人被塞了一个游戏机，注意力自然被小家伙吸引过去，也才发现还有个西瓜汁。
冰镇的西瓜汁给忘记了。
陈付山放下游戏机，起身把西瓜汁拿过来。他将一杯西瓜汁碰了碰路婉婉的脸，意外发现路婉婉的脸本就因为刚才情绪不稳定泛了粉，现在粉得更加明显。
路婉婉微仰头，接过西瓜汁：“谢谢。”
她喝了口，却发现陈付山没有再坐下来。
她迟钝且疑惑看向陈付山。
陈付山站着在喝西瓜汁。
他喝了一口西瓜汁的唇很润，比吻之前更惹人注意一点。路婉婉莫名其妙看着人的唇，看得自己身体升温。她眼神飘忽，局促收回视线。
路婉婉劝说自己：别想了，不是你的。这样下去，市面上你的绯闻对象就将多一个，而且还是你最不想失去的。
现在的她麻烦事情太多了。
一切等幼儿园弄好了，自己家里的事情，周边好友和未婚夫之间的关系全部处理好了再说吧……
三个人，一个站着慢条斯理喝着西瓜汁，两个坐着蒙头狂喝。
夏日里的冰镇西瓜汁，凉爽清甜，真的能冲刷走人的所有焦躁不安，从肺腑爽落到手脚。
路婉婉和宫圣哲两个人面对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始视线对上。大眼瞪小眼。
大的吸一口，小的吸一口。
吨吨吨，转眼一杯西瓜汁就彻底喝完。
两人对视半响。
宫圣哲起身，又小跑着把杯子去放好，位置和他之前拿走时一模一样。
他回到自己位置上，重新拿回地上被搁置着的游戏，埋头继续开始玩。从头到尾都没对两个大人复杂情况作出什么评价。
路婉婉看得宫圣哲这样，觉得心头软成一片：“小孩子真好。”
陈付山慢慢喝完了西瓜汁，将路婉婉手里的杯子拿了一块儿放好。
他低下头摆弄着玻璃杯，很平淡说了一声：“我也很好。”
路婉婉短促笑了一下，很肯定回应着陈付山这句话：“嗯，Sam很好。”
游戏机的声音再次响起，叮叮当的音乐循环播放，富有节奏。
陈付山在这样的音乐声里问路婉婉：“还难过么？”
路婉婉心想：果然是安慰啊。
她弯了眼：“不难过了。总归这世上还有人会相信我说的话。即使我拿不出任何证据来。”越是在意的人，她才会越是在意他们的看法。
陈付山不再玩那些杯子，转过身，半倚靠在桌子上，依旧是那样平静：“下次你再难过，我还可以给你一个吻。”
路婉婉身体缓缓顿住。
她觉得自己耳根滚烫的热意蔓延到脖子，很快就上了脸。如果现在有一枚镜子，她恐怕整个人都通红了。路婉婉仓皇站起身：“我去找宫老说一下我的事情，不能让人晚知道，觉得我哄骗孩子上学。”
她根本没敢回头看，落荒而逃。

第21章
路婉婉匆匆跑出了门。
陈付山半响没做声, 过了会儿才坐到宫圣哲身边，静静看宫圣哲打游戏。
又是告一段落，宫圣哲才抬起头看陈付山。
他很少说话, 却不代表着不会说话。他很少表达感情，不代表着没有感情。他确实有自闭症，但被发现的早，又定时去看心理医生，问题并没有太严重。
小家伙盯着陈付山，问陈付山：“Sam哥哥喜欢她？”
嗓音稚嫩, 听起来却像个小大人了。
陈付山“嗯”了一声。
宫圣哲看了陈付山半响, 爬起来，往橱柜里翻找了一下, 拿出了两卡带。他把两个卡带平放在陈付山面前, 再把游戏机放在卡带上面。
陈付山：“……”
别以为游戏机放在卡带上面他就看不出来。
一个是乙女向攻略游戏, 一个是后宫向攻略游戏。到底是哪个人会给一个孩子买这种游戏卡带？
被小孩子用卡带嘲讽的陈付山拿起游戏机，很冷静：“我辅修心理。”
宫圣哲看了眼陈付山，低头默默继续打游戏。
一切尽在不言中。
陈付山：“……”
……
路婉婉从小书房里出来，整个人仿佛喝醉酒踩在最柔软的云端，飘乎乎的。
她的教育体系里, 情感教育是缺位的，以至于她能不断激励自己抛开假“路婉婉”的影响，也能不断给自己洗脑, 强行告诉自己：Sam对自己不是那样的感情。
书里从来没讲过陈付山和路婉婉是一对，他们原本只是陌路人。
金子铸造的象牙塔上的少女，被恶意霸占了躯体，哪怕过了那么多年痛苦挣扎，至今心态还是少女。
她怦然心动的年纪远比寻常人来得晚, 还强行试图谋害自己的心动小天使。
自欺欺人的路婉婉好在还记得要去找宫老教授说明一下自己情况。
她顺着楼梯往下走，就见宫老教授和宫母一块儿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新闻频道，放着国际上最新的新闻报道，屏幕上闪光灯一片，内容全英文，还没有中文字幕。
宫母先一步注意到路婉婉，朝着她招呼：“路小姐。”
路婉婉压下心头悸动，朝着宫母笑笑，加快脚步往下走：“宫老教授，宫夫人。”
她走到沙发那儿坐下，迎着两人的目光，单刀直入说正事：“谢谢宫老教授帮我的幼儿园做宣传。不知道宫老教授有没有在网上听说一些消息。”
宫母昨晚到现在关注点都在自己儿子身上，消息并不灵通，莫名看向宫老教授。
宫老教授注视着路婉婉，微微颔首：“有学生来和我说过两句。”
路婉婉并不狡辩什么，直说：“很多事情确实是发生在我身上的。但幼儿园教育这一块，我只是负责出钱出策划的人，最终教学是教给老师的。”
她态度恳切：“我知道宫老教授对幼儿园有很多选择。我也知道我的幼儿园最大的问题在于我以前的负面丨消息。”
宫母微诧异，不知道路婉婉的负面丨消息得到什么程度，要专程找宫老教授说清楚。
宫老教授听着路婉婉的话，暂未表态。
路婉婉拿出自己最好的姿态：“但我确信，我不会让我自己的事情影响到孩子们。我会确保他们在幼儿园里快乐健康成长。”
宫家话语权最高的就是宫老教授。
只要他点头，宫圣哲就必然会去路婉婉的幼儿园。
路婉婉有点紧张。
宫老教授开口：“我教过很多学生。”
他这么个年纪了，带的学生数量远超过路婉婉想象：“什么样的学生我都见过。Sam这样一直都很优秀的是一类，还有自持甚高，做尽坏事，最后在狱里生死面前将功赎罪的。”
路婉婉愣住。
这好像性质比她还严重？
“那个孩子太聪明了，聪明到入狱是他主动进的。不然别人一时半会儿抓不到他。”宫老教授想到这么个学生还有点头疼，“后来他觉得自己那么天才，就这么死了很不值。第二天要死刑了，他前一天项目作出了成绩，拿到了免死金牌。”
路婉婉：“……”
宫老教授很实际开口：“人的一生说短很短，说长很长。谁都会犯错。最重要的是能不能有一天，坦然面对过去，再以更好的状态迎接未来。”
路婉婉问了一声：“那他后来出狱了么？”
宫老教授摇头：“不算出狱。他被限制自由，只能搞研究。好在他年纪渐长，很喜欢这样的日子。要知道对他来说，出来还是挺方便的。”
路婉婉：“……”
不过能被判死刑的人，最后还能有机会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似乎确实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宫老教授笑笑：“我知道天下学生各种各样，但比起来我更喜欢Sam这样的学生。有天赋，并不倨傲，看似冷漠却又有人味在。”
路婉婉点头。
确实有一部分人会心动于坏孩子的不羁，但不管是宫老教授还是路婉婉，都更喜欢Sam这样的人。
路婉婉紧张的情绪好些了。对比起更加凶残的某些学生，她那点事情似乎也就那样吧。再坏也不需要被判死刑。
宫母在边上听着，欲言又止。
宫老教授拿起桌上的搪瓷茶杯，喝了一口茶。
他搁下茶杯后，对路婉婉表示：“我放心，孩子父母还不一定放心。”
路婉婉和宫母视线对上。
宫母被戳穿心思，顿时尴尬笑了笑，委婉开口：“主要是孩子太小，身上又发生了那么多事情。”
宫老教授品着嘴里残存的茶味：“所以我打算将我和Sam合作项目研究地点，放在你岛上。不知道岛上有没有合适的地方？”
路婉婉和宫母齐刷刷看向宫老教授，很是震惊。
宫母瞠目结舌：“可是她那就是个小岛，设施什么的……”
路婉婉一听是什么研究项目，也有点懵：“岛上地方时有的，但好一点的设备并没有。幼儿园岛建才用了一亿多……”
宫母也是这么个意思：“是啊。研究室里要花的钱太多了。”
幼儿园岛建几个亿真的绰绰有余。要是建个上档次的大学，几个亿就显得拮据了点。而到研究室这个地步，就如陈付山之前说过，一个芯片可能就是二环一套房。
宫老教授温和含笑：“我们项目分三个阶段，第三个阶段因为需要更好的环境，自然会换地方。主要是，安全。”
路婉婉别的不说，安全真的是能确保的。
她脑中瞬间脑补了一堆特工争夺的电影，郑重点头：“嗯，我给你们安排研究室。靠近中心一点可以么？”
宫老教授点头：“我等下把研究室设备负责人的联系方式给你。”
路婉婉点头点头。
宫老教授转头看向宫母：“我和Sam亲自在岛上，你们应该能放下心。你们两个大人都忙，我也忙。小哲迟早要上学，需要同龄人。不能总交给保姆和司机。他的天赋也不能浪费。”
都到这个份上，宫母也说不出什么忤逆的话来。她知道自己平时确实很忙，要不是因为孩子被绑架，现在也不可能坐在家里看新闻。
她苦笑了一声：“都听您的。”
宫老教授见她同意了，知道这事就算敲定了。
他拿出自己手机，将联系方式找出来，给路婉婉看：“来记一下。”
路婉婉忙拿出自己手机记下，然后把联系方式发给克拉克。
宫老教授知道路婉婉是有钱的，不然也不会造作去开个幼儿园。
他见多了有钱的，也见多了有势的，对路婉婉的态度和对普通人态度一样。不过即使是为人师表的宫老教授，也是有好奇心和八卦心的。
他见路婉婉在发联系方式，问了一声：“你这个岛买来多少钱？”
路婉婉低头：“两个亿。因为买来一直要自己维护的，所以很多人也不想要这样的岛。维护过程中不能让垃圾污染附近水域，所以都要特殊处理，比较费钱。”
宫老教授点头：“那维护要多少钱？”
路婉婉想了想：“看怎么使用了。有人住的话维护费就会高很多，以前都是别人在负责的，文件太多，我就扫了一眼。太阳能供电、垃圾处理一类的基础设置每年百万要的。”
宫老教授点头：“很多啊。”
路婉婉在去过超市后，对金钱的下限有了了解，很肯定点了头：“可以买很多泡面。”
宫老教授被路婉婉逗笑。
三个人随意聊了会儿，很快有人来叫吃饭。
路婉婉听到吃饭，下意识头朝楼上方向看了眼。
宫老教授注意到这点：“你去叫他们下来吃饭吧。”
路婉婉怔了一下，动作慢了一拍，还是答应了这句话。她手轻微拉扯了一下自己的衣摆。刚才落荒而逃下来的，现在不得不重新上去面对陈付山。
她脚步沉重，还有点心虚。
宫母见路婉婉慢吞吞上去叫人，若有所思问了一声宫老教授：“他们两个……”
大家都是人精，一眼就能看出路婉婉和陈付山互相都有点意思。
宫老教授听出宫母话里的意思，轻笑喝了口茶：“挺好的。”
宫母笑起来：“您上回还说要给Sam做介绍。”
“这个小姑娘挺好的。”宫老教授对路婉婉感官很好，“我问过了，路家发展重心在国内，Sam和她在一起的话，既可以回来搞科研，又不用愁研发经费。Sam人也好，很配。”
宫母笑容一顿。
她忽然觉得，宫老把项目搬去岛上不仅仅是为了小哲，还是为了当媒人。

第22章
宫老教授这种年纪的人, 做事情从来都喜欢一箭多雕。
两雕的事情他都不屑去想。
陈付山要是在场，必然会知道宫老教授打的什么主意。可惜陈付山并不在现场，还在小书房里陪着宫圣哲打游戏。
游戏打多了容易影响视力, 他时不时会提醒一下宫圣哲，要求他坐端正一点。
坐姿对视力影响很大。
路婉婉靠近门口，脑子里浮现出刚才贴面的轻吻。光是想一想，心就在轻微颤抖，觉得脸上有些许的紧绷，不知道是该笑好还是该没什么表情好。
似乎不管做什么表情都有点刻意。
她在房门口磨蹭了一下, 轻微敲了敲门：“吃饭了。”
门内一大一小都听到了声音。
宫圣哲依旧低着头玩游戏, 头也不抬。
陈付山提醒：“宫圣哲。”
宫圣哲小肥手犹豫了一下，终于不玩了。他直接关掉了游戏界面, 用漂亮的黝黑眸子直直看向陈付山。
陈付山起身, 小宫圣哲跟着起身。
陈付山走向门口, 小宫圣哲跟着走向门口。
陈付山打开小书房的门，小宫圣哲探出脑袋，仰头看向门口站着的路婉婉。
路婉婉低头看宫圣哲，朝着小家伙笑笑：“吃饭了。”
宫圣哲低下头，然后又抬起头, 朝着路婉婉点了点脑袋。婴儿肥的小脸没太多表情，挺一本正经。
这是他今天给路婉婉最正式的反应。
路婉婉有点意外，但脸上的笑容忍不住拉大, 双眼发亮，雀跃看向陈付山：“小哲点头了。”
陈付山平静：“嗯。”
他顿了下，也朝着路婉婉点了头。
路婉婉根本没在意陈付山的点头，完全沉浸在宫圣哲搭理自己的欢喜里，高高兴兴转身领路：“吃饭吃饭。不知道晚饭会吃什么。小哲有什么喜欢吃的么？”
陈付山：“……”
宫圣哲跟上路婉婉, 低头一小步一小步认认真真走楼梯，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鱼。”
鱼种类繁多，淡水鱼和深水鱼就很不一样。深水鱼常常由于比较宅，生长恣意。
路婉婉走下楼梯，却问了一个非常幼稚的问题：“喜欢吃大鱼还是小鱼？”
宫圣哲一板一眼回答：“大鱼。”
这回回答速度快了不少，回答也很幼稚。
路婉婉觉得宫圣哲应该是更喜欢做选择题。他希望少说话，所以说起来越是快速越是好。
一问一答，两人很快走到宫家餐桌吃饭的地方，后头还缀了一个表情相当冷淡的陈付山。
宫老教授看到两大一小过来，顿了一下。
他一直以来都见惯了宫圣哲跟着陈付山走，还第一回 见宫圣哲跟着别人走，陈付山反倒是走在最后面。他忍俊不禁，没有直接出言调侃，只招呼着：“坐，随便吃点。”
路婉婉应声坐下。
宫家的晚餐并不是西式晚餐，基本上都是中式家常菜，偏向西北边一点的口味，还做了一大盆剁椒鱼头。
宫父连晚上这一顿饭也没有出现，看得出来是真的日常业务非常繁忙。路婉婉偷偷看了眼并没有任何表态的宫圣哲，觉得小家伙应该是习惯了这样。
宫母给宫圣哲择了一块最嫩的鱼腮帮子肉，放在宫圣哲面前的小碟子里。
宫圣哲拿出勺子，自己非常独立乖乖吃掉，半点没觉得剁椒鱼头辣。
从这样的互动来看，他是看起来很正常的一个孩子。乖到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陈付山见路婉婉眼神不自觉落在孩子身上，用公筷给路婉婉夹了一块肉，对她轻声说了一句：“好好吃饭。”
路婉婉终于收回视线，低头好好吃饭。
肉吃到嘴里，她才反应过来这是陈付山夹给她的，忙悄悄抬头看了眼旁人的反应。
桌上其他人都在吃自己的，根本没有在意他们这边小小的互动。
路婉婉低声劝陈付山：“不用给我夹菜，我自己来就好。”
陈付山想了想，又选了一个胡萝卜投到路婉婉碗里。
胡萝卜在路婉婉心中只配做个配菜。
可这是陈付山给自己夹的。
路婉婉低头乖乖吃掉。
兔子从来都是杂食动物，荤素搭配是很重要的。陈付山非常不在意瞥了眼对面还需要别人夹菜的小豆丁。果然还是成年人之间更加容易互动一点。
路婉婉并不知道陈付山在自己旁边上演了一场独幕剧，一个人在那儿斤斤计较点什么。
她抬起头趁着大家没有在意她，也拿起公筷，给陈付山夹了一块肉。
夹完就跑，还悄咪咪说了一句：“礼尚往来。”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在很多时候，人与人之间的情感递增方式有两种。一种是死命对对方好，一种是互相麻烦。两种方式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又是一个性质的事。
陈付山平静将肉放到嘴里，咀嚼咽下。
味道很好。
宫家人各个眼神还不错，余光早瞧见了两个人在那儿互动。他们还不得不装出一副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的样子，非常坦然吃着自己的饭菜。
有的事情不能戳破，一戳破反而容易误事。
一顿饭色香味俱全，很快结束。
小宫圣哲比大人们先一步吃好，下了位置擦干净嘴，洗干净手，重新一步步走楼梯上楼，回自己小书房去了。宫母让人将新送来的电脑一起拿上去。
小家伙宅得非常彻底。
路婉婉陪着大家多聊了一会儿，很快收到了克拉克的消息。
有钱能使程序员心甘情愿连夜赶工建报名网站。
克拉克将报名网站发给了路婉婉，并表示网络安全防护已经交给了专业公司，不用担心学生资料泄露。宫老教授的孙子已经作为程序测试人员，报名成功了。
路婉婉打开网址。
漫画版本的蓝天白云下，海岛和建筑物齐备。
首页是1/35，代表着已招收人数和总招收人数。
数字下方有跳转按钮，是一个可可爱爱的洗澡必备小黄鸭。
小黄鸭点进去后，呈现出报名详细页面，里面要输入各式各样的资料，还拥有打包上传获奖证明功能。下方标注着安全提醒以及安全保障。
路婉婉把网址发到朋友圈，也发了一遍给宫老：“宫老教授，幼儿园报名的页面已经出来了，我们今年第一年，只打算收35个孩子。宫圣哲算进去了可以么？”
宫老教授拿出手机，打开路婉婉发过来的消息。
他看着页面上的消息，顺便看了眼报名页面的安全提醒和安全保障内容，点了头：“这个网络安全公司不错，我认识他们的董事长，是程序员出身，人品不错。”
这个公司能得到业内大佬肯定，路婉婉非常放心。
旁边陈付山开口：“发我一下地址。”
路婉婉看向陈付山，想起陈付山还有个弟弟：“弟弟也要报名么？”
陈付山听着路婉婉叫陈寄水弟弟，唇角微妙有了一点浅淡的弧度：“嗯。看他乐不乐意。”
路婉婉原本想直接让人通过了陈付山弟弟的资料，听到这话，知道陈付山弟弟还不一定乐意来。她低头把网址发给陈付山：“嗯，要是确定想要来的话，直接跟我说就好了。”
陈付山应了一声。
他将地址发给自己家里人：新幼儿园报名网址。报名人很多，他要是通过不了，还是好好去上普通幼儿园适合。
家里人点开网址，确认了学校，半响后给他回了一个问号。
陈父陈母被这个幼儿园配置震惊到了。
陈付山：早报名早通过，晚报名没名额。
陈母拿着报名网址去找自己小儿子陈寄水。
陈寄水坐在自己小书桌前面，心情非常好，拿着铅笔做着数学题。桌面上摆着一个平板电脑，放着知名大学的公开课授课内容。
他小腿晃悠晃悠，就差没哼小歌了。
陈母敲了敲门。
陈寄水将视频暂停。
陈母笑着开口：“你哥发了一个幼儿园……”
陈寄水飞快摇头：“不去不去不去。”
陈母笑容逐渐危险：“陈寄水。”
连名带姓的叫，让陈寄水瑟缩了一下，很快又恢复自己小大人小天才的嚣张本色：“他们肯定也是一群无理取闹，只会发出嗷嗷嗷噪音的幼稚鬼。一个哭带着一串哭。”
陈寄水想到这里就觉得头要炸裂了：“为什么哭会传染！”
陈母哼笑一下：“你以为你想上，人家就给你上么？只收35个人，一年学费要二十万。人家都要为了这个名额打起来了。”
陈寄水听到这里，眼内疑惑：“这么少人？为什么要送我去那么小的幼儿园？”
陈母噎住。
小？
这怕是全世界规模最大的幼儿园。别的规模这么大的学校，不可能只给一个幼儿园的。
“如果一座岛算小的话……”陈母看向自己儿子，以一种微妙的口吻表示，“或许你该和你亲爱的爸爸再多学几年基础数学。”
陈寄水：“？”
什么一座岛？他是不是幻听了？
与此同时，天使幼儿园的报名网址终于对外开放。
无数对其议论纷纷的群众都冲进去好奇看这看那里。
对于上面显示的第一个报名成功人员，所有人都想知道会是谁。可惜看报名详情页面的情况，所有孩子的资料都是校内最高级别机密，绝不会对外透露。
消息灵通一些的人都处于犹豫状态。
报名吧？路婉婉这个名声不佳的创建人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不报名吧？这个幼儿园看起来确实不错。要是能结识到很好的同伴，对孩子今后成长是十分有利的。
就在一群人犹豫期间，首页的数字以非常快的速度，从1跳成了2。

第23章
克拉克原先话说得很好, 还要搞面试。
但有些人确确实实不太需要面试。面试根本只是走个过场。
第二位确定的人选是牧英韶，首富家里的孙子。首富牧家那是相当有钱，祖上是海盗出身, 后来的牧老爷半从良，但架不住他手气好，在赌城用海上资金翻倍赌出了后来牧家的大部分创业资金。
这个倍数不是一两倍的问题，所以传说中赌场方都出来了，差点没让牧老爷走。
牧老爷和自己的第一任妻子过世早，和第二任妻子就在这场争斗中相爱, 最终双双逃脱。牧老爷经此一役彻底从良, 并且和第二任妻子结婚生子。
这一段剧情当年还特意拍成了电影，网络评分挺高, 投资方就是牧老爷自己。
他下面总计有三个儿子, 二个女儿, 其中一个儿子一个女儿是和第一任生的，后三个都是和第二任生的。几个孩子不管男女都很有出息。
有出息归有出息，牧家这一辈不知道为什么，大多结婚晚。结婚晚就算了，生小孩也晚。牧老爷盼星星盼月亮, 结果是他最小的儿子最早生了个胖儿子，起名牧英韶。
小儿子一毕业就结婚，和个二憨憨一样, 欢欢喜喜娶了他同学。
生下来的胖儿子得到全家老小的宠爱，成功养得……有点胖了。
普通小豆丁，那叫婴儿肥，可可爱爱圆圆润润。牧英韶那叫体态丰润，再多吃点就能成为一个球。家庭医生已经严重警告过牧家, 不能再这么喂食下去了。
可架不住牧老爷宠孙子。
孙子要啥，牧老爷给啥，隔代亲。
牧英韶的性子就养得有点飘，走路带风，多走几步就开始喘，于是借助于别的工具。
小儿子牧父是看不入眼，可又不敢和自己老爸争什么。他是家里原先最受宠的小儿子，但实际权力最小，于是寄希望给自己老婆。
牧母是个学霸，还是个长得极为漂亮，求学期间被星探深深恳求着去拍了一部电影的那种学霸。群众们剪辑电影少女名镜头里，必然有牧母年轻时的容颜。
她靠着学霸气场，在家里也算有话语权，消息灵通，知道天使幼儿园的事情后，当场就给自己儿子报名了。
二十万的报名费算钱？
牧英韶每个月零用钱都不止这个数。
至于路婉婉这种创建人，牧母当然是听说过的。但孩子又不是路婉婉来带，而路婉婉的投资眼光在圈子里确实是让人心惊胆战的犀利。
这样的人开幼儿园，说明了什么？
说明有好处。
利益和风险是共存的。利益越高，风险越大，全看人能不能承受得起。
牧家人能做到首富这个地位，当然有这个魄力赌一回。成则牧英韶成功控制体重，败则就当花了二十万出去参加集体住宿了呗。
于是牧家飞快报名。
克拉克那儿发现名单后，当场就来了个视频面试，敲定了人员。
牧英韶原本在家里好好受着精英教育，猝不及防就面临要去岛上上幼儿园，一脸懵：“不行，我得喝瓶可乐压压惊。”
太可怕了，家里竟然因为他太能吃，而要把他放到岛上去野外求生。
一个学生通过，很快就有第二个学生。
宫老教授的朋友里，还有一个化学大佬裴老。
大家都是自己人，都活了那么多年，当然对对方的人品是信得过的。对方推了个幼儿园，就说明那幼儿园合适呗。
这位化学大佬一家子全是化学家。他本人就是搞无机化学的，同时也教书，在国内化学界的地位崇高程度和宫老教授差不多。
但由于他比宫老高一个辈分，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双方也算是忘年交。
他家要上幼儿园的是曾孙女裴萱。
裴萱这个小姑娘性子比较活泼，学习能力很强。用裴老的话来说就是“静置能和空气产生反应”。
把她就一个人丢在那儿，她都能玩出莫名其妙的事情来。
家里头化学氛围浓厚，以至于裴萱学元素周期表都是在学拼音之前。还没会念字已经会做一点小实验。整个人极为能折腾。
裴家生怕她去一般幼儿园嚯嚯了人家幼儿园，想着就报名试试这特殊的幼儿园。
谁想没过多久，联系电话就打了过来。
双方面试了一下，裴萱就过了。
裴萱眨眨眼：“岛上……”
裴母危险警告：“不准炸岛。”
裴萱撇嘴：怎么了嘛，她也没干多少很过分的事情的啊。
裴母见自己女儿这么不争气的样子，提醒警告：“幼儿园园长很有钱，你要是能要到她投资，以后所有实验都不愁钱。”
裴萱当下挺直自己的小腰板，认真拿小手拍了拍胸：“妈妈放心，从今天起，园长就是我爸爸。”
裴母：“？”
裴萱看了眼不远处脸绿的爸爸，补充一句：“干爸，哦不，干妈！”
裴母：“……”
这样的性子去幼儿园真的没有问题吗？
……
全球巧克力帝国的小公主奚乐儿此刻正拿着平板，一本正经对自家爸爸说：“爸爸我要去这个幼儿园。”
奚父看了眼创建人是路婉婉，很头大：“为什么要去这样的幼儿园？爸爸给你造一个不好么？”
奚乐儿是个漂亮的混血儿，金棕色柔软的头发微卷披散，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她妈妈确实是具有皇室血统，以至于她是公主本公主，凭着身份和长相，在网络上火得要命。
奚乐儿划开自己的账号，给自家爸爸看评论：“因为他们都说这个幼儿园很漂亮，配得上我。我要是在那边做节目，点击率会特别高。”
奚父：“……不要为了点击率顾此失彼！”
才五岁的奚乐儿茫然疑惑发问：“顾此失彼是什么意思？”
小家伙的困惑太过可爱，以至于奚父噎住，内心已经绕着他们帝国别墅绕了无数圈，手舞足蹈狂奔姿态。
好半天，奚父才缓缓开口：“就是说你为了去岛上拍视频，万一不安全怎么办？”
奚乐儿点出了保镖页面。
奚父：“……我们家请了这么多保镖，爸爸还是不放心你的。”
奚乐儿皱起眉头。
小公主皱眉，简直让人心碎。
奚父内心剧烈动摇。谁能忍心让小公主心碎呢？
奚乐儿：“你要是不让我去，我就告诉妈妈。你前段时间和兄弟一起去游泳派对玩，请了很多漂亮小姐姐。还穿得特别少。”
奚父：“……”
皇家人穿着挺保守，就算是游泳也会选择包裹得多一点。奚父是很喜欢他夫人那种优雅又自持身份的性感。但兄弟们一起玩耍，他总不能直接说不去啊！那些小姐姐和自己没关系啊！
奚父心情沉重：“我的小公主，你怎么学会了威胁人？”
奚乐儿二度发问：“威胁是什么意思？”
奚父：“……”
刚才那个词可以是真不知道，这个词是假不知道吧！你一个小公主为什么那么会演？
非常会演的网络红人奚乐儿，最终心满意足报上了名。
谁都不能阻碍她去岛上拍视频，爸爸也不行。
……
陈寄水搞清楚天使幼儿园后，再看报名界面，一脸问号发现报名成功的人已经有十三位，转眼超过了一半。
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在关注这个幼儿园，又好像后台审核面试根本不需要时间一样。
不知道对方是怎么选人的。
陈寄水作为一个可以拿哥哥当参照物来对比的小天才，看着界面很是想不通：“师资列表都没发出来。他们是不知道老师有多重要么？”
一个合格的引入门老师，或者一个合格的导师，对于他们这样的天才学生而言太重要了。
陈母在边上听到这句话，轻描淡写说了一声：“你怎么知道那儿没有厉害的老师？你哥指不定就负责教你们数学。”
陈寄水：“……”
这个可能性真是太可怕了。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有钱能使鬼推磨？
陈寄水很犹豫。
报名成功的人数还在增加。
陈寄水再度看了下岛上设置，就很心动，但也怕同学真的很讨人厌：“我要是去了，不喜欢能回家么？”
陈母冷笑一声：“二十万，你自己好好想一想。”
陈家家庭条件是很不错的，不然当年也不会轻而易举带着陈付山满世界跑，力求不浪费陈付山的天赋。二十万对陈家算是比较容易拿出来的。
但是……说拿二十万打水漂……
陈母绝对会让陈寄水明白什么叫传统教育“笋干烧肉”。
陈寄水悄咪咪哆嗦一下，觉得这场对话充满了风险。
小家伙觉得自己哥哥是很希望自己去的。
“去就去呗。”陈寄水觉得再差也不会比自己这段时间上的幼儿园差了。
等他上了小学，以后就不是这样待遇了！
陈寄水成功报名，准备继续看公开课。
谁知道没过多久，很快就有面试电话打了过来。
速度太过迅猛，以至于陈母和陈寄水第一反应是：怕不是个骗子？
面试对面，克拉克查看着资料，笑容可掬：“陈寄水是么？我叫克拉克。Sam教授会在岛上建实验室做项目，平时如果有事情，你可以直接去找他。”
陈寄水呆了呆。
自家哥哥在岛上建实验室的情况好像比教书更加可怕一点。
这个岛难道是用幼儿园做掩护，其实背地里在做什么很厉害事情的么？
克拉克在对面说了半响，非常走流程：“那么，你确定来我们天使幼儿园了么？”
陈寄水顿了半响，伸出小肉手挠了挠脸：“去吧。反正我哥都在。”
克拉克笑着点头。

第24章
天使幼儿园招收学生的速度快到让人惊愕。
路婉婉再度依依不舍离开宫家和陈付山告别, 晚上再看报名情况时，人数已经达到了二十三个。路婉婉怀疑她一觉睡醒，到时候人数已满。
克拉克不愧是路家帮她选的人才, 执行力实在快到惊人。
她切到网络上，搜索天使幼儿园，很快看到了各式各样的议论。有的在讨论阶级问题，有的在讨论公正问题，还有人无语说：这就是个私人幼儿园，谁想上谁不想上, 不就是各人自己的事情么？
路婉婉在里头找到了自己名字。
克拉克再怎么试图让人清理消息, 防人之口胜于防川，在大数据网络时代, 那可太难了。
她看了眼里头讨论的内容, 轻哼了一声, 根本不在意。
这世上有的人，只要她开口就会相信她。有的人，不管她开口说什么都不会相信她。
关掉议论，路婉婉高高兴兴回家，满心期待着第二天到来。
心情大好, 路婉婉在酒店卫生间加了热水，加了精油，加了玫瑰花瓣, 舒舒服服泡了一个澡。整个人充满一股玫瑰花香味，香喷喷吹干头发躺去睡觉。
下回，下回如果说陈付山再贴面吻她，就能闻到这香喷喷的玫瑰味。
路婉婉躺在床上，闭上眼将被子遮住了自己大半张脸, 半响后原地滚了两圈，用被子把自己缠成蛹，又恢复镇定，平躺在那儿，偷笑出声。
礼节的吻，她也可以吻陈付山的。
小日子过得逐渐顺心，路婉婉在玫瑰香味中缓缓睡去，又是一夜没有梦。
空旷的房间里只有冷气轻微吹动的声音，如外面月色洒落，万分平静。
晚上的时候，天使幼儿园路婉婉意外直接冲上了热搜。
陈付山开着电脑，正在查看着克拉克给的幼儿园配备人员名单，以及成功报名的幼儿园入学名单。
他和宫老要在岛上建立实验室，必然也要考虑到很多安全性问题。在人员审查上，他得帮忙过滤一遍，确保不会有异常人员浑水摸鱼进来。
电脑屏幕光照在他脸上，幽蓝，一条条数据和半路跳出来的资料窗口，颇有种未来科幻感。
要是有人不小心闯进他的地盘，可能会质疑陈付山到底是真的人，还是仿生机器人。
手机震动了一下。
陈付山打开看了眼。
是克拉克。
克拉克：不好意思半夜打扰到Sam教授。负责网络安全的那家公司今晚值班的人没有想到会有夜战，刚才紧急叫起来几个加班帮忙。不知道Sam教授有没有空？看一下各个平台的情况。
陈付山把自己下载的几个平台都登陆了一遍。
几乎每个平台上都有相关消息在不断冲热门。晚上需要的点击曝光数据量更少一点，效率就很高。回头截图了蔓延开来，控制起来更加困难。
是有人刻意在针对路婉婉，专门爆料她的信息。
这家网络安全公司的人值班主要是在维护天使幼儿园官网，负责筛选全球各地投过来的报名资料。对于多平台同时攻击爆料，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陈付山回了克拉克：知道了。
陈付山将自己页面上各种资料全部关了，登陆上有一段时间没上的R&B计算机协会网站论坛。
千禧年一场国际大战，让这个网站论坛直接走红，全球闻名。当年起因非常复杂，但后来就成了各国红客黑客大战，而这个论坛也是当年战场组织地之一。
打架这种事情，打着打着就成了朋友。尤其是大部分人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而战斗，出师有名，自然是和战友们惺惺相惜。
千禧年能有电脑，还通过电脑跨国大战的人，基本上自身条件都不错，脑子也灵光。一来二去开始勾搭自己觉得技术不错的人，转头开始搞项目。
这个论坛自此就分了好几个区，成了一群人学术探讨和学术打架的地方。
那时候陈付山年纪小，并没有参与到其中，后来学编程后，在里面学到了不少知识，还顺手混了一个头衔。
计算机普及之后，协会论坛就搞了会员制，都需要一个两名以上引荐人，或者自己破解协会网站，找到会员申报入口。论坛很多区为了防止普通人瞎凑热闹，设置了隐蔽模式。
他打开到隐蔽模式的贸易区，发帖发布了一个任务：清理热搜，炸电脑。
交易物品是虚拟货币。
交易机密规格是最高级。
一群闲来无事的眼熟大佬们蜂拥而至纷纷接单。转眼接单名额满，贸易区内任务消失。
大佬们八卦之心不死。
“哟，这不是我们的小可爱S么？”
“掐指一算，也是到了恋爱的年纪。是喜欢这个路婉婉吗？”
“面基面基，我可以去见一眼么！”
“哈哈哈有人刚才冲击贴子了，肯定是想知道是什么国际性大任务。”
“……确实有点国际性。虽然不是大任务。”
一群人闹腾的要命。
按照年纪和学习计算机的年份，在场基本上都是陈付山的前辈。按照技术，大家各有侧重，所以也不会计较去称呼点什么，都按照网名简称来。
陈付山见所有人接了任务，但一点没对路婉婉有所评价，回复了一句：“成功给你们发喜帖。”
一群人老大不小，又开始瞎起哄。
还有人出起馊主意，让陈付山跟着学学。
陈付山下了单，自己也切了多个屏幕，平静敲着键盘去处理热搜。
转眼很快各个平台，别说关于路婉婉了，连天使幼儿园的相关信息都彻底删除，呈现出“不存在”状态。搜索引擎搜一下，跳出来的天使幼儿园也和路婉婉的幼儿园全无关系。
一个幼儿园，根本不需要吸引那么多目光。
报名的人足够多了，该知道的人都已经知道。
很快有攻击力比较强的人，直接给陈付山发了消息：“帮你查了一下，是贺家的贺嘉祥让人下的手。电脑给炸了一批，要给警告么？”
陈付山看着这条消息，身体微微后仰，思考片刻。
“路婉婉”以前做的事情，大概是将这位贺嘉祥得罪狠了。他可以理解贺嘉祥的做法，但现在的路婉婉并不是当年的“路婉婉”了。
陈付山回了一句：“不用，送个消息给对方。”
对方：“什么消息？”
陈付山：“我自己来。把他定位发我一下。”
对方把定位发了过来。
陈付山确定了定位，发现贺嘉祥家里电脑还开着。
他黑了贺嘉祥电脑，在贺嘉祥的界面上打开了一个TXT，输入文字：路婉婉不会再追你，她现在改追我了。
另一头的贺嘉祥：“？？？”
贺嘉祥是贺家长子，有个非常恶劣的后妈。
贺嘉祥小一点的时候，贺母就过世了。贺父在公司里忙前忙后，为了有人能照顾贺嘉祥，这才另外又娶妻。他起初并不知道自己第二任妻子在家里是怎么对待贺嘉祥的。
她自己不动手，只让家里保姆多去照看一下自己新出生的孩子。
保姆精力有限，只能顺从去多照看一下小孩子。
当着贺父的面，后妈又对贺嘉祥很好，以至于贺父一直以为贺嘉祥小日子过得还行，就将其忽略了个彻底。
越是这么忽略，贺嘉祥就越是要强，脾气也越是暴躁。
大孩子被忽略，看不惯小孩子，小孩子又懵懂，大人就会把错归咎到大孩子不够忍让身上。
直到贺嘉祥在家里忽略到大病一场，贺父查看监控，拿着监控问了保姆，才意识到自己第二任妻子心思不简单。
最后贺父和第二任妻子和平离婚，干脆自己带着两个孩子。小孩在家里由保姆带，贺嘉祥则是直接和他出入公司。
贺嘉祥暴躁强势的脾气就此养成，很难再改正。
同样的，贺嘉祥对女性也秉持着两种态度。对于优秀的女性，不管是温柔的还是自强的，他都会很尊重。而如果心思比较多的，他就会极端厌恶。
“路婉婉”就是他极端厌恶的性子。
贺嘉祥对自己的心上人白悦，原本是尊重态度的，后来一度误会产生偏见，又厌恶又喜欢，就暴躁不能容忍，回头发现自己误会，又自责生气。
他性格变化之快，无愧于变色龙男主角人设，足够狗血，足够刺激。
但这么狗血，这么刺激的人，也没想到有一天会碰到一个黑客，黑了他电脑，然后告诉他：你讨厌的人不来追你了，来追我了。
最无语的是，这个黑客还很高兴的样子，帮路婉婉处理了网络上各种消息。
贺嘉祥一时间太过无语，竟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他西装穿得极为不羁，好半响后手松了松本就松垮的领带，对着电脑嗤笑一声。
真是什么人都敢惹到贺家头上。
刚才手下人送来消息，这群黑客强行让电脑高速运转，炸掉了一批电脑，现在基本上在网络上做任务的电脑都瘫痪了。
贺嘉祥伸手准备拔掉电源。
电源一拔，最护电脑。
然而就在他手碰上电源线的那一刻，电脑上的TXT又跳出了一行字：听说你心上人误会你，跑去异地，查无踪迹，我可以帮忙。
贺嘉祥看着屏幕上的字，面上表情阴晴不定。
他喜欢的人因为路婉婉而跑到毫无踪影。贺家再怎么富有，也没办法翻遍全球。
这个黑客却可以查到。
贺嘉祥用力扯过键盘，随意打了两下，发现自己能输入。
他问：条件？
陈付山平静看着屏幕，在另一头打下一行字：路婉婉是我的。

第25章
一场损坏大批量电脑为结局的战役很快结束。
贺嘉祥和陈付山在电脑上的交易, 也在没有第三人知道的情况下悄然结束。
网络上的攻击在确定对方毫无挣扎力后如潮水般褪去。走就走了，他们还对发出任务的陈付山说了一声：“对面不行啊，根本没什么战斗力。”
对一群动不动就想搞出国际战役的家伙, 陈付山表示钱已到账，请大家多关注现实生活，少在网上冲浪。
作为早年的冲浪选手，这群大佬确确实实不得不多关注现实生活。
都是成家立业的人了，现实日常还是很忙的。计算机这块技术日新月异，一旦错过一个关键点, 可能就错过了一个时代。
他们该去处理公务去的处理公务, 该去照顾家里的照顾家里，由于多了一笔私房钱, 美滋滋再给自己多买两包烟或者一瓶酒。
陈付山确认任务结束, 默默伸手揉了揉鼻梁上端的晴明穴。
窗外一夜几乎过去, 凌晨四点，鸟已经在枝头上叽叽喳喳，再过一会儿时间，太阳就要从东边升起。
陈付山自从休假之后，有一段时间没熬夜了。
他离开桌子, 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静静靠在门边，看着书架上一排又一排的书。他的书很多, 数学、编程、文史、哲学、人工智能、心理学……
不少是别人送的。
不知道是不是外面的鸟叫声太过喧哗，让陈付山觉得屋子里□□静了。
安静得让他满脑子都是路婉婉。
是她笑的样子，更多是她哭的样子。
让人怦然心动。
他的心理医生杜松明说过，人不能对一件事或者一个物品太过执念，执念容易酿成错误, 而错误有的能挽回，有的一辈子都挽回不了。
他平静剖析着自己的心理和情感，没有试图将自己对路婉婉的占有欲和过去的执念分开。
有的情感是分不开的。
他明确知道自己对幼年时期兔子的执念，也明确知道自己对路婉婉产生了新的执念。他更明确，杜松明所说的话，只能听一半。
心理医生也是人，也会有感情，也会有弱点，也不是百分百正确，能做的仅仅是规劝和提醒。
陈付山低头喝了一口热水，任由热水水雾将自己情绪淹没。
只要不伤害到路婉婉，有执念并不可怕。
……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缔造者，路婉婉园长，一觉睡到自然醒。
她迷迷糊糊对着不习惯的天花板呆了会儿，伸手往床头柜那儿摸自己的手机。摸过手机，她第一个反应就是去看看自己幼儿园多少人了。
三十三人。
好像差不多了？
路婉婉找到了克拉克的联系方式，怕对方还在睡觉，就只发了消息留言：克拉克，截止报名吧，人数差不多了。
克拉克很快回了消息：好的路小姐。
路婉婉对着聊天窗口愣了下：你是没睡还是醒了？
克拉克：没睡。全球各地时差不同，有些地方适合在晚上面试。
路婉婉对克拉克的敬业精神肃然起敬。
她从床上爬起来，认真道谢：谢谢，辛苦了。
克拉克：忠于金钱。辛苦的是Sam教授，昨晚上帮忙一起加班处理网络流言。
路婉婉看到这里，立刻再次去各大平台搜自己。
搜出来全是不相关的内容。
搜天使幼儿园。
搜出来也是不相关的内容。
路婉婉把窗口切回来，打开了和陈付山的聊天页面。页面上旧聊天记录往上翻看，几乎内容都是和吃饭相关，少有的一点是幼儿园相关。
简短沟通，夹杂着鲜少一些需要路婉婉去搜索意思的词汇。
陈付山似乎是在以一个正常人的态度在和她来往，尽可能避免在她面前表露出锋芒毕露的天才模样。
他平静冷漠，平日里看起来淡漠得仿佛没有情感，偶尔怼一两句梅杰，但却会用贴面吻来安慰她，还会沉默着在背后处理事情。
路婉婉对着页面敲字。
想表达感谢。
敲了两下，她又把字给删掉，对着页面发愣。
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谢才好了。
他们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不过是海边极为偶然的相遇，最后莫名其妙就关系贴近。
到时候到岛上了，她要不去负责帮Sam端茶送水算了？园长的日常工作好像就是没有工作。
刚想到端茶送水工作，她又想到自己的出现可能就是对别人项目的最大阻碍，转瞬又灭了自己这个念头。
太难了，太难了。
她想要对陈付山好，又怕自己妨碍到陈付山，更怕自己对陈付山太好，导致回头出现什么流言蜚语。她自己身上太多事情没解决，陈付山和她牵扯在一起，只会浪费他的时间。
天才的时间太过宝贵。
一分一秒的思考和创造，都是大部分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路婉婉单手揉脸，将连揉搓出了红印：“这人怎么就那么好呢？”
狗血小说里的男主贺嘉祥，哪里能比得上陈付山一根汗毛。
路婉婉内心对脾气暴躁的贺嘉祥表示不屑。瞧瞧这傻子，连自己喜欢的女生都追不上，还老出言不逊，和喜欢揪可爱女孩子辫子的小学生没有差别。
她半天没发出消息，没想到对面却极为突兀发过来了消息。
手机振动了一下，路婉婉吓到把手机掉在床上。
她重新抓起手机，看一下最新消息。
陈付山：克拉克让我看的入园职工资料和幼儿园孩子资料，我转给你看看。
路婉婉：“？？？”
她是给克拉克工资不够么？怎么这些资料还要Sam看一遍？
路婉婉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噗通跪地。
路婉婉：怎么变成你在处理这些？我要去扣克拉克工资！
陈付山：早上好。
路婉婉突然被岔开了话题，乖乖说了一声：早上好。
陈付山很快打了个电话过来，让路婉婉更加手忙脚乱，直接在床上端正坐好才接了这个电话。
男人干净又平淡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早上好。”
路婉婉很积极：“早！”
陈付山顿了顿才继续说：“我和宫老要在你岛上建实验室，涉及机密，所以才会需要岛上人员名单，审查一遍确保安全性。”
路婉婉点头。
点完头，她反应过来对面看不见，才应声：“那我不扣克拉克工资。他下回应该早点跟我讲。”
陈付山：“他虽然叫克拉克，不过可不是超人。昨晚估计一晚上没睡。”
路婉婉想着克拉克一大早给她的消息，觉得Sam应该也一晚上没睡。
她问了一声：“今天Sam有什么活动么？”
陈付山：“上课。”
路婉婉：“啊，对。你还要上课。”
她小小失望。她都忘记了陈付山还要在假期给自己学生上课，前两天为了宫圣哲的事情，他一直处于停课状态。
陈付山虽然经常会说两句梅杰，表现出一副也不是很想面对那群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学生的模样，但他毕竟还没有辞职，必须得要好好上课。
路婉婉表示：“那你好好上课，今天一起吃饭么？梅杰也到你那儿去帮忙上课么？”
陈付山：“嗯。”
他将地址发给路婉婉，很淡定说着：“昨晚一晚没睡，上完课吃好饭，我还想睡一会儿。”
路婉婉听到这话，看了下地址：“我知道了。我准点过来。我们吃好就睡觉。”
话落，路婉婉眨了眨眼。
这句话话好像哪里不太对。
路婉婉刹那间耳廓滚烫，连忙改口：“我是说，你吃完就睡一会儿。”
陈付山在另一头神情微妙。
路婉婉拿着手机，以头抢床，脑袋搁在柔软的被子上，语气虚弱：“我可能没睡醒……”
这个借口真是虚假到她自己都无法相信。
好在陈付山并没有纠结于这句话，只平静说着：“你开外放，打开文件看一眼。我跟你简单说一下人员问题。”
路婉婉脑袋继续抵着被子，以一个奇怪的姿态将手机移开外放，低头打开文件。
陈付山简单说着：“按照原先你和克拉克的想法，保镖、保姆、以及医生、营养师、厨师这些，都安排很合理。基础教师这块也没有问题。但我看了学生名单，觉得你还需要额外请几位老师。”
路婉婉看向学生名单。
里头的学生一个比一个背景厉害，仅仅五岁，竟然还有不少孩子后头缀了一堆的证书证明和获奖证明。
好像普通幼师确实教不了。
陈付山很细心：“你拉到最后面，我写了一些教授的名字。每一位教授可以亲自来岛上，也可以直接网络授课。每星期确保有一节课，如果有特别一点的学生，可以额外布置课后习题。这些教授都有助手，会帮助你联系学生，确保教学不出差错。”
路婉婉一路拉过去。
陈付山推荐的教授覆盖面很广，其中包括物理、化学、生物、天文、社科、文学、艺术、经济等等。
路婉婉的手指停住，落在最后一名推荐教授上。
推荐教授，陈付山Samberill，专攻数学、计算机、人工智能，现就任于M大。
最后附带了一个括号，括号里写着：有空。
明明他还要给M大的学生上课，明明他还要和宫老教授研究项目。
他还是写了有空，还说一周要保底上一节课。
路婉婉忍不住被陈付山这个操作逗笑：“那么，尊敬的Sam教授，听说您最近有空，请问我能否有幸请您来我们幼儿园，每周上一节课呢？”
陈付山在手机对面垂下眼：“荣幸之至。”

第26章
路婉婉很高兴。
结束通话, 她跑到浴室洗漱，转头随意套了一身衣服，叫上保镖就出了门。
仓促到酒店居住, 她衣服鞋子配饰是真的没有带。
现下也不可能去找个裁缝或者设计师做衣服，干脆去逛逛商场，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衣服可以穿。
大早上大型商场都没有开门，唯有一些本土比较有名的小商铺开了门。
路婉婉对当地商铺不是很熟悉，但由于齐蔓的缘故，对一些本土老字号牌子都有一点点了解。
这些老字号的小商铺, 外表看起来就是寻常一家小店铺, 进门后随便一件衣服就是五位数，货币换算一下就是十几万一件。
小商铺对于衣服很讲究, 讲究在于他们很看穿衣场合。
路婉婉进了一家稍显时尚的, 就被询问了要在什么场合穿。
“正式场合, 女士的裙子不能高于膝盖。我们也不会建议无袖。除非是要礼服。”上了点年纪的店铺老板，脖子上挂着一根软尺，接待着路婉婉。
路婉婉看着店内的衣裙：“做客呢？是个同龄人。”
老板笑起来，听出了路婉婉话里的意思：“那还是穿亮眼一点的更好。这件？正红色的。正式但也休闲。”
老板说的正红色是一条衬衫质地的宽吊带红裙子，腰部有双排纽扣, 两侧靠着轻微褶皱而有些蓬松，尾部是燕尾设计。裙子熨烫齐整，看起来简单又漂亮。
路婉婉不得不承认, 齐蔓对于衣服的眼光实在太符合常人审美。
这家小店铺随便拿出来的衣服，就直接正中她心口。
路婉婉试穿了一下衣服。
老板在确定路婉婉要这件衣服后，帮她修改尺寸。
红裙子穿上后显得路婉婉皮肤更加白皙，极为好看。乌黑的头发轻微晃动，像童话里的公主。她闻到自己头发上那股玫瑰清香, 满意朝着镜子里自己笑了笑。
老板看着镜子里路婉婉，朝她挤眼睛：“美丽的女士，不管是谁都会为您倾倒。”
商家为了钱，什么话都能说出口。
当然，听着很开心。
路婉婉朝着老板笑了笑，买单离开。
换了家买了配套的红色高跟鞋，路婉婉确认了时间，让威森开车去接科拉，随后往陈付山那里去。
车很快行驶到酒店，接上科拉后转向目的地。
面前并不是豪华的小别墅，也不是什么精致的小洋房，而是一幢不高的公寓楼。
附近有个收费停车库。
路婉婉从车上下来，任由威森去停车，自己仰头看整个公寓楼。
公寓楼看起来有点年份，不过有重新修缮过，外面的墙面应该才粉刷过没多久。不知道是不是公寓楼有自己的规定的，外面看不见一根晾衣杆，见不着一件衣服。
路婉婉没住过公寓楼，以前听说过有部分地方有晾衣服罚钱的规定，不过对这种了解的不是很清楚。
她打开手机，确认时间正好是下课时间，给陈付山发了消息：Sam，我到楼下了。
楼上书房里，陈付山听到了手机震动的声音，收起笔最后对学生们说着：“达芬奇说过，最高级的快乐就是理解的愉悦……”
有学生开口：“教授，您的意思是说，今天的学习很快乐吗？”
陈付山平静看向屏幕：“我的意思是，我希望你们今天不要来打扰我，自己去理解自己的快乐。”
学生：“……”
梅杰笑出声，帮忙收拾现场，并且帮自家教授解释：“昨晚上教授有正事，没怎么睡觉，今天要好好休息。大家理解一下。”
M大学生都知道陈付山和路婉婉的关系，顿时有人心里头就明悟了。
啊，昨晚的动荡原来如此。
一群人当下就开了聊天窗口开始八卦，面上还纷纷对教授和梅杰表示：“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上最前沿的课，吃最新鲜的瓜，当Sam教授的学生真棒。
切断直播，梅杰帮忙把黑板全部整理到一边。
还好公寓楼还存在客厅，等下他们可以直接去客厅吃饭。
陈付山拿出手机，确认是路婉婉的消息：我来接你。
他抬起头看向梅杰：“你今天一起吃饭？”
梅杰本来想屈服于美食直接点头的，但脑袋还没点下去，就对上自家教授的视线。视线里有着非常平静的威胁。
他经历过海边那么多天的语言攻势，瞬间明白意思，忙改口：“我不一起吃，我约了学妹。”
薛定谔的学妹就此诞生。
陈付山点头：“那你和我一起下楼。”
梅杰：“……”
狠还是他教授狠，赶他走还要亲自下场。
梅杰把自己的东西整理好带走：“教授，下午确定不开课么？”
陈付山应了一声。
梅杰记下，这才跟着陈付山一块儿往外走。
路婉婉在楼下收到消息，稍微等了等。
她很快就见到从楼上下来的陈付山以及陈付山边上跟着的梅杰。
陈付山一如既往没什么表情，而梅杰夸张笑起来，和路婉婉招呼一声：“路小姐，我等下和人约好了，就不一起吃饭了。”
路婉婉惊诧了一下，随后忙点头：“好的好的。”
梅杰背着自己书包就走，走前还深深看了眼科拉手里的保温箱，非常不舍。
陈付山看了会儿路婉婉，微侧身子：“跟我上来。”
路婉婉带着人一块儿上楼。
公寓楼没有安装电梯，是走楼梯的。
保镖帮着科拉一块儿抬午饭。
楼道里虽然阴凉，但在夏天还是很热。这样爬楼梯更加会觉得热。
陈付山听着路婉婉高跟鞋有节奏的踩着地面，考虑着下回还是换个地方住。只是当路婉婉由于微察觉到热，将自己头发顺到身后，带来一股玫瑰香气后，他的想法又有了些许改变。
楼梯不错。
玫瑰味也很好闻，很配她今天的红裙子。
路婉婉庆幸着陈付山住的楼层不高，才往上走了两层就到了位置。
她走进门，被室内陈设给轻微震撼。
室内布置的主色调比较暗沉，但窗帘拉开，整个房间就没有显得那么暗。进门就可以看见客厅，而客厅的背景是一整面的书架墙。
书架墙前面有挂着帘子，可以一瞬间掩藏起后面无数厚如砖块的书籍。
每一本书都能看出不是崭新没有看过的新书。
天才永远不是只靠天赋的。
科拉上前到客厅里摆放午餐。
路婉婉沉浸在学术布置氛围内：“好多书。”
她的家里比较空旷，放的也多是一些奢侈品或者艺术品。书房里有不少书，但多是商业上的书籍，少有面前这面墙这般，涵盖了大范围的专业书。
陈付山看了眼那些书：“喜欢可以拿走。”
路婉婉忙摇头：“不不不，我看不懂。”
这些书如果是入门书，她还可能会翻翻看。专业类的没点基础知识，拿回去也是搁在书架上。
科拉很快将桌面布置好，摆上餐具和午餐：“路小姐，好了。”
路婉婉和陈付山分别落座。
午餐是日料。
路婉婉考虑到陈付山昨晚上没睡，早上也不知道吃了点什么，所以都让科拉选用了熟食材，还蒸了一个海鲜蛋。豪华奢靡的午餐，当然吃得很饱。
两人面对面用完餐，路婉婉就开始催陈付山去睡觉。
科拉在旁边收拾，并友善提醒：“可以再缓缓睡，对肠胃好。”
路婉婉听了又改口：“那就缓缓。”
陈付山拿出手机：“我帮你联系那些教授？”
路婉婉原先就觉得很麻烦陈付山了，听到陈付山这么说，忙拿出自己手机：“我来联系吧。”
陈付山伸手示意随意。
路婉婉便在陈付山面前开始打电话。
大部分教授留下的联系方式，都并不是他们自己本人的联系方式。路婉婉一个电话过去，还要等助手联系教授。她很有耐心，一个接一个亲自打。
路婉婉说话声音不算响，又因为是公事往来，所以语气很客套。
陈付山看着路婉婉打电话，渐渐就感受到了困意。
一晚上没睡，早上又讲了一上午的课。他慢慢合上双眼，就在客厅的座椅上睡着了。
路婉婉结束一个电话后，就见陈付山倚靠在客厅沙发上，安静闭着眼。
陈付山穿着简单的黑色格子衫和休闲裤，很普通。但他的那张脸不管是穿什么衣服，都能穿出一种时尚感。好像他身上这一套很普通的衣服保底也是个轻奢牌子。
睡着的样子，似乎和平时醒着冷漠的样子很不一样，有种更加柔和的感觉，连脸部的棱角都少了些。
路婉婉看着陈付山发了会儿呆，随后意识到，对方在自己面前毫无防备就此睡了。
这要是假“路婉婉”，指不定折腾出什么事情来。
路婉婉不再打电话，坐在那儿走神，想很多事。
她多年养成的坏习惯，到现在还没有纠正过来。
科拉很快拿了两块毯子出来，低声询问：“小姐要盖着么？”
路婉婉回过神，朝着科拉点了点头。
她取了一块毯子，轻手轻脚走到陈付山身边，给他盖上。室内开着空调，直接睡总归有点凉。
昨晚或许太累，陈付山被盖上了毯子，依旧半点响动都没有，完全陷入沉睡中。
路婉婉回到自己位置上，将另一块盖在自己身上。
她想着之前电话里说的“我们吃好就睡觉”，觉得现在似乎就属于那个状态。
午睡挺好。
有利于下午活力充沛继续打电话。
路婉婉忍不住也闭上眼，靠在沙发上睡去。
室内其他人都隔开一段距离守着，没发出更多声响。

第27章
夏日空调间里玫瑰香的午觉, 太过于美好，让人恍惚间觉得自己身处童话世界。
陈付山醒来时看着微暗的室内，一时间有种时空错乱感。
他有一段时间没回自己住的地方, 又确实很久没在沙发上睡过去了。
微侧转头，能看到路婉婉一样睡在沙发上。
她睡觉似乎喜欢团起来。整个人蜷在那儿，盖着毯子，脑袋搁在沙发靠垫上。黑色的头发披散着，看上去很是安分。
空气里有淡淡的香味，让陈付山不想动弹。
没有一刻比现在更让他能深刻理解相对论, 要知道这可不是他擅长的部分。他懂黎曼几何, 可不代表着他对相对论能有同样深刻的理解和探究。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就他一眨眼的时间, 路婉婉轻微动弹一下, 迷糊睁眼。
她看着自己周围全然陌生的环境, 一时半会儿也没缓过来。
直到两人视线对上。
情愫这种东西，全写在眼里，却很难表露到言语中。但对大部分人而言，言语才是他们最容易了解对方情感的方式。
路婉婉慢慢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想起了自己关键要做的事, 惊慌掀开毯子：“啊，我下午还要打好多电话。”
陈付山：“……”
气氛被打破，陈付山平静掀开毯子：“我睡够了, 帮你打电话。”
路婉婉本来想再次拒绝，看了下教授名单，发现还有好几个M大的：“好。”
陈付山应了一声，拿着手机也帮忙联系起人。
唯一的差别是，路婉婉联系人的态度是：“喂, 您好，我是天使幼儿园路婉婉。我们幼儿园……”介绍一长串，然后诚恳邀约对方一周能有时间来讲个课。
陈付山联系人的态度是：“我是Samberill，要去一家幼儿园兼职，你去不去？”
从效率上讲，陈付山这种杀伤力更加强一些。
两人差不多确定好人选，最后将人选交给克拉克，让他去负责相关合同和教学时间的安排。
晚上吃好饭，路婉婉要回酒店去休息，也怕太打扰陈付山。
一个午觉是无法替代一整晚睡眠的。
陈付山没有什么理由留下人，自然只能让路婉婉离开。
公寓前分别。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路婉婉要亲自处理幼儿园的各项事情，不能再住在酒店，和陈付山和宫老教授解释后直接上了自家岛。
陈付山过着和以前并没有两样的日子，上课下课，看书做题。
两人之间有时差，睡觉都要错过一些半天时间，偶尔微号上聊两句，又不得不各自忙自己的事情。
不是抽不出时间去多和对方聊天，只是两个人都想着，对方很忙，不能因为自己而浪费对方的时间。
夏日的相遇如同过热导致光折射产生了蜃景。
两个全无关联的人，一旦太过体贴，没谁主动，就全然无交集。
思念和执念如野草疯长。
直到暑假过去，新学期开始。
……
九月初。
全世界的学校都陆续开学，天使幼儿园也是如此。
海岛的太阳依旧非常刺眼。
岛上修缮好的直升机降落草坪上，太阳伞和降温机齐备，左边一排黑西装保镖站着，右边一排白衣裙保姆站着。签到处还有一位穿着高定西装的主管家，面带微笑迎接着新生。
不远处的小塔台室内，路婉婉穿着白色丝绸衬衫和宽松的喇叭裤，坐在落地窗户前，戴着墨镜。
她居高临下，手里拿着威森递给她的名单表。
远处直升机落下，地勤人员舞动着手上的牌子，做着最后指挥。
飞机上走下来两个人。
一大一小。
他们先在管家那儿进行登记，拿到新生入学大礼包，再认领一个保镖一个保姆，随后先行坐上保镖的车，前往岛上主楼。
路婉婉在名单上勾了一下，询问自己身边的副管家：“岛上今天晚宴人数都确定过了？”
副管家应声：“是，都确定过了。”
路婉婉应了一声：“科拉那儿食物安排得怎么样？”
副管家拿出平板，确认了一下厨房那儿情况：“已经确认避开了所有参宴人员的过敏食品。香槟酒已经全部到位。食材已经全部到位，部分已经进入处理。”
路婉婉“嗯”了一声。
今天是开学报到日。
家长们总归不放心孩子们独自在岛上住一段时间，所以都要亲自上岛来见证一下。今天的主要流程就是上午孩子们报名，下午一起参观，晚上晚宴。
家长如果想在岛上居住一两天，可以直接申请。
岛上会专门给他们安排房间。房间靠近自己的孩子，但又不会住在同一间。
由于天使幼儿园对孩子独立性要求比较高，原本幼儿园名单上是三十五人，到正式开学后，就剩下了三十一人。余下四人并不在意二十万退不退款，反正没今年来上学的打算。
好在这和路婉婉原先预计的人数差不了太多。
停机坪上直升机很快又离开，去接下一位新生。
路婉婉将名单表交给旁边人继续确认到达人数，自己则带着人离开塔楼，往下搭车准备前往主楼区。
她身为园长，总归要见过所有新生才行的。
此刻已有不少小豆丁已到达主楼。
他们先去认领了自己房间，随后飞快爱上了自己房间。
网络小红人奚乐儿距岛近，早早就来了，现在已完全不理睬陪自己来的爸爸，拿着手机开着直播，快乐得一惊一乍：“你们看我的床，粉红色的仙女床。”
床铺柔软且粉嫩嫩。
不是那种特别俗厌的粉，而是那种浅淡清爽的粉色，连带着网纱的床帘也是同一个色系。床顶有一个可爱的爱心，爱心上镶嵌了价格不菲的粉钻，看上去十分漂亮。
地面上的地毯是纯白色的，毛出乎意料得长。小豆丁踩下去可以感受到轻微的下陷。
“我的沙发座，是独角兽的！我的书桌是一个小城堡！”奚乐儿彻底爱上了自己的新房间，“我上回填了幼儿园的房间布置设想，没想到他们都做出来了。”
说完这些，她还警惕嘘声：“你们千万不要打我们幼儿园全名，不然视频没了怎么办？”
观众们哈哈哈大笑，连忙应了。
奚父看着自己女儿乐颠颠的样子，失笑。
房间设计确实不错，还有独立卫浴，全是专门定制的小型儿童款式，也不用担心孩子不适用。
小公主今天穿着白色纱裙，在梦幻房间里快乐又放肆，咯咯笑着，惹得直播对面的一群观众们嗷嗷嗷。一时间不知道该羡慕这个幼儿园，还是该羡慕他们的小公主。
这边奚乐儿快乐要命，其他几个房间也差不多。
宫圣哲在自己房间电脑面前挪不开步，面无表情开机玩了起来，完全将宫老教授忽略。自闭少年今日依旧自闭，但确实很快乐。
宫老教授笑了笑，低头和远方的陈付山联系着。他等下还要去看实验室的建造情况。
另一个房间里，独自上岛的陈寄水看着自己简单的房间，伸手从小书架上抽出了自己点名要的孤本书，喃喃自语：“这也太夸张了，要什么有什么啊……”
原本以为要来荒野求生的牧英韶，坐在自己特意要求的黄金椅上，晃悠着自己小脚，看着今日晚宴菜单流口水：“看上去都很好吃。”
牧母检查完了整个房间，回到儿子面前，对着自己儿子微笑：“我特意和园方说过了，你是来减肥的。今晚就是你最丰盛一餐。”
牧英韶小胖子委屈：“妈妈~”
牧母轻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填其他要求的时候申请了夜宵。”
牧英韶：“……”
人生真是太惨烈了。
作为三十一个学生中，唯二没要求家长陪同，特性独立的裴萱，正拉着自己保姆问东问西：“园长妈妈呢？她长得好看吗？你说我直接叫她妈妈是不是太亲密了一点？”
保姆专业的笑容微微僵硬。
裴萱扫视着房间，十分感动：“看看这个房间，她真是想的太妥帖了。妥帖是这么用的么？我最近才开始学一些比较复杂的词。”
裴萱房间书桌设计成了一个小型化学实验台，搭配上电脑，看上去格外酷炫。
最好笑的是，卫生间的漱口杯都被设计成了烧杯样式。
她甚至对别人房间产生了兴趣，觉得肯定每个人的房间都不一样：“啊，既然园长还见不了，不如你带我去见见同学？”
保姆只能点头：“可以。这一幢是女生楼，有一名您的同班在。”
裴萱挥着自己小手，微抬头：“先看同班，再看别人。我们今天目标，参观完所有房间。”
在路婉婉全然不知道的情况下，裴萱找上了奚乐儿，幼儿园全主题房间直播就此展开。
直播视频点击率随着时间飞快上涨，很快力压群雄，占据首页大图位置。
直播就直播了，后面还缀了一句：嘘，不要声张。
两个小豆丁开学就搞事，搞事能力自此全球知名。
路婉婉进入主楼后，摘下了自己的墨镜。
她这段时间特意找了礼仪老师上了一段时间课，做好了当幼儿园园长的准备。按着房间顺序，一个个寻过去，笑眯眯和各位学生家长见面招呼，和人聊幼儿园二三事。
一直到陈寄水房间，她敲了敲门。
陈寄水探头看向路婉婉，再往路婉婉身后看了眼，疑惑发问：“婉婉姐姐，我哥呢？”
路婉婉低头微愣：“Sam？他应该在M大教书。”
陈寄水更加困惑。
两人还没说什么，就听到楼下响亮又带着欢快笑意的女孩声：“这边，就是男生宿舍楼！”
路婉婉：“？？？”

第28章
路婉婉到走廊边往下探头。
陈寄水走在路婉婉身边, 一样往下探头。
一楼处，柔软长发的混血小公主奚乐儿穿着漂亮的纱裙，拿着手机对准自己, 口齿特别清楚向直播间观众介绍着：“主楼区有很多幢，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是分开的。我们也不知道到了多少人，等下如果他们家长同意，就会出镜，不同意还是不出镜噢。”
奚乐儿自身就是小孩子网红，知道很多家长会不喜欢自己孩子出风头。
就连她自己当年走红的时候, 网络上很多人都会质疑她爸爸妈妈, 觉得他们拿她敛财或者说赚名声。
她旁边的裴萱在奚乐儿脑袋上比了一个兔子耳朵，勾了勾手指：“耶, 我家长没来。”
奚乐儿咯咯笑起来。
裴萱露出脑袋：“不过以后这儿就是我家, 园长是我妈妈。”
楼上听见的路婉婉：“……？”
忽, 忽然就升级了。
幼儿园有不少孩子确实是不太能露面的，但也有一些早年就已出现在公众视野里。
裴萱就跟在她裴老身边，出席过几个会议，还参加过一两个幼儿化学比赛。当然，比赛很小, 被采访放出的文章照片也不多，但报名的时候全发送给幼儿园了。
像牧家的独子牧英韶，作为牧家孙代第一人, 出生就在镜头下。每年都会有记者拍关于他的一二三事情。
牧家对他的安全防护做得格外好，也并不介意他的长相暴露出去。
相对于他们这些并不在意自己相貌外露的人而言，宫圣哲就属于不适合暴露在公众面前的性子。
小家伙天生就不爱折腾，宫家人也不会希望他随意出镜的。
路婉婉庆幸奚乐儿有这个保护其他孩子的意识，轻笑着从楼上往下走。
走之前, 她还交代了一声陈寄水：“不想上镜头的话，先回自己房间里去。”
陈寄水探头看着下面，有点迟疑，有点心动。
他其实蛮想上镜头的。
他哥哥还公开录制上课视频呢。
看上去很好玩的样子。
路婉婉一步步走下楼梯，就见不远处拦不住自家女儿的奚父扶额，单手在手机上按着什么。
她一下楼，楼下不管孩子还是大人也都注意到她，视线全朝着她这儿来。
今天的路婉婉画了精致的妆，穿着优雅的丝绸衬衫和裤子。纯黑的头发挽起，唇上是艳丽的正红，带着一点复古味道，端庄又充满中式魅力。
她身上的配饰看上去并不浮夸，但每一样都能在灯光下闪着璀璨的光。绝佳的切割面注定了饰品价值不菲，也体现了她的身份。
路婉婉笑起来，和他们打招呼：“你们好，我是路婉婉。”
奚父抬起头看向路婉婉，放下手，哭笑不得上前朝着人招呼：“路小姐好，不好意思。我家孩子太闹腾了，非要直播。我已经尽量拦着一点了。”
路婉婉看向奚乐儿和裴萱。
裴萱傻乎乎愣在那儿，憋出一句：“好像不能叫妈妈，得叫姐姐。”
路婉婉笑到弯了眼。
奚乐儿微微睁大她的眼睛：“哇，好像那种。”
她思考了一下，补充自己的话：“中式油画里走出来的！”
中式和油画在寻常人眼里完全是两种概念，让人听着完全摸不着头脑。但两个小豆丁被震撼到，又用稚嫩嗓音表达出的最直白感慨，也一下子让直播间的人意识到：园长长得很漂亮。
弹幕里疯狂发着求围观，求手机转方向。有人疯狂在打赏，试图让奚乐儿能满足自己的愿望。
可惜奚乐儿注意力全在路婉婉身上，根本没在自己手机上。
路婉婉含笑开口：“谢谢夸奖。”
话音一落，奚乐儿和裴萱都收敛了一些，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世上总有一些人，长相算好看，但算不上是绝美。可这样的长相又意外吸引孩子们。或许是因为灵魂的纯粹，不过路婉婉不自知，孩子们也意识不到这一点。
奚父没想到两个孩子到路婉婉面前意外收敛了。他略有点欣喜笑起来：“难怪路小姐要开幼儿园。她们两个刚才都快把这边掀翻了，见到你才安分一点。”
家里小公主天不怕地不怕的，他还担心过来没人镇压得住。
弹幕听到这话，强烈要求表示需要看看人。
奚乐儿总算给了自己直播间眼神。她看到直播间里几乎是每个人都在喊求看看园长，仰头期待看向路婉婉：“园长，他们都想看你。”
路婉婉还记得陈付山熬夜给她删消息。
她笑着拒绝：“不行哦。”
奚乐儿肉眼可见失望了下来。备受宠爱的小公主委屈的模样，能惹得所有围观人心疼。就连见惯了奚乐儿演一出又一出戏的奚父，都忍不住想让路婉婉出镜了。
裴萱不同。
她戳了戳奚乐儿的腰，用谁都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这样就只有我们见过园长了。”
奚乐儿态度秒变，瞬间两眼亮了起来：“对哦。”
她快乐对着屏幕炫耀：“园长长得特别好看，得藏起来。我们还是先去看房间。男孩子的房间一定也各有特色。”
弹幕发出了一连串的问号，觉得奚乐儿这位小公主终于不做人了。
奚乐儿刻意将摄像头避开了路婉婉，拉起裴萱小手：“我们不打扰园长，走。”
裴萱扭捏了一下，小脸泛起一点红：“那，我能和园长抱一下再走么？”
弹幕又是一连串的问号。
裴萱深刻牢记着，“路婉婉就是金钱”、“得路婉婉者得赞助”这些话，还鼓动奚乐儿：“你也可以抱一抱。”
奚乐儿看着视频上弹幕问号的发送速度比先前求围观更多，拉着裴萱把手机给了奚父：“爸爸帮我拿一下手机。”
奚父拿起了手机，对着直播镜头笑了下：“看来大家得先看一会儿我。”
弹幕强烈拒绝，情绪被彻底调动起来。
奚父再怎么英俊好了，哪里有软绵绵的小萝莉好看呢？还不如看幼儿园主题房间。
奚父不管弹幕怎么闹腾，还轻哼了两句。
弹幕：……一脉相承的装傻演技。
路婉婉没想到还有人会要求自己拥抱的。
她想过自己创建幼儿园会得到治愈，却没想到这点治愈来得那么快。
蹲下身子，她将自己的身高降到和两个小孩子一样高，笑容满面：“欢迎你们到幼儿园来。”
裴萱和奚乐儿凑过来抱路婉婉。
小孩子软乎乎的，走路也不快，身上带着一股奶香和沐浴露的清香。裴萱是茶的味道，奚乐儿是茉莉的味道。两个小孩一样也闻到了路婉婉身上的香味。
路婉婉今天喷了一点香水，是一股淡雅的青草香味，与众不同。
两个小孩子抱完，笑得开心，又小跑向奚父，重新拿回自己手机，开始对着手机说感想。什么软软的，什么味道香香的，什么好漂亮之类的，夸得仿佛天上仙女一样。
路婉婉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一点点修缮完美。
她笑着对奚父说了一声：“谢谢。”
奚父莫名收到了个感谢，失笑：“我才要谢谢。孩子让我真有点头大。到时候管理起来，可能要辛苦你了。”
带小孩辛苦什么呢？又不是她一个人带。
路婉婉没有多说什么，侧身表示：“那不打扰你们直播，我和其他孩子也去打个招呼。有些孩子性格内敛，不能上镜，劳烦看着些了。”
奚父点头应了。
路婉婉让开了路。两个小可爱欢快和路婉婉招手，相携一块儿走楼梯，去介绍男生宿舍房间了。
楼上陈寄水站在楼梯口，正面对上奚乐儿和裴萱。
他略有点局促，下意识学起自己哥哥，强作不在意的样子，轻微朝着她们点了头。
奚乐儿和裴萱和陈寄水搭起话来，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转头就说到了自己擅长的环节，轮到陈寄水时，当场表演了个快速心算。
随便报二十个数字一个加一个减，陈寄水秒答。
来个五位数乘法，陈寄水思考一会儿，也能给出答案。
弹幕里又是一群发送问号的。
这是五岁吧？这得是五岁吧？
明明说话还软乎乎的，偶尔还会有羞涩的卡顿，为什么会这么恐怖啊？他们现在也做不了心算五位数乘法啊？
陈寄水带着点骄傲，又表现若无其事的样子：“我哥哥比我还强。他说他会来教我们数学。”
什么？还有个更强的？
上面的问答让直播间观众们陷入人生迷茫，下面的路婉婉确认这两个小豆丁不会惹出更多麻烦，转了个方向前往别的房间去见家长。
她避开直播的两个孩子，将到了的孩子和孩子家长都见了一遍。
大家确认了要来幼儿园上学，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都比较好说话，相互之间客客气气。当问起晚宴的参宴人员，也是十分满意。
要学术圈大佬有学术圈大佬，要首富有首富，要技术人员有技术人员，要娱乐圈的有娱乐圈的，囊括范围之大实在让人惊讶又期待。
小孩子不懂大人们心里所想，好奇在宿舍区探头探脑，纷纷串起门来，希望提前认识自己的同学和校友。
路婉婉逛完一圈，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打开手机看了眼。
是陈付山的消息。
陈付山：宫老刚才和我说，他和你见过了。
路婉婉回了消息：是的，等下宫老还要去实验室那儿看一眼，确认现场情况。
陈付山：嗯，我和他说好了一起去。
路婉婉看着这行字，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
陈付山：我降落了。

第29章
直升机的声音太过响, 让人听不清楚手机的声音。
陈付山看着路婉婉发送来的消息，收起手机走到管家身边，朝着主管家点头：“我是Sam, Samberill。”
管家见到陈付山，立刻微微欠身表示欢迎：“欢迎Sam教授，您的房间早就已经定好了，行李应该已经送到房间。”
行李走的是海运，从另一条通道前往主楼区。
陈付山应了一声，见到签到单, 翻到教师页面, 将自己的名字签了上去。花体。
管家笑眯眯看着这份签名单。
签名单现在看不出什么来，真留存下来, 指不定哪日就能裱起来。
这家幼儿园现在看起来不过是一家有钱人会上的幼儿园, 可不论是师资还是生源, 以后前途都不可限量。
管家吩咐一位保镖送陈付山，并送上了一份教师大礼包，内含全岛地图：“Sam教授，主楼区在这边。这边是男生宿舍楼，这边是女生宿舍楼, 这一块是教师区，和学生区分开。”
陈付山点了头，上了管家安排好的车。
海岛上的车种类不少, 从停机坪到主楼区的车是保镖专用的车，遮风避雨宽敞还安全。
陈付山透过窗户看向外面，能看见园丁背着一个遮阳伞，正在悠哉悠哉修剪着灌木。
他问了一声：“这边路都是最近修的？”
保镖恭敬回答：“不，管家说是早就修好了的。早年修路价格便宜, 现在修这样的路，没有几亿拿不下来。因为建筑垃圾运输比较麻烦。”
这座岛是在路婉婉孩童时期就拥有且开始打造的，到现在也有二十年上下的历史。这其中经过的物价飞涨，确实是非常恐怖的。
陈付山每一回都能对路婉婉的富有拥有一个新的概念。
幼儿园的造价看起来只是修缮造价。
陈付山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眼消息，没有再回。
车很快到达主楼区。
陈付山下车，走在了地面上。
路婉婉在主楼区的中间楼门口等人。
她看着手机上自己刚发出的消息，不知道陈付山有没有看到。她想去接陈付山，又怕到了停机坪那儿正好和人错开，留在主楼区这边，又不知道陈付山会先去哪里。
稍在原地纠结了一会儿，她就看见门口处停下了一辆车。
车门拉开，里面的人微欠身走出来，朝着路婉婉走过来。
透明的玻璃门完全无法阻碍两人视线相交。
陈付山今天穿着非常正式的长袖衬衫与西装裤。衬衫没有任何的修饰，就是纯白色的硬领衬衫。他没有穿西装外套，而衬衫塞在系着皮带的西装裤里，显得腿极为修长。
黑色的皮鞋踩在地上，步伐沉稳，让人耳边恍惚间能听到皮鞋与地面有节奏的哒哒声。
九月的天还很热，室内开着冷空调，穿长袖更加适合。
路婉婉看着人，莫名其妙觉得自己有点耳鸣。耳鸣就算了，心脏还特别不争气，跳动声响得整个人都在震动一般。
陈付山表情一如既往很淡漠，看不出来对幼儿园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只眼眸深邃，和她视线交汇后就没再移开。
冷漠，却又充满了知性禁丨欲的个人魅力。
玻璃门打开。
路婉婉朝着陈付山笑：“Sam。”
陈付山平静回答：“很久不见。”
其实也没有太久，暑假到现在还没一个月。
不过一段时间不见，感觉是很不一样的。
路婉婉有点小小的拘谨，连身体都有一点点的僵硬。她带着陈付山往里走：“先去你房间，还是先去看看陈寄水？小孩子们在直播，正在男生宿舍区。宫老也在那边。”
陈付山对去自己房间并不急：“先去见宫老。”
路婉婉应一声，将陈付山带往男生宿舍区。
陈付山是第一次来岛上，路婉婉这个主人自然要给他介绍一下。
“主楼区这边分了好几块，每一幢一楼都有休息大厅，首楼的大厅是最大的。另外几幢楼各有不同，女生区的要粉嫩梦幻一点，男生区的用色深沉一些。”
地面铺设的是砖块，两人走起来都会发出一步一步的鞋子撞击声。
同样是衬衫和裤子，仿佛穿了同款一样。
路婉婉脑袋里稍微走神了一下，好歹还记得继续介绍：“楼和楼之间有玻璃栈道，可以从一幢楼走到另一幢楼。里面防风防雨，还有空调，防止孩子们平时跑来跑去受寒或者室外太热而出汗。”
很有设计感的建筑物。
原先应该不是作为幼儿园，而是作为个人休闲场所而建造的。
路婉婉很快将人带到了男生宿舍区：“这边就是男生宿舍区。每个人房间设计也不一样。有独立卫浴，有小阳台，窗朝着大海，平时望远能看看海景。”
陈付山微微仰头。
室内有楼梯也有电梯。
楼梯带着点欧式风格，支撑的柱子有一定的高度和密度，确保孩子们不会因为探头探脑而失足。房间距离栏杆处有一定的距离，至少一眼看过去是看不到整扇房门的。
每隔一段距离都有一盏小灯，最上方还有一盏浮夸的水晶吊灯。
一些不起眼的地方，瓷器和绘画这些价格高昂的艺术品，极为雅致定点摆放着。
陈付山艺术鉴赏这一块并不擅长，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些东西，总觉得应该挺贵的。
大约是路婉婉拥有的东西看起来都挺贵。
两个人站在那儿自成一个世界，旁人无论是管家还是保镖，站在那儿全然和两人分隔开。
楼上一扇门打开，传来孩子们嘻嘻哈哈的声音。
裴萱的嗓门一如既往响亮且充满活力：“一整个房间的机器人真的好酷！以后要是做实验，我身边也有机器人可以帮我就好了。”
奚乐儿咯咯笑：“我刚才坐上去了。你们看到了吗？我坐在了那个机器人的手臂上！”
陈付山：“？”不是男生宿舍区么？
路婉婉哭笑不得解释：“奚乐儿的直播间很热闹，宿舍区每个人房间布置都不一样，所以她和裴萱，裴老的曾孙女一起，每个房间都试图逛一遍。”
陈付山接触的孩子都是陈寄水和宫圣哲这一类天才小大人类型，还没见过这么熊的，一时间竟是无言以对。
他才想起陈寄水，就听到楼上陈寄水的声音。
“我哥也会做机器人。不过不是这种大块头的高达，是那种很人骨头比例差不多的，有很多线条的机器人。”陈寄水带着点炫耀声说着。
陈付山：“……”虽然被夸奖了，但并没有觉得很高兴。
路婉婉侧头看向陈付山，也不知道怎么就从陈付山脸上淡漠的神情里看出了一丝无奈。
她轻笑出声，带着陈付山往楼梯走：“宫老在陪着宫圣哲，我们一块儿去。”
陈付山将自己弟弟帮他全世界宣传的这小事情记下。
小家伙们敲起了新一个房间的门。
两人顺着楼梯往上走，自然在楼道里碰见了三个组队闹事的小豆丁。
奚乐儿惊叹：“哇哦，这是保镖还是管家？”
陈寄水肉眼可见往后退了一步，尴尬又不失礼貌喊了一声：“哥哥。”
奚乐儿和裴萱震惊看向陈寄水，再看向前面淡漠站在那儿的人。
路婉婉知道在直播，手指在唇前竖起：“嘘，回头给你们介绍。房门开了，你们可以继续介绍房间了。”
陈付山对着陈寄水轻点了下头，看上去没有一丝暖意，冰冷冷的。奚乐儿和裴萱非常有危机意识，迅猛将陈寄水往房间里拉：“不打扰园长和老师！”
房门咔擦关上，小豆丁连带着那些疯狂求围观结果再度失败的悲惨群众们一块儿离开。
隐隐还能听到陈寄水微弱的强调：“是教授。”
路婉婉忍不住笑起来：“真的很可爱。”
陈付山不置可否。
一旦教书，就会发现再怎么可爱的孩子都会让人恨不得敲他脑袋。他的学生可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但他也时常觉得这群学生是转专业过来的。
包括梅杰。
路婉婉带陈付山走到宫圣哲的房间，轻敲了门：“宫老教授，我是路婉婉。”
门很快打开。
宫老教授笑得温和，在看到陈付山后更加高兴：“Sam来得很快啊。小哲很喜欢这儿，刚才我看了下他电脑，配置都不错。”
非常舍得花钱的路婉婉笑起来。
陈付山和宫老招呼了一声，随后看向房间里埋头在敲键盘的宫圣哲。
宫圣哲敲了敲键盘，手速慢了下来，顿了顿，又敲了两下，这才起身转过来。
这种反应对于宫圣哲来说实在难得。
路婉婉先前来过房间，知道宫圣哲很喜欢这边，笑眯眯再度和宫圣哲挥了挥手。
宫圣哲思考了下，抬起手跟着挥了挥。
陈付山见宫圣哲这样：“看起来确实很喜欢这儿。”也很喜欢路婉婉的样子。
宫老将人带进门，哈哈笑出声：“要不是我年纪超标了，我也想上这样的幼儿园。还好我可以借着研究的名头在这边稍微常住一段时间。”
陈付山：“您也可以当老师来享受。”
宫老教授又一次笑起来，不过没回答。
陈付山来这边一周上一节课已是大材小用，宫老教授心里如明镜，当然不会凑这个热闹。
路婉婉让人送点喝的过来，并不妨碍房间内两人聊天。
宫圣哲重新坐回自己位置上，沉默着敲自己键盘。
她走到宫圣哲身边，看着满屏幕的黑底白英文，露出了看不懂但勉强装懂的神情：还好我只是个园长，这些都是什么和什么？

第30章
宫老教授和陈付山聊天并没有特意避开路婉婉。
他们聊的内容一半涉及到实验室, 一半路婉婉也听不懂，避开反而会让人心生不适，所以没有这个必要。
路婉婉也没在意他们具体聊天的内容, 就在那儿陪着宫圣哲玩电脑。
宫圣哲心无旁骛，敲击键盘打着代码编程。
路婉婉没看懂为什么桌面上很快出现了这样那样的图标，也不知道宫圣哲到底在敲打点什么。
考虑到孩子们手小，键盘选用的是间隙较小，排布较密集的款式。宫圣哲不需要二指弹，敲键盘有模有样的, 像个小程序员。
聊天声和键盘声混杂在一块儿, 路婉婉没觉得无聊，就这么安静坐了一会儿, 本能走神, 直到管家给她发来消息, 表示所有新生全部到齐。
路婉婉起身朝着宫老和陈付山交代了一声：“人都齐了，我去见一下刚来的几位。午餐可以在房间里用，也可以到餐厅里用。下午两点半统一集合，参观校园。晚上晚宴。”
两人朝着她应声。
宫老教授摆手：“去忙吧。”
路婉婉笑了笑，多看了两眼陈付山, 这才离开房间。
她人一走，房间里突兀安静了一会儿。
宫老教授笑出声，摇了摇头, 说了一声陈付山：“你啊，心思比以前更多。”
陈付山没说话。
……
路婉婉去见了刚到的几位新生和新生家长，和对方聊了一下，再次提了一下下午和晚上的行程安排。
小豆丁跟在自己家长身旁，一个个看上去很是腼腆。
午餐有不少人选择在房间里用, 也有不少人选择去餐厅。
路婉婉虽然挺想和陈付山一起吃饭，但考虑到今天家长多，有很多人估计还想和她多聊几句，所以还是选择了去餐厅用午餐。
餐厅午餐是点餐制。
用餐区没有特意分开成人区和儿童区，但在椅子上有区分。
一半摆放了成人椅，一半摆放了儿童椅。如果要拼桌，随身保姆会帮忙安排座位椅子。
厨师在一侧的透明玻璃区域内做菜，偶尔还会炫个技，吸引了好几个小朋友在那儿围观。
有一两个小朋友过于羞涩紧张，说话还结结巴巴的，但两眼里简直是有星光在闪耀，惊叹着眼前看到的景象。
牧英韶小胖子走过厨师区，微仰头，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他家里厨师很多，各种菜系都会做。但他从来不会去厨房围观厨师是怎么做菜的，以至于现在一样被吸引了注意力。
有一位厨师吸引了不少人的眼光，两把锋利的刀“唰唰唰”在旋转的烤肉上切割着，每次都切割下极为轻薄的一片肉，轻薄到可以透光。
他看着厨师片肉的浮夸技巧，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妈妈，我怎么觉得那个肉比我们家的好吃？”
牧母含笑表示：“你就是饿了。”
还有一位厨师是做甜点的，正在边上搭建一个巨大的巧克力饼干城堡。他动用的工具很多，看得人一愣一愣，以为在做什么雕刻艺术品。
半成品的城堡上，厨师在精美的柱子上喷着白色的可食用的霜糖，给原本坚硬的城堡填充了更多童话般的梦幻美感。
“哇，真好看，都舍不得吃。”一个小朋友手都碰到玻璃了。
还有一个小朋友很认真跟她解释：“这种一般都不会吃啦，我觉得吃起来太硬了。”
路过的牧英韶口水又要下来了：“看上去好好吃。加点奶油就更好了。”
牧母微笑表示：“这么高糖含量，你还是梦里吃比较合适。”
小孩子吃太多糖是会蛀牙的。
牧英韶看到了冰柜：“那我可以吃两个冰激凌么？”
牧母：“一个。”
牧英韶：“一个半。”
牧母：“你别吃了。”
牧英韶幽幽叹气：“人生可真是不容易。”
小胖墩在那儿童言童语愁苦感慨人生的样子，逗得旁边听到的几个人直接笑出声来。
牧母友善和旁边的人交流上：“你们好，我是牧英韶的妈妈。”
旁边几位一听牧英韶，当即就知道了是谁，纷纷和她招呼起来，交换起联系方式。
牧英韶见他妈暂时管不着自己，眼神又开始乱飘，试图寻找什么看上去好吃的，先讨两口尝尝味道。尝味道又不是吃饭，根本不占肚子的。
陆续有小伙伴结伴过来。
小朋友们之间也知道谁是自己同班了，纷纷朝着自己喜欢的小朋友勾搭起来。
奚乐儿不再直播，身边依旧围了不少人。
裴萱跑到厨师区，仰头开始想着中午吃什么更合适，顺带满脑子沸点介质。直到看到角落里，一个并不起眼的厨师，正在餐盘上做一个黄色的小球。
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做的。
但这个厨师身后有很多器具，和实验室器具有点像。
她好奇问了一声：“这是什么？”
厨师在里头听得见，友善回答她：“这叫蛋球。”
裴萱看了看去看不出鸡蛋的样子：“是加了吉利丁片么？”
厨师笑起来，可惜在口罩后头只露出了弯弯的月牙眼：“不是，是分子料理。知道分子么？”
裴萱点头：“知道。”
厨师在来之前就知道幼儿园小朋友们不简单，并没有质疑裴萱，而是由衷感叹：“真厉害。”
裴萱看着所谓的“蛋球”，觉得厨师才很厉害：“你更厉害。这算是结构重组么？”
厨师笑笑：“简单来说是这样。物理变化也有，化学变化也有。虽然可以从头做给你看，但建议你先填饱自己的肚子。”
裴萱点头：“有道理。”
一大一小竟然莫名还挺有默契。
陈寄水到达餐厅，四周环顾一圈。很好，他哥又不在。
他听说宫家的宫圣哲也来这边上幼儿园，他爸妈还特意关照过他，让他和对方交个朋友，千万不要因为宫圣哲不理睬就放弃。
差不多年纪，对方性格内敛，还经历过绑架，实在过得有点艰难。
他们两个都从小学数学，正好还同班，完全可以做朋友的。
扫视一圈，宫圣哲也不在。
看来得晚上才能碰见。
陈寄水揉了揉肚子，确实觉得有点饿，找了个座位坐下，接过边上递过来的菜单，认真询问起菜谱。
五岁的孩子，在场识字的确实不多。还好点菜是用平板电脑，边上有各种录制语音，还有菜品介绍。实在还是不懂或者不擅长点菜，也可以求助边上的保姆。
第一次餐厅点餐总归有点不习惯，好在家长都在，小孩子们不会太过慌乱。
最让人意外的是，所有来现场的小孩子，到现在为止一个哭的都没有。大约被这个幼儿园与众不同的操作吸引了全部注意力，根本忘记了晚上还要住校这回事。
牧英韶见他妈妈真的被人围住了，心满意足先行点单。
他拿起平板，这个点一下，那个点一下。
天呐，怎么什么东西都看起来那么好吃？
图文并茂，语言丰富。
牧英韶更饿了。
他点到一半，身边保姆一直关注着，友善提醒：“牧英韶同学，你点的东西有点多了，吃不完会造成浪费的噢。”
牧英韶完全不在意：“吃不完就丢了呀。”
保姆笑起来：“海岛上的垃圾处理和陆地上不一样，要花费大量钱在这上面，也不一定能确保百分百环保，会影响周边的海洋小动物。最主要的是，你可能点了却只能看，不能吃，那不是更可惜？”
牧英韶被保姆后面那些另辟蹊径的劝说拦住了。
他侧头看了眼低下身来和自己说话的保姆：“你说得有点道理。”
一个人吃不完，那就再找人。
牧英韶看了眼四周，看见了有一个落空没有家长陪伴的小伙伴，揣着平板过去，决定交友。他走到陈寄水身边，挤上了陈寄水旁边的椅子。
陈寄水茫然看向忽然坐过来的小胖丁：“你是？”
牧英韶态度相当殷勤：“我是牧英韶。你家人没来么？要点菜么？有什么想吃的？我觉得这个不错。但我一个人肯定吃不完，你想尝尝看么？”
陈寄水反应过来，这是自己同班。
陈寄水对着女孩子还学自己哥哥揣着一点，见男孩子就没这样了。
他也自我介绍了一下：“我叫陈寄水。我哥……唉，算了不说他。吃什么都行，我看过去都没吃过。你觉得什么好吃就点吧，我不挑食。”
不挑食！
牧英韶惊喜：“不挑食好啊，这世界上最可爱的人就是不挑食的人。真的。来，我帮你一起点了。冰激凌我妈妈只准我吃一个，你想吃么？你可以和我吃不一样的口味。”
陈寄水点头：“好啊。”
两人莫名其妙关系拉近，往菜单里加到身边保姆再次提醒。
牧母隔着一段距离，见牧英韶结交了小朋友，轻笑了一声，并没有去太过打扰。今后的生活还是得小家伙一起，他们这些大人就只能远观了。
小朋友们扎堆点单，厨师们纷纷上菜。
考虑众人胃口都不大，每一样菜品的分量都少到几口可以解决。
音响里放着优雅的古典乐，家长们基本上来往了一下，也熟悉了不少面孔。基本上所有人心里都想着：这个报名不算亏。
路婉婉来得不算早，随意点了点吃的，就混入了家长人群里。
她询问了一下口味和每个人的建议，确定没有什么大差错后，满意到角落里解决自己的午餐。
陈寄水看向路婉婉，很快困惑收回视线。
牧英韶好奇问了他：“你看园长干什么？”
陈寄水轻微耸肩：“我以为我哥和园长在一块儿。我哥又不见了。”

第31章
宫老教授和宫圣哲自然是在自己房间里用餐的。
陈寄水口中不见了的哥哥陈付山和宫老告别后, 也去了自己的房间。
教师专属房间。
他的房间是一个小套房，有客厅有独立卫浴还有一个小书房。小书房里一样配备了一台电脑，规格很高。房间拥有一个大一些的阳台, 阳台朝向大海，摆着一套金属桌椅。
孩子们是主题间，他的倒不是。
装修并不浮夸，墙面是墨绿色，沙发桌椅一类以灰色为主，很有格调, 看多了并不会觉得腻歪。
陈付山参加过不少大型国际会议, 住过高档酒店。
面前这个套间比高档酒店的套房标间高了不止一个层次。
他给自己叫了一份午餐，根本没细看, 随意点了一个套餐。
一个人吃饭的时候, 总归不会吃太过复杂的东西, 能填饱肚子就行。
等午餐的这点时间，他将自己的行李整理了一番，把衣服全部放入衣柜，书和资料都摆到书房间。一堆数学计算机以及人工智能的书籍当中，偷偷混了一本素描书。
陈付山盯着这本素描书看了半响, 抽出来搁置到最容易拿的位置。
折腾好自己房间，门被敲响。
陈付山开了门，在看到一整个小推车食物的时候还是愣了一下：“这么多？”
送餐的厨师笑着表示：“每一样的量都不多, 要是吃不完，我会来收走。”
陈付山让人进门。
厨师和科拉属于同一个培训学校出来的，先铺桌，再摆花，最后才上菜。
陈付山见这一个菜吃完才上另一个菜的架势, 表示：“一起上了。”
厨师便从小推车上，按序将菜品一起端上来。
只有一个底的汤羹、两口能解决的天妇罗、乒乓球大小的雪蟹虾球清汤、黑松露鱼片、豆腐鱼子酱……正餐是牛肉饭。
陈付山见人还在往外拿，知道还有甜品和茶水：“其它不用了。”
厨师应了一声，抬手将取了一半的冰激凌又给塞了回去。
陈付山看了一眼菜品，确实都是小量的，但凑在一起数量确实多。
他没再说什么，让人出去，过会儿再来取餐。
厨师推着自己小推车离开。
陈付山将自己长袖的衬衫袖子上折，折成了短袖样式。他微松了领口，拿了一份打印好的文件，一边看一边吃。中午用餐时间很短，等下他还要和宫老一块儿去实验室。
只要路婉婉不在，他这种用餐的坏习惯没有人敢质疑。时间一分一秒都很宝贵，用餐时间也是时间。
吃到一半，他搁下了勺子去拿了一支笔，在纸上备注写了些内容，确认无误后再继续吃饭。
吃完，他叫人来取桌上的餐盘，自己回书房间，决定把文件最后的内容看掉。
明明是初来岛，他却一点不觉得有哪里不习惯，完全按照自己日常生活的步调在走。
餐厅里，午餐用完，路婉婉和众人友善告别，离开了餐厅。
中午有不少小朋友要午睡，有几个吃到一半就开始犯困，黏糊糊缠着自己家长要求回房间。
路婉婉考虑到这一点，才特意下午两点半才安排参观校园。
小豆丁们陆续回房间睡午觉，路婉婉想起陈付山没来餐厅，想去看一眼。
她脚步迈了两步，觉得自己怕是会打扰到陈付山。
以后在一个岛上，一起聊天的时间很多。
路婉婉站在原地劝了自己一会儿，换了个方向走。她也想去午睡一会儿。
……
下午两点半。
好些小朋友困呼呼，反应迟钝就被穿好了衣服，带到了大厅集中。
家长们趁着中午小憩片刻，该补妆的补妆，该处理公务的处理公务，转头又是社交达人一枚。
现场集中位置按照班级分，很快站好了位置。
班级基本上是六到七个人，唯有一班只有五个人。五个人分别是宫圣哲、陈寄水、裴萱、牧英韶和奚乐儿。
小豆丁陈寄水试图和宫圣哲搭话：“你好，我是陈寄水。”
宫圣哲低头看地发呆。
陈寄水：“……”真的不理睬人！
牧英韶好奇凑过来：“我是牧英韶。”
宫圣哲还是不理睬人，两手无意识勾起来。
裴萱和奚乐儿两个人叽叽喳喳话就没停过，和一班混熟后，逐渐开始拉着后面班级的小朋友聊天，破坏起了队形。
等两个小家伙意识到自己班级里还有个不理睬人的同学，又折回来在宫圣哲边上说话。
“你叫宫圣哲吗？名字好好听。”
“Hello？理理我嘛！”
“看得见我吗？喂喂？”
宫圣哲自动屏蔽周围，低头继续玩手并走神。
有人看了眼班级名单，好奇问向了牧母：“牧英韶妈妈，为什么你们班级只有五个人啊？”
牧母哪能知道这点，注意到宫圣哲，多看了两眼，笑眯眯回着话：“我也不知道。班级应该是早就分好了的。”
路婉婉走向大厅，路上听着主管家说的内容，回复他：“我知道了，宫老和Sam什么时候参观学校都行，实验室还是得抓紧先确定没有问题。”
她一走过来，马上就有家长招呼路婉婉：“园长，为什么班级人数不一样？”
路婉婉回过头笑着朝那位家长解释：“本来每个班都是七个人的，但临时有人不来了，有一位甚至昨天才通知。所以一班就五个人。班级都是早前随机分配的。”
家长得到这个回答，意会点了头。
难怪。
路婉婉走到一班那儿，看着不理别人，直直看着自己的宫圣哲，轻笑了一下，学着陈付山的动作欠身揉了下宫圣哲的脑袋，随后拉起他的手：“宫老不在，等下跟着我走，好不好？”
宫圣哲迟疑，随后慢吞吞点了点头。
一班另外四个小豆丁震惊。
宫圣哲是理人的！只是不理睬他们！
牧英韶开始和陈寄水咬耳朵说悄悄话：“为什么他不理我们，但理园长啊？”
陈寄水小声回他：“他被绑架过，园长救过他。”
陈寄水试图很小声，但就是周围几个人不管大人小孩都听到了。
几个人被忽略的小豆丁瞬间心理平衡。而家长们看向路婉婉的眼神逐渐满意，还有一点重新审视的味道。原来最开始宫老帮忙推广是这么个意思。
路婉婉也听到了，咳嗽了一声。
陈寄水立刻小腰杆挺直，假装刚才发话的不是自己。
路婉婉站好，觉得自己有点像春游秋游的带队老师：“幼儿园校区比较大，我特意安排了三辆车。分别由三位管家替大家讲解校园。整个行程总计一个半小时，辛苦各位了。”
众人纷纷客气：“不辛苦不辛苦，您才辛苦了。”
路婉婉领头带着人出门上车。
观光的三辆车很快坐满。保镖和保姆们都坐在另外随行的小车上。
整个一列车队从主楼区开始行驶。
每辆车上的管家几乎同时笑容满面，向着学生和家长们优雅欠身，随后介绍起整个幼儿园：“天使幼儿园原先是作为休闲度假岛进行修建的，原造价并没有计入幼儿园的造价中。今年是岛上第一年正式对外公开。”
车行驶的速度并不快。
“主楼区就在这里，其中每一幢都有安排。包括了……”
小朋友们有的听得认真，有的继续昏昏欲睡。
家长们全部记下，回头还得给家里人报备。
“娱乐设置有很多，中间通行的交通工具有很多种。上课的话是集体坐这观光车。私下里游玩，可以随孩子自愿选车。孩子们的私人停车库就在主楼区地下室。”
管家们说得认真，路婉婉走神得也很认真。
宫圣哲没比她好多少，一样没在意旁人说什么，正在很认真盯路婉婉牵着他的手。
坐在他们后面的牧英韶和陈寄水继续说悄悄话。
牧英韶对绑架案充满了好奇：“他身边没有保镖么？”
陈寄水小声回答：“正常人家里不会每个人都安排保镖吧？”
牧英韶小胖丁困惑：“我家每个人都有保镖。”
奚乐儿小声凑过来：“我也有保镖。”
裴萱：“我没有！”
奚乐儿和裴萱坐在牧英韶和陈寄水后面。裴萱一句“我没有”太过响亮，引来另外三个人集体“嘘”声。
裴萱立刻缩紧，低声重复一遍：“我没有保镖啦。我们家里都没有保镖，就我曾爷爷出去参加会议，才会特意请几个人保护安全。他说是因为他太老了，走不动。”
另外三个小豆丁听信她的谣言：“有道理噢，可以扶一下。”
陈寄水作为消息八卦第一线人表示：“他爷爷是我哥哥老师，当时我哥哥也去帮忙了。”
牧英韶作为孙代第一人，暂时没兄弟姐妹，变成提问小能手：“你怎么开口闭口就是你哥哥啊？”
裴萱举手：“我知道我知道，他哥哥要来教书。我和奚乐儿看到他和园长之前走在一起。”
奚乐儿很肯定点头：“嗯嗯，长得可帅了。他们还穿情侣装。”
牧英韶震惊：“哎？”
陈寄水后知后觉震惊：“哎？”
奚乐儿和裴萱看向陈寄水：“你惊讶什么？不是你哥哥吗？”
陈寄水结巴：“可，我哥没有……唔……我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在一起……”
一班八卦小分队迅猛成立。
奚乐儿怂恿起来：“要不要问问呀？”
裴萱：“问！”
陈寄水犹豫：“那要是他们没在一起呢？”
牧英韶第一次有那么多可以玩的小伙伴，对搞事充满了热情：“那就让他们在一起。多般配啊。”
陈寄水犹豫转头，偷偷顺着座位缝隙看了眼前面。
毫无反应，看起来听不见的样子。
他转回来：“那，要不问我哥吧？我不敢问园长。不熟。”
剩下三人猛点头：“好好好。”

第32章
一班五个人, 除去宫圣哲，三个看热闹不嫌事情大，剩下一个陈寄水好不容易可以碰上一群不啃手指的玩伴, 瞬间被拉入伙。
管家介绍着马场和球场，又介绍起图书馆和游泳馆。
每一个地方建筑物都有一定的特色，其中还有几个没有彻底建立好的地方，围出了一定区域，正在施工。
管家还说了一下小孩子们的儿童车。
儿童车需求的数量大，要到九月底才到货, 所以这段时间内, 孩子们上下课以及在学校内，还是乘坐保镖的车或者观光车出行。
儿童跑车到位后, 在场的孩子们会多加一门驾驶课程。
当路过实验室的时候, 管家也简单说了一声, 那是实验室，并没有详细多介绍。家长们看到之后，没有一个对实验室有过多在意。
普通一个实验室而已。
绕岛整个一圈兜下来，基本上的大建筑都看了一遍。家长们确定了岛上设施和宣传册上的没有差别，都不乐意下车晒太阳进门参观。
一个个都穿戴好了来的, 上下车进出门可太累。
中途观光车停靠了一下，管家带着众人到岛上室内花园用了下午茶。
下午茶的甜点考虑到部分人忌口的缘故，没有一样采用的是蔗糖白砂糖, 基本都用了代糖，更少量却能达到相同的甜度。
茶选用的是黄金茶芽，金色的茶叶在杯子中翻飞，显得格外漂亮。
透明的茶具搭配上花园景色，确实是很棒的一顿下午茶。
室内花园冷气很足, 小孩子们对大自然有着天生的好奇，一个个这边看看，那边望望，能问出十万个为什么。
家长们对于花园里的植物回答不上来，是一位室内园丁帮着在那边回答，告诉小朋友们哪些不能用手碰触，哪些可以在家里养殖。
下午茶用好，众人再坐上观光车，返程进行最后一小段岛上建筑的观赏。
回到主楼区，小朋友们还叽叽喳喳说着刚才看到的东西，有人想回头去马场骑马，有人已经想去游泳馆玩耍了。可惜时间差不多要到晚宴的时间，家长要带着自家小朋友回房间换衣服。
一整天的活动，不管对于孩子还是大人都有些累人。
路婉婉在晚宴前安排起了回程直升机，方便家长们提前离开。她吩咐管家去将晚宴现场布置好，差不多可以摆盘了。
宫老不在现场，宫圣哲跟在路婉婉身边。
路婉婉往哪里走，他就安分缀在后面，像个小尾巴。
裴萱不打算回去换衣服，就跟在宫圣哲身后，于是小尾巴后面再缀了一个小尾巴。
有几个一样不想去换衣服的小朋友看着有趣，一样小跑过来跟上。
路婉婉几个电话结束后，身后莫名就缀了一长串。
她困惑转个身子，后面一长串嘻嘻哈哈跟着一长串跑起来。发现这一点，她自己忍不住先行笑起来：“你们不要闹。”
身后有个孩子软糯糯强调：“没有闹，是老鹰抓小鸡。”
很快有人问他：“没有老鹰哎。”
那个孩子一下子被问懵了：“哦，好像是哦……”
路婉婉笑得更厉害。
笑缓过来，她才朝着孩子们表示：“可是我要去换衣服啦。你们要先进场么？跟着管家走就可以哦。”
家长们见状纷纷来领孩子先行进场。
裴萱从宫圣哲身旁探出脑袋：“宫圣哲，你要一起先去晚宴么？”
宫圣哲不吭声。
裴萱继续探头：“宫圣哲？小宫？小圣？小哲？圣圣？哲哲？”
路婉婉低下身子：“小哲跟着同学一起先进去好么？等下我去找宫老教授还有Sam一块儿过来。”
她知道对于宫圣哲来说，宫老教授和Sam是最重要的人。
宫圣哲抿着唇，还是不吭声。
路婉婉温和再问了一遍：“我们小哲一样要尝试去交一下新朋友，对不对？”
这样的对话口吻，搞得路婉婉更像是个孩子。
围观着的陈寄水小跑过来：“我可以，我可以！”
路婉婉带着宫圣哲轻微转身：“这位是Sam的弟弟噢，听说很擅长数学，你要不要考验一下他？”
陈寄水脚步迟疑。
宫圣哲会编程，可别数学天赋比他还好？毕竟编程的基础是数学和英语。
裴萱举手：“我也会数学，就没那么厉害。”
宫圣哲小声：“嗯。”
路婉婉听到了宫圣哲的声音，还是有点放不下心。她四处看了眼，终于看到不远处正好往这边走过来的宫老教授。
宫老教授走过来，朝着路婉婉和蔼笑了笑：“劳烦园长了。我带小哲进去吧。”
路婉婉将宫圣哲交给宫老教授：“没有没有，小哲在考虑交朋友了。很厉害。”
宫老教授很意外。
心理医生和宫圣哲聊过很多次，这回更是将病例交接给了岛上的心理医生。小家伙到现在为止情况一直在好转，却并没有过这么大的改变。
乐意交朋友和仅仅将一个人纳入到自己圈子里是不同的。
宫老教授朝着路婉婉再次道谢：“谢谢园长了。”
裴萱和陈寄水都见过宫老教授，飞快叫人：“教授好。”
宫老教授朝着两个孩子笑着点头。
路婉婉见宫圣哲有人带着了，稍微放下心一点：“那我先去换衣服。”
宫老教授应了一声：“你去叫一下Sam，他刚回了他房间。”
路婉婉点头。
晚宴参与的人不少，由于有小孩子，当然不会搞一些太过夸张的活动。主要还是一起吃吃喝喝，顺带给家长们一个社交空间。
当然，即便是这样，路婉婉还是按照礼仪，得去换一身合适的礼服。
她折回到自己住的房间，简单冲洗一下，从衣帽间里取出了挂着礼服。
夏日知更鸟蛋蓝色的大海给了路婉婉太过深刻的记忆，让她特意定了一套这个颜色的裙子，纱裙上面缀着的闪片就像是粼粼海面，吸人眼球。
她将项链和耳坠更换一下，换成了配套的蓝宝石，而头发发型都懒得变动。
补了妆，路婉婉才拿起手机发消息给陈付山：“Sam在房间么？”
陈付山并没有回她消息。
刚才宫老教授说他已经回房间了。
路婉婉知道陈付山的房间在哪里。她看着手机半响，拿着手机出了门。
反正要结伴去晚宴，她去找他一起去就好了。
正经事，不算打扰。
路婉婉的裙子并没有完全拖地，走起路来稍微有些迈不开腿。好在两个人的房间并不算远，让她不至于“长途跋涉”去找人。
到门口，路婉婉轻敲了敲：“Sam？”
房间里没有回应。
路婉婉低头看了下手机。
手机还是没有回消息。
会不会是正好手机没在身边？
路婉婉打了电话。
单调的手机铃声响起，重复且没有任何高低起伏。
没人响应。
路婉婉再次敲了敲门：“Sam？”
房间里还是没声音。
路婉婉继续单手打着电话，另一只手放在房门上按下，意外发现，门没锁。
宿舍区的房间门由于建造的时间久远，又不需要避讳什么外来人，为了节约能源，很多房门都没有设置密码锁，而是用的最古老的钥匙锁。
因为复古好看且还挺实用，如果没有特意要求，路婉婉就没让人去更换。
陈付山的房门就没更换密码锁。
路婉婉微愣了一下，打开了房门，往里走了两步，小心翼翼朝着里面轻微喊了一声：“Sam？”
房间里窗帘全部拉上，灯却开着。
看起来是有人在的。
远远传来隐隐的手机铃声，是手机原先自带的那款。手机也在房间里。
路婉婉正疑惑着，就听见了开门推门声。
昏黄的灯光带出了浴室大片的水雾气，神情淡漠的青年手扶在门上，稍作停顿，望向正门方向。
两人视线对上。
路婉婉本能反手将门给关上。
陈付山刚洗完澡，头发和身上都湿着并没有擦干，水珠从发梢滴落到身上，再从身上滑落到系在腰间的浴巾里，渗透进纯白的浴巾中。
他总是沉迷学术，所以不管是父母还是心理医生，都会要求他固定时间要锻炼。在家里的时候时常出门跑步，在海边的时候时常去海滩边走走。
常年锻炼让他身上肌肉匀称，一点不像是普通学者该有的身材。
路婉婉本该在意他的脸的，却忍不住被他的身材所吸引，眼神不自觉划向人腹部。
有，腹肌哎。
回过神，她意识到自己刚反手关了门，现在还死盯着人身体看。她顿时脸上滚烫，手脚发软，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现场这情况。
陈付山本想退回到浴室的，可当看到妆容精致的路婉婉视线黏在自己身上，在昏黄的灯光下满脸通红转移起视线，一副完全无措的样子，忽然就不想退了。
很多天没有见面了。
今天的见面，也是平平淡淡的，好像普普通通认识的人。
心中的野兽大概就这么找到了缝隙，尖锐的利爪扒拉在门缝中，试图将门打开。
陈付山缓步走向路婉婉，听着路婉婉手机里传来的无人接听系统女声，用一种非常平静的语气问她：“找我一起去晚宴么？”
路婉婉再怎么低头看地，却还是能看到点陈付山。
她胡乱应了一声，已经头脑空白。
房间里明明冷气很足，可靠近的人却像是一个散热体，存在感强烈到让人无法忽视。
偏生这样强烈的存在，半点没自知之明，语气永远是那样冷静。
宫老说得对。
陈付山望着路婉婉想，他确实心思比以前更多。
他额头抵上路婉婉的额头，注视着路婉婉微闪想要躲藏的眸子：“你有点烫现在。”

第33章
仅仅额头接触而已。
可世界大概离我远去了。
路婉婉脑中只有这个想法。
室内的灯光太过炫目, 让人一时间分不清现实和梦幻。
路婉婉很确切的知道自己是滚烫的，因为体感告诉她，面前人的额头应该是热的, 却由于她太过烫而有了微凉感。
由于滚烫，室内的冷气让她几乎要颤栗。
面前人身上的水汽扑面而来，可她就是喉咙发紧干涩，恨不得跑出去喝一杯加了冰的冷水，从内到外瞬间降温。
但她手脚发软，根本跑不出去。
她眼神不敢直视陈付山, 却依旧能知道面前的人是一动不动凝视着自己的, 眼眸太过深邃，像是深海一般, 窒息无光, 能将她整个淹没。
明明只是碰了个额头。
她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到最后竟是只能和陈付山视线对望。微张开唇，却是唇瓣微颤，只能用于短暂的呼吸。逃离大海滞空的飞鱼或许就是这种状态，眼内是大海，躯体已经交给自然。
一分一秒漫长到无法计算, 又似乎其实才过了很短很短的时间。
陈付山似乎开口说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说
路婉婉不知道。
房间里的空气逐渐稀薄，唇不知道怎么就吻上了。眼眸内情绪微敛, 唇间像是有甜味剂的加成，微凉如冰镇的甘露，让人忍不住多品两口。
悄然环腰的手像是镣铐，像是绳索。
衣服上的鳞片导热性能一流，让路婉婉整个人想要当场昏迷过去。可她意识却又是极端清醒的, 清晰能感受到唇上的触感，是一种内涵汹涌情绪的啃咬。
她的手在接触到细腻肌肤的瞬间，微瞪大了双眼。终于有了推开的力气。
轻喘着后退，警惕，迅速开门逃跑。
路婉婉跑到门外，险些被自己高跟鞋扭到脚踝。
到了这个程度，再说贴面吻只是安抚的吻，未免自欺欺人太过。
她耳边轰鸣一片，无力靠着门滑落，眼神愣愣看向虚空，完全没从刚才的情况中缓和过来。她像是第一次意识到陈付山并不仅仅是精通心理的数学天才青年，更是一个和她同龄的成年人。
路婉婉在门口地上坐了半响，唯有威森敢过来询问：“路小姐，需要帮忙么？”
这一句外人的询问让她醒过来。
她扶着门重新站起来：“我去个洗手间。”
唇发麻，浑身到现在还有些在发颤。
太刺激了，有点遭不住。
门内陈付山望着被关上的门半响，抬手轻抹了一下自己的唇。
他眼睑下垂，看着手上淡红的口红，完全能想象自己唇上是怎么一个狼狈状态。路婉婉唇上的口红怕是有三分之一到了他唇上，还被两人吃掉了一点。
陈付山重新折回到浴室，取了毛巾，沾水对着镜子安静擦拭。
白色毛巾很快被染上了淡红。
他神情淡漠得不像是刚刚吻了路婉婉，可眼眸中的情绪早不再冷静自持。
擦干净口红，吹干头发。
陈付山穿上自己带来的西装套。
白色的衬衫扣系到最上方，领带打了一个完美的温莎结，还在第四纽扣处加上了一枚黑色领夹。套上戗驳领双排扣格纹西装外套，露出了衬衫的衣袖口。
越是死板，越是规矩，却越是像在遏制他体内张牙舞爪的情绪。
偏执这个情绪早就刻在骨子里。
穿上黑色的经典内耳牛津鞋，将手帕折叠放在上衣的口袋里。
陈付山站在落地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人模人样。
衣冠禽兽。
他的心理情况一直存在着一个小小的问题。这个问题从始至今，不大，但依旧让他的心理医生带着一点担忧，也导致了路婉婉最后眼神里的警惕。
他是能克制自己的。
他这么自我评价着，从桌上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未接来电两个，是刚才路婉婉找不到他，特意打给他的电话。
陈付山打开微号，微顿，还是向路婉婉消息：最初在研究计算机的时候，人们会探讨一个问题，计算机能有智能么。
路婉婉那头暂时没有回消息。
陈付山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继续发着自己的话：这问题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在探讨，人算是计算机一样的机器么？
冯诺依曼的说法是，尽管构成神经系统的化学和生物过程的描述可以是模拟的，但神经系统的本质是数字的。
费曼也说过，世界是数字的。
世界的认知在不断变化，陈付山很清楚这一点。
离散，二进制，数字，这些词汇路婉婉或许都听不太懂。
房间里没有第二个人，陈付山一个人站在那儿，西装笔挺静静按着手机：简单来说，如果按照明斯基的说法，人算是脑袋上顶了一个计算机的机器，那么我看到了你后，我向我的系统申请了空间。
他关掉手机，将手表扣上手腕。
晚宴快要开始，他要去见一下未来的学生。
……
路婉婉在洗手间补了口红，冷静了一下。
眼眶明明没有哭过，但泛着红，还有点水光。
不过再怎么样也没有通红的脸显眼。明明上了妆，但轻薄的妆面根本抵抗不了她过激情绪导致的滚烫体温。仿佛腮红不要钱，隔壁地摊批发出售一样。
红到脖子，连肩膀露出的部分都微微泛粉。
人生真是太过艰难。
路婉婉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没敢第一时间去看。
怕看了自己接受不了。
她的过去一团乱麻，她的未来全然不知。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算陈付山是个合适的人，也好像出现在了全然不合适的时间里。
路婉婉脑袋靠到卫生间墙壁上，哀叹一声，想不出接下去要怎么好。
她是想靠近陈付山的，她甚至有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喜欢陈付山，还是依赖陈付山。因为她现在的情绪和假“路婉婉”执着于蔺楠或者贺嘉祥的情绪都不一样。
和喜欢小孩子的那种喜欢也不一样。
没有喜欢过，才最是想不明白。
不敢闭上眼，闭上眼后满脑子都是靠近自己的陈付山。不敢多看几眼自己的唇，看多了就觉得唇上微麻，那种噬咬感还在。
卫生间外面传来提醒声：“路小姐，晚宴要开始了。”
路婉婉看向自己手机。
手机是无辜的。
她伸手拿起手机，终于还是看向了消息。
果然是陈付山发过来的，一点没有出乎她的意料。
好几条，完全没有提到刚才发生的事情。
前面的铺垫好几句，说着人工智能和人之间的关系，举例的人她隐约有听说过，也可能完全没听说过。但她看懂了陈付山的最后一句话。
他向自己的大脑申请了一定的空间。
他将她放在了脑子里。
他喜欢她。
路婉婉咬在了自己唇上。
如果说，她所有的困扰都不是困扰就好了。如果说，她没有和蔺楠有那么一场婚约就好了。如果说，她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幼儿园园长就好了。
他值得。
她不值得。
路婉婉手轻微发颤，想回一句“对不起”，可怎么都打不下这三个字。打了两个，又忍不住删除了。
算了，当没看见。
路婉婉关了手机。
再不去晚宴现场就要来不及了。
路婉婉吐出一口气，朝着镜子里笑了笑：“路婉婉，没事的。你一切都会顺利的。”
走出卫生间，她一步步走向晚宴现场。
她的一切都在慢慢走向正轨，要是有一天，她的一切烦恼都不再是烦恼……
路婉婉这个想法只是出现了这么一瞬间，很快又被她自己抹去。希望最可怕的一点就是，它随时都有灭掉的可能，比从未产生过更加让人痛苦。
此刻的晚宴中心，人陆陆续续到齐。
家长们客套又浮夸赞扬起对方的穿着打扮，顺带在沟通里了解到对方家庭情况，又添加了新一层的崇敬和友善。
小朋友们围观着精致的甜品城堡，伸手拿着手边漂亮的棉花糖，试图去巧克力喷泉里滚一圈。
宫老带着宫圣哲站在偏一点的角落里，结果一班几个全围到了角落里来，叽叽呱呱不停，好似一天的精力根本用不完。
一班围在这边，其他几个班的小孩子忍不住就也凑过来了几个，转眼整个宴会大厅的小朋友都跑到了角落里。
宫圣哲自闭：“……”人好多。
裴萱人来疯，仿佛自己是在场主角一样，完全招呼起来：“你们要不要尝尝这个分子料理冰激凌，很有营养的，不会蛀牙！”
小朋友们跃跃欲试。
奚乐儿玩着自己手机，喃喃自语：“好想直播……”
牧英韶将裴萱推荐的分子冰激凌放入嘴里，眼睛发亮，吃完还要和他妈妈交代一声：“这个不会蛀牙的，我再吃一个。”
陈寄水在四周搜寻着自己哥哥，终于看见门口走进来的冷漠青年。
咦，这回变成园长不在了？
陈寄水疑惑归疑惑，但还是非常积极往自己哥哥那儿去了：“哥，哥~”
陈付山对着陈寄水轻微点了下头，拿起旁边人送上的香槟酒，朝着远处宫老教授举杯。
宫老教授笑了笑，同样举杯。
陈寄水仰头发问：“哥，园长呢？你们怎么不是一起过来的？”
陈付山低头，面无表情觉得自己这个弟弟有点烦人。
陈寄水感受到危险视线，瞬间站好：“我受委托来问问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牧英韶觉得你们好配的，很适合在一起……”
他话越来越虚，越来越轻，甚至有点想要后退一步。
“没在一起。”陈付山拿着香槟酒顿了片刻，“你们比梅杰聪明一点。”
陈寄水一脸茫然，还有点受宠若惊。

第34章
陈付山很少到宴会场合, 只有一些会议结束后必要的场合，他会换上一整套的衣服走过过场，晚到早退。
现场因为小孩子多, 也不算什么非常正式的场合。
熊孩子吃东西吃着吃着就跑来跑去打闹起来，还非常想要喝香槟。好在香槟酒和雪碧看上去差不多，孩子们也搞不清楚两者区别，看着杯子一样就被应付了过去。
陈寄水在自家哥哥这边问完问题，麻溜跑人，心里替传说中的梅杰点了一串蜡烛。
梅杰作为一名精英中的精英, 在数学上的天赋绝对是有的, 这才能跟在陈付山身边。陈付山会开小课，还会指导他写论文。
但可怜的梅杰应该没想到, 他成了陈付山眼中评判普通人的参照, 还是那种私心占比百分之九十九的非标准参照。
小家伙哒哒跑回自己一班几个人身边, 奚乐儿已经凑过来了：“园长呢？”
陈寄水摇头：“不知道。我哥没说。”
裴萱问了关键问题，好奇：“所以他们在一起了没有？”
陈寄水继续摇头：“没有。”
奚乐儿吐了吐舌头：“竟然没在一起。今天明明穿着特别搭来着。”
今天穿得特别搭？
宫圣哲听着他们说话，茫然思考着这个问题。
牧英韶一脸大无畏的样子走过来，伸手就是五根金属签，上面插着蘸了巧克力酱汁的棉花糖：“我们多观察观察……”
牧母隔着一段距离语言警告：“牧英韶。”
牧英韶立刻将自己的棉花糖往同学手里塞, 一人一个，自己只剩下一根，转头朝着自己妈妈露出笑容, 天真浪漫，稚声童语：“我在和同学分享快乐。”
突然被塞了一个棉花糖的宫圣哲：“？”
奚乐儿咯咯笑趴在裴萱身上。
裴萱拿起棉花糖咬了一口，小脸乐滋滋。
陈寄水学样一起吃棉花糖，又看向了自己哥哥。
晚宴大厅的门开着。
路婉婉走进们来，并没有特意惊动谁。
她一样顺手拿起了一杯香槟, 挂起友善笑容，朝着室内看向自己的家长和小朋友们示好。她视线在到陈付山时候稍作停顿，很快转移，装作无事发生过。
就是香槟喝得快了一点。
陈付山一眼就看到路婉婉进门，拿着酒杯慢慢品着，并没有多说什么。
很多人花费了不少的心思确认岛上情况，在发现没有什么自己不喜的地方，和路婉婉聊了几句后就准备离开，开始给小朋友做思想工作。
对于大部分孩子而言，和家长分别是一件极难以接受的事情。可对于在场大部分的小朋友而言，他们的家长平时很忙碌，今天能陪着自己一整天，已经很意外。
洒脱的小家伙态度很随意：“吃饱了再回家，飞机餐不好吃的。回头记得来接我，我也算在出差了。”
“出差不是这么用的，你这叫上学。”家长表示，“你看看我的衣服。我要减肥怎么能多吃？”
敏感点的小家伙撇嘴要哭不哭，却还是很认真和他家长讲着：“那你今天，回家要给我打视频电话的。”
家长平日里明明忙得到处飞，也没多少天宅在家里的，竟是一样被搞得眼眶泛红：“嗯，肯定给你打视频电话。你在学校要乖乖听老师话。”
旁边活泼一点的忙过去安慰了两句，见到雾气弥漫的小山丘新菜端上来，立刻被吸引去注意力。
刚才还要哭不哭的忍不住视线也转移了。
家长：“……”
家长们依依不舍和孩子告别后，再度来路婉婉这边交代几句，基本上都是些早就交代过的话。路婉婉并不觉得他们啰嗦，认认真真听了，让身边管家一一再次记下。
没过多久，剩下的家长就不多了。
陈付山简单填饱肚子，拿着酒杯走到路婉婉身边。
路婉婉微僵硬，但还是和陈付山笑了下：“吃饱了？”
陈付山看了眼路婉婉的唇，随后还是对上了路婉婉的视线：“嗯。”
两人说话内容简单到毫无亮点，然而互相对视着，愣是能让旁人能察觉到一种微妙的气氛。
陈付山平静说了一声：“今天的裙子很好看。”
没话找话，当做刚才无事发生。
路婉婉：“谢谢。你今天这身衣服也很好看。”
可惜她看到他，满脑子都是先前只围了浴巾的样子。
路婉婉侧头看了眼不远处剩余的人，发现有小孩打了个哈欠，继续朝着陈付山笑了下：“有小孩子差不多要回房间洗漱睡觉了。Sam晚上在自己房间里准备教案么？”
开学了，当老师是要准备教案的。
M大的课程是一回事，幼儿园的课程是另一回事。
开学第一天下午就有陈付山的幼儿课。
路婉婉对教授们的授课方式要求不高，但一样需要教授们能写个简单教案说明一下上课内容。
陈付山“嗯”了一声。
他行程比较忙，给孩子们上完课后就会进实验室，在期间同时会负责起M大的教学任务。M大的课程是每周两节大课，一节大课几乎要上半天，全部安排在周五。
路婉婉听陈付山应完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担心陈付山会说出点什么让她无措的内容，只能干巴巴找理由：“那我让他们送孩子回房间。你也早点休息。”
陈付山点头。
路婉婉往一边离开，有特意避开他的样子。
陈付山在原地站了片刻，没有上前再打扰路婉婉，迈开步子去找了陈寄水。
陈寄水跟在宫老和宫圣哲身边，困顿点了一下小脑袋。
他意识到自己站着都差点睡着后，伸手迷糊揉了一下眼睛，张望寻找起身边熟人的踪影。在这里没有爸爸妈妈，他又在找哥哥。
陈付山和陈寄水相差年龄很大，但关系还算可以。
年纪相差大到一定程度，又不怎么住在一起，基本没矛盾。
陈付山走进陈寄水视线后，陈寄水立刻小跑过去，轻拉了拉陈付山的衣服角：“我今晚能和哥哥一起睡觉么？”
一旦困顿，小孩子的嗓音像是黏糊糊的糖，让人忍不住心软。
平时喜欢学别人的陈寄水表露出最真的自己，无非还是个五岁。
陈付山将自己的酒杯搁置到一旁，很轻松将陈寄水抱起来，用左手手臂托着：“不能，但可以带你回房间。”
陈寄水双手勾住自己哥哥的脖子，困到将小脑袋搁在哥哥肩膀上。
西装笔挺的冷漠青年搭配五岁软糯孩童，让不少人侧目。
路婉婉在安抚小孩子时，抬头望着这一幕微愣。
奚乐儿和裴萱也累了，看到这幕忍不住侧目，惊叹了一声：“哇。”
牧母已经离开，只剩下自己的牧英韶看向陈付山，习以为常说了一句：“保镖也能做到的。”
他身边跟随着的保镖：“……”
奚乐儿和裴萱看向自己的保镖。
她们两个的保镖是英姿飒爽、很漂亮的小姐姐。
裴萱非常体贴拍了拍身边的保镖，很有大人腔调：“放心，漂亮姐姐是用来观赏的。”
漂亮的女保镖本来板着个脸，这时听到这话，没忍住微翘了唇。
陈付山和宫老告别，带着陈寄水跟着一段距离朝路婉婉点了头，随后朝门口走去。
路婉婉看着陈付山带孩子离开的背影，默不作声拿出手机，飞快拍了一张照片。她拍完收了手机，像做贼一样心跳加快。
她不能也不该和他靠太近，但拍照又不算靠太近。
路婉婉试图说服自己，片刻之后依旧充满罪恶感，心虚劝着旁边小朋友今天早点睡觉：“有点晚了哦，今天早点睡觉，明天早上就可以和大家一起玩了。”
小孩子懵懂点头。
宫圣哲远远看着路婉婉，半响后仰头拉了拉宫老教授的衣服。
宫老教授低头：“要回去了么？”
宫圣哲很轻应了一声。
宫老教授高兴于宫圣哲终于反应多了点，带着宫圣哲往路婉婉那儿去，对路婉婉说了一声后，带着人一样离开了。
离开的人多了起来，余下的小孩子也没有了再滞留的想法。
美食的诱惑终究抵挡不住睡梦召唤，一个个东倒西歪，最后还是靠着保镖抱着回房间。
牧英韶原先说着可以让保镖抱回去，自己却依旧是非常自在走回去的。走就走，还要顺一块小小的神户牛排，带着一点轻微的嫌弃：“真油。”
保镖：“……”
嘴上嫌弃，吃却是还是要吃的。
过了一个小时，晚宴场内一个小孩子都不剩。
管家吩咐人收拾桌子，处理掉剩余的食物。
路婉婉揉了揉额头，默不作声打开手机看了眼相册。
刚才拍得很急，照片有一点模糊。陈付山就是个衣架子，天生上镜，在如此高糊的状况下，背影修长，充满了奇妙的张力。
正式的格纹西装外套将他身型很好勾勒出来，外套下是规规矩矩的衬衫，连领带都是规规矩矩系着的，还扣了一个领带夹。
再里面……
细碎的水珠，昏黄的灯光，匀称的躯体，深邃的眼眸……
路婉婉手顿住，将手机相册关掉。
疯了。
满脑子都是先前的场景。
路婉婉深深吐出一口气，觉得对沦陷的自己很绝望。她喃喃自语：“我还是早点去睡比较好，省得老东想西想。”
她撤回到自己房间，洗漱，敷面膜，躺平。
闭上眼。
睁开眼。
天花板上各色碎钻拼接而成的灯过闪，晃了她的眼。
她爬起来把灯换了一个，再次躺平。
闭上眼。
再次睁开眼。
路婉婉敷着面膜哀嚎一声，将自己手边枕头扭成麻花状态。
脑子里全是Sam，这可怎么办啊？

第35章
天使幼儿园第一个晚上, 孩子们有的大咧咧直接睡熟，有的小声啜泣，在保姆的安抚陪伴下接通了家长视频电话才入眠。
海岛的夜晚, 有海浪拍岸的声音，有能源转换器运转的声音，有海风吹动棕树的声音，干净且纯粹。
白日里太阳能储蓄下的电量维持着最低程度的光照，让整座岛都带上了朦胧的梦幻色彩。
太阳早早照射到岛上，透明玻璃花园里, 园丁已穿戴好衣服, 对植物开始浇水和修饰。厨房里有了响动，揉面的师傅大早起来赶工, 争取在孩子们醒来后, 能第一时间吃上一小碗热腾腾的高汤面。
海滩边上保镖小分队集体开始晨练, 一圈又一圈绕着海岛跑。
还有零零散散几个工作人员一块儿跟着跑，跑到一半喘气变成走路。
又过了一点时间，保镖小分队收队休整，准备迎接接下来一天的陪同行程。
路婉婉被闹钟叫醒，挣扎着摸过床头柜上的闹钟, 按下后缩在被子里不想动弹。
做了一晚上说不清道不明的梦，有点缺觉。
路婉婉团在那儿，再度陷入睡眠, 刚睡着没一会儿，自己把自己惊醒：“不行，我是园长了！”
园长怎么能比小朋友起得还晚？
路婉婉扒拉着被子，从被子里钻出脑袋，挪下床赤脚跑去浴室洗漱。太过惊恐导致折腾了她一晚上的梦中Sam都被抛到了她脑后。
另外几个房间内里, 小朋友们大多都在挣扎起床。
保姆友善把窗帘拉开，温柔叫醒小朋友，带着小朋友去洗漱。
再怎么独立的孩子，现在也就五岁左右，洗漱上还需要保姆们搭把手。
昨天晚上的换下的衣服早就清洗干净，烘干放进房间衣橱。
小朋友们在保姆帮助下，换掉睡衣，穿上了天使幼儿园的校服。浅蓝色的衬衫和深蓝色的西装裤（裙）。校服胸口画了一个展翅的徽章，裤子和裙子两侧下端各有一个白色的小翅膀，看上去相当可爱。
每个孩子手上佩戴上一个实时翻译的电子手表，方便他们能最快听懂周边人的话。
他们来自世界各地，擅长的语种各自不同。
好在大部分孩子都会两种以上语言，排班的时候也考虑了地域因素，所以聊天起来倒是都挺方便。
奚乐儿的保姆会编辫子，给奚乐儿的长头发编了两个极为可爱的四股辫，还加了两缕奚乐儿带来的金色假发片。
小家伙对着镜子开心得不得了，忍不住多照了三分钟，不得不面对保姆两次催促去吃饭。
她拿上自己的手机，拍了一张自拍，埋头发送照片，配上了一连串的独角兽。
“奚乐儿同学，再不去吃饭的话，大家就要吃好了哦。”保姆第三次催促。
奚乐儿没看回复，匆忙出门：“知道了知道了。”
她欢快跑到门口，非常认路往昨天吃饭的地方跑，路上还和自己昨天认识的小朋友们热切打招呼。小朋友们数量有点多，她没记下所有人名字，但不妨碍她高兴打招呼。
小朋友们对同龄人的喜好非常直白，无非就是好看、性格好、聪明。奚乐儿至少占了两样，相当吃香。
宫圣哲、裴萱和陈寄水都是书香门第出身，家里都是早起的人，所以半点没赖床。牧英韶在家里天天接受精英教育，起得同样不晚。奚乐儿竟是一班最晚一个到位的。
她吃好早饭赶到教室，忙坐到自己位置上。
天使幼儿园实行小班制教育，每个孩子所坐的位置都格外宽敞。他们的课桌是自动化一体桌，椅座在制定的时候就考虑到了孩子身高问题，参照人体工学椅进行制作。
几个人一到座位上，先一步研究起了自己桌椅以及桌上的一体机电脑。
门口一位穿着西装的女士深吸一口气，挂上友善笑容，敲了敲门：“小朋友们早上好。”
一班五个小豆丁齐刷刷看向门口，四个喊了一声：“早上好。”
女士走上前桌，放下投影机，将自己准备好的课件展示出来。
“我叫王艾琳，从今天开始就是一班的负责老师。你们可以叫我艾琳。”她在屏幕上放出了自己名字，“我在到班之前已经知道各位名字了。但大家需要对自己同学自我介绍一下。”
她说话咬字清晰，语速不快，让翻译机能够很好运转，将她的话转成孩子最熟悉的语言。
王艾琳朝着最靠门的奚乐儿笑笑：“就从奚乐儿同学开始，到我身边来。”
奚乐儿欢快走上前，半点没有羞涩情绪。
她可是当代小网红，哪能羞涩呢？
“我叫奚乐儿。五岁，擅长拍照拍视频，现在在学剪辑。我爸爸是……妈妈是……所以我是混血。我会说三种语言……”
她一介绍自己就停不下来，还把自己社交账号写到了身后白板上。
裴萱和陈寄水配合热烈鼓掌。
接下去牧英韶、裴萱和陈寄水差不多套路，一样上去自我介绍了一番。
牧英韶家里生意做得比较大，自小会的语言种类更多一些，裴萱和陈寄水则是各有所长，一个擅长化学，一个擅长数学，当然，语言这块都挺薄弱。
轮到宫圣哲自我介绍，他愣愣看着自己老师。
自闭症分为很多种类。小家伙是孤僻的，是被动的。
他从来没有做过自我介绍，就连刚才听别人说话的那点时间都在发呆。
王艾琳很清楚宫圣哲的情况，微微蹲下身子，朝着宫圣哲温和笑着：“小哲要不要和大家说一下自己叫什么？”
宫圣哲不吭声。
王艾琳轻笑了一下：“那我帮小哲做介绍？”
宫圣哲还是不出声。
王艾琳重新站起来，温和和大家说着：“今天我来帮宫圣哲同学做自我介绍。宫圣哲同学今年也五岁了，虽然不擅长沟通，但很擅长计算机编程，数学和英语都很厉害。”
另外四个小朋友纷纷鼓掌。
王艾琳又问了一下宫圣哲：“这样介绍可以吗？”
宫圣哲看着老师。
王艾琳静等片刻，还是没有等到回应，自说自话点了头：“就当小哲默认了噢。”
宫圣哲手轻微动了动，依旧没说话。
王艾琳笑得灿烂了一点，半点没介意宫圣哲不说话，还评价了一声：“小哲真可爱。”
她走到最前面，终于第一天教学。
“今天是天使幼儿园第一天上课。我们要上的第一节 课是，认知。”王艾琳播放着下一张投影，放了一段影视视频。
视频里是《了不起的盖茨比》非常经典的一段自白。
“要记住，这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拥有你的那些优势。”
她放了全世界各个国家的新闻现状选段，每一个选段都是当地语言配上双语字幕。世界有美好也有不美好，有和平也有战争，有富有也有贫穷，有各式各样的喜怒哀乐。
王艾琳放了一部分后，才慢慢开口：“第一节 课，是自我认知，也是对世界的认知。”
几乎相同的课程在每个班上演。
天使幼儿园里每一个孩子都是上天的宠儿，他们几乎出生就站到了终点线上，而非寻常人的起跑线。但这样的高度并不应该遮蔽掉他们的双眼。
看见全局，才能走得更远。
孩子们还小，懵懂且尚未对这第一节 课有什么深刻认知，但第一天的第一节课，总归是他们心中较为特殊的存在。
设定这样第一节 课的路婉婉，穿着平底鞋偷偷摸摸巡视着校园。
陪同的威森忍不住发言：“小姐，您可以看监控，不用本人巡视校园。”
路婉婉摇头：“你不懂，这是种氛围。”
威森：“……”他确实不懂。
路婉婉心满意足旁观着一个个小豆丁的校园生活，在经过一班时特意多看了会儿。宫圣哲的性格和一般孩子不一样，让她忍不住多操点心。
老师在上课，剩下四个孩子认真听课，宫圣哲听着听着，面前电脑屏幕就不再和老师放的屏幕同步。
轻微的敲击键盘声响起。
屏幕变成了编程界面。
路婉婉：“……”
天才自闭儿童果然不愧是天才自闭儿童，第一天上课就很与众不同。
路婉婉觉得有点好笑，不过并没有进门去阻拦宫圣哲的行为。孩子们的个性各有不同，以后出路也全然不一样。真要拦着孩子，让其变成统一化的格式，未来世界会失去很多乐趣。
她悄然围观，悄然离开。
幼儿园像是与世隔绝的桃花岛。
但外面对于桃花岛，总归有很多人持有不同观点。
有人在网络上发了消息：“怎么就你一个幼儿园不能提啊？宣传还专门请网络红人去直播，直播还不让提名字。又当又立，想洗白自己也别利用孩子。”
底下应和的人不少：“那小姑娘收钱了吧？”
奚乐儿粉丝激烈反驳：“我们小公主差那么点钱么？”
杠精：“人家收的钱金额肯定不一样，这岛要多少钱也不看看。”
理智党：“首富孙子也在里面上课。你们乱说有什么证据？”
他们既没有提幼儿园具体名字，也没有提路婉婉的具体名字，嘴上鄙夷路婉婉利用孩子洗白，可恶意的战场却轻易就到了奚乐儿的社交账号下。
网络安全公司新添加的公关部门立刻通知了克拉克。
忙赚钱就算了，还要忙处理公关的克拉克很愁：“……唉，我知道了，我这就通知路小姐。”
克拉克挂掉手机叹气。
他拿出另一只私人手机，正准备打电话，却见手机屏幕上跳出了让他心惊的人名。
是路婉婉的父亲。

第36章
路父和路母就路婉婉这么一个女儿。
路婉婉再怎么能折腾, 他们依旧是关注着自己女儿的。
在路婉婉打了一通电话过来的时候，两个人对路婉婉心存了一点希望，结果转头知道路婉婉要动用海边别墅藏着的资金, 希望瞬间变成了失望。
失望过后，他们见路婉婉飞快投资了稀土，还办了一个幼儿园，办得像模像样。
于是希望又冒头了。
前些日子贺嘉祥对付路婉婉，路婉婉这边反击，他们都看得清清楚楚。他们自己对舆论场不算熟悉, 但好歹都有请专业人士, 问过之后就知道有计算机高手帮路婉婉。
路婉婉哪里找来的高手？
路父找人查了一下路婉婉，还亲自打了两个电话问蔺楠关于路婉婉的事情。
蔺楠对路婉婉不客气, 对路父路母还是客气的。他一样围观了贺嘉祥对付路婉婉, 还知道贺嘉祥反被炸了一批电脑。
最后事情不了了之, 有点好笑。
往日里总是因为贺嘉祥而被人在背后说道，蔺楠确实不太爽。这次事情发生，贺嘉祥被路婉婉坑了一场，让他有种微妙的愉悦。
蔺楠没把自己和齐蔓的事情说出来。
他坐在位置上，把前段时间路婉婉给他打电话的事情说了：“伯父, 婉婉现在的心思就在幼儿园上，估计顺便打算赚点钱。她动用的资金已经快到她底线了。”
路父觉得路家愧对蔺家：“你要是想要……”取消婚约……
蔺楠手轻点在桌面上：“伯父，不急。”
路父叹息, 再说了两句，就和蔺楠挂断了沟通。
路父和蔺楠沟通后，也没急着和路婉婉联系，直到发现网络上乱七八糟的消息再次多了起来。
他这才打电话给克拉克。
克拉克接起电话，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恭恭敬敬对着电话另一头喊了一声：“路董。”
路父应了一声, 在那头“嘶”了一声：“婉婉最近这个幼儿园的事情，都是你这边负责在弄吧？”
克拉克往更偏僻的地方走了走，应声：“是的。路小姐将部分房产抵押套现，也从基金中取出了一部分钱。”
路婉婉在商场上是新手，就算眼光独到，可真要斗起来，还是斗不过她父亲的。
当年路家和蔺家一起被坑，有双方都太过相信路婉婉这一点，也有他们两家人太过自负的原因在。经此一役，后来两家人在商场上更加警惕，确实站得更高了一些。
克拉克知道这些，但他现在主要还是在帮路婉婉做事，心略偏向路婉婉：“路小姐很有眼光，从投资角度来看，我觉得她的想法是可以参考的。当然，幼儿园只是她一个业余爱好。这个业余爱好有助于人脉扩展。”
路父：“……”这算什么业余爱好。
路父听出克拉克在强行弱化幼儿园花钱如流水这件事。
就路婉婉花钱本事，赚再多都能花完。这幼儿园岛上一旦彻底运转，每年千万维护费都算她节约了。
都是肚子里绕弯弯的人，他也懒得多和克拉克说这点废话：“你那边公关是新成立？让他们和我公司公关部联系，把幼儿园的事情处理了。让小孩子在风口浪尖算什么事。”
克拉克愣住：“啊？”
他还以为路董是想要断路婉婉资金链。
路父过来人：“堵不如疏，反应越快越好。上回出手的人一看就是第一回 处理这种问题，光压有什么用，回头还觉得你权力过大。”
克拉克反应过来，忙答应：“好的，路董。路董还有什么吩咐的事情么？”
路父笑了下。
克拉克是个人精，一反应过来就顺杆爬，比他女儿不知道机灵多少。
路父问了一下路婉婉身边出现的人：“我听说她最近和齐蔓也不怎么联系，反而和一个教授走得很近？这位教授擅长计算机，应该就是上回帮她的人？”
克拉克发现路董几乎都调查完了，替路婉婉点了一排蜡烛：“是的，路董。”
路父思考片刻：“这位教授还修心理学。他有没有说过婉婉精神方面……”
克拉克脑中想法顿时多了起来，斟酌着开口：“Sam教授没有特意说过路小姐精神方面的问题。需要我私底下问一声么？”
路父那头陷入沉默。
这种问题太过重要，涉及内情也过多。换成以前就算了，现在的克拉克几乎肯定，路婉婉是不能有精神问题的。精神问题的人开的幼儿园，谁还乐意来？
半响后，路父轻易揭过这话题：“没什么，我就随便问问。怕她最近忙，精神上疲倦。”
克拉克暗自松口气：“是。”
路父路母都是很好的人，路小姐也是如此。
克拉克希望双方能够更好沟通，顺着话询问：“那路董打算和路小姐联系么？父女偶尔可以一起吃个饭。天使幼儿园请的厨师都很不错。”
路父敷衍：“再说吧。”
克拉克笑笑，试探性往前走了一步：“路董。有的事情是不能再说的。路小姐是个很重感情的人，长时间不见面，她或许有很多话想要和您说。”
路父又顿了顿：“……我知道了。你先把公关给处理好。不然以后让她扣你工资。”
克拉克：“……是。”
电话挂断。
克拉克若有所思，然后先行拨通自己新成立的公关小组，让他们联系上路家公司公关部。
他稍作休息，又打通了路婉婉电话。
路婉婉才巡视完五个班级，轻快踩在平衡车上，平移着准备去马场，看一看自己特意让人运输过来的小马驹。
接到克拉克电话，她还心情颇为愉悦：“喂？克拉克，是赚钱了么找我？”
克拉克：“……”
对不起，赚钱还没有这么快。
作为基金管理人，克拉克觉得自家小姐对赚钱想得也太简单了些：“不是。是奚乐儿同学。她社交平台下面吵起来了，现在热搜位置正在不断上升。”
路婉婉平衡车停下。
她将平衡车转了个弯，重新对准了主楼区：“你说有人在奚乐儿同学的平台下吵起来了？是因为直播我们幼儿园导致的？”
克拉克简单说了下情况：“是的，现在主要一派想法是觉得我们利用孩子宣传牟利洗白，还有一派的想法是幼儿园就是上学的地方，孩子是无辜的。其中还夹杂了乱七八糟的各种奇怪言论。”
路婉婉平衡车开回主楼区：“然后呢？公关呢？”
克拉克犹豫：“公关的意思是……”
他看到了公关发来的消息。
克拉克继续说：“公关那边的意思是，我们幼儿园建个公众账号，扛在最前面。然后律师部门对造谣人进行一一律师函警告处理，如不悔改，直接收集证据上法院……反正我们有钱，可以一一个吿。”
克拉克念着念着，对着公关消息忽然陷入沉默。
他怀疑公关小组直接复制了路董公关部的话，转发给自己。
大企业和大律师事务所基本都有合作关系，这个操作似乎并不意外。
路婉婉很自然开口：“那就吿，我们确实不差钱。”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牵连到孩子们：“主要吿对孩子出言不逊，乱说话的。我那些消息，他们传再多还能岛上来打我不成？我有那么多保镖。”
克拉克：“……”
很有道理。
克拉克委婉提醒：“路小姐，您的开销已经快到限额了。今年公司年中分红不给现金，按理是到不了您手上的。”
路婉婉平衡车停下：“这就快花完了？”
克拉克到自己位置上，扯出了清单：“主要是稀土投资上开销比较大，其余都是幼儿园建设和您衣服首饰的开销。您最近在整套首饰上开销定金花费了六位数，尾款是我这边支出，合计快要一千万。”
路婉婉：“……”
她也没买什么特别夸张的首饰啊！
撑门面的首饰都没在身边，不得不买一套开学用用嘛。
路婉婉叹气：“这种律师案账款也不是一次性结清的。先用着。再转我三百万。”
克拉克：“……路小姐要用来做什么？”
路婉婉回忆了一下自己跟着假“路婉婉”上学时听过的课程，再对比记忆里狗血小说的细节：“去期货市场赚点钱。”
克拉克心头一惊。
股票市场都够玩死一票人了，还去期货市场？
克拉克委婉想要劝说：“路小姐不如先考虑股票？”
路婉婉思考了下，算了下时间：“那期货赚一票出来我就去股市。”
克拉克：“……”
克拉克死心，决定当三百万是给大小姐的零花钱。反正一千万的首饰都买了。现在路董那边态度已放缓，和好应该只是时间问题。
回头两百亿的股权好好利用就好。
三百万并不算多，路婉婉现在也只是打算试试水。她表示：“把公众账号的账号和密码回头发给我一份。我平时传点照片上去。”
克拉克应声。
他当下就回了公关小组允许他们这么吿的消息，心中叹息。
人生呢，习惯了花钱就好。
多花钱，才能多赚钱。
守着基金金库九年，突然感受到贫穷的克拉克，今天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路婉婉并不知道克拉克已当三百万是打水漂，挂了电话后还吩咐身边的管家：“帮我买个好点的相机，买些镜头，我想在幼儿园随便拍一拍。”
管家应声。
她将平衡车交给管家，再度朝着一班去。
奚乐儿家长不在身边，她得护着孩子才行。孩子还太小，她却是已经有一定能力的大人了。有能力的人替孩子们挡风雨，很自然的事情。
就像Sam护着自己一样。
路婉婉想起上次网络上被删光的消息，唇悄然上扬。

第37章
小朋友是坐不住很久的。
但集中注意力, 让孩子能够习惯沉下心来做某一件事是非常重要的。天使幼儿园并没有强制规定一节课的时间，如果要上厕所或者干什么，都可以直接申请离开。
整个上午中间停顿讲课两次, 一次是让孩子们吃个茶点，一次是让孩子们活动一下身体。
路婉婉再走回到一班门口。
宫圣哲的界面从编程界面，变成了一个小人走迷宫的界面。
路婉婉：“？？？”
这是趁着上课做了个游戏么？
老师在上面讲课，内容是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可以学习或者干点什么，幼儿园课程安排上能够给孩子们提供点什么。
这样的课程就像是翻开书有个导言，无实质内容, 但也提现了整本书的本意和宗旨。
路婉婉在门口旁听了片刻, 直到王艾琳老师笑着拉开门：“园长不如坐下来听课？”
室内四个孩子纷纷鼓掌欢迎，裴萱直接起立, 态度相当热情。
路婉婉失笑, 朝着孩子们点了头：“那我坐后面听课。”
她进入教室, 和教室后面的保镖保姆们坐在一块儿。
保姆们都挺好学，每个人都在认真做笔记。
王艾琳在台上继续讲课。她讲课很喜欢引用别人的的说话和一些文学艺术作品，也喜欢讲世界各地的人和事，不知不觉中让人了解更多有意思的知识。
路婉婉听着课程，觉得这个老师请得不亏。
很快有厨师推着小推车前来送茶点。
几个小朋友要去卫生间的去卫生间, 不去卫生间的洗手准备吃东西。
路婉婉起身叫了一声奚乐儿：“奚乐儿同学，我有点事情找你。”
奚乐儿刚想玩手机，又被路婉婉叫, 惋惜将自己手机放下。
她乖乖听话往路婉婉那儿跑，跟着路婉婉往外面走：“园长找我什么事情呀？”
路婉婉将人带到门口，确保别的孩子都听不见，才和奚乐儿开口：“奚乐儿同学昨天直播了我们幼儿园对吗？”
奚乐儿点头，笑起来：“嗯, 观看人数特别高。”
路婉婉不知道奚乐儿今天早上有没有刷过社交平台，朝着小家伙笑起来：“很厉害。”
奚乐儿笑得更开心。
混血让奚乐儿的小脸蛋比一般孩子更加立体，蓬松的头发被扎了小辫子，仿佛挑染一样还有另一个颜色的假发参杂在里头，很漂亮。
路婉婉摸了摸奚乐儿脑袋，没有弄乱奚乐儿的头发：“我们幼儿园是很好的幼儿园，奚乐儿同学也是很好的小朋友。如果在网上看到不好的话，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这种哄小孩的话，奚乐儿听过很多次。
小家伙相当聪明反应过来：“是不是有人乱评论了？”
路婉婉失笑：“嗯，我让人在处理了。没关系的。”
奚乐儿转身就跑，回教室里去拿自己手机。
她拿了之后又飞快跑出来，当着路婉婉的面就刷起来。
路婉婉才刚通过了公关们的应对方式，如今还没怎么实行，以至于还有一群人在奚乐儿的账户下疯狂战斗，一副恨不得线下约架的模样。
奚乐儿手指划拉：“哇哦。我的粉丝战斗力好强。”
路婉婉：“……？？”等等哪里不太对。
奚乐儿看了下自己飞快上涨的粉丝数：“粉丝数涨了好多。”
路婉婉：“？？？”
奚乐儿抬起头：“我刚开始走红那会儿，很多人喜欢我。后来逐渐就有不喜欢我的人跳出来，还有极端喜欢的，说什么我妈妈是公主，我也是公主，应该更加有公主样。”
她问了下路婉婉：“园长知道公主应该怎么生活么？”
路婉婉见过一两位，但并没有细究过公主该怎么生活：“不是太清楚。”
奚乐儿很不在意的样子：“我是有皇室继承权的，虽然在十来名开外。一位合格的皇室成员，不管是衣服穿着还是日常行为都有自己规范，不能给家族抹黑，不能任性妄为，每年固定参加慈善，就连结婚都有限制。”
小家伙说到这里笑了下：“但我爸爸爱上我妈妈，是因为有一次我妈妈非常不符合公主规范，太过生气，把自己的帽子当飞镖扔了出去，套在了我爸爸脑袋上。”
路婉婉跟着笑出声。
奚父和奚母这个相爱的萌芽，画面未免太真实。
奚乐儿继续看手机：“所以我爸爸一直觉得，不要管别人想让我怎么样，是我想怎么样就可以怎么样。只要我不伤害别人，只要我开心。”
小家伙刷着手机，忽然看到了旁边的相关。
她手指点了过去。
天使幼儿园V：[律师函]
奚乐儿收起手机，仰头朝着园长甜甜笑着：“谢谢园长关心，我要去吃点心啦。”
路婉婉跟着笑：“嗯。要是觉得不高兴，可以随时来找我。”
奚乐儿欢快摆手离开：“知道啦知道啦。”
路婉婉走到教室前面，和王艾琳老师多说了两声，包括奚乐儿受到网络暴力的事情，包括宫圣哲上课做游戏的事情。
王艾琳点头：“我知道了。园长有什么想法么？”
路婉婉想了想：“外面的事情会有公关和律师处理，你就多关注一下孩子们的心情就好了。奚乐儿刚才也说了，开心最重要。”
王艾琳听明白了路婉婉的意思，笑眯眼：“嗯。”
路婉婉不再教室里多留，朝着孩子们挥挥手，决定回去旁观一下公关行动。
教室里，小朋友们见园长走了，纷纷凑过来问奚乐儿：“园长什么事情啊？”
奚乐儿刚才还笑嘻嘻的，当下收敛起笑容，撇嘴：“就是网上好多人觉得园长不好，觉得幼儿园不好，觉得我们收了钱过来宣传幼儿园的。”
牧英韶险些把牛奶喷出来。
他咽下牛奶，一脸莫名看过去：“我需要收钱？我家最有钱了。”
裴萱听到这句话笑到拍桌。
首富孙子接受贿赂，宣传幼儿园。
这可真是太好笑了。
陈寄水跟着笑起来，但也担心：“那岂不是很多人对幼儿园感觉更加不好了？”
宫圣哲默默竖起了耳朵。
奚乐儿玩着自己手机，想了想，给桌上的甜点拍了一张照片，再起身到牧英韶前面的甜点那儿拍了一张，发到了自己平台上：“我吃一份，牧英韶非要吃两份。”
发就发呗，她还要念一遍。
牧英韶：“……”
裴萱再次笑成小傻子。
奚乐儿说字还不够，还要把表情念出来：“可爱，可爱，可爱，彩虹，彩虹，彩虹。”
陈寄水看向欲言又止的牧英韶，安慰了一声：“没事。你妈妈不一定能看到。”
牧英韶：“……”他好惨。
奚乐儿哼了一声：“他们反正只能羡慕。”
宫圣哲默默打开网页，搜索起奚乐儿。
网络小红人的社交平台很好找，他很快看到了奚乐儿新发的甜点照片，再看到下面粉丝为主替奚乐儿开心着，夸奖着幼儿园反应迅速且对孩子上心。
但中间也夹杂着几个乱七八糟的言论。
宫圣哲看到天使幼儿园的官方账号，看到了律师函。
看不懂。
他注册了一个账号，又打开软件敲起来。
这回倒不是做游戏了。
……
陈付山去实验室做了不少准备工作，和接下去要长时间接触的同事熟悉了一下。
这是一个耗资巨大，图谋深远的项目，是整个人类的大项目。
冰冷的器械，闪动的光电，规整到仿佛有强迫症的排布。整个实验室里暂且还没有多少人，器械比人还多。
每个人都签了保密合同，进出都要安检，不能随意带东西进来，更不能随意带东西出去。手机通讯只能去安检门外的地方收发信息。
岛上通讯设置范围可以设置区域限制，反而确保了实验室的保密性。
陈付山向宫老说了一句：“前期准备差不多了。”
宫老教授应了一声，指挥着人检查仪器：“‘天问’项目正式启动，以后要麻烦你了。”
陈付山并不觉得麻烦：“还好。”
宫老教授笑了下，看了眼时间，带着陈付山往实验室外走：“今天主要是热个身。大家随便玩一玩，提高一下手感。你今天下午有课，明天再来也一样的。”
陈付山没说什么。
他真明天过来，怕是宫老教授就会觉得他不积极了。
宫老教授点了下自己眼睛，朝着陈付山笑了下：“有点红血丝，到岛上没睡好？”
陈付山：“……”
倒不是到岛上没睡好，主要是昨天发生了一点事情，晚上总忍不住想起路婉婉，导致了确实没怎么睡好。
好在宫老教授就随便一问，并没有打算探究陈付山具体有没有睡好。
两人走出安检门，拿了自己东西。
宫老教授看着安检门感慨：“要不是绑架案发生了，我们的安检门也不会想着再往上升一次级。”
小孩子都能破解了的门，实在让一群实验人员有点丢脸。
陈付山看向手机，发现有消息。
他点开消息看了眼，一时间竟是有点无奈。
陈付山抬头：“宫老。”
宫老教授：“嗯？”
陈付山觉得事情说起来有点复杂，长话短说：“小哲把一家社交平台给黑了，有人问到我这边来了。”
宫老教授：“……怎么回事？”
陈付山将手机递到宫老教授面前，简单说了前景提要：“上回路婉婉幼儿园□□多，我帮忙处理了一下。这回有人把孩子们牵扯进去，小哲不知道怎么黑到平台那儿，把很多账号内幕给爆了出来……”
他顿了顿：“有人看热闹以为是我干的。”
他还替宫圣哲背锅了。

第38章
宫圣哲到底还是个孩子, 做事风格和成年人截然不同。
他对成年人的阴谋诡计不太明白，只是简单分辨了一下哪些是不利于奚乐儿的账户，将这些账户的私聊给爆了出来。不是他爆, 是他让这些账号自己爆。
一个个去黑别人电脑太过麻烦，显然没有直接黑平台来得方便。
宫圣哲连分辨账户的能力都没多少，所以就选了发表情特别不好看，一看就是抵制的，粉丝数又多的账户。
这种手法简单粗暴，以至于围观群众里有高手问到陈付山这里, 有点怀疑又有点不敢相信。
怀疑是因为上次关于幼儿园, 就是S动的手，这回关于幼儿园, 也可能是S动手。不敢相信是因为做事风格相差太大。
陈付山见过宫圣哲写程序和写字, 知道小家伙如果写错了, 会留下一个很不起眼的标记，一个双斜杠。双斜杠在编程里代表着后面一行内容为注释。
宫圣哲孤僻惯了，根本不会去注释自己写的东西，直接拿双斜杠当删除来用，连平时写字都这样。
写错别字了, 正常孩子是涂黑，用修正带，他是在文字前面画一个双斜杠。
所以对方一发相关的内容, 陈付山很快就看出来是小家伙干出来的事情。
宫老教授看了一下内容，有点头疼：“网上怕是炸锅了。”
陈付山点头。
网络上确实是炸锅了。
一群账号突然发起了自己账号私聊的内容，一条接着一条，一直发到账号被官方强行暂时封号处理。
有人眼明手快，飞快截图了相关证据, 相当无语发了一条新动态：我还在想幼儿园小姑娘到底是犯了多大的罪，结果一群人收钱黑人？
还有人震惊：卧槽，这个交易人不是同平台的网红么？
还有人吃到别的瓜更震惊：等等，这个营销号上次夸人，和上上次黑人都是交易产物？
以及部分账号：？等等上次这自媒体自吹的东西是广告啊？还天天用，还和别人吐槽不好用要求加钱？
什么？这人每天定时骚扰当红明星？
什么？这人天天岁月静好，私聊里p图辱骂直接升天？
什么？这个明星和这个明星有在谈恋爱？八卦号勒索金钱还成功了？
有人吃瓜吃着吃着就吃到自己身上，有人直接偶像房子倒塌。
这下谁还管奚乐儿和幼儿园的事情，热搜瞬间被一大堆瓜占据，简直猹入瓜田，瞬间吃懵。
涉及的相关人员，有的飞快开直播，哭成傻子一般进行道歉，有的录制视频辱骂收钱的人没有道德底线。
眼光雪亮的自媒体飞快进行第一线总结分析报告。
热搜置顶的瓜当然是……
社交平台崩了。
宫老教授精通计算机，几乎可以预料到程序员们的第一反应：“看来得你帮他善后一下。我晚上找他聊聊，如果他肯说的话。”
陈付山应声，拿回手机和联系自己的人说了一声：是个朋友，帮忙善后，回头打钱。
对方发了一串惊叹号过来，表示：钱不是事情，重点是我也想认识这个朋友！
陈付山：雇佣童工违法。
对方：不想让我认识直说！七岁我都不介意！隔壁刚收了个七岁的程序员！
能限制天才的永远不是法律，而是情感和道德。
陈付山并不想宫圣哲五岁就出去给人打工。
他收起手机：“那我先走一步。”
宫老教授点点头。
本来打算发光发热，证明自己存在感的克拉克公关小组，以及路家公关部，一大群人对着热搜面面相觑。他们的律师函忽然毫无排面，连前二十都挤不进。
一切发生得太过迅猛，每一个时间节点都有新的瓜。
始作俑者宫圣哲在教室里将电脑直接关机了。
台上王艾琳老师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和善询问宫圣哲：“小哲怎么了？”
宫圣哲不吭声。
奚乐儿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她看到手机上自己爸爸的视频来电，有点困惑举起手：“老师，我爸爸打电话过来了。”
王艾琳知道网络暴力的事情，笑着表示：“接吧，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情。上午我们的课差不多结束了。”
奚乐儿接起视频电话。
其他几个孩子好奇看向奚乐儿。
奚父接通了视频电话，看见自己宝贝小公主一点也没受影响，放下了心里的担忧：“我的小公主是在上课么？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奚乐儿认真点头：“是。”
奚父：“……”
奚父见小公主真没事，简单说了一下：“网上的事情不要在意。你们园长请了很厉害的人帮忙。现在平台都崩了，你好好上课。”
奚乐儿笑起来：“上午课正好上完。我知道园长请了律师。”
奚父听到这里忍不住表示：“主要是那个黑客特别厉害。”
正大光明旁听的裴萱歪头好奇：“黑客？”
陈寄水忽然想起自家哥哥：“是说我哥么？”
牧英韶茫然：“你哥不是一个教授么？教数学和计算机的那种。”
奚乐儿茫然：“什么黑客？”
奚父没想到夸的人还是小公主班里同学哥哥，轻微咳嗽一声：“没什么，回头你们不如问问那位哥哥？”
奚乐儿看着奚父撇嘴。
奚父挤出一个笑容：“那不打扰你吃午饭，晚上我们再聊~宝贝好好上课~”
奚乐儿太熟悉自家爸爸了，嘀咕：“我回头自己去问。”
两人爱来爱去道别后挂机。
裴萱朝着老师挥手：“老师，艾琳老师，什么是黑客？”
艾琳老师笑笑解释：“精通计算机高手的意思。后来有很多衍生。”
宫圣哲听着他们聊天，低头玩起自己手指。
倒是陈寄水想起刚才宫圣哲上课都在自顾自玩电脑，刚才又突兀关机：“这么说的话，其实宫圣哲也是个黑客啊。我哥哥说他很厉害。”
所有人目光都落到宫圣哲身上。
宫圣哲不说话，也不受他们视线打扰，依旧低头认真玩手指。
牧英韶见多识广，好奇发问：“是那种可以随便进入到别人电脑里的黑客么？”
奚乐儿眨眨眼。
裴萱直接跑下自己位置，到宫圣哲电脑边上探头：“小哲小哲，你是黑客吗？计算机超厉害的那种。”
王艾琳看宫圣哲并不想说话的样子，拯救起宫圣哲：“不如我们先去吃午饭？下午的话，Sam教授会来讲课。他一定会告诉大家什么是黑客的。”
几个人小孩子觉得有理，就不再缠着宫圣哲。
正式下课了，四个人凑到一块儿刷手机，想知道刚才奚父说的厉害黑客到底做了什么事情。
王艾琳走到宫圣哲边上蹲下，平视着宫圣哲，笑着对他说：“小哲平时很喜欢一个人啊。”
宫圣哲沉默。
“那小哲有没有别的喜欢的人？”王艾琳问起了宫圣哲。
宫圣哲终于不再玩手指，看向王艾琳。
王艾琳总算得到一点回应，心里头悄悄雀跃了一下，再接再厉：“是家里人么？”
宫圣哲抿唇。
王艾琳试探性继续问：“Sam教授么？”
宫圣哲迟疑了片刻，轻微点了下脑袋。
王艾琳惊叹：“哇，那Sam教授可真是厉害。”
旁边刷网络的四个小豆丁根本刷不出社交平台，完全不知道平台再次崩溃，满脸困惑：“怎么回事？”
陈寄水明明在刷手机，但对“Sam”敏感，下意识转过来回答了一句：“我哥哥当然很厉害。”
宫圣哲看向陈寄水。
陈寄水朝着宫圣哲笑：“对吧？”
宫圣哲看了片刻陈寄水，半响说出一个：“园长。”
小豆丁们又凑了过来，叽叽喳喳起来。
宫圣哲再度陷入自闭，不开口，低头玩手指。
王艾琳“嘘”了四个小豆丁一声。四个小豆丁互相拉扯了一下，纷纷闭嘴。
王艾琳试探问宫圣哲：“小哲喜欢园长么？”
宫圣哲手指玩到一半，轻轻点头。
王艾琳正要继续问，就听宫圣哲又小声补了一个词：“厉害。”
所以，园长也很厉害！
四个小豆丁虽然不知道园长哪里厉害，但从宫圣哲嘴里听到这个说法，瞬间有种园长确实很厉害的感觉。
王艾琳见宫圣哲一个上午过去，终于肯交流，抓紧这个机会继续问：“那小哲今天上午是在干什么呢？是不是为了成为和Sam教授和园长一样厉害的人？”
四个小豆丁听着艾琳老师哄孩子的口吻，不管自己是几岁，都产生了一种宫圣哲是小弟弟的错觉。
牧英韶身为独子，忽然小声说了一句：“我怎么觉得我像是有了个弟弟……”
裴萱小声附和：“还挺可爱的那种。”
奚乐儿：“软乎乎的那种。”
陈寄水：“……是有点。”虽然好像在场他年纪最小。
宫圣哲平时不是话多的人。
但主要是王艾琳恰好问到了问题，宫圣哲不爱说话不爱理人，可却不喜欢自己做的事情被人忽略掉。
Sam说过，有事情要讲才行。
要讲，爸爸妈妈才能知道他能干什么。
要讲，他才能打更多的游戏。
要讲，他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小孩子对小孩子的抵触情绪，天生就要小很多。
宫圣哲终于开口：“做游戏。”
四个小豆丁惊叹：“哇。”会做电脑游戏哎！
宫圣哲继续：“弄掉欺负奚乐儿和园长的人。”
突然被点名的奚乐儿瞪大眼睛：“哎？”
王艾琳一时间也懵了：“什么？”
宫圣哲一根手指勒住自己另一根手指：“黑客。”
所有人目瞪口呆。
所以，弟弟才是最强的？

第39章
一班几个孩子去吃午饭的时候还晕乎乎的。
餐厅里今天布置得可可爱爱, 摆了一架钢琴。一位保姆非常优雅弹奏着致爱丽丝。简单又明快的练习曲必备音乐充斥着整个餐厅，与撒入餐厅的阳光翩然共舞。
在宫圣哲概念里，事情发生了, 交代了，过去了，现在吃饭，下午见Sam。
在另外四个小豆丁的概念里，事情发生了，震惊了, 过不太去。
拉近感情的最好方式, 就是共同经历一件事情。
一班五个个性分明，刚开始只是三三两两凑热闹靠近的小家伙, 以非常快的速度建立起了友谊。友谊的谈话内容就是反复惊叹于发生的这件事。
几个小豆丁一边吃饭, 一边说着话, 一边还忍不住试图摸手机，看看崩了的社交平台还活着么。
路婉婉围观了一上午社交平台动态，吃瓜吃得开开心心，顺便拿到手了克拉克打过来的资金，飞快转到自己账户上。
进入市场交易的账户, 有些需要去交易所开户，有些只要在网络上开户。好在她都有这些账户，不需要特意跑出去一趟。
中午休息, 路婉婉看时间差不多，决定去吃午饭。
办公室门“叩叩”响了下。
路婉婉坐在位置上：“请进。”
王艾琳打开门进来，朝着路婉婉笑起来：“园长，我来讲一下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
路婉婉示意让王艾琳坐下。
王艾琳不确定路婉婉消息灵通不灵通，简单说了一下宫圣哲上午干的事情, 再讲了一下奚乐儿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路婉婉听完后，内心一串问号。
虽然内心一串问号，但面对外人，她身为一名园长，还要表现出一副万事皆在自己掌控中的模样，镇定微笑点头：“小哲一直很厉害，奚乐儿也很厉害。这事不要告诉第三个人。早点去吃饭吧。”
王艾琳笑着告辞。
等王艾琳走了，路婉婉才“哇哦”了一下。
她没打算把宫圣哲干的事情说出去，反正只要没证据，谁也不能来找宫圣哲的麻烦。
啊，还是得让宫老教授请人看看有没有什么疏漏。
路婉婉拿出手机给宫老教授打了个电话。
宫老教授在接到电话的瞬间，就知道路婉婉要说什么。
他笑眯眯接通：“园长啊，小哲的事情我让Sam帮忙处理了。你有事情找他就行。我先去吃饭了。”
路婉婉：“……噢，宫老教授您先吃饭。”
她话音刚落，对面就挂了电话。
路婉婉：“……”
路婉婉把手机扔在桌上，额头搁到了桌边沿。
她左转头，右转头，深深吐出一口气：“唉……”
一个吻，失态至今。
路婉婉继续搁着脑袋，伸手在桌上摸索，把刚才扔掉的手机摸回来，低头打开手机相册。
相册里有两张Sam的照片。
一张海滩上的白衬衫，一张整套正装抱着孩子的背影图。
路婉婉就两张照片，切换来切换去，最后落在白衬衫那张上。
毕竟有个脸。
她觉得自己像个小蜗牛，也可能是个小鸵鸟。脑袋说埋就埋，装傻充愣迅猛修炼成了第一名。
真帅啊。
路婉婉看了半响照片，终于抬起脑袋，下巴搁在桌子上，将手机上的照片传到电脑上。
她默默在自己电脑上新建了一个文档，打上“Sam”，想了想又删除，打上了“天使”。打完又觉得太过羞耻，她再度改名，把文档名改成“Sam”。
半响后。
路婉婉默默填充成“Sam大可爱”，丢进相片，隐藏文件夹。
只要隐藏了就无事发生。
路婉婉做完这一票动作，休眠电脑，起身去吃饭。
既然Sam在处理宫圣哲的事情，那她就不用太过操心了。如果Sam都处理不好，那她也没什么可以再帮忙的了。
午餐孩子们和岛上工作人员分流用餐。
小朋友们吃完午饭，大部分都困顿起来，回房间睡午觉去。
精力特别好的小朋友和自己家里人打起了视频电话，报备了一下今天上午干了点什么事情。联系太过密切，好像根本没有和家人分别一样。
网络上的风波完全没有影响到他们。闹是闹别人的，他们过他们的。
路婉婉见自己吃饭成功和陈付山错开，肚子饱饱，晃悠悠踩着平衡车回了办公室。
她办公室有个小房间可以午睡。
陈付山并不意外自己一整个上午都没见到路婉婉。路婉婉逃避的动作太过明显。
他没去餐厅，回房间叫了午餐，开电脑确认了没人能找到宫圣哲头上。
确认完，他找关系让人牵线，给这个社交平台防火墙升级了一下，顺便赚了点钱。
吃完午饭，赚钱完毕，陈付山拿出幼儿园教案翻看了一眼自己写的东西。
太过精简，没什么可看的。
陈付山将教案收好，看了眼时间，动身前往教室。
午睡的时间过去，小朋友们陆陆续续被带到了教室。
一班小豆丁们坐在位置上，互相聊着天。
奚乐儿刷着手机，轻微打了个刚醒来依旧困顿的小哈欠：“平台恢复了哎。大家都好热闹，还有人出来帮我说话。”
牧英韶和奚乐儿互关了：“所以我妈还是看到你发的消息了。唉……”
小胖丁叹气，小大人的样子特别好笑。
余下几个人一样互关了。
裴萱正在认真将自己脑子里记得的化学家一一点关注：“多看看你也不会吃少点。还是得小姐姐们盯着你。吃够了就不给吃。”
牧英韶：“……”太残忍了吧。
宫圣哲开了机，坐在位置上等陈付山来上课。
陈寄水顺着宫圣哲的视线看门口：“我哥肯定踩点过来。”
时间逐渐过去，就在铃声响的一刹那，陈付山踏进教室，平静说了一声：“下午好。”
小家伙们纷纷收手机：“下午好，Sam教授。”
陈付山走到讲台上，扫了眼下方：“看来都知道我是谁了。”
小家伙们笑起来，纷纷发言。
“是陈寄水的哥哥！”
“很厉害的黑客！”
“数学也很厉害么？”
陈付山平日就冷漠，被孩子们热切夸奖着，也半点没有什么骄傲情绪。他点了头，非常客观评价着：“我的水平在我研究的领域，属于全世界第一阶梯。”
底下几个孩子纷纷“哇”配合着。
陈寄水仿佛夸得是他自己一样，开心仰头。
陈付山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走到宫圣哲面前：“你玩这个。”
宫圣哲拿起盘，往自己电脑上一插，当着众人面打起了游戏。
另外四个小豆丁看了眼界面：“……”
为什么这个游戏界面需要输入那么多英文和数字？
陈寄水手稍微动了动，看向宫圣哲。
他没有U盘。
陈付山从自己带来的东西里，抽了几张纸出来，放到陈寄水桌上：“你下午的任务是完成这些题目。”
陈寄水眼睛一亮，高兴点头：“嗯！”
另外三个小豆丁看向陈付山，忽然觉得有点慌。
陈付山背靠在讲台上，没有放投影，给剩下三个小孩子讲课：“我们先来说数学。你们觉得数学是什么？”
裴萱举手发言：“一门学科，一种工具。”
牧英韶加上了内容：“是其他很多学科的基础。”
陈付山看向奚乐儿。
奚乐儿作为本班数学基础最差的，试探性说了一句：“我，不知道。”
陈付山平静回答：“都对。”
众人：“？？？”
陈付山见几个小孩子一脸懵逼的样子，想着果然学生都是差不多的。年长年少都会一样懵。
“数学的定义，对于我们大部分来说并不重要。不同的人对数学有不同的定义，就像你拿到一个番茄，有的人认为它是蔬菜，有的人认为它是水果，有的认为它不该叫番茄。”
小豆丁们：“……”好像有点道理。
陈付山进入了下一个问题：“所以我们为什么要学数学？”
裴萱试图跟上陈付山的思维：“为了能够更好定义这个世界？”
牧英韶表示：“为了做生意。”
奚乐儿再次懵：“我不知道。”
陈付山给出了答案：“宫圣哲是为了更好学习计算机，陈寄水是纯粹为了学数学而学数学。我是因为无聊。”
小豆丁：“？？？”
陈付山半点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当你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能快速上手，你会觉得这世界上大部分事情很无聊。你不理解你一天能解出的题目，别人为什么花一年才能找到答案。”
裴萱有点隐隐明白这个感受。
就像她学化学一样。
牧英韶一直受着精英私人教育，没什么对比感，陷入困惑。
奚乐儿吐了吐舌头，觉得自己可能得花一辈子时间去解答有些题目。
“人生枯燥乏味，但总会有一天，有一样事情或者有一个人，在你的世界里充满浪漫。”陈付山这样说着，“这是我学数学的理由。”
陈付山望着他们三个：“所以什么理由都可以。”
三个小豆丁若有所思。
陈付山说完这些基本的，在他认知里等同于废话的引言，终于开始正儿八经上课：“所以首先，我要了解你们对数学掌握到什么程度，先做一套试卷。放心，比陈寄水的简单很多。”
剩下三个小豆丁哀嚎。
奚乐儿委委屈屈：“我要是都不会做呢？”
陈付山：“那当你学了更多知识，就能更明白小哲今天帮你，付出了多少的东西。”
奚乐儿愣住。
陈付山将试卷拿出来，放到几个小朋友桌上：“数学可以让你更理解，什么叫大数据，你为什么红，他为什么能帮到你。”
奚乐儿低头看向试卷。
虽然但是……呜……真的不会做。

第40章
不同国家, 甚至同一个国家不同地区，对于孩子学前教育的内容是有很大差异性的。
很大一部分人，上小学才正式接触加减, 过一段时间才了解乘除，中学了解更多数学，大学去深度学习数学的分支。
稍发达一些地区，幼儿园先一步学习数数，学习加减乘除。
精英教育，大部分会选择在学前教育阶段, 就将小学数学教给孩子。
奚乐儿的数学水平就是, 会数数，从一数到一百, 偶尔还会数错。会两位数的加减, 需要用上手指的那种。
裴萱的化学需要方程式配平, 所以数学水平比奚乐儿高，会乘法。
牧英韶水平属于义务教育小学五六年级水平，还会小学层次的部分简单奥数题。
所以，试卷一发下来，奚乐儿面对第一题23+18, 当场陷入人生困境。
牧英韶和裴萱没比奚乐儿好多少，做到一半纷纷卡壳，悄咪咪看看看同学, 见同学没在写字，瞬间心安。
数学是个很微妙的学科。一旦当你卡壳，你连后面会做的题目都有种必然不会做的错觉。
陈付山兜一圈，基本了解了每个人水平。等试卷收上来，他完全没批卷, 收拢后表示：“等一学期后，这个卷子会由你们自己批改。你们可以换个笔继续往后做。”
三个小豆丁继续哀嚎。
根本不想再看到这个卷子！
小班制最大的好处，就是一个老师可以应付学科水平完全不一样的几个学生。
陈付山明白人的学习能力就是有差异性，所以先教心算方法：“我们今天先来学心算。你们也可以理解为看算。学会之后就是练习，练习到你看到1加1，自动跳出2这个答案。”
奚乐儿悄悄松口气。
还好，还好这题她会。
陈付山开始教一个，从左往右算的心算方法。从两位数加减开始。
小朋友们进入好好学习阶段，路婉婉不管网上情况，看够了小豆丁学习，在期货市场挑选中了棉花后，充钱入场。
充完钱，她离开办公室，进入围观小马驹阶段。
送到岛上来的马需要性情温顺。
它们可以跑得不快，可以长得一般，但性情一定要温顺。
负责养马的工作人员沉浸在被幼崽围绕的快乐中，和路婉婉介绍着每一匹马的名字，简直能靠着这些名字写十几篇小论文。
路婉婉马盲，勉为其难就记住了其中几匹马，还得微笑着点头：“听上去都很不错。”
工作人员快乐点头：“是啊是啊。以后长大了配种，又能生下新的小马驹。”
路婉婉被带着也觉得很快乐。
工作人员把孩子们会用到的防护器具给路婉婉看了一遍，讲解了马场的安全性。国际上马术比赛很多，有些孩子年纪轻轻就取得了极高荣誉和地位，还能靠着这些荣誉和地位破格申请入优秀的学校。
确认完小马驹都很健康，路婉婉前往下一个地点，继续巡视整个校园。
当太阳洒下余晖，路婉婉打开手机再次看了两眼自己选中的棉花，慢悠悠折回去，在心中盘算着要如何最大限度的赚钱。
市场如同赌场，自己的竞争对手有身边一起玩的赌徒，还有庄家这个操盘手。
她要干的事情，就是在考虑身边赌徒的情况下，从操盘手里咬下一块肉。
棉花多好啊。
白花花，软乎乎的，在期货交易市场里，变成一串串数字，进入到她钱包里。
路婉婉吹着风，思考着是先去吃饭，还是继续去研究市场。
教室里，陈付山一个下午的课结束。
宫圣哲游戏通关，坐在位置上无意识晃着自己两只脚，瞧着自闭，但实际上心情很愉快。
陈寄水被数学虐死虐活，瘫在桌上，深深体会到当自家哥哥的学生有多可怕。根本就是在试图压榨他的数学极限。
另外三个水平层次不齐，但从数学家角度来看，都属于一般菜鸡的小豆丁，对数学总算充满了兴趣。
陈付山上课进度比较快，语气平静，但说话偶尔会平静中带着一点幽默，让他们每次成功做题后，有种奥特曼打小怪兽的既视感。
到了结尾，陈付山开口：“最后一道题。”
所有人都看向陈付山。
陈付山开口：“你们家庭都不普通，很容易就碰上相亲的情况。这天和你约好见面的相亲对象，手里拿了一本数学书过来。请问他有什么问题？”
幼儿园五人小豆丁茫然。
裴萱困惑：“他是数学老师吗？”
牧英韶理智：“为什么会带数学书去相亲？是接头暗号？”
奚乐儿噗嗤笑出来：“做数学题太沉迷带过去的么？”
陈寄水震惊：“哥哥带着数学书去相亲了？”
宫圣哲双脚不晃了，迷惑不解：什么叫相亲？为什么相亲要带数学书？
陈付山在讲台上将东西都收拾好：“答案是，他只是你的相亲对象，什么问题都没有。不要一天到晚想着数学。下课。”
五人小豆丁：“……”
被智商碾压的五个人不是很服气。
裴萱灵机一动，认真举手：“Sam教授，Sam教授！”
陈付山看向裴萱：“嗯？”
裴萱起立：“请问你是不是喜欢园长啊？”
牧英韶悄咪咪给裴萱竖了大拇指。
奚乐儿听到这个问题，咯咯笑起来，差点拍桌。
陈寄水同样非常好奇，手放在手机上，随时准备给家里报备。
宫圣哲就这么看向陈付山。
陈付山看了眼五个小豆丁，又扫了眼小豆丁身后一群同样八卦，但面无表情的保镖和埋头假装记笔记的保姆，收回视线：“是。”
小家伙们“哇”惊叹出声。
裴萱得到答案，胆子更大，大声问：“那园长喜欢教授吗？”
陈付山将教案拿在手上：“嗯。”
小家伙们又“哇”出声。
他们一班果然眼光惊人，第一回 就看出这两人不简单。
八卦小分队再接再厉。
陈寄水想起晚宴问的问题，好奇：“那为什么没在一起？”
陈付山很了解路婉婉。路婉婉的心理在初见他时是病态的，很不健康。到现在也没有彻底恢复过来。
他可以从心理学上说出一堆的解释，不过考虑到孩子们听不太懂，他言简意赅说了一句：“她有未婚夫。小时候订的婚。”
众人再度“哇”一声。
陈付山从教室离开，留下了比数学更有意思的八卦。
一班组队收拾桌面，组队去吃饭，组队开始叽叽喳喳说起园长和未婚夫，以及Sam教授的事情。小家伙们脑袋里可没成年人复杂，就觉得那园长和未婚夫取消婚约就成了。
陈寄水纠结了半天，偷偷给家里通风报信。
陈寄水：妈妈！哥哥有喜欢的人，对方有未婚夫。
陈母：？
陈母觉得自己有必要和儿子好好聊聊天。
陈寄水报了课堂上做一节课题目之仇，完全忘记了最开始他拿到题目可高兴了，也忘记了他哥可以在接下来的课堂上，报更多课的仇。
小孩子就是这么直白，忘记前尘，不想后果。
……
第一天的上课顺顺利利过去，原本对学校生活忧心忡忡的小朋友一天下来，到晚上叭叭叭和家长汇报着自己的新生活，从同学到美食到老师，一个个轮着讲过来。
讲到半路还含糊起来，挠着脑袋绞尽脑汁回忆白天发生的事情。
园长路婉婉把克拉克那边送过来的一些文件签了名，去健身房锻炼了一个多小时。
感谢幼儿园如此巨大，只要她不主动，陈付山不主动，他们就几乎不会碰面。
路婉婉锻炼完，回房间洗了个澡，穿上了丝绸睡衣，开启了室内熏香。
她特意选了传说中可以促进睡眠的普罗旺斯薰衣草熏香，希望今晚能没有意外，安然入眠。
当然路婉婉并不知道，在极为短的一个晚上时间，她和陈付山的八卦已经成功从一班蔓延开去，以至于几乎岛上大部分都知道了他们之间“复杂”的关系。
她更没想到，门被“叩叩”敲响。
很快，她手机跟着响了起来。
路婉婉看了眼手机上时间。
九点。孩子们睡觉的时间，成年人尚且算早的夜间时间。
是Sam。
路婉婉接起手机通讯：“喂？Sam，是你在门外敲门？”
手机里陈付山应了一声：“嗯。还早，和你聊聊。”
路婉婉磨蹭走向门口，说着婉拒的话：“现在有点晚了。”
陈付山淡淡说着：“和白悦有关。”
路婉婉听到这个名字，心头一跳。
是女主的名字。
是贺嘉祥喜欢的人。
是到现在为止，还处于失踪状态的家伙。
是她解决她和贺嘉祥之间矛盾的关键人。
路婉婉走到门口，给陈付山打开了门。她收起手机微仰头看向陈付山：“为什么会突然说起白悦？你见过她最近？她在哪里？”
陈付山看着只穿了一条丝绸睡裙的路婉婉，闻到铺面而来的薰衣草香，默默挪开视线：“晚上有点凉，可以披件衣服。”
路婉婉低头。
半夜幽会，有点刺激。
路婉婉耳廓有点红：“你等等。”
她关上门，飞快回去披了件衬衫当外套，重新过来开门。
陈付山其实在M大见惯了穿着性感的女生。很多女生懒得折腾，夏天一件吊带一条短裤一双拖鞋，自然又性感就出门上课了。
只是当见到路婉婉忽然穿成这样……
他跟着路婉婉进门，内心轻叹一口气：这人怎么都没点警惕心？
毫无警惕心的路婉婉拿了两个杯子：“喝什么？牛奶？柠檬水？”
陈付山坐到了小客厅沙发上：“柠檬水，加冰。”

第41章
房间里飘着淡淡的薰衣草香味。
晚上房间里灯光并不亮, 还特意点了一个五颜六色的彩钻灯，会随着时间变化逐渐变幻。色彩暧昧不清，让人忍不住想多。
路婉婉将一杯柠檬水放到陈付山面前的桌上, 这才继续刚才话题。
她坐到沙发上，捧着自己那杯柠檬水：“Sam和白悦认识……噢，是认识的。”
陈付山在小说里，自己没有看到的时候，和白悦有过接触。
他因为白悦名字里有个“白”字，所以特意帮了白悦一把。后来两人基本上就没什么联系, 也没任何关系。
路婉婉喝了口柠檬水, 发现味道有点苦涩发酸。没有加糖，虽然很新鲜, 但喝起来不是怎么太好喝。
她心里这么想, 可手上没有停下动作, 垂下眼又喝了一口。
陈付山应了一声。
他确实认识白悦。
白悦在M大的那段时间，算是一个风云人物。她出身在一个比较普通的家庭，却能在精英人群中脱颖而出，确实是很不容易。
不过白悦在商学院更有名气一点，和他几乎没多少接触。
如果不是因为贺嘉祥, 陈付山也不会专门去查白悦的消息。
“白悦在意大利。”陈付山拿起柠檬水，润了润唇，“在一个不大的镇子上。那里大多数人会很好奇有个亚洲姑娘过来短住, 但并不会知道这位亚洲姑娘到底是谁。
路婉婉“啊”了一声。
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白悦大学一样学商，非常擅长销售，容易从小地方发现商机。光帮人牵线，她从中来获利，几乎就赚到了寻常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身家。
她曾经在世界的中心, 来往在商人与商人之间，促成一桩又一桩生意。
那样的商业天赋和漂亮的长相，让她吸引了无数人目光，其中也包括贺嘉祥。可惜贺嘉祥和白悦两个人，各自傲慢，对对方都有自己的偏见。
贺嘉祥这人脾气暴躁，说话没分寸。白悦同样心高气傲，觉得贺嘉祥不过就是出身好罢了。
喜欢却误会。
狗血小说必备桥段。
这样活跃在商场上的人才，被感情所伤，跑走去过一段疗伤小日子。路婉婉觉得可以理解。
要是这剧情按照原本逻辑来发展，贺嘉祥就应该解除误会追过去。
陈付山缓慢转动着水杯：“意大利是个很有意思的国家。”
路婉婉心想，确实。
意大利有很多小城镇，远比大城市治安要好。他们习惯了迟到早退，性格懒散，还有很大一部分人脱口而出就是甜言蜜语。
在这样的小地方，人像被灌入蜜糖罐子，总有说不尽的愉悦。
当然，也很容易宠坏人。
甜言蜜语太多，总会让人迷失自己。
路婉婉喝着酸溜溜的柠檬水说着：“如果不是要开这么个幼儿园，我或许也会去意大利买一套房子，过一点自己的小日子。”
反正在哪里生活都差不了太多，能让自己舒服就好了。
陈付山：“……因为那边的人都很会说话？”
路婉婉应了一声。
陈付山若有所思。
路婉婉将话题继续放在白悦身上：“贺嘉祥让你帮忙找的白悦么？”
陈付山“嗯”了一声：“白悦能力很强，应该不止一个人有在找她。贺嘉祥是其中之一。他希望白悦能够成为他的助手，也希望白悦能成为他的爱人。”
路婉婉捧着杯子，表示：“他不改改脾气，就算没有以前的我，也道路坎坷，迟早和白悦闹掰。”
陈付山听着这话，注意到路婉婉对贺嘉祥的态度，是真的没有什么喜欢在。
不仅没有喜欢，还有一点嫌弃。
陈付山：“嗯。”
路婉婉问陈付山：“那你和白悦联系过了么？”
陈付山将杯子放回桌上：“还没有。”
路婉婉“哎”了一声，有点诧异看着陈付山。
陈付山很现实开口：“人逃避这个世界的时候，谁带她走出来，都会在她心里占据一个很特殊的位置。这个位置不能是我。”
路婉婉视线和陈付山对上，忽然觉得脸上烧了起来。
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听懂了陈付山这句话背后的意思。这句话像是在说白悦，又像是在说她。还带着一种，陈付山只想在她路婉婉心里占据特殊位置的意思。
冰柠檬水真好。
路婉婉喝了一口，稍微让自己冷静一点。
陈付山很自然给了路婉婉选择：“我找到了人，你想要让贺嘉祥去找白悦，还是自己去找白悦？”
路婉婉微愣：“我去找白悦？”
陈付山：“你要是不喜欢去见她，我就把地址告诉贺嘉祥。他们自己解决完自己的事情，自然不会再来打扰你。”
他微顿后说了一声：“但毕竟你现在想避开我，出去逛逛也不错。”
路婉婉下意识反驳：“我没……”
陈付山看她的眼神太过平静，以至于路婉婉下意识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确实，她确实在避开陈付山。
明明穿得不多，手里还拿着冰水，可路婉婉觉得胸口有点闷。
陈付山语气淡淡，说着这些日子和以前的差异：“在海边的时候，我们每天见面，在一起吃饭。我一天要上课，要做题，要批改学生论文。你需要处理幼儿园的事情。”
路婉婉听着，纠结得脚趾头都蜷缩起来。
陈付山继续说着：“现在我不来找你，我们一天都见不到人。我依旧是上课，做题。你依旧是处理幼儿园的事情。我们住得很近，但……”
但我们连吃饭都不能坐在一起吃。
路婉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发现自己说不出来。
她发现白悦只是陈付山找她的借口。
伟大的数学家，在辅修心理学的情况下，将她的想法拿捏得太过精准，一点点试图夺取她的同情心。
路婉婉找不到任何理由去说明自己不在躲着陈付山。
如果可以，她其实也想整天和陈付山在一起，哪怕就是什么都不干，坐在旁边也好。她喜欢他认真时的样子，全神贯注，没有半点分神。
可是，可是……
路婉婉脑子里想着蔺楠，想着乱七八糟的约定，想着自己和陈付山之间的关系，想成了一团乱麻。
陈付山要是再顺杆往上爬一点，路婉婉或许还能坚定拒绝。
可陈付山没有。
他就是那么点到为止，勾起了她的愧疚心。
“我明天开始进入实验室，不出意外的话，三餐都会和实验室其他同事一起吃。”陈付山说了一下自己行程，“周四晚上我回M大，周五晚上我回来。”
路婉婉干巴巴应了一声。
很忙的行程。
还是她邀请他上的岛，害得他要这样赶行程。
路婉婉觉得自己更加愧疚。
是陈付山太好了。
这样忙起来的陈付山，真的没有时间来和她吃饭了。
明明这两天是她和他这段时间唯一有机会一块儿吃饭的时间。
路婉婉被愧疚淹没，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更好。似乎不管她怎么做，都会容易伤到面前这人，这个真正一直在为她考虑的人。
两人说完这段对话，陷入了沉默。
陈付山不开口了。
路婉婉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没开口。
对于路婉婉来说，其实白悦不重要，贺嘉祥也不重要，蔺楠更不重要。她的父母，她的好友，还有面前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她抓紧了杯子，局促想要表达点什么自己的心情，可脑内有点混乱。思想并没有清晰成线，全部搅合在一起。
白天看中的棉花堵住了她的脑袋吧。
陈付山站起身来：“挺晚了，早点睡。我不打扰你。”
他走到路婉婉的沙发边上，准备就这条路往门外走去。
路婉婉下意识伸出一只手，拉住了陈付山的衣角。
她仰头见陈付山望向自己，眼眸黝黑，又不自觉松开衣角：“对，对不起。我送你。”
陈付山应一声。
路婉婉放下柠檬水，站起身来送陈付山到门口。
陈付山走路很稳，说了一串话，明知道她在想什么，却没有半点对她失礼的地方。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玩弄人感情的渣滓，和假“路婉婉”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没有半点差异。如果，如果她说清楚一点……
“我……”路婉婉低着头看着地面陈付山的鞋面，缓缓开口，“我没有办法和Sam在一起。”
陈付山停下脚步。
路婉婉觉得自己在下坠，可还是得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还有婚约在。不管怎么样，和Sam在一起都不合适。”
下坠到眼前有点发黑，好像回到了她被锁在躯体里那会儿。
陈付山转过身，就见路婉婉垂着脑袋，整个人站在那儿，却和失了魂一般。
“嗯。”陈付山应了一声。
路婉婉听到这一声应答，唇角想勾一下，可是勾不起来。
她忽然又想哭了。
陈付山问路婉婉：“想接吻么？”
路婉婉倏忽见听到这个问题，抬起头茫然回应着：“啊？”
“现在确实不合适。”陈付山终于看到了路婉婉的脸，“但以后如果有一天会合适，我会很后悔。所以不要那么早推开我。”
他很平静，但也很认真：“我会很难过。”
路婉婉没忍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陈付山垂下眼，低头轻吻在路婉婉脸颊上：“不要哭了。不然我会很想吻你。可你会躲开我。”
路婉婉身子无法动弹，眼泪止不住落下来。
陈付山不知怎么就轻笑了一声，夹杂着浅淡的叹息：“看来只能让你躲着我了。”
他手将路婉婉挽向自己，吻在了她唇上。

第42章
和喜欢的人接吻是一件很愉悦的事情。
它触及灵魂, 能驱散人所有阴郁。
仿佛破开乌云的那一缕阳光，也如同浑浊水中突然蹿出的小鱼。它带着让人心肝颤的触感，让人体内产生奇妙变化。
从生物学角度来说, 可以拎出一串的词，荷尔蒙、多巴胺、内咖肽……有短暂的愉悦，也有长时间的影响。它们的产生充满吝啬情绪，唯有被特殊的行为和人牵动，才乐意正向发挥作用。
这些词给人生理上带来影响，同样也治愈精神。
路婉婉大部分时候的哭是难过的, 可这回不是。
咸涩的泪水不小心流到唇边, 被不当心舔入嘴里，不小心就化为了甜露。她意识很清醒, 清醒知道自己短暂升起的卑劣自私情绪, 清醒知道面前的男人正在吻她。
唇上泛麻。
刚才冰凉的柠檬水让这个吻充满了清香, 从微凉变成温润，再从温润变燥。
梦都不敢做那么美。
陈付山稍松开路婉婉。
路婉婉看着两人唇边牵连着的透明丝线，看着陈付山伸手指不动声色抹去自己唇上的线，觉得自己心脏那儿敲击着的大概是战场上才会有的大鼓。
咚咚咚，咚咚咚。
她不敢有的希望, 他递到了她面前。
陈付山见路婉婉不哭了，再在她唇上轻吻了一下。简单，干净, 仅仅碰触。
他低声道了一句：“抱歉，晚安。”
等人走到门口，打开房门真的走出去了，路婉婉才注视着陈付山，说了一声：“晚安。”
她的嗓音似乎是被蜜糖水润过, 听上去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陈付山还能看到路婉婉，关门的手停了一下，对视着她再次重复了一句：“晚安。”
门“咔擦”关上。
路婉婉站在那儿半响，想动一动，结果脚软坐到了地上。她想逃，却发现接下去哪里是她逃的问题，是根本陈付山要进实验室，两人最快见面也得周四晚上。
还得赶在飞机起飞前。
路婉婉发出了和被陈付山对付的那些小朋友一样的哀嚎声，捂住了自己的脸。
没救了，等死了。
情这东西，根本没法自控。先要靠近对方的想法也是这样，根本没有自控。
等死的路婉婉好半天才终于从地上起来，回到床上，整个人埋进被子里。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从被子里动弹一下，慢吞吞再去关灯。
关了灯，她又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唉。
哎。
唉……
路婉婉紧闭着眼，觉得自己却一朵花，可以在那边撕扯着，纠结着。
靠近么？
不靠近么？
等纠结完，路婉婉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睁开双眼相当震惊：“所以白悦到底在意大利哪里？地址并没有告诉我啊！”
路婉婉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是真的被哄骗了。
当然，在别人的情感里，再怎么女主设定的人，本来也就只能当一个工具人。
……
第二天清早，陈付山吃过早饭，直接进了实验室。
实验室“天问”正式迎来了它的另一位创造者，谁也不知道这个项目最终会成功过还是失败，如果成功又会走到什么样的地步。
天使幼儿园开启了新一天的生活。
路婉婉问过陈付山行踪，知道人已经进实验室后，没了去餐厅吃饭的想法，咬着让人送来的面包片，对着电脑开始自己赚钱大业。
她鼓着腮帮子，慢悠悠叼着涂抹了果酱的面包片，看着屏幕上的线条，写了一串的数字下来。
最近国内货币贬值，期货市场似乎满地做空的空头尸体。
做空做多都一样，能赚钱就是好手法。
路婉婉一点点将面包片吃完，一边联系着克拉克，一边联系着经济公司，杀入战场。
三百万在市场面前，小到打不起多少水花，尤其是当这个三百万是分开进出市场的时候，更没多少人注意。在有钱人越来越多的年代，市场上几乎要超过千万才能引得人瞩目。
一个上午过去，收盘。
路婉婉看了下价格，低头瞧了眼自己预计的价格，发现误差不大。
有点意思。
路婉婉活动了一下身子。
管家敲门：“小姐，您要的相机送来了。”
路婉婉：“进。”
管家打开门进来，脸上带着笑意：“上回我们采购了大量的监控设施，那位老板听说您要相机，没有收我们钱，特意给您送来了一款性能还不错的相机，配了不少镜头。”
他推了一个小推车进门，推车上放了三排盒子，边上还横放了一纤细的三角支架。
管家笑眯眯交代着：“听说小姐是第一次玩这个，所以没有送特别贵的，都是些基础款，上手就能用。”
路婉婉拆开传说中上手就能用的相机，陷入沉思。
她以为上手就能用指的是，只要对准一个风景，聚焦，按下拍照按键就行。
现在看起来她不仅要装镜头，还要调整什么场景，这个旋转按钮上场景有很多。
她又拆了一个镜头，陷入二度沉思。
这个镜头上那么多可以旋转的刻度是什么意思？
路婉婉没学过摄影，最早用过的相机是傻瓜式的胶卷相机，后来数码相机诞生后，也用过几次傻瓜式的数码相机，再多就没玩过了。
这种专业什么单反相机，几乎只有别人拍她才用得着。
路婉婉将说明书拿了出来。
厚厚一本册子，里面有多国语言。
路婉婉简单翻看一下，觉得手机非常好用。她下回可以考虑去买高端摄像头的手机。拍照自然还可以装傻，偷拍的时候假装自己玩手机。
她把相机给了管家：“你拿着拍吧。孩子们的照片不要留出去，可以印一些挂在教室里。风景什么的，回头可以在学校公开账号上发一发。耗损报财务。”
管家猝不及防多了一台新相机，也多了一个新工作：“是。”
路婉婉离开自己办公室，准备去餐厅吃午饭。
此刻餐厅里，几个小朋友跨班交流起来。
“你们昨天下午是什么课？语言啊？几种语言？啊，要学三种！”
“我们学了数学，还做了题目。”
“我们是电脑哎。”
“我们今天上午是国际形式。”
“我们上午是科学。”
交流着交流着，话题逐渐变成讨论人。
“我们老师听说是个很厉害的教授，不过他一周只上一节课。听他说，他是为了吃东西才答应每周来一次的。”
“哈哈哈哈哈——”
一班的人不甘示弱。
裴萱非常骄傲：“我们教授喜欢园长！”
另一个小朋友：“我们教授也喜欢园长！”
小朋友们瞬间被吸引过来：“真的嘛真的嘛？”
裴萱更骄傲：“园长也喜欢我们教授。”
另一个小朋友：“园长肯定也喜欢我们教授！”
小朋友们：“哇！”好花心！
这也就算了，裴萱还把陈寄水拉了出来：“我们教授是他哥哥！”
陈寄水喝果汁差点噎住。
小朋友们纷纷凑过来：“真的嘛真的嘛？”
“是那天把你抱回去的那个大哥哥吗？”
他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应对这个，局促讪笑：“我哥好像确实是喜欢园长，园长好像也确实喜欢我哥？”
保镖和保姆们纷纷吃瓜。
小朋友和小朋友说的喜欢，里面是有不同的。有的喜欢是喜欢一幅画，喜欢一件衣服，喜欢一个明星这样的喜欢，而裴萱说的喜欢，是爱情的喜欢。
害，这些对话要是传出去，园长本就没有多少的名声，真的再次雪上加霜。
路婉婉进门的时候，就听见陈寄水在那儿说着：“我哥是突然在海边度假，就让我来上这个幼儿园，后来自己也来了。再然后……”
有个小朋友积极举手：“我知道我知道，再然后就因为喜欢园长，来当老师了。就和我们班为了美食上岛的教授一样。”
路婉婉：“……”
怎么回事？
什么情况？
现在是连小朋友们都知道陈付山是为了她才上的岛？
路婉婉走向陈寄水，脸上挂着虚假的笑容：“陈寄水小朋友。”
陈寄水看到路婉婉出现，飞快将自己果汁一饮而尽。
他嘴唇上挂了一圈果汁水，朝着路婉婉用童稚的嗓音，非常严肃说着：“园长，我想起我哥昨天给我布置了课后作业题目，我还没有做。”
路婉婉笑意加深：“是吗？这都能忘记，说明难度不高啊。”
陈寄水心肝颤：“够高了够高了。我走了。”
说完拔腿就跑，小短腿跑得飞快。
小朋友们虽然八卦，但对园长身份总归有一点点的敬畏心在，飞快四散。
唯独胆大包天的裴萱朝着路婉婉笑着招呼：“园长一个人过来吃饭么？”
路婉婉笑眯眯应声：“嗯，裴萱能不能跟我讲一下，刚才大家在聊什么？”
裴萱半点不慌，很高兴说着：“在讲喜欢一个人就和喜欢美食一样。”
路婉婉：“……”
这话似乎好像没有什么问题。
路婉婉转移话题：“那吃完饭了吗？不午休么？下午的课是什么？”
一下三个问题。
裴萱回答着：“吃完了，午休的。下午要去骑马。”
她嘻嘻笑起来，蹦跶到奚乐儿身边：“奚乐儿，你快点吃，我们等下一起去睡觉。”
路婉婉失笑寻了位置点餐。
奚乐儿看了眼园长，想起那天Sam教授的话，小声对裴萱说：“其实我昨天问过我爸爸了。我爸爸知道园长的事情。说园长其实根本不在意未婚夫。她有未婚夫的时候还追过别的男孩子。”
并没有吃过这个瓜的裴萱一脸问号：“？？？”
奚乐儿喝着自己的浓汤，长叹：“成年人的爱情真复杂。”

第43章
成年人爱情确实很复杂。
一班几个小家伙午觉都没睡, 凑到宫圣哲的房间里唠起了园长八卦后续。
宫圣哲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聚会地点会在自己房间，默默开着电脑敲键盘。
奚乐儿把自己问到的起因经过结果全部和小伙伴们说了。
一班五个小豆丁就此知道了路婉婉这些年干过的壮举，也推测出园长现在估计不喜欢那个男孩子了。
当然, 园长也不喜欢未婚夫。
裴萱从餐厅到房间里一路，很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觉得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没人说一辈子只能追一个男孩子呀？”
她掰手指：“我喜欢的研究员可多了，我这辈子梦想嫁的化学家好几个呢。这个不行就下个。”
小家伙本质上根本没搞明白爱情和结婚这些事。
牧英韶：“……”
奚乐儿搜起了网络上的爱情故事：“我以前看的电视剧里，男主和女主在一起，也可能有什么初恋情人, 中间会有很多波折的。”
她一拍脑袋：“我妈妈哭得稀里哗啦说, 那叫青梅竹马不如天降。”
牧英韶：“……”
牧英韶见多了豪门圈里各种更复杂的狗血，旁听过牧母和小姐妹八卦各种。什么假结婚各玩各, 什么在一起了发现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妹, 什么开派对结果发现自己对象性向不对, 还有养孩多年发现孩子不是自己的。
他委婉说了一声：“其实园长和教授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不在一起，只要不影响别人就好了。”
指不定那位未婚夫根本不在意园长和教授在一起。
陈寄水翻着数学题做了两题，跟着凑热闹：“《海的女儿》里面王子和公主结婚了，小美人鱼的情感那么感人, 结果化为了泡沫。我哥可别最后成了小美人鱼。”
几个小豆丁齐刷刷看向他。
陈寄水拿着笔的手顿住，抬起头谨慎反问：“你们不觉得有点像么？园长早前是比较极端的小美人鱼，追求爱情。现在就在岛上不出去了。我哥像新的一条美人鱼, 追求园长。”
虽然但是……
园长以前追求人好像是有点夸张。
后来园长和教授两人海边相遇，海边相识。Sam教授为了上岛，听说每周都要往返天使幼儿园和M大。飞机要飞一整晚呢。
如果追不上的话，Sam教授也确实有点惨。
真是像两个不同版本的美人鱼。
裴萱听过这个童话故事，盘腿坐着, 陷入思考：“爱情故事总归殊途同归么？”
牧英韶：“……”不，并不是。
小家伙们讨论再多，还是受困于小小的身体，还是得上学。
睡眠不够，讨论到一半，几个人就东倒西歪，在床上和地毯上睡了过去。
等到了时间，几个小家伙又被统一叫起来，准备收拾去洗漱。
上学生活大同小异。
金钱堆积出来的课程，能够最大程度上保障孩子们的安全，也让孩子们感受了一把极有针对性的教育方式。领进门靠着的是老师，未来漫长的人生终究靠的是自己。
这边小家伙们认真上课，路婉婉也在认真赚钱。
数字的厮杀看似不会流血，但背后都是真金白银。
她连着几天坐在电脑前面，看着一串串的数字，看着各种颜色线条。跌就是幽幽绿色上十几万的跌，涨就是正红鲜艳十几万的涨，偶尔幅度夸张了，那就是二三十万。
平常人看到这些亏损和收益，心情必然激烈跳动，慌乱到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路婉婉并没有。
她大约是太习惯了不说话，不动作，只用脑子在思考，所以几乎每一刻都在想，接下去走势大约会在什么区间内，该怎么应付能够调整到她想要的区间。
时间一天天过去。
到了周四，克拉克收到了一张截图，接到了路婉婉打来的电话：“期货太麻烦了，四天才这么点。我下周这点钱进股市。”
克拉克对着截图无言。
为什么，有人能够，第一次主动玩期货，收益赚到20%以上？市场货币贬值也就贬值8%。
300万四天就变成360多万。
市场不是说一周赚个60万，一个月就只赚六60万的。它可能亏损，也可能赚更多。
如果每周的收益都在20%以上，那么两周就能达到432万，三周500多万，一个月就达到600多万！
一个月，300万变成600万！两个月不到就能上1200万。
半年就是一个亿。
一年下来，路婉婉甚至有可能赚到她自己现在的身价。
这样的推算过于夸大，但克拉克有一瞬间崩溃，觉得自己这个基金管理人可能需要辞职。他要有这个收益率，他还打什么工？他自己就驻扎华尔街了。
路婉婉并不知道克拉克心态崩了。
她甚至都没理解四天赚20%以上是什么概念，还觉得六十万的收益有点少，操作手段有点多，相当麻烦。六十万在岛上一眨眼就花没了。
路婉婉对数学的敏锐度远没有克拉克或者陈付山强。她就是天生适合走短线，陷入思考时，对短期内的数字敏锐到了一定程度。
她天生适合厮杀的商业市场。
这是狗血小说里一句“眼光独到”远说不清楚的东西，也是九年封闭带来的另类后遗症。
拥有这样能力的路婉婉，在原本小说蓝本里没有和路家闹翻，根本没有什么机会去展现自己。被人穿了后，假“路婉婉”更是个商业菜鸡。
被剧情拖后腿的路婉婉，在自己全然无所觉的情况下，走上了赚钱道路，也展现出了进阶后的真正能力。
克拉克半响回过来一句：“小姐，你赚到钱后想干什么？继续开幼儿园么？两年后，投资幼儿园每年的开销应该在您收益占比中占不了多少。”
路婉婉还以为克拉克要拿着她的稀土赚大钱了，根本不知道克拉克所谓的收益大部分是她自己能赚的。
她叼着酸奶吸管，想了想，将蓝牙耳机调舒适了一点：“说起来，Sam那个项目投资了多少钱啊？”
克拉克心头一跳：“这……这是国际大项目，光我们岛上运过来的设备，就超过了20亿。后续资金投入不会少。听说光初期预设构架的一台高端机器，耗资预期就在5亿。”
贫穷的路婉婉：“……好贵哦。”
克拉克心想，就自家小姐这个赚钱本事，过几年就能维持这样的项目：“还行。毕竟背靠不止一个国家。而且这不是短期盈利的项目，听说有跨时代意义，烧钱是必然的。”
路婉婉叹息。
60万和20亿相差也太远了。如果路家来投资，那估计也得走贷款，在没有资金回流的情况下，可能也得翻车。
她支持克拉克：“你加油赚钱，我们争取维护好幼儿园资金后，能办起像Sam这样的大项目。”
克拉克：“……那还是小姐加油吧。”
他是做不到了。
他能做到也不会在给路婉婉打工。
路婉婉以为克拉克在开自己玩笑，当下笑出声：“好，还是我加油吧。我回头看看什么能赚钱多一点。”
克拉克支持路婉婉：“股市就不错。小姐需要我这边再支取一点钱么？超过一千万在股市会方便很多。”
路婉婉想了想：“不用了。股市好像没期货那么麻烦，玩的人也多点。”
克拉克：“好的。如果小姐有需要，我们也可以把房产都抵押了，贷钱出来。”
贷款利息才多少？哪里比得上路婉婉赚钱的速度。
一块钱翻倍赚也就两块，一个亿翻倍就是两亿。资本越是雄厚，赚钱速度越是快，这才是有钱人越来越有钱的道理。
路婉婉：“……算了算了。我就这点老底。”
贫穷的路婉婉不敢随便抵押。
万一把幼儿园弄没了，她哭都没地方哭。
克拉克听到这话笑起来。
他把这张截图发到了路董手机上，写明了是路婉婉自己赚的，继续回着路婉婉话：“小姐有什么不懂的，或者有什么需求尽管说，我尽量配合。”
路婉婉将酸奶喝光，犹疑：“你是不是想涨工资？”
克拉克：“……”
他那是对有能力人的崇敬！是对自己工作的认可！
但克拉克也说不出不想涨工资这种话，无奈表示：“等路小姐赚更多了，我再申请涨工资。”
路婉婉就喜欢这种充满期待的设想：“好。”
克拉克看了眼很快打过来电话的路董：“那路小姐忙，我这里还有别的工作。”
路婉婉应了一声，手指在耳机上按了下，直接挂断。
她赶到了岛上停机坪处，将自己酸奶玻璃罐递给旁边人，问了一下工作人员：“Sam过来了吗？”
工作人员：“还没有。”
路婉婉点了头。
她找了位置坐下，打算等陈付山过来坐飞机。
她就见一面，不算过分吧？
就，问问白悦到底在哪里嘛！
有的人可以拿白悦当借口，她也行。
路婉婉给自己找理由。
半小时过去，路婉婉还没有等到人。
她翻着手机看新闻，正走神斟酌着等下要怎么和陈付山聊天，就见手机上跳出了自己全然没想到的电话号码。
路婉婉心脏几乎停滞跳动。
她脸上原本的轻松写意，全然消失，转换成了局促和慌乱。
是爸爸的电话。
路婉婉按下接通键，颤巍巍开口：“喂？”
对面传来一声轻微叹息，叹息到路婉婉的情绪险些当场崩坏。
“婉婉。”路父声音是那样让她熟悉，“很久没联系了。”

第44章
路父的声音和三年前没有差别。
似乎和九年前也没有差别。
路婉婉意外走神想着声音没有变化这一点。
很多正常的家庭里, 父母和孩子是没有隔夜仇的。
他们之间的矛盾各式各样，包括金钱，包括小家庭, 包括更多的零散杂事。但总有一方会先一步求饶，觉得“谁让我生了这么个孩子呢”或者“谁让他（她）是我爸爸（妈妈）呢”。
情感上的矛盾在逐渐疏远后，就会形成近臭远香，觉得：哎，当时也就那样点事情吧。
在很多不正常的家庭里，人和人之间也会有各式各样的矛盾。有的孩子不得不用一生来治愈自己的童年。有的家长或许会一生狼狈。
不管何种情感都是很复杂的。
路家算是豪门中的异类, 人际关系简单, 家里只有一个独生女。即使独生女并没有很好进入家族企业，也没有一副下一任继承人的样子, 但路家依旧就这么个女儿。
路父路母感情不错, 在外风评尚佳, 这更加难得。
放在普通人家极为正常的家庭，放在豪门反而有些不科学，不符合常理。
牧英韶家里人数就是路家的倍数关系，周圈豪门圈复杂的八卦能听到人瞠目结舌。
像路婉婉这样的家庭，闹到家长和孩子三年没联系, 说出去都让人不敢置信。当然，大部分人在知道路婉婉到底搞出了多少事情后，又会觉得：哦, 难怪。
当然难怪之后又会疑惑：那为什么不再生一个孩子？
路家反正没有再生，就维持着断联关系，直到今天。
路婉婉低声回话：“爸爸。”
叫完这一声，两面都有点沉默。
路父觉得自己这个电话有点冲动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路婉婉则是在想, 自己干了什么以至于路父都能够打破三年断联，亲自打电话给她了。
唉，李伯怎么都不提前给她透露点消息……
路婉婉听不到对面说话声，只能在慌乱中心惊胆战主动问话：“是我最近又做了什么事情？”
路父：“……”
这句话问话实在是。
事情确实是做了不少。
哪天路婉婉不做点什么事情，路父都要不习惯。
他只是从来都没有听到路婉婉那么胆怯的问话，仿佛如履薄冰，如同新入职的员工，第一次面见高管一样。他声音不由自主放轻：“你最近在弄幼儿园的事。”
路婉婉应声：“嗯。”
路父：“我最近和蔺楠聊过两次。”
路婉婉想起和蔺楠的不愉快：“啊……”
路父：“蔺楠没打算取消婚约。”
路婉婉：“……”她就知道。
她听着路父的话，觉得路父大概不知道蔺楠和齐蔓的事情，继续听着。
路父说起蔺楠，当然是多说了两句好话：“蔺楠人不错。他一直以来都没怎么管过你，听父母的话，工作上也没出过什么差错。”
路婉婉沉默。
路父继续说着：“如果你最近和那位教授只是玩玩，那无所谓。但你如果是认真的，你得和蔺楠好好聊聊。”
路婉婉：“？？？”
路父一本正经讲着女儿的情感问题：“你妈说了，以前你还小，不懂事，想追谁就追谁。现在不一样，年纪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不能对不起人家蔺楠。”
路婉婉有点反应不过来：“不是……”
路父语气忽然严肃起来：“怎么，又不想负责？贺嘉祥那儿惹出来的事情，你到现在还收不了尾！”
路婉婉哪里还顾得上伤感和恐慌。她当场站了起来，情绪有点激动：“我没不负责！我和蔺楠说了要退婚。蔺楠不乐意。我想和……”
她卡壳。
她想和Sam在一起的。
路婉婉被自己下意识想说的话惊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说了。
路父却顺着说了下去：“想和谁在一起？贺嘉祥？还是那位教授？”
路婉婉不吭声。
路父真的很少见路婉婉这样。
她从来都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她以前会体贴家人，就算想说什么说什么，倒是也不会让家人为难。出门在外活泼俏皮，开朗可爱。
后来一朝变得古怪，变得不通人情，开口闭口是和以前大有不同。但一样从来不委屈自己，只会去折腾别人。
路婉婉从不曾这么内敛过。
是因为那位教授么？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路父叹了口气。
他以前觉得自己很了解路婉婉，后来觉得自己一直都不了解路婉婉。
现在也是如此。
“路婉婉，我真不知道你在想点什么。”路父感慨着，看着克拉克刚刚发给自己的那张截图。上面收益的数字代表着自己女儿独一无二的天赋。
这样的天赋，为什么要拘泥在情爱上呢？
路婉婉不怕自己爸妈凶狠，不怕他们斥责。可她扛不住他们对她这么柔软，对她叹气，对她用着感慨的语气说着不了解她。
说话到现在，她爸都没有跟她说过一句重话，也没提过一句当年亏损的资金问题。
她掉起眼泪，伸手抹着眼睛：“我没想什么。”
她带着哭腔，强行努力说着话：“以前的事情，不是我干的。”
路父在那头没忍住，站了起来。
保镖威森看周围工作人员好奇目光，立刻让老魏和自己一起驱散了周边工作人员。
停机坪休息处周边的工作人员当下被隔开了距离，就算能透过玻璃看得到站在座位前的路婉婉，也听不到路婉婉在说什么。
路婉婉并不知道对面路父是什么状态，只是和受尽委屈哭着回家诉说自己的难过的孩子一样：“她用了我的身体，和蔺楠订婚是这样，追贺嘉祥也是这样，害你们亏钱也是……我什么都没做，我什么都做不了。”
她说到这边，哭着重复自己的话：“我也不想的。可我动不了。都是她做的。我什么都没做。”
越哭越难受。
难受的不仅仅是她，还有在另一头的路父。
路父上一回见路婉婉哭那么惨，还是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小到话还说不太清楚。家里新来的保姆做错了事情，为了不丢工作，将锅甩在她身上。
她当时差点被那个保姆气死，当场和那个保姆对峙。对峙发现自己说不过对方，哭得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最后重复说着她没有。
监控调出来，保姆问题严重，路父路母赶紧给辞退了。
后来路婉婉就再没这么难过哭过。
路父发现现在就是这样。
路婉婉像是找不出该怎么解释，不知道该怎么讲，所以只能不断重复说着她自己没有做过。
路父被路婉婉哭得心慌。一个国际集团老董，哪能让自己女儿哭成这样？
他无措开口：“你别哭了，你别哭了。”
路婉婉哪里听得进去，哭得停都停不住。
路父不是傻子，这还没发觉路婉婉出了问题，他也妄活了那么多年。至少他确信，这些年惹事的那个“路婉婉”是绝对做不到哭成这样的。
“婉婉，你听我说。”路父急得换了一个手打电话，忙用座机打起自己妻子电话。
感谢这年代还有座机。
电话一接通，路父就把两个都开了外放。
路母一接到座机电话，刚接通，就听见自己女儿嚎啕大哭的声音。她脑袋一懵，慌得不行：“怎么了？是被绑架了？啊？”
路婉婉哭得厉害，还是听到自己妈妈的声音了。
她委屈，带着哭腔叫了一声：“妈妈。”
路婉婉再次把自己的眼睛哭肿。
两个长辈哪里还能记得先前发生的事情，都被路婉婉哭傻了。
路父赶紧求助：“你让婉婉别哭了。我都知道了，哎……”
路母都没搞明白这都怎么回事，忙安慰着：“怎么哭成这样？啊？别哭了婉婉。知道了什么了啊？”
两个长辈越安慰，路婉婉越难过。
那人怎么舍得呢？
陈付山赶到停机坪准备上直升机离岛。他才走近，就见到透明玻璃的等候室里，路婉婉站在那儿不停哭，不停抹眼泪。
她又哭了。
陈付山快步走到门口，和守着门的保镖确认后进去，径直走到路婉婉身边。
路婉婉哭得根本看不清陈付山，就见到一个隐隐的轮廓。
陈付山拿过边上的纸巾，轻按在路婉婉眼旁，接过她手里手机，开起了外放。
整个休息室里就听见路父路母慌乱安慰着，还夹杂着安排私人飞机的声音。
路婉婉哽咽着：“你们，你们不要叫飞机了。”
她拿了陈付山送上来的纸巾，拉着陈付山的衣袖：“我，我没事了。”
哭着哭着，她还打了个哭嗝。
陈付山是心疼她的，被这个哭嗝弄得怔了一下，神情缓和些，静静看着她。哪里能没事？她又哭得眼睛红肿成了兔子，连鼻头脸颊都红成一片。
路婉婉见到了陈付山，像得到了倚靠。
她努力缓过来，再次强调：“我没事。我就是，难过。”
陈付山知道路婉婉和路家闹翻的事情，应了一声。
他回着对面路父路母的话：“伯父伯母，我是Sam，陈付山。”
路父路母那儿顿了一下，但也顾不得陈付山和路婉婉这么近了：“婉婉现在怎么样啊？还在哭么？”
路婉婉一边擦眼泪，一边摇头。
陈付山不喜欢骗人，在这一刻却开口说：“她还好，已经缓过来了。”
路婉婉又开始点头。
陈付山将手按在路婉婉脑袋上，轻微揉了揉，继续回着路父路母话：“她的情况有点复杂，我觉得有些话更适合当面说。如果方便的话，周末我陪她一起……”
“不，不方便。”路婉婉红着眼插话，“你太忙了。这个事情，我自己来说。”

第45章
路婉婉知道陈付山今天晚上要去M大。
她也知道陈付山从M大回来后, 就要重新进入实验室。
以前的“路婉婉”和现在的路婉婉，都是她自己的事情。她父母一辈子都是她父母，她不能总靠着他。靠着他恢复自己, 靠着他逐渐成长。
陈付山似乎一直都很冷静。
或许学多了东西，能让这个人超脱世俗，以凌驾于众人之上的理智来看待问题。有这份冷静在身边，路婉婉真的逐渐平静下来，能够好好面对自己爸妈。
她拿回自己手机：“我，我等下能回家么？”
这问题的问法真是让人心酸。
路父觉得自己嗓子眼被棉絮堵住, 微沙哑说了一声：“回, 回。”
路母在那头也想落泪。可她不敢落，生怕让孩子听出来后, 孩子又跟着一块儿哭。她强忍着, 顺着路父的话：“我让李伯准备一下。”
路婉婉应了一声。
路父不知道陈付山听到了多少, 但预计是从路婉婉哭了后才来的。
他也不想在外人面前说家里事，草草交代着：“既然教授要忙，现在晚上了，婉婉不要打扰到人家。早点回家。”
路婉婉“嗯”一声，看向陈付山。
陈付山刚从实验室出来, 身上还穿着一件白色外袍。
他们实验室里研究的项目虽然不需要除菌除尘什么的，但也统一了着装，要求每个人必须挂上身份挂牌。他出来后取下了挂牌, 但还穿着白色外袍。
很是学术。
路婉婉想多看两眼陈付山，但她想着陈付山再怎么天才也是需要休息的。本就只能在飞机上睡觉了，她再去打扰他，就真的不好。
她朝着陈付山拉扯了一个笑。
眼角带着泪花的笑，有点好笑, 有点可爱，又有点让人想要叹息，觉得被牵动着，想要将人抱入怀里。
“Sam，我要回家了。”
她很高兴。
陈付山应了一声。
路婉婉想起手机还在通话中，忙先和家里人挂断：“那，爸爸妈妈我们等会儿见。我回来还要一会儿时间。”
对面路父路母应声。
路婉婉和自己父母挂断了电话，彻彻底底不哭了。
她还没来得及再和陈付山说点什么，猝不及防就被人吻了上来。
热切，带着某种异样的情绪。
一如既往的甘甜。
路婉婉还未来得及拒绝或者回应，这吻就飞快结束了。
她想着之前自己对陈付山的想法，觉得自己真是贪得无厌。
想和他接吻，想和他在一起。
想解决所有的事情。
不想让他再操心了。
门口保镖敲了敲门，友善提醒：“Sam教授，您再不出发，可能没法在上课前赶到M大。”
陈付山见路婉婉情绪稳定，再度揉了下路婉婉的头：“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路婉婉心中才升起的冲动迅速卡住了脚步，像腼腆娇羞的少女往后撤退起来，还是那种越跑越快的状态。
她应了一声。
陈付山的时间太少，事情卡得太过紧凑。他没能细品到路婉婉现下的意思，不得不匆匆先行离开，和路婉婉告别后赶飞机去。
他要先坐直升机到就近机场，再从机场转机。
路婉婉送人上直升机，直到直升机飞远了，她才想着：糟糕，白悦的借口都没用。
今天还是不知道白悦到底在意大利哪个角落……
路婉婉家和M大完全是两个方向。
她完全可以安排陈付山坐私人飞机回M大，可惜陈付山自己表示并不需要，来回都坐的是普通航班，路婉婉只能给人升级个仓位，让陈付山坐得舒坦点。
当然，管家不能厚此薄彼，所以所有教授往来的机票全升舱。
直升机送走了陈付山再回来，接着路婉婉往另一个方向飞，让她去坐私人飞机。
路婉婉趁着等候这点时间，洗了一把脸，拍了拍自己略有点紧张的小心脏：“加油加油。”
大晚上赶回家需要一点时间。
好在路婉婉的管家挺好用，给她一路上安排妥当，尽可能减少了路上时间的耗损，以最快速度将她送回家。
路婉婉到家的时候，时间才刚过十二点。
这个时间点对于路父这样商务繁忙的人而言，还没有到睡觉点。对于路母这样的，则是已经过了睡觉时间点。整个路家灯火通明，从进门的道一直到主宅，灯火通明。
路家祖上很阔，后来一朝败落，祖上的宅子被贱卖，又经历了贫穷和战争，家里人丁就稀少起来。
后来重新发达之后，并没有夸张到造一个庄园什么的，只是在地方建造了一整个高档中式住宅区。住宅区内基本都是别墅，分为独栋和联排。
住宅区内住的全是路家公司高层以及相关的一些亲戚。
工作方便，社交也方便。
路家自己就住在一幢独栋里。
家里人口简单，住大的空间也会觉得人气太少，冷清。整个独栋占地面积因此并不算大，单层三百多平，楼层也就区区四层。
路父路母有主卧和各自特设的单人间，路婉婉有一间卧室，除此之外还有几间客房，临时可以供客人居住。
管家、保姆、厨师、司机全部住在另外的联排别墅中。
晚上清冷点，但白天一旦路父路母在家，家里人还挺多。
家里养了两条狗和两只猫，还有一水池的鱼。
每天宠物的日常就是猫逗鱼，狗拱猫。
其实这房子已经重修过一次。
这么大一幢房子，重修耗费的时间和资金，完全可以再买一套了。可路家毕竟豪门异类，又是念旧的家庭，重新修缮，也尽可能保全着房子固有状态。
路婉婉一路进门，能看到很多和三年前记忆里不同的地方。
太阳能的花园灯照亮着回家的路，墙面上的爬藤月季换了一个品种，爬满了栏杆。狗窝重新刷了油漆，门上歪歪扭扭的牌子倒还是老旧的。
门锁换了新的，门上贴着新的生肖对联。
路婉婉走到门口还没按下门铃，门就开了。
李伯站在门口，微欠身让开了位置：“小姐晚上辛苦了。”
路婉婉看着三年，或者可以说九年没见的李伯，点头：“李伯。”
她没有再哭，眼部的红还没有彻底褪去。
李伯看到路婉婉这样，心里头感触良多。自上次通话，他就知道路婉婉距离重新回路家不远了。
他说了两声：“老爷和夫人都还醒着。我去厨房看看炖的汤怎么样了。”
路婉婉应了一声。
晚上不适合喝太多水，也不适合吃油腻的东西，厨房更不归李伯管。炖汤纯粹是李伯找的借口，给一家三口留下充分空间。
她走进门，换了鞋子走出玄关，往客厅里去。
客厅拥有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直接看到室内花园。室内花园搞了一个葡萄架，这个季节是没什么葡萄了，但叶子倒还都在。
室内灯光全亮，早年从边境运来的红木桌椅都是以前的样子，上面的垫子和套子倒是都换了新的。
路父路母坐在一块儿，见着了人想起身，又觉得起身太殷切，忍坐着，让路婉婉过来：“坐。”
路婉婉乖乖过去坐下。
路父不知道该怎么说，偷偷用胳膊肘撞了下路母。
路母：“……”她也不知道要怎么说啊？
两个人现在处于一种想要相信路婉婉，又有点十年怕井绳的样。
最后还是路母给路婉婉倒了一杯水，不得不开口：“先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我都没听明白。”
路婉婉拿着水也没喝。
大哭过一场，又有陈付山的吻加成，路婉婉学着陈付山的平静，讲起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我十二岁那时候，忽然就有个人占了我的身体。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路婉婉没有说自己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的世界。
她只用了天外来客这种说法。
将十二岁以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她爸妈。
“我全部都看得见，听得到。但我没办法控制我的身体。”路婉婉表述着，“她睡着了，我可能还醒着。但我一样动不了。”
路父路母互相对视一眼。
这听上去，路婉婉像是说了一堆让人不能随便相信的话，更像是人格分裂。而如果是人格分裂，那两个人之间应该有置换。
这种情况下，一个心理医生确实很必要。
但不排除路婉婉说得是真的。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路父斟酌了一下，觉得两种方式都要考虑到。不管是何种方式，面前这个路婉婉都是他们自小养大的孩子，是受了累的。
但路婉婉现在在处理自己的事业，不能随意去看心理医生。
路父想来想去，还是开口：“你的情况和那位教授说过？”他记得那位教授辅修心理。
路婉婉点头：“嗯，说过。”
路父：“那他怎么说？”
路婉婉回想了一下：“他说我很辛苦。”
然后给了她一个吻。
那是他们第一次亲吻。
路婉婉笑起来：“如果我哪里不正常了，他会将我转交给心理医生的。我相信他。”相信他可以成为自己今后万一失控，那最后一道防线。
路父点头：“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他们终究还是选择相信路婉婉的。
路母听着一路，一直在抹眼泪。她哭够了，还记得劝一声路婉婉：“听你爸说，你挺喜欢那位教授的。但也别靠太近了。不然对对方名声不好。”
路婉婉微顿。
她名声确实现在不太好，会容易拖累Sam。
路母抽了两张纸巾：“等和蔺楠取消婚约了再说。不然搞得人家像小三上位。”
路婉婉：“？？？”
不是，这个词好像哪里不太对？

第46章
路父：“……”
本来极为感伤的会面来了个极速拐弯, 倏忽间变得有点好笑。
路母半点没察觉自己这话的笑点，还觉得自己说话很中肯：“真的，人家教授普通人家, 回头肯定会被人拿来和蔺楠对比。”
这确实。
路婉婉不管以后找谁，对方都会被拿来和蔺楠对比。
她一下子被路母说服。
让她远离是不可能的，反正陈付山进入实验室后，她和他一周都见不了几面。
路婉婉岔开了话题，又讲起自己筹办幼儿园的事情。
她第一次办幼儿园，中途有专门团队帮忙, 偶尔也会有些忙乱。
网络上是非也多, 因为她自己的缘故平白多了很多事故。
好在最后幼儿园成功开放，孩子们一个比一个可爱, 每个孩子都认真学习, 积极参与进学校活动。
转眼十二点走向两点。路母肉眼可见疲惫起来, 有点受不住这么晚睡觉。
路婉婉察觉到这点，停下了话题：“很晚了。我们明天再说吧。”
路父看了眼时间，惊觉确实有些晚了。
他看向身边路母：“你先上去洗洗睡了。”
“没事。”路母说完这句话，没忍住打了一个哈欠。
哈欠会感染人，一个打了后旁边的人跟着也打了起来。
路婉婉跟着打了个哈欠。
路父险些跟着一起打哈欠, 不得不站起身来：“好了，都去睡。有事情明天再说。这几天就在家里休息休息？”
李伯听到客厅动静，过来收掉桌上的杯子, 很快又退下。
路父吩咐了一声：“李伯，今天就这样。你也去歇着。”
李伯远远应了一声。
路母站起身来，路婉婉跟着一样站起来。
三人结伴往楼上走，路母强忍着困意和路婉婉说着话：“家里房间里的东西，你不喜欢的就丢了。布置要是不喜欢, 改天我们再找个人来重新装修。你喜欢什么样我们就弄成什么样。”
路婉婉应声。
路母应是将路婉婉送到了房间门，才说到了最关键的话：“婉婉你要知道，钱都是虚的。”
路婉婉轻声应了。
钱都是虚的，他们从没有怪过坑了自己资金的女儿。做生意翻车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们所不能接受的，是他们千宠万宠的小家伙，最终却对他们毫无感情一般，可以为了一个外人来伤害他们。当他们知道一切可能是有原因的，可能是可以解释的，他们就愿意接受。
哪怕有可能是“狼来了”。
哪怕又可能有一天，当初那个恶人会再度出现。
路婉婉打开房门，看着自己房间里和三年前几乎没有多少差别的陈设，看着一点粉尘都没有的状况，侧头和陆母说着：“妈妈，我回来了。”
她离开了很久很久，终于，她回来了。
路母笑了起来。
路父路母结伴去休息。路婉婉走进自己房间，扫了一眼整个房间。
房间里确实大多都是假“路婉婉”喜好的东西。对于假“路婉婉”来说，东西越是贵重的越是好。屋里的陈设并不精简，几乎每一个物件都昂贵得让人胆战心惊。
没有陈付山房间那种满目书籍的沉淀感，没有她小时候充满梦幻的童话仙境感。
圆形的大床可以让好些个人躺在上面，豌豆公主钦点的被褥柔软得让人怀疑是采集了天上的云朵。但色调偏冷，都用的是那种深沉的颜色，墨染的绿大片大片铺开，又在床柱上顶着罕见巨大的玉石。
路婉婉其实并不排斥花钱，也不排斥这个房间。
但她不想再和九年间的另一个人有任何关系。
路婉婉想了想，拿出手机给李伯发了条消息：“李伯，明天方便找个人定价。把我房间里这九年新增的东西都拿去慈善拍卖会卖了。能卖多少卖多少，卖不出去的就烧了。”
那头李伯很快回复：“是，大小姐。”
路婉婉轻叹，走去浴室洗漱。
洗漱完，她重新回到自己床铺上，躺到床正中央。
路婉婉很困，但又睡不着。
她注视着天花板，在想这个时候飞机上的陈付山，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在看书。他一定很好规划着行程，并不让自己的任何情绪影响到第二天上课。
他会冷静站到课堂上，用粉笔写下一个又一个公式，然后说着她听不懂的话。
路婉婉想到这一幕，又想到路母说的“小三”设定，突兀笑出了声。
笑完，她坐起身，探去拿手机，给远在飞机上的陈付山发了一条消息：我这周末想在家里陪陪我爸妈。下周一早上回幼儿园。
爸爸妈妈接受她了。
他们不像陈付山。陈付山没有经历过假“路婉婉”，是她心里头与众不同的。他引导她相信自己是无辜的。而爸妈的接受，是真的告诉了她，她可以是无辜的。
路婉婉又加了一条消息：谢谢你，Sam。
凌晨三点半，飞机上。
陈付山手机开机着。
科技进步，现在有不少飞机在飞行过程中，手机可以使用，还能够连接飞机上的wifi。陈付山点着飞机上方的灯，坐在位置上看着最新期刊。
左手期刊，右手本子和一支笔。
本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内容，全是根据论文推演出的东西。这点东西几乎可以形成一篇新的论文去投稿。必然会被放在期刊最前头，当重头戏来推。
整个机场连经济舱都安静得很，更别提前面的商务座。
手机震了震。
陈付山拿起手机看了眼。
是路婉婉发过来的消息。
他回了一个：嗯。
陈付山收起笔，将本子放回包。他关了灯盖上毯子，调整了一下椅子高度，很快陷入睡眠。要是有人清楚陈付山，很自然能看出，他是为了等这么一个消息，才熬到这个点才睡觉。
这个消息有可能整晚都不出现。
好在它出现了。
……
第二天，天晴。
路婉婉醒得非常早。
她走到衣帽间，扫了一眼衣帽间，选了一套完全没穿过的衣服和鞋子。黑色胸口有巨大蝴蝶结的一字肩衬衫，以及一条白色半身长裙。
路婉婉将头发挽起后下楼。
路父路母还没有起。
她习惯性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喝着面对上早早过来的李伯。
李伯朝着路婉婉笑着招呼：“大小姐早。今天早上十点就会有人过来给东西定价。不过很多东西都是九年内采购的，替换品不一定那么早可以到。”
路婉婉很是随性：“没事，先换了床，余下的慢慢来。”
李伯又问：“大小姐在家里住几天，有什么想吃的么？”
路婉婉并不亏待自己的胃，稍一想就说了：“周一早上走。想喝粥，花胶海鲜粥。还想吃川菜。”
两个菜系。
李伯完全不介意，笑眯眯应了声。
路父路母下来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到了餐桌上也没见路婉婉人。
李伯给两人摆上简单的早点，非常懂两人开始说起路婉婉从早起到现在干了点什么事：“小姐周一就走，早上说要吃花胶海鲜粥和川菜，我让厨房去备了。她去喂了点鱼食，逗了会儿狗和猫，随后去书房炒股。”
原先那个“路婉婉”可不会炒股。
路父点头，拿起早上的汤羹喝起来。
路母担心路婉婉睡不够：“这么早起不困么？”
李伯笑着回复：“看着精神爽利。十点还约了人处理房里的东西，打算把这九年里的东西都让人拿去慈善拍卖会卖了。”
路父路母应了声，觉得这法子倒是不错。
如果路婉婉说得都是真的，那些东西留在家里真挺晦气，还不如卖了做点公益，算是积德。
做到路董这个地位，可以说几乎天天能当假期，也可以说几乎天天都得上班。路父简单吃过后，确认了今天有推辞不掉的行程，不得不出门去处理工作。
路母没什么事情需要处理，去厨房看看自己能给路婉婉折腾点什么吃的喝的。那些约好的小姐妹哪里有刚回来的女儿更重要。
更重要的路婉婉在书房里研究股市。
国际上大部分股市都是T+0模式，国内是T+0和T+1两种模式按照国情交替着来。通俗来讲就是，前者模式可以当天重复买卖，后者模式当天买了必须第二天才能卖。
总体来说，前者难度更大，更适合短期内赚钱，需要更大的心脏来面对涨跌。后者则是更稳妥一些，比起单日买卖的短线交易，更趋向于长线求稳。
路婉婉早就考虑好选国内市场。
主要是考虑时差问题，她可做不到大晚上熬夜在那儿折腾。
如果回头资金有多，她就会再去考虑周边时差相差不多的国家市场。
路婉婉精挑细选了几只股，不动声色按照自己想要的价格买入进去。
才买入没多久，十点就到。
路婉婉没有研究多少内容的，李伯帮她约好的定价工作人员就来了。
李伯将人往楼上引，手里拿着路母非要他拿过来的一碗补汤。
路婉婉在书房里让人进门，多看了两眼股市，毫无所觉将补汤喝了下去。
喝完她抬起头面色复杂：“好难喝。”
李伯听见这么小孩子气的埋怨，笑着转移话题：“大小姐，人来了。您看具体哪些要定价的？哪些要烧掉的？”
路婉婉站起身来，朝着定价工作人员笑了下，带着人往自己房间里走：“大件家具基本都要定价卖。按着市值稍打些折扣。”
工作人员客套笑着应声，心里头嘀咕，就家具买卖能卖地了多少钱？还特意要叫他跑过来定价。
等进了路婉婉卧室，工作人员就见路婉婉很随性点着屋里头的大件：“你看看，超过一百万的都定个价。不到的就烧了。”
工作人员扫了一眼房间，陷入震惊和迷茫：“不超过一百万就烧了？”
光那床上四块玉加起来就千万起步，哪有不超过一百万的？贴金的窗帘么？

第47章
工作人员原本态度是客套的, 心里嘀咕也不会冒到脸上。等进了房间，他脸上的客套就没了，全然替代成殷切。这可是慈善会的大好事情。
大部分商人每年都会有固定的慈善捐款, 慈善捐款比较直白，又能抵扣税务，又能推广自己单位，还不怎么麻烦。
以至于需要待一整个流程的慈善拍卖会就不太引大部分商人注意，反而成为了一个走过场的秀场。一场下来，头部的能捐个百万级别就差不多了, 捐千万的基本上能占第一。
顶尖的慈善拍卖会当然不同, 但这种慈善拍卖会办得少，参与的都是有钱没处花的富人。为了吸引这些富人, 他们不得不去收一点高奢物品, 成本很高。
可这点东西, 路家说了，没成本，就是直接放到拍卖会上，所得资金全部捐款。那资金可不是寻常千万了。
工作人员心里几乎都设想好了，每一回慈善会放一件, 从此他们就成为慈善会的业内翘楚。
他乐呵乐呵拿出自己的定价工具——相机和放大镜齐备。拍完照，他又乐呵呵用平板登记了物件，登记完疯狂赞美着路婉婉：“路小姐真是人美心善, 我们一定会照看好这些东西，让他们卖出最好的价钱。”
路婉婉想了想：“哦，加油。”
实在说不出自己人美心善，纯粹是不想把那些东西再留着了。
工作人员：“好的，路小姐！”
金钱的魅力无与伦比, 尤其是在工作人员自己热爱的事情上。
李伯劝说路婉婉自己去忙，自己帮忙看着。
路婉婉应声离开。她还得多赚点钱，争取以后能够办得起Sam热爱的项目。
唉，科学家就是烧钱。
工作人员即便没见着路婉婉了，每一次在心里预估了价位后，还是由衷赞美着路婉婉，和李伯说着：“外面谣传真的不能尽信。路小姐是我见过态度最好，心最善良的人。”
李伯笑眯眯应声：“我也觉得。”
见工作人员定价结束，李伯打了个电话，叫人将房间内不少九年内购买不太值钱的物件送到楼下去，问过路婉婉后，直接让人送去垃圾站烧了。
要不是社区不给搞这么大明火，他真希望大小姐能够当场放一把火。夸张的大火，能直冲上云霄的那种。
……
真正回到家里，感受和帝王享受差不多。
路婉婉从早上被投喂到晚上，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路母太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的路婉婉，晚上又偷偷拉着路父抹眼泪。
第二天路母就像没事人一样，拉着路婉婉去商场购物：“周末股市又不开盘，当然是买东西重要了。”
路母确认路婉婉喜欢的牌子和风格后，进店就是手指从这件点到那件：“都包起来，买单。家里穿过的那些衣服鞋子都不要了。啊，包包也要换。”
路婉婉看着那么多衣服：“……一天一件穿不完啊。”
路母见店员飞快打包着，满意点头：“那就一天换三身呗。万一吃东西到衣服上了呢？万一不小心下雨淋湿了呢？万一你们幼儿园小朋友弄坏了你的衣服呢？”
路婉婉：“……”
说不过！
进了包店，店家显然是熟悉路母的，知道是给路小姐买包后，飞快拿出了新款的包包：“路夫人，路小姐。这款新包，在我们店今天买到八百万，就可以购买这个。特别好看，这个季度刚上的。”
路夫人看了眼，嘀咕：“刺绣的啊……”
店家笑容满面应声：“是的。还可以送去让人给绣名字，保证独一无二。”
路夫人勉勉强强：“行吧，那婉婉你看看剩下的包，你能看中哪个？”
路婉婉：“……我好像也不需要那么多包。”
八百万得买几个包啊？
路夫人想着刚才那几套衣服：“肯定需要啊。每套衣服合适的包包都不一样。你哪能都背同一个包？”
路婉婉：“……”
路婉婉忽然觉得，假“路婉婉”每年飞快将钱花完，完全合情合理。再多的钱都禁不住这样的想法。毕竟万一见个人，对方说一句“你这个是不是上次xx场合穿过”，瞬间能让假“路婉婉”富婆人设跟着心情一块儿崩塌。
路母带路婉婉买完东西，带着路婉婉进美容院。
从头到尾美一遍。
路母见多了别人炫耀孩子的，这几年来终于也能炫耀起来。
和平日里常见的工作人员都能唠两句：“哎哟我女儿啊。平时都在外头，才回来的。在开幼儿园，对，看着就是温柔的性子。”
路婉婉在边上做面膜，被夸到脸红。
工作人员笑得不行：“您看，您女儿都害羞了。肯定是您平时夸她少了。”
路母感慨：“是少了。”九年不见，确实很少。
回到家里，厨房又送来了路婉婉想吃的菜品。
三天时间，如梦如幻。
整个卧室空荡很多，更换了一大堆的物件。
衣帽间几乎全部更换了一遍，风格和以前截然不同，和十二年前小姑娘的爱好倒是相同起来。
清新活泼，带着少女的烂漫。
贴金的窗帘换成了朦胧梦境一样的飘逸窗帘，床上还挂起了公主式的帷幔。
美好的时间过得总是飞快，转眼就到了周一。
路父路母虽然不舍得路婉婉，但路婉婉心系幼儿园，他们考虑着路婉婉的心理问题，考虑到幼儿园那儿还有个算心理治疗师的Sam，觉得还是得让路婉婉走。
陈付山数学教授的身份，他们根本不在意，甚至觉得滢人家要是修心理也挺好。
好在路婉婉并不知道他们这样的想法，周一清晨依依不舍和父母告别，坐上私人飞机直接前往幼儿园。
幼儿园里，不少回家度过周末的小朋友们都一一前来报到。
没有回家度周末的，很开心和同学聊着这个周末自己在幼儿园哪里哪里探险，玩了什么和什么。
一班里，宫圣哲依旧孤僻坐在自己位置上，开着电脑慢吞吞敲着键盘。
刚度过周末，周一要起来上课，他还有点不太习惯。
裴萱整个人充满了活力，一大早在自己脑袋上贴上了两朵蓝色的花：“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卖花的小行家~”
奚乐儿笑成傻子，给裴萱拍小视频。
裴萱手指放在自己嘴边，学路婉婉当初的动作：“嘘，我在做很厉害的东西。”
陈寄水好奇发问：“什么很厉害的东西？”
裴萱都嘘声了，哪能那么快告诉陈寄水，吐了吐舌头，飞快跑走，继续胡乱唱童谣。
牧英韶周末有回家，姗姗来迟。
小胖子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下，意外在那儿走神。
裴萱和奚乐儿在闹腾，全然没发觉牧英韶和往常完全不一样。倒是陈寄水察觉到这一点，问了一声：“牧英韶，你怎么了？”
牧英韶被叫了名字，愣愣回过神：“啊……”
他开口想说什么，忽然又闭嘴没开口。
陈寄水疑惑看着牧英韶，不知道他出了什么问题。
上午负责上课的老师很快到来，让孩子们没有心思去想点别的。
到了上午茶点时间，陈寄水啃着小面包，就见牧英韶拿着叉子，百无聊赖用叉子虐待着他盘子里的小面包。要知道以牧英韶爱吃的性子，平日恨不得能要两块小面包，绝不会连一块都吃不了。
陈寄水侧头，小声和身边的裴萱说着：“你有没有觉得，牧英韶有点不对？”
裴萱啃着小面包，看向牧英韶，立刻含糊点头：“是唔对！都不吃！”
牧英韶小胖丁不爱吃东西，这当然不对。
奚乐儿也发现了这点：“今天的面包不好吃么？”
她觉得很好吃，因为她这块加了稀奶油夹层，一口咬下去软乎乎甜滋滋，细腻的奶油润了口，可口极了。
牧英韶见一班同学们大部分都在看他，抬起头瞥了眼大家。
小胖丁今天心情是真的有点沉重。
“我太胖了。”牧英韶将面包盘推开，“我减肥。”
小胖丁一脸坚决：“你们谁都不能拦着我。”
剩下几个小豆丁困惑互相看看，再见牧英韶真的没打算吃的样子，想不明白。
上周还好好的吃喝玩乐，怎么这周就说要减肥了？
奚乐儿不解：“怎么忽然要减肥了？不和你妈妈斗智斗勇了吗？”
牧英韶听到这话，心情更加不好：“就是要减肥。不斗了。斗来斗去我也瘦不下去。”
裴萱想了想：“可我们正在长身体的时候，你这样会影响长高的。”
牧英韶相当坚决：“吃营养品替代。”
陈寄水见牧英韶那么坚决，非常有逻辑性顺着问了下去：“你减肥是为了瘦。为什么要瘦？你体检超标了？”
别说小孩子，就连在上面等他们吃东西的老师都看了过来，充满好奇想知道牧英韶为什么突然想要减肥了。
牧英韶其实是想说的。
但他又觉得说出来会显得他自己很不大气。
所以第一遍别人问，他说不出口，再被追着问了两遍，他就终于没能憋住，闷声开口：“我妈妈要生新的小宝宝了。”
奚乐儿双眼一亮：“哎，小宝宝！”
陈寄水微愣：“弟弟还是妹妹？”
裴萱羡慕：“哇，牧英韶可以做哥哥了，我可以做他姐姐吗？”
牧英韶撇嘴：“我也不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你们要是想要，可以让你爸爸妈妈再生一个呗。”
他心情很复杂，复杂到他自己根本讲不清楚自己对这个弟弟或者妹妹持有什么感情：“反正……我就要减肥。”

第48章
牧英韶是牧家孙辈独苗苗, 可以说得万千宠爱于一身。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所有人都期待着他的成长。不仅有牧家人的期待，还有着牧家旗下事业所有人的期待。与宠爱并行的注定是压力。
在这样的期待和压力下, 牧英韶从小不断学习，不能出太大差错。
小家伙被看管着，受年龄限制，唯一排遣压力的方式就成了吃东西，直接将自己吃成了小胖丁。
要不是每年医生千叮万嘱，众人意识到小胖丁不能再吃了, 他还可以再胖一圈。
五岁的孩子, 语言能力已超过大部分成年学生，数学能力在小学优秀水平, 其他综合能力一样不算弱。唯一的缺点就是年龄。
随着时间流逝, 这点年龄甚至都不会成为问题。
说俗气一点, 他就是牧家太子爷，只要不翻车，牧家下一任继承人就会落在他头上。
在经历了长达五年独占所有人目光后，现在他要多一个弟弟或者妹妹了。这个存在将夺走在他身上大部分目光，让他有一些的无措。
说不喜欢吧, 也没有。
牧家他爷爷就有三个儿子和两个女儿。他早就知道自己迟早有一天会有弟弟或者妹妹的，所以并没有什么很浓重的抵触情绪。
说喜欢吧，也没有。
牧英韶出生到现在接受到的善意太多, 因为怕熟人作案绑架，所以从小接受安全教育，并不会很轻易就喜欢上一个人。尤其是这个孩子是男是女还不知道。
他从自己妈妈小姐妹那儿听过很多兄弟姐妹的八卦，关系好的，关系不好, 就心情复杂。
复杂到很难说，估计真要写理由可以写个八百字作文。
这么复杂的情绪放到牧英韶身上，很难和同样是五岁的豆丁同学们解释。毕竟全场家里人口最多的就他了。他简约概括后就成了“我要减肥”。
小公主奚乐儿根本不知道牧英韶情感复杂到九曲十八弯。
她举手：“这个我会。”
她欢快拿出手机开始搜好友列表：“我认识好多网络上的红人。他们为了上镜头好看，都要锻炼和减肥。不是那种吃很少啦，吃很少会生病的。”
牧英韶一听不用吃很少，可耻心动了。
他试探性问了一声：“那要吃什么？”
奚乐儿也不知道。
她又不减肥。
“我帮你问一问。”奚乐儿拿着手机给前段时间帮自己说过话的几个熟络好友发消息。
这些人年纪比她大不少，有些孩子都比她大，但完全不在意双方年纪差，很乐意和她聊天。
牧英韶应了一声，胖乎乎小脸上唇角忍不住上扬。
裴萱没减肥过，但她知道减肥。
她思考了一下，“哎”了一句：“我记得餐厅里有个厨师会分子料理。我和他说过话。那如果你想吃什么味道的东西，他可以用别的不会发胖的东西帮你做。”
牧英韶听懂了分子料理的意思，重重点头：“也是个方法。”
奚乐儿替牧英韶加油：“我们争取瘦成一道闪电！”
在场剩下几个清楚知道闪电直径的小伙伴：“……”
算了，假装不知道闪电很粗吧。
上面老师本来还想拦着五岁小孩有突如其来的减肥情绪，见孩子们提出的两个方法好像都还行，便不打算插话。孩子们有孩子们的解决方法，要是走错了，身边保姆会及时制止。
小朋友们很快继续上课。
中午。
路婉婉在股市倒腾了一把，明明上周五才进，周一就敢卖出一部分，到手就是5%的涨幅。
她赚完钱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前往餐厅。
餐厅里，宫圣哲坐在位置上吃饭，守着一班五个人的位置。
裴萱带着另外几个小伙伴跑去做分子料理的厨师那儿取经，问问有没有什么减肥餐。一群小豆丁站在新添加的小台阶上，充满期待看向厨师。
厨师：“……”这倒是第一次有人问他这种问题。
分子料理由于做起来难度不低，都是一小份一小份的，在确保口感和营养的情况下，根本不会增长人多少体重。最重要的一点是……
“美食是为了给人以享受的。如果说太过在意减肥，那就失去了品尝美食的快乐。”厨师这样说着，“适当品尝就可以，不用刻意去选美食餐。”
奚乐儿拿出手机：“但是她们吃饭都会计算多少卡路里，还会用称来称重。”
厨师略带着惊叹笑起来：“哇哦，那是真的了不起。但确实会损失很大一部分乐趣。”
奚乐儿想想自己每次吃饭前称一下食物重量，漂亮的小脸蛋皱成一团，觉得确实会很无趣。
裴萱想想那个场景：“好像在做化学实验。每一样物品都需要精准计量，才能够达到最终效果。人体就是这样一个试验场所。”
牧英韶：“……”听上去有点可怕。
陈寄水轻微抖了抖，从裴萱的话里感受到繁杂的化学公式和复杂的数学计算。
一班四个小朋友认认真真为了牧英韶的减肥大业而努力。
路婉婉进餐厅的时候，就见宫圣哲一个人在硕大的六人桌上吃饭，旁边几个位置都摊放了东西，但见不到人影。
她四周搜寻了另外几个一班的孩子，就见他们都围在偏向角落的一个厨师那儿。她记忆里那是个分子料理厨师，原本算是一位化学老师，后来因为贪恋美食，发展了自己第二技能。
第二技能修得比较好，导致直接转职成了厨师，后来就被她手下的人拉来岛上。
她对孩子们感兴趣，但也不想打扰到他们，于是就近寻了位置坐下。
宫圣哲吃得差不多了，搁下勺子，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
他茫然看了眼身边还没有出现的同班同学，不太确定自己应该直接回自己房间，还是再在原地等一下。
同学没找到，他倒是先一步看到了不远处的路婉婉。
宫圣哲从位置上离开，朝着路婉婉这边走过来，坐到路婉婉对面椅子上。
路婉婉正在看菜单，发现自己对面有了一个小豆丁，朝着宫圣哲笑了笑：“小哲怎么忽然到我这里来？不和同学们一起玩么？”
宫圣哲在吵闹的同学堆里混久了，又经历了一礼拜的课，已经会偶尔说两句话。
尤其是当计算机课时，他主动才能让计算机教授给他升级上课难度。
他想亲近路婉婉，但又不能说自己就是想过来坐一坐。
自闭的小孩手指勾了勾桌布，玩了两下，想起刚才牧英韶的事情，软糯发声，把人拉出来当理由：“牧英韶要减肥。”
路婉婉略震惊：“哎？”
牧英韶那可是为了吃，整天在和他妈妈斗智斗勇的小家伙。
宫圣哲顿了顿，继续说着：“他要有弟弟，或者妹妹了。”
路婉婉这下倒是不诧异了。
牧老爷子很喜欢小辈，家里下一代都晚婚，好不容易有个早婚有子的，他都乐得开花。
他借着牧英韶催过自己所有儿子和女儿，可惜一直以来效果都一般。
今年这个新生儿算是惊喜。
路婉婉看向牧英韶的方向，理了一下即将新生的宝宝和减肥之间的关系。牧英韶知道减肥是一件好事情，小孩子吃太多并不利于健康。
牧英韶在那边不知道和厨师聊着什么，胖胖小脸上一会儿期待一会儿又纠结。
路婉婉转回头点了点吃的，然后笑着问宫圣哲：“小哲要一起过去听听看么？”
宫圣哲摇头。
路婉婉见宫圣哲不想凑热闹，正考虑着是自己主动过去还是怎么样，就听见裴萱高兴的招呼声：“园长园长，好久不见。”
她侧过身子，看着裴萱像小炮丨弹一样朝自己冲过来。
小裴萱冲过大半个餐厅，跑到路婉婉身边：“园长园长，我今天好看吗？你喜欢蓝色吗？”
路婉婉笑得开心：“好看。喜欢。”
裴萱喜滋滋：“那就好。”
余下几个小豆丁跟着过来，路婉婉一眼就看向牧英韶。她问牧英韶：“听小哲说，牧英韶同学要减肥？”
牧英韶很认真点头：“嗯。”
路婉婉继续好奇：“是因为家里要有新的小孩子了？”
牧英韶点头：“嗯。”
“你们正在长身体，不用刻意去减肥。只要每天吃正常的量，一长高就瘦了。”路婉婉笑着说，“这要是告诉你妈妈，你妈妈一定很高兴。”
牧英韶含糊应了一句，情绪不高。
看来是真的很想减肥。
“她下回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出去讲。”路婉婉假装学着牧母学霸又带有一点矜持的美丽样子，“我们家牧英韶最近吃得比以前少了，我有点担心他会饿。但是健康饮食实在是很重要。”
半收敛的炫耀就是这样。
牧英韶看向路婉婉：“因为我更健康而高兴么？”
不是因为他为了新生孩子而改变，具有长子风范而高兴么？
家里两个孩子，一碗水想要端平，一两次容易，一辈子很难。牧英韶大约是已经意识到这一点，希望自己能占据更多的目光，又觉得这么想是不对的，该更大度才行。
最是敏感的时刻。
路婉婉想了想：“嗯，可能也会有别的想法，但肯定高兴起来，占比最大那块就是能见你更健康。”
牧英韶笑起来，微抬下巴，带着点小傲慢：“也对。”
这点模样意外有点像年少时的蔺楠。
路婉婉不合时宜想到这点，有点感慨。
希望牧英韶长大能够像蔺楠一样，优秀在外，成为别人家孩子的典范。
当然，不要随便订婚最好。
今天的路婉婉依旧很想退婚。

第49章
牧英韶的减肥计划夭折了一半。
他主要是听了路婉婉的话, 真真切切理解起牧母让他少吃点的想法，想要更加健康一点。健康饮食和努力减肥还是有差别的，前者没后者那么夸张。
小孩子年纪太小, 真说减肥，一个不当就很容易伤到自己身体。
当然，牧英韶真这么考虑健康饮食之后，他也同样荣升出一种起带头作用的骄傲感。
小孩子就是这样，家长越说，自己越不乐意去做, 家长不说, 反而他会升起一种为此而努力的想法。
牧英韶觉得自己一定会是个好榜样，转头非常认真和小伙伴们讨论起如何当好一个哥哥。
在场没有一个人当过哥哥或者姐姐, 一讨论起来充满憧憬。
唯一的问题就是, 讨论着讨论着, 他们忍不住就看向宫圣哲。
要是有一个宫圣哲这样的弟弟，挺好的。
注意到视线的宫圣哲茫然：“？？？”
路婉婉的餐很快送了过来。
小家伙们讨论着讨论着，就被保姆提醒可以回去睡午觉，下午还要上课。
几个小家伙讨论得兴起，不太乐意回房间睡觉。结果宫圣哲从位置上起身, 和路婉婉第一个告别，导致余下几个只能也乖乖回去睡觉。
陈寄水在原地顿了好半响。
路婉婉搅拌着自己面前的咖啡，见陈寄水迟迟没离开：“怎么了？”
陈寄水等小伙伴都不在身边, 才微仰头，带着点犹豫问路婉婉：“园长，我以后会成为像哥哥一样厉害的人么？”
天底下Sam只有一个。
他的天才不可复制，不可被替代。
他在外自称擅长数学计算机和人工智能，事实上擅长的学科远超过这三门。心理、哲学、语言……他在另外学科的造诣上依旧胜过了大部分同龄人。
路婉婉稍作迟疑, 考虑着怎么回这句问题。
陈寄水抿了抿唇，小小的脸蛋上不自觉有点紧张。他替自己的问题找着理由：“牧英韶也很厉害。那人和人之间总归会有厉害和更厉害。要是他的弟弟没有他厉害，或者他比他弟弟更厉害……”
路婉婉想了想：“应该会成为另一个很厉害的人。”
在她心里，暂时没有人能够在学科水平上超越陈付山。
陈付山还年轻，他被称为业内莫扎特，未来的成就可期。
家里两个孩子，原来不管是哥哥还是弟弟，全部都会有各自的想法。
“每个人的厉害都是不一样的。”路婉婉对上陈寄水的视线，“不会一样厉害。你看厨师做菜很厉害，也分做粤菜很厉害，做川菜很厉害，还有做分子料理很厉害。”
陈寄水认真听着。
“学数学的人很多，也分很多分支。”路婉婉说顺后，眼睛弯弯，“数学家分为很多种，程序员也分为很多种，就连画画，每个画家画出来的世界都不一样。”
陈寄水听明白了路婉婉的意思，微微睁大眼。
路婉婉重复了自己先前的话：“所以陈寄水会成为和自己哥哥完全不一样厉害的人，牧英韶和他家里新诞生的宝宝也是这样。这种厉害是很难比较的，不是一张卷子，一道题目可以决定的。”
陈寄水短促笑了下：“嗯。”
“园长，我去午睡了。”陈寄水高兴和路婉婉告别，去拿自己东西，转头出餐厅。
路婉婉喝了一口咖啡，想着：她永远到不了陈付山那样的水平，但她能赚钱。
她也会逐渐变得很厉害，变成和陈付山不一样厉害的人。
……
陈付山的闹钟响了。
他按掉了闹钟，手上并没有停下，继续又写了一段程序。
等他确认输入运转无误之后，让位找了另一个人过来：“你看一下效率，帮我记录一下。我下午有一节课。”
那人立刻过来上手。
陈付山确认人上手没出什么差错，记录数据手法娴熟，教授的习惯使然：“很好。”
助手年纪比陈付山还大，瞬间有种重回校园面对导师的错觉感，有点哭笑不得。
陈付山再度看了眼时间。
还够随便吃两口东西。
陈付山没有去打扰别人，径直走出实验室，去休息区随便拿了点面包垫饥。
餐厅那儿的厨师是真的很空，知道他们这些实验室人员不一定能准时吃饭后，特意做了一堆的吃食，全是只要加热一下就能吃的。
食物品种每日更新，营养相当丰富。
陈付山将自己的白袍挂在更衣室里，不打算再穿出去。在记忆里翻找了一下教案，想起教案在自己房间里。
现在去拿有点晚，而且不是很必要。
陈付山平静决定让教案在房间里好好休息，自己独自前去面对五个幼儿园小孩。
教室里五个孩子同时看着时间，想知道今天的Sam教授是不是也是准点到达。
当铃声响起的一刹那，陈付山踏入教室，两手空空对着几个孩子问好：“下午好。”
孩子们齐声应答：“下午好。”
陈付山什么东西都没带，他在黑板上随便画了几个基础的图形，包括圆、方形、长方形还有三种特殊三角形。
“陈寄水，上来讲课。”陈付山点名，“给大家讲解如何算这些图形的周长和体积。”
陈寄水没想到今天自己的任务是这个，起身走上台，站到了自家哥哥身边：“为什么今天上几何基础？”
陈付山回答很过分：“因为我连着好几天脑子里都是数字和程序，现在需要换点别的想想。”
陈寄水又想问为什么是他来讲课，但想起台下几个小伙伴，要么数学能力约等于0，要么自闭少年不爱说话，剩下两个看起来对讲课没什么兴趣。
他习惯了陈父讲课那套，倒是耳濡目染知道怎么算上课。
陈寄水要同学们讲课，略腼腆：“那我来讲。”
陈付山走到宫圣哲身边，现场给宫圣哲出了几道数学性强一些的程序题。
台上陈寄水上课不知道引经据典，也不太会像他哥哥一样用平静的口吻说一点很好笑的梗。他非常枯燥直接用公式介绍着每个图形。
听到后来，奚乐儿开始举手。
陈寄水：“怎么了？”
奚乐儿完全听不进去陈寄水讲课：“为什么圆有个什么，派？”
陈寄水：“这叫圆周率。就是这么算的。”
奚乐儿不理解：“派是怎么来的？”
陈寄水开始在图上的圆圈里画方块：“你来看。我们已经知道这个方形的边长是……”
这是阿基米德的算法。
他越说，奚乐儿越是迷茫困惑，感觉所有知识点搅合在一起，在她的脑袋里如同打发鲜奶蛋糕的奶油。
讲到最后，奚乐儿和陈寄水面面相觑，一个无法理解，一个无法搞明白这种简单的东西为什么会有人无法理解。
陈付山出完题目，上台从陈寄水手里接过笔，简单说了两句：“圆周率是圆的周长和直径的比值。你可以理解为世界上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更好计算圆，所以干脆把能用尺把需要的数字量了出来，找两个数字之间的关系。”
奚乐儿恍然：“就是找规律，圆周率就是那个规律。”
陈付山：“是。”
陈寄水面无表情：难道和他刚才讲的不是一个意思么？
陈付山平静揉了下陈寄水的脑袋：“即使是现在，圆周率一样是值得人探究的。计算机能算出的圆周率越精确，说明它的运算能力越强悍。”
奚乐儿虽然听不懂圆周率和电脑计算能力有什么关系，但还是配合鼓掌：“真厉害。”
牧英韶围观教授和陈寄水的相处方式，走神在想：不知道以后他和小宝宝会是怎么样相处的。
陈付山在发现陈寄水学习能力很强，讲课能力一般后，终于还是让陈寄水下去了。
他很简单重新讲解了一下基础知识，然后又开始给孩子们出数学游戏题目。
数学是枯燥的，数学思维并不是枯燥的。
中场休息的时候，牧英韶趁着这点时间和陈寄水聊天：“你和教授年纪相差那么大，平时应该玩不到一起？”
陈寄水没从讲课失败中缓过来，单手托腮：“我哥哥没有童年。他小时候和谁都玩不到一起。”
天才没有童年。
牧英韶：“……”有点道理。
陈寄水见陈付山在帮宫圣哲折腾电脑：“但他会陪我看童话书。不知道算不算二十多岁的迟到童年。”
牧英韶想起了上次讨论中“美人鱼”的故事。
准备开始学习当好哥哥的小胖丁牧英韶也单手托腮起来：“那我下次回家去多买点童话书。我也没看过多少。你小时候还喜欢什么？”
正当光明旁听的奚乐儿凑上前：“洋娃娃。”
裴萱挤进来：“看各种各样的化学实验。要我给你做个示范么？有些可漂亮了！”
她挤眉弄眼，小声说着：“这周可是教师节。我问过园长了，园长喜欢蓝色的！”
几个小豆丁齐刷刷看向裴萱。
裴萱骄傲挺胸：“我早就开始准备礼物了。没想到吧。”
几个小豆丁确实没想到。
陈付山也没有想到。
每个地方教师节具体日期都是不同的，裴萱完全按照国内节日来过，而陈付山一直在国外生活，从没有在九月经历教师节。
他看向小豆丁方向。
裴萱注意到陈付山的视线，发现自己大嘴巴，还是说漏嘴了。
她顿时哭丧脸：“教授，我也给你过节，你不能告诉园长。”
陈付山应了一声：“可以。”
他问了一声：“要我帮你一起送礼么？惊喜一点，夸张一点的。”
小豆丁们：“？”
学生给老师过教师节，老师给园长过教师节么？

第50章
陈付山一脸平静说出这样的话, 让小豆丁们相当怀疑他是不是在说反话。
但看陈付山并没有接上一句别的什么话，他们意识到陈付山真的有在考虑帮他们一起筹备礼物。
幼儿园开学才没多久，但一班几个孩子和园长感情都不一般。
宫圣哲被园长救过, 陈寄水觉得园长和自己哥哥互相喜欢，奚乐儿经历网暴被园长找人公关过，牧英韶刚还和园长聊了，裴萱想要抱园长大腿……
仅仅这么短时间，园长在他们心中已占据很重要的地位。
可惜园长不教他们任何学科。
小豆丁们比上数学课积极多了，围到陈付山身边一口一个：“Sam教授, 你想送什么呀？”
“Sam教授, 什么是夸张一点惊喜一点？”
“哥哥是想给园长什么礼物？”
陈寄水一叫哥哥，裴萱立刻上赶着改口：“Sam哥哥！”
奚乐儿甜滋滋飞快改口：“Sam哥哥！”
牧英韶被这两个没脸没皮的震住, 退散到陈寄水身边：“希望我妈妈能生个弟弟。”
陈寄水：“……”
这也不是你希望就能生的！
陈付山并不习惯被小孩子缠着。他不得不走上讲台：“先上课, 等下我们再说礼物的事情。”
豆丁哀嚎。
数学课的难度逐渐上升, 奚乐儿总觉得自己数学很糟糕，却全然没发现在一整个班的带动下，她数学基础已远超过同龄人。不过她在发现自己能够更容易看懂自己各种数据后，很快就激发起了对数学的兴趣，还琢磨起什么什么大数据。
别的幼儿园小朋友还在掰手指算加减。
课上得差不多, 陈付山重新提起礼物的事。
裴萱举手非常积极：“我已经开始做啦！在养啦~”
她掰手指认真和陈付山说自己的计划。
陈付山听了半响，觉得工作量有点大，主要是时间有些紧：“让你们化学老师一起帮忙。你们一起动手快一点。”
他还得进实验室。
一群人讨论了半响, 还当场问人要来了他们一班科学老师的电话，让他一起参与进来。小家伙们第一次集体行动，一个个兴奋得要命。
“来得及么？这个做起来是不是要好久？”
“反正多做一点，万一失败了还有替代品可以用。”
小家伙们叽叽喳喳，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话。
……
路婉婉的股市下午三点就结束买卖。
她预算了陈付山下课时间, 等到差不多下班的时间，给陈付山发了信息，让科拉亲自去做了一份双人晚餐。
一分钟过去，陈付山没有回复。
五分钟过去，陈付山还是没有回复。
路婉婉脑袋搁在桌上，歪头疑惑：“还没下课啊？”
幼儿园小孩子上课根本不会有什么内容需要拖堂。小家伙们本就坐不住多久，一拖堂更加为难孩子。而且她安排的保姆们也会友善提醒差不多时间该去吃晚饭，不会让老师能有多少拖堂时间。
难道是匆忙出来上课，没有带手机？
路婉婉怀疑自己的双人晚餐没了。
八分钟过去。
度分如年。
路婉婉将脑袋摆正，戳着手机：“威森，帮我问一下一班下课没有。”
威森有所有保镖的联系方式，当下用通讯器问了一声。
保镖通讯器是一个班有一个共同频道，威森可以通过共同频道集体询问：“一组能听到么？一班下课没有？”
一班教室。
陈付山靠在讲台前，听着孩子们最终安排每个人做什么事情。
后排塞着单耳耳机的五位保镖同时听到了声音。
五个保镖互相看了眼，最后由其中一个人负责低声回复：“一组听到。一班还没下课。”
威森回复路婉婉：“一班还在上课。”
路婉婉“噢”了一声，继续趴着等回复。
一班教室并不大，保镖这么一回复，再怎么声音低，教室里所有人还是能听到的。陈付山和孩子们齐刷刷看向这位开口的保镖。
保镖起身歉意示意：“现在已经下课十分钟了。”
保姆们互相看了一眼，纷纷跟着起身。
陈付山意识到什么，摸了下自己口袋。
哦，没有口袋。
他今天穿了很简单的黑衬衫和米色长裤，都没有口袋。先前外面披着的白色大褂被挂在了实验室那儿。这几天在实验室里，他几乎不怎么动自己手机。
所以，他没有带手机。
陈付山吩咐一声：“下课。”
几个小豆丁起来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桌面。
裴萱在那儿纠结着：“我要不要明天见换个颜色去问园长？”
奚乐儿嘘声：“不行的，你再问回头就暴露了。”
裴萱想想也是，乖乖收敛起来：“那我这两天安分一点。”
正常人都不会用“安分”来自己约束自己，想来是周遭人常常对裴萱这么说，才让她下意识也这么说自己。
牧英韶听到这话笑出了声，不过很快装作无事发生。
陈付山绕到教室后面，面对刚才那位说法的保镖，平静开口：“刚才是谁来问一班下课没有？”
保镖知道陈付山和路婉婉之间关系复杂，当下回答：“总队长，威森。”
陈付山指示：“告诉他，一班下课了，我没带手机。”
保镖：“……”
虽然但是。
这是把通讯器当手机用么？
裴萱背着自己轻巧的小包包跳过来：“Sam哥哥，我有手机。我还有手表式的手机！”
陈付山婉拒了裴萱的友情赞助：“不用，让他通知。”
保镖沉默片刻，还是用通讯器通知了过去：“一组报告，一班下课了。Sam教授说他没有带手机。”
对面接收到的威森：“……”
威森回了一句：“收到。”
精通心理学的天才真是可怕。
路婉婉还在办公室戳手机，恹恹等待着陈付山回复，纠结着为什么陈付山还没有回复她。
威森报告路婉婉：“小姐，一班下课了。教授没有带手机。”
路婉婉抬眼看向威森：“你怎么知道他没有带手机？”
威森心里头感慨着两人的智商差距：“教授让一班的保镖转告的。”
路婉婉坐好位置，惊叹了一声：“通讯器真好用，还能升高级点么？有需求尽管提。”
威森：“……不用了小姐。”
为了追上科技脚步，他还是心动补充了一句：“有需求我们会提出的。”就算是集体做两个人的通讯器也没问题，钱到位就行。
路婉婉收了手机站起身：“那我自己去一班找他。你让他在一班等等我，我们一起去吃饭。”
威森应声，用通讯器通知对面：“一组，小姐去一班找Sam教授，劳烦让教授在教室等一下。小姐要和他一起吃饭。”
一组的几个保镖：“……”
先前负责通知的保镖回复：“……收到。”
他转告陈付山：“园长说请教授在教室稍等一下。她想和你一起吃饭。”
在场所有人心理活动非常精彩。几个小豆丁脸上几乎全写上了“我也想一起吃”。
吃什么无所谓，主要是想凑个热闹。
陈付山听到保镖回复，点了头。他一转身，就见所有小豆丁眼神充满期待望着他，一副很希望一块儿吃饭的样子。
辅修心理学的陈付山对上大家的视线，非常不配合，平静开口：“你们可以去吃饭了。”
小豆丁们纷纷期待变失望，磨磨蹭蹭不想从教室里出去。
那吃不了东西，看一看也行的。
路婉婉办公室离一班教室不算远。这群小家伙再磨蹭下去，怕是能磨蹭到路婉婉到达。回头一群豆丁软乎乎黏糊糊说一声想一起吃饭，路婉婉点头就能答应。
陈付山站在孩子们身后：“不想吃饭的话，我可以给你们出几张卷子。”
题目现场编，绝对难度适宜。
小朋友们对数学产生了兴趣，不代表就爱疯狂做题。
奚乐儿立刻跑得飞快：“哎呀好饿我先走了。”
牧英韶叹息：“不知道分子料理要做多久……还是早点去比较好。”
裴萱拉起宫圣哲和陈寄水就走：“再见教授，祝您生活愉快。”
这口吻真是耳熟得很。
小家伙们一跑，保姆和保镖都得跟着离开，教室里瞬间空荡下来，只剩下陈付山一个人。
陈付山坐在教室后面，在想路婉婉。他脑中浮现出那天路婉婉上飞机前的样子，哭得惨不忍睹，后来泪水中又带起笑。
这样子的路婉婉，让他会升起一种将人缩小捧在手心里的想法。
最好关在一个小小的玻璃城堡中，让她作为一个小人，在玻璃城堡里跑来跑去，吃喝不愁，喜怒哀乐只为自己。
他走着神，想象着路婉婉存在于只有他在的世界里的模样。
路婉婉走到一班，一眼就看到独自坐在教室后面的陈付山。
几天没见的青年穿着黑衬衫，一个人待在那儿走神，视线落在虚空中，不知道在想点什么事。
他身边一旦没有人，就像是随时会和这个世界短暂分离开，冷漠且充满疏离感。
但路婉婉知道，陈付山只是太过聪明，觉得很多事情也就是那样罢了。一旦碰上他负责或者执着的事情，他就会相当上心。
他外表淡漠平静，体温一样是温热的。
路婉婉轻声轻脚绕到后门，走进教室。
陈付山还在走神。
路婉婉走到人身边，弯腰侧头，笑盈盈招呼：“Sam，周一好。”
陈付山回过神，就见自己想象中的小人重新变大，变成不受自己掌控的大小，变成轻易会受到别人影响，而非只为自己牵动的大小。
“周一好。”陈付山注视着路婉婉，对上她的视线，回应着她的招呼。

第51章
餐厅边上有设置小包间, 在改造设定时准备用来接待外客，不会打扰到在餐厅用餐的小朋友，隐蔽性极好。
科拉将室内布置了一番, 还特意换了墙面上的装饰画，选用了一幅麦田油画。
油画很有意境，视角自上而下，中央走着两个人，在麦浪中不断朝前行。明明是一幅静态油画，却硬生生画出了一种动态感。
阳光洒落, 该是秋日。
小包间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 桌上摆放着清水花瓶，瓶中只放了一朵浅淡的香槟玫瑰。浅淡的黄色温馨治愈, 能暖人心。
路婉婉带着陈付山过来, 很细心先提早问了一句：“要赶时间去实验室么？”
陈付山暂时将实验数据记录交给了助手：“不用。”
他接下去几天都待在实验室, 今晚熬夜熬晚一点也没有关系。
路婉婉应了一声。
陈付山将一把椅子拉开了一些位置，走到另一把椅子那儿坐下。
路婉婉
科拉开始给两人上菜，习惯性简单说两句：“秋天不适合吃太刺激的食物，以养胃为主。”
养胃自然是以温润的汤品作为前菜的。
科拉第一个上的就是一个金灿灿的鱼翅汤羹。
路婉婉并不在意菜品具体是什么。她对陈付山说起这两天自己在家里的事情：“我把事情都和爸爸妈妈说清楚了。”
陈付山听着她说话。
路婉婉在最低谷的阶段就什么都和陈付山讲，现在当然也乐意将所有事情都告诉陈付山。
她像个小孩子一样说着：“我把房间里的东西大部分都让人去卖了。剩下不好卖的就烧了。以后我房间里的东西就全是我自己的了。”
她还说自己和妈妈一起出门, 和爸爸一起吃饭，偶尔穿插一点小时候的事情。
十二岁以前的相处方式和现在的相处方式，在细节上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从前菜说到科拉给她上主菜。
陈付山安静听着, 从头到尾都没有打扰路婉婉。她的快乐永远都很乐意与他分享。
路婉婉说到自己都不好意思了，问陈付山：“你这几天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发生么？”
陈付山的项目现在还没到完全机密阶段，但也算已经进入了保密环节。他不能说实验室的事情，只和路婉婉提了两句他的学生。
“M大最近新生很多，有一个16岁的学生有点数学天赋。”在陈付山这儿能用有天赋来形容, 几乎可以说未来可期了，“但他似乎对文学更感兴趣，想去创作。”
路婉婉刚才说够了自己的事，一下子被陈付山的话题吸引走注意力，好奇顺着问下去：“那学校方怎么样？他们以前是不是也不乐意你从数学转走？”
陈付山应了一声：“数学系的教授在和创意写作的教授吵架，听说差点打起来。中途还有个专门写喜剧的教授私下联系了这个学生。”
路婉婉被这个混乱情况逗笑：“可以修双专业嘛。”
陈付山很简单说着：“教授们见过很多学生。M大的学生有能力修双专业，甚至多专业，并且能成功毕业。但成功毕业并不是学科探索的尽头。想要在一个方面走到极致，他必须要有足够的时间。”
路婉婉明白了陈付山的意思。
教授们对这个学生的期待，并不仅限于学生在学校的这几年。
他们希望他在有限的生命中可以创造出更高的价值，而非中途还去隔壁房子敲敲门，问候隔壁邻居要不要吃他新学的咖喱饭。
路婉婉问陈付山：“那Sam你自己呢？你也修了很多专业。最后有想过探索哪个学科的尽头么？”
陈付山被问到，顿了下。
路婉婉感叹着：“你们思考的东西好像和我完全是不一样的东西。我就想着怎么赚钱。”
陈付山思考了下，还是回答了路婉婉先前的问题：“我不知道。”
外面众人眼中的天才说了一句不知道。
“达芬奇对这个世界所有的事情都充满了兴趣，像个孩童一样一直在好奇探索。他在每一个学科上都像一位预言家一般，都预设出了无数种让后人惊叹的成就。”
陈付山没有看路婉婉，喝了一口手边的红酒。
这回轮到路婉婉认真听着。
“人的一生能找到兴趣是很幸福的事情。所以我没介入这16岁学生的选择。”陈付山对比着自己，“因为我学习的初衷，基本都不是基于兴趣，而是基于对自我的探究和觉得人生无趣。”
为了自我探究，所以学习哲学、心理学……
因为觉得人生无趣，所以学习数学，并转而投入到计算机，再走上了人工智能这条路。
路婉婉没有听过陈付山最初的那节数学课。
她觉得自己家面前穿着衬衫的青年在平静说起这些带着点哲理意味话的时候，充满了知性的魅力，像一本自己看不懂的书，让自己充满仰慕心。
陈付山轻描淡写的选择，是无数常人一生的追求，可他自己并没有因为多了这点智商而喜悦：“我偶尔会觉得，是这个世界需要我，而不是我需要这个世界。”
什么叫，这个世界需要他？
路婉婉想到这是一个书中的世界。
从某种程度上讲，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创作者需要，所以才增加上的人设。她是这样，陈付山也是这样。
他们原先的存在就是为了给男女主增加矛盾冲突，让男女主可以在相爱的过程中认识到自己的不足，最终走到一起。
这么来说，其实陈付山偶尔产生的想法，或许算是这个世界的真理。他作为一个书中角色，窥探到了世界本质，在下方凝视着创作者。
仿佛深渊造物凝望着天界之外的创造者。他们互相知道对方的存在，有探寻之意，并无多少崇敬之心。
路婉婉知道陈付山是天才，依旧会被他的发言给震撼到，震撼到哑然，根本说不出话来。
可就是维持着这样想法的人，走在科技前沿，创造着常人无法创造的东西。
路婉婉半响才发声：“啊——”
发声也不知道要讲什么。
科拉给陈付山的酒杯里再倒了一个红酒底。
陈付山轻微摇晃着酒杯，让酒充分和空气接触，能够更快氧化。红酒就是要与空气充分氧化后，口感才会陡然美味起来。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路婉婉小心翼翼问着陈付山：“那，Sam喜欢现在这个世界么？这个需要你的世界。”
她是这个世界中的一员，半点不希望有别人插足这个世界。她需要着这个世界每一个人，需要自己的父母，需要自己的好友，需要自己可爱的孩子们，也需要陈付山。
不是因为她依附于他们，而是因为她喜欢他们。
“喜欢的。这个世界拥有我喜欢的人和事。我在无趣中学的东西，确实带给了我一定的乐趣。”陈付山回答着这个问题，和路婉婉对上视线，“有机会你可以见一下我爸妈。他们都是很有意思的人。”
他父母在他没有迷失的人生道路上，不可或缺。
路婉婉笑开：“嗯。”
从主菜吃到点心，路婉婉吃着提拉米苏，细品甜点的同时细品了一下刚才两人的对话。
等等，她答应了见Sam的父母？
嗯？
路婉婉持甜点的手轻微一颤。
她为什么会答应这种事情？
见自己喜欢的人父母，和见一个随便谁的父母完全是两码事。
路婉婉在这一刻有一瞬间再次对陈付山产生了怀疑。难道她又一次被套路了？
路婉婉狐疑看向陈付山。
陈付山平静吃着点心，完全没觉得刚才的对话有什么问题，还流露出了一点小小愉悦。
路婉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陈付山冷淡到几乎可算无表情的外表中看出愉悦的。她就是觉得陈付山有点开心。
更加怀疑。
路婉婉觉得自己要扳回一城，问了一下：“说起来，白悦到底在意大利哪里？”
陈付山很自然回她：“我差点忘记了。我还没告诉贺嘉祥。”
路婉婉虽然对贺嘉祥很排斥，但这一刻真的对贺嘉祥充满同情。就这，还男主呢，待遇还不如她这个女配。
陈付山报了一下地址：“意大利P镇附近不远的地方。应该要自驾过去才可以。”
P镇是个还算有名的旅游景点，沿海，山墙上有无数建筑物，充满美感。但一个旅游景点周边并不是都为旅游景点，稍微路途坎坷一点，就会只剩下当地人居住。
路婉婉思考要不要自己亲自去一趟。
想了想，她觉得自己既然拆散了男女主，还是不适合亲自去。
陈付山看路婉婉陷入沉思，开口打断她的思路：“你手机借我，我和贺嘉祥发一下地址。”
路婉婉本能递出自己手机：“嗯？啊，好。不过我这个号码好像被他拉黑了。微号也应该被拉黑了。”
陈付山打开路婉婉微号，发现自己在置顶。
他多看了两眼自己账号，才往下拉：“有你们共同好友么？”
路婉婉凑上前，在通讯录里翻：“有哦，这个，这个，这个……”
陈付山找了一个共同好友，发了一条消息：你好，我是Sam，路婉婉的朋友，有个事情要转告贺嘉祥，方便给我们拉个群么？
对方：？婉婉，你又……不行！我会被拉黑的。
陈付山直接一个微号电话打了过去：“喂。不好意思，方便拉群么？”
对方听见男声，目瞪口呆回答着：“方便，方便。”
对方挂断电话，飞快给三人拉了个群，然后飞快退群。
陈付山在群里，用路婉婉的账号发了消息：我是Sam，白悦在意大利P镇附近，具体地址在……
半响过后，贺嘉祥发出了一个：？

第52章
过分还是陈付山过分。
贺嘉祥拉黑了路婉婉, 完全没想到还有拉群功能。
就连路婉婉自己站在边上都震惊了，没想到微号还可以这么操作。
她结结巴巴，觉得陈付山充满创造力：“你, 你以前经常用微号么？”
陈付山：“没有。随便用用。”
路婉婉：输了。
贺嘉祥在那头发了一句：你在用路婉婉账号？
陈付山：我们在一起。
贺嘉祥：……
人生总是充满了惊喜和惊吓。
远在另一个地方的贺嘉祥手握手机，太过无语，很想发出一串省略号，以表达他内心难以言喻的情绪。突然得到的地址都没有给他那么强烈的情绪波动。
贺嘉祥把路婉婉从自己拉黑名单里放出来，记下白悦地址，退出群聊。
他直接一个手机电话打了过来。
陈付山按下接通键, 打开外放。
贺嘉祥复杂自报家门：“贺嘉祥。”
陈付山看了眼路婉婉毫无特殊标注的姓名, 一样自报家门：“陈付山。”
路婉婉在边上犹豫要不要说一下自己也在。总觉得说了不好，不说好像又挺没有礼貌的。
不过贺嘉祥并没有给路婉婉开口说话的机会, 他面对自己拿到的地址, 道了一声谢：“劳烦你帮我找人。我会亲自去找白悦说清楚情况。”
陈付山冷淡应了一声：“嗯。”
贺嘉祥听着陈付山冷淡的回复, 心情更加复杂：“你……对路婉婉到底是怎么想的？”
看上谁不好，非要看上路婉婉呢？
科拉不在房间里，保镖也不在。路婉婉将自己椅子搬运到陈付山边上，双手拿着红酒杯坐过来，表情严肃：“我在边上, 听得见。”
她纠结得连拿酒杯都拿出了一个清奇握法，让陈付山没忍住多看了一眼酒杯。
对面的贺嘉祥对“在一起”有了更深的概念，更加无语。
这都叫什么事情。
这还能不能让人好好讲话了？
贺嘉祥听见路婉婉的声音就心情不太好：“要不是你惹出麻烦, 我也不需要特意去一趟意大利。那边一群拖延症患者。”
意大利人生活节奏并不快，做事总会往后拖一拖。但喜欢拖延又不是路婉婉让他们拖延的。
路婉婉对贺嘉祥也没好气：“要不是你脾气恶劣，不好好说人话，白悦也不会老想找个地方静静。”
贺嘉祥声音高起来，脾气顿时上来：“女人, 你很嚣张啊！”
路婉婉酒杯搁到桌上，强行发出一声碰撞声：“超嚣张。你以为没有当初的路婉婉，你就可以和白悦好好正常在一起么？你这人根本不反思自己问题有多大，怪别人有什么用？”
浅浅一层红酒因为惯性，竟越过高脚杯杯壁撒出去，撒到了路婉婉手上。
贺嘉祥那头发出了踢翻东西的声音：“路婉婉！”
路婉婉想起小说里陈付山出场一露面，就莫名成了两人吵架导火线：“M大那会儿，Sam就扶了一下白悦，你就能去和白悦吵架。里头有我的事么？你才是问题最大的人！”
越说越生气，越想越恼火。
这两人的事情关陈付山什么事？
平白让陈付山在学校风评被害。
陈付山刚开始听两人吵架，坐在边上没开口。但他没想到路婉婉知道当年的事情，还是因为他在和贺嘉祥吵架。不是为了她自己，是为了他。
路婉婉平时并没有什么脾气。
她总脱不开九年被替代的影响，容易沉浸到对过去假“路婉婉”所作所为的愧疚中。她对所有自己有所愧疚的人都有所忍让。
她现在发火了。
在这个充满治愈的暖色房间内，在刚吃完一顿温馨晚餐后。
陈付山取了桌上柔软的湿巾，拉过正在生气的路婉婉的手。
他垂着眼，擦拭去路婉婉手上被飞溅到的红酒，动作轻柔，像是在擦拭什么艺术品一般。灯光下白皙的手指柔软中透着一点可爱，指甲干净，上面没有贴任何装饰品。
湿巾转瞬被染成粉红。
路婉婉的怒火被这张湿巾瞬间扑灭。她看着陈付山给她擦手，整个人仿佛陷入背景油画的麦田中。风刷刷响，麦穗勾着她的心，抚过她的脸。
很痒，很痒。
背景音里，贺嘉祥的声音像在遥远的外太空。
路婉婉根本听不清他在讲什么，已将人彻底撇在一旁。
贺嘉祥不值得她去生气，不值得她去在意。
面前的人值得。
路婉婉咬了一下自己的唇。
每一次，都是陈付山主动的。
路婉婉不敢多看陈付山，借着现在太过好的擦手气氛，身体前倾。她微微侧头，动作生疏吻在了陈付山的唇侧。
面前的人安静的体贴模样让她头脑失控，让她心中难耐冲动。
什么疏离的借口都是借口。
路婉婉从唇侧挪开，带着些许的胆怯，却又一次吻了上去，对准了陈付山的唇，轻微啄了一口。陈付山的唇很漂亮，吻上去很舒服。
柔软，带着一股点心甜味，还有一些红酒的酒味。
浓重如他自身存在，不管如何都无法让人忽视过去。
原来主动接吻是那么美好的一件事。
路婉婉几乎是自我放逐着这么想着。她逐渐膨胀着，膨胀着，膨胀到试图追上陈付山的脚步。陈付山能凭借自身窥探到创造者，她凭借经历也知道了创造者。
她想染指这样的陈付山，想打破他的平静，成为他的唯一。
两人视线没有对上。
陈付山轻抬眼睑，就将路婉婉整张脸收入眼眸中。她微红着脸，羞涩又大胆。完全矛盾的形容词放在同一个人身上，让人实在没法拒绝。
他将湿巾放到桌上，抓着路婉婉的手，接受路婉婉的吻并加深。
唇齿相互碰撞，双方主动的试探能让人头皮发麻。
两人越靠越近，路婉婉的手被陈付山放在了他心脏口贴着。
她沉浸在这一场接吻中，感受着陈付山的心跳。原来陈付山的心跳也会变快，原来他和她的心跳声还能趋于同步。
房间有冷气，体温却是滚烫的。九月穿着的单薄衣衫根本无法遮掩住双方最直白的反应，室内好似就这么升了温。情愫从眼内蔓延开，充满了整个屋子。
贺嘉祥在边上半响没吭声，不知道为什么另一边为什么没声音了，
他根本没想到对面两个人正在接吻，还以为自己刚才说错了什么话。
作为一个商人，他不是不懂得反思自己。
贺嘉祥早脑中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觉得路婉婉确实也没有说错。这世上人有千千万，就算没有路婉婉，今后也可能有个唐婉婉或者宋婉婉。
两个人如果真的想在一起，最重要的不是他们之间有多少乱七八糟的人，而是他们两个人是否合适，是否足够相爱，相爱到相信对方，理解对方。
可贺嘉祥不乐意向路婉婉低头。
凭什么他要和这样一个疯女人低头？就算这个疯女人的追求者帮了自己忙也不行。
对面沉默，贺嘉祥就也沉默。
不就是冷战么，搞得谁不会一样。
习惯谈判场的贺嘉祥脾气很差，但无所畏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贺嘉祥将通讯页面后置，翻看起了手机。
他刷了一把朋友圈，就见到朋友圈一个好友在不久前发了一条消息：我的天，路婉婉的新男人找贺嘉祥撕逼去了。
底下好些个圈内人士纷纷留言：求前线八卦。
求就求呗，还排起了队伍。
点赞的人数更多。
贺嘉祥：“……”
妈的，他就知道摊上这个女人准没有好事。
贺嘉祥知道刚才拉群的肯定就是这个人，仗着他不怎么看朋友圈，竟然连屏蔽他这种小事都不做。
他在下方留言：删掉，不然拉黑你。
顿时底下留言更多了，连合作伙伴都冒了出来，非常友善想要询问一下路婉婉的新八卦。他怎么会知道那两个人是什么情况啊？他又不是有病去探究……
妈的，他刚才还真问了。
贺嘉祥觉得很气。
气就算了，对面还不说话，在冷战。
贺嘉祥切回通讯页面：“路婉婉。”
对面没回复。
贺嘉祥要不是听到对面有点动静，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把手机给扔出去了。
贺嘉祥提高声音，语气糟糕喊了声：“路婉婉！”
对面路婉婉终于惊醒。
她脸发烫，仓促推开了陈付山，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一半身子离开自己椅子，几乎贴在了陈付山身上。陈付山也远没有平日那么镇定，唇被她吮得好似唇膏染花了一样。
他用手将他自己的头发向后一顺，微抬头，眼眸里充满了攻击性。
路婉婉胡乱应着贺嘉祥的叫喊：“在，在在。”
她根本不知道贺嘉祥心情有多糟糕，疯狂找语言搪塞着对面的贺嘉祥：“祝你和白悦误会解除，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白头偕老，永远恩恩爱爱。”
对面的贺嘉祥：“？？？”
老是被路婉婉折腾的贺嘉祥总觉得这点祝福的话不怀好意。他试探性又喊了一声：“陈付山？”
陈付山开口：“抱歉。”
贺嘉祥：“？？”抱歉什么？为什么你们声音好像还怪怪的？
陈付山伸手到桌上拿了手机，直接挂断。
对面听着一阵忙音的贺嘉祥满脸问号。他要到了自己想要的白悦地址，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头还异常憋屈。
哇，真的是。
疯子和天才果然只有一线之隔，最能互相理解。
自诩为正常人的贺嘉祥把自己手机往桌上一丢，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想再去理睬这两个家伙。
他又不是自虐狂。

第53章
电话挂断。
路婉婉手脚发软, 强撑着将自己椅子拖回到自己位置上。
陈付山单手坐在原位置上没动，单手撑着看路婉婉挪椅子。
地上是柔软的地毯，不会有什么刺耳的声音。
路婉婉能感受到他的视线, 本就发软的手脚更加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她悄悄看一眼陈付山，确认陈付山真的就在那儿撑着脸看自己，赶紧转移视线，端正坐好到自己位置上。她清了清嗓子：“要再喝点红酒么？”
话刚说完, 她想起陈付山还得进实验室, 忙补上一句：“要是影响你做实验就不要喝了。”
陈付山应了一声。
听上去并不是很想喝酒的样子。
路婉婉回味了刚才的吻，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
那, 她是主动了, 可好像也给不了什么陈付山名分。她这样对陈付山不太公平, 和妈妈说得一样，对陈付山在外头的名声不太好的。
哎，还是得解决正经事。
路婉婉一旦真正决定了事情，不是那种会迟疑犹豫的人。
她想要开幼儿园就开了，想要赚钱就去动手赚钱, 想要努力处理好自己各种关系，哪怕哭成小傻子也就处理了。唯一在心中纠结的就是要如何更好和陈付山相处。
如今在一起的想法太过强烈，让路婉婉觉得自己的时间是如此少, 想要干的事情是如此多，解决一切的念头是如此迫切。
路婉婉不开口给两人之间的关系定性，陈付山就自然没有给两人之间的关系定性。
两人安安静静缓和着刚才险些爆炸的情绪，将那点几乎说出口的情感藏回心里。
路婉婉没想再添着吃什么了。
她吃得足够饱。
面前的人平静却太过撩人，让路婉婉不得不开口说着：“我明天如果可以的话, 打算出一趟门。这些天Sam应该都在实验室。”
陈付山算了算日子。
周四教师节。他周五有课，路婉婉如果想和他碰面，周四应该就会回来。
陈付山应了一声。
路婉婉笑起来：“嗯。我到时候如果约你吃饭，提早一天约。不然你手机没带在身边，回头在实验室联系不上，安排人帮忙也不方便。”
陈付山点了头。
路婉婉笑意加大，开心督促着陈付山：“那教授去实验室吧，正事要紧。有什么需要的记得跟我说，宫老那儿有什么问题也可以直接找我。”
陈付山不想起身离开。
但身体缓过来了，实验室的东西也实在拖不下去。拖一天就是一天的资源耗损。
陈付山不得不起身：“我去实验室。”
路婉婉跟着站起来送陈付山。
两人结伴走出小包间。路婉婉一直将陈付山送上了岛上的车，让人亲自将陈付山送到实验室去。
她轻微挥了挥手掌，和陈付山告别：“拜拜，加油。”
陈付山注视着路婉婉，看了半响：“嗯。”
车就要发动。
陈付山对着路婉婉说了一声：“周四见。”
他说完还重复了自己的话，语气平静，却强调了一声：“周四见。”
路婉婉微愣，没想到陈付山直接先和她约起了日子。她朝着陈付山露出一个漂亮的笑：“嗯。”
车开走，路婉婉看着车远去，直到车拐弯再也看不见。
她往回走，走着走着跳了两下，发出一声傻乎乎的嘿笑。
他们是互相喜欢的，能有什么比这样的事情更加美好呢？
旁观着的两位保镖：“……”
算了算了，当没看见。毕竟是雇主。
……
晚上一夜好梦。
路婉婉少有不再团在一块儿睡觉，而是侧转身子，平和睡到了早上。
她大早起床，一边刷牙，一边学着昨天陈付山的骚操作，让人给自己还有齐蔓拉了个群，在群里发着消息。
路婉婉：蔓蔓蔓蔓，蔓蔓蔓蔓~
没人回应。
路婉婉再次发消息：蔓蔓蔓蔓~
齐蔓：……？？？我不是拉黑了你？
路婉婉：这是群。
齐蔓：……？
齐蔓觉得路婉婉真的能打破正常人的想象。她们两个明明绝交状态了，结果路婉婉竟还能像没事人一样来找她，甚至开辟出新的寻人方式。
难怪贺嘉祥被追到差点疯了。
消息灵通的齐蔓陷入思考，在床上揉乱了自己头发，联想了一下先前听说的“路婉婉男人找贺嘉祥撕逼”的八卦，觉得豪门真是复杂。
哦，时尚圈也复杂。
见多识广的齐蔓在床上挣扎了一下：你知道我几点睡觉的么？
路婉婉困惑看了眼手机时间。
怎么了？
齐蔓不在国内，现在按照时差难道不应该是大约下午的时间点么？误差不会超过五个小时吧？
路婉婉漱口，单手按着手机：你在国内？
齐蔓：不，我在外面。我早上九点睡的，现在是下午两点。
路婉婉掐指一算，睡了六个小时。
白天睡六个小时，睡眠质量远不如晚上睡觉的睡眠质量高。齐蔓怕是本来就忙着在赶工，好不容易赶完可以睡一觉，结果被自己活活用消息震醒来。
路婉婉充满愧疚：那你继续睡。我就是想问问你关于蔺楠的事情。你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么？
齐曼曼看到这条消息，飞快退群。
她打开勿扰模式，手机一丢，眼睛一闭，直接装死。
装着装着，她再次沉睡过去。
路婉婉看着群里就剩下自己一个，委委屈屈放下手机开始洗脸。
她心里头叹息：哎，真是造孽。
洗漱完毕，路婉婉离开房间去吃饭，顺便拿着手机翻看起蔺楠的所有社交平台。
她和蔺楠之间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她找到喜欢的人，蔺楠找到喜欢的人。他们两个和平协议退婚，各退一步，最后成功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大团圆结局。
首先，要确定蔺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蔺家对于媳妇的要求，基本上还是看蔺楠自己的选择。蔺楠没对路婉婉松口，他们就算对路婉婉有意见，也不会当着路婉婉的面说什么。
哎，可蔺楠好像从小到大都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人，就对白悦有点特殊。这点特殊说不清是男人对女人的特殊，还是商业巨擘对于一个有才能人的特殊。
但白悦就一个，还是贺嘉祥的。
路婉婉困恼想着，难道要找个白悦的替身？
按照原先小说情况，他们是取消订婚了的。谁能想“路婉婉”追求贺嘉祥太过，会让蔺楠没能怎么在意白悦，也根本不打算取消订婚。
惨绝人寰。
路婉婉轻叹一口气，继续翻看着蔺楠账号。
蔺楠的社交平台很干净，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更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奢侈品，连烟酒都没有什么。他自制力强，兴趣爱好就是赚点钱，还有一些零散的小爱好。
他那些爱好，说是爱好，更像是在成长过程中需要学习大量社交话题，而这些话题里有他一定的偏好性，算不上有多少热爱。
他会喝酒也会抽烟，全都是商场上的社交需要，明面上连各地红酒口味差异都说出来，私下里却是兴趣淡淡。
就这样一个人，路婉婉在想，会喜欢一个怎么样的女孩子呢？
路婉婉没能从蔺楠的任何社交平台上得到答案。
蔺楠很好，好的仿佛一个模板。这样一个模板当然也会有喜怒哀乐，只是喜怒哀乐也没怎么对准她。
怒有点，不过也就上次打电话才表现出来。
她没有对他动心。他也没对她动心。
餐厅里叽叽喳喳相当吵闹。
路婉婉踏进餐厅，小朋友们忽然安静了一下，纷纷转头看向路婉婉。
反差太过明显，让路婉婉疑惑扫了眼餐厅：“怎么了？”
小朋友们精神十分好，齐声：“园长早。”
路婉婉回着：“大家早。”
她眼内依旧困惑，但小朋友们招呼完，很快就又叽叽喳喳起来，声音比先前低了些，但依旧很是亢奋的样子。
路婉婉：“……”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肯定不会知道。所以他们为什么会忽然这样？
路婉婉带着疑惑坐下，问起了身边的人：“大家在讨论什么？”
那人恭敬说了声：“在说这一周上课的老师都是谁。”
路婉婉将这点小困惑丢到脑后。大约孩子们就是看到园长，意识到自己刚才太吵罢了。
小朋友们吃完饭快速撤离，离开餐厅范围才呼出一口气：“差点暴露了。”
“都是你们班比较吵。”
“胡说，你们班才吵。”
“你最吵。”
“反弹！”
“再反弹！”
“反弹无效！”
“破甲！”
一路吵闹。
路婉婉吃完饭，找齐蔓的助手确认齐蔓的位置，打了个私人飞机。
她坐直升飞机离开，转到最近的机场，前往齐蔓那儿。
哎，希望齐蔓醒来不要打她。

第54章
齐蔓在国外有一家非常大的工作室。
为了节省钱, 她的工作室并没有建造在繁华的街道边，也没有选择建造在昂贵的城市中心，而是选在一条交通便利的街, 周边拥有一个豪华奢靡的酒店。
有钱人过来买衣服顺便住一晚，或者过来住一晚顺便做一件衣服，两者总归都算她得益。
她年纪不大就开始混迹各大时尚展，早年得了不少奖项，创了好些个属于个人的子品牌。
路婉婉有一段时间很喜欢穿齐蔓设计的衣服，不过后来齐蔓性格奔放, 不再拘泥于少女衣服, 设计水平飞速成长，改了设计风格, 路婉婉就几乎不怎么穿了。
再后来, 假“路婉婉”就出现了。
路婉婉让人去酒店给自己安排房间, 坐车到了目的地，微仰头看着面前工作室。
工作室二楼是全透明的落地玻璃，三楼则是采用了一个巨大的立体显示屏。
二楼玻璃窗内填充了秋天落叶，黄澄澄的藤蔓真实到让人怀疑是真的种了什么在室内，人体架子上穿着落地神祇一般的衣裙, 充满了希腊神话中才有欲丨望与浪漫。
三楼的显示屏上播放着最新一期的衣服展示，还有一个简短的季度模特长视频秀展。要是再看时间长一点，应该还能看到点什么。
齐蔓的工作室在社交平台上算挺有名的, 有不少人会特意过来打卡，被当成一个漂亮的观光点，发到自己社交平台上。
夜已深，工作室却灯火通明。
路婉婉没有多往视频后面看，下了车按响了工作室的门铃。
齐蔓工作室上班时间是不限制上下班时间的, 随意几点来，随意几点走，但工作日要满八个小时，非工作日随意去哪里。每个季度至少要出差一次进行采风，采风必须出一回设计稿。
上班时间决定底薪，设计稿决定工资加成。
由于大家工作时间不定，又由于这群人真的多是夜猫子，以至于这个点人不少。路婉婉要是早上□□点来，反而很可能一个人都撞不到。
门打开，一个见过路婉婉的员工走出来：“路小姐，齐老师刚醒来吃过饭，正在三楼会议室里看设计稿。”
路婉婉应声：“好的。那我去她休息室等她。”
员工愣了下，点了头。
路婉婉径直上楼，走向三楼齐蔓的休息室。
员工看着路婉婉走进电梯，茫然转身回到自己位置上，琢磨不透现在路婉婉的情况。
她带着一点复杂情绪和旁边同事说着：“刚才是路小姐哎，她刚才和我说话态度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旁边同事也见过路婉婉，翘起兰花指，翻了个白眼，娇滴滴吐槽：“能有什么不一样？总是一副老娘是天下最牛逼的人。结果要文化没文化，要审美没审美，白瞎了那张脸。”
这些设计师眼光极为犀利，几乎看多了人，几眼就能看出一个人的性子。先开口的员工摇头：“不是，你不懂，她真的就像是，完全另一个人。”
同事不信：“怎么可能。”
“哇，完全两种性格。就和两个人格一样。”员工拿出笔心血来潮刷刷画了一下两个路婉婉。
画纸上两个路婉婉的眼神截然不同。
一个蔑视且傲慢，一个纯粹傻白甜。
同事：“……草，这张脸真的绝了。”
员工：“……”
重点根本不在这张脸！
路婉婉不知道下面人的讨论，走到齐蔓休息室的小客厅坐下。
齐蔓休息室在她办公室对面，距离会议室有一些距离。
她给齐蔓的员工发了一条消息：我在齐蔓休息室里，你和齐蔓说一声。
假“路婉婉”来这工作室的次数不多，好几次来还都挑选的大晚上。她居住在身体里的时候，大晚上通常就会在睡觉。
休眠状态，她也不知道假“路婉婉”用她的身体干过什么。反正自己一觉醒来发现正在另一个地方，或者正在追贺嘉祥，那都是有可能的。
习惯了就会绝望，绝望多了就麻木。当然，她有一次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正在高空跳伞，还是差点吓死。
路婉婉回忆片刻，忽然怔在那儿。
她愕然发现自己竟然能够平静坐在这里，回忆自己过去九年的日子。
恨还是恨的，怨还是怨的，但她却不再只沉浸在痛苦和难受里。
路婉婉想，或许有一天，她就能完全正视假“路婉婉”干过的事情，对假“路婉婉”评头论足。她才不觉得自己只是小说中的一个小配角。
她是路婉婉，天下独一无二的路婉婉。
回过神，路婉婉不再在原地发呆。
她站起身来，细细打量着齐蔓的休息室。齐蔓休息室的客厅并不大，客厅真的就简单的桌子和沙发，边上还摆着一个小型厨房。
齐蔓将休息室更多的空间留给了她一门之隔的工作间。路婉婉进工作间参观过。齐蔓的工作间里摆了一张床，为了充分利用空间，这张床是半悬空状态，能够轻易变成一面墙。
此刻工作间的门没有彻底关上。
路婉婉朝着工作间走去，想将工作室的门顺手给关上。
最近工作室的设计方向似乎更加富有野性。她是不太看得懂，就觉得挺好看。
可惜除了宴会，平时好像并不算太适合穿。
不知道最近齐蔓设计的是……
路婉婉手放在工作室门把手上，顿在了门口。
工作室内灯光全亮，一排巨大的画架上摆了好些画作。画作上衣服全部都上了色，人体都是线稿。可那些人体都画了脸。
女的都是她。
男的都是蔺楠。
不知道为什么，那些裙子每一条的色彩都不算鲜亮，带着一种浅淡的哀伤，却又拥有着挣扎的希望。路婉婉是看不懂衣服的，看不懂设计的，却能从画上看出这一些。
这是……前段时间的她么？
那边上的蔺楠是什么意思？
路婉婉视线落在那些蔺楠的画作上。
每一套都是西装，但穿戴都不太正经的样子，愣是将原本中规中矩的西装穿出了一点奇怪的感觉。
路婉婉茫然。
手机震动。
路婉婉被吓了一跳。
她忙将工作室房门给关上，当做自己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走回到自己座位上。她心跳很快，拿出手机掩饰着自己刚才发现的东西。
手机上跳着齐蔓的手机号。
路婉婉发现自己被齐蔓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
她紧张又欢喜接通了电话。
齐蔓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你这个点到我这儿来干什么？”
路婉婉想着那些画，放低了姿态，却不再畏惧齐蔓真的彻底和自己绝交：“我来建交。”
绝交了，当然要建交。

第55章
齐蔓无语, 直接挂断了电话。
建交是什么鬼。
齐蔓看多了人，深刻知道人和人是有不同的，差异性还挺大的。
比如她楼下的那群工作人员, 个性十足。这个今天怀疑自己是个男的，明天怀疑自己是个女的，一个来面试的时候还宣称自己是神之子，因为母亲未婚先孕生的他。
要不是最终看作品说话，齐蔓会怀疑自己打错了招聘信息，招了点妖魔鬼怪过来。
所以齐蔓在发现路婉婉十二岁后性格变化, 半点没觉得有什么太大问题。年轻人, 到了一定年纪忽然变了性子很正常。
直到她上回再见路婉婉，当看到路婉婉那状态时, 她才意识到不对头。
人在成长过程中变了性子正常, 但成年后如果没经历极为巨大的冲突, 是很难变成那样截然不同的性格的。又不是艺术创作，随手两笔就能变个人设。
齐蔓知道归知道，心里头复杂也是真的复杂。
谁想路婉婉竟然在她说了绝交之后还来搞个建交。
她收好手机，扫了眼会议室里刚才被她点评了一顿，缩成鹌鹑的小新人, 微抬下巴：“重做，你这设计款，拿出去卖……”
本来想说根本没有人买的, 可话到了嘴边，齐蔓意外卡壳了一下，改口：“也不是没人买，但卖不出好价格，对你今后发展和售价都不利。”
小新人没想到齐蔓那么好说话, 疯狂点脑袋：“好的老板，好的老大。”
被要求打回重做都那么开心。
齐蔓没忍住无语了一下，站起身直接往会议室外头走：“把会议室收拾了，楼下去跟着别人好好学学。让小可送一杯咖啡一杯牛奶上来。”
咖啡是她的，牛奶是路婉婉的。
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小新人听到要送两杯喝的，知道肯定是有人过来，这才拯救了险些被狂骂的她。
小新人收拾好东西，飞快下楼：“小可，楼上要一杯咖啡一杯牛奶。”
她好奇问了一声：“楼上是有什么客人来了么？”
那位被叫做小可的人施施然起身，幽幽叹气：“老大的朋友，路大小姐来了。她最近看起来脾气是转性了，但建议你不要去惹她。她搞起事情来，真的能折腾。”
小新人应了一声。
小可见小新人不以为然的样子，再度提醒：“真的真的不要去惹路小姐。”
小新人这才上了心，不过也对路婉婉好奇起来。
要到什么程度，才能让人特意警告她不要去招惹呢？
楼上恶名在外的路婉婉见手机被挂断，坐在位置上相当乖巧。
大不了就被赶出去呗，还能怎么的？
她稍等片刻，就听到门外传来的高跟鞋声音。哒哒哒非常有节奏。
门打开，路婉婉朝着开门进来的齐蔓笑了下。
齐蔓才熬了夜，今天并没有怎么太收拾自己。她戴着一副眼镜，简单将头发盘起，穿了一件自己随意乱剪的黑T，裤子则是收腿的小脚裤，上面有一圈又一圈的绣花。
她进了休息室，没动用小厨房那儿的东西，瞥了眼工作室的门。
工作室的门关着。
“建交？”齐蔓坐下，语气微妙重复着刚才路婉婉的说法，“这是哪门子的建交？还空手来的。”
路婉婉：“……”
她确实没带任何东西。
齐蔓平时也不缺路婉婉这么点东西，直视着路婉婉，摆出了一副审视的大佬坐姿：“好好折腾你的幼儿园不好么？非得来惹我。”
路婉婉的幼儿园现在已上正轨。
她每天看着小朋友们都心情极好：“齐蔓有空想去看看小孩子么？他们都很可爱，你可以去找他们得到一点灵感。”
齐蔓不耐：“我的意思是，你才刚做点正经事情，就好好干你的正经事情。别整天和别的男人勾勾搭搭。你和蔺楠的婚约还没解除。”
和两个男人传八卦，结果正牌未婚夫毫无存在。
路婉婉点头：“是，所以我在想要要不要帮蔺楠找个喜欢的人。”
齐蔓：“……”
两人的对话简直就在两个思维维度。
休息室里安静下来，两个性格风格截然不同的人互相对视着，大眼瞪大眼。齐蔓看着路婉婉半点没觉得自己有问题，实是想要知道路婉婉为什么脑回路是这样的。
休息室的门被敲响。
“进。”齐蔓开口。
小可过来送了一趟咖啡和牛奶，分别放在了两人之间，边上还摆了一个小玻璃碗，碗里放了干净冰块。冰块是专门用于喝酒的大冰块切割而成，上面没有一点气泡。
齐蔓将冰块丢了两个入咖啡杯，吩咐小可：“等下要是我们楼上打起来了，记得报警。”
小可：“……是。”
路婉婉一心想要和齐蔓和好：“我不会打你的。”
齐蔓瞥了眼路婉婉：“我是怕我心情实在不好，没忍住对你动手。”
路婉婉：“……”
这个可能性确实有。
小可见两人没吩咐，送完东西就离开了。
人生需要直面的东西太过多，太过惨烈，让路婉婉在自己的牛奶放了两冰块，想要冷静一下情绪。她抱着牛奶杯喝了两口，才更好和齐蔓聊下去。
路婉婉心里的问题有点多，但她还不敢直接问齐蔓，只能试图将话题引过去。
“蔓蔓，你现在和蔺楠怎么样？”路婉婉观察着齐蔓的神情，小心发问。
齐蔓的表情顿时变得非常微妙。
不是那种纯粹的排斥，也不是那种全然不在意。
路婉婉想着那点画，给自己刚才的问话找着借口：“你知道我和蔺楠这么多年来，其实真的没有多少感情。我对他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他对我也不是。”
他们两个连青梅竹马的那种情愫都没什么。
齐蔓喝着咖啡：“联姻需要什么喜欢不喜欢。他现在也根本没什么喜欢的人。双方家里适合，两人能维持好一个家就可以了。”
路婉婉舔了舔自己唇上的牛奶：“但我和他完全没可能维持好一个家。”
齐蔓：“……”这句话该死的无法反驳。
路婉婉补充着：“你能想象我们两个有小孩么？那小孩估计待遇不比以前的贺嘉祥好多少。”
如果是假“路婉婉”，那是真的很可能全然不在意小孩这件事。
说不定这个小孩连诞生的机会都没有。
齐蔓沉默。
路婉婉声音不响，但却很能蛊惑人：“所以很多事情，在糟糕结局产生前就应该及时止损。就像我发现我在一个项目上亏了钱，我难道要继续往里砸钱，力求这个项目逆天反转给我赚回来么？”
齐蔓不明白：“为什么不能？”
路婉婉很理所当然说着：“那我同样的钱，为什么不去更赚的生意里，直接赚更多的钱呢？原先就当是沉没成本。”
话是很有道理的。
齐蔓做生意的头脑是全然比不过路婉婉的。她的技能点大部分都点在了设计稿上。
她表情更加微妙起来，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对路婉婉说什么好。
路婉婉顺着自己的想法走：“所以我希望蔺楠能够有一个自己喜欢的，也喜欢他的人。以前发生的一切，及时止损。”
齐蔓简直将咖啡当水喝。
她三两口就将自己的咖啡喝了个大半，微抬眼，带着点情绪看着路婉婉：“你十二岁之后，整个人都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齐蔓用自己的话，也用路婉婉的话来描述着：“我一直觉得你是被管多了，整个人就变了。当然你说是被人替代了。上次见面后，我还觉得你可能精神上出了点问题。”
不过这个问题的定性还得靠专业的心理医生才行。
路婉婉望着齐蔓，安静听她说着。
齐蔓问路婉婉：“如果当初蔺楠对你相当排斥，那怎么可能会答应和你订婚。他父母又不是那种传统死板的人。”
路婉婉试图回忆最开始假“路婉婉”对蔺楠死缠烂打的情况。
齐蔓嗤笑了一声：“当然，当初再多好感，也扛不住你自己造。活生生就将这点好感造没了。”
路婉婉回忆了半天也没找出蔺楠对“路婉婉”有什么喜欢情绪，非常茫然：“他也没不排斥啊。他难道不是因为觉得当时的路婉婉太烦了，所以不得不答应的么？”
没有参与过现场纠缠环节的齐蔓：“怎么可能？”
路婉婉对那时候的记忆确实算是挺清楚的。
她最初根本不敢在身体里随便睡觉，生怕睡着了自己就没了：“真的。我记得他当初耐心没后来那么好，就被缠烦了，说订婚就订婚。”
齐蔓不信邪：“他每年专门给你挑礼物！”
路婉婉老实坦白：“他父母逼的，说订婚了就要好好对待。后来其实都是他秘书挑的，他自己知道送了点什么，但连看都没看东西。”
她表示：“就那种秘书买完，他送的时候才看到第一眼。”
齐蔓：“……”原来蔺楠是这样的蔺楠。
路婉婉是看过小说的人。小说里蔺楠对路婉婉没那么敷衍，可现在小说和现实已完全变两码事。
蔺楠人是好，表面功夫也做得相当到位。人非圣贤，他自己头上能放羊，当然不可能对路婉婉有多少殷勤。
路婉婉和齐蔓说着这些年来，她和蔺楠两人之间毫无感情的证明：“逢年过节吃饭，最晚到，最早走。理由都是公司加班，其实是宁可在家里宅着。”
齐蔓从来没听“路婉婉”说过：“你怎么知道？”
路婉婉坦然：“我看到他朋友发的朋友圈了，他们一起在他家的家庭影院看电影。管家还在边上负责卖爆米花和可乐。”
齐蔓没认识几个蔺楠的朋友：“……”
有钱人的玩法就是为所欲为，但有钱人也不是事事顺心的。
路婉婉对蔺楠还挺同情，摊上假“路婉婉”这么一个未婚妻：“我怀疑他一直不取消婚约，就是为了用我抵挡住那些乱七八糟试图贴上来的女孩子。”
齐蔓：“……”
路婉婉越想越觉得对：“不然凭什么啊？凭他喜欢脑袋上放羊么？”
齐蔓被这话噎了下：“……你庆幸现在蔺楠不在吧。不然我怀疑打你的不会是我，而是他。”
路婉婉吐了吐舌头。
齐蔓心里头烦，把余下的咖啡一口气喝掉：“你现在就想和他解除婚约？”
路婉婉用力点头：“嗯。”
她朝着齐蔓笑了起来：“我有喜欢的人了。我希望和他光明正大在一起，希望和他结婚，希望以后可以一直和他住在一块儿。”
人说起自己喜欢的人，会由内而外散发着甜味。
如同五彩缤纷的糖果，看一眼都会觉得甜腻到齁。
齐蔓深深注视着路婉婉，手里咖啡勺轻微敲击着杯子，发出轻微叮叮的响声。
“很多时候，我是真的会很嫉妒你。”齐蔓对路婉婉说着，“不是羡慕，是嫉妒。”
她没具体说自己具体嫉妒那个方面，转回了话题：“你之前问我和蔺楠现在怎么样了？”
路婉婉微顿一下，点头点头。
齐蔓朝路婉婉露出一个鬼畜笑容：“在他和我睡了一个月后，才后知后觉来问我有没有吃避孕药后，被我拉黑了。”
路婉婉：“……”
这句话非常危险，这个笑容也非常危险。
齐蔓将搅拌棒丢进咖啡杯里：“我这个季度的设计稿还没有。既然你邀请我去看看小朋友，那我就跟你一块儿去看看小朋友。”
路婉婉：“啊？”
齐蔓挑眉：“我下一次的设计稿打算弄童装，不行？”
行是行的……
可忽然说童装……
路婉婉小心问了一声：“你当时药吃了么？”
齐蔓恶狠狠回话：“吃了！”

第56章
路婉婉辛辛苦苦赶过来, 安排好了自己酒店住宿，决定第二天再回岛上去。
她觉得自己和齐蔓算是和好了，两个人一起去酒店房间里, 坐在床上，轮流疯狂吐槽九年内的假“路婉婉”、蔺楠还有贺嘉祥。
主要还是路婉婉吐槽。
她是真觉得整个狗血小说里每个人的人设细思一下全员都有毒，在假“路婉婉”的带动下，毒性更加强悍，没有一个正常一点的。
“贺嘉祥真的，脾气为什么就那么大？他但凡说两句人话, 都不会让白悦气到把酒倒他头上。”那套衣服要几十万, 袖口加上要一百多万。
“假的我也是。为什么要喜欢这样的贺嘉祥？身边随便找个牛郎都比贺嘉祥脾气好。花钱找小鲜肉不快乐么？去极地不看极光，就为了受冻找个给自己冷脸的男人？”
路婉婉的声音充满了无法理解的困惑。
“蔺楠这人也是。取消订婚大家都快乐不好吗, 非要拖着。”
齐蔓明明晚上喝的是咖啡, 在路婉婉吐槽的引导下, 却像是喝了酒一样情绪不可控，经典语句一句接着一句疯狂输出。
“贺嘉祥就是个娇蛮小公主，以为全天下人都要哄着他。”
“这九年的你就是个自以为是，其实啥也不是的家伙。要不是路家小公主的身份，再怎么眼光独到又怎么了？商场上还差你这么一个么。”
“蔺楠做老好人是能拿国际和平徽章？睡了就睡了, 整天唧唧歪歪，比凌晨的鸟叫得都欢。”
路婉婉刚开始听着还挺带劲的，听着听着眨了眨眼：“咦, 他最近总来找你么？”
齐蔓冷漠：“拉黑了。”
路婉婉：“你答非所问。”
齐蔓：“我乐意。”
两个人再次互相瞪视。
酒店的浴袍特别好看，一件红一件蓝，全丝绸质地。
两个人坐在床上仿佛两个对家，谁不眨眼就能够获得最终胜利。
路婉婉最终没能忍住，问了齐蔓：“你, 是不是喜欢蔺楠？”
设计师会有很多模特可选择。到了齐蔓这样地步，身边永远不会缺少高级秀场的模特。那些人恨不得整天黏在她身边，就为了成为她手下衣服的展现者。
但齐蔓画上的是路婉婉和蔺楠。
不是一两幅画，是一整排，一整个系列的画。
就算齐蔓不喜欢蔺楠……从那些画作上也能看出，蔺楠是那些男式衣服的灵感缪斯。
齐蔓继续瞪着路婉婉。
路婉婉现在的敏锐度远超过了常人。她介于旁观者的角度，能很容易看清楚一些事情。或者说，她觉得有的事情或许比她知道的更加复杂。
“你是不是，从很早开始就喜欢蔺楠？”路婉婉问齐蔓。
齐蔓迅速反驳：“怎么可能？”
情感是不可控的，再怎么掩饰，都有可能从细节上暴露出来的。除非两个人离得远远的。可离得远远的，心里头也会想。
思念比情感更加不可控。
如果说齐蔓能迅速反驳“从很早开始喜欢”，那么前面没有迅猛反驳的事情就可能是真的。
路婉婉和齐蔓再次大眼瞪大眼。
有的事情只差最后一层薄膜就可以戳穿，好在路婉婉还算有人性，并没有戳破这张膜，只专注着：“蔺楠被你拉黑后，还来找过你啊？”
齐蔓知道很多事情瞒着也没意思，啧了一声，说了起来：“最开始我找他说了一下你的情况。说完我们之间就没怎么联系。你们两个应该也有沟通过。”
路婉婉点脑袋。
齐蔓顺了一下自己长发，表情复杂：“再后来他也不知道哪根筋抽了，非觉得我可能没吃药，就过来问我。”
正常人被这么态度笃定地询问，总归会不太高兴。
齐蔓随性但直率，不高兴当然直接就：“然后我就把他拉黑了。他就飞过来找我问。”
路婉婉听着觉得……
“为什么他会觉得你没吃药？”路婉婉茫然。
齐蔓更复杂：“……我怎么知道？我都没听他说话，直接把人关在外面。他是你未婚夫，又不是我未婚夫。”
假“路婉婉”没人性，齐蔓虽然睡了人，但还是有道德的。
两个人面面相觑。
路婉婉好歹生理课都是学了的，该知道的都知道：“你最近生理问题准不准？”
齐蔓很自然说着：“当然不准，紧急的很伤身体，再说我整天日夜颠倒的。零零散散有点……”
说到这里，她卡壳当场。
已经，超出意料长的时间没有正常来生理期了。女生会生理混乱，但怀孕初期也随时有流血可能的。前三个月胎儿不稳就会如此……
齐蔓慢慢睁大眼。
路婉婉见齐蔓一脸惊恐的样子：“……你自己亲自买的药？”
齐蔓逐渐僵硬：“……我让小可找医生配的。”
三个月的腹部根本不会有任何起伏，最可怕的是齐蔓觉得自己生理混乱是理所当然，平日也没怎么太注重护着身体。
该熬夜熬夜，该喝咖啡喝咖啡，出门高跟鞋，派对香槟酒。
齐蔓觉得：“……就我这日常生活情况，有也被造没了。”
路婉婉挪动身子，精神恍惚躺平在一侧：“早点睡觉，明天早上我们一起出门去买个东西测试。”
齐蔓跟着精神恍惚，关灯躺下：“也好，确定一下也好。”
漆黑的房间里，两个人半响没吭声。
半小时之后，路婉婉熬不住内心震惊和长时间没动的身体，侧转身子。
齐蔓还没从刚才的怀疑中缓过来：“……我好像咖啡喝多了，睡不着。”
路婉婉沉浸在刚才对话里：“我飞机上睡多了，也有点……”
齐蔓现在心情比看见路婉婉冒出来还难以描述：“你说，万一真有了孩子怎么办？”
路婉婉不知道。
她没考虑过这么深奥的问题，还挺委屈：“我都没敢想过这种问题，能和蔺楠取消婚约我都很开心了。”
齐蔓：“……”
差点忘记现在的路婉婉是个傻白甜。
好在傻白甜以前没考虑过问题，现在也会考虑了。她想着自己要是还没结婚就先有了孩子：“先和对方讨论一下要不要这个孩子，然后告诉我爸妈。”
齐蔓“啊”了一声。
蔺楠正在她黑名单里。
路婉婉很认真思考着这个问题：“我一个人养也养得起，如果宝宝身体健康就留下来。对方想要就结婚，不想要就拜拜。我爸妈应该会顺着我的意思。不过蔺楠还没肯和我取消婚约。”
齐蔓：“……”
这都什么狗血事情。
她哀叹一声：“太复杂了太复杂了，先睡觉吧，暂时不想这个问题。”
路婉婉在黑暗中眨眨眼。
这个问题难道不是齐蔓刚才问的么？
哎，问是她问的，不想要想也是她说的。
路婉婉闭上眼，决定还是先睡觉再说。争取一下，能睡着就最好。
两人不再说话，一整晚睡在同一个房间里，最终不知道睡了点什么。睡睡醒醒，时时不知道自己是在现实中还是在梦境里。
第二天，路婉婉的生物钟强行让她彻底醒来。
她困顿下床，打开手机确认时间，打着哈欠看了下自己的股票。
优秀，没有任何操作空间。
路婉婉走出房间，打电话叫了两份简单的早餐。
她进浴室洗漱，很快就听到响动，知道齐蔓也起床了。
齐蔓仿佛僵尸出行，僵硬走到浴室，脑袋磕在浴室房间门框上：“我叫小可去给我把东西买过来，顺便带两套衣服。我们直接在这个房间测。”
她声音带着点沙哑，显然昨晚上没睡好。
路婉婉洗漱好让出了位置：“嗯。”
齐蔓被路婉婉和蔺楠这个问题害得强行调整作息，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长叹一口气：“我真是这辈子造孽摊上你们两个。”
路婉婉不敢吭声。
两个人洗漱完毕，酒店也送来了早餐。
齐蔓将蔺楠放出了黑名单，不过没有当下就给蔺楠打电话。她盯着号码看了半响，觉得自己原本简单模式的人生已经变成了困难模式。
希望不要因为一个孩子变成地狱模式。
两人在客厅吃完，小可匆匆买好了东西，仓促赶了过来。
她喘着气，将东西放到齐蔓手里，警惕看了眼路婉婉，询问齐蔓：“老大，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么？”
齐蔓拿着测试笔进卫生间：“帮我证件等下理一理。我今天出发去路婉婉的幼儿园采风。下一次的设计稿可能是童装，也可能是校园幼龄风，再看。”
小可小小的脑袋上露出了大大的问号。
路婉婉趁着齐蔓进去测试，坐在位置上微仰头，看向这位工作室里齐蔓的小助手：“小可？当时药你买的？”
所以为什么蔺楠会觉得齐蔓没有吃药呢？在齐蔓完全肯定自己吃了的情况下，他依旧会亲自来工作室走一趟。
“药买对的么？”路婉婉问小可。
小可转过头提高声音，对视着，紧张回答：“当然买对的。”
路婉婉换了个说法：“你和蔺楠有联系。”
小可僵住当场。
路婉婉见小可没回话，惊异：“真有？”
她们在外面对话，浴室里头的齐蔓深深吐出一口气。
还好，还好。
事情并没有狗血到她完全崩溃的程度，一切都是误会。
齐蔓走出浴室，就见小可抿着唇，对路婉婉的态度充满抗拒和排斥。
路婉婉站起身来看向她。
齐蔓摇了头。
路婉婉松口气：“还好还好。”
路婉婉松完气，把小可给卖了：“你助手和蔺楠不知道为什么有联系。所以蔺楠才会以为……”

第57章
齐蔓看了眼小可。
设计师圈子里乱七八糟事情很多。齐蔓自小到大听过很多, 在工作室里每回都会教一遍新人，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要多有防备心。
防备自己设计稿被偷，防备还没公开设计就被抄袭, 防备被人反污蔑，防备参赛时自己的东西被人破坏。
他们工作室所有设计师出去参赛，都必须要准备两套以上的东西，以防一套被人害得翻车，得要启用备用的替代上。
结果齐蔓发现全工作室最没有防备心的人可能是她自己。
一会儿被“路婉婉”坑，一会儿被跟了她几年的助手坑。
她头痛欲裂, 坐回到位置上：“说吧, 到底是怎么个回事。”
小可张了张嘴，试图狡辩。
可齐蔓下一句就说了：“不要想着糊弄我。越糊弄, 你回头要圆的谎就越多。逻辑自己都说不通的话, 我建议你干脆直接写辞职信。”
路婉婉在边上不再开口。
齐蔓一旦发脾气, 态度真的相当凶残。上回还说要套她麻袋沉海。
小可站在那儿，唇颤了颤，显然是不想辞职的。
“我，确实和蔺少有联系。”小可深吸一口气，“因为上回老大你被路小姐害了, 后续很多事情是由我负责处理的。蔺少就要了我的联系方式。”
合情合理。
路婉婉在边上点头。
“老大最近的设计稿，男装基本上受蔺少影响，风格变化了很多。”小可看了眼路婉婉, “路小姐其实根本不在意蔺少，那如果蔺少和路小姐和平取消婚约，不就……”
她话里没有说完的意思，路婉婉和齐蔓都听懂了。
如果蔺楠和路婉婉和平取消婚约，就给了齐蔓一个机会。
既然齐蔓对蔺楠有好感, 那齐蔓为什么不能和蔺楠在一起？反正蔺楠和路婉婉没感情。路婉婉还能这么坑蔺楠。
齐蔓觉得小可这个想法真是绝了，手指揉了揉自己太阳穴：“这是我们三个人的事情，关你什么事情？”
她自己都没想好自己的问题，结果她的小助手过来横插一手。
小可很难了解豪门圈这群人，不懂为什么路婉婉和齐蔓还能和好如初，继续对着齐蔓解释：“我知道我的药是没有买错的。但老大的生理也确实混乱。我就想借着这个机会让蔺楠以为老大避孕没成功……”
孩子是无辜的。
小可说着：“蔺少考虑到孩子，很可能会选择取消订婚。”
听起来真的合情合理，但药是真实起效了的，而齐蔓实际上并没有怀孕。
路婉婉听完，见小可脸上还一副“我没有做错”的样子，再看齐蔓气到不想开口，打破小可的幻想：“‘如果’这个词最大的问题就在于，它说的是并没有发生的事情。”
小可对路婉婉有强烈抵触，就算路婉婉这么说，她也觉得自己没做错。
路婉婉顺着小可的想法往下说：“蔺楠不会随随便便和我取消婚约。他更大的可能会是要求齐蔓处理掉这个孩子。听上去是残忍了点，但这才是最理智的处理方式，属于蔺楠的处理方式。”
毕竟这一切的开始就是错误。
孩子只会让这场错误，错上加错。
齐蔓听完，心情极度恶劣：“你就没考虑过，如果最后蔺楠发现我确实没有怀孕，会发生什么事情么？”
对于豪门圈的人来说，订婚这个事情不是小娃娃过家家开玩笑。这是两家合作关系的延续。两家在业内要脸面的都不会随意去取消订婚。
一旦取消婚约，重新再建立婚约关系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商人本就心思多，这种操作还会给人一种“这两家随时会毁约”的既视感，让人做生意时不敢太放心。
真一个男人取消了婚约，结果发现女方没有怀孕，那回头的事情可就严肃多了。欺骗有一次后，就会有第二次。两个人之间永远有一个坎。
路婉婉补充：“而且吃了紧急避孕药，对孩子很伤的。”
紧急避孕药本来就是各种避孕药里最伤身体的一种。在这个情况下还怀上的孩子，畸形率很高，生下来不是个傻子就是身体发育中会出现异常，只有很小比例会正常健康成长。
再加上齐蔓平日里不注意自己身体，半点不养生……
理智角度来考虑，这个孩子是要不得的。
小可不吭声。
路婉婉虽然没有喜欢上蔺楠，但很清楚蔺楠那种大局观思考的方式。蔺楠这个人考虑问题很全面。他会考虑如果这个孩子生下来，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
齐蔓气过头了，再细想一下蔺楠的处境，觉得充满同情：“他让我不要这个孩子，算渣，让我要，更渣。”
路婉婉想想，忍不住也同情起蔺楠。
真的好渣哎。
齐蔓并没有简单就把小助手插手她情感问题这事情揭过去：“把手机拿出来，你们两个人的聊天记录导出来。我看看你们到底说了点什么。”
小可迟疑，但还是拿出了自己手机，切到了聊天记录页面。
齐蔓拿着聊天记录检查着，顺便决定了小可最后的处罚：“你现在水平还行了，以后单干吧。我会帮你牵线。”
小可听到这约等于辞退的话，惊愕：“可……”
齐蔓低着头看手机，没有看向小可：“没什么可的。你今天能乱说我的事情，未来哪一天都可能因为我们之间有利益冲突，来乱说别的事情。”
她处理人相当果决：“考虑你是为了我着想，我没有算辞退你，也不会和设计圈内的人说这件事。”
小可当即红了眼。
几年当助理的感情，不是说断就断的。
齐蔓直率刀子嘴，但从来都很考虑他们这群人。
路婉婉没空理会小可，凑上前一起看起聊天记录。
就和小可说的那样，蔺楠会偶尔发两条消息来和小可沟通。两人之间更多是直接打语音电话。小可的话里几乎都有暗示齐蔓怀孕的意思。
比如今天说齐蔓最近内分泌混乱，有一段时间生理问题不正常。
比如明天说齐蔓今天吃东西吐了。
路婉婉看着文字都觉得齐蔓怀了：“……难怪会误会。”
齐蔓想起自己把人拦在外面的举动，再看小可那句“她肯定不想见你的”：“……”
不想见是不想见，但不是因为怀孕不想见，而是因为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好蔺楠和路婉婉这复杂的关系。她明明和蔺楠两不相关最好。
结果不想见很可能导致误会更深。
齐蔓看完这三个月陆续之间的聊天内容，觉得蔺楠被骗一点都不冤。
她昨晚都被路婉婉带着差点以为自己怀孕了。
看看，连她最近设计稿灵感来源于蔺楠都被小可暴露了出去。
齐蔓有种现在全世界都知道她睡了一晚蔺楠，还将其当成了自己的灵感缪斯。
她把手机还给小可：“一周内处理好交接工作，一个月内把设计稿的版权关系处理好。该你的全可以带走，合作项目自己和合作方说清楚。”
小可颤了颤身体，强忍泪水。
看眼泪到底还是打湿了她的眼眶，将她的眼妆晕开。
“我知道了。”小可应了声。
齐蔓挥手让人出去。
小可拿回自己手机，缓慢走出去。她昂着头，试图在路婉婉这人面前保持着最后尊严。她是做错了事情，可她出发点是好的。
她和路婉婉不一样。
路婉婉哪能理解小可内心这么复杂的戏。
她等小可离开后，看向齐蔓：“现在要打个电话给蔺楠解释么？”
齐蔓都将人从黑名单放出来了：“不然呢？”
路婉婉觉得也是。
齐蔓都打开了通讯录，视线对上了电话号码，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烦。”
路婉婉看齐蔓脸上神情莫名，不由自主也冒出了一个“其实齐蔓和蔺楠在一起确实不错”的想法。只是这个想法得当事人也这么认为才行。
她这个躯体干过错事的人，并不想再去给这场狗血添砖加瓦。
不仅齐蔓觉得认识路婉婉和蔺楠是造孽，蔺楠也是这么想的。
他真情实感以为齐蔓怀孕了，在中标大厦顶楼角落抽烟。
大厦里大部分地方都禁烟。他不想去吸烟室和人凑一块儿抽，干脆到顶楼休息一下。下午时间，太阳并没有那么刺眼，但天气还是挺热。
他松了松中规中矩的衬衫，单手夹着香烟，沉默抽着。
香烟头的红光忽明忽暗。
白烟将他的面容潜藏，遮掩住他大部分神情。
当初他对路婉婉开口说不取消婚约多嚣张，现在内心就有多无语。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第一个孩子会面临这样一个处境。
消失是他最好的结局。
他对路婉婉没有任何期待，可作为一个男人，对自己孩子总归是有无限期待的。
他不介意孩子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但他会希望自己身后可以有一个小豆丁，有自己的血缘，用仰慕的眼神看着自己。
乖巧，懂事，能够负担起未来的蔺家。
一支烟转眼就空。
蔺楠灭掉了烟头，呼出了一口气。
抽烟对他而言并没有多少消愁减压作用，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十分喜欢。这东西就和眼泪一样，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手机铃声响起。
蔺楠拿出手机看了眼。
是齐蔓。
他不是被拉黑了？
蔺楠看了片刻，按了接通键：“喂？”
对面的齐蔓语气别扭，态度复杂：“你上回来找我，具体是想说什么？”
蔺楠眺望向远处，觉得心头压抑：“……我觉得这事当面谈更好。”
齐蔓在那头冷漠“哦”了一声，非常不配合：“哦，我没怀孕。我助手有私人目的所以骗你的。路婉婉就在我边上，测孕棒也在我边上，你想看哪个？”
蔺楠：“……”
信息量有点大。
他哪个都不想看，甚至想掏出一根烟再冷静冷静。
敢情他白纠结了近两个月？

第58章
蔺楠活到那么大, 被人骗成这样的次数简直屈指可数。
整整两个月，他除了要处理公司日常之外，还得面对这种复杂的“孩子到底要不要”问题。要知道劝齐蔓打胎和向路婉婉低头取消婚约, 两个难度是差不多级别的。
他几乎已经快到了临界点，就差没再次前往齐蔓工作室。
结果现在全是假的。
蔺楠都忍不住同情自己，觉得惨到这个程度真的是不太容易。
“你助理怎么处理？”蔺楠勉强还算友善询问了一声，“我可以提供一张去非洲的机票，不带回程票。”
齐蔓回答着蔺楠的问题：“让她走了。好聚好散，以后不相干。”
蔺楠听着觉得齐蔓难怪和路婉婉是好友, 这手段真是柔软。
换成他亲自出手, 没什么好聚好散，上法院先要一笔精神损失费, 该付出的赔偿都要付出。
人是齐蔓的人, 蔺楠要是越过齐蔓收拾也不好, 不想再去想自己从未出现过的“孩子”：“路婉婉怎么又在你那里？”
路婉婉被点到名，看了眼边上相当自暴自弃的好闺蜜：“我是来求原谅的。结果就意外发现了这个事情，然后就在现场了……”
蔺楠：“……”
真的很意外。
“小可这个问题比较严重，如果回头你发现齐蔓没有孩子，肯定会生气。”路婉婉交代了一句, “所以我们一处理完就给你打电话了。”
蔺楠从口袋里再掏出了一根烟，叼在了嘴边。
他想抽，但到底没点上火。
路婉婉知道齐蔓对蔺楠有点特殊。可她也不知道灵感缪斯到底算不算喜欢, 这得齐蔓自己才能说得清。而感情从来是双方面的……
“路婉婉”追那么多年贺嘉祥都没能成功，就可以说明很多问题。
“齐蔓打算去我那儿住一段时间，画个设计稿什么的。”路婉婉告诉蔺楠，“现在事情讲清楚就好。”
蔺楠应了一声，觉得这两人恢复友谊还真是迅猛, 超乎预料的迅猛。
他本来是很烦路婉婉，也不知道该拿齐蔓怎么办才好。现在陡然知道一切都是假的，落差之下，竟然对路婉婉少了点厌烦情绪，对齐蔓更友善了一点。
齐蔓并不热衷于撒谎。
如果说齐蔓上回告诉他，路婉婉精神上有问题的事情是真的，那同是天涯悲惨人。他们三个没谁比谁更好一点。
他咬着烟，含糊对路婉婉和齐蔓说了一声：“幼儿园挺好的。心情不好就岛上多待会儿，调节心情。”
省得出来搅风搅雨。
话说完，三个人都沉默了会儿。
路婉婉心里头纠结着：怎么办呢？要怎么才能让蔺楠和自己取消婚约呢？现在说出来总觉得不是很合适。
蔺楠则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这两个人。
齐蔓沉默片刻，对着手机另一头的蔺楠说了一句：“最近的男装确实是因为你才产生了灵感。”
蔺楠：“……”
敢情那助理还真假混着来？
蔺楠心头微跳。
路婉婉在旁边小声：“没关系，我不在意。”
蔺楠：“……”
齐蔓听到了路婉婉这句话，相当绝望看向自己好友：“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么？好歹人家是你未婚夫。”
路婉婉无辜且卑微：“我正在努力让他不是我未婚夫啊。这不是他自己不同意么。”
蔺楠不想听了。
这都什么复杂的修罗场。
她想取消婚约，他为了为难路婉婉而不想取消婚约，她的闺蜜又似乎对他有好感。
他觉得再聊下去，恐怕他要英年早逝。本来他想再说一遍取消婚约就是做梦的，然而脑子里想着齐蔓刚才那句“因为你产生了灵感”，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取了嘴里的烟，深深叹了口气：“让我静静。”
路婉婉：“你静静，你静静。”
她想起很重要的事情：“那你静静前能不能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蔺楠：“……”
蔺楠二话不说把手机挂了。
齐蔓听着手机里的忙音：“……”
路婉婉绝望：“就这态度，我要什么时候才能取消婚约啊。”
齐蔓站起身来，幽幽开口：“别想了，回家照顾你那群幼儿园小朋友算了。”
……
路婉婉和齐蔓最终没能从蔺楠那儿知道他喜欢怎么样的女孩子，也没有成功让蔺楠同意取消婚约。
两人一个负责叫飞机，一个负责回工作室处理后续事情，最后结伴坐飞机前往幼儿园。
私人飞机上，路婉婉对齐蔓相当殷勤：“最近好好睡觉噢，不然你身体吃不消的。”
“要喝这个桃桃雪山么？我让科拉专门去学了各种新饮品，加了奶油之后味道都绝了。我特地让科拉对比了好些地方的桃子，觉得还是S县的水蜜桃最适合。”
“我给你介绍一下我们幼儿园可爱的小朋友。从我最喜欢的一班开始。”
“啊对了，我觉得牧英韶的性格真的好像小时候的蔺楠。”
齐蔓刚开始还有点兴趣，听到后来面无表情：“闭嘴，让我睡觉。”
作息还没彻底调整过来的齐蔓相当暴躁。
全程跟随，知道八卦全程的保镖：“……”
总觉得这个前排瓜越来越刺激了。
前排瓜的当事人并没有被影响到，路婉婉让人将齐蔓房间好，转头该赚钱还是在赚钱，账户上的资金走着短线逐渐增多。
她这次外出没有成功让蔺楠退婚，但好歹和闺蜜成功恢复友谊。她能感觉到不管是齐蔓还是蔺楠，对她都没那么大的排斥了。
希望时间能够让蔺楠慢慢忽略掉她，成功解除婚约。
齐蔓刚到岛上，光顾着收整她的新房间，都没来得及怎么去参观幼儿园和见小朋友。
转眼周四就到了。
路婉婉对周四充满了期待。
她和Sam约好了周四见！
路婉婉一大早爬起来，特意穿上了齐蔓前些天带上岛的专属设计款。格纹的双排扣粗吊带，还有一件格纹的小外套，以及一条浅色七分裤。
外套腰部处有一排细小的金色纽扣，看上去漂亮又休闲。
陈付山的衬衫有纯色也有格纹，反正不管穿哪个，她搭配起来都不算太违和。
路婉婉不知道陈付山什么时候从实验室出来，提早给陈付山留了短信：从实验室出来告诉我一声，我们一起吃晚饭。
今天的晚餐是吃哪国料理好呢？
她发完消息，头戴草帽和墨镜，一边考虑美食，一边巡视校园。
今天全幼儿园的小朋友心情都有点激动。
教师节到了！
他们一大早准备好了鲜花和贺卡以及一个小小的玻璃瓶，一碰上一个老师就送上去，送完后对老师一通祝福和怂恿，将老师拉近了自己阵营。
每个老师乐呵呵将小礼物收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继续授课。
路婉婉兜了一圈，只觉得肯定是因为自己心情好，所以看所有人都觉得他们心情很好的样子，全然没想到岛上师生已联合在一起，准备给她一个小小惊喜。
今天管家们将学校布置得格外漂亮，还特意叮嘱园丁将一些艳丽的花摆出来。
路婉婉对这种布置并不算上心，完全没察觉到异样。
一班今天上体育课，五个小豆丁穿着泳衣，正在泳池里扑腾水。粉红、鹅黄、纯黑、藏青、雪白五个颜色，相当方便老师区分五个孩子。
穿着白色泳裤的宫圣哲并不排斥下水，但他真的毫无游泳天赋，直挺挺下泳池，直挺挺沉底，完全浮不起来。
老师非常努力且有耐心教着：“小哲，你需要放轻松自己，头往下一些，感觉自己平躺在水面上。”
于是宫圣哲当场给老师表演了一个平躺着下沉。
老师：“……”
藏青泳裤的牧英韶胖乎乎的，轻轻松松就浮在水面上，完全不理解宫圣哲为什么浮不起来，不得不在边上扑腾，帮着老师一起教宫圣哲游泳。
另外三个小豆丁学了个游泳皮毛，自由泳换气是不会换的，仰泳自然浮在水面上还是可以的。
于是三个小豆丁像三个小玩偶一样，从这头用脚扑腾漂浮到那头，顺带还在闲聊着：“你东西都准备好了么？”
“准备好了。已经让保镖们开始挂起来了。”
“哎，Sam哥哥什么时候才出现？”
“他上回说要晚上才行，尽量在晚饭前出现。”
“厨房准备好大蛋糕了么？”
“你不是约了那个分子料理的厨师吗？说牧英韶不能吃太多蛋糕，就用别的替代。他肯定会提早准备的。”
奚乐儿兴奋到在泳池里噗噗噗吐水：“好兴奋！”
她穿着粉嫩嫩的小泳衣，像个水里的小精灵。
穿着黄泳衣的裴萱站起身来：“哇，不要吐水！泡澡水很脏的！”
穿着黑色的陈寄水扒拉上泳池壁：“唔，不要细说，好恶心。”
老师：“……”
老师虽然今天开心收到了教师节礼物，但上课依旧心很累。
路婉婉路过泳池，透过玻璃窗看到里面五个和水抗争的小豆丁，抗争着抗争着掏出了老师原先准备的水枪大战起来，忍俊不禁。
啊，她有点想游泳了。
之前在海边，现在在海岛。她到现在都没怎么游泳过，最多就在沙滩上踩一踩沙子。
路婉婉心动了一下，考虑着什么时候约陈付山一块儿去游泳。
那么，首先要有几套泳衣。
趁着天气还算热的最后阶段，路婉婉拿出手机给齐蔓发了消息：蔓蔓，你有没有泳衣设计呀？不然我们周末去买泳衣吧？
有很多套泳衣的齐蔓：“……”
这女人真会来事。

第59章
很会来事的路婉婉设想了一下游泳的泳衣。
她最近有适当锻炼, 正是身材和精神最好的状态。
泳衣的话，是选择一体式，还是选择比基尼呢？
是选择正经泳衣的材质, 还是选择特殊材质呢？
她记忆里有颇有民族风情的毛衣比基尼，也有运动专用泳衣。如果是约会，当然是选择越漂亮的越好。那些有小裙摆的不行，一下水就会贴在肚子上。
路婉婉正儿八经思考起了泳衣，考虑了各种下水的意外，最终敲定稍微保守一点的比基尼。不会担心走光, 还能拥有一点小性感。
想法很好, 唯一的问题就是，陈付山太忙了。
年少成才, 所有人对他抱有了太大期待。这些期待下的陈付山拥有着自己的责任感, 走在科技前沿。他不断学习着, 探究着，创新着。
太忙了。
路婉婉离开游泳馆时心里想着，这么忙的Sam，每周留给我一定的时间很不容易的。希望等到项目中间休息的时候，能空出一两个小时, 他们下海去玩一玩。
午间一两个小时还是可以的。
至于飞到别的地方去玩，路婉婉暂且是不抱有任何期待。
午饭路婉婉去齐蔓房间里和她一起吃，没有去餐厅。
她和齐蔓说了一整顿饭的Sam, 说得齐蔓头昏脑涨，吃完就把路婉婉赶了出去。
气死，就你有男人。
齐蔓掏出手机给蔺楠发了一顿消息，指名道姓骂了一顿，然后飞快撤回。
收到消息的蔺楠拿起手机一看, 满屏幕的撤回系统提示。
蔺楠：“……”
这女人怎么回事？
路婉婉被齐蔓赶走，回到办公室里看各种新闻。掌握新闻的人，能掌握很多资本动态。有的资本会更早知道一些消息，提前赚取收益，有的资本会故意放出消息，让操盘手先洗一遍盘，再低价买入后拉高赚取收益。
她现在很少接触信息的第一道来源，那就要自行去判断新闻的时效性，并作出相应判断。
新闻看着看着，路婉婉就看不进去了。
这些东西可以赚钱，但确实没有别的事情有趣。它们能带来的乐趣是最后金额上的乐趣，而非中间不断获取信息的乐趣。
路婉婉单手托着脸，将新闻全部关了。
她把自己隐藏文件夹打开，看着里面仅有的两张照片，轻叹一声：“这也太少了。”
路婉婉想起先前自己送管家的相机，在办公室内呼叫了一下管家。
管家很快出现：“小姐什么事情？”
路婉婉歪头：“这几天有拍什么照片么？我来选一点发网上去。”
管家笑着点头：“我这就给小姐拿过来。部分照片我已经洗出来贴到教室里去了。过段时间照片多了，我考虑还能做相册，每隔一段时间送一本给家长。”
路婉婉朝着管家竖起大拇指：“优秀，这个月给你加奖金。”
管家更高兴：“谢谢小姐。”
管家离开了房间，再度回来时直接拿了一个移动硬盘和一杯茶。
他没有打扰路婉婉看照片，很快就离开了办公室。
路婉婉将移动硬盘插上，在电脑里翻看起众人的照片。
管家强迫症从现实延续到了相册整理上。为了能够更好更快找到相片，他将每个班级的相片放在一个文件夹里，点进去后，每一位孩子的相片又在一个文件夹里。
如果孩子们是大合照，他还会将大合照复制到每一个孩子的文件夹内。
校园风景是一个文件夹，校园人文是另一个文件夹。
路婉婉一个个文件点进去看，发现这才没两天，管家已拍了不少相片，还颇有种岛上御用摄影师的感觉。
当点到校园人文里，路婉婉发现里面大多数是岛上的工作人员。有保姆有保镖有园丁有清洁工还有各位教授老师。
路婉婉一路拉下去，意外找到了一张陈付山的照片。
陈付山应该是专门从实验室出来拿东西的。
他身上穿着实验室的白长袍，手上拿了一叠的文件夹。文件夹里塞满了纸，纸上还贴了很多标签条。标签条上写满了字。
他察觉到了有人拍照，所以眼睛是看向镜头的。
不苟言笑。
瓷白的脸上，眼眸微狭长。表情冷漠到能让镜头外的人打个颤。
路婉婉不知道管家和陈付山视线对上时，心里头是怎么想的。
她最初见到陈付山时，完全被他这样的神情给唬住，吓到送个红烧牛肉面都得双手捧上。到后来每天在一起吃饭，吃着吃着就觉得他那样的神情太过……
该怎么说呢。
太过震撼。
能在人心头刻下痕迹。
当拥有这样神情的人，为自己有情绪牵动，对自己温柔的时候。路婉婉觉得自己就成了一个很任性的小孩子，想要拉着陈付山不放开。
当然，她想归想，很长一段时间又不敢拉上去。
她怕影响到他，怕他不喜欢她，还觉得自己不够格。
现在再去看陈付山的神情，就会觉得心跳很快。很喜欢很喜欢，不会有半点畏惧，还觉得太过吸引人，甚至不想让其他人看到。
路婉婉将照片塞到了自己的隐藏文件夹里。
管家做得非常好，多加点奖金。
路婉婉把所有照片看完，惋惜发现就那么一张陈付山的照片。希望以后管家能够多拍点。
她挑选了一些幼儿园风景照片，打开幼儿园的公共账号，定时传了一点上去。
公众在不在意无所谓，家长们肯定是想知道幼儿园近况的。
发完照片，路婉婉看了看时间，看了看手机。
哎，Sam还没有从实验室出来。
路婉婉继续托腮。
在办公室成功荒废一个下午，路婉婉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快速拿起手机，在发现是陈付山的电话后笑弯眼，接了起来：“Sam！你今天忙好了么？”
刚从实验室换下衣服的陈付山应了一声。
他脑袋有些发胀，还沉浸在刚才无数的数字中。
路婉婉问着陈付山：“我们在哪里一块儿吃饭？”
陈付山顿了半响，回过神意识到今天和传统的周四不一样。他早前和小朋友们约好了一块儿给路婉婉过节日。
从路婉婉的口吻里能听出，她到现在都一无所知。
傻乎乎的。
陈付山觉得自己的兔子真的太过单纯，根本没有狡兔三窟的机智。
“餐厅包间。”陈付山给了一个早就决定好的建议，“大一点的包间。你不用太早过去。”
路婉婉积极应声：“好。”
应完声，她开开心心发了消息给齐蔓，交代自己去和Sam教授吃饭，让她自己解决好自己的晚饭。
在自己房间的齐蔓听着面前岛上副管家说的话：“所以说，今天教师节。大家都去给路婉婉过节日。让我现在一块儿过去热闹热闹？”
副管家笑着应声。
齐蔓再低头看看路婉婉的消息：“……”
证明了，确实和前九年的不是一个人。
齐蔓慢吞吞起身，希望等下路婉婉看见她不要太过吃惊。
她也不是故意要去打扰二人世界的。
……
路婉婉听着陈付山的话，并没有选择太早去餐厅。
她去化妆间重新洗漱画了个妆，这才高高兴兴往餐厅去。
沿途路上挺安静的，路婉婉连个工作人员都没怎么见到。
她后知后觉往四周看了眼，发现一个人影都没看见，问了一下威森：“威森，为什么今天周围人那么少？”
威森面不改色回答：“这个点都在餐厅。”
路婉婉惊讶了一下：“不是错峰吃饭的么？”
威森：“错峰的中间点。”
错峰吃饭还有中间点这种东西？难道一堆人正好出来，一堆人又正好进去，两拨人在门口集中？
路婉婉困惑。
她走到餐厅，在去包间和主餐厅之间犹豫了一下，脚步迈向了主餐厅：“我去看一眼小朋友。”
今天的餐厅有点太安静了，就算隔音效果好，也不是这么个安静法。
人都哪里去了？
路婉婉终于察觉到不对劲，手放到了自己包包里，握住了手机，随时准备一键求救。
幼儿园里的小朋友们一个个身价不菲，如果是是个大型绑架案，那她可完全扛不住。
她看似脸上还挂着笑，实际上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
走到餐厅门口，她发现门是关着的。
为什么关着？
路婉婉单手推开餐厅的一扇门，谨慎往里张望了一下。
餐厅里一片漆黑。
她愣在当场，随后发现门松动起来，内里有人在拉门。
路婉婉正要转身就跑，却发现餐厅里传来了钢琴音乐声。
餐厅门像是童话里的城堡门，两扇彻底大开。随着音乐声响起，一点又一点的小小灯光在空中亮起。
路婉婉茫然仰头，就见整个餐厅挂满了五颜六色小巧的灯，灯外面的罩子是纸罩子，将光芒柔和了下来，有种星辰的朦胧感。
有了灯光，整个餐厅就不再是漆黑的，隐隐约约能看到很多人。
路婉婉意识到现场和她想象中并不一样。
陈付山走到门口，行了一个相当古典的邀请礼：“方便与我共进晚餐么？”
昏暗的灯光下，陈付山只穿了单薄的休闲衬衫和西装裤。
路婉婉却被这样一幕，弄得整张脸都在发烫。
她将手放到陈付山的手中：“方便的。”
她声音变得格外柔和。
“叮铃——”
此起彼伏的小铃铛声音响起，餐厅里各个角落中亮起了新的光芒。每个人不管大小，手中都拿着一个发光的小瓶子。
他们将瓶子放回到桌上。
厨师们将餐厅的蜡烛光点亮。
“教师节快乐。”陈付山拉着路婉婉往里走，“这是学生送你的礼物。”

第60章
路婉婉被陈付山带到了一张桌子上。
桌上摆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罐, 罐子中间有个小灯泡，外面是七个小玻璃瓶，玻璃瓶里是五颜六色的碎块。
路婉婉原本以为是什么漂亮的宝石碎块, 可稍细看一下就发现并不是。
陈付山简单给路婉婉介绍了一下：“裴萱想出来的东西。每个老师手里都会随机拿到一种颜色的晶体灯。你这个是她特别命名的，彩虹晶体灯。几个孩子一人负责一到两个颜色，拉着化学老师一块儿做的。”
彩虹晶体灯？
路婉婉看着自己面前的七彩灯。
她自己房间就有一盏彩钻灯。造价昂贵，切割精美，由世界知名艺术家制作，特别定制, 独一无二。可那样的灯和孩子们拿出来自己做的灯是不一样的。
成年人拿出来一万块, 他可能原本有一个亿。
孩子拿出一块糖，他可能原本只有两块。
初始的震撼很快变成了感动, 转眼让路婉婉抿了唇。
陈付山知道路婉婉想哭了, 转移她的注意力：“知道每个晶体是什么么？我替裴萱介绍一下。”
身后不远处的裴萱小小声和奚乐儿嘀咕：“为什么Sam哥哥要帮我介绍, 我自己能介绍。他是不是想抢我的赞助？”
奚乐儿小声问她：“你有什么项目现在需要园长赞助么？”
裴萱继续小声：“现在还没有。”
奚乐儿：“那Sam哥哥好像有，他天天在岛上的。”
裴萱：“……”
可恶，同样是拉赞助，确实是Sam教授更需要。
另外三个男孩子：“……”
这个好像和赞助并没有什么关系。
路婉婉听不到小孩子们的对话，坐在位置上泪汪汪看着陈付山, 等陈付山给她介绍。
陈付山一一说过去：“红的是硫酸钴钾，橙色也是钴化物，黄色是乙酸钐, 绿色是硫酸铜和重铬酸钾的混晶，青色也是很复杂的混晶，蓝色是硫酸铜，紫色是硫酸铬钾……”
路婉婉：“……”
路婉婉盯着陈付山脸懵懵，瞬间没了刚才感动到落泪的姿态。
听是听懂了一点, 但这个第一点是源于中学时的化学基础，在经历常年不碰化学后，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她现在能记得个硫酸铜，算是给了当年化学老师极大的面子。
陈付山是教师出身，家里还有个正儿八经的中学老师，所以很明白为什么裴萱会懂这些。
“小孩子最初的兴趣，来源于很简单的一些理由。比如某个游戏很好玩，比如某个晶体很好看。”陈付山这样说着，“对未知拥有无穷的探索精神，会让他们喜欢上纸上看起来很枯燥的学科。”
照片上的陈付山冷漠疏离，现实里的陈付山确确实实是一位优秀的教授。
路婉婉看着漂亮的灯，觉得陈付山说得很不错。
她在知道这个灯可以自己做的瞬间，也提起了一点想要制作的想法。
当然，在听完化学名称后，这点想要制作的想法已经没有了。
今天这次教师节，实际上同样是所有老师给孩子们上的又一节课。里面包含了学科知识，包含了合作知识，包含了感恩教育。
钢琴音乐还在响，厨师们将今天晚上的餐点一一送上。
每一样菜品都起了相当梦幻的名字，非常符合今天晚上宴会的主题：星空。
食物的摆盘有充满童趣的五角星和月亮，也有带有寓意的兔子、仙女之类的。每个国家关于月亮的传说很多，几乎每个人面前的摆盘都有所差异。
幼儿园的小朋友更适合这样固定的用餐，而非在硕大的空间里跑来跑去吃自助餐。
科拉将大蛋糕推到了餐厅中间，在询问过路婉婉后，和厨师一起将蛋糕分到了每个小朋友面前。
三层分子蛋糕在灯光下冒着冷气，仿佛刚从天上运输下来。
路婉婉分到一块后，低头将坚硬的星星糖放入嘴里，很有耐心含着，笑眯眯观察着四周的小家伙。她早忘了自己之前满心期待的是和陈付山的双人晚餐。
牧英韶正在和保姆据理力争着每一样食物含有的卡路里。
宫圣哲低头玩着手里的瓶子，忘记了吃饭。
陈寄水围观裴萱和奚乐儿两人争着一个巨大的“月球”。最后这个月球被一分为二，进入了两人肚子。
陈付山并没有打扰路婉婉看小孩子们玩闹吃饭。
随着时间流逝，路婉婉半天还没把注意力集中到他身上。
陈付山替路婉婉倒上了一杯香槟酒。
路婉婉在看三班一个小孩子叠着发光的玻璃瓶。
陈付山替路婉婉切割了点心。
路婉婉在看五班一位小可爱唱歌表演节目。
陈付山替路婉婉扶住了差点跌到地上的餐具。
路婉婉总算将注意力放到自己桌上，看见险些坠到地上去的餐刀，心有余悸：“啊，差点！”
旁边又一个小朋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发出了一声惊呼。路婉婉下意识转过头去。
陈付山伸出手，挡住了路婉婉的视线。
路婉婉脸小，陈付山伸过来的手并不是遮住了她一双眼，而是几乎遮住了她半张脸。
路婉婉怔住。
陈付山用很平静的声音说着：“我今天花了大量的时间在研究神经网络上。”
路婉婉一下没能明白陈付山这句话的意思，疑惑看向他。
陈付山对比着自己和路婉婉：“你今天花了大量时间在幼儿园上面。”
确实如此。
路婉婉发现自己完全听懂了陈付山的潜台词。
他们都花了大量的时间在别人身上，那么此刻，就那么一点吃饭的时间，他希望路婉婉更多能花时间在他身上。
哪怕他们互相之间站在不同的维度上。
哪怕他们之间有很多内容涉及机密，并不能聊。
哪怕现在周边有那么多的人。
刚才那个惊呼的孩子转头就嬉笑起来，笑声传递到路婉婉耳中。
路婉婉不再去在意周边的人，朝着陈付山笑了起来：“我跟你说，我前两天去找齐蔓了。她在那儿，混到小孩子堆里去了。我感觉和爸妈和好，和她也和好后，心情就呼啦一下放松了好多。”
他们总共就那么点时间，确实很稀少，确实不能再花到别人身上去了。
闲聊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小豆丁们一个个吃饱了困顿起来，在和老师以及路婉婉告别后，拖着小步子，拽着自己熟络的小伙伴往自己房间去。
宫圣哲虽然不吭声，但默默往路婉婉和陈付山那儿凑，试图多待会儿。
可惜陈寄水眼尖发现了这一点，赶紧将宫圣哲拐走：“我们做两道数学题去睡觉。”
当小朋友们都离开，老师们都放松起来，叫的酒度数逐渐增加，从香槟跳到了威士忌。
钢琴曲从如梦如幻的轻快儿童曲目，逐渐变成带了点趣味性的跳脱曲目。
一位音乐老师在钢琴伴奏中唱起了歌。
很快有老师相携着跳起了舞，给今晚的教师节凑了个热闹。
一个漂亮的女教授朝着另一位绅士开了个玩笑：“我还以为今天晚上会有仰望星空。”
那位绅士打趣邀约：“那我能邀请你一块儿欣赏一下星空么？”
女教授：“当然。”
不知不觉中，好些人都下了舞池。原先小朋友们的餐桌被撤到了一旁，给了他们更多的舞蹈空间。
周围光亮似星海，中央音乐中起舞似精灵。
陈付山问路婉婉：“要跳舞么？”
路婉婉看了下四周，发现大部分女孩子都穿着裙子。这种浪漫氛围里的舞蹈，并不适合裤子下舞池。
她十二岁之后就没再用这个身体跳过舞。
路婉婉犹豫想要拒绝。
陈付山看了眼时间：“只够跳一支，我就得走了。”
像灰姑娘到了午夜十二点必须离开一样。
路婉婉意识到了王子那强烈的挽留念头，不想留遗憾，把刚到嘴边的拒绝收回：“那就跳一支。”
陈付山起身递出了邀约的手。
路婉婉伸出自己的手，被陈付山带到舞池中。
最简单的交谊舞，最基本的舞步。他们两人并没有去跳快步，也没有太多创新性，更没有占据到舞池中央，去夺走别人的舞蹈乐趣。
他们只是你来我往，熟悉着对方的节奏，按部就班踩着脚步，尽可能避免踩在对方的脚上。
远处的齐蔓手里拿着加冰的威士忌，翘着腿，望着跳舞的路婉婉和陈付山。
这两人如同上个世纪出生的中年人，跳着慢且老土的步子。没有可以翻飞的裙摆，没有热辣到互相紧贴舞动的动作，只有淡如永恒星辰大海的治愈感。
路婉婉整张脸都写满了高兴。
是真的高兴。
陈付山几乎将人限制在自己的范围内，让人完全避开了和旁人冲撞。周围有跃跃欲试想要凑过来的老师，几乎都被送上了一个淡漠的眼神。
齐蔓慢吞吞喝着酒，觉得蔺楠不让退婚的行为和孩子过家家一样，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这两人，一个强势，一个甘愿。
比起这样一对来说，贺嘉祥和那个叫白悦的，可怜爸给可怜开门，可怜到家。
蔺楠不比这两人好到哪里去。
齐蔓将一杯威士忌喝完，让人又给她加了一点。
这儿确实是路婉婉的海岛隐居处，藏着她心里头的人。
高兴的路婉婉迎来了一首音乐的结束。
她依依不舍，却懂事开口：“我送你去机场。”
陈付山应声。
路婉婉顺杆爬：“下周你能抽出一个中午的空么？我们一起游泳吧？趁着天还热。下周不行的话，下下周也可以。你定时间就好。”
陈付山抽不出。
他表示：“你觉得下下周来个水中数学课怎么样？”
路婉婉顿住。
她忽然体会到了刚才陈付山的感受。小朋友们在并不是一件好事情。

第61章
路婉婉将陈付山送上飞机后, 整个人还没能从水中数学课的冲击中恢复过来。
有的事情太过真实而惨烈。
路婉婉很想问一下陈付山，在幼儿园特定的，深度只适合小孩子的泳池里, 他要怎么教导数学，顺便和自己玩？
身为园长在这样一个泳池里，她到底是该穿保守一点还是该穿性感一点呢？
她除非整个人蹲下去，不然站着都没法完全浸入水里！
也没什么特殊的想法，就是绝望。
绝望的路婉婉只能把发泄目标定在了自己赚钱的场所——股市上，决定和庄家斗智斗勇, 并成功去咬掉庄家一块肉。
赚钱呢, 只能比谁更狗，谁狗谁就胜利。
新的一天, 园长依旧在为赚钱而努力奋斗。人生目标就是赚钱开幼儿园并且能养得起国际顶尖开销水准的科学家。
她办公桌上面摆放着孩子们送给她的彩虹灯, 密封好的晶体漂亮且充满意义。
一班的小家伙们在过完教师节后, 还沉浸在前一日的集体快乐中。
几个小可爱叽叽呱呱，开了一个整个幼儿园的共同群，在教室里咋咋呼呼，各国语言共用。
小孩子说话说着说着就开始自己创造词汇。这些词汇在书本上无处可查，只能靠意会, 一般人没法接上他们的话。
偏偏他们互相之间是能够迅速理解的。
讲台上走进门的老师：“大家好，今天我们来上国际形势课啦。”
小家伙们这才依依不舍断掉群聊，大声招呼老师：“老师早上好！”
半天课程结束, 几个小家伙陆续往餐厅方向走。
裴萱拿着手机看着消息，看完后转向宫圣哲和陈寄水：“你们明年去考俱乐部么？”
奚乐儿好奇：“什么俱乐部？”
牧英韶知道的比较多一点：“高智商人才类型的俱乐部。每年都会试图招新，不过卡的要求会有所不同。智商是一个坎，还有就是年龄。”
陈寄水应了一声：“国内分部年龄要求是要满十八岁，不希望揠苗助长。我哥哥因为很早就到外面学习, 爸爸妈妈不确定他的智商，很早就带他参加了国际总部的俱乐部考核。”
奚乐儿更加好奇：“那是几岁参加的？”
陈寄水回答：“六岁。”
奚乐儿：“……”教授的六岁和她的五岁！
裴萱打开了奚乐儿的新世界：“很多都会在上小学前去考一个试试看，智商高的学生会被很多学校抢着要。”
牧英韶很理智：“我应该成年后才会去参加考核。太早没有必要。”他又不是走天才路线的人，他就是牧家长子而已。
奚乐儿不是天才。
她的智商普普通通，每天还要为数学掉一堆漂亮的长发。
小家伙有点难过。她意识到人和人的差距，还没彻底搞明白自己的想法，只觉得自己似乎和一个班的同学们不一样。她似乎够不到那个高度。
奚乐儿继续问：“那这些很厉害的学生，以后都会变成更厉害的人么？”
裴萱回忆了一下，摇头：“不一定哎。”
奚乐儿震惊：“哎？”
可是大家都那么聪明，几乎是站在了全球尖端。他们还有那么多机会接触和自己一样聪明的人，能接触更厉害的，可以引导他们的人……
奚乐儿完全想不通：“为什么啊？”
陈寄水替裴萱回答：“原因太多了。人聪明不代表着会做人会做事情，更不代表着一个人一生求学。在很多行业里，天赋确实很重要，但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利用好自己的天赋。”
奚乐儿茫然。
陈寄水补充：“我哥说的。”
裴萱作为化学世家，见过的化学家可以绕幼儿园一整圈：“我爷爷的学生里，有天赋很好，但不够勤奋的，有天赋一般，但比别人都勤奋的。”
小家伙见多识广：“但他们不管聪明不聪明，都承认有人比自己更厉害，并为此而努力着，希望自己能变成最厉害。”
奚乐儿听着觉得好绕，懵懵懂懂有听懂，又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没听懂。
牧英韶觉得他们之间沟通产生了代沟。
小胖丁用一种非常玄乎的方式解释：“就是他们承认自己是普通人，也承认自己都是天才。不是看智商，而是看自己最终成就的。”
奚乐儿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一点。
她又问：“那些很厉害的人，都参加过这种俱乐部的智商考试么？”
裴萱和陈寄水同时回答：“当然没有。”
两个小豆丁互相看了一眼。
裴萱纠结：“感觉好像年轻人参加多一点，我家里就我打算去考一下。我爸妈都没考过。他们的学生基本上对这种也没兴趣。”
陈寄水：“以前国内根本没俱乐部啊。很多人那时候都直接被带去404之类的地方了。”
牧英韶和奚乐儿第一次听说“404”，纷纷看向陈寄水：“什么叫404啊？”
陈寄水放低了声音：“就是查无可循的地方。我是听说的，现在因为科技发展，所以404计划已经没有了。当年你在地图上是找不到这个地方的。那边有很多机密项目在实施，住的全是国内顶尖人才和他们的家人。”
裴萱跟着凑上去，亢奋八卦：“我也知道，我也知道。我曾爷爷以前就住过那边。我出生的时候我们已经搬出来啦。”
宫圣哲忍不住也凑过来听。
陈寄水继续说着：“那边完全算一个特殊城市，各种设施都有，高考有专门设置的考点，国内大学地方特招，直属京都管辖。”
听上去非常厉害。
奚乐儿眼睛忽闪忽闪：“那Sam哥哥要是出生早，可能就会被带去404吗？”
陈寄水想了想：“我不知道。因为那时候被带去的，基本上是有所成就的人。不会光因为天才就被带过去。天才和有成就是两码事。”
再给他哥五年时间，他觉得他哥就肯定会被带过去了。
几个小家伙叽叽咕咕说着过去历史，由于年纪小，很多东西知道的不清不楚，一说起漏洞很多。裴萱和陈寄水都忍不住想要回家向长辈再询问一点关于当年的事情。
奚乐儿刚才的难过很快就消失了。
反正很厉害的人也不都是天才，天才也不一定能成为很厉害的人呀。
她和大家在一块儿，以后一定都会成为很厉害的人。
……
意大利。
白悦将自己借阅的书还掉。
书籍管理人浪漫夸赞着白悦：“美丽的公主殿下，您真是漂亮，由内而外的美。”
意大利人不带有目的性的夸赞是让人愉悦的。翻译成中文，由于语言的差异会让人觉得油腻，可用本土语言时，确实不少人能让人感觉到恰如其分的甜。
白悦朝着管理人淡淡表示：“谢谢。”
管理人晃悠去处理书。夸奖人归夸奖人，拖延症依旧还是要拖延的。
白悦本来是个非常准时准点，掐着时间赛跑的人。
到了意大利，她的时间观念基本上就被扔了大半。不是她自己想扔，而是当地人让她不得不扔。
在这边生活，她不得不拥有一个薛定谔的男友。
不然很难扛住大部人的糖衣弹炮。
在她拥有薛定谔的男友后，这群意大利人碰到她，虽然依旧撩人，但是不是就会问候一下她的男朋友：“亲爱的中国小猫，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和那位糟糕的男士分手。”
白悦表示听别人一边夸赞自己，一边嫌弃某位男士，很爽。
爽归爽，但在这个地方过日子，绝对不能轻易被撩动。
这儿的男人有多浪漫多情，这儿的女人就有多高冷。
不高冷不行，不高冷就会真的很烦。
有的时候甜言蜜语会让人心生愉悦，有的时候甜言蜜语会让人觉得受到了骚扰。至少她最不喜欢在一个人吃饭的时候，旁边总有人试图上来跟她叨叨叨说点什么。
她就想要一个人好好吃饭，填饱自己的肚子。
白悦等手续结束了，朝着管理人点了头，径直离开了这个地方。
她打算换个地方了。
作为一名能在商场上靠着本能叱咤的女士，白悦有着极为敏锐的第六感。这种感觉帮过她很多次。
这两天住下来，她总觉得有事情要发生，心里头惴惴不安，好似下一刻自己就要翻车。
这种情况下，搬地方是个最好的选择。
结果由于当地人真的太拖延，她愣是拖了两天，才陆陆续续将自己大部分事情给处理好。
房间里的东西，她基本都没打算带走。留下一笔钱让房东回头帮忙全部处理掉就行。
回到自己住的地方，白悦将东西全部塞进行李箱。
机票和证件都放在桌上，明天就能走。
她准备好了一切行程，打算去坐一趟漫长的火车。从一个城市穿越到另一个城市，哐嘡哐嘡感受旅行，并欣赏一下沿途的风景。
“叩叽叩叽——”
白悦的手机发出奇怪的声音。
她打开手机，看到自己小姐妹发过来的消息。
小姐妹：你不是前两天说忽然很不安要搬走么？我去帮你问了一下豪门八卦。
白悦看着对方不断发过来消息。
小姐妹：那个路家的路婉婉，不追贺嘉祥了，开了个幼儿园，最近一直待在岛上。她的一个追求者也可能是对象，找贺嘉祥对刚了。
白悦惊异看着消息。
这都怎么回事？
小姐妹：我听说啊，前段时间贺嘉祥找路婉婉麻烦，电脑就是被这个男人炸了一堆的。
白悦心想，这可真是刺激。
小姐妹：贺嘉祥最近似乎特意接了个项目，飞意大利了。
白悦：“……”
最重要的事情要早点说啊混蛋！

第62章
白悦几乎在瞬间就意识到自己的不安来自哪里。
贺嘉祥如果不是冲着她来的, 她名字当场就倒过来写。
有钱人想要找到一个人的方法太多了，即便她尽可能不动用自己的各种银行卡信用卡，提了足够的现金用来开销。可她就是个普通人, 没有当过特工，更没学过反侦察。
白悦看了眼桌上的飞机票和证件，有一瞬间不确定贺嘉祥是不是能查到她的机票信息。
不对，飞机票是她觉察到不安才买的，贺嘉祥应该更早的时候就知道她在意大利。
白悦轻微呼出气，觉得自己需要提早走。
她将行李全部送到门口, 再把自己的小腰包带上。她证件和飞机票都塞在里头。
白悦最后检查了一遍整个屋子, 拿着手机给房东发消息，说了自己要提早走。
房东是个对熟人极为热情的中年女士, 很快回复了消息：“噢天呐, 你竟然还要提早走。这真是太让人伤心了。下回再来意大利, 可一定要告诉我一声。我会准备好大餐等你的。”
说完这些，这位房东还提醒了一声：“注意安全，我们这儿的交通可真是太不方便了。”
意大利的公共交通确实非常不方便。
白悦回了一堆感谢的话，走到门口准备约个车。
她还没来得及打开软件，就看到门口缓缓驶过来一辆黑色的车。车标亮眼, 车身干干净净，看得出是这两天刚洗过。车膜贴的是外面看不到里面，里面却能看到外面的单向膜。
这样的车在意大利大城市或许容易见到一点, 在小地方却是不容易见的。
白悦在看到车的瞬间，知道自己跑晚了。
车停在了房门口。
后座车窗缓缓下降，露出了贺嘉祥那张她许久没见的脸。
贺嘉祥长得确实像模像样，懂得打理他自己。用那些总参加宴会的姑娘们的话来说，那就是长在了人心坎上, 俊得极为富有冲击力。
他一旦出现在人群中，总能让人不自觉看向他。
别人的二代能守成就不错，贺嘉祥却是将贺家推上了另一个高峰。他有他自傲的资本，是一个合格的继承者，也是一个合格的领导者。
他和蔺家的蔺楠是完全两个性子，比蔺楠更有冲劲，比蔺楠更能让人看出野心。
如果说蔺楠更像是一个大度且坚持仁治的太子爷，那贺嘉祥就是个野心勃勃，偏向军事和法治并重，赏罚分明的太子爷。
两人比起来，各有特色。
大部分人明知道蔺楠这样的性子更适合相处，但依旧会如飞蛾扑火一样扑向贺嘉祥。
白悦看到贺嘉祥的瞬间，心脏就跳得仿佛不是自己的，但同时理智的知道，面前的人脾气是真的不好。
他欣赏一个人，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能将人捧到天上；他排斥一个人，不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能将人贬到地下。他傲慢不屑于向人解释他自己，还会因为误会用偏见眼光看她。
自己凭什么要受这点气？
就她的能力，到哪里都是被人供起来的。每个人挖她都恨不得给她发双倍的工资，而下一个更恨不得发四倍工资来请她，让她为他们更好赚钱。
结果她就栽在了贺嘉祥手里。
喜欢真的是一个很微妙的事情。当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会想要信任对方，可又忍不住质疑对方。
两人视线对上。
白悦维持着自己面上的冷静，微抬下巴：“贺总为什么会在这里？”
贺嘉祥看了白悦半响，亲自打开了车门。
他伸出堪比男模一样修长的腿，走下车子，整了整自己的西装。
他朝着白悦轻微欠身，收敛起了平日的暴躁脾气：“我来带你回去。”
“我辞职了。家也不在贺总那儿附近，哪里有回去的说法。”白悦不为所动，朝着贺嘉祥露出了一个疏离又客套的笑，“贺总说笑了。”
客气到过分。
贺嘉祥重新站直，脸上带了一点轻微的烦躁：“路婉婉那次在我房间里是意外。我自己都不知道她会在我房间里。”
白悦笑笑：“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贺总的日常生活是私事，我知道不太好。”
已经不是客气的问题了。
正常的职员都不会和贺嘉祥这样说话。
贺嘉祥是真的不屑于解释，但他是真的为了白悦能改一改自己的脾气：“做人不可能天天防贼的。你明知道路婉婉当初那个性子。”
白悦注视着贺嘉祥，很认真反问贺嘉祥：“是真的防不了么？你都有能力找到我，还防不了一个路婉婉么？”
贺嘉祥又不是明星，很多行程路婉婉根本就不会知道的。
两人根本知道假“路婉婉”能有狗血小说来开挂。
白悦将自己的头发捋到耳后，不再公式化对着贺嘉祥笑。她就是觉得累了。如果爱情是那么容易累的事情，她真的不想多碰。
“贺嘉祥，我是一个很普通的人。有喜怒哀乐，有自我偏好。我从最普通的家庭里出生，连开销观念都和你完全不一样。”白悦知道有钱人的很多奢侈习惯，“我最大的开销，仅仅是为了谈生意的时候包装自己，让对方觉得是在和同一个阶层的人说话而已。”
她不买豪宅，不买豪车，珠宝都是比较平价的牌子，大宴会会选择租东西而不是买。
她垂下眼，看着自己面前并不平整的地面后，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白悦再度抬起眼对上贺嘉祥的视线，很自然说出了以前和贺嘉祥纠缠那么久，闹来闹去却从来不会说的话：“我们一个是天，一个是地。我以前一直觉得阶层不代表什么，现在我不那么想了。”
贺嘉祥哑然。
“我累了，想休息。”白悦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接下去想干点什么，“不知道休息到什么时候，不知道会休息多久，不知道目的在哪里。”
就想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样，随风飘走，飘到任意一个地方都可以。
孤孤单单，不用动脑。
如果路婉婉在现场，她一定会感慨狗血小说竟然还能打出这样的支线发展，然后觉得都怪假“路婉婉”。不过她并不在，不知道书中男女主已走到了这样地步。
走到白悦看似决绝，实则迷失在了自己人生情感的道路上。
贺嘉祥当然是不同意的。
他给了白悦足够的时间休息，但不觉得白悦应该漫无目的的休息。
“如果是为了我，没有必要。”贺嘉祥知道白悦是个理智的人。
他脾气暴躁，但并不是暴躁到失智。
“我为我以前的行为道歉。”贺嘉祥对白悦说了这么一句。
白悦惊愕看向贺嘉祥。
贺嘉祥会道歉？
贺嘉祥刚道完歉，忍不住就咋舌：“这话说起来怎么那么别扭。”
白悦：“……”您老是多不会道歉啊。社会毒打遭受得太少了点吧。至少维持道歉三秒钟吧？
贺嘉祥觉得路婉婉那种打不死的精神也挺强悍的。
“我生气起来说话不好听，没什么脑子。”贺嘉祥看见白悦越来越震惊的眼神，尴尬且不耐烦说了一句，“你收敛点，我知道你们私底下什么看法。这不代表我的看法。”
白悦瞬间收敛：“哦，我还以为贺总终于有自知之明了。”
贺嘉祥：“……我那是觉得你们真的有问题。”
白悦：“就你没问题。”
贺嘉祥觉得心头火一窜：“你好好听我说话。”
不肯好好听人说话的人到底是谁啊？
白悦心里头吐槽，微抬下巴，示意贺嘉祥继续。
贺嘉祥觉得白悦不在自己手下工作，态度是真的飘了。他作为上门来告罪的人，不断劝说着自己不能发火。
“你和我一样，都是拥有野心的人。有棱有角，犀利得很。你不会也不该在漫无目的颓唐下去。”贺嘉祥手指点向了世界贸易的中心，“那边才是你的舞台。”
白悦顺着他的手指望了过去，心跳快了半拍。
“你的优秀足以跨过阶层的差异。”贺嘉祥从来不觉得阶层是什么问题，“每年经济论坛聚会，都会有新秀出现。仅仅十年，人就换了一半。”
确实有百年传承的家族，但那到底是少数。
谁不是从底层爬上来的呢？
“我知道我看人会有偏见。”贺嘉祥这样说着，“但你不该这样。你从偏见中走出来，不该把自己代入到偏见里。”
白悦脸上一片松怔。
他们之间有过不止一次争吵。
大部分的时间都以其中一方气不过离开为结局。回头细想很多事情都是无足轻重的小事情，小到会让人觉得：为什么我们会因为这种事情而吵架？
比如一个教授帮了她一下，他们就吵了。
偶尔她低头，偶尔贺嘉祥低头。
白悦听贺嘉祥这么说，唇角泛起一点笑：“我觉得。”
贺嘉祥刚蒙头说完，情绪正在头上。他喜欢白悦，欣赏白悦，不希望白悦变成她自己都看不上眼的状态。
“我觉得，喜欢你这件事。”白悦能听到自己清晰的心跳声，“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
她知道他们之间只是棱角太过锋利，抱紧了容易扎伤对方。他们都在试图改，而其中有人参合在一起，导致了过程凄惨了一点。
她是真的身心俱疲。
“那我找点事情做好了。”白悦轻松说着，“我想去找一趟路婉婉。想问问她怎么做到轻易放下你，又怎么会突然去开幼儿园。”
那人明明比她更执拗。
她想要得到一个，可以说服她继续和他摩擦，继续奔跑追上他的理由。
贺嘉祥：“……”
不是，他说了半天为什么会导致这样一个后果？

第63章
贺嘉祥就是后悔。
要知道这世界上能让他后悔的事情实在是少到可怜。一辈子回头望过去, 好像这种情绪都没怎么发生过。
他要是知道自己专门跑一趟，会让他最喜欢的女人去找他最讨厌的女人，他真的不会走这么一趟。
“这没必要。”贺嘉祥试图抢救一下, “这真的没有必要。她就是一个疯子。”
白悦对视贺嘉祥：“我觉得有必要。”
她拿起手机朝着贺嘉祥晃了晃，笑着表示：“我自己打车去机场。”
贺嘉祥：“……专车送你去坐私人飞机。机票退了。”
白悦：“那我找路婉婉问一下。不知道她能不能直接来接我？”
贺嘉祥觉得白悦比任何一个谈判专家都凶残，出招直接出杀器。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我送你去机场。你什么时候的机票？”
白悦表示：“明天。”
贺嘉祥转身打开车门：“……我送你去机场就近的酒店，明天送你上飞机。”
白悦：“谢谢。”
……
远在海岛上路婉婉将要回家的孩子送上飞机后，和齐蔓一起带剩下想要出门的小朋友一块儿去购物。
一班里宫圣哲不喜欢购物，去了宫老实验室边上, 由专门人带着。
奚乐儿想爸爸妈妈所以回家了。
牧英韶要去牧家名下的公司日常感受氛围, 所以一样离开幼儿园。
就裴萱和陈寄水两个小豆丁，一个做了一周晶体不想再进化学室, 一个做了一周数学题不想再碰数学, 纷纷表示不想回家想和园长一起逛街。
另外班级里, 每个班都有一两个孩子不回家的，凑了好几个人头。
一行人数量有点多，路婉婉干脆打了个电话约了路家名下的一个商场，让商场管理人提早准备好安保和接待工作，这才拉着大家一起去。
商场管理人知道自家顶头上司路董的千金要来逛街, 飞快层层通知下去，麻利安排好各项工作。
他可是今年业绩第一名。要是不出差错，今年董事会过后, 他就能拿到公司一部分股份。路家大小姐拥有五个点就身价两百亿，这可比别的东西都值钱。
路婉婉翻看着手里的购物册子。
自家商场引进了很多奢侈品大牌，每家定时都有一本购物册子。里面含有当季各种款式的东西，有商场量贩奢侈品，也有秀场定制款。
齐蔓是不在意的。
她的衣服基本都自己做的, 鞋子和包包找喜欢的设计师定制。化妆品护肤品打了钱，人家按时给送上门。做脸直接去找熟悉的医生，或者让医生直接上门。
逛街就真的是逛个气氛。
路婉婉不一样。
她现在对这种劳心劳力的逛街行动，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九年不能自由掌控身体，上回和妈妈一起逛一回就觉得很爽，这回和姐妹一起一定也会很爽。
而且还有好多可爱的小朋友跟着一块儿逛街。
最重要的是！
泳衣！
水中数学课一样需要泳衣的。
路婉婉知道只要自己开口说一声，齐蔓就能找来一个泳衣设计师，专门为她量身定做一套泳衣。但是，那不是逛街的感受。
逛街就是要一步一步走，走累了再想办法。
裴萱和陈寄水坐在一块儿，对面是另外两个班的小朋友。
他们面前都放着购物册子，牌子不同，厚厚一叠，全是儿童用品。
陈寄水拿了一本翻看了一下，发现上面标价清楚，还有部分标了特殊符号。
“打特殊符号的是什么意思？”陈寄水好奇问了一声。
对面的小朋友慢吞吞回他：“每家不一样的意思。有的店说明这是当季主打款，有的店说明这是限量款，有的店是要你买够别的款式多少钱，才能以这个价钱买这样东西。”
这孩子说话逻辑很强，不过并不擅长说那么长的话，声音软乎乎，拖长了调子。
陈寄水认真听完后无言以对。是他买不起的价格，是他看不懂的标识。
裴萱翻着册子，翻着翻着就对册子失去兴趣。都是模特和产品图，就这么看上去一点都不好玩，就像在看艺术鉴赏的书一眼。
另一个小朋友相当想不通：“衣服不是能穿就好了吗，为什么要设计出那么多稀奇古怪的衣服？”
裴萱吐舌头：“不懂。”
不懂归不懂，但能出来玩，小家伙们都是很高兴的。
众人飞机转大巴，大巴直接行使到了商场楼下的停车场。
在寸土寸金的地方，停车场早年就分了很多层。但这个商场人流量惊人，导致商场不得不采取周末停车和工作日停车按两个价格收费的方法。
路婉婉和齐蔓才下车，当下那位管理人就亲自过来，笑盈盈招呼路婉婉：“欢迎小姐来逛商场。儿童区今天都加派了人手，为了不影响顾客，也不吓着孩子，所以值班的人站在安全出口附近的位置上。”
路婉婉笑着道谢：“辛苦了。最近生意还不错？”
管理人微微点头，稍低着身子回答：“是的。贷款的资金很早就已经能全部还上了。”
一个巨型商场真正从无到有，斥资起来和幼儿园可不一样。
光地价就不是一个等级的。
不算地，路家在这个商场至少要拿出三四十亿的资金，余下的靠拉拢商家和贷款才能建造出这样规模的一个商场。
管理人笑着带路婉婉等人上楼，和小朋友们一一打了招呼。
他对于路婉婉的幼儿园带有一定的兴趣：“路小姐为什么会想到要开一个幼儿园？”
这几乎可以说是没有盈利的项目。
陈寄水在边上学着他哥哥的口吻说了一句：“因为无聊。”
路婉婉忍俊不禁，揉了一下陈寄水脑袋：“差不多吧。他们挺可爱的。”
管理人对幼儿园挺心动：“路小姐当时是怎么选的学生？我要是以后再生一个……”
能搭上关系就完美。
齐蔓看了眼管理人，没说什么。
路婉婉很聪明，意会到了管理人的意思，委婉表示：“这是我委托别人选的，我就给了一个大概意向，具体他设置的条件我也不太清楚。”
她朝着管理人笑笑：“公司下面也有职工幼儿园，可以考虑一下。”
幼儿园不算重要，职工幼儿园基本上就是父母太忙，委托公司管个孩子而已。
管理人笑笑，聪明转移了话题。
小孩子每个人想要逛的地方不一样，他们体力也有限。路婉婉对保镖和保姆以及孩子们都重申了一下安全问题，这才放他们去浪。
裴萱和陈寄水本来想跟着路婉婉的，可当听说儿童区还有个巨大的游乐场的时候，可耻心动了。
园长可以经常见，游乐场下一次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两人飞快和路婉婉告别，兴冲冲跑去游乐场了。
管理人有心想要陪着路小姐逛街，但路婉婉并不需要他陪同，让他去忙自己的工作，不用管她。
她拉着齐蔓去找泳装店。
商场上的大品牌当然不可能开个店面只为了卖泳衣。一线牌子的泳衣店，侧重运动的，会连带着卖很多水上运动产品；侧重设计的，会卖内衣或者礼服、日常服、鞋子……
有的还会卖香水。
有没有人买是一回事，卖肯定是要卖的。
路婉婉和齐蔓走进一家店。
齐蔓眼光毒辣，看路婉婉的身材和审美就知道要怎么挑泳衣。她知道路婉婉想要比基尼，就没将人往连体上带，径直走向泳衣区的比基尼区。
“不管是什么样长相，什么样身材的女性，都可以穿任何款式的泳装。”齐蔓开了一个头，“只要她足够自信，她穿破布都能上T台。”
路婉婉拿了一件大红色的三点式，转向齐蔓，略兴奋：“这个？”
齐蔓表示：“但不能太自信。”
路婉婉：“……”
旁边的工作人员差点笑失态。
路婉婉把这件泳衣放回去。
齐蔓对美的理解是：“你要穿出艺术感。红色这套款式太老旧。”
路婉婉试探：“豹纹？”
齐蔓：“你三十了？”
路婉婉虽然不是走性感路线的，但很不服气：“二十岁怎么就不能穿豹纹了！别的幼儿园小朋友都能穿豹纹！”
齐蔓微抬下巴：“我可以，你不行。你太幼齿。”
路婉婉小小的脑袋透露出大大的困惑。她怎么就幼齿了？开幼儿园不代表她幼齿好么！
泳衣这东西，选择越多越难挑。
齐蔓先从款式开始：“感谢你爸妈把你生得好，大部分的泳衣都可以穿。你又想要保守一点，又想要有点小性感，可以选两种款式。”
路婉婉虚心求教。
齐蔓拿出两件：“一种是这个，上身和半个肚兜差不多，另一种是没有上系带的抹胸款，反正不下海。”
路婉婉看看左边，再看看右边。
都挺好。
“那就一起都买了！”不差这点小钱的路婉婉开心购物。
泳衣一买就买多了，让路婉婉一不小心顺了不少别的东西。威森身上挂满了购物袋，不得不直接找商场的人对接，让商场统一邮寄。
路婉婉和齐蔓买够一个阶段，想着小孩子都在儿童区，自然折去儿童区休息一下。
儿童区有专门给家长休息的甜品店。
路婉婉和齐蔓坐在靠窗桌那儿，围观游乐场里小家伙们蹦跶。
手机铃声响起。
路婉婉低头看了眼，迅速挂断不接听。
齐蔓随口问了一声：“谁啊？”
路婉婉回答：“……贺嘉祥。”
齐蔓和路婉婉面面相觑。
手机再次响起。
路婉婉拿起手机，对着对面的贺嘉祥非常认真问了一句：“你大白天喝醉酒了么？”
贺嘉祥：“……”

第64章
人用什么态度对待别人, 很容易就得到别人用同样的态度回馈。
尤其是当两人之间没有利益往来需求关系的时候。
改在前几年，贺嘉祥是绝对想象不出有一天路婉婉会这样对他，开场就是呛声。现在真碰到了, 他在心里又觉得“哦，正常”。
路婉婉的行为从来就没正常过。任何的不合理在她这边似乎都不太意外。
“我没喝酒。”贺嘉祥回着她话，“打电话找你有事。”
路婉婉想来想去觉得他们两个应该没什么事情可以有。
Sam把白悦的消息告诉了贺嘉祥，理论上来说这两个人应该正在纠结“你理解我，我谅解你”这一点，而不是来找她这个小配角。
路婉婉看了眼自己对面同样一脸懵的齐蔓：“什么事情？能帮我尽量帮, 但我能力有限。”
她说得非常委婉了。
贺嘉祥和蔺楠两个人早年就征战商场, 和她这种喜欢证券市场里赚钱的半吊子不同。她承认现在的她没什么统率下属开公司的能力。
贺嘉祥沉默片刻，缓缓开口：“白悦说想要找你聊聊。”
路婉婉：“？？？”
路婉婉把手机拿离自己的耳朵, 疑惑看了眼自己的手机, 确认了一下手机上显示的号码没有错, 再深深思考了一下贺嘉祥忽然被穿的可行性。
齐蔓在对面看得一脸莫名：“怎么了？”
路婉婉将手机重新放回耳边，一脸迷惑：“贺嘉祥说，白悦想找我聊聊。”
齐蔓：“……”
是她跟不上豪门的复杂程度了。
别说她跟不上，路婉婉自己都没跟上。
对面贺嘉祥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不仅没生气, 还继续对路婉婉说着：“我工作没处理完，等下让人把她送到你岛上。方便么？”
路婉婉是想找白悦解释一下这几年的事情。
可她没想到白悦会主动找自己。
“可以是可以。我现在人不在岛上，带孩子们出来玩了。”路婉婉估算了一下时间, “晚上九点左右应该能到岛上。”
贺嘉祥应了一声。
路婉婉没听到贺嘉祥飚火生气，觉得还挺稀奇。他们之间八百年没正常讲过话，让她一直以来对贺嘉祥都有着很浓重的狗血小说滤镜，觉得他傲慢暴躁且执拗，是个纯粹的恋爱脑。
会为了女主白悦到处跑, 不太好好开公司的那种。
现在能为了白悦和她正常沟通，好像还是挺恋爱脑？
路婉婉这么想了想，觉得只能把这两人之间的情况归结到真爱上了。不是真爱做不到这种地步。
“那，拜拜？”路婉婉问了一声，“没有别的事情了吧。”
贺嘉祥在对面烦躁叹了口气：“再见。”
手机挂断。
路婉婉把手机放好，表情相当微妙：“白悦估计今晚就到岛上。”
齐蔓轻微挑眉：“感谢你岛上媒体轻易过不来。不然财经八卦报刊一定恨不得将你的故事大写特写。”
多年追人没结果，放弃后反倒惹来对方和情敌齐上门。别说财经八卦了，社会八卦都想采访一下。
路婉婉表示：“感谢时代与时俱进，现在流行电子刊。”
她现在是有公关团队和计算机大佬护着的人。
大人们深陷复杂豪门八卦中，小孩子毫无所觉沉迷玩乐。
坡度适中的双人滑梯上，陈寄水招呼裴萱过来：“快点，我们一起玩这个。”
大人完全不能理解滑滑梯为什么要搞双人并排滑梯，但不少小孩子就是对这种幼稚且没有丝毫技术含量的游戏感兴趣。
裴萱兴冲冲跑过来。
谁想有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孩子，横插一脚，坐到了陈寄水边上的滑梯上，蛮横拍着滑梯开口：“我要坐这个滑梯，快我们一起滑下去！”
这个小孩子老早就羡慕这群忽然冒出来的小孩子可以一起玩。他是被家长带过来的，就一个人，谁都不认识。
陈寄水震惊看着这个孩子：“可我不认识你啊。”
小孩子不管不顾：“快点，她要过来了。”
陈寄水：“？？？”
陈寄水被面前这个小孩子发号施令般的玩耍态度搞得一时呆住。
他本来就是在等裴萱，哪里能想到还会有人横插一脚的。
小孩见陈寄水傻愣着不动，扭头又见裴萱都快跑到了，伸手试图拽着陈寄水就想往下拉。
陈寄水防备心不低，反应过来逃过了小孩的手。
裴萱见自己的位置被抢占了不说，这家伙竟然还试图拉陈寄水，当场就怒了。她平日里就咋咋呼呼的，遇到这种事情，二话不说先动脚：“你自己去滑吧。”
话都没说完，脚已经揣上了对方的屁股。
小孩没拉住陈寄水，“咻”一下滑了下去，一滑到底。
他到了底端傻了，站起身来一摸自己完全没有痛感的屁股，仰头朝着裴萱怒了：“你踢我！”
裴萱居高临下，对着小孩一样生气：“谁让你占我位置！”
小孩：“那你也不能踢我！这又不是你买的滑梯！”
裴萱：“陈寄水是在叫我来一起滑滑梯，先来后到。他不想和你一起玩。”
小孩和裴萱互相怒瞪对方。
两个小家伙年纪都不大，口齿伶俐，都觉得自己有道理。实际上两人道理都有点，问题也都有点。然而真到了这种争执的地步，谁都不会觉得自己有问题。
吵架就吵一个气势，谁都不能低头。
小孩在下方叉腰：“你有本事把这里买下来啊。你买不了，我凭什么不能玩这个滑梯？”
“你以为我不想买吗？”裴萱拉着边上的陈寄水，“你还想拉他。他不想和你玩！”
“那我在滑梯上了，他不想玩就走好了。”
“你这人讲不讲道理！”
“你才不讲道理。”
“你讨厌！”
“你更讨厌！”
裴萱好好一个天才化学儿童，硬生生被对方的吵架水平拉到了寻常幼儿园水平。她一腔怒火在胸口，根本不在意还玩不玩了，就想和面前这个小破孩吵架。
那小孩一个人无聊，现在吵架不无聊了，非常配合，配合到脸都吵到涨红。
陈寄水在边上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是……”
两人齐刷刷对他吼：“你说是不是他错了？”
陈寄水：“……”
陈寄水陷入了宫圣哲的自闭模式，忽然很能理解自己同学。他是绝对站在裴萱这边的，可裴萱现在好凶啊……
陈寄水一说话，边上两人的战场就转移到了陈寄水身上，一言一语都要陈寄水表个态度。
可怜陈寄水性子本来就有点随性，常年有哥哥挡着前面，以前同学都互不搭理，现在同学全各自有主见。他懵了半响：“我们找园长吧。”
裴萱气死：“你幼不幼稚，怎么找大人？找园长的话，她真的把滑梯买下来怎么办？”
底下的小孩本来也想找大人哭诉的，一听到裴萱这句话，顿时觉得找大人确实很幼稚。他气呼呼附议：“就是，我们自己的问题不能自己来解决吗？”
于是战争继续，从嘴炮逐渐演变成比谁滑滑梯更快，比谁跳床跳得更高。
陈寄水：“……”
虽然但是，这个商场不是本来就是园长家里的吗？你忘了你和我哥哥单方面争赞助的事情了吗？
保镖们一直关注着自己要保护的目标，将发生的事情汇报了上去。
路婉婉听到转述后表情笑到差点喷了饮料。
齐蔓听完后，见路婉婉笑成小傻子，有点明白过来路婉婉开幼儿园的想法。小孩子之间确实会有吵闹，会有矛盾，会有很多问题，但本质上比成年人更直来直往。
就像很多孩子长大后，才发现成长求学过程中，自己需要操心的事情要少很多很多。
路婉婉笑完后吩咐了一下保镖，让他们注意一下学生安全问题，然后再次诚挚邀请齐蔓：“继续逛街么？我刚才看到楼上有几个很好玩的店。”
齐蔓头疼：“别逛服装店了。这儿真的基本都量贩款。”
路婉婉眼睛一亮：“我们去抽盲盒。”
齐蔓：“？什么东西？”
路婉婉带着齐蔓往外走：“我刚才看到了一家很大的店。上回和我妈妈出去逛街也看到了。就是买一个个盒子，里面有不同的小玩偶。是随机出的。”
齐蔓反应过来：“我知道这个，我工作室里有个姑娘很喜欢玩。听说家里收集了一整面墙。”
路婉婉有点心动：“那看上去好酷。”
两人聊着聊着，就朝着店内进发。
晚上回程，飞机上厨师们准备好了飞机餐。
裴萱依旧沉浸在和别的小伙伴斗智斗勇的激动中，和陈寄水说着：“太过分了。你知道他为了能跑快点，干出什么事情来吗？他竟然让人开始的时候推他一把。”
她玩了一整天，依旧精力十足，不愧于她家里所说“静置能和空气发生反应”。
陈寄水听了小半天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敷衍应和：“恩恩，真的过分。”
路婉婉和齐蔓杉杉回来迟，带着保镖和工作人员，将一车车的小玩偶推上飞机。小玩偶一个系列一个系列放着，每个系列不止一套，还多了很多个。
齐蔓不忍看这么多玩偶：“……这东西的开销竟然占了今天总支出的大头。”
一个就几十块钱，为了凑一套就几千往上买。
路婉婉看得很开：“没事没事，今天有很多小朋友都没有一起出来，就当给大家的小礼物。每个小朋友挑一个系列。不然没来的会很难过的。”
东西才运上飞机，原先才坐好的小朋友顿时探头探脑。
裴萱在看到一整套小手办推过来的瞬间，惊叹：“哇，一整套的玩具好酷噢！”
陈寄水松口气，悄悄拉开了和裴萱的距离：天，终于被放过了。

第65章
一整套的手办小玩偶确实很酷。
当路婉婉说每个小朋友可以拿一套的时候, 小朋友都忍不住过去挑了一套。
盲盒有很多款式，梦幻一点的有各种主题系列，包括传统童话之类的款式, 还有科幻一点的太空系列，古风一点的古代女子系列。有IP合作款、娃娃系列、动物系列等等。
一个个在盒子里的时候还没有给人有多少冲击，当整套精致漂亮的手办摆在一块儿了，没有一个小朋友能挪开目光。
裴萱转眼把先前那个可恶的小鬼忘到一边，开开心心说着：“这样收集一整套真的好厉害。可以整整齐齐放在书桌上。”
她拿了一整套的太空娃娃系列。
陈寄水拿了一整套的火车系列。
一群小孩在飞机上吃过饭，兴奋拿着玩偶互相叽叽呱呱说着, 转头又因为亢奋过度, 逐渐疲倦。
到后来整个机场灯光暗下，小家伙们早早陷入沉睡。
路婉婉看了时间, 略有点困顿, 没能扛住睡意, 很快一样睡着了。
齐蔓看了眼路婉婉，没有什么睡觉的意思。她手上把玩着自己的手机，出神不知道在想点什么事情。
飞机行驶入机场。
沉睡中的小家伙们被抱到直升机上，戴上了耳机，送往幼儿园。
到幼儿园时, 天完全暗下。
明明才九点，路婉婉下飞机时却迷迷糊糊，半点没有一园之长的模样。反而更像是一个大朋友带着一群小朋友, 困顿回温暖的小屋。
小家伙们各自回自己屋里去，路婉婉却必须打起精神来。
她在听管家说话。
管家将白悦到达的事情交代了一下：“白小姐八点多就到了，一个人前来的。我给她安排好了房间，顺带让人给她送去了晚餐。她随身物品并不是很多。”
路婉婉点了下头：“把日常用品都给她送过去就行了。”
管家适当询问：“齐小姐上岛来是要给孩子们做童装。白小姐上岛是要这么安排呢？”
路婉婉想了想。
白悦会点什么？
白悦会的东西不少，不过都不太适合幼儿园。
路婉婉想不出来, 也不希望和白悦有太多接触：“就当一个只住几天的客人。我和她随意聊聊。她过几天就会走的。”
管家友善提醒：“小姐最好将天使幼儿园的准入门槛放高一点，不然今后管理起来会带来很多不稳定因素。”
路婉婉想想也是：“嗯。”
齐蔓逛了一天有点累，和路婉婉先行告别。
路婉婉见转眼人空，刚才下飞机的困顿劲都没了。
她伸了个懒腰，吩咐着：“帮我去问一下白小姐，现在方不方便聊一下。”
管家应声。
岛上工作人员多的好处是，可以较快的互相沟通。
路婉婉坐车还没到主楼，管家就得到了回答：“白小姐现在在房间里，刚吃过饭。现在正空着。”
路婉婉应了一声：“带路。”
此刻的白悦刚知道路婉婉回来了。
她房间里的晚饭已经被收拾掉，残余的食物味道被排气设施轻易解决。
原本白悦有考虑专门换一身衣服见路婉婉的，但她很快就否决了自己这个想法。
她不是作为合作对象来的，也不是作为示威对象来的。她只是想要和路婉婉随意聊聊，聊聊关于前几年的事情，聊聊为什么路婉婉能够那么果决撤离。
听说路婉婉疑似是和陈付山教授在一起了。
不过自她上岛到现在，她都没有在岛上感受到有另一个主人的存在。
这个岛是完完全全属于路婉婉的。
白悦走到窗边，望着自己房间外所能看到的空间。
这座岛的很多地方看得出来，有点设施比较古早了。房间门没有动用多少高科技，锁都是老旧的门锁。多处有修缮过的痕迹，和那些古堡一样。
一眼看上去很新，细看都是时光的痕迹。
高科技的设备几乎都是新添加的，并不会妨碍到原先的设施，也不破坏原本建筑物的美感。设计师可以说动了很大的心思，尽善尽美改造着这里。
可以说这是一座用金钱堆积起来的岛，最初的改建应该不用花太多钱，运转的维护费用却是会随人数增多而暴增。
整个岛建设得仿佛游戏里才会出现，美到不像现实中该有的。
白悦心想，路婉婉这样的人才是和贺嘉祥一个阶层的。
他们能下海，能上天。
只要他们乐意，太空跑一趟都可以。买一枚火箭或许和别人买一个手办一样。
她不一样。
她自己在外面一个人的时候，连刚才那样的米其林水平的餐都不会去吃。
白悦将脑袋靠在窗框上，任由自己在夜色中沉寂。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
白悦从自我世界中脱离开，转身看向门口：“请进，门没锁。”
路婉婉打开门，从门口处探出了脑袋。
她见到白悦后，朝白悦露出了一个漂亮的笑脸。
白悦微愣。
反差太大。
路婉婉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相由心生，她似乎连长相都发生了一点变化。
不是那种刻薄且恶意满满的感觉，也不是比贺嘉祥更加令人难以忍受的高高在上、那种凌驾于常人的任性。
是一种和这个幼儿园带给她差不多的感觉，有种莫名的柔软。
白悦觉得路婉婉变了，路婉婉也觉得白悦和以前不一样了。
路婉婉记忆里的白悦是极为有气势的。她知世故却不世故，清高却又不会过于傲慢。
大部分人都会乐意和白悦这样性子的人结交，包括现在的路婉婉。
可现在的白悦少了那种在商场上运筹帷幄的气势，少了那种初出茅庐时的意气风发。她精致的眉眼带着淡淡的寂寥，似乎陷入到人生无趣的贤者模式。
不像一个女主。
路婉婉走进门，朝着白悦招呼：“白小姐好，我是路婉婉。”
白悦看着穿衣风格都全然变化了的路婉婉，失笑：“太客气了。叫我白悦就行。”
路婉婉点头，示意白悦和自己一块儿坐下：“其实我本来打算等我幼儿园上了正轨后，亲自找你聊一聊的。没想到你先来找我了。”
白悦不自觉放松了一些，从窗边走回来坐下：“你以前见到我都不会那么客气，说话口吻完全变了。是因为我们不再是情敌了么？”
她很自然给路婉婉倒了一杯水，仿佛以前两人什么对峙都没有过。
路婉婉回想一下假“路婉婉”和白悦见面的修罗场景，原本漂亮的笑容顿时变得微妙了几分。
她解释的话说过不止一遍，现在都快说习惯了。
每说一次，心里头的压力就小一点。
“以前九年的那个人不是我，你可以理解为另一个人抢走了我的身体，做出了很过分的事情。”路婉婉对白悦解释，“你也可以理解为我精神上有点问题，所以……”
她和白悦不是很熟，当然解释的方法不太一样。
白悦若有所思：“路小姐记得过去九年发生的事情么？”
路婉婉笑笑：“大部分都记得。我是被她关在身体里，有些时候我睡着了，她干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她举了个例子，非常诚恳表示：“比如说她从贺嘉祥房间里出来，我能给你解释的。”
白悦顿了顿，觉得这个话题相当奇怪。
当时她们两个面对面，她听着面前的人用极端恶心人的口吻说着让她极为排斥的话。那时的“路婉婉”嘴里没有一句真话，刻意扭曲着和贺嘉祥的关系。
现在的路婉婉却要和她解释。
白悦其实当初根本不算误会贺嘉祥，只是觉得对自己和贺嘉祥的关系失望。
她问路婉婉：“怎么解释？”
路婉婉把假“路婉婉”老底都给揭了：“她当时是知道贺嘉祥会住在哪一家酒店的。他秘书就喜欢那家酒店。贺嘉祥住酒店有自己的偏好性，喜欢窗户大空间大的。总统套房优先，其次是商务套房。”
白悦应了一声：“那也有很多房间可以选。”
路婉婉心想，人家开挂了，有小说可以看。
“所以她当时就赌了一把，选了个房间钻进去。如果错了，就下次再来。如果对了，白赚。”路婉婉拿起桌上的水喝了口，“她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一击必中。”
白悦：“……”
这个解释完全合理。
白悦犹豫了一下，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你是完全不喜欢贺嘉祥么？还是说，你喜欢但是放弃了？我本来以为你是放弃了。”
路婉婉听到白悦这个问题，想起了Sam。
在路婉婉心里，陈付山比贺嘉祥好一万倍。
“我不喜欢贺嘉祥。”路婉婉拿着水杯，露出一个笑容，“我喜欢很温柔的人，能包容我的过去，理解我的一切，并且乐意和我一起度过接下来的人生。”
她喜欢Sam身上的书生气，像一本书，像一张卷子，像计算机上有节奏跳出来的编程文字。
“他不会放弃自己的人生，继续做着他喜欢的事业，并且将我考虑进他的生活规划中。”路婉婉想起接下来要面对的水中数学课，忍不住笑意加深，“和他在一起，我晚上做梦都想笑出来。”
白悦怔怔看着路婉婉。
白悦知道Sam这个人。他在M大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冷漠，拒人千里之外。对学生的学业上心，对学生的情感完全没兴趣。学校的心理学教授说起他，都觉得他有轻微的心理问题，不过这些问题并不影响他自身。
这样一个人在路婉婉口中，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是因为，相爱么？

第66章
喜欢一个人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
当察觉到不快乐的时候, 如果能调整到快乐的频道，那就是有救，如果调整不了, 就如同一泻千里的股市，永远抄不到底，只能和深渊对视。
在相爱的最初都不够快乐，又如何能保证漫长的人生都是快乐的呢？
路婉婉经历了九年的无望，真的是经历不了多少情感的波折了。
一场聊天，以白悦吃了十斤狗粮为结束。
两个人其实本来也没多少话好聊, 出生不同, 喜好不同，经历的一切都不一样。
路婉婉离开的时候, 考虑到原本小说最后结局, 男女主还是在一起的。
她对白悦说了一声：“贺嘉祥受家庭影响太深了。当他有一天弥补上了这一个缺口, 会学会真的爱人、体谅人的。他对待感情是个傻子，但人本性是还好的。你看他到现在也没拿我怎么样。”
以前的假“路婉婉”有够过分了，也没被贺嘉祥想方设计给搞死。
贺嘉祥脾气暴躁，容易用有色眼睛看人，但在大是大非上从没有出过差错。
白悦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路婉婉的话。
她笑里带着点苦涩：“我不敢觉得自己是他的唯一。和一个人在一起, 最不能图的就是他爱我这一点。俗话不是说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对于这点，路婉婉觉得很有道理。
但是：“你还可以图他的钱和身体啊！”
路婉婉理直气壮：“贺家难道还养不起一个你么？你还很能赚钱。贺家和你双双获利, 就当找了个脾气暴躁的老板。你付出多了，赚的也多。而且睡贺总不香么？”
“你越是在意你们之间的感情，越是容易搞得一切很糟糕。”
白悦：“……”
这，好像有点道理。
很多人其实根本不图贺嘉祥的钱，还确实是想睡贺嘉祥……
白悦哭笑不得, 发现自己被路婉婉说服了一点。
天色很晚，再留就不合适了。
路婉婉今天逛街一天也挺累，于是和白悦告别，转头回自己房间去。
白悦看着路婉婉回去的路上，脚步轻快，快乐得仿佛一只小兔子，蹦蹦跳跳，露出了一点羡慕。如果早一点她彻底看开，或者早就和路婉婉一样，能碰上一个温柔的人了吧。
女主角的心思复杂又敏感，在深夜里感慨万千。
路婉婉当然是……
好高兴啊！
今天和齐蔓一块儿逛街了，还把拿回身体后的目标又完成了一个！
路婉婉掐指一算，就剩下和蔺楠没有解除婚约。只要完完全全解除婚约，她就将成为完全没有负担的，全新的自己。
从夺回身体到现在，总共才三个月左右的时间。
她轻哼着小时候听的小曲，一路跳回到房间。
路婉婉哼着哼着，就忍不住想想Sam。多亏了他一直在身边支持，不然她也不会那么快从九年的阴影里走出来。
回到房间洗漱完的路婉婉，穿上了棉质的睡衣。她躺在床上打了个小滚，好半天才冷静下来，决定好好睡觉。今晚的路婉婉没有团成以前的小小一团，终于放松了一些，只侧身将被子抱了一些在怀里。
……
新的一周，新的嚣张。
路婉婉放任白悦在岛上思考人生，和齐蔓天天围观岛上的小可爱们。
返校的小豆丁每个人都收到了一套装的盲盒，高兴得一蹦三丈高。
奚乐儿更是直接把一套完整的，包含有稀有款的盲盒发到了自己的社交平台上，惹来潮玩圈一阵羡慕。
“不就是一套盲盒，就一千不到的成本。”
“卧靠，没看错吧？园长还送全套盲盒的？”
“说成本的傻子知道这个稀有款二手价格多少么？上万。获得概率是接近买七百多个盲盒。还得保证你不是非洲人。”
“我羡慕哭了，真情实感落泪。”
“就算一千块不到，那也是一份情谊啊。谁当老师刚开学没多久就免费给学生送礼物的？还人手一套，让孩子自己选。”
粉丝们知道自家小公主过得开心，早成了天使幼儿园吹，天天只愁不知道羡慕哪边更好。
齐蔓在岛上捧着个本子，画岛上的风景，画岛上的孩子，取材得十分认真。几天就能耗费掉一整本速写本，还送了每个孩子一张画像。
没有一个人的成就是白来的。
到了周四，陈付山因为实验室的问题没能提早出来，匆匆吃了点东西，和路婉婉解释了一下就上了飞机。
路婉婉白天操劳股市和孩子，偶尔还要处理幼儿园工作人员提交上来的问题，也十分忙碌。
到了岛上负责咸鱼的白悦：“……”
唉，总觉得她的摸鱼有点不合时宜。为了个男人实在不值得。
白悦住了一周，和路婉婉道别离开，不准备去旅行了。她打算重新回自己的战场厮杀，厮杀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来。
路婉婉都没空关心白悦，让人把白悦送走后，对着自己衣橱里一柜子的泳衣陷入纠结。
周一该穿哪一件泳衣呢？
时间麻溜滚到周一。
一班小朋友换好自己的泳衣，在恒温泳池边上排排坐。
小脚丫一个个泡在水里，脸上充满了困惑。
“游泳课为什么会和数学课放到一起上呢？”陈寄水不是真的很想怀疑他哥，但真觉得这个思路让人无法理解。
裴萱将水踢到很高，很理所当然回答：“因为园长想要游泳，但教授没空陪她。所以就想出了这么一个。”
从小上课的牧英韶很迷茫。
他觉得这种上课方式突破了自己想象：“那么要怎么教数学？搬一块黑板过来？”
这个游泳池是儿童游泳池，两个成年人下水也很难游泳吧？
奚乐儿根本不在意这一点，拉着宫圣哲认真问：“你觉得我今天的泳衣好看么？”
宫圣哲：“……”
奚乐儿自言自语，自问自答：“我觉得我今天的泳衣比上周的要好看。你看这个黑色的小蕾丝边，很短的，下水会飘起来，但不会耷在我身上。”
宫圣哲：“……”
奚乐儿继续说着：“我其实还有一件特别好看的，但我觉得那件得留到我生日那天穿。你知道我生日是几号吗？”
宫圣哲沉默往边上挪动了一点点。
他不知道，不想知道。
数学课能和游泳课在一起，为什么不把计算机课放在一起？三课合并多好。
今天的宫圣哲依旧没有学会如何浮在水面上。
小孩子们各有各的闹腾，路婉婉在更衣室里终于换上了自己精挑细选，觉得最合适和孩子以及陈付山一起游泳的泳衣。
一套白色的分体式，上身有点像半件的肚兜，下身是一条可爱的短平角裤。上身的正面布料算挺多，后背只有细绳，没有一点布料。下身的泳裤两侧有纱网的细条。
泳衣上身心脏处还绣了一朵漂亮绽放着的小花。
保守和性感齐备，实用……反正室内。
路婉婉的脸蛋微红，脚步有点迈不出去。
讲老实话，她在海边穿的短裤短袖也没比自己这一身泳衣多多少布料。可她就觉得这一身穿到Sam面前，有点羞耻。
大概是喜欢的情绪日积月累多了起来，脑子里的废料也与日俱增。
她轻呼出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蛋：“不就是泳衣？”
路婉婉从更衣室里走出去，踩过消毒水池，轻微淋了一点水珠子，慢吞吞朝着孩子们走过去。
孩子们根本不在意园长穿的是什么泳衣。
都是去过沙滩上的小家伙，年纪到底还小，根本没什么害羞情绪。
他们见路婉婉出现，一个个大咧咧招手：“园长园长，这边这边！”
路婉婉加快步子，坐到了小朋友边上：“Sam还没有来吗？”
小家伙们纷纷点头。
陈寄水太了解自己哥哥了：“哥哥是踩点到的，什么时候上课，什么时候出现。如果他没准时，那肯定说明别人出了什么差错，拖住了他。”
路婉婉想到上周四没有能一起吃饭的惨剧：“……有道理。”
随着时间逼近上课，路婉婉心跳加快起来。
她期待着陈付山的到来，也不知道陈付山看到她穿泳衣会是怎么样一个表现。她觉得她穿这件挺好看的，因为她肩膀很漂亮，圆润的肩膀，半点没有垮下来。
陈付山确实是踩点到的泳池。
他穿着一条黑色的运动款泳裤，披着白色浴巾，出现在了众人面前。泳池边上有椅子，他就将浴巾放在了椅子上，很平静朝着众人开口：“上课。”
小家伙们从泳池边上站起来，排成一排：“Sam哥哥好！”
齐刷刷，异口同声。
路婉婉呆坐在泳池边，仅看了一眼陈付山，就根本不敢看第二眼了。
她光顾着纠结自己泳装的问题，完全忘记了男士大部分人在泳池里游泳，根本不会穿上衣。陈付山在海滩边根本不下水，每天都会套着不同款式的上衣，可今天要下水就不同了。
他就穿了一条泳裤。
还是普普通通，毫无亮点的运动款泳裤。
海滩裤最为宽松，接下去就是普通休闲泳。而运动泳裤为了能让运动员更好游泳，自然是怎么紧贴肌肤怎么来，包裹得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陈付山的泳裤也不短，长度在膝盖上面一点，遮住了大半的大腿。
但大腿根本就不是让路婉婉不敢看的原因。
她不看人，对人不礼貌。
看了人，忍不住就成盯裆猫。
她满脸通红，觉得恨不得当场昏过去能被人送走。
到底是怎么样的脑抽，会让她同意了在泳池里上数学课。

第67章
穿着平平无奇泳裤的陈付山看向路婉婉, 就见路婉婉根本没看自己，手撑在泳池边，低头看着水池。
她头发扎了个小丸子头, 以至于轻易暴露出已经红了大片的耳朵和脖子。后背光洁一片，纤细的绳子打了个简单的蝴蝶结，看上去勾人得很。
陈付山没把孩子们的注意力吸引到路婉婉身上，对着孩子们简单说着今天上课的内容。
“今天我们来讲放水问题。”陈付山指着泳池，“泳池每隔一段时间需要更换里面的水。我们需要花多少时间放水，需要花多少时间蓄水, 如果同时放水和蓄水, 又会怎么样。”
这个问题对于一班大部分孩子而言并不难。
三个男孩子都学过，两个女孩子没学过。
奚乐儿举手：“Sam哥哥, 为什么要同时放水和蓄水？这样不会浪费水资源么？”
宫圣哲轻微动了动身子, 想要回答, 但又有点排斥回答这个问题。
陈寄水听到后忍不住笑：“我当初也觉得出题人很浪费。学数学很多时候就喜欢出一点这样的题目，用到别的地方你就知道了。”
牧英韶想了想：“主要是学个方法。放水和蓄水的话，我们更容易理解。”
奚乐儿还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搞懂放水和蓄水的问题，疑惑：“为什么要学这个方法？”
裴萱似懂非懂：“化学里好像不太用得着。”
她现在所学的数学，基本上都是加减乘除, 用来配平方程式，或者做一点简单公式计算的。
陈付山看着牧英韶和奚乐儿，举了两个例子：“牧英韶家里的公司一边赚钱, 一边花钱，最关注的肯定是他们现在拥有多少钱。你的视频有人点进来看，有人退出不看，关注的是有多少人在看。”
奚乐儿恍然：“都是水池里还有多少水的问题！”
陈付山应了一声。
小班教学也有明显的水平差异。
好在保姆们虚心求学，所以平板电脑全部带在身边, 见小孩子们需要，全拿出来给孩子们现场用。
陈付山同样是一个放水蓄水问题，给每个人设定的条件都不一样，给宫圣哲还额外布置了一个需要用编程来解决数学问题的题目。
奚乐儿搞不明白，陈付山就让人带着她直接去给边上最小的单人小泳池放水蓄水，顺带让陈寄水给她上课。陈寄水那道题要用微积分来解题，还要给人上课，羡慕看向了只需要给裴萱上课的牧英韶。
牧英韶则是很认真给裴萱分析开销和成本的问题。
毕竟裴萱自从上次晶体实验后，深深发现了贫穷的可怕和抠门的必要性。如果拿到一笔赞助，要如何使用才可以做到利用最大化呢？
她今天似乎就可以得到一点答案了。
给小家伙们都安排好了事，陈付山才走到路婉婉身边，跟着一块儿坐下，平静问了一声：“要学数学还是学游泳？”
路婉婉本来就没怎么敢抬头，视线盯着下方。
结果陈付山一坐下，她视线的余光里就能看到陈付山半个身子。
脸看不太清，上半身就是个模糊的瓷白色，下面穿着泳裤，脚踩入了水里。
路婉婉根本没听清楚陈付山说了什么，慌得根本撑不住，手臂更是直抖。她想要转开脑袋，结果发现自己如同被人施展了魔法，根本无法动弹。
一动就和没上油的机器人一样，感觉下一刻就能听到“嘎吱”声音。
精神恍惚，耳边的声音似乎是从万里外传过来的，朦朦胧胧。她只知道他是说了话的，具体说了什么是完全没能通过耳朵进入到她大脑里。
陈付山见路婉婉这样，撑在水池边，半个身子下了水。
水刚好没过腰。
路婉婉的视线慌不择路，被陈付山整个人的强行出镜，拉到了他脸上。
陈付山再度平静问路婉婉：“学数学还是学游泳？”
路婉婉这回终于听清楚了问题，也看清楚了陈付山的脸。
陈付山一如既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眸深邃。他很平静，却又让人觉得他在压抑点什么。似乎光从眼睛里，路婉婉就能看到深海下潜藏着野兽。
她脸红得几乎要滴血，颤了颤唇没能发出声音。她试图想要整个身子学陈付山一样下水。她的脚踩在水中，而恒温的水温比她体温可低多了。
路婉婉现在浑身滚烫，极度需要降温。
手撑在泳池边上，下水就下水吧，偏生不怎么能动。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哆嗦得和帕金森患者差不多了。
至于边上还有人这种念头，早就离路婉婉远去。
现在就觉得自己在陈付山面前有点丢脸。
路婉婉在心里疯狂给自己打气：“我，我学什么都行。”
她话说出了口，听到自己变了调的嗓音，更加绝望。
怎么会这样呢？不就是泳裤？沙滩上那么多人自己又不是没有见过？“路婉婉”参与过的泳池派对，自己也亲眼见过。那些人一个穿得比一个少，恨不得直接光着下水。
现在就面对了一个Sam，还是穿着最普通泳裤的Sam，她就成了这样。
昏过去不可怕，可怕的是昏不过去，只能面对。
路婉婉强撑着用了点力道，将自己送入泳池。
事实证明在浑身发颤的时候，千万不能下水。
水拥有一定浮力，而路婉婉人在抖的同时，下了地发现自己还脚发软。她整个人根本不受控制，朝着陈付山就倒了过去。
一倒更慌。
完全投怀送抱。
入手细腻得不像话。
围观的保镖保姆险些就叫出了声，见人站稳了没事，忙把自己的视线转移到孩子身上：看孩子更重要，看孩子更重要。
陈付山被撞了一下，不得不用手挽住路婉婉，免得人真的摔到水里去。水很浅，但摔下去绝对不会好受。
恒温的水有点凉，怀里的人很烫。
一般而言，陈付山的体温比路婉婉要高一点。可是路婉婉现在快烫熟了，烫到她完全不能思考，明明该推开人的，结果本能贴得人更紧了。
陈付山平日里是运动的。
事实上正常运动的人，身上的肌肉只要不用力，相当柔软，并不会硌人。陈付山刚开始扶住人用了点力，环住人后下意识放松了一点。
路婉婉觉得入手全是细腻，陈付山也是这样的感受。
这件泳衣毕竟是分体式，腰上根本没有布。
路婉婉正好撞在人心脏口，像兔子直接撞在了守株待兔那故事里的树，憨得不行。她自己心脏胡乱高速跳动着，脑袋感受到的心跳一样胡乱高速跳动着。
陈付山没说什么，也没刻意做什么，面上瞧着一如平常，实际上没比她好多少。
意识到这一点，路婉婉觉得自己好受了不少，理智总算逐渐开始回来。
她很慌张，很紧张，陈付山和她是一样的。
路婉婉咬了下子唇，满脸通红。她手贴在不该贴在的地方，整个人也靠在不该靠在地地方。光碰着人，就想到了那天浴室里出来的陈付山，想到了刚才匆忙一撇下的陈付山。
脑中有了画面和场景，就想到那天的接吻。
想到接吻，就忍不住往下再想想。
心猿意马。
人的念头一旦脱缰，哪能轻易拦得住呢？
陈付山不开口也没放开路婉婉，眼神轻微瞥过了周围，扫视了一圈。他是一个合格的猎人，在捕猎的瞬间还不忘警惕周围。
仅剩下几个还看着这边的保镖默默转移了视线。
几个半路看过来被抓包的小家伙也纷纷继续做题和讲题。小小的脸蛋上一本正经，眼神发亮，偷摸摸在讲题过程中互相小声对话着。
“你看到了吗？哦这个两个出水口会更麻烦，要找规律的。”
“我看到了，园长先扑过去的。题目好麻烦哦，有没有简单的方法？”
“以你现在的水平，没有。”
一班就宫圣哲直直看着。
陈付山和宫圣哲对视。
宫圣哲动了一下，拿出平板正大光明借着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才在身边人的劝说下转了身子，乖乖继续做题。
陈付山：“……”
陈付山抱着路婉婉一直不说话，让路婉婉缓慢换了过来。路婉婉现在可是除了婚约，其他事情都解决了的人。她慢慢从过去走了出来，胆子自然也逐渐变大。
就，她和陈付山，也就只差最后一层纸没有戳破了。
路婉婉拼命说服着自己，没忍住用手轻微按了按。
哇哦，胸肌原来是软的。
路婉婉心头狂跳，心尖滚烫，装作用力推开的模样，狠狠感受了一把手中的柔软。她唇角没能忍住，轻微上扬，强行镇定一般说了一声：“脚滑。”
陈付山低声应了一句。
路婉婉哪里还能学得进数学呢？
她瞬间就改了刚才的说法，决定学不动脑子的：“我要学游泳。”
其实她早就学过游泳。游泳这种技能对于路家而言是必学项目。天使幼儿园的这群小朋友就算幼儿园不学游泳，上了小学也必然是要学的。
学过不代表不能再学。
路婉婉重复了自己的话：“我要学游泳。”
让一位世界级科学家教游泳，全世界就路婉婉一个了。
陈付山并不在意这点，寡言应了一声。
他没有松开揽着路婉婉腰的手，微微沉着嗓音，和最普通的游泳教练一样教着路婉婉：“先从屏息开始学。要下水。”
路婉婉手还贴在陈付山胸口。
她发现没能将人推动，“哦”了一声，微微抬头，眼内有光：“Sam一起屏息么？”
陈付山：“吸气。”
路婉婉深吸了一口气。
陈付山带着路婉婉下蹲，潜入这并不高的水中。

第68章
水位是真的不高。
但如果整个人蹲下来, 水依旧是能没过头顶的。
路婉婉被陈付山拉下了水，屏气的同时还闭上了眼。她能在水中睁眼，但就是闭了眼。
水轻微晃动着, 带着路婉婉丸子头周围没有束进去的小碎发跳舞。她脸上产生了一点小气泡，微小且可爱，连睫毛上都沾了两个。泳衣的细带在她身后飘了起来，如同逗猫棒前方的小绳。
陈付山下潜的同时是睁着眼的。
水里睁眼并不是一件护眼的事情。水在肉眼看起来或许是清澈到能清晰看得清楚人的，可肉眼看不到的东西更多。
学游泳如果一直用着鼻塞耳塞和水下的眼镜，那学的是泳池里的游泳, 永远不是救急的游泳。
陈付山看着闭上眼的路婉婉, 几乎都没有想过路婉婉会不会是个初学者。
游泳就是个借口，就和拿着舞台剧票的人, 对自己心上人说“我不小心多了一张票”。
我有邀约, 你有空吗。
陈付山轻微靠近, 想将路婉婉的头发理一理，做一个无用功。爱情很大程度上是情感大于理智，在做他以前从未考虑过的无用功。
路婉婉睫毛轻颤了一下。她睁开眼，正对上陈付山贴近的脸和靠近的手。
她看着他轻微梳理起她的头发。
这有什么好梳理的？都在水里了，等下出水碎发就会全部黏在脑袋上。
路婉婉不理解陈付山的这个动作, 轻微侧过头想要晃开陈付山的手。
陈付山没能整理到路婉婉的头发，便自然落在了她的后脑勺那儿，将人彻彻底底给固定住了。
水中拥有阻力, 两个人的动作缓慢，如同电影里无声的慢镜头，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蛊惑力。水中能看到的对方的只有自己，蛊惑自然是路婉婉蛊惑陈付山，陈付山一样蛊惑路婉婉。
唇和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贴近了。
陈付山垂着眼睑, 很认真吻在了路婉婉唇上。水中轻微一张嘴就带起一连串的气泡，让这个吻充满了难度。无缝衔接，才勉为其难可以坚持住。
鼻子无法呼吸，唇被封锁，肺部的氧气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路婉婉被这个难度的吻逗笑，笑出了一连串的气泡。她感受着微凉的水温，以及贴近着自己，逐渐滚烫的陈付山的体温，笑容里带着一点羞涩和欢喜。
陈付山稍往前靠了靠，就将路婉婉按到了泳池壁上。
水中的路婉婉小小一只，只属于自己，全然掌控在自己手中。
陈付山注视路婉婉半响，再度吻了上去，不再是那样点到为止，而多了点侵略的意味在。明明已经缺少了氧气，明明水的浮力一直在带着两个人朝着水面上方去。
路婉婉要靠陈付山，才能确保自己不会整个人就此浮出水面。
吻到头晕目眩，觉得头皮发麻，有种跨越在生死边线的颤栗感。路婉婉觉得自己要被陈付山整个吞下了，终于呛水。
陈付山一下子将人给拽出了水面。
破水而出，动静很大。
旁边围观群众视线禁不住就往他们这边瞄，看一眼，再看一眼。
路婉婉的泳衣和头发都粘在身上。
她咳嗽着，整个人挂在陈付山身上，觉得这场学习有点太过刺激。在水下的时候有水降温，出了水，水蒸发吸热，让路婉婉寒毛都竖了起来。
站的时候比蹲下搂得更紧。
路婉婉缓过来后，感受到两人紧贴的肌肤，察觉到了陈付山身体上的不对劲。
她脸红得更加过分，小声说了一句：“我帮你去拿浴巾？”
陈付山将自己和路婉婉调转了位置，半倚靠在泳池边上，低着声音说了一句：“让我缓缓。”
路婉婉不敢吭声，一动不敢动。
他的声音比上次还要低沉，感觉都带上了一点沙哑。呼吸声匀称，可以让人知道他是真的很努力在调节着自己，不让他自己失态。
姿势太过暧昧，让路婉婉脑子里就剩下了废料，还面红耳赤挺认真想着几斤几两的问题。
半响过后，陈付山没做声，路婉婉不好意思再靠在人怀里，探出脑袋看了眼另外几个小朋友。
一班几个小家伙做题没有那么快速，尤其是在时不时要围观的这个状态下，做题更加缓慢。他们题目说着说着就转移到了园长和教授身上，陈寄水还认真掐了表。
“下潜了四十三秒，好厉害。”
“园长一定比小哲容易浮起来。”
天真的孩子们由于视角看不见水下，还以为这对真的在认真学游泳。
路婉婉和小朋友们视线对上。
几个小朋友装作无事发生，扭头该做题目的做题目，该教别人的教别人，全当无事发生。路婉婉也只能当做无事发生，微红着脸缩回来。
当着孩子们的面，她是不敢做过分的事情。
水下就很好。
但水下再这样学下去，可能得出差错。
路婉婉有点不舍，有点惋惜，挂在陈付山身上提小建议：“下回还是去海里学游泳吧。海水浮力大一点。”最重要的是，海里更加隐蔽一点。
陈付山顿了半响，应了一声。
下回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实验室的项目才刚刚起步。
又过了片刻，路婉婉手碰了碰陈付山揽住自己腰的手，小声表示：“我还是去帮你拿浴巾吧。”
这个姿势好像完全缓不过来。
陈付山这才松开路婉婉，低声应了一句。
路婉婉看陈付山微低着头，显然不是很好受的样子，又偷偷看了眼小朋友。她发现没有小朋友在看她，飞快在陈付山唇上啄了一口，然后拔腿就跑。
陈付山轻抬眼。
水中拔腿跑根本跑不快。路婉婉姿势颇为好笑，和陷入沼泽泥坑一样，真的一边抬腿一边往泳池台阶那儿走。
陈付山抬手摸了摸自己唇，很自然又放下了手。
路婉婉没看到陈付山那个更加充满颜色的动作，挣扎着手脚并用上了地面。泳衣没多少布，依旧让她觉得身上有点沉重。
她小跑过去拿起了陈付山的浴巾，叮嘱了小朋友们一句：“好好学习，加油。”
小朋友们：“……”
过分了，两个大人玩水，他们只能玩进出水问题。
但上课中的小朋友没有什么办法去指责两个大人，因为大人出的题目他们真的还没有做完。几个小家伙决定短暂对数学失去一下兴趣。
路婉婉将浴巾拿来给陈付山。陈付山手一撑，直接出了泳池。他接过浴巾，本想系在自己腰上，可见着路婉婉鸡皮疙瘩都起了，还是先将路婉婉整个给裹住。
他把浴巾包住了路婉婉，再拿路婉婉挡在自己面前，叫了一声隔着一段距离的保镖：“劳烦再拿块浴巾。”
被挡住挡箭牌的路婉婉睁大眼。
保镖：“……”
哎。
保镖面无表情，直接去推了一车浴巾，从里面取出一条递给陈付山。陈付山这才将浴巾系到自己腰间，放了路婉婉自由。
陈付山要去看小朋友解题。
对屏息意犹未尽的路婉婉就跟在他身后一块儿看解题。
有几个的题目她还看得懂，到了陈寄水和宫圣哲那儿，她看起来就不太看得懂了。学校教微积分也教编程，但对于商学院的学生而言，这两样的主要作用还是为主课服务。
最重要的是，她看了题目也把题目看到脑子里。
小小的脑袋根本塞不下那么多东西。
陈付山大约是想要靠数学冷静一下自己，点拨了一下一班几个小豆丁。
小豆丁们做题的速度迅猛加快，很快得到了答案。
陈付山很平静继续布置题目。
裴萱苦恼面对新的题目：“Sam哥哥，这个新题目会有更简单的做法么？”
题目难度上升，解题方法会逐渐复杂起来。
陈付山出这么简单的题目，几乎是一种随手写出来的本能了。他半点不觉得给裴萱的题目难，至少陈寄水的面对的难度是裴萱的很多倍。
路婉婉在他身后探头。
陈付山对题目思考了一下，暂时没想出来这么简单的题目能有什么更简单的做法。好在他现在逐渐平静下来，能更好去和人沟通：“未来的某一天或许会有。”
“人类认知的工具，总是在不断变化的。我们现在做的题目用的方法，在未来有一天，都可能会被另一种方法所替代。”陈付山想着自己的项目，“自然有一套自己完备的逻辑。我们只是在用我们的认知去理解他。”
裴萱茫然。
话题突然高深，她听不懂了！
别说她没听懂，另外几个小朋友也没听懂。
路婉婉作为成年人，又经历过更高层的东西，隐隐有点明白陈付山的意思。
陈付山面对几个茫然的小豆丁，收敛起自己具有哲学性的想法：“我总尝试在用新的方法理解你们园长。”
小豆丁们恍然明白了意思。
路婉婉脸顿时又红了。
她怎么总觉得陈付山这句话里有第二层意思？
一定是她的思想太龌龊了。陈付山说这个话，根本就是在一本正经在教孩子数学课。
陈付山给孩子们出完题目：“接下来自己做。我教你们园长去踢水。”
路婉婉眨眨眼：哎，继续学游泳么？
陈付山看向路婉婉：“还学么？”
路婉婉飞快点头：“学学。”
踢水肯定不会再出什么问题了。就这么矮的池子，踢水能有什么问题？这完全是一个人的学习，根本不会产生另两个人过于亲密的问题。
路婉婉非常坦然，跟着陈付山重回泳池边。
水中数学课真好。

第69章
事实证明, 思想不健康的人，再怎么健康的活动都会变得有点不健康；思想健康的人，再怎么让人想入非非的活动都会变得极其正经。
教踢水必然连带着浮水, 学浮水陈付山就会托着路婉婉的腰。
路婉婉本来一个会游泳的人，被这么一托腰，直接变成了不会游泳，恨不得整个人往下沉水。
她腰细，陈付山的手不小，因为经常书写和敲击键盘, 手指纤长, 还带着一点薄茧。他并不是那种会特意做一点什么手部护理之类的人，只是天生的基因好, 以至于手骨节分明得漂亮罢了。
这样一双手, 几乎将她整个腰都扶住了。
温热的体温在腰部, 让那块儿有点敏感的路婉婉又哆嗦起来，真表现得像个旱鸭子。
她不是刻意的，而是身体不听使唤了。
到了后面，还有手牵手，一个人在前头站着倒退着引导, 一个人在后面水面上拉着手飘着踢腿的动作。
这就没问题了么？
还是有。
路婉婉头抬一点，这个位置刚好卡在陈付山腰部。低着头，没法换气, 中途就要停下来。头探出水面，那就成了蛙泳。
在路婉婉心中，蛙泳是最丑的，绝对不能蛙泳。
于是又游了个面红耳赤。出水继续浪费浴巾。
一个下午下来，路婉婉走路带飘, 精神恍惚，回到更衣室里的时候，整个人瘫在更衣间里好一会儿。根本没法回顾今天下午的游泳，一回顾就腿软。
运动过量，刚开始没觉得什么，回过神来饥饿感就会找上门。
路婉婉洗漱后吹干了头发，换上柔软的荷叶边长袖一字肩裙，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她从更衣室里出去，陈付山早就在外头等着她了。
一班的几个小豆丁早早更换好了衣服去餐厅吃饭。就留下陈付山一个人站在那儿，头发半干半湿，神情淡漠，但眼角处带了一点红痕。
路婉婉走过去，略有点担心仰头细看：“你眼睛是不是过敏了？怎么有点红？我让岛上的医务人员过来给你看一下，配一点眼药水吧。人工泪水好么？”
陈付山沉默半响：“……不用了，没什么事。”
路婉婉细看了一下，有点疑惑：“真的么？等下不舒服你要说。这个宜早不宜迟。”
陈付山很肯定应了一声。
路婉婉见陈付山这么肯定，当然就不说什么，在心里记了一下，打算回头再观察观察，或者直接让医务人员配点人工泪水给陈付山送过去。
两人结伴往餐厅的方向走。
路婉婉今天达到了自己找陈付山一块儿游泳这个目标，脚不再发软后，脚步便轻快了起来。
晚餐科拉早就准备好，做了一顿泰式料理，特意挑选了上好的海鲜，做了一顿以冬阴功汤和咖喱蟹为主的套餐。上好的猪颈肉搭配上爽口的椰香芒果饭，完美填饱了路婉婉的肚子。
运动过后的美食总是美好的，唯一的缺憾是陈付山吃完后又要进实验室。
路婉婉不想让自己变成小粘人精，可还是亲自将陈付山送到了实验室门口：“加油！”
陈付山看着路婉婉半响，应了一声。
其实工作很难，现在技术上有些环节不是如今的科技可以轻易解决的。他的很多工作并不能得到硬件支持，只能等硬件发展起来，才能将自己的设想落于实处。
很多事情不是加油就可以做到的，他是天才也一样。
路婉婉并不知道陈付山试验研究过程中冒出的问题，绽开笑脸，朝着陈付山挥了挥手，让人进了门。
陈付山朝她点了头，继续往门里走。
路婉婉蹦蹦跳跳回去，期待着和陈付山的下一次约会。
陈付山走进实验室。
实验室里灯火通明，每个空间里都有人正在做事情。有的面对屏幕在不停敲着键盘，有的拿着电脑记录着一边另一个实验的数据，有的正在围观实验。
宫老年纪不小了，整天整天都在实验室里忙。反而陈付山既要在M大那儿教书，又要到天使幼儿园带小孩，飞来飞去耗损很多时间。
陈付山走到宫老面前站定，视线落在了宫老面前的小东西上。
是芯片。
宫老教授抬头看了眼陈付山，并不介意陈付山在外面跑动，笑着问了一声：“小哲今天怎么样？”
陈付山微微颔首：“比上次见面开朗很多，今天有用平板拍我和路婉婉的照片。是主动在对外产生联系的。”
自闭症患者的种类分很多种。这对于一个有孤僻型自闭症倾向的儿童来说，主动给别人拍照简直是常人原先不敢想象的事情。
宫老欣慰点头：“上学确实是有作用的。要多谢你和路婉婉了。”
陈付山没多说什么。
宫老教授将芯片推到陈付山面前：“这是7nm的芯片。不出意外，这两年就要诞生5nm的芯片。‘天问’可以用这两种来测试一下数据。最终我们要用的还是类脑芯片，实验室已经很努力了。”
陈付山应了一声。
宫老教授知道陈付山没彻底辞掉M大工作的理由。
陈付山太天才了，可他的身份却很尴尬。
他在M大接受了很多年的教育，并在M大当了教授，但他国籍并不在海外。他每一个研究的项目都会被专门的人关注且调查，怕他没有成就，也怕他成就太高。
在M大，陈付山只教数学，研究的计算机和人工智能项目在时代前沿，但绝不会跨过那一条线，成为领军人物。一旦他成为领军人物，就是他失去自由的时刻。
这回的合作项目是两国合作项目，但对两国官方公开的内容和真正做的东西，其实是有差别的。这个差别知情人只有两个，宫老教授和陈付山。
现在由于进度缓慢，没有人发现这一点，等到某一天进度快了，想要掩藏就会是一个斗智斗勇的问题。
陈付山看着芯片好一会儿，对宫老教授说了一声：“我想调动到芯片实验组。”
宫老教授呆愣了一下，对视着陈付山：“这不太好吧……”芯片对于陈付山来说是个比较熟悉但绝不是擅长的行业。
陈付山说了一声：“路婉婉喜欢四合院。”
他垂下眼看着面前的这个芯片。
路婉婉喜欢的四合院不是寻常远一点区域的四合院，而是位置非常居中的。在那样一个地段的屋子，多有百年历史，有价无市，不拿出条件来换是很难买到的。
路家和蔺家有婚约在，能门当户对，各自身家百亿，自然家里条件极好。
他做不出足够的项目，连一个四合院都买不起，那拿什么和蔺楠争？
靠路婉婉自己强行去和蔺楠取消婚约么？
如果能取消，以路婉婉的性格肯定早就和蔺楠去说过取消了。至今没能取消掉，必然是蔺楠那儿出了差错，或者蔺楠本身不想取消婚约。
陈付山不想被动的等。
今天游泳过后，格外不想。
“一枚芯片，可以换一套很好的四合院。”陈付山看向宫老教授，“不过芯片实验组得封锁得更严格点，人要劳烦您把关了。”
宫老教授欲言又止。
他本想要拦着陈付山的。从无到有可比别人难多了。但陈付山实在是太天才了。他天才到每一次跨足一个领域，都能以非常快的速度去学习并走到行业前方。
要不是硬件拦住了陈付山，宫老几乎肯定“天问”项目会比计划中成功更早。哪会让陈付山有空出去满世界乱飞教学生。
“天问”这个名字，取自屈原的长诗。
浪漫的诗人就像是一个探究世界宇宙无穷的孩子，问天最初是怎么样的，是谁创造的，那些个自然规律又是怎么个回事。他纯粹地问，没有得到任何回答，也没有去回答自己的问题。
这个项目取这么一个名字，就是希望最终诞生的人工智能成品，初心是向世界探索，未来是向人类解答。
问天，来回答人。
它在今后可能会细分成很多个项目，融入到人类的方方面面，步入寻常百姓家中。而现在，它有了一个来自陈付山的天才设想，却卡在了最基本的硬件环节。
宫老教授点头了：“行吧，你想去就去。”
决定了这个事情，宫老品着陈付山的这句话，觉得有点好笑：“一套四合院。”
一旦真的将陈付山最后设想的东西研究出来，那哪里是一套四合院的问题。
简直能一统全球。
结果这小子就想着拿芯片去换一套四合院，去给自己喜欢的人。
宫老摇了摇头：“不懂你们你们年轻人。”
宫老教授信任的助手就在不远处，将对话全部都听了进去。他年纪介于宫老教授和陈付山之间，倒很能理解陈付山的这种想法。
他开口笑着调侃：“数学家一生栽三个跟头，数学、女人、孩子。”
陈付山看向这位助手，想了想自己现在的状态，点了头：“有理。”
教数学，教路婉婉，教孩子。
宫老教授被这个对话弄得再度笑起来：“行了，有空在这里说话，不如去看看自己手头工作怎么样了。时间飞快不等人，所有人都在赛跑。”
歇一天，在这个行业慢上的可能是十年。
陈付山应了一声，先去自己先前实验室交代了一声，转头就进了芯片组。
整个实验室在发现这一点后，纷纷骚动起来。要不是有宫老教授压着，恐怕他们都要当场开一个赌局，赌芯片组多年研究会不会被一个陈付山弯道超越。
压陈付山不赔的那种赌局。

第70章
新的周四, 陈付山新的匆忙。
路婉婉和陈付山就真的只是吃了一顿晚饭，连多聊两句的时间都没有。
本来路婉婉想约下次见面的，可看到陈付山平静吃饭时, 眼内有点轻微的疲惫，就没有开口约人。送陈付山去停机坪的路上，短短几分钟，陈付山坐在车上直接睡着了。
路婉婉把所有的邀约全部咽下，托腮在边上看陈付山的睡脸。
陈付山这张脸真的是上天垂怜。
给路婉婉做脸部护理的人说，二十岁以前的人, 外貌是在吃父母的老本。二十岁以后的人, 外貌是要靠自己维持的。年纪越大，需要维持所花费的心力越多。
普通人是如此, 明星也不例外。
但陈付山就像是违背了这一个准则, 将自己的外貌资本轻易延续。哪怕现在过度疲劳, 路婉婉多看几眼，只会觉得他身上带有的是另一种美感。
到了停机坪，路婉婉看了时间，不得不把陈付山叫醒。
陈付山睁开眼，意识还没彻底回笼, 愣了片刻才从车上下去，拿着自己的东西上直升机。他脚踩在直升机的踏板上，忽然想起什么, 回过头看向路婉婉。
路婉婉站在不远处看着陈付山上飞机，见他忽然转头，不知道是什么个意思，疑惑望着人。
陈付山把东西先行放在飞机上，转过身来快步走到路婉婉面前：“接下去这段时间我会很忙。”
路婉婉很习惯陈付山的忙, 笑着开口：“没关系啊，你注意身体。”
陈付山盯着路婉婉半响：“……有事情发我消息，我看到就会回你。”
路婉婉点头点头，笑得更加开心一点：“我知道了。你快来不及了。”
人再怎么忙，一天下来回消息的空还是有的，毕竟人不是机器，总会有需要大脑休息片刻的时间。如果在这段时间中不去做任何事情，也不回消息，那只能说明回消息对他来说不算休息。
路婉婉没有体会过极致的忙碌，半点没意识到陈付山话里的意思。
她是他的休息片刻。
路婉婉朝着陈付山招了招手，当挥手使用。
陈付山朝着路婉婉微微颔首，重新折返飞机。上机离开。
直升机轰隆隆跑走。
路婉婉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轻叹了一口气：“竟然还能更加忙啊。”
天才真的好难。
路婉婉坐上车转回主楼区。
她看了眼自己账户，看着已经翻倍的金额，无趣撇了撇嘴。
她在车上闲来没事干，给远在天边的基金管理人克拉克截图发消息：我都赚了这么多钱了，你呢？我的稀土呢！我的基金呢！我更多的钱呢！
克拉克收到消息后：……
自闭了，勿扰。
……
仓促过完了一周，路婉婉发现陈付山真的更忙了。
他给一班上数学课，甚至在下课途中都在看书。
路婉婉连书名都没看懂，书名是全英文的，还有好几个专业术语。她靠着自己的文化水平，只能翻译一半，就是讲几样东西的差异与实际运用过程中的衍生方向。
几样东西里，路婉婉就看懂了一个CPU，是电脑里会用的东西。
她吐了吐舌头，过来看一班上课的时候，顺手偷拍了几张陈付山的照片。今天的陈付山在衬衫外面穿了件修身的马甲，特别合身。
认真学习的陈付山可真好看。
宫圣哲发现路婉婉偷拍照片，仰头盯了片刻，拿出自己平板把路婉婉偷拍陈付山这一幕给拍了下来。
小家伙最近沉迷拍照，平板里存了不少照片。
远处跟随着的管家将这幕完整拍下来，失笑在心里想，这一幕定格怕是能成为经典。
一周过去，路婉婉不敢怎么打扰陈付山，除了赚钱无事可做，干脆去烦齐蔓。齐蔓最近因为见多了孩子，又经历了一场疑似怀孕的冲击，童装灵感比较多，沉迷自己的设计，恨不得和路婉婉分隔两州。
齐蔓在岛上再留了两天，忍不了路婉婉天天来找她，直接带着自己行李打算回工作室去：“我回去给孩子们设计衣服，忙，不要打扰我。蔺楠的事情也不要找我。”
路婉婉和齐蔓商量：“那我和蔺楠还没解除婚约……”
齐蔓顿了顿，冷酷无情表示：“关我什么事情。他又没上门来求我和他结婚。”
路婉婉试图挽回：“你这么坚定，考虑过你工作室那排画像的感受么？”
正常人都做不到像路婉婉这样挽回的。
齐蔓无语，不想理这个傻白甜，跑得飞快，头也不回。
她走归走，留下了路婉婉一个人在海岛上无所事事去采花。
采了一朵花开始揪花瓣：“回家，陪Sam，回家，陪Sam……”
这周过去后，天使幼儿园直面碰上国庆，要进入放长假阶段。今年的长假格外长，有整整八天。路婉婉的天使幼儿园也不是什么魔鬼训练营，干脆利落地调休都不弄，实打实决定给大部分人都放假。
不放假的那些留守员工三倍工资。
小豆丁们在学校是很开心的，可放长假更开心。
一个个想着放假要和家里人去哪里玩。
有的小豆丁家里比较远，到现在还没怎么回过家，听说直接放一个多礼拜，兴奋得走路连蹦带跳，远远看见路婉婉就疯狂挥手招呼。
人和人的悲欢完全不互通，路婉婉无聊到要发芽，小孩子们却过得异常充实，还快乐。
一班的几个小朋友，开心是开心的，不过也发现了园长兴奋度有点低，似乎一点不期待放假。
奚乐儿今天特意给自己头上戴了两朵漂亮的花，欢喜来迎接假日：“园长能放假不高兴吗？她不回家吗？”
牧英韶是最清楚圈内八卦的，和陈寄水知道的消息一互通，大约猜出了情况：“应该是回家的吧。但Sam哥不是依旧还留在岛上么。估计好些天不能见。”
陈寄水点头：“嗯，我哥哥最近在学新专业。”
裴萱大咧咧挥手：“让保镖把教授绑回家，一起回家。”
宫圣哲：“……”
几个小伙伴直接将裴萱这个危险想法略过，互相讨论起园长和Sam教授之间的问题。
牧英韶觉得成年人的爱情真是太复杂了：“园长的婚约没取消，和你哥之间真的没问题么？”
陈寄水不知道，摇头：“他和我不会聊这些的。爸爸妈妈和他聊过，但这个年纪了，也管不了什么。我偷听也没偷听到。”
这个对话非常小大人，听起来有种诡异的长辈操心小辈情感的既视感。
奚乐儿感慨：“真的好难哦。我们到现在这么久，园长的未婚夫也没来找过她。他们两个之间根本没什么感情，为什么还不取消婚约啊。”
裴萱这回到很看得开：“因为有些事情，是要从全局来看的。我们知道的事情也不一定就是全部。”
她用自己家里的事情举例：“我们家就这样。我爸爸和我妈妈互相之间都有事情瞒着。我曾爷爷干了大半辈子的活，一句话都不能跟我曾奶奶讲，偶尔失踪了也不可以说去了哪里。”
如果不是信任在，她家早分崩离析，都没有她了。
奚乐儿整个小脸都皱起来：“这样的话，再多的信任岂不是都没有了？”
陈寄水想着他哥：“我觉得还好哎。”
几个小家伙一言一语，在不同家庭出身，观念自然截然不同。好在脾气都好，观念冲突归冲突，却完全没有对峙，只是更包容接受着：原来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家庭这样的事情。
被孩子们操心的路婉婉，无聊确实是无聊，但也没惨到这种地步。
她正在考虑国庆长假回家几天的问题，就收到了来自她妈妈的消息。
路母：你上次让人定价的慈善会要开慈善晚会，送了邀请函过来。你要去参加么？[图片]
路婉婉打开图片看了眼，中规中矩的邀请函，写明了时间。
国庆的第三天，周六晚上。
路婉婉想了想，自己留在天使幼儿园也没小朋友陪，Sam也在实验室里出不来，齐蔓不乐意搭理自己：去参加吧。
路母见路婉婉打算参加的，心头有些开心。
路婉婉变成小时候的路婉婉后，还没怎么公开在大众面前路面过。
她不得不多提点两句：那你早点回家，我给你安排。这次慈善晚会金额比较大，所以参与的人会很多，不少新生代的企业家也都会过去。
路婉婉心头一跳：新生代企业家？
路母提早表示：对，蔺楠和贺嘉祥都会去。
路婉婉：“……”
这是什么修罗场？
她现在撤销自己去的想法行不行？
路母：男伴的话，因为蔺楠也去，这次带你教授不方便的。
这要是带着教授出席，蔺家的脸都被路婉婉踩在脚底了。太过猖狂。
路母又补充了一句：齐蔓那边也说会去了，你们到时候一块儿走吧。
路婉婉：“……？？？”
路婉婉还没来得及高兴路母那句“你教授”，就发现齐蔓很有问题。
齐蔓不是说要在自家工作室里好好折腾童装么？为什么宁可去慈善晚会，也不乐意在岛上和自己玩？
路婉婉飞快切去齐蔓聊天窗口那儿：你去慈善晚会？你是不是不想和我玩！
齐蔓看到消息飞快回复：……我是设计师！你知道这个晚会有多少时尚圈的人挤破头想去么？这回商圈大佬很多都在！
路婉婉：难怪蔺楠和贺嘉祥都去。
齐蔓：贺嘉祥带白悦，蔺楠带你，我缺个男伴，你教授借用一下？
修罗场人数逐渐增多。
路婉婉严词拒绝：不可能，你做梦！

第71章
路婉婉是绝对不可能带陈付山去慈善晚会的。
让他成为齐蔓的男伴进场, 那更是做梦。
陈付山忙实验都来不及，哪能有空去参加这样一场慈善晚会。路婉婉连和陈付山一起吃饭都怕打扰到陈付山做实验。
路婉婉也不想和蔺楠一块儿去。
他们两个婚约名存实亡，一起去给别人一种虚伪的表面错觉, 除了能让别人多一点茶余饭后可以聊的八卦外，根本毫无意义。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名存实亡。
转头要是取消婚约，怕是还能被人议论好一阵。
至于贺嘉祥和白悦……
路婉婉表示不在意，最好不要再和她挂钩了。让男女主自己纠结且狗血的相爱，和她半毛钱关系不会再有。
反正齐蔓没有男伴，路婉婉表示：我们两个一起去吧, 反正就普普通通的一场慈善晚会。
齐蔓：“……”
路婉婉全然不知道, 由于她捐赠的东西太多，以至于这场普普通通的慈善晚会已经成了历届以来规格最高的慈善晚会。
邀约的工作人员一个比一个机灵, 先邀请了一号大佬, 再用一号大佬去引诱二号大佬前来, 随后通过二号大佬诱惑三号大佬，并导致了参与人员也成为了历届以来身份地位都很不一般的一次慈善晚会。
就连举办地点都换了个非常大的场，远不是以前那个小打小闹的舞台。
齐蔓叹气，觉得自己确实和路婉婉一块儿进去最方便，不然带个不知所谓的男伴, 回头根本顾不了男伴。
两人就此敲定。
路婉婉发了一连串的表情过去：那么衣服也拜托了。
齐蔓：“……”
这女人真的很麻烦，竟然都没准备礼服。
路婉婉把自己要去参加晚宴的事情告诉了陈付山，特意点名自己是和齐蔓一块儿去参加的。
没有别的男伴。
告诉完, 果然短时间内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复，一直到过了饭点，才迟迟收到陈付山发给她的一句“注意安全”。
到了放长假的日子，路婉婉把孩子们一个个送上飞机，笑盈盈叮嘱着：“这几天在家里要和家长好好相处噢。”
小豆丁们齐声应了, 童声软乎乎，大部分充满了朝气。
当然也有几个原本是很高兴，临着走出意外的。
最好笑的是有一个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呜呜呜呜，我的小麦克，我要一个多礼拜见不了他了。他肯定会想我的，他最喜欢我喂的草了。”
豆大的泪珠滚落在地，哭得在场所有成年人都在拼命忍笑。
小麦克是马场里一只极为热情的枣红色小马驹，仅为亲近人，每天都试图从小孩子手上骗吃骗喝。每个孩子都觉得自己是小麦克最喜欢的人。
路婉婉笑着安慰：“会有工作人员帮你喂的，到时候回来，你就能看见自己的小麦克了。”
小孩子吸着鼻子，抹着眼泪，哭得实在累了才不舍上了飞机。
还有个孩子幽幽叹息：“唉，又要回家吃家里的饭菜了，真叫人难受。”
这个孩子家里做饭的厨师永远热衷于本土菜。偏生他家的本土菜，永远味道清淡得很。
健康是健康，可尝过了世界各地各种口味菜的小家伙，实在很难忍受重新回到那种清淡口味中去。
牧英韶非常理解这位小朋友，顶着胖乎乎小脸严肃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当减肥了。我开学到现在减去了两斤。你也可以。”
孩子更惆怅了。
他根本不想减肥。
一群小家伙吵吵闹闹，终于一一离开，投奔向自己家里。
路婉婉也上了飞机，直接飞回自己家。
路父路母早早就在家中，让人准备好了路婉婉吃的喝的用的东西。路母更是准备好和路婉婉去二次购物，希望能带路婉婉添点什么好东西。
上回丢太多东西了，家里空得很。
路婉婉其实自己觉得自己不缺衣服也不缺饰品。她不是一个铺张浪费的人。但路母觉得缺，她就陪着去买了，左右不是自己买单。
慈善晚会参与名单很快就出来了。
因为要安排座位，所以只要是可能会来慈善晚会的人，都会有自己的专属位。
以前一些慈善晚会常客，拿到自己座位的时候，眉头一皱。这参加的地方比往年好了不少，但位置怎么瞧着比往年偏后了不少？
打电话一问。
哦，这个大佬也参加，哦，那个大佬也参加。什么有一个大佬位置排在自己后面两排？
常客们再看看名单：“嗯，不错，就这样了。”
年轻一代没什么实绩的，基本上都喜欢往后坐，适合摸鱼和偷溜。一个慈善晚会让他们来，他们就过来露个脸，代表家族企业稍微拍一点东西就打算走人。
对八卦比较感兴趣的人，看着名单，态度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们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
哇，刺激的来了。
路家路婉婉会到场，带着她闺蜜。蔺家蔺楠会到场，没有带女伴。贺家贺嘉祥也会到场，带着失踪了一段时间的白悦。他们几个竟然还被安排在了同一排座位上，吃饭更是安排在了同一桌。
这到底是怎么样头脑清奇的工作人员，胆敢这么安排位置。
按照惯例，慈善晚会都会邀请一些媒体做报道。媒体不会刻意宣传金钱多少，但会专门写一下，举办了某个慈善晚会，参与方有哪些企业，给这些企业增加点知名度。
当媒体们知道路家蔺家和贺家被这么安排后，直接正大光明让自家工作人员多关注一下那边的八卦，回来可以让他们乐呵乐呵。
万一某家杂志采访需要资料，他们还能把这点八卦资料卖个好价格。
转眼到了三号。
路婉婉一大早被拖起来，和养生粥，做脸做身体，洗头做造型，辗转到齐蔓那儿换衣服。
她打着哈欠困顿借用了齐蔓的化妆师，刚让人给她画了一个精致的全妆：“一个晚宴，为什么会需要从早上就开始折腾。”
上午就用来护理了，下午洗头吹头化妆换衣服，时间竟然差不多就要到出发的时间。
齐蔓将自己波浪卷的头发撩到肩后，将路婉婉的裙子腰部的丝带系好：“为了美。”
她将路婉婉对准了落地镜，侧头对着镜子里的路婉婉，眉轻微一挑，艳丽的红唇微傲慢开口：“我的裙子，你就是要这么早折腾才配得上它。”
路婉婉看着镜子里的裙子。
奢华中带着易碎的脆弱，如同天上谪仙陨落，确实很美。
这是齐蔓先前画在图纸上，疑似专门给她设计的衣服之一。她没想到竟然已经做了出来。
门口管家提醒：“小姐，时间到了。”
路婉婉和齐蔓这才应了声，一道出门上车。
司机将两人直接送往会场。
慈善晚会的消息，在各大社交平台上都隐隐有一点消息。普通人知道这个消息，当然不是因为参与的人里面有某位商圈新生代，而纯粹是因为听说这个慈善晚会请了好几位明星。
这几位明星的粉丝一扒拉，发现与会人员挺高端的，有商业人士，有时尚圈人士，还有常年慈善从业者，立刻兴奋起来，觉得自己家明星身份地位高了不少，还心地善良，竟是去了这样的场合。运气好以后还会有很多大佬赞助，未来前途一片光明。
虽然没什么对外公开的环节，但大部分人还是相当期待。
有粉丝知道了慈善晚会，当然就会有站姐直接跑到前线去负责拍图。
还有人试图和媒体方勾勾搭搭，准备悄咪咪混进去。
体贴一点且和粉丝熟悉一些的媒体方表示：“这次慈善晚会有点特殊的，实名制，混不进去。不过门口可以带你们拍一下，要是回头我们在里面拍了不错的可以放出来的照片，也可以给你们一些。”
多人一拍即合。
距离慈善晚会还有两个小时开场，陆陆续续就有人坐车过来。
慈善晚会的大门口铺设了迎宾的红毯，入会处还有安检位和签到位。
保镖早早把守好了前方。
因为不是明星专场，所以门口并没有夸张到有很多人候着。来的人也多低调为主。有几个人穿着西装下车进场，由于脸陌生，都没惊起粉丝们多少惊呼。倒是几个财经报刊的记者激动着一直拍照。
有一个站姐好奇：“今天是有很多有钱人么？”
一位记者回话：“当然。里面好多是榜上有名的有钱人。”
他想了想，告诉这位自己熟悉的站姐：“不过这次年轻人多，基本上都不是个人上榜，而是家里企业或者家族上榜。所以名字说出来你也不会太耳熟。除非你是学商或者正好从事这些相关工作的。”
站姐懵懂：“这样么？”
很快有一辆价值三百万的低调黑车开到了晚会门口。
前排一个人下车，替后排的人打开车门。里面走出一位简直可以上时尚杂志的青年。他抬起手臂，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漫不经心挂上了一个温和的笑容，朝着边上媒体笑了笑。
站姐眼前一亮：“哇，这个是一般般有钱？好帅。”
记者被一般般有钱噎了一下：“……这是蔺家继承人蔺楠。家里搞基建的。随手一个小县城马路项目三十个亿。大多数上榜名单上不会有他，他会花钱让自己下榜。”
站姐：“……”
不是，你们有钱人随手项目三十个亿就开三百万的车？还搞花钱下榜？
又一辆黑车开过来。
这回是后面的车门直接打开，走出一个脸上轻微不耐，但主动递手，邀请车内另一个人下车的青年。

第72章
这位青年能看得出脾气不算太好, 但属于是有修养的。
他是特意绕到了车另一边，邀请里面女士下车的，还用一只手挡住了车门框上方, 以防里面的女士出来会不小心撞击到头部。
里面的女士握住手下车，穿着一条雪白的收腰礼服。虽然是雪白的，却设计感极好，好些地方挂了一点细碎的珠串，并没有给人是婚纱的错觉。
她脖子上挂着圆润的珍珠项链，头发盘了一半, 头顶戴着一枚小巧的装饰性礼帽。礼帽上有几片纱网, 看起来精致又优雅。
青年胸口的手帕正好是白色，还别了一枚白色玉石胸针, 与这位女士相得益彰。
站姐目瞪口呆。
咋地现在做商人还看颜值的吗？
站姐颤巍巍问了一声：“这也是很有钱级别的吗？”
记者：“贺嘉祥和白悦。贺家是做器械生意的, 祖上是御医, 大概占有了市场百分之八十的医疗器械，也参与了很多别的医疗项目。”
站姐觉得非常牛逼，很是牛逼。
记者又介绍起白悦：“白悦普通人，但属于商场新贵人物。别看她现在穿着裙子就这样，穿上西装杀上谈判场, 没有一个干得过她。一般有她经手的合同，必赚钱，翻很多倍的那种。是很多企业非常希望拥有的员工。听说拥有很多企业的零散股份。”
站姐从刚才那个三十亿就知道, 这个翻倍肯定不是她概念中的几万几百万问题。单位绝对是亿。零散股份不知道是多少钱。
普通人能做到这个地步，那是真的厉害。
而当前面蔺楠停下了往内走的脚步，后面贺嘉祥带着白悦往前走，三人碰面的瞬间，所有媒体方都疯狂拍起了照片。
站姐虽然没搞明白为什么, 但赶紧跟着拍起来。
拍归拍，问还是要问的：“为什么大家都那么激动？这两位事业好像没什么冲突的地方吧？”
基建和医疗器械完全是两码事。
记者拍够了照片，感叹一声：“你不懂。蔺楠的未婚妻疯狂追求过贺嘉祥。”
站姐：“？！！”
这么刺激的？
站姐赶紧又多拍了两张，并且很想知道这位传说中的未婚妻是谁。
老天爷听到了这位站姐内心的呼喊，带来了又一辆车。
这辆车是磨砂粉色的老车。这种喷漆在市面上很少看到会有人用，更少看到有人会用在老车身上。事实上大品牌的老车是会增值的产物，一看就比前面两辆价格不高的商务车有意思一些。
车是真的好看。
站姐觉得这必须得是个有钱人。
不过按照有钱人会低调的定理，有钱程度应该没有前面的人厉害。
车停下，司机开了两个车门。
车上下来两位女士。
晚会前方先行到位且正在握手的三个人，齐刷刷向这辆粉车上的人行了注目礼。
其中一位女士穿着黑色镶银丝吊带礼服，肤白貌美，唇色正红，艳丽傲慢，如同一朵带刺的玫瑰花。大片露着的后背，将她背上的线条展露无遗。她根本不在意周边围观她的人，下车后便走到了另一位女士身边。
另一位女士身穿暗红镶金丝的一条礼服，腰间纤细简直一掐就断。明明该是傲慢如女王的衣服，也不知怎么就凭白让人觉得有种笼中鸟的极致奢华脆弱。
她的裙摆较长，一旦走动，拖曳着的裙摆将她整个人烘托出了一种缥缈的神性。但这位缥缈的神会在下一秒被人拉下神坛一般，充满了傀儡般的无助。
太过梦幻，不似凡间人。
直到这位女士回望展会上方，露出了一个微妙古怪的笑容，这才打破了整个造型给人带来的冲击感。这简直是时尚圈无数底层人永生不能达到的境界。
站姐从震惊中回过神，相当敏锐，看到这个视线的集中程度，决定先拍为敬。
旁边记者估摸着站姐等下还会问，一边激动咔咔狂拍，一边解释：“这车是齐蔓齐小姐的，就是这位穿黑色礼服的。她你不认识，她的牌子你应该听说过。”
记者随意说了两个牌子，让站姐心头一惊：这里头还有一个是自己要拍的明星代言的牌子。
站姐吞咽口水：“齐蔓也是很有钱的吗？”
记者：“哦，那不是。就一般有钱。”
站姐放松下来。
记者接着补充：“她边上那位就是她闺蜜，也就是上面蔺楠的未婚妻路婉婉。路家的大小姐，也是圈子内有名的大小姐。就xx商圈知道吧？都是她家的。一个商圈点斥资百亿，非常有钱。”
站姐脑袋上露出了一连串的问号。
站姐并不知道一个小商圈点里有很多贷款以及别的商业人士参与，只想着这国内外多少个同样的商圈！这得是何等有钱！
记者给了一道雷不够，接连给雷：“她疯狂追求过贺嘉祥，结果现在也不追了。听说另外和一个人关系复杂。那个人还和贺嘉祥对刚过。重点是她未婚夫全然没什么反应。”
站姐忽然能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疯狂拍照了。
有钱，有颜，还情感复杂，能有续集，剧情堪比狗血连续剧。太过精彩了。
所有人都期待着他们之间的互动。
到底会是装模作样的客气，还是上来就□□味十足的对峙？路婉婉对贺嘉祥还有复杂的感情么？蔺楠会管束路婉婉么？贺嘉祥的女伴又会如何呢？
当事人路婉婉就是心情很复杂。
她光知道自己来会经历修罗场，却没想到这个修罗场的开场会那么早。
大庭广众，媒体人都在的情况下，慈善晚会大门口，该到位的人都到位了。
齐蔓注意到现场情况，非常服气低声说了一句：“你改天去烧个香去去晦气吧。”
路婉婉内心想着，烧香救不了自己。
就这情况，得找Sam多学几次游泳，多听几趟数学课才成。
她和齐蔓迈步往前走。
贺嘉祥转头就想当没看见，打算直接往里走。结果白悦出手挽住了贺嘉祥的手臂，强行用力将贺嘉祥留在现场，免得成为媒体最早关注的人。
但事实上，眼尖的媒体人敏锐发现了这个极为微小的最初互动，脸上开始浮现出完全忍不住的吃瓜笑容。
蔺楠往路婉婉这边走了两步，含笑开口说了一句：“我以为你忙着正事，不会来参加慈善晚会。”
一句话，就将蔺楠和路婉婉之间关系冷淡以及为什么不一起过来讲了个清楚。
众人心里点头，果然是相当不热络的样子，但依旧要维持表面上的客气。蔺楠这一点上做得确实很有大家风范，就是头上太绿，让人忍不住同情。
白悦一样很客气：“路小姐好，谢谢上回款待。既然一起到了，那就一起进去？”
媒体人耳朵竖起：咋回事？上回款待是什么？怎么情敌之间还有故事？
贺嘉祥嗤笑了一声，现在想想当时的情况，至今觉得荒唐得很。
路婉婉听到蔺楠这句“我以为”，心想与会名单早出来了，谁还能不知道她会来参加？她刚想说什么，听完白悦的邀约，转眼又听到贺嘉祥这么一声嗤笑。
呵，男人。
她全然忽略这两个男人，对着白悦笑起来：“我记得名单上我们三个位置在一块儿。那就一块儿进去吧。”
说就说，她还伸手邀请了白悦。
齐蔓站在路婉婉身边，瞥了眼蔺楠。谁想她的视线正好和蔺楠对上。
蔺楠想起先前的误会以及齐蔓对自己的想法，朝着齐蔓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难掩的复杂。
齐蔓扭回头，拉起了路婉婉的一只手：“让男人自己玩去。我们坐一起。”
白悦听到这个说法，侧头看向贺嘉祥。
贺嘉祥抿着唇，显然一副相当不屑的样子，一副料定了她不会离开他的模样。这个男人的偏见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改过来。
明明路婉婉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路婉婉了。
人学不会改变，在这个尔虞我诈的商战社会，又怎么能实现他更大的野心呢？朋友不可能永远是朋友，敌人不可能永远是敌人。
至少白悦是这么想的。
白悦松开了贺嘉祥的手臂，将自己的手放到路婉婉手上，含笑附和着齐蔓的话：“确实，女孩子和女孩子在一起才有共同话题。”
人生赢家路婉婉，一手一个齐蔓，一手一个白悦，学着贺嘉祥嗤笑一声，仰头往内走。她高跟鞋得亏是踩在红毯上，不然必须要哒哒哒踩出声。
剩下门口蔺楠抬起左手无言笑笑。半遮住唇的左手拇指将左手中指上的戒指拨动了一圈。
贺嘉祥在原地愣了一下，转头愕然看着三个女士真的就把他扔在门口，自顾自进去了。他回过头看向蔺楠，复杂问他：“你就不能管管啊？”
蔺楠放下手，笑着回他：“能管她的从来不是我。”
他跟在三位女士后面往里走，友善提醒贺嘉祥：“再在门口站着，媒体要拍到没内存了。”
贺嘉祥站在门口，扫了眼在场的媒体。
所有人飞快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贺嘉祥，心里反驳着蔺楠的话：胡说，怎么可能拍到没内存，他们随身带了好多内存卡。
一个媒体人，没有备货内存卡怎么可能。
本来来拍明星的站姐低头看了下自己相机里的照片，心想绝了。就这些素材，还追啥明星啊？是这几位的瓜不香，还是这几位的外貌不能打？
站姐转头一想，哦，是她不配追。
她要去哪里蹲守才能多拍几张这几位的照片还不被保镖干掉呢？

第73章
进门先签到。
已经到达慈善晚会场所的一群人, 先行签了自己的名字，随后整了整衣服，往场内走去。门口有专门迎宾的工作人员, 笑盈盈将人引导到固定位置。
迎宾人员基本上是慈善会的工作人员，都长得很普通，平日的日常工作都是去搞慈善，当然不需要长得特别好看。他们最大的优势就是长得和善，大约是相由心生。
路婉婉到达，工作人员对她态度尤为好。
内部人员都知道, 最近路婉婉给他们捐赠了大量东西, 这才导致今年举办了如此大规模的晚会。
对捐赠大量物品这件事，与会人员有些人知情, 有些人不知情, 但知道路婉婉的人都知道她是路家唯一一个女儿, 对她的态度当然不会差劲。
大部分人见了路婉婉不上来找她攀谈的原因，只是因为她以往的历史实在太疯了。
但当大家注意到这一行五个人是一起走进来的时候，一个个全部都目瞪口呆。
什么情况？
当一行五个人真的都落座了，众人更加目瞪口呆：卧槽，这个慈善晚会安排的座位, 他们还真坐下来了？
大多数人看到晚会参与名单，猜到了会有这么一个现场，但没想到这个人面不改色就入了座, 互相之间还有在聊天的样子。
蔺楠和贺嘉祥聊了两句，碰上人后也一块儿随意说两声。
另外三个女士竟然凑在一起，坐在了一块儿。
原先名单上的位置是，贺嘉祥，白悦, 蔺楠，路婉婉，齐蔓。
这五人坐下的位置是，贺嘉祥，蔺楠，白悦，路婉婉，齐蔓。
再过了一会儿，有个人过来找白悦聊天。白悦坐在里面不方便，干脆和齐蔓换了一个位置。
于是整个情况更加复杂起来。
什么情况？白悦不是跟着贺嘉祥一起来的么？
有人叫来工作人员给自己茶加点水，手指敲了敲小桌面，感谢的同时顺便问了一声：“你们慈善晚会这个座位是谁安排的？”
工作人员以为他对自己位置不满，忙解释：“是我们会长亲自安排的。他基本上是按照年纪排的，再考虑了互相之间可能认识的，再让晚会常来的一些人坐在前排一点。”
这人琢磨一下，觉得会长大约是年纪大了，不知道小年轻之间的故事，隐蔽点了点那五位：“这位置，都是你们会长排的？那你们等下得多照看着点。”
工作人员茫然看过去：“啊，好。”
可怜见的，他作为一个只关注慈善的工作人员，根本没意识到那边五人经历过何种复杂的狗血事情。
贺嘉祥看着白悦越坐越远，在那儿和别人聊得很开心的样子，心头烦躁。
他好不容易邀请白悦一块儿出席，结果两个人坐那么远？
贺嘉祥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击着扶手，面无表情思考着该怎么办。他和白悦之间，说讲清吧也讲清了，但很多问题不是讲清楚就解决了的。
从白悦现在对他若即若离的态度就可以看出，她是在走自己的路。
爱情在她心里逐渐成为两人之间的调剂品，而非是必需品。
他是真心喜欢白悦的，希望他们两个之间能够更近一步，而非现在隔着三个人，仿佛隔了一整条的银河。
贺嘉祥想法很多，蔺楠想法也不少。
蔺楠左边一个和自己事业完全无关，险些给自己戴绿帽的贺嘉祥，右边一个和自己睡过的未婚妻闺蜜，反思了一下自己参加这场晚会的必要性。
他父母知道路婉婉现在不一样了，当然希望他们再有一点可能性。
即使这点可能性在他看来，微乎其微。
他轻微叹了口，决定挽救一下完全没气氛的情况，先和贺嘉祥聊两句：“最近南方那个项目，我听说你们拿下了。”
贺嘉祥提起一点精神和蔺楠进行起敷衍客套的社交：“嗯。当时准备得比较充分。”
两位精英商业人士虚伪沟通着，说来说去也没透露点什么公司具体项目，全是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讲。
白悦在另外一边和别的企业家沟通够了，又和一个富婆聊了两句的，随后转过来和路婉婉低声说着：“他们看到我们两个坐一起，都恨不得过来和我聊两句。”
路婉婉歉意笑了下：“添麻烦了。”
白悦轻笑一声：“一点不麻烦，这算是我赚到了。”
她本来就喜欢也需要和各式各样的人认识，从而积攒对上层人士的了解。越是了解，以后做生意越是方便。人情往来就是如此。
路婉婉佩服：“真厉害。”
白悦失笑。
说厉害还真不知道谁更厉害。路婉婉以前堪称“点石成金”的眼光，业内至今还流传着那时的传说。
齐蔓坐在五人中间，对左右两边的生意话题都不敢兴趣。她一个搞艺术的在一群商人里头，简直是特行独立。她在场内扫了一圈，搜寻了一下时尚圈的人，看到了自己牌子的明星代言人。
这位明星估计等下是要上台演出的，正在前排舞台边上站着，亲自和工作人员讲着话。
现在很多明星都把自己的工作全权交给经纪人和助理，活像自己没手没嘴一样。这个倒不是这个性子的。
齐蔓对这位明星好感高了点，对身边路婉婉说了一声：“我去找我的代言人聊两句。”
路婉婉让了位置：“记得快点回来，等下开场了。”
齐蔓应声。
齐蔓一走，剩下四个人，中间空了一个位置，气氛愈加微妙。
蔺楠和贺嘉祥聊了小半会儿，都实在情感复杂，尬聊聊不下去，干脆话题转移到了旁边两个人身上，压低了自己声音。
贺嘉祥低声问蔺楠：“你和路婉婉现在是什么状况？”
蔺楠反问贺嘉祥：“你和白悦现在又是什么状况？”
两个男人互相对视一眼，觉得对方都有点惨，发现这个话题更容易拉近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贺嘉祥知道蔺楠在圈内脾气特别好，虚心求教：“你怎么做到对路婉婉那么客气的？我看着她就冒火。”
蔺楠心想，自己很长一段时间瞧着路婉婉也很恼火。不仅恼火，还反胃，连东西都吃不安稳。
但恼火解决不了事情。
蔺楠表示：“你下属里也有很多说话听不懂，脑子拎不清，但偶尔发挥出色的员工吧？”
贺嘉祥考虑了下，点头。
蔺楠表示：“你都能正常处理这些员工，当然也能正常处理路婉婉。就当她是合作对象，个性特别一些就行了。至少现在的她比以前好多了。”
贺嘉祥啧了一声。
是这个道理。大概是因为这个女人当初逼得太紧，太疯了，他根本没法去这样对比。
蔺楠之前就有注意到齐蔓离开，抬起头看了眼齐蔓，发现她朝着前方一个明显艺人脸的青年走去。青年正在和工作人员说着什么话，相当认真的模样。
那青年在看到齐蔓后蓦然展颜，很快迎接了上去，朝着齐蔓热情说着什么。
对于艺人而言，齐蔓这种人脉广且自有品牌的人相当重要。
蔺楠非常不明显地眉毛动了动。
齐蔓的裙子露了整个后背，让蔺楠想到那天晚上的事情。想到那天晚上的事，又想到他们之间这几个月以来的误会，想到这几个月以来的误会，就觉得不舒服。
路婉婉和贺嘉祥传出八卦来的时候，他都没有心情这么复杂过。
蔺楠收回视线，和贺嘉祥说了另一个问题：“白悦和别人靠近了，你会觉得很不舒服么？”
“当然不舒服。”贺嘉祥听到这个问题，眼神顿时变得非常微妙，“路婉婉和我的事情，主要问题还是在路婉婉身上。我觉得你应该明白这一点。”
贺嘉祥心里嘀咕：这都多久的事情了，怎么蔺楠像是才发现自己该觉得心里不舒坦一样。
蔺楠听到贺嘉祥的回答，怔了一下，反应过来贺嘉祥误会了。
他从来没有因为路婉婉的事情而觉得有多少不舒服。或许是因为真的习惯了，或许是因为真的没有什么感情。反而对于齐蔓，他心思多了起来，总忍不住想东想西。
想一些以他的身份和情况，不该去想的事情。
蔺楠没有再说什么，坐在自己位置上不吭声。
贺嘉祥瞥了眼蔺楠，见他不说话了，自然也不怎么再开口。
路婉婉左边坐着不熟的白悦，右边空位，右边的右边是没什么感情的未婚夫。别人都找白悦聊两句，顶多就和她招呼一声，也不会和她多聊点什么。
她不是很喜欢这种客套场合，张望了下齐蔓，见齐蔓依旧在前面和明星聊天，忍不住撇嘴。
好在慈善晚会终于差不多要开始了。
男明星送了齐蔓一段路回位置，自己快速去后台准备上场。
齐蔓回到自己位置上，脸上带着一丝真情实感的愉悦笑意，和路婉婉还有白悦说着：“和长得好看又体贴的人聊天，心情真的特别好。”
路婉婉相当肯定点头。
白悦礼貌笑着应声。
旁边两位男士不动声色听着。
齐蔓坐在最中间，听着见面工作人员说要开场了，还含笑和路婉婉说着：“教授整天待在实验室里。你要是无聊，不如晚宴过后和我一起去玩？”
她顺口问了一句白悦：“白小姐一起去么？会有很多帅哥和美女。设计师啊，明星啊，乐队歌手，都有。”
她声音不轻，惹得蔺楠和贺嘉祥纷纷清了清自己嗓子，以示自己还在。
齐蔓转过头去看向两位男士：“蔺少和贺少也去么？不怕被人灌醉或者碰瓷？”
蔺楠和贺嘉祥：“……”
知道假“路婉婉”干过“灌醉”、“碰瓷”事情的路婉婉：“……”

第74章
成年人的世界就很复杂。
有钱人的世界就更复杂。诱惑更多, 能玩得更开。
路婉婉当了幼儿园园长，忽然深刻感受到了孩子和大人的差异。小孩子最终成为怎么样的人，实在太受环境影响。比如齐蔓就算玩得挺开的。
当然, 假“路婉婉”干过的事情，非常人所能够理解。
齐蔓玩得开不代表齐蔓乐意被人算计。
路婉婉试图挽回自己名节，拒绝了齐蔓这个邀请：“我现在修身养性，只想在岛上带带孩子。”
所有听到的人：“……”岛上还有个教授，这个教授还和贺嘉祥隔空对峙过。他们信了鬼的邪才会相信路婉婉的“修身养性”。
路婉婉顺口帮两位男士说了一句：“蔺少和贺少这个年纪经历过不少，会懂得保护好自己的。”
贺嘉祥、蔺楠：“……”
他们当年就惨烈倒在“路婉婉”手上。
白悦笑着婉拒了齐蔓的邀约：“我最近正在调整作息, 晚上要早点回去休息。”
贺嘉祥轻微松口气, 正准备正大光明一样找理由拒绝这个活动，就听白悦下一句说着：“下次早一点的活动可以叫我一起, 总要放松一下。”
贺嘉祥：“……”
现在的人都不能矜持点么？怎么动不动就要去参加这种活动？一定是工作太少了。他这次回去就给白悦找事情做, 最好和他一起出差。
蔺楠问了一声齐蔓：“白小姐和婉婉都不去的话, 你一个人去？”
齐蔓当然会去，很当然点了头：“嗯，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艺人。”
她设计的女装，路婉婉可以穿出来展示。她设计的男装，总不能让蔺楠穿出来展示。而且展示是一方面, 回头如果要卖，她得去物色有没有合适的女艺人和男艺人。
刚才那位男明星已经代言过她名下一系列衣服了，自然不可能代言她新出的这系列。全线代言不仅要看咖位, 还要看风格合不合适。
蔺楠友善提醒：“你被‘灌醉’过。”
齐蔓：“……”
这话怎么折回到她头上来了？
齐蔓挂起虚伪的假笑：“这不是还有蔺少帮忙吗？”
旁听的白悦和贺嘉祥脑中出现了问号，觉得事情发展似乎比他们已知道的东西，内情更加多一点。
路婉婉听着他们互相残杀，自己老膝盖中枪，忙提醒：“开始了开始了。”
再说下去, 他们没互相干掉对方，她先没了。
慈善晚会真的开始了。
座位席的灯光暗下，舞台灯光亮起，一男一女两个主持人走到台上，满脸笑容热情欢迎着所有到来的嘉宾。他们没有太过打趣，而是很直接说了一下晚会的初衷和目的，顺便介绍了一下慈善会的会长。
初步介绍后，主持人讲了一下今天晚会的流程。
晚会直接进入拍卖环节，每个人座位边上扶手处都放有一个牌子。牌子是拍卖专用的加价牌，牌子上写的就是座位号。
台上放下了投影，会直接显示几号座位加了价，现在价格为多少。慈善拍卖会并不想搞太夸张的事情，所以在东西边上也会标明物品的市场价格是多少，不会让人不懂价格下不了台面。
在拍卖中场的时候，就会有明星上来表演节目，最后压轴也会有明星表演。
晚会结束的时候，主持会播报一下每个人对慈善晚会“捐赠”的金额。这个金额名单包含捐赠者名单和拍卖者名单，两个名单最终金额将会是持平的。
慈善晚会为了这次晚会是下了血本。
没浪费大家多少时间，两个主持人直接开始现场拍卖。
工作人员在一盘飞快配合。
第一个上来的拍卖物品是上个朝代中期的瓷器，品相一般，底价不贵，就两三万起拍，每次加价五千。这个价位在场的人都拍得起，举了几次手就有人拿走了。
路婉婉这排当然没人举牌。
这么早就开始举牌，等下怕是会举到累死。
拍卖物品价位很快高了起来。过来参与的明星们一样放上了自己提供的物品，有些特意放了签名。签名是不计入市场价评估的，但万一场内有粉丝，至少算一个加成分。
到拍卖品达到百万级，每一次加价都是十万级。
路婉婉很快看到了自己提供的部分物品。
到后面她还看到了她的床柱上的玉石之一。
床本身的价值一般，床柱上的东西价值比较高。四枚大玉石分开拍卖，每个都两百万起拍，拼成一套还挺值钱的。就是太过浮夸，年轻人大多不太喜欢。
拍卖价格飞涨，四个玉石最终合在一起成交价格超过了千万。
路婉婉对拍自己的床没兴趣，对床上的玉石更没有兴趣。他们这排的人随意举了一下牌子，显然对这圆滚滚的玉石一样没多少兴趣。
然后出场一个复古琉璃台，是路婉婉的。
出现了一个奢华大衣柜，是路婉婉的。
出现了一个手工碎钻小沙发，是路婉婉的。
路婉婉对着拍卖台上的物件很是麻木，无从下手。
白悦先前就拍了一幅画，齐蔓拍了自家明星代言人的一套茶具，都算完成了任务。路婉婉不好意思空手走，随手拍了一串白色的玉石手链。
玉石手链是一位齐蔓认识的老设计师打造的，价格三百万起拍，在路婉婉物价接受范围内。
蔺楠和贺嘉祥兴趣淡淡，一直到现在都没举过牌。
一直到台上出了一枚胸针，贺嘉祥才举手拍了一下。以千万价格买下了这枚胸针。
路婉婉思考了一下，嗯，确认过，不是自己的胸针。
蔺楠后来拍下了一个更高规格的古董瓷器，由于收藏价值还不错，最终成交的价格接近两千万。几乎是慈善晚会的最高价。
路婉婉确认了一下，嗯，也不是自己提供的东西。
以往基本上都是百万级封顶的慈善晚会，在这一回轻易达到了千万级封顶。
整个过程中出现了路婉婉提供的太多物品，以至于她看到什么东西都要确认一下是不是自己捐赠的。到接近尾声的时候，会场方请了会长亲自出场。
会长说了一堆感谢众人参与的话，和蔼笑着和众人说：“这次呢，很多拍卖品价格都比较高。本来我们副会长说，每次放一两件，我们走长期发展就好。”
他转折着：“但我觉得不是这样啊。我们有过一次价高的，好好处理好了资金捐赠，才体现出我们慈善会的价值和能力。以后才能让各位能够更支持我们。所以我把很多库存都一并拿了出来。”
众人笑着鼓掌。
会长等众人鼓掌结束，才继续说：“这次真的特别感谢捐赠的各位先生和女士。接下来是最后一件物品，价格没有前面的高，但是由于来自本次我们慈善会最感谢的人，所以用来压轴。”
会长展示了最后一个拍卖品。
最后这件拍卖品是一个精致的洋娃娃摆件。这个娃娃大约有小半个人高，珠钗满头，妆容精美，如同小孩子一样，一看就价格不算低。
但真要说高价，这个娃娃价格远比不上先前的那些珠宝首饰和瓷器画作。
五十万起拍，加价一万。
这种娃娃送孩子或者送年轻的女孩子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家里头有小姑娘的都心中微动，非常给面子的加钱拍起来。
路婉婉面无表情想着，对，是她的，是假“路婉婉”十三岁时死活要的东西。那时候审美眼光还正常，刚刚暴富，就特别喜欢这种东西。
她以为价值没过百万，直接被处理烧了，没想到也进了慈善会。
齐蔓从前面很多东西就认出了是路婉婉的家具，等看到这个更加迷惑。
她侧头看向路婉婉：“这……”
路婉婉面无表情应了一声。
齐蔓想想路婉婉的情况，大致了解为什么这些东西会出现在拍卖会上了。她有种颇为舒爽的好笑感，心想现在的路婉婉可真是绝情。
白悦听到边上这么个响动，猜测着这个娃娃和路婉婉有关。
娃娃显然是女孩子拥有过的东西。
很快那个娃娃就以七十八万的价格成交了。
晚会方要统计名单，明星上台演唱。台下的人放松观看着节目。
有不少人在私下里讨论起了路婉婉。
“蔺家和贺家都买了那么多东西，路婉婉和他们家室齐平，怎么那么抠门啊？”
“估计是家里卡了她资金吧。她毕竟和家里完全闹翻过，听说好几年连家都不回。”
“我知道我知道，前几年她连买套首饰的钱都没有，最后去租的。给我差点笑死。”
“那她幼儿园开了，应该资金挺富裕才会开啊。总不能省吃省喝就为了个幼儿园吧？”
路婉婉这排后面就有人议论声响了点，让路婉婉这排全听到了。
就听那人说着：“我看就是抠门呗，看不起人家拍卖会拿出来的东西大多数是二手货呗。”
齐蔓当场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提了嗓音说着：“总比有些人连最后个娃娃都拍不起得好。人穷还多作怪，真是闲得慌。”
蔺楠在边上听到后，忍不住笑起来。
他们后排的人可不算穷，只不过比起他和贺嘉祥出手，到底是少了点。他们每年的慈善金额需求比较高，是无所谓买点千万级别，还能增值的东西。
路婉婉伸手捏了捏齐蔓胳膊，小声：“低调点，人台上还在唱歌呢。”
齐蔓瞪了她一眼：老娘为谁说话呢？
台上艺人唱完，会长拿着单子再度上台：“这回人数太多，我一一报大家容易饿肚子。鉴于好几位特意找我，因为工作关系提早离开，不能上台领我们的奖杯。我就这里展示一下整个名单。奖杯和奖状回头邮寄到各位家中。这不能再嫌弃了啊。”
众人哄笑，哄笑完抬头一看名单，笑声戛然而止。
只见会长展示了两个名单，左边捐赠方名单上排名第一的金额足有四千多万元。
咋回事？捐赠方排名第一的是路家的路婉婉？

第75章
像这样大规模的慈善晚会, 一年就一次。
每年的慈善都要公开透明进入统计。如今一年慈善拍卖会的总额基本上就十亿多。这一场罕见接近一个亿的慈善晚会，除非有特殊情况，否则是几年才会出现这么一回。
其中一个人捐赠达到四千多万更是少见。
放到外面去是能写出“艳压”群雄, 顺带给路家企业做大型广告的。
众人议论纷纷，都在猜测路家是不是有什么新动向，或者路婉婉有什么新的目的。对于商人而言，他们反正是绝对想不到路婉婉纯粹是为了处理旧物。
路婉婉身边几个看到名单都愣了一下。
齐蔓咋舌：“你这是搞掉了多少东西啊？”
路婉婉知道自己捐款的东西多，但也没想到能那么多，喃喃自语：“真的多, 真的贵。早知道我当二手卖掉了。可以在岛上用好久。”
最重要的是, 如果用来当做赚钱的本金，她现在可能已经发财了。
齐蔓：“……”
会长公布完名单, 按照惯例应该找名单上的人拍照合影, 然后感受下礼炮的。但会长大约是早前就知道有些人不乐意上台, 就将这个名单感谢的时间加长了一点，说了点慈善晚会不容易的废话，并直接让人放了礼炮，邀请大家一起去吃晚饭。
所有人按序离场，有不少常客知道拍照惯例, 前去笑盈盈和会长一起再拍个留念照片。
吃饭的地方就在隔壁不远处，女士们补妆的补妆，男士们聊天的聊天。
由于路婉婉拿了一个第一, 这边还有另外几个常年中心的人物，以至于走去吃饭的路上人特别多。
路婉婉感受了一把大家对待态度的反差，相当没有兴趣应付，笑着找了个理由去卫生间。她也不想和蔺楠和贺嘉祥一起吃饭。
走向卫生间，路婉婉轻叹口气：有点累, 想Sam了。
长时间坐着什么事情都不干，中途就算能稍作休息，但还是会让人觉得精神上很是疲惫。
会场的卫生间特别高端，隔间相当大，每个隔间内为了节约用水，专设了一个小小的洗手台。
考虑到有不少女士有需要补妆的情况，专门在建造时就建造了一个补妆台。补妆台五个位置，就在女士卫生间不远的地方。
路婉婉走到一个隔间里，靠着内墙拿出手机看了眼。
长时间坐着没意思。股市也不开盘，幼儿园的小豆丁们全部都回了家。
唯一觉得待在一起，即便两个人都不说话都会很快乐的Sam，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从实验室里出来。
喜欢一个人，会整天有空没空就想对方。
路婉婉轻叹气。
没有消息啊。
她对着聊天窗口打字：Sam今天有好好吃饭么？
删掉。
他肯定吃饭吃得很随便，草草了事，为了节约时间。实验室的人都要求要盒饭制的饭菜，能吃多块就吃多块。
再次输入：忽然有点想你。
删掉。
好矫情，想又能怎么样，又不能冲过去见面。实验室项目对她是要保密的，陈付山也不可能放下项目随意来找她玩。
路婉婉重新组织语言：我今天参加慈善晚会，捐赠第一！
犹豫了一下，她把消息发了过去。
陈付山看到也好，短时间内看不到也没关系。
她知道陈付山肯定不会那么早回复自己消息，将手机收好，洗了手，从卫生间里走了出去。
从卫生间到餐厅之间有很长一条走道，走道上有三两个人凑在一块儿说笑聊天，基本上都是路婉婉不太认识的人。
路婉婉顺着路往前走。
走道上一个站在墙边，略显局促的青年抬眼看见了路婉婉，眼前一亮。他身边没有其他人，就独自朝着路婉婉走过来。
青年朝路婉婉歉意笑了下：“不好意思路小姐，这么突兀打扰您。”
路婉婉不认识这个人，疑惑询问了一声：“您是？”
青年伸手自我介绍了一下：“我叫林鑫。是川城人。这回特意赶过来参加慈善晚会的。是为了您。”
路婉婉茫然握手：“哦这样，是有什么事情么？”
青年抿了抿唇，脸上浮现出一点苦涩情绪，从自己口袋里取出了早准备好的名片，放低了声音：“这是我的名片。我主要是为了您的幼儿园。”
路婉婉接过名片，恍然点头：“是想要问问幼儿园情况，明年来上学么？你看起来好年轻，不像是已经有孩子的。”
青年短促笑了下，对着路婉婉解释：“不是我的孩子，是我二叔家里的孩子。不知道园长幼儿园里人有没有满，是一对双胞胎，想今年就上幼儿园。”
路婉婉惊讶：“哎？今年？”
今年已经开学了，都上课一个月了。
她低头扫了眼名片。林鑫确实是川城人，家里的公司营业项目是什么机械设备。路婉婉没做过这方面生意，看不太懂。
林鑫继续对路婉婉说着：“是这样的。我二叔家里比较特殊，以前一直在特殊单位里工作。前段时间出了意外，就剩下两个孩子。”
路婉婉“啊”了一声，歉意表示：“原来是这样，节哀。”
林鑫长叹一口气：“两个孩子父母都有功勋在身，这辈子读书工作是没有问题的，现在让老一辈带着也可以。但是我二叔当年为了自己的事业，和家里完全分家状态，十几年没相见。”
路婉婉：“……”有点耳熟，比假“路婉婉”还狠。
“我家这边有心想要养，但女方家里不同意，执意要带孩子走。”林鑫无奈，“监护权争来争去，最后由于二叔十几年没和父母相见的缘故，判给了外祖父母。也是女方父母。”
路婉婉点头表示自己听明白了。
是一对小可怜。
林鑫继续说着：“判归判了，那也不是谁都乐意。长辈们情绪也一直不太好。”
“两个老人家知道宫老教授和裴老的后代都在您这边念幼儿园，不乐意让孩子多牵扯进这些，就想问问能不能收两个孩子念一年。也给两个孩子一个缓冲的时间。”
路婉婉不太认同：“这时候小孩子最应该有家人陪伴。”
林鑫哪里不知道这个道理，很是无奈：“但双方长辈总是在哭。人很多时候都是失去了才知道去后悔。他们这个状态，小孩子一直在边上待着也不好。交给我们这群小辈吧，两个小孩子一看别人家庭美满的样子，就容易闹脾气。”
路婉婉明白林鑫的意思。
她思考着，决定亲自见了一面再说：“这样吧，我和幼儿园招生的负责人一起看看孩子，不知道方不方便？如果孩子自己乐意，而且我们觉得孩子独立性很强，不会影响到别的孩子，就收。”
林鑫本来心头是不确信路婉婉这个幼儿园真能够正儿八经到哪里去的。要不是宫家宫圣哲那个孩子至今在幼儿园待得不错，他也不会专程来跑这一趟。
当他又见路婉婉捐赠排名第一，又听路婉婉没有直接应下，反而觉得这幼儿园算是有点流程的，可相信一点的。
这样的女士大约是觉得以前太荒唐，现在属于浪子回头那种。
他点了头，非常感谢：“实在是谢谢，您看什么时候方便？孩子跟着我一块儿过来，这几天就住在我那儿。”
路婉婉这几天没事做：“就明天吧。要是确定了，放假结束就能来学校。”
林鑫连连应声。
路婉婉和林鑫结伴往回走，交流着关于孩子的事情，回到餐厅里。
餐厅里酒宴准备充分，路婉婉坐在了五人组位置中间。她本想好好吃饭，谁想到自己身边几个全是引人瞩目的大忙人，来敬酒的人一个接着一个。
路婉婉愣是被这个敬酒流程搞得菜没吃两口，香槟先灌了个饱。
她身边几个常年征战生意场的，更是直接上的白酒。大杯子倒小杯子中，来一个喝一小杯，转眼就二两酒下肚子。就齐蔓陪着她喝香槟。
所有人都喜笑颜开，完全适应这个场合。觥筹交错，大约就是如此。
路婉婉应付了一下众人，兴致一直不高。
齐蔓注意到这点，问了一声：“你要不先回去？我会很晚回去的。”
路婉婉想想也好，叮嘱齐蔓一声：“嗯。你少喝点。”
齐蔓随口应了一声。她也就被路婉婉坑过一次，哪能随意被坑两次？
路婉婉去找会长告别，叫了就近在旁边的保镖老魏开车来接她回家。威森这个长假也回家去了，反而老魏没什么事情，跟着路婉婉来参加晚宴，就在会场附近。
蔺楠知道路婉婉要走：“我送送你？”
路婉婉摇头：“不了。你还是和我距离远点，省得以后退婚不好做。今晚就退婚最好。”
蔺楠：“……”
她拒绝了蔺楠客气想要送她到门口的意思，拿着都手机包包离开。
五人修罗场转眼就剩下四人。
路婉婉走到门口，看着手里的手机。
手机依旧没有任何的消息。
她划开她和陈付山的聊天窗口，又关掉，又划开，又关掉。
带着点委屈，路婉婉手握紧了一些。
她知道她不该委屈的，天才的人生和她的人生格格不入。相交线交点为一，如果不是凑巧都在海边，如果不是正好一起买了红烧牛肉面，如果不是她当时正好敏感得不像个正常人……
哪里能让他们两个互相认识并互相喜欢呢？
路婉婉低着头，等着自家车行驶到门口。
门口车很快就到了。
路家黑色的一辆商务车，和蔺家贺家一样，看着十分低调。
老魏下车，却见路小姐低着头，眼眶泛着红。他一个保镖，从来不会对路婉婉这种状态发表什么看法，只是规矩将车门打开。
路婉婉抬脚上了车，半个身子探入车内，顿在了那儿。
车后座另一边，陈付山穿着很简单的衬衫长裤，疲倦睡着在位置上。他手边放着一个并不大的箱子，占在了后座两位置的中间。
路婉婉后退一步，想要问老魏这是什么情况。
然而身子半探入车内，这一进一退，路婉婉脑袋直接砸在了车框上方，发出“咚”一声闷响。
路婉婉被撞懵了一下，捂住自己脑袋先钻进了车里。
老魏低声询问：“小姐没事吧？”
路婉婉摇摇头，偷偷吸了吸鼻子，眼眶红得更厉害。
他怎么会这个时候，忽然就出现了呢？
老魏将车门小心碰上。车门轻微碰触，门就自动关上。
路婉婉没来得及调整好自己的心情，就感觉到手被另一只手覆盖上。陈付山带着点嘶哑，懒散困顿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头疼么？”

第76章
手上温热。
路婉婉感觉到陈付山隔着她的手给她揉了揉。在意识到她手挡住了她的脑袋, 陈付山打开了车内的灯，拉下路婉婉的手，细看了一下路婉婉的脑袋, 再按压问了一声：“疼么？”
路婉婉小声：“不疼。”
陈付山应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一点困顿的鼻音。
他用手掌在路婉婉脑袋被撞的地方多揉了两下，揉得路婉婉连心底的委屈都飞走。
路婉婉有一百万个问题想要问陈付山，但她没能问出口。她生怕问出口了，陈付山转头就表示马上要走。陈付山周五上课，理论上周六应该回岛上实验室里继续工作来研究芯片。
陈付山没什么表情, 连说话都是淡淡的, 却是很温柔的。
他对路婉婉说着自己的情况：“昨天在M大上课，问同事要了点我工作需要的材料和文件。东西整理起来比较慢, 周六早上的飞机过来的。”
早上飞机, 差不多就是晚上到了。
陈付山是刚从机场过来, 知道她参加慈善晚会，干脆趁着进实验室前过来看一眼路婉婉。
岛上放假，他们这周几乎没有什么碰头的时间。下周一天使幼儿园不开放，一班不需要陈付山去上课。周四岛上也没学生，路婉婉都不需要回岛。
慈善晚会距离天使幼儿园的位置不算太远, 至少比M大距离天使幼儿园进多了。
路婉婉小声讲陈付山：“你这个时差太混乱了，很伤身体。”
陈付山对这个问题倒表示：“不会。稳定作息就可以，我会在飞机上睡觉。对身体影响比较大的应该是松果体分泌的褪黑素。褪黑素对光比较敏感, 飞机上没什么光。”
路婉婉这点听懂了，应了一声。
老魏绕到前面开车，非常麻利将前座和后座之间的挡板拉下，完全不打扰后排两个人。
车行驶向路家。
路婉婉脑袋不疼，被陈付山揉得发烫。
不委屈了, 小哭包自然就不哭。
路婉婉和陈付山炫耀自己身上的衣服，说着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你看我这条裙子好看么？是齐蔓给我设计的。今天我这样过来，本来想特别厉害进场，结果门口就碰到蔺楠、贺嘉祥和白悦。”
她像个小孩子一样，将自己的事情全部分享给陈付山。
微仰头，眼神里全是说不出口的情愫。
情感就是这样。说今晚的月亮很圆，是在说想你。说今天的裙子好看，是在说想你。点滴所有没有对方参与的琐碎，都是在说自己的思念。
思念里说得都是喜欢。
没有谁会乐意和自己不喜欢的人交流那么多的。
人类的情感若是写一篇长篇大论，那估计大半以上都是废话。
陈付山听着这些对于他来说没有太大实质性意义的话，脑中略带走神想着：这大约是人工智能永远达不到的点，是数据无法体会到情感力量。
路婉婉说够了话，意识到陈付山一直都没怎么说话，寻着话题：“Sam最近教书忙么？工作进展顺不顺利？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么？比如设备啊之类的……”
她想起自己看不懂的刚收到的名片：“啊对了，林家人，做机械设备的。你应该不知道，不知道这些设备和你们的有没有相关性。”
路婉婉拿出林鑫的名片给陈付山看。
器械设备可太多了。工程永远不是只有一块的。
就光刻机而言，很多国家都没有他想要的那个程度的设备，国内他也没听说过有。
陈付山扫了一眼，从名片上看不出什么详细内容：“似乎没有。”
路婉婉可惜，收回了名片：“这样。”
陈付山应声。
路婉婉又问陈付山：“你今天什么时候回岛上？晚上就回还是明天早上再回？”
陈付山：“晚上就回。”
路婉婉顿时失望：“这么快就回。”
陈付山应了一声：“没带东西，不方便拜访，也不方便去你家住。”
路婉婉听得一愣，随后耳廓隐隐发热。
怎么就成了想去她家拜访，又还不是时候的情况。
陈付山不是那种会特意带东西摆放别人的那类人。他太过天才，以至于周围的教授与老师都恨不得将他捧在心尖尖上。还是陈父陈母教他的，做客时手上总归要拿点东西。
路婉婉不好意思再顺着这些内容说下去，又担心陈付山休息不够：“你再车上睡一会儿。我过几天就回岛上去。”
陈付山顿了半响，应了一声，在位置上重新合上眼。
路婉婉发现陈付山或许是真的没怎么睡够，就这么点路程，他转眼就再次陷入沉睡。
一直到车到达目的地，陈付山都没有第二次醒过来。
路婉婉托腮就在边上看着陈付山，想多欣赏一会儿陈付山的脸。
老魏在前面没打扰后面两人，开着空调离开了车，等车上两个人自行下车。
不知道过了多久，路婉婉才悄悄靠近陈付山的脸，在他唇角碰触了一下。
碰触完，她弯了眉眼，放轻自己的动作，从车边上下去。
她让老魏将人送去机场：“路上别惊醒他了。我过两天就去回岛上去，帮我行程安排一下。”
老魏应声。
路婉婉看着人将车再度开走，胸口情绪如棉花塞满，觉得这个吻能让她再度熬过好多天。
行驶走的车很安静。
安静到陈付山再度醒来时，发现车还在开，人却只有自己一个了。
他动了动身子，往车窗外瞥了眼。
快到机场了。
刚才和路婉婉碰面，看着路婉婉穿着明艳的礼服，眼眶泛红笑盈盈瞧着自己，好像是一场梦一般。他垂下眼，慢慢调整着自己的情绪。
理智和情感在他脑中斗争着。从车上争到飞机上，从飞机上争斗到实验室。
大晚上的实验室依旧灯光刺眼。
陈付山将自己的箱子送到实验室里，沉默着放到芯片组，当着众人的面打开。箱子里套箱子，里面还有一个封锁了的密码箱。
密码箱打开，中间存放了好几个芯片，边上还有硬盘。
硬盘上贴了标签纸。
陈付山将硬盘取出，接到一台电脑上查看。
工作人员基本上都在收尾，见大晚上陈付山准备工作，忍不住问了一声：“Sam教授今晚不睡觉么？”
陈付山手操控着鼠标，查看着自己刚拿到的各种资料，淡淡回答：“路上睡够了。”
工作人员应声：“注意身体。芯片这种事情急不了的。”
陈付山手停下，看向这位工作人员：“没有什么事情是不急的。拖一天，你想达到的目标就晚一天实现。你想要的假期就晚一天到。”
工作人员本来是心态很轻松的，听到这话突然被敲打，讪笑了一下：“这不是一时半会儿也突破不了么？”
陈付山收回视线：“多抓紧点，一时半会儿就会从一年半载变成几个月，运气好就更短。突破不可能只突破一次，有两次，有三次。即使你是世界第一，也能再往下走。”
工作人员不吭声了。
陈付山的用功给人压迫感非常重，让不少工作人员心里头产生了轻微的焦躁。他们甚至在想：何必这么拼呢？拼多了也是那么点钱，拼少了也是那么点钱。
他们又不可能真的拿到多少的成就。就算拿到了，前面的名字也不是他们的。
每个人心中都各自有想法。
许久之后，陈付山再度开口：“最重要的是，有人在等我忙完去陪她。你们应该也一样。”
工作人员全部都不禁多看了两眼陈付山。
他们这群研究员平时也听点八卦，对陈付山和这个岛的主人路婉婉的事情是知道点的。
有私心的天才，忽然就变得很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了。工作人员纷纷想到自己家里人，觉得能理解为什么这位天才如此勤奋了。
有的人勤奋是为了梦想，那太宏大，不是人人可以做到的。
大部人勤奋只是为了自己身边人罢了。
工作人员心里的焦躁淡去，手上动作更快了几分。
……
路婉婉回到家里，和父母聊了慈善晚会的事情，卸了自己的裙子和饰品。
她回到床上给陈付山发了晚安的消息，安然入眠。
第二天，她一大早清醒过来，元气十足下楼。
吃早饭，联系林鑫和克拉克，去看两个双胞胎孩子。
看完孩子就上岛。
大不了她就每天跟着送饭菜的厨师一块儿进去，看一两眼Sam呗。虽然人家内部保密，但她送饭菜的，总归门口能待一下。
而且Sam看起来感觉非常缺少睡眠，这样不好。
路婉婉谋划着陪陈付山计划和督促陈付山睡觉计划。
路父在饭桌上拿着报纸看，见路婉婉下来，顺口和她说了一声：“媒体那边写慈善晚会的时候，本来想带你名字出场的。我让他们就只提了第一捐赠多少，没带你全名。”
路婉婉应声，心里还在想自己的事情。
路父路母互相对视了一眼，以为路婉婉没能从昨晚上的宴会场复杂人际关系里出来，便没有多说什么。
路婉婉吃过早饭，回房间打理了自己，径直出门。
留在家中的路父路母小声讨论了一下。
“今天周日？”
“嗯。不知道是去见谁。”
“昨天老魏说那个教授专程赶过来看婉婉，就说了两句话又飞走进实验室了。”
“这也太忙了。”
“我也觉得忙了些。但婉婉和蔺楠实在是没感情，拖着迟早出新问题，有空我们和蔺家多聊聊这事。蔺楠该结婚了，总挂在我们婉婉身上也不好。”
“是这个理。”

第77章
三季酒店。
林鑫接完电话, 伸手抓乱了自己头发。
很快又一个电话打进来，林鑫接起来，听着对面哭哭啼啼, 不断重复的话题，强行忍着自己的负面情绪，安抚着对方：“我知道，我知道。但你们一直哭，对孩子成长也不好。就一年好么？”
对面显然是明白事理的，但情感上过不去这个门槛。
林鑫能说什么？他身为小辈怎么样都不能再去责怪这些已经足够伤心的长辈。
人死不能复生。
他好不容易解决完了这个电话, 痛苦用脑袋撞了一下墙面。
他二叔是辈分上的二叔, 其实年龄比他大不了多少。很小的时候，林鑫碰见二叔都不乐意叫二叔, 开口闭口就是哥哥哥哥。
长辈们纠正他, 他也不乐意改口。
哪有人叔叔只比自己大没几岁的？
谁知道后来就没什么机会再叫人, 到现在彻底失去了机会。
亡者感受不到生者的痛苦，生者却不能将这种痛苦永远保留下去。
林鑫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抹了一把脸，将自己头发随便撸了两下，权当是打理好了。他走回到自己房间里, 对着酒店套间小沙发上两个看着电视的小豆丁强行笑起来：“有什么想要喝的么？哥哥叫人给你们送过来。”
两个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小家伙异口同声，果决说了一句：“不喝。”
林鑫见他们这样，从室内小冰箱里拿了两瓶矿泉水：“那喝水吧。小孩子多喝点水。”
小家伙不乐意喝水, 但反正也没强行灌到他们嘴里，他们就由着林鑫去了。
等林鑫又接了个电话，走出房间去接人，两个小家伙才互相对视一眼，用稚嫩的嗓音小声聊起来。
双胞胎一个叫林佑安, 一个叫林佑康。他们头发不长，个子不高，短短碎发服帖贴在脑袋上，看上去格外乖巧。
林佑安是哥哥，小声安慰着弟弟林佑康：“没关系的，我们不会被丢掉的。哥哥说是让我们去幼儿园住一年。假期都可以出来的。”
林佑康拉着林佑安的手，有点用力。他知道他们不会被丢掉的，可这种和家人远离的恐惧还是弥漫在心头。
“我想爸爸妈妈了。”林佑康小声说着。
林佑安也想，可他是哥哥，他得给林佑康做好表率：“爸爸妈妈会在天上看我们的。他们会一直陪着我们的。”
小孩子都听说过这种类型的安慰话。
但小孩子们也很现实。
林佑康对林佑安说着：“可我碰不见他们，看不见他们。我怎么知道他们肯定陪着我们？要是他们偷偷提早去当别人的爸爸妈妈了呢？”
林佑安：“不会的。”
两个孩子说着说着，眼泪汪汪抱成一团，觉得自己就剩下对方了。
走出房间的林鑫不敢让两个孩子待在房间里太久，脚步飞快，下楼接了赶过来的路婉婉就往楼上走。
克拉克事务繁忙，没有空亲自过来，找了当时一块儿面试决定名单的另一个负责人过来，帮路婉婉审核两个孩子，看孩子能不能适应幼儿园生活。
岛上的生活有保姆有保镖有厨师，但远离自己习惯的生活方式和亲密的家人，大部分孩子太小，是不怎么能接受的。
林鑫将两个孩子的情况再多向路婉婉说了一下：“孩子现在对外排斥心比较重，对所有东西下意识都是拒绝的态度。”
那位负责人听到这话，心里是不太认同这两个孩子上岛的：“那这两个孩子可能本身会很排斥上岛学习。如果孩子自己不乐意，您强行送过来，最后怕得再接回去。”
林鑫苦笑：“我和他们讲过道理。幼儿园他们还是答应了去上的。”
负责人没再说什么。她觉得林鑫的想法和孩子们的想法有很大偏差。答应是一回事，心甘情愿来上幼儿园是另一回事。
路婉婉跟着林鑫来到房间。
林鑫开了门，带着人进门，脸上挂起了一点笑：“林佑安，林佑康，我把幼儿园的园长和招生的负责人带来了，你们两个好好表现。”
路婉婉走进门，视线和两个小家伙对上。
两个小家伙眼眶红彤彤的，鼻尖也红红的。路婉婉一看就知道孩子们刚哭过。
她心中轻叹，带起笑友好和两个孩子招呼：“你们好，我是天使幼儿园的园长路婉婉。边上这位是我们幼儿园负责招生的一位老师。”
两个小家伙警惕看着路婉婉。
路婉婉过来并没有带太多东西，就带了个平板，让岛上管家将部分幼儿园的照片传过来。
她蹲到两个孩子身边，将平板打开：“看过我们幼儿园么？”
两个小家伙依旧警惕。
路婉婉的长得好，语气也没有那种极为刻意的感觉。她将幼儿园的宣传视频放了出来，专门给两个孩子看：“全息设备没有带，这回不如先看下视频？”
她虽是问的方式，不过并没有给孩子们拒绝的权力。
宣传视频放了出来，展现了整个幼儿园的风光。绝美海岛和天使幼儿园确实能吸引住大部人目光，对于两个心里头藏着事情的小家伙而言，却是吸引力大大减少。
他们看完了视频，没有大叫小怪两眼放光，连动摇都没动摇一点，沉默没吭声。
这个幼儿园在他们眼里和别的幼儿园没有任何差别。
路婉婉打开相册，将幼儿园的照片放了出来。照片里有整个天使幼儿园，有嘻嘻哈哈的孩子们，有各式各样的老师，有保姆和保镖。
“啊，对了。”路婉婉忽然想起来：“前些天大家的车都到了。十月要开始学开车了。你们要是入学的话，能赶上的。”
早前她定制了一大批儿童车，本来就说了九月底能到位，由于运输比较麻烦，又有各种手续，所以确实在九月底到位了，小家伙们却都还没碰上过自己的儿童车。
两个小家伙还是没什么表示。
路婉婉一点不介意，将平板拿在手上：“在幼儿园里，我们主要是学一些入门的知识和自保的知识。如果有能力的话，老师们就会按照个人能力往下教。”
一直观察着的负责人老师见林佑安和林佑康不怎么表态，觉得不怎么行。小孩子对外界的事物和人都太过抵触了。
林鑫见两个弟弟半点不积极，有点急，说了两人一句：“你们说点什么呀？”
五岁的孩子有自己的想法，并不全然听从大人的意思。先前答应得好好的，现在又龟缩起来。
负责人老师从自己随身带着的文件夹里，取出了两张纸：“那不如我们来考试，做两道题？都是很简单的题目，题目看不懂的话，我可以解答。考完我会问两个问题。”
林鑫先一步拿过纸看了眼。
确实是很简单的题目，数学就是十以内的加减法，语言就是识图说词，要用多种语言，没有什么别的内容。
林鑫将题目放到两个孩子面前：“这个简单的，他们都会的。”
会是一码事，不肯说是另一码事。
林佑安和林佑康都拿了自己的试卷，看懂了题目，知道答案。林佑康偷偷看了眼自己哥哥，见哥哥不会打，他就也不回答。
林佑安看着试卷，看着看着走了神，不知道想什么去了。
林鑫今天心情本就不好。他本来就没怎么带过孩子，自己还是个大孩子。一大早接了好几个电话，又是听了一顿哭哭啼啼的，好不容易劝路婉婉亲自过来，试图将孩子问题解决，没想孩子根本不开口说话。
他在那儿略焦虑，都想有些想要发火。
负责人见两个孩子这样，转头看向林鑫：“林少不如和我一块儿出去聊两句？关于孩子的事情，我们得详细聊一聊才行。”
林鑫长叹口气，觉得没指望了。
他应了一声，极为无奈：“走吧走吧。说两句。”
两个大人离开，房间里就剩下路婉婉和双胞胎小孩子。
路婉婉将平板放到桌上，也不追问两个孩子题目的答案。
她不再蹲着，找了位置坐下，面对着林佑安和林佑康，和他们说起了林鑫和幼儿园：“你们哥哥昨天特意来找，想要让你们两个进天使幼儿园。”
“天使幼儿园有三十多个孩子，每一个孩子都很特殊。他们或许是有天赋的，或许是有自己能力的，或许是有自己爱好的。”
路婉婉很喜欢幼儿园的小家伙们：“所有人都希望他们能体会更好的生活，今后变成更好的人，才会尝试着将他们送到天使幼儿园来。”
她注视着两个孩子：“你们的家人也是这样。他们希望你们能够认识更多的人，能变得比现在更好。”
林佑安终于说了路婉婉进来后第一句话：“幼儿园里没有爸爸妈妈，也没有爷爷奶奶。”
他声音虽然稚嫩，可说得话一点都不孩子气。
林佑康没有林佑安胆子大，跟着低了一些声音说了一句：“我们可以和林鑫哥哥住在一起的。等林鑫哥哥结婚了，有孩子了，我们再住爷爷奶奶那里去。”
路婉婉确定两个小孩子是听得懂道理的：“幼儿园里也没有我的爸爸妈妈，也没有我的爷爷奶奶。”
每个人一生都会遇到很痛苦的事情，但活着才可能遇到自己从未想过的，更快乐的事情。
她朝着两个孩子温和笑了笑：“去天使幼儿园只是你们的选择之一而已。如果真的考虑想要来，我这里是欢迎的，如果不想来，我会帮你们说服你们哥哥。”
林佑安不明白，茫然问路婉婉：“不是一定要去么？”
路婉婉表示：“不是。你们在哪里待着更高兴，那就是你们更希望在的地方。”
林佑康忽然开口：“我们想在爸爸妈妈身边。他们在烈士冢里。”
路婉婉对待两个孩子，充满了耐心：“那你们要成为很厉害的人，对大家有帮助的人。在多年以后，你们才可以进入到那里，睡在他们身边。”
林佑安和林佑康互相又看了对方一眼。
林佑安问路婉婉：“要去天使幼儿园才能成为很厉害的人吗？”
路婉婉从来不觉得天使幼儿园能厉害到那样的地步。
她慢慢说着，尽可能让孩子们听懂她的意思：“想要成为很厉害的人，是要用一辈子去证明的。不是一天两天，不是一年两年。天使幼儿园能让你们知道为什么要学习，如何去学习，可以学一点什么东西。”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话：“也可以让你们了解你们爸爸妈妈会什么，他们是多么厉害的人。”

第78章
良好的教育能教出来有大义的人才, 也能教出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真正要成为怎么样的人，有的孩子在那么小的时候已有自知，有的孩子依然属于茫然无知的, 具体要看教导的人如何引导。
路婉婉认为，不管是她自己还是林家的所有长辈，对两个孩子其实没什么大的要求，更不苛求他们会成为像他们父母一样的人。
但他们自己是那么希望的。
希望能够变成很厉害的人，希望能够成为和他们父母一样的人。
林佑安盯着路婉婉看了好久，才拿起笔, 递给了自己弟弟一支。
他对自己弟弟说：“就一年。一年后我们就回来了。”
林佑康接过笔, 迟疑了片刻，见自己哥哥决定了, 最终点了头。
两个孩子手本来就软乎乎的, 五岁的年纪拿成年人的笔写题目, 其实并不是一件非常顺手的事情。但他们很认真低头做起了题目，一笔一划写了非常糟糕的字体。
路婉婉看了眼。
题目是做对了，字是真的非常糟糕而且非常大，大到简直堪比老年机上的字体。
在看图识词的地方，林佑安和林佑康也写了。不会写的也不问路婉婉, 就写拼音或者强行将记忆里的内容挖出来写，不管对不对。
英文也有拼错的。
两个孩子普普通通，是真正的普通且接受过一定教育的孩子。他们两个最大的长处, 就是那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路婉婉看了半响，觉得林鑫将他们两个送到幼儿园有一定的道理。
他觉得这两个孩子能照顾好自己，希望孩子们能在更愉快欢乐的环境下长大，而不是永远被痛苦和泪水拘束在那儿。
卷子做完，路婉婉回收批题目。两个孩子水平差不多, 基本上都做对了，不过有好几处拼写错误。
路婉婉没把成绩和答案告诉两个孩子，对着两个眨眨眼，小声问了一句：“这么大了，晚上敢自己上卫生间么？不会在床上憋到憋不住吧？”
林佑安和林佑康刚从抗拒心理转变为试探心理，还在忐忑自己做的题目能不能让自己进幼儿园，结果就听到路婉婉这非常看不起他们的话。
两个小豆丁脸顿时涨红。
林佑康大声反驳：“我肯定敢。我哥哥更敢。我们胆子可大了！”
林佑安重重点头，觉得路婉婉真是不着调。
过分，这大人怎么回事？
不着调的路婉婉笑出声：“那我去和幼儿园的负责人聊一聊。你们在这里稍微等一下，喝点水？”
林鑫光顾着带路婉婉进来，光顾着两个孩子，连口水都没给路婉婉准备。
路婉婉站起身来，朝着门外走去。
门外头的负责人一样修过心理学，很认真给林鑫剖析着孩子们可能会有的想法，并提出自己的观点：“排斥别人很正常，他们刚经历大波折。将他们送到幼儿园来，会让他们觉得自己被丢了，被亡者丢了，也被生者丢了。”
林鑫苦涩：“我不是这个意思。”
负责人当然知道林鑫不是这个意思：“我们都知道您不是这个意思，但是孩子们不会这么想。不管孩子最终到不到我们幼儿园，您都要让孩子意识到他们很重要，是你们不可或缺存在。”
林鑫没带过孩子，哪能知道这个怎么搞，更加心情复杂且难受。
路婉婉走出门来，将卷子递给了负责人，和两人说了一下情况：“两个孩子确实很排外，好在以前的性子应该不是这样的，算是比较好带。”
林鑫忙点头：“是这样，以前两个孩子都非常懂事。”
负责人看了试卷，知道孩子智力没有问题，自主能力尚佳。
林鑫心里乱糟糟，脑袋里疯狂撕扯着，既觉得孩子们去幼儿园，远离乱糟糟的家里更好，又觉得孩子们不去幼儿园，待在家人身边更好。
他自己已经完全想不通了。
路婉婉提出建议：“我觉得孩子可以来岛上生活学习，但你们林家也有任务。你们每天都要安排一个人，给两个孩子打电话。”
林鑫听到这个方法，细思一下，觉得好像可行：“每天只要打一个电话么？”
路婉婉知道幼儿园的孩子们每天都会给家里打电话。
林佑安和林佑康正是敏感的阶段，如果没有收到电话，哪怕再怎么相信林鑫，也会真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
“嗯，你们可以问孩子在幼儿园干了什么，学了什么。可以和孩子讲关于他们父母正向的事情，但不准哭，不准传递负面的情绪。”路婉婉知道长辈们都很难过，“我理解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但如果不断传递给孩子，孩子很难长时间去承受这些。”
成年人都承受不了的事情，孩子又怎么能轻易接受呢？痛苦来源于爱，可痛苦传递出来的，依旧只能是痛苦。
林鑫明白了路婉婉的意思：“行。”
路婉婉点头，和负责人说着：“先进幼儿园学一段时间，如果说实在无法融入集体，我们再考虑别的处理方法。你找修过心理学的保姆跟着他们。”
负责人考虑了一下，觉得可行，应了声。
林鑫见这位态度很凶的负责人终于允了，放松了些：“还好。”
他都以为这回注定要白来了。
路婉婉见林鑫情绪平缓了一些，觉得现在年轻人挺不容易。林家成家了的不适合带这两个孩子，没成家的又带不来孩子，搞来搞去真的头疼。
她问林鑫：“那，两个孩子是打算提早就和我上岛么？”
路婉婉表示：“我是这两天就要回去的。”
林鑫做不了主：“我问问孩子。”
他带着路婉婉和负责人重新回到房间里，对着两个略有点别扭的孩子说了一声：“恭喜，考试过关了。”
两个小家伙被刚才路婉婉一逗，已没完全沉浸痛苦中了。
他们憋着一点小恼火看向路婉婉。
路婉婉当做没看见这点小恼火，将自己刚才和林鑫说的话一块儿说了：“我这两天就要回天使幼儿园。你们两个打算什么时候来学校？我个人建议你们稍微早点来，习惯一下学校环境。”
两个小豆丁看向林鑫。
他们想和林家人在一起，但路婉婉之前说，他们可以去更了解爸爸妈妈有多厉害，让他们又想更早点去幼儿园看一看。
小孩子一样纠结。
林鑫将选择给了孩子们：“你们自己决定。你们平时用的东西，我都会让人收拾好送过去。”
林佑安犹豫：“那就，那我们就和园长一起过去？”
哥哥的视线看向弟弟。
弟弟林佑康无所谓：“哥哥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事情就此敲定。
负责人和林鑫讲关于幼儿园入学的相关事情。路婉婉则又给孩子们讲了些岛上的事。小孩子们刚才极端排斥，如今确定自己要去幼儿园了，便就跟着听一听。
时间耗费了不少，几个人用过饭后，连个小家伙便陷入了困顿，很快互相抱着睡着了。
路婉婉考虑这两个孩子的特殊性，让负责人回去安排房间的时候，选一个大一点的房间，安排成双人间。双胞胎现在的状况不适合分开睡。
负责人当然同意这一点。
一切处理妥当，双方各回各家。
林鑫趁着两个孩子睡着，将孩子们身后的事情全部准备起来，包括行礼，包括现下返程的机票。路婉婉回到家，一样和父母交代了林家的事情，提出自己要提早回幼儿园。
路父路母好不容易请了几天假，就想和女儿多相处一会儿，谁想女儿转头又要出去忙事业。
两个长辈互相看一眼，眼中满是无奈。
路婉婉能积极干点正经事是好事，他们也拦不住。
“回幼儿园就回吧。”路母和声说着，“过些天我和你爸要去和蔺家人吃顿饭。你和蔺楠相见尴尬，少见点也好。”
路婉婉听见这么一顿饭，当然是不想去的，赶紧点头：“嗯嗯，少见点更好。”
路母看她这么积极拒绝，笑了一声：“行吧，你要带什么东西去岛上，早点收拾。”
路婉婉哒哒往楼上跑，跑完她转头看向下面不知道低声说点什么的爸妈，本来想说爱他们的，可又觉得这样的行为太过矫情，笑了一声，重新转回去往楼上跑。
收拾行李，准备回岛。
……
天使幼儿园岛上停了大部分的设施。
留在岛上的工作人员没什么太多的工作，懒散相约着在岛上闲逛，看看花，看看海，坐坐岛上的观光车，感受太阳东升西落。
实验室里照旧运行着。
直升飞机从远处飞来，轰隆隆降落到停机坪上，将周圈的空气搅乱。
路婉婉戴上巨大的草帽，踩着楼梯下直升机，对着晴朗的岛屿升了个懒腰。
她身后走出了两个小豆丁，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剪着一模一样的碎发造型，手牵着手，用明亮的大眼睛看着自己面前的岛。
视频上看是一回事，实际到了岛上是另一回事。
天使幼儿园这座岛，充满了悠闲的浪漫。
闲着没事干带着所有小马驹出来闲逛的工作人员，远远看见了园长：“……”
完犊子，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工作人员惊慌失措，试图将自己带出来的小马驹带走。
小马驹训练的时候都很听话的，可第一次被带出来，心思正野。感觉工作人员在推它们，还以为工作人员在和它们玩闹，用脑袋顶了回去。
一匹马顶，剩下几匹马觉得很好玩，纷纷顶了过去。
工作人员心思一半在路婉婉身上，哪想到有这么一出，直接被几个小马驹顶到摔地上去了。
林佑安视力极好，手指点向那个方向告诉路婉婉：“岛上养的马把人撞翻了。”
路婉婉茫然望了过去，看见现场：“……”
……工作人员你们放假很飘啊。

第79章
林佑安和林佑康对小马驹很感兴趣。
路婉婉对工作人员这个放马出来玩耍的心态很感兴趣。
一大两小结伴去围观工作人员和小马驹。
被撞的工作人员迅猛从地上起来, 看了一眼路婉婉的方向。他见院长带人过来了，觉得很是绝望，恨铁不成钢瞪了眼试图再次玩顶人游戏的小马驹：“白喂你们吃那么好。”
小马驹刨了刨地, 憨厚朝着工作人员喷了一鼻子气。
工作人员：“……”
这可能就是人生吧。
路婉婉带着双胞胎来到小马驹边上，问了一声工组人员：“怎么把马给带出来了？”
工作人员收敛好自己表情，非常严肃回答：“马需要更广阔的地来放松一下自己。他们不能老被关在马厩和马场上。管家同意了。”
一只小马驹闻了闻路边的一灌木丛，一口将上面缀着的花给咬了下来。
路婉婉看到这一幕，指给这位工作人员看：“你要不和园丁打一架吧？看看谁赢？”
这位放马的工作人员扭头看到这一幕，眼前一黑。
这不就是他要被园丁暴打一顿么？你好好一匹马咬什么花？你又不吃花！
那匹马确实不吃花, 嚼了两下就将花给吐了出来, 挺委屈哼唧了两声，傲慢离开。幼崽就是这样, 对什么事情都充满了好奇。
林佑安和林佑康看得有趣极了, 人已不自觉往马身边靠。
其中一匹枣红色的马最不要脸, 见小孩子在靠过来，主动上前，脑袋已低到人手边去了，让孩子们给它撸一撸。它的认知里，撸两下就能得到更好的食物。
路婉婉听说过这匹小马, 见证了一下这匹马的亲人水平，觉得真是……难怪哄骗了那么多小家伙。
她知道管家是考虑到岛上反正都是成年人，没什么小孩子, 能让马出来放放风也好。就算出了什么事情，短时间内都可以收拾好。
路婉婉见工作人员快崩溃了，笑着说了一声：“行了，放都放出来了，让马带着两个孩子逛一逛, 时间差不多后逛回马厩。你负责牵着点。”
工作人员忙应声。
路婉婉叫了老魏，让老魏在边上一道帮看着。
双胞胎的保姆和保镖都在聘请路上，暂时没到岛上。
工作人员和老魏一人带一个孩子上马，指导了一下怎么骑马，怎么手握缰绳。顺带教了一下如果马受惊跑起来，应该怎么保护自己。
“千万不能随便跳马。”老魏警告着两个孩子，“马在跑动过程中速度很快，你们摔下来如果没护住头，会很危险的。”
两个小家伙应声。
有马匹在，保镖车和观光车都不方便开过来。路婉婉干脆站在了别人送过来的平衡车上。感谢平衡车上装了一顶小阳伞。
一群人连带着一群马，浩浩荡荡绕着岛开始逛。
林佑安和林佑康以前没有骑过这种小马驹，眼内带着一点兴奋。工作人员偏生是那种很喜欢讲英雄故事的，就给他们讲历史里骑马的大将军。
大将军一骑挡万千，红缨梨花枪，一戳一个下马，一戳一个下马。
他比划起来，英雄是没看到，搞笑是看到了，逗得两个小家伙咯咯笑。笑完后，两个小家伙估摸着又想起了爸爸妈妈，笑声静了下来。
在他们心里面，自己爸妈一样是大英雄，是在没有战火硝烟中奋勇当先的英雄。
工作人员意识到点什么，看向了园长。
路婉婉眼尖看见了实验室，给两个孩子指了一下：“看到那边的实验室了没有？”
两个孩子低声应了一句，声音几乎低到听不见。
小时候的路婉婉懂的事情不是很多，被封锁九年的路婉婉沉浸在身体被抢夺的痛苦中，被解放的路婉婉逐渐丢掉以前的枷锁，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也和孩子们一样在增多。
如今在路婉婉的认知里，实验室里的那些人其实和林家长辈一样，是英雄。
“里面的人和你们爸爸妈妈一样，是很厉害的人。”路婉婉笑起来，想起陈付山，“我可以带你们到门口看一看。”
林佑安和林佑康当然是乐意的。
路婉婉带着人过去，没有让小马驹一起凑热闹。
她带着双胞胎一起往实验室走，和双胞胎讲着：“你们会进入到一班。一班有一个孩子叫宫圣哲，他爷爷是个很了不起的人，专门从事计算机行业。还有一个孩子叫裴萱，她曾爷爷也是很厉害的人。”
裴老是当年404的人，涉及到的机密太多。
宫老和裴老的事情并不能多说，多说了孩子们听不懂，但简单讲讲是可以的。
双胞胎对一班有了点期待，对实验室也有点期待。
实验室门口，路婉婉按了铃，报备了一下自己身份和来访问题：“我是路婉婉，有两个新孩子刚转学过来，我带他们参观校园，就门口看看。”
里面负责安保的值班人员表示：“稍等我问一声。”
值班人员进去询问了一声，给路婉婉开了门，亲自到门口来接，笑盈盈问路婉婉：“是喜欢计算机的孩子吗？”
路婉婉不知道两个孩子喜不喜欢计算机。
她低声说了一句：“是烈士后代。”
值班人员立刻明白过来，对两个孩子态度比原先更好了一些。宫老也算是在行业上建功立业过的人，今后如果有什么情况去了，估摸着也是烈士待遇。
现在的烈士并不比以前少，为民为国都算。
他领着孩子们往里走，向孩子们介绍他们实验室：“我们这个实验室别看那么新，好像没什么底蕴的样子，其实里面的人个个都是人才，都是精英人物。”
值班人员一样很会讲故事，讲起了员工们以前经历过的事情，还讲了千禧年的大战。
路婉婉对这些事情不是很熟悉，那时候的她太小了，小到这些故事都只能长大后听传说。
实验室里，宫老走到芯片组，看了眼芯片组的情况。
芯片组里，陈付山穿着纯白色的衣服，口罩蒙面，只露出了一双狭长且专注的眼睛。他在研究着做简单的芯片。简单的芯片制作并不需要用大型机器，借用机械代替手，可以说是半手工制作。
大型机器是用来量产的，开机就是一个价，而他不需要量产这种早被社会淘汰了的芯片。
机器运转下，密密麻麻的电子元件逐渐被摆放整齐，工整得根本看不出是新手制品。
宫老感叹，这琢磨新知识的速度和坐火箭似的。
助理走到宫老耳边说了下门口情况。
宫老应了一声，等屋子里陈付山停下动作，才过去接通内部通讯，打扰陈付山：“路婉婉带了两个新生在实验室前面参观。你要去看看么？”
陈付山低头把玩着自己刚做出来的成品，手指扣在芯片边缘。
他的表情是那样严肃，全然沉浸在刚才手动制作芯片这个过程中，思考着芯片制作的进化史，考虑要如何制作，才能最终做出他们这个项目能够用到的芯片。
谁都想制作，但不是谁都能制作。
追本溯源，要制造一个优秀的芯片，最好还是要一台光刻机。
机密的东西为了保密，创造者总能发明各式各样的手段。
半响，陈付山才回神望向宫老，意识到刚才宫老说了点什么：“路婉婉？”
宫老应了一声：“在门口。”
陈付山站起身来往外走，脑子里依旧在想正事。
脚步一步步迈到门口，陈付山忽然就想开了，意识到现在整个进度可以增加上的东西，转过头再去桌上将自己脑中灵光一闪的念头写下来。
念头归念头，他回头还得多去翻找点文献才行。
陈付山将笔放下，重新走出芯片组。
芯片组的衣服比普通实验工作人员的衣服讲究更多。芯片实在太过小了，一点点粉尘都会对最后成品造成很大的影响。以至于一个优秀的实验室，要比食品加工厂更加干净。
他到小更衣室摘了自己的口罩，脱下一体衣，换上了白色长袍。
宫老没打算去门口凑热闹，朝着走出来的他挥了挥手，转头往别的房间去。
陈付山快步走向门口，就见到门口随便放一下的小接待室那儿，路婉婉带着两个孩子正在看电视。这电视机自从上岛被安装上后，今天是第一次被打开。
电视机收不到信号，根本没频道，只能放碟片。值班的工作人员正在给孩子们放计算机科普光碟，讲述计算机发展历史上的各种重要人物。
海岛上如果不用特殊设备，没有一台电视机是能用的。
路婉婉不喜欢看这些，觉得有点枯燥，但两个小孩子看得挺有劲。路婉婉怀疑就算是给两个孩子放广告，两个孩子都会看得津津有味。
值班人员看到陈付山走出来，忙走过去：“我继续去忙了。”
陈付山点了头。
他又坐了两步，坐在那儿的路婉婉一抬头，就见陈付山走了过来。
陈付山刚刚穿过芯片组的防护衣服，头发之前都是被包裹着的，以至于被压得扁扁，服帖贴在脑袋上。他半点不在意，神情淡淡走过来，朝着视线对上的路婉婉点头。
这算不算不修边幅呢？
头发塌塌得，看上去实在是有点可爱。
路婉婉笑起来：“Sam，我带两个新生过来实验室看一下。他们下次进一班，数学水平应该和奚乐儿差不多，我回头让别的老师给他们先补补课。”
陈付山应了一声。
“林佑安，林佑康。”路婉婉介绍，“是双胞胎。”
他根本没发觉自己头发异常，平静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脑袋上太过服帖的头发，终于有一缕不服输，脱离引力反弹翘起，在陈付山脑袋上行成了一个小角。
路婉婉想忍住。
忍不住。
噗——

第80章
陈付山关注到路婉婉视线偏转, 伸手摸了摸自己头发，少见带了点茫然：“怎么了？”
天才的教授就算永远天才，也会有很平常的一面。
路婉婉在自己脑袋上手指绕了绕：“头发, 好服帖，但有一撮翘起来了。”
陈付山反应过来，用手掌整个将自己头发往后顺了一把。
他这个动作极为随意，将原本服帖的软塌头发全部向后捋了。头发没了服帖劲头，但也没有变得规矩，让陈付山多了点不羁的野性。
路婉婉心头一跳, 笑不出来了。
有的人真是自然而然就有这种难掩的魅力, 随便一个动作都让人忍不住心动。
林佑安和林佑康年纪小，并没有意识到两个大人间微不足道的互动。他们看向陈付山, 脑子里都在想这是谁, 又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路婉婉刻意转移了自己注意力, 给两个孩子介绍：“这是你们的数学老师Sam，Samberill，是M大的数学教授。平时只会在周一下午给你们上课。大多数时间会在实验室里。”
两个孩子长名字读不来，但Sam还是会读的，乖乖喊了名字。
陈付山朝着两个孩子点头。
路婉婉想给陈付山多介绍点关于两个孩子的事情, 不过现场就他们两大两小，真介绍起来两个孩子必然会听得一清二楚。她觉得还是得陈付山上课那天，她再把相关资料递给陈付山的好。
陈付山寻了位置坐下, 问了句路婉婉：“那么早就回岛上，为了两个孩子么？”
路婉婉当然不止是为了两个孩子。
她还为了想要多和陈付山相处的。
“有孩子的缘故，还有就是怕你不好好吃饭，不好好休息。”路婉婉说自己这点小心思，理直气壮, “你周六那天在车上睡那儿熟，肯定平时没好好睡觉。”
陈付山顿了半响：“平时有好好睡觉。”
路婉婉怀疑看着陈付山。
陈付山的认知里，好好睡觉和睡了足够时间是两个概念。他非常有自知之明转移着话题，和小朋友聊起了天，说起了别的：“岛上这段时间没有什么人，很多设备都关着，平时不要乱跑。”
路婉婉：“……”
这刻意的程度连小孩子都听不下去。林佑安和林佑康互相看了眼，先后对陈付山教育了起来。
“睡觉是很重要的。”
“我爸爸妈妈也整天忙，睡觉很少很少。但也没见时间多出来多少。都没空陪我们。”
“现在他们要睡很久很久，更加没法陪我们了。”
陈付山听到这里，意识到什么，看向路婉婉。路婉婉轻微点了下头。
拥有生命的时候造作，失去的时候就来不及了。
陈付山被小家伙们教育，没有半点不耐，淡淡应了：“你们说得对。”
两个小家伙见教授能听他们说话，胆子比先前坐在这边乖乖看电视时更大了点，开始问陈付山实验室里是做什么的，陈付山又是负责什么的。
实验室里的具体内容是机密，不过稍提些东西还是可以的。
“人工智能，我原先是主负责人之一，偏重在如何让人工智能进行深度学习上。现在负责的是芯片这一环节。”陈付山见两个小家伙一看就没听懂，简单说了一句，“很厉害的机器人。”
两个小家伙一下子听懂了。
他们“哇”了一声，顿时觉得陈付山相当厉害。
“是那种什么事情都可以做的么？”林佑安问陈付山，“就像电影里的贾维斯。Siri的进化版。”
林佑康显然也是看过这类超英电影的，心里想着人工智能大约就是这样：“好厉害啊。”
很多充满想象力的电影或者书籍，指不定哪天就会成为现实。
但陈付山得和孩子们更好的讲述一下人工智能：“在我的认知里，人工智能所囊括的范围远比电影里要广泛。小的方面，简单的只是下个棋，扫描识别，播放音乐这些功能，大的方面，就如你们想象中的Siri进化版本助手，更大的方面，可以说创造一个世界。”
路婉婉都好奇问了起来：“创造一个世界？”
人工智能所能达到的远方，远到现在的陈付山都无法判断可以有多远。就像曾经的人幻想过无数次的登月，总会有这样那样的想法，在遥远的未来，终有实现的一天。
陈付山不能说太多关于“天问”的设想，只说着：“科技探索着自然的规律，也就能创造一个世界。就像生态学者会模拟生态环境。”
三体科幻小说中的世界并非没有可能。
两个小孩子听不懂，依旧很配合用仰慕的眼神看着陈付山，甚至觉得从陈付山身上看到了自己爸爸妈妈的影子。那种说着自己全然不明白的话，可充满着对技术的尊重和对未来的期待。
是那种“以后我们的世界，终会如何”的正向期待。
路婉婉发现陈付山似乎对孩子们有天然的吸引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教授出身，哪怕他情绪再怎么冷淡，面上表情再怎么少，孩子们都乐意靠近他。
M大的学生也一样很尊重陈付山。
配角里潜藏着的真正宝藏。
路婉婉笑着听他们聊，聊没多久就有实验室人员过来叫人：“Sam教授，我这里有点工作需要您帮忙看一下。”
陈付山不能再和路婉婉以及孩子们闲聊，朝着他们点了下脑袋，起身离开。
路婉婉见陈付山进去了，低头问双胞胎：“我们带小马驹回马厩？”
双胞胎乖乖应了。
路婉婉带着孩子离开，陈付山在往里走的安检门的时候，回头看了眼。两人视线对上，路婉婉朝着人笑了笑。
陈付山又点了下头，这才跟着刚才的实验室人员进去。
路婉婉带着两个小孩子往外走。
走出门外，两个小孩子又骑到了马上。
林佑安看着实验室，半响没说话，忽然问了一句路婉婉：“他们放假都不回家么？”
路婉婉愣了下：“啊，是。”
这个项目似乎比较重要，实验室里的人除了陈付山之外，几乎很少会选择回家。至少开学以来到现在，里面有很大一批人从来没搭乘过飞机离开岛。
“爸爸妈妈忙起来也很少回家。”林佑安这么说着。
林佑康困惑问了一声：“他们不想自己的家人吗？”
路婉婉：“想的。”
路婉婉帮实验室里的人回答了。
她让人带着两个小孩离开实验室，前往马厩，顺带回答着两个孩子的问题：“岛上有很多工作人员，他们很多都有自己的家庭。”
“很多工作并不是能准点回家的，原因各种各样。有为了梦想，有为了钱，有纯粹是兴趣。”路婉婉看向牵马的工作人员，“你是为什么长假不回家？”
两个小孩子都看向之前被马顶翻的工作人员。
“为了钱。”工作人员笑得灿烂，朝着两个孩子回答这个问题，“我家里有很多兄弟姐妹，五个。比你们还多。我家里人为了养活我们，得一天打三份工。我的国家大学学费很贵，我成绩一般，上大学也学不好，干脆就出来干活。”
他简单讲述了自己以前的工作：“我去当过三年船员，去当过导游，后来就去帮人管理农场。农场主的女儿很有钱，自己组建了一个跑马俱乐部，我就去给她养马。再后来就到岛上来了。”
双胞胎听着他说以前的事情。
工作人员：“我们家里每个人的目标就是养活自己，多出来的钱就用来养家里人。我们几个每年给我们爸妈打一笔钱。有钱才能更好的生活。”
他眨眨眼：“没有钱，住在一起是很痛苦的一件事情。我小时候很深刻认识到这点。我那时候只能住像马厩隔间那么小一间屋子。”
林佑安好奇：“那如果你有足够的钱了呢？”
工作人员大笑起来：“那我会选择找一个大草原，养很多的马。或者牛啊羊啊的。我擅长这个。如果我父母乐意的话，他们可以和我一块儿住。但其实我很喜欢岛上的生活，这儿足够适合养老。”
路婉婉失笑：“让你来照顾马，不是让你来养老的。”
工作人员笑容顿时卡住：“……”糟糕，太得意了。
林佑康听过大人说过很多：“实验室里很厉害的人，应该和我爸爸妈妈一样，不止是为了钱。”
林佑安小手抓着缰绳，扯平着嘴角：“在他们心里，别人要比家人更重要。”
“才不是。”工作人员反驳着林佑安，“实验室里很多人，是因为家人被囊括在整个人类群体中间，才会努力的。我要能这么聪明，我也进实验室去了。”
林佑康摸了下马：“你很聪明啊，小马都听你话。我小的时候想做海洋世界的员工，可以整天潜水陪小动物玩。”
工作人员：“……你现在也还是小时候！”
一个五岁的小豆丁说什么自己小时候啊！
路婉婉回忆了一下自己小时候的梦想，再对比了现在的生活：“挺好啊有梦想。有一天成真了，就会很高兴。”
林佑安其实并没有怪自己爸爸妈妈，只是偶尔太难过了。有些事情，只有漫长的时间能慢慢让他们走出过去。
小家伙问路婉婉：“园长不差钱，是因为梦想才在岛上么？”
幼儿园是路婉婉儿童时期的梦想，现在可不是了：“我这已经实现了的东西，不能叫梦想。”
林佑安疑惑：“那园长现在的梦想是什么？”
路婉婉很平静表示：“退婚，赚钱养Sam教授。”
双胞胎：“？？？”
工作人员：“……”一口瓜新鲜在嘴边，是吃还是不吃？

第81章
工作人员到最后还是没有胆子当着路婉婉的面提问吃瓜。
他管着马, 将小马驹送回马厩，高高兴兴一个个安抚过去。他还带着双胞胎喂马。双胞胎跟着喂了两次，对这个活动充满了兴趣。
路婉婉在岛上敢说“退婚”, 别人在岛外也提了退婚。
路父路母和蔺家约了一起吃饭。
蔺楠听说和路家吃饭，没管路婉婉到底会不会到场，先说了一声自己不参与。借口用的非常好，说是工作忙。
蔺父直接打电话到秘书办公室，把蔺楠的行程表给拉了下来，打电话给蔺楠：“你工作忙什么？忙着和朋友约一起坐游艇出海钓鱼么？”
蔺楠：“……”
迟早要把秘书办的人换了。
蔺楠脾气很好, 也没想着和爸妈对着干, 想着理由：“晚饭要吃挺晚的，我是小辈总不能提早走。到时候说自己要早点睡, 第二天凌晨要出海, 路家会觉得我在找理由早退。爸, 我都和朋友说好了，推了不大好。”
蔺父：“我和路家也说好了，推了难道好？”
蔺楠无奈：“路婉婉来么？”
蔺父语气严肃：“有两个新学生要到幼儿园去。人家那是正经事。”
蔺楠觉得路婉婉找理由真是一流：“她不去，我也用不着去。你们长辈聊天不是很有意思么？带我个小辈，说话都得收敛点。”
他找理由的水平也不差。
就算路婉婉去, 蔺楠也能找出一个理由。
原先去是可有可无，现在去是心情复杂。蔺楠刷着屏幕上的艺人照片，看着这一个个试镜照片。
齐蔓先前晚上去看艺人, 看完第二天就带着艺人飞回工作室，试她新出的男装。
试后齐蔓没有直接签合同，反而把照片发给了他，问他有没有什么想法。要是觉得不合适就换人。她说这套衣服是以他为灵感设计的。
齐蔓挑人眼光毒辣，每个男艺人都极富有辨识度。唯一的缺点就是照片上每个人都不正经穿衣服, 让蔺楠严重怀疑自己在齐蔓心里是个什么形象。
电话里蔺父呼出一口气：“我听路家的意思，是觉得想和我们聊聊你们两个婚事的问题。你要是真不想去也可以，就和我说一下，你自己到底怎么想的？”
蔺楠怎么想呢？
蔺楠说不清楚。
他松开鼠标，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将椅背旋转朝向后头。
办公百叶窗半开着，照亮了整个办公室，又不会太过刺眼。蔺楠注视着外面的高层风景，问蔺父：“爸又是怎么想的？”
蔺父要考虑的因素很多，考虑路家，考虑自己家，更重要是考虑蔺楠自己的感受。
“你一直都和我说无所谓。路婉婉这姑娘还不错的时候，你无所谓。路婉婉这姑娘不着调的时候，你也无所谓。现在路婉婉又懂事了，你还是无所谓？”
蔺父觉得自己儿子就是脾气太好了。
他以这样的儿子自豪，出门吹嘘能吹嘘半天，又偶尔会想：要是儿子能任性一点也不错。该有点自己独特的喜好，独特的想法，就和普通的年轻人一样。
蔺楠开口：“路婉婉想取消婚约。”
蔺父当然表示：“这不是明眼人都知道的事情么？”谁正常订婚了还追别的人追得那么疯狂？都追别人了，那肯定是想取消婚约的。
蔺楠听着蔺父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一直无所谓，就是因为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这种情感小问题，并不是会影响到大局的大是大非问题。婚约在，路家和蔺家的交情就在。
路家长辈会觉得对蔺家有所亏欠。
商场上情感牌可值钱得很。
他们两家合并在一块儿，就会让外界的人觉得很稳定，股价连波动都是些小小的波动。
蔺楠回忆十二岁那时候的“路婉婉”。
对什么都充满了热情，像是一把燃烧的火焰，能将人一把点燃。但燃烧过后，就剩下焦黑的炭，风一吹就成为虚无。
热情之下，潜藏着她对这个世界的轻蔑，只是那时候的他没注意，那时候的路家和蔺家也没料想到。
这样的“路婉婉”让蔺楠觉得反胃。
现在的路婉婉没有当年那么热情。比其她千金更加天真浪漫，像个小孩子，会脆弱会敏感，又任性又充满同理心。本质上一切不是她的问题。
蔺楠正想开口说用路家的生意换取取消婚约，手机忽然来了另外一个来电显示。
他看了眼，是齐蔓。
话到嘴边忽然就没了。
蔺楠敷衍自己爸爸：“我现在有点事情，晚点我再决定去不去这个事。退婚我会考虑清楚的，不会让董事会难做。”
蔺父：“你有分寸就行。”
两人简单结束了话题。
蔺楠和蔺父结束通话后，将电话切到齐蔓那儿，开口便问：“现在的艺人穿衣服能不能好好穿？”
齐蔓被这么蒙头一句话搞得一时间顿住，回过神，反应过来蔺楠直接和她说起了艺人穿新款男装的问题，反问：“现在的艺人怎么不好好穿衣服了？这不是衣服都在身上么？逐一展示。”
蔺楠将椅子转回去，看着屏幕上几个仿佛孔雀开屏一样的男艺人，觉得自己和齐蔓之间有点代沟。
第一张男装，是纯粹穿了一件西装外套和一条西装裤，里面真空，什么衬衫内搭都没有穿。
第二张男装，谢天谢地，好歹是穿了衬衫的，就是这个纽扣解开了大半。袖子纽扣解开，前面的纽扣解开了一半，下半身纽了几颗，一副下一秒就要脱光了的样子。但正常人脱衬衫也不可能穿着外套脱吧？
第三张男装，背影，哦，上装直接都不穿了，就穿了西装裤。若说是给西装裤做广告，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翘臀。这个臀翘得让蔺楠一时间觉得有点油腻。
那种吃了一块5A神户牛排，还配的是黄油的油腻。
第四张吧，衣服是全穿了的，就动作做作。不知道摄影师怎么想的，反正拍得很有事后的感觉，就差叼根烟。
张力十足，蔺楠忍不了。
蔺楠平日里能看到的西装照片，全是那种三件套笔挺穿在身上。拍商务照都是轻微侧脸看向屏幕，有的还喜欢双手环胸，一副成功人士的做派。
他自己上财经杂志的时候没这么浮夸环胸，但也会表现出一副很正经的样子。
现在的艺人明显就是不正经。
“不是，你看看他们，感觉下一秒就要跑床上去了。”蔺楠试图说服齐蔓，“你是让我看男艺人合不合适，你看这男艺人像我么？”
他们完全是两个画风。
齐蔓重新打开自己发给蔺楠的图片，投影到大屏幕上，特别认真特别仔细。
她都没好意思讲自己当时确实要求了一张床，但人家男艺人表示试镜不需要这么大张旗鼓，等正式签合同了再说，她才作罢。
屏幕上几张图片放出来，齐蔓琢磨了一下：“像啊，你看这个臀，特别有你的感觉。这个翘起来的弧度，我当时看了很久的。”
蔺楠：“……？”
齐蔓的观念外放且完全没考虑蔺楠是个保守派这问题，讨论自己的东西态度极为诚恳：“这艺人常年锻炼，考虑了现在市场的环境，所以塑性的肌肉线条很匀称。不知道你怎么锻炼的，比你是差了那么一点，质感到底还是有差别的，可能是金钱上的差别吧。”
蔺楠：“？？？”
齐蔓深深叹口气：“你怎么就不是个艺人呢？”
蔺楠觉得他要是个艺人，怕是早被齐蔓给染指了。
齐蔓见蔺楠都没开口说话，考虑刚才优点说多了，想再说一下缺点：“遗憾也有点。这人虽然以前演过不少大少爷角色，但到底是太过放得开，和你那种居于高位的内敛不太一样，不够闷骚，不够有气势。”
蔺楠：“……”这是在夸他还是在骂他？
齐蔓微微叹气：“唉，要不我再去找个太子爷？星二代感觉会好点。但现在星二代一个比一个有个性，反倒是没你这种感觉。”
真要闷骚的很难混迹娱乐圈。
蔺楠半响才说了一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见着他就跑，现在呢？瞧瞧对他说得是些什么话？
齐蔓漫不经心说着：“你以前是婉婉未婚夫，我又和你不熟。现在婉婉整天想着跟你取消婚约，满脑子都是那个教授。我们两个……算了，你看着行不行，不行我再去找人。”
她话里没说，他们两个至少是个睡过了的关系。
她怕自己说了，转头被蔺楠套麻袋打了。
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的是，蔺楠玩着自己手上的戒指，极为轻地吐了一口气出去。他听出了齐蔓话里的意思，想到了那天的事情，又想到了齐蔓穿着礼服时那大片雪白的背。
腰部的线条顺着朝下，入到他见过的部位。
确实是关系不一样。
齐蔓和路婉婉的性格完全不一样。
她像是一朵罕见稀有的花，独自绽放着，明艳绝美。她的世界热辣似火，是他很少见的景色。
有这么一瞬间，蔺楠在想，自己当初答应“路婉婉”的订婚，是不是就因为那一点“与众不同”。是他骨子里对这样一类人的倾慕。
他这辈子都做不到像齐蔓那样情感放浪。
他习惯了做一个好孩子，长大后习惯了做一个好领袖。他在商场上运筹帷幄，一直觉得自己会就这样平稳过一生，娶妻生子，做一个人上人。
循规蹈矩的守成蔺家太子爷。
他在发现如风一般跑走的“路婉婉”时，一直没有放手。他发现自己看错了人，但也就将错就错了。
现在的路婉婉也与众不同，其实更符合他“妻子”的定位。有路家的背景，有理财的能力，有照顾小孩的爱心，有一个名门闺秀该有的矜持和才能。
天真，但符合。
可他想放手了。
“……如果退婚的话，要怎么退比较合适？”蔺楠心里头明明有利益交换这个答案，却依旧问了一声对面的齐蔓，“虽然现在提早问有点失礼，但你要不要考虑和我交往试试看？”
齐蔓刚还在和人正儿八经讨论艺人问题，转头就被这两个问题问傻了。
什么情况？她对蔺楠有好感，结果蔺楠问她要不要交往了？
齐蔓回想了一下蔺楠过往的私生活历史，小心翼翼问了一句：“处男情节？”
蔺楠：“……”
挂了，信号不好。
蔺楠直接挂断电话把手机一丢。他真是一时被情绪冲昏了头脑。
对面齐蔓懵逼对着挂断的手机：“……”
这到底是交往还是不交往？退不退婚的啊？她是不是该先去和路婉婉说一声啊？

第82章
齐蔓觉得蔺楠就是放不开。
她对着照片看了半天, 觉得就棋差那么一招，得把这个艺人扔去哪里上上课。最好是那种传统的男校，给他上个半个月的礼仪课。
决定完这一点, 齐蔓打电话叫新上任的助理去和艺人折腾合同，在合同上写上各种要求，不能有负面绯闻，必须要上半个月的课，不能因为各种自身行程问题单方面临时取消协议。
当然，恋爱这种事情是可以的。说不定能免费多上几次热搜。
齐蔓处理完公事, 开始处理私事。
齐蔓刚拨通路婉婉, 立刻挂掉。
她对着手机皱起眉头，打了一下腹稿, 思考着该怎么更好去和路婉婉说这个事。
蔺楠和她不一样, 这个人是一个传统家庭出来的传统青年。他家里还做的是基建的生意, 真的是夯实得彻彻底底。
对于新生事物，他也不是不能接受，理解且不会在第一时间表达自己的反对意见。在多次了解后，考虑利弊，最后选择利大于弊的选项。
蔺楠是那种会虚心接受自己不了解事物的人, 胸怀大到到让人惊愕的地步。
齐蔓要不是和蔺楠睡了，真不知道这样的人也会发脾气，也会打从心里厌恶一些事情。
结果厌恶归厌恶, 当他发现“路婉婉”不是路婉婉后，这点厌恶又被他收起来。好像负面情绪就此消散了，他又变回到那个脾气好的蔺家大少爷，蔺家太子爷。
齐蔓将手里的手机缓慢转了一圈，再转了一圈, 再转了一圈。
现在天使幼儿园在放假期间，岛上应该都没有什么人，路婉婉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做。那整日沉迷在实验室的教授估摸也见不着人影。
齐蔓放下手机，在桌上翻了一下自己的行程本，确认了一下最近需要去参加的各种场合，以及各种可去可不去的大型聚会。
平日里对她而言很有意思的各种展会聚会，突然点没了味道。
就像大鱼大肉吃多了，油腻。
齐蔓觉得自己完了。
她在拿行程本的时候，本意是为了想找个热闹的场合，去过一点单身女士该有的派对生活。结果看了一遍行程，觉得满脑子都是这群人都不好好穿衣服。
夏天遮个肚子简直和杀了这群人似的。
有的人不穿衣服也让人提不起兴趣。
有的人穿得严严实实，反而让人很有兴趣。
齐蔓啧了一声，拿回手机，坚定给路婉婉拨通了电话。
电话接通。
齐蔓给自己心理建设了一下，对着对面的路婉婉开口：“蔺楠有意向和你取消婚约。”
远在岛上，正在带双胞胎补课的路婉婉，本来沉浸在知识的浅海滩上。她听到这句话，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怎么忽然有这个意向？”
好消息来得太过突然，路婉婉有点不敢置信：“他和你说了么？他家长同意么？我爸妈知道这个事情么？”
她小炮弹一样发射了好些个问题，惹得边上补习的双胞胎齐刷刷看向她。
两个孩子小小的脑袋充满了困惑。
路婉婉注意到这点，歉意朝两个孩子笑了笑，不打扰在场的补课，赶紧往外面走，继续和齐蔓打着这个电话：“怎么回事？你详细和我说说。前几天见面他还没这个想法。”
蔺楠不是那种白天一个想法，晚上一个想法的人啊。
她走到教室外停着：“真的吗？不是你哄我么？”
齐蔓听着路婉婉那儿困惑中掩饰不了的小小雀跃，觉得自己是在柠檬树下啃柠檬，嘴里发酸，整个人都发酸：“没有哄你。蔺楠确实有这么个意思。”
有的人轻易得到不珍惜，有的人还不知道能不能得到。
真羡慕啊。
齐蔓坐在椅子上，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给路婉婉听。
她向来直接，没有任何的掩饰：“我之间设计的那套男装，慈善晚会后找了两个合适的艺人过来试了衣服。蔺楠都知道是以他为灵感的了，我就把艺人照片发他看看。他说这群艺人不好好穿衣服。”
路婉婉总觉得这个开头有哪里不太对，但又很符合逻辑。
走时尚这条路的艺人，穿内衣走台都可以，不好好穿齐蔓的设计完全没什么问题。蔺楠这样每天三件套的精英人士，当然不是一个画风的人。
不过这两人是怎么从男装说到取消订婚的？
“其实我觉得蔺楠是小泥人。”齐蔓和路婉婉那说，“他胸腔里有火，但是由于是泥造的，所以火烘干了所有的水分，让泥巴铸的封层极为结识。泥不会碎，火出不去。”
唯有在外面仔细窥探，靠近后贴近着，才能注意到他的热量，他体内燃烧着剧烈的火焰。
路婉婉：“这样？”
路婉婉听着齐蔓的声音，回想那本狗血小说，总觉得自己并没有在小说里看出蔺楠的这个性格。她和蔺楠现实中接触也不多，疏离又没有感情。
齐蔓是搞艺术的，才会注意到这样的蔺楠么？
齐蔓比喻完，言简意赅总结：“就看着人模人样，其实是个变态。”
路婉婉：“……”
有，有么？
路婉婉站在那儿，原地陷入迷茫：那应该没有Sam过分？
Sam是真的有偏执心理疾病的人。虽然平时压抑着自己的占有欲，几乎很少能让她感受出来，只有接吻情绪不可控的时候，才会格外明显。
路婉婉想到这点，心头有点不接解，不知道齐蔓是不是和蔺楠睡过，所以才会对蔺楠的本质属性具有一种强烈的反差认知。
齐蔓像她肚子里的蛔虫，很肯定说着：“他床上和平时完全是两个样子。”
路婉婉：“……”
路婉婉哭笑不得。
齐蔓想到路婉婉人性格大变：“他总不能和你一样，对吧。一会儿一个样子，一会儿又另一个样子。”
路婉婉抓着重点：“他是什么性格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怎么从衣服这个话题，聊到他想要退婚这个话题？”
齐蔓卡壳。
她妆容精致的脸上，其实也写满了不理解。
她不太懂蔺楠到底在想点什么。
“就很突兀，本来在说要不要换艺人的事情。然后他忽然问我，如果和你退婚的话，怎么退婚更加合适。”齐蔓没将最后一句交往的话说出来。
她总觉得说出口会有一种心情极为复杂的愧疚感。明明她什么都没做错过。
路婉婉根本没品出齐蔓的复杂心情，差点要笑出声：“怎么退婚都好，怎么退婚都好。我还以为要介绍他认识个百八十个人，一个个挑过去看谁能当选蔺家媳妇呢。”
齐蔓：“……你当比武招亲么？”
路婉婉嘿笑一声：“没有呀。而且齐蔓你对他也有一米米的好感，要不要考虑试一试？”
她倾情推销着蔺楠：“你看你对他各种方面都很满意对不对？能做你灵感的来源，也不是完全死板的一个人。家室也好，人也算熟悉，脾气好，没犯过错。”
齐蔓轻哼了一声：“你怎么不说他私生活干净到令人发指，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有问题。”
路婉婉：“……他有没有问题你还不知道么？”
话题逐渐开始加速。
齐蔓：“我当然知道他没有问题，他如果没有什么第一次的特殊情结。不然他凭什么看上我啊？我家又没有什么好图的。”
蔺家和齐蔓家里，在生意上几乎是完全无关的。最最多就是蔺家可能会买一点齐蔓家设计的衣服。
齐蔓很了解自己，非常有自知之明：“论有钱，比我有钱的大家闺秀多了去。我家里对比起来简直是赤贫阶级。论长得好看，明星里那么多好看的。论脾气，业内没几个敢招惹我的。”
讲道理，在这个踩低捧高的圈内，她没点脾气完全没办法折腾那些脾气更大的艺人和资本。
路婉婉听着觉得是很有道理。
“但喜欢这件事是不讲道理的啊。”路婉婉和自己的好闺蜜讲着，“你看我喜欢Sam。对蔺楠完全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对比起脾气，蔺楠比Sam脾气肯定是好的。对比起家室，蔺楠能买下不知道多少个实验室。对比起长相……”路婉婉小声，“那还是Sam更帅一点。”
齐蔓：“……”
其实在路婉婉心里，Sam的脾气比蔺楠是要好，不过这种脾气的事，还是得看大众评判。
路婉婉小声完笑起来：“我甚至更早认识蔺楠，而不是Sam。但我就是喜欢的是Sam。”
她耳廓微微泛红：“就是没睡过，暂时还不知道更多的。”
路婉婉被齐蔓带得车速飞快。
齐蔓：“……那祝你早点睡到。反正取消婚约这事情你们双方都有意思，干脆早点取消算了。不然大家夹在中间都心烦。”
路婉婉连连应声：“那我现在就去给蔺楠打电话。我们好好商量这个事情。你搞你的设计。我不打扰你。”
齐蔓对路婉婉这个欢欣雀跃的样子，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摇了摇头，干脆挂断电话。
顺其自然。
路婉婉收起手机，整个人在原地沉淀了一下心情。
平静，平静。
她捂住嘴，根本忍不住嘿笑出声。不知道蔺楠是怎么想的，突然之间就答应要退婚了。蔺家和路家之间很多生意都牵扯在一起，退婚起来确实要蔺楠头疼一下。
两家公司可以退婚归退婚，生意归生意。
路婉婉飞快给自家发了一条消息：蔺楠有意向退婚！真退婚的话，辛苦爸爸妈妈。
她发了一串跪地磕头的表情。
路父路母看了眼消息：“……”
这也太激动了。
两个长辈失笑摇头，将自己心里原本打算利益交换退婚的决定微调了一下。在商言商，大家退婚归退婚，交情还在，可以一起搞点更好的往来生意。

第83章
路家蔺家一块儿吃饭, 并没有带上小辈。
两家四个人在餐桌上很快很快说到了退婚问题，觉得让两个孩子各自寻找自己所爱，比年少时候幼稚的订婚更妥当。
双方虚伪客套了一阵, 一面说着“哎呀都是我们女儿的问题，她的心思真是一阵一阵”，另一面说着“我们儿子也有问题，都是他太不在意婉婉了”。
说完过后，两方还要为了自己上市公司的股票考虑，得找个新的合作方式。
一方说着“开一个新的商圈”, 另一方说着“开一个新的模式”。
双方在酒桌上谈论起这个新模式起来, 觉得要打造一个与以往不同，更利民惠民的新玩意。那么首先的第一步, 就是要拿下一块土地, 用于建造。
蔺家早有看重的土地, 路家也有看重的商圈，路家还提出了一个拿“免税”牌照的想法。
如果真能拿到手，那这新商圈就不再是简单问题了。两家的股价将会翻倍翻倍再翻倍，比路婉婉和蔺楠结婚所带来的成果更恐怖。
路家和蔺家相视一笑，决定开始动手的。
当然在此之前, 他们都要将这个秘密藏好，不然丁点味道就会惹来无数的鲨鱼。
豪门圈的往来避不开钱。
就在董事会召开之后，路家和蔺家先后提出了股东减持。商场上的人闻风而动, 不少人琢磨了一下，觉得肯定是路家和蔺家两个小辈终于要“拜拜”了。
正如他们所料，没过多少天，路家和蔺家都向外透露，双方孩子人生各有追求, 决定和平分开。路家和蔺家将会以新的形式展开合作。
两家股票顿时疯狂下跌。
当然由于董事会召开过，大多数股东在心里头对股价有预期，所以一边心痛，一边在想：呵，迟早有你们这群人后悔的时候。
两家股价走势太过异常，当然会收到问询。问询是正常波动后，股价稍微平稳，不再血崩。由于两家生意一直都还行，利润稳定，所以有几个敏锐的交易所悄然买进了两家股票。
不少股东纷纷虚伪表示：我们怎么能在这种关头弃公司不顾呢？于是也纷纷买进。
一阵买进后，股价又提高了部分，不过比起原先股价来说，到底还是低了些。
这些波动路婉婉有关注，心里忍不住为长辈捏汗。
她当然是……没去开会。
她虽然有家里不少股份，但反正前几年都没去开过会，现在突然过去也没什么用。她的那些股份升值了，她也不会卖，贬值了，她更不会卖。
别人可以搞大股东减持增持，她那点比例很重要，不是能随便拿出来买卖。
如今她能做的，就是静等两家人干出点什么业绩，从而让股价回到以前的正常市值上。
身为天使幼儿园园长的路婉婉管不了公司的事情，将双胞胎交给新来的保镖和保姆后，高高兴兴离岛去买东西。买完了东西又高高兴兴回到岛上。
上一回教师节，陈付山给了路婉婉超大的一个惊喜。
那一份惊喜有很大一部分来自孩子，但也有很大一部分来自陈付山。
路婉婉也想给陈付山一点惊喜。
比如说……手表！
她自己不太熟悉手表这一类，由于处于攒钱阶段，买也买不起特别贵的，但她可以送给陈付山一个加工过的手表。在里面安装上定位设备，再将宫圣哲小家伙搞出来的屏蔽材料一样折腾进去。
老魏作为一个见多识广的人才，也帮路婉婉在手表里增添了一点东西。
于是一枚外表看上去普普通通的男式手表，转眼就成了一枚特工手表，能录音，能定位，控制转盘的那根长针凹槽里，还加入了微量麻痹药。
定位是很实用的，余下两个就未必。
药是很不实用的，过期就没了药效。
一个优秀的科学家，有时候也会需要一点录音设备，但前提是这个小东西得连接上网，不然没那么大内存记录那么多数据。
至于防水防高温防低温这些基础功能，大部分高档一点的手表都有。
撇去这些疑似鸡肋的功能外，这枚手表看上去是挺适合陈付山的。
干净单调，背景是黑色加了细碎的亮粉。除了两根指针之外，就表盘中心有一枚切割分明的蓝宝石。这枚蓝宝石并不大，对于像路婉婉这样身家的人来说，价格很低。
表带也不夸张，就铂金。
别人送心上人礼物，动不动就是几千万的，路婉婉拿出的这表仅仅几十万。
便宜到令人发指。
她自家家商场的那些个手表店里，随便摆出来的表都要几十万几百万。
帮忙加工的老魏都忍不住问了一声：“路小姐真要送这个价位的表么？”
路婉婉很当然应了声：“他总是在实验室和学校里，很适合带这样价位的表，可以天天带。要是换成百万以上的，肯定会招人。要是千万以上的，我怕他被人抢了。”
她自个出行有保镖护着，陈付山出行又没有保镖。
老魏想想也是。
从一个普通教授手里抢一只手表可太方便了。
这么一想后，面前的这手表反而成了价位最适合陈付山的。
当然，路婉婉并不知道的是，手表这东西进入陈付山的实验室，第一时间就要被卸掉。常戴也只能在实验室以外的地方常戴。
准备好小惊喜，路婉婉考虑布置一下场景。
作为一个年幼就被人夺走身体，九年时间都被荒废大半的人来说，路婉婉对布置送礼告白场景经验值为零。她想到科拉每次给她摆盘前都要布置一下，当下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了科拉。
科拉身为一名厨师，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要负责这样的工作。
她纠结了很久，最终将场景布置到了路婉婉和陈付山边上的一个小房间里。
这个房间本来是个私人小影院，最开始就是给路婉婉闲暇时看电影用的。结果路婉婉一天到晚干这个玩那个，又要解决一二三四个人，最终一天都没动用过。
岛上百分之八十的设施是被荒废的。
当然，真正顶尖的有钱人拥有的房屋，百分之九十九是被荒废的。毕竟他们自个怎么住都只能住一套房子。
科拉小影院改成了蓝色调，在中间塞上了蓝色的香薰灯。
观影的位置就剩下一个大座位，余下的全部撤走。
科拉从管家那儿顺来了不少照片，将照片洗出来贴到墙面上。有光的时候能看一眼，没光的时候就……就也也没这些照片什么事情。
她和管家就要看什么电影来烘托气氛，最后选择了一部音乐短片，连电影都算不上。
理由当然是：Sam教授并没有太多时间浪费在一部电影上。
路婉婉回头检查了一遍，再向科拉申请了一顿带奶油蛋糕的套餐。
一切准备妥当，路婉婉提早给陈付山邀约，约了一个周一。
这一次的国庆长假太过漫长，好巧不巧，回来的日子正好周四。周五上一天课又要放假，所以好几个小朋友都选择了请假。
请假的人一多，路婉婉便给所有小朋友都放了假，让他们集体周一再来上学。
当然，工作人员没有这么好运，所有人都在周四重新回到岛上，继续维持着天使幼儿园的运转工作。
实验室的生活枯燥乏味，与世隔绝。
陈付山应了路婉婉周一晚上的约会后，在前三天的周五匆匆去M大上了课。
课堂上有好几个家境不错的家伙看着陈付山欲言又止，被陈付山叫过去做题后，直接没了想说的话。
梅杰作为和陈付山最熟悉的学生，也没能成功和陈付山说两句话。
当知道Sam教授下课就坐飞机走了，梅杰心情很是惆怅，和自己的同学们忧伤表示：“我真的很想知道路小姐和她未婚夫取消婚约是不是因为教授。但完全看不出来啊。教授感觉完全不知道的样子。”
事实上陈付山确实完全不知道。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陈付山以前就不怎么刷社交媒体，现在依旧不怎么刷社交媒体。
微号除了和路婉婉联系外，余下联系人少得可怜。
陈付山现在完全沉浸在芯片改进中，每天看的内容都是文献和资料，根本没空去了解别的事情。唯一就对路婉婉上点心，但路婉婉至今没主动告诉他，已经取消婚约的事情。
一直到周一到来。
一班的小朋友一个个提早报到，大清早吃好饭就到教室里东张西望。
裴萱朝气十足，整个人灿烂得和小太阳一般：“让我来看看，我们的新同学！新同学在哪里呀？新同学今天来了么？新同学需不需要裴萱姐姐指导学习呢？”
五岁的小豆丁自己称自己是姐姐，也真是绝了。
陈寄水瘫在书桌上：“希望是能正常沟通的。”
奚乐儿好奇看着萎焉的陈寄水：“你长假怎么了？碰上不能沟通的人了吗？”
陈寄水绝望用头撞了一下桌子：“我原先的幼儿园同学，非要过来和我炫耀他学了拼音，觉得他幼儿园比我厉害。”
牧英韶提起了兴趣：“然后呢？”
陈寄水很擅长模仿别人。他以前就很会学他哥，现在学他同学也是惟妙惟肖。
他用软乎乎的声音，一字一顿开始念拼音：“xiao luo bo——”
旁边几人听着觉得没问题啊。
陈寄水下一句：“小菠萝！”
？？？不是小萝卜吗？
所有人集体震惊。
他们一群能多国语言自由切换的家伙，完全无法理解这样的拼音水平，同情起了陈寄水。
在这样的同学里面上课，真是蛮为难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祈祷是相同的：希望新同学会读小萝卜。

第84章
双胞胎林佑安和林佑康跟着老师一块儿进了教室。
教室里孩子王裴萱带头鼓掌：“欢迎新同学。”
奚乐儿惊叹：“哇, 长得一模一样。”
陈寄水跟着惊叹了一下。
双胞胎分为很多种，能长得一模一样不多见。随着年龄上涨，长相相同更不多见。
老师将双胞胎的名字写到了后面白板上：“林佑安, 林佑康，来和大家介绍一下自己。”
林佑安和林佑康两个小家伙很是听话，先后开口。
林佑安：“我是哥哥林佑安。”
林佑康：“弟弟林佑康。”
艾琳老师笑着等两个孩子继续介绍自己。
双胞胎互相对视一眼，却是不再开口。
整个教室忽然安静了下来，一群小豆丁看着双胞胎等下文，双胞胎就这么看向自己的同学们不说下文, 互相傻乎乎望着。
牧英韶半响反应过来：“没了？”
奚乐儿困惑：“特长呢？喜欢什么事情吗？最近有在看什么书？有擅长的东西吗？”
艾琳老师比较清楚孩子们的情况, 看过资料，知道林家这两个双胞胎是真的非常普通, 在特长上属于没什么大特长, 在擅长的东西上也没什么擅长的地方。
招生负责人将孩子交给她时, 就重点说了一下孩子的家庭问题以及心理状况问题。
一班本来就有个宫圣哲，心理情况比较特殊。这两个双胞胎放在一块儿更好带一点。
艾琳老师笑眯眯帮双胞胎说话：“他们比你们早几天回学校，最近都在补课跟上你们的进度。这些天要是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你们要帮他们一块儿解决噢。”
裴萱飞快答应，态度积极：“好的老师！”
林佑安和林佑康没吭声。
同样没吭声的就是坐在一旁对着电脑的宫圣哲。
宫圣哲对新同学是有一点期待的。他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 期待着新同学会有一点特殊或者怎么样。
最近陈付山比较忙，宫老教授也忙。宫圣哲回到家碰上宫父宫母没有两天，又陷入了无事可做状态。他玩游戏, 将陈付山给的游戏大多数都通了关，编程序，最近也没什么新的目的性。
一旦没了目标，宫圣哲再度自闭。
直到重新回到幼儿园，他还听说要有新同学了, 这才带上了期待。
结果新来的两个双胞胎并不热络，自我介绍就说过个名字，让宫圣哲完全不知道双胞胎的性格属性。对方不吭声，他也不吭声。
老师帮双胞胎介绍着几个孩子，以此从奚乐儿一直介绍到宫圣哲。
说到宫圣哲的时候，老师还特意提点了两句：“小哲不爱说话，平时都喜欢在电脑上编程序。你们要是和他说话没第一时间得到回应，千万不要觉得是他不喜欢你们。”
裴萱补充：“他除了对园长和Sam教授特殊点，对其他人都这样啦。”
双胞胎乖乖点头。
老师让两个小家伙去位置上坐好，这才和大家讲今天的课程。
到中场休息，几个人就围住了双胞胎，一定要问问他们会不会讲拼音。小萝卜和小菠萝相差太大了，这种错误绝对不可以有！
老师笑着摇头，任由他们闹腾。
小孩子们的友谊发展得非常迅猛。原本双胞胎新进班级，碰上一堆陌生的小伙伴，总归觉得很是拘束。然而一班好些个都是人来疯，人越多越闹腾，愣是将这点拘束给打破了。
下午，照例上数学课。
教室里几个小豆丁趁着陈付山没来，对双胞胎进行了非常八卦的科普工作。
裴萱非常热衷于科普这一点：“数学课是Sam教授上课。他是陈寄水的哥哥，所以我们都叫他Sam哥哥。他数学好厉害的，计算机也很厉害。”
不算擅长数学的奚乐儿附议：“数学好厉害！”
裴萱继续科普：“他和我们园长虽然没有在一起，但是都很喜欢对方。没有在一起的原因，是因为园长有一位未婚夫！”
消息灵通牧英韶提醒：“未婚夫没有了。就前些天的消息，说双方打算取消婚约。”
陈寄水惊讶：“哎，真的吗？”
牧英韶点头：“嗯，我爸爸告诉我的。不过他说让我小小年纪别学园长，总纠结感情上的事情。不然以后在工作上会出大问题的。”
奚乐儿没搞明白，小脑瓜里想不通：“为什么会和工作有关系？园长现在不是过得很好吗？”
牧英韶手托着自己胖乎乎的小脸，很惆怅：“我也不知道。我妈妈说她幼儿园就收到过小朋友送的花，也没在以后工作上出什么问题。”
奚乐儿举手：“我也收到过花！”
牧英韶、裴萱和陈寄水都用羡慕的眼神看向奚乐儿。
他们怎么就都没收到过花呢？
双胞胎兄弟感觉新世界的大门打开了。
八卦永远是友谊的桥梁，对小孩子也不例外。林佑安想起他们刚来岛上：“难怪那天我们刚上岛，园长就带我们去实验室。”
林佑康点头：“当时就是Sam教授出来招待的我们。”
后来奇奇怪怪的行为和话都可以理解了。
一群小豆丁叽叽咕咕讲着话，一直讲到上课铃声响，陈付山准点踏入教室。
天虽是进入了十月，但该热还是热。
太阳不舍早早离开，一定要发挥自己的光和热，持续灼烤这个小岛。
陈付山考虑到今天要和路婉婉一起吃饭，换了一套比较新潮的衣服。他不仅没有穿衬衫，还特意选择了一件薄款的中长袖，上面印了一些数学公式。
这件衣服是当时学校一个比赛，一群理工科教授觉得要改变自己在别人心中永远格子衬衫的形象，特意找艺术专业的教授帮忙找人做的。
后来开会，一群人集体穿着这个衣服，发现陈付山穿出了秀场高定的感觉，他们有几个穿出了地摊5刀一件的感觉，顿时就有不少人将衣服塞进阁楼，决定不再穿。
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
到教室前，陈付山少有多注意了一点形象，去洗手间确定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谨防上回碰到路婉婉，被路婉婉笑压塌发型的事情。
这种行为不太符合一名性格常年淡漠的教授，但他偏生神情淡淡，就在心里想着这些，随后就这么做了。
他每次想到路婉婉，都会偏向于换上白色的衣服，半点没让人察觉到违和感。感谢实验室永远是白袍和白色防护服，让他不至于衣柜里全是白色。
平静进卫生间，平静整理自己，平静走出来，任是旁人见到了，也不会在的心里猜到他是去特意为了自己形象而折腾去的。
陈付山踏进门内，一眼就看到围在一块儿的几个小家伙。
两个新生他见过，是林家的双胞胎，前些天被路婉婉带到过实验室来。他当时没和孩子多聊几句，很快就被人叫走了。
路婉婉说给孩子们补课过，所以陈付山没有给两个新生再做测试，将两个孩子水平定位在奚乐儿水平，走到白板前面写题目：“今天我们来做点找规律的题目。你们也可以理解为游戏。”
找规律有数字规律，有图形规律，各式各样。
“找规律这个事情，在我们日常生活中非常常见。”陈付山很简单提点着，“我们的目的就是找到规律，并学会运用规律。”
他学习芯片制作，从最粗糙简单的做起，就是为了找到芯片制造的规律。找到规律后，就想做题目一样，寻找规律的极限。
找到了极限，就找到了下面的突破口。
数学题初学很简单，等学习深了之后，都是各种各样殊途同归的难题。只是大多数人在学到难题时，很难会想到它本质上其实就是当年自己所学最简单的那些东西。
陈付山今天上课格外正式，不多废话，导致小豆丁们为了赶上陈付山的思维，满脑子都是找规律。上课前关于教授和园长的事情，一时间全部被抛到脑后。
一个下午下来，以奚乐儿为代表的小豆丁们精神恍惚。
今天的教授，是不一样的教授。
他们一个个连Sam哥哥都叫不出口了，埋头就是做题，做完一道就做下一道。太虐了这个杀伤力。
陈付山最后留了几道思考题，不强求答案：“你们可以考虑一下这几道题目。能做就做。”
他对幼儿园孩子的要求，自然没有对M大学生要求高。要是在M大里，他必然开口就是：“自然选择是能生成及不可能之事的机制，下周交，不然隔壁X教授欢迎你。”
到了这个程度的学生，勤奋和天赋缺一不可，做不了题代表着必然缺了点什么，那建议转专业。
等陈付山离开，小豆丁们才缓缓回过神。
“Sam哥哥是研究上碰到门槛了么？”
“肯定不是情感上碰到门槛。”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我第一次见这样的哥哥。”
陈付山确实是碰到了研究瓶颈。
他给孩子们上找规律课，也是在给自己头脑进行一个找规律的梳理。他希望自己能够头脑清晰找出一点别的有新意的东西来。
似乎是没有能找到。
陈付山垂着眼，轻叹了一口气。芯片组的人确实很不容易，有的问题不是脑子聪明就可以轻松解决的。他暂时决定将这些东西搁置。
有一段时间没有出实验室，又碰上瓶颈。他周一上课，宫老教授就刚给他请了一下午兼晚上的假。
正好路婉婉约他。
陈付山从教室出去，径直朝着路婉婉约他的房间去。

第85章
熏香里精油的味道淡而清新。
是淡淡的花香, 还带了一点隐约的柑橘味道。
后调韵味悠长，不过并不惹人注意。
路婉婉不喜欢水生香，总觉得那种香味闻多了头晕。别人洒香水都喜欢在血管处轻抹一点, 她洒香水就喜欢往空气里喷一些，再整个人走入到香水世界中。
她喜欢的熏香，当然是和香水差不多，充满了少女的清新，偶尔会因为场合不同而带一点特殊的味道。
科拉开了点窗户，特意选了些味道不重的食材, 确保房间里的味道能够及时跑出去, 又不会全部跑走。
海边海味永远是不缺的，早上出海总能抓到一些罕见的鱼类。肉类则是多要从外面空运过来, 中途经过了一定的时间, 需要高价保存, 总归不太容易。
至于蔬菜水果一类，岛上的园丁已经被厨师们按头开辟了一块区域，用来种一些常见的蔬菜水果。
除去主菜的海鲜和肉，科拉准备了鲜奶蛋糕。新鲜的淡奶油，甜味不重, 但一口下去不会油腻，丝滑到入口就无。
这是路婉婉叮嘱的。
因为要将空间让给两位，所以科拉将吃食一一推入了房间, 在桌上摆放好，自己笑着离开，走前还祝福了一下自己雇主好运。
同样希望自己好运的路婉婉，再次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穿着的裙子。
大开叉的奶牛裙。黑白自然相融，看上去相当漂亮且有个性。豹纹也有白豹纹, 但路婉婉还是更喜欢奶牛的那种大色块。裙子开叉到大腿处，里面穿上了打底裤防止走光。
她轻踩了下自己黑色的高跟鞋，心情愉悦再次抬起头，等着陈付山到来。
走过来的陈付山到了房间门口，看见眼熟的保镖后，平静敲了敲门。得到进门的允许，他打开门向里面看了过去，微微一怔。
房间里灯光并不明亮，但桌上很小巧的鲜奶蛋糕太过显眼。
旁边的路婉婉也很显眼。
陈付山一时间觉得自己是不是记错了日子。今天似乎不是自己的生日，也不是路婉婉的生日。就是一个很寻常的星期一。
“怎么忽然想到要吃蛋糕？”陈付山走进门，将门关上了。
他走到位置上坐下，确定整个房间的布置偏向于是观影姿态，便坐到了路婉婉身边。
路婉婉根本没在对面设置椅子。
她侧头见陈付山坐下，没好意思上来就说一声自己成功取消了婚约。她展颜，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就很开心，想庆祝一下，所以就让科拉做了蛋糕。”
蛋糕粉粉嫩嫩，周圈点缀了一圈的花，上面挤了一圈的奶油波浪，看上去很是清新。
没写什么文字。
陈付山不知道为什么路婉婉很开心，但听到她说开心，便应了一声：“是好事情。”他被她带着，连原本遇上瓶颈的低落心情都恢复了起来。
往日他心情不舒畅，总是喜欢给学生布置作业，或者干脆更沉浸到数学或者计算机中去。现在有了路婉婉，让他有了一个新的纾解途径。
光看她高兴，自己都会忍不住心情愉悦起来。
路婉婉几乎已经完全从初见时的状态里走出来，再没有那种动不动落泪，脆弱到下一刻就要消失的感觉。她得到新生一般，欢欢喜喜。
陈付山的唇角很微小的上翘了一点，眼神柔和下来。
路婉婉一直在观察陈付山，当然发现了他唇角似有似乎的上翘，是在笑哎。
她伸出手指戳在陈付山的脸上，将他唇角的笑意弧度变大。结果陈付山还没怎么笑出来，她先噗嗤一声笑出来：“这样好奇怪。”
收回手，路婉婉朝着陈付山挤眼：“自然的Sam最好看。”
她强行让他笑，太过为难常年没表情的他了。
陈付山很了解自己平时的样子。最自然就是平静得仿佛和人隔绝在两个世界里，没什么表情，冷冷淡淡。
路婉婉眼里，他大概被打上了百八十层滤镜，糊得根本看不清原本样子了。
陈付山这样想着，将桌上盖着保温的盖子掀开，放到边上：“吃东西吧。免得饿过头。我明天进实验室。”
路婉婉应了一声，知道这顿饭不用吃太快，更加高兴。
她为了加快自己和陈付山的吃饭速度，现在已经进化到将前菜主菜餐后甜点全部放到了一起。但可以慢慢吃，她当然是希望能够慢慢吃的。
食材鲜美，路婉婉吃了点什么都不知道。
她脑子里想着要送出的手表，想着要放的音乐短片，想着等下的自己要说的内容，慢慢紧张了起来。她准备那么多的时候光顾着高兴了，到现在才反应过来要紧张。
陈付山拿着餐刀将桌上的肉切割好，放入到路婉婉那儿。
他见路婉婉走神，问了一声：“怎么了？”
路婉婉嘴里咬着吃的，忙摇头：“唔事。”
陈付山作为一个辅修心理的人，这点还看不出就愧对了他天才之名。有蛋糕，有紧张，大概率是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
路婉婉和自己能庆祝的事情，总不该是两个新生入学。
林家那边……是做什么生意能帮到忙还是什么的？
陈付山根本没有往蔺楠取消婚约那儿想。蔺楠和路婉婉那么多年都没有取消婚约，哪能忽然之间就开口说要取消了。
他只觉得该是长假发生了什么高兴的事情，能让路婉婉现在第一时间来和他庆祝。她的喜悦都想要分享给他。
天才之名终究愧对了一半。
路婉婉将主餐吃掉，很快就切了一小块蛋糕，专门分给陈付山。她又切了一小块蛋糕分给自己。
她切蛋糕的技术非常糟糕。别人的蛋糕可以稳稳当当一个角摆放在盘子中，精致优雅。她只能让蛋糕倒地状态进入盘子中，切割面还是不齐整的。
陈付山用勺子舀了一勺蛋糕放入嘴里，感受着奶油融化，抬眼就见前方的屏幕打开，播放起了一个不知道哪年制作的音乐短片。
悠扬的音乐声响起，开场是定格动画。
路婉婉将跟着吃了一口蛋糕，缓解了一下自己紧张的情绪，刻意当没事人和陈付山解释：“这是他们选的，不知道放的是什么，我也没看过。这个房间第一次用。”
陈付山应了一声。
路婉婉偷瞄一眼陈付山。
陈付山吃蛋糕的模样也是情绪很淡。屏幕的光线有部分反到陈付山脸上，照得他情绪更加不明显。
她好紧张。
路婉婉又吃了一口蛋糕。
她愣是将自己盘子里的蛋糕吃完了，又去切了一块放到自己盘子里，像个小动物样吭哧吭哧吃着。至于自己面前的音乐短片到底放了点什么东西，她是根本没在意。
等第二块蛋糕也吃完了，路婉婉轻微打了一个甜腻的嗝。
她眨眨眼，犹豫着要不要吃第三块。
不行不行，她不能再吃了，再吃的话等下继续紧张，那岂不是要吃第四块。总共就这么一个小蛋糕，总不能全部都进她肚子里。
路婉婉抬头看了眼屏幕。前面的短片竟是还没有放完。
她再次偷瞄了一眼陈付山，确定陈付山依旧在看短片后，从位置边上隐蔽的地方，拖了一个小袋子过来。小袋子里面放了盒子。
路婉婉将盒子拿出来，迎上陈付山转过来的视线。
丝绒宝蓝色的盒子，一看就价格昂贵。
盒子一打开，红色丝绒底，上面放了一支手表，中心蓝宝石，黑色底盘，应该还加了点别的什么材质的东西，闪闪发亮。表带铂金，看上去并不张扬，但从设计角度来瞧，价格应该不算低。
陈付山顿了一下，觉得这个盒子要是再小一点，他可能会怀疑路婉婉要向他求婚。这个颠倒位置的荒唐想法只出现了一瞬，就被他扔到脑后。
路婉婉这回没有脸红，也没有耳廓红。
她实在就是有点紧张，将礼物送到陈付山面前的时候，稍结巴了一下：“送，送你的。”
音乐在高歌，礼物在面前。
陈付山问路婉婉：“为什么送我手表？”
路婉婉将盒子里的手表取出来，拉过陈付山的手，很认真将手表直接给他扣上了。
手表微凉。
路婉婉带上后，才很认真抬头对着陈付山说：“这是表示感谢的礼物。因为我身上背负的东西，所有原先那人带来的改变，全部都修正了。”
她能从陈付山的眼睛里看到自己。
她说出了口，一点点镇定下来，将自己先前的喜悦再度放到自己脸上，露出笑容：“Sam从一开始就给了我走出来的希望，让我有信心去解决那些事情。”
陈付山静静听着她说话。
“父母，齐蔓，还有那些和我本来没有关系，却阴错阳差有了很多关系的人。”路婉婉是真的很高兴，“在没有伤害别人的情况下，能将一切掰正，实在是太好了。”
这话听上去很傻白甜，很幼稚。
像齐蔓那样的性子，就是决然说不出这样话的。
“所以这是礼物。里面有塞了很多东西，防身用的，定位啊一类的，还能录音。其实本来还想加电的，但是能量转换的装置加上后会显得有点笨重。”路婉婉解释着这点。
要好看和实用都在，那是真的很为难人的。
路婉婉朝着陈付山笑：“天才身份很重要的嘛。”
陈付山看了她半响，低头看着手表。
他想着路婉婉刚才的话，问路婉婉：“全部修正了？”
路婉婉应声：“嗯。”
陈付山抬头对上路婉婉视线：“你和蔺楠的婚约取消了。”
他用了陈述句。
旁边音乐短片进入了片尾曲，又不知道在放点什么乐曲。得过大奖的一部好短片，就被两人忽视了个彻底。
陈付山都没等路婉婉再说点什么，深邃的眼眸里带着一些情绪：“你喜欢图灵奖还是菲尔兹奖？”
路婉婉茫然：“啊？”
这两个奖项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么？
陈付山靠近路婉婉，趁着路婉婉茫然望着自己的瞬间，轻吻在她唇角，低声说着：“虽然庸俗，但我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获得奖项的时候，第一个感谢的人是你。”
“这两个是我能想象的最高奖项。”
希望我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本就不凡的你的最高荣誉。

第86章
音乐停下, 留下了一点回响。
蜻蜓点水的轻吻逐渐加深。室内的香味逐渐甜腻了起来。
路婉婉手环上了陈付山，觉得旁边香薰的味道根本抵不住陈付山唇边的蛋糕味道。蛋糕很甜，甜到路婉婉整个人都仿佛是被浸泡在糖水中。
一切卸下后, 似乎再也没有谁能够比眼前的人更重要。
路婉婉感受着陈付山的体温，在分开的时候，额头抵着笑了起来。
她有点发烫，但还是问了一声陈付山：“我们这算在一起了么？”
陈付山应了：“嗯。”
他们这算是在一起了。
她终于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了。
陈付山再度吻上路婉婉，有种想要将这段时间欠缺的吻都吻够的感觉。
路婉婉一直不懂，小说里为什么贺嘉祥和白悦能够在爱情上折腾来折腾去, 明明心累明明难过, 却根本不想放开对方。
她忽然明白，当两人心意相通的时候, 他们在那一刻的心里, 真正是爱着对方的。接吻的时候满脑子都想着再来一次, 再纯粹一点，离开的时候依依不舍。
面前的人会向你展露他从不会在外人面前展露的那一面，有无法抑制的克制，有心头澎湃而出的欢喜与念想。
品尝过这种甜蜜，回头细想都会要笑出声, 怎么能舍得随随便便就放开。再心累，也会想着他们有朝一日或许可以回到那段甜蜜时光。
路婉婉觉得自己和陈付山不会折腾来折腾去。
她觉得他们的甜蜜时光会极为漫长，漫长到长达一辈子。她是那样固执坚信着, 信自己，也信陈付山。她在最低落的时候碰上他，大概就是这个世界对于她被霸占九年躯体的补偿吧。
唇逐渐被吮得发麻，带起了头皮的颤栗感。
陈付山的吻逐渐变得细碎，从她的唇吻到了她的眼皮, 带上了比先前更低沉，带着磁性和轻微沙哑的嗓音：“你的眼睛又红了。”
路婉婉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眼睛会红。
她没有哭，都没有不开心的情绪，可眼睛内生理泪水不太受控，一眨就“啪嗒”一下落下，不眨就偷偷顺着眼角滑落。
路婉婉不知道自己现在就和一只颤巍巍的小兔子一样，在人怀里轻微动弹着，却根本没想跑出对方的怀抱。她甚至还想要更多更多。
没了束缚后，人总是放飞且充满了野性。
细碎的吻从眼皮再度往下，落到了下巴上，在转到脖子上。稍不留神就是一个红印子。
人体本能对于血管附近的威胁，总是充满了警惕心。但警惕心又打不过心里的那种放松念头，以至于路婉婉感受到了更强烈的愉悦。
她趁着陈付山吻她脖子的那会儿，轻咬在了他耳朵上，温和撕磨。
陈付山动作微顿。
有的动作一旦做了，那可就刹不住车了。
他将人彻底拉向自己，低声道歉。道歉归道歉，动作是一点都没有留情面，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陡然间变成了夏日才有的温度。
满室狼藉。
心惊肉跳。
等回过神来，时间已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路婉婉回味着刚才的一阵阵颤栗，觉得难怪齐蔓要说睡了就是赚了。她后知后觉耳廓红起来，伸出手指玩着陈付山的头发。
原本的观影大椅子，现在已完全成了一张观影床，靠背完全放了下去。两人躺在上头小憩，陈付山大约是前两天又没好好睡，就那么点小憩时间，竟是合上了眼。
路婉婉肚子有点饿，在考虑着是再拿桌上的东西吃两口，还是叫醒陈付山，让自己能够回房间去洗澡。
运动过后，总归会饿的，但路婉婉没想到她的肚子非常不配合，咕力咕力了一阵。
陈付山睁开眼，平静看了会儿路婉婉。
路婉婉愣是被他看得面红耳赤：“不，不是……”
陈付山坐起来。
他的上衣早被丢到了地上，身上红痕好些，都是被路婉婉刚才抓出来和咬出来的，看得路婉婉失了平常心，心跳加快起来。
陈付山看了眼桌上的食物，给路婉婉切了块蛋糕。
鲜奶蛋糕放了挺久，味道必然没有最开始那么好吃。现在充饥是还好的。
他用湿巾擦干净了勺子，拿到路婉婉身边：“我喂你？”
路婉婉跟着坐起来，伸手准备接过陈付山手里的蛋糕，就见陈付山直接用勺子舀了一口蛋糕，避开她的手，放到了她嘴边。
她张嘴吃下。
放久了的蛋糕依旧细腻，却没有刚做好冷藏过的蛋糕要好吃。太过柔软，蛋糕的部分都有点过湿。好在鲜奶奶油这块是不错的。
路婉婉慢吞吞被喂完。最后一点奶油，被陈付山伸手指抹在了她的唇上，随后又被陈付山吻了上来。
蛋糕的甜味没彻底退下，两人穿得又实在没多少布料，自然再次走火。这火烧到路婉婉带着哭腔求饶，才勉为其难结束。再之后，小房间里是彻底没法待人了。
路婉婉整个人躺平在位置上，觉得整个人腰部以下都不再是自己的了。她被羞耻击败，拿着餐布遮脸，试图表演“一布障目”：“我要回房间！”
陈付山穿上裤子，到门口让人给送一块浴巾过来。
过了片刻，他就拿着浴巾将路婉婉整个人裹起来，抱着带走：“洗澡。”
他臂力惊人，抱着路婉婉的姿势和当初抱着陈寄水从宴会厅出去睡觉的姿势相似。陈付山抱陈寄水的时候，手臂实抬得比较高，让陈寄水正好脑袋搁在他肩膀上。
路婉婉身高远比陈寄水高，陈付山就放低了手臂位置，两手手臂支撑着，让人大半蜷缩靠在自己身上。
门打开，路婉婉闭上眼，不敢看周边，任由陈付山将她送回房间。
到了浴室，路婉婉试图自己洗澡。结果她的双腿大腿部分酸软无力，迈出一步险些整个人摔下去。要不是陈付山注意着，她一脑袋已经磕在浴缸边上了。
路婉婉不得不乖乖任由陈付山摆布，像个娃娃一样乖乖洗澡，乖乖泡澡。
陈付山很喜欢这种完全掌控路婉婉的感觉。
他垂着眼，平静且克制将脸红着的路婉婉从里到外洗了个干净，才放入到浴缸内。路婉婉浴室里放了很多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洗头膏沐浴露磨砂膏香油香精浴盐等等。陈付山分不清这些，让路婉婉自己放。
路婉婉坐在全透明的浴缸水池里，赶紧从陶瓷缸里取了一块东西丢到浴缸里。
水一搅合，转眼整个一池水就变了个颜色，变成了漂亮的红色。是那种偏向于粉的少女红，并没有极为正红。
她又丢了点花瓣，滴了点精油。
陈付山冲洗好自己，一样进了浴缸。
两人面对面泡澡。
路婉婉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和陈付山一起泡澡。这么日常，这么……高兴。
她看着带着颜色的水漫过了陈付山大半的身子，品了品自己自己之前摸过的手感，心想味道真好，下次自己还敢这么搞。
想着想着，笑意又泛到脸上。
陈付山考虑到路婉婉身体刚才操劳过度，让路婉婉多泡了一会儿，四十分钟一过，就将人从里面捞出来，再度送去冲洗了一下。
他用一条浴巾裹住路婉婉的身体，再用一条毛巾裹住了路婉婉的头发。
解决完路婉婉，他再解决自己。
最后他将自己卸下的手表带上，把路婉婉从浴室里带出去，带回到房间里。
吹头，帮路婉婉穿睡衣。
陈付山饲养路婉婉，简直照顾到了方方面面，根本让路婉婉说不出一点挑剔的话来。
路婉婉歪头：“Sam今晚睡我这里么？”
陈付山顿了顿：“好。”
他很久没有浪费时间浪费得那么心平气和了。宫老的想法或许很对，一味去专研并不是坏事，但偶尔他也需要休息一下，去放空自己的大脑。
宫老的助理所说的，数学，女人，小孩，是他逃不开的东西。
他将路婉婉抱到床上，正准备给路婉婉盖被子，就见路婉婉在床上打了个滚。
路婉婉腰酸腿酸，但真的就还有力气打滚。
打完滚，她乖乖钻进被子里探出个脑袋，双眼发亮：“你去穿衣服。然后来睡觉。我要督促你睡觉，以后我都能督促你睡觉了。不准熬夜！”
陈付山：“……”
陈付山忽然对答应一起睡觉有点后悔。
但答应都答应了，陈付山便不再多说什么。他出门折到自己房间，换上了自己的睡衣，拿上可以看的资料，重新折回路婉婉房间。
就这么一来一回的时间，路婉婉竟是在床上直接睡着了。
刚才那么折腾，可能对于路婉婉来说太累了。
陈付山放轻了动作，上了床后，将房间的灯关到只剩下他那个方向的小灯。他穿着简单的睡衣，靠在床头柜上，看着自己打印出来的资料，偶尔拿笔在边上写一点字。
对于他来说，这个点睡觉太早了。
路婉婉运动过后疲倦，他运动过后反而精神了不少。
陈付山一直到差不多自己该入睡的那个点，才将资料和笔全部放到一边。
路婉婉睡着睡着，睡到了床中央，贴在了他身边。
她那浅淡的呼吸声富有节奏，让陈付山困意逐渐上头。
陈付山关灯躺下，将整个人抱进了自己怀里。路婉婉头发蓬松，带着洗头膏香香的味道。身体柔软，软得让他觉得好似重新拥有了当年那只小兔子。
这一次，他不想弄丢她。
他轻吻在路婉婉的头发上，闭上双眼。
两人纠缠着睡去，一夜好梦。

第87章
清早, 陈付山生物钟自然醒来。
他睁开眼，视线里就是路婉婉带着点凌乱的头发。记忆慢慢回笼，昨晚上的疯狂和温馨, 在他有生以来算第一遭，刻骨铭心，食髓知味。
一呼吸都是路婉婉头发上带着的淡淡香味。她整个人都是香香的软软的，让人会想抱很久的。
但他不能抱很久。
陈付山尽可能放轻动作，想要下床。
路婉婉很敏感，几乎是陈付山一动, 她就迷茫睁开了双眼。视线对上, 她在困惑中被陈付山亲吻了眼皮，听到陈付山低声说着：“我去实验室, 你再睡会儿。”
又是去实验室。
路婉婉应了一声, 和陈付山亲吻了一下：“早。”
陈付山应了一声。
他下了床, 拿起自己的东西进浴室洗漱。
路婉婉听着那一点小动静，很快闭上眼，迷迷糊糊之间再次陷入睡眠。
陈付山再次出来的时候，就见路婉婉侧躺着再次睡熟，半点没有起床的迹象。他想要再吻一次路婉婉, 又怕打扰到她补觉，思考片刻还是直接离开房间，前往实验室。
清早的空气微凉, 将他昨晚的浪荡记忆压在心底。从主楼区到实验室的路上，他坐着车，静静看着窗外的风景，平和调整着心态。
他的动作得再快点才行。
她都取消了婚约，他想想和她结婚的事情, 再自然不过。
路婉婉在睡梦中根本没想到陈付山那么能想。
有的人就是才看了一眼，就想到了交往，才交往就想到了结婚，才结婚估计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陈付山的未雨绸缪憋在心里，并没有告诉路婉婉，路婉婉哪里猜得到。
她睡到自然醒，醒过来后意识打今天周二，拿出手机看了眼自己的小钱钱。
看完钱关了手机，她再躺回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盯着盯着，她嘿笑出声。
身体酸软是酸软，也没到彻底不能动的地步。
路婉婉从床上下来，慢吞吞挪去洗漱，心里头想着：今天是先去校园里兜一兜，看看小孩子们呢？还是中午给实验室送饭去呢？
作为一园之长，她半点没觉得自己亲自送饭有什么问题。
路婉婉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脸“噌”一下变红。
昨天没注意，今天一照镜子，身上全是痕迹。一口一个，和蚊子块根本不一样。
她默默洗漱完毕，转头去衣帽间翻找衣服，决定找点能遮掩的衣服。
最后长衬衫长裤，加上丝质围巾，路婉婉穿得仿佛空姐一般出门，决定下次再买一点围巾出来。
今天的一班课程依旧很满。
他们一个个很快混熟之后，飞快了解起了互相的家庭。林家双胞胎父母双亡的事情，另外几个小家伙自然而然也就知道了。
在知道宫圣哲被绑架过后，林家双胞胎忽然觉得大家的生活都挺惨烈的，也瞬间将不怎么说话的宫圣哲当成了小可怜。
宫圣哲茫然看向他们，最终还是选择玩电脑。
大人的世界小孩子不懂，同学们的世界，宫圣哲也不太明白。
下课时间段，牧英韶心情沉重站上了自己的体重计，在发现瘦了0.2千克后，脸上顿时露出了欣喜，随后又装作无事发生，走到奚乐儿边上很淡定说了一声：“我轻了0.2千克。”
奚乐儿作为一个小戏精，超级配合，一脸“天呐”的表情：“0.2千克，那就是200克，这才一天的时间！明年的今天，你就是个瘦子了！”
陈寄水：“计算，假如一天瘦0.2kg，一年后牧英韶能瘦几斤？”
奚乐儿的震惊表情瞬间收起，小肉手直接糊在陈寄水脸上：“讨厌，不要跟我说数学题！”
裴萱趁机也糊了一下陈寄水，学奚乐儿：“讨厌，小菠萝你自己不会算吗？”
陈寄水：“！不要叫我小菠萝！是我以前的同学！”
老实诚恳，虚心求学的双胞胎在咬耳朵：“是73千克吗？”
“是的，但是他总共也没73千克啊！瘦不到的。”
“题目你较真干什么？他还会涨体重呢。”
“那不就进出水问题？”
“……”虽然好像确实是，但怎么万物都能变成进出水问题啊。
一群小豆丁足够闹腾后，中午吃了饭，迎来了实践课。
今天天气极好，老师带着孩子们到室外去上实践课。他将准备好的东西全部搬运到草地上，一人一个位置摆好，摆成了一个圆圈。
七个小家伙坐到草地上，头顶撑着小阳伞，一个个问老师今天上的什么实践课。
老师笑着和众人说：“今天我们要学会动用岛上可以拿到手的所有东西，来做出一点有新意的东西。随便做出什么都可以，最后成品要进行拍卖的哦。不过不能拆岛上正在产生作用的任何成品。”
牧英韶诧异：“拍卖？谁来买？”
老师笑着表示：“我们会放到一个很小的拍卖场所，由专人负责卖。当然你们可以全程围观，看怎么进行拍卖。最终得到的钱归你们自己，但不是全用来花的。”
林佑安好奇：“用来捐款么？”
林佑康：“慈善捐赠？”
老师点头：“是有部分用来慈善。我们这节课是和经济课老师一起安排的，所以最终你们的钱会进入到一个小基金会中，基金会的管理者，也就是你们所有的经济课老师，都会提出一个分配方案。到时候全校幼儿园同学来投票，票数最多的方法会被采纳。”
几个小朋友没有听懂，茫然看着老师。
牧英韶听明白过来，帮忙解释：“就是我们找东西做手工，手工卖钱。钱最后怎么花就看我们投了老师的哪个方案。有可能有部分是我们自己拿到手的。”
裴萱一听来劲了：“所以我的东西越值钱，我最后拿到的钱越多是嘛？”
老师点头：“是。”
奚乐儿“哎”了一声：“可是这个岛那么大！要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我们要的东西？”
老师笑着又拉出了一位保镖：“所以从这周开始，你们就要学开车啦！我们今天先上理论课，上完之后，保镖会带着你们一起去领自己的小车子。小车子只能在岛上开哦。”
所有小家伙眼睛一亮：“哇！”
他们早知道自己每个人都会有一辆儿童车，没想到会是从今天开始学。
老师打开了自己面前的书：“那么现在，我来给大家讲一下最基本要注意的点。”
天使幼儿园的孩子们身份特殊，注定是要早早学起这些东西的。这位老师聊起的基础注意点，甚至还包括如何快速从车里逃生等技巧。
要不是孩子们年纪太小，他或许还会考虑教孩子们如何表演神龙摆尾来飙车，躲避追车歹徒。
小家伙们在认真学习，调整了一天的路婉婉再次出行。
她今天中午去送了一趟午餐，很不幸没有碰到陈付山。他正在做一个芯片，一时半会儿做不好。
今天晚上她还可以送晚餐。
心心念念去给陈付山送饭的路婉婉，头戴墨镜，脚踩平衡车，幽幽巡视了各个班级上课所在地，最终路过一班。
在路婉婉身边陪同的管家见了一班学生，立刻想起来老师们安排的这联动课程，和路婉婉说了一下情况：“各班的经济老师和实践老师联动，想出了这么一节教学课。”
他将课程整个流程从搜东西一直到基金会都说了一遍。
路婉婉听后点头：“很有意义。”
手工课属于变废为宝，可以让他们发挥自己的特长。开车寻找东西，学习了技能。一群人互相探讨，有团队合作的经验。后面的经济课更是不错。
最后不知道到手能有几块钱。
分配方案基本上会采用偏向现实的简单分配方案，部分留在基金会，部分属于孩子们分红所得，部分进去慈善捐赠。比例稍有不同。
路婉婉对老师们很满意。
理财是个基本技能，就该从小锻炼起来，不然等长大了光会打工挣钱，钱不能再生钱，那就亏大了。
一班的学生当然也看到了路婉婉。
裴萱夸张挥手，欢天喜地：“园长！园长！”
路婉婉笑起来：“好好上课！”
裴萱非常能抓住她课程的重点：“园长！你岛上什么东西很值钱但没用啊！”
路婉婉这哪知道？
很值钱但没用的东西，不就应该拿去换钱么，留在岛上干什么？
别看她是园长，她碰上这种题目，自己一时间也做不出什么大新意来：“自己想！”
裴萱没得到答案，却依旧欢喜挥手：“好的！园长再见！”
一班另外几个忍俊不禁。
路婉婉笑着摇头：“真是。”
她看双胞胎很好融入了集体，心里稍微放下心，踩着平衡车离开：说起来，自己岛上真的有什么值钱但是没用的东西么？
或者是什么组装起来值钱，但闲置浪费着的东西？
她看向边上的花。
好像就连这朵花都是有用的。
路婉婉觉得现在孩子们的题目可真是太难了。
大人都觉得难，小孩子们当然只会觉得更难。
小豆丁们一起上着理论课，一边还在脑子里想着该去找什么东西来变废为宝。回头要是指卖出个几十块钱，那岂不是到手就几块钱？
林佑安和林佑康一样很愁。
在场的同学都很聪明，每个人要么有特长要么有喜好，唯独他们两个就普普通通。这次来幼儿园读书，都是插班生，林鑫哥哥特意找的园长。
他们要做什么东西，才能确保自己卖的东西至少有点钱呢？

第88章
这个全幼儿园的活动, 很快动员起了全岛。
所有小朋友都学着开车，在岛上晃晃悠悠，试图发现点什么岛上居民不要的东西, 来制作他们自己想要的东西。最好是别人想要的。
别人想要，这样才能够赚钱。
钱或多或少不是个问题，但如果放上拍卖会没有人买，那就是个很丢脸的问题。
裴萱太过活泼，一学会什么是油门什么是刹车，就开始在岛上疯狂行驶。别人车速和步行差不多的时候, 她车速已经比路婉婉的平衡车更快了。
对此保镖只能采取强行降速措施, 严格规定她第一周行驶速度不得超过30千米每小时。
宫圣哲对开车原先兴趣很足，但发现开车后什么时候都干不了, 只能在车上观察四周后, 他顿时对开车失去了大部分兴趣, 并小声问了：“没有自动导航么？”
保姆：“……您可以自己导入一个。”
宫圣哲转头就去研究导入自动导航了。
他就连拍卖的没什么用的项目都想好了，一个自己随便捣鼓出来的小插件。肯定会有什么公司觉得有兴趣买一买的。至于成本……
他自己想的插件，根本没什么成本问题。
全校第一个完成作业，且真的没花什么成本的，就是太过有天赋的宫圣哲了。
奚乐儿原本是在岛上寻找东西的, 寻着寻着就成了探险故事。她还给自己拍视频，开开心心录制着：“这边岛上我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好漂亮啊。”
岛上确实有很多地方极为漂亮, 但很多孩子因为天天上课，节假日回家，所以从来没有这么充分利用过。他们简直上天入海，就差没刨地了。
路婉婉刚开始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直到园丁转告管家, 管家再转告她，说有小朋友试图锯树，这才让路婉婉心头一惊。
这群小家伙是真的能造反。
路婉婉抢救下岛上的花草树木后，不得不让人老师们自己想出点引导法子。岛上的东西哪能这么给孩子们造？
老师们：“……”
他们也没想到孩子们这么能折腾。
于是一群老师跟着一块儿绞尽脑汁，陪着保姆和保镖，让岛上的工作人员一块儿搜寻东西，并且将东西二次利用上。
路婉婉把自己和陈付山在一起的事情告诉了齐蔓。
齐蔓在那头沉默半响，最终表示：“我给你邮寄个快递庆祝一下。”
路婉婉开开心心应下，压根没想到她即将收到一份怎么样大的惊喜。
时间转眼又过去了一周。
一班的小可爱们大部分各回各家，小部分继续在岛上闲逛。
林佑安和林佑康和林鑫通着视频电话，说着关于这周作业的事情。
他们本来不想把问题交给林鑫的，但实在是小脑瓜子里想不出来，老师引导过后，他们也迷迷糊糊，十分茫然，根本找不到做作业的方向，只好求助大人。
林佑安和林佑康穿上了天使幼儿园的校服，看上去整个精气神和以往都不太一样了——自信、积极、向上。
他们这些天和林家联系，会说一点想爸爸妈妈的话，更会听林家说他们爸爸妈妈以前的事情。话题多围绕林父林母，倒是林鑫第一次听两个孩子苦恼求助。
不带孩子神清气爽，林鑫耐心比以前前段时间多多了，非常热心帮两个孩子想点子：“不用想特别厉害的，你们本身就五岁，老师们也不会对你们有太大要求的。”
林佑安语气有点严肃：“不行，我们要高要求，才能在以后变成和爸爸妈妈一样厉害的人。”
林佑康跟着点头：“我们班里的宫圣哲，已经交了作业了。”
林鑫略震惊：“这么快？他是交了什么作业？”
林佑安有点羡慕，又有点难过：“是一个软件插件，听不太懂。听老师说是个很不错的小点子，可以帮很多人。一般人想不太到。”
林鑫：“……”这好像没法比，比不过，学都学不来。
林鑫安慰：“那也不是谁都那么聪明，肯定还有很多小朋友也想不出来。我们慢慢来。有时间限制么？”
林佑康把老师的话转述了：“还有一周时间可以用来想，再用一周制作出成品。然后老师们就要帮我们拿去拍卖会了。”
林鑫觉得这实在是很为难人。
如果说岛上有很多设备可以用，还有很多材料可以选取，他或许会相出一两个方法，然后远程教着孩子去制作。但现在时间紧张，设施简陋，材料更是约等于无。
在这种情况下，简直是鲁滨逊荒岛求生，就差一个星期五助手。
林鑫认真思考了一下，假如自己进入原始时代，那么要赚点别人手里的东西，应该怎么办呢？应该捣鼓出一点生活必需品，或者有艺术价值或者娱乐价值的东西。
让孩子们动用高科技，那又不是人人都是宫圣哲。
林鑫灵光一闪：“哎，你们岛上应该有土吧？做陶艺怎么样？你们园丁种地，总不会每一块地全部都用上了，一点泥都不能给你们。”
林佑康听到了可行的想法，兴奋起来：“陶艺可以。就是捏泥巴！我们可以的。”
五岁小孩捏泥巴当然能做到。
林佑安想了想，眼睛发亮：“嗯，我可以。”
于是他们的作业终于能敲定下来。
第二天，双胞胎早早起床，飞快吃好了早饭，开着两辆儿童车，跑去园丁那边借铲子和桶。两人一口一个“园丁叔叔”，乖巧求了一把泥土。
这段时间对这群孩子非常头痛的园丁心态就是崩溃。
他光想到这群孩子可能对岛上的花草树木动手，哪里想到竟然还能对泥土下手。他岛上的泥土难道即使随随便便搞来的么？
很贵的好不好。
海水对泥土造成的影响，显然不可能让岛上随便种植出诸多陆地上随意能种植出来的植株。一个优秀的园丁，当然会购买合适的泥土，控制温度和湿度来种植需要的花朵。
园丁叔叔很痛苦，却还要强行笑着说：“种花的泥土和你们用来做陶艺的泥土不太一样，到时候烧起来，说不定就崩裂了。会来不及上交作业的。”
林佑安和林佑康又想不出别的，继续期待且恳求着：“没关系，我们可以试试的！”
崩溃的园丁只能哭丧着表示：“我问问管家。”
管家想来想去，觉得不给砍树可以，练泥土都不给用那就都一点过分了。他安慰园丁：“没事的，给孩子们用吧。不然老师们给孩子们出题目，也想不出更多更好的方法。”
每个孩子都要与众不同，几个老师要想三十多个点子。
他们真有这么个实力，早发家致富，又怎么会只是过来教教幼儿园的小孩子。
热爱自己拿到手所有东西的园丁，含泪将拿了几包特意飞机运输过来的泥土：“行吧，拿去吧。我也不想见你们了。平时没事别来找我。”
看多了伤心。
两个小家伙大声答应：“好的，谢谢园丁叔叔。”
园丁叔叔在人出去后，飞快关门，决定当做自己不在。给一两个孩子泥土还好，给多了他还种什么新花。干脆也去玩泥巴好了。
林佑安和林佑康哼哧哼哧抱着泥土上自己的小车，带着泥土找小教室。
岛上有专门做手工的小教室，里面各种设施齐全。由于孩子们的课程都是错开的，所以每一种小设施准备了七份，正好给一个班的孩子上课。
林佑安和林佑康就到教室里去做陶艺。
肉嘟嘟的小手看起来很不灵活，力道也用不上多少。好在陶艺制作的过程，可以用各种各样的道具。泥土和水参杂后，并不会给孩子带来太大难度。
如果艺术审美在，做几个有意思的陶器是很不错的。
当然，做着做着，两个孩子脸上衣服上全糊上了泥巴。带着婴儿肥的小脸蛋板着，严肃看着自己面前的泥土，试图将泥土按照自己记忆中的器皿塑造。
这边想出了新方法，另外奚乐儿在马场也顺了一批马草，玩起了编织，还给自己折腾了一顶小帽子。
裴萱不知道怎么从岛上各色东西上提取出了一大堆色彩的颜料，划拉划拉往大芭蕉扇叶子上糊。这片叶子是她捡到的，并没有问园丁强行要。
牧英韶作为首富的孙子，作为从小受到精英教育长大的人，他的眼光和想法就比较特殊。分析作业的时候，牧英韶非常现实知道自己没那么多本事。
他既不会做像宫圣哲那样编程，也没有裴萱那样的化学才能。他虽然好奇班里另外几个人的想法，但更多也在思考自己的东西要怎么折腾。
最后他想出来了一个精妙绝伦的点子。
这次的作业要拍卖，拍卖的是物体本身所能够带来的衍生价值，就是看孩子们有多少的创新力，能给一个东西增值多少。
一瓶酒，如何让它增值？时间、名人效应、故事。
比如说你带着一瓶酒漂洋过海，那么这瓶酒就成了一瓶漫游世界过的酒。
那他们岛上的东西，如何能拍卖出价值？像奚乐儿就可以借助她的名人效应，而像他……
牧英韶查看着专利网上，搜有没有自己想出来的几个玩具创造。如果有，删除，如果没有，想办法制作并申请专利。
当专利通过，他就可以到拍卖会上去拍卖自己这个专利。
不知道赚来的钱，能不能当给家里新宝宝的小基金。
牧英韶很认真思考着这个问题。

第89章
有的小朋友刚开始摸不着头脑, 但随着大家都陆陆续续有了解决方法，他们通过老师家长以及别的小朋友另外想出的点子，很快就找到了出路。
路婉婉和陈付山自从那天之后, 很自然而然就住到了一起。
当然，该做的措施都做了，采购专员管家表示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岛上别的老师和工作人员也会有这种需求，所以岛上一直有库存。
陈付山尽可能准点回来，基本上都会在路婉婉房间里写写画画。
没过几天, 路婉婉房间里就不再是她原先非常少女的房间了。房间书架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和资料。陈付山长时间对着电脑, 眼睛会不舒服，所以很多资料都是打印的纸质稿。
路婉婉看着资料逐渐增多, 全是自己看不懂的内容, 当然不会为难自己过去看。
也不知道陈付山被打开了什么奇怪的按钮, 路婉婉几乎是才休息一天，第二天晚上就会在床上被陈付山弄哭。早上爬起来逐渐怀疑自己是不是要补肾。
为什么Sam会那么有精力？
他明明晚睡早起，怎么感觉比前段时间精力还要充沛一些？
为什么平时啥也不干，就炒炒股看看小孩的她，反而成了需要补一补的人？她每天吃好睡好都不需要运动了。直接运动过量。
路婉婉正在怀疑人生, 在怀疑人生的同时，吃着自己的养生早餐。早餐里忍不住让科拉加了点补身体的东西。谁想到自己小小年纪就需要补身体了……
就在这吃早饭的过程中，管家将齐蔓的快递送了过来：“路小姐, 齐蔓小姐的快递。”
路婉婉喝着粥，就见管家直接推了一个小车子进门，小车上摆放了极为多的箱子。管家并没有帮忙拆快递，只是在边上摆了一把刀：“要帮您拆了么？”
路婉婉想了想：“算了，晚上拆吧。太多了。”
不知道齐蔓会给她买点什么礼物, 也不知道齐蔓和蔺楠那儿怎么样。
她寻思着也回赠一点礼物给齐蔓。
路婉婉让人将礼物给送自己房间去，想着干脆晚上等陈付山的时候拆快递。
她又过了极为日常的一天，发现新一天大家的课下左右完成进度极快，很快就能全部交齐，进入拍卖环节。整个过程中虽然岛上的东西简直被询问了个遍，不过也让大人们发现了岛上不少小漏洞，顺手给填补上。
岛上孩子们有了进度，实验室里意外也有了进度。
宫老教授找人运输了几台光刻机，直接交给陈付山，让他看着办。
他这几台光刻机是几经周转，才终于托了林家的关系，才成功弄到手的。不能用于量产芯片，只能给实验室里研究用。
其中有一台光刻机，是罕见的国产制造，还没对外问世。
“林家花费了不少心力弄到手的。最后这台国产的，是林家这两位带头制造出来的。可惜中间出了点事情，至今也不算是一个成品，只能叫实验品吧。”
要不是林家双胞胎被送到岛上了，宫老也很难找林家弄到这台机器。
宫老教授抚摸着这台机器：“我连机器带人一道给你挖过来了。在‘天问’项目正式成功前，你就带人将机器和芯片都解决一下。”
一般人听到宫老这话，肯定会觉得这都什么鬼话。面前的人年纪太轻，以前也没怎么解除过这些东西。怎么可能将器械和芯片一块儿解决了呢？
但芯片组的人的无一开口。
他们已经非常淡然接受了“天才”设定。明白陈付山这种属性根本没办法用常理来推断。说让他真的亲自动手做出来一个高端芯片，陈付山一时半会儿还真做不出。
可陈付山现在已经能轻易指导团队，抓住芯片的关键点，想出一点很微妙的突破口了。这种突破口是芯片组以前想都没想过的。
按照摩尔法则来推断，“天问”一个芯片的每秒运算次数太高，将会让芯片产热过高。这个产热过高用通俗一点的比喻来说，就是相当于一个核电厂。
运算再快，芯片不支持，那“天问”注定一运算就死机，再多的功能也无济于事。
那么如何才能避免这样的状况，让芯片可以高速且降低功率呢？
陈付山提出了自己一些改造性质的想法。有他的想法在，芯片组突破变成了时间问题。
这些天陈付山就像是开了挂一样，每天很有精神进入实验室，拉着芯片组的人就开始尝试改进项目。精力不是正常人能有的精力，想法不是正常人能有的想法。
至于跟着设备一块儿过来的人员，脸上确实是有点犹豫的。
他们不是犹豫宫老的人能不能将他们的器械和芯片项目继续下去，而是在犹豫陈付山和实验室里部分人的身份问题。
“天问”项目不是单个国家的项目，回头要是研究出来的东西，变成两国共用的东西，那可尴尬了。
宫老侧头，看跟着来的人脸上满是犹豫，笑着说了一声：“你们要是想隐瞒点什么，没关系的。你们要是能藏得过Sam，那也挺厉害的。”
来人：“……”
陈付山很清楚到面前的人在担心什么。
他倒是没像宫老那样开玩笑，平静说着：“项目很特殊，中间项目谁研发出来的归谁，共同研发的就归集体。具体评判标准我们早就有规定。如果说你研发的项目让人短时间内就让人摸透，公开后也无法领先别人太久。归个人和归集体，那都没有差别。”
那人脸青红变化，又不得不承认陈付山说的是对的。
本来他负责的这块内容就落后在时代前沿，如果研发出来新东西，结果三两下就能被人摸透，那成果不管归谁，最后都没有差别了。
面前的天才理智得让人无话可说。
宫老见双方意见差不多摩擦足够，便让他们赶紧去忙：“好了，我希望这个月能有点新进展。要知道实验室的各种能源开支，都是人家小辈支持的。”
支持的是路婉婉。
陈付山静静朝着宫老点头，将人和东西全部带走。
宫老看着陈付山离开，心中感慨，好在这样千百年一遇的人才，这回是能拉拢得过来的。也好在他碰上的是有资本和能力护着他的路婉婉，在这个岛上才彻底展露出自己的天赋。
他是全人类的财富，却也随时可能成为部分国家得不到就毁掉的目标。
被感慨的路婉婉完全不知道自己作用那么大。
她知道陈付山天才，也没能从小说里知道陈付山天才到了怎样逆天的地步。她处理完一天事情，提早洗漱完毕，在房间里地毯上盘腿坐下，面对着小山堆一样的礼物，准备开箱。
手机拨通了齐蔓的视频通话。
视频里齐蔓正穿着睡衣，对着镜子敷面膜。
作为一个熬最晚的夜，敷最贵的面膜的典型代表，齐蔓这个姿态，愣是没让路婉婉猜透她是准备起床还是准备睡觉。
路婉婉拿着刀，取了一个箱子，问齐蔓：“你都给我邮寄了点什么东西呀？”
齐蔓敷面膜，没有办法张大嘴说话，轻微动着唇：“你拆了就知道了。这都在一起了，大晚上竟然还孤家寡人一个。”
路婉婉挺高兴自己孤家寡人的：“他要是天天在，我怕是吃药膳补身体都来不及。今天特意让科拉中午给我炖了个大补的药鸡汤。”
齐蔓差点把面膜笑崩。她想着完了，路婉婉开了快递怕是真的吃药膳都来不及了。
路婉婉知道齐蔓这人性格外向，平日里还很会玩。但她根本没想到齐蔓这人能会玩到什么境地。
她拆开了第一个盒子，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打开礼盒，入眼就是一个黑色的兔耳朵头箍，底下红色的衣服让路婉婉心头一惊。
她将整件衣服拿出来，目瞪口呆。
这是兔女郎专属套。还搭配了手腕口毫无作用的黑色装饰袖口，以及一条大渔网袜。
性感，刺激。
路婉婉脸开始发烫，知道了对面齐蔓为什么忽然开始狂笑，咬牙切齿：“齐！蔓！”
齐蔓笑得整个人都在镜子面前哆嗦，还要绷着脸，轻动着唇：“笑死我了，我的天。材质特别好，真的，也不卡裆，我问过了。”
路婉婉将衣服丢到一旁，伸出小刀面对下一个礼物：“我倒要看看你能折腾出多少花样？”
齐蔓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加油拆，每一个都很有特色。”
路婉婉继续拆。
确实和齐蔓所说一样，每一个快递都很有特色。什么猫猫套装，什么就几根线的挂饰透明套装，什么黑绷带的套装，什么各款的小玩具。
其中还有一个巨大的套套套装，什么口味都有，摆成了爱心的形状。
路婉婉：“……”
是她低估了齐蔓。这绝对是齐蔓在报复她。
就在路婉婉冷笑着思考要回敬齐蔓什么东西的时候，敲门声响起。
路婉婉脸色大变，迅猛将齐蔓的视频通讯挂断，试图想要收拾自己面前拆了满地的快递。但她刚才只顾着拆了，根本没有考虑装回去这件事，越慌乱越收拾不好。
一个平时根本不整理东西的人，哪能一下子收拾好自己的东西。
陈付山走进门，脚步微顿。
室内地面上一片狼藉，仿佛刚被人翻箱倒柜过。
坐在地毯上的路婉婉面红耳赤，强行尝试将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往自己身后塞，给陈付山解释：“齐蔓给我邮寄的东西多了点，我马上收拾好。你先去洗漱。”
陈付山看着一条几乎没什么布料，带着白色毛绒绒尾巴的内裤，就这么从路婉婉身后的“小山”上坠落。
陈付山：“……”
这个快递，有点意思。

第90章
陈付山确实是去洗漱了。
他带上了齐蔓邮寄过来的衣服, 连带上路婉婉一块儿去洗漱。
有的衣服不沾水就非常不得了，沾了水直接了不得。
路婉婉能说什么呢？她根本拒绝不了陈付山。
陈付山光注视着她，用那种白日里根本不会有的淡淡眷恋眼神看她, 她就一败涂地，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来。
这男人越是在面上内敛，动作越是试图克制一点，反而越是让路婉婉难藏心动。
即使她本质上知道陈付山的本性并不克制。他占有欲强烈到偶尔会失控，恨不得将她整个人都嵌入到他身体里，像个本质任性的孩子。
哪怕面前的人二十多岁, 从小就被当成天才在对待, 和孩子这个词相距甚远。
路婉婉嗓子都哑了，第二天爬起来, 让科拉再给她炖点补品再泡了点胖大海。她需要大补, 而且要跑走一会儿了。再在这个岛上待下去, 她迟早要玩完。
路婉婉非常果决，和克拉克说了一声自己要去看看自己的“疆土”，再和管家预约了天使幼儿园拍卖会现场的的位置，最后陈付山说了一声自己要“出差”。
对着人她说不出拒绝的话，那就不对着人, 跑路为上。
陈付山还在实验室里正在沉迷芯片，路婉婉已快速安排好自己的行程，在飞机上喝着补汤, 筹划着给齐蔓回敬什么礼物。
绝对要让齐蔓印象深刻的那种。
路婉婉顶着自己酸软的腰和腿，跑去查了克拉克最近的账本，确定克拉克稀土有赚，算了一下收益比例。
国内稀土价格十分便宜，地大物博不是开玩笑的。
这些稀土用处巨大, 但很多项目国内技术上确实还没有能够达到可以动用这么多稀土的程度。稀土稀土，毕竟是稀缺资源，一旦有所限制后，市场上价格就会快速上涨。
当然，供应给谁，这基本上得斟酌着来。
克拉克能力还是很强的，耐心也很好。他半点不畏市场变动，还抗住了不少商业人士的价格问询。想要稀土的人太多了，有些人就恨不得能白拿到那么多有价值的东西。
路婉婉确定自己的基金管理人今天也在好好赚钱，满意离开，顺便又要了一点钱。她炒股的钱三百万不够用了，要趁着这段时间多搞一点事情。
她要去找齐蔓算账去。
……
园长不在的第一天，天使幼儿园没有发生任何意外的事情。
陈付山知道后，平静回了自己房间睡觉，睡到半夜又去路婉婉床上睡了。
园长不在的第二天，天使幼儿园小朋友依旧照常上课，小豆丁们撒欢的撒欢，琢磨自己作业的琢磨自己作业，骚扰小马驹的骚扰小马驹。
陈付山延迟了回房间睡觉的时间。
园长不在的第n天，天使幼儿园小朋友们上交完了所有作业，等着拍卖会开启。
一班小豆丁们面对了新一天的数学课。
陈付山准点到达教室，给小豆丁们上新一期的内容。
小朋友们既是期待，又是有点忐忑，生怕陈付山再出好多好难的题目。陈付山出题完全考虑他们的水平，根本没有什么可以偷懒的机会。
今天的教授又直接把实验室的白色长袍穿了出来。
他神情淡漠，在黑板上写了几个名字。
“今天的内容是讲故事。”
一班的小朋友们顿时兴趣上来，不忐忑了。不做题目还能听故事，这是什么样的好事情？
陈付山开口：“大部分名人都会有自己的自传书。他们有的是自己亲笔写，有的是找人帮忙写，有的是后人追忆着写。文字具有很大的欺骗性，但他们的成就基本上骗不了人。”
奚乐儿举手：“Sam哥哥，我们为什么要知道别人的故事？”
陈付山今天说话特别冷淡，完全没带什么情感，好在孩子们都不在意这一点，认真听着他说话。
“当你知道一个公式时，你会觉得这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公式。你不知道它为什么会诞生，不知道它诞生过程有多么不容易。就像一只兔子，你看到她的时候很可爱，却不知道从捡到她到养她需要花多少精力。”
旁听的保姆和保镖：“……”总觉得陈付山这话里有什么指代，但他们又不是很确信。
天真的小朋友们信了陈付山的话，纷纷恍然点头。
林佑安举手，带着点期待很诚恳问陈付山：“那我爸爸妈妈会有自传么？他们没有找人写过。”
陈付山回答这个问题：“你可以找人写他们。叙说他们在你们记忆里的样子，在他们朋友里的样子，在他们父母眼里的样子。”
林佑安和林佑康听到这话，生活顿时多了一个目标——他们希望能够写他们爸爸妈妈的自传。
陈寄水好奇发问：“哥哥会写自己的自传么？”
陈付山顿了下：“会，在很久以后。”
小朋友们“哇”了一声。
小家伙们并不觉得陈付山说要写自己的自传有什么不对。在他们的认知里，陈付山迟早都是会需要写自传的那类人。
陈付山真的开始给小家伙们讲故事。
他太过特殊，在求学时期很少有自己比较要好的同伴。高年龄的人将他试做小辈，同龄人人已经开始仰望他。在这种情况下，他有一段时间翻看了很多名人自传。
这些人主要的目的基本上都是为了夸赞他们自己，偶尔会在书中解释或者说明一下人生中犯下的错误。因为这些自传，陈付山更好理解了数学的魅力，也隐隐懂了点人生对于个人成就所造成的影响。
后来心理学能够轻易辅修成功，也有这些自传的功劳。
别人看陈付山，总多看到他会什么，他擅长什么，很少会去看他做了点什么，以至于他为何最终能够达到现在所拥有的水平。
天赋他有，勤奋和探索能力，他也不缺，最终凭借运气才走到今天。
陈付山说了很多个例子，有年少成名，中年无闻，晚年又走红的名人。有碌碌无为，忙于生计最终靠着积攒了一辈子的经验得到成就的名人。更有一辈子就活在别人传说中的名人。
人各有可能，要有准备才能够抓住自己人生中碰到的运气，最后成就自我。
小朋友们听故事，都有自己的理解方式。
在他们的世界里，没有那么多复杂的社会人际关系，反而更直白，更现实。
陈付山讲到半路，小家伙们听到自己无法理解的地方，就会好奇提问。陈付山就从那位名人的角度来解释他的行为。人的一生免不了情感的故事，免不了家庭的故事，免不了信仰的故事。
讲了很多之后，陈付山停下休息。
裴萱托腮，小小脑袋带着点思考：“总觉得每个人的人生都有不完美的地方，大家活着并不是一直都是快乐的。”
她很少有这么安分思考问题的时候。
牧英韶也觉得听上去，每个人的人生似乎都带着某种遗憾，即使有几个说自己人生没后悔的地方，但听上去就觉得有隐隐的惋惜。
“朋友会有吵架，爱人会有分离，家人也会有一天无法陪伴。”奚乐儿鼓起腮帮，“就连自己热爱的事业都会很容易受挫。他们还都是别人眼里的成功者。”
双胞胎经历过亲人离开，对这些故事感触更深。
“所以在能够抓紧的时候，就要抓紧自己身边的人。”陈付山这样说着。
已经知道园长很多天不在岛上的保镖和保姆们，又隐隐觉得自己听出了点什么，但并不确定。
陈寄水盯着自己哥哥看了片刻，忽然想到这些天给家里打电话，家里似有所无的试探问题，积极举手发问：“哥哥你和园长在一起了么？”
保镖和保姆们隐隐是知道这一对在一起了的，不过当事人没公开承认过，威森和科拉等人也不会大张旗鼓去说这件事，所以他们也不算确切知道。
所有人的耳朵立刻竖起。
陈付山平静回答这个问题：“如果说从交往的角度来看，我们在一起了。如果从住在一起的角度来看，现在并没有。如果从结婚的角度来看，现在也没有。”
语气虽然平静，但所有人都听出这话里带着很明显的不满意。
有的人，睡过就跑，一跑还不是一两天，简直在外面乐不思蜀，根本忘记回来了。
一班的小朋友们都知道园长已经没了未婚夫。
陈寄水戳自家哥哥伤口：“这不是因为哥哥你每天都在实验室里么？园长又进不去。她看我们的日子都要比看你的日时间长了。”
陈付山：“……”道理是有的。
林佑安和林佑康对视一眼。
哥哥林佑安开口：“园长一直在外面，应该会有很多人主动认识她吧。我哥哥就是慈善晚会的时候认识的园长。”
林佑康点脑袋：“没住在一起没结婚真的很危险。园长和未婚夫不就是这样取消了婚约么？”
小家伙们扎刀一个比一个狠。
陈付山这一刻大概是真的被刺激到，缓缓开口：“如果你们能让我和园长快点结婚住一起，我可以答应你们一点条件……”
他注视着这群小豆丁：“只要我能做到，什么都可以。”
刚还情绪低落的裴萱瞬间情绪高昂起来：“Sam哥哥，Sam哥哥我帮你！”
奚乐儿也举手：“我也可以我也可以！”
牧英韶对把园长和Sam教授凑结婚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主要是想要凑热闹：“什么条件都可以是真的么？”
陈付山：“嗯。”
一班小豆丁集体亢奋拍桌：“加油Sam哥哥！”
为了最后的好处，冲鸭！

第91章
再怎么天才的人, 总归也会有一点患得患失的挫折情绪。
谁让路婉婉真的自上次出岛后，就在岛外浪了很久，迟迟不肯归来。
路婉婉是真的去找齐蔓了。
齐蔓生怕路婉婉脑子一抽, 回馈给她来一套什么和蔺楠睡觉一日游，干脆利落拉着路婉婉去工厂看童装。她上回在路婉婉岛上设计的诸多童装，现在在打板制作样衣。
想要发财，光做有钱人的生意是不够的，要分档次。
奢侈品有奢侈品的档次，日常用品有日常用品的档次。
齐蔓设计的衣服, 拥有她这样一个知名设计师参与的, 注定衣服便宜不到哪里去。但考虑到赚钱，她也不会将衣服定价到很高。
一套日常款的童装基本上定价在一千多, 高定版本考虑到制作工艺不同, 选用布料不同, 所以价格定在三万左右。
幼儿园内的制服是专供，对齐蔓而言，就是给她的童装以及路婉婉的幼儿园一次双重广告的机会。衣服不会对外定价，但会给人一种：这套要上万的感觉。
齐蔓没孩子，当然一直以来都没考虑过童装。这回就是上了路婉婉的岛才会考虑去做童装, 扩宽一下自己的事业面。
路婉婉没到工厂看过打样，好奇看看这里的设备，又看看哪里的设备。
布料进去, 随着机器设备一步步操作，转头出来就成了一套衣服，看上去质感还相当不错。
在齐蔓眼里，孩子们衣服和成年人衣服最大的不同，就是孩子们的衣服要更治愈。这也是她设计的这款童装所展现出来的魅力。
柔嫩的颜色, 带着清新感，色调几乎都是海岛上那种色调。
是海上天空的浅淡蓝色，是夕阳下落时渲染天空的粉嫩和橘色，是带着点毛绒的海鸟的白色，是点缀着海滩上棕榈树墨绿的颜色。
颜色主色调太过温柔，温柔到让人光看到衣服就心头柔软。一旦这些衣服穿到孩子们身上，那更加叫人觉得是天真和纯洁。
衣服并不是那种很有棱角的款式，衣领都做了一个微小的弧度，穿在身上哪怕是制服款式的，也不会像小大人一样。
年纪那么小的时候就穿衣太过成熟，等长大了不一定还能有机会如此幼稚。
齐蔓取了自己设计的有一套，带着一点网纱的童装女款小裙子，放到路婉婉手边让她摸一把：“这个料子特意选了一个比较软的。不然一硬穿着难受，玩闹起来划在身上还容易受伤。”
她是真的将衣服的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路婉婉摸了一把衣服料子，觉得确实是细腻柔软，感觉穿到身上一点都不会有扎到的感觉。
齐蔓拿出自己随身带着的册子：“其实我还设计了几款暗黑系。但总觉得这几款暗黑系不适合初步推广的主题，也缺了点更深的灵感。你那儿的孩子都过得太好了。”
路婉婉：“……”
这还能怪她的吗？
齐蔓知道路婉婉给不出什么建设性意见，就和旁人探讨着衣服有没有哪里可以改进的。她自己一个没有孩子的人，总担心自己做衣服会有没考虑到的疏漏点。
路婉婉没法帮忙，继续东看看细看看。
这边好奇一下，那边好奇一下。
好奇足够，路婉婉坐到了椅子上刷起了手机。
齐蔓奇怪的铃声响起。
路婉婉抬起头看了眼齐蔓，就见齐蔓根本没接手机上的电话，看都没看，直接挂断，随后将手机上按了静音，继续和对方说话。
屏幕上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态度执着，也不知道这边已经开了静音模式。
路婉婉凑过身，看见屏幕上“蔺楠”两个大字。
哇哦。
路婉婉收回视线，回到自己手机上给蔺楠发消息：齐蔓在忙工作，现在接不了电话。
对面的蔺楠很快回了消息：……
路婉婉态度热情：你有什么话需要我帮你转达么？
蔺楠是有话想要和齐蔓说，但由路婉婉转达，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在另一头稍作思考，最终还是选择：你让她回头回我一个电话。
路婉婉应下。
前未婚夫妻算是还能好好对话的。
齐蔓在那儿关于衣服改进讨论了半天，勉强满意后依旧皱着个眉头。她卡在不知道哪里，反正就是不太高兴。旁边的人到这个时候也帮不了齐蔓，只能任由齐蔓自己思考。
自己的衣服最终还是得靠自己。
路婉婉等了小半响，终于等到齐蔓丢掉本子，趴到桌上瘫着。
齐蔓充满气势的劲头全部收敛起来，瘫着长叹一口气：“做衣服为什么那么难啊！我怎么就不能去学个轻松一点的活，当个懒散的二代，整天好吃懒做，帮忙运营一下家里老牌子。”
路婉婉笑起来：“你现在就可以当个懒散的二代啊。”
齐蔓就是嘴上说说，转头就变了口风：“那和猪有什么区别。”
路婉婉表示：“蔺楠就是在运营家里的老牌子，其实一样很忙的。你看他哪里轻松了？几乎干什么都会被董事会的人盯着。”
齐蔓听到这个名字，轻哼了一声。
路婉婉将齐蔓的手机推过去：“刚才蔺楠给你打电话，让你回他个电话。”
齐蔓不耐：“不回。”
路婉婉觉得齐蔓就是嘴上说说：“说不定是什么好事情，能让你一下子打开思路，问题刷刷解决。”
齐蔓幽幽问了一句：“靠再睡一觉么？他是男人，又不是小孩子。”
路婉婉：“……”算了，当她没说。
齐蔓在那儿瘫了会儿，想了片刻，还是拿起手机拨打了回去：“说不定是有什么要紧事情找我。我就问问他什么事情。”
这个自我说服的理由非常完美，不管路婉婉信不信，反正齐蔓自己是信了。
齐蔓打通了蔺楠的电话，非常不在意细节，直接开了公放：“我刚才在工作，你找我什么事情？”
另一头的蔺楠迟疑了一下，说了一声：“贺嘉祥生日，打算弄一个游艇派对。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贺嘉祥生日，关她什么事情？她过去岂不是还要给贺嘉祥准备礼物？
而且路婉婉……
齐蔓看了眼路婉婉，觉得路婉婉没收到邀请函很正常。贺嘉祥这暴躁脾气，能当过去的事情都没发生过，那已经和太阳从西边出来差不多了。
要是贺嘉祥给路婉婉也送了邀请函，那一定是鬼上了身。
“路婉婉不去，我也不去。他游艇派对上的人我又不熟。”齐蔓和贺嘉祥根本不熟，过去是真的属于纯粹凑热闹。她现在满脑子童装的事情，没有凑那种派对热闹的心情。
蔺楠坐在沙发椅子上，拿起手边的邀请函：“我可以让贺嘉祥给路婉婉发一封邀请函。”
齐蔓听到这话，直起了身子。
她双手交错，撑起了自己的下巴，红艳的唇轻启：“为什么非要我去？”
手机是外放的，路婉婉本来想插话说自己对贺嘉祥游艇派对并没有兴趣的，这时候也闭嘴了，非常好奇想知道蔺楠为什么非要齐蔓去。
蔺楠要是非要找理由，找来找去似乎也就那么点理由。
他确实对齐蔓有意思，但这个意思又没到那种可以随随便便让他宣之于口的程度。上回齐蔓的“处男情节”让他实在印象深刻，每天想起齐蔓，脑袋里就跳出这个词。
一旦跳出来，就觉得太阳穴那儿的神经突突得跳。
有的话其实不说更好，但齐蔓不管。
齐蔓就是要问：“你如果缺女伴的话，别的什么人应该都可以，不是非要我。为什么找我去？”
蔺楠陷入了沉默。
齐蔓见对面不说话，手不再撑着自己脑袋。她像是提起了大兴趣，慢条斯理玩起自己的手指甲，和对面的蔺楠说着：“蔺少缺人么？不缺。找我就是因为对我有好感，喜欢我。”
蔺楠：“……”这话齐蔓自己说真的没问题么？
“蔺少要知道，真惹上了我，回头再想走可不是那么好走的。”齐蔓友善警告，“我和现在的路婉婉不是一个性子的人。”
路婉婉在心里头承认。
齐蔓是敢当初说要套她麻袋沉海的人，是真的没那么好脾气的人。要不是齐蔓冤有头债有主，恐怕路婉婉早凉了，指不定头七过后连五七都过完了。
时尚圈里撕逼，那一个个都是真身下场，扭打起来绝对不带含糊的。
蔺楠在商场上和人勾心斗角过，但也很少听这么直接威胁的话。他不是会害怕威胁的人：“如果真要走呢？齐小姐会怎么处理？”
齐蔓轻声说着：“好聚好散是没关系。如果因为别的什么出轨，喜欢上别的姑娘之类的事情，就断了你的第五肢。”
蔺楠：“……”
作为一个商界非常懂理，平时行事作风非常揣着的人，蔺楠一时间不知道要不要再次挂断手机。有的人作风实在太彪悍。
路婉婉在边上沉默，替远处的蔺楠点了一连串的蜡烛。
人是自己选的，打折腿也要上。
蔺楠半响后低声笑起来：“知道了。所以这次的游轮派对？”
齐蔓看向路婉婉。
路婉婉本来是没多少兴趣不想去的。可齐蔓说她不去，齐蔓自己就不去。
如果说齐蔓和蔺楠真的互相喜欢上，她是支持的。这两个人当初要不是假“路婉婉”，也不会搞得后来阴错阳差产生“孩子”误会。
最后因祸得福也……挺好。
路婉婉对着齐蔓点了头。
齐蔓答应了下来：“去。你记得让贺嘉祥补上邀请函。”
游轮派对当然不可能只去一两天。
路婉婉准备了各种设置，知道游轮上有网有电，不妨碍她看拍卖会后，安心准备前往。她给陈付山留了消息，全然没想到几天后的陈付山直接拐了一班成员，打算对她“下狠手”。

第92章
大海一望无际。
逐渐转凉, 好在阳光正足，所以轮船上穿着薄薄衣衫的年轻人们，并没有因为海风而瑟瑟发抖。
轮船固定在了海面上, 周边有好多搜游艇，正在肆无忌惮狂欢行驶着，从这头斩浪到那头。海水水花飞溅，溅到足有五米高的程度。
游艇过后，留下了一海面的泡沫。
贺嘉祥看着船上躺椅上懒散躺在那儿刷平板的路婉婉，不得不揉了揉自己的眉头。自从知道路婉婉要来参加这个生日游艇派对, 他的所有朋友都友好过问了一下他的脑子。
他刚开始气到恨不得掀桌, 后来直接麻木。
能怎么办呢？
邀请都邀请了。
只要她不惹事，就当自己没看见这人算了。
白悦穿着一身休闲又飘逸的小白裙, 撑在栏杆上, 吹着海风, 也看到了下方甲板那儿懒散躺着的路婉婉。她很是欣慰：“贺嘉祥，我看到路婉婉的瞬间，觉得你确实是有改进了。”
贺嘉祥心头微微弥漫上一点喜悦。
但这点喜悦就很微妙，因为是蔺楠表示让他邀请路婉婉的，还给他打了包票, 说路婉婉绝对不会惹出麻烦事情来，他才勉为其难向路婉婉补了邀请函。
邀请函不需要几个钱，但邀请路婉婉让他不得不多面对很多问话, 唯一的一点好处，大约就是能和白悦更好沟通。
上面白悦和贺嘉祥这一对气氛正好，另一头齐蔓和蔺楠那对气氛也不差。
蔺楠这人再怎么正经，来参加派对也不会穿上西装三件套。知道这儿没什么长辈后，他虽然带了一套三件套礼服, 但过来后还是换上了宽松的沙滩泳裤，披上了船上备着的大浴巾。
船上的大浴巾花里花俏，连个纯白的都没有。
他翻了一个上面写了数字的黑色大浴巾披在身上，就寻了一个位置坐下了。
齐蔓哪能放过不穿上衣的蔺楠？
这男人一天到晚保守到让人瞠目结舌，出门在外矜持得比女人都夸张。现在的女生露个胳膊露个腿都正常得很，他自己反而倒是仿佛男德资深进修成员，不穿短裤不穿短袖，最多露个手腕。
为什么露手腕呢？
因为衣服修身，动作幅度大了之后，手腕会露出来。
如果蔺楠知道齐蔓怎么想的，估计又要无语望天，一时说不出话来。
正常人都不可能一天到晚都穿那么多的。齐蔓没见过蔺楠锻炼，也没怎么多和蔺楠接触，当然就没见过蔺楠穿西装衬衫以外的衣服。
齐蔓穿着性感的比基尼，随手套了一件网纱，拿了两杯酒坐到蔺楠身边，视线落在浴巾遮挡不住的地方，心头感叹着这个身材：“喝酒么？今天准备了什么礼物给贺少？”
蔺楠接过齐蔓的酒杯。
酒杯里的酒并没有倒满。他尝了一口，想了下自己准备的礼物：“没什么特殊的，就送了他一幅画。家里随便拿的。”
家中库存里随便挑选，估计贺嘉祥也不在意他送什么礼物。
齐蔓更随便：“我就送了一套衣服。估计回头就被他塞衣柜里，不知道有生之年会不会穿。”
她喝了一口酒，视线还黏在蔺楠的躯体上。
唉，谁能不喜欢健康又年轻的躯体。
不远处有几个人看着蔺楠这边窃窃私语，还有人嘻嘻哈哈推推嚷嚷，试图让人过来勾搭蔺楠。蔺楠现在可是圈内风评最好的钻石单身汉，家境优越，脾气极好，还没有乱七八糟的私生活。
谁不心动呢？
一个身材极好，但又绝对不算胖的女生，终是被推了过来。她穿着清凉到几乎没多少布料的泳衣，脸上带着少女的娇羞，脚都快走成内八靠过来招呼：“蔺，蔺少。”
蔺楠看向女生，朝着她友善点了头。
齐蔓听到了声音，看向靠过来目的非常明显的女生，并没有说什么话，只微眯了眼，打算看这个女生会使用什么手段。
女生当然是看到了齐蔓的。
反正蔺楠又没有公开过新女友，大家都有机会。她朝着蔺楠腼腆笑笑：“今天贺少生日，没想到蔺少也会来。以前都没怎么听说过两位玩到一起了。”
“巧合。”蔺楠回着这话，心想要不是路婉婉，他估计和贺嘉祥真不太可能会凑一起，两个人性格差别有些大，生意上也没什么往来。
面前这人没说什么“情敌”变“朋友”，已经算是会说话了。
女生绞尽脑汁想话：“蔺少不常和贺少的朋友一块儿玩，要不要和我们一起？我们这边人多。”
蔺楠依旧是脾气很好的：“您哪位？”
齐蔓本来想喝酒围观的，结果被这个问题搞得差点杯子都飞了。她强忍笑意，手都在那儿抖了。
这也不怪蔺楠。
凭白冒出一个女的，认识他，然后自说自话说了一堆，搞得大家很熟络的样子，结果自我介绍都没有。蔺楠当然要问一声。
女生脸上的羞涩表情莫名变了一下，随即很快又变回来，强拉着甜美的笑容：“叫我小琳达就行了。”
这种名字撞名率太过高，高到蔺楠实在觉得知道名字和不知道差不了多少。
他朝着这位小琳达再度好脾气说了一声：“我这回就是过来随便玩玩，不喜欢太热闹的。你们自己玩就行，带上我肯定要经常顾虑我，会扫兴。”
这种好脾气搭配上蔺楠本身的身份背景，实在是让人扛不住。
琳达给自己打气，热情邀约：“不会扫兴的！蔺少难得出来玩，当然还是人多才好玩呀。”
齐蔓见蔺楠这姿态，就知道他是大家闺秀应付多了，很少应付这种贴心小绿茶。绿茶分好几种，有的绿茶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有的还能从一而终。
她倒也不是讨厌这种有点小心机类型的姑娘，只要不招惹她，别人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但琳达现在勾搭的是蔺楠，蔺楠也确实不想和琳达她们玩。
齐蔓将酒杯放到一旁，轻微叹息了一口气。
绿茶怎么了？还能干得过她这种见多识广的么？“路婉婉”当年整天脑子不正常，她这不是依旧当了多年好友，还没有将人沉海么。
看多了艺人，她还能不会演一把？
齐蔓涂了漂亮明艳猫眼石指甲的手，搭上了蔺楠的肩膀，以一种特别反派的口吻，朝着对面的姑娘戏谑开口：“蔺少当然是陪我这个女伴一起来玩的。怎么能随随便便当着我的面去花丛里摘花呢？”
她手微微下滑，非常不要脸，当着琳达的面摸了两把蔺楠的腹肌，十分感叹：“哎。”手感真好。
蔺楠表情微妙，抓住齐蔓开始不着调的手，提醒了一声：“大庭广众的。”
齐蔓轻笑了一下，整个人贴了上来：“蔺少，人家等你正正经经拒绝她们呢。”
她红唇靠近了蔺楠的耳朵，轻呼着气，眼神却对着琳达那儿。
眼神轻蔑，婊里婊气，非常合格。
琳达尽力维持着自己小甜甜又纯又欲的羞涩少女形象，天真浪漫试图忽略齐蔓攻略蔺楠：“蔺少也可以带着小姐姐一起过来玩啊。人多才好玩嘛。”
蔺楠感受着齐蔓呼气，头皮发麻。
齐蔓低声告诉蔺楠：“我对小姑娘可不感兴趣。要是蔺少真的过去，那我也只能去找别的男孩子了。”
各玩各的呗，谁怕谁啊。
蔺楠感受着齐蔓这做作的姿态，对比自己面前尽可能说话贴心却明显有目的的女生，觉得自己确实是更喜欢齐蔓这样的。理智、直爽，将自己想说的想要的都放在明面上。
就是手最好不要再往下探了。
蔺楠觉得齐蔓的手都快伸到他腰部以下，不得不婉拒对面的琳达：“抱歉。我答应了陪她的。你们自己玩比较合适。再在我这边浪费时间的话，你们就玩不了什么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琳达只能表现出一副很难过很不舍的样子，说了“下次再约”的话离开。
齐蔓多摸了几把蔺楠的身子，也很依依不舍。
真的好摸。
蔺楠是个男人，又不是孩子。他被摸出了火，不得不含笑警告了一声：“再动手动脚，我可能得带你回房间。”
齐蔓笑着抽走了手：“晚上也不是不可以。”
蔺楠：“……”算了，在节操方面，他是斗不过齐蔓的。
齐蔓点了火就跑，安安分分喝酒。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说合作的那款男装，说说路婉婉。
“路婉婉不是应该在岛上么？来这场生日宴做什么？我还以为她又要追贺嘉祥了。”蔺楠看向远处自顾自玩的路婉婉。
齐蔓用一种“旱的旱死，涝的涝死”的羡慕口吻替路婉婉解释：“我前些天给她邮寄了一堆的衣服和小玩具。她觉得自己要被玩坏，这不就来找我报复，顺便逃避一下现实么。”
蔺楠总觉得齐蔓这话里有话，不太确定自己接这个话安不安全。
路婉婉的“报复”听上去不是什么好事情。
身为一个男人，和现在的齐蔓讲话，让他第一次有种自己浑身上下都被惦记的感觉。不是因为蔺家大少爷的身份，而纯粹是因为这个身体。
他想到这点，脸上莞尔，将酒一饮而尽。
“我以为Sam教授平时很忙，他们两个应该和分居差不多。”蔺楠很清楚那些个研究人员平日里有多忙。
齐蔓并不意外蔺楠能猜到：“差也差不多。她现在和那位就属于白天找不着人，晚上下不了床。”
蔺楠想想：这，有点羡慕。
他视线落到齐蔓身上，看了片刻，又招了人再取了一杯酒。

第93章
蔺楠和齐蔓在那边开车, 路婉婉半点没去打扰。
路婉婉在贺嘉祥的游艇派对上，基本上不属于讨喜角色。
和贺嘉祥关系好的，不乐意去搭理路婉婉, 和贺嘉祥关系一般的，不敢去搭理路婉婉，和贺嘉祥关系不太好的，根本不会被邀请来生日会。
吵闹是别人的，反正不是路婉婉的。
她自得其乐，晒着太阳刷着平板, 偶尔看看手机, 等待小拍卖会开始。
天使幼儿园联系上了一家规格不大的小型机构，这家小机构经常举办一些奇奇怪怪的拍卖会。这回就是专门给孩子举办的儿童拍卖会。拍卖会上的东西基本上都出自十岁以下孩子之手。
过来参与拍卖的大多数是家长或者过来寻宝的一些经纪人或者投资人。
家长是知道自己孩子会卖东西, 所以过来参与一下, 以防东西没人买, 所以想鼓励一下孩子。大家都有个默认的潜规则，就是不管自己要不要，如果看到没人想要的东西，就稍微喊两声。
经纪人则是想来挖掘一点天才的，诸如绘画艺术上的天才。投资人则是来看看有什么小项目可以投资。毕竟孩子们不知道他们所拥有的东西, 有时候价值远超过他们自己想象。
最后可能是真正感兴趣的人拍下，也可能会是那位孩子的家长所托的人拍下。
不管最后这个是被谁拍下，反正孩子们看到有人想要自己做出来的东西, 当然是很高兴的。
路婉婉这边在等，天使幼儿园那儿所有同学也都在等。
他们所有的东西标价都不一样，拍卖会的工作人员也会在边上标出东西的本身价值和东西附带上的各种意义上的增值价值。
在拍卖会开始前，管家和各班的老师都和孩子们说过了价格问题。
孩子们和成年人一样，是不由自主会去比较的。他们会纠结为什么自己的东西价格比别人的低, 为什么有的人东西价格高到出奇。
如果本质东西相差很大，价格有差异，有的孩子就不会说什么。但如果东西相差不大，价格还有差异，孩子们心里面不认可这个价格，就需要管家和老师来解释。
“大家的东西标价都会不一样。现在的标价也不代表着拍卖最后的价格。可能因为有两个人同时想要一样东西，这样东西其实价格只值八百块，但最终卖出了三千块的价。”
有小朋友物价观念非常离谱：“八百和三千不都随便买买的吗？”
管家微笑：“也有几十万的东西，卖出几百万的可能性。”重点当然不是数字金额大小差异的问题，而是幼儿园里大部分孩子出来的东西根本卖不到那个价格。
五岁小孩子的成本，人再怎么天才，那也有一定的局限性。
普通家庭出身的陈寄水：“……”
双胞胎翻看着拍卖会提供的拍卖物品清单，见自己的陶艺价格并不低，值个三百块，两个人都悄悄松了口气。但当他们翻到牧英韶的小玩具时，两个人脑袋上都露出了问号。
为什么牧英韶的小玩具那么值钱？
他们就见牧英韶的小玩具上，标记了一个相当夸张的三万块起拍。这玩具也就那么普普通通，连颜色都没有上，质感粗糙，似乎就是一块木头随便套了几层布。
木头上有好些个内陷的弧度。
双胞胎齐齐看向牧英韶：“三万！”
牧英韶胖乎乎的脸上露出一点小小的得意。
他相当满意这个价格：“嗯，我特意考虑了这种手抓球的大小，内陷的弧度和尺寸，专门设计的适合婴儿玩耍的球。在选材上将市面上合适制作的材料都申请了一遍。成品就是随便看看的，卖的是专利。”
奚乐儿凑上来相当羡慕：“好厉害。”
裴萱的画价格也不高，羡慕看着牧英韶的价格。
直到陈寄水翻到了宫圣哲的小插件价格。
宫圣哲的小插件就塞在了一个U盘里，上面的的标价是十二万。
小小的陈寄水被彻底打败，吞咽了一下口水，翻了过去，将整本翻完了：“……果然最高是小哲的十二万。”
价格就是高的离谱。
一群人对比下来，幼儿园里最低标价的是几十块的手工艺品，最高标价的是宫圣哲十二万的小插件。中间能上千的都比较少见，多是几百块的为主。
几十块的几个情绪低落，偶尔用羡慕的眼神看向坐在最边上，正地头玩手指的宫圣哲。
宫圣哲的手指甲边上起了一点点小皮，不疼，他就不住在那儿扒拉。
老师一一对几个情绪不高的进行安抚。
奚乐儿的东西价格也不高。她是半点无所谓，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子：“那是他们没眼光。这可是我奚乐儿做出来的东西。想要我礼物的粉丝，能从我们岛上排到拍卖会会场。”
她这么一声，好些个小朋友都被逗笑了。
拍卖会正式开始，东西一个个送上去拍卖，价格就如管家所说，有高有低，各有不同。
到了宫圣哲那个小插件，倒是有好几个投资人直接抢了起来，价格逐渐上升。最后成交价二十四万五千，让人目瞪口呆。
其实连布置这个作业的老师都没想到，最后成拍的价格会这么高。
一个个互相交流着，在想这个最后的资金要怎么给宫圣哲安排妥当。
艾琳老师蹲在了宫圣哲身边，非常友善问宫圣哲：“小哲赚到了这么多钱，打算将这笔钱怎么花呀？基金会最后到手会很多钱呢。”
宫圣哲继续玩自己手上的皮。
其实他自己想不好要怎么花，因为想不好，所以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艾琳老师这个问题。
艾琳老师很有耐心继续问：“有没有考虑过买什么东西给自己，或者给同学，或者给家里人？这么多钱，一半到手上的话，也能买很多东西呢。”
她用询问的口吻，一点点给宫圣哲思路。她知道宫圣哲是听得到的，也明白宫圣哲一直是有在思考问题的。只是他还不习惯主动去说。
宫圣哲小小脑袋考虑起来。
他垂着头，拨弄手指的频率比先前高了一点，是有点焦虑了。
在幼儿园上课的这段时间，他逐渐打开心扉，和保姆、保镖、老师、同学，甚至小马驹都熟了起来。对于他来说，他很想给所有人都分一点小礼物。
可宫圣哲自己又分不来。
他希望把最好的东西送给别人，可是他认知里最好的东西，不管是哪一个，都很贵。光陈付山送给他的那些游戏，光路婉婉给她的电脑，随便一点就可以将他这笔钱花完了。
人太多了。
裴萱“唰”一下将脑袋露到宫圣哲面前：“小哲有想好要怎么花钱么？”
奚乐儿开开心心过来：“我要买很大一束花。让Sam哥哥去送给园长！”
最了解物价的陈寄水提醒：“你那点钱只够买几朵花。”便宜的花几块钱一朵，贵一点的花恐怕奚乐儿到手的那点钱，只够买一朵。
奚乐儿哼了一声：“我不管。我要是成功了，Sam哥哥会送我更好的东西。实现我的愿望！就像童话里的仙女……咦，哦，是仙男！”
宫圣哲不再玩自己的手，抬起头看向自己同学。
艾琳老师注意到这点，忙问了一声：“为什么要给Sam教授送园长？”
牧英韶在边上解释：“因为Sam哥想要求婚，但是园长跑掉了。”
艾琳老师：“……是，是吗？”
这么快就到求婚的地步了吗？她是错过了多少环节？为什么没有人告诉她？是她瓜吃得不够迅猛。
宫圣哲不再焦虑，意识到了自己送礼可以有轻重缓急。他抓到了这个重点后，茫然开口：“那园长在哪里？”
众人：“……”不知道。
宫圣哲又问了一声：“Sam哥哥怎么去？”
众人议论了起来：“哎？飞机？机票多少钱？学校的飞机送的话，园长一下子就知道了吧。如果太难到的地方，还是得着私人飞机？”
宫圣哲看向艾琳老师，软糯糯又很坚定说了自己的想法：“买机票！”
艾琳老师：“……这样花钱好像也行。”但是真的不给自己花钱么？
牧英韶见艾琳老师很犹豫的样子，立刻提醒：“艾琳老师不能告诉园长。”
林佑康点头：“不然就全功尽弃了！”
林佑安掰正自己弟弟：“是前功尽弃！qian！”
林佑康：“可是没有前啊，我们现在突然决定的。”
林佑安：“……好像是哦。”
艾琳老师哭笑不得提醒这几个人小鬼大的小家伙：“可现场不止我听到了。大家都听到了。”
几个小豆丁四周看了一下，发现大大小小好些人都看向他们。
裴萱立刻跳出来：“嘘，都不准告诉园长，就和我们上次教师节的行动一样。”
一说教师节的行动，小家伙们兴趣上来了，一个个纷纷答应。至于其他人，基本上都想着是，算了算了，告诉了回头园长指不定不乐意。
于是，一班的追人计划，计划还没完整出来，已众所周知，且钱先到位了。
远在游轮上的路婉婉又成了唯一一个不知情的人。
她网络延迟，迟一步才看完了整个拍卖会。漫长的拍卖会实在是有点无聊，但好在结果挺让人满意，每个小朋友的东西都卖了出去。
宫圣哲的小插件价格更是让路婉婉惊诧和惊喜。
她开开心心收了平板，从椅子上起身，觉得小家伙们太厉害了，得让厨房给大家多做点好吃的，庆祝庆祝。
路婉婉待了那么久都很安分，周围人习惯了她的存在，也没多说什么，甚至有人产生了与路婉婉聊聊，拉近一下关系的想法。
路婉婉没在意周边人。差不多就是用餐的时间了，她也饿了。
齐蔓也消磨够了时间，和蔺楠下了两次水，现在正好过来找路婉婉。
旁边开来开去的那些个游艇，一艘艘集体都被叫了回来。
路婉婉见到齐蔓，先一步炫耀：“我跟你说，我们岛上的小家伙们做了好多很厉害的东西去卖，宫老教授家的那个孙子，一个小软件卖了二十多万。”
齐蔓敷衍点头：“加油，你以后也争取生一个这么聪明的。”
蔺楠跟在后头听到这话，微微诧异：“才取消订婚，你就打算结婚了？”
路婉婉和齐蔓一起看了眼蔺楠，眼神充满了对蔺楠智商的怀疑。
这人是怎么做到将别人的玩笑话当真的。
蔺楠反应过来，投降举了举手：“是我说错，走吧，去吃饭。”
路婉婉一行人就此往餐厅走。

第94章
贺嘉祥的生日派对找了一堆的年轻人, 当然玩得也就开一点。
好在他自己脾气暴躁，大多数时候都暴躁在比较正常的地方。现场谁要是玩出点麻烦来，他直接让保镖将人请出去。先请回房间, 再找专人直接请上岸。
在场都是过来热闹开心的，当然不想在众人面前被请走，所以一个个玩得开归开，底线都还在。
齐蔓拉着路婉婉，拿了点吃的喝的，跟她讲自己刚才经历的那点事情, 再讲讲现场她认得出人的八卦, 顺便延生话题到了她知道的时尚业内圈。
路婉婉听得直点头，时不时惊叹一声：“哇, 好敢。”
蔺楠在边上候着, 已经穿上了衬衫。他跟着一起听着八卦, 觉得自己的新世界的门都被打开了。
时尚圈的人是真的敢造作，一个个的行为创造简直突破了他对常人的认知。
生日派对按照流程，唱歌许愿切蛋糕。
上面贺嘉祥切起了生日蛋糕，群体欢呼声中，他将第一块蛋糕递给了身边的白悦。
白悦本来不想接这第一块蛋糕。第一块蛋糕意义不太一样, 大多数的时候都是给寿星本人或者寿星最亲近敬重的人。她现在和贺嘉祥之间实在关系复杂。
台下的人在起哄，台上贺嘉祥就将蛋糕放在了白悦面前。
台上的麦克风关着，他也没动用麦克风逼迫白悦的意思。
他放低声音对白悦说：“我二十多年就这个性子。有时候做得不对, 没什么人敢来跟我说。你管了那么久，见一点成效了，别随便放弃。”
平日里暴脾气的人突然低下了头颅，让白悦一时间愣怔在那儿，等回过神, 手里已经接过了贺嘉祥的蛋糕。
白悦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块蛋糕。
商场上一个个都是心思如狐，凶狠如狼，一旦闻到血腥味直接就扑了上去。她不是傻子，细想一下就能知道贺嘉祥就是技术性服软。
她用叉子将一块蛋糕放入嘴中，任由甜味弥漫。
反正一辈子还长，她又不需要一辈子在贺嘉祥身上吊死。他不再是以前那样狗脾气，她就留下。他再狗脾气，她就离开去……
白悦瞥了眼下方凑在一起闲聊的齐蔓和路婉婉。
她就离开去找路婉婉看看孩子，或者找齐蔓给她介绍点小男人。
就凭“路婉婉”给她和贺嘉祥造成过的麻烦来看，以后她要是有了什么问题上门去，现在这脾气的路婉婉大概率一样能对付贺嘉祥。
台上两人各怀心思，是喜欢对方的，却又不敢太过靠近对方，甚至给自己留起退路。他们都太过刚硬，生怕太过靠近，就将对方伤了，也将自己伤了。
人声喧哗，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忽然大家就在会场上砸起了蛋糕。
服务生赶紧将酒杯酒瓶这种易碎品撤离，留下充足空间给众人造作。
路婉婉吃饱赶紧跑了。假“路婉婉”在这个现场的敌对人士，随时都可能糊她一脸蛋糕。她还是回房间为妙。
齐蔓和路婉婉想法完全不同，跃跃欲试，手上已经拿起了蛋糕，准备加入到混战场。
蔺楠……蔺楠只能舍命陪齐蔓，并祈祷自己能在这场蛋糕盛宴上活下来。他是真的第一次参加这种生日派对，实在是……头大。
……
天使幼儿园。
拍卖会结束，小朋友都去吃饭或者回自己房间了。
一班的几个小朋友，集体再度聚集在了宫圣哲的房间里。
宫圣哲默默看了眼地毯上打堆坐着的同学，小步走到自己椅子那儿，不作声坐上了椅子，转身，就将椅背留给了众人：怎么又是选在他房间？为什么人还多了起来。
他不排斥，就是轻微自闭，不习惯。
“园长出差了，管家说是去参加了贺家的生日派对。”奚乐儿玩着自己的小辫子。她已经得到了一点消息，问着牧英韶，“贺家生日派对在哪里？”
牧英韶拿着手机在问，很快有人告诉了他消息。牧英韶很认真转告小伙伴：“在一艘游轮上。贺家包场了。停在这片海域范围。我们的天使幼儿园岛在这里。”
他将地图搜出来，给众人看地方。
小豆丁凑上来一看。
天使幼儿园和那片海域不算很远。但显然两者之间直线线路上没有任何机场。
那艘游轮所在的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周围一圈地方连个岛屿都没有。
“这要怎么上去？好像飞机过不去的？游轮上有直升机停机坪么？”奚乐儿充满想象力，“是不是可以呼呼飞过去，然后停在船最上面？Sam哥哥踩在安全梯上，刷一下跳下去。”
裴萱在边上配合亮着眼睛：“哇，好酷。再带上奚乐儿买的花。”
奚乐儿电视剧看多了：“花瓣飘落，所有人都看向Sam哥哥。Sam哥哥落到了园长面前，单膝跪地。”
陈寄水虽然很喜欢看童话书，但比奚乐儿现实多了：“谁负责撒花瓣？我们吗？那天上估计得一排直升机。”
奚乐儿：“……是哦。”
双胞胎第一次参加群体活动，充满了兴趣。林佑安看着这游轮，问牧英韶：“那我们找船开过去可以么？”
林佑康很认真比划了一下距离：“我觉得可以的。船比飞机实际一点。具体位置我们还不确定，而且要是太远了，直升机油量不够的。”
众人想想确实是这样。
牧英韶很现实想到了下一个问题：“这种应该入场需要邀请函的。我们都没有邀请函，Sam哥肯定也没有。”
“没有邀请函到了船边上，结果被拒绝上船……”陈寄水思考一下，“那我觉得我哥宁可不去。”
奚乐儿撇嘴：“这样听起来一点都不酷。电视剧电影求婚的出场都不带这样的。”
陈寄水托着腮帮：“我哥也不可能装作落海被救上船。”
裴萱就坐在陈寄水旁边，伸手晃陈寄水：“这样更不酷啊。而且Sam哥哥为什么会落水里去啊，逻辑呢你的数学逻辑呢！”
陈寄水被晃得前后摇摆，觉得晕头：“别摇了别摇了。”
三头身小豆丁平衡不稳，一打闹就滚到地毯上，转眼身上衣服都皱了。
一群人因为一张邀请函陷入了苦恼，也全然不知道他们对大部分人求婚的场景都太过充满幻想。上回Sam教授的教师节，让他们觉得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事情，都可以浪漫起来。
只要他们想，只要他们乐意去为了这个目标来做。
宫圣哲坐在电脑前面，一样思考起了邀请函的问题。
如果邀请函拿不到的话？能不能自己做一个？
生日派对早就开始了，延迟那么久拿着邀请函去，突兀上门，一样会很奇怪。
宫圣哲没有多少法律意识，但隐隐也觉得做假的邀请函不太好。小家伙在本能上有迟疑的地方，都会先搁置一下，有机会就问问人，没机会就算了。
林佑安好奇问牧英韶：“牧家没有邀请函么？”
牧英韶挠了挠小胖脸：“有的。但我爸爸妈妈现在都不在这附近。我妈妈去安胎了。等邀请函送过来，Sam哥过去。派对应该已经彻底结束了。”
派对一结束，园长就更加不知道会跑哪里去。
奚乐儿站起身来，凑到宫圣哲的桌子边上，脑袋搁在桌边沿，用期待的眼神看宫圣哲：“小哲小哲，你有没有什么更好的方法？比如说联系到船上的人？”
林佑康不理解：“联系船上的人干什么？”
奚乐儿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当然是让人放Sam哥哥上船啊。”
陈寄水看向牧英韶：“那牧英韶那边应该能问到联系方式？就是贺家的人的联系方式？”
牧英韶觉得有点不妥：“这……贺家那位和园长关系不太好。”
小孩子听到这话相当茫然。
关系不好为什么会邀请去生日派对？
那船上还有谁，可以帮忙将Sam哥哥放上船的呢？
林佑安犹豫了一下：“那要不我们想办法布置岛上，让园长回来的时候能够惊喜一下？Sam哥哥可以在岛上迎接园长。”
林佑康揉脸叹息：“可这样觉得就很没有意思了。而且刚才小哲也说了，钱想用在让Sam哥哥去找园长这上面。”
牧英韶作为在场最有脑子的人，还提出了一点：“Sam哥也不一定会想冲到别人生日派对上去找人。找人后带回岛上求婚后，他这不是又立刻要进实验室了？”
总觉得真这样，求婚仿佛求了个寂寞。
奚乐儿继续期待着宫圣哲能出解决方法：“小哲小哲，你怎么看？”
小家伙们苦恼，宫圣哲也很茫然。
他好像没有特意为了谁干过点什么，第一次还真是挺茫然的。尤其是当时他是一时冲动，现在越想越觉得困难重重，就连Sam哥哥也可能不接受他们的行动。
好半响，他考虑着自己能力，才带着点小小不安，试探性问了一声：“我去黑了园长电脑看看？”
一群小家伙被宫圣哲震住。
宫圣哲更加不安，整个人低落下来：“我，我不会其它的东西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先前说的买机票行为到底对不对。
没人指引，他整个人就像迷失在了道路上，不知道该干什么，不知道怎么干。
奚乐儿脑袋还搁在桌上，伸出手指戳了一个宫圣哲婴儿肥的脸蛋，在他脸颊上戳出了一个小小的酒窝。她嘻嘻笑着：“那就去黑了园长电脑，看看园长是不是也想要结婚呗。”
她相当乐天：“就算这次Sam哥哥不打算去生日派对，我们也可以留着钱给下次他们求婚用的嘛。钱又不是要到手就用光的。”
宫圣哲犹豫了一下，点了脑袋。
于是毫无逻辑的，一群小豆丁就莫名其妙打算黑进路婉婉电脑。
牧英韶在琢磨了半响：到底他们是怎么从原本计划抓人求婚，转移到黑电脑上来的？这难道就是天才的思维和常人不一样么？
他悄悄看了眼同样摸不着头脑的陈寄水。
陈寄水迷糊看看这个，迷糊看看那个。
牧英韶在心头叹息：看来不是天才和正常人的差距。是这个事情本身就没有逻辑性。要一群五岁小孩有逻辑，这可是在太难了。
明明只有五岁，还陷入过减肥和二胎困恼的牧英韶，愣是在心里头叹息出了一种成年人看护小崽子的成熟心态。
算了，黑就黑吧，反正园长的电脑用了没多久，估计也黑不出点什么东西来。
牧英韶天真这样想着。

第95章
宫圣哲的技术是绝对高的。
如果说宫圣哲在岛外, 想要黑到路婉婉的电脑，可能还要吃力一点。
但现在宫圣哲在岛上，而路婉婉的电脑和他的电脑在一个网络系统下, 所以要黑进去简直是轻而易举。整个岛唯有实验室的网络和岛上网络是分开的。
宫圣哲对实验室里的具体项目感兴趣，但他知道自己玩不过Sam哥哥，所以在岛上根本没考虑过去实验室那儿“逛逛”。
现在有了心思去路婉婉电脑里“逛逛”，他就当着众人的面“逛”了进去。
一班所有人要么坐在床上，要么回自己房间折腾了椅子过来，集体围住了宫圣哲, 想看看园长电脑里有什么东西。
就看看, 他们绝对不说出去。
宫圣哲打开了一个自己以前编写过的小程序，稍作修改后, 非常轻松就搜寻起了岛上的电脑设备。每一台正在运作的电脑设备都成了一个小红点, 在宫圣哲的电脑屏幕上闪烁着光亮。
他简单扫了一眼, 就确定了园长的电脑在哪个区域。
园长是真的没有什么防范之心。
她人都不在岛上这么多天了，竟然电脑还开着。当然，不排除是有管家在帮她处理电脑上的一些事物，所以正好开着电脑。
宫圣哲对园长也没什么防范意识，都往前冲了, 才后知后觉想着自己需要隐藏一下身份，于是又偷偷在黑电脑的路上稍微遮掩了一下身份，比如说将自己的定位改到了别的已开机的电脑上。
他的屏幕有一个很快显示出了路婉婉电脑的屏幕。
宫圣哲觉得园长没什么防范之心, 其实并不是这样。
路婉婉给岛上做足了安全防护，连自己办公室都没放过。她办公室里没什么重要的东西，但她还是在自己办公室里装了监控。
她电脑上的防护措施，至少也是正常公司水平的。
主要是她电脑上也没什么机密，根本没想到会有宫圣哲这种水平的过来黑她电脑。正常公司天天找程序员盯着电脑, 都根本防不住宫圣哲，更别提路婉婉这种没找人盯着的了。
宫圣哲确定了没有人在动电脑后，接管了路婉婉电脑的控制权，开始在各个盘里面寻找资料。
新电脑空空荡荡，除了一些资金运作的软件之外，就一点基本文件。这些基本文件里，连幼儿园小天使们的具体资料都没放。
估计具体资料并不放在可以联网的电脑中，就是以防被黑客袭击这种事情。
网页浏览也没有什么特别奇怪的地方，都是搜索一些新闻资料，各种财经资料。小家伙们大部分都看不懂，只有牧英韶偶尔会若有所思。
宫圣哲一路开过去，实在是步骤让人觉得有点无聊。
直到宫圣哲打开到了相册文件夹。
切进去看，里面各种文件夹分类简直和强迫症一样精细。文件夹里各种照片，拍得都非常具有艺术气息。有整个幼儿园的照片，有工作人员的照片。
宫圣哲很快找到了一班的照片。
宫圣哲点了属性，看了一下照片生成的日期，有些照片是园长不在的时候生成的，还有新同学的照片。所以动电脑的人并不是园长本人。
他确定这一点后，问了一声大家：“要么？”
大家在里面看到了自己忙点头：“要要要！”
宫圣哲将一班的整个文件夹往自己这边传。他鼠标点的时候，一个不经意全选，一下子注意到了异常。这些文件夹中有一个隐藏文件夹。
是五个班级之外，还有一个专门的隐藏文件夹。
宫圣哲设置了隐藏可见。
围观的小家伙们顿时惊异起来：“哎，怎么还有个隐藏文件夹？”
“是园长自己藏的么？”
“哇！”
宫圣哲先查看了文件夹的属性，确定了一下修改日期是在园长在的日子，确定了不是别人用园长电脑折腾出来的隐藏文件夹。他打开文件夹，里面显露出了不少的照片。
全是Sam教授。
不同时间不同地点，甚至还有不在岛上时候的照片。
照片里的陈付山衣服有过很多变化，但基本上神情都没有太多变动。有些照片一眼能看出来是偷拍的，有些照片能看出来镜头被发现了。
靠得近的照片，眼神和靠得不近的照片上眼神不一样。
最有意思的还是每一张照片的名字。
照片的名字都非常不正经，全写的是路婉婉的观后感。因为不能打标点符号一类，所以观后感带着点生硬得好笑。
这张叫“世界级瑰宝”，那张叫“我看到你偷拍了但我很酷所以不说”，还有什么“绝美容颜”、“这张牛郎照”、“哥哥是河畔的妖精”等等。
裴萱一字一顿念出来：“河畔的妖精，是这样的妖精吗？”
小家伙们一下子竟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从审美角度来看，照片都拍得挺好看的。但你要是说Sam哥哥是妖精或者牛郎之类的，所有人都要怀疑一下自己认知里的天才是不是两个人。
园长好那个啥哦。
宫圣哲默默离开相册，没把这些照片一样拷贝到自己那儿去。
旁边几个人倒是讨论了起来。
“园长是真的很喜欢Sam哥哥啊。”
“那为什么园长要跑那么远，去找别人玩呢？Sam哥心情看上去很不好的样子。”
“是吵架了吗？”
“应该不是呀。他们才刚刚在一起没多久。而且园长也没有删照片，更没有表现出心情不好的样子。”
“园长脾气那么好，Sam哥哥上回游泳课一直在教园长。他们两个吵都吵不起来吧。”
“大人的感情真是看不懂。”
小家伙们一言一语充满疑惑。
在园长办公室帮忙传照片的管家，在发现电脑异常的瞬间就给安全防护组打了电话。他就这么看着自己面前的电脑查了一堆无用的信息，然后偷了一班的照片，偷看了隐藏文件夹，再偷偷溜走……
用偷偷好像也不是很恰当，动作非常嚣张，姿态半点没有掩饰。
管家让安全防护组不要惊动别人，也不要惊动黑客，询问了保镖一班小朋友在哪里。
在知道所有人都在宫圣哲那儿后，他就不再让人追查下去，而是让人过来给园长电脑多加点防护措施。虽然拦不住一个天才黑客，但好歹意思意思拦截一下。
管家考虑了一下一班小朋友的“帮园长和教授结婚”计划。
这个计划本身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这个计划好像和黑了路婉婉电脑没什么关系。
管家想半天都想不出这两个事情的逻辑，但还是觉得有一定必要，和园长告知一下这个情况。他瞒下了计划，拨通了路婉婉电话。
电话接通，管家将事情报备，随后说了一声：“孩子们可能想您了，所以才会好奇您最近在干什么。”
还在游轮上的路婉婉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被一班集体围观了电脑。
而且是连隐藏文件夹都翻看了的围观。
路婉婉想到自己改的那点备注，顿时羞耻到没脸见人：“……他们怎么能这样呢？给我电脑多加点防护墙啊！”
管家同情：“让人加了，但您也知道宫圣哲同学的本事。”
准备生日派对结束就回去的路婉婉本来只羞耻于见陈付山，如今还要羞耻于见一班的小家伙，和一个什么都知道却一本正经转述的管家。
她躺在房间里装死：“哎，算了算了。过些天我会回去的，过些天吧。”
话里话外充满了鸽子的味道。
管家应声。
路婉婉和管家更没想到的事情是，一班几个小豆丁考虑了一下，觉得要让Sam教授主动出去找园长，那就必然要让他知道园长有多爱他。
所以所有人盯着陈寄水，让陈寄水给自己哥哥发消息。
陈寄水按着手机，才按了个开头，抬起头问自己的同学：“话说，我们黑了园长电脑这件事，真的可以和我哥哥讲么？”
奚乐儿早被最终目的冲昏了头脑，漂亮的小脸蛋上写满了义无反顾：“可以！他难道会主动去看园长电脑么？他不会！”
裴萱：“想要让他们从实验室出来！只能结婚！生子！这种重要事情。”
林佑安和林佑康显然想到了自己，他们拉起了小手：“我们就是看看，复制了点照片，没有干别的事情。”
裴萱热情怂恿着大家：“你们难道不想要一些，自己大人绝对不会给的东西么？只要成功，你们就有了！”
所有人心头一动。
裴萱先一步举手：“我，决定收集元素周期表，糊一面墙！”
牧英韶提醒：“放射性的不太行吧？”
裴萱哼了一声：“有梦想才有解决方案。只要有人可以，我迟早就也可以！”
牧英韶觉得这话有道理：“那我想要个儿童乐园。上回商场那种的太小了。想要个大的。我们到时候可以一起玩，还可以带上小宝宝。钱不用Sam哥哥出，能让我爸妈答应就行了！”
奚乐儿嘿笑一声：“那我想要去拍戏。”
双胞胎兄弟想要的差不多：“想要进爸爸妈妈的实验室，想要写传记。”
宫圣哲：“想要Sam哥哥教电脑。”他想学的不是陈付山的数学课。
陈寄水主要学的是数学。他哥哥肯定也会教他数学的。真要说有什么想要的：“小学想要跳级，想要成为和我哥一样厉害的人。”
他们都说到这个地步了，陈寄水当然将消息发了出去。
内容对于孩子而言不复杂。
主要就是，大家非常乐意帮自己亲爱的数学老师Sam哥哥追路婉婉园长回岛上，园长非常喜欢Sam，存了他一堆的照片。所以事不宜迟，趁热打铁，现在就该去求婚。
不然园长被别人拐走可不好。
他们能提供资金。
等回复。

第96章
陈付山看到消息已经是晚上从实验室回房间前了。
看明白了消息所代表的消息, 他神情微顿。
这群小家伙是真的没什么分寸，转头就把路婉婉的电脑给黑了。想也知道是宫圣哲干的事情，就是不知道是谁主动怂恿的了。
干了坏事还将事情暴露出来, 果然还是一群孩子。
陈付山知道路婉婉有拍自己的照片。
他察觉过几次，但没有想到路婉婉会专门存他的照片。
陈付山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对路婉婉的执念更深一点。他很清楚自己的情况，要不是手上还有实验室的项目需要注意，他很难不把重心都放在路婉婉身上。
一旦如此，路婉婉就会像一只被抓住的小动物, 真得被他关到牢笼里。
路婉婉要是真被看得那么牢, 就会忍不住逃出去。
逃出去后，万一被别人吃掉了的话……
陈付山将手机收好, 沉默回到了自己房间。
毕竟宫圣哲有不少东西是跟着陈付山学的, 陈付山很清楚现在的计算机都有点什么功能。
越是新潮的电脑, 开发商和程序员越是会喜欢在里面加一些新功能。这些新功能像是一个个彩蛋一样，是要懂计算机的人才会去研究去发现去利用的。而不动计算机的人，基本上就买电脑来上网和打游戏，不会刻意去研究里面有什么新鲜的功能。
陈付山坐在自己的电脑面前，将电脑打开, 通过网络唤醒了路婉婉办公室的电脑。现在市面上大多数的电脑都已经有远程开机功能，岛上连孩子们的电脑配置都不低，更别提路婉婉的那台。
路婉婉办公室的电脑新增加了不少防护措施, 不过看上去漏洞不少。
陈付山先找到了文件夹，复制了自己想要的照片，随后将自己操作的痕迹抹除，没暴露自己过来的目的，也没将漏洞填补, 直接关了路婉婉的电脑。
填补了等同于暴露他过来过，下回再找个借口帮路婉婉更新一下防护墙。
陈付山将照片拿到手后，转头黑了岛上的监控，将自己入侵办公室的那一会儿的视频删除，再将就近时间段的视频复制并填补进自己删除的那段记录中。
一切处理妥当，他才回到自己电脑上，翻看自己的照片。
照片没什么亮点。他看到的一瞬间就知道是什么时候，在哪里拍的。有些都不是路婉婉自己拍的，而是岛上的管家拍摄的照片。
那位管家沉迷拍照，每天拿着大丨炮一样的相机，这里拍一张那里拍一张。
这些照片的亮点在下面的备注。
陈付山看着上面有点意思的备注，看了一遍又一遍。他看别人的论文都没有这么有耐心，可以细细品味打下这些字时候当事人的心情和想法。
许久之后，陈付山将电脑关了。
他难得一天提早睡了，不需要路婉婉示意，也没有多看什么论文，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自然醒来。
陈付山洗漱后，回了一班这群会惹麻烦的小家伙：事再议。我过些天会去接园长。
他作为一个大人，怎么都不可能去用孩子们的钱。考虑到这群小家伙的搞事能力，他也不能直接就将他们的想法回绝了。有裴萱这种天生闹腾的，指不定转头放假，带着一群小豆丁冲向路婉婉。
他作为路婉婉的男朋友，接路婉婉回家是很正常的事情。
当然，在这个之前，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去做。
陈付山到了实验室，先找到了宫老教授。
宫老教授这个年纪，睡眠时间比年轻人要短很多。他来得早，早早就在实验室里琢磨起了最近的项目进展。他脑袋里有着很多想法，想法灵感多是来自新到的设备以及陈付山的一些灵光一现。
陈付山敲了宫老办公室的门。
宫老抬起头看到人，朝陈付山笑了笑：“怎么一大早就到我这儿来？”
今天的宫老教授依旧精神奕奕，半点看不出已上了点年纪。
陈付山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意思：“我想趁着项目还没怎么出结果，先把M大工作辞了。接下来的工作主要都转移到岛上来。”
宫老教授知道陈付山最近芯片上花的心思多，早对这个辞职有了预期。他稍斟酌了一下，提醒陈付山：“你比较特殊，辞职不一定那么好辞。我建议你带点人过去，理由也选一个合适的，比如说做私人企业的工作人员。”
陈付山应了一声：“校长那边我会提早说，余下的我知道的。”
宫老教授很了解陈付山，一旦决定了事情，必然会很快就去做。他很高兴陈付山能把那儿的教授工作给辞去。
M大教授职务辞掉，代表着陈付山将会将自己的重心转移到国内。国内年轻人中有陈付山，光想想就让宫老觉得未来无限光明。
他和陈付山絮叨说着：“我年轻的时候就没你这么大的魄力。我年轻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要努力琢磨，一片红心全向着事业。对人啊家庭啊，总归有很大疏忽，带出来的儿子你看，就不行。”
宫父也是事业上心，对家庭和孩子充满了疏忽。
宫老絮叨絮叨就笑了起来：“现在的年轻人不一样。能更综合去考虑各种事情。你和路婉婉就挺好的。不管是你还是她，以后都不会因为工作而忽视家里的人。”
陈付山有点沉默。
他其实白天足够忽视路婉婉了。人忙起来的时候，注意力高度集中，很难轻易脱离开来，去关注别的东西。他很容易就忙过了吃饭时间，路婉婉来送了几次餐，他们两个遇到的次数远比不遇到的次数少。
晚上的话一起睡觉稍微好一点。
这是因为他们住在同一个岛上。
同样的，他对自己父母就没有办法靠那么近，注定就有关注不到的地方，就会有疏忽。
“人很难平衡生活和工作。”陈付山很实际说着，“我也一样做不到。”
他注视着宫老：“一个人要是能完全平衡自己的生活和工作，只可能是上天的私生子。”
不然无法解释那种幸运的程度，幸运到工作并不需要花费多少的时间就可以处理结束，幸运到生活里每一个爱的人和爱他的人都健康长寿。
宫老教授愣了一下，随后被陈付山平静的口吻逗笑：“哈哈哈哈，上天的私生子都不一定能做到，得是亲生的。”
宫老发现活了那么多年才看透的东西，陈付山身为一个年轻人却已经意识到了。他都禁不住要去羡慕陈付山：“你也差不多了是上天的私生子了。行了，忙你的去。省得我个老头子心态不平衡。”
陈付山微微颔首，平静离开了实验室。
一天忙碌下来，芯片组意外出了新成绩。整个组全体激动热闹得仿佛过年。
陈付山没有参与这点热闹，在深夜换了衣服，在回房间路上打通了家里电话。
陈父陈母这会儿和岛上有时差，这个点还醒着。
陈母很快接通了手机，笑盈盈和陈付山招呼：“这么晚是刚出实验室么？”
陈付山淡淡应了一声。
陈父在边上开口：“怎么就给你打电话，不给我打电话？”
陈母声音稍微轻了些，显然是去说陈父了：“你都在旁边了，他就一个人，怎么同时给我们两个打电话？”
她说完陈父，又回过头来和陈付山说：“你爸他就是小孩子没教够，你和你弟都在外面，他无聊了。”
陈父在边上反驳：“谁无聊了？我那些学生教起来没一个省心的，一个个但凡有他一点本事，我都不需要掉头发。”
陈母哎哟哟：“年纪大了就大了，还怪人家学生不省心。”
陈付山：“……”
真是活泼。
陈父陈母的异常活泼稍微有点吵到陈付山的耳朵。原本陈付山想要说的话愣是半响没能提出来说，直到陈母懒得和陈父去争，这才询问陈付山：“话说你这个点打电话过来什么事情来着？”
陈付山铺垫了一下：“我的户口本在我这里。”
陈父陈母在陈付山成年的时候就给陈付山买了一个小套的房子在国内，将户口落在了那小套的房子内。万一陈付山以后回国，不管怎么处理那套房都行，卖了或者自住总归都会很方便。
陈母应了声：“是啊，怎么了？距你们岛过去要一点距离，不过飞机还是很快的。不用漂洋过海的就是方便。”
陈父在边上连连应声。
陈付山和陈父陈母说了下一句：“我想结婚了。”
陈父陈母：“？？？”
正常人都应该先带女方看看父母，或者先去女方门去看看对方父母，然后两家长辈吃个饭，再考虑结婚的问题。怎么到了陈付山这边，直接就打算拿着本子去登记了？
陈母就算知道自己儿子行动力惊人，也没忍住结巴了：“等，等等。这是……”
他们还没见过路婉婉呢？
陈父在另一头也震惊了，甚至震惊到怀疑自己儿子被人骗了，以一种非常迟疑的口吻，在边上问了一声：“儿子，你今天晚上没喝酒吧？这听上去像喝了两斤白的。”
陈付山：“……”
陈付山没喝酒，反而刻意提醒了一声：“我们家没有路家有钱。回头结婚了估计得住路婉婉那儿。先领证再办婚礼。婚礼也需要很长时间来准备。国内国外都办吧。”
陈母呆住。
怎么回事？自己儿子是怎么做到吃软饭还这么一本正经的？
这都考虑到婚礼了？
倒是陈父听着这些话，忽然反应过来一点事情，掐了一下陈母，接过了手机，语气有点重：“你这样太随便了，回家来跟我们交代。这周就回来。”

第97章
陈父是个很聪明的人。
能够生下两个天才, 他本质基因里就带着一股聪明劲。
他刚开始确实被陈付山的话震到了，可随后一想，发现事情似乎不仅仅是结婚的事情。如果只是结婚的话, 陈付山何必要提户口的事情，又要提自己去住路婉婉家呢？
以陈付山现在工资和未来成就的预期来看，他完全可以买一套很大的房子，给他和路婉婉来居住。不用夸张到造一个城堡，但贷款买一个带泳池的小别墅还是可以的。
电话挂掉，陈父想得就更多了。
他以前就预料过有这么一天, 却没有想到这一天来的那么快。
陈父拉着陈母低声说了一下：“我觉得孩子说的不是结婚的问题。他是想要回国了。但回国得要有个正儿八经的理由。你说他这么一个天才, 辞去一个教授工作回国去。这儿的人会乐意？”
这世界上人很多，天才百万里挑一个。
像陈付山这样的天才, 亿万里或许才能够挑一个出来。就在他几乎没怎么拿出成果的情况下, 他都已经成为了M大的教授, 甚至能够参与到国际合作项目中。
这样的人注定是各方都想要的人才。
当然也可能成为谁得不到就毁掉的人才。
陈母听着陈父的话，顿时想明白了。
陈付山确实很喜欢那个叫路婉婉的姑娘。但他不会是那种依附于自己爱人的那类人。他会希望爬得更高，希望做出更多的成就，希望能够站到自己爱人的身边，甚至站得更高。
他会想要用自己的双臂去将自己所爱的人护住的。
他们的儿子是这样一个, 看似冷漠，实际上极为重情的一个人。他重情的方式绝对不是这样仓促去用婚姻来表达，因为这样表达只会吓到女孩子。
陈母反问陈付山：“那怎么办？如果他回国的话, 我们肯定也都要跟着回国。”
陈父想了想，意思还是比较明确的：“我们先把自己工作上的事情处理好。也就是用结婚这个借口，能转交的转交，能找人代课的找人代课。”
陈母应声。
陈父很是果决：“等到差不多事情都忙完了，一个学期正好结束。我们就借机辞职。就表现出一副女方会养我们的姿态, 然后直接回国。不过这点都得和他商量好。”
陈母点头。
两个长辈想好了，就等陈付山在这周内回家来商量事情。
陈付山在听到陈父语气加重，就知道对面反应过来了。他收起手机回房间，慢悠悠走着。陈父的想法是陈父的想法，他的想法是他的想法。
其实陈付山想得很多，只是顺手一箭多雕罢了。
要是直接结婚了，那可真是太美好。
陈付山在岛上很快请假，飞到了M大，径直去了校长办公室找校长。
M大校长叫布尔，全名很长，中间名有整整三个。每回要他签全名的时候，他都会忍不住抱怨一下自己亲爱的妈妈，到底为什么要给他起一个这么长的名字。
他肤色白到泛粉，头发铂金，浅淡到像是发白了。年纪稍长，由于学校规定的缘故，不得不每天穿着西装。
布尔性格里带着点理工科孩子的顽劣，在发表演讲的时候经常会说“与其在这儿浪费时间听我说半小时的演讲，不如去实验室做半小时实验，说不定你们就因此得奖了”或者“哦天哪，副校长叫我至少说二十分钟。我还以为我要去竞选总统”。
他这种极为孩子气的埋怨，不像个大人，却让全校学生极为喜欢他。
当然，他也不是真不着调。
他是一个极为理智的人，在觉得有自己不喜欢的政策出来时，也会公开非常有逻辑去分析和反驳这些政策。这些政策十个里面八个是关于学生的。
在他引导下，M大这些年学生的凝聚力，远远比别的学校要强。
陈付山并没有听宫老的话，特意带什么人来学校。
他敲了敲门，在得到允许后进门。
布尔见到陈付山，开心起身给陈付山倒咖啡：“Sam，你可真是太忙了。只有学生能每周五见你，我都抓不到你。”
陈付山朝着布尔点头感谢，但婉转戳穿了校长的客套话：“我的邮箱和手机一直都在运作。”
有事情直接找就可以。他可没收到过校长的信息。
布尔被戳穿了也不气恼，大笑起来：“哦，你这点冷静和理智可真叫人讨厌。”
嘴上说着讨厌，但布尔完全没有讨厌陈付山的意思。他就是喜欢有能力的孩子，尤其是陈付山这种又是在M大念过书，又在M大当教授的，简直和他亲生孩子一样。
布尔将咖啡送到陈付山面前，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他愉悦放入了两包糖一包奶，这才问了陈付山：“Sam教授找我是有什么事情？”
陈付山言简意赅交代了一下：“我想结婚了，所以需要人帮我代这学期剩下的课。明年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会将经历放在婚礼和现在的项目上。”
布尔挑眉，拿着搅拌棒搅拌着自己的咖啡。
咖啡滚烫。香气浓郁，弥漫到了整个房间都充斥着这股咖啡的香味。
他坐到了自己皮制沙发上，带着笑容祝福着：“哇哦，恭喜。”
陈付山顿了顿，平静且恳切道谢：“谢谢。”
布尔热情问了一声陈付山：“那下学期你还要开课么？或者是仅仅只在学校当一名挂名的荣誉教授？我想荣誉教授这个头衔听上去还是很酷的。”
他朝着陈付山挤了挤眼睛：“现在年轻人都喜欢酷的。”
陈付山沉默了片刻。
他原本是想要辞职的，完全没有想到布尔会给他一个荣誉教授。要知道这不是校长一个人能决定的事情。
布尔也像是才想到这一点似的，恍然记着还有流程：“噢对，我一个人说了不算，得大家同意才行。那么明年，明年开学前，我们或许可以再商量一下，聊一聊？”
陈付山拿起咖啡尝了一口。
没有加糖和奶的咖啡，带着苦涩和些许的酸味，回味过来还有一丝微不足道的甜。很昂贵的味道。
他端着咖啡杯，很明白校长听出了他的意思。
校长并不希望他提出离开学校这个想法。不管是从何种角度来考虑，他都不希望自己学校极为有前途的教授因为任何原因离开。
陈付山点头答应了：“明年我们再讨论这件事。如果说一切顺利得话。”
布尔肉眼可见更开心起来：“哇哦，说不定明年我会迎来大惊喜。”
两人咖啡都没有喝完，当然是要趁着这会儿再多聊聊天。这个是布尔单方面试图和陈付山多聊聊天。
布尔对陈付山的项目兴趣有点，问了两句发现项目进展缓慢，非常可惜，随后就更热情问着陈付山关于结婚的事情：“对方是路婉婉？我听他们说的，是路家那位大小姐，对吧？”
陈付山应了声。
布尔惊叹：“哇哦，所以她真的原本有未婚夫？她为了你和未婚夫取消了婚约。他们两家的股票跌了好多。很多人亏得厉害，都在骂这两家呢。”
有的地方炒房，有的地方炒股。
两家人股票狂掉，当然让不少人亏了钱。
陈付山表示了一下：“他们之间并没有感情。这个婚约是九年前订的，很早。两家人主要是合作关系，孩子间没有那么深的感情。”
布尔挤眉弄眼。
陈付山表情淡漠，半点没觉得有哪里需要挤眉弄眼的。
布尔顺着这个话题问了一点比如如何相遇，如何相爱，最后怎么在一起的问题。陈付山一一回答，在细节方面特意说了很多。
先说他们相遇是因为“红烧牛肉面”，再说他们相遇的时候路婉婉情绪很糟糕。
后来说多了，连照片都说了。
布尔校长本来听得很开心，听着听着觉得含糖量过高有点齁，再听了一段时间，他脸上笑容就逐渐僵硬，反思起自己为什么会想不开来问陈付山这些问题。
狗粮太多，噎人。
布尔听够了陈付山语气平淡秀着一场又一场恩爱，强行暂停：“啊，今天我想起来还约了我亲爱的女儿。我们下次有机会再聊？”
陈付山将咖啡杯放下，点了点头。
布尔庆幸着自己学校的天才教授人性尚存，亲自将陈付山送出办公室的门：“教授的课程安排的话，会有人负责的，不需要单独来找我。我想有很多教授乐意多赚点钱。”
陈付山应了一声。
M大课程取消得意外顺利，比陈付山想象中顺利得多。
陈付山内心轻微松口气，这才打开手机联系起了岛上管家，让他帮忙借一艘轮船。规模不用太大，能够让他去将路婉婉接回来就行。
岛上看到消息的管家：“……”
管家打通了路家电话，转述了陈付山去接路婉婉的事情，获得了一艘轮船借调权。
路家确实有一艘轮船，不过这艘轮船平日里是接待游客的。好巧不巧，这个时间点正好是工作日，也是旅游淡季，所以轮船可以稍微绕路一下，去和贺家的轮船碰个头。
管家把轮船信息发给了陈付山。
陈付山看了眼登船时间和地点，当即打车前往目的地。
他随身携带的东西不多，无非也就是一个包。包里塞着钱、手机、卡、简单的换洗衣服，以及……一本户口本。
远在公海上的路婉婉，此刻和齐蔓穿着救生衣，系着绳子，趁着大家都去赌场的时间，在甲板上玩能直接滑入大海的滑滑梯。
她逐渐开始厌倦船上生活，却也全然没想到陈付山已经在过来接她的路上了。

第98章
游轮出海为了有一定的可玩性, 都会在船上放一些可以入海的气垫设施。
有滑梯，也有海上弹簧蹦床一类。
路婉婉从滑梯上“咻”一下入大海，整个人都沉入海中。她睁开双眼在海里畅游了片刻, 才从海里探出头来，对着上方的齐蔓咯咯直笑。
海水将她的头发整个糊到了脸上，滴答答在往下滴水。
路婉婉甩了甩头，将自己脸上的水珠甩掉，很自然到滑梯边上，让船上的船员将她拉上去。
齐蔓做了好准备, 一样“咻”一下下去。
直接沉海。
齐蔓很快出了水面：“水里看外面真好看。明天夏季款可以出点这种款式, 就水和光的感觉。”
路婉婉在上面披上了浴巾：“玩的时候不要想工作啊。”
齐蔓湿漉漉爬上船：“就是因为想工作才能赚钱，才能有资格玩好吧？”
两个人趁着人少玩了个尽心, 一起披着浴巾往回走。
路婉婉刚才玩滑梯的时候挺有劲的, 现在折回去就又没有什么劲头了。海风吹过来太凉, 凉得她稍微哆嗦了一下：“我觉得我快玩厌海边了。整天在海岛上还出海，想去内陆。”
齐蔓瞥了她一眼：“你就是觉得身边陪着的人不对。找什么想去内陆的理由。”
天使幼儿园温度湿度都可以调节，对路婉婉而言根本没有海边和内陆的差别。一年四季还算分明，再过些日子怕是能见到下雪天。
路婉婉笑了笑，没回应齐蔓这句话。
齐蔓说的没有错。她就是身边陪着的人不对, 所以觉得海上无趣了。没离开陈付山时，觉得白天找不到人，晚上没完没了, 觉得扛不住。等离开了陈付山，又总会想到陈付山。
她想去内陆就是随口说说，有这么个旅游的想法，不过细想一下又觉得自己一个人去也没什么意思。
这么一说，她倒是想回天使幼儿园了。小豆丁们一个个可可爱爱, 时不时冒出一点童言童语，在不经意的荒诞间有着他们自己的逻辑性。
孩子们天真善良，充满幻想。
路婉婉心头叹气。
一个生日派对到底要折腾到什么时候？这群人难道就不上班不工作的吗？贺嘉祥作为贺家大儿子，不应该承担起整个公司的重责吗？
路婉婉和贺嘉祥之间现在属于互不干扰的状态。路婉婉不希望打扰贺嘉祥的生日派对，担心回头又搅合出新的八卦。船不可能因为她一个人而转航，距离上岸怎么都还要过些天。
贺嘉祥、白悦、她、蔺楠，在同一个场合中，简直就是别人八卦的注意焦点。他们这群人一旦搞出点是是非非来，那可真是怎么都说不清。
噢，现在还有齐蔓参杂在里面，是非故事还有续集。
两个人玩够了回房间去洗漱换衣服。
路婉婉饿了，随便套了一条长袖连衣裙，将蓬松刚吹干的头发扎了个高高的马尾，从房间里出门。
她拿着手机低头给齐蔓发消息：我收拾好了，要等你么？
房间里的齐蔓飞快收拾好，开门出来，小跑到路婉婉身边：“走，去吃饭。”
日常的自助餐，毫无新意的海鲜食材。
路婉婉吃够了海鲜，喝着暖胃却寡淡的参鸡汤。无所事事看着周边的人。所有人都笑得非常开心，非常符合这个生日派对的气氛。
过了这么些天，总算有个年轻人，拿着手里的酒往路婉婉和齐蔓身边凑了。他简直是在场所有男士眼中的勇士，含笑走到路婉婉和齐蔓的桌边，抬手示好：“两位漂亮的小姐，这几天玩得开心吗？”
齐蔓抬眼看了一下这位年轻人。
年纪小，轻浮，油腻，没什么才能的玩咖，庸俗的富二代，毫无特殊个性。
齐蔓无趣收回视线：“挺开心的。如果你不来打扰我们吃饭，那我们会更开心。”
年轻人长得算俊俏，不过比不过蔺楠和贺嘉祥。但他非常拥有自信：“怎么会呢？我是个很幽默的人，一起吃饭一定会更开心的。”
路婉婉拿着勺子，完全没能理解年轻人的自信，茫然问了一声：“幽默的人会说自己很幽默？”
齐蔓被路婉婉天然的话逗笑，轻微勾了勾唇角。
面前的年轻人却完全没有听懂这话似的，依旧保持着他的自信姿态，先一步欢快笑了起来：“刚才难道不就是一种幽默么？路小姐也很幽默啊。”
路婉婉：“……”
路婉婉不是个迟钝的人。她被年轻人尬到，赶紧转移年轻人的注意力：“你看你朋友那边都在看你，估计是有事情找你。你还是回去和他们玩吧。”
年轻人当然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离开的。
他愣是厚着脸皮，动用了自己三寸不烂之舌，笑着对路婉婉和齐蔓单方面聊了起来。话里参杂着好些个冷到可以降温的笑话。
直到气氛降到几乎冰点，齐蔓手拿着酒杯，认真考虑起自己应该喝一口还是直接泼到这年轻人的脸上。
路婉婉吃完了自己的传统参鸡汤，将炖酥软的鸡骨头放在了边上，已完全当年轻人是个伴奏了。她就是实在太无聊了，才在年轻人说到半路需要反应的时候，敷衍应答着年轻人。
现在肚子填饱，没什么事情可以做。
路婉婉觉得面前的年轻人没了“利用”价值。
她抬起头非常友善朝着年轻人笑了笑：“我吃好了，你是继续坐在这边么？我和齐蔓要回房间了。”
年轻人一副很绅士的样子：“我送你们回房间。”
“路过”的贺嘉祥和白悦正巧听到了路婉婉和年轻人这句话。贺嘉祥和白悦来得比较迟，一进门就看到不少人视线都在往一个地方看。视线聚焦点分明就是路婉婉和齐蔓。
路婉婉和齐蔓在和一个年轻男人说笑。
单方面说笑。
贺嘉祥刚准备开口嘲讽，忽然想起自己好不容易才找来路婉婉参加派对。更别提自己身边还有白悦。他强行将自己嘴边的话咽下，改口说了一声：“累了就早点休息。玩也需要精力。”
他半点没提旁边年轻人的事情。
白悦太熟悉贺嘉祥的脾气了。她直接敏锐，意识到贺嘉祥是临时改口，所以轻笑了一声。
路婉婉站起身来：“嗯，你们也吃了早点休息。我和齐蔓先回房间。”
贺嘉祥实在是不习惯和路婉婉这样虚伪客气，应了一声后带着白悦就走。他轻微低头，问着白悦想吃什么：“船上备了不少吃的，都保存很好，不影响做美食。要是新鲜的话还是要吃海味。你想吃什么？”
白悦无所谓：“都可以。”
两人离开。
年轻人没得到“提醒”，当然还是笑着坚定决定：“那我送你们回房间吧。反正客房都在一个方向。”
齐蔓眉头轻挑。
船上的客房分为很多种，海景房和普通客房可不是在一块儿的。
齐蔓拿着酒杯笑着劝说路婉婉：“婉婉你先回去，我再在这里等会儿。蔺少还没吃饭，我在这里等下他，有工作上的事情和他说。”
路婉婉知道齐蔓和蔺楠有“男装”这回事，点了头。
齐蔓对自己面前忽然犹豫起来的年轻人也笑了下，替年轻人做了决定：“你就别送路婉婉了。这船上和她有关的男人都不简单。”
年轻人本来在犹豫到底是该去送路婉婉，还是该留下来，听到这么直白的话，脸上虽还是笑着的，但心底里起了一点火：“齐小姐这话说的，好像我对路小姐有什么意思一样。”
齐蔓半点不在意年轻人怎么想，轻松耸肩。
路婉婉见齐蔓确实要在这儿等蔺楠，便趁着这会儿开溜，溜到门口正好撞见终于过来吃饭的蔺楠。她指了指齐蔓的方向：“齐蔓在那儿等你，我先回房了。对了，对面那个人老缠着我们，说话古古怪怪的。”
蔺楠是洗好澡过来的，进门时身上有一股少有的懒散劲。在听到路婉婉这话后，他收敛起了这懒散劲，对路婉婉说了一声：“我知道了。”
他拨动了一下自己手上的戒指，低头发现拨了空。
蔺楠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又看了眼说完就走了的路婉婉。路婉婉就留个背影给他，脚步轻快，哼着小调，真的是对他完全没有任何的情感，也没任何的留念。
干脆得非常妥当。
蔺楠温和笑了一声，往齐蔓那边走，坐到了已经快克制不住泼酒的齐蔓身边。他带着些微的诧异，看了眼齐蔓，又看了眼对面的年轻人，然后对齐蔓说了一声：“我未婚妻绿了我就算了，我女朋友也要绿我？”
齐蔓视线和蔺楠对上，眼内多出了一串问号。
蔺楠带着点戏谑面对上那位看上去表里不太一的肤浅二代，在心里头回忆了一下对方的家室：“啊，这不是陈家的二少么？我记得上个月你身边的女孩子，和这个月上次见面的女孩子不一样。是换了对象么？我记得你送了一辆八百万的跑车，以为打算结婚的。”
年轻人脸上笑容顿时挂不住了。
餐厅里刀光剑影，路婉婉回房睡觉。
船上晚上的娱乐都不适合路婉婉。外面天一黑，她就有种很晚了的感觉，很适合提早睡觉。
路婉婉躺平睡到了床上，将自己手机开到了勿扰模式。
只要不是什么要紧事情，谁都不能妨碍她睡觉。
她早早睡下，全然没在意船上红灯绿酒。路婉婉一直睡到天蒙蒙亮，船上的船员纷纷起床，开始新一天的忙碌。
船长室就在这个时间段，收到了来自路家游轮的通讯请求。

第99章
负责路家的游轮的船长, 考虑了时间和路程等更方面原因，在前一天在告知了船上所有成员后，才带着船行驶向贺家的游轮。
船航线大体上不会变化太大, 要是变化太大，船不能在原先预期的时间到达码头，就很容易影响到别的事情。
有钱人有钱归有钱，但也不会随便拿出钱来造。
船长在确定接路家大小姐并不会妨碍船只后，当然是同意了这一点，还要求陈付山必须要在固定的时间点赶到他所要求的地方。
陈付山赶车争分夺秒, 成功搭上了游轮。
轮船通讯官正在对接：“宝珍号游轮向您问好, 请问路婉婉路小姐在船上么？我们船上的陈付山陈先生来接她，不知道这个点她醒来没有？”
贺家船上, 船长看着地图和路家船的方位信号, 颇为无语。
贺家船的通讯官卡壳半响, 才回了这个话：“在的。我们现在打内部电话询问一下。”
“怎么能打扰到女士睡觉呢？”路家的通讯官说话简简单单，态度很好，和声细语的，就是说话的内容非常嚣张，“不如你们船和我们一起航行？你们游玩的航线应该只需要贺少同意。”
贺家船上的船长和通讯官：“……”
这话听上去他们的船很像很无所事事, 整日飘荡在海上的一样。
双方沟通不算很愉快，只能说浮于表面客气着。
陈付山站在路家游轮甲板上，用着望远镜看另一艘游轮, 看了个寂寞。另一艘游轮甲板上一个人也没有，现在时间太早，几乎所有游客都还在睡梦中。
他旁边的船员跟着一块儿张望，挺八卦问来问去：“陈先生要不要直接上那艘船去？然后将人接回来。我们船上有小船，可以直接开过去的。”
陈付山问了一下：“可以么？是不是要和对方游轮对接一下？”
船员等级挺高, 直接用随身的通讯器设备问了一下船长室，得到了船长室的许可：“可以啊。对面同意了。不过我们都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所以最好尽快回来。”
陈付山应了一声。
这个船员很快就叫了别的工作人员，一起去将船上的小游艇开出来。小游艇是真的不算大，是船上的急救设备之一。船员负责开船，直接将穿着救生衣的陈付山带上，开足马力朝着另一艘游轮去。
小游艇划开一道水面，在两艘游轮间形成了一条长长的轨道。
一大早起来，洗漱完毕的路婉婉，抱着一杯温热的水，穿着简单的棉质睡衣长袍在海景房的小阳台上往外面看。
她轻微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眼角带起了一点小泪花。她看到了远处有些许眼熟的船，还看到了船上行驶过来的小游艇。游艇上坐着两个人，远远根本看不清人的容貌，就见一人的头发因为风大所以非常恣意吹在了脑后。
这种情况在海上不常见。
路婉婉因为刚才的哈欠，视线带着点模糊的朦胧感。她自言自语嘟囔了一声：“怎么这么远看个人，我都觉得像Sam。”
就那么一个点点，连是个男的还是个女的都看不出，更别提样貌了。
路婉婉慢吞吞将温水喝完，没等那游艇靠近这边的船，就转身离开了小阳台，将自己的杯子放好。
一大早除了她，自己认识的人估摸着都没起床。
路婉婉坐在椅子上，拿手机开始给陈付山发消息。
今天起得特别早，早到船上吃饭的餐厅都没有开放。岛上倒是方便，随时都有厨师帮忙做吃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岛上。
发了这么一段话，路婉婉觉得自己有点话唠，又全给删除了。
她单手托腮，另一手以一阳指的姿态按着：今天我起得特别早！
发送。
她再这么在海上漂下去，怕是能给陈付山写小作文了。敢写不敢发的那种，估计得放在自己手机里存着。
路婉婉瘫在了桌上。
她以前没觉得自己是个小粘人精，大概还是生活一开始一成不变，她就开始无聊了。日子就该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像陈付山的日子就一天天非常充实。
路婉婉认真思考起怎么折腾自己。
给小朋友们搞一点有意思的事情？再准备招新一批的小朋友？对小朋友升小学计划进行考察和参考？帮陈付山拉赞助？帮陈付山弄点资料？
路婉婉想来想去，脑子里想法一个接一个。
好像都挺可以。
她这还在神游天外，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行为，就听见了门铃声。
路婉婉诧异看向了房门，不知道谁会选择那么一大早找她。总不至于齐蔓一整晚没有睡，过来敲她房门的。
她拿着手机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面看了一眼。
猫眼看外面看得很清楚。
门外过道上就站着一个人。脸部被猫眼放得特别大，大到变了形。他头发有些凌乱，衣服也没有特别平整，看上去似乎是赶过来赶得十分匆忙。
路婉婉飞快开了门，整张脸都流露出根本压抑不住的喜悦，眼眸发亮，轻松投入到对方的怀里。
她抬起头看着陈付山，笑到里嘴角都能咧到脑后：“你怎么会到船上来？有邀请函么？”
陈付山看着自己面前一脸开心，但完全忘记自己往外跑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家伙，原本想着好好“教育”一下的想法，顿时就没了。
他低头轻吻了一下路婉婉的唇，才缓缓说着：“你家的游轮送我过来的。两家游轮对接，贺嘉祥给路家一个面子，就把我放上来了。”
路婉婉听着这话，觉得哪里不太对：“等等，贺嘉祥现在醒着？”
陈付山不知道通讯员之间是怎么联系的。这个问题不能细想，细想就是路家的船长和通讯官都没忍心让路家大小姐被电话叫醒，却硬生生让对方的船长强行去把睡梦中的贺少给弄醒了。
他轻笑了一声：“应该醒了。要现在跟我一起回去么？要是不回去，我就在游轮上陪你几天。”
路婉婉一想到游轮上即将拥有“贺嘉祥、蔺楠、陈付山、白悦、路婉婉、齐蔓”这种六人极端修罗场，顿时飞快摇头：“不用陪我在船上，我们一起回去吧。”
她不好意思带着陈付山在过道上亲昵，稍微推开了一点陈付山，带着陈付山往门里走：“我稍微收拾一下东西，马上就好。我等下再给齐蔓打个电话。我陪她来的，不能随便丢下她。”
陈付山应声。
路婉婉太过开心，蹦跶着整理行李，不停和陈付山说着话：“我正好觉得这个生日派对无聊了。这里好多人我都不熟悉，都是贺嘉祥的朋友。齐蔓又和蔺楠时不时在一块儿。”
陈付山坐在了位置上，看路婉婉整理行李，轻应了一声。
他静静看着路婉婉折腾。
路婉婉继续笑着说着：“贺嘉祥也有白悦陪着。他们都一对对的，就我一个人，太无聊了。三人行真的不太行。”
虽然齐蔓是自己的好闺蜜，可三人行时间长了，感觉上不行就是不行。
路婉婉东西本来就没带多少来，连泳衣都不打算要了，直接收拾了自己必须要的护肤品化妆品，塞进包包就解决：“好了。我可以走了。”
她带着行礼重新站到陈付山边上，兴高采烈：“既然贺嘉祥都醒了，我们要不要和他说一声？”
陈付山不想让路婉婉和贺嘉祥接触，平静提醒：“你刚说要给齐蔓打电话。”
路婉婉恍然：“噢，对。”
她忙拿了手机，当着陈付山的面拨通了齐蔓的电话。
齐蔓开了勿扰模式，所以路婉婉连着打了两个，将齐蔓的勿扰模式直接打关闭。她等对面一接通，就带着欢喜的调调开口：“蔓蔓蔓蔓，Sam来接我了，我要和他先走了。你要不要和蔺楠回头一块儿走？”
对面沉默了片刻，传出了蔺楠的声音：“我知道了，我回头带着她一起走。”
路婉婉震惊将自己的手机挪开一段距离，看着自己通话屏幕上显示的名字，确定自己没有打错，再将手机放回到耳边，整个人精神恍惚问了一声：“喂？蔺楠？”
对面声音带着点沙哑：“嗯。”
蔺楠迷之又沉默了片刻，回了路婉婉一句：“事情解释起来有点复杂，回头让齐蔓和你说。”
路婉婉恍惚应了一声：“噢，好的。那你们继续睡。”
她挂点手机，对着手机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这回她没搞事情啊，怎么齐蔓和蔺楠听上去像是又睡了？昨天她从餐厅出去后，餐厅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付山在她对面问了一声：“嗯？”
路婉婉不太确定齐蔓和蔺楠是什么一个状况，自然就没选择和陈付山细说。她收起手机，朝着陈付山笑笑：“我们直接走吧，也不给贺嘉祥打电话了。”
不然回头是白悦接起来的，她怎么回复？
陈付山点了点头，帮路婉婉拿了她的东西，先行一步替路婉婉开门。
路婉婉乖乖跟在陈付山身后，精神还在恍惚。
陈付山将路婉婉带上了甲板，替路婉婉穿上了救生衣。他远远看见了有穿着睡袍出来的疑似贺嘉祥的人，将恍惚中的路婉婉先带上了小游艇。
他朝着贺嘉祥的方向点了点，一副“我的人拜托你照顾了”的姿态。
远处原本打算来送一下的贺嘉祥：“……”算了，回去睡觉不香么？
贺嘉祥冷哼了一声，转头就回房间去。
陈付山和路婉婉坐在小游艇上。船员将小游艇转了个方向，朝着路家的游轮开去。
陈付山见路婉婉精神依旧恍惚，想着自己的行程，和路婉婉说了一声：“去我家么？我爸妈让我这周回去一趟。”
路婉婉原本空空的脑袋遭受了新一个重击。
她微微睁大眼，傻愣愣反问了一句：“啊？”
陈付山平静说着：“他们语气有点重，我怕他们打我。你能和我一起回家一趟么？”
路婉婉：“？？？”

第100章
路婉婉本来就不怎么运转的大脑正在宕机边缘。
在她的认知里, 见陈父陈母是一件她暂时还没有思考过，但在未来某一天注定会发生的事情。这个还没有思考过的事情突然就窜到了她面前。
就是有的人，用非常平静的话说着一听就是假话的“怕他们打我”, 不知道存着的是什么心思。
路婉婉回不过神来，茫然无措注视着陈付山：“是什么事情啊？”
陈付山考虑了一下该怎么说这个事情比较好。
从头到尾仔细说，那这边上还有别的人在，有的事情让旁人知道了并不好。简单说说，一时间真不太能简单说清楚，里面牵扯到的事情太多。
他干脆依旧用着原先的态度, 用同一个借口平静对路婉婉说着：“我想拿户口本和你去结婚。我爸妈知道了这件事, 应该是想打我。”
旁边偷听的船员：“……”
路婉婉由于太过震惊，竟是不知道该对陈付山说的这个事情做出什么反应。
大约是陈付山说这个的语气态度太过正常, 正常到路婉婉有一瞬间觉得“这好像是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是一件“顺其自然”的事情。
但凡用脑子想一想, 他们从认识到现在，拢总就过了几个月，热恋期都还没过去。
现在的路婉婉一时间被震惊到没了脑子。
她被哄骗了去，脑子里浆糊搅合成一团：“那我要带点什么去？膏药？打完了可以擦一擦？水果牛奶护肤品补品哄一哄？”
旁边偷听的船员再度：“……”
陈付山被路婉婉这个反应逗得心情略好。他伸出手将路婉婉的头发捋顺，声音放低放缓：“你带个人去就行。余下的我来, 也不可能真的怎么打我。”
路婉婉点了脑袋，觉得这话有点道理。
偷听的船员已经满肚子问号，对陆小姐和陈付山的相处方式完全理解无能, 更不知道两人的对话为什么会这么超出常理。
等游艇开到游轮边上，路婉婉才终于反应过来，陈付山这话里的重点有点不太对：“不是，怎么就要结婚了？”
船上的人优先将路婉婉接上轮船，再将陈付山接上了轮船。
船上的几个工作人员就听路婉婉着重几乎重复了她刚才的话：“你怎么忽然就说要和我结婚了？”
这求婚呢？求婚都没有就想着要结婚了？
她终于从震惊中逐渐找回了自己的智商, 带着点无措：“他们确实该揍你。我的求婚呢？我的戒指呢？我的户口本都不在我手边，怎么结婚啊？”
船上的工作人员纷纷竖起耳朵吃瓜，表面上维持着不知道在忙碌什么的样子，该收拾游艇收拾游艇，该关闭轮船口的关闭轮船口。
实在没事情干的人，拿了块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抹布，就近擦起了船上栏杆。
陈付山常年都沉浸在工作上，在各种学科上都很有造诣。
他一箭双雕，或者说一箭多雕的想法是非常好的。可以和路婉婉结婚，又可以安全回国，还可以研究自己的项目，并且不用担心身边人生命安全。
但他却没料想到路婉婉的语气听上去有点不太对。
陈付山考虑过求婚的问题。
他希望自己的求婚是用自己的成果来求婚，比自己如今现在面上说的要晚一点，比路婉婉设想的要早一点。他不希望庸俗的用单纯的一枚戒指就结束了这个小小仪式。
现在他对着路婉婉说得嘴快了一点点，就导致了路婉婉回过神后满脑子都是“你在考虑结婚但是你完全没有考虑过我想不想那么早结婚”，以及最重要的“求婚去哪里了”。
就这样理解下，路婉婉觉得陈父陈母不揍陈付山才奇怪。
天才是干任何事情进度都很快，然而结婚又不会什么科学研究的项目，闪婚也要双方都同意才行。
路婉婉也想一直和陈付山在一起，也想结婚和陈付山绑定，两个人余生互相指教，却不想很草率。
她注视着陈付山：“为什么那么急？”
陈付山知道这种事情得说清楚才好。不说清楚两个人之间必然会有争吵。
他对上路婉婉的视线，随后垂下眼，伸手拉住了路婉婉的手，带着人往船上去：“去我房里说。”他脚步有点快，生怕走慢了就让路婉婉想岔路。
路婉婉抿着唇，跟着陈付山往船上客房处走去。
陈付山的客房自然被安排了最好的客房。路家对陈付山是非常大方的，尤其是在知道路婉婉喜欢陈付山，也知道陈付山对路婉婉恢复成现在这样子有着很大帮助后，更是将陈付山放在了很重要位置上。
管家李伯当然是将一切尽善尽美安排了妥当。
最好的客房是套间海景房。陈付山带着路婉婉进了房间，将路婉婉的东西放下。刚才走过来走得仓促，他们两个连救生衣都没有脱掉。
陈付山将路婉婉的救生衣解开，随后将自己的救生衣也一道解开。
他走进卫生间，拿了一块毛巾浸水拧干，拿出来给路婉婉擦刚才回来路上沾上的海水。
海水对于皮肤和头发都并不友好。
路婉婉站在门边上，任由陈付山动作。她看着陈付山给自己擦脸，细想刚才陈付山说的话，越想越不得劲。总觉得这么急切的结婚，下面总像是在掩盖着点什么。
她很清楚陈付山对“白”有执念，对自己也有一点执念。而这些日子相处以来，她也早发现这种执念对于陈付山来说，是可控的。
陈付山当初在小说里，自从帮了白悦之后就没再出想过。所以，这掩盖着的东西，必然是她原本看的狗血小说里，关于陈付山的那部分内容中，绝对没有提到的东西。
人的生活不是小说，不是只有情情爱爱。
她心里有了预期，对没有求婚这件事倒觉得成了可以放放的事情。
陈付山在船内，和路婉婉这么私下里，总算是能好好说那些个隐秘的事情。
他确信这个小小房间内不会藏一点不必要的东西，不过依然放低了声音，平静说着：“我和宫老的项目最近有了不小进展。按照这个进展的的情况来看，明年我再赶去M大上课不太方便。不管是时间上，还是我们中间项目的成品产出上，都会有一定的问题。”
路婉婉认真听，不理解为有什么问题，却明白不是小问题。。
陈付山将路婉婉的脸擦干净，将她的手也一并擦了，神情平和，带着点少见的温柔。
“我去M大辞职，但校方并没有同意就这么让我走。具体得明年看情况。”陈付山这样和路婉婉说着，“M大现在的校长是个极为优秀的校长，很会为学生和教师考虑。”
路婉婉应了一声。
陈付山轻吻了一下路婉婉因为自己刚才轻微擦拭而愈加泛红的唇：“我用的借口当然是你。以防万一，自然是想结婚，这一年用来筹办我们的婚礼。”
他一点不嫌啰嗦，将自己的担心告诉了路婉婉：“前年有位准备回国的教授，是另外一个州的大学教授，在表达回国意愿没有多久，就在家中没了。”
路婉婉心头一惊，双目愕然睁大。
“技术上的事情，一旦涉及到国与国的科技竞争，就会涉及到钱和权。‘天问’项目如果中期的效果好，预估的价值应该在千万亿以上。”陈付山安抚性继续轻吻了一下路婉婉，“我想好好活着，想和你住在一起。在岛上也好，在国内任何一个地方也好。”
他的吻蜻蜓点水，却给了路婉婉很大的冲击。
天才并不是就此无拘无束的，可以恣意妄为的。
当他们随便一个项目可以价值到千万亿，那等同于是国际尖端级别的大项目，绝对不可以随便让人的项目。谁一旦让了步，就是全然落后来挨打。
而能创造出这样一个项目的陈付山，安全就很需要保障。
路婉婉第一次发现需要保镖的不是自己，而是陈付山。歹徒找路婉婉自己是为了钱，找陈付山那都是要命的。
她哪里管什么结婚问题，赶紧和陈付山说着：“不行不行，那我送你的手表哪里够用？我得再去给你找两个信得过的保镖。”
陈付山知道路婉婉会担心，劝说着：“我接下来基本上的时间都会在岛上和实验室里。最近要出门，应该就会去我们两个家里见父母。我这回回去主要也是和我父母说这件事。”
路婉婉点头点头。
她见家长的紧张崩溃心情早没了，就剩下替陈付山安全的操心：“见，见。我给你爸爸妈妈也做一点保护自己的定位设备吧？陈寄水也来一个？”
专门给陈家定制有点太突兀。路婉婉琢磨着不太行：“不行，我给幼儿园的小朋友们人手一个吧。我们的保镖总有和小朋友不在一起的时候，万一家长找来接送的人不靠谱怎么办。定位和安全措施都要有。”
陈付山听着听着，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表：“……”
为什么说着说着，他的礼物突然要从定制款变成量贩款了？

第101章
陈付山很少在意自己的一样东西, 是不是唯一一份。
他的衣服基本上都是非常基础的款式，鞋子是更加基础的款式，皮带和以前用的手表和包, 全是量贩到不能再量贩的东西，连奢侈品都算不上。
路婉婉随便一条裙子，就能从上到下给陈付山买几十套衣服。路婉婉随便一件首饰，可以直接清空陈付山的存款。
陈付山一向来物质需求不高，以至于浑身上下除了他的脑子之外，最贵重的东西就是路婉婉送的手表。
现在她说要给别人定制一样的定位设置, 陈付山为了保全自己的唯一性, 提示：“小孩子一起都戴着一个手表，太引人注意。”
路婉婉思考了一下, 想想也是：“对。大家都戴手表, 别人一眼就知道手表里面有问题, 肯定第一时间拆了扔。孩子们的定位系统做到校服的装饰性纽扣里。这样可大可小，每个人有也不引人注意。”
她朝着陈付山笑笑：“你爸爸妈妈那边做一对手表怎么样？”
陈付山觉得不怎么样。
他注视着路婉婉，平静开口：“他们做项链也好，做手链也行。他们自己有一对昂贵的表，肯定平时不舍得戴, 放在家里供起来。他们结婚的时候买的对表就是这个待遇。”
陈父陈母结婚的时候特意买了一对昂贵的对表。两个人那时候也没多少钱，花了那么一大笔开支都不敢吭声，就悄悄放在家里藏好。到后来表带老旧, 更加不适合戴了，就更没怎么拿出来戴过。
他说的是事实。
路婉婉想了下陈付山手表里加入设备的大小和重量：“做项链是不是太大了一点？会不会有点沉？”
陈付山提议：“我爸就做一根皮带。他总归要穿西装裤，天天要系皮带的。我妈就项链。各有特色。”
路婉婉点头点头：“好！”
她笑眯眯答应。
陈付山保全了自己手表的唯一性，自然将这个话题扯开，不给路婉婉细想的时间：“早饭吃了么？这么早起来会困, 要再睡会儿？”
路婉婉乖乖配合：“没吃。吃完我给人打电话定制一下东西，就稍微睡一会儿。”
陈付山应声。
两人三两下将事情决定好，就等游轮上将早餐送过来。
……
天使幼儿园。
所有小朋友都参与了老师给出的基金会方案，决定拿六成的分红，余下的钱用于捐赠以及成本支出等等。
他们拿到了最终给他们的这一笔钱，兴冲冲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自己的家长。每个小朋友都得到了家长一阵夸奖，不管自己拿的钱是多是少，全体开心得要命。
几乎每个班都把自己班里的钱凑到了一起，用来集体买点厨师不做的好吃的好玩的，让人空投过来。
一班作为资金赚取最多的班级，陷入了纠结。
Sam哥哥不需要他们的资金帮助，他们好像也没什么更多可以帮忙的地方了。不帮忙就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没有想要的东西就……
他们都想好了自己想要什么东西！
宫圣哲最为沉默。
他的钱最多，无处可花。
要说换台电脑，他也用不着换。十几万的电脑换了还不如他房间里那台功能配置好。要说买吃的喝的穿戴在身上的东西，他的物欲需求比陈付山还要低。
现在机票也买不了，Sam哥哥听说是直接坐轮船去找园长了。
奚乐儿双手托着腮帮，一样很愁：“不知道Sam哥哥的求婚怎么样了。”
陈寄水跟着托着腮帮：“不太清楚，我就知道我给爸爸妈妈打电话，他们两个对我教育了一遍，说不能像哥哥一样对女孩子很轻率什么的。不知道哥哥干了什么。”
所有人看向陈寄水。
陈寄水被看得心头一跳，略有点慌张：“怎么了？”
小伙伴们产生了好奇。
“Sam哥哥对园长做了什么，会被说轻率呀？”
“轻率这个词，和轻浮不是一个意思吧？”
“确实不是一个意思，不过意会一下也差不多。”
几个人小脑袋挤到一起，声音更加轻。
“是不是干了一些比如亲亲的事情，然后园长才生气的？”
“那很多地方贴面吻很正常的，三班那个不是见谁都亲亲吗？而且他们以后是要结婚的呀，又没有什么关系。”
“就是就是，我认识的小姐姐小哥哥，没结婚都住一起了，说住一起才知道以后结婚生活会不会有矛盾。”
“所以为什么会说Sam哥哥轻率呢？”
“话说，你们说要是Sam哥哥带不回园长怎么办？”
“肯定能带回来的，Sam哥哥不是还修了心理学。很厉害的。”
牧英韶见宫圣哲并不凑过来说话，低头玩着他手里的卡片：“小哲还是想给Sam哥还有园长花钱么？”
宫圣哲抬起头朝着牧英韶重重点了脑袋。
他话不多，说话尚脱不了奶气，可固执得根本没法救，执意就是：“嗯，要给Sam哥和园长的。”
十几万，真要花是不经花的。在牧英韶的认知里，最多就买套衣服的钱，就算是改成护肤品，他妈妈随便一瓶面霜就三万了，实在是没法参考。
要是想心意又想不出。
“要不，我们先存着？到圣诞节的时候，我们再送一对的礼物给Sam哥和园长？或者说干脆给他们布置一个圣诞树！”牧英韶忽然就醒悟过来，“对啊圣诞树，我们可以在下面放满小礼物。”
奚乐儿算了算日子：“哎，这么早就开始筹划圣诞节了？”
作为一群经常飞来飞去的小家伙，他们经常国内国外的节日都过。偶尔有时候也会觉得仿佛天天都在过节。
牧英韶觉得自己想出来了一个绝好的点子，十分高兴：“因为要准备很多东西，所以才要提早筹划。我家里都是提早一个月开始准备的，准备好圣诞节开始准备元旦和春节，一个都不落下。”
奚乐儿家里也是两个节日都过：“嗯嗯。”
裴萱家里比较传统，好奇问了一句：“你们都不过冬至的吗？”
这下轮到另外几个人震惊了：“冬至要过的么？”
裴萱其实也不是很懂这点，挠了挠自己今天扎了两个小揪揪的脑袋：“就要祭祀呀，要摆一桌子的吃的，点蜡烛倒酒。不过不是当天过的，还要烧纸钱什么的，我不太懂。”
一群人转头话题就偏移了，对如何过冬至充满了好奇。好一会儿好奇问话过后，才将话题重新拉回来。
“我们圣诞节可以每个人拆一个礼盒吧？不挑自己的，互相换。这样的话我们的那点钱，也可以用起来了！不会浪费。”奚乐儿这么说着。
双胞胎互相看了眼不太同意：“我们两个做的东西都不值钱，这样不公平的。”
牧英韶却是同意的。
他卖了挺高的金额，半点没觉得花钱买礼物互相交换有什么不对：“换礼物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我要是给我妈妈肚子里未来的小宝宝买礼物，他还能跳出来当场还我一个不成？”
这个比喻太过形象生动，以至于所有小家伙都露出了“噫”的表情。
微妙的有点道理。
几个小孩子被牧英韶的诡辩说服：“那好吧。”
于是所有小家伙都同意了这个决定。
他们觉得绝对不能让Sam哥哥再轻率下去，一定要好好和园长相处，这样以后他们才可以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所有小豆丁对未来这份虚无缥缈的礼物充满了期待。
小豆丁了解中“轻率”的Sam哥哥，和园长路婉婉上了岸，转了飞机，中途在岸上酒店住了两天，这才拿到手他们最先定制的一条皮带和一根项链。
有钱可以让任何人加快速度做他们想要的任何东西。两倍钱不够，那就三倍。
钱到位，一切话好说。
陈付山和路婉婉确定了两个东西都确确实实不会被各种检查发现，且确实能发送定位信息后，就将东西让人包了起来。
皮带是很有质感的一条格纹皮带，项链则是做成了玉铃铛样式的，中心金属球塞入了那微小的设备。两样包裹好装箱，都给保镖拎着了。
陈付山带路婉婉前往了自己家。
陈父陈母带着陈付山还有陈寄水两个孩子在外那么多年，自然是有一定积蓄的。他们单独住了一幢房子，更像是排屋，而非占地很大的别墅。
排屋就是边上紧紧挨着邻居，双方一大早出门上班，门口就能打招呼一起走。
房子总共三层加上地下室，房间不算多。基本上除了储藏间之外，就三个卧室还有堆满书的书房。利用率极为高，根本就没多少空的地方。
从面积上来看，比路婉婉家要小不少。
陈付山走到门口按了门铃。
路婉婉跟在她身后，非常小声紧张问了一句：“你没带钥匙吗？”
陈付山回她：“带了。”
路婉婉继续小声问：“你有钥匙为什么不直接开门？”
门铃上屏幕跳出来，露出了陈母的脸。
陈母见到按门铃的是陈付山，眼内露出了一丝喜悦，嘴上却是不饶人：“你自己没带钥匙不能输密码进门么？”
陈付山回了一声：“麻烦。”
他将路婉婉露到了门铃前，让陈母看到路婉婉也来了：“我带了客人。”
陈母视线对上路婉婉：“……”
路婉婉第一次见陈母，那种见心上人父母的紧张再度升起，让她忙扯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伯母好，我是路婉婉。”
陈母跟着露出了一个笑容：“小姑娘你等等啊，我去给你们开门。这门有点麻烦的。”
门铃上的屏幕瞬间暗下。
路婉婉：“？”
她视线落到什么问题都没有的门上，困惑没找到麻烦。
陈付山拉开了门锁。密码锁封口上滑，他从上面取出了一张纸，扫了眼递给路婉婉：“这是密码的题目。”
路婉婉那接过这张卡在门锁里的纸看了一眼：“……”
纸上写了很长一道题目。
确认了，是自己看不懂的数学题。

第102章
一家子基本上都搞数学, 日常自然会互相出点题目。
陈寄水在家里的时候，两个大人就会选择简单一点的题目。陈付山要回来，两个大人当然会选择麻烦一点的题目。
嗯, 不是解不开，就是很麻烦，用心算一时间算不好的那种。
陈母打开门一看见路婉婉在看纸上的数学题，热情招呼起路婉婉，给路婉婉解释起来：“是婉婉吧。我们家平时都这样，给孩子们出两道题目, 让他们活跃一下, 动动脑子。”
学生时代一直到教授时期，依旧在常常刷题的陈付山不置可否。
对比起陈家, 完全不配说自己以前数学还可以的路婉婉笑着表示：“太厉害了, 我连题目都看不懂。”
陈母笑着：“那是他们的专业, 他们擅长的东西。像孩子他爸，让他去做个饭，他能给你把锅给炸了。”
路婉婉听着这充满生活气息的话，跟着笑起来。
虽然她也不会做饭。
有文化的人就是不一样，回家的姿势都不同。
保镖将礼物送了进来, 拯救了一下自觉“啥也不会”的路婉婉。她将一个盒子递给陈母：“这是给伯母的礼物。”
陈母推拒：“哎，来做客就做客，送什么礼物啊？”
陈付山在边上说了一声：“为了安全的礼物, 婉婉特意让人做的。这段时间多带着。”
陈母脸上的笑容一顿，意识到什么，接过了手里的礼物，重新挂起了笑容：“好好，我多带带。”
她拆都没拆就已经先行答应了下来。
保镖将一大堆吃的喝的, 连同礼物一起送进来。送完他们就走，没在屋子里停留，而是出门去值守了。
陈母平时哪里见过这仗势，趁着去放礼物的时候，悄咪咪问了一声陈付山：“保镖在外面累不累啊，我要不要给他们送点水过去？他们能喝水么？”
陈付山：“应该不行。工作时候。”
陈母点点头，竖起拇指：“有钱人就是不一样。”
路婉婉和陈母互相都对对方充满了敬佩。
陈母将礼物收好，收好前打开看了眼自己的那个礼物。是个很漂亮的铃铛玉坠，一眼看过来根本看不出保护安全的地方在哪里。不过既然陈付山是这么说，那估计这个小东西有点用处。
收到好看礼物的陈母，本就觉得路婉婉长得漂亮，心思又好。她积极给路婉婉倒茶，热情问路婉婉：“婉婉现在在开幼儿园，忙不忙啊？”
路婉婉客套笑着：“不忙。”
陈母：“那我们陈付山工作认不认真？他有好好教书么？”
路婉婉当然是肯定的：“认真的，他教书教得特别好。”
陈付山的教书水平是真的厉害。他也是恰好教了一群比较聪明的孩子，所以能够很顺畅的教下去。不然要是碰到一个个五岁孩子只知道掰手指算三加五的，陈付山也无能为力。
陈母相信陈付山会教书，但是陈付山这个性子，她就很有话要说：“你是不知道他。他以前一直都仗着自己聪明，拐弯抹角喜欢说别人笨。别人不管听不听得懂，都总归能明白他在说坏话，就容易打架。”
陈付山没能够得到一杯水，自己在那儿给自己倒茶，没想到还要被数落以前的事情。
他面无表情清了清嗓子。
陈母瞥了他一眼，笑得有点得意：“后来认识了他的心理医生，这种情况才好转很多。不过那会儿他的心理医生差点被他气死。因为他自己去琢磨了很多心理学的书，两个人最初很多次聊天都像是要吵起来。”
路婉婉有点无法想象会和人打架吵架的陈付山。
她记忆以来的陈付山一直都是那样瞧着极为淡漠的一个人，唯有细节处可以流露出他独有的温柔。年幼时候的陈付山和面前的陈付山，似乎完全是两样的人。
陈母模仿陈付山当年的模样：“就是这样抬着下巴，特别傲特别冷酷特别无情，然后和人说话就跟扎人冰刀子似的。人总是会变的，后来一下子就长大了。”
路婉婉想象一下小时候的陈付山，忍俊不禁：“以前的Sam很可爱。”
陈母笑着埋怨：“可爱是有，不过更多的时候人头疼。他太聪明了，很多时候问出来的问题，我们都回答不了。他得不到答案就喜欢自己瞎捉摸，一琢磨没人引导着，很容易就出事情。”
这种埋怨里带着一点小小的炫耀。
路婉婉听着听着，多看了两眼陈付山。陈付山只是当做她们说的不是自己，自顾自喝着他的茶。
陈母知道陈付山要回来，不过没想到路婉婉会跟着来。既然来了，她当然是好生招待。招待说起了陈付山小时候，当然就提出了一个新的事：“要不要看他小时候的照片？”
陈付山开口：“妈。”
陈母对陈付山说了一声：“就看看怎么了？人迟早要看到的。”
路婉婉对儿童版陈付山充满好奇，飞快点头：“对，迟早要看到的。”
陈母起身回房间里翻相册，出来的时候手上抱了一大堆的相册。
相册封面看上去已十分古早，有些边角磨损严重。上面没有积攒灰尘，看得出是被好生收好的，就等着主人感兴趣的时候拿出来翻看。
路婉婉起身想帮忙，都没来得及走过去，陈母就将相册全部拿到了桌上。
陈付山在边上选择自我放弃，完全没打算再挣扎什么。
陈母将一个相册放到路婉婉面前：“这是最小的时候。”
相册打开来，第一页就是陈付山小时候的照片。是真的小时候，小到只有一两岁的样子，坐在儿童摇摇车里。他咧开嘴吐着口水，脸颊上还有一个蚊子块。
那时候的相机都是交卷相机，看上去色彩没有那么鲜艳，但充满了复古与童稚。
路婉婉光是看一眼，心已经软了一片。
照片翻看下去，陈付山以前长得和现在的陈寄水很像。粗看的话，偶尔会让人分不清到底是陈付山还是陈寄水，唯有细看一下，才能辨别出那确确实实是陈付山。
孩童时期的陈付山。
相册很多，这本是年纪最小那会儿。后面有稍微长大一点的，基本看背景都是在国内。有几张照片的背景甚至是比较复古的老式木建筑，门口有着门槛，他就坐在门槛上，拿着一块石头写数学题。
年纪再大一点，有一套女装。陈付山眉心点着一点红点，穿着花裙子，头上戴着电视剧里后宫香妃之类才戴着的粉白花冠，看上去比小姑娘还小姑娘。唯一的缺点就是面无表情。
再往后陈付山抽条，个字长得飞快。
到了海外后几乎每一张都是和书、卷子和黑板的合影。他坐姿一向来很标准，所以完全没有近视。在外因为书呆子和外来人的缘故，并不会惹多少人特别偏爱，所以陈付山一直都是独来独往。
他的照片里几乎找不到几个同龄人。
再后面，学业有成。年幼的陈付山嫩得掐一把可以滴水。他冷漠穿着一身学士服，到后来又穿上了一身硕士服，再后来是博士服。
到了就近的照片，照片中已是青年了。青年不再是那般稚嫩，眼眸神情都比以往收敛了很多，但依旧是那样冷冷淡淡，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有教授院长或者家人在旁的时候，他的神情才会产生一点变化，看上去更像一个人一点。
陈付山在一边看了两眼自己的照片，很快就转走了视线。这些是他家里人的爱好，照片里的他看上去傻乎乎的，半点没有自己现在那姿态。
他当了教授之后，在学校里走路都带风，没谁敢来招惹他。
路婉婉不知道陈付山在旁边看照片嫌弃着他自己。她觉得照片里的陈付山真是可爱。
可爱极了。
他没有被人书写的过去，一点点都是真实存在的，虽然很可惜都是她没有参与过的过往，但也是她很热衷于想要去了解的过往。
不像她自己，漫长的二十多年人生，有九年都不属于她自己。
路婉婉神情极为不显眼黯淡了一下，随后又沉浸在了陈付山的过去中：“以前的Sam看上去也好帅啊。穿女孩子的裙子比女孩子都漂亮。”
陈母自傲：“那是。他靠着这张脸少挨了不少打。”
路婉婉噗嗤一声。
陈付山：“……”
照片看了很久，一直看到陈父提早下班回来。
陈父是知道进门密码的，进门后见卡没了，意识到儿子回来了。他再联想了一下门外刚才看见的两个保镖，还没见着人呢就先开口凶陈付山：“这崽子回来都带保镖了，怕我揍他怎么的？”
他是对陈付山最近的“飞快”进展很不满的。
尤其是这个故事还挺复杂。
他们从两个孩子那儿综合下来得到的信息就是：陈付山吃软饭抱大腿，找了一个有未婚夫的小姑娘。这个小姑娘为了他把未婚夫都甩了。
然后陈付山要和这个小姑娘结婚。连家长都没见，闪婚的那种。
陈父心里知道陈付山结婚那么仓促的目的肯定不止是为了小姑娘。他知道陈付山是为了所有人的生命安全在考虑，也是为了大局而考虑，但事实上确实就是不单纯……
这么一想更生气了。
听上去就很渣，有哄骗人家小姑娘的嫌疑。
陈父在数学比不过陈付山多年后，已经很久没这么有气势了。他站在道德制高点上，高声喊了一句：“陈付山！”
陈付山不为所动。
陈母对着路婉婉讪笑了一下，飞快出去凶陈父：“干什么呢？家里有客人呢。”
陈父很快看到了探出身子来，表情拘谨紧张的路婉婉，以及神情淡淡，走到路婉婉身边，将她拉过来让她站好的陈付山。
陈父：“……”
卑微老父亲在线自闭。

第103章
路婉婉拘谨, 陈父更加拘谨。
路婉婉很少面对陈父这样传统中带着一点严厉，但其实严厉下都是对孩子深重情感的类型。其实陈父也不是真的就特别传统，他要是真的特别传统, 当年也不会漂洋过海带孩子出来了。
他就是……年纪一大，希望在自己儿子面前有点面子。
结果面子是没有维持住，疑似还丢了一点。
这样尴尬的情况下，双方不拘谨是不可能的。
陈付山半点没有想要解决自己老父亲困境的意思，就看着他妈解决他爸。最后四个人重新回到桌子上看相册，聊陈付山以前的事情。
聊着聊着, 就聊到了饭点。
路婉婉觉得大家可以出去一起吃一顿, 但陈母非要让路婉婉坐着，自己和陈父一块儿去厨房给他们做菜。她让陈付山带着路婉婉参观一下房子。
陈付山觉得就自家这么点空间, 真的没有什么好参观的。不过他还是带着路婉婉上了楼, 领着她一个个房间逛了一圈。
陈寄水的房间没什么好看的, 陈父陈母的房间也不可能带进去参观。书房堆积着一大堆的书和纸张文具等等，还有一点当仓库堆积的意味在，放了不少杂物。
最后陈付山将路婉婉往自己的房间里拐。
路婉婉对陈付山的房间充满了好奇。
陈付山的房间和他在外头的房间差不多，都是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他房间墙面上直接打了一面墙的书架，上面堆积了很多书。
房间东西多, 但并不杂乱，而是干净整齐摆放着。
床单没有外面租房那么冷感的色调，而是带了一点跳的蓝白色, 看上去该是妈妈给特意铺设的那种，还是刚换上的。
房间里只有一把椅子，也没有什么小沙发。空间比较局促，放书都不够用，绝对不会被陈付山用来放一个没什么大用处的沙发。
路婉婉扫了眼房间, 依旧觉得自己是文盲，看过去没几本书能看懂的。就算有一两本能理解的书在里面，混合在这个大背景下，懂也变成了不懂。
她习以为常，一点没觉得自己无知是个丢脸的事情。她哪能和陈付山比这个。
陈付山问路婉婉：“今晚睡这里还是酒店？”
路婉婉盯着陈付山的床，耳廓有点发烫：“睡你房间么？”
陈付山是很想让路婉婉睡自己的房间，不过……
“我妈应该会希望和你睡，让我和我爸睡。或者动用陈寄水的房间。”陈付山觉得这个可能性非常大，基本上没什么意外。
路婉婉完全不想和长辈同床，更不想睡陈寄水的房间，顿时摇头：“那我去睡酒店。”
陈付山应了一声：“我陪你睡酒店。”
陈付山在书架上找了一下，抽了一本陈寄水搁置到自己书架上的双语版童话书，递到了路婉婉面前：“我去帮他们做饭。你在楼上稍微看会儿书。”
路婉婉接过书，犹豫：“要不我也去帮忙？”
陈付山平静吩咐：“你看书。”
路婉婉根本不会做菜，去厨房怕是去帮倒忙的。
陈付山说完就走，不给路婉婉一个试图挣扎的机会，直接出门就下楼去了，徒留下路婉婉留在房间里看童话书。
童话书有什么好看的？还没有陈付山的相册好看。
路婉婉心里这么嘟囔了一句，但依旧坐到唯一的一个椅子上，拿着书托着腮翻看起来。
楼下陈付山进了厨房，一下子就感受到了厨房升起的高温。陈母在做菜，指挥着陈父给她打下手。陈付山进去后其实也帮不了什么忙，就和自己爸妈说了一下最近的事情。
包括他的设想，包括M大暂时的停课，包括实验室的项目，包括回国以及结婚。
陈父心里早有预期，和陈母通过气。
他一边帮忙打着下手，一边和陈付山说：“我们猜到了。你压力不要太大，事情很多时候没你想得那么复杂。现在大家都挺平和的，不会动不动就下杀手。”
陈付山当然不会将学术界的危险往家里说，只是应了一声。
陈父对路婉婉挺有好感，主要是觉得路婉婉并没有那种有钱暴发富的毛病，也没有出口就是什么听不懂的牌子，但他还是和陈付山说了两句：“门第之间相差很大，你们两个兴趣爱好也相差很大。这需要你们两个都很耐心去和对方相处。”
陈母应和：“结婚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你们现在头脑发热，满脑子都是对方的一切你们都能忍，但到了以后，你会发现大家都是人。”
陈父：“都会放屁拉……”
陈母炒菜炒到一半，铲子都要糊陈父身上来了：“我在做饭你干什么！”这什么话都敢往外面说。
好好两个文化人，年过半百之后，确实都没了年轻时候那装模作样的姿态。大家都是人，要吃饭要睡觉也会要上洗手间要洗澡洗漱。
所有的爱情期间可以忍受的小事情，到结婚相处多年后，指不定有一天就成了不能忍受的事情。陈母就不太能忍受陈父的臭袜子。
在这种情况下依旧维系着一个家庭，大概就是因为多年的情感和责任。
陈付山完全不在意自己爸妈在炒菜现场打起来，低头真的帮忙打下手起来。
放在十年前，他必然已经神情淡淡开启了带有天才少年独有的平静嘲讽模式，说一点“你们让我深刻明白了数学为什么可以存在无限制的模式系统”这种话。
陈母也必然会对着他表示：“说人话。”
正常人都不会像陈付山这样说话。
现在的陈付山会对学生说这种话，是因为大家的智商在一个理解层次上。他对路婉婉有着无限的容忍，自然不会对路婉婉说太多路婉婉无法理解的内容。
他对家人的态度有这样的改变，对未来的路婉婉也能如此平和。
他对路婉婉有着无穷无尽的耐心。
陈父陈母打闹了一会儿，总算记得还有儿子在场，容忍下了刚才一小点摩擦。
陈母继续絮絮叨叨跟陈付山说着要如何对女孩子好。她平时都没什么机会逮着陈付山说话。陈付山不是在实验室里，就是在赶路，能打一个几分钟的电话都是让她惊喜的事情。
陈付山有听没回话，给了陈母充分唠叨的空间。
陈父和陈母搭配着，全程根本没给陈付山耳朵休息的时间。
直到饭菜做好，香味从楼下飘到了楼上。
带了家庭特色的家常菜，味道和厨师做的完全不一样。食物的灵魂味道不一样。
路婉婉翻看着自己面前的童话书，原本已沉浸到《夜莺与玫瑰》中，沉浸在比绿宝石和猫眼石更珍贵和稀奇的爱情中，结果吸了吸鼻子，顿时从书中回到现实。
香味里带着一点油腻，也带了点温和的味道，是大部分米其林大厨完全做不出来的味道。
路婉婉搁下书，从房间里起身，走到楼梯口往下探头。
楼下陈母指挥着两个大男人端盘布筷，抬头发现了路婉婉，笑着招呼：“下来吃一口？都是点很普通的菜。”
路婉婉顺从下楼：“闻起来很香。”
陈母对此非常高兴：“你喜欢就好。”
陈母因为有客人来，米饭都没规规矩矩蒸，特意将小米和大米搅合在一块儿蒸。蒸出来的米饭白中透着一颗颗金黄色的小米，看上去分外漂亮。
桌上放了两个馒头，切成了一半。是将南北方的习惯都考虑到了。
菜有荤有素，几乎都是快菜，做起来不需要花多少时间，但有色有味，什么松子桂鱼，什么毛血旺，什么上汤娃娃菜，酸甜辣咸鲜各种口味都有。
路婉婉不怎么挑食，也许是大家都吃得很香的缘故，愣是吃完了一整碗饭，也吃掉了半个馒头，活生生将自己吃撑。
放下碗筷回过神，路婉婉不好意思试图起身，身子尝试站了一下，没站起来。
路婉婉低头看了下自己暴涨的腰围：“……”
完蛋，怎么会吃那么饱？
好在陈付山注意到这点，按下了面上羞耻到飞红的路婉婉：“坐着和我爸妈说一下他们的礼物怎么用。我把桌上的碗筷拿进去。”
路婉婉脸红红：“嗯。”
路婉婉乖乖坐着给两个长辈说皮带和项链里的使用方法：“里面放了定位设备，当撞击力足够的时候，会给接连的邮箱发送定位。定位如果和常去的地方不同，会得紧急联系的邮箱另外发送邮件。”
陈付山将桌子收拾了，听着自己爸妈大惊小怪赞叹着礼物。
当年他得到博士学位，他爸妈都一副“很正常”的样子。
陈付山神情柔和了下来。没有什么比自己喜欢的人能和自己父母友好相处更让他开心的事了。
这边聊了半天，聊到陈付山将所有碗筷都丢进了洗碗柜，这才终于结束了聊天。
路婉婉再次尝试了一下站起来。
她继续脸红：“……”
站是站起来了，但是必须得要吸气屏住，才可以确保自己的肚子不鼓出来。
路婉婉第一次见家长，感觉自己就给对方留下了“很能吃”这个印象，不敢在现场多逗留：“伯父伯母，我晚上有一点事还要处理下。”
陈付山在边上帮路婉婉找了个借口：“她要赚钱。时差不一样，晚上处理公事。”
陈母陈父忙回答：“噢噢好的好的，正事要紧正事要紧。”
陈母笑着说：“本来想让你在家里住一晚的。你们都忙，要注意身体啊。”
路婉婉拼命点头，拼命继续屏气收腹，整个人僵硬得很。
双方客套了两句，陈父陈母都没发现路婉婉的异常，愣是好客体贴将路婉婉送出门。陈付山跟着一块儿出门，直接站在了门外，陪同路婉婉准备离开。
陈父陈母很习惯陈付山匆忙回来匆忙走，半点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多叮嘱了两句就让人走了。
门没关上，两个长辈目送保镖带着路婉婉和陈付山离开。
夸张的仗势，看得陈父直琢磨：“我当年怎么就没想到傍一个富婆。”
陈母死亡视线落到了陈父身上。
陈父对上陈母的视线。
两人互相对视片刻，陈父转头就往屋里逃，嘴里将儿子拉出来挡枪，口吻严肃而正经：“这次看在小姑娘在，没说他。下次一定要说他两句，没人家有钱就要多做点事，不能吃软饭。”
陈母在后面关上房门，“友善”问了一句：“你上一句说什么来着？”
家长的小打小闹，路婉婉和陈付山根本不知道。
路婉婉捂住了自己屏不住的小肚子，内心嘤了一声，长叹一口气：“怀胎三月。吃太多了！”
陈付山看了过去，看着路婉婉脸红红肚鼓鼓，若有所思：有点可爱。

第104章
路婉婉和陈付山在酒店住了一晚上。
陈付山是很想做点什么, 但路婉婉实在是吃太饱了。洗漱过后，他摸着路婉婉鼓起来的小肚皮揉了一会儿，揉着揉着路婉婉就睡了过去。
吃饱喝足, 血液全到肚子那儿去，大脑就很容易感受到困。鼓囊囊的小肚皮真的像是怀了三个月的小宝宝，凸出了一个可爱的弧度。
陈付山趁着路婉婉睡着，轻吻了一下路婉婉的小肚皮。吻了一下觉得不太够，神情淡淡细碎又吻了好几下。
他半点没有觉得自己的行为“变态”，甚至还觉得这个触感有点柔软, 将手覆盖在路婉婉肚子上, 比划了一下自己手掌的大小和路婉婉腹部的大小。
人类真是很有意思。
陈付山以一种“非人类”的思想发出了这样一个感慨。
明知道太饱的时候睡觉不好，陈付山都没忍心打扰路婉婉, 只是安静看了会儿文献, 随后跟着路婉婉一起睡了过去。
第二天大早, 陈付山先一步醒来，路婉婉睡得充足，很快也跟着醒过来。
两人结伴坐飞机回岛上。
岛上的小朋友们知道园长被Sam教授带回来了，纷纷表示热烈欢迎。他们一个个试图蹦跶到当事人面前，都想问问相关两人结婚进展的问题。
陈寄水作为当事人的弟弟, 得到了很好的机会，跑到陈付山那儿：“哥，哥, 哥哥。妈妈说你带着园长回家了。你是求婚成功了吗？你们要结婚了吗？订婚什么时候订？”
陈付山对此的回应是，抽了一张纸，写了两道数学题：“做题目去。”
陈寄水：“……”
小朋友看到了拿了数学题垂头丧气回来的陈寄水，统一觉得绝对不能找Sam哥哥问问题，还是得找园长。
于是裴萱跑到了路婉婉面前, 好奇发问：“园长园长，你们订婚了吗？什么时候结婚呀？”
总感觉遭遇催婚的路婉婉：“……还早呢，都没求婚。我结婚一定会告诉你们的呀。”
裴萱吐了吐舌头：“哇哦。”
怎么觉得Sam哥哥距离结婚今天也依旧有点遥远？
路婉婉是纯粹想着，自己父母还没有见到陈付山，回头见了之后，双方还要吃个饭。吃完饭才可以讨论订婚的事情。
一个顺顺当当的订婚结束后，再是一个顺顺当当的婚礼。
她已经尽可能在很抓紧配合陈付山了。
小家伙们不知道教授和园长之间到底是到了什么阶段。信息不对称导致几个小朋友整天都想着搞事情。他们筹备着圣诞节礼物，讨论了一下，觉得圣诞节之前的日子也不能放过，开始了“帮Sam哥的追求大业”。
一个小朋友负责一天，让园长充满惊喜不离岛！
于是这一天，陈付山回到实验室，抓紧时间准备出芯片成果，并且等家里人找机会转回国。路婉婉让人给自己办公室多添加了几个显示屏，待在办公室里看国际上每个市场的股市。
奚乐儿先一步登场。
她手上捧着一束非常漂亮的小向日葵花，敲了园长的办公室门。
路婉婉喊了请进后，奚乐儿像个小天使一样，穿着漂亮的校服裙，头上戴着雪白的小翅膀装饰，将向日葵花送进来，放到了路婉婉桌上。
奚乐儿甜糊糊喊着园长：“园长，这是Sam哥哥送给你的向日葵花。”
路婉婉略有点莫名，看了眼日期，好奇问了一声：“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奚乐儿笑得可漂亮，奶声奶气讲着：“是哥哥更爱你一天的日子！”
明明是很土的话，偏生是奚乐儿这个小天使的童声来讲的，充满了颇为好笑的趣味性。
路婉婉哪里听陈付山说过这种话，一听就听出来这句话是奚乐儿瞎掰的。她失笑看向奚乐儿：“那他还说什么了吗？”
奚乐儿做惯了直播，临场反应一级棒，飞快回答：“他说只要我们努努力帮帮忙干，结婚后送我们好多东西！”
路婉婉想了想，这是陈付山能说得出的话。
她收下了向日葵，笑着对奚乐儿点头：“我知道了。今天奚乐儿也好好好上课啊。”
奚乐儿应声。
晚上路婉婉碰见陈付山，心想这个是陈付山的小惊喜，真讨论起来怪害羞的，所以也就没和陈付山说。陈付山全然无所知，一脸平静恢复了自己两点一线的生活。
第二天是林佑安出场。
林佑安想不出什么创新的东西，就记得幼儿园里小女孩都喜欢折纸，愣是折了一小瓶的纸条小星星。玻璃瓶中的星星是渐变色的，还放了一点满天星草装饰。
他送到路婉婉桌上，很认真仰头介绍：“这是星星许愿瓶，可以许愿的。我以前认识的一个同学说，人走后会变成星星在天上。我查了资料，那些都是恒星。我觉得还没有星星许愿瓶可信。”
路婉婉听着，揉了一下林佑安的脑袋。
林佑安很郑重强行拉回话题：“是Sam哥哥的礼物，以后有钱了就让他买恒星。”
路婉婉哭笑不得：“那他可能没这么多钱。”
陈付山花钱的本领显然都集中在他的事业上。
林佑安记在小本本上，觉得回头可以去提醒一下Sam哥哥。做人要大方，尤其是在追女孩子上。
路婉婉晚上回去，发现陈付山完全没有任何“送礼过”的表现，以为两人之间在玩什么情人间的小游戏，所以决定不开口，看看陈付山能送出多少东西。
当晚难得碰上颇为积极的路婉婉，陈付山很认真思考了一下自己是不是最近对路婉婉忽略了一些，晚上都没看文献，抱着路婉婉安稳一起睡。
第三天，牧英韶出场。
牧英韶家里非常有钱，以至于他对礼物的价格概念是非常不合理的。他爸爸日常给他妈妈送礼物，几十万都是随便买买的东西，都不能叫礼物。
就和正常人买了几十块东西给自己爱人，那基本上都不属于特意挑选的礼物。
牧英韶自己可动用的零花钱有限，而他更不可能以Sam哥哥的名义来送价值很高的东西。因为Sam哥哥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教授，没有那么多钱。
所以最终，牧英韶送了一个银手镯，很认真讲了一堆颇为像微号朋友圈的推广：“银真的是特别好，带上去好看而且价格不贵，碰上有毒的会发黑……”
路婉婉提醒了一下：“你的化学老师要和裴萱一起找你了。”
一个正常学过化学的人都知道银黑了是氧化。
牧英韶顿了顿，很坦然装作刚才自己什么都没说过：“反正这个是Sam哥哥送你的。”
说完就跑。
银手镯看上去是自制的，并没有全封闭，看上去款式有点土。
路婉婉戴在了手上多看了两年。色泽上真的有点灰扑扑的，并不是很好看。最主要是，和她日常画风不太搭配。
她默默把手镯收好放回到盒子中，想着：嗯，重要的东西都要收起来，随便戴出去是很容易会坏掉的。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每一天都有一个小朋友送来一个小创意礼物，转眼就把路婉婉的桌子摆满，小抽屉塞满。七天过后新一轮，路婉婉陷入了迷茫：所以，要送到什么时候？
最重要的是，为什么Sam一点异常都没有呢？
陈付山不是没有发现异常，而是在第一次发现路婉婉周边有小件不像她自己会买的东西，直接就猜到了是孩子们送的礼物。
孩子们送自己喜欢的园长礼物，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他怎么又可能想到孩子们是以他名义来送的？
小豆丁一个都没吱声，愣是熬到了圣诞节到来。
圣诞节幼儿园考虑到孩子们来自各个国家的因素，干脆利落统一放了假。不少小豆丁是要回家的，就没留下来过圣诞节。余下的孩子们不回家过圣诞节的，开开心准备起和同学们一起过节。
幼儿园的老师们动用了万圣节特意布置的楼，将那栋楼的装饰改造了一下，直接从万圣节改成了圣诞节。路婉婉更是让人在主楼区放上了一棵巨大的树。
树顶着一颗星星，下方是旋转缠绕着的各种灯和挂件。一摆上就很有圣诞节的气氛。
灯是会变色的，绿的红的白的随机组合变色，看上去特别漂亮。
路婉婉不回家，陈付山也不回家。路婉婉鼓起勇气，邀请了自己爸妈还有陈父陈母一块儿到岛上来。她派人来接送，还有接送接头暗号。
陈父陈母本就在收拾东西，找理由回国了。这次就算一个非常良好的机会。
两人一个商量就应下了这件事，决定顺便就和路家父母见个面。
路父路母知道这个事情，当然高度重视，直接就跑去购行头，从头布置到脚。
唯有陈付山坐在实验室里，穿着一身包裹着的白，戴着透明的眼镜，戴着口罩，认真等待着他新芯片的模拟试验。他周围一圈人连大气都不敢喘，全部仔细瞧着机器运转。
这一段时间，所有人都心惊肉跳看着陈付山学习着，模仿着已诞生的芯片，一个个进行复刻。如果说单纯的复刻，那就是普通的制造而已，但陈付山在过程中会突发奇想改一点微小的地方。
改一点更适合天问的芯片。
一改动，芯片报损率直线升高，但进度喜人，成品都成了陈付山的独创芯片，有着特殊独特的属性，和寻常市面上的芯片都不同。
而这一次，将会诞生一枚在国际上属于前端水准，在国内属于顶尖自创的芯片。谁都不会怀疑陈付山的可怕能力，都心在嗓子眼，期待着成果的诞生。
当观察员说出了一声：“成功！”
全场沸腾。有感性的人直接痛哭起来，连宫老都没忍住抹了抹眼眶。
陈付山微愣了一下，随后极不明显翘了翘唇。
他的礼物终于可以拿出手了。

第105章
陈付山的芯片诞生, 代表了很多东西。
手机、电脑、科技高新技术所用的芯片，从今往后开始都可以从购买变成自制。一旦拥有了这个技术，他们在很多环节上就不需要受制于人。
项目组虽说是两国合作项目, 但参与的人里面基本上性格都比较纯粹。他们有着最质朴的观念，觉得科学的发展应该是利民的，而不是成为工具或者武器。
大家是真情实感在为这个进度的发展欢庆，在为这个中间成果而高兴。
科学研究是一块儿，科研成果认证是另外一块儿。
一群人赶紧催促着陈付山进行相关数据的记录，在旁边欢天喜地跟着鼓动着。还有人说着：“圣诞节真的是一个特别美好的节日, 能带来好运。”
芯片组对于这个成果早有预期, 所以在项目开展的过程中，一并申请了专利。项目只要进入结尾环节, 专利申请也就一并进入到专利布局总结阶段。
有几个比较活跃的, 已经在收拾的过程中, 约起了晚上的火鸡。
“哦，我一点都不想吃火鸡，我只想吃姜饼干。”
“火鸡好柴的，一点都没有普通的鸡肉好吃。不如我们吃炸鸡，假装吃了火鸡？”
“你们这群人尊重一下习俗啊！不然吃火锅不好么？”
“火锅好吃, 寿喜锅吃不吃？”
话题从火鸡一下子变到了奇怪的地方。
陈付山整理完数据，将资料发送完毕，看着其中一个人高兴地暴露了他以前的习惯, 试图用舌头舔文件封口，而他身边的研究员揍了他一下脑壳：“嘿，你以为这是你们那儿特制的纸么？这玩意不能当胶水。”
一群人哄笑起来。
陈付山将模板芯片拿了下来。他低头看了半响，转头找盒子将其装起来。
宫老教授走到他身边，趁着这会儿大家自顾自高兴着, 和陈付山说着两个人之前聊过的话：“你想要的四合院，我和上头招呼了。前段时间就有人在帮你问了。”
陈付山看向宫老。
宫老笑了一声：“钥匙是没有，产权证是到手了，我等下拿给你。签了字就算是你的了。以后该你的东西，都是你的，多了去。”
算赠予，里面绕绕弯弯需要付的钱也全部都由提供方付清了。
对于上头来说，一套房子换一个芯片，一个未来真正的天才，那是大赚特赚。该有的荣誉都会有，该有的福利也都会有。就这一个芯片，能给国家省下不知道多少钱。
而这只是“天问”的中间产出，并不是“天问”的最终成果。
陈付山顿了顿，觉得这群长辈速度是真的快。他朝着宫老点了头：“我知道了。”
宫老顺带说了一声：“还有一份新的聘用合同也在里面，你要是乐意，你就签了。要是不乐意，那不签也没什么影响。”
陈付山没想到还有聘用合同。
他工作已经足够忙了，宫老很清楚这点，不至于给他一份超出他能力的聘用合同。陈付山很有分寸决定等下看到了再说。
实验室里全部处理完毕，人陆陆续续离开准备去欢庆圣诞节。
陈付山跟着宫老到办公室，接过宫老递给他的两份东西。一份四合院的赠予合同，包含了不动产权证和一堆资料，一份是聘用合同，机密文件。
陈付山看完了这份聘用合同，扫了眼工资，觉得这个工资有一些超乎意料的高，不像是正常人能开出来的工资。七位数的年薪，对于他这个年纪他现在这个成就水平，完全不符合常理。
宫老见陈付山关注在工资上，笑了起来：“你是特殊人才，招聘当然也就是特殊招聘。这一份也是试运行，第一回 开那么高的工资。想要这个名额，是要多人举荐并且投票通过的。”
上头为了招陈付山，特意开了一场会，特意进行了规则制定，并进行了讨论和投票。
陈付山沉默片刻，再度开口：“如果我的芯片没有做出来。”
宫老也很直接：“房子还是会给你，这份合同就不会出现。当然‘天问’如果诞生了，这份合同一样会出现。你现在已经是战略性人才，往后要多注意了。不确定能不能说出去的话，都不要说。”
陈付山点了头，取笔签字，一式三份。
固定工资每年七位数，确实是非常有诚意了。而且以后的项目都可以申请项目资金的，那都是另外算的钱。
他和宫老告别后，从实验室换了衣服走出去。
天已经冷了。陈付山微微仰头，呼出一口气。白雾一团，在原地稍作迟疑，很快四散，装作一切无事发生过。
陈付山裹紧了衣服，很快坐上了从实验室前往主楼区的车。
车上司机兼保镖和陈付山说着圣诞节的岛上安排：“Sam教授，主楼区现在已经完全布置成圣诞节欢乐区，餐厅是圣诞节自助餐区。你想要先去拿礼物，还是先吃饭？”
陈付山问了一声：“婉婉呢？”
保镖回答：“园长正在圣诞树下扮圣诞老人。”
陈付山：“……”
圣诞老人不是个老人么？为什么会是路婉婉在扮演？
陈付山一时间没能理解路婉婉的想法，直说了去主楼区。他想要先把自己的礼物送给她。
保镖得了准，将车直接开往主楼区。
主楼区室内相当温暖，温暖到孩子们都没穿太多衣服，就在到处跑来跑去。
有小家伙穿了红白的麋鹿毛衣，看上去非常喜庆，有小家伙穿了红绿格子小西装，很圣诞画风。奚乐儿强烈要求在天使幼儿园过一次圣诞晚会，所以也没有回家，穿着一条红裙子，批了雪白的毛绒披肩，脑袋上海顶着小雪花装饰。
陈付山一进门，根本没在意喧哗的小孩子们穿了什么。
他视线落在路婉婉身上。
路婉婉真的在扮圣诞老人，不过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圣诞老人。
传统意义上的圣诞老人大腹便便，脸上白胡子一大把，脑袋上还戴着一顶红帽子，憨厚慈祥，有种大智若愚的模样。路婉婉这个圣诞老人，穿着一体式的红衣服，瞧着十分瘦小，脸上挂着一个假胡子，头上也戴了一顶红帽子。
像是小红帽拿了一顶白胡子出门来探险的。
陈付山走到路婉婉身边。
路婉婉看见陈付山，朝着陈付山眨眨眼，装模作样压低声音：“我可爱的小Sam，圣诞快乐。晚上你的床头柜上会放一双袜子吗？我要去塞礼物。”
陈付山看向圣诞树下成堆的礼物盒：“这里不是礼物么？”
路婉婉顿时破功，恢复了声音笑起来：“是礼物，大家放一个礼物进去再拿一个礼物出来。大的不一定就是贵的。普普通通的也可能出其不意。”
陈付山手里也拿着礼物。
他没有包装，就是实验室普通的大袋子，袋子里装了一个红本子，一个小盒子。
就在他想要拿出来说点什么的时候，路婉婉先一步从自己手边拿出了一个礼物盒：“当当！先送你一份小礼物。礼物要当场拆么？我可以代劳哦。”
她假胡子在脸上，笑得甜滋滋，整个姿态颇为让人觉得好笑。
陈付山很喜欢这样开心的路婉婉，“嗯”了一声。
路婉婉将礼物丝带扯开，包裹打开，从里面抽出了一条围巾，直接围到了陈付山脖子上。围巾特别暖和，上了脖子贴肤柔软。在室内围着有一点热，在外头倒是会正好。
陈付山低头看了眼围巾。
纯棕色的，不是工业机械产物，做工有点肉眼可见的粗糙。
他抬头看向路婉婉：“你做的。”
路婉婉想着这段时间收到那么多来自Sam的奇奇怪怪东西，当然是乐意回馈一点什么的。她眼弯弯点着脑袋：“嗯嗯。都是重复的动作，做起来很方便的。就是线有弹性，有时候长度有差别，就有宽有窄了……”
她是很喜欢这条围巾的：“你喜欢么？”
陈付山当然喜欢。
他喜欢所有路婉婉送给他的东西，不论价格是多少，都含有她真情实感的体贴在。他很自然说着：“我很喜欢。”
陈付山将自己手里的东西放到路婉婉手中：“圣诞节快乐。礼物交换。”
路婉婉知道陈付山肯定会送自己礼物，开开心心打开袋子看：“是什么东西啊？”
她看到眼熟的红本子，怔了一下。
打开红本子，里面贴了纸，有一张地图，上面画着一个四合院，翻了页还有陈付山的名字。京城好地段的四合院，有价无市，难以买到。
陈付山简单解释了一下：“我今天刚拿到的奖励，应该是宫老前段时间预计我实验有进展，所以特意托人去要来的。”当然，陈付山觉得这里面也有一份还宫圣哲人情债的因素在。
他取出了另外一个盒子：“这个是新的芯片，效果还可以。你可以拿去当个摆件。”以后要走量产，这个初成品纪念意义更重第一点。
路婉婉不懂芯片，但懂这个四合院。能够和四合院等价的芯片，想来实际意义应该更为惊人。
这份圣诞礼物比她想象中大多了，大到让她有点懵。
陈付山注视自己面前傻愣愣看礼物的路婉婉，将她脸上的假胡子拿了下来。
圣诞树下，绿色红色白色的灯光很亮。
陈付山并不管这是不是大庭广众，微微低头吻上了路婉婉。轻吻一下，他看着平静得和平时一样，说了一句：“我们结婚吧。”
路婉婉微抬头，睁大双眸对上着陈付山的视线。
心脏跳动的声音将耳膜炸裂。
她听着他说，我们结婚吧。

第106章
主楼区暖气烘得人整个人都晕乎乎的。漂亮的圣诞树变幻着色彩, 在欢笑与爱情中将节日气氛烘托到了一定程度。
路婉婉睁大着双眼。她的眼泪突然就满了大半的眼眶，转瞬落了下来。
陈付山没有引用什么别人的话。他也没有说什么比较深奥拗口的内容，就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让路婉婉止不住泪水。
路婉婉以前一直都很不理解，一个区区求婚有什么好哭的，有什么好落泪的。求婚前和求婚后，人和人之间的关系稍微有了点变化，然而他们相处的方式不会产生变化，不值得专门落泪。
可真当陈付山在他面前, 就那么和平日里一样吻她, 就这么求了婚，她才发现原来真的很好哭。
有种内心触动感, 有种陈付山将世界捧到她面前的既视感, 有种他向她承诺今后一切人生的感觉。
路婉婉眼泪啪嗒啪嗒掉落, 哭得根本控制不了。
她抽抽涕涕，还有心思观察着陈付山，观察着周围的人。在发现管家在给她这边拍照录像的时候，哭得更惨了：“你怎么这样，我穿得那么丑。”
求婚当场, 她意识到更重要的事情是……她还在扮演圣诞老人，穿着红色的一体衣，刚还戴了假胡子。她明明应该是穿着高档昂贵的裙子, 踩着恨天高，手上拿着限定的包包，胸口挂着奢靡到极致的钻石项链。
陈付山来求婚的时候，她起码应该是画着精致的妆的。
结果现在她就是个圣诞老人！
这么一想，路婉婉哭得更厉害了：“我都没穿裙子。”
她一哭, 眼眶就红，鼻头也红，脸颊都粉嫩嫩的。轻薄日常的妆容根本没有办法遮掩住她这点红，好在防水性能比较好，没怎么太脱妆。
“没有。”陈付山安慰着路婉婉，“很漂亮，你今天的圣诞老人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圣诞老人。”
他安慰的话像是在安慰小孩子。
路婉婉根本没能这么容易被安抚好。她现在只觉得自己人生唯一一次得到的求婚，自己竟然就穿着这，竟然还有人在录像，简直没有办法更惨烈。
“太丑了，呜呜呜呜——你总共就见过一个圣诞老人。”
陈付山喜欢路婉婉哭的样子，但也没想到路婉婉会因为自己穿太丑而哭成这样。他觉得有点好笑，但没敢笑出来。路婉婉还没答应他的求婚，没有告诉他愿意不愿意。
他吻去路婉婉微咸的泪水：“不要哭了，真的不丑，特别有意思。”
路婉婉知道陈付山不可能说她丑的。她就是接受不了。当陈付山就这么将她泪水吻去，她又羞涩了起来，想起来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陈付山在求婚。
他在求婚，她还没给反应。
陈付山吻着，轻声说着：“我不管见过几个圣诞老人，都没有你好看。你不能因为自己觉得这身衣服不好看，就这么污蔑我。”
路婉婉抬手擦了擦眼泪。她脸上被陈付山吻得痒痒的。
陈付山注视着路婉婉：“你不高兴么？你不想要和我结婚么？你明明很高兴。”
路婉婉带着点哭腔又忍不住笑起来，笑了又忍不住凶巴巴：“我哪里看起来很高兴。我真的好难过的好生气。但我还是要结婚的，你东西都给我了，不可以赖皮。”
她确实幼稚得也像个小孩子。
陈付山应了一声：“我不赖皮。”
他加了一句话：“你也不准不高兴。因为我很高兴。”
路婉婉不哭了。
她想笑，又确实觉得自己又哭又笑的样子特别不符合常理，像个傻子。她视线往边上看了一圈，看到好几个小朋友都在偷偷摸摸往他们这边看，被她注意到了还飞快表现出一副“我什么都没看到”的模样。
这群小傻子。
好丢脸。
园长大庭广众之下狂哭。
路婉婉将锅甩给了陈付山：“都怪你，我当着孩子们的面哭了一场。”
陈付山不为所动：“嗯，怪我。”
坦诚到什么锅都能收下。
路婉婉刚接手了一个四合院和一个很值钱的芯片，结果自己说什么陈付山就应什么，顿时觉得自己有一点点小小的心虚。她不再折腾陈付山：“我要去洗把脸。我们等下把事情跟爸爸妈妈讲了。今天就订婚。”
陈付山点头。
说起爸爸妈妈这回事。路婉婉想起自己既邀请了自己爸妈过来，也邀请了陈父陈母过来。主楼区在搞活动，那就是说……
她本能更仔细在原地张望了起来。
不张望还好，一张望就有点绝望。
路婉婉扭头仰头，很快就发现了结伴站在主楼区楼上栏杆处的四个长辈。四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一起的，脸上写满了好笑又无奈的深情，显然是将刚才那一幕全部看了进去。
两个小辈大庭广众就这样，也不能怪他们全部围观到了。有的事情有的场景，真的是随便看看就看到了。
路婉婉：“……”
怎么办，现在让陈付山回去研究时光机还来得及吗？
时光机是肯定来不及了，在场小孩子都更心动起了美食和礼物，而大人早年就学会了“适当闭嘴”这种技能，大家维持着表面平和，心里在想什么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路婉婉没脸再在原地，和陈付山说了一声后，红着耳廓去洗脸换衣服。
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装圣诞老人了，以后要一直维持绝美小仙女姿态，再也不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陈付山是很想跟过去，不过长辈在楼上，他不得不顺着楼梯先陪四位长辈。
陈父陈母家里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程度的富裕，对岛上的很多设施都瞠目结舌。小孩子就学开车，他们早前知道归知道，真见到了也还是会目瞪口呆的。
路父路母对岛上的一切并不意外，他们最感兴趣的只是在陈付山一家人身上。对于自己这个女儿，他们一辈子也没什么大要求，就希望孩子能够平平安安长大。陈家能让路婉婉过平安快乐生活，他们当然不会有任何的嫌弃。
双方凑在了一起，话题不断在夸对方孩子和介绍自己孩子上来回跳转。
直到他们看到了陈付山匆匆回来，给路婉婉一堆东西。
然后路婉婉就狂哭。
然后陈付山就安慰路婉婉。
然后路婉婉发现了他们，落荒而逃。
四个长辈：“……”
陈父陈母就很虚。自己的儿子就这么欺负人家大小姐，简直是不要命，实在过分，行为举止令人发指。虽然动作不算出格，但就是行为举止令人发指。
路父路母也很虚。他们女儿落荒而逃的姿势，显然是心中觉得羞耻，估计是无理取闹了。大小姐脾气平时发也就算了，现在当着未来亲家面，这就很尴尬。
陈付山上去的时候，就见到了四个疯狂心虚然后更加夸奖起对方孩子的家长。
四个家长见到陈付山来了，将刚才的行为再度生了个级。
于是陈付山听了一耳朵虚伪的夸奖，很是莫名不理解，但由于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场，只能默默承受。好不容易等几个家长让他多说两句，陈付山才平静解释了一下刚才的事情。
他像是交代今天早饭吃了什么一样，交代了一下：“我刚才在求婚。婉婉答应了。”
四个家长：“……”
陈父陈母觉得想要揍陈付山这个逆子一顿。路父路母觉得难怪路婉婉落荒而逃，明明都是有过未婚夫的人，真是不争气。双方家长就这个话题再度虚伪友善客套了一顿。
陈付山再度失去了关注度，静静等在家长边上。
路婉婉回去洗了个脸，换了一套衣服，将陈付山给她的东西先一步好好收好在保险柜里，这才再出来。她不再管圣诞树下的礼物交换问题，决定和大家一起去好好体验圣诞节。
她强烈的羞耻感没有彻底退下，匆匆忙忙跑去和陈付山汇合。
一跑到家长们面前，几个家长再度虚伪客套起来。
“哎呀这个就是婉婉了，婉婉真的长得漂亮，人也很细心，上回还送了我们很多东西。”
“哎呀这都是基本的东西，小孩子都知道做客要送礼物的。”
路婉婉瞬间感受到了这种尴尬氛围，安安分分站到了陈付山旁边。
两个小辈求婚都结束了，长辈当然是要将两个小辈安排得明明白白。他们一路从主楼区聊到了餐厅，将路婉婉和陈付山接下去要怎么生活，怎么办婚礼，婚礼办几场，大约要邀请几个人，什么时候做婚纱等等全部都讨论个遍。
从饭前讨论到饭后好几个小时。
路婉婉发现有人管这些事情，她自然而然就有点偷懒。偷懒就算了，她还偷偷摸摸和陈付山在几个家长眼皮子底下做小动作。
路婉婉悄咪咪将一个很好吃的甜点给陈付山尝尝，还偷偷顺走了陈付山独一份的一个小菜。当然，那个小菜是陈付山推给路婉婉的。
四个家长：“……”看见了还要装作没看见。
一直聊到时间太久，实在也聊不完，四个家长才交换了通讯方式，决定明天接着继续聊，还得叫上管家一块儿进行安排。有的事情一辈子就一次，不能马虎。
好在岛上房间充裕，四人聊够后，各自就回房去休息了。
路婉婉和陈付山也回了房间，回的依旧是路婉婉的房间。
房间里一样布置成了圣诞节的模样，床头柜挂了一个袜子意思意思。
路婉婉高兴坐到床上，膝盖蜷着，双手捧脸：“我也想经常送你一个礼物。不管是不是节日。”
陈付山听着这句话，问了一声：“经常？”
路婉婉以为陈付山还在装傻，笑弯眼：“嗯，我办公室都被你的小礼物堆满啦。”
陈付山：“……”
好像，哪里不太对。

第107章
陈付山没有送路婉婉各种各样的小礼物。
他这段时间几乎全部心神都耗费在办公室, 虽然有觉得路婉婉天天很开心的样子，但这点小细节并没有让他意识到有别的情况。
要知道这个岛上总共就那么点人，想要搞出点大动作, 基本上是很快全岛都知道的。
陈付山没想到就这个点地方，还真有会出现一点“问题”。
路婉婉见陈付山陷入沉默，敏锐察觉到不对，小心翼翼问了一声：“不是你送的吗？”
陈付山太聪明了。他不过一个细想，就想明白了整个事情。
有的事情不是他做的，他当然没法承认：“不是我送的。是一班的小家伙送的。他们原先打算将前段时间拍卖会赚来的钱, 给我买一张机票来找你。我没要。”
路婉婉心里顿时失落了下来。
原来不是陈付山送的。
陈付山没有细心到这种程度。
她很难在陈付山面前掩藏自己的情绪, 让陈付山抓了个正着。陈付山和路婉婉坦白：“我和他们说好，如果他们能帮我追你回来, 我就送他们礼物。先前没用上他们, 我这段时间又在实验室里……”
所以陈付山忘记和孩子们讲基金会那点钱的事。他忘记, 孩子们自己没忘记，于是每天打卡一样派一个人去给路婉婉送礼物。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礼物确实是陈付山送的，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确实算不上是陈付山送的, 毕竟陈付山根本就没有花心思在选择礼物这件事上。
路婉婉刚经历了欢喜，没想到又迎来了失落，还是解释了觉得更为“自作多情”的误会。
她想着自己认认真真做的围巾, 想着自己开始精挑细选可以做起来的各种小东西，那种试探性的送礼热情顿时消减了大半。
对于陈付山来说，或许她还不如直接给陈付山打钱买设备。
她心情正低落，倒也不想让陈付山觉得送了大礼得个矫情，所以很体贴说了一声：“小家伙都是好心, 他们肯定没想到我们熬了这么久都没有发现这件误会。”
陈付山听着这话，觉得路婉婉没有必要这么体贴。
他看了眼床头圣诞袜上的礼物结，过去将礼物结取了下来。这礼物结是纯粹用针别上的，取下来方便得很。
陈付山将这个小东西扣在了自己胸口，将自己装点成了一个大型礼物，重新回到了路婉婉面前。
路婉婉在床上坐着，陈付山就站在了床前。
他先前送路婉婉礼物的时候是站着的，是将路婉婉所有情绪都收入眼中的，将人掌控在自己怀里的。
现在他没有那样做，他反而和别的人求婚一样，单膝跪下。
路婉婉再度变成了傻乎乎的路婉婉，顾不得心里头的失落了。她看着陈付山的一连串动作，心脏又不争气狂跳起来。
陈付山平静对路婉婉问了一声：“我这个礼物不比他们更好么？”区区物质的那点小东西，哪里能比得上他们之前的情感。
确实是更好的。
有什么能比陈付山送上他自己更好的礼物呢？
路婉婉红着脸蹭到床边，凑过脑袋亲了亲陈付山的脸，视线落在他胸口的礼物结上，觉得这人不动声色的勾丨引真的是太绝了。
这人怎么这么会呢？
路婉婉觉得自己仿佛吃了大口的蜂蜜，从嘴甜到了心，再甜到了全身，连骨子里都是甜味。
拿到了礼物，接下来当然是符合收礼物。
就是等礼物反攻的时候，路婉婉有一瞬间迷糊了一下：怎么总觉得自己更像一个礼物一点？
一夜好眠。
……
陈付山和路婉婉的婚事正式被摆上了行程，陈家转回国也是非常顺利的事情。
芯片专利很快批了下来，成品作为机密，很快制造出了一批，到了各路人马的桌上。所有人不管内心有着何种目的，都意识到了“陈付山”这个人是真的不简单。
部分外行人确实不懂门道，但内行人懂。
内行人中必然有人将这个芯片所代表的意义和最终可能创造出的价值，告诉到了外行人耳中。这世界上只要关系到利的事情，仅次于八卦，容易成为“公开的秘密”，在固定的人群中流传开。
M大同样收到了消息。
M大校长布尔看着自己面前西装革履，带了好些个保镖，目的非常明确的男人，友善笑了笑：“咖啡还是茶？”
对面的男人身高很高，体型略胖，看得出生活十分优越，且是那种高油高盐有肉吃的优越，是那种只负责吃，还不负责减肥的优越。
他脸上肉就很多，双下巴异常明显。他手指搭在沙发的扶手上，很随性拍着，脸上精明又世故：“嗯，咖啡。茶是很不错，不过我更喜欢咖啡。”
布尔这里的咖啡和茶叶都很值钱。他舍得给陈付山喝好的，却半点没打算拿出自己的珍藏，而是随便拿了还算能拿得出手的咖啡豆，给来人随意来了一杯。
那男人果不其然，连杯子都没有拿起，直说了自己来的目的：“Sam，Samberill，M大很优秀的数学教授。”
布尔喝了一下自己的咖啡，惊叹了一下：“哇哦，我们学校的年轻教授竟然这么有名气了么？哦对，我听说了。他好像傍上富婆了，所以绯闻很多。”
男人挑眉，转头看向自己身边西装革履的另一个人，问了一声：“是这样么？”
那西装革履的人裤囊鼓起，一身肃杀，瞧着就不是简单人物，快捷回复着话：“是和一位榜上有名的女士在一起。”
男人恍然一般点头：“一个傍上富婆的数学教授，难怪有资金可以做实验，捣鼓完全没有关系的芯片和计算机。反正随便做，做出成绩最好，做不出也无所谓。”
听上去陈付山像是个纯粹吃软饭，疯狂花钱然后得到了一定意外成果。
布尔眼内不高兴，可面上依旧做出了一种“你懂我懂”的挤眉弄眼姿态：“有钱人喜欢给艺术家和科学家花钱，出不出成果不重要，过程最重要。”
对面的男人立刻爆发出了一阵愉快的笑容。
布尔等对方笑完了，才问了一声：“那么他是做出了什么研究，让您也心动了么？”
“他距离顶尖的水平差了那么点。”男人这般说着，似乎完全不在意陈付山的那点成果，“二流的芯片，勉强能用，过一年就会被淘汰。”
布尔摊手：“听起来像是偶然成功的。我知道他在做一个项目，不过是进去研究数学逻辑的。您要知道他本来就是这块的教授。”
男人点头：“场所在那位女士的岛上。”
布尔又挤了挤眼睛：“他为了那位美丽的小姐，连我这儿都请假了。所以那位小姐才能为了他，连未婚夫都扔了。”
两人的话将陈付山贬低到泥土了，连带着对路婉婉也没多少好话。
男人笑着问了一声：“他数学看起来不错，不然也不会到那么一个项目组里去。听说是要做一个很惊艳的人工智能。”
“人工智能谁都想琢磨。”布尔笑着说，“他的数学水平完全可以参与这个项目。要知道M大这类型的项目有很多，很多研究生都喜欢这个题目。”
布尔半点没有赞扬陈付山的天才能力，也没有夸张他的教学水平。数学，那是陈付山吃饭的家伙，承认一下就等同于替M大教授水平挽个尊。
布尔耸肩补充着：“研究和能商业化是两码事，商业化和能赚钱又是两码事。”
话确实是如此，对面的男人笑得更高兴，多说了两句贬低的话。
说了小半天，对面的男人才不再贬低他人，想起来他自己有事情尚且要处理。他站起身来，对着布尔再度笑了下：“有机会帮我约一下他。认识一位新女士的机会，我当然不会错过。”
这话里的意思太过露骨，充满了颜色色调，常人都听得懂。
布尔应着声，将人送到了门口，一直笑着将人送走。
人走远了，校长布尔才重新回到自己位置上，将那只咖啡杯里的咖啡倒了，十分惋惜感慨了一声：“真是浪费。”
唉，为什么他要和一只傲慢的死肥猪对话。
布尔细品了一下自己和对方刚才的表现，嘴里含糊说了一声：“真是该去角逐奥斯卡。”他们两个都演技惊人。
与此同时，外面那位傲慢的胖男人带着身边人离开，当坐到车上时，问边上的人：“你觉得这位教授是个求名的，还是有天赋的？”
他身边的人回了一句：“理智、优秀、并不贪财、性格冷漠、与大多数人都有一种天才的疏远在，是个足够自傲的人。”
男人想着刚才布尔的表演，嗤笑一声：“年轻，天才的名气就是他的招牌。一个求名气更胜过求人才的国家，不会要一个名誉扫地的人。”
如果陈付山是个沽名钓誉的，毁掉他的名气就是毁掉他整个人，没天赋的话，就此止步。如果他是个不在意名气的人，毁掉名气也拦住了他投向官方的路。
男人这一招可谓是毒得很。
旁边人应了一声，很快就给出了一个思路：“他学习的芯片内容是学校其他教授给的，站在了其他教授肩膀之上。”
男人恶毒又畅快笑起来：“真棒。”
决定好这一点，车从M大校区开走。
就那么短时间内，业内零零散散说起陈付山的人逐渐多起来，没过多久，一篇夸赞陈付山的文章横空出世，将人描述成了当今世上最年轻最值得期待的全能天才。
一个靠着才华，让富婆折腰的天才。

第108章
国外媒体疯狂宣传一个外国人, 当然引发了无数人对这个教授的好奇。
好奇这位教授后，一挖挖出了不少东西。
人本质还是对八卦感兴趣，一挖挖掘出了路婉婉, 随后又挖掘出了路婉婉那些个故事。大家明面上不敢直说，背地里觉得这个教授是真的牛逼。
全能不全能不知道，听上去是很厉害的样子，可以让一个有钱的大小姐为了他退婚，就更厉害了。
国外都这么宣传了，国内当然宣传也跟上了。
陈付山是谁？
是刚刚研发出了一个新型国产芯片的人, 还不是专门研究这个的, 是跨行过来研究的。
他本来是学数学的，可他人生目标大概不止在数学上, 什么心理什么哲学什么计算机人工智能都搞, 全搞出了一点东西来, 这就很厉害了。
路家的公关以及路婉婉的公关团队，集体第一时间察觉到这里头有人在推波助澜。一查，果然里头有人动了手脚。
有人在试图将陈付山推到一个高点，试图捧杀。
人在舆论的高点，尤其是所有新闻都是正向的时候, 越是完美越是危险。因为这时候只要出现一点点的黑料，都可能会将所有的正向全部逆转。
大家都是玩弄舆论的老手，心都脏, 擅长以最坏的角度来考虑事情。
他们立刻将这件事通知路家，通知路婉婉，顺带也希望他们能够转告一下当事人，以及相关人员。这舆论场争斗的内容很容易触碰到高压线，是个敏感事情, 其中牵连的人未来全程全在里头了。
各种消息一一通知过去尚需要时间。
路婉婉才欢欢喜喜过好节，窝在炉火墙边上烤火。
一班的小豆丁们在边上排排坐，一个个正襟危坐，跟着一起烤火。
他们这会儿没课，主要是先前打着陈付山的名义送礼物，确实干的很成功，但确实是……导致路婉婉过于高兴转头却失望了。
身为园长，对收到礼物是很开心的，但她不希望孩子们目的不纯，找别人当借口来送礼。总觉得整个过程奇奇怪怪的。
小豆丁们心里头有点慌。
他们能意识到自己行为上有不妥当的地方，但又不知道具体哪里不妥。一个个想操作的时候浪得很，现在就喏喏不敢发言了。
尤其是他们听到路婉婉慢条斯理和他们讲着：“你们这段时间给我送的小礼物，我一直以为是Sam送我的。我可高兴了。”
小豆丁们悄咪咪互相看看的，脸上慌乱情绪更重。
路婉婉知道孩子们在慌。他们到底只是五岁的孩子，很多事情连成年人都做不到三思后行，小孩子更加不懂。
她细心告诉他们：“你们想一想，假如你们的爸爸妈妈每天给你们送一个小礼物，你每一个都很喜欢。虽然不是你最想要的，但每一样都给了你小惊喜。”
所有小豆丁想象了一下，觉得有点开心。
路婉婉转折：“然后你发现，这是你们爸爸妈妈的秘书，或者朋友帮忙送的。你们爸爸妈妈其实根本没有送你们礼物，连挑选都没有挑。”
小豆丁们再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脸上顿时流露出失望。
路婉婉将所有小豆丁的神情收入眼中：“是不是觉得很不高兴？”
小家伙们深刻感知到了情绪，纷纷点头。
路婉婉朝着他们笑笑：“再高兴的事情，都会变得不高兴。哪怕是善意的谎言，哪怕你们是为了我和Sam好。哪怕礼物都很棒。”
推己及人，最终确实心里头不好受。
小豆丁们一个个委屈巴巴，先后开始给路婉婉道歉：“对不起园长。”
“是我们考虑不周到。”
“下次一定和Sam哥哥说好了再送。”
“园长你不要不高兴呀。”
小家伙们都没有说什么借口。他们其实是钱真的没什么地方好花，又确实是想要做好事情的。他们可以用这个借口再去替自己辩解，但他们没有。
路婉婉笑起来：“我现在没有不高兴了。”
她昨天收到了很多礼物，怎么可能会不高兴呢？
小豆丁仔细看了看路婉婉的表情，确定她现在并没有强颜欢笑，心里都悄咪咪松了口气。
“园长，园长。Sam哥哥是真的特别喜欢你的。”奚乐儿强调着，“我们是想要锦上添花。”
可惜锦上添花没有做到，差点锦上烧洞。
陈寄水也认真帮自己哥哥说话：“哥哥平时工作是忙一些，但他剩下的所有心思，都花在园长和我们身上了。”
路婉婉被逗笑。
确实是如此。
人不能太贪心，她对陈付山永远不会用对管家秘书的态度去要求的。
手机铃声响起。
路婉婉朝着小豆丁们歉意笑笑：“我接个电话。”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来电显示，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克拉克言简意赅将整个事情的情况说了一下。要不是路婉婉和陈付山在岛上，外界的媒体早冲过来试图采访这两位当事人了。
也就是路婉婉联系方式换过，陈付山联系方式几乎不怎么动用，所以大多数的媒体人都还没能联系上他们这两个人。
路婉婉听说了陈付山被人捧上了宝座：“能查出来是谁动的手脚么？”
克拉克看向旁边的公关人员。
那位人摇了摇头，快速打了一串文字给克拉克看。
克拉克负责转述：“具体是谁查不出来，但是大约知道是哪一方的人。目的就是恐怕就是为了捧高后抹黑，以后那点事情就抹不开，很难解释清。”
路婉婉不知道陈付山有哪里会被抹黑的。
在她心里，陈付山确实是完美得很。
“污蔑的话，可以走法律途径。”路婉婉想起这个一点，“路家的公关和法务都可以动用。”
克拉克应声：“是确实是。但走法律途径要一定的时间，这个时间足够让Sam教授失去很多机会了。他现在是发展最好的时候。”
连克拉克都看出了陈付山是发展最好的时候，别人不可能看不出。
路婉婉想到陈付山做出点成绩，面上平静却行动很快将自己的成绩送给她，还添上了她曾经随口一说的四合院，觉得外面这些乱七八糟真是不配打扰到这样的人。
她思考了一下：“他们捧高，你们就往下拉一拉。他们说Sam多厉害，你们就说是团队力量，大家都很厉害的缘故。他个人……”
路婉婉没想自己上风口浪尖，可以前陈付山都替自己出头过，这回总轮到她替陈付山出头了。
“我写个小作文吧。”路婉婉站起身来，朝着身边的几个小豆丁笑了笑挥手告别，“我去办公室现在就写。你们公关等下帮我把控一下内容，看看哪里不合适，我们再修改。”
克拉克应声：“那最好也通知一下Sam教授。”
路婉婉“嗯”一声：“你去通知，记得说我去写小作文了。”
两人决定完，当即挂了电话。
路婉婉和孩子们告别，赶回办公室拿起键盘就开始敲。
人是有表达情绪的，一旦情绪上来，手下的文字如同流水般产出。而当这流水般产出的情绪减弱下来，路婉婉发现自己已经写了五六百字了。
她鼠标往上拉了拉，看了眼自己写的内容。
矫揉造作至极。
全是她真心实意那么想的。
路婉婉慢慢修改着自己写的内容，一点点将记忆里小说中的评价填充进去，将自己内心的想法完善漂亮，最终形成了一篇千字小作文。
她把文章发给了克拉克。
公关部门拿到文章看了眼，看到了满屏幕的狗粮：“……这是秀恩爱么？”
克拉克：“……秀恩爱可以用么？”
公关人员面无表情表示：“这篇可以。”
路婉婉的文章被公关人员发到了网上。对方推波助澜，他们就另类推波助澜。
陈付山得到克拉克通知后，一直在想路婉婉会写一篇怎么样的文章。他在实验室里动用了实验室的电脑，确认了目标人选后撤出：是芯片的竞争对手，背景复杂。
路婉婉的文章一出来，陈付山便用电脑看起了路婉婉的文章。
一篇通篇不算夸奖的……炫耀。
路婉婉那篇文章都没起什么标题，最后还是公关的人帮她随便取了一个普普通通的《我眼中的陈付山》。
她用词遣句连辞藻堆积都没有，白话得非常彻底，和记叙文一样，说着自己精神状态不对，在海边和陈付山相遇。
从红烧牛肉面的相遇说到她天天找陈付山吃饭，再到后来陈付山来找她，因为太累而在车上睡了一路，两个人傻乎乎都没能说上几句话。
不谈成就，不谈家世背景，两个人很平淡，很平凡。
所有人在爱情当中都普普通通。
大约是这两人的相处基本上在文里就是吃饭，有人看完后就问了：“这到底是秀恩爱还是在秀餐厅？以后富婆开餐厅吗？我想去吃。”
万万没想到这句话被顶到了热搜。
八卦群众的重点永远与众不同。
两面疯狂推波助澜的人：“……”
反正话题歪了就是好事情。
路家这边公关人员面无表情开始给这个话题冲美食tag标签，另一头搞事情的小组十分无语：“这还要不要继续搞下去？”
很快有人回复他：“搞。”
很快，又有一个热词条上了搜索：盗取芯片功劳。
所有人点进去一看，是一个截图，一个教授公开表示，芯片里很多内容是他没有公开的成绩。陈付山在问他借了资料后，盗用了他的成就。
陈付山欣赏完路婉婉的文章，正在神情淡淡，暗自愉悦，就看见了这个教授公开的信息。
他心情很好，看着他注册后就没发过什么言的账号，在教授下面留言：不要这么婉转来图套我的芯片数据，我可以直接给你，不是什么高级芯片。
陈付山很有自知之明。
这芯片就二流水准，还不配给最终的“天问”用。

第109章
天才是什么呢？
人对于成就稍微高于自己一点的人, 会觉得这人就是聪明，不配誉为天才。只有在两者相差境界太过高的时候，那才会确实肯定承认那是天才。
陈付山现在的成绩在同龄人中绝对能称为天才, 在整个人类群体当中，包括进所有年龄之后，自然是有人只觉得他不过是聪明的。
当他很有自知之明之后，他就站在了上风。
所有人将他捧到了天上，在路婉婉心里，陈付山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会喜欢上普普通通的她。在陈付山眼里, 他即便确实是天才的，但这个世界从未缺少过天才。
陈付山问过宫老后, 将芯片数据放到了网络上。
他非常谦虚说着：“我站在伟人的肩膀上做出的成就, 将数据分享给大众。看着这个数据, 有机器的可以尝试去做一下，没有机器的不要为难自己。”
至于有的人这样都做不出来，那陈付山只能表示：咦？你不是说这是你的成就吗？
芯片数据分享算是一种国家层面上的“炫耀”，宫老当然希望让更多的年轻人可以看到国家的进步，让孩子们能有更多的选择, 至少不要到高中读完选择专业时，还茫然无措，对大部分的专业一无所知, 随意乱选。
一个优秀的领头人，会让大众充满希望。
舆论战在网络上打得厉害。
路婉婉写完文章后若有所思，将钱全部都投入到芯片相关的股票上。
国内好消息一出来，暴涨。国外打压消息一出来，暴跌。
过山车有利于赚钱, 一跌一涨，比每天涨停赚的钱还多。
路婉婉赚着赚着，忍不住就给陈付山换了个称呼，直接改成了“小宝藏”。
这边打得欢快，路家和蔺家一合计，提早公开了他们的合作项目，一个新型模式的智能商业生活区。两家的股价顿时飞涨。
众人的眼光又落到了路婉婉身上，一个个按着计算机：“哇靠，这个路大小姐现在到底是多有钱？”
“从公示上看，现在不止两百亿了，具体身家还得看她除了股价还有点什么吧。”
“呜呜呜富婆抱抱我。”
“别想了楼上，现在富婆是天才的。”
“感受到了人生的落差。我现在好好学习还有可能抱上富婆么？”
“滋楼上，不要做梦了！”
一群人围观非常开心，反而将那些个乱七八糟的舆论战丢到了一旁，重点偏移到拉都拉不回来的地步。
两方舆论战的工作人员：“……”
路家公关维持着自家大小姐富婆人设不崩盘，开开心心报告老板：“路董知道这些事情了嘛？这个季度发奖金吗？对了路小姐最近要结婚吗？结婚的话讨论度可以更上一层楼！”
克拉克：“……”
克拉克为了季度奖金，毫不犹豫打了电话给路董。半天过后，克拉克吩咐公关：“公开吧。听说圣诞节已经订婚了，具体日子差不多敲定了。明年就结婚。”
公关人员：“那奖金？”
克拉克满意笑了起来：“奖金当然是有的。”
公关人员当即激动起来，飞快就开始敲公文，敲完公文又觉得太过公式化，斟酌了一下，和自己的小伙伴讨论了一回，最终决定采用先员工爆料的形式，再官方公开。
大家石头剪刀布，胜利的人用自己的私人号悄咪咪发了一条消息：大小姐竟然在圣诞节订婚了。
他消息发完没多久，自然有合作的营销号搬运走，发了一条“路家大小姐和天才订婚约？路家和蔺家新合作的智能是否加入了第三方？智慧社区是否迎来新形式？”
瓜来得太快，吃瓜群众又飞快狂奔向了这个新热搜，纷纷在下面讨论蔺家是以什么心态同意这个合约的。果然比起爱情，还是金钱来得更重要？
过了片刻，路家官方号看着涨停的股票，姗姗来迟公开了一句：路小姐确已于圣诞节当天订婚，全体员工对此送上诚挚祝福。
但天才有没有加入到项目里，他们肯定是不会说的。这个消息适合回头回调股价的时候透露。
大众吃瓜吃的是这八卦方面，顶层人员也吃瓜，吃的就不仅仅是八卦方面了。
不少人对路家和蔺家的新合作，产生了非常大的兴趣，还有人纷纷询问能不能加入进来，一起赚钱。路家蔺家放在古代，那就是门槛都要被人踩烂了，放在现在，那就是手机险些被打爆。
陈付山倒没有再多关注后续了。
他有来有往，将对自己下手的这群人电脑全黑了，相关机密资料打包送到了敌对势力那儿。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相信这群人会很好处理这些资料。
确认这群人的位置花了他一点时间。这群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太过自负，以至于对陈付山的水平能力估值产生了误差，没有第一时间拦住他。
陈付山处理完对手，重新回实验室，决定在芯片上再升个级，争取做出一流的芯片。
路婉婉见舆论翻不出新浪花来，自然是一样将事情抛到了脑后，处理起幼儿园琐事。
一班的小豆丁们得到一顿教育后，烤够了火，转头又到宫圣哲房间里集中去了。
小家伙们密谋多次，次次失败，受挫感十分严重。
裴萱躺在地毯上，幽幽看着宫圣哲房间的天花板：“大人的世界真是……我们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做了半天，都在做无用功。”
牧英韶安慰裴萱：“付出不一定有收获，这很正常的。”
这口安慰的鸡汤太过毒，让裴萱忍不住伸出小脚踢了踢牧英韶：“你不应该安慰我说，我们下次可以再接再厉，一定能让园长和Sam哥哥有新进展吗？”
现实的双胞胎对视一眼：“可是，接下去不就是结婚了吗？我们也做不了多少事情了。刚才牧英韶说路家已经公开说园长和Sam哥哥订婚了。陈寄水也知道啊。”
陈寄水点了点自己脑袋。
确实算是订婚了。
这么一说，大家感觉失落感更加重。
奚乐儿学着裴萱的样子躺平，鼓囊囊脸颊嘟囔着：“就是想要帮点忙嘛，上回我们明明做得很好，现在变成越帮越不对了。园长当时肯定很失望。”
小家伙们集体沉默。
门被敲了敲。
宫圣哲从椅子上转向门口，困惑不知道会是谁来敲门。
门外传来了艾琳老师的声音：“宫圣哲同学，一班的小同学是不是都在呀？园长让我给你们送东西来了。”
陈寄水反应过来，忙小跑到门口去开门。
艾琳老师向内探了探脑袋，笑眯眯看着里面挤在一块儿的一群小家伙：“大家都在呀。园长说大家为了她的事情实在是辛苦了，每天都要送她小礼物。所以特意让我来给大家送东西啦。”
小豆丁们集体诧异：“哎？”
艾琳老师将小推车送过来：“圣诞节的时候园长准备了很多小礼物，现在多出了不少，你们可以一人多挑选一个。”
小推车上放了七个礼物。
裴萱坐起来，双眼瞪大：“可是我们什么都没有帮到Sam哥哥，还让园长白惊喜了一场。”
艾琳老师很清楚这些事情，笑着点头：“我也都听说了。所以如果下次大家想要帮忙的话，一定要想清楚才行。”
她朝着小家伙们笑得更厉害：“其实就是园长怕你们太难过，所以让我来安慰你们。”
艾琳老师这么说后，大家确实都好受了很多。一群小家伙围着艾琳老师，叽里咕噜说起了他们原先的计划，第一次想花钱帮忙，结果没帮上，后来想做小礼物帮忙，结果又失败……
出发点绝对是好的。
艾琳老师有一瞬间觉得：怕是作业太少了，给这群孩子闲的。
她想了想，用孩子们都能理解的思路安慰着：“园长和Sam教授是互相喜欢的，在一起是迟早的事情。他们理解大家都是真心实意为了他们着想的，不然也不会叫我专门过来一趟，对不对？”
小豆丁们纷纷点头。
“那我们如果帮不了他们的爱情，就帮他们的事业嘛！”艾琳老师鼓励大家。“大家好好学习，做更多有意义的事情，就是帮园长和Sam教授最大的忙。园长这个幼儿园一直都在风口浪尖上。大家的成功就是园长和Sam教授的成功，对不对？”
好像很有道理。
事业好了，爱情就顺畅嘛！
所有小豆丁纷纷点头。
艾琳老师看大家这么上路，顺便也问起了大家今后的打算：“那么明年上小学的事情，大家都开始准备了吗？都打算去哪里上学呢？”
马上要新的一年，确实都该考虑小学事情了。
裴萱和陈寄水看了眼，又齐刷刷望向宫圣哲。
他们三个可能会去差不多的学校。他们智商高，专业性也很强，估计会在上小学的同时进行别的课程培训。
双胞胎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两个人有些茫然。
牧英韶很清楚自己会去一个贵族小学，奚乐儿也差不多。
艾琳老师将小家伙们的表情和动作全部收入眼中：“下次上课，我们就来讨论这个吧。来写一个人生规划，就从小学开始写。有规划，我们才能更好地一步步往前走。”
小家伙们不管自己原先有没有规划的，听到艾琳这话都纷纷点头。
艾琳老师见大家开始琢磨起小学了，知道自己的安慰任务算完成了。她笑着起身：“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小聚会了，下次上课见。”
小家伙们齐刷刷道别：“老师再见！”

第110章
幼儿园的小家伙们, 在圣诞节之后，陆陆续续都被班里老师布置了一个“规划”作业。他们有的自己想，有的找家长, 有的和老师多聊聊，都很认真忙碌了起来。
人生规划倒不是一定要就此走上一条固定的道路，只是给孩子们未来有一个梦想。这个梦想不是空泛的作文幻想，而是可以一步步朝着这方面去的。
有的孩子相当科学家，那科学家分为很多种，是喜欢化学还是喜欢物理？是喜欢天文还是喜欢地理？科学家需要具体的文化基础, 而分支则是在学习基础的过程中去尝试, 去了解，最终形成他们真正的人生。
就连原本只是朦胧想要成为和父母一样厉害人的双胞胎, 也逐渐意识到了自己接下去只有更加好规划自己的日子, 才可以变成自己想要成为的人。
小家伙们热情规划着, 一个个先做“白日梦”，再把自己的“白日梦”具体化，显然十分开心。
像牧英韶，他都作为首富的孙子了，人生目标早有预期, 就是好好学习，长大帮家里处理家族事务。但这个中间还可以：“我可以开游乐场，等造好后, 就可以给孩子们造梦。家里以后出生的小孩子都可以到里面去玩。”
开展新事业也是很有意思的一回事，再说万一运气好，Sam哥哥能帮他说服他家长，那就距离梦想的人生规划更近一步了！
幼儿园的事情，路婉婉很上心, 对于网络舆论上的纷争却不是很在意了。
陈付山对于网络上的纷争，借刀杀人，算是处理完毕，也不在意了。
但路家就路婉婉一个女儿，放在心尖尖上疼的。路家边准备婚事，边一直在网络上引导风向，让这群人更正向了解路婉婉这个人。
豪门世家圈里那些同辈看到网络上的各路洗白路婉婉，有一瞬间都“emmm——”，但细想这半年来路婉婉的转变，又觉得这人说不定是真的洗心革面，浪子回头了。
大家没仇没怨，还想蹭一下路家和蔺家新项目的车，当然一个都没有去敌对路家，刻意去说点什么不好的。有钱人碰上大会议，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是当做没看到更好。
而陈付山作为官方人员早就选定的人，是学术界好几位前辈调查过，知根知底力保的，当然在官方层面上也不会打自己的脸，在舆论管控上，绝对是采取有力陈付山的这一面。
在多方努力下，这一对很有谈资的小年轻，就逐渐在大众眼里定性了。
一个是有钱且喜欢小孩子的富婆，一个是有能力且热衷于分享知识的天才。
网络上关于这一对消息一堆接着一堆，当事人在岛上仿佛隐居。
陈付山现在没什么脑子思考送路婉婉礼物。他每天就准点去实验室报到，准点迟到下班，在下班的路上问园丁要一株花，亲自送到路婉婉手里。
转眼天气愈加寒冷，岛上的花基本上都是园丁辛辛苦苦栽种的。花园里的花转头就去掉十来朵，气得园丁选择直接向管家申请空运鲜花。
管家同情园丁，当然是给批了。岛上绿化维护因为土质的缘故，每个月账本上都有固定资金，可以云出来一些在空运鲜花上。
路婉婉什么礼物得不到呢？但这花比原先那些个小礼物更加让她开心，是陈付山亲手送给她的。
两人晚上时常会没羞没臊，不过由于陈付山这段时间也挺忙，所以频率没有以前高，让路婉婉稍微松了口气，也不逃跑。
她现在每天最热衷的事情，除了幼儿园和婚事之外，就是听齐蔓和白悦轮流给她打电话讲八卦。
齐蔓在上回又一次和蔺楠睡了后，她和蔺楠之间的关系就逐渐变质了。
睡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睡了第二次就会有第三次，然后无穷无尽次。
思想开放程度完全和常人不同的齐蔓，非常无语和路婉婉吐槽着蔺楠想法之枯燥，竟然晚上的动作都没创新，以至于她不得不每次都搞点事情出来。
路婉婉听得面红耳赤：“……这需要什么创新啊？”
齐蔓在手机那头很愤慨：“我送你的东西你难道没用上么？我送了你那么多衣服。每一件都可以穿着试试啊。还有小道具。我下次再给你邮寄一点。”
路婉婉想着最近确实没怎么动用那些东西，被齐蔓说得有点意动。
齐蔓吐槽着蔺楠：“蔺楠每次都要我带着来。带着来就算了，结果每次尝试新方法后又不做人。”
路婉婉虚心求教：“不做人是什么意思？”
齐蔓：“……”这话倒是没法接，总不能说像个畜生吧？那这听起来也太刺激了。
两人的聊天话题动不动就上光速轨道，根本不能让别人听到，以至于每次白悦打电话过来，路婉婉就会传递出一种混杂着齐蔓邪恶画风和她自己善良画风的混乱中立状态。
白悦的电话大多数时候聊商业上的新闻，这些是路婉婉喜欢听的东西。余下的时候会聊贺嘉祥。
贺嘉祥最近说话做事都收敛了一些自己的脾气。他确实依旧会偶尔暴躁，不过白悦已经不在意了。她越是不在意，贺嘉祥就越是喜欢她的这种不在意。
若即若离，反倒惹得贺嘉祥全然沉迷到白悦的魅力中，觉得她充满了女性所有的优点。
这样学习收敛的贺嘉祥，说话像个人，做事也像个人，白悦当然喜欢。她本来就喜欢贺嘉祥，如今心态转变，觉得不睡白不睡，找个贺嘉祥谈恋爱不亏，结婚更不亏，当然就留在了贺嘉祥身边。
两人自然而然反而诡异走向了小说原本的HE结局，且还是比原小说更加少了不少坎坷的HE结局。
混乱中立的路婉婉热情问白悦：“那要不要给你推荐点衣服和小道具，齐蔓给我的。”
白悦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什么？”
结果白悦也迈向了光速轨道，根本下不来车。
八卦听多了，时间过得更是飞快。
日子迅猛逼近春节，天使幼儿园的小家伙们刚写完自己的人生规划没多久，再次迎来了集体放假。
路婉婉坐在花园暖房里，面前放着一杯热可可，还有一个精致的甜品架子。
架子上摆放着好些甜品。
有一口一个齁死人不偿命的马卡龙，有做成桃子形状粉嫩嫩的慕斯，有做成像个小蘑菇一样的千层酥……奶油黑醋栗覆盆子榛果咖啡芝士……每一种材料都让人充满了负罪感。
香甜的味道充斥在花园里，温暖又甜腻的世界与花园外仿佛两个世界。
此刻外面正在下雪。
岛上风大，雪在下落的过程中被风裹挟，在天上胡乱飘着。但凡有人看在外面，都会觉得现场适合拍一个雪日古堡凶杀案，但视线转回花园，又会发现现场是个清新文艺篇。
路婉婉翻看着自己手里的书，眉眼带着一点笑。
书是教育学的书。她都开了幼儿园，试行了半年，以后当然还希望能够开更多的班级，开更久。每个地方对于孩子的教育方式方法都不同，她挑选的这本书，作者语言非常幽默，讲了很多孩子们的趣事，说了要更从孩子的眼光来看这个世界。
孩子视角看世界是很奇妙的，他们对世界充满了好奇，充满了自己的理解方式。
这种理解方式有着他们自己的逻辑，和成年人的逻辑是不同的。
路婉婉将书翻看了大半，伸手拿起茶杯继续喝了一口。
可可的甜度适当。
路婉婉放下杯子，正准备继续往后翻一页，心头却是一跳。
她眼前的视线忽然模糊了一瞬，连就近在面前的书，字迹都模糊到她根本看不清的状态。
路婉婉脸上挂着的笑意淡了下来，轻微眨了眨眼，继续将视线聚焦到自己面前的书本上。书本上依旧是白纸黑字，看不出和先前有任何不同。
轻微呼吸着，她能闻到自己身边甜点的香味，指腹的触感也并没有任何不同。
人有第六感，路婉婉心中那一跳后，心慌的感觉弥漫上来。
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路婉婉搁下书，拿起桌上的手机飞快看了眼。是白悦的消息，说贺嘉祥和她求婚了，她答应了。今年过节如果不出意外，她会去贺家过春节。
去贺家过节，过春节。
是小说的番外剧情。再下一个番外剧情是贺嘉祥和白悦结婚的剧情。
路婉婉手轻颤了一下。
她最近过得太过开心，完全忘记了这个世界是存在问题的。她猛然意识到，如果说这个世界真的只是狗血小说为蓝本构造出来的世界，那狗血小说男女主在一起，正常完结之后，这个世界还会存在么？
路婉婉才想到这里，视线又是一阵模糊。
不对，不对。
路婉婉飞快拿起手机，手轻颤着，给陈付山发了消息：我身体好像出问题了，是九年前的问题。
她怕陈付山第一时间看不到，飞快将这句话转发给了自己爸妈，转发给了齐蔓。
男女主快结婚了，在结婚之前，是原本借用她身体那人最后的机会。这个世界不管会不会继续存在下去，但想要得到贺嘉祥，必须要在小说完整结束前。
那人很可能没死。
那人很可能再次动用她的身体。
她的身体是她的，绝对不可以给这个人随便乱折腾。
路婉婉站起身来，眼神少有的狠。
她拿着手机吩咐身边的管家，声音带着点冷意：“我现在回房间，你把我房间从外面锁上，除非陈付山或者我爸妈来。不然就算我自己要求，你也不能给我开门。”
管家听到这个莫名的要求，愣了一声，但还是应声：“是。”

第111章
回房间的路上, 路婉婉动作飞快。
她穿着高跟鞋跑上楼，跑的路上觉得不够快，直接脱了鞋子冲回了房间。
管家在门口给路婉婉房间从外面上锁, 很认真再问了一声房间里的路婉婉：“小姐，如果Sam教授和路董的想法不一样，那优先听谁的？”
路婉婉看向自己面前这扇门，轻微放松了一点。
她相信陈付山：“听我爸妈的。如果他们想法不一样，Sam的想法占理，一定会说服他们。”
门外管家再度应声。
路婉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 原本是想要看脚上干不干净的, 谁想视线又模糊了一阵。白皙到有些剔透的脚完全成了白色的色块。
她扶着墙面抬起头，抿着唇角, 转身往自己房间内走。
门被外面锁了, 窗户她自己给自己锁上。窗外有一定的高度, 她一个人是不可能直接跳下去的，除非撕窗帘或者床单才可能做一条逃生的绳。
路婉婉二话不说，翻开了齐蔓给自己快递过来的小玩具。
里面有一个玩闹用的皮质手铐，带着钥匙且不伤手。
路婉婉将自己的手直接锁在了床头柜上，将钥匙往床尾一抛, 确定自己绝对没可能拿到。
干好这一切，路婉婉深呼吸再吐出了一口气，拿过手机, 看到了自己爸妈发过来的消息，以及好几个在回来路上来不及接的电话。
她再度朝着陈付山发送消息：我把我自己锁起来了。
发完这条消息，她打了自己爸爸的手机号。
手机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了路父焦急的询问：“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怎么会忽然又发生……”
路婉婉没来得及回话。
她的眼前陷入了一片漆黑，不过一瞬, 她见着“自己”拿着手机放到面前，按下了挂断键。“她”巡视着四周，很快视线落到了自己手上。她发现手被铐在了床上。
“路婉婉”：“……”
……
陈付山有的时候会觉得自己大约是开了挂，所以做什么都能轻易上手。
上回芯片成功后，他带着整个芯片组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研究起了更小功率更大运算能力更强的芯片。这种芯片由于偏向性的问题，和寻常用的芯片还有一定的差别。
陈付山不可能整个人独挑大梁，所以一半的心思在芯片组，一半的心思已经到了人工智能“天问”的构建上。有原先的芯片和先行研发出来的二流芯片，已经足够“天问”进入深度学习。
它每天都要进行高强度的训练和学习，除了耗能之外，完全不知疲惫。
陈付山每天都会给它布置新作业，让它继续学习。
电脑上程序跳动着，陈付山心脏忽然一紧。
本来全神贯注在“天问”上的陈付山，抽出了自己的意识，困惑四周看了眼。周围实验室的工作人员都在埋头忙碌自己的事情，没有一个人有哪里不同。
陈付山确定程序在运作，将手头工作暂且放了放，起身往休息室去。
他到休息室看了眼自己手机，立刻发现了路婉婉的消息。
陈付山脸上的表情很冷漠，眉眼略微下坠。他和路婉婉相遇后，每天都比前一天温和一些，哪怕平时里情绪比较少波动，但终究少了那种距人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这一刻的他忽然就变了，变得比两人相遇前更加极端。
陈付山换了衣服，平静走出休息室，找就近的办公室，借了电话机给宫老打了个内线电话请假。
他语气很平静：“路婉婉那儿出了点事情，我过去一趟。”
宫老教授对陈付山批假是很快的：“好的，快点去。”
陈付山应了一声，直接挂断离开。
办公室里几个工作人员偷瞄了两眼陈付山的表情，身上鸡皮疙瘩顿时起来了。陈付山现在脸上那神情特别冰冷，一身肌肉绷着，一眼都没有看他们。
有个工作人员小声说了两句：“园长那儿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Sam简直是从一支笔变成了一把手术刀。”
旁人对他这个比喻心有戚戚：“你这未免太形象了点。”
可不就是从一支平静中带着点雅致的笔，变成了一把犀利随时能切割拉开长长一道口子的手术刀。
陈付山半点没在意旁人，直接回了主楼区，下车后跑到路婉婉房间门口。
门口管家和保镖一块儿守着，房间里传来“路婉婉”叫人的声音：“门口的不管是谁，赶紧开门进来给我解锁。这都什么东西？”
完全命令的口吻。
管家刚收到了路父的电话，见到陈付山后，将钥匙交给了陈付山：“路董说这里暂且交给您。希望您能在不伤害到小姐的情况下，暂时处理好现在的问题。小姐先前要求我们第一听从路董和夫人的吩咐，第二听您的。”
陈付山拿了钥匙开门，随后将门关上，让管家和保镖都在门外候着。
门内听到响动的“路婉婉”情绪高了起来。她被锁着有一点时间了，结果她不管对门口的人说点什么，门口的人都不为所动，只说着“小姐，您稍等等”，然后完全没打算进来帮忙。
她仓促重新回到这个身体里，完全没搞明白状况。
偏偏“路婉婉”的手机被她刚才挂断电话后直接锁屏了，锁屏后除了紧急电话，一个都拨不出去。她现在根本不确定自己在哪里，当然也不会去打紧急电话。
她算有脑子，知道打紧急电话叫来人也没用。
“路婉婉”很清楚自己这具身体的身份——路家独生女，大小姐。门外的人十有八丨九是路家的人，所以管控起了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缩在床边上，但如果说叫来了人，路家绝对会想出无数的理由来劝走人，借口各种各样，什么家庭纠纷啊，什么精神疾病啊。再往下没收走她的手机，更是顺其自然。
更可怕的是，她半点反抗的本领都没有。
她只是借用了这个身体，本质上连手上的锁都挣脱不开。
听到有人开门进来，“路婉婉”当即开口：“是谁？快点帮我来开锁。”
陈付山走进门，将门钥匙放在了一边的小桌上。他看着自己面前赤脚且手被捆在床上的“路婉婉”，很冷漠说了一声：“你认不出我。”
“路婉婉”看见了陈付山，先是被他一身气质折服，整个人恍惚了一下。谁料对上陈付山的视线，被陈付山眼里的冷光吓得后背微凉。
她在这个世界九年时间，日子过得很舒坦。虽然碰上贺嘉祥，也会见到贺嘉祥看“垃圾”一般恶劣的眼神，却第一次见识到陈付山这种眼神。
是那种根本没把她当人看的眼神。
“路婉婉”心头狂跳，整个人轻微颤了一下，拉扯出一个虚笑：“你不是路家的人？你是谁？”
陈付山在房间里扯过了一个椅子，坐在了“路婉婉”前方一段距离。
天气冷，但室内热气很足。陈付山穿着衬衫和路婉婉给他挑选的毛衣，还套了一件长风衣。进来匆忙，他连风衣都没有脱，就这么穿着坐在那儿，带着点居高临下回答着“路婉婉”的话。
“Sam，Samberill，陈付山。”
陈付山的姿态和他第一次见到的心理医生坐姿一模一样，只是气势截然不同。心理医生多是希望亲近病人的，他却是对自己面前的人半点没亲近的想法。
哪怕他知道……真正的路婉婉就在这身体内。
“路婉婉”瞬间意识到面前的人是谁了。
心理变态的偏执天才，配角中的小配角，和她从没有交集的角色——陈付山。
书里面对陈付山的描写基本上都是侧面描写。他几乎就一次出场，且仅仅凭借着那一次出场，就让贺嘉祥和白悦闹翻。
对于现在的“路婉婉”而言，重点不在于陈付山是不是个配角，在主角两个人相处时干了点什么了。“路婉婉”几乎是按着书中的逻辑，完美推测出了一个误会答案。
她强撑着，抬起了下巴，恶狠狠对着陈付山开口：“你为了白悦竟然绑架我？”
陈付山：“……”这，是个什么逻辑？
在“路婉婉”体内，真正的路婉婉本来难过得想哭，哭又哭不出来，借着身体的视线看着陈付山生气，正在心疼陈付山，结果就听见“路婉婉”说出了一句极为荒唐的话。
路婉婉：“？？？”和白悦什么关系？
假“路婉婉”知道陈付山幼年因为一只兔子，所以心理上有点变态，后来帮白悦也是有这方面因素。由于小说只是个蓝本，所以她心里头将陈付山的心理问题彻底变态化。
这人肯定是为了白悦，所以绑架了她。因为她的目的是贺嘉祥，就导致了白悦的不开心。
“路婉婉”自以为逻辑很通顺，和陈付山提出了交易：“你的目的是白悦，我的目的是贺嘉祥。我们完全可以合作。单纯为了白悦而绑架我，得罪路家，这可得不偿失。”
陈付山看着自以为是的“路婉婉”，身体微前倾，朝下俯了点身子。
他只以比“路婉婉”高出一点的姿态，对她说着：“我不是为了白悦。我纯粹在囚禁你。”
他的语气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半点没觉得自己话有什么问题，甚至有点诡异的温柔：“这个房间卫生间还要走一段，不太适合。我让人回头在这个岛上专门打造一间屋子。你吃的喝的，我都给你送过来，生理问题有点不方便，不过没关系，我都会给你清理干净的。”
“路婉婉”恐惧看向陈付山。
这人，根本就是个疯子。

第112章
陈付山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纯良的人。
对于太过有能力的人来说, 守序这种事情全靠他自己道德观念尚存。他会尽可能去维持着社会法律和良俗公序，但当出现意外情况的时候，这条线就很容易越过。
路婉婉在他心里太过重要, 比当年的兔子更重要。
陈付山不觉得自己残忍。
他带着一种教授授课常用的口吻，语气平静冷淡，却很有道理告诉着自己面前的“路婉婉”：“路婉婉在这具身体里待了九年。你应该并不了解这种感受。我可以帮你很好体验一下。”
“路婉婉”瞪向陈付山，觉得面前的不可理喻：“你个疯子。路家怎么可能由着你胡来？”
陈付山很聪明。他从“路婉婉”不认识他，就知道“路婉婉”根本没有这段时间的记忆。而困在身体里的路婉婉到现在为止，很可能没有什么机会和“路婉婉”沟通。
他真话和假话参杂在一起：“路家当然可能由着我来。现在我是路婉婉的未婚夫。她完完全全属于我, 不管我对她做任何事情, 路家人都不会拦着我。因为你和父母三年不联系了，现在关系也相当淡。”
“路婉婉”觉得陈付山是真的可怕。
他说得太真了, 以至于“路婉婉”根本没觉得这话里有什么问题。她甚至自我脑补着, 将陈付山没有说透的事情都逻辑填上了。
陈付山见“路婉婉”真的在害怕, 觉得这人怎么配害怕呢？在身体里真正的路婉婉真正被关了九年，真正在害怕的人是真正的路婉婉。
“我白天要工作，你就一个人在房间里待着。晚上我会睡在……”陈付山视线略转到床上，“睡在这张床上。那好像该给你另一只手也铐起来。不然你伤到自己不太好。”
他站起身来，去刚才路婉婉翻找小道具的地方翻看了一下。果然手铐不止一个, 脚铐也有一对。
路婉婉和齐蔓做闺蜜，没想到送的这些道具玩的时候能用上，这种时候也能用上。
陈付山拿着手铐和脚铐往“路婉婉”那儿走。
“路婉婉”尖锐叫喊起来：“你滚开！疯子！神经病！救命啊！救命啊！”
陈付山对“路婉婉”一直保持着警惕心。如果说以前路婉婉告诉自己的事情都是真的, 那么面前的假“路婉婉”能够进入到以小说为蓝本的世界，指不定还能干出别的什么事情。
他自己不怕受伤，但怕路婉婉的身体受伤，怕藏在躯体里的路婉婉受伤。
陈付山朝着“路婉婉”靠近，语气依旧没什么变化：“我不会伤害你的。只是把你关起来。你晚上想吃什么？寿喜锅么？我让科拉给你做。”
“路婉婉”疯狂挣扎, 用脚踹着虚空，空的那只手将手边所有能拿到的东西都砸向陈付山。
身体里真正的路婉婉就这样看着陈付山避开了那些杂乱的东西，将自己的一条腿扣住，直接用脚铐铐住，另一头拴在了床尾的柱子上。
动作敏捷且决绝。
镣铐在床柱上发出哐哐当当的声音，听上去实在响亮。但她不管手上还是脚上，都没有因此而多一点伤痕，顶多就是挣扎过度有点红痕罢了。
路婉婉刚才全然被负面情绪所吞噬。她难过得要疯了，悲愤不理解为什么这种事情偏要在她头上，更难受的是看到自己亲近的人难过。
她有多喜欢陈付山，就能理解陈付山有多喜欢她。他以前丢一只兔子都能介意那么多年，现在碰上自己出事情……
“婉婉应该能听得到我说话吧。”陈付山透过“路婉婉”，和真正的路婉婉说着，“晚上吃寿喜锅好么？明天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冬天的话，确实该吃暖和一点，甜一些的东西。”
“路婉婉”空拥有着皮囊，恐惧地骂骂咧咧着。
身体里现在的路婉婉却平静了下来，不再去想那些个负面的情绪。她在内心回答着陈付山：好啊，今天晚上吃寿喜锅。明天的话，可以吃别的，比如说羊肉面，暖和。
陈付山动作并不会伤到路婉婉的身体，可假“路婉婉”却像疯了一样的挣扎。极端的反差的情况，让路婉婉觉得骂骂咧咧的假“路婉婉”有点好笑。
凭白拿她的身体，都是被困住，怎么她就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呢？
要是在精神病医院，这样的状况怕是会被捆着那种带子，捆成粽子一样放在病床上。现在好歹还是自己的床，接下去一日三餐都有人伺候。
当“路婉婉”整个身子都被固定住，发现自己只能动嘴皮子，且完全叫不来别的人，心态终于逐渐走向奔溃，哭哭啼啼起来：“我不喜欢这样。你放开我好不好，我一定很听话。”
陈付山却根本不理睬“路婉婉”难得的求饶话，自顾自用自己的手机，给路父打了电话。
他刻意在“路婉婉”面前打着这通电话，等另一头接通和，和路父交代着事：“喂？伯父好。我是Sam。嗯，婉婉的身体我已经控制起来了。不会伤到她的。”
路父在那头说了什么，陈付山听了片刻，回复着：“好，我知道。我的想法是在这个海岛上专门建一个房间，给路婉婉住。请人的话，请高级护工更适合？她就算跑出了房间，也逃不出这个海岛。”
“路婉婉”在床上高声哭哭啼啼，喊着路父的名字，试图哄骗路父：“爸，爸爸。救命！他是个疯子，他根本就是想囚禁我！”
陈付山视线转向“路婉婉”，眼神冰凉。
“路婉婉”险些将所有的话全部都就此吞下去。
陈付山说着让“路婉婉”心惊胆战的话：“我会和她多聊聊，确定一下是不是精神方面的问题。如果是有精神方面的问题，我会考虑请专业的心理医生。如果她太过亢奋的话，岛上有医生可以提供镇定剂。”
“路婉婉”哑然无声。
陈付山又对着手机应了几声，半响后才挂断电话。
他站在那儿，对着“路婉婉”平静说了她接下去将会面对的事情：“只是躺在一个固定的地方一段时间。偶尔还是会带你出去望风的。”
“望风”这个词可不是什么好词。
“路婉婉”一时间只想着要脱离现在这个困境。她可以演戏，演原先那个路婉婉蒙混过关。既然这人以为自己是精神方面的问题……
她强行让自己平静一些：“陈付山，我精神上确实有点问题，可完全没到要这样困在床上的地步。我们……”
“你精神上没问题。”陈付山将路婉婉当初说的话言简意赅说了出来，“这是一个书中的世界，她是其中一个角色。而你，占用了她的身体。”
“路婉婉”脸色变了。她没想到路婉婉什么都和陈付山说了。
陈付山不知道路婉婉是怎么拿回自己身体的。他的目的只有让面前的人彻底离开这个身体：“你现在不肯离开这个身体，要么是你一时间离不开，要么就是你还妄想着有别的目的。”
“路婉婉”自觉不能暴露自己的目的，立刻闭上了嘴。
陈付山太过聪明了，他观察着面前人的微表情，一点点将他所知道的和他所猜测的事情混杂在一起，和面前的“路婉婉”打心理战。
“你并不能强制性改变别人，权限很低，只有掌控她身体的权限。所以控制了这具身体，等同于控制了你。”陈付山见“路婉婉”眼内慌乱，知道自己说的对，“我现在可以控制你，以后也可以找保镖控制你。就算你短时间内将身体还给路婉婉，她也只会配合我们。”
“路婉婉”强作镇定：“我就是她，她就是我。你个疯子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的话？”
这两人的性格太好分辨了，“路婉婉”缺席了真路婉婉那么长一段时间的生活，演根本演不出真正路婉婉的模样。
九年前还能用青春期性格叛逆来解释，现在一天内骤然转换性格，是个人都知道不对。
陈付山给“路婉婉”设想了一下未来：“你要是装模作样逃跑成功了，那也没关系。总归会露出点不对劲的地方。要是跑到保镖找不到的，我们可以求助警方。你的所有卡和证件只要动用，我们就能找到你。你也不会随身带多少现金，对么？”
他顿了顿：“差点忘记了，最近新出的定位装置，婉婉给我按上了，我也能给你按上。”
“路婉婉”听得毛骨悚然，脑袋太阳穴一突一突得疼，总觉得这个定位像是做手术嵌入到她身体里去的。
那个路婉婉到底干了什么事情，把面前这个恐怖的疯子给惹了上来。
身体里真正的路婉婉听着这些操作，觉得虽然疯，但莫名让她觉得心安。只有这样极端，才能让随时有可能被占去身体的她心安。
如果杀不死对方，她会选择杀死自己。
如果能逼走对方，她被限制一定的自由也乐意。
路婉婉听着假的“路婉婉”开口：“我的目的从来都很单纯，只是想要和贺嘉祥在一起而已。”
陈付山表示：“贺嘉祥和白悦在一起。”
“路婉婉”抬高了声音：“他完全可以和我在一起，这个世界明明只是……”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陈付山了然点头：“我会让他们好好在一起的。你所想要达到的目的，我都会让你达不到。”
“路婉婉”简直要被陈付山气死，没忍住就又在那儿狂骂。
显然不是祖安户籍的“路婉婉”骂来骂去就那么点词，根本没办法让陈付山变色，只让陈付山说了一声：“接下去，禁闭快乐。”
身体里的路婉婉回了他：禁闭快乐。

第113章
身体能吃能喝, 路婉婉都是可以感受到的。
她就是不能动，不能说，就被困着。
假“路婉婉”越是难熬, 越是愤怒，路婉婉就越是心情平和，越是对夺回自己的身体充满期待。
晚上的寿喜烧非常美味，日式酱油独特的口感，搭配上薄如蝉翼的牛腹肉，再加上菌菇和豆腐, 光闻一闻就让人口水下来。
“路婉婉”试图绝食, 可也经不过陈付山在她面前慢条斯理吃，还让边上的厨师科拉喂她。肉片裹着搅拌好的新鲜鸡蛋液, 入口顺滑, 塞都塞到她嘴里了, 只能咽下。
不咽下就会吐出很恶心的混合物，毫无尊严，极为狼狈。
“路婉婉”吃下一片肉，肚子更加饿。她瞪着陈付山：“我要上厕所。”
陈付山喝了一口味增汤，问了她一声：“要不要尿不湿？”
“路婉婉”再次发飙, 又是一堆根本难以入耳的辱骂声。
科拉在边上听得心惊胆战，生怕面前这种根本不正常的情况，会影响到她今后的工作和生活。
陈付山微侧头：“科拉, 你和管家签了保密协议么？”
科拉应声：“签了。”
陈付山“嗯”一声，根本不在意“路婉婉”的发飙，很冷静继续吃着：“这段时间麻烦你了。我想你也希望婉婉恢复到以前的状态。”
科拉应了一声后，不敢再发言。她手上动作麻利，继续喂着“路婉婉”。虽然不知道自己这位雇主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导致精神异常, 但她确实更希望面前的人恢复成以前的样子。
明明是个和善充满魅力的女士，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身体里的路婉婉躺在床上，心态很好，甚至属于高高兴兴的。她吃着寿喜烧，完全不觉得丢点尊严算什么问题。丢脸的不是她，难熬的也不是她。如果丢掉这点程度的尊严可以让她拿回身体，她简直能当场鼓掌。
当然，她现在鼓不了掌。
路婉婉心满意足吃完了寿喜烧，也来了一碗味增。
科拉喂她的动作很谨慎，生怕食物一不小心呛到她，所以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非常对得起她的工资。
一顿饭下来，除了假“路婉婉”，所有人都挺开心的。
当然，假“路婉婉”是真的想要上厕所，而陈付山也真的让人去拿了尿不湿。
岛上确实配备了尿不湿，有大人用的，也有小孩子用的。给幼儿用的这款主要是以防万一，因为幼儿园的孩子们年纪尚小，难免会有小意外。给大人用的更是以防万一，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长时间执勤，或者实验室里的人确定自己短时间内走不开，都有需要。
陈付山不觉得尿不湿有什么羞耻的地方，实验室里不管男女，基本上都尝试过这东西。在芯片组里，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一体衣比较难脱，一条尿不湿穿着很实用。
但“路婉婉”不觉得。她觉得自己的脸面和尊严都被陈付山踩在脚底下。
不管是求饶还是辱骂，陈付山都不为所动。
“路婉婉”不傻，明白陈付山的目的是原本的路婉婉。她总觉得陈付山这个变态疯子，内心也有着一定的目的，或许路婉婉不管恢复不恢复，他都想将路婉婉完全控制在他身边。
吃完饭，科拉问了一下“路婉婉”：“小姐要喝点什么么？”
“路婉婉”不吭声。
她什么都不想喝。喝多了就容易多换一条尿不湿，更让她觉得受尽折辱。
陈付山花费了一定时间在“路婉婉”身上，为了能够更好了解面前的这个外来人，也为了不浪费时间，于是就在房间里工作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这些天的工作内容，考虑着要如何将“天问”升一个等级。“天问”的最终目的，是成为一个超智能。如今市面上大多数的人工智能，都属于弱人工智能以及简单的强人工智能。
弱人工智能，就比如说会下棋的那一款，可以在单个项目上达到人类极限并能超越人类极限。而强人工智能，则是从简单的开始，逐渐被运用到了生活中去。
“天问”在他的设想中，是成为超智能，超越人类的大脑所能达到的极限，并为人类所用，去探寻未知的领域。这这种设定无愧于“天问”这个名字。
他很清楚在研发过程中，研发之后，都会有很多意外的，或许他自己都无法掌控的事情出现。原先不管是宫老还是他，都对超智能有着一定的忧虑在，所以一直将这个想法放在暗处。
如今来看，这个世界远不止他所理解的那么简单。
如果说存在一个更高级的层面，从高到低，是通过像“路婉婉”这样附体，从低到高呢？可以借用“天问”么？
陈付山的野心和想法，是“路婉婉”所不了解的。陈付山在忙自己的事情，“路婉婉”试图和陈付山说话：“喂，你和路婉婉是怎么回事？”
陈付山不理睬她。
“路婉婉”发现自己除了发呆和睡觉，竟什么事情都没有办法做。养头猪，猪都比她自由。
她不耐继续骚扰陈付山：“你说说话啊。你知道点什么事情？她告诉了你多少啊？她这么信任你，肯定是喜欢你。你和她在恋爱？”
陈付山完全人工屏蔽了“路婉婉”的话，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路婉婉”发现自己不管怎么和陈付山对话，都半点问不出来东西。她咬咬牙：“你不怕她就永远没了吗？”
陈付山终于抬起头，脸上的神情依旧冷漠。他看向“路婉婉”，多说了一声：“那我可以把这具身体冰起来。”
“路婉婉”：“……”
真的是变态。
晚上夜还没深，路父路母匆忙赶到了岛上，直接到主楼区。他们直冲到路婉婉房间，和保镖管家招呼一声后就往里走。
陈付山在房间内的书桌上写东西，听见门响动的声音，站起身来朝着两位点头：“人在床上，现在的情况我们外面去说一下？”
路父和路母一眼就看到了床上躺着，被手脚束缚着的“路婉婉”。两人脸上是肉眼可见的心疼。
“路婉婉”见到自己爸妈，立刻抓着着机会，眼泪“唰”一下就留了下来，实在是万分委屈：“呜呜呜——爸，妈，你们让他放开我吧。我是婉婉啊。我以前是做错了事情，可也不能把我锁在这种人手里——”
路婉婉长得本来就漂亮，一哭，哭得梨花带雨，眼红双颊也红，看得人心疼。
路母当下就不忍心了，视线转向陈付山：“这……”
陈付山伸出手，微微欠身，示意让两位长辈跟自己出去：“我们出去讲。有些话让她听见不好。婉婉在身体内，你们心疼这个外来人，会让婉婉失望。”
路母一听这话，瞬间意识到自己的同情不该用在这儿。她狠了狠心，拉着路父就往外走：“走吧，我们出去。”
路父面上严肃，跟着走了出去。
陈付山将两个人干脆带到了自己房间，找了椅子让两人坐下后，从手表里将录音导出，加快倍速给两个长辈听。原先路父路母对“路婉婉”的情况有点犹疑的，在听到夹杂着骂声的第三方口吻的话，顿时明白这身体里却是不是他们真正的女儿。
这个人说话，完全不是以路婉婉的口吻说的，她说起前段时间的路婉婉，会用“她”。
路父和路母有一万个问题。
“这人是怎么会用婉婉身体的？”
“她会消失么？怎么才能让她消失呢？”
“这人到底知道点什么？真的不是精神上的问题么？”
“我们可以做点什么事情？”
陈付山一样不知道这些答案。他从心理压迫的角度来考虑：“我判断下来，并不是多重人格的问题。我个人的想法是，熬夜审讯。只要几天不让她睡觉，她就会熬不住，将事情都说出来。这人占据了路婉婉的身体，但性格上只是个普通人。这个方法效率最高。”
路父路母互相对视一眼。
陈付山看着这对长辈，说服着面前的人：“路婉婉在身体里待了九年。如果这回又被人霸占了去，不知道会待多少年。”
“那她会不会占别人的身体？”
“她要是半路跑走，那熬的人不就成了婉婉？”
“她以后要是再占路婉婉的身体怎么办？”
路母继续问，愁得不行。
路父常年商场沉浮，知道有的事情不进则退，远比路母要果决。他几乎是短时间内就认同了陈付山的想法，决定下狠手：“得要吓到这个人，让她彻底恐惧我们，才会放弃占有路婉婉的身体。”
陈付山应了一声。
路母眼眶顿时红了。她知道这个道理，就是觉得自己捧在心尖尖上的女儿，怎么就会要遭受这点苦呢？她才这点年纪，明明生在好家庭里，该是享受最好一切的。
陈付山见路母红了眼眶，下一刻就要落泪的模样，顿了顿，想着路婉婉落泪的样子。
路婉婉什么都动不了。她应该在等他。
陈付山微垂了眼睑，将眼内的晦暗收敛，再度抬眼时，朝着两个长辈交代：“路婉婉的事情请放心交给我。”
他们按照原本的计划，是明年就能结婚的。
路父和路母互相对视一眼，对陈付山说了一声：“我们商量商量。”
陈付山点头，将空间留给路父路母。
他站在门口沉下心，静静等着屋里路父路母做选择。其实路婉婉的事情完全可以交给他们自己来解决，找一个专业人士，他们通过监控就可以看到每天的进展。
可他不想将路婉婉交给一个陌生人。如果不是路父路母对路婉婉而言也很重要，他都不想将路婉婉交给路父路母。
如“路婉婉”所说，他是个疯子，真偏执起来，就是个疯子。
陈付山神情淡漠，觉得当个疯子没什么不好。
她可可爱爱，全然属于他，多好。
路父路母撇开陈付山，在房间内说了半响，最后相顾无言了才结伴走出房间。
路母看着面前被外界称之为天才的年轻人，说了和路父讨论的结果：“这身体里的人就交给你来处理。我留在岛上陪着婉婉。你伯父作为董事，不能长时间留在这儿。”
陈付山点了头。
既然已经决定了做法，几个人不再浪费时间，再次转道到路婉婉房间内。
原本路婉婉房间里没有设置监控，如今直接让人进来现场装起来。
“路婉婉”震惊看着人装监控，挣扎着质问着旁观的路父路母：“你们跟着这人一块儿疯了么？你们为什么相信一个外人，而不相信自己的女儿啊！”
路父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沉下。
然而在场暂且无人真正理睬“路婉婉”。
“路婉婉”慌乱得彻底：难道这群人真打算彻底囚禁她了？

第114章
路婉婉和陈付山认识了那么久, 第一次见到陈付山能有多极端。
陈付山根本不给“路婉婉”睡觉。
不论“路婉婉”是求饶还是辱骂，陈付山都能极为淡然坐在床前的椅子上，认真干着他自己的事情。旁边保镖轮值, 每隔一段时间放激烈响亮的声音。
“路婉婉”只要一试图闭上眼睛，旁边就放起剧烈声响。
陈付山白天出门去实验室，晚上很早就回来，继续和“路婉婉”斗。他自己倒还会去隔壁房间睡一会儿，可他不会给“路婉婉”睡觉。
齐蔓第二天就来了，在确认了“路婉婉”的情况后, 她就负责了晚班, 而路母则负责白班。陈付山负责在中间段时间内，和“路婉婉”对话, 来问她各种问题。
一群人逼迫“路婉婉”一个, 让“路婉婉”彻底明白这群人根本就没把她当真正的路婉婉。
路婉婉在身体里待着倒是能睡, 不过因为身体本身疲惫，且时不时有音乐，她睡得也不是很好，只比“路婉婉”好那么一点点。
第一天“路婉婉”不正面回答。
第二天“路婉婉”还强撑着。
第三天的时候“路婉婉”在再一次只能用尿不湿，还看到了陈付山拿出白悦和贺嘉祥的喜帖后, 终于在床上崩溃了，几乎陈付山问什么，她就回答什么。
陈付山很冷漠听着“路婉婉”回答, 路婉婉在躯体里很认真听着“路婉婉”说着另一个层面上的世界。
齐蔓和路母，以及并不在现场的路父，都听到了“路婉婉”的解释。
路婉婉所在的世界，确实是书中的世界。整个世界的整体框架，就是以白悦和贺嘉祥为主角的一本狗血小说。
“这个世界以小说为蓝本, 但确实在逻辑上已经成为了一个真正的世界。”“路婉婉”虚弱说着这些事情，“所以想要进入这个世界，必须要通过附身的方式来进入，进入的时间必须在我们知道的剧情发展阶段中。”
陈付山：“剧情结束，你们就进不来了。”
“路婉婉”应了一声：“剧情结束，就相当于门永久关闭。剧情，是两个世界通道开通的节点。”
不管是陈付山还是路婉婉，都在心里确定了这个猜测。
“路婉婉”继续回答着：“进来一次需要耗费很大的能量和速度，所以想要第二次进来，需要一定的时间。离开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躯体死亡，还有一种是……”
她停顿住。
所有听到的这句话的人，都心头一紧。
所以说，路婉婉很可能是死过了一次。
“路婉婉”诡笑了一声。长时间没有睡眠，让她整个人都有点不太好，精神恍惚，好似下一刻就要升仙：“还有一种是提交折返申请，通过了就能离开。”
陈付山意识到一点：“通过需要很长时间，所以你一时半会儿根本没法从这个身体里回去。”
难怪他折腾了三天，面前的人非但没跑，整个人还快速陷入了绝望，转眼就投降交代起事情。
“路婉婉”：“我没有尝试过，所以根本不知道要多久才能通过。”
她其实早想逃跑了，谁知道提交了申请，根本没有办法脱离这个世界。光是熬三天不睡就已濒临崩溃，后头遥遥无期的囚禁日子，更是让她觉得生不如死。
但凡她在这个世界能活得好一点，她都不会提交离开申请。
齐蔓听着这人说这种屁话，相当无语：“这要怎么解决？只能等你自己走么？”
“路婉婉”惨白着脸色，咧了下嘴：“你们也可以杀了我试试。”
众人当然不会选择这一条路。
陈付山很明确知道路婉婉是能感受到外界的。所以死一次是真的会感受一次死亡。
他注视着面前虚弱的人，脑中想的全是和路婉婉初遇的时候情况。越是想，越是心疼，越是想将人护在怀里，越是能冷下心处理面前的事。
陈付山问她：“你们那儿的人，都能看到这个世界发生的事情么？”
“路婉婉”沉默片刻，半响后回答这个问题：“能看到，但世界太多了。这个世界只是其中一个小小的世界。狗血小说而已，毫无亮点。我就是个普通人……”
她普通，所以权限不高，来这个世界也就是想要和男主在一起，然后享受一把有钱人的世界。她确实享受了人上人生活多年，本以为和贺嘉祥在一起可以……
用游戏人生的方式对待人生，人生就会以游戏的方式玩弄人。
在完全翻车后，她能够引起的注意力不大。别的世界花里花俏的，比这个世界更能吸引人注意。
听到这话的人都有些精神恍惚。他们常年居于人上，有点无法接受这个世界太过平凡，还是一本狗血爱情小说为蓝本的世界这种现实。
陈付山对比了一下科幻世界里存在的各种设定，注视着面前的“路婉婉”。
沧海一粟并不可怕，人类科技的爆发，常常是由于极端的压迫。如果想要进入更好层次的科技水平，那么将“路婉婉”公之于众是最好的方式。
但这代表着路婉婉从此就不能只是路婉婉。
他怎么会舍得呢。
陈付山吩咐保镖：“让她睡。接下去就等她自己离开。”
接下去是齐蔓负责看人。陈付山朝着人点了头，随后带上自己的东西往实验室去。既然这个世界存在着一个可以越过的通道，等同于现下给了他一个答案。
他要做的是通过这个答案，来逆推整个过程。从下方达到上方。
“天问”必须是超智能，也只能是超智能。
……
路婉婉感受到身体猛然放松，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这是身体在睡觉，她却清醒着的情况。
她心理状态比以前好很多，还有心思在心里想着，一个Sam，两个Sam，三个Sam排排坐。
在对拿回自己身体有了期望，她整个人都有一种轻松感，想要在拿回自己的那一刻，去拥抱自己所有爱的人，拥抱爸爸妈妈，拥抱陈付山，拥抱齐蔓。
“路婉婉”这一觉睡了很久，久到路婉婉跟着睡了一觉，再醒来时，就见到“路婉婉”和自己面对面，仿佛镜像一样悬浮在空中。
“路婉婉”没醒着，闭着双眼，看上去模样普通，半点看不出九年间能搞出那么多事情来。大约是对世界轻视，以“外来人”心态对待这个世界，所以才会肆无忌惮，高高在上。
路婉婉环顾四周，发现周围都是漆黑一片。
为什么漆黑一片，她却能看见自己面前的“路婉婉”呢？
路婉婉不是很懂现在的状态。她是第一次到这么一个地方，第一次见到占据她身体的“路婉婉”。
路婉婉动了一下手，发现自己的手确实是能动的。她往对面走过去，发现自己确实能靠近对方，不过在碰触对方的瞬间，有东西阻隔在她们之间。
阻隔物仿佛是橡胶弹性的墙面，不论怎么用力都隔开一段距离。
是死亡和申请抽离的不同吗？
路婉婉愈加奇怪。
“路婉婉”睁开眼睛，在看到就近的路婉婉后，眼内流露出愕然。她显然没想到路婉婉会靠近她这么近，几乎能碰触到她。
路婉婉没有开口，就见面前的“路婉婉”变成了晶体碎片，从四肢开始破碎离开，最后连脸部都消散。“路婉婉”一句话都没有能说出口。
这人离开了她的身体。
路婉婉明白过来，眨了眨眼，调转了自己的身子。她依旧在这一片黑暗中，不过四周的黑似乎逐渐雾化，渐渐消散。这种消散并没有给她带来恐惧，让她觉得有一种“理所应当”。
身体的重量和疲倦再度袭来，让路婉婉彻底意识到自己回归了。
她想要睁开眼，可实在是睁不开眼，最终只能陷入真正的昏睡，失去了意识。
睡了不知道多久，路婉婉缓缓睁开眼。
是自己靠着自己睁开的眼。
她轻微动了下手，感受了一下身子。嗯，捆绑得非常到位，穿着的确实是尿不湿。姿态是狼狈的，但路婉婉就是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她视线转动，看向不远处正好轮值到的陈付山。
陈付山拿着电脑正在敲着点什么，手速很快，估计屏幕上的字符是呈现电影中才会出现的一行行哒哒下去的姿态。
路婉婉看了陈付山半响，轻声喊了一句：“Sam。”
陈付山手顿住，视线从电脑屏幕回归到路婉婉身上。
“路婉婉”只知道叫他陈付山，而路婉婉是叫他Sam的。
陈付山看着眼熟的笑容，仓促站起了身。他起身太过快，以至于自己都觉得自己失了态。
寥寥几天，路婉婉感觉自己像过了好久一段时间。她轻微红着眼，脸上笑容不减：“她回去了。故事快到彻底完结了。”
白悦和贺嘉祥彻底在一起过完番外，整个故事就落幕了。
她不用提心吊胆再去慌张自己的身子有一天被人霸占，不用去想会不会伤害到自己身边的人，不用担心自己半年来付出的心血都付之东流。
陈付山走到了路婉婉身边，坐到床边。
他眼内深邃漆黑：“婉婉。”
他认不错人。
路婉婉朝着人笑得更甜。被困多天的疲倦和虚弱还没彻底消散，她没当初那么脆弱，含泪笑着的漂亮得让陈付山心跳很快。
陈付山珍重欠身，轻吻在她的唇上。
“婉婉，我很想你。”
路婉婉终于不用在心里回他，低声回应着：“我也想你。”

第115章
天使幼儿园新学年再度开学。
园长没有出席, 呈失踪状态。
一班小朋友们一个个十分想不通，纷纷寻自己的人脉关系来了解园长行踪。
陈寄水找了陈付山问，但陈付山只让陈寄水好好学习, 准备升学考试和智商测试，不要管大人的事情。牧英韶也找了家人询问，不过商场上并没有路婉婉的行踪。
岛上的工作人员对于园长去哪里了也不知情。
一群小豆丁开学初，就陷入疑惑状态。
“不是说要结婚，在筹备事情了吗？”
“如果忙的话，不应该园长和Sam哥哥一起忙么？不可能只有园长一个人忙碌。”
“实验室走不开吧。”
“Sam哥哥这学期都要在实验室里, 也不带我们上课了。”
“园长不在岛上的话, 那岂不是又处于分居状态？异地恋好难的。Sam哥又不是黏黏糊糊的性子。园长打Sam哥电话应该经常打不通吧。”
几个小豆丁你一言我一语，今天也在为园长和Sam教授的爱情烦恼。
主要还是作业太少了, 平时的八卦娱乐都在园长身上。
一个月过去, 园长依旧处于失踪状态。幼儿园小豆丁看到过了好几次陈付山, 但都没有看到过路婉婉。完全就没有她的踪影。
有钱人圈子里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了一个流言，说路家女儿似乎是打算推迟婚约，具体推迟到什么时候还不太清楚。路董本人被问到这个问题，回复几乎都是：“小辈的情感事情，我们这些长辈就不参合了。”
蔺楠听到这消息, 问了一声齐蔓。
齐蔓是知情人，可她和蔺楠现在的关系更偏向于友好的床上关系。有的事情并不能随便透露，就告诉蔺楠：“你已经不是未婚夫了。”
蔺楠：“……”
这一句话出来, 真有点不好再问。
学术界风波也不小。M大学校主动被动辞职了好几个教授，其中包括几个计算机大拿，也包括了上回怀疑陈付山窃取成果，最后自打脸的那位教授。
但这个辞职的消息远没有“Sam疑似步上蔺少后尘”这种八卦来得有意思。校内校外没有一个不在讨论学术界的天才Samberill教授惨遭情感欺骗。
当然，学术界讨论Sam的同时, 还在讨论新一年的一件大事——全球顶尖科学家会议。这次会议地点已经订好，各国的顶尖科学家都陆续收到了邀请函。
春秋两个季度最适合出行，所以会议时间就定在了冬日转暖的春季。与会人员有诺贝尔奖、图灵奖、菲尔兹奖、沃尔夫奖、拉斯克奖、麦克阿瑟奖等等全球顶尖奖项获得者，还有诸多国家的顶尖科研人员和优秀青年科学家。
拥有一张邀请函，等同于得到了整个学术界的认可。由于拟邀名单早早就有内部流出，所以消息灵通的人早早知道了Sam教授将会作为优秀青年科学家参与。
极端的优秀加上了疑似情场失意。这个瓜真是又香又甜。让人期待会有续集，续集后再来个续集。
优秀青年科学家Sam和路家大小姐的婚期未知，反而贺家的贺嘉祥和一直有纠葛的白悦小姐要举办婚礼了。婚约有些仓促，所以会办两场。一场是仅有几十人参与的小婚宴，一场是比较商业化的大婚宴。
小婚宴是草坪婚礼。贺嘉祥请人在白悦老家直接搭了个巨大的婚宴场景，打造了一个梦幻般的室外景观。双方请了最近的亲戚好友，并没有请太多外人。
大婚宴则是定是贺家另外订的地方，专车接送，豪华晚宴。布置起来需要时间，整个流程还要彩排，所以稍推迟一些时日。
春暖花开。
外界传闻中失踪的路婉婉穿着漂亮的一身白裙子，坐在岛上实验室的一间房间内，低头认真翻看着医学方面的书。
她手里的这一本，不是纯粹的医学书，而是带着一点消遣娱乐性质的医学科普性读物，讲了人类各种精神方面的问题产生的原因，以及相对的应对方法。
她手边还有几本书，关于的是人类大脑的相关书籍，一本本厚度仿佛砖块，对观看者非常不友善。
房间很是宽敞，不过四周都放满了机器。机器里种类很多，普通人看过去根本没有办法分辨出器械之间的差别，至少路婉婉自己是分辨不了的。
不远处有数个研究人员，全部身穿白色工作服，埋头处理着各种工作。
这些研究人员身上的挂牌显示了他们不是一个组的，不过此刻确实是在一起工作。陈付山居于主控位置，坐在偏左侧的位置上，看着自己面前屏幕不断跳动着的信息。
“天问”在不断学习，除了常规学习之外，如今多了一块医学学习，顺带还要向路婉婉学习。
宫老教授和陈付山在商议讨论过后，决定让“天问”模拟人类的大脑运转模式，希望能够让“天问”能够像人类一样具有人类大脑的思考模式，并且从这个模式逐渐变成超智能。
医学模块学习本来就是“天问”学习的项目之一。在贺嘉祥的人脉带动下，“天问”衔接着医学大数据库，通过无数的案例，可以进行基本上的医学疾病鉴定，在鉴定不了的环节，会给出大概的方向，让病人找对应诊室的医生进行诊断。
路婉婉在知道陈付山和贺嘉祥进行了合作交易后，当时整个人都目瞪口呆。
陈付山的“天问”项目在两国支持下，如今还有了集团支持，简直是拥有用不完的钱。陈付山问贺嘉祥要了人和数据库之后，还提出了让贺嘉祥尽快结婚的要求。
这个莫名其妙的要求得到了贺嘉祥的强烈认同，于是贺嘉祥和白悦比原先预期的时间更早决定举办婚礼。
合作交易自然是有来有往，今后“天问”进行投入商业化生产后，其中医学板块的外接器械生产，将会全部交给贺家。也就是说“天问”提供一个超智能的“大脑”，而贺家负责提供各种医学“肢体”。
“天问”学医很好理解，但“天问”向路婉婉学习这一块，除了陈付山和宫老教授以及路婉婉本人了解实情之外，其他工作人员都有些莫名，不知道这具体属于什么情况。
因为对于工作人员而言，“天问”向人类学习，完全可以学习陈付山。陈付山在实验室所有人的认知中，绝对是实验室内最接近于“非人类”智商的人。
但知情的三个人很清楚，路婉婉衔接着另一个世界。
那必然是一个文明科技水平高于他们世界的另一个世界。
“天问”学习的目的，就是看看能不能摸到这条通道。
趁着医学模块接入，“天问”正好全方位从生理机能上模拟路婉婉，也试图从各种其他乱七八糟的人类看不见的“场”中，探索着向上通道。
路婉婉刚开始听陈付山提出设想时，整个人觉得自己听懂了，很认真的点了脑袋。等她正式配合陈付山进入实验室时，她发现自己什么也没懂，确确实实是学术界的门外汉，只能负责听话。
好在她和路父路母商量了一下，决定不管她自己是什么情况，都要确保在贺嘉祥的婚礼前，她必须待在这个岛上以防“路婉婉”再次占用她身体这个。
路婉婉被“囚禁”在了实验室中，“囚禁”得非常开心。
她可以每天和陈付山一起“工作”，陈付山的日常就是“研究”她。
在发生了被“路婉婉”占有身体，并被锁了好些天后，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放飞，逐渐跟随上陈付山疯子的脚步了。
路婉婉看到一半资料，抬起头悄悄偷看了一眼外面工作中的陈付山。
工作中的陈付山帅气值比平常更高。他话不多，基本上都全身心投入在自己的项目里，在指挥人时更是魅力非凡。脸上神情严肃又认真，看得人实在心动。
陈付山工作进入一个新阶段，稍可以放松一下。他注意到路婉婉的视线，看向了路婉婉。
两人视线对上。
路婉婉朝陈付山露出了一个笑脸，立刻得到陈付山一个别人看不出的放松“愉悦”表情。
学习中的“天问”数据记录中：……
实验室内，有几个在M大辞职的计算机大拿，抓了抓自己逐渐稀少的头发，看着屏幕长叹一口气：这“天问”这么搞下去，简直就成了这两个人的“孩子”。
虽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是陈付山的“孩子”。
有个大拿嘟囔：“反正岛上开着幼儿园，干脆性格设定成孩子算了。天才儿童，多新鲜。”
另外几个大拿：“……”
倒也不是不可以。
于是原本可以酷炫狂霸总的“天问”，就被一群大佬们以一个小念头，飞快改成了幼儿设定，充满了童真童趣。至于事后怎么解释这个问题……
作为一群出口就是真理与瞎诌齐备的科研人员，大佬们表示：“孩子能够最大程度放下人类的防备心，能够让人更好接受‘天问’。试问谁不喜欢乖巧懂事体贴且全知全能的小智能呢？”
有人表示：“那也有人不喜欢小孩子的啊？”
大佬们：“声音换了，性格不换。男人至死是少年！女人永远是孩子！”
众人：“……”
行吧。
整个岛上的人，今天也在认真工作，为了更好的未来而努力着。“天问”就在这个岛上逐渐成型，逐渐发展着。

第116章
全球顶尖科技家会议在春季召开。
所有社交媒体平台上都在宣传着这次会议的召开。由于参会人员一个个都非常重要, 周边所有街道都由官方进行管制，窗户一律不准拉上窗帘，以防狙击手出没。
机场和车站一律严格检查进出携带物品, 防止有意外出现。
宫老和陈付山都受到了邀约，要去参加这次会议。
路婉婉不是什么科学家，这种会议不需要家属参与，她也不可能作为女伴一道进场。她很想出门，但又怕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回头抓都抓不到自己, 所以干脆还是待在岛上实验室里。
陈付山算了下日子, 和路婉婉交代：“会议三天时间，我很快回来。”
要不是与会人员一个比一个身份背景强悍, 他都想三天只参加一天。
路婉婉点头点头：“你去吧。”
她点着自己的脑袋, 随后“啊”了一声, 眼睛发亮：“要是有合适的教授，比如说想要隐居教教小朋友之类的。你可以帮我观察一下品性。下学期的老师还少着人。”
陈付山应了一声。
他用鼻尖碰触了一下路婉婉的鼻尖，轻吻了一下路婉婉：“你很快就能出去了。”
路婉婉小声问陈付山：“我能不能很快就变成自由出入，而不是直接就出去了呀。不然你总是在实验室里，我会很无聊的。”
陈付山思考了下：“你是‘天问’学习的对象, 我可以帮你提交申请。”
路婉婉顿时开心点头：“嗯嗯。那你早点去，早点回来。”
陈付山平静表示：“晚点去，早点会回来。”
路婉婉被陈付山的话逗笑, 整个人笑得咯咯咯的。
过来抓陈付山，结果听到这话的宫老教授内心感慨：哎，这大概就是年轻人吧。
陈付山离开房间，最终还是被宫老教授给提早带走了。宫老教授要将陈付山介绍给一群自己熟络的人，开阔陈付山的人脉。
做项目永远不是单打独斗能做出来的。陈付山再怎么天才, 也不可能每一个细节都从头开始自己学，那可太浪费时间了。
陈付山这样的天才，是最锋利的刀，该用在最合适的地方。
临着出门，陈付山和宫老教授商量了一下，为了安抚留下来的人，提早将“天问”权限给了宫老的一个助手，让他将“天问”运转。
现在的“天问”已经加入了很多模块，属于他们计划中一阶段结尾，完全可以放出来遛弯。
助手虽然不能陪同去会议现场，但能拿到天问权限，高兴得整个人都仿佛开花一般灿烂：“放心两位，我一定照顾好天问，照顾好路小姐。”
陈付山还想交代两句，然而宫老教授酸溜溜拽着人就走：“行了啊，就你家属在。你可放过其他人吧。”
陈付山：“……”
他上了飞机，在高处往下看了眼实验室的方向，希望“天问”不会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实验室里走了一批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人相爱也不能太黏糊。陈付山有正经的事情要做。路婉婉知道自己很快就能够自由了。她道理都懂，只是小半天没见到陈付山，整个人就觉得有些无聊了。
她翻看着自己手里的书，好一会儿后页面都没有动。
路婉婉下巴搁在桌面上，若有所思。
最近的陈付山一直都很紧张她，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异常，却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要观察一下她是不是本尊，生怕她又被人抢去了身体。
甜蜜的烦恼。
陈付山一看她，她就忍不住想要维持一个很好看的角度来让陈付山欣赏。
她双手在桌面上用手指指腹弹奏着钢琴曲。她学过一段时间钢琴，现在也会弹几首常见的练习曲。平时没什么机会演奏，大多数都还给老师了。
路婉婉无聊玩着自己的手指，听着实验室里器械运转的嗡嗡声。
实验室每个房间都采用的是隔音墙面，但细听还是能听到嗡嗡声的，毕竟机器运转声音确实是很大的。
她视线落在自己的手指上。
哒哒哒，哒哒哒——
“你在弹奏《通向诗国之路》。”稚嫩的童声带着点机械音，突如其来冒了出来。
路婉婉整个人被吓了一跳，从位置上坐了起来，睁大眼望向四周。
房间中央倏忽间出现了一个立体投影。是从斜上方的投放器械上投放出来的。立体投影投影的是个五岁左右的孩子，头发和眼眸纯黑，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悬浮在空中注视着路婉婉。
长得意外有些像陈付山，不过和陈付山又有一些差别。
路婉婉惊异：“哎？”
小家伙衣服穿着很普通的纯色小衬衫和小裤子，一板一眼，没什么感情自我介绍着：“我叫天问。这是我的人类模拟形象。”
他注视着路婉婉，顿了顿，补充了一个称呼：“妈妈。”
路婉婉：“？？？”
她还没结婚就先多了一个孩子？
路婉婉惊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傻愣愣看着自己面前的虚拟形象。
天问见路婉婉不说话，低头很仿真看了看自己的形象，随后认真对路婉婉发问：“你不喜欢我的人类形象么？设计的D教授说，这是人类会很喜欢的无害形象。”
路婉婉发出一个单调的“啊”字。
这算是什么和什么？
天问是个极擅于自省的智能，对于他而言，别人不喜欢就等同于需要更新。他很认真问着路婉婉：“妈妈喜欢怎么样的形象呢？”
路婉婉听着自己面前比寻常孩子说话口吻更加成熟和流利的孩子，总是不太能将小家伙真正只当一个人工智能。
她更认真回答着：“你现在的样子就很好看，很无害，很适合。”
天问识别了一下路婉婉说的话，确定不是谎话后，认真点了头。他学习的对象有路婉婉，第一次被放出来就赶紧跑来找路婉婉说话。
学习总归是有来有往的时候，进步才飞快的。天问说话的模块很快更加正常了一些，而非纯粹的机械化童音。一大一小就这么消磨了一整天的时间。
新一天，天使幼儿园照旧上课。
宫圣哲作为一班沉默寡言的小天才，开着视频看起了科学家会议的直播现场。
另外几个小豆丁见宫圣哲看这个，纷纷跟着一块儿在自己电脑上打开了直播现场，在里面搜寻着自己熟悉的人。
裴萱家里有裴老携小辈一起参加，宫圣哲家里有宫老参加，双胞胎林佑安和林佑康也认识几个年轻一代的科学家，余下的人基本上就认识陈付山。
陈付山在年轻一代里的地位是极为突出的。主办方原本一直在考虑将陈付山安排到脑科学和人工智能组，但最后由于宫老被安排在了这一组发表演讲，所以陈付山便成了青年科学家代表，在这一块发表演讲。
会议前一天已经开幕，今天就是各大组进行演讲环节。
小豆丁们看归看，反正一个内容都听不懂，全体呈现出茫然放空状态，最后选择聊八卦。
裴萱托腮，看着镜头偶然扫到的Sam教授：“我爸昨天晚上就跟我说，他看到Sam哥哥了。他还很戏谑跟着Sam哥哥说，没有爱情果然事业有成。”
奚乐儿倒抽一口气：“Sam哥哥怎么回复的呀？”
几个小豆丁纷纷看向裴萱。
裴萱继续托腮：“Sam哥哥说，他是爱情有成才事业有成。”
小豆丁们“哇哦”后，又陷入了“园长到底去哪里了”的纠结。如果说爱情有成的话，那园长应该就在Sam哥哥附近才对啊。
Sam哥哥常年在岛上，那园长也应该在岛上才对。
小家伙们你一句我一句讨论起来，最终还是想不通Sam哥哥和园长现在的情况。
宫圣哲听着同学们的话，将他们的话都记在心里，继续默默看着直播。
青年科学家组，第一个发表演讲的地位和最后一个发表演讲的地位都很特殊。主办方考虑到前面说话的人会给人印象深刻一点，直接将陈付山安排在青年科学家的第一位。
严肃的会议直播并没有开起弹幕模式，但当陈付山出现的时候，整个微博热门词条关于陈付山的内容突然疯狂跳了上去。
在一群西装革履却头发稀疏的科学家中，陈付山靠着正常人的发量以及冷淡却超越正常人的颜值，直接刷脸出圈。
他开口就是流利的英语，先做了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随后直接切入了他研究的项目——人工智能。
陈付山平静带着所有人想象着未来：“人工智能在未来生活中不可或缺，人工智能在发展过程中最终要的三个内容，一个是识别，一个是学习，一个是辅助输出结果。”
识别包括了图片识别、语言识别、动作行为上的识别……
话题刚开始还浅显，在后面的ppt放到后面，转眼就高深了起来，加入了专业性的语言。
而出圈爆炸性的网络上，在除去以往对于陈付山芯片成就和八卦的科普之外，还有知情人士透露了新的八卦：“听说他人工智能的模块有新进展，所以很多方都在抢人。”
“M大好几个辞职的教授都加入了陈付山教授的团队。上回质疑陈付山盗窃成果的教授直接被辞退了。”
“免鉴定，内部消息，真的在抢人。他们一家已经被紧急调转到国内，安排人手保护了起来。”
“他和路家大小姐也不知道能不能正常顺利结婚，感觉外界有势力在介入，有在用舆论强拆的感觉。”
“为什么是舆论强拆啊，不路小姐失踪甩人吗？”
“思细级恐，莫不是路小姐被人绑架了？”
一群围观群众别的不行，脑洞是特别大的。
奚乐儿刷着公共平台，看着这么多复杂的八卦，非常迅速共享了自己所有同学。

第117章
这次的舆论消息和以往的舆论消息不太一样, 因为参与讨论的的人水平阶层都比较高，就如同顶尖科学家会议直播的内容一般，时常有孩子们听不懂的话。
一班的小家伙们碰上不太懂的话, 不得不自己寻求网络帮助，实在不懂的只能搁置，一边琢磨一边继续往下了解。
外界脑洞很大传来传去，消息各式各样混在一起，让人简直能脑补出一部电影。
事实上传闻中的一些消息确实是真的。各方人马都对陈付山充满了兴趣，正在抢人。实验室由于地理位置实在特殊, 寻常人一时间过不去, 所以多是在别的地方互相争夺下狠手。
陈付山的进度推进速度太快，快到了让人瞠目结舌的地步, 而和宫老一块儿参与“天问”实验的这帮人作为既得利者, 当然是身份情况非常复杂。
他们偏向于陈付山这儿, 鄙夷着那些试图介入的资本家外行人，又不得不从整体利益上去考虑事情。
有的人考虑整体利益，是考虑国家利益，有的人考虑整体利益，是考虑全人类的利益。人心复杂, 心思难测。为了维护好整个实验室，项目组的牵头人直接将所有工作人员的家眷都保护了起来，先确保最重要的家人人身安全问题。
不出预料, 等到“天问”项目进入最后阶段时，工作人员将会再度删减一部分人，且是要进入更加严苛的保密阶段。
工作室里每天看上去确实是风平浪静，但这是无数人在背后努力相互遏制的结果。要不是当初陈付山找人代课找得早，转移家人转移得早, M大校长又是站在陈付山这一面的，现在都不会有如此平静的会议直播。
一班小豆丁们是不知道这么复杂的背景故事的。
他们看着看着就被绕了进去，又被各种消息送了出来，闹到懵懵，小声讨论起来。
“所以说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呀？”
“园长和Sam哥哥真的还好吗？”
“园长到底会在哪里啊？”
“我们能不能帮上忙呀？”
“大人肯定都在帮忙，我们只能越帮越忙吧。”
小豆丁们明明脸蛋稚嫩，一个个脸上都带着肉嘟嘟的婴儿肥，看上去可可爱爱的，此刻都皱起了眉毛，一副非常愁苦的样子。
这群小家伙确实很有自知之明，上次试图帮忙结果啥也没干成，还差点导致了翻车，这回仔细一想，觉得所有事情都是大人在处理，自己显然没什么用武之地。
一群小豆丁连路婉婉具体在哪里都不知道。
宫圣哲也不知道路婉婉在哪里。
一班总是热热闹闹的，现在全班成了七人班级，每次一聚在一起，宫圣哲房间里都有点塞不下。被热闹了个足够，他再怎么自闭，总归被影响到了一些，会理睬人了。
话不多倒是依旧话不多。
宫圣哲开着会议直播，切了个窗口默默敲起了键盘。他觉得园长在这个岛上，只是不知道园长具体在哪里。
作为一个小黑客，日常的生活想要有多丰富就可以有多丰富。宫圣哲直接从内网切到了监控视频处，选了几个关键的监控视频扫起来。
园长办公室的监控视频完全没有拍到人，桌上的东西整齐摆放着，一看就是这两天都没人动过的。
停机坪附近的监控视频里，工作人员维护着各种设施，并和同事闲聊着。闲聊的内容因为宫圣哲没有连接语音，所以听不到具体的内容。
主楼区房间前走廊的监控视频里，打扫卫生的工作人员很自然走过，完全没在意监控的位置。园长的门一动不动紧紧关着，看不出里面有人的迹象。
宫圣哲将几个监控都看完，又换了几个监控镜头，一个巧合，就将实验室门口的监控镜头一并纳入。
实验室里，天问自从启动了虚拟形象外放后，便天天来找路婉婉聊天。
他陪同路婉婉一起观看了顶尖科学家会议的直播。路婉婉是没怎么看懂，只能靠意会了解一下科学家的大体意思。天问倒是懂不少，在旁边给路婉婉科普。
天问如今最擅长的学科除去医学、数学后，就是人工智能这块。科学家会议里，总共就个位数的板块，关于医学和人工智能两个主题占据了巨大比例。
直播里双语并行，现实里天问科普，路婉婉觉得自己文化水平得到了一个质的飞跃。
天问声音带着点电音，又充满了童稚，奶声奶气一本正经开口：“这位科学家在类比人类从猿猴发展和人工智能的发展。他是研究人脑相关的学科，和研究我的项目有共通之处。”
路婉婉歪头看向身边悬浮盘腿坐着的天问，有点想伸手揉了揉小家伙。可惜揉不到。
天问自己也被设置了权限，所以并不能对别人说太多自己的事情。他看个直播，几乎在同一时间学习着那些科学家所说的事情，并且换成自己能理解的二进制语言。
小家伙趁着科学家喝水的空档，对上了路婉婉的视线，幽幽叹息：“好难呀。”
路婉婉被逗笑：“你那么聪明也会觉得很难吗？”
天问回答着路婉婉的问题，一本正经回答：“是他们给我设定的语言。他们说如果我觉得太简单，会给人类太大压力。”
路婉婉笑得更厉害。
天问还没有到超智能的水平，无法自我思考。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行为，都是人类早前给他设定的相关反应，或者听了人类指令而做出的下一步行为。
从识别到反馈就是如此。
路婉婉明确知道这一点，可就是开心，觉得天问实在可爱：“很体贴。”
天问点了头，正准备继续给路婉婉讲直播内容，忽然顿了一下。
他眼眸纯黑，由于是一个投影，所以显得格外深邃。
他作为被开放的人工智能，虽然不能跑出实验室，在实验室内的权限也非常有限，但监控什么的都绑定了。他检查了一下监控系统，直接亮红：“警告，监控有入侵痕迹。警告，监控有入侵痕迹。警告，监控有入侵痕迹。”
路婉婉第一次听到这个警告，心头一惊。
天问坐在半空中，接收着工作人员的指令，小脸蛋板着：“建立二级防护措施，进行反向追踪。”
小AI奶声奶气运行着程序：“位置确认。已发送警告，反馈位置信息。”
速度很快。
路婉婉微微睁大眼，旁观着天问运行。
天问确认了入侵人员，和路婉婉视线对上：“是幼儿园里的宫圣哲同学，对监控进行了人为入侵。要不要通知相关老师？”
路婉婉失笑。
不知道是不是上课内容比较无聊，宫圣哲竟然又选择了搞事情。搞事情对于小孩子来说不一定是坏事情，至少定位系统非常实用。
路婉婉想了想：“通知Sam和宫老教授就行。”
天问给宫老教授的助手发送了信息提交申请，助手给陈付山以及宫老教授发送了邮件。
天问处理完事情，很认真告诉路婉婉：“天使幼儿园的小孩子是我的模仿对象。他们很多行为在逻辑上让我无法理解，只能通过重复模拟学习才可以。很厉害。”
要不是天问语气诚恳，全靠设定来说话，路婉婉都要怀疑这是一句嘲讽。
她咯咯笑得厉害，简直要把眼泪都笑出来：“天问要是喜欢他们，等以后可以和他们一起玩。”
天问应了一声：“嗯。我可以入侵宫圣哲同学的电脑。”
一直在围观天问的工作人员：“……”这大可不必。
宫圣哲原本没觉得查看监控可以查看出什么问题。结果他被发现了，还被反追踪了。
在岛上毫无防备的小天才根本没掩护自己，直接被发现了踪迹。
宫圣哲：“……”
好的，感觉很快Sam哥哥和他爷爷都要知道了。
宫圣哲思考了下，觉得这个实验室有点过分。他又没有进实验室内部，就门口两个监控看看而已。
作为一名曾经和实验室斗智斗勇过的小豆丁，宫圣哲默默给自己盖了几层防护和掩饰，直接用电脑杀向了实验室内部。
他就看看监控，比如说实验室内的监控。
远在开会现场的陈付山看了眼自己手机上的邮件提醒：“……”
人工智能的学习，有几个同龄人陪伴也挺好。
陈付山侧身和身边的宫老教授说了点话。
宫老教授：“……他会连接上外网。”天问现在就是个孩子。一个孩子过早接触整个复杂的社会并不是一件好事情，容易对整个人类群体感官产生误差。
陈付山表示：“第一阶段，他的权限没有那么高，自主性不会有那么强。”
宫老教授觉得这个想法还是太过危险，轻微摇了摇头。
陈付山开口：“婉婉一直待在实验室里，精神上容易出别的问题。我认为让天问管路婉婉正好合适。”
他的意思是，路婉婉这样活动的范围就可以从实验室变成整个岛，而天问也能更好向幼儿园的小朋友们学习模拟幼崽人设。
陈付山见宫老教授依旧不太认可的样子，再度开口：“宫老，您要知道，我们不迈大点步子，那就太慢了。”
宫老教授没吭声。
陈付山：“就像我们拘着宫圣哲，他反而会主动去做一些事情。”
宫老教授：“……”
道理也有。但人工智能和真的人类幼崽还是有差别的。
台上的演讲告一段落。
众人陆陆续续准备中场休息，陈付山再度试图说服宫老教授，平静告知着：“我们原本的目的，本来就不是一个普通的AI。那样的东西谁都能做出来。”
宫老教授斟酌着：“让我想想。”

第118章
宫老教授的想想, 还是低估了自己孙子自闭性格下的搞事能力。
宫圣哲默默在教室里摸进了实验室，而实验室里警告声一直没停，天问当着路婉婉的面顿住, 直接处理起了宫圣哲入侵实验室的问题。
天问的初始设定中有不能伤害人类这个选项。
但天问毕竟是陈付山亲自摸索出来的人工智能，在黑客对抗过程中，下手绝对是很狠的。不能伤害人类不代表着不能反追踪并毁掉对方的电脑。
天问的核心不断运转着，嗡嗡作响的机器温度极高，开了空调依旧让室内达到了一个很暖和的温度。
半个小时后，宫圣哲操控着自己的数据在实验室的里逃窜, 趁着吸引实验室防御系统的时候, 扫了一遍监控。他看到路婉婉的瞬间，双眸一亮, 结果眼前的电脑一黑。
宫圣哲：“……”
实验室里的天问：“目标销毁。入侵痕迹备份, 入侵方式备份, 实验室AC区监控有入侵痕迹，实验室防火墙系统模拟升级，申请升级覆盖。”
路婉婉旁听着：“？？”这都什么？
一班教室，裴萱看到宫圣哲电脑突兀暗了，好奇探头：“咦, 小哲不看电脑了嘛？今天不是有很多直播你感兴趣的么？”
她是看不太懂，但宫圣哲应该能看懂一些。
但宫圣哲盯着自己漆黑的屏幕不作声，没回裴萱的话。
余下几个小家伙纷纷看向了宫圣哲, 随后好奇互相对视着，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宫圣哲忽然就关了电脑？
宫圣哲好半响才转过脑袋，低声开口：“园长在实验室里。”
众人心头一惊。
园长怎么会在实验室里？
宫圣哲想不通为什么园长在实验室里。理论上来说他爷爷负责了实验室，Sam哥哥也在实验室里，那他们都应该知道园长在实验室。
现在两人都去开会了, 为什么要留园长一个人在实验室中？
牧英韶想得比较多，考虑到大人有很多事情不适合对孩子们讲，站在成年人角度解释：“应该园长有什么事情正好和实验室项目有关，所以在实验室内？”
奚乐儿迷糊：“是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实验室吗？”
几个小孩子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宫圣哲走到裴萱电脑前：“电脑借我。”
裴萱乖乖让出了电脑位置：“要到实验室那儿查一下么？会不会惹出什么麻烦来？”
宫圣哲手一顿。
他的电脑刚被报废掉，接下去要是再报废掉一台，这会不会需要他赔偿？
宫圣哲的荷包只有十几万，并不够一台高端电脑，更别提两台。
他默默收回手。
双胞胎在边上提议：“要不然我们问一下Sam哥哥，或者问一下你爷爷？他们肯定知道什么事情的。”
宫圣哲：“……”
问一下岂不是自投罗网？
宫圣哲在自投罗网和继续攻克实验室之间犹豫，都产生了干脆跑一趟实验室的想法。
“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去实验室问一声啊？可以在门口问问能不能见人？”陈寄水说出了宫圣哲心里一闪而过的的念头。
一群小家伙看向陈寄水：“可以哎。”
“那我们趁着现在人还不在，去问问看吧。”
“可以自己开车。”
“只要跑得够快，肯定没人可以拦住我们！”
“实验室怎么进去？”
“到了再说吧。”
一群小家伙看向身后排排坐的保镖和保姆。
保镖和保姆：“……”虽然知道这群小家伙要惹事情，但他们并没有权限拦住他们，因为只是去实验室门口，并不会有什么危险。
保镖们以防万一，通知了一下他们的保镖头头。
远在实验室门口轮值的威森：“……”
小家伙们见保镖在通知上头了，行动很快，几乎决定完了就集体跑着下楼去开自己的儿童跑车。威森在实验室里行动也很快，几乎接到消息后就向实验室提交了通讯请求，告诉了路婉婉小家伙们的“壮举”。
路婉婉光知道宫圣哲这个小天才黑客会入侵实验室，却没想到他还会带着一群同学一块儿到实验室来。
她让实验室里的人将这个事情继续通知陈付山和宫老教授，困恼看着天问，通过内部通讯问宫老的助手：“小家伙们能看到天问么？”
宫老的助手表示：“天问可以暂时不说话也不出现。”
天问注视着路婉婉，看不出什么神情来。他只是个普通的AI，并没有自我感情，也没有什么真正的自我认知。
路婉婉看着那双黝黑的眸子，竟意外有一种，这AI和自己一样被困住的错觉。
天问不能见人，就像她以前在躯体里不能和人说话不能沟通一样。
孩子们到实验室来，她可以去见他们，出现在孩子们面前，但天问不行。孩子们可以随便乱跑，但天问不行。小小的虚拟身躯，全是数据所投放出来的影。
路婉婉不知道那群沉迷数据的实验室人员是用什么心态创造出来这么一个形象的天问。这样的天问确确实实戳在了她心口，让她说出了：“要是有机会，真希望天问可以随意在岛上和小朋友一起玩。”
助手：“那需要制作一个身体，基本上都要进口。现在的技术可以有，触感和真人差不多，还有恒温系统。就是性价比不高。天问数据太大，身体不能离开核心太远，用身体能做的事情也很少。”
路婉婉低估了现代科技，震惊：“哇——”
天问对自己可能会有一个人类身体反应并不激烈，还非常理性和路婉婉讨论。
他奶声奶气一本正经：“用这么多钱定制一个身体，不如花钱给实验室发展新型芯片，缩小主机体积，让我能够深入学习更多东西，加载更多模块。”
路婉婉：“……”
真是个实际的孩子。
实际的天问不觉得人类躯体很实用，对于他来说，人类躯体最大的用处只是看上去和人类很相似，让人类更友善接受他而已。
路婉婉朝着天问笑了笑：“用那么多钱，当然是希望你不仅仅局限在这个实验室里。”
就当她有一些多余的同情心，她就是希望天问能够更自由。
天问不懂这些，还是按照既定程序懵懂应了路婉婉的话，又按照实验室工作人员的吩咐藏了起来。
路婉婉见天问不见了，起身往门口走，迎接一群麻烦的小豆丁。
一班的小家伙一人一辆车，“风驰电掣”以三十公里每小时的速度，来到了实验室门口。小家伙们将小跑车停成一排，下车紧张了起来。
“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就问问园长在不在嘛。园长肯定是在的，而且刚才小哲电脑都黑了，他们肯定知道我们知道园长在的。”
这话听上去有点绕口，不过是实话。
裴萱积极在门口探头：“我先去问问？”
牧英韶试图拉住她：“我们一起走，你不要冲动。”
双胞胎对实验室非常有好感，知道实验室里的工作人员都很友善：“没关系的，我们来过这里。大家都很好说话。我们要是问园长的话，他们能告诉我们肯定会告诉我们的。”
“嗯，说不定就直接带我们见园长了。”
几个小家伙拉拉扯扯，最后以一种比小孩郊游还混乱的状态走进实验室，找值班的工作人员。
值班的实验室工作人员刚得到了内部通知，知道小朋友要来。他朝着几个小家伙笑笑：“稍等下啊，你们园长正在出来。你们是来找她的吧？”
几个小家伙一惊，乖乖点头。
裴萱好奇抬头问这个工作人员：“哥哥，我们园长为什么在实验室里？她这些天都在吗？”
工作人员笑笑：“你们等下直接问她吧。”他很多事情可不太方便和这些小家伙讲。
几个小家伙只好等路婉婉出来。
路婉婉很快就从里头走了出来。
她抬头看了眼门口的监控，见那圆盘状的监控闪着红光，总有种天问在看这里的感觉。她轻微笑了下，很快和门口一群小家伙视线对上，招呼着：“你们怎么到实验室来了？”
一班瞬间叽叽喳喳闹成一团，开始给路婉婉讲外面的传闻，并问了一大堆的问题。
“园长园长，我们以为你和Sam哥哥又异地了。”
“我们好久没见到你了。外面都在传你失踪了。”
“园长你为什么在实验室呀？最近岛上完全都看不到你。”
“是啊是啊。这几天大家都去开会了，园长怎么还在实验室里？”
路婉婉笑起来：“你们问题有点点多哎。”
奚乐儿吐了吐舌头：“谁让园长不见了。”
路婉婉带着小家伙们到休息间去，问了他们好些个问题，比如说小天才们的考试准备得怎么样，最近上课有没有觉得有难度之类的问题。
问到小家伙们人人抱着一个杯子喝水吃起了小零食，最近稍克制饮食的牧英韶手一缩，想起正经事：“怎么变成园长问我们，不是我们问园长了？”
路婉婉视线对上不吭声的宫圣哲。
宫圣哲的眼神实在是有点像天问，最绝的是着眼神里有着一点点的谴责在。
路婉婉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反而有了种莫名其妙的心虚感。宫圣哲是很希望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的，要不然也不会闹得自闭。
她完全忘记了是宫圣哲先入侵这儿的事情，无辜回答着：“话题顺过去了而已。我最近在实验室，就是为了见证一个小可爱的诞生而已。”
牧英韶惊了：“要有小宝宝了？”
路婉婉：“……”
不，她说的是天问。

第119章
路婉婉说的是天问, 又不能告诉小家伙们是一个人工智能。
她先摇头：“不是小宝宝。”
再带着一点神秘放低了声音：“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小可爱。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小家伙们心里头痒痒，很想要现在就知道是什么东西要诞生了。
奚乐儿更是拿出了自己撒娇小公主的口吻：“园长~就告诉我们是什么吧。”
路婉婉再怎么喜欢这几个小家伙，也没法告诉他们关于天问的事情。她笑着调侃奚乐儿：“说了不能说就是不能说, 你这样撒娇我也不说。”
奚乐儿撒娇失败，哼哼两声。
双胞胎家里和实验室有过往来，隐隐猜出来是要诞生一个很厉害的实验室成品。不过他们不太清楚具体会是怎么样一个成品，所以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什么。
陈寄水和宫圣哲则是太聪明，察觉到路婉婉隐藏了话没说。
路婉婉又不是实验室的人，完全没有权限留在实验室来见证一个新的东西诞生。除非这样东西和路婉婉本身有点关系。
他们两个没得到真正的答案, 有种自己被小看了感觉。
路婉婉逗了好一会儿几个话多的, 伸手揉了下宫圣哲的脑袋：“小哲今天的事情，Sam和你爷爷都知道了哦。”
宫圣哲玩起了自己的手, 手指慢慢勾来勾去, 一副不想面对现实的模样。
路婉婉见宫圣哲这姿态, 忍不住笑意加深：“下次不能随便入侵实验室，也不能随便入侵监控。”
宫圣哲不吱声。
另外几个小家伙忙帮宫圣哲解释。
“园长，他是因为担心园长呀。”
“是呀是呀，因为园长最近都不见踪影。”
“小哲上回的钱给自己家里人每个人买了个礼物，还有盈余呢。给园长买的小礼物又没有帮上忙……”
路婉婉听着, 又揉了揉宫圣哲的脑袋：“心意到了就好。我难道还差你们这点钱么？”
她手下的克拉克又不是不做事的。
一群小家伙很不服气，觉得心意这个词实在太含糊，只能通过实际的东西才能更好体现。他们对着路婉婉一阵辩解, 愣是让路婉婉体验了一把孩子们的逻辑学和辩论口才。
小家伙们和路婉婉叽叽呱呱说个不停，天问通过监控一直在学习着孩子们的对话模式，并且从路婉婉的反应中来判断行为是否可以套用到自己身上。
助手看着天问的后台程序不断在记录并且循环测试，忍不住咂舌。
这样的人工智能，学习能力已经超越了市面上大多数的人工智能。还好不能量产, 不然未免太可怕了。
助手见天问运行无误，在自己的观察本子上记录着天问今天的进度。
路婉婉和孩子们聊足够了时间，将孩子们赶回了主楼区。这群孩子接下去要忙的事情可多了，在这里和她闲聊未免太浪费时间。
她依旧回到自己的房间，和天问对话以及适当找一些书籍做为消遣。
天问大部分时候都作为一个回答着，会认真回答路婉婉的各种问题。他学习能力太强，加载了各种模块之后轻易就能超越普通人类。
路婉婉夸奖：“天问真厉害啊。”
天问不懂什么叫傲慢，也不懂什么叫谦逊，实事求是说着：“我的诞生是为了能够探知无穷无尽的世界，为了让人类的生活可以更加便捷。”
厉害是本就该如此。
路婉婉想了想：“能创造出天问的大家真厉害啊。”
天问对比了一下人类当前科技水平，承认：“是。”
路婉婉笑出了声。
岛上风平浪静过去一天，会议也风平浪静开完一天。
全球顶尖科学家会议，历时三天后，终于落下了完美的帷幕。
各国科学家陆续坐上了返程的航班，回到自己往日不断研究项目的生活中。
几个M大出来的教授临着走，和陈付山打了一声招呼。其中一位教授对陈付山说了一声：“布尔很高兴你能参与到这样的会议，也希望你今后的前途光明。”
陈付山想起之前他和布尔之间的对话，微微颔首：“麻烦替我转达一声感谢。”
这位教授笑起来，显然对陈付山这么妥帖有点高兴：“哇哦，你比以前可亲切多了。按照你以前的性子，知道这事后点点头就结束了。”
陈付山没说什么，这位教授对陈付山多说了两句：“多注意安全。这段时间有些乱。”
陈付山上心了，再度道谢了一声。
晚上的飞机。
陈付山在暂住的酒店将行李整理妥当。
门铃声响起。
陈付山走到门口，听见外面的人说了一声：“先生，您点的晚餐到了。”
现在这个点确实是吃晚餐的时间点，不过陈付山并不想在酒店滞留太久，是打算直接上飞机，中途随便买一点吃的。
“我没有点晚餐。”陈付山透过猫眼看到了门外的服务生，在门内回答着，“搞错了。”
服务生长得非常普通，根本看不出一点特色，属于丢入人群里转眼就找不到的那种。他困惑拿起推车边上的菜单对了一下房间号：“呃，确实是您房间的晚餐。”
陈付山完全没打算给这位服务生开门：“我没有点过晚餐。”
服务生犹豫：“我会再去确认一下。先生，晚餐点了是不退款的。”
一般人听到自己莫名其妙多了一笔开支，要么选择干脆就吃了，要么选择和人理论搞清楚是谁给自己点的晚餐。常人通常在看见服务生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开门让人进来了。
但陈付山就是不开门。
他不仅不开门，还表示：“没关系，我有钱。”
服务生：“……”
这可真是一个杀伤力巨大的话。
服务生耸肩后，推着小推车离开。
陈付山透过猫眼确定了一下门外的人，拿出手机给宫老教授打了电话。电话接通，陈付山问了一声宫老：“会议周边的保镖是不是都撤了？”
“陆续撤了。”宫老意识到什么，“有不对劲的地方？我打个电话给主办方工作人员，我们结伴离开，然后上飞机。你在房间里先不要出门。我马上就过来。”
陈付山应了一声。
宫老教授快速给主办方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想趁着回去这点路，聊聊关于这次会议的事情。主办方虽然一脸茫然，不知道他们能聊点什么，不过对宫老当然是客气的，自然答应了。
打完这个电话约好了人，宫老教授吩咐自己房间里帮忙整理的助手：“去看看Sam那儿怎么样了。马上就去楼下集中了。”
跟随的助手看了眼时间：“教授，集中还有一小时……”
宫老教授看了眼整理好的行李：“坐这里和坐楼下有什么差别？”
助手发现是没差别，乖乖跟着宫老教授一起出门去找Sam。
宫老教授就从一个房间走到另一个房间的这点路，低头还在发消息。
实验室里。
留守的助手看到消息，通知天问。
天问收到消息，通知路婉婉：“Sam教授在准备回程，现在疑似有安全隐患。”
路婉婉愣了下。
她原本是想要给陈付山配几个保镖去开会的。只是想到这次开会宫老教授之类的都在，一群研究人员必然有专业人士保护安全，所以她就没有另行安排。
路婉婉问天问：“他们现在在哪里？”
天问很快给了路婉婉答复：“酒店。一小时后前往机场，两小时后起飞。飞机航班号为xxx——”
路婉婉稍一思考：“帮我叫威森过来，我让他安排点人手过去。机票不用取消了，不差这点钱，让他们改坐私人飞机。”
天问通过系统通知了门口的威森。
威森很快到路婉婉这儿接了命令，转头就去给陈付山安排人手。
酒店大厅。
宫老教授带着陈付山一块儿下楼，很轻声和他隐蔽交流着：“我们回程路上尽量不要分开。就这么点路，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的。”
陈付山应声。
宫老教授手机响了起来。他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消息：“啊，婉婉说让人来接我们了。让我们把不重要的行李让原先订的车送去机场。我们坐她安排的车。我把车牌号发给你。”
陈付山听到这里，顿了顿：“嗯。”
宫老教授在群里将消息通知了众人，让众人提早下来集中，并发送了一排车牌号。
众人：“！！！”
半小时后，所有人将行李搬运到了原先订的车上，在门口张望了一下，寻找来接他们去机场的车。
又过了五分钟，酒店门口忽然开过来一排看上去就不简单的黑车。每一辆车从侧面车窗往内看，都一点都看不到里头的人。
这排车非常有秩序，停一辆，司机下车恭敬开车门，邀请人上车，走一辆。
围观的人忍不住议论起来：“哇，这什么情况？”
一个实验室工作人员，知道外面在传路婉婉要甩陈付山的八卦，装模作样咳嗽了一声：“哎，路小姐这种有钱人真是不一样，接自己未婚夫也太夸张了一点。”
旁边的人相当配合：“哎哟，就是。有点夸张，有点浪费。”
话听上去像是嫌弃，可字里行间本质都在炫耀。
有人偷偷拍了两张照片发到网上，吃柠檬的表情和踹狗粮的表情齐上：可恶，该死的有钱人。
当一行人坐车到了机场，正准备去领自己的机票，就被人领去了特殊通道，直接专人负责检票，上了私人飞机。飞机上的飞机餐规格一流，相当美味。
实验室的工作人员偷偷拍了一张自己的晚餐照：“大佬们的爱情，真是让我快乐。”

第120章
大佬们的爱情快乐归快乐, 福利和危险并存。
陈付山和宫老刚回到岛上，迎接他们的就是威森。
威森领着他们回实验室，确切地告诉他们：“确实有人想要在你们回程航班上动手脚。那架飞机的飞行员家里出了点问题, 被威胁了。我们临时安排上飞机的人员和机组人员配合，伪装异常状况，及时返航了。”
也就是说，如果他们没坐私人飞机回来，飞机上没有安排人手，那么一整架飞机的人基本上就没命了。
死神的镰刀在所有人脖子上轻轻划过, 所有人无所知无所觉, 最终侥幸逃过一劫。
所有研究人员头皮发麻。
宫老教授脸上神情很是难看：“知道是谁安排的人么？”
威森回复：“时间太紧张，暂时没查到确切是谁干的。威胁者都是雇佣来的小角色, 得从他们的资金流查。但这种资金一般……”
他话没说透彻, 众人也明白威森的意思。
一般这种雇佣小角色, 给钱都不会走明面的。
宫老教授联系了一下专门负责安保的：“这事情我会汇报上去。以后安全问题上我们项目里的人都会注意的。这次麻烦你们了。”
所有人心有戚戚。
威森客套：“不麻烦。”收钱办事而已。
陈付山回到实验室里，换了衣服径直去找了路婉婉。
路婉婉见到陈付山平安回来，确认了路上没事，欢欢喜喜跑上前抱住了陈付山：“开会好玩吗？我和天问都看直播啦！天问好厉害。”
陈付山揽住路婉婉，很自然轻吻了一下。
他很自然回了路婉婉话：“还行。”
对于陈付山来说, 还行已经是个很高的评价了。如果没意思的话，他必然是会说无聊的。
天问一向是记录路婉婉的行为方式的，就算这个时候也非常忠于自己的设定, 将路婉婉的各种反应都记录了下来。
陈付山并不想被围观，给天问了一个指示。
天问很自然消失在了房间内。
陈付山撇开回程路上的事情，给路婉婉说了一下开会时的事。他避开了教授们这样那样非常专业具有学术性的词语，说了点道听途说的趣事，比如说某位教授太过沉迷看资料, 出门的时候穿了西装外套忘记换了自己的睡裤，走到门口才发现异常折返回去。
路婉婉听得咯咯笑。
宫老教授途径这个房间，听着两个小年轻这样闲聊，只报喜不报忧，想起了以前的事。他年轻的时候很多事情都不能和家人的人说，能说的话里也是只报喜不报忧。
成年人大抵都是这样。
世界复杂，人心难测。宫老教授觉得自己以前还是低估了有些人对于新星天才的恶意。各种势力混杂在一起，小年轻经历少，要不是防范心足够，怕是早出事情了。
终究还得他们多注意才行。
宫老教授回到自己办公室，毫不犹豫另外打了一个申请报告提交上去，严肃提出了特殊安保请求。
……
一段时间后。
网络上关于路家路婉婉和天才科学家陈付山的八卦依旧没有停歇过。在众人抽丝剥茧的剖析中，终于琢磨出来，这两位当事人该是直接在岛上“定居”了。
至于这两位到底什么时候结婚，那就是大部分外人并不清楚的事情了。长辈们确实有在筹划，不过请帖一直都没有送出，具体时间也没有定下。
随着时间过去，新一年的幼儿园招生开启，不少早有关注的人震惊发现，这座小岛安保做得比去年更加夸张。撇去了岛上的雇佣保镖之外，周边竟然隔三差五会有官方演练。
演练不会打扰到岛上孩子们的生活，但确实是给岛上安全带来了保障。
由于有了一年学生学习案例，所以新一年的招收时，学校给出了学校课程，以及其中的一些具体教学项目。
官网一挂上，全网再次炸了。
“骑马我可以理解，竟然还教开车？我都还不会开车！”
“去年就有开车了，楼上一看就是去年没关注。人手一辆私家儿童车了解一下。”
“人生规划这不是我们大学才做的事情吗？这么小规划什么？”
“请问幼儿园还收大龄学生吗？上过大学，考过四六级的那种。”
“多国语言教学，语言种类大于三，建议词汇量这也太可怕了。初中毕业也就要求这点词汇量吧？”
“那毕竟全球招收学生啊，你会的语言少太少了，都没法和同学交流。YX国际学校知道么？他们小学到高中都有，里面学生也都是会多国语言，无缝衔接交流的。”
“人生受到了金钱和教育水平的冲击。”
一群人凑着热闹就不说了，另外还有一群很心动很想上幼儿园的人看着招收数字上不超过一百名的名额，非常难受：“强烈请求扩招！”
“不如涨学费吧，涨了就能去掉很多人了！”
“今年确实涨价了，你们细看一下。学费是比去年涨了五万。校服只包含两套，多余的要自费。这校服都是高定啊。”
“楼上怕不是小瞧土豪们。高定协会认可的衣服他们日常就是随便穿穿的。多加五万等同于你需要多花五块钱，那是钱么？”
“……扎心了老铁。”
网上纷纷扰扰没有打扰到天使幼儿园的小家伙们。
他们在学校同时上课的时间陡然减少起来，有要去小学入学考试的，有要去智商测试的，还有一些参与了比赛，要去参赛的。
一班的小家伙们知道路婉婉就在岛上后，倒是没怎么多来打扰过路婉婉。
他们有了一个新的朋友——叫天天。
天天就是天问的小名。
陈付山说服了宫老教授，将天问的权限提高，直接覆盖到了整个岛。天问可以随意出现在任何一个人的电脑中，也能出现在有投影的任何一个设施下。
他虽然没有像管家那样看上去全能，但确实由于仅仅只是孩童模样，很容易就让孩子们接受，并且成为了孩子们的学习伴侣，还是医学技能很高的那种。
天问多线并进，主机还是在实验室。
就像每个人手机上都有一个Siri一样，每个在岛上的小朋友身边都拥有了一个天问。
牧英韶作为一个本质上非常有钱的人，对于拥有一个天问简直开心得要跳起来。对于他过分喜悦的情绪，牧英韶解释：“有钱人身边不都应该拥有一个非常厉害的人工智能吗？”比如钢铁侠。
对此天问表示：“岛上每个孩子都有一个我的分丨身陪着的。”
牧英韶不管这个：“反正我是有人工智能的人！我有人工智能！我有！”
天问：“……”
由于天问覆盖到了整个岛，路婉婉终于可以离开实验室，在岛上自由走来走去。今天赚点钱，明天游个泳，后天喂个马，快乐似神仙。
她被拘的地方不再是狭小的实验室空间，日子舒坦了很多。
贺嘉祥的婚礼在春花烂漫的日子里，给路家送了邀请函，也给陈付山送了邀请函。
白悦想邀请路婉婉，不过她和路婉婉并没有那么熟络，又由于路婉婉几乎不怎么对外联系，所以去找了齐蔓，希望齐蔓转达一下她的邀约。
齐蔓知道路婉婉在防备着“外人”，所以直接帮路婉婉拒了这个事：“她最近有点事情。”
白悦听说了外界传闻，又是路婉婉要甩Sam教授，又是路婉婉另结新欢，又是路婉婉和Sam教授隐居在岛上自此不管世事。
在她认知里，现在的路婉婉和以前的路婉婉完全是两个性子。白悦觉得现在的路婉婉根本做不出甩了Sam教授这种事情，但也不像是个会隐居的人。
有的人天生就能吸引人关注，根本隐居不了。
她略带好奇：“婉婉最近是在干什么？”
齐蔓非常一本正经回答着：“在和她的教授男朋友玩情趣。那种关来关去的你知道么？”
白悦：“？？？”
白悦瞬间将下面的好奇问话话咽了回去。她决定当自己没有问过这个问题，非常优雅选择告辞。
大型婚礼宴会当天，路婉婉没有出现，陈付山也没有出现。蔺家蔺楠携着齐蔓出席了，但稍作停留后就离开，并没有留很久。
这场婚礼也冲上了热搜，被众人网友戏称是世纪婚礼，贺嘉祥和白悦极为般配，两人之间的情感纠结被人知道后，被戏称为当代傲慢与偏见。
吃瓜群众一多，支持贺家产业的人就多了起来，贺家的股价因此莫名飞涨。
路婉婉看着婚礼直播，在心里对比着小说里的剧情。
那样光彩夺目的两个人是这个世界的中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着两人身上，羡慕的、嫉妒的、惊叹的……
烟花彩带，香槟红酒，整个庆祝的场景里欢庆到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这一对新婚夫妻欢呼。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快乐的笑容。他们期待着贺嘉祥和白悦能引领贺氏集团走向新的征程。
按照理论上的设定，莫名其妙再度回归正轨的男女主确实可以做到让贺氏集团更进一步。他们就像是童话里的王子和公主，终于在一起了。
路婉婉捧着红茶细品，喝着喝着，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容。他们迎来了婚礼的结束，她就此也将迎来完全的自由。
就在她偷笑的这一刻，她眼前视线微暗。
温暖的双手捂住了她的双眼，还带来了陈付山平静且极有辨识度的声音：“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自由的了。”
路婉婉“嗯”了一声。
她摸索着放下了自己的茶杯，双手覆上陈付山的手，语气里透着开心：“从今天开始，我就是自由的了。”
陈付山低下身，轻吻在路婉婉的头发上：“我爱你。”
路婉婉笑着回答：“我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