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城姬三国
作者：绅士东
内容简介
 穿越的白图发现，自己似乎到了一个奇怪的世界？ 激光做刃的方天画戟、爆发加速度惊人的赤兔引擎、射程五百米的龙舌狙击弓看着驾驶着两米多高的外骨骼式机甲的吕布，白图有一句求大腿不知该不该讲！ 你、你就是新任的沛郡太守吗？我是小沛姬，目前小沛城防5887、粮35132、人力20871，科技树可以看这边的图示 看着眼前的一副土妹子模样的小沛姬，白图彻底凌乱了！ 东汉末年，群雄争霸 谁，将成为天下十三州姬新的主人？ 城姬，究竟是人工智能还是信仰生命？ P.s：看好作品分类，别用历史小说的角度衡量本书哦~ 

==========================================================
第一章 你看到我的小兔了吗？
白图穿越了，没有为什么，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穿越了！
“看周围人的穿着，似乎是古代……不过说话我居然听得懂？”白图鬼鬼祟祟的观察着周围。
不过渐渐的发现，他的鬼祟似乎没什么用处，毕竟只有他一个人穿着“奇装异服”……
“爹爹，那个人是不是变态啊？里面好像没有衣服耶！”
“咳咳，小华别乱说……也许……也许人家是太穷了呢？”
“但是外袍好名贵的样子……”
“明明是个大男人，衣服上还有花纹？”
“不仅是花色，你们看在他后腰那里……还有一截不知道什么东西……不会是什么伤风败俗的道具吧？”
……
没错，白图记得穿越之前，是穿着自己的白色小兔子连体睡衣，正准备砸掉自己罪恶的移动硬盘时穿越了！
白图之前在接单代写论文，整天不修边幅的、早上连睡衣都懒得换，因为是从前面开拉链的连体睡衣，此时透过没拉紧的拉链，可以看到里面就是赤裸的胸膛，而且是小兔睡衣嘛……后面当然有一小团尾巴了。
为何是罪恶的移动硬盘？
因为白图已经认识到，代写论文这种行为的错误性，为了表达痛改前非的决心，将储存着之前所收集的、各行各业相关资料的硬盘，狠狠砸掉——今后作一个真正对社会有用的人！
谁知道就在硬盘破碎的瞬间，白图恍惚了一下，之后……就已经在这里。
似乎是被大家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白图默默地将睡衣后面的帽子戴上，意图遮住脸……
看到白图的两只兔子耳朵，大家终于确定这厮就是传说中的变态，有孩子的拉着孩子、有老婆的拉着老婆，纷纷做出远离状。
还好就在这时，一队似乎是士兵的人出现，冲散了些尴尬的局面！
只见约摸几百名骑兵，从大路正中扬长而去，人群纷纷避开……
“骑兵？这真的是骑兵吧？”白图有些三观尽毁的看着，这些人骑着某种微微从地面上、悬浮起来一些的类似于“摩托”的东西，一路去了似乎是城门的方向。
“这是……什么东西？”白图疑惑的嘀咕道。
周围人的穿着、街道的建筑，怎么看都像是古代，但是这种没有轮子、没有把手的悬浮摩托，再怎么看都是“黑科技”吧？
“咦？你是南方来的行商吗？不对……南方行商也不至于连‘战马’都没有见到过，你不会是海外来的夷商吧？”旁边一名好心的大叔说道。
当然，大叔现在心里的感觉是——果然所有蛮夷都是变态！
“原、原来是战马啊！哈哈哈……”白图傻笑道。
同时心里已经吐槽了千万次——战马？你告诉我这东西是“马”？再怎么看都不像是生物吧！
【等等……难道这里不是古代，而是异世界？也许异世界就是管这种东西叫“马”呢！】白图在心里推测道。
而就在这时，路上又有一驾普通马车路过……
白图一路盯着马车过去，之后指着拉车的马，对大叔问道：“那个又是什么？”
“诶？你怎么连‘马’都不认识？”大叔惊奇道。
“……”白图对这种理所应当的语气表示无语。
“真是的，你们海外夷人究竟是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不懂得训练战马也就算了，居然连马都没见过……”大叔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训、训练？”白图彻底震惊了。
原来“战马”不是悬浮摩托的牌子吗？原来真的是马匹训练出来的吗？到底是怎么样的训练，能把生物训练成悬浮的摩托？
“是啊！我们北方大部分城市的‘城姬’，都有训练战马的科技哦！”大叔的语气依旧理所应当，还有些自豪。
“城姬？”
“……你不会连城姬都不知道吧？”大叔狐疑道。
“咳咳，这个……”正当白图想着编什么样的借口才好的时候，又有一队卫兵过来。
不过这次的卫兵打扮都是很正常，就和古装剧组里的群演差不多……
Duang~Duang~Duang~
三通锣响。
为首的一名卫兵说道：“鲁城的乡亲们！好消息，入寇我豫州的吕布，已经被曹大人击败了！不过吕布的败军可能会游走于豫州东部一带，大家最近出城时切记小心……”
吕布？曹大人？
听到这名字和称呼，已经知道自己穿越异界的白图更加疑惑起来……
名字很熟悉，但是……其他方面也差太多了吧？
难道是巧合？
“那边那个穿着奇装异服的、说你呢！”卫兵指向了白图的方向。
“大叔，是不是说你？”
“不，显然是你穿得比较奇怪……”
卫兵直接走过来，指着甩锅失败的白图说道：“就是你！还看什么看？你不是鲁城人吧？出示进城证或者暂住证！”
“这个……这么多人在这儿，你就专门查我不太好吧？有种怀疑我的感觉啊！”白图眼神四处乱飘，发现这里距离城门已经不远。
但问题是……眼前还有几名有佩刀的卫兵啊！
“这么多人？你还能找到一个，比你穿得更可疑的？”卫兵不屑地说道。
白图耷拉着一对兔子耳朵，一时间居然无言以对。
“你不会真的是吕布军的探子吧？”卫兵见白图许久不出示证件，不由得紧张起来。
“吕布的脑袋得灌多少水，才能给探子发这身儿衣服？”白图深深为吕布被鄙视了的智商默哀。
“也有道理的样子……不过如果没有证件，那就……给我拿下！”
想到现在可能是战争年代，自己这个没有身份的黑户，一旦被拿下恐怕真的要“生死未卜”了！
白图一咬牙，猛地一推面前的卫兵头子……
只见来人应声飞出去两、三米远！
虽然不至于摔伤，但是白图依旧惊诧道：“我、我……难道是穿越时附赠了‘天生神力’？”
卫兵们也露出惊讶之色，不过马上有人指着白图说道：“他居然没有经过‘训练’？果然是吕布军的探子……至少是校尉！”
“哈？”白图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什么意思？因为自己力气大，所以得出了“没有经过‘训练’”的结论？难道这个世界的“训练”，不但能把马训练成黑科技摩托，还能把人的力气练小了？
不过疑惑归疑惑，白图也知道现在不是提问的时候，立刻撒丫子向城门方向跑了过去。
周围虽然有拥挤的人群，但是看到“凶神恶煞”、帽子上带着一副兔子耳朵乱甩的变态冲过来，都自觉挤出了一条路给他，至于人群的推搡，反而对后面的卫兵造成的不便更多……

第二章 我看到你的机甲了
“好饿啊……好想吃东西啊……穿越之前，好像还叫了外卖，不过应该送不过来了啊……”
豫州东部鲁郡官道上，一只大白兔……阿不，是穿着兔子睡衣的白图，正半死不活的走着。
“果然是乱世，都没有路过的给我口水喝吗？”白图看着似乎是樵夫的老大爷，见到自己后扭头就跑，不由得感叹着礼崩乐坏、人心不古。
之前在鲁城的时候，白图因为自己的黑户身份，只好夺路而逃。
因为不久前才有骑兵出城，刚好城门还是大开的，而且在逃跑中白图也发现，似乎不仅是自己的体力变好了，而且其他人的体力普遍较差！
加上后面的追兵一直喊自己是吕布军的校尉，城门口的守卫似乎吓了一跳，居然畏缩着没敢阻拦……
最重要的是，逃出城不远后，似乎对方就没有了继续追自己的兴致，白图因此而逃过一劫。
不过肚子却有些难捱……
忽然白图发现，前面似乎有大队人马经过的声音。
还不等他决定，究竟是去瞧瞧、还是躲开的时候，忽然天空一暗……
白图僵硬的抬头看了看，只见在逆光下，约摸两三米高的外骨骼式机甲，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整体呈现朱红色的外骨骼机甲，最上面露出了驾驶员的头部位置，而从肩膀开始，机械臂与驾驶员的手臂重合，身体也覆盖着机甲骨骼，下身同样有看起来很酷的机械腿甲，是机械臂也好、机械腿甲也好，都比正常人类的四肢要长许多，整体约摸两米五高，背后似乎还有引擎，正喷发着令机甲滞空……
【过分了吧？这又是什么东西？】白图现在一脸问号。
驾驶员看起来是一名应该比二十出头的白图、稍大几岁的年轻人，此时一脸冷峻的指着他说道：“你是曹操的探子？穿的这么奇怪，曹操老贼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
还好就在这时，又有一名穿着白色半身机甲，约摸三十岁的男子走了过来，对漂浮着的朱红色机甲驾驶员说道：“奉先，冷静点……应该是普通人，探子没道理就这么徒步走在官道上……恩，而且是穿得很可疑的普通人！”
“奉先？”白图惊诧的看着红甲男子。
对方闻言一瞪眼睛，似乎是想说：“奉先”是你叫的吗？
“咳咳，我是说……吕将军！没想到能看到您本人，实在是心情激动！天下第一的名头，令人心生敬仰……”白图抓住写好词就往吕布身上安。
【如果您是正正经经的骑着赤兔马来，那我就更高兴了！】白图在心里补了一句。
此时白图也已经发现，似乎在这里，反而直呼其名是正常的，称呼表字是亲密的表现？
不过都到了这份儿上，奇怪的事情已经太多，要追究也轮不到揪着这点风土人情。
而就在这时，后面的大队伍也都赶了上来，在白图看来就是乌泱泱一片，这么多他也估计不好数量……
不过都是骑兵，全都骑着那种“战马”！
“哈哈哈，原来是我的崇拜者吗？怎么，没见过这么多骑兵？”吕布一副已经信以为真的样子。
“是、是啊……”
“你是从鲁城出来的？”吕布问道。
白图不敢撒谎，因为不实话实说的话，他都不知道应该怎么编！
“没错……”
“你出城是为了做什么？”吕布居高临下的盯着他。
“……我暂住证丢了，看到检查的卫兵，一害怕就跑出来了。”白图说道。
“哼，丢了？”吕布显然也猜到他的身份可疑，否则丢了证件、补办一下不就行了？至于跑出来？
“不过你能从鲁城跑出来……你没有经过‘训练’吧？”白色机甲的驾驶员突然问道。
“没有！”白图硬着头皮说道。
虽然他也不知道，究竟是多么神奇的训练，能让人越练越弱……
“你是黄……”
“奉先！”白甲人打断了吕布说到一半的话，看来这位和吕布的私人关系应该很好。
“我看你也是可怜人，之后就在我手下任个校尉怎么样？”白甲人说道。
“啊？”白图惊道。
一转眼自己还真要成吕布军的校尉了？校尉……应该是基层军官的吧？
曹操就是从天子近卫的西园军中，典军校尉的职务起家的……
虽然吕布军中的校尉，肯定没有官二代云集的西园八校尉那么威风，但是对白图来说，也算破格录用了！
一时间，白图心里乱成一团……
如果真的是穿越到三国时期，白图就算没有为人主的野心，只想要凭借“先知”的能力找一方诸侯抱大腿，也绝对不会选吕布！毕竟这位算不上什么潜力股。
若是这个世界的事件发展，真的与白图知道的三国差不多的话，现在吕布应该是在诛杀董卓后，被郭汜、李傕逼出了司隶后，趁着曹操攻徐州时、偷袭了曹操的豫州数郡，但接着又被曹操赶了出来的时候，正处于流浪阶段。
如果继续按照这个不知道靠不靠谱的“历史”的发展，吕布应该会决定去徐州投靠刘备！
“这个……当然好了！我太愿意了……多谢……这位将军！”白图无奈地说道。
恩，想了这么多，白图还是同意了。
毕竟吕布在旁边一副嫌麻烦的表情，恨不得现在就砍了自己似的。
别说是校尉，直接拉他壮丁他敢不从？白图自己都不信，自己穿一身兔子睡衣，就能跑过这机甲似的东西。
况且不考虑对历史走向的了解的话，白图并没有什么其他优势，而在这个世界……鬼知道“历史”会不会和他知道的一样！
“我叫张辽、字文远！你叫我张将军就可以……你的战甲呢？”张辽问道。
“什么战甲？”白图一面感叹这位居然就是名将张辽，另一面也疑惑……自己哪有战甲？兔子睡衣算不算战甲？
“嘁，不老实的小子！文远既然已经招揽你，就是揭过之前你黄巾逆贼的身份了，你又何必再装？”吕布不屑地说道。
合着这两位一直当他是黄巾流寇？
白图现在两眼一抹黑，不知道该不该反驳，但是不反驳的话……他实在拿不出什么“战甲”啊！
“唔？难道是在战乱中损毁了？那就只能等我们占据一座城市之后，再请城姬帮你补上了……你先骑马吧！”好人张辽再次替白图解了围。
【你真是好人。】白图在心里给他发了张好人卡。
这悬浮摩托……阿不，是“战马”！
比想象中要好骑一些，座位与马鞍的形状差不多，坐上去之后，小腿部分是放在两侧的抵板上，耷拉在两侧的，身体前倾就会前进，腰弯下的越低速度越快，左右倾斜身体是转弯，后仰是急刹车……
“姨娘，你看那个人……好笨啊！还没有我骑得好呢！这样都能当校尉……不行，之后我也要向文远叔讨一副战甲！”
一道清脆的女声，传入白图耳中，白图望了过去……
白图不知道什么时候，跌跌撞撞居然已经接近军队中游部分，而在中间也有几座马车的……恩，这马车也是在下面垫了两匹“战马”做动力。
而其中一座马车车厢的帘子被掀开，露出一张十四五岁的大龄萝莉的脸，看到白图在看她，大龄萝莉还反瞪回来说道：“看什么？我冤枉你了？本来骑得就没我好！”
“玲绮，别那么没礼貌……”
又一声更显婉约、成熟的声音响起，只见在大龄萝莉身后，一名女子露出面容。
看清了这女子的相貌，白图一本正经的对大龄萝莉说道：“咳咳，小姑娘，既然你骑得比较好，不如你出来骑马，我进去挤挤好不好？”

第三章 开会
白图第一次骑“战马”被挑衅之后，邀请挑衅的大龄萝莉和他换换……
当然，让他进入马车、和里面的人挤挤是不可能的，否则现在估计他已经被吕布轰杀至渣了！
大龄萝莉是又找了一匹战马，兴致勃勃的白图面前，表演起了各种高难度动作。
骑得确实比白图要好很多，而且大龄萝莉还好为人师，在得到夸奖之后，马上对白图态度大变，开始教导起他来。
恩，这幅被人夸两句就找不到北的性格，显然是遗传的！
白图现在已经知道，这位大龄萝莉就是吕布的女儿吕玲绮，而之前在马车里见到的那位，就是三国第一美人貂蝉了……
这里与白图所知道的有些不同，吕布现在应该有三十多岁，比看起来的年纪要大一些，比历史中要小一些。
而且吕玲绮的母亲严氏，早就已经过世了，现在吕布只有一位妻子，那就是貂蝉。
当然，除了这些基本消息之外，好不容易“抓”到一位头脑简单的大龄萝莉，白图也尽情的套起话来！
终于将这个世界中，诸多在他看来很“诡异”的地方，都弄明白了七七八八。
首先是吕布、张辽还有其他将领的“机甲”，还有骑兵的“战马”，这些看起来很有黑科技气息的物件，为什么会和砖瓦房、粗布衣服这些古物处于一个时代？
原来这些“武将战甲”也好、军队的装备也好，并不是用白图所了解的方式制造出来，而是来源于“城姬”！
这也是这个世界，与白图印象中的世界最大的不同之处……
在这个世界的每座“城市”中，都有一名“城姬”存在。
“城姬”按照史书的记载，应该算是城市的化身，虽然看起来是人类之身，但生命形式与人类却截然不同，更像是白图印象中的人工智能、超级电脑的化身……
城市的统治者，可以通过“城姬”生产出各种军备，甚至可以完成城市的防御工事建造……全自动化生产，只要拥有相应的科技、提供足够的资源，就可以在相应的时间后，获得生产的军备。
而“城姬”动力，则是来源于城中的所有百姓！
城姬存在的最大意义，就是将“人力”量化，每年好像收税一样，直接抽取全城、以及城市下属村落的在籍居民的力量，来作为动力。
甚至在这个世界，并没有“普通士兵”的说法，最低从最底层军官“都尉”开始，才由真正的“人类”担任。
最基础的士兵，其实也都是“人力”的实体化！
白图一开始的时候，就感觉周围的普通士兵有些呆板，不过因为其中每七八人、就有一名真正的人类存在，所以并没有怀疑这些“不是人”，只以为是士兵们训练有素……
而之前其他人所说的“训练”，其实指得就是“兵役人力”被抽取的过程。
不仅是人类，马匹也可以被抽取力量，按照“马”的体质不同，可以抽取出不同数量的“马”这种资源，而一定数量的“马”资源，可以生产出“战马”！
被抽取之后的马，全都将成为民用驽马，这一行为也被称为“训练”。
在武官中最低的从九品都尉、郡尉，也就是军职为伍长、什长的这两级军官也许还被抽取人力，而从八品的校尉，也就是百户长开始，就必然是力量完全、没有被抽过的人类担任。
所以在鲁城的时候，白图被误认为是吕布军的校尉，而吕布却以为他是黄巾军的溃将。
校尉级已经可以穿着“战甲”，也就是那种半身机甲，所以张辽一开始让他穿出自己的机甲……
白图啧啧称奇的看着这些“士兵”，果然都十分木讷，完全要基层军官层层指挥才行。
虽然抽取人力，令普通人的体力变得很差、也会影响生产力，但是总比让他们真刀真枪的上战场要好！
风俗也和白图知道的“古代”有很大不同，比如在这里称呼名字，也并不算多失礼的事情，反而叫表字，算是亲近的称呼。
【难怪在鲁城的时候，没有从普通人中，感觉到太多的战争氛围……】白图暗自感叹着。
对于这个世界的普通人来说，虽然发生战乱，也可能会引发饥荒，而且统治者会上调抽取人力的比例、令生产力进一步下降，但是没有“上战场”的直接威胁，终究令他们好过许多。
至于为什么在白图挨饿的时候“礼崩乐坏、人心不古”？
那就是他的兔子睡衣的锅了！任是谁看到他的打扮，绕路走都是本能反应！
现在倒是已经换上了吕布军的衣服……
“主公有令、全军原地休息半个时辰！”
“终于可以休息了！”白图听到军令后感叹道。
“你的耐久力真差……”吕玲绮不屑地说道。
“别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
“哈？误会什么？”吕玲绮显然没有那么龌蹉的想法。
城姬创造出的士兵，和普通人是一样的，也会受伤、会累、会受到士气影响，只不过影响士气的因素在这个世界要简单许多，“大将军爱兵如子”之类的，在这里是没用的！
不过“我将带头冲锋”、军队屡战屡胜之类的，的确都会激发“他们”的斗志、士气。
甚至现在白图还看到在执行休息命令时，“他们”在吃东西……
“这是……漫画肉？压缩饼干？”白图看着他们吃的东西，不由得疑惑道。
“恩？你不会连‘城姬’用食物制作的‘粮草’都不认识吧？”
哦，原来这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东西叫“粮草”？真是长见识了！
不过对于真正的人类来说，这些“粮草”味道很奇怪，真正的高级军官都有专门的小灶，甚至军队里还有几个专门的厨子……虽然是战败撤退，但是吕布军这时还不算太狼狈。
“白校尉，主公让所有校尉以上官职的将领过去一起用饭、同时商议军务！”一名都尉过来通知白图。
“好勒，这就来！”白图只当看不见这位无名都尉对他这空降校尉的不服。
还特地回头对吕玲绮说道：“我去你爹那蹭饭了！你接着啃漫画肉吧！”
“你这人好没礼貌……什么叫‘你爹’？你不是应该叫主公吗？还有……你都能去蹭饭，我为什么不能去？”吕玲绮说着也和白图一起去了。
白图和吕玲绮到了的时候，发现貂蝉也在吕布身边，吕布见到女儿的时候，还有些尴尬的说了一句：“玲绮，刚刚我还叫人去找你呢……”
白图暗忖这厮肯定是光想着老婆、把女儿忘了！
如果貂蝉不在，吕玲绮这时过来，吕布还可以义正言辞的告诉她这是军事会议，不过现在看着在他身边的貂蝉，这话显然说不出口……

第四章 建议
现在各部将领都没有穿“战甲”，都和白图一样，是日常军装的打扮。
大家也都是席地而坐，在野外也没那么多讲究，白图还记得自己是张辽麾下的，便坐到了张辽身后不起眼的位置……
但是不起眼也没用，张辽一上来就拉着他给大家“介绍新人”。
总算白图也借机认识了一下吕布军的将领们！
现在谁都知道汉室已经不行了，各地诸侯都各封下属，最多是叫人去司隶“通知”一声朝廷，朝廷一般也不会不给面子……
像是八品的校尉、从七品的偏将军……基本上在座“叫不上名号”的二十多人，都是这种品级的，品级的作用其实不大，具体还要看手下有多少兵。
比如白图，目前领兵数量为“零”，都尉、郡尉也敢瞧不起他。
而“叫得上名号”的，都是杂号将军，具体号什么也没人在意，反正都是刚编的，知道这些是吕布军的高级军官就是了。
现在满打满算，吕布以下、叫得上名号的一共八位，除了白图的顶头上司张辽之外，还有高顺、郝萌、曹性、成廉，魏续、宋宪和侯成……
白图记得这几位中，应该只有高顺的能力突出，其他人都是三流武将，而且里面还几个反骨仔来着。
另外白图记得名字的臧霸和陈宫居然也不在？
臧霸现在还不是吕布的属下，至于陈宫……
“诸位，陈军师现在还昏迷不醒！我们已经不能再等了，须得尽快拿个主意，接下来到底是和曹操老贼硬碰，还是去扬州暂投袁术、亦或是北上去投袁绍？”吕布凝重地说道。
说起这个问题，在座……阿不，是在地上的诸位都严肃了起来。
“恩？”白图一时没注意，发出了轻咦声。
【和曹操硬刚？投靠袁术、袁绍？
都不对吧……我怎么记得你应该去徐州了？】
白图还低头思考，忽然发现有好几道目光，射在自己身上，抬头一看不由得有些紧张——郝萌、曹性等人，甚至包括吕布，都在看自己。
“哦？这位白小将军，还有什么高见吗？”宋宪不无讽刺地说道。
这宋宪是一名光头大汉，脖子和脑袋一样粗，而且身材十分魁梧，最宽大的肩膀与胸肌的衬托下，微微隆起的小腹也并不显得臃肿——显然这个世界，也不怎么讲究“身体发肤、不可轻损”。
白图刚刚因为惊讶，而惊疑出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虽然只有宋宪讽刺出声，但其他人隐隐有所不满的也有几位。
被宋宪盯着看得脸色一红，白图也有些窘迫……
这时张辽轻咳两声道：“咳咳，白图初来乍到，还有些不了解情况，宋将军就别打趣他了。”
“哼，不了解情况，就老实些！”宋宪这才撇过头不去看他。
白图心里也有些气闷，不过可惜……现在白图的移动硬盘已经不在身上，也想不起来，宋宪是不是那几个反骨仔之一。
几个月前，白图代写了一篇关于小说《三国志通俗演义》与史料《三国志》的区别对比的大作业论文，所以隐约记得一些内容，但这么细致的情节，可就记不清了。
虽然白图没有删硬盘的习惯，资料还在里面，但现在硬盘也没有跟着穿越，更重要的是……即使有硬盘，也没有电脑给他读取！
听到张辽因为自己，而被宋宪不轻不重的讽刺了两句，白图不由得一咬牙反驳道：“不，我只是奇怪，为什么你们要去投袁术，而不是投徐州刘备？”
白图的话令大家一愣。
“刘备？的确……最近陶谦将徐州让给了他……”张辽自语了一句，似乎真的在想可行性。
高顺这时嘀咕了几句，不过声音实在太小，根本听不清——高顺看起来和张辽差不多年纪，不过却总是很认真的表情，容易令人紧张，然而……明明一脸严肃，并不像是害羞的样子，说话的声音却区区索索的！
而就在这时，坐在高顺身边，吕布麾下大将中，看起来最瘦小、最年轻的郝萌，正点点头之后大嗓门地喊道：“只有袁氏才更加能抗衡曹操吧？刘备的话，不过是运气而已，有什么值得投靠的？何况他真的敢收容我们吗？”
似乎……是正在“翻译”高顺的话？
“不，袁绍的话，还正在为了统一冀州、进图幽州而努力，和曹操又有交情，两人之间暂时结盟，一南一北的各自发展、互为屏障的几率更大……而袁术虽然实力强大，但却没有容人之量，贸然投靠恐怕反生龃龉。
反之徐州四战之地，之前还刚刚被曹操攻打过，刘备又没什么根基，西要防备曹操，南面又要戒备袁术，肯定正是求将若渴的时候，我们这时候去的话……肯定不会被打散收编，哪怕只是请求收容，他也会同意的。”白图按照自己的记忆说道。
“恩？袁绍会攻打幽州？刘虞毕竟是宗室，他一向以四世三公的门第自傲，不会贸然攻伐宗室吧？”张辽疑惑道。
“诶？不是公孙瓒吗？”白图愣了一下。
“公孙瓒？对了，之前十八路诸侯想要入关的时候，那个公孙瓒也来了……不过他在幽州军中虽然有很大声望，但现在名义上还是刘虞的手下吧。”张辽说道。
“是、是吗？哈哈哈……”白图决定萌混过关。
同时白图也注意到一件事——十八路诸侯讨董，哪怕白图记不清太细节的东西，但是却记得，这一著名事件，是小说中独有的！这也是小说与史实差别较大之处之一。
当然，看过战马与战甲之后，白图再怎么天真，也不会用小说或者史实，来彻底的套用这一世界！
就在这时，高顺似乎又自言自语了一句什么……
这次更像是自言自语，不是听不清的问题，更像是自己嘀咕一下，估计……在他身边也听不到吧？
然而郝萌不知道是突破了听力的极限，还是和高顺极为默契，忽然大声喊道：“关键是奉先之前被刘备三兄弟打输了，虽然是一对三，但他还是感觉很丢脸的样子，平时都不许我们说，这么好面子的人，怎么劝他去投靠刘备……”
Duang——
高顺一拳敲在郝萌头顶，脸上写着“这句不用翻译”的样子。
吕布：……
吕布左右看了看貂蝉和吕玲绮，大概是在心里告诉自己：老婆孩子还在场，先不打死他、先不打死他、先不打死他……
“说到底都还是空谈而已，连情况不清楚的家伙，还真敢说啊……投袁可是陈军师之前的策略！”宋宪撇嘴道。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看守都尉的声音：“陈军师？您怎么起身了？您的病不是……”
“快，我要见主公！现在不是养伤的时候……”

第五章 原来你也是谋士？
“公台！大夫不是说了，你的伤要静养，怎么又起来了？”
见到这脸色有些苍白的男子，吕布连忙起身说道。
闯进帐篷来的这男子，看起来三十来岁，五官中依稀能够看到“干练”、却又少了几分“精明”，给人一种值得信任的感觉，不过现在似乎有伤在身，说说话就咳嗽两声……
听到吕布称呼他“公台”，白图也反应过来，这位应该就是吕布现在的谋士，陈宫、陈公台！
“主公，我刚才又想了想投袁的事情……咳咳。”陈宫很执着的先给吕布作了一揖，不过一弯腰就又要咳嗽。
“好了好了，自己人客气什么。”吕布一抬手，直接把他捋直了。
不过这暴力的动作，令陈宫更咳的脸色涨红，张辽连忙也去扶他。
大光头宋宪这时虽然没敢直接出声，不过脸色却有些得意的看向张辽和白图——一副“看吧，军师都说了只在二袁中选择”的样子。
“主公……好了！别拍了！咳咳……我刚刚仔细想了想，现在恐怕不是投袁的时候，我……我想到了一个更好的选择，只是期望主公听了不要动怒。”陈宫被吕布拍的背疼，依旧坚强地说道。
“恩？”陈宫忽然疑惑了一下。
怎么自己说完之后，现场忽然安静了下来？
即使刚刚说过，吕布可能会“动怒”，大家也不至于这么沉默吧？
接着陈宫忽然发现，在场众将在沉默的同时，还看向了另一个人——之前帐中多了一个不认识的校尉这种事情，陈宫并没有注意，但这时却不得不注意。
“这位兄台是？”陈宫稍一拱手问道。
白图哪懂得这些，只好有样学样的拱拱手道：“我叫白图，陈军师好，陈军师辛苦了！”
陈宫：……
陈宫感觉这家伙好像不大正常，莫非是自己想多了？大家刚刚都在看他……其实是因为他放了个屁？
恩，自己因为之前火攻曹贼的时候，有些呛坏了肺，现在鼻子也不大好用，所以没注意到也很正常！
就在这时，吕布忽然说道：“公台莫非也是想说，要我去投那刘大耳？”
没错，如果之前没有白图的铺垫，吕布和其他诸将还未必一下就猜到陈宫说的是刘备，不过现在却都本能的想了过去。
“也？”陈宫愣了一下之后，又看向了白图，这次是从头到脚，好好打量了一番。
“这位兄台、咳咳……原来也有此见地……”陈宫更正式的和白图拱了拱手。
“军师，刚刚这位白校尉，否定袁绍的原因，是因为他误以为公孙瓒和刘虞已经翻脸，甚至刘虞还已经被公孙瓒灭掉了，进而判断现在袁绍要和公孙瓒争锋河北……”宋宪提醒道。
一方面是想听听陈宫的原因，另一方面也是想说——白图就是懵的！
陈宫闻言露出惊色道：“白先生也已经知道了？”
看着陈宫吃惊的样子，还有他忽然转变的称呼，其余众将似乎想到了什么，接着也惊奇的看着白图……
“公台，难道是你的‘迟智’发现了什么？”吕布直接问道。
白图也不明白，吕布为什么忽然一本正经的骂陈宫，似乎这其中又有什么自己想象不到的事情，只好先装作了然的样子，面带微笑的点了点头。
“没错，咳咳……之前我修养的时候，复盘了一下天下大势，发现幽州牧刘虞和中郎将公孙瓒，很可能将出现龃龉、乃至于爆发冲突，甚至、咳咳……现在很可能刘虞已经被公孙瓒取而代之！”陈宫说道。
吕布有些感动地说道：“修养的时候，还去激发官印谋术，这算什么静养……”
“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主公，既然是我的‘迟智’所复盘到的推测，现在很可能已经发生，如果现在是公孙瓒入主幽州，袁绍定然将目标放在他身上，自然也就不会在此时与曹操为敌、咳咳。
白先生神机妙算，竟能料敌千里，提出了东投刘备的战略……宫，佩服！”陈宫此时看向白图的眼神，带着五分敬佩和五分审视。
其他人看向白图的目光，也截然不同起来……
陈军师的官印谋术之一“迟智”，是众将都知道的，其效果是在复盘战局或大势时，对于已发生的事情，会有额外的推算加成。
故而哪怕此时吕布军在外落跑，没有河北的消息渠道，但是当陈宫说出他的推测时，大家都选择了相信。
事实也的确如此，幽州牧刘虞在不久前，被应该受其节制的中郎将公孙瓒攻灭，此时公孙瓒已经上表朝廷，自领幽州牧！
刘虞不仅是汉室宗亲，而且和什么“中山靖王之后”这类的宗亲不同，人家还是大汉的“宗正”——宗室中专门管理宗亲的九卿之一。
如果是在盛世太平的时候，地位远远高于地方上的郡守、刺史！
六年前，灵帝接受刘焉的上表，重新设立“州牧”，地位在州刺史之上，节制一州军政，本意是提高州府调兵效率，方便镇压各地起义，也正是这时，将信任的宗亲刘虞封到了幽州，理论上公孙瓒也归刘虞节制。
然而幽州地处北地，直面乌桓、民风剽悍，在对待乌桓、管束边民的态度上，激进派的公孙瓒与温和派的刘虞龃龉不断，终于在刘虞决心要拿下公孙瓒的时候，成功被公孙瓒反杀……
其实这是吕布还未被曹操击溃时，就已经发生的事情，只是情报还在路上的时候，吕布就已经被逼得退出兖豫，也就断了情报来源。
如果这不是对陈宫有所了解，吕布军众将还真的很难相信这判断——刘虞也太菜了！
作为幽州的主官，居然生生在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被公孙瓒给灭了？
白图不知道什么官印谋术、什么迟智，只知道现在大家好像都认为，“刘虞败北”是自己预料到的？
因为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为了避免多说多错，白图只好再次微笑着点了点头……
而在诸将看来，包括陈宫，无一不认为这才是“高人风范”，不愿意出风头、看破不说破，之前多半是故意没有点的太透，看大家的悟性！
只有吕玲绮质疑的看着白图，总感觉这家伙……是在不懂装懂？

第六章 睿智的吕玲绮
吕布最终还是接受了陈军师和“白先生”的建议，暂时压下个人不满，东投徐州！
毕竟在已知公孙瓒“杀刘虞、主幽州”的情况下，袁绍讨伐公孙瓒是完全能够预想到的。
对于袁绍来说，北方是擅杀汉室宗亲、本人还好狠刚愎的公孙瓒，其占据的还是汉室重要的产马地幽州，再怎么看讨伐公孙瓒，都比此时就和曹操开战要划算！
如此一来，袁绍反而会与曹操暂时维持友好关系，吕布现在投奔过去，袁绍不仅不会接受，甚至有被当做投名状的危险。
相比之下，刘备刚刚入主四战之地的徐州，而且陶谦老头能活到将徐州让给刘备，算起来还是吕布在后面将曹操爆了个满山红的功劳！
否则早先徐州说不定就已经被曹操给灭了……
而且刘备自称是汉室宗亲，现在吕布这位杀死董卓、匡扶汉室的“奋武将军”，刘备也没理由不好生对待。
唯一的“阻碍”，其实就是吕布对于自己在虎牢关被围攻的事情耿耿于怀。
现在吕布领着仅存的四千多骑兵，向东往徐州方向而去。
白图这一路上十分忐忑——居然就这么被当成谋士，是他之前没想到的！
虽然有了乘坐马车的特权，但白图却比之前骑“马”的时候，心里更没底……
毕竟白图自己心里是有数的……谋士？他哪点像谋士？会代写论文算吗？
然而白图也不能直接说自己是瞎蒙的，否则说不定要被怀疑，是早就知道了幽州的情报——这么新的情报都知道，你还说你不是内奸？
好在陈宫这几天都在静养，没法找白图“坐而论道”，否则怕是三两下就要被试出水平……
“假聪明！喏，你的粥和獐子腿！”吕玲绮这时不服不忿的，给白图送来了饭菜。
除了粥，居然还有只烤獐子腿。
“那个……我也吃不下这么多，要不你也一起吃点？”白图第一时间把清了吕玲绮的心思。
獐子是斥候打回来的，现在吕布军不算缺粮，但毕竟是逃出兖州的，平时想吃荤腥可不大容易，哪怕现在这些还都不是保护动物，也不是每天都恰好有猎物。
不过现在以“白先生”的地位，今天只有这么一只獐子，但吕布也依旧在貂蝉的叮嘱下，亲自切下一左一右两条獐子前腿，给白图和卧病中的陈宫送来。
诸将明白，军中可能要有第二位“军师”，但吕玲绮却有些不爽……
倒不全是吕玲绮使小性子……作为吕布的独女，吕玲绮从小就“虎头虎脑”的，动不动还想要亲自上战场，有脾气、但没什么骄纵之气。
主要是因为白图在吕玲绮私下找他的时候，早就承认过自己菜的很，还虚心请教了一些常识类的问题。
然而吕玲绮和其他人提起这事儿的时候，却没人相信白图是真的菜，张辽还告诉她说，白图是在逗她玩，让她学着些白图的大智慧……还说什么大智者都喜欢这样！
吕玲绮却坚持自己的判断——这厮的菜不是装出来的！
白图和吕玲绮分食獐子腿的时候，看着吕玲绮银牙狠咬的撕肉下来的样子，还特地嘱咐道：“以后我们就是‘有一腿’的交情了，万一哪天你爹和你叔叔他们，感觉我不聪明要杀了吃肉，你可要救我啊！”
“放心！假聪明，你都这么假了，他们还相信你，显然是他们的错！”吕玲绮仗义地说道。
没错，白图就是故意的。
吕玲绮是他最后的防线！白图已经决定——将来如果谁说自己冒充谋士，自己就抱紧吕玲绮的大腿，坚称是他们自己要误会的，自己早就说过实话……你看，人家玲绮怎么就没误会？告诉你们却不信、怪我咯？
看到白图和吕玲绮吃的差不多，宋宪这时机甲后的引擎一喷，来到了马车旁边，用与当初截然不同的态度说道：“白先生，陈军师想请您过去，私下聊聊。”
“哎，你就没有玲绮聪明！”白图对宋宪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自从决定东投刘备之后，宋宪对白图也十分景仰，甚至还经常在他身边晃悠，一副专门负责守护白图的马车的样子。
令白图想用他来作为“最后的防线”也没机会……
“是是是，末将哪有玲绮小姐聪明！”宋宪光这个脑袋，拍马屁也不害臊。
“陈军师……身体无恙了？”白图问道。
“大夫说了，可以稍微活动活动。”宋宪说道。
白图见没有什么借口，心知陈宫肯定是想要试探自己，也只好过去——希望陈宫能发现自己仅仅只是菜，并不是坏。
临出来的时候，吕玲绮还在后面的鼓劲儿道：“加油！你是最菜的！”
白图闻言暗翻白眼，而宋宪则是没听懂，“菜”究竟是什么意思？
白图来到了陈宫的马车上，比白图的马车还要宽敞一些，此时摆好了两个坐垫，还有一张小案。
看到坐垫，白图有些膝盖疼……
此时，距离中原最早使用马扎（胡床），还差那么几十年，不过白图在吕布军中，是见过马扎的，毕竟吕布属军大多是并州和凉州出身，早些发现胡人坐的东西也不奇怪。
不过陈宫是个读书人、也是个老实人，不会用那些东西。
白图也老老实实的先跪坐，看着陈宫慢悠悠的倒茶——好在这时饮茶的礼节，还没有成形，甚至茶叶都还很原始，跟煮汤似的，也没有太多讲究，白图也不至于露怯。
“陈某之前卧病时，起初不曾睡一个安稳觉，倒是这段时间……多亏白先生了！”陈宫道谢道。
“我也没做什么……”白图不好意思地说道。
陈宫却摆了摆手，示意白图不要谦虚。
其实也的确如此，陈宫之前放心不下吕布他们一群大老粗，静养也静不下心，反而白图出现之后，稍微安心了一些。
不过白图的确没做什么，只是起到了“安慰剂”的效果。
“白先生觉得，刘公会收留我等吗？”陈宫不给白图谦虚的机会，直接切入正题。
“一定会，徐州四战之地，刘备眼界是有的，他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于情于理都不会拒绝。”白图说道。
“那白先生觉得，我等应该如何处理与刘公的关系？”陈宫显然并不是想要吕布彻底投入刘备麾下。
白图什么也不觉得……
只能照着自己知道的，随意应付两句。

第七章 鬼神之才
“太细的不用考虑，刘备也不会放心，将我们和他的本部放在一起，毕竟他手下和玲……和吕将军不对脾气的人有很多。加上徐州现在的形势，我估计多半会让吕将军在外驻军！
小沛自陶谦主政徐州的时候，就一直在徐州的控制中，且又是豫州入徐的必经之路，大抵会是驻军在这里，与彭城呈掎角之势吧。”
白图差点本能的说是“玲绮他爹”，还好临时反应过来，改了口。
至于“主公”什么的，吕布还没和白图提这茬，而且白图又觉得自己水平太低，心里有些不好意思强行叫“主公”，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强行骗饭票。
不过还真的误打误撞，除了吕玲绮，似乎大家都默认，这是白图才高气壮的表现？
此时小案上，也摆着很简易，没什么细节、几乎看不大明白什么的地图，似乎是陈宫自己画的，此时他看了小沛半晌后感叹道：“白先生大才，倒是宫庸人自扰了。”
白图：？？？
白图还有些不大明白，他怎么就发现自己的“大才”了？
什么小沛、什么彭城，都只是白图顺着对历史的了解，随口一说。
无论历史还是演义，吕布投刘之后，都被安置在了小沛——这地方理论上应该是豫州的属地，不过因为总是被徐州一部的人拎来提去，有种这里是徐州属地的错觉。
汉时郡国并行时候，小沛是沛县下的一个县城，沛县则是沛国最核心的一个县……
不过如今在这个世界，之前白图也已经和吕玲绮打听清楚，封国早就已经取消，只有“沛郡”。
而小沛则是沛郡沛县下一个并不算太大，但地理位置很重要的小城，其是豫州入徐的要冲！
陶谦看起来挺老实一老头，其实在汉王朝的地方统摄力稍弱的时候，就实际的控制了小沛。
之后这地方也成了旅居徐州的“军阀宿舍”，刘备刚刚离开公孙瓒来徐州的时候，陶谦就让他在小沛呆着，吕布来找刘备的时候，刘备也是让他驻小沛，乃至于在后面的历史发展中，吕布反客为主占了徐州之后，也是让刘备去小沛……
由此也可以看出，这是个地理上很重要，同时又很令徐州放心的地方！
不仅可以和彭城呈掎角之势，而且……小沛的人口、耕地有限，潜在的好处是，驻扎在这里的军阀，只能等着徐州供养。
至于彭城，则是徐州现在的州府治所，按照这个世界的习俗，州府也可以直接以州的名字来称呼，也就是——徐州城！
陈宫这时看着地图，眉头越皱越紧。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白图的“未卜先知”，与陈宫堪称绝配。
随着官印而觉醒的“谋术”，也体现着谋士的能力倾向，陈宫并不是一个深谋远虑的人，或者说是并不适合谋全局、谋万世，更擅长见招拆招，并且在谋一域、谋一时的时候，已经是当世顶级水准。
只需要白图稍微提醒一下，陈宫马上便明白了小沛的利弊，也相信了刘备会做这种选择。
白图之前也从吕玲绮那，打听到了一些陈宫的事情。
在演义中，陈宫是在曹操刺董失败逃走，最是落魄的时候追随了他，然而因为曹操杀害吕伯奢一家、也就是著名的“宁教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事件，陈宫毅然离开了曹操，在吕布败走长安后，选择了辅佐吕布，为吕布策划了偷袭兖豫的战略。
而在历史中，陈宫是在曹操手下，做到了东郡太守，因为不满曹操杀死兖州名士而与其离心，在曹操攻徐州的时候，陈宫联合其他不满曹操的兖州各地官员，主动迎接吕布入兖。
从吕玲绮的说法来看，眼下这世界的“事实”，更接近于前者——更隐私的事情，吕玲绮并不知道，但至少知道，陈宫是在她老爹败走长安的时候，就加入吕布军的。
“若是在小沛，只怕……潜龙难出渊……”陈宫自己嘀咕着，旋即看向了白图。
看出陈宫询问的意思，白图有些为难。
白图难道要告诉陈宫，将来可以等“刘备带兵去和袁术交战的时候，趁着留守的张飞与徐州各家族龃龉的机会，直接夺了徐州”的机会？
这就不是“料事如神”可以解释的了吧？
可以杀了祭天了吧？
“其实在小沛也没什么不好……潜龙？咳咳，我也很敬佩吕将军的勇武，但是……陈军师难道想要吕将军，做到一统天下的程度？”白图只好模糊的反问了一句。
“咳咳咳！”陈宫闻言一阵猛咳，白图见状连忙扶他喝水。
“多喝热水、多喝热水……”
“你、你……白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一统天下？天子犹在、汉室未绝，又不是先秦乱世，何来一统天下之说？”陈宫顾不得烫嘴的惊怒道。
“啊？汉室这还不算凉透？”白图也惊了一下。
旋即白图反应过来，自己觉得汉室凉透了，完全是因为“剧透”。
包括陈宫在内，许多朝野上下的忠臣名士、甚至不乏当世顶级谋士，此时都还觉得汉室是可以抢救的！
毕竟作为第一个长期存在的大一统王朝，也没有“前车之鉴”，中途虽有王莽篡汉，但普遍大家还是默认汉室四百年正统不断的。
甚至乐观一些的，认为根本不需要“抢救”，现在只是汉王朝正常的祸乱周期，忍一忍就过去了……
包括陈宫在内，大家一口一个“主公”叫着，不过心里对自家主公的定位，也只是“中兴功臣”、亦或是“权掌一方”。
各方割据军阀本身，野心也是一步步膨胀的……代汉自立？现阶段那都是梦里的事情！
也只有极少数“谋万世”的战略性顶级谋士，会认定汉室气数已尽，最多只能趁热……利用其余威。
陈宫在一域之战、一时之战中，可以发挥出顶级水准，但是大局眼光却落了下成，他所认为的最优结局，也只是辅助吕布打回长安、迎回汉天子！
白图一时也没有想好，如何对陈宫解释一下这其中的原理……难道要讲讲王朝周期律？
同时也有些后悔，自己刚刚的反应太本能，会不会令陈宫识破自己的败絮其中？
要不现在就顺水推舟的承认自己太菜，喊玲绮过来抱大腿？
没用白图为难太久，很快他便发现，陈宫脸上的惊怒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风云变幻”，仿佛领悟了颜艺的精髓……
半晌之后，陈宫勉强舒了口气，似乎下了什么决心的，跪坐着长揖道：“白先生鬼神之才，请先生不吝赐教。”
白图：？？？
“咳咳，可能是我搞错了，汉室还可以抢救！”
“白先生恕宫愚钝……莫再嘲笑。”陈宫赧然道。
白图也很无奈，为什么每次自己真心实意的、想让对方明白自己不聪明的时候，对方都会将这，脑补成是自己站在智商高地的俯瞰……

第八章 可悲的大人
与陈宫的谈话，已经过去了两天。
白图此时正讪讪的和吕玲绮分食一只野兔，吕玲绮看向白图的眼神，越发的不善起来，仿佛在撕咬兔腿是白图本人……
“你，不会真的在耍我吧？”吕玲绮有些狐疑地看着白图。
“玲绮，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白图连忙真诚的看着吕玲绮。
吕玲绮见状，重新坚定地说道：“没错，你绝对是真的智障！”
“不不不，再怎么说也还没到智障的程度……”白图还想要纠正一下。
不过吕玲绮已经接着说道：“也不知道我爹和文远叔他们是怎么想的？最近越来越神经兮兮……居然还蜂蜜烤兔？”
白图再次讪讪一笑——老实说，甜糊糊的烤肉，白图还真的没觉得哪好吃。
然而在这里，蜂蜜已经算是珍品，毕竟此时熬制蔗糖的工艺还没有出现，冰糖的制作方式只有西域人掌握……
白图也已经发现，所谓的“城姬”虽然能搞出黑科技摩托一样的战马、机甲款的武将战衣、功能酷炫玄奇的官印，甚至还有一群群的人造人，但是……却并不能无中生有！
拥有战马训练技术时，可以直接“造”出黑科技一样的战马，但是没有胡椒种植技术和种子，这辈子都别想得到一粒胡椒。
同理白图发现，现在吕布军中，很多传递的公文，居然还是竹简、布帛混用，很少使用纸张——与他们的黑科技画风差别巨大。
西汉时已经有造纸术，只是工艺太差，仅能用来包装而无法书写，东汉时蔡伦改进造纸术后，纸张开始具备书写功能，但是因为造价高昂、以及质量原因，并没有取代竹简而普及。
而且因为蔡伦受封龙亭侯的原因，造纸术是在中原一带，以及靠近蔡伦封地的汉中、川蜀一带，比较发达——用这个世界的原理来看，就是兖州、豫州、益州地区的城姬，点亮了“造纸术”科技的比例较大。
出身并州、兼并了部分凉州兵的吕布军，很少用纸张。
至于纸张真正成为主流书写载体，同样是几十年后的事情——魏晋时期，开始发现并使用更低廉、更适合的造纸原料，至唐代时技术大成……
白图记得自己代写过相关的论文，这时尽量的在回忆着。
如果能令纸张、印刷术在自己手中普及，白图觉得即便不能立地成圣，至少也能衣食无忧，后半生躺着享誉尊隆就可以。
一念及此，白图有些烦躁——想起了前些天，在和陈宫一通乱侃之后，对方请教起了吕布军之后应该怎么做的问题。
这显然就超出了白图的能力范畴，只好应付几句“坐待天时”之类的。
接着陈宫又问起了，白图有什么志向……
这比上一个问题，更加问住白图！
我一个常年代写论文、刚刚回头是岸的无业人员，能有什么志向？发财娶老婆算不算？
看着白图迷茫、失神的样子，陈宫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叹息一声，还安慰了白图几句。
白图也没明白，陈宫是在安慰自己什么，只是陈宫的问题，的确令白图很心烦。
志向？梦想倒是有一个，白图无比希望，现在的一切就是一场梦！
却不知道此时在陈宫心里，白图的形象已经十分丰满——黄巾军中不得志的谋士，因为“黄天当立”的理想破灭，而陷入了人生迷茫之中，甚至有隐居避世的想法……
听说吕布和张辽，刚刚遇到白图时，对方还穿着奇装异服……大概也是受了太大刺激的表现吧？
至于为什么是“不得志”的谋士？
陈宫认为，如果张角当初重用白图，天下不会是现在的局面！
陈宫也是这样告诉吕布的，导致现在吕布军高层，普遍接受了白图的人设。
在这次长谈之前，陈宫开始静养的时候，就叮嘱过吕布，对于白图这种“大才”一定要多加笼络，而在长谈之后，陈宫对白图的评价进一步提高。
而且对于白图始终没有和吕布军交心——也就是“仅仅分析形势却并未给出建议”的态度，也有了充分的人设脑补。
吕布一开始的时候，其实和吕玲绮有着相似的判断，那就是对白图十分怀疑……
不过吕布最终还是选择相信陈宫、相信理性，没有如同女儿一样相信自己的直觉！
对此玲绮的评价是：“真是可悲的大人啊！”
日子一天天过去，吕布军也如愿进入了徐州控制范围内，毕竟曹操眼下自己老巢里，还有一群反骨仔要处理，另一面长安局势也已经开始出现变化，把持天子的郭汜、李傕矛盾日重，令曹操看到了一个奇货可居的机会……
故而对于围堵东撤的吕布，曹操表现的并不积极。
而在进入徐州之后，吕布也抖擞了一些——他发现自己在徐州，人望相当不错！
一进入徐州，不仅各地官员，接到了刘备的通知，对吕布军的到来表示欢迎，甚至城中百姓对吕布也表现的很亲切。
原因无他，之前曹操以“报父仇”之名，讨伐徐州的时候，下手实在太狠。
在历史和演义中，直接点名是“屠城”，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推脱的罪大恶极之举！
即便在这一世界，曹操顾忌城姬庇护，依旧遵循着“军不辖城、卫不入军”的铁律，直接杀死的百姓很少，城中几乎没有遇难者，但是……却强行抽取人力，导致徐州在未来数年，人力凋敝、粮食减产，甚至生育率也会下降。
而就在曹操破徐州城，正在攻打下邳郡城的时候，吕布把曹操的老巢端了大半，令其不得不撤兵。
现在吕布被曹操击败，逃到了徐州，自然徐州百姓会给他公正的“待遇”，这是大儒名士们再怎么瞧不起吕布的为人，也改变不了的。
同时陈宫在听过白图的分析之后，劝说吕布将大部分军队，直接留在小沛城外，只身带着亲卫，前往彭城见刘备，以此来表达自己并无染指徐州野心的诚意！
对这建议吕布也全盘接受，换成其他人或许会担心自己的安危，但是吕布却对自己的实力有着近乎成谜的自信……

第九章 刘关张
“玲绮，‘军不辖城、卫不入军’是指什么？”白图最近听说了这种说法，故而找机会私下向吕玲绮询问。
吕玲绮闻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道：“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深山老林里出来的吗？难怪口音也怪怪的！”
不过之后吕玲绮还是给白图解释了起来。
其实就是字面意思——军队不进入城中管理百姓，城卫不加入军队直面战场。
也就是限制了城姬“训练”出的姬造士兵，直接对百姓做什么有害行为，而城卫则是指负责城中治安的守卫，都是真正的人类，他们不会加入军中，与“士兵”厮杀。
这也是为什么，白图在穿越之初，遇到的城卫都是真人，并且他们还没有追击出城的原因。
当时因为吕布军还在周围游荡，城卫有充足的理由，或者说白图在逃出城外开始，就已经不是他们的管辖范围！
一旦违反这一原则，强行令“士兵”骚扰百姓，亦或是驱使“城卫”加入战场，将被城姬极大的厌恶、从而导致更方面转化效率极大下降。
甚至城姬一旦“离城出走”，城中的防御器械将全面失效，哪怕是曹操也不愿意试试，在被城姬极大厌恶时，还能不能守城保地。
不过退求其次的办法也有很多，比如曹操在攻占徐州的城市后，会直接透支式的抽取兵役、徭役。
令徐州百姓在数年中难以恢复劳动力，甚至因为人力抽取过度，而损害生育率……
当然这也同样引起民怨沸腾，只是相对直接屠城要好得多。
更惨的是本身并不在城外，而在彭城传讯后，还没来得及退入城中避难的百姓，虽然没有历史上破彭城之后的几十万人，但数万平民的死伤还是有的！
就在这时，大光头宋宪小跑了过来：“白先生，您怎么还在这儿？主公都在城门等您了。”
“哈？不是暂时在这里驻军的吗？”白图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的确是在小沛驻军，不过……您老当然是和主公一起去彭城啊。”宋宪理所当然地说道。
白图：？？？
我不只是校尉吗？为什么要这么区别对待我！
马车可以坐、肉可以吃，但我不想背锅，这有什么问题吗？
白图心里理直气壮的想要抵赖，不过身体还是很老实的和宋宪一起去了城外……
“喂！你可别真留在徐州城，我听说刘备手下，能人很多的！肯定比我爹他们聪明多了，你去和他们假聪明，肯定会被砍了喂狗的！”吕玲绮在白图临走前，有些不开心的叮嘱道。
这“不开心”，白图知道，是因为吕布自己不怕危险，但却不愿意妻女涉险，故而让她们留在小沛，和军队在一起。
不过吕玲绮的叮嘱，白图却没大听懂：“啊？我为什么要留在徐州城？”
“谅你也不敢……我叮嘱过了！”吕玲绮说完，已经对白图摆了摆手。
同时还越过白图，瞪了城门外的吕布、陈宫一眼，吕布有些尴尬，而陈宫则面色如常。
白图一头雾水，小跑到吕布、陈宫身边之后，还嘀咕着：“我好端端的，留在徐州城干嘛？”
陈宫这才长揖道：“咳咳，白先生光风霁月，是宫小人之心了。”
白图：？？？
又有你什么事儿？你们怎么都神经兮兮的？
白图心里大感莫名其妙，只是现在“最后的防线”留在了小沛，白图也不敢太浪，以免被发现是水货，于是……面带微笑的点了点头。
其实陈宫这样说的理由很简单。
为了感动“心灰意冷”的白图，陈宫劝说吕布，之后可以欲擒故纵，明摆着告诉白图——如果是觉得自己这败军之将没前途，大可以投靠如今已经是封疆大吏的刘备！
甚至主动带白图去徐州城，来彰显自己的真诚。
同时陈宫又不愿意白图真的投刘，加上知道最近白图和吕玲绮关系不错的样子，就让吕布转告女儿，最后在白图离开小沛时，表达一下挽留……
当然，吕玲绮的“挽留”理由，的确是陈宫没想到的。
至于白图看似糊涂的“嘀咕”，也被陈宫脑补成是白图在告诫他，不用做这种试探，自己不愿意出山，只是单纯的心灰意冷而已……
陈宫不负众望的，又一次脑补到了白图的心意！
其实白图根本没有这么多心思，甚至……反而觉得吕玲绮说的很有道理！
刘备现在手下没有什么太牛的谋士，其他人或许会觉得，这时投靠刘备会很有出头的机会，但是白图不一样——没有你陈宫这个脑补怪，我不是分分钟就被揭穿了？
故而哪怕知道，刘备作为雄主的潜力，比吕布要高得多，但白图对他可完全没想法，尤其是那家伙和他祖宗一样，一打败仗就是个跑得快，前中期丢老婆跟丢打火机似的，谋士这时候跟着他也没什么安全指数。
小沛距离彭城并不算远，哪怕没有太赶，两天之后也已经来到高挂徐州城牌匾的彭城。
可以看到城墙上，还有修葺增高、布置弓弩的痕迹，显然刘备也在勤修武备。
与此同时，可以看到在徐州文武、百姓的簇拥下，为首三人已经出了城门口，似乎是在迎接吕布一行人的到来。
刚看到这三人时，吕布稍微有些掉脸子，不过陈宫在旁边一个劲儿咳嗽，加上最近几天吕布心情还不错，这时也修整心情，挤出些微笑的迎了上去。
白图本来想要在后面呆着，不过一旁的张辽，已经对他摆出手势道：“白先生请。”
“张将军，您就别叫我什么先生了……我不还是您手下的校尉吗？”白图苦笑一声，但却不好驳张辽面子，只好也走上去。
如此一来，却成了吕布走在前面，陈宫和白图一左一右，张辽还跟在白图右边。
“备，代徐州父老，谢温侯大恩。”刘备一上来，就对吕布长作一揖。
吕布这人吃软不吃硬，见状也绷不住，不用陈宫提醒，自己就快两步上去，扶住了刘备。
“应该的、应该的……曹贼无道，徐州百姓无辜受劫，何况……我也是求一存身之地，适逢其会，哈哈哈……呵呵……”吕布很老实地说道。
不过笑着笑着，又开始和刘备身旁的两人对视，左瞪瞪、右瞪瞪的脸色见凉。
倒不是吕布属狗脸，而是这两位的态度也不甚好。
白图也是这时才确信，这三人便是刘关张三兄弟，这造型……除了关二爷之外，单独拿出来，还真是都有些“措手不及”！

第十章 容我想个字
此时白图也已经有些习惯，这个世界的衣着打扮，和自己想象中是有很大区别的。
明明连发胶都没有，也不知道他们平时是怎么做发型……莫不真是天生的？
眼前的刘备，相貌甚是周正，堪称仪表堂堂……的帅小伙！
没错，仅从外貌来看，和吕布一样，显然偏年轻了许多，而且头发也不是很长，虽然梳起了发髻，但从大小来看，放下发迹的话，最多也就是披肩的长度，而且还很“时髦”的，两侧是短发，并没有特地竖起来，而是自然张着。
不过总的来说，不提耳朵确实有些大之外，的确看五官给人感觉甚是正直宽厚。
而且发型和穿着上，似乎也在强调自己的“英姿”——在吕布军中的时候，大概是因为他们是在逃离中，所以不算太凹造型，而在刘关张这里……穿着上令白图有些三流页游、廉价COS的感觉！
刘备右手边的这位“黑小子”，应该便是张飞，皮肤的确偏黑，但是却并不见胡茬，而且样子比刘备更年轻，看起来只有十六七、似乎正当少年的感觉，头发好像小刺猬，此时看向吕布的眼神充满了挑衅。
相比之下，还是左手边的关二爷令白图欣慰一些——穿着虽然有些崩，但的确是红脸长髯的模样。
不过令白图有些纳闷的是，刘备和张飞此时都手无寸铁，偏偏关羽却抱着把刀，眼睛半开半闭，仿佛快要睡着一样……
抱着的刀，还并不是白图想象中的长柄刀，而是一柄单刀！
按说以关羽的脾气，应该不至于这么小心眼儿，其他人都不带武器、只有他自己抱着刀防身？
与此同时，吕布也快要被两人的态度激怒！
其实关羽倒还好，吕布也知道，这是关羽的特征，未必是故意挑衅他，但是张飞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好在刘备似乎也发现了张飞在和吕布暗较劲儿，连忙拉着吕布说道：“温侯，备已经在府中备下酒席，就等着为你接风……咱们今天不醉不归！”
“主公，刘使君盛情如此，我们也当一展酒量才是，哈哈哈……”陈宫这时也连忙在吕布身边说道。
暂时打破了尴尬的气氛，一行人往刺史府走去。
算起来……刘备现在的官职，还是“豫州刺史”，当年的老陶谦也是不害臊，硬占了豫州的小沛不说，而且这么一小块地方，在让刘备屯驻的时候，就敢表他为“豫州刺史”！
其实豫州的精华，此时大多在袁术的控制下，另外一半是在曹操的势力范围内。
不过这年头官职的意义越来越小，刘备当初仅仅入驻个小沛，就成了豫州刺史，此时陶谦临终前，将徐州托付给了刘备，不过官职上来说，刘备还是豫州刺史，申请徐州牧的上表还没有批下来。
这也是汉室衰微的一种表象，同时这表象，也不断的加剧着汉室威严的削弱……
白图显然不大想和陈宫一起，陪着吕布和刘备虚与委蛇，于是落在了后面。
发现这时张辽似乎就与关羽相识，前者还主动过去打招呼道：“最近挺好的？”
一直仿佛看不见别人，全程梦游的关羽，稍微抬了下眼睛，对张辽用鼻音“恩”了一声……
看来，关羽还真就是这幅脾气！
历史上关羽应该是降汉不降曹的那段时间，和张辽才有了些交情，不过……在这里说历史，也没什么意思，白图已经放弃深究。
“喂，小子！你是什么人？吕布还有个儿子？”
白图忽然发现，被刘备暗暗推到后面的张飞，不知何时走在了自己身边。
张飞的声音比他的外貌，看起来要成熟沙哑一些，显得中气很足，但却算不上多“莽”，也不知道是不是真能吼退三军。
“在下白图，张将军麾下一校尉而已。”白图中规中矩地说道。
“呵。”张飞哂笑一声，显然是不信——你一个校尉，都走到将军前面了？
白图也不多解释，只是看着城中正夹道欢迎、一个个看起来面黄肌瘦甚至脸色苍白的百姓说道：“这曹贼，着实可恶！”
“没错！那个死太监养的，真他娘的心狠！”
张飞虽然感觉白图这人不实在，但是骂曹操的话题，却不愿意缺席。
“没错没错，他日两军对垒，我定当问问他‘操，你母亲好吗’！”
“这样不好吧？太粗鲁……咦？等等，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哈哈哈……你怕是没机会了！”张飞一副学到了的样子。
白图心里暗道试探对了，这个看起来很刺头的家伙，捧着他唠未必有成果，但是……和他一起骂别人，却可以快速提升好感度！
虽说刷张飞的好感度，似乎也没什么用，但闲着也是闲着不是？
等到了刺史府，刘备请众人上席，陈宫一转身，惊讶的发现那个刺头张飞，居然正很对脾气的样子，狠狠拍着白图的后背，还想拉着他落座自己旁边。
只是这个“砰砰”的力度……听得陈宫的背，又隐隐犯痛了！
“这位小将军是？”刘备见状主动问道。
之前他就在疑惑，这个和陈宫并立的家伙是谁？他怎么完全没听说过，吕布军中有这么一号人？
此时见到自己那个难搞的弟弟，居然这么快就和这小将军熟识了的样子，刘备难免觉得此人颇有手腕！
“在下白图，当不得什么将军……”白图还想要谦虚几句。
不过这时张飞有些不乐意地说道：“白老弟，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不和我老张说也没什么，难道我大哥也不能让你报表字吗？”语气却不算太强硬。
吕布瞧了瞧张飞——这匹夫居然也会说人话？这要是换了自己如此无礼，估计这匹夫已经要打人了吧？现在居然只是小有责怪？
白图这时才反应过来……
自己还没有表字啊！
而按照这个世界的风俗，男性之间用表字是亲近的称呼，不报出表字……潜台词自然就是不屑于与对方深交！
白图突然被打了这一手也有些懵，心里正想着要不要告诉他们“我还是个宝宝，我还没有取表字”的时候，陈宫插言道：“哈哈哈，张将军倒是想错了，白先生的表字，便是我也还不知啊。”说着还故作幽怨的看了白图一眼。
刘备闻言，不由得更加郑重的看向白图，张飞也有些吃惊的样子……
白图：？？？
不愧是脑补怪！我没有表字的事儿，你也要替我吹一波？

第十一章 尴尬
白图很尴尬，被陈宫这一波尬吹，吹的很尴尬！
不过暂时还没人发现他的尴尬，刘备、张飞，还有席间其他几位徐州的官员名士，此时都好奇、惊讶的看着自己，甚至白图隐隐觉得，关二爷都开眼看了自己一下。
那锋芒，令白图忍不住后颈一凉……
好在这时一名文士打扮的中年人走了进来，打断了白图的尴尬。
“使君，天使到了，看样子……长安的情况有变。”中年文士进来之后，不等刘备招呼他，直接走到正前，对刘备作揖后禀报道。
一时间张飞在瞪他、关羽也眼中实打实的精光流露的看了这人一眼，在座的徐州文武，都有些左顾右盼，少数露出或是不满、或是哂笑的神态，但都很内敛。
现在，换成了刘备尴尬！
这“尴尬”是不大适应这场合的白图，都能够感觉到的、一阵阵扑面而来的那种。
进来的中年文士，显然是徐州的官员，具体什么官，白图也不知道，但是从他禀报的事情来看，应该地位不低。
然而……
就是这样一位徐州官员，居然称呼刘备“刘使君”、而非主公，甚至还当着吕布一行人的面，和刘备禀报这听起来还蛮重要的事情！
白图仿佛看到，这看起来文绉绉的中年文士，此时正左右开弓的往刘备脸上招呼。
在场哪怕不是刘备的亲信，此时也都“左顾右盼”，不好看刘备的笑话，只有吕布傻乐呵的看着这一幕，眼神仿佛还在期待第二集……
好在陈宫就在旁边，此时隐晦拉了拉他的袖子，吕布这才整容不动。
“曹先生迎使辛苦了！我来为你介绍，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温侯吕布……”身处尴尬中心的刘备，不见任何异色，反而看似热情的拉着曹豹引荐起了吕布。
白图的眼力，反正是看不出刘备的情绪有丝毫作伪。
只能看出关羽和张飞都很生气，尤其是后者，已经在磨牙，甚至不知道为什么……白图总觉得，隐约在张飞身边，能听到模糊的虎啸声。
也能够看出，在座的徐州官员，虽然大多侧看目光，没有看刘备笑话，但隐隐还是在幸灾乐祸的，有种在这些人心里，曹豹比刘备威信更高的感觉——没错，现在白图听了刘备的引荐，也知道这人便是徐州名士、下邳太守曹豹！
徐州最重要的三座军事重镇，其一是州治所彭城、也就是徐州城，其二是从豫州拐来了的小沛，其三便是下邳郡的郡治所郯城，也可以叫下邳城。
历史上陶谦也好、刘备也好，在彭城失守的情况下，第一反应都是退到下邳——小沛孤城，在没了徐州城的情况下，是不适合屯守的。
而吕布更不用说，白门楼就是指下邳的南门。
一个与刘备如此离心的人，却能做下邳太守，已经说明了他在徐州的地位与人望！
曹豹，听起来五大三粗的名字，不过实际上这家伙是文士，在徐州官场儒林都很有威信，在陶谦时期就是徐州的二号人物、现在更是徐州本地世家的代表。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曹操是怎么被吕布爆的满山红的？
虽然在这个世界，陈宫没当过东郡太守，但也的确是兖州的地方官员，大多坐视吕布入兖的结果。
之所以闹了这么一出，就是因为曹操早些时候，斩了几个讽刺他是宦官之后的名士，导致兖州官员离心。
这也是现在各地野路子的军阀，都面临的问题——他们起家才几年？地方治理上，靠的都是这些地方家族出身的旧官僚。
曹操不信邪的试了试，结果就这么被吕布爆了一回！
刘备在徐州更是如此，曹操好歹还是自己打拼出的家业，只是与世家合作，而刘备……直接从陶谦手里接过的徐州，但是徐州旧部在此事上，意见矛盾很尖锐。
曹豹不仅有徐州大部分本地家族的支持，甚至陶谦起家的老本儿“丹阳兵”，现在大多也在曹豹的掌握之中。
丹阳郡是扬州的一个郡——丹阳山险，民多果劲，好武习战，高尚气力，精兵之地！
用这个世界的理论，就是只有丹阳姬利用当地兵役人力，才能够“训练”出的一种特殊兵种，具体效果白图也不知道，反正是各种好用。
就是这么一位在军民文武中，都所有威望的名士，刘备如果真的对他做些什么，怕是要被爆的比曹操还惨——曹操好歹有自己的嫡系兵马！
而且从态度上，白图完全分辨不出，刘备是真的宽宏大量，还是在隐忍策划什么……
从白图熟悉的历史来看，日后曹豹将与张飞矛盾激化，在刘备带兵在外时，曹豹直接领着丹阳兵击退张飞、占了下邳，迎吕布入住徐州。
不过现在还说不到那么远的事情，刘备一番真诚疏导之下，冲淡了尴尬的气氛，之后直接对曹豹问道：“曹先生，刚才所说的天使，现在何处？”
反正也已经当着吕布的面说出来，刘备也不在意提起。
“我看那天使甚是舟车劳顿，便先嘱咐人安排他进食休息。”曹豹说道。
所谓“天使”，自然不是背后有翅膀的那种，而是指皇帝的使者。
“依曹先生来看，这天使是所为何来？是真的天使，还是……董贼余孽派来的？”刘备问道。
曹豹闻言，深深的看了刘备一眼——似乎他也没想到，刘备居然还能全无怨怼……至少表现的是毫无怨怼的询问他的意见。
“此人甚是狼狈，又言长安有变，想来应该是陛下所托。”曹豹说道。
白图心里暗暗转着心思，某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前奏？
“长安有变……哎！只恨徐州与关中路遥，又有曹贼相隔，只希望本初能成功解救陛下……”刘备有些着恼地说道。
之前对曹豹的无礼全无异色，此时却并不掩饰自己对曹操和李傕郭汜的愤恨，刘备的真诚感已经爆棚。
甚至吕布也有些心动的样子，盘算着自己有没有机会，再救天子一次……
到时自己这个两次“挽大厦之将倾、解万民于倒悬”的大功臣，总是汉室栋梁没得跑了吧？
“曹操会出兵的，袁绍倒是未必。”白图觉得应该暗示吕布，放弃不切实际的想法。
“恩？曹贼能干这好事儿？”张飞看着白图疑惑道。
刘备闻言也愣了一下，张飞讨厌曹操是早就如此、本能的合不来，而刘备按说也和曹操一起对抗过董卓，对他的不满是因为之前的徐州事件才激发的。
人类就是这样，讨厌一个人时，就觉得他一定不会干好事儿！
“倒也未必算好事儿。”白图说道。
“啥？莫非他还敢对天子不敬？”张飞瞪眼道。
“肯定比李傕郭汜要敬，‘奉天子以令不臣’的事儿，能说是不敬吗？”
自从那次吓到陈宫，白图也学会了遣词用句，特地没说的那么直白……

第十二章 世家之友
“‘奉天子以令不臣’的事儿，能说是不敬吗？”
听到白图的话，刘备、陈宫、曹豹……以及席间一老者，最先愣了愣，之后眼中露出了思索之色。
奉天子令不臣？
听起来很美好，然而这位心思快些的，已经隐约听到，有另一个声音在嘶吼着：挟天子以令诸侯！
“那不就是好事儿吗？话说……令‘不臣’的话，曹贼敢对徐州百姓做那种事情，他就是最大的‘不臣’吧？”张飞说道。
谁也没理这个憨憨，连关羽这时也只是拍了拍张飞的肩膀。
“本初兄难道真的会坐视不理？”刘备还有些侥幸地说道。
“有区别吗？”白图反问道。
有区别，短期来看，落到袁绍手里，献帝会更惨一些！
二袁因为四世三公的门第优势，现在是唯有的两个，能够“站稳”的军阀。
曹操、刘备这种地方上无人可用、遍地掣肘的情况，并不会发生在他们身上，袁家四世三公，本身就是最大的世家之一，他们占据的势力可以快速整合，没有“创业期”的痛苦。
“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说法，最早就是沮授劝说袁绍的，而毛玠劝说曹操时，用的的确是“奉天子以令不臣”！
日后是“挟”、是“奉”且不论，袁曹二人的底蕴，注定了至少在短期内，曹操还能更尊重汉天子一些。
一句“有区别吗”，打破了刘备最后的侥幸。
“哎，只要他们善待天子，便是汉室栋梁吧！”刘备无奈地说道。
虽然百般不愿，但却明白如果曹操真的迎奉天子，那他也不得不放弃徐州之仇。
白图心里不以为然——果然哪怕是此时的昭烈帝，眼界也仅此而已。
内心拼搏的目标，不过是一个汉室栋梁、出将入相，甚至认为其他诸侯也是如此，哪怕知道曹操有“挟天子”的可能，充其量也只是觉得“他是不是想做霍光”，而不会想到人家是要做王莽！
毕竟汉王朝的皇帝，倒霉的多了去，外戚、宦官、权臣轮流擅权，能自己做主的皇帝才是少数。
在场除了白图，也只有被吓过的陈宫，心里判断着这会不会是汉室崩溃前的又一个预兆……
不过这事儿还是挺敏感，刘备和吕布毕竟不是“一家人”，也不可能之后再仔细商量什么，酒宴很快便回到了“接风”的主题上。
白图刚刚点破时局，无疑证明了自己的真材实料，加上陈宫之前为其“造势”，现在宴席上居然还颇受欢迎。
此时刺史府中的宴席，依旧沿用着分餐制，每人跪坐在一张小案后面，不少人在敬过吕布之后，还主动遥敬白图。
这也令白图知道了，之前那位“反应很快”的老头，正是徐州另一个颇具影响力的世家——“陈氏”的家主陈圭。
“白小先生眼见卓识，他日若有暇，陈府定扫榻相迎。”陈圭并没有隐藏自己对白图的好感。
只是白图知道，这话也就是听听，这老狐狸……可不好打交道！
刘备虽然捡了个徐州，但这开局绝对比曹操还噩梦，曹操至少能保证，自己眼皮底下、真正核心的地方，都是自己的心腹，而刘备则是连这徐州城都无法完全掌握。
酒过三巡，刘备忽然对吕布说道：“温侯，去年陶公临终前，将这徐州托付给我，如今……我是越发觉得力不从心了。”
“大哥！你从心！”张飞这边喝的舌头都大了，但是一听说这话，连忙反应过来，想要制止刘备说下去。
“使君这是想说什么？”吕布眼中精光锃亮的盯着刘备。
一副“这大耳朵莫非要试探我”的表情，同时心里也横着口气，暗道：你要真敢说，我就真敢接！
“温侯啊……我想将这徐州托付给你，可好？”刘备真诚的问道。
白图看了半天，也没有发现刘备的做作，即便真的说，刘备是被徐州这帮人搞得“力不从心”，所以要让出徐州，白图也是相信的。
吕布却不管那些，尤其是在发现张飞在瞪他，关羽此时双眼也半开半闭，仿佛在做无声威胁的时候，心中只剩下“莽”这一个念头！
“哈哈哈，贤弟若有此心，当然……”
听到吕布称呼刘备“贤弟”，张飞已经要拍案而起。
“你们挺高兴的？”白图忽然插言一句，陈宫都还没来得及插话。
吕布听到白图打断自己，本能的看了看他，之后顺着白图的眼神看过去，发现他说的“挺高兴”不是说自己，而是指“对面”的人——徐州的士族们！
而被看的人，此时都低头吃肉，根本不见眼神交流。
【他们高兴什么？我在徐州真的这么得民心？】吕布心里闪过个念头，不过马上就掐死了。
吃一堑、长一智，吕布并不聪明，但也并不是傻瓜，这不就是不久前的事情吗？
在兖州的时候，他也是这么受欢迎！
各地士族世家都欢迎他入驻兖州，当时他真以为是自己“温侯”、“飞将军”的名头起了效果，然而……最后他也被世家插了一刀，在濮阳的时候，世家是怎么把他迎进来的，就怎么把他卖给曹操。
白图这次也是实在忍不住。
吕布倒真是“世家之友”，兖州世家反曹靠吕布，现在徐州世家反刘，也要靠吕布了？
他们这些人，是真的看得起吕布？骗鬼吧！
无非是觉得这个就知道打打杀杀的钢铁直男好糊弄，甚至更恶劣的，可能心里都给吕布标价了……比如某个不愿透露姓名的陈姓老者。
兖州就是最好的例子！现在曹操回去，不仅没有肃清，反而调整了与世家的关系，也不敢像之前那么莽撞，之后也不见哪家还有当初那么期待吕布去解救。
眼下的徐州士族同样如此，对刘备他们还有些忌惮，所以并不完全合作，对吕布却十分欢迎……能是因为信赖？
无非是觉得吕布好糊弄、好控制！
你们可做个人吧！
白图都看不下去了……
“呵呵，使君，徐不徐州的不重要，我觉得还是对抗曹贼比较实际！我，吕布，驻小沛，与使君呈掎角之势……如何？”吕布这时也反应过来，冷笑一声，暗道：你们自己狗咬狗去！

第十三章 沛郡太守
刘备对吕布让了三让，不过吕布是铁了心的要去小沛！
反而令张飞对吕布有些顺眼起来……
当然，对于这个骂过他“三姓家奴”的家伙，吕布这辈子都不可能和他和好。
张飞也是真擅长嘲讽，什么“三姓家奴”、“太监孙子”信手拈来，长这么大没被打死，全凭一个“莽”字。
“哎，既然温侯心意已决……也罢，我这便上表朝廷，表温侯为豫州牧！今后备的身家性命，就都赖温侯了！”刘备说道。
白图在一旁听得嘴角直抽抽——果然又是“豫州牧”，占了个小县城，就敢表豫州牧，现在的诸侯是真能吹。
“使君不必表我家主公，不如……表举白先生如何？”陈宫忽然说道，这也是陈宫之前就和吕布说好的。
吕布差这一个州牧的名头？
杀了董卓之后，吕布是天子亲封的“奋武将军”，更重要的是，还有“仪同三司”、“假节”的荣宠。
仪同三司，也就是待遇地位参比三司——司徒、司马、司空。
假节，假通“借”，节也就是代表权力的节杖，代表天子权力、辖制诸臣，而且在汉代“假节钺”和“假节”是同等效力，这就已经是最高权力的代表，比后世的尚方宝剑还给力。
放在盛世太平的时候，假节、仪同三司的吕布，去一个个敲爆这些刺史、太守的狗头，他们都不敢还手——当然，如果是盛世太平的时候，吕布估计会先被献帝敲爆狗头。
“啊？这……白先生固然乃是大才，便是让备嘱托徐州，也放心得很，但是……”刘备有些为难地说道。
按说他这个被督邮找茬免官的原草根县令，是最讨厌以资历看人的，但是……让他向朝廷上表，给一个今天才听说、甚至出了刺史府都没人认识的人，封州牧？
哪怕这州牧只是名义上的，实际上就占着个县城，刘备也感觉有些藐视朝廷了。
陈宫见状笑道：“不需使君为难，不妨先代一个‘沛郡太守’便是。”
正常来说，应该是沛国相——沛郡是封国，不过在这个世界，封国早就取消了，统一都称呼“郡”。
其实陈宫也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真给白图上表一个州牧，小皇帝不得气哭？不知道还以为刘备故意羞辱他……
刘备闻言，索性一咬牙道：“既然如此，趁着备的豫州刺史还没有卸任，这沛郡便先交给白先生，来日……备再上表便是！”
没错，理论上刘备现在还是豫州刺史，虽然理论上刺史没有封太守的权力，但是灵帝废史立牧之后，不少刺史也都开始行使州牧之权。
而州牧对太守，是可以先任后奏的……
白图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自己这就是太守了？
却是完全忘了，之前自己心里还吐槽过，有个小县城就敢说是刺史、州牧，现在却是忘了，太守不太守的……其实也就一个县城！
论地位，太守、或者说是“郡守”，在大汉已经算是封疆大吏。
倒退六年、废史立牧之前，刺史只有监察之权，地方长官中最大的一级就是太守。
汉时官秩还没有什么九品之说，官位大小一律与俸禄统称，而俸禄是以“石”为单位——也就是“理论上”发粮食。
郡守是秩两千石，仅低于三公，与部分九卿平级！
当然，实际上也不是真发这么多粮食，就是个官职的参照……
而且真是太平年景，绝大部分太守，遇到九卿还是要伏低做小的，在六百石的刺史面前，更是要小心翼翼。
不过在乱世，真能掌握一郡的太守，可比空有名头的三公九卿重要得多。
白图也想不到，自己还没干什么，怎么就成了太守？
此情此景，真想吟诗一首：举秀才、不知书，举孝廉、父别居，寒素清白浊如泥……
【我好像在骂自己？】白图摇了摇头，把这首自虐的诗赶出脑海。
当然，这其实也不是诗。
“白先生不必推拒，宫知先生志不在此，沛郡太守之位仅是宫一点请求罢了，望白先生怜悯苍生。”陈宫成功脑补白图摇头的原因，还出言劝说。
一副“白图不出，奈苍生何”的语气……
白图这时虽然冷静了一下，发现自己即使做了太守，也还是吕布给自己开资，甚至……还是刘备转手吕布、再转手给自己，并不能真的混吃等死，但是……同时也想到了改良造纸术的事情。
以白图了解到的城姬体系来说，似乎……如果真的掌管一郡、哪怕只是一个县城，别的自己不管，“徭役人力”自己总可以用一些吧？是不是可以用来改良造纸术？
于是白图真香的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倒的确想起一桩事情。”
一番酒宴，刘备册封白图为沛郡太守，同时也派人上表朝廷——其实他也不知道，现在送到长安，还能不能赶上小皇帝在。
第二天一早，吕布一行人便离开了徐州城，返回屯兵的小沛。
看到白图回来，吕玲绮还挺高兴，同时带着些期待的上前问道：“假聪明，你暴露了没有？”
“玲绮！怎么说话呢？”吕布不大高兴，接着说道：“为父也回来了，没看到吗？”
白图：？？？
合着你只是责怪她没先和你说话？
吕玲绮还是有那么些微的怕她爹，大概有怕她姨娘六分之一那么怕，所以老老实实的问了好，之后才又看向白图。
“咳咳，实不相瞒，我暴露了……刘使君也发现了我的才能，非要封我做沛郡太守。”白图故意说道。
陈宫在一旁也是无奈，只觉得白图总是故作不正经，明明一点都不在乎、还是自己强塞给他的太守，此时还故意逗逗吕玲绮……
吕玲绮闻言同样露出吃惊之色，尤其是在看向张辽和陈宫，发现他们也都点了点头之后，吕玲绮不由得感叹道：“此情此景，我要吟诗一首：举秀才不知书……”
“咳，那是民谣，不是诗！”

第十四章 城姬
白图有些期待与忐忑的，站在一座独立的院子门前，这小院子不算大，外面是县令的官署，里面只有一座汉代风格的阁楼。
这小院子正是小沛城姬所在的城姬府，属于县令官署的一部分，除非特殊状况，否则禁止闲杂人等进入，即便在乱世中，城破、县令官署被付之一炬……也没人敢冲撞城姬府。
哪怕是百无禁忌的黄巾军，也不敢破坏这一规矩。
当然，城姬也并不会欢迎，官员在城破的时候，还躲在她家里……
现在因为只有小沛一县，在吕布军的掌握之中，白图这位沛郡太守，也只能将县令官署作为自己的太守治所。
刚刚陈宫也提醒过白图，先来找城姬，重新补上官印或者兵符，之后通过城姬下达政令就可以。
陈宫完全默认，白图之前是拥有官印或者兵符的，甚至有可能是“文武符印”。
这个世界的官印、兵符，是最基层的谋士、军官，就能够拥有的东西，武将战甲平时就是“储存”在兵符中。
最初见到张辽时，他所说的，等到了有城姬的城市，再给白图补上遗失的战甲，指得就是重新补上兵符！
因此白图还些微的小忐忑——自己不会觉醒不了兵符和官印吧？
正常来说，兵符、官印是在学习一定的知识、或是锤炼身体达到一定程度之后，找城姬觉醒的。
是否能够觉醒官印，取决于精神力、学识，以及运气；是否能够觉醒兵符，则是取决于个人武力、军事才能……以及运气！
运气属于波动范围，在低谷的时候，可能有些人能觉醒、有些人觉醒不了，不过真正学识广博、武艺精湛、才能卓越之人，必定能够觉醒。
拥有了官印之后，就能够拥有独特的“谋术”，拥有兵符之后，则能够拥有自己的“战甲”，同时无论是官印还是兵符，如果个人能力有相应倾向，还可以激发特殊的“军阵”，甚至特殊的“科技树”。
也可以同时觉醒两者，形成文武符印，不过似乎功能之间会相互影响——具体情况吕玲绮也只是听闻。
吕玲绮在一旁拍了拍白图道：“莫怕，本小姐和你一起进去！即使你出来的时候，还是白身，我也不会笑话你的！”
此时之后吕玲绮陪在白图身边，吕玲绮不久前通过了吕布的考验，吕布允许她在城姬府，觉醒自己的兵符，正好和白图一起。
至于吕布军中的其他人，此时该训练的训练、该布防的布防，没什么需要来打扰城姬的事情。
白图一会儿也直接将陈宫需要的粮草、人力，通过城姬，拨到“军营”就可以。
提供了这部分粮草和人力之后，白图要做什么，陈宫并没有干涉……
“应该不至于‘白身’那么惨吧？我能一下把普通城卫，推飞出去好远的！”白图心里没什么底地说道。
不过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最终还是一咬牙，和吕玲绮一起走了进去。
白图也不知道，是穿越带来的变异，还是因为世界差异性，加上没有被抽取过人力，所以才有的正常反应，的确在这个世界，他的力气相对来说要大不少，快赶上从小修炼武艺的吕玲绮了……
当然，真的打起来的话，白图的王八拳没什么胜算。
此时白图对于兵符还有把握一些，至于官印……白图也不知道，对两汉经义一窍不通的自己，在城姬面前，究竟能不能算是“文人”！
虽然没有官印，用兵符也能挂职太守，但是……被陈宫脑补了那么久，最后连官印都没有，难免感觉怪怪的！
白图和吕玲绮走进小院，叫了几声却不见回响，之后又主动推门进屋。
顿时白图看到了熟悉、但却十分违和的一幕！
明明外面是古色古香的阁楼，然而推门进来之后，白图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占了一整面墙壁的显示屏——虽然看不出材料，但这东西就是显示屏吧？
而在墙壁前，一名穿着黄褐色布裙，显得有些土气的少女，听到白图和吕玲绮进屋的声音，慌忙的在关闭显示屏上的聊天框……
这玩意还是触屏的？
“你、你们是什么人？不知道敲门的吗？”土妹子有些慌张地说道。
明明只是聊天框而已，搞得好像在上什么成熟的网站一样……
“咳咳，我们刚刚在外面叫了几声，您可能没听到。我是新任的沛郡太守，需要先觉醒一下官印……或者兵符，这位也是来觉醒兵符的。”白图说道。
“啊！我的确收到你的委任状了……我、我是小沛姬，太守大人是要在这里办公吗？”果然这土妹子就是小沛姬。
据说城姬相互之间，能够远隔万里的联系。
但并不能直接通过城姬，来传递公文情报，城姬相互之间的通信，是无法被普通人所得知的。
现在白图才明白是什么意思——刚刚看到的聊天框，的确全都是“***”，根本看不懂！
使用城姬的功能，来传递重要信息也可以，不过并不是“秒回”，传输的速度取决于两城之间的道路长度、路面状况，以及是否有阻碍，如果被敌方阻断，那就只能老老实实派人递信。
唯一的例外是大汉姬——也就是大汉王朝最核心的城姬、或者说是王朝之姬！
一些规定项目内的重要信息，各地城姬可以直接上报给大汉姬，大汉姬能够无延迟接收。
“没错，之后就要麻烦小沛姬了！”白图说道。
“好吧……但是我的功能没有郡城那么多。”小沛姬有些忐忑地说道。
毕竟小沛姬只是县姬，肯定无法与真正的郡姬相比。
不过沛郡的郡治所相城，正在曹操的掌握中，而小沛只是沛县的县治所，要什么自行车……
“不忙说那些，我们先觉醒官印兵符。”白图更忐忑地说道。
小沛姬这时也疑惑的看着白图，在她的常识里，哪怕是县令……也不应该刚刚觉醒兵符官印才对！
只是有些怕生的小沛姬，并没有主动质疑，而是麻利的蹦蹦跳跳的，在大屏幕上操作了几下，接着在白图和吕玲绮旁边，地板打开了一道裂缝，升上了一个台子，上面……这是掌纹录入装置？
“将手放在上面就可以。”小沛姬提醒道。
白图嘴角直抖，总觉得……进入这阁楼之后，画风就神奇了起来！

第十五章 硬盘
吕玲绮站在台子前，正将手放在了掌纹台上，接着只见吕玲绮全身，泛起一阵四射毫光之后，一只巴掌大的兵符，凭空吸收光线，在吕玲绮面前凝聚。
彻底凝实之后，吕玲绮淡定的伸手握住——板着脸、抿着嘴角，看起来很淡定，实际上眼睛都已经笑弯了。
“这就是兵符？”白图好奇的看了过来。
兵符的出现过程，完全没有遵守物质守恒，而且据白图所知，兵符还有更和物质守恒绝缘的功能——这东西能放出武将战甲！
也就是那种外骨骼式机甲一样的东西……
只见吕玲绮手中的兵符，是木石材质，和白图见过的，一些校尉的兵符一样——整体是黑色石体，正面中间刻着“令”字的一块，是镶嵌进去的红木。
吕玲绮有些忐忑的，转过了兵符……
看到兵符的背面，是刻着一只类似于棕熊的巨大野兽时，吕玲绮的笑意快要绷不住地说道：“哈哈！是罴（pi二声）！我的兵符刚觉醒就是罴！”
罴，指巨兽，古代对棕熊的称呼。
“恩，你皮、你皮。”白图恭喜道。
这背面的图案，是一般校尉没有的，宋宪的也只是“罴”而已，至于张辽、吕布他们的兵符，白图也没见过。
兵符背面的图案，也是分品级的，一般校尉的兵符，背面是空白一片，优秀些的会有一只猎犬。
图案的品级由低到高为犬、罴、虎、麒麟！
这图案并不是一成不变，根据武艺、统率力、官职的提升，图案也会有所变化，不过刚刚觉醒时就有图案，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吕玲绮的潜力，也是对她往日勤修武艺的回馈。
接着吕玲绮试穿了一下武将战甲——也并不用白图避讳，只见“令”字一闪，战甲便直接出现在了身上。
吕玲绮的战甲，大小不到两米高、结构也很简单，和普通校尉的战甲，几乎没有区别，只是个性化的多了头顶的两根翎子，和她爹的比起来短了许多……
兵符背面的图案，并不影响战甲的品级，吕玲绮的“木石兵符”，附带的就是这种普通战甲。
其上还有鎏金兵符、金玉兵符，对应着更强更帅的战甲，需要更加勤修武艺、沙场对敌，才能够觉醒。
“我爹答应我，只要觉醒罴以上的符印，之后会送我一杆画戟，嘿嘿！”吕玲绮说着收回了战甲，同时将兵符贴身收好。
“该你啦！”吕玲绮将白图往台子前一推。
“知道了……”白图忐忑的咽了下口水，有些紧张的将手放了上去。
令白图安心些的毫光，在自己身上绽放了出来——呼，看来不至于白身！
吕玲绮也有些惊讶，接着……惊呼一声眯上了眼睛，只见白图身上绽放的光芒，何止是之前吕玲绮的十倍？
好奇心令吕玲绮艰难的迎着光看了过去，只见一块扁平小砖状的印身正在凝聚。
“咦？真的是官印？”吕玲绮惊疑道。
而白图看着这扁平小砖的轮廓，却感觉有些眼熟，随着形态渐渐清晰，既视感越来越强。
“这不是……”白图发现，这不是自己穿越前要砸碎的移动硬盘吗？
虽然光芒还没有散去，但是……真的好像！
接着扁平的移动硬盘上面，多了一颗朴实无华的鼻钮，仅仅方便手持的孔状印鼻，没有什么形象。
铜鼻钮官印与木石兵符一样，是最基础的符印，其上还有银龟钮、金狮钮，兵符的品级代表着战甲的强度，官印的品级则是代表着谋术的强度。
白图在看到鼻钮之后，稍微有些贪心的小失望——自己有太守的官位加持，居然还只是最低级的官印，还是有些小“菜”的。
同时白图心里也已经确信，在觉醒官印的时候，所需的“学识”并不大依赖经史子集。
官印出现之后，还没有结束，只见在光芒蔓延下，印鼻上接着出现了一块用短链挂在印上的兵符……
文武符印！
兵符与官印的结合体，据说在晋升时，会比正常的兵符、官印麻烦，但是很多出将入相的大佬，都是执有文武符印的，比如韩信、周亚夫、卫青……
相传兵圣孙武、兵祖姜尚等等传奇人物，也都是文武符印。
不过仅仅是文武符印的话，也并不算如何罕见，然而白图的文武符印还没有觉醒完成！
只见在移动硬盘接口的位置，渐渐凝聚出了一条丝带。
【恩？莫非还有数据线？】白图心里嘀咕了一下。
“咦？还有绶带？”吕玲绮惊奇道。
官印绶带，与兵符的背图一样，都是所有者能力、潜力的体现。
兵符的背图分为犬、罴、虎、麟四档，而绶带则是黄、黑、青、紫四种颜色，以紫色最为尊贵，以汉代而论，历朝三公中，基本也只有太尉和丞相能达到金印紫绶——金狮印、紫绶带！
御史大夫和九卿中位高权重的几位，能达到银印青绶，太守……一般很少有青绶，绶带算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而白图……能够觉醒官印，就已经令吕玲绮很惊奇，居然还不是白板？
接着在光芒散去之后，盯着绶带的吕玲绮，看到了一抹饱满乍眼的紫色！
“紫绶？你只是太守，居然就有紫绶？”吕玲绮惊奇道。
至于铜印倒是很正常，毕竟才刚刚觉醒。
白图看着自己的紫绶，心里有些明白过来——学识，大概任何学识，都在影响范围之内！
仅仅白图本身，拥有的知识量就不是汉代饱学之士能比的，甚至是绝大部分现代人也无法相比的，哪怕十分零散、且掌握很肤浅，但是……不要小看一个靠代写全科论文大作业活了三年的人！
只是掌握的知识都不大成体系，真的直接让他治理地方，也未必能比这时的官员更好。
但是……
白图看着手里的移动硬盘，心里怦怦乱跳——如果……这里面的东西还在、并且能读取的话……
“咦？原来你的表字是‘硬盘’？”吕玲绮弯着腰，抬头看着白图官印上，刻着的“硬盘”二字。
白图：？？？

第十六章 科技树
白图也不明白，为什么硬盘状的官印上，会显示出“硬盘”两个字……
不过在这个世界，官印、战甲的名字，往往都是拥有者的表字，比如吕布的战甲，就叫做“奉先战甲”，吕玲绮作为女孩没有表字，战甲也同样叫“玲绮战甲”。
白图的官印上，会出现“硬盘”两个字，可以说已经实锤白图……字硬盘！
另外令吕玲绮比较平衡的是，白图的官印上连带的挂件兵符，并没有任何图案。
“硬盘……寓意是什么？”吕玲绮好奇的问道。
“咳咳，以后你就懂了！”白图有点难受，总觉得这表字有些猥琐。
好在，除了他自己之外，别人应该不会有什么特殊的联想。
现在白图还是更好奇、甚至是紧张，自己的硬盘究竟能不能读取！
“喂！这么急着颁布政令吗？”吕玲绮催促道。
“这个……我想试一试。”白图有些迫不及待。
吕玲绮白眼道：“那你试着，我先去找我姨娘报喜！”
吕玲绮出去，半是着急、半是回避，作为将门虎女，吕玲绮也知道一些避讳，就好像武将不愿意透露战甲的特殊技能、兵符的特殊军阵一样，官员也不会愿意透露自己特殊的政令、谋术。
即使是陈宫，大家也只是熟悉他的“迟智”，除此之外他肯定还有其他谋术！
“官印应该怎么用？”白图对小沛姬问道。
“太守大人是要发布政令吗？只要将官印，盖在这里一下就可以激活。”小沛姬说着，指了指左下角一块留白。
白图看了看官印这一面，“硬盘”两个字，稍做犹豫之后，盖在了小沛姬指示的位置……
原本白图只是想要盖一下，谁知道整个官印，都吸在了上面，与此同时，屏幕上显示出了政令界面！
目前白图几乎没有掌握什么政令，只有最基础的几种，包括人力调度、物资调度之类的政令。
不过其实问题不大，在城姬这里执行的政令，本来就只是辅助，大部分时候还是官吏们一点点真实的执行，才更有性价比……
只是令白图紧张的是，政令中“研究”的一栏。
手指微微颤抖的点开……空白！
白图心凉了下来，看来没有那么好运，不过紧接着却发现，并不是空白，而是屏幕中间显示着一行“读取中”！
“抱、抱歉！太守大人，想不到太守官印的科技树，这么难读取，我只是县姬，能力有限，还需要些时间……”小沛姬慌张地说道。
白图这时已经发现，小沛姬似乎很怕生，于是安抚道：“没关系，慢慢来。”
其实小沛姬看着屏幕，也感觉很委屈——读取中？为什么会这么慢？
“你是什么时候诞生的？”白图想要舒缓下气氛的问道。
“诞生……应该是七百多年前吧？不过我们很难记住，那么久的事情。”小沛姬侧着脑袋，回忆了一下说道。
七百多年前……那就是东周时期了！
看来的确城姬都是伴城而生，小沛虽然不算大，但却是一座古城。
或者说在这个世界，只有诞生了城姬，才能够建立城市。
在各种城市记载中，创建初始时，往往会写到一些祥瑞，比如哪里涌开一口泉、哪里有寿龟驮碑出现、哪里出现了天降金光……随即在当地建造城市。
或许在其他世界，这都是文人编出来的，但是在这个世界，这些异象大多真实存在，并且城姬也相伴而生。
城姬的诞生方式各有不同，至于诞生原理，基本没人能说得清楚，到如今……最“年轻”的城姬，便是乱世之姬——黄天姬！
传说中，张角以《太平经》中记载秘法，创造了黄天姬，令黄巾军有了起义的根源。
而黄天姬自带的特殊兵种“黄巾军”、“黄巾力士”，前者以廉价著称，能够以低廉的人力合成，后者则是实打实的精兵，且军心稳固、悍不畏死，加上治疗外伤效果极佳的“符水”，在黄巾之乱初期，令汉王朝很是头疼。
不过在张角死后，黄天姬和《太平经》都已经失踪了……
小沛姬无论怎么看，都和真人一模一样，很难想到她已经七百多岁，而且……的确心性也并不像七百多岁。
毕竟除了黄天姬之类的特殊城姬之外，普通城姬极少会出现在城姬府之外，平时和她们交流最多的，其实只有和其他城姬的在线聊天。
不过对于聊天内容，她们是不会泄露的。
白图哄孩子似的，和小沛姬聊了一会儿，同时也是在舒缓自己紧张的心情。
半晌后，只见白图面前的界面，终于读取完成……
比看到一个个熟悉的文件夹，更加令白图激动，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读取资料用了这么久！
不仅是读取，而且……也是整合整理。
只见出现在白图面前的，并不是文件夹，而是已经整合好的科技树！
天文地理、医卜星象、炼药冶金、兵法布阵、按摩推拿、手机贴膜……无所不包、无所不含！
甚至白图还看到了航空母舰、航天飞机、核武器？
不过白图点了下航空母舰之后发现，其所需要的前置科技、前置科技的前置科技、前置科技的前置……总之根本就不是白图有生之年能完成的。
即使白图可以任意调用大汉的人力，再给他一百年，怕是也完全不了。
毕竟在一些技术难关中，对于“能工巧匠”的水平，也是有要求的，没有十几代、甚至几十代的人，根本连基础都打不下。
这些科技也都是尚未研发完成的，只是对白图硬盘中的资料加以整合。
因为有资料的引导，只要有足够的能工巧匠、徭役人力，便可以迅速完成，更容易攻克技术难关。
不过像是航空母舰、核武器之类的，其实便利很小——白图的资料，都是来自于网上，当然不会有这么机密的具体资料。
涉及危险品与机密的资料，都只是大概原理，对技术攻关的帮助也有限，实际上这种技术难关，是如今时代不可能突破的。
甚至硬盘中的大部分科技，都是如此……
稍微冷静一些之后，白图将目光看向了那些简单的技术。
改良造纸术、活字印刷……几乎没有难度，只要投入徭役人力，按部就班的开发，确定配方工序即可！
一些中古航海技术、冶炼技术、种植技术……也完全是能够展望的。
甚至，作为官印“挂件”的兵符，这时也栩栩生辉，只见一些知名的冷兵器兵种的装备锻造方式、训练方式、战斗方式，也都赫然在列……
天知道，白图写什么论文时用到了这些！

第十七章 理想
白图纠结的走出县令官署的时候，发现陈宫就在外面等他。
纠结，白图很纠结，这是选择太多所导致的！
太高深的科技肯定无法研究，稍微精深些的，以小沛一城之力，怕是要数年之功才能有成果，白图肯定是选择那些性价比极高的，比如改良造纸术、活字印刷……
眼下科技研究方面，倒是不用太纠结，但是兵种训练方面，白图却有些头疼。
他如果张口的话，有陈宫这个脑补怪兜着，吕布肯定会暂时借他一批兵源——白图心里很有数，虽然自己是太守，但是现在整个太守都是吕布军借给自己的。
不过各种兵种，完全令白图挑花了眼，而且也很纠结，太强的兵种需要相应的科技支持，否则装备跟不上，同时训练周期也长，太弱的兵种……还不如普通官军！
看到白图的神色，陈宫自然而然，脑补出了白图此时的纠结——应该是在思考，要不要放弃避世隐居的念头。
白图见到陈宫，也暂时先收拾心情，准备等高效造纸术和活字印刷搞出来之后，再考虑其他的。
“陈军师，需要补充的人力和粮草，我已经调拨到军营了……还有些人力，我安排了一些徭役。”白图说道。
“白先生不需要向我汇报，你做事我们还能不放心吗？”陈宫连忙说道。
所谓的人力，就是每年从百姓身上抽取的力量，正常抽取的话，每人口、每年大概能抽取1人力，因为个体年龄不同、体质不同，而有所差异，老人和儿童……并不能算作1人口，有所折算！
有些地区的百姓，能够抽取到特殊的人力，比如丹阳精兵就需要当地的人力才能“训练”出来，除了兵役之外，人力也可以作为徭役使用，屯田、造物、筑城、修路……正常都是使用徭役，而突破一些技术难关时，需要“能工巧匠”级别的徭役才可以！
甚至真正的技术难关，需要有工匠本人研发突破——很多科技，白图必须先培养或是网罗到一批能工巧匠才能够开始研发。
毕竟资料并不是完整的，很多都只是原理性的讲解，甚至有些资料本身就存在错误和硬伤……
不过现在的小沛，显然没有那么高的条件。
所幸改良造纸术、活字印刷都属于资料很完整，而且没有无法达成前置需求，所以白图在小沛就能完成，白图也没有过度抽取人力的想法。
人力可以透支式的抽取，不过将产生许多损害，像是之前曹操在攻破徐州城时，直接十倍抽取人力——这也是最高额的透支，未来十年中无法再从这些百姓身上抽取人力，并且还将极大影响生育率，以及百姓的劳作效率。
陈宫只是来看白图，在重新补上遗失的官印之后，心态会不会有所转变，现在来看……还急不来！
陈宫陪着白图走了会儿，忽然眼神扫到了白图腰间，一抹紫色映入眼中。
只见白图腰间的印囊鼓鼓的，显然装了东西，而从布囊口中，则是探出了一条紫色的绶带，额外栓挂在腰带上……
看到紫绶的一瞬间，陈宫已经不需要脑补，甚至可以说，这是对他往日脑补的肯定——果然白图乃是当世大贤！
“白先生之后有什么打算？”陈宫装作闲聊的问了一句。
其实陈宫最近也有些睡不香，之前听白图分析过“汉室将亡”的形势之后，陈宫也陷入了迷茫。
显然陈宫也并不认为，吕布会是能一统天下的雄主！
自己能辅佐他做个霍光，就已经功行圆满……然而现在恐怕没有做霍光的机会了。
当然，陈宫也没有背叛吕布的意思，毕竟在历史中也好、演义中也好，陈宫虽然背弃过曹操，但却到死都不曾背弃吕布，后人为其留下了“不从金石论，空负栋梁材”、“一时翔集多知处，独恨公台不择栖”之类，惋惜与赞誉并存的评价。
现在也是如此，只是陈宫的心态，从辅佐吕布去做霍光，转移到了如何给吕布谋一个出路。
任是陈宫也脑补不出，吕布成为一统天下的雄主的未来，故而陈宫期望吕布能像韩信一样，成为功高一时的开国元勋……当然，指得是“大结局”之前的韩信！
一时间，甚至陈宫又想起了二袁，的确这两位看起来很有前途，并且陈宫和绝大多数人一样，即使见过一次刘备，也没有太高看他。
只是又想起投袁之事，是白图也否决的，当时陈宫自己没有意识到汉室将亡的大局势，但白图是料到了的，故而陈宫也没敢决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打算？”白图闻言一愣，除了改良造纸术、活字印刷术的短期计划之外，自己还真没什么打算。
而且这个短期目标，只要按部就班的投入徭役、点亮他已经有腹稿的科技就可以，根本不用他做什么。
白图才是最应该迷茫的一个！
虽然这个世界，看起来很有趣，但是……刨除城姬的房间，和一些看似黑科技，其实作用不怎么大的种种军队装备来看，这里对白图来说，完全就是“古代”。
想做什么？当然是想回家，每天点点外卖、玩玩手机，不香吗？
而就在这时，白图忽然听到耳边响起了童谣：“举秀才、不知书，举孝廉、父别居，寒素清白浊如泥，高第良将怯如鸡……”
一时间白图心里更加烦躁，走到一群拍手转圈唱童谣的小屁孩面前，训斥道：“你们是哪家的孩子？这么小在外面瞎闹什么？不读书的吗？”
桓帝灵帝时期，汉王朝由上至下的卖官鬻爵……甚至连三公高位都能卖！曹操的老爹曹嵩，就买过太尉，一时传为笑谈。
加之士族、世家僵化，寒门备受排挤，以察举制为主的大汉，选官制度已经千疮百孔，民间也开始流行起了这首屡禁不止的民谣。
见到白图呵斥，几个小屁孩吓坏了——哪怕大多是七八岁的年纪，也知道白图这身衣服，代表的是可以轻松拿捏他们全家的地位，不可能像后世的小屁孩一样无所顾忌。
周围连忙有大人赶过来，哪怕不认识白图是太守，也连连告饶道：“这位大人！小孩子不懂事，是我们没教好，冲撞了您……您息怒、您息怒……”
白图见状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咳咳，我是说……你们的确没教好，这么小的孩子，不读书，在外面瞎嚷嚷什么？”
此言一出，别说是几个忐忑的老百姓，连陈宫也莫名其妙的看着白图——读书？这是说什么呢？
“读书”跟这些泥腿子的孩子，有什么关系？
“这……大人说笑了，我们只是平头百姓，哪能读书呢……”
“没有书读？没有书读……”白图闻言也反应过来，自己是刚刚走神太严重，忘了这里从某种程度来说，还算是东汉末年！
“嘶……我好像知道，我要干什么了……你们想不读书、就不读书的吗？想得美咯！”白图忽然眼前一亮。
陈宫看着折返回官署、嘴里还嘟嘟囔囔的白图，心里也纳闷起来，哪怕是脑补怪，这时也脑补不出白图的想法……

第十八章 组合拳
白图的“改良造纸术”快要完成了，“活字印刷术”也快要完成了……
毕竟完全没有技术难关，相应的资料也很健全。
造纸术大概是南北朝时的水平，距离唐代的竹纸大成还差一些，不过用来印刷绰绰有余，只是书本质量的问题！
按照现在的配方，造价已经有民用的基础——当然，仅此而已的话，老百姓应该依旧没什么动力去买，毕竟乱世年景，抽的人力那么多，大家能吃饱饭就不错了。
不过这三个月，白图自己也没闲着，而是写（chao）了几本书。
他的硬盘里，可不仅有各种工农业资料，也有文学作品的！
只是白图现在创（gai）作（xie）的，并非文学作品，而是开蒙读物，主要有四部：分别改良自《开蒙要训》、《三字经》、《对相识字》以及《切韵》。
如今世上根本没有普及的开蒙读物——也就是专门教蒙童的书，毕竟纸张都还没有普及，教育是士族世家自己锅里的肉，也没有普及教育的说法。
现在便宜的纸有了，印刷术有了，白图准备写几本蒙学读物！
至于在读物选择上，太远的不好，及至现代的小学课本，白图倒是很认同，但与如今的世界观、价值观差别太大，写出来的话，怕是不仅没人学，白图本人也要被毁谤。
明清时候的蒙学读物也不好，礼教味道太重，基本已经是腐儒产物，白图自己看得都反胃。
故而只能选择近一些的，再稍微改一改、删一删——众所周知，稍微删些选段，就是自己写的，可以加作者名字了！
白图选择的四部书中，《开蒙要训》始于唐代、至五代时依旧沿用，是一部将常用字，结合品德教育，编写成四字一句、对韵上口的书籍。
《对相识字》其实是一类书，就是“看图识字”的意思，元代时就已经出现，白图觉得很实用。
《三字经》就更有名，最早在宋代出现，后面还屡屡有所更新……
前两者白图没有多改什么，不过对于《三字经》，白图做出了不少删节。
首先是讲历史朝代更替的那一段，必须删掉，否则就不是“蒙学读物”，而是预言启示录了！
其次是礼教色彩浓郁的段落，白图进行了大量删节——白图坚信，君臣也好、父子也好、夫妻也好，任何一段关系中，尊重都是互相的，违背这一原则的理论，都是歪理邪说。
孔子老人家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也是如此，君王应该有君王的样子，臣子应该有臣子的样子，而礼教意义上的改版三纲五常，将君权、父权、夫权的义务，完全无视掉了。
更别说白图根本不是孔夫子的信徒，很多孔子的本意，在接受现代价值观的白图看来，也是看不惯的。
如果有的选，白图还是更喜欢小学课本。
只是如今虽然儒家的地位，还没有后世时那种扭曲的崇高，但在董仲舒罢黜百家之后，儒家的确是正统。
不是原则性问题的话，白图愿意往孔子身上靠靠、蹭蹭他老人家热度。
至于日后……哪怕孔老夫子不是这个意思，白图也可以“扭曲”一下不是？
别人改得，我白图便改不得？
《三字经》，尤其是明清版本前的《三字经》，其实需要删减的并不算太多，毕竟基础的忠与孝，并没有什么问题。
白图写时很谦虚，知道自己水平低，所谓的改写，其实是删的多、改的少。
如果换成是《弟子规》之类的，白图看了看……这要是删起来，怕是剩不下几句！
只有最后一部《切韵》，白图原创的部分比较多。
《切韵》原书成于隋代，相当于一本给文字注音的工具书，原书内容已经不可考，不过后世有大量的增订版流传。
不过切韵中并没有字母，其拼音的方式有些反人类——比如“当”，就是标注为“都郎切”，“切”是动词，指将这两字切到一起，可以浅显的认为，就是“都”的声母、与“郎”的韵母结合，读作“当”。
至于“都”和“郎”的音怎么标？自己找先生学去！
白图这三个月，基本也都是用在了《切韵》上，好在这个世界，语言惊人的和白图穿越之前，只是小有差别——白图的口音在吕玲绮听来，只是稍微奇怪。
因此白图选择了参考拼音字母，先编写基础拼音图腾，之后再进行标注……
只标注了几百个常用字，另外把其他三部蒙学读物标注了，至于不常用的，应该怎么读白图也叫不准！
毕竟吕玲绮他们也都是并州人，鬼知道她的口音，是不是并州方言。
一切准备就绪，白图准备在今天这个好日子，来给自己表功。
按说能够直接上传给大汉姬的文书，必须是极其重要的事件，然而白图之前让小沛姬试了一下，发现无论是改良造纸术和活字印刷术的技术，还是蒙学四书，全都在此范围内……
想想也对，这分别代表着纸张和印刷术的普及，以及开蒙教育的极大进步！
其意义之深远，怕是还要超过一次地龙翻身、黄龙泛滥……
而且将这些上传给大汉姬，白图并不心疼，本来就是件大好事，没想藏着掖着。
至于用造纸术赚钱？
白图有更好的造纸术科技还没有点出来，到时候做精品书一样赚钱。
更重要的是，如果真的将这些全都藏下自用，怕是有些不愿意纸张流行的家伙，要打白图的主意。
相反只要白图上交给大汉姬，转瞬间天下流传，谁看他不顺眼都白搭，而且上传给大汉姬之后，这功劳便是谁也抢不去的，到时有硕大名声在身，就算称不上“立地成圣”，至少也能令诸邪退避……
而且现在白图也知道，有大功于社稷苍生时，是有几率觉醒专属谋术的。
现在白图的官印，还是空荡荡的没有任何谋术，这实打实的好处，自然不会放过。
“这一套组合拳，能激发个什么专属谋术呢？应该不会太差吧……”白图邋遢的形象，有些兴奋和紧张的神色。
与此同时，陈宫也叫上了吕玲绮，一起来县令官署……阿不，现在应该叫郡守治所，来找白图！
白图的情况实在不对，整整三个月，出门的日子屈指可数。
吕玲绮刚刚觉醒了兵符、拥有了战甲，近些日子自己给自己加码的勤加锤炼，来找白图的次数也少些，陈宫平时军务繁忙，只是前些日子来看看白图在做什么——用了徭役人力之后，怎么什么也没做？
结果发现，白图的状况很是令人不安，见到他时红着双眼睛，脸色也不大好，可惜陈宫没见过赶稿的作者，所以不会形容……
脑补怪还以为是最近白图的迷茫期，已经激烈到了最后关头，令他情绪波动过于剧烈，因为持续时间太长，实在放心不下，所以叫了和白图要好的吕玲绮，想要劝说一二。
然而，刚刚来到治所前……
忽然，天降万道彩光，只在书籍中描写大贤出世的景象，出现在了治所上空……

第十九章 紫气东来，大贤出世
豫州，颍川郡，许县，许昌城，今天发生了一件大事。
不久之前，关中挟持天子的李傕郭汜，在长安翻脸火并，献帝在董承、杨奉等人的协助下，借机携百官东逃，下诏各地诸侯勤王。
兖州牧曹操抓住了机会，在洛阳一带，营救回天子，并且以洛阳破败为由，上表天子移驾许昌。
自董卓的一把火后，故都洛阳的确已经是残垣断壁，献帝也便接受了曹操的建议。
天子与百官，由此来到了曹操的大本营——许城！
许县原本也是颍川的郡治所，作为曹操的腹心之地，一直被妥善经营，虽然没有当初的洛阳繁华，但也令天子和百官不至于难堪。
最重要的是……献帝很欣慰曹操的态度，至少现在献帝没有发现，曹操有什么逾礼的举动。
而且来到许城之后，曹操也一直张罗着，将许县改名“许都”，重新为献帝主持迁都仪式，再改个年号去去晦气的诸多事情。
今天，便是正式宣布改号“建安”的第一天，今年，也将是建安元年。
许城……不，应该说是许都的老百姓，也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就发现自己这儿也成了天子脚下。
只是还没来得及兴奋，一些不开心的事情也随之而来——献帝不是一个人，还有百官、百官家属……
一下涌进来这么多“权贵”，难免有些被董卓、李傕郭汜之流压抑久了，迫不及待想要重新体验一下仗势欺人的感觉的。
不过这些许不怨声，现在还没有累积到危险的程度，今天的主题，依旧是迁都后的第一次大朝会，并且在朝会上，天子正式公布了新年号！
献帝刘协，高座在四级三层的高台上，下面是满朝文武百官……
一时间刘协还真有些做了皇帝的感觉？
曹操这时也在百官之中，站得还很靠前，就在刚刚他被封为司空、而且“行车骑将军事”——放在以前，这就是总督天下兵马的意思，车骑将军一般只是战时设立，战后就撤掉。
当然，现在这都是名头，到最后还是要曹操自己的兵马，给刘协卖命。
在刘协身边，还端坐着一位女子，并不是皇后，而是……大汉姬，也称“苍天姬”！
相传是高祖斩白蛇后的天降异姬，代表着大汉的国运，与普通城姬不同，苍天姬并不呆在一处，而是跟随汉室朝廷移动。
在大朝会的祭台之外，两名青年文士也遥遥看着这一幕。
他们两人并非朝官，没有资格参与大朝会，不过作为曹操的心腹，想要在外面瞧瞧，自然所有守卫也都不会多事。
“果然……汉室将亡，就让它发挥最后的余热吧！”
看起来有些微胖，不过脸色却不大好的小眼睛青年文士，此时两目炯炯的看着大汉姬的方向，小眼睛中闪动着异彩，仿佛能看到些其他东西。
“志才，你的谋国之术反噬太剧烈……何必非要急于一时？”
另一名看起来相貌俊朗，胡须刮得干干净净，头发放荡的散披在肩上，不过脸色也有些清瘦苍白的俊文士，这时有些不忍的劝说着好友。
“来不及了……再等下去，汉室的气运彻底崩溃，到时即便转嫁，也无法形成新的天姬。”胖文士摇了摇头，此时已经双眼通红、呲毛乱发，和白图现在的样子很像。
然而就在这时，就在刚刚宣布过“建安”的年号，众臣叩拜的时候——异变突生！
只见天边紫气东来，大汉姬身上绽放出了耀眼的光华，凭空浮身而起……
以大汉姬为中心，空中降下彩光，隐有阵阵异香传来……
“大贤出世？明明是乱世之始……不好！汉室气运见隆，志才……咳咳！”俊文士见状脸色一急，连忙看向胖文士，见对方眼睛都快要鼓出来、精神力开始散逸，连忙上前搀扶。
“奉孝……主公……主公……”戏志才眼见已经出的气多、进的气少。
“你先休息！安抚住精神力！”郭嘉严厉地说道。
“放心……我已经切断了之前气运转嫁之术，只是需要修养……不过如此一来，一年之内怕是无法重开……哎！”戏志才扼腕痛惜道。
不错，这两人正是曹操军中的军师祭酒——戏志才、郭嘉。
在历史上，郭嘉是在戏志才死后，才加入曹操阵营，不过在演义中，郭嘉出现更早一些。
“你安心休养，这一年……有我！”郭嘉目光灼灼的看向发光的大汉姬。
不过没一会儿便忍不住又干咳起来。
因为有精神力包裹，周围守卫听不到两位军师在说什么，只是……看这两位军师、动辄相互搀扶着爆咳的样子，当真是一件伤及士气的事情。
另一面大汉姬这时光华略微收拢，同时挥手间数十道光华洒出，落入大朝会众人的官印中——正是“大贤出世”的具体资料！
与如丧考妣的郭嘉、戏志才相反，见到这一幕时，朝会中心向大汉的众臣，心中无比激动，一些年纪大的已经老泪纵横……
郭嘉看得暗暗撇嘴：大贤出世又如何？汉室已经是无本之木、无源之水，这“大贤”也算不得你们汉室的大贤，只是稍微让你们借了些气运而已！
同时也痛惜的看向戏志才……
戏志才之前维持谋国之术有多险恶，作为其挚友的郭嘉也十分清楚。
汉室气运回抽这一下，未必能给汉室续命，但却令戏志才受到的反噬更猛，甚至不得不中断气运嫁接……这是招谁惹谁了？
而造成这一幕的，正是千里之外，小沛城中的白图！
看着天空中的霞光万道，将自己打特效打得仿佛天神降临，白图心里也是懵懵的……
表个功而已，会有这么大动静的吗？
比白图更懵的，是在治所外，看到这一幕的陈宫和吕玲绮，以及远远观望的城中百姓、城外军营众将……
只见空中突显霞光万丈，光芒中白图凭空被托起到半空，在霞光中被打了特效，仿佛身披七色天衣，背后有诸多圣贤虚影隐现的样子。
一阵阵墨香，这时以异象为中心，扩散满城。
甚至吕布、张辽、高顺……军中唯有的三位，战甲已经能飞的大将，这时都忍不住飞到了治所外查看情况。

第二十章 开蒙宗师，万世书香
许都，朝中众臣已经直接从官印信息中，明白了刚刚发生了什么……
东边的沛郡太守，开创了以桑皮、藤皮为原料的造纸术，令造纸的成本降低了九成以上，甚至按照说明，其质量还胜过之前的蔡侯纸，完全可以用来书写！
另外还发明了一种，先制出单个文字的阳文反文字模，然后按照印刷稿内容，将需要的字一一挑选出来，排列在字盘中，涂墨覆纸进行“印刷”，印完后再将字模拆出，可以下次再次使用的印刷术。
两者结合，据说只需要两名不识字的熟练工，就可以在一日之内印文千卷！
对于其效果是否夸大，并没有人加以质疑，因为这时小沛姬直传的信息，必定是小沛姬亲自见证的……
不少文臣心里都想着，之后一定要将家里那汗牛充栋的竹简，换成方便储藏的纸质书——当然，竹简也不能扔，这都是珍贵的“原稿”。
心思的快一些的，已经想到纸质书的风靡，将会对现行形势造成的冲击。
而反应慢一些的、沉稳一些的，这时看到了后面……这表功还有后半段！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不久前获封尚书令的老臣杨彪，这时握着官印，缓缓点头的嘟囔着，眼中渐渐流露出惊艳之色。
《开蒙要训》和《对相识字》，在众臣看来，只能说是有些心思、作为蒙学很精巧！
哪怕白图不做，只要纸质书的民用基础打好，也迟早有人会作出来。
《三字经》则是乍看之下过于浅显，不过仔细品读，却又有种大道至简的韵味，深得儒道精髓。
刚刚被召回朝中的大儒孔融，这时都看得摇头晃脑，大叹如此大贤，自己竟不早识，着实令人扼腕！
最后的《切韵》则是达到了令人“悚然而惊”的地步，看起来只是教授读写，然而稍微深想便能知道其中的意义。
只是……孔融看着看着，眼角抽搐起来——这读音标的，怎么有种并州口音的感觉？这位白先生是并州人？
当然，瑕不掩瑜，《切韵》上面写了这只是初行版，孔融现在甚至想要马上去沛郡，和这位大儒白先生一起，来完善这部功在千秋的《切韵》！
并且这时再怎么迟钝的人，也都已经反应了过来，这“张牙舞爪”的一套组合拳，无疑是直击世家教育垄断的根基！
不过现在白图已经将这些，全都上表给了大汉姬，要不了多久，各级州姬、郡姬也将陆续接收大汉姬推广，此时想要制止其扩散，无疑是痴人说梦，哪怕所有顶级世家联手也做不到。
更何况还有不少世家出身的官员，此时看到的也是危险与机遇并存，对于教育权力的下移，并没有歇斯底里的仇视。
而后在一番褒奖之词后，在官印信息的最后，也能够看到对这位白图，在进献数件“神器”之后，所获得奖励——金橙色的“万世书香”、“开蒙宗师”两个词条，在官印信息中栩栩生辉。
正是白图从这社稷之功中，获得的“谋术”，或者说……已经是脱离了“谋术”的概念，应该说是社稷之道！
开蒙宗师：蒙学大宗师白图所治之地，蒙童学习效率获得额外加成，悟性提升，最高影响一州之地。
万世书香：更加开拓了文化传承之路的白图，所处之地，造纸工艺将额外提升、印刷工艺将额外提升，且书库拥有防蛀、防火、防潮加成，最高影响一郡之地。
两大社稷之道的显效，直接公布了出来。
“曹司空，不知这位沛郡的白太守，究竟是何方大儒？之前可有其他名号？”杨彪主动问道。
曹操现在也是懵懵的——沛郡太守？他所封的沛郡太守是另一位，并不叫什么白图……
现在沛郡大半都在曹操掌握之中，怎么冒出来了一个自己不认识的太守？
旋即曹操想到，沛郡唯一不在自己掌握的一块，不就是被徐州控制的小沛吗？徐州的刘备，现在还是豫州刺史来着，莫非他封的太守？
【等等！吕布军现在不是就在小沛？莫非这白图和吕布有关系？】曹操心里暗暗揣测着。
同时也十分不懂，为什么一位大儒，会和吕布这种人扯上关系？
“白先生德才俱佳，而且淡泊名利，之前一直潜心就学，故而名声不显……”曹操微笑道。
曹操看起来并没有演义中的面白奸诈，也不似历史中那般又黑又矮。
反而剑宇星眉，眼神颇有锐气，只有下颌处有一簇短须，虽然此时束着发冠，但是明显可以看出有些造作，应该只是为了大朝会的礼节，才临时弄了个正式的发型。
事实也的确如此，平时曹操都是将勉强及颈的短发，不留一根刘海的梳得背在头顶、脑后……
虽然不知道白图是谁，但曹操这时却说不出口，而且也不可能在对方刚刚表了这社稷之功的情况下，对这根本不了解的人进行毁谤，只好先装作认识的样子。
“好！想不到沛郡在曹卿家的治理下，能有如此大才出世，万世书香……开蒙宗师……真乃我汉室之福！”刘协激动地说道。
他倒是没有往深了去想，这一套组合拳的潜在意义，只是单纯的兴奋，在自己逃离魔爪、改号“建安”的第一天，就有大贤出世的景象，这实在是最好的吉兆，令刘协倍儿有面子。
“恭喜陛下，这一定上天预示着乱世将定，大汉中兴，才降此大才！”董承这时在一旁奉承起来。
不过说的也并非全无道理，能看出汉室已经凉透的人，终究只是极少数，哪怕是曹操，也并不知道戏志才、郭嘉暗中的打算，现在心里也只是停留在毛玠的“奉天子以令不臣”的程度。
一时间群臣恭贺，刘协心中大喜，同时说道：“有此大贤之人出世，何愁汉室不兴？仅仅是一个沛郡太守，倒是屈才了……先帝设立州牧，应该便是为了这样的大才吧？”说着还频频看向曹操。
曹操知道这是刘协在暗示他接话，此时刘协对曹操还是信任的，任命州牧这种事情，首先想到的就是参考曹操的意见。
这点数刘协心里还是有的，他一手中无兵无权的皇帝，空口白牙的乱封一个州牧，到时候一点完全不生效，面子上难看的不还是他自己？
之所以看向曹操，倒也不是真的信任曹操到了让他指定州牧的程度，只是希望更明白天下大势、而且还是现在匡帝之臣的曹操，给出一个合理的建议……
州牧？曹操一时也有些没注意，虽然是一时枭雄，但这一下太过于措手不及——他根本不知道白图是什么情况！
大汉十三州，除了司隶、还有十二个，一个萝卜一个坑，让他得罪谁好？
而且现在天子刚刚到许昌，曹操也没有太多、太深的想法，至少这个州牧也不能令天子无法接受。
总不能撸了自己兖州牧给他吧？如果真是个耄耋之年的大儒还好，招入朝中供着便是，但如果白图和吕布的关系匪浅呢？
迎着刘协的目光，曹操心思急转……

第二十一章 隐藏效果
“万世书香？开蒙宗师？怎么全是‘被动光环’啊？范围倒是还挺大……”白图看到官印中附加的效果之后，有些撇嘴。
同时可以看到，原本是铜鼻钮的硬盘官印，此时已经覆盖了一层银色，印钮也是一只寿龟！
一套组合拳下来，白图的官印直接晋升到了银印——官印也好、兵符也好，晋升跨度是极大的。
以往历朝基本只有丞相和太尉，能达到金印紫绶，九卿、御史大夫多半也只是银印青绶，而现在白图直接达到了银印紫授！
只是……
白图还是没能觉醒什么“有用”的谋术，只有表功之后，天赐的两种在白图看来，效果不是很大的谋术，都是被动生效。
不过如果其他人看到白图这里的注释，会发现相比于公开的显效之外，其实还有一种只对白图本人生效的密效，之前并没有在外人面前公开。
万世书香：以白图造纸术、印刷术，印刷书籍时；以及在受到万世书香增幅效果的书籍，被人阅读、学习时，将极少量的增加使用者的精神力。
开蒙宗师：所有学习白图蒙学的蒙童，在学有所成时；以及受到开蒙宗师增幅效果的蒙童，在学有所成时，将极少量增加使用者的精神力。
一方面因为“极少量”的效果描述，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白图现在没有主动发动的谋术，根本不明白精神力有什么用，所以也没有在意。
昨天在白图祥瑞加身之后，吕布、陈宫等人，都在惊诧的同时，向白图求教了原因。
现在除了吕玲绮之外，小沛军民上下，已经没人有不知道，白图乃是当世大贤，甚至还有百姓传闻，白图乃是天降圣人！
陈宫在知道改良造纸术和活字印刷术，以及开蒙四书之后，连忙要走了一套样书。
吕布倒是不大明白，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还有几本小屁孩看得书，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效果……
甚至连小沛姬现在都间接获得了不少好处，此时已经不是白图最初见到时，一身土色布裙的模样，而是一身素裙，多了几分书卷气。
不过性格没有太大的改变，给人感觉是从怕生的土妹子，变成了怕生的大家小姐。
作为白图造纸术、白图印刷术的研发地，小沛从今天起，也将多一些特殊的城市科技。
吕玲绮对于白图的变化，不依不饶的追问着，不过白图对她的解释是，自己对其他的不是很在行，但是却比较喜欢发明创造……吕玲绮勉强接受了这解释。
毕竟开蒙四书的奥妙，吕玲绮和她爹一样，没怎么领会到。
昨天表功之后，白图终于好好的休息了一天，最近三个月一直在没日没夜的编写《切韵》，终于得暇休息。
同时也已经得知，在自己这个太守，“闭关不出”的三个月里，刘备与袁术在淮北、主要是下邳郡一带交战！
袁术作为如今唯二渡过了创业期，真正可以称之为军阀的诸侯，可谓十分之膨胀，在两年前弄死了扬州刺史陈温、自立为扬州牧，如今势力遍布淮南、辐射江东。
白图也看过这个世界的地图，虽然现在的地图，都不怎么精准，但是依旧能看出，和他熟悉的历史、演义中的地理很像。
此时在神州大地上，从北到南，有三条向东入海的大河，依次是黄河、淮河，以及长江。
黄河现在还不黄，也称为“大河”，实实在在的母亲河。
不过随着黄河日渐暴躁，在一千多年岁月之后，随着一次猛烈的黄河泛滥，它会改道淮河的入海口，并且用淤积的泥沙将淮河的入海口堵住——走淮河的路，让淮河无路可走！
在那之后，淮河就只能通过联通长江的大运河，和长江共用入海口……
如今来说，那都是很久之后的事情，淮河与长江之间还没有大运河，只有广沃的江淮平原。
淮南一带主要包括扬州的九江郡、庐江郡以及徐州的广陵郡，在陶谦掌握徐州的时候，广陵郡就已经被袁术实控，甚至在淮北地带，豫州的汝南郡也被袁术夺取。
至于江东的几郡，现在也多在袁术的影响范围内。
一方面是因为江东世家势力庞大，很难彻底掌握，另一方面……现在江东地区的开放程度很低，又有山越作乱，袁术也不是很在意那边，只是保持一定的影响力即可，优先针对的还是徐州。
别看从面积上，九江郡、庐江郡只是扬州很少的一部分，而江东才是扬州的主体，但实际上以人口而论，九江、庐江占了扬州人口的至少一半！
扬州的治所也是在九江郡的寿春城，相反后来东吴所谓的“江东六郡”，其实只是看着面积大而已，扬州真正的精华、淮南一带，一直在北方政权手中，而江东则是从东吴时期开始，才渐渐开发起来……
加之汝南郡、广陵郡也都是富庶之地，因此别瞧从地图上来看，袁术现在的地盘并不怎么大，但绝对是如今最强的诸侯之一。
而且有世家之便的袁术，没有“创业期”的苦恼——对于曹操、刘备来说，地方官员只当他们是“权臣”，并没有认主公的想法，而他们的心腹官员，又不足以遍及地方，所以严格来说还算不上“军阀”。
他们还无法真正的掌握领地，只有军队是自己的。
不过袁绍、袁术，仗着袁家门生故吏遍及天下，率先突破了这一层桎梏……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袁术有膨胀的资本。
只是袁术膨胀的有些太过分，之前朝廷封的扬州刺史说杀就杀了不说，而且在李傕郭汜想要与地方诸侯和好时，封袁术为左将军、假节——按说虽然这是李傕郭汜的主意，但好歹当时名义上也是刘协封的不是？结果袁术二话不说，直接将送来节杖的官员扣下！
可谓是抡圆了往汉室的脸上抽……
现在也是肆无忌惮的，又越过淮河，想要进图徐州。
刘备自然忍不了，在下邳郡与其交战，吕布帮助刘备看住徐州的西大门。
期间徐州有世家暗中联系过吕布，想要迎其为徐州之主，但是之前有白图的暗示，吕布和陈宫都没上当！
即便如此，刘备也依旧处于劣势，盱眙（xu一声yi二声）一带已经丢了，眼看袁术已经兵压相城——下邳的治所。
白图倒是想起来，因为袁术太跳，所以汉室之后也没给他留面子，无视他占据扬州的事实，又封了刘繇为扬州牧，结果刘繇最初的时候，只能可怜兮兮的、顶着州牧的名头，却只占着曲阿一个小县城，好不容易发展了一些，最后还被孙策干掉……
想到有人比自己这个沛郡太守还惨，白图不由得看着地图傻笑了一声。
而就在这时，吕玲绮直接闯了进来说道：“大骗子，曹操那来人了……说是要封你做扬州牧！”
白图：？？？

第二十二章 扬州牧
许都到小沛，直线距离不过三百里。
故而昨天白图才表功，今天天使就已经到了！
在大朝会上，刘协询问了曹操的意见之后，曹操脑筋急转，最终推荐了扬州……
一来是袁术最近实在太跳，不踩他几脚、曹操脚底子都痒痒，而且哪怕是刘协，对袁术也已经要忍无可忍——他叔父袁隗因为反董而死，这事在刘协心里给袁氏留下的好感度，已经被袁术败干净了！
二来……曹操也是为了分化这位不知其人的“白图”与劲敌吕布的关系。
虽然还不知道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但是并不耽误曹操摆他们一道。
按说对其他诸侯，用这种方式离间，未免有失磊落，不过对白图，曹操却有充足的理由——以白图的功绩与盛名，封个州牧很正常。
而且之后曹操还很恶毒的，顺手让“奋武将军”吕布，领了个“平越中郎将”的职务。
这也合情合理，的确最近江东的山越不怎么老实，请温侯大人去一趟怎么了？
只是两相结合来看，这就比较歹毒——平越中郎将是在扬州任职，而扬州牧理论上可以节制一州军政！
也就是说……按照朝廷的任命，白图乃是吕布的长官。
不论他们俩之前是什么关系，曹操觉得这任命一下去，吕布绝对炸毛……
吕布连义父都杀了两个的主儿，能甘心在一个大儒之下？
如果他们真敢上任，这一对儿州牧和中郎将，绝对能比刘虞和公孙瓒，斗得还激烈！
当然，曹操也明白，最有可能的情况，是吕布根本不搭理他，只有白图一个人上任。
不过即便如此，至少也拆开了白图和吕布这个令人捉摸不透的组合，而且区区一位只有名声和学问的大儒，能成什么事儿？
孔融也是当世大儒，结果呢？还不是丢了北海，灰溜溜的逃回老家，被自己征辟来当吉祥物……
刘协听到曹操所说的“扬州”之后，先是愣了一下，之后狠狠的表示了赞同——显然袁术的膨胀，他也还记得！
而且在大朝会时，刘协在内的众臣，都以为白图是曹操所封的沛郡太守，所以很自然的想到，这是曹操要和袁术交战的信号。
大朝会之后，孔融在内的群臣，才逐渐从各方各面明白过来——合着白图根本就不是曹操的人！
只是现在大家身在许都，倒是也不好因为这事儿，就指责曹操什么。
毕竟在名义上，白图无论是谁封的，都是汉臣、区别不大……
曹操也是在昨天晚上，才彻底弄明白白图是谁——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刘备上表的时候，自然也写了白图的基本情况。
刚刚得知此事的时候，曹操也一愣一愣的，他刚刚可是脑补了半天的白胡子老头！
不过这也不影响他的计划……
于是有了今天来到小沛，册封扬州牧和平越中郎将的天使。
而且这天使，还不是无名之辈，正是当世大儒、孔子后裔的孔融！
正是他求着曹操，主动想要来册封白图，并且希望之后也跟着白图一起，来完善《切韵》。
此时孔融对于曹操，还没有明显的敌意，甚至有些敬重，不仅尊称“明公”，而且劝谏时也都是以“周公”相比于曹操。
虽然孔融没有真的将曹操，视作是周公一样的大贤大德之人，但至少心里是期待，曹操能够以周公为目标的。
不过再过些年，孔融意识到曹操不但不想做周公，甚至连霍光都满足不了他，他是想要做王莽的时候，便开始处处与曹操做对，甚至为了攻击曹操的统治基础，不惜公然发表一些有违孝道的言论，最终被曹操满门处死……
现在曹操同意他来找白图，倒是从某种程度上，救了他全家！
如果是曹操的兵马压境，打上几个月也未必能进小沛，但是孔融打着天使的招牌，而且身边也只有少量随行。
故而吕布也没有刁难他，直接请他入城——这也是昨天陈宫便预料到的，许都不会没有反应！
当孔融看到白图时，哪怕之前已经从曹操、吕布这里知道，白图的真实年纪，也依旧愣了半天。
和曹操一样，孔融之前也白图，想象成是比自己年纪更大的大儒！
白图见到孔融多看了几眼，不过这时脸色却有些不情不愿——扬州牧？得，自己名义上倒是升官了，但是……扬州轮到他来牧吗？
“鲁郡孔融，代天下万千学子，谢白先生大恩。”孔融短暂的愣神之后，起身对白图行礼。
白图这时也仔细打量过孔融，这位可以说是目前为止，自己见过穿戴最像是“汉代士大夫”的人，从衣着到发冠、发须，都打理的一丝不苟。
按说这才是正常的，然而在这个不正常的世界，正常的孔融显得弥足珍贵！
而且白图再清楚不过，别看孔融是孔子后人、而且还看起来很十分认真的样子，但他绝不是腐儒，相反……孔融的书生意气很重，或者说是个很主观情绪化的人。
后世大家都知道“孔融让梨”的故事，可谓是孝悌之道的代表人物，然而……如果继续历史脉络，孔融在十几年后，将会发出“父子无亲，情欲发耳；母之于子，物寄瓶中”的惊人言论。
直接痛踩孝道核心——即便白图看不惯愚孝愚忠，但也难以苟同的疯魔式言论。
而孔融之所以有这种变化，并不是他走火入魔，而是因为曹操那时在提倡孝道，所以认清了曹操真面貌的孔融，对曹操提倡的东西，开始无脑黑……
白图见孔融对自己行礼，连忙上前搀扶道：“孔大人客气了，图只是看着那些没有书读……而无法沐浴教化的孩子，心有不忍而做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而已。”
孔融闻言更加感动，而一旁的吕玲绮则是直撇嘴，怎么听都觉得这不像是谦虚！
“白先生高义！融佩服……陛下也得知先生大才，封白先生主政扬州，只是……如今扬州匪乱，陛下也说过，若是路途受阻，先生大可先来朝中，融愿与先生一同，先完善这《切韵》。”孔融说道。
“不不不，既然如此，图又怎能眼看着扬州百姓受苦？纵然千难万险，也有吕将军陪我……”
“哼！”
白图马上拒绝，扬州再差、也比去曹操眼皮底下要好。
怎料这时吕布却出声打断，看到吕布愤愤不满的样子，白图有些摸不到头脑。
而孔融其实之前也瞧出了曹操的计策，只是在他看来，白图就应该是和自己一样，一心研究学问的大儒，早点和吕布这种虎狼之辈划清界限也好，所以没有多说什么。
此时也适时说道：“吕将军和白先生或许还有话说，在下腹痛，先去休息一二。”

第二十三章 铁骨铮铮白硬盘
太守官署的议政厅中，吕布、陈宫、白图……还有张辽、高顺在内的主要将领都在场，此时吕布坐在首位，其他人分坐两侧，气氛颇为凝重。
此时白图也已经得知，吕布获封“平越中郎将”的事情，哪怕是对这方面并不敏感的他，这时也已经明白曹操的用心险恶……这已经可以说是阳谋。
原本白图以为，被封了扬州牧，就已经是最惨的事情，想不到还有更惨的——吕布看样子不想和他一起去！
即使白图没有反客为主的意思没用，有了这“州牧”和“中郎将”的名义，吕布能对他放心？
暂时一起去了扬州，日后恐怕也要横生龃龉。
“白先生，恭喜！祝你今后大展宏图！我们相识一场，布送你五百并州狼骑，希望能助你一臂之力。”吕布先打破了尴尬的沉默。
“什么？爹，你不和大骗……咳，和白图一起去吗？他一个人不是要被袁术和江东士族生吞活剥了？”吕玲绮惊道。
此时她对于白图的称呼，已经从“假聪明”、发展到了“大骗子”。
这骗子的确够大……连奸诈的曹操、满朝文武，乃至于孔融那种当世名儒，都被他“骗”了！
“你懂什么，白先生自然能自己解决。”吕布没好气地说道。
“爹，你不会因为你被封的官……”
“闭嘴！”吕布直接呵斥道。
吕玲绮见她爹真的生气，一时有些委屈的低下头。
“咳咳，玲绮……主公也是为了白先生好。”张辽这时说道。
在其余诸将都在的正规场合，张辽还是称呼“主公”的，私下里才叫“奉先”。
高顺嘟嘟囔囔的不知说了什么，而坐在他身旁的郝萌这时突然大声说道：“如果真的那么怕的话，不如就去许都吧！曹操应该不至于对你动手！”
白图之前也从未想过，自己会因为这种事情而头疼，眼下的情况显然超出了一个论文代笔的能力范围。
于是求助的看向了脑补怪，之前开始，陈宫就一直保持沉默，似乎在思考什么的样子……
至于其余诸将，这时更加没有说话的份儿，一个个都尴尬的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
见白图看过来，陈宫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忽然起身站到了吕布面前，很正式的躬身道：“主公，宫想到一要事。”
别说是吕布，连白图都吓了一跳——这么正式？莫非真的要劝说吕布拜白图做主公？
白图感觉如果陈宫真敢这么说，吕布会把陈宫和自己一起吊起来打！
“说。”吕布沉声道。
“硬盘和玲绮小姐情投意合，而且男未婚、女未嫁，这不是一桩大好姻缘吗？”陈宫迎向吕布的目光说道。
吕布、白图、吕玲绮：？？？
别说是当事者，其余诸将也都露出了惊诧之色，似乎没想到陈宫憋了半天，憋出了这么一个“大招”！
“陈宫！你、你才和大骗子情投意合……你们还天作之合的合呢！”吕玲绮愣了下之后，果断反击起来。
白图也愣了愣之后，看看吕玲绮、又看了看陈宫说道：“太小了吧？”
吕玲绮闻言，怒火登时又被白图吸引过来：“你才小！你沧海一粟的小！”
最近吕玲绮还挺有文化的？
不过陈宫却不为所动，甚至完全无视当事人，继续和吕布对视着，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研究的是他们俩的婚事！
吕布看了陈宫半晌，其他诸将先是震惊，接着也渐渐明白了一些陈宫的用意。
被曹操摆了一道之后，如果白图和吕布继续一同去扬州，将来难免生隙，然而换个思路——如果将白图定义为吕布的“继承人”呢？
吕布没有儿子，唯一的女儿就是吕玲绮。
在陈宫意识到汉室将亡之后，没有儿子可以说也是他认定吕布做不成雄主的重要原因之一。
不过现在陈宫看到了一条新路——白图！
以白图的能力，或许在这汉室将亡的大乱局中，是值得一押的对象？
当然，直接让吕布拜白图为主公是不可能的，吕布的自尊心就不允许他这么做！
而吕玲绮这时也成为了最好的助攻手，如果她真的能够和白图在一起，那之后吕布“帮助”自己女婿，和直接拜主公，心态上将是完全不同的。
并且依陈宫这数月对白图的了解，他绝不是一个霸道的人，不会因为有一层翁婿关系，就心中芥蒂……
别说是张辽、高顺，哪怕是宋宪、侯成等人，这时也领会到了陈宫的意思，在白图和吕玲绮之间看来看去，大多也感觉——有门！
如果白图只是有才无德，张辽这时或许还要替他“侄女”出头，但是……经过几个月的了解，张辽看白图也很顺眼，并不觉得吕玲绮会所托非人。
吕布盯着陈宫看了半天，心里也已经动摇……
不过就在这时，吕玲绮恼道：“要娶，你就娶陈公台吧！”说完快步走了出去。
白图：？？？
白图也很无辜，根本不是自己牵的头好不好？准确的说，自己也是刚刚知道陈宫的想法！
“咳，玲绮小姐可能有些不好意思。”陈宫显然并没有因为正主不满而放弃的意思。
“我也觉得这样不好。”白图主动说道。
吕布登时一瞪眼道：“怎么？玲绮还配不上你？”
张辽和高顺也不慢的看了过来——他们两人是和吕布从小长大的，与宋宪等人不同。
“玲绮不同意，你们也不能逼人家啊！何况玲绮还小……”白图见状也是犯倔。
看出白图这话倒是真心实意，吕布看向他的眼神缓和了许多，陈宫则是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不同意？很重要吗？
却不知道在白图心里，“自由恋爱”的观念早已深入。
何况吕玲绮年纪的确还小，虽然比她看起来大一些，但也才刚刚十六岁，在白图心里，这绝不是能嫁人的年纪。
即使穿越之后，这些想法和世界格格不入，他也不认为错的是自己！
“公台，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我们不能这么自私。”白图很有骨气地说道。
“那你是想……”陈宫闻言急道，暗道：你还真想自己去扬州？
白图却已经得到了启发，志得意满地说道：“吕将军，图一见您便觉得投缘，认您为干爹……咳，拜您为义父可好？”
没错！这就是白图得到的启发——在他心里，逼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嫁给自己，这是禽兽，但是……为了工作便利，认个干爹却没什么打紧，逢年过节送个礼、串串门而已。
然而此言一出，白图忽然感觉……场面似乎冷了下来？
在迷之沉默中，白图看了一眼吕布的神色，忽然想起了一些关于吕布的事情……“义父”什么的，对于他来说，似乎有些特别的意味？
此时白图很想补充一句：我说的不是用来宰的义父……

第二十四章 义父
白图话说出口，才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自己认个干爹倒是没什么，但是……对于吕布来说，“义父”可能有着其他含义。
毕竟吕布认过丁原为义父，但在洛阳城外被董卓策反，于是把丁原宰了，之后又认董卓为义父，在长安……又将董卓宰了！
以白图的眼光来看，眼前的吕布不像是如此无情无义之人，但是在这个世界，这两件事也切实的发生过。
背后是否有什么白图不知道的原因且不论，吕布也正是因为这两件事，而声名狼藉。
只是因为弑董占了大义名分，加上他沙包大的拳头，故而没什么人当面讽刺而已。
然而现在白图却堂而皇之的在吕布面前，提起了这“禁词”……
虽然身份对调，但一时间厅中也气氛渐冷，宋宪等人纷纷低头，不敢直视吕布！
“你要拜我为义父？呵呵，这倒是第一次。”吕布的语气很冷。
“咳咳，这个……我是说……”白图也有些窘迫，但显然不敢真的画蛇添足一句“不是用来宰的义父”。
吕布看了白图好一会儿，令白图也一头大汗，有些不知如何解释的时候……
“既然硬盘你这么说，那从今之后，我就是你义父了！”吕布忽然脸色缓和下来地说道。
之前厅内仿佛无差别泰山压顶的气势，也在吕布开口的同时完全散去。
“诶？”白图惊疑道。
“你想反悔？”吕布故意一瞪眼。
“不不不，义父在上，受图一拜。”白图说着长作一揖。
虽然这么正式的场合，第一次拜见义父，白图都没有下跪的意思，但吕布似乎莫名的心情不错，点头道：“以后和义父自称表字就可以。”
“硬盘……知道了。”白图脸色一囧。
“硬盘，你先去回复孔融，之后计划一下，我们之后要去哪，义父……会支持你的！”吕布和蔼地说道。
说完吕布有些迫不及待的，宣布了散会，还特地强调各部将军，都详加清点本部兵马，一副真要离开小沛的样子。
白图总觉得吕布的态度很古怪，不过却又说不上来什么，毕竟他并不怎么了解吕布，相比之下还是和吕玲绮更熟。
走出议政厅的时候，白图发现吕布将张辽、高顺专门留下了，而陈宫和白图一起走出来。
“知道吗？刚才我以为，你距离当场去世，就差这么一点。”陈宫等其他将军走得远来，板着脸单独和白图说道。
“咳咳咳……我也是一时急智，不过吕……义父似乎还挺高兴的？”白图疑惑道。
陈宫无语的看着白图，一副“你特么管这叫急智？”的表情，之后回头看了看议事厅说道：“我也没想到。”
侯成、宋宪等将领，本就是并州军出身，在吕布杀死丁原，兼并了并州狼骑后便跟着他。
而张辽、高顺则是从小就和吕布一起长大，据说张辽的父亲以前是并州军的校尉，在与羌人的战斗中战死，之后张辽受荫庇入军，一开始便是督邮，那时候吕布和高顺就跟着他……
三人似乎经历过很多，吕布虽然信任陈宫，但论交情却和张辽、高顺有本质的不同。
白图去找孔融的时候，陈宫特地在外面多等了一会儿，果然张辽和高顺出来之后，见到陈宫时便一拱手：“公台，主公叫你进去。”
吕布有情绪要宣泄的话，会找张辽和高顺，但是需要有人拿主意的话，还是会找陈宫商量！
陈宫也有些好奇，现在吕布究竟是什么情绪？刚刚急着让大家离开，似乎也是不想自己的情绪暴露……
不过看张辽和高顺的样子，吕布应该心情不错。
谁知刚刚接近议事厅，陈宫便听到……吕布在哼哼着小曲！大抵是总听貂蝉弹起，所以吕布也会哼哼……
陈宫心中更加惊讶，这哪里是心情不错？分明是好极了！
难道吕布一直想要个儿子？之前没觉得啊！陈宫忽然发现，也许自己对吕布还算不上了解。
“主公。”陈宫见礼拱手。
“哈哈，公台！那么客气干嘛，不是说了，关起门都是自己人吗？”吕布摆手道。
果然心情不错的样子——陈宫越发确信。
“刚刚硬盘还很忐忑的样子……”陈宫试探性的问道。
“忐忑？这孩子就是愿意多想！”吕布哑然失笑。
之前吕布在陈宫的提点下，其实对“白先生”虽然年纪差了不少，但已经有对谋臣的敬重，然而现在这“敬重”一扫而空，还一口一个“孩子”的称呼，十分……宠溺的样子？
陈宫读出这情绪的时候，有些要绷不住表情——宠溺？什么鬼！
“公台，那曹阿瞒不怀好意，虽然我不受他的离间，但是要去扬州与袁术争雄，也并非易事，你说我们应该如何……”吕布开始长篇大论的陈宫请教起来。
中心思想无非是“怎么做才对白图最有利”，令陈宫越发不明白，吕布究竟被触及了哪根弦。
不过无论如何，陈宫都能够看出，吕布此时是真心为白图着想的，于是压下无所谓的疑惑，发动智慧到自己擅长的方面，给吕布分析起了局势。
转眼一直聊到天色渐晚，陈宫才告退，刚刚出来便发现貂蝉正等在外面，看到貂蝉带着雍容的浅笑迎面走来，陈宫暗道不妙，然而想要见礼之后立刻告退却也迟了……
“陈军师不必多礼，夫君一介武人，全赖陈军师辅佐，才在这乱世中苟全全家老少的性命，还要貂蝉先谢你才是。”貂蝉故意疏远地说道。
陈宫也明白貂蝉正恼，连忙苦笑道：“夫人折煞宫了，是多亏主公收留了宫才是，要谢也是宫来谢主公和夫人……”
“哪里哪里，连小女的婚事，军师都要操心，还不值得谢吗？”貂蝉图穷匕见地说道。
没错，陈宫也明白，肯定是吕玲绮之前去告了他的黑状！
貂蝉自然是明白事理的，就像是刚刚陈宫和吕布有正事商议，貂蝉就一直等在外面，但是陈宫一出来，马上便上前敲打、也算是为玲绮出口气。
陈宫自知理亏，被貂蝉在言语挤兑的走不出去，还好这时吕布的声音传来：“夫人！我有一件大喜事，你快进来！”
貂蝉闻言，白了议事厅的方向一眼，这才放了陈宫。
“还喜事？是不是真要把女儿强嫁出去，才算是喜事？你忘了严姐姐临终前是如何嘱咐你的？你还……笑得像个孩子！你啊……”
貂蝉本来想要和吕布分辨一二，不过却只看到吕布笑着点头，笑得……像个傻子。
心里明白吕布在想什么的貂蝉，心里一软，上前抱住了跪坐的吕布，本来傻笑的吕布，在貂蝉怀里又哭又笑起来……

第二十五章 吕布往事
“丁原……董卓……”吕布夜里罕见的起夜，坐在床边。
身边的貂蝉被惊动，睡眼朦胧的看到吕布坐着，起身将被盖在他肩上——哪怕明知道这货扔到冰窟窿里也不会冷。
同时还从后面，环抱住吕布说道：“又想起从前了？”
吕布没有话说，只是拍了拍环到自己胸前的手……
吕布和张辽、高顺，都是并州出身，他天赋异禀，比张辽要小三岁，吕布七岁那年，在张辽这个孩子王的带领下，擅自出城去玩，结果遇到了一伙穷凶极恶的羌人匪徒。
张辽当时已经十岁，而且接触过兵法，想法也活泛些，连忙组织大家在逃走时，伪装足迹、之后躲藏在道旁。
而同行的李肃，则是出主意由自己引开匪徒，并且不等其他人制止便独自顺着伪装的足迹逃走。
谁料就在快要成功的时候，因为蛇爬到了脚边，高顺不自禁的惊呼出声，结果暴露了行迹……很多小伙伴当着他们的面被杀！
也是从那之后，高顺留下了心里阴影，从不再大声说话，甚至情绪流露都很少，张辽也变得稳重了许多，同时骨子里有了一股潜藏的凶气。
而吕布正是在那时，觉醒了兵符——没有通过城姬，自行觉醒了兵符！
接着年仅七岁的吕布，大发神威，不仅横扫普通匪徒，甚至击杀了对方的首领——一名同样拥有战甲的成年羌人……
不过当时原本九名小伙伴，已经只剩下四人，除了吕布、高顺、张辽之外，就只有李肃。
因为其他人被发现，想要牺牲自己的李肃，反而保住了性命。
后来逃得一命的李肃，举家搬离了并州，而吕布三人在留下了不同程度的心理阴影的同时，也令他们十分痛恨羌人。
在数年后，张辽的父亲，在与羌族的战斗中战死后，三人都加入了军伍。
吕布因为强大的实力，迅速也成为了校尉，甚至被当时刺史兼骑都尉的丁原所赏识，收为义子……
丁原对吕布是利用居多，这是吕布、张辽等人都知道的，只是也不甚在意，至少有丁原这个义父，吕布在军中也有不少便利，更加方便他宣泄对入侵并州的羌族的愤怒。
然而之后却发生了一件事情，丁原在一次战斗中，未听从张辽的劝告，指挥军队轻功冒进，最终为了营救丁原，吕布在强突羌人的防线，导致后方空虚，数支劫掠的羌匪进入并州……
吕布的妻子严可儿，当时并不在城市内，死于乱军之中，临死前将吕玲绮藏入水缸中，才令襁褓中的女儿逃脱一命！
吕布回军后悔恨不已，而此事也成为了丁原与吕布之间永远的裂痕。
虽然吕布救了丁原一命，但是每每想到吕布的妻子，因为自己的错误决策而死，尤其是吕布又拒绝了他的说亲之后，丁原便感到不安、开始压制吕布，在入京伐董的时候，吕布居然担任主簿文职……
当时李肃正在董卓手下任职，得知吕布的事情之后，只身来到丁原军中策反吕布。
最初的时候，李肃虽然送来了赤兔马训练出的顶级战甲驱动引擎，但吕布并不为其所动，反而对李肃十分失望——当初那个讲义气的李肃，居然认为自己会倒戈？
这令吕布差点和李肃翻脸，不过这时丁原却发现了李肃，于是逼吕布杀死李肃以表明心迹……
吕布自然坚决不肯，结果丁原要唤来近卫、吕布制止的空档，李肃居然出手杀死了丁原！
此事现在已经只有吕布、张辽还有高顺知道，当时吕布见木已成舟，为了避免并州军暴动杀死李肃，直接宣称是自己不满丁原将其杀死……
以吕布在并州军中的威信，除了丁原的亲卫之外，其他大部分将领都默认吕布取代丁原，接着……吕布进入洛阳，归于董卓麾下，并且相识第二位深爱的女子。
然而在各方各面的算计之下，这名女子……也就是貂蝉，居然被董卓强娶。
最初的时候，吕布并没有生出反叛之心，直到在虎牢关一战之后，吕布以一敌三之下，隐约感觉到自己，在以为已经巅峰的基础上，接触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境界！
而此时他也隐约感觉到，自己在精神方面有所束缚……
返回洛阳之后，董卓暴虐的挟持天子、毁城西去，对待吕布的态度也越发奇怪，而吕布的感觉也越发激烈。
甚至有几次，吕布强烈的怀疑，董卓是故意让已经被他强娶的貂蝉能够与自己相见，甚至故意在与貂蝉亲热时，召自己前去……
直到一天夜里，重伤的李肃突然来到吕布门前，告知了他真相——董卓拥有特殊的谋术“积威”，效果是通过给予属民与属下精神方面的压迫，来提升他们的忠诚度，并且……随着压迫程度的提升，可以配合另一谋术“魔主”，达到吸收属下部分能力的效果！
之前李肃策反吕布，便是董卓精神压制的结果。
仅仅只是策反吕布，李肃内心的抵抗还并不强烈。
然而现在董卓为了得到吕布的武力，有意折辱他的作为，令李肃在精神上，激烈的反抗，并且因为董卓最近几乎所有精神力，都消耗在了对吕布的“积威”上，对其他人的控制力有所下降，于是李肃短暂的摆脱了影响！
但却也被董卓发现，此时正派人通缉他！
就在这时，董卓带着一队他特别训练的飞熊卫前来捉拿李肃，高顺、张辽携陷阵营对峙，而吕布在董卓的“积威”下，难以兴起反抗的念头……
但最终因为李肃的自我牺牲，令吕布的战意突破了桎梏，一举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境界，并且摆脱了“积威”的影响，杀死了董卓！
由此，便是长安之乱的开始。
貂蝉虽然并不知道丁原的事情，有何来龙去脉，但是亲历过长安之事后，相信吕布之前一定也是有自己的理由……
“我和他们不一样……我一定会是最好义父！”吕布忽然攥住貂蝉的手，反抱住她，给自己鼓劲儿似地说道。
“噗嗤！也不知道你这较的是什么劲儿……”貂蝉笑着在吕布胸口锤了一下。
“不过……你觉得玲绮和你的义子究竟般配不般配？”貂蝉过了一会儿问道。
“玲绮？不般配、不般配！硬盘那么优秀，玲绮那么笨……哪里般配？”吕布连连摇头。
貂蝉：……

第二十六章 六亲不认孔文举
“义父？你、你……白先生……是不是吕布那厮逼你的？这……我不同意！”孔融气愤地说道。
之前曹操的阳谋，孔融也看了出来，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居然会有这种展开！
孔融十分愤慨，虽然和他根本没什么关系，但是之前他完全将白图，当做是和自己一样的大儒，所以十分有代入感。
在孔融看来，吕布是什么人？
哪怕弑董占了大义名分，而且现在吕布是汉室官方认证的忠义之士，但是……包括孔融在内，绝大部分儒生，都觉得这厮脏的很！
孔融想象了一下，如果是自己被逼认吕布做义父……是可忍孰不可忍？
别看吕布拳头大，但是孔融真敢去找他理论。
不过这时白图拦住了他，半是安抚、半是警告地说道：“文举误会了！这怎么能是有人逼我？自然是我自愿的！”
看着白图一副“谁也不能离间我和义父”的表情，孔融感觉自己撞了鬼。
“自愿的？你……就为了去扬州？等等，你如果是自愿的，吕布……咳，吕将军居然没有动怒？”孔融想了想，如果真有人要主动拜吕布为义父，这时候八成应该已经凉了才对。
“咳咳，我的确有些孟浪，不过这事儿都怪陈公台！但是义父也没有怪我。”白图讪讪地说道。
“陈宫？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孔融越发没听懂。
“这个人……禽兽啊！”白图马上开始攻击起陈宫，控诉他鼓动自己，打年仅十六岁的吕玲绮的主意。
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我怎么觉得，还是公台的主意比较……咳咳，先不说这个，也就是说，你们真的要去扬州上任？”孔融本来想说，陈宫的主意比较妥当，但是为了避免白图说他也是禽兽，故而把话又咽了回去。
“没错，曹操……观其在徐州所为便知道，绝非良善之人！文举是做学问的人，不妨也回鲁郡老家，专心完成《切韵》的矫正吧！这才是功在千秋的大事。”白图特地劝说了一句。
毕竟以孔融的脾气，如果回许都，将来安全很难有什么保障。
“你让我自己去鲁郡矫正《切韵》？”孔融瞪着白图说道。
“怎么了？”白图疑惑道。
“在你看来，我孔文举便是贪生怕死、还夺人文功的人？”孔融激动地说道。
“没有啊……”白图也很冤枉，怎么孔融就读出了这个意思？
之前孔融刚来沛郡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为什么《切韵》的口音那么奇怪，尤其是见过吕玲绮之后——就是这个标准的并州女子的口音！
故而之前孔融也和白图说起过，关于标准读音的事情。
其实现在也没什么统一的标准，只是孔融的意思是，还是按照使用人数最多的中原、也就是司隶、以及兖豫徐三州口音，来作为正音比较好。
并州和凉州虽然也是州，但人口却极少，按照黄巾之乱前的统计，凉州在籍人口才47万、并州才69万……
而最多的荆州627万，其后的冀州580万、益州568万，看起来很小的豫州、兖州，也分别有516万、404万。
一方面是因为凉州和并州的确比较荒凉，人口较少，另一方面……这两州几乎是汉胡杂居，仅看面积是看不出什么的，真正了解的人都知道地图说明不了问题，凉州和并州的汉胡边境很模糊，有些汉朝地图的范围内，其实羌胡林立，而在籍人口只包括汉室之民！
自然口音也受到羌胡的影响，凉州、并州的口音都比较特别，男女口音都有所区别……
之前孔融和白图说起此事时，语气也很古怪——明明白先生的口音还挺正的，怎么《切韵》就完全是并州口音了？还是并州的女子口音！
白图也谦虚的接受意见，现在也正是想全盘将《切韵》交给孔融来编纂。
毕竟之前标注了几百个字，就已经令白图头疼。
反正《开蒙宗师》的精神力增幅效果，对于以自己的开蒙四书，再加工改编的蒙学书籍，也同样会生效，只是效果差一些……
然而孔融却并不这么想，自己只是想要协助白图编写，如果直接让他去编写，岂不是抢了白图的文功？自己好意思这么做吗？
“我孔文举行端坐正，白先生若是同意，这扬州……白先生敢去，文举一样敢去！”孔融较真儿道。
白图发自内心的觉得，孔融这种大儒，在乱世发挥的作用有限，老老实实的在一个地方呆着做学问，躲过最乱的时候，之后等情况明朗些，出山做个吉祥物就是了……
和他一起扬州有什么用？他是能带兵，还是能治理地方？只怕都不行，哪怕是治理地方，孔融也只适合在太平年景来治理！
不过想到孔融的事迹，知道这厮疯起来六亲不认，白图也只好暂且先答应下来。
第二天上午，白图还有些忸怩，不知道怎么面对新认的“义父”……
本来白图没想这么多，只是当认个干爹，逢年过节走走亲戚就是了，但是……其他人都一副很正式的样子，反而搞得他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吕布却主动差人来找他，说是今天中午让他去府中“家宴”。
路上白图遇上了吕玲绮，有些尴尬的招呼道：“这么巧？”
吕玲绮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巧什么巧？你都去家宴，难道我会不去？”
“也对，以后就是一家人了！”白图顺口说道，不过说完之后，自己也怎么都觉得别扭。
吕玲绮：……
两人沉默的并肩而走，半晌后吕玲绮忽然说道：“其实我也不是十分、非常、以及特别、很讨厌你，只是太突然了，而且……”
听说了昨天自己离开后的事情，吕玲绮也知道误会了白图，今天见到白图时，她也有些不自在，感觉还是解释一下比较好。
“而且总觉得自己将来的夫君，怎么也得是脚踏七彩霞光，能在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的？”白图打趣的补充道。
“呸！我哪有那么肤浅！”吕玲绮说着还想要朝白图比划比划拳头，但是忽然发现，远处吕府……她老爹居然正在门口等着她回来？

第二十七章 家宴
吕布的“家宴”，很有并州特色，已经用上了胡床，围坐在一张小桌子四周，桌子上摆好酒菜——罕见的合餐制宴席。
而且也的确是“家宴”，菜色很简单，据说还是貂蝉亲手做的。
对貂蝉……白图随着吕玲绮，都是叫“姨娘”。
不过现在吕玲绮看着白图面前的碗里，快要摞到下巴的煮肉、烤肉，还有自己可怜兮兮的碗里，白饭上面只有几片青菜，还都是姨娘夹的，不禁陷入了沉思……
酒过三巡，吕布也和白图说起了正事儿，也就是关于之后去扬州的事情！
“袁术狼子野心，如今淮南一带的九江、庐江，还有江东的豫章，都已经被其控制，丹阳太守也是袁术表举的，吴郡严白虎作乱，会稽稍微好些，太守王朗据说是儒教名士……”吕布有些匠气地说道。
“肯定是硬背的。”吕玲绮小声嘟囔着。
被吕布瞪了一眼之后，吕玲绮抿嘴不说话，但却狠狠朝白图碗里夹走了一块肉。
此时扬州一共有六郡，九江和庐江是在淮南，江东只有四郡，之所以后来孙权号称“江东六郡”，是因为他把最大的豫章郡一分为三——这也是三国时代的军阀们的常规操作。
一来是看着唬人，二来……的确更细致的行政划分，提升了军政效率。
如今的豫章太守是华歆，论名气比孔融只高不低，如果是在治世足以做一名臣，哪怕在乱世也足以为一方诸侯打牢后方的基石，但在乱世初期的时候，直接面对军事威胁，便作为有限。
虽然华歆不愿意和袁术同流合污，但也制止不了治下已经被袁氏的门生故吏侵蚀，只得默认每个季度，将一部分人力、税收，调拨给自称扬州牧的袁术！
庐江名义上的太守虽然是陆康，但去年开始因为陆康明示反对袁术，拒绝袁术调粮的命令，而被袁术进攻，如今已经被围在孤城快一年，郡中各县纷纷依附袁术。
至于九江，更是袁术的大本营。
江东地区，也就是长江东南侧——长江的流向，更接近于由西南到东北，而不是水平的由西向东。
在这一时期长江的流向更是如此，所以“江东”的说法更加普及。
同时江东被由北向南流向的赣江一分为二，西侧是豫章郡，相对来说还比较发达，东侧则是丹阳，多山地——多到什么程度？就是因为山太多、在山中的山越人太多，丹阳才民风彪悍的！
而沿海的东岸，北部是吴郡，也就是春秋时候的吴国，南部是会稽郡，春秋时候的越国所在，山越作乱严重的，就是丹阳和吴越一带……
此时控制吴郡的是严白虎为首的匪军，不过“据吕布推测”，其背后有江东世家的身影。
而会稽郡如今对于白图来说，算是情况最好的，太守王朗不是个有野心的人，而且等到白图的事迹，经过大汉姬的扩散，相信王朗这种名士应该对白图很有好感。
“我怎么不信这是你推测的。”吕玲绮一边戳起碗里的肉，一边小声嘀咕。
“硬盘，吃饱了吧？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收拾碗筷！”吕布板着脸对貂蝉和女儿说道。
貂蝉默默的看了他一眼，之后低眉顺眼的应是……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白图感觉吕布好像僵硬了一下。
“嘁……我去饭后训练咯！”吕玲绮直接跑了出去。
收拾碗筷是什么？吕玲绮懂事儿以后，在军营中吃饭比较多，哪怕现在在小沛，平时也是在军营中的时间，多过住在府中。
“曲阿怎么样？”白图试探的问道。
怎么样？白图也不是很清楚，只是知道刘繇一开始，就是去了曲阿——哪怕是汉室宗亲，名正言顺的扬州牧，刘繇也没敢一上来就打淮南的主意，而是去了江东……曲阿，吴郡北部的一个县，临近长江。
不过后来一番经营之下，刘繇在江东还比较混得来，只是完全不适应乱世的规则，最终被孙策的横扫。
引用用诸葛亮的说法：“刘繇、王朗各据州郡，论安言计，动引圣人，群疑满腹，众难塞胸，今岁不战，明年不征，使孙策坐大，遂并江东。”
翻译成白话文就是刘繇、王朗这些人，在江东明明有些根底，但一个个屁话特多、正事不干，白白让孙策日渐强盛，将他们横扫出局……
有道是“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我生待明日，孙策做大哥”。
“没错，公台……和我也是这么想的！”吕布点了点头。
白图顿知陈宫也没有更好的主意。
其实这也是必然的，毕竟刘繇选择曲阿，也自然有他的道理。
一来是曲阿地处吴郡北部，临近长江，而占据吴郡的严白虎，毕竟没有大义名分，主要控制范围在世家实力更强的吴郡中南部，北部靠近长江的曲阿，应该还是会遵从朝廷大义的。
二来是曲阿西接丹阳，而丹阳太守虽然是袁术表奏，但算不上袁氏的嫡系，不用担心还没站住脚，就被袁术拔掉……
只是要去曲阿，取道是个大问题。
如果淮南一带临海的徐州广陵郡还在，倒是可以直接取道广陵，过了长江就能够抵达。
然而现在整个淮南，都已经在袁术的控制中。
像刘繇那般只身前往，倒是不会被发现，但是……白图起点比刘繇好些，吕布和他麾下并州军也会支持他，只是这五千骑兵怎么可能悄无生气的横跨淮南、渡江东去？
这几个月，吕布在小沛屯兵，原本四千余并州、凉州骑兵，扩到了五千，其中三千五百并州狼骑、千五西凉铁骑。
按说这两大兵种，必须要在并州、凉州训练，但是“补员”的话，可以用其他地方的兵源，只是需要一定的“折损率”。
其实这也符合现实规律，即使没有城姬的训练功能，带着四千多并州凉州的骑兵，在中原招募新兵，只要数量不多，自然会被凉并的老兵调教同化！
不过淘汰率可能大一些……
因此异地补兵有额外的人力消耗，完全合理，同时也仅限于“补员”，吕布想用三千并州狼骑，在其他州郡扩上几万骑，是完全不可能的，即使给他这么多战马，也做不到！
同时小沛的步卒也有大几千，不过无论是吕布还是白图，都没有动这些步卒的意思。
突然要放刘备的鸽子去扬州，已经有些不好意思，还要带人家的步卒走？不能这么欺负老实人……
而且现在仅仅这五千骑兵，白图和吕布都有些头疼。
“公台……和我的意思是，强行突围不可取，实在不行的话，你和我带着亲兵，轻装简行、充作商队先去曲阿，文远他们留下，也可以再帮刘备守上些时日，有机会再与我们汇合。”
白图有些感动，吕布这是已经做好了重新“白手起家”的准备……

第二十八章 辞行
徐州，彭城。
白图和孔融一道，来见徐州牧刘备。
近来天气入冬，粮道不畅、行军不便，下邳郡终于罢战，刘备也得以回到彭城。
此前刘备与袁术，在下邳各有胜负，盱眙、淮阴两县屡屡失守，但作为下邳治所的相城一直坚挺，袁术连攻数月，也只能败兴而还，淮阴也顺势复还。
白图是因为快要离开，所以来向刘备辞行，刘备应该也已经得知此事，毕竟大汉姬是在许都向其他州郡发布白图的信息，彭城距离并不算远，应该已经抵达了——大汉姬发布的信息，可以无视诸侯之间的军事对峙，只要所过之处依旧在名义上属于汉土，便仅以道路本身的通畅程度为凭。
在小沛寄居数月，现在要离开，于情于理，白图都应该来见见刘备。
而孔融和刘备也是老相识，当年孔融在北海郡做太守的时候，被黄巾军管亥围城，还是求援于刘备才得以破局。
后来刘备因为得知曹操进攻徐州，之后又赶赴徐州……
当时的刘备，就是典型的“只养军队”，对地方的控制力近乎为零，到处乱跑。
孔融在刘备离开之后，被袁绍之子袁谭攻破北海，本人逃回了老家，直到不久前被曹操征辟入朝。
现在白图来见刘备，孔融自然也跟来。
刘备又是早早的等在城门口，这次只有张飞陪着他，关羽正驻扎下邳，提防袁术。
“有劳使君远迎，图汗颜。”白图现在也学会和人假客气。
“白先生功在社稷，若是不远来相迎，旁人才要戳备的脊梁骨。”刘备连忙说道。
“是啊！要是只有我，使君就不用出来了，但白先生来了，你若是不出来，我第一个戳，哈哈哈……”孔融和刘备倒是熟悉，还玩笑了一句。
“孔少府笑我！我认识白先生，可比你早多咯。”刘备这也顺着少了几分客套，正常的和白图、孔融招呼起来。
张飞见吕布没来，有些遗憾的撇了撇嘴，一副“英雄无用嘴之地”的模样。
不过白图和他也挺熟，倒也不至于意兴阑珊。
“硬盘，我听大哥说，有了你的造纸和印刷，以后印书就很容易了？哪天你给我老张出一本语录怎么样？”张飞好奇地说道。
“我的技术都公开了，翼德可以自己印嘛！”白图暗道：帮你印语录，怕是义父要大义灭亲。
“三弟！你别胡闹。”刘备无奈的摇头道。
这次一路进彭城，白图又享受了一次夹道欢迎。
上次徐州的老百姓，欢迎的是令曹操不得不撤退的吕布，而这次却是实打实的欢迎白图自己！
大汉的老百姓，还是很淳朴的，虽然他们根本没念过书，但是听说了白图的壮举之后，还是本能的崇拜。
尤其是书本的推广，收益最大其实是寒门以及地方豪强——也就是中小地主，他们本身小有家资，但却死死的被挡在“士族”之外。
哪怕科举普及的宋代，能读书的也是大户人家，想要将教育普及到真正的平民中，远不是推广下书籍就能做到的。
而在城市、尤其是州城中居住的，很多都是有些身家的“寒门”，他们已经切实的明白，自己要得到好处，自然在这里白图很受欢迎！
在州牧治所，刘备又备下了酒席，先是对白图很是恭维的敬着酒，赞扬着白图的“三大神器”——造纸、印刷、蒙学，对社稷苍生的贡献。
白图则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说起来我这次还是来和刘使君辞行的，朝廷封我做扬州牧，我准备择期赴江东上任，而且义父也会与我同往……不过小沛的兵马，大多都会留下，文远他们一时也不会离开。”
小沛和彭城也不远，刘备已经知道白图拜吕布为义父的事情，闻言也并不奇怪。
“白先生，依我看这扬州不去也罢！备愿表举先生改迁徐州牧，今后吕将军在小沛、备兄弟三人在下邳，与先生相互守望，共匡汉室！”刘备说道。
刘备又开始让徐州，这次作为被让的目标，白图更加能够感觉到他的诚意。
如果这是演的，那大概……和真的也没什么分别了。
一旁的张飞见状连忙说道：“大哥……您别啊，硬盘不会同意的。”
相比于让吕布时候的激烈反对，刘备让白图时，张飞还算是给面子，虽然反对，但并没有直接勃然动怒。
“刘使君在徐州，百姓交口称道，反而严白虎和袁术的爪牙为祸扬州，我又怎么能舍弃扬州，而贪恋徐州呢？”白图连忙拒绝道。
刘备和孔融闻言，越发感觉白图的身影高大，而一旁的张飞则是有些疑惑——怎么总感觉硬盘这话说的有点虚伪，好像徐州是烂摊子似的？
不过转瞬间，张飞就将这想法抛诸脑后……听大哥的、有饭吃！
没错，在刘备等人心里，扬州无论是发达程度还是从如今形势上，都不如中原腹地的徐州，但在白图心里，拥有江淮之险的扬州，其实比徐州要强得多。
历史上东吴没能染指淮南，也依旧在江东有一番作为——乱世之中，偏安之地的江东，展现了其可发展的一面。
不过在东吴之前，北人过于低估江东，甚至直到隋唐五代，这种思维都依旧存在……
至于针对目前的形势，白图也并不担心江东。
参考历史便知道，小霸王渡江之后，完全是开启了新手难度，切瓜剁菜、横扫之势！
现在大家所担心的袁术，虽然是隐隐有天下第一诸侯的实力，但是白图却明白，袁术是能够自己把自己玩崩的。
到时扬州便比这四战之地、无险可守的徐州，要优越得太多。
白图的一番说辞，却令刘备在敬佩的同时，无法再开口相劝。
这次白图来辞行，刘备并没有宴请太多人，作为主家，刘备一方除了张飞之外，只有简雍、糜竺陪席。
简雍是白图上次就来时，刘备便介绍过的麾下谋士，而糜竺则是糜氏的家主，上次白图来彭城的时候，糜竺还是和其他士族坐在一起，现在已经和刘备一同出席这种比较私人的宴席……
看来糜氏果不其然的，已经押宝了刘备！
无论是有意为之、还是自然发展，刘备集团也开始突破“重臣”到“军阀”的限制，开始发展自己的班底。
两人的相同特点，是颜值都很高！
简雍气质洒脱，能言善语，能令席间气氛不落，有时看似失礼的行为，却也并不令人厌烦，反而能拉进几分关系。
而糜竺则是自带两股气——贵气和正气！
望之雍容华贵的同时，却又能感觉到他的刚正不阿，姿仪风度便令人感觉乃是世之君子。
一番饮宴之后，宾主尽欢，当晚白图便在州牧府休息，第二天要离开时，却被预料之外的一人拦住……

第二十九章 陈家的生意
白图与刘备辞别之后，本想要先回小沛，择机与吕布、陈宫，以及少部分心腹亲卫，暗中渡江——具体行程白图连刘备都没告诉。
不过要出城时，却被一老者拦住。
“白先生莫非是嫌弃陈府简陋吗？上次不是说好了，闲暇时要来小坐一二？”
没错，来者正是徐州的老狐狸陈圭！
“原来是陈老先生，图俗务繁忙，倒是劳您老人家挂念了。”白图客气道。
同时心里也嘀咕着，这老狐狸想做什么？之前不就是客气一句，至于这时还专门来请我吗？
“陈府已经备下酒席，白先生可赏脸？”陈圭明示的邀请道。
“这……”
“白先生所创之纸，果然是社稷神器，更重要的是，白先生还能如此虚怀若谷，并不敝帚，陈家也有几间纸坊，不知可否像白先生讨教一二？”陈圭说道。
信你个鬼——白图本能的怀疑，这老家伙不是为了纸的事情，只是个明面上的借口。
不过陈圭都已经这么说，白图也好奇想去瞧瞧，总之陈圭不至于现在对自己不利。
历史中也好、演义中也好，陈圭都是铁杆的曹操粉，亦或者说……其眼光对得起自己的一把岁数，看出了曹操的前途光明。
陶谦在时，陈圭不曾出全力，仁爱的刘备也未能令其交心，勇武的吕布也未能令其心折，哪怕是和他有交情的袁术主动邀请，陈圭也只当他是废物……
而曹操一来，陈圭马上和儿子陈登联手，将吕布和徐州，打包作为晋身之礼！
历史中陈圭也不是普通的墙头草，在对待陶谦、吕布、刘备之时，陈圭还只是普通的不交心、也不抵制，只想要独善其身的样子。
然而当吕布和袁术想要联姻的时候，陈圭马上意识到，两人联合会对曹操造成威胁，于是一改之前的明哲保身，主动加以挑唆……
可见这老家伙看似奸猾，实则果断！
陈圭真像他说的，只是与白图讨论造纸工坊的事情，白图一开始只做不知的将改良造纸术的一些要点，悉数告知给陈圭——反正这是白图本来就要公开的。
然而之后陈圭却依旧拉着他继续饮宴，就在白图快要不耐烦的陈圭才开口道：“白先生今后就要叫‘白使君’、‘白公’了，不要这么耐不住性子。”
“是是是，还要和您老多学习。”白图附和道。
也是事后白图才琢磨过来，陈圭说这话的意思，分明是认定他拜吕布为义父之后，其实是完成了从名士、谋臣，到真正的“主公”的转变！
毕竟太守本身也可以被尊称“使君”，白图之前就是沛郡太守，而论实际权力……他这扬州牧，也并不比沛郡太守要大，但偏偏陈圭认为，现在他可以被称呼“使君”，其中饱含深意——这厮的眼力，啧啧。
“和我这老朽之人，没什么可学的，不过……老夫倒是有一桩‘生意’，可以和白使君谈谈。”陈圭说道。
“是造纸坊？图倒是没有想过以基础的纸张盈利。”白图说道。
“不，是一桩往南去漕运生意。”陈圭说道。
“漕运？”白图惊疑道。
陈家现在还能做漕运生意？徐州的广陵郡都已经丢了，按说没有挨着长江的港口了才对……
同时白图也疑惑，这生意和自己说什么？
“这个……图虽为扬州牧，但不知何时才能真正安抚扬州，这生意不如等……”
“不，这生意就是现在做的！陈家要往江东走一批货，左思右想不知道什么才最赚的，现在想来……不如走上千骑如何？”陈圭明说道。
白图马上也明白了陈圭的意思——他是要帮自己运兵江东！
如今江淮之地尽在袁术，想要大规模从徐州运兵去江东，白图和陈宫都已经认为不可能，哪怕刘备鼎力相助，也打不开这条路。
然而现在陈圭却说他可以……
白图仔细想了想，也并不认为陈圭吹牛，毕竟陈家作为徐州的顶级世家，之前在淮南也是有影响力的，哪怕现在广陵郡已经不在徐州牧控制下，但是本来这生意就是不走朝廷的渠道，所以哪怕城头变幻大王旗之后，陈家的“道道儿”也不会这么快就失效！
这年头私下做漕运生意的世家，应该还有不少，陈家……应该算是规模比较大的。
当然，真的想要运五千铁骑过去，是不可能的，陈家的极限是——千骑！
白图也想过，陈圭是不是要阴自己一下，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陈家如今举家都在彭城，和小沛才多远？如果白图和吕布出事儿，张辽和高顺还不是朝发夕至？
再说如果白图真的被他阴了，刘备也不能忍！
他会拿自己全家开玩笑？
不过白图还是疑惑道：“陈老先生高义！只是……图何德何能，陈老先生竟然如此相助？”
这可不是顺水人情，帮了白图这一遭，陈家的商路就算是废了！
之前广陵也好、吴郡也好，诸侯还无法完全控制地方，像是陈家这种商队，自然走得通关系。
但帮着白图神兵天降一回，陈家八成就要进了“黑名单”。
莫非陈圭看出了我有王霸之气，准备脱粉曹操、来粉我了？——白图心里产生了幻想。
“举手之劳而已，再说……白使君此去，与袁术那个混……那恶徒，当有一番争斗，老夫也算是略尽绵薄之力，希望他日白使君复克寿春时，能搭救被那恶徒扣押的我儿陈应。”陈圭罕见的有些愤恨，差点对袁术说了脏字。
白图也这才想起来，袁术那家伙之前花式作死的操作中，还有一桩是想要征辟陈圭为他效力，结果陈圭不从之后，竟是扣下了他的次子陈应，逼迫陈圭就范……不过陈圭依旧没搭理他！
看来这事儿是已经发生了……
陈圭现在也是恼极了袁术，更重要的是，陈家也的确已经被袁术盯上，在广陵、江东打通的那些关节，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和他们翻脸，还不如在过期作废前，帮白图个忙！
一来是结好于白图，二来是给袁术找些麻烦，三来……也是保留一份救回陈应的希望。
白图没敢答应的太满，但却承诺只要将来有机会，一定会救出陈应，同时与陈圭约定了赶赴江东的事宜！

第三十章 劝谏鬼才主簿阎
扬州，九江郡，寿春城。
袁术正与麾下的文臣武将们，在州牧治所议事。
寿春城乃是扬州现在的州治所，原本治所是同在九江郡的历阳，不过出于地利考虑，袁术将大本营转移到了寿春。
寿春被袁术作为大本营，精心经营之下，如今也是东汉最繁华富足的城市之一！
而且这州牧府，也是修建的富丽堂皇，若是在盛世年景，想来一个逾礼的罪名是跑不掉的，不过现在……袁术连天使都敢扣下，这点逾礼也就不算什么。
也就只是名义上，汉室还没有正式宣布他的逆贼——毕竟袁氏的声望、袁术的实力摆在这里，贸然征讨若是不克，丢脸的还是汉室自己！
这天袁术将麾下的文臣武将叫来，一开始便说些有的没的……
“你们知道什么叫‘五德终始说’吗？”袁术问的令人感觉莫名其妙。
不过在场的文臣们，还是纷纷答“知道”，倒是几名武官，似乎已经不知道大家在说什么了！
“我最近好好学习了一下，这五德之说……啧啧，博大精深呐！你们看，周德火、秦德水，于是这秦就取代了周室。”
袁术侃侃而谈，不顾麾下文臣一头黑线，完全不知道自家主公哪根筋又搭错了。
“而暴秦无度，虽然覆灭了周室，但和项羽之流一样，都算不得正朔！咱们这大汉啊，那就是延续了周的火德，所以能够击败暴秦、一统天下！
我再跟你们说个事儿，我袁家现在是四世三公你们知道吧？但你们未必知道，我袁家祖上乃是圣君‘舜’的后人！对了，圣君‘舜’乃是土德之人，而这‘五德始终说’里，这朝代若是暴力变迁，则是五行相克，但若是顺应时潮的话，也未必是相克，也可能是相承的关系！
哎呀！要说这相承，火和土就是相承来着吧？哈哈哈……真巧啊！”
袁术一副“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的语气，配合上他的两撇小胡子，还真是别具一格。
群臣：……%@&^*
恩，终于听懂了，合着又是搭到这根筋上了！
“咳，主公给我们讲了一个故事，在下这里，也有一个故事，想要讲给主公。”阎象这时站了出来。
主簿阎象、长史杨弘，这是袁术麾下，最重要的文臣，堪称是他的左右手。
看到阎象开口，文臣们心里都期待着，他能够抽醒袁术——阎主簿很擅长这个。
一时间大家都期待的看着阎象。
“讲一讲。”袁术一开始兴致不是很高，似乎是不满大家没有附和自己。
“这个故事叫‘武王伐纣’！很久很久以前，周人从始祖后稷，到文王姬昌，一直积德累功，西岐也日渐强盛，甚至超过了殷商……”阎象缓缓说着。
而袁术听着阎象的话，脸色越来越好。
其他文臣则是震惊的看着阎象——想不到你个浓眉大眼的，也会拍马屁了？拍马屁也别现在这个档口……还武王伐纣？你可真敢说啊！
“之后到了武王的时候，纣王倒行逆施，于是在西岐起兵、天下响应，战一日而破纣之国！”阎象继续说道。
这是引用自战国时张仪的说法，商周之交的大战，并没有多么复杂，武王按照姜尚的计策，正式和商纣开战的时候，已经是“天下三分，其二归周”，对其他诸侯该收服的收服、该灭的灭，最终与商朝的交战，其实只用了一天，也就是朝歌外的牧野之战。
在甲子日的时候，姬发亲率大军，在牧野与纣王交战，直接将其打崩——典型的一波流，并没有后世文学作品中那般，还分多少路大军、有多少次大型战役。
而听阎象说到这里，袁术已经更加志得意满，就等着阎象开口说自己就如同周武王一样贤明，大汉的子民也如同期盼武王一样期待着自己……
然而这时阎象突然问道：“那么问题来了……武王累积了这么大优势，之前还一直小心翼翼的侍奉殷商，而现在大汉有没有如同商纣那般无道呢？有没有哪路诸侯的实力，比得上武王那么强大呢？”
袁术：！！！
这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差点闪了袁术的腰！
袁术怒气冲冲的瞪着阎象，阎象却神色自若，在场不少人在心里暗暗叫好——不愧是阎主簿，故事还是一如既往的给力。
就在这时，袁术的官印忽然闪了一下。
无论汉室承认与否，占据着九江、庐江、豫章的袁术，官印自然有扬州牧的效果，大汉姬的天下通传，他也能够收到。
而看过这通传之后，袁术原本愤怒的神色，变得暴怒狂躁起来……
“岂有此有！无耻之辈，以奇淫巧技祸乱世间！我袁术和你势不两立！”袁术狠狠在案上一摔官印。
现在的儒家还没有腐化到将发明创造，说成是奇淫巧技——白图在《三字经》里写着“曰士农，曰工商，此四民，国之良”，大儒们也都是赞许的，并没有觉得工与商有多么不堪。
而袁术为何如此出离愤怒？
一来，自然是因为刚刚被阎象拱的火——你要骂也就罢了，居然还捧高了再骂！
二来也是袁术的反应倒也够快，马上瞧出了这一举动，对世家、或者说是对顶级世家、士族世家的削弱，对寒门世家的利好。
三来……给袁术的这份通传，还特地带上了白图被封为“扬州牧”的消息。
作为一名铁杆的血统论拥护者，袁术算是世家中少数的那一批，对教育权下移有着极端仇视的代表！
何况白图还被封了扬州牧，摆明了汉室已经不想再给他面子。
“主公，是大汉姬有什么通传天下的大事吗？”阎象见状问道。
“哼！”袁术有点不想搭理他，但还是一挥官印，给在场的众臣也都传了一份通传内容。
造纸术、印刷术……开蒙四书……万世书香……开蒙宗师……扬州牧？
白图的功绩与册封，在众人的官印中闪烁着，不少人也想到了袁术为何如此愤怒，不过无论赞同与否，这时都没有出声。
“扬州牧？呵呵，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上任！”袁术恼道。
与此同时，袁术怎么也想不到，白图一行人这时已经穿过了他控制的广陵郡，成功进入长江，奔着曲阿而去……

第三十一章 长江水贼
大江之上，一艘艘的货船顺江而下。
哪怕江东和淮南的世家，不少都做漕运的生意，但眼下这个规模也着实惊人！
不过外人却并不知道，这一艘艘商船里的不是货物，而是久经沙场的士兵和战马……
白图也是不久前才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的骑兵，不需要驮马、从者，原来在这里，骑兵本身就是需要消耗正常士兵两到三倍人力，也才能够训练出来的。
其中还需要混入采集自马倌的人力，这样除了战斗之外，这些骑兵还通晓摩托车修理……阿不，是战马保养。
而像是并州狼骑的“战马”，更是需要基础战马两到三倍的马力，其中至少有一份是采集自优越军用马匹的马力，其他可以用骡马、驽马的马力。
这样“合成”出来的、好像黑科技摩托一样的战马，有着“变档”的功能，平时负重行军的时候，都是开低档，并不影响开战冲锋时高档的马力！
在陈家的协助下，吕布带了一千最精锐的并州铁骑，一同去江东。
同行的还有陈宫和孔融，此时已经过了危险的时候，大家都已经过了淮南、到了长江上，只等抵达目的地便是。
在为首的船只舱中，白图正和吕布饮酒吃蟹，同时吕布也埋怨着，这时的螃蟹不怎么肥了……
哪怕如此，吕布也还是喝得微酣，白图很想提醒他，这样容易痛风。
“别看那关羽三招两式就宰了华雄……在虎牢关的时候，他和张飞联手，也奈何不得我……嗝……刘备？呵呵，不说的话，我都没感觉是三个人围攻我……不过要说惊险，还是当年在并州，那年冬天这冷，羌胡饿急了，十大勇士里有六个……”
吕布絮絮叨叨的，和白图讲着他的英武事迹，白图一边点头，一边听着，直到吕布自己打着鼾睡着了。
不过就在这时，只见远处江面上，有一伙带撞角的船队，横江有拦住白图一行的意思！
主持这次“生意”的陈家管事，连忙过来说道：“白使君、吕将军，咱们遇见水贼了！看样子……还是长江上最大的水贼，锦帆贼众！”
“那你还不去交涉？”白图无语的看着这管事。
白图可不信陈家的商队，会没有和长江水贼打交道的经验……
那管事闻言讪讪的同时，也稍微松了口气。
遇到锦帆贼他倒是不怕，却担心白图和吕布自持甚高——毕竟一个是州牧、一个是当世名将，难保不会出于自尊，不愿意和锦帆贼言和。
不过白图可没有那么多想法，白图也是上了船才知道，原来训练出来士兵，也会因为兵源问题，而有晕船的反应！
兵源来自并州的狼骑，现在都挂着满满的负面Buff，真的在江上马失前蹄，白图不得心疼死？
白图也有些庆幸，还好吕布睡着了，不然刚刚借着酒兴吹了半天的吕布，现在怕是要抄刀子上……
这些水贼看到这么大的船队，还敢靠过来，怕也不是易于之辈。
“锦帆贼？”白图在管事离开之后，嘀咕了一句，显然也感觉这名字耳熟。
出仓到甲板上看了一眼，只见这贼众的船，桅杆风帆上，都挂着华丽的蜀锦，不少素色些的帆面上，还有着染料勾勒的，仿佛抽象画似的图案……
怎一个华丽富贵……花里胡哨！
风帆挂蜀锦、刷染料？这年头水贼都要炫富吗？
只见陈家这边，已经有一艘小船往水贼船队靠近了过去，似乎是去说项。
白图心里还催着“快点”，担心一会儿吕布醒过来，这事儿就过不去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名全身赤红机甲，也有两米多高的贼首，从最华丽的一艘船上飞身而起……
白图最近眼神好了许多，不知道是不是精神力的原因，只看这贼首五官也算相貌堂堂，但整体气质却有股妖气——并不是阴柔的“妖”，而是邪异的“妖”！
右手持短戟、左手持飞爪勾，两者之间有铁链相连，而背后还背着一柄长刃单刀。
最显著的特点是，这机甲上不知出于何种目的，竟是悬着许多铃铛，伴随他的动作而叮当作响，显得十分……骚气！
白图这时也明白过来，想来这人……便是锦帆贼甘宁，也是后来东吴名将、江表之虎臣，孙权更是将其比作“东吴的张辽”——那时候孙权刚在逍遥津，被张辽打得没脸没面、连命都差点丢了！
不过现在甘宁，主职业还是水贼，只见其一出手，便飞爪勾住小船，接着小腿上引擎喷动，在水面上迅速的滑行、绕着小船转了大半圈，生生将那小船掀翻。
一众贼寇看着陈家的人狼狈落水，还“哈哈”嘲笑，好在这些人也都是通水性的，对方选的截击地点也是水流比较缓的。所以还能游回来。
白图看得眉头大皱——锦帆贼这么生性的吗？交过路费也不行？
莫非……是受人之托，针对自己和并州狼骑的？
只见甘宁又花哨在江面上，故意秀了秀，贴着江面飞了两圈，才来到白图所在主船前，还特地飞到了十余米高、居高临下——按照白图的常识，这已经是顶级武将才能飞到的高度！
“呔！陈家小儿，莫以为本大王不知道，你们这漕运生意，是做一笔、少一笔了……呦呵，这次还特地来了回大的？哈哈哈，那本大王就笑纳了！还是老规矩，东西都给本大王留下，给你们留几艘小船滚蛋！”甘宁张狂地说道。
白图则是有些佩服他的眼力，虽然还只是水贼，但甘宁已经有不错的大局观——他都能看出来，陈家快被袁术封杀了！
加上这次陈家的商队，规模又这么大，令甘宁判断出这是陈家最后一次漕运……
既然如此，那还收什么保护费？反正也是最后一锤子买卖，当然是要抢个干净！
只是这最后一趟生意，走的不是货、而是人，这也不怨甘宁没想到……
白图心里已经在想，来不来得及叫醒吕布，趁着甘宁在这儿都浪到了眼前，直接先擒下他？
不过就在这时，又有一道声音，从一旁传了过来……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有如此无耻之徒！有手有脚、却行劫掠之事……何况人家商主已经同意奉纳，竟还想趁火打劫？”
只见一白甲青年，这时从一旁的客船里飞身而起，竟也到了与甘宁相似的高度，并且……白图不认识这人！
陈家的管事，这时在一旁解释道：“是交了船资、一同过江的船客，但之前不知道他这么厉害。”
漕运商队有时也会有偿的带些船客，也当是压仓了。
白图看着这“船客”也有些晃神——你是哪里来的主角？跟着船队一起出发，遇到强盗时挺身而出……这桥段还没过时？
“无耻？啧啧，你这等俗人，自然不懂劫掠的美感……”甘宁嫌弃地说道，说着还特地凹了个造型，背向后弯了下去，用下巴看着对方。
“东莱太史慈在此！贼寇通名！”白甲将说着抬起长枪，指向了甘宁。

第三十二章 江面激战
“太史慈？”白图暗道：还真是个名人！
难怪一出场，就和甘宁飞得肩并肩——高顺的极限，都还要差一些。
“呵呵，无知之徒，看到这美丽的蜀锦，还不知道我甘宁的身份吗？”甘宁自我感觉十分良好的回答道。
甘宁是蜀郡人，还是士族出身，历史中在长江过足了水贼瘾之后，还曾回到蜀郡做了一段时间的“郡丞”，也就是太守的助手。
之后又觉得蜀郡波澜不惊，于是出蜀投靠刘表，未得重用之下率众投吴，也是在孙氏麾下大放异彩。
提到甘宁首先想到的就是“胆大”，后世最出名的事迹，就是百骑劫曹营——领着百余精兵，就敢劫营！
不过甘宁在东吴，虽然名气很大，孙权也屡屡当众夸奖他，但最终官爵并不显赫……
主要是甘宁的性格，有明显的缺陷，那就是“属狗脸”——不论对谁，都说翻脸就翻脸，经常不给主公面子、不给大都督面子，桀骜不驯并且十分情绪化。
至于“骄奢淫逸”相比之下，已经算是比较小的缺点。
甘宁家中在蜀郡也巨富，为人也好奢侈，甚至是历史上留下了典故的奢侈典型！
在白图看来，这大概也是甘宁自我意识过剩的表现……
这边甘宁与太史慈，已经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人激战于江上。
只见一白、一红两道身影，不停在江面上交错，伴随着兵器撞击之声！
太史慈使得是一杆长枪，而甘宁的武器却比较杂，开始的时候是一短戟、一飞爪。
在与太史慈对碰了几次，发现短戟气力不够之后，又拔出了身后的单刀，另一手攥着铁链中间处的圆环，抡动着两端的短戟与飞爪！
甘宁一边以单刀与太史慈相持，另一边抡动着铁链，只见那短戟和飞爪，仿佛有生命一般，不时从一些刁钻的角度，袭向太史慈。
单刀、短戟、飞爪、铁链……还都带着铜铃，一阵阵响得人心烦意乱。
加之甘宁在江面上，腾转挪移明显比太史慈要灵活得多，相比之下太史慈是一直以引擎维持自己不坠江面，而甘宁却能够不时在江面借力！
几次三番之下，太史慈已经有些狼狈……
不过就在这时，太史慈拉远距离，接着忽然怒喝一声：“看箭！”
只见太史慈长枪遥指甘宁，同时手一滑、改为双手都握住长枪的后半截，接着长枪的前半截枪身突的从中线裂开两半，裂开的铁杆左右弹开，自然弯曲合并成了弓臂……只留下纤细的前枪身，依旧与后面的枪身相连。
白图：……
对于这一幕，白图已经有些适应，不想深究这么精密的器械，以现在的科技水平，是怎么做出来的！
相比于“弓”，太史慈的枪这时更像是弩、而且是弩身超长的那种。
同时太史慈双臂一展，竟是一臂握着枪身几乎尾部位置，另一臂拉动着前面的后弦——也就是说，满弦时拉动的长度，比长枪还要长。
白图也已经注意到，太史慈的外骨骼机甲，这时双臂明显伸长了一截，同时也想起了历史上太史慈的评价——猿臂善射，弦不虚发。
显然他最擅长的是“射”，不过……道理白图都懂，但这未免长的过分了吧？即使从外骨骼机甲的四肢比例来说，也过于长了！
接着在张开的弓弦上，一道激光箭束凝聚——白图现在已经习惯、而且也已经了解，别看这东西看着唬人，但其实用得不好的，和普通弓箭威力区别不大，用得好的……也只是相当于高强度的弓箭，远没有想象中激光炮的威力！
不过太史慈显然属于用得非常好的，一箭下去、哪怕甘宁横刀来挡，也被撞入江中。
落入水中的甘宁，并没有马上浮出来，但太史慈却不见懈怠宽心，反而虎目凝视江面，只见江水中不时扬起乱窜的水波，显然甘宁并不是无法浮上来，而是在利用江水做障眼法。
“哼！”太史慈冷哼一声，瞄着江面半晌后又出一箭。
只见激光箭矢落入江面，仿佛一块大石头砸进水里，发出“噗通”巨响、炸开水花。
噗通、噗通、噗通！两箭、三箭……
却依旧没能命中甘宁，水中依旧不时出现乱窜的水波。
不过眼见战局胶着，原本在敲锣打鼓的为甘宁叫好的贼众，这时也紧张压抑了一些，纷纷紧盯着战局，但却并没有插手打扰两人单挑的意思。
忽然只见太史慈周围的水面，骤然席卷起一圈波浪，接着炸成了水幕，看起来就像是太史慈被围在了一圈喷泉中心！
同时一道红色的身影，趁着太史慈的视线被挡住，瞬间窜出水面，来到了太史慈身后……
旁人来不及提醒，红甲甘宁已经向水幕遮挡下的太史慈，双持单刀的劈了下去！
好在这间不容发的时刻，太史慈没用其他人提醒，自己便察觉了出来，及时返身一枪，抵住了甘宁下劈的长刀。
然而这时太史慈忽然看到，甘宁嘴角一勾、微微冷笑，顿时瞳孔一凝，借着甘宁瞳孔中的倒影，太史慈看到正在飞速旋转的双兵铁链，正在回旋着向自己身后袭来！
原来刚刚掀起一圈水幕的，正是甘宁那连接着短戟与飞爪的铁链。
眼看旋转的铁链，已经回旋到了太史慈身后，若是不做反应，只怕太史慈不是丧命戟下、也要被铁链捆个结实！
千钧一发之际，太史慈的临危不乱，使了个巧劲儿，长枪压着甘宁的单刀，引擎也跟着启动、借势一翻，竟是头下脚上，眼看要翻过甘宁，同时趁着甘宁力道未收，长枪带着刀刃，抵向了卷过来的铁链……
锵啷啷——一阵脆响之后，只见这铁链被刀枪截击中断之后，顺着盘旋的力道，将两人的刀枪捆在了一处。
尾端的短戟，眼看架在了太史慈颈间，另一端的飞爪收回来之后，也快要触及甘宁的眼球！
两人却还犹自不肯收力，依旧用已经分不开的兵器拼着力道，看眼已经是生死关头……
“不错！”
白图看得正紧张，被旁边突然出声的吕布吓了一跳，原来吕布不知何时已经醒酒，同样在甲板上看着太史慈和甘宁的拼斗。
想想也是，这么大动静，睡得着才怪！
“义父，这两位都是难得的将才，若是殒命于此不免太过可惜……”白图连忙说道。
“哈哈，莫慌。”
只见吕布猿臂一展，背后隐约有一头玄鸟的图腾闪烁，红光透衣而出，同时没见动用兵符，但吕布舒展的左臂上，已经覆盖了一层赤红的盔甲……

第三十三章 天下第一
吕布手臂上浮现出的盔甲，和白图第一次见他时，看到的那身机甲不同，相比之下要小上一圈。
现在吕布仅仅是手臂上浮现出机甲，也并没有显得比例古怪。
接着只见前臂甲的部分，弹出了上下两根折叠的弓臂，伸展之后已经如同真正的长弓，旋即吕布以未覆机甲的右手，直接张开弓弦，伴随着弓弦拉展的声音，朱红色的激光箭应声浮现……
江面上甘宁和太史慈正对峙着，现在哪怕是锦帆贼众，也已经不再淡定，有些甚至想要劝大当家消消气、算了吧。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红光好似长虹贯日般，激涌向了江面上的两人！
两人发现时，各自想要后退，然而捆在一起的兵刃却相互牵制了一瞬，谁也没有来得及撒手。
接着甘宁和太史慈，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兵刃上撞过来，死死握住才勉强没有脱手。
并且之后伴随着一阵脆响，两人反而发现兵刃轻松了下来，只见铁链竟是已经被刚刚射来的一箭崩碎！
循着箭光看过去，只见一名仅仅独臂覆甲，眉宇之间仅是锐气，一股傲然英气仿佛要拔天而起的男子，正缓缓的收回了臂弓。
哪怕是白图，也看得一愣一愣的——这才想起来，在演义中吕布最辉煌的战绩，不仅有虎牢关前战三英，还有辕门射戟！
甚至白图怀疑，他义父刚刚动用的，还并不是最强的弓，算不上全力一箭……
看到原本以为的商队主船上，居然还有如此高手，太史慈和甘宁一时也没有再动手的意思。
“阁下是何人？”一直表现放浪的甘宁，这时凝重的问道，太史慈同样严肃的看了过来。
“九原吕布。”
甘宁与太史慈闻言，不由得悚然而惊——这名字他们自然听过！
虎牢关下以一敌三，隐隐有天下第一武将的气象。
只是两人之前没见过吕布，心里也没有多服气，未必就觉得吕布便如何了得。
就好像当年在虎牢关前，武安国、方悦、穆顺……上阵的时候，也都信心满满。
太史慈在北方呆过很久，还和黄巾军的勇将管亥交手过，稍微还有些高手过招的经验，而甘宁……在长江上当水贼，能遇到什么像样的高手？如太史慈这般的，就已经是第一次！
此时真的见到吕布，太史慈和甘宁，才知道双方的差距——半覆盖战甲是怎么做到的？仅仅动用一只胳膊的战甲，就有这么强的威力、这么惊人的准头？
吕布虽然有傲气，但却未见得意之色。
自从长安一战后，吕布还没有在个人武力上，遇到能令自己认真起来的对手！
白图听到吕布自报家门，心里不由得感慨，“地名+人名”的格式，的确听起来很有气势，不过如果换成后世的地名，有时效果就会糟糕许多，比如……九原吕布就会变成“包头吕布”。
“噗嗤。”白图正想着，不自禁的笑出声来。
吕布：？？？
吕布强忍着保持风度，没有扭头看白图，心里暗道：莫非我儿是个傻子？
“你笑什么？”甘宁瞪着白图恼道。
本来被吕布吓住，已经令甘宁在震惊的同时，兴起了羞恼的情绪，此时居然发现旁边一名年轻人，正在嘲笑自己？这还能忍……你以为你也是吕布吗？
白图顿时脑筋急转，虽说吕布在一旁，已经有要替他出头的意思，但是……白图可不想被当成地主家的傻儿子！
至于说实话？到时候就不是“包头吕布”的问题，而是白图要被揍得满头包的问题。
“我……笑你甘宁，徒有一身本领，却只是在这长江上当当水贼，自以为潇洒自由、快意恩仇，实则不过是自我欺骗，离开蜀郡的小牢笼，来到长江的大牢笼！”白图开口道。
“你！一介俗人，自然不懂……”甘宁很恼，不过白图身边的吕布，能够令他冷静下来。
“还笑你太史子义，自持义气无双，却只会行匹夫之事，上对不住黎民苍生，下也对不住你自己！”白图扭头又去说太史慈。
相比于还只是水贼的甘宁，太史慈的名气要大得多，他所出名的一件事，就是在做东莱小吏的时候，当时青州刺史弹劾东莱太守，双方各执一词，最终闹到了洛阳朝廷，而太史慈为了确保太守的文书先到，先一步赶到洛阳，破坏了刺史使者的文书……
因为这事儿，太史慈之后也只能避祸辽东。
后来黄巾军管亥围北海的时候，太史慈因为孔融照顾过他母亲，单枪匹马的杀入重围，入城见了孔融，之后又带着书信杀出，为孔融去找刘备求援！
纵观太史慈的所作所为，包括刚刚直接在甘宁劫道时挺身而出，所为的都是一个“义”字。
只是太史慈的“义”，相比于“忠义”，更加倾向于“侠义”。
哪怕是为太守破坏文书的那次，也算不上是忠心，毕竟郡中官吏对上官谈不上“忠”，要忠也是忠于朝廷，从太史慈每次都是“事了拂衣去”，也可以看出他没什么“尽忠于事”的思维。
反而更像是刺客列传里的那些先秦侠客，只要有人待他以恩义，他就愿意报之以性命，而对于侠客来说，“忠”的意义远远小于“义”。
正面来说这的确是侠义精神，但负面来说，也是一种“不负责”，可以为小义而死，却没有恒心和自信、能为大义而生。
曹操也有过这种阶段，手执七星刀之时，曹操心里怕是也没有了身后诸事，只想凭着一口义气刺杀董卓，但曹操很幸运……刺杀失败，却保住了性命，同时也令其真正枭雄的一面觉醒！
不顾性命，刺出一刀很容易，咬咬牙、跺跺脚的事情；保全性命，矢志克定乱世，才是真正的艰难。
太史慈被白图这一喷，也有些懵——怎么有如此“不义之人”？忘了我刚刚救你的吗？
然而白图不给他插话的机会，继续说道：“知道吗？你们刚才距离当场去世，就差这么一点儿！就死在这江面上，再过几年，没人会还记得你们的名字！
瞪我干什么？感觉自己很勇敢？你有勇气救我们一个商队的，为什么却没有勇气，拯救天下苍生？你说可不可笑？”
“你又是何人？开口便是天下苍生？倒是大言不惭……”甘宁冷声问道。
“不错，你口口声声的黎民苍生，不知你又为苍生做了什么？”太史慈也有些生气。
“我？我乃扬州牧白图，你们应该听说过我？我……的确只是为苍生，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贡献，但是我相信，如果你们肯帮助我，一定也会对天下苍生有所贡献！”
甘宁、太史慈：……

第三十四章 招揽
“子义？子义！果然是你，我刚刚就远远瞧见……哈哈哈，快来，我为你引荐，这位就是如今的扬州牧，白图、白硬盘……”
孔融这时从旁边的船上接舷过来，看到太史慈之后马上说道。
太史慈：……
孔融也有些晕船，之前在休息，醒了之后只看到太史慈和甘宁在打斗，之后被吕布分开，也没有听清白图刚刚说了什么。
看到太史慈和甘宁迟疑的样子，白图不由得说道：“刚刚差点战死江上都不怕，莫非现在就怕了上我的船吗？”
太史慈和甘宁闻言，忿忿的对视了一眼，之后都向白图身前落了下去。
同时白图特地观察了一下，他们二人的机甲，是收回到兵符中，两人的兵符都是挂在腰间，其中甘宁的兵符，还是和铃铛挂在一起。
两人的兵符都是鎏金澄澈，甚至以白图附着了精神力的眼力来看，隐隐有一丝玉气凝聚——显然都是接近“金玉兵符”的水平。
只是白图有些不明白，刚刚吕布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能不用兵符，而是直接浮现盔甲？
本来孔融见甘宁也落下来，还有些担心，不过看了看白图身边的吕布……又觉得没什么可担心的。
“孔使君。”太史慈虽然有些气愤，但对孔融还是很客气。
“别叫什么使君了，叫我声‘先生’便是。来来来，快见过白图白先生……白使君，你不是担心自己缺兵少将吗？这位太史子义，便是难得的将才！”孔融拉着太史慈说道。
白图。
这名字最近在江淮一带很有名，随着大汉姬通传天下，民间大家也开始得知这名字。
不过在孔融佐证之前，刚刚两人还真有些质疑——名满天下的白图，居然如此年轻？
而且……和想象中区别太大！
见到两人没有因为自己一番话，而纳头便拜，白图也没有多失望，毕竟……刚刚只是为了给自己的失笑找个借口。
这时见太史慈还不大高兴，白图主动上去拍了拍太史慈的胳膊说道：“没受伤吧？想想我都心疼，如果刚刚太史子义死伤在这里，图定夜不能寐……”
甘宁在一旁不屑道：“呦呵，这是要恩威并施啊？”
“你和这种水贼不一样，他死了虽然可惜，但也是活该！”白图闻言鼓动道。
“谢白使君关心。”太史慈还真略微的有些吃这套。
看得甘宁恨铁不成钢的瞥了他一眼后，更加的气恼起来……
甘宁卸去机甲之后，穿得也是同样“花里胡哨”，竟是一身大红色的袍子，看起来还敞胸露怀、没有里衣，脚下赤着双足，衣带袖间多挂铜铃，一举一动都叮当作响、引人注目。
如果说吕布的红，是充满了不屈与煞气，那么甘宁的红……就是满满的骚气，明骚！
要不是看他关节宽大，而且白图特地观察了一下胸和喉结，真快要以为这是个男装大姥。
而太史慈只是普通的布衣短打，此时下颌已经蓄起了大概一厘米左右的整齐胡须，唇上则一干二净，显然特地打理过。
“船内还有蟹子数斤，二位可愿与我分而食之？”白图说道。
有孔融在，太史慈自然答应下来，甘宁更是一梗脖子道了声“有何不敢”。
吕布此时也不多话，全看白图自己发挥，他认定这才是对白图最好的做法！
“两位，如今我正要去曲阿上任，这扬州牧……不容易当！不知两位可愿助我一臂之力？”白图说道。
甘宁撇嘴道：“呵，你刚刚不是还满口天下苍生吗？我倒是想继续听听，你当了扬州牧，对天下苍生又有什么好处？”
他认定只要白图说的太多，必定会露出虚伪的马脚。
“我并不是一个心里总想着天下苍生的人。”白图老实说道。
“你刚刚在船上可不是这么说的！”甘宁仿佛抓住了白图的漏洞。
“我是对子义说的。”白图神色自若。
“你自己都做不到，却对太史慈说？”甘宁不依不饶。
“我没有如此凛然的义气，但是子义有，只是之前用错了地方，所以我才对子义这么说。”白图说道。
甘宁：？？？
这是什么套路？刚刚不是还喷的起劲儿，这么快就舔上了？听说袁术手下的主簿阎象，堪称劝谏鬼才，想来也不过如此了吧？
太史慈本来刚刚被白图说的有些不高兴，但是这一番先抑后扬下来，心里满满的是感动——是啊！为什么白使君会那么说我？是因为懂我啊！
只见太史慈一激动，直接站起身来，对白图长作一揖道：“太史子义，拜……”
眼见太史慈就要拜见主公，甘宁在一旁不干了，打断道：“等等！太史慈，我刚才打到你脑子了吗？他只是夸了夸你而已……真按照他说的，你要为了大义，也应该去投奔一个对天下苍生最有利的主公才对！”
白图这时却说道：“子义，曹贼在徐州做的事情，你知道吗？”
“知道！想不到当初奋不顾身、行刺董卓的曹操，居然会做这种事情！”太史慈说着，脸上犹有怒色。
“正是这个道理，人呐……是会变的，但是我虽然不能保证，我会是对苍生最有利的主公，但却能够保证……子义，今后由你来安排我的宿卫，如果有一天我如曹操一般，杀伐平民、屠戮百姓，你就像先秦义士一样，来斩了我！”白图看着太史慈说道。
没错，白图想要将自己的宿卫交给太史慈——如同典韦许褚之于曹操。
太史慈从印象上来说，并不像典韦、许褚那么“莽”，反而有几分儒雅，但是……论军事才能，其实并无显著战绩。
更出名的是个人勇武——在黄巾军重围之下杀进杀出，还能与小霸王孙策战个平手。
而且以太史慈对“义”的执着，除非有一天白图真的丧心病狂，做出什么人神共愤的时候，否则太史慈绝对不会背叛他，比典韦、许褚这种憨直的忠更加可靠。
太史慈听到白图所说，心中更加感动，立刻说道：“太史慈拜见主公！若是他日主公移志，太史慈当血洒主公靴前劝谏，以报主公与天下苍生！”
太史慈更直白，直接表示：即便白图日后如同曹操一般屠戮百姓，他也只是会“死给你看”。
甘宁在一旁看得气不打一处来，不过仔细想想，也有些佩服白图——谁敢将自己的宿卫，交给一个随时可能做刺客的人？而且还说“如果有一天我如何如何，你可以来杀我”？
而白图扶起太史慈之后，扭头对依旧梗着脖子的甘宁说道：“兴霸，附耳过来。”
甘宁一副嫌弃的眼神，看得白图青筋直跳，不过心里抱着“看看这厮要说什么，再决定怎么打他脸”的想法，甘宁还是附耳过去。
只见白图区区索索的说了半天，之后……
“蜀郡甘兴霸，拜见主公！”

第三十五章 我白图只凭一颗真心
收服名将靠的是什么？
当然是一颗真心！
白图的硬盘里，有许多东西，比如蜀锦刺绣工艺之类的，但这些并不是重点。
“主公，我麾下八百锦帆贼众，可助主公成事！”甘宁在白图的真心之下，不仅拜了主公，而且还自带部曲。
只是对于锦帆贼众，白图十分谨慎地问道：“虽然之前也曾听闻，锦帆贼众轻易不伤人性命，但是……我军乃是仁义之师，法度素来严明，往事尚可不论，不过若是日后稍有扰民之举，军法不容情！兴霸觉得，能受住这军法的有多少？”
甘宁闻言想了想之后说道：“我心腹的百人，自可约束……不过其他列位，放在荆、扬任何一地，任个伍长、亲卫也是绰绰有余。”
伍长已经是最低的军官，满编最多也就辖制七八名“士兵”，可以说是最低的军官，也是军队真人中最低的一档。
至于亲兵，算是军队中的特例，往往可以由真人担任，并且势必是最忠心的士卒！
这些水贼又没有异姬，自然都是真人。
“千军易得，民心难求，这没得商量。”白图摇了摇头。
甘宁说的白图倒是相信，不过有些事情，不能破例。
“主公如果坚持的话，我自可挑甄选。”甘宁说道。
“遣散费要多少？你要叮嘱他们，回乡之后……罢了！总之告诉他们，如果再要从寇，来日沙场相见，必不容情！若是回乡后不知道做什么，可以等一等。将来我们入主江东之后，再招他们来作些其他活计。”白图心里还想着出些遣散费。
虽然白图没有钱，但是干爹……阿不，义父那还是有些家底的，遣散几百人想来足够。
“嘿嘿，主公莫忘了我是做什么的？水寨里自然有遣散之需……还可以为主公资助一笔军费！”甘宁倒是够爽快，连军饷都自带了。
“别，若是还有剩下的……长江之中，似乎有不少水贼？兴霸帮我分辨一二，甄选忠义之士说项，告诉他们我白图手下，不看出身、只看能力功劳，但若是投我，需约法三章，不得再做有乱军纪之举。”白图说道。
“我心里有数。”甘宁点了点头。
“至于开销，就从你的资助里出吧！”白图说道。
甘宁：……
甘宁无语的看了看白图，之后说了句“喏”。
“主公，你答应我的……”
“到了曲阿，我肯定要先着手与袁术的对垒，不过……只要稍有闲暇，这新锦定是我筹措资饷的关键！而且我答应你，任何款式的新锦、新缎，第一份永远是你甘宁的！”白图答应道。
甘宁这才露出笑脸——仅仅用“珍贵”的蜀锦作为炫耀，已经有些无法满足甘宁，今后……他要用限量版蜀锦！
其实换个人说什么改良蜀锦，甘宁根本不会相信，但是……改良了造纸术，还创造了印刷术的白图来说，力度自然便大了不少，而且白图还模糊的和甘宁提了个改良的大方向。
作为蜀郡士族出身的蜀锦控，甘宁也见过一些蜀锦的制作过程，白图所说的……听起来有门！
“眼界别那么浅，跟着我、将来能炫耀的好东西多着呢！”白图说道。
对此甘宁只是撇了撇嘴，暗道：还能有比蜀锦更好的东西？
孔融刚刚被陈宫拉住，没能第一时间和甘宁、太史慈一起进来，等到孔融进入舱内的时候，只见甘宁和太史慈已经拜见主公，不由得感叹白先生果然非常人也。
陈宫跟着进来之后，也露出了欣慰的神色——刚刚他是故意牵制住孔融，给白图留出时间。
在陈宫想来，招募勇将什么的，肯定要展望未来，而孔融是个儒学大家，天然偏向于汉室，有些承诺、有些展望，就不适合在他面前提起。
现在看来白图没有让他失望，这对于吕布、对于陈宫自己来说，都是件好事！
却不知道白图根本没有提什么展望，对他们的确有承诺，只是和陈宫所想的不大一样。
至于封侯拜将、封妻荫子什么的空话，白图有些不愿意说。
他只能承诺自己能做到的，不荼毒百姓、蜀锦改良……这些白图没理由做不到。
哪怕有一天，白图四面楚歌、危在旦夕，他也能把改良蜀锦的工艺，作为遗书留给甘宁！
轻易许给人家一个前程似锦，倒是比改良蜀锦更容易，毕竟目标太宏伟就相当于没有目标，但是……万一将来康庄大道和自己心中坚持的信义相违背呢？
白图最近经常有些失眠多梦——结亲和拜义父的事情，一直在他脑海中盘桓。
并不是后悔什么，而是这件事清晰的令白图意识到，这个世界的价值观，和白图二十年的“现代”价值观格格不入。
白图明白，自己不可能直接让世界完全变成自己所适应的样子，所以他才没直接将蒙学课本写成小学思想品德教材，必须承认价值观、道德观是有时代性的。
但与此同时，白图心里也始终挣扎着，并不认为是与时代格格不入的自己错了……
至少最核心的东西，白图并不想要舍弃，也做不到彻底与时代妥协。
在这些都没有想清楚之前，白图无法坦言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内心也就无法接受，通过许诺其他人所谓的“前程”，来组建一个利益团体。
不过无论如何，白图都已经用“一颗真心”，换来了太史慈和甘宁的效忠。
之后太史慈暂任校尉，负责白图的宿卫，而甘宁则是先去遣散旧部——识别的方式很简单，甘宁告诉大家可以自选前程，要么拿着水寨里的钱粮，先回江东过过舒坦日子，等将来甘宁再找他们，要么继续跟着甘宁混！
连钱都不要，也要跟着甘宁的亲信，甘宁相信他们不会违乱军纪。
接着甘宁并没有与白图同行，而是带着人去为白图招募其他长江水贼，白图也已经嘱咐他，那些真正穷凶极恶，还有不肯投靠也不肯解散的水贼，他可以自行剿灭……

第三十六章 曲阿
白图一行人抵达南岸后，与陈家的船队告别，之后一鼓作气的赶到了不远的曲阿县城。
交接十分顺利，虽然最初的时候，曲阿令有些疑惑白图的年纪，但是在检查过官印文书之后，迅速的“交接、推拒、告辞”三连。
根本不给白图挽留的机会……
显然这位曲阿令也是只想要交了差事，就回老家避乱，根本不想搀和进其他是是非非中。
白图在三天之间，顺利接管了曲阿、毗陵、阳羡，三个吴郡北部的县，至于吴郡的其他十个县，大多已经被严白虎、笮融控制，太守许贡对此也是默许、甚至纵容，派去的使者，纷纷被戏耍嘲弄之后赶了回来……
暂时白图也没工夫搭理他，毕竟要先提防袁术来搞事情。
历史上刘繇在来到曲阿之后，与袁术同样龃龉不断，但白图相信，相比于刘繇，袁术会更针对自己！
白图这时已经在曲阿姬的城姬府中，曲阿姬看起来和小沛姬差不多年纪，和一开始的小沛姬一样，同样一身布裙，不过相比于小沛姬，曲阿的裙子只到膝盖以下，还露出两条小白腿。
见到白图时，也是好奇的打量，动不动就坐在操作台上，没有小沛姬那么怕生……
“你就是扬州牧？啊……想不到我还有做州姬的一天！哈哈哈，寿春姬一定气死啦！”曲阿姬说着，笑得直拍大腿。
“只是暂时……”白图现在有朝廷的州牧任命，可以将治所转移。
而且白图知道，如果是换在历史上，这一转移、就是开启了数十年南北两扬州的时代。
作为扬州真正治所的寿春，在三国时期一直处于北方政权的控制下，南北各自设立了一个扬州，直到“金陵王气黯然收”，扬州治所才重新变回一个。
至于现在历史能不能改变，白图也不知道。
“暂时暂时，知道啦！”曲阿姬催促着，按着白图的手，将官印放到了指定位置。
“咦？你蛮有料的？”这句话，显然是曲阿姬说的。
白图的官印，因为科技树太多，又是读取了半天。
接着白图第一件事，就是以扬州牧的权限，将曲阿姬设定为扬州的州姬、以曲阿为扬州的临时治所！
白图和袁术，现在一个有名、以个有实，都能够行使扬州牧的全力，寿春的州姬治所功能，也并不会消失。
“之后帮我通传全州各郡，上报户籍财政情况，调拨冬季的人力、税收给我。”白图说道。
虽然人家未必理自己，但该通传的白图还是要通传！
曲阿姬听了之后，更是两眼闪闪发光，似乎十分开心有这种给寿春姬下通传的机会。
州牧的通传，并不是秒到，之后就是等待各郡的回复，这时白图也点开了科技一栏。
曲阿姬这才明白，白图的“料”还真不是一般的多！
白图的好东西有很多，比如许诺给甘宁的蜀锦改良工艺，还有精品陶瓷、蒸馏酒、玻璃烧制……可惜现在不是搞这些的时候。
首先白图要做的，是要先制造些能自保的东西。
江东在黄巾之乱中，受到的损失不大，马元义挑唆出来的荆扬黄巾主要是荆北、淮南作乱，而且一直没有将进攻目标放在江东。
整个吴郡十三县，一共六十多万人口，白图能掌控的曲阿、阳羡、毗陵三个县，一共十五万多人口，也就是一年能提供15万人力，分四个季度征收。
冬天能征收的人力多些，但现在白图这个扬州牧，能动用的人力也只有不到5万。
5万人力是什么概念？
训练最普通的士卒，需要50人力，之后每年需要10人力来维系，而且冬天的训练效率较低、粮草消耗较高，全都用来训练士卒，最多也就在春天，能获得一千新兵……
至于三县原本的汉军，一共不到两千，装备、士气、精锐程度全都没法看。
而且修桥补路、清淤筑堤，哪个不需要消耗人力？穷兵黩武是要给发展埋下隐患的！
一时间，白图甚至有点惦记甘宁的贼赃——如果有钱的话，这些徭役可以直接雇百姓去做，这年头农闲时的人力再便宜不过。
只是征过了人力，再调百姓是需要花钱的，否则和直接透支人力没区别，都是败民心的举动。
白图还真有些同情起历史上的刘繇，自己相比之下，好歹还有吕布军的一千精锐狼骑，心里是有些底气的。
不过这点人力……白图觉得还是看看科技比较靠谱，在白图的科技树中，有守城机械这一项！
眼神从蒙古重骑、铁浮屠、关宁铁骑、玄甲军、陌刀队……这些兵种上拔开——无论人力、物力，还是军备工艺水平，这些都是白图现在养不出来的。
现在还是守城机械靠谱！
而且还不能是太复杂、造价太高昂的，要保证迅速成型……白图的选择困难症快要发作。
好在这边没有令白图头疼太久，三天之后，在白图认清残忍的现实之后，陆续还有好消息传回。
各郡已经给了白图回复，九江郡的回复最快，袁术亲自来信，说是请白图到寿春上任，他已经备好了酒席……
信你个鬼！
白图直接无视九江，之后发现庐江来了两份回信，都是庐江太守——一个来自于朝廷封的陆康，一个来自于袁术封的刘勋。
去年陆康斥责袁术为叛逆，拒绝调拨粮草，结果被袁术派遣麾下孙策部进攻庐江。
本来陆康根本挡不住，只能固守庐江城——也就是庐江郡的治所舒城。
陆康在庐江深得民心，虽然一直在被打，但是军心坚定、士气不落，另一面孙策几乎打下了庐江全境，只剩下舒城的时候，袁术转手把答应孙策的庐江太守，封给了刘勋，将孙策调了回去。
不仅令孙策心中郁愤，而且刘勋的本事比孙策差太多，打了一年多舒城还坚挺着，刘勋只得暂时迁治所到皖城。
刘勋对白图的回复，看似客气，但却带着一股子挑衅，而陆康则是嘱咐这位新的扬州牧不要冲动，并且言明自己会坚持到最后……
对陆康，白图没什么印象，不过却知道他有个侄孙，叫陆逊。
只是现在白图也不好和陆康谈什么侄孙的事情，知道陆康还坚挺，白图也就安心了一些，历史上陆康守了两年才败亡，现在……白图期待他再多坚持坚持，也许就能赶上自己去解救他。
另外真正对白图有用的好消息，是来自于丹阳和豫章……

第三十七章 两份大礼
丹阳太守周尚，是袁术所表举，他还有一个侄子很有名，叫周瑜，乃是孙策的结义兄弟。
正是因为孙策部现在依附于袁术的这一层关系，加之周氏也是江东望族，袁术表周尚为丹阳太守。
孙坚去世后，孙策带领着父亲的遗部投靠袁术，算是袁术麾下的一支别部，类似于吕布之前投靠刘备，只是依附关系更加明确些。
而袁术接纳孙策，一是为了利用他的勇武和孙坚遗部的实力，二是为了据说落入孙坚手中的玉玺，自然不会真的让孙策做大。
最初许诺孙策的九江太守没有兑现，后来答应的庐江太守也变了卦，令孙策对其已经十分不满。
此时周尚给白图的回复，除了丹阳郡各县的军务民政情况之外，还调拨了20万人力！
20万人力是什么概念？丹阳郡在黄巾之乱后，一共不到60万人，除去郡县各级需要截留的，基本冬季该上缴州府的兵役徭役，周尚不仅一点也没有推脱的意思，而且还进行了一定的透支！
更重要的是，这可是丹阳的人力——丹阳山险，民多果劲，好武习战，高尚气力，精兵之地！
白图也已经看了出来，周尚是有意要给袁术添堵，同时也是为了向袁术示威。
真要让周尚举郡投靠白图，他还真没有那么大的号召力，说不定直接就被手下割了脑袋，毕竟丹阳是袁术的影响辐射区。
何况周尚也不是真的要将自己、还有江东周氏，压在白图身上，现在无非是借口“州牧有命”，趁着袁术没反应过来，直接把人给白图调拨过来。
毕竟大家名义上还都是汉臣，袁术也没有来得及对他“耳提面命”的嘱咐什么，周尚大可推脱不知。
即便袁术不满，最多也只是找个借口把他撸了……
而有了这20万人力，白图可以迅速训练出四千精兵——丹阳人力的特性，是在训练为士卒后，附带“训练效率翻倍”、“坚韧提升”的效果。
所谓“坚韧”是指士兵对待败局、颓势、缺粮、主将败亡等等情况时，抵抗士气下降的能力，“坚韧提升”即军队更不容易士气下降或是炸营崩溃，这也是新兵所最需要的！
“丹阳精兵”并不是特指某个兵种，而是指丹阳的兵源，可以迅速渡过新兵阶段、拥有一定的战斗力，并且能够更快的成长。
虽然四千士卒也不算很多，但是有了之前扣扣巴巴的心理预期之后，白图觉得有了这四千士卒的兵役，自己的人力一下子有种“充裕”的错觉——丹阳的人力，白图不准备做其他之用。
至于曲阿三县的五万人力，也可以全部投入到守城器械的工艺提升与生产中。
而豫章的好消息，则是华歆给自己送来了粮草五万！
豫章郡虽然已经被袁术控制，但并不是通过战争手段强夺，华歆没有和他硬碰硬，而是在一定程度上，默许了袁术对豫章的渗透。
不过在关键时刻，华歆同样打着“正常调拨粮饷给州牧”的名义，给白图送了一份大礼！
五万粮草是什么概念？
最基础的粮草，是纯粮食经过城姬的“征税”形成，一斛米、可以形成“1粮草”，五万粮草大抵是五万斛米。
当然，也有些粮草，不是纯粹的粮食，还需要掺杂其他肉蔬，也都不一而同。
白图现在也已经发现，城姬的人力、物力的“训练”、“征税”，其实都可以看做是一种量化的合成，而且虽然看起来很奇幻，但也有其内在规律。
比如50人力可以训练1名士卒，同时每年需要10人口来维持——的确在不伤民的情况下，十人出一兵，已经比较极限，会影响徭役。
而如果超过这一界限，也就是城姬体系的“透支人力”，会导致累年人口下降，也就是每位百姓，在数年内无法提供1人口、而是0.9、0.8甚至更少——在不考虑城姬体系的情况下，超出这一界限也会伤民。
不过如果能连战连胜，不需要考虑粮草、徭役的问题，一比五也能够维持——不考虑城姬体系，历史上的秦国，武风最盛的时候，也达到了五百万百姓，养百万大军的程度……
这些标准的设立，其实一定程度上也折射了现实，城姬……只是起到了整合的作用！
粮草也是如此，军队的平常状态维系，消耗为每名士卒、每个月，消耗1粮草。
1单位的普通粮草，大抵可以看做一斛粮食所转化，而一斛和一石是相同的单位，也就是十斗，汉时的一斗，大概是后世的两升多。
也就是说，一斗米是两个大可乐瓶的米，一斛米则是20个大可乐瓶的米——考虑到士卒都是成年男子，运动量也较大，一个月吃20个大可乐瓶的米也说得过去。
至于战斗时、高强度训练时，这个数字还会向上波动，不过军粮不足时，消耗士卒的士气与强健程度，也可以削减供应。
同时合成搭配更丰富、更科学的粮草，可以更快的提升士卒的强度，一些特殊的训练法中，对粮草的合成配方也有要求！
而像是并州狼骑，每名士卒可以看做是骑兵、骑兵随从、马倌的集合体，真实的一千骑兵，人数绝对超过两千，所以消耗的人力、粮草的数量也是两倍以上。
五万粮草，已经是不小的数目——陆康和袁术翻脸，就是因为拒绝了袁术调拨三万粮草的要求。
华歆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趁着袁术还没有反应过来、封锁要道，所以无视高消耗的，迅速调运粮草，明明不算远的距离，消耗也高达五分之三——五万粮草，白图到手就只有两万！
这也算是必然的消耗，即使正常以人力运粮，这时的人畜消耗，也就是运输消耗也是极大的，除非就食当地，否则军粮消耗翻一倍很正常，一旦战线拉长，更是五六倍的消耗都不稀奇。
这时的战争，经常会进攻方因为粮饷不足而撤退，可并不是因为矫情，而是军队进攻时的消耗实在太大！
到手两万，也足够白图三个月之用……
白图也明白，现在是占了袁术之前不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江东的便宜。
现在袁术知道白图的动向之后，肯定正在派兵在官道驻扎封锁，到时人力、粮草将无法再通过城姬直接调拨。
所以周尚、华歆才一锤子买卖似的，给自己塞了这么多过来。
像是会稽郡的王朗，就因为要来曲阿的话，必须借道吴郡严白虎的地盘，而严白虎早就将道堵了个瓷实，所以王朗仅仅是送来了会稽军政各方面情况的文书，而无法直接拨人力粮草。
有了这应急的人力和粮草，白图也稍微松了口气，选择起了这四千丹阳精兵要训练的兵种……

第三十八章 马其顿
“公台，帮我去封信，把仲达叫来吧。”白图对陈宫说道。
“恩？白公找仲达做什么？”陈宫疑惑道。
陈宫直接称呼主公的，还是只有吕布，只是对白图也坚持使用尊称。
“练兵！”白图严肃的说着，同时将几页纸递给了陈宫。
看着上面的印刷体，陈宫就知道白图又是消耗人力，利用城姬直接打印出来的。
不过也没多说什么，毕竟白图亲手写的东西，辨认都很勉强，为了保持下“主公”的威严，消耗些许人力还是值得的！
只是陈宫看过上面写的内容之后，却开始两眼发亮，接着说道：“这就不用麻烦仲达了，小沛的陷阵营也不能少了他。”
没错，白图和陈宫说的“仲达”，是指高顺，而不是在梦里收服了司马懿！
当初刚刚知道高顺的表字时，白图也惊了一下，不过渐渐心里也有些“果不其然”的感觉。
“顺”和“达”有互为表里的释义，高顺以“达”作为表字也很正常，而且刚好他也是老二，也就成了“仲达”。
如此也可以解释，为什么高顺明明出现在了《三国志》中，却并没有表字……
正常来说古人是讳名不讳字的，但是表字完全与晋王朝奠基人的表字相同，那么被成书于晋代的《三国志》、将其表字“哔哔”掉，也就很正常。
本来白图在选好了兵种之后，想要叫擅长练兵的高顺来曲阿——哪怕袁术再怎么封锁，高顺带几个亲卫轻装简行还是能过来的。
听到陈宫推脱之后，白图不由得问道：“这新军也是我寄予了很大希望的！虽然只是占了一个‘奇’字，但如果运用得当，想来足以应付开春时袁术的刁难，仲达不来的话，难道要义父亲自练新兵吗？”
“还有我啊！”陈宫自荐道。
“公台……近来没有其他要事？”白图有些疑惑。
倒不是信不过陈宫，而是没想到陈宫会对练新兵感兴趣。
“眼下应付袁术，不就是一等一的要事？白公放心，这新兵就交给我吧！”陈宫有些激动地说道。
白图有些纳闷他的态度，但既然陈宫都已经这么说，也就答应了下来，同时说道：“那公台你就能者多劳，这新军的装备……我调给你一万人力，其他的你自己筹措一下。”
纯粹通过城姬，以人力进行生产，虽然方便、但性价比却并不高，最高效的还是以真正的匠人为技术指导，辅助以人力“合成”的徭工。
“喏！”陈宫马上应了下来。
看着陈宫心情不错的离开，白图也没闹明白，自己选择兵种，碰到了他的哪块爽点……
白图为了能够尽快成军，选择的并不是什么难以训练、装备工艺复杂的兵种。
甚至这兵种的原型，还要早于汉王朝——马其顿步兵！
其诞生时间，大概在五百年前，是马其顿王朝依仗横扫地中海地区的利器。
当然，白图也不确认，自己所在的世界，有没有地中海这回事……
马其顿步兵的训练方式，以及装备工艺都并不复杂，真的大规模应用的话，未必比汉王朝的制式步兵要强，尤其是弱点太明显，但是其战斗方式很奇特。
首先在装备上，马其顿步兵的主武器，是人均四米的长枪，在步战兵种中已经长到夸张。
而且战斗方式，也是结为方阵，层层长枪在前，配合马其顿骑兵收割敌人。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步兵方阵起到的是为骑兵创造输出环境的作用，敌人很难直接撞开马其顿步兵方阵，反而容易被枪林一般的方阵，限制在利于对方骑兵收割的位置。
当然其弱点也十分明显，一旦敌人的远程打击力量，超出配备的小圆盾能够抵挡的范畴，而骑兵还无法迅速解决、或是牵制其远程输出的话，步兵方阵就成了靶子。
并且一旦前排步兵倒下，被杀入方阵内部，马其顿步兵的短刀近战也菜得很……
甚至还有不会急转弯的毛病，只要被绕后、绕侧，立刻慌得一批。
但是不要紧！
白图看重的，就是马其顿步兵的“奇”。
在汉王朝的战场上第一次出现的马其顿步兵，至少在前几战是安全的，甚至配合并州狼骑，可以给袁术先来一波迎头痛击！
没错，马其顿步兵此时对于白图来说的另一个优势，就是不需要额外再训练骑兵，吕布率领的并州狼骑，绝对比马其顿骑兵更给力，只要参照马其顿方阵的战术就可以。
而且装备上没有任何技术难关，甚至现在东汉本身的锻造技术，还能给它做个升级——毕竟原版马其顿步兵用的还是青铜器。
至于陈宫……
正是看到了这步兵与骑兵的另类配合方式，令他迸发了无数灵光！
原本陈宫最近就在设计，一种将守城军与骑兵队结合起来的对敌方式，长于牵制、夹击敌人，他将这种战法，命名为“掎角一阵”……
掎角，并不是“犄角”，“掎”是“拉动”的意思，指得是拉扯猎物的角，引申为牵制之意。
不过还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比如……守城军，要有“城”可守才行，未免有失灵活，也还算不上“军阵”，只能说是以“掎角之势”待敌。
而白图的新军，令陈宫见到了一条新路，那就是以步兵为“城”，而且还衍生出了主动为骑兵创造输出环境的新奇操作……
所以陈宫才在感慨白图无所不通、天下奇才的同时，主动揽过了这新军的训练任务！
这新军和新的军阵，给了陈宫启发，同时陈宫也很自信，自己的一些理念，是这军阵中没有的，两者可以互为补充。
白图将新军交给了陈宫，自己则是调动三县吏员，招募能工巧匠。
守城器械也要造着，做好两手准备。
来年开春，袁术势必会对白图动手，而白图要做到，就是先迎头痛击，让他知道自己也不是手到擒来的，争取到平定江东的时间，再拖延到他称个帝什么的、自己把自己玩崩……

第三十九章 护卫
白图在三县范围内，征召了三十多位成手工匠，还带来了六十多名学徒，配合城姬以人力合成的“役工”两千人，开始了守城器械的打造。
役工只需要10人力，就能够合成出来，不具备战斗力，只能用来完成徭役工作。
且进行细致的器械生产时，需要真正的工匠监督指导，也就是仅能作为“力工”，否则效率极低。
另外的人力，就是被白图派出去伐木取材……
为了表达重视，白图特地先宴请了应招的工匠，亲自许诺了报酬。
白图先是选定了几种没什么技术难关的守城器械，之后直接在城姬这里，“打印”出理论图纸。
接着与家就在曲阿城内的几名匠工一起，正式的先制造出样板，之后大家一起讨论，最终确定详细的图纸。
之后就是最重要的，统一制作各个零件、各个生产阶段的模板样品，交由各家工坊，按需求配给役工、分别进行生产制造，务求统一尺寸。
也就是所谓的“流水线生产”，制造业萌芽的第一步！
这样不仅有利于保密，而且可以确保无论器械的哪一个构件损坏，能够迅速找到替代品，多架被破坏的器械，可以相互拼装为几架完好的器械，也方便于士卒的使用训练。
就像后世的螺丝、螺母，那几种通用型号，全世界生产的都能通用。
规格化生产并不是白图独创，战国时秦国就已经具备这种意识，虽然没有真正的流水线化，但却规定了秦弩各个零件的规格，令秦弩配件可以相互替换。
只是在天下太平之后，官方没有了大规模生产的必要，汉军也并不依赖弩，而且这一标准也没有推广于民用，所以才渐渐消失。
现在白图只是将它重新提出来，并且直接推到流水分工的程度。
当然，现在白图生产的守城器械其实都很简单，对保密性并没有太高的要求，只要主设计的匠工，都是曲阿人就可以。
之所以流水线生产，主要是为了效率、以及便携性！
转眼两个月过去，冬去春来，天气渐暖。
城中的百姓已经在忙活着“正旦”——也就是后世的春节。
商周时候，分别以十二月、十一月为一年之始，秦代则是以十月为一年之始，这是按照五德论订下的规矩。
这一时段的年代记载中，某某年十月，是同年一月份之前的三个月……
汉初的时候，自承为水德，也就是否定秦王朝的法理性，将其打为动乱性质，将汉王朝作为周王朝之后的唯一正朔。
不过汉武帝时，改认土德，承认秦王朝才是水德，秦代周、汉代秦，一年之始的“正旦”，终于也又回到了元月，及至后来王莽指汉为火德，新朝为土德，其后东汉也以火德自居……但也都并非再年份上折腾，正旦依旧在元月。
虽然不是最热闹的节日，而且现在也没有鞭炮、甚至没有烧竹子弄点动静的习惯，但城中也已经非常热闹。
作为受到黄巾之乱影响较小的地区，普通农家过年杀头猪、开开荤，也还是能做到的，城中叫卖腊肉的也多了起来。
汉代已经开始限制百姓宰杀耕牛，不过仅限于小牛，到了一定年纪的可以宰杀，另外汉代有菜牛的说法。
民间百姓最常吃的肉还是猪肉，鸡肉很少，牛羊肉则是要有些家底的人才想享用，尤其是羊肉……那可是身份的象征。
“哎。”白图看着大街上过于腥臊的猪肉，有些感慨。
“你又在叹气什么？”
白图身边的护卫，居然还跟着接话。
“可惜我一身本领无处施展！”白图感慨地说道。
“呦，你还有什么没施展的本事？”这护卫说话不怎么讲规矩。
本来还以为，白图要说什么悲天悯人、造福苍生的话，谁料只是往猪肉铺子一指道：“我只要发挥出三分本领，就能令天下猪肉不再腥臊！甚至……我还会母猪的产后护理！”
“噗嗤！你这本事……真大！”白图说的十分义正言辞，令这护卫不自觉的笑了出来。
这一笑，才能看出几分端倪，竟是一位男装大姥——正是应该在小沛的吕玲绮！
这段时间太史慈一直在为白图招募宿卫，通常宿卫和亲兵一样，都是真正的士兵来担任，如此也更加灵活。
因为对精锐程度以及忠诚度的考虑，太史慈甄选的大多是家道败落的良家子。
结果……一个月前，发现了来应征的吕玲绮！
一开始太史慈看出吕玲绮的实力根底，还以为是刺客，结果试探之后大打出手，想要将其擒下，好在白图就在不远，被惊动之后连忙赶过来，认出了吕玲绮，制止了太史慈。
当初吕布和白图一起来曲阿的时候，将妻女留在了小沛——相比于曲阿，显然还是小沛更加安全些。
谁料吕玲绮居然自己偷偷跑了出来，一路独自来到曲阿……
白图的第一反应，就是将她扭送到义父那，但是却耐不住吕玲绮相求。
“我们可是有一腿的关系，你忍心看我被揍？”吕玲绮当时如是说道。
“但你姨娘和文远他们，肯定会派人来通知义父的……”白图说道。
“到时他会生气，但是我一直不出现，他就会着急，等他急到一定程度，我再出现他就不会怪我了！”吕玲绮很有见地地说道。
白图：……
“而且现在告诉他又能怎么样？还能再冒险送我回去？”吕玲绮补充道。
最终白图还是答应，暂时帮吕玲绮隐瞒行踪，同时也嘱咐太史慈，不要和其他人提起。
而吕玲绮则是做近卫，最近一直住在白图府上——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吕玲绮觉得，吕布一定想不到失踪的女儿就在曲阿城！
此时白图着便装，在城内走观民情，也是吕玲绮陪在一旁，而太史慈则是很有眼力的吊在后面保护。
“明天就是正旦，出席过祭礼之后，我要去军营和义父、还有将士们一起过年，到时你在府中休息、还是出来玩随你，但别出城。”白图叮嘱道。
“恩，你顺便帮我观察下，我爹着急到什么程度！”吕玲绮说道。

第四十章 水贼小将
看着已经初见成效的新军，白图心中豪气顿生，甚至有种期待袁术来攻的感觉！
只有先狠狠教训袁术一次，打出气势、打出威风，白图才能够撒的开手，来攻略江东……
也只有先坐稳一块自己的根据地，有了充裕的人力、物力、资源，白图才能够安心攀科技，否则想让老百姓吃上骟猪肉都不行！
四千新军，一千狼骑，其中真人也有六百多人，姬造士兵必须有基层军官指挥，否则会乱中失序。
六百多各级军官，其中三分之一是并州出身，和吕布一起渡江而来的，另外三分之二则是在曲阿三县招募。
练兵，除了提升姬造士兵的强度之外，也是要教会这些基层的伍长、什长，如何指挥士兵、如何看懂上官的信号、如何听懂战鼓、如何排演军阵……
单靠姬造士兵？最多在身经百战后，能暂代伍长、什长。
一支真正的百战精兵，可以百人将死了、都伯顶上，都伯死了、什长顶上，什长死了、伍长顶上；也可以伍长死了，什长暂代指挥其兵，什长死了都伯暂代指挥……这样才不容易被打散打垮。
曲阿三县的新兵，远远达不到这种程度，能让他们上战场时听得懂指挥，不至于慌乱手脚，就已经是极限，而且这还多亏了他们带的是“丹阳精兵”，本身自带稳定性，不容易崩、也容易指挥。
不过有并州的精锐基层将官，分出一部分充塞骨干，倒是也已经能见人。
正旦当天，白图上午出席了曲阿城的祭礼，下午就来到了军营中，先是看了陈宫的操练结果，四千新兵……已经有些模样！
“只等袁术来犯了。”白图在高台上感叹道。
“公台训练的不错，主要还是硬盘你的思路好！这曲阿长枪兵配合并州狼骑，纵使袁术兴兵三万，也可正面一战！”吕布在一旁说道。
马其顿步兵用不了几次就要被发现弱点，白图也没想大规模训练，所以没起什么太大的名字，只是以“曲阿”为名。
“主要还是公台的变通，而且……没有义父的英勇，公台也不敢使用这种战阵。”白图说道。
“硬盘，你还是这么诚实！”吕布得意地说道，之后仿佛想起了什么，终于提起道：“对了，玲绮在你那怎么样？”
“一切安好，义父放心。”白图说道。
没错，我白图自然是和义父一条心的！
其实在发现吕玲绮的当天晚上，白图就已经告诉了吕布，只是看在“有一腿”的交情上，白图劝解了吕布的怒火……
同时也早就差人送信回小沛，向貂蝉报平安。
“人在你那，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她肯定让你来瞧瞧，我是不是着急了吧？”吕布不屑地说道。
“这个……她让我看看，怕义父急坏了。”白图不好意思地说道。
“哎，你这孩子，就是太善良了！”吕布感叹道。
就在这时，忽然一名狼骑斥候回来，禀报道：“将军、主公，营外有几名壮士，说是甘宁将军麾下，有消息传回。”
吕布之前已经传令军中，将校需称呼白图为主公，现在只有陈宫等等亲近派系的人，称呼吕布“主公”。
“请来。”白图连忙说道。
只见三名大汉，风尘仆仆的来到点兵高台前，当先一人甚是年少，看起来也就是十四五岁的年纪。
不过在稚气之中，却带着一股果敢骁勇之气，看起来是个很有主见的半大小子，引人注目的是眉毛极粗，仿佛两把大刀，并且和宋宪一样，都是光头。
“甘将军麾下校尉丁奉，拜见主公！”小将似模似样的拜道，丝毫不见怯场。
甘宁本身就是带着手下来投，而且还自带贼赃，担负劝降长江水贼的任务，故而白图在临别时，授其中郎将之职。
而这小将看似年纪不大，却能被甘宁看重，授职“校尉”……虽然现在白图还没有水军，这些官职也都是虚封，但也足见其能力是被甘宁认可的。
并且对于白图来说，“丁奉”这名字，就已经说明问题——东吴大将，与甘宁一样位列江表虎臣。
而且丁奉不仅年轻的时候，是以敢打敢拼、每战先登著称，而且从军时年纪小，活的又极长，足足有八十多岁高龄。
这令他与他的老上司甘宁不同，丁奉不仅官运亨通，而且因为晚年时资历也够老，乃是东吴顶梁柱一样的存在，最终做到了东吴的大司马——相当于汉的太尉，军方魁首。
且在东吴后期那种魑魅魍魉齐出的政治环境下，丁奉在朝堂也有相当的影响力。
“快快请起，看来兴霸不仅武艺高强，而且还有识人之能，麾下竟有你们这等猛士！”被吕布誉为“诚实善良”的白图，说话自然也很真诚。
白图说着还拍了拍丁奉的肩膀，现在的丁奉，还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并非是那个东吴柱梁，被白图三两句话，便鼓动的满脸通红，十分激动的样子。
“对了，兴霸让你们回报什么好消息？”白图一副十分放心，不说就知道是好消息的样子。
“哦！主公，甘将军让我给您封信。”丁奉这才反应过来，从怀中取出书信。
白图取过信默念了一番，发现信中甘宁所说，是已经带着白图的授命，收拢了几股水贼，也有些不识相的，被甘宁或是猛攻、或是夜袭的端掉……
毕竟之前甘宁的锦帆贼众，就是长江上的第一“贼”，此时做了“官兵的走狗”，自然也分外给力。
预计一个月后，甘宁就会返回曲阿！
报喜的同时，也是隐晦的提醒白图，招降的水贼之中，泥沙俱下，除了能够胜任军中的义士之外，也还有些需要淘汰的，白图得提前准备好，给他们找好生计，否则他甘宁的老脸也没处放。
白图也已经想好了，工坊之后肯定要大量招人，甚至今后还要扩建大量的官方工坊，区区一些从良的水贼，完全容纳得下，甚至还不够！
能被甘宁带回来的，也都是脾气不适合呆在军中，不排除有些贼性子、担心会犯错误的，但至少忠义上应该没问题，真正的恶棍早就在长江喂王八了……
“甘将军三月间破水寨十余座，兄弟们的损伤如何？”白图关心的问道。
“禀主公，兄弟们……十折一二，能找到家眷的，甘将军都已经记下，之后会进行抚恤。”丁奉说道。
“好，所有名字都要记下来，等将来我们平定江东，一定要盖一座大大的护民祠，这些为了江东百姓而牺牲的将士，将来名字都要刻进去！”白图承诺道。
听到白图这么说，丁奉也感觉战斗的意义被拔高了，十分感动地说道：“主公仁义！奉……将来也要进护民祠！”
白图：……
你不要仗着自己命长，就立这种Flag啊！
“哈哈哈，人呐，活着比死难，我希望你们都能活着建功立业！兴霸说你之后就暂留军中，不用回去寻他，那这样……明天你就先进新军，和公台多学着些。”白图说道。
“喏！奉要活着，为主公建功立业！”丁奉激动地说道。

第四十一章 高朋满座袁公路
扬州，九江郡，寿春。
袁术在自己越发富丽堂皇的宫殿中，与群臣一起进行着正旦宴会。
去年袁术就动过要称帝的念头，不过被阎象直接怼了回来，今年袁术觉得自己要更努力一些。
“夜半子时，新的一年已经来了！去年阎主簿讲了一个故事，我觉得很有道理，今年我们也要更加奋起，什么庐江、什么徐州、什么豫州、什么荆州……还有那位‘扬州牧’，都要解决一下！众位可有良策？”袁术说道。
此时已经酒过三巡。
对于袁术的不加掩饰，手下群臣早已经习惯，甚至在袁术的带动下，他手下的谋士武将们，也越发有膨胀的意思。
天才在左，疯子在右。
最接近天才的不是庸才，而是疯子！
袁术也已经料定，汉王朝的衰落已经无可逆转，但对此他的反应不是早做打算、也不是加以利用，而是一上来便生出“吾当取而代之”的想法的。
前些年刘虞还没被公孙瓒干掉的时候，袁绍曾经想要拥立刘虞，以此来为袁氏攫取更大的利益，还派人来找袁术商量。
结果袁术直接回绝，还因此而觉得袁绍胸无大志，没有自己眼界开阔，造成了如今的二袁对立。
不过……领先半步是天才、领先一步是疯子，袁术显然属于后者。
听到袁术嚣张的计划之后，麾下一名留着大胡子，哪怕在饮宴时也依旧具甲戴盔，眼鼻轮廓十分明朗的大汉，站出来说道：“灵，愿提兵三万，破小沛、取徐州，为主公分忧！”
这大汉正是袁术手下的猛将纪灵，乃是袁术手下难得的将才。
而且经过了去年的伐徐不利，袁术集团内部，也已经转变思路，突破口从下邳，转移到了小沛……
“主公，末将愿驻陈留，为主公震慑曹操，为纪将军翼护！”桥蕤（rui二声）这时也起身说道。
袁术在群雄伐董后，迎来过一波优势占尽的发展期，势力遍及淮南，辐射徐豫江东，最强的时候袁术占了大半个豫州、整个淮南，还有荆州的南阳、徐州的广陵……
相比于当时，现在袁术的实力，已经萎缩了许多，南阳被荆州夺了回去，豫州被曹操抢了不少……只是袁术的信心没有受到伤害，毕竟他的势力在江东也有所扩张。
现在袁术也是一个四面开花的战术，一面进攻小沛，自然另一面也要提防曹操！
而担任庐江太守，过年特地回来述职的刘勋，这时也站了起来说道：“陆康负隅顽抗已久，勋未能尽职，请主公降罪。”
这刘勋也算是袁术手下的大将，看起来白白胖胖的，连脖子都快没了，一双豆眼小得看不见……
一旁角落中，一直喝着闷酒的孙策，见状暗自撇嘴。
之前庐江是孙策打下来的，结果最后太守却落到了刘勋头上，对此孙策不满已久。
只见孙策此时虽然脸上落寞，但眉宇之间却英气不减，额上系的红色头巾，随意的束着短发，头发、眉毛、眼瞳都有些偏褐色，不知道是不是有异域血统，脸颊颧骨处有一道短疤，反而格外体现出其的狂放。
与他同案的，还有一名俊美的年轻人，薄唇细目，但又并不显得阴险，反而有些慵懒的感觉，银色的长发披肩，未作任何束挽，眉心还有一枚红点，不知是胎记还是后天造就……
正是孙策的结义兄弟——周瑜！
“伯符不必心急，静待时机便是。”周瑜小声说道。
“还不急？尚叔的丹阳太守都快被撤了，我舅舅和堂兄也被边缘化，袁术他……”孙策压低声音的恼道。
孙策的出身的孙氏、母族吴氏，以及周瑜出身的周氏，都是江东大族，不过现在为他在江东奔走的吴氏吴景、孙氏孙贲，也都已经被袁术刻意压制。
“等不急了？那还有一个更快的办法，只是需要你爹留下的一件东西。”周瑜说道。
“你是说……”孙策有些纠结。
就在这时，只听袁术唤道：“伯符啊！今天怎么这么没精神？”
“主公，末将偶感风寒，有些不胜酒力。”孙策应付道。
“哈哈哈……你们年轻人，怎么能说不行呢？”袁术故作亲近地说道。
孙策：……
孙策很想说，自己刚刚说的是“不胜酒力”，不是“不行”！
“主公，纪将军和桥将军既然已经请命，末将也不能落于人后，只需五千精壮，末将愿为主公取下江东，届时末将再在江东征兵，为主公的霸业出一份力。”孙策请命道。
袁术闻言，目光微微一动，不过还是说道：“白图小儿，欺世盗名，吴郡严白虎不过盗匪之流，会稽王朗一个穷酸书生……伯符你这好刀，当用在刀刃上！”
“主公……”孙策还想要再说什么。
甚至打定决心，袁术如果不让他去江东，他宁愿称病修养，之后再琢磨一下，周瑜之前说的办法！
然而这时袁术说道：“我遣你八千水军，并你本部兵马，往江夏攻取黄祖，你可有信心？”
“有！”孙策马上本能的回答道。
黄祖和他有杀父之仇，孙策听到这名字，其他就都忽略了……
周瑜在一旁无奈扶额——伯符还是这么好糊弄。
江东？轻易袁术不敢放虎归山，孙氏本来就是吴郡当地望族，孙策的母族吴氏在江东也颇有影响力，再加上一个周氏，还有孙坚生前在江东偌大名声……
真的让孙策回江东，怕是他也无法钳制！
相反江夏的黄祖，名为刘表的附属，实际上在荆州自成一派，雄兵江夏、实力雄厚，八千水军加上孙策自己的那点家底，袁术根本不怕他能有什么作为，只是要他牵制荆州而已。
【不过这样也好……】周瑜心中暗道。
他倒是更担心，袁术直接大方一回，给孙策几万水军、再放手让他们随意施为，那到时孙策和自己联手，真能破江夏、杀黄祖，为文台伯父报仇，到时父仇一了，孙策怕是就真成了袁术的剑，任他随意利用了！
现在袁术越是提防、薄待孙策，周瑜才越有机会等到他们兄弟联手，扫荡江东、甚至扫荡天下的一天。
“主公，末将也愿为主公分忧，提五千精兵，为主公带回那欺世盗名的白图小儿！”张勋这时也站出来说道。
袁术一时间志得意满，看着麾下纪灵、桥蕤、刘勋、张勋这等当世名将，还有杨弘、韩胤……恩，还有说话不中听的阎象勉强也算一个，这些只比自己稍差，但也能排到前十的智者大贤，可谓高朋满座、何愁大事不成？

第四十二章 势大气壮
“纪灵听令，你要三万？不，我给你五万兵马，封你为徐州刺史，去为我拿下徐州！”
“桥蕤听令，我命你为陈留太守，平舆、安城一带兵马由你节制，再征募三万大军，赴陈留抵抗曹操！”
“刘勋听令，莫再让我失望，三月之内，定要拿下陆康那个老不死……”
“张勋听令，你说五千精兵？这次我划给你兵卒一万二、骑兵三千，带回白图之后，就势收复吴郡、会稽！”
“孙策听令，寻阳的八千水军听你调遣……江夏黄祖老儿就交给你了！”
袁术势大气壮的发布了一系列命令。
封官也很有汉末军阀的风格，中郎将、杂号将军说封就封不说，而且徐州还没打下来，这刺史就先封了出去，陈留郡大半都被曹操占了，也不耽误他封太守……
而且从兵马数量上，也能够看出袁术膨胀的根基——袁术势力如今拥兵十余万，的确论数量乃是天下第一。
在城姬体系下，通常需要积年累月的训练新兵，才能够拥有更多的军队，毕竟“训练”一名普通士兵要50人力，而每年维持只需要10人力。
如今天下诸侯还处于初级阶段，只有家底雄厚的袁术，才拥有这么多兵马。
仅仅淮南之地，就养兵十二万，其他各地也养兵四五万……
历史上在三国后期，魏国开始有意识的寻找屯粮之地的时候，邓艾就主张选定在淮南，认为这里“水丰常收三倍以西”，甚至认为淮南在大规模开发之后，“六七年间”便可屯“十万大军五年之需”，而且这五年还是“以此乘吴”——也就是够十万大军在外征战五年！
要知道战时的消耗，考虑到运输时人吃马嚼，可是至少翻倍、甚至数倍于平时驻军……
哪怕现在淮南还不是那个被开发为魏国粮仓的淮南，但养活袁术的十几万大军也是足够的，只是一旦这么大范围的开战，袁术的粮草也很吃紧，估计他已经做好了透支征税的准备。
“公瑾，你拉着我干什么？我又不是真喝多了……”孙策疑惑道。
而宴会一结束，就拉着孙策的周瑜，这时无奈的看着他说道：“我怕不看着你，一会儿就被谁给牵去卖了，还要替人家数钱！”
“哈哈哈，我又不是骡子，谁能牵的去……咳，好吧好吧，刚刚我冲动了！”孙策讪笑道。
袁术提起黄祖的死后，孙策满脑子都是莽，事后也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袁术耍了——八千水军，还都是老弱，能打下江夏？
“公瑾，我们之后怎么做？将玉玺献上？这袁术……太奸诈了！”孙策忿忿地说道。
周瑜：……
周瑜很想说，这点“奸诈”也只能“诈”到你。
“不行，时机不对了，再等等。希望那位白州牧能坚挺一下，至少要在张勋手下坚持几个月，这样我们才有机会。”周瑜目光深远地说道。
“那位温侯据说还蛮厉害……应该没问题吧！”孙策提到吕布的时候，眼中还闪过战意。
当初孙坚参与联军讨董的时候，孙策还年少，没有带上他。
因此对于吕布的如何如何强大，孙策也只是听闻，关羽、张飞他也没有遇到过，而孙策本身武力也是“未有敌手”所养出的信心，年轻气盛之下，自然也想和吕布掰掰腕子，看看自己能否踏着吕布的名声，成为天下第一！
“飞将军虽强，但之前哪怕有陈家相助，白图能有的军队，最多也只是一千骑兵。幸好我叔父和华太守，趁着袁术没有反应过来，给他送了一批钱粮……好生利用的话，应该没问题吧。”周瑜说道。
纵使周瑜鬼神之才，但对白图一方的了解却太少，连对方现在有多少兵力都不知道，故而不敢将话说的太死。
不过两军夺城，向来是守军更易，而且进攻一方还要承受大额的军粮消耗……
只要对方坚持到袁术也吃不住这消耗，孙策就可以借着献上玉玺的由头，向袁术讨些兵马，亲往江东，到时自然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总不至于，白图直接选择在城外迎敌吧？
周瑜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不过旋即摇了摇头——虽然白图的性格他还不清楚，但应该不至于如此不智，何况还有久经沙场的飞将军吕布辅佐……
正月一过，天气渐暖，尤其是在江淮一带，已经春意盎然。
而大江以东，这时却不大太平。
张勋得令后，从九江安风、过汝南弋阳，调集征募八万大军，自丹阳宛陵过江，直扑曲阿而来！
“八万？”白图看着传信，也有些头疼起来。
陈宫这时接过看了看，之后说道：“没错，应该只是诈称八万，最多应该不超过三万。”
白图：……
那你“没错”什么？我刚刚是惊叹，不是质疑啊！
显然陈宫是以为，白图也瞧出了这一点。
白图这么和善，自然也未和他争辩，只是点了点头道：“恩，等等斥候之后的详细传信吧。”
同时白图也学到了，这时候的诸侯，说话都不能信——“诈称”什么的再常见不过，具体多少人还要看自己一方专业斥候的估算！
甚至亲眼所见的，都要提防对方有意多竖旗鼓、扎草为兵，更别说是自己“宣称”的多少兵马。
就在曲阿三县人心惶惶的时候，斥候刺探的情报，在下午时也传递了回来。
马步军一万五，自淮南渡江而来，在丹阳又拉了六千新兵，以壮声势。
看到果然之前是诈称，白图松了口气——颇有些怕他不来，又怕他乱来的意思。
此时前军三千骑兵，大概明天中午就到曲阿城下，中军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情。
毕竟现在白图只是占了曲阿三县，虽然背靠长江，但是人家不需要从这里渡，直接从丹阳过江，之后陆路赶来便可以，根本没有据江而守的条件！
“两万……那诸位便各安其职、依计行事吧！这张勋倒是大方，还又添了六千送给我们。”白图看了看信件之后，声音有些紧张起来，但该吹的牛却不能迟到。
“喏！”
军营帐中，校尉以上诸将纷纷领命，包括最前面的吕布，为了白图的威信，这时也起身抱拳，只是没有躬身，算是施了半礼……

第四十三章 叫阵
“将军，前方二十里外，就是曲阿城了！”一名小校向先锋官乐就汇报道。
“传令各部，城外五里扎营结寨。”乐就说道。
“且慢！乐将军，你我也是淮南大将，如今领三千铁骑作为先锋军，纵使不能横扫吴地，但若是只负责扎寨，未免丢人了吧？”同来的李丰这时说道。
“这……梁将军怎么看？”乐就犹豫一下之后问道。
这三千骑兵，先锋官是乐就，李丰、梁纲为别部司马，三人在袁术手下，倒的确是仅次于张勋、桥蕤之流的“大将”，甚至心里也未尝没有些不服气——我怎么就不如张将军、桥将军他们了？
“如今我们士气正盛、士兵们体力消耗也不大，攻城固然不可取，但不如先去城外叫阵，若是他们不敢应战，便可折其士气，若是他们敢出来……哈哈，说不定我们能先立个头功！”梁纲很有见地地说道。
的确连续的不应战，会影响军队士气——且不说对真人将校们的心理影响，仅仅是姬造士兵的士气下降，就能够可观的降低战斗力。
除非是“丹阳精兵”这种有特殊属性的士兵，或是经验丰富的百战之师，亦或是陆康那种民心盛隆的太守原地驻守，在龟缩防守时，受到的影响才会小些。
“不错，那吕布再强，但兵马毕竟有限，而且还多为新兵，不足为据。”李丰赞同道。
乐就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于是直接命那传信的小校，传令下去原地休息，准备之后直扑曲阿！
这也是一路下来，三人的信心渐渐增强的结果——在抵达曲阿城之前，路过的其他小县城，白图都是直接放弃，放对方来曲阿一战的架势。
令乐就等人更加觉得，白图这是心虚……
而当对方在二十里外休息、但并没有扎营迹象的消息，传回到曲阿城的时候，吕布七分傲、三分恼的冷笑一声——他们的先锋军，还真想直接来战？
“主公，之后他们若是叫阵，出战时务必收着些，不能将人吓住，若是淮南真的步步为营，难办的还是我们。”陈宫苦笑道。
“公台放心，我不会坏了硬盘的大事的。”吕布说道。
两个时辰后，三千骑兵缓缓压到城下——攻城不是不可能真的攻城的，他们是骑兵，再怎么膨胀也不会下马攻城。
只见乐就打马上前（引擎一动），在城下喊道：“吕布！你胁迫朝廷命官，荼毒江东、纵兵掠民，已经天怒人怨，我主袁术特派我等，迎回白大人……如今天兵至矣，还不束手就擒？”
袁术打得名头，依旧是指责吕布胁迫白图，名义上要“请”白图回寿春——毕竟去年要称帝，结果被阎象怼了回去，现在还要披层遮羞布的。
“袁术祸据州郡，为祸江淮，尔等休要自误！”白图在城上喊道。
“哈哈哈，白大人是昏了头？不要紧，到了寿春，我主会给你请大夫的……”乐就索性说道。
反正名头已经打出去，乐就也并不是真的要唬弄谁，就是先占个名分，真的要论起来，其实敌我双方根本没人相信。
“吕布！可敢出城一战？”乐就直接叫阵道。
同时又小声的对梁纲和李丰说道：“那刘关张，在虎牢关下，也是以三敌一，没什么可丢人的……”
“将军放心，我等明白！”李丰和梁纲也做着准备。
虽然都是有些小瞧了吕布，但是他们可没有孙策那种自信……
“淮南蟊贼……”吕布眼中闪过一缕不屑。
不过就在这时，一旁的太史慈说道：“吕将军，杀鸡何需牛刀？我去会会他！”
吕布闻言一愣，白图已经说道：“也好，子义去吧！”
白图也是为吕布着想，毕竟……这家伙看起来太菜了，怕吕布不会演。
前脚太史慈刚刚展开战甲、发动引擎，从城楼上跃下，后脚吕布嘀咕道：“这话怎么听着耳熟？像是之前华雄在洛阳说过的……”
吕布说完发现，周围大家都在看他，脸色微赧道：“咳咳，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子义比华雄那老儿强多了。”
是啊，当初在洛阳，华雄也是这么说，之后去了虎牢关就被关羽给剁了……
白图本来一点都不紧张，结果生生被吕布立起的Flag搞得有些慌。
“呔！来者通名……我乃淮南大将乐就，刀下不斩无名之鬼！”乐就见下来的不是吕布，不由得喝问道。
“白使君麾下，校尉太史慈。”太史慈正正经经的通名，也没有耍耍口上威风的意思，只是冷静的看着乐就。
“啧，原来只是个校尉？敢上前来，算你不开眼！”乐就不屑道。
说着乐就主动迎敌上来，背后同样有引擎喷射，灰白色的战甲覆盖率和太史慈也差不多，一手单刀、一手方盾……
白图在城楼上疑惑道：“这乐就名不见经传，看起来……也不是很强，怎么战甲却和子义的差不多？”
“战甲通常只有两种，一种是木石战甲、一种是鎏金战甲，前者一般个性化标识不多，战斗时只是辅助作用，后者则是大幅强化，有特色战斗方式，且每副鎏金战甲都有所不同，还能够短暂滞空……至于更强的金玉战甲，在太平年景，历代也不过一两人罢了。”吕布说道。
木石战甲、鎏金战甲，所说的自然不是战甲的材质，而是指对应兵符的等级。
“同等级战甲之间，差别也是很大的，看他那笨拙的样子，不过因为乱世将至，各地都超额征兵，所以才接着这股劲儿勉强达到了鎏金战甲的水平的而已。子义、兴霸还有文远，都已经接近于突破金玉战甲，按照现在天下纷乱的情况来看，哪怕他们自己没什么长进，也要不了几年功夫。”吕布解释道。
白图这才隐约听懂——在城姬那里训练的士兵越多，拥有兵符的将军们，战甲也就越容易晋升！
往常和文官的“金印紫绶”一样，历代拥有“金玉兵符”的武将，通常也只有一两位，然而现在接近、达到这一层次的，仅仅白图见过的就应该超过一掌之数。
至于吕布，白图默认他是“金玉兵符”，只是平时战甲并不完全展露而已。
而太史慈和乐就，几乎在各方各面，横跨了鎏金战甲上限和下限的差距……
只见不出五回合，太史慈便一枪荡开了方盾、挽个枪花紧接着刺穿了对方的头盔，多亏乐就的乌龟缩头很熟练，才保住条小命！

第四十四章 忍耐的吕布
梁纲与李丰见到乐就与曲阿一无名小将单挑，居然没出三次交兵，便已然落入下风，心中惊骇的同时，也有些不知所措——换成是吕布的话，他们到不介意来一次淮南版的三英战吕布，但是现在只是一无名小将……
没给两人太多犹豫的空档，乐就的头盔就被太史慈扎穿，还是王八缩壳才躲过一劫！
梁纲与李丰见状，也不再考虑什么面子，两人直接引擎一动，向战局凑了上去。
“贼将休得张狂，淮南大将梁纲在此！”
“莫要使诈，我李丰来会你！”
太史慈根本不搭理两人的颠倒黑白，也没有对他们以三敌一的行为，做出什么怒骂的意思，仅仅是长枪一抖，将乐就的战盔甩掉，接着好整以暇的端起长枪，等三人合围过来……
另外这两人，也都是鎏金战甲——正如吕布所说，鎏金兵符变得很容易达到。
而太史慈、甘宁这类真正的高手，也得到了好处，要不了多久就能突破金玉！
即便是现在，同样是鎏金战甲，差别也是很大的，从战甲本身的功能，到装备战马、武器，再到本身实力……跨度极大。
战甲所需的引擎，其实也同样是“战马”，只是经过城姬的训练，这类特殊强大的战马，可以加载到战甲上，成为引擎。
而所训练出的“战马”的品质，与马匹的质量关联更大——吕布的赤兔引擎就是最好的例子，乃是西凉马王训练而成！
同样战甲的兵器，其实也只是普通的兵器、弓箭，最多做工比普通士兵的更加精良，只是加载到战甲上之后，便成为了折叠弓、激光刃之类的黑科技的样子……
当然，差别最大的还是“人”，太史慈比借着天下大乱的增幅，才突破的乐就三人，要强出太多！
如果不考虑机甲，三人都不启动兵符、只用普通盔甲和趁手的武器“肉搏”，太史慈能更快的解决他们。
用白图的比喻，就是太史慈一个白银圣斗士，穿着白银圣衣，打两个一样穿着白银圣衣的青铜圣斗士，而且对方还不是主角……
原本乐就三人之所以膨胀，也是因为最近突破到了鎏金兵符，以为自己也算是个小高手，谁料马上就被太史慈教育。
纵使以一敌三，太史慈依旧大占上风，李丰持长枪、梁纲奇特的双臂皆是方盾，做盾击式的攻击，四人二十余次过招碰撞后，太史慈猛地大喝一声，竟是接着之前的叠力，作用于梁纲右臂盾的中心点，长枪奋力一戳之下，竟是令其方盾碎裂开来！
“哎呦！”梁纲呼痛一声，左臂连忙挡住受伤的右臂，同时向后退去。
李丰见太史慈力道用老，还想要趁机辖住太史慈的长枪，然而只见太史慈右手单臂夹住长枪，左手往右肩上一抹——右肩处的巨大肩甲，竟是打开缺口，露出手戟的手柄！
看到这手柄李丰就已经感觉到不妙，直接丢盾弃刀，这才在太史慈拔出手戟时，仅仅在脸上划了一道……
梁纲和李丰一退，乐就更是被夺了锐气，惶惶只知逃窜……
“进攻、进攻！”乐就声嘶力竭地喊道。
好在乐就的副手，之前看情况不妙，已经做出了传令，这时见到乐就已经呼救，更是不再犹豫，连忙引军向前，接应三位将军！
看着三人快要与先锋军汇合，太史慈不屑的冷哼一声，左手一颠、握住了长枪的后半截，同时前半截的枪弓伸展出来，右臂伸长一拉……激光箭矢形成。
“看箭！”太史慈从不放冷箭，清楚的在放箭前喊出来，并且一个呼吸后才松手射出。
然而乐就三人已经惶惶如丧家之犬，或是都在心里赌了一手射的不是自己，连头都不曾回。
只见白芒闪过，眼看已经要重回军阵中的乐就，已经被太史慈的“箭”贯穿当胸，胸口处一个拳头大的透明窟窿，战甲完全碎裂……
惯性下强行扑了一段，接着当场倒地毙命！
先锋军的中郎将一死，三千骑兵的兵容当场见乱，还好两名别部司马还在，只见李丰和梁纲连连安抚将校，还大喊着“太史慈暗箭伤人”、“为乐将军报仇”等等，才勉强重新稳住阵脚，只是实力已然大降，十成实力平白去了三成。
此时同时，太史慈“贪”了一箭的功夫，对方骑兵方阵也已经靠近前来，只见太史慈战甲小腿部分的引擎，一下子削弱了不少，落到了地面上……
姬造士兵看似与普通人一样，但却会产生特殊的辐射，在数量成编制时，辐射累加将令一定范围内的武将机甲削弱，所以一般在斗将时，两军才会留出空地。
当然，即便战甲的功能被削弱，太史慈在敌军之中，短时间内也足以纵横——毕竟太史慈不穿战甲，也改变不了他是高手的事实，战甲只是对实力进行增幅，哪怕现在效果被压制，也只是增幅变小。
并且在对方全军压上的时候，曲阿城门就已经打开，瓮城中待命的并州狼骑，这时在吕布的带领下，也杀将出来，在袁术的骑兵面前，一个照面便展露獠牙。
一个简简单单、以吕布为撞角的锥形阵，直接将对方的阵势撞散，将刚刚陷入敌阵的太史慈接应了出来。
“我们人多！别怕、稳住！和训练时一样，鹤翼阵&#183;展翅式，左右绕开、击其两翼！”李丰大喊着下令。
只是现在原本的先锋军中郎将乐就，已经被太史慈一箭射死，梁纲也受伤，骑兵们又已经被夺了锐气，阵型乱糟糟的。
白图在城上看得清楚——鹤翼阵？展翅式？怎么一边膀子是栽楞的……看着像黑虎掏心？
吕布打量了一下，从他这里到李丰，中间只隔了三阵兵马，并且还阵型散乱。
【真实有诱惑力啊……】吕布艰难的扭过头，他感觉自己稍稍努努劲儿，带着狼骑再冲一下，就能凿穿这不成型的鹤翼阵，之后以赤兔引擎的加速度，敌将肯定跑不掉。
但是想到陈宫的计略，以及现在大形势，吕布忍住了诱惑，坚决的撤了回去。
“别追了！鸣金、鸣金！”李丰见状喊道。
左翼居然还有个慌了头的列队，还追进了城楼守军的射程内，脸接了一波箭矢……
不过因此被手臂受伤的梁纲发现，对方的守军不仅持着短兵圆盾——这种攻击性不强的组合，而且对弓箭的掌握程度也很低！
这倒不是装的，毕竟训练时间有限，哪怕是丹阳兵，陈宫也只是令他们掌握了曲阿长枪兵的三分精髓，还有几种变阵，哪有时间将弓箭熟练度练上去？
吕布有些郁闷的同时，也暗自庆幸，还好是太史慈帮自己应战，否则……自己一个没演好、直接三杀，到时这三千骑兵肯定崩了，那是追击还是不追？
崩了还不追的话，傻子都知道有诈！
直接先灭了先锋军倒是痛快，只怕到时张勋被吓住，铁了心围城困兽的话，曲阿的存粮可能还真未必烧得过现在富得流油的袁术……
“主公不必郁郁，等张勋中军一到，自然有宝戟染血之时。”陈宫看着吕布回来时的臭脸，笑着开解起来。

第四十五章 蚁附攻城
“什么？你们先锋军刚到，就先给我输了一阵？乐就那蠢货，还把自己折了进入……要你们有何用？”张勋在帅帐中恼道。
李丰和包扎了胳膊的梁纲，这时都羞愧的低下头。
“三千骑兵、精锐骑兵……怎么到了你们手里，就成了一群窝囊废？”张勋怒骂道。
李丰和梁纲心里也有些不服气，也不信张勋能做的更好，只是此时把柄在他手里，也不敢反驳，否则真杀了他们俩祭旗，又上哪说理去？
“这曲阿城中，按说除了少量并州老卒，其他应该都是新练之兵，正面交锋就能令你们损伤这么大？”张勋骂够之后，目光有些审度的问道。
梁纲闻言马上说道：“将军！并非如此，我们主要是被那吕布的并州骑打了个措手不及……”
迎着张勋警告的眼神，梁纲连忙继续解释：“将军，这不是借口……属下观察过曲阿城上的守军，的确只是新兵，甚至在居高临下的射箭时，角度也找的很差、射速也很蹩脚！”
“哦？这么说，可堪一战的，也就只有那一千并州骑？”张勋闻言眼前一亮。
此时张勋的“八万大军”已经到了，当然……实际上只是两万出头，就在曲阿城三里外扎营。
张勋虽然算不上什么当世名将，但兵法也看过几本，正八经儿的武官出身，知道有并州骑在，哪怕数量不多，也格外注重安排了夜巡和斥候，提防对方夜袭。
毕竟这么大的兵力差距，不赌一手夜袭的话，张勋根本看不到对方有任何胜算。
而当得知曲阿城中，果然都是些新兵的时候，张勋更加放心起来——他的目标，已经是如何更快的拿下曲阿！
中军就位后，在城外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张勋便在城外筑起高台上，亲自叫阵并指挥攻城。
“恩？城楼上那些布幔挡住的是什么？”张勋看着城墙上，一垛垛蒙着灰布，体积还都不小的神秘物体问道。
“这个……之前没注意，或许是虚张声势？”梁纲赧然道。
倒也不怪他没注意，这是看到张勋的中军到了，白图才命人连夜装上的守城器械——规格化的分类生产，令组装和运输都很便利。
张勋不满的看了梁纲一眼，之后便打发他去带骑兵，自己则是在高台上，指挥起了旗手、鼓手。
战场上正是要率领一队队军列的军官们，看旗号、听鼓号，来知道总帅的命令，之后传达给下面更基层的军官。
帅台之上的张勋，在自己的脑补中，已经画风大变，仿佛成了名将名帅一般，有种稳坐中军帐，弹指间便可灭却强敌的感觉！
两军对垒不是打群架，指望一窝蜂的冲上去、乱拳打死老师傅是行不通的，尤其是在军阵观念，已经深入人心的如今。
即使是攻城，也不能一窝蜂的攻上去——张勋也是读过兵法的！
“是偃月阵。”陈宫在城楼上说道。
此时白图也亲上城来督战，太史慈和其他宿卫就守在一旁，陈宫在宿卫里，还看到个眼熟的……但是没多话，也没脑补什么，只是看着下面张勋的军阵变化。
只见张勋的军阵，每队偏向于成列，运动起来的时候，仿佛被无形的漩涡拽着，顺时针的运作着，主体六队军队阵列，呈现月牙状的靠近过来，还是斜月、西侧右翼的兵锋更盛一些，似乎是想以城楼西侧为突破口。
靠近城门的部分，刚好是月牙的凹陷，看似防御薄弱，而且总帅的指挥台也在这里，但实际上却是偃月阵最为凶险之处。
大概张勋还期待着，吕布能带兵冲一冲，他好来个天狗食月式——这是他训练得最熟的军阵变化。
不过吕布显然没有让他如愿的意思，曲阿城一副死守的架势……
西侧的右翼军转眼已经接近城墙，举盾被城上的守军射了两波之后，下面的第三列军阵也进入了射程范围，在一二列的掩护下，开始由下而上的放箭！
张勋在高台上看得一阵激动，对方守城的还真是新兵，有城墙这么大的优势，居然在对射中取得不了绝对优势？
转眼间，右翼排头一列已经来到城墙西侧一边，举盾的士兵散开些“孔洞”，只听“嗖嗖嗖”——好几十支飞爪飞钩，伴着破空声，被精兵壮汉扔上了城楼，勾在了城墙上。
接着成群的士兵，开始顺着绳子向上爬……
“还真是被小看了，连攻城器械都不造，想蚁附战就登上城墙？”陈宫三分无奈、七分不屑地说道。
战国时代就已经有基础的云梯出现，通常攻城战时，进攻方也会就地伐木取材，结造攻城器械。
一般只有优势极大，或是守城方士气全无、战意不高的时候，才会使用这么原始的蚁附战——纯粹用绳子登墙！
然而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张勋的判断是正确的。
因为人数、以及弓箭方面的确训练不精的原因，守军直接被远程压制，甚至相比之下，还是原本曲阿的几百老卒好用一些，令扳下飞钩、浇桐油烧绳子的效率，都低于对方重新甩上来钩子的速度！
一开始的时候，白图还有些不大明白，为什么居高临下的守城，还会被人攻上来？把他们半路弄下去不是太简单了？
然而真的身临其境，白图才明白没有那么简单。
两军之争，是大数量的竞争，与单人的战斗，有相似之处、也有完全不同之处！
当守方兵势较弱，也就是现在曲阿守军这般，被压制得来不及制止下面的先登部队上来的时候，虽然依旧能够不断的杀死正往上爬的敌军，但总体来说，对方远远的不断爬上的高度，一直在创新高，越发的接近城楼！
尤其是东侧左翼的另外半边，兵力弱些的“月牙”，也已经进攻另一侧城墙，更加分薄守军力量之后，不到半个时辰，就已经有“人”快要爬上来，只是快要爬上来的人一直在换，死了一个、马上又有后面的换上来。
此时攻击方虽然也有损伤，但一直处于优势，故而士气正盛，这也是蚁附战时所最需要的，否则一旦怂起来，没人敢往上爬，哪怕只是犹豫一会，也会令之前的成果被吞没，因此士气和督战队很重要。
见到敌方快要上来，白图和陈宫对视了一眼，并且点了点头，只见陈宫传令道：“守城器械队，开动！无差别扫荡敌军！”
正在凹造型、令自己看起来淡然一些，以符合名将名帅气质的张勋，这时忽然看到，城楼上原本罩着布幔的一个个大家伙们，这时露出了真容……

第四十六章 狼牙怼
“好！不愧是本将军！”张勋看着接近城楼的蚁附先锋，不由得露出志得意满的笑意。
虽然张勋也知道，即使攻上去，也不大可能一战而定，但是……第一天攻城、从布阵开始也就一个时辰，就已经登上了城墙，怕是打下曲阿也用不了三五日！
攻城军能够登上城墙，可以说是守军伤亡扩大的标志，否则远程打击再猛，也只是压制其阻碍登城不部队，毕竟人家在城墙上，射不过大不了缩回去，又能杀伤几何？
一次猛攻，如果登不上城墙，伤亡比例上绝对是攻城一方血亏。
但只要能进入登城白刃战的阶段，哪怕最后被重新赶下来，伤亡比例也会好看许多，而且对守军的士气，将造成极大打击。
“传本将军将令，去前线喊话，先登者赏千金、升三级！”张勋对传令兵说道。
这类鼓舞的传令，还是要用喊的，也不怕敌人听到。
然而就在这时，只见好些“大家伙”，从城楼上现身出来。
之前这布幔罩着的东西，还在靠里一点的位置，此时布幔揭下之后，东西下面似乎也有滚轮，一个个推到了城墙边……
只见是一张张两三人臂展宽，横竖见方的大木板，上面寒光闪闪，密布着小臂长的狼牙刺，此时突刺一面斜向下悬着，后面有绳索、悬臂吊着！
“滚木？不，比滚木更棘手一些……看来也不是全无准备！传令，先登者赏三千金，食邑百户！”张勋有些紧张，但并没有太着急。
“放！”城墙上传令兵，在陈宫的指挥下，一边挥舞旗号，一边喊道。
一排巨大的木板，秃噜噜的顺着城墙，横拍了下去——狼牙拍，一种守城器械，简单的说就是巨大钉子木板，拍下去之后用辘轳拉回来，重复使用，用来攻击蚁附的敌军和城根底下的敌人……
不过白图的狼牙拍，主体样式上有些区别，其背面也有一块斜面的模板，整体类似于切合城墙的楔形块状，如此一来在重力偏差下，也就不是横拍下去，而是顺着城墙，一路斜铲下去，狼牙刺也都是斜的，垂直于地面。
因此白图叫这东西“狼牙怼”，松开之后并不是拍下去，而是一路怼下去！
更重要的是……拉动狼牙拍的，并不是简单的辘轳，而是“神仙葫芦”——滑轮组和轴承的组合体，一种起重工具。
滑轮在战国时，就已经有所使用，不过都是改变力的方向的定滑轮，这时的滑轮叫做“滑车”，动滑轮是什么时候使用的，白图也不知道，不过工艺上并没有什么区别。
轴承，其实也就是辘轳，使用年代更早……
虽然工匠们不明白原理，但还是按照白图所说的，最终制造出了，和现代手拉葫芦比起来，显得十分笨重的“神仙葫芦”，为了故弄玄虚，白图还在外面真的设计了巨大的葫芦形外壳。
这也是一开始要曲阿工匠们做模件，试验了很久的东西，否则仅仅是大木板子钉起来、加上狼牙刺，纵使加了一个楔形结构，也只是心思巧些，算不上有什么技术难度。
只是正常生产的狼牙怼，并没有眼前这些看起来这么整齐。
在他们装上城楼之后，就好像是在武将战甲上加载的冷兵器，会变得很黑科技一样，这些守城器械在装上城墙之后，也有所变化，只是没有战甲兵器那么过分，据说这和城市本身的防御力有关，城防指数越高的城市，可以将相同的城防器械发挥出越高的效果。
已经训练过器械使用的姬造士兵，在又一番“收”的旗号命令之后，还是迅速推动磨盘一样的辘轳，辘轳的另一端是滑车，滑车竖直的连着神仙葫芦。
只见在这“神仙”一样的力量下，原本笨重的狼牙拍迅速的升了回去！
正常狼牙拍，在往回拉的时候，即使利用辘轳，也十分笨重，而何况白图的狼牙拍，还多了个沿着城墙的倾斜木板，而且为了它能贴着城墙，还加了配重……
如果用辘轳往上慢慢拉，只消下面有些悍卒，便可斩断绳索，甚至扒着没有狼牙刺的一面跟上来！
然而眼前的这一幕……
张勋：！！！？
张勋一脸惊讶——发生了什么？那么大的重物，怎么这么快就上去了？
白图刚到曲阿不久，民心为附才对，何况曲阿只是普通城池，又不是什么对防御方加持巨大的关隘，即使民心所向，也不至于对守城器械加成这么恐怖吧？
下面的士卒也都没反应过来，蚁附在墙上，眼看要接近边缘的队列，现在一个不落的被怼了下来，而且不是被扎、就是被狠摔，多半都活不成了。
至于弓箭之类的，对着这笨重的“狼牙怼”来说，影响实在有限，上面的神仙葫芦倒是精细，但外面的葫芦罩子也不是摆设，弓箭可没法射这么高还洞穿挡板。
也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刚刚收割了一波的“狼牙怼”迅速收了回去！
“变阵！半月式！”张勋脸色阴沉起来。
只见张勋在高台上，命令旗手一番旗号之后，军阵的几个阵列，旋转着开始变化，原本最前面的阵列，这时退居二线，同时左右两翼变得更加均匀。
甚至原本的月凹处，也冲上前了一列人手，开始想要全面进攻！
然而张勋军的士气，在之前的“狼牙怼”之后，已经明显下降……
白图也直观的看到，“士气”的重要性，只见攻城的敌军，不仅力气仿佛小了许多，对命令更加迟钝的样子，更重要的是攀爬时变得迟疑！
近一个时辰之后，才再次令曲阿，有了使用狼牙怼的必要。
而当张勋又以几百人的代价，验证了狼牙怼可以重复使用的时候，发现这时已经及至日中，士兵抬头攻城时，已经有些刺眼，于是鸣金收兵……
见到外面的淮南军退去，城楼上响起一阵欢呼——守军伤亡并不严重，加上绝大部分士兵的兵源，还是来自于丹阳，因此士气不降反升。
不过白图和陈宫明白，这才仅仅是第一步！
果然当天下午，日头开始偏西的时候，张勋依旧没有复攻的意思，并且斥候传来消息，淮南军开始在城外山麓伐木取材……
“看来张勋的脑子清醒了些，是要搭建云梯了。”陈宫说道。
云梯也是战国时就有的攻城器械，并不是简单的长梯，这时的云梯一般是下面有轮子，上面是可以上下俯仰的折叠木梯，下面的士兵靠绞盘，可以令原本俯下的上半截梯子被拉起来，搭到城墙上。
之后士兵可以借着斜搭的云梯爬上去，虽然工艺有限，攻城方依旧不利，但却很大的削弱了城墙的优势。
守城方有时也必须考虑，出城应敌、破坏云梯，否则城墙失守的危险大大提升！
一般攻城时，也都会就地取材的搭建云梯，反正这时的野生树木多得是……
“张勋会接受吗？”白图好奇的看着陈宫写好的信问道。
“十之八九。”陈宫说道。
而张勋这边，刚刚开始取材搭梯，忙活了一下午，外面忽然来报：“将军！外面有敌人射来战书……”

第四十七章 约战
张勋在试探性的进攻了一上午之后，发现曲阿城中，虽然守军菜的很，但是守城器械却有些门道，蚁附强攻难以取得战果……
如此也便绝了张勋速胜的心思，毕竟云梯战的话，考虑到取材造梯的时间，怕是一个月能打下曲阿就算不错。
毕竟每次撤退的时候，不可能都掩护所有云梯一起离开，甚至以张勋军中，这种仅仅接受过“常规攻城训练”的士兵们的工艺，云梯能不坏掉的推到城下就不错了，多半都是一次性的！
想到军粮消耗的问题，张勋也有些头疼——袁术的四面开花，看起来很美好、很强大，但实际上他心里也知道压力不小，在张勋离开前，袁术还找他秘议过，力求速胜、一旦陷入僵持，必要时可以劫掠城外的平民，来充塞军资……
大军一动，这军粮的消耗便要至少翻一倍，袁术的压力能不大？甚至为了三万斛米，就和陆氏的陆康翻了脸！
不过就在这时，曲阿城中却来了一封意想不到的“信”——居然还是一封战书。
是七八骑兜过了前哨，射到了军营门口的，每人射了四五箭，三四十封一样的书信，被射了进来……
“岂有此理！陈宫这丧家之犬、简直欺人太甚！”张勋看过送来的一封之后，狠狠的拍在了桌子上，紧接着呼哧了两声，又说道：“没收，军中不许传阅！”
“将军……信上除了污蔑将军的话之外，还写了什么？”李丰硬着头皮问道。
此时帐中还有七八位中层将领，他们也需要知道战书的条件是什么，才好做出判断，只是……张勋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令他们有些不敢问。
既然是下战书，那应该肯定是相邀斗阵或者斗将——斗将基本不可能，让张勋去和吕布单挑？张旭脾气再大也不敢！
斗阵的话，其实也不大可能，因为一般斗阵都是相同数量的军队约斗，现在自己一方优势这么大，为何要斗阵？就算是激将也不能上当啊……
看张勋这幅模样，众将心道：莫非是陈宫在信里还指爹骂娘了？不至于吧？他陈宫也是个读书人，据说还挺老实的。
“自己看！”张勋想了想，还是把信递了过去。
李丰看过前面几行，脸色也变得古怪起来，暗道：陈宫不愧是读书人！
只见开头先是夸奖张勋，也是熟读兵法的人，仿佛要军事互吹的样子……
然而接下来话锋一转，忽然提到“《孙子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
李丰知道，这是《孙子兵法》中谋攻篇的一段，意思是十倍于敌时去包围敌人，五倍于敌时对敌人正面进攻，只有敌军两倍的实力时，就先想办法分化敌军的实力。
这篇看起来怂的一批的话，是有前后文的，整个“谋攻篇”的核心，就是一种“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理念，而并非兵法。
里面还有一句话更加出名——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总之就是告诫人们，不要打伤亡太大的战争，这也是春秋时期的时代背景所决定的。
虽然那时候的贵族，不把老百姓当平等的“人”来看待，但那时打仗也没有老百姓的事情，而是在贵族阶层进行，并且讲究义战，即使打赢了也不能绝人宗庙社稷。
而在这个世界，相传西周时候的城姬，还无法训练出“兵役”，都是贵族和贵族的仆从们自己上阵。
不过众所周知，春秋后期的时候，就已经没有那么多说道，老百姓不仅不是人，而且还是炮灰……
孙子当时推崇的，是真的打起来的话，打赢不算本事，得能把对方全体俘虏才最好，你把人家的士兵杀了、编制打残了，说明你菜！
而这句“十则围之”的话，前提也正是如此——十倍去包围、五倍去进攻……以当时的战争理念来说，这通常不用打就可以接受投降了。
然而陈宫突然提了这么一句之后，后面却写道：今闻将军煌煌之威，以泰山压卵之势而来，犹自慎之又慎，更胜孙子，以免宫分之。今番请战，宫愿提兵三千，战将军万五，以全将军的满腹兵法……
李丰看得嘴角直抖，暗道：不愧是读书人！
其潜台词无非是，你看你这么大优势，还怂的跟个孙子似的，我也知道你怕我，那就按《孙子兵法》的来，我用三千、敌你一万五！
“将军，这其中……可能有诈。”李丰硬着头皮说道。
“废话！无诈的话，他陈宫还真敢一千精骑、两千新兵，就对上本将军的万五兵马吗？”张勋说着瞪了他一眼。
“将军明鉴。”李丰吹捧了一句。
“不过……既然知道他有诈，那也不是不能利用！无论他想做什么，但我们的兵力……还有本将军的能力，肯定是有绝对优势的，今日攻城时也能够看出来，他们无非是有些奇淫巧技。
也就是说，无论他有什么阴谋，只要他将军队从城里拉出来，都是对我们有利，只需我们小心提防便是！”张勋说道。
“将军……英明。”李丰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么回事儿。
如果没有今天的攻城失利，或许张勋还会更谨慎一些，但是现在见识过“狼牙怼”，发现只能慢慢磨士气之后，张勋也有些急了，同时上午的攻城，也给了张勋城外交战更有利的印象。
“而且也不能让陈宫这厮小瞧了！本将军这就给他回信，不需要两千，无论他来多少人……本将军就指挥一万！”张勋恶狠狠地说道。
李丰：……
说了半天，合着还是要仗着至少多一倍的人数——曲阿城的兵马，他们也能估计出来，即便丹阳的人力全都征兵役，也就四千新兵。
“他还选了地点，让本将军订时间？那就明天，不给他多拖延的时间！”张勋说着开始写应战书。
而当白图、陈宫等人，看到了张勋回信，看着他的军队，如约开始后退之后，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第四十八章 将计就计
陈宫远远看到城外，张勋的军队还是有序的后撤之后，马上派人去给白图报喜。
同时可以明显看出，对方也留出了殿后的军队，以防止偷袭……
陈宫在战书上写明，如果同意的话，需要张勋兵退二十里——否则太近了，守军也不敢出城。
既然张勋正在退兵，那想来是答应了战书。
果然没多久，陈宫便等到了张勋的回复，只是单骑前来，直接射箭到城楼上，之后扬长而去。
“明天？他还真着急……怕我使诈？那可要失望了。”陈宫看过信之后嘀咕道。
没多久白图也又赶来城楼，看了张勋的来信，接着眼前一亮道：“哈哈，这张勋倒是不出公台所料，如此明日公台便带着四千曲阿长枪兵，还有义父带着一千狼骑，让那张勋知道厉害！”
“宫只需三千新军足矣，余下一千还请白公主持曲阿。”陈宫说道。
他也是料定了，张勋绝对没脸真的“五则攻之”，而且很可能是选择多从城中拉人出去！
就在这时，陈宫忽然看到，城外西十里，距离约战地点的一处山林中，飞鸟惊而不落，猛然间似乎明白了什么，向白图问道：“白公，那边……是役工在伐木？”
“没错，你看出来了？要不要……”白图也吓了一跳。
因为此时各家工坊，还在不断的生产守城器械——狼牙怼的数量，还不足以同时装备所有城墙，而且还有其他器械。
所以白图并没有停止伐木，只是为了避免被张勋军袭击，派役工带了些粮草，去了十里之外的山林中砍伐，而且也已经嘱咐真人的监工，告知他万一还是被发现，直接投降便可。
现在看来，陈宫这是一眼就发现了？
“白公英明！”陈宫说道。
白图：？？？
白图也莫名其妙，自己都被发现了，怎么还英明？
算了，白图是个随和的人，既然陈宫一定要这么说，白图也就微笑着点了点头。
且说张勋退兵二十里，也不担心是缓兵之计，毕竟他直接约到了明天，无论陈宫用什么理由推拒，张勋都打定主意，不会拖延到三天以上。
即便因此而被拖了三天，张勋也被并不担心，毕竟按照现在的情况来攻城，也远不是数日便可建功的。
而对方以“约战失信”来行缓兵之计，对军队士气造成的打击，也并不比张勋猛攻三日来得小！
冷兵器作战，拼的就是士气，士气一溃、百万大军也只有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份儿。
并且在后撤扎营的时候，张勋也突然观察到了，西方树林中飞鸟惊而不落，在林子上空徘徊的情况！
“咦？取舆图来！”张勋连忙说道。
之后只见他在曲阿一带的简略地图上看了半天，比量来、比量去，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这林子的另一端，就在明早约战处附近，惊起飞鸟处的军队，如果趁着夜色赶路，明早就能到约战的平地周围……
“果然有诈……将校尉以上的将军都叫来议事！”张勋说道。
等众将进入帐中，只见张勋做出智珠在握的样子，目光深沉的看着眼前的舆图，看起来已经凹了好久的造型。
“陈宫奸诈，名不虚传！若不是本将军机敏，当真险些被他骗过去。”张勋说着一指他发现有人的树林的方位。
“刚刚我见此地飞鸟不落、盘旋林上，定是有大股人马经过，而明日我要与陈宫交战的此处，亦可从林中穿行而来！
这陈宫打得主意，定是明日在对阵时虚张声势，趁着我军对他明面上的主阵进攻时，从一旁的林中窜出精锐，直扑我指挥的将台所在……”张勋一副我已经看穿一切的语气和眼神。
李丰、梁纲还有其余诸将，这时跟着张勋的思路，在舆图上看了看，发现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加之陈宫的约战也的确莫名其妙，三千对阵一万五？说是其中没有什么算计，在场众将也是不信的。
这时发现了埋伏，反而令大家了了心事。
“将军英明！那我们索性不要理会他的约战，直接回去城下叫骂！”
“等等，在这那之前，我们可以去先追杀那些出城埋伏的家伙……”
众将出着主意，而张勋这时则是做出了“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扼腕道：“如此一来，岂不是又回到了最初？杀死些许士兵又能如何，只要他们守城的人手充足，纵使是本将军，怕是要也耗费不少钱粮才能打下这曲阿。”
“将军的意思是……将计就计？”梁纲顺着张勋说道。
“不错，他们要埋伏，那就埋伏好了！你们看这里……也有一处草木甚丰之处，只消我在此布下精锐，待对方的伏击冲锋，立刻便可从侧翼袭击，打他个措手不及！”张勋说道。
“将军，那斗阵那边……”李丰看起来有些犹豫。
“呵，埋伏之处，只需六千精锐便可，到时我以五千新兵充塞主阵，再在身后营中多树旗帜、做声弄响，他们又岂会发觉？”张勋自信地说道。
最后张勋做出的决定，就是五千新兵，并上三千精锐、两千骑兵，明日与陈宫正面斗阵，再埋伏六千精锐在对方伏击的必经之路上，剩下四千人或是拱卫将台、或是在大营中虚张声势、做出人多的样子。
张勋不怕陈宫使诈，只怕他不出来！
“将军，要不要先侦查一下林中有多少埋伏？”李丰提议道。
“不必！对方特地趁着夜色赶来，肯定慎之又慎，万一打草惊蛇，只怕那陈宫不敢出来。”张勋拒绝道。
李丰闻言有些犹豫，不过想到曲阿城兵将最多不过五千，即使张勋判断失误，也无论是本阵还是埋伏的精锐，都有战而胜之的把握，所以也便没有再开口……
尤其是当夜，陈宫的回信也到了，竟是直接同意了明日便战，更令张勋确信，对方是伏兵斩首的战术。
张勋在心里，已经写好了明天的“剧本”，甚至连袁术之后任命他做扬州牧、大都督时，要谢恩的话都腹稿了大半！
第二天一早，张勋军正垒起高台的时候，斥候来报曲阿军也已经出现了……

第四十九章 斗阵
“步卒三千，狼骑一千？”张勋看着斥候的汇报，不由得有些纳闷。
这数目倒是没超过张勋对曲阿城总兵力的预估，但是……那埋伏的，莫非只有千人？
千人就想偷袭自己的将台，来个斩首战术？这么嚣张的吗？
不过紧接着张勋摇了摇头道：“应该是用了役工吧？呵，耍些小聪明。”
城姬合成的役工，并没有战斗力，但用来装装样子、和真正的军队走在一起，倒也不会轻易暴露。
只是一旦真的交战，役工会瞬间崩溃，反而容易冲乱了己方的军阵……
“也好，这样一来，城中兵马十去其九，只要一战胜之，曲阿弹指可破！”张勋有些兴奋起来。
至于陈宫为什么要冒险？
对此张勋并不怀疑什么，毕竟在他看来，攻破曲阿只是时间问题，对自己来说被拖一两个月，也只是军粮的消耗压力太大，而对于敌军来说，却是生死存亡，自然要赌上一赌！
没多久，陈宫来到了约定斗阵之处的另一侧，同样开始垒土为台，张勋也好整以暇的如约等待。
等到陈宫的将台垒起来，约定的时间也差不多快到了。
到了时辰，只听张勋一面先传来了挑衅似的战号，接着两军分别在旗语、鼓号的指挥下，开始列起阵来……
“方阵？呵，用新兵凑数吗？”陈宫在高台上，看出了张勋的心思时，马上知道白公的计策生效。
陈宫此时“犄角一阵”已经小成，只等开封见血，不过以四千敌两万、还是弃绝火攻、水攻的正面对敌，未免有些勉强，因此陈宫想的主意是约战。
先令张勋明白，攻城无法速胜，之后诱使对方应战。
虽然在战争中，相信对手各个都是宋襄公，默认他们会尊重约战的规则，未免太过于理想化，但是……即使对方会后悔、会增援，但既然是斗阵，其他士兵肯定和斗将时一样，都距离斗阵之地有些距离。
如此一来，便能够打一个时间差！
而白公之前的假意埋伏，无疑令张勋再次分兵伏击，更加降低了增援的时效性。
同时在陈宫看到，张勋居然选择“方阵”时，就明白对方应战的军阵中，肯定有大量新兵！
方阵并不是指，真的一万人列成四四方方的阵列，而是指一个个小的阵列，整体构成四平八稳的方形，四周兵力多、中心兵力少，攻守平衡……
和另一种，阵列在旗帜战鼓周围，布成一个个环形防御的“圆阵”，并为最基础的战法。
一般很适合新兵和老弱之兵——韩信在“背水一战”时，就是选择了方阵，而且利用三面环水的地势，避免了被对手秀军阵变化、只能正面迎敌，同时也限制了自己一方的军队溃逃，最终以少胜多。
但如今在开阔地势下，方阵的变化有限，而且陈宫从之前张勋的战略风格中，认定这应该是一个很秀的人，不可能无缘无故选择“方阵”这么基础的军阵！
陈宫一方只有四千人，其中一千并州狼骑孤悬在主阵之外，不需要陈宫指挥，只需要配合——吕布的战术直觉，会引导他冲击敌人最薄弱之处、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
三千曲阿长枪兵，分成十八个阵列，都是八层纵深，行动起来还算利索。
真正的马其顿方阵，是十六层纵深，战斗时前面三四排将长枪前指，后面的纵深是斜指天空待命……
而在汉代的军阵风格中，十六层纵深的步兵阵列太冗余，很容易被针对，因此陈宫只使用八层纵深。
毕竟中原此时在战术理念上，已经将一个个阵列结合而成的军阵作为主流，这样以阵列为单位，军阵更富有变化，而并非全军都堆在一个阵列里硬碰硬。
此时张勋在高台上，也看到陈宫的步兵，所持有的武器的确很奇怪——倒不是张勋的眼神有多好，而是这两三人长的长枪，实在太扎眼。
在东汉哪怕是张飞的丈八蛇矛的原型，也并不是一丈八尺，而是一丈杆、八寸尖，比眼前曲阿军的要短了三分之一。
而且人家那是马上使的！
“莫名其妙，一寸长、一寸强……但步兵用这么长的武器，怎么攻击？呵……技止此耳！前军推进……”张勋没当回事儿，下令旗鼓手，打出了稳定推进的信号。
虽然军阵中有一半是新兵，但是……曲阿一方，除了一千狼骑，其他不都是新兵？
张勋自忖，哪怕陈宫军中无诈，的确都是士兵，自己在绝对优势下，也没有输的道理。
只见张勋的方阵，渐渐疏阵上前，前面的几队阵列，也都是老兵组成，新兵都间隔在后面的军阵中。
而陈宫所选择的阵型，张勋看到后一愣：“这是……鱼鳞阵？他指挥的不也是新兵？不对，他还有很多役工混在里面才对！居然选择鱼鳞阵？”
一时间张勋有些看不懂，只能归结为故弄玄虚，同时也尽量先调整心态。
“不能太小看对手、狮子搏兔尚尽全力！”张勋告诫着自己。
只见双方军阵开始交战，张勋选择了最基础的方阵——为了照顾军阵里大半的新兵。
双方都是将骑兵，放在了军阵整体之外，不过张勋是将两千骑兵，分成四队，分置在方阵两翼作为策应，而吕布的千骑则是仿佛高悬的刀，依旧保持整体的在右侧，和步兵一起缓缓上压。
方阵的特点是外实中虚、攻守兼备，而鱼鳞阵则是通常分为数段，每一段本身，无论前后，都队形密集，但是阵列之间的间隙很大，自己的阵列之间容易被分割、同时也容易分割敌军！
张勋有些不大明白，为什么陈宫选择这种阵势，不过马上试探性的交锋便开始了。
只见曲阿长枪兵，在陈宫的指挥下，渐渐的开始塞入到了张勋的阵势中，丝毫也不担心数量劣势的样子。
而张勋的方阵的进攻方式，只是最简单的“疏阵”——就是渐渐令阵型稀疏开来，以此来移动！
因此很容易就被“鱼鳞阵”所嵌入。
不过张勋并不着急，自己一方有绝对数量优势，即便相互分割，大不了分隔着打便是！
“恩？不对！怎、怎么回事儿？士气……士气没崩啊！怎么不打了？”张勋忽然瞪大了眼睛。

第五十章 掎角开阵
张勋现在慌得一批，他忽然发现，自己一方的阵列，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不去进攻送到眼前的曲阿步兵！
瞪得他眼睛都有些疼，终于看清楚，并不是没有进攻，而是被死死的挡住了……
因为对方的鱼鳞阵，也只是一层、嵌入一层，故而所面对的敌人，也都只有一面。
只见在发生交战时，曲阿长枪兵第一列头排，全部半跪下身，取下身后的大盾，死死的用右臂抵住，左手则是拔出腰间的短兵。
也只有第一排的装备，与后面的人有所不同。
第二排的长枪兵，将超长的长枪，放在第一排的肩头——出自城姬之手的士兵护肩上，还特地做了一个精巧的凹槽，专门用来放枪柄。
同时第二排的长枪兵也跨步猫腰向前，令第三排半蹲的长枪兵，可以将长枪也放在他们的肩上，第四排也将长枪放在第三列的长枪兵身上。
并且第二排的长枪兵，是握着长枪的中段，后两排都是握着后半段，再向后的四排仅仅是举盾待命，当前面的士兵牺牲时，他们会向前补位！
第一列的盾刀步兵，是陈宫自己结合大汉的普通重步兵设计，更擅长防御、防止敌人突入阵中，在训练中已经教导过，如果第一排的步兵牺牲，第二排的步兵会直接弃枪，继承使用第一排队友留下的重盾！
同时第二排的枪兵，在敌人靠近时，重复着“收”、“刺”两个动作，而后两排只需要“抖”，枪杆材质的韧性配合超长的长度，将枪抖起来，就已经有不错的杀伤力。
张勋看不了那么清楚，但是能够看到，对方步兵的阵列在对敌时，看起来好像刺猬，居然前三四排都在攻击。
而在前线面对这“刺猬”的士兵，此时心中更加崩溃，如林的长枪，或刺或扫、根本没有近身的空间……
密集队形，是马其顿方阵的灵魂，稀疏的超长枪步兵，被近身就只是待宰羔羊。
那么长的枪，怎么做到在步战中还能灵活使用、进行攻击的？
张勋的脑海中闪过了疑惑，不过马上便放弃思考这问题——吕布的狼骑，来了。
锥形阵，而且并不分阵列，只是最基本的，以将领为绝对前锋，拥有强大的两翼，善于撕裂敌人阵型的一种简单阵型。
然而现在锥尖是吕布，构筑锥形阵的是并州狼骑！
只见简单的锥形阵，此时仿佛一把黑色的镰刀，直接剃入张勋阵中，收割着张勋的士兵。
此时吕布的战甲，是白图所没有见过的样子。
三种战甲中，木石战甲看起来只是基础的外骨骼，令使用者看起来只是高一些，体型变化不大。
而鎏金战甲则是四肢看起来复杂，身体部分的覆盖率虽高，但看起来很单薄。
而现在的吕布，现在终于使用了金玉战甲，看起来就是一台三米多高的赤红色机甲，身体部分也格外的厚重，连头盔的部分，都遮挡了大部分面孔，只有一个“T”字形的缺口，露出了眼鼻口。
方天画戟也变得格外粗大，戟锋上的月牙，完全由激光凝聚而成，伴随着吕布的发力，能够膨胀到半人来宽，挥舞起来、哪怕在军队之中，也颇有股要割草的气势！
并州狼骑，是并州为了对抗河套羌族，而建立的骑兵，常年与羌族交战，吸收学习了羌族骑兵的特征，拥有更胜羌族骑兵的战斗力。
并州之所以人口稀少，就是因为在东汉初期开始，河套地区就开始内迁归附的匈奴人，汉民被内迁到了常山关以东，东汉中后期的时候，河套地区已经沦为羌人与南匈奴争夺的战场。
如今的并州，只有河套以东，太原郡为核心的一小条，城姬处也只有汉民的户籍，河套以东的并州，则是作为抵抗羌族的大本营。
当然，以大汉余威，再怎么也不至于被“欺负”，河套的羌人、匈奴人也好，河西的鲜卑人也好，与凉州、并州的汉军对峙，其实都是败多胜少。
之前趁着汉室衰弱，羌人杀官造反的时候，还推了一个韩遂作为名义上的首领，而不敢直接捋汉王朝的虎须，辽西鲜卑和乌桓，还在被公孙瓒暴打，河西鲜卑还没有从西凉铁骑的心理阴影里走出来，只是汉王朝也已经无法实际的控制河套、河西、辽西而已。
毕竟连中原这么多智者，都没有看出汉室已凉，羌人、鲜卑、南匈奴自然更想不到，将来居然还会有南下的机会……
并州狼骑吸收了的羌族骑兵的特点，轻甲无盾、善于奔袭，同时因为久与羌人对战，而克制性的造就了他们的骑射功底——抗远程打击弱，但远程攻击却并不弱！
每骑都装备着长枪与弯刀双兵器，冲锋时以长枪攻敌，冲势稍弱、陷入敌阵后也能拔刀砍杀，颇有借鉴了羌骑、匈奴骑两家之长，同时还有汉军装备精良之利的架势。
此时在江东初展威，只见所过之处，张勋军的阵列作鸟兽散。
毫不费力的就能够撕碎张勋军的阵列防御，之后便是冲散、冲溃！
直接杀死士兵，其实只有一成左右，但是撕裂阵型能够加速对方的士气崩溃，加上的吕布直接“点名”校尉以上的军官，如入无人之境……
一个五百人的阵列，在只消一掠之间，便只剩下四百乱窜的溃军！
这也是并州狼骑的特效——狼奔冲溃，冲锋时撞入敌阵，能够令敌军更容易士气崩溃。
“打旗号、打旗号！东四南三……向北贴住……他们在干什么？”张勋也不至于束手待毙，马上开始指挥抵抗。
一面令四队掩护的骑兵截击，一面也命令相邻的阵列“数阵”——与“疏阵”相反，也就是集中成密集队列的意思！
在骑兵面前，步兵集中起来对抗，会有不小的伤亡，但是……不集中的话，就是完全白给。
然而张勋这边旗号、鼓号齐动，却发现一个个阵列却都不大听使唤！
按说现在只是被并州骑冲了的阵列开始士气崩溃，大局上并没有太大影响才对，怎么会全都不听命令？
张勋急得自己也有些视觉、听觉蒙蔽起来，最终眯着眼睛，模糊之中看到了些端倪——是对方那些新兵步兵！
曲阿的步兵，这时一个个仿佛墙壁一般，完全隔绝着张勋军的行动，而且陈宫在指挥阵列走位的时候，也完全克制张勋，每每能够提前堵着张勋军阵的命门。
一时间张勋的军队，仿佛陷入到了会动的迷宫之中，而这迷宫里还有并州骑收割士气的镰刀划过……
“不是鱼鳞阵、这不是鱼鳞阵！”张勋跺脚呲牙地说道。
当然不是鱼鳞阵，不过的确参考了鱼鳞阵的性质，这乃是陈宫的自创军阵——掎角一阵！

第五十一章 憋屈的埋伏
掎角一阵，其主要杀伤，便是以长枪步兵牵制、限制敌军，为骑兵营造输出……
只见此时陈宫，依旧面无表情在高台上指挥若定，不时的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这是陈宫的习惯，旁人也不知道为什么。
但如果以陈宫的视角来看，在他四十五度角上方，正有三块“大屏幕”，以另外三种视角，显示着战场中的战况！
更加仔细观察的话，可以看到这三股视角，分别来自于并州骑兵的前锋，以及两个步兵阵列……
正是陈宫的另一谋术——明策！
开战之前，将精神力凝聚的明策印记，施加给军阵中将领。
之后陈宫可以获得该将领视角，该将领也能够获得陈宫的视角——吕布之所以能够带兵冲锋如神，也是因为此时开放了陈宫的全局视角。
同时拥有明策印记的将领，与陈宫可以实时联系。
维持明策印记，需要陈宫消耗精神力，同时维持多个印记、消耗也会累加，并且在距离超出视距时，消耗将大幅提升。
因此陈宫选择了同时开启三道印记，分别给予了吕布，还有另外两名带领步兵阵列的校尉，其中一个是最近一个月，白图调来让他教授培养的丁奉，另一位是并州军的老卒，在新军成型后提拔。
借助这三道视角，陈宫也能够更加清晰的分析出战场上的战况……
如果说“迟智”是战略型的谋术，那么“明策”就是战术型的谋术，这也令陈宫在指挥战场时，处理细节的思路极为清晰。
甚至在濮阳，对抗想要夺回城池的曹操时，陈宫敢一面在城中放火，一面让吕布去冲杀曹军，奥秘也正在于此——丝毫不担心吕布军被大火包围后，也将进退失据。
有了明策效果，吕布相当于在冲锋时开了俯瞰视角，几乎将曹操陷杀在城中！
“甲子奔东，乙辰阻西南。”陈宫淡定自若的指挥着，十八个阵列，他是以天干地支排序。
“后面都是新兵？比我想象中还简单……看来这些家伙，还不足以令掎角开阵。”陈宫嘀咕道。
只见战场中吕布的狼骑纵横无敌，所过之处敌军纷纷溃散，并且每当张勋军想要将密集队列防御，或是袭击锥形阵的侧翼时，都会被曲阿长枪兵死死挡住。
仿佛一双双大手，将张勋的一队队阵列，全都按死在原地，等着吕布来收割！
同时“掎角一阵”现在虽然还只是雏形，没有完成“开阵”，但却已经有些特殊效果，那就是在一动一静两大兵种的配合下，敌军的注意力，集中在其一时，便会下意识的忽略另外一方。
此时特效还没有完全形成，但的确有这种趋势。
因此被曲阿长枪兵牵制的敌军，被狼骑收割的很顺利，而一些过分提防狼骑，急着想要和临近的阵列汇合，组成密集队列时，很容易毫无应对的被长枪兵一顿乱捅……
即使是淮南骑兵，想要冲破曲阿长枪兵的阵列，也没有那么容易，骑兵来时，后面的士兵也将长枪斜举，加上密集队列，与并州骑相比，仅仅只是训练到“会骑马”程度的骑兵，根本无法将其撞溃。
虽然能够换到长枪兵的伤亡，但却无法发挥出骑兵扫荡的效果，也同样无法破局。
俎上鱼肉！
张勋忽然有种感觉，眼前虽然自己的军队更多，但却是只是俎上鱼肉……
对方的长枪兵就是那砧板，并州骑就是那剃刀。
肉比砧板更重、剃刀更沉又有什么用？
看着不断溃散的军队，看着收割的并州骑，甚至有往将台方向突进的意思，张勋一咬牙道：“战号……吹战号！让埋伏的人也给我上！”
随着战号声响起，一个个传令兵以响箭传递信号，只见东方五六里之外，一处树丛中，数千埋伏好的步兵，这时冲了出来，先是一阵莫名其妙，之后才渐渐的开始接近战场……
当然莫名其妙！
说好了截击敌军的埋伏呢？
为什么突然传令提前出来？
好在带队的梁纲，这时勉强飞起来，看了看斗阵的情况，发现淮南军居然有溃阵的趋势，这才开始指挥将校，往战场赶过去。
的确在半途也遇到了传令兵，告知他们马上侧面切入战场……
梁纲有点难受，一万对四千的斗阵，居然还要自己侧面切入战场，不知道还以为自己是故意埋伏！
不过梁纲现在也知道，不是在意面子的时候，真崩了的话，他们谁都别想好过，连忙传令手下，以雁形阵向战场接近过来。
所谓雁形阵，一般是指“V”型、或者“倒V”型的军阵，通常以前者居多，也就是左右两翼在前，为中军提供一定的保护，仿佛左右双拳前伸……
从梁纲身上，也能够看出冲阵型武将带兵，和智慧型的将领带兵的区别。
后者一般是垒高台，以旗号、鼓号指挥，而冲阵型的武将，要和军队一起行动，一般是直接以战甲附带的功能来指挥——将领的战甲，能够令属下将校的战甲，在一定距离内，接收简单的信号，一般信号不超过五种……
能够联系的最大数量，以及信号的种类、可传递的距离，都因人而异，通常认为这与武将的“统率力”有关，且是单向的，只能向下传信。
与指挥类的将领相比，冲阵类的武将，指挥更加直接，因此会更灵活，但同时将领不仅因为身在阵中，而更加容易被攻击，而且没有高台上的全局视角，对战局的把握更加困难，而且传递信号的距离很短，如果换成在后方高台上，这个距离将完全失去信号传递的能力。
就像张勋其实也是武官、也有兵符，但指挥上万人斗阵，他只能选择高台指挥。
通常冲阵型的武将，的确指挥军队的数量将更少，不过也与能力有关——吕布，巅峰时就曾经率领数万狼骑冲锋，如果有陈宫的“明策”配合，将更加如虎添翼。
此时陈宫看到远处有“伏兵”接近，甚至原本不在斗阵场上的最后一千淮南骑兵，这时也开始冲开，也并不感到意外。
只是继续下令，指挥曲阿长枪兵准备应对……
而吕布更是冷笑一声，忽然阵型一分为二，包括自己在内的“头部”，约摸三百骑，向张勋所在将台突进，后面脱节的两翼，则是开始驱赶溃军抱头逃窜、改变他们逃窜的路线！

第五十二章 伏宾入场
“贼军狡诈，斗阵伏兵，贼军溃败，丢盔弃甲……”曲阿军开始在将校们的带领下，呼喝着口号，一方面是挑衅、一方面也是打击敌军的士气。
看到斗阵局势不妙，梁纲率领的六千伏兵，还有李丰率领的一千淮南骑兵，这时同样开动起来，也顾不上脸面不脸面。
只是从距离上来说，想要加入战场，他们还需要再加把劲儿……
毕竟原本他们距离斗阵战场就有段距离，否则也没人能放心开战——就好像斗将时，也无法接受对方的同僚就在附近游荡一样，即使对方指天发誓不会插手也不行。
李丰的骑兵先一步赶到，方一及之，便撞散了一队曲阿长枪兵，毕竟一个阵列的长枪兵，才不到二百人，但李丰却有千人，而且李丰之前没有受到“掎角一阵”的效果干扰，这时认知还比较清晰。
虽然枪林在一定程度上克制骑兵，但是毕竟是轻步兵为主的兵种，如果数量比例对调，倒是能够挡住。
不过现在哪怕被撞散了一阵，但也已经令千骑冲锋的速度降了下来。
对面骑兵时，曲阿长枪兵会全员举枪，哪怕是骑兵，毕竟也只是薄皮甲的轻骑兵，一次碰撞同样被“穿”死不少。
之后补位上来的，正是丁奉带领的队列……
丁奉直接一马当先的，站在第一排的中间，同样拿着盾与短兵，一副要以身作则的捍卫阵列的样子。
李丰也很无奈，居然仅仅击破了一阵，骑兵队的速度就下降了这么多……
不过看到第二队部位上来，堵住了他们介入战场的路线，李丰也没得选。
“冲锋！撞碎他们！”李丰下令道。
军中十几名遍及各部的将校，收到了李丰的冲锋信号。
一时间张勋也有些“超常发挥”，竟是无视战损的，指挥周围残留的己方步兵，强行与曲阿长枪兵交战，拖延了陈宫“数阵”的命令的生效时间。
原本还想要三个阵列兵合一处，挡住这些骑兵，结果在预计时间抵达的，却只有丁奉的阵列！
“承渊小心！不可力敌！”陈宫直接与丁奉传音，承渊是丁奉的字。
他之前对丁奉使用过明策，因此可以方便的直接联系，而且丁奉在陈宫的视角，也能够看出现在的情况。
“军中只有军令，没有小心，军师既然传令，奉……纵死不退！”丁奉说着，亲自将手中的大盾，狠狠的砸在地上，盾底直接砸出了一个小坑，嵌在里面。
与此同时，丁奉所带领长枪兵，也因为他的带动，而士气大作，甚至激发了死战的决心！
正常新兵很难将士气激发到这种程度，不过也事无绝对——比如韩信在“背水一战”时，就激发了三万老弱之兵的死斗之心。
当然，韩信的用兵境界，是普通将领所无法媲美的，但却存在一种更常见的、激发士兵斗志的方式——身先士卒！
李丰率领骑兵，向丁奉的长枪队冲上来，一股要撞碎的架势，面对第一排半跪顶盾的盾兵，李丰直接下令道：“跃马！”
只见靠近之后，部分前面部分的骑兵，胯下一沉，悬浮摩托一样的战马，直接像是跃起一般，向上窜了一截……
像是撞石头一样，全体撞在第一排上，后面的骑兵，冲撞力无法完全发挥，这时应当指挥前面的骑兵跃起——虽然李丰的骑兵统帅能力也就那么回事儿，袁术的骑兵也只是勉强能跃一小截，但该有的动作，李丰还是有的。
李丰也明白，每一次碰撞，即使自己的骑兵队能胜，也要承受损失。
这战马看起来黑科技，但防御力依旧是“战马”的水平，也会被刺穿、砍坏！
他本人虽然没有冲在最前面，但也是靠前的位置。
战甲引擎一喷，同样暂时跃起，哪怕在军阵中有所限制，但也并不比战马跃的矮。
哪怕这一阵列的曲阿长枪兵，到最后也都紧紧的排列着密集队形，再次杀伤了不少骑兵……战损比例令李丰不愿意承认，这是骑兵在进攻轻步。
更要命的是，还再次削弱了骑兵千人队的冲势，对于骑兵来说，速度就是武器、就是生命！
但是……至少撞破这一阵列不成问题，李丰在跃起的时候，已经看到了眼前的对手，有阵列被破的预兆，心里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这时，李丰腰腹一沉，生生被止住了跃势——只见丁奉这时竟是跃起抱住了这位战甲一看就不一样的家伙！
仅仅只是普通木石战甲的丁奉，这时已经因为之前的骑兵冲击，而额头流血，覆住了半边脸，不过伤势与血液，反而刺激了小将丁奉的斗志。
“你这家伙……”李丰看清之后有些羞恼，自己居然被一个小将拖住。
原本举着的长枪，顺势向下一戳，枪尾重击抱住自己的丁奉的左肩。
丁奉的木石战甲防御有限，而且长枪尾部也是有一小枚配重锤的，顿时右肩战甲破碎，可以看到尾锤上也沾了血！
然而李丰只感觉被勒住的腰部，只是微微一松之后，竟是加倍的被抱紧……
同时发现抬头看向自己的这小将，虽然满脸是血，但刀眉圆目之中却满是野兽一般的战意！
“你……”李丰微微一慌。
接着李丰只感觉身体一轻，竟是被丁奉一个铁板桥，扣摔在了地上——脸着地的那种。
哪怕是鎏金战甲，李丰挨了这一下也有些晃神，虽然依旧循着本能的懒驴打滚，躲过了丁奉的短刃追砍，但是刚刚站起来，马上便被丁奉扑在身上！
李丰的长枪，固然是“一寸长、一寸强”，但丁奉的短兵，却是“一寸短、一寸险”，此时扑杀到近前，反而丁奉的短兵更有优势。
因为年纪尚轻，甚至兵符都是一个月前才觉醒的，所以丁奉才仅仅是木石兵符，如果李丰和丁奉都脱了战甲，怕还是丁奉更强一些。
此时丁奉的兵器，也只是和盾步兵一样的重盾短剑，只是因为装备在了战甲上，所以看起来比普通士兵的兵器要精良一些，而且也没有什么名马引擎……
只见丁奉弃了盾，凭着一股“勇”劲儿，生生李丰拖入近身战！
另一面，梁纲带领的六千伏兵，渐渐加入战场，然而迎接他的，却是自己一方的溃兵——在并州狼骑的有意驱赶下，大量的溃兵，向着梁纲的雁形阵方向涌了过去……
“都冷静！绕阵而走，冲阵者死、冲阵者死！”以梁纲的能力，别说是抚慰这些溃兵，重新编入阵列、加入战场，甚至反而被自己一方的溃兵，冲乱了阵型。
而就在这时，后面的狼骑也掩杀而来……

第五十三章 落荒而逃
“贼将授首、贼军已溃，降者不杀！”
只见丁奉这时血流的一边眼睛都睁不开，但是依旧举着四米多长的长枪、仿佛大旗一样挥动，而枪锋上挂着的，正是李丰的首级……
而增援上来的淮南骑兵，一上来便丢了主将，其他麾下校尉也慌得一批，一时间虽然没有就地投降，但也无法再形成统一的冲势，在曲阿长枪兵的层层约束下，乱了阵脚的骑兵，和其他步兵也没什么区别！
另一面梁纲带领的六千精锐，刚刚接近战场，就先被自己一方的溃军，冲的阵型大乱。
虽然喊着“绕阵而走”、“冲阵者死”，但是要命令安抚溃逃的友军也好、还是指挥己方士兵杀死友军溃兵也好，都需要将领有足够的统率能力，而梁纲显然不行。
喊了半天倒是真有杀了一些冲阵的溃军，结果却反而引发了溃军的反弹……
这也是并州狼骑，学习自羌骑的战斗方式。
趁着对方阵型大乱的时候，数百并州狼骑，犹如狼入羊群一般的杀入敌阵——稀疏阵列的步兵，在骑兵面前就是白给！
等到梁纲好不容易，终于靠“人命”，令并州骑的冲势，缓和下来的时候，只听一阵惊呼声传来……
远远的只看见将台上，张勋的帅旗已经倒了，将台周围已经一片大乱！
正是吕布和分兵的三百骑，竟是在大营中的兵马赶到之前，已经突入到了将台……
“张勋已死，跪地投降者免死！”曲阿军开始叫喊起来。
梁纲对于“张勋已死”，倒是没有尽信，但也意识到了军心已乱，无法挽回，此时面对冲锋的并州骑，悄悄的收起了将旗，在数十亲兵的护卫下，一路往西而逃。
另一面张勋的确还没死——在吕布冲上来之前，张勋就已经和梁纲一样惶惶而逃，此时和亲兵一起，勉强汇合了大营中赶来三千兵马，但却已经被夺了志，只求全身而退！
而吕布和三百并州骑，也群狼捕羊一般，追击着十倍于己的军队……
三千大营兵唯一的作用，就是充塞道路，令骑兵的速度慢了下来。
白图在曲阿城中，有些期待、更多的是紧张的等待到了当天下午，陈宫终于回军，还带着大批的俘虏。
此时张勋军中的真人将校，被专门的搜身看押，其他士兵则是被没收武器装备，被成群结队的驱赶着……
“好！”白图在城楼上暗暗喝彩一声。
虽然之前陈宫也很自信的样子，但毕竟是“四千VS一万”、甚至是实际上是“四千VS一万+一万”，因此白图心里还是忐忑居多，只是尽量没有表现出来。
现在看着这大批的俘虏，就是自己一方大获全胜！
安排了对俘虏的处理之后，陈宫也马上来见白图，亲自禀报了战果。
城外一战，彻底击溃了张勋的两万大军，在付出伤亡不到五百的代价下，斩敌近三千、俘虏八千，余者皆溃，吕布还在继续追击，战果还会继续扩大。
因为是在短时间内，就打崩了敌人的士气，而并非是鏖战数日的那种血拼，所以对于胜利一方来说，战损比例十分可观。
看对方的伤亡也能看出来，冷兵器对战中，直接杀敌数量往往比例并不会很大，像是这次大战，双方战损都不超过两成——其他都是“溃”，而并非“亡”。
事实上在一场战斗中，除非是持续数日，各个阵列轮番上阵的鏖战血拼，亦或是使用了水攻、火攻之类的计策，并且大获全功，否则直接伤亡基本不会超过两成！
或者说……在伤亡两成之前，基本就已经溃败！
正常训练的“合格”士兵，也很难承受三成伤亡而士气不溃，即便是令行禁止、名将统领的百战精锐，承受极限也不会超过五成。
一方面是单独的阵列，在伤亡两三成时就会溃散——这时溃军还懂得“绕阵而走”，就已经算是合格。
同时被打崩的阵列越多，士气的低迷也感染越快，军阵整体来说，伤亡溃散超过两三成时，也将导致整体的兵溃……
动辄数日的鏖战，本质上是不断收拢溃军，再轮番投入战场的过程，对于某一支阵列来说，相当于好几场战斗。
至于水攻、火攻……其实士气早就溃了，只是士兵们逃不掉，所以伤亡比例会极大，因此有“水火无情”的说法。
而对于战胜的一方、或者是战平各自收兵时，在战后可以好整以暇的收拢溃军，因此战损比会很低。
然而一旦战败，哪怕后方的聚集地没丢，能够收拢的溃军也将大幅减少。
所以往往在战成平手的时候，打个几个月都不消停，但是败上一阵就大幅减员、仓皇逃窜。
另外白图还注意到，虽然是姬造士兵，但是……同样只要伤势稍重，基本无法恢复，陈宫禀报的“伤亡”，已经包括这部分重伤的。
其中一小半，还能够转化为役工，其他的只能渐渐消散——这也符合冷兵器时代的外伤医疗水平特点。
白图心里也打定主意，要将外伤医疗、军医体系配备，也加入到要优先开发的技术中，不过不是靠三个县的力量，就能够做到的，至少要白图占据江东之后再说。
“战死的将官，无论是伍长、还是校尉，无论是本地人，还是并州的健儿，而务必统计姓名，抚恤也要到位，尤其是家就在曲阿三县的，家庭情况也要登记，以后逢年过节，安排人去慰问。”白图嘱咐道。
“白公放心，宫明白。”陈宫领命道。
“义父追出去这么久……”白图有些担心地说道。
“以主公英勇，敌军又是仓皇逃窜，白公只等好消息便是。”陈宫更信任吕布一些。
在吕布追击出陈宫在高台上、能够看到的极限距离之后，陈宫马上解除了对吕布的“明策”效果，否则精神力消耗太夸张。
追击的并州狼骑陆续回来，带回一些后续消息——吕布带人一路猛追，沿途受降的俘虏倒是不多，只有几百人。
直到晚上的时候，吕布才不大开心的和最后数百骑一同回城。
“张勋那厮打仗不行，逃命时倒是狡猾，又是利用殿后的步兵阻拦，又是和亲兵换了衣服……害我只是宰了一伙假的！”吕布郁闷地说道。
“不打紧，一群残兵败将而已，估计已经屁滚尿流的要渡江了，咱们这次已经是大获全胜！”白图倒是并不在意，有没有抓张勋回来。
而张勋此时也正如白图所料，在渡江而来时，登陆的丹阳郡荻港，勉强聚敛四千余溃军，准备继续渡江北撤——曲阿这时已经有复克丹阳的实力，凭这些溃军是阻挡不了的。
与此同时，甘宁正带着兼并的长江上的十几个水寨，共计近千人，顺流往曲阿而来……

第五十四章 巧遇
“甘大当家……”
“恩？”
“额……甘将军，前面发现了一支船队。”
只见长江之上，往日水寨一斥候，轻舟小船的来找甘宁禀报着什么，因为叫顺了口，还被甘宁瞪了一眼。
“船队？不是告诉过你们，以后不许再打船队的主意吗？”甘宁不悦道。
“不是、不是，甘将军误会了，是小的发现，那船队并不是商队，似乎是……军队！看船只的吃水和船队规模，约摸得有四五千人。”斥候说道。
“四五千军队？可有旗号？往哪边去的？”甘宁连忙问道。
“天色太暗，小的没瞧清楚，但肯定没有太明显的旗号，是往北边去的！”斥候说道。
“北……这么快？”甘宁惊讶道。
之前他们也听说了，袁术麾下张勋，带兵要“剿灭”白图的事情。
为此其他水寨的当家，不少都人心浮动，甚至还有坐不住想要反悔的，结果被甘宁又清洗了一次——所以才比预定中，晚了近半个月才回来。
只是哪怕甘宁对白图有信心，也没有想到这么快，张勋就已经被打得要仓皇北渡！
除此之外，甘宁也想不到其他可能性，毕竟白图现在只有三县之地、又立足未稳，不可能训练出这么多士兵，还向北主动进攻……
也就只有一种可能——张勋的溃兵！
“本来还想还趁着这危急时刻雪中送炭……呸、袁术手下的草包！”甘宁嘟囔道，接着对那斥候说道：“马上叫各位当家，半刻之内来我船上，说是我甘兴霸有要事要说！”
“是，小的这就是通知各位‘将军’！”这斥候还强调了一下，是“将军”不是“当家”。
刚刚自己口误的甘宁，气得差点掀了他的船，斥候连忙划着舢板快撤……
没多久，便看到一位位身穿战甲的“校尉”，正路过一艘艘的小船，扑通扑通的跳过来。
不过也还有另外两位，是直接飞了过来……
其一乃是一身黑色战甲，双臂部分各位粗壮，仿佛有两块臂盾，黝黑的皮肤，看五官，仿佛被刀劈斧凿出来的硬朗，微微蓄着胡须。
另一位一身灰色的战甲，乍看起来和基础的木石战甲画风差不多，不过仔细观察可以发现，鎏金战甲有的，他也全都有！
甚至低调的连头顶的头盔，都仿佛是斗笠的形状，看起来还年轻的脸上，也显得有些木讷……
“兴霸，急着找我们，是有什么好事？”黑甲将问道，另一位看似木讷低调的灰甲将也看了过来。
“哈哈哈，幼平老兄、公奕老兄……莫着急，等人到齐了再说！自然是大大的好事，看来咱们可以在归顺我家主公之前，先干一场大的！”甘宁说道。
被称为“幼平”和“公奕”的，正是长江中另外两伙大水贼的首领——周泰、蒋钦。
如今长江之上，以“锦帆贼”称首，不过与其相若的，也还有另外两伙水贼，分别是“布衣贼”蒋钦和“奋勇贼”周泰。
甘宁的锦帆贼，在长江水贼中号称最强，他本人勇武也冠绝长江，但性格原因所致，之前论人望最高、各个水寨的当家都信服的，反而是布衣贼蒋钦。
而周泰则是以打起架来不要命，手下也全都是亡命之徒著称，人数在三大贼中最少，但寻常谁也不敢招惹。
以甘宁属狗脸的脾气，之前和蒋钦、周泰也都发生过龃龉，尤其是和周泰，两人也曾死斗过，不过之后在蒋钦的说和下，两人算是不打不相识。
这次甘宁在长江上，说服各个水寨加入，其实最主要的就是说服周泰与蒋钦，其他人都是“说服（物理）”。
“呵，能被兴霸你如此效忠归附，想来白公也定有过人之处，钦也十分期待。”蒋钦老实地说道。
“不错、不错。”甘宁尽量保持表情不变，不能被他们知道，自己是被蜀锦说服的。
很快其他七八个水寨的原当家人，现在的都伯们，也都已经到了。
“这次叫众位来，是有一笔‘大生意’，只要做成了……将来各位投奔主公麾下，也能先露些脸面！”甘宁说道。
“恩？兴霸，你不是说……白公三令五申，不许做无本生意的吗？”蒋钦疑惑道。
“哈哈哈，公奕兄有所不知，我说的大生意，自然不是和商队做的，而是和军队！就在不远，有一队三四千人的淮南溃军，定是被主公击败，正匆忙北窜，咱们只消在这江面上，将他们一截……”
此处正是水势较缓的河段，在甘宁看来……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功劳！
听甘宁说完，蒋钦和周泰且不说，其他几位都伯这时都有些变色。
“甘……将军，您是说主公他老人家，已经击败了淮南袁术？”一名都伯紧张的问道。
“袁术那厮虽然没什么能耐，但是仗着种儿好，又在淮南做了那么久的坐地户，没那么容易被击败，不过某早说过，以主公……和吕将军之能，区区张勋、弹指可破！”甘宁说道。
那位都伯显然很像反驳一句，傍晚的时候你还不是这么说的！
之前甘宁是要带他们，去驰援曲阿、雪中送炭，为此还有几位当家反悔，不敢和强大的袁术对峙，甚至反而想要去投袁……结果自然是已经做了长江鱼食。
“怎么？那你们觉得，还有什么别的可能？莫不是张勋大获全胜，派了几千个传令兵回去报喜？”甘宁不屑道。
“好了！我看这次兴霸老弟说的有理，何况世上只有无本钱的买卖、没有无风险的买卖！”周泰这时开腔道。
甘宁瞥了他一眼，很想说——你这厮不要仗着自己长得老就充大个儿，明明比我还小一岁！
见到周泰和蒋钦也都同意，其他都伯或是被逼、或是想要拼一拼，都同意了甘宁的计划，此时距离甘宁得到消息，过去不到半个时辰。
没多久，张勋在船中被手下叫醒，令本来就做了半宿噩梦的他更加疲惫！
“作死呢？叫什么叫！”张勋对传令兵恼道。
“将军，不、不好了！是长江水贼……”
这话不说还好，一提起来张勋更加火大——我堂堂淮南名将，居然沦落到被水贼打劫？

第五十五章 张勋末路
“混账！什么水贼如此大胆？我们八万……我们至少还有几千人吧？”张勋有些想哭。
“不知道是什么水贼，好像……全都有！有挂锦帆的、挂布帆的、挂黑虎的……”传令兵在张勋红着眼睛、虎视眈眈的目光下，颤颤巍巍的回答道。
“都来了？该死！莫非这些混账，是被白图收服了？”张勋倒也不蠢。
数月前，韩胤就建议过袁术，收编长江上的水贼，只要袁术点头、批下财物官职，他可以前往游说，但是……以袁术的出身，根本看不上这些人，没有理会韩胤的提议。
不过张勋之前也没当回事儿，没想过这些水贼还敢和他们动手！
想不到现在竟是已经被白图收编，还赶在这个档口遇上……
“我出去同他们说！”张勋在危亡关头，总算清醒了些。
站在船头上，张勋借助战甲的外放功能喊道：“各位好汉！可是慕名来投我家主公袁大将军的？”
袁术，现在名义上是大汉的左将军。
“哈哈哈，张勋，你也自称是‘大将’，莫非连现在的形势都看不出吗？”甘宁笑道。
虽然张勋一方人多，但是真的在这江面上打起来，他们这败军之师，岂是这些水里泡大的水贼们的对手？
“来者可是锦帆贼甘宁？我家主公一向有爱才之心，各位只消护送我这一程，还怕日后没个前程？我家主公四世三公、雄踞淮南，难道不好过一个徒有其名的白图？”张勋喊道。
甘宁身边，一位刚改行的都伯，有些意动地说道：“甘将军，我觉得……”
只见甘宁先未回答，接着在战甲腰间一拔，一把折叠弓被取了下来，瞬间展开为弓，接着甘宁拉弓引箭，一道骚红色的激光箭矢，跨过江面的落到张勋船上。
张勋连忙后退一步，差点坐倒，而在他刚刚脚下甲板上，箭矢崩了个小坑……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甘宁射过之后，才扭头对刚刚“建议”的都伯说道。
“袁氏四世三公之门，袁术又一向自命高门大阀，如何看得上我们这些人。”蒋钦说了一句，算是打个圆场。
同时甘宁的一箭，仿佛是信号一般，很快数艘运兵船，船底都开始传出叮叮咚咚的声音……
“不好！将军，下面有贼人的水鬼！”一名水性好的亲兵，连忙的对张勋说道。
“放箭、都给我放箭！射死他们！”张勋恼道。
除了放箭，张勋也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不仅他对水面战斗的指挥很陌生，而且带的这些士卒，也没有经过水战的训练……
张勋的几千残兵败将，只能在水面上摇摇晃晃的放箭，而甘宁一方的花样就太多，从水鬼到船只上简易的撞角，再到各个船只上都配备了的接舷战用的桥板、拉动对方船只的绞盘铁钩！
虽然数量处于劣势，但张勋这些旱鸭子，在他们群匪面前，根本没有形成有效的反击。
正常来说，在江淮一带，“招募”出来的人力，进行水军“训练”的话，天赋也不错——这与兵源地百姓的民风、体质有关，北方的兵源进行水军训练效率就很低。
只是袁术的这支军队，显然并没有经过水战训练，面对常年傲啸长江的群贼，又一次重现了两天前在曲阿之外的无力感……
“将军、打不了，快走吧！”亲兵苦劝张勋逃走。
张勋则是委顿在甲板上，心如死灰地说道：“走？我走得掉吗？”
远远的只看到一抹黑影，仿若奔牛的向他冲了过来！
因为已经是在乱军之中，所以哪怕鎏金战甲也无法直接飞行，只是一路在各艘船上借力跳跃。
此时双方都是小船，被黑甲周泰这一踏之间，甲板上的其他人都要晃悠一下。
而他眼中也没有旁人，直奔张勋而来……
想到将来世间评说自己时，不会记得什么淮南大将，而会清楚地记得，他……张勋，在曲阿城外，一万对四千的斗阵，结果输了，不仅输了居然还派了埋伏，不仅派了埋伏，而且埋伏了也输了！
最后丧家之犬一样的逃到了江面上，却死于水贼之手……
如此战绩，也能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了吧？
一时间张勋悲从中来，挣扎着站了起来，只感觉胸腹一阵翻腾，竟是生生呕血一口……
甩开了要拉他的亲兵，张勋拔剑横于颈间，羞惭道：“还有何面目、有何面目？”
这面张勋引颈自戮，同时淮南残兵，已经在他身死之前，就已经彻底溃阵……其实也没有阵！
而且因为是在江面上，“溃”了之后连“散”的余地都很小，除了一些精通水性、或是够机灵还运气好的将校，乘小船趁着黎明前最后的夜色逃走，其他将士不是被擒、就是喂了鱼……
喊杀声渐弱之后，甘宁看到高大的周泰，拎着小鸡仔一样的、拎着张勋的尸体回来，不由得皱眉道：“割了脑袋就行，你怎么还整个带回来了？”
“不是我杀的，自尽，上岸埋了吧。”周泰撇嘴道。
谁让他不够快呢？斩将的机会，还是他用好酒和甘宁换来的……
不过拿自杀的人领功……周泰干不出这种事情。
“要么你再加两坛？我就说我亲眼看见你杀的！”甘宁这方面就没什么节操。
周泰翻了他一眼，没有搭理。
一天之后，甘宁等人便出现在了曲阿城外，得知甘宁居然也领了近三千俘虏回来，白图在惊讶的同时，也特地出城相迎。
看到白图亲自出来的时候，蒋钦和周泰心就已经放下了一半——之前两人都是称呼“白公”，不像其他人在甘宁和善的教导下，已经称呼“主公”。
对此甘宁也并未多说什么，也明白他们心中最后的犹豫，无非就是白图的态度。
“兴霸！哈哈哈，想不到你这一趟，还给了我这么大惊喜！”白图笑着迎上来，拍了拍甘宁的肩膀。
“嘿，也是张勋这小子运气不好，刚好撞在了我们手里。”甘宁看似谦虚，实则炫耀的语气说道。
白图则是摇了摇头道：“区区张勋，死则死矣、逃便逃矣，我说的惊喜，是这两位将军……”
之前他就在信中知道，周泰、蒋钦也在甘宁的招降序列里，而且他们这时还特地穿着战甲，白图又岂会认不出？
听着白图这么显而易见的拉拢，甘宁难受的眉毛直抖，但还是强行忍着，又看了看周泰和蒋钦……果然已经“沦陷”了！

第五十六章 战略目标
“寿春蒋钦/下蔡周泰，拜见主公！”蒋钦和周泰同时收回战甲，并且拜倒道。
“快快起身……得幼平、公奕之助，胜得江东四郡！”白图不要钱的夸奖起来。
甘宁在一旁看得直撇嘴。
虽说大家都是水贼，但还是有所不同的——周泰和蒋钦不好好水贼的话，要么回家当个老实人，要么赌一赌去投一家诸侯，没有特殊机遇的话，也不知多久才能做个校尉……而甘宁如果不努力当水贼，就只能回老家，接受家里的举荐，做个秩六百石的郡丞什么的，熬几年也许也能做个太守，但一点也不开心。
正是这种不同，令白图的赞赏，在他们眼里的价值是完全不同的。
不过蒋钦和周泰，倒也并非马上就无条件的跪舔，也向白图问起了他们的老手下的事情。
之前甘宁也提到过，未必所有人都能够从军，但一定会妥善安排——这是白图承诺的，怎么安排甘宁也不知道。
反正这些人，直接放回去散养的话，不说作奸犯科，但多半是花光了遣散费之后，就会游手好闲、自扰乡里的主儿。
“两位放心，今后我扬州的州牧治所，下设工部，需要大量用工，而且一切待遇从优，几百人……不过九牛一毛而已。”白图说道。
“工部？主公的意思是……要他们做匠工？”蒋钦还有些担心，这些家伙笨手笨脚的，最后会不会只能做苦力。
“放心，不会可以学，就像是造纸、印刷，旁人之前也不会……实在学不会也有活计，今后工部会是很重要的一个部门……咳，很重要的衙门，分配‘役工’供不应求的那种。”白图说道。
“多谢主公照拂！”蒋钦马上说道。
至此，与袁术的初次交手，算是彻底告终。
白图也论功行赏，陈宫与吕布居首功，甘宁其次，丁奉、周泰、蒋钦……也都各有封赏。
同时加上甘宁等人带回来的俘虏，张勋带来江东的两万大军，白图俘虏一万出头，陆续还有被搜回来的……
至于搜不回来，也没有战死当场的姬造士兵，会在一段时间后消散，反而战死的姬造士兵需要进行处理。
对于这比自己掌握的所有军队还多的俘虏，白图和陈宫商量之后，决定还是进行任用——否则还可以选择拆分为役工。
俘虏的军队，军官在指挥的时候，不会马上就如臂使指，而且受到出身地影响，更容易被鼓动，比如白图马上用他们去进攻淮南，就容易被对方的将领挑唆倒戈。
不过现在白图急于趁着袁术这一下被打疼了的空档，尽快收服江东四郡，所以不想浪费这些兵力。
军中所有都伯以下的军官，全部降级任用，降无可降的伍长，还有信不过的都伯以上的将领裁撤——杀俘在白图眼中，是绝对不能做的，所以全都拉去城姬那，直接透支人力、破去兵符，然后……办理好曲阿的户籍，今后做个普通人。
当然，都伯以上的基层将官，白图看了好几遍名单，确认过里面没有看着眼熟的……
之后有甘宁带来的这数百，可以从军的水贼……不，将士，白图也直接将他们混编到了军队之中，不惧基层占比不到三分之一的降众搞事情。
白图也在军中，对淮南降部宣称——不用想念淮南，要不了多久，那本该是扬州一部分的九江、庐江，也将回到州牧治下！
同时着眼于当下，白图还命中郎将甘宁为丹阳太守，率军五千，入驻丹阳郡，务求彻底控制，之后可在春夏两季，自行招募五千新兵，于芜湖训练水军。
命陈宫为吴郡太守，领兵降军五千、曲阿旧部两千，南击严白虎，夺取吴郡全境。
至于豫章与会稽，白图并不担心，只要能够夺回丹阳，令豫章重新与白图治所所在贯通，华歆没理由和他这个朝廷正牌、而且同样是“大儒”的州牧对立。
同理只要消灭掉吴郡的严白虎，著名的王朗应该也会直接来投——这就是白图的名声所带来的好处，这种并没有割据之心的大儒名士，对白图没有威胁。
至于华歆手下那些架空了他的县令、其他各级官吏，白图暂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仗着自己比华歆势大气粗，先震慑住他们。
其实这也是“世家”所带来的掣肘，这些豫章的地方官员，可不是袁术派去的间谍，而是当地的世家势力的延伸。
他们支持袁术，所以才会出现华歆的政令无法出治所的情况。
暂时白图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不过日后……白图有的是办法，造纸和印刷不过是个开胃菜而已！
本来白图也犹豫过，要不要反过来——让甘宁去会稽，之后直接在会稽训练水军，或者说是海军。
这样一来，成功之后无论是北上辽东、还是南寻夷州，都有战略意义上的巨大好处。
只是稍微犹豫之后，白图还是暂缓了海军计划——想要造出远航海船，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投入，哪怕在一统江东之后，也不是说搞就能搞的。
更重要的是，白图想起了一件事情……
算算时间的话，袁术应该明年就要称帝，而袁术称帝之后，发生了一件大事——当年冬天，淮南大旱！
而且是百年一遇的大旱，加上袁术作乱的人祸，直接令淮南一带人口骤减，用史书的话说，就是“人相食”。
这大旱到了什么程度？
不仅老百姓十室九空，甚至连军队在淮南都撑不住——原本围攻伪帝袁术的曹操、吕布、孙策的军队，都不得不撤出淮南。
生生旱出了“坚壁清野”的效果，令手握中原腹心的曹操，都撑不住这粮草消耗！
所以最终袁术并不是兵败被杀，而是自己逃离寿春后，艰难苦恨的死在了路上……
白图在硬盘里，没能找到那次大旱的具体资料，但是简单推测的话，这一场令现在还算繁华的淮南彻底凋敝，直到邓艾将淮南建设为魏国粮仓、才得以重新开始焕发生机的天灾人祸，不可能不影响到江东。
而且白图的目标，也不能是“独善其身”，还要借机收服九江、庐江才行，甚至……广陵、汝南的百姓也旱了的话，白图也要帮刘备和曹操分担一下。
可以说在历史上，曹操也好，吕布、孙策也好，正是因为没有粮食，所以放着淮南给他们白捡，他们也不敢动这个“累赘”，只能来年再接收已经十室九空的淮南。
因此无论是炒钢灌钢也好、海船重弩也好、神兵铁甲也好，此时都不及粮食最重要！
以江东地区现在的农业技术，一般是稻麦轮作、一年两熟，现在春耕已经进行了大半，如果明年冬天就开始大旱，现在留给白图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早点拿下江东四郡，之后疯狂屯粮是唯一的选择！

第五十七章 荆淮议和
庐江郡，寻阳县，孙策与周瑜在此地操练水军，与隔江相望的江夏黄祖僵持。
“岂有此理！黄祖那狗贼真能忍，这样都不出来！”孙策气恼的在大帐中说道。
“是啊，真是没想到啊。”周瑜白眼道，同时心里说着：这么浅的激将法，黄祖出来才是有诈！
区区八千老弱，纵使孙策勇武难当、周瑜算无遗策，也依旧是防守有余，而进攻不足。
这也正是袁术想要起到的效果，对于自成一体的孙策部，袁术既想要利用，也十分忌惮。
“报！江东军情……”军营中响起传信兵的声音。
而就在这天，周瑜一直等待的“变数”，比他预计中提前太多到来，而且这“变数”也和他预料中完全不同！
这传信兵并不是袁术的人，而是孙策旧部，周瑜专门派出一队，打探江淮军情。
听出这传信之人语气急迫，周瑜连忙让他进来。
原本周瑜是赌了一手，期待张勋在曲阿城久攻不下，导致袁术军整体粮草不济——在袁术的计划中，张勋需要迅速拿下吴郡和会稽，早日自产自足、甚至反哺淮南才行。
然而现在还没到周瑜预料中，袁术粮草不足的时候，就已经有江东的重要消息传来？
这个令周瑜有些紧张……
只见这传信者风尘仆仆的进来，一看就是昼夜兼程，甚至显得有些虚脱。
孙策连忙让人快去烤只野猪腿——他风寒的时候，就是这么恢复体力。
当然，周瑜将人拦下，换成去熬好粥和清淡的食物，风寒吃野猪腿这种操作，不是一般人能学的。
“慢慢讲，江东出什么事情了？”周瑜问道。
“兵、兵败……”传信兵气喘吁吁地说道。
“兵败？这么快……难道曲阿城吕布出城迎敌了？”周瑜惊讶道。
“是……斗阵，张勋兵败！”传信兵喘下一口气。
“张勋败了？他这么老实？数倍于敌的兵马，居然还和陈宫斗阵？”周瑜越发摸不清情况。
“是四千对一万……”传信兵补充道。
“一万他也输了？莫非有诈……而且居然真的认输退兵？”周瑜印象里，张勋可没有这么磊落。
“不是认输！的确有诈，张勋在斗阵时，埋伏了数千兵马，结果还是输了……而且全军兵溃，一路逃回丹阳，想要渡河的时候，又被白图收编的水贼劫掠，死在了江面上！”传信兵终于一口气说完。
周瑜：……
这是什么情况？一万对四千，他还有脸埋伏，而且埋伏了不说，居然这都输了？
这张勋……他脑子里除了屎就是袁术吗？
也难怪传信兵不知道具体情况，因为这消息本就来自于逃回淮南的溃军——在他们的印象里，就是张勋主动埋伏陈宫的。
一旁的孙策，也听得一愣一愣的，这张勋……简直超神了！
“公瑾，我们的机会是不是到了？”孙策惊讶之后，有些开心地说道。
按照周瑜之前的推演，只要张勋无法速胜，他们就有机会请命去江东，而现在……张勋直接速败了。
周瑜却有些严肃地说道：“与荆州的战斗，应该到此为止了，不过暂时恐怕没有去江东的机会。”
“什么？那我们……”孙策直挠头。
“等。”周瑜直接说道。
果然不出周瑜所料，没多久便传来消息，袁术派韩胤，往襄阳面见刘表，名义上是祝寿，但谁都知道……隐隐有议和之意。
刘表和袁术也是老对头，刘表是董卓乱政时期，被封为荆州牧的宗室，当初是匹马下荆州，靠着自己的人格魅力和交际手腕，加上朝廷的大义名分，获得了荆州、主要是南郡豪族的支持。
荆州地跨长江，西接南中、东连扬州，原本是七郡，可以分为北三郡和南四郡，而且……是很不能“看地图”的州。
整个荆州在黄巾之乱前，六百多万人口，面积在地图上看也极大，但是实际上超过三分之一的人口，集中在看起来很小的、长江以北的南阳郡——也就是袁氏的老家。
至于南四郡，看起来很大的零陵、桂阳、长沙，加起来才和一个南阳差不多人口，至于看起来“超级大”，也是荆州西南的武陵郡，在籍人口只有二十几万，仅仅是南阳的十分之一……
其实从东汉开始，武陵郡就是“地图上的州郡”，治所也好、汉民聚居地也好，都集中在武陵郡的东北角，西南部分临近南中，而且和南中的情况差不多——南中有南中蛮，就是后世孟获那伙人，而武陵也有武陵蛮。
东汉在鼎盛时，也不怎么管这里，设立武陵郡的目的与其说是治理，不如说是提防这些武陵蛮联合起来搞事情。
而刘表初来乍到之时，蒯氏的蒯越，就给他订下了一个治理荆州的大基调——南据江陵，北守襄阳，荆州八郡可传檄而定。
江陵和襄阳，是南郡的两大重地。
说的好像很嚣张，带着一股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劲头，但翻译成实际意思，其实就是：坐稳南郡，其他几郡名义上听话便好……
刘表初期的荆州攻略，也的确是这么做的，与南郡世家合作，积累实力、兵集众附，对那个占了南阳的袁术，虽然恨得牙痒痒，但还是表他为南阳太守，来缓和关系，江夏的黄祖名义上听其调遣。
至于荆北四郡……或者说是武陵之外的三郡，历史上直到数年之后，都还在和刘表分分合合。
他在荆州的便利，仅仅是敌人都不怎么强，但对比曹操、袁术，也并没有什么优势。
而荆州最精华的南阳郡，是在诸侯讨董的时候，刘表阴了袁术一手，断了后路没让他回来，并且当时孙坚，也是在那段时间，想要强渡江夏、回长沙老巢，结果中流矢而亡。
袁术因此深恨刘表，孙策和黄祖也有了杀父之仇。
其实刘表也挺惨一男的，后世画这一时期的地图时，总是直接把荆州全都涂成刘表的颜色，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比这时的曹操、袁术、刘备加起来还凶，单纯一路挂机到曹操整合北方。
此时关中在董卓旧部的祸害下，饥荒四起，张济为了抢粮，在南阳一带搞事情，因此在派韩胤来荆州向刘表祝寿之后，刘表也顺势约束黄祖，江面上一时平静起来。
而孙策也迎来了新的调令……

第五十八章 神器
曲阿城外，军营围驻的一块试验田中，白图一只手扶着犁，一边赶着前面做牵引的牛，在田地上犁出了歪歪扭扭的一道沟……
“神器啊！笨你加个笨牛，居然就能‘勉强’犁地了！”吕玲绮还是近卫打扮的走在白图旁边，这时小声对他说道。
白图瞥了她一眼，维持形象也没有搭理她——毕竟吕玲绮的声音，也是压低到了别人听不见。
而周围正在见证这一幕的，专门请来的老农、牛医还有工匠，此时都激动的热泪盈眶。
本来白图还感觉有些伟大，只是想起吕玲绮说的话，再看他们的表情……还真是倍感别扭！
的确白图犁地犁的并不好，这些人之所以激动……还真是因为白图加上一只“笨牛”，居然就能“毫不费力”的犁地。
所谓笨牛，就是指水牛，在东汉时候，水牛很少用来耕种，大多属于所谓的“菜牛”。
主要原因是水牛不似黄牛温顺，而且体积大了近一半，在牛鼻环没有普及的东汉，很难利用其畜力……
所以汉代时，才只是禁止擅杀耕牛——水牛则不在其列。
南方多为水牛，耕地不便，这也是此时南方人口较少的原因之一。
春秋时期就已经有牛耕出现，汉代时各地都出现了牛耕，甚至官方特地推广过，但是……即便是在北方，使用黄牛耕地，也需要二牛拉一犁，而百姓之中这么“壕”的实在太少了。
现在白图做出的，只是两件东西——曲辕犁，牛鼻环。
曲辕犁是唐代出现，比现在的长直辕犁，要更加符合力学，相比之下更加省力、并且回转方便的耕具，直到明清时期，也依旧沿用的“神器”。
白图的资料中，有曲辕犁完整的十一个构件的具体记载，虽然也只是纸上谈兵，但是有了这么大的指路，很容易就在反复试验后，得到了成品，并且确定了具体构件的制造工艺。
相比之下，牛鼻环的工艺还要复杂些，因为不是简单一个环的问题，还要考虑怎么穿，才能起到最大的效果、对牛的伤害也最小，否则普通人家可不会用牛冒险，水牛也不行！
因此白图还找了专门的老牛和牛医——此时的给马看病的叫“兽医”，给牛看病的叫“牛医”，分类明确。
现在终于完成了白图的预想，一牛、一犁、一人，便可耕地。
这也是曲辕犁的优势，只需要一牛牵引，耕者可以一手扶犁、一手提着拴在鼻环上的竹竿驱策水牛！
当然在一些符合特殊条件的田地中，还有更方便的牛耕，比如两人一牛、拉着大型犁的耕种方式，不过“单牛+曲辕犁”，也已经算是畜力耕种的“完全体”形态。
能提升农耕效率的法子还有很多，比如优化育种、精耕细作、兴修水利……
但这些只能慢慢来，现在白图只是临时抱佛脚！
同时白图也点出了“屯田制”的政令，也就是利用军队，或者役夫、无地流民，来耕种官田，以此获取军队补给和税粮的制度。
和科技工艺不同，政令要点亮，并不需要做出实际物品，而是要给城姬递交报告。
通常这类政令，需要小规模实验，时时调整，最后才能够形成实际可通过的报告。
但是对于白图来说，“屯田制”没有那么困难。
在汉文帝时候，就已经出现最初的屯田制，不过仅限于在边疆——是“徙民实边”政策的补充。
在三国时期，从曹操接受枣祗的建议开始，屯田制开始大行其道，最大手笔的屯田，就是曹魏后期开发淮南，将凋敝的淮南的大片无人土地划为官田，之后进行军屯、民屯结合的集体耕种。
屯田制的弊端，白图自然也很清楚，一来是军屯占用兵力，无论如何分配，都会占用训练时间、降低军队的精锐程度，真正的精兵也是不会参与屯田的；二来更严重的是，屯田制深入发展，几乎必然会失控到夺民之田的境地，尤其是在白图无法抑制世家的情况下。
到了西晋时候，屯田制直接发展成了允许门阀合法跑马圈地的“占田制”。
不过为了屯田制的优势，以及迫在眉睫的旱灾，白图觉得先屯一屯还是有必要的。
屯田制的目的，向来不是收获多少粮食，而是为了军队能够自给自足，也就是减少了运输消耗，所以三国时期的屯田都是在边境。
比如曹魏计划伐吴，就在淮南屯田，巴蜀要进取中原，就在五丈原屯田……
白图实行屯田的区域，也是集中在长江沿岸，乍看起来还真像是要准备夺取淮南，只有白图自己知道，这是为了方便去淮南救人。
至于远离长江的会稽郡、豫章郡，反而没必要屯田，否则本来屯田效率就比自种要低，再算上运输消耗……白折腾！
除了粮食之外，屯田制还有额外两桩好处，一是有利于军民和谐，以人性角度分析，就是士兵在习惯于劳作之后，对百姓会更有同理心，也就避免了士卒残民害民，容易养成仁义之师；二是令士兵可以在屯田之所在成家立业，令士兵更有归属感，哪怕将来战败兵溃，他们也会尽量回来。
姬造士兵看似不用考虑这些，但是……白图写好了报告，再点出屯田制的政令之后，发现“军屯”本身就具备额外效果——执行军屯后，军纪提升、兵溃后主动回归。
当然，也有注明：将降低训练效率！
“老丈，这几个月，还劳驾在军中小住一段时日。”白图对请来的几位老农说道。
这也是之前就说好的。
“大人您客气了……”几位老农连道不敢。
“还有一件事情，想要和几位研究一下，往日若是出现旱涝蝗灾，粮食歉收的时候，你们各家各户都是吃什么充饥？”白图请教道。
“一般是去山里……”
“咳、当然是有各地官府及时赈灾，县令大人都十分亲切……”年纪最大的一位老者，抢先说道。
“说实话……要不太影响身体的！”白图眉头直跳。
“咳咳，那一般就是麸子、糠皮……还有几种野菜、草根，有时也扒树皮。”老者见白图不是要套话，而是真的请教，这才说出来。
“恩，那这段时间还麻烦各位，我再请几位医者来，大家拟一份赈灾粮的配方出来，总之就是要尽量节约粮食，同时也不能对身体有太大影响！”
列老面面相觑，不过也都纷纷应下。

第五十九章 特产邬堡
“哎。”白图在案前，杵着头、揉着太阳穴，似乎在头疼着什么。
“想什么呢？还是那些打井的东西？”吕玲绮忍不住问道。
“那些？那些我已经提供了大体思路，其他交给工匠就可以。我是在头疼……头疼那些世家豪强的事情。”白图无奈地说道。
越是偏僻的地方，越是容易有大宗族出现，而江东在之前的数百年里，就满足这一条件。
别看江东人口相比于中原不多，但是士族的实力却很强，江东四大望族张、朱、陆、顾，各个都是拥有“宗姬”的存在——宗姬也是异姬的一种，并非城姬，由一个宗族所有。
天下拥有宗姬的家族，不超过十家，而江东就挤了四个……
终于击退袁术，得以展望一下江东的白图，看了各地的报告之后，感觉分外头疼。
四大望族且不说，其他诸如虞氏、魏氏，还有之前孙氏、周氏……一流世家也有不少。
甚至江东地区那些算不上世家的地方豪强，都会格外的“难缠”。
所谓地方豪强，也就是指在那些广聚食客、大量拥田，亦或是壕商巨富，但是在官场上没什么太拿得出手的人物的地方势力。
徐州糜氏，家仆如云，良田千顷……就属于豪强。
寒门则一般是耕读传家，家里也出过官员、但没什么高官的宗族，相比于寒门，地方豪强更“壕”，但在官场上影响力可能还不如寒门。
因为普遍不如豪强那么“壕”，更比不了世家，所以寒门出身往往对宗族的私心会小一些——毕竟全家也就几十张嘴，甚至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江东的世家豪强之累，到了什么程度？
举一个例子就知道——邬堡，也就是民间抱团自卫的建筑，和中世纪的城堡类似。
这东西是在王莽之乱时兴起的，也就是民间以宗族、乡里为单位，在乱世之中保全自己的一种建筑，寻常乱军都不会啃这种难啃还没肉的骨头。
东汉建立后，朝廷下令拆除邬堡，但在中原地区，也屡禁不止，尤其是像现在这乱世再临的时候。
而像是在江东，这邬堡更是大行其道，历史上连孙权最初的“治所”，都是在邬堡——他自己管那个叫“铁瓮城”，就在京口，所以也叫京城。
当时孙权虽然没有称王，但至少也是江东之主，新建一个城作为治所，按说应该繁华一些？
并不，铁瓮城周长也就数里，最宽的地方两里地，特征是墙够厚、位置易守难攻，还建了瞭望塔、护城沟……就是一规模大些的邬堡！
直到赤壁之战后，孙权才从邬堡里搬出来，正式迁都到了金陵，也就是“建邺”。
而在江东，十里八村的地方豪强，也时兴建这东西！
孙权之所以窝在京口，一方面是畏惧曹操，另一方面……又何尝不是说明了江东的情况有多恶劣，他在赤壁之战前，孙权根本信不过这些世家。
“邬堡？要不你给我三千……不，一千人！我找个最大的邬堡，打下来给你杀鸡儆猴？”吕玲绮很贴心地说道。
不过双眼闪动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是兴奋居多。
对这么暴力的手段，白图自然是连连摇头：“不行不行，他们在邬堡里，大多并不是为了真的对抗谁，而是为了自保……”
为何“邬堡”在乱世中，格外令人有安全感？
真当正规军会攻不下所谓的邬堡？函谷关险不险、潼关险不险……秦国不还是灭亡了！
之所以邬堡能够在乱世屹立，是因为打他不划算——就像是现在，只要白图能够横扫江东，他们也会正常给白图输送人力、税收，最多藏匿些人口，并不会真的一副“谁也别想管我”的样子。
乱世之中建起邬堡，无非是想要表达“谁胜我从谁”，今天江东姓袁，他们就把人力粮食给姓袁的，明天姓了白那就给姓白的，只有在触及底线、比如强征大量人力或粮食的时候，他们才会拼命，等什么时候世道太平了，他们自然就愿意走出来。
因此在乱世的时候，正规军也不愿意和这些邬堡较劲儿，而小股的匪盗，也较不过邬堡。
“自保？但他们藏匿人口怎么办？”吕玲绮显然也知道这些。
“所以要让他们出来……”白图说道。
“那你给我一千兵马试试？”
“不，你冷静点……这不是暴力能解决的。”白图白眼道。
“那……我想想。”吕玲绮说着仿佛真的在想。
白图还觉得有些好笑——吕玲绮在他心里，可不是擅长出主意的。
“对了，现在有没有哪个世家，是自己放弃了抱团在邬堡的？”吕玲绮说问道。
“还真有，吴郡的孙氏、吴氏，都放弃邬堡，甚至举族搬迁了。不过，那是因为孙贲的弟弟、吴景的侄子是孙策！”白图说道。
很简单的道理——两家的族长，也就是孙策的堂兄孙贲、舅舅吴景，已经决定要支持孙策，在这乱世之中建立一番功业，所以他们放弃了邬堡，放弃了纵横乡里。
他们明白，真的参与进了乱世、不再中立，那邬堡就保护不了自己。
邬堡说白了出工不出力、不被人过度利用的保障，免得被人抽筋剥皮，而当他们真的押了筹码，那自然不需要别人去抽剥，自己就有多大力、使多大力了！
“那你不是也可以！”吕玲绮说道。
“哈？你是说……让我挨个去认义父？这不太好吧？”白图有些为难地说道。
吕玲绮无奈的看了白图一眼，之后说道：“不，我是说……既然他们是为了自保，那你可以让他们相信，我们会保护他们，自然他们不就出来了？”
白图闻言一愣，吕玲绮的想法十分理想化，但也不得不说……十分的直击本质！
其实白图对世家也并没有什么敌意，只是有些世家又要占着土地资源、人力资源，甚至还要占着政治资源，但偏偏又不会和他一条心，那就很让人为难了。
在吕玲绮提示之后，白图忽然觉得，扶持寒门与其抗衡是一方面，同时白图也要让他们相信自己，愿意将筹码押上来……
其实等到了真正的三国时期，也就是赤壁之战后，基本也不再存在独善其身的世家。
等到各方诸侯，先于世家转变为“门阀”、而先一步转变为“军阀”，世家还想继续一毛不拔，那就是作死了。
甚至像是江东的世家，一开始的时候倒是分外风光，但从赤壁之战到东吴灭亡，一个个也都被孙氏整惨了。
再怎么鸡贼，最多也就是像诸葛氏那样，将筹码分开押注——哦，最后大小都押结果是开出个豹子。
如今曹魏的九品中正制还连影儿都没有，现在的世家，还没有形成“门阀”，所以野心也好、私心也好，大多还在可控的范围内。
那段混乱的历史，还没有发生。
世家，也可以选择不走向那个注定毁灭的前途，虽然短期来看，可能很光明。
当然，对于那些世家中的顽固分子，白图自然也会帮助世家阶层，扫清这些进步的障碍——这么一想，白图感觉自己不愧是“世家之友”的义子。
“哎，果然你这么笨，还是要有我吧！”吕玲绮得意地说道。
虽然别人都说白图是当世大贤，但吕玲绮一直觉得，这家伙笨笨的……
“那……其实我还有一个疑惑。不，应该说是问题吧！你说……一件对我来说不利，但却正确的事情，应不应该做？”白图纠结道。
吕玲绮仔细看了看白图，之后“噗嗤”笑道：“你会为了这个纠结？你是已经决定要做了，只是有些不爽吧？”
白图：……
白图第一次觉得，吕玲绮或许真的比他义父聪明！

第六十章 蔺相如惨被黑
曲辕犁、牛鼻环，白图也准备献给大汉姬——准确的说，是献给天下。
这种改变民生，帮大家吃饱饭的东西，拿来敝帚自珍……
虽然有助于白图积累对天下诸侯的优势，但是白图做不到。
因此正如吕玲绮所说，白图有些微妙的不爽，倒算不上是犹豫。
当然，暂时还是要保密几个月的，献给大汉姬之前，白图至少要先在江东，收购一批水牛作为官牛，用来屯田、以及租赁给没有牛的百姓。
另外白图最近又交给了工部一项新任务——挖井工具，参考了北宋时期，那种能深挖数十丈的卓筒井的开凿工具。
等到农闲的时候，白图准备在江东北部，组织一波挖深井，提防到时淮南大旱，会波及到江东。
与此同时，甘宁也已经来到了丹阳城。
期间遭遇的抵抗微乎其微，毕竟丹阳郡几乎没有袁术的兵马，只有名义上被世家豪强们控制的“汉军”。
之前的丹阳太守，是袁术保举的周尚，丹阳的世家也半自发的认可袁术。
不过这种“认可”十分有限，当袁术兵败江东的消息传来，甘宁又是带着真刀真枪来接管的时候，他们也并没有替袁术反抗一下的意思。
对于甘宁来说，这些世家的心思，他也再明白不过——毕竟他自己就是蜀郡世家出身！
丹阳十六个县，甘宁真正分兵驻军的，也就只有北部比较重要、人口较多的县城，也就是宛陵、秣陵，还有临江的荻港，之后作为太守亲自入驻丹阳城……
至于其他县的县令，基本都还是各司其职，毕竟想要换、也暂时没有人选！
对之前的太守周尚，白图之前也嘱咐过甘宁，要以礼相待，能够请到曲阿来更好，请不来也不要强求。
周尚本来就不算是袁术的心腹，之前还送了白图一批人力，未必会是敌人。
不过周尚并没有给甘宁劝说的机会，在甘宁来到丹阳城的时候，周尚提前就已经离开，交接的资料已经在治所里摆好，看来是无意给白图捣乱，但依旧更看好的是孙策。
在丹阳稍微坐稳之后，甘宁又接到了白图通过城姬传递来的命令。
“屯田？有这么缺粮吗？算了……反正新军还能好好练。”甘宁有些不爽的嘀咕着。
白图的命令上，已经附带了对“屯田”政令的解释，而且通过城姬，政令上已经标明了特效。
虽然甘宁有些不懂白图的用意，但也依旧紧锣密鼓的准备起来。
白图也特地强调，让甘宁屯田时，军屯、民屯齐上，但军屯的部分，只用带去的五千淮南降军，至于丹阳本地招募的新兵，还是专心训练。
另一面陈宫和周泰，带兵收复吴郡，进逼钱塘时，遭遇了严白虎的弟弟严舆的阻击！
严家也是吴郡的豪族，不过暴发户性质浓郁了一些，而且本来就比较蔑视规矩，和吴郡的许多盗匪之辈交好，黄巾之乱的时候，直接疏财起兵，勾结吴郡盗匪，割据石山城、白虎山一带。
两年前原吴郡太守盛宪因病离任，因为当时朝廷对地方的掌控已经极弱，不得不封吴郡当地豪族出身的许贡为太守。
而许贡上任之后，先是拔掉了盛宪的旧部，之后暗中与严白虎合作，令吴郡脱离朝廷控制！
否则仅仅是一伙山贼，也不至于为祸一郡，名义上许贡现在是“有心杀贼，无力回天”，但实际在历史上，孙策击败许贡之后，甚至出现了太守投靠山贼的闹剧……
孙策也正是因为气急其行径，平定江东之后处死了许贡，结果被其门客刺杀。
不过现在陈宫挟白图的大义名分而来，也不必多考虑许多，只要解决掉严白虎，吴郡的世家豪族，想来不敢在明面上有太大动作。
严舆乃是严白虎族弟，在严白虎麾下，以勇武著称。
讨吴郡以陈宫为首，吕布并没有来，给了新归附的周泰个机会。
陈宫私下考教过周泰之后，直接任其为别部司马，统领一千骑兵——不是并州骑，是俘虏的淮南骑。
“军师，这严白虎的贼军，看起来有些门道。”周泰看着城楼上的守军说道。
“严白虎，名为贼寇，实为豪强……不过现在白公兵锋正盛，其他世家豪强，未必还愿意和他们为伍，只需胜他几阵，吴郡可定。”陈宫说道。
严白虎也是胆大敢赌，直接跳出来做这个吴郡豪强的“代言人”，在吴郡攫取到了远超严氏势力的利益，而如今在曲阿一战后，吴郡世家豪强已经集体失声，这“代言人”也就成了摆设。
“城下可是白州牧麾下大将陈宫？”一脸横肉的严舆，在钱塘城楼上喊道。
“如果你说的是吴郡太守，那便是宫没错了。想要投降的话，宫可以留你一命。”陈宫也不明白，自己一个老实人，怎么就成了“大将”。
“我乃是虎大帅麾下第一战将严舆，陈宫……某这就下去和你单独一谈，你可敢屏退大军，与我某单独相谈？”严舆喊道。
“有何不敢？”陈宫说着，小声又对身边的周泰说道：“幼平陪我一起。”
只见在钱塘城下，陈宫挥退大军，在周泰一人的护卫下，又上前几步。
严舆见状，也从城楼上一跃而下，引擎一喷、卸去了冲击。
同时城门微微打开，两名亲兵也跑了过来，在空地上摆好遮阳的华盖，还有一张小案和两个蒲团。
一脸横肉的严舆，看了看长得好似一座铁塔的周泰，心中微微一凛，但却只是笑道：“哈哈哈，不愧是在曲阿城下大破袁术的陈宫，竟有如此胆识……在下求见，非是为了请战，而是为了化解干戈，如此这兵符不带也罢。”
只见严舆说着，收起了战甲，接着取出鎏金兵符，还有意无意的秀了秀的感觉，之后让身边的亲兵带着退回城楼底下。
周泰见状也同样收回了战甲，唤来亲兵送回兵符。
严舆则是发现，在没有战甲之后，自己与周泰的身高差，似乎更大了！
“陈大人，之前州牧对我家大帅，可能有些误会，其实我家大帅可是这大汉一等一的忠臣……”严舆说着他自己都不信的话。
“所以严白虎准备要归顺？那便散去贼众，亲往曲阿请罪，是非曲直，白公自有明断。”陈宫神色不变地说道。
“嘿，陈大人这就说笑了！我家大帅有保境安民之功，哪里来的罪可请？”严舆不悦道。
“哦？那严白虎的意思是……”陈宫态度轻佻的问道。
“当不让白州牧和陈大人为难，吴郡十三县，划吴县以南的四县，另成乌程郡，我家大帅得一乌程太守足矣。”严舆说道。
“呵，你是在说笑吗？”陈宫哂笑道。
严舆忽然气势大作的瞪着陈宫喝问道：“陈大人……听说过蔺相如吗？”

第六十一章 手撕
战国时，秦赵渑池之会上，秦王为了折辱赵王，令其为自己奏瑟，而这时跟随赵王的蔺相如，来到秦王面前，威胁其为赵王击缶，否则——“五步之内，相如请得以颈血溅大王矣”。
总之是个狠人，秦王一看这家伙离自己这么近，秦国有天大的势力，也制止不了他拼命，所以便象征性的击了一下缶，令赵国找回了面子……
不过听到严舆以“蔺相如”自比，陈宫却是笑了。
“军师，蔺相如是谁？”周泰看出了严舆好像想来硬的，于是出言问道。
“蔺相如啊……很有名，他大概是想说，我们不答应他的话，他就要把脑袋撞碎、还要崩我们一身血。”陈宫故意曲解道。
当年人家蔺相如，是威胁把和氏璧和自己的脑袋一起撞碎的，所谓的崩一身血，显然也是威胁之意。
“原来如此，那我来成全你！”周泰看出了严舆不怀好意，听出了陈宫的暗示之后，踏上前一步。
然而就在这时，严舆冷笑一声，取出了……鎏金兵符！
之前送回的兵符竟是假的。
闪烁之间，严舆身上再次包括了战甲，不过与此同时，周泰抬起一脚，掀起了面前的小案，直接撞碎在严舆脸上。
严舆口鼻见血，气恼中正要拔刀时候，右腕又被周泰扳住，同时颈间也被其另一只手，单手箍住……
在穿上战甲之后，严舆勉强比周泰能高上半头，然而现在周泰右臂高举，生生捏着脖子将严舆举起了来——世上还有如此神力之人？一向自命勇武的严舆，心中惊骇。
不过这时严舆这时终究多了一副战甲，只见其小腿后的引擎一喷，借着引擎的力量一撞，生生甩开了周泰扼住其手腕的左手，拔出了刀来，连带着由下至上的在周泰胸腹之处，划出了一道皮肉翻开的长长伤口！
只是周泰虽然也疼得咧了咧嘴，但是右手依旧捏着其喉咙不放，即便是引擎不断喷动，也仅仅是在周泰的把持下晃来晃去，却始终飞不起来，也退不开。
“找……死……”严舆又惊又恼之中，向周泰兜头砍去。
然而周泰竟是抬起左手，将刀刃也死死攥住，之后蹩着引擎的力量，捏着严舆的下巴，狠狠将其脑袋向地面摔去。
Duang——
严舆一时也眼冒金星，感觉在头盔保护下的后脑，也一阵温热，但却依旧还有反应——趁着身体被摔在地上，严舆腰一摆，借着腿上引擎的力量，来了下狠劲儿的倒钩踢，直接踢在周泰的后脑，哪怕是这铁塔般的大汉也晃了晃的，手上力气一松！
然而严舆却仅仅来得及将刀收回来，在想要摆脱其右手时，发现还是铁箍般结实……
【这家伙是铁打的？】严舆心中惊骇。
不过手上却也不慢，再次向周泰砍了下去，这次刀刃直接嵌在周泰的肩膀里。
按说……没有战甲保护的人，严舆照着头劈一刀也能砍成两半，然而砍在周泰身上，却连他一条胳膊都没砍下来。
甚至反而再次被周泰抓住拿刀的手腕……
“抓到你了。”只见周泰狰狞的咧嘴一笑，接着竟是稳稳的扶住，严舆砍入自己左肩的右手腕，同时利用自己的肩膀的筋骨，固定住了刀！
“你……”严舆有些慌了。
Duang——
周泰将其提起之后，又是用力一摔，严舆后脑又遭重击，意识已经有些模糊。
然而周泰却犹有余力，仿佛身受重伤的不是他，拎起来之后又是第三下！
这次摔过之后，严舆的战甲化作流光消失，手中的武器，也变成了普通长刀——武将已死的情况下，战甲是无法保留的……除了一些极其特殊的情况。
吼——
周泰扬首怒吼一声，接着又砸了第四次，没有了战甲的保护，仿佛西瓜摔在地上。
正如之前他和陈宫说的——不答应的话，他就要把脑袋撞碎？我来成全他！
双方的士兵，在严舆突然化甲时，就已经想要抢上前来，不过现在才刚刚接近到会谈的地方附近，各自还有十几步。
看到周泰在被对方算计，以白身面对鎏金战甲的情况下，却依旧将严舆暴力击杀，两军将士皆是惊骇。
愣了片刻之后，曲阿军士气大作，而主将身死的钱塘守军，落荒之中连城门都没关上，直接被曲阿军攻入城中，各级将士争相投降……
“幼平，你的伤……”陈宫有些着急的快步上前。
他这时才知道周泰的实力，之前虽然白图对周泰另眼相看的样子，但是……鎏金战甲现在实在太普遍，连严舆、梁纲、李丰之辈，都是鎏金战甲，所以哪怕周泰身似铁塔，陈宫依旧对其实力预估不足！
陈宫虽然不是文弱书生，关键时刻也能抄刀子砍人，但并没有兵符，是纯粹的文官。
不过在吕布身边耳濡目染，也知道一些实力划分的象征，比如……在不使用战甲时，一般可以认为武将实力下降一个档次。
也就是说，周泰现在虽没有金玉兵符，怕是也和甘宁、太史慈一样相去不远！
在各方诸侯都大肆征兵的情况下，鎏金兵符仿佛变得常见了起来，但是……现在接近金玉兵符的，势必也能排到顶尖。
毕竟陈宫亲眼见证的金玉兵符，除了吕布之外，就只有濮阳时见过的曹操宿卫——典韦，还有听说过的，就是虎牢关下与吕布大战的关羽和张飞，以及近来相继过世的皇甫嵩、朱儁两位老将。
其中最后两者，论及单挑，肯定不及关羽、张飞、典韦之流，甚至哪怕有战甲之利，也不如甘宁、太史慈。
他们的金玉兵符，是因为都被封过太尉，而且一生戎马、屡立战功，才堆叠出来的，实际武力值肯定不如关张，而甘宁、周泰等人，如果有他们的资历，兵符也早就已经晋升。
除了这些不出双手之数的成名人物，其下便是这些鎏金巅峰、接近金玉的武将。
只是现在周泰的伤势，令陈宫有些担心，换成是普通人，这伤势绝对活不成了……
“军师放心，我休息休息、睡上几天便是，不耽误之后去吴县找那严白虎！”周泰咧嘴一笑，之后才倒下。
原本陈宫还担心是回光返照，不过……之后只听周泰，已经响起了平稳而有力的鼾声。

第六十二章 京口
曲阿以西，秣陵以东，大概就在两者中间，距离两者都是两三百里的地方，有一座北固山。
后世辛弃疾，在这里做过一首《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
可惜，白图却没法抄下来装一装“哔”，不只是因为宋词在汉代没市场，也是因为这典故压根还没发生——辛弃疾开篇所“怀”的，是现在还是小屁孩的孙权。
而为何在京口要怀孙权？
因为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这里是孙权的治所。
“丘绝高曰京”——山的前锋可以叫做“京”，同时这里还是江口所在，所以孙权在这里建的铁瓮城，就叫做“京口”，作为治所时也叫“京城”。
白图此时也正在这里实地考察，看了看这山口，试想一下在这里建一个纵横数里的铁瓮城……
作为治所来说，太过于小家子气，但当真是易守难攻之所在，到时高墙深壑一围，怕是进出都困难！
当然，白图也并不是想以这里为治所，而是想要将“工部”搬过来。
如今江东攻略按部就班的进行着，将来白图肯定会有一些需要秘密研究，不可外泄的项目。
现在的“工部”，是白图自己在州牧府下设置的官署，将来建桥铺路、兴修水利之类的工程，白图准备专门成立“民部”管理，而真正需要保密的研究，单独放在“工部”。
到时需要一个距离治所不能太远，但同时又能够与世隔绝的地方。
城内的话，只能防外贼、防不了内贼，显然不合适，因此白图就想到了孙权选择的这“风水宝地”。
“将来我们就在这里，建一座铁瓮城，作为工部的官署和工坊所在。”白图指着北固山的江口，对吕玲绮和太史慈说着自己的计划。
“可惜，没有城姬的话，铁瓮城也只能是口头上叫做‘城’而已。”吕玲绮说道。
“这倒是无妨，反正城内也不会安排百姓居住，不需要什么政令。”白图说道。
“既然是工部的官署，而且还是在江口……将来这城，就叫工口城怎么样？”吕玲绮突发奇想的开始起名字。
白图：……
“不不不，丘绝高曰京……这里是北固山的山京，还是叫京口吧！”白图果然还是感觉她的名字有些别扭。
勘测过了地形，白图带着上百宿卫军，东返曲阿。
在途中白图的护卫队，遇到了一群迁徙的百姓，最初时太史慈还紧张了一下，以为是有人要对白图不利，然而之后通过观察、问话，发现真的只是百姓，只是……青壮有些多！
约摸也是百十来人，虽然风尘仆仆，但说是逃难倒也没有那么狼狈，领头之人面对太史慈策马（喷动引擎）上前问话时的表现，也对答有据，不似寻常百姓。
白图听到回报时，也一时好奇，叫人将车赶了上前，对领头之人问道：“你说你们是从庐江来，躲避袁术的暴政？”
“不错，这位大人明鉴，那袁术虎狼之辈，对淮南之地，动辄透支人力税收，我等苦不堪言，不得不举家迁徙。”为首一名看起来四十来岁的中年文士说道。
“这么说……你们之所以过江东来，是觉得仁慈的白州牧和残暴的袁术不同咯？”白图问道，一旁的吕玲绮直翻白眼。
“正是如此，我等虽居淮南，但也听闻白公仁政爱民，乃是在世圣贤，手下将士也都是儒将义士，故而……”
中年文士说到一半，他身后一名看起来十岁出头，眼睛里灵光扑灵扑灵的大男孩，这时忽然插言道：“大伯，当着白使君的面，您就不要一吐肺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老是在阿谀奉承。”
听到这少年开口，中年文士本来面生怒色，不过之后听到“白使君”什么的，马上又被脸上的惊色代替。
“小逊！轮到你开口……恩？白使君？难道您就是……”
“大胆！竟敢信口雌黄，莫非是淮南的奸细？”太史慈喝道，将对方吓得一哆嗦。
其实太史慈倒是看了出来，人家并不是奸细，只是……刚刚也没有说实话，所以这才诈上一诈。
不仅是言语中的漏洞，而且如果这真是举家迁徙，那其中青壮的比例未免太大！
白图倒是注意到，反而是那位少年，对于太史慈的表面呵斥，没有任何动容，于是开口问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你大伯都很害怕的样子，你难道不怕吗？而且……你怎么知道，我就是仁政爱民、在世圣贤的白图的？”
“我叫陆逊，白使君刚刚大败袁术于曲阿，此时正是进图江东之时，而这里的宿卫皆是将校，并非‘训练’出的士兵，能有这种规模的宿卫，还在曲阿一带视察，并没有去讨伐丹阳和严白虎，而且……年纪也和传闻中‘白使君’差不多，想来您就是白使君本人了。
何况还有这位将军作为佐证，这位将军身形伟岸、短须姿美，想来便是人称‘义贯金石’的太史将军，能够被太史将军护送的，还会有谁？而且既然知道是‘义贯金石’的太史将军当面，刚刚的凶态想来是因为我大伯所言有所讳避，所以才故意装出来的，又有什么可怕的？”
听着这还是小屁孩的陆逊，毫不怯场的侃侃而谈，白图也不由得啧啧称奇。
听到他自称“陆逊”时，白图就已经心中微惊——守江口书生拜大将，后世面对蜀汉的倾巢来攻，在夷陵火烧连营，令刘备兵败病死白帝，东吴在周瑜、鲁肃、吕蒙之后的第四位大都督。
如今虽然还只是个孩子，但也能看出其玉藏石中。
“哈哈，子义，这小子是在挤兑你。”白图故意揶揄道。
“啊……不敢不敢，这小子向来没规矩……”那中年文士又吓了一跳，倒是令陆逊对其暗翻白眼，似乎很是不屑。
知道这是陆家人之后，白图就已经明白，眼前并不是什么庐江豪族迁徙，而是太守陆康要将儿子、孙子，送回到吴郡老家——所以这队伍里才会有这么多青壮，而妇孺老弱很少，因为本来就是保护主家的仆从居多。
至于为首之人，先前之所以说谎，无非也是世家之人，对白图手下的将士，也并不信赖，担心他们知道自己是陆家的嫡系，会动什么歪心思——曹操他爹不也是被陶谦手下的将士劫掠杀死的？
不过现在陆逊都已经认出、并且叫破了白图的身份，还点出了太史慈，这人还一副畏惧的样子，反而令太史慈感觉有些打脸——我都“义贯金石”了，你怎么还一副防贼的样子？
陆逊铺垫了那么大的“台阶”，他都接不住，也难怪陆逊似乎对他这大伯很不屑的样子……

第六十三章 陆逊
“小朋友，我没有吓到你，却吓到了你的大伯，我在这里向你道歉了。”太史慈说着，对陆逊微微一抱拳。
而陆逊的大伯，也就是陆儁，闻言讪讪一笑，连道“不敢”——显然也发现了自己之前的表现不妥。
“陆氏……你们可是陆太守的家人？”白图问道。
“不错，白使君，家父讳康，正是庐江太守。”陆儁连忙说道。
虽然这个世界，并不忌讳称呼名字，但对直系长辈，直呼其名还是有忌讳的。
“庐江守不住了？陆康老先生，怎么没有一起退回来？”白图不由得问道。
陆康乃是如今江东陆氏的族长，不过作为世家，重要嫡系、或是族中英才，自然少不了入朝为官，而像是太守之类的地方大员，如果不是迫不得已的原因，一般不会用本地人。
陆康去庐江上任的时候，自然会带着些亲近子弟，但陆家的宗族整体还是在吴县。
现在陆康将他儿孙，都送回了江东，无疑说明了庐江情况不妙！
“回禀大人，家父身负皇恩，立志死守庐江，那与贼人袁术连战不休，刘勋之辈虽昼夜攻城，但城中军民一心……”陆儁说着似乎感觉到了白图的不耐，故而省略了一些说道：“但不久前，刘勋稍退，听闻是孙策一部，北上庐江，家父恐城破失守，故而遣我们回吴县，我也劝说过家父，但是家父他不肯擅离职守，坚持要与庐江共存亡！”
“哎，陆太守果真是大汉栋梁……本来我已经通知庐江，如果贼军势大，可以先回江东再做打算的。”白图无奈道。
同时白图也明白，除了这名义上的原因，陆康也是为了保全儿孙——若是他自己也逃走，则舒城必乱，到时袁术也便知道他们逃出舒城，在淮南一封锁，他们又如何能回得来？
相反只要舒城不破，旁人也未必注意陆康的子侄何在。
之前白图也收到了江夏停战的消息，却没想到孙策是被调去攻打庐江城。
看来袁术在曲阿一败后，已经有些急了，想要尽快取得战果！
就在这时，陆逊忽然拜倒道：“求白使君救我大父，陆氏阖家老小，铭感白使君大恩！”
“小逊！你还是个孩子，白使君行事自然有白使君的理由！”陆儁呵斥道。
白图稍一犹豫之后，一边扶起陆逊，一边说道：“先将庐江的情况，说给我听听。”
在白图的计划中，现在并不是北上主动进攻袁术的时候。
明知道明年冬天，淮南就要大旱，现在去和袁术死磕根本有弊无利，何况真的惹急了袁术，全力和江东开战，白图还真未必是他对手！
而且现在正是要存粮的时候，不易再大规模的远调军队，否则后年用什么去接收淮南？
一边是忍上两年，就可以不战而胜，另一边最好的结局是惨胜，而且靡费钱粮之后，要面对大旱……这选择并不难。
就算是为了刷陆逊的好感度也不值——不就是个小屁孩，将来叔叔给你做蔗糖吃就得了！
何况历史上陆康是孙策破城后，便忧愤而死，不过陆逊和陆康的幼子陆绩，不也还是效忠于东吴？
没道理轮到白图的时候，就要费这么大代价吧？
不过想到吕玲绮之前说过的，要让世家相信，自己能够保护他们……
这的确是一个建立信任的机会。
白图并不是对世家多么倚重，更算不上讨好，等时机成熟之后，招贤寒门是势在必行的。
但是……削弱世家影响这种事情，就是要世家有所信任、同时又不是很倚重世家的人来做，才更容易、能受到抵触更小的做到。
一味倚重世家发迹，之后还想要削弱世家，最多也就是孙权的程度——孙权继位早期，充分吸收了孙策被许贡门客刺杀的教训，与江东各大世家结好，竖起“与世家共治江东”的人设，然而后期坐稳江东之后，一面拉拢提拔江东集团的新贵，一面不惜将大批菁英、功臣，折在政治斗争中，来维护自己、维护孙氏在江东的权威。
其代价就是东吴后期、尤其是孙权去世之后，朝堂混乱、弊象丛生，基本处于挂机等死的状态。
而一味坚决与世家划清界限，在互不信任的情况下强行推动变革，那过程将是腥风血雨的，也不是白图的风格。
更何况陆康现在死守庐江，虽然忠于的是大汉朝廷，但自己这个扬州牧，又怎好袖手？
“小逊，你……”陆儁还想要再说什么，不过被太史慈一眼瞄了回去。
而小大人儿似的陆逊，则是白图说起了庐江的守军数量、粮草储备、甚至连守城的滚木、礌石、桐油的储量，都如数家珍。
孙策攻陷庐江郡，还有刘勋围攻庐江城时的状况，也都描述的七七八八。
并且没有一般小孩子，爱出风头的想法，只是很认真的在介绍，没有夹杂任何评价，也没有任何引导白图坚定出兵想法的意思，不过却很期待的看着白图。
陆儁看向这远房侄子的眼神，闪过了些许惊讶与忌惮，似乎他之前也没想到，一个小屁孩居然会记得这些！
“好！如果我真能救出你大父，一定是你的功劳。久闻吴中四姓，耕读传家、家学渊博，如今其他三家还没有看到，但从你陆氏的小儿辈身上，就能看到些峥嵘。”白图向陆儁夸奖着陆逊，同时观察着他的反应。
果然陆儁表面上十分受用，还谦虚几句，但笑容却有些勉强……
结合各个陆逊对陆儁的一些隐晦的态度，足以看出陆逊和他大伯之间并不和睦！
了解陆逊的出身的话，会明白这也是理所当然。
陆逊并不是陆康的亲孙子，而是陆氏的旁支出身，比主家要远出好几代，这种情况在大宗族中也很常见。
不过……陆逊的情况更复杂一些，他的父亲陆骏，死因是“为邦族所坏”，也就是死于宗族内部的争斗。
同时陆康在上任庐江时，都带着这个远房孙子，除了亲近之外，怕也不无保护之意！
一个父亲在宗族内斗中被害死，本身被族长所喜欢、保护的孩子……
放在玄幻世界里，陆逊随便找条河淹死，怕是就有成群结队的主角魂穿过来！
而且哪怕没有魂穿……
从被打压的旁支庶子，到陆氏的顶梁柱、东吴的大都督……仅凭陆逊自己，也同样有着主角的天分！

第六十四章 白虎授首
“什么？你想攻打庐江？”吕布皱眉看着白图。
此时陈宫还在吴县，白图只能与吕布商议此事，见到吕布的表情，白图也有些神色讪讪。
“不算攻打、不算攻打，只是想救了陆康太守便回来。”白图说道。
“救人？那便不需派兵，为父一人前去，管是他千军万马，也带的回来。”吕布傲然道。
“不妥，陆太守身边，还有其他主动随他出生入死的将士，真的只救他一个，八成不会回来，还要我亲自前往才行。”白图说道。
“若是如此，舒城不仅距离长江北岸有段路程，而且之间还隔了皖城，即便我们轻舟快马前往，先一步抵达舒城，回来的时候也势必将被袁术截击在江北。”吕布皱眉道。
不错，白图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才有些为难。
庐江的治所是舒城，陆康也正是死守此地，而其他各县都已经被袁术所据，刘勋作为袁术所封的庐江太守，暂时以“皖”作为治所。
而这“皖”距离长江北岸很近，也就是说……要救陆康，还要路过这袁术在庐江的势力核心，即使少带些人、运气好蒙混过去，回来时也很容易被截击！
“所以我也还没有决定！如果在两三日内，吴郡公台那边会有好消息的话，我就准备冒险一试，到时让兴霸陈兵芜湖，公台在秣陵虚张声势，做出要进攻的样子，给九江增加些压力，我和义父绕路豫章，领百骑，直接北上庐江，只要能比孙策先一步抵达，想来还是有机会的。”白图说道。
地理上看，与白图现在隔江相望的，是袁术的大本营九江郡，而庐江郡要更往西一些，与扬州的豫章隔江相对。
吕布缓缓点了点头，不过脸色依旧凝重——白图所说的，依旧没有解决，对方可能会堵住后路的问题。
之所以白图敢浪一下，也是吃准了此时袁术的大部分兵力，都已经在北面的陈留和小沛、下邳，与曹刘争鹿中原。
相比之下，九江城、也就是寿春一带的兵马，只是防守有余，也不可能为抓白图，将把自己最后的防御力量都散开。
最终即便堵截，也应该只是孙策一部的兵马，以及刘勋在皖城的兵马……
“如果要去，必须一切由我指挥。”吕布最终说道。
白图闻言自然连连应是，他之前还担心义父会坚决不同意……
却不知道吕布心里想的是，到时他只带百骑姬造兵，一旦力有不逮，他一个人护着白图离开，又有谁能阻拦？
这也是白图“敢”任性的原因——只带少量姬造士兵，死了虽然心疼，但毕竟不是实实在在的人命！
说巧不巧，白图刚刚和吕布说完此事，马上便有吴郡的传信兵赶回。
陈宫和周泰，在钱塘大败严舆、尽俘其兵的消息，才传来没几天，原本白图心里也没底，能不能在两三日中便拿下严白虎。
谁料这次和捷报一起传回来的，还有严白虎的首级！
原来就在严舆兵败不久，吴郡的世家豪族，也已经对严白虎不抱期望，这曾经的代言人，现在反而是“累赘”。
就在许贡和严白虎商量对策的时候，摔杯为号、刀斧手齐出，直接将严白虎的亲兵，连同他本人一起剁了，之后献给了陈宫……
当然，名义上是吴郡的世家豪族，趁着严白虎得知兵败消息后，惶惶不可终日的时候，齐心协力、冒着天大的风险，共戮逆贼，侥幸成功！
庐江太守许贡，也自认被严白虎攻城略地、有负职责，不仅承认了陈宫的太守之位，还向他负荆请罪。
陈宫虽然明白这里面的道道儿，但却没有为难许贡，反而表面上加以安抚。
此时陈宫已经在入驻吴郡中南部各县，先将严白虎的首级送了回来……
白图也立刻给陈宫传信，嘱咐其屯田、以及在秣陵一带虚张声势的事宜，主要是让陈宫在处理好吴郡中南部的事务之后，留周泰追剿起事的山贼残部，陈宫先回曲阿来——曲阿、秣陵一带，是现在白图的根基所在，相当于是刘表的南郡。
之前遇到陆家人之后，白图盛情邀请他们来曲阿做客，现在得到了陈宫的消息，白图也通知小陆逊，自己已经决定要去救他祖父！
“因为我的一时任性，竟让白使君冒此奇险，逊惭愧……请白使君允许我，也跟随在队伍中。”陆逊说道。
“不，我去救你大父，不是因为你任性，而是因为你大父是我的属官，不过现在你倒是真的很任性……这种事情，你一个小孩子跟着能做什么？”白图拒绝道。
“自是为使君鞍前马后！若事有不谐，逊当死于使君之前，以报使君大恩！”陆逊严肃地说道。
白图看出来，陆逊十分严肃且恳切，不过还是要拒绝……
“主公，既然小逊这么说，那就带着他好了。”太史慈这时插言道。
白图惊诧的看着太史慈，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他无法理解这种只有危险，没有好处的事情！
不过陆逊这种“您如果因我而蒙难则我要死在您前面”的义气，显然很对太史慈的脾气。
这次前往淮南，太史慈也会跟着，一来是因为他是白图的宿卫，白图亲自去冒险，而不带他去，以太史慈的脾气，绝食都是有可能的；二来则是因为太史慈的实力够强，而且同样擅长突围。
太史慈的成名之战，就是在北海城外，在围城的黄巾军中杀进杀出……
白图则是忽然想到，陆逊想要和他一起前往，会不会也是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念头？
毕竟之前他已经大大得罪了他大伯，如果陆康救不回来，陆逊的日子怕是也很难过。
“算了，那你看着他。而且……小逊，如果事情有变的话……”
“我自绝于人前，也绝不拖累太史将军！”陆逊马上说道。
白图点了点头，这小子的确够聪明。
夜里，白图和吕布就要趁夜出发，吕玲绮还想要混在并州骑里一同出发，结果刚刚要走出城门，就被吕布从身后拍了拍肩膀。
吕玲绮顿时身形一僵，顿了顿之后紧张的转过身来，粗着嗓子抱拳道：“末将拜见吕将军！”
吕布：……
“你不会以为这我就会把你当成军中校尉吧？而且……这次我也没有带校尉！”吕布冷漠.jpg。
“爹，你什么时候知道我……”
“回来再找你算账！老老实实在曲阿呆着！”吕布呵斥道。
“我……”吕玲绮还想要说什么。
“你什么你，这次不同以往，一旦事情不妙，为父也只能护住一个人，到时你和硬盘都去……”吕布打断道。
吕玲绮见吕布语气中带着关心，心情这才好了一些。
“……到时将你留在淮南，被乱军所杀，为父会伤心的！”吕布说道。
吕玲绮：？？？

第六十五章 鲁子敬
我叫鲁肃，字子敬。
我也算是豪族出身，田产百倾、家仆数十、佃户数百，而且作为主家……我长辈只有母亲和祖母还在世，现在我是鲁家的族长。
前些年黄巾之乱，我力排众议，将粮食分给邻里、周济贫苦，事实证明我是对的，财散人聚，所以乡亲们才拥护我，听我指挥打退了来犯的小股黄巾。
后来贼势汹汹，我只能带着族人，到下邳郡的东城暂避。
谁知道最近两年，袁术居然在打徐州的主意，上个月还控制了东城县……
这厮还从哪听说了我，据说想要我做“东城令”！
以我之见，袁术实乃志大才疏之辈，跟着他肯定要倒霉，而且还要坏了名声。
于是我只能再次举家搬迁，虽然之前仗义疏财、让不少叔伯和我分了家，田产、仆役都大幅减少，但百十来口青壮还是有的，就这样让妇孺走在前面，我和手持弓弩的青壮殿后，料来即使有小股的军队发现我，也不会和我为难。
至于大股的军队……袁术现在会分出大股的军队来抓我吗？
另外我自幼获得天书一卷，有观地气之能，江东……当是龙兴之地！
当初那周瑜做居巢令的时候，我看他非常人，他那义兄孙策也是江东望族出身，袁术压得了他一时、压不了他一世，前两年周瑜在居巢想我借粮，我直接送了三千斛粮食给他，现在我这老朋友去投靠他，想来他会接受吧？
……
“不好！家主，有人追上来了！”鲁肃的家将甲上前喊道。
只见此时队伍里，五驾马车在前，三十余骑持弩带刀、并七八十位披甲挂盾的青壮，在后面断后。
不过鲁肃的骑兵，显然有些水——都是真正的“马”，而并非训练出来的战马！
袁术军的一位都伯，这时追上了要离开的鲁肃，远远喊道：“鲁肃！你休要张狂，我家主公好心征辟你，你竟不识好歹？现在和我回去……”
那都伯刚刚说到一半，只见鲁肃张弓拉箭，一箭射到了那都伯脚下。
鲁肃年少时，也“好骑射”，只是对于武艺，始终不像读书那般擅长，故而并没有觉醒兵符，但是张弓拉箭却再熟悉不过。
鲁肃一箭之后，只见七八十名青壮，这时都将盾往地上一砸，向那队袁术的士兵射了过去，并没有杀伤的意思，何况对方也有意停留在一箭之外，故而都是射到了对方面前！
“这位将军，如今天下纷乱，淮南的形势不消我为您多说，您为了袁术来抓我，而我不过是一个不愿意受袁术授职的闲汉而已，抓到了又能有多大的奖赏？而抓不到的话，只要回去说没见到我，又会有什么惩罚吗？相反……如果您现在要抓捕我，我和我的庄客们也不是吃素的！”鲁肃喊道。
那穿着木石战甲的都伯，看着面前空地上的箭矢，又看了看敌我双方的人数、装备，犹豫一会儿之后，小声对身边的什长说道：“我们什么都没追到！”
然而就在这时，只听一阵引擎爆鸣声突然响起，却见东侧两里外一小丘后面，突然窜出了成群的骑兵……真正的精锐骑兵！
和鲁肃那种骑马的家伙完全不是一个水平，不仅来去如风，而且……在一箭之地外，这队陌生的骑兵便纷纷张弓抛射，仔细观察的话，射的时候还双腿一夹、战马稍稍向上一窜……
生生借着马力，将箭的射程提高了一截！
明明还没到正常弓箭的射程，这队淮南士兵的人数便已经大幅减员。
而当手臂中箭的都伯，刚刚回过神来，要放箭还击的时候，只见这上白骑的精锐骑兵，竟是仿佛共用一颗心思考一样，瞬间分散开来……
犹如鬼魅的绕到左右两路夹击而来，近用长枪、入用弯刀，迅速收割着这支淮南军的百人队，不等这都伯从慌乱中镇定下来，稍稍想想为什么鲁肃会有这样的一队骑兵，便已经被弯刀划过脖子，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用出声指挥，上百骑兵这时已经在沉默中逐一对倒地的士兵进行补刀。
鲁肃也看愣了——什么情况？哪杀出来的军队？曹操？刘备？
接着只见那小丘后面，又出来了数驾超大的马车……
“不愧是义父，竟是能一人统帅上百骑兵而游刃有余！天下名将虽多，义父也是首屈一指了吧？”白图赞叹道。
这并不是讽刺，指挥上百骑兵听起来很简单，但实际上这可是没有伍长、什长配合的直接指挥。
换成是一般将领，怕是早就一塌糊涂，而在吕布的指挥下，上百骑兵却仿佛有了集体意识一样，比正常层层指挥的百骑狼骑更强。
“哈哈哈，若是以百骑相斗，世上还没有为父的对手，不过若是以三百骑相斗，你就要看看仲达了！”吕布说的仲达，显然也是指高顺。
“哦？”白图惊讶了一下，但吕布也没有解释高顺强在何处，只是白图也补充了一句：“若只是三百骑，义父一人足矣，哪有什么可斗的。”
“你这孩子，就是这么实诚！”吕布无奈地说道。
之后吕布又看向了鲁肃一伙人，有些杀机凛凛地说道：“这些人不会出卖我们吧？”
“他们既然是要逃难离开袁术治下的人，应该不会……只是这强弓劲弩，看着不像是一般乡民，我去问问。”白图说着，一夹战马上前。
白图的木石兵符，还是不丢丑的好，所以骑的战马。
至于那些马车，多半是“货车”，而且是白图连夜赶制的四轮马车、四马牵引的马车，并不是白图这时贪图享受的坐马车，而是要带一批简易的守城器械前往。
当然，既然反正也有货车耽误些速度，白图也就带了两辆摆了软椅的马车，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陆康的老骨头着想不是？
“你们是什么人？可是因为袁术的残暴，无以为生，只能去投奔仁政爱民的白州牧的难民吗？”白图上前问道。
鲁肃听着这话，总感觉有些别扭，不过此时也明白最好不要逆着这伙“强人”说话，于是答道：“没错，我们是要去江东的。”
当然，实际上鲁肃只是想去居巢，理论上……没过江！
“哦？那为何袁术的人会追赶你们，而且……你们这弓弩，可不像是普通人能弄到的。”白图追问道。
“我们是鲁家村的人，我叫鲁肃，因为早年仗义疏财，所以有些薄名，袁术想要征辟我……”
其实鲁肃主要是想说，我的“财”已经都“疏”了，你们别打歪主意。
至于自报家门什么的，鲁肃并没有忌讳——他在东城县也只是“有些薄名”，这不是谦虚，所以也不怕被人盯上！
“什么？你就是鲁肃鲁子敬？”白图眼前一亮道。
鲁肃：……

第六十六章 枭雄本色
鲁肃很无奈，本来自己连吓带唬的，把那队人哄回去之后，只要那位都伯说没看到自己，自然后面的路就好走多了。
然而现在不知道哪冒出来一队人，居然瞬间将袁术的百人队尽数灭口。
虽然灭的彻底，但是这么一个百人队“失踪”，肯定会引起警觉！
更令鲁肃郁闷的是，他不敢怪这伙强人捣乱，但对方居然认识自己……
【这么强的骑兵，不像是江淮所有，莫非是驻扎在小沛的并州骑？不对，小沛的并州骑，无论如何也无法从前线突围到这里，难道说是……江对岸来的？】鲁肃脑海中念头急转。
“相逢是缘、相逢是缘！子敬，这里很危险，天色也晚了，不如先找个地方避避，我们也好好聊聊如何？”白图邀请道。
“那便……依兄台所言。”鲁肃无奈地说道。
现在他大概能猜出白图的身份，只是如何也想不出，为什么“这位”会在这里！
不过现在鲁肃也已经无法拒绝，否则……白图身边的这位白甲将军，一直在盯着他，这些可不像是用长弓硬弩就能吓退的家伙。
白图和鲁肃一行人离开时，也不忘了隐藏、假造一部分痕迹，之后往一处偏僻所在躲了过去，这里也是白图和吕布，早就商量好的，今晚要隐蔽的地方。
之后白图将一辆辆看起来就不轻的四马四轮货车，在周围摆了一圈，作为临时的营地。
拉着鲁肃一同说起话来……
白图也没想到，自己走这一趟，居然还能碰巧遇到鲁肃这位大牛！
和陈宫相反，鲁肃无疑属于在“大局观”方面，十分远见卓识的谋主。
让他自领一队军士，或是辅佐一路偏将，他的能力虽然也很突出，但却未必耀眼，不过如果用他来把握战略，却是不下于智多近妖的诸葛丞相。
如果照常发展，十二年后，诸葛亮在草庐中的时候，将与刘备做一番“隆中对”，指点出了三国鼎立的格局，这也成为了刘备之后的战略方向。
而鲁肃在辅佐孙权时，则有过“榻上策”，比“隆中对”要早上数年、甚至当时官渡之战都还没有结果，同样是一席战略意义上的谋划。
与“隆中对”相比，“榻上策”自然是站在东吴的角度，先一步预料到了北方的战局，认定曹操将胜，届时并中原与河北之力，将手握大势……只是些微误判，将当时的益州牧刘璋作为鼎立之国，对荆州的态度先是“吞并”，而在刘表去世后，鲁肃改为建议孙权观察，荆州上下是否一心，再决定是吞之还是联合抗曹。
考虑到鲁肃是在官渡之战前，信息比隆中对时更少，故而这“榻上策”已经可以说是不下于“隆中对”的金玉良言！
鲁肃只想要和白图“萍水相逢”，然而白图却没给他机会，居然一扎下营，便直接自报家门，令鲁肃想不卷进来都不行……
当然，对于白图为了救庐江太守，居然甘冒奇险、渡江而来的举动，鲁肃也有些动容。
白图这时为了与鲁肃拉进些关系，有意提及道：“哎，如今汉室国运多桀，北方袁绍与公孙瓒征战不休，中原、淮南之地，曹操、袁术具是虎狼之辈，也不知天下会走向何方啊。”
本来白图是想要抛转引玉，和鲁肃找找话题，怎料鲁肃这时却说道：“南北二袁势大，想来会是龙争虎斗之局……”
鲁肃本来也没想投奔白图，自然只是敷衍一二，而他所说的，也正是天下“智者”如今的普遍观点。
只是鲁肃说完之后，发现白图目光灼灼的瞪着他，半晌后说道：“子敬何故如此？某非志不在我？”
鲁肃：？？？
鲁肃也十分疑惑，对方能看出大势已经不在二袁，已经说明其具有顶级谋士的眼光，但是……为什么白图就这么确信，自己是藏拙了？
明明他鲁子敬之前，只是稍微有些小名声，连袁术也只是想授职他个县令而已，为什么白图……
【莫非他也有某一部天书？】鲁肃心中惊诧。
“咳，白使君见谅，肃无心乱世，只是想要避祸江东，耕读传家、等天下大定再出山而已……志向微末，令使君见笑了。”鲁肃只好承认道。
白图却根本没笑，反而看了他一会儿之后说道：“不，你不是无心乱世，而是无心于我……恩，我来猜猜，不是我、也不是袁术……莫非子敬想要押宝孙策？对了，子敬和他的结义弟弟，有些交情吧？”
鲁肃：！！！
连这也能猜到？这没道理了吧？
此时鲁肃已经越发确信，白图应该也有某一卷天书……
不过白图的话，已经说到这份儿上，鲁肃觉得自己还抵赖，反而显得小家子气了。
“白使君……见谅，或许是肃眼拙，不过……白使君放心，今日劳白使君相救之恩，肃必不敢忘，只是……”鲁肃也不敢直接说：没有你，我早就已经跑到居巢了！
“呵呵，子敬啊！你是带着家人来的吧？那辆马车里，是你祖母？她老人家眼神好像不大好使咯……人生七十古来稀，子敬是孝顺人啊。”白图忽然说道。
“白使君这是何意？”鲁肃怒道。
“没什么，只是你带着家人，还想要拒绝我吗？”白图.霸道总裁.jpg。
“在下相信白使君名高一时，并非祸及家人之辈……而且无论是谁，以为我鲁子敬是会能够被威胁的，那便大错特错了！”鲁肃严肃地说道。
白图则是起身道：“呵呵，那子敬还是自己考虑一晚吧！”心中也暗道：不让你见见我的厉害，怕你是不知道，什么叫枭雄本色！
鲁肃显然已经有些动怒，这时心里念头纷乱，表面上依旧不动神色，看着白图离开。
鲁肃心里自然也有忐忑，心中暗暗期待，至少白图不要今晚便动手，同时也想着之后应该如何脱身……
第二天一早，鲁肃从帐篷中出来，只见白图在老太太的马车边，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然而紧接着，只见他双眼已经半盲的大母，这时竟是被白图从车里……好声好气的扶了下来，鼻子上还带着不知道什么东西。
“老夫人呐！真的，一看到您，我就觉得亲切，让我想到了我大母啊！”
“能看清些了？谢什么！昨晚咱们祖孙不是都说的好好的，我和您投缘呐！和孙儿说什么谢，您这样我可不乐意了！”
“来，我扶您到我的马车上去，那有软塌，回头让子敬用那个送您回去……”
“诶！您和我客气什么？我个大小伙子，软塌还不舒服呢！再说哪有让大母做硬车，孙儿辈的却坐软塌的道理？”
“对对对，那么远都看清了？真好啊！对，那是您大孙子……大孙贼，过来！大母叫你呢！”白图招手喊道。
鲁肃：#@￥！*

第六十七章 我当以国士报之
白图是一个善良的人。
哪怕出租房里只剩下半箱泡面，也只是辛勤的代写论文。
忽悠老头老太太、推销保健品之类缺德的事情，白图是不会做的……
但如果有人逼他，那就两说了！
之前因为听陆逊说起过，他大父的眼神越来越糟，只能看远的东西，因此白图忽然想起了“老花镜”这一说。
当然，真正的要普及眼镜，至少也先点出烧制玻璃方面的工艺。
不过仅仅只要几副的话……
白图将府库中，透明度最高的一对儿水晶貔貅，安排役工给拆成了镜片，打磨出了三副度数各不相同的老花镜！
即便是在盛产水晶的吴郡，最透明的水晶，作为镜片也过于“雾气蒙蒙”，放在后世简直就是眼镜之耻。
但放在玻璃工艺还没有起步的时代，那也就不能多嫌弃什么。
本来想要送给陆康作为小礼物，毕竟水晶貔貅什么的，白图留着也没用。
然而昨晚鲁肃这厮居然和敢和白图较劲儿，于是白图当晚便去讨好……啊不，是去慰问老太太。
和孙子聊得不怎么样，但是和老太太聊得很投缘，加上白图将给陆康准备的老花镜，选了一副合适的作为小礼物，祖孙间的关系，已经越发融洽。
“哎，小肃是个好孩子，就是平日太忙了，也不知道都在忙什么……”老太太在和白图抱怨着。
此时鲁肃就一旁，虽然心中万分羊驼，但还是只能听着。
“忙些才好！子敬兄是有本事的人，这么乱的世道，有本事的人才忙。”白图十分贴心的替鲁肃辩解着。
“哎，他能有你一半便好了！”老太太说道。
鲁肃：……
这是鲁肃吃的最难的一顿早饭，虽然一开始发现，大母带上那奇怪的水晶饰品后，居然神奇的能够看清许多，尤其是大母看着他激动落泪的时候，鲁肃心里也很感动，但是……之后鲁肃就一直觉得，自己是过继到鲁家的！
“好了！大母，时候不早了，袁术这儿也不安全，您们快上路吧！记得到了居巢之后，每晚还要让侍女给您按摩足底，我都教给她了，休息的时候抬高些腿，平时多吃新鲜瓜果，蜜饯的配方虽然给了管家，但也不能总吃那些……”白图吃完饭之后，还一路叮嘱着。
看得鲁肃一阵眼皮发跳，老太太则是眼泪汪汪的。
临分别前，老太太拿拐杖打了鲁肃小腿一下：“你给我过来！”
“大母，您这是……”鲁肃跟过来之后，讪讪地问道。
“哎，小肃啊……白使君是个好孩子。”老太太说道。
“没、没错，白使君天下大贤，自然是……极好的。”鲁肃干声道。
“大母眼睛瞎了，心没瞎！大母也看得出来，他对大母好，其实是为了你。”老太太说道。
不等鲁肃说什么，老太太接着说道：“不过大母的高兴不是假的，人家手握一州，又是大贤、大德之人，却如此看重你，大母能不高兴？哎，大母知道你和那周家的小子有交情，也并不反对你看好谁……
当初你大手一挥，要将家里的米粮，送了人家一半，你那些那些短见的叔伯，一个个如丧考妣的来哀求，老身可曾制止过你？只是现在老身一定要多说几句，或许你有你的本事、你的考量，但你不是还没有投靠孙家吗？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君以国士待我……算了算了，老糊涂脑子，背不下那些书袋子，也不替我有本事的孙儿拿主意。不过，我觉得江东是好地方，这居巢虽是故地，但也不去吃那回头草了吧！回头你让人，送我去秣陵、去曲阿吧。”
老太太拉过鲁肃的手，絮絮叨叨了半天，直到有些乏了，才想进马车。
不过犹豫一下，之后对鲁肃问道：“小肃，这车要不要退回去？”
“退回去干嘛？他既然说要给大母休息用，我们收下便是！”鲁肃似乎做了什么决定地说道。
老太太闻言，这才放心的坐了进去，果然一会儿出发的时候，鲁肃过来马车旁边主动说道：“大母，您和家里人先走，我带几个庄客，去和白使君走一趟庐江。”
“好……万万注意安全，你是别人的国士，也是大母的孙儿。”老太太特地多看了鲁肃好久，虽然水晶透明度很差，但总比之前清楚不少。
鲁肃平时是将头发全束起来，在头上盘一个圆圆的发髻，相比于这个世界中，那些酷爱半束，甚至披肩、秃头的人来说，算是很规矩的发型，眼睛平时哪怕半睁不睁，也已经显得很大，只是下眼袋稍重、还有些下吊眼，在没干劲儿的时候会令人感觉分外懒散——比如昨晚敷衍白图天下大势的时候。
不过现在鲁肃显然认真了不少，不仅眼角挑了起来，而且显得双目有神……
白图见鲁肃又折返回来，笑得很开心：“子敬怎么回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鲁肃看白图的笑，总是有些微妙的不爽，但是既然已经决定，也不再犹豫，大步上前拱手作揖道：“东城鲁子敬，拜见主公。”
“哈哈哈，好、好！前不久我看到吴郡作乱的严白虎脑袋，也没有现在看到子敬主动来投这么高兴！”白图将鲁肃扶了起来。
鲁肃很想问问：您老对“主动来投”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子敬既然来投，图先给你一个差事，将老太太安全送回江东去，到时公台会安排……”
白图说到一半，鲁肃打断道：“大母那边肃已经安排妥当，主公既然要去舒城，肃当陪同左右。”
“这……舒城一行，我也没有十分把握，一旦情况危急……”白图显然并不想好不容易才主动来投的鲁肃冒险。
“主公若凡事都有十分把握，肃岂不是无处施展？”鲁肃目光灼灼地说道。
“哦？子敬，你有什么万全的主意？”白图眼前一亮道。
鲁肃傲然道：“虽无十分，亦得八九。”
昨晚鲁肃就想过这件事，还想着如果白图不放人的话，他就用这法子，来换取自己和家人的安全离开……
谁知道……太凶残了！

第六十八章 鲁肃之谋
“什么？写信给周瑜？他会因为和你的交情，而故意放走我们？”白图惊诧道。
鲁肃给白图的主意，是吕布去带着并州百骑，在庐江南部骚扰粮道，以吕布率领百骑来去如风、整齐划一的统率力，以及吕布的个人勇武，十倍之敌也奈何不了他，数十倍之敌也逮不到他。
此时攻打舒城的孙策部，前军已经接近舒城，而中军还在路上，届时很可能拖延住周瑜坐镇的中军。
不是真的要吕布以百骑，拖住周瑜多久，而是要趁机送一封信给他！
“我和公瑾是君子之交，自然不会贻误公事。而且劝说一个人时，用交情去劝说，效果是最差的，要真正设身处地的，明白对方想要什么、为对方分析局势，因势利导才能得到最好的结果。”鲁肃说道。
白图想了想之后问道：“你觉得周瑜想要什么？”
“辅佐孙策，入主江东。”鲁肃没有迟疑地说道。
“那放过我回去，对他有什么好处？”白图还是没懂。
“若我是公瑾，应该能明白现在对孙策最有利的，应当是速克庐江，之后借着攻克庐江功劳，以及……孙家可能掌握的玉玺，向袁术换一个支持他攻略江东的机会。而如果主公直接死在淮南，江东形势糜烂，袁术只需遣一心腹之将，一纸通传便可号令江东四郡，又何必冒着放虎归山的风险？”鲁肃分析道。
白图也有些明白了鲁肃的意思。
“换成是袁术，还未必能想到这么深，但是公瑾的话……我能够想到的，他也一定能够想到，甚至哪怕没有这封信，他也会找机会放水，现在我只是让这心照不宣更默契一些而已。
而且主公还带了这么多守城之器，如果说之前只有六七分把握，现在也有八九分了！”鲁肃说道。
孙策和周瑜的目标，一是“速克庐江”、二是“经略江东”，放白图回去则两者都可行，否则不仅在舒城要有更大伤亡，而且反而遂了袁术的心思。
不过吕布这时却一阵皱眉，坚持道：“我不同意！”
吕布之所以肯来，是因为他自忖只带上白图的话，除非被袁术调动大军、还围个瓷实，否则这淮南任他来去。
“主公可以与吕将军一道，牵制刘勋和公瑾，肃带着主公的这些，去往舒城见陆太守。”鲁肃说着，指了指那些守城器械。
吕布觉得这主意不错，但是白图却不同意。
“义父，这次是我一定要来救陆太守的，子敬也是为了……”
白图说到一半，发现吕布脸色不耐，显然没有被说通的意思，又想起鲁肃所说的，于是改口道：“而且其实在后方吸引敌军的注意，也更加危险，只要义父成功的话，我们在庐江就只要面对孙策的前军就可以。”
鲁肃见状也补充道：“而且还有一桩最要紧的事，那就是我们回撤江东的时候，皖城这边肯定不能走，到时吕将军假意在庐江南部游击之后，需得绕路到九江去……主公在临行前，也有让甘太守和陈太守，在芜湖一带虚张声势吧？
袁术如今在淮南兵力不足，等到发现庐江有变之后，势必会明白主公只是虚张声势，到时不妨假戏真做，就在历阳开一道口子……虽是不足以在淮南站稳，但是接应我们回去，却绰绰有余。”
历阳是九江郡的一个县，挨着长江，后世南梁和北齐在此议和、故而改名“和县”，与对岸的秣陵隔江相望。
而鲁肃为白图计划的“后路”，是在离开庐江之后，实则虚之、虚则实之……趁着袁术认定秣陵一带的水军，只是虚张声势的时候，在历阳附近接白图回去！
这计划有些冒险，毕竟九江可是袁术的大本营，绕路历阳，相当于是在袁术的家门口路过。
不过鲁肃说的也有道理，如果原路返回，皖城的刘勋不可能无动于衷。
至于如何通知陈宫“假戏真做”？
白图作为州牧，到了庐江郡的治所舒城，自然能与吴郡太守联系，这也是白图一定要亲自前来的原因之一。
令吕布明白，他这边的情况也很危险之后，这才同意了鲁肃的计划，并且和白图等人分头行动。
同时吕布也已经打定主意，如果白图和鲁肃被堵在庐江出不来，大不了他再走一趟。
以白图现在的名望，就是要杀他也会找些技巧，比如破城几个月后，患病而死、忧愤而死之类的，不大可能直接杀死。
鲁肃不是只身来投，也带了二十多个庄客，正好赶着马车，装作是商队的样子。
分头行动之后，鲁肃和白图昼夜兼程，两天之后来到了舒城外……
孙策虽然比白图早动身了不少，但是军中多是步卒，哪比得上白图轻舟快马，前军也还要再过几天才能到。
刘勋也是故意给孙策添堵，居然没等孙策的军队抵达，就已经撤了大半，只在城外装模作样的留下几千人，给了陆康再次派人出城补充檑木的机会！
白图一行人接近庐江城不远，便被斥候和守城的士兵注意到，不过哪怕是几十人的队伍，舒城也丝毫没有主动进攻得以意思，直接闭门不出。
直到陆逊出来，在城下开始喊爷爷……喊大父，城门校尉认出了陆逊的身份，这才汇报陆康之后，打开了城门。
“白州牧！你……不该来啊！”陆康知道了和陆逊同来之人的身份后，见到白图的第一句话便是如此。
相比于愁容满面的陆康，白图倒是笑得更坦荡一些：“陆太守此言差矣，你身负朝廷重托、坐镇庐江，所以才起了死守之心，而我是朝廷所封的州牧，难道职责就比你这太守要小吗？”
“正是白州牧职责更大，才应该更加谨慎，此时白州牧在江东勤修兵甲，伺机讨伐袁逆，才是不负重任！”陆康教训道。
虽然白图是州牧、陆康是太守，但是陆康都这么大年纪，而且……陆康也不仅仅是太守，还被封过“忠义将军”的荣衔，论品级是秩中两千石，比普通秩两千石要大半级，九卿的级别，理论上并不下于州牧。
“陆老放心，我已有万全之策，只待稍挫孙策之锋，之后定让你我都安全回去。”白图自信满满地说道。
鲁肃在旁边有些头疼——这“万全之策”分明是我想的！你想的是，万一不成也有“义父”带你回去！

第六十九章 軍民一心
“你这逆孙！我让你和叔伯们回去时，是怎么和你说的？”陆康对侄孙训斥道。
陆逊也不嘴硬，知道陆康是为了他好，直接拜倒道：“大父教训的是，小逊让您失望了……但是小逊不后悔！小逊自小便没了父亲，没有大父庇护，也便没有小逊今日……又见白使君乃是忠信之人，这才情难自禁的相求，只恐连累白使君……”
“哈哈哈，陆老也别气这小子，小逊还是个孩子嘛！”白图就喜欢这么诚实的孩子。
陆康很想说：他是孩子、你总不是吧？
不过以白图的身份，他倒是不好训斥出口，何况人家还是来救他的。
“哎，若是真不可守，州牧当以职责为重，我陆氏……该有此劫吧。”陆康有些悲观地说道。
显然他并不认为自己能守住舒城，也并不相信白图真有全身而退的“万全之策”。
陆康看自己的子侄倒是很准，觉得陆逊也死于此，便是陆氏“有此一劫”，可见他也不大相信他那长子陆儁。
“这话说的，陆老太守放心，先叫人准备准备，将我带来的东西，都装到城上……檑木也还有吧？都截成丈五左右长度，挑硬木……保证能守上一时三刻。再说……我看您老的小儿子，也有股子聪明劲儿。”白图半是敬佩的安慰道。
陆康：……
虽然陆康也觉得陆儁不成器，但是听白图也忽视自己的长子，也不免有些郁郁，不过听到“小儿子”时，陆康脸上也浮现出一些笑容，只是瞧到白图的眼神，不由得老脸一红，板住了脸。
陆康看起来白胡子一大把，但也是老当益壮之人——他的小儿子陆绩，比小陆逊还要小两岁！
“哎，绩儿性情淑均、聪颖早惠，但却少了几分血性，若是生在盛世，当可留名千古……”陆康不无遗憾地说道。
这话也不假，陆康对自己的子侄看得很准，所以早早保住了陆逊。
日后在东吴，陆家上牌面的人才，中期便是陆逊、陆绩，后期这是陆抗、陆凯，余者不过碌碌。
现在后两者还没有出生。
而陆绩虽然名气极大，但却是表现在他高尚的品德，以及注释经义、研学天文方面，对于用武力来使其他诸侯屈服，表现得很不屑，曾建议孙权像齐桓公一样，用“修正文德”来令敌人自行屈服——和孔融差不多。
换在盛世时，会更有作为，而在乱世中，一味依赖“德治”，却算不得一流。
不过比孔融强的是，陆绩不善于在乱世为政用兵，东吴自然也不接受他的高谈阔论，只用他来注经释典之后，他也就沉下心来做学问，故而也扬名于史。
“陆太守似乎不大相信，我家主公能助您全身而退……小子无状，与您打个赌如何？”鲁肃这时开口道。
“哦？这位是……”陆康自然不认得现在还只是在乡邻中出名的鲁肃。
“在下东城鲁肃鲁子敬，蒙主公不弃，辟为扬州长史。”鲁肃说道。
陆康见鲁肃神朗气清、不似寻常之辈，而且“长史”是“幕僚之长”，扬州长史也就是扬州牧的首席助手，一如杨弘之于袁术，白图对其委以此职也足见重视，故而也并不因为没听说过鲁肃而小觑。
“鲁长史想要赌什么？”陆康好奇的问道。
“我看陆逊这孩子极好，想要收他为徒，可这小子说是要他大父首肯。”鲁肃无奈地说道。
之前在路上，鲁肃也很好奇，为什么白图这儿还跟着个小孩子，于是与陆逊交谈过。
接着发现年纪不大的陆逊，不仅有着成人的稳重，而且无论性情还是聪慧，都是上上之选，尤其是……他早年巧合所得那一卷“天书”，也对陆逊有所反应，于是动了收徒之心。
见鲁肃说的郑重其事，陆康反而有些犹豫——在陆康看来，如今陆家子弟虽多，但在乱世之中，能做领头羊的还是陆逊这个旁支出身的侄孙。
鲁肃所说的收徒，显然不是启蒙老师之类的，而是要做正式的西席，将来对陆逊的教导，就算是彻底交给鲁肃了！
“这次我是半途遇到子敬来投，我和陆老能否全身而退，也都是子敬的献策……若是真的行得通，陆老不妨考虑。”白图在一旁说道。
“既然如此，那便看鲁长史的手段吧！”陆康也想得明白，若是走不脱，说什么都白搭。
而若是鲁肃的定计真是良策，那也说明肯定比他这骨头要强。
另一面白图也说道：“陆老先带我去见见舒姬吧。”
当白图见过舒姬，也才明白这“军民一心”在这个世界，并不只是一种形容，也是一种特殊的状态！
舒姬一袭鹅黄色长裙，一头短发、留着整齐的刘海儿，在城姬府中依旧岁月静好着。
陆康为舒姬介绍过白图之后，白图将官印放在了屏幕的感应区，验证了身份……
虽然白图当着陆康的面，没有点到科技树的页面，但是如此之长的读取时间，也已经令陆康心中啧啧称奇，只是并未开口询问。
白图在给已经抵达秣陵和芜湖的陈宫、甘宁，发送消息的时候，发现了舒姬此时的状态页面，有一串的Buff效果……
军民一心：守军坚韧大幅提升；
免疫策反、煽动，军粮消耗减少；
可征调额外的役工人力；
役工人力可以转化为“民勇”协防。
城陨冲輣（peng二声）：城池耐久大幅提升，并反伤攻城器械；
守城器械耐久大幅提升；
守城器械破坏攻城器械时，伤害大幅提升；
也就是相当于是百姓协助守军，出人出力，且军心坚定。
难怪陆康能够在孙策、刘勋的轮流进攻下，坚守了近两年才兵败城破。
不过这Buff也并不是捡来的，而是陆康数年来，在庐江郡对民施以仁政、对匪盗主动剿灭，减轻百姓的徭役，惩治地方的恶吏……令城中民心所向，因此才在袁术出兵攻打时，触发了“军民一心”的效果！
同时因为民心所向，也就是与城姬的亲密度极高，还有额外的防御建筑加固效果。
通过舒姬、也就是庐江郡姬，白图通知了甘宁和陈宫，有关“虚则实之”的计策，届时吕布偷袭历阳的港口时，会举火为号，对岸的陈宫也不会隔岸观火。
白图抵达舒城的第二天，便传来了孙策一部接近的消息，号称三万兵马，甚至……斥候来报的情况来看，怕是真的近三万！

第七十章 孙策叫阵
“报！太守、州牧，孙策军已经到了城外十里。”斥候已经送来了最新的情报。
“‘飞天夜叉’已经装好了吧？”白图对负责的校尉问道。
“已经安装完毕！”校尉说道。
“陆大人，我们一起去城楼瞧瞧？”白图对陆康问道。
“同去！”陆康心里有些没底，孙策军的实力，他之前也见识过，和刘勋的军队不是一个水平的。
不过事已至此，陆康也不会说什么丧气话。
来到城楼上，只见每隔十余步，便有一座类似于“狼牙怼”的守城器械，只是吊着的重物，并不是“狼牙木板”，而是一根根满是钢刺的檑木！
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这些钢刺并不是直接顶在圆木桩上，而是在圆木桩周围，螺旋之势的缠着一圈圈带有钢刺的皮带……
和白图的狼牙怼一样，同样可以移动，并且吊着标志性的“神仙葫芦”。
这也正是白图带来的东西！
檑木是舒城中自己储备的，也就是巨大粗长的圆木桩，在敌人攻城时，可以扔下去砸落蚁附的敌人，方便时也能攻击对方的攻城器械。
另有一种“夜叉擂”，白图也不知道现在是否有人用过，但总之并不常见，是在檑木两侧拴上铁索，铁索连接绞盘，可以重新将滚下去的檑木，重新收回来的守城器械。
不过相比于狼牙拍，更容易被趁机削断揽绳，并且比狼牙拍要更重得多，通常这绞盘，并不是为了将这檑木拉上来，而是为了在被砍断绳索之前，令檑木在城下滚动，以此来攻击城脚下的敌军！
然而有了白图的“神仙葫芦”，这夜叉擂更加收放自如，也被他取名为“飞天夜叉”。
相比于狼牙怼，飞天夜叉更方便携带——在固定檑木的盘口上，工匠们下了很大工夫，只要直径、长度在一定范围内的檑木，都可以安装在上面，之后再缠上刺带即可，不需要自带檑木。
而只有“神仙葫芦”和支架的部分，自然运输携带也就容易了许多。
白图和陆康来到城楼上的时候，发现孙策已经带兵浩浩荡荡的赶来，太史慈看了看之后小声对白图说道：“大概八千人，但从阵列来看，大多是老卒。”
白图闻言点了点头，心里盘算着虽然周瑜率领的中军，虽然有两万人左右，但却都是袁术在淮南训练的士兵。
袁术麾下的军队，大体可以分为三个档次，最强的是袁术起家的南阳军，都是在十八路诸侯讨董之前，在袁氏家族势力的帮助下，在南阳招募训练的军队，到现在还成编制的话，都堪称是百战之兵。
其次是丹阳军，也就是袁术之前控制江东时，利用丹阳的人口，所训练出士兵，虽然成军时间较短，但因为丹阳兵的特性，也不好对付。
最后是淮南军，袁术在杀死上一任扬州牧陈温、占领淮南一带之后，在这里训练的士兵……
三者中淮南军数量最多，在江东征兵时，各大世家虽然偏向袁术，但也不是让他薅羊毛的，即使有透支也控制在两三年可恢复的范畴内。
而在淮南，袁术可以说是横征暴敛，连年透支人力，所以军队才扩充的这么快。
代价这是淮南百姓，对袁术敢怒而不敢言——民心不附，则征募的兵源训练效率更低，士气也普遍不高。
当然这三档，只是粗略的划分。
周瑜所率的压阵中军，都是淮南兵，而孙策的这八千前军，其中大多是江东老卒，想来就是他老爹孙坚，留下的最后的家底，基础是孙坚当年在老家吴郡、还有任职太守的长沙，两郡所训练的士兵。
虽然这些年掺了不少其他兵源，不过就好像吕布在徐州也扩充过并州骑一样，但只要编制还在、补充的兵源比例控制在一定范围内，军队的精锐程度就不会降低太多——老兵也是会带动新兵的。
“不出陆大人所料，这孙策果然锐气逼人，毫不停留的就来犯城。”白图看着孙策一路杀过来，也没有休息扎寨的意思，不由得啧啧称奇。
“不仅这孙策是雏虎，他麾下的江东兵也都是劲卒，不是刘勋之辈的军队能比的。”陆康对孙策一部的实力记忆犹新。
当然，仅靠几千精兵也没用，周瑜之所以一直期望得到袁术的支持，除了避免直接出走之后，会被袁术敌视之外，也是正是为了袁术能协助出兵。
而像是这两万淮南兵，基层校尉、都伯都是袁术的人，周瑜想要带走，即便不当场兵变，之后也容易生乱。
只见孙策军在城外一箭之地止住，接着单骑抢出阵来，在城下耀武扬威地喊道：“吴郡孙策在此，谁敢出城与我一战！”
这孙策此时一身橙色坎肩、战裙，也不见穿着战甲，就这样骑着“战马”，扛着一支巨大的船锚状兵器，单骑在城下叫阵。
“孙策！你父亲是大汉的破虏将军、长沙太守，如今你从袁贼反逆，对得起你父亲在天之灵吗？”陆康在城上喊道。
“哈哈哈，陆康老儿，我爹的在天之灵，自会看着我匡扶汉室，光耀门楣，你一口一个贼，却不知道是哪家的朝廷保举的你。”孙策笑道。
“要战便战，我舒城军民一心，定不为贼寇所屈！”陆康喊道。
正常叫阵时不应战，会降低自己一方的士气，不过对于陆康来说，却并没有这种隐忧，“军民一心”的Buff会令守城方的韧性十分可怕。
“主公！我先去折他一阵！若是能活捉来，倒是省了许多麻烦。”太史慈请命道。
白图稍微考虑了一下，心中虽不认为，太史慈真能胜过孙策，但如果是从演义来看，两人此时的实力应该相差无几，打成平手也比被孙策耀武扬威一番回去要好。
“好，不过……孙策以勇武著称，子义小心为上，不要恋战。”白图嘱咐道。
“诺！”太史慈领命道。
接着只见太史慈一展兵符，幻化出一身白甲，直接从城楼上跃下道：“东莱太史慈在此，吴郡小儿休得张狂！”
“恩？太史慈？好像在哪听说……算了！好不容易来了个有胆子的，某让你三招！”孙策稍微燃起了些兴致。

第七十一章 一斗孙伯符
太史慈腿上引擎一喷，令自己纷纷悬浮在地面上，同时举枪向孙策虚刺三枪……
长枪虚刺所产生的空气炸裂感，在孙策脸上绽放，令他明白眼前的对手，不是之前见过的那些能比！
“三招已过！”太史慈说完，引擎瞬间喷动，整个人直冲向还没有具甲的孙策。
还要“让他三招”？
太史慈自然不屑，真叫这毛头小子，让自己三招，故而只是虚刺……但是，嚣张就要付出嚣张的代价，太史慈提示性质的虚刺之后，瞬间便欺身而上，抢出一枪！
孙策也知道不妙，不过两人之间只有十余步——这时的“一步”，是指左右脚各走一次，大概一人长、一米七左右。
面对太史慈刺来的长枪，孙策已经来不及具甲，只得扬起铁锚格挡……
只见枪锚相撞，孙策勉强将太史慈的一刺挡住，但自己也手臂一阵发麻，战马喷动引擎也抵不住的向后滑了两步，太史慈见状微微一惊的同时，长枪连连追击挥刺。
孙策左抵右挡、颇为狼狈，不过最终还是在五六回合之后，借着太史慈一次急于求成，用巨锚的侧钩一带，将太史慈的长枪荡开……
同时借力后退，坐下的战马直接爆缸翻倒，但孙策本人总算是借势一骨碌、全身而退！
“恩？”太史慈也微微惊奇了一下。
刚刚他为了生擒孙策，还留了三分力，不过哪怕如此，对方居然能在并不具甲的情况下，挡住自己数个回合……
无不说明孙策的力量与技巧，都已经不下于自己！
这令太史慈有些无法接受，毕竟他今年已经二十五六，而孙策是货真价实的年方十八。
同时太史慈也明白，对他们习武之人来说，十八到二十五六的这七八年，无论是力量还是技巧，都会有长足的进步！
孙策好不容易得了空档，也不敢再浪，连忙激发了战甲。
只见一身橙红色的鎏金战甲，瞬间覆盖了孙策全身，也不需要再骑战马，就有两米多高，现在这一双长臂、长腿，用这巨锚倒是显得刚刚好，并且巨锚尾部还多一截粗长的铁索。
“好！再来！”孙策刚刚狼狈一番，却不仅没有羞恼，反而叫好起来。
战甲的武器，哪怕是“普通”长枪，也会比普通士兵的长枪，比例要有很大差别——枪头的部分会变得又粗又大，甚至占据枪身的五分之一、乃是更多。
因为具甲之后，武将的力量会大幅提升，武器自然也是重些才好！
孙策的巨锚也是如此，在没有具甲时，用起来仿佛重武器，只能大开大合，而在具甲之后，使用这巨锚也更多了些巧劲儿。
太史慈端枪凝视孙策，这次是后者主动冲了上来，在小腿引擎的喷动下，带着惊涛骇浪般的气势，向太史慈冲撞而来！
这次换做孙策一路抢攻，太史慈步步后退，在城楼上只看到橙红色的流光一路突进，而白色的身影虽然在退，但却始终没有被甩脱。
同时两者纠缠之间，锵锵啷啷的兵器碰撞声不断响起……
一连数十个回合，两人在城下激战不休，看得城上、城下，两军将士紧张不已。
太史慈看似被压制，不过在他眼中，孙策奔流不息的攻击，“套路”越来越清晰起来！
不过与此同时，孙策也越战越抖擞，身上的战甲仿佛都在渐渐过热，而从橙红、渐渐转化为橘红。
两人都不是爆发型的武者，此时战至一处，可谓是棋逢对手。
孙策自出道以来，还没有与这等真正的“高手”一决高低过，也是第一次将自己的“惊涛骇浪”施展到接近百叠浪的程度……
太史慈虽在场面上不大好看，十招中有七八招是在招架，只还击二三，但却同样很喜欢现在的节奏——比和甘宁打的时候，要舒服太多！
甘宁的“花招”太多，又是铁索、单刀，又是飞爪、短戟，基本不怎么和太史慈硬碰，而且也很难摸清他的套路。
战至过百回合，孙策的惊涛之力练成一片，只见战甲不仅已经是微微闪着橘红色的光芒，而且能够看到内部一个个节点隐隐联通，甚至蔓延到巨锚上，也有节点交互闪动！
借着太史慈一次还击之后的空档，孙策吐气开声，猛然将锚抡圆了、开山分海之势的向前划去……
与此同时，气势堆叠之下、气息仿佛一面墙的孙策，在太史慈眼中，反而有飘忽不定的“弱点”被其锁定。
而太史慈收回上一击的同时，枪头一调、枪尾处配重的尾锤，向孙策面门扫了过来，轨迹刚好与孙策不断变化的弱点重叠！
白图也为太史慈捏了把汗……
只见一招之后，孙策的巨锚直接扫过了太史慈巨大的右肩战甲，肩膀处的战甲登时破碎，里面收容的手戟，这时挂在了巨锚上，被带了回去。
而太史慈枪尾啄，扫中了孙策的战甲头盔，这时崩碎掉落！
也正是因为两人最后相互躲避对方的攻击，最终也都令自己的攻击没有竞全功。
孙策头盔破碎后，额头上渗出血来，不过却任凭血液流过眼皮，眨也不眨。
太史慈看似没有伤及要害，但是……右肩甲破碎时，也震伤了右肩，此时一边胳膊已经无法发力。
“再来！”孙策越发兴奋。
“子义，快回来！”
两人还想再斗，不过白图已经在城楼上唤太史慈回去……
太史慈听到白图的声音，想到了自己的职责所在，眼中的战意消退，微微压低了枪，向后退了一些。
“嘁，可惜没打爽！太史慈……我想起来你是谁了！你，很不错……”孙策还有些意犹未尽。
“不过我没有想到，白州牧居然会亲自到庐江来？”孙策显然也猜出了刚刚叫住太史慈的是谁。
同时孙策也没有多费唇舌的去试图离间——太史慈以“义”为人所知，而白图又将至关重要的宿卫长一职、也可以说是将自己的安全托付给他，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策反得了？
“话说，吕布和你比怎么样？”孙策忽然问道。
“吕将军……对付你我，三十合足矣。”太史慈说完，引擎一喷，背对着城墙借了借力，“跳”回了城楼。

第七十二章 民勇
孙策听到太史慈的评价，不由得愣了愣，之前他还以为，吕布最多也太史慈差不多，或者仗着年纪大、军功卓著，占了金玉战甲的便宜……
只是他却不知道，太史慈说的“对付你我”，还并不是“你或我”、而是“你和我”！
虽然虎牢关下，关张二人联手，就已经能将吕布逼入下风，但是……那只是虎牢关时的吕布！
“太史将军果然神勇，两年前这孙策初战庐江时，年仅十六，其勇却难挡，每每身先士卒，加上那周瑜诡计百出，老夫险些连舒城都守不住……今日太史将军先折其锐气，实是舒城之幸。”陆康对刚上来的太史慈恭维道。
“陆太守言重了，舒城有您老在，才能军民一心，我这斗将胜负，也并不影响什么。”太史慈很谦虚的回应着。
而孙策这时则是巨锚一指城楼道：“太史慈，我念你也是英雄豪杰，也欣赏你白图敢犯险过江，让你们十二个时辰！”
言罢带兵后退扎营，距离城门仅仅一箭半的距离——仅仅八千人，就敢贴脸扎营。
此时普通士兵使用的弓箭，最远可射百步、也就是一百七十米左右，已经算是精兵强弓，而且这是抛射的射程，毕竟普通士兵并不需要精准射击，只要大概射进敌阵范围就可以。
换成是精准的平射，这个距离要再缩一半。
骑兵的骑射弓，射程还要更短一些，因为骑兵在马上作战，长弓使用不便，以上长下短、类似匈奴弓的骑弓为主，而且出于骑兵战法需要，也更加侧重于射速而非射程。
至于武将的弓箭，因为这个世界本身武将体质就有些异常，加上还有战甲的增幅，白图也不确定，只知道……肯定远远超出普通弓。
防守一方，占着城楼的优势，射程还能远一些，而孙策现在就在一百五十步以外、还不到一里地的距离扎营。
可惜白图还没来得及，造出那些超越当代射程的强弓，否则如果给白图几百把神臂弩，今晚就教教他，什么是不用出城的夜袭……
不过现在这只是想想而已，毕竟弓弩工艺不仅需要大量投入，而且古法流传不全，像是神臂弩更是只有部分零件的构图，实际研发中还有很多难关，白图暂时还没有余力去攀这条科技。
城中守军已经只有五千多，但是以陆康的民望，可以转化大量“役工”为“民勇”，以补充战力，所以才坚持至今。
正常“役工”是无法上战场的，做做样子还好，不仅是战斗素养的问题，役工只要被攻击，会立刻炸营，将役工和军队混在一起，绝对是一件反而降低战斗力的行为。
不过也有例外——比如民心所向的防守方，役工可以暂时转化为“民勇”，虽然比正常士兵要弱许多，尤其是因为没有训练，只能做一些简单辅助，但至少在士气上，不会像普通役工一样战则立崩。
史上将“民勇”用得最是出神入化的一战，却反而与民心所向没有任何关系，而是四百年前，秦末大将章邯，以七十万骊山奴工为“民勇”，破陈吴义军、败山东诸国，如果不是西楚霸王项羽横空出世，还真险些被他再给秦国多续几年。
但这种孤例不足为据，正常来说“民勇”仅在防御战、且是民心归附的防御方，才能够运用的特殊“兵种”。
孙策的江东老卒虽然精锐，但仅仅八千人，不可能破得了城。
而且孙策说的“让十二时辰”，是真的“让”，白图发现对方当天真的只是扎营，连伐木做梯，都是第二天才开始的！
夜里太史慈想要出城夜袭，毕竟……这家伙的扎营距离，实在太贴脸，令人不袭不爽。
不过却被鲁肃制止，夜袭什么的，对于军心不定的军队才最有效，一旦夜里炸营，千军万马也只有自相践踏的份儿。
所谓“军心不定”，要么是连胜的骄兵、要么是连败的哀兵，亦或是被截断了粮道后路的惊惶之兵，还有缺乏实战的新兵……
现在城外的孙策军，显然并不是一个好的夜袭对象，反而容易折损城中为数不多的守军——“民勇”只能协防，无法用于进攻，而且守城时正规军比例太少的话，“民勇”的士气也将大幅跌落。
太史慈放弃了夜袭的念头之后，第二天孙策军开始伐木取材，扎起了云梯，建造着冲车。
甚至特意就在距离城外不远的军营中，一点点的造出十余丈的云梯，看得城楼上的太史慈抓心挠肝。
不过陆康特地提醒道：“一年多之前，孙策攻皖县的时候也是如此。就在城下搭建云梯，结果在皖城令出城想要毁去的时候，被孙策杀得大败，虽然皖城令狼狈逃回，但没有半月皖城便失守了。”
攻城时贴脸搭梯，已经是孙策的常用“技巧”。
从云梯的建造速度，也可以看出孙策的军队十分老道干练，毕竟这时军队中，是不会专门设立工程兵的，建造攻城器械，或是垒堡挖沟的时候，最多是有专门的军官指挥，再从普通士兵中分几个小队来做。
云梯、冲车这些虽然只是最简单的攻城器械，但足见对方的熟练度很高……
“主公，陆太守，在下觉得此时可以多换些民勇上墙，守军先行休息。”鲁肃建议道。
“子敬是怕他们夜袭？”白图问道。
“夜袭倒是未必，但现在我们终究不敢主动出城迎敌，反正也是看着他们造云梯，不如换上民勇来看。”鲁肃说道。
白图接受了鲁肃的建议，陆康见状也下令安排……
夜袭倒是没有，只是第三天，凌晨微微见亮，孙策就已经开始带人攻城！
陆康早就命人昼夜防备，倒是不至于措手不及，短短一刻钟之后，陆康和白图就已经出现在了城楼上督战。
白图倒是没什么，只是辛苦了陆康这么一大把年纪。
“这孙策看似只有匹夫之勇，但其实战术上也很细腻，昨天先是当着我们的面建造云梯、冲车来施加压力，今天又是趁着凌晨进攻……民勇终究不是正规军，在凌晨时发挥很差。”鲁肃在一旁夸赞道。
正规军在训练中，肯定有临时迎敌、甚至夜晚临时通知奔袭的训练，凌晨时候虽然精力会差些，但只要不是被偷袭导致慌乱，倒也影响不大。
不过民勇的话，十分力直接去了三四分……
之前白图接受了鲁肃的建议，白天时多用民勇，现在守军倒是休息的很充沛。
时隔一年有余，孙策再次领兵进攻舒城！

第七十三章 鏖战
只见在破晓的晨曦下，孙策从东门开始了第一轮攻城。
冲车在前、蚁附在后，八架云梯在军阵中心缓缓推行上前……
这时的冲车，构造也很简单，下面是两排轮子，上面架着巨大的重木，最上面再支上抵挡箭矢的棚顶，由士兵在两侧推动前进，主要是用于直接冲撞城墙、城门。
现在的攻城战，在战场内，基本还是只有登墙、破门，这两种进攻思路。
井阑虽然在战国时已经出现，但却并没有流行起来。
井阑的战斗思路，是架起高高的、可移动的箭塔，推到城墙一箭之地以内，令攻城方也可以安排士兵在高处射箭，追回一些守城方的远程打击优势。
比冲车和云梯的工程难度高许多，而且容易被毁，不如前两者常见。
相比之下，吕公车应该算是井阑的进阶——更加巨大的移动器械，力求与城楼平高、甚至更高，并且坚固程度较井阑有更高要求，能够直接推到城墙边，令攻城方与城墙守军贴脸进行平台战，大幅削弱城墙的优势，省略蚁附、登梯的过程。
不过“吕公车”虽然假借姜子牙之名，但实际上是宋代才有的攻城器械，明代才开始常见起来，现在还躺在白图的科技树里……
陆康也让白图见识了一下，守城方的民心优势，可以大到什么程度！
在曲阿之战的时候，白图也仗着狼牙怼，将名将张勋的八万大军，生生拖出了消耗战的心理准备。
只是相比之下，白图当时初驻曲阿，小惠未遍、德政未施，作为防守方仅有城墙本身以及器械方面的优势。
而现在的舒城，不仅民勇上墙，而且可以看到同样的“飞天夜叉”，比在曲阿实装的时候，画风都有些区别——放在一起，就是水货和原厂的感觉。
并且白图发现，飞天夜叉装在舒城之后，不仅更加坚固、威力更大，防御性能也有所提升，甚至……操作起来更加省力！
以结构简单、结实耐用著称的冲车，来到城下被飞天夜叉一砸，十次有六七次，会车轴断裂，严重些的直接抛锚当场，无法再推动。
像是这类笨重的攻城器械，不需要完全破坏，只要令其无法自由行动就可以……
甚至陆康一开始根本无视冲车，只是在攻击蚁附的敌军时，“顺便”破坏了下面的冲车。
毕竟在这个世界，城墙的坚固程度，不仅与其建筑结构与材质有关，而且是与民心相承的——城池之固，既在险、也在德！
像是冲车撞在舒城的城墙上时，明明只是普通的、土石结构的城墙上，白图清楚的看到，在被撞击的瞬间，浮现出了一层淡金色的屏障，一次次将冲击力大幅削弱……
据说，这就是“民心”。
白图：……
对此白图也只能说服自己适应——这个世界既有仿佛黑科技的战马、机甲、城姬府，同时武将本身又拥有着不科学的力量，甚至民心什么的，居然能够显化出来？
在白图眼里，在这里至少存在两个体系的、农耕文明中不应该存在的力量，然而因为对于这里的原住民来说，这种情况是“自古如此”，自然也就不会感觉有什么奇怪。
而且这也不是现在的白图，所能够探寻的！
同时孙策军也让白图见识了一下，什么才是精兵——并州骑也是精锐，但作为“自己人”，白图无法直接感受到他的锋芒。
只见在“飞天夜叉”砸落后，孙策的精锐并不像之前张勋麾下的淮南军，基本都是一哄而散、面对根根狼牙刺畏缩不前，虽然也有伤亡，但却不乏冲上来奋勇攻击的猛士。
如果不是现在“飞天夜叉”作为守城器械，也享受防御加成的话，说不定一个来回就要被破坏几架。
哪怕是在发现“飞天夜叉”的上抬速度，远远超乎想象的时候，也有些军中将校，一个个跳上檑木、甚至攀着檑木的绳索要上来！
鏖战一个多时辰，太阳从东边升起，对于守城一方的将士来说，阳光有些刺眼，稍稍影响发挥。
也正是在这时，一具“飞天夜叉”在抬升上来的瞬间，一抹绿色的身影，瞬间从底下窜了上来，登上城墙后一照面，便斩杀了几名操作着辘轳的民勇！
只见正是一名绿色战甲的军中校尉，之前抱在“飞天夜叉”的檑木下面，跟着一起被带了上来……
这绿甲校尉，也已经有鎏金战甲，看起来年纪不算太大，约摸三十许岁，微微蓄着须髯。
不过却十分勇武，第一个登上城墙后，挥舞着环首大刀，周围守军难以近身。
因为绿甲将一副死战不退的架势守在墙边，周围蚁附攀爬和登上云梯的进度，也一下子提升了许多。
“主公，您后退。”太史慈迎向那绿甲将之前，对白图提醒道。
白图自然不会逞强，没有太史慈在身边，马上怂了不少，不过嘴上依旧不落下风地说道：“子敬，你站到我身边来，我保护你！”说着还挺了挺已经具甲的胸膛。
鲁肃闻言，有些不自然的抖了抖嘴角——虽然白图有战甲，而他，没有，但是鲁肃依旧觉得，白图未必比自己能打。
鲁肃自幼便学习齐射，好歹是弓马娴熟，寻常三五个普通士卒未必能近他身，而白图……也就只是力气大些，还觉醒了兵符而已！
一般来说，官印、兵符觉醒其一，便很难觉醒另外一种，否则同时拥有符印的人，也不会这么少。
平时白图不穿这木石战甲，只是在战场上，白图可不会大意，形象什么的，哪有小命重要。
白图的兵符，只是普通的木石兵符，连背纹都没有，战甲自然也只是普通的辅助外骨骼款式，但是……偏偏头上却带着两根翎子，和吕玲绮、吕布的很像。
没错，就是翎子，白图是不会承认，他的翎子看起来更像兔子耳朵的……
那绿甲将虽然勇猛，但是在太史慈手下却不是对手，三五个回合便被太史慈一枪贯胸，到死还想要抱住太史慈的长枪，不过直接被太史慈甩下了城楼，又砸落了几名快要爬上来的敌军。
同时太史慈一脚踢在无人控制的辘轳上，令这一段的飞天夜叉再次砸落下去……
攻城一直战至日头过顶，孙策觉得自己一方微微有些刺眼，这才鸣金收兵。
除了这绿甲将的一次，还有两次登楼成功，但都没有维持住。
一战下来，孙策军在城下留了千余具“尸体”，大多是在淮南补充的新兵，守城军也损失了五百多人，但大多都是役工转化的民勇……

第七十四章 二斗孙伯符
夕阳西下，舒城外孙策军正在收回将士们的尸体，对此城上的守军熟视无睹。
之前孙策已经单独在阵前，喊过了来收尸的时间，借着收尸偷袭也好、袭击收尸中的敌军也好，这么没品的事情，哪怕是黄巾、董卓也未必干得出。
对于收尸的请求，通常也没人会拒绝……
毕竟即便不提伦理道德上的问题，任由尸体在野外腐烂，也容易引起瘟疫，而姬造士兵的尸体，虽然不存在腐烂的问题，但其挥发出的有害物质，却会对其他姬造士兵产生影响！
故而战后收尸还是很有必要的，哪怕己方大败，敌军也会代“收”，只是敌军来收的话，肯定就是堆在一起，一把火了事，别指望还能分出哪堆是哪堆。
另外孙策军之前建的冲车和云梯，只带回去了一架云梯，冲车全灭、云梯也倒了四架，还有三架已经推不动……
这也正是临时制造的攻城器械的折损率，基本都是随用随造！
第四日看着城外军营中又在搭梯建车，太史慈得到白图的应允之后，直接下城叫阵。
孙策也不甘示弱的第一时间回应，两人都自信满满的，又在城下相斗！
方一交手，太史慈便感受到了孙策的不同……
之前孙策在出手的时候，本身气力上，就是逐渐增强，同时身上的战甲，也需要一段时间的“预热”，当自身的精气神、与战甲的性能，都提升到一定高度时，便能够雷霆万钧的爆发出来。
然而现在孙策的招式，却不再是逐渐增强，而是以三招为一个小循环，三招之内、一招比一招更强，同时后三招、总体比前三招更强……
不仅招式更具有进攻性，而且套路也更加多变，不再是一味的递增累积之后，更有潮水叠浪之感。
看来前几日与太史慈一战之后，孙策对自身也有所反省与提升！
然而太史慈也依旧能够勉力支撑，与前几日最初交手时一样——也就是说，在孙策进步的同时，太史慈也在进步着。
“很好！不愧是我看中的人！不过……这样是挡不住下我下面这招的！”孙策一边打着，一边还精神抖擞地说道。
太史慈更不答话，双眼都闪过白芒。
只见三十余回合后，孙策就已经提升到了之前百叠浪时的程度……看来这小三叠还能够令孙策积累气势的速度更快！
以之前三倍的效率，就已经达成了战甲橘红色光芒闪动，节点一一亮起的效果。
“希望你不会在这里倒下，接招吧！这是我在与你交手后所创的……长帆破浪！”孙策在三十三叠之后，猛然爆发爆发出来。
白图在城楼手心都攥出了汗。
就在这时，却见太史慈双眼中已经一片白炽，在其目光映照下，孙策的战甲上，一个个橘红色的节点，相互连接的亮橘色光线中，有几条沾染缠绕了一丝莹白……
伴随着孙策全身战甲上，一个个连接的节点联通向巨锚，在挥舞的时候，已经隐约要在边缘处，浮现出了一圈激光刃——一如当初在曲阿城外，吕布的方天画戟上，浮现出的、犹如满月激光刃一般。
不过就在这时，几根缠绕了莹白的连接线，一根根的熄灭了起来，同时不仅巨锚上眼看要膨胀出的激光刃消失，孙策也发力不畅起来……
趁此机会，太史慈也一枪向孙策空门大开的胸口刺了过去，而孙策的巨锚也已然横击而来！
在这一刻，双方都知道继续下去，五成可能会同归于尽，三分可能是孙策惨胜，两分或许是太史慈险胜。
好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太史慈想到了自己的职责——在这里和孙策同归于尽，不仅今后无法保护主公，而且……一旦孙策死在这儿，之后周瑜绝对会无视一切的猛攻，反而为白图横添危险。
一念及此，太史慈眼中白芒稍去，同时枪头一转，并没有与孙策硬碰，而是借力将孙策攻击荡开，同时两人都在对方的力量反震，各自向后退了一截。
“这招，叫什么？”孙策问道。
太史慈犹豫了一下之后，回答道：“击虚。”
原本太史慈的武道理念，就是“避实击虚”，通过缠斗观察，来探清对方的虚实，之后加以针对性的攻击。
而之前和孙策一战之后，太史慈对于武道有了新的领悟，不再仅仅是观察虚实，而且还要给对手制造出“虚”，因此没有了“避实”，只命名为“击虚”！
“哈哈哈……好！子义，你若是降我，我必以国士相待，你护卫的白图，我也答应你不伤他性命！”孙策兴奋地说道。
也顾不上离间的可能性，直接对太史慈说降起来。
“哼，你的脑子被打傻了吗？”太史慈不屑道。
而就在这时，城楼上的白图也开口道：“孙伯符，你如果弃袁来投我，我定委你以帅一军之重任，五年之内，倾扬州之力助你血父之仇，你若一日不负我、我定一日不疑你，有违此誓，天厌之！”
一旁的陆康，对于白图这种明日张胆的宣称，要公器私用、而且是用来向同为朝廷命官的黄祖报仇的举动，感到有些尴尬。
如果换做是其他人、其他时候，即便是他的上官，陆康也肯定要出言呵斥，不过这时……陆康还是决定，先装作没听见。
“呵，好大口气，投你？”孙策不屑的说了一句，之后便转身回到军营，也知道太史慈不会再战。
孙策还想着，要借力灭掉白图、占据江东，对于投奔白图自然丝毫无感。
之前投袁、实属无奈，毕竟当时孙坚刚刚去世，孙策年纪尚轻不说，而且手下无兵无粮，大本营长沙郡有黄祖这拦路虎，根本回不去。
也只能选择，继续留下袁术麾下——如果说孙坚和袁术之间，还更偏向于合作、盟友，只是袁术是“盟主”的话，那么孙策留在袁术麾下时，他这一部就已经完全被袁术卡脖子。
只要袁术不点头，孙策就只有那几千老卒，而且连粮草补给都要倚靠袁术……
同时袁术也忌惮于孙策一部的潜力，始终对其都只是利用，从九江太守、到庐江太守，都没有兑现，唯恐令其翅膀硬起来。
第五天，又在舒城挡下一次孙策攻城之后，终于已经有周瑜率领的中军接近的消息！

第七十五章 空城欺人
孙策不知道是不是被周瑜拎了回去，舒城外那贴脸的军营，现在已经撤掉。
不过在三里之外，只见三座规模更大的军营，正驻扎在这里，主辅齐全、很有章法的样子，仅从这扎营的情况来看，仿佛是孙策军真的做好了要花上几个月、攻陷舒城的准备！
“子敬，确定周瑜已经会配合我们演一波了？”白图问道。
“公瑾会明白我们的意图的，而且吕将军的信，也已经送到，现在只需要给公瑾一个‘借口’就可以。”鲁肃说道。
“借口啊……”白图也明白鲁肃的意思。
即使周瑜想放水，但也不能做的太过分，即便是“一时疏忽放走了白图”，至少要说得过去才行！
而且这时白图在舒城的消息，也应该渐渐流传出去，脱身时机不能拖延太久，以免皖城的刘勋也扑过来。
“不然……我们‘空城计’怎么样？”白图提议道。
“空城计？”鲁肃闻言愣了愣。
演义中诸葛亮在几十年后，上演了一出空城计，而且骗过的还是司马懿这样的老狐狸。
当然在历史上，司马懿没有被这么骗过。
但空城计是自古有之，春秋时郑国面对楚国的进攻时用过，西汉时李广对匈奴用过，甚至就在数年前，孙坚还对董卓军用过！
不过这些成功的案例，其实与演义中的诸葛空城，有着本质上的不同——现实中的空城计，并不是对多疑、多智的人有用，反而是对没什么脑子，亦或是进攻欲望并不强的对手才有用，而且并不能持久。
楚国进攻郑国的那一次，是因为目的性并不强烈，只是主帅为了在女人面前装个“哔”才大动干戈，看到对方空门大敞、又收到齐国已经来援的消息，便退兵了。
李广唬弄匈奴那一次，只是小规模的接触战，令匈奴部将感觉李广身后有汉室大军，而且也是欺负匈奴的小部将脑子直……
孙坚那次面对的，也只是董卓手下并不出名的部将，而且只是令其及时撤回城中，对方看孙坚已经准备好了守城，这才退兵。
也就是说，空城计“对普通人无效，只对多疑多智之人有效”的印象，其实完全是过于理想化的误解。
恰恰相反，只对心里没什么谱的莽汉才有效——毕竟能做一军之将，再怎么憨直也不可能对敌军“空门大开”，丝毫不做怀疑，哪怕是连文字都没有的匈奴铁憨憨都不会这么莽。
而面对真正的智者时，这种心理战术是否会奏效且不论，即使再怎么不济，先派人去探探虚实也是基本操作，直接引兵退去，未免太惊弓之鸟了。
鲁肃虽是初闻“空城计”这名字，但却第一时间就明白了这词的意思。
只是……对周瑜使用“空城计”，鲁肃感觉有些别扭！
“反正只是找个借口，也不指望周瑜会被吓得退兵。”白图说道。
鲁肃这才点头道：“恩，简单些也许更好，只是……能撑多久，就要看公瑾的演技了。”
当夜，白图带着鲁肃、陆康，还有愿意和他离开的将校小吏，一共一百多人，连夜从西门离开了舒城。
留下的书吏、小校，大多是因为故土难离，也都已经按照陆康所吩咐的，做好了投降的准备。
而陆康避免孙策不会迁怒其他人，特地将府库封好，账目都留在官署里，只要孙策入城，就能收下一份大礼。
不过“神仙葫芦”的内部构造，都已经被破坏，只是留下个样子挂在上面。
第二天一早，孙策和周瑜收到消息，舒城……情况不大对！
孙策和周瑜来到城下，只见城楼上赫然是一排排，假得不能再假的稻草人。
即便是用假人，来装作军队很多的样子，也应该是真假混杂才对，但是现在舒城上……全都是稻草人，都落乌鸦了！
仔细看看的话，会发现连城门都是虚掩的，裂开了一条小缝，显然里面的门闸根本没落下。
“咦？莫非白图和陆康老儿已经逃了？不对，如果逃了的话，也不应该这么假才是……莫非有诈？”孙策惊疑道。
他却没有注意，身边周瑜这时看着这光景，眼角一直在抖，甚至不得不举起羽扇挡一挡，以免露出异状。
“公瑾，你在城外接应我，我带兵进去探探，若是有埋伏，我便先冲他一冲！”孙策提议道。
这才是“莽”、但却有“进攻欲”的将领，所应该有的反应。
孙策马上意识到城中有诈，但却不可能就此放弃，而且也相信自己的武力与周瑜的智谋，所以认为自己进去冲杀、周瑜在外接应，哪怕有埋伏也不惧！
“等等！伯符……你看这布置这么假，肯定是有埋伏……”周瑜无奈制止道。
“是啊，我知道啊！”孙策理所当然地说道。
“不，你不知道……咳，我是说这埋伏一定十分可怕，恩……或者说我们根本没必要冒险，对吧？”周瑜开始组织语言。
没错，和敌人暗通款项这种暗箱操作，周瑜并不想直接告诉孙策，免得他知道之后闹别扭——这种大人的事情，现在还不适合伯符。
“什么意思？”孙策感觉今天的公瑾怪怪的。
“正所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所以……我们只要按部就班、以虚对虚就好！你不是喜欢在城下建造攻城器械吗？喏，今天随你，就去一箭之地外，建造云梯冲车，看他们还忍不忍得住。”周瑜笃定地说道。
“是……这样吗？”孙策总觉得有些别扭。
“没错，我们按照原本的步伐来进攻就可以。”周瑜哄小孩一样的语气。
最终孙策还是决定相信公瑾，虽然他的直觉告诉他，现在应该冲进去……
整整一天，大军在城外不动，孙策则是带着几千人，在一群稻草人的“注视”下，搭建云梯、建造冲车！
期间孙策没事儿手痒，还想去城下，想要喊太史慈出来斗将，但结果自然是无人回应……

第七十六章 大愚若智
白图在舒城中凑了一百多匹民用马之后，带着一百多人连夜逃走，直到第二天过午，也没有发现有追兵出现的意思，这才彻底放心下来！
看来周瑜应该已经演上了……
这令白图想到了演义中诸葛亮的空城计——如果那确实会发生的话，也一定是司马懿当时在魏国的处境，令其出于战场外因素的考虑，主动想要放走诸葛亮，而且也能够想象，司马懿当时是有多么嚣张和憋屈？
嚣张的是，他居然敢用“我寻思这儿有埋伏”这种理由直接撤退，丝毫不担心曹魏的责难，憋屈的是……诸葛亮借着他不得不放走自己心理，生生让他演了一次傻子。
当然，哪怕知道周瑜在演，白图也依旧马不停蹄——毕竟周瑜不可能演的那么假，迟早还是会发现并追击的。
按照之前鲁肃的计划，白图一行人向东绕路，准备从九江郡的历阳，渡江回秣陵。
在离开之前，白图也用官印，联系了义父吕布，还有在秣陵一带“虚张声势”的甘宁和陈宫。
的确就在白图离开一天半的时候，也就是孙策傻造了一天云梯、冲车之后，周瑜还是演不下去的发起了进攻，之后……直接破城，占据了两年未下的舒城。
“公瑾，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你也不要太在意……”
“哎，也是怪我没有坚持自己的意见。”
“不过结局还是好的，我们没有损失多少人手。”
“而且算那老儿识相，府库都已经封存好，虽然这庐江没我们的份儿，但是将城里的府库搬空，想来没人会说什么……”
“你别自责，白图和陆康跑也就跑了，至于子义……以后还有交手的机会！”
面对孙策安慰，周瑜越发郁郁——自己居然沦落到，需要孙策用“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来安慰？
“当务之急，是安抚舒城民心，另外尽快截住白图等人，我已经派人快马通知皖县，的刘勋。”周瑜说道。
其实周瑜已经知道，白图现在应该是绕路九江，想要从历阳离开。
之前收到鲁肃的信件时，周瑜很心疼——心疼鲁肃居然投了白图！
但也正如鲁肃所表，周瑜现在需要白图回到江东去，所以之前才愿意陪他演这空城计。
而且现在也装作，认为白图会原路从皖县，返回豫章的样子……
只是周瑜也好、鲁肃也好，虽然都是当世有数的智者，但是……自古人心最难测，当自己的对手，不再以单纯的“胜利”为目的时，他们的筹划也会出现偏差！
比如现在，周瑜和鲁肃也没有料到，皖县的刘勋，此时正带着人，顺流而下、直奔九江历阳而去……
白图出现在舒城，并且吕布以一支游骑，滋扰皖县与舒城战场之间粮道的事情发生之后，袁术手下的人，基本已经明白，陈宫和甘宁在长江上的挑衅，不过是虚张声势，对方的目的只是救援舒城而已。
毕竟以白图初立江东的兵力，即使勉强渡江，也根本不可能站得住，仅仅打下历阳又有什么用？
袁术在九江寿春，至少还有数万兵马，历阳随时可以夺回来，而且白图也没有直捣黄龙的实力，甚至袁术巴不得他过江送死。
然而就在坐镇皖城的刘勋，听闻孙策攻下了自己一年多都未曾踏足的舒城，但却被陆康和白图逃走的时候，马上选择了提兵东进……
并不是因为刘勋机智的意识到了，鲁肃所选择的撤退路线，而是因为他现在只想看孙策的笑话！
此时他心里已经恼急了，白图和陆康那些人对自己的小觑——他堂堂淮南第二大将、庐江太守，对舒城却久攻不下，也不见白图也多着急，而孙策刚一去……白图居然就前往救援，甚至连陆康那老儿竟也不战而逃！
既然如此，他就偏偏要看孙策的笑话——你不是厉害吗？还不是被白图、陆康逃了？
什么？我为什么没在皖县一带，堵住他们？
不好意思，我刘勋忠义无双，心里只有主公——我知道江东的水军进攻九江之后，当然立刻去“救驾”了！
至于堵截白图、陆康什么的，是你孙策的事情。
然而……当刘勋的动向，传回到舒城，被周瑜所知之后，后者脸色却一阵绿！
居然还有这种操作？
“快去，通知伯符立刻回城！”周瑜连忙下令道。
孙策回来之后，还抱怨着完全没有发现白图等人逃窜的痕迹，看到周瑜脸色出奇严肃之后，这才耐下性子地问道：“公瑾，怎么了？”
“我之前可能上了白图的当……”
“没关系！我不是告诉你不用多想了吗？所谓智者千虑……”
“我说的不是空城而逃的事情！是我发现，之前对他们的了解不足，恩……我刚刚知道，去年和你提过的鲁子敬，现在也投奔了白图，如果是子敬出谋的话，白图和陆康的逃遁路线，很可能是绕路向东。
看似置于险地，其实反而是生门所在，尤其是现在秣陵一带，就有江东的水军聚集，只要攻破历阳县的港口，他们就能够从历阳回江东！”周瑜打断道。
孙策听完之后一脸震惊地说道：“原来如此，他们真聪明啊！”
“所以……我们现在也去历阳吧。”周瑜忍住没有吐槽。
“恩？既然是要追他们的话，那索性我带一队骑兵去好了，反正他们也没多少人。公瑾，你还是留下坐镇舒城吧。”孙策说道。
“不，反正舒城也落不到我们手里，而且……我怕你被他们蒙混过去，我也和你一起，骑马赶过去！”周瑜说道。
当然，实际上周瑜的想法是，如果刘勋没有碰巧堵到白图，他也不能真的追击，而如果白图他们倒霉的被刘勋堵到，那就是要视情况而定——是暗中帮助白图逃走，还是先刘勋一步，先擒下白图再说！
甚至周瑜已经在考虑，事不可为的话，要不要直接冲过历阳，奔江东而去，和袁术彻底翻脸。
毕竟白图一旦被留下，江东对于袁术来说，就只是自家后院而已……

第七十七章 夺乌江，三斗孙伯符
深夜，长江北岸，乌江入江口处，乌江港，一片寂寥清净。
这里是乌江，历阳县流过的乌江，也是霸王自刎的乌江，并不是当前还被称为“黔江”、后世以榨菜而被人羡慕的乌江，那条乌江在涪（fu）陵入长江，涪陵在益州巴郡——项羽再怎么迷路，也不会跑去巴蜀……
原本这里的水寨，就只有两三千老卒，并不是久经战场的“老”，而是人老精、马老滑的“老”——也就是两三千老兵油子。
其中的姬造士兵缺乏训练，而基层将官没事儿就离营去城中消遣。
哪怕是袁术占据了九江之后，也默认放弃了这些老兵油子，毕竟对这些人整顿、训练，还不如重新招募新军省事些！
之前因为甘宁和陈宫，分别一东一西的，在江面上大加操练挑衅，乌江港的水军水寨还紧张过一阵，从其他港口也调来了援军，甚至连寿春也派人驻扎……
不过现在证明，江东方面只是虚张声势，而且反复分析，也发现江东根本没有进攻淮南的实力之后，临时来援的其他军队也都已经离开，去庐江增援、或是回到原本的驻地。
加之就在前一天，江东的水军似乎是发现骗不过他们，也已经纷纷回营，乌江港的水军就更加放纵，今晚又是“老规矩”，伍长、什长留守一半，都伯留下四分之一，其他人有家的回家抱婆娘，没家的去城里消遣，或者……想办法抱别人婆娘。
然而就在这一天夜里，守夜的伍长，只是带着士兵，应付差事的闲逛时，忽然一阵马蹄声传来！
一刻钟之后，陆营火起，喊杀声四彻。
同时仿佛收到了信号，水寨一侧的江面上，也忽然热闹了起来。
本来趁着月黑风高，江东水军的小船没有亮灯，都在摸黑过河——这是水贼出身的基层将校们的绝活儿。
现在看到对岸火起，马上这边也掌灯拔寨，一时间乌江港水寨陆营皆是大乱！
其实仅仅一个吕布，带着百骑冲营的时候，就已经令对方炸营，毕竟军中伍长、什长数量不足，还都是些缺乏训练的姬造士兵，自然就很容易出现骚乱、严重些就会炸营。
而水寨方向，在江东水军摸上来之后，更是毫无反击之力。
原本甘宁还有些担心——虽然基层的将校，都是他的老部下，作为水贼中的“文化人”，甘宁平时在打劫时也很有章法，他手下的精锐水贼，自然也有战术经验，但是……水军士兵毕竟都是新募的新兵。
现在看来，完全是给新兵们开刀见血、捡经验的机会！
战不两个时辰，乌江港的喊杀声就已经停止，港口的水寨就已经被甘宁占据，坐镇的校尉被绑到了甘宁面前，陆地上的营盘更是早就乱了阵。
这时白图也从陆营进来，一路到了水寨……
“甘宁拜见主公！”甘宁见到白图后行礼道。
不过甘宁的抱拳躬身很有特点，总是半躬不躬，一股子在等人上去扶的样子，白图早就准备好，一个箭步上去扶住他。
“兴霸免礼，多亏你们这么快就拿下了水寨……来，这位是鲁肃、鲁子敬，今后也都是自己人。”白图介绍道。
之前小半个月里，白图带着百来人，骑着民用的、也就是真正四条腿的那种马，一路没人就跑、有人就混，终于来到了九江境内——毕竟他们之中也没有姬造士兵，人前完全可以装作是商队、甚至是盗匪。
直到前阵子，白图一行人已经引起了袁术军的注意，情况才难一些，不过那时已经接近历阳，吕布也及时来接应。
今天刚刚来到乌江渡附近，吕布的百骑加上甘宁带兵的水军，水陆夹击的夺下了这里的水寨！
虽然天蒙蒙亮的时候，斥候就已经急报，西边有上千骑兵追来，甚至……还有上万兵卒，水陆并进的从庐江方向而来。
白图得知消息的时候，也有些意外——周瑜事后故作追击，并不出乎白图的预料，只当是他的演技，但是……刘勋那家伙居然也来的这么快？
步卒都已经快到了，他这是预判？
好家伙……他要是再早出发一天，或是路上再抓紧些，先一步在水寨附近驻扎，白图说不定要凉！
白图甚至怀疑，这家伙平时是不是扮猪吃虎。
不过现在白图已经稳坐水寨，随时可以渡江南去，而且南边还有陈宫的水军接应，刘勋想拦也拦不住。
其实刘勋这时也有些懵，本来他只是来装装样子，然而接近历阳时，半路却遇到了乌江港的溃军，故而得知了江东军夺港的事情。
一开始刘勋还真以为，是江东想要殊死一搏、直捣寿春，心里还不屑对方异想天开，同时也庆幸着自己本来只是找个借口，但现在看来还真有立功的机会？
不过当刘勋在乌江港，看到了“白”字大旗的时候，这才明白这是扬州牧要从这里撤回去！
“哎！要是本帅再快一步……咳，虽然本帅猜到了白图的撤退路线，但只是可恨这敌人逃得太快，加上孙策、周瑜那等黄口小儿，居然连纠缠一二都做不到，这才没能在乌江渡截住白图！”刘勋自言自语的演练着，之后应该如何吹、如何甩锅。
没错，刘勋看这情况也明白，自己与最大的功劳，已经失之交臂，现在白图占着水寨。想走，根本没得拦。
孙策也明白这道理，不过还是单枪匹马的走上阵前，高声喊道：“吕布！可敢与我一战！”
周瑜一时没看住，发现他已经去叫阵，气得在后方直揉自己眉心的红点点……
“哦？这小子就是孙策？孙坚的儿子？”吕布饶有兴致的看了看叫阵的小将。
“没错，此子实力不下于我……这次也还是我来吧！”太史慈说道。
太史慈一来是和孙策有些惺惺相惜，担心孙策能将吕布逼得收不住手，把他弄死在这儿，二来……也是有些不爽，这家伙明明和自己都没分出胜负，居然就直接挑战吕布，莫不是瞧不上他了？
“孙策！休得张狂，想挑战吕将军，想过某这关！”太史慈说着，也引擎一喷，迎上了孙策。
“子义，看来你也想在回去之前，先分出胜负？也好……”孙策说着，先与太史慈斗到了一处。
吕布看到后，微微发出一声“咦”，接着对白图说道：“硬盘，看来子义这段时日，进步不小……战甲已经十分接近进阶了！”
“之前在舒城的时候，子义和那孙策斗过两次，他们俩每次都有所进境，搞得每次都很惊险……当然，哪怕他们联手也不是义父的对手就是了。”白图今天还是一副既往的诚实。

第七十八章 乌江斗，遗甲出
一时间江东军靠江占据水寨、孙策军西北方向追来，还有刘勋一部在西南一侧水陆并进而来，但这时都停下来，在看着孙策和太史慈两人斗将。
刘勋虽然嘴上不服气孙策，但这时还是嘀咕着“算这小子有些匹夫之勇”之类的……
这一次，因为吕布就在身后，太史慈没有了“守护白图”的执念，不再束手束脚，尽情与孙策战至最后！
就在两人战意都达到了最高时，白图甚至忍不住想要请吕布出手，制止两人的死斗。
而吕布则仅仅是目光灼灼的死盯着，同时说道：“再等等！作为一名武者，现在他们这一战的状态很难得……死，也值了。”
白图显然理解不了这种逻辑，同样不理解的周瑜，已经在对面鸣金了好几次，但是孙策根本不理他，气得周瑜现在发型都乱了，颇有要暴走了的架势。
就在白图和周瑜惊呼，以为下一刻两人就要同归于尽的时候，只见炽白色与金橙色的光芒，分别在两人身上绽放开来，相互弹开了对方的攻击！
“好！”吕布赞叹了一声。
另一个方向的刘勋，这时更是目瞪口呆的喃喃自语道：“这是……金玉战甲？他们的兵符居然晋升到金玉兵符了？这……”
如今这年头，虽然鎏金战甲变得大路货，但是……金玉战甲依旧是罕见的！
实际上两汉四百年历史上，大规模的农民起义、或是藩王之乱，也有不少次，每一次鎏金兵符都会变得常见起来，不过金玉兵符依旧是最好的试金石。
这一次……
就在这乌江渡，孙策与太史慈同时晋升金玉！
只见两人各自在莫名的力量下，漂浮在了半空中，不科学的是，明明引擎根本没有喷动……不对！这“引擎”本身其实也并不科学！
接着仿佛3D打印一样，分别在白色与金橙色的光芒笼罩下，先是勾勒出新战甲的外形，接着迅速的、一层层的填充实体——原料未知，原理未知。
周瑜和白图同时松了口气，心里都是高兴居多，但另一边的刘勋，就十分不爽起来——连他这等当世名将，都还只是鎏金兵符……
孙策小儿竟然……这怎能不令其牙痒？
如果不是孙策现在名义上还是袁术麾下，刘勋甚至想要在这里就干掉他。
同样不屑的还有甘宁，不过却只是盯着太史慈嘀咕道：“狗屎运！哼！”
就在两人的战甲，已经重新构筑，相比于之前，躯干的部分也格外厚重、精密，正准备借助新战甲，再次交手的时候……
一股比两者更强、强到令吕布也为止侧目的一道气息，在不远处的乌江边炸裂开来。
紧接着伴随着一道从天而降的金光，只见乌江中超自然涌起了巨大的水柱，一副纯金色、背后还喷涌着仿佛羽翼一般的眩光的战甲，从河水中浮现了出来！
仅仅是战甲，并没有人穿着，不过却依旧保持着人形，仿佛是幽灵盔甲一般，不过阳刚至极的金色，以及其浑浑大气的造型，却令人无法向幽暗诡秘的方向，来脑补眼前的场景。
战甲上的金光，甚至令初破晓的朝阳，也退避三分，在这一刻，初夏的蝉鸣也彻底安静了起来。
【力拔山兮气盖世！】
【时不利兮骓不逝……】
没有任何声浪，但是无形的精神扰动，在三军将士脑海中炸响！
“这是……霸王遗甲！”鲁肃惊诧道。
“霸王遗甲？”白图发现，上到吕布、甘宁，还有刚刚还在斗将的太史慈、孙策，下到军中普通将校，这时都兴奋的盯着这金甲。
不过，区别是吕布的眼神，更像是战意熊熊的兴奋——就如同孙策见到太史慈时的眼神。
“传说霸王自刎乌江时，有遗甲流落……我曾经还来乌江渡找过，却没有发现什么地气怪异的所在，本来还以为是谣传，想不到……原来是必须要有‘战意’与其共鸣，才能够显现。”鲁肃感慨道。
白图在一旁直撇嘴——还“地气”，说的怪玄乎的，如果“找”就能“找”到，还能留到现在？
白图此时也明白“遗甲”的含义，通常在武将死后，兵符、战甲会消散，不过既然有“通常”，自然就有“例外”。
具体什么条件才能够触发这“例外”，没有人说得准，不过能够得知的是，所有“例外”都是当世数一数二的壮烈之士。
在获得遗甲承认后，后世的武者，还能够继承遗甲。
比如当今最有名的遗甲，就是曹操的宿卫典韦，曾自行在野外激发了殷商时，纣王帝辛麾下大将“恶来”的遗甲！
典韦是真正的平民出身，和豪强、寒门都不沾边，连自己的字都没有，不过却天生神力，为了替人报仇，杀人后逃遁山林，即便是山中的野兽都畏惧这“人形野兽”，甚至有驱虎过涧的事迹——要知道，以典韦的身份，根本没有在城姬处正式报到过，也没有战甲！
也正是在那段时间，典韦巧合激发了恶来遗甲，甚至惊动了在附近驻军的夏侯惇，于是将其引荐给了曹操……
项羽，作为当初大汉开国皇帝刘邦的最大、最强的对手，并且还是以个人勇武著称、连刘邦也赞叹不已的绝世猛将，他死后关于“遗甲”的传闻，也一直是民间传说的公用素材，只是……一直没有真正出现过。
楚汉之争，项羽虽然败了，但是霸王之勇，却无人质疑，甚至有人怀疑，霸王早已突破到了金玉之上的境界。
此时见到这传说中的霸王遗甲，武将们岂能不心动？
只有吕布，心动的方向比较奇怪——他想要和遗甲中的项羽意志，较量一番，甚至希望其中的残念，能够发挥出项羽真正的实力才好。
他不仅要做当世第一，还要做真正的古今第一！
片刻后，飞翔高空中，仿佛耀武扬威的遗甲，伴随着“虞兮虞兮奈若何”的无奈，重新落回了岸边，而这时三方军中，也有许多身影向落甲之处飞了过去。
“义父！我也去！”白图连忙说道。
吕布闻言，点了点头，也拉着白图一起——无论何时，吕布都觉得自己身边最安全。
鲁肃也恳请甘宁，带他一起去瞧瞧热闹，甘宁一向吃软不吃硬，见鲁肃虽然被白图重用，但还是很尊重“前辈”的样子，也就没有拒绝……

第七十九章 项羽.冷漠.jpg
不一会儿，三方从三个方向，接近了遗甲所在之处，只见遗甲如同霸王还活着时一般，杵巨剑站在原地，周围还有二十八副同样金光闪闪的“遗甲”，不过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这二十八副战甲，都是霸王遗甲背后的金光构成，并没有实体。
“相传项王在韩信的十面埋伏大阵下，依旧勉力突围而出，最后身边只剩下二十八骑……莫非二十八骑的英灵，也借助遗甲而保留了下来？”鲁肃惊叹道。
二十八骑皆是相同的长枪、战甲，看起来的确像是项羽的亲兵——却都是鎏金战甲！
三方此时都小心翼翼的，停在了霸王遗甲的“警戒”范围之外。
更接近的话，可能就要面对霸王遗甲和二十八骑的攻击！
毕竟“获得遗甲承认”什么的，说的好听，但基本都是打打打……
只是如果仗着人多的话，有遗甲自毁的前例。
在刘勋的指使下，一名前不久才晋升鎏金兵符的淮南军别部司马，带着紧张与不安的，靠近了几步，而就在距离霸王遗甲身边的二十八骑，还有几步之遥的时候，霸王遗甲一动不动，但二十八骑中的一道身影猛地出手，直接一枪将其重伤抽回！
“嘶……不愧是霸王，连亲兵都这么强？”刘勋看向霸王遗甲的眼神，凝重了许多，不过依旧有着满满的贪婪。
而白图一方，这时忽然有人开口道：“我先来！”
吕布、甘宁、太史慈还有鲁肃，全都惊讶的看了过来——说话的居然是白图！
“主公不可！”太史慈连忙说道。
“咳咳，主公……我觉得你现在的战甲，也挺合身的……”
“主公，您老这就没必要了……”
甘宁与鲁肃也纷纷劝道，同时看向白图的眼神也越发古怪，仿佛是在说：你连这点“哔”数都没有吗？
然而白图却一挥手道：“不必劝说，我自然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甘宁、鲁肃：？？？
你能有什么把握？被霸王……的亲兵，一枪抽回来的把握？
只见白图这时上前一步，吕布没有多说什么，但是却准备好，一会儿白图如果玩脱了，他会马上出手——虽然不敢说稳胜项羽，但仅仅是在遗甲的考验下救人，吕布可是信心十足。
白图靠近了几步，甚至临近的霸王亲兵英灵，已经有些戒备的动作。
孙策和周瑜见状，也不由得有些惊疑。
“莫非白图不仅是饱学之士，而且……还擅长武艺？”周瑜疑惑道。
“不应该啊！擅长武艺怎么还是木石兵符？”孙策也纳闷，兵符不同于官印，自身武力的加成是很高的，不像官印品级那么“吃”官职和资历。
就在大家以为，白图要动手的时候，只听……
“啊！”白图高声咏叹了一声。
紧张过度的太史慈，还以为是惨叫，马上就要夺上前去，不过被吕布按了回来。
接着可以看到白图的脸上颜艺了起来，堆满了崇拜的开口道：“生当作人杰……”
刘勋、孙策、周瑜：？？？
“死亦为鬼雄！”
甘宁、鲁肃：？？？
“至今思项羽……”
吕布、太史慈：？？？
“不肯过江东！”
亲兵英灵：？？？
白图的声音抑扬顿挫，同时还手脚并用的比划着，鼻腔共鸣、腹腔共鸣，怎一个饱含朗读之意味！
甘宁和鲁肃忍不住的想要捂脸——这就是主公大人您老的把握？对着霸王遗甲……你就是一顿舔？
“呵、呵，不愧是白图，脑子倒是还挺快。”周瑜也被雷得够呛，差点被白图的套路闪了腰。
“恩？公瑾，你觉不觉得……他好像接近了几步？”孙策忽然说道。
的确，吕布和太史慈也注意到了，白图一边念诗……或者说是民谣？还一边借着朗诵手势和节奏，向前接近了几步，而亲兵英灵居然没有反应！
“只是几步、几步而已！”刘勋不爽地说道。
而白图……
“北伐虽全赵，东归不王秦……”
这是说章邯伐赵后，投降项羽的事儿。
“空歌拔山力，羞作渡江人！”
又是慷慨激昂、就差热泪盈眶的朗诵了一首，同时白图也再次靠近了几步。
众人：……
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这么快就又来了一首？
对于白图这种行为，其他人已经不知道该敬佩还是鄙夷！
“争帝图王势已倾，八千兵散楚歌声！”
“乌江不是无船渡……”
“耻向东吴再起兵！”
春秋时就有吴国，就在如今的吴郡一带，白图现在说起“东吴”也不算是乱用词。
在一片目瞪口呆中，白图又是一首，现在已经走过了亲卫，来到了霸王遗甲面前。
“霸王……”白图拱手躬身一礼。
正待白图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只听脑海中炸响了一声“哼”，同时只见面前的霸王遗甲，右臂稍稍一动……还没来得及多做反应，就已经被推飞了出去！
后背一沉，发现是义父接住了自己……
这一下都飞出了一箭之地，但是……白图倒是没感觉疼，反而像是腾云驾雾的，而且吕布也不是硬接，而是卸去他的坠势。
也正是因为看出了霸王遗甲是发的虚力，吕布才能没有上前制止，只是在后面接着。
而看到白图被霸王遗甲推飞了回来，不仅孙策一方、刘勋一方松了口气，连白图一方的甘宁，甚至是并非武将的鲁肃、一向老实忠厚的太史慈，都松了口气！
不为了别的，而是……霸王遗甲如果真被就这么舔到，哪怕是自家主公舔的，他们也有种憧憬破灭的感觉！
现在看来霸王的眼睛还是雪亮的，只是伸手不打笑脸人，不好意思直接动手而已。
“你们两个是不是在偷笑？”白图不爽的看着身边的甘宁和鲁肃。
“没有没有，主公多疑了。”鲁肃和甘宁自然不会承认，不过心里想的却是：哈哈哈，你以为霸王和老太太/傻白慈一样好忽悠？舔就行了？
更令白图无奈的是，就在他被推回来的时候，自己一方的第二梯队、也就是丁奉在内的一些将校，也安排过了防务之后赶了过来，也不知道自己被推飞的一幕，有没有被看到。
恩，看到丁奉他们拜见主公之后，都有些不大好意思说话的样子，白图就知道……他们肯定看见了！
不过这种时候，就能看出谁是人才。
小陆逊不仅这么快就和丁奉混熟了，让他带自己一起过来，而且……这时更是满怀着心悦诚服的语气说道：“白公威武！想不到白公不仅学究天人，竟是还能生接霸王一招，而毫发无损、全身而退！”
丁奉等人这时也反应过来，纷纷高呼道：“主公威武、主公威武！”

第八十章 遗甲择主
“嘿！他‘哔哔’的，这二十八骑是不是针对老子？”甘宁不爽地说道。
就在刚刚，甘宁上前挑战，结果十余名亲兵联手，架住了他的刀、扯住他的链，七手八脚的将他踹了回来！
然而现在太史慈走上近前，二十八骑却并没有阻拦，直接和霸王遗甲过起招来。
“你的路数太杂，和霸王的武道意志不符，本来就不是合适的继承者，所以二十八骑的英灵也会阻拦你。”吕布说道。
“路数？等等，既然霸王遗甲，是被子义和孙策的突破激发，也就是说……他们两个应该是最容易被霸王遗甲认可的？”白图忽然说道。
“没错，否则子义也坚持不到现在。”吕布说道。
只见此时霸王遗甲，还在与太史慈打得有来有回，相斗了三十余回合后，才将其扫出了范围！
在吕布看来，分明是霸王遗甲在给他喂招，只是在最后三招时才认真了一下。
可见所谓“获得遗甲承认”，并不是只要强大就可以……
“让……主公失望了！”太史慈退回来后，羞惭地说道。
“没关系，是这霸王遗甲没眼光！我们不和他一般见识！”白图大气地说道。
自从刚刚被霸王遗甲拂了面子，白图就有些不爽，尤其是听了吕布的话之后——合着本来就是“暗箱操作”？那我都连做了三首诗，怎么就不考虑考虑我呢？
“恩？谁在笑……你们听到什么声音没有？”白图忽然说道。
“我没笑！咳，回主公，属下没笑。”甘宁连忙说道。
白图怀疑，兴霸刚刚又在偷笑……不过这时只是瞪了他一眼。
因为白图刚刚听到的，并不是兴霸的声音，而像是……女子的笑声？
不过白图四处看了看，周围都是自己的亲兵，哪来的女子？
难道是玲绮又混进来？不对，并不是玲绮的声音……她笑不出刚刚那种银铃般的音效。
“幻听？”白图嘀咕了一句。
而就在这时，刘勋的手下，已经被重伤了好几个，连二十八骑的边都进不了！
孙策见太史慈被扫了出去之后，也正待上前……
“义父，您不去试试？咳，霸王遗甲对您来说固然无用，但您想和项羽的残念，来对决一次的吧？”白图问道。
“终究只是遗甲。”吕布摇了摇头。
吕布之前的兴奋劲儿下去了一些，似乎是发现了现在的霸王遗甲，根本发挥不出项羽生前的实力。
此时孙策还在与霸王遗甲缠斗，而且……过了三十余合之后，孙策的叠浪达到了巅峰，霸王遗甲却依旧保持在压制孙策的程度，随着孙策的实力在提升。
以旁观的角度来看，太史慈也终于确定，霸王遗甲真的是在喂招！
“有趣，开始了。”吕布忽然说了一句。
一开始太史慈等人，还没明白吕布的意思，不过渐渐的，都发现了一些端倪……
按说孙策应该已经达到了极限，然而现在……隐隐可见霸王遗甲身后的光芒，在打斗中渐渐的渗入到了孙策的战甲中，令他的战甲开始从“过热”时的橙红，渐渐向金色转变，与此同时也仿佛打破了极限，令孙策的叠浪还在继续叠加！
而孙策这时也仿佛已经忘记了其他，心中只有熊熊战意，浑然忘我的与霸王遗甲激斗着。
“看来遗甲已经做出选择了。”吕布似乎稍微提起了一些兴致，不过旋即摇了摇头道：“不过距离他能够发挥出霸王战甲的实力，还早得很……而且终究是其他人的东西，在真正要面对天堑时，这种继承来的力量，反而是桎梏。”
后半句话，也是在对正遗憾着的太史慈、甘宁说的。
“多谢吕将军指点。”太史慈和甘宁也抱拳说道。
与此同时，伴随着霸王遗甲背后的眩光，越来越多的附着在了孙策身上，周围的二十八骑渐渐的消失。
当霸王遗甲与孙策的眩光效果，已经相差无几时，伴随着两者最后一次碰撞，霸王遗甲也化作碎光，并且碎光也渐渐的融入孙策的战甲中！
而孙策这时似乎也承受着某种压力，不仅全身闪亮如灯泡，而且还杵着巨锚，做出仰天长啸的姿势，只是却没有发出什么真实的声音，而是和刚刚项羽残念的声音一样，在精神中炸响。
甘宁看着孙策，想了想之后说道：“子义，这家伙是我们将来伐袁的大敌吧？趁现在射死他怎么样？”
“啊？这……不大好吧？”太史慈显然不愿意暗箭伤人，但还是看向了白图。
“孙策的确是大敌，但要动手，也要是在战场上。”白图说道。
太史慈闻言松了口气，如果是在战场上，有机会斩杀敌将的话，无论是谁他都不会犹豫。
同时刘勋和周瑜，这时也明白，霸王遗甲已经选择了主人，向孙策靠近了过来，似乎是要提防白图、保护孙策。
不过就在这时，只听一向优雅的周瑜，忽然暴喝道：“刘勋、你敢！”
“孙策背叛主公，罪无可恕！立杀之！”刘勋见动作败露，索性暴喝道。
原本刘勋和手下的将校，比周瑜离得要近些，而且孙策一部的老将程普、黄盖等人，并没有随军前来，周瑜虽也懂弓马，但却并无战甲，终究慢了一大截！
只见刘勋手下的数名校尉，这时已经围住了孙策，纷纷拔出兵器，刀枪剑戟俱全的向中间的孙策围刺了过去。
刘勋固然有嫉妒之心，但是真正令他敢出手的，却是袁术的态度——如果袁术在这里，十有八九会做一样的决定！
本来袁术对于孙策、或者说是吴郡孙氏一部的力量，就十分忌惮，之所以收留孙策，一来是为了利用，二来……也是为了那十有八九就在他手中的传国玉玺。
所以才一直都未给他一块切实的养兵之地，也不允他进击江东。
如今孙策又得了霸王遗甲，已经有尾大不掉之势，刘勋此时动手，自然不担心袁术责罚。
而孙策此时却一无所觉，也不见反抗，仅仅是体外的金光，本能的挡住了周围刺来的兵刃，不过……这种本能散逸的金光，显然抵挡不了太久，兵器都在一寸寸的刺入！

第八十一章 义助
水寨中江东水军，这时傻了眼——怎么淮南军自己斗起来了？
只见孙策带来的近千轻骑，此时正被刘勋的带来的军队攻击，而轻骑则是想要往霸王遗甲方向突围的样子！
没错，因为兵符的远程传信功能，周瑜和刘勋此时也各自通知部将……
孙策带来的江东老卒，想要去救援孙策，而刘勋带来的淮南军，则是呼喝着“孙策反水”、“投降不杀”！
与此同时，孙策终于恢复了一些意识，不过与此同时，护体的金色眩光却迅速的衰弱下去，反而令数支兵刃破胸开腹。
好在晋升金玉、并且获得了霸王遗甲的传承之后，孙策的战甲防御力大幅提升，并且本人也在痛觉下，迅速恢复意识，并且出手挥锚、抡开了围杀自己的几人。
不过……即便如此，孙策也依旧重伤，全身披疮七八处，其中三四处血流如涌，勉强杵着巨锚才站稳。
本来刘勋还在孙策身旁，见到孙策刚刚恢复意识时，吓得退后两步，但观察了一下，发现孙策已经是强弩之末后，立刻又振奋精神，想要仗剑而杀之。
至于周瑜此时，正带着亲卫想要杀过来，不过却被外围刘勋的亲卫挡住——刘勋的人显然更多。
“刘勋！”周瑜见其要下毒手，不由得怒发冲冠，白色的长发在爆发的精神力飘荡起来，原本俊秀的模样，变得犹如恶鬼。
并且在散乱的精神力下，周瑜狰狞恶鬼般的模样，映射在周围将士的脑海中，刘勋也吓得一哆嗦，只是……精神力手段，终究在直接攻击上很难建功，也只是拖延了一下！
不过就在刘勋又要动手的时候，只听一声“看箭”，刘勋连忙横箭胸前，被一道激光箭撞得四仰八叉，好悬才保住性命！
“太史慈！你做什么？这孙策也是你们的敌人吧？带着你家主公快滚，否则怕是一会儿自己都逃不脱！”刘勋怒道。
“哦？谁会逃不脱？”吕布哂笑一声，渡着步子向刘勋的方向走了过来。
一步步，背后浮现出黑红色的玄鸟虚影，接着全身覆盖上了金玉战甲……
刘勋见吕布出手，连忙躲入亲兵保护之中，与此同时，只见一旁水寨方向，赶回去的甘宁也已经率领江东水军杀出，向这边靠近了过来！
之前没料到白图会多管闲事，但刘勋反而狞声道：“找死！那就都留下吧！”说着直接在亲兵的保护下，渐渐退回到本阵中。
距离吕布只有几百步，仅仅是上百亲兵，可无法给刘勋安全感……
“太史慈！你……”周瑜看着扛起了昏迷的孙策太史慈，还有惊诧，关心则乱之下，一时不知该不该制止他。
“我家主公有令，救孙策一同过江，你也同来吧！”太史慈看着周瑜说道。
周瑜看了看孙策，又看了看战场上的形式，也明白自己没有决绝的余地，否则今日孙策与他绝逃不出刘勋的围杀！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之后，周瑜指挥千骑江东老卒，引兵想要与白图的江东水军合流。
然而刘勋的兵马实在太多，此时乱战之下，三方直接纠缠在一起，军阵都来不及摆，水军虽然接出了白图等人，但想要退回水寨却没那么容易。
甚至水寨也在被刘勋带来的水兵攻打，一旦在回到水寨、上船南渡之前，被刘勋打下水寨，说不定连白图都会被堵住……那到时候吕布肯定带着白图一个人先撤！
这时同来的孙贲——孙策的堂兄，孙氏宗族内的当家人，带着剩下的五六百骑，与周瑜汇合后，对周瑜嘱咐道：“你们跟着白公先渡江，我带人断后！”
“孙兄，你……保重！”周瑜初时有些犹豫，不过冷静下来之后，也明白这才是最好的办法。
以孙贲的身份，袁术拿了他、也十有八九不会处死，尤其是在孙策和周瑜已经逃了的情况下，只是……孙家的这最后的家底，怕是也要损失惨重了！
将周瑜推开到江东水军的方向之后，孙贲奋起道：“儿郎们，霸王雄魂犹在，莫丢了江东子弟的脸……随我冲锋，护住伯符和白公先走！”
只见孙贲率领的数百骑，不仅不再跟着退，反而在孙贲的带领下，向纠缠的追兵冲了过去。
孙坚、孙策虽然出自吴郡孙氏，但却只是旁支——这年头哪怕是豪族，其实旁支族人也只是不容易受欺负、有出息时更容易出头而已，并不是所有族人都能够锦衣玉食，像是孙坚的父亲，都还要躬耕糊口。
直到孙坚年少有为，十七岁时就路见不平、击退水贼，因此被族内扶持，历任县丞、校尉，为人任侠好事，在黄巾之乱时，孙氏再次加注，协助孙坚募集数千民勇，投奔当时镇压黄巾的朱儁，至此开始了孙坚的诸侯之路。
哪怕孙坚战死，现在的主事者孙贲，也十分看好孙策这堂弟，几乎已经“梭哈”了家底……
趁着孙贲这一轮反扑，加上吕布也带百骑冲杀了一阵，这才令水军退回水寨，并且连忙上船南渡！
刘勋的军队也不算多精锐，但是……白图的水军又何尝不是新近成军？只是有甘宁的“老部下”在，所以显得有度一些而已。
而刘勋水路兵马上万，真要硬碰白图肯定不是对手。
脑子一热，下令救了孙策，已经令白图损伤不小，孙氏的子弟兵愿意协助他挡下追兵，白图也不和他们客气。
见江东兵来到了江上，刘勋的陆上步卒无用，水军也占不到便宜，也只得目送他们南去！
至于孙贲，在白图撤退没多久后，就已经被生擒。
同时刘勋也立刻传信寿春，关于霸王遗甲和孙策的事情——当然也添油加醋了一番，说是孙策早与白图有往来，否则……白图有什么理由救他？
这么一看，周瑜会中空城计也很可疑——这倒不算是怀疑错了。
并且刘勋在这方面反应很快，第一时间就快马赶回庐江，先趁着其他人还没有得到消息，先秘往舒城，第一时间下了程普、黄盖等等孙氏老臣的兵权，将他们扣押，并且将在庐江的孙周两家的家眷，也都监控了起来……

第八十二章 过江东
江面上淮南水军认识到了，继续追下去他们反而有危险的事实，退回了乌江渡……
而白图特地在渡船上，给了孙策一个带软塌的舱室，好在甘宁因为常年刀口舔血，手下也粗通外伤处理，先给他简单包扎。
加之这个世界的武将身体都有些异常，虽然孙策的伤势有些吓人，但其实已经并无危险。
吕布看过之后，说是现在他之所以没醒，更多的还是继承霸王遗甲的后遗症！
尤其是最后，继承的过程是被打断了，故而有些“消化不良”也在情理之中……
虽然救了孙策和周瑜，但暂时两人还算是战俘，周围也有士兵看押。
本来白图还想要暂时没收孙策兵符，但不知为何却没有找到，也不知道是不是遗失了——真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一时不便，回头儿在城姬处可以“挂失”。
白图本来想看看孙策的情况如何，结果刚刚走进舱室，就看到太史慈正将罪恶的双手伸向孙策，似乎在摸索着什么。
白图：！！！
这看得白图怎一个心惊肉跳，想要出去但却已经晚了——他的脚步声，如何瞒得过太史慈？
“子、子义，好巧啊！你也来孙策这儿喝茶？呵呵呵……”白图有点慌，有点想喊义父。
“喝茶？主公，慈不是来喝茶的，只是来搜搜孙伯符可有带什么危险品，如果被他伤了主公，那慈便万死莫赎了！”太史慈说道。
之前是他先请示白图，希望救援孙策的。
虽然太史慈并不认为，这种情况下，孙策会伤害白图，但是职责所在，再怎么“认为”也要亲自搜过才行！
“呼……对了，他的兵符还是没找到？”白图松了口气之后问道。
“没有，可能是晕倒后，我扛着他的时候遗落了。”太史慈说道。
不过紧接着，太史慈却有些兴奋地说道：“主公，但我搜到了这个！这应该就是……原来他一直贴身藏着！”
只见太史慈献宝似的，捧着一颗碧玉之色、从五龙印钮到下面的印台都浑然一体，唯有一角缺之，以黄金镶补的印玺。
哪怕是再不识货的人，都能够看出这东西本身材质就是宝物，甚至……此时还微微散放着宝光，也不知道平时孙策是藏在哪的！
白图凝重的取来，翻开一看，果然……
印面刻着的，正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字。
传国玉玺——除此之外，显然没有其他可能！
相传这玉玺，乃是秦始皇以和氏璧所雕琢，王莽篡汉时，命族弟王舜向太皇太后、也是王莽的姑姑王政君索要玉玺，结果王政君怒而以玉玺掷之，玉玺触地崩其一角，于是王莽以黄金镶补……
玉玺在如今、在天下生民心中，无疑有着很重的分量，这分量甚至能令袁术不再受臣下劝阻的称帝！
甚至观其宝光，白图也明白，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玉玺很可能还有其他神奇的功能。
只是在看到这玉玺时，白图却并不是很开心——他显然不相信，得到一块宝玉印玺，就能够“天命所归”，更不相信一块玉玺，就能令自己民心所向。
历史上的袁术，已经用生命证明了这一点。
而且更重要的是，白图不知道没有这块玉玺、作为压倒骆驼最后的稻草，袁术还会不会力排众议的在明年称帝？
“此物的事情，务必对所有人保密！”白图严肃的对太史慈说道。
“慈明白！”太史慈领命道。
白图也还没想好怎么处理……
直接给袁术送去？那他别说是称帝，怕是要疑神疑鬼、失眠上好几天不可！
回到江东、登陆之后，白图这才彻底放心下来。
接应的陈宫这时也在岸上等候：“主公、白公。”
陈宫依次对吕布和白图行礼，鲁肃、周瑜和陆康闻言，眼中都闪过奇色——听闻白图将军机要事，半数都托付给陈宫，想不到这陈宫居然还称呼吕布“主公”、称呼白图“白公”？
看来白图在用人上，胆子果真大得很！
“公台，鲁家的人都到了吗？”白图一下船就问起了鲁家的事情。
鲁肃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心里还是有些暖意的。
“白公放心，鲁氏一百零七口人，一个不少、早就已经平安过江，只是我本来想将他们安顿在曲阿，但是鲁家的人说，子敬嘱咐他们去秣陵定居，我也就派人跟随，也提醒过秣陵令照看。”陈宫说道。
“在下鲁肃鲁子敬，多谢陈太守照拂。”鲁肃上前致谢道。
陈宫闻言也和鲁肃客气了几句——虽然他根本不知道鲁肃是谁，毕竟鲁子敬的名声，现在还只是县级，不似陈宫有在兖豫与曹操大战的战绩，所以天下咸知，但既然白图特地嘱咐，还提到过鲁肃“建独断之明、出众人之表”，陈宫心中也先对这看似没精神的年轻人重视三分。
“你们也不要多客气了，今后通力合作的机会还有很多，来……公台，我为你引荐，这位便是恩服庐江的陆老爷子。”白图介绍道。
别看陆康被袁术打得很窝囊，但曾经也是有“战绩”的，陆康就任太守的时候，庐江贼寇黄穰和江夏蛮族联手，聚十余万众，将庐江沦陷大半，陆康就任之后，对百姓施以恩义、对兵将申明赏罚，最终一战击败黄穰叛军！
即使面对实力悬殊的袁术做对手，也坚持了近两年……
“为一郡之守、却不能守，不敢当白公谬赞。”陆康连连摇头。
“陆老据一县之地，而抗衡淮南两年……只是那袁术仗着兵甲之利而已！论恩服百姓，宫还要向您多学习。”陈宫同样客气地说道。
当然，陈宫的名声也摆在这儿，不需要太谦虚，否则反而显得太虚伪，只说“恩服百姓”方面，需要学习而已。
“还有这位，庐江周氏的俊杰……都说曹操的谋主荀彧，乃是王佐之才，我看周郎也不差！”白图说道。
周瑜：囧。
周瑜现在很尴尬，甚至怀疑白图是故意的！
现在他名义上还是“战俘”，只是因为鲁肃和他交好，故而一早便将他拉到自己的房间里秉烛夜谈，倒是没有战俘的待遇。
这种场合，周瑜觉得自己不应该站在这儿，但鲁肃却硬拉他一起出来。
加上白图这诡异的介绍方式，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降了呢！
“咳，白公嘉奖，被俘之人愧不敢受。”周瑜硬着头皮强调了一下：我是俘虏。
白图也不接话，更不提俘虏的事情，而是拉着陈宫继续问起了这月余以来，江东的情况……
这次营救陆康，可谓一波三折，不过总算是完成了目标，而且还拉了鲁肃入伙，甚至带回了周瑜、重伤的孙策。
看似丢了舒城，令袁术彻底控制了庐江，而且乌江渡一战，偷袭虽然成功，但之后面对刘勋时，只能算是成功撤退，实际上损伤不小，但是……白图还是觉得自己血赚！

第八十三章 异姬
白图回到曲阿之后，第一件事自然就是来到城姬府。
虽然刚刚听了陈宫对这一个月来，江东四郡事宜的汇报，但是详细数据，还是在城姬这里来看更加清晰。
谁料白图刚一进来，就被曲阿姬的一句话，吓出了一身白毛汗！
“咦？这位姐姐是谁？也是你找来的城姬吗？”曲阿姬看到白图进来之后，视线对着白图身后问道。
白图听得双腿一软，涩声道：“什、什么姐姐？还有第三个人在吗？”
“义父救我”四个字，已经顶在白图的喉咙里……
不过就在这时，一阵令白图感到耳熟的娇笑声传来：“咯咯咯，白公莫怕，妾身不过是一时好奇，自乌江随同而来而已。”
“恩？乌江……果然是你！在霸王遗甲的时候笑我的那个！”白图忽然想了起来。
与此同时，只见一名身着花舞红绫、肩膀上还有一截羽毛披饰披在背后的貌美女子，出现在了白图身后。
女子黛眉纤长，明眸皓齿，画着盛艳红妆，仿佛正要进行什么盛大的表演。
“你也……是城姬？”白图虽然有些猜测，但更多的却是疑惑。
“城姬？也可以这么说，不过我并不代表任何‘城’，只能算是异姬吧。”盛装女子说道。
“那你还记得其他的吗？”白图试探的问道。
曲阿姬也好、小沛姬也好，都已经没有成为城姬之前的记忆，或者说是……没有太古老的记忆。
“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盛装女子半歌半咏地说道。
白图：！！！
果然是她，之所以在乌江、与霸王遗甲一同出现，并不是什么巧合，眼前的异姬，正是从项羽起兵江东时，就陪伴他，直到垓下之败时，自刎于项羽面前的虞姬！
相传虞姬出身自吴中四姓的虞氏，因为仰慕项羽，而嫁与为妻，每随项羽征战，在项羽自立西楚霸王时，也被封为“美人”——项羽当时并没有称帝，封妻子“美人”，已经是定格的品级。
话说……江东之地，当初的吴中四姓，如今顾氏、陆氏风光依旧，与张氏、朱氏并称为现在的江东四姓，也是拥有宗姬的四大家族，而曾经的虞氏、魏氏虽然落魄了一些，但也依旧是会稽郡数一数二的望族。
“你是……虞美人？你……怎么是异姬？”白图这可不是轻佻，“美人”是虞姬的品级。
“好多事妾身已经记不得，垓下一曲歌舞尽后，妾身只道将与大王永别，却不想之后看到大王与八百楚骑突围，看到乌江河畔大王身边只余二十八骑，看到大王最后带着二十八骑三冲汉军，看着大王自刎乌江后，被领赏的汉军碎尸万段……
不过他们只是分去了大王的身体，在那之后，大王的残念与战甲，便与妾身一同沉入乌江，妾身浑浑噩噩不知多久，才在前日醒来。”虞姬说道。
曲阿姬也在一旁好奇宝宝样子的听着，但白图特地多看了她两眼，似乎并没有回忆起什么样子。
从虞姬的情况来看，虽然原理不明、过程不明，但是……的确至少应该有部分城姬，曾经是人类才对！
或许当虞姬真正成为城姬之后，再几十、几百度春秋，也会忘记项羽、忘记垓下的诀别，只记得自己是城姬。
“所以……你应该跟着项王遗甲的继承人才对，为什么跟着我？为了见一下其他城姬吗？”白图疑惑道。
“妾身喜欢你给大王做的诗歌，现在也没有落脚的地方……只要此身不属汉，妾身可以为你坐镇一处新城。”虞姬说道。
白图闻言眼前一亮——之前他还考察了北固山附近的地形，已经决定建议做铁瓮城，将工部的官署和工坊全都迁进去。
原本以为没有城姬的话，只能名义上称为“京口城”，不过现在看来……白图可以建一座名义上不是城，却有城姬的“京口堡”！
以虞姬的身世，提出“身不属汉”的条件，再正常不过，而白图建好了京口城，也势必做保密之用，怎么可能和大汉姬“联网”？
到时对外只称“京口堡”就好，同时有虞姬坐镇，保密工作也更容易达成。
只是白图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为什么别人能获得项羽残念的认可，自己去只能靠拍项羽马屁，来获得虞姬的认可？
莫非虞姬是对自己能哄大王开心的能力，表示赞赏？
这么一想，白图越发感觉别扭！
不过白图也没忘了，顺便问一下孙策的事情。
“那个继承了大王战甲的年轻人吗？应该过几天就会醒过来吧。”虞姬和吕布的意见相似。
之后白图先将虞姬，安顿在曲阿姬的城姬府，在这里也不用担心被旁人发觉。
毕竟现在还是大汉的天下，白图名义上还是汉室的扬州牧，继承遗甲还可以推脱是继承项羽的英勇，但直接带着虞姬出现，未免有些犯忌讳的意思。
在曲阿姬这里，白图也查看了一个月来，江东四郡的情况——将曲阿作为治所之后，在这里白图可以接收到已经收复的吴郡、会稽郡、丹阳郡以及豫章郡的情况。
吴郡和丹阳一下，会稽的王朗和豫章的华歆，果然立刻遣使归附，并且两人已经启程，不日将来曲阿向白图当面述职。
只是这两位年纪也不小，虽然不是完全不通军伍，但是派头都在那摆着，肯定慢慢悠悠的晃过来，白图也不催。
安排给甘宁和陈宫的屯田，此时也按部就班的进行着，只是……吴郡和会稽郡的人口，令白图有些脸冷。
黄巾之乱前，吴郡有七十万在籍人口，会稽也有四十八万，而现在……几乎打了对折！
明明之前的战乱，在江东影响并不大，居然少了一半的人口？
消失的人去了哪，其实白图也心里有数，毕竟这两郡，也是世家、豪族势力，最是根深蒂固的两郡。
而世家借战乱、灾荒，来藏匿人口，也是基本操作，否则动辄数千数万的佃户、如云的仆役，都是哪来的？
只是哪怕有些心理准备，白图也被江东世家的胃口吓了一跳，有些理解为什么历史上孙策一意孤行的要弄死许贡来杀鸡儆猴……
不过白图没有被逼到孙策的份儿上，虽然白图没有孙策的世家出身，但是白图现在有陆康的信任，还有……虞氏的祖祖祖姑奶奶！

第八十四章 礼物
孙策昏迷了三天之后，终于醒了过来。
白图也一直下令，对周瑜、孙策的看管，始终保持在最低限度，甚至连软禁都算不上。
不仅周瑜可以随意出入准备好的府邸，甚至一同渡江的三五名亲信，这时还能够外出曲阿去打探消息！
且不说周瑜，白图相信以孙策的性格，即便真的要走，也势必要先来找自己辞行，绝不会不告而别。
鲁肃已经试探过周瑜，也明白他的公瑾兄，绝不会背弃孙策、投靠白图，所以在孙策醒来之前，白图也没有特地见他。
直到得知孙策醒过来的消息，白图这才前往探视，周瑜这时也在房间中。
“多谢白公救命之恩，策铭感五内。”孙策见到白图进来，连忙起身说道。
之前在攻打庐江、一路追击的时候，还一口一个“白图”的叫着，现在却被白图所救，孙策显得很赧然。
“伯符不必多礼，某只是不愿意霸王残念所选择的英雄人物，死在小人手中而已。”白图说道。
白图是个纯粹而体贴的人，所以并不认为之前给朝廷的奏章中，汇报此事时，称呼“项籍”、现在面对孙策又尊称“霸王”有什么不妥。
项羽是名籍、字羽，官方文件中，不得对项羽用尊称，必须直呼其名“项籍”，这是汉高祖订下的规矩。
不过在江东，民间依旧多有霸王庙、霸王祠，当时的情况，刘邦再怎么不喜欢项羽，也必须对楚地以怀柔为主，故而也没有对江东民间的自发行为做出太多干涉。
这也是为什么在被四百年正朔王朝官方血黑之后，项羽在后世还能落得个毁誉参半，而不像夏桀、商纣那么狼藉。
只是敢在奏章中，尊称霸王的楚降臣，全都被清出了朝廷，反而在高祖时，楚降臣只要愿意称“项籍”，就能被提拔一两级。
孙策本身就是江东人，而且又继承了霸王遗甲，自然是对项羽有所尊重的。
白图对不同的人，称呼项羽时用不同的称呼，正是体现了他的体贴，并不是什么两面三刀，即使虞姬在这儿，白图也敢光明正大的……叫一声“大王”。
“而且我对伯符的承诺，也依旧有效。”白图恳切地说道。
孙策闻言十分感动，真有几分抹不开面子、想要答应的意思，不过就在这时，周瑜插言道：“多谢白公好意，但如今袁术扣押了我和义兄的族人，还有旧日的老部将们，此时我和义兄实不宜再为白公效力。”
周瑜固然是不愿意孙策再投靠其他人，但所言也并非全是搪塞，现在程普等孙坚旧部，还有两家的族人，全都被袁术擒下，对于这种完全不顾脸面的行为，孙策、周瑜在愤恨之余，也只有无奈。
“哦？竟有此事？恩……某知道了。对了，之后我叫人从库房中，取一四百年的人参来给伯符补补身子，到时二位一定要亲自收下看看。”白图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精光微动地说道。
“这倒是不必！白公，我之前只是因为继承霸王遗甲时，被攻击所以遭受反噬，其实现在已经……”孙策连忙就要推拒。
而白图却说道：“那就给公瑾补补！你看他脸色白的，看一就需要补！”
周瑜：……
说完根本不给两人拒绝的机会，白图马上转身去安排。
别说是孙策，连周瑜一时都没有明白，白图这是什么意思！
还四百年的人参？这么精确的吗，要不要这么吹牛？
不多时，便有人送来一檀木宝盒，而且送来之人不是旁人，正是太史慈。
“子义，之前多谢你出手相救，日后……”
还不等孙策“日后”，太史慈便打断道：“是主公同意我出手，我才会出手，你不必谢我，这是主公给你‘治病’的。”
“我们没病！白公好意……”孙策无奈道。
“咳，我和伯符已经知道白公的意思，太史将军代我们谢过白公！”周瑜看着宝盒，终于明白过来，白图要送的是什么。
能“治病”的四百年老药，的确是治病，但治的是心病。
太史慈离开之后，孙策还头疼地说道：“公瑾，白公虽然是信义之人，但施恩未免太急了吧？哎，我们好好的，要人参干什么……”
周瑜则是说道：“哎，这‘恩’我们还的确要认下，若我所料不差，正是医我们现在的心病的宝物！”说着便打开了这宝盒。
只见一抹碧色宝光，从盒中流露出来！
“这是……”孙策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毕竟这东西几天前还在他身上。
之前孙策也早就发现，身上的“传国玉玺”不见了，只是按他们两个“战俘”的待遇，这再正常不过。
何况这也不是孙家的东西，哪怕是站在汉臣的角度，白图搜出这东西，也应该送回朝廷，没有让他们继续据有玉玺的道理。
所以无论孙策还是周瑜，提都未提此事。
却没想到白图竟是主动将传国玉玺“还”了回来？
周瑜在孙策还愣着的时候，伸手将宝盒盖上，同时解释道：“白公是听闻我两家亲眷、还有程将军他们，被袁术扣在淮南，才将这神器送还，想来……是为了暗示我们，可以用此物，与袁术交换！”
之所以故弄玄虚，孙策也能够理解——自然是为了不和此事沾上关系。
用传国玉玺向乱臣贼子换人这种事情，当世大贤的白图，自然是不会做的！
即便如此，孙策也十分感动，哪怕是周瑜再怎么怀疑白图的动机，在此事上，对白图的所为，也只能道一个“服”字。
为了不是自己的部将，甚至前几天都还是敌人的家伙，居然拿出了传国玉玺……
“公瑾，白公如此盛情，不如我们……”孙策已经动摇起来。
“且慢！此事不急，我们……大不了不取江东，还可以去荆州，将来自会有报答白公的机会！”周瑜劝阻道。
之后孙策在对袁术的愤恨，以及周瑜的指导下，写了一封隐晦的暗示着，自己要用传国玉玺，来换取江东旧部与氏族亲眷的信件，派心腹送往淮南！

第八十五章 六部不是一天建成的
“公台、子敬，前日交给你们的‘六部一院’的提案，你们研究的怎么样？最近陆老已经和我表示过，不少世家子想要投效，这架子还是一开始搭起来的好，免得日后要改，还要触碰各方。”白图专门找来陈宫和鲁肃问道。
之前日理万机的白图，在舒城的时候，还抽空写了一份关于“六部”的提案，参照了三省六部制。
当然，白图现在能够设立，仅仅是扬州牧官署下的机构——作为州牧，白图本身就有开府建牙之权，也就是可以设立自己的独立官署、安排属官。
只是白图的六部一院，不仅是自己的府衙属官，同时也有着节制江东地方官员的职权，理论上有些僭越，但正逢乱世，这点规矩破也就破了。
也正是因为正逢乱世，白图又只是一个州牧，所以也没有设立三省，而是州牧官署直辖六部，同时六部中原本“工部”的职能被一分为二，负责机密研发制造的“工部”以及负责民用制造的“民部”。
另外四部则是礼部、户部、吏部以及刑部，并没有设立兵部，而是独立于六部之外的“枢密院”，专门负责军机要务。
毕竟六部的便利，除了分工明确之外，也在于相互制约。
六部之中，礼部除了祭祀之外，主要负责兴办、推广官学，以及举荐、选拔人才，；而吏部则是负责对官员的考评、升贬推荐；刑部负责总理治内讼案，以及检举揭发官员作奸犯科之举……
也就是说，当官之前靠礼部、当官之后的考评靠吏部、是否有逾越之举则要看刑部的检举，只要不是三部全部沦陷，选官体系就不至于被某些势力一手掌握。
只是现在的世道，显然不适合给军方加以制约，若是动辄要请示兵部，那仗也没得打。
何况六部之中，肯定有不少位置是豪强世家的萝卜坑，将“兵部”也牵扯其中，凭白多出掣肘。
哪怕将来或许利弊参半，但白图现在也依旧选择，将军方独立于六部之外。
至于白图之所以要陈宫和鲁肃参谋，也并不是想要他们对六部一院制补充什么，相反……是要他们将其重新划定出几个简化版。
肥宅不是一天吃出来的，白图的提案已经是“完全体”，缺乏必要的适应步骤。
陈宫和鲁肃也早有准备，在被白图找来的时候，就已经满脸严肃。
之前白图刚刚表示，要重做一套朝堂体系的时候，陈宫和鲁肃还有些头疼。
哪怕相比于鲁肃，更加信任白图的能力的陈宫，最初也有些不以为然——认定是黄巾出身的白图，会有些过于理想化的想法——梦想型的反贼都有这毛病。
然而真的研究过白图的六部制之后，两人发现这几乎已经完整的中央官职，完整到……很难想象，这居然是凭空臆想出来的！
从皇帝与丞相共治天下，到三公九卿、朝分内外，再到光武之后的三公虚位，九卿各司其职。
朝堂官职体系的变化，是有迹可循、渐渐优化的，而白图的六部制，则是一路小跑了出去。
若是庸人而视，或许会觉得这是痴人说梦，但是在陈宫、鲁肃这等有识之士看来，这是真正的先人一步……不，是好多步！
明明没有经过实践，全凭纸上谈兵的推演，就能够将一种全新的官制，完善到这种程度？
甚至这已经不仅是官制，包括礼部的选官制、户部的税制、刑部的律制……
各方各面无所不包，而且可以说能实现其一，便可称贤后世！
不过，与此同时，两人也有了更大的头疼——白图交给他们的是，并不适合一步达成的完全体，但白图的优点是心里有数，而且不像黄巾一样，动辄要推翻重建，之所以交给他们参谋，就是还需要他们来补充过程。
这几天里，陈宫和鲁肃也经常见面商谈，期间也令陈宫了解到鲁肃之才，开始切实的信任这个白图从淮南拉来的“出人意表”之才。
甚至两人也私下讨论过，白图是如何写出这份“六部一院”的提案的，作为白图的黄金搭档，陈宫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相传古有贤人，可一梦而游尽华胥之国，或许白公也有这种际遇……总之就是——白公真乃神人也。
鲁肃心里则是结合自己的际遇，向天书的方向猜测，只是想不出白图得到的，会是第几卷天书。
此时白图问起之后，两人也黑着眼圈，取出了修正版的六部一院制，虽然削弱了不少，但却更符合现在的时局，同时也包含了向白图的完全体，去发展的过程！
如果白图能够用十以计的春秋，去重整山河，则在盛世太平之后，可以再花十余载或可巩固，之后还需至少数代人心志不移，才能实现最终的“完全体”。
比如刑部在白图的计划中，将成为唯一处理刑讼的部门，中央刑部在各州、各郡乃至于各县，都设立刑堂，衙门捕役仅负责缉盗、刑侦，最终由各级刑堂论罪，不服者可向上级刑堂申诉，死刑案犯由刑部核准。
户部也下设税堂，负责总理各郡各县税务、户籍；礼部下设礼堂，负责地方官学；民部下设民堂，负责郡内县里的工程统筹……
诸如此类，总之就是全部实现之后，郡守、县令会比现在轻松得多，县太爷审案也将成为过去式，甚至可以说县令将直接从“百里侯”变成“芝麻官”。
现在仅仅是在人才储备上，就不足以一步到位，更别说各部职能全都达到白图所计划的地步的话，几乎都是在世家豪强、甚至可以说是在宗族制度上插刀子——最终连宗族内的家法私刑，都是全面禁止的。
要知道即便是在汉武、光武这种皇帝极其强势的时期，朝廷的命令，也最多只是能在县城中实行，在城外乡间基本都是宗族内治，这已经不仅是拿世家、豪强开刀的问题。
“白公远见卓识，令宫叹服，只是……”陈宫犹豫的递上了文书。
“只是不切实际，需要删减？放心，我明白，让你们做的就是这个。”白图接了过来。
然而展开看过之后，哪怕白图早有心里准备，也有些咧嘴——已经被阉割的不成样子——即便如此，在陈宫和鲁肃心里，也已经是跨时代的改革。
礼部削弱成了汇总、审评官员察举人才情况，评审并指导太守、县令，在治内兴办官学……至于更重要的“科举”雏形，直接被削成了官学评选制。
民部、刑部也都类似，成为了地方长官的“助手”。
吏部的功能倒是保存较多，相当于成立了一个评审官员的部门。
至于户部……陈宫和鲁肃没有达成统一意见，因为其中提到的税制也好、新户籍制度也好，都已经是在世家豪强身上切肉，而且这一刀是切的最直接的，因此尺度必须妥善把握。
白图看了半个时辰，之后说道：“户部且先不论，纳贤馆和选贤试，必须要搞起来，世家抵触的话……今天就放出风声，就说我白图疯了，要废察举制。”
其实白图比鲁肃和陈宫要乐观得多，因为他们不会想到，等白图的科技树攀起来之后，生产关系会发生多大的变化，这新政不仅是上头在“牵”，到时基础都大变模样，自然下面也会在“推”……

第八十六章 子义你又调皮了
白图好整以暇的在主座上喝茶，堂内还有数人，或是面沉似水、或是坐立不安，场面十分沉默。
最终还是陆康苦笑一声，率先开口道：“白公，大家也都到了，那废察举的传闻，是不是……解释一下？”
没错，前几日突然传出消息，说是白图欲在江东废除察举制，所有官员必须全部从什么“科举”中选拔，据说这科举还是考试？
虽然仅仅只是传闻，但是说的有鼻子有眼，加上州牧府迟迟没有辟谣，令各大世家豪族全都炸了锅。
如果是白图刚来江东的时候，就有这种传言，怕是已经要出乱子。
不过现在一来是白图气候已成，仅仅是“传言”还不足以令世家孤注一掷，二来则是陆康作为四大家族中陆家的掌舵人，已经站在白图一边，相当于是在白图与世家之间，建立了稳定的沟通渠道。
所以现在各大世家，还是想“文明”的令白图不要搞事情！
“察举啊？哎，有一首童谣，不知道各位听说过没有？举秀才、不知书，举孝廉、父别居……”白图一开口，陆康和堂内几人都感到不妙。
而能到坐在这里的，即便不是各大世家的掌舵人，也都时足以为代表之人，比如张氏的张昭、顾氏的顾雍、朱氏的朱治、魏氏的魏腾、虞氏的虞翻……
一共不到十人，各自代表的都是江东最顶级的世家！
“久闻白公远见，如鸿鹄俯瞰，何以因噎废食？何况察举制在文景汉武之时，乃是定国安邦之策，之所以如今却令人失望，有贤良不出、小人登位之弊，盖因主晦臣暗，江东有白公主事，自可重现察举之明，何须另寻他径？”
只见说话之人，头戴一定别致的绿色四方文士帽，穿着一身文士长袍，约摸四十许岁，鼻子显得有些大。
此时虽然目光灼灼的看着白图，语气也很坚定，但是说的话，却不算咄咄逼人——总之就是说察举制之所以烂掉，是因为“主晦”、也就是皇帝不行，而白图十分英明，完全可以像那些贤明之主一样，令察举制恢复往日的荣光。
“恩，子布后半句说的有些道理。”白图微笑着点了点头。
众人：……
这就能被说服？众人有些不真实感，甚至有种被人吐了一脸口水，正准备还击的时候，刚一抬起手，对方就认错了一样的感觉！
“子布”便是指说话之人，张昭字子布，如今已经年过四旬。
这些东吴的世家代表，穿着仪容虽然不像孔融那么死板复古，但也都很“老实”。
“只是子布为什么认为我英明，却还反对我的意见呢？莫非是有私心吗？”白图话头一转道。
“张兄自是并无此心，只是担心州牧大人您一时失策、所行偏颇，白白坏了自己的名声。”许贡这时站出来说道。
在场所有人中，白图最看不上的便是此人——之前的吴郡太守，先是与严白虎勾结，全程挂机装死、借严白虎之手在吴郡妄为，又在关键时刻用严白虎的头，令白图没有什么借口收拾他！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白图总觉得这厮长得也是獐头鼠目，令人厌烦。
“一时失策？不不不，我准备了很多的，子义，你给大家看看。”白图说道。
“喏！”只见太史慈说着，在白图身边的挂板上，展开了一卷宿卫选拔的标准、以及扩充的计划书。
“许太守认为，这准备够不够？”白图问道。
一时间场面异常尴尬，本来还想要接话的几位，这时都低下了头，似乎是不愿意插言，许贡脸色也青红不定起来。
传闻许氏多募死士，还据绿林强人为庄客，而白图现在展示他的宿卫，这其中意味未免诛心……
陆康苦笑一声，还是站出来说道：“白公多虑了。”
“这怎么能是多虑？本来就是顶顶重要的事情……咦？子义，你是不是放错公示了？招募宿卫，是我们自个家的事情，给各位大人看这个做什么？”白图刚刚侧过头，这才惊叹道。
“啊！属下搞错了！”太史慈连忙换了一张。
“真是的，这么马虎，之后万一有人刺杀我怎么办？靠你为我报仇吗？这个月俸禄没了！”白图批评道。
太史慈这次换上的告示上，写的是新州牧府的部门构成，六部以树状图的方式，呈现了出来，还标注了相互直接制约、管辖的权职交叉。
当然，是更接近于陈宫和鲁肃修订后的版本。
虽然是第一次看这种有违文章格式的文书，但是在场之人，都是各家的精华，倒是也都能明白的七七八八。
半晌后，在场大部分人的目光，反而集中到了户部上——新的户籍制度、新的税收制度……这对世家的影响，比废除察举制还大！
陆康见状似乎想要劝说什么，不过被白图目光制止。
任由场面沉默一会儿之后，白图才在许贡又要开口之前主动说道：“某准备的还算充分吧？陆老，之前你引咎请辞了庐江太守之位，现在某想要征辟你，屈尊做我州牧府的幕僚如何？”
陆康闻言眼神微动道：“老朽之人，不堪重用，但承蒙白公看重，也可做些喂马劈柴的小事。”
“喂马劈柴就不劳驾陆老，反而这户部司部之职，需要陆老这种老成持重之人主持。”白图说道。
陆康闻言苦笑道：“那老朽，也只能再为白公……为主公捐上这一把老骨头了。”
“恩，而且……刚刚子布说的也有道理，那就这样，这礼部的职权也再加一条。”白图说着，提笔在礼部的框框上，又引出一个圈圈，里面写上“察举”二字。
算是认可察举制与“筛选自荐之人的纳贤馆”、“批量科考选吏的选贤试”，继续并列为选官途径之一。
“既然是您自己提的，那想来子布先生不会拒绝，担任这礼部的‘察举郎’吧？”白图说道。
图表上很清楚，六部的长官置“司部”，另外置“长史”和“主簿”二职协助，另外就是负责具体事项的“某某郎”，其实也就是参考了三公府衙的配置，相当于是后世的尚书、左右侍郎，以及郎中、主事。
只是因为名义上，现在六部只是扬州牧府下的幕僚部门，所以品级普遍不高，最大的司部也只是秩六百石，不过在座各位都明白，这不是用品级能形容的！
“昭，定为主公用命。”张昭脸色稍微一滞之后，也领命下来。
“哈哈哈，好！如果我们江东的英才，都像子布一样，何愁不能一扫乱世呢？其他各位也不必心急，陆老之前也向我介绍过不少江东俊才，某的幕僚六部，自然有大把的施展空间！”白图爽快地说道。

第八十七章 善良白图
本来之前张昭等人，就已经通过陆康，向白图提出了出仕的想法，只是……他们没料到现在的局面！
选官之事和户部的大改，直接把世家推到了悬崖边上，不过就在他们合计着，要不要学学淮阴侯背水一战的时候，白图却又伸出了又粗又壮、足够做安全绳的橄榄枝。
户部的动作很吓人，真的执行下来，甚至可以说是要直接将世家豪族踹下云端。
不过紧接着白图点选的户部司部，又令大家松了口气——陆氏陆康，陆氏是江东最大的世家之一，陆康又是陆氏的掌舵人，让他做司部，无疑是给了很大的缓和空间。
原本风传的废除察举，最终也还是恢复了，虽然……还多了不知所谓的“纳贤馆”、“选贤试”。
而且察举郎还是落在了张昭身上，显然这也是世家的“自己人”！
只是陆老头和张子布一点也笑不出。
让他陆康做户部司部，仅仅只是给了个“缓和空间”，也就是说户籍、税收的事情，暂且还可以商量，只是……必须给白图一个满意的数字。
否则户部真敢空口白牙的告诉的白图，之前的户籍数字没问题的话，怕是白图就要拔刀了——鬼才信太史慈一开始是拿错了纸！
同样张昭做察举郎，就真敢像他们“梦想”中一样，将江东变成世家的江东？
闭着眼睛都知道，刑部和吏部，白图一定会安插亲信，到时候察举上来的人屡出问题的话，只要被白图拿到把柄，怕是就要正大光明的切肉！
甚至……哪怕不是白图亲信，真当天下的世家豪族，就都是一家亲、不二心了？
就算是同为江东世家，怕是也有人盯着户部、礼部的位置。
一把在世家豪强身上切肉的刀，一把和世家豪强分蛋糕的刀，白图都交给了世家自己手中，只是……如果切的不好，无论是白图还是身边的“队友”，都不会放过他们！
但陆康和张昭也无法拒绝，一来是站在世家豪族的角度，连缓和的余地都不要，后果只会是更惨烈的双输，二来站在他们自己私心的角度，这职位虽有弊、但也有利，不知多少人羡慕呢！
至于六部的其他职位，所有人也都眼巴巴的等着，既有期待、也有忐忑……
陆康看得最清楚——作为扬州牧与江东世家之间的“交流渠道”，其他世家的人也经常来探他口风。
在这次面见白图之前，各家的人和他说的最多的，就是为了保障各家的利益，要如何如何限制州牧。
然而这次各大顶级世家代表，和白图见过一次，尤其是六部的事情传开了之后，大家私下里都是在向陆康打听，哪些位置能留给他们、州牧府属意谁……
“陆公，这是要上禀给主公的最后的名录，您看可还有什么遗漏的？”张昭这时正在陆康府中拜会。
六部草创，他作为“察举郎”，现在需要举荐一大批人，张昭现在虽然也年过四旬，但现在的场面也是他第一次见，所以先找陆老来通通气。
陆康却没有看名录，而是直接说道：“子布只要秉中持正，将人选举荐上去，主公无论怎么用，都不会有你的过错，而子布的人品，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似是看出张昭仍有忧色，陆康继而说道：“子布莫要小看主公。”
“昭怎敢。”张昭无奈地说道。
他就是太高看白图，甚至觉得江东兴衰，已经在此一举，所以才冒着背锅的风险拜了主公的。
“那子布应该也看得出，在六部的职权变动中，将各大世家的分派六部……只是缓兵之计，或可得一夕安寝，但若无变故的话，短则一两年、长则三五年，州牧府和世家的冲突，还是会激化。”陆康说道。
没错，白图用“威胁掀屋顶”的方式，终于让大家暂且同意“开窗”，但如果真想要温水煮蛤蟆的煮死各大世家，那未免太小看人。
“那陆公为何还如此坐得住？”张昭疑惑道。
“因为子布想的是，你要此之前，想到解决办法，而老朽想的却是，看看我们的主公，究竟准备怎么解决。”陆康说道。
张昭闻言一愣，这才明白陆康为何觉得自己小看了白图。
张昭只是觉得，白图不是个善茬，一个不好整个江东都要大乱，绝不是能敷衍过去的主儿，所以他拜白图为主公——一来是白图这种能做事的人手下，有他施展的空间，二来则是避免整个江东滑向不可知的方向。
而陆康却是从一开始就认定，白图这“缓兵之计”后面，肯定还有真正治标治本的手段，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所以相比于张昭，陆康坐得更稳，他只需要负责给白图争取一个缓和的时间就可以。
当然之所以有这种差别，也是因为陆康已经古稀之年，虽然前几年还生了儿子，但不能不服老。
之前在舒城就已经有殉城之意，现在被白图所救，心态也有了很大变化，很多事情能够放得下！
尤其是他最看好的侄孙陆逊，现在有已经拜师鲁肃——和他们这些世家出身的人不一样，鲁肃才是真正被白图信赖的幕僚。
即使将来真有什么风波，陆康相信有陆逊这一层关系在，陆家还是有最基本的保障的！
“陆公高见。”张昭显然仍有质疑，只是既然陆康已经如此表态，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哪怕是陆康自己，也想不出白图要如何“治标治本”，毕竟……他没有见过白图的科技树！
只是有一点，陆康误解了白图——作为一个天真善良的人，白图其实并不会耍什么心眼。
现在将世家豪族搅得鸡犬不宁，其实也还是学孙权，而且白图比历史上的孙权要善良得多。
后世的孙权，在面对江东世家时，手段堪称经典——“献祭”自己两个儿子，换江东世家几十年元气不振的狠人！
历史上在赤壁之战后，孙权终于在江东，获取了面对世家时在话语权上的优势，往日劝他投降的张昭等人都被他治的服帖，而且在孙权在位的中后期，作为耍政治手腕起家的孙大帝居然犯下了一面立孙和为太子、一面给孙霸等同于储君待遇的“错误”。
直接引发了东吴文武朝臣，在太子和鲁王之间站队，最终令东吴不仅在内耗中损伤元气，而且朝堂也一片乌烟瘴气，史称“二宫之争”。
为了所谓的储君之争，各大世家豪族也是真的下了“本钱”。
而就在情况眼看越发不可收拾的时候，之前优柔的孙权，居然果断的一匹，将自己两个儿子一废、一斩，支持二宫的文武朝臣也全部贬谪……
只是“诡异”的是，同样是被贬，世家出身的大臣，都在短时间内被逼死、或是流放交州，而其他大臣被贬之后，却都又很快复起，甚至因为世家们腾出了地方，而更进一步。
双方下注的“本钱”，也被孙权大小通吃。
这“巧合”甚至令当初，连人主都需要在世家面前谨小慎微的江东，在之后数代中，集权到了拥有出顺昌逆亡的“昏君”的基础……
相比之下，白图现在套他们“本钱”的手段，实在太温和、太善良！
而说起孙权的话，现在这半大少年，还在袁术的“绑票”中，孙策送去的提议交换的书信，这时也终于有了回应……

第八十八章 袁术的回应
“岂有此理！袁术这是什么意思？陷我于不义吗？”孙策怒道。
而一旁的周瑜，这时也面色古怪——刚刚他们收到了袁术的回信，信中同意了孙策用传国玉玺，交换在淮南的孙周族人以及孙氏旧部。
不过却提出了一个要求，那就是交换地点，放在了寻阳……
此时的寻阳县，与后世有所不同，晋代时将九江西部称之为寻阳，意为寻水之阳，而现在的寻阳，是庐江郡南部、皖城以南，临近长江北岸。
与江东豫章郡的柴桑，隔江相望，而上游不远，就是荆州的江夏郡，江夏太守黄祖此时是在临江的鄂城阻江布防——鄂城，后来也曾作为东吴都城，因而和“武昌城”对换了名字，现在的鄂城正是后世武昌的位置。
袁术所言，不仅是让孙策去寻阳交接，甚至提出让孙策暂驻寻阳渡，为此还在名义上，将孙策和刘勋的冲突，解释为“误会”……但也并没有处罚刘勋！
一副依旧要孙策为其藩篱的样子。
然而这对于孙策来说，无异于是羞辱。
暂且没有答应白图的招揽也就罢了，难道还能拿着玉玺，回到袁术阵营？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公瑾，你怎么不说话？你也气得说不出了？”孙策问道。
周瑜白了他一眼道：“这有什么可气？袁术如今与我们已经撕破脸，自是什么阴谋手段都用得出。
只是我在想，这计策不像是袁术的风格，也不像是阎象、杨弘他们会谋划出来的……我们被白公‘俘虏’之后，却还拿得出传国玉玺，很容易就可以想到，是白公暗中默许的，也能够看出白公对我们的招揽之意。
不过……用族人、部将的安全胁迫，是袁术的惯用手段，但是用阳谋离间，甚至还有用利益驱动，来迫使我们与白公决裂，为此担着被我们反噬的风险，这种手法却不像是袁术帐下任何一人的手笔。”
“现在还考虑是谁的主意干什么？先想想怎么破局吧！等以后有机会，再把那个出主意的混蛋千刀万剐！”孙策恼道。
听到“千刀万剐”时，周瑜多看了孙策两眼，但是没有多说什么——他总感觉，出这主意的人，虽然表面是算计了白图，想要化解他的施恩，但似乎也很为孙策着想。
“破局？不，这已经是阳谋，我们能够做选择之处很少。”周瑜说道。
周瑜顿了顿之后首先说道：“首先，我们不可能选择不换，那么就直接进入第二个选择……之后我们是想办法悄悄离开，还是去赌一下，白公会同意我们前往寻阳？”
“当然要面见白公，怎么能不辞而别呢！”孙策理所当然地说道。
“直接告诉白公，我们要去寻阳？”周瑜反问道。
“当然，但是我……”
“你不会帮助袁术？到时我们已经在寻阳，手下又有自己的兵马，白公会不会相信呢？”
“这个……”
“而且我如果是袁术……不，应该说我如果是给袁术出主意的人的话，哪怕晚些拿到玉玺，也肯定会提出分批送还俘虏，我们必须在寻阳驻军停留。”周瑜补充道。
周瑜没说、但是孙策心里也明白的是，如果不告而别的前往寻阳，哪怕孙策有心在之后返回江东，白图也绝对不会信任他。
也就是说，如果不告而别，等同于与白图反目，而事先告别的话，很可能会被白图强留！
孙策闻言，直接盘腿坐在了地上，烦躁得双手飞快的揉着头发，额头上带着的红巾，这时都松落下来。
这头巾是孙坚留给他的遗物，曾经是孙坚随身携带之物，看到这头巾，孙策便想起了父亲的事情。
在讨伐董卓时，孙坚作为前军，与华雄在虎牢关激战，大败后被追击时，孙坚的老部下、也是看着孙策长大的祖茂，与孙坚交换头盔，还带上着红巾，将华雄引走，最终孙坚逃过一劫，祖茂却被华雄所杀。
后来洛阳大火时，孙坚部率先冲入洛阳，在董卓的府邸中，发现了自己的头巾——之前被华雄作为孙坚首级的替代品，送回给董卓当成武勋的纪念物收藏！
此间还有一桩秘事，旁人不是很清楚，不过孙策却还记得。
那年孙策还只有八岁，孙坚刚刚成为长沙太守，当时区（ou一声）星挑唆郡中流民军官叛乱，孙坚刚刚到任时，区星已经聚万余人，之所以任命“一介武夫”的孙坚做太守，就是看重他能打，而祖茂便是当时的区星！
孙坚亲自上阵，活捉祖茂后，最初并未发现其身份，只以为是区星的部将，发现其甚有勇力，而且还拥有战甲——也就是说，祖茂曾经是汉军的基层军官。
故而在了解上任长沙太守与祖茂的恩怨后、以及其造反的缘由后，提出了招揽……
要知道当时董卓还没有入京，汉室的威严比现在还是要重不少的，私自赦免叛将这种事情，孙坚要背很大的风险！
而祖茂感动之下，提出他可以回到乱民阵营，策反和他一样，因为上代太守的事情而参与叛乱的同僚。
孙坚也毫无保留的相信，直接释放祖茂，最终祖茂也的确没有背信，直接带着麾下投降，并且告知孙坚自己的真实身份。
当时孙坚笑着对祖茂说，其实自己早就知道他的身份，只是相信他的品性，所以才放他回去……
最终祸乱长沙的区星起义，仅用不到两个月便彻底平复，首领区星失踪，而孙坚则是多了一个叫祖茂的部下。
只是孙策后来听孙坚说过，其实他根本不知道祖茂就是区星，只不过顺势装了一下“哔”，这令孙策学会了两件事，一是“信任”、二是“装‘哔’”。
在没有“白兔效应”的历史上，孙策也是这样对待太史慈，或许也是因为在与其单挑时，太史慈曾挑落他的头盔，令他从头巾上，想起了父亲和祖叔叔的事情。
现在也是一样，只是孙策的身份却变了……
“明天一早，我去向白公拜别，如果白公不许我们离开，公瑾……你一定有办法离开，到时不用管我。”孙策说着从胯下取出玉玺。
周瑜见状嫌弃的后退两步，之后无奈地说道：“就知道你是白痴……算了，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即使白公盛情相留，我也自有办法。”
其实周瑜心里，反而期待白图强留两人，这样才能顺势绝了孙策留在白图帐下的心思，虽然危险一些，但周瑜有把握让他和孙策安全离开曲阿。
之后在寻阳哪怕三面受制，但周瑜也有直面挑战的信心，反而更担心孙策失去自立的志气。
一念及此，周瑜蹙了蹙眉——劝说袁术的究竟会是谁呢？居然和他的想法很重合，如果他此时在淮南，也会这样劝说袁术，表面上是为了袁术着想，实际上却是将孙策置于死地而后生！
当然，如果换成周瑜，袁术绝对不会听他多“哔哔”……

第八十九章 臣择君
“虞翻拜见白公。”
看起来三十岁上下，有些“受气相”，不过眼神却带着犀利的虞翻，昨晚得到了白图的请柬。
虞翻是虞氏的族人，虽然不是族长，但却是青壮一代中，最优秀的族人，而且和陆逊不一样，虞翻是虞氏的嫡系，现在也已经作为虞氏的代表者，来到了曲阿。
之前他在会稽王朗手下任职，现在王朗已经尊白卸任，正在来曲阿的路上，而虞翻虽然武艺一般，但至少年富力强，而且……善于长跑！
从小他考虑问题时，就喜欢一边跑一边想，而且会稽郡多山地，练就了他“善走”的本领，历史上他亲口和孙策说，自己能日行三百里，让孙策骑马、自己跑步跟着。
日行三百里，大概相当于一个喜欢登山的北大博士，其“善走”可见一斑，所以比王朗要更早到曲阿，而且他和王朗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并非主臣，所以也不会等王朗，而是直接在白图这儿求职。
原本虞翻以为，会有不少人和自己一起被邀请才对，只是因为当时天色已晚，虞翻又不想给白图一种自己和其他世家抱团的印象，所以没有特地派人去其他各家那里询问。
怎料今天一早，居然只有自己一个来了州牧府……
“仲翔来了？不必拘谨，今天找你来，不是什么公事，只是给你介绍个人而已。”白图笑的很和善。
仲翔，是虞翻的表字。
而虞翻见状心里愈发疑惑，白图这究竟是要做什么？
还介绍个人……总不会是想要结亲吧？按说自己早就成婚，而孩子却还小，这方面不会找他才对。
不过就在这时，忽然有护卫来报：“主公，孙将军和周将军求见。”
白图一直没给孙策和周瑜俘虏的待遇，故而他的护卫，也一直称呼两人“将军”。
“这……”
“既然白公招翻来，并非是为了公事，那理应先公后私，先见两位将军。”虞翻有些死板地说道。
“也好，那仲翔先等图片刻。”白图说道。
虞翻闻言，本来想先去偏厅稍后，不过白图却非说道：“都是自己人，仲翔不必避讳。”
虞翻对此有些别扭，觉得白图作为人主，太过于自来熟，这在虞翻看来反而属于减分项。毕竟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殊，只当白图是“中央空调”。
如今时逢乱世，不仅是君择臣、也是臣择君的时候，尤其是世家豪族，看得更加通透——要知道不少世家的存续时间，要远远久于王朝！
不过白图都已经相留，虞翻也不好表现的太推拒，毕竟不能因为这一个减分项，就将白图划入不合格中，而且心里也想着，看看孙家和周家的小子要说什么，他也可以先帮着分析分析，算是先在白图面前露露脸。
“伯符，袁术给你回信了吗？”白图在两人进来之后，主动开口问道。
孙策有些戒备的看了虞翻一眼，并没有提玉玺的事情，只是说道：“袁术那厮同意交换，但是却要我和公瑾去寻阳。”
虞翻见状，气得吹胡子瞪眼，原本就苦相的五官，这时更加苦闷。
孙氏出身吴郡、周氏出身庐江，与他这会稽虞氏虽不算同郡，但也是同州，尤其是孙策，在年纪不大的时候，虞翻曾经见过他一次，与周瑜的叔父周尚也相识，然而这两个小子居然戒备他？连白图都没有让他回避！
却不知孙策早就忘了他是谁，而周瑜刚刚见门外有鞋，特地小声问了护卫，知道虞翻的身份，但是……对虞翻的印象，也只是来自于他叔父——据说此人性直严厉，翻译成大白话就是“招人烦”。
“寻阳？是否有诈？”白图皱眉道。
周瑜闻言暗暗一叹——无论白图心里是怎么想的，至少在语气中，他只听出了对两人安全的担心，仿佛并不在意孙策会在另一个层面上“一去不还”的样子。
至于白图会不会根本就没有想到，袁术是为了让孙策在寻阳自立？
白图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想不到！
“我和公瑾倒是无妨，寻阳临近江面，而且肯定是在江边交换，我和公瑾想走，料来没人制止得了。”孙策说道。
这倒是实话，毕竟这个世界的武将，在江面上移动实在太容易，尤其是孙策还已经拥有金玉战甲，爆发速度远远快过舟楫，而且在江面上也无法埋伏。
“那便好，务须多加小心。”白图微笑道。
周瑜暗暗感慨，白图不愧是光风霁月之人，这时还装作没有听出其中隐意的样子，免得两人尴尬。
“白公……袁术的意思是，要我暂时驻兵寻阳，为其藩篱！”孙策硬着头皮说道。
“哈哈，袁术想得美！伯符但去无妨，到时带着江东精兵一起回来。”白图笑道。
原本白图以为，能够换回族人、部将就已经不错，孙策原本的江东精兵不可能还给他，谁料……这袁术倒是打得好主意！
不过白图也没指望，能够借势拿下寻阳，现在江东的实力，不足以守住孤悬在外的寻阳，袁术也是吃准了这点，才放心大胆的让孙策驻军。
到时一边是与自己有杀父之仇的黄祖、一边是应该已经离心离德的白图，孙策再不满也只能依靠袁术！
甚至即便白图没有主动进攻寻阳，只要孙策稍有自立之心，也只会加以敷衍，而不会东归。
“慢！孙策、周瑜，按照你们两人所说，若是袁术并没有一次放归所有家眷呢？”虞翻打断道。
“那便等上一段时日便是，不过一定要在他放回所有人之后，再满足他的要求，那厮人品十分可疑！”白图说道。
毕竟袁术有绑架陈圭次子的前科，其明面上的道德水准，可以说是大诸侯中仅略高于曹操的。
“在寻阳驻军日久，到时要兵有兵、要粮有粮，你们还会回来？”虞翻质疑道。
听到虞翻说的这么直接，被质疑人品的孙策，不由得怒目而视，周瑜也终于明白，周尚为什么给虞翻那样的评价。
正常人即使怀疑，也不会将话说的无可周璇……
历史上虞翻也是如此，经常直接讥讽投降东吴的于禁、糜芳，而且对孙权也直言敢谏，最终虽然孙权赞赏虞翻是“东吴的东方朔”，但还是忍无可忍将其贬到交州，没几年就客死异乡。

第九十章 考教
看到孙策对虞翻怒目而视，后者也没有赧然的意思，反而不客气的回瞪，白图连忙说道：“好了好了，大家都是自己人……仲翔，我相信伯符是赤诚君子，就如同我相信你一样。”白图语气真诚。
孙策闻言十分感动，但是虞翻却不领情：“莫非白公的功业，就是建立在‘相信’上？现在孙周二人，十之七八不会东归，白公就赌这莫须有的十之二三？”
和之前“自来熟”的信任一样，不是所有人都吃白图这套，比如虞翻……他要认主公，更看重的是能力，而不是所谓的恩义。
虞翻的逻辑很简单，他能不能复兴虞氏，靠的是能力，只要他有能力，主公自然会器重他，而不会被“恩义”所感动！
白图的这两个行为，在他看来都是减分项。
他看不惯白图将江东的前途，去赌人性、撞几率，全凭一腔意气不是雄主所为。
“仲翔，你……不会是因为霸王遗甲的事情，而对伯符有什么偏见吧？”白图忽然说道。
汉初时刘邦为了安抚楚地，并没有过多的追究昔日支持项羽的楚国遗民，哪怕是四百年后的现在，江东相对于中原也显得格格不入，甚至“预测”后世的话，哪怕是一千多年后的王朝，对“江南”也需要另眼相看。
不过虞氏作为项羽的妻族，受到的打击依旧不小，从秦末时的江东四姓，变成了现在的会稽郡望族。
“并没有！白公慎言！我看不惯的……不是他！”虞翻生气的瞪着白图。
虞翻倒是没有说谎，他主要看不惯的是白图的意气用事，不过……将“意气用事”划分为人主的决定性缺陷，是不是因为虞氏的历史遗留原因，虞翻也说不清楚，反正他自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将某霸王作为负面典型。
“别生气，公瑾也是好孩子……咳咳，一会儿介绍你个人。”白图估计他既然不是看不惯孙策，那就一定是看不惯周瑜了！
周瑜：……
周瑜一开始还怀疑，虞翻是白图找来扮坏人的，然而现在他们俩这么真实的争吵，心里打消了怀疑。
“伯符，你也不用顾忌什么，放手去做，我等你将家人和部将安全的带回来。”白图说道。
孙策半晌没说话，周瑜疑惑的扭头看了一眼，结果发现孙策正热泪盈眶，心中不由得暗道不好——周瑜虽然不是枉顾恩义，但却并不想孙策把他自己卖了。
只见孙策这时解下红头巾说道：“白公，此物先寄在白公手中，半年之内，策必回返！”
虞翻在一旁又不高兴地说道：“只是寄存一个头巾，又有什么约束？怎不见你将妻儿暂扣？”
“策尚未娶亲……”孙策咬牙切齿的看着虞翻。
“哼，那也不见你将结义兄弟留下！”虞翻说着看向周瑜。
孙策闻言还真有些犹豫，毕竟周瑜留在江东也很安全，他没想过自己会违约。
不过这时白图连忙说道：“不可，袁术帐下多狡诈之士，伯符一个人……咳，还是要公瑾跟着的。”
白图担心周瑜不去的话，孙策想回都回不来！
期间虞翻和孙策一直怒目相视，相互看不上眼的样子。
这倒是和历史上两人“初遇”一样——虞翻最初是王朗的属下，最初一直帮助王朗，抵抗孙策对会稽郡的入侵、及时劝说王朗撤退。
不过后来虞翻归家之后，孙策还是亲自上门邀请出仕，最终感动了虞翻。
在孙策遇刺之前，虞翻一直提醒他，不要白龙鱼服，告诉他江东并不安全，可惜孙策没有听从他的劝说，最终被许贡的门客杀死。
只是在这个世界，白图倒是很好奇，许贡的门客是如何杀死拥有霸王遗甲、本身也是金玉战甲的孙策的！
最终白图好好的接过了孙策的头巾，并且将两人送出州牧府之后，又带着忿忿的虞翻去了城姬府——虞翻也很疑惑，为什么见人要在城姬府？
同时在孙策和周瑜离开不久，陆康和鲁肃也相继登门，昨天白图也邀请了他们二人，只是时间与虞翻错开。
陆康现在是白图与江东世家豪族之间的桥梁，而鲁肃则是白图的心腹。
因为陆逊的原因，陆康和鲁肃也算是忘年交，太史慈将两人引进中堂，并且代白图告罪一声，说是还要盏茶的时间。
“太史将军，我看外面是虞氏的马车，主公是在见虞翻吗？”陆康疑惑道。
太史慈稍一犹豫，便认定这事儿也没什么可保密，于是点头应是。
陆康却有些发懵——见虞翻为什么不在中堂，而在后院？主公和虞翻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子敬，小逊在你那，没有添麻烦吧？”陆康转而对鲁肃问道。
“陆郎聪颖好学，现在已经可以帮我处理一些简单的书记事务。”鲁肃说道。
虽然还没有正式任命，但鲁肃已经知道，白图是要将民部交给他，并且最近还让他统计江东的物价，以及各地“产能”，还有……各郡世家豪族的状况。
两人又聊了几句之后，陆康有些担心地问道：“仲翔性子耿直，会不会冲撞了主公？”
“陆老放心，我倒是觉得……主公和虞翻会很投缘！”鲁肃说道。
虞姬的事情，鲁肃已经知道，而且就是他帮白图分析，有虞姬在可以直接联系虞翻，现在虞氏没有其他选择。
原本白图还有些担心，虞姬虽然辈分够大，但是……毕竟当初虞氏是投资项羽失败，究竟这祖祖祖姑奶奶，能对虞氏有多大的影响，白图有些叫不准。
不过鲁肃的话，令他打消了犹豫——虞姬在白图一方，则虞氏没有其他选择。
现在虞姬的身份无法暴露，不代表将来永远见不得光，也就是说……虞氏即便想要押注其他人，只要虞姬的事情暴露，便无法取信于他人。
而且虞姬从某种程度上，依旧算是虞氏的宗姬，虞姬在白图阵营，用虞翻心里的标准来衡量，那边是决定性的加分项——白图能发达，则虞氏可重回江东四姓，这是其他任何诸侯都无法保证的。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在虞翻看来，白图有很多缺点，他也只能尽量辅佐白图弥补缺点，而不是背离白图。
就在陆康表现的，似乎不是很认同鲁肃的话的时候，只见白图和虞翻已经从后堂进来。
白图先告罪一声，自己迟了片刻，之后给虞翻指了指陆康旁边的位置，而虞翻在陆康诧异的目光下，脸色虽然更苦，仿佛是受气的小媳妇，但却坚定的按照白图的指示坐了过来。
“陆老，仲翔的学识我考教过了，让他做户部的长史如何？”白图开口道。
陆康：？？？

第九十一章 活蹦乱跳陆季宁
陆康看了看虞翻，不过后者显然没有解释一下的意思，陆康也没有细究，只是赞同道：“仲翔之能，将来足可封侯拜相，又是忠耿之士，有仲翔来协助我……自然再好不过。”
同时陆康心里明白，自己这个户部司部，就已经是世家与州牧府的桥梁，而户部又是要与世家豪右的利益纠葛最深的，此时让虞翻做户部长史、也就是户部的二把手，肯定意味着在白图心里，虞翻会偏向于州牧府！
陆康想不明白，以虞翻的性子，为什么会和白图如此“投缘”，不过陆老头的优点是，想不明白就不想。
现在陆老头对自己的定位十分明确，那就是“桥梁”，力求帮助白图协调也世家之间的关系，平稳过渡、共同发展……
“陆老，对于会稽、吴郡还有豫章的人口问题，您老有什么高见？”白图主动问道。
四郡之中，丹阳郡的问题最小，硬要说问题，就是因为“丹阳精兵”的存在，这里被陶谦、曹操、袁术挨个薅过一遍，现在有点秃，近几年需要休养生息，所以在册的人口有些少……
然而哪怕是被薅秃了的丹阳郡，人口减员都没有另外三郡这么过分！
“这……豫章郡山越成患，甚至不少流民入则为民、出则为匪，尤其是近年来天下纷乱不已，流民和山越大幅增加，故而在籍人口比实际要少许多，而会稽郡和吴郡，咳咳……大概是统计有误，老朽也准备重新梳理两郡民户，主公有何叮嘱不妨示下。”陆康直接说道。
江东之地，会稽多山、豫章多林，时常有山越作乱。
如今的“山越”，其实大部分都不是古越人，在民族上和汉民没有本质区别，很多都是流民上山为“匪”，甚至其中一部分也不怎么抢掠，只是怕官府祸害，相当于是借助地利的“邬堡”。
真正的古越人土著，反而很少，只在会稽郡有一些。
豫章郡就是因为山越为祸、或者说是假装山越为祸，令人口减少很严重。
相比之下，会稽郡在这方面其实要好很多，而且……这也客观上这正是世家豪族的功劳。
吴郡和会稽郡的世家豪族较多，故而打压了山越的生存空间——对付这些下山为汉民、上山为山越的家伙，朝廷军队很难彻底驱散，反而靡费巨大。
而吴郡和会稽郡之所以人少，不是山中藏匿，而是当地望族藏匿人口。
这些世家豪右哪个不是仆从如云？鲁家庄这种勉强和豪族沾边的，都有数百顷地，数百庄客，动辄能拿出几千石粮食。
论朝堂上的影响力，江东世家为地域性所累，远不如中原世家煊赫，但是论在地方的影响力，反而是江东这种地方，更容易催生出强大的世家，换成是兖豫徐三州，世家可以累世公卿，但却不可能像江东世家这么“壕”。
之前白图和陈宫、鲁肃核算过，吴郡和会稽郡，被藏匿的人口大概有六十万之巨。
实际上三国时代中期，各地世家豪族的胆子和胃口，都会被练就的大起来，整个汉室的在籍人口，从巅峰时的五千多万，下降到三国中期、最低谷时的三国合计六七百万……
其中固然有天灾人祸、人口锐减的原因在，但也有相当一部分，是当时世家豪族已经向“门阀”的形态挺进，而人口也是门阀的“资源”！
尤其是在魏国的司马氏、卢氏等等世家，完成了对曹氏、夏侯氏的军方势力的绞杀之后，标志着门阀开始倾轧军阀、夺取政权开始，门阀开始全面展开影响力的触角。
直到晋代初期，终于实现大一统时，人口已经恢复到了一千六百万，而且更神奇的是，从太康元年、到太康三年，短短两三年时间，人口又增加了七百多万……
晋王朝结束了动乱、减少了内战消耗是一方面，但两年人口增加40%之类的奇迹，显然也是面对大一统王朝时，门阀有所收敛的原因。
现在白图拿那些藏在山里的山越没办法，但吴郡和会稽的人口，必须挖出来！
陆康也已经暗示，白图说个数儿，他可以去协调……
“我觉得两郡至少应该再多出五万户。”白图说道。
此时江东一户大概是六七人，因为在统计时，成年男丁即使暂时没有成婚分家，除了长男之外，也都会被算作一户，江东每户的人口，和后世晋代时差不多，比汉时中原地区的“五口之家”还略多。
以“户”而论，会稽和吴郡的世家，藏了大概十万户，而白图现在先要他们吐出一半！
陆康闻言虽然不至于面露喜色，但也松了口气——十万户，不是几家几户藏的，而是大小世家豪门一起藏的，有些是匿报的本族丁户、有些则是失去土地的流民入了奴籍，而且也不都近几年吞下去的……
吐出一半，的确肉疼，但算下来……至少没有伤本，甚至近几年也没完全白忙活！
陆康也明白，这个数字应该不是白图自己一拍脑门，而是和鲁肃、陈宫之辈，都拿捏好的尺度。
既不至于令这些世家豪族舒坦，同时也给了陆康协调的空间。
“主公放心，以吴郡、会稽郡的富庶，增五万户……应当是有的！”陆康几乎已经是打了包票。
白图根本就不希望，这些世家豪族，有任何向门阀发展的趋势，将来在户籍上，也不会允许这种“藏匿”的行为，但是……不宜操之过急。
不过也不是这么容易，就放过他们！
“恩，五万户啊……也不是小数目，之前在谁家出的错，这‘收赎’也不能少。”白图说道。
陆康明白，白图这时还有敲打，不过既然说了是“收赎”，陆康也没有太担心——罚钱而已，如今州牧府一穷二白，这也是应有之意。
东汉从光武帝开始，就有拿钱抵罪的传统，灵帝时连三公之位都能明码标价，自然这“收赎”就更加发扬光大，死罪都是可以赎买的。
“就一户二十万钱吧。”白图一副自己很宽大的样子。
陆康闻言却瞪圆了眼睛，没有注意到鲁肃这时微微偷笑了一下。
“主公……二十万钱是不是有些……”陆康头疼了起来，甚至怀疑白图是不是不知道二十万钱是什么概念。
按照往年的粮价，梁米、也就是最优质的小米，大户人家才吃的粮食，一石四百钱上下，其他黍米、谷、麦，还有此时算是南方特产的稻米，都是两三百钱一石。
哪怕此时因为战乱原因，物价涨了三五成，但一户人家以“钱”而论，衣食所安、一年两万钱足矣——当然，此时普通百姓，都是自给自足为主，不怎么用钱币流通货物。
一户要罚二十万钱，这有点要敲骨吸髓的意思了……
“当然，我也知道，大家要拿出现钱可能有些困难，大可以用资货抵债！子敬，你给陆老瞧瞧，民部现在采购的官储物资。”白图说道。
鲁肃要接掌民部……陆康忽然意识到了这一点，不过现在他却没时间细究这个，而是马上看向了鲁肃递过来的清单。
原本陆康已经做好了，要劝说白图的准备，不过看了看清单之后，陆康的面色先是一阵古怪，接着……又松了口气！
今天来到州牧府之后，心里就一直七上八下的，陆康简直觉得，自己要年轻好几岁。

第九十二章 “溢价”收购
陆康看到了鲁肃的官买清单，这才松了口气。
鲁肃要官买的东西，无非是三种，牛、马以及粮食。
粮食以黍米、大麦、粟米、谷子，以及此时还算是江东特产的水稻为主，另外其实常见的种植物还有梁米，不过梁米属于比较优质的粮食，有些家底、或者丰年的时候才会讲究吃这些，价格也比较高。
按照几年前的价格，梁米大概要四百钱一石，其他都是两三百钱，豆豉要五百钱，最近几年粮食的价格飙升，即便是江东，也涨了五成，在中原地区甚至要翻倍！
反而这时的土地很便宜，普通农田只要一千、至多三五千钱一亩，膏腴之地也要万钱。
不过正常中原的五口之家也好、江东的六七口之家也好，也只能耕得动百亩田，而且现在的耕种方式还很粗犷，普通的中等田，亩产只有一石左右——也就是汉代的一百二十斤，后世的六七十斤。
而鲁肃所给的，粮食的收购价是三百钱。
令陆康感到安心的是，水牛和良马的收购价，分别是十五万钱和二百万钱！
白图到了江东之后，吕布曾经想要扩充下骑兵，不过打听了一下马价，基本就打消了想法。
可以训练战马马力的“良马”，在并州、凉州只要几千钱，普通的优选良马也只要万钱。
不过一旦到了中原，马匹的价格立刻飞涨，一般朝廷用兵较多的时候、比如汉武帝时，良马要五万钱以上，平常时候也要两三万钱。
然而在灵帝时期，因为“豪右辜榷”——也就是世家豪族垄断马匹买卖，导致马匹价格飘到了天上，达到了一匹二百万钱的天价！
直到近些年，这些将世家豪族，敢拿汉室当凯子，但却不敢将各路诸侯当凯子，这才令马价回落，不过即便如此，中原地区的马价也要十余万钱，江东更是要三五十万钱……
也就是说，同样是训练骑兵，在幽、并、凉这些北部边境州，马匹成本只需要一万，在中原要翻十倍，在南方要再翻三五倍！
而且训练战马时，最重要的体重和爆发力，由滇马和中原马杂交的江东马，远不如草原马，更擅长驮重和耐力。
这也是为什么日后手握河北的袁绍，在骑兵方面财大气粗，而南方哪怕是富得流油的刘表，也没有多少骑兵的原因。
至于耕牛的价格，在中原地区和马匹差不多的，也是十来万钱。
不过那是指“耕牛”！
江东的水牛属于“肉牛”，价格是参照肉食的，相当于是死了的耕牛。
长期以来，汉代百姓都接受兑换比例，就是十斤肉、一石米，汉代的“斤”比后世要小不少、几乎只有一半，一头水牛能出千斤肉，市价也就一两万钱……
而现在白图愿意用十二万的耕牛价格，来收购水牛，用二百万钱这种豪右辜榷的价格，来收购马匹，显然所谓的二十万钱罚金，只是雷声大、雨点小，多半是想要敲打各大世家豪族——此时，陆康是这么想的。
“陆公，我看各家要拿出现钱，恐怕也没那么容易，不如给我民部个方便，都用现货来抵账吧！每百户，需要缴耕牛百头、良马一匹、粮万石，如何？”鲁肃说道。
刚刚陆康还在想，虽然都用“耕牛”抵账，是最划算的，但是为了缓和双方关系，他还是准备力劝大家缴些粮食和马匹。
这也算是世家豪族们，对白图的示好。
现在鲁肃既然已经提出了比例，陆康也没有反对的意思。
反而白图多问了一句：“各家有那么多肉……咳，那么多水牛和粮食吗？”
“串换一些，还是拿得出的。”陆康说道。
其实白图早就打探好，江东之地养殖水牛最多的，正是吴郡的许氏！
毕竟论起家资，最根基的是粮，最上等是盐铁，养牛算是江东四姓看不上的二流生意……
这次各家要收购大量的水牛，许氏倒是能够大赚一笔，白图估计许贡能高兴两三个月。
这先狮子大开口、再让他们用牛马粮食抵账的主意，还是鲁肃提议的，白图让他掌管民部之后，收集战略物资也是他的职责。
令白图做了一笔“无本买卖”，本来要收购水牛和粮食的钱，也都省了下来。
同时“在表面上”避免了白图将鼻环技巧传播出去之后，江东世家的反感——我白图，没有占你们便宜，就是按照耕牛的价格收购的！
当然，也只是表面上、无法正大光明的表达不满而已，实际上此举还是摆了江东世家豪族们一道，不过白图确实需要这些牛……
有了这五万头牛，江东大部分的水牛，就都在州牧府名下，白图至少可以保证十户有一牛可用——白图可以先免费借给农户使用、事后多收些粮税便是，但是世家豪族不会。
尤其是知道，最大的牛户是许氏之后，白图更加没有负罪感。
另外五百匹良马，虽然无法扩充骑兵规模，但却足以作为现有骑兵队的马力补充来源。
五百万石粮食，更不是小数目——几十年后，邓艾在淮南屯田的时候，一年也只能攒下五百万石粮草，六七年才能攒下三千万石！
不过白图相信，江东豪族是凑得出的，毕竟连不算太壕、而且平时还仗义疏财，并不屯粮的鲁肃，都能拿出几千石送人。
陆康和鲁肃商量过其中具体细节，比如小牛犊、二抵一，驽马三抵一等等事项之后，也向白图暗示过，他可以找各大世家豪族去谈，但这笔资饷并不只是“罚金”，也是各大世家对白图的支持与善意。
毕竟白图已经展现出实力和潜力，并且……还有“开蒙宗师”的效果在！
“主公，我虞氏一族，愿额外进献良马百匹，绢万匹，以助大业。”虞翻这时主动说道。
一匹绢大概相当于五石粮食，不过普通人家一般是穿麻，价格只有绢的三分之一。
虞氏正是养马的大户——在江东，能拿出百匹马，已经算是养马大户，和北方比不了。
陆康闻言越发的诧异，虞翻究竟被灌了什么药……
同时也明白，现在虞翻是有意在自己面前，对白图大表忠心，也是间接的警告其他世家，想买他家的马，即使不需要二百万钱、但也要比平时贵些，不服可以找白图理论！
陆康猜到，白图和鲁肃应该还有其他事情要说，见没他事情，便主动告辞，虞翻也和陆康一同离开，之后他也会协助陆康完成户部的户籍梳理。
之前陆康就料到过，户部肯定会再来白图的心腹做他的副手。
只是怎么也猜不到，这人会是世家出身的虞翻！

第九十三章 鲁肃：谶纬之事不可信！
“挖井？而且是深井……有这必要吗？”鲁肃皱眉的看着白图的计划。
没错，民部除了战略物资储备之外，短期内的另一个任务，就是培训基层吏员使用新的挖井工具，之后在农闲的时候，组织丹阳和吴郡的百姓，来服额外的徭役——挖井！
作为额外徭役，需要支付的饷钱，白图准备用“救济粮”代替。
而所谓的救济粮，是一种在粮食中，混合谷糠、麸子、野菜、少量蛋类……在沿海一带，还会混入鱼干，一种吃起来仿佛在嚼沙子，味道不是很好的“粮草”——通过城姬加工过的，才叫做粮草！
同时经过城姬的处理，食物的味道会进一步劣化，但形状却适合储存运输。
看起来像是砖块，吃起来更像是砖块，味道不佳，但管饱、还吃不坏身体。
两石粮食，加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可以“换”出三石救济粮！
除此之外，还有营养含量更高些，麸子和麦糠的比例小些的“成长粮”，可以供给给孩子，以及需要训练、战斗的士兵。
至于完全没有麦糠和麸子，肉蛋比例还很高的，则是给少数需要高强度训练的精兵准备——这是白图从营养学角度，平衡碳水化合物、蛋白质、脂肪之后的产物。
“这‘救济粮’倒是不错，既可以变相的提高粮税，还可以减少些民怨，加上主公之后公开‘白公犁’、‘白公环’的功绩与盛名，在江东应该还是人心相向的。”鲁肃说道。
对于救济粮政策，鲁肃倒是很支持。
三国时代的百姓赋税极重，汉代时通常为十税一、也就是十分之一的产粮要上缴，文景之治时，推崇无为而治、以藏富于民，赋税低至三十税一，而等到真正的三国时期，在魏国用官牛者，官六民四，不用官牛者五五分。
蜀汉虽有蜀锦、滇马，还有产自南中的金银，但为了维持比例庞大的军队，税收也一直近半……
可以说这一时期，世家豪族们相继向门阀过渡，而百姓却十分凄惨。
哪怕是现在，各方诸侯也普遍大幅提升人头税，田赋也纷纷达到五税一、三税一，来平衡庞大的军队开支。
相比之下，江东如今各地原本的守备军，一共五万余人，白图在四郡招募的新兵，计划中也不会超过三万，相比于三百万人口的江东来说并不多。
只是因为预见到了明年冬天开始旱灾，白图必须开始准备粮食，所以无奈之下也选择了五税一。
此时哪怕是稻麦轮种、一年两熟的江东，平均亩产也只有一石。
以一户百亩田为例，白图要收二十石粮，而且还要“丧心病狂”强行用六十石救济粮、换六十石普通米粮。
相当于每百亩地产百石粮食，白图要征八十石，变成一百二十石救济粮之后、再还回去六十石！
另外还有一桩好处，那就是普通米粮，是无法一刀切的限制买卖的，但是城姬生产的救济粮却可以。
到时白图一道命令，私自买卖救济粮者，以走私盐铁论处，就可以杜绝大批明面上的倒卖、也就避免了有人在灾年屯粮。
“只是长期如此，无论是军心民心，只怕都会骚乱不安，不如十税三、五税二，亦或是提高算赋。”鲁肃建议道。
所谓“算赋”，其实就是人头税，无论是农户、商户还是手工业者，都交的一种税，一般农户是以绢麻、肉蛋抵算赋。
“当然不是长久之计，只是……我有种预感，明年冬天淮南将有大旱，后年将是收服淮南的大好时机，不过需要大量的救灾之粮，并且旱情可能会波及江东，我们也要有所准备。”白图说道。
鲁肃闻言却有些严肃起来，郑重地说道：“主公不可以谶纬之事乱行政令！”说着还看了太史慈一眼，似乎是想要询问什么。
白图见状，明白鲁肃是以为自己被哪个算命的忽悠了，还想要太史慈透露一二。
“并不是谶纬之语，是我……是我神人入梦！”白图硬着头皮说道。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主公是头疼淮南袁术，所以才有此一梦吧？”鲁肃反驳道。
在鲁肃看来，“神人入梦”不是不可以，但应该是手段、是借口，而不是源动力！
白图自知无法解释，只好说道：“既然有此一梦，我们多做提防又有何不可？”
鲁肃闻言，有些无奈地说道：“但是肃可以保证，淮南近几年，不会有大灾情。”
“你怎么保证？”白图闻言，不由得疑惑道。
“其实……肃对风水一道甚有研究，可观天下地气……”
听到鲁肃的话，白图一脸MMP的盯着他——刚刚是谁说，“谶纬之事”不可信的？
合着只有我的“神人入梦”是谶纬范畴，你的“风水地气”就很科学了？
鲁肃看出了白图的眼神，有些激动地说道：“我的察风水、观地气之法，乃是天书记载！”
“哦，多少钱一本的天书？”白图心里已经确信，鲁肃是被人忽悠瘸了。
“无价之宝……等等！主公，我不是被骗了，是真的天书！十卷天书之一……”鲁肃连忙说道。
“十卷？之一？等那人再来卖你另外九本的时候，你来通知我一声。”白图一副要替鲁肃讨回公道的样子。
鲁肃整个人都抓狂起来，费力的向白图解释着，天书是不要钱的、也不是大街上的乞丐看谁骨骼惊奇就会卖的，而是天授之物……
原本鲁肃还觉得，白图可能也有某一卷天书，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而白图依旧将信将疑，毕竟骗子将聪明人耍的团团转的例子，也经常看到。
不过这时太史慈插言了一句：“主公，天书十卷的传说，慈也听说过……”
白图这才相信了七八分，这个世界连城姬都有，相比之下，天书也没什么稀奇的。
只是现在白图十分怀疑，究竟是鲁肃的天书是水货、还是他学艺未精——以现在这个世界，与白图所了解中的大事走向来对比，明年冬天的大旱，应该不会有差错才对，为什么鲁肃“观地气”却得出了相反的结论？
另一方面，鲁肃之后说的事情，倒是令白图相信了一些关于“天书”的说法……

第九十四章 天书
鲁肃自称拥有《天书卷三&#183;风水》时，白图是不怎么相信的。
直到鲁肃为了取信于白图，坦言自己观天下大势，发现除了广沃北方和底蕴最深的中原之外，在川蜀和江东，也有龙兴之气渐起！
而且之前鲁肃暗中去观察过江东各家的祖坟，发现孙氏孙坚一脉的祖坟，隐隐有紫气蒸腾，所以才一心看好孙策。
这也的确符合白图的一些认知——鲁肃的“榻上策”的预言，在地理上完全符合，只是料错了川蜀的人主不是刘璋、而是刘备。
如果说鲁肃是看出了龙兴之气，接着做出判断，也就十分说得通。
而且在南北朝时的志怪集《幽明录》中，还记载有孙坚的父亲孙钟，请三个路过的口渴少年吃瓜，之后被指点了祖坟所在，令其可“数代帝皇”的典故……
同样在《幽明录》中记载的，还有鲁肃死后显圣，看望重病的孙权，以及在《太平广记》中，鲁肃克死了后世一个占他坟的家伙！
放在白图之前的世界，这些所谓的“记载”，无非是后人或是穿凿附会、或是一时戏言。
不过在这个有城姬的世界，说不定真有几分可信……
尤其是鲁肃之前还一力让全家去秣陵定居，说不定也是看出了那里的龙气最浓，料定之后白图会迁治所，所以提前过去“抄底”。
看着白图的眼神，鲁肃有些别扭地问道：“主公可是有什么吩咐？”
“子敬啊……你也知道我一向拿你当亲兄弟的，不过……”
白图忸怩的样子，令鲁肃越发摸不到头脑。
“万一你死在我前面，就老老实实在下面等我，可千万别回来看我，怪吓人的……”白图忍不住说道。
鲁肃：……
鲁肃气闷的瞪着白图，没好气地说道：“‘风水’不是这么用的！”
其实鲁肃更想说：你是不是对“风水”有什么误解？而且凭什么我就死在你前面？
“你的是《天书卷三》……那其他九本都在哪里？”白图问道。
“不知道，《天书十卷》并不是时刻都在世，不过越是乱世、现世的也就越多，现在究竟有几本，我也不知道，只是推测许劭应该有一本《卷六&#183;名》，公瑾或许也有……之前的张角肯定有《卷八&#183;敬神》，不过很可能并不完整……
一般天书拥有者也不会轻易示人。”鲁肃说道。
天书不是想传承就能传承的，大部分时候都是依靠天授现世。
所以鲁肃发现陆逊，居然有获得《风水卷》认可的潜力的时，才立刻动了收个学生的心思。
而且拥有天书，也未必就做得成谋主贤臣，还是要和自身的才学结合！
比如鲁肃在拥有《风水卷》之后，就令其本身就出众的大局观，变得可以押策天下。
像是许劭，本身就有识人之明，加上《名卷》的特殊能力，令其观人很有一套，但是真让他出谋略、搞内治，便强人所难了。
张角更不用说，鲁肃怀疑他的《太平经》，很可能是《敬神卷》的残篇，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天书会以残篇的形式流出。
按说天书根本无法传给“无缘”之人，而如果是有缘，应该能获得全部传承才对……
然而张角一面拥有《敬神卷》的部分能力，另一面却又并不知道《敬神卷》的禁忌，甚至冒大不韪的神化自身，最终死于反噬。
任何天书都并不是万能的，哪怕是前三的《风水卷》也是如此，所以鲁肃最终还是选择了白图——老孙家祖坟冒紫烟就冒着吧，也不是冒了就一定能为人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从风水上，没有看出淮南大旱，但是我的神人入梦、自然也有我的道理，你先放心准备着。”白图说道。
听到白图都已经这么说，鲁肃也不好再反驳什么，不过心里却依旧疑惑——究竟是自己的《风水卷》有问题，还是白图的获悉渠道有什么问题？
为什么连淮南大旱这么大的事情，都能得出相反的结论？
“是……另外主公真的确信来年大旱的话，可以将挖掘深井的徭役，列入到吏部的地方官员考核中。”鲁肃建议道。
“恩，我也正有此意。”白图说道。
只是吏部现在无人主持，有些麻烦。
“还有许劭，目前依旧在秣陵，但却没有出仕的意思，这应该也有《名卷》能力限制的原因。”鲁肃之前也提到过这位许劭。
旁人不知道《天书卷六&#183;名》之事，但却也都知道，许劭乃是当今名士，以点评他人为能，每个月都会对当世豪雄做一次品评，被称为“月旦评”。
曾经还给了曹操一个“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的评价……
在没有“白兔效应”的历史上，许劭应该在去年，就已经和刘繇一起死在豫章。
不过现在刘繇还只是个普通皇亲，并没有来扬州，更没有被孙策追到豫章去苟延残喘。
而许劭也没有投靠白图，来江东避祸之后，就一直居住在秣陵。
得知消息之后，白图请人去看望过许劭，还送上了一些补品，表达了征辟的想法。
不过许劭在点评上虽然名声卓著，但并不是白图想要的人才类型，征辟也只是随手为之，所以被拒绝之后，也没有死缠烂打，只是时时让人去关切一下——以免哪天在“月旦评”上被骂！
据说许劭现在身体还不错，并没有什么大病，而且还有重开月旦评的意思。
看来没有白兔效应的历史上的许劭，八成是被追到豫章后水土不服，而且还舟车劳顿，所以才一病不起……
“还是时时派人去关心一下就可以，之后可能会需要他主持一件事，不过现在还不急布置。”白图对许劭不是十分上心。
鲁肃也没有劝说什么，正如他之前所说——天书的侧重方向不同，未必都是治国之才、用兵之才。
许劭不接受征辟，做个吉祥物也不错，反正既然收了礼，想来他也不会说白图什么坏话。
白图的六部，渐渐丰实了起来，纳贤馆也已经在各个县城开了起来。
虽然各地官吏是世家豪族出身居多，但是纳贤馆自有纳贤馆的规矩，只要能识文断字的，前来纳贤馆后，必须汇集成册，选贤试也在筹划中，到时如果被纳贤馆否决的人才，在选贤试上脱颖而出、还名列前茅的话，主管的县馆长怕是也无法交代。
至于多维选才，能工巧匠、医师水手之类的，只能等寒门出身的基层官吏渐渐多起来，再进行遴选……

第九十五章 战乱的中原
暑气未散的夏末六月中，僵持的徐州战局，迎来了决定性的变化！
四个月前，纪灵号称二十万，实际也有九江老兵五万、一路筹集的新兵超过两万，在如今已经算是数量庞大的大军，浩浩荡荡的出汝南、攻取小沛，剑指徐州。
面对来势汹汹的袁术，曹操也暂时与刘备讲和——毕竟袁术不仅与刘备有徐州之争，与曹操也有豫州之争。
如果小沛被拿下，不仅徐州境内一马平川，而且袁术肯定会顺势取沛郡、进图颍川！
“徐”者，“舒”也——原本徐州境内便以平原居多，无险可守，堪称是易攻难守的四战之地。
陶谦时期，看似老实的老陶谦，拿下了小沛，作为徐州的西大门，才令徐州有了一线生机。
故而曹操最初的战略方针，一直是拿下东海郡、彭城郡、琅邪郡，也就是与袁术以淮河为界，共分徐州，之后再与袁术一决雌雄。
然而现在吕布一部，居然和刘备通力合作，在徐州苟到了现在，此时面对袁术的北上，曹操也只能选择合作。
尤其是此时天下各方都不太平，作为董卓旧部，曾经挟持天子，此时雄踞关中的李傕、郭汜、樊稠、张济四将，因为被祸害过的关中的产粮，已经不足以供养他们的凉州精锐，而反目成仇。
樊稠被李傕所杀，而张济则是出走关中，向南阳“取”粮。
这迫使刘表，在三个月前，接受了袁术的示好，双方暂时罢兵，而这不仅令袁术可以集中精力，对付北边的曹操、刘备，而且刘表也很生猛的一波怼死了张济！
要知道这些西凉部将，虽然名声不如各路诸侯手下的猛将们大，但麾下却多是久经匈奴、诸羌洗礼的百战之兵，不仅军队精锐，基层军官对于战斗也都十分纯熟，将领也有最基本的军事素养，远非一般军队能匹敌。
然而就是这么巧的，张济在穰城被荆州军击败，甚至张济本人，也中流矢而亡！
事后刘表还主动为张济发丧、吊唁，表示对于西凉军无路可走之下，来“取”粮的行为表示理解，对于张济的意外身亡深感遗憾……
同时诱降继承了张济军队的侄儿张绣，而张绣一来是有感于刘表的诚意，二来更重要的也是无处可去——西凉军虽强，但也是要吃饭的！
关中又回不去，现在各地又都几乎都被这数路诸侯占据，不再是当初只有些常规守备的时候，强攻的话也担心在军粮耗尽之前，无法夺下城池。
再这样下去，不用打，军队也会自己一点点的散去，甚至军纪一向不佳的西凉军，很可能会哗变！
故而张绣接受了刘表的提议，入驻南阳郡北端的宛城——荆州直面中原的北大门。
南阳郡在荆州北部，乃是天下一等一的富庶之郡，和汝南郡一样，人口都超过二百万，相当于半个州。
而且地势条件优越，与中原之地，有伏牛山阻隔，山如其名、形似卧牛，与中原之间能够用兵的大道只有两条。
一条是从宛城起，经鲁阳、汝州可达虎牢关，破关既是洛阳——群雄伐董时，南阳郡为袁术所据，当时袁术和投靠他的孙坚，就是从这条路北上的。
另一条同样是从宛城出发，路经博望、方城、叶县，可达许都——曹操日后南下时，走的就是这条路。
一旦宛城有失，荆州兵则只能向南退到新野，让出南阳北部，相反只要宛城不失，则中原之兵难进南阳一步，不进南阳自然也就威胁不到荆州。
宛城的地势，对于荆州来说有多重要，由此也可见一斑。
而张绣屯兵宛城，也犹如黄祖之于刘表，属于“听调不听宣”，反正刘表给粮食，他就在这里“看门”。
不过张绣这一来，曹操就难受了。
之前刘表在南阳郡的布置，向来软绵无力，而且名义上他和曹操是联盟抗击袁术的，所以曹操也不感觉有什么。
但是现在张绣在宛城，曹操总觉得有把刀瞄着自己的菊花……
在这种情况下，曹操也只能先与刘备停战，一面在颍川与袁术交战，一面还要被张绣牵制大量精力。
即便如此，刘备和张辽在徐州也并不轻松。
幸而关羽、张飞皆是金玉猛将，张辽更是有勇有谋，高顺的八百陷阵营，号称斗阵无敌。
双方合力，在小沛、彭城一带，互为犄角、与纪灵率领的淮南军鏖战数月，双方各有胜负。
如今时值六月，天气还炎热的时候，徐州依旧勉强防守，而无力破敌，只能等待纪灵粮尽退兵。
只是舒城失守之后，庐江郡彻底落入袁术之手，后方的粮道畅通了许多，又得了舒城的存粮，一个月前张飞带人截击粮道失利，小败了一场，虽然淮南粮食吃紧，但如今来看，怕是冬天之前，纪灵不会缺粮！
就在这时，彭城与小沛中，酝酿着足以决定战局的变故……
这一日，徐州士族中的程氏、徐氏，献出了一批牛肉、酒水，主动犒军，刘备十分欣喜，嘱咐张飞不可饮酒过度，军中将士也不准饮酒超过一升（约合后世250ml），同时自然也不能忘了小沛的友军。
趁着歇战的时候，程节、徐通带人给小沛也送来牛酒，魏续作为代表欢迎了他们。
在徐通和程节的劝酒下，魏续酒醉，而徐通这时暗暗向魏续递话，以封侯利诱、又以吕布南去为由离间——小沛几位吕布部将的性情，徐通之前也调查过，看到迎接他们的是魏续时，心里就已经开始庆贺。
魏续果然暗暗心动，虽然醒酒后徐通根本不认账，但是回城之后，魏续又因为酗酒受到张辽的责难，令其心中越发不满。
张辽和高顺一直是吕布的心腹，但是论资历，在丁原麾下时，魏续等人都在两者之上。
吕布在临行前，将小沛交给张辽，已经令魏续等人心生不满，只是……有些在见识到张辽和高顺的能力后心悦诚服，还有些则一直耿耿于怀，魏续无疑是后者。
于是开始主动在暗中，与徐氏联系，而徐氏、程氏早就已经暗中勾结袁术……

第九十六章 内应
“老魏，你这是不长记性啊？刚吃了张将军一顿军棍，还敢来请我们喝酒？”
“嘿嘿，你这厮不会是想要坑我和老侯，让我们也尝尝军棍吧？先说好，我就喝半斗，你可别想唬我。”
魏续将侯成、宋宪，约到了自己军帐中，备好了酒菜。
看到桌子上的酒肉，宋宪更是做声道：“啧啧啧，就知道你去接犒军的牛酒，肯定会多吃多占……要是张将军知道，肯定又是一顿军棍！”
“哼！张将军、张将军！当初他爹也不敢这么在我等面前如此！怎么？现在你倒是怕了那小儿辈？还是被折服了？”魏续闻言一摔筷子。
宋宪的脾气，也受不得激，拍桌子道：“我呸！谁怕了他？我只是……尊重一下军令。”
“吕布那白眼狼，杀了丁刺史，之后招降我等，原本我们也是想在他手下奔个富贵，不过现在看来，他这飞将再世倒是富贵了，但却始终拿我们当外人……”魏续说道。
听到魏续说起吕布，宋宪吓得一缩光头，小声道：“这还没喝呢！你怎么就胡说八道上了？”
“什么胡说？这大实话还不让人说吗？他吕布……还能在江东，一箭射死我？”魏续昂首道。
“你这话听起来好怂……”宋宪小声嘀咕道。
“你到底是哪伙的？”魏续瞪眼道。
直到这时，宋宪还没有感觉有什么奇怪——他们仨也算是臭味相投，经常凑在一起编排上官。
不过更敏感一些侯成，却察觉到了不对，感觉魏续这话是意有所指，不是单纯的埋怨！
“老魏，你到底想说什么？”虽然是武将、但却面白无须的侯成主动问道。
魏续闻言，这才收敛了些激动的神色，小声说道：“吕布心里只有他那便宜儿子，丢下咱们去了江东不说，居然还叫两个小儿排在我等之上，显然也没将我们当自己人，而我……有一桩真正的富贵，要和二位贤弟分享！”
三人在军帐中，区区索索了小半夜，而侯成和宋宪离开时，桌上的酒肉罕见的没有下去多少。
而各自回营之后，宋宪却有些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心里又是紧张、又是纠结。
魏续给他指了一条阳关大道——事成之后，封个关内侯不成问题！
至于会不会被吕布报复？吕布虽强，但宋宪觉得袁术得了徐州之后，足以压死还在江东的吕布……和白图！
换成是从前，宋宪一咬牙也就干了，不过现在……
宋宪一翻身，梦到吕布一戟向自己劈过来，吓得一身冷汗，再一翻身，迷迷糊糊又看到白图，骂他蠢得一批，还敢自作主张。
快要天亮，宋宪也没有睡着！
最后想起了白图教给他“好办法”，重新梳理了一下思路——白图说过，他这人太蠢，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以他的智商，还不如在纠结的时候，和自己的本能反着想……
“魏续说要和我们分享功劳？不对！是他自己没有把握，只要张辽和高顺有一个留守，他就要玩完。”
“魏续说彭城那边有士族策应，刘备守不住，我们在小沛必败？不对！现在和他串通的只有两个二流士族，未必能成事，而且一旦他们也去拉其他世家，万一……其中也有像我一样睿智的呢？”
“魏续说到时袁术手握半壁江山，天下都是袁家的，不用怕吕布报复，嘶……不对啊！就算吕布不行，白图……咳咳，白军师他老人家有‘万世书香’、‘蒙学宗师’的名头，就算天下是袁家的，他也能当个清贵，到时我……”
“而我如果去找张辽，将他们卖了……一辈子被张辽、高顺两个小儿骑在头上，给吕布当炮灰？不对！白军师……现在应该说是主公，当初可是有任命我做宿卫的意思的！到时……嘿！”
宋宪彻底睡不着了，坐起身来，叫了一名亲兵进来。
这亲兵见到红着眼睛的宋宪，不由得吓了一跳，有些慌张地问道：“将军，您怎么了？”
“过来。”宋宪气喘吁吁的看着他。
虽然被这大光头吓得一哆嗦，但亲兵就是亲兵，还是忠诚的走了过来。
就在这时，只见宋宪猛地按住他，掏出剃刀道：“不许动！”
半晌之后，穿着亲兵衣服的人走了出来，而在帐中只留下了烛光下光头背坐的身影！
没错，宋宪给自己亲兵剃了个光头，之后沾了他的头发，秘密从军营返回了小沛，在天蒙蒙亮的时候，来到了张辽的军帐中。
“宋将军，你这是？”张辽疑惑的看着从大光头，变成花斑秃的宋宪。
除了高顺和郝萌关系不错，张辽、高顺和其他并州部将，一直关系一般，也没有表字相称。
“张将军，我有机密要事禀报。”宋宪严肃地说道。
张辽一看这架势，也隐隐猜到了几分，同样神色凝重地说道：“宋将军请讲！”
却不知道此时，在徐州城、也就是彭城中，曹豹同样便装出现在了州牧府中，将刘备也吓了一跳。
“曹先生这是怎么了？虽还是六月，早上还是有些凉的！”刘备见到曹豹只着单麻衣而来，连忙解下自己的披子。
“主公，豹有要事相告。”曹豹看着刘备，犹豫了一下之后，叹息着说道。
刘备也惊了一下，接着脸上露出不加掩饰的喜色，这还是曹豹第一次称呼他“主公”。
三日之后，夜半子时，还碰巧天公不作美的阴沉无月。
彭城中忽然火起，城北州牧府与各大世家府邸一带火起，而且这火来得蹊跷，好几处同时起火，而且喊着“走水”、忙着救火的人多，但是火势却不见小！
与此同时，纪灵也反应神速，立刻引兵西来，开始了深夜攻城……
彭城一时间乱作一团，然而及至天明，城中火已经灭了，而城外攻城的纪灵军，却一直表现的绵软无力，根本没能撼动守军，显得雷声大、雨点小！
在城楼上指挥战斗的刘备，不由得惊道：“不好！纪灵的目标是小沛！”
看到刘备“震惊”的样子，徐通不由得偷笑，而曹豹则是不经意的瞥了他一眼之后，脸色丝毫不变……

第九十七章 惊雷
张辽在第二天正午，得知徐州大火、又被趁乱进攻、眼看要失守的消息之后，发现果然小沛附近的淮南军营盘，已经空空如也。
断定纪灵正集中主力，要攻克徐州、而且彭城中可能还出现了内乱之后，于是张辽尽起小沛之兵，一路驰援而去。
小沛之中，仅有数千守军，以及高顺的八百陷阵营防守。
半途却又遇到了来自彭城的快马来报，说是徐州大火仅仅是佯攻，纪灵的目标还是小沛！
然而……此时天色已经渐晚，又是月黑风高的天气，张辽想要回去也已经来不及，只好先带着三千骑兵回援，其他步卒慢慢赶路。
当夜纪灵的主力，果然出现在了小沛之外，而且守军中负责南门的魏续，与纪灵举火为号，打开城门直接将纪灵军迎入。
哪怕是陷阵营，也无法在这种情况下守城，只能从东门逃离……
高顺先是指挥人手，站稳依旧在控制中的东门作为后路，之后带着陷阵营的士兵，在瓮城中接应出了吕布和其他将领的家眷。
军队正常不能进入城池，不过指得是内城，在这城姬的世界里，哪怕是小城也都修有面积不小的瓮城，守城时轮休的军队，正是在瓮城中驻扎，巷战也都是发生在瓮城中。
没有军事压力的时候，瓮城也可以开放为坊市，不过瓮城的土地不会卖出，仅仅是租赁，也没有人居住。
快要冲回到东门时，宋宪带人横击拦路道：“高顺、郝萌！吕布刚愎自用、有勇无谋、薄情寡义、鼠目寸光……现在投降还来得及！”
高顺闻言咧了咧嘴，面色古怪的嘀咕了一句，一旁的郝萌高声喊道：“背主之人，安敢在此聒噪！”
“哼，冥顽不灵，留下吕布家眷，放你等离开……呔！竟敢偷袭？”宋宪说到一半，高顺已经抢攻上来。
高顺的战甲，和蒋钦很像，风格上都是“朴实无华”，并且颜色更暗，特殊的是……对于战力的加成比同等战甲要弱一些，与此同时，却长于统帅姬造士兵！
吕布能够不倚靠基层将官，精准统帅百骑，而高顺的正常上限是三百，如果是其亲手训练的陷阵营，则可以统帅八百。
不存在失误、不存在士气崩溃，甚至根本就不存在“士气”，实力完全恒定的八百陷阵！
因此经常可以看到，高顺的陷阵军营中，鸦群无声，只有一位位姬造士兵巡视时走过的声音……
普通人仅仅置身其中，都会倍感压抑。
少年时的一场变故之后，高顺就变得沉默寡言，在军中也一向特立独行，加上陷阵营的特殊性，其他将领对他也大多敬而远之。
看起来有些瘦小，总是笑成眯眯眼的郝萌，虽然有时令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笑眯眯的模样，看起来与高顺性格恰恰相反，不过却与高顺相处的不错。
只是高顺的战甲，哪怕并不长于武斗，却也不是宋宪能匹敌的。
两人相斗没几回合，便听到宋宪惨叫一声：“啊！我死了！”
接着便不见声息，手下的亲兵也被陷阵营裹挟着，一同从东门撤出……
等到纪灵入城之后，已经得到消息，三位内应之一、负责去擒拿吕布家眷的宋宪，已经被高顺击杀，高顺则是已经从东门撤离。
对此纪灵深感遗憾，本来还以为能够在拿下小沛的同时，还能为主公擒获钳制江东的“至宝”，心里暗骂这些二五仔不成事。
不过表面上纪灵却一副对宋宪的死，十分惋惜的样子，安抚了魏续和侯成，再次打包票的重申了自家主公会封两人为关内侯的承诺，令魏续和侯成也心安下来。
之前在彭城时候，纪灵只是佯攻，这也是事先和徐氏等家族商量好的。
毕竟彭城城深墙厚，而且守军众多，那些内应的士族在军中影响力有限，即便在城内制造出些混乱，也未必能在小沛援救之前，拿下整个彭城，仅仅只是打下一面城门的话，一旦小沛军赶来，哪怕已经进入瓮城巷战阶段，也还是只能撤退。
所以纪灵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这小沛！
因此徐通等人，之前才特地来小沛，暗中策反了魏续……
虽然小沛只是小城，人口、存粮都不多，但只要小沛被纪灵攥住，不仅大军有了修整之处，而且粮道更加畅通，甚至可以通过小沛姬，直接接收淮南的粮草——只是消耗比正常运输更大一些。
此时除了城墙之外，没有任何地利的彭城，在小沛被夺后，已经无法久守，从战略意义上来说，小沛和彭城的区别不大。
就在纪灵连夜攻陷小沛，将大军引入其中驻扎休息的同时，小沛北部，微山湖面对小沛一侧的堰渠前，关羽带着三千步卒，两天前就已经抵达，并且辛苦“劳作”了两天！
微山湖是中原数一数二的大湖，而且地势很高，最高处海拔上百米，蓄水量极大，是由西北到东南的狭长湖泊水系，小沛正是在其西南部，地势整体比微山湖低了几十米。
三千军队两天的成果，便是将这微山湖，稍稍挖开了一些……
此时微山湖已经向南，有涓涓细流淌出，只是上游些的位置，依旧有大量土石阻塞，这才没有溃流下来。
而关羽也已经让普通士兵，都去地势较高、且地基稳固的沿段等候，孤身一人的悬飞在这最后一层阻隔之前。
只见关羽的战甲，乃是一袭翠绿，隐隐有龙纹盘附其上！
手中正是赫赫有名的青龙偃月刀，在刀刃与长柄的连接处，隐隐有龙首呼啸，而且……仔细比对的话，可以发现这刀刃的部分，正是关羽平时抱着的那柄短柄大刀！
随着关羽手臂轻轻摇动，青龙偃月刀上的龙影越发凝实，甚至传出龙吟之声。
伴随着关羽挥舞偃月刀，猛地向眼前的堰塞上一斩，刀身上数十米的翠绿光华爆发出来，一击便令这最后的堰塞动摇，接着又是反向一抡，巨大的碰撞声中，微山湖泄出的水流越发可观……
最后高举头顶，由上至下的竖直一劈，只见一头青龙虚影涌出，撞击了堰塞之上，顿时一阵巨响传出，接着是源源不断的喷涌之声，只见湖水如龙般向低处一往无前的奔流而去。
而关羽这时脸色也微微淡红，向军中亲兵所在落了下去。
关羽的战甲也有一桩特殊之处，那边是可以通过平时与青龙偃月刀的精气神和，在其中积累力量，在使用战甲激发时，可以选择三刀爆发，也可以选择三十合加持。
前者便是现在这般，威力加持远远超过寻常金玉，怕是吕布见了都要两眼冒光，只是并不容易控制，三刀之后会造成体力透支……
也正是伴随着这最后一刀，仿佛有青龙虚影在乌云中也闪烁了一下，阴沉依旧的天空中，适时响起了惊雷，这夏汛期末尾的一场雨，终于如约而至！

第九十八章 暴雨
看着水流奔涌，关羽在脸色淡红的同时，也浮现出不忍之色——城中百姓，自然有城姬护持，不过对于城外居住的百姓来说，哪怕小沛是平原地带，而且泄的是湖水、而不是河水，估计来得快、去得快，但也势必将造成损伤。
而且对于小沛来说，直接的建筑损失不提，之后民心势必相背，城姬对徐州一部也将大为不满，往日的坚城厚壁，怕是要失效大半！
不过袁术气焰汹汹而来，兵力优势之下，除了水攻、火攻这等凶险之策，也很难取胜。
“传令，全军扎营休息，注意水势，明日洪水一退，马上以百人为队，按计划搜救各村百姓。”关羽传令道。
会影响的村庄，之前就已经在地图上标记好，都伯们也都计划了救援任务的分配。
而且今夜也已经有斥候，潜伏在各村周围，时间差不多时，他们会直接冲进村子示警，算是尽量减少损伤。
作为主要目标的纪灵，此时一无所觉的将大军引入小沛的瓮城，安排好了城门的守军，准备先休息一日，之后再让彭城知道，什么叫残忍！
“哈哈哈，还正好趁着这大雨前，将军占领了小沛，高顺、张辽他们只能在外面淋着了！”魏续对纪灵恭贺道。
同时也是暗拍纪灵的马屁，将占领小沛的功劳，按在纪灵头上。
“多亏了魏将军和侯将军深明大义，也是白图和吕布倒行逆施的恶果。”纪灵微微扯了扯嘴角。
不过实际上纪灵心里想的却是：好个屁！本来还想派骑兵追击，看看能不能追回吕布的家眷，这骤雨忽来，道路泥泞，怕是追不到了！
骑兵看似脚不沾地，但实际上却也受到地面的影响。
而且就在这时，忽然只听一阵如雷的水声，将魏续吓了一哆嗦。
“啊……好、好大雨啊！哈哈哈……”魏续尴尬地说道。
纪灵这次没理他，而是凝重的看向北方，可惜因为此时星月无光，而且暴雨如注，哪怕是他也看不清什么。
只是……如雷的奔流声，却越来越近！
“不对！不是雨声！”纪灵忽然喝道。
“什么？”魏续还没有反应过来。
只见纪灵忽然扭过头来，如铃的双眼瞪着他，吓得魏续一阵胆颤道：“将、将军，怎么了？”
见魏续这幅模样，纪灵也明白，十有八九并不是他在算计自己，而且现在不是和他计较的时候，而是连忙取出兵符。
纪灵也早已经拥有鎏金战甲，甚至已经在试探金玉之秘，此时战甲大体为幽蓝色，双臂部分尤为粗壮，各持一把巨锤，而且显眼的是，头盔部分罩着靛紫色的面罩，形似恶鬼！
“全军戒备！南门集结！”纪灵飞身而起后喝道。
与此同时，奔流声已经到了城外，甚至在纪灵话音方落的时候，混着泥沙的洪流，已经撞击在了北侧城墙上。
伴随着轰鸣声，北城楼已经被溃其一角——没有民心加持的城墙，是没有灵魂的！
洪水已经漫进瓮城来，哪怕纪灵先一步喊出声，但城中刚刚休息下来的驻军，还是一片大乱。
纪灵一边通过战甲，指挥各级武官整队，一边像提小鸡一样提起了魏续，恼声问道：“说！往南去可有地势较高之处？”
“高……高！铜山，往铜山方向去！”魏续慌张之下说道。
铜山在小沛与彭城之间……后世彭城的所在，就被命名为“铜山区”，不过实际上铜山比彭城范围要大得多。
“都不要慌！整军从南门出，往铜山方向去……这是湖水被绝，水势不凶、一日必退，各部约束士卒，不要乱！”
这倒是没有说错，正常水攻要靠江河才行，只是因为微山湖地势够高，才勉强令大水成型，但必不如江河凶猛，不过好处是破坏也不如江河那么大。
纪灵一面竭力安抚手下，一面出城向南撤去——继续留在小沛，不仅有洪水本身的危险，而且等水势一退，凭这残破的城墙，如何挡得住敌军的反击？
不过内城的矮墙，这时却闪烁起金色的光华，比陆康在舒城时的城墙，更加闪烁十倍，死死的将洪水挡在了外面。
正是城姬以民心之力，在保护内城的百姓。
只是这民心，却并不是因为民心所向，而是透支式的被城姬激发出来……
江山之固，既在德、也在险，如今失德存险……
可以想见，今日之后，小沛这徐州与中原之间的门户，将失去大半效力，重修城墙容易，但是在民心相背的情况下，怕是发挥不出多少效力！
甚至还有守军士气更容易下降，役工工作效率下降等等负面效果……
不过纪灵却没有幸灾乐祸的心思，之前征徐的大军，在小沛城内外有近五万，如今一路仓皇南退，他也不知还能剩下多少！
不仅有被冲散、慌乱之下逃离的士兵将官，而且见到内城未失之后，一些基层军官还抛弃手下的姬造士兵，直接冲进内城躲避，气得纪灵牙痒痒，但却不是追究的时候。
这些军官逃离后，他们麾下的姬造士兵自然也一片混乱，流亡于大水……
好在奔波了一夜，眼看天明的时候，雨势也已经见小。
加之来到了铜山附近的高地，纪灵见水已经不过三寸，但同时身后的军队……
亲兵斥候已经回返，之前粗略统计，已经不足两万人！
虽然稳下阵脚之后，聚拢溃军，肯定还有幸存者，但怕是也十亭去了三亭。
一念及此，纪灵愤怒的看向了魏续和侯成，虽然不知这两人是否知情，但是显然他们的献城，也是敌军计划的一部分！
就在紫面獠牙的纪灵，向魏续瞪过来的时候，魏续连忙求饶道：“纪将军明鉴！我们也是上了张辽那狗贼的恶当，肯定是徐通他们某事不秘……将军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
“哈哈哈，多谢二位将纪将军引至此处！”
一声暴喝在左近丘陵上响起，只见一身白甲的张辽正悬浮其上，并且一阵锣鼓之后，打着“张”、“高”二字旗号的军队，从丘陵上的林木间现身出来……

第九十九章 埋伏
率军从高处直接冲下这种行径是否合适，要看当时的具体形式。
若是下面的军队，早就已经准备妥当，四面围困、多置拒角，那高处的军队就是砧板上的肥肉。
但此时纪灵等人，正是人困马乏、士气低迷，引擎都快打不出火的时候。
而张辽、高顺却早已经来到此处修整，就等着纪灵自投罗网——料来他逃撤之处，定是地势较高、又不能是水冲过来的北侧一面，而且还要尽量避开彭城……
虽然周围环绕铜山山脉，但符合这种条件的地方可并不多！
张辽只是选了最有可能的一处，赌一把大胜变全胜……
纪灵见张辽、高顺在此，而且麾下将士，又哪里有丢了城池的衰相……心中彻底确定，这就是敌军的阴谋！
直接将手中的魏续，摔得灌地而死，一旁的侯成想要逃走，不过直接被纪灵身边的亲兵杀死。
看张辽不为所动的样子，纪灵也知道这两个货是真的不知情，只是捅出这么大篓子，杀了他们也不冤枉！
“不要惊慌，列阵御敌！贼寇远少于我军！”纪灵呼喝道。
这话倒是不假，张辽这边也就五千来人，而纪灵手下还有近两万落汤鸡……
不过当一身灰色战甲的高顺，率领着没有呼喊、没有战鼓，一片沉默的陷阵营，顺着缓坡冲下来的时候，纪灵还是一阵头皮发炸——陷阵营的诡异，纪灵早就领教过。
当怂则怂，纪灵一面指挥军队变阵，组成迎敌的阵列，一面向军中主位退去。
纪灵自信论及个人武力，他能够击败高顺，但若是陷入到那八百鬼魅一样的士兵中，别说是他纪灵，估计吕布都别想活着出来！
若是换成八百普通士兵，以吕布的勇武，在状态上佳时，哪怕有战甲压制的效果在，但是冲入其中、左杀右砍，很容易将对方杀到溃阵，到时剩下的就是待宰羔羊。
但高顺的八百陷阵营不同，根本没有溃阵一说，永远都只会做出对集体最有利的选择，不受个体情绪影响——除非能够影响到高顺本人。
甚至在个体士兵受伤时，都会根据受伤的程度、以及战局情况，选择及时退后治疗，还是索性扑上去协助友军、与敌军同归于尽……
此时张辽和高顺率领的，正是三千并州狼骑、一千西凉铁骑，还有八百陷阵，其他步卒已经都派出去搜救百姓。
而在冲击纪灵的军阵时，两人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以陷阵营为先锋，连狼骑和铁骑都在陷阵营后面冲锋……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高顺小声嘀咕了一句。
冲锋的时候，郝萌并不在身边，所以大概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其实高顺是“喊”过口号的。
只见黑盔黑甲的陷阵营士卒，冲向纪灵尚未摆好阵列的军阵中之后，马上三人为一个小组，一个个杀入敌阵！
这正是只适用于陷阵营的“陷阵之势”，高顺会根据形势，判断该三人一组，还是九人一组、十八人一组，其要义就是杀入敌阵之中，令对方阵不成阵。
对抗非密集阵列时，尤为有效。
本质上是一种自己不按章法，仅仅钻研联手对敌的小阵型，之后“钻”进敌阵里，强行令对手也变得没有章法的战阵之法。
同样没有章法、仅以小队搏杀为凭的战斗，哪支军队也比不过陷阵营，因此在千人以下的斗阵中，高顺堪称无敌！
也只有高顺的陷阵营，能够使用这种战争之法，寻常军队这样三五成群的散落在敌军中，什长、都伯无法相互接受指令，怕是自己士气就先崩了。
也只有高顺的陷阵营，没有一个基层将官，全都是姬造士兵，由他本人实时控制，散乱敌阵时才能丝毫不乱。
而且陷阵营节约了训练这列变化的时间，全力训练着小队攻杀的特殊战斗方式，还人人无谓牺牲、只求战果，这才能够将“陷阵之势”的效果最大化。
纪灵的军队，此时本就没来得及列阵，直接被一队队黑甲陷阵，掺沙子似的渗入进来……
“列阵、镇定列阵！不要和那些怪物缠斗！”纪灵的怒吼，没有得到太多的回应。
如果从能够俯瞰，会发现八百陷阵渗入的范围内，淮南军的阵势变化完全被卡死！
不过淮南军也好、南阳旧部也好，都无法像陷阵营一样无视伤亡，自然也就无法在陷阵营的进攻下列阵。
俯瞰下就好像是纪灵的军队，被“病毒”入侵，变得迟滞、还迅速的被杀伤……
也正是趁着对方阵列不成的时候，张辽率领的骑兵已经直冲而来！
西凉骑护在两翼，并州骑直接突入敌阵——在徐州这半年，西凉铁骑被养的挺“肥”，已经恢复了重骑本色，不仅着厚甲，“战马”看起来也更结实，只是速度慢一些。
而并州狼骑依旧是强攻手，被陷阵营“陷入”、无法结阵的步卒，在骑兵面前不堪一击。
张辽甚至不需要考虑误伤陷阵友军，因为躲避骑兵本来就是他们训练的一部分，而且……真的误伤了，“他们”也不会在意，即使同伴倒在友军的铁蹄下，他们也一个杀敌的动作也不会乱！
甚至一些受伤的陷阵之士，会扑倒敌人、一起卷入铁蹄之下，强行不亏。
仿佛热刀切油，张辽率领的骑兵，直接嵌入其中，淮南军完全是靠生命，才将骑兵的冲势削弱一些。
纪灵的帅旗则是渐渐向后移动，显然也并不想与张辽硬碰！
帅旗——协助领兵武将指挥的装置，能够起到“信号塔”的作用。
之前张勋在曲阿城外斗阵时，选择了筑起高台，在后方以旗号指挥，除了是因为恐惧与吕布正面交战之外，也是因为单纯凭借战甲与下属联系，很难将信号覆盖数万大军。
这时如果还需要领兵将领指挥，就需要帅旗，在帅旗周围，主帅的战甲联系范围会变大。
不过如此一来，帅旗也将暴露主帅的位置！
纪灵想要后撤，只要能重整旗鼓，未必不能与这区区四五千骑兵，然而张辽却一路直逼帅旗而来。
甚至平时看起来温文儒雅的张辽，一上战场就仿佛脱缰的野马，指挥全靠意识流，完全不顾军队脱节，西凉铁骑冲不动就护在两翼、中军冲不动也原地厮杀，为了迅速接近帅旗，张辽的骑兵被一节节拉展开。
最终在身边只有数十骑的时候，张辽杀至纪灵面前，与其亲卫短兵相接，换成是两军正面对垒，属于典型的孤军深入……
然而此时纪灵部人困马乏、又被的骑兵冲的自乱阵脚，生生被张辽杀了进来！
“纪灵！可敢一战！”

第一百章 大捷
“紧急军情、紧急军情！”
七月流火，正是天气转凉的时候，曲阿城里，一位骑着“战马”的都伯，在闹市中奔驰而过，不过主管治安的城防军，却没有记他黑名单的意思——携军情者，闹市策马无罪。
毕竟需要传令兵送的军情，基本都是紧急军情，否则大可以用城姬传递消息，不急于一时。
很快这军情，也已经放在了白图的案前，吕布、鲁肃、陈宫等人，也都被白图第一时间找来。
“是徐州的军情。”白图见吕布也已经赶来，马上开口说道。
原本淡漠的吕布，听到“徐州”二字时，也将注意力集中了过来。
毕竟袁术这次攻打徐州，是瞄着小沛为前哨，而张辽、高顺都在小沛。
而且虽然现在江东稍安，但是因为袁术已经有意识的封锁淮南，所以貂蝉也一直在小沛。
“小沛城破……”
白图刚刚说完，只见吕布以肉眼可见的紧张了起来，而接着白图却微笑着说道：“不过是大捷。”
看到白图的神色，吕布这才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城破、又“大捷”是什么意思，但如果张辽、高顺亦或是貂蝉有失，白图决对不会这么卖关子！
“上个月，丁原旧部的侯成、魏续，勾结徐州士族，意图献城小沛和彭城……”
听说侯成和魏续居然造反，吕布很生气——不过硬盘说的没错，那是丁原旧部，和他吕布关系不大！
“幸好义父的部将宋宪，还有徐州城的曹豹，深明大义，在军中叛将和城中士族的利诱下，假意投敌，暗中通报给了文远和刘使君……”
宋宪本来和魏续、侯成，都是臭味相投的狐朋狗友，曹豹更是徐州城中的反刘先锋。
因此他们两人会被作为“自己人”，一起被拉拢献城，可以说是意料之中。
然而出乎预料的是，宋宪和曹豹居然来了个无间道！
宋宪的话，白图估计是因为自己的谆谆善诱，所以变得可靠了起来。
至于曹豹……
白图最初也很疑惑，不过转念间也明白过来——原本曹豹是在刘备占据徐州没多久，就献城吕布，刘备想要拉拢也没有机会。
然而现在吕布最初拒绝过徐州牧之位后，马上就来了江东，而曹豹显然也很讨厌袁术，暂时也没有将刘备卖掉的买家。
而在刘备……说是“收买人心”也好、说是“施以恩义”也好，时间一久，哪怕是曹豹也被其感动，心态有所转变。
只是或许表面依然放不开，不好直接投效的样子，令其他反刘的徐州士族误解。
不仅刘备借机将彭城内的奸细正大光明的揪了出来，而且还将计就计，令张辽、高顺假意中计，致使小沛被纪灵所夺，实则在关羽的建议下，掘开了微山湖。
关羽如今在战甲的加持下，全力引动青龙之力时，可以促使水气速凝，加之又是夏汛的时节，纪灵入城当夜洪水漫盖的小沛，军营中士卒死伤无数，连夜逃窜。
纪灵领军退出小沛，想要往地势高处修整，结果挨了一夜、好不容易洪水退去，却发现丘陵上驻扎的张辽“败军”袭击。
高顺的陷阵营，令其无法整军成列，而张辽更是身先士卒，杀到了纪灵跟前。
纪灵虽然武艺精湛，平时遇上张辽也能战个痛快，但此时奔波一夜，不仅他自己体力精神不在状态，甚至战甲引擎的马力都有些不足，二三十合后被张辽一刀劈碎了靛紫面罩，好悬丢了性命，连忙仓皇退去。
另一面张辽斩断了帅旗之后，两三万淮南军残兵的士气进一步下降，纪灵的指挥范围也大幅降低，生生被张辽、高顺兵马冲溃！
至此袁术北上、南下，两路大军的进击，全部以失败告终。
纪灵也只能先回到汝南郡北部的汝阴县，聚拢溃军，一面向袁术请罪，一面提防刘备反扑！
不过实际上刘备也已经无暇他顾，水攻、火攻虽然是以弱胜强的计策，但是水火无情，水淹小沛之后，哪怕城内有城姬守护、城外村庄也有人预警，但受灾者依旧不知凡几，刘备和张辽都在搜救百姓，以及协助百姓灾后重建。
而且道路泥泞难行，已经无力反攻汝阴，最多是趁着袁术这一波虚弱，将下邳郡南部，盱眙、淮阴一带重新夺回。
至于豫州一面，不仅百姓受灾，而且小沛姬已经显而易见的不满，小沛的民心也已近大幅降低，反而起到削弱城防的作用，政令的效率也有已经大幅下降——这正是民心相背的结果。
张辽之前就和关羽说过，此计之后，他会退出无险可守的小沛。
毕竟此时城防大减，张辽不想拿并州旧部，守一座这么危险的城池。
刘备对此也表示理解，按照之前的约定，张辽会协助刘备攻打淮阴——淮河以南的一座县城，归下邳郡治下，不过地理上已经临近广陵郡。
成功之后，只要顺着洪泽湖南下，经三河、樊梁湖、中渎水，就可以抵达广陵郡治广陵县的瓜洲渡——后世王安石有诗云“京口瓜洲一水间，钟山只隔数重山”。
诗中的“瓜洲”就是现在的“瓜洲渡”，京口……白图还没有建成，不过现在却有丹徒县城在江边，就在曲阿以东五六十里的位置，和“京口”选址所在不远，也是吴郡水军的结寨之处。
“一水间”自然就是仅仅隔着长江的意思。
届时只要南北夹击，打下瓜洲作为张辽、高顺南归的通道不成问题，甚至袁术在元气大伤的情况下，也不会全力制止张辽……
只在岸上仅有一个港口的话，是无法孤守的，而瓜洲渡以北，没二三十里就是广陵郡的郡城“广陵城”，城深墙厚，如果一心防守，非强攻不可克。
因此除非抱着打下广陵的决心，或者水军远胜淮南，否则瓜洲守无可守，只能退回江东。
现在江东的水军，肯定胜于淮南，只是白图并没有像历史上的东吴一样，大力发展水军，故而算不上“远胜”。
“义父、公台，你们现在就屯兵丹徒，待之文远和仲达回来时出兵相迎，如果广陵固守，便引文远和仲达回来，若是广陵出兵……可伺机夺其城！”
虽然拿下广陵，便意味着在“江东VS徐州”的地利竞争中取得先手，但是为了避免恶战，白图还是将决定权，交给了前线之人。

第一百零一章 交换
北上的淮南主力被击溃，张辽和高顺眼看能够打通途径广陵的南下之途，一路也暗自观察着广陵的水路、水军情况。
同时寻阳这边也有好消息，原本袁术果然将孙周族人，还有孙坚的旧部，“逐渐”放归，令孙策无法立刻离开寻阳。
尤其是最后，孙策的母亲吴夫人，还有弟弟妹妹们，全都还被扣着，更是形同质子，令其束手束脚。
然而就在短短三个月后，纪灵溃败的消息，传回了寿春之后，袁术突然急于得到玉玺！
直接要求孙策，以玉玺交换母亲吴夫人，以及孙匡、孙翊两个弟弟，还有年仅六岁的妹妹，仅留其二弟孙权作为质子。
原本孙策并不想答应，但是周瑜却劝说孙策答应下来——他似乎是有不同的想法。
虽然没有明言，但周瑜之前自己又梳理了一下，袁术身边的谋士的面庞，一张张在脑海中划过，却怎么也找不出这阳谋反间的谋主。
直到周瑜灵机一动，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张身在寿春、但并不是袁术手下的人的脸！
紫发碧眼，稚气未脱，虽然面相未成，但眼神却很成熟的少年……
“袁术现在南攻北伐都受阻，此时急于索要玉玺，想必是要孤注一掷，我们如果拒绝他，很可能成为其迁怒的对象，‘困兽’可是什么都做得出的。”周瑜说道。
“但是仲谋怎么办？”孙策挠头道。
孙权此时年方十四、虚岁十五，还没到取“表字”的年纪，不过因为其人早熟，已经举了孝廉，所以已经取了表字。
“袁术扣住仲谋，无非是为了留作质子，而现在的形势来看，我们先留在寻阳也不错。”周瑜说道。
他之前就料到，纪灵北伐徐州多半无果，只是没想到居然会惨败！
而且从急于索要玉玺来看，袁术心态果然要崩……如此一来，周瑜也有了些其他想法。
“不行！我答应过白公……”
“你答应白公的是半年！现在才三个月，而且如果将来形势有变，我们大可以顺江而下，直取皖城，到时带着皖城一起投奔白公，岂不是更妙？”周瑜劝说道。
皖城，也就是之前刘勋在庐江的临时治所，现在舒城被攻占之后，刘勋将治所又移回了舒城——这厮的举动，令周瑜十分不屑。
舒城虽然更加繁华、人口更多，也更加接近中原，但是从地利上来说，皖城却更加重要。
皖城就在长江北面，往南就可以从“皖口”入江。
皖口之于皖城，就犹如瓜洲之于广陵、巢湖之于合肥。
在没有白兔效应的历史上，孙权以十万大军北攻广陵失败而还，三次以十万大军攻合肥，同样也都失败而还。
虽然没提瓜洲、巢湖，但是既然摸到了广陵和合肥，那么可以知道这两处港口，东吴是打下来过的，而且打下来的很容易。
之后后面的广陵、合肥打不下的话，单单一个悬在对方雄城左近的港口，根本不可能守得住，所以每次都是直接退回江东。
而瓜洲对面是京口、巢湖对面是濡须口，算上西侧的“皖口”，正是由西向东，扬州与淮南之间的三大要冲。
至于京口再往东……
此时后世的东方明珠还在水底下，三角洲还没有被冲出来，江面过于开阔，濒临入海口，以现在的技术是无法在这里展开水战的。
当然，战略意义上，皖城比合肥、广陵要差一些，合肥一旦被攻下，寿春在望、中原之地近在咫尺，而广陵一旦被攻下，一直到淮河一线的下邳防线，都尽在掌握。
而皖城位于大别山南麓，天柱山一带，水路自皖城北部而止、南北相绝，北上只能走陆路的石亭、夹石道，一路雄关漫道。
坐守此地，固然进攻无力，但也足以自保，而且和被蕲春节制的寻阳不同，皖城耕地充足肥沃。
在没有白兔效应的历史上，吕蒙在赤壁之战的六年后，夺取了皖县，其后一直到东吴灭亡之前，曹魏都未能取回这里。
当然，因为皖城以北水路断绝，所以东吴也无力从此北上。
如果刘勋继续以皖城作为治所，重点布防，周瑜也打不了皖城的主意，最多摸一摸皖口，根本没意义，但现在庐江的主力迁回了舒城，周瑜觉得可以拼一把，说不定能把皖城拿下。
孙策看起来不大聪明，但战略格局却很精准，在地图上看了看之后，也明白了皖城的重要性，只是依旧不放心孙权。
“仲谋一向很聪明，也许不需要我们操心呢。”周瑜开解道。
“他还是个孩子！”孙策显然并没有明白周瑜的深意。
“但现在我们只能接受袁术的要求，否则一个疯子什么都做的出……你可以想开些，至少仲谋是留在寿春的人选中，对我们最有利的。”周瑜说道。
孙策翻了个白眼，显然对周瑜的说法并不感冒。
不过依旧按照周瑜所说，同意了交换“人质”。
谁料袁术居然又提出，他会先将人送到蕲（qi二声）春城，之后要孙策通过城姬，消耗最高配的人力，直接将玉玺送回寿春，接着袁术再通知蕲春放人要求！
蕲春临近寻阳，名义上是江夏郡的一个县，不过因为临近庐江，现在也实控在袁术手中。
与寻阳不同，蕲春的守将陆勉，和纪灵、桥蕤一样，是袁术的死忠。
而且别看现在寻阳是在扬州庐江郡，蕲春则是在荆州江夏郡，但是两者距离很近，尤其是寻阳渡，几乎直接在蕲春的影响范围内，而孙策也仅仅只驻扎在寻阳渡，县中其他城池并不归其统辖。
也正是因为有蕲春镇着，袁术才不担心孙策在寻阳能搞出什么事情。
一开始孙策坚决不信任袁术，不过后来在周瑜的指点下，孙策也相应的提出要求——孙权也必须在蕲春，确认大家的安全之后，孙策才会缴送玉玺。
袁术大概是觉得，区区几名人质，在蕲春城也丢不了，于是派遣自己信赖的陈兰、雷簿，将孙权等人送到蕲春城，至于护送玉玺的事宜，袁术信不过任何人……

第一百零二章 重逢后的尴尬
“孙将军这么急着走？不进来坐坐吗？”陆勉在城楼上喊话道。
此时吴夫人、孙权等人，都在陆勉身旁，而孙策则是蕲春城下，确认着母亲和弟弟、妹妹的安全。
“哼，不劳陆太守招待，来日护送家母来寻阳时，策再另行招待陆太守吧！”孙策不是很客气地说道。
圆脸陆勉闻言，也不见动怒，他其实也明白，孙策敢进来才怪！
“哥！你之后照顾好母亲和弟弟、妹妹，主公对我很好，我也会在主公面前，帮你美言的！”孙权对孙策喊道。
陆勉这时面色也有些古怪，孙策之前不知道，但他作为袁术的心腹却知道，这原本作为质子被扣押在寿春的孙权，不知怎得突然取得了主公的信任，现在虽然年纪轻轻、还身份尴尬，但袁术却十分器重他？
按说孙坚还在的时候，他妻儿就都在寿春，当时却也听说过，自家主公对孙策、孙权都很看好的传闻，只是以现在的状况，孙权居然能取得主公的信任？
怎会有这种咄咄怪事！
孙策之前听说孙权是在袁术帐下留用，似乎还不是一般的质子时，心中也有些疑惑，此时更是面色古怪。
不过之后孙权还要留在袁术帐下，孙策也不能现在对孙权叮嘱“你别和那傻子搅在一起”之类的话，只得带着疑惑返回寻阳渡，之后通过城姬，直接将玉玺作为物资传送回寿春。
一路上都是袁术自家的地盘，道路很畅通，玉玺通过城姬“传送”的速度也不慢，三日后便抵达寿春。
又三日，蕲春的陆勉收到消息，可以将孙策家眷放归。
虽然蕲春和寻阳距离不远，但还是由陈兰、雷簿二人，带着数百淮南军，将他一家送回去。
在蕲春城门口，孙权与家人挥泪告别，之后一行人从蕲春西门出发……
几百人轻车简行，下午便抵达寻阳渡，孙策也已经在陆营外迎接，不过看到陈兰、雷簿时，却没什么好脸色。
二将竟也不觉尴尬，面对孙策时反而笑得有些讨好，陈兰鼻大眼小、嘴边长着痦子，雷簿满脸大胡子，头顶却是反光的光头，周瑜看到两人的面相，就先微不可察的蹙了下眉。
“人已经送到了，多谢两位将军。”周瑜虽然感觉这两人有些奇怪，但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也只好客气一句。
“哼，不走准备领赏吗？”孙策在一旁不满道。
孙策可没有那么多弯弯绕——你们把人质送回来，还想要自己谢谢他们不成。
就在这时，一道令孙策熟悉的声音，在雷簿的亲兵中响起：“哈哈，这赏是一定要赏的！大哥！”
只见亲兵中，有一木石兵符者，紫发碧眼，明显年纪尚轻，穿了战甲也矮了一头，只到其他人胸口。
赫然正是应该身在蕲春，不久就要回寿春的孙权！
这时见到孙策，平时总是一副心思阴沉样子的孙权，终于露出了些同龄人该有的神色，笑得弯了眼，还一副要等人夸奖的样子。
“仲谋？”孙策见到人也愣了一下，这时孙权已经直接撞在他怀里。
“嘿嘿，袁术还想要留住小爷，简直痴心疯！咳咳，当然，这也是因为陈兰、雷簿两位将军深明大义，大哥可不能亏待他们。”孙权余光看到陈雷二人时，连忙又夸奖了两人一句。
只是这话连孙权自己都不信——多亏了这两个小人够无耻，孙权才成功策反他们！
在东汉末年，陈兰和雷簿也的确算是无节操的代表。
历史上两人在淮南大旱的时候，背弃了袁术，占山为王、纵兵劫掠百姓，之后在袁术想要逃难北上的时候，又截击了袁术一阵，抢夺了袁术携带的大量珍宝……
按说袁术一向瞧不上绿林出身的将领，之前对长江水贼就不屑一顾，却不知道自己手下的名门将领，也随时能化身为匪！
这次两人是被孙权说动，许下偌大好处，竟是悄悄将孙权也送了回来，甚至……
“来，大哥，我给你介绍，这位是陈应大哥，在寿春的时候很照顾我。”孙权说道。
只见这位“陈应大哥”，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听到孙权这么说，连忙红了脸，有些忐忑地说道：“哪里哪里，是孙贤弟照顾愚兄才是！”
“陈应……陈兄可是出身下邳？”周瑜忽然反应了过来。
“没错，我爹是陈圭、我哥是陈登。”陈应闻言，昂首挺胸地说道。
不过紧接着，感觉到了孙权若有若无的扫过来的目光，陈应脖子一凉，向衣服里缩了缩道：“多亏孙贤弟照应，我才从寿春逃出来！”
没错，这位正是陈圭和白图提过的，被袁术强掠为质子的次子。
当然即使陈圭没有满足袁术的要求，陈应也不至于被当做犯人，之前也在寿春任一闲职，平时出入受限，起居受人监视，甚至再不走袁术都要给他寻个婆家……呸！寻个媳妇！
周瑜再次深深的看了孙权一眼。
袁术……造孽啊！
不仅被忽悠瘸了，而且连其他质子，都被一起拐回来。
“好！公瑾，快去集结部下，我们准备回柴桑！”孙策说道。
蕲春随时会发现孙权失踪，甚至可能现在就在问罪的路上。
“等等！大哥，我之前给袁术提议，让他将你安置在寻阳时，和他讲的很明白，大哥你只要到了寻阳，之后……”孙权接下来所说的，和当时周瑜的分析一般无二。
接着又说道：“现在虽然我离开了，但是其他条件并没有变化，只要大哥你稍微向他示弱，现在兵力正空虚的袁术，多半依旧会继续让你驻守寻阳！如果他真的想不开，蕲春并没有什么水军，我们想走那陆勉又如何能拦……”
孙权越说声音越小，他发现孙策看他的眼神不对。
“大哥，怎么了？”
“小权，是你和袁术建议将为兄留在寻阳的？”孙策又叫出了往日的称呼。
“是、是啊……这是对大哥、对我们孙氏，最有利的局面了吧？”孙权说着看向了周瑜，希望聪明的周大哥能附和自己。
反而孙贲这时在一旁说道：“伯符，我看仲谋说的有道理！”
可惜孙权这时却翻了大大的一个白眼给他——我和我哥说话，有你什么事儿？
孙策看着一直支持自己的堂兄孙贲、舅舅吴景，甚至包括程普、黄盖、韩当……这些孙坚手下的老将，此时都期待的看着自己，脸色有些木然，场面伴随着沉默而尴尬下来……

第一百零三章 龃龉
看着孙贲等人期待的眼神，孙策想气也气不起来。
毕竟孙贲也好、吴景也好，为了支持自己，甚至都和宗族内闹了些矛盾，即便如此也都力挺自己。
而程普等老将，更是在多年前就追随他父亲，在孙坚去世后，孙策在袁术帐下举目无亲的时候，依旧拥护他，现在他们会希望孙策自立门户，也无可指摘。
“堂兄、舅舅，几位叔叔……各位之前相信我孙策，是因为你们或是看着策长大、或是感激先父，或是觉得策虽愚钝，但也有可取之处。
但诸位试想，若是策今日背誓自立，失去的真的仅仅只是先父的头巾吗？今后诸位愿意为一个生于不义的势力，而矢志奋斗吗？”孙策说着对众人长作一揖。
“哥……我愿意！”孙权表示他不管那么多，他就是要孙策做Boss。
孙策横了弟弟一眼，之前袁术的事情，他还没有找这二弟算账，现在又来破坏气氛。
可以看出程普、黄盖等人，此时也很犹豫——他们也并不是一定要孙策忘恩负义，只是之前在袁术手下的时候，备受的袁术旧部打压，故而有着深切的“自成一部”的情结。
要知道孙坚刚死的时候，孙策过于年少，威信根本不足以统摄孙坚的旧部。
但凡是换做曹操、刘备，甚至换成是袁绍，孙坚的这些旧部，也早就被消化了。
然而是袁术的不信任、区别对待，甚至是打压，令孙坚旧部一直未曾融入到淮南集团中，在孙策成长起来之后，有了孙贲、吴景的支持，这些旧部也自然而然的向其靠拢。
看着众将依旧犹疑，尤其是孙贲、吴景，此时已经明显有不满之色，孙策只好叹息道：“既然如此，我可孤身南下，想来以仲谋之能，今后也可令孙氏……”
“不！哥，你去哪、我去哪！我们……可以把小匡留下！”孙权眼睛一转道。
一直牵着妹妹，看起来也才十岁上下的小胖子孙匡，之前只是看到大哥、二哥，还有堂兄、舅舅、叔伯们吵架，所以有些害怕的样子，此时听二哥提起他，才懵懂的出声道：“啊？”
“啊什么啊！大哥不要你了，留在寻阳吧！”孙权恶形恶状地说道。
“为、为什么？”孙匡闻言，眼圈顿时就红了。
被牵着的小女孩，这时抿嘴道：“四哥，我觉得二哥又在骗你……你能不每次都上当吗？”
孙贲、吴景看了看孙匡，也觉得仲谋是在捣乱，真换成是他的话，说不定孙贲和吴景还真想赌一赌，至于孙匡……
孙氏兄弟四人，孙策一直就被他们看好，而孙权之前也被认为是上上之姿，现在……更是令人感觉有些可怕。
老三孙翊不过中人，老四孙匡……有些呆呆的。
虽然说只有十岁，但俗话说三岁看老，孙匡不聪明是大家都知道的。
为此在孙坚去世之后，孙策将“乌程侯”的爵位，都让给了孙匡——一方面是因为孙策估计自己继承爵位，会被袁术更加提防，另一方面……之所以是老四孙匡，也是因为他太……需要爱护。
孙权现在就是心里发堵，所以故意欺负欺负他。
孙策见状气恼的将孙权拎了回来，而看到眼下的状况，周瑜也只能劝说道：“伯符，我们和白公的约定，还有三个月，留在寻阳也并无不可，何况还有皖城……”
“好了，公瑾！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我也不傻，如果袁术将来真的失势，到时白公想要取皖城，也只需要数千偏师即可，何必非我们不可？现在仲谋也已经回来，我们没必要再留在寻阳。”孙策说道。
孙权闻言嘀咕道：“早知道我就不回来了……”
周瑜苦笑一声，摸了摸鼻子，也没有再劝说什么——的确他也是缓兵之计，如果能留在寻阳，在这期间什么变故都有可能产生，白图如果此时对孙策起疑，说不定真能如愿。
不过孙策根本没给这机会，那就只有先回江东再说了……
“主公，我等信不过其他人，但主公信得过白公的话，我等也信得过主公，只是……我等仍是主公部将！”程普和黄盖、韩当对了对眼神之后说道。
他们已经不想再尝试，融入到新的圈子里。
“程叔叔、黄叔叔、韩叔叔……你们这样的话，将来白公怀疑我大哥怎么办？就算不怀疑，忌惮总是有的吧？哎，如此一来，你们的才能，怕是难以施展了。”孙权又开始借机说怪话。
结果这次孙策也不再客气，照头就是一记爆栗——刚刚让他自己独立、他不肯，那就老老实实做个弟弟！
“诸位放心！我相信以白公的胸襟，无论是留在我麾下，还是投入军中，以几位叔叔的能力，都能够得到重用！”孙策说道。
孙权这时在一旁直撇嘴，这话他根本不行，不过也没有现在出声反驳，等将来……
“咳，孙小将军，孙将军，你们这是商量好要回江东了？”雷簿这时插言道。
“孙小将军”显然是说孙权，这雷簿的语气中，还带着些戏谑与不满！
戏谑是因为陈兰、雷簿不同于久经折磨……咳，相处日久的陈应，孙权只是发现了两人性格上的缺陷，之后给他们俩“洗脑”袁术的衰落必然性，并且以利诱之而已，两人对这小屁孩并没什么敬意。
至于不满的则是孙策等人这边说的热闹，对两人置若罔闻！
孙策眼中杀机一闪——两个卑鄙小人，按他说应该直接宰了……
然而孙权这时急忙拉着孙策说道：“大哥，多亏他们两个，我才能不被袁术胁迫的！”
“你确定是‘胁迫’？刚刚你不是说，早知道就不回来了吗？”孙策白眼道。
袁术之所以选择留下孙权，还真不全是为了胁迫孙策。
之前孙权能够劝得动袁术，一来是因为他这阳谋，的确对袁术其实最有利，从这一计中，袁术和孙策都是获益者，吃亏的只有白图，二来也是因为孙权只是个小屁孩，袁术对他的提防，没有对周瑜那么重。
不过这一计之后，却令袁术意识到，这孙权倒是个可造之材，而且不像孙策、必须统兵才能发挥出才能，这样的孙权，他用着也放心。
“舅舅，你可要替我好好谢谢两位将军，他们可是舍了袁术来帮我的！”孙权又去和吴景撒娇。
吴景做舅舅的，一向对孙策、孙权都很好，闻言也对陈雷二人说道：“两位将军仗义相助，不知之后是随我们一起回江东，举荐两位在白公手下任个一官半职，还是……”
“呵呵，我二人已经没那么大志向，只要你们孙吴两家挥挥手，漏下些财货出来便是！”陈兰嘿嘿一笑道。
如果孙策要自立门户，孙权绝对劝说孙策宰了这两个小人——为人主者，无论什么立场，都绝不能鼓励这种背主求利的行为。
但既然孙策现在要回江东，那孙权觉得孙策应该先养一个仁信的名声出来……
以陈兰、雷簿的性格，也幸亏没有回江东，否则没死在孙策手里，也要死在白图的军法之下！

第一百零四章 霸王渡江
“将军！江面上有水军接近柴桑，看样子是寻阳方向来的。”一名传令兵，这时来到蒋钦的军帐急报道。
“寻阳？什么样的水军？”蒋钦问道。
“头上都裹着红巾。”传令兵说道。
“哈哈，是孙策兄弟回来了！不要急，自己人，带着弟兄们随我一道，去迎接孙兄弟！”蒋钦笑道。
与曲阿中那些世家豪族出身的臣员不同，水贼出身，而且立身以道义威服长江各大水寨的蒋钦，很喜欢这种的仁义守约的调调。
尤其是蒋钦看起来忠厚老实，做水贼时都不见有什么奢华举止，但很少有人知道，蒋钦平时最是“闷骚”，不好酒肉、不好钱财，但最是好这种先秦风度的义事。
像是主公放孙策回去，孙策也如约归来，这种事情最能够满足蒋钦的浪漫主义情怀！
白图命他驻守柴桑，也有这方面的考量。
孙策带回来的江东老卒，只剩下三千人，这也是孙坚所留下的最后的底蕴……
军中军官的比例也已经很低，伍长一级都是熟练高的姬造士兵担任，什长也不都是人类。
主要是被俘之后，不少被袁术招降，还有一部分因为激烈抵抗，而被袁术废掉——这次孙策带回来的，还有几十名“废人”。
他们被袁术透支式的强制抽取人力，力量、体力都变得无法适应军旅，甚至无法适应正常劳作，不过孙策依旧将他们也都要了回来。
孙策刚刚靠近柴桑，还有些担心，守将会不会提防自己，会不会引发误会。
刚刚程普还来提醒他，可以先由他们这些老将，独自前往拜会此地守将，以免受人刁难！
说的孙策又想起了寄人篱下的日子，虽然相信白图与袁术不同，但心中还是有几分恻恻。
然而就在这时，只见水寨中已经列出了迎接水军进入的架势……
蒋钦更是白衣在舟上，向孙策所在的舟船靠近过来，隔着船拱手道：“孙将军不愧是仁信之人，看到这满江红巾，蒋某便知是孙将军回来了。”
“蒋将军客气了，策也久闻布衣将军义名，待策去向白公复命，之后再与将军把酒言欢。”孙策看到蒋钦的态度，也十分舒心。
“有其主必有其臣！都是蠢货、白痴！”孙权在船尾嘀咕着怪话，但却不敢让孙策听到。
之前他还鼓动程普，去孙策那挑唆一下，谁知道此地的将领根本就是傻子——如果孙策此时是袁术南下的前锋，这柴桑水寨岂不是送了？
可惜没有“如果”，不仅蒋钦与孙策相见甚欢的样子，而且蒋钦的浪漫主义式胸襟，令程普等人对白图的印象也好了许多。
三千孙氏旧众，头裹红巾东归。
消息迅速传遍江东，“孙郎守信、白公识人”的名声，也随之遍传，令各地的纳贤馆更加热闹了几分。
听说了孙策归来的消息，白图高兴之余，也特地嘱咐太史慈，去跑一趟甘露寺——就在北固山，上次白图去查看地形的时候就看到过。
而孙策一路回到了曲阿，准备将黄盖等人也都引荐给白图。
至于孙贲和吴景……孙策也看得出来，堂兄和舅舅对于他的决定，还是有些不满的。
而且和黄盖等人不同，孙贲和吴景已经和他说过，如果他真的决定加入白图阵营，则孙氏和吴氏也会加入——和黄盖等人归属于孙策麾下不同，孙贲和吴景会和其他世家子弟一样，直接加入州牧府！
毕竟如果孙策并不自立门户的话，他们也要为家族着想。
这种情况下，还明目张胆的和孙策抱团，岂不是白白限制了孙吴两家的上限，而且还要担着被白图怀疑的风险？
甚至在抵达曲阿之前，孙贲、吴景就已经和孙策分别，之后他们会单独再去拜会白州牧。
“哈哈哈，仲翔，这次可是我赢了……我说伯符不会食言吧？”白图亲自在城外，迎接了归来的孙策。
“白公。”孙策上前见礼道。
孙权在一旁闻言，眼中闪过了一丝希冀——果然，大哥还是没有拜白图为“主公”的，这样一来，也并不是没有机会……
还没等他想完，就感觉到一只大手，在脑袋上搓了搓，恼怒的瞪了过去，发现正是白图已经到了自己面前。
孙策在给他介绍自己的弟弟们……
“好！仲谋果然是少年英才……放心，以后你们也和我弟弟是一样的！”白图一边搓着孙权的头一边说道。
仿佛没有感受到，孙权充满抗拒和忿忿的目光。
“这位是程普将军字德谋、这位是黄盖将军字公覆、这位是韩当将军字义工，三位叔叔都是当初追随我父亲的勇将……”
“早有耳闻、早有耳闻，三位老将军都是大忠大勇之士，今日一见……果然，闻名不如见面！”白图对三人也客气的恭维着。
程普、黄盖三人见状，也稍稍松了口气，纷纷见礼道：“拜见白公。”
白图发现周瑜似乎还有些“认生”的样子，于是说出了自己准备的“惊喜”。
“伯符，我与你一见如故，而且其实我们也年纪相仿，我也只是虚长你六七岁，总是白公、白公的，是不是太见外了？”白图主动说道。
孙策闻言，神色稍微犹豫之后说道：“不错，策拜见……”
他只道是白图想要挑明，“主公”这一层关系，谁料这时白图打断道：“哎呀！想不到伯符和我想到了一处！没错，既然如此……我们结拜为异姓兄弟，岂不美哉？走走走，这里往东没三十里的北固山，山上有一座甘露寺，我已经命人在那里最好了布置！”
周瑜、孙权：！！！
“公瑾和伯符也是结义兄弟吧？正好我们三人，也可以效仿刘徐州兄弟三人，来个甘露寺三结义，哈哈哈……”
周瑜感觉有一只羊托顶在喉咙上，吐也吐不出、咽也咽不下。
“两位伯母，您们也一道去吧！听说伯母也是礼佛之人，那甘露寺可是江东名寺……来，我扶您上马车。”
孙策还没反应过来，两位吴夫人已经被白图扶进了马车——这熟练的动作，令一旁的鲁肃，忍不住用袖子稍微遮了遮脸。
孙坚生前有两位夫人，也就是吴氏姐妹，演义中的“吴国太”是其中的妹妹，不过其姊正妻吴氏，才是孙策、孙权的生母，此时大吴夫人也还没有过世……

第一百零五章 甘露寺三结义
“我，白图。”
“我，孙策！”
“我……周瑜……”
“今日结拜为异姓兄弟，今后当同心协力、救困扶危，上报国家、下安黎庶。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皇天为证，厚土为鉴，背义忘恩，天人共戮！”白图在早就让太史慈准备好的祭台前说道。
这仪式感上，绝对比临时起意的桃园三结义更充分！
佛教自西汉时东传，到如今也有些年头，不过在中原还不算流行，反而在江东稍微有些市场。
尤其是之前笮融笃行佛教——虽然这厮人品低劣，屡次杀死接纳自己的小诸侯，之后纵兵掳掠，但却对佛教情有独钟……可能是以为佛祖洗得清他的罪孽？
笮融当初一路从徐州当扬州，也将佛教之风带过来了一些，哪怕百姓们恨他入骨，可以说全然是给佛教做了负面宣传，但因为他而来江东的和尚尼姑却不少，加之日后的吴国太也有礼佛的习惯，给后世南朝佛教兴盛奠定了基础。
当然，在这个世家豪族，正要向门阀转化的时代，在江东这种本地豪强，影响力深入各个角落的地界儿，佛寺不可能像后世那样，变成当地的大地主，也没什么税役优惠，总的来说还比较老实。
“大哥！策少不更事，之前只凭一腔勇武，还有公瑾、和众位叔叔们的帮助，才有些成就……大哥却如此信任于我，今后策但凭大哥驱使，绝无二心！”孙策情真意切地说道。
仿佛没看到一旁的周瑜一阵皱眉，白图直接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说道：“三弟也一样！”
周瑜：……
“有大哥之仁、公瑾之智，我兄弟三人定能救苍生于水火！策愿与大哥患难与共、生死相随！”孙策很自信地说道。
“老三也一样！”
“有违此言，天厌之！”
“小三也一样！”
周瑜很难受，怎么自己莫名其妙，就成了“小三”？
不过在孙策和白图的目光下，周瑜还是喝下了略带苦涩的结义酒。
三人从布置好的结义殿出来时，正看到等在外面的孙权，此时正用超凶的眼神，愤恨的瞪着门口。
旁边的还有陈应、孙尚香，至于孙翊和孙匡，和两位母亲一同去了佛殿。
白图完全没有解析到孙权的超凶，上前又是一顿搓之后说道：“仲谋，以后你也是吾弟。”
孙权：……
白图知道的只是“过去”，甚至在这个世界，连“过去”都算不上，而未来却不可预知。
不过现在搓着孙权的头，依旧有种搓了十万头的快感，有着十万倍的快乐。
孙策这时将陈应，也介绍给了白图。
“陈应拜见白公。”陈应恭敬的行礼道，语气有些藏不住的畅快。
这些日子孙权给他带来了很大阴影，在寿春的时候，孙权仿佛爽文主角一样，以质子的身份四处借力打力的打脸淮南文武，甚至还获得了袁术的信任，倚重程度更甚杨弘、阎象之辈！
而同为人质的陈应，更是从一开始的不服，沦落成现在对孙权有心理阴影……
现在看到恶人自有恶人磨，陈应当然很畅快。
“不必多礼，当初图从徐州下江东时，还多亏了你们陈家相助，令尊也托付图，早日救你回去。现在你能和仲谋一起回来，倒是刚刚好！等张将军和高将军从广陵归还，得知了广陵郡现在的情势之后，便遣人送你回徐州。”白图说道。
“多谢白公仗义！”陈应十分感动。
白公就是白公，和那碧眼儿不同——孙权救他的前提，可是将利用他嫡次子的身份，将陈家安排的明明白白。
若是孙策真的同意，顺势割据自立，下一步要去的自然是皖口、皖城，而再下一步，孙权正是计划以陈应撬动陈氏在广陵的底蕴，趁着袁术虚弱之时，夺下广陵郡！
孙权已经知道，袁术之后要做什么，所以明白现在还不是袁术最虚弱的时候……
甚至一旦成功，因为陈应的站队，陈氏也将不得不倒向孙氏——陈圭、陈登心属曹氏的事情，孙权也听陈应说过。
不过陈氏这种大族，本身就派系繁杂，何况陈应还是嫡次子，即便争取不到陈氏的全力相助，至少也能搅动风云。
没有了江东，但却可以夺取广陵，以确保孙策在袁术自取灭亡的时候，在淮南取得最大的利益，并且还间接的令徐州氏族也被撬动……这正是孙权的谋划！
当然，这种缺乏实力支撑，仅凭心术来推演的谋划，其实有很多的漏洞。
且不说此时除了白图之外，还没人知道的淮南大旱，就可以令“取皖城、广陵以纵横淮南”的谋划成为梦中泡影，即使真的成功，到时也不是坐镇广陵、而是困死广陵！
甚至……孙权还被陈应小小的算计了一下。
【我虽然是家中嫡次子，但威望如何能和大哥相比？就算我全力配合你，也不可能令家族势力，与父亲和大哥分心，来帮助你的！只要父亲和大哥不发话，你把我在广陵城外抽筋剥骨也没用，哈哈哈……没想到会有这么没存在感的嫡次子吧？】
陈应在自信算计到孙策的同时，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哭。
而白图一方面是没想这么多，另一方面……孙权不欠陈家什么，但是白图却欠成陈家一个人情，当初既然答应了要尽量救回陈应，现在陈应都自己回来，自然没有不送回去的道理。
“白图哥哥，这位陈大哥是我二哥救回来的。”六岁的孙尚香，这时忽然奶声奶气地说道。
孙权闻言眼前一亮，刚刚他就想说，但是被孙策瞪了回来……还是妹妹靠谱！
“哈哈哈，你就是小尚香吧？你这声‘哥哥’叫得好，今后你们就是我弟弟、妹妹，你们救得人，和我救得人，又有什么区别？而且……陈应也会感谢你二哥的！”白图慷慨地说道。
汝听，人言否？——孙权现在恨不得扑上去，和白图一决生死。
但是孙策正盯着他，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期待的看着孙尚香，希望妹妹继续怼这无耻之徒——童言无忌，大哥也制止不了小妹！
而孙尚香，则是侧了侧头道：“是这样吗？”
“当然是这样！喏，哥哥的也是你的，这些糖给你吃！”白图说着拿出了一个丝绸织就的小袋，里面有些亮晶晶的东西。
“糖是什么？这么硬，能吃？”孙尚香质疑的看了看白图。
“自然能吃。”白图说道。
孙尚香将信将疑的放入口中一颗，接着眼前一亮，指了指陈应说道：“二哥的就是我们的，换了、换了！”
陈应、孙权：……

第一百零六章 拆分豫章
此时蔗糖的制造工艺，还没有自印度传入中原，不过甘蔗早就已经在南方有种植。
屈原在《楚辞》中所写的“胹鳖炮羔，有柘浆些”，其中“柘”就是指甘蔗，而“蔗”字则是汉代才有。
不过在唐代之前，本土对甘蔗的加工，止步于熬汤，在汉初时，原始的蔗糖制品“石蜜”，还能够作为贡品，进献给高祖。
唐代之后，强盛的中原文明，不仅向四方宣播威严与技术，而且也积极的吸收周围国度的工艺，其中也包括天竺的制糖工艺，太宗甚至遣使去印度专门学习。
甚至在明代时还青出于蓝的开创了“黄泥水淋脱色法”，可以从蔗糖、轻易制出纯色的白糖。
白图如今入主江东，豫章和会稽都是产甘蔗的地方，府库中还有不少甘蔗，是要谨献给朝廷的。
这玩意没有相应工艺的话，熬的水也并没有多甜，真正的大佬都是喝蜂蜜……
原本白图现在熬过明年冬天开始的大旱之前，是不想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的，不过那么多签订了长期合同的工匠闲着，总不能用他们去挖井吧？那也太浪费……
所以白图就打起了这些甘蔗的主意，毕竟熬个糖，也不需要什么成本，而且有自己的技术指导，很容易就能够产出白糖和冰糖。
而且已经开发出“黄泥水淋脱色法”，冰糖的色泽，放在如今说是什么珠宝都是有人信的！
除了哄小孩之外，白图还秘密的派人去淮南兜售——如果白图没记错的话，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袁家嫡子，就很喜欢喝蜂蜜水。
在白图可以限制产量的情况下，冰糖这“珠宝般的天赐之甜”，绝对比蜂蜜要名贵无数倍，而且淮南现在虽然军粮吃紧，但却并没有到限制粮食买卖的程度……
只要利润足够，淮南本地的豪右，也愿意在各个港口，悄悄在两岸倒卖粮食和冰糖！
白图决定先帮淮南人民，将粮食从腐朽糜烂的统治者府库中换出来，制作成“救济粮”保存，以方便日后大旱来临时能够及时救助！
“大哥，有一件事，我……”孙策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
“恩？你我兄弟，有什么不能说的？莫非是看中了谁家的小姐，要大哥去帮你提亲？”白图问道。
周瑜在一旁直撇嘴——你倒是会顺杆上，还提亲？大傻的娘舅都还在，提亲也用不上你这个义兄吧？
“不不不，是我父亲的老部下，也就是程叔、黄叔他们……之前在淮南的时候，袁术那厮对我等百般打压，如今虽然回了江东，但几位叔叔依旧心中恻恻，希望继续在小弟麾下……”孙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白图闻言皱眉道：“你我兄弟，莫非还信不过我？”
孙策听到后更加窘迫，心道果然这样白图会有意见，不过这时只听白图说道：“你我既然兄弟，那他们跟着我和跟着你，又有什么分别？二弟何必做小女儿态？”
“大哥……”孙策眼里，白图仿佛要散发出万丈光芒来。
“现在大哥虽然理论上，无权让你开牙建府，但是……太守府的人员认命，你可以自行决断，只是文臣方面，要受吏部检视，军伍方面务须遵守军纪即可。”
“太守？”孙策闻言一愣，在袁术那的时候，孙策可是被晃点了好几次，也没有落实一个太守之位。
毕竟太守在名义上，已经能总督一郡军政，算是有了自己的“家底”。
“不错，我本来也正准备上表朝廷，将豫章郡析解成三个郡，到时北部的一个郡就托付给你了！”白图说道。
不过白图也不是一味的“托付”，同样也再三提醒孙策，关于吏部考核吏治、以及军纪的事情。
只是具体人选上，孙策可以自行举荐。
至于程普、黄盖等人，白图本来也没想把他们拆开，放在孙策麾下，反而效率更高。
就像白图没想过，将陈宫等人从吕布麾下拆出来一样。
……
建安元年，白图上表，析豫章郡北部诸县，另设“鄱阳郡”，郡治鄱阳，析豫章南部，山越之乱为甚的诸县，另设“庐陵郡”，郡治西昌。
同时表孙策为鄱阳太守，表周尚为庐陵太守。
“孙策……是文台的儿子吗？还有周尚……袁术这厮，简直愚蠢！白图……”曹操看过奏疏之后，眼中闪过一丝莫名。
看到这一个个名字时，曹操再次在白图的奏疏中，感觉到有些不妙——第一次因为白图感觉不妙的时候，是得知他和吕布一同上任，而且还风闻白图拜吕布问义父的时候！
这究竟是什么操作？你不是大儒吗？现在大儒都这么不要脸了吗？
现在虽然不知道，白图又有什么骚操作，但是看这两位保举的太守就知道，孙坚的遗部，以及投效的周氏，现在已经倒向白图了！
“诸位怎么看？”曹操将这消息说出之后，在司空府中，对自己的幕僚们问道。
只见此时曹操左手第一的文士，头戴进贤冠，身着蓝靛色内衬、外以黑色为主，边缘有红色纹路的文袍，不过发式却可以从冠下双鬓看出是短发，相貌也十分年轻，有种婴儿相的感觉——正是颍川荀氏的王牌，荀彧、荀文若！
此时同样看了抄录的奏疏，听到曹操的话之后说道：“豫章郡三分，倒是应有之义，如今江东山越渐起，其中以豫章为甚，细究之又以豫章南部诸县为甚，而豫章北部的鄱阳诸县，地处信江、鄱江一带，有大量膏腴之地，而且相比于中南部民生平稳，完全可以作为屯田之地……
白公既然也已经开始推行屯田，那么将豫章郡三分，以方便以不同的方式，来进行统治、梳理，也是应有之意。”
荀彧从来没去过豫章郡，但是对于豫章郡的局势，却十分了解的样子。
这在东汉末年是很难得的，汉室幅员辽阔，而此时交通、通信却都十分不便，这令不同地区的官员也好、民众也好，都缺乏相互了解。
尤其是江东此时还没有经历东吴的第一次发展，在很多中原人的印象里，这里就是“北部能产些粮，沿海能产些盐，其他都是穷山恶水”。
一提到山越，包括朝中绝大部分的衮衮诸公，想到的都是江东有漫山遍野的野人、强盗，却不知道山越与山越的区别，更遑论是“分而治之”的道理。
不过荀彧虽在中原，对豫章的形势，虽不说反掌观纹，但也有不浅的了解……

第一百零七章 名士
白图将豫章一分为三，也的确是为了“分而治之”，豫章的面积太广阔，其中的人口、政务，早就超过了划分豫章郡时的情况。
正如荀彧所说，豫章北部、也就是现在“鄱阳郡”，县城更密集，山越的生存空间不大，而且有不少良田，完全可以作为屯田之用。
而中部、南部的山越之祸，其情况也并不相同，中部、也就是现在豫章郡，其中的所谓“山越”，多是汉民为了躲避暴政，而上山逃役避税。
南部、就是现在的庐陵郡，县城稀疏，最南部几乎没有县城，这里的山越，其中有一部分是真正的古越人土著，而且也更加激进，经常进攻县城掠夺的，就是这部分山越！
这也是最顽固的山越活跃地带之一，甚至在东吴中后期的时候，江东山越已经被平定的差不多，但也依旧在庐陵郡的南部，设立“庐陵南部都尉”，来压制最后一部分负隅顽抗的山越。
“从郡守的安排来看，白公应该是想要优先开发鄱阳郡，庐陵郡的郡守，甚至有可能不会真正上任。”荀彧继续分析着。
这倒也真被他猜着，白图将孙策任命为鄱阳太守时，也叮嘱他以屯田为重，并且承诺一年之内，会迁他做丹阳太守——到时他就又可以在对峙江夏的第一线。
至于现在的丹阳太守甘宁，白图给他留的是会稽太守。
会稽多山多木，又临近海岸线，方便制造海船，东寻夷州、北上辽东，都是要靠海路的。
三国时期，东吴政权便已经发现了夷州、也就是后世的宝岛，只是可惜孙权当时并没有在意，连发现者卫温、诸葛直也被以“违诏无功”的名义诛杀。
走海路去辽东买战马的想法，也是孙权一拍脑袋想出来的，虞翻就是因为反对孙权海路北上的想法而被贬。
当时东吴的海航技术，的确还没有孙权想象中那么高，虽然成功抵达辽东，但是返回时却因为风浪太大而不得不暂留，结果被曹魏镇守北疆的田豫率军击败。
话说……白图看到虞翻时，也有些惴惴，这厮的乌鸦嘴甚是厉害——说孙策会被刺杀、孙策就被刺杀，说孙权的船队要经历风浪和北军的狙击，果然船队该倒的霉、一样都不少！
不过白图有自信在三年内，令会稽建造出超越东吴巅峰、达到南北朝乃至唐初技术水平的海船，到时海路作战、运输，将成为江东的巨大优势。
航海技术和海船工艺一样，白图只能提供“捷径”，后者必须要工匠们自己沿着捷径和指引，突破一个个技术难关，而前者更是需要海员们，在渐渐结合实际的培养经验——不可能一个普通人，拿着几本《航海大百科》、《水手小窍门》、《航海家三百问》，就能够出海！
这种情况下，海军需要一位有开拓进取精神的主将，白图觉得甘宁很合适……
只是现在要全力屯粮，海船什么的，至少要一年后再说，各个郡守的调动也不好过于频繁，所以白图先将鄱阳郡交给了孙策。
至于周尚，则是和孙贲、吴景，一起来面见的白图，显然在孙策一根筋的情况下，他们也不愿意给白图一个和孙策抱团的形象，以免白图对自己、对孙策都有想法。
这三人，白图虽都未曾谋面，不过周尚曾经在白图刚到江东时，对他有所资助。
虽然当时周尚主要是为孙策着想，但这人情白图还记得，于是便封了周尚一个庐陵太守，令周氏、孙氏、吴氏安心。
也正如荀彧所料，周尚并不会真正上任——如果真的下定决心，要整治庐陵山越，白图肯定会派一员善战之将前往，而不是任命周尚。
为了准备来年抵御大旱，白图现在不想和庐陵山越死磕……
至于中部的豫章郡、以及现在的会稽郡，理论上太守依旧是华歆和王朗。
虽然他们已经请辞，但白图至少也要等他们到曲阿，再当面安抚、批准他们的请辞。
两人都是自觉请辞让权，和许贡完全是两种情况，直接撸了许贡的太守，也是为了表达不满，而对华歆和王朗，白图也没必要那么迫不及待，显得吃相难看。
何况这两人白图都是想要留下的……
华歆和王朗可不是只会乘船避难，也不是只会在阵前饶舌。
这两位都是日后在曹魏，做到三公之位的大佬，华歆更是曹丕留给曹叡的托孤大臣，王朗的孙女还是司马昭的妻子，他儿子更是难得的人才，假托圣人之名写了几本假经义，一千多年后才被后人打假——这不就是白图想要的人才吗？
而从能力上来说，华歆、王朗若是在盛世，都足以牧守一方，虽然在乱世之中，作为地方大员的话难有作为，但与其说他们是不适应乱世，不如说他们根本就没想要去适应这乱世。
就大局观上来说，也很难确定他们究竟有没有认识到，汉王朝已经行将就木，不过对于华歆、王朗这类典型的“臣子”来说，这只影响他们未来的选择，不影响他们现在选择。
他们的目标并不是匡扶汉室、重整朝纲，也并不是辅佐新主、克定乱世，而是声名煊赫、是留名于史、是闻达于诸侯、是荫庇子孙……
两人也都是寒门，不过却和那些名声不显的寒门子弟不同，好歹都已经奋斗过十几二十年，两人早就过了被人以“出身”相视的年纪，现在算是名士。
华歆早年还和好友管宁一起种地，见到金条也动心、看到达官显贵路过也忍不住看热闹，因此还被管宁鄙视。
王朗更不用说，出身东海郯县王氏，而后世的东海王氏，都是认“王朗”为祖，也就是说……王朗之前，东海郯县王氏根本没什么大人物。
不过两人的老师，都是前朝的三公大佬，现在又都是三四十岁、正当壮年，故而名声不小。
两人的才能，在稳固的政治环境下，更加能够得到施展，所以在历史上，朝廷征召之后，两人都舍弃江东，直接回朝中任职。
虽然论指点江山、排兵布阵，两人并非擅长，但能在人才济济的曹魏，坐得三公高位，也足见其才学。
为了更好把握两人的为政理念，白图还特地从城姬这里，调取了会稽和豫章近年来行政卷宗……
现在白图所得到的情报来看，华歆治理地方时，以“教化”为重，本身也修身持正。
他治下的民众，民风更加淳朴，显然以“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为目标，之前他担任豫章太守，也是汉室期望能够“教化”那些山越。
可惜乱世一起，人心不定，华歆的德治效果在乱世也大大降低！
而王朗在地方，则是擅长治狱，但厌恶苛政酷刑，在会稽时见到当地百姓，将秦始皇与夏禹同庙后，坚决予以取缔……
在孙策归来的一个月后，这两位腿脚实在不好，而且路上还拖拖拉拉的名士，终于已经抵达吴郡！

第一百零八章 随和
华歆和王朗终于在历时四个月之后，各自从治所来到了曲阿，华歆早到了两天，不过并没有正式和白图见面，只是递交了文书，之后借故修养了两日，期间白图也派人送了补品、金帛慰问。
听太史慈的汇报，华歆这两天里，也一直遣手下在曲阿打探各种消息，本人也拜会了一些世家的代表，似乎是想要了解，州牧府的治理理念，以及对名士的态度……
等到王朗也抵达之后，两人一同正式来到州牧府述职！
先是例行公事的向白图呈递，豫章、会稽两郡在人口、税收、军政等等方面的卷宗——实际上白图早就看过更新的资料，这完全是走个过场。
之后就是更假的“三辞三让”，最终华歆和王朗自然还是成功的辞去太守之位，不过白图显然不想两人真的告老还乡。
“两人皆是大贤之士，难道就忍心看着黎民受苦，却自己躲得清闲吗？”白图一副没有你们天下人就太难了的语气。
不过，华歆和王朗都已经三十七八，放在如今已经算是半个老头，听到白图的吹捧，也仅仅只是露出营业式的满意。
白图对此也见怪不怪——别说他只是州牧，就算是换了汉天子在这儿，大部分臣子对他该“营业”也一样是“营业”，区别是汉室天威越重的时候，营业的越逼真而已。
换成如今这君臣互择的时代，人家肯“营业”一下就已经是给面子……
“白公谬赞了，当白公之面，不敢称贤，空耗岁月罢了。”华歆谦虚地说道。
虽然有些拒绝的意思，但是白图听得出来，自己的名声在这些名士眼里，还是有好感加成的。
“两位觉得州牧府的六部如何？”白图直接问道。
“礼部、吏部很巧妙，似乎……也还有很多可延伸之处。”华歆说道。
“刑部的理念很有趣，只是有些想法，很难实现。”王朗从另一个方面说道。
听这话白图就更加放心——相比于历史上的孙策，显然白图更加吸引华歆和王朗。
只是和“朝廷”比起来，谁的吸引力更大还不好说，历史上华歆也曾经在孙策、孙权手下将就着，不过朝廷诏命一到，华歆马上就投入真爱的怀抱了。
“久闻华公以德治豫章，政通人和、百姓咸服，三年而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白图这开始吹捧起来——显然是夸张的修饰，哪怕是江东纷乱、袁术挑唆豫章望族之前，豫章也远远算不上德治之地，不过华歆令豫章中部的山越，迁下山来了一些，并且减少了南部山越的作乱频率，已经算是政绩斐然。
“王公在会稽广播圣贤之学，而且治狱严谨、诉苦讼冤，还拨乱反正，使会稽百姓摒弃秦时乱政之举，也令人佩服……”
对王朗自然也不能冷落，而且要夸就要夸到他心坎儿里，教化和治狱，正是两人心里最柔软的那一块儿！
另外白图还发现，历史上王朗虽然是以治狱为长，但是这个世界的王朗……也正是擅长以口舌之利，来攻破罪犯的心理防线，是其狡辩之词出现漏洞，继而进行判罚。
而且既然王朗不喜欢秦始皇而推崇儒家，白图在他面前，自然也隐晦踩一踩秦皇，来刷自己的好感度。
对此白图也丝毫没有心理负担，反正他都不喜欢。
至于为什么要隐晦？
废话！以后等哪个喜欢秦始皇的文臣来投，亦或是王翦、蒙恬的遗甲出世的时候，白图也还是要和他打成一片的——我白硬盘就是这么随和！
白图也不是空口白夸，之前他可是做过功课的，随口就将两人在豫章、会稽为政时的一些政绩说出来举例，显得很有诚意。
哪怕是华歆、王朗，也白图夸得眼神有些迷离起来……
换成是性子耿直些的武将，现在八成已经纳头便拜，不过对于华歆、王朗来说，只是“赏识”是没用的。
白图对此也并不感到奇怪，就像同样的行为下，二弟孙策已经和白图交心，另一个臭弟弟还提防着他，而虞翻更是将此视为减分项一样——不同的人才，对于“主公”的要求是不同的。
并不是龙傲天出身的白图，也不会觉得自己舔不到的，通通是不识抬举。
“白公谬赞，朗有一事不明，想要求教白公。”王朗费力的打断了白图对自己的夸赞。
“请讲。”白图心知真正的考验来了。
“如今天下纷乱，江东安定也好、六部施政也好，都要先平定战乱……至少要不受战乱影响才行，不知白公可有此能？”王朗盯着白图的眼睛问道。
这问的就很直接，显然……汉室的威严，已经越来越罩不住，王朗问的已经很贴脸，虽然没有脑洞大开的认为将会改朝换代，但也默认割据。
“我义父吕奉先，有万夫莫当之勇，而且忠勇无双、长安城中杀贼救驾……”白图昂首挺胸地说道。
不过……华歆和王朗的眼神来看，显然还并不满意。
“我表哥鲁肃，为人方严、好为奇计、性好施与，有放眼天下之才！”
“我二弟孙策，继先父之才志，江东雏虎、勇冠三军……”
“我三弟周瑜，性度恢宏、知人善用，有王佐之才……”
鲁肃也很纳闷，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和白图有表亲的事情，似乎已经在曲阿传开了？
“还有我身边的太史子义，义贯金石你们知道吗？当年在青州……”白图吹的太史慈都有些不好意思。
之后白图又分别提起了周泰、提起了蒋钦，也提起了老陆、小虞。
白图说的口干舌燥，唯独没提起自己，华歆不由得趁着白图喝茶的空档插言道：“白公谦虚，独不提自己。”
“哎，我有什么可提的？若是让我去礼部，怕也没有能力掌教化，去吏部也理不清刑狱，徒惹人笑……每念于此，都夜不能寐啊！”白图一脸悲痛的看着华歆和王朗。
虽然白图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自己究竟有什么能耐，但是话已经递到了这份儿上，华歆和王朗也已经心动。
一来是白图给他们选的位置，两人很喜欢，二来也是白图已经掰扯明白，在他们不擅长的方面，已经有擅长的人在做！
“承蒙白公厚爱，若白公信任，歆愿效命。”
“朗亦愿添微薄之力！”
华歆和王朗进门后，第一次对白图行全礼……

第一百零九章 多面华歆
建安元年八月，华歆、王朗辞去郡守之职，白图多次请见相邀后，入幕州牧府——反正传言里是这么说的。
只是文书还没有到朝廷。
州牧府对外也已经公布了两人的任命，华歆为礼部的大祭酒、教化郎，王朗为刑部司部。
大祭酒，是只有礼部才有的职位，等同于司部，相当于“名誉司部”。
至于礼部的正职司部，白图已经交给了孔融——不是孔融的能力有多强，而是我因为孔融现在已经醉心于著书！
除了《切韵》之外，白图又整理出了不少经义方面的资料，交给孔融著书立说。
一部《切韵》就已经足以令孔融，在同为“大儒”的行列中脱颖而出，而且白图秘密交给他的几部经义注释，更是令孔融感觉……自己能上天！
当然白图选择的，都是经过了时代的考验，并且和他的理念，没有直接冲突的经义解读，并且是逐步交给孔融的。
孔融是个很情绪化的人，为了给曹操添堵，他可以手撕儒家孝道……
白图也正是确信，孔融渐渐“倾心”于自己之后，才将一部部经义学说，秘密的交给孔融。
一开始孔融在震惊白图的博学的同时，还坚决拒绝这种夺人文功的行径，不过……现在已经真香。
一来是已经习惯，二来……孔融也不蠢，他已经渐渐意识到，白图将文功让给他，是因为白图根本不需要什么“文功”，而是需要更加切实的东西。
比如，一个可以为了白图，而从“不同角度”来解析经义的儒林领袖……
从孔融坦然接受自己的赠礼的时候开始，白图就已经知道，现在的孔文举能为了他而六亲不认！
白图也盼着，等到小王成长起来、老孔文名大成，到时一个造假、一个注释，双剑合璧，天下无敌——我说圣人怎么说、怎么想，圣人就是怎么说、怎么想。
礼部有掌教化、察举官吏的职责，礼部的司部必须是白图信任的人，而孔融现在就满足这一条件。
不过现在的孔融，虽然也是大儒名士，但却并没有儒林领袖的地位，所以白图特地在礼部设立了大祭酒的虚位，以免这些大儒相互不服，毕竟文无第一。
实际上孔融才更像是“大祭酒”，真正司部的工作，反而都是华歆在代劳……
对孔融，白图是真正的放心，因为孔融本身已经沉迷著书立作，追求的是文功盖世，而不是礼部的权力。
对真正负责礼部的华歆，其实白图也比较放心。
虽然华歆有其不光彩的一面，比如……著名的衣带诏事件后，曹操派人逼宫，擒杀伏皇后和皇子的时候，这带兵入宫的人就是华歆，在艺术创作中，更是华歆亲手将藏在墙里的伏皇后，薅着头发扯出来。
老曹死后，曹丕动了篡位的心思，其他魏臣都还在犹豫的时候，华歆已经带着自己起草的矫诏逼宫去了……
这形象怎么也算不上正面，也就能在“俱乘船避难”的故事里，踩一踩王朗，进入道德鄙视链的倒数第二层。
但是白图更看中的，是华歆在曹魏时的表现。
曹丕上位后，各大世家已经逐渐完成了门阀转型，九品中正制火热出炉，各大门阀开始在各个方面延伸自己的触手。
这时发生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三府向曹丕提议，以后任命人才只看他的品德，不需要考教他的经义，但是这一提议，被华歆力压下去。
表面上看三府说的挺有道理，白图之前也觉得，读经义无非是了提高自身的品德，而随着时代的变迁，死书一本的经义，总有过时的时候。那直接看品德不就好了？何必非要考教经义？又不是不读经义，就没有道德……
但白图现在也是做了功课的，所以对这“插曲”的理解也不同，从道理上来说，似乎三府说的很有道理，然而实际上却还要结合一点来看——“品德”是怎么考量的？是看名声！名声是哪来的？吹出来的……
以当时的魏国环境，有人帮着吹的才有名声，普通老百姓、乃至于寒门子弟，朝内朝外没人站台，哪来的名声？
也就是说，所谓的“品德”，完全是这些门阀的垄断资源，他们说有品德、才算是有品德。
这种情况下，华歆能够恪守底线，至少留了个考核标准，已经是对曹魏制衡门阀势力，做出了巨大贡献。
换成是曹叡时期，门阀已经全面崛起的时候，曹叡明确的说“品德对于朝廷来说，只是画出来的饼”，期望可以唯才是举，然而却被大势已成的门阀阶层三番五次的怼回去……
而华歆在豫章期间，白图也看过其举荐之人，确实多是真才实学之辈，而且不乏没什么背景的。
对比来看，华歆至少在选才任能方面，是很有底线的，人品高到天花板，白图不用担心他在礼部，会倒向世家势力。
甚至这样想来，华歆一个道德底线完爆众门阀的人，后来被谁搞臭了，也似乎有些门道儿。
同时华歆也在白图“诱导”下，举荐了管宁和邴原——这三人也被合称为“一龙”，华歆还被称为龙首。
“子义在辽东时，听说过两位先生吗？”白图私下里向太史慈问道。
太史慈当初擅毁刺史上书后，也曾经当过“逃犯”，并且和许多人一样，将辽东当做是避祸圣地。
管宁和邴原，在乱世来临之后，也同样是去了辽东——每每中原大乱时，都是辽东的发展机会。
“管先生和根矩先生，在辽东广播圣贤之学，哪怕是在辽东之地，也从者云集，连公孙度也十分礼敬他们。”太史慈在辽东时，自然不会没听说过这两位的大名。
“根矩”正是邴原的字，邴原和太史慈还有些交情，所以太史慈用“字”来称呼他。
“那正好，子义可否走一趟辽东？”白图问道。
从江东到辽东……一路顺利的话，也要明年才能见到太史慈！
不过也正是因为远，所以换成别人的话，白图也不放心，太史慈又刚好熟路。
“主公，等白公犁和白公环问世……”太史慈有些担心，到时白图的安全。
“到时真正得罪死的也就那两三家，而且最近也不会有什么大战，我小心些便是。”白图也知道这事儿大利天下，不过也得罪了些人。

第一百一十章 罪在人主
“旁人也便罢了，但是那许氏素来蓄养死士、广募绿林出身的门客……慈若是离开，主公需得将幼平调回来，慈才放心！”
太史慈十分郑重地说道，一副“不让周泰来交班，我抗命也不走”的架势。
他负责白图的宿卫，哪怕有别的差事要离开，也必须将白图的安全安排好，这是白图都阻止不了的！
而能够被太史慈信任的，正是周泰……无论从品性上，还是能力上，太史慈觉得他能够暂代自己保护白图。
之前严白虎伏诛之后，周泰一直在吴郡，辅佐陈宫平定吴郡残余的山贼悍匪。
“也好，吴郡的那些成规模的山贼，基本也都销声匿迹，容易破的山中贼已经都破了，不容易破的城中贼，也不是幼平能使上力的……这就叫幼平回来吧。”白图同意下来。
“而且……主公，根矩先生的话，有华司部和主公的信，慈有些把握劝来江东，但是管先生的话，一向不愿出仕，而且……”太史慈有些犹豫。
其实白图也知道他要说什么，只是因为华歆现在已经是江东同僚，太史慈不好说得太细！
众所周知，华歆和管宁的关系有些微妙，“管宁割席”的典故，令管宁死死的在道德鄙视链上，位于华歆的上层。
据说是华歆和管宁年轻的时候一同耕读，管宁在田地里看到金叶子，却看也不看，华歆却捡起来……看到管宁的脸色，才又扔下、没好意思收起来，并且华歆还在读书的时候，被门外路过的权贵的车队吸引注意。
因此管宁觉得这个不爱学习的人，和自己交不了朋友，与他割席绝交……
当然，实际上管宁也不是真的和华歆绝交，只是用实际行动，来刺激刺激华歆，用正能量的想法来看，也未必不能视作“激励”。
然而在华歆出仕之后，这事儿不知怎得却传开了，被视作是劝学、甚至是谨慎交友的典故！
这就令两人的关系，尴尬了起来……
历史上华歆在曹魏得高位之后，也经常举荐自己的老朋友管宁，然而不知道是因为管宁看不上曹魏，还是由华歆举荐他，颜面上过不去，管宁到死都没有出仕。
“无论管先生出仕与否，你都将书信交给他，我在书信里也写了，哪怕是不愿意出仕，也欢迎他来江东隐居。”白图说道。
管宁这种名士，只要他不捣乱，白养着他都是有收益的！
对于华歆，白图也没什么偏见，不会因为“管宁割席”里的华歆，而觉得他不成大器，也不会因为“血衣诏”、“受禅台”里的华歆，而认定他是乱臣贼子。
忠贞不二的谋臣良将自然是有的，也是民间也好、官方也好，都极力推崇的，但白图不可能奢望所有人都是太史慈、所有人都是他义父、所有人都是他二弟，也不可能非太史慈不用。
像是华歆、王朗，包括现在白图所任用的世家子弟，甚至包括老陆康，白图对他们的底线，仅仅是“出力”和“别卖我”。
白图看重的是，华歆在为大汉治理豫章时的政绩，以及后世华歆为曹魏抵制门阀崛起，而做出的贡献……
华歆曾经差点在朝堂上，把司马懿一波怼死，可惜当时的魏帝曹叡、大将军曹真没有听他的建议斩草除根，那日后司马懿复起，无可抑制之后，华氏开始和司马氏交好，他的后人安全成为西晋的重臣，似乎也怪不得华歆……
如果真有一天，白图被人车翻了，相信只要对方说几句好话，这些人也是会改投门户的——就像刘备入蜀后的益州众臣。
白图对此也并不介意，只要别是陈圭、张松这种主动卖主的，也别是刘表老病之后，蔡、蒯二家那种身在刘营心在曹，就盼着早点投降的，白图都可以量才为用。
仅仅是有所求、有所图很正常，白图可以信任自己能满足其所图的人。
比如……甘宁不也是图他的蜀锦工艺？
本质上和华歆、王朗也差不多，只是甘宁的所图再怎么膨胀，都在白图的掌握之中，而且甘宁虽然是世家出身，但却也有十分感性的一面。
不够感性的华歆、王朗，也都十分注重自己的名节，而且有基本的节操，或许会和刘备入蜀后的益州世家一样，但却不会主动做张松、许攸。
当然，论及信任程度，白图嘴上不说，甚至平时在表面上也不会有表现，但心里是有数的。
不能如刘璋一般，一直到被人拿下，还懵懵懂懂，没分清个内外亲疏。
更重要的是，不能如刘璋一般给手下表现出内外亲疏的机会——向使刘璋有他爹的雄才大略，直接收服张鲁、入主关中，据巴蜀得三秦而虎视天下……
到时宁死不降的张任也好、死谏的王累也好、投降的老将严颜也好、献州的张松也好、做了刘备大舅哥的吴懿也好……其实都不会有太大区别，都是辅佐刘璋中兴、配享太庙的忠臣义士。
恩，这么说还要怪刘璋不够努力，坏了手下众臣的名声？
对刘璋似乎有些过于苛刻，不过白图觉得对自己的话，可以要求严格些。
就像是蜀汉在夷陵之战大败后，归路被断的黄权，只能北上投降曹魏，但是刘备却制止了想要治罪黄权家人的提议——刘备明白，是他的决策失误害了黄权，不能怪黄权想要背弃他。
而且刘备也愿意自省罪状，而不是用黄权的家人和名望，来给自己洗白……
华歆和王朗留任州牧府之后，白图召回了周泰，在这铁塔大汉返回之后，太史慈出发，带着十几名亲兵前往辽东，白图身边的宿卫长，换成了周泰。
对于被召回做“保镖”，周泰也倍感荣幸——毕竟他本来也不是什么指挥型的将领，做主公的宿卫长，反而体现了对他的信任。
历史上周泰其实也一直是孙权的保镖头子，官至汉中太守……
汉中！
益州到雍凉的咽喉，如果是蜀汉的汉中太守，那必须要文韬武略的持重之将才能担任！
但是……东吴封的汉中太守？本来就是和东吴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也不用合计上任的事儿，真能上任怕是孙权都要一统天下了，反正就是个级别。

第一百一十一章 汇合归来
吕布、陈宫也已经跨过一水之隔，在瓜洲渡登陆北岸，与张辽、高顺的五千人汇合在广陵。
此时的广陵太守，是袁术手下的名士舒邵。
袁术缺的东西有很多，唯独不缺名士，能在一大帮子名士中，成为广陵太守，舒邵也是有两把刷子的。
如今时值乱世，很多名士转变不过心态，为政理念显得很落伍，放在地方往往会坏事。
但舒邵却并不在此之列！
虽然舒邵是典型的名士，名望大过能力，胸中的经义远强于军政之略，但是至少他自己心里有数……
得知张辽、吕布，一北一南的进入广陵之后，舒邵先是向袁术求援，同时坚壁清野——也就是把城外的百姓，都尽量迁到城内来，军队出动协助百姓抢收粮食，来不及的就一把火烧了。
以淮南军的军纪，帮助百姓抢收过粮食之后，军粮也会“神奇”的增加。
舒邵也努力纠正过这种行为，但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他一个文人很难纠正这种成规模的军中陋习，而且他还要军队给他守城，所以也就默认这种“神奇”的情况出现。
之后无论是陈宫如何引他出来，哪怕是城中的将士请战，也都被其一力驳回！
舒邵不知道如何才能击败江东军、如何劫小沛军的归路，不过却知道，只要自己稳得出，哪怕是吕布之勇、陈宫之谋，也别想进广陵一步。
这水平不吹不黑，在袁术手下文武中，排个前五绰绰有余！
在广陵徘徊了半个月之后，陈宫不得不承认，舒邵这厮稳如老狗，除非能够策反城中的世家响应，否则强攻之外，别无他法。
可惜陈家的二公子，现在已经派人送回下邳，否则倒是可以试试，陈家在广陵的影响力……
至于强攻，显然不在陈宫的考虑范围之内。
白图早就已经定下了这一年的大基调——高筑墙、广积粮。
故而在发现广陵这儿没有机会之后，吕布军汇合了张辽、高顺，便渡江东归丹徒。
接着大军留驻丹徒，陈宫和张辽、高顺先一步返回曲阿复命，而吕布……则是带着貂蝉，先去了秣陵——义父要放个假。
在江东高层中，扬州治所计划迁徙秣陵，已经不是秘密，地皮早就炒了起来。
再次见到张辽和高顺，白图也很高兴，两人在外人面前时，和陈宫一样，都是称呼“白公”，而称呼吕布为主公，没有外人时，则是直接称呼“硬盘”、“奉先”。
对此虞翻表达了不满，控诉吕布搞小团体，之后白图先是安抚了虞翻，又问起了户部的事情——一个商税到现在都没搞出来，你还叭叭什么？
张辽平时性情温和，当初遇到白图时，就是张辽主动提出，让他自己手下做个校尉。
不过据说上了战场时，就仿佛换了一个人一样，如果说高顺在战场上，是极致的冷漠而理智，那么张辽在战场上，就是奔放而野性。
并不是“莽撞”，而是真正依靠直觉战场指挥！
张辽和高顺的归来，不仅带回了数千骑兵，而且令白图的人手也充裕了起来……
论勇武，张辽远不及吕布，哪怕在大破纪灵军之后，张辽和高顺也已经突破到了金玉兵符，但和吕布的差距依旧不可以道里计。
但论及为将之功略，张辽却胜过吕布，数百年后，无论如何世易时移，张辽一直都在武庙里供着，六十四名将也好、武庙七十二子也好、百将谱也好，都少不了张辽的一个位置。
整个三国时代，虽然将星璀璨，但同列殊荣者，不过六七人，能压一筹的只有武庙十哲中的诸葛亮。
尤其是孙权十万大军进击合肥，被镇守合肥的张辽，威震逍遥津的一战，令“张辽止啼”作为典故延续千年。
如今在徐州，面对袁术的进攻，张辽也已经开始崭露头角，不再是之前吕布麾下的“无名小将”。
“文远千里迢迢的赶回来，本来应该让你多休息的，不过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我就不和文远客气了……”白图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张辽倒是并不感觉有什么折腾，真让他休息几个月，才是要别扭！
“公台之前在吴郡担任太守，现在我想调他回来，这吏部还有个大缺，正好文台在吴郡的军士，很多也都是并州的老卒为框架，文远去了应该不会有什么掣肘。”白图说道。
还好虞翻已经被白图怼回去，继续研究自己的商税事宜，否则现在八成又要声讨白图胡闹——吕布、陈宫、张辽……明显是抱团的小团体，居然还将刚刚来江东的张辽，任命为太守？
虽然这吴郡太守，只是负责吴县以南的吴郡南部的事务，吴郡北部都在曲阿的影响范围之内，也不用太守多置喙，但是“太守”之位也依旧是重中之重！
更别说居然还要将吏部交给陈宫……
表面上从太守，到州牧府内的一个幕僚官，官职上可以算是“一撸到底”，但是实际上六部之重，虞翻又怎会不清楚？
却不知道白图找这吏部司部也已经很久——之后的官牛养殖、租赁，还有新农具的推广工作展开，都需要基层官吏出力，自然作为官员考核部门的吏部，必须要运作起来才行！
陈宫算是白图信任的人选，而张辽坐镇吴南，足以压制一些想搞小动作的豪右，白图也很放心。
武将出身的张辽，甚至震慑力更强，至于具体施政……并不需要张辽去做。
高顺，白图暂且任用为怀越中郎将，驻军庐陵郡——也就是原豫章郡南部。
相比于“平越”，“怀越”听起来明显要柔和很多，不过高顺就是去平越的！
对于一般军队来说，缩再山中的山越，一旦打起游击，大军靡费、而难以建功，但是对于高顺来说，陷阵营就是一个整体，山越骚扰也好、游击也好，面对高顺都只能是送菜。
有高顺震慑，至少那些山越是别想搞出事情……

第一百一十二章 细嚼慢咽
建安元年九月，鲁肃司掌的民部，终于完成了吴郡和会稽郡的户籍重订，而且也已经收缴了各家的“罚款”。
这可是乐坏了许贡，白图这一手用牛抵账，直接令水牛的价格，涨了两三倍！
得知消息之后的白图，对许贡的欣喜，感同身受……
据说两郡的世家豪族，向许氏求购牛马时，可把许贡牛“哔”坏了，关系好的溢价五成、溢价一倍，关系一般的敢要价两三倍，关系不好的更是被狠狠放血！
包括江东四姓中的陆氏、会稽望族虞氏，都不得不以每头四万钱——近三倍的价格，收购许氏的耕牛。
传言称，私下里许贡承认，这是为了“敲打”有倒向州牧府趋势的“背叛者”。
虽然不少家族，都对许氏的趁火打劫不满，但也不得不破财免灾——毕竟这牛交给州牧府，是作价十五万钱来抵账的！
说来也巧，许氏作为最激进的一批豪右的代表，本来对于白图的“惩罚”，应该是反抗最激烈的，哪怕白图已经留出了空间。
然而因为这收购水牛的事情，许贡反而乐于推动这次“惩罚”。
毕竟他们许家，虽也要交罚金，但却在水牛上赚的盆满钵满。
不少家族都没有这么多现钱，而是用田地、奴仆抵账，一波肥的许贡，甚至有点要做江东豪右的扛把子的意思……
同时也已经有人开始疑惑，为什么这些水牛，都登记在了各个县城，而并不是集中在某地，按说……水牛应该不能耕地……吧？
“牛价涨了三倍，最近许贡好像很开心？真是个好人啊……那就让他更开心一些吧！”白图说道。
“会有很多人感谢主公的。”鲁肃深以为然。
这一天，白图来到城姬府，上传了白公犁和白公环的全部制作流程，以及成果鉴定的报告！
此时，刚好曹操和麾下的幕僚，商议着关于白图上表孙策、周尚为太守的事情……
作为普通的上表文书，从曲阿姬到大汉姬，是有上传时间的，但是白公犁、白公环的请功，却没有时差！
“这白图将豫章郡三分的目的，我们自然明白，不过现在的重点，是孙氏、周氏……甚至陆氏，都已经有倒向白图的倾向，如此一来，江东恐怕难以制约，文若就不要藏拙了！”曹操有些气闷地说道。
对于荀彧只是浅显的分析了，白图任命孙策、周尚的目的，而对其背后含义避而不谈的情况，显得有些不满。
而荀彧闻言，则是慢条斯理地说道：“诸侯纵横，讲求远交近攻，眼下淮南袁术，乃是我们与江东共同的敌人，而未来……呵，白公显然只是想要保境安民。
大胜袁术之后未曾盛勇追击，而且在所辖的江东，也勤于屯田、荒废武备，无不昭示了这一点。
在彧看来，有白公坐领江东，远远好过被袁术放出的雏虎占据江东，主公又何必介怀呢？”
的确，白图最近的所作所为，都会令不了解他的人，觉得江东没有进取之意。
哪怕是王佐之才的荀彧，也被白图的操作晃花了眼——毕竟荀彧是预料不到袁术称帝、预料不到淮南大旱的！
在这种情况下，白图的行为被荀彧误判入“并无大志”之中，也只能说是“如之奈何”、荀彧也很绝望……
甚至在州牧府内部，也早就有人劝说白图，不应该这么保守，只是因为真正心腹的鲁肃、陈宫等人，都知道玉玺的事情，所以对袁术称帝有些预料，这才勉强压下这些非议。
这也是荀彧尊称“白公”的原因，如果他认定白图，真的要与曹操争锋，哪怕对其心怀尊重，也不会依旧使用这种规格的尊称。
被荀彧自信带节奏之后，曹操想想也感觉有道理，虽然认吕布当义父的事情，令曹操对白图极其警觉，不过……看他到了江东之后的举动，的确不像是野心之人？
就在这时，许都新修的皇宫上空，忽然绽放出一阵剧烈的金光，恍惚间仿佛有迟暮、但欣喜的龙吟之声传出，同时紫气南来三千里……
又是……圣贤出世之相？
在司空府中，都很难注意不到这么剧烈的异象！
曹操与众谋愣了愣之后，只见之前并不掺和的郭嘉，勃然色变道：“主公！嘉……家中碳火未熄，必得回去瞧瞧！”
“奉孝……”
说完也不等曹操说完话，起身便走。
曹操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他是习惯了郭嘉的无状，也是认可郭嘉的才能，对于郭嘉的无理举动仅仅是摇了摇头。
“奉孝这是又怎么了……”曹操嘀咕着。
却不知道，郭嘉这是急着回去看戏志才！
戏志才早年巧合之下，得到了《天书卷二&#183;运》，可调集王朝气运，后来又发现郭嘉对运书也有感应，故而与其分享。
在迎回天子之后，戏志才以气运嫁接之法，将汉室残留的气运，转嫁给了曹操，期望能够成就曹操的伟业。
因为此事甚是犯忌，甚至曹操本人，现在也还没有坚定的要代汉自立的想法，所以只有戏志才与郭嘉得知此事。
而这气运嫁接之法，最是损耗寿命，之前在白图献上蒙学四书和改良造纸术时，汉室气运凭空增长，令戏志才遭受反噬，气运嫁接也随之中断。
之前养病中的戏志才，和郭嘉提起过，最近他会再尝试一次，嫁接汉室气运！
郭嘉见这架势，怎能不怕？连忙来寻戏志才。
却见戏志才正坐在榻上，一脸虚汗，表情十分纠结……
“志才！你没事儿吧？”郭嘉连忙问道。
“我正想要重新嫁接气运……离当场去世就差半碗粥！”戏志才也无奈说道。
刚刚如果午饭吃得快些，可能他已经开始了这一轮的嫁接，那将必然死于这一轮的反噬！
郭嘉闻言，这才松了口气——果然，细嚼慢咽，可以延年益寿！
“这次又是什么？”戏志才脸色有些不好的问道，毕竟他刚刚可是差点坏事又丢命。
“不知道，刚刚我看到异象，马上就赶过来了。”郭嘉白眼道。
“南方……不会又是他吧？”戏志才有些艰涩地说道。
“应该不会吧？这次的异象规模，好像比上次更盛大了，也不知道又是什么情况。”郭嘉说道。
就在这时，一直照顾戏志才、也是他府上唯一的一名瘸腿老仆，这时急忙走进屋来：“家主、家主……神了！神了！神农庙里的神农显灵了……”
神农？
郭嘉和戏志才的神色，更加凝重了几分。

第一百一十三章 失道寡助
白图献上了白公犁和白公环之后，异象比上次更加宏大，天下所有祭祀着神农的庙宇、祠堂中，神农的神像上都绽放出神光……
曲阿的扬州州牧府，更是在一阵金光冲天而起之后，隐约浮现出了巨大神农神像环裹。
神农氏，又称“炎帝”，与“黄帝”并列的华夏文明的人文始祖之一！
最广为流传的贡献，一是开创了“刀耕火种”、发明了两种翻地的农具，二是“尝百草”。
可以说华夏民族之所以是农耕民族，就是起于神农氏，堪称是华夏的食药之祖。
连神农庙都出现神光的异象，比上次的文庙异象更加惊人！
刘协在皇宫中痛哭流涕——如果现在是太平年景，他真要以为自己会是汉室的中兴之主了。
很快异象的根源，也被传递到了许都内的朝中官员，以及州郡一级的长官官印中。
白公犁，白公环……
后者对于南方的作用更大，且先不提，单说这“白公犁”——这可不是让老百姓更省力气、令节约耕牛那么简单。
其真正意义在于，在地广人稀的州郡，百姓完全可以不再局限于一户百亩，有更多的精力去垦荒。
而在人口密集，没什么荒地可垦的地区，也意味着同样一户人家、一百亩地，可以有更多的精力，去精耕细作！
无论如何，可以预见的都是粮食量产的提升，短期内就可以增加一两成，随着白公犁的推广，提升甚至会更多……
作为司空的曹操，在看了官印中信息之后，先是下传给了其他幕僚，沉默了半晌之后，忽然对荀彧问道：“文若，白……公真的不会有称雄奋起之心吧？”
荀彧闻言也一阵犹豫，之后说道：“目前来看，不会！但也必须做些提防……”
逻辑上荀彧觉得白图的操作，不像是有野心的样子，但是现在白图的声势，令他不得不“凭空”担心！
与此同时，在曲阿的州牧府中，鲁肃也已经在急切的等着，之前没有等在这儿、甚至不知道白图要做什么的世家代表，州牧府的幕僚官吏，在看到白图“升空”的一幕之后，也都赶来等候。
果然不出白图所料，他又在一片特效中上天。
他们哪见过这个？
反而白图已经不是第一次上天，这时在阵阵光辉的托举下，还镇定自若的向大家微笑颔首……
传说中的大贤出世之相，神农庙异象……再联想一下，那些水牛现在都配给各县。
似是张昭、虞翻等等，脑子最快的几人，哪怕之前不知情，这时也隐隐预料到了一些什么，眼神若有若无的向许贡飘过去。
而许贡这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心里有些不爽，白图又刷了一波声望，不过表面上却表现得十分敬重的样子。
等白图落下来之后，鲁肃引众人来到中堂，想来大家现在都想要见见白图，想要知道刚刚的异象源自于何！
白图红光满面的从后院，来到中堂、见到众人之后，也并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哈哈哈，各位久等！图有一桩大喜事，要告知各位，今后江东……图在一日，便当是鱼米之乡！”
只见白图一扬手中金光闪闪、还有一截紫绶飘扬的官印，其中的信息便已经下传到了在座众人的官印中。
不瞎的已经都注意到——紫绶，而且是金印！
白图的官印，已经达到了媲美历代丞相的程度……
不过紧接着他们的注意，却分毫不剩的被官印中的信息吸引。
白公犁、白公环，以及……
农圣：发明了白公犁的白图治下，农具耐久度大幅提升，耕牛更加顺从，且交配成功率提升！
神农之祝：继承了炎帝意志的白图，所治理的范围内，作物产量提升一成，抵抗天灾能力轻微提升！
白图刚刚看到这两大谋术、亦或者说是“社稷之道”时，也吓了一跳。
农圣的提高农具耐久，是白图早就预料到的，而提高耕牛交配成功率……白图也不知道是什么鬼原理！
额外激发的“神农之祝”，效果更是令白图惊诧——直接提升作物产量，而且更抗寒、抗涝、抗旱、抗虫害……哪怕只是“轻微”，也已经足够惊人。
整个江东在册的耕地，大概有5000万亩，汉代制50亩为1顷，也就是百万倾土地，比“一户百亩”的常规田地面积，要稍多一些。
当然，人口也好、耕地也好，在籍的数量肯定不是全部。
别看只是“一成”，以这百万倾来计算，仅仅一个“神农之祝”，相当于是多少粮食？
而且还要考虑，在应用白公犁、白公环之后，农户的耕种效率也将提升！
“汩汩汩……”许贡这时双目无神，喉咙中无可抑制的开始发出怪声。
不过大家看过来的眼神，都是三分同情、七分讥诮，稍微不善良些的，更是做出哂笑状。
“州牧大人！为何现在才献上这等……良策？”许贡双目尽红的问道。
陆康闻言，不由得微微皱眉，张昭也对其频频目视——为何？为了牛被！
先把大部分水牛收归官有，还有各县的荒地也都丈量清楚，才能够得到最大的好处咯……
然而虽说是被摆了一道，但你许贡莫不是输不起？
你讹诈我们两三倍的价格的时候，我们像你这么无礼了吗？
何况……算起来你们许家也赚了不少吧？
因为许贡之前的行为，令其他家族非但没有感同身受，此时反而有种爽感……
“自然因为刚刚研发成功。”白图微笑道。
“但是几个月前，州牧大人就开始置办官牛！”许贡怒道。
见到许贡有些要贴脸的意思，张昭、虞翻等人对其更加不屑，而且此时也不满的看着他。
“是啊，某不是让你们上缴‘耕牛’的吗？”白图的语气，也有些冷冽起来，而且特地强调了“耕牛”。
许贡闻言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合着用水牛当耕牛折价，不是“让利”？
“但我、我……”
许贡还想要说什么，然而就在这时，白图身后的周泰已经按剑虎视道：“许贡，你堂堂士族出身，难道不懂得礼仪吗？”
周泰此时武艺略逊于太史慈，依旧是鎏金兵符，但煞气却比太史慈更重，而且比太史慈脾气更火爆一些。
仅看外形，也是周泰更有震慑力。
被周泰的煞气一冲，许贡脸色一白，身体晃了晃……
“许家主若是身体有恙，就先回去休息吧！恭贺主公的心意，已经到了。”虞翻直接开口道。
“我……你……”许贡想到今后水牛的价值，还有许家不到之前十分之一的水牛，眼前一阵阵发花。
尤其是被虞翻先不软不硬的喂了钉子，之后又看到其他人的眼神时，许贡只觉得心口一痛，一口逆血喷了出来……

第一百一十四章 分歧
白公发明了新的犁，效率胜过以往数倍，还可以单牛、取代双牛。
白公令黄牛更容易驯服，令水牛也能够耕地……
白公能够让大家多收一成的粮食……
白州牧令各县都有官牛租赁，可以用来年的粮税抵扣……
白州牧命民部协调各县，每十户分发白公犁的样品，并命吏员协助推广……
白州牧减免了部分垦荒的税收……
一连串的消息，在江东、在扬州、在大汉十三州传开！
至于当天许贡在白图的中堂，吐血倒地什么的，连花边新闻都不算，最多是和许家有怨的人听了，借机啐上两口。
和许家有交情、受过许家之恩的？
那也怪不到白公头上！
至少明面上，没人敢说白公逼迫、欺压许氏，不仅在一众士族中，没人为其声援，而且在民间……谁敢这么说，怕是要被绑到神农庙烧死。
江东的人均水牛拥有量，本来就远不如中原的黄牛多，毕竟之前水牛是无法作为畜力去协助耕种的。
白公环突然兴起之后，江东的牛价迅速超越了中原地区——毕竟水牛比黄牛要大了一半，自然体力也更强，而且还有物以稀为贵的因素在内。
好在白图早就准备好了官牛，可供百姓租赁，同时白图也亲自坐镇吏部，将官牛的喂养、租赁，作为主要考核指标。
谁敢让官牛死的不明不白，那就让谁死的明明白白……
据说江东不少地方，都开始有百姓，要将白图的雕像，送进神农庙里，和神农作伴。
甚至将来等白公犁传开，哪怕不是江东的百姓，怕是对白图也将感恩戴德……
如果说之前的造纸术、蒙学四书，是扶了寒门一手，那么现在的白公犁，就是扶了天下人一手！
别说是普通百姓，江东的世家也好、豪门也好，此时也更加被绑上战车，之前在陆康的活动下，不少世家都下注白图，除了看好白图的实力、潜力之外，也是因为“开蒙宗师”的效果——毕竟自家子弟在开蒙时，也会受到白图的增益，或远或近的，也多了层类似于师生的关系。
现在白图直接将治下的粮食产量提升一成，就更是堪比神话中走出的先民圣者。
哪怕是心里对白图甚有成见、百般提防的曹操，也没敢压白图的封赏。
很快消息便到了扬州，白图除了扬州牧之外，又被加了“大司农”的虚职，并封“曲阿侯”，还有和吕布一样的——假节，开府仪同三司。
额外还多了一个“秩比万石”，“秩比”也只是一种级别，比单纯的“秩”略低半级，“秩比万石”就是比“秩万石”的低半级。
而汉制只有丞相和太尉是“秩万石”，东汉也不设丞相，现在曹操都还不是丞相，之前东汉的丞相就只有已经被鞭尸了的董相国……
“秩比万石”虽然只是荣衔，但要知道这可不是那种诸侯自领的官位，而是朝廷特发，已经足见尊崇。
原本白图的加税举动，以及救济粮换置，所带来的民怨，也在无形中被消弭，哪怕有些不甘寂寞的世家，比如不愿透露姓名的许氏，在暗中带节奏，也效果寥寥。
不是白图想要“横征暴敛”，实在是州牧家需要余粮，一年后好救济淮南！
秋收时节已经过去，农闲的时节到了，白图以救济粮雇佣徭役挖井的政策，也已经全面展开。
挖井工具下发了下去，挖井数量也被列入到地方官员的考核指标中。
一时间挖深井成了丹阳、吴郡北部还有鄱阳郡的风潮……
自然这举动也引来了不少非议，多亏了白图是提供救济粮作为报酬的，所以才不至于引发民怨。
农闲的时候，徭役也很便宜，说是报酬，其实也仅仅只是管饭，最多还能给老婆孩子留些带回去。
其实这也是一举两得，老百姓现在有白图发下去的救济粮吃，家里的存粮就能省下，那么来年冬天，如果真的受到旱灾影响，民间的抗灾能力也会更强！
到时如果丹阳、吴郡的百姓真的也受灾，白图哪怕是无偿，也是要发下救济粮赈灾的，这么算来……还不如现在用来雇佣，至少还能雇些徭役。
趁着这人力充裕的档口，白图希望将秣陵城的扩建，以及京口堡的建造，也都提上日程。
曲阿也好、秣陵也好，都只是小县城，还不如吴县繁华，只是因为之前就瞄着秣陵，所以白图也没有对曲阿有太大的扩建工程。
不过之前鲁肃也提醒过白图，秣陵的“风水”当为江东之冠，虽然之前被始皇破去，但是已经过去了四百多年，鲁肃完全能够修复其格局。
秣陵，原名“金陵”，当年始皇帝巡游的时候，路过这里，随行的方士说这里有天子气，因此一向迷信方术、而且霸气的秦始皇，在金陵凿山开河、破其风水，而且为了保险起见，还将“金陵”，改名为“秣陵”。
秣，喂牲口的草料，从金到秣可谓是一贱到底，从名声上也破去此地的风水。
后来秦始皇也正是在这一年，巡游的归途中驾崩……
白图不想多考虑什么风水，这种自己根本理解不了的东西，只从地利来考虑——如果你的风水是真的，那么应该和我的科学选址一致。
后世的东吴，也是定都在金陵——并且很嚣张的改名“建业”。
虽然白图已经将淮南，视为是囊中之物，但即使有朝一日收复了寿春，白图也并不准备将治所顶到中原门口。
金陵与寿春对比，寿春已经是临近淮河南岸，先秦时候，在秦国击败楚国最后一次合纵之后，楚国的国都就从郢都，迁到了寿春，现在作为袁术的大本营，寿春也算得上富庶之地。
然而对于秣陵的开工，白图手下的幕僚，态度并不是很统一。
陆康、虞翻、张昭等人，就希望白图能够不着急扩建秣陵，等收服淮南之后，将治所迁回寿春，美其名曰——虎踞江淮、进图中原。
不过白图对此并不感冒，建安元年九月初一，州牧府六部幕僚举行月旦会的日子，而且大家都知道，今年秣陵的开工与否，或者说是日后治所将迁往何处，也会在今天决定……

第一百一十五章 治所之争
“寿春乃是先秦时楚国故都，如今虽被贼人占据，但底蕴犹存，江淮菁英之所在，极尽繁盛，日后主公击败袁贼，自当返回寿春，岂不是好过江东之地？”虞翻虽然支持白图，但在迁治所的问题上，属于寿春派。
鲁肃闻言反驳道：“虞长史此言差矣，楚考烈王是为了避开秦国的锋芒，所以才从郢都迁都到寿春，而且迁都之后，国运三年而衰，不到二十年就被秦国所灭……”
“子敬这话便说远了，先秦时诸侯纷争，与如今怎能等同而视？自董贼之乱后，关中疲敝，李傕、郭汜之辈已经坐困其中，反而中原之地乃是天下腹心，主公欲匡扶汉室，又怎能不北望中原？”陆康也是寿春派。
此时大家的言论都很克制，无论心里怎么想，但嘴上都把汉室奶的溢出来。
“中原之地，曹阿瞒迎天子驾，刘徐州与主公也交情不错，想来都是要匡扶汉室的，主公又何必多与他们龃龉？反而荆州刘表，其人仗着宗室身份，屡有僭越之举，又修养名望，遗祸甚大！”陈宫这时开口道。
在座各位闻言，都多看了陈宫几眼——不愧是陈公台，睁着眼睛说瞎话，要不是你开口就叫曹操小时候的贱名，我们都快信了你的邪！
白图现在是稳居上座，先让大家畅所欲言。
毕竟迁徙治所，也是迁徙今后的统治中心，对一方势力来说，和确立继承人一样、都是一等一的大事。
从前……不，“从后”有一个开国皇帝叫赵匡胤，他要迁都，群臣不同意也要迁，后来他就死了。
当然，现在白图只是迁个扬州治所，虽然内部意见有冲突，但还没有激烈到那个程度，只是大家的想法，还是说开了比较好。
秣陵是在长江南岸，可以说选寿春和选秣陵，也意味着之后的战略聚焦，是望眼中原，还是聚焦荆楚。
陈宫虽然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但是中心思想已经点明了出来——我看不惯曹操，但我不认为现在应该和曹操为敌。
看似是秣陵与寿春之争，其实背后是北望中原、还是西进荆楚的战略分歧。
白图本身是“金陵派”，等收复了淮南，白图就想要上表朝廷，恢复金陵之称——至于“建业”还是算了吧！孙权改称“建业”，那是赤壁之战后，现在叫建业……想建什么功、立什么业？太明目张胆了吧？
“幼平，将地图换成另一张。”白图趁着双方辩论的空档，对周泰说道。
原本在白图身后挂着的地图，是以江东和淮南视角为主，西面是荆州、北面是中原，西南还有个没什么存在感的交州。
而选择秣陵也好、寿春也好，无非是今后的战略重点，选择荆楚还是中原，挂这张地图看似没什么问题。
不过接着周泰换上来的地图，范围却是更大了许多，而且也简化了许多，正中的“天元一子”是关中地区，也就是东南西北被“潼关”、“武关”、“散关”、“萧关”包围的三秦之地——秦国就是从这里起家。
这地图不仅勾勒的没什么细节，而且重要的河流和关塞格外突出。
在上半部分，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几”字形河流，也就是黄河。
“几”中间被裹着、像一个“套子”的部分，正是所谓的“河套”，汉室纷乱之后，河套地区现在是南匈奴和诸羌活跃的地带。
白图也不搞那些虚的，直接标明南匈奴、诸羌的字样，在座都是自己人，不用照顾汉室的面子，在地图上粉饰太平。
关中几乎是在“几”字的正下方，稍偏右一些。
“几”字的“丿”的左边，也就是“河西”，这里现在主要是河西鲜卑在活跃，但是顺着河西的西南衍生到西北，依旧有在汉室控制的一个小窄条，也就是“河西走廊”，一直沟通河西以西的西域，这一代就是“西凉”、也就是凉州。
“丿”的下方，就是汉中、巴蜀，两者交界处以东，就是“关中”。
以上，现在都不重要。
“几”字右边如果加两个点，看做一个“飞”字，那么这两点所在正是“河北”，也就是青冀幽并四州所在，最北端是“幽”，下面是从西到东的“并”、“冀”、“青”。
至于最上面的一横再往北，那就不是河北，而是河朔。
“飞”的下面，也就是“河南”，狭义上的中原地区，也就是大体为品字形的兖豫徐三州，最上面是“兖州”，下面是左豫、右徐。
豫州、徐州的南部，还有一条粗大的河流——淮河。
淮河以南就是淮南，准确的说是“淮河下游南部”称为“淮南”，淮河上游的南岸，则是荆州的北部，常见的称呼是“荆北”，主要是南阳郡和南郡。
在向下自然就是长江，因为长江下游是从西南流向东北，所以下游的南岸被称为“江东”，上游南部是荆南，也就是零陵、桂阳、武陵、长沙四郡，而顺着长江，荆州与江东交汇之处，就是江夏郡。
鲁肃这时指了指广沃的北方，并且说道：“袁绍和公孙瓒的战斗，想来形势也日渐明朗，公孙瓒虽然文韬武略足以为依仗，但却自尊自大，对百姓不思体恤，对属下记过忘功……
为边关一猛将，足以震慑胡虏；但为一路诸侯，却是自取灭亡，袁绍虽然也有其缺陷，但若是以诸侯之道而论，胜公孙瓒良多。至于张燕之辈，不过是癣疥之疾，难以独立与袁绍相争。
一旦河北落入袁绍之手，则其坐拥四州之地，民户百万，仗袁氏四世三公之积威，战将、谋臣云集，又有幽、并的战马之利，为祸甚巨，其与曹刘的联盟也不过是废纸一张，我们这时又怎能对中原落井下石呢？”
鲁肃对着地图侃侃而谈，所言无非是令众人的目光，从“江东、淮南、中原、荆楚”这一隅，展望到整个“天下”！
若是仅仅看上一张地图，北望中原也好、西进荆楚也好，其实各有各的道理。
不过从更广阔的视野角度来看，看似遥远的河北之争的结果，才是鲁肃铁站“西进荆楚”的原因！
“公孙瓒也是一时豪杰，袁绍其人不过是袁氏庶子，即使……也不会这么快就分出胜负吧？”陆康有些拎不清河北战局。
在他看来袁氏的嫡子都这么坑，庶子应该更坑，而公孙瓒手下，又都是经常与辽东乌桓交战的精锐之师，两人赢面应该五五开才对。
“我以‘迟智’推演过，公孙瓒已经快要退到右北平了。”陈宫这时说道。
陆康等人这时也明白一些“迟智”的能力，也就没有再反驳。
白图则是心里暗暗盘算着，情报体系也要尽快建立才行——不能什么都靠陈宫的“迟智”推演！简直太不科学了！
江东的世家豪右，之前更希望白图能够回寿春——这样一来，江东就又是他们的天下，这才是江东本地豪强们，所熟悉的模式。
这固然是私心作祟，但这种程度的私心，也并不至于令白图排斥。
即便是陆康、张昭等人，也明白在默认袁绍坐拥四州的情况下，再去打中原的主意十分不智——玩过全战三国的都知道，这时再给中原和关中诸侯压力的话，袁绍会化身狗王。
历史上曹操都差点就给袁绍送质子，如果这时江淮再给中原些压力，怕是袁绍就要左手牵着关中诸侯、右手牵着中原诸侯……
到时再分析袁绍有多少性格缺陷都是空话，绝对实力面前，就算袁绍是一头猪，都能拱得江淮欲仙欲死！

第一百一十六章 深井病
东汉时因为大一统已久，各方诸侯对于黄河、淮河、长江，对割据势力的意义的理解，还没有那么深刻。
等到南北朝时，随着实践的深入，各个政权就会发现，从南到北的江、淮、河，对于割据政权来说，是有很大说道的。
一般来说，只要是能在黄河布防、抵挡北寇的政权，即便幽燕之地不保、河套不在，也依旧有王朝之基，至少能稳坐中原；如果只能守在淮河，那往好听了说就是“进图中原”，往惨了说就是“偏安江淮”；而如果只能在长江一带布防，那基本上就是苟延残喘，难以长久。
八百年以后的宋王朝，作为偏安小能手，就给南方割据势力，总结出了“守江必守淮”的重点。
东吴数次在淮南合肥折戟沉沙、对荆北樊城也毫无建树，其实就已经注定了其难成大势。
现在白图旁边的地图，重点将河流画的十分宽阔，就是为了体现这一点，所以淮南已经被白图视为必争之地。
而在北方袁绍即将做大的情况下，与其给予中原压力，令袁绍化身“狗王”，还不如放着中原不动，让群狗……让中原和关中的诸侯，去和袁绍争锋！
白图则可以趁此机会，将目光转移到荆楚。
此时在白图心里，还有第三张地图——一个不是很规整的九宫格……
河套，河北，河北；
西凉，关中，中原；
益州，荆州，扬州。
当然，凉州的范围，其实是顺着西北方的河西走廊，一直延伸到九宫格的西北方位之外的，河套的西边是河西、河西的西边也是凉州的一部分，还有更南部的交州……此时都被忽略不计，巨大的河北占两格。
另外还有三处，白图格外重点标记，益州进取关中的要冲“汉中”、荆州进取中原的要冲“南阳”，以及扬州进取中原的要冲“淮南”。
也正是这些要冲的存在，令“南”和“北”之间，存在战略意义的上的缓冲。
这是“东”和“西”之间所没有的，如果选择从江东到中原、再到河北的这一路打上去，那今后就没有任何喘息的机会。
三国时期之所以存在，就是因为蜀国是在益州，吴国是在江东和荆南，有南北屏障阻隔，才有分别建国的机会。
对白图来说，有喘息的机会，才能将“种田攀科技”的优势发挥出来，而且也能够更大程度的令百姓少受战争影响。
虽然此时南北发展是很不均衡的，更王道的路线应该是“以北统南”，但是白图已经落子江东，也没有反悔的道理，而且……白图也并不想反悔，在江东开局自然有江东的好处。
种田攀科技才是他的强项，现在只是缺少时间而已。
而且只要先将淮南拿在手里，再怎么也不会比东吴更惨。
三国时期，论国力坐拥荆南与江东的东吴，至少稍强于益州的蜀国，但东吴对魏国始终都没构成什么威胁，而蜀国却六出祁山、九伐中原，操作骚的很——虽然也没取得决定性的战果，但也曾逼得魏国想要迁都。
其中最大的区别，正是因为汉中在蜀国的控制下，而东吴始终没有掌握淮南与荆北。
南北三大要冲，蜀国得其一，魏国得其二，故而哪怕魏国国力胜过两国之和，但蜀国也有操作的空间，而吴国却被压得死死的。
此时中原繁华远胜江东，淮南对江东也就更加重要，没有淮南的江东，想要讨伐中原，需要千般花招、万般算计，而拥有淮南的中原想要讨伐江东，却只需要一招——稳扎稳打。
在鲁肃将视角拉远到河北战场，尤其是陈宫力证，袁绍真的已经取得决定性优势，公孙瓒已经无力回天、只是苟延残喘之后，寿春与秣陵之争，此时意见统一。
当然，如果袁术知道，扬州州牧府的月旦会内容的话，大概会暴跳如雷——我还在寿春住着呢！我在淮南还有十几万大军！你们看不到我吗？
时光流转，在江东群臣对袁术称帝的殷殷期待中，转眼过去了三个月。
不知道袁术会不会感动，此时白图比淮南文武，更加期待他称帝……
虽然称帝的喜讯还没有传来，但是却已经有消息，寿春正在大动土木，修建的新府邸完全是皇宫的规模，还有祭天台等等违制的建筑。
不过鲁肃依旧没有发现，淮南有任何大旱的迹象——以地气观之，明年应该还是丰年！
而白图的救济粮储备、挖井大计，却招来了不少非议。
因为将挖深井，作为基层官吏的重点考核项目，丹阳和吴郡北部都在忙活这个，颇有种“上有所好、下必甚焉”的意思。
据说民间还有些风言风语，将白图的情况，命名为“深井病”——这也难怪，人家先秦时，有“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的笑谈，白图作为一名成年男性，不喜欢些小细腰什么的，专门喜欢让人挖井，可不是有病？
不过“深井病”的说法，据说是吴郡某世家所在地，开始流传出来的……
白图虽然闭着眼睛，都知道是谁在搞事情，但暂且没有声张，毕竟……源头是许氏，但能够流传来开，说明的确大家都觉得他有病！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以白图那都在神农身边立了雕像的功绩，百姓最多也只是背后当笑谈说说，挖井又不是不管饭，农闲时候愿意花力气混饭的人有得是，也不至于引发什么民怨。
鲁肃专门来找白图说过此事，不过白图的意见与其相反！
白图根本不想疏导这所谓的“非议”，反而想要暗中推波助澜，毕竟在白图看来，明年的大旱是一定会发生的。
到时现在嘲笑他有多欢，明年大旱来时，就能将他崇拜得有多高。
那些想要借此打击他声望的魑魅魍魉，只会作茧自缚、自食恶果。
现在因为人家传几句闲话，就大动干戈，显得白图没有肚量，甚至反而令对方裹挟民意，等到明年这些井，成了百姓的命根子，白图随意揉捏他们，百姓也只会鼓掌叫好！
鲁肃则认为放任流言，会损害白图的威仪，最重要的是，他并不看好大旱的事情，故而只是在白图提议下，没有过度压制“深井病”的说法流传，至于反向炒作这种骚操作鲁肃是拒绝的。
用鲁肃的话说，这事情怕是要写到史书上，搞不好以后楚灵王都能被白图救了——今后说上行下效的例子，就不是“楚王好细腰”而是“硬盘深井病”了！
直到建安二年元月，鲁肃忽然惊觉江东北部一带地气大变，而异变的源头正是淮南，这才改变了看法，同时袁术也终于传来“喜讯”……
第二卷 王道之伐

第一百一十七章 袁术称帝
建安二年正月，白图迁治所至秣陵，并改回原名“金陵”。
虽然给朝廷的文书还在路上，但白图已经将州牧府搬了过来。
初一一大清早，淮南就传来了“惊喜”！
袁术于寿春正式称帝，建号仲氏，自称仲家皇帝，置公卿百官，祭祀天地，昭告天下……
这消息是袁术直接通过“仲姬”传出来的，因为袁术的领地，地跨豫、徐、扬、荆四州，现在一下子要代汉自立，相当于拉着淮南和部分中原的城姬，退出了大汉群、另建了新群，所以名义上这四州的刺史或州牧，以及大汉朝廷，都是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
在元月初一就迫不及待的自立，比历史上还要早了一个月，也不知道是因为袁术真的更加自信，还是因为江东和徐州的两败，令他狗急跳墙……
之前玩归玩、闹归闹，至少没有哪路诸侯拿汉室正统开玩笑！
虽然也有称帝之人，但都是不成规模的小股反贼，占着个山窝窝自嗨，真正称得上的一路诸侯的割据势力，名义上都没有打出反汉的旗号。
即使在两败之后，袁术的实力在如今汉土上的各路诸侯中，也能排上前列，甚至战争潜力仍在——袁术占据的区域，几乎都是人口、耕地稠密区！
至少现今没有哪路诸侯，敢说自己比袁术更强。
而现在袁术却第一个抡起巴掌，切切实实的拍在了汉室的脸上，汉室最后的遮羞布也被扯下了大半……
丹阳太守甘宁、吴郡太守张辽，这时也都在金陵述职，只有身在鄱阳的孙策一部，还在提防荆州，并没有赶回来。
甘宁得知消息之后，也骂骂咧咧的来到州牧府，似乎是很不爽袁术破坏自己的假期——哪怕再晚几天也好，到时甘宁已经外放出去。
路上张辽和高顺遇到这位同僚，本来想上前打个招呼，然而听到他嘟嘟囔囔的口吐芬芳之后，张辽皱眉不已，显然他和甘宁相性不怎么样……
不仅是这些在金陵的将领，传来这消息，金陵自然是谁也别想沐休，马上六部的属官、幕僚，都在州牧府的中堂齐聚。
“消息已经传到各位的官印里了，有什么想法，各位畅所……”白图说到一半，发现华歆在一旁死死的盯着他。
尤其是白图有直接让下面众人发言的意思的时候，华歆的眼神已经是彻头彻尾的“瞪”。
白图无奈，只好多说了几句：“袁术狗贼、丧心病狂，寇据州郡、残贤害善，出身名门却枉顾大义，简直……简直猪狗不如，我白图和他势不两立！”
白图说完，有些心疼的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红木的矮脚桌案——我才刚搬家，这都是新的啊！
但是在华歆的目光鼓励下，白图还是拔剑将它劈了……
华歆，包括陆康、王朗等人，也更加满意的看着白图。
白图是不是真的对汉室忠贞，他们不需要去多想，但是他们希望自己的主公，在应该处于“忠于汉室”的立场时，就能够表现出忠烈的样子……哪怕是演的！
否则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
左手位第一的吕布，见状暗自撇嘴，心道：这些虚伪的家伙，希望不要教坏硬盘。
余下武将，大多也不是很在意这一段儿戏，唯有甘宁似笑非笑的和白图眨了眨眼，也不知道是嘲讽他，还是想说他自己也曾经同病相怜过。
“袁术妄自尊大、逆天而行，不仅之前窃据扬州江北之地，现在居然还冒犯天威，主公当替天行道，出兵讨伐，只要一纸檄文，天下有识之士定云从响应。”陆康表示，他忍袁术已经很久了。
“陆老说的没错，袁术利令智昏，这乃是天赐……咳咳，总之现在主公挥军淮南，定可战无不胜。”
虞翻感觉说人家代汉自立是“天赐良机”，有些过于直率，故而中途改口。
“民部如今积蓄了大量粮草，主公纵然出兵十万，亦无后顾之忧。”朱治有些怨念地说道。
朱治也是江东世家出身，白图许他在户部任职，主管物资保存。
按照现在的六部职权分割，保管各类物资，应该是户部的职责，不过在其他各部有指派调命时，可以征用户部的物资。
而如今绝大部分的“救灾粮”，都在民部的征调之中……
大家七嘴八舌，幕僚们的意见十分统一——打！
一听这话中堂内的武将，这时也都纷纷请命，甘宁、张辽、高顺、蒋钦……
文臣都已经说要打，作为将领自然也不会怂，哪怕如甘宁一般，心里明白白图不会轻举妄动，此时也表现出想要出战的样子。
旁人且不说，甘宁之前刚刚回金陵的时候，白图就已经见过他，和他提起过今年会调他去会稽的事情。
同时交给甘宁的，还有海船设计图……以及蜀锦工艺。
因此甘宁最清楚，白图之后的战略重点，绝不是在淮南与袁术死磕！
只是现在大家气氛都到了这儿，甘宁也跟着请战，并不显着自己和主公有多熟，还有内部消息的样子。
甘宁在世家子弟中，无疑是属于很感性的，而且对于情绪的管理极其糟糕，但一些本能的避讳却是习惯。
不过就在这时，之前一直沉默的鲁肃，给出了不同的选择。
“如今主公德满天下，袁术不过是冢中枯骨，对付区区淮南，又何必轻启刀兵？兵者，凶器也！只要主公积德养望，则百姓和将士们，自然会趋向于主公，而背弃袁术，岂不是比用武力使其屈服更加高明？”鲁肃站出来说道。
看到鲁肃开口时，大家都安静了下来——都知道这位是白图的大表哥，还委以民部司部的重任，州牧府的真正的心腹。
而且鲁肃坐镇民部以来，行事也的确令人服气，令江东士族也都知道这位徐州来的“过江龙”，并不是只有裙带关系。
然而鲁肃的话，却令人大跌眼镜！
这是你的台词吗？
你鲁肃什么时候成了看不清形势的腐儒？现在是讲“用道德来令敌人屈服”的世道吗？
华歆看了看鲁肃，又看了看白图，隐约发觉到了什么，于是同样起身说道：“鲁司部所言大善，歆佩服。”
陆康诧异了一会儿之后，忽然想起鲁肃疑似拥有天书——对于“天书”的传说，陆康一直是将信将疑，只是对于鲁肃的才能，他却十分放心。
于是也开始跟着带节奏道：“老夫的意思是，主公自然要做好替天行道的准备，等待朝廷的号召，在此之前不必妄动……”
鲁肃代表的是，全心全意辅佐白图的幕僚，陆康代表的是支持白图的江东士族，华歆代表是清贵名士，这三人达成统一意见之后，虽然还有些人没有明白，但也都纷纷附和。
白图也有些好奇，鲁肃怎么突然间转变态度？
果然会议之后，鲁肃留了下来，似乎是有什么事情，要单独对白图说……

第一百一十八章 地气有变
“哦？你是说淮南地气出现了剧烈的转变，目前来看……十有八九会出现百年不遇的旱情？地气……原来是会转变的？”白图好奇的看着鲁肃。
“当然会变，否极泰来、盛极而衰、起起落落……都是有的。正常的地气变化，也在《风水卷》的勘测之中，不过这次淮南一带的地气转变，却绝非正常！”鲁肃严肃地说道。
“绝非正常？莫非是有人影响了淮南的地气？你有什么猜测。”白图感觉鲁肃似乎有所判断。
“《风水卷》在天书十卷中，排在第三位，前两卷中的第一卷，没人有知道是什么，不过第二卷我遍查古籍，找到些蛛丝马迹，应当是《运卷》，传说中可以操纵气运……”
白图异样的看了看鲁肃，其实从现在鲁肃透露出的天书卷的名字《卷二&#183;运》、《卷三&#183;风水》、《卷六&#183;名》、《卷八&#183;敬神》……
白图已经能够预想，不出意外的话，天书十卷就应该是“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六名、七相、八敬神，九交贵人、十养生”。
这是古代华夏文明民间，流传的十种影响人的“命运”的十种因素，其中有些是劝人向善、劝人向学，也有些是封建迷信。
不过在东汉时期，显然还没有这种说法，不过连续四个名字都撞上，白图不认为这是巧合，十有八九这应该就是天书十卷！
鲁肃没有注意到白图的眼神，而是继续说道：“如果是有人操纵气运，继而影响到了地气，那的确就不是《风水卷》的观地气之法，能够事先预测出来的！而且地气的改变，还刚好发生在袁术称帝的关头，我不认为这是巧合！”
“仲氏的气运，反而令淮南地气恶化？”白图皱眉道，这袁术也忒不招人待见了吧？
“不，袁氏起于陈氏，陈氏是圣君舜的后裔，袁术自诩血统高贵，建立仲氏时也秉承先祖，五行属土，想要以土承火……而大旱应该是汉室的气运反噬，令他这土承接不住！”鲁肃说道。
“那你说的有人操纵是指……”
“如今汉室衰微，气运本就薄弱，正常来说不可能酝酿出这么强的反噬，否则反而伤及自身，应当有人逐虎吞狼……驱使汉室的这头病虎，强行灭了仲氏的壮狼，如此一来不仅淮南地气受到影响，汉室气运也将越发积弱。”鲁肃说道。
白图也啧啧称奇——合着袁术在刚刚称帝之后，马上就遭遇这场灭顶天灾，在这个世界还不完全是巧合？
紧接着白图忽然又想到，如果是这样……自己之前没有被旱灾吓住，而是选择秣马厉兵，与袁术争锋于淮南的话，能不能直接就制止了这一场大旱？
但白图也只是稍微动了动念头，就感觉不大可能！
以袁术的脑回路，白图就算将他堵在寿春城里揍，他都可能连夜登基称帝，到时候靡费了大量钱粮在战争中的白图，最大的可能是和历史上此时的曹操、孙策一样，因为缺粮而退出淮南。
不过这的确提醒了白图，在这个并非唯物主义的世界，哪怕是史料记载的天灾、天气，也不能全然相信，还是要有自己的判断。
至于究竟是什么人，操纵汉室气运，一石二鸟的将袁术的根基破坏、同时也在汉室的骆驼上放下最后一根稻草……鲁肃暂且也无从判断。
只是推测此人应该在许都任职，否则即便是《运卷》的拥有者，也不大可能在毫无关联的情况下，直接操纵汉室的气运。
“另外还有一点……主公之前在丹阳和吴郡，挖深井防备旱灾的计略，的确是神来之笔，这次地气之动，虽然源于淮南，或者说是源于九江寿春、仲家伪都所在，但波及之大，江东北部以及豫州、徐州南部，恐怕都无法幸免，之前是肃短视了。”鲁肃先是心悦诚服地说道。
白图还有些疑惑，今天的鲁肃怎么这么会说话？那你倒是多说一点……
可惜后面鲁肃却说道：“不过主公之前的准备，似乎是认定，旱灾将形成于今年冬天？以我的观测结果，很可能……是在秋季，甚至将影响淮南和中原南部的秋收。”
至于江东北部，白图早就做了那么多提前准备，今年肯定不会受到影响。
白图听到鲁肃的话，一开始本能的想要反驳——史书里写的就是冬天！
不过紧接着，白图却想到了这次旱灾，是源于气运反噬……也就是说，在这个不唯物的世界，自己的“预知”似乎也并不是一定准确。
首先袁术早称帝了一个月，旱灾这就已经提前了一个月。
故而白图部分认可了鲁肃的说法，做好秋天时旱灾便将兴起的准备！
实际上鲁肃的观地气，结果也的确无误。
之所以有这种区别，正是因为白图之前两次给汉室续上了些气运……
虽然都是无源之水，根本无法扭转汉室的衰落，但的确在短时间内，汉室气运是见涨的。
尤其是第二次……
白图引动了神农庙的异象，而“神农”也正是炎帝！
得自于此，本就属火的“炎汉”，火气也越发厚实。
在袁术宣布称帝之后，已经深知自己命不久矣，想要为曹操奠定新朝之基的戏志才，毅然趁此良机，将汉室气运原本有限的反噬，借力打力的推动到了极致……
不仅影响了淮南一带的地气，而且也令汉室气运大幅衰弱。
如此一来，就可以进行他之前的计划，将汉室残留的气运，转嫁到曹操之身——否则以汉室两次被续之后的气运，哪怕在不断衰弱，戏志才也有些时不我待的感觉。
不过一朝之气运，哪怕已经衰弱、哪怕被抓住了自主反噬的时机、哪怕戏志才有《运书》之助……
但这“轻轻”的一推，还是彻底令戏志才遭遇了致命的反噬！
袁术宣称立国登基的第二天，许都中曹操痛失左膀右臂。
只是戏志才的死讯，与袁术称帝的消息不同，虽然令曹操数夜难眠，但却不是什么昭告天下的事情，自然江东也完全没有得到消息，否则这巧合的时间点，说不定鲁肃会从中推测出什么……

第一百一十九章 死循环
建安二年正月十四，虽然中原战乱不休，关中天灾人祸，河北战火如荼，但江东形势还算安稳，白图的“深井病”，在各地深井数量达标之后，也已经大为缓解。
只是关于“深井病”流言，却始终没有散去，甚至在吴郡中部，还有好几口挖好的深井被人故意破坏，虽然最终刑部没有查出结果，归结为意外，但却到处有传言称，是不愿透露姓名的许氏，看不惯白图祸害百姓，所以做出的抗议之举！
反正传言是这么说的，许氏也没有反驳……
最近金陵城中，还有一则了不得的传言，那就是回来述职的甘宁，昨晚连夜想要离开金陵城，返回自己的驻地，结果城卫拦下，又被州牧的宿卫当场按下、押了回去！
如果这事情是真的，一方大将，居然不停调命要私自离开州牧治所回驻地，还被拦了回去……这其中的意味着实令人不安。
不过这传言虽然说的有鼻子有眼，但奇怪的是州牧府却不见什么乱象……
金陵城中此时倒是一片安逸，到处可以看到江东的狗大户，在挨家挨户的送些酒肉。
白图甚至看到虞翻他媳妇，亲自挎着竹筐，和丫鬟家仆们，一起给街坊宿老、孤寡送温暖，或是冷食、或是酒肉，甚至特殊困难的还送上一吊钱。
“真能装好人啊……以后咱们有钱了，也要每年过年，都给老百姓送酒送肉！”吕玲绮有些不爽的对白图说道。
“也就是说……你也要装好人？”白图惊奇道。
“呸！我的事儿，怎么能说是装呢！”吕玲绮反驳道。
此时白图和吕玲绮，正便服行走在金陵城中，白图趁着正月，想要四处看看，深入了解下民生。
当然，白图不像孙策那么作，虽然便服行走，但几十米外就能够看到，铁塔一样的周泰，正在暗中保护自己……
从“暗中保护”的方面来说，周泰还真的不如太史慈！
周泰这身板儿，实在是很难“暗中”。
还有一些明显也训练有素的壮汉，都在白图四周的人群里，加之这里还是城内，倒是不用担心有人刺杀。
对于吕玲绮说他们是“装好人”，白图不置可否，不过的确这时的豪族，尤其是世家，还是很重排面儿的，过年的时候一个个都出出血，而不是挨家挨户去拉喜儿抵债。
这不是做个白图看，而是做给百姓们看的，世家最重视的就是人望，或许有些新兴豪族，偶尔会显露出“壕”的一面，但没有哪个世家，会在乡里乡间把自己搞得声名狼藉。
作为后世人，都知道“王朝周期律”一说，而提到王朝末期，肯定就会想到“土地兼并”。
不过看过江东卷宗的白图，却清楚一点——东汉末的土地兼并，和唐宋明清末期的土地兼并，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首先最重要的一点，以此时汉王朝的人口，耕地面积完全能够达到“一户百亩”的劳作极限，这是人口爆发之后唐宋明清所无法媲美的优势！
从桓帝时期起，东汉的耕地问题就是“耕地荒废”，而并不是“无地可耕”……
“土地兼并”的背后，是“人口兼并”，对于后世人口膨胀的朝代来说，一户平均耕地也就二三十亩、甚至更低。
对于那时地主来说，依附他的佃农够多，他可以精耕细作、提高产量，没人依附他也可以粗耕——对人力的需求弹性很大！
这样一来，失去自己的耕地的农户，就必须依附于地主。
而现今却没什么“精耕细作”的说法，反正土地够用，大家都是粗耕为主，也就是说……用土地是限制不了农户的。
虽说私自垦荒是违反汉律的，但以如今的形势，即使朝廷僵化，各地诸侯也不可能僵化的禁止垦荒，反而都大力鼓励。
东汉末年到三国时期，并不是土地兼并带来人口兼并，而是人口兼并带来了土地兼并！
人口集中于各大豪门名下，并不是因为土地，而是因为苛捐杂税——三国时期，三家的税率都在十税五左右，这已经是挑战生存极限的数字，毕竟此时的耕种技术，决定了每户人家的产能的极限。
反而和豪族抱团，躲一部分税，百姓才能舒坦一些……
不过吕玲绮平时耳濡目染，也明白一些其中道理，明白朝廷在人口进一步流失之后，又动不了各地豪门的话，就只能继续加税，形成负面循环。
所以在吕玲绮眼里，这些人就是在“装好人”。
要打破这种循环，不可能靠去和老百姓解释，都是因为他们装好人，我才收这么多税的，你们应该脱离世家豪族的抱团，和朝廷共渡难关……
信你个鬼！
即使是以白图的人望，也不可能令老百姓扭过这个逻辑。
要么朝廷强势出击，强行将人口落实回自己的户头上，要么令朝廷在百姓心中，建立起超过当地望族的人望……
两者，都很难。
过年给百姓送些酒肉，还不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至于州牧府……
白图还真送不起，毕竟州牧府家大业大，那么多军队要养，还要存粮备灾，总不能再加一成税，过年时作为回馈吧？
看着吕玲绮气鼓鼓的模样，白图反而宽慰道：“咱们不用送酒松肉，咱们要让老百姓自己就能吃得起肉。”
对别人来说“两者都很难”，但白图可以轻易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情。
比如，第三个办法——迅速拔升生产力，直接将人口从耕地中释放，暴力拆解死循环！
只是还需要时间，近几年白图还是要作为“穿越者之耻”，对地里刨食的农户“横征暴敛”，商税什么的根本指望不上。
而一旁的吕玲绮，听到“肉”字之后，却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我们今天……真的要吃猪肉？”
“放心，和你之前吃过的猪肉，绝对不一样！”白图自信地说道。
“我们要不要善良一些，就别拉着陆老他们一起了？陆老年纪也大了……”吕玲绮倒是很善良。
今晚，白图邀请了六部郎中以上的官员，来州牧府……吃、猪、肉！
各大世家的小伙伴们，都已经惊呆了，仿佛白图要去请他们吃屎。
大过年的，州牧府带着幕僚们举行个宴会，倒是应有之意，只是……猪肉是不是过分了？
如果不是白图有“神农再世”的名声在，可以将此事拐到“体察民生疾苦”的话，说是“折辱”下属都不为过！
之前甘宁听到这消息之后，都想要连夜“逃”回柴桑，不过被白图强行按下，现在强行监管在府邸里……

第一百二十章 陪你吃猪！
最近白图终于将“骟猪”点了出来——有点不务正业，主要是因为“正业”有关的技术，都有些劳民伤财，虽然回报巨大，但在把大旱挺过去之前，白图只想打酱油。
说起酱油，“酱”在西周时就已经出现，不过是用肉来发酵出来，贵族才能享受的东西，汉代已经有大豆来发酵的技术，所以在民间也能看到，称为“豆酱清”，类似于酱油。
只是这味道……
千奇百怪，各种配方的“豆酱清”，还都秘而不传，白图为了试验猪肉，之前特地向陆家、张家、虞家都要些有祖传手艺的厨子来，那些酱的味道……很复杂！
尤其是陆家的厨子，那号称先秦传下来的手艺——将牛肉的肉泥发酵，再加入牛血……简直改变了白图对酱油的看法。
而有酱油，自然就有“红烧肉”，只是现在不叫这个名字。
南北朝初期的《齐民要术》中，明确记载了红烧肉的做法，和现在的耕作技术一样豪迈，一头猪、切四大块下锅煮，煮出血水之后，捞出来切小块，换水再煮——循环数次，最后加入酱料，煮成琥珀色，就算是成了。
在没有骟猪技术的时候，这应该算是平头百姓在年景好的时候，大日子里能吃到的肉食。
别说是世家豪门，连寒门子弟都不会正大光明的去吃，官方的奖赏也好、现在满地刷声望的望族也好，都不会用猪肉当礼物——寒碜。
白图特地去看望了一下甘宁，没有外人在的时候，甘宁根本不掩饰自己脾气……其实有外人在的时候，也只是稍微掩饰。
比如无论多大的会议，甘宁都敢光着脚走进州牧府的中堂——按照此时的礼节，进屋脱鞋是必须的，不过你就不能穿一次袜子吗？
而且身上叮叮当当的铃铛，也从来都不摘，作为礼部的大祭酒，之前在州牧府，华歆专门在会议前批评过他，结果甘宁抬起屁股，在坐垫上用手指做了个割席的姿势，还挤眉弄眼的怼道：“华老不是就喜欢看热闹吗？宁的铃铛不够热闹？”
气得华歆差点暴走……
此时白图看着甘宁不爽的瞥着自己，没有迎接一下“主公”的意思，白图开导说道：“兴霸开心些，晚上还要来州牧府吃肉呢！”
甘宁闻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告诉你！我甘宁就是饿死，死在金陵，从城楼跳下去，也不会吃贱肉！”
对于白图要在正月十五，请大家吃猪肉宴的行为，暗暗感到难受的不只有甘宁一个，不过不仅是虞翻、张昭，哪怕是陆康那老头子，也都能够将此理解为“白公要作秀与民同乐”。
在此基础上，他们可以克服一下自己的不适，作秀刷声望的事情，咬咬牙就过去了！
然而甘宁不同，虽然他也是世家出身，但是……甘宁的情绪化，是令蜀郡甘氏那些老头子，也都头疼到抓心挠肝的，加上对于甘宁来说，人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了骚包、为了装“哔”，让他吃“贱肉”，他还真是宁死不屈！
“那先不说猪肉的事儿，说些正事儿。”白图感觉猪肉也是正事儿，但和甘宁关系不大，他负责吃就可以，现在要和他说的，是需要他去做的事情。
甘宁听说有正事儿，态度也好了几分……
“给你的蜀锦工艺，我不准备交给民部，就送给你作为家业营生好了。”白图说道。
这蜀锦工艺，是甘宁所需要的“报酬”，不过白图最初答应他的报酬，是甘宁永远享受蜀锦的最新工艺，任何蜀锦新工艺，产出的第一批蜀锦，必然是他甘宁的。
白图一开始也考虑过，官营“江东锦”来筹措资金，工艺虽然交给了甘宁，但却是要民部和甘宁配合，在会稽和吴郡南部，建起产业链。
不过后来发现，自己能筹措资金的东西实在太多……
因此作为最初追随自己的“元老”，白图决定将这足以传家的技艺，逐渐交给甘宁，作为甘氏日后的立业之本。
甘宁闻言，惊诧的看向白图，这一让、让出了多大的利润，甘宁很清楚——其他的或许甘宁算的慢些，但是他家里在蜀郡就涉足蜀锦的生意，而且是辜榷的那种！
白图交给他的工艺，是唐代的技艺，这是考虑到令匠人也逐步成长，否则跨度太大，反而容易走偏路。
而福贵雍容的唐代，正是蜀锦这类奢侈品下一次大发展的风口……
“也不是完全白送你，这是州牧府新拟定的商税标准，以后或许会修改，但大体框架肯定是这样……另外这工艺我是给你，不是给你们甘氏，如果甘氏要来江东定居，我很欢迎，但这生意不能比我更早入蜀。”白图说道。
也就是说，这工艺白图送给甘宁，甚至以后还有升级工艺，但这税必须产在江东——或者说是必须产在白图的治内。
蜀郡是丝绸产地，江东也同样是！
只是江东的丝织业，是在东晋迁都建康、也就是现在金陵之后，才大规模的发展起来。
不过就气候来说，江东也完全有发展丝织业的基础，后世江东的纺织就是强项，蚕丝被也多是生产于这里。
同时新商税出来之后，难免会有磨合期，而甘宁到时必须要在另一种战场上冲锋陷阵，旗帜鲜明的站在州牧府一边！
这决定是白图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白图手里能赚钱的东西太多，什么都捏在自己手里也不现实，不如将其中并不核心的一部分，转出给自己信任的人、甚至是世家。
不仅自己可以收税、甚至入股，而且还能够起到“粘合剂”的作用。
比如陆氏、虞氏、张氏……白图也在观察，他们适合哪方面的技术。
当然，“信任”与“信任”之间，也是有区别的。
蜀锦且不说，造船技术基本上是参照了东吴中后期的水平，别看领先现在年份不是很高，但是要知道东吴时期，江东的船只、航行技术，是发展飞快的时期。
至于更加先进的造船技艺，白图虽然不是没有，但一来要考虑船工、船匠们，无法适应太大的技术跨度，二来真正近代工艺的海船，也需要更多的配套技术，这不是短时间内能凑得齐的。
仅仅东吴中后期的技艺，就足以支撑白图找到夷州，以及从海路北上辽东。
能将会稽造海船一事交给甘宁，也是出于信任。
甘宁听说白图将蜀锦工艺，彻底送给他当立业之本后，脸色迅速的颜艺了起来，最终还是说道：“今晚……我陪你吃猪！”

第一百二十一章 使者
建安二年，正月十五。
州牧治所搬到金陵有一阵子，金陵也已经日渐繁华，借着这次新年，更加热闹了起来。
各大世家豪门，现在也都在金陵置办了房屋，即便还没有在州牧府中任职的，也不差一间别院，甚至有些直接在城外置办了田庄……
虽然不会真正举家搬迁，但也会安置一批族人，一来是以示亲近，二来消息也灵通。
先一步抄底的民部，自然是赚了不少，但也算不上盆满钵满。
汉代的城内地皮，价格再高也高不到哪去，尤其是东汉，哪怕是全盛时候的洛阳，基层官吏存几年钱也买得下一幢小房子。
城内的地价，需要繁荣的民商才能起飞，而汉代的豪商们的确够壕，但靠的都是辜榷、也就是垄断，还有大宗交易。
尤其是王莽篡汉之后，东汉的商品经济，较西汉时候其实是退步的。
汉武帝时为了缓解对外征战造成的经济压力，而开始有萌芽的运输税、财产税——也就是“均输”和“算缗”。
不过一来是本身步子太大，当时汉武帝已经快穷疯了，这血抽的有些狠，直接伤了根儿，二来西汉后期、尤其是王莽又大举复古，令商品经济几乎一蹶不振。
虽然汉代已经有“坊市”制度，但房价一般般。
到了唐代的时候，城内地皮价格才真正起飞，贵为吏部侍郎的韩愈，还在诗中写着“辛勤三十年，以有此屋庐”，被南村群童欺负的杜甫更不用说，只能在非一线城市的近郊，盖个茅草屋……
从这里也可以看出，东汉的商业并不完善，虽然有做大宗买卖的豪门，但却缺少民商，民间对商业的需求也很低，小农经济、对生活必需品以物易物，才是主流。
而这些所谓的大宗交易，很难为白图提供税收，就像是陈氏帮白图运了一千骑兵来江东——连掌握淮南的袁术，都没有发现他们的行踪，又去哪里收税？
除非有一天，白图能够开辟出稳定的商路、港口、交易点，令那里成为令人信赖的集散地、大宗交易地点，比他们独自接头交易有更大的便利，才有收税的基础。
否则白图总不能建个长城，将江东围起来……
至于容易收税的民间商品经济，现在东汉较西汉时还要落后，九成九的汉民，都是彻头彻尾的小农经济、自给自足。
这样一来，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白图现在就让户部修订商税规范，在商业发展起来之前就正本清源，而坏处……就是很长一段时间里，白图别指望商税能给自己补贴多少。
想要靠商税养活自己，还只是一个愿景，近几年还是要忍着良心的拷问，“盘剥”农户来维持军队。
只有等到粮食产量提升，令更多的人力从耕地解放，并且复苏商品经济，“商税”才能够渐渐派上用场。
甚至不仅是粮食，在食物产能提升之后，饮食结构也可以做以升级……
汉代在盛世的时候，尤其是西汉时，那几个强悍时期，肉在民间也不算奢侈，边军每个月每人能配上几斤的肉——一般守军的军粮，是主粮和盐靠运输、辅食直接下拨财款，在当地采买。
只有征战在外的军队，会完全倚靠运输粮草。
不过显然这并不包括东汉末年，现在普通人能吃饱饭就已经不错！
而且汉代哪怕是普通人，肉食也以鸡肉、牛肉为主，哪怕绝大部分时候，根本吃不上肉，也很少考虑猪肉。
不仅是腥臊味的问题，毕竟饿极了树皮和草根都是能吃的。
主要是养猪的人也并不多，没有骟过的猪，也不像养猪场里面那些白白胖胖的大肥猪，尤其是现在猪的驯化程度也远没有后世那么高，不骟的猪运动量比牛还大！
野性比牛更足，提高了养殖难度不说，而且运动量大，自然添膘就慢，难有可观收益……
不过白图明白，只要优选育种、科学骟猪，猪的料肉比是比牛要高得多的，就算白图暂时弄不到玉米，养猪也大有可为。
而今天白图要做的，就是先破除人们对猪的偏见！
因为宴请的人太多，中堂不够大，白图直接在州牧府的大院子里摆席。
除了孙策一部还在鄱阳，太史慈还在去辽东的路上，其他州牧府的主要人物基本都到了，哪怕是暂时还没有供职州牧府，但已经有代表在金陵的世家、豪门，也都被发了请贴，只是敬陪末座。
最前面挨着白图的，是吕布一家，张辽、甘宁这些平时在外面驻守的武将，以及六部的主要幕僚……
看到甘宁好端端的坐在那，不少人心里也认定，前几天的事情果然是谣言。
哪怕孙策不在，但是孙权兄弟、甚至大小吴夫人，这些家眷也都受邀而来，貂蝉也就在吕布旁边同案。
除了这些人之外，还有一位预料之外的客人——荀攸。
白图的纳贤馆，已经“纳”了不少有名有姓的贤才，但其中并不包括荀攸。
毕竟在自己穿越之前，荀彧、荀攸叔侄，就已经被曹操征辟，现在荀攸也是作为朝廷的使臣，来江东邀请白图一同出兵，讨伐袁术！
袁术初一才宣布称帝，荀攸正月十四就已经到了金陵，可见曹操是真的够急迫。
而且……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白图也不能连这一口肉都舍不得。
荀攸也没有想到，自己作为曹操的使者，甚至名义上还是“天使”，居然被拉来吃猪肉，如果不是其他江东的主要将领、幕僚也都在，他还真以为白图是折辱他！
其实早知道的、今天要吃猪肉之外，酒宴的其他规格还是不错的，白图居上位，大家分坐两侧，各置桌案，庭院中间还摆着口大鼎，此时咕嘟咕嘟的烧着……
一阵阵浓郁的香气，从鼎里散发出来。
甘宁闲着没事儿，不仅坐没坐相，而且还隔着好几座对荀攸喊道：“荀先生放心，这鼎是煮贱肉的，不是煮使臣的，哈哈哈……”
荀攸：……
华歆对甘宁失礼的冷笑话怒目而视，不过甘宁权当没看见。
荀攸虽然对甘宁不是很熟悉，但也知道必然是白图的心腹，所以也只好装作没听到的样子，和一旁的华歆、王朗、孔融等人攀谈。
除了约白图出兵之外，这次荀攸的还有其他任务，那就是看看是否能够借朝廷的名义，征辟华歆等人，同时也试探一下白图是否有争霸之心。

第一百二十二章 白公肉
用大鼎来煮红烧肉，白图感觉自己相当豪爽，不过在场大多数人，都是觉得浪费，甚至有些有违礼制。
只是如今这时候，也没人会不开眼的说这些。
而且白图的红烧肉，可不是《齐民要术》上那种豪放派的做法，而是挑选了第一批骟好的猪，使用了第一批古法酿制的酱油——当然，说是古法，其实在东汉却是新法！
不过和后世的红烧肉比，肯定少了几味佐料，毕竟白图可以教他们酿制酱油，却不能无中生有。
现在的红烧肉的配方，是白图教给陆家、虞家、张家分别送来的三个厨子之后，让他们自己琢磨的。
毕竟白图的食谱里的红烧肉，有几位佐料，要么汉土上没有，要么还没有被作为香料普及，白图也不能为了这顿红烧肉，派人去漫山遍野的找……
这样一来，还不如将食谱交给这些专业的厨子。
除了鼎里已经散发出香味的红烧肉之外，后厨还准备了“东坡肉”以及排骨汤。
所谓东坡肉，也就是苏轼在杭州发明的菜品，色香味俱全的一道猪肉菜，而且要知道宋代也是没有骟猪技巧的，苏轼的东坡肉也是靠黄酒来去腥，以现在的技艺来说，东坡肉无疑是更加成熟的菜品。
只是现在自然不能叫“东坡肉”，而是被称作“白公肉”。
不多时已经有侍者，在大家每人面前，摆上一个袖珍的小砂锅——东坡肉最后的工序是“蒸”，所以是用砂锅上来。
看到这精致的砂锅，在座一些本来以为白图是要用“食贱肉”，来表达自己与民同乐的情怀的文士们，也有些搞不清楚，为什么要弄得这么精致！
“诸位，开宴吧！”白图宣布道。
话音一落，大家左右看看，也都打开了面前的砂锅，前面的大佬们，案旁更是有侍者代劳……
红烧肉的香气，软化了一些心理上的抗拒，而当看到东坡肉的色泽之后，就更加惊讶！
当然，基本的常识还在——贱肉就是贱肉。
只是白图都已经率先做出示范，一口就是一大块、看起来就肥的不像话的猪肉，其他人又有什么办法？
本来吕布身边的貂蝉，已经被这香气和色泽，吸引的有些改观，然而……看到白图夹起之后，那厚厚的肥肉，顿时感到一阵难受。
只是除了吕布之外，旁人看不出她现在的笑，是勉强出来的。
吕布暗自在下面，握住了貂蝉的手，示意：放心，有我！
无论是否愿意，大家也都纷纷开动，哪怕是作为“天使”的荀攸，这时也不得不吃。
仔细观察的话可以发现，在这“东坡肉”入口之前，武将们显得最是坦然——他们之中虽然很多人出身也并不贫苦，但平时行军打仗，能打到野味都算是开荤，贱肉有什么不能吃的？
甘宁这种熬人设的，终究只是少数。
只是也别想他们吃的有多香，至少在入口前，虽然不像甘宁那么赤裸裸的嫌弃，但很多人脸上都写着“忍”字。
相反世家豪族、甚至是寒门出身的谋臣幕僚，平时根本不会吃这种东西，此时到了展现演技的时候，一个个笑得令人如沐春风，仿佛夹起的不是猪肉，而是在品鉴什么珍宝……
不过入口之后，众人却都不由得一愣——这是猪肉？
这薄皮嫩肉，味醇汁浓，丝毫没有腥臊味的肉……是猪肉？
白图也很惊讶，不得不说，这些大世家包养的厨子，还是有水平的，只是之前受限于原料……牛肉发酵、兑上牛血的酱油，白图实在欣赏不来。
原本想要替貂蝉吃完面前两罐的吕布，也这时也在貂蝉耳边，力劝她尝尝……
惊讶之后，众人、尤其是谋士们，也都想到了这猪肉，能够起到的效果！
江东的水牛，本来是纯肉牛，所以价格便宜，然而之前白公环的出现，不仅令水牛也加入到了耕牛的行列，而且也扰乱了肉价。
只是因为现在的年景，普通老百姓的肉食开销大幅降低，所以没有太大反应而已。
如果所有的猪肉，都能够这样的话……
当然，他们现在还没有想到，这“猪”真正能够带来的改变，毕竟此时的猪，太野、不好大规模饲养，没人想过将其普及到民间的事情。
就在这时，华歆第一个站起来说道：“主公今日与百姓同乐……还能化腐朽为神奇，令歆心中振奋不已，特作一首《豚赋》，为主公、为在座同僚，为天下万民助兴！”
众人不由得眼神复杂的看着华歆，听他开始朗诵“刚刚作出”的《豚赋》……
总之主旨就是夸耀白图，能够体察百姓疾苦，所以宴请幕僚们吃猪肉。
而且可以看出，其中有好几处，华歆会稍微卡顿一下，似乎是在现场修改——原本华歆应该是想说，猪肉的味道并不怎么样，但其中却饱含着白图对百姓的体贴……
不过现在这并不符合实际情况，于是便改成了白图化腐朽为神奇，是白图的理念感动了上苍，令猪肉好吃了起来。
毕竟“赋”本身就讲求夸张，倒也应景……
这也就看出了寒门、甚至布衣出身的武将，还有世家豪右出身的谋臣，以及名士清贵的区别！
大老粗们虽然行军打仗时不能挑食，但在宴席上吃猪肉，还是表现的面有异色，只是不至于太抗拒；世家豪右出身的幕僚们，心里可能不愿意，但脸上却一个比一个自然；而像是名士代表的华歆，那就更进一步——不仅没有异色，还提前写好赞美主公、赞美自己的赋，借机刷一刷声望……
在场唯一还不情不愿的就是甘宁，色香味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他对食物好坏的唯一评定标准是“其他人是否认为这很上档次”——换在后世，那就是每顿饭必须去星级餐厅拍朋友圈的富二代。
猪肉，显然并不符合这一标准！
旁边蒋钦似乎看出了什么，小声嘀咕道：“我们大概是第一批，吃到这么好吃的猪肉的人吧？”
甘宁一听“第一批”，这才展颜……
有了这东坡肉、或者说是“白公肉”打底，其他人对后面的红烧肉、排骨汤也都放心，甚至是有些期待了起来。
作为使者，就在距离主座最近的位置坐着的荀攸，也看出了这猪肉的潜在价值，于是问道：“不知白公这猪肉，究竟有什么妙处，竟能毫无腥臊之感？攸回去之后，当向天子进献此宝！”
周围一些幕僚、将领，这时也都安静了几分，看向了荀攸，不过荀攸却仿佛没看出大家的目光有什么异状，依旧微笑着看着白图。
因为他代表的是朝廷，所以有些话，他可以“装作”毫无顾忌的问出来……

第一百二十三章 办法很简单
出使江东，本来不需要荀攸来。
毕竟在荀彧的判断中，白图的威胁度很低，另一方面出使江东的目的，无非是约定一同出兵淮南，这对于江东来说也有利无弊，出使没什么难度！
然而郭嘉却一力自荐，似乎对江东十分不放心。
不过以郭嘉的身体，曹操、荀彧哪里放心他大老远的跑一趟江东？
所以荀彧推荐了同在曹操帐下、比自己还大六岁的侄子荀攸，来出使江东，观察白图的心思，还有江东的潜力。
如果说荀彧是婴儿相，那荀攸就是正好相反的显老，法令纹、眉间纹、眼角纹都很重，唇上还蓄着些小胡子——说他比荀彧大了二十岁都有人信！
不过郭嘉对荀攸的能力，也比较信任，这才没有继续坚持。
宴席上荀攸借着“进献天子”的名义，直接问出他好奇的猪肉的奥秘，倒是也理由充分。
不过就在这时，吕布身后，陪席上宋宪开口说道：“使者大人，这你就不懂了，这猪肉要好吃，其实很简单……”
其他人先是愣了一下——难道真就这么告诉他？这光头军士没有脑子？
然而发现吕布只是瞥了他一眼，并没有加以制止之后，其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毕竟吕布和白图的关系摆在这里，现在说话的是吕布的部将，白图和吕布不制止，其他人又能说什么？
何况大部分人，心里也在怀疑，这光头真的懂吗？
还真懂！
养猪的事情，白图和宋宪说起过……
之前宋宪来到江东之后，本来是想要做白图的宿卫长的，然而别说是出差中的正牌宿卫长太史慈，即使是代班的周泰，也容不得这死秃子放肆，在宋宪一次表现出挑衅之后，直接拎着命运的后颈，扔出了门外！
别看和普通人比起来，宋宪人高马大、满脸横肉，但是在周泰手里，和猫崽子没什么区别……
白图知道是宋宪先找茬，也只当不知道，但事后却专门和宋宪谈过。
这次徐州之战，宋宪是有功劳的——凭借平时的完美伪装，被乱党视为同伙，并在关键时刻告密！
白图也不会亏待他，但宿卫长就别想了……白图可不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封个大将？白图怕他以后惹祸不说，宋宪自己也不大乐意，他想做白图的宿卫长，无非也是想安安稳稳的做个勋贵。
所以白图想要将养猪一事，交给宋宪！
宋宪之前也不大乐意，毕竟养猪……也不是什么好听的事情，那玩意儿的肉他都嫌臊，养这个不上档次。
虽然知道不是让他亲手去养，而是让他负责民部中养猪的部门，但心里也有些别扭。
哪怕白图告诉他，养猪行业的前景，他也不是很放心，只说考虑考虑。
不过刚刚在宴席上，亲口尝了骟猪肉，又看到了那些世家豪右、名士清贵的反应，加之白图还告诉他的，养猪以后可以生产的几种副产品，宋宪觉得……自己天生就是负责养猪的料！
此时听到荀攸开口打探“他负责的部门”的机密，宋宪心里这个不爽，尤其荀攸还是曹操的人，和吕布一部可是有旧怨……
“愿闻其详！”荀攸闻言，目光灼灼的看着他的光头。
白图也放心的在一旁看着，宋宪别的能耐没有，但是荀攸想从他嘴里抢肉？难！
只见宋宪咧嘴一笑道：“很简单！阉了就行，‘阉’懂吗？就是骟了……哦，对了，举个你更明白的例子，就是太监！太监不是叫‘净身’吗？猪也净一下就干净了！你是曹操那儿来的，不会不懂什么叫太监吧？哈哈哈……”
荀攸听得脸都绿了！
宋宪这话里话外，咬死“太监”两个字，将前面的吕布都逗得要笑出来。
一旁的貂蝉，隐晦的戳了戳吕布，提醒他注意形象……
按说宋宪虽然说得很简略，但的确没有撒谎，只是……听在荀攸耳朵里，不能不多想！
曹操出身曹氏，不过他老爹曹嵩，最初并不是曹家的血亲，而是夏侯氏的人。
曹氏和夏侯氏都是谯县的望族，而且祖上都是西汉开国功臣，可以说是世代交好。
不过正如之前说过的，大家族里面，也不是谁都锦衣玉食，旁支的族人也要躬耕糊口，灾年也有饿死的……甚至也有去做太监的。
比如最有名的太监之一——曹腾。
在没有“白兔效应”的历史上，曹腾是唯一有皇帝封号的太监，因为他过继了一个夏侯家的儿子曹嵩，而曹嵩又有个儿子……曹操！
曹腾在世的时候，也属于名声比较好的大太监，不像十常侍那么臭，而且曹嵩能有爵位、能有钱买三公职位，曹操能和那些官宦子弟，一起做西园八校尉，这都多亏了曹腾的荫蔽！
但即便如此……曹操也经常被人以这一层出身羞辱。
吕布轻易爆了曹操的后路，是因为兖州士族与曹操离心，之所以离心，是因为曹操擅杀了一批兖州的士人，而之所以曹操之前气得举起屠刀，正是因为这些人拿他是太监孙子的事儿出来抨击他……
被吕布折腾一番，曹操也已经与兖州士族和解，而且曹操也成长了许多，现在有人骂他是太监孙子，他也有更好的应对方式。
然而现在宋宪挤眉弄眼的样子，令荀攸万分确信——这厮是在羞辱曹操、也就是羞辱自己！
“放肆！你……这难道就是白公的待客之道吗？”荀攸怒道。
荀攸其实不是个暴躁的人，甚至在曹操麾下众谋中，属于没什么棱角的老好人，不过“主辱臣死”的道理，令荀攸不得不愤怒。
“咳，宋宪！你说太监就说太监，为什么提曹公！”白图“不满”地说道。
“啊？这……我是想说，荀攸大人是从许都来的，听说曹阿……公，奉迎天子，想来文武百官也都在许都，太监宫女自然也是有的……我……也不知道荀攸大人怎么这么生气。”宋宪无辜的摸着自己的大脑袋，怔怔的看着白图。
“这……也对，咳咳……是我失言了。罚酒罚酒……”白图一副我也不知道曹操和太监有什么联系的样子，借着罚酒，挡住自己偷笑的脸。
荀攸依旧气鼓鼓的，不过……明面上宋宪说的还真有道理，他太敏感的话，反而令人有不好的联想。
宋宪看向荀攸时，还故意挤了挤眼睛，示意自己就是故意的！
他还真不信，这小胡子敢回去告诉曹操，好吃的猪，要和你爷爷一样，也需要阉一下……

第一百二十四章 迂腐大贤
“荀尚书别气，宋将军也是无心之言。”华歆开口安抚道。
荀攸现在是汝南太守，在朝中则任“尚书”一职——当然，汝南还在袁术的控制中，汝南太守听个音儿就可以，就和后世东吴的汉中太守、蒙古国海军司令一样……
“某没什么动气的，只是听说白公麾下，法度严明、军纪如铁，但现在看来……”
荀攸也明白过来，和吕布一部的并州蛮子没什么可说的，毕竟这些人本来就和曹操有仇，而且不同礼数，还是华歆、王朗、孔融这些名士说话好听。
然而一听荀攸的话，刑部的王朗登时眼眉一竖道：“哦？那在荀尚书看来，怎么才算法度严明？因为宋将军提了‘太监’两个字，就把他腰斩于市？在兖州，莫非是有这种规矩的？”
之前荀攸也试探过华歆、王朗等人的态度，只是没有明确判断，毕竟荀攸也不能明着问，现在曹操还要和白图结盟。
而他不明着问，华歆这帮老狐狸，又怎么可能明着回答？
此时被王朗这么开门见山的怼，荀攸登时明白过来——王朗，是真心决定投靠白图，而不是因为朝廷的任命而混日子的！
王朗善于刑讯，而被白图任命为刑部司部，同时王朗又很抵制酷刑，所以才对残暴的始皇帝有恶感。
而在东汉这年代，刑侦手段都很落后的情况下，王朗是靠什么断案的？
除了逻辑之外，那就是口才——白图看过王朗的几次“明断”的卷宗，都是靠口舌之利，令案犯露出破绽、最终无可抵赖。
所以论其唇枪舌剑，王朗也不输于人，听到荀攸质疑江东的法度，王朗立刻便开口讽刺曹操擅杀士子的事情。
而且这事儿荀攸也不好直接反驳，因为在这件事情上，包括他们叔侄在内，许多世家出身的曹操幕僚，也都是不认同的。
“说起这法度……歆也听闻了一件事情，据说杨老太尉因为袁术这逆贼的事情，而被牵连下狱，不知可有此事？杨氏自先祖震以来，四世太尉，对汉室的忠心可表天日，曹司空若是仅仅因为姻亲一事，便将杨老太尉下狱，只怕难以服众。”华歆问起了杨彪的事情。
若是旁的事情，或许江东不会这么快就知道，但是三公大员的更替，都是自动向天下各郡的郡姬传文的。
杨彪作为太尉，可以说是现在汉室朝廷的顶梁柱，为数不多的能被曹操忌惮的大佬。
加上杨彪无视了曹操几次示好，这次借着袁术的妻子出身杨氏的缘故，曹操直接拿下了杨彪严刑拷打！
此事曹操的确站不住脚，毕竟按照现在的价值观，嫁出去的女儿，是牵连不到娘家人的，而且杨彪还是驰名海内的柱石之臣、杨氏更是与袁氏不相伯仲的顶级世家。
虽然在东汉末年，杨氏远不如袁氏亮眼，但却始终香火不断，甚至在没有白兔效应的历史进程中，杨彪再往后倒腾六辈，杨家还会出一位令北朝恢复汉统、终结南北朝分裂的开国皇帝——杨坚。
在荀攸出发之前，荀彧和郭嘉也都去劝说曹操释放杨彪。
然而曹操还是将杨彪交给许都县令满宠处理，虽然荀彧和郭嘉也去找过满宠，叮嘱他不得滥用酷刑，但是……满宠是什么人？荀攸觉得杨彪落在他手里，这一顿毒打是少不了的。
只是当着外人的面，荀攸绝对不会露怯，哪怕他也并不认同曹操对杨彪的处置，依旧反驳道：“这是天子的意思，与曹司空无关。”
“呵，平帝诛卫氏，王莽也是不知情的吗？”孔融这时不屑的开口道。
卫氏是汉平帝的妻族外戚，卫氏被灭族，自然是权臣王莽所为，而不能说是汉平帝的想法……
荀攸闻言胸口一堵——这怎么王莽都出来了？心里顿时明白，这三位都不用合计征辟的事情！
“孔少府言重了……如今在朝中有曹司空，在外有白扬州这样的柱石，汉室中兴可待，哪有王莽之流可言。”荀攸要坚决反驳这一点。
“好了，相信有曹司空在的朝廷，不会让天下人失望的，诸位……今天是佳节饮宴，还有这么多家眷也在，就不要谈论公事了。”白图这时举樽说道，打断了几人的争论。
不过心里白图却爱极了孔融，就喜欢他直率的性格！
历史上孔融也因为杨彪的事情，去找曹操求情，不过举的例子是“如果周成王要杀邵公，周公能说自己不知道吗”——邵公和周公旦同辈，也是辅佐周成王的姬姓重臣。
那时孔融对曹操还怀有期待，虽然反驳了曹操的推锅，但却给了他一个“周公”的高帽子。
现在孔融只期待白图，例子直接就换成了“王莽诛卫氏”，就是这么耿直。
白图将话题引开之后，宴席才得以继续。
虽然之后的红烧肉、排骨汤也都味道不错，但是荀攸早就已经没有心情，只是带着营业式的微笑，坚持到了饮宴快要结束时，这才借机提起了出兵讨伐袁逆的事情。
“哎，某身为扬州牧，本应保境安民，这刀兵之事，着实不祥，某辅助曹公便好……”白图表现的很怂，很像个畏惧征战的迂腐之人。
“且慢！那袁术窃据扬州州郡，我等岂能毫无作为？”吕布闻言，第一个起身制止道。
“这……”白图似乎对吕布的身份有些犹豫。
甘宁这时也说道：“主公，如今天赐良机，我等当奋起雄兵、攻城略地，自濡须口北上，先下巢城、再取合肥……”
“住口！甘宁，你此言置因战乱而流离失所的百姓于何地？置战死的战士们的妻子、父母、孩子于何地？”白图愤怒地说道。
仿佛白图的立场，真的是不愿意轻启刀兵……哪怕现在的确是天赐良机！
只是面对义父吕布，不好直接反驳，但是对甘宁却态度强硬起来。
“主公宅心仁厚，海内共誉，但现在是朝廷相召，主公又怎能视淮南百姓于不顾呢？老朽斗胆建议，由吴郡的张太守，率一稳健之师北上，策应朝廷王师。”陆康这时建议道。
“这……吴郡如今诸事未定，还是劳驾孙将军走一遭……即日起，迁孙策为丹阳太守，率军北上皖口、光复皖城，甘宁……迁会稽太守！”白图最终决定道。
丹阳郡和庐江郡隔江相望，为了后方军政通畅，迁主攻的孙策为丹阳太守倒是应有之意，而将原本的丹阳太守甘宁，直接“发配”到了穷山恶水的会稽，也体现了白图对他的不满。
至少在荀攸看来，白图表现得如同他的声望一样——大贤，但不善军政，也没有过多的野心。
只是他手下的某些人，似乎有些不甘寂寞，尤其是吕布一部，对曹公还怀有恶意，而且华歆、王朗等人，已经彻底投靠白图——作为名士，为了功名而拱卫在大贤身边，的确符合他们的利益……荀攸眯了眯眼睛，暗自分析着。
当然，荀攸也还没有彻底相信这一面之词，不过之后的了解，却令其越来越相信！

第一百二十五章 诚实的迷惑
正月十五的猪肉宴，为“贱肉”横添几分亮眼，不过因为参与饮宴的众人，也只是得知猪肉的美味，而并不知道骟猪的便于饲养，故而还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
最多是难为了各大世家的厨子，根据主家的描述，思考着白公肉、红烧肉、排骨汤的做法……
而荀攸也在金陵，多观察了两日。
发现甘宁真的被“发配”到了会稽，而且种种迹象表明，白图真的只是想要让孙策，出兵皖口、皖城一带——这进攻计划在荀攸看来，充满了槽点。
虽然名义上白图是和荀攸约定，会与代表朝廷的曹操兵马，会师于寿春城外，但是稍微有些常识的人都明白，这话完全没有可信度。
甘宁的提议，那才是真正的要和曹公会师寿春。
甘宁在丹阳训练的水军，多在芜湖，只要从芜湖出兵，攻破江对岸的濡须口，就可以进入巢湖，击败巢湖的水军，就可以趁着春夏汛期，顺着南肥水直抵逍遥津，攻破合肥，再之后顺着北肥水，一路就到了寿春。
历史上东吴就是以濡须口作为北方门户，而曹魏则是屯水兵于巢湖，只要巢湖水军败了，下一仗就是在逍遥津拉锯——肥水在枯水期时会南北断流，汛期时则南北肥水重新连接，这连接之处就是逍遥津，一旁的合肥城也因此得名。
而曹魏要南下，也多是进攻濡须口，而很少走皖城、皖口一线。
主要原因就是皖城以北，已经没有什么水路能够北上，而且在大别山的阻隔下，皖城向北只能走石亭、夹石道，对于双方来说，都是易守难攻！
因此白图派孙策取皖城，无异于是和荀攸说——你们打，我就在旁边蹭蹭。
荀攸看得出来，白图麾下许多谋士，对这决定并不满意。
他对此也能够理解，如果是他在白图麾下任职，现在也会力劝白图争锋淮南，而不是选择最容易打的一处蹭蹭。
因为现在的局势，袁术已经从之前的刺猬，变成了待分的蛋糕！
称帝之事一出，不仅是刘备，曹操和白图也能够全力进攻淮南，刘表绝不敢再冒着大不韪的在这时背后捅刀。
这时居然还表现的不争不抢，无疑在荀攸心里，树立起了一个“无心争霸”的人设。
而且不愿透露姓名的许氏，也再次立功——在荀攸调查白图在民间的名望时，发现了江东广为流传的“深井病”一事。
虽然以白图的功绩、声望，除非天怒人怨到令普通百姓、都感受到切肤之痛，否则绝不会引发什么民怨，但居然任凭这种调侃之言流传，也令荀攸对白图的评分一减再减。
在荀攸看来，白图已经是典型的“圣人”——圣人可以在庙里供着，但却不适合搬出来做人主！
因此对于华歆等人，摆明车马的拜入白图麾下的行为，荀攸也没有过于警惕。
做圣人的走狗，虽然比做人主的臣下，上限要低很多，但同时下限也要高很多！
在荀攸看来，只要曹公将来能够一统北方，一纸诏书就可以直接收回江东，将白圣人抬进庙里供着，同样白图麾下的文武，或许不会像曹操的心腹一样吃香，但和降将、降臣也有本质区别。
甚至哪怕白图真的被“蛊惑”，起兵抗拒王师，这种人也是封个清贵的概率比较大，最多是被圈禁，哪怕打得头破血流、无法调和，也只会死于意外或是病痛，至少在官方口径上，不会将他视为逆党……
因此投靠白图……尤其是对于名士清流来说，投靠白图是一桩收益很稳健的选择。
只是吕布一部比较麻烦，那些人对于曹公的敌意太重，这令荀攸放心不下——如果将来白图被“蛊惑”，那肯定就是这群人的锅！
【吕布还有个女儿，似乎和白公关系很近，如果将来两人亲上加亲会更加麻烦……看来需要提醒主公一番！】荀攸心里默默的转着主意。
同时，荀攸的眼神的表情，渐渐的呆滞了起来……
建安二年，正月十八，荀攸从早上开始，在驿馆静坐到了傍晚，之后才简单用餐，接着特地来州牧府，向白图辞行。
白图交给荀攸一套符合礼制的玉器，作为回赠给朝廷的贡品，古板程度很符合荀攸心中白图的人设。
第二天一早，荀攸正式离开了金陵，返程路线未知，白图也只是派人护送他到柴桑，很可能是要绕路荆州回许都。
“子敬，你说咱们真的唬弄过去了吗？”白图在荀攸离开之后，才和鲁肃谈起此事。
毕竟这个世界，还有“谋术”这种不讲道理的东西，荀攸在金陵的时候，就背后谈论起来的话，说不定会被他用不科学的方式获悉。
“荀攸是曹操的谋主，虽然看起来有些木讷，而且不善言辞，但不可能完全唬弄过去，尤其是曹操既然是派荀攸来江东，就已经说明他对主公是有戒备之心的！若是说唬弄过去多少……道理上应该是五五之间，不过我们的做法，会令他相信到七成。”鲁肃说道。
荀攸也的确不出鲁肃所料，之前发动“外愚内智”，用了一整天的时间，将来到江东后的所见所闻，以及之前对白图的了解，全部梳理了一遍。
发现了很多可疑之处，比如……白图如果真的没有野心，之前为什么拜吕布为义父？还有在他身边的文臣武将，这是一个没有野心的人，能凑出来的阵容？
虽然这可以用“白公深明大义，想要在江东建立一方乱世净土”来解释，但终究有许多突兀之处。
不过也正如鲁肃所说，白图嘴上不老实，但行为却很诚实——江东目前的调度，看起来的确没什么野性，白图是真的将主战的甘宁调到了会稽，也真的只想出兵皖城……
“深井病”是真的，最近和荀攸走动最多的许氏，也是在发自内心的诋毁白图，真的不能更真。
在没有“淮南即将大旱”的消息渠道的情况下，荀攸只能相信白图真的是“圣人”！
“按说那引动汉室气运，反噬袁术之人，最有可能的，就是在曹操麾下……他们居然丝毫也不担心淮南的大旱？”白图对此有些疑惑。
“我的《风水卷》之前没有发现《运卷》的筹谋，大概……《运卷》也无法看出，风水上的变化吧。”鲁肃对此也只是推测，毕竟天书十卷并不是经常出世，他也不知道《运卷》与《风水卷》碰撞的例子。
“五成……七成……也罢！能让他相信三成都是赚了。”白图想了想，也不再纠结此事。

第一百二十六章 乱纪
白图在曹操面前装作没有野心的样子，只是尽可能的为了今后便利一些，并没有多么急迫，哪怕直接和曹操说“天下英雄唯司空与图耳”，他也不能飞过来砍死白图，于是转而和鲁肃确认起了其他事情。
“龙骨水车的图纸，和各郡水文勘测结果如何？”白图向鲁肃问起了民部的任务。
挖深井已经告一段落，但民部却不能闲着，现在是春耕阶段，能不征调徭役、就不征调徭役，不过等到旱灾起来，没有地种的时候，大家也不能闲着。
旱情枯水之时，也是清理河道、预防将来洪灾的最好时机，而且白图给了民部唐代技术的水车的理论图纸，命民部工匠还原、试造……
“龙骨水车的基本样品，已经能够实现，只是还在尽可能的简化，并且针对不同水流环境，开发不同款式的样品……水文勘测进度，达不到需求，这方面的基层吏员太少。”鲁肃汇报了自己的预估。
“那你先辛苦一下，尽可能先勘察风水有异的区域。”白图暗自叹息一声。
还是时间太少，县学才刚刚兴起，勉强令普通富户也有机会教授蒙童识字……至于水文探测之类的实用技术的教育，还遥遥无期。
鲁肃的“观地气”也不是万能的，主要是对“风水”的判定。
一些小规模的气候波动，并不会引发地气的变化。
而用来观测水文、地质，效率也只是相当于普通的水利、地质方面的专家——这还是鲁肃本身针对性的学习过类似的知识，所以才能够达到的效果。
主要优势是可以凭空在地图上“观地气”，但这种远距离观测，会进一步降低精确度。
并且进行“观地气”时，需要消耗精神力，鲁肃每天也不能维持太久。
因此只靠鲁肃一个人，想要撑起整个江东的水文考察是不可能的。
想要实现全方位的潜力提升，基层的干吏能人数量很重要，这是现在的纳贤馆、选贤试，短时间内也无法满足的，也要各级学堂培养才行。
哪怕在白图的声望日隆中，纳贤馆所吸纳的中低层官吏数量，在其他诸侯看来，已经十分令人艳羡，其中甚至不乏顶级人才，但依旧无法代替夯实基础的作用。
现在只能先优先考察，鲁肃感受到地气波动的地带的水文环境，之后优先设计出河道清淤、沟渠挖掘的方案。
至于龙骨水车的安放与配置，则是优先鄱阳郡和吴郡北部，对应着江东最肥沃、最平坦的两大平原——鄱阳平原与太湖平原，其中后者在东汉称“震泽”。
理论上江东地区，仅仅这一东一西的两大平原，就足以开垦出汉制一百五十万倾的耕地，而且只要水利配备跟得上，都可以成为良田。
而且土地集中，利于大规模的官屯、军屯，白图最想要掌握的也是这两大粮仓，如果能够将这两大平原掌握在州牧府手里……哪怕只是一半，加上水车灌溉的完善、亩产的提升，白图也完全敢拍着胸脯，放弃江东其他各郡的田税！
当然，实际上困难很多，开垦荒地容易，但是已经坐实了的耕地，谁肯轻易送给白图？
吴郡本来就是江东世家势力最强的两大区域之一，甚至别说是世家，哪怕是普通农户，也不是白图说迁走就迁走的，神农再世也不能这么干……
相比之下，鄱阳郡的情况要好些，因为山越为祸，而且本身世家实力较弱，人口密度也很低，大把的荒地等着白图开垦，已经有主儿的耕地，也可以慢慢置换。
大规模屯田的好处显而易见，未来曹魏在淮南的官屯，就是最好的例子。
不过曹魏之所以能在淮南官屯，是因为淮南先是经历了建安二年、三年的大旱，导致十室九空，之后曹操为了防备孙权，又强制迁徙淮南的百姓，导致大量淮南百姓反而渡江东去，填充了江东的人口……
邓艾在淮南屯田的时候，这地方荒的一批，所以才没什么田产导致的官民纠纷。
白图总不能自己把江东砸个稀烂，就为了有地方屯田吧？
关于吴郡田产置换的事情，白图和虞翻、陆康也暗示过，不过哪怕以这两人与白图的亲近程度，也都用不予回应、假装没听懂，作为表态。
不过白图也有自己的办法，他可以做到其他人做不到的事情……
比如，听说吴郡张氏、会稽虞氏，这都是贩卖私盐的大户，“煮海为盐”占了他们财富的很大比重。
现在这年景，倒是也不能因为贩卖私盐，就和这些大世家翻脸，毕竟白图也不想搞得太血腥，只是……刚好白图最近琢磨出个“沟滩晒盐法”，不算太优秀，也就比现在的煮盐法先进个一千多年，品质更高、效率高个几十倍，而且因为不需要燃料，所以对环境需求更低，可以轻易把江东现有的海盐市场碾压成渣而已……
至于占着矿山，以“铸山为铜”为经济支柱的几家，白图也不用特地追究他们私占矿产的事情，高炉炼铁、灌钢法什么的，白图也不是很想秀。
白图感觉只要给他时间，这些世家但凡不是头铁，应该都会很好说话、很有共赢精神。
“‘深井病’的事情如何了？”白图转而问道。
对于白图的兴致勃勃，鲁肃大翻白眼——这大概就是名望高的任性，白图现在根本不在乎这种程度的调侃，丝毫不担心这种调侃会演变为民怨。
反而期待着，在深井派上用场之后，究竟是谁要哭出来。
……
未出正月，金陵东南方向三百里外，阳羡县下属的一处村落，正发生着一些不和谐的事情。
自纳贤馆引入，因为甚有勇力，之前在吴郡剿匪中，也表现突出，而先后被周泰、陈宫提拔，现在为别部司马的潘璋，此时正大包小裹的，指挥手下的军士，从村中搬出些肉脯和细软。
“哈哈哈，你们就是太客气！行了，知道你们感谢本将军为你们扫平匪祸，不用送了！”潘璋大笑道。
被他眼神扫过的几位村中宿老，也都挤出笑容，有些实在看不过眼的村中青壮，也都被或明或暗的拉了回去。
潘璋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他也不是唯一这样做的军官，甚至如果换成其他地方，这比例只会更大……
然而今天有些不同，就在潘璋带着战利品，准备离开的时候，村头老李家的少年郎，十一二岁年纪，平时血气方刚，这时一个没有照看到，竟是冲出来想要制止，结果被潘璋手下的一个都伯，一脚踢出好远。
李家夫妇连忙上前求情，未出阁的姐姐，出来搀扶弟弟的时候，忽然被潘璋撇到，发现……这姑娘以村姑而论，竟是有些眉清目秀！
一旁另一位始终没有动弹的都伯马忠，这时发现潘璋眼神不对，还想要上前的样子，连忙劝说道：“将军，可以了，万一被人发现……”
“发现？发现又怎么样？谁不是为了图个封妻荫子，以某的功劳，不过是个村姑……就算捅上去，周将军、陈太守他们还能真和某较真儿？”潘璋不耐烦的将马忠拨开。

第一百二十七章 有何面目
“主公，前面五里有个小村子，可以在那里休息一二。”周泰对白图汇报道。
现在白图是在吴郡北部，视察各地深井、春耕情况，顺便……也可以视察下各级官吏平时的品行，所以并没有过于大张旗鼓，惊动当地属官，也就是带了百人的护卫队，带着周泰和鲁肃，此时正在金陵东南两百多里外的阳羡县。
周泰曾经在吴郡负责剿匪，对附近的地形很熟。
“走，去休息休息吧！准备些财物，到时不要惊扰百姓。”白图一直感觉，白龙鱼服是一件很爽的事情。
当然，白图不会像历史上的孙策一样蜜汁自信，防卫力量是不能少的。
一路所见，白图也心中有感，在城外生活的百姓，日子还是很苦的，毕竟亩产一石，平均一户百亩地，某没良心的州牧还十税三、还要把剩下的换成救济粮……
同时也相信，未来是光明的，亩产低说明提升空间大，也不会永远十税三。
然而行了没二三里，提前出去探路的宿卫，这时赶回来，有些为难的回报道：“主公，前方村子有些动荡，不大适合休息……”
“动荡？有贼匪吗？”白图马上皱眉道。
周泰更是死死盯着他——吴郡的匪是他缴的，之前还和主公拍着胸脯保证，剪径的小毛贼虽然杀不干净，但不会有敢劫掠村庄的大伙匪徒。
“不、不是匪徒……”年轻的宿卫，显得有些犹豫。
白图也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如果真是有劫匪，更要快些杀过去才是，虽然白图只带了百来人，但都是有战甲的宿卫，怎么可能畏惧匪徒？
“你是我的宿卫，只要忠心于我，不需要顾虑其他。”白图说道。
年轻的宿卫这才安定下来说道：“回禀主公，不久前似乎有乱军劫掠，此时村中有人家要去县城告状，正和村中的宿老有些争论冲突！”
“乱军……带路！”白图脸色阴沉了许多，之后直接下令道。
吴郡除了江东军，没有其他军队在，而且这里距离金陵就二百里，这所谓的“乱军”，肯定也不会是其他势力的溃军，那还能是谁的军队？
周泰也感受到了，白图无声的愤怒——之前听说民间盛传“硬盘深井病”的时候，白图都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愤怒，但是现在……
不多时，百来人到了村子外，也早就惊动村中的农户。
不过因为白图的宿卫，之前都没有具甲，而是骑着普通的民用马代步，故而只是被当做豪族的贵人出行。
“几位贵人，村中有些事端，无法招待各位，还请绕路吧。”一位老者愁眉苦脸的上前说道。
“老丈不必紧张，我们不是坏人，只是想看看，这村里究竟有什么事端？”白图下了马车，对老头温声说道。
“这……”老汉还有些犹豫。
不过就在这时，村中又是一阵骚乱，白图看到一名女子，似乎是趁乱溜出来，先要投入村口的深井中，幸好被其他人发现，连忙拦了下来。
我的深井可不是这么用的——白图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愠色道：“究竟是什么事情！”
被白图一吓，老汉更不敢说，还是鲁肃这时连忙上前道：“老丈有话尽管说，我有个表弟在州牧府任职，你们有什么难处，不妨和我说说，能解决我便告诉我表弟，也许还是他的一份功绩，若是解决不了，我也权当没听过便是了。”
老汉听到鲁肃的说法，这才安下些心来，眼圈一红道：“是……阳羡县的一位……将军，往日来村中那些酒肉也就罢了，这次……小李家的闺女……哎！”
“阳羡县有什么将军？”白图尽量控制语气的问道。
“听说……其他军爷都叫他‘潘将军’。”老汉说道，接着咬了咬牙，下了好大决定的补充了一句：“我们都叫他潘三尺！”
“所过之处，天高三尺？呵……好个三尺，这里距离金陵，可就不到三百里！”白图忽然感觉，自己之前太想当然。
“潘将军……潘……此地驻扎的，是不是别部司马潘璋！”白图扭头对周泰问道。
“主公！末将……知罪！”周泰在听到“潘将军”的时候，就已经脸黑。
那潘璋还是他提拔上来的，他又岂会不知？
当然，对于潘璋的胆大妄为，他还真是不知的，只是因为潘璋之前战斗英勇、不惧先登，而且虽然是民间出身，但却很有统兵天赋，所以才提拔了他，这点来说周泰自问不亏心。
只是对于潘璋的一些痞气陋习，他也不是完全不知道，不过之前一直觉得瑕不掩瑜，毕竟在周泰手下的时候，潘璋也不敢这么嚣张。
而一旁的鲁肃，则是有些惊讶的看着白图。
没想到这“表弟”，平时看起来嘻嘻哈哈、什么事情都交给六部，但其实对军政之事，居然如此上心？
仅仅听到一个姓，就马上知道此地的一个别部司马？
别部司马不过是中低层军官，在江东各军中，少则统领数百，多也不过一两千人，又是在阳羡提拔的军官，并非是白图的旧部……
这是做了多少“功课”，才能一语道破其姓名？
当然，鲁肃不知道的是，白图之所以记住潘璋，是因为他是“潘璋”——江表十二虎臣之一，也是江表十二虎臣中，和甘宁一样褒贬不一的一位！
其人品下限即便是在东汉末年的将领中，也要排到下游，为人贪财残暴，史书中描述他独掌一军时，会在军中设立集市，来让将士们交易“战利品”，并且……还会因为其他将士的钱多而劫杀同僚。
不过这样一个败类，都能够被陈寿在《三国志》中，盛誉为“江表之虎臣”，也说明了他的能力的确突出，在江东可以说是出类拔萃，战斗时英勇忘死、统帅士兵能够令行禁止，孙权在合肥被张辽杀的溃败时，潘璋也率众返身而战，为大军赢得了重整旗鼓、有序撤退的机会。
可以说是削弱版的甘宁，并且不似甘宁那么蹬鼻子上脸，对上官、主公从不放肆。
因此对于孙权任用潘璋，陈寿给予的历史评价是“权能忘过记功，其保据东南，宜哉”……
只是在白图看来，甘宁太冤枉——后世还有一种对孙权的吹法：甘宁之奢侈、潘璋之不法，权皆容之。
和潘璋的不法比起来，甘宁的奢侈算事儿吗？
这在某种程度上，也是现在的价值观所认可的理念，即使是有道德洁癖、身份包袱的君子们，也会自行回避己方阵营中类似的问题不评价，只盯着其他阵营的类似行为刷声望。
然而白图自问容得下甘宁的奢侈，却容不下潘璋的不法。
之前在周泰、陈宫的保举名单中，看到潘璋名字后，白图并没有马上采取什么行动，是因为按照史书的说法，潘璋是年老之后，才越发混蛋。
现在潘璋才刚刚崭露头角，白图还在心里想着，很可能他是被当时的世道带坏了，在自己再三强调军纪的环境中成长，应该就没有那些陋习。
而且潘璋在能力上无可挑剔，周泰和陈宫也是因为他实打实的功绩才保举，何况也不能真的只凭一个名字，就定他的罪。
然而白图却没有想到，潘璋的“混蛋”，是早就已经养成了的……
周泰请罪之后，白图沉默了片刻，之后平静地说道：“将潘璋带来。”
那老汉看到这周泰这黑大汉，居然对着面前的年轻人下拜，还口称“主公”，心里虽然没完全明白怎么回事儿，但也隐隐知道来人身份不简单。
尤其是对方居然还十分自然的说“将潘璋带来”……潘璋，就是那个潘三尺？
“喏！”周泰马上领命道。
阳羡的驻军距离这里不远，因此周泰也并不担心白图的安全——上百宿卫护持，可不是什么刺客能得手的。
而且周泰是直接具甲、飞驰而去，虽然周泰并不以速度为长，但鎏金巅峰的战甲，在没有军阵限制的情况下，速度又怎一个风驰电掣，片刻便不见踪影。
白图又好言安抚了刚刚答话的老丈，不过哪怕是隐约知道白图的身份，至少知道白图是州牧府的高官，这时村中也无人敢出来搭话，反而大多藏回了屋里，只有几位宿老出来在一旁候着……
“主公，我们先在村中休息，等周将军回来吧。”鲁肃看出白图，比任何人想象中，都更要在意这件事。
“有何面目？”白图小声嘀咕了一句。
鲁肃似是没有听清，白图又重复吼了一句：“我有何面目进去！”
鲁肃见白图脾气上来，就站在村口等着，也一言不发的陪他等。
半晌之后，才听到一旁白图小声说道：“表弟吼表哥，不吼白不吼……”
闻言鲁肃翻了个白眼，也没有多说什么，知道白图是为刚刚他没有控制住情绪、而迁怒鲁肃道歉。
不过白图还是没有进村，如果换一个场合，白龙鱼服在身份揭露时，或许是一件很爽的事情，但是现在白图心里却只有羞愧，甚至不敢与在场百姓眼神交汇。

第一百二十八章 时务识我
没让白图在村外等太久，周泰便已经拎着潘璋飞了回来。
潘璋的实力，不下于蒋钦，虽然逊色于周泰，但同样是鎏金兵符。
不过阳羡的这支驻军，是原本留在吴郡的剿匪军，而这支剿匪军是周泰在吴郡时留下的，其基层骨干也有不少是周泰当水贼时候的老部下。
甚至潘璋自己，也是将周泰视为“靠山”，因此周泰来到军营之后，没什么阻碍，一路来到潘璋的军帐，在他感觉不妙之前，就下了他的兵符，直接拿下。
“罪将潘璋，拜见主公！”潘璋被周泰扔下来之后，连忙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虽然一路上周泰都没有和他说话，但是从被拎过来时候的方向，潘璋就能知道是什么事情，而能够令周泰黑着张脸、一言不发……他也猜得到，是什么人撞破了他的事情。
“主公，其他同来的三名都伯，五个什长，也都在押送之中。”周泰禀报道。
这种事情，自然不能带着全军一起来，也不够分的，只有他潘璋最心腹的都伯才跟着，更下面的什长也只有六人被牵扯。
“现在阳羡驻扎的两千人，是阳羡本地出身的牙将唐颂，还有阳羡的县令在代管，阳羡令已经通过城姬，通知陈司部和张太守。”周泰继续汇报。
而白图一言不发，任由潘璋扑在地上……
此时村中的宿老，看到潘三尺在眼前年轻人面前这般作态，也更加确信眼前之人的身份！
“子敬，你留下安排下抚恤，不只是这个村子，叫阳羡令配合，统计所有受害百姓，务必抚恤到位，抚恤用度户部暂垫。”白图嘱咐道。
“主公放心，不过……此事务须谨慎。”鲁肃已经感受到了白图的决心，所以只是提醒了一句。
与坚定的鲁肃，对视了三秒后，白图点了点头，之后下令道：“回金陵！”
天色未暗，白图便已经回到金陵城外，早已得到的消息的陈宫，在城外便迎了出来。
“宫有负白公重托，望白公将此事交予宫来处理，定将功赎罪……”陈宫神色严肃的迎了上来。
请罪只是一方面，但其实周泰和陈宫也算不上多大错，毕竟对潘璋的提拔，都是有切实功勋的奖赏，潘璋去滋扰百姓的时候，也没有贿赂他们，只能说是“失察”。
至于和现在的吴郡太守张辽，就更没有关系——张辽才刚刚上任没几天，不知道阳羡的情况也可以理解。
陈宫更急的是，担心白图反应过度，会令军中将士离心，尤其是还有江东还有一些看不惯白图的世家豪右，到时绝对不会放弃这动摇、甚至离间军心的机会！
按说大汉四百年江山，相对稳固的大一统，令城池之外的野民，地位也提升了许多，不至于像春秋战国时那样，在士大夫、甚至在城内的“国人”眼里，并不将在野之民视为同类。
但为了野民来惩罚麾下勇将功臣，这道选择题，任何诸侯都很难给出后世看来正确的答案。
就如同在后汉书、三国志中，虽然记录了潘璋的不法、无修，但依旧赞誉孙权对他的记功忘过。
“公台，将丹徒的军队调回金陵，只留部分必要的防备，让文远坐镇留守，其他各地驻军，也都遣五分之一的基层军官回来，包括柴桑的新军。”白图并没有接茬，而是直接下令。
白图明白陈宫担心什么，但还是选择了另一个答案。
江东最大的三个驻军地点，分别是拱卫治所金陵的守军，与瓜洲隔江相望的丹徒守军，以及快要在孙策的统领下出征的柴桑水军。
其他各郡、各县，只有至多三千，少则数百的守备军。
白图调动大量军队，还有各处守备军的代表回金陵，正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公审潘璋！
这也正是陈宫最不愿意看到的……
“或可交予刑部……王司部不愿意审理的话，可以宫来做！”陈宫依旧劝说道。
这种事情最常见的处理方式，应该是暗中警告，其次是暗中惩治，但是现在白图已经高调抓人，显然并不适用，再次是由刑部处理——王朗当个恶人，总比白图亲自下场要好，哪怕是他陈宫亲自动手也无妨。
最糟糕的就是白图亲自惩治潘璋，作为军官、甚至之前还有功绩，现在仅仅因为滋扰百姓……恩，坐实了的最大罪名，也就只是一个女人而已，如果真的被严惩，心中不服之人绝对不在少数。
白图明白陈宫是为了自己，但还是摇了摇头。
“主公！罪将是一时鬼迷心窍……不！是一时难以自制，罪将愿意纳……娶她为妻！”潘璋这时嘶喊道。
之前哪怕是被周泰直接拿下，他也没有这么怕过，直到他听白图说要调动军队回金陵——这比他想象的治罪，未免夸张太多了！
陈宫闻言，也期待的看向白图……这似乎，也是个解决办法，总比劳师动众要好。
“娶？凭什么？”白图冷漠.jpg，言罢直接入城，不给他们再开口的机会。
陈宫也被浇了凉水，旋即想起了白图对待与吕玲绮订婚的态度，明白这招在白图这儿行不通——凭什么？其他人或许知道凭什么，但在白图这儿是另一套理论。
一念及此，陈宫马上找起宿卫中的吕玲绮，想要大小姐帮忙劝说，甚至心里还暗暗埋怨着，其他人劝不住也就罢了，为什么吕玲绮也丝毫没有发挥作用？
谁料看到吕玲绮的时候，却发现她正一脸欣赏……甚至有些崇拜的，看着白图的背影。
“大小姐，您怎么不劝劝白公？白公这……这是自断一臂啊！”陈宫小声和吕玲绮埋怨着。
“所以呢？”吕玲绮瞥了陈宫一样。
自从说亲的事情之后，吕玲绮对于“公台叔”的尊敬直线下降。
“如今曹阿瞒窃据大权，袁术公然代汉自立，袁绍也快要称雄北方，刘氏的州牧们各个自成一体、心思难明，关中还有董贼余孽、凉州诸侯争雄……正是天下纷乱的时候，白公为了道义自断一臂，他们可不会！”陈宫强调道。
“如果硬盘和他们一样，那谁输谁赢，又有什么区别？”吕玲绮反问道。
陈宫闻言被噎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吕玲绮会回答的这么有深度。
这也是在之前，白图和吕玲绮说过的……
区别？当然还是有的！
成王、败寇，这区别够不够大？
然而白图要争的，并不只是王图霸业，甚至在今天之前，白图也并没有什么太明确的目标，作为一名穿越者，而且是“顽固不化”的穿越者，白图对于当皇帝什么的，并没有本土人士的热衷。
当然，对于匡扶汉室，自然就更没什么热衷……
只是在各种外力的推动、牵引下，白图稀里糊涂的成了江东之主，至于他本人，只是希望“这里”更好一些，虽然这个世界，再怎么看也不是他穿越前的世界！
然而潘璋的事情之后，令白图在失望、在对自己感到愤恨的同时，也明白了自己想要什么。
之前在马车中，吕玲绮见到了白图从未有过的纠结，半路无言，许久之后才白图才神色坚定的开口。
“玲绮，我要砍了潘璋。”
“恩。”
“之后可能会很麻烦啊！咱爹都没有打赢的曹操，以后我还要带着镣铐和他打。”
“恩。”
“不止是曹操，很多事情都更麻烦了……”
“恩，但你还是要做不是吗？”
“识时务者为俊杰……”
“所以你要说自己不是俊杰？这个我早就知道。”
“我不是俊杰，而且我还要让‘时务’，来识得识得我！”
这是在回来的路上，心里烦乱之后的白图，突然莫名其妙的和吕玲绮发起的对话。
也是从在这一刻，吕玲绮看白图的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些什么。
往常吕玲绮和白图亲近，只是因为白图给她的感觉，很容易亲近，许多其他人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的举动，白图都能够包容……甚至是视为自然。
不过作为吕布的女儿，在并州军旅中长大，吕玲绮从小最崇拜，还是那些能以一当百、阵前斩敌的猛士，作为女孩偶尔畅想外来自己的夫君时，她甚至幻想过不止一次，连她老爹都是她夫君的手下败将，然后……她还能再胜她夫君一筹，这就是再好不过的。
相比之下，白图性格只是令她很舒服，还进入不了“崇拜”的维度。
然而在这一刻，虽然白图还是那身兔耳战甲，但是吕玲绮却在他身上，感受到了真正的“勇”！
白图也已经彻底做好准备，或许现在这世道，讲道义是给自己带上枷锁，有底线是自断一臂……但是何妨呢？
只要白图在让旁人一只胳膊、还带着枷锁的情况下，依旧将其他诸侯按在地上摩擦，不就可以了？
而且什么汉室、什么诸侯，都靠一边站吧……
白图已经意识到，其他人……都不会令他满意！
当然，白图也不是全凭一腔热血，不把自己弄得分崩离析誓不罢休，更不是要搞什么大清洗，江东的架子搭起来才不到一年，还来得及正本清源……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的。
回到州牧府，白图在桌案前犹豫了半晌，涂涂改改的写起了什么。
此时白图字迹，虽然还是不算上佳，但也有些神韵——平时白图也有练字，可以临摹的笔法有很多，毕竟迟早有需要他亲笔写字的场合，到时一代大贤写字仿若狗爬也不好看。
看到白图在桌案前的绢布上，写下的两行字，吕玲绮露出了诡异的表情，似乎是憋了半天，终于开口道：“如果这次你还能不被我爹打死，那一定你才是他亲生的！”

第一百二十九章 荣誉与利益
“白公。”孔融在堂下，标标准准的按照门客的礼节，给白图行了一礼。
不过孔融也属于不称呼“主公”的一类，白图也并不因此而减少对他的信任，以孔融要发挥的作用来说，不称呼他“主公”才更名正言顺！
否则订下了主臣名分，孔融再想要帮白图说话，权威性先天就弱了几分。
“文举，这两句话，三天后我要放给所有江东的军官看，我需要它是正确的。”白图说道。
孔融接过白图的绢布，看了看之后，也本能的露出了些惊色，不过之后还是镇定地说道：“白公之举，在儒林层面……永远是正确的！”
修订版的《切韵》已经定稿发行，送去了各级县学，加上一些论著释义的发表，孔融现在文名越来越重，在这方面也越来越自信。
孔融离开后没多久，鲁肃也已经回来，带回了在阳羡县的初步调查结果。
好消息是潘璋的不法，更多的是源于他本身的暴虐与狂妄，目前来看并没有什么利益链条，牵扯到的只有一些平时和他走得近的都伯、什长，没有太多牵连。
怀消息是……这次白图发现的事件，还不是孤例，甚至并不是性质最恶劣的，鲁肃已经查明，至少在另外两个村子，潘璋指使手下造成过农户死亡！
“指证之人也都送到金陵来，做好百姓的安抚，另外……各处驻军三天后来金陵的代表名单，你帮我再过一过，这些人必须要有。”白图说着又给了鲁肃一份表格。
这是直接在城姬那打印的，白图还是喜欢看表格。
至于表格的内容，关系到好久之前，在张勋刚刚折戟曲阿之后，白图就一直在军中做的一件事情——军官关怀计划。
详细的在真人军官的军籍上，记录了对方的基本家庭情况……
虽然调查是以询问为主，未必全部真实，但至少白图是早有准备的！
而这次白图看似莽撞、仅凭一腔热血就要在军中“同僚”们面前处置潘璋，但其实白图也想过军心的问题。
因此白图要确保，现在要有一部分，曾经因为乱军害民，而深受其苦、甚至因此而家破人亡的基层军官，也来看看潘璋的下场。
到时无论其他人怎么想，这些人肯定是支持自己的。
“主公，平日与潘璋一同为祸的都伯、什长，现在也都已经收押，不过有村民证实，其中有两位军官，虽然和潘璋一起为非作歹，但平时有暗中给乡民示警，甚至间接劝阻的举动……甚至还有一位都伯，因此而被撤了职，现在也已经找到。”
“从贼者正常依照军纪处理就可以，有良好表现的可以网开一面，不追究未曾检举的罪名。”白图说道。
鲁肃闻言松了口气，他还真怕白图一拍大腿，把所有知情者都同罪处置。
白图也不是不讲道理，以现在的军中法度而言，举报自己的上司风险太大，而且也没有那么容易，白图只是不希望自己的军队为恶，没想自己的军队都是圣人。
不等鲁肃告退，这边陆康和华歆也来了。
之前白图就在让陆康草拟，新的军官福利——还好在这个世界，最基层的士兵都是“姬造”，只需要营养跟上，不需要额外的军饷……
其实在军饷方面，江东应该是为数不多的，还能够实发汉制军饷的地区。
按照汉室的规定，都伯以下的军官，无论什长、伍长，一律是“战兵”一月千钱，“戍兵”一月九百钱，“役兵”一月六百钱，分别对应在外征战、戍卫边境、守备当地三种军队。
如果能够实发的话，其实军饷很可观，正常一户农家，种田养蚕、男耕女织，一年的产量折换市价也就三千钱上下。
不过从军饷上就可以看出来，“战兵”的军饷偏低，其风险与付出，明显远远高于后两者，但在军饷上体现不够……其原因正是默认战兵有“灰色收入”。
白图之前并没有给江东军加饷，逢年过节也只是赐下牛酒，几次大胜仗之后也有奖赏——不过白图来到江东已经快一年，也没打多少硬仗。
只是白图敢说，除了江东之外，应该只有富庶安逸的益州，还有荆州南郡的刘表嫡系兵马，能够实发军饷，其他大多是用未来的“封妻荫子”做画饼。
这样一来，也助长了歪风邪气——想要军队敢打干冲，画饼对于基层军官来说，暂时又看不到，自然就会默认劫掠行为的存在！
实际上真正到了三国时期，魏蜀吴三家的军队，几乎都是没有军饷的说法的，都是自己“想办法”。
不过白图早就在筹备新的军饷制度，只是因为现在赚钱的技术还都没有“点”出来，而且近一年江东的主题，并不是战争，所以一直都仅仅在“筹备”，没有真的实行。
这次白图准备借此机会，也开放一部分新福利，这样整顿军纪时也更加理直气壮，也可以减少抵触。
另一方面，白图想要设立一项新规，今后都伯以上军衔，除非战时临阵任命，否则必须回金陵接受三个月的培训，其中包括纪律与荣誉教育。
正常这都应该是主管军务的“枢密院”的事务，不过现在人手不足，暂时由户部起草新规，礼部负责军官培训。
只是现在礼部的水平，在这方面的确有限，不仅都是之乎者也，而且依旧深入不到为民而战，白图只是先应付着，让他们强调军纪，通过护民祠等等手段来潜移默化的逐渐影响。
另外礼部负责的护民祠，现在也已经修建好，白图决定提前投入使用，名单都是之前一直在拟的，每一战之后都有统计。
利益、荣誉，都已经准备好……
白图不想第二次，站在自己治下的村庄门口，却没有脸进去！
老陆有些愁眉苦脸，这对于户部来说，又是一项增加支出的举动，白图为此也又提了一下“盐引”的事情。
结果老陆马上决定，陆家会带头捐一笔，毕竟江东的军队也是为了保境安民，让白图不用担心。
对此白图也先收着，“盐引”什么的，等“沟滩晒盐法”出来，他们自然会主动来买“盐引”。
就在白图和这几位，敲定了暂行条例的时候，吕布的声音传了过来。
“硬盘！那厮的事情我听说了，这种人……该杀！到时谁敢反对，让他问过为父的方天画戟！”
白图听到吕布的声音，却心虚了一下，接着对鲁肃等人说道：“子敬，你们先去忙吧，我有事单独和义父说……”

第一百三十章 上半场
吕布的并州狼骑的军纪，原本白图十分担心，想着他们毕竟都是边民，长期和异族作战，难免性子野。
不过现在看来，以并州狼骑的军纪，反而优于其他军队。
白图不久前才想明白这个道理——就是因为并州总是被河套的诸羌、南匈奴祸害，所以他们的子弟兵，更加切身处地的明白，这些害民的乱军有多可恶。
而且并州军还有一个“便利”，那就是他们在并州的时候，可以肆无忌惮的劫掠羌民，并不会被当做有违军纪，哪怕是并无冲突的普通羌族部落被他们洗劫，上官也只会睁一眼、闭一眼。
对此白图虽然不敢苟同，但是……的确到了江东之后，即便没有诸羌给他们祸害，这些并州子弟兵有些憋得慌，但对于江东的同胞，一直都很克制。
而且狼骑不是在吕布麾下，就是在张辽麾下，足以约束将士。
只是一旦有迁去“平山越”的军队中的机会，这些并州狼骑都是最积极的！
当然，军纪最好的肯定是“陷阵营”。
“义父，多喝热水……”白图殷勤的给吕布倒起了热水。
现在的茶叶，工艺差了不少，实在是没什么可喝的。
“恩？硬盘，是有什么难处？你我父子有什么不能说的？”吕布看出了白图的讨好。
“这个……还真是有一桩，只有父子才能说的事情。”白图郑重其事了一些，但还是掩饰不住的心虚。
一听“只有父子才能说”，吕布更加昂首几分，看得一旁的吕玲绮暗暗撇嘴。
同时吕玲绮也时刻准备着，一会儿吕布要动手的话，自己千万躲开，免得崩一身血！
……
三天后，大小各级军官代表五六百人，来到了金陵城。
除了丹徒的水军之外，各地的守备军，都是直接将负责的姬造士兵，交托给留守的同僚，军官只身前来，故而速度很快，毕竟最低级的军官，也是木石战甲的。
丹徒的军队，大多调到了金陵城外——虽然几率不大，但白图需要防备对岸的广陵。
万一那广陵太守舒邵，忽然神操作，判断出丹徒驻军多为超量托管状态，一个伍长带了几十名姬造士兵那种……果断带兵过来冲一冲，说不定真能令丹徒炸营！
反之根本不在城外留下军队，有张辽坐镇丹徒，哪怕只有几千守军，也不可能被对方偷袭攻取——就和之前陈宫过河后的情况一样。
而各地军队带来的姬造士兵，并没有跟着入城，而是直接在城外，被吕布带领的并州子弟接管，每人超额带领着数十名姬造士兵，虽然很勉强，但在金陵附近并不用担心被偷袭。
五百多名各地抽调的军官，在来金陵之前，大多也听说了一些风声，知道是某位吴郡阳羡的别部司马，滋扰乡里、行径恶劣，还被主公撞了个正着，所以才有这次“杀鸡儆猴”。
不可避免的，也有些不和谐的声音流传，无非是认为主公小题大做。
甚至有人故意散播“跟着这种主公，卖命还要被当成奴隶管束”之类的怨言，不过所幸白图的民望足够高，而且对军士也没有苛待过。
虽然说不上提升待遇，但因为并没有大规模的扩充招兵，至少白图并没有像其他诸侯那样，早就停了军饷的发放。
所以现在军心还不算被动摇，只是对于那位别部司马，不少人还是心中抱有同情的——时代与身份的限制，令他们很难对受难百姓感同身受，只能更倾向于同样身份的别部司马。
不过令大家有些出乎预料的是，进城之后，白图并没有带他们去“看杀鸡”，而是先带他们来到了护民祠。
白图特地将护民祠，修建在了金陵城内。
虽然现在显得很空旷，但是白图用已经做出的行动告诉大家，将来所有战死的战士，都会被刻在护民祠的石碑上。
根据功勋不同，甚至会加上一段介绍，一位在曲阿之战时，为了阻碍骑兵冲势，而抱着一名敌军骑兵落地，在同归于尽前，还尽量在扰乱其他“战马”的什长，甚至被单独立了一座小石碑，就在曲阿之战的大石碑旁边。
这是一位曲阿县人，他的家族就在城外的一座田庄中……
虽然只是什长，但是他的功绩与精神，令他在护民祠中，有自己的一座石碑。
“而且我可以对各位承诺，四十岁……现在是四十岁，达到这一年龄的军官，无论品级，可以自行决定去留！退伍奖励不低于当时品级的抚恤金！
现在我只能答应你们四十岁，但是相信我，这一年限只会越来越提前，而不会推迟。所有正常退伍的军官，你们的名字，也会在生祠碑中被铭记。”白图说道。
如果能够熬到校尉以上，军官基本不会想退伍的事情，而普通士兵都是抽取人力合成的，也不会考虑退伍。
不过那些为出身所限，年少时被抽取了过多的人力，或者其他原因……只能在都伯及以下级别晃悠的老兵，合理的退伍制度，是他们所需要的。
并且白图也解释了，在自己治下，“安家费”和“抚恤金”的标准——抚恤金是战死、致残后，家人或自己能够领取的抚恤，而安家费则是指入伍时，可以一次性被授予的田地。
安家费只授予田地、或者说是承诺会在一年内，由官屯开垦出来的荒地，这是陆康的建议。
一来是因为这部分要对现有的军官，全部进行补发，这是一笔很大的开支，二来陆康也是担心，有人会因此而打歪主意！
田地，分出去也拿不走，将来有人恶意“刷”安家费，也随时能追回来。
另外白图也公布了新的军饷标准，戍卫和守备时的军饷，只是象征性涨了两成，同时由州牧府划定“戍卫”的标准——也就是说，像是丹徙、柴桑，这类名义上并不是大汉边境，但实际上的确是白图与其他势力的交界处的重镇，今后也会被正确的划入“戍卫”中。
而战时军饷，无论是讨伐叛逆、还是抵御入侵，都有近乎翻倍军饷，即使战死也会和抚恤金一起交予家眷。
之后白图还特地准备了惊喜的“颁奖”环节，各处驻军之前评选了各种名头的优秀军官，刚听完白图宣布新军饷，一离开护民祠，就有早就排练好的孩子们，在外面排队给授奖者佩戴花环，还有州牧府赶制的银质奖牌！
场面搞得十分之热烈……
一众军官们也没有想到，居然不是来看“杀鸡”，反而一上来就被各种荣誉、以及近在咫尺的利益，所“腐蚀”了一番。
一个个甚至已经在心里怀疑，之前的小道消息是不是有误？
不过该来的还是回来，颁奖结束之后，白图带着他们去了瓮城的军营中——一般衙门可站不下这么多人。
感觉到气氛的变化，众人这才确信，“下半场”要来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审判
金陵瓮城的军营中，白图坐在演武场的帅位上，台下正中是五体投地的潘璋，周围是数百位各级军官。
枢密院今后将负责“军纪”方面的案件审理，与民间刑讼不同，仅适用军法，也只有两种刑罚——死刑，以及“透支抽取+永不叙用”。
前者死刑之后，一了百了，后者……再打回刑部，继续按照正常律令审理。
现在枢密院的架子还没有搭起来，白图亲自上场审理！
如果换在这些军官，刚刚来金陵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哪怕知道潘璋做了什么，也难免有些兔死狐悲——未必真打着什么坏主意，而是出于人之常情的阵营感。
不过现在……
他们一到金陵，就被拉去、彩虹屁一顿乱吹，想想护民祠的石碑、想想崇拜的看着他们的孩子们，再想想……主公承诺的军饷与福利。
荣誉感在他们内心中已经萌芽，这令他们与“违纪害民”的潘璋，在阵营感上疏远了许多。
同时主公所承诺的“福利”，也都令他们心中惦念——在上官的命令下投降，不一定会没收安家费，但是劫掠百姓，一定会被收回安家费、剥夺所有荣誉。
而且白图这时还请来了受害者代表，尤其是死了人的村子的代表，上前例数潘璋的罪状。
玷污民女一事，白图并没有请任何人来，也没有公布是哪个村子的事情，是白图亲自作证……
之后白图也先是宣告了，对牵扯到此事中的三名都伯、六位什长的处罚。
其中一名都伯和三名什长，都因为直接参与了有平民死亡的劫掠中，而被判决死刑。
另外一名都伯和两名什长，因为情节较轻……潘璋做一些太过分的事情时，没敢带这些非直系心腹，所以只被判罚极限抽取人力，之后丢去刑部。
就像袁术对孙氏的部分家将所作的那样，今后他们的体力，将远不如正常人，而且这只是针对他们的军官身份，由白图代表枢密院做出的裁决，之后他们的所作所为，将有刑部进一步审判。
与之前的传言不符的是，另外一名都伯和一名什长，居然被免于处罚——理由是多方受害百姓作证，他们会提前为村庄示警，并且在和潘璋一起劫掠时，也只是表面听从，暗中保护了不少百姓。
东汉时期的普通农户，虽然文盲率近乎百分之百，但眼睛同样是雪亮的，他们能够分清谁是真正和贼人同流合污，谁是被迫和与贼人在一起、暗地里还保护自己的！
有了这些证词，两人被白图赦免，但都调离原军队。
另外还有一位被潘璋免职的都伯，特地被白图从阳羡请了回来。
这才是真正要着重宣传的，不与上官同流合污，洁身自好的典型，不仅被赏赐田地、财产，而且被任命为新的别部司马，负责阳羡守军！
之前在一些“传闻”中，白图是要赶尽杀绝，甚至知情不报者同罪！
如果不是白图的民望够高，还有吕布亲自坐镇金陵守军，说不定真的会酿成乱局。
然而现在看来，大家都明白，之前的谣言根本就是煽风点火——只要洁身自好，主公也不会苛待大家，即使上命难违，至少……也要做到“阳奉阴违”！
这对于最前面校尉以上的军官，也只是一种震慑。
白图不可能现在鼓励军队中进行互相举报，否则到时的乱局，就不是自断一臂的问题，而是挥剑自宫……
然而现在白图已经做出了正确示范，不需要下面的小军官们进退维谷，避免在出现“潘璋第二”、甚至是将帅级的“潘璋”时，会因为军中上下级的绝对服从原则，而出现向下倒塌式的腐化。
至于主犯潘璋本人……
“除了这些，我这里还有关于潘璋的另外几份卷书，分别是为他表功、以及赞赏其军务能力的……张兴，你来给大家读一读。”白图忽然说道。
别说是下面的军官们，连鲁肃等人，也没有想到，白图还准备了这个。
按说这种时候，掩盖他的功劳还来不及，而且看白图现在的意思，怎么也不是想要将这些功绩证伪，同时也不像要“功过相抵”。
张兴是之前获奖的一名柴桑驻军的什长，看起来还很年轻，比较罕见属于农户出身的军官——绝大多数军官，至少也是富户出身，毕竟基层士兵都是抽取人力而成，而普通农户被抽取过人力更多，对未来体力方面的成长性也有影响。
不过张兴从军之后，不仅训练认真、而且勤奋好学，常用字已经都认得。
此时稚嫩的开始朗读起潘璋的功绩……
“或许有人要问我，潘璋也曾为江东而战斗，他的所作所为，真的无法原谅吗？这个问题，我建议你们问问在场的受害者家属，还有……你们可以试想一下，如果是你们的父母、妻儿，因为个人的贪欲，被‘功臣’所杀，是否还能够接受，他作为你的同袍，和你们并肩作战？
张兴、宋恩、步虎、许柱……你们来回答一下大家，你们能原谅这种行为吗？”
白图点出了几个，也有亲属为乱军所害的军官的名字，潘璋此人白图一定会杀，但要杀得有理有据、杀得其他人心服口服！
即使有人不爽，也必须是被白图的伟岸形象照耀的不爽，而不能他们有占个歪理的机会。
“不能！”“不能！”……“无法原谅！”
不仅是被点到的几人，许多普通基层军官，也都被这种气氛感染。
本来还真有几位校尉，犹豫着要不要出言求情，甚至有一小部分，出身于对白图不满的世家豪右的军官，想要借此煽动……
然而眼看这已经要群情激奋，他们也果断收起心思——否则别说是白图，怕是他们手下的伍长、什长，就要先反了他们。
“主公，您所说末将都认同……但潘司马毕竟是忠于您的，即便有罪，但也不至于毫无机会吧？末将愿意代潘司马交‘收赎’，今后让他在末将麾下，严加管束，这样可好？”这时忽然有头铁的声音传出。
“你是富春县的骑都尉许由？”白图认出了这人。
这是来金陵的军官名单出来之后，白图重点关注的几人之一——富春是吴郡下的一个县，许氏的老家，许都尉的出身不问自知。
在几路重要的军队中，不会允许这种人存在，不过富春守军这种守备力量中，不乏世家豪族出身的将官，这算是历史遗留问题，没有太好的理由，白图也不好全都无故撸掉。
而且都只是守备军，真的变生肘腋也危害不大，陆氏、虞氏也都有这种族人，甚至不少小城的守备军，都是世家“赞助”的，算是世家豪右力量的一部分，这也在白图将来徐徐整改的计划中。
许由本来是抱着一颗搞个大事件的心来到金陵，然而现在看来……他也就只能恶心恶心白图！

第一百三十二章 利弊
许由此时开口，也没有指望白图会允许他“收赎”、也就是用财货抵罪，只是随口给白图添添堵，哪怕白图不同意，至少他也树了一个“同情同僚”的人设。
而且许由也是斟酌言辞，表面上十分尊重白图、也并不反对他的判罚，至少场面上挑不出毛病。
“枢密院审理的军法案，不适用任何收赎！”白图说道。
收赎什么的，白图早晚要全部取消，不过现在还不宜操之过急，要一步一步来。
“哎，潘司马虽然为害平民，但却的确忠于主公的……”许由还想要再叭叭两句。
总之就是咬定“潘璋忠心”这一点，想要削弱白图的威信，在军队中树立起“主公眼中忠臣不如平民”的印象。
许由也知道，自己哪怕再斟酌用词，肯定也要上白图的黑名单。
只是料定自己只要在明面上，并不触犯白图，对方也不会在明面上惩治他……
至于回去之后？
许由会立刻辞去军中职务，不会给白图秋后算账的机会，从某种程度来说，他就是许氏放出来的自爆卡车。
不过就在这时，白图直接示意周泰，揭开早就准备好两块竖着的木匾，上面是之前白图给孔融看过的字——这两行字，除了写的时候没有避讳的吕玲绮，以及刻字的那位木匠之外，只有不到五人提前知道！
这也是白图斟酌了很久，才决定祭出的撒手锏——容易把自己手腕都扭到的那种。
许由看清这两行字之后，仿佛被无形的石块卡住了嗓子，半天没说出话，完全被打乱了思路……
不仅是许由，场面已经彻底安静了下来，甚至原本作为刑部司部在场，准备提领那几名需要进一步审理的都伯、什长的王朗，这时也短暂的“眩晕”过后，先是有些忿忿与不解，接着复杂中……带着些敬佩的看着白图。
杀一人如杀我父！
淫一人如淫我女！
不需要什么前置说明，也不需要什么解释翻译，哪怕是文盲、只要认识这几个字，也不会不明白白图想要说什么——杀戮一位平民，相当于杀死我的父亲，淫辱一位妇女，就相当于淫辱我的女儿。
不识字的周围也总有识字的人在，只是任何人在念这句话时，声音都有些颤抖。
这是对于潘璋、许由之流，最激烈、最坚定的“宣战”！
你不是就是想问，为什么忠于“主公”的将士，会因为杀死平民而被“主公”处死吗？
现在本主公告诉你——你杀死他们，就和杀死我的父母一样。
如果忠于我，请对本主公的父母客气点！
更不要以“杀父仇人”的身份，来说什么忠于我！
这个理由够不够？
这也是一千多年后，明末义军领袖李自成，在经历惨败、东山再起时所提出的一句“警句”，和“均田免赋”一样，都是他拉拢民心，赢得百姓支持的利器。
李自成起义之初，他的军队和所有义军有着相同的缺陷——军纪极其糟糕。
在潼关被明军伏击惨败之后，一度消沉数年，后来趁着张献忠吸引了明军的火力，这才得以东山再起。
而这时李自成的草台班子，也有了些读书人，并且也认识到了民心的重要性，于是提出了这一口号——当然，原句是“淫一人如淫我母”，但一开始就被白图改了，毕竟他也不是那么想被义父打死。
哪怕是李自成那种，一直打到了京城、都还是草台班子的义军，也在这句震慑性的口号下，军纪直线提升！
至少在明面上，手下没人敢试试杀了闯王的“老爹”，会有什么后果。
然而……这在封建时代，绝对是思想极其错误的口号，白图之前也明白，他会有多大的副作用。
吕布会想揍他，还只是家务事，更大的副作用还有很多！
首先是绕不开的“纲常”问题，儒家思想的绝对核心，就是亲亲尊尊，即是等级制度，也是划分亲疏的标志。
儒家是很在意亲疏之别的，所以才有亲亲相隐……所以墨子的“兼爱”，在孟子看来就是“无父也”，“兼爱”也是儒家严重抵制的邪门外道。
而且儒家的仁政爱民，是爱民如子，要视君王为父的。
李自成一来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二来是他的草台班子，对这方面不是很敏感。
但是白图不同，他的人设可是大儒、大贤，这两句话一出，可以说是直接就有了“兼爱”这种邪门外道的嫌疑。
换成任何一个人，现在都已经在儒林舆论中，把自己“活埋”了，挖都别想挖出来，也就是圣贤之名在身的白图，还有反击之力，所以之前才拉了孔融提前做准备，在学术层面，给自己“洗白”。
并且以亲疏而论，在对待自己的属将、属官时，将百姓比作父母儿女，这究竟是亲近谁、疏远谁？
甚至如果有杠精在场，现在完全可以指着白图的鼻子问“你将百姓视为父亲，那你将父亲、将陛下置于何处”……
而且最触雷的，还不是有违儒道、更不是白图表达自己的“爱民”这行为本身，而是白图的这两句话，在理论基础上，与现在的宗族制度、也就是与亲亲尊尊这“绝对正确”有所抵触。
别说是世家豪右，哪怕是寒门子弟，人家也是有“门”的，也是以宗族为纽带的。
一个连我们的立足之本、宗法礼制，都不放在心里的人，能做我们的君主吗？
如果是在玩游戏，现在白图应该能看到，大部分望族出身的士子，头上都在跳“好感度-1”。
当然，也仅仅是“-1”，有孔融为首大儒为自己摇旗呐喊，还有之前的名望在，相信大部分讲道理的士族，不至于将自己直接放到“拒绝”的选项中。
只要白图努力争取，还是可以像虞翻那样——第一次见面看你不太顺眼，谁知道后来关系那么密切（虞翻：并不。）
就在这时，只听一阵“扑腾”声，被请来作证的百姓，听人念出了这两句话之后，纷纷用虽然不标准，但极为诚恳的“五体投地”，有些僭越的礼拜着白图，眼中甚至热泪盈眶。
白图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看木匾上。
之前那位木匠也是如此，在言语上很木讷，刻字的时候一言不发，但白图却发现上面滴上了泪痕！
虽然白图并不觉得，让受害者家属礼拜自己，有什么值得炫耀的，但至少在这一刻，白图觉得这两句话带来的弊端，自己愿意承受……
与此同时，白图不知道的是，在金陵的城姬府中，一身珠光宝气，但却眼神空洞的金陵姬，此时“密谋”着什么，周围还有还数十道看起来十分虚幻的身影，令城姬府十分“热闹”。
其中几位白图也认得，包括熟悉的曲阿姬，不过除了金陵姬之外，只有虞姬的身体是凝实的——京口还没有建成，虞姬暂住在金陵。
“你确定要怎么做吗？这不是城姬应该做的。”虞姬似乎是在警示金陵姬什么，但语气却不像是劝说，反而……有些跃跃欲试！

第一百三十三章 咸使知闻
白图的两句话出来，将承受无数非议。
与此同时，讲道理的话也应该为其赢得平民中的民望？至少五五开？
不过实际上却并非如此，正如之前说过的，东汉三国时代，“名望”是士族的垄断资源，只有世家名门为其张目，才能够传播得起“名望”！
至于平民百姓？尤其是城外的平民百姓，时代决定他们能够发出的声音，根本忽略不计……
尤其是在这皇权都难以下乡的时代，百姓所认知的白图，还不也是士族所宣传的白图？
然而在这个世界，却有着一线转机！
在金陵的城姬府中，眼神有些空洞的金陵姬，面对虞姬坚定的点了点头。
接着只见……曲阿姬、吴姬、宛陵姬、芜湖姬、丹阳姬、山阴姬、上虞姬……
江东四郡六十余县，上百名城姬，在金陵姬府中的虚幻身影，同时绽放出了绚烂的光彩，与此同时……一阵金光自金陵城姬府冲天而起！
整个江东，辐散淮南、以及荆州东部，无论城内城外，无数百姓看到了天空中，浮现出淡金色勾勒的景象——正是白图命令周泰，揭下木匾的一幕。
同时无论是否认字，天空景象中的木匾，自带扬声功能，无论日常使用的是哪种乡音，此时都能够听得懂。
杀一人，如杀我父！
淫一人，如淫我女！
哪怕是在影响范围之外，中原、河北、关中、巴蜀、西凉……至少在城池中，也都出现了这一幕！
白图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同样愣愣的看着天空中的这一幕奇景。
“咸使知闻？怎么会有‘咸使知闻’？”鲁肃也有些懵。
正常这是只有天子驾崩、新皇登基级别的事件，才会有的异象……
而现在白图所做的，虽然石破天惊，但根本没有上报大汉姬，而且……大汉姬也不可能帮助白图做到这种程度才对！
“城姬府……是金陵姬！”吕玲绮看向城姬的方向说道。
同一时间的许都，曹操发现“咸使知闻”的效果时，本能的以为是刘协要搞事情——这次将杨彪下狱，也象征着曹操与刘协的“蜜月期”已经结束。
虽然不至于马上便针锋相对，但此时刘协与曹操的关系，已经降至冰点，不复刘协刚刚到许都时的和谐。
之前曹操入宫见刘协时，刘协甚至说出了“你能辅助我便辅佐，不能的话不如放我离开”这样形同翻脸的话！
不知道是不是刘协也开始怀疑，是曹操的谋士之前引动了大汉的气运……
不过紧接着，曹操便发现，这次似乎和刘协无关——咸使知闻的被动效果，令人看到场景，便能够本能的理解，这一幕究竟是何意味。
“白图……”曹操看着木匾上的两句话，喃喃自语了一句，不知道心里想的是什么。
半晌之后，曹操才摇了摇头道：“只靠天真是救不了天下的！对我、对人主来说，这‘天真’太奢侈了……日后在我麾下时，再洋溢你的天真吧……白圣人！”
曹操固然惊叹白图的勇气，不过却并不认同这是人主应行之事，同时曹操现在对白图也并没有什么敌意，还想着将来可以将白图请来，在自己麾下做个吉祥物的“圣人”，就可以随意天真。
不认同、甚至是鄙夷，同时又带着些羡慕。
徐州城中，刘备看着这一幕，神色黯淡地说道：“我不如白公！”
气质洒脱的简雍，这时刚好也在州牧府，见状连忙劝说刘备道：“主公，白公固然可敬，但主公还有中兴汉室的重任，切不可意气用事！”
他看刘备的神色就知道，自家主公是动了效仿白图的念头，然而简雍明白，刘备想要实现自己的梦想，绝不能像白图这般自绝于天下豪右。
听到了简雍的劝说之后，刘备露出纠结之色，良久之后说道：“我不如白公……远矣！”
简雍见状松了口气，知道刘备是放弃了刚刚的念头，同时……也越发感觉到白图的伟岸、纯粹。
易京城外，困守战壕之中、已经许久不见部将，只顾着和女人鬼混，闷头不愿意相信任何人的公孙瓒，看到这一幕，似乎想起了什么，跌坐在地、嚎啕大哭。
已经占据大半北方的袁绍，见到这一幕，对白图哂笑不已……
淮南袁术，直斥白图为妖孽、逆贼——仲氏王朝，成了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官方认定白图为“伪贤”、“奸佞”的势力。
益州白白胖胖的刘璋，看到这一幕，指着白图笑道：“嘻，此人无父耶？”
麾下一丑男，怪异的看着刘璋，良久后说道：“或许是吧。”
同样神色复杂的，不仅有曹操、刘备这些诸侯，也有令无数士子、壮士，无论出身布衣、草莽，还是寒门、世家，这时都心中震撼而犹疑。
反而绝大多数“单纯”的人，并不需要有多复杂。
无数百姓这时自发的感念白扬州，也有无数腐儒，怒斥着“礼崩乐坏”、“是可忍、孰不可忍”、“置君父于何地”，无数士族出身的文臣武将，头顶跳着“好感度-1”。
白图在见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居然“咸使知闻”后，也能够猜测到这些——儒林惊诧，本来就是白图预料之中的反应，能够令无数普通百姓，也看到这一幕，已经是意外之喜！
同时因为“咸使知闻”的出现，白图将审判的最后环节，交给鲁肃和王朗处理，自己则是赶回了州牧府、之后急忙来到后院的城姬府。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眼前这一幕，应该与金陵姬有关……
白图和吕玲绮，刚刚闯进城姬府屋内时，只见金陵姬正晕倒在地，看护在一旁的是虞姬。
“虞姬，金陵姬怎么了？”白图连忙问道。
“她强行帮你发动‘咸使知闻’，正在恢复中的‘姬之力’，现在也已经散去……”
白图也不大明白这其中的原理，只得追问道：“那会怎么样？”
“现在已经稳固住了自身的存在，不过……金陵姬应该无法恢复到当年龙脉犹在时的状态了。”
之前白图就知道，金陵姬现在的状态其实很不好——四百多年的持续削弱，令白图看到她时，看起来比当初的曲阿姬还像野丫头，而且没有曲阿姬的活泼，反而呆呆傻傻的。
不过鲁肃说过，在他修复龙脉，并且白图重新建起金陵城之后，金陵姬也将渐渐恢复成为最顶级的城姬……

第一百三十四章 城姬之谜
四百多年前，秦皇破金陵龙脉时，甚至毁去城池、铺就马粪，之后改名秣陵。
后世汉代重建城池，但并没有将“秣陵”复名，毕竟“金陵有天子气”这事儿，换成谁做皇帝，心里都会有点别扭。
城池的情况，也会间接影响城姬，而金陵姬在这四百年中，品级大为削弱，并且因为原本龙脉被破，灵性都显得有些缺失。
不过在白图上表，恢复“金陵”旧称，并且鲁肃也修复风水格局、令其地气复苏，之后又大举的扩建城池……
一番作为之后，金陵姬在形象上，迅速恢复雍容，不过往日的气质与灵性，却要逐渐恢复。
城池能够扩建的规模，也与城姬的能力有关——否则白图围着江东建一圈围墙，就能够把江东四郡变成有庇护的“内城”？
实际上显然无法这样操作，如果修建的城池过大，城姬的庇护效果，会存在失效的可能。
而这个极限，与城姬本身的能力有关，而城姬的能力，与人口、民心、风水、历史、地理……诸多条件有关！
比如曹操迁都许昌之后，因为朝廷所在、因为大义名分，许姬的能力大幅提升，但短时间内，许姬不可能达到了往日洛阳姬的程度，基础相差太多……
再比如小沛姬，在白图改进造纸术、发明印刷术之后，就比之前多了些“底蕴”，理论上可以进行扩建。
金陵姬的优势在于，恢复其地气与名字，尤其是白图还在此公布了白公犁、白公环之后，虽然看起来还呆呆的，但其底蕴已经飙升到了大汉一线城姬的程度。
所以才能够支撑白图的大举扩建！
这也符合实际情况——扩建城池，不是有钱盖上围墙就可以的。
之前白图也没有太在意金陵姬的事情，只是准备等她自己按部就班的恢复。
毕竟……金陵姬看起来呆一些也没什么，在白图的印象里，城姬只是辅助城池“系统”的引导员而已。
无论是她们的性情、主观意志如何，似乎都不会有太大影响。
然而白图没有想到的是，金陵姬居然自主的发动了“咸使知闻”的能力……
“咸使知闻……不是只有大汉姬才能够发动吗？”白图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虞姬这时跪坐下来，将昏迷的金陵姬的头，放在了自己膝上，同时说道：“不，准确的说，那是异姬的能力……或者说是只有异姬才会做的行为。我也能够做到，只是现在连寄身的城池都没有，使用出来影响范围也极小……”
见到白图还是不明白，虞姬换了个说法说道：“城姬，通常不会做规矩之外的事情，没有自己的立场，对诸侯的好恶，也基本是由民心决定……但是‘异姬’会做自己主观上要做的事情，而‘咸使知闻’就是需要异姬主观发动的能力，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大汉姬也是异姬。”
也就是说，普通的城姬，虽然相互之间会“上网”聊天，但在具体事务的处理上，并不会掺杂太多的个人情感，而是以民心判断好恶。
而“异姬”则有着自己的立场，一般是指还没有城池、也就是没有“上岗”的城姬。
不过像是“大汉姬”、各大世家的“宗姬”，她们是有自己的立场的，所以都可以称为“异姬”。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无论汉室如何宣传，其实“大汉姬”本质上也是异姬，她代表是汉室的立场！
“但是金陵姬……”白图似乎猜到了什么。
“恭喜你，她现在已经完全认可你本人，超出了对她作为‘城姬’的职权的认可。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带她离开城姬府，成为你的‘宗姬’……甚至是‘王朝之姬’。”虞姬有些试探地说道。
白图并没有关注什么宗姬、王朝之姬，而是连忙问道：“那金陵姬现在怎么了？”
“这次她为了帮你，需要承受咸使知闻的副作用……最糟的话，可能会消散吧？不过金陵姬属于秉持金陵龙脉而成的异姬，即使消失，也会很快有新的金陵姬出现。”虞姬故意说道。
看到白图不满的样子，虞姬才轻笑之后说道：“不过你可以放心，金陵姬现在能力，强行发动哪怕不完整的咸使知闻，也很可能会消散，但是……从刚刚开始，无形的民心涌入，已经将金陵姬的情况稳定了下来。”
白图闻言，这才松了口气，现在他很难将金陵姬，视作是一段“AI”……
“那你说的无法恢复是怎么回事？”白图追问道。
“可能就是会一直看起来呆呆的吧？不过放心，功能上用起来并不耽误，金陵城的属性不会有变化。”虞姬又是故意说道。
“怎么才能恢复？”白图也感觉到，虞姬并不是“无情”，而是在讽刺白图、讽刺其他人，将城姬当做是“无情”。
“谁知道呢……或许需要更多的民心就能恢复？或许需要像现在的大汉姬一样，总摄天下也才能恢复？”虞姬也不是很确定说道。
不过白图总觉得，虞姬话里话外都是挑唆自己“造反”。
“城姬……究竟是什么？”白图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虞姬还是回答道：“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现在也是异姬，也曾听大王说起……他见证过自然而生的城姬诞生。”
至少现在白图也知道，城姬不仅有“人类死后转化”，还有“自然诞生”的渠道。
而且相比之下，后者只能够在诞生地所建的城池担任城姬，前者……可以是异姬，也可以在任意一处新建的城池做城姬！
“咸使知闻的事情，不会是你怂恿的吧？”白图捋顺了一下，之前的事情后，有些不满的对虞姬问道。
“不，我只是提供了这种选择。”虞姬的话，很难说是“否认”。
果然……“咸使知闻”也是虞姬引导金陵姬所为！
“为什么？”白图疑惑道，在他的印象里，虞姬没道理这么帮他才对。
“不是为了你，而是……我看到了她已经有人类的情感，只是缺乏表达的途径，所以才做以提醒。”虞姬不像是说谎地说道。

第一百三十五章 儒林惊诧
从金陵姬的城姬府出来时，白图的内心更加沉重——虽然“咸使知闻”对白图来说十分有利，但同时也令白图背负了金陵姬的“情感”。
咸使知闻，最大程度的避免了，白图的本意被士族阶层扭曲，直接展现在平民面前。
白图也只能先收拾心情，准备应对此事将带来的变数，以及……袁术称帝后的变局。
至于金陵姬本身，暂时有虞姬照顾，白图也做不到其他什么，毕竟城姬的存在形式，对于白图来说都是个“谜”，更不是普通大夫能诊断的。
所幸按照虞姬的说法，金陵姬现在并没有什么危险……
白图很快便感觉到，此事带来的“变数”，首先是纳贤馆体系，在短短几天之间，收到了数倍、乃至数十倍于之前的自荐！
一部部名册，被登录之后送到了白图的面前。
在其中，甚至有许多白图“熟悉”的名字，尤其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一些并非江东出身的人杰的名字，也都出现在了纳贤馆。
纳贤馆的名单，是白图经常审阅的，其中也不时能看到熟悉的名字，比如之前的潘璋……
不过这类熟悉的名字，白图仅仅是专门拟定了重点观察的名单，并没有直接接见他们之后委以重任——任何“人才”都不是天生的，从基层开始做起，也是成长的一部分。
而会来纳贤馆的人才，基本都是年纪尚轻、且出身寒门的新锐。
真正已经驰名一州一郡的大才，很少会自降身价的去纳贤馆，真的要投靠白图，也会准备好拜帖，直接来见白图，如果是世家出身，也可以直接走察举的途径！
因此对于这些“新人”，只有在白图感觉，他们在江东的发展，受到了压制，没有得到合理的发展时，才会直接由上至下将他们捞上来，以免埋没、或是人才流逝。
在“咸使知闻”后，各地纳贤馆人满为患……
虽然白图的“杀一人如杀我父”，在舆论上只能争取到五五开，但是在纳贤馆，却几乎看不到弊端。
毕竟对此抱有成见的那批人，大多是本来也不会在纳贤馆自荐的哪类，而对此抱有善意的人才，这却会成为他们投靠白图的动机……
与此同时，哪怕是对白图最有意见的那部分人，也不敢来纳贤馆惹是生非，甚至不会在这次事件本身上，都对白图有所置喙。
现在白图在此事上赢得了百姓的爱戴，则他们也不会正面挑衅、降低自己的民望，而是会找白图的其他痛脚！
毕竟他们针对的，也并不是“杀一人如杀我父”，而是其背后所代表的白图的理念……
最激烈的抨击，是来自的儒林名士方面——相比于代表士族的那些人，他们更加单纯，更不用考虑是否会被百姓所背弃。
总的来说，就是那些在当前时代，的确很有名，但是在《三国志》、《三国演义》中，根本不会留下姓名的大儒，只有他们才既有舆论发声的能力，又没有政治上的包袱。
在这方面有孔融为白图摇旗呐喊，自此……孔融在儒林中，开始了长达数年的论战。
第二天的时候，孔融就已经以“老吾老以及人之老”为支点，以孟子的部分理念，来为白图的话追寻在儒林中的法理基础……
当然，在这场论战中，孔融先天处于劣势——孟子的以“及”人之老，是有差等的，孔融的洗地理由，连他自己都不信。
就如同墨子的“兼爱”，会令孟子骂街一样，任何挑衅以“宗法血亲”为基的言论，都会极大的触动儒家的神经。
不过白图有圣贤之名，无论是谁也不敢将他从神农庙里抬出去……
孔融如今也已经文名小成，加上孔氏后裔的身份，令其可以拍着胸脯说“没人比我更懂孔圣”，至少可以拉动路人票。
然而孔融所负责的战场，实在太“险恶”，毕竟要在儒教的主场，来证明一句有违儒教核心思想的话，难度实在太高，孔融也很是头大。
孔融最先要面对的，是江东、荆楚、淮南一带的大儒，至于中原、河北等地的大儒，他们想要和孔融吵吵，也没有那么快的传信渠道。
而就是“附近”这许多文名远不如孔融的大儒，就能令他焦头烂额……
直到半个月后，王朗私下里拜访了孔融一次，给他支了一招——实在说不过别人，就想办法逼他们犯错！
也就是……故意引对方，激烈抨击白图的人品、最好是直接抹杀白图的贡献。
孔融最开始听王朗这么说时，显得十分气愤，以为王朗是要背弃白图，不过后来听了王朗的解释，也明白过来——这才是白图的最大优势！
无论那些大儒，将自己地位摆的多高、有多么想要俯视白图，但只要他们不想被清出舆论战场，必须紧守的原则是：可以抨击白图的部分理念，来证明白图错了，但绝不能直接下场抨击白图这个人。
一位两次引动大贤出世的异象，第二次还直接引动神农庙显圣的异象的大贤，其本身的人品和威望，是任何人都喷不动的。
第一个中招的是荆襄大儒宋忠，一个名字十分不吉利的家伙……
其人在刘表任个文职，论文韬武略能力一般，但在研读经典上却有些火候，注解了不少经典，算是荆襄的儒林大佬之一。
因为他对儒家经典的掌握十分透彻，孔融和他掰歪理经常掰不动……
后来在孔融看似示弱的引导下，宋忠第一个在明面上，发表出了对白图个人名望的诋毁，甚至提议刘表下令，在荆州内禁止为白图立庙。
结果……第二天，宋忠门前就要被泼狗血，走上街上也人见人唾的那种。
第四天宋忠就接到章陵乡下家里的来信，说是宋氏的田产，被刁民蓄意破坏，而且因为周围乡党都在相互包庇、敌视宋氏，令他们不敢找县令主持公道，反而主动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信中警告宋忠，不要在为了自己的文名而乱说话。
第六天，宋忠收到了孔融的回复……直接脱离话题本身，也无视其种种令孔融无法基于儒家思想来反驳理论，直接喷了一句：“无耻老贼，岂不知天下之人，皆愿生啖你肉，有何面目在此与我论辩！”
宋忠直接呕血，抱病向刘表请辞……
至于他之前的建议，刘表根本就没搭理，包括蒯氏、蔡氏，哪怕心里并不认同白图，但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正面和白图的名望硬顶。
发觉己方的这一优势，并且活用这一技巧之后，孔融的战斗力直线提升，即使在儒林中，也没人能把白图踩到“毫无争议的错误”行列中。
甚至在其他方面，白图也有意外收获，比如……出乎白图的预料的，自己先等来的，不是某一家的激烈反对，而是魏氏的魏腾、顾氏的顾雍，第一时间通过老陆，再次向白图表达了入仕州牧府的想法……

第一百三十六章 甘宁上任
白图很惊讶，虽然之前“审潘璋”的事情，不至于令这些大世家，彻底将他划入对立面，但也应该是减分项才对……
然而现在，就在“审潘璋”一事之后，原本不冷不热的吴郡顾氏、会稽魏氏居然反而第一时间站队过来？
莫非顾氏和魏氏的思想觉悟这么高？说不通啊！
看着白图疑惑的样子，陆康微微一笑道：“主公可是在犹疑二人的目的？”
“想来是陆老力劝，与他们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白图.遇事不决、先舔为敬.jpg。
“主公谬赞，老朽的三分薄面，可没有这般好用。”陆康谦虚道。
“那……想来是顾氏和魏氏深明大义？”白图知道，顾雍和魏腾，可都是两家各自的嫡系顶梁柱。
如果是旁支的人才站队，并不能代表他们背后的家族的意志，但是顾雍和魏腾……绝对都是带着两大世家的支持来的！
“此其一也。”陆康说道。
之后陆康也不再卖关子，稍稍点醒了一下白图：“我们这些世家，之所以能够世代延续，不失煊赫，可不仅仅是因为我们熟读经典……”
这点白图也明白，没有哪个世家、豪门，是靠“大儒”就能撑起来的，儒家是东汉唯一的官方显学不假，但各大世家哪个没有些其他学术的传承？
兵家也好、法家也好、纵横家也好、墨家也好……
对于这些大世家来说，各个学派的核心理念，反而已经并不重要，能够传承日久的世家，都是真真切切的“实用主义”，他们的核心永远只有一个“利”字。
现在儒家是显学，自然就全都表现为儒家，将来换个学派当家也是一样的。
纯粹的经学家，终究只能做吉祥物，在朝廷是这样、在世家中也是这般。
陆康说着还看了鲁肃一眼，至于另一个原因，他不好多说，只能关系更近、而且并不是世家出身的鲁肃来说。
鲁肃直白地说道：“主公之前的举动，的确有些坐在世家对立面的意思，但也正是如此……令他们担心，再不向主公靠拢，可能会有无妄之灾。”
白图闻言一愣……
合着那些普通豪门，发现白图站在对立面之后，本能的反应是远离，而鸡贼的大世家，发现这点之后，反而要靠近？
当然，这也不是单纯的“因畏惧而投效”，顾氏和魏氏这时加紧加急的释放善意，也是因为白图并没有真实的触犯他们的利益，只是理念上开始出现分歧。
对白图的前途看好、对白图目前实力的肯定，以及……深知在民望上，谁要撼动白图，都只有惹一身骚的份儿，所以为了避免白图会有进一步的过激举动，他们做出了最有利的决定——反而和白图更加亲近起来！
这些鸡贼的世家，在逻辑上从不是非友即敌。
好感度降低不要紧，利益才是永恒的。
倒是一些底蕴不深的豪族，直接表现出了对白图的不满，估计等他们一转身，发现原本以为和自己是同一阵营的大佬，都一个比一个鸡贼的时候，脸色会很有趣。
对于这些“豪族”，白图甚至有些同情……
要不怎么人家是世家，你们仅仅是豪族呢？
纳贤馆渠道中，涌现出的大量人才，也令白图暂时不用担心基层官吏不足的问题。
正好趁着他们不满，扶持了大量没有太多背景、太多利益牵制的“新人”，填充了空缺。
……
与此同时，甘宁已经到任会稽，据说从蜀中进了一批原料蚕丝……还有工匠！
而且听虞翻说，因为鼓励养殖蚕桑，甘宁与当地的豪族，还发生了一些龃龉。
“作为一郡太守，有权力调整当地的产业结构，只要并不影响当地的粮税，以及百姓的温饱就好。”
面对虞翻有些“告状”意图的说辞，白图并没有调解的意思，他相信甘宁作为世家出身，应该很明白自己将面对什么。
虽然平时甘宁表现得属狗脸、容易激怒其他人，但其实很少坏事，反而这算是他特有的处事方式。
“至于其他人愿不愿意……呵，我都还没有为了我的会稽太守去拉偏架，难道还指望我为了他们的私心，反而让兴霸收敛吗？”白图撇嘴道。
虞翻也意识到，虽然甘宁在会稽，触动了一部分人的利益，但白图的“默认”，就是对甘宁的支持，说不定……如果甘宁在会稽吃亏，白图的调解就要到了！
因为缺少必要条件，所以虞翻也不明白，白图为什么要迁就甘宁，在虞翻看来，甘宁现在的举动私心满满。
“虞家……应该也有涉及到海运生意吧？”白图忽然问道。
“有些，主要是向青州、徐州贩些海盐。”虞翻大大方方的承认下来，毕竟现在只有白图和虞翻两个人。
“海盐的事情先不提，你们的船匠是自己的吧？连契带人，送给甘宁一批……告诉你们家里的人，这批人送出来之后，任何人不得插手，否则……全部由兴霸处置。”白图也不和虞翻客气。
甚至根本没说，要得这一批船匠，自己用什么交换。
这不仅是处于对祖祖祖……祖姑奶奶的关系的任性，也是因为白图知道，虞氏能明白他的意思。
同样之前白图向陆氏也要过一批船匠，吴郡、会稽的大世家，基本都能涉及到一些海运生意，只不过都是沿着大陆的近海航线，一般是北上徐州、最远到青州，至于辽东……现在的海航水平还达不到。
甘宁应该向家里，也要了一批船匠——蜀郡走水路三峡一线，可以出川，在汉中被堵住的情况下，这是巴蜀与外界唯一的通道，因此甘氏作为蜀锦大户，肯定是掌握有水路之便利的，只是他们的船匠，应该更擅长造江船，只是甘宁用着更顺手。
以甘宁的身份，哪怕蜀中甘氏，不会舍家撇业的投靠白图，但分一部分族人和工匠，来投靠甘宁，算是分担风险也好，这在世家中也是应有之意。
如此一来，甘宁算是现有一批船工作底子，可以慢慢执行白图给他的主要任务！
至于蜀锦……或者说是将要面世的江东锦，也算是白图给甘宁的拨款。
毕竟现在户部，拿不出这么一大笔钱去造船，而且现在工商税还没有正式实施，甘宁的江东锦出产之后，暂时还是“免税”的，正好都用去填造船的窟窿。
虞翻虽然不知道白图造船想要做什么，但也隐约明白，甘宁到了会稽之后大兴织锦，只怕并不都是为了他自己……
回去之后也马上通知族内，不要在这件事情上招惹甘宁，船匠拨去一半，也别合计刺探消息，否则交给那属狗脸的甘宁处理，那厮又心知有白图撑腰，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甘宁的人设摆在那儿，虽然令许多人看他不顺眼，但同时也给他提供了便利……
虞翻也已经打定主意，一定说服会稽家里，和这位可能带着秘密任务的太守，务必打好关系！

第一百三十七章 曹操的骚操作
建安二年元月，荀攸还没有带回江东的消息时，曹操遭遇了一桩糟心事……
本来因为袁术称帝，荆州刘表已经与曹操言和，然而曹操终究放心不下，张绣这一柄利刃，悬在兖州的后门，于是驻军淯水，给予张绣压力。
路上还发生了一件令曹操刷了笔声望的事情，那就是曹操在白图之后，同样开始约束军纪，不过曹操不敢拿自己的亡父说事儿……
不然曹操来一句“杀一人如杀我父”？儒林惊诧他就顶不住且不说，怕是要被吐槽死——你死了一个老爹，就在徐州那般胡来……怎么？现在想起来，每个都是你老爹？合着死一个爹、你杀成千上万的爹……你是永动机？
所以曹操很老实的，只是发布了一条“踩踏青苗者斩”的军纪——正是初春时候，农户刚刚开始耕种，耕地经不起折腾。
结果这时曹操自己代步的战马，很不给面子的失控闯入农田，当时场面怎一个尴尬了得——城姬训练的战马，技术不足也是会失控的，训练战马的技术越低、骑兵技术越低的城池，越容易出现这种问题！
但是曹操的脑子也快，当时就效仿赵襄子允许豫让“剑击其衣”的事迹，把自己的大背头，剃成了毛寸……
虽然比起白图“杀一人如杀我父”，实在是过于低配，但也令曹操至少安抚下了兖州到南阳一带的民心。
而心知刘表已经与曹操言和的张绣，唯恐自己失去作用，又没见到刘表的援军，于是索性投降曹操，迎其入宛城军营。
毕竟算起来的话，还是刘表杀了与他情同父子的叔叔张济，而曹操和张绣……充其量只有些小恩怨——属于曹操和西凉诸将的旧怨，相比之下不算什么大事儿。
按说曹操利用讨伐袁术的大义，先是令刘表不敢妄动，之后又震慑张绣，兵不血刃的拿下了宛城，控制了中原对荆州的南大门，今后进可南望新野、穰城，退可保证后方安稳，守住宛城便可杜绝来自南阳的滋扰……
可以说是血赚！
然而就在这时，曹操却浪出了骚操作、浪出了新高度。
在宛城军营里，曹操“好人妻”的属性忽然按捺不住，而且身边还有个坏事儿侄子曹安民……
其他事情顺着曹操也就罢了，曹安民居然这时为讨曹操欢心，“引荐”了张济的寡妻……也就是张绣的婶婶邹夫人！
顶着个和尚头的曹操，也丝毫没有反省的意思，居然真的动心，之后……少儿不宜了一番。
此事被张绣得知之后，怎是一个肝火乱跳，当夜便决意反曹！
而且张绣虽然是一介武夫，但当年给李傕、郭汜献计的毒士贾诩，却在张绣帐下，心知张绣已经劝不动之后，贾诩为张绣定下计来……
先是让张绣的心腹部将胡车儿，去找曹操的宿卫典韦喝酒，将缺乏防备的典韦灌醉，之后盗走了他的兵符，接着夜袭了毫无防备的曹操军！
典韦做曹操的宿卫，虽然不通军务，但却拥有连吕布都要正视几分的勇武，单论武力，吕布对其的评价，甚至在关、张二人之上。
只是恶来战甲，作为一千多年前，殷商猛将恶来的遗甲，有着在现在看来，十分明显的缺陷——没有引擎的接口！
先秦战国之前，不仅各国没有骑兵、而且城姬激发的武将战甲，也是没有引擎接口的，只有北方胡人从他们的萨满姬处获得的战甲，才有引擎接口。
后来赵武灵王，一系列骚操作，感动了一位萨满姬南归，进而革新了赵国城姬的技术，发现其效果之后，各国也争先效仿，这才有了骑兵、有了现在拥有引擎接口的战甲！
而之前的战甲，因为没有引擎组件的接口，无法加载训练自宝马的引擎，只有战甲本身的原始动力，令“恶来”显得很笨重，无法实现快速的远距离移动，也无法飞的太高……
但优势是多了一个武器接口——背后有一双战甲手臂，也就是可以同时持有两套武器！
就如同在战车上，御者左右各有一名持兵甲士一样……
而且典韦继承恶来遗甲的方式，与孙策也有所不同，孙策继承项羽遗甲时，已经有自己的战甲，两者是“融合”，而典韦则是裸装全盘继承恶来遗甲。
双种继承方式各有优劣，但典韦的继承方式，注定他也全盘继承了“恶来”的缺陷与优势……
一般典韦是双手持近战短戟，背后的战甲手臂，也随时可以取用背后的一排小戟，既可以近战、也可以投掷！
吕布在与白图谈论当世猛将的时候，将典韦之勇，列于关、张二人之上。
至少关羽和张飞在虎牢关时，在金玉战甲中，还算不上巅峰，否则当时也仅仅是金玉巅峰的吕布，怕是也没机会临阵突破。
而典韦在濮阳之战的时候，吕布发现他已经能够完整的发挥出“恶来”遗甲的力量，也就是能够发挥出金玉巅峰的实力！
只是在未来……如果这乱世持续，令其他金玉猛将们，也拥有更进一步的基础的话，吕布更看好关羽和张飞。
因为典韦只是继承了“恶来”，很难自己踏出那一步。
然而在宛城之乱中，失去了恶来兵符之后，典韦只能裸装上阵……
而为了对付典韦，胡车儿特地带着张绣的亲兵上阵——亲兵，也就是只有木石战甲的军士，没有任何姬造士兵！
一个万夫莫当之勇的典韦，也是令贾诩费劲了心思……
成编制的姬造士兵，会干扰战甲的效果，而典韦现在没有战甲，自然要紧紧抓住这优势，根本不派姬造士兵，以鎏金巅峰的胡车儿，和上百亲兵围杀典韦！
典韦夺了敌军手中的朴刀，艰难迎敌……
胡车儿也是这时才明白自己与典韦的差距，本来以为自己也快要晋升金玉、同样使得一双铁戟，和典韦差距不大，是军师过于小心，胡车儿还想要与其单挑战将，来作为自己晋升的试炼。
怎料得典韦竟是在没有战甲时，也能在单挑中，与其战个分庭抗礼！
因为背后就是撤退中的曹操营帐，哪怕在胡车儿见一时拿不下他，招呼众多亲兵一拥而上之后，典韦依旧在营寨门口死战不退，击杀数十名木石亲兵……
在典韦遍体血肉模糊，尤其是右臂肩胛骨，被胡车儿用铁戟砸得骨断筋折，换成常人已经站不住的时候，依旧昂首挺胸的站在营帐前，哪怕明知道对方已经是强弩之末，周围的将士、包括胡车儿，也都半晌不敢靠近。
而就在这时，只听一阵仿若战鼓的心跳声，在典韦胸口响起，同时……胡车儿贴身收藏的恶来兵符，悄然“破碎”为流光，无法制止的重新冲向典韦！

第一百三十八章 天命玄鸟
“恩？”
金陵州牧府中的吕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看向了西北方向。
“义父，怎么了？”白图有些讨好的问道。
毕竟之前可是结结实实的，喊出了“杀一人如杀我父”——这几天为了讨好下吕布，白图甚至主动每天和吕布一起“晨练”。
吕布也早就想和白图建议，虽然白图一般不会亲临一线，但在这乱世之中，人主绝对少不了率军亲征。
一来是可以避免在其他将帅之间、或是军中将领与地方官员相互掣肘；二来在一些大型战役中，人主亲自做统帅，可以提升、巩固自身的威望。
就像是赤壁之战的时候，曹操为什么非要亲自做总帅？
因为他有必胜的把握，甚至担心由其他人完成这一统天下的最后一战，会造成功高震主的局面，哪怕是他信得过的统帅，在这一战之后，也会封无可封，很难再启用。
类似这种大战役，任何乱世出身的人主，都不会缺席……
所以至少也要将战甲等级提升到鎏金，再配置一匹好引擎，这样才更有安全保障……
只是之前吕布一直知道白图的性子，感觉每天早上还要抽时间晨练，着实有些心疼，直到现在白图主动提出来，而且吕布也对之前的口号有些吃味，这才……叮嘱吕玲绮，在她每天开始晨练的半个时辰后，把白图也叫起来！
现在还没出正月，说是晨练，其实外面完全还是黑的。
“这种气息是……典韦？曹阿瞒之前的盟约，莫非是戏耍我们？这边并不是袁术的地盘……”吕布嘀咕道。
在晨曦的破晓，刚刚照耀到州牧府演武场的时候，吕布感觉到西北方向，有一股熟悉的气息……不，应该说是气机绽放！
宛城打得再火热，也不至于真的有气息传到数千里之外的金陵，而是作为超越金玉战甲的存在，对同类突破，会在气机上有所感应。
“什么典韦？典韦来了？”白图疑惑道。
“不，应该是典韦突破……有趣。”吕布有些兴致昂扬的勾了勾嘴角。
“突破？在附近？”白图还是没懂。
“应该很远吧。不过突破金玉、也是突破兵符的限制，与之前的晋升不同，会与……许多无法描述的外界力量产生共振。”吕布的描述也模糊不清。
现在白图也早就已经明白，吕布并不是金玉战甲那么简单，之前吕布根本没有出过全力！
“无法描述的外界力量？金玉之上……究竟是什么战甲？”白图问道。
“已经不是战甲……很难描述，给你看一下好了。”吕布也是被远方的突破气机，引发了一些兴致。
只见吕布又是如同之前一样，不见取出兵符，背后直接浮现出了黑红色玄鸟纹身……
黑色的身体，赤红色火焰似的羽毛，普通衣甲根本无法阻挡这纹身的光芒。
而且这次白图看得清楚，不仅仅是“纹身”，这玄鸟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缓缓的颤动着翅膀。
接着在玄鸟身上的火焰，骤然间爆发开来，笼罩在了吕布全身，黑红色的火焰，窜出三米多高，仿佛要将其烧成灰烬。
然而在下一刻，火焰渐渐收敛，其中……露出了吕布已经三米多高的英姿！
没错，不是三米多高的机甲，而是三米多高的吕布！
和之前金玉战甲的样子截然不同，如果等比例缩小一下，现在的吕布看起来就是穿着赤红色盔甲，手中有着比自己略高一些画戟，头顶两支长长的翎子……
同时背后还有一双巨大的黑色、附着黑红色火焰的翅膀！
三米多高的身高，很难说是人类，但与此同时……白图在吕布身上，也没有看到任何“高科技”的痕迹。
只是……如果说是肉体的话，白图仔细看了看，吕布全身无论是盔甲还是皮肤，似乎都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而且在面部，吕布的神色出奇的冰冷，而且已经看不到眼球，双眼的位置只能看到正在发出炽白色的光，配上完全板着张脸的样子，表情显得很吓人……
“这、这就是金玉之上？完全没有战甲的样子了！”白图半是惊讶、半是转移话题地说道。
义父大人这时的表情，白图看起来也怕怕的……
因为没有对手，而且白图也没有这方面的眼力，所以吕布也没有并没有演示，在这种状态自己的实力，直接“收了神通”。
这次白图看得清楚，“吕布”的外壳整个化作黑红色的火焰，而这火焰在散落的同时，勾勒出了一只玄鸟的泡影，翅膀也正是吕布的翅膀，接着玄鸟蜷缩着，回到了吕布的背上……
“没错，完全突破战甲的限制，达到这一步之后，也不再拥有‘兵符’，你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力量，不再是被战甲增强，而是一种外界的力量……无法形容的力量。”吕布说道。
“我可能永远也感觉不到。”白图耸了耸肩。
白图对自己的要求，也仅仅是趁着“乱世”的顺风车，达到鎏金战甲的水平就可以，否则只是木石战甲的话，再宝贵的名驹所训练出的“引擎”，也发挥不出太大的效果！
不过白图对金玉之上，或者说是对于战甲体系、城姬体系的好奇，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菜”而减少。
外界的不明力量？突破金玉战甲之上的境界，人类就可以沟通“天地元气”、“灵气”之类的东西？
为什么好端端的高科技机甲画风，一下子就滑落到高武方向了？
白图无法理解城姬的存在形式，也无法理解机甲、无法理解刚刚吕布仿佛天神下凡的状态，只能够先摇摇头，将杂乱的念头甩出去，先顾好当下，晨练之后，先去看看金陵姬怎么样……
然而却发现吕布，又看着西北的方向，语气有些古怪地说道：“居然蜕变成功了？虽然还不完全……莫非是因为我？”
“义父，怎么了？”白图疑惑道。
“刚刚我们似乎在无意中，帮了曹阿瞒手下的大黑炭一个忙……”吕布也有些明白过来。
超脱金玉战甲的存在之间，也并非时时都能相互感应，只有在晋升时会与其他同等存在，产生气机上的共鸣。
然而之前吕布展现出自己的力量时，似乎也触动了典韦……
最初吕布所感觉到的、典韦的蜕变，仅仅相当于是他在虎牢关前战三英的时候，所作出的突破——只是蜕变的第一步而已。
怎料接下来吕布的气机触动，却加速了典韦的蜕变……
“难道是因为天命玄鸟？”吕布隐约有所猜测。
天命玄鸟，落而生商……

第一百三十九章 吕布的金手指
天命玄鸟，落而生商！
玄鸟，正是商王朝的图腾。
吕布出身于并州，而且是并州北部，黄河“几”字形中，最上一横还更上面的九原，也就是河朔地区！
在春秋时期，这里都还和华夏文明关系不大……
别说是河朔，在周武王封国的时候，哪怕是中原地区，也遍地戎夷。
周武王分封的诸侯国就有七十一个，方国数百、服国近千……
所谓的方国、服国，就是指并不是西周赐予的封地，而是就地给臣服于周王朝的氏族予以认可。
以当时的人口而论，这些方国、服国，与其说是“国”，不如说是宗族。
这正是分封制的作用之下，各“国”积极清理周边、国内的戎夷，西周中后期的时候，长江、黄河流域，已经基本都是华夏诸国正朔，战国初期的时候形势更加明朗，小国都已经并入大国之中。
而且论及实控疆域，战国七雄比周王朝所有的分封国加在一起，还要大上数倍，九原所属的地区，也是这时被赵国囊括进了华夏文明的羽翼之下……
商王朝的时候也更不用说，河套、河朔都是鬼方国的地盘，至于鬼方国究竟是什么人的……谁也说不清，反正都已经融合进来了。
吕布的实力，应该算是“天授”，所谓的修炼，也都是修炼得军中的练体之法，完全的大路货，自行觉醒战甲后，就开始修炼战甲附赠的修炼之法。
这里不得不提到城姬世界中，武者的修行方式——显然并不是靠单纯的“锻炼”就能够达到的效果，但也并非高武世界中那种复杂的行功、冥想……
城姬世界中，要觉醒兵符，首先需要一定的体质——这时需要广义上的修炼之法，高深些的包括些许练气吐息方面的要义，粗浅一些的，就仅仅是锤炼身体……也同样能够成功觉醒兵符。
而当获得了自己的兵符之后，之前是如何修炼成为战将的，其实已经不重要，因为与战甲一起拥有的，还有战甲的“说明书”！
也可以算作是修炼之法，只是……在白图看来，这些修炼之法都很亲民，没有什么动辄经脉、穴位的设定，相比于各种高武故事中的“功法”，更接近于“锻炼指南”。
有些是文字的、有些甚至是“视频”，看起来就和奇怪的广播操、奇怪的瑜伽健身视频差不多！
虽然不同的人，获得的“说明书”也会有所区别，但一般来说，高深程度和兵符背面的图纹，有很大关系，而且一般都很合适战甲的拥有者。
武将们的修炼，通常更多的是在演武场上挥洒汗水，而不是在密室里闭关运功……
白图其实也有这种修炼之法，只是他那背面什么图案也没有的木石战甲，所附带的“说明书”，自然不是高深的修炼之法。
这种情况下，吕布可以将自己完全掌握的修炼方式，传授给白图。
哪怕就修行方式而言，很难完整的传授，因为只有战甲的拥有者，能够看到“说明书”，自己再演示的，也只是自己所理解的部分，并且……适合自己的，未必适合其他人！
只是像白图和吕布的这种情况，吕布的功法再怎么打折，也比白图的白兔战甲的“说明书”要强得多。
而吕布则是隐约记得，儿时有过玄鸟入梦的经历，之后在其用最基础的军中练体方式，打熬身体的时候，会有意无意的模仿玄鸟。
之后在少年时，吕布破天荒的自行觉醒兵符之后，兵符背面的纹路，一上来就是最高等的“麒麟”，附带的“说明书”也高级的一批。
按照这种等级的兵符的“说明书”修炼，吕布的迅速提升，而且……渐渐的吕布发现，模仿梦中出现过的“玄鸟”，不仅能够渐渐的改良军中那种启蒙的练体之法，居然连“麒麟”兵符的说明书，都能够渐渐改良。
而在吕布晋升鎏金兵符之后，兵符背面的图案，直接化作“玄鸟”——不在犬、罴、虎、麒麟……这四种应有的等级图案之列。
吕布这一连串的经历，完全拿得起“爽文主角”的位置，其金手指就是那“玄鸟”！
一开始的时候，吕布也并不知道，自己的大黑鸟是玄鸟，更不知道它和商王朝有什么关系……
后来读了些书才知道，算起来还真有一些渊源——战国时期的赵国，国君是嬴姓赵氏，而嬴姓赵氏的这一支，是商朝名臣“飞廉”的次子的后人。
飞廉的长子，就是恶来……
也就是说，将九原纳入华夏文明的赵国，正是殷商的后裔！
至于为什么九原出身的吕布，会有玄鸟入梦，就不是他能够猜测到原因的——九原人那么多，其他人可没有这种“金手指”。
吕布也怀疑，正是出于这一层关系，之前自己给白图演示的超脱姿态的时候，可能令“恶来”战甲，感受到了玄鸟的气息……
虽然在主流史观中，商纣王十恶不赦，飞廉、恶来这些顽固不化的商臣，都是大奸臣，但是……谁都明白，这是不仅有成王败寇的因素在内，而且也是因为掌握正统的儒家，过于推崇周公、周礼，因而对商周之争的描述，也多有“自由发挥”的成分。
哪怕以儒家如今的地位，许多史家也依旧看不惯，孔子当年过于主观、甚至对上古史全凭臆测的来写史书的“创作”方式……
恶来至少对于商王朝来说，是绝对的忠臣，在受到吕布的玄鸟气息触动后，无形之中在对方的蜕变过程中“推”了一把！
吕布感觉到这种变化之后，一来是对自己无意中，居然帮助了曹操的手下，而有些腻歪，二来……也对多了一个值得关注的候选对手，而感到兴奋！
时间转过了十多天，白图才知道吕布这时感觉到的气机是怎么回事儿……
这里也能够看出，陈宫的“迟智”，并不是万能的——无论发生多久，陈宫都无法推演出，曹操会因为“好人妻”，而逼得张绣降而复反，自然对之后宛城所发生的事情，也就都无从得知……

第一百四十章 信息战场
陈宫的“迟智”并不是万能的，其效果是“在复盘战局或大势时，对于已发生的事情，会有额外的推算加成”，因此陈宫能够在公孙瓒杀刘虞、袁绍大破公孙瓒之后，准确的判断了大局走势。
然而像是“宛城之变”，其直接原因，是曹操的“好人妻”，已经和“大势”没有关系，因此无论“迟智”对推算加成多少，陈宫都无法料到这种事情……
白图在十多天之后，才得到了消息——几乎完全靠汉室官方渠道传来的消息！
曹操在皖城被张绣诈降偷袭，宿卫典韦在战甲被盗的情况下，临战突破、仿若魔神降世，力斩胡车儿与上百亲卫，重伤之下、依旧十余合逼退张绣……
典韦的“意外”突破，不仅令他自己续了命，而且也令曹操的大部队，得以安全撤离，夏侯惇之后领大军接应。
然而即便如此，曹操这一夜依旧损失惨重，侄子曹安民、长子曹昂，被盛怒的张绣所杀，入驻宛城的前军折了大半，大军也锐气已折，只得班师回朝。
虽然白图得到的消息中，并没有细说，但是可以肯定，此事在曹操阵营内部，肯定也为他引来了许多非议。
毕竟……这一仗的起因，实在令人无法直视。
甚至在朝堂上，曹操的气焰也不可避免的弱了下去，被满宠提审的杨彪，在捱过了严刑拷打之后，依旧没有供出任何罪证，曹操也只能将其释放。
一众朝臣也向曹操施压，催促其讨伐淮南的逆贼。
这些朝臣，其实也没有太多的大局观，未必明白曹操那么想拿下宛城的原因，但是对党争十分娴熟的他们，却明白只要制止曹操做他想要做的事情，终究是不会错的！
张绣如今对曹操也更加提防，将驻军的重心，转移到了宛城之后的穰城，更加接近南阳郡的腹心之地，以宛城为相互倚重的前哨……
而且现在曹操出于自身的利益，也不能令朝廷完全丧失威严，只能准备讨伐袁术。
就这样……曹操错失了轻易收复宛城，建立南方屏障的最好机会！
“典韦……居然真的没死？突破吗……”白图看着这迟来的消息，喃喃自语着。
不过对于典韦，白图也没有过于上心，毕竟典韦属于典型的猛士、甚至很难说是猛将——怕是连安排扎营都扎不明白！
城姬世界看似高武，但永远无法否认的一点是，个人勇武是无法与军队抗衡的。
典韦突破之后，也只是杀了上百亲卫，而无力撼动大军，哪怕是吕布，也不敢令自己陷入军队的围杀之中。
这件事情给白图的最大感触，是他已经受够了这消息的传递程度，在和幕僚们，就宛城之变探讨之后，留下了民部司部鲁肃，和吏部长史陈宫……
没错，是吏部长史，之前受潘璋的事情牵连，陈宫的吏部司部被撸成了长史，不过并没有安排新的司部，算是以长史代行司部事。
周泰在剿匪后，加封的偏将军也同样被撸，现在变回了校尉。
不过两人都属于职位被撸、俸禄被扣，而职权未变，算是给其他人一个警醒——即便是白图的心腹，遇到这种事情也要被撸，换成是其他人……撸了之后，就等着闲置吧！
“捕风卫的筹备如何了？”白图直接问道。
捕风卫是白图准备建立的情报机构的名字，主要负责将天下各处的情报，尽快传递回来，陈宫则是希望，捕风卫还能够为吏部监察吏治做些贡献。
不过白图特地叮嘱过他，切不可窥探隐私，只能以收集一手的民间舆情为主，二是捕风卫只有传递消息的权力……
白图可不是要养个令人人自危的锦衣卫出来，相信陈宫自己心里也有谱，而且白图之前也和陈宫说过，现在只是让吏部，先推荐合适人选、搭个架子，捕风卫将来并不是吏部的下属部门。
“已经初步筛选了百人，其中三十位是军中抽调的斥候，其他是纳贤馆所征集的人选，正在教授加密、解密，刺探消息方面的常识，驯养鸽子方面……还有待观察。”陈宫说道。
白图自然也早就将几种常见的密信方式，教给了陈宫，并且特地开始驯养鸽子，不过后者并非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
华夏文明圈出现用鸽子来传信的手段，是在隋唐时期才开始的，而且这不像是发明创造、知道原理之后做出来就可以，鸽子是要代代驯化，才能够实现归巢飞行的！
并不是抓住鸽子之后，马上就能利用这一特性。
“金陵和曲阿之间的实验传信线已经建成，效果惊人！其他信号塔的选址，基本已经敲定，将优先覆盖长江南岸……以及皖城一带、淮南一带。”鲁肃主动说道。
鲁肃也感觉很新奇……这“表弟”总能弄出些新奇的东西！
所谓的信号塔，自然并不是无线信号塔，白图还点不出那么高的科技。
而是一种在塔顶，放置可扭动旋转的巨大“Z”字形摆臂，通过塔内的绞盘，可以控制其旋动的“信号塔”。
其传信原理，类似于烽火台，一个连一个、可以相互观望的信号塔，可以通过摆臂来传递消息，并且信息量比烽火台要高得多，通过事先规定好的“摆臂密语”，可以传递复杂信息，配合《切韵》中的拼音，可以直接传递语句。
在法国拿皮仑时期，这种传信方式大行其道、甚至被用于公共商用，后来随着电报的出现，才销声匿迹。
现在白图在江东铺设信号塔，其最大的作用，其实是用于地势艰险之处的信号传递——毕竟是靠视觉传递，必须建在高处，在平坦地带反而受限。
一般建在河流两岸、两山之间，无疑是提升效率最明显的，至于平原地带……依旧用轻骑传信就可以。
当然，这么显眼的信号塔，也只能在白图的控制范围内传信，不可能建在其他诸侯的地盘。
所以白图决定，先铺就在江东北部，也就是柴桑、金陵、曲阿这长江南岸一线，随着之后攻入淮南，步步随军建立！
因为城姬的存在，塔中的传信、收信任务，可以由姬造士兵完成，不仅更加精准，而且能够提升城姬间的传信速度。
之前在金陵和曲阿之间传信，至少也要一两个时辰，但是现在……一顿饭的功夫，能够相互聊上三五个来回！
而且这还是金陵和曲阿之间，道路本来就很畅通，如果换成是会稽、豫章……那些多山多林、道路崎岖的地区，对传信效率的提升会明显。
鲁肃有些期待，等到白图腾出手来，要解决山越问题的时候，这一座座信号塔，会令那些靠东躲西蹿、令官军疲于奔命的山越，恨到什么程度……

第一百四十一章 讨伐袁术
建安二年二月，代表朝廷的曹操，与徐州牧刘备、扬州牧白图，相约起兵、讨伐在寿春称帝的袁术！
白图方面还好，“十分克制”的只是出兵皖口。
考虑到皖口到皖城一带的特殊地势，袁术甚至有些不像理他……只要先专心面对曹操、刘备的两面夹击就好。
徐州马步军以刘备亲自带兵，自下邳起兵，过盱眙、兵压钟离；
而水军以关羽为将，自洪泽湖起，经三河至樊良湖——也就是后世的高邮湖，走水路南下攻广陵。
淮河沿岸由西至东，四座大城分别是寿春、钟离、盱眙还有淮阴，而盱眙和淮阴之间，便是水脉丰富的洪泽湖，之前徐州水军，也是一直在洪泽湖屯兵操练。
如今刘备一面想要进击寿春，一面也不忘了收复久为袁术所控的广陵郡，故而是一西、一南，分兵两路。
相比之下，曹操的要进攻寿春，路途就要更加波折一些，需要先进攻汝南。
而白图则表现的毫无诚意，谁都知道从皖城陆路出兵，因为大别山的存在，只有北上石亭、夹石道——这一带对双方来说，都是易守难攻，哪怕是在后世三国鼎立时期，魏吴两国在此又是诈降、又是疑兵的大打一气，也没有分出过胜负！
袁术也是气得够呛，原本袁术在称帝之后，第一个要撕的就是白图，现在仲氏也是唯一官方痛批白图的势力……
然而现在白图却没什么太用力，反而曹操、刘备完全没有“归顺”的意思，甚至跳起来和他打！
不过袁术称帝，也并非全无益处，至少他那十几万军队，全都因为“开国”而上了Buff，军队的各级将领们，也都因为“开国功臣”的身份，而实力大幅提升……
正常的官职升迁，都能够促进兵符、官印的蜕变，何况是“开国功臣”这么煊赫的身份？
哪怕袁术的大仲王朝，“开国”的层次低了些，但毕竟也占着淮南以及少部分中原地区为国土，都是富庶之地，而且还有号称承载天命的传国玉玺，故而大仲的开国大将军、车骑将军，比汉室的普通太尉，对实力提升的促进效果更高许多。
原本鎏金巅峰的纪灵，因为获封“车骑将军”，在开国典礼的时候，直接晋升金玉……
纪灵毕竟也算是一员猛将也就罢了，甚至连那刘勋，居然也因为被封“大将军”，而强行达到金玉！
之前刘勋的兵符，可是借着乱世的光儿才达到鎏金的……
原本靠压榨人力，生生盘剥出来的数万新兵，在得到开国番号的加成之后，各个不弱于精锐军队。
三万精兵更是直接达到了百战之师的程度……
原本因为去年的连战连败，而带来的负面军心影响，也一扫而空。
甚至大仲领土内的各个城池，虽然民心没有提高，但是……在“开国”的Buff下，因为城池各方面基数提升，能够获得类似于民心提升的效果！
而且不可否认，对于袁术麾下的基层文武来说，忠心程度的确大幅提升。
毕竟他们对于形势的险恶，还没有准确的认知，但是……开国令他们获得的好处，却已经摆在眼前。
淮南军中，许多比宋宪之流，还弱一两个梯度的基层无名小卒，这时都被封了校尉、甚至偏将军，得以晋升鎏金……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袁术也没有傻透——与此时称帝要付出的代价相比，他不一定赚了，但至少不是血亏。
历史上的袁术，急于称帝也有借机整合内部、安抚人心的用意在其中，只是在这城姬的世界，表现的更加简单粗暴！
另外袁术自己也没想到，效果居然会这么好……
按说现在汉室未亡，此时在汉土上、麾下还用着汉室的官员，强行建立大仲，开国的效果会受到汉室气运的抑制才对。
虽然代汉自立这种事情，当年王莽也没留下个攻略，袁术之前也不清楚，究竟会有多大的抑制，但是现在看来……抑制应该并不大？汉室衰弱至此？
实际也的确如此！
正常来说，以汉室现在残余的气运，袁术裂土开国，应该只是各方面的Buff会受到抑制，而不会直接反噬出百年一遇的大旱。
然而因为戏志才生前的布置，令汉室的气运被透支式反噬的同时，都集中到了“旱情”的方面……
而且这种事情，也没有预演的机会，戏志才也是在临死前，才明白这一点。
为了别人不看到自己的死相、也为了自己不想看别人的哀伤，戏志才当时没有通知任何人，最终想要通知曹操，也已经来不及。
袁术在这方面，也的确是果断——发现开国“有利可图”之后，马上涸泽而渔式的透支。
又是车骑将军、又是大将军……封了个遍！
要知道这都是并非日常设置的武职，以汉代而论，平时最高等的武官就是“太尉”，“车骑将军”是只在全国性大战时，会设置的最高统领，战时设立、战后卸任，而“大将军”更是权臣专用，正常不会有皇帝主动封大将军。
而袁术哪管那些？
有得用，就尽快挖掘透支……和他对治下人力、物力的态度一样。
可持续发展？不存在，只要我透支的够快，反噬就追不上我！
如此一来，还真被袁术打出了一波苟延残喘。
面对曹操和刘备的夹击，袁术派纪灵驻守钟离，广陵和汝南都是坚壁清野、尽量拖延……
刘备亲自率领的这一路，是来寿春最顺的一路，只要攻破钟离，基本就能摸到寿春范围内！
因此袁术的计划，也是先击溃这一路兵马，之后再撒开手应对其他各路兵马。
至于皖城……
袁术根本没有增兵，只是让大将军……兼庐陵太守的刘勋，自己协调调度。
刘勋无疑是袁术帐下的高级将领，虽然在军中威望略低于纪灵，但是刘勋却是真正的士族出身，并不是纪灵那种野路子，而且私心也比较重。
面对江东进攻皖城的来势，刘勋……反手就是在夹石道增兵筑墙，一副要在夹石道迎敌的样子，根本没理会皖城是否失守的问题！

第一百四十二章 劝降
“公瑾，看来袁术放弃皖城了……”孙策这几天闲的直吐泡泡。
是真的吐泡泡，用芦苇管在酒樽里吐泡泡——这用芦苇管喝东西的习惯，还是在金陵染上的。
自柴桑出兵后，孙策和周瑜轻易便拿下了皖口，之后两人将皖城围三缺一，但是却围而不攻，期望可以围点打援。
虽然白图给他们命令，仅仅是拿下皖城，但是……理论上只要皖城安安稳稳的拿下不丢，继续向北进军，也并不算是违令。
只是白图不会再增兵，划给他们的粮草也是有限的。
不过孙策、周瑜也都是年轻气盛，希望在并不破坏白图“广积粮”的大政策的情况下，依旧取得更大的战果！
如果……能够将石亭、夹石道掌握在手里，将来白图想要北上的时候，就完全可以走皖城一路，无论是去舒城、还是去寿春，都很容易。
然而强攻肯定是不可取的，周瑜一直想要从夹石道中，将敌军引过来增援，但是……
对方毫无增援意愿的态度，周瑜的围点打援变得毫无意义！
“恩，已经七天了，我们直接劝降守将吧。”本来周瑜其实也没报太大希望。
“交给我吧！”孙策闻言眼睛一转，当天下午，就开始了他特有的劝降方式。
只见皖城外，卡着一箭之地的距离，孙策军开始原地建造云梯，不慌不忙的样子，令城上的守军又是憋屈、又是紧张……
攻城器械造了半天一夜，第二天一早，孙策又是扛着船锚、骑着普通战马上前。
这次却并不是叫阵，而是为了“劝降”！
“袁术叛汉为乱，逆天而行，如今我奉白公之命，拨乱反正，就淮南百姓于倒悬，尔等若是心中尚有忠义二字，便开门受降，白公宅心仁厚，定能网开一面。”孙策在城下喊道。
通常情况下，仅仅是无谓之举的“战前喊话”环节，在白图一系的将领用来，也显得倍具奇效，城上不少伍长、什长，真的交头接耳起来，甚至……士气开始明显下降。
按说为了治下军民收心，诸侯之间相互诋毁，已经是常态。
毕竟诋毁对手，比抬高自己更容易——前者只需要动嘴，后者还要行动来配合。
如此一来，百姓对于防守一方，会先天多几分好感。
袁术的大仲，平时的确没少诋毁白图，只是有“咸使知闻”的效果在，袁术的任何诋毁，都无法在民间掀起波澜——淮南当时可是全境“播放”的！
而且袁术的宣传，虽然歇斯底里，但在百姓看来却绵软无力……
无非是指责白图违逆人伦、不当人子那一套，很难引发百姓的共情，反而白图的“杀一人如杀我父”，对于久为乱世、乱军所苦的百姓来说，才是真正的掷地有声、鸣金震玉！
尤其是淮南临近中原，并不似江东，宗族势力以“邬堡”自守。
在这年景，淮南所谓的士族、豪强，也都被折腾的够呛——先是隔三岔五的城头变幻大王旗，最后来了个袁术，倒是好几年没换过，但是……袁术自己就够祸祸人的！
此时白图用一句“杀一人如杀我父”，来约束军队，在淮南只有无限高大的正面形象。
哪怕是有“开国”的Buff在，白图的民望也天克袁术，攻城时压制所有民心类的守城效果。
而且就在这时，只见城上出来一名穿着普通薄甲的老头答话道：“老夫便是皖城令，城下可是吴郡孙郎？”
“哈？我围了你七天，你都不确定我是谁？”孙策在楼下闻言一愣。
气得老头面色一滞——我这不是说说场面话？你还懂不懂尊老？
周瑜在后面一阵揉额头，忍不住上前道：“久闻乔公之名，在下舒县周瑜，身边这位正是我大哥……”
“是二哥！”孙策纠正道。
周瑜：@%￥#！
我看你像二傻！
城上的乔县令也是面皮直抖，最后有些冷然说道：“我乔氏亦是汉民，开城迎你们进来也并无不可，只是……淮南与江东相离日久，突然复归白公麾下，需要详谈之处甚多，不知两位可敢进城一谈？”
乔远将“两位”二字咬的死死的，显然是没有让军队一同进入的意思。
“哈哈，好说好说，此事我一人便可做主……公瑾，你引兵后撤五里，免得惊扰了乔老。”孙策想也不想地笑道。
同时嘴唇微动，小声对一旁的周瑜说道：“你确定他就是乔远老儿？一会儿我进去，他若是真心要降便好，若是敢使诈……我便先擒下他，之后我们里应外合……”
孙策一点也没有对方如果诈降，他自己的处境便十分危险的自觉，一副“等我进去他就由不得自己”的语气。
周瑜抬头看了看乔远，那沟壑纵横的老脸，最终轻笑道：“不必，我们一起进去便是。”
“啊？”孙策惊讶的忍不住侧过头来。
他想过周瑜会制止他的犯险之举，却没想到周瑜会一起“疯”。
周瑜却看也不看他，只是对着城上的乔老微笑了一下，之后轻摇羽扇——似乎是自从甘露寺三结义开始，周瑜很喜欢拿着吧羽扇，没事儿就扇一扇……
孙策麾下的程普等老将，倒是坚决反对，但孙策根本没给他们制止的机会，只是传令程普领兵后撤。
而乔远似乎也较上了劲儿，冷声道：“老夫年纪虽大，但也不是些许吵闹小儿，就能够惊扰的……不需要后撤，开门！”
“哦？哈哈哈，你这老头对我脾气，等此番事了，倒是可以欢饮一番。”孙策已经要约酒的样子。
接着皖城外的场面十分诡异。
攻城一方，距离城门仅仅一箭之地，骑兵的话，一个猛子就能扎过来，然而这时原本应该紧闭的城门，却打开了一条小缝——如果孙策此时亲自守住城门，几乎必然会有直接涌进城的机会。
但是进攻一方，只是蠢蠢欲动一番，终究没有动作，反而两位主帅……大大咧咧走进了城内。
城门关上之后，两人也丝毫没有回望的意思，而皖城令似乎也并不想搞什么下马威，直接派人将孙策与周瑜二人，引进了县令府上。
两人进得中堂时，只见刚刚还在城上的乔远，此时已经换上了儒服就坐，酒宴都已经备好。
“咦？你这酒宴莫不是备了七天？”孙策哪壶不开提哪壶的问道。
的确……孙策和周瑜七天前就到了，只是为了围点打援，所以没有立刻进攻、也并没有喊过话。
只见被放置Play了七天的乔远，此时闻言后，一张老脸拉得老长……
一旁的周瑜总觉得最近，自己的偏头痛越发严重。

第一百四十三章 皖城无战事
乔远，皖县本地人。
就和周瑜是舒县人、而不是“舒城”人一样，舒县和皖县的范围更大，包括县城和乡下。
通常这些大宗族，都是居于乡间，城中一般只有任职官吏、或者是作为官府与家族之间的掮客的分支，才会住在城里……
因为皖县偏僻而闭锁的位置，所以袁术同意本身就是皖县望族的乔氏，来出任县令，平时只要保证粮税、人力都及时且足额……不，应该说是要保证超额的缴纳就可以。
开国时，乔远也和其他淮南的县令一样，都获封关内侯——不过乔远虽然没有明显的决绝，但却将封赏全都封存起来没动，大仲关内侯的衣袍，也绝对不会穿出来。
这次袁术和刘勋，完全没有救援皖县的意思，自然乔远也并不认为，自己应该为他们效死——皖城也不过区区三千守军。
不过乔远却也有些其他心思，只是简单的投降，乔氏最多就还是那个皖县乔氏，和各地豪强比起来要穷不少，平时靠“乐善好施”才积攒起了比实力更高的名声。
然而……
乔远没有儿子，只有老来得女……两位。
虽然乔氏也不只乔远这一脉，但在乔远看来，新一辈的男丁，也没有成气候的。
无论是为了乔氏考虑，还是为了自己这一支考虑，乔远都觉得……找两个好女婿很重要！
而对于周瑜、孙策，乔远也都很熟悉，尤其是前者——舒县和皖县挨着，虽然大军难以通过，但之前世道没这么乱的时候，平常人家想要来往两县还是很容易的。
周瑜在以才智成名之前，“美周郎”的名号就是传遍庐陵的。
无论内在、外在，周瑜都无可挑剔，而另一位吴县孙策，乔远之前自然也听说过他，毕竟是孙坚之子，早先还在袁术麾下，现在改投白图……
就年纪、潜力来说，两人似乎都不错？
只是……没想到这两个小混蛋，一上来就给他先来了个放置Paly——孙策没说错，乔远还真是每天都新备下酒席在等着！
见到周瑜气度恢弘，丝毫也不担心自己使诈，正大光明的喝下了自己准备的酒水，乔老心中十分满意，再看看孙策……像个二愣子一样，没有任何防备的就喝下了敌人准备的酒，乔老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哎呀，年纪越来越大，拿起酒杯都有些不稳……伯符，你说老夫要是一个没拿住，将杯摔了可如何是好？”乔远故意说道。
这个年代的人，总是没什么创意，“摔杯为号”可是经典的酒席伏杀戏码的标志。
“恩？这杯子很名贵？啊……不会是说‘摔杯为号’吧？附近没有杀气啊……”孙策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令乔远想将酒杯摔在他脸上。
“呵呵，你就是靠自己的自信，就进入敌人的城池中吗？”乔远冷笑道。
“乔老说笑了，我们见这皖县之中，百姓正常耕作、井然有序，没有任何坚壁清野的意思，便知道乔老定是忠义之人，定会附和白公的仁义之师。”周瑜在一旁开解道。
乔远闻言一拍桌子：“好！不愧是周郎，观察果然细致入微！”
孙策：……
总之，乔远的投降……不，应该说是弃暗投明，是货真价实的，之所以让孙策和周瑜入城，多半也是为了考验，即便他们不敢进来，乔远也会有其他理由直接献城，只是……这样一来，两人或许会错过许多。
其实在乔远与两人饮宴时，就已经下令城门的士卒开门，甚至没有提出任何要求。
以现在白图的声望，乔远丝毫也不担心，贸然放敌军进来，会不会有什么害民之举……
只是酒宴当夜，周瑜在乔府被折磨的彻夜难眠——虽然在别人家做客，似乎不应该这么事儿多？但是周瑜实在无法忍受，外面传来的魔音灌耳。
而且他也无法做到，像住在隔壁客房的孙策那样，已经传来鼾声……
周瑜起身在庭院中，寻找起了魔音的出处，只见……一副美丽七弦琴，正被弹出犹如泼妇骂街般歇斯底里的琴声！
对于这种行为，讲究音律的周瑜，只能报以怒视。
【咦？这人是不是看上我了？只是因为听了我的琴，就如此心折，真是个肤浅的人！】美丽的七弦琴背后，同样美丽的少女，有些惊喜、又有些嫌弃的看着周瑜。
或者正常人，更应该直接看到，美丽的少女？
……
金陵城，白图又在城姬府中，陪金陵姬聊天。
除了白图之外，吕玲绮和虞姬也在场——京口的城墙已经建的差不多，但其他的还什么都没有，虞姬入驻也没有价值。
不过正如虞姬之前所料，金陵姬因为之前的“咸使知闻”，而一直是三无的样子，完全没有恢复。
还好只是因为三无，所以看起来呆呆的，反应也比较慢，但智力并没有什么下降……
刚好这时，有重要军情传来，白图这才离开城姬府。
无论如何，在这个世界的人看来，地方要员留在城姬府中，绝对是“勤政”的典范。
毕竟……城姬府里又没有什么娱乐项目，除了利用城姬系统，操劳政务之外，还能有什么别的事情？
白图也是这样想的——关心下城姬，难道不是大事吗？
传回的重要军情，正是来自于皖城！
程普引兵进入皖城，消息先是快马传回皖口，皖口用临时搭建的信号塔，传递给对岸，之后……从柴桑一路到金陵，不是信号塔，就是适合快马传信的平坦官道，短短两个时辰，消息就已经传回了金陵！
这消息来得，并不比白图想象中早，毕竟孙策和周瑜一开始对夹石道抱有幻想，所以耽搁了些时日。
不过能够几乎无损的拿下皖城，依旧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
回复了按部就班的封赏之后，白图专门叮嘱孙策和周瑜，可以开始在皖城开荒屯田，虽然现在才春耕，已经有些晚，肯定会影响本来就不高的收成，但也聊胜于无。
时间又转过半个月，出差大半年的太史慈，终于从辽东返回，还带回了管宁、邴原，以及他们的家眷……

第一百四十四章 降压器
“管先生、邴先生……自从两位来了金陵，本公感觉这空气都甜美了许多啊！快快上座！”白图热情的在中堂，迎接了管宁和邴原。
此时在一旁作陪的，只有之前推荐了他们二人、和管宁私交不错的华歆，以及对邴原有恩孔融，还有在白图身后，“夺回”了宿卫长重任的太史慈。
不过管宁和邴原，此时看着白图，脸色却有些许纠结……
其实距离两人来金陵，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太史慈也和白图汇报过——他在刚刚抵达辽东，找到管宁和邴原的时候，两人对白图的印象还很好。
而且邴原和太史慈还有些交情，当初辽东太守公孙度，要抓邴原的好友刘政，邴原窝藏刘政之后，委托要返会江东的太史慈，将刘政护送回中原，而且邴原在避祸辽东之前，还被孔融举荐做过官……
加上白图的名望、以及承诺，哪怕是并没有在乱世出仕的打算的管宁，也同样陪太史慈一同返回江东。
然而在中途，三人看到白图的“咸使知闻”后，管宁和邴原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态度却有明显变化……没有了之前的热切！
对此白图也早有预料，虽然管宁年少时，还与好友华歆一起种地、读书，邴原也是家贫、早孤，算起来也没落士族出身，但是……两人却也都是典型的大儒，治理才能也都是儒家的那一套。
如此一来，虽然以管宁、邴原的思想境界，不至于对白图有什么私人愤恨，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却有着比那更严重的分歧——在治世理念上，与白图有所冲突。
毕竟儒家要治世，靠的就是等级和亲疏，尤其是后者尤为重要。
而白图的“大爱”，显然破坏了“亲疏”，这……就是礼崩乐坏的开始吧？
所以管宁和邴原，在来到金陵之后，才并没有马上来见白图，而是选择四处去看一看。
白图也权当不知道两人的心思，只是派人送去了慰问品，和金陵城内的宅子……
作为有真正的大儒，虽然两人论治世、远不如务实的华歆，但也比那些腐儒要强得多，他们想要亲眼去看一看，江东究竟是礼崩乐坏、还是乱世净土。
在经过几天的观察之后，哪怕白图一直沉得住气，没有主动要见他们，两人也忍不住来见白图。
“当不得白公谬赞，江东在白公治下，虽有……瑕疵，但已经有治世之相，尤其是在如今天下纷乱之中，殊为难得。”
“不错，是我与根矩大开眼界才对。”
邴原，字根矩；管宁，字幼安。
“哦？不知两位可有何指点？”白图见两人主动提及，马上明白这已经成了一半。
可以确信，管宁和邴原在这几天简单的游历之后，对江东目前的状况，应该是……有些满意，但却又有很多窝心之处！
以两人的性格，如果对白图的治理方式完全不满意，要么会扬长而去、要么会结庐隐居，而如果对白图的治理方式，完全满意、一点意见都没有，更会结庐隐居，安享乐土。
两人作为顶级大儒名士，德行也不是全靠炒作，而且也并非是“锐意进取”的人设。
“这个……旁的且不说，我与幼安行了一路，江东百姓的确是天下少有的尚能安居乐业，只是我见州牧府的刑部，似乎……在干涉宗法审理，甚至已经在乡间宣讲律法，有鼓动乡民抵制宗法之嫌，这未免不妥吧？”邴原有些担心地说道。
白图之前也没想到，王朗的性子居然这么急——刑律下乡一事，居然已经在一步一个脚印的做着。
当然，其中效果寥寥，邴原居然能够发现，也算是观察细致了。
“此言差矣，这有什么不妥？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刑部此举，有先贤风范。”孔融突然插言道。
管宁和邴原闻言，先是疑惑孔融怎么突然“口吃”，停顿这么奇怪，接着……马上也明白了孔融的意思，继而怒目而视——卿本佳人、奈何弃脸？
对于这一句的断句争论，在后世可以说是由来已久，不过……在东汉末年，这不可能有争论。
毕竟孔圣当初，可是因为晋国铸刑鼎、将律法颁布出来，给国人观看，便气愤的咒骂晋国要亡国了的，他老人家对于律法的认知，显然是倾向于《左传》中的“刑不可知，则威不可测”。
孔子的思想又不是孤例，不是一个模棱两可的断句就能够扭曲的，至于后世的争论，不过是改良派们对孔子思想的美好愿望与……补丁。
这话拿到东汉来说，可以说是明目张胆的篡改圣人之言，放在管宁和邴原面前来说，更是欺负两人没读过书的感觉……
“没有人比我更懂至圣先师！”孔融脸上洋溢着万丈彩光地说道。
邴原虽然心中忿忿，但对孔融却不好发作——毕竟孔融可是对他有恩。
不过管宁就没有那么多顾忌，直接……看向华歆说道：“子鱼！你也是这么想的？”
“刑部之事，王司部才是专业的，至于儒学经典的解读，孔祭酒胜我良多，都不是我能够插言，我只要做好礼部的事情便好。”华歆悠悠然地说道。
不归自己的锅，华歆不会背，同时……华歆显然也并不反对，刑部的改革——华歆已经发现，江东正在出现的变化，因此方方面面的陈规旧习，也应该有所转变。
“礼部？礼部掌管教化之责，为礼部之掌舵，更要注重德行操守……”管宁倒是已经摸清楚，六部的基础分工。
不用白图开口，下面四人就已经“捉对厮杀”。
半晌后……
“咳咳。”白图打断了几人的争论，吸引了管宁和邴原的注意之后说道：“看来管先生和邴先生，是对礼部与刑部之事……很感兴趣。不如这样，两位先在礼部，挂一个大祭酒的职位，之后分别担任两部的‘主簿’之职。
如此也可以更好的与华司部、王司部交流……而且六部司部之位，都是有能者居之，会经常有轮换，若是两位有什么更好的想法，也不必担心埋没。
若是两位不愿意，也可以回乡间隐居，坐等我辈开创盛世也可！”
白图也已经发现，因为自己这个主帅，是铁杆的改良派，导致现在六部激进派辈出，虽然……白图看很多东西不顺眼，但却不想刚刚步入正轨的江东，渐渐滑向极端的一面。
因此聘请一些老派的大儒，来作为降压器，也是应有之意。
当然，首先要保证的是，这部分人要起到的作用是“权衡降压”，而不是单纯的“拖后腿”。
而管宁和邴原，虽然和白图理念上合不来，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并不是什么顽固腐儒，而且都是苦日子过来的，哪怕没有野民那么苦，但对平民的基本同理心却是有的。
还可以借助两人的名望，来减少其他大儒的攻讦，作为反对意见的疏导渠道……

第一百四十五章 使者
袁术的称帝，令忠心于大汉的各路诸侯震怒，尤其是与其临近的曹操、刘备、白图，第一时间便出兵讨伐。
哪怕是无处发力的关中诸侯，荆州刘表、河北袁绍、巴蜀刘璋……也都纷纷对其发出声讨！
然而大仲初立，袁术虽然对外已经彻底交困，但内部正是气势如虹的时候。
能够被称一声“精兵”的军队，就有足足十万，鎏金战将更是有数百员之多！
一时间汝南、钟离、广陵，全都陷入了苦战，刘备乘兴而来，却在广陵、钟离两座要冲之前，难越雷池一步，曹操看似胜多败少，短时间内却也无法突破汝南一带的防线。
皖城之中，孙策和周瑜入城后，也都相继遭遇窘境……
“伯符，你看公瑾和小妹，关系还是那么好呢！”
“是啊，公瑾看到喜欢的人，就喜欢揉眉心的红点……我早就发现了。”
孙策和一名同样貌美，但相比之下，仪态更加端庄些的少女，看着正在凉亭中“打情骂俏”的周瑜和小乔——也就是那晚演奏琴乐的女子。
而在孙策身边的，自然就是小乔的姐姐大乔……
因为看不惯小乔对音律的践踏，周瑜忍不住教导了起来，而小乔认定周瑜是“别有所图”，肯定是为了可爱美丽的自己，才想出这么一个蹩脚的理由来接近。
然而对于小乔的试探，周瑜却表现的，仿佛真的是为了教自己弹琴一样，包括对他义兄、对乔老，都是这样毫无作伪之色的说出来。
小乔觉得，这是一场战争！
一场自己必须要让周瑜心甘情愿的承认，他就是“见色起意”的战争，于是……假意配合学琴，其实完全是为了创造周瑜露馅的破绽。
“小乔也是呢！如果她真的那么讨厌公瑾的话，怎么会每天和公瑾学琴呢？”大乔掩口轻笑道。
“有这样一个妹妹，一定很费心吧？”孙策露出温润如玉的笑容。
大乔见状，脸色一红的低头道：“伯符也能理解吗？”
“当然理解，我也有一个，令人费心的弟弟啊！”孙策想了想，之后伸手道：“大概……这么高吧。”说着手掌轻轻的触及大乔的额头。
“嘤！”大乔紧张的发出声音。
“啊……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孙策连忙说道。
“没、没什么……”
大乔这边刚刚说完，孙策已经顺势帮大乔从额头开始，捋顺了一下鬓角，将长发扬到肩后。
大愚若智？大智若愚？
孙二傻，深藏功与名！
……
建安二年五月，在曹操、刘备的伐袁事业屡攻不克之下，两人分别向白图遣使求援。
之前以为袁术已经是软柿子的时候，他们可不是这么说……
白图也没有想到，袁术居然这么猛，看来这立国也不是白立的！
面对朝廷和徐州牧的使者，白图先是让礼部拖了半个月，使者好不容易见到州牧大人，白图也是大打太极，总之……
“两位有所不知，皖城虽然已经攻克，但是敌人狡诈，我二弟、三弟如今都陷在其中，无法脱身！若是强行撤离皖城，怕是要横添变数……当然，我已经传令皖城的驻军，会尝试骚扰夹石道一带仲军，尽量分担一些压力。”白图十分诚恳地说道。
“白公，如今袁术集中兵力于汝南、九江，所以我家主公与曹丞相才不得寸进，只要白公遣一旅偏师，自寻阳而上，定能克定庐江，甚至连江夏……”简雍还想要再劝。
不过白图却决议道：“不可！那陆勉虽然甘为袁术爪牙，但对治下百姓还算不错……何况本公是扬州牧、不是荆州牧，又岂能无法讨伐？”
江夏北部的部分地区，现在也沦落在袁术手中，包括寻阳之北的蕲春。
只是江夏太守黄祖，也只是名义上在刘表麾下，平时听调不听宣，此时刘表自然也更在意荆南四郡，而不是帮黄祖收服江夏的失地。
白图故意摆出迂腐的样子，为了些“莫名其妙”的理由而放着嘴边的肥肉不咬，着实令简雍和曹操派遣的刘晔头疼。
如果是在之前，两人巴不得白图不要出来分蛋糕，然而现在……却是需要白图出手！
“白公，您拯救扬州是匡扶汉室，拯救荆州，自然也是匡扶汉室！只要曹丞相一纸调……咳咳，上书天子，封您为车骑将军，想来也不会有人说三道四。”刘晔劝说道。
曹操之前就给了他一些“便宜行事”之权，刘晔这时也妥善的利用了自己的职权。
“车骑将军……恩，若是如此，只要江夏、广陵、汝南的百姓愿意，本公也可以多承认一些匡扶汉室之责。”白图伟光正地说道。
然而一听这话，简雍和刘晔却吓了一跳。
简雍还以为，白图真是被“车骑将军”说服，有些幻灭的同时，也马上补充道：“白公，现在江夏的百姓，就无不期盼您的义师！”
至于广陵……简雍觉得，还是交给自家主公的义师吧！
话说他为什么要提广陵和汝南？莫非是对徐州、豫州也有想法？简雍戒备了起来，刘晔也暗道：原来白图的胃口这么大？莫非郭军师的担忧……
“不，若是百姓心有所向，自然当开门相迎，连这都做不到……是我的德行德政还不够，又怎么能用刀兵报复呢？”白图义正言辞地说道。
简雍、刘晔：……
收回之前的想法，这厮果然还是那个迂腐的白图！
野心？白日梦还差不多！
百姓主动开城相迎……要不要刘协主动禅让给你？
或许是白图油盐不进的态度，令两人感觉无法劝说得动，也或许是……白图提到汝南、广陵之后，令两人为自家感到一些不安，又开始担心白图会仗着兵强马壮而多吃多占，故而也没有再劝。
毕竟在刘晔和简雍看来，继续死磕虽然损伤大些、旷日持久些，但终究还是能赢的！
不过在两人告辞之前，白图特地对刘晔强调道：“车骑将军一职，本公愧不敢受，只是……为了匡扶汉室，也只得腆颜愧领！”
刘晔：……
一番出使，别的成果没看到，本来曹操想封给袁绍、安抚下这位老朋友用的“车骑将军”，被许给了白图……

第一百四十六章 旱情初起
趁乱进攻淮南？白图不是个落井下石的人。
尤其是现在，淮南的井……都有些水位下降了！
时值六月，江东、淮南今年不是一般的热，而且本应是梅雨之际，然而今年的降雨，明显少了许多。
在江东北部，还只是被波及，而淮南……基本已经可以确定，今年的收成肯定会大受影响！
并且在无数人的期盼中，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开始发生——六月中旬之后，老天似乎格外的吝啬起来，淮南已经一个多月，没有下过雨……
江东北部，也是仿佛在拧擦过淮南人民眼泪的手帕，偶尔才滴答一些。
甚至徐州、豫州南部，也都受到影响，显然今年的收成……已经不是减产的问题，在这样下去，淮南怕是要颗粒无收，中原南部也会要受到影响，能有丰年两成的收成便不错。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光芒万丈的词汇，伴随着旱情，在江东百姓心中栩栩生辉——深井病！
吴郡与丹阳郡中，一口口之前被人认为是“无用”、“取悦州牧”的深井，在一些细小的水渠，开始渐渐干枯之后，每一口都变得饱含着生的希望。
民部也一直注意着旱情，当降雨量、土地干燥程度，下降到了临界值，民部立刻下令，开始启用深井！
同时各地驻军，也都接收到了新任务——抗旱救灾，与民同行。
有深井在，至少不用担心，百姓会干渴而死的问题，人用、畜用都是充足的，而且每一次打水，大家都会感激的想起州牧大人，想到之前还背地里议论“深井病”的事情，大家心中倍感羞愧。
甚至有民间义士，因为此事而羞愧吞碳，还被地方官员以“民心可用”的正面例子上报给了白图，令白图深切的感觉到，此时的百姓还是很朴实的，虽然容易被感情支配，但也和后世一些只顾说、不负责的键盘侠不同。
当然，对于这种自残的行为，白图予以严厉批评，并且表示之后会有大量的招工，请大家将力气用在正地方！
现在的问题是农用……
仅靠这些深井，显然无法满足过去的那种浇灌量，因此民部也马上派出大量基层吏员，向百姓宣讲“合理浇灌”的重要性。
想要保住全部收成是不可能的，与其浇灌全部农田，不如果断的放弃一部分，保住至少一半的收成。
这尺度是鲁肃按照白图的意思，聘请的民部“博士”、也就是那些经验丰富，甚至能提出些有效建议的老农户们的判断……
当然，各地的水系情况不同，深井的数量不同，具体问题还要具体分析，而要去做分析的……就是民部仓促培养的这些基层吏员。
原本对于民部招收农户出身的吏员，还引发了一些反对声，然而现在到了他们，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的时候。
自皖城一战后，除了“陷入城中”的孙策和周瑜，江东已经停止了一切用兵，不过……却依旧有无数像民部吏员一样的“战士”，依旧在第一线“战斗”。
各地上受灾情况，通过信号塔，迅速的传到金陵，令救灾力量可以最快速度的分配。
而拿下了本次受灾情况“冠军”的，毫无疑问，正是吴郡富春县……
按说富春是个好地方，平时水系丰茂，而且交通发达，再如何也轮不到富春受灾最严重！
但是却架不住，富春有个许家，直接破坏了许多“深水井”——按照许氏在民间宣扬的说法，这是对“硬盘深井病”的抗议！
甚至富春县的地方官吏，对于挖掘深水井也并不热衷，在民部监察协助的官吏去了之后，当地的官员反而鼓动百姓添乱。
吏部要罢免这些当地官员的时候，还上演了万民血书的闹剧——白图知道之后，索性由得他们去。
好不容易挖出来的一些深井，还都是民部在农闲时，雇佣百姓挖掘的，甚至……比其他地方的报酬还高一些！
白图承认，一开始破坏深井的，并不是许氏，而是……不愿透露姓名的无聊之人，随手让许氏背背锅，方便日后找他算账而已。
反正白图是吃准了，以许贡的性格，只要谣言一起，并不会否认此事，反而会将此视为很“长脸”的事情。
然而白图万万没想到的是，许贡不仅没有否认，甚至还得到了启发，仿佛真的只要在这件事上给白图添堵，就能够显出他的能耐，之后真的变本加厉的阻挠、破坏深井挖掘。
“不愿透露姓名的无聊人士”们，在破坏深井的时候，只是破坏了一些多余的，计算好了剩下的深井，最多也就是令大家辛苦一些，然而许贡下手……是真的每个谱！
富春县有好些村庄，成为江东唯有的连民用、畜用水源，都无法独立保障之处，现在只能把百姓集中在县城、以及其他一些大型城镇，等着周围运水来维持生计……
民怨！
富春县一地聚起了无可抑制的民怨，而且目标并不是白图，而是许氏、是之前不作为的官员！
许贡之前是在当地，以此作为自己不畏强权的人设的“炒作”手段，因此没人不知道现在锅是谁的……冤有头、债有主，甩都甩不掉的名声恶臭了起来。
甚至在旱情开始之后，许氏还强夺了一些仅存的深井——作为水牛大户，他们需要大量的畜用水。
不知何时，受灾百姓中出现“许氏强夺水井喂牛，致使乡民渴死”的传言……
之前还只是因为许贡得罪了其他世家，令其在世家豪右中，显得有些“卓尔不群”，然而现在……许氏应该是唯一在自己的老家，都被其他乡民唾弃的豪族。
而作为伟光正的代表，白图亲自批示了全力救助富春百姓的指令，带着周围运来的水源的将士们，加班加点的为富春临阵磨枪的挖掘深井。
和运粮一样，甚至比运粮的损耗更大，相当于花费了无数的水资源，才为富春又挖出了生活所需的深井，不过该死的牛羊猪鸡、该枯死的农田，基本已经没救了……
就在这时，王朗和虞翻亲自带领刑部、户部吏员，来到了富春，将彻查隐户、隐田，以及其他许氏可能存在的违法行为！
其实如今的各大世家，哪怕是和白图合作，也肯定是经不起这么查的，陆家、虞家也有隐户、隐田的问题，甚至私盐都还一车车卖着呢。
只是要查其他世家豪右，肯定会引发当地的民怨、甚至是民乱暴动，作为当地望族，哪个都能轻松挑动当地的民情。
但此时下到富春户部、刑部官员，却得到了百姓们的热烈欢迎。
加之许氏平时也言行不检，罪证要多少有多少，而协助挖井的军队，此时也还没有撤走，直接在许氏族地附近驻扎……

第一百四十七章 谣言与罪证
“将军，又有百姓来告状了，还是让他们去县里？”
“恩，派一个什长带兵保护。”周泰说道。
虽然周泰已经被撸回校尉，但是在军中没有更高级的长官的情况下，当然都是称呼将军，谁会那么没有眼力价儿，专门叫“周校尉”？
此时正是周泰，驻扎在许氏族地之外——周围数百顷田地，都是许氏的族产。
其实论田地，许氏也没比鲁肃阔到哪里去，只是……许氏最大的资产是牲畜，之前水牛置换的田产，分部在整个吴郡、甚至会稽，加起来足有数千顷，不弱于积累差一些、“清贫”一些的世家，不过因为还没有换到一处，所以只能收收租。
“喏！”亲兵领命之后，立刻去安排护送。
自从周泰来了附近驻扎，就没少接待来控诉许氏恶行的百姓。
不过军规里面写的很清楚，惩治贪官污吏、和为非作歹的士族，是吏部和刑部的工作，军官有责任代为转达、保护原告，但无权直接处理——当然，这是指在车骑将军白图的“辖制战区”中，如果是在其他诸侯的势力范围，可以事急从权。
针对许氏的控诉，主要有三类，其一是破坏富春深井，其二是抢夺深井，其三是欺男霸女……数量也依次降低。
还有一些匪夷所思的谣言，比如许贡之所以破坏深井，是因为嫌弃深井坏了许氏的风水，每破坏一口深井，还会封入一对童男童女在其中，还有的说许氏为了抢夺深井去喂牛马，屠杀了一整个村子，更有甚者……说许氏的人会巫术，将牛皮剥下了之后，缝在人身上，会把人变成牛！
周泰也怀疑，究竟是谁在造谣，还特良的挺有想象力……
一开始周泰都信以为真，挖开了好几口被破坏的深井，结果也没找到什么童男童女，至于什么把人变成牛？老子信你个鬼！
只是周泰虽然不信，但相信的人却太多，现在富春县十年内的失踪儿童，几乎都被扣在许氏头上，屠村什么的更是不讲道理，也不需要人证——别问，问就是都杀光了，所以没有人证！
甚至还有人信誓旦旦的说，见过许氏的牛说话……
反正周泰是什么也没查到，但也没有职责帮他辟谣，也就由得他们去。
至于真有冤屈的百姓，来找周泰告状，他也都派人送到富春——富春令已经因为玩忽职守、勾结匪徒，在百姓的欢声笑语中，被吏部拿下。
现在吏部和刑部的联合执法大队，正入驻富春，想告状去县城准没错。
周泰等了好几天，才终于轮到他出手！
前几日，民部刚好抽查到了富春的民政，又刚好重点抽查了许氏，今天……数名民部吏员，疑似被许氏扣押，负责此事的民部主簿，马上向同样刚好在附近驻扎的周泰求援。
镇压乱党，是军队的职责，而且可以事急从权。
于是周泰马上派人去最近的信号塔传信，同时带兵冲进许氏族地，包围了最核心的嫡系住处、祖祠所在。
而此时在许氏祖祠，外面人头攒动、纷乱不已，不少年轻的族人都在忿忿的议论着，有人的怒火对着外面的人，也有人的怒火，是对着祖祠里的人！
在祖祠里面，此时也站满了许氏的族老，以及许贡在内，几位重要的管事、供职朝廷的门面人物……
从旱情到来开始，许氏就已经有人意识到不妙，当深井开始启用的时候，就更是犯愁。
然而更多的人，居然是为了自家的牲畜需水量大而犯愁！
事实也的确如此，地里的庄稼颗粒无收一年，大不了等救济、当流民，只要能挺过去，明年又是一条……好农户！但是牲畜断水……几天就要彻底破产，明年把牛肉干泡水里也变不出活牛来。
哪怕现代化的养殖业，风险都大得很，更别说是东汉末年的养殖。
不过这种形式下，许氏的大部分核心族人，居然想到的还是“牛”，不得不说……许氏的衰弱也是必然的。
近年来许氏的决策核心，就开始过于急功近利，动辄豪赌族运，许贡的太守之位，就取得的相当险恶，为了抹杀前太守的影响，许氏就已经招了不少非议，之后居然连扶持严白虎割据这种事情，都敢冲在第一线！
虽然短时间之内，令许氏的十余代积累，迅速的膨胀为利益、势力，但也正是几次看似成功的“豪赌”，令许氏核心族人，赌性越来越重。
当然，许氏也并非纯粹的以卵击石，毕竟这么一大家子人，全是无脑反派也活不到今天……
与白图形同决裂之后，以许贡为首许氏嫡脉，策划的方案是，一面装作有勇无谋的样子，令白图觉得只要按部就班的发展，许氏这颗毒瘤早晚能够根除，一面暗中联系曹操，之前荀攸来江东时，许贡就与其私下有所接触。
联系曹操，而不是联系袁术，也算许氏没有傻透。
许贡想得很美，主要战略就是没事儿就往许都送信，鼓吹白图野心勃勃，之后向曹操求官，并且表达自己心向朝廷，可以引为内应……
如果许贡能在朝中为官，不仅自己安全，白图也不好对许氏下手。
然而他之前在民间搅合出的“深井病”的言论，最终害了他！
荀攸的江东之旅，综合考量之下，认定白图是“无害”的，曹操自然也就太不想搭理许氏，不愿轻易得罪“无害”的白图。
许贡虽然依旧持之以恒的向许都送信，而且这次白图的深井，令他一下子成了江东的救世主，民望一时无两，之前放任“深井病”流传也显得“居心不良”起来，说不定曹操真的会警惕起来？
但是……许氏已经没有机会，民部准确的抽查到了许氏的头上，而且民怨完全被引了过来！
从周泰带兵，以救灾为名，驻扎在附近开始，许氏就已经万马齐喑。
民部官吏的态度，更是令他们明白，事情已经不足回旋——真要较真儿的话，许氏现在所藏匿的人口、耕地，就能罚得他倾家荡产，何况还有其他无法“收赎”的罪名……
最终就在民部彻查开始的第四天，许氏一处田庄中，被发现有数十户没有登记的隐户，甚至……还发现了藏有弓弩，县里来的刑部官员，也拿着公文，要提审几名涉嫌各种罪状的许氏族人的时候，许贡没有其他选择，只能暴力抗法。
接着周泰迅速提兵而来，许氏乱成一团……

第一百四十八章 似曾相识
听着外面族人的喧闹声，还有周泰已经带兵闯入族地消息，许贡紧张的嘴唇发抖起来，不过作为许氏的家主，依旧强迫自己镇定。
就在这时，许由赶了回来——之前在“审潘璋”之后，许由就辞去了骑都尉的职务，专心当他堂兄的狗腿子。
许由是奉许贡之命，去富春县的另外几个豪族，以及吴郡中邻近几个县的世家望族求援……
这已经是许贡最后的救命稻草，只要他们愿意联合作保，除非白图拼着江东大乱、鱼死网破，否则不会强来，最多……许氏将再损失些利益，送出些替死鬼。
然而看到许由进来时，那满脸的惶恐神色，许贡心里已经凉了大半。
“家主，那些混蛋已经背弃了世家的荣誉，畏惧强权、都不愿意插手……”许由哭丧着脸说道。
许由也很绝望，早知道……他还不如继续做个骑都尉，何苦去得罪白图，向许贡表忠心？
“什么？难道一个都……”许贡快要晕倒过去。
许贡最后的希望，就是其他世家出面保下他，但现在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那些鼠目寸光的家伙，难道就是因为我之前卖牛时涨了些价吗？”许贡怒道。
已经有在场的族人，在对他翻白眼……
其实这也是必然的，对于世家、以及正在向“世家”方向努力的其他士族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延续”、是“存在”，其次才是“强大”、是种种“美德”。
而所谓的延续，也是分为两部分，一是维护自己的家族存在，二是维护“士族”这一群体的存在！
能够从一个流氓亭长，华丽转身为开国皇帝的，从古至今只有一位，但是……原本不起眼的世家、甚至豪门，因为存在得久，渐渐变得强大的例子却有很多。
比如如今的顶级世家、杨彪所在的杨氏，当年的先祖不过是刘邦手下一个小骑将，分了项羽的一条大腿，被封了侯，之后也默默无闻了几代，最终随着后人在霍光死后带头举报再次风光，并且也的确陆续出现了些有才能的族人，渐渐有了今天的威名。
这才是天下世家所最求的道路——只要存在的够久，没有什么不可能。
如今这世道，大家也渐渐认识到，如何处理与军阀的关系，也尤为重要。
世家中的人才，择主出仕，这并不影响世家的延续，哪怕投靠的人主战败也无妨，脑子正常的人主，不会因为某人在敌对势力，就追究其家族，甚至再大气些，只要能为其所用，连其本人都不会追究。
否则真要一路杀到底，不仅名声不好听，手下其他世家的人，也会因此而抗议。
押注人主，最差的结果，也只是失败之后被压制一段时间。
至于脑子不正常的人主？基本都活不到最后！
像是许贡这样，非要和白图顶牛，这才是标准的作死，而且之前对待其他江东士族的态度，也暴露了其赌狗的一面，令其他士族现在已经不视其为“同类”。
“别急……白图其人最是沽名钓誉，只要我们能够裹挟庄中的农户反抗，抵挡一时半刻，到时他定然不愿意背负欺压百姓、引发暴乱的名声……”许贡还想要再负隅顽抗一下。
然而就在这时，外面的族中青壮，已经冲了进来！
“放肆！没有规矩吗？”许贡怒道。
不过却发现，几名族中宿老，还有仍在任职的几名族人，这时都站了过去……
“你们……你们什么意思？”许贡更加惊怒道。
“家主，这几年辛苦你了……哎，是我们的错，本来看到你真的令许氏变强，所以才一直放任……”
“现在只能家主您亲自去和白公请罪了！”
“稚子无辜，你三岁以下的子侄，还有未出嫁的女儿，我们会尽量保住的……”
族老们十分明事理：错是我们大家的，不过锅只能您老一个人背了！
周泰没有遇到太多的抵抗，许贡就已经五花大绑的被送了出来。
见到这一幕，周泰脸色有些古怪：“许太守好久不见，上次也是这一出吧？”
没错，之前陈宫带着周泰，来吴郡讨伐严白虎的时候，也是现在这般——周泰正摩拳擦掌，结果严白虎的人头，已经被许贡送出来。
不过周泰没有忘记，白图教导过他的——名正则言顺，言顺则事成。
“恩？你们将前太守绑出来做什么？我是听说，有人扣押将军府的官吏……”周泰说道。
白图终究还是白票了一个“车骑将军”的册封，和“大司农”不一样，“车骑将军”名义上可是能够调度全国兵马的，之前曹操自己，都只是“行车骑将军事”，没敢自封车骑将军。
现在白图可以名正言顺的，将六部搬到“车骑将军”的府中，令原本只是“州级部门”的六部，一下子升级成了准全国级部门……
“将军明鉴，之前正是不肖子孙许贡，胆大妄为、不仅作奸犯科，还扣押官员，我等忍无可忍，已经将其擒下。”许行开口说道。
许行看起来上些年纪，听口气辈分应该比许贡要大，而且还是富春县的廷掾——县令的属官，负责协调乡间事务的小吏。
和曾经做过太守许贡比起来，许行并不起眼，但已经是许氏此时为数不多的，没有被牵扯撤职的官吏。
“恩，那此人我先带走，将军府的官员也马上放出来，之后等刑部发落吧！”周泰说道。
许贡这时倒也硬气，任由被周泰提溜走，也板着长脸、怒不开口。
与此同时，在金陵的车骑将军府中，陆康也打探着白图对许氏的想法。
的确以陆氏为首的江东士族，现在已经默认放弃许氏，但是……白图最终的处罚结果，却会被他们看在眼里。
当然，陆康现在也明白白图的为人，不会滥伤无辜。
“自是由刑部依法处理！能‘收赎’的罪名，就用他们新得的田地收赎，应该也是够得，不能收赎的罪名……一个也跑不掉。”白图一副秉公办理的样子。
此时刑部应该开始，限制“收赎”的范围，一些恶性犯罪，是不能“收赎”的。
“那其他族人……”陆康其实已经明白，但还是多问了一句。
“其他族人？既然是‘其他’，那便只是都姓许而已，和他们无关的，自是无关。”白图说道。
陆康闻言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总觉得这话有些刺耳——都姓许而已……看来之前“杀一人如杀我父”果然不仅是一时激愤，刑部的刑讼下乡也并不是王朗的突发奇想，未来……会走向何方呢？

第一百四十九章 处置
在江东士族的关注中，白图对于许氏的处理，已经渐渐清晰。
虽然白图再三声明，这是刑部的审理结果，自己并没有干扰正常审判流程，但是所有人都默认，这代表白图的态度与意志。
首先隐户、隐田被查了个底儿掉，作为“收赎”，许氏之前卖水牛赚来的土地，基本都收归车骑将军府所有！
别看许氏还有数百顷田地，但是……许氏旁支族人，就有上百户，其实剩下的已经和普通农户没什么区别，最多是富裕一些，和之前的鲁家庄差不多。
对于百姓举报的大小上百桩案件，大概七成都被刑部敲定切实，涉案人员数十人。
从这点来看，显然白图并不是想要只除去许贡一脉，而是有扩大处理的意思，这令其他士族有些不安。
但是对于各方求情，白图坚称维护刑部公正执法之权，罪名并无捏造、陷害。
事实也的确证明，白图并没有赶尽杀绝，甚至……连许贡的四个儿子，也只有牵扯进了其他案子的两人被处理，至于并未牵扯到的妇女和孩子，白图完全没有追究。
之前许家可是已经做好准备，将许贡一支中，年纪还小、不怎么起眼的孩子，立刻过继到其他支脉，没出嫁的女子也尽快嫁出去——这样才不会被牵连！
至于已经嫁入许贡一脉的妇人，家里有些势力的，可以抓紧时间“合离”，或许也有机会脱身。
而且这些都要建立在，白图允许、至少是默许他们这么做，否则真要追究的话，过继出去的子侄，也一样要交出去，至于十四岁以上的男丁，肯定没救了……
最终结果却出人预料，波及范围说小的话，那些本来不是许贡一脉的许氏子弟，不少也应该往日作奸犯科，这次被一道清算，说大的话……许贡的妻妾、两个儿子、没出嫁的女儿，都完全没有被处置。
对于罪当处死者，白图没有安排什么太残忍的死法，但也没有准备安乐死，都是最老套的“砍头”。
虽然没兴致去看“砍头”，甚至特地将刑场放在了百姓平时不会去的瓮城，以免吓到小朋友，但白图事后却接到了王朗的汇报……
看到王朗的派人递回来的文书之后，白图忍不住笑出来。
“这老王也学会吹彩虹屁了……还临刑前高呼‘白公高义’、‘贡心服口服’，还泪流满面表示忏悔？他怎么不说，许贡人头落地之后，用血在地上写了七个‘6’？”白图莞尔一笑。
此时白图身边只有太史慈，也不担心被其他人听去，而且……也算不上批评，只是感觉王朗说的太夸张。
不过这时太史慈却面色古怪，半晌后说道：“主公，王司部说的，应该是真的……最多是有些夸张。”
“哈？那许贡还能在临死前夸我？”白图质疑的看着太史慈，仿佛在说：你怎么也会吹彩虹屁了？
“捕风卫传回消息，在行刑现场，不少百姓也听到许贡这么说，现在城中已经有类似的传闻。”太史慈说道。
捕风卫现在已经交给太史慈，一来是太史慈作为宿卫长，平时跟着白图，作为情报组织头目，不靠近主公怎么行？二来太史慈也的确心细，而且以太史慈的性格，白图不担心他会利用情报部门，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当然，泪流满面什么的，太史慈可没听说。
“这倒是奇了，我惯着他的时候，没见他念我的好，我要杀他倒是悔过。”白图无语的摇了摇头。
“昨天许贡没有涉案的妻子和孩子，还在监牢中与他见了最后一面，想来他也已经知道，主公高义，放过他家人的事情。”太史慈说道。
“我可没有放过他家人，只是放过无辜的人，这和是不是他家人无关。”白图理所当然地说道。
在白图看来，理所应当的事情，令许贡在临死前，切实的感觉到了白图的仁慈，可惜如果早点明白，也不至于有今天。
至少白图将许贡一支所有子嗣全杀了，妻女抄没为奴的话，包括太史慈在内，没人会觉得白图做的不对。
仅以最终处死、判刑的人数来看，白图已经是“妇人之仁”的贬义词应用，但是……这次有些出人预料的波及面，却隐隐令人不安起来。
而直接来说，最不安的……就是太史慈！
对于这种斩草不除根的行为，太史慈十分赞叹自家主公的仁义，但却又不得不俗气的认为，这将给他的宿卫工作，带来很大压力。
为何东汉的刑罚，一旦到了极刑，必然牵连家人，动辄或是杀光、或是将妇孺抄没为奴？
一是为了震慑，二也是为了绝后患……
对于自家主公，太史慈现在心里有一万个支持、一万个崇拜，但是……宿卫数量还是有必要再扩一扩的！
借着这次许氏做“鸡”，白图也对江东士族、百姓，也是对天下人，展现了自己的态度。
江东北部的旱情，一直持续到秋收，从目前情况来看，丹阳、吴郡的粮食必然大幅减产，直接受灾地区，估计只有一半、甚至四成的收成。
白图也减免了两地受灾农户的粮税，只是……粮食全都收上来，换成了救济粮发回去！
对此民间的抱怨，也微乎其微——毕竟一半的收成，也勉强够填饱肚子。
没有白图的话，这一半的收成都保不住，到时只能生死有命，现在至少能活过去，要换救济粮就换吧！
相比于淮南，江东的情况已经是乐土，淮南那才是真正的大旱，不仅滴水不下，而且也没有深井续命，百姓因为缺水、喝脏水而死者无数，田地就更是颗粒无收……
然而看起来情况要好很多的江东，也在白图的鼓动下，继续节约粮食——吴郡沿海地带，都在宣传能吃鱼、就尽量不要吃饭，把饭留给需要的人！
白图最清楚，现在的旱情，还只是“延长附赠”的部分，真正的旱灾，是今年冬天开始的，明年才是真正的大旱……
而曹操和刘备，这时也已经粮草告急，不仅是军中粮草告急，就连两人已经收复的地区，百姓都快要养不活，田间也完全没粮——彻底的“坚壁清野”。
面对军中因缺粮而引发的军心浮动，曹操招来了管粮仓的王垕谈心……

第一百五十章 吾之劲敌
我叫王垕（hou），我是曹司空麾下总管十万兵马……的粮草……的保管问题的仓管。
我现在，慌得一批！
“请做出你的选择！”曹操大人正威严满满的俯视着他。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一定不会多看那一眼……
……
半个月前，军中就开始缺粮，负责粮草的是典农中郎将任峻，而此事也怪不得任峻，原本的征讨计划，是随时从颍川、陈留、梁郡运粮到前线，而且在原计划中，要运送的粮食，是已经考虑了今年秋收的粮食的。
毕竟曹司空这两年这么浪，就仿佛一个咸鱼写手，存稿是不可能存稿的，怎么可能存第二天的稿子？当天的稿子，不就是要当天写吗？
然而今年夏天开始，任峻就发现气候不对、雨水太少，一开始的时候，还只是觉得，屯田计划无法达到预期，需要多收些税。
怎料之后随着雨水越来越少，甚至入秋后直接进入旱灾模式，已经连税都收不上来，甚至还需要官府开仓救济！
至于从更后方的地方运粮，不仅日旷持久，而且损耗也更大……
甚至……即使想要向淮南的百姓，提前收粮，也是已经不可能的——淮南的旱情是最严重的，基本已经提前预定“颗粒无收”成就。
任峻一直关注着三郡屯田情况，时时禀报曹操，而曹操现在也不得不面对现实，在下一批后方来的粮草运来之前，军队就有可能因为少粮而炸营、甚至兵变。
城姬世界的军心，主要由两部分组成，一者是伍长、什长、都伯……这些基层军官的心态，这些真正的人类心思有变，自然手下的姬造士兵也会被他们裹挟；二者就是姬造士兵本身的军心——缺粮，就是令军心迅速降低方式之一。
于是曹操叫来了王垕，一个管仓库的背锅侠……任峻是士族出身，而且是最先投靠自己的士族之一，不适合背锅。
而之所以是王垕，他一直怀疑，除了是因为他的职位之外，也是因为那天在出帐时，他多看了曹司空的靴子一眼！
半个月前，曹操给了王垕一个命令，那就是大斗换小斗、削减将士们的军粮配给……
如此一来，虽然会削弱战斗力，但暂时还能踩在姬造士兵的维持下限上，不过依旧不可避免的，开始令军中的伍长、什长们不满，姬造士兵的军心也渐渐下降。
而曹操靠黄巾降军，作为骨干搭起来的军队，显然没什么理想抱负、军纪也就那么回事儿，鼓动他们共克时艰，也只会引发更大的不满。
因此曹操想了个好办法，那就是在半个月后，军中已经出现不和谐的声音的时候，曹操将王垕叫来，给了他一道选择题……
“要么将你的人头借给我。”
“要么带着十万钱，给我滚到江东去！”
“如果你能消失十年，之后尽管可以回来，你的妻儿我会照顾。”
“如果十年内让我听到你的消息，那就只能将你全家的人头都借给我！”
面对不讲理的曹司空，王垕跪倒在地：“主公！我真的不是故意看您的靴子的，我什么都没看见啊！”
曹军现在已经打到了寿春城外，进入攻坚战模式，已经在城外驻军日久。
因此作为主帅，曹操的营帐已经有时间布置得很别致，进去都要拖鞋的那种，不过……毕竟是在军营中，倒是没有专门看管鞋靴的侍者。
结果半个月前，被王垕发现了“诡异”的一幕，王垕见过曹操出来之后，刚好发现曹操的鞋垫快要出来，于是手欠过去帮忙怼了怼——恩？怎么怼不下去？
恩？主公的靴子是实心的？
恩？主公的鞋垫……脚跟处将近一尺厚？
想主公堂堂七尺男儿……
王垕的汗都下来了。
“很好，看来你要将头借给我。”曹操冷漠地说道。
“等等……主公！我选第二种！”王垕感觉，去江东隐姓埋名十年年，总比现在就跪掉要好。
而且……反正我妻子，已经和典将军差不多体型，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这时许褚也走了进来，直接将王垕拎了出去，其他的事情，许褚会处理妥当。
许褚也是曹操的宿卫，副宿卫长，实力仅次于典韦，但是……和典韦一样，普通土豪、不善用兵，而且还……学、不、会！
反正今天之后，全军都会知道，贪污军粮的王垕，已经被英明果断的主公斩首，下一批军粮也已经快到了，作为围观群众大家喜迎新仓管就可以。
至于十年之后？
就算十年之后，再出来个王垕，又有谁会记得、会在意今天的事情？
之所以选择江东，则是曹操觉得江东最安全，等自己横扫淮南之后，和白公订个盟约，再回身和自己老朋友袁绍掰掰腕子，败则万事皆休，胜……则直接一纸诏书，让白公献地投降便是！
说不定……十年后，江东都已经在自己的控制之中，曹操俯视着跪倒的王垕暗自想到。
王垕留在淮南，曹操不是很放心，但是去江东……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果断的斩了“王垕”之后，麾下大军表示喜闻乐见、主公英明，继续斗志昂扬的进攻寿春，看样子军心已经重新刷了回去。
唯一令曹操有些心虚的是，明明已经去向同盟的刘备借粮，结果得到的消息，却是刘备也没有粮……
作为使者的荀攸，怀疑过是不是这位刘州牧，故意不想借粮，怎料却发现，刘备军中居然早就开始大斗换小斗。
“竟有此事？那依公达之见，刘备的军队，还能支撑几日不乱？”曹操眯了眯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曹操看来，刘备应该想不出自己这么高明的主意，到时候如果这位盟友的军队骚乱，自己要不要……
“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骚乱。”荀攸说道。
“什么？莫非他也……”
“我在军中的时候，发现刘公每天会亲自巡营，动辄泪涕俱下的和将士们检讨自己，之后军队的士气和军心，会莫名其妙的提高。”荀攸说道。
曹操：？？？
“这应该是一种特殊的谋术。”荀攸确信地说道。
“实乃……吾之劲敌！”

第一百五十一章 携民渡江
因为江东的军队，止步于皖县，没有通往寿春的粮道，所以曹操想要向白图借粮也做不到。
又半个月后，曹操和刘备虽然相继调来粮草，但眼看淮南颗粒无收，广陵也好、寿春也好，都还是一派无视各种计谋，全力死守的架势。
而且仲氏的开国效果下，袁术的军队，也的确骁勇了不少，纪灵更是与张飞单挑三十余回合后，才落败而逃——武力远胜之前。
曹操和刘备，别说是没有把握、在断粮之前打下寿春，再这样下去，即使袁术现在就开门献降，他们又有能力接收吗？
仅仅淮南就有一百五十万人口，加上豫州、荆州部分地区，哪怕是现在，袁术也有三百万以上人口，丰年这是战争潜力，而灾年……这就是三百万张嗷嗷待哺的嘴！
即使现在袁术投降，曹操和刘备也救不起这个灾……
天下太平的时候，各地官府还能有些存粮，随着战争的到来，忙着征收军粮都不够，地方抵御天灾的能力也极大下降。
终于在建安二年十一月，曹操和刘备相继退兵……
不仅是从寿春城外撤离，甚至是撤兵离开了淮南，曹操已经打下大半的汝南，刘备打下的广陵郡北部，也完全撤兵回去。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明年的春耕都可以省了——此时留驻在这里，和深入大漠差不多，全靠大后方的补给！
刘备离开的时候，还对百姓痛哭不已，表示愿意和他离开的百姓，自己就算饿死在路上，也不会少了百姓一口吃的。
不过一来是故土难离，不少百姓还想要靠往日的陈粮、草根、树皮什么的忍忍，二来是信任问题、消息传播速度的问题，愿意离开的，只是很小一部分！
最终携民七八万，渡过淮河、返回了下邳，一时也传为美谈，令刘备的民心大幅提升。
与此同时，江东的白图，看着捕风卫上报的淮南百姓的灾情，心如刀绞，毅然在曹操和刘备退兵之后，出兵寻阳渡口、濡须口、瓜洲。
皖县也向北占据石亭，险要的夹石道则不必强求。
按说此时征战，绝对是一件不利的事情，但是……白图仅仅是要占据这三处港口的话，却并不会有太大阻碍。
寻阳渡北方是蕲春城，濡须口挨着巢湖，巢湖再往北是合肥，而瓜洲往北，自然就是广陵城……
这三座都是大城，蕲春稍微差一些，另外两座堪称是墙后城坚，非苦战难以攻克。
白图也没有想要攻坚，而是发扬心系同胞、大爱无疆的精神，接济淮南守灾百姓东渡！
加上已经被控制的皖县，沿着长江北岸，淮南与江东之间的下游一段，有四处都在白图的控制中。
十二月时，白图在淮南大批的洒下斥候，不为了侦查敌情，只为了宣布消息——淮南百姓只要抵达寻阳渡、石亭、巢湖、瓜洲，四者中任何一处扬州军的军营，都可以获得救济粮，并且前往江东避祸。
夹石道要过大军困难，但是零星的百姓、流民，除非是真正的绝路险途，否则“易守难”攻对百姓是无效的。
历史上曹操占据淮南后，要强行迁徙百姓，结果百姓畏惧之下，反而大批的南下江东，相比之下，现在袁术的控制力更差，而且……除了江东之外，徐州也好、豫州也好，都养不起这么多灾民！
白图不仅承诺，在灾年将确保家家户户“青壮出力、全家有粮”，而且承诺在收复淮南之后，将安排大家返乡……
等到三国时期的时候，军阀们才会明白，一个势力真正的实力，不是占了多少耕地、有多少刀兵战马，而是有多少劳动力！
仅以江东而论，最容易覆盖水利工程的膏腴之地，就是以前的豫章北部、也就是现在的鄱阳郡，以及吴郡北部、震泽附近的平原。
这两处水利铺设完成之后，完全开垦，耕地就能达到一百五十万顷，汉制一顷五十亩，以一户耕种百亩而论，放归于民则可养活七十五万户——比现在江东的总人口还多，哪怕所有黑户隐户全都挖出来，都未必有这么多人。
而如果收归于官有，在耕牛齐备，那几种适合大型平整天地的耕犁，也都被研发出来的情况下，也需要数十万青壮在此屯田，所得更是足以令白图像其他穿越者一样，在其他地区的免除粮税！
因此“人”才是真正基础，白图之前仿佛仓鼠一般，攒下这么多救济粮，不就是为了“人”？
哪怕百姓不愿意离开、还需要考虑，也可以在白图驻军之处，领取够一家人几日之需的口粮，他们将是最好的宣传者！
以白图的民望，加上救济粮真的“撒”了出去，一时间别说是城外生活的乡民，就连合肥、广陵这样的大城中，都有人悄悄潜出城。
袁术得到消息后，愤怒的下令，江北各城戒严，加强斥候巡逻，如有刁民被引诱，可就地格杀……
然而对于真正坐镇的陆勉、舒邵等人来说，显然不能完全落实主公……或者说是“陛下”的命令！
如今的旱情，令他们的回旋余地很小，制止流民投奔白图容易，但是……之后呢？
袁术只让他们全力拦截百姓，却没有拨下救灾的粮食，甚至连救灾的计划都没有。
难道看着他们饿死？
至于就地格杀什么的，陆勉、舒邵更是默契的当做没听到。
先不说袁术的南阳嫡系都集中寿春，像是蕲春、广陵、合肥……城中守军，大多都是来自于当地，真敢这么做，分分钟就要酿成兵变。
而且他们本身的道德底线，也不允许他们这么做……
一般来说，这种时候只要给对手泼脏水就可以——自己做，很难，但喷人，很简单！
大可以说白图是将人送到江东当奴隶，老弱妇孺只能饿死，青壮也会戴上脚镣去挖矿，甚至再大胆一些，直接可以说白图要用人肉做救济粮……
实际上袁术也的确是这种指导宣传的，但是……作用实在太小！
“杀一人如杀我父”的金玉之声犹在耳边回响，一边是在淮南横征暴敛的袁术，一边是心系百姓、大仁大勇的白图，“相信谁”这道选择题，实在太简单……
舒邵所在的广陵城，守灾情况稍好一些，于是自作主张的对百姓开仓放粮，一时间倒是令广陵郡的民心稍微安定下来。
但也因为挪用了军粮，而引来了袁术的责难，直接派人将舒邵召了回去……
在袁术的方寸大乱中，整个十二月，三十余万百姓渡江东来，相当于普通大半个郡的人口！
而且白图明白，这还是淮南百姓家中，不少都还有存粮，而且……对明年的收成还抱有期待。
等到旱情延续，将有更多的百姓投奔……

第一百五十二章 会稽之虎
甘宁来到会稽已经大半年，名义上他是因为好战，被“贬”到会稽做太守。
毕竟以东汉时期的普世观念，丹阳太守要比会稽太守风光得多，甚至没见识一些的官员，全凭臆想的认为，会稽到处都是野人、瘴气……
不过虞氏、顾氏、陆氏等等大世家，却都知道甘宁在会稽，是另有要务，还遵照白图的命令，送了一批船工给甘宁，都是连带着卖身契和家人一起送来的。
同时甘宁一到任，便去信回老家，三个月后，蜀中甘氏的一批船工、纺织工、染工，也绕路荆南四郡，来到了江东……
蜀郡甘氏虽然不会因为一个“太守”，就举族迁徙，但是……甘宁在白图手下的受重视程度，以及白图本身的潜力、势力，已经足以令他们决定，分割一部分势力，来辅佐甘宁。
今后甘宁的这一支，就是会稽甘氏！
不用多说，作为虽不显贵、但却老牌的世家，这点魄力还是有的，无论今后发生什么，哪怕白图与益州刀兵相见，两个甘家也是各位其主。
有了技术、人才上的支持，蜀锦和造船两个任务，都开始忙碌起来。
一开始甘宁要插手织锦业的时候，一些本土的江东锦产业背后的豪右，还有些看不过眼。
加之以为甘宁是“失宠”来会稽，故而还暗中下绊子……
不过此时的江东锦，远不如蜀锦有名，以此为支柱的豪右，也就勉强是“豪族”的程度，真正的世家名门，利益并不在此——大多在盐铁和木材、造船上！
甘宁却不吃这一套，要正常竞争，大家可以坐下慢慢谈，敢玩儿阴的……甘宁只是刚刚得知，有工匠受到威胁的消息，二话不说、也不做试探，当晚开始就扮作盗匪、频频向那几个怀疑的目标上门！
而且是那种穿着一身大红袍，脸上捂着红布，一看就知道是甘宁本人的“扮作”——这还是甘宁给白图的军法一个面子。
同时甘宁虽然属狗脸，但却也心里有谱，所劫掠之处，都是“不合法”、或是名义上不应该有生意，比如私矿、私盐，种桑的隐田……料定没人敢告状！
否则要追究盗匪是不是太守假扮的之前，怕是要先解释一下，这些不在登记、甚至是禁止私营的产业，为什么会在这儿。
会稽的土豪们，一开始也被甘宁的狂放吓了一跳——这是完全不按套路的出牌！
心知甘宁袭击之处，都是无法去找白图告状的……而且他们一开始，也没有想过要找白图告状，否则岂不是等同于向白图缴械？
招贼的几家，反而找上了虞氏、魏氏、顾氏，这些会稽的“地主”。
虞氏牵头，在会稽治所山阴城外不远的一处田庄，摆下了酒席，要为双方“调解”。
然而令那些土豪没想到的是，三家对于“失宠”的甘宁，一开始便十分之礼遇，根本不像是要为他们出头的样子。
甚至席间还提起了，送船工、船员的事情，最后才顺带的，稍微提了提甘宁和其他几家的“小龃龉”。
几家纺织起家的土豪，这哪里还看不清形势，连忙向甘宁求饶，一向吃软不吃硬的甘宁，这才勉强答应“今后会照看好会稽的安全，不令盗匪横行”。
回到了“公平竞争”的范畴之后，其他江东织锦，又如何与甘宁抗衡？
此时的江东锦，连第一次发展时期都还没到，江东整体开发程度就不高，所谓的江东锦完全无法与名扬海内的蜀锦相比。
仅仅是蜀郡甘氏派来的数百工匠所携带的技艺，就足够碾压他们，而且……甘宁还掌握着直达蜀郡在唐朝第二次大发展时的工艺资料。
将资料交给信得过的织锦工研究之后，会稽的织锦技艺迅速攀升。
当新工艺、新染料、新的编织法，渐渐的成熟之后，作为实验，甘宁以第一批成品，为自己量身定制了一件经典的“赤狮凤纹袍”！
袍子依旧是甘宁最喜欢的骚红色，正面开襟宽大、有些袒胸露怀的感觉，不过可以看到，胸前双襟上有华丽的凤纹，仿若是反向的双翼。
如果看到后面，就会明白这是什么……
只见背后肩肘处，是一溜的花团锦簇、背心处是一双相对的暗红色狮子，而腰臀部则是一只昂首展翅的金色凤凰，展开的双翅膀，一直向后绵延到双襟。
在这运用了新织法的“赤狮凤纹袍”，穿在身上的一瞬间，甘宁在露出满足之色的同时，兵符绽放出了妖艳的红光，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甘宁晋升“金玉战甲”！
江东此时的最强者，无疑是已经超越了战甲、兵符的吕布。
其次便是孙策——在融合了霸王遗甲之后，孙策的兵符也消失了，白图当时还以为是遗落，听了吕布的解释之后才明白，孙策现在算是半步超脱。
此时孙策已经可以不用兵符，直接唤出战甲，不过却无法进入吕布那种仿若天人的状态。
而且孙策相当于是被霸王遗甲“揠苗助长”，今后想要突破，瓶颈很大！
再其次便是太史慈、张辽，前者是乌江与孙策一战时，晋升到了金玉战甲，后者则是在铜山埋伏纪灵、与其一战时，在战胜后感悟积淀，晋升为金玉战甲。
紧接着在会稽，因为这赤狮凤纹袍，而晋升的甘宁，实力紧随其后。
另外便是高顺——同样在铜山一战后，晋升为金玉战甲，只是高顺的战甲比较特殊，在武力方面的加持很小，只是指挥极限再次提升。
论绝对武力，高顺未必是周泰的对手，只是周泰目前依旧是鎏金战甲……
第一批改良蜀锦，被甘宁十分弃脸的命名为“宁锦”，一经出世，便艳绝诸锦。
而且无论高端市场、低端市场，全都有相应工艺能够适应，宁锦所到之处，蜀锦也好、江东锦也好，纷纷在质量与性价比的差距下败走，份额直接被抢光！
如果不是甘宁之前露出了“残暴”的一面，而且背后明显有州牧府的支持，其他会稽真正的望族，也都不想与其为敌，怕是被断了财路的几家，已经有拼命的心思……
然而甘宁不管那么多，反正谁敢得罪他，都会被加倍报复，而且……报复的目标还是自由心证——这也是白图没将沟滩晒盐交给他原因！
那东西更赚钱，但是……盐铁生意直指那些大世家的命门，白图不想处理的太激进。
宁锦开始吸金之后，甘宁也不用输血给州牧府，而是直接就地开始招募船工、木工，购买木材，之前完成了先期准备的造船厂，也借着宁锦的输血，开始渐渐运作起来……

第一百五十三章 好办法
甘宁在会稽沿海，建立了十余个锦帆坞，开始了船只的制造与研发，其中最大的两个船厂，一个在山阴、一个在章安。
章安直接临海，周围有大量的巨木，丛林中动辄有十余人合抱、主干最细的地方也有三四米的柚木——在后世很难找到这么粗的柚木，都是制造龙骨、甲板的上佳材料。
其余可以用来制造些不是那么重要的部位的松木、杉木，更是用之不尽、取之不竭。
可以说后世哪怕明代下西洋的时候，在自然资源方面，也没有现在的便利……
而山阴是会稽的治所，并不是后世山西的山阴，而是在绍兴一带，临近吴郡的钱塘、富春，论就地取材的优势，比章安稍差一些，但是却临近后世的杭州湾，作为海湾、海面相对平静，相当于入口在简单模式。
另外无论是就地进入钱塘江，还是沿近海进入三江、继而进入震泽，都比较方便。
也就是说，在船只制造上，章安锦帆坞侧重于海船、山阴锦帆坞侧重于江船。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而比“器”更重要的，自然是“道”、也就是制造原理！
之前还没有宁锦吸金，不具备大规模造船的基础时，船匠们也没有闲着，而是在白图交给甘宁的图纸的指引下，实验着新风帆……
按照白图的图纸所写，真正的“帆船”，不仅能够逆风航行，甚至速度可以超越风速。
这在东汉的船匠来看，完全是天方夜谭，如果作为会稽太守、兼任典船中郎将的，不是甘宁的话，说不定他们已经抗议，不过换成是甘宁……倒是没人敢废话。
没钱不要紧，先做模型——一人大的小船，总是能做出来的！
而且在图纸的指引下，一点点摸索，竟是真的实验成功，现在“模拟船”已经能够逆风航行，虽然模拟船只是单人控帆，和后世作为竞技项目的单人帆船差不多，但原理终归是一样的。
船匠们对于曲面流速的掌握，还十分浅显，要“比风还快”有些难，但已经能够通过调节风帆角度，在逆风中“之”字形航行！
至于原始轮船，构造上有许多已经触及到此时船匠的盲点，需要其他工种协同研发，甘宁看似暴躁，但却并不急躁，先让他们从改良帆船开始练手。
江船大多是东吴时期的技术改良，而海船则是选择以沙船模型为基础，也就是不惧搁浅的平底船，相比尖底的福船简单一些，而且海船暂时不用考虑战斗力提升，仅以航行为主要研发突破的方向。
……
此时在金陵的将军府中，白图收到了刘表送来的文书，刨除掉那些冠冕堂皇的废话，总得来说……刘表拒绝了白图的所有请求。
之前白图在旱情扩大后，担心储备的救济粮不足，于是打起了向荆州和益州求购的主意。
至于中原、关中？算了吧，那些打成一锅粥的诸侯，自己都缺粮，而且也不方便取道。
“刘表这厮，简直妄为宗室！向他求购粮食，他不卖且不说，连我们想买益州的粮食，他居然也不愿意借路！”白图相当之愤慨。
下首的鲁肃，倒是并不觉得奇怪……
荆州，尤其是南郡、南阳，坐拥云梦泽，淮南的旱情对他影响较小。
但是刘表现在显然在提防白图，怎么可能卖粮食给他？
至于向益州求购粮草……鲁肃本来就不大看好，虽然可以走长江水路，比陆路用人力畜力运输，损耗要小很多，但中间隔着个荆州，成本还是有些高的。
甚至比现在吴郡的粮价，还要略高一些——旱情开始之后，吴郡粮价已经涨了四五倍，达到千钱一石。
白图也没有太为难户部，按说调控粮价，也是户部的职责，不过在救济粮禁止买卖的情况下，粮价高些也无所谓，毕竟百姓要买也是买救济粮。
普通粮食的交易量很低，基本只有世家豪族之间相互交易，另外就是将军府在收购。
相比之下，刑部对于倒卖救济粮的查处力度，就要大得多，已经有两个土豪，因此被抄了家，令人明白这属于不可逾越之红线。
因为救济粮被抄家也不冤枉，毕竟为了方便保存、减少运输消耗，救济粮都是贮藏在各县自己的府库中，那么……大规模出售的救济粮，会是哪来的？
经过城姬的加工之后，救济粮基本属于防伪产品，真正要点脸面的望族，现在也不敢打救济粮的主意，否则相当于直接对百姓承认他们动了赈灾府库。
之前鲁肃就算过，从益州购粮的话，各种成本叠加，基本要一千五百钱，才能在柴桑收获一石粮。
不过现在江东的粮食，基本属于有价无市，溢价向益州购粮倒也可以考虑。
只是现在不用考虑了，霸占着长江中段的刘表根本没有借道的意思，长江上游的益州的粮食，也不能直接飞到下游来……
蜀郡甘氏分割族人来江东的时候，轻舟快船、几百人并不显眼，用不着刘表同意，但是成船的粮食，要堵住却太简单！
至于零散购买、小船运送？
那成本还要再高上几倍，白图也买不起……
因为白图接纳了和刘表、黄祖有仇的孙策一部，相比于曹操和刘备，刘表才是现在最提防白图的人。
“子敬，除了趁着枯水期清理河道、挖掘水渠之外，在丹阳、吴郡南部，也开始挖深井，以防不测！”白图气愤之后，还是开始安排工程。
今年因为粮食减产，本着用救济粮“开仓赈灾”是白亏，“雇佣徭役”才不赔的思想，白图加大了“雇佣徭役”力度。
在库存的救济粮大幅减少的同时，吴郡和丹阳的役工倒是十分充裕！
同时白图还想要传信鄱阳和会稽，虽然路上消耗大一些，但尽量也向吴郡和丹阳运些粮食来……
鄱阳郡和会稽郡已经远离长江，前者有鄱阳水系、后者则是在钱塘江水系以南。
淮南为中心的旱情，还不至于令会稽、鄱阳都大受影响。
这样下去白图担心原本预估中很充裕的救济粮会不足，所以已经期望在鄱阳郡和会稽郡，也能筹措出粮草……
只是鄱阳之前开放程度不足，耕地面积有些少，至于会稽……更是以山地崎岖著称，运粮很困难。
白图也是想了一整晚，才想到了个万能的“好办法”！

第一百五十四章 互助
甘宁在山阴城的城姬府，收到了州牧大人、也是将军大人的指令之后，神色有些闪烁，独自在城姬府思考了好一阵儿。
平时为了人设，甘宁是不会在外人面前思考的，都是靠本能行动——犹豫就会败北，思考显得软弱。
甘宁觉得一个不会思考的自己，才能无论敌我的，给其他人以最大的震慑！
第二天开始，甘宁加大了对山阴与章安两个船厂的巡视频率。
“明年四月之前，我要看到一个船队的成品，武器可以放一放，搭载捕鱼器械，到时我会带着你们一起，去远海捕鱼。”甘宁对章安锦帆坞的船匠们说道。
“太守，捕鱼……这有必要吗？海鱼在会稽……不划算吧？”甘虎显得有些犹疑。
的确不划算，其实现在也根本没有远海捕鱼的说法，为了些海鱼就又是造船、又是冒着风险远航……有这力气，扩大下宁锦的生产不好吗？
甘虎是甘氏分割出来的族人之一，名字很彪悍，但平时心很细，被甘宁委任为章安锦帆坞的负责人之一。
“划算？本太守是要支援吴郡的同胞！阿虎，你的思想素质，什么时候能提升一些？”甘宁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令甘虎一阵羞愧。
“太守……捕鱼的话，就不用带我们一起了吧？”另一位老船匠小心翼翼的问道。
“这是为了让你们在第一线的亲身体验中，更能够观察到船只的需要改进之处！怎么？不会连你们自己都不敢做自己的船吧？”甘宁瞥了他一眼。
理由很充分，无法反驳……
此时甘宁看在宁锦的面子上，已经无条件相信，白图对于明年的超级旱情的预言。
其实白图也并没有对甘宁有什么硬性规定，毕竟以此时的交通消耗来说，指望行路艰难的会稽郡，往外运粮食，本身就很不近人情。
偏北的山阴几个县还好，南部的县要大批往外运粮，怕是要十不存一二。
然而甘宁领命之后，却决定干一票大的……
白图并没有硬性规定，甘宁要挤出多少粮食来，而是让他自己和吴郡的张辽去协商——反正现在吴郡是会稽的“对口互助郡”。
“互助”到什么程度，甘宁自己衡量，而且既然是“互助”，自然甘宁在旱灾时，能对吴郡帮助越多，也可以获得越多的反哺，比如……吴郡好几块适合养桑的田地，甘宁盯上很久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现在的吴郡太守，还是那个和他相互看不过眼的张辽！
虽然不至于互相下绊子，但相性着实不高的两人，平时也没少较劲儿。
好在张辽已经脱离了低级趣味，之前宁锦产业成型前，需要他配合时，也没有因为对方是甘宁，就出工不出力。
而甘宁则是已经在低级趣味中沉沦已久，甚至早就跌破下限——听说自己要“帮扶”吴郡时，想到的也不是出工不出力，而是……要加倍的“救济”张辽，看他日后还有什么脸面在自己面前装“哔”。
想要成功的“救济”吴郡，除了远海捕鱼，提供额外的食物来源之外，就是粮食的运输问题。
会稽治所山阴不远的锦帆坞，在甘宁隔三岔五的视察、督促下，也加班加点的开始研发着“大型”近海航行货船。
只要明年四月能实现远海捕鱼，加上近海货运，可以损耗更小将粮食从山阴运到吴郡，到时一直“默默无闻”的会稽，将在旱灾中闪耀一把，直接秀张辽一脸。
与此同时，皖县的周老师，也被打断了自己的“琴师”生涯，被白图任命为鄱阳太守！
在金陵车骑将军府的月旦会上，消息刚刚出来的时候，一脸苦相的虞翻，直接将自己的“囧”字脸，在额头上皱出了WiFi信号似的抬头纹……
有着孙策一部印记的周瑜，居然也被封为太守，那孙策一部岂不是有两个太守？
愤慨之下，虞翻大力自荐外放，除了在将军府六部的供职之外，虞翻希望兼任鄱阳郡的郡丞——也就是太守的助理，一副要监督周瑜的样子。
“也好，仲翔你对户部的政务，现在也比较熟悉，那你也去鄱阳吧！希望你能够和公瑾齐心协力，帮助丹阳渡过难关。”白图直接同意下来。
“丹阳？孙太守有什么难关吗？听说某两位在皖城，现在快活得很。”虞翻有些刻薄地说道。
所以说第一印象很重要，现在虞翻就是看孙策和周瑜很不顺眼。
同样供职六部、参加月旦会的孙贲、周尚，这时自然极力反驳，只是……难免有些心虚。
“咳咳，仲翔，你就不要明知故问了，你在户部还能不知道皖县有多大麻烦吗？”白图打断了双方的争论。
皖县如今情况的确有些糟，不仅地处淮南，旱情更加有严重，而且不像江东早有准备，现在开始挖深井也已经来不及。
如果明年继续旱情继续，皖县的粮食缺口很大……
而白图给鄱阳太守的任务，就是和丹阳郡互助——庐江的皖县，暂时也是丹阳太守代管的。
也就是说，周瑜除了正常向州牧府纳粮，还要完成将军府的命令，帮助皖县渡过难关。
没错，这就是白图的“好办法”……
既然自己没什么办法，那就交给其他人想，结义兄弟的事情，能算是压榨吗？这是信任啊！
至于虞翻要去鄱阳郡，白图也很支持，本来他也想派一个户部的属官去协助周瑜。
而且以虞翻的性格，纵使看周瑜不顺眼，也不会在正事上添乱，最多是嘴上不饶人，以虞翻的“耿直”，周瑜说不定还能多被压榨出一些潜力……
周瑜在看到和委任状一起来的虞翻时，一个劲儿揉着自己的红点点。
“咦？公瑾和虞郡丞的关系也很好？”大乔疑惑的对孙策问道。
“应该……很好吧。”
一个月后，看着甘宁和周瑜自己填报的“互助方案”，白图不由得为自己点赞。
【真不愧是我呢！】白图十分满意，从鄱阳郡和会稽郡运粮的问题，已经在自己的英明领导下，成功解决了大半。

第一百五十五章 庞士元
我，庞统，字士元，荆州襄阳人。
我家很富，田地多的要有十多家佃户帮忙才耕得完；我家很穷，在白公纸出现之前，连书都买不起。
我很丑，从小就能将其他小朋友吓哭，但我很聪明，过目不忘！
我有一个很厉害的族叔，庞德公。
我十四岁时，对着溪水照自己的脸……其实我觉得自己长的还是很顺眼的，只是缺乏打理，我更希望节省时间，去叔叔那读书。
之后，水面一阵涟漪，一只看起来十多斤的大鱼，奋力一跃后，在我面前露出肚皮漂了起来……
这，莫非是吓……帅死？
我很生气，想将大鱼烤了吃。
然而在剖开鱼腹时，我发现里面有一卷竹书，上面的字我一个都不认识，却又偏偏能够看得懂。
某非这鱼是给我送书的？
于是我安葬了鱼，将书带回家，后来……叔叔告诉我，这叫做天书，像这么厉害的书，还有九卷！
即使是叔叔，也看不懂这书，但是我能，因此我知道，它是《天书卷五&#183;读书》。
在拥有官印之前，我就从其中领悟到了自己专有的谋术，比如读书时，可以心分多用；比如可以用想象的方式，模拟出书中知识的实际应用；比如……在观看一些大贤的手稿时，可能感受到已故先贤的意志……
叔叔知道后，说我的谋术十分稀有，可以避免“纸上谈兵”的情况出现，因此开始侧重的传授我兵法，四年中我已经读书破万卷，其中一半是叔叔珍藏的兵法！
荆州刺史刘表，这时要征辟我做个郡功曹，也就是太守府下的佐吏。
也就在这时，我看到了……
“杀一人如杀我父！”
咸使知闻中的男子，是那么的伟岸。
这……就是白公吧？如果白公纸早些出现，可能我读的书会更多，现在许多和我家情况差不多，而且还没有个好叔叔的“穷人”，也能够读书了。
没人比我更知道，“书”有多大的用处，今后……世道也会变得大不一样吧！
拜别了族叔，我来到了扬州，没有要叔叔给我举荐信，而是直接来到了纳贤馆，在吓哭了书吏之后，他们馆长亲自出来考教了我。
看着我的相貌，他似乎不大情愿的样子，但还是举荐我去了吏部，最后我被分配到了周瑜麾下。
美周郎？呵，不过如此！
本以为周公瑾能够发现我的才能，怎料现在看来，这厮不过是仗着自己好看些，居然小看我……
几个月过去，完全没给我表现的机会，而且……似乎还很不待见我的样子？
就在昨天，周瑜升任鄱阳太守，而且并没有点我随行，只是让我在皖县听用。
明明是个没有眼力的家伙，莫非白公也像他一样，以貌取人吗？
再这样下去，我可能就要埋没在皖县……要不要回去找叔叔要封举荐信？有些丢人的样子……或者我搞个大新闻，吸引下白公的注意？
庞统十分纠结，不过就在这时，作为鄱阳郡丞的虞翻，亲自来找庞统，通知他白公要在将军府召见他，同时庞统的“档案”，也已经被调到了将军府。
临行前，庞统特地去见了周瑜。
“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会让你知道，自己只是长得好看而已！”庞统不服气的对周瑜说道。
“哦。”周瑜.白眼.jpg。
……
半个月后，在车骑将军府，白图见到了庞统。
白图之前在庞统刚刚到纳贤馆报到后，就已经开始注意他。
虽然比历史上庞统扬名要早了很久，但是……同名同姓，连表字和出身地都一样，这绝对不是巧合！
这可是纳贤馆开张以来，“愿者上钩”的最大一条鱼！
不过在白图看到他的名字时，发现他已经被分配到了周瑜麾下，故而在暗道“好缘分”的同时，白图也并没有“拆散”他和周瑜。
庞统今年才十七岁，也还没有被他叔叔吹上一句“南州士之冠冕”，而且他也没有报出与庞德公的关系，总的来说……还只是无名小卒。
白图深信谁的才能都不是天生的，故而也没有强行将庞统调过来，心里还想着庞统先去给周瑜打打下手，学习学习也不错。
历史上庞统就是先在襄阳出任小吏，之后投奔孙权，最后才投靠了重用他的刘备。
虽然历史上的周瑜，他没能发掘出庞统的潜能，居然还被他弃官而走，但是……客观上也是因为庞统在周瑜麾下没多久，周瑜便就病死了，没能发掘他的才能也情有可原。
白图之前对华歆、王朗，夸奖周瑜“性度恢宏”可不是胡说的，无论是历史上的周瑜，还是白图现在的三弟，其实气量都大得很，而且对基层出身的人才，也都慧眼识英、大加提拔。
原本白图还以为，两人会相处的很愉快，庞统不会被埋没才对。
结果一番重点观察下来，发现庞统在周瑜麾下混得有点惨，倒不是周瑜难为他……庞统反而希望周瑜难为他一下，给他些表现的机会，然而周瑜对他和对其他普通小吏一样，从不交予过什么重要的任务。
无论庞统想要搞个事情、吸引注意，还是想要出人头地，令周瑜另眼相看，都没有机会。
这次周瑜甚至根本没准备带他去鄱阳，而是一副要闲置在皖县的样子……
故而白图也不再客气，直接将庞统召来。
“统，拜见主公！”庞统一进来，就激动的对白图说道。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白图可是他的偶像，而且……白图还是在庞统快要找叔叔走后门的时候，亲自召见了他。
虽然庞统也不明白，自己明明没有机会表现，为什么还会被“伯乐”发现……
“士元免礼，哈哈哈，之前在纳贤馆看到你的名字时，我就很注意到了……你叔叔是庞德公吧？”白图问道。
其实即使不问，白图也能确信，这绝对就是他熟悉的那位庞统本人！
丑，五官十分张扬，双眼炯炯有神，但却偏偏只有豆大，鼻子在下雨天，怕是抬头就能呛水，嘴唇就像是刚被猩猩嘬过，一张嘴还能露出豁牙子，一双仿佛纹眉失败的眉毛，就像是在演绎什么绝世刀法……
偏偏……庞统对自己的定义，似乎还很有问题，打扮上一丝不苟，竟是穿着一身青衫，发型也设计得很飘逸，若是看背影，倒是容易被当做俊朗男子！
当然，丑不丑的，白图并不在意，更在意庞统现在究竟能力几何……莫不是还没有学成，就被自己的人格魅力感召而来？
否则周瑜怎么会如此轻视他？

第一百五十六章 重任
“没错，我叔叔正是庞德公……主公是在我叔叔那里，听他老人家提起过我？”庞统有些别扭地说道。
如果庞统愿意豁出面子，请庞德公举荐的话，也不至于混得这么惨，不过……一方面是自尊心作祟，另一方面他叔叔性格也比较“特殊”，庞统不大想走后门。
“不，我和庞德公他老人家……也只是神交。只是看过你的履历之后，我发现你的才能卓著，有些大材小用，所以才去查看了一下你的出身。”白图说道。
庞统闻言眼睛一亮……真别说，这一亮之后更吓人了！
“主公慧眼！”庞统不知道是在恭维白图，还是自吹自擂，倒是一点都不谦虚。
不过却也是真心实意，毕竟周瑜让他做的，都是一些没有技术含量的杂务，连庞统自己都快绝望，不明白白图是怎么从画表格、抄录公文……等等事件中，发现自己的惊人才能的？
“咳咳，只是……对于你的能力，我依旧不是很了解，能自我介绍一下吗？”白图问道。
庞统今年才十七岁，属于名声不显的后起之秀，白图面对他的时候，也不用像面对华歆那些名士一样捧着聊。
而听到白图的问话，庞统稍微犹豫了一下之后，咬牙说道：“白公可听闻过天书十卷？”
庞德公叮嘱过他，除非是真正下定决心选择的、后半生要追随的人主，否则不要向任何人透露天书的事情。
不过庞统原本就很崇拜白图，尤其是现在白图居然还“慧眼识英”的提拔了他，这令一向因为外貌而遭人白眼的庞统，对白图的“好感度”飙升，直接向白图交了底……
庞统在历史、尤其是在演义中，虽然英年早逝，但却是与诸葛亮齐名的顶级谋主。
因为死的早，拿得出手的战绩，也就只有“扶主入蜀”的这一大战役，不过就是这一战，可以说是蜀汉的建立基础！
“入蜀”并不是一场战斗，而是像“武王伐纣”一样，是从内治、外交，到军事实力的全面较量，展现了庞统顶级谋主的实力。
如此英杰，会有一部天书，也并不出乎白图的预料……
而且……《天书卷五&#183;读书》？很合理，毕竟“一命二运三风水，人丑就要多读书”！
只是庞统从《读书卷》中，所领悟到的独特谋术，令白图也惊艳不已。
鲁肃之前穷搜史料，甚至还特地借阅了陆氏的“宗族志”，从其中发现了一些疑似天书拥有者的事迹。
按照鲁肃的推测，同一卷天书，在每次出世时，因为拥有者的不同，所领悟到的能力，或者说是天书发挥作用的方向，应该也都不尽相同。
最有利的佐证是，陆逊作为与《风水卷》相性极高的继承者，因为被鲁肃发掘，提前接触到了天书，然而他从天书中领悟到的，却并不是“观地气”，而是“绝阵”——一种配合用兵、战术，可以极限利用地利的谋术。
如果说“观地气”是战略级的运用，那么“绝阵”就是在战术意义上，来利用地势之变……
无论从何种方向来领悟天书，也都很分出高下，只有最合适的方向、没有最好的方向。
不过庞统对《读书卷》的领悟方向，的确惊艳到了白图，除了基础的“心分多用”之外，庞统对《读书卷》的晋阶应用，显然是倾向是“模拟”，或者说是以“读万卷书”来代替“行万里路”！
“庞德公觉得……士元的能力，应该侧重于兵策？”白图目光灼灼的问道。
白图是庞统见过的，叔叔之后第二个用这种眼神看自己的人。
“不错，叔叔说我的能力，是可以减少‘成长’的成本，而‘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正是成长成本最高、也最危险、也最重要的大事。”庞统说道。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庞德公说的的确有道理，先秦时“纸上谈兵”的赵括，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的成长代价，是几十万赵军的性命，而且自己也没有机会，来展现他的成长……
换做庞统的话，就不会是这种情况。
历史上庞统做“入蜀总策划”之前，“最显眼”的政绩，就是作为周瑜的佐官，在周瑜死后给他发丧……
投奔刘备之后，被任命为县令，也使小性子划水。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菜鸟”，最终成为了刘备入蜀的核心谋主。
不过在白图看来，庞统的能力，用在军事上也是种浪费！
白图原本以为，自己（照着硬盘文件）写的那些书，很长一段时间中，都只能束之高阁，毕竟……很多连他自己都看不懂。
而眼前的庞统，不就是最好的科技研发者？
不仅相当于可以迅速培养一名高级全能专家，而且……可以将理论变成现实时的试错成本，全部转嫁为庞统的精神力消耗！
庞统则是有些紧张的看着白图，总感觉……主公的眼神怪怪的。
“看来士元堪称全才……”白图说道。
“全才不敢当，我只是……好读书而已。”庞统虽然眼里都是得意之色，但在主公面前还是很克制的。
“那我有这里有上中下三条发展路线，士元可以任选其一。”白图说道。
庞统闻言更是激动——还可以选？主公果然器重我！五年……不，三年之后，一定要那个“看脸瑜”知道，什么叫莫欺少年丑！
“下路，是本公现在就任命你为富春县令……富春县的情况，你应该知道一些吧？只要这两年你能做出成绩，今后太守……乃至于更高的担子，也都是可以考虑担负的。”
也就是主政一方的路子……
虽然后世庞统看不上刘备委任的县令，甚至因为划水差点被扫地出门，在演义中是庞统在张飞面前，表演心分多用，一顿饭的功夫，就将积压的政务、刑讼全部解决，这才获得重视，但是……现在的庞统才十七岁，而且已经得到白图的重视，不会再特地做一些引人注目的事情。
富春县的情况，也与普通的县不同，不仅受灾最重，而且许氏初平，正是一团乱麻、百废待兴的时候，如果真有才能，很容易出成绩。
当然，如果能力不够，也摆不平富春现在的局面。
不过庞统听了之后，却不见心动，他对自己的政务能力也十分自信，但是……他觉得这并不是最能发挥自己特长的方向，而且主公也说了，这是“下路”。
“中路，则是士元辛苦辛苦，去濡须口驻兵……招引百姓、提防合肥，若是能在巢湖稳住脚步便更好，若是能够在此扬名，将来枢密院定有士元一席之地。”白图说道。
庞统闻言豆眼闪亮起来，枢密院是什么，他自然知道——独立于六部之外，总领车骑将军府兵家之事的部门！
而且相比于去富春，在濡须口带兵，显然可发挥的范围更大，自然……能立下的功劳也就更多。
濡须口向北临近巢湖，巢湖旁有巢县，此时还只是不起眼的小县城，并不是后世为了提防东吴，而建立起来的军事要塞、巢湖水军的驻地，再向北就是合肥。
此时入驻濡须口，主要职责自然是招引流民，但是能做到什么程度，区别就太大，万一……能直接拿下合肥，还不吓傻了“看脸瑜”？
庞统脸上，已经写满了意动，不过这也只是“中路”，他对“上路”的好奇，暂时压下了马上请求外放濡须口的冲动。
“这下路对士元来说，应该难度不大，中路若要做到最好，却有些考验……至于上路，哎……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白图故意卖了个关子。
庞统正被提起兴致的时候，只见白图差人去，取来了几本书。
“士元可以试试，将这几本书看完，之后……我有重任要交托给你，甚至今后会有很多重任交托给你，到时工部司部的位置，我也不用在辛苦的自己兼任了。”白图期待的看着庞统。
庞统见所谓的“上路”，在白图口中似乎是“最难”的选择，居然是读书？
心里有些莫名其妙的同时，对此也信心满满，上前接过白图亲手递过来的书时，还特地说道：“主公这是什么书？我在叔叔那里还读过不少墨家的孤本，说不定是我看过的……”
庞统也明白，白图既然提到工部，也就说明这些应该墨家方面的书。
然而，溶解度、蒸发、比热容……海水的组成……
庞统迫不及待的看了下目录，之后发现……还真没看过，甚至根本就没看懂！
和天书不同，目录上每个字他都认识，但是组合到一起，却大多都成了陌生的词汇。
不过庞统依旧信心满满，甚至有些兴奋——好久没有看过，似乎有着自己未接触过的知识的书！
目录看不懂没关系，这样反而令庞统对正文感兴趣起来，暂时也没有提要去濡须口的事情。
白图见状也松了口气，他之前还有担心，庞统会看不上这些“奇淫巧技”，到时候还要先教育庞统，科技是第一生产力、是可以改变时代的基础……
否则强行安排工作，庞统可是会划水的！
不过特意吊了吊胃口之后，虽然在庞统眼里的，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并没有“兵者”这国家大事重要，但是……庞统却想要挑战一下，是不是真像主公说的那么难！

第一百五十七章 晒盐法
见到庞统对自己给他的“知识”，燃起了一些兴趣，白图心中越发期待。
原本白图还担心，庞统对这些没有兴趣……
而现在要担心的，则是庞统的独特谋术“行万里路”，对“科学”是否生效，仔细想想的话，这相当于是要在意识中，模拟自然环境？
恐怕比模拟千军万马更难吧！
现在还只是一些宏观指数，如果发展到微观领域，庞统能模拟一个个原子吗？
白图心里也没底……
庞统一开始信心十足，同时对这目录很奇怪的书，也越发的好奇——主公许诺的可是工部司部！
六部至今，只有工部司部的位置，一直无人担任，甚至工部的官员都很少，只招募了一些佐吏，据说带着工匠们，正在工口城研究着什么。
哦！官方名字是“京口堡”，但是因为工部过于神秘，而且作为工部的官署，居然还专门配了一座小城大的邬堡，甚至传闻其中有异姬坐镇，所以被民间称为“工口城”……
庞统这一走，就是三天过去。
白图的心也越来越沉，按说以庞统的谋术“读万卷书”的效果，一顿饭的功夫就能将那本书背下来才对。
是之后的“行万里路”出了问题？
还是庞统根本没有看懂？
好在第三天的时候，庞统再次来到了车骑将军府。
而且这次看到庞统的时候，发现他已经不复之前（挡住五官后）风流倜傥的样子，乱糟糟的鸡窝头，和看起来三天没换的衣服，变得和相貌协调了起来。
“士元，你这是……”白图有些忐忑，也有些担心的问道。
别是不仅没看懂，而且还“走火入魔”了吧？
“主公！”庞统看起来不修边幅，却很一板一眼的向白图行礼。
而且白图总觉得，庞统似乎比三天前初见的时候，礼数更加周全了？
“书里的东西，学不会不要紧，不行就还是学兵法吧……我这儿有一套《战争论》和一套《五轮书》，哪本是你丢的书？”白图故作轻松的问道，不过显然只是开玩笑，伸手将两本书都递了过去。
之前白图想过，如果庞统的谋术，无法解析科学向的知识的话，应该如何最大程度的发挥他的才能？最终想到的也是“兵家”。
有“行万里路”的庞统，已经不太需要老师和成长环境，只要给他足够的兵法，完全能够“喂”出一个兵法大家，甚至……完全可以比没有白兔效应的庞统更强。
论兵书的话，有些后世已经绝版的奇书，白图的确没有，但是却有更多东汉人不可能见过的兵法，比如唐代李筌的《太白阴经》、宋代许洞的《虎钤经》、明代戚继光的《纪效新书》和《练兵实纪》……
当然这些都是华夏文明兵法脉络下，发展到今后，所诞生的著作，而对于博览群书，能够将《孙子兵法》、《吴子》、《尉缭子》、《司马法》……种种倒背如流，并且理解深刻的庞统来说，或许一些外部刺激会更有效。
所以白图特地准备了，近代普鲁士军事理论家克劳塞维茨的《战争论》，和岛国战国末期的武士宫本武藏的《五轮书》。
相比于华夏兵法，《战争论》更侧重于“战争是政治的延伸”的论述，有助于更加宏观的看待战争，增强战略性布局、施压的能力。
而《五轮书》里面的内容十分之抽象，又是士农工商、又是用水做比喻、又是各种自然现象，甚至还有剑道流派的介绍……
白图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么一部武士所写的书，会和《孙子兵法》、《战争论》被合称为世界三大兵书？一度猜测……可能这说法来自于岛国。
不过也无妨，反正给庞统看看的话，无论是不是真材实料，他肯定品得出来……
然而庞统闻言，却摇了摇头，道：“这些小道，学累了解解闷儿就好。”说着随手接过了这两本名字很奇怪的兵法。
不过之后看到上面的著作人的名字，顿时露出悔色道：“主公……我不知道这也是您所作的奇书，失言、失言！”
“无妨，我也是随便写写，你要是觉得哪里需要改，也可以告诉我。”白图也有些心虚的回应道。
没有在意庞统的连道“不敢”，白图更加感兴趣的是……
“你觉得兵法是‘小道’？”白图抓住了关键。
“没错，主公的《中二物理》，才是真正的博大精深，至于兵法……”庞统看了看手里的两本书，之后说道：“应该只是触类旁通之下，顺便领悟的吧？”
“不错不错，你已经能认识到这一点……很好！”白图忽然觉得，庞统虽然人长得丑，但是说话很美。
继而有些期待地问道：“那我给你的书……”
庞统闻言露出了一丝愧疚之色，令白图有些担心。
“主公的格物致道过于庞杂，内涵天地至理……我的‘行万里路’也无法完全模拟，三天以来……领悟不过七八成。”庞统三分落寞、七分兴奋地说道。
白图闻言，却是十分的兴奋起来！
七八成……还不够吗？
白图之前给庞统的，可是纯理论基础，虽然还没有涉及到微观，但对于现在的智者来说，也已经完全超纲了。
“而且属下愚钝，无法领悟主公在著书时的意志……”庞统满脸遗憾。
“咳咳，这倒是正常的，毕竟这是格物致道，并不是人类的学问，只是我‘转述’自然原理而已。”白图强行解释道。
庞统闻言，这才露出了然之色，同时更加整容道：“主公将如此著作传授与我，统……无以为报，今后对主公当行师礼。”
别说，庞统脸色一肃穆起来……就更丑了！
接着马上庞统似乎也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主公您的师恩是在统的心里，不会透露给其他人。”
现在的庞统，还不是“南州士之冠冕”、不是“雏凤”，强行拜师白图，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是攀附之举。
“恩，只要你能学得会就好，为师这儿好东西还有很多……不过你先看看这个。”白图之前给他的，不过是和“沟滩晒盐法”有关的物理知识基础，最多是初中物理的部分内容。
不过现在看来，庞统也并不能秒懂。
但没关系，明代人不懂什么蒸发原理、什么比热容的计算，更不知道海水的构成有多么复杂，但也靠身体力行的总结经验，发明了“沟滩晒盐法”。
庞统能够将基础知识学会七八分……这可不是应试教育下的“学会”，而是真正的“领悟”七八分，已经足以在意识中模拟“沟滩晒盐法”的实操，完全可以一次就设计出接近最佳设计的晒盐滩……
最近以工代赈的“工”有些旺盛，将军府的钱袋子却越来越紧，白图决定给各大世家豪右，变个“小魔术”。

第一百五十八章 海边工厂
如何禁止贩卖私盐？
用暴力制止，很难，即使掉脑袋的生意，也有人愿意做，而且白图不想搞得那么血腥，毕竟是贩盐、又不是贩毒，只是利益之争而已。
用利益制止，很简单……
掉脑袋的生意有人做，但亏本的生意没人做——当官盐的成本远远低于私盐，产能和质量还远远超过时，想要让私盐贩子亏本太容易！
建安二年十一月，车骑将军府正式宣布，明年起，将扬州的盐税，纳入将军府作为战备之用。
当以盐立业的几个江东豪右，听说消息的时候，着实慌乱了一下。
不过白图这时与士族，已经有许多交流渠道，这种慌乱并没有升级为冲突……
在车骑将军府，宣布收归盐铁之税前，贩私盐也是违法的，只是之前相当于是挖朝廷的墙角。
现在作为名义上总督全国军事的车骑将军府，将本来就收不上去的扬州盐税，划归到了将军府名下，之后再贩私盐，那就是挖白图的墙角！
很容易就能联想到，这是要对以盐为业的豪右下手，之前白图也和陆康等人，隐晦的提及过。
江东沿海一带，成规模的掌握盐田的世家豪右，一共十七家，其中七八家是以此为支柱。
其中最强的无疑是陆氏，不过煮海为盐只是陆氏的经济支柱之一，真的砍掉也只是肉疼而已，同样张氏、虞氏、魏氏也在其中，但这些真正的世家，不会将立足之本，放在这么脆弱的行业中。
十七家盐商，已经因此而碰过几次面，只是被陆氏等大士族安抚下去。
之后白图的行动，却令大家放松了警惕，仿佛完全没有打击私盐的意思，而是……以车骑将军府的名义，在吴县东部包了一大片平整的海滩，说是要作为盐田？
难道是要和私盐竞争？
这倒是令大家都松了口气——竞争？只要不是直接降维打击，哪怕将军府拉拉偏架，也是争不过他们的老本行的。
之前还很担心的会稽郑氏、一个有些年头的豪族，此时甚至轻佻的和陆氏负责煮盐行当的族人说：“看来白公是真的没钱……要不要我们凑凑钱捐一些？在那种地方开辟盐场，不是白亏本吗？哈哈哈……”
看着郑兴有些得意的样子，陆怛横了他一眼，前者这才收敛起来。
陆怛论辈分，是陆康的侄子，虽然只是旁支，但祖上和陆康没出五服，而且曾经也出过太守一级的官员，算是比较近的旁支，此时负责陆家的盐田。
“我家老爷子早就说过，白公的胸襟不是你们能够揣度的，早日与将军府深化联系，才能够在未来的变局与挑战中，获得更大的利益！”陆怛说道。
“没错、没错。”
“陆老爷子睿智……”
大家纷纷表示666，不过心里大多不以为然——说的好听，但也没见你陆家，将盐田捐给将军府！
“丑话说在前面，白公已经给了我们交流的机会，也不曾逼迫谁，但是……如果有人反而要给白公添乱的话，我陆氏第一个不放过他。”陆怛转述了陆康的意思。
“岂敢的，白公能给我们留些残羹冷炙便知足了。”郑兴马上说道。
陆怛瞥了他一眼，私盐的利润，也能说是残羹冷炙的？
不过……毕竟他也没有多么高尚，也就没有抨击什么。
此时十七家盐商，与将军府关系或远或近，对所谓的官方盐田的看法，却是相同的——真要在那煮盐，怕是要亏死！
什么样的地方适合煮盐？
海水无穷无尽，但煮盐是要用火的，所以需得是距离燃料近的地方，当然距离海岸更不能远，否则无论是运输燃料、还是运输海水，都能令成本上升到无法接受的程度。
因此或是临近芦苇荡、或是临近山林的海岸，才有成为盐田的资格。
像是后世最大的海盐场“长芦盐场”，最初就是因为当地芦苇丰茂，所以才选址于此，后来哪怕有了晒盐法，盐场也没有搬。
至于像白图圈起来的海滩，周围连个树荫都没有、只有成片成片的沙子，在那里煮盐岂不是要亏死？
当然，也不能怪白图选址不好，毕竟……所有适合做盐场的地方，早就被江东的世家豪右通过各种手段买走。
而庞统这时正在选址之处视察，在高处俯视大面平整的海滩，庞统飞速的计算着挖掘沟滩的规模，蒸发池、结晶池的分部……
“可惜，按照海水构成与浓度来说，淮河入海口附近的海水，更适合引为盐田的……不过要等将来主公收复淮南之后，才能在那里开辟盐场。
如今在这里建厂也不算浪费，海里可不仅有食盐，而且这里的沙子满足烧制琉璃的需要，海藻中可以提取纯碱……”庞统自语了一句。
“庞博士，您说什么？”周泰疑惑道。
“没什么，明天就开始动工，防卫任务就拜托周将军了。”庞统说道。
庞统暂时被任命为工部博士，此时的“博士”本来就是官职，而周泰在上次“平乱”之后，已经被官复原职。
同时白图交给他了一个、重要程度不下于保护自己的任务——保护庞统！
一开始白图还担心，那些豪右可能会打歪主意，考虑派人辅助庞统，但是后来一想……虽然现在开始向工科发展，但那可是庞统！
给他足够的人、足够的权限，谁能对他用歪主意？
之前白图也一直头疼工部司部的人选，一度想要派人主动寻访那位有名的曹魏的工科达人马钧，不过马钧老家在北方。
现在却有了最佳的“替代品”，庞统不仅能比马钧更加全能，而且……不论其在工科上的造诣，单论兵法内治也是一流谋士！
庞统如今只是沉迷知识，膨胀的将“兵法”、“为政”都称为小道，但如果有人将他当成一般理工男忽悠，怕是要体验一下全方位的碾压。
甚至作为一名物理学累了、就看看化学作为休息的学霸，庞统准备在这里，将《中二化学》中，烧制玻璃的奥义也发挥出来……
而且烧制玻璃也需要燃料，以玻璃在此时能够达到的价值而论，运输燃料过来烧也完全能够接受，可以起到额外的迷惑作用！

第一百五十九章 联姻？
“我们的车骑将军，又有消息传来了，你们怎么看？”曹操在司空府，有些吃味地说道。
刘晔闻言，讪讪一笑，好在曹操也就是故意这么一说，并没有真的怪他。
之前曹操本来是想，将袁绍封为“车骑将军”作为示好，自己再领一个“大将军”，这样会有种骑在袁绍头上的感觉，简直美滋滋。
不过在刘晔出使的时候，曹操为了说服白图出兵，特地给予刘晔便宜行事之权。
这“车骑将军”也在便宜行事的范围内，专门用来堵白图的嘴！
按说如果真的用“车骑将军”，换取了白图的出兵，曹操倒也不亏。
然而现在却被白“漂”，曹操只能将袁绍封为“大将军”，这就比较不爽。
想想白图说过的话……
还什么“只要德行足以服人，则百姓自当开门相迎”，曹操简直想骂人！
一向对白图有所防备的郭嘉，当即提出这可能不仅是推托之词、亦或是沽名钓誉，可能有更深层次的阴谋。
而秋天之后，白图开始在寻阳、石亭、瓜洲，接引江东难民南迁，更是令人怀疑……会不会真有一天，淮南会有城池，向白图献城？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没，淮南作为数年前的富庶之地，哪怕被袁术祸祸过，但也“虎死架不倒”。
现在南迁的百姓，都只是城外的野民，真正的豪门望族，这点对天灾的抵御能力还是有的，至于城内……肯定也有存粮，只是多少的问题。
舒邵在广陵开仓，足以说明这一点。
想要主动献城？
呵呵，除非今年继续大旱！
只是白图南迁淮南百姓的行为，令曹操阵营有些不安——虽然用“心系百姓”也能够解释，但是……难免也会令人有“野心”方面的联想。
曹操本身就敏感而多疑，还有一个坚持不懈的怀疑白图的郭嘉……
好在荀彧为首的，曹操麾下的谋主们，绝大多数还是相信白图并非是野心家的。
不过这次白图对朝廷的请示，却再次令曹操的谋主们意见分化。
“将扬州盐税，暂时收归车骑将军府？”荀彧此时也看到了白图的请示。
其实谁都知道，所谓的“请示”就是走个流程，哪怕是在黄巾之乱前，朝廷能收到的盐税也已经严重缺失，甚至现在各方诸侯，也收不上多少盐税，比例最大的……应该是辽东的公孙度？
公孙度本来就是暴躁老哥，而且辽东此时没什么太硬的世家，大多都是避难去的普通百姓，故而对盐铁的控制力度很大，不过……整个辽东，也刮不出几两肉就是了。
徐州和益州倒是也产盐，前者是海盐、后者是井盐，并州虽然还有池盐，但此时产量不高。
不过无论是刘备还是刘璋，都只能对着盐税流口水，再眼馋也只能徐徐图之——后世刘备入蜀的时候，仗着自己基本盘是荆州兵，倒是硬气的将益州盐税收归官有。
但现在刘备和刘璋，却不可能在自己的地盘乱来……
尤其是江东的豪右辜榷，只会比中原、川蜀之地的情况更甚！
即使是被地方诸侯收割的部分盐税，也没人会上缴朝廷。
“野心勃勃！足可见此人不仅贪图盐铁之利，而且特地披上车骑将军的名义，可见其爱惜羽毛，实乃大奸似忠、大伪似真。”郭嘉依旧抱着对白图的敌意。
“这……奉孝太敏感了吧？若是白公真有野心，岂不是更不会动盐铁之利？听闻白公在江东，广纳淮南百姓以济，想来是此时无以为继，这才行此险招……”荀彧也很疑惑，怎么奉孝一到涉及白图的事情，就显得没有平时冷静。
曹操品了品双方的意见，还真是荀彧说的更有道理些。
对于扬州、徐州、益州的豪族来，盐卤本身就是他们食利所在，换成是曹操……他绝对不会这么头铁，毕竟有上次头铁之后的教训还历历在目。
“既然如此，那就还是继续关注江东的情报，看看白大将军，会不会真的和江东世家翻脸。”
曹操说完，荀攸这时又借机提起上次的事情：“白公至今似乎仍未婚娶，这次也没有上表相关……”
白图现在已经封侯，按照礼仪，婚娶时肯定会提前上表朝廷。
曹操也明白荀攸话里的暗示，荀攸出使江东刚回来的时候，就建议过联姻，也获得了荀彧等人的赞同，不过曹操却一直推拒。
“这……可惜静儿的性情……而节儿她们年纪又还小，哎。”曹操一副很惋惜的样子。
荀攸也没有在意，曹操之前无视他的意见。
最近许都鸡飞狗跳的一件事，也令他已经了解到曹操长女的性格，的确不适合联姻。
之前就听说过，主公的长女重度颜控，一开始曹操想将其许配给丁仪，并且已有婚约。
结果曹静却嫌弃丁仪眼睛小，最近居然坚决悔婚，加之曹丕求情，曹操也未强迫，闹得丁氏最近有些想法。
而白公曾经也在曹操掌握的鲁城出现过，据说当时……咳咳，异人自有异相，如今甚至在鲁城，兔子睡衣都流行起来了！
不过似乎就是因为这件事，曹静对白图审美与外形，也抱有极大怀疑，不愿意远嫁。
白图又不是什么外邦酋首，联姻也不同于和亲，对女方的性格也是有很大要求的！
当然，荀攸也知道曹操其他女儿年纪都还小，最大的也才两三岁……
之所以现在提起，是因为荀攸还有后半句。
“主公可以过继一族女，亦可足见真诚，否则……只怕横生变故。”荀攸提醒道。
荀攸话未说尽，但谁都知道，他是担心白图和吕布亲上加亲，到时对曹操本就有敌意的吕布一部，将在江东有更大的话语权，对白图的影响也更大！
曹操这次闻言之后，倒是真的认真考虑起来。
过继的族女，肯定不如亲生女儿那么有诚意，但在没有亲生女儿的情况下，也是个办法……
当然，也不能是随便就过继一个旁支的族女，必须父母也得在曹氏中举足轻重才行！
可惜曹纯、曹仁、曹洪他们的儿女，年纪也都不大。
也就在这时，一向在月旦会上，都只是划水、挖鼻孔的夏侯惇，却暗自动了心思：子林那个臭小子，居然看上了静侄女……本来我还不太好开这个口，但是……

第一百六十章 代理商
吴县的新盐场，规模着实惊人，而且神神秘秘的，不仅周围建筑了高墙，甚至周围的山顶都有哨兵守卫，不许无关人员靠近。
怕是驻扎在此的护卫军，就有数千人之多，更加令人看不懂，将军府这一阵猛如虎的操作，究竟是要做什么。
甚至有人猜测，是白公在近海发现了海盗王的宝藏，其实这些人是来挖宝的……
当然，很少有胆子大的，敢去验证一下，而极少数在重利的诱惑下，胆子大起来的，也都有去无回，哪怕有人来讨要也没用——既然敢来，就老老实实当几年苦力吧……令人知道将军府也不是好欺！
反而在成批的开始运进说木柴开始，大家才“恍然大悟”——居然真是要煮盐？
白图之前看到庞统的计划书时，也对庞统的想法眼前一亮。
实则虚之、虚则实之，故意选择在有大片沙地的位置，开设晒盐场，甚至还将玻璃厂也放在左近，如此一来真的会用到燃料，更加令其他人，捉摸不透他在做什么。
老陆听族侄陆怛说起此事后，还以为白图是在哭穷，特地来见白图，暗示陆家可以“帮衬”一下。
不过白图却没有接受……
“再过些日子，将军府的第一批盐就要出来了，大概……一百来万石吧，陆老想帮衬的话，就帮我联系联系销路，品质……比将军府的那些强多了。”白图说道。
陆康诧异的看着白图，似乎还有些走神，心里想着白图的话里，究竟有什么隐藏的意思。
“恩？怎么了？”白图疑惑的看着陆康。
“老夫年迈，主公有何深意……不妨示下。”陆康表示没想出来。
“哈？我说的就是产盐百万石，你来帮我联系联系销路……没有其他深意啊！”白图一副“你连这都听不懂就退休吧”的表情。
陆康依旧莫名其妙的看着白图——在他眼里，白图就是在说胡话！
整个江东，十七家最大的盐豪，一年的总产盐也就一百来万石，其他零散的……加在一起也不会比这更多，而白图刚刚说什么？
一个盐场、第一批……一百来万石？
白图见陆康无法置信的样子，进而严肃地说道：“当然，之后如果你们十七家，想要做‘代理’的话，我也可以优先考虑。”
这些煮盐为业的豪族，手中的渠道也有很多——白图最看重的，自然是将盐买到“外面”，令自己治下的区域整体得利。
只要他们乖乖配合，虽然日后将军府一定要拿大头儿，但让他们做做“代理”也并非不可——也就是明清时的盐商，从朝廷拿盐引，之后自己贩卖即可。
见白图说的如此郑重，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陆康心里也违背常识的相信了几分，同时也不忘了补充道：“主公失言，哪有‘你们’十七家，是‘他们’十六……咳咳，我们都和主公是一面的。”
陆康也是脸皮不够厚，觉得将虞氏、魏氏等等，都划入“他们”，似乎有些背后说人坏话的意思。
“那就好，到时盐工什么的，也尽可以送到将军府的盐场去。”白图说道。
听白图这意思，仿佛只要他一出手，各家的盐场就都要被他挤兑破产一样……
事实也的确如此！
一年一百多万石……听起来很多，但实际上以汉代的“石”来折算，也就3万多吨而已！
而现代的两淮盐场，一年产量是300万吨……
当然，两淮盐场并不是一家一户，明代还在以煮盐为主的时候，两淮盐场也有近40万吨的产量。
换个更直观的概念，现代技术下的古法晒盐，每亩盐滩的一日产盐就有半吨到一吨——其实哪怕是现代晒盐，原理上也没有根本上的突破，只是有更多的机械设备而已。
原本让白图来做，肯定要慢慢摸索，才能够达到最优配比，但是……现在有庞统在，哪怕庞统再与下面的工匠沟通、指挥姬造役工时，还需要磨合，却也大幅缩减了摸索阶段的过程！
去了阴天下雨，庞统只需要二百亩晒盐田，就能和江东最大的十七家产盐打个平手，如果因为刚刚摸索，产量低一些的话……三百亩总够了吧？
哦，选址也并非最佳，再让你们一些，四百亩够不够？五百亩……一千亩够不够？
而这次庞统建的盐、玻璃联合工厂，总占地可是百倾……
至于产盐量激增，会不会改变市场供求，致使盐价大幅下跌？
白图之前和鲁肃、庞统研究过这个问题，结论仅仅将江东产盐提升十倍……下跌空间很有限！
毕竟在东汉时候，“盐”可不仅是调料，而且还是“冰箱”……
百姓对于腌制食材的需求，是极大短缺的，哪怕江东激增十倍的盐，全都内部消化，也只是令大家可以更快乐的腌咸鱼而已，甚至距离“腌咸鱼自由”都还有很大距离，不存在盐过剩，更何况……江东的盐，大多还是运到外面的。
陆康之后也百思不得其解，毕竟盐场的规模在那摆着，何况……即使不能到里面去看，但是每天运进去的木柴、木炭总是能大概估算出来的。
哪来的百万石盐？
掌管盐场的丑……咳咳，面貌清奇的庞博士，能凭空变出盐来不成？
陆康和陆怛说起此事后，陆怛更是指天对地的发誓，那个莫名其妙的盐场，绝对不可能“变”出这么多盐！
不过长期被白图式奇迹熏陶出来的陆康，却还是嘱咐陆怛，准备好……和产量是十七家总和近十倍的官盐合作。
陆怛甚至怀疑，自己的族叔是不是年纪太大，真的已经糊涂了……
只是面上不敢表现出来，老老实实的应下退去。
……
另一面在许都，夏侯惇找上了他弟弟夏侯渊。
“惇哥，今天咋这么闲，来我府上了？要切磋一下？”夏侯渊热情的问道。
两人本来就是兄弟，而且都是和曹操玩得来的，自然交情也好，私下里没有那么多礼数。
而夏侯惇则是神秘兮兮对夏侯渊问道：“妙才呀……哥哥看涓儿年纪也不小了，还没有订亲事呢吧？”
“呦？这倒是奇了……谁呀？居然说动元让你来说亲了？”夏侯渊马上警惕的问道，称呼都改成了表字。
夏侯渊，字妙才，夏侯惇，字元让，都是出身夏侯氏，和曹操有亲戚的大将。
夏侯涓是夏侯渊的侄女，但从小就过继给他，而且因为夏侯涓已故的父母对其有恩，曾经一次中原灾荒的时候，夏侯渊的亲儿子都饿死了，也咬牙将夏侯涓养大，比亲生女儿还亲。
他也知道说亲的对象，肯定不是夏侯惇的儿子，毕竟还没出五服呢……
“白图你看怎么样？”夏侯惇继续神秘兮兮。
“白图？哪个白家……等等……白图？”夏侯渊看他惇哥的眼神，比远在金陵的陆康更加莫名其妙。
这都哪跟哪？什么时候你能替白公说亲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夏侯惇
“夏侯元让！你还要脸吗？”夏侯渊愤怒地喊道。
而原本讪讪的夏侯惇，现在已经破罐子破摔，当着夏侯渊的面，将胡萝卜粗的手指，伸进鼻孔里挖了起来。
“这不是很好吗？你一直担心涓儿的婚事，而白图现在可是车骑将军，即使将来孟德……咳咳，你懂得……白图也至少能封个王公吧？”夏侯惇说道。
“你还敢先斩后奏？你……还要脸吗？”夏侯渊依旧愤愤不已，可惜不善于言辞。
“你不要这么瞧不起白图嘛……”
“老子是瞧不起你！”
没错，夏侯惇之前，已经向曹操推荐了夏侯涓，还自告奋勇的来夏侯渊这里“说亲”。
起因……是夏侯惇的儿子夏侯楙，看上了曹操之女曹静，甚至和丁仪退婚的事情，隐隐也和夏侯楙有些关系。
而且夏侯楙虽然年纪尚轻，但在男女之事方面，风评有些……
总之夏侯惇之前没好意思，直接去和曹操提亲，而之前听了荀攸的建议，夏侯惇这才动了心思，决定先帮孟德解决个难题，间接也算还孟德一个女儿。
只是在夏侯渊听起来，就不是这么一回事儿——老子怎么感觉，你是用老子的女儿，给你换儿媳妇？我夏侯妙才拿不动刀了？
夏侯惇这副样子，让其他人、尤其是他的老部下们发现，肯定会大吃一惊，也只有曹操、夏侯渊在内，有限的几个人对此十分熟悉，这就是……他的本性啊！
“瞧不起就瞧不起，我好怕你瞧不起的样子。”夏侯惇.挖鼻孔.jpg。
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曹纯、曹操……因为夏侯氏、曹氏本来就都是沛县的望族，所以从小便认识，大便情更浓。
虽然理论上两家的先祖，的确是夏侯婴、曹参——两位追随刘邦的汉室开国元勋，但是实际上说他们是夏侯婴、曹参的后人，却有些牵强。
因为真正夏侯婴和曹参的后人，分别被封为汝阴侯、容城侯，虽然夏侯婴后人被取消的封国，但论起来汝阴夏侯氏、容城曹氏，才是两者的直系后裔，沛县夏侯氏、沛县曹氏只是夏侯婴、曹参的出身，所以说两人是沛县两姓的先祖不算错，但沛县两姓并不是他们的后人，就像将来会稽甘氏和蜀郡甘氏的关系一样。
所以名义上的两大开国元勋家族，其实并没有多么深厚的底蕴，其实在曹操起兵之前，两家也并不会这么向自己脸上贴金。
夏侯渊的儿子甚至在灾年被饿死，而且……曹操振臂一呼之后，两家也是只出“将”、未出“谋”，可见家学渊源也只是一般。
而在曹操等人还小的时候，自然也就和“普通家庭”的孩子没什么区别，和吕布等人年少时一样，也是到处“野”的小猴子。
其中夏侯惇年纪最长，所以有些老大哥的情怀，总喜欢装出威严满满的样子，不过实际上……了解他的都知道，这厮本性弃脸！
不过“偶尔”还是能够十分可靠的，曹操、夏侯渊等人都记得，小时候他们去偷瓜也好、被邻乡的其他“小恶霸”们欺负也好、偷看……咳咳，总之“夏侯大哥”这时都会主动断后，掩护弟弟们撤退。
被人吊起来打，都不会说当时浴室外还有谁……
后来以讹传讹之下，不了解夏侯惇的小屁孩们，纷纷将他当做是铁之硬汉、威武大哥，夏侯惇也很享受这种虚名，在外人面前不会暴露本性。
曹操振臂一呼，要招呼乡勇、讨伐董卓的时候，沛县之所以有那么多年轻人响应，主要还是在“扛把子”夏侯惇的带动下，才拉起队伍。
当时曹操几人一度很担心，如果……夏侯惇无法觉醒战甲的话，不是就露馅了吗？这对筚路蓝缕的曹操集团来说，将是十分严重的打击。
然而他们的担心实现了——一向疏于练功、动辄偷懒的夏侯惇，没能觉醒战甲。
同时他们的担心的事情，却没有发生——夏侯惇居然苏醒了官印……莫非这厮在偷懒时悄悄补了课？
夏侯惇没有兵符之事，至今也只有不到十人知晓，这也正是得益于其的特殊谋术——假威、虚荣。
“假威”令夏侯惇召唤出“假威战甲”，“虚荣”则是将其他人对夏侯惇的敬畏，转化为对“假威战甲”的属性的强化。
因此……夏侯惇和纪灵一样，平时也都是穿着盔甲，在属下和外人面前，也都是板着张脸。
如果白图知道夏侯惇的能力，怕是会额外联想到什么——夏侯惇在历史与演义中，就是有如此大的反差……
历史上的夏侯惇，战绩感人，单独领兵没有赢过，无个人武力描述，只有在有支援、和强力队友时，能够蹭到助攻……甚至有作为统兵之将，却被手下绑票的威武经历！
然而偏偏是夏侯惇，被曹操“宠”的不像话，论官职、赏赐，比其他功绩肉眼可见的大将更荣厚，曹丕称帝后，甚至封其为“大将军”，走后门的明显程度，令人感到匪夷所思。
倒是在演义中，夏侯惇的个人武力和功绩，被强行匹配到了适合他的待遇的程度，成了真正的猛男。
城姬世界的夏侯惇，倒像是兼具两者之神髓……
夏侯渊也是拿他没办法，而且……为了“虚荣”不会失效，夏侯渊在外人面前，甚至不敢和夏侯惇发脾气，多次乱吹他的彩虹屁，导致现在李典、乐进等等外姓将领的印象中，夏侯惇的武力超出夏侯渊、曹仁……堪称曹氏、夏侯氏这些宗族将领之首！
就在夏侯渊吵嚷时，刚刚在演武场操练回来的夏侯霸，听到了军帐中的动静，连忙赶了过来……
“父亲，你在和谁生气？”
听到侄子夏侯霸的声音，夏侯惇连忙改换脸色，“胡萝卜”从鼻孔里拔出来，做出不怒自威的样子，逼视着夏侯渊……
夏侯霸一进他爹的军帐，看到了夏侯惇，也不由得吓了一跳：“伯、伯父……”
这些小字辈，平时最惧怕的就是不怒自威的夏侯惇。
“恩？仲权，你已经在军中供职，现在也是在军营中，为何称我为‘伯父’？”夏侯惇微微蹙眉、语气严肃地说道。
【不愧是伯父，气势比我爹爹还强，而且……好严厉啊……】夏侯霸心里想着，同时马上认错道：“末将夏侯霸，拜见夏侯将军。”
“恩，我和妙才商量些事情，你先出去。”

第一百六十二章 我们不合适
“联姻？”白图诧异的看着面前的刘晔。
刘晔听着白图的语气，心里第一次为自己的“任务”担心起来。
……
从那次月旦会之后，时隔一个月，刘晔再次来到金陵。
夏侯惇的提议，其实并非关键，虽然夏侯惇和夏侯渊，理论上都是夏侯涓的族叔，但显然只有夏侯渊才能做主夏侯涓的事情。
不过夏侯惇的确给曹操提了醒，夏侯涓算起来是比较合适的人选，毕竟曹操的父亲，从血缘上是夏侯氏的族人，只是过继给了他爷爷曹嵩，故而曹氏、夏侯氏都算是曹操的“宗族”。
而其他曹氏、夏侯氏的适龄女子，不是年龄、性格、相貌不合适，就是和曹操关系并不亲近——总不能随便过继一个旁支的族女当女儿联姻吧？
如此来拉拢一些属下倒是可以，但和白图结亲，未免显得太草率。
夏侯涓倒是符合所有条件，虽然夏侯涓的亲生父母，和曹操关系一般，但是和她情同父女的夏侯渊，可是曹操的左膀右臂。
夏侯渊也渐渐松了口……
他本来就只是不爽夏侯惇的弃脸，事后仔细想想，如果白图做他女婿……哪怕名义上是曹操的女婿，但能够令涓儿有个好归宿，他也是愿意的。
然而其他人不知道的是，其实此事还有些“小波澜”，那就是起初夏侯涓自己并不愿意。
当然，在沛县宗族中长大的夏侯涓，并不是叛逆的想要自主择婿，更多的是……不想突然改叫“曹涓”。
毕竟在她眼里，夏侯渊才是她的父亲。
不过所幸夏侯涓的性子，本就比较柔和，在夏侯渊的开解下，并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反对，刘晔这一趟，最终还是成行。
在离开许都时，刘晔对这一趟的接触，没有任何担心——对于白图也好、对于曹操也好，这应该算是合则两利的事情。
即便是郭嘉，也只是有所提醒，并没有激烈反对。
因为哪怕在“极微小的几率”下，白图真的野心勃勃，将来与曹操产生激烈矛盾，以此时的道德标准来说，也不用担心尴尬。
出嫁从夫，在历史上夏侯渊的侄女，还嫁给了张飞，甚至夏侯氏和张飞的两个女儿，先后成为刘禅的皇后……
虽然夏侯渊是死于蜀国大将黄忠之手，但是……
在司马懿完成对曹爽等曹氏、夏侯氏将领的大清洗之后，驻军在外的夏侯霸，也知道回京的话，最好的结局是被圈禁一生，于是愤然投蜀，而刘禅在接见他时，还特地指着自己的儿子说“他也有夏侯氏的血脉”。
这固然是为了安抚夏侯霸，才特地强调这一点，但也可以看出，张飞的妻子夏侯氏也好、夏侯氏的女儿也好，并不会因为出身夏侯，而受什么委屈。
这也与此时崇山的儒家的思想有关，儒家的“礼”是出自于“周礼”，而在《周易》中，“夫妻”关系是先与“父子”的。
此时为了接见司空府的使者，鲁肃、陈宫、陆康、张昭等等身在金陵的幕僚，也都在中堂之中。
听到曹操有结亲之意的时候，除了陈宫大皱其眉、鲁肃颜色不变之外，其他人都有所意动。
如果白图真和曹操结亲，短期来看对双方都有利无弊，不仅是在淮南的问题上，将来袁绍一统河北之后，曹白联盟也有长期存在的基础。
只有相比于白图，更加在意吕布的利益，而且对曹操成见很深的陈宫，对此事有很大抵触。
而长期来说，纵使将来白图和曹操，真的要刀兵相见，等曹操拿下他之后，也可以因为“翁婿”这一层关系，在圈禁他之后，少受一些因为白图的民望而引发的民怨。
至于白图击败曹操？刘晔反正是没有想过这种事情……
不过现在，更令刘晔没有想过的事情发生了！
……
“感谢曹公的好意……恩？不对，曹公不会是……”白图在这一瞬间，甚至在怀疑曹操要占他便宜。
但是仔细想想，曹操应该没这么无聊，而且……以现在“风俗”，这种情况下的“翁婿”关系，显然延伸不到外交中。
“这……白公，我刚刚说的……您不需要和幕僚们再商量一下？”刘晔诧异的看着，不按套路出牌的白图。
合着他之前讲的那么多好处，全都白说了？
在这一刻，刘晔甚至开始怀疑起了自己的纵横家天赋……
又失败了？
两次出使白图，而且……两次出使在刘晔看来，都是难度最低的——毕竟他是发自内心的认为，带来的意见，是真的对白图有利。
“没什么可商量的，我都没有见过曹涓小姐，不行不行。”白图摇了摇头。
“主公的女儿自然貌若天仙……”刘晔纠结的看着白图，暗道：莫非白公和曹静小姐一样，也是“颜控”？
“不只是长相的问题，如果要成婚的话，我觉得还是两情相悦比较好……”白图又拿出了当初差点将陈宫气死的“恋爱观”。
刘晔感觉自己可能学了假的纵横术……
为什么两次难度最低的出使，居然全部收获了意想不到的失败？
第一次是因为，白图居然在这乱世之中，还抱着迂腐教条的德治感化的想法；第二次更夸张……自由恋爱？这个人到底在说什么？
陆康等人瞠目结舌之后，怨念的看着白图，不过……也明白白图犯轴的时候，是无法与他讲道理的。
陈宫则是在一旁偷笑，之前他心里抵触，但也没有开口的原因，正在于此——白图在这方面的奇葩，他可早就领教过。
鲁肃之所以颜色不改，也正是因为明白白图的性格，此时和他分析利弊，也是徒费口水。
一个月后……
许都，夏侯府，只见得一名青衫女子，正对着镜子自怨自艾。
在急忙忙闯进来的婢女，通知她“刘晔回来了”的消息之后，更是面带几分凄苦。
见到涓小姐这幅样子，婢女也跟着心痛起来，自从知道曹叔叔的想法，一开始的小反抗还被夏侯渊说服之后，涓小姐就一直情绪不高……
之后小半天时间，更是都一直魂不守舍的样子，直到下午……本来不该今天回府的夏侯渊，突然赶回来的时候，夏侯涓这才心里难受、但却又带着觉悟与决心的，对夏侯渊问道：“叔父，我要……何时动身？”
“哈哈哈，涓儿，好消息！那白图居然拒绝了……哈哈哈……”夏侯渊忍不住笑出声来。
夏侯涓：！！！
其实他对于“女儿”远嫁，心里还是有些不舍的，只是权衡利弊的感觉这样不错，才劝说夏侯涓，但是当刘晔一副崩坏脸回来，告诉他江东的反应之后，夏侯渊的感性一面，决定了他的兴奋。
却没注意到，夏侯涓先是愕然，之后……眼中闪过了他没见过的复杂神色。

第一百六十三章 夏侯涓的报仇
许都瓮城，夏侯楙营帐中……
此时曹氏、夏侯氏的小字辈，七八人在此集会。
年纪大些的夏侯楙已经十六七，也有女子，譬如曹静、夏侯涓，最小的是看起来比孙权还稚嫩一些的曹丕。
曹丕此时年纪虽小，但却板着脸，神色给人感觉十分成熟的样子。
至于最忐忑的，无疑正是夏侯楙——虽然他的这一营，只是普通的负责防务，但是……让兄弟姐妹们进来作“秘密基地”，显然也不合规矩。
夏侯楙暗忖：【若是被一向严厉的父亲知道，我就死定了……】
显然即使是亲儿子，也并不在夏侯惇本来面目的“知情者”范畴内。
偏偏此时夏侯楙，还无法拒绝这次集会，因为这次集会的发起者是曹丕——随着曹操起事，曹氏和夏侯氏的小伙伴们的关系，自然也会受到些“世俗”方面的影响。
上一辈的夏侯惇因为年纪最大就可以做“扛把子”，但是这一代……作为曹操的嫡子，曹丕显然才是地位最高的。
之前在身死在宛城的曹昂，虽然只是庶出，但却被曹操的正室丁夫人抚养，如此……也勉强算是嫡子，毕竟丁夫人本身无子，之所以这样安排，大概也是为了能有一个成年的继承人，来令麾下将领众谋安心。
不过在丁夫人得知曹昂的死讯，尤其是得知其死因，竟是曹操的一时急色之后，愤然与曹操合离，返回丁家——也就是之前被退婚的丁仪的丁家。
曹操在努力过几次，仍然没有劝回丁夫人之后，便将妾室卞夫人扶正。
此时礼教氛围没有形成，将妾室扶正，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不像后世妾只能是妾，续弦也轮不到一个妾室做正妻。
而卞夫人所出的长子曹丕，自然也就成了现在曹操的嫡长子。
“子桓，有什么事情，咱们就快说吧……万一被我爹发现就糟了。”夏侯楙催促道。
“子休！小涓被欺负，还不是因为你？我们在你这儿聚一下也不行了？”曹丕不爽地说道，同时心里暗道：“而且被元让伯父发现也没什么，最多只是被教育一顿，却可以给我父亲和妙才叔父一个疼爱兄弟姐妹的好印象！哈哈哈，我真是个天才！”
“子桓……你都说出声了……”夏侯楙黑着张脸说道。
好在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曹丕稍稍尴尬一下，便恢复了之前的神色成熟模式。
“其实……我也不是十分不满，不算是被欺负……只是有些小小的难受而已。”夏侯涓露出温婉，但却令其他兄弟姐妹，脸色都不自然起来。
往常夏侯涓露出这种神情，都是有人要倒霉。
就好像曹嵩一辈，也都不知道夏侯惇的绝技居然是“装哔”一样，在曹操、夏侯渊心里，夏侯涓一向都是好姑娘，甚至有种真正的大家闺秀的气质——夏侯涓儿时的时候，夏侯渊这一支可不算什么“大家”，毕竟连儿子都饿死在饥荒中……
然而真正和她熟悉的同辈都知道，夏侯涓骨子里的傲气和……刁蛮！
相比之下，表里如一的曹静，其实对夏侯涓都是有些怂的。
而且这次夏侯涓是真的有些“受伤”，原本她倒的确对自己的婚事，莫名其妙的被安排而有些不满，她更喜欢的，是像自己叔父这样的猛将——这点她和曹静一样，之前就一直看不上文绉绉的丁仪。
甚至曹静还求着曹丕，将她和丁仪的订婚解除了……
曹丕刚刚成为嫡长子不久，一方面想要向父亲展现自己兄妹和睦，另一方面……丁仪，就是之前和曹操合离的丁夫人的族侄，之前丁夫人还是曹操正妻的时候，和卞夫人母子多少有些龃龉，曹丕也是顺势落井下石。
仗着自己年纪小，在曹操面前大为贬低丁仪，导致了悔婚事件的发生。
不过夏侯涓毕竟和曹静不同，“表状态”下没有那么骄纵，渐渐说服自己接受，甚至……之后的两个月里，在夏侯涓的幻想世界中，她和白图的孩子，都已经到了适婚年龄，还想着再和小霸堂兄的孩子结亲。
谁知道最后的结果，居然是白图果断的拒绝了她？
梦中“家破人亡”，里&#183;夏侯涓蠢蠢欲动，找上了表弟曹丕……
虽然血缘上来说，曹丕应该是堂弟，但是按照这时的规矩，同姓才算“同堂”，曹嵩既然改姓曹，那和夏侯氏的亲属，最多算是表亲。
于是有了这次集会……
在夏侯涓一副“我见犹怜”的表演之后，曹氏、夏侯氏的兄弟姐妹，开始痛骂江东渣男。
他们的确知道夏侯涓的里性格，但是……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不愿意得罪！
只是夏侯楙也感觉莫名其妙，人家白图远在江东不说，而且又是曲阿侯、又是车骑将军，和他们平时“算计”的对手……譬如不愿透露姓名的弱鸡丁某，根本就不在一个层级。
他们开会开得再欢，能影响到白图吗？
不过反正在这里骂一骂白图，也不会少两块肉，总比因为骂得声音不大，被夏侯涓记仇要好。
“简直岂有此理！等将来我独自领兵时，定将那厮擒到涓妹面前来，让他知道自己有眼无珠！”夏侯楙胡吹大气地说道。
而就在这时，只听一阵脚步声传来，而且……似乎夏侯楙的亲兵，根本没有阻拦。
夏侯楙才多大？他的亲兵也是他老爹的亲兵分出来的，来者是谁、不问可知！
只见夏侯氏中最是凶悍的夏侯惇，这时走路带风的掀帐帘进来，一双虎目不怒自威的扫视在场的两家小辈……
原本在胡吹的夏侯楙，整个人都被定住，额头上的汗当时便流了下来，心里也疑惑着：今天父亲不是应该在城内的吗？
“夏侯伯伯！您别怪子休，他也只是随口一说，不会真的带兵去攻打江东的！”夏侯涓马上说道。
夏侯楙机械的扭过头来，仿佛在说“为何害我”，本来夏侯惇还未必听见……
曹静这时也发现情况不对，虽然……夏侯楙长得很符合她的审美，但这种时候当然是各自飞！
“子休！你怎么能这么冲动呢？白公乃是当世大贤，你怎么能如此口出无状？你……太让我失望了！”曹静果断的斥责道。
噗通……
曹丕不出意外的拜倒道：“呜呜呜，伯父……你要怪就怪我吧！今天是……是我邀请大家来子休这儿的！子休大哥也是被我缠的没有办法，不是他的错！”
夏侯楙终于明白，为什么夏侯涓会明知道无法报复，开什么家庭会议，合着……报复的目标是我？
“爹……”
“住口！逆子，军营之中，何来父子？掌刑官呢？违反军令，私自带人进入军营，杖责几何？”
……
除了他自己的“逆子”之外，夏侯惇只是对曹丕小惩大诫，前者杖四十，后者杖十，之后抬回了司空府。
军棍杖十也不是说笑的，如果真打在十三岁的曹丕身上，怕是真要抬着回去，不过……实际上打的并没有那么狠，不用夏侯惇叮嘱，杖刑的亲兵也心里有数。
因为直接揪着身份最高的曹丕“杖”了一顿，军中更加流传着夏侯惇之威——连主公的嫡子，都说打就打，谁敢不服？
而且流言还在神秘力量的推动下，渐渐在整个许都、整个兖州流传。
至于曹丕被杖的“真实原因”，也在另一股神秘力量下流传到了民间——原来是为给夏侯楙背锅，真是个好弟弟！
与此同时，夏侯渊经此一事，也反应了过来……白图那厮居然“嫌弃”了他女儿？
夏侯涓本人，在因为这次私入军营之事传开后，不得不被“禁足”之后，也对着镜子，拍了拍手，一副祷告的样子，之后露出灿烂一笑——今天为自己未出世……不，是未出现的儿子，报了个小仇……至于大仇？先记着，日后再报！
……
另一方面，刘晔回到许都的时候，已经是建安三年。
建安三年的元月初三，钦天监测定的“立春”的日子，也是象征着一年中，耕种的时节又到了。
然而淮南以及江东北部、中原南部，旱情却丝毫没有缓解！
关中以李傕、郭汜为首的、气数将尽的凉州诸将，一个个也怒骂着干旱——当然，关中的灾荒，主要是因为这些没有约束的匪军，对农业生产的破坏太大，和旱灾没什么关系。
不过看到曹操、刘备，甚至袁术都缺粮食，他们也就跟着一起心安理得的骂旱灾好了……
毛玠奉曹操之命，巡察了一圈在曹操控制下的兖、豫二州的农耕情况，带回来的消息不容乐观。
比去年的旱情更严重，这样下去，今年临近淮南的汝阴、汝南、沛郡、陈郡……几乎整个豫州中南部，都可能要颗粒无收，豫州北部也要减产。
别说是收粮税，怕是曹操已经占据的区域，都还要大本营兖州运粮救济……
至于攻伐淮南？更是别想！
以现在各方诸侯的底蕴，想要发动大规模战役，粮场必须在临近前线不远的地区，否则从大后方运粮？一石运到前线变三斗，耗不起！
仅有大半个徐州的刘备，更是几乎全境受灾，不过……刘备亲自到各郡各县、走访乡间，到一地哭一地，不知是不是巧合，竟是经常在其所过之处出现降雨，仿佛老天爷都被他拧出几滴水，倒是能救个急。
只是仅此而已的话，能有丰年三成的收成就不错，基本也可以绝了进攻淮南的心思。
反而白图在江东淮南，持续的救助着百姓，连淮南县城中的居民，也已经开始出现外逃，眼看春天都要过去，春耕都已经无望的时候，甚至开始有几个淮南的小豪族，都拖家带口的投奔江东！
建安三年四月，陈宫亲自坐镇，带着一些“大家伙”，从瓜洲……来到了广陵城下。

第一百六十四章 送粮
且说广陵太守舒邵，数月前在广陵城中，开仓放粮、救济了不少灾民，有效的遏制了人口向江东迁徙。
然而这种违背袁术军令，私自开仓的行为，却令其被加罪、免职押送回了寿春。
幸好舒邵还算是有些辩才，见到袁术之后，马上请罪，并且明言道：“罪臣知道陛下会怪罪我，只是想要用我的一条命，来救百姓于涂炭而已！”
也幸好袁术身边，还有杨弘、阎象这样的贤能，虽然在袁术称帝之后，阎象就一直称病，连袁术封的官职，硬按在他头上的，但至少还有杨弘……
在杨弘不断隐蔽的为其打眼色之后，袁术勉强压制下了怒火，假笑道：“仲应，你的意思，朕自然明白，但是你难道不愿意与朕共享你的名声吗？”
于是舒邵得以免于一死，而且……擅自开仓还成了奉命救灾，只是这位“立了大功”的舒邵，之后只是在大仲朝廷中任个闲职，而广陵太守换成了袁涣。
袁涣也姓袁，但并不是出身“四世三公”的汝南袁氏，而是陈郡袁氏的人。
当然，陈郡袁氏的确和汝南袁氏沾些亲——陈郡袁氏乃是袁氏之源头，算起来汝南袁氏其实是在百年前，才从陈郡袁氏分出的“旁支”。
别看袁术动辄认“舜”当祖宗，“袁氏”的祖宗也的确是舜，不过“汝南袁氏”的话，其实也就是一百年出头的历史。
只是百年间气势极旺，百年前汝南袁氏的“二代目”袁安，因为下雪天在家里冻着不出门、也不找人帮忙，被洛阳令惊呼“人才啊”，之后举了孝廉，至此袁氏的仕途一发不可收拾，百年间出了五位三公级的大员，而且是连续四代、三公不绝……
煊赫程度，还要超过千年历史的陈郡袁氏，不过相比之下，陈郡袁氏比现在亲自下场争霸天下的汝南袁氏，更像是“世家”。
毕竟汝南袁氏在袁绍、袁术败亡后，便销声匿迹，后世东晋、南朝历代，与王、谢、萧并称的“袁氏”，便是陈郡袁氏侨居。
袁涣一开始投奔袁术的时候，也是想尽心辅佐他，将来袁术显贵后，对自己、对陈郡袁氏也都有好处。
不过没几年，就发现了袁术的不靠谱，现在居然还一步登天的做了仲家皇帝……
袁涣当时可真怕袁术一拍大腿，将陈郡袁氏认作皇亲国戚。
还好袁术从一开始，就没将陈郡袁氏当回事儿，之后……袁涣的心理就有些复杂。
被委任为广陵太守之后，袁涣深感队伍不好带的——毕竟前任太守，可是冒死开仓救民，之后被带走问罪的。
有这个榜样在前面，袁涣不开仓、显得不仗义，开仓……袁涣还没活够！
明知道前任是私自开仓才被明升暗降，袁涣再故意开仓，怕是能获得袁术的双倍愤怒。
而且更重要的是，舒邵敢开仓，是因为当时他认为广陵城的存粮足够救济灾民，只是之后无力再承担军用而已，毕竟广陵本身就是“大粮仓”。
然而现在眼看春耕时节，老天爷还不愿意赏雨，广陵怕是也没有余粮！
这种情况下，袁涣拿头开仓？
屋漏偏逢连阴雨，时间转过四月，广陵九成以上的耕地，基本可以确信不会有收成，余下一些在大型水源、水渠左近的膏腴之地，还有希望收获。
就在这时，江东有所行动，一直持续接受流民的瓜洲驻军，露出了獠牙，直扑广陵而来……
得到消息之后，袁涣也愣了一下。
去年春夏那么好的局面，白公都没有进攻淮南，今年……这都揭不开锅了，明显不应该用兵的时候，居然出兵广陵？
疑惑归疑惑，城池还是要守的。
见到陈宫带着大军来到广陵城一箭之地外，袁涣估计了一下，眉头大皱——江东军这军容倒是整齐，但是……眼前这也就五千人左右的规模，想干嘛？
打广陵？闹呢？
城内守军都有两万，后世陈登在这儿……一万人就打退了孙权的十万！
然而就在迷惑时，只见陈宫的军阵前，推出了几个“大家伙”……
“这是……投石车？”袁涣可是有见识的人。
陈郡袁氏，祖上是春秋时陈国的上卿，而且是国君世系的旁支，家学渊源深厚，秦皇焚书坑儒之后，好些绝版的书，陈家都有收藏。
而战国时，就已经有投石机、或者说是“抛石机”，不过却是最原始的“人力驱动”，也就是大家喊着、口号、一起拉绳子，以此将石头抛出去的那种……
无论射程、威力、命中率，都比较感人，而且还笨重、难行，很快就被淹没在了历史浪潮中。
不过现在陈宫军中的投石机，已经不是人力驱动，而是扭力投石机——也就是利用绞盘将原本竖直的弹射臂拉下来，填装投掷物，之后再松开绞绳，利用弹射臂的弹性，以及整体部件的扭力，将石弹抛出去投石机。
算是人力投石机之后的一大进阶，官渡之战时出现在曹操阵营的霹雳车，应该就是扭力投石机。
其实论命中率、稳定性，应该是配重投石机更胜一筹，也就是利用杠杆，在一端配重后，用绞盘抬升，再另一端填装石弹——类似于跷跷板的方式，将石弹“跷”出去。
不过制造也相对更难一些，庞统……毕竟只有一个，没法分心这种小事儿，白图只能一步步来，反正也不着急。
而且虽然看起来很笨重，但实际上已经加载了宋代旋风炮的技术——砲台和底座之间，可以转动，也就是可以原地不动的，旋转砲台来调整要抛射的方向！
袁涣虽然不认为，广陵的城墙会输给抛石机，但还是先对着陈宫喊话道：“陈公台！袁某久闻江东白公，厚道宽仁、乃真君子……去岁白公曾言，掠地攻城应以德行而胜，百姓咸服、自然会出城相迎，怎得如今你却要轻启刀兵？”
之前刘晔回去，将白图的高论，转述给曹操之后，郭嘉特地建议，将白图的话宣扬出去……
目的不问可知，自然不是要给白图宣传，而是想要用话卡住他，将来在他动刀兵时，天下人就能看出他的伪善！
这种百利无害的建议，曹操自然从善如流——如果白图真的没有争霸之心那最好，若有……则此事也可稍稍打击下白图的威信。
“哈哈哈，袁太守误会了！白公乃是当世大贤，岂会如同某些叛逆小人一般言而无信？白公是听闻广陵城中，收容了许多流民，但又粮草不足，不忍见饿殍遍野之惨状，故而托某来送粮的！”陈宫说道。
“送粮？若是如此，本官先当谢过，将粮食送来便是……只是陈兄这军容，可不像是运粮的。”袁涣听到陈宫对袁术的嘲讽，也并不动气。
“袁太守明人何必说暗话？若是某直接将粮草给你，又如何到百姓手中？纵然袁太守心怀善念，怕也不敢如舒太守一般，违抗袁贼的命令吧？”陈宫故意挑拨道。
“住口！陈公台，莫非这样便想要诈城吗？”袁涣怒道。
对此……袁涣也只好用“无能狂怒”打断——毕竟陈宫说的是事实。
其实袁涣还真有些期待，陈宫能直接打进来。
只是没有太好的理由，投降是不可能投降的，直接投敌的话，他袁涣的名声还要不要？
袁涣守城未必会有多尽心，但至少不会让几千人，就打进广陵城。
“袁太守愿意弃暗投明自然最好，若是不愿……陈某为了执行主公的大义，只好强行送粮了！预备——”
只见陈宫一声令下后，投石车一架架的开始拉下投臂，同时开始填装起来。
“果然和普通的投石机不同，这么远也能打到城墙吗？等等……填装的是什么东西？好像不是石弹……”袁涣看着有些迷。
战国时的投石机，因为是人力制动、效果太差，众人发力的时差，令其效率极低，最开始出现的时候，还比原始弓箭、掷矛、掷斧略远一些，但是……随着胡服骑射推广后，胡人的制弓技艺传入并普及、发展，还没有弓箭射的远的投石机，自然只能被彻底淘汰。
而现在陈宫是在一箭之地外，汉代的弓箭，已经比战国时更远了不少，这个距离……投石机还能够砸到城墙的话，那就证明还是有一定实用性的！
“放！”陈宫一声令下。
接着伴随着一架架投石机，被打开了绞盘，零件的扭动声、投臂与风的摩擦下，只听阵阵仿若霹雳的声音传出，与此同时……“漫天飞雨”向城楼上洒了过去。
不仅仅是打到城墙上，已经超过城墙的高度！
“举盾、密集举盾！”袁涣连忙呼喝道。
然而举盾之后，却没有碰撞声传出，似乎……目标不是城楼？而是更远的飞进了城内，甚至飞过狭窄的瓮城。
抛射的物件很零散，估计一架投石机能抛出几十块，这些“砲弹”三分之一落在了瓮城中，三分之二落到了内城，只有少数不避免的提前散落下来。
很快就有人将“砲弹”的样品送到了袁涣手中……
看着像砖头，吃着更像砖头——然而，这的确是江东的救济粮！
“白公送粮，盗匪勿扰！白公送粮，盗匪勿扰！”
城外的军队，明显排练过的齐声高呼起来，哪怕在内城边缘，都能够听到一些，而且……即使没有听到，救济粮里面，也藏着歌颂“白公高义”的纸条。
袁涣顿时明白，对方这是要做什么……

第一百六十五章 辛苦你了
“太守，城中已经流言四起，这样下去广陵会民心尽失的！”袁琳脸色阴沉的向袁涣提醒道。
“已经下令城卫，禁止酒肆等公共场合议论此事，奉吉不用担心。”袁涣安抚道。
“仅仅禁止议论有什么用？民心不还是在不断降低吗？”袁琳恼道。
“哦？难道按照你说的，去强制回收百姓捡拾到的江东救济粮？呵呵，你一定这么想的话，就自己去下令，本官不制止你！”袁涣没好气地说道。
袁琳虽然也姓袁，不过确实汝南袁氏的族人，算起来还是袁术的族侄，在舒邵被撸了之后，被安排在广陵郡担任郡丞。
显然袁术已经信不过外人，所以才安排一个“自己人”作为广陵太守的副手……
“你……下官有欠考虑，袁大人见谅。”袁琳闻言在气恼的同时，却又强压火气。
之前袁琳的确这样提议过，不过当时就被袁涣否决，其实紧接着袁琳也已经想明白——强行没收救济粮，只会令矛盾更尖锐、民怨更汹涌。
“恩，之后……你草拟一份告示，在城中发榜安民吧。”袁涣也没有太刺激他。
不过这显然又是一个苦差事，至少袁涣觉得，换成自己的话，这篇告示真的不好写——要如何抨击给百姓送救济粮的行为？
袁涣觉得如果是自己的话，肯定会词穷，就像白图看到世家豪族，逢年过节给百姓送牛酒时一样。
此时袁涣又哪里会不知道，昨天陈宫他们这么做的目的！
再这样下去，不用江东兵出手，广陵就要未战先崩了——甚至如果不是有开国Buff顶着，现在的民心已经有要崩的趋势。
到时一旦城姬离城出走，外城的城墙怕是直接就会“消失”，只剩下无法坚守的内城城墙。
之前吕布在兖州的时候，就享受过这种待遇。
白图穿越之前，陈宫在濮阳放火，击败了一次曹军，甚至差点将曹操都斩杀在城中，不过这本身就是孤注一掷的行为，既然被曹操逃过一劫，自然之后吕布所属的城池，在各地郡望的抵制下，出现了城姬离城出走的情况。
这种情况下，外城墙会“消失”，直到城姬回来……
导致吕布之后只能仓皇撤出兖州、豫州，这也是为何白图在穿越之初，轻易逃出了城池，根本没有经过瓮城的原因。
袁琳听到袁涣的话，却没觉得是苦差事，反而松了口气。
他明白自己的定位，就是作为大仲皇族，代表陛下来看着这些外放的地方大员。
原本他还担心，之前袁涣的消极应对，是有不臣之心，现在也放下些心来。
当天袁琳便洋洋洒洒的写了三千字一大章，从“嗟来之食”的角度，将白图的投食，定义为对大仲有骨气的百姓的羞辱。
而且准备的也算充分，特地找了几个托儿，等看过榜文之后，会当众将救济粮献给官府，并且话里话外的讽刺接受江东救济粮的软骨头。
在安排了下面的小吏，明天在各个张榜处的宣讲事宜之后，袁琳也有几分自得之色。
然后……
张榜当天下午，陈宫再次来到城下，对广陵城进行投递救济粮，投递后愿意上缴的百姓依旧寥寥无几，张榜第二天，各处公文被不明人士破坏。
就在袁琳得知消息，大骂“刁民”的时候，一旁的袁涣怪异的看了他一样，略微思索之后说道：“要不要让城卫军出动，挨家排查是谁做的？”
“当然……不行，太守大人冷静一些，那不是会令民怨更重吗？”袁琳及时反应过来。
而袁涣闻言，也没有再劝。
袁琳发现最近袁涣似乎终于明白，汝南袁氏才是大仲的主人，对于自己的看法十分尊重……恩，毕竟将来等大仲克定天下，以自己的高贵血统，在有些功劳的话，应该能封个郡王。
另一方面，袁琳心底也有些怀疑——袁涣是不是要阴我？
不过像是这次，袁琳说不要做之后，袁涣立刻便打消了主意，同时打消的，自然也就还有袁琳的疑虑。
第七天，陈宫依旧按时来投射救济粮，期间袁涣和袁琳商议，要不要出去战上一场，毕竟广陵城中的军队数量，是占优势的！
然而袁琳认为过于冒险，并没有“答应”——不知道什么时候，袁琳感觉好像自己成了广陵城中做主的人？
“奉吉，这七天下来，我们收集的救济粮，也已经有不少。之后是充作军资，还是赠与百姓？”袁涣问道。
袁琳迅速习惯了，袁涣这种商量的语气，并且开口道：“当然是充塞军资！那些草料一样口感的东西，哪怕再怎么伪装，吃了也会知道是江东的救济粮，即使在城中发放，他们感念的也不会是我大仲！”
“奉吉兄高见。”袁涣说道。
一旁小吏见状，连忙就要直接按照袁琳的意思，去处理此事……
袁涣这时神色闪烁了一下，之后问道：“要不要先检查一下，救济粮会不会有问题？我们收集到的，都是瓮城中掉落的，如果对方故意将一部分救济粮做的重一些，并且下毒的话……”
“啊！不愧是曜卿！想的就是周到，小赵，按照袁大人说的，去检查一下救济粮。”袁琳马上反应过来，并且对一旁的书吏说道。
曜卿，是袁涣的表字。
袁涣对于袁琳连“太守”都不称呼的行为，也表现的十分淡然，不过眼底却有些急色——难道我提醒的还不够明显？
直到又过了几天，袁琳终于想起了什么，向自己的心腹，下了一道机密指令。
当天，袁涣在城楼上“督战”，其实就是目送救济粮投入城内的时候，发现还有人在内城中洒救济粮……
当晚，城内有白天捡拾了救济粮的百姓，连夜腹泻、呕吐不止，最严重的已经眼看出的气多、进的气少！
城中开始有传闻，称江东的救济粮中被下了毒，而且是会传染的那种……
其实“毒”这种东西，在萃取提纯技术有些的汉代，还是很稀有的，别说是下毒，哪怕是皇帝给罪臣赐毒，都经常有毒不死人、需要再补一条白绫的情况。
军中的“淬毒”更是以金汁为主——一种姬造士兵运转后，产生的代谢产物，相当于人类的……屎。
袁琳倒是想直接毒死人，但是这么大规模的下毒，总不能用屎吧？白痴才察觉不到味道！
因此只是用了一些毒副作用的草药，效果一般，但也的确毒死了一些。
然而……哪怕有不明力量，在推动这传闻传播，但百姓依旧难以相信，毕竟……可疑之处太多，甚至从动机上就有些无法令人置信——毒死全城人，来令城池不攻自破？
而且不知何时起，城中另一股不明力量，开始发出不同的声音——袁琳下毒，陷害白公！
相比之下，这个传言似乎更加有可信度。
“想不到袁太守居然是这样的人！”
“不，不是袁太守，是袁郡丞，他们没有亲戚关系……”
“对对对，我听说太守大人最近一直在瓮城军营中，城中事情都是交给郡丞的。”
“不对！我听说是袁郡丞仗着自己是袁……是陛下的侄子，架空了太守！”
“这可怎么办……我家还指望救济粮开锅呢！”
这传言刚刚有些势头，袁琳便得到消息，心中暗道：莫非是药铺走漏了消息？果然，还是灭口更保险些！
不过还不等他下令，一队城卫军冲了进来，不问青红皂白，家中仆役敢拦，都是拔刀便砍，府中一阵鸡飞狗跳后，袁琳被城卫薅着头发拎了出来。
“大胆、大胆！你们不知道我是谁吗？”袁琳怒道。
“郡丞大人，有事还是找太守说吧。”城卫长冷漠地说道。
袁琳这才发现，这些城卫都是袁涣的心腹。
而且就在他被押出府邸的时候，发现还有另一队人，押送着他拿药的药铺的掌柜！
顿时袁琳明白，袁涣那厮是有备而来……
袁琳也不是“十分”蠢货，至少他在城卫中，也是有心腹的，不过当另一位担任城卫长的督邮阻截的时候，却反而被百姓围住。
押送他的袁涣的心腹，这时也露出了“獠牙”，直接强行冲到了城门，将袁琳移交给了瓮城中的姬造士兵……
袁琳这时也已经明白，袁涣怕是要反了！
“袁涣！你竟敢……”袁琳看着在带兵过来的袁涣，恨得牙痒痒。
不过袁涣却淡漠的看着他，带着些谢意地说道：“辛苦你了……”
“你……”
袁涣说的情真意切，毕竟……
我袁涣是不会轻易投降的，但是袁术的族侄、我的副手，正在城内祸害百姓，作为一名爱民如子的名臣贤士，无奈只能将其擒下，绑到百姓面前烧死……以正视听！
之后本来想要自首向袁术请罪，但在围观百姓们的强烈要求下，作为名士的我，遵从民意，开门迎接陈宫进来，也是应有之意。
这都是残暴的袁琳的错、不信任我的袁术的错，和我袁涣有什么关系呢？
对此，陈宫表示点赞。
当袁涣打开城门，和百姓中的乡老代表，一起迎接陈宫进城的时候，陈宫上前紧握住袁涣的手说道：“袁大人一心为民、大义为公，天下人一定会体谅您的良苦用心的！”
袁涣听到陈宫的话，眼圈一红，情真意切地说道：“背主之臣不敢居功，全赖白公仁德，百姓争相归附，涣原本愚忠固执，然而那袁琳……哎！无奈之下，实不愿为乱党忤逆民意……”

第一百六十六章 开门，送仁德
伪帝袁术，倒行逆施，宠信奸佞，害民无度，指使族侄袁琳，向广陵百姓投毒，欲陷害白公……
幸而太守袁涣，虽大忠大勇，但不忍见黎民为袁贼所害，惩奸除恶，当机立断，擒下袁琳，历数其罪，具火刑而杀之。
后欲托广陵于副官，自缚向寿春请罪，百姓恸哭于道、充塞城门相阻，求袁涣开门迎白公入城。
袁涣感百姓苦袁久矣，乃开城门，白公感其真诚，欲使之仍领广陵，然袁涣自感背主降将，无颜复为一郡之守，再三辞让。
……
废话！之后广陵就是和袁术、甚至与中原作战的前线。
怎么可能让袁涣执掌此地？
袁涣自己也明白这个道理，假戏一番之后，陈宫暂领广陵太守之位，而“暂时”想要归隐山林的袁涣，则是在陈宫的引荐下前往合肥，去拜见白图。
没错……不仅是广陵这一路，在合肥、蕲春城外，同样有送粮的大军——所以袁涣才直接来合肥城外，面见白图。
三路救灾军中，陈宫负责广陵、孙策一部负责蕲春，而合肥则是白图亲自领军，吕布为其副手，阵容最是豪华，也是这一路到的最晚。
袁涣献城前三天，白图和吕布才在城外驻扎。
因为原本在出兵之前，车骑将军府的幕僚们，都并不认为，合肥会主动献城，毕竟此时镇守合肥的是袁胤——袁隗之子，与袁术关系极近的族弟。
袁涣的献降，将直接影响到蕲春、影响到袁术治下的每一座城池、影响到袁术麾下每一位在外镇守的将领！
然而作为袁术的心腹，袁胤身上的仲氏皇族的标签太重，根本没有投降的余地……
并且作为仲氏的宗亲大将，袁胤麾下是有南阳精锐的，这可是袁氏的家底，军心远比普通的淮南军要稳固。
相反像是蕲春城的情况，之前就并不比广陵要好。
而当广陵袁涣，已经以身作则的做出表率之后，陆勉的日子就更不好过。
一片救济粮雨下之后，陆勉的副将劝说道：“将军，再这样下去，城中恐怕会生乱……”
徐行是陆勉的副将，更习惯于称呼陆勉“将军”，而不是“太守”。
毕竟陆勉这个太守，也是有名无实——整个江夏只有不到五分之一，在袁术势力影响范围内，主要就是这蕲春县。
“再……等一等。”陆勉挣扎地说道。
徐行闻言，也明白陆勉在犹豫什么，遗憾的同时劝说道：“如果将军想要继续守城，请替换末将来负责瓮城中军的防务吧！”
陆勉看了看他，点头应下——徐行是他最信任的副将。
果然没过两天，军中便发生动乱，一名别部司马突然袭击陆勉在瓮城中的中军营帐，幸好徐行始终没有放松警惕，及时平定了叛乱。
不过陆勉也算是看出来，再不献城也没有活路，不仅是民心沦丧，甚至麾下的淮南军，除了徐行、还有自己的亲兵之外，他也不知道谁可信。
当夜陆勉向徐行耳提面命之后，自缚于府中，而徐行则是上城楼喊话孙策，希望献城投降。
“献城？哈哈哈，可需要孙某一人入城？”孙策闻言，在城楼下大笑喊道。
徐行：？？？
徐行见孙策跃跃欲试的样子，还真有些心动的感觉……
不过最终徐行决定，还是老老实实开门，万一惹怒了孙策，可不是开玩笑的。
以现在的形势，即使真的将他诓进城来、真的围杀成功，也只是让自己死的更惨一些吧？
“孙将军说笑了，还是末将出门递送降书吧……”徐行说道。
孙策看到他真的打开城门出来之后，还有些好奇地问道：“陆勉那家伙呢？被你活捉了还是宰了？”
徐行原本还担心，孙策会因为之前的一些恩怨，而难为陆勉，有些忐忑地说道：“孙将军，陆将军是因为家眷在寿春，所以……才自缚于府中，让末将代其投降的。陆将军之前还说起过，孙将军之前拜访蕲春时，少年英豪的气概，令其颇为心折……”
袁涣是名士，陆勉是袁术的部将，对前者袁术很难做出扣押亲属这种事情，但是……陆勉的妻儿，可都在寿春！
现在陆勉是军心已乱，不得不降，勉强算是非战之过，但是如果他堂而皇之的拜入白图帐下，怕是袁术那厮不会像刘备一样仗义。
“哈哈哈，陆勉还会为我而心折？看不出、看不出！那你的妻儿呢？”孙策再怎么耿直，也知道徐行说的是客气话。
徐行腼腆一笑道：“末将是孤儿，而且单身。”
如果是其他主将，如此孑然一身，袁术或许会安排下亲事，但许行只是个副将，袁术都未必认得他。
孙策进城之后，先是例行发榜安民，之后接管了府库，同时布置下分发救济粮的事宜——至于府库中的粮食？当然要先加工成“砖头”再说……
不过对于陆勉，孙策非但没有因为之前交换人质时的事情，而迁怒于他，反而备下牛肉和酒水，差黄盖送去府中。
特地没有亲自前往，以免陆勉无颜以对。
之后据黄盖所说，陆勉受牛酒之后，痛哭流涕，当着黄盖的面，大吃大喝了起来——以实际行动，接受了孙策的赏赐、也就是表达了归附之意。
当然，在袁术彻底败亡，迎回陆勉的家人之前，他还只能继续被“软禁”。
袁涣来到合肥时，蕲春献城的消息，也同时来到了合肥。
在拜见白图的时候，袁涣始终将自己放在“迫不得已、为民请命”的名士的位置。
“曜卿真乃高尚士也！若能得曜卿相助……”
不等白图说完，袁涣便主动拒绝道：“惟愿在金陵左近，结一草庐躬耕。”
袁涣心里明白，他的“高尚品德”之举，为白图营造了多少便利，但嘴上却半句也不居功。
也不需要白图多认亲戚……咳，不对，是不需要多拉拢。
毕竟袁涣的定位，本身就是陈郡袁氏的“投资”筹码……之一，以现在的形势，自然而然的已经押注在白图这边。
虽然按照白图心里的排序，信任指数只能排到第三梯队，但是……同样是在“只要白图不败亡、不大劣势、无激烈利益冲突”的情况下“可信”的范畴。
综合其能力的话，负责个不太重要的郡、或是担任些非机要的六部主簿属官，都是可以的。
当然，人家袁涣可是名士，怎么可能做得出献城求官的事情？
再如何……也要先养望一段时间，明年再出仕！
袁涣的功劳……不对，应该说是“高尚品德”，白图自然也会记在心中，毕竟这次袁涣的义举，的确给了白图极大的运作空间。
正如白图之前所言，这次可是百姓主动要献城的，而且是“恸哭于道，充塞城门”的央求袁涣，后者“大义驱使”之下，打开了城门，迎江东军入城……
换个说法就是，如果合肥、蕲春的守将，不愿意开门，那就不仁不义，制止百姓开门相迎，那么……就是需要江东军一些小小的帮助——这能算是用刀兵相逼吗？显然不能！
之前还有人能拿白图自己的话来卡他，但是现在……白图完全可以正大光明的“送仁德”。
对于袁涣要去金陵种地的想法，白图同样表示了支持，并且感叹道：“哎，昨日蕲春的徐行，同样也已经在大义的感召下，绑缚了陆勉、献降于蕲春……但可悲如今淮南苍生，已经大不易的时候，依旧有些魍魉之辈，想要螳臂当车！”
这话说的，袁涣有些不大好接，同时也有些疑惑，怎么昨天蕲春的事情，这么快就传到合肥……但还是附和了一句：“白公仁德。”
“为百姓尽心而已。”白图随意的摆了摆手，表示这些都不算什么。
同时念头一动道：“曜卿回去之前，不妨先看看，我如何将仁德，送进这被袁贼圈禁的合肥？”
“固所愿而。”袁涣点了点头。
和陈宫、孙策去送粮的数千人不同，来到合肥城外的，可是三万江东精兵，毕竟对于合肥，白图一开始就知道，不可能兵不血刃，只是在等蕲春和广陵，谁先带个头儿——陈宫之前所料没错，果然还是袁涣机灵。
袁涣陪在白图的身后，最后检阅了一下军中的投石车——今天这里面，可就不会再投救济粮了，袁涣已经看到了旁边准备好了简单打磨的石弹！
而且……袁涣总觉得，白图军中的投石车，似乎与广陵城外他见到，有些不大一样。
虽然在广陵时，袁涣没有距离看过投石车，但也从城楼上俯视过，那些投石车应该是好像“斜立的勺子”一样的投掷臂才对。
然而合肥外的投石车，一个个投掷臂不仅更长，而且还是中段固定在更高大的架子上，似乎长短不同的两端，都可以填装重物的样子……
此时江东军也厉兵秣马，袁涣隐约发现，军中似乎有很多能说会道的军官，对三五成群基层军官，唾沫横飞鼓动着这一战的意义，就和……发榜安民时读榜文的人差不多，不过眼前这些人，显得更接地气。
对于冥顽不灵、荼毒百姓，将白公的仁德，关在城门之外的袁胤，白图忍痛决定——这个仁德……我一定要送！
你不开门，那我可就硬闯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白公炮
袁涣总觉得，这些投石车看起来和之前在广陵看到的有些区别，不过面上没有表现出异状，也没有多问。
区别自然很大！
蕲春和广陵城外，投掷救灾粮用的，仅仅是之前“练手”扭力投石车。
而在合肥城，不远的巢县，已经入驻工部的特派队，一船船工部制造的部件，直接从工口入江，运到濡须口、进入巢湖，最终在巢县卸下之后，工部的特派队会在这里完成最后的组装，以及一些没什么技术含量、便于就地取材，但却笨重的部件的最后制造。
现在白图的军阵前的二十架投石车，都是配重式投石车，主体设计思路，参照了后世宋元襄樊之战时，蒙古人使用的“回回炮”——听名字就知道，是西域来的技艺，西域人亦思马因发明。
建安三年五月，由于袁胤拒不配合，无视城内想要迎接白图的百姓，合肥城外的江东军，将每天投掷的救灾粮，换成了一百多斤一颗的石弹！
袁胤也感觉到，今天的江东军来势汹汹，有些紧张的具甲登楼，在城墙上俯视着下面的军阵。
“袁贼荼毒淮南，往日富庶安乐之地，如今饿殍遍野、易子而食，白某虽起于微末，然身负百姓之众望……
汝虽铁心从贼，但我心中却仍有仁德之念，今日若你以城中十余万百姓为念，开门迎我等救济，尚可留善名于史，若负隅顽抗，置合肥苍生于不顾，白某只得上体天心、下应黎民，城破之日，首恶者定烹于鼎中，与合肥军民共飨之！”白图在城下高声喝道。
袁胤对于白图一改前几日那种不疼不痒、动辄苦求式的劝说，今日乍然恶形恶状、一开口就扬言要炖了他，和全城人分而食之的狠色，心里也知道原因，甚至有所预料。
广陵和蕲春的献城，不仅打击了淮南军的士气、激励了白图的江东军，而且令白图彻底占据了道义的上风。
之前袁胤就有所预料，白图……恐怕要正面攻城了！
毕竟几万人蹚到旱灾中的淮南，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
不过在听到白图的威胁之后……尤其是当外面三万精兵，齐声高喊“共飨之、共飨之”的时候，袁胤依旧心中紧张。
“白图！往日种种，且先不论，你既然口口声声，为了苍生黎民，但如今淮南江东皆有旱情，你于此时动兵，难道不是有违仁者之道吗？”袁胤硬着头皮喊道。
“荒谬！我江东三百万百姓，齐心戮力，忧淮南同胞之所忧、急淮南同胞之所急，节衣缩食，得救济之粮数百万石，欲与淮南百姓共克时艰，尔等为一己之私欲，竟横加阻拦，似是袁琳之流，为了抹黑江东，竟行毒害百姓这等豺狼之事……
将士们！你们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吗？你们能眼睁睁看着，江东父老的良苦用心被糟蹋、淮南的无辜百姓被袁逆所害吗？”白图高声问道。
此时三万江东军中，有着近五千“活人”，比例十分之高——白图的护民祠、从军待遇，令从军激情增加，基层伍长、什长的数量，变得越发充裕起来。
在城姬世界，诸侯即便穷兵黩武，也只能增大抽取人力的比例，而很少强拉壮丁——因为军中的活人，至少也是伍长、甚至像是淮南军，因为抽取人力太多，而且不得民心，活人参军更是什长起步。
这种情况下，强拉壮丁的话，一旦临阵变节，可能会造成战场混乱。
相比之下，白图的江东军，虽然兵役比例小，但相应的……伍长几乎齐备！
而且白图特地在军中成立了宣传队，雏形是之前白图让礼部成立的劝战队，只是礼部下放到军中的官员、吏员，有些过于不接地气，各种讲大道理的时间，甚至成为了基层军官们的负担。
张辽向白图反应此事后，白图也做出了调整，换成了更能和军官们打成一片、甚至本身就是从军官中选出的宣传队，没有那么多令人烦心的大道理，主攻每战之前的“战争动员”。
比如此时江东军上下，就都明白自己是为了淮南百姓而战！
想想家中老小，节衣缩食的跟着啃救济粮，不就是为了救助淮南百姓？
每念于此，军中将士都与有荣焉……
然而敌人居然丧心病狂的，不让他们将救济粮，交给淮南的百姓，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
同仇敌忾之心，在江东军中升起——主公说的没错，这个“仁德”是我们江东父老一起凑出来的，必须送出去！
了解战争的意义，不仅有助于士气的提升，同样也更能够约束军纪。
白图喊完话，便后退到了阵后垒起的高土台上。
作为“主帅”，白图只负责大战略的指挥，具体指挥权在吕布手中。
伴随着白图身旁的亲兵，在白图的指挥下打出旗语，前锋军中的先锋小将丁奉吼道：“上白公炮！”
白公炮……白图也感觉这名字有些别扭，总之现在二十门白公炮，齐刷刷对着合肥城墙。
“升！”
咯吱咯吱——
只见白公炮的投掷壁的短臂一端，被一众士兵用绞盘拉了起来——短臂一端的重物，是长臂一端的十倍，虽然杠杆原理的长臂端省力，但在巨大的重量差距下，正常依旧是短臂端在下。
绞盘也运用了滑轮的原理，更加省力的抬起了短臂重物，当长臂一端落下后，一发发百余斤的石弹，被放入长臂端的弹窝中……
“放！”
丁奉一声令下，原本维持着短臂端的绞盘松开，千余斤的重物下，一百多斤的石弹被直接掀起，而且因为位于杠杆长臂一侧，抬升的速度极快！
“举盾、正前方！”袁胤也马上下令道。
毕竟有前几天的“投食”，袁胤也知道这些是做什么用的。
在一阵风雷之声下，一枚枚百多斤的石弹，在被掀到最高点之后，向合肥城飞砸而去。
大多是直接砸在城墙上，但也有些刚好落在城楼……
前几天的“投粮车”，今日在合肥城前露出峥嵘一面！
刚好有一枚石弹，命中了在袁胤的命令下，举着看似可靠的重盾的亲兵。
袁胤只听到耳边一阵轰鸣，接着身边的亲兵便少了一人，再仔细看……破碎的盾牌、破碎的木石战甲，和破碎的亲兵，已经难分彼此。
“这、这……”袁胤不由得一阵愣神。
城下的白公炮，却并不给袁胤反应的机会，一番调整之后，第二轮齐射再次到来！
调试白公炮的，还有工部的随行人员，此时是根据之前的落点，在修正炮台的角度，以及抬升短臂的高度……
当然，虽然标准化加工，令每一架白公炮的差别控制在很小的范围内，但因为磨损不同，而且使用的是草草打磨的石弹，每一颗石弹的重量、重心，乃至于形状，都有所差别，指望白公炮能够精准瞄准，在技术上根本无法实现。
也不需要精确的定点，此时在丁奉的命令下，要校准的目标，正是对面城墙的中部。
又是一轮风雷齐动的炮响，这次倒是没有任何一发，“误中”城楼上的守军，但是……城墙上的守军，却清楚的感觉到——墙，在震！
虽然在石弹命中时，城墙上也闪烁起淡薄的金光，卸去了一部分力量，但却依旧无法免疫。
回回炮的主要攻击目标，从来不是守军，而是城墙、或战船。
按照另一个世界的《元史》记载，这种回回炮“重一百五十斤，机发，声震天地，所击无不摧陷，入地七尺”……
也正是这种西域匠人发明的攻坚利器，为宋元在襄樊的最后一阶段、近六年的攻防战画上了句号，宋王朝至此生机已绝，失去了最后一个拖死元蒙的机会。
“另一个世界”的历史上，回回炮的初次亮相，就攻破了樊城，在襄阳死守了近六年的吕文焕，出于无从破解回回炮的攻势、也受迫于元军在樊城的屠城之举，只好出城降元。
之后回回炮也随着元军的攻势，破长江水军、破潭州、破静江……
当然，回回炮也并非无敌，无论如何优化，其移动速度都极慢，连重步兵都跑不过，只能用于固定阵地的攻防。
只要令军阵动起来，回回炮阵列相当于是给自己的军阵，找了个祖宗、命门。
所以在元末，各路义军反元的时候，已经看不到这东西，在明金的骑兵对抗中，投石机更是笑话。
然而正如南宋末期的宋军，无法与蒙古人正面交战，只能据险而守一样，现在合肥城中的袁军，敢下来和吕布一战吗？
“放！”
第三轮白公炮怒啸而出后，合肥城墙上的金光，已经快要淡不可见——这还大半要归功于仲家“王朝”的建立，令国土内的城墙全都加了一层开国Buff。
否则单纯以民心而论，合肥的城墙，怕是还起不到这么大作用。
袁胤也知道，这样下去开国Buff的防御效果，恐怕也救不了他。
这白公炮的威力出乎他预料，而且现在江东军虽然在五轮齐发后耗尽了石弹，但是……
之前袁胤也没有清理周围的石材来源，也就是说，只要简单的修整，对方就可以补充石弹，继续等着城墙塌陷没有意义！

第一百六十八章 威武门之战
“伯言，你说袁胤之后会怎么做？”白图向陆逊问道。
在他正式拜师鲁肃之后，陆康给他取了表字——伯言。
“如果我是袁胤……不，无论谁是袁胤，现在都应该已经明白，在白公炮面前，‘孤城难自守’的道理，今夜必须遣一军，重新入驻逍遥津。”陆逊说道。
陆逊所言之事，也是袁胤现在悔串肠的症结所在！
面对来势汹汹，明显和蕲春、广陵不是一种规格的江东正军，袁胤选择了据城死守。
袁胤的想法很简单，巢湖的淮南水兵不堪一击，而大旱之下，南肥水已经断流，北肥水水位也比往年枯水期还低。
合肥之所以是易守难攻的兵家重地，除了因为它的坚强厚壁之外，也是因为其周围的包河、银河、楼河、巢湖……作为护城河拱卫着它！
然而在大旱之下，连逍遥津周围，都已经只剩下大面积的滩涂。
故而袁胤自保为先的考虑之下，放弃了外围的水寨、甚至放弃了合肥最重要的营寨逍遥津。
白图根本没费什么力气，只用一队轻步以木板开道，便一路从巢湖，将江东精兵和攻城器械，怼到了合肥城下。
如果换做是陆逊守城，哪怕现在河水干枯，也绝对不会放弃，在滩涂布防，毕竟河底的淤泥还在，沿岸据守的话，江东兵趟过去也要付出很大代价。
其实袁胤也很单纯，之前一直以为，只要自己死守城墙，等到白图受不了这旱灾用兵的军粮消耗，退回巢县、甚至退回濡须口，就是自己赢了，之后等来年干旱过去，水位重新涨回来，合肥就还是那个铁打的合肥！
毕竟现在的年景，白图在城外驻扎，都要自己打井，反而合肥城内，终究是河流环抱之地，哪怕现在大旱，城中用水还是能保障的。
然而袁胤没想到的是，白图居然掏出了白公炮这种专门惩治“据城死守”的利器……
如果现在合肥周围的营寨还在，白图这真未必敢在合肥外，打他笨重的白公炮！
“所以……今晚我们可以在埋伏威武门附近？”白图问道。
合肥有七个城门，东、西、南各有两个，白天白图进攻的是南熏门的城楼，俗称小南门。
而逍遥津是在威武门附近，威武门也就是后世俗称的大东门。
两者近到什么程度？——坐地铁在大东门站下车，走几百米就是逍遥津公园。
“袁胤未必会那么不小心，应该会派人探查。虽然护城河已经干涸，但附近也没什么能埋伏的地方……不过去阻截一番，总是有利无弊的。”陆逊说道。
之所以陆逊随军跟着白图，正是让他有个出主意的人。
毕竟江东现在虽然形势不错，但白图又是弄耕牛、又是变食盐，总有些担心有人会搞事情，所以鲁肃主动请缨留在后方坐镇。
不过却推荐了他的小徒弟，跟着白图作为参谋。
换成是别人领兵，还真未必信得过一个小屁孩，但是白图却不一样——自己家师侄，当然信任。
之所以进攻小南门，正是因为这边相对干涸的更彻底，地势也更利于白公炮的发挥，事实证明，陆逊这一步的确已经“将”到了袁胤。
而现在江东军要做的，就是蹩住袁胤要支起来的象腿……
是夜，淮南军事先发现了转移到东面的八千江东兵，但在陆逊的指挥下，先是退回到了南肥水退去后形成的滩涂对岸，接着稳步与想要强行调兵的淮南军乱战了半宿。
虽然因为地形原因，吕布的骑兵无法出击，而且有开国Buff的淮南军，精锐程度也不弱于精心训练已久的江东军，至于作战经验，双方都比较匮乏，但士气上显然是江东军有占上风。
毕竟一方是铁了心要来送仁德，另一方却是白天被白公炮震慑之后，不情不愿的被指使出来，去逍遥津布防。
而且在陆逊的指挥下，江东军一直保持在原本河沿的位置落脚，将对方逼入到河中心，也就是现在的滩涂位置。
淤泥的束缚之下，士气本就低迷的淮南军，更加处于下风。
因为滩涂的存在，会对“战马”的悬浮力产生干扰，因此城姬世界的骑兵，也无法在淤泥中行军，故而缺少收割性力量。
夜战、而且是埋伏战，不同于白天正大光明的两军对垒，不仅无法在高台上用旗号指挥，连“帅旗”的信号范围也会受到夜色的影响。
所以不用考虑精细的阵型变化的问题，能够不慌不乱、听从指挥的基础命令，已经算是精锐。
故而江东军出动的数量，也不可能太多，哪怕是吕布亲自领兵，也只出动了不到万人。
至于黑灯瞎火的指挥十万人？根本不可能，势必需要安排别部将领，在大战略方针下各自为战，而别部将领之间的配合是否默契，那就是另一回事儿。
因为有帅旗在，吕布也不可能发挥自己的优势、去到处乱冲。
在帅旗下，陆逊也有些紧张的跟在吕布身边——对于这位飞将军，陆逊还是有些发憷的。
不过吕布倒是没有难为他，虽然让他听一个小屁孩的建议，有些不大可能，毕竟……吕布也从来不是以善于纳言著称，没有什么战绩的陆逊，哪怕被鲁肃、陆康夸到天上，也无法折服吕布，但是……吕布这次依旧按照白图所说，甘心作为陆逊的“传话筒”兼“保镖”。
如果推荐的是其他人，哪怕是干儿子的劝说也没用，吕布早就抄刀子自己上。
不过陆逊的话……白图说的很清楚，他是鲁肃的学生，而鲁肃是自己表弟，由此可以推导，陆逊就是他吕布的孙儿辈！
如此一来，哪怕陆逊并没有叫他一声“干爷”，吕布也依旧由他一些性子。
以吕布的战甲的“统帅力”，加上帅旗的信号增幅效果，指挥这八千江东兵绰绰有余。
毕竟能够指挥的军队数量、精度，除了与武将自身能力、指挥方式有关之外，还与基层伍长、什长的数量，与主帅的默契程度，以及姬造士兵的训练程度的完善与否有关。
江东军绝对是最容易指挥的军队，只是吕布与骑兵之外的军队的默契程度一般，而且也并不长于以帅旗统帅。
吕布最喜欢的，还是直接带头冲锋，率领几千骑兵，跟着自己的步伐，“怼”就完事儿了！
不过现在只是使用吕布的战甲，自带的统帅效果，方便陆逊来指挥，全程吕布都没有自己多说一句，令陆逊也受宠若惊。
只是……陆逊总觉得吕将军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好像还不大乐意自己称呼他“吕将军”？
刨除这点不提，陆逊第一次指挥作战的感觉好极了——甚至隐隐有觉醒新谋术的感觉！
期间袁胤的选择，也出乎陆逊的预料，因为全程都将对方压在泥里打，江东军可以说是大占便宜，原本陆逊推测，袁胤要不了多久就会退去。
然而令陆逊出乎预料的是，乱战大半宿，对方“添油”数次，最后连南面的大营都被惊动，直到白图亲自率军而来，才惊退了对方。
白图作为“主公”，对所有基层军官，有着最强的契合性，在军心不乱的情况下，多少人都能指挥——这也是作为“主公”，经常会有亲自统兵出战的情况的原因。
夜战到了后半程的时候，陆逊的指挥有些疲软，毕竟是第一次，难免时间短些，而且陆逊的年纪还小，官印和兵符都只是最初级的，精神力也无法保持太久的“观地势”状态。
和白图的白板不同，陆逊在觉醒之初，就有两大谋术——观地势、绝阵。
前者相当于辅助之用，在消耗精神力之后，可以从“地势的视角”，来观看战场状况，观战场犹如俯瞰沙盘！
如果说陈宫的“明策”是几个摄像头，那么陆逊的“观地势”就是游戏的小地图——虽然没有细节，但对大体地势与我军走向都看得见，而距离远的敌军……是在“战场迷雾”里，并没有透视效果。
至于“绝阵”……则相当于是杀招，需要利用地势与军势，营造出绝杀之势，陆逊甚至怀疑，终自己一生，有没有机会发动一次完整的“绝阵”。
及至天明，白图清点了昨夜的伤亡，发现江东军阵亡近两千——如果不是白图也派出过援军的话，这几乎要接近八千人的战溃临界。
而对方的战损，哪怕是在陆逊疲软之后，也一直在1.5:1的程度，在前半程更是被按在泥里揍，事后估算对方的阵亡，怕是有近五千人！
前后参战人数，应该超过了合肥守军的一半……
更令白图有些意外的是，第二天袁胤居然没有出城敛尸，哪怕白图已经从威武门撤走、还主动打出了要求相互敛尸的旗号，合肥城中依旧一动不动。
以现在这燥热的天气，尸体要不了多久就会腐烂，不仅军官的尸体会引发瘟疫，姬造士兵的残骸，如果任由腐化，也会产生不利于军队的气体！
白图已经决定，如果对方下午还不出来，他就只能代为收敛尸体……
当然，由白图来做的话，肯定就是挖个大坑，一把火之后填埋，不可能对敌人也和对自己人一样，还尽量保存骨灰。
怎料还不及中午，白图等到了另一个令其惊讶的消息——合肥北方，发现了大规模行军的痕迹！
原本白图根本就没指望能围点打援，毕竟袁术在历史上，也是“见死不救”。
事实也的确如此，发现的军队，并不是寿春来的支援，而是……袁胤昨晚趁着威武门夜战，带着真正心腹的南阳精兵，从北门出逃了！
陆逊在得知消息之后，也吃了一惊，之前他可完全没有想过，敌人会如此没有节操，连合肥这种重镇，居然也轻易放弃？这是什么骚操作？
哪怕陆逊今后再怎么聪颖，现在还年少的他，对于“人心”的揣测依旧欠了些意思……

第一百六十九章 耗粮之计
袁胤比陆逊想象中，更加没有骨气……也更加没有大局观！
一座合肥，居然就这么送了？
即使一开始战略决策错误，被白公炮怼在脸上，情况十分不利，但在陆逊看来，也并非无计可施。
别的不说，有开国加持的城墙，真要用白公炮轰塌，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而白公炮需要每天采集、打磨石料，这就有偷袭的机会。
而且像昨晚这样，付出些伤亡、夺回一些卫城营寨，也可以限制白公炮肆无忌惮的使用。
现在又是大旱的时候，白图为了离水源近些，扎营地点距离合肥可是有段距离，想要向前靠，也只能“步步为井”，一路挖过去。
这也注定了白图每天的攻城时间，会很有限，换成是陆逊，甚至敢赌一波抢夺水源点——如果没有这现在已经为数不多的水源，白图又能驻军多久？
当然，场面上肯定是白图占优，陆逊也有自信最终取得胜利，只是没有想到，袁胤的战意居然这么弱！
威武门一战后第二天的中午，白图便被迎入合肥，同时……也明白了袁胤的险恶用心。
袁胤临走前，告知留守的合肥县令，他是借着城外的军队被吸引，绕路去星夜城据守，那是距离威武门大概二十里的一座卫城——感动的合肥县令眼泪都要下来。
谁料……实际上袁胤却是将能带的粮草，全都带走，剩下的用稻草填充，并且……守城准备的金汁，一点都没浪费，全都洒在剩下的粮仓里！
白图推测，他应该是担心直接烧了，会提前引起自己的注意，而且既然要撤离，那么攒的金汁也已经用不上，更犯不上带走，所以……用了这种丧心病狂的办法。
合肥县令今天感觉情况不对，白图的军容根本不像是星夜城已经有驻军的样子，这才去检查粮草，发现……除了正使用的粮仓没有被破坏，只是填充了稻草之外，其他几个粮仓已经快进不去人了！
心知袁胤肯定已经逃走，合肥县令这哪里愿意为袁氏卖命？立刻联系了城外的白图进来……
虽然不算是献城有功，但白图也没有难为这位当地望族出身的县令，只是将其就地革职，对方对此也没什么怨言。
白图此时也了解了一下合肥、或者说是九江中南部的情况，得知昨晚袁胤带走的，是城内仅有的万余南阳精兵——都是以袁术担任南阳太守，攒下来的家底渐渐扩充。
与汝南的子弟兵，并为如今大仲最精锐的军队，一共也就三万。
而被袁胤留下的，却是三万余弱小、无助、可怜、士气低迷……但是能吃的淮南军！
本来就有不少是强征的、透支人力合成的，现在还被抛弃，又得知口粮已经没有……
这种情况下，他们虽然不会排斥江东，但是……却已经人心丧乱，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引发哗变。
白图安抚人心的方式也简单，马上安排江东的中层军官，接管军队的同时，也将各营的粮草送去，看到一车车的救济粮，虽然战斗力、士气恢复不了多少，但至少不至于成为哗变乱兵。
同时白图也派出轻骑，一路向北追过去——袁胤那厮居然还带了不少粮食，算算脚程，还是很有可能追到的！
杀伤敌军倒在其次，主要是这合肥城中，可不仅仅是平常的十余万军民，还有收拢的大量难民……
如果不是以工代赈，只是以存活续命为目的，只需要干活时三分之一、甚至五分之一的口粮，就可以收容难民。
之前像是合肥这种雄城、又是屯粮所在，哪怕是在大旱的淮南，也收拢了不少难民。
“这厮估计是打算着，如果后面伤亡太大，就强行抽取难民的人力，来合成新兵守墙！”白图不惮以最大恶意，揣测着袁胤。
毕竟这厮的办法，实在是太损——他毁去的军粮，可不仅仅是军中所需，也是赈济合肥、甚至赈济九江郡中南部的必需品。
“还好主公本来也没指望，能借助府库的粮食，来赈济淮南。”陆逊安慰道。
没错，白图自己准备的救济粮，也足够赈济合肥，否则也不会在这时选择强攻……
只是看着那几个粮仓，白图心都在滴血，同时下令道：“损毁的粮食，立刻运出城焚烧填埋，仓库仔细打扫、暂停使用，谨防疫病，我们带来的救济粮，还是存放在瓮城里。
另外……开始在城内宣讲移民江东事宜，等第一批接应的部队抵达之后，就开始移民计划。”
白图也知道，不是心疼的时候，废掉的粮食，就马上销毁，否则以现在的医疗水平，无论是人还是姬造士兵，可都抗不住胃内细菌感染，更别说还可能诱发疫病。
至于移民计划，更是白图早就准备好的，虽然要迁徙难民，短期来看需要更多的粮食，毕竟走动起来，肯定比窝着不动要吃得更多，但是……这次赈灾是长期工程，还是将他们送到江东，更能够节约粮食——否则一趟趟的运来，也是有损耗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袁胤的确给白图，带来了不小麻烦。
这时候白图也没法再客气，难民的迁徙属于半强制，想要救济粮就必须迁徙，否则一趟趟的从江东运粮过来，白图也抗不住。
到了江东之后，各地会对每户人家授田……或者说是吃救济粮的雇佣垦荒——江东人口，基本都集中在北部和东南部，豫章郡、章陵郡都是名副其实的地广人稀。
当然，旱灾过去之后，他们可以选择留下，将获得开垦的部分荒地和一年免税，也可以选择回到淮南，不过到时在江东垦的荒地，肯定都要还回去，并且还要缴纳地租，迁徙的费用……自理。
白图估计除了在淮南有产业的望族，普通百姓应该不会愿意这么折腾，即使故土难离，也得考虑下实际情况！
而且再过几个月，就算是缩在邬堡里的望族，估计也扛不住需要迁徙，到时候白图有得是清算不良资产的时间。
好些田地、矿山，被当地望族占着，但可都是没有地契的，只是“约定俗成”而已，哪里都有这种情况，只是因为鼓励开垦荒地、多纳粮，所以大家都睁一眼、闭一眼。
不过现在淮南都空了，白图肯定会将土地丈量清楚，之后等他们迁回来……有地契、并且郡内县内的档案里有注明的产业，白图不欺负他们，但是其他灰色产权……不好意思，已经占了。
这也是为什么淮南在历史上，会是三国时期最成功的屯田之地——这次旱灾给了之后接收淮南的北方政权，最好的清理时机。
并且还没人能说出什么来，毕竟他们既然在灾年撤离，那么没有凭据的灰色产业……私自开发的也好，勾结官府、非法占据的也好，自然也都视作放弃。
还想事后要回去？
砂锅大的拳头看到没有？
至于没什么产业的普通人家，到了江东、重新授了田，荒地好不容易开垦出来，只要留下就有得分，不留下……还得想办法筹措路费，谁都明白怎么选。
很快迁徙的消息，在合肥城内已经传开，有白图的名声在，而且实打实的救济粮已经发了下来，故而也没有引发太多的怨言。
毕竟白图也没逼他们走，只是……除了实在不适合长途迁徙的老人和孩子之外，其他人必须听从指挥，才有救济粮发下来！
灾民也没有那么多要求，相比于拥挤在窝棚里喝见不到几粒米的粥，白图这可是放开了救济粮的供应，而且指出了活路，这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之前袁胤安排的窝棚，条件之差……白图总感觉他没给自己留下一场瘟疫，就已经是老天向着自己！
晚上得到的追击回报，令白图有些郁闷。
因为城中情况复杂，又是大量心态不稳的降兵、又是大量的难民，白图也不敢分出太多军队追击，只是三千轻骑而已，陆逊和吕布也都在城中，白图需要义父的震慑力和陆逊的脑子……
统帅骑兵追击的，也是两位“老将”——成廉、曹性，都是和宋宪一起并州军老人儿，之前魏续、侯成被策反的时候，根本没找他们俩，一定程度上也说明他们的确比魏续、侯成可信。
然而袁胤却是耍了个花枪，假意被追上之后，弃辎重而逃。
当成廉、曹性开心的缴获了辎重，准备回城的时候，又杀了回来……
换成是陆逊带兵，肯定从追击到对方的位置，就能发现其中有诈，换成是吕布，十有八九也能看出对方的败势有诈，而且在这种小规模的交战中，吕布凭武力强行冲阵是无解的……
哪怕换成是白图，都应该会有所防备！
不过对于成廉、曹性来说，这已经是“十分精妙”的战术，两人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还好白图手下的骑兵，并不是见了粮草眼睛就红的困军，而且袁胤终究没胆子梭哈，只是留下一半人断后而已。
只是因为粮草车阻隔在军队之间，令骑兵的优势无法显现，故而小败了一场，令对方将留下的辎重，也全都烧了……

第一百七十章 合肥姬
“好了，此间事也是我考虑不周，你们虽然有贪功之过，但也无可厚非……具体由义父惩处吧。”白图对正在向他请罪的成廉、曹性说道。
正如白图所说，两人虽然中计，但是……实在他们能力有限！
虽然在并州时，成廉、曹性也是久经沙场，随丁原进入中原后，更是一刻也不得消停，但是……总得来说，两人的水平只是“能够正常带兵听命”或是“按部就班的率领几千的别部”的程度。
基础的扎营布阵、领兵冲锋、指挥殿后，他们都能做到的，而且因为在并州时，久与诸羌交战，故而相比于普通将领，还多了些血性。
不过脑子里的筋，还是只有一根！
白图也没有多责罚，去了吕布那估计就是记个过——毕竟他们带着三千骑兵追击敌军，反而损兵折将，怎么都不算是“非战之过”，小惩大诫还是有必要的。
成廉和曹性闻言，纷纷松了口气，同时也暗自郁闷，本来还以为立功的时候到了，谁知道袁胤居然不老老实实的逃跑，而是“使诈”埋伏断后。
烧了的辎重，事后也已经检查过，里面大多都是草料，绝大部分粮草，还是被袁胤带回了寿春。
至于其他县城……合肥这座重镇易手，淮南中部的大部分郡县，白图都可以“传檄而定”，只是这个“檄”要读作“粮”。
白图准备先通过合肥姬，和淮南的其他城姬沟通——正常来说，淮南的一大部分，都是扬州范围，本来就应该是自己这个扬州牧所辖。
一进到城姬府，白图便发现了不同。
合肥的城姬府，进来之后居然还有一片独立的小演武场。
一进门，白图就看到合肥姬，居然还穿着便于活动的薄甲，正在演武场中舞剑……很生猛的那种，和虞姬表演性质的剑舞不同！
白图也不知道，作为城姬，“锻炼”究竟有没有用。
除了合肥姬之外，还有几位城姬，呈现出半透明的样子——可见她们的本体并在此，所以白图一眼就认出可唯一实体的合肥姬。
其他在场的城姬，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白图也很熟悉，像是逍遥津姬、星夜姬……都属于合肥的卫城姬，相当于……亲兵？
还有成德姬、巢县姬也在场，大多都穿着盔甲……
合肥作为至关重要的军城，像是星夜城、亦或称“西凉城”，还有作为渡口的逍遥津，都算是合肥的卫城。
甚至……其中不少都是有城姬的正式“城池”，并不是单纯的营寨！
看城姬的阵容就知道，平时想要拿下合肥有多难，历史上也不仅是孙权数次在此刷新自己十万旅行团的往返记录，苻坚统一梦碎的淝水之战，也是发生在寿春到合肥一线，岳飞在此抵御过金国、杜杲在此挡住过蒙古、朱元璋徐达也曾在此望“肥”兴叹……
虽然如今华夏文化中心还没有南移之前，铁打合肥处于“建设中”的阶段，但也已经初见峥嵘。
“恩？你就是扬州牧吧？”合肥姬舞剑到一半，看到白图进来之后，将剑归壳。
白图这时也仔细看了看她，只见此时的合肥姬，一头深红色的长发，在头顶束成朝天马尾，还戴着金色的发束，淡银色双角的简盔。
穿着的薄甲，也十分便于活动，基本只有上半身锁骨以下到腰际，以及小腿穿着战靴，里面穿着白色的礼服，背后还有白色金纹的披风，手中的大剑……大得很夸张，大腿处……十分便于活动。
看向白图时，双眼也带着淡淡的深红色。
“咳咳，没错，是我。”白图的眼神稍微游离了一下。
虽然城姬世界中，人们的穿着要随意很多，但是……如此方便活动的薄甲，还是有些罕见。
“想不到合肥这么容易就被你夺回了。”合肥姬有些遗憾地说道。
不过白图的能够听出来，合肥姬倒不是有多讨厌自己，只是有些遗憾，没有发生什么可歌可泣的大战——从“夺回”的说法也可以看出，合肥姬是承认自己这个扬州牧的正统性的！
“得道多助而已……”白图谦虚道。
“多助？所以之前是你让秣陵……不，是金陵姬……去发动‘咸使知闻’的？”合肥姬审度的看着白图。
“不，我也是事后才知道，金陵姬……的确帮了我很多。”白图感慨地说道。
合肥姬闻言，这才露出了满意些的眼神，并且说道：“算你有良心。”
可以猜测……合肥姬对于金陵姬发动咸使知闻，应该是有所不满的，毕竟这意味作为发动主体的城姬，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白图甚至怀疑，如果真是自己指使，或者刚刚对金陵姬的行为只做“无知”、“无辜”状，怕是自己要被踢出去……恩，应该不会吧？还是会让自己进去正常办公的吧？最多有些小脾气的吧？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边的几位吧……之后你应该会需要她们传信吧？”合肥姬问道。
白图闻言眼前一亮，连道：“那自然最好！”
在场除了巢湖姬、濡须姬是白图早就认识的之外，还有许多陌生的城姬，其他大部分……都是白图还没有占据的城池。
不过从袁胤放弃合肥开始，无论他的操作有多精妙，可以说随着合肥、广陵、蕲春三路易主，今后袁术的势力范围，将大幅向北压缩。
只有淮南沿岸的寿春、钟离一带，中原的汝南南部，以及舒城、也就是后世皖西地区，还在袁术的控制中。
而白图的江东军，将一举将势力范围，扩散到大半个淮南……
当然，前提是……有粮！
如果不是因为淮南这百年一遇的大旱，白图要以江东硬拼淮南很难，最优结果就是和曹操、刘备联手，三家分之。
然而大旱之下，淮南除了合肥、广陵这种重镇之外，几乎无法设防，只要有粮，就可以“点击就送”。
直接从单机地狱模式，变成了氪金（粮）辣鸡手游……
合肥易主之后，白图相信可以用救济粮，迅速将自己的势力范围，铺就在淮南。
向合肥、广陵周围的县城，都发起了友好的通信之后，白图进到了演武场后的室内。
“你和金陵姬的关系很好？那之后可以多去陪陪她，她现在……”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和她的关系不好……一个爱哭鬼罢了！”合肥姬抢答道。
不过白图总觉得，合肥姬有些言不由衷，这莫非是……傲娇？城姬也会傲娇吗？
“那你和寿春姬的关系如何？”白图也没有避讳的问道。
毕竟无论合肥姬和寿春姬、金陵姬关系如何，都并不会切实的影响什么，即使合肥的军队和寿春的守军打起来，也和两位城姬没什么关系。
“嘁，一个得势便张狂的小丫头。”合肥姬不屑地说道。
白图：……
总感觉……合肥姬有些难相处的样子！
不过想想在“未来”，合肥的地位变化的话，可以发现除了之后在三国时期，合肥成为扼制东吴入主淮南的至关重要的一站之外，历朝历代，合肥都是作为金陵的“保护伞”的时间更多。
守江必守淮，而守淮的关键，就是守住合肥。
这样想来，莫非合肥姬和金陵姬的关系也是如此？
第一次见面看你不太顺眼，谁知道后来关系那么密切？
“你是不是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合肥姬深红色的眼眸中，映着白图的身影。
“咳咳，没什么。”
白图要忙的事情，还真的不少，其他县城需要白图传信，但是合肥周围的卫城，白图已经可以直接收回、并一一重新启用。
“我觉得星夜城之后没有那么主要，毕竟东面的广陵也已经被你拿下……逍遥津可以趁着枯水期扩宽下向北的河道，你的存粮够在合肥以工代赈吗？等旱灾过去，巢湖的水军，可以直接转移到逍遥津来……之后你会攻打寿春吗？直接等水位恢复后从北肥水走水路怎么样？”
白图正在研究合肥附近的布防、驻兵的时候，合肥姬在一旁有些兴奋的絮叨了起来。
看到白图诧异的眼神之后，合肥姬收敛了一些说道：“咳咳，我只是出于旁观者的角度，给你提些建议，和本合肥姬的立场无关，你可以自己判断是否接受。”
相比于其他城姬，合肥姬显得更有“活力”，或者说是对军务更感兴趣。
通常城姬本身，对于政务、军务都是漠不关心的，只是负责引导施政者使用“系统”而已。
至于城姬自己，有她们各自的喜好，除了提升民心可以提升好感度之外，投其所好其实也有额外的效果。
比如曲阿姬，就因为白图短暂的命其担任州姬，并且扩建了城市范围，而对白图有额外的好感度。
其他有人很少愿意和城姬沟通，不是视若工具，就是怀有莫名的崇拜。
“咳咳，能不能说的再清楚一些？周围的情况，我也不是很熟悉，毕竟我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取回了合肥。”白图.投其所好.jpg。
“娶回了合肥？”合肥姬眉头一皱。
“取回了合肥城……”

第一百七十一章 “嘴”来了
取回合肥城的一个月间，向北到寿春附近、向西南到舒城附近、向东到钟离附近，大半个淮南，已经重新回到了车骑将军府的控制范围内。
不过正在这时，白图收到了一则很难定义是“喜讯”还是“噩耗”的消息……
消息来自于驻扎在庐陵郡、也就是原豫章郡南部，现在是怀越中郎将高顺负责的区域。
高顺到任之后，对“怀越”事宜可谓鞠躬尽瘁、成果颇丰。
在战甲晋升金玉之后，高顺原本一直卡在“八百”的陷阵营统帅极限，也再次开始稳步提升。
如果没有“白兔效应”，高顺恐怕在晋升金玉之前，就会在吕布兵败徐州后，被曹操处死。
而现在高顺却令陷阵营，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新高度。
原本豫章南部，对于汉王朝来说，就是“地图上的疆域”，实际控制力很弱，汉民稀疏、县城分部疏散……
周尚的庐陵太守，只是白图表达态度之用，并没有实际到任，高顺这位“怀越中郎将”，基本就已经负责所有庐陵事务——虽然面积不小，但因为人口稀疏，平时其实也没什么事情。
主要责任，就是“怀越”，再直白些、就是提防山越为乱！
江东其他地区的山越，大多是逃避赋税的汉民，即使有古越人血统，也已经汉化已久，只是因为有些是数代之前，就居住在山中，较普通百姓……性子要野一些而已。
加之东吴地区的山脉中，铜铁矿石很容易获得，所以山越通常自铸兵甲，对抗朝廷，治世为民、乱则为匪。
而庐陵的山越，则是真正有古越人血统，而且与汉民的隔离程度也最高，最是桀骜难驯。
历史上在三国时期，东吴其他地区的山越，都被收剿的差不多的时候，庐陵依旧单独设置“庐陵南部都尉”，主管平越事宜，可谓是最顽固的一部分。
高顺来到庐陵郡之后，先是潜心练兵，将陷阵营的数量，提升到了一千六百之众——看似数量不多，但要知道……这一千六百陷阵营，可是不需要第二个活人指挥的！
而且高顺还特地与当地的山民交流，训练山林中作战的能力，哪怕山越全民皆兵，除了仅有的几家在山中建起“古越城”的大寨之外，也没有哪家寨子能单独战胜高顺。
毕竟普通山越的“全民皆兵”，仅仅是“惹急了老人孩子也敢拿刀上阵”而已，虽然因为较农耕文明而言，渔猎更多些，所以富些武力，但和历史上那几支强盛一时的游牧民族的“全民皆兵”，有着本质区别。
只有最南部那几座古越城，也就是山越所谓的“圣城”，能够算是真正的“全民皆兵”。
以白图、鲁肃等人看来，所谓的古越城，也只是拥有“越姬”的超大型山寨。
只是越姬和北方那几个游牧民族一样，都拥有“化蛮”的能力——对应着城姬的“训练”。
城姬是抽取人力，合成姬造士兵，而越姬、以及北方的几种异姬，能够直接令人“化蛮”为蛮兵，真正的全民皆兵。
从战争角度，比起抽取部分人力的城姬，这些蛮姬要更擅长一些，不过……化身蛮兵的族人，食量也会提升，甚至达到独立耕种也无法养活自己的程度，进而陷入到“越强越能够抢夺资源”、“越强消耗越大”、“消耗越大越想要抢夺资源”的恶性循环中。
没有城姬文明的稳定性，偏偏还总是将城姬文明，作为崩盘前的伤害转嫁……
当然，山越相比于北方的几个部族要弱得多，而且内部并不统一，大部分山越，汉化程度很高，都是渔猎与农耕结合，并不是全民化蛮。
普通山越的头领，一般称“帅”或是“大帅”，通常“大帅”的山寨大一些。
只有那几个有越姬的山寨的首领，被称为“宗帅”，这类山寨实力最强，距离汉民聚居点也最远，在下定决心、做好准备要剿灭之前，高顺也不会轻易招惹。
熟悉适应了山林战法之后，高顺拿几个平时跳的最欢的山寨开刀。
士气绝对稳定、绝对服从命令，比山越更加擅长小规模的山林冲突的陷阵营，给山越的大帅们上了一课。
让山越们认识到了新来的怀越中郎将不好惹，进而庐陵郡也安稳了些日子——至少没有山越，敢在明面上冲击县城。
然而今年春夏，不知道是山越的收成少，还是单纯想要趁着江东和淮南的冲突，来打打秋风，活动渐渐活跃了起来。
甚至出现了山寨结盟、冲击县城的情况！
当然……这并不是坏消息。
按照战报来看，高顺已经打出了“一小波连胜”——十战十捷。
每战之后，高顺都能获得少则上千、多则数万的“俘虏”，毕竟攻破一家山寨的青壮，还会送上一寨的妇孺……
对待山越的俘虏，白图也有嘱咐过，还是按照“老规矩”，就地抽取人力，一次透支十倍的抽取，基本就可以破去“化蛮”的效果，之后再驱使他们在庐陵屯田就可以，只是透支之后，力气相对小些，不过饭量也会下降到正常水平。
而且高顺面对的山越，大多是纯人力作战，“化蛮”的山越兵并没有多少……
对待这些没有“化蛮”的俘虏，白图也嘱咐过高顺，按照五倍透支就可以。
反正以庐陵的地广人稀，也不担心没有荒地，只是相对散碎，不易耕种、收成也差些而已。
不过在屯田有收获之前，只能先消耗粮草养着……
没错，这就是噩耗——现在白图甚至怀疑，这些人是不是故意来吃他的粮食的！
一小波连胜之后，高顺前前后后已经收获了十万人。
这其实也是孙权总能掏出十万人的秘籍——没兵缺人就去打打山越，之后所获青壮全部收编……
尤其是在赤壁之战刚刚结束后，到三国中期，山越给东吴带来的不仅是麻烦，也是仿佛野怪刷新点一样的丰厚兵源。
只是到了中后期，只剩下难啃的骨头，才是真正的难受。
然而对于现在的白图来说，只想问问那些山越的宗帅、大帅们——你们这是派人来吃我的粮食的对吧？
十万人，还在白图的承受范围内，虽然庐陵的存粮很少，但是豫章却有粮，因为距离较远，之前也没有让豫章往北调粮。
只是……如果这十万人仅仅是一个开始的话，那么鄱阳郡储备的救济粮，可能就要优先南调！
进而白图本来就吃紧的粮食，更加雪上加霜，甚至有“粮草链”断裂、直接“破产”的危险。
“山越……真是给我出了道难题！早知道就不该这么急着取回合肥的。”白图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而一旁的合肥姬，则是面无表情的扭头看了他一眼。
不急着取回合肥，白图就可以让袁术继续养着合肥，而不是将粮草全都拉走，毕竟袁术也等着几场雨下来，合肥就会变回那个兵家重镇。
另外，之前白图甚至还可以利用民间豪族的交易，用继续用冰糖从袁术那换到粮食！
现在连合肥一线都已经易主，袁术也已经收紧了防御线，基本没什么机会，再从袁术那买粮了。
白图纠结了很久之后，还是给远在会稽造船的甘宁，“写”了一封城姬邮件。
上面是“敲梆”捕捞法的攻略，对于敲梆的时间、拉网的技巧，都有详细的描述，只要甘宁能够出海，相信……能够收获颇丰。
“敲梆”是一种恶劣的黄鱼捕捞手段，始现于建国后，利用黄鱼耳石对一定频率的声音极其敏感的弱点，捕鱼船会在水下，敲击一种特殊木鼓，之后可以轻易下网捕捞到大量黄鱼。
敲梆开始流行之后，在短短数年间，黄鱼价格跌到了米价以下——吃不起饭的贫苦百姓吃鱼度日。
然而其后果也很严重，哪怕使用大网眼，小黄鱼们也会因为耳石受损而命不久矣，可以说这对于黄鱼来说是真正的绝户式捕捞。
因此“敲梆”出现不久，就被官方禁止，只是因为之后的一些天灾人祸，屡禁不止，直到改开后，才彻底禁绝，然而哪怕过了二三十年，黄鱼的族群生长也没有完全恢复。
正是出于这种考虑，一开始白图根本不想给出“敲梆”的攻略，宁愿自己多耽误几年，慢慢发展、囤积粮食。
不过现在眼看人都要挨饿，白图也就只好先委屈一些黄鱼们。
比米还便宜的黄鱼，也是持续了十几二十年，才被捕到快要绝种，按说现在的海洋生态应该更稳固些，还是渡过眼前的难关，将来再想办法弥补……
“庞统的盐场也可以继续开垦，甘宁那边的鱼捞回来，能在当地和百姓换粮就换粮食，换不到的……就地腌成咸鱼，向内地输送，也可以作为救济粮的添加食材。”白图如此想着，也又联系了庞统。
此时庞统已经攒下了近二百万石海盐，“魔术”已经要开始，到时还可以从想要代理官盐的世家豪族手里，敲出些粮食……
薅断了自己不少头发之后，白图感觉救济粮的数量，应该能够“动态供求平衡”，不过心里却反而更加沉重——现在白图只是薅断了头发的“挤”出粮食，很难想象……在没有白兔效应的历史上，究竟饿死了多少人！

第一百七十二章 盐的魔术
吴郡吴县，在这白图身在淮南主持大局的时候，各大世家豪族，许多代表都被请到了吴县。
包括在车骑将军府供职陆康、虞翻、张昭等人，也来到了吴县的盐场，参加“观盐”仪式——名义上是让大家参观一下，车骑将军府的产盐。
其实本来前几天，就说要给大家看盐来着，然而之后却推迟了段时日，更令本来就将“百万石盐”视为笑话的几家，认定是缓兵之计。
不过名义上之所以放在今天，是因为今天还是甘宁带着海船船队，进入海中捕鱼的日子。
之后还要请大家积极用粮食购鱼救民……
作为不明真相的围观土豪们，对于白图这一动作，纷纷表示不屑，暗自认定为是“官方乞讨”，无非想要他们“贡献”一点儿。
会稽第一批下水的海船，已经来到吴县附近的事情，他们倒是知道，但是……捕鱼能捕多少？至于郑重其事的请他们过来？
然而白图现在才是江东的“主人”，而且陆氏、张氏、虞氏、魏氏……这些大士族，现在都愿意给将军府抬轿，其他世家豪族自然更要紧紧跟上。
心里暗骂白图“乞讨”，但其实还是攥着数额令人的心疼的底线而来。
来到盐场外面的仓库时，还神秘兮兮的让大家等到吉时——毕竟这是盐场第一次开门。
当然，允许进入的，也只有外围的仓库。
庞统此时不情不愿的，在外面招呼着各大世家的代表。
自从被白图重用之后，庞统越来越不愿意和其他人打交道，相比之下更喜欢用这时间去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
如果说之前的庞统，是因为自己的相貌问题，在自卑的同时，又固执的想要获得其他人的认可，那么现在的庞统，就已经有些“众人皆醉吾（与吾师）独醒”。
其他人不知道庞统的才能，见到这相貌，就先看低他三分——这还是东汉末年，等到“魏晋风度”流行的时候，长得丑才叫没活路，不过以貌取人是自古有之。
不过当大家看到，陆康、虞翻等人，对庞统都十分客气的样子，而且后者即使面对陆康，也都是一副不骄不躁的样子，这才开始令人重视起来。
作为将军府六部的要员，陆康等人自然知道些内部消息……
据说这位看起来……颇具异象的年轻人，是白公属意的、六部之中最神秘的“工部司部”的人选！
因此不论今天能见到多少盐，都没必要开罪庞统……
庞统在和重要几家代表，寒暄招呼了几句之后，又不咸不淡的进行了简短的演讲，之后便直接说道：“有劳诸位百忙之中，来参加将军府盐场的第一次放盐，接下来大家可以随我进入仓中观盐，之后有合作意向的话，可以咨询‘盐引’事宜，没兴趣的话，可以少坐片刻，等下午一起去找甘太守买鱼。”
找太守买鱼……听起来怪怪的！
不过现在庞统，却有种返璞归真的感觉，对于人情世故渐渐不感兴趣了起来，说话也越发直白。
吴郡十七家盐贩中的郑氏郑兴在后面听着，心里暗自哂笑道：盐引？你们能有多少盐？还盐引……啧啧。
现在他们也知道，将军府要推出的“盐引”是什么东西，就是一种在官营盐场拿盐的凭证！
盐场并不直接卖盐，需要到官府去买盐引，自然这盐引里，就已经包含了“盐税”。
之后在庞统的开路下，一群世家豪族的代表们，来到了一座看起来不小的仓库里。
看到了……一座座小山似的、比煮出来的盐，更加洁白闪亮的盐山！
一座仓库里，怕是有五六十座两人高的盐山。
仅仅是看到的这些，其实还并不足以令人心颤，至少十七家大盐商，都是见过这种场面的。
但是要知道，这种仓库……这里还有二十间！
“石”是一个容积单位，通常是用一个大石头雕成的容器来填装，装满了就是“一石”。
因此以重量而论，一石盐比一石米要重了一半到一倍。
而现在庞统这里，已经晒出了两批、共计二百万石的海盐，分二十个仓库，一个仓库大概有1500到2000个立方的盐……
这也就有些恐怖，几乎是十七家一年产量总和的两倍。
“不、不可能！肯定是假的！”
“里面应该是……其他东西吧？”
“呵呵，我听说董卓就是这么进洛阳的……”
短暂的惊诧之后，越来越多质疑声，开始在私下里流传着。
用稻草“假扮”粮草、以少充多，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情，比如数年前为祸洛阳的董卓，最初进洛阳的时候，凉州兵其实没比洛阳的近卫虎贲多太多。
不过接受了李儒的意见之后，凉州兵开始白天大摇大摆的进城、晚上悄悄摸摸的出城，颠倒了几天之后，令人感觉董卓带来了几十万铁骑，竟是生生连蒙带唬的骗住了衮衮诸公，将洛阳的虎贲戍卫给收编了……
一念及此，虽然大家依旧有些惊诧，但却渐渐镇定了下来。
同时心里想的更深一步的，也在担心庞统……或者说是白图这么做，究竟是图什么？
难道想像董卓收编近卫一样，用“假盐”把我们的盐场也收编？
他们倒是已经识破了白图的“奸计”，但是……白图直接动粗怎么办？
说不得还是要出点血，求个平安！
不过就在这时，庞统却主动说道：“在场各位不少对盐也比较了解……”
“不敢、不敢！”底下可没人敢附和，毕竟名义上贩私盐可是重罪。
“呵，无妨，今天让大家来，也是想要向各位学习交流，你们觉得这一仓的盐、还有其他仓的盐，相比于你们……了解的盐，有多少优势劣势，之后可以给你们充足的时间来品鉴，不用担心弄乱盐堆，各位请便吧。”庞统说道。
显然庞统也明白，这些人心里在想什么，而且为了打消他们的疑虑，直接放开了任凭查验。
“咳咳，庞博士，那我们去偏厅用茶如何？庞博士就担重任，往常和我们这些同僚，也有些疏远，今天刚好联络联络。”虞翻这时说道。
验盐这种小事儿，虞翻他们自然不会亲自去做，族中都有相应负责的族人。
庞统也没想在这里久留，免得其他人放不开手脚——而且用不着看着，任这几十人偷吃，又能吃下去多少？
“也好。”庞统其实更想去学习，不过……想到老师交给他的重任，还是决定牺牲一些快乐的学习时间。
在陆康等人眼里，工部这位年轻的庞博士，就是沉闷于“格物”，疏于人情世故的象征，短暂的接触后，也更加深化了这种刻板印象。
不过想想庞统的官职性质……或许就需要这种人？
去喝茶谈天的时候，老练的张昭还想要引导一下话题，令庞博士不至于太冷场……
谁料就在渐渐找回曾经的状态之后，庞统一扫之前的木讷之相，除了五官之外，从穿着打扮、到谈吐言行，倒是真的有些名士风度起来。
无论是清谈雅性，还是高谈阔论的评点时政，庞统都丝毫不怵。
甚至张昭反而被带了节奏，稍稍透露了一些政务方面的信息时，庞统也能够给予回应。
而且在场之人，大多能够判断出，庞统并不是只会纸上谈兵的书生，而是有着真才实学！
周尚此时也在场，虽然周氏理论上是在庐江舒县的世家，并不在江东，但现在因为周瑜的原因，重心正在渐渐向江东倾斜。
想到眼前这位“庞博士”，据说一开始是在自己侄儿手下，郁郁不得志之后，被白图亲自接见，周尚心情有些复杂。
这在众多基层官吏中，可是励志故事，很多人都知道。
其实周尚也能够明白，一向有识人之明的周瑜，这次居然漏掉了庞统的原因——颜值！
作为周瑜亲近的叔父，周尚也知道他的一个秘密，那就是周瑜拥有传说中的天书，正是《天书卷七&#183;相》。
而且周瑜自幼获得《相卷》之后，对“相”的感悟，倾向于应用自身，随着年龄的增长，从小就很可爱的周郎，更是越发“美姿仪”起来。
同时……甚至连运势、智力，都受到其颜值的影响，渐渐获得提升。
并且周瑜的识人之明，更多的是建立在“观相”上，因此……会漏掉庞统也再正常不过。
与此同时，周尚甚至暗暗推测出了，庞统很可能也拥有天书的事实——周瑜的“观相”也并非只看颜值高低，“人生异象、必有异能”的情况，也在“观相”的识别范围之内才对，而能够干扰“观相”的结果，说明……庞统很可能也拥有天书。
随着时间的流逝，众人在惊诧于庞统的全才的同时，也渐渐意识到了一些其他事情。
比如……庞统的态度十分放松，而且丝毫没有将话题，引向官盐的意思，仿佛就是在等待其他人检验的结果。
莫非……
一个不符合基本逻辑的猜测，在陆康等人的脑海中渐渐浮现。
整整两个时辰过去，茶水灌得陆康的老肾都受不住、去了好几次厕所的时候，庞统终于带大家去见各家验盐的“专家”。
再次来到仓库的时候，可以看到原本的盐山，好些都被夷为平地，周围的盐工有些怨念的看着之前检验的家伙，另外十九间仓库，也都有进入检查的痕迹。
至于结果？
一张张灰败的脸、恍惚的神色，已经说明了最终结果！
二百万石盐，都是真的……

第一百七十三章 珍宝
郑兴从未向此时一样，对这些白花花的盐，充满了痛恨、甚至是恐慌。
两个时辰之前，他在担心车骑将军府有什么“阴谋”，是不是想要拿他们的“祖业”开刀放血。
然而这两个时辰里，除了一开始有些深沉、谦让一二，之后的时间里，他们基本都是在一次次饱含期待的、想要发现盐里有稻草之类的填充物，然后……一次次的希望破灭。
两个时辰之后的现在，他终于明白，相比于“阴谋”，更令人难受的是铁一般的事实。
毫无疑问，白图之前的话并不是吹牛。
掌握东吴盐业的十七家联盟？
抱歉，白图一个月，可以做到他们一年的产盐量，而且这个数字还可以不断提升！
而且郑兴也不得不承认，这里的盐……比他们煮出来的要更好！
更令人绝望的是，这两个月里，运进盐场的柴火，数量他们再清楚不过，也就是说……成本要比他们低得多。
虽然他实在想不出，那点柴火是怎么煮出这么多盐的，但是……事实已经摆在他面前，白图可以轻易让他们变成笑话。
只要这批官盐进场，他们的私盐会非常尴尬，哪怕他们不提供销售渠道，也只是令这个时间稍微延后一些。
而且谁都知道，陆氏、虞氏他们，肯定会立刻配合白图，不存在渠道挤压。
到时他们的私盐，还能够卖出去吗？降低价格？
从官盐的成本来看，走低价路线只会让他们哭都找不到调。
有利可图的话，他们愿意冒险贩私盐，但是……绝对不愿意做亏本的生意！
至于使用阴暗些的手段？
肯定会有！今天之后，他们会尽可能的探寻，这家盐场的秘密，但是……
这其中绝对不包含“暴力”，毕竟他们再明白不过，论拳头的话，区区一些世家豪族，和拥兵带甲十余万的车骑将军府，根本没有可比性！
哪怕他们家中有成百上千的仆从，在无法煽动百姓的情况下，在军队面前也不堪一击。
而且白图没有顶着贩卖私盐的罪状、直接抄了他们，就已经够“怀柔”，他们难道还敢打击官盐？
更重要的是，在白图来到江东的这两年中，从一开始的州牧府、到现在的车骑将军府，已经渐渐取得了江东百姓、以及世家豪族的信任。
直到三国时代，东吴在此建立之前，华夏文明对于江东的开发程度、重视程度一直很低。
这算是历史遗留问题，即使在春秋战国时期，除了江东东北的吴国只一块好些之外，越国在其他诸侯国看来，就是一群野蛮人，楚国虽然强大，但也隐隐被其他各国地域黑——毕竟论祖上出身的话，楚国的先祖是和周王朝打打停停的异邦，后来因为实力强大被承认为诸侯国，而且文化也贴近中原，但究其根本并不算华夏正朔。
直到五胡乱华、衣冠南渡之后，江东才迎来发展的高峰。
哪怕是在黄巾之乱前，江东也形同自治，连各郡县的太守、县令，都经常是本地人担任，而并不像中原地区，地方长官通常是异地任命。
这也是为什么，白图之前没有太和他们较真儿私盐的事情，盐税也是要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大家才能心服口服。
汉王朝在江东这一块，收获与付出已经不算亏本……
然而现在情况自然不一样，眼前的大旱要救灾且不说，将来修路建桥、普及教育，哪些不需要钱？
不过这个钱从税里出，白图也收的心安理得，这才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陆康在听到陆怛的汇报之后，在不可思议的同时，也眼神一亮——果然，他又做到了！
陆氏有资格岿然不动，毕竟即使没有盐利，陆氏也还是陆氏。
不过诸如郑氏之流，郑兴等人这时已经慌了神，已经在和庞统，沟通“盐引”的相关事宜。
之前陆康就向各家，传达过关于白图在盐税上的想法。
今后各家需要向车骑将军府购买盐引，之后凭盐引来各个盐场取货。
除了盐引之外，还要先购买“盐纲凭证”——指得是购买盐引的“资格”，盐纲的有效期是十年，而且……需要竞价购买！
也就是相当于“代理商”的身份。
不过白图特地提到过，曾经这些以煮盐为业的豪右，可以获得“盐纲”的优先购买权。
如此一来，对他们白图也不算斩尽杀绝，虽然今后盐业的最大得利者是车骑将军府、或者说……盐税终于能收上来了，但是能够获得“盐纲”的话，今后利益也是值得期待的。
曾经郑兴等人，只是将此当做一个笑话，或者说是一个借口，根本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需要购买白图的盐引。
然而现在……甚至十七家之外的各个世家，也对“盐纲”感兴趣了起来。
自然郑兴等人也没有使小性子的机会，连忙抱住优先购买权才好……
“诸位要申请盐纲的话，今天可以在此竞价，为了赈济灾民，竞价以粮食、还有震泽一带的农田为主要抵押物……现暂发放二十四方盐纲凭证，凭盐纲凭证，可以在今后十年中，每年有权力购买五千盐引，每引可以在盐场换取百石海盐。”庞统说道。
今天只是情况特殊，对盐业有兴趣的世家豪族，已经都有代表到场，所以由庞统主持，对盐纲进行竞价拍卖。
至于没到的……那就不带他们玩儿了，相信这点上在场所有涉及盐业的士族，想法是一致的！
今后工部只负责产盐，盐引要去各地官府购买，由各地的民部属官负责。
之所以搞出个“盐纲凭证”，是为了先收割一把，之后的盐引的定价权，也在白图手中，还可以继续细水长流。
在地方官府贩卖盐引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借助盐引价格的不同，来变相吸引“商屯”。
比如今后如果和曹操对峙，白图就可以在合肥、寿春低价出盐引，但进献粮食交易，这样只要盐商有利可图，会自发的在淮南垦荒种粮——明代就是这么做的。
庞统和郑氏等十七家人，全都确认过，没有人放弃优先购买权……
当十七家的负责人，看到一位位曾经对“白公盐”不屑一顾的同行，此时“真香”的向庞统表达着自己对白公的忠心，以及对江东盐业发展的支持，不由得相互鄙视起来。
“既然十七家都没有放弃，那么就竞价最后的七份盐纲，你们十七家之后按照竞价结果的最低价，来支付盐纲费用。”庞统说道。
这就已经算是，白图对他们的特殊扶持。
而就在这时，一位侍从推着一辆小推车上来，台面上还盖着红布。
大家都猜到，这应该就是盐纲的凭证，当然……实际上大家也都知道，这应该只是象征意义，实际上谁家有资格、谁家没资格，是留档登记的。
然而就在庞统，将红布揭开的时候，众人却不由得一阵傻眼。
换成是现代人，肯定不会有这种反应，不就是……一堆玻璃奖杯吗？看起来还雾涛涛的，要多不值钱、有多不值钱！
就是一个玻璃“奖杯”，造型没有多艺术，十分的死板，上面有个“盐”字的金漆字。
不过在没有见过玻璃、只知道精美的水晶是稀罕东西的东汉末年，一尊几乎透明的玻璃奖杯，直接被认为是类似水晶的珍宝！
后世二十世纪，考古学家在挖掘一座战国古墓时，就曾在里面发现一只“玻璃杯”，看起来和家用的玻璃杯很像，一度被认为是盗墓贼随手留下的，甚至沮丧的认为，该古墓被盗墓贼光顾过。
然而后面的发现，却令人惊奇，古墓的保存十分完整，而且……哪个盗墓贼，会用玻璃杯在古墓里喝水？为了多喝热水还拎了暖壶不成？至少也带个行军壶吧！
后来经过化验发现，那是一整块水晶雕琢的国宝——虽然看起来就是个玻璃杯。
“这是……”陆怛也吓了一跳。
“盐纲凭证。”庞统仿佛没有发现大家的情绪一样，平淡的回答道。
奢侈！
仅仅是这凭证的象征，就透着一股暴发户……不，是尊贵的味道！
“这些……是水晶雕琢的吗？”陆怛疑惑的同时，脸色也十分纠结。
如果真是白图掏空了府库中大块的、最剔透的水晶，制作了二十几座盐纲凭证，那论败家，江东豪族愿意集体称白图为最强！
“无可奉告，不过……这东西虽然不会轻易腐坏，但很脆，要小心收藏。”庞统说道。
陆怛似乎听出了一些什么，试探地问道：“那不知道除了作为盐纲凭证的象征之外，这些‘白公晶’制品会卖吗？”
“主公说过，这些绝对不能叫‘白公晶’……”庞统认真地说道。
只有这个，白图一定要拒绝！
陆怛闻言不由得眼前一亮，听这意思……这些果然是人造的！
马上陆怛渴望的看向了陆康，除了海盐之外，这些白公……咳，这些疑似水晶的珍宝，是不是也可以合作买卖？
只是不知道产量如何……
庞统暗暗一勾嘴角，果然使用些玻璃，来做盐纲是正确的，在心理上就提高了盐纲的价值！
转眼七座盐纲凭证，已经竞价出去了三座，就在这时……有人来禀报，说是甘太守的船队已经入港。
于是庞统宣布暂缓剩下的四座盐纲的竞价，先去迎接甘太守……
虽然心急的人有不少，但却没人敢拒绝，哪怕他们并不在意那点鱼，不过堂堂太守亲至，他们去迎接一下不是应该的吗？
哪怕在太平时候，太守可也是秩两千石的地方大员，而在如今的年景，太守更是位高权重的象征，尤其是……这位甘太守还是有名的属狗脸，谁敢不给他面子，就算是陆家他都敢上门泼粪……

第一百七十四章 渔获
“甘太守，辛苦了。”庞统特地上前，搀扶着甘宁跳下船。
当然，以他们俩的体质而言，这完全属于迷惑行为……
甘宁在海里泡三天，兵符都给他扔了，上岸之后也能打十个庞统！
陆康注意到，两人这时似乎是交流了一句什么信息，之后庞统的眼神，稍微闪动了一下。
陆康眉头一皱，本能的感觉有人要出血，不过却并没有开口，甚至连陆怛都没有提醒。
见到庞统浮夸的赞扬着甘宁，后者也一副“老子废了这么大力气去捕鱼，你们好意思不买吗”的神色，在场的豪族代表们，纷纷挂上了营业式的微笑，并且表达了对捕鱼量的虚伪关心。
“哈哈哈，看来大家都等着本太守的鱼？这次你们可有口福了！我在船上已经煮过鱼汤、烤过鱼肉，本太守捕来的鱼，味道绝对是你们没有享受过的鲜美！”甘宁半是实话、半是乱吹的说了起来。
白图其实的确有更好的烹饪方式，但是……敲梆都已经祭出来，虽然白图会尽量避免其流传，并且将来会加以禁止，但也不会再让黄鱼变得抢手，否则岂不是令黄鱼在灭绝的边缘反复水溅跃？
“本太守也不敲诈你们，十斤肉、一石米，很公平吧？当然……还有这十几条，尊贵的超级金鱼，最重的一条，我会谨献给主公，其他的你们竞价吧！”甘宁说道。
甘宁比想象中更有商（qiao）业（zha）头脑，无师自通的将所获黄鱼、也就是他所谓的“金鱼”中，超过三十斤的十几条单独挑了出来，最大的一条怕是有五十斤。
汉制的三十斤，大概相当于现代的十五斤——这么大的黄鱼，在现代至少也值几十万，最大的那条拍卖到百万都不是不可能。
当然，在东汉想要卖上这么高的价，除非甘宁直接抄刀子，否则是不可能的。
而当一众豪族，听说“十斤肉、一石米”的时候，心就已经放下了——以重量而论，大概是1:10，这就是平时的肉价！
当然，以现在的旱情来说，哪怕被白图保护得很好的吴郡并不缺粮，但粮食价格还是很高的，加之旱灾原因，不少牲畜都因为缺水而提前宰杀，十斤肉在今年，是换不到一石米的。
不过在此之前，他们都是抱着被敲诈的准备。
现在看来，甘太守也不是那么难说话——毕竟在他们看来，虽然船队的规模不小，三十多艘载四五十名水军的海船，远不是普通渔民能比的，但是……了不起几百、上千斤鱼。
虽然现在粮价偏高，但区区几百石米，在场谁家都能随手拿出来。
说到底那十几条“最尊贵”的鱼，应该才是重头戏——虽然现在他们大多还不懂“作秀”这个词，但却明白它的意思。
在众人看来，甘宁亲自出海捕鱼，也正是一种作秀，表达了江东地方大员亲力亲为、与旱灾斗争。
并且这“秀”做出来之后，他们这些狗大户，也不好意思不跟。
然而就在这时，庞统却在一旁说道：“甘太守，今年的粮价不低，不然……还是二十斤肉、一石米吧。”
甘宁闻言，正眉头大皱的时候，郑兴主动喊道：“甘太守劳苦功高，十斤肉、一石米，也是应该的！”
“没错没错，甘太守的收获，我们绝不压价……”
“甘太守，那些大金鱼给我魏氏留一条，我们出万钱……不，百石米！”
区区“十斤肉、一石米”，大家表现的都很仗义。
赵家的小少爷今天也来见世面，这时甚至忍不住喊道：“今天甘太守的鱼，都由我赵家买……”
还好一旁的族叔，这时拉下了他，并且和自己的侄儿小声解释着，这时出风头不能太过，否则会有种“不给其他家机会”的感觉，会被人记恨。
“哈哈哈，好！我们江东父老就是热情，我替淮南的受灾同胞感谢大家。”甘宁开怀地说道，并且隐晦的和庞统对视了一眼。
没错，这可不是我讹诈你们，是你们自己标价的，不卖岂不是瞧不起你们？
甘宁特地先开始了尊贵的黄鱼竞价，因为最大的一条，甘宁已经说了，要进献给车骑将军府，所以其他人也就没什么忌讳。
陆康也眼神示意陆怛，多叫些价格也没关系……
无论是真的想出风头，还是为了给甘宁一个面子，仅仅这十四条尊贵大金鱼，就凑了两千多石粮食。
接着只见船队开始“卸货”，一开始两座“小山”堆起来的时候，大家还有些惊讶——看来甘太守是卖了真力气的。
然而接下来的情况，却令人不安起来。
第三座、第四座……不断有金鱼被来来往往的水兵堆过来！
而且仔细看的话，好像都是前面四艘船上卸下来的，而后面还有……近三十艘。
“主公的法子的确好用，今天收成不错，一共大概三十万斤出头的样子，你们都自己认购了吧！哈哈哈。”甘宁今天笑得很多。
毕竟今天没人惹到他，大家都很热情的样子，居然都没有压价，仅仅是一天的鱼获，就换了三万石粮食。
至于三十万斤的收获……很多吗？
有记载，建国后五十年代，四五百人的船队，出海敲梆一次，渔获上百吨，其中绝大部分是黄鱼。
甘宁的三十万斤，换算下来也就大几十吨……
船只上甘宁的船队，再怎么也并不比那时的渔船上，其实捕鱼时，还有小船协作，只是小船不需要停到港口来，其实甘宁这次出动的船队数量，比一个渔社可多得多。
人力就更是富裕，毕竟半是捕鱼、半是练兵，正常捕鱼不需要一艘船这么多人。
之所以收获有些“少”，主要还是因为不熟练……
虽然现在各家代表，看向一堆堆“鱼山”的表情，就像是“仰望星空”里那些死不瞑目的咸鱼，但是……几万石粮食而已，还是这么多家一起分担，也没人愿意得罪甘宁的反悔。
毕竟这鱼也的确是真的……
刚刚差点要买单今天所有鱼肉的赵公子，这时更是庆幸被族叔拉住，否则三万石粮食……虽然赵氏不是拿不出，但也能肉疼到他爹打死他。
只是他们实在想不通，为什么白图又能变出盐、又能变出鱼？
以前他们祖祖辈辈“吃”的海，是一片假海不成？白图来了之后，就开光了？
看到各家“和和气气”的认购了金鱼，甘宁再次笑得裂开了嘴。
同时“安慰”道：“大家买的少的，也不要遗憾，今后灾年期间，只要条件允许，每天我们都会出海，令大家健康饮食的！这次本太守有些不熟练，但是不要紧……一回生、二回熟嘛！”
每天……还一回生、二回熟，郑兴忽然有些肝疼。
照这么算起来，甘宁觉得自己再努努力，将船队扩大五倍，每天出出海、打打渔，一年就能忙活出江东六郡的总产粮来……
当然，实际上这纯属做梦。
能不能持久、是不是每天都能出海且不说，最重要的是……今天能卖到平时的肉价，完全是各家打肿脸充胖子的结果，今后价格肯定达不到这么高。
简陋的贮藏手段，限制了大宗鱼肉的价格。
今天各个豪族“含泪”买到的鱼，其实大多也是送给附近的百姓，权当是落个好名声，只是……他们花费的代价，比想象中多了上百倍。
这“秀”作的有些贵！
之后，大家现场幕天席地的举行全鱼宴会，甘宁指挥着手下的军官、姬造士兵，开始点起篝火煮鱼汤——看着总计三万石的欠条，甘宁觉得自己服务应该再到位一些。
“咳咳，甘太守，今后这鱼肉的价格，还是稍微低一些吧。”庞统适时说道。
“这个……恩，也不是不可以，毕竟本太守也是为了救灾才这么折寿的，总不能为了救淮南的同胞，把江东父老们都吃成灾了吧？哈哈哈……”甘宁笑道。
合着你特么还想吃穷我们？
郑兴恶狠狠的喝了一口鱼汤……还特么真香！
“甘太守，今后每天都有这么多鱼吗？”差点买单的赵公子，弱弱的问道。
“只要不是出不了海，灾年的话，大部分时候是有的。”甘宁说道。
这话令不少人动了心思——今天，他们绝对是当了冤大头，不过听甘宁的意思，之后价格并非一直是如此，而是会平等交易……据说还会有民部官员来洽谈，不用担心姓甘的不讲道理。
如果真是如此，那说不定也是条财路……
只是他们还没有理解，为什么甘宁强调“灾年”的时候才会有这么多鱼！
“不知道白公给了您什么办法，能捕到这么多鱼？这捕鱼的方法……卖吗？”有人好奇的问了出来。
“呸！没听说折寿吗？主公说了，这办法容易遭天谴，就算是将军府，也只有灾年会启用，你们就别想了！不然哪天被龙王爷报复，一钩掀翻了船、死在海里，可别怪我没提醒。”甘宁说道。
一钩掀翻……龙王爷是用钩子的吗？明明就是你吧！
陆怛这时则是悄悄到了一旁，向庞统咨询着，盐纲……能不能买第二份！
普通人只看到了鱼，但是陆怛看到的却是……咸鱼。
按照这个捕获量，贮藏将是大问题，而解决的方式很简单——盐。
之前他还稍微担心，因为销路扩展需要时间，会不会在盐产量暴增的同时，令盐价短期内下行，现在看来……车骑将军府也是准备好的组合拳，马上就有用盐大户来了！
在场脑子快的人可有不少，有好几家这时都找上了庞统，显然都是对盐的兴趣大增了起来……

第一百七十五章 盐引出世
清晨的锻炼之后，白图正在和吕布、吕玲绮、太史慈一起用餐。
一开始太史慈是拒绝的，他的职责是保护白图，至于吕玲绮……虽然理论上也是他统领的宿卫，但太史慈觉得在这一点上，自己这个长官没必要干涉。
至于吕布就更不用说，关系摆在这里，每天来“培训”过白图之后，一起吃饭不是很正常？
不过白图实在是别扭，吃饭时旁边还站着个人在自己身后，所以一般太史慈赶上的话，白图都会拉他一起吃……
除非是在正式的饮宴场合，白图才会忍着让人在一旁服侍自己，这种腐化的行为。
对于白图的“别扭”，很多人都无法理解——这就别扭？真正的世家豪族，吃饭的时候别说是服侍，甚至连“放屁”还要专门备一个仆人，作用就是在主人家放屁的时候，主动出来顶锅！
“兴霸拿回来的鱼味道不错。”吕玲绮说道。
“等袁术的事儿了了，我们可以回去尝尝新鲜的。”白图有些无奈地说道。
这早餐相当之尊贵！
正是小米粥、腌菜，配上五十斤的野生大黄鱼……腌制而成的咸鱼。
如果是现代二十多斤的野生大黄鱼，怕是能拍出上百万吧？
不过没办法，从吴县到合肥，哪怕是“一骑红尘白公笑”，都不大可能吃上新鲜的“金鱼”，毕竟道路条件在这儿摆着，只能腌成咸鱼。
“其实我还是更喜欢，昨晚的腊肉。”吕玲绮说道。
“江东和淮南没有并州那么冷，别吃那么多肥腻的东西，否则不必要的赘肉，会降低你的速度和反应。”吕布提醒道。
吕玲绮翻了个白眼，相比于白图……吕布对于吕玲绮的要求更高。
恩，毕竟吕玲绮现在是白图的“宿卫”，真有敌人也是她先上……
“咳咳，腊肉也好、火腿也好，今后都是要推广的。”白图说道。
作为养猪大户，白图自然知道，猪肉的供给正在大幅提升着。
腊肉也好、火腿也好，味道且先不说，消耗的盐就将是令人满意的数字！
古代盐的价格，其实和成本已经没什么关系，尤其是晒盐法出现之后……其本质是一种“税收”。
无论是乡间农户、还是闺阁小姐，谁都要吃盐，也就是变相的人头税。
与此同时，咸鱼、腌肉这些含大量盐分的食物，其实也在无形之中，被赋予了额外的税！
所以和黄鱼的烹饪方法不同，对于腊肉、腌肉、火腿……这类食物的制作方式，白图决定不遗余力的推广。
在产盐主要被白图控制的情况下，天下百姓口味越重越好！
这都是税啊……
白图甚至很想宣传宣传：你们不是在吃咸肉，你们是在匡扶汉室！
据世界卫生组织称，人类每天摄入盐分，最佳值为5g。
在现代人、尤其是重口味地区的人看来，十分“清淡”的量。
而且在白图看来，至少在农耕文明中，追求什么最佳值，完全是扯淡——顶着太阳露天耕种的体力劳动者，对“盐”的需求，肯定不会和现代白领一样。
至少在华夏文明的历史上，直到现代社会之前，“盐”一直是供不应求的。
白图在某篇论文上看到过，关于汉代民众的盐分摄取量，各种花哨的计算之后，得到的数据是，春秋时……产盐大户的齐国，人均耗盐接近5g，明清时超标三到四倍。
然而现在白图可以负责任的说，那篇论文的计算方式有很大问题……
首先最重要的一点，其作为理论依据的数据，来自于“耗盐量”。
要知道在没有冰箱的古代，很大一部分盐，都被用来贮藏、也就是腌制食材！
而腌制是有很大损耗的，耗盐量和摄入量有着很大的偏差……
此时江东民众对于“盐”的消耗量，也大抵如此，从十七家盐商的销售渠道来看，每年煮出来的百万石海盐，大概三十万石左右在江东消耗。
总的来说，和春秋时的齐国差不多，毕竟春秋到两汉，制盐工艺也没什么质的飞跃。
而且人家齐国，也是春秋时的产盐大户。
当然，考虑到民间肯定存在私自煮盐的情况，其实江东的人均盐消耗量，比齐国要高一些，但不会太大。
也就是说，哪怕是在江东这个产盐之地，普通百姓的盐分摄取量，也略低于现代人那个“清淡”的健康标准！
吕布刚刚也只是提醒吕玲绮，不要吃得太肥，而没说不要吃得太咸，这也侧面证明了这一点。
这样来看，此时的百姓，还是有很大的匡扶汉室的潜力的……
当然，还有一个前提条件是，他们要先富起来，否则也不介意吃得清淡一些！
吃过早饭之后，白图在合肥姬这儿，收到了鲁肃从金陵发来的“邮件”，上面是各地盐引的定价。
其实之前白图和鲁肃，已经在这个问题上讨论过很久，现在只是最终确认而已，毕竟马上民部盐引就将正式面世。
每一“引”可以到盐场换盐五百石，但盐引并不是在盐场出售。
虽然很多文章，将古代的盐形容成堪比黄金，动辄数百倍于米价，但实际上在大部分“正常”时期，盐价远远不会那么高。
而且盐价其实比粮价要稳定得多，粮价在灾年、丰年能轻易差出几十倍，而盐价虚高却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朝廷缺钱了，要么是盐商失控了……
汉代的盐价，一般在千钱一石左右，也就是正常年景粮食的四倍。
不过如今本就争锋乱世，江东粮价在救济粮的打压下，依旧升高了两倍——已经十分良心。
此时的盐价，也大概两倍半于米价。
虽然现在汉室很缺钱，煮盐的豪族也想要失控一下爽一爽，但是……后者现在根本没有垄断盐业的基础，前者更是一分钱都收不上去，只能等着白图这种有志之士“匡扶汉室”，盐价自然也只是微涨，飞不起来。
按照“另一个世界”的历史，盛唐时盐价也基本稳定，只是因为粮食太多，造成差价数十倍，安史之乱后，唐王朝实在太缺钱，这才加大盐铁专买力度后，令盐价一路飙升，宋代时，大部分时期，盐价也不会超过粮价的十倍，不过大抵是每乱必涨。
现在民部将盐引的基础价，定为五百石粮，也就是盐、粮差不多1:1……
基础价的盐引，在吴郡就可以申购，可以用粮食、也可以用钱，或者是绢都可以。
不过以此价格而言，零售出去最多也就是成本的两倍，还要考虑运输等等问题，利润并不高。
更赚的盐引，是在合肥、广陵等地发放，只要二百石粮，必须用粮食结账——也就是鼓励大家，将粮食运到淮南来。
兽有兽径、鼠有鼠道，真的从江东运粮，一半的消耗也是最起码的，尤其是现在淮南干旱，令运输消耗激增，如此一来……还不如发挥一下各家的主观能动性，看看有没有潜力可挖。
而且不需要白图引导，他们自觉的开始并购淮南的有主土地——至于无主的土地？不好意思，无主的都是要用来“匡扶汉室”的，现在由将军府代管。
甚至将军府也在亲自下场，收购着淮南的土地，不过白图看得上的，都是适合军屯、适合集体耕作的开阔地带，边边角角根本懒得看。
另外在柴桑等毗邻荆州的地方，如果能够证明，粮食是从荆州运来的，同样有二百五十石的半价优惠……
效果十分显著，果然这些士族还是有潜力可挖的，之前因为江东粮价在救济粮的打压下没有上天，所以才没有形成对周围的虹吸。
而这盐引一出，一船船的粮食，从江夏流入江东……
之前白图要官方交易的时候，刘表直接拒绝，然而现在都是化整为零的“民间行为”，他想插手也力有未逮，毕竟他对于所辖豪族的控制程度，还远不如白图。
因为顺着长江就能下来，荆州运粮的成本低，并且荆州受到干旱的影响也不大，而且不少世家豪右私下里都有自己的门路，生生将荆州的粮价，也买高了三分。
有传言称，刘表得知消息后，一度骂娘。
白图的盐，不仅仅是收上了盐税，而且也在撬动着一系列的变化！
甚至还炸出了些狠人，比如……广陵张氏与吴郡郑氏合作，张氏将原本还算充裕的存粮，取出来了五成，送到了广陵城，之后有一大分支，直接去领取了救济粮，之后迁往江东。
当然，双方还有一些深层次的交易，比如张氏这一支在迁走之前，先将土地交易给了留在广陵的本家，所以才能取出这么多粮食，并且从郑氏那里交易了他们在会稽山阴的土地。
而郑氏也成为了短期内最大的盐货代理商……
对于这种骚操作，陈宫自然是欢迎的，将张氏迁往江东这一支的代表张纮，也任命为广陵主簿，也就是自己在广陵的助手，而且承诺之后会带他一起回金陵、引荐其进入中枢——之所以迁来江东一支，不仅仅是为了钱，也是对白图的下注。
白图还见过更骚的操作，当他在合肥，看到有人从寿春方向，运来粮食要换盐引的时候，不由得对袁术感到担心，并且默默给来者又打了个五折……

第一百七十六章 白马之殇
盐引，原本大家以为，重要的是“盐”，现在才发现……原来可怕的是“引”。
有一个每月出盐百万石的盐场、两个施工中的盐场作保障，“盐引”引动着天下的财富，仅仅是一个差别定价，就自然而然的对中原、荆州形成了虹吸……
这还是东汉的商品经济，本身就并不发达，或者简单地说就是……普通百姓根本没有维持生存之外的“财富”的缘故，否则这虹吸会更加明显。
即便是现在，也令原本就苟延残喘的袁术，还不等白图动手，就已经快要倒下。
甚至现在连徐州的粮食，都从广陵进入白图的控制中——如果不是白图觉得和刘备的关系不错，所以没有对徐州的粮食有什么优惠的话，可能效果会更明显。
毕竟从下邳南下广陵，可比从会稽、鄱阳到广陵要近得多，运输成本也低得多是，而广陵郡也在“救灾优惠”的范畴内。
与此同时，如果说刘备对于徐州粮食外流，还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甚至同样认为白图将什么盐引设定为“救灾优先”，是十分明智且仁德的举动的话，那么曹操在得知消息之后，就已经有些炸毛。
其实兖州、豫州的情况，比荆州要好很多，毕竟汝南郡还有一半在袁术手里，想要从中原运粮去淮南，可不是一件容易事，很容易被袁术“收缴”。
不是谁都有门路，能从寿春运出粮食……
然而“盐引”这一手，令曹操感受到了威胁！
或者说远在此之前，当曹操得到“广陵献城”的消息时，就已经开始视白图为大敌。
而且曹操和他的智囊们，自然也能够明白，广陵只是个开始，可以说从广陵献城的一刻起，白图就已经突破了江东的地域限制……
虽然东汉末年，大家并不懂什么“守江必守淮”，但有荀彧、郭嘉、毛玠一批顶级智囊的曹操，又怎么会看不出“江东”和“淮南+江东”有多大的区别？
不仅是人口、耕地增加一倍，而且从地利上来说，也从之前面对中原时的弱势，转变为了均势。
只是无论多疑的曹操也好、王佐之才的荀彧也好、一向戒备白图的郭嘉也好……之前没人想到，江东居然会有这么多粮食，所以想要制止也来不及，更无法模仿。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半个淮南在粮食的开路下，落入白图手中。
想想去年他们为了攻下寿春，不仅损兵折将，而且最后还因为断粮，而收获寥寥，甚至连汝南都没能彻底占据……许多人第一次发现，《孙子兵法》的“其次伐兵，其下攻城”说的真有道理！
关于盐引的情报，也已经摆到了曹操面前。
虽然直到现在，他们也不懂为什么江东的盐产量突然暴增，但是它们带来的变化，却已经显而易见。
现在……无论白图如何表现，曹操都不会再相信他是“无害的圣人”，哪怕荀彧也一样！
白图是否有野心，已经并不重要，江东……不，应该说是白图的车骑将军府，已经发展到了“贴脸”的程度。
哪怕并不划算，甚至拒绝向袁绍“援助”粮草，曹操将兖州的粮食，向许都运输了过来。
再放任下去，曹操怕是连汤都没得喝！
并且就在中原、江东、关中、荆楚……将目光集中在淮南的时候，一则震惊天下的消息，先一步抢了全天下的注意力——河北的两雄对决，正式落下帷幕！
建安三年八月，袁绍遣使，将公孙瓒的人头，送到了许都……
毕竟公孙瓒可是杀死刘虞的叛逆，袁绍讨伐他是占据朝廷大义的。
哪怕现在他堂弟，已经举旗造反，朝廷……或者说是曹操，依旧封了他一个“大将军”作为安抚。
其实对于这一天，不少人都早有预料，毕竟公孙瓒后期表现的仿佛被下了咒，界桥一败后，完全没有了之前英明果断。
尤其是退守易京之后，公孙瓒已经变得不愿意相信自己手下将士，在城外修筑了一个大型邬堡，铸铁为门、斥去左右，和妻妾搬入其中之后，令七岁以上的男子不得进入，连属下的将领都不见……
连对外发号施令的时候，都是由邬堡中的健妇通传，自然属下们也日渐离心。
曹操琢磨着，这厮是不是受了什么带颜色的打击，甚至想要送几个女人过去开解一下——毕竟曹操也不想公孙瓒这么快就败北。
不过考虑还袁绍还横在中间，被发现就糟了，这才没有成行……
一年前白图“奉民为父”的事件之后，公孙瓒突然振作了起来，想要重新整顿军心，收拾战局，还联合了辽东的公孙度，以及在河北为寇的张燕，一同对抗袁绍！
然而人心本就易散难聚，公孙瓒重新振作起来的结果，是比“另一个世界的历史”中，还早了大半年被弄死。
只是这次死得要有骨气一些，是在亲自率领依旧愿意为其尽忠的白马义从，绕后奇袭袁绍大本营的时候，战死沙场。
而不是像死猪一样，躺在易京看着袁绍一口口啃过来，最后憋屈的自尽……
甚至背水一战的时候，公孙瓒的奇袭，的确差那么一点儿就成功了，如果成功的话，袁绍恐怕已经扑街，到时河北的两雄之争，或许会是另一番结果。
不过公孙瓒没有想到的是，一度把自己打得自闭的麯义，居然被袁绍留在身边，担任护卫之职？
一位统兵大将、练兵奇才，被添为护卫？
明明公孙瓒的奇袭，眼看已经趁乱杀到了中军营帐，正面还有黑山军、辽东军牵制注意力，谁知袁绍竟是仿佛早有预料一般，将“大戟士”和麯义留在了中军帅帐不远……
之前在界桥之战的时候，就是麯义率领他训练出的八百大戟士，将公孙瓒无往不利的白马义从折锐当场。
那一战，也正是公孙瓒颓废的开端。
此时虽然公孙瓒所率的白马义从，都是历经许多之后，依旧愿意效忠于他的精锐，但是看到面前这熟悉的兵种、熟悉的军阵，依旧阵脚大乱起来……
袁绍也惊出了一脑门的汗——这次大战，他出动了十五万兵马，并不是诈称，而是实实在在的十五万。
这也是继黄巾军与汉军的广宗之战、十八路诸侯讨董时的虎牢关之战后，又一次双方参战兵马的超过二十万的超大型战役。
这种数量的大战役，势必是多置别部的，除非兵仙韩信复生，否则没人能独自指挥这么多军队。
不只是个人能力的问题，若是步步都要回禀中军，再传回命令……
相当于跳ping几千下打英雄联盟，职业选手说不定也要折在倔强青铜手里。
除了袁绍、公孙瓒，还有后者拉来的帮手张燕、公孙度，四方各有大营之外，相互之间还多有据点、甚至堡垒望楼。
原本袁绍是因为麯义立功之后，越发骄纵狂妄、目中无人，所以才刻意打压他，将其留在了中军，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在袁绍看来，什么三家联盟，根本就是乌合之众，胆气已丧的老狼、占山为王的贼痞、苦寒之地的土财主……已经是收割功勋的时候。
膨胀的麯义，还是老老实实在后边呆着吧！
在“另一个世界的历史”上，麯义没多久便死于袁绍的忌惮，可怜一位创造了八百步兵打散了数万骑兵的奇迹战绩的奇才将领，还不等绽放便枯萎逝去，没来得及在即将到来的真正乱世中留下太多笔墨。
麯义甚至也已经隐隐感觉到，自己失去了袁绍的信任，至于什么防备偷袭？我信你个鬼！
心中苦涩的麯义，原本已经快要自暴自弃，谁料……
卧槽！主公没骗我！真有偷袭？
没错，公孙瓒在正面佯攻的同时，神乎其神的率领白马义从，化身尖刀从意想不到的方向，直插袁绍的中军大营，眼看已经在凌晨夜袭成功，对方有炸营的迹象，但是……
麯义带着五百大戟士，迎向了这柄尖刀，哪怕其他士兵已经炸营，但全部为真人战将构成的大戟士却不会！
仿佛礁石一般，令如浪而来的白马义从，被生生打散——这也是界桥一战的后遗症，白马义从遇到大戟士时，天然士气就下降了三分……
原本完美的偷袭，被拼成了乱战，最终公孙瓒虽然杀到了中军营帐，却依旧被麯义护住了袁绍。
甚至因为舍命挡下公孙瓒的（激光）箭，而重获袁绍的信任！
反而公孙瓒在周围的几个营寨已经反应过来，自己却还没有杀死袁绍的情况下，已经被包了饺子——本就是不成功、便成仁的战术。
哪怕白马义从们呼喝着“袁绍已死”的假消息，令外面包进来的军队阵脚大乱，但袁绍的中军已经渐渐稳定。
最终在公孙瓒高呼“天亡我也”之后，索性带着亲兵断后，暂且吸引住袁绍中军的注意，让剩下的白马义从各自突围。
曾经威震乌桓的白马将军，至此退出了历史舞台……

第一百七十七章 寿春惊变
“公孙瓒败了，比想象中更快啊……”白图收到消息后，无奈的自语了一句。
原本按照他在易京那股龟缩劲儿，挺到明年应该不成问题，谁料公孙瓒居然突然找回了昔日的英勇……令败亡提前了不少！
虽然最后这一战，打得十分华丽，如果让公孙瓒自己来选，应该也更喜欢现在的死法，袁绍都差点折在他手里，但是……这一战令袁绍的损失比历史上公孙瓒败亡时要大，却也同时令袁绍的处境好了许多。
易京决战时，河北的黑山军……或者说是黑山贼张燕，还有辽东的公孙度，都被公孙瓒说动，合兵共战袁绍。
而公孙瓒战死后，各方都未能幸免的在乱战中元气大伤。
之所以公孙瓒亲自出马也并不奇怪，一来是他本就以武艺立身，而且“勇”得很，在虎牢关时见到吕布都敢上来比划两下，二来……之前公孙瓒在军中已经离心，只有他重新亲自统军，才能振奋士气，否则哪怕是白马义从，也不会给他卖命冲阵。
只是袁绍如今富有四州，青冀幽并在手，要人有人、要粮有粮、有马有马，可谓肥的一批，此时又没了公孙瓒这个大敌，损伤些兵马，很快就能恢复过来。
而黑山军毕竟只是民间起义军，据说和黄巾有些关系，是在黄巾起义被镇压后出现在河北太行山一带。
号称聚众百万，在各地“贼寇”中算是不错，但水分不小，论战争潜力肯定无法与坐拥四州的袁绍相比。
辽东如今依旧是苦寒之地，哪怕作为“避祸圣地”，乱世时不少中原的人口、人才，都迁往辽东，但也只能算是刚起步。
他们两家元气大伤一次，怕是很长一段时间，都只能缩起来舔舐伤口。
如此一来，就好像历史上曹操在战马超时，发现羌人不断来援时，反而很开心一样——这些人化整为零、占据地势的“捣乱”，还算是一件牵制注意的事情，但如果全都跑出来……反而只要灭掉就可以！
袁绍这波也不算亏，损兵折将的同时，收获了一个更安稳的河北。
就在白图感叹公孙瓒的败亡时，官印忽然震动起来，取出之后，发现正是合肥姬有要事。
顾不上其他，白图连忙先去了城姬府。
远在河北的袁绍，虽然现在成为了最强大的诸侯，但对白图暂时没什么影响，毕竟中间还隔着关中、中原，还是合肥姬的事情更重要一些——这可是最高级别的“示警”！
来到城姬府时，先是发现今天合肥姬没有在演武场上撸石锁。
一进到演武场后的中堂，白图便诧异的发现，除了合肥姬之外，居然还有一位不认识的城姬也在。
正常来说，城姬串门的事情，白图也不是第一次见，但是……这位并不是半透明的身影，而是真正的实体！
“你是？”白图一开始，还以为是发现了异姬，不过看这位和合肥姬神色，却又觉得不像。
只见合肥姬此时满脸怒容，而白图不认识的城姬，则是有些狼狈之色，看得出她平时应当十分雍容的打扮，与合肥姬、小沛姬、曲阿姬不同，和初步恢复的金陵姬有些像，但不似金陵姬一般双目无神。
只是现在同样也神色灰败……
难道是……城姬出走？
白图心中不由得一跳，如果真是城姬出走，怕是有不小的事态变故发生！
上一次城姬出走，还是在虎牢关一战后，董卓放火烧了洛阳，裹挟百姓西行前往长安的时候，洛阳姬离城出走……
“寿春出事了！”合肥姬严肃地说道。
“袁术做了什么？”白图惊声问道。
要知道……就连曹操在徐州乱来的时候，彭城姬都并没有出走！
曹操也正是把握着尺度，将事态控制在城姬出走的安全线之上。
“那个袁术已经疯了……强行抽取了八倍人力，之后派军官入城抢夺百姓财物，甚至……烧杀掳掠。”寿春姬痛苦地说道。
城姬的情绪，会受到当地百姓的情绪影响。
还不等寿春姬说完，白图已经对太史慈招呼道：“马上，通知各营，点兵备战！”
同时也通过合肥姬，向广陵城、皖城传递了相应信息。
寿春姬这时也说起了刚刚发生的事情——之前毫无征兆，或者说是有意瞒着寿春姬，今早袁术的军队忽然对自己治下的寿春露出獠牙……
虽然内城在城姬神秘力量的庇护下，姬造士兵很难进入，但是……袁术集结的基层军官也有数千，直接杀入城中，普通城防军的战斗力，连白图都能单挑好几个，纵使有心也挡不得住如狼似虎的基层战将。
寿春城瞬间陷入到了有计划的洗劫中，寿春姬联系袁术没有得到回复，最初想要出走的时候，还被仲姬所阻拦……
直到下午袁术的主力，已经开始撤离寿春，仲姬才消失在城姬府，而寿春姬也立刻出走来到合肥姬府上。
因为城姬“离城出走”、而且马上就来到合肥的原因，白图得知消息还算快，袁术才刚刚离开寿春，两刻钟之后，白图就已经身在点将台前。
看着匆匆集结的将士们，白图一脸阴沉地说道：“在场诸位，有来自江东的，也有出身淮南的，为了救淮南百姓于水火，我们在这炎热、干旱的时候，来到了合肥……
然而就在刚刚，我见到了寿春姬……
曾经董贼在洛阳的兽行，今日竟然在寿春再现，我知道……在这种太阳已经西落，却还感觉不到丝毫凉意的天气，急行军很疲惫，但是……现在无数寿春的百姓，正在袁贼的匪军肆虐中流泪、流血，你们能够忍受吗？”
当白图提到寿春姬时，不少淮南出身，甚至家就在寿春县一带的军官，已经神色不自然了起来。
“不能、不能、不能！”听到白图带来的消息，无论是来自江东的战将、还是来自寿春的战将，此时都呼喝起来。
尤其是后者，声音中已经带着急迫。
之前白图的集结令，并没有避讳留在合肥的降军。
正常来说，虽说合肥中的降军，是被袁胤抛弃，但是哪怕已经收编，如无必要的话，白图也不会在征讨袁术时，调动这一部分兵马，终究比其他军队，更多了些反水的危险。
不过刚刚听到寿春的消息，白图觉得他们不可能反水，只会更加急迫的想要回去——可有不少基层战将，都出自寿春一带。
而白图也知道没有时间多耽搁，立刻下令道：“义父！你带所有骑兵，立刻全速赶往寿春，为乱者遇降不赦，立杀之！务求以最快速度，恢复寿春秩序！”
“喏！”吕布上前接令后，立刻带着骑兵所属的各级战将离开。
“蒋钦，领所部代我留守合肥，其余诸军随我急行！”白图下令道。
这次白图是真的“身先士卒”，连马车都没有坐，穿着战甲和众将士一起急行军……
白图这段时间的锻炼，也已经有些成果，虽然顶着“车骑将军”的头衔，居然还是木石战甲，还没有吕玲绮晋升快，有些怪丢人的，但是……至少能够感觉到，突破鎏金也已经不远。
此时白图的木石战甲，却起到了激励的作用——连“文人”出身的白图，都跟着急行军，其他人又有什么可抱怨的？
一时间军中的伍长、什长，也都奋力的跟上，并且竭力带动着手下的姬造士兵。
冷兵器时代，急行军是最容易掉士气的事情，所以长途奔袭才那么困难，只要能打出来一波成功急行军的，都能成为历史留名的“名将”。
城姬世界的冷兵器时代也一样，不仅有姬造士兵的极限问题，而且木石战甲也不是无限动力，大部分伍长、什长的战甲，可都没有加载额外的宝马引擎。
不过现在有白图的“身先士卒”，尤其是淮南本地的基层战将，本就已经归心似箭，故而一路稳定的急行北上！
甚至天黑之后，举着火把前行，也没什么怨言传到白图这儿……
白图不担心有诈，城姬可以不说，但不会协助说谎，这是基本原则。
袁术现在的主力，应该在寿春姬来到合肥城时就已经离开，之前仲姬一直限制着寿春姬的行动——作为王朝之姬，仲姬对寿春城姬府的权限，比寿春姬更高。
直到仲姬和袁术一同离开，寿春姬才得以脱身，瞬间便来到了合肥姬这里。
然而白图明白，寿春的惨剧才刚刚开始……
袁术离开之前，最多是草草将一些“大目标”洗劫，容易带走的带走，以寿春此时的状况，几乎可以确定，袁术和董卓火烧洛阳时唯一的不同，是他应该不会裹挟百姓一同北上。
毕竟他的粮食，本来就不是那么充裕！
而除了主力之外，肯定还有其他军队，会逐次离开，而且有着逐次洗劫的机会。
袁术肯定会将此作为“福利”，来取信于那些非嫡系的军队，更不用说还会有一部分军队索性借机落草。
现在寿春百姓才是在被抽骨吸髓，所以白图直接让吕布先一步前往！
合肥城到寿春城，也就不到二百里，而且沿途还有更近的小县城、或是驻兵要塞，只是主力中军在合肥。
历史上曹操在当阳追刘备的时候，虎豹骑一天三百里，白图相信义父亲自率领下的并州骑也不会差太多，连夜赶路应该能敢在天亮时抵达。
至于众多步兵的主力军，白图也要争取三天之内，带到寿春……
可以想见袁术落荒而走的同时，不少军队恐怕都成了乱军，此时不仅是寿春城，袁术无暇细搜的乡间，肯定也一片混乱，吕布的精骑数量少，只能先解救寿春城内，到时要恢复、维持寿春一带数县的秩序，还是要白图的主力赶到才行！

第一百七十八章 驰援
三天，白图带着沿途各县收拢的共计五万精兵，从合肥赶到了寿春。
从急行军的角度来说，已经十分成功，甚至可以作为典范。
然而当白图来到寿春时，看到的依旧是残破的城市……
论坚墙厚壁、副城望楼，寿春不如淮南核心的军城合肥，但是论及繁华，之前的寿春却超过合肥。
毕竟是先秦时，楚国的故都——虽然是受到秦国威胁后，才迁都过来的备胎，但至少在汉代，寿春也是扬州的治所，至于江东……最多算“买”淮南赠的。
在袁术统治淮南的时候，这里也是他的大本营，全县在城姬处落籍人口近20万，寿春城中更是汇集了超过10万人口——其中许多户籍并不在说淮南的外地人，流动人口很多。
和曾经的洛阳，还有临淄、江陵之类老牌大城比不了，但至少不弱于襄阳……
尤其是在洛阳被董卓付之一炬，之前袁术又被广泛看好的情况下，寿春甚至是大汉排行前五的大城市。
然而白图赶到时，看到的却是残垣断壁！
外城墙在寿春姬出走的同时，就已经消失，而从内城墙进入之后，可以看到房屋的废墟，甚至不少地方有烧焦的痕迹。
好在吕布的先锋军，已经抵达了两天，城内救灾秩序基本恢复。
按照吕布的说法，在他们赶到的时候，果不其然的大量乱军在城内为祸。
不过也有少部分淮南、或者压根就是寿春县本地出身的战将，在袁术的主力离开之后，开始协助寿春的居民躲藏，甚至抱团进行巷战阻击。
而且城内定居的世家也发挥了一些作用……
在袁术主力来“收税”的时候，他们选择尽可能满足袁术的要求，而当袁术的主力离开，只剩下乱军的时候，府中动辄数百的仆人发挥了作用，临时组建出了新的城卫军。
虽然他们的大本营都在是乡下邬堡，但在寿春中，一家多则数百、少则数十的仆从还是能凑出来的。
哪怕主要是为了自保，也的确在客观上，令乱军的活动范围受限，至少城北没有遭到太多的破坏。
不过对于居住在其他城区的普通百姓来说，及时逃到豪门望族所在的城北还好，否则……
从目前统计来看，淮南百姓直接死伤超过万人，经济损失无法统计，遭遇不幸的妇女不计其数。
这些乱军倒是也没想过守城，吕布的先锋军赶到后，数百并州战将突入内城，轻松驱赶、击杀了大量乱军，斩首上千人——都是真正的“战将”，也就是真人。
在并州与诸羌、南匈奴战斗的时候，也经常有这种需要进入内城解救百姓的战斗，因此对于这些基层战将来说，脱离城姬士兵的内城巷战并不陌生。
而且处理方式，也是他们不陌生的“遇降不赦”……
当然，对于那些倒戈保护民众的战将，自然不算是“降”，只是暂时被看管起来。
白图的主力抵达之后，立刻开始全面铺展开，清扫从寿春逃走，以及为祸乡里的乱军。
“可惜来不及追那个混蛋！”白图遗憾地说道。
毕竟吕布抵达的时候，要先解救寿春，而当白图到寿春的时候，估计袁术已经渡过淮河，进入汝南郡内。
那里才是汝南袁氏的大本营，而袁术带走的军队，也大多是在南阳和汝南招募的。
见白图脸色不是很好，陆逊在一旁开解道：“主公不必自责，之前也没人想到，袁术会如此丧心病狂。”
“那厮恐怕是要逃。”白图推测道。
历史上袁术在明年时，为了离开旱区、也是为了避开曹操的兵锋，想要前往青州投奔袁绍，甚至提出将帝号和玉玺让给袁绍。
只是在曹操和刘备的阻击下，没能成行，之后死于行军途中。
现在袁术决定离开寿春，多半也是要跑，所以才会最后“发一笔”。
而且此时袁术治下，也完全是靠汝南在养活——袁术治下，只有汝南还有产粮。
此时迁往汝南，虽然劳师动众，但却也缩短了粮道。
“硬盘，你刚刚下令给孙策和周瑜，是要汝南用兵吗？”吕布问道。
“不错，袁术已经大势已去，只怕在汝南也不会多停留，肯定还会北上去与袁绍汇合，到时汝南恐怕也有和寿春一样的危险。”白图说道。
“主公，汝南是袁术的宗族所在……”陆逊虽然没有明说不可能，但还是小声提醒了一句。
“所以他不会乱来？呵，前提是他还没疯。”白图说道。
“军粮，如果军粮足够的话，不需要其他人来，现在寿春的军队就足够了。”吕布说道。
吕布是想说打汝南很简单，而是提醒白图——没粮。
寿春，还有十几万张嘴，而且大部分是刚刚被洗劫，最多为了反抗不那么剧烈，留下最后几天口粮的。
白图赶到寿春之后，还要源源不断的运送军粮过来……
即使在东汉这年景，“要想富，先修路”也绝对是至理名言！
哪怕是小农经济、自给自足，道路依旧十分重要，否则……旁的不说，运送军需物资的消耗，就一件令人绝望的事情。
曾经白图刚到江东的时候，华歆从豫章给他送了批粮食，豫章出来五万石，白图在曲阿收到的时候，只剩下三万石……
几乎一半的粮食，在运输途中被消耗掉。
其中固然有豫章多山林之地的原因，但从和曲阿同在长江南岸的金陵、丹徒，运粮到合肥，差不多也要三耗其一，尤其是现在淮南干旱，很多路线甚至需要携带大量的水，也就需要更多的人力，消耗更大。
也就是说，从江东的大后方运粮，两石只能到八斗，从吴郡、也就是震泽一带运输，两石最多也只能到一石二斗左右。
在淮南恢复生产之前，去汝南交战绝对是一件“烧粮”的事情。
“我明白，只是先让二弟他们，先前往合肥，将舒城夺回来。”白图说道。
舒城，也就是庐江郡的治所，为此白图特地将陆康也请来了淮南。
袁术离开淮南之外，也就只有庐江的刘勋还在负隅顽抗。
能否继续进攻汝南，要看盐场和捕鱼队，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这直接决定白图的粮草是否充裕，不过庐江的刘勋，基本已经可以在欢声笑语中打出GG……

第一百七十九章 威胁
时隔一年，孙策和周瑜再次攻打舒城。
不过这次是在给上次攻打的目标打工，令周瑜有些不爽……
舒城如今是在刘勋控制下，此人倒是和孙策、周瑜有仇，之前孙策继承霸王遗甲时，差点折在刘勋手中，不少军中担任基层战将的江东子弟，被袁术透支成了“废人”的仇，孙策也记在他头上一半。
刘勋也知道，袁术已经跑了，甚至……在合肥失守时，刘勋就有了点想法，袁术在北上之前通知过刘勋，毕竟刘勋作为庐江太守，麾下有袁术不少兵，甚至在袁术弱势之后，隐隐也有些听调不听宣的意思，无视了袁术之前的来信，根本没有汇合的意思。
等到孙策和周瑜杀到舒城下，刘勋直接送信出来说是要献城投降。
历史上在袁术死后，刘勋也是这般，不仅扣押了袁术的女婿、侄子，还有杨弘等人投奔他，都被他直接扣下，后来投靠了曹操。
孙策对此倒是有些忿忿，他更想和刘勋战上一场出出气，不过还是将此事上报给白图。
白图和刘勋的旧怨，都只是沙场征战，和袁术这种劫掠百姓的行为，有着本质的区别。
或许白图做不到像历史上的曹操那样，杀子之仇下，都能接纳张绣，但也不至于仅仅因为和自己战斗过，就无法原谅——那么龙傲天的话，握着再多黑科技也走不远。
虽然刘勋没什么能力，现在投降也只是形势所迫，但毕竟免去了一场刀兵。
故而在询问过孙策，发现自己这位二弟也没有多么记仇之后，便无视了三弟的怨念，承诺为刘勋争取个关内侯。
刘勋也知道，白图是看不上他的能力，而且他又和孙策有仇，之后多半是会被闲置，但能有个封侯也算不错，何况……打是不可能打的，想也知道根本打不过！
陆康老头估计都在路上，到时候想要坚守怕是都要小心“内鬼”——陆康当初在舒城名望有多好，袁术在舒城名声就有多臭！
到时候城中百姓，对外面攻城的军队，比对自己守城的军队还亲，怎么坚守？
如此一来，白图基本已经全据淮南，疆域上……不考虑没什么如今存在感的交州的话，已经比东吴更大。
人口上也稍稍超出，毕竟历史上淮南的人口，虽然大多迁去了江东，但保存肯定不如现在完整。
而且重要的不仅仅是疆域大小，而是从地利上，占住了淮南以南后，白图对于中原将形成偏优势的对局。
……
寿春的情况，在短时间内，便在淮南、中原、江东、关中等地流传开来，相信巴蜀、西凉也会在不久后得到消息……
堂堂四世三公出身的袁术，竟然纵兵掠民，这简直比之前称帝更加没底线。
不过袁术声称，自己只是预支未来几年的税费……至于寿春就已经脱离袁术的控制，那也只能怪后来者要继续征税。
对于主力离开后，乱兵为祸的问题，袁术也直接推到几名“叛将”身上，不顾后来在城中掠夺的军队，其实很多也在吕布赶到前，跟在袁术后面渡河北上。
当然，对于这种说辞，根本没人相信……
只是袁术如今在汝南，犹有十万精兵，而且都是他的心腹，所以才令大家勉强说服自己“相信”他。
不过失去淮南之后，袁术想要养活这十万军队，显得有些勉强。
除了口头上的谴责之外，大家多半是不愿意和袁术硬刚，除了白图和曹操！
白图是直接向朝廷公布了寿春的情况，并且直接洒下了檄文，宣称参与掠民者，不仅宣称誓与伪帝不两立，而且直言对于掠民之将遇降不赦、无论逃到何处，必杀之！
对于白图这种还没开战，就叫嚣着不接受投降的行为，在军事上绝对是不利的。
然而这一次的天下诸侯，无论是多疑的曹操，还是“天真”的刘璋，都没有表现出太多的质疑，毕竟……那是白图。
“死的那些，不都是他爹吗？啧啧啧。”刘璋在州牧府中得知消息之后，发出了不屑的声音。
曹操也在看到白图的檄文后，感受到其中隐含的威胁之意，似乎只要接受袁术参与掠民的旧部，就会被他盯上一样……
事实也的确如此，亲眼看到寿春惨状的白图，决心做出个表率，给天下和袁术这种疯子一样的家伙一个教训！
至于袁术麾下的将士？
沙场征战的话，大家各为其主，白图不会因为曾经是敌人，就杀降杀俘，但是……参与寿春之祸的将领，白图绝对不会放过。
而曹操也同时向袁术宣战，相比于白图，曹操的目的就单纯得多。
汝南已经在淮南以北，是在曹操与袁术争夺的豫州中，最肥的一个郡，而且向上伸伸手就是颍水，颍水以北就是颍川郡，而许都正是在颍川！
无论是出于卧榻之侧不容他人酣睡、还是为了吞并袁术的部众，亦或是为了和白图争夺汝南，曹操只要有机会的话，绝对不会放过袁术。
至于徐州的刘备……现在已经鞭长莫及，想要进攻袁术，还要向白图或者曹操借道。
袁术现在虽然依旧有十万大军，可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但是……只等淮南来几场瓢泼大雨，令明年哪怕只是平年，白图也能够轻易碾碎汝南的袁术。
彻底整合淮南，也就是庐江郡、九江郡、广陵郡，甚至还有部分下邳郡和江夏郡之后，白图治下的人口，将达到百万户。
届时在人口方面，将仅次于袁绍和刘璋，成为汉室顶尖的强大诸侯。
袁绍属于天胡开局，青冀幽并四州，虽然并州人口稀少、青州在黄巾之乱时受损严重，但是……四州总人口依旧近千万，也就是二百万户左右。
至于刘璋，虽然本人能力有限，但是生得好，益州之前就被刘焉整合得明明白白，而且几乎没有受到黄巾之乱得以影响，哪怕汉中的张鲁现在已经“失控”，却也依旧有民百万户左右。
白图彻底拿下淮南之后，差不多能够与益州在人口上匹敌。
至于刘表……荆州的总人口，倒是并不逊色于益州，但是荆南对刘表带搭不理，张绣、黄祖也都是听调不听宣，实际刘表能够掌握税收的人口，也就是六十万户左右。
其后便是曹操、刘备、张鲁，兖豫徐这中原三州的人口，基本被曹操和刘备七三开——原本徐州被曹操又是屠杀乡间、又是透支城民，已经元气大伤，然而刘备这三年，励精图治、以德服人，生生将豫州、兖州的流民，吸引去了不少。
相比之下，曹操的手段太强硬，动辄强行迁徙百姓、驭民如畜，历史上也是这样将淮南人口，“赶”到江东去的。
当然，豫州和徐州，都有一部分不在曹操和刘备的控制中……别问，问就是车骑将军府征用。
至于汉中的张鲁，原本只是刘焉的“傀儡”……
当初刘焉上书朝廷设立州牧，本就是不安好心，在其到任益州之后，为了断绝朝廷对益州的控制，扶持张鲁割据汉中——堵住了从关西进入益州的通道，之后对朝廷的命令便全当没听到。
作为傀儡，自然张鲁也有质子留在成都，然而刘焉死后，张鲁对刘璋显然不是很服气，于是……刘焉的天才儿子刘璋，直接将张鲁在成都的兄弟、母亲、子女，全都杀个精光。
之后巴蜀和汉中，就算是成了死仇！
原本汉中也就不到十万户人口，哪怕土地肥沃，也不可能挡得住巴蜀百万人口，但是……董卓和西凉诸侯，轮番折腾关中之后，关中之地十室九空，而且很大一部分，是迁徙到了汉中。
张鲁也是肥了这一大波，才会和刘璋叫板，他也没有想到，刘璋居然将人质当做一次性用品出气用……
仅以战争潜力而言，如今天下诸侯，袁绍算是超一流，其后白图、刘璋算是一流，刘表、曹操、刘备、张鲁算是二流，关中诸侯，只能算是三流、四流，联合到一起，在军事实力上勉强媲美二流。
西凉的马腾、韩遂，单独都算三流，但如果能够借助羌族的力量，也能够挑战下二流——羌人和匈奴、鲜卑不同，虽然经常靠劫掠汉民过冬，但早就已经习惯于臣服汉人中的强者，因此是可以利用的。
至于辽东公孙度、交州士燮，也都是差不多的情况，公孙度别看在公孙瓒、袁绍面前不算什么，但是打高句丽、打乌桓却屡战屡胜，百济前身的扶余国国主，现在都是公孙度的女婿，名义上依附于公孙度。
而士燮在交州，治下汉民多说也就十几万户，反而交州的大小蛮族部落上百个……但相比之前的交州刺史，士燮算是深受蛮族爱戴。
考虑到外援，实力波动很大。
曾经“天下第一”的袁术，如今或许在短期内，依旧有二流的战斗力，只是民心已失、又自陷樊笼，大半个汝南郡是养不活他的十万精锐的，而且被曹操、白图夹在中间，已经不足为惧……

第一百八十章 七胜七败
孙策、周瑜在刘勋献城之后，留程普坐镇，继续带兵北上安丰，出兵固始。
白图已经发出檄文，将出征汝南，彻底荡平逆仲，给豺狼成性的伪帝袁术，以及以桥蕤为首，奉命洗劫寿春百姓的战将，一个“公道”！
此时寿春一线的兵马，也已经强渡淮南，夺取了安风津，进逼汝阴，加上从舒城出发，过安丰到固始，渡淮北上葛坡这一路……
兵分东西两路，同时向汝南发起进攻。
见白图要动真格的，曹操也不得不提前出兵——否则汝南一旦落入白图手中，到时白图和许都之间，就只有一条窄窄的颍水……
到时面对一个比袁术巅峰时更强的白图，曹操就只能考虑，是给袁绍送质子、还是给白图送质子了！
还好袁术虽然已经是掉毛的凤凰，但有南阳和汝南的精锐，不至于速败。
“袁术这厮实在可恶，竟然在这时，还去撩拨那白图！”曹操愤恼地说道。
而且袁术之前还乱汉自立，这令掌握着朝廷大义的曹操，断绝了支援他的机会，只能选择和白图“竞速”。
“白图在江东蓄粮亿万，据说……还用某种神奇的方式，在吴郡每天渔获万石，只怕早有介入中原之心。”刘晔说道。
“这倒是未必，若非袁术在寿春的暴行，以如今江东、淮南的局势，白公应该继续安抚寿春才对。”荀彧说道。
“哼！文若，你还觉得他是毫无野心吗？”曹操有些不满地说道。
荀彧闻言苦笑一声道：“之前小觑白公，实乃文若之过，至于如今……白公是否有野心，也已经不重要。”
“哎，也是我被他大奸似忠的模样骗了，如今他已经在江东做大，又兼并了淮南，兵锋之盛，只怕犹在我之上。”曹操感慨地说道。
反而之前在此事上，与荀彧一直意见相左的郭嘉，这时开口道：“主公不必妄自菲薄，白图如今虽然兼并扬州，但相比于主公的话，白图有七败、主公有七胜，足以为主公奠定在汝南的胜局！”
“哦？我有哪七胜？”曹操闻言惊奇道。
“白图沽名钓誉、为仁义所豢，战前便已经声明，对袁术旧部遇降不赦，而主公却能够记功忘过、兼收并蓄，此其一也；
如今淮南大旱，焦土千里，白图要征战汝南只能从江东运粮，而主公则只需要从中原运粮，许都也粮饷充足，白图的粮道之长十倍于主公，此其二也；
白图在江东、淮南，从未经历过苦战，多是以巧取胜，而主公的劲旅却是数年征战于中原，此其三也；
江东水利之地，善舟楫而少马，主公的虎豹骑已经训练完成，在汝南中原之地会战，白图的骑兵定远逊于主公，此其四也；
淮南之地，如今大旱未缓，江东更是有山越为乱，而兖州政通人和，主公后方稳固，此其五也；
白图以宽为仁，放任孙策、吕布一干虎狼之辈自成一部，而主公宽猛相济，军中一心，此其六也；
白图对自己见到的百姓，视如父母子女，有所小伤小损便悲怒形于色，而主公心怀天下百姓，心向万世之安定，故可忍一时之忍，此其七也……
有此七胜七败，江东纵有十万兵马，又如何与主公争锋？”
荀彧、荀攸、刘晔等人听完，纷纷诧异的看着郭嘉——你还真能掰扯？
仔细思虑的话，会发现这所谓的七胜七败，很多都是模棱两可。
比如白图声名“遇降不赦”的事情，固然会令参与到寿春之事的战将，激发起对白图的死战之心，但与此同时，也令白图坐死了“替天行道”的名声，使得军民一心、同仇敌忾。
江东兵的确少马，而在平坦的中原地区，骑兵可以说是决定性力量，这点的确是虎豹骑已经成型的曹操更有利，但是……有那位“飞将军”在，白图在骑兵上，也并非毫无还手之力。
至于“以宽为仁”就更是如此，白图的确对待属下、对待治下的世家豪族，手段都偏宽偏软，但是……这也是白图的为政理念，而且并非毫无底限，只是底线与曹操不大一样，哪怕“乱世从严”是广为实践后的真理，不过看江东现在的情况，又怎么能说白图的宽仁是弱点呢？
曹操治下政通人和？呵呵，昨天荀彧还听说，汉帝刘协因为一个中郎将被撤，气得砸花瓶！
所谓七胜七败，大多都是如此……
不过曹操却一副已经相信了的样子，一扫之前的颓色，而且信心十足的开始和众谋商议，如何在白图之前攻取汝南。
荀彧等人也大概猜到，曹操是故意配合，来安慰军心……
这种牵强附会的胜败论，显然并不能真正的用来预测胜负，但用来安抚人心倒是不错。
只是却没人发现，郭嘉的脸色，这时更加苍白了几分！
同时郭嘉嘴唇稍微动了动，似乎是嘀咕了一句“只有五条吗”，但并没有其他人听到。
而就在同一时刻，担任先锋的吕布，突然发现自己麾下的骑兵，速度有些疲软起来。
经验丰富的吕布，马上命人停下、检查，结果发现战马的各项数值，都不在最佳区间，原因不明……可能是水土不服？
毕竟这几年折腾下来，吕布手下的骑兵，虽然是按照并州骑的方式训练，但是战马却已经很少有并州马，大多是江东马以及从荆州运来的滇马……
只是吕布隐隐觉得，这不像是水土不服，不过只要不是水源被投毒，倒也松了口气。
虽然不在最佳区间内，但也还在正常的下限之内，只是众多战马一同如此，令骑兵的战斗力下降了几分。
……
同一时刻，在汝南各地驻军的战将们，不少都在议论着白图通传天下的檄文，之前入城劫掠这种事情，的确令他们爽了爽，但是现在……
白图的檄文令他们惊恐，遇降不赦……那岂不是输了就只能死？
恐惧与愤怒，开始在他们心中蔓延，一个个咒骂着白图要用他们的性命，来成全他自己的仁义……否则为什么不能宽恕他们？
“据说兖州的曹操，也要和我们开战……我如果也在北面就好了，败给曹操或许还能活命……”一位小机灵鬼，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
同一时刻，正在淮南运粮的队伍，人力役工们忽然有些士气下滑，真人劳工们也不约而同的，在心底冒出个想法——大热天的，那么多小河流都干了，居然还让我们运粮，白公是不是太折腾了？
当然，这想法出现之后，马上就被他们自己压在心底——怎么能这么想恩公？现在灾年家里地都荒了，能有口救济粮吃，多亏了恩公……
不过有了“杂念”之后，哪怕没有形成怨气，运粮的速度也缓了不少。
就连负责运粮队的县尉，这时也说道：“大家也累了，到前面的阴凉下就歇歇吧！”
速度这一慢，运输的粮草消耗就更大了起来。
……
同一时刻，白图麾下大量只经历了完整的训练，但并没有真正上过战场、或是只进行过并不激烈的交战的“新兵”，对于将要发生的战争，心中惴惴不安起来。
这次袁术已经被逼到了老家，麾下也都是真正的心腹精锐，应该……不会再投降了吧？
平时训练的那些，我上了战场之后，真的能够用出来吗？
如果因为我，而耽误了战局怎么办？如果我……死在战场上怎么办？
虽然他们马上也想到了金陵城外的护民祠，想到了成为基层战将之后，家中分的田地、减免的赋税，想到了即使自己战死，家中也会得到抚恤，想到了自己的孩子将来能够在县学读书，之前的犹疑散去了几分……
但是，新兵综合症，依旧在无声无息的影响着白图麾下的士气。
偏偏白图手下，的确大多都是这种“新兵”，因为之前的大战略，哪怕已经训练过一两年，但真正见血却很少！
……
同一时刻，豫章的山林中，原本没有动作的几个山越部落，最近仿佛春天来了一样，一个个斗志昂扬了起来，下山与汉民交易时，脾气也稍微大了一些。
原本因为百钱的得失才会动手的脾气，一下子暴躁的亏八十钱就想打人……
而“交易冲突”、“失手杀人”，一向都是小规模汉越冲突爆发的导火索，有时一场祸乱数县的山越为乱，究其根本就是一次十几人的群架……这令高顺的压力，又大了不少。
……
同一时刻，正在训练虎豹骑的曹纯，忽然感觉麾下骑兵变猛了不少，仿佛都在超常发挥，还有些啧啧称奇。
同一时刻，正在给曹操运送军粮的队伍，一个个劳工心里都想到了美事儿，美滋滋的步伐都快了几分。
同一时刻，身经百战的曹军，对于又有大战将至，表现得沉稳中还有些亢奋。
同一时刻，最近屡屡在曹操手中吃瘪，对其越来越不满，却又毫无办法的汉帝刘协，忽然感觉曹操新送进宫的厨子还不错，心情好了几分，打着饱嗝看曹操也眉清目秀的，斗争意识稍微淡了一些……

第一百八十一章 大势所趋
就在郭嘉说完“七胜七败”之论后，被影响的每一个人，心中都只是略微生出了一点点想法，就好像订晚饭时，稍微在炸鸡与烤串之间徘徊一样。
至于姬造士兵，还有人力合成的役工，这时属性、士气也都有所波动，不过却都还在正常范畴，无非是今天的状态是好是差的区别。
然而，正是这些微不足道的想法与波动，汇集到一起，令胜负开始偏向于曹操！
这种微不足道，并不源自某个个体的影响，还有一个名字，那就是“大势”，或者说是……气运！
郭嘉刚刚正是借由“七胜七败”的说法，发动了自己除了本身便具有的“奇佐”、“鬼谋”之外，在继承《天书卷二&#183;运》之后，觉醒的另外一大谋术——大势所趋。
与其字面意思不同，更准确的命名，应该是……大势为我所“驱”！
效果是通过引导一个个单独看来十分孱弱的因素，产生看似微不足道的改变，来“驱赶”大势、或者说是“气运”。
当然，这种“驱赶”并不是毫无限制的，首先必须先引导产生“高度差”，比如郭嘉的七胜七败，就是总结了他认为曹操比白图“高”的地方，这样气运才会被吸向曹操。
也就是说，必须找到对手的弱点，毕竟该弱点是自家所没有、甚至是自家的长处，双向都在生效范围内才能够生效。
而这种气运的流动，能够带来的影响也是有限的，比如在淮南运送粮食的劳工，的确在又热又累的时候，心里会“偶尔”产生抱怨，郭嘉只是令这种可能性，进一步扩大。
也仅仅只是抱怨，毕竟白图是在“以工代赈”，在他们快要绝望的时候，救了他们的性命，不可能直接揭竿起义，最多是主观能动性下降、效率降低……
并且每年对“每个对手”，只能发动一次——“对手”的判断依据是独立的气运，比如白图一方，就已经只有一个独立的气运，而像是荆州，刘表和黄祖的气运，隐隐分离，可以算作两个对手。
故而郭嘉在开口时，直接数出来七条。
其他诸如山越为乱、战马水土不服之类的，也还都算有道理，引发了变故。
但是……说吕布、孙策要与白图离心，还说白图只是“没见识”的妇人之仁？
首先吕布和孙策，现在根本没有反意，如果说有一百种未来，两人“反白”的可能性是“零”，如果有一百万万种未来，或许会有“反白”的未来出现，但是……如此之微弱的可能性，根本不是郭嘉能引动的。
至于白图的“妇人之仁”的说法，就更加可笑。
或许在曹操、在荀彧，在很多人……甚至在陆康、虞翻等等白图的部下眼中，郭嘉说的的确有道理。
然而这并不代表事实如此！
在郭嘉、荀彧看来，白图的行为是“只看到眼前的百姓的苦难”，之后对此反应过度，甚至为此而错失拯救天下的机会，而真正的枭雄，是“为了将来更好的造福百姓”，不会因为眼前少数百姓的苦难而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就好像潘璋之死——在郭嘉、荀彧看来，那厮的确该死，但是……如果要为此而付出军心动荡的代价，那还不如留着他继续效力。
当然，至少和刘璋、袁术不同的是，似是郭嘉、荀彧，虽然有些遗憾白图的“短视”，但内心是认可白图的正确性的，郭嘉平时针对白图，也只是因为戏志才之事的迁怒，并不是真的将白图当做恶棍、败类。
不过实际上白图“短视”吗？
显然并不，处死潘璋也好、遇降不赦也好，白图在采取行动之前，就明白这样做将要付出的代价。
只是在白图的基础世界观里，自己所做的，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换做一千八百年后，做出其他选择才是不可理喻。
哪怕时代不同，但这两者也都属于白图无法屈从的底线——比只娶一个老婆更底线！
而郭嘉将此归结为“只能看到眼前的妇人之仁”，并不符合实际情况……
最终郭嘉的七胜七败，只成功了其五，同时也遭受了两次反噬。
和其他气运系的能力一样，郭嘉的“大势所趋”也消耗自身寿命，发动失败时反噬消耗更大——《运书》的拥有者，大多都是短命鬼。
历史上郭嘉在官渡之战前，向信心严重不足的曹操，献上了“十胜十败”的说法，历数曹操对比袁绍的优势。
很多方面，也都有牵强附会的嫌疑，只是……十胜十败发表之后，袁绍和手下的一众谋士，就真的好像被下了降头一样，昏招迭出，不但袁绍自己处死了麯义、收押了田丰，而且手下的谋士居然也为了相互竞争，就互扯后腿。
袁绍在飞龙骑脸时不同意简单模式、直取许都，非要正面击败曹操；许攸因为家人犯法被判刑，就暗投曹操；更别提逢纪、审配、辛评、郭图……居然自己人互相算计陷害。
最终人口、耕地几乎是曹操两倍，而且兵精粮足——相当于GDP比曹操高了两三倍，而且在军工方面占比还更大的袁绍，居然最终败给了曹操！
之后郭嘉也一路“神奶”，不仅预测到了袁绍死后，袁谭、袁尚的兄弟阋墙，甚至预测到了孙策“轻而无备……刺客伏起，一人之敌耳”，认定孙策平时不注意保护自己，而且在江东还杀了许多豪强，说不定哪天就被刺客弄死。
不过最终郭嘉也在曹操彻底击败袁氏之后，在归军许都的途中病死……
城姬世界的郭嘉，能力更加直接，此时奶了曹操七口，有五口都咽了下去。
每一口成功的奶，针对的都是“大势”——也是郭嘉现在经验太少，仔细想来，针对“许多人”的奶都成功了，但是针对性的要给吕布、孙策、白图等人的定向降智奶，曹操都喷了出来……
显然这类针对性太强的“奶”，想要成功，要求也更高，因为更容易判断出错。
也正是因为成功的奶，都是针对“大势”，故而白图现在完全没有被人“降头”（大雾）了的感觉，只是在数日后发现……后方运粮效率降低了20%，麾下军队轻微畏战，山越之祸有加剧迹象！
之所以这么快便察觉，还是白图的吏部考察制度的缘故。
类似于后世令不少人深恶痛绝的“KPI考核”制度，白图严令吏部在评定中，减少各种浮夸的形容词，强制罗列数据，必须每旬都令白图直观的看到他们的政绩。
比如现在淮南，粮道途径的郡县，都将“运粮效率”加入了考核范畴……
然而在最新一轮的考核中，白图发现淮南各县，负责运粮的官员，政绩集体下滑。
白图想要追究原因时，更是发现……并不是某个人拖了后腿，而是每个人都有份儿。
这样一来，倒是并没有显得谁做尤为糟糕，而是大家都不怎么样！
“从江东往寿春运粮，进行对中原地区的作战，粮道的确太长了……”白图有些遗憾地说道。
正因为是集体政绩下滑，白图觉得问题出在了自己的决策上。
不过对此白图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曹操和刘备肯定没多余的粮食借给自己，尤其是前者……能借也不会借！
只好从主观意愿上下手，就地雇佣更多的寿春百姓，担任运粮的工作，这样……他们也会更有动力些。
因为不少寿春人，之前都被洗劫了存粮，故而现在赈灾力度是最大，以工代赈之下，提供了不少劳工。
尤其是寿春城内，除了一些仆从够多的世家豪族自救之外，其他很多都在家破人亡的边缘，幸亏白图的救济粮及时送到，而且将他们南迁。
至于乡下……反而好些！
小乱居城、大乱居乡，古人诚不欺我。
乡间宗族自建的邬堡，之前成为了抵御乱兵的最好自卫手段，加上白图增援的够快，损失还比想象中小些。
毕竟那些乱兵，无纪律、无指挥，多是几十、几百名战将相互勾结，无法聚起太多的军队重点攻坚，故而邬堡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之前曹操在徐州的所作所为，也是为大家提了醒，现在中原、淮南也有兴建邬堡的风潮。
白图之前也对吕玲绮说过，邬堡是军民相互不信任的产物，而且这种不信任，并不是某一方独自造成的，并不都是出于野心的想要对抗官府……
在白图的命令下，寿春正向南迁的灾民，很多都被就地雇佣为运粮工，承担从长江以北，向淮河以南运粮的任务。
同时也加大“劝战队”的宣讲频率和力度，鼓舞军队的斗志与士气，恢复他们的自信。
至于山越为乱的问题……最近高顺的KPI还是飙升的，显然只是给了他更多立功的机会，只是多耗些粮食而已，问题不大，白图也没有太在意。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白图的“KPI考核”，可以说是郭嘉的“大势所趋”的天敌。
如果不是直接用代表效率的各种数据说话的话，郭嘉推动的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只着眼某一处，很难发现问题。
而一旦放任不管，损失将进一步扩大……

第一百八十二章 减兵增灶
白图“任性”的攻入汝南之后，发现后方运粮KPI下降，军队状态也有些下滑，幸而及时发现，一番挽救之举后，有所回升。
如果说之前是打了个八折，那么现在至少恢复了半成，看似恢复不多，但实际上最大的效果，却是制止了继续恶化！
否则在郭嘉的“大势所趋”下，一旦形成从恶如崩的溃势，效果会不断的扩大，而且白图损失的“气运”，将被转嫁到曹军。
比如曹纯最近就觉得，虎豹骑用着更加顺手了几分……
不过现在白图和曹操，倒也并不算正面对抗，而是在一起夹攻袁术！
相比于曹操，白图最大的“弱势”是明言对寿春惨剧的参与者们遇降不赦，故而……一开战，袁术便尴尬了起来。
面对南面来的白图，平时勇于争功的手下们，表现的十分畏惧，而面对北面来的曹操，大家倒是很积极，但是……投降的更积极！
最终袁术决定，派纪灵率领三万精锐，并桥蕤为别部监军，往汝阴迎击白图，而自己亲自坐镇平舆、也就是汝南的治所，防备曹操。
纪灵并没有直接参与寿春之事，不过袁术相信他应该不会投降，而且……为了以防万一，袁术还派桥蕤监军——桥蕤是当时带头冲进内城的，他自己也知道，败给白图只有死路一条。
汝阴县已经临近颍水，不过暂时白图没有跨过颍水，刺激一下曹操的意思，不过位于颍水以南的颍上，已经被白图拿下、驻军。
另一面，孙策此时已经拿下了，虽然在豫州范围内，但地理上却属于淮南的弋阳县，之后渡过淮河，向东北方向，沿途攻取期思、原鹿、富波等县。
不过对于袁术来说，这都是小问题，反正汝南郡肥得很……
虽然名为郡，但天下有两个郡很特殊，一个是南阳、一个是汝南，两者在黄巾之乱前，一个人口240万、一个210万，加在一起比大部分的州人口还多！
所以出身汝南袁氏，还在发展初期担任南阳太守的袁术，才会这么“壮”。
区区几个县，只要袁术守住汝阴、新蔡，就能将白图的军队，死死挡在汝南的东南部。
而且纪灵在汝阴，并不是一味死守，而是和白图打得有来有回……
白图的军队，经历过完善的训练、有着齐整的装备，这是现在绝大部分诸侯的军队所没有的，但是……不可否认，江东军见血太少，缺乏实战经验。
另一面纪灵纪灵率领的南阳军精锐，基础是在袁术还担任南阳太守时打下的，随袁术南征北讨，可谓百战之师。
再加上开国Buff，完全有资格和白图正面交战，纪灵也的确打得很凶，一个多月里，与白图交兵数次、互有胜负，但都不是将对方击溃的那种胜负，最多只是看谁的损失大些而已。
主要是因为吕布，此时正在阜南一带活动——也就是去策应孙策一部。
只要孙策打穿了从“洪河”到“颍水”之间的淮河北岸，就能够和白图汇合，之后强攻汝阴、不在话下。
这样一来，白图手下有名有姓的，就只有蒋钦、陆逊。
白图完全可以拍着胸脯说，现在之所以能统帅三万大军，还多亏了自己这个主公的威望够高！
否则蒋钦从个人武力到统帅能力，对比在长江时，和他齐名的甘宁、周泰，都要差上一筹的。
而陆逊……现在毕竟还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灵机一动出些鬼主意倒是可以，但要他独自统帅军队，却有些想多了！
一场小胜之后，白图乘胜追击拔了对方的营寨。
这算是一个多月中，比较大的一次“大捷”，虽然没有某一方溃败，注定战果不会很大，但至少逼迫纪灵向后退了一些。
“南阳军的实力弱了不少，难道是曹操抢先了一步？”白图疑惑道。
“应该不会，治所平舆虽然距离曹操更近，但之前曹操连汝阳都没到，何况平舆不是那么容易打下来的。”陆逊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作为汝南的治所，平舆城也可以称为“汝南城”，一个月打下的汝南城？
就算曹操要出兵汝南北部的平舆，比白图要更近得多，但……袁术在平舆至少还有五万兵马，曹操又不是去签到，不是抵达就可以！
不过蒋钦很快便来汇报，纪灵的营寨有问题——有些灶坑，已经两天没用过。
此时又不是在外奇袭、要隐藏行迹，在营寨中，军队也会埋锅造饭，因此会留下一个个灶坑，而用灶坑在估计对手的军队数量，应该算是将领的基础技巧。
当然，增兵减灶也好，减兵增灶也好，都可以用来作为迷惑敌人的手段。
“故弄玄虚？还是真的因为某种原因，令纪灵在分兵？”白图疑惑道。
“主公，下令追击吧！前面适合埋伏，也就只有这两处，只要小心不去接近就好。”陆逊说道。
如果每次发现敌人的阴谋，都怀疑是钓鱼的话，那就什么也不用做了！
其实白图还真的想什么都不做，默默的将科技发展上来之后，再碾压一切……
不过现在白图还是接受了陆逊的意见，派前军继续追击，一路赶着纪灵跑。
结果蒋钦这次发现，灶坑的数量比想象中要多……
如果说之前的营寨中，有一部分灶坑，似乎弃用了两天的话，那么现在……就是明显的“减兵增灶”，故意在挖出更多的灶坑！
只是不知道是纪灵的失误，还是手下有人应付差事，这些假坑中，燃烧痕迹明显要淡不少……
“减兵增灶？纪灵的确在分兵？但是他想要做什么……吓退我们？但他又没有援军，怎么可能吓住我们？”白图疑惑道。
“不想是为了恐吓，现在纪灵反而像是在引我们继续追。等等！主公，纪灵是不是很久没有出现了？”陆逊忽然反应过来。
“昨天不是刚见过吗？”白图诧异的看着陆逊。
“不，昨天我们看到的，只是一个穿着盔甲、带着紫色面具的家伙，站在帅旗下面！”陆逊说道。
陆逊这么一说，白图也有些反应了过来，纪灵虽然在没有具甲的时候，日常也喜欢穿着银灰色的盔甲，但是……面具只有穿战甲时才会带吧？
只是因为纪灵的战甲形象，就带着紫色的面具，所以之前没人怀疑，那家伙不是纪灵。
而且……自从第一次交手时，蒋钦在纪灵手下，撑了二十多个回合就落败之后，也没人专门去叫阵斗将！
不过现在想想，以纪灵的莽汉性格，居然没有利用自己在附近“武力最高”的优势，在战斗时身先士卒来鼓舞士气，的确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难道……那些分出去的士兵，还是纪灵率领的？”白图的脸色有些糟糕。
本来他以为……最近和他交手的是纪灵，这样想想白图也是能（在陆逊、蒋钦的辅助下）和勉强算是当世名将的纪灵交手的军事奇才了。
“难道是要埋伏我们？主公，我们先……稳住阵脚吧！”蒋钦说道。
蒋钦平时虽然稳重，但并不胆怯，毕竟是水贼出身，不过现在白图在这里，蒋钦觉得还是不要冒险得好。
“不，纪灵的目标，应该不是为了埋伏我们，否则不会在之前的营寨驻扎的时候就分兵。”陆逊说道。
“颍上？”白图这时也在陆逊的提醒下反应了过来。
“没错，主公，我们回援吧！”陆逊请命道。
蒋钦并不建议，去赌陆逊的判断是否正确，如果只有他一个的话，倒是愿意和陆家的小子一起拼一拼，但现在白图还在。
只是……“回援”的话，和“回撤”也差不多，所以蒋钦并没有提出什么反对意见，即使陆逊猜错了，也可以顺路撤回去。
如果纪灵真的绕后奇袭颍上，白图还真有些小麻烦。
毕竟那可是白图的退路——当然，因为孙策也已经攻入汝南，想要让白图回不去是不可能的，即使纪灵这能守住颍上，最多也只是令白图绕路舒城回淮南而已。
不过颍上可是白图在汝南的桥头堡，不仅关系到粮道，而且……还囤了不少救济粮，如果被打掉的话，小麻烦还是会有一些。
于是白图除了留下少量斥候，以及殿后的军队之外，迅速带人回撤……不，是回援颍上！
事实证明，陆逊的猜测完全命中红心。
当白图向回赶的第二天，就收到了斥候汇报，他们在一天前，发现了纪灵分兵赶往颍上的举动。
原本白图甚至已经做好了，颍上已经“城头变幻大王旗”的准备，哪怕只有不到一天，应该也足够纪灵攻下颍上。
不过当白图回到颍上的时候，却发现纪灵正在攻城，之前在蒋钦面前很威风的纪灵，此时正被一名白图很陌生的银甲战将挡住……
白图确信自己不认识此人，不过……一身明显是金玉级别的战甲，说明来者绝非无名之辈！
这也更令白图疑惑——自己再糊涂，也不会连手下的金玉战将都不认识，但如果不是自己的部下，现在为什么会在这儿？
哪怕是曹操的援军，颍上留守的县令，也不会允许对方入城才对！

第一百八十三章 名将
只见颍上城前，纪灵已经杀上城墙——他是靠减兵增灶的把戏，暂时骗过白图的主力，才有进攻颍上的机会。
哪怕计划顺利，白图也应该已经得到消息，正在向回赶，再怎么乐观估计，也就只剩下一两日的时间。
自然纪灵也就没时间，慢慢就地制造攻城器械，只能使用最原始蚁附战。
什么？为什么不带着攻城器械过来？
纪灵为了隐藏行迹，已经在智商上超常发挥，还是激发了不错的运气，难道指望能推着好几层楼高的井阑过来，而不被发现？
更何况以他们的技术水平，井阑、云梯这类东西，根本无法运输！还想推个几百里？肯定半路就被颠簸的散架子……
相比之下，白图的标准化零件生产，算是“高科技”。
一开始纪灵以为，只要躲过了白图的主力，区区颍上、本来就不是什么坚城要塞，在没有重兵把守时，一波夜袭就可以拿下！
纪灵的想法倒是不算错，实际上在第一次夜袭的时候，他的确成功登上城墙，甚至差一点就攻入城内。
晋升金玉之后，在守城方不是民心坚挺、或者兵精粮足的情况，纪灵能够强行半飞、半爬，在城墙上借借力之后，徒手登上城墙！
怎料颍上居然还藏着一员猛将，同样是金玉战甲，而且凭着一杆银龙枪，与纪灵大战百余回合后，生生将其抽下城楼。
纪灵这怎得一个震惊了得？
自己本就是有名的大将，以武艺称雄，尤其是被封为仲家的车骑将军之后，更是迈入了金玉战将的行列，哪怕被吕布、张飞等等猛人打击过，纪灵至少依旧自信，能正面战胜自己的人并不多！
如果不是守城的军队确实不多的话，纪灵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埋伏。
随着纪灵被抽落，夜袭的攻城方气势一挫，最终一晚也只是互有损伤，从攻城的角度来说，这几乎1:1的伤亡，纪灵可以说是大赚，但是……纪灵自己再明白不过，他必须在短时间内拿下颍上，否则伤亡再好看也没有意义。
今日纪灵再次挥军强攻，最初一切正如其预料，也不见那银甲将出来，然而当其再度登楼的时候，却发现对方正面无表情的等着他。
纪灵：……
你就是针对我对吧？我不出现，你连指挥都不做，就专门盯着我对吧？
“你是何人？畏首畏尾，不敢通名吗？”纪灵怒道。
银甲将闻言，先是本能的嘴唇抖了抖，但却并没有出声，而是直接缠斗上来，纪灵迟疑了一下，之后才举起自己的战斧。
昨晚的战斗，已经令纪灵不得不承认，自己与这无名银甲将……存在一定的差距！
看似连战百余回合，他才被一枪抽下来，但实际上纪灵能够感觉到，这位没听说过的银甲小将，不仅拥有金玉战甲，并且技艺十分之精湛，犹胜自己许多，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战甲更强一些，怕是还坚持不了这么久。
毕竟，不是谁都有开国车骑将军这种职位……
甚至之所以不温不火的，与对方缠斗百多个回合，才露出败相，主要还是因为对方的战斗风格，就是这样温吞、或者说是稳健！
明明对方手中的银枪，从粗细上来看，相比于是自己的开山斧，是那样的单薄，但是或撩、或劈，或扎、或挡，都是他无法撼动的。
纪灵一念及此，心中越发愤慨，手中的开山斧也挥舞的更加气势磅礴，然而银甲将却依旧稳如老狗……不，是稳如泰山，仿佛根本没感觉到纪灵的“爆豆”一样。
就在这时，纪灵忽然发现，远处正有一直江东军，眼看要从后方包围，马上明白是白图的主力已经回头。
为了避免被两面夹击，纪灵只好引军撤退。
白图也隐隐看到了，城上纪灵与“己方”神秘将领交手的情况。
毕竟已经能烧玻璃，白图自然不会忘记，用品质最好的成品，做几副望远镜，实际上这在现在的主力将领手中，几乎人手一副。
见到纪灵撤退时军容未乱，反而自己麾下的军队，是连夜赶路回来，已经十分疲惫，白图也没有深追，而是退回了颍上城中，同时马上去见了留守县令、县尉，以及那位银甲将军！
颍上的代县令是一位随军出征的魏氏族人，县尉也是临时任命的一位军中的校尉。
不出白图所料，并不是自己的记忆力锐减，那位银甲将军，的确不是车骑将军府的人，也并非曹操的援军，之所以魏莱十分信任的将其引入城内，是因为……他是寿春来送信的！
颍上是汝南的县城，虽然被打下来，但还没有走“手续”、转移到九江郡或者庐江郡，无法直接从寿春姬那里传信过来，除非走州际渠道，先通知汝南姬，之后汝南姬再转发……袁术理你才怪。
而银甲将之所以在这里，还和他带来的消息有关——寿春，爆发了瘟疫！
不知道还说是所幸、还是不幸，就在数日前，寿春出现了疑似疟疾的症状，主因推测是乱军在城中肆虐时，将尸体扔入井中，有些没有及时发现，致使水源被污染……
而幸运的是，名医张仲景恰好云游到此——汉代医者的地位说高不高、说低不低，大部分时候，都是病到临头之后，才能够感觉到医者的地位……但张仲景绝对是一个例外！
张仲景，也就是张机，“仲景”是表字，最是年富力强的那几年，张仲景在官场厮混过，甚至做过一郡之守。
不过张机本质上，却是厌恶官僚主义、厌恶官场做派的，担任太守期间，甚至大开中堂，为郡中百姓诊治。
后来更是辞官云游，在东汉末年可以说是“明星医生”，无论到哪里，只要他愿意，都会是当地官员的座上宾。
发现寿春的疫情之后，张仲景也不客气，直接开始指挥救治、隔离——普通大夫或许缺乏指挥调度经验，但是老张可是做过太守的人！
白图留在寿春的吏部班子，多是纳贤馆、选贤试搂上来的新人，这时倒也敢放权，全权配合老张……
同时自然也要给白图传信，而跟随张仲景到寿春的，还有三十余骑，都是骑着战马，最初时还吓了寿春留守官员一跳，差点闹出误会。
后来才知道，这些人是河北公孙攒手下的“溃军”，因为偶遇张仲景，故而义务的护送了一程，而且这些人，居然是来投白公的！
之所以骑着战马……那还是低调！否则人人都是有战甲的大小战将。
其中甚至还有一位金玉大将——哪怕在车骑将军府，金玉战甲可也只手可数，君不见……车骑将军本人都还是木石战甲。
还有四名鎏金战将，其余都是木石战将。
得知这些人有投奔的意向之后，寿春的官员不敢私自处理，不过却也好生款待着。
而得知要送信去颍上时，也是这位金玉大将自告奋勇，表现愿意跑这一趟……
搭载了宝马引擎的金玉战甲的速度不需要质疑，而且对方自称对汝南的地势很熟悉，这自然再好不过——一位金玉大将送信，再怎么看都是最快的，哪怕城姬间传信的速度也多有不如，而且不用担心被敌军的小股斥候截获。
这才有了银甲将决战纪灵的一幕。
白图之前远远用望远镜看到这银甲将，还有他手中的银枪时，心中就已经有些激动，只是……
见到对方本人之后，白图稍微有些失望。
和自己预料中一样的年轻，只是这颜值……原以为常山赵子龙的话，颜值应该仅仅逊色于江东双俊……还有他们的大哥才对。
然而在白图看来，对方的颜值距离周瑜、孙策还是有差距的，更不用说和他们的大哥比，虽然勉强也算是浓眉大眼，但是比自己想象中要粗犷一些。
正想要问问，这位将军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人，对方已经主动见礼道：“汝南陈到，拜见白公。”
白图掩饰住失望，同时憋住眼看要脱口而出的“赵将军不必多礼”，生生转成：“zen将军不必多礼！咳咳，易京一役后，陈将军无碍，实是天下之幸！”
这时白图也已经反应过来，这位“陈到”是何许人。
如今车骑将军府下，才有几名金玉大将？能在这时成为金玉大将的，自然也并非等闲之辈。
乃是刘备帐下最精锐的白毦兵的统领，相当于曹操那的曹纯，以忠勇著称，更直观的描述的话，那就是《三国志》中的一句——名为常亚于赵云。
对陈到来说，有些失礼的说法，就是……相当于“弱化些的赵云”。
陈到是汝南本地人，历史上是在衣带诏事件爆发后，刘备在徐州失而复得、得而复失，去投奔袁绍时候，陈到才投靠刘备，在此之前记载不详。
白图之前也没想到，陈到居然也是出身白马……
算算倒也不离谱，赵云投奔刘备的时间，也是刘备刚刚到袁绍的大本营邺城的时候，和陈到可以说是同一时间……

第一百八十四章 子龙去向
对于陈到的来投，白图不仅为帐下多一大将而开怀，也为自己感到自豪！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以德服人”？
实际上也的确可以这么说，陈到和其他突围的小伙伴，之所以舍近求远的从北到南，横跨大半个汉土，选择来白图这里，正是因为那给白图惹下了无数麻烦的“咸使知闻”。
当然，一奈奈的遗憾也是有的，原本白图还以为是赵云……陈到这扮相简直可以去Cosplay！
陈到此时其实名声不显，故而对于白图的恭维，也表现得十分受用。
对于白图，陈到早就是认可的，否则也不会大老远的来投白图，他此时更在意的是，白图会不会认可他。
白图也旁敲侧击的问了问，关于赵云的事情。
“咦？白公也知道子龙大哥？”陈到惊奇道。
其实在公孙瓒麾下，陈到和赵云都不算有名，至少没有到天下皆知的程度。
“叫白公多客气……叫主公吧！”白图不害臊地说道。
白图心里也已经有猜测，多半……赵云是在抵达淮南之前，才与他们分开，去了徐州吧？毕竟赵云和刘备可是老交情。
怎料陈到的回答，却令白图有些惊讶！
这陈到居然还是赵云的小迷弟，赵云是白马都伯的时候，他是白马什长，甚至他的修炼方式，也是自己的战甲说明书，加上赵云分享给他的说明书，综合所得。
因此从晋升鎏金开始，陈到的战甲，也和赵云的越来越像——战甲的款式，也会受到修炼方式的影响。
不过现在赵云却遇到了一些“小麻烦”，事情要从三年前说起……
当时公孙瓒刚刚击败刘虞，正是最膨胀的时候。
性格上相比于曹操、刘备、袁绍这些“新生代”，公孙瓒可以说是很老派的军阀，过于信奉军队的力量，以及暴力能够带来成绩。
干掉了一直约束他的刘虞之后，公孙瓒对百姓展现出了暴虐的一面，虽然他最初的目的并不是自己享乐，也不像袁术在寿春那么过分——完全是将平民当做一次性用品。
但是之后他的残暴，已经令百姓觉得……有这厮在，好像日子比之前乌桓寇边的时候还苦！
刘虞还在幽州的时候，主要奉行的是用仁德感化乌桓，与民休养生息，而公孙瓒则是奉行武力征服。
当时的幽州百姓、以及世家豪门，对两人的理念基本是五五开，大多是既没有特别支持谁、也并不厌恶谁，但是……在刘虞被干掉之后，公孙瓒的“失控”，切实的开始收获厌恶。
尤其是当百姓觉得，这位曾经保护自己的白马将军，现在比乌桓人更可恶的时候，公孙瓒其实就已经输了。
毕竟这时的乌桓人，与汉民并不是水火不容，而是和羌人差不多情况——骨子里有凶性，很容易发生冲突，但在幽州边境，没有冲突的时候，双方还是有互市，甚至乌桓王也会接受汉人强者的命令，刘虞的政策也有一定的成果。
当时幽州，有一个刘虞、加一个公孙瓒，则刚刚好，少了谁都要完蛋。
对于幽州的百姓来说，不能无视乌桓的危险，但也不是只有和乌桓不共戴天、二存其一，才有好日子过……
这也极大的影响了白马义从的力量，白马义从失去了“义”，就失去了灵魂！
正是在这时，在白马义从中担任骑都尉的赵云，在公孙瓒坚壁清野时，对暴力迁徙百姓的行径提出了质疑，甚至和当时对百姓施以暴力的同僚动了手——这种事情公孙瓒不会交给白马义从，但也白马义从也不能随便打其他军队的将士啊！
后来被拉到公孙瓒面前对质，公孙瓒认为赵云动摇军心，本想要军法处置，但在不少白马同僚、以及公孙续的求情下，只是撤职闲置。
公孙续是公孙瓒的长子，也是……赵云的二号迷弟。
再之后……公孙瓒先是越发膨胀，最后好像气球一样，被袁绍扎破之后，一下子跌落谷底，不仅输了阵，而且连心气儿也输得一干二净。
公孙瓒和妻妾躲在自己的邬堡里，甚至连田豫这样的北疆能臣，都只能见到他的侍女时，众将更加对其失望。
而刘虞之子、还有其旧部鲜于辅等人，联合乌桓，与袁绍策应，打得公孙瓒更加没脾气。
最后看到白图的“咸使知闻”，听到白图“杀一人如杀我父，淫一人如淫我女”的声音后，公孙瓒这才幡然悔悟……或者说是终于重拾初心，想到了自己最初只是为了幽州百姓安宁，才成为“白马将军”，只是不知何时，白马迷了眼，这时才清醒过来。
不过可惜醒悟的太晚，迎向他的还是败亡之局。
在易京决战之前，公孙瓒见了他儿子公孙续，让他领一偏师，先去张燕军中，一是为了展现与张燕合作的诚意，二是……公孙瓒不希望儿子和他一起冒险去绕后。
公孙续也在这时，再次提起了赵云，公孙瓒也当即结束了对赵云的闲置与监管，命他协助公孙续。
赵云在这两三年中，心情可谓大起大落，已经快要心如死水，不过依旧被二号迷弟的口遁，略微激发了斗志。
然而……
易京决战时，公孙瓒“中伏”身亡，张燕和公孙度也很快在正面战场败给了袁绍。
赵云本想保护公孙续，投奔辽东，结果又被匈奴屠各部袭击……
哪怕是金玉大将，仅凭个人勇武，在军阵中能够发挥的作用也是有限的。
就如同陈到无法挽回奇袭部队的颓势，赵云也没能拯救公孙续，反而公孙续不愿意看到赵云为了他而放弃突围，趁赵云不注意，向屠各部发起了自杀式的冲击。
也是在这时，之前在易京一战后，十不存一的白马、成功突围了的陈到等人，发现了赵云，联手将其救了出来。
赵云见到陈到等人，对屠各部发起进攻，为了令他们不被自己拖累，这才勉强鼓舞斗志，和他们一起，一路杀了出来。
不过这一战之后，赵云受到了很大的刺激，陈到发现他对于战斗，产生了本能的畏惧、以及厌恶。
不仅战斗技巧发挥不出来，甚至……战甲都“掉线”了！
有一点白图猜的没错，赵云的确是在抵达淮南之前，和陈到等人分别，但并不是去找他的老相好刘备，而是厌恶了战斗，要归隐山林？
白图也被这种展开惊呆了！
“子龙大哥没告诉我们，他要去什么地方，但是……子龙大哥的实力和才能，都要超过我的。”陈到特地说道。
可以看出他是期望白图，能够找到、并且重新令“子龙大哥”重新回到战场。
白图倒是也想，可惜……
他们并不知道赵云现在在哪，而且……以赵云现在的状态，即使被找到，也不会接受征辟！
赵云的事情且不说，现在最棘手的，还是寿春的疟疾。
这玩意在古代，绝对是能够灭县、甚至灭郡的恐怖灾难，还好不幸中的万幸，张仲景居然碰巧来到淮南，由他进行先期的处理，应该能够避免事态发展到最糟。
不过天灾总是要伴随人祸，才发挥出最大的破坏……
白图不得不撤军，将有限的力量，放到救灾上，而不是继续“穷兵黩武”，否则旁的不说，仅仅是粮道间的流动性，就加大了疟疾扩散的可能。
倒是便宜了曹操——白图并不认为，少了自己，现在的袁术就能刚得过曹操。
而且白图能够预料到，等自己撤军之后，曹操一定会抓紧白图抽不出手的时间……
当然，已经握在手里的几个县，白图也不准备还回去，在离开颍上前，白图就通过城姬，向朝廷发出奏疏。
为了更好的匡扶汉室，作为大汉的车骑将军，白图期望能够更加重视袁术为祸的问题，承担更多的责任，故而提议……将汝南郡东南部，安阳、新息、弋阳、期思、原鹿、富波、固始，七个县，加上慎县所属的颍上县城，析出另置“弋阳郡”，暂时划定为车骑将军府的管辖区。
“叔至是汝南人吧？”白图问道。
“没错，我是汝南平舆人。”陈到说道。
平舆是汝南的治所所在，所以平时陈到自报家门时，只报“汝南”，而不用说县。
“平舆怕是不久就会被曹操占据，我要回军救灾，将汝南东南这七个县交给你如何？”白图问道。
七个半县，对于汝南来说，虽然不是九牛一毛，但也只是很小一部分——汝南全境有足足三十七各县！
“愿为主公效死！”陈到立刻拜倒道。
他毕竟只是“新人”，而且之前还遭遇了公孙瓒那种情况，原本心中也是惴惴，白图之前态度，令他安心了一半，现在……已经彻底放心。
倒不是有多官迷，主要是“重用”的态度令陈到安心起来。
“恩，你资历尚潜，就先以清佞中郎将的名义，在弋阳郡七县驻守，好好干……等之后弋阳郡的批文下来，就提拔你做正职的弋阳太守。”白图说道。
陈到之前虽然名不见经传，但是人家可是自带班底——四名鎏金战将、三十余位木石战将……之前都是白马义从的什长、都伯，甚至是牙将。
而且还是主动来投，完全可以作为以德服人的“典范”。
故而待遇稍微高规格一些，旁人也说不出什么。

第一百八十五章 疟疾
曹操看着白图的奏章，神色有些凝然。
首先，寿春爆发了疟疾——容曹操小小的幸灾乐祸一下。
果然爱民如父的白大圣人，这时的第一反应，就是班师回府，忙活寿春的乱子。
不过白图之后的反应，却令曹操有些难受……
弋阳七县占也就占了，曹操也没指望白图会还，而且名义上……白图是为了赈灾，继续在七县发放救济粮，无论是不是这七县的人，去了都能吃个饱饭。
但考虑到汝南诸县，受灾并没有那么严重，哪怕袁术残暴一些、名声差一些，但应该也不会有多少人，舍家撇业的去“蹭饭”。
设置弋阳郡、任命弋阳太守，这都是预料之中，而且虽然汝南被啃掉一些，曹操也很心疼，不过……边边角角而已。
真正令曹操的神色，有些不自然的是……
“清佞中郎将？这就是没有野心的白公想出来的将号？”郭嘉讽刺道。
“咳咳，之前的确是我戒备不足……”荀彧有些尴尬地说道。
“我不是针对你，我是说……那家伙就个骗子！”郭嘉强调道。
郭嘉很委屈，早知道寿春要出这事儿，他还费力使用“大势所趋”做什么？
对于一名《运书》的拥有者，最大的奢侈品就是寿命，稍微有些高度的运术，几乎都要寿命作为代偿。
五年，郭嘉发动效果之后，已经折寿五年，之后……白图居然扭头回去了？
还好不是一次性付清，得知消息之后，郭嘉也终止了“大势所趋”的效果，及时止损——“大势所趋”在同一时间，也只能对同一目标生效。
“结合之前发来的信函，看来这位白大将军，是不希望我们接收袁术的遗部……诸位怎么看？”曹操问道。
白图之前不仅向朝廷，发表了对袁术罪行的声讨，而且以私人身份，给曹操传信，希望他能够“回头是岸”，给予寿春之劫的参与者，一个公正的判决！
之后……又将坐镇弋阳的武将，册封为“清佞中郎将”，这令曹操不得不联想——是不是我接受那些人的话，你白图就想要来“清君侧”了？
这样想的，显然也不仅是曹操。
毕竟在手握朝廷、奉天子以令诸侯的情况下，对并不像袁术那般，与汉室断绝关系的情况下，要对曹操用兵，唯一的理由就是“清君侧”。
而且以白图的声望，在曹操接受袁术的降将之后，白图要“清君侧”的话，说不定还真会有人发自内心的相信……心照不宣式相信的那就更多了。
至于这个“侧”是只包括袁术的降将，还是曹操也算在内，那就只有白图自己有最终解释权。
刘晔这时建议，可以将恶首桥蕤等人处死，来消除白图的借口。
当然，这还只是设想，毕竟桥蕤现在还在汝南用兵的南线，还没投降曹操呢！
不过就在这时，最近刚刚被“聘”入司空府的杨修，开口道：“岂能因为番臣一句话，就是断绝壮大自己的机会，令自己任贤用能的名声受损？如果连投降的将领，都无法保全的话，又如何令其他降将安心？
更何况即使没有了寿春之事做借口，难道不能以徐州之事为借口吗？与其去想如何在道义上令白公不会征讨，不如在实力上，可以战胜对方，否则主公难道能在仁德上胜过白公吗？”
徐州之事……“难道”能在仁德得胜过……
曹操感觉的膝盖中了一箭，而且是左右各一箭！
看着年轻气盛的杨修，在那里侃侃而谈，不少人都难受的想捂脸……
恩，总的来说，杨修说的很有道理，分析的简直鞭辟入里，只是曹操怎么感觉这么难受呢？
杨修，正是杨彪之子，也就是之前被曹操寻了个与袁氏有姻亲的借口，撸了官职、下狱一顿毒打的那位老太尉的嫡子。
因为士林惊诧的杨彪下狱事件，曹操也决定以聘用杨修的方式，来修复下与汉室旧贵世家的关系。
并且杨修也并非无能之人，曹操此时也的确对其有几分器重，委以“主簿”之职——也就是自己的秘书，以杨修的年纪，这已经十分难得。
“咳咳，德祖所言也不算错，若是被白公牵着走的话，今日要杀袁氏降将，明日再要求我等斩除元让将军、妙才将军怎么办？”荀彧岔开了话题，并且用夏侯氏两位大将举了例子。
“不错，主公切不可以己之短，攻敌之长。”杨修郑重的总结了一下。
从大家对杨修的了解，他并不是故意刺激曹操，只是在“讲道理”。
只是荀彧也不想接话了。
曹操：……
“德祖，听说最近令堂逼你成亲？”曹操忽然问道。
“小事、小事，不值得在这里说。”杨修赧然道。
杨修也才十七八岁，在汉代算是晚婚，不过在世家贵子中，也不算太大龄。
之后曹操还真的没有再提这事儿，令杨修莫名不已。
不过在决策上，曹操的确和杨修想到了一处——不能因为忌惮白图的进攻借口，就放弃壮大自己的机会。
……
另一面，白图率军返回寿春时，发现城池已经完全戒严，患病的百姓，无论是城内居民、还是乡间农户，都被尽量集中在了瓮城西门处一带。
军中自然缺不了帐篷，虽然已经有一丝秋意，但也不至于令患者感到寒冷。
这也是张仲景指挥寿春军民的结果，老张不仅是东汉末年有名的“神医”，而且相比于另一位神医华佗，张仲景更擅长疫病这一块。
“涅阳张机，拜见白公。”张仲景看到白图时，还是比较尊敬的。
毕竟张仲景官最大的时候，也只是太守，和车骑将军比不了，更重要的是……张仲景更敬佩白图的仁德。
当然，说是拜见，但也只是拱拱手……
“张神医不必多礼！幸好有您老在，否则寿春百姓还要在人祸之后，又遭天灾啊！”白图感慨地说道。
今年的寿春，也的确是流年不利，好不容易因为袁术迁走，旱灾眼看要过去，已经下了一小场雨，居然又来了瘟疫。
“不敢当神医之名，只是医者本分而已。”张仲景谦虚道。
不过张老先生的品德，也是无可置疑的——换成是一般人，谁敢哪有瘟疫往哪钻？
别说是古代，现代预防措施完善的时候，敢去疫区的医务工作者和救援工作者，都是顶呱呱、没得说。
白图也向张老先生问起了瘟疫的事情……
“先发冷、又发热，最后体温降低……的确是疟疾没错了。”白图暗自嘀咕道，东汉时就已经叫“疟疾”。
“白公也懂医术？”张仲景好奇的问道。
白图之前问的，的确很有针对性，张仲景看得出他并不是故弄玄虚。
“稍微……看过一些，张老叫我硬盘就可以。张老对这寿春的疟疾，有什么看法？”白图谦虚地说道，的确看过一些，就在回来之前。
张仲景闻言露出些难色，之后说道：“若是数人患病，老朽尚有医方，只是……之前人祸不断，未能及时发现，如今病疫蔓延，难办、难办。”
也没有瞒着白图，张仲景说了他的药方，一是治疗疟疾蜀漆散，二是治疗后遗症鳖甲煎丸。
后者只是补品，没有也就没有了，白图确实找不到那么多王八来熬鳖胶……
不过作为治疗药品，前者却是刚需！
但用药却有些……难受，蜀漆散主药是蜀漆、龙骨还有云母，前两者是植物，云母是矿物，而且蜀漆……听名字就知道，是巴蜀之地的一种植物，龙骨又名“三角霸王鞭”，是一种多肉，岭南有产。
老张不愧是东汉神医，即使碰到瘟疫，也不至于束手无策，只是……现在去益州、交州买蜀漆和龙骨？
一年都未必能弄来一城的份儿！
至于各个药房的存量？东汉民间医药本就不发达，没几间药方，而且蜀漆也够冷门，一时哪里凑得上来？
而且张仲景也不和白图瞎吹，治疗几率，也并不是很高。
论古代疟疾，治疗效果更好的还是金鸡纳霜，而且使用简单——剥了金鸡纳树的树皮，嚼就对了！
但问题是……别看那玩意后世时候，在云南、宝岛都有，那可都是南美移植的，指望南美洲……还不如去益州、交州呢！
再晚个十几二三十年，白图倒是有希望弄到金鸡纳树。
不过白图也并非毫无办法，只是……操作存在困难！
青蒿素，屠女士研究了几十年，最终凭此获得诺奖的物质，这就是疟疾的克星。
而且屠女士研究青蒿素的灵感，最初是来自《肘后备急方》，也就是说东晋时候，就已经有使用青蒿治疗疟疾的例子，只是可惜并不普遍，而且……存在一个很大的问题。
之所以这部在一千多年前，就揭示了疟疾克星的药方，没能消灭疟疾，还要屠女士在现代科技下研究几十年，正是因为一个最关键的问题——古方的浓度太低，效果很差。
《肘后备急方》的方法，就是将青蒿在水里生榨，之后吨吨吨喝下去……
对于运气好、体质好的人，的确有效，否则也不会流传到后世，不过治愈率只能看命。
青蒿素的原料倒是好找——青蒿。
东汉时的“青蒿”，就是后世的“黄蒿”。
但提取却是大问题，首先最简单的蒸煮肯定不行，因为青蒿素遇热分解，煮开了还不如生榨。
这也是为什么青蒿素明明比奎宁好用，而且副作用小，但在原始技术下，金鸡纳树却比青蒿管用……
后世可以用乙醚、用汽油、用硅胶……但是这些冷萃技术，白图一样也没有，让庞统现场学习估计也来不及，毕竟很多都需要白图计划中的大后期科技配套！
不过现在事不宜迟，白图准备先找个借口，大量收集青蒿，之后马上联系庞统，能有办法最好，没办法的话，生榨青蒿也应付着。
想来东汉的疟原虫，也应该没有后世的抗药性那么强才对，至少比指望不上的蜀漆散来得靠谱……

第一百八十六章 庞统的野生大金鱼
“白公大才，这青蒿水真的有用！已经有病人开始缓解了。”张仲景兴奋地说道。
看到这青蒿榨汁灌水真的有用，老张是最高兴的，因为这不仅意味着寿春军民的损失减少，也意味着的今后除了蜀漆散之外，疟疾又多了一种效率更高、材料更易寻的药方。
“不敢当张老谬赞……适逢其会、适逢其会而已，不过注意疗养区卫生，清理积水，防范蚊虫滋生的事情，还要继续盯住。”白图显得兴致寥寥。
疟疾主要是蚊虫传播，隔离的效果其实没那么大，主要还是得驱蚊、和保持卫生。
“白公是因为青蒿水的疗效而忧心吗？哎，能有现在的效果，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即便有足够的蜀漆散，也不会比现在更好了。”张仲景宽慰道。
果然，一把青蒿两升水，绞碎出汁水喝下去——如此粗狂的萃取，效果有限。
否则也轮不到疟疾继续张狂一千多年……
张老也已经知道，煮青蒿是没用的，时代与科技限制了冷萃的手段，只有手动“生榨”。
“我有个学生，脑子够快，也许他会有办法。”白图说道。
他还在等庞统的回信，虽然……在理智上，白图已经明白，庞统对此应该也很“绝望”。
毕竟乙醚、汽油什么的，哪里是现在能造出来？
否则袁术早就被他炸上天了，还什么疟疾不疟疾……
只是依旧抱着些感性的幻想，令白图依旧期待着庞统的回信。
张仲景也没有再劝，反而欣慰的看着白图——如果是医者、是张老的弟子，他一定要扭转白图这种心理，毕竟医者也不是万能的，对每一位病人尽心是本分，但如果对每一位无法医治的病人，都有这么大的反应，那么他距离金盆洗手也不远了。
现代医学都救不了所有病人，何况在东汉末年？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不过白图是一方诸侯，所以张仲景反而期望白图能够保持下去，就如同齐宣王看到手下要宰牛祭祀，看着牛瑟瑟发抖的样子，心疼之下……让手下换一头羊去宰一样。
在现代人看起来很虚伪，在当时的人看起来很抠门，毕竟当时羊比牛便宜得多……
但孟子听说此事后，却给予了正面的肯定，认为这是齐宣王“仁慈”的表现。
就如同虽然君子会吃肉，但不愿意亲手去杀鸡宰羊一样，道理上似乎很虚伪，不过能够产生这种“不愿意”的情绪，正是心中有“仁”的存在，哪怕有时看起来很愚蠢，也比没有要好。
何况寿春这可是近乎半城的百姓，真的做个数学题之后，发现损伤的百姓比例低于预期，就喜笑颜开……这才可怕。
作为医者，张仲景应该高兴，但轮不到白图高兴。
就在这时，白图的官印一阵震动，正是庞统来的回信，白图连忙向张老告罪一声，开始查看。
看到庞统给自己画的示意图，白图一阵发懵——怎么像是超临界流体萃取的设备？
超临界流体提取，可以说是效率最高、纯度最高的冷萃方式，但在东汉末年，比乙醚、汽油那些更不靠谱……
原理上就是选择那些特殊的气体或液体，它们在特殊的压强环境下，会表现为超临界流体，也就是既有气体的部分性质、也有液体的部分性质，在这种状态下，将要萃取的物质溶解出来，之后恢复常态，超临界流体变回普通气体或液体，只剩下提取物。
溶解物残留低、效率高，可以说现代冷萃技术中的战斗机，只是……死贵死贵的。
一般这种流体物质选择二氧化碳就可以，不过要加几百倍大气压，才能够令其表现出超临界流体的状态，整个设备贵的一匹。
白图虽然不是很懂，之前只是代写论文时接触过，但不久前给庞统发资料的时候，可是都看了一遍，所以一眼就认出了这设备，和超临界流体提取设备很像！
这在东汉末年，可不仅仅是贵……白图上哪去加几百个大气压去？
然而继续向下看，白图却被庞统的设想，看得一愣一愣的……
城姬世界，和白图穿越前的世界，有很大差别，但是……长期以来，在民用技术上，白图没有发现过什么区别，故而一直忽略了这一点。
不过作为土生土长，而且智商极高、思路开阔的“本地人”，庞统却从白图给他的超纲教材中，发现了一种全新的办法。
虽然教材超纲，但基本原理庞统已经明白，因此他找到了超临界流体的替代物——内息。
一种很玄妙的东西，之前吕布也告诉过白图，极少数给武者打基础的功法，就包含一些吐纳规律，而很大一部分，战甲附赠的功法，也会有对应的部分。
虽然城姬世界的武者，主要都是修炼“动功”，也就是锻炼、而非冥想参禅，不过通过吐纳，也有一股神奇的力量会产生，平时可以用作战甲充能。
一般鎏金战甲的消耗，就必须要使用者有一定的内息才能够驱动，而白图……就是卡在这一步。
如果木石战甲的说明书里，没有吐纳的部分，那么说明使用者资质不佳，必须找其他人请教、改进功法，才有继续进步的可能。
按说内息什么的，应该是“唯心”层面的概念产物，看不见、摸不着，不是气体也不是液体。
不是说内息化液之后，身体里就多了一副新的“血管”来流动内息，只是在使用的时候，不仅可以给战甲充能，而且能够影响现实，这就与很多白图交给庞统的原理都有冲突。
所以庞统在这方面，已经有些研究与想法，他还有一个最好“试验品”——周泰。
虽然周泰距离金玉，始终还差一筹，但却是现在白图麾下，最接近金玉战甲的战甲，而且身体异于常人，甚至纯粹战斗力并不逊色于穿着金玉战甲的高顺。
周泰的内息已经是“液体”，当然……只是抽象上的液体，一个人驱动战甲到内息耗尽，和他正常的时候，体重是不会变化的。
庞统很好奇这种状态，之前就做过一些研究和实验，最终发现这种抽象的液体，在武者聚精会神的时候，也能够外放出来，就如同“不存在”的内息，在外放时可以击倒树木、甚至在地上炸一个坑一样。
最终庞统得到的结论是，内息这种物质，在武者体内时，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而当武者将其外放后，则其具有一定的物理性质……
在目前资料不足的情况下，庞统建立了一种假说，那就是“内息”是作为武者的意志存在，当这种意志被天地外物认可的时候，则会表现出与外界真实物质一样的性质。
而在外界没有认可武者的意志时，“内息”则并不存在——不过这样就违背了物质守恒，故而庞统转化了一下思路，并不是“不存在”，而是“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叠加态。
进一步引申的话，庞统做了一个假设的实验。
如果将一条甘宁抓回来的野生大金鱼放在一桶海水里，桶上覆盖木板，木板上放几斤盐，这时一位内息显现的战将，隔空击向木板，则木板破碎，大金鱼因为所在海水浓度过高而死，换成一位内息不显的战将，则无法隔空击穿木板，则大金鱼存活……
也就是说，如果换做一位不知道意志是否被认可的战将，则大金鱼处于死与不死的叠加态，这就是后来的著名假说“庞统的野生大金鱼”。
白图对于庞统的大金鱼没什么兴趣，不过……庞统在信件中还说明了一点，那就是可以利用“内息”，作为“超临界流体”。
不需要几百个气压，来构成超临界条件，武者只要能控制自己的内息液化外放，就能够作为超临界流体的替代品，或者……这应该算“内息流体”？
怎么命名不重要，重要的是庞统不仅用特殊的谋术模拟过，而且已经在吴郡切实实验过，周泰作为内息流体的提供者时，是可以用高效萃取青蒿中的汁液的！
甚至庞统觉得，如果进一步研究的话，或许可以通过武者自身来控制内息的性质，来针对性的分离其中的有效物质，只是……时间紧迫，来不及研究的那么深。
白图看明白之后，马上在寿春也开始组织打造萃取设备，之后让太史慈来尝试……
内息液化是作为“内息流体”来进行萃取的基础，除了周泰之外，应该只有几位金玉大将，能做到这一步。
同时白图也马上派人，去通知还在汝南的吕布和孙策。
庞统在吴郡已经成功过，说明这办法是可行的，但是……将液化的内息，仅以液体态显化，完成萃取之后回收，这也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
一天后，设备就已经被白图集中人力的打造出来，看起来像是超临界流体提取的设备，不过实际上却非常“袖珍”，太史慈左右手就能扶在其两端，一边是进口、一边是出口——内息不回收的话，要不了一会儿太史慈就会力竭。
两天后……太史慈成功萃取了两升精华液，但是已经破坏了七八台设备，还好白图这边也一直在组织人手制造！
这玩意儿可比乙醚还危险，虽然不可燃，但动不动就表现出攻击性，直接将设备炸飞……
太史慈也有些赧然，平时他还是偏向于技巧型的战将，结果表现却并不尽如人意。
至于周泰之所以能成功，白图估计是因为周泰的体质特殊，实力还没到金玉大将的程度，内息液化之后也偏弱一些，所以从庞统给出的成功率来看，还超过了太史慈。
就在这时，吕布和孙策也已经连夜回来。
这提取液的确有用，只是太史慈一个人，效率肯定跟不上，现在白图只能期待自己的义父和二弟……

第一百八十七章 无名
扬州，九江郡，寿春，临时州牧府中。
只见三米多高、全身燃烧着黑炎的吕布，此时双手按在一座小屋子大小的“仪器”上，和太史慈的“袖珍版”不同，吕布使用的仪器，整体是“U”字形，刚好两只手放在“U”的两端。
中间少许几处，是嵌着玻璃，能够看到里面的情况——一堆堆的洗好的青蒿，在黑水一过，几个呼吸就被“冲”成干枯的样子。
这时就有役工动手，抽出匣子，换上新的一匣青蒿。
与此同时，在流水口出，源源不断的有青色的液体流出……
吕布一个人的效率，就相当于二十个太史慈，而一个太史慈，能换四五个孙策！
此时将霸王遗甲加载到了战甲中的孙策，绝对比太史慈更能打，但是……孙策对于自身力量的控制，令太史慈终于又可以昂首挺胸的宣布，他是技术型战将。
其中既有孙策自身风格的原因，也有霸王遗甲的馈赠，还没有被他彻底消化的原因。
白图最后实在受不了他愚蠢的弟弟的消耗，让他先自己练习着……
还好太史慈在经过两天的熟悉之后，已经很久没有弄坏过设备。
对于新型特效萃取药剂，张仲景也啧啧称奇，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效果的确令人震惊，完全可以不夸张的说是“药到病除”——这可是疟疾……治风寒都没这么快！
唯一遗憾的是，产能还是不够。
达不到给所有病患，最佳分量的用药的程度，差了至少一半。
白图甚至已经在犹豫，要不要将甘宁、张辽也调来，至于高顺、周泰，还有刚刚投靠白图的陈到，不是要镇压为乱的山越，就是要保护要员，或者提防袁术，绝对不能轻动……
当然，白图之所以没有这么做，也是因为即使他们来了，效率也不会提升太多！
现在基本全靠吕布顶着，太史慈就是个零头，孙策……零头的零头。
甘宁、张辽最多也只是和太史慈差不多，需要再调个半个吕布来才行！
不过勉强和吕布平级的，也就只有借助了遗甲力量的典韦，且不说典韦怎么看也不像技巧型，再说白图觉得曹老板也不会把保镖借给他。
现在只能请张老来权衡，给病情重、但还能治疗的病患，优先提供药剂。
为了不引发恐慌，陆逊还特地建议，让所有人拿到的药剂都是一样份量的，只是……质量不同。
白图也接受了陆逊的建议，否则真的闹起来，还不够添乱的。
同时白图也下令淮南、还有弋阳郡的各县纳贤馆，全都备上测试用的器械——比真正的萃取装置简易许多，孙策就是正用这种练习。
全面向民间，征集达到内息液化，并且控制力强的“高人”。
不过白图也没有抱太大希望，毕竟内息液化，几乎是金玉大将的专属，这种水准的战将，白图的纳贤馆开了两年都没有招到一位，临时现找……可能吗？
当然，其实也有些区别，那就是白图注明了，这次是为了救人，来应征的“高人”，如果不想在将军府做官的话，事后也有万金相赠，还可以向白图提一个愿望，具体面谈。
白图也是将希望，放在了“民间高人”上。
不是还有什么枪神童渊、剑神王越，在各种演义、话本里，实力也强得爆炸吗？
什么左慈、于吉之流，虽然在演义里，遇上他们的诸侯，基本都是要倒大霉，但真能来帮忙的话，白图也是欢迎的，倒霉不倒霉是以后的事儿。
这原本没抱太大希望的一步，居然还真有收获，舒城纳贤馆，发现了一位“高人”，居然真的能够做到内息液化！
虽然纳贤馆的官吏，连忙将情况报了上了，且不说现在这任务的绩效加分，单单说这能够内息液化，这就几乎肯定是金玉大将，故而马上便上报给白图，并且将人引去了寿春。
对白图来说，也是意外惊喜，虽说……白图并不认为，找来的这位，能起到半个义父的作用，但还是欣喜的接见这位民间高人——无名。
听这敷衍的名字就知道，这位应该并不想在之后，留在白图麾下。
不过不要紧，愿意来帮忙就是好的，即使来得是典韦，白图之后也会让他回去。
而且……这来人非但不是黑脸虬须，反而是一名看起来十分年轻的……樵夫。
仔细看相貌，应该年纪和白图差不多，但却有些不修边幅的邋遢，胡子拉碴、面带倦容，不仅没有高手的气势，而且也没什么气质。
如果仅是如此，白图还猜不到他是谁的话，那么他的代步工具，无疑更加说明了他的身份——他是骑着摩托……不，战马来的！
正常来说，且不提纳贤馆给的评价之高……既然已经内息液化，至少也是鎏金巅峰的上将吧？
这种程度的战将，从舒城到寿春，完全可以一路战甲疾驰，而这位居然是骑着战马来……
因此白图能够想到的可能，就是他的战甲出了问题。
恰巧，白图不久前也听说有这么一位，年轻、实力很强，但是因为心理原因，连战甲都不愿意再使用，甚至已经将兵符扔掉的将军——赵云！
“草民无名，见过白公。”疑似赵云的无名先生，对白图也带搭不理，一副贤者模式的样子。
白图自然也不会介意，毕竟他也明白赵云现在的状态，何况……人家是来帮忙的，哪怕他嘴比阎象还臭，白图也能忍得——袁术的劝谏鬼才阎主簿，之前称病留在了寿春，已经被白图请进了将军府。
“无名先生能够急人之所急，着实令我感动，事不宜迟……我们先去看看设备？”白图连忙说道。
“我可以向白公提一个要求是吗？”疑似赵云的无名问道。
“当然可以！”白图马上应下。
“那么……希望白公可以对寿春，免税、免徭役三年。”无名面无表情地说道。
白图闻言感慨道：“无名先生高义，其实即使先生不说，我也正有此意，既然无名先生提出来，那也便就地落实吧！之后三年……寿春的粮税和徭役，只聘不征。”
其实想征也没得征……
袁术走的时候多狠？一下就是八倍的抽取人力！
最高才十倍，之所以没有达到最高，不是因为袁术手下留情，是因为之前寿春的人力就透支过，还没缓过来，现在只能抽八倍。
之后数年，除非白图还要进一步透支，否则连正常的徭役都征不上来，而且被极限透支后，百姓的体力也会下降，健康的时候都像病秧子一样，对于农户来说，肯定会影响产量。
这次疟疾之所以在寿春爆发，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集体体质下降，令抵抗力下降的原因。
“谢白公成全。”无名这才露出欣慰之色，之后跟白图来到后院。
这里应该算是东汉最大、也是唯一的药品精加工厂……也是寿春百姓的生命之源！
吕布、太史慈还有孙策，昼夜为大家提炼特效药剂的事迹，也已经被白图宣传了出去。
不提其他地方，在寿春……每天早晚都有百姓对着州牧府顶礼膜拜。
官府虽然习惯于谎话连篇，但那些痊愈回家的病人，是做不得假的。
孙策还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这可是教科书一般的“滥竽充数”，主力还是吕布。
如果现在有人敢在寿春说吕布的坏话，估计会被愤怒的百姓绑到药王庙烧死——现在的药王庙，一般是供着先秦名医扁鹊或者汉室中兴大将、同时也是医者的邳彤。
期间白图也试探过，“无名”是否有什么个人的愿望，比如……非要砍柴维生的话，今后将军府和你签一个柴火供应协议好不好？
不过无名对此兴趣乏乏的样子，令白图知道急不得。
在后院，已经给无名也准备好了设备，和太史慈一样“袖珍版”的。
毕竟除了吕布，还没人能用得起来，给他订制的“大家伙”。
看到白图又带人过来，孙策、太史慈都扭头瞧了一眼，对于无名樵夫似的扮相，显得有些好奇，似乎是不明白，一位金玉大将，如何才会混到这种程度。
而吕布看向无名时，先是皱眉，之后有些不屑的撇了撇嘴……
孙策也练习的累了，这时见有新人来，第一反应是切磋一下，不过见大哥在场，便改成了友好的指点。
“嘿，这位兄弟面生……我跟你讲，这东西可不好用，被看我们随手就能打死一片，但要救人可不容易，稍稍用些力气，这设备可就坏了，我对内息液化显现后的操纵有些心得，作为前辈可以指点指点你……”孙策暗道：总算有机会脱离倒数第一了。
“谢谢，我先试试。”无名微笑的对孙策点了点头，倒是没有看起来那么难接触的样子。
然而……当如流的萃取液，从器械中流出的时候，吕布又多看了他几眼，之后……更加不屑。
吕布不屑的是他的斗志，此时无名表现得再怎么优秀，都只会令吕布更加不屑。
不过太史慈和孙策却已经傻了眼——无名三下五除二的，已经开始换新的原料匣，对他来说，似乎换原料匣才是最耽搁时间的。
原本期待着“砰”的一声，设备碎裂掉，之后再来“指导”的孙策，这时有些眼晕，单纯提取的速度，怕是有太史慈的数倍吧？
明明感觉起来，也没有那么强……
看了看自己练习用的器械，孙策陷入了沉思！

第一百八十八章 刺杀
孙策见到无名如此轻松的做到自己做不到的事，不服之下，又拿起了正式的提取设备实验……最终，因为“蓄意破坏器械”，被吕布扔了出去。
有了无名的加入，青蒿药剂的提取勉强够量，白图也放松了下来，甚至敢浪一浪、去城中演讲——疟疾主要是蚊虫叮咬传播，不像空气传播的传染病那么忌讳大型集会。
一来是刷一刷声望，二来也是为了安抚人心，让百姓看到白公本人，都在医患营中行走，自然紧绷、悲观的情绪，也会消散一些。
白图宣布将军府将继续无常供应青蒿药剂，同时发动城中健康的百姓，按照疟疾防疫指南，整顿卫生，以及……割青蒿。
与此同时，白图也准备去庐江郡舒城等主要郡县巡视一番，让各地官吏、百姓，更清晰的知道，淮南已经归车骑将军府统领。
否则庐江毕竟新附不久，而且刘勋最后还是在舒城举城投降，故而原本的官吏体系，得到了保留。
这既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令庐江更快恢复稳定，而坏处……自然就是地方世家豪族色彩浓重，不便将军府管理。
还好“小三”出身的周氏，本就是舒城的望族，孙策赶往寿春之后，周瑜也已经从弋阳，撤回了舒城。
有周氏这地头蛇护着，加上周瑜的手腕，倒是也不担心他们能闹出什么乱子。
只是……白图听说庐江的旧官吏，对于吏部的管理方式薄有微词，私下里有人指责白图这是急功近利，只看功劳、而忘了大家在伦理道德方面的建树，长此以往、世道必乱。
说白了就是不爽“KPI考核”，他们更喜欢每年吹几个品德高尚的大君子、大孝子出来，动不动就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乱侃，之后开开心心的等着接受表扬封赏。
至于真要统计产粮提升、教育普及、疫病防治、刑讼相关……修了多少桥、补了多少路，以此来作为他们最直观的为官功绩，令他们感到不适应。
毕竟对于这些世家望族来说，吹几个孝子贤孙、道德君子出来的很容易，而修桥补路什么的，虽然也必不可少，同样都是要做的秀，但是……真要那么较真儿的话，还怎么快乐的兼并土地、收蓄家仆？
白图这个人就很开明，听说有人议论说他败坏世道，马上就决定亲自去聆听基层官吏的声音。
舒城距离寿春，也只有三百多里，寿春的疫情受控之后，白图便启程出发。
身边除了人均木石战将、且平时配了战马的百人亲卫，就是成廉、曹性率领的并州狼骑，正常行军，三天也足以抵达。
就在第二天下午，路过六安县一带的时候，白图发现了一处被乱军洗劫的小村庄。
之前袁术离开的时候，除了他嫡系的十万精兵之外，其他不少都就地落草。
被白图几番打压之下，现在已经没有太大规模的乱兵，不过偶尔还是能看到一些，平时躲起来不易围剿的散兵游勇。
相比于普通的盗匪，这类乱兵有“姬造士兵”，破坏性和战斗力都更强。
不过既然被白图发现，自然不会坐视不理，白图来到村前的时候，这伙乱兵似是离开没多久。
白图马上唤来几位村中宿老，问起乱兵的情况。
“是、是乱兵……有真正的士兵，一共大概三百人……只有十几个是人，抢了东西就往东逃了，大概一个时辰前……”老头有些畏惧，甚至不敢直视白图。
在普通人看来，“真正的士兵”就是指姬造士兵。
白图也知道，此时正是他们对“官府”的信任低谷，先是安抚了几句，之后问起了六安县的事情。
“县令大人也知道乱兵的事情，不过……县尉带人围剿了几次，但县兵来了，乱兵就往大顶岗一躲，根本抓不住。”老者平静了一些的陈述道。
大顶岗是附近一处山岗，不过……
听了村中几位宿老的描述之后，白图当即判断了对方的大致战力，命成廉率、曹性，率领骑兵追击，白图则是在村中小住一晚。
区区一些乱兵，绝非五百并州狼骑之敌，跑更是跑不过，到大顶岗之前就能追上他们，估计今晚成廉、曹性就能带着他们的人头回来。
老者听闻白图要暂住，连忙在村中安排了一片房屋，倒腾出了住处，白图也没有拒绝，这次并不是白图的手下为乱，县令县尉也还算尽职，白图也不至于不好意思，不过却让吕玲绮留下些财物，同时分出部分亲卫，到处看看各家有什么需要帮助。
毕竟刚刚遭受洗劫，村里气氛很压抑，白图也没有发起演讲……
没多久到了晚饭时候，几名村中的青壮，特地送来了酒食——这九江的百姓虽然还算富裕，但这大旱的年景，还能拿出些腌肉，可以说是对白图最高规格的礼待了。
白图特地到院子里，见了几名送饭来的村中青壮，见他们个个孔武有力，还特地开口推荐他们去从军。
不过就在这时，只听一阵尖厉破空声传来，只见一只长箭，正中白图身旁的窗子——此时普通人家的窗子，好些的是云母片、贝壳片，或者就是木头格子加一块帘布。
这箭羽直接破窗而入、射进屋内！
周围的亲卫，一下子紧张起来，隐约看到箭来方向的屋顶上，的确有一道人影一闪而没。
亲卫中连忙分出几人往箭来的方向追去，为首者赫然也是鎏金战甲——此时除了吕玲绮，白图的宿卫中有八位鎏金战将，都是太史慈手把手教出来的。
如今乱世将至，鎏金战将的标准容易达成了许多，有些甚至是先晋升鎏金，之后在鎏金战甲的压榨下，强行令内息显化。
吕玲绮此时更是直接具甲之后，挡在白图面前，戒备的四处看着，几名村中青壮，更是吓得差点将饭筐都扔了。
不过白图却有些纳闷的看着破窗的方向说道：“这‘响箭’是在提醒谁什么暗号吗？玲绮，你去将箭取来我瞧瞧。”
没错，这箭的声音，已经超过了一般箭矢的破空声，根本就是故意刻了哨槽的响箭！
白图还以为，之后就要冲出几百刀斧手呢，结果什么都没有。
吕玲绮闻言，也好奇的过去查看，然而刚刚进屋，只听吕玲绮高呼道：“小心……”
“小心”两个字刚出来，只见之前还畏缩的几名“青壮”，此时忽然具甲而上，向白图扑杀过来！
几人的兵符，之前竟藏在饭食中，为首的三人，赫然也是鎏金战将。
若是刚刚再近几步，白图还毫无防备，说不定真有机会，然而……此时白图在刚刚听到箭响的时候，就已经具甲，听到吕玲绮喊出声的时候，就已经精神紧绷，见到面前几人发难，立刻向后“嗖”的一窜……
哪怕此时白图原本带着的骑兵，已经被派了出去，亲卫也被分出了不少，但留在白图身边的，却依旧有大几十人，尤其是一左一右，早就有鎏金战将护持，白图向后一退，左右也立刻上前，将刺客挡下。
周围的其他亲卫，反应过来之后，更是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齐上，直将几名刺客乱刀分尸，只余两人被刺穿手掌、膝盖之后活捉，准备加以拷问的样子。
不过就在这时，两只手掌已经被长枪钉在地面上的刺客头目，厉声高呼道：“车骑将军白图在此！”
之前他们刚刚动手的时候，白图就听到外面声音攒动，看来……这村里着实藏了不少“刺客”！
现在想来，最初回答白图问题的老丈的紧张，还有之后描述乱兵时的详致，还有明明是晚饭的时候，各家却一点炊烟也不见……这些都有些违和。
可惜，现在说来，都是马后炮而已。
这也是因为现在太史慈还在寿春制药，否则早就能发现不对，甚至……即使没有破绽，也能够感觉到对方的杀气。
白图也没有想到，居然会遇到这么大规模的刺杀，明明比自己愚蠢的二弟要“惜命”得多，不仅不甩开亲卫自己浪，甚至还带了五百铁骑，怎料却还是不安全。
也不能怪白图太大意，实在是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刺客？
幸好还有不愿透露姓名的“围观群众”，之前响箭示警——吕玲绮这时也拿着箭冲了出来，这箭上还附着密信，上面写着村中已经被乱兵占据，而且对方与袁氏的刺客勾结……
所以吕玲绮才马上反应过来，那几名送饭的青壮很可能有问题！
而就在这时，外面的纷乱声中，也夹杂着几句骂娘……
“狗‘哔’养的袁家奴才！居然坑老子！”
“亲卫？车骑将军？‘哔哔哔’的，这买卖他‘哔哔’的也太大了！想撑死你亲爹？”
“别他‘哔’的抱怨了！白图就在里面，现在冲进去抓了他，我们还能活，说不得还有一场富贵，要不然……‘哔’！袁家狗屎！”
白图也听出来，外面的的确只是乱兵，并不都是不怕死的刺客——这才合理，否则动辄掏出几百不怕死的刺客，白图真要佩服袁家。
但这些乱兵，之前却被袁家的刺客忽悠了，以为路过这里的是什么肥羊，所以才大大咧咧的将白图包围。
而袁家的刺客，在刺杀失败后，索性叫破了白图的身份，引外面的乱兵，不得不用命！

第一百八十九章 渡河
自潘璋一案后，因为能够坚守底线，而没有被处理，反而调入了亲卫队的马忠，也已经是鎏金战将，此时从外面重新杀回院中。
“主公，外面的乱兵至少有数百人，还有些正从村东赶来，而且都有战马！”马忠疾呼道。
“数百？”白图也没想到，居然会遇到这么大股的乱兵，甚至还富到有战马。
其实如果孙策或是孙策一部的将领在场的话，应该能够认出两名乱兵的首领，正是在放归孙权时，就背叛了袁术的陈兰和雷簿。
另外还有两名贼首，则是袁术走后，落草为乱的梅乾和雷绪……
雷簿和雷绪本是同宗兄弟，陈兰和雷簿落草后，凭着从孙氏、周氏讹诈的钱财，还有手下的兵将，在淮南一带作乱，在袁术离开后，更加肆无忌惮的扩张。
而梅乾和雷绪则是没有随袁术离开的那部分将领，因为雷氏兄弟的亲故，双方合兵一处，算是淮南目前最大的一波乱军。
原本因为白图的扫荡，雷簿四人已经决定离开淮南，不敢捋白图的虎须，然而之前袁氏的刺客挑唆，令他们误以为今天路过这里的，是当地望族的贵子，加之最近白图的精力都在寿春，所以才壮着胆子，想要最后干一票大的再跑。
怎料……竟是误中大佬，直接将白图按在这儿，成了袁氏刺客的撒手锏！
“我托你的事情呢！”吕玲绮问道。
“不行，主公名声在外，他们根本不信。”马忠苦声道。
“恩？什么事情？”白图疑惑道，自己可没给马忠其他命令。
“这、这个……”马忠有些犹豫。
刚刚是吕玲绮悄悄告诉他，让他出去试探的时候，顺便和贼首讲讲条件，比如……让他们就此退去，之后车骑将军府可以招安他们。
反正给他们承诺的是吕玲绮，事后白图是真的招安、还是全都弄死，也都扯不到白图身上！
作为车骑将军、当世大贤，白图必须言而有信，而且以他的人设，也不能做出这种与贼军妥协的事情，但是……吕玲绮对自己可没有这么高的要求。
然而白图有“杀一人如杀我父”的名声在，陈兰、雷簿如何敢相信白图的招安？
白图见状，大概猜到了什么，也不想多问，继续下令道：“既然如此，那就向西突围！我的亲卫，都是以一当十的猛士，区区贼寇，还留得下我们吗？”
此时村内就有数百人，外面还有从东面继续赶来的……
若是成廉、曹性的五百铁骑在，这些垃圾纵使再多一倍，几个冲锋也就打得七零八落，然而现在……还真的能给白图的亲卫队，带来些威胁。
“主公，成将军和曹将军应该快回来了，不如固守……”宿卫军一名的都伯建议道。
宿卫军最基层的官职就是都伯，普通成员也都是什长待遇。
“不行，这种农家自己垒的小土墙，存不存在没什么区别，而且不知道外面正赶进来的乱军有多少……马上突围！”白图下令道。
之前埋伏在村里的乱军，数量还有限，但是外面有多少，谁也不知道！
成廉和曹性要多久才能回来，更是未知之数。
宿卫们闻言，立刻执行了白图的命令，两名鎏金战将，直接撞破了西边的土墙，之后撑着大盾，后面众人连发激射，生生从数百人中，杀出条路来！
有一句话说的对，白图的宿卫……可谓以一当十，何况对方又只是区区乱军。
而且白图在第一时间，就已经通过官印，通知了周围各县，等各路兵马一到，立刻让这些乱军好看——车骑将军的官印，和州牧官印一样，可以不通过城姬，直接与治下郡县联系。
可惜，白图手下的宿卫，在杀出重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取战马，只能先以战甲的基础动力疾驰。
木石战甲的基础动力，短时间内并不弱于战马，而且更灵活，只是持久性很差。
同样速度下，一众亲卫护着白图撤离，陈兰、雷簿等人这时也已经狗急跳墙，今天这篓子已经捅大了，必须拿下白图才有挽回的余地……
最终一追一逃，一路到了淠河左近。
淠河本是淮河支流，也是六安县最重要的河流，不过在旱情之下，现在水势不大，尚未及腰。
趟倒是能趟过去，但是……一到进入水流中，速度慢的那就是活靶子，而后面的追兵，眼看已经靠近过来。
白图也有些犹豫，是背水一战，还是强行渡河。
马忠这时开口道：“主公！我带一半弟兄断后，主公且过河去！”
“主公勿忘我等家眷，护民祠中留名方是好男儿。”
“天下可以无我等，不可无主公……”
其他都伯也力劝着。
“不可，此时我们本就人少，若是分开……还不如一战便是！”白图说着，从腰间拔出往日只是装饰用的长剑。
不过就在这时，只见不远处一土丘上突现数阵破风之声，同时有激光箭的光华闪过——仅仅是闪过，这人的箭矢很特殊，应该是战甲射出，但却不像普通激光箭那么张扬，显得十分隐蔽。
接着只见追兵先头数人、应声而倒，而且……看起来都是人类战将！
此时天色已暗，然而其人却箭法依旧，似是只有三五人，但却例无虚发、令追兵气势一顿。
这也看出了乱兵无规无纪的弱点，换成是并州狼骑的话，死了几名伍长、什长，根本不会受到干扰。
相比之下，白图的亲卫地利和射程都弱一些，何况……即使对方真的进入射程，也无法如此准确的“点名”其中的人类战将。
追兵不得不分出一部分人，向土丘靠近过去。
“哪位壮士义助？且归阵来，我等共同御敌！”白图见状高声喊道。
然而面对白图的邀请，土丘上就是又有几箭射过来，正中白图亲卫阵前，而且三箭、一箭比一箭近，似是逼迫……不，是驱赶之意！
白图见到这箭，便已经确认，来者和之前在村中示警之人，应该是一伙的。
虽然之前射的是响箭，不过整体风格很像，箭杆和箭羽的材质也一样……
“主公，相助之人应该是想要……催我们过河。”马忠说道。
说是“催”，不如说是“赶”……
脾气还挺大？
不过无论怎么说，对方应该都是在帮助自己才对，白图也选择相信对方，马上下令过河。
有这一伙神秘人牵制，白图一行人总算在没有外界威胁的情况下，趟到了河心，不过看追兵的动态，那几位应该也已经撤走……
这一下乱兵追到了河边，眼看就要放箭袭击，不过就在这时，只见河对岸一阵蹄声，借着月光可以看到，烟尘之中，似是有大队人马赶到！
同时只听河对岸有人喊道：“庐江太守府门下督贼曹焦青在此，贼人休得张狂！”
白图闻言也是一阵惊讶，按说……他之前的确再次表举陆康，复任庐江太守，但也同样并未到任，而自己那三弟的确在舒城，人也够聪明，但是……也万万料不到自己遇袭之事吧？
以庐江郡内传信的速度，周瑜现在最多刚刚收到自己的信件，怎么支援会来的这么快？
不过转念一想——来人说什么？？
门下督贼曹，也叫“门下督”，和什长、伍长之类的军衔不同，这是官职，秩两百石，是太守府中，负责剿灭境内盗贼的官职，也是武官……芝麻绿豆大！
按说如果真是来迎接自己，再怎么也不能就来一个门下督吧？
看来还真是白图运气好，遇到了恰好在此巡察的门下督……也幸好这庐江的门下督，倒是真有精气神儿，三更半夜还在外面巡察。
听声音还挺年轻，白图已经打定主意，事后要好生提拔提拔他。
而身后的追兵，见到舒城的剿匪军来援，顿时也不敢继续放箭，稍微徘徊之后，便扭头撤退——既然要生擒白图已经无望，他们也只能趁着白图还没有动真格的之前“细软跑”，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流窜到南阳去。
至于豫州和徐州？曹操、刘备对两地的掌握，绝对比刘表对南阳的掌握要强得多，至于江东，对他们来说更是龙潭虎穴。
白图一上岸，便看到了那高声喝退追兵的年轻人。
白图一打量，有些疑惑他没有穿着战甲，不过还是大笑着上去迎道：“哈哈哈，庐江郡果然多英豪，焦门下带兵几何，若是充裕，便虽我冲杀回去！”
为什么要笑？
废话！
被人追了这么远，好丢人的好吧？
至少当着的手下的面，白图要做出没受什么惊吓、这都是小问题的样子……
总之，先笑一笑来缓解下尴尬，肯定是没错的！
“这位贵人，小生只是太守府门下书佐，刚刚见贼人逞凶，这才隔着河诈一诈，哪有什么兵……贵人还是趁他们没反应过来，快逃吧。”自称焦青的年轻人急声道。
白图脸色一滞，同时也已经发现，什么烟尘滚滚，分明十几名运送绢布的役工，在拿大块的绢布呼扇，并且玩命的在驱赶拉车的牛马，在原地扬蹄……
此时这年轻书佐，看向白图等人的眼神，也有些犹疑——本来刚刚天色晚、没看清，只以为是小股的商队豪族，现在瞧清楚这些人全身具甲，分明都是战将，自己又都不认识，心中不免惴惴……不会这也是一支乱军，刚才是内讧或者黑吃黑吧？
白图这时也明白这小吏刚刚是使了个诈，只是……仔细想来，这“诈”得有些太浅。
反正也是吹牛，就不能说个大点的官？直接喊是骑都尉不好吗？
加之又没人真的追回去，等那些贼人反应过来，细想之后肯定发现其中的违和……
“那就更不能逃了……据河而守！”白图果断下令道。
此时白图的亲卫，战甲动力已经快要耗尽，逃也逃不远，还不如仗着地利，和对方斗一斗，区区乱兵、人数虽多，但白图还真不信，对方能硬扛着损伤强行渡河！
而且不出意外的话，只要守上一会儿，成廉、曹性在内的援军，也会汇聚过来，毕竟……乱是乱了些，但庐江已经是白图的主场！

第一百九十章 误会
陈兰、雷簿等人撤走后，发现竟是没有追兵，结合前后，果然发现有诈，连忙返身复追。
然而这次到了淠河，只见白图的亲卫已经在对岸，将大盾立在地上作为掩体，严阵以待着！
普通骑兵要趟水过河，比木石战甲更加不堪，刚好对方趟到四分之一时，就会进入白图亲卫军的射程内。
此时白图在军备科技上，虽然还没有大规模发力，但是自己的亲卫，绝对用的都是最佳装备。
战甲上弓箭全都加载两副，都是复合弓，长弓是核心为韧性著称的岑木、外面在弓臂和梢弯等处附上硬木，最外面再包上牛筋，甚至根据每名亲卫的身高，专门设计弓身的曲度、长度，来符合人体工程，虽然有费力、昂贵的缺陷，但有效杀伤距离，惊人的达到近三百米。
另一副是角筋复合短弓，参照了蒙古弓，射程不足二百米，主要用于奔驰中射击，不需要太远的射程，以射速快、省力著称。
加载到战甲中之后，获得的射程、威力的进一步提升，并且可以消耗动力为激光箭。
当然，考虑到木石战将的体力有限，一般还是填装真实的箭矢。
此时使用步战长弓，射程上完全碾压对方，乱兵中已经有战将中箭落水，而对方却连张弓的机会都没有，哪怕勉强张弓，射到对岸也都已经软绵无力！
虽然射速并不快，而且人数并不多，但是……指望一群强盗匪军，能用人命冲锋？
做梦吧！
无视陈兰等人的呼喝，乱军到了河心便顿足不前，陈兰等人也没有身先士卒的意思，只是不断逼迫冲锋。
直到隐隐有兵溃的意思、甚至部分战将无视命令想要自行逃走时，陈兰几名头目也只好选择撤退。
然而就在这时，只听一阵引擎声传来——白图很熟悉，正是并州狼骑冲锋的声音！
只见乱军刚刚回身上岸，便直接被赶回来的成廉、曹性，率军赶入河中……
对于这些诓骗、引走了自己，想要偷袭自家主公的恶徒，成廉、曹性没有任何仁慈。
之前没追到乱兵，发现上当的时候，他们只是纳闷，当回去发现那村子已经大变样，家家户户都在从地窖里，拉出被绑着的村民解绑，一开始接待他们的老者，更是在承认自己的罪行、解释了情况之后，一头撞死在刀口上，这才将成廉和曹性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如果不是没时间耽搁，加上白图平时的军纪约束在，他们真想将这些刁民屠村。
虽然心里知道他们是受胁迫的，但是……哪怕是在并州，有汉民受匈奴胁迫，暗算刺史的话，杀全家也是最轻的。
成廉和曹性，只得一边祈祷白图没事儿，一边循着痕迹追过来……
发现这些乱军的时候，心里的火当时就憋不住，无论跪地还是弃兵，全都要么一枪穿胸、要么一刀枭首！
这也不算违反军纪——战场上的降兵，之前沙场征战、各为其主时伤了谁、杀了谁，不影响俘虏待遇，擅杀者军规处置，但是对百姓动手的乱兵……杀一人如杀我父，投降也没用。
陈兰等人想要过河又过不去，想要回岸也回不来，直被按在河里杀，现在哪怕是逼急了想咬人，也完全不是并州狼骑的对手！
一阵喊杀声之后，成廉和曹性带人拎着为首的三名贼寇，渡过河来，四贼中的雷绪，刚刚已经在乱战中被一枪扎死……
成廉和曹性一到对岸，连忙拜倒道：“属下来迟，主公受惊了！”
白图气得一瞪眼：“区区蟊贼，也惊得我？”
“主公神威，自是不惧……”曹性在一旁的用手肘撞了撞成廉。
“好了，让你们追击贼寇的是我，你们能够及时赶回，有功无过。”白图说道。
如果换成是甘宁、陈到，等等各领一军之将中计，那肯定是他们的责任，要是换成小三上这种当，白图现在就抽他个谋杀亲哥……
但是成廉、曹性的话，能力也好、官职也好，都只是听令行事而已，轮不到他们背锅。
见到整齐划一的骑兵，将领口称主公……
一旁的焦青，这哪里还看不出白图的身份？连忙也拜见起来，不过是口称“白公”。
毕竟焦青为官是当地官员举荐，第一次见白图，算起来也没“拜过山头”，换个顺杆上的倒是会直接叫“主公”，但焦青还是挺深沉的。
白图扶住他的胳膊说道：“焦书佐今日可是大功，别叫白公，显得生分……叫主公吧！随我们一起回舒城吧！”
焦青自是没有不应之理。
对陈到这么说，是白图不害臊的直接拉人，对太守府的小吏焦青这么说……这算是抬举。
在庐江府其他属官还心中惴惴的时候，焦青这小书佐，算是先上了岸了。
这焦青之前虽然施计浅些，但当时敢站出来、而且敢于一诈，已经足见其品性与急智，给白图的印象很好。
路上白图也好奇的问了问焦青，关于为什么他在连夜赶路的事情——焦青是太守府的书佐，现在负责去乡间征人头税，庐江的粮税已经免了，不过人头税还在收，一般农户都是用绢布抵税。
按说如果他真是门下督，在连夜带兵赶路，那算是忠于职守，但是……你一个运送绢布税的书佐，犯得上大半夜的赶路吗？
问后才知道，这是府中的主簿，给他安排的任务，以路程、速度来看，时间都很紧迫，打得旗号还是为了“车骑将军安排的绩效”。
当然，焦青没敢说的这么直接，描述的很隐晦，是白图自己猜出来的。
“这么说，现在舒城的吏员，对我的意见应该很大吧？”白图脸色微凝的问道。
“不不不，主公您减免了税收，还大规模的赈灾救济，我们只是多动动腿而已……”焦青连忙否认。
“去十一个村子收税，只给七天时间，还要连夜赶路……莫说是旁人，难道你之前就真的没有意见？”白图心里已经十分不满。
自然不是对焦青，而是对那舒城的主簿、以及其他太守府的属官——至于作为太守的陆康，并没有实际到任，周瑜也刚到不久，估计正在整顿军务。
白图只以为，是有人要借此来表达对他的政策的不满。
“这……”焦青脸色一阵犹豫，但最终还是说道：“不敢欺瞒主公，其实……主要也是我与那高主簿有些私怨，对其他吏员，他也是不敢如此苛刻的，更无损主公的威名。”
这话焦青本来不想说，不然显得太矫情，而且……作为官吏，和上官的关系不好，还越级告状，本就有些犯忌讳。
只是眼看白图都这种脸色，焦青觉得这误会还是不要继续下去得好……
白图：囧。

第一百九十一章 焦仲卿
听着焦青语气真诚，白图也有些无语，想想也对——要是对所有吏员都这般，估计那位主簿自己的工作都进行不下去，到时候周瑜的眼里会揉沙子？
关键是白图也并非一定需要他们，庐江本就不是白图的基本盘，从上到下撸一遍，都不伤白图的筋骨，谁敢这么头铁？
“咳，你们因何结怨啊？”白图转而随口问道。
“一些小事，不敢污主公之耳。”焦青连忙说道。
白图倒不认为，焦青是不敢告状，而是觉得焦青的心胸也不错，否则这时告那主簿一黑状，不管有理没理，有之前的功劳在，白图肯定保的都是他。
“那就说些大的，你说说自己……你出身的焦氏，是庐江本地士族吗？你觉得庐江现在，各方各面如何？不必多想，出你之口，入我之耳，畅所欲言便是。”白图温声道。
庐江才刚刚被车骑将军府收入囊中，之前庐江可没有纳贤馆、选贤试，这些小吏大多是本地士族出身——书佐，芝麻大的小吏，不过白图现在也不是小白，明白这太守府的书佐，虽然品级不高，但算是很有发展的位子，至少能在太守面前刷刷脸。
焦青看起来和白图差不多大，能在太守府做书佐，可见他出身虽不是大富大贵，更不可能是世家嫡系，但也应该是士族的旁出里比较有发展的。
“主公慧眼，下官出身庐江舒县焦氏，表字仲卿……蒙舒县令看中，建安初年举孝廉，去岁……”焦青虽然是老实人，但也知道这时候应该表现，给自己介绍的很细致。
白图却有些走神，后面大半截都没怎么听……
字仲卿？
焦仲卿……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白图之前的猜测倒是没错，焦氏虽然算不上望族，但往上倒三辈也出过太守，当然……并不是焦仲卿这一支，而是指嫡系，不过因此焦氏在庐江也有些路子，焦青作为这辈里，读书比较好的“聪明孩子”，也有发展发展的机会，比普通农户的起点就高太多了。
至于后面的问题——对庐江怎么看？
焦仲卿表示：我在书佐的小案后面静悄悄的看……
这能随便回答吗？真因为碰巧帮了主公一个大忙，就对一郡之事指点江山？我焦二不是那么膨胀的人！
焦仲卿各种避重就轻的说了说，反正围绕的重点，就是陆太守好，袁术就是混蛋、刘勋一般般，当然最明智的还是主公……诸如此类，肯定不会错的话。
虽然他是刘勋在任的时候上任的书佐，但是区区一个书佐，也牵扯不到什么，就算是“一朝太守一朝属官”，也不至于连书佐都牵连。
焦仲卿说完之后，有些紧张的看着白图，见白图半晌没说话，还以为是自己言之无物，令主公不满，然而这时只听白图问道：“仲卿是否娶妻了？”
焦仲卿：？？？
神奇的转折，差点闪了焦仲卿的腰，不过还是有些赧然地说道：“前两年成婚了，我妻子刘氏，倒是和刘太守同宗……”
他妻子倒是也姓刘，算起来还是刘勋从东海刘氏本家，带到庐江的旁系子弟的女儿——就像是现在投靠甘宁的蜀郡甘氏子弟的关系一样。
不过他丈人也就是之前给刘勋打杂的，影响不到什么，关系更是出了五服，亲戚都算不上，只是同宗，刘勋估计忘了焦仲卿这号人，也没什么可避讳。
白图本来还想问问，夫妻生活是否和谐之类的……
不过仔细想想，实在不太正经，便先没有开口。
“高彪、高炳臣……恩，这高主簿也是刘勋提拔的吧？”白图问道。
之前焦仲卿也提到过这位“高主簿”，姓高名彪，表字炳臣，出身的高氏同样是庐江的小士族，不过高彪是族中嫡系，而且因为和刘勋有实打实的姻亲，虽然比焦仲卿大不了两岁，但却已经是主簿。
“不错，在皖县时，高主簿就已经辅佐刘太守。”焦仲卿说道。
和焦仲卿这小小书佐不同，太守府的主簿，可是太守的“秘书”，他身上的刘勋印记就很重，也不知道谁给他的勇气，这种节骨眼儿还敢搞事情，真不怕周瑜随手办了他……
有可能是知道自己早晚被办，已经破罐子破摔？
一行人行到半夜，便遇到了舒城中迎出来的队伍，还是周瑜亲自带队——毕竟白图是在庐江郡六安县遇袭，现在总领庐江大小事务的周瑜，自然责无旁贷，这事情……换成是外人，估计胆都吓破了。
“哈哈哈，是我三弟来了！”白图远远的，先大笑出声来，免得一会儿小三也以为自己受惊了。
“主公……”周瑜刚刚开口，就被白图打断道：“又不是在中堂里，没有外人，叫大哥！”
周瑜幽怨的看了白图一眼，仿佛是在说“我还是更愿意叫主公”，不过还是幽幽叫道：“大哥，我来迟……”
“没错没错，你可来得迟了！听说这四贼在庐江为祸甚巨，不消你出马，为兄先平了他们……哈哈哈。”
不知道的还以为白图真是主动去剿匪的。
不过这话倒是没错，如果陈兰他们一门心思要躲，想要剿灭他们，还真得费些心思。
“大哥威武。”周瑜白眼道。
与周瑜合兵一处，回到庐江治所舒城时，已经是凌晨时候，这一天真是好生折腾。
不仅是白图，庐江的大小官员，此时也提着口气——本就有消息说，白图这次是对庐江的官员不满，这才成行，结果……居然还在半路被劫杀？
汉末三国年景，敌对势力相互派遣刺客、间谍，可以说是很正常的事情，没有什么不能派遣刺客规矩，且不说白图的二弟孙策，历史上就是死于刺杀，哪怕是三国格局形成后，蜀汉的丞相费祎，都是死于刺杀。
然而现在关键是还没杀死！
而且传言主谋又是汝南袁氏，如今庐江又有不少都是袁术在淮南时提拔的官员，万一……
听说有几位贼首，还是被活捉，到时候白图想让他们说些不该说的，不是太简单？
庐江府，一时间风声鹤唳起来！
而白图入驻太守府之后，第一件事情，是先去后院找舒姬，之后插入官印，查找资料。
果然，白图没记错。
汉乐府诗《孔雀东南飞》，序曰：汉末建安中，庐江府小吏焦仲卿妻刘氏，为仲卿母所遣，自誓不嫁。其家逼之，乃投水而死。仲卿闻之，亦自缢于庭树。时人伤之，为诗云尔……
此时的焦仲卿，还不知道自己正莫名被白图起底，他和白图一起回到舒城的消息传开之后，马上这太守府的都尉、郡丞，连夜要召见他，原本名不见经传的小书佐，倒是成了香饽饽！

第一百九十二章 阴谋
庐江城内，高府，郡丞、都尉双双坐在上首位，下面是功曹史、录事掾史、少府史……一众太守府的属官。
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都为刘勋在任时，被抬举上来的属官！
至于其他五官掾、门下督之类的，要么是陆康在时，就已经是太守府官员，刘勋上任后也没有动他们，最多是架空起来；要么是刘勋荣休之后，被周瑜重新提拔起来的……
现在也又是后者扬眉吐气的时候，只有他们这些刘勋带起来的官员在报团取暖。
虽说刘勋名义上是献城有功，但是……献的太晚，而且白图显然也看不上他。
白图倒是也没有秋后算账的意思，上表朝廷给刘勋表了个关内侯，就让他颐养天年去了。
如此一来，他们这些刘勋的属官，那就是后娘养的！
今晚他们可以说是彻夜难眠，最后得到的消息，是白图安然无恙，并且……一起回城的人里，还有一个焦青。
大概连焦青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居然之前就被这些“大佬（伪）”盯上了！
事情还要从高彪、高主簿这儿说起……
这高彪之前，其实也年少慕艾，同样看上了刘氏刘兰芝——毕竟东汉时候，还不像后来礼教盛行的时候，大姑娘连出门的机会都没有。
《孔雀东南飞》里也有一句，刘兰芝在被休的时候和小姑子说“初七及十九，嬉戏莫相忘”，妇女也每个月都有固定出来玩的日子，偶尔有两情相悦的也很正常。
这本来也没有什么，只是最后焦仲卿和刘兰芝两情相悦，而且焦家也先一步提亲，修成正果之后，高彪却在嫉恨之下，动了些阴损的主意。
而且焦仲卿自幼丧父，焦母又比较市侩，本来焦青这一支，就是焦氏的旁支，多亏了焦青自己有本事，才拼了个吏员出身。
之前刘兰芝不仅年轻貌美、贤良淑德，而且多少和太守大人同宗，焦母也感觉这波不亏。
然而现在，刘勋都已经被闲置，之前的老部下，也反而都因为和他的关系而被连累，这焦母便越发看不上刘兰芝……
不过其实这也是想多了，刘勋也好、周瑜也好，之前记不记得焦青这号人都成问题，更别说是关注他媳妇是谁！
只是人有了偏见，就看什么像什么，包括焦青被高彪刁难几次，也被焦母理解为仕途不振，进而认为“这都是被刘氏女连累了”。
就在不久前，庐江的旧官僚，在吏部考评官员入驻的时候，对车骑将军府的怨念，彻底爆发——甚至这代表的不仅是庐江的旧官僚们，江东也未必没人这么想，只是在观望庐江的情况。
而现在郡丞高鸣、都尉秦固为首的庐江故旧，也是要“豪赌”一场，彻底将自己放在旋涡中间，说不定……还能保住现在的地位，即使被辞官，至少在士大夫阶层里，也能刷刷脸，算是过几年复起的筹码。
当然，白图被刺杀的时候，他们也吓坏了——可不敢赌的这么大，刺杀的事情和他们确实没关系，那可是输赢都得死的局。
他们也就敢稍微给白图找找别扭，而且最好是在“民望”上，能够稍稍胜过白图一次。
至于彻底压倒？那就不是一时之功了，以白图现在民望，很难动摇！
而这稍微“添添堵”的事情，就被高彪想到了主意——而且他还是高郡丞的族侄，也算说得上话。
白图最大的争议点，就是“杀一人如杀我父”，这令他获得无数名望的同时，也总有部分儒生，愿意往“不孝”上引导。
当然，有咸使知闻营造出的民众基础，加上“最懂孔子”孔文举在儒林为其摇旗呐喊，一众荆州儒生、中原士子，根本占不到上风。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那就是白图拒绝曹操结亲时候，说的一些话。
那些本来就不是白图的正式说辞，不过也被有心人传了出来，而白图的一些婚姻观，显然并不符合东汉末年的正能量。
高彪他们，也并非想要给白图逼婚……没那么作死。
而是想要以此为突破口，从婚姻观上，引导出白图的“有违孝道”，进而为攻击白图“杀一人如杀我父”的主力军磨刀送箭。
同时他们也不敢真的和白图顶牛，毕竟头再铁也是肉体凡胎……
高彪的主意，就是宣传一个符合东汉末年正能量的故事，来作为对白图的错误婚恋观的最好驳斥——不是正面攻击白图，自然安全系数也高，白图很可能就是吃个哑巴亏。
而这个正能量的故事里，高彪准备献祭的就是焦青这个混蛋！
焦母对刘兰芝的不满，本来就有高彪的功劳在里面，这时他就建议，借着此事，继续加油添醋，直到焦母铁了心让焦青休妻刘兰芝。
焦青如果就范，那这就是一个正能量的故事——《礼记》有云：子甚宜其妻，父母不说（yue），出。子不宜其妻，父母曰：“是善事我。”子行夫妇之礼焉，没身不衰。
什么意思？
儿子非常喜欢他的妻子，父母不喜欢，那就休了；儿子不喜欢他的妻子，父母很喜欢，那就过一辈子……这都是符合礼制、符合孝道的事情。
而《礼记》那可是儒家最大的政治正确之一，放在哪都不会错。
至于焦青如果不就范，那就给了上官们把柄，好生处罚了他，撤了他的孝廉，这也是关于“惩恶扬善”的正能量故事。
总之就是要引发，对白图的错误婚恋观的讨论……那就成功了。
当然，以高彪对焦青的了解，他应该做不到这一步，甚至……在东汉末年，也极少有人能做到这一步，越是有身份的人越不会如此。
以焦青的性格，肯定会使个缓兵之计，但是他这一缓之后，高彪自然还有后招，他也没想焦青踏踏实实做个正能量的例子。
高鸣觉得他侄子的主意挺有道理，和都尉秦固商量了一下，秦固也是下本儿，直接找人暗中给他的庶出女秦罗敷，悄悄向焦母说媒——可不是得暗中？人家还没离呢，说出去丢人！
这也的确更加坚定了焦母的心思……
然而令他们没想到的是，焦青居然稀里糊涂的，和白图先一步搭上了关系，这次好像还立了大功？
一时之间，高鸣也有些动摇，这事儿是否继续下去。
高彪一看这还得了？
于是更加劝说他族叔，理由是焦青现在有功，自然就更加能够打击白图，而且……焦青无非只是在白图那刷了刷脸，难道还会和堂堂大汉车骑将军，交流自己家长里短的事情？
所以……白图根本不可能知道焦家的情况！

第一百九十三章 写诗
高彪最终再次说服了高鸣和秦固。
所以，今夜高鸣等人，还是特地见了焦青，问了问他遇到的事情！
这倒是没什么不能说的，白图也没有下封口令，焦青便谦虚的说了说，将自己的功劳说的微不足道，都是“主公威武”就对了。
谦虚是美德，而且……现在就是最应该发扬美德的时候。
都已经在白图那儿刷过脸，再对这些人复述的时候，有必要彰显自己的功绩吗？当然要谦虚的闷声发大财！
不是任何时候都要谦虚，而是该谦虚的时候谦虚，这才是智慧。
焦青或许在大智慧上不够看，大魄力也没有，但却很聪明。
高鸣和秦固闻言，却更加放心了几分——既对白图有功，而且还不是很引人注意，似乎……更容易配合之前的计划了？
于是两人对他好生勉力了一番，尤其是秦固，表现的热情令焦青有些别扭！
临走时，高鸣还饱含深意地说道：“仲卿，本官和秦大人，都很看好你，你就和我们的子侄是一样的，而且你是举孝廉为官……做人切不可忘本，别忘了多回家看看。”
焦青大感莫名其妙，但还是客气地说道：“谢两位大人看重，下官正要回家。”
堂中只剩下高鸣、秦固这一班“自己人”之后，高彪欣喜地说道：“看来这焦青，还真是为了我们的计划而生的！之后我们只要宣传美化一番，让人觉得是焦青救了白图，之后推出‘休妻献孝’的典故，他白图还能驳斥不成？”
“没错，这样一来，也可以作为我们德治的成果，哪怕其他事情上，我们没那么急功近利，也能让旁人知道，什么绩效考核，根本就是邪道！”高鸣说道。
与此同时，“不知情”的白图，正在城姬府念诗……
背下来之后，第二天一早的时候，周瑜又来见了白图，总算白图年轻，虽然一夜没睡，但状态还不错。
而周瑜前来，除了汇报庐江的一些基本情况之外，还说起了关于焦仲卿的事情。
之所以专门提起这个小书佐，除了是因为之前他无意中立下的功劳外，还是因为……某个高鸣、高彪等人所认为的，绝对不会暴露的计划！
这帮人谋事不密，之前在派人暗中向焦母提亲的时候，有些太着痕迹——周瑜的强项，还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而不是蝇营狗苟的阴谋算计，不过……当他发现堂堂都尉，居然给自己的女儿，暗中提亲一个有妇之夫的小吏时，还是好奇的调查了一下。
以周瑜的能耐，纵然在这方面，只能发三分力，也足以识破他们的阴谋……
只是还不等周瑜处理，白图就已经到了六安，所以周瑜也不愿意考虑这些，直接让白图自己头疼吧！
“三弟，你觉得此事应当如何？”白图问道。
“这个……夫妻之事，本就是父母之命，主公……咳，大哥你之前的说辞，虽然不是正式场合，但也的确引来了一些非议，其实正好借此事澄清一下也好。”周瑜没什么诚意地说道。
白图平时在施政、作战时，都能够听取别人的意见，甚至经常将决策权交给前线的将领，但是……一涉及到道德理念的问题，就会变得特别“轴”。
周瑜怎么会不知道？无非是故意气气白图。
白图倒也不见动怒，只是说道：“恩，这么说来……长兄如父，本来我还想去皖县提个亲，现在看来，不如我就给你和那个秦什么的女儿拉个配吧？”
周瑜气得直揉红点，同时不满地说道：“和皖县有什么关系，什么皖县不皖县，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过我周瑜，有身份的人，什么秦氏女……”
见白图耍无赖，周瑜也只好说道：“其实要破也很简单，那焦母无非是没什么见识的老妇人，主公以贤良为名，给刘兰芝赐下牛酒，那老妇人自然便不会再有怨气。”
“治标不治本，没有焦氏，就没有周家公公、乔家婆婆给他们利用吗？”白图闻言摇了摇头。
周瑜不由得一瞪眼：你会不会举例子？
“那就看大哥高见了。”周瑜白眼道。
这种事情，在周瑜看来根本就不是事儿——有些事情，可做不可说而已，哪有心思和这些老官僚斗这个。
不过在白图看来，周瑜这次是真的见识浅了。
兵者是国之大事，但这“道义”更是大事中的大事，能够改换“道义”，才是真正的改变世界。
否则打了一辈子仗、统一了天下……咳咳，匡扶了汉室又能如何？说不得还是给别人做嫁衣！
“我想……写首诗。”白图忽然说道。
周瑜一脸莫名其妙加上鄙夷的看着他……
“大哥，你又发现了什么遗甲了吗？”周瑜沉吟一下之后猜测道。
“什么遗甲？这不是说焦仲卿和刘兰芝呢吗？”白图有些心虚的急恼道。
白图说着拿出纸笔，一努嘴道：“研墨。”
没人动弹，之后……周瑜看向白图身后的吕玲绮，后者回瞪一眼，仿佛在说：你觉得我会研墨？
周瑜见状，不情不愿的上前，给白图磨了磨墨，心里还想着：找本大才子给你研墨，你要是写的狗屁不通可就更丢人了！
便见笔墨落其章。
汉末建安中，庐江府小吏焦仲卿妻刘氏，为仲卿母所遣，自誓不嫁……
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
十三能织素，十四学裁衣……
府吏得闻之，堂上启阿母，儿已薄禄相，幸复得此妇……
东家有贤女，自名秦罗敷……便可速遣之，遣去慎莫留……
我自不驱卿，逼迫有阿母……
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
我命绝今日，魂去尸长留，揽裙脱丝履，举身赴清池……
府吏闻此事，心知长别离，徘徊庭树下，自挂东南枝……
仰头相向鸣，夜夜达五更。行人驻足听，寡妇起彷徨。多谢后世人，戒之慎勿忘！
全文将近两千字，将周瑜看得一愣一愣的，虽然这是叙事诗，显得稍逊文采，但是……这笔法、这情绪挑动，啧啧，当初没舔到霸王遗甲，大哥你屈才了啊！
“三弟，你是不是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白图敏感的问道。
“咳咳，没有没有……不，我是说大哥你这诗不是在骗人吗？人家还没休妻，而且即使休了，也未见得见要寻死吧？”周瑜疑惑道。
要是在休妻后，直接派人把他们弄死，伪造殉情……倒是一招好棋，配上这首诗，能把对方将死。
不过周瑜虽然想到，但却根本没提，他自己是不屑于用这种计策，而他大哥……周瑜在别的事情上，经常心里腹谤他大哥，包括他大哥的人品，但是……他唯独不认为，他大哥会是个心狠手辣的人。
“我这只是虚构。”白图强调道。
“虚构？”周瑜稍微想了想，也明白了白图的意思，是要先声夺人。
但紧接着周瑜又指着焦仲卿和刘兰芝的名字说道：“这都指名道姓了！”
白图一看，也觉得应该改，于是……
汉末建安中，庐江府小吏周三妻乔氏……

第一百九十四章 还是要匡扶汉室的
周瑜忿忿的从太守府出来时，手里已经拿着《孔雀东南飞》的诗作。
想到开篇的“汉末建安中”，周瑜就想笑——要不怎么说瞧不起他的人品？这厮明明也是反意已露，还整天“匡扶汉室”呢……
当然，在宣扬出去的时候，周瑜已经将这句润色过，顺便……周三也润色成了孙二。
加之在序言里，也加上类似于“本故事纯属虚构”的话。
至于“秦罗敷”的名字，周瑜没有动，毕竟之所以发现这事儿，就是秦固暗中派人说亲，真按照“剧情发展”，焦母也会这么说，也没冤枉了他。
“罗敷”这名字很常见，因为先秦时有一首《陌上桑》，赞扬了一名叫罗敷的女子的美貌与品格，因此很多人家都喜欢给女孩起名“罗敷”……就像后来的张美丽、王美丽一样。
不过留下一个“秦”字，足以敲山震虎。
洋洋洒洒一千七百多字，虽然是虚构的叙事诗，但是在乐府诗中，也算是佳作，尤其是在感染力方面，容易形成共鸣。
而且……又是大贤白图所作，在车骑将军势力的有意传播下，短短几日便风靡庐江，并且迅速向淮南、江东辐散，荆楚、中原也受到影响。
此时虽然也算儒家兴盛，但是礼教的阴影，还没有彻底笼罩大地，否则日后的魏晋清谈也不会流行起来。
就像是《孔雀东南飞》，也是魏晋时所作，但是全篇无疑表达了对焦仲卿和刘兰芝的同情，以及对封建礼教的控诉，最后更是点题在“多谢后世人，戒之慎勿忘”。
可见此时即便是儒家主场，但改革派也是有很大市场的，就像按照《礼记》规定，女子出门应该蒙面——不过在汉代大家都下意识的忽略这点，不会去执行，轻易也没有人出来杠。
反而宋明理学兴盛之后，才越发偏向于原教旨主义，换成是宋明理学的时候，《孔雀东南飞》这诗本身就够离经叛道。
这首虚拟叙事诗一出，绝大多数人看到后，并没有多想，只是单纯的被白图所描绘的爱情悲剧所感伤。
许多开明的父母、乃至于将来会为人父母的少男少女，也真的如同诗中所写，想着要“戒之慎勿忘”。
的确也有些老顽固，尤其是知道白图一些“琐事”传闻的老顽固，由此想到是不是白图要对礼制“宣战”，只是……白图写的明明白白，这是虚构的故事，而且通篇也没有直接批评焦母，都是读者们自己批评的，因此他们也不好直接发难。
毕竟有孔融为首的一众将军府“鹰爪”捉刀，之前在儒林向白图发难的，现在门口都被泼粪了……
然而在庐江本地，却有几人看到这故事之后，越发坐立难安了起来！
什么高郡丞、秦都尉，现在已经快要麻爪，白图这《孔雀东南飞》，就像是把刀递到了他们面前。
在高府，一群人急得团团转，有人说去请罪、有人建议立刻辞官告老，也有人想要最后一搏。
最终又是高彪发挥了巨大作用——要不怎么说无欲则刚？其他人想的都是自己的利益，自然就容易首鼠两端，而高彪……从始至终都是为了私怨，目的十分明确。
“诸位听小生一言！白公作此诗之后，无疑在警告我等的同时，也触动了不少名儒大家的神经，纵使各位现在急流勇退，也少不得被白公记上一笔，莫不如……借此机会，彻底摆出态度，至少能够受到些儒林的支持。
即便日后白公得势，也依旧要用儒生治天下，我等自然也还有复起的机会，否则……呵呵，各位就安心后半生寄情山水吧！”高彪说道。
不得不说，高彪的思维和白图很像——都不想要就事论事，而是要摆明态度的“站队”。
但其他区别却很大……
白图是为了更彻底的改弦更张，以夫妻之情，对抗宗族礼法，本来就是第一个小步骤——白图最是明白，越是承认夫妻作为家庭的基本单位，宗族礼法的生存空间就越小。
为何古代时，媳妇难做，小叔子、大伯哥一句不是，都能够作为媳妇不贤淑的证明？
正是因为当时的社会基本单位是宗族，宗族制度会对作为“外人”的媳妇，形成碾压级的效果。
换成是现代社会，亲兄弟也不会轻易说人家媳妇的不是，因为说到底夫妻才是“自己人”，以疏间亲、人家不抽你就不错了，还什么宗族不宗族的。
高彪之所以这么刚，只是因为被私人恩怨冲昏了头脑。
另外最重要的区别是……
白图是大汉车骑将军，虽然有时候会笔误，但人家是要匡扶汉室的——匡扶汉室懂不懂？就是匡（wei）扶（suo）汉（yu）室（wei）！
高彪……区区一个主簿，还想要富贵险中求？不看看双方体量？
当然，高彪还真不是求富贵，就是单纯的泄私愤……
不过在大家慌乱的时候，一个能够坚定冷静分析的人，的确起到了引导作用，其他人渐渐也被说服，却忽略了这厮和自己等人的目的根本不一样。
白图敲山震虎，他们就直接将冲突挑出来。
当然，不是指“正面冲突”，而是指……在焦仲卿一事上的冲突，将虚构的故事还原出来，看看到时候白图是不是真要站在违背礼制、孝道的一面！
这样一来，他们也完成了一次站队，即使现在被辞官，也会有人记住他们的高尚。
从白图以往的事迹来看，也不像是为了一时私愤，就会杀人的主儿……
“不过，现在那个焦青还会休了刘氏女吗？”秦固沉声道，他之前的骚操作，已经把自己埋里面。
“无所谓，只要焦母依旧坚定就可以，焦青若是觉得有白公撑腰，便做不孝之事的话反而更好，直接让焦母去将军府告状，到时……总之我们的目的是达到了！”高鸣说着，看向了少府史。
其实如果此时焦青和刘兰芝真自杀殉情，他们就彻底埋里了，只是在没有发生之前，他们想不到这对夫妻会这么刚烈，只当是白图乱写。
而这少府史，也是刘勋提拔上来的，是协助太守管理财物的官员，而且……算起来还是焦青的族伯，只是关系比高鸣和高彪要远得多，否则之前焦青也不会被高彪欺辱。
“诸位放心，我去找我那弟妹说说便是。”焦岭倒是十分自信，毕竟那焦青之母是什么人，他再明白不过。

第一百九十五章 告状
庐江郡的一个小书佐，突然火了。
不仅是因为前几天，他碰巧在白公遇刺时立了功，甚至……还有传言称，他是《孔雀东南飞》的原型。
焦仲卿自己也没想到，主公他老人家，堂堂大汉车骑将军，居然连这点事情都能观察到？
本来回家之后，焦青想要和自己母亲也说说此事，让她万万不要再闹——焦青也隐隐发觉，此事背后应该另有旋涡。
然而却没有想到，回家时自己那族伯竟是也在，还在和他母亲说着什么，见到焦青回来，临走时同样莫名其妙的嘱咐了几句，令焦青的不祥预感愈甚……
没几天功夫，在莫名力量的引导下，焦家的事情，还真的在庐江传播开来。
而白图对外时，完全坐视不理的态度，却越发令高鸣等人提心吊胆。
白图从听到焦仲卿的名字开始，就意识到这是一次机会——在宗族权威上撕口子的机会。
至于之后他们几个人撞上来，白图也只是顺水推舟，从一开始白图的对立面，就是宗族礼法，而不是区区几个太守府属官。
不过有人要做丑角，白图也并不拒绝，甚至……期待他们越“丑”越好。
否则真的只是焦仲卿之事的话，按照周瑜说的，随便提醒焦母几句，就全都解决了，现在不仅是高鸣等人，白图……同样想把事情弄大、引发讨论。
现在白图也是羽翼已成，对于这种舆论冲突所带来的负面效果，有很强的抵抗性。
纳贤馆、选贤试的造血功能，已经渐渐显现出来，即使因此而引来些守旧派的不满，白图自问也可以从容应对。
同时白图这早早摆明车马、亮出旗帜的举动，也可以吸引同好。
白图也专门又见了焦青，安抚他只要在将军府静下心做事就可以，不用考虑其他的。
至于他城外老家……周瑜早就已经派人盯着，一切事态都在掌握之中！
《孔雀东南飞》直接以真实事件出现，无疑更加挑逗了大家的神经……
只是一个虚拟的故事、男女主角还那么惨，这自然令大家顺着乐府诗的引导，进入“同情”的情绪中。
但是……现在故事有了原型，而且人家还没自杀呢，自然就有人扛着《礼记》和大家长主义出来批判。
一时间庐江舒县，再次成了关注的焦点。
白图却好像没事儿人一样，对自己遇刺一事，也只是进行着有限的调查，表面上并没有扩大处理的意思，期间还回了寿春一趟，视察疫病控制情况。
此时寿春的疟疾，也就是俗称的“打摆子”，已经得到有效控制，造成的伤亡之小，在东汉末年来看，可以说是一个奇迹！
这也令白图的声望，在一片争论中，依旧忽忽悠悠的持续上涨。
吕布等人也因此而在寿春被立庙，寿春特色药王庙——正中是白图和吕布，两边是太史慈、无名樵夫，还有蹭庙的孙策。
哪怕有人想要借《孔雀东南飞》之事，来攻讦白图，也只有望洋兴叹的份儿，即便一个个唾沫横飞，也只是往太平洋里砸雷阵雨。
当然，顽固的守旧派，也不会就此放弃，难以污名白图本人是一回事，守住最后的底线，是另一回事！
在不少人看来，白图这次的已经是突破下限……
与此同时，以孔融为首的礼部大祭酒们，也没有闲着，最近又出了不少文章，专攻的话题是——仁者爱人。
这是孟子提出的理论，再根红苗正不过。
此时解析这句话的本意是“仁者，是拥有慈爱之心的人”，不过孔融等人的破题方向，却集中在“仁者，应该是关心‘人’的人”，也就是强行转到“以人为本”的方向。
同样的策略，都是没有评价庐江之事本身，而是在侧面为友军提供“辎重箭矢”。
而且车骑将军作为造纸大户，甚至还有自己的县学，可以直接加到蒙童课本里，舆论宣传上优势明显。
终于在白图视察灾区之后，回到庐江舒城的时候，“决战”的时刻仿佛要到了……
焦母在白图回到舒城的第二天，便也赶进城来，同行的还有一些焦氏族人。
当然，不敢在将军府前撒泼，而是按着规矩，去小门递上帖子，说是要见焦青。
见到这一幕，不少关注着此事的各方势力，这时都蠢蠢欲动起来，甚至……城中平民不少得知了消息后，也难掩看热闹的心思。
“这孙母……不对，是焦母，究竟在想什么？居然敢质疑白公？”
“没错，他儿子在将军府当差，眼看要被白公看中，将来平步青云，她竟然还不知足？”
“话也不能这么说……难道人家是焦青的母亲，说破天去，也不能为了一个妇人……”
“哼，要我说……这背后肯定有人挑唆！”
“咳咳！尔等休得胡言，你们没有父母？还是不会为人父母？”
“为了平步青云，就是可以不要父母吗？”
“呸，人家乔兰芝……不对，是刘兰芝那么好，还不是那焦母无事生非！”
“什么好不好，俺没有文化，看不懂诗，但是……为夫家父母所厌，就是最大的不好！”
“夫君，你不是有什么想法？昨天我就觉得你看隔壁李寡妇的眼神不对劲儿，好啊……今天总算是露了相了……想我十三能织素，十四学裁衣，十五弹箜篌，十六诵诗书……”
“你啥时候认字的？诶呦、诶呦……别揪……”
一片吃瓜群众的争论声中，只见将军府中门大开，在宿卫的护持下，白图本人施施然的走了出来！
这着实是惊到了不少人——之前他们也没有想到，白图会亲自下场。
毕竟这时白图出现的话，就代表他要将自己置于矛盾中心，这与白图的利益显然并不符。
本就不满白图之人，这时脸上浮现冷笑，不过……还不等笑开，只听周围山呼海啸的，都是一片歌功颂德之声，有些激动的百姓，甚至直接在大街上就五体投地的大礼参拜。
汉代跪礼一般只在跪坐时才会用，而且一般官员在非官署的公共场合出现，也绝不会有现在的待遇。
“草民拜见白公……”
“恩公千古流芳，不必理会魑魅魍魉……”
“白将军公侯万代！”
包括之前对在此事上，对《孔雀东南飞》有所非议的百姓，不少在见到白图时，也都带着景仰之色。
白图四面拱拱手，同时让手下去制止百姓行大礼，反而一些别有用心之人，在人群中显得极为扎眼，不过白图却仿佛没有察觉到一样……或者说，这就是“漠视”吧？
“这位老夫人怎么在本公府前？可是有什么要事？”白图见到焦母后，缓声问道。
只见焦母汪的一声哭了出来，就差上来抱白图的大腿，同时惨声道：“白将军、白公……老身是您的府吏焦青之母，您……要为老妇做主啊！”
在人群后面，悄悄看着这一幕的少府史焦岭，这时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白图要如何接招。
难道那焦青的母亲，当众控诉刘兰芝不孝、以及焦青的冷漠，白图还会站在孝道的反面？
“哦！原来是仲卿的母亲，仲卿是个好孩子，老夫人这是……”
一时间，围观群众们也都纠结的安静了下来，之后只听焦母用哭得渗人的声音说道：“将军要为老身做主！我家仲卿的确是好孩子，媳妇也孝顺，但是……但是……偏偏有那些杀千刀的！他们非要逼迫老身，离间老身与儿媳，还挑唆老身去让儿子休息，甚至……甚至打着宗族的旗号，让老身来告偏状，说是这样才对他们有好处！
老身苦啊！那些伯伯、叔叔，整天威逼老身，要老身说谎……老身本不该说他们的坏话，但是……老身看我那儿媳可怜，又怎能故意陷她于不义？白将军，您说老身这可怎么办呐！”
周围原本是护送焦母的焦氏族人，此时已经傻了眼，焦岭在人群里，差点就尿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别说是他们，围观群众也懵了——怎么还带中途换戏码的？
本来不是说，这一场是婆婆看不上儿媳、逼迫儿子休妻吗？怎么成了宗家的叔伯逼迫弟媳嫂嫂，破坏人家家庭了？
甚至受害者，都成了焦母！
原本还准备说些什么的人，这时千万句话，全都卡在嗓子里——的确，焦母作为嫁入焦氏的媳妇，居然这个时候反咬焦家的叔伯，这也是有违礼制、也是不孝……
但是……有前面的许多铺垫，他们现在如何再转身去批判焦母？
之前他们为焦母说了多少话，现在就把焦岭等人埋的有多深……
焦母真的铁了心要焦青休妻的话，哪怕在现代人来看是没理搅三分，但在东汉人看来，那也是先天占了五分道理，说得再多也难以改变这一点。
然而现在……焦母直接将之前的过往，推到了焦家头上，总之一切都是他们的阴谋，如此一来……谁还敢单纯用礼法说话？
连白图都一阵头皮发麻——阿婆，秀啊。
“混账！你、你胡说什么？”焦岭已经躲不下去。
焦母见到这宗家的大伯——其实就是她亡夫的哥哥，往常都是她要巴结的人，此时却眼中闪过冷意，不过马上被满脸的悲色取代。
“伯伯，我真的不能啊！你想要对白公……对白公……去给自己谋个前途，但是你要想想仲卿啊！”焦母哭的这叫一个惨，而且欲说还休的，就差直接说对方针对白图。
“你这泼妇，休得胡言！”焦岭气得脑子直顶血，说着就要一脚踢过去。
不过就在这时，却被一旁宿卫推开，然而……
可能是内力吧？焦母没有被踢到，但还是蹿出了挺远，落在地上仿佛要吐血了一样，哭得更加声嘶力竭……

第一百九十六章 反噬
焦岭之前说过，他知道焦母的是什么样的人——泼妇。
他的确读懂了焦母，但是……却没有读懂泼妇！
之前焦母一心觉得，是刘勋的族女的原因，令他儿子被连累，而且还有秦固的暗中说和，这才令她坚定逼儿子休妻的心思——一个是失势太守的族女、一个现任都尉的女儿，这她当然会选！
至于其他因素……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然而当白图看好焦青的消息出现之后，情况就已经变了，这时候焦母怎么可能为了焦岭等人，继续逼自己儿子？
当然要一把火，把焦家的人全都“献祭”了，做自己儿子的晋身之资才好——现在焦岭等人，才是“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焦青是体面人，换成是他的话，的确做不出这种事情，最多是不愿和他们同流合污，但是焦岭要自作聪明的，想要从焦母这里做突破口，结局其实一开始就已经注定。
九成以上的宗族礼法的拥护者，他们的“拥护”的本质，都是相信“宗族礼法”会令他们生活得更好。
此时的生产力、以及官府的管理模式，注定了小家庭还是背靠大家庭，才不至于什么时候被拨皮抽骨。
当少数人冒犯宗族礼法的时候，其他拥护者会站出来，加以压制。
然而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宗族礼法真的和自己的利益，站到了对立面，那就是另一种选择，和“拥护汉室”异曲同工——王莽篡汉的时候，不也是一大批士族，觉得汉室已经无法满足他们的进取心，所以才篡得动？只是之后发现，王莽的新朝还不如汉室……
真正在牺牲自己的利益、而且明知道将来也不会为今日的牺牲而得益，却依旧愿意去维护些什么的人，少之又少。
从古至今、至于今后万代，大抵都是如此。
当然，能够令大部分人，都相信这是自己的利益所在，就已经是成功的——宗族礼法也好，汉室正统也好，之前都是成功的。
所以才有这么多人，愿意为宗族礼法、匡扶汉室去摇旗呐喊，愿意去压迫少数不谐的音调。
所以白图才总是老生常谈，要令百姓相信自己、相信车骑将军府，相信新政……
焦母无疑是个普通人，而且还是个普通的泼妇。
当宗族利益与她儿子的利益冲突时，甚至不需要犹豫，就可以做出选择。
焦家？什么东西？
三代之前，出过一个太守的小士族，啧啧……将来我儿被白将军看好，自己都能做太守！到时我儿子才是焦家的祖宗！
而且还自有泼妇式的心机——今天这一幕，可真不是白图、周瑜提点她，而是她自己憋坏憋到了现在！
这一波“反噬”，直接令之前将站在焦母角度，来抨击白图、维护礼制的人傻了眼。
当然，他们可以继续去反驳焦母，抨击这种作为寡妇，背叛宗族、违逆族中叔伯的行为，这也的确是有违礼制的，但是……在绝大部分人看来，这将是焦氏宗族，牺牲焦青利益来为族内其他人牟利的典型事迹。
这事儿反而越是被提起，越是会帮助白图在其他人心里“撕口子”，之后只要白图继续提高生产力，提高百姓对官府的信任程度，这口子就会越来越大。
至于此时此刻，焦岭等人不用等日后，已经满盘皆输！
之前挑唆休妻的高彪、教唆焦母告状的焦岭，以及暗中提亲的秦固，焦母给大家安排的明明白白，别看焦母不会写字，但凡是因为此事，踏入过她家门槛的人，一个个记得就跟写在了本本上似的……
如此一来，就是不是孝不孝顺的问题，而是旧官僚、宗族，迫害有志青年，不惜拆散美好爱情，而且……其根本目的，很可能还是诋毁白图，动摇车骑将军府在淮南的领导地位。
这剧本……其实和白图计划中有些差别，不过的确令原本大家的纠结之处都已经消失，可以预见，之后民间舆论将团结一致的批判焦氏、以及其他卷入其中的庐江府官员，并且成功完成了一次有标杆意义的宗族制反面典型的树立。
“焦少府，你还有什么话说吗？还有……高郡丞、秦都尉，是不是也在附近？大家都找一找，让涉事者到前面来自辩。”白图有些意兴阑珊地说道。
焦母的倒戈五杀，已经直接奠定了此事的基调，至于……具体几个太守府属官的处理，白图也不是很上心。
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上限是意图颠覆车骑将军府，下限是……道德品质败坏，蓄意破坏下属家庭以牟利？
不过事到如今，高氏叔侄、秦固、焦家几个人，也就只剩下请罪的份儿，被在场百姓一个个认出来，一人一口口水的吐到前面来。
“荒谬！身为朝廷命官，尔等不思如何造福百姓，保一方平安，尽在此蝇营狗苟……居然为了自己利益，谋害自己的侄子、侄媳……
好、好！你们一个个，不也是举孝廉上任的吗？自己来说说，如此道德沦丧之事，该当何罪！”白图故作怒声道。
高鸣等人听到白图的话，先是吓得肝胆俱裂，不过之后……渐渐却缓过来了一些。
蝇营狗苟……为了自己的利益……道德沦丧……
表面上看起来，白图是在愤怒，不过……几个人精却听出了白图隐含的意思。
白图似乎没有将此事，向“上限”引导的意思，不过与此同时，他们必须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也就是现身说法的证明宗族礼法的弊端！
当然，如果他们头够铁的话，可以一口咬死，自己是为了梦想与理念，而专门和白图做对，并不是针对焦仲卿，只是刚好焦母对刘兰芝不满而已，这样一来，对宗族礼法的伤害倒是比较小，但是……
加上之前白图遇刺，他们至少有剿匪不力之责，基本就已经可以准备后事，不会有任何人给他们喊冤的那种。
所以……
“我、我是一时鬼迷心窍，嫉妒成狂，所以才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情啊！”高彪马上哭喊道。
“主公！我……我是被这孽障教唆，这才做出如此苟且之事，我对不起焦青、对不起百姓……”高鸣瞪了没出息的侄子一眼之后，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除了焦岭，其他人也都纷纷自我谴责，总之都是顺着白图的话说。
而矛盾中心的焦岭，却还没有开口，不由得令人紧张起来。
虽然他们已经表态，但是……在焦母反水之后，焦岭才是第一责任人，如果他头铁的话，其他人恐怕依旧有被弄死的危险！
至于焦岭，只见他稍一犹豫，或者说是措辞一番之后说道：“主公，猪狗不如的是我！其实……其实我对侄媳动了邪念，这才仗着宗族地位，强迫分家侄儿休妻，还故意施压焦母，以为……以为这样便万无一失，有礼制孝道的维护，就可以完成我龌龊不堪的心思，我简直禽兽不如啊！”
无论是围观之人，还是同犯，众人看着焦岭，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世上就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这已经不是顺着白图的话说，简直就是帮着白图去咬人！
甚至……甚至不惜承认，自己对侄子的妻子，动了邪念？
最妙的是，后面还扣题在宗族礼法上——一个在半个时辰之前，还想要维护宗族礼法，就此反驳白图，来作为进身之阶的焦岭，已经化身凶猛的斗犬，甚至在咬人之前，还自己先喝一口屎来淬毒……
可以想见，今日之后，即使白图不会杀死他们，但在革职之后，别说是复起，怕是今后焦岭都别想要再在公共场合出现！
甚至如果不是白图已经严令禁止滥用私刑的行径，恐怕他就是第一个要在焦氏祖祠里被乱棍打死的。
不过如今这个节骨眼，怕是没人敢捋白图的虎须，反而只要能挺过今天的一劫，他至少性命无忧。
至于宗族？儿孙自有儿孙福吧！
白图都愣了半晌，没想到焦岭的求生欲会这么强……
“刑部官员何在？涉事之人就地革职，严加查办！按律定刑。”白图被吓得缓了缓之后才说道。
虽然白图说的是“严加查办”，但更重要的显然是“按律定刑”——也就是说，至少他们的小命能保住。
毕竟他们的罪名即使严查下来，按照现在白图订下的基调，也就只是“道德沦丧”而已。
这种人肯定不能做官，甚至有可能要受些肉刑，不过……法律上肯定罪不至死。
至于会不会被宗族的人私刑处理？
emmm……白公威武，白公真香，千万要坚持底线，保护好我们这些宗族私刑下，瑟瑟发抖的受害者！
白图现在也的确需要他们活着，闹到现在这一步，反而他们怎么撕咬宗族，都没人敢动他们——至少什么焦氏、高氏这种小士族，不敢在这时拎不清。
而且他们也不傻，回去之后肯定要背井离乡。
“焦夫人不必担心，今后你的儿子也好，你的儿媳也好，没人能拆散他们，只要安安稳稳的为将军府、为匡扶汉室效力便可。”白图说道。
焦母闻言，感动地说道：“幸而庐江有白公！若是无白公主持公道，我们孤儿寡母，如何与族中的叔伯做对？今日之前，怕是还有许多人，为老身之前被逼迫所为的事情说话，那就真要酿成大错！”
焦母深藏功与名的，再次打出暴击……

第一百九十七章 医学院
《孔雀东南飞》一事，伴随着高鸣、秦固等人的“自首”，而告一段落，虽然他们的具体处罚，还有待刑部审理，不过对大局已经没什么影响。
最终的结果，无疑是白图大获全胜……
不仅庐江郡上下喜迎新政，而且面对封建礼法，白图也依旧“气焰嚣张”，同时令孔融的“仁者爱人”之说，也在民间攻城略地。
王朗之子王肃，也开始崭露头角，算是新生代的经学大家……
焦青经此一事后，被提拔为新的庐江太守府主簿——有鉴于庐江太守陆康，并没有实际到任，焦青的权值相当之大。
当然，之前焦青只是一个小吏，即使有些聪颖，也未必能一下子适应这位子。
不过没关系，周瑜还没有离开，这期间焦青不仅可以向他请教，而且暂时庐江的军政，会是周瑜负责。
高氏、焦氏的那些人，白图并没有对刑部多说什么，按律办案便是……
之前对待许氏尚且如此，这些人的罪行，可远不如许贡重。
虽说不少人都认为，那次对许氏的处罚过轻，甚至除了有切实参与的长子之外，连许贡的寡妻幼子都没有牵连……但是白图并没有为这决定后悔。
不久前白图遇刺，被歹人追逐到淠河河畔的时候，曾被几名不是很友好的神箭手，协助掩护退至对岸。
对于那几位的身份，到现在白图也不得而知，显然对方也没有来投奔的意思，不过……白图却已经有几分猜测。
因为在那几支“驱逐”他过河的箭上，捕风卫发现了线索——官府形制、专门给战甲之弓加载的箭。
那几位神射手，不仅箭法卓绝，而且十分出箭时神出鬼没，似乎长于刺杀之道，故而并不使用纯粹的激光箭。
而这种形制的汉军制式箭，在江东已经很久不用，车骑将军府都是采用新工艺，而且这几只都是黄巾之乱前的老款，并不多见。
不过就在不久前，在江东有一大批这种弓箭被发现——在许氏的仓库里，因此他们还多了一条私藏军械的罪状！
因此白图怀疑，那几人就是许贡的门客。
这样也就能解释，他们为什么会提前发现，袁氏刺客的行踪——很可能是后者主动联系了他们合作！
只是因为种种原因，许贡的门客不仅没有和他们合作，甚至还帮助了白图。
当然，对方显然对白图也并不感冒，所以之前才给白图“纠结”的感觉。
一方面是冒着风险协助白图，另一方面……不仅没有投奔的意思，甚至对白图也并不尊重。
查到这里，白图也让捕风卫停手，人家“助人为乐”之后，非要不留姓名，白图也没必要追着不放……
而白图这时已经回到了寿春，此时疟疾已经完全得到控制，连续十几天，没有发现新的病患出现，其他患者也都已经痊愈……或者死亡。
席卷半个九江郡的疟疾，最终仅仅造成数十人身亡，而且大多是在青蒿药剂出现之前，这在东汉来说，无疑是个奇迹。
白图此时正在亲自游说着张仲景……
原本在疟疾得到控制之后，张仲景是准备离开，继续云游天下、悬壶济世的，不过白图却盛情邀请张仲景，留在车骑将军府……准确的说，是留在车骑将军府创办的医学院。
“医学院？是将军府下属的官署吗？这个……多谢白公盛情，不过老夫还是更善于医人。”张仲景还以为，白图是让他当个医生头子。
对于普通大夫来说，能够出仕为官，自然比行医治病更有前途，但是……张仲景可是连太守官位都不在乎，直接辞官行医的真正医者！
“并不是官署，而是我想要办一家学堂，专门培养医者。”白图说道。
“学堂？那要有多少人？若是白公有什么好苗子，可以介绍给老夫，随老夫一起云游，过些年学成了再回来效命便是……这和读书写字不同，若是像私塾一般，动辄十几人、几十人，老夫只怕力有未逮。”张仲景说道。
这也是张老对白图的印象极好，否则一般诸侯，哪有这种待遇？
不过也是张老想错了，以为白图只是想要找个私人医生，又知道张仲景肯定不会留下，所以才曲线为之。
“不，张老误会我的意思了……不是十几人，也不是几十人，我希望将来医学院，能够走出成百上千、甚至成千上万的医者！”白图说道。
张仲景闻言一愣，还不等说什么，白图又补充道：“我在各地城姬处，查看过的民生资料来看，在汉代盛世时，百姓的寿命，平均能达到四十五岁到五十岁……”
汉代的平均寿命，在“广义”的古代范畴来说，其实是最高的，甚至超过明代，冠绝“古代”。
主要原因是物质丰富、营养跟得上，而且医疗方面大发展，尤其是西汉修养声息的那几朝，普通百姓也能隔三岔五的吃上肉，人均营养水平之高，是其他封建王朝不及的。
无论平均寿命还是平均身高，汉代都可以说是一枝独秀，所以西汉时才有“一汉当五胡”的说法——那时候的汉人，可比胡人壮多了，而且是从智商到体质到装备的全方位碾压……
其次是明代，再次是隋唐。
大抵是唐的盛世太短暂，而且……人口的暴增，也在营养方面，限制了寿命的增长，明代之后大量高产作物流入，令平均寿命再度提高。
“不过从黄巾之乱至今，已不足四十岁……除了因为动荡导致的百姓流离失所、饥荒导致的粮食不足之外，医疗水平的下降、医者的减少，也是重要因素。”白图感慨地说道。
饭都吃不饱，想要看病自然就更困难。
“白公有此爱人之心，无愧‘仁者’之称，张某自然愿意出一份力！只是……白公或许将此事想得简单了，以老夫之能，七八年方能带出二三学徒，成百上千、成千上万……只怕人力有穷时。”张仲景遗憾地说道。
“不，正是因为如此，我欲专立一医学院，从县学之中，筛选合适之人为学生，再以其他医者为师，层层教导……张老不需要事事亲为，只要教导好其他教员、编写好教材，再负责将来的医学院博士的教导就可以了。”白图稍稍有些脸红。
这就已经是好几个人的活儿了！
果然张仲景听到白图的话之后，脸色也有些犹豫，然而张老的担心，显然和白图不大一样，并不是觉得担子太重，而是……
“若是如此，如何保障学生学有所成？医术不同于其他，学艺不精、则不如不学。”张仲景说道。
作为当时名医，张老最厌恶的是没有医德之人，其次便是误人庸医。
“关于这点，我倒是有些不同看法……医道博大精深，能够如张老一般，面面俱到之人，百年难遇，既然如此，何不分门别类，将疫病、外伤、心肺受损、中毒、耄耋之症……等等全别教给不同的人？”白图反问道。
“若是如此，遇到的病人，是自己所不懂的，岂不是糟糕？”张仲景担忧道。
“其实等医学院的学生学成之后，我准备在各县都设立县医院，置医者数十，各有所擅，乡里则设些流动窜访的游医，只要会些最基本，医治些不严重的头疼脑热便好，病重者可来县医院，乃至于更大的郡医院。”白图说道。
相比之下，现在医馆，即便不只有一位大夫，一般也只是多两三个小徒弟、后人，而且等徒弟学成之后，通常也会自立门户。
毕竟……对知识的垄断欲望，不仅存在于狭义的“学问”方面，医者又何尝不是如此？
不过张仲景倒是没有这方面的顾虑，如果真的有合适的人选，他巴不得学会的人越多越好，只是之前……张仲景受到“常识”的影响，认为一位医者必须“全能”才行，故而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
“这样一来，医学生也要做官吗？”张仲景仍有顾虑。
“医院不是普通的官署，其中医者由官府供养，但一般不必授予官职，更不需要关心医疗之外的政务。”白图知道张老在担心什么。
学而优则仕的思想，与儒家的儒生治国一道风靡了数百年，已经根深蒂固。
只是在张仲景看来，费这么大劲儿，培养出个医生，如果要去做官，实在太浪费了。
白图之后也和张仲景说了，关于战地医生体系的构想——在军队中，配备一定比例的医疗兵，同时在大型战役中，可以设立临时的战地医院，优先救治友军……资源允许时，同样也可以救治被俘的敌军！
短时间来看，这些都是白白烧钱，但白图并不认为这是单纯的“慈善”。
令一名四十岁的农户，多活十年，这能够创造多大的利益？
令一名三十岁的老兵，多服役五年，这能够创造多大的战斗力？
“很难。”张仲景最终说道。
“的确很难。”白图点头道。
白图已经并不担心劝说张仲景的成功与否，因为……张仲景说“很难”时，表情反而是坚定的。
果然，之后只听张仲景说道：“若将军此心不改，某愿与将军一同砥砺前行。”
见说服了张仲景，白图也忍不住大感开怀，医学方面的论文材料，他这里倒是也有不少，只是……白图自己是学不明白，庞统那边，也不合适再加担子。
张仲景肯加入，早就在筹备中的医学院，终于可以走上正轨。
而且张仲景不仅仅代表他自己，还已经向白图明言，将尽量召回自己早年的几名学生，以及一些在他看来也在名医范畴的老友，来共襄盛事！

第一百九十八章 建安三年
建安三年十一月，在曹操的攻势下，节节败退的袁术，选择了放弃自己最后的根据地，北上与其从兄袁绍汇合。
传言，袁术已经同意，将帝位与玉玺转交给袁绍，与此同时……袁绍在一统青冀幽并四州之后，坐拥人口超过二百万户，实力膨胀惊人。
一时间，天下属袁的论调，再次甚嚣尘上……
然而袁术的动向，却被曹操提前察觉，不仅仲军之中，不少将领不愿再追随袁术，转而投向曹操，甚至在袁术绕路南阳之前，便被曹操阻击回来。
纪灵断后而死，最终袁术身边军队不足三万人，而且断粮绝水，眼看已经走投无路。
袁术因此而大病一场，弥留之际，依旧对人喊道：“我要吃冰糖！”
那随从将领也是恼极“冰糖？哪还有什么冰糖，只有冰冷的雨水，在你脸上胡乱的拍！”愤慨之下，口水都喷在袁术脸上。
“你、你……我袁术……何至于此！”袁术，卒于路。
其后袁术之子袁耀、女婿黄猗，并依旧愚忠于袁氏的杨弘，一面为袁术发丧，一面投靠刘表。
其实早两年的时候，袁术与刘表一向是盟友，关系类似于袁绍和曹操，只是袁术称帝之后，刘表不得不与其划清界限——即便如此，刘表也没有正式对袁术出兵。
历史上袁术身死之后，其子其婿这一干余孽，是想要投奔刘勋、甚至投奔孙策的。
毕竟刘勋、孙策都曾经算是袁术的部将，哪怕是为了面子上好看一些，也不会亏待他们。
事实也的确如此，这伙人最后是被孙氏接收，孙权还娶了袁术的女儿、并且之后将自己的另一个女儿，与袁耀之子、也就是袁术的孙子联姻，最大的继承了袁术的“遗产”。
东汉的人情往来、或者说是权力更迭就是如此——哪怕袁术在称帝之后，得到骂名满天下，但是……在袁术身死、后人也不再称帝之后，依旧是有“门生故吏”的关系遗产在。
不过现在整个淮南与江东，都已经被白图吞并，而且打死他们也不敢来白图这儿送人头，所以只好投奔至少曾经算是盟友、甚至是半个番属的刘表。
刘表也是不要脸，假模假样的、先是以剑击袁术之棺，以示汉贼不两立之后，又抱着袁术的棺木大哭起来，说自己是在哭老朋友，而不是哭汉贼，汉贼已经被他鞭尸了。
明目张胆的又当又立……
不过在东汉背景下，他的做法非但没有受到太多责难，反而获得了不少赞许，认为他是非分明。
当然，主要原因是……刘表这些年，在儒林中的声望不是白刷的！
当初单骑下荆州，除了朝廷的一纸调令、而且还是董卓当道时的调令之外，刘表起家靠的就是个“脸”。
来到荆州之前，刘表就是宗室中的名士，来到荆州之后，就更加在意自己的“强项”。
尤其是天下大乱之后，刘表积极的对待儒林名士的避难。
可以说在白图横空出世之前，刘表才是名声最好的诸侯，原因无他——如今世道，儒林的声音极大！
这样一个人，可以说做什么都有道理，因为有一帮子儒生会帮他吹，三人成虎之下，黑白都能颠倒。
接着刘表自然也接收了袁术的遗部，命他们驻扎在西阳到复阳一带。
西阳、复阳分属于南郡与南阳郡，都在淮河左近，西阳县是淮河由汝南入荆州的第一县，也就是……与白图控制下的弋阳郡新息、安阳等县隔淮相望。
而复阳县则是临近淮河源头的桐柏山，属于南阳郡，还有两者之间同样临近淮河的軑国、平春、黾（正字有耳刀，但输入法没找到）县三县。
如果说刘表接受张绣，是为了防备曹操，那么用接纳袁耀、杨弘，显然就是为了防备白图！
荆州与江东之间，虽然东西毗邻，但在长江两侧，北有大别山，南有幕阜山、九岭山、罗霄山阻隔，便于大规模用兵之地，只有柴桑到夏口、也就是沿着长江调度。
至于再往南，那就临近交州，虽然山路没有大别山、或是蜀道那么艰险，但却是山越最多的地带。
这一片群山，往扬州这边靠就是山越、往荆州那边靠就是所谓的武陵蛮、也称五溪蛮，总之就是蛮族盘踞之地，在这儿用兵……要路过山区中那些有宗帅、越姬的超大型蛮族部落，想也知道有多困难。
不过白图将淮南也收入囊中之后，则沿着淮河一线，也可以绕过大别山——大别山本就是长江与淮河的重要分水岭，山脉中水源也是南入长江、北入淮河。
因此刘表需要有人把这条路也堵住……
白图也在第一时间，就对刘表发出了警告，劝他迷途知返，不要包庇屠城的千古罪人，为宗室抹黑，否则将来九泉之下，有什么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反正刘表是听懂了——这是直接就要送自己去九泉之下！
自然更不能将能够保护自己的力量抹去，更加坚定了他利用袁术遗部，来驻守淮河一线的决心。
同时白图也向曹操、或者说是向朝廷，申请要排查淮南降军中，参与屠城掠民之人！
措辞极为激烈，总之一句话——朝廷如果处事不公，则寿春百姓不会答应、淮南百姓不会答应，扬州百姓不会答应、全天下百姓都不会答应。
曹操不仅要直面袁绍的压力，而且……还要极力安抚白图，将锅甩在已经战死的桥蕤身上。
至于桥蕤为何会战死？
他倒是想要投降曹操，但是曹操却不想收，故意施计在桥蕤倒戈纪灵时将其杀死，外人根本不知道，桥蕤是早就与曹操暗通款项的！
毕竟桥蕤能力一般，而麻烦不少——如果桥蕤还在，白图绝对会盯死这个大靶子。
曹操如果接受了桥蕤，这时将陷入两难，毕竟如果是在对方投降之后，曹操为了“千金买马骨”，也不能将他交给白图处置，所以……让他死在了该死的时候。
至于桥蕤之下的将领，那就有得扯皮，总之曹操一面代表朝廷，表彰白图的为民请命，另一面……也迅速将袁术遗部拆分，融入自己的军政体系之中，强化自身！
曹操此时也是已经想明白，自己与白图之间，只怕迟早将有一战，但并不是现在。
袁绍眼看在北方，已经快要形成鲸吞之势，自己和刘备是第一个要面对其压力的。
另一面……坐拥扬州全境的白图，眼前放着一个还没有整合的荆州、这么一块肥肉，何苦非要啃自己这硬骨头，而且还是冒着被袁绍渔翁得利的危险？
白图和他手下的智囊们，不可能看不出这一点……
而从道义上，桥蕤这恶首，已经被他干掉，反而刘表接收了袁术遗部中出走的“遗产”。
于情于理白图现在都应该和他“背对背”的迎敌，至于之后是白图与曹操南北大战，还是与袁绍会猎于中原，曹操心里其实也没底，只是表现的很硬气……
至于徐州的刘备，更是令曹操恨的牙根痒痒——在小沛已经无险可守之后，豫州到徐州根本就是一片坦途，但是……实在抽不出手来。
从袁术到袁绍，都令曹操无法下定决心去讨伐徐州，毕竟……白图还与刘备有盟，虽然张辽和高顺已经撤走，但显然不会坐视曹操吞并徐州。
在袁绍的虎视眈眈下，曹操更不愿意与刘备开战，而且比白图好搞的是，刘备一样直面袁绍的威胁，故而现在和曹操是天然的盟友！
反而白图就令曹操没那么放心，毕竟刘表无法给白图、像袁绍给他这么大的压力。
即使白图真的与荆州开战，也说不准什么时候脑子一抽，就可能爆他一波后路……
现在曹操对上袁绍，都一度有想要投降的冲动，拼尽全力尚且未必稳胜，如何再防备后路？
唯一令曹操感到欣慰的是，现在陈留、颍川等等中原名门辈出之地，各大世家对白图的态度，普遍是“敬”……但“敬而远之”。
敬佩白图的人品贵重，但却并不喜欢、甚至是发自内心的抗拒，这种抵制下，甚至对各大世家，对曹操集团更加倾心了不少。
不过即便如此，曹操也希望能够与白图，暂时缔结一个更稳固的联盟。
比如传统项目——互送质子、联姻。
只是可惜，白图到现在都还没有成婚，互送质子是不大可能，而之前联姻也被拒绝。
曹操甚至已经动念头，将质子送到袁绍那，之后专心先和白图死磕一场，不过最终这念头被荀彧、郭嘉等人制止。
主要是因为袁绍不可能放着中原这膏腴之地不动，因为曹操送了质子，就去磕河套、西凉、关中……这些竟是骨头的地方。
曹操自己去当质子还差不多！
一面是袁绍磨刀霍霍，一面是白图并没有寄予正面的反馈，曹操崩溃之下，接受了荀彧的建议——送质子给白图。
原本在曹操眼里，袁绍这样的实力，才值得自己单方面的送质子，至于白图……比自己强也强得有限，最多是互送、或是联姻，也就是平等结盟才对。
但是……曹操不得不承认，白图比自己头铁！
原本曹操属意的质子，是自己的嫡次子曹植——曹植今年八岁，和曹丕是一奶同胞，自然也是嫡子，而且相比之下，没有曹丕那么重要。
毕竟在这乱世，继承人的年龄，会直接影响属下的团结程度，“主少国疑”不是说着玩的。
然而就在曹操在家中，私下里提及此事时，曹丕一下子拜倒在曹操面前，大哭道：“父亲！怎么能让小植冒这种风险呢？我更加年长，要去也应该是我去更安全！”

第一百九十九章 质子与检阅
曹丕感觉很绝望——我只是想要演一波而已，为什么回过神来的时候，我爹真的同意换成我去车骑将军府了？其实我觉得小植肯定会喜欢江东的气候……
“子桓，你又说出声了。”夏侯涓在一旁提醒道。
“小涓，还是你好……知道心疼哥哥，都送到这儿了。”曹丕感动地说道。
此时曹丕与仪仗队，已经在汝阳县，将从汝南前往弋阳，进入白图所控制的区域内。
无论曹操如何感想，之所以派遣曹丕前来，应该……也是出于些许的“面子”因素。
此时曹操已经自命“大汉丞相”，恢复了东汉后已经取缔已久的丞相制，来从名义上，盖过袁绍的“大将军”。
而曹丕打得名头，是作为丞相府征事、代表朝廷，与白图沟通剿灭袁逆的事宜，换而言之……只要袁术遗部的事情，一天没有谈妥，曹丕就会留在江东，实则也是“质子”之属。
只是这样一来，便好听了许多。
至于曹丕之外的其他儿子，哪怕是最大的曹彰，今年也才十岁，另一位嫡子曹植才八岁，硬说是代表丞相府、代表朝廷，去交流剿灭袁逆事宜，未免说不过去。
因此在曹丕演了一波之后，曹操很真实的动心，并且接受了他的建议……
其实曹丕也是习惯成自然，脑子都没过已经跪下大哭了！
“主少国疑”什么的，曹操也算是想清楚了——虽然其他儿子年纪不大，但也有五六个，哪怕曹丕有什么不测，轻易也不可能绝嗣。
至于年纪小……
曹操觉得，如果自己真活不了十年的话，即使是曹丕，也没成器到能稳住现在的时局！
而如果活过了十年，曹植他们也都已经长大，无所谓什么少不少。
当然，既然是有明目的前往车骑将军府，自然也配备了仪仗，此时浩浩荡荡数百人……不过曹丕明白，最终能进入弋阳郡的，只有二三十名近卫与仆役，还有作为自己的助理的司马朗。
司马朗，字伯达，今年还不到三十岁，年少时就闻达于乡里，其父也是朝官，在董卓之乱时，其父司马防命其带弟弟们返乡避祸，后在曹操刚刚迎回天子时，投效曹操。
先是在司空府任职，之后外放做县令，又重新调回司空府——从履历来看，虽然和荀彧、郭嘉等等幕僚谋主没得比，但显然也是曹操重点培养的俊杰。
然而这次在赴职堂阳县令的之前，被曹操专门一见，之后……被受职丞相史，也是丞相府的属官，负责作为曹丕的智囊，一同前往车骑将军府。
司马朗还有七个弟弟，此时尚未出仕，后世最有名的，自然就是他的二弟——司马懿。
与此同时，夏侯渊的侄女夏侯涓，此时也一路从曹丕来到汝南，令曹丕十分感动。
不过……这份感动，很快就化作恐惧。
夏侯涓居然笑眯眯的对他说：“其实也不都是送你，我也准备去淮南、江东看看。”
“叔、叔父知道吗？”曹丕涩声问道。
“知道。”夏侯涓笃定地说道。
“知道？”曹丕有些不相信的样子。
“没错，我和叔父说了，要出来走走，会注意安全，叔父只让我多听小兰的劝告。”夏侯涓理所当然地说道。
小兰是夏侯涓的侍女，两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偶尔……会和夏侯渊打小报告。
“我觉得去江东，肯定不在‘出来走走’的范畴内！”曹丕扶额道。
“都是大汉的疆域，有什么不能去的？小兰也没有多说什么。”夏侯涓说道。
“小兰呢？”曹丕疑惑道。
“车里捆着呢。”夏侯涓说道。
“捆着？”
“恩，这样睡得比较踏实。”夏侯涓面不改色地说道。
曹丕：……
“你当我是去玩的吗？现在车骑将军府随时有可能举兵造反，你去添什么乱？”曹丕无奈的问道。
曹操的几个儿子，最怕的不是曹操，而是两位夏侯氏的族叔——夏侯渊和夏侯惇，算起来其实和曹操的血缘关系，都没出五服。
如果说夏侯惇是“传说中”超可怕的叔父，那么夏侯渊就是切实、经常教训他们的叔父！
“我现在是夏侯涓、又不是曹涓，我有什么可怕的？”夏侯涓倒是并不担心的样子，同时眼神还有些复杂。
她之所以在此，其实……另有一桩隐因。
曹丕心里想着，一会儿就找人，将夏侯涓送回去，不能任由她胡闹，然而就在这时，夏侯涓提醒道：“你说如果现在让我回去，半路我却偷偷逃掉，迷路了、被山贼拐走了什么的，应该怪谁呢？”
当然怪你自己！
曹丕心里咆哮着，不过表面却只好说道：“那好……我可以暂时允许你跟着，但是你必须先隐藏身份，而且玩够了之后，马上回去！”曹丕估计，白图与刘表也好、他父亲与袁绍也好，都不是一两年就能结束战斗的。
夏侯涓却一撇嘴：“有什么可隐藏身份的？我的身份……不就是夏侯氏的族女吗？相比于你这丞相公子，有什么起眼的吗？连我都要迁怒的话，你估计已经被切片了吧？”
“你不懂！族女不大好……这样，到弋阳之前……”满脑子复杂思想的曹丕，给自己这妹妹出了个“好主意”。
……
与此同时，白图正在检校豫章郡的平蛮军。
山越最是猖獗之处，是已经单独析出，在豫章北面的章陵郡，此时高顺负责平越事宜。
不过在豫章郡中，也有不少名义上的山越——没有能“化蛮”的蛮兵蛮帅，战斗力只是普通山民级别，而且……多为普通汉民上山。
对待这部分“山越”，白图一开始是以鼓励下山为主，只是对待那些不时为乱的山寨，同样不吝于出兵。
并且最近数月，开始有计划的山中筑城——其实也就是一个个营寨和堡垒。
参照南朝刘宋名将沈庆之，收服山民时的做法，以步步为营、多路进击之策，来压缩山中野民的生存空间。
同时也承诺下山者授田、免税一年，不愿下山者也还未动暴力，只是……一座座山中营寨、堡垒，是要继续建的，而且在山中耕作、渔猎的山民可以先不动，但是霸占铜铁矿物的山寨，白图一直按部就班的取缔着。
煮海为盐、铸山为铜这江东两大利，白图肯定会渐渐收回官有。
虽然令部分山民受到刺激，但事态一直还在可控范围内。
白图此时正在金陵，接见豫章平越的一线官兵代表——快要过年了，白图早有不成文的惯例，每年过年，各处主要驻军，都会有代表回金陵。
而且这次白图在看名单时，还发现了一个人……邓当！
邓当并不是很出名，虽然也是最早追随孙氏的将领之一，历史上也一直是负责平越，但战绩寥寥。
不过邓当有一个小舅子，却十分有名——吕蒙！
算算年纪，吕蒙今年应该也已经及冠，年少时就跟着他姐夫，希望能够建功立业。
对于吕蒙，鲁肃、张昭等人，或许根本没有注意过，以他们的身处高度，邓当这校尉还能勉强入眼，至于邓当的小舅子……鬼知道那是谁！
即便是在邓当军中，大家对吕蒙的印象，也只是个有些小聪明、有些胆色……还有些关系门路的年轻小将。
吕蒙第一次“从军”时，年仅十六岁，还是悄悄跟着邓当上路的，吕蒙的从军目标很单纯——家里太穷，自己也没读过什么书，不拼一把，将来还是如他祖辈一样，做个普通农户，饥饱看天……与其如此，不如从戎厮杀，博个封妻荫子。
当时邓当生气之下，直接把他拎到自己的丈母娘、也就是吕蒙的母亲面前，让老夫人来教训他，结果吕蒙当时便引用班固“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典故，说服了自己姐夫和母亲。
白图更是知道，历史上正是吕蒙在多年后，鲁肃故去时，接任成为了东吴第三任大都督。
赤壁之战后，吕蒙先是计夺荆南，接着又指挥了濡须口之战——也就是曹操在赤壁之后，第二次讨伐孙权的战役。
最终虽然是以孙权请降告终，但是在战术层面，是吕蒙在濡须口，令曹军未有寸功，才给孙权争取到了“请降”的机会，否则曹操肯定直接吞掉孙权，而是只要他名义上的称臣与纳贡。
之后就是吕蒙的巅峰之战——继任大都督之位后，一改之前鲁肃对关羽的友好策略，定计要强取荆州。
最终在关羽水淹七军、北上伐魏时，白衣渡江、断其后路，一举为东吴收回了长江以南的荆州。
当然，之后可能是东吴的大都督真的有毒，没多久吕蒙也积劳成疾，连刘备为关羽报仇的一战都没有赶上，就已经病死，他的继任者、第四任大都督陆逊，击败了刘备，那便是后话……
在白图来到军营中，接见邓当等人时，特地注意了一下，发现……果然吕蒙也作为优秀基层战将代表，来到了金陵——毕竟是邓当的小舅子，不是优秀代表才奇怪。
第三卷 荆楚大地

第二百章 南阳军情
军营中，白图依次和每位将领代表，都寒暄了一二。
这些基层将领，最高也只是别部司马、偏将军，大多是校尉。
话说三年半之前……白图其实也只是校尉，再往前一些就厉害了——代写论文、一篇五百。
然而命运就是这么神奇……
给人以机会，也给人以责任。
等到了邓当面前，白图特地对他身后，一名看起来虎头虎脑的同时，也有些机灵劲儿的年轻人说道：“恩？这位就是求虎子、探虎穴的吕蒙吧？”
吕蒙见白图居然还认得自己，顿时浮现出激动之色。
毕竟此时连他姐夫，都只是区区校尉，据说……过年之后，能荣升偏将军，刚刚可以自领别部，而吕蒙拿到车骑将军府范畴，就更是无名小卒。
“末将吕蒙，拜见主公！”吕蒙说道。
“稚子胡言，当不得真、当不得真。”邓当马上也谦虚道。
“邓将军不必如此，有志向是好事……子明，你少年时也读过些书吧？”白图安抚邓当之后，转而继续和吕蒙叙话。
子明，正是吕蒙的表字。
吕蒙见白图居然还知道他的表字，更加来劲儿起来，特地说道：“读过的，不过可惜……我在城姬那里觉醒的只有兵符，而且我也更想从戎立业，故而央求我姐夫带我从军，之后军务繁忙，便疏于读书了。”说着还一副遗憾的表情。
邓当闻言，在一旁直瞪他——就你还军务繁忙？还不是你不喜读书，这才找的借口！
“带兵就不用读书吗？这不是让你去之乎者也，而是让你多读读书中的道理，还有兵法、历史。我们大汉的冠军侯霍去病，不读兵书也成了兵法大家、百胜之帅，但是冠军侯只是不读兵书，用兵时却不曾停止思考，结合自己的经验，令其行军作战时，与兵法不谋而合，同时也不为兵法所束缚。你们还年轻，有时间就要多读书。”白图劝说道。
看来吕家虽然不富裕，但至少祖上应该阔过，否则也不会读过书。
倒不是白图絮叨，而是吕蒙的发迹路线来看，本就是善于学习的将领。
在赤壁之战前，吕蒙单独领军时，仅仅能打打山越，在大规模战役中，最多做个先锋，完全没有一军总帅的气盖。
后来是孙权劝他读书，等到周瑜伤重病故、鲁肃做大都督时，仅仅过去两年，吕蒙便令鲁肃大吃一惊。
原本鲁肃印象里，吕蒙还是两年前那个莽夫，结果吕蒙却在一次饮酒时，和他说的一套一套的，虽然在对待荆州、对待刘备的大策略上，吕蒙与鲁肃截然相反，但也令鲁肃感叹其“非复吴下阿蒙”。
这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的典故由来……
故而白图现在，也算是提前点拨吕蒙一下。
吕蒙闻言，却眼睛一转道：“主公，其实我最喜欢读书，只是……接触不到兵法、史集这类。”
兵法和史书本就是被禁、被垄断的热门，就好像在后世也不能简单搜到爆炸类危险物品的制作方式一样，而东汉……更是没有网络这么一回事儿。
虽然如今儒道盛行，但是如果真的要选的话，世家豪族先放弃垄断的，反而会是那些圣人之言，最想要敝帚自珍的，则是这些更实用向的“禁书”。
“问得好！今后这些都不是问题，基层军官在升迁、任命之前，也要先到金陵来进修，而且还会进行考核……除了必修的内容之外，万世文馆中也会有你需要的内容。”白图说道。
吕蒙闻言一愣，原本他是想要耍个小聪明，向主公要本兵书，怎料……这是要开放给所有人？
“主公，若是所有人都读了兵书，那读和不读又有什么区别？”吕蒙纳闷道。
“兵书不是给你照本宣科、作为杀手锏的，而是教你如何用兵遣将的，天下儒生都读过论语，为什么只有孔祭酒这种大贤最懂孔子？有人读了几十年五经，为什么还不如王肃那么明白道理。”白图举了两句绝好的例子，令吕蒙茅塞顿开。
一旁的邓当，却是念头一动——主公刚刚说什么？用兵……“遣将”？
看出了白图，似乎十分看好自己这小舅子的样子，邓当心中一热，正想要趁此机会，将吕蒙推荐到车骑将军府直属、有更多建功立业的机会的军队去，突然听人来报道：“主公，有南阳来的重要军情！”
见传令之人，快马滑到了一旁，一个漂移式侧方位停马，之后连忙下来为白图递信，邓当也只好先将话咽回去，同时心里也患得患失了起来，不知道错过这次机会后，白图还能不能想到吕蒙这无名小卒。
白图一听是南阳的军情，马上便明白，应该是朱治来了消息。
毕竟白图此时并没有向南阳用兵，而且即便是南阳神奇的主动进攻弋阳，也应该是陈到从弋阳发来军情。
能从南阳来的军情，只有一件事情——白图一个月前，派朱治前往南阳，游说张绣！
宛城一战，张绣让曹操明白，人妻控没有好下场之后，名义上重新回到刘表的治下，不过……刘表对宛城一带的张绣，控制力已经越来越低。
白图本想要劝说张绣改投自己，如此一来，荆州便在白图面前门户大开，可以算是半入车骑将军府之手，曹操也将更加难受。
因此派遣朱治为使——朱治，出身江东四姓之一的丹阳朱氏子弟，与孙氏关系很近，孙权的孝廉，就是他举的。
此时也已经投效车骑将军府，白图听闻其有辩才，于是委以游说张绣。
然而朱治这时却派人回禀，曹操和袁绍，都派人抵达宛城，张绣有待价而沽的意思。
张绣虽然从诸侯角度而言，实力并不算一二线，但是坐镇南阳中北部，宛城、穰城一带，实为要冲之地，乃是南北门户，也有待价而沽的本钱。
宛城之事，白图允许朱治走军情渠道，不过……不算是紧急军情，只能算是“重要”，不过同样是快马与信号塔结合的飞速送来，比直接从城姬府传递要快一些。
此时朱治是想要请示白图，是否能够将之前的“价码”，再提高一些，来争取令张绣倒向车骑将军府。
毕竟论势大，车骑将军府不如袁绍，论地缘，淮南与南阳郡中北部的宛城、穰城一带，还隔着淮河上游一线的数个县，此时都是袁术旧部驻扎，不如曹操的控制范围，直接与张绣接壤。
白图直接当着众将士的面，看了看手中的信笺——没人认为这是主公怠慢他们，这些可都是一线基层将领，没人会希望白图对军令漠视，反而认为白图越敏感越好，这意味着将来他们要求救、求援时，白图会有更快的反应。
这信笺送来时，墨迹都没有干——因为是金陵外的信号塔，刚刚才抄送的。
也明白了朱治的意思，无法是希望白图给予其更高的权限，让他对张绣有更多的保证空间，否则在曹操、袁绍的使者面前，他的竞争力不足。
“子明，我交给你个任务如何？”白图稍一沉吟之后说道。
“啊！主公，子明还是个孩子……”邓当吓了一跳，以为白图是有什么重要的军务交给自己这小舅子，唯恐他惹出祸。
虽然希望吕蒙有更好的发展，但也不能这么揠苗助长吧？
“哈哈，放心……只是要子明去南阳宛城送一封信，给那里的朱主簿而已。”白图笑道。
邓当闻言，这才松了口气，同时心里也有些疑惑，如果只是送信……为什么要子明去？这表示看重的手段，有些太诡异了吧？
却不知道，白图心里想的是，此事中吕蒙能发挥的作用，下限的确只是将信送到，但上限……说不定会有惊喜。
哪怕这时还是“吴下阿蒙”，吕蒙应当也有过人之处，这点……白图比邓当这个当姐夫的更有信心。
“主公，即然如此，那我现在便出发吧！”吕蒙一副军情紧急的样子。
“不急，此信我还要斟酌，另外……还要请一人，和你一起去，你先去寻他。”白图说道。
“请主公示下！”吕蒙一副干劲儿十足的样子。
此时的吕蒙，看起来绝对是元气派的少年郎，不仅没有周瑜、鲁肃的沉着，这方面甚至还不如小陆逊。
白图也给了吕蒙，一道“私密”军令，让他去寻一个人，和他一起去宛城。
原本吕蒙以为，会是车骑将军府的某位大人，心下还有些奇怪，为什么让自己去请，而不是主公直接传令。不过也只当是主公的什么考验……
然而在听到这人的身份时，吕蒙却有些不敢置信的愣了愣，甚至失礼的与白图对视了两秒，之后才反应过来，连忙领命离去。
“找车骑将军府……内务处王管家……下属负责的柴火供应的李管事……对接的樵夫？”吕蒙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今天太紧张，以至于出现了幻觉。
不过白图却知道，自己嘴可没瓢，说的正是……那位无名！
之前寿春的疟疾一事了结后，无名一心离开，不仅不愿意从军，连白图要举荐他做文官的建议，也同样拒绝……
白图也知道无名的心结未解，本想先放一放，反正肉烂在锅里——无名已经答应，今后会搬到金陵，给车骑将军府送柴火。
只是白图随口向吕布问起张绣的事情时，因为没有避讳正要离开的无名，这时吕布提起的一句“百鸟朝凤枪”，吸引了无名的注意。
无名为此还特地向白图请求说，如果招降未果的话，希望能先通知他一声……

第二百零一章 出使宛城
还好吕蒙没有玩过网游RPG，否则现在一定将白图当成是断了腿的老村长……
莫非那樵夫一见面，就会和他抱怨最近抱抱兔太多，耽误他砍柴，之后让他出城去杀15只抱抱兔？
然而这种神奇的任务，并没有出现，吕蒙在李管事的指引下，见到了对接的“樵夫”之后，和他说起了宛城的事情。
这樵夫比吕蒙想象中更年轻，一般提起樵夫，吕蒙想到的都是“樵翁”，毕竟反正也是没有田耕要进山的话，年轻人更多得是渔猎。
不过眼前这樵夫，虽然有些胡子拉碴、不修边幅，但却丝毫没有颓废感，不像是穷得娶不上媳妇的那种……
听吕蒙说起宛城的事情之后，樵夫理所当然地说道：“恩，那我和你一起去吧。”
吕蒙：……
吕蒙也没明白，为什么这事儿要带个樵夫……而且除了自己之外，主公和樵夫本人，似乎都将这当成是理所当然的？
莫非要威胁张绣，把宛城周围的山全都砍秃？
不过主公既然说要带着樵夫一起，吕蒙自然也没有反对意见，再次去找白图时，白图并没有交给他信笺，而是耳提面命的让他转告。
“到了宛城，见到朱主簿的时候，你转告他……只要张绣愿意归附，除了之前答应的关内侯之外，还许其依旧镇守宛城，届时可析宛城、穰城一带另立一郡，表其为太守，或可自领别部入车骑将军府，一切待遇与诸将同，自可攫取功业。
另外……如果一时拿不定主意，只要他不接受曹、袁任何一家的招揽，这条件我给他留着，不过他手下的谋士的贾诩，必须先作为使者来金陵，另有重用。”白图说道。
吕蒙听了一遍，便记了下来。
白图也并没有说，樵夫跟着去宛城是要做什么。
不过令吕蒙放心的是，两人骑上战马之后，发现这樵夫，骑马稳得一批，自然也证明了……这位沉默的年轻人，并不是普通樵夫。
临走之前，吕蒙还向捕风卫，要了一份宛城张绣等人的资料，白图特批他调取。
路上吕蒙也时时研究这份资料，显然并不只是满足于“送信”，更是在心里想象着各种自己劝服张绣的场景。
前几日，两人一路无言，后来进入弋阳郡后，樵夫对各种“幻想”中的吕蒙问道：“你不是送信吗？总自言自语什么。”
“这你就不懂了……只做交代好的任务，我岂不永远都是个小校，什么时候能封侯拜相？有立功的机会，就要抓紧！”吕蒙的语气，和满脸佛系的樵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立功……就为了封侯拜相吗？”樵夫有些失望的问道。
“不错！男儿丈夫立于世，不就是求个封妻荫子？”吕蒙昂首挺胸地说道。
“为了这功业二字，已经有多少兵将平民流血流泪……值得吗？忍心吗？我见那还在建的‘讲武堂’，门口可也是写着‘升官发财请走别路，贪生怕死莫入此门’，你这样真的是合格的将领吗？”樵夫有些心灵拷问的意思。
“主公求的是开万世之太平，我在主公麾下，求个封妻荫子，与这矛盾吗？”吕蒙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每杀死一名敌人，看到自己每一位战友身亡时，不会认为自己的功业很羞耻吗？”樵夫皱眉道。
吕蒙能够感受到，樵夫说的这些时，并不是言之无物的空洞指责，而是仿佛真有经验，故而明白这樵夫看起来年纪不大，但是……或许真有不得了的经历？
不过对于樵夫心灵拷问，吕蒙却并不动摇地说道：“羞耻？为什么要羞耻，你质疑我对主公的忠诚，还是质疑白公的所求？”
吕蒙的心理，其实代表了一部分白图属下的将领的心理——主要的内在动力依旧是“建功立业”，同时将高尚情操的一面，“推脱”到白图身上。
算是既满足了人类本能的利己，同时也披上利人的外衣，令自己更加理直气壮。
正如吕蒙所说，他是为了自己而从戎，但是……只要他不会背叛白图，白图不会背叛自己的初衷，那么他能够从中获得想要的功业，又有何不可？
“都质疑。坚持信念的人，是会变的，不变的只有信念本身。”樵夫直言道。
吕蒙诧异的看着樵夫，倒是没想过，这位会这么直白的，连白公都不相信……
“主公说过，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是可以改变人心、改变时代的力量……所以我相信主公，也相信自己。”吕蒙皱了皱眉之后，结束了这个话题。
当晚，两人靠在战马上休息的时候，樵夫半宿未眠，最终嘀咕了一句：信任……吗？
吕蒙和樵夫的脚程，比朝廷的仪仗要快得多，明明曹丕更早出发，但是……吕蒙和樵夫进入南阳郡的时候，曹丕才刚刚抵达弋阳。
“之后就要小心一些了，我们弃战马换马吧。”吕蒙虽然已经好几天没有和樵夫交流，但这时还是建议出来。
城姬世界中，战马和马的外表区别，实在太大了……
毕竟南阳郡可不是张绣控制，两人进入的方位，是南阳南部，属于刘表的浅控制区，一旦被发现骑着战马的“斥候”，也是一桩麻烦。
如果骑着普通马匹，两人至少能够免去些麻烦。
“不必，尽快赶路，只要不靠近重要驻军地点就可以。”樵夫摇了摇头。
“你确定？”吕蒙质疑道。
“也可以分头行动。”樵夫没有多解释。
“你……算了！战马就战马，你一个砍柴的都不怕，小爷可是天生砍人的！”吕蒙闻言，硬着头皮说道。
不过却发现，樵夫根本没看他，显然……也并不是故意激将，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话说……你为什么带着个猎叉？不会没有兵符吧？”吕蒙终于问了出来。
当然，吕蒙内心其实怀疑，这樵夫要么是大高手、要么是大智者，否则主公让自己带他做什么？
“山中总有猛兽，带着猎叉安全些。至于兵符……丢了。”樵夫理所当然地说道。
“丢了？”吕蒙差点咬了舌头。
执行这么重要的任务之前，你居然不补办兵符？你是要懒死吗？
而且兵符都没有，谁给你自信在敌军范围骑战马的？
“不碍事，没丢也不想用。”樵夫落寞的摇了摇头。
吕蒙很想说——现在就是你最碍事！
两人一路北上，期间倒是运气好，最大的阻碍就是一些武装山贼，吕蒙靠着鎏金战甲一路“砍砍砍”通关。
哪怕刚刚晋升没多久，对付些山贼也不成问题……
虽然现在晋升鎏金容易了许多，但是以吕蒙的年纪而论，已经算不错。
不过令吕蒙气闷的是，樵夫一路上都在拿着猎叉看热闹，还不时摇摇头，仿佛看不上自己的武艺一样！
“不跟砍柴的一般见识、不跟砍柴的一般见识……”吕蒙默默的说服着自己。
最终在绕过新野，快要到穰城的时候，一伙有些官方背景的山贼，通知了新野驻军，“境内疑似出现敌军斥候”的情况。
然而此时两人已经快要进入穰城范围，最终新野的驻军也没有追上他们。
张绣和刘表现在的关系，“尴尬”而“默契”。
尴尬的是，之前曹操招降过张绣，不过后者先是同意，之后又复反，还干掉了曹操的长子，接着……名义上回到了刘表的怀抱中。
默契的是，刘表只当张绣一天还是和尚、一天就给他钟撞，不撕破这最后一层脸皮。
毕竟刘表对南阳郡的控制力度，本身就很低，各地豪门林立……整个荆州，其实也就只有南郡算是刘表的大本营，更接近于中原的南阳和为黄祖所控的江夏，以及荆南四郡，只是名义上服从刘表。
吕蒙和樵夫在穰城表明身份后，很快就被送到了宛城，毕竟这两处都是张绣实控。
见到了在别馆休息的朱治，吕蒙将白图让他传递的话，也都复述给了朱治。
发现朱治听到后，脸色依旧有些凝滞，吕蒙不由得问道：“朱主簿，莫非还有什么麻烦？”
朱治虽然不是很明白，为什么特地找一个军中小将来送口信，但是……却因此而推断，白图是想要培养吕蒙，故而也没有责怪他突兀，而是直言相告道：“那袁绍还好说，虽是明白张绣所处之地，对自己与曹操之战的重要，但态度颇为倨傲，辛评自谓海内名士，然不知变通……
反而曹操那边，此人实乃枭雄，长子死于张绣之手，竟还将姿态放得颇低，刘晔也是巧舌之士，而且一来宛城便结好于贾诩，最近张绣已经有意于曹操！论及待遇……也还是袁、曹更优越一些。”
吕蒙闻言眼睛一转说道：“朱主簿勿忧，我看咱们也有一桩最大的优势……袁、曹开得价码高，是因为此时都急于得到张绣的支持，所以才将价码开的虚高，相比之下，咱们现在是无欲则刚……而且主公的信誉，岂不是比袁、曹之辈好得太多？”
朱治看了看吕蒙，觉得这小将倒是不光有勇武，于是点头道：“希望如此。”
一旁的樵夫，也不多言，仅仅提了一句：“下次见张绣时，我也去。”
朱治疑惑的看了过来，樵夫却没有解惑的意思，朱治只好又看向吕蒙……
“主公让我带这位来的。”吕蒙实话实说的同时，给了朱治一个“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的眼神。

第二百零二章 吕蒙急智
眼看张绣已经对曹操越发意动，朱治也明白宜早不宜迟，第二天便带着吕蒙、樵夫，一起求见张绣。
中堂门口，朱治发现还有其他人的鞋，于是向侍者问了一句：“张将军还有其他客人吗？”
“许都来的刘大人也在。”侍者也没有保密。
吕蒙闻言脸色微沉，朱治虽然老道许多，但也能看出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接见车骑将军府来使时，居然还让丞相府的人在场，莫非……张绣已经打定主意？
果然，朱治三人进来时，就先受了一个下马威——张绣、贾诩正和刘晔相谈甚欢！
刘晔这人朱治也见过，之前他出使江东时，曾经拜访过各大世家的话事人，朱氏自然也在其列。
至于另外两个，令刘晔有些失望的同时，又松了口气——原本刘晔还期待，能看到些“熟人”，到时将自己之前去江东时吃的憋找回来！
谁知道来的居然是两名不大像文士的年轻人，其中一个……这是樵夫套装呢？砍柴的也混进来了？
同时刘晔也松了口气，想要“找场子”只是感性层面、下意识的举动，理智上刘晔还是希望，不要出什么状况才好。
“朱主簿，这两位是？”张绣疑惑的看了过来。
“我的助手。”朱治充满自信的微笑着，仿佛这两人真的是什么强援。
然而……实际上朱治也不明白，这两个人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吕蒙倒是已经认识，但是为何白图会派一名军中小将来宛城？另一个樵夫……他隐约猜到，应该是寿春的那位，也就是说，应该算是个高手，但是对谈判有什么帮助吗？难道要改成刺杀？
吕蒙也是顺杆上，通过“不明说”的暗示，令朱治真以为他是白图特地派来来协助他的。
当然，无论心里怎么迷惑，表面上朱治可不会露怯。
吕蒙则是在这时，分别观察了一下张绣和贾诩，前者是一名刚刚开始蓄须，放在青年、中年都有些尴尬的粗犷男子。
和樵夫比起来，张绣是五官的粗犷，其实看久了还是挺耐看的。
而樵夫……吕蒙不得不承认，如果那家伙愿意收拾一下的话，五官其实十分俊俏。
另一位则是中年文士，看起来有些睡眼惺忪，偶尔露出瞳孔，也看不出什么神采，过高的颧骨有些破坏美感，如果他穿着樵夫的衣服，就完全像个糟老头子。
在城姬世界，还老老实实的身着一身文士袍、挽着发髻，显得十分“老实”，而且衣服洗得都有些浆白……
不过吕蒙却不敢小看这两人，之前在金陵的时候，他也看过这两人的资料。
张绣，西凉大将张济之侄，当年张济随董卓入中原，位次于李傕、郭汜。
董卓败亡之后，王允主持朝政，李傕、郭汜、樊稠、张济欲降而不得赦，作为张济同乡的贾诩，这时出现在了西凉四将面前，并且为他们分析利弊，最终四人定计——与其等死，不如拼一场！
于是……李傕郭汜神奇的反攻长安成功，不仅逼死了王允，而且再次控制了长安与朝廷。
在连环计之下，汉室勉强出现的回光返照、最后一奈奈中兴的希望，也就此断送。
没了董卓之后，西凉诸将也都有各自为战的意思，因为张济的部众较弱，没能争取到入主朝政的机会，而是在外屯兵于弘农一带……
后来因为关中在西凉诸侯涸泽而渔式的祸害下，农田荒废、人口凋敝，不事生产的西凉军无法自给自足，张济决定出兵南阳抢粮，结果将自己搭了进去，之后……继承其部曲的张绣，才作为一方诸侯崭露头角。
捕风卫却还掌握了一部分机密资料，比如……吕布提到的“张绣”，曾经吕布在董卓麾下时，也见过张济这武艺高强的外甥！
虽然当时张绣年纪尚轻，张济不肯他单独领兵，更不敢让他做先锋，但是……张绣却偷偷向吕布请教过。
这大概是张济都不知道的“机密情报”……
吕布在杀死董卓之前，和西凉诸将的关系也一向一般，指点对方后辈这种事情，吕布本来是不会做的，但是张绣是用自己的潜力，像吕布证明了，他有指点一下的价值。
因此吕布也知道一些张绣的底细，不过那已经是九年前的事情，吕布对当时的张绣的评价是“不考虑战甲的话，不弱于纪灵”，而现在的张绣应该更强！
更直观的说，仅论个人勇武的话，在车骑将军府，张绣能冲进前五。
至于贾诩，这个人很有趣……
从中兴汉室的角度考虑，贾诩的罪过罄竹难书，但不可否认的是，贾诩的确很有才能，一招……破了王允的百招，战略意义上更是直接改变了历史走向。
然而在献策西凉诸将前，贾诩一直默默无闻，献策时李傕、郭汜最初甚至有些不满，一个军中小吏，这时来添什么乱……还好贾诩是张济的同乡，借着这一层关系，贾诩才成功见到李傕、郭汜，并且说服他们反攻长安！
要知道，哪怕是长安之乱的时候，贾诩也已经年近四十，就其年龄而论，现在他的外表已经十分“年轻”。
吕蒙根本无法理解，一个有能力的人，为什么都快四十岁，都并没有展露出来，甚至……如果不是当时被逼急了，恐怕贾诩还会继续默默无闻？
张济死时，托付贾诩照看他的侄子，而贾诩也是张绣最重要的谋主，可以说能否说服张绣，主要取决于贾诩，而刘晔……就是先替曹操攻略了贾诩。
“朱先生，你这次代表白公前来，不知是所为何事？”刘晔明知故问道。
“白公听闻宛城的张将军素有勇力、又精通行伍之事，故而命我前来，希望能够保举张将军为宛郡太守。”朱治坦然道。
“呵呵，这倒是巧了，不过不需要白公保举，丞相也已经知道张将军的才能，特地表张将军为‘扬武将军’，当时……白公如果建议析南阳郡北部，为宛郡的话，丞相与朝中诸公也会考虑。”刘晔说道。
无非是想说，朝廷终究是丞相的朝廷，白图能给的，曹操都能给。
张绣这时则是仿佛没有听到的样子，或者说是……强行装作没有听到，其实有几次已经想要搭话，不过被贾诩暗中眼神制止。
显然刘晔今天之所以在这里，正是贾诩想要刘晔做“挡箭牌”，在接受曹操建议的同时，也避免张绣被白图记恨！
“那倒是最好，白公也只是惜才而已，没什么旁的念头……扬武将军？白公倒是也说过，如果张将军期望继续为将，也可以在车骑将军府中自领一别部，将来和乌程侯一样，都有建功立业的机会。”
朱治暗中点明了两点——相比于曹操，白图或许没有给张绣最高规格的待遇，但是……白图无并不像曹操那般急功近利，两者谁更可信，一眼可明。
乌程侯的爵位，现在是孙策继承。
“如今天下未靖，建功立业的机会，丞相府也是有的。”刘晔轻描淡写地说道。
“不过曹丞相和张将军之间，似乎有些误会吧？”朱治眯了眯眼睛，也不再兜圈子，直击红星地说道。
张绣闻言有些尴尬——倒不是愧疚自己宰了曹操他儿子，而是……有些尴尬曹操和自己婶婶有过那种事情，他居然还是选择了曹操。
不过贾诩、刘晔这时想到的，并不是张绣他婶婶，而是曹昂身死之事。
“哎，白公有一句话说得好，将士在沙场征战、你死我亡，是没有对错的……而且用白公的说法，只有信任才能够改变这世道，自然丞相愿意信任张将军，也期望张将军信任丞相。”刘晔倒是也会说。
而且曹操已经承诺，将自己一个女儿，与张绣一个尚未成年的儿子订亲，足见其诚意。
张绣也是想到此事，缓缓的点了点头，朱治见状也明白，张绣还真信了他的邪——实际上从历史角度来说，曹操之后的确对张绣是真正任用的，既没有闲置、也没有报复。
吕蒙心中一急，也顾上不其他……眼睛一转，当即反问道：“原谅杀子之仇或可为一时美谈，但不知杀兄之仇是否也是如此？曹丞相今年贵庚？”
见这年轻人直接说出此事，刘晔和张绣都面色微沉，朱治也有些责怪的看过来——挑破此事，张绣和刘晔也只是尴尬，但是……却会降低张绣对他们的好感！
反而之后才细细琢磨起吕蒙的话……
曹操能够不在意杀子之仇，重用张绣，日后也将传为美谈，自然……曹操也会遵照自己对张绣的诺言，相比于其他人，更加不会违背。
这也是之前贾诩说服张绣的话，但是……
吕蒙忽然提起“杀兄之仇”，却令几人一愣，稍微转了转也想明白他在说什么——张绣和曹操有杀子之仇，但是……和曹操的其他儿子，不是也有“杀兄之仇”了吗？
哪怕曹操和他结个亲家，也改变不了这一点。
而在主流价值观里，杀子之仇和杀兄之仇的意义，可是截然不同的。
就像儿子举报父亲犯法，那是大不孝，官府会连儿子一起惩治，而父亲举报儿子犯法，那是大义灭亲，官府反而会予以奖励！
是啊！曹操如果今后要报复张绣，天下人肯定要戳他的脊梁骨，其他和曹军有怨的降将，也会心中胆寒、继而分心……
但曹操的儿子将来要为兄长报仇，那在主流舆论上，反而没人会责难这种行为，除了曹操之外，其他人也不会制止。
甚至……摆着张绣在这里，对于曹操的子嗣来说，就是白捡的“名望”，越踩对自己好处越大！
对于其他子嗣也就罢了，对于曹操的继承人、或者是想要成为继承人的子嗣而言，恐怕不会记张绣帮他们怼死前任嫡长子的恩情，只会用他作为刷声望的道具。
曹操今年多大？
张绣现在也想这么问……感觉自己如果死在曹操后面，这日子可就没得过了啊！
吕蒙情急之下的一句话，直接在张绣心里，砸出了一道与曹操之间深深的裂痕……

第二百零三章 将军与樵夫
刘晔在吕蒙说完之后，看到张绣的神色，就已经明白不妙。
而且这一层关系本身是无解的……
刘晔只好从其他角度说道：“丞相已经愿意走出这一步，难道张将军一丝风险也不想冒吗？”
“接受车骑将军府的保举，不会有任何风险。”朱治这时说道。
“是不会有内部的风险。”刘晔强调道。
的确，说到底……地理上能够出兵宛城的，只有曹操、刘表以及关中诸侯，而白图无论是出兵还是来援，都要隔着袁术旧部驻守的沿淮河上游一线的数个县。
“刘先生是在威胁某吗？”张绣恼道。
“不，只是为将军梳理利弊而已。”刘晔坚称道。
就在张绣与刘晔对视的时候，一直没有插口的樵夫，这时忽然说道：“曹操，纵兵为祸之人，汝欲投之，有何面目自立于世？”
樵夫的贸然插口，令吕蒙和朱治都吓了一跳——明明穿着的是樵夫套装，怎么说出腐儒的话来？
曹操在徐州的所作所为，为人所诟病，这并不仅是腐儒之见，但是……在谈判时，用这点来攻击曹操，除了令张绣厌恶之外，还有其他效果吗？
难道还能真的指望，张绣因此而拒绝曹操吗？并不是所有人，都是白公……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张绣果然在刘晔之前，就已经恼道。
“无名樵夫，骂当骂之人而来。”樵夫理所当然地说道。
张绣更是着恼——合着你就是骂我来的？
一旁的朱治，现在很想说“这人我不认识”……现在他也闹不明白，主公派这樵夫来，是不是给自己增加难度的！
“够胆！真当某不敢斩来使？”张绣气极道。
“某非来使。”樵夫无视一旁的吕蒙正给他打眼色，而是沉着地说道。
“好！既然你不是车骑将军府的使者，那……来人！”张绣现在就想把他叉出去。
“来人？你自己的手都已经退化了吗？那还拿枪做什么。”樵夫鄙夷道。
与此同时，外面来的护卫，刚刚接近樵夫，就被无形的气劲震开！
张绣看着樵夫，眼神有些凝滞，不知道是因为赵云说的话，还是因为他刚刚震开护卫时的手段。
“你……究竟是什么人？”张绣的语气改变了一些。
“樵夫。”樵夫说道。
“呵，车骑将军府的樵夫，也有如此高明的枪法？”张绣显然不信。
枪法？没看到枪啊？刚刚的无形气劲，也不是从枪发出的才对——吕蒙有些疑惑的看了看樵夫，甚至低俗的盯着下三路看了看，直到樵夫瞥了他一眼，才收回目光。
“枪法，即心法……心脏了，即使是北地枪王，也只是枪中魍魉而已。”樵夫说道。
“北地枪王”是张绣的绰号，枪在如今属于很常见的兵器，能被称为“北地枪王”还没被打死，其枪法造诣，由此也可见一斑。
樵夫的讥讽，令张绣气极反笑道：“脏？我的心脏了……那你呢？心死了吗？你的枪又是什么？枪中枯骨？”
接着仿佛是为了掩饰心虚、又有些像是为了验证什么，张绣制止了外面要围上来的护卫，而是盯着樵夫说道：“既然如此，不如看看……你的枪法有没有资格对我说三道四！”
“主公……”贾诩在一旁小声叫了他一句。
平时贾诩都是直接称呼他的表字“伯奕”，不过当着外人的面，却会称呼主公。
（张绣的字没有找到可靠的来源，原创“伯奕”。）
张绣这次却只是回头看着贾诩说道：“文和，这次不要制止我。”
贾诩闻言，也没有露出什么异常、惋惜之类的神色，只是点了点头。
朱治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是来出使劝降的，最后怎么会有这种展开？
不仅要带着樵夫来做这种事，而且……现在樵夫还要和劝降的目标打一场？
不过事已至此，他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和吕蒙一起，来到了后院的演武场——连贾诩都制止不了张绣，其他人自然更不行。
来到演武场之后，张绣直接取出兵符、全身具甲。
只见张绣的战甲，以暗色调为主，主要为黑色，辅以暗金色的花纹，暗金色的头盔部分显得很简单，令张绣的长发散落开来，显得十分张扬。
武器自然正是一杆长枪，和之前陈到的长枪有些相似，都十分纤细——绝大部分武将的武器，加载到战甲上之后，都会变得宽大……
不过之前与纪灵一战的陈到，还有现在的张绣，长枪都是细长的，除了适应战甲、而显得格外修长之外，比例上并不宽大。
只是张绣的长枪，并不是银白色，而是暗金色的枪杆上，有一只纯黑色的枪头，而且并没有枪缨，显得十分简约。
从战甲的整体画风可以看出，现在的张绣，也已经是金玉大将，而且从吕布的判断来说，现在的他应该比纪灵更强！
即使在车骑将军府，能够稳胜张绣的，也只有吕布和孙策，至于张辽、太史慈、甘宁、陈到……与其最多在伯仲之间，高顺只怕还要弱上一筹。
“那就让我来见识一下，令师父倾心不已的‘小师弟’的枪心吧！”张绣的语气，余怒未消中，又带着些讥讽地说道。
“小师弟？”吕蒙诧异的看向樵夫。
张绣居然和一个樵夫，有共同的师父？
而且两人最初见面时，张绣显然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也就是说……两人应该并不是同时学艺，故而张绣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个“小师弟”，直到樵夫动了无形枪劲，加上说的话……令张绣意识到了他的身份。
同时吕蒙汗都要下来——你说你，怎么就不去补办一个兵符呢？要懒死吗？
就在吕蒙考虑，要不要和张绣打个商量，让樵夫先去宛姬那补办兵符的时候，只见樵夫已经走到了演武场一旁，从装饰用的武器架上，取下了一柄木杆长枪。
再怎么看，都只是最普通的长枪，更不用说……樵夫甚至没有具甲的意思！
一般战甲上加载的，也都是“普通武器”，只是受到战甲影响，会展现出特殊的形态、特殊的能力。
当然……稍微有些身份的武将，他们的战甲武器，在加载前肯定也是珍品。
像是这装饰用的木杆枪，用来加载战甲都嫌弃，而现在樵夫却一副要用这把枪来挑战张绣的样子！
“你的兵符呢！”张绣怒道。
“丢了。”樵夫理所当然地说道。
“很好……既然是连兵符都能丢的废物，看来今天，我可能要清理门户了！”张绣说着，情绪渐渐冷静了下来。
或者说……
当张绣擎起枪的一刻起，他的意志开始集中于枪，外界的干扰渐渐被排除。
樵夫也微微抬起枪。
虽然一个是两三米高的具甲状态，一个是拿着木枪的肉体凡胎，但是在这一刻，即使是外行人也看得出，两人的起手姿势几乎一样！
“同门吗？”吕蒙嘀咕了一句。
而在樵夫和张绣的感知中，对方的呼吸、还至于玄之又玄的气机变化，都在渐渐的调整一致。
下一个瞬间，只见两人无分先后的，向对方冲了上去……
从体积来看，没有具甲的樵夫，比张绣要小了好几圈，而在力量与速度上……同样如此！
张绣毕竟是金玉大将，甚至比纪灵的金玉战甲晋升的更早、开发的更加扎实。
天下武将中，能并不具甲的情况下，和他在纯粹的力量与速度上一拼的，大概只有吕布，即使是典韦，在并不显圣的情况下，最多也只是在力量上能与其相持。
至于防御力，哪怕是吕布在并不显圣的情况下，也不可能比金玉战甲更强……
只见两人方一交手，立刻画风便出现了区别，樵夫在力量与速度上，全面落于下风，甚至木杆枪根本无法与对方的暗金黑喙枪交击，只能使用巧劲儿从旁引导。
乍一看仿佛兔搏狮子，下一刻就能分出胜负，然而……转眼二三十合过去，两人竟是依旧在缠斗！
如果有武道大家在场，会发现并没有具甲的樵夫，此时唯独在气势上，并不输给张绣，甚至……张绣的气势，完全无法撼动樵夫。
眼见一个并未具甲的对手，居然四十余合还拿之布下，张绣脸色发黑的同时，虚晃一枪，抽身而退、重新站定道：“难怪师父说，你的资质要强于我和二师弟，是唯一能够超越他老人家的枪客……”
樵夫不为所动，依旧擎枪而对，仿佛在等张绣出招。
“不过……为兄倒要看看，师门的看家绝技，你学到了几分！”
只见张绣说着，所立之处，周围扬起了阵阵沙尘，和之前樵夫震开侍卫时一样，张绣全身也绽放出了无形枪劲。
伴随着枪劲的出现，张绣的战甲上，暗金色的纹路渐渐闪烁起来，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而且这枪劲也越发密集、有力，渐渐枪劲与空气摩擦的声音，仿佛百鸟啼鸣一般传彻开来。
当达到一定频率之后，隐约可以看出，张绣战甲上的暗金纹路，似乎是一头昂首展翅的凤凰。
接着只见张绣一抖手中的暗金黑喙枪，无数无形枪劲瞬间带上了暗金色的光泽，同时仿佛飞蛾扑火一般，袭向樵夫……

第二百零四章 蛇劲
百鸟朝凤枪！
当初张绣凭这撒手锏，令吕布也眼前一亮。
但并不是张绣所创，而是枪神一脉的传承，张绣从童渊处，习得这一式……
和吕布等等将门的锻炼方式有所不同，似是枪神一脉，更接近于武道家，修炼体系要繁琐、或者说更细腻一些。
像是“百鸟朝凤枪”在本质上，其实是一种无形枪劲的运用技巧，大成后可以从全身绽放出无形枪劲，与空气的摩擦声，仿佛无数鸟类啼鸣，所以才有这名字！
虽然武道家出身的高手，适应、磨炼之后，也能够成为沙场悍将，但是风格上却有所区别，更重视招式的精妙变化，论战场杀敌自保，其实要弱一些。
纯粹的武道家，甚至并不会去城姬府领取兵符、获得战甲，两者战斗风格的差别不问可知。
不过能够用出这一招，已经说明了张绣的武道、枪法造诣不凡。
然而面对这无数袭来的枪劲，只见樵夫站定不动，依旧擎枪而立，眼神锁定面前的张绣，而无数暗金色的枪劲，在接近樵夫身周一寸时，接连“无故消失”！
张绣见状，神色不由得一阵凝滞，接着用不耐烦的脸色，来掩饰心虚的同时，更加用力一抖暗金黑喙枪，令百鸟枪劲更加密集而迅速的袭向樵夫。
只是结果也只是令一声声“嘭嘭”的闷响，更加密集些而已——仿佛受到某种力量的袭击，一道道百鸟枪劲，在接近樵夫时被抵消，令百鸟啼鸣声渐渐弱了下去……
“利用战甲才能够使用出‘百鸟朝凤枪’吗？不……这样强行以战甲驱动的劲力，根本不是‘百鸟朝凤枪’。”樵夫失望的眼神，更加刺激了张绣。
不错，樵夫的话刚好戳到了张绣的痛点——真正的百鸟朝凤枪，是能够以肉身释放的招式。
然而张绣本身，根本做不到这一点，他本就出身将门，以军中练体之法入门，有了战甲之后，又投拜童渊为师，故而难免有些似而不像。
百鸟朝凤枪看似爆发，实则对技巧的要求极高，张绣以沙场战技与之相融，加上修炼方式的改变，映射到了战甲上，令他可以在具甲状态下，借助战甲使用……或者说是模拟出“百鸟朝凤枪”！
所以之前看到樵夫信手拈来的使用枪劲，震退了几名护卫时，张绣才微微动容——仅仅这种程度的话，张绣倒是也能做到，不过真正对他这种高手而言，有杀伤力的枪劲，想要如此大规模的释放，必须依靠战甲。
“连如何破招都看不出了吗？用战甲可以弥补技巧的薄弱，但是用什么来弥补意志的薄弱呢？”樵夫失望的摇了摇头。
如果能够观其气的话，可以看到樵夫身周环绕着六条无形的巨蟒，飞鸟大小的无形枪劲方一接近，就会被一口一个的吞掉……
与百鸟朝凤枪一样，同样是无形枪劲的控制技巧，只是……和百鸟枪劲的刹那芳华比起来，樵夫的“蛇劲”随时在体内进进出出，不仅力量循环往复，而且能够随心而动。
相比之下，百鸟朝凤枪的枪劲，就像是“暗器”、就像是一枪扎出去，自己也无法控制的感觉，故而有一往无前的气势与威力，但是……相比之下，却远不如樵夫蛇劲这般如臂使指。
仔细观察的话，六条“巨蟒”中，其中五条似乎拥有都有一部分，在樵夫的身体之中，或是正穿过樵夫、或是尾端连接在樵夫身上，位置也赫然是心、肝、脾、肺、肾这五脏之处。
唯有一只最小、也最灵动的，虚空遨游在樵夫身周，既不见交互，也不见劲力消耗……
张绣纵有百鸟，在六蟒的防御下，也仅仅是“猎物”而已，根本无法突破樵夫的蛇劲防线。
“这是……什么枪法？难道是……是师父领悟出的劲力的生生不息之境？”张绣惊叹道。
虽然没有察觉到巨蟒，但张绣却发觉到樵夫身周，有着仿佛绵绵无尽的枪劲在防御。
“算是吧。”樵夫说着，散去了身上的蛇劲，直接将枪扔回了架子上。
他的枪魂并不像一些极端的剑客一样，对武器倾注大量的情感，对他来说……武器就是武器、是凶器，用枪也好，没枪的时候用猎叉也好，没有什么特殊意义。
见到樵夫一副胜负已分的样子，张绣动了动嘴，不过却已经说不出什么。
虽然在具甲的情况下，张绣能够在速度与力量上，欺负欺负樵夫，但是在技巧上相差实在太多！
这也为什么，樵夫明明没有超脱，内息本质上的不如吕布强大，但在提炼青蒿药剂时，却能够达到吕布一半的效率。
“难怪师父和二师弟说，你的资质胜过我和二师弟……”张绣有些落寞说着，已经取消了具甲。
“不，这不是资质的差距，而是你的枪心已经蒙尘。”樵夫走下演武场，头也不回地说道。
“枪心……”张绣的眼神有些迷惘，接着不自主的看向贾诩。
贾诩似乎明白张绣是什么，微微叹了口气后，扭过头去。
只见张绣的眼神，渐渐坚定了起来。
刘晔似乎是感觉到情况不妙，主动迎上来说道：“张将军，丞相府这边……”
张绣这时看了过来，此时的眼神，对于文士来说，有些过于锋锐，初时刘晔也吓了一跳，但是有文官精神力在，而且刘晔本就善于“虚张声势”，故而勉强未动声色。
然而只听张绣说道：“你回去告诉曹阿瞒……”
刘晔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刚才还是“曹丞相”，现在就变成了“曹阿瞒”？这态度变化不问自明，而且……十分坚决！
“欺辱寡婶之仇，权且记着！日后若是沙场，某当取其首级，若是他曹阿瞒奉迎天兵，免于战乱，某也当与其做匹夫之搏！”张绣说道。
刘晔：……
合着将来曹操要和白图开战，则张绣要在战场上杀死曹操，如果将来曹操投降，张绣也要和曹操决斗？
说的如此不留余地，刘晔也无法再开口——他是来说降的，张绣如果侮辱他，刘晔可以用自己的口才，来令对方改变观点，但如果侮辱自家主公，刘晔却无法再开口。
“张将军……”朱治见状，已经喜上眉头。
而且刚刚开口，张绣便主动打断道：“稍作准备之后，某愿入车骑将军府……区区关内侯还是免了，男儿丈夫，功业当从马上取，岂有献地来换的道理！”

第二百零五章 贾文和
“让我去车骑将军府？伯奕已经要入府为将，老朽年迈之人，早就没了名利之心，近些年经常头疼腹痛，其实白公大可不必理会的。”贾诩一副活不长的语气，看着来府的朱治。
贾诩年纪的确已经不小，年近五十……以如今的平均寿命来说，哪怕在殷实之家，也算是“死了也不奇怪”的岁数。
何况从贾诩的早年境遇来看，应该并不是什么士族出身。
不过朱治身负白图的授命而来，怎么可能放弃？
“那贾先生更要来金陵了！张神医已经答应入驻金陵医学院，还有不少名医，也都会接受邀请。”朱治一副“你的病有救了”的样子。
其实“说服”贾诩已经没有难度，毕竟张绣都已经答应入车骑府，贾诩现在也只能从隐居和入府之中选一个。
反而是贾诩，需要说服朱治，放他归隐山林……
“白公府上文臣能士无数，何必在意我这半截入土的老朽之人呢？”贾诩苦笑道。
朱治也不知道，不过……知道贾诩是主公点名要的人，这就足够了！
至于白图？
朱治不知道，他又怎会不知道？贾诩可是生生活到了七十多岁，还是曹操临终前，钦点的顾命大臣之一。
曹丕时期，贾诩虽然低调谦和，平时把存在感放的很低，但却地位超然，连东吴来魏称臣时，使者都是先拜见贾诩府上。
“贾先生莫非是对车骑将军府，有什么不满吗？”朱治直言问道。
反正贾诩也跑不了，朱治很好的表现了作为辩臣应有的“欺软怕硬”的才能。
“非是不满，只是贾某不祥之人，恐为白公不喜……”贾诩这倒是实话实说。
如果不是贾诩给李傕、郭汜出主意，汉室说不定还能一息尚存，天下也乱不到今天的地步，至于李傕、郭汜在关中的那些破事儿……如果要算在贾诩头上，他怀疑白图是要引他去金陵之后活刮了！
毕竟关中富庶之地，甚至是当年秦国起家的龙兴之地，生生被涸泽而渔的西凉诸侯，搞得十室九空。
当然，这不是贾诩的主意，他不可能那么蠢，李傕、郭汜真听他的，说不定在关中还能有些作为。
只是究其根本的话，没有贾诩的献策，他们根本打不下长安，甚至不会有这个念头。
“若是如此，贾先生大可不必担心，主公早有所言，关中凋敝，其罪在李、郭，何况陛下能够离开长安，不也有贾先生的献策之功？伤民之罪，不在贾先生，于汉室之罪……贾先生也已经将功折之。”朱治说道。
刘协能够逃出长安，其中的确也有贾诩的帮助，当时樊稠身死、李郭决裂，李傕希望贾诩辅佐自己，然而贾诩却暗中为刘协献策，并且离间了杨奉、董承等人，为日后刘协的出逃铺路。
这是史书中也有所记载的。
贾诩刚刚以献策反攻长安扬名，直到随张绣离开的这段经历，也足见其谨小慎微。
李傕、郭汜为其封侯，贾诩不受，封尚书仆射不受，但却接受李傕的尚书之职，看似勤勤恳恳，不过当发现李傕的暴虐与忌惮之后，贾诩暗中为刘协献策，旋即挂印而去。
先是投奔同乡、且也是董卓旧部的西凉诸侯段煨，发现段煨对其隐隐有所忌惮之后，再次逃走，投奔了张绣。
张绣是个老实人，加上和贾诩又是同乡，哪怕偶尔对他有什么想法，也都是摆在脸上，令贾诩比较放心。
看他投奔的这些人就知道，贾诩和一般的谋主，“择主”的标准截然不同！
并不是为了发挥自己的才能，仅仅想要找个找个舒服安全的地方躲着……
辅佐诸侯时的态度更与其他谋主不同，其他谋主在主公并不愿听自己的献策时，要么另投别家、要么哀叹伤怀，但是贾诩……稍微感觉到主公对自己忌惮后，马上就进入装死模式，然后伺机离开，不会有任何挣扎。
就像是李傕和郭汜在关中胡来时，贾诩未置一词——自己的安全，永远是第一位。
“陛下恐怕不会这么想。”贾诩无奈道。
刘协在许都封赏群臣的时候，也没有带上贾诩，显然对其还是怨怼居多。
初到许都时，刘协还是有很大自主性，曹操对朝廷也还是有一定敬畏的，当时刘协愿意的话，完全可以封赏贾诩作为原谅他的信号。
不过这倒是也不冤，毕竟没有贾诩的主意，现在还是王允在长安辅政……哪怕当时王允也很膨胀，但也比曹操“和蔼”得多！
只是对于贾诩来说，他根本没得选……
王允不仅拒绝赦免当时已经逃回凉州的李傕、郭汜等人，而且要解散凉州军，甚至传到凉州之后，疯传王允是要“尽诛凉州人”。
“尽诛凉州人”这话未必是从王允口中出来的，但是的确王允当时是决心打压凉州，甚至连“罢免其将领、以皇甫嵩统兵凉州”这种老成持重的建议，也被王允拒绝，非要彻底解散才安心。
究其根本，也是之前关东诸侯讨董的延续——王允急于获得袁绍为首的关东诸侯的支持，所以对打压凉州余孽不留余力、甚至是用力过猛。
而董卓也是到了洛阳之后，才渐渐变成董魔王，在凉州的时候，董卓可以是豪爽著称。
年轻时董卓就好结交豪杰，甚至与不少羌人都有交情，家里穷的没米下锅的时候，有和他熟悉的羌人首领路过看望他，董卓二话不说把耕牛宰了待客，之后羌人首领感动之下，给他送来了数千牛马。
凉州之人更熟悉的，也是这个豪爽大气的董卓。
加之董卓死后，受其举荐名士蔡邕，也因为在酒席上的一时感叹而受诛，求以刺剑削足之刑，来换取生路而不得，此事当时在朝廷中，也引发“士林惊诧”，传到凉州之后，更是成了“稍受董卓之恩者便杀之”……
如是种种，给了凉州人同仇敌忾的决心。
这时贾诩的“求生之策”，送到了李傕、郭汜等人面前，成了汉室最后一丝元气的催命符。
“所以贾先生，更应该能者多劳，将功补过才是。”朱治马上步步紧逼地说道。
贾诩苦笑，这还真是吃定他了……
不过……金陵的话，似乎也不错？

第二百零六章 丞相府来使
“文和叔，给你添麻烦了。”张绣对贾诩讪讪说道。
张绣对贾诩，私下里本就是执后辈礼。
“哼。”贾诩蔫眉耷眼的哼哼一声。
之前张绣脑子一热，直接投了车骑将军府，而且还把话说死的行为，的确给贾诩添了不少“麻烦”！
直接令贾诩从被劝的一方，变成了需要主动劝说朱治的一方，而且……还没有成功，显然白图已经点名要他去金陵，朱治根本不会放他。
“文和叔，之后您老也要去金陵了，白公还答应，会去向段煨讨要您老的家眷，据说金陵气候宜人，您老也好尽享天伦。”张绣腆着脸解释道。
之前贾诩弃段煨而投张绣的时候，家人被留在了华阴。
段煨本来就忌惮贾诩，对他识相离开其实内心高兴，而且又想要引张绣互为外援，故而将贾诩的家眷，好生照顾着，但并没有放离。
张绣的面子，不足以从段煨那要人，尤其是华阴和宛城的位置，张绣非要讨要贾诩的家眷，段煨怕是要怀疑，他是想要吞并自己。
不过白图和张绣不一样，面子更大得多，而且段煨想来也明白，白图真要对他做什么的话，他绑了贾诩的家人也没用，故而只需一纸文书，不怕他不从。
“尽享天伦？能存身就不错咯。”贾诩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主公不是已经说了，之前的事情，文和叔只是求生求存，肆虐关中也都是李傕郭汜的错，文和叔还有将功折过的机会……以文和叔之能，在车骑将军府，肯定比在小侄这儿更能施展。”张绣恭维道。
“施展？哼，我若是只求一展所长，早就被你气死，还有今日？”贾诩撇嘴道。
贾诩的原则是“穷则独善其身，达则保全其身”，与一般阴谋家、损人肥私之人相比，贾诩是属于被动损人，就像是在西凉军做小吏的时候，哪怕年纪不小，贾诩在自身安全的情况下，也没有出过什么损注意来做晋身之阶。
大抵是因为，在他看来，发达之后危险也更多，能做个小吏划水、“独善其身”才是最快乐的，至于发达之后……相比于兼济天下，他更想要做的也是“保全自己”，不被猜忌、不被仇家坑害。
所以在历史上，哪怕是多疑的曹丕，也很倚重贾诩。
如果贾诩有进取之心，会是最可怕的阴谋家、比献策火烧洛阳的李儒更狠的毒士，但是……贾诩属于没有进取之心，只是被动放毒的类型。
“嘿嘿，主公自然和我不一样……再说车骑将军府中，能人众多，想来……那个词是……滥竽充数？不对……浑水摸鱼？”张绣一时有些不会形容。
只见贾诩已经死鱼眼看过来。
不过他的意思，贾诩倒是已经明白——换成是对其他谋士这么说，那肯定会感觉受辱，换成是袁绍手下那几个小心眼的，怕是狗脑子都打出来。
然而对于贾诩来说，这话可是说到他心坎里。
之前贾诩看好曹操，主要是因为曹操手下聪明人够多——他劝说张绣的时候，说的是曹操更需要他、更容易受到重用，而袁绍则只当他可有可无。
但实际上贾诩对自己的规划却正好相反，他更希望曹操别太在意他，免得被卷入旋涡，相比之下……袁绍手下的群谋，就更善于搞内斗，贾诩不想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哎，江东……世家大族林立之地，而且白公行事宽仁，但为人执拗，处事……甚至可以说是疏狂，此去不知是福是祸。”贾诩并没有完全放心。
白图之所以在贾诩心里考虑的序列，要低于曹操，一来是因为白图起家的江东，属于世家实力强盛之地，也就是说……排外；另一重担心，则是源自白图本人，作为一名以目前世俗眼光看来，甚至可以说是“道德洁癖”、而且道德观与常人迥异的诸侯，贾诩觉得自己和他肯定合不来。
不论怎么说，现在既然听白图传递的意思，至少没有把自己弄死来报效汉室的意思，贾诩倒也没想冒险出走。
再过几日，贾诩便要和朱治一同返回金陵，而张绣则是继续被留任在宛城——并不是保留“他的宛城”，而是以车骑将军府从属前部校尉的身份，镇守宛城。
“校尉”沦为基层官职，是从杂号将军、中郎将的泛滥开始的，不过真正有编制的校尉，其实依旧含金量很高，比如京师之中，曹操、袁绍、袁术都担任过的西园八校尉。
而前后左右中五部校尉，是隶属于车骑将军府的属官，正八经儿秩比两千石的官职。
白图专门将张绣封了个车骑将军府内的职务，也是为了表明亲近。
吕蒙同样受命，暂时留职在宛城，在张绣麾下听用，樵夫……则依旧要回金陵。
原本张绣是想要留小师弟在宛城，一同建功立业的，然而被樵夫拒绝。
樵夫只是因为“疑似师兄”的家伙，要投奔曹操，所以不满之下，才请求同往，实则自己依旧心结未解。
之后……张绣也算是扬眉吐气，现在他已经投奔车骑将军府，一口一个“追随主公、为民而战”，开始在道德高度上，俯视之前对他侃侃而谈的小师弟。
不过樵夫不是这种程度的激将，就能够令他重燃斗志的。
……
贾诩与朱治抵达金陵的时候，白图也已经见到了许都来的“丞相府征事”——也就是曹丕！
一方面是曹丕的车队，速度的确够慢，另一方面……也是贾诩比朱治想象中要利索得多。
因为家人还在段煨那边，又身无长物，贾诩几乎是孤身与朱治回返金陵，而贾诩久在军伍，虽不通武艺，但却是骑马的好手，着实令朱治也吃了一惊。
曹丕来到金陵后，司马朗便以名士身份，为其拜访车骑将军府的臣僚，而曹丕则是在第二天，便洗漱一番、老老实实的来拜见白图。
至于夏侯涓……此时伪装成了丞相府征事的一个小书吏。
本来曹丕是想要夏侯涓，伪装成是男仆，平时不要出门的，但是夏侯涓自然不同意，最后两人相互妥协的结果，就是夏侯涓男装，但不是扮成男仆，而是小书吏一枚。

第二百零七章 清廉俭朴
“丞相府征事曹丕，拜见白公。”曹丕在车骑将军府中堂，对白图作揖鞠躬道。
名义上曹丕只是丞相府的属官，见到车骑将军自然要行礼，但却也不是大礼。
“曹丕……好，果然虎父无犬子，入座吧。”白图端着架子说道。
可惜太年轻，还没有一把胡子可以捋。
一旁已经有侍者，将曹丕和司马朗、“曹邦”引入座位……
期间曹丕有些好奇——堂堂车骑将军府，居然是坐胡床、用胡桌的？
相比之下，司马朗泰然处之，哪怕见到这“诡异”的布局，也没有任何异状，而曹邦则是好奇的左顾右盼，显得有些“没规矩”。
曹邦，字安国，是曹德之子、曹操的侄子，曹丕的堂兄，之前死于宛城的曹安民的亲弟弟，当然……这位其实并不是曹邦。
是夏侯涓假扮为曹丕的属官后，给自己安排的身份。
毕竟曹丕才十三岁，夏侯涓也才十四岁，哪怕这个岁数，女孩反而显得更成熟一些，但相对于身份来说，“曹邦”是显嫩了！
故而既然要以丞相府书吏、征事曹丕的助手的身份出现，必须安排一个曹氏宗亲的出身，才算是合理。
车骑将军府现在，越来越多的在各种场合，使用胡床、胡桌……
当然，实际上与胡床胡桌还有些区别，胡床也就是宋代“交椅”的原型，椅腿是交叉的，只是比交椅更大，而白图的椅子，更像是明代的四方扶手椅。
所谓的胡桌，是因为胡人才用这种高脚桌子，习惯跪坐的汉人，肯定不会用这么高的桌椅，所以才这么叫。
不过实际上白图的桌子，并不是从胡俗的结果，总之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换做是白图刚刚穿越的时候，在自己家里用这些，都会惹人非议，然而现在……堂而皇之的摆在中堂，与车骑将军府群臣饮宴时都在使用，也没人会多说什么，甚至在江东、淮南，不少官宦豪族，都在争相效仿。
只有那些大士族的本家，一时还抹不开面子。
而且……名义上这并不是为了舒服才这么坐的！
“子桓，这江东的椅子真高，这难道就是胡床吗？如此……倒是不累。”曹邦声音古怪地说道。
旁人倒是没有在意声音，只当这看起来有些柔弱的曹邦，正在变声期。
不过一旁的孔融，听到了曹邦的话，这时微笑着扭过身说道：“小先生有所不知，此椅与胡床截然不同，是为了体现‘仁者爱人’，也就是以人为本、以民为本的宗旨，彰显百姓地位提升的爱人椅。”
“是……这样吗？”曹邦有些别扭的看着孔融。
理论上“最懂孔子”的孔文举，应该不至于信口胡说，但是……曹邦从感觉这说法怪怪的。
“咳，安国，孔祭酒自然不会骗你。”曹丕在一旁说道。
在许都的时候，孔融倒是见过曹丕，不过那时曹丕还是庶子，而且年纪尚轻，孔融对他印象不深。
至于曹安国……就更没什么印象！
“今天是为小曹征事接风，大家不谈政务。”白图特地说道。
司马朗这时起身一礼道：“白公容禀，为政务而来的是曹征事，对白公执晚辈礼的是曹子桓，何来‘小曹征事’一说？”
白图的确是本能的，想要先名义上占曹丕个便宜，然而在这方面，司马朗却十分敏感，而且说话也有理有据。
白图闻言也不在意，坦言道：“好，是某失言，今日是为小曹接风，明日在与曹征事讨论袁逆余孽之事。”
合着还是“小曹”……
这次司马朗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白图点明了今天不是正式场合，而且……不卑不亢，不能一味“不卑”，现在他们还是身处敌营，太“亢”的话，宰了他们，白图也只是名誉受损而已。
出使车骑将军府，对于曹丕和司马朗来说，无疑是一次危机——即使危险、也是机遇。
只要他们能够安全回去，并且确保这段时间，白图不会与曹操反目、尤其是再不伤曹操的颜面的话，他们的地位也将稳固下来。
曹丕基本可以坐稳继承人的位置，而且令很大一部分曹氏、夏侯氏，乃至于外姓的谋臣能将信服；司马朗也可以从“被看好”、“很有发展”的丞相府新人，一举入幕为核心谋士之列。
如果没有安全回去……那自然一了百了，所以两人对此事都极为重视。
原本司马朗，还担心之后的饮宴也有讲究，没有想到……虽然和礼制没什么关系，但是白图吃的、和他们吃的是一样的，司马朗也不好多言。
而且……真香！
虽然坐上了爱人椅、用上了望民桌，但依旧是分餐制，除了家宴的时候，白图还真的更喜欢分餐制一些，卫生些也没什么不好。
上来就是车骑将军府最高规格的四大名菜——白公肉、红烧肉、排骨汤还有清蒸野生大金鱼！
之前在曹丕、夏侯涓乃至于司马朗的印象里，江东、淮南这都是在闹旱灾，即使不是旱灾的时候，江东也不如中原繁华。
尤其……白图是什么人？从进入淮南开始、尤其是进入江东之后，无论司马朗如何或明或暗的打探民间消息，提起白公，就没有一个人说不好的。
据说白图在金陵的时候，还特地每天都要和灾民们同饮食一次，来警示自己民生疾苦——司马朗和曹丕、夏侯涓，当时也真信了……
信了你的邪！
和小皇帝一起接到许都的御厨，都没有这样的手艺！
人家王莽为人简朴的人设，是怎么熬出来的？
只要汉朝天下，发生水灾、旱灾，他就跟着吃素，而且妻子出门穿的就跟下人一样，看到穷人都把自己的马车卖掉来周济……如是被人称为“清廉俭朴”。
以汉代的主流观点，王莽这就是大伪似真的假仗义、真奸佞，后世也有人认为，王莽的品德并不是假的，因为他当了皇帝之后，按说已经达成心愿，但依旧朴素如往日，如果新朝没亡的话，王莽大概可以竞争一下最简朴皇帝的排行……
王莽是真是伪且不说，至少他是真的做出了个样子，但是白图呢？
合着这厮天天在府中骄奢淫逸，外面居然生生有百万计的百姓，都在说他与民同苦、为他歌功颂德？
论这“伪”字，王莽也有所不及了吧？
当然，无论曹丕还是夏侯涓，甚至是司马朗，虽然腹谤，但是不得不说，这顿饭……真香！

第二百零八章 我司马朗一生……
吃过了车骑将军府的四大名菜，之后端上来的甜点，更是令曹丕三人一哆嗦……
只见有侍者推来了满满一车的冰，上面盖着腌制过的桃片、梅子——此时已经是建安四年暮春时节，就金陵来说，天气已经很是宜人，虽然不算太热，但取天然结冰是不可能的！
之前看到大金鱼的时候，司马朗就有些猜测，现在更加确信……
作为江东的救灾鱼，曹操府中的智囊，自然也有研究，买不到新鲜的，总也能弄到咸鱼。
尤其是司马朗在民生方面，十分敏感，专门私下里买过金鱼干、腌金鱼来研究，故而一样就认了出来。
而能够清蒸，显然这是新鲜的金鱼，以金陵距离吴郡沿海的路程……势必要用大量的冰块来保存。
也就是说，车骑将军府仅仅用在吃上，就消耗了大量的冰！
东汉年间，比白图穿越的后世，气温略低两三度——以华夏文明的历史来看，大抵都是温暖时强盛、寒冷时衰弱，其中既有农作物种植范围、产量的原因，也有北方游牧文明受气候影响，是否紧盯着南方华夏文明的原因。
而东汉时候，正是从秦汉时数百年的温暖期，渐渐向寒冷期过渡的时候，此时温度在历史上算是比较低的，像是再过百来年，那才是真的冷——渤海湾沿海，连续三年结冰，可以跑马过军队的那种。
故而在金陵一带，冬天时倒是也能积存下些冰，存入地窖中……
不过正常来说，不可能如此奢侈，居然还专门用来保存海鱼？
正巧这时，陆康正以长者身份，对远道而来的“小朋友”关心几句，司马朗眼神微动，插言道：“陆老，之前的金鱼汤着实令人口齿留香，可惜我在中原时，也只尝过腌制的金鱼，不知在金陵，这新鲜的金鱼作价几何？”
陆康闻言，也不知道未曾多想、还是并不在意，直接回答道：“哈哈哈，伯达这是有口福了……新鲜的大金鱼，在金陵民间自然是买不到的，不过车骑将军府倒是日日都有送来，到时差人专门送一份到驿馆便是。
不过伯达要好好珍惜这几个月，等到四月，吴郡的船队就不会再捕捞金鱼，来年……应该也不会捕捞，但也有些其他海味可以品尝。”
司马朗闻言一惊，暗道：这白图简直是欺世大盗！
每日都从吴郡沿海运冰冻的海鱼？仅仅是为了自己享受，就消耗了多少冰？这可都是民力啊！
就在司马朗走神的时候，一盏晶莹剔透、毫无杂色的琉璃盏，被侍者摆在了面前。
“朗一介外臣，岂能受将军之重礼？此举有失……”司马朗本能的开口说道。
之前司马朗给自己模拟过，各种可能会遭遇的事件。
出使车骑将军府，目标下限是自己的名节，当中是自己的性命，上限是自己的名望！
相比于他二弟司马懿，司马朗无疑是一个典型的名士，有能力也有情怀，能够带着“名望”、或者说是功劳回去则最好，这功劳包括劝阻白图北上，也包括打探江东淮南的情报……
如果做不到的话，那司马朗也会以保全自己为优先，穷则独善其身，但是……比性命更重要的是，不能失节——指望他被白图收买、背主，这是司马朗宁愿失去性命也不会做的！
我，司马朗，对主公不满时，会自己离开，但是……谁也不能诱惑我！
刚刚司马朗正走神想着白图的骄奢淫逸，突然这么大一只琉璃盏摆在面前，司马朗的本能反应，正是之前在脑海中模拟过的——“白公赠礼”的一幕……
顿时司马朗一口气顶在胸口，慷慨激昂之词，眼看就要脱口而出，然而就在这时……他忽然撇到，周围几人都怪异的看着他，接着发现周围每人面前，都有一只琉璃盏！
同样都是他未曾见过的晶莹剔透，仿佛放在水中就会消失一样。
难道给曹丕和曹邦也要送礼？有用吗？
等等……在座各位貌似都有？
稍微顿一顿的功夫，只见“啪嗒、啪嗒……”侍者将冰沙和水果、蜜饯，盛放到了琉璃盏中，人人有份。
司马朗：……
陆康对司马朗宽和的一笑，之后扭过头去不看他，周围的各位君子，大多都是如此，甚至……一个个互相聊起了风花雪月的事情，仿佛没有听到、看到司马朗刚刚的反应一样！
恩，我们是文化人，不能让客人丢脸！
“伯达，你刚刚说……”曹邦还没反应过来，而一旁的曹丕，这时打断道：“吃你的甜点吧！”
虽然大家都在说其他的，但是……司马朗感觉，周围所有人都在看自己，尤其是几名侍者，这时好像真的在不时偷瞄他。
“那人是谁？来做客，居然连杯子都想要？”
“听说是丞相府来的……啧啧，原来许都这么穷。”
“刚才他还说自己爱吃大金鱼，也是为了讨要吧？”
“你们小声点，听说那是河内司马氏的名士，兄弟八人、人称司马八达！”
“这么不要脸的还有七个？”
看着眼前的冰沙，司马朗快要留下悔恨的泪水，狠狠的用勺子在面前的冰沙里一捅，之后吃下一口……
啧啧……真香！
饮宴的最后一程，司马朗基本上处于“强作精神”的状态，这创伤大概需要一段时间的调整才行。
临别时，在上马车之前，还有侍者追出来，给司马朗送上了礼盒。
掂量一下重量，还有这尺寸——琉璃盏！
司马朗从未像现在这样，痛恨一样东西。
然而这时为了面子上过得去，他还不得笑得如春风拂面，从容的接过礼物。
毕竟……现在这礼物的意义已经变了！
之前他以为这琉璃盏，是白图为了收买他、或者说是为了离间他和曹丕，才当着后者的面送出来的。
然而现在事实证明，人家根本没拿这个当好东西，纯粹是看他喜欢，甚至……还不要脸的做出拒绝打包的样子，所以才“善解人意”的送给他。
这如果不要，那就是不给白图的面子了！
同时为了找回些面子，司马朗也强行解释道：“呵呵，也好，我二弟就喜欢这些亮晶晶的东西。”
还在河内的仲达，忽然鼻子一痒……

第二百零九章 打击
司马朗回到了驿馆之后，一面平息自己的尴尬，一面转移精力的、开始思考今日所见所闻。
“大奸似忠、大伪似真！”这是司马朗现在对白图的评价。
之前他在车骑将军府吃到了什么？
新鲜的海鱼、蔬菜、桃李……
有酒有肉就算是奢侈？对平民百姓或许是如此，但是对于大族显贵来说，显然酒肉不算什么。
新鲜的海鱼，意味着无数民力保存的冰块，并不应季的树果，更是意味着要建造劳民伤财的火室。
汉代已经有反季种植的情况出现，但是普通的王公贵胄都难以享受到，甚至连皇帝都觉得这样太浪费，在汉安帝时禁止御膳房再使用反季蔬菜——一年几千万钱的投入，哪怕是皇帝也心中不安。
然而之前在白图府上，司马朗回忆了一下那些新鲜的蔬菜……
不仅新鲜，而且品相极好，别说是暮春这蔬果淡季……平时应季时司马朗都很少见到，品相如此之佳的蔬菜。
如果是之前汉室还能罩得住的时候，这些蔬果放在洛阳，怕是能卖出金子的价儿！
更不用说，还有那些侍者都穿着的上好锦缎，饮宴时的杯子都是精美的珍宝。
现在天下大乱，曾经的衮衮诸公，如今在许都都勤俭了不少，而白图……啧啧。
司马朗现在甚至想为王莽喊冤——和王莽比起来，白图这才真正的欺世盗名，甚至……在“欺”上根本就没下功夫，连样子都不装一装，居然就“盗”的这么成功？
当然，实际上白图倒是没觉得，自己什么时候就“大奸似忠”了一把。
毕竟冰块什么的，只是最基本的、类似于硝石制冰而已——唐代就已经有这种技术，利用硝石、主成分为硝酸钾，溶于水时吸热的特点，大盆里溶硝，小盆里冻冰，只后取小盆的冰来用，大盆的冰水重新晒出硝石，就可以反复使用。
只是唐代时这技术在民间应用很少，毕竟硝石是火药的主成分，所以作为危险品，在流通上限制很大。
而且……哪怕是日后现代时，华夏也是钾矿稀缺的国家，算总量都稀缺的那种，在古代钾硝石、也就是火硝的来源也很受限。
不过对于白图来说问题不大，因为海中的钾几乎可以说是“无穷无尽”，利用天然沸石，就可以从晒盐留下的苦卤中，“置换”出钾——斜发沸石在华夏储量丰富，尤其是江东一带。
白图也并没有专门开采硝石，只是用了庞统那的“氯化钾”，和硝石的主成分硝酸钾不同，但吸热效果差不多。
之所以提取钾，并不是专门为了给白图制冰，而是要用来做肥料的……
钾肥可是重要的化肥种类之一！
可提升谷物的蛋白含量，增加蔬果的维C，改善蔬果的大小、色泽，以及提升耐储存性。
虽然后世无化肥、纯绿色农作物很受推崇，但是不得不承认，化肥的出现绝对是文明的巨大进步，如果没有化肥给人类的发展红利，也不会令生产力高到令人们可以嫌弃化肥作物……
在东汉末年，自然更不会有人嫌弃化肥，就像是司马朗……吃了一辈子绿色食品，今天第一次尝到反季的化肥蔬果，已经“真香”到在心里诋毁白图，认为这是“骄奢淫逸”的表现。
当然，现在化肥的制作以及使用，还在很初级的阶段，庞统还在不断的调试中，距离民用还有距离。
现在主要是配合玻璃大棚，作为育种的重要辅助手段——短期来说，提升农产品产量的重点，是在培育出优秀品种上，化肥普及还要再等一等。
至于玻璃大棚……
的确有些奢侈，靠几个官营玻璃厂，肯定无法普及到民间，现在只作为育种之用，在反季种植方面，庞统还在研究能够作为覆盖物的廉价替代品。
今年已经有第一批育种产物，进入自然环境耕种，如果成功的话，将对今后的农业发展，起到巨大的引领作用！
科技的发展，令白图对今后的伟业很有信心。
只是现在，白图得知了一个坏消息……或者说是终于确认了一个坏消息。
“果然没有发现吗？”白图看着手中的文书，不由得自语了一句，同时有些苦恼的揉了揉眼角。
“没有发现什么？你说那种能烤火的石头？民间传说而已，不要太在意。”吕玲绮见状，在一旁开解道。
没错，就在上个月，白图决定趁着今天农业生产逐步恢复，没有那么大的救灾压力后，好好提升一波生产力时，却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城姬世界……居然没有石油和煤炭。
按说在汉代的《地理志》中，已经有“高奴县有洧水可燃”以及“豫章出石，可燃为薪”的记载，按理说前者应该就是石油，后者则是煤炭。
数日前，白图决定开采一波煤炭，来作为高效燃料，至于蒸汽机……原理上并不难。
然而当白图向陆康等人说起此事时，陆康等人都是一脸怪异的看着白图，刚从鄱阳郡回来不久的虞翻，更是直接嚷嚷着，叫白图不要相信民间方士的胡言乱语。
没错，什么“豫章出石，可燃为薪”，他们根本没听过，可以烧的石头……这话怎么听都像是骗子方士说的！
白图一开始还以为是因为普及性的问题，所以大家不知道煤炭，举了《地理志》的例子，结果……
派人从书房取来了《地理志》，发现……没有这一句！
白图可是清楚的记得，自己硬盘里是有这一句的。
刚刚发现此事时，白图甚至怀疑是不是周围哪里藏着邪神，自己要不要学学扮演法？
一直以来，城姬世界与白图穿越前的世界的重合度，令白图有些大意。
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能够找到煤炭……
然而《地理志》的细节不同，令白图有些意识到不妙——毕竟不是同一个世界，即使真的没有，似乎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于是“垂死挣扎”之下，白图特地组织了一波勘测队，虽然对白图的行为，大感莫名其妙，无缘无故要找可以烧的石头、甚至可以烧的黑泉，怎么看都是被人忽悠瘸了的样子！
还好白图其他方面，还是比较正常，而且所谓的勘测，也只是百十来人的队伍，不算什么劳民伤财，所以除了耿直的虞翻，大家也没有过多在意。
现在白图手里的，正是勘测队的汇报文书，已经彻底敲实了这一不好的消息——豫章，没有煤炭。
甚至之前刚刚得知《地理志》版本区别时，白图还特地回头去翻看了城姬版中对石油的记载，果然……也没发现猛火油、洧水等记载，基本可以推测石油也并不存在！
对于白图的郁闷，吕玲绮有些哄小孩子的感觉。
毕竟在吕玲绮看来，无缘无故相信什么“可以烧的石头”，就已经够天真的，居然还因为找不到而郁闷……这不是小孩子是什么？
“明明其他都有，偏偏石油和煤炭……等等，难道是化石类都没有？”白图有些想不通。
“恩？什么化石？望夫石吗？”吕玲绮疑惑道。
“咳咳，没什么……”
“别难受了！我们烧木炭不是也可以吗？”吕玲绮哄孩子式的安慰。
白图翻了个白眼，无奈地说道：“这不是烧木炭的问题，没有煤炭……算了，我没事。”白图也明白过来，很难和不知道煤炭和石油是什么的人，解释它有多重要。
战争中没有可以用来火攻的猛火油是小事，但是在工业中没有作为“工业之血”的石油，令白图的科技树发展前景大受打击。
这可不仅是燃料的问题，从人造塑料到沥青、润滑剂……无数工业产品，都是以石油为原料。
可以说没有石油的话，就没有现代工业文明。
然而在城姬世界，目前来看很可能并不具有石油，甚至……连煤炭也没有！
如果说没有石油，是限制了白图的科技树上限的话，那么没有煤炭，就是直接令白图眼前的发展计划受挫——没有煤炭，就只能以木炭为主力燃料。
恩，二战时期，某小胡子内外交困时，因为缺少资源，倒是也有烧木炭的坦克……
只是烧木炭的话，把整个大兴安岭的木头都烧成木炭，也远远不够发展出现代工业的——也就是说，在资源上，无法照搬现代科技树。
“要不……每天让樵夫多砍点柴火回来好不好？”吕玲绮也不明白，白图到底在担心什么。
“不，别麻烦樵夫……等等！樵夫？”白图忽然想到，用樵夫提取青蒿药剂的事情——当然，这里的樵夫不是普通樵夫，特指“车骑将军内务处王管家下属负责的柴火供应的李管事对接”的无名樵夫。
虽然没有化石类资源，但是……似乎还有另一种“资源”？
或许要另辟蹊径的话，应该侧重这方面试一试？
“你真聪明！”白图看着吕玲绮，认真地说道。
吕玲绮闻言，也认真地说道：“是你太蠢了吧？”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
从始至终，吕玲绮都觉得，白图这次是天真的可爱……

第二百一十章 悠悠苍天，何薄于民
在曹丕等人抵达金陵后不久，朱治也已经带着贾诩归来，至于樵夫……已经很没有存在感的回去砍柴，并没有专门见白图。
第一次见到这位三国时期有名的“毒士”时，白图并没有表现的太热切——以免刺激到贾诩敏感的心灵。
认真听了朱治的回报后，白图给予了嘉奖，让朱治先回去休息，单独与贾诩相处时，白图先请他自我介绍一番。
贾诩明白，这不仅是“介绍”，也是自我申辩的机会……
不过……明知道如此，贾诩在讲述时，依旧不见什么情绪波动的样子，看起来就是一位平时没什么精神的老人家。
如果不是朱治见过他骑马时干练的样子，之前可能真的会以为他水土不服。
也没有什么刻意的煽情，贾诩平铺直叙的说出了自己的情况。
贾诩出身凉州武威郡，而这里的情况……一向很复杂。
先秦及两汉时，中原文明虽然屡屡控制河套地区，但是农垦程度总是不高，导致这里与中原文明也是若即若离，反而大部分时间，都是游牧民族纵横，直到隋唐时，农垦程度才切实有本质提升，这种情况才开始转变。
哪怕是在黄巾之乱前，中原等地还算安稳的时候，羌人、匈奴人、鲜卑人……也不时在这里乱上一乱。
三者中，与大汉关系最近的，要数羌人，理论上河套地区的大部分羌人，也算是汉王朝的百姓，不过也仅限于“理论”。
论血缘关系，河套的羌人，并不是北方游牧民族，而更接近于川蜀以西的高原诸羌，而这里也属于融入华夏文明比较晚的地区——唐代连安西都护府都建好了，但也依旧没奈何吐蕃。
河套的羌人，理论上也是汉王朝的子民，只是……比江东山越性子更野，更不用说河套还有内迁的匈奴人，北方还有虎视眈眈的鲜卑人。
相比之下，羌人虽然多有叛乱，但成气候的叛乱，多半都是“抱大腿”，虽然汉人将他们都称为“羌”，但实则没什么民族性，哪怕高原上诸羌，在吐蕃建立之前也不算一个整体，大抵是打谁有好处就打谁。
百年前内迁匈奴又分了一次南北，北匈奴叛汉，羌人附从……后为窦宪攻灭。
其后数十年，羌人平了叛、叛了平，倒是铸就了东汉杀神段颍的威名。
三十年前鲜卑寇边，羌人附从，后为张奂所平，董卓就是当时张奂的军司马，其后以“少好侠，尝游羌中”的董卓，在主掌凉州时，多收羌人为几用，西凉铁骑中就有大量羌人辅兵，和并州的丁原一个在河套以西、一个在河套以东，保境安民用的不同的路数。
此时的羌人与其说是民族，不如说是无数生活在这里的游牧民族的合称。
在他们的逻辑里，一些部落认为汉人强大，跟着汉人一起镇压、攻打其他羌人，也十分正常，反而他们相互之间，不会有什么同理心……
就像是十年前，甚至有一支羌人叛乱后，推举了汉官韩遂为名义上的首领，现在以羌人为基本盘的韩遂，在凉州还算是一路比较强的诸侯。
中原是在黄巾之乱后，才变得战乱纷飞，而凉州是一直就没有太消停过……
贾诩正是在这种环境中成长，而且好像天煞孤星一样，“克”死了父母、兄弟……也包括曾经的妻儿，甚至少年时曾被羌胡抓走，做过几年的奴隶。
痛苦、癫狂、麻木……
特殊的成长经历，并没有令贾诩成为大杀星、也没有激起他的匪性，而是造就了他以“求生”为核心的行动准则——即使世道如此，我，贾诩，也想要活下去！
不愿意做生死不由己的普通人，但也不愿意做危险的大人物，努力游离在小吏的程度。
直到……在王允的恐吓政策下，贾诩爆发了一波。
讲述这些时，贾诩也同样是平铺直叙，似乎是“不屑于”用经历来感动白图。
而白图听完之后，第一感想是……庆幸！
还好从来没有羌胡，想过要利用贾诩的智慧，哪怕被抓走做奴隶的时候，也只是利用他的体力。
也还好那次贾诩及时获得了逃走的机会，否则……如果真到了贾诩不出头则死的境地时，为了摆脱被累死的命运，贾诩十有八九会先羌胡首领自荐，来主动展现价值。
以“求生欲”作为决定底线的贾诩，配上行事百无禁忌的羌胡，凉州怕是要走上截然不同的历史线！
从这方面来看，贾诩的上限也很高——只要没有生命危险，则不会有任何出于求利的失德举动。
其实公平的来看，这比九成九的人，都更加高尚，也与大多数“君子”相反，正如孟子在《告子上》中所说，能够承受威逼、“乡为身死而不受”的人，但却会被“宫室之美”、“妻妾之奉”、“所识穷乏者得我”而利诱，贾诩……与之相反。
在不威胁生命时，贾诩可以做箪食瓢饮的颜回，但是一旦危及生命，无论是做盗跖、还是做盗跖的爪牙，都不会犹豫。
贾诩说到为李傕、郭汜献策之后，便停了下来，并没有多解释什么。
甚至没有提起，自己也给刘协出过主意的事情——如果白图不知道的话，他倒是不介意好好说说，但既然白图已经知道，他也不愿意再提。
之所以如此淡然，并不是贾诩的“求生欲”变低了，而是恰恰相反……贾诩是为了试探一下白图的反应！
既然白图是“邀请”他来金陵，那么再怎么也不会刚一到就杀了他，即便他现在表现得再放肆一些，短时间内也是安全的。
因此贾诩要趁安全期，试探下白图对他的态度，这时用感性的话语，来讨好对方，对贾诩没有意义。
如果白图表现出厌恶，则贾诩要考虑一下，之后的脱身之法，如果是虚与委蛇、营业式的表示谅解，实则是想要利用他，则贾诩要考虑自己出多少力最安全。
哪怕以后家人被接到金陵，也不会影响他想要脱身而走，甚至……白图如果因为他的家人在此，就放松警惕的话，贾诩还会感到庆幸。
当然，只要并不威胁生命，他对自己续弦的妻子，以及几个孩子、孙儿，也都是爱护有加，并且投入了真实情感的，只是……在贾诩看来，情感什么的，只有能活着才配拥有。
贾诩现在看似精力不济的耷拉着眼皮，实际上却十分集中切紧张的观察着白图。
只见……白图眼前一红。
并不是愤怒的红了眼，而是充满了同情与伤感的红……
“悠悠苍天，何薄于卿。”白图说着，上前握住贾诩的手。
贾诩：……
贾诩一时也分辨不出，白图这反应，究竟是真、是伪。
以己度人的话，贾诩觉得白图现在应该作伪，无论他是枭雄还是圣贤，都没道理体谅自己这乱汉之人。
然而真的要作伪的话，也应该是向“汝本无罪”亦或是“许汝将功折罪”的方向来伪装才对。
然而白图一开口，就是替贾诩抱怨苍天，为何如此薄待……
“天行有常，无偏亦无爱，非独薄于我……当初与我一同被抓到那个小部落中的汉人，趁着内乱出逃者不过十之一二，凉州死于战乱的百姓，也远不止是我的家人。”贾诩肃穆地说道，同时想把手抽出来。
一方面是为了进一步试探白图的态度，另一方面……白图的话，其实正中贾诩心中最柔软的一块，令他有些情绪失控，并不像表现的这么淡然。
如果深思熟虑的话，贾诩十有八九不会这么将自己逼到死胡同里——这不是明着告诉白图，老天没有那么不公平，王允要尽诛凉州人，但凉州也只出了他一个贾文和！非要将屎盆子扣死不可？
“悠悠苍天，何薄于民。”白图改了一个字，不过握着贾诩的手，却没有松开。
贾诩再怎么老当益壮，又哪里有年轻人的手劲儿？
“白公……只会抱怨苍天吗？”
贾诩说完，自己就先后悔，虽然是安全期，但也……不应该试探的这么过！
自己今天状态似乎有些糟……上次这么情绪化是什么时候？
乱兵中抛弃妻儿独自逃走后，在断崖边痛哭，但最后却丝毫也兴不起跳下去的念头的时候吗？
“愿为日月换新天！”白图坚定地说道。
“白公果真圣贤之人，诩愿效犬马之劳，以折己过。”贾诩“感动”地说道。
虽然浮现出了感动的神色，不复之前的散漫，但实际上……这是贾诩的“求生欲”再次占到上风，将刚刚流露出来的感性情绪抹杀——求生欲告诉贾诩，现在应该舔一波，而不是继续试探。
白图闻言，却露出犹豫之色，沉吟一番后说道：“文和不过是给暴虐之人，出了个好主意而已……关中之劫，罪在董贼余孽、罪在朝中衮衮诸公。若是文和只愿做一介平民，我金陵之地，也容得下一老翁。”
“不，诩拜见主公。”贾诩仿佛真的被调动起了热血，主动称呼主公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好！苍天负卿，我必厚之……也愿今后，天下生民，皆被厚待！”白图说着，另一只手在贾诩手背上拍了拍才松开。
贾诩也是刚到金陵，沐浴更衣后便来见白图，故而白图也先让他回去休息，府邸已经备好。
离开车骑将军府中堂时，贾诩松了口气，眼神稍微左右飘了飘，暗道：我倒是想做个普通老翁，但是……万一冲出百八十个刀斧手怎么办？
不过嘴角流露出的一缕笑意，却是自己也没有注意到的……

第二百一十一章 九锡
“伯达，那车骑将军府的朱治回来了，还带着张绣的谋士，看来……南阳那边，很可能是倒向江东了！这可如何是好？”曹丕有些心急的对司马朗问道。
曹丕毕竟还只是十三岁的孩子，平时全靠演技硬撑，到了真拿主意的时候，难免手忙脚乱。
因为曹丕和司马朗正在金陵，反而无法得知丞相府的消息——曹操不可能不远千里的，将太重要的消息送到金陵……
否则说不定曹丕和司马朗没拿到，就先被白图截获了！
也正是因此，曹操给了曹丕和司马朗，很大的临阵决策之权，这也考验了司马朗的判断力。
“公子不必心急，白公此时也已经向西调兵，显然首要目标乃是荆州，而且南阳新附，袁术遗部得知消息之后，肯定也会挥军穰城，张绣没有余力北上的，其实……无论张绣是投车骑府还是投丞相府，短时间内并无区别。”司马朗说道。
张绣倒向车骑将军府，对丞相府影响大吗？
当然大！
如今曹操是期望能够和白图保持一定的默契，一个入荆州、一个决河北……
而宛城所在，地处南阳与中原的门户，随时可以进图颍川。
宛城倒向白图，就成了白图随时可以教育曹操，曹操却无法还手的局面，这就不再是“默契”，而是要奢求白图单方面的忍让。
不过曹丕可以急，但司马朗必须坐得住，而且刚刚说的虽是安慰之言，但也并非没有道理。
屯驻在淮河上游沿线的袁术遗部，现在才是最紧张的——相当于东西两侧，被白图夹击了起来。
一旦他们主动用兵，则宛城短时间内，肯定无力北顾。
“但如果白图先打下荆州的话……”曹丕也没有那么好哄。
“不，那就是主公和荀令君他们要考虑的事情了，我们现在真正要做的，是让主公可以毫无顾忌的袁绍交战……哪怕只是一个示好合作的信号也好。”司马朗说道。
“那该怎么做？”曹丕主动问道。
“明日……我单独去求见白公，公子权且留在驿馆，以免白公拒绝的话，再无回旋。”司马朗说道。
第二天，司马朗主动请见，带来了丞相府的友善与“建议”。
……
“大将军？曹丞相欲置袁绍于何地？而且……即是朝廷命官，自有朝廷封旨，何必现在告诉我呢？”白图对面前的司马朗反问道。
没错，司马朗刚刚告诉白图的，是丞相期望白图能够晋位大将军——名义上要高于车骑将军，不过实际上……现在都是各玩各的。
建安年号，已经用了第四年，汉室威信也已经越来越流于表面，车骑将军也好、大将军也好，能使唤动的也都只是自己的人。
不过现在的大将军，乃是袁绍，白图这时自领大将军的话，相当于明面上与袁绍反目。
“丞相担心白公谦而不受，故而命外臣先来一探。”司马朗说道。
“这大将军……是否能调动许都兵马？”白图直接问道。
“许都由丞相坐镇，自是不劳将军。”
不用说话，白图看司马朗的眼神，就令后者知道，这是在说“既然无用，我为何要受”？
“大将军掌管天下兵马……”
司马朗说到一半，就看到白图鄙夷的眼神，不过依旧继续说道：“丞相愿与白公，分并州之马，以共匡扶汉室。”
分并州之马？
白图的确很缺马，现在袁绍一统河北，掌握着华夏最大的马源，连中原想要马都不容易，更何况是扬州？
至于益州的滇马……虽然个头小一些，更适合负重、而不善冲锋，但白图也能对付用，然而中间也隔着刘表，白图只能零散的利用“盐引”换到一些。
在甘宁走通去辽东的海路之前，骑兵将一直是白图的短板！
然而现在司马朗这空头支票，有任何可信度吗？
等袁绍被击败，曹操还会这么好说话？
再说……甘宁的船队，也已经开始探海路了，白图对此持乐观态度。
白图喝了口茶，根本不搭腔。
“白公总理扬州、平定袁逆，功在社稷，利在万民……丞相早有所念，欲为白公请授九锡！”司马朗一咬牙说道。
见到白图这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司马朗也只好说些实际的。
“九锡……这不大好吧？估计一两次的话，我肯定会拒受的。”白图一脸正气地说道。
司马朗见状嘴角一抖道：“当然不会是……一两次。”
白图这才点了点头，作为一名君子，“三辞三让”还是要做的。
承认“大将军”的位置，对白图来说，也是顺水推舟，意义是彻底敲定与曹操的结盟，主动撩拨袁绍作为“投名状”。
之所以白图能开口要好处，是因为白图在这次联盟中占据主动……
不过真指望曹操割两个郡给他，却是不可能的，之前的什么共分并州之马，也只是信口一说，白图估计司马朗自己都没当真。
相比之下，这授九锡倒是刚刚好……
既不至于令曹操心疼，也令白图有接受的动力！
什么是九锡？一种《礼记》中记载的，天子赐给诸侯的礼器，加九锡则是这种仪式。
《礼记》主要写的是先秦时候的礼制，这里的“天子”、“诸侯”，指得自然也是周天子和各国的诸侯王，和汉代的大一统天子，只是名字一样，实际是截然不同的体系。
而先秦时候谁授过九锡，其实已经不可考，传说中周公旦被授过九锡，不过……在大一统的汉代，研究九锡只是学术目的，大一统的天子怎么可能授人九锡？
当然，事无绝对，正常情况下不会有什么授九锡，但是……比如在二百年，王莽就被加九锡！
在没有白图效应的历史上，其后，曹操被加九锡、孙权被加九锡、司马昭被加九锡，桓玄被加九锡、南朝四国的开国皇帝，轮着个遍都受过前朝九锡，李渊、王世充、高欢……
放眼望去，一票的带忠臣！
现在还只有一个王莽，不算太敏感，另外对于白图来说，和“大将军”不一样，“授九锡”是和实际好处的。
大将军也还是汉臣，在现在来说，除了得罪袁绍之外，这大将军几乎没什么作用，甚至名义上也低于三公合一的丞相。
然而“加九锡”这仪式之后，汉天子和白图，究竟是君臣的关系，还是周天子与诸侯王那种朝见的关系，那就有得掰扯。
短时间内，白图肯定还是要“匡扶汉室”的，退让几次、实在受不住汉室的盛情，接受九锡的时候，白图也会（找代笔）写一篇表明这种立场的赋，但曹操掌握朝廷的优势，对于白图来说，将被极大压缩。
于是，建安四年三月，白图领大将军之位，与朝廷统一口径的指责袁绍的不轨行为！
与此同时，一份不仅在朝中，连同在丞相府，也引来了巨大争议的诏书，终究还是发了出来——授白图楚侯、加九锡。
虽然白图第一时间，就发表了《拒九锡赋》，并且辞让了朝廷的好意，但是……明眼人谁都知道，折腾两三次、三五个月，只怕还是会最终落实！
不仅在朝廷中，有朝臣指桑骂槐的指责这一举动，荀彧也因此而称病了数日。
荀彧名义上是“尚书令”、也是大汉的朝臣，但谁都知道，他同时也是丞相府的众谋之首。
对于加九锡，荀彧表现出了很大的抗拒，直到数日后，曹操亲自到府上看望，长谈一番之后，荀彧才重新“上班”。
在没有白兔效应的历史上，荀彧也是在曹操授九锡的问题上，与曹操、以及曹操的幕僚集团，发生了意见冲突，最终收到了曹操的空食盒后，荀彧服毒自尽。
荀彧作为曹操的谋首，难道反而是忠于汉室的？一直就没有发现，曹操对汉帝已经越来越不尊重、甚至曹操杀了有身孕的董贵人时，荀彧都还觉得曹操是忠臣？
迟钝到加九锡的时候，才发现曹操的野心？
当然不是！
荀彧不相信朝廷、不相信群臣，甚至不相信汉天子，而是相信曹操的。
但与此同时，他却希望曹操能够止于丞相，甚至希望代代都能有一位有能力的人，“架空”汉天子，同时也维系汉室的长久。
汉王朝第一个大一统、且长寿的王朝，白图看汉朝，只当它是无数封建王朝中的一个，而荀彧看汉王朝，却是唯一的。
因此他不希望改朝换代成为一种习惯，而是更希望万世唯汉、能者掌朝……
与其说是忠于汉室，不如说荀彧是在政治理念上，与主张篡位的一派有冲突。
只是……家天下的背景下，皇帝位置的吸引力，终究比权相要大得多，丞相府功臣也远远无法与开国功臣相比。
荀彧的政治主张，令他在曹操阵营中成了孤家寡人，哪怕其他荀氏子弟、其他被他举荐上位的钟繇、陈群等人，这时也都站在他的对立面。
加之当时曹操在积极讨伐刘表，荀彧坐镇后方，两人疏于沟通，而这种情况下，被所有人厌恶、诋毁的荀彧，不可避免的在曹操心里，形象不断恶化，最终死于一个空食盒。
而现在，曹操主导为白图加九锡，无疑也令荀彧看到了一些不好的苗头。
不过毕竟不是曹操自己授九锡，而且现在荀彧和曹操正蜜里调油，其他丞相府的文臣武将，除了最核心的一小撮，大多还都在袁绍的阴影下瑟瑟发抖，没人将荀彧当成是拦路虎，故而荀彧终究还是选择了和解。
只是对于司马朗的自作主张，荀彧十分不满——曹操当然不会告诉他，这是司马朗离开前，曹操自己给他的候选条件之一。
同时对于默认的白图，荀彧也已经路转黑，和郭嘉一下子有了共同语言……

第二百一十二章 名医荟萃
大将军府中，只见演武场上，白图悬于空中，周身木石战甲分解，接着……兵符悬浮在身周，盘旋扫描之后，仿佛一架“3D&#39;打印机”一样，用无形的材料，在白图全身“打印”出了一副全新的战甲！
相比于之前，四肢部分更加粗壮，身体部分也同样具甲，头顶的翎子更加英武，依旧是洁白无瑕的颜色……
没错，就在刚刚，白图终于晋升鎏金战甲！
从空中落下后，白图兴奋的比划了两下，接着对演武场旁，正等待的白发青年说道：“华神医的五禽戏，果然具天人之奥妙，一次我就晋升到鎏金战甲了！”
同样是鎏金兵符，刚刚晨练过，额头上还带这些汗珠的吕玲绮，闻言撇嘴道：“不，我觉得主要是‘大将军’的功劳……”
“玲绮，不得对华神医无礼，我有什么功劳？”白图板着脸说道。
“我无礼的是你，是‘大将军’官位的功劳！”吕玲绮横眼道。
“华神医，实在抱歉，让您见笑了。”白图仿佛没察觉到吕玲绮的意思。
“华神医”闻言，有些勉强的一笑道：“咳咳，其实吕小姐说的没错，五禽戏主要是保健养生为主，若是在军中推广……也只能作为现有锻炼之法的补充而已。”
华佗也并不是很想因为这种原因被夸奖——堂堂大将军，练了五禽戏之后，才晋升到鎏金战甲。
不知道还以为五禽戏有多坑！
没错，眼前这位“华神医”，正是张仲景找来的另一位当世名医——华佗。
张仲景与华佗，可谓是当世最为著名的两大名医。
其中前者更倾向于后世的“内科”，张老的《伤寒杂病论》已经在起草中，成为医学院的大祭酒之后，为了编写教材，张老也提前开始撰写这部著作。
《伤寒杂病论》书如其名，上卷主写“伤寒”，也就是外邪侵入，接近于后世的传染病，也称《伤寒论》，内容最多、后世保存最完整；中卷写“杂病”，也就是五脏六腑、肠胃排泄等等问题，也称《金匮要略》，宋代时才被发现；下卷则记载了超前的妇科疾病，后世失传。
而华佗相比之下，更加擅长外科与保健，可以说是外科手术与保健体育的鼻祖，当然……外科手术什么的，在东汉时期看来，过于耸人听闻，历史上华佗在建议曹操开颅手术之后，被曹操所斩，《青囊书》失传。
不过华佗的三个弟子，李当之、樊阿、吴普，都有著作流传，可以看做是华佗医术的延续，其中李当之善用药，在华佗死后，他就是曹操的主治医生——当然，没多久，曹操也病死了。
樊阿擅针灸、药膳食疗，吴普擅长五禽戏与用药……
不知道是真的没学，还是被他们师父的下场吓到，三人都和外科手术不沾边。
其实也不怪曹操不信，哪怕是后世见惯了手术的白图，自忖易位相处、也绝对不敢让华佗给他开个颅，只是白图不至于怀疑华佗是要杀他，动辄处死。
华佗很有开拓进取的精神，然而……也有些无知者无畏，作为现代人，白图哪怕没怎么写过医学类的毕业论文、大作业，也明白“感染”两个字怎么写！
在现代无菌环境下，都经常有手术后伤口感染的倒霉蛋，更别说是连杀菌手段都欠缺的东汉末年。
不过在华佗小试身手，在第一次与白图见面时，碰巧在街头，用针灸之法，救醒了一位猝死的路人后，白图马上对其也大为推崇——如果不是当时太史慈跟着，并且小声提醒了白图的话，白图恐怕要怀疑，猝死那位是托儿……
虽然有些“大胆”，在缺乏理论支持的情况下，就敢动刀子，但是白图对华佗其实很期待。
甚至看模样就知道……
如果不是有张老担保，白图还真不相信，眼前这除了一头银白的长发，五官、皮肤看起来都才三十岁上下的“年轻人”，居然是已经五十多岁的华佗。
武将的年纪，一般也会显得年轻些，吕布看起来也和现在的华佗差不多，但是……哪怕是已经超脱的吕布，再过十年的话，怕也不会像华佗这般年轻。
毕竟术业有专攻，华佗主攻的就是养伤保健方面的内息。
白图也立刻觉得，这门《五禽戏》，肯定也很适合自己……
另外，华佗对外伤感染，本就有一定造诣，这在“军医”中是最有用的技术门类，而且……不会可以学、可以探索，白图最喜欢有探索精神的人才！
现在华佗也被任命为医学院的大祭酒，此时正将五禽戏教给白图。
当然，其实白图能够晋升，正如吕玲绮所说，主要是因为“大将军”的官职——只要不另起炉灶，汉代的大将军，已经是将武官顶到满的存在。
哪怕是屠户出身的何进，都在大将军的格位下，晋升到鎏金了……
实际上看白图的翎子就知道，五禽戏的功劳有限，明显还是吕布教给他的“玄鸟十八式”起到的作用更大，头上的翎子和吕布、吕玲绮一比，就知道是一家三口。
“保健养生好啊！华神医，请您务必早日完善军中练习的版本，还有……民间推广的版本。”白图说道。
“白公所命，老夫定竭力而为。”华佗微笑道。
不过听着看起来还很年轻，甚至有些小帅，哪怕是那一头银发，也密实的能令不少官员嫉妒的华佗，自称“老夫”的时候，还真有些别扭……还令人感觉，他有些故意显摆自己的意味。
招揽华佗的过程，也很简单，或者说……华佗之所以来到金陵，就已经是认可、看好张仲景和他说的“医学院”的事情。
张仲景也提前提醒过白图，华佗性子比较“内秀”，到时候只要大祭酒一栏，将华佗写到第一个，他十有八九会同意，并且更加尽力。
恩，内秀……用白图家乡话说，就是“闷骚”。
医学院不仅是教书育医的地方，而且也是要走在医学最前沿，为天下生民多谋一条生路、健康之路的地方。
白图可以提供丰富的实验场地、设备，甚至……私下里暗示过张仲景、华佗，需要尸体实验的时候可以提，至于动物身体解剖，就更是放开了供应。
张仲景的研究方向，确定在“伤寒”，也就是传染病上——虽然对其他病理也很精通，但是……张仲景对伤寒的研究，才是最透彻的，这也与其早年经历有关。
而华佗想要直接奔着外科手术去，这才刚来金陵没一个月，进医学院没十天，都能完整的取出青蛙脊椎了。
不过在无菌环境、感染的概念完善之前，白图觉得华佗还是继续向保健养生的方向研究比较好，尤其是在发现没有煤炭、石油之后……
陆康得知医学院最近的研究项目时，也找白图说到过，关于民间推广“健身功法”的问题——一旦开始锻炼，饭量可也是会变大的！
而且普通农户能种地不就行了？还需要额外锻炼？
一来是担心粮食不足，二来……陆康也是担心“侠以武犯禁”的问题，历朝历代，只有约束民间武力的，没听过还要推广的！
不过白图却有不同看法，首先民间推广的功法，肯定并不是以杀伤为主，而是涉及到了一些“练气”的方向——之前也提到过，正常武官在入门时，都是以练体为主，很少有一上来就练气的，反而武道家传承中，喜欢立足于练气。
其实推广之后，并不会实际产生多大的破坏力，能令寿命延长一些，筋骨强健一些就已经不错。
白图说服陆康的理由是，平均寿命提升，相当于提升了人口基数，并且……也更方面于挖掘可以填充军队的武将人才！
至于多消耗的粮食，在水利渐渐完善，还有白图的Buff的江东、淮南完全承担得起。
当然，实际上还有一点白图没说，那就是庞统那边现在最重要的课题，就是“真气”的动能转化——真气，是白图起的名字，也就是内息在外显化后，所表现出的状态。
内息与真气的关系，相当于水蒸气和水雾……
另外在教学上，张仲景和他的弟子，主要负责教导的医学生，对口的是“游医”，将来也相当于是半个官吏，负责游走乡间、为乡下农户诊病，有一定经验、或者其中优秀者，将进入县医院、郡医院。
而华佗和他的弟子，主要负责的是“军医”体系的建立，主要学习伤口处理、包扎，外伤并发症的紧急处理等等，将来会是医疗兵、甚至有些学员，是直接从军中抽调的伍长、什长！
不仅是华佗，白图金陵医学院，一下子请来了不少名医，自然也形成了良性循环，一些张老不熟的名医，也有其他人介绍，甚至自己从其他渠道得知消息后，赶来了金陵，向白图毛遂自荐。
毕竟不是所有名医，都有张老那种经历，无法无视“权势”与“名利”。
医生都集中过来，那病人自然也乐于来金陵求医——本来张仲景、华佗这类名气极大，又居无定所的“神医”，就是显贵病患吸引器……
至于不显贵的病患？不显贵，哪有钱到处求医，怕是家门口的都请不起！
白图对此也是放任态度，维持正常城内秩序的同时，也没有特地调查这些人的身份，哪怕是自己的对头、曹操刘表的幕僚，白图也犯不上连病都不让人家看。
这一天，就有这么一位看起来上些年纪，但身体却十分健硕的大汉，带着看起来十三四岁、脸色苍白的幼子，来到了金陵……

第二百一十三章 小病人
话说这一天，马忠下了值，刚好最近有些腹痛，也不想去医馆，反正他作为白图的亲卫，和华佗、还有他的几个徒弟也混了个脸熟，想要直接来医学院瞧瞧。
结果也是不巧，进了医学院，往“华佗院”走着，这么一进门的档口，刚好也有位出来的，两人撞了个正着……
明明两人都只是走的快些，不过……正来人真有一番实诚力气，一错肩膀的功夫，竟是将马忠撞了个“归雁投巢”！
“诶呦！”马忠呼痛一声。
来者见状，连忙搀扶道：“啊！抱歉抱歉，某家心急、没看路。”也是见到马忠还穿着日常甲，知道是军中之人，不想惹麻烦。
换了别家的军官，或许真有麻烦，但是……马忠可经历过潘璋案，又是白图的亲卫，在讲武堂的时候被纪律条例，容错都比普通部队低，哪里会和普通老百姓耍横？
他是不想再回去重修……
只是因为本就腹痛，又被撞了一屁墩，不爽之下小声逼逼了两句，不过开口亮音时还是说道：“咳咳，你也是为了看病，心急可以理解，但以后别这么莽撞，这也就是我……身子骨结实！”
大汉有些奇妙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没想到，这小军官的素质还挺高——小声嘀咕的那一句，大汉也听见了，不过……能表现得有礼貌，就已经不易，如果是他手下的兵，大汉还真想提拔提拔他。
不过他身份特殊，在金陵也不好多说什么，告罪一声便连忙离去。
马忠起初也没有在意，只是坐在等大夫的时候……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即使最近肚子不大好，但也不至于腿软吧？
刚刚那大汉……好大的力气？
而且这么想来，马忠回忆了一下，刚刚那大汉双眼似乎也炯炯有神，发须已经发灰，似乎也上了些年纪，但是身材魁梧，比自己高了一头，五官……只是一打眼，倒是记不大清，但那双眼却给他极深的印象。
莫非是一猛将？
马忠心里合计着，一会儿打听一下，那位大汉是何身份，也好举荐给主公……
只是……居然是来看病的？莫非那壮的像头牛也有病？
作为亲卫，马忠等人虽然待遇顶高，但平时没什么立战功的机会，反而在这方面……一般的都尉，肯定没有直接向主公举荐人才的机会，而且马忠最近还想要向捕风卫方面调动一下，发现、举荐人才也是捕风卫的职能之一。
知道马忠来了，华佗也没亲自出来，他这点小病也不需要华佗出马，华佗的弟子樊阿，来给马忠看了看。
按说只要服药就好，不过马忠也听过樊阿的“阿善针法”，所以特地让樊阿给他扎一扎……
顺便在躺下挨扎的时候，马忠也问起了刚刚那大汉的事情，马忠相信那么壮实的人，樊阿应该会有印象。
“哦，你看到的是，黄叙他父亲吧？”樊阿果然有印象。
“黄叙？他是来给儿子看病？没看到他儿子，莫非留下了？”马忠问道。
虽然医学院建立之初，也订下了一些规矩，比如患者的隐私权之类的，不过这话既然是主公的亲卫、而且快要调度到捕风卫的马忠来问，樊阿也没有保密的道理。
“恩，那孩子年纪不大，才十三岁，不过肝的问题很严重，肝积、肝着、黄疸……都有些症状，师父还专门找张老师也研讨了一番。”樊阿说道。
医学院内，除了自己的“师父”之外，其他师长都称“老师”——樊阿其实也是许多医学生的“老师”。
“小小年纪，怎得肝就不好？”马忠疑惑道。
“的确少见，一般都是心绪长期不佳，或是上些年纪的人才会如此。”樊阿说着也摇了摇头。
“那他父亲是什么人？落脚在金陵城中吗？”马忠也不纠结自己根本不懂的医学问道。
“不在，他父亲留下不少诊金，之后让我们放手治疗，听意思……应该很久都不会回来看他。”樊阿有些不满地说道。
东汉医学已经见知，肝着、肝积与心情、酗酒有很大关系，所以很多皇妃贵人容易得这病。
那黄叙肯定和酗酒不挨着，但看起来本就有些内向，身为父亲居然扔下钱就走……倒是信任医学院的招牌！
马忠闻言，略微有些失望，不过心想这黄叙还在这儿，跑得了老子、也跑不了小子，早晚能再见到那大汉。
扎完了之后，马忠特地问道：“我能见见那黄叙吗？”
“这个……我瞧瞧他在治疗中吗。”樊阿说着去了后院，片刻后回来，向马忠招了招手。
很快马忠见到了黄叙，只见这看起来比曹丕还小一些的孩子，此时双目有神、但却暗淡发黄，脸色、发色也枯黄，身材更是干枯瘦小，放在一般人家，怕是已经养不活。
“孩子，你父亲名讳，可以告诉叔叔吗？”马忠问道。
“家父……讳义，是生意人。”黄叙有些不爱说话的样子。
“生意人？”马忠有些出乎预料。
至于“黄义”这名字，马忠也没什么印象。
“好，你在金陵好好养病，你父亲来看你的时候，记得告诉叔叔一声。”马忠说道。
“可以，不过我父亲应该不会来，如果我能痊愈，会自己回家。”黄叙犹豫一下之后说道。
“什么？你父亲……就这么忙？你家在哪？”马忠皱眉道。
“颍川。”黄叙没有多解释。
“恩，那到时你来告诉我，我安排人送你回家。”马忠还没有放弃。
只是却没有看到，自己转身离去后，黄叙嘟囔了一句，看嘴型应该是“抱歉”。
没错，黄叙说谎了。
他并不是颍川人，也不可能让将军府的人送，他出身南阳，父亲是黄忠，乃是荆州牧刘表所封的中郎将，如今在刘表的侄子、长沙太守刘磐麾下！
黄忠三十五六才有儿子，放在现在也算是老来得子，然而黄叙少时聪颖、但七岁之后，便身染怪病，不仅无法修炼家传的功法，甚至性命有碍……
早年间黄忠一直带着黄叙求医问药，因此虽有一身能耐，但却一事无成。
前些年黄叙的病情稍微好转，黄忠带他回了老家，同时在荆州府谋了差事，虽然如今这杂号的“中郎将”，越来越不值钱，但大小也是中层军官。
不过黄叙病情也是反反复复，去年更是险些命丧，还好忽忽悠悠的挺了过来，数月前黄忠听闻张仲景在寿春时，就想要前往，近些时日更是得知金陵创办医学院，大量名医都云集于此，黄忠就更是忍不住了……
然而如今将军府与荆州府的关系，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开战在即。
此时若是传出黄忠出现在金陵的消息，说是给孩子看病……有人信吗？
更不用说，若是被将军府的人得知，怕是也会横生波折！
故而黄忠之前是寻了借口，借着回老家给二大爷奔丧，才带着黄叙出门，一路隐藏身份来到金陵。
自然也不会久留，将府上所有的余财，都给了医学院，只求治好自己的儿子，不过华佗也只是答应他尽力而为，治不好的话……剩余的医药费，自己来取。
同时黄忠也叮嘱黄叙，若是真有一日能够康复，再自己回南阳去。
马忠不知其中就里，见暂时寻不到那大汉，也便先熄了心思——大将军府如今精兵十万、上将千员、猛士如云、谋臣如雨、稳得一批、飞龙骑脸……还缺他一个黄义？
……
“阿嚏！”白图实在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怀疑是有人背后骂（nai）自己。
不过这一个喷嚏，并没有缓解尴尬的气氛，只见此时陈宫吹胡子瞪眼的正和白图理论着什么，张辽也在一旁，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陈宫之所以生气，并不是因为白图的喷嚏，而是他天真病又犯了……
如今白图的大将军之位已领，九锡也已经辞了第一次，第二次的封旨还在路上，白图也准备要攻打荆州……准确的说，是敦促刘表与袁逆划清界限，交出害民无度的袁耀、袁胤、黄琦。
只是刘表作为汉室宗亲，居然铁了心要窝藏逆党，与虐民无道之人同流合污，甚至与谋害先代乌程侯孙坚的黄祖，也牵扯不清……
因此白图推断，很可能刘表在荆州，也是怎么做的。
每每想到荆州的百姓，日日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等待大汉天兵的解救，作为汉大将军，白图心如刀绞、义愤填膺，已经出离愤怒！
故而定了西征的大战略，决心要吊民伐罪、涤荡乾坤，号召扬州文武、团结一心，劝说荆州义士、弃恶从善，与荼毒百姓、目无朝廷的刘表划清界限……
早就磨刀霍霍，恨不能早日为父报仇的孙策，已经领所部在柴桑点兵，准备征讨江夏，国仇家恨一并报之。
贾诩被白图差遣到了弋阳，协助蒋钦、陈到等将，从新息出兵，越淮河、攻袁耀，与宛城张绣呈现夹击之势。
这两路没什么问题，只是在第三路军是否出动的问题上，白图与陈宫出现了分歧……

第二百一十四章 第三路军
曹操推动朝廷，在给白图封侯、授九锡的时候，也是没打好主意。
封号还是“楚侯”——楚，虽然扬州也有部分地区，曾经是先秦时楚国属地，尤其是在吴国被灭之后，扬州大部分地区，的确曾经属于楚国，但是……楚国的核心部分，还是如今荆州、尤其是荆北一带。
扬州在大家的印象里，也就是“吴地”，荆州才是“楚地”！
而白图虽然还没有接受九锡，但是已经受了楚侯的封爵，也代表白曹联盟，已经初步建立，袁绍在春耕之后，已经集结军队，准备南下中原。
曹操则是在“摆弄”与刘备的关系——此时攻打刘备，无疑将正中袁绍下怀，如今刘备入主徐州已经五六年，曹操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将其拿下。
不过就这么放着，曹操也不甚安心，故而一面请刘备入朝，一面希望徐州也一同出兵，抵抗袁绍的压力。
白图则是一门心思的西进，攻打荆州……
此时已经敲定的两路入荆大军，分别是沿着长江进攻江夏、沿着淮河进攻南阳，也就是一南一北、一水一陆的绕开大别山。
陈宫则是提出，其实还有一路军可用——长江以南，荆州和扬州之间，隔着幕阜山、九岭山、罗霄山……
崇山峻岭，无法用兵，地形需要脑补“死亡搁浅”。
不过继续向南兜，就是五岭或者称南岭之地，秦汉早期将楚地南部的山岭地带，全都统称为“南岭”，但现在是特指五岭之地。
虽然五条高岭横亘，但却只是军队运输不便，骑兵难以行军，并非完全无法出兵。
五岭以南，就是“岭南”地区，也就是现在的交州。
秦末赵佗在岭南割据，威服当地越人，立国南越，汉武帝时才重新收回，设立交趾部——当时没有州牧的说法，“部”是指刺史部，而刺史只有纠察之权，交趾的行政级别低于州，但是也设“刺史部”，直到前些年，才将岭南九郡划分为“交州”。
如今士氏在交州深得汉越之民心，虽然资源、人口有限，不足以进取，但无论白图还是刘表，也都对这块没肉的硬骨头没兴趣。
陈宫的第三路军，也并不是走交州，而是想要走五岭——此时画地图的话，五岭算是在扬州、荆州、交州之间，但是……除了涂色之外，三者对五岭深处，那些连县城都没有的地方，并没有控制力，主要是蛮族盘踞。
叫山越也好、叫武陵蛮也好，总之正常行军的话，要路过好些古越、武陵蛮的部落，几乎是横贯蛮族核心地区。
强行用兵，还没见到敌人，就要先和蛮人拼个五劳七伤……
章陵之前俘虏的山越人中，已经有真正的蛮兵——也就是通过越姬“化蛮”的蛮族。
虽然不是那几座南岭深处的古越部落的蛮族，但至少也是真正和山越人沾亲带故的，而不是普通山民！
对于南岭蛮族，荆州那边叫“武陵蛮”，因为南岭在荆州属于武陵郡以南，而在扬州则是被称为山越。
对待南蛮，汉王朝一向是实行君长制——承认他们内部的酋长，之后通过威服、怀柔他们的酋长，来治理这些蛮人部落。
山越这边的大渠帅称“宗帅”，武陵蛮的大渠帅称“精夫”，大同小异。
民生上其实也有农耕活动，不过因为生活在山中，故而在农耕的同时，渔猎采摘也是重要的补充手段。
结构上类似于商周的奴隶制，酋长对内具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区别是更信奉暴力，不少部落都有支持个人勇力来夺取酋长之位的习俗。
相比于纯农耕文明的汉人来说，更加好勇斗狠，最重要的是他们熟悉山林环境，适应以山林为主场，拉到平原上他们还真不是具甲结阵的汉军的对手，但在山中……汉军进去不仅无法结阵，仅仅是蚊虫瘴气，就先去了一半的战斗力！
因此之前所有人，都默认这一片是“涂黑”的——不可能行军，不需要考虑。
不过从之前章陵郡，山越不时出动，重复着作乱、被俘、管饭……的骚操作之后，陈宫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山越不是缺粮食吗？
那大可以一面清剿驱赶、一面用粮食雇佣，同时再建立战俘军，软硬兼施的将他们向西赶。
简单地说，就是逐虎吞狼……
此为第三路军！
然而最终陈宫的建议，并没有被白图采纳，理由是粮食雇佣也好、暴力驱赶也好，无法保证山越行军时的破坏性不会失控。
不过陈宫显然没有放弃，再次将白图提起了此事。
“白公所担心的山越为祸的问题，之前的确是某疏忽了……但可稍作更改，以山越向西推进至武陵，以五溪为界，只要山越与武陵蛮……沟通即可。”陈宫说道。
也就是挑唆、威逼山越和武陵蛮内部自相残杀，我方军队跟在后面，袭击荆南四郡——有医学院的技术支持，在并不担心蛮族袭击的情况下，我军应该能够横穿南岭进入荆州。
然而白图还摇了摇头：“山越也好、武陵蛮也好，固然与我等文化迥异，若是主动为乱，当杀当俘，自然不需要手软，但是……为了与刘表的诸侯之争，挑唆蛮人相互屠杀，岂不是比蛮人还要野蛮。”
“兼弱攻昧，取乱侮亡，亦是仁者之道！”此时没有外人在，陈宫也并不退让。
陈宫说的是《尚书》的内容——认为“强大兼并弱小、文明攻击愚昧，吞并混乱将亡的国家”的行为，是正义的。
礼制文明是要脸的，战争必须要师出有名才行，而这一条的作用，直白的说……就是提供一个实在找不到理由的时候，可以用来当理由的借口。
“兼弱攻昧，不是给弱小带来灭亡与伤痛。”白图还是的摇了摇头。
“但这可以减少我们的将士伤亡。”陈宫严肃地说道。
白图闻言，也眼神微动……
“某愿立军令状，出使五岭的古越部落，竭力说服他们与武陵蛮归顺。”
白图不语。
“若事有不谐，某可与文远、仲达一道率军督战。”
白图不语。
“山中蛮夷亦是汉民，大将军借路，他们理应予以配合，这是合情合理的。”
白图……犹豫后开口道：“记住你的话，之所以你有立场让他们让路、开路，是因为他们也是汉民，既然是汉民……亦在军规之列，我不会给南岭这一路军，在军规上有任何宽限。”
陈宫闻言，这才展颜道：“白公放心，宫谨记。”
“另外……告诉他们，不仅之前下山的条件不变，而且对于越姬，也承诺建城供奉，只要守法尊律，不强求越姬汉化。”白图补充道。
“那所谓建城供奉是指？”陈宫闻言，有些疑惑的问道。
其实在城姬世界，夷夏之分的主要矛盾就在这儿……
那些所谓的越姬、胡姬，作为“部落姬”存在，并不进入大汉“城姬”的体系之中。
故而哪怕归顺大汉的部落，对人力、物力的调度，都是他们部落自己负责，最是“乖巧”的时候，也是那些宗帅、精夫，每年为汉室缴纳一笔供奉，这些人并不会入城姬的籍贯中。
同时他们最为抵制的一点，就是将部落姬并入汉室，明明普通部落成员，无异于是酋长的奴隶，比汉室的官老爷、地方豪强对百姓的压迫可大得多，却一个个都觉得没有自己的部落姬、宗帅保护，汉民就会将他们杀全家喂狗一样……
“具体事宜，还要和礼部、民部商议，近几日就拿出一个大体的章程来，总之……公台你出使的时候，第一要注意自己的安全，第二……记住一点，越人也好、武陵蛮也好，也是汉民……”
陈宫些微有些不耐烦——这不是刚刚说过吗？还用再强调一遍？不过听到白图先提醒他安全问题，心里还是有些温度。
然而只见白图的神色，稍微有些变化，凑上前一些，小声说道：“也就是说，他们也是受到汉律保护的，如果有人将普通汉民当牛做马，我们又怎么能弃之不理呢？需得让他们明白，遵律守法的好处才是。”
“白公的意思是……”陈宫似乎想到了什么。
“注意尺度，那些人很难讲道理，有时候获得信任，比摧毁他们的身体更难，但我希望你能用更难的方法，来解决问题。”白图说道。
没错，对于普通蛮夷来说，白图可不相信，他们就脾气暴到宁愿在山里当奴隶，也不愿意做吃饱穿暖的普通汉民……图什么？就因为脾气秉性？
白图不信这叫“桀骜难驯”，无非是两个原因，少部分原因在于双方的互斥性，大部分原因……还是在“君长制”上。
现实就是山越、蛮族更信任他们的酋长，而这些酋长更在意的，却是自己能不能继续逍遥、偶尔还能劫掠一把。
有时候不是白图空口白话的告诉山越，你们下来日子会更好，人家就会相信。
南北战争的时候，南军还全是农奴炮灰，只有军官是白人呢……
那么容易就把道理讲清楚，那就不用打了，大家一起反水好不好？
汉室明白这个道理讲不通，所以索性用个简单的办法——直接承认他们的“君长制”，平时所谓的怀恩之举，“恩赏”也都是直接给酋长。
陈宫听懂了白图的意思，虽然没明说、也不能现在就明说，但其实是要在君长制上下文章，心情顿时复杂起来——说服了白图，将第三路军拉起来，是一件令他高兴的事情，只是……白图这可是出了道难题！
不过表面上，陈宫依旧信心满满的，立下了军令状，之后会带着张辽一起支援高顺。

第二百一十五章 硌得慌
陈宫离开之后，吕玲绮好奇地问道：“你是想让蛮族反他们自己的酋长？你自己连地方豪强都动不了，居然还这么难为公台叔！”
“你……听懂我的意思？”白图一副惊讶的样子。
的确，从某种角度来说，蛮族的酋长与部众，就是无底线暴力加强版的地方豪族和平民的关系。
吕玲绮能举出这种例子，可见她是真听懂了！
见到吕玲绮不善的看着他，白图连忙改口道：“咳咳，不愧是你，果然已经明白了！”
其实这也是因为吕玲绮自小在并州长大，没见做山越、总见过羌胡，宗帅和羌王也没什么区别。
吕玲绮继续盯着他，白图这才沉默一下之后说道：“只有打着为山越反抗君长制暴政的旗号，面对之后的伤亡，我才会心安……是不是很虚伪？”
白图已经可以预见到伤亡的产生，而且白图可以约束将军府的军队，不滋扰百姓，但却不可能控制蛮族之间的杀戮，即使陈宫、张辽压着大军在后面盯着，最多也只是保证蛮族之乱不会进入五溪以北的汉人聚居区。
虽说对于蛮族来说，相互杀死青壮、掠夺妇女，是稀松平常的，但是……没有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的话，白图依旧不愿意做这个挑事儿的。
或许说服白图的是“为蛮族平民反抗君长制暴政”，也或许是……“这可以减少我军将士伤亡”。
“噗嗤……”吕玲绮见白图沉默样子，不由得笑出声来，之后严肃地说道：“的确超级虚伪。”
白图：……
看到白图真的有些落寞的样子，吕玲绮忽然笑了起来，之后说道：“但这不就是你的风格吗？小圣人。”
说着，吕玲绮抱住了白图，手按在他的后脑——两人现在是一坐一站，白图的脸直接被按在了腹甲上……有点硌。
白图岂是能随便硌的人，自然要硌回来……
第一次这么硌是什么时候？大概是那次义父没来，吕玲绮负责监督白图的晨练中吧？
明明没有对打这一项，吕玲绮偏要加进来，结果……最后莫名其妙的变成了用战甲互相硌。
……
原本太史慈作为宿卫长，应该时时在白图身边，不过因为有吕玲绮，平日在将军府的时候，太史慈都是去处理捕风卫的事务，留在白图身边的“宿卫”，只有吕玲绮。
然而恰好这时，太史慈有捕风卫的事宜，要向白图禀报，而此时白图是在中堂，本就大门肆开，只见太史慈走了进来……又悄悄退了出去。
背身在门口的太史慈，不由得陷入深思——以后宿卫条例里，要不要加一条“下属不能啵上司嘴”？
思考了一会儿，太史慈再次转身、拐向中堂的时候，发现白图正端坐在主位上处理政务，吕玲绮仿佛三好宿卫一样，姿势标准的站在一旁。
太史慈也选择性的失忆，正常进来向白图禀报之前发现的“异常”，其实也就是刑部最近的一些“乱象”。
王朗的刑部改革一直在进行，向着理想中的刑部职能在前进，然而……期间不可避免的出了许多事故，最近甚至影响到了其他几部的正常工作。
主要是在“用刑”方面，王朗在做地方太守的时候，就是以刑讼称道，其人最是排斥用刑逼供，而长于以口舌之利，将犯人绕懵、令其前后供词不一致，进而露出马脚。
然而并不是所有刑部官员，都能达到王朗的饶舌水准……
东汉的县令断案，一半分两步，第一步是找出谁有作案动机，第二步是让对方招供，不招就打到招——前年连杨彪都挨了满宠一顿毒打，平头百姓就更不用说。
甚至于这种断案流程，在千年中一直是封建王朝的主流，只在少部分案件、官员中，会有例外。
一般会用仵作断定的时间，看看不在场证明，就已经算是能吏。
毕竟主流价值观里，老百姓平日不老老实实的，做些会被怀疑的事情，就已经说明他们是刁民，不能怪官老爷冤枉他们。
现在各县大多都已经设立刑堂、派驻刑部的典刑官，地方审理权渐渐收归刑部之后，王朗也开始着手节制用刑。
只是如此一来，破案率大幅降低，而且翻供率大幅提升，因为滥用刑罚，被监管、处罚的典刑官，快要比抓住的犯人还多……
地方上无论是官府还是民间，对此都颇有怨言。
白图听完太史慈的禀报，便派人去请王朗。
之前地方审理案件的方式，的确有很大问题，凶手只要有柯南动画原创版案件的手法，基本就可以无伤单刷。
然而……王朗的想法，直接放出来实行的话，也要考虑东汉的刑侦手段还很原始，难以发现太多的现场证据。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王朗的饶舌式审理，在现代刑侦中也无法作为直接证据，只是比单纯只会逼供要强得多。
王朗一来，便直接向白图请罪，他也知道最近地方上反馈的情况。
白图先是正面的勉力一番之后，给王朗指了条明路——还是要先培训出合格的典刑官。
“可惜选贤试中脱颖而出的辩才不是很多，一郡之刑堂能配置一位合格的典刑官就已经不错。”王朗遗憾地说道。
白图无语的同时，也提醒道：“不不不，我觉得典刑官并不需要什么辩才。”
“恩？主公有所不知，对待那些狡猾的犯人，辩法必须超过对方才能……”
王朗也是彻头彻尾的走偏，让他培养典刑官，结果……他主要向辩才方向加点。
“我觉得刑部自己还是要总结出刑侦手段、流程，用无法辩驳的物证来让人认罪，提升仵作的地位和作用。这样吧……你从各地刑堂中，抽调一批有经验的老仵作出来，我们一起研究出个章程。”白图暗道：看来《洗冤集录》也是时候出世了，只是需要稍微改编一下，否则白图无法自圆其说。
王朗虽然有些跑偏，过于信任他那张嘴，但还是很有能力的，至少现在大部分县都已经设立刑堂，就多亏了王朗或软或硬的疏通关节。
王朗的儿子王肃，更是个小天才，白图觉得再跟孔融历练几年，就可以尝试学术造假……不，是着手儒学纠偏了。
刑部之事，也要怪白图，没有及时提供技术支持……
不过现在开始总结也不晚，只是庞统的“工部”，现在“研究队列”已经排的满满的。
法医相关、证据采集相关的技术，白图不准备再麻烦庞统，最多是医学院可以协助一二。
现在连“船只设计”，都已经归到工部，设计出样品、敲定了图纸之后，才会送到会稽的造船厂。
毕竟甘宁现在已经出海，主要精力不在造船厂这边……
庞统的担子已经够重，上次白图看到他的时候，总觉得自己这便宜学生，那一头飘逸的长发，隐隐有些稀疏。
当然，士元也不是白白头冷，会稽造船厂第一批完工的战船，已经在交付之中。
……
“公瑾，兴霸那边的战船，明天真的能到吗？”孙策有些急躁的问道。
“看行程是能到的，而且这种重要的军情，想来肯定再三核算过。伯符，我能明白你的心情，不过现在你更要冷静下来。”周瑜耐心地说道。
虽然孙策这几天，已经反复问过好多次，但是周瑜理解孙策现在的心情。
在袁术麾下的时候，江夏黄祖就是孙策的心结，当初刚刚回到江东的时候，白图也承诺过，一定会给他亲自讨伐黄祖的机会。
只是之前天灾人祸，柴桑水军一直在训练中，如今……终于将军府已经对荆州府宣战！
不过因为新的战船还没到，之前对鄂城的进攻，一直停留在试探阶段——此时的鄂城，也就是后世武昌的位置。
位于长江与汉水的交汇处，黄祖在附近的港口“沔口”重兵布防。
“大哥还是太小心，什么新式战船……瞧这速度，怕是还不及我们现在的战船，区区黄祖……”孙策有些说不下去。
毕竟将黄祖贬得太多，也相当于间接侮辱了死于黄祖之手的他的父亲。
而且客观来说，黄祖在江夏也算有些手腕，历史上孙策生前，也在江夏崩过牙，直到赤壁之战前夕，刘表已经身死之后，孙权才为父报仇、拿下人心不定的江夏。
总算还没有失约，孙策在凌晨时分，就在柴桑港口翘首以盼，只见天蒙蒙亮的时候，便有战舰从东逆流驶来！
孙策心急之下，直接具甲腾空，远眺江面……
孙策本就耳聪目明，加上战甲上还加载了工部特制的“望远镜”，但见一片桅杆中，三座庞然大物从江面上驶来。
东吴中后期的时候，也有能够搭载上千人的楼船，但此时还没有那等水战杀器。
只见驶来的这巨舰，上有五层楼台，高度就逾五十尺，长度怕是有二百尺……
虽然行驶缓慢，但孙策已经能够脑补到，五层舰楼中充塞上持弓带枪的水军后，敌人望着这大家伙，会有多绝望。
而且就在船舰两侧，还各有三支竖起的“桅杆”……按说这显然是人力楼船，为什么会有桅杆，孙策一时也并不知情。
不仅是三座巨无霸，周围还有无数平乘舫、快浆船，前者看样子也能搭载上百水军，后者更是在江面上行动如飞……
看来这新战舰……没有白等！

第二百一十六章 杠精东来
黄祖最近心情很不爽，白图将孙策任命为丹阳太守的时候，他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天，但没想到袁术玩完的会这么快！
果然今年春天，白图对刘表一路义正言辞的檄文之后，便开始针对荆州调兵遣将，其中江夏一路正是孙策领兵。
黄祖没想过投降……
倒不是他多有骨气，而是孙策乃是孙坚的儿子，孙坚又是死在他手中。
哪怕他投降，孙策也不会让他见到白图！
更何况白图的宣战理由中，还有他黄祖擅杀朝廷命官的一项——明明当时是孙坚私藏玉玺，所以他才会半路截击的好不好？
黄祖也明白，和白图讲这种道理，只会是白费口舌，还是积极备战才是正途！
他在江夏这么多年，也不是修身养性的，当初那江东猛虎孙坚，都折在这儿，孙策想要进来，也没那么容易。
只是……刘表那厮，这时居然和他分心，送来一个不算麻烦、但却很讨厌的家伙——祢衡。
这厮虽然有名，但是黄祖总觉得，他和自己说话时，似乎心里很瞧不起自己！
祢衡，字正平，东汉第一杠精兼职嘲讽大师。
在原本的历史上，是孔融推荐给曹操的名士，宇内甚有盛名。
为人恃才傲物，留下了“裸衣骂贼”的典故——以曹操为“汉贼”的角度来说，祢衡倒是骂得很过瘾，演义中对祢衡也多有所褒，只是……祢衡骂的的确没什么道理。
按说要骂曹操对汉室的野心也就罢了，但是祢衡张嘴就说曹操手下无人，荀彧只配哭丧、荀攸只能守坟、程昱应该去打更、郭嘉可以写写酸诗、张辽当个鼓手还不错，许褚该去放牛、乐进能念念告示、李典的脚程应该去送信、夏侯惇仅会保全自己、曹仁只擅长要钱，最后还有一句——其他没提到的，还不如以上，只长了吃饭的嘴！
而且还自比“天文地理、无所不知，上可媲美上古明君、下可让孔圣汗颜”，总之就是——和你们这群俗人没有共同语言！
饶是曹操的肚量，也被祢衡气得够呛，一旁的张辽直接就想上去剁了他，不过被曹操拦下，不过为了折辱祢衡，让他击鼓助兴……然后，祢衡脱了衣服，一边敲鼓一边骂，还带着节奏。
不过曹操不愧是吃过亏的人——之前因为兖州士子嘲讽他是太监孙子，曹操就在兖州大开杀戒，结果兖州士族趁着他伐徐的时候，直接反水吕布。
这教训曹操记下了，这次哪怕是被骂成孙子，曹操也没将祢衡如何，只是将其送到了刘表那，明面上是要劝刘表归顺。
一方面是恶心恶心刘表，另一方面，也是想要借刀杀人！
要说这祢衡不愧是“杠精+喷子”，哪怕是白图效应，也没有太改变他的人生轨迹。
只是被曹操送到荆州的借口换了换，在朝廷封白图“楚侯”时，刘表派人去许都抗议，之后……曹操送来的使者，就是祢衡！
按说祢衡如果是看不惯曹操的野心，应该对宗室出身的刘表有些好感？
虽然刘表的宗室出身，与现在的天子已经很远，要追溯到西汉时的汉武帝，但好歹也是刘家的种儿。
然而祢衡作为喷子中的战斗喷，见了刘表也是暗中讥讽、话里带刺，气得刘表……将他送到了江夏。
刘表倒是也不傻，曹操怕杀了他坏名声，刘表就不怕吗？
送到江夏，给黄祖来杀——这大概就是鄙视链，曹操鄙视着刘表，刘表也鄙视着黄祖，哪怕……后两者有些藩属关系。
而在黄祖这儿，祢衡说了一句很能见他的水平的话！
黄祖问祢衡，许都有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演义中祢衡的回答是——有个大才孔融、小才杨修，除此之外都是废物……
啧啧，瞧他推崇的这两位，大概就能知道他的水平。
至于现在，黄祖在酒宴上，对祢衡问了同样的问题，而祢衡更是直接说道：“文举南去之后，中原文道也去了一半！”
黄祖倒是不用提醒就知道……另一半呢？另一半是他祢衡呗！
更关键的是，黄祖也是瞧不明白形势，还特地问了句“那你看我与曹丞相做比如何”，结果自然是被祢衡羞辱。
“你？你面对区区白图，都前瞻后顾，哪里还有什么锐气可言！”祢衡直接说道。
黄祖气得当场就要斩了祢衡，还好这次历史还有些区别，黄祖的长子黄射，及时求情救下了祢衡——他，已经是祢衡的杠友。
被儿子这么一拦，黄祖也冷静了一些，知道思考利弊。
想想祢衡这一路，从许都到襄阳，再到鄂城……为什么活到现在？
黄祖觉得自己也不能当这个冤大头，于是大笑道：“哈哈哈，正平，你说得对！其实我是在考验你……果然，你这么有胆子，我交给你一个重任！你不是说我不敢对白图宣战吗？好，那我就派你去，向那欺世盗名的汉贼宣战……今晚就出发！”
黄祖表示，自己已经识破了刘表的小主意，并且……迷之自信的将白图作为自己的鄙视链下游。
于是，就在孙策见到“五牙大舰”与配套舰队后不久，正在命令水军磨合的时候，有斥候来报，说是有上游来的小船，自称是黄祖的使者。
孙策对黄祖虽然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但既然是使者，孙策还是特地见了见。
“你是黄祖的属下？”孙策稳坐中军大帐中问道。
“黄祖不过是庙里的泥塑神，岂能驾驭得了日月龙凤？”祢衡一撇嘴道。
孙策：？？？
孙策在考虑，要不要叫军医过来。
周瑜在一旁，特地插言道：“呵呵，久闻平原祢衡之名，今日……闻名不如见面。”
孙策暗道：很有名吗？我怎么没听过。
不过久与周瑜配合，孙策倒是也知道周瑜的意思，在周瑜暗中用眼神催促之后，还是说道：“啊！原来是祢衡，失敬失敬。”
“只是……既然你对黄祖如此不屑，你为何会为黄祖送战书呢？”孙策问道。
“呵，我看穿那黄祖色厉内荏，言他不敢向白公宣战，谁料他不止色厉内荏，而且还无脑易怒，竟是让我给他送战书。”祢衡不屑道。
孙策：……
合着你这是两头堵？要不是对方是黄祖，孙策还真要同情一二。
“这么说我可以去信一封，免得我大哥误会。”孙策好心说道。
可惜，他还不了解祢衡，听到他这话，祢衡一瞪眼道：“送信？送得什么信？若是白图真配得上他的名声，自然能容我、识得我，若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那莫说是送黄祖的战书，我祢衡纵然是代天下万民羞一羞他，又有何不可？”
祢衡年纪和白图、孙策差不多，衣靴看起来很旧，长发披在身后，仅仅是一条老旧发带束着，不过一到杠人、喷人的时候，便能将脖子伸得两拳长，显得……活灵活现。
孙策也是被这小杠精气得火起，哂笑道：“你何德何能，也配数落我大哥的不是？”
“我？上知天文、下晓地理，纵尧舜不及！”祢衡梗着脖子说道。
“哦，所以……你除了给曹操、刘表、黄祖送过信，还做过什么？”孙策挖了挖耳朵，轻佻的在嘴边一吹。
“你……哼，路旁盲乞丐，怎识得宝玉？还料白图会有什么不同，现在看他的属下如此，怕也是沽名钓誉之徒。”祢衡的脖子更伸长了几分，眼里浮现出兴奋之色，似乎……喷人对他来说很爽？
“曹操、刘表、黄祖是不是盲丐我不知道，但是我大哥和他们最大的不同是什么，你知道吗？”孙策反而冷静了下来，脸色和眼神都很冷。
“更合适做伶人吗？”祢衡与孙策对视着，不得不说，在胆子上祢衡倒是不弱于人。
伶人，也就是旧时的演员……
中原、荆州有传言，白图在江东不仅醉生梦死的看舞听戏，甚至还宠信伶官，经常不理政务和伶官们鬼混在一起，还曾有人见过他不修威仪德行的亲自和伶官一起唱调！
这话会在中原、荆州有传言，不用说也知道，有曹操、刘表暗中推动的因素在其中，互相诋毁也是诸侯之间常用的手段，如果白图的名声差一些，他们甚至敢说白图生吃人心肝。
然而这话，倒也不算是无中生有，今年过年的时候，白图借着“与民同乐”的借口，专门雇请江东、淮南，甚至远聘中原、关中、荆州的伶人前往金陵，也的确曾经亲自干涉他们排练，甚至现在江东、淮阳就有《孔雀东南飞》的剧目。
最初时候，投靠了将军府的阎象，还去给白图讲了个纣王宠信伶官的故事……
不过没两个月，阎象就又专门向白图道歉——老阎不仅敢说，而且说错了的话，也敢认！
他看到了这些伶人在民间发挥出的作用，明白白图不是为了享乐，而且也体会到了白图的用心，所以专门向白图道歉。
白图不仅没有责怪他，反而赏赐了锦缎，让他以后还要继续“敢说”。
不过祢衡并不知道这些，只是听过些传言，所以在这儿拿此事当筏子讥讽白图！
“不，我大哥和他们最大的区别是，他们因为你的名声而不敢杀你，而我大哥只会因为心中的仁慈而不杀你，你的名声在我大哥面前一文不值，而且……只要你敢在金陵、在扬州任何一处的人前这么说，百姓会先打死你。”孙策盯着他说道。
“哦？这么说扬州的治安很差？也对，王朗只会鼓唇摇舌、刑部更是不知所谓，会如此也实属正常！”祢衡杠上开花。
孙策真的开始考虑，自己要不要在这儿做了他，免得去了金陵，大哥还要糟心！

第二百一十七章 反激
“正平，你说我和伯符名不副实，白公没有识人之明，那么不知你觉得，我们能否攻下荆州？”周瑜在一旁打岔。
一方面是借着祢衡的话，和他杠一杠——你说我们不行，但我们的任务就是打下荆州，你总不能自己打脸吧？
另一方面，周瑜不想孙策担个坏名声，他愿意杠……就让他去金陵抬呗！
孙策闻言看向周瑜，沉默了一下之后说道：“什么白公，叫‘大哥’。”
周瑜：……
“哼，黄祖庙中泥塑、刘表守户之犬，纵蛇鳝之辈，缠斗三年五载，亦可破之，此之谓群蚁争胜！”祢衡昂首挺胸地说道。
孙策扭头看了看旁边的“船锚”，想要一锚砸在这厮的狗头上……
合着就是我们都太菜？分出输赢也是矬子里拔将军？
“呵呵，江面已经实行战时封锁，你去金陵时，脚程要快些，否则怕是我们的捷报要先到金陵了。”周瑜更加自信，也不见动怒，但却表达了无声的不屑。
“庐江周郎原来也会说大话吗？”祢衡反问道。
“说大话不要紧，怕得是只会说大话，却不会做大事……正平在黄祖那，的确见到了很多，应该比我们更加了解江夏水军，但是……井中之蛙，又怎知天地广阔呢？好了，正平你还要送信，也别太迟了。”周瑜风轻云淡地说道。
周瑜只是觉得这家伙幼稚，而并没有动怒——“性度恢宏”不会是白说的。
面对祢衡，周瑜和曹操一样，只当他是狂士，纵然口出狂言，一听一过便是。
曹操之所以一开始动怒，也是因为他本来是想招揽祢衡，结果反受其辱，故而心中愤愤。
然而有之前吃过的亏在，曹操很快就冷静下来。
而周瑜本来就没把祢衡放在心上，说到底只是黄祖派来宣战的人而已，敌人的使者说再多的狂言，又何必介意？打回去才是正经！
反倒是祢衡被周瑜反激，他哪里听不出，周瑜分明是说他目光狭隘，而且……还做不成什么大事！
“哼，就怕某到金陵日久，左等右等，却听到周郎兵败的噩耗。”祢衡恼道。
“拭目以待便是。”周瑜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家伙真的动怒的样子，心中也有些暗爽。
莫非……这就是抬杠的快乐？
祢衡也没休息，直接被孙策借口军务繁忙，连夜就从柴桑送走——要不是祢衡经常抬杠来锻炼身体，怕是这击鼓传花一样的，许都、襄阳、鄂城、柴桑、金陵……整个一大汉三月游折腾下来还真吃不消！
送（hong）走了祢衡，孙策依旧有些愤愤不平，一边走回军帐的时候还一边说道：“这就是公瑾你拦着我，否则我一锚打烂他的狗头，看他还叭叭不叭叭！”
撩开帘子，却见周瑜正在照镜子，还是特供的“琉璃”小镜。
孙策倒是习惯了，只是翻了个白眼，就继续抱怨。
周瑜则是左照照、右照照之后说道：“你有没有感觉，我更俊了一丝？”
换成别人，多半以为他只是自恋症犯了，不过孙策闻言，却有些惊喜地说道：“最近你的精神力增长速度不错？”
孙策自然知道，周瑜拥有《天书卷七&#183;相》的事情，而且明白周瑜的主修方向，是将“相”归于自身，也就是说……相比于为他人观相，周瑜更擅长为自己塑“相”，最常见的塑相方式，就是精神力增长时，他的“相”也会优化。
当然，这种玄之又玄的优化，表现在外在其实微乎其微，与他朝夕相处的孙策，也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不过周瑜自己的观相之能，却能够发现自己的哪怕是一根睫毛曲度的改变！
“不，不是最近，是刚刚。”周瑜说道。
“被气的？”孙策怪异的看着周瑜。
孙策暗道：莫非被气还有这种效果？的确自己刚刚也被气得顶火……
如果是这样，那以后为了公瑾的成长，自己要不要表现得气人些，别这么令人生不起气来？
“不，应该是气人……准确的说，是祢衡那家伙被我反激所致的……普通的被气没有这种效果！否则……”周瑜看着孙策，揉着眉心的红点说道。
孙策似懂非懂，只好问了句：“要不要我把他抓回来？咱们天天气他！”
“别，应该没有这么简单，可能是与他的特殊谋术有关，交给白……大哥来处理他吧。”周瑜从祢衡的表现，还有自己的发现中，猜到了一些什么。
同时也越发的期待，祢衡与白图的见面——反正谁胜胜负，都是为自己报了一仇！
“不过从柴桑，到金陵，那厮即使走陆路，沿江而行也要不了一个月，公瑾有信心拿下江夏？”孙策问道。
“伯符没有信心吗？”周瑜反问道。
“还有三十七天，就是父亲的忌日，我从这里单骑快马十日可回吴县……二十七日内，我要拿下黄祖的人头！”孙策说话时，锐利如刀的目光，特地错开了周瑜，否则即使是精神力深厚之人，也会有些压力。
一方面是对白图准许他自建水军之后，自己亲手训练出的水战精锐的战力的信任，另一方面……也是对等待许久的战船的信任！
第一批战船，虽然在庞统那已经不算新款，但在东汉末年足以形成水面战的绝对优势。
五牙大舰，原型来自隋代，也就是五层的楼船，可容九百将士，乃是隋军灭陈、统一天下时的锐器。
四百年后，隋军就是用四艘五牙大舰为核心的水军，自三峡而出，令对水军很有自信、想要以此来偏安江南的陈国，彻底绝望。
虽说有重心太高、不够灵活等弱点，但以荆州水军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抓得住这些弱点。
甚至……这仅仅是第一批战船，江上战船方面，工部已经完成了“明轮船”的建模，行使海上的船舰，也有福船舰队完工，两个月前，甘宁率领舰队出海，寻找“夷州”，更注重速度与海面战斗力的风帆大舰，也在建模中。
孙策还不知道，令他双眼大亮的五牙大舰，其实刚刚造出来，就已经因为“落后”而绝版。
三天后，柴桑水军完成了水兵与战船的磨合，也就是能够将姬造士兵，“加载”到战船上，孙策也再次向沔口发起了进攻……

第二百一十八章 水战
“主公、孙策军又过战备线！这次、这次……”沔口有传信兵，急忙向黄祖汇报着。
因为近几日孙策已经骚扰过数次，几乎封锁了来自上游的探查，一副在积极备战的样子，故而黄祖也一直停留在沔口。
“急什么！孙家小儿来了，让子翔打回去便是！”黄祖不为所动。
黄祖此时虽然坐镇沔口，但水寨中统帅水军的是“子翔”，其人的表字默默无闻，但姓名却十分霸道——苏飞。
苏飞乃是黄祖手下大将，是不是矬子里拔出的大将且不说，但黄祖的确经常将水军托付给苏飞。
在没有白兔效应的历史上，甘宁觉得当水贼没什么意思，回蜀郡做官又觉得没发展，再次出蜀之后，是苏飞向黄祖举荐了甘宁，在后者不得重用、却又无法脱身的时候，苏飞将其放走，这才有了东吴日后的江表虎臣甘兴霸。
后来孙权灭黄祖时，本要处死苏飞，不过被甘宁求情制止……
只是现在甘宁直接加入将军府，和苏飞的关系，也就仅限于“在荆州有个熟悉的军官”，还是在当水贼时打过交道。
黄祖并没有将有敌前来的汇报当回事儿，毕竟孙策也不是第一次进攻。
所以黄祖才沿江划下备战线，孙策的战船过此，则江夏水军备战。
“主公……这次情况不一样，好大……来了好大的艨艟……不对，不是艨艟，是楼船！”传信兵连忙说道。
黄祖闻言眉头一皱，察觉到了这传信之人的惊慌，于是准备亲自出去看看。
楼船在先秦的时候就有，不过因为建上高高的船楼之后，船的重心太高，很容易失去平衡，以当时的工艺，楼船哪怕是在江面上、不去海中，也经常会在风吹水动下翻船，不仅对异常天气的抵抗力弱，而且在激烈的战斗中，也表现弱势。
故而如今最多是作为豪华客船——汉武帝就建造过，能够容纳万人的巨大楼船。
常见的战船，还是艨艟、斗舰、海鹘还有走舸。
赤壁之战后，东吴依仗长江偏安时，才渐渐发展了许多更强大战船，真正比先秦时有所提高。
否则在赤壁时，用的也是这些没比先秦发展太多的基础战船。
其中艨艟和斗舰是比较“豪华”的主力舰，都是船上有舱、舱有箭孔、外蒙牛皮，船周立女墙作为遮挡，桨从女墙上的桨口伸出，寻常箭矢难以杀伤，而自身可以从箭洞中出箭。
区别是艨艟更大、更长，船头有重型撞角，船舱大、甲板小，近战时更善于冲撞；而斗舰要小不少，同时有更多的桨位，更加轻快、甲板面积也更大，也就是更适合接舷战。
艨艟和斗舰可以说是古战船的基本船型，南宋对抗金国时，也依旧在使用艨艟，只是有了很多改进，比如配备不同的桨，来令其更加灵活……
甚至楼船也可以看做，是将船舱垒叠多层的艨艟，只是在平衡性方面，有很大说道。
另外走舸和海鹘是艨艟与斗舰的补充，都是小船，前者仅仅是轻便，一般要强行贴近后进行接舷战才能对敌人造成威胁，后者则是造型比较特殊，头低尾高、船侧有浮板，状似海鸟，主要优势是可以在天气恶劣、水流湍急时保持平衡，可用于奇袭。
都是只需要一位战将，带着自己的属兵就可以控制的小船。
白图第一批战船中的平乘舫，就是海鹘的进阶体，快浆船则是比走舸更灵活，但也需要更多的人力。
黄祖来到河边崖上，刚刚走近时，就已经感觉不妙……果然好大。
三艘巨大的楼船面前，走舸别说是想要接舷战，根本就无法靠近，楼中射出的箭矢，堪比守城方城墙的火力！
水战与陆战不同，军阵指令更加简单——此时的船只，也无法配合太精细的阵型变化。
相比于陆战，水战更加依赖坚船利舰，以及远程的弓箭。
这也是为什么绝大部分偏安王朝，都是倚靠水军维持——敌人的军容再强，在水面上也还是要用船和弓箭来说话！
加之兵源体质的差异，偏安王朝即使综合实力较弱，也能够自保一时。
黄祖在江夏，虽然文不成、武不就，但背靠刘表这个奉行守土战略的“大金主”，他自己也是代表本土士族，水军硬件过硬，面对孙策也丝毫不怵，仅仅是数百走舸，就已经能令多少名将望河兴叹。
面对江东时，虽然对方也以水战称雄，但终究荆州更在上游，虽然用桨也可以逆行，但是终究有着水流优势，尤其是沔口、夏口一带，河岸两侧还有山崖……
东吴和后世陈国的灭亡，都是被从益州造好的战舰，从上游顺江而下的击溃。
然而现在，黄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一方的走舸，完全无法接近楼船，船上的将士就被无情射杀。
不过苏飞也还算经验丰富，从江面的情况来看，似乎是要指挥斗舰截击、艨艟硬拼！
整个江夏、黄祖的家底，也只是六艘艨艟、数十斗舰而已。
毕竟无论是黄祖还是刘表，能够调度的荆州资源都很有限，哪怕是赤壁之战时，周瑜用来放火的艨艟斗舰也只有“数十”而已。
赤壁之后，孙权想要向淮南扩大战果而不得，同时东吴内部也总算因为这一场大胜而和谐许多，这才开始大力发展水军，谋图割据。
黄祖看到艨艟向巨大的楼船冲过去，不由得死死的把住身前的横栏——这一战之后，纵然挡下对方的攻势，他怕是也要元气大伤！
之后向刘表求情更多的资源倾斜？
不……如果损失过度的话，说不定刘表会过河拆桥。
不过黄祖也明白，现在自己没有保留的余地，反而故作安稳地说道：“哈哈哈，子翔果然临战机敏，白图小儿以为船是越大越强吗？这么高的楼船，只要艨艟一撞，轻则摇晃不稳、重则……”
Duang——
只听一声巨响，连在岸边山崖上的黄祖，都听到了一些，连忙看了过去，然而……却没有看到他期待中的楼船翻船。
反而是一艘艨艟，此时船舱破裂，船上将士哀嚎连连。
却见破裂的船舱上，一颗巨石重新升起，巨石连接着又长又细的“桅杆”，之前砸向艨艟的攻击，正是由它发出！
拍杆，南北朝至隋唐时尤为盛行在大型战舰周围，装上顶端是石锤的木杆，木杆底部是可以转动的辘轳，拍下去之后可以拉升回来，作为水战的近战武器，很快便取代了撞角，直到宋时，重弩火器开始装备，拍杆才渐渐退出历史舞台。
艨艟的牛皮，能够挡住箭矢，但是……怎么可能当得出数十尺落下的巨锤？
并且一砸之后，拍杆迅速升起！
将军府版五牙大舰的拍杆，也进行了一定的优化，不仅材料上使用的是铁包木的杆臂，而且辘轳上配了神仙葫芦，可以承受更重的石锤。
擅长冲撞的艨艟，在水面近战的统治者“拍杆”面前，显得十分脆弱……

第二百一十九章 人形船锚
黄祖的水军，方一与将军府第一（批次）舰队接触，便处于绝对下风，三艘五牙大舰仿佛三座水面堡垒，向敌军无情倾泻火力，一艘更比六艘强！
苏飞见状也调度斗舰和艨艟，想要用近战冲击，来限制五牙大舰的火力，甚至自己也身先士卒的领舰向前……
然而五牙大舰不仅因为体积、容载力，而在对射火力上有绝对优势，在近战中更是有跨时代的“拍杆”，六艘艨艟上去，四艘未得近身，另外两艘直接被砸破舱室后，又被快浆船、平乘舫包围接舷，趁乱俘虏！
更脆的斗舰，更是损伤无数。
最糟糕的是，前面的船舰，被这霹雳而下的拍杆砸得落花流水的景象，令后面的船只胆气已丧，一个个对这三座水面堡垒避之唯恐不及。
苏飞见锐气已失，只好在主舰上打出了撤退的旗号，海鹘、走舸殿后、艨艟先撤……
然而就在这时，苏飞所在的主舰，也是最大的一艘艨艟，忽然剧烈的颠簸了一下。
苏飞见状一愣，连忙四处看了看，却没有发现周围撞击。
紧接着又是一声撞击，以及小幅开裂的声音，而且……似乎来自于船舰内部！
苏飞顿时不安起来，与此同时，一名都尉忽然喊道：“这……这里！将军！”
苏飞循声看过去，只见一处甲板渐渐开裂，还不等苏飞反应，只听一声巨响与水声中，甲板直接漏了个窟窿，江水不断的涌上来，而一身闪烁着淡淡金光，背后还有三对光翼的孙策，此时从下面冲了出来。
手中船锚一挥，周围的士兵便沾到死、挨到伤，下场最好的是被顺势抡到船边落水。
孙策在继承了霸王遗甲后，已经有部分超脱的实力，但也受到霸王遗甲的影响，想要彻底超脱……很难。
然而却并不耽误，此时他单锚杀上艨艟，巨大的船锚挥舞间，怎一个风起水涌、晃动乾坤。
周瑜也吓了一跳，刚才这一分神的功夫，孙策已经撒手没，转眼到了苏飞的主舰上？
揉了揉眉心的红点之后，周瑜下令专门进攻苏飞，策应主帅！
孙策也是报仇心切，只看到帅旗，就以为这里是黄祖，却不知道黄祖根本没下场。
不过他这一杀上来，倒也的确令苏飞阵脚大乱——艨艟的甲板面积，决定了围攻武将时，无法结成太大的军阵，某种程度上来说，接舷战时勇武变得更加重要，是更加直接的勇与力的碰撞！
如孙策一般，杀上敌船的将领也不止一位，不过只有孙策，是直接奔着敌军重围中的帅舰冲上来。
仅仅一人，便在苏飞的帅舰上杀得烟尘乱滚，对其他船舰的指挥也混乱起来。
只见孙策此时手中一柄船锚，背后还背着一支更大的船锚，用手中船锚厮杀的同时，更是直接将背上的船锚掷了下去。
大锚与孙策腰间，有金光闪闪链子相连，这艨艟又退了几丈之后，只见孙策也被拉得一趔趄，不过旋即站定，脚下踏入甲板三分，立定在原地，任是数十名桨手奋力滑动，这艨艟也不见怎么再动，甚至打起转来。
孙策用自己当锚点，站定在甲板上，一步不动，依旧杀得船上将士胆丧心寒，生生以一人之力，拦住了帅舰撤离！
见到帅舰原地打转，周围虽有走舸、海鹘上前想要接应，不过周瑜亲自坐镇的一艘五牙大舰，还有其他策应的快浆船、平乘舫，这时也都涌了过来。
苏飞见事不可为，正要跳小船逃走，然而孙策见周围援军已经包围主舰，直接解开腰间大锚，杀到了苏飞近前，手中船锚一撞之下，苏飞的鎏金战甲直接胸甲塌陷，砸进了水里、没了声响！
孙策的在苏飞落水前，总算是用船锚的侧钩，将其战甲头盔钩了上来，此时拿在手里，高举着喊道：“主帅已死，降者不杀！”
敌军闻言，更加作鸟兽散，一些已经被接舷战的船舰，更是有不少抱头投降之人。
黄祖见状也顾不得其他，连忙快马回水寨，亲自主持撤退……
不过依旧被孙策、周瑜一路衔尾追杀，最终是五牙大舰逆水速度不快，加上黄祖在靠近水寨的两侧山崖上，准备了不少箭矢、礌石，这才“顺利”撤回沔口。
但也只剩下三艘艨艟、二十余艘斗舰，水军伤亡近半——水战容易打出高伤亡，一来是周围是水面，想跑也没有退路，二来是水战最基本的单位是“走舸”、是战舰，其他战舰的损伤，对自身的士气影响要低一些。
这可以说是孙策对黄祖的战端中，最大的一场胜利，周瑜见黄祖准备还算充分，也没有继续强攻……
双方各自收兵之后，与忙碌的处理着俘虏、欢庆着胜利，同时要期待着下一次进攻的柴桑截然相反，沔口一片愁云惨淡。
黄祖明白，今天孙策和周瑜没有强攻，并不是拿他没有办法，而是不希望损伤太大。
只有强大的水军，与地利结合，沔口、夏口才是万无一失的，现在自己的水军，在对方面前已经无法称为强大，对方只要水陆并进、不断的抢占岸上的要塞，迟早能够将战线推到自己眼前。
缺少有利水军的策应，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黄祖也是没有想到，之前淮南、江东不是还有旱情吗？怎么悄悄摸摸的，建出了这么大的楼船？
中下层的大小战将，也知道黄祖的心情，不敢轻易打扰，一天过去，整个沔口水寨，依旧显得死气沉沉。
不过……这天下午，一片冲云惨淡中，荡漾起了一丝青春活力。
“主公，月英小姐来了。”一名偏将小心翼翼的进来说道。
“月英？她来做什么？她爹呢？”黄祖连忙问道。
“没看到承彦先生。”偏将说道。
这偏将也是黄祖的家将，自然知道营外的黄月英是何许人，也知道黄祖说的“她爹”是谁。
黄祖闻言有些失望，但还是说道：“你快去把她领进来，一介女子，在军营外等着像什么话！”
很快一名满头金发，不过却用白纱遮面的女子，从帐外走了进来，见了黄祖也没什么规矩，沉闷的气氛仿佛也完全影响不了她。
“大伯，你不是说，为将者要喜怒不形于色吗？怎么今天把这军营弄得，好像要哭丧了一样？”黄月英一进来，便就用脆生生的语气问道。
“哼，你爹让你来嘲笑我的吗？”黄祖不满道。
“不，我是听说大伯有难，这才特地赶过来，我爹可不知道，否则怎么会让我来呢？”黄月英说道。
黄祖面色稍霁，不过还是说道：“胡闹！军营重地，你来这里做什么？速速回去！”
“嘻嘻，人家这次可是来帮大伯的。”黄月英笑嘻嘻地说道。

第二百二十章 连弩
黄祖和黄俊、也就是黄承彦，虽然都是黄氏嫡子，但关系原本就不怎么样。
在黄祖成为黄氏的家主之后，黄承彦离家游学于洛阳，两人更加疏于往来，不过黄承彦游学时妻子过世，留下的女儿黄月英，在年纪还小时，黄祖比较照顾，董卓祸乱洛阳时，黄俊回到荆州，两人关系也大为好转。
不过之后却出了一件令黄俊大为不满之事，那就是蔡氏与刘表的结亲——黄承彦的妻子正是出身蔡氏，而且是蔡讽的嫡女蔡蒹葭，也是如今“蔡夫人”的亲姐姐，所以刘表算起来还是黄月英的姨夫。
黄俊堵气在外游学，没能见到夫人最后一面，一直引以为憾，而蔡夫人、蔡霜在嫁给刘表前，曾相求于黄俊，想要推拒这门亲事，毕竟刘表再怎么俊俏有才，来荆州时也已经四十有八，儿子都比蔡霜要大，原配死了没几年。
黄俊受托之后，在南郡蔡氏、黄氏、蒯氏几家间走动起来，毕竟说是结亲，其实也只是南郡世家想要与刘表联手，攫取荆州利益的“仪式”而已。
然而最终他不仅没能说服岳丈、兄长，而且……大家都知道黄俊脾气执拗，怕他惹出乱子，所以假意答应，黄俊因此也告知蔡霜不用担心。
结果蔡霜最终还是嫁给了刘表，甚至黄俊在婚宴当天还不知情，看到蔡霜幽怨的看着他，黄俊这才懵了。
之后黄俊直接带着黄月英离开了黄家族地，前往南阳定居，与黄祖也有七八年没有任何往来。
听说黄祖有难，只有黄月英悄悄赶了过来，而且……也只是顺带。
只是……黄祖虽然知道一些黄月英的奇事，但是也有两年没见过她，近七八年与她的接触也不多，现在黄月英也才一十七岁，黄祖眼里她还是那个黄毛丫头，自然不认为她能帮什么忙。
“听说大伯之前之所以被将军府打得落花流水、胆丧心寒、两股颤颤、狼狈不堪……是输在了船舰上？”黄月英一口气问道。
“有话说话！不用这么多形容词！”黄祖不由得忿忿道。
“那我有办法，将大伯的这劣势削去一些。”黄月英并不在意的继续说道。
“什么？莫非你有楼船战船的图纸？”黄祖先是眼前一亮，不过紧接着摇了摇头，叹息道：“不行，现在有图纸又有什么用？来不及造的……”
“不，来得及造的，不是造船……而是造弩！那个长着张小白脸的老东西，还挺大方的。大伯你这儿存了不少现成的弓弦、弓臂，还有普通弩的机括吧？”黄月英问道。
“不要学你爹！这么没礼貌……什么叫‘老东西’？那是你姨丈！”黄祖训斥道。
“诶？我有说是刘表吗？”黄月英故作左顾右盼的样子。
“你都说‘小白脸’了，还能是哪个老东西？”黄祖严肃地说道。
不过黄月英这时已经去拿客座上的糕点，之后……将原本挡住眼睛以下的面纱掀了起来，变成是倒扣在眼睛上、露出下半张脸的样子，接着往露出来的嘴里塞糕点。
黄祖：……
对于侄女时不时出现的迷惑行为，黄祖已经见怪不怪。
“弩箭的射速不及短弓、射程不及长弓……两岸山崖上其实已经配备了重弩、礌石，但只要对方的步兵协同作战，无法形成夹击，则江夏危矣、黄氏危矣！”黄祖说着看向黄月英。
后者也知道，大伯这不是期待她，而是希望她父亲能够回来。
“大伯你行了吧！我看以白公的秉性，江夏落到他手里，百姓怕是高兴还来不及，黄家也不会因为你而亡，你就安心吧。”黄月英白眼道。
虽然小时候黄月英和她大伯关系不错，否则现在也不会来，但是……和她关系更好的，是她小姨。
“你……”黄祖怀疑，她是故意来气自己的。
“我不是说了，用我的弩就可以，水上暂时匹敌对方的楼船，这样还守不住的话，那就……恩。”黄月英没有多说，只是把图纸交给了黄祖。
“多几副弩有什么用？你是没有见到那楼船，承载士兵、宣泄箭矢的速度五六倍于艨艟，而且更加坚固……”黄祖依旧抱怨着。
不过看了看图纸上，属于“使用方式”的一列之后，黄祖眼前一亮道：“可连射七发？当真？”
“最多可以连射十二发，但是江夏的弓弩材质不行，也来不及重新制造，就用现有的弓弦、机括、弩臂改装，七发已经是极限。”黄月英说道。
黄祖闻言，直接站了起来，在军帐里走了两圈，之后唤来了偏将，直接让他将图纸送回鄂城，紧急督造，使用所有能够使用的人力，不够的话即时透支！
五牙大舰，黄祖造不出来。
再造与其相当“火力”的艨艟斗舰？也来不及！
但是能够用连弩，将单兵火力提升数倍，也能起到差不多的效果……
“弩匣制造复杂，所以上箭很慢；一次激发机括之后，七支箭会连续射空，无法中途停止，准头很差；另外……对机括的磨损很严重，使用十次左右，就会有彻底卡死的可能，二十次之后尤为明显，最大使用寿命不超过三十次。”黄月英一连串说出连弩的弱点。
“无妨，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黄祖倒是也明白，先拖延住才有“未来”。
“不，我是想告诉大伯，到时我会在后方看着，瞧瞧有没有值得改进之处。”黄月英说道。
黄祖总觉得，自己好像沦为实验品，但这个时候他也没有别的选择。
“对了！大伯，我可是来帮你的，之后我爹如果来找我，你可不能过河拆桥。”黄月英提醒道。
“放心，你爹找不到我这儿来。”黄祖又怎么会不知道，黄俊根本就不会见他。
“那最好……”黄月英小声嘀咕了一句。
黄祖稍感异样，怀疑其中是不是有别的事情——黄月英小时候就是放养，她爹也不会过多管束她才对。
当年蔡霜嫁给刘表，是南郡几大士族的一致决定，何况还是蔡讽亲自推动，但是……终究因为此事，黄月英与他也没有了儿时的亲密，所以他也不便多问。
另一面，孙策与周瑜也已经再次点兵，这次是水陆并进，陆上步骑也已经跟上，正步步结营搭寨，一副要彻底攻陷江夏的架势……

第二百二十一章 修罗监军
穿着一身银色佐红的鎏金战甲，周瑜立于五牙大舰船首——周瑜是典型的符印双全，和白图一样，既有文官官印、也有武将兵符。
不过武力水平方面……
比白图早半年达到鎏金而已。
三天前的水战，只是陆军还没有跟进，因为孙策忍不住，先打的一场接触战而已……
周瑜也没有想到，竟是一举将江夏水军的战斗力灭了一小半——一方面是五牙大舰强无敌，另一方面……江夏水军本来就是靠军械撑起来的，当军械处于绝对下风时，弱势也很明显。
不过自来大江大河两岸，都是山崖居多，最多是枯水期能露出些不便行走的滩涂。
尤其是夏口、沔口这里，汉水入江之处，只要在两岸驻上军队、配足礌石箭矢，想要进水寨的船队，都要经历这自上而下的洗礼。
也就是说，水战虽然是决定性的对决，但没有陆上步骑策应，是无法拿下沔口的，至少要崖边上的营寨，不能随心所欲的攻击水面才行！
“恩？居然还敢主动迎击吗？”周瑜看到对方一面，也有大量走舸、海鹘出现，三艘仅存的艨艟，此时也赫然在列时，心下不由得有些惊讶。
刚好在这时，两岸也已经出现喊杀声，正是程普率领的陆战攻坚军队，也已经与黄祖布置在两侧的营寨交战，周瑜也一挥手。
只见两侧有神力弓手，挽开强弓射向天空，所发乃响箭，声传江面，收到信号的柴桑水军，舟桨划动更快了三分！
三座五牙大舰在中道，两座居前、一座在后，平乘舫掩护两翼，大舰之间、以及后方是密集的快浆船，在快要交锋时，只见大量快浆船，从两大舰之间穿行而出，以群豺猎食之势，扑向对面的走舸，但却并不离五牙大舰太远。
而五牙大舰中的士兵，仗着高度优势，从舱楼的箭口对天抛射……
然而就在这时，黄祖的艨艟也说到了近前，甚至……比周瑜预料中，更早一些开始放箭！
指挥官紧张了？——周瑜心里刚刚闪过疑惑，便意识到了不对！
对方的射程提升了有四分之一……
难道用的是长弓？没道理，水战时射速更重要才对。
而且……紧接着从艨艟里，生生射出了怕是有五牙大舰一半密度的箭矢！
这射速不可能是长弓！
五牙大舰，仅仅控弦之士就有九百，分布于五层，平时是使用三段射——一名弓手射出箭矢之后，会让开箭孔，换出第二位、第三位，以此循环。
只要按照指令，从箭孔中，射出指令通知的角度的箭矢就可以，只有一个箭孔的视野，也无法瞄准……
而三人轮动，基本可以最大程度的平衡弓手手臂疲劳与箭矢射速、威力，性价比最高。
因为是按照鼓点来射，每一批的节奏，在弓手体力不支之前，基本不会乱，所以表现为一阵阵的密集箭雨。
相比之下，单层的艨艟中，同一时间射出箭矢，远比五层高的五牙大舰中射出的箭矢要稀疏，但是……频率始终维持着！完全没有五牙大舰的停顿。
这也是鄂城的制造业和金陵、京口比不了的原因——换成流水线出来的连弩，射击频率不会差这么多，明明是一起开始放箭，但是射出来却乱糟糟的，而且越来越乱。
“难道是多段射？不对……那个船舱里，怎么看也不像能挤下几百人的样子。”周瑜皱眉道。
以艨艟的船舱大小、箭孔密度，应该不可能是多段射才对——根本容不下那么多人。
“恩？似乎会停顿一下……又开始了！中间的间隔，也只有一息左右而已。”周瑜观察着，脑海中脑补出一位位弓手，以一息三箭的速度迅速张弓射箭。
一息，是指人的一呼一吸，一般来说大概是六秒……
两秒一箭？周瑜脑海中的情景，一下子鬼畜了起来。
“和我相同的能力？不可能，即使是我，也进行这么大范围的增幅，黄祖手下……不，应该说是全天下，也不可能有精神力强我这么多的人。”周瑜一边嘀咕着，一边在五牙大舰最顶，统观着战场。
只见三条艨艟，还有大半的斗舰，此时都有这种射速……总体火力一时间并不弱于三艘五牙大舰太多！
一时间苦了双方走舸、快浆船上，要负责接舷战的士兵，此时不仅伤亡剧烈，而且不得强近……
“公瑾！这样伤亡太大了，将五牙大舰贴上去吧！”孙策连忙说道。
孙策一回头，只见周瑜脸色阴沉的同时，略微低下头，左手的羽扇稍稍遮住面孔……
“要用那招吗？”孙策稍微咧了咧嘴，喉结也耸动了一下。
“放心，只是放箭而已，不需要伯符你来统兵也没关系，不过……不要让我维持太久……会丑掉的！”周瑜说着，抬起了头，羽扇遮住了眼睛以下的部分。
不过，从“眼睛”的部分来看，已经充满了破坏欲与恐怖感！
如果刘勋的话，大概会有经验——之前在乌江，刘勋要杀死孙策的时候，周瑜也是脸色在一瞬间，变得仿佛恶鬼，并且其面相即使不亲眼看到，也会映射在周围人的心里。
当时刘勋只是吓了一哆嗦，因为……这并不是主要对敌人生效的能力！
在这一刻，周瑜所在的五牙大舰中，上千士兵、上百战将，脑海中同时浮现出了恶鬼一般的面容。
然而……感觉到的却不仅是惊慌，无论姬造士兵还是人类战将，此时都仿佛被恶鬼监督着一样，潜力一下子爆发了出来。
并不是心理因素，而是身体仿佛被“吓醒”了一般。
从击鼓的令兵就开始兴奋，故而鼓点也快了起来，而伴随着鼓点，五牙大舰中的姬造士兵，也都开始加速！
正是周瑜的谋术——修罗监军，令一定范围内的己方士兵，进入“狂化”状态，力量、速度、战斗直觉提升，但姬造士兵的服从度下降，人类也会变得冲动易怒，范围内的敌军，更容易被恐惧情绪感染。
属于直接“干扰”战场的谋术，脱胎于《相卷》，只有影响范围、数量与精神力有关，持续并不消耗精神力，而是……消耗“相”！
而周瑜的“相”又是直接与精神力挂钩，可以说是不同于一般谋术，“修罗监军”是直接消耗精神力上限。
同时会令周瑜的“相”也受到影响，故而除非迫不得已，否则周瑜不会使用这一谋术。
孙策也知道这一点，此时已经冲下五牙大舰，在快浆船、以及敌方的走舸上借力——珍惜周瑜创造的每一秒优势，亲自带头冲锋、组织接舷战！

第二百二十二章 拔寨
【再快一点啊！你是没吃饭吗？蠢货……别一个人直接冲上去，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急着上去逞英雄吗？还是雄性动物在吸引交配？别破坏本大爷的战略，老老实实……给我带着人一艘、一艘的打！】
“公瑾这家伙……一到这时候就好可怕。”孙策心里，正有一个暴躁恶鬼模样的周瑜，疯狂的催促着他。
孙策此时已经超出了“修罗监军”的范围，不过因为默契，周瑜很容易就在他心里，留了“一只”自己的精神面容。
“修罗监军”的情况下，周瑜自身并不会失去冷静，指挥能力与判断力不会下降，但是……会变得超S！
和平时儒雅随和的样子截然相反……
周瑜真正使用“修罗监军”的次数，其实屈指可数。
除了对自身的消耗之外，也是因为在正面交战中，“狂化”的负面效果很是致命。
每位姬造士兵都有些许的服从度降低、每位将领都稍微易怒一些，反应在整体上，就是极其容易引发军阵混乱，一般只能用于牺牲式断后、自杀式冲锋……
以及……类似现在的攒射环节。
因为并不需要与敌人短兵相接，只是执行连续的射箭指令而已，这种情况下，服从度差一些、更易怒一些，也不会造成太大的后果。
毕竟砍着、砍着杀红了眼很常见，射着、射着，就把自己气得捶胸顿足的人，还是很少的——哪怕都是杀人，远程与近战也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孙策亲自领兵。
孙策的战技“激昂”，在带头冲锋时，可以大幅提升姬造士兵与战将的凝聚力，覆盖周瑜的“修罗监军”带来的、可能引发溃阵的副作用。
如果说周瑜的“修罗监军”，是从身体层面，令麾下的将士，处于极度“兴奋”的状态，令自身精神无法抑制，而产生“躁动”的话，那么孙策的“激昂”，就是从精神层面，令将士团结起来、并且斗志昂扬。
尤其是在获得霸王遗甲之后，“激昂”更是进阶为“英姿”——效果比之前更加显著。
不过现在周瑜要用自己的能力，来维持“火力”压制，所以留在了后面的五牙大舰上。
孙策则是领着本就悍勇、在“英姿”的带动下，更加热血一腔，而且团结一心、兵锋所向的数十快浆船，向沔口的艨艟、斗舰发起了冲击！
黄祖也没有想到，原本以为有“黄弩”就能扳回劣势，怎么……敌军也和之前不一样了？
当然不一样！
之前孙策以为苏飞的帅舰上，是黄祖亲自坐镇，所以一上来就“撒手没”，根本没有开“英姿”带队的心思。
至于周瑜……除非迫不得已，不可能在顺风局开“修罗”，否则会降低精神力上限，甚至……还会变丑！
然而在黄祖看来，周瑜所在楼船，已经化作无情的“喷”箭机器，孙策则是仿佛出闸猛虎一般……孙策的勇猛，黄祖早就知道，但是孙策此时率领的精锐，却令黄祖也大吃一惊——未见过如此英勇的兵势。
甚至快要杀到黄祖所在艨艟近前时，孙策又激发了自己的另一战技“英魂”！
二十八骑的半透明身影再次出现——霸王亲卫二十八骑的英魂，将继续跟随新的霸王征战。
二十八骑本身，并不消耗孙策的体力，但是……只有在孙策的斗志，激发到一定程度之后，才能够唤出“英魂”。
斗志的提升，通常会随着战斗的延续，而逐渐累积，但是……一般人在战事不妙、攻势受阻，或者是自身疲惫时，斗志又会有所降低。
不过孙策不会，只要在战斗之中，他的斗志就永远是原来越强盛的，或许……当初的项羽也是这样。
见到孙策周围，又多了近三十位看起来由光影组成，战斗起来超凶的超级亲卫，黄祖的退意更重。
随着鸣金声传来，江夏水军的败势，比上次更加彻底……
“异端啊！这根本不是军械的力量！”黄月英站在山崖上，看着的周瑜所在五牙大舰，还有在接舷战中大放异彩，一艘艘、不断推进的孙策，不由得咬了咬唇。
一旁的侍女，这时小心的劝道：“小姐，咱们该走了！崖上的营寨恐怕也不安全。”
“知道啦！弩妹，就你最麻烦。”黄月英白眼道。
八年前黄月英和父亲，从南郡去南阳的时候，遇到了弩妹，当时她的家人已经被山贼杀害，黄俊带的家丁家仆赶走了山贼，救下了弩妹。
乡下农户的姑娘，本来就没什么正经名字，黄俊本来想她陪着年龄差不多的女儿，所以将她改姓黄……
结果……被当时就在玩自己做的新弩的黄月英，起名“黄弩妹”。
这几年弩妹陪着小姐实验各种新奇玩意儿，也没少遭罪。
临走前，黄月英向黄祖的帅舰方向看了一眼——如果大伯听了她之前的忠告，应该能逃掉吧？
黄月英如是想着，于是先带弩妹，往鄂城方向赶去。
如果黄祖能逃掉的话，应该也会回鄂城……
与此用时，江夏水军开始撤退之后，五牙大舰的规模，决定其速度很难比得上艨艟，唯有周瑜所在的一艘，桨手仿佛打了鸡血，勉强跟得上。
其他只有快浆船、平乘舫们，一路追击上来，强行接舷进攻……主要是收容战俘！
此时被追上的江夏水军，基本已经不敢抵抗——否则……撤退可是逆水的，只要稍微被拖住，就会被后面的追兵追上，进而陷入围攻。
水战也不同于陆战，是以舟楫为单位，双方最小号的战船，无论是走舸还是快浆船，基本都是只有一名人类战将坐镇，凭一人率领的姬造士兵，就可以控制小船并战斗。
故而要投降也很容易“达成共识”……
不过在孙策杀上帅舰之后，却发现只有黄祖的副将，正穿着他的衣服。
黄祖的副将，也是黄氏的家将，故意引孙策前来，为黄祖创造了逃走的机会。
虽是剁了这副将，但是黄祖已经追不到。
柴桑水军一口气追到了沔口，拔下了水寨，却也没有发现黄祖……

第二百二十三章 抛弃
“啊！爹，你怎么来了？大伯刚刚还找你呢……”黄月英刚回鄂城，就被黄承彦堵了个正着。
只见黄承彦虽然五十多岁，但看起来只是微微中年的面相，只是发色有些枯黄，同时身材精瘦，却很有精神的样子。
不过……双眼直愣愣的眼神，令人感觉精神健烁的同时，也令人本能的感觉——这老头的性格肯定很不好搞！
“那就让他找去，现在是我在找你。”黄承彦不为所动。
黄月英闻言撇了撇嘴道：“爹，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本来还不确定，结果在鄂城发现那些工坊，居然在接无羽木箭的单子……”黄承彦说道。
鄂城没有流水线做工的基础，黄祖也不想让连弩的制作方式在民间流通，但是却将弩箭的制作，强制摊派给了民间工坊。
使用弩来射箭，一般需要薄竹片做“箭羽”，或者不使用箭羽，前者工艺成本高，后者以为弹道不稳而影响射程。
而黄月英的连弩，因为要将数支弩箭，一同压进机匣里，所以必须使用没有“箭羽”的光杆木箭，而且形制比一般的弩箭更短小，辨识度很高，所以黄承彦一眼就认了出来。
之前哪怕是黄月英也不知道，鄂城中的民间工坊，还有一家的背后老板是黄承彦，因此被他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糊涂！你以为用你的那些小聪明，就能够改变大势吗？”黄承彦呵斥道。
“但是孙策这次是为了向大伯报仇才来的……”黄月英显然也并不是想要帮助江夏、帮助荆州，只是不想她大伯兵败。
其他人兵败，只要不是当场战死，多半还有活路，但为了复仇而来的孙策，不会给黄祖任何生路。
“从他截击孙坚……不，应该说从他在乱世中，还要出头做这江夏太守、割据一方开始，就应该有这种觉悟。”黄承彦说着摇了摇头。
“好了，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你不必多牵扯，随为父回南阳吧。”黄承彦接着说道。
“不去。”黄月英没什么挣扎，直接拒绝道。
“你……别任性，这次为父可是从庞德公那里，寻到了一位难得的逸才，定能配得上你。”黄承彦有些自得地说道。
“再说吧，暂时不想回去。”黄月英满不在乎地说道。
“为父也不曾逼迫你什么，至少回去瞧瞧，而且……留在江夏，不好。”黄承彦说着，背后两名人高马大的家将，这时也对黄月英露出无奈与讨好的神色，往前靠近了两步。
而黄月英二话不说，撸起了袖子……
只见黄月英贴着胳膊，带着的某种金属与木制混合的“护臂”，一阵机括声中，护臂两侧弹出了弩臂，甚至……前面露出了箭尖儿，摆出一副“我只是活动活动手腕”的样子。
两名家将见状，左顾右盼的退缩了回去。
“为父从小让你看那些墨家的东西，真是个错误。”黄承彦忿忿地说道。
“不，是小姨给我看的，我小时候你根本不在家！”黄月英毫不留情的拆穿道。
“咳咳……好吧，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黄承彦气急状离开。
不过在转身的同时，嘴角却流露出笑意，一旁家将这时小声说道：“月英小姐的脾气，和东家您年轻时真像。”
黄承彦瞥了他一眼，没搭理这刚刚怂掉的家将。
……
另一方面，江夏水军大败的消息传出之后，刘表第一时间想到的，果然并不是援助，而是……派蔡瑁和文聘，接管了西陵！
西陵是江夏北部的大县，位于长江以北，如果说沔口、夏口这汉水长江交汇之处，是江夏的东西屏障的话，那么西陵就是江夏的南北之分。
历史上陆逊、陆抗父子，都曾在此镇守，防备已经坐拥南郡、南阳的曹魏。
此时刘表先一步派蔡瑁、文聘前来，目的再明显不过——只要守住西陵，则即便江夏的长江天险不在，南部被占据，也可以扼制大将军府向北的攻势，保住南郡。
其实也正如黄祖所料……
对于南郡世家的代表，刘表一直与其都只是心照不宣的“合作”，黄祖也向来是听调不听宣。
如果黄祖能够和孙策打得有来有回，刘表说不定会在后面添添乱，如果黄祖处于下风，刘表肯定会进行支援，但是……
一旦黄祖手中的力量被消耗殆尽，那刘表只会放弃他，就像现在……直接收回江夏北部，也并不担心、或者说是不在乎黄祖的不满。
没了江夏水军，黄祖就只是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前任”而已。
蔡瑁是刘表的小舅子，也就是蔡讽之子、蔡霜之弟，此时蔡瑁也还不到三十岁，哪怕武力一般，相貌也并不显得油腻。
文聘则是荆州军中的少壮派，与蔡氏关系很近，而且本身也很有才能，在五年前、鎏金战甲还没有现在这么常见的时候，就已经达到鎏金。
如今蔡霜已经为刘表生育幼子，名琮，虽然才刚刚六岁，但是谁都知道，只要蔡霜还活着，她就将是南郡士族与刘表之间重要的团结纽带，而南郡士族也会全力支持刘琮。
内有蔡霜，外有南郡士族，刘琮哪怕才六岁，也依旧令他哥哥刘琦，很有危机感！
毕竟刘琦的母亲早亡，而蔡霜是续弦给刘表，名分自然是正妻、刘琮也是嫡子。
期间旁人不知，但白图看到荆州的基本情况时，却知道关于刘琮这一节，显然城姬世界的情况，更接近于“演义”。
因为在历史上，刘琮并不是蔡夫人的儿子，而是因为娶了蔡夫人的侄女，所以才和蔡夫人以及南郡士族亲近，并获得他们的支持，年纪比演义中要大得多，并非稚子。
黄祖得知西陵一带，已经被蔡瑁进驻的时候，心中同样忿忿——蔡氏无疑是南郡士族中，最靠近刘表的一支……
而且因为黄承彦的关系，蔡氏和黄氏的关系疏远了不少，尤其是蔡瑁……一直认为他大姐的早逝，是因为黄俊外出的关系，将此归咎为黄祖、黄俊兄弟不和。
不过蔡瑁也还是讲些士族间的“规矩”，接收了西陵之后，主动向鄂城传信，告知黄祖说他们会照顾好南郡的黄氏一族，还告诉黄祖，他可以保举黄射在南郡太守府做个主簿。
没提黄祖本人，显然不仅是刘表，连南郡士族也已经放弃他，黄祖看过信之后，差点气晕了过去，但之后还是将黄射叫了过来。
另一方面，站住了沔口之后，孙策又攻占了对岸的夏口，接着一艘艘货船，载着“白公炮”来到了江夏……

第二百二十四章 破城
鄂城，地理上也就是后世的“武昌”，此时与夏口、也就是后世的“汉口”一样，还沿用着它的本名。
鄂城的城墙，远不如后世，夏口也还只是小港口，武汉三镇是经历了东吴定都、东晋迁入汝南人口、南朝宋大建夏口、唐朝中期设节度使、南宋岳飞镇守……一系列加强之后，才成为三镇重地。
现在鄂城连东吴定都的一波加强都还没有进行，虽然是江夏治所，但也只是比普通县城要强，但在州城里来看……中等偏下。
江夏对东的最重要屏障，还是之前的沔口……
沔口一失，则鄂城无险可守，除了城楼处之外，城墙宽不过五六步，而且工口城的利器，可以直接走水路运到沔口，不出十里陆路，便能到鄂城墙根下面！
“爹！这种时候，我怎么能回南郡呢？我……”黄射听到黄祖的安排之后，激动的反驳道。
“住口！悔不该放过那祢衡，瞧瞧你现在……还学会了顶嘴？”黄祖怒道。
“来人，下了他的兵符！押送到西陵！”黄祖直接下令道。
黄祖强行送走了黄射没一天功夫，便收到了孙策率军前来的消息。
孙策、周瑜也不准备走城门，直接运送六十架白公炮，来到了鄂城西南。
鄂城的地理位置极佳，襟带江、沔，依阻湖山，左控庐淝，右连樊汉，不仅东临幕阜山余脉，而且临近沔水……也就是汉水下游，容易挖掘护城河。
然而现在的鄂城，还不是那个“江东镇戍之中”，很容易就绕开山路与断断续续的半天然护城河，来到了城下……
面对仅仅五丈高、五六步宽的城墙，周瑜选了个方位，也不走城门，选了个容易采石为弹、又避开了城楼的位置，直接扎下营寨，营盘前拉开白公炮的架势，一副要破墙强攻的样子。
黄祖也没有想到，孙策和周瑜连城门的都不想走，城门之上就是城楼，城楼地段的城墙能宽一些，更容易防守。
不过一般攻城时，都是围绕着“登墙”和“破门”进行，一般都是双管齐下，有一面能成，则攻击一方都能看到希望。
尤其是“破门”，毕竟登墙即使成功，也只是令攻守的伤亡比例拉近一些，十次登墙成功，也未必能最终站稳一次。
而破门的话，只要没来得及堵住，就是一条长期存在的通道！
但是孙策和周瑜一来，对城门看也不看，也没有就地建造井阑、云梯的意思，反而开山取石……
这也是白图所推崇的攻城方式——避免登楼，以免对敌我造成太大的损伤，我们要直接拆墙！
白公炮作为冷兵器配重投石车，比历史上宋元交战时的初级火炮要更强得多，宋元时候，双方也都有火炮投入使用，只是效果不佳，最终还是作为冷兵器的“回回炮”起到了一锤定音的效果。
然而因此而忽视火器的发展，显然并不明智，“未来”已经证明，回回炮虽然各方各面，都胜过筚路蓝缕的初级火炮，但是……回回炮基本已经是冷兵器投石车的极限，而火炮的发展才刚刚开始。
自英法战争中，法国以身试炮之后，火炮在工业文明的推动下，日益发展。
明王朝与后金的交战中，大型战役必有火炮到场，无论是“进口”的佛朗机炮，还是自产的威武大将军炮，在明金交战后期从未缺席，后金扭转颓势，也是从俘虏刘汉等一批匠人、扶持火炮铸造，以及孔有德投降后，火炮拥有量已经逐渐反超明王朝开始……
可惜承平之后的清王朝，虽然也依仗红衣大炮平乱、抗击沙俄，但是……相比于西方，逐渐在火器上适应了“弱鸡互啄”，发展懈怠、甚至主动压制，最终以屈辱的方式开启了华夏民族的近代史。
而现在因为白图极力推崇“破墙”的攻城模式，无论是带兵的将军们在战术上，还是工口城在技术方面，都在极力向白图所推崇的方向发展……
高炉炼铁已经有模有样，反射炉炼铜还在试验中，灌钢法上个月在小范围内应用！
虽然折射到战争应用上，还需要积累，而且初期火炮还不如回回炮，在已经有“白公炮”的情况下，火炮要具有实战意义，需要更久的时间，但是……白图已经能够展望慈悲破墙炮的出现。
至于眼下的鄂城……
哪怕城姬世界的城墙，因为战甲的存在，而高大、坚固许多，还有民心防御加成，不过似是如今的鄂城这种规模，使用白公炮完全能慢慢“敲开”！
扎下营盘的当天傍晚，采集够了石弹的孙策，就先对着前方的城墙，集中轰射了一阵儿。
一块块巨大的石弹，轰砸在城墙上，虽有淡金色的民心屏障，卸去了不少力道，但却依旧令上面的守军，感觉到了脚下的些许“震动”。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仅仅是第一轮，持续了一刻钟的狂轰乱砸，似乎……在结束时，城墙的震颤就比最初要明显了一些！
孙策倒是也没有进攻的意思，砸完就将白公炮推回来，安排守夜，全军休息……
第二天一早，继续采集石料——这也是投石车比火炮的弱势，石弹需要有重量才有威力，运输及其不便，很依赖原地采集石弹材料。
相比之下，火炮最初的实心弹也好、散弹也好，虽然成本更高，但是……至少运输拳头大的实心铁弹，比运输石弹要容易得多。
中午、傍晚又各挨了一顿炮轰之后，黄祖终于按奈不住，夜半子时，派兵从南门、西门同时出击，想要夜袭夹击西南方向扎寨的孙策军！
然而周瑜早就料到，这种情况下，鄂城守将肯定会寻求夜袭退敌，而且以黄祖的性情，也忍不了几日，故而早就安排好了一批批斥候……
眼看偷袭变成了明战，但黄祖依旧想要倚靠士兵的体力优势，来强行进攻——他心里也明白，今晚是最后的机会，之后孙策更加不会放松警惕！
至少现在，鄂城守军白天已经休息过，而孙策和周瑜的军队，大多是刚刚被打断了休息，仓促进入交战状态。
而且……至少夜袭的话，是以正面冲阵为主，双方都不可能黑灯瞎火的摆出军阵，哪怕提前一些做准备，也无法通知全军，更容易炸营。
然而，黄祖显然还是小看了双方从将领到士兵的巨大差距，同样是夜战、同样是无法得到实时指挥，只能由都伯以下的基层军官，来各自为战，而且对方明显休息不充分……但依旧是孙策军大获全胜！
黄祖的偷袭，根本不足以令孙策军炸营，尤其是受到“英姿”影响的一部分士兵，生生将防御夜袭，打出了冲锋陷阵的效果。
黄祖的先锋陈就、邓龙双双被孙策斩杀，接着一路追赶黄祖回到鄂城西门，才被城楼上策应的守军用弓箭逼退！
虽然黄祖保住性命，但鄂城不仅损兵折将，而且士气进一步下降……
从沔口两场大败开始，江夏兵的士气就一直处于低谷，“幸好”黄祖一向很有处理兵败的经验，所以才勉强安抚。
不过这次夜袭之后，黄祖也已经无力再组织一次进攻——整体士气已经决定，现在鄂城的守军，恐怕出城就会溃阵。
能够做的，似乎只有每天懒洋洋的，在孙策将白公炮推到射程内的时候，射出些绵软无力、杂乱无章的箭矢，不过……六十架白公炮，四天之后依旧有还有五十一架！
其中大多是自身问题……使用过多之后，细节零件损坏，虽然拆了拼到一起还能用，但依旧减员了三架——臂轴太容易损坏，以后应该带些多余的备用……周瑜记了下来。
不能冲阵到近前的话，只靠箭矢，根本无法有效破坏这些大家伙。
黄月英虽然没有再出现，但却通过黄家的家将，送了一款守城投石车的设计图给黄祖。
只是……以鄂城现在的情况，已经来不及建造，想要出城取材都很艰难。
或许也正是因为明白，已经无法制止大伯的兵败，所以黄月英才不想见到她大伯……
正如黄承彦所说，黄祖既然选择了自己的道路，就必须自己买单！
第四日，鄂城城墙，溃一角……
孙策身先士卒，开着“英姿”冲了上去。
虽然最下面只有三人宽，但城内已经来不及堵上溃塌的城墙缝隙，甚至……因为城墙溃塌后，士气几近崩溃的原因，城墙上的守军，射出的箭矢都显得有些稀疏。
相反孙策一方，麾下不少战将、尤其是现在带着冲锋的这些，大多是吴郡的子弟兵，很多都是曾为孙坚效力。
一方面是为故主报仇、另一方面，还有孙策的“英姿”的鼓舞，越发的气势如虹！
孙策一马（甲）当先的奔着缝隙杀了过去，虽有守军溢出防守，但却难有孙策一合之敌，五步之内，守军几无能近身者，生生将战线压回了城墙缝隙。
身后一绿甲小将，这时也奋起精神，趁着孙策几乎以一人之力，压制了缝隙守军的时候，一跃、一钻的第一个杀入城内！
可以看到这小将，五官十分年轻，约摸比在曲阿第一次上战场时的丁奉，更加稚嫩几分，不过却已经是鎏金战甲。
见到有人杀了进来，城内集中到缝隙这里的守军，顿时乱作一团，正推过来、想要堵塞的重物也没人再去管。
“哈哈哈，公绩，干得漂亮！”孙策大笑着，夸耀了这小将一句，同时战意涌动，周围“刷刷刷”冲出二十八骑的身影，彻底破开了城墙缺口处的防御。
城内，涌入的江东军越来越多，黄祖见到这一幕后，无视了身旁副将的建议，默默的转身回府……

第二百二十五章 定江夏
鄂城只用了四天，就城头变幻大王旗。
城陷之日，黄祖自焚于太守府——不是他刚烈到要殉城，而是明白以他和孙氏的关系，只有他死，此事才算了结。
否则今后南郡黄氏的日子，肯定也要不好过……
正是黄祖并不看好刘表能守住南郡，所以才今天才必须死在城中。
太守府的火光出现之后，鄂城的守军，更加迅速的投降，很快孙策彻底占据了瓮城，开始收蓄俘虏，同时进入城内，直接冲进大火之中，带出了黄祖还没烧焦的人头！
……
“公瑾，之后就交给你了，我一个半月后回来。”孙策带着一方盒子，对周瑜说道。
“你放心去，也替我为伯父上一炷香。”周瑜说道。
沔口、鄂城被攻陷之后，北到西陵、西到云梦泽水系，南到长沙郡汨罗江北岸的罗县，也就是整个江夏南部、长沙北部的荆州东大门，已经不会有什么有力抵抗。
如今云梦泽水系还很丰泽，不似日后已经消退大半，还是那个周长千里的湖泊群，三国重要的古战场赤壁，也正是在云梦泽水系中，从江夏直接向西的话，只能以水军为主。
而向北的话，则是要突破西陵，都是真正的硬仗。
至于向南……
荆南四郡，和江东南部差不多，县城稀疏、山民密集，尤其是最南部的武陵郡、零陵郡，都是蛮族横行之地。
故而在历史上，东汉末年到三国初期，荆南的归属权一直都很随意。
三国时期，江夏一直是东吴的桥头堡，最精华的南郡、南阳，始终在北方的控制中。
至于荆南四郡……刘表对南四郡“传檄而定”，刘表死后南阳、南郡降曹，刘备和刘琦也轻易获得南四郡归附，等江东人来了，南四郡又被吕蒙劝降……
尤其是武陵郡，在荆州西南，也就是挨着益州南部——再确切的说，就是挨着南中，所谓南中蛮、武陵蛮不过是汉人的称呼，实际上这一片的蛮族都是连成片的，并不分什么南中、武陵。
甚至在吴蜀谈判的时候，都经常忽视武陵郡，只谈其他三郡。
自来在南四郡动兵，基本都是因为蛮族兴乱、或是荆南本土势力反叛，很少有两家势力为了争夺此地而交战。
在一定程度上也说明了，从刘表到孙权，根本就没有真正掌握南四郡，这种情况甚至直到东晋时期衣冠南渡后，才真正缓解。
自然周瑜现在也没有向南动兵的意思，荆南的情况，还是等陈宫的“逐虎吞狼”。
至于北部……除非情况有变，否则周瑜也会等淮河战场取得胜利之后，再两面夹击、避免攻坚所带来的损伤。
孙策离开这段时间，周瑜只要将沙羡、下雉、州陵三县收复即可，并没有什么难度，甚至……只要一封劝降书信就可以。
反正之后也要等北路、南路的战况，孙策决定要带着黄祖的首级，回金陵述职——当然，主要是回吴郡祭拜自己的父亲，不过名义上是述职。
同时动身的，只有凌统——字公绩，也就是之前第一个冲进城内的小将，算是先登之功。
因为孙策之后要去吴郡祭拜，肯定也要有人留在金陵才行，周瑜此时要坐镇江夏，孙策便带了立功的凌统，刚好也可以为他请功。
……
此时金陵的白图，才刚刚得到“连弩出现”的消息——能够仅用三日，便从江夏传消息回金陵，已经是信号塔建功的结果。
如今江夏沿江及南部也被大将军府控制，信号塔也将铺设过去，今后肯定会更快！
“连发七矢……笨重需架设……只能连发、无法停止……射程七十步……”白图看着信件中描述的连弩。
军情发出的时候，孙策已经缴获了一批实物，不过实物送回金陵的时间，比消息要慢许多，现在白图还只能看到信件中的描述。
“连弩……难道是‘诸葛连弩’？卧龙已经出山了？”白图有些担忧。
毕竟说起三国时期的连弩，第一个想到的，肯定是“诸葛连弩”。
具体诸葛连弩是什么原理，白图也并不知道，因为并没有流传下来的原因，后世对于诸葛连弩的仿制，也是千奇百怪。
有的能够像江夏遇到的这种，一次扣动扳机之后，连续射出多支箭，也有的每次扣动扳机后射出一支箭，也有的需要多次上弦、只是不需要每次都装弹，甚至还有的是一次性发射并列的十支箭……
仅用手工木铁机括仿制的结果，是威力并不理想，尤其是每次扣动扳机、都能够射出一支箭，换弹匣一次可以上多支箭——这种理论上似乎最接近连弩的仿制品，二十米外就只能射纸板！
二十米，换成汉代的计量标准，也就是十三四步的样子。
其后魏国马钧，也改进过连弩，制出了单兵连弩，可以手持发射，但是……后期无论蜀国还是魏国，都放弃了连弩，可见这东西还是很大缺陷的。
只是在城姬世界，白图可不敢放松警惕，连弩之类的冷兵器，本来就在工部的研究范畴内。
不过只有京口城的特聘大匠师们，在这方面进行着研究，庞统只负责“检验”。
毕竟以庞统的能力，还有很多只有他才能做的事情，白图不准备让他再分心“机关学”。
这些也不会是无用功，哪怕在进入火器时代之后，枪支的机括也少不了这些作为基础！
而且要知道，枪支成为战场统治者的时间，其实比火炮要晚得多，17世纪时火炮就已经成为战场要素，比任何投石车、重弩更具优势，而枪支的性能，彻底超越冷兵器，则已经是19世纪的事情——清末第一次鸦片战争时，枪支对弓箭都还没有在性能上超越。
即使白图有一硬盘的知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冷兵器也不可能被淘汰。
“希望江夏连弩的样品，能让工部的进度更快一些吧。”白图自语了一句。
他担心的是“诸葛孔明”，而不是“诸葛连弩”……
仅仅只是装备上连弩，荆州军的战斗力依旧有限，就好像现在面前的战报——沔口还是已经被孙策打下来。
不过如果是卧龙出山的话，白图也感到些压力。
虽然……诸葛亮现在应该才十九岁，但是人的名、树的影，堂堂武庙十哲，无论古今，都是将星璀璨的三国时代，最闪亮的一颗，旁的不说……仅仅是三国题材的游戏，以诸葛亮为原型，放在封面上的次数，也是最多的！
至于另一位，应该快要抵达金陵的“客人”，白图反而没有那么在意，只是向孔融问了问，关于那位的事情……

第二百二十六章 金陵风采
“文举，你和祢衡、祢正平很熟吧？之后他要来金陵，说是来给黄祖传递自辩驳罪的文书。”白图对孔融问道。
其实就是战书，不过黄祖区区一个太守，给大将军府的文书，名义上只能是“自辩”。
“正平……没错，在许昌时，正平和德祖（杨修），都是我看好的后辈。”孔融很深沉地说道。
“哎，既然有才，文举应该早些想我表举此人的。”白图遗憾的语气。
当然，白图这只是随口客气一句。
却没想到孔融很直白的回答道：“正平之才，在盛世可为君王扬名，在乱世别无所用，所以未向白公表举。”
白图：……
不愧是老孔，您这样祢衡会哭的！
你这叫看好祢衡？话说历史上的孔融，也是在和曹操越来越多龃龉之后，才推荐了祢衡吧？
莫不是寄希望于，直接让祢衡帮你把曹操气死？
“依文举之见，其人能用否？”白图见状，也直白的问道。
孔融权衡了一下之后说道：“可用为礼部唇舌。”
行吧，白图也算看出来，什么大才、小才，合着都是儒式互吹，其实正主儿心里明镜似的。
“唇舌也很重要，不过若是唇枪舌剑都对着自己，那还不如没有。”白图说道。
白图倒不是怕人指出错误，劝谏鬼才阎象，现在就是专门做这个的。
只是人家阎象要喷，也是喷的有理有据，能够令白图知道自己的过失，只是举例的时候，总是令人感觉心塞……不过相比于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来说，这都可以克服。
而祢衡……从周瑜的信件来看，这厮就是个释放无用辣鸡话的喷子。
当然，白图也明白，孔融既然将其与杨修并列，也就是说……祢衡虽然不算什么经天纬地之才，甚至战略眼光有限，但也绝非百无一用，在某些方面肯定是有小聪明的。
“正平也是读圣贤书的人，只要能被白公折服，则断没有背叛的可能，如果……白公觉得正平无可用的话，只要许他一处隐居避乱之处便可。”孔融替祢衡解释了一句，证明他们也不完全是塑料忘年交。
孔融的意思很明显——祢衡和我一样没什么原则，只要看你顺眼，你做什么都是对的，儒生的事情能说是颠倒黑白吗？实在搞不定的话，给他个住处就可以，我可以让他老老实实的不添乱。
白图心照不宣的孔融又聊了几句，关于古籍翻译的事情……
王肃很有灵性，在古籍翻译、考证上，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优势，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没有新出土的古籍。
白图估计，等自己打下荆州，差不多就能有些震惊儒林的发现。
至于从扬州挖出先秦儒家未传世的经典？
这有些难……
毕竟先秦时吴越都被认为，属于“诸夏”中最不纯的，甚至被中原地区，认为是更接近于“夷狄”的，哪怕是楚国，在强盛之前，都在此范畴。
信奉“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也”的孔子，根本没到过吴越之地，唯一来过的“南方”就是前往楚国国都之行——郢都，也没过长江。
七十二贤中，也只有一位南方人——言子。
所以孔子才有“吾门有偃，吾道其南”的说法，然而言子也没有回南方，而是在鲁国落地生根。
因此……白图要强行在扬州，挖掘出什么古遗迹，怕是有些说不过去。
等到了荆州，那就不一样！
著名的“见两小儿辩日”事件，就是发生在郢都、也就是现在江陵、荆州城附近，白图预感自己肯定会发现些什么，所以提前让王肃和孔融先翻译、解读。
此事除了白图、孔融还有王肃三人之外，也就是有跟在白图身边的吕玲绮知道，每次听到这类话题，吕玲绮都会白眼不已。
这就是世俗的目光，这些俗人怎么能理解，白图的未雨绸缪呢？
“你管这叫未雨绸缪？”吕玲绮问道。
“咦？我说出声了吗？”白图惊奇道。
“不，我看出来的……”
未雨绸缪的巡视过古籍翻译工作之后，白图离开了礼部官署。
……
数日后，祢衡来到了金陵。
虽然是很不客气的，被孙策轰出了柴桑，但是来到金陵后，礼部的接待还算妥当，至少到了还有驿馆、还有接待。
“祢先生一路舟车劳顿，这边请吧。”年轻的礼部官员说道。
“用双腿丈量大汉的大好江山，又有什么可劳顿的！”祢衡张嘴就杠。
这礼部的官员，显然也知道一些他的事情，只是带着不卑不亢的微笑，并不搭理他。
白图也是早就做好了准备，在祢衡提出想见他之后，白图专门挑了个没什么事情的时间，准备单独见他……
为了祢衡的人身安全，白图还特地让太史慈去接他——倒不是因为太史慈的武力高，主要是因为太史慈的脾气好。
祢衡也是够杠，明明已经洗漱休息过一天，却还穿着前一天赶路换下来的旧衣服，似乎……是昨晚连夜，在划破、摔坏的地方，缝了补丁。
太史慈虽然听闻过一些他的事情，但还是皱眉道：“祢先生不换身衣服吗？”
“为何要换？天下百姓穿得，白公却见不得吗？”祢衡伸出脖子说道。
太史慈忽然明白，主公为什么让他来……闻言摇了摇头，也不搭理他，直接转身带路。
祢衡也是这些天赶路，舟车劳顿之下，心里攒出了火气，准备从自己的遭遇开始“杠”，故意穿成这样。
“大江南北某都走得，从驿馆到将军府的几步，如何用得上马车？”祢衡看到马车后，又是一杠。
太史慈闻言，也并不制止——爱坐不坐。
祢衡本来是想要在街上，让大家看看，自己遭受的不公正待遇，同时也体现一下，自己箪食瓢饮、安贫乐道的精神，然而……
当他昂首挺胸的走在街上时，却发现金陵的百姓，看到他时都十分嫌弃的躲开！
倒不是金陵百姓嫌贫爱富，而是穿得破旧也就罢了，关键是……这厮还一股味道。
这家伙是什么人？
每天民部医堂的小吏，走街串巷的宣讲防疫知识、让大家注意卫生，他都没听过吗？
城姬世界，人们的打扮本就“浮夸”一些，走在金陵街道，虽然不是人人绫罗绸缎，但哪怕是穿着浆洗的有些陈旧的布衣，也都显得十分精神，衣不蔽体的情况，在大道上更是看不到——一些小巷子、酒肆巷子里，倒是有人喜欢穿得随意些。
祢衡被路人的样子，搞得有些挂不住面儿，但更不好意要上车，脚下加急了几步。
走到了干道上，太史慈引他走在大道两侧，祢衡不由得杠道：“令儒生道行于侧，是将军府的礼节吗？”
“不，是将军府的‘规矩’，白公平日步行时，也是走在路侧。”太史慈说道。
“那路中……”
祢衡还没问完，只见一架巨大的马车，从路中间“嘎达嘎达”的行了过去，回答了祢衡的问题——道中间当然是走车的！
“人竟要为牲畜让路？岂有这样的规矩？何况……此何人？竟用八马拉车，纵是汉天子，也没有这般排场吧？”祢衡有些诛心的杠道。
不过太史慈却不为所动，仅仅说道：“快走两步，你就能看到，是谁在坐车。”
祢衡也是较真儿，真的往前小跑了一段，只见这巨大的马车，在道边便停了下来。
初时祢衡还有些疑惑，此处虽是城中干道，但周围既不是官署、也不是高门府邸，更不是什么风花雪月的场所，反而往左近拐进去，应该是一处坊市，乍看还是比较低端的那种坊市！
这“豪车”的主人，来这里做什么？
只见车门打开，一群衣着“简朴”的老老少少，从里面走了出来，足有七八人——说是简朴，也是和祢衡的心理预期来比，虽然都比他自己穿得整洁，但是……和高门大户的仆从比起来，都差得远。
正常能和主家一同坐在车里的，都得是很核心的仆人，穿着岂会跌份儿？
而且这些下来之后，祢衡也没有看到主家，反而……路边七八名手里拿着些刚买的各种小物件的百姓，这时走上了马车。
“这……是租给平民的？”祢衡也注意到他们付钱，但也就两钱而已。
“不是租，是巡游城内的公车，百姓都可以买票乘坐。”太史慈说道。
祢衡闻言点了点头，稍微想了想之后，露出了个笑容——太史慈总觉得，这厮是在心里记笔记，而且他心里笔记，拿出来瞧瞧的话，能从每个字缝里看到个“杠”字。
一路上祢衡也看到了许多新奇的东西，甚至祢衡还特地让太史慈，带他从坊市中穿行了一次。
在白图的努力下，从江东开始，小商品经济悄无声息的复苏着。
当然，如果祢衡从城外开始看的话，那将发现金陵周围、尤其是东侧向北固山的方向，大型工坊的数量也尤为惊人！
记好了要杠的重点，祢衡信心满满的来到了将军府，之后……
“恩？祢先生怎么了？”太史慈见祢衡在中堂外，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样，顿足在外，不由得问了一句。
“没、没什么？里面是白公吗？”祢衡的神色，是太史慈之前没见过的“心虚”，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看他露出这种神色，太史慈还是觉得很爽。
“当然是白公。”太史慈对祢衡的问题，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祢衡的谋术很特殊，令他能够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第二百二十七章 名家
祢衡在钻研汉代主流的儒家经学的同时，还研读了许多先秦“名家”的经典——名家在先秦时，也被称为“辨士”，之所以叫“名”，是因为他们的辩论基础，一般都是立足于“名词”与“实际含义”的对应关系。
另外在政治主张上，名家罕见的提出了“去尊”的思想，也就是“人人平等”，与同时代的其他学派、尤其是讲求礼制的儒家相比，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截然相反。
先秦时名家还是六大家之一，不过在汉代已经没落许久。
惠施、公孙龙，都是名家的代表人物。
相传惠施曾得《天书卷六&#183;名》，而且他的解读方向，是钻研“名实之辨”，与许劭完全不同，渐渐衍生出了名家学派的主导思想。
后世《惠子》已经失传，只有在《庄子》中，客串有一些惠子的思想保存。
不过祢衡对《惠子》有所解读，而且钻研程度达到了攻读“二手天书”的程度……
天书本身，只能自行择主，即使是天书的主人，也无法完整的复述、抄录天书，但是……如果将天书研习到一定深度的话，是可以将自己的理解再现的。
历代的天书持有者，实际上所理解的天书，都是有自己的倾向的，也就相当于是二手天书，至于祢衡……在惠子的基础上，进一步加入自己的理解，已经是三手。
不过这也令祢衡，拥有特殊的谋术——“舌剑”与“辩才（杠）”、“辩才（隐）”。
后者是完全从《惠子》中领悟的谋术，正版的“辩才”应该是惠子的谋术，不过祢衡的辩才，与惠子显然有些区别。
以惠施的经历来看，作为合纵抗秦的早期组织者，他的“辩才”主要效果应该是说服别人，而祢衡的“辩才（杠）”，却更偏向于令人心塞、难受，但说服的效果很微弱……
不过重点在一个“杠”字——每当令人心塞难受后，祢衡的特殊谋术，都将仿佛“杠杆”一样，将对方的精神力，翘到自己一边一部分。
但这招是双向的，如果祢衡处于劣势，则自己的精神力也会被翘到对手的一端。
“舌剑”则是以自身消耗精神力为代价，令目标的精神力同样下降……
至于“辩才（隐）”的效果，可以令祢衡更善于隐藏自己的心虚，更不容易被发现逻辑上的弱点。
同时令辩论中的目标，无法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异样。
因为精神力与思维能力的关系，可以悄无声息的降低对方的思考逻辑，进入对自己良性循环的节奏。
因此对于祢衡来说，正确的连招是，先声夺人的引人动怒，开始一边汲取对方的精神，一边不断用舌剑，来将对手拉到自己一样的水平线，之后继续“杠”，直到对手逻辑完全崩坏！
而“杠”的效果，在辩论中是最强的，在辩论之后，双方精神力会渐渐恢复，但是……“胜者”可以永久性的，汲取到对方的部分精神力。
因为幅度较小，而且有“隐”的效果在，通常祢衡的对手，也不会发现自己被降智。
毕竟精神力本就无相无形，并且自身心理状态也会令精神力有所波动，谋士也并不会专门在意自己的精神力。
周瑜也是在辩论结束后，通过精神力对“相”的折射，才发觉了一些奥妙。
也幸亏周瑜是占了便宜，否则如果周瑜发现自己的“相”有所降低的话，大概真的会让孙策去把他揪回来祭天……
实际上这种“杠”也并非只能用来气人，与其说是惠子的“辩才”的变种，不如说是正版“辩才”的一部分！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还没有发生的“诸葛亮舌战群儒”——通过打击东吴投降派群臣的气焰，来达到说服孙权的目的。
这也是说服人主的一种技巧，惠施当年也要和合纵派的辩者去杠，以此来获得国君的支持。
只是祢衡终究只学到了一部分，没有理解“杠”的真谛，是为了获得旁观者、上位者的支持，仅仅为了精神力的提升，一味的去“杠”，也算是令宝珠蒙尘。
之所以能活到现在，是因为祢衡在选择目标时，也会选择那些安全的——从一开始，祢衡就知道曹操、刘表、黄祖不会杀他。
其中比较危险的是黄祖，不过祢衡提前就和他儿子打好了关系……
正常情况，三人都不会杀死祢衡，唯一危险的时候，就是在他们刚刚被“杠”、也就是被降智最严重的时候，这时最容易冲动之下，直接将其处死。
只要能扛过这波副作用，祢衡就确信自己能保住命——历史上，祢衡被黄祖所杀时，黄射的救援晚了一步，祢衡已经被砍了脑袋，黄祖才在黄射的劝阻下后悔……如果黄射再快几步，黄祖多半不会真的杀死他。
当然，这种特殊的“谋术”，也赋予了祢衡一种特殊的能力、或者说是还有一种辅助的被动谋术，那就是能够“看”到潜在对手的“战斗力”。
在辩才方面，所谓的“战斗力”很难归纳，而祢衡能够看到的，是对方的精神力大概强度，以及……过去“杠”过人、被人“杠”过的次数！
虽然无法准确衡量，但能够看出个大概。
一般精神力越强的谋士，在祢衡眼里，越是会有庞大的“气场”，看起来就像是雾蒙蒙的光影，颜色、形态与对方的精神力性质有关。
比如在看周瑜的时候，祢衡就能够看到，周瑜身周三尺，隐隐有雾状的暗红色光华，而且……背后还有一张仿若恶鬼的脸，在其中时隐时现。
三尺，意味着周瑜的精神力，在祢衡所见过之人中，已经能排到前五，能与之媲美的，只有许都丞相府中，荀彧、郭嘉……那些顶级谋主。
祢衡本身，才只有两尺二三。
当然，这并不妨碍祢衡用垃圾话去鄙视他们，因为他的目的就是发动“辩才（杠）”，根本不在乎自己说的是否合理。
至于“战绩”……
按照祢衡的经验，主要是看“眼睛”，眼睛是心灵的窗口，祢衡觉得自己的眼神就很锐利，因此战绩展现在他眼中，也是以“眼睛”的形式出现。
一般眼睛越多，说明“杠战”的次数也越多，至于“杠战”的结果，则要从眼睛的形态、眼神来分析。
像是孔融、杨修，都属于杠起来祢衡也没什么把握能制住的……
历史上曹操破邺城后，曹军再次出现屠杀平民、劫掠妇女的情况，尤其是袁氏的妇人，连曹丕都私娶了袁熙的妻子甄姬，孔融得知后，马上和曹操说“武王伐纣之后，应该也把妲己送给了周公”，曹操还纳闷这是哪来的野史，结果孔融回复道“这是我按照现在发生的事情，想当然的推测出来的”。
联想到之前，孔融对曹操还抱有希望的时候，多次用他来和“周公旦”做比，破邺城后又用武王、周公来举例，无疑是在对曹操说：“你配吗？你配几把？”
其战斗力可见一斑……
然而现在，祢衡在中堂前，只见到白图的精神力光晕，已经散逸到了中堂之外！
三尺就已经顶级谋士，而白图的精神力……
以将军府这中堂的面积来看，现在已经是有没有三十丈的问题。
而且……在外围的形态上，已经呈现出扭曲的触手状——这是因为精神力过于庞大，白图也没有什么主动谋术来利用、约束，故而任由其散逸的结果。
更令祢衡恐惧的是，一支支扭曲的巨大触手上，还有着密密麻麻的“眼睛”……
有些神采奕奕、有些伤痕累累、有些洋洋自得、有些闷闷憋屈！
成百上千？不，至少是成千上万、甚至更大的数量级别！
祢衡并不擅长估算，那也明白这是多么大的概念……
一时间……祢衡有些怯步不前。
“恩？祢先生怎么了？”太史慈问了一句。
祢衡艰难的咽了下口水之后说道：“没、没什么？里面是白公吗？”
虽然有“辩才（隐）”的效果在，但祢衡依旧能够明显被人看出在心虚。
“当然是白公。”太史慈有些莫名其妙——主公要见你，里面不是主公还能是谁？
过于庞大的精神力且不说，这不是祢衡关注的重点，但是……这些眼睛是怎么回事儿？
“杠”也不是大街上随便找个人就能杠——你口才再好，能去田间和不认识的老农杠吗？你和人家说之乎者也，人家听不懂，人家和你说怎么种地，你也听不懂！这杠不到一起去……
祢衡甚至怀疑，整个大汉有没有这么多能“杠”到一起去的对手！
而且白图是怎么挨个杠上去、“刷战绩”的？
虽然从每只的眼睛形态、眼神来看，白图也不是每次都能赢，但是……累积了如此可怕的经验，白图的“战斗力”究竟达到了什么程度？
只是“精神力”庞大还不要紧，只要不给对方反杠的机会，自己再连续使用“舌剑”削弱，一直连击就可以取胜，而且……自身将获得大幅提升！
以白图的精神力来看，祢衡稍微汲取些边角，就能够“大幅暴增”。
与此同时，如果失败的话……
“祢先生还不进去吗？”太史慈催促了一句。
太史慈可不知道，此时在祢衡面前，看到的是足够令巨物恐惧症、密集恐惧症发作的景象。
甚至祢衡脑子里已经脑补出，自己进去后，因为说错一句话，就被触手吊起来，抽出了脑子的景象——没错，以白图精神力来说，只要祢衡失败一次，大概就要被杠成傻子……
“这、这就进去……”祢衡对太史慈挤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仿佛突然变得弱小可怜又无助起来。
太史慈：？？？

第二百二十八章 不战而屈人之祢
“平原祢衡，拜见白公。”祢衡一进中堂便亦步亦趋，来到白图面前后，也一丝不苟的行着礼。
看着祢衡的样子，白图有些不适应……或者说是一拳打在空处的感觉。
之前虽然没见过他本人，但也听过他的事迹，尤其是周瑜在传信中，还专门提醒了白图。
原本白图还以为，今天会有一场龙争虎斗，所以才单独接见了他，免得……溅其他人一身血！
毕竟作为一名需要长期坐在电脑之前的论文代笔，白图在本职工作之外，最多的休闲时间，就是流连于各种社交平台……
网络社交平台嘛！
除了羞羞的那种，哪有不杠的？
其实现在将军府中的工作，和当初也差不多，每天都批阅各地的文书，只是……现在很少有人抬杠、也几乎没人来和白图对喷，这就比较寂寞。
原本以为祢衡会给自己带来些乐趣，然而……
“正平不必多礼……在金陵还习惯吗？”白图特地问了一句，主动引出话题，示意祢衡……有什么不满你可以主动张嘴了！
“将军府人杰地灵，白公又德高望重，我观金陵如今政通人和，实乃是大汉首善之地！”祢衡真诚地说道。
太史慈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总感觉刚刚一路上，祢衡没少挑毛病，还都记下来了才对！
白图也眼神怪异，特意又多问了一句：“正平为何穿着如此脏破的衣服？节俭是好事，不过还是要注意卫生的。”
虽然白图之前没听到祢衡怎么和太史慈说的，但是也知道，一般这都是表达不满的打扮才对。
然而祢衡闻言，却神色不变，十分坦然地说道：“衡此来是黄祖的使者，那厮困守江夏一隅之地，不知天地广阔，以弱小挑衅强大、以愚昧嘲讽明智，做这种人的使者，我又怎么好意思穿着华丽呢？”
太史慈：！！！
刚刚你在驿站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主公，祢先生似乎对城中坊市、公车等等，都有些意见要提。”太史慈主动说道。
“哦？祢先生尽管说。”白图闻言眼前一亮道。
“咳咳咳，其实……也并没有什么意见，只是在想……恩，会不会有违礼制？当然，这并不是反驳，仅仅只是疑惑。”祢衡坚决地说道。
绝对不能开“辩才（杠）”，眼前这绝对不是自己能战胜的对手！
走进中堂之后，祢衡更是整个人都置身于白图的精神力光影中，更加能够感受到，周围密密麻麻的“眼睛”，给自己带来的压力。
“其实也不算有违礼制，周天子时，天子驾六，诸侯驾五……庶人一。但公车中百姓至少有二三十人，用八匹马怎么会有违礼制呢？”白图微笑道。
祢衡露出夸张的“恍然大悟”之色，同时感叹道：“大智大慧，乃至于斯！”
“而且……既是惠民之举，有违礼制又能如何？”白图很膨胀地说道。
此时白图也是羽翼已成，但是……如果是在众人面前，白图还是会稍微注意些言行影响，毕竟白图要的是平稳过渡，而不是要在一片废墟上重建。
不过，现在中堂中只有祢衡和太史慈、吕玲绮，自己有两个人证，祢衡一个都没有，而且祢衡的名气、信誉虽高，但又如何能与白图相比？自然也就随便怎么说，料他出去“胡说”也没人信。
“不错，白公已经达到了礼存于心中的境界，所行所为自然都是合乎礼的。”祢衡一副心悦诚服的样子。
白图：……
你这么舔真的好吗？刚刚的话，被陆老头知道，都要和我磨叽上几天吧？
“没错，依我说……祖宗不足法！什么三代盛世，无非是孔圣为了健全礼数，所想象出来的，自尧舜而始、至本朝四百年，人伦道德、日益见增，纵先秦‘礼崩乐坏’之时，亦不胜部落蓄奴时许多？
本朝更是虽有世家蓄养家奴，但以农户更多……岂有不胜过非国人、即野人奴隶的周王朝的道理？本是代代更强，何必寻祖法。”白图说着直接站了起来，挥了一下衣袖。
这话之前只有孔融和王肃听白图说过，还有吕玲绮旁听过，但没往心里去。
这也是白图最终要在经典中“修改”的地方——孔子是伟大的教育家、思想家，在春秋时发挥了自己的才能，但显然不是一位历史学家……甚至从史家角度来说，根本不合格。
为了能够将礼制的大旗重新竖起来，对于当时无从考据的上古史，孔子做了过多的编造与美化，来作为自己的论据根本。
导致直到千百年后，已经有真实考据结果出现之后，依旧有人坚信部落时代、奴隶文明时代，是人类道德水准的标杆，更有甚者认为人类的发展是闭合的“环”。
孔子在美化三代圣君时，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后果吧……
炎黄也好、三代尧舜禹也好、商周战国的圣人百家也好，他们的伟大，是在当时进行了合乎历史进程的变革，从定立人伦、刀耕火种，到以德治天下、以礼治天下……每一步都在用他们的“力量”，推动着历史的车轮前进。
“我要对先圣致以最崇高的敬意，也就是……要像他们一样，推动车轮，而不是推回去，找他们的好不容易推出来的车辙印！”白图盯着祢衡地说道。
白图今天也是放肆了一次，平时这些话，也只能小声和孔融、王肃来说……
哪怕是孔融和王肃，也感觉白图过于疯狂，居然要推翻儒家最崇尚的三代圣君的人设——当然，这也令他们感到兴奋。
白图却并不认为，这是一种“推翻”，只是要清晰的让后人明白，前人做出的功绩，是要他们继续努力下去的，而不是照搬学习的。
将奴隶制时代，塑造为人类道德巅峰的谬误不纠正，之后的路只会越来越难走。
从尧舜禹到两汉，进步的绝不只是技术……
曾经和现在的羌胡一样的部落奴隶制，到商周时出现城邦，划分国人、野人，再到两汉的“农户”——在现代人看来，都是受到封建统治阶级的压迫，但是……相互比较来看，一直也都是在进步的。
至少活的像人、被称之为“民”的人，比例越来越大了。
只有让世人明白这一点，才能更加自信的走上进步之路，而不是动不动就回头看看尧舜禹——看什么看，那是奴隶制！
道德水准要依托于生产力，白图不可能让大家步子大到扯“蛋”，但至少可以先去掉这层以古为尊的枷锁，避免将来有一天，前进的动力会不足。
没错，这才是白图给祢衡准备好的大礼。
只要祢衡敢在礼制上指责自己，白图就准备放出自己的“反社会”思想——没错，在东汉末年，白图的想法显然是反社会的。
哪怕是占据荆州之后，第一批发现的古籍，也不会直接就溯本清源，而要一点点来。
不过白图没想到的是，祢衡居然这么怂……
没办法，白图几乎是一步步自己说出来，一点辩论的感觉都没有，终究是少了一些气氛。
“白公威武！衡愿附尾翼，做一推车人！”祢衡马上拜倒道。
白图：……
你就不能按照“剧本”，做个礼制的维护者，之后在我的嘴炮轰击下，从歇斯底里到瑟瑟发抖吗？
这种感觉是什么？
白图觉得，就像是自己怒火冲冲对人问“你瞅啥”，结果对方毅然决然的回答道“我瞅你像我爸爸”……
祢衡现在也是真的佩服白图。
并不是佩服白图的志向远大，说实话……他没怎么听懂。
只是祢衡发现了一点，那就是白图的道德观与自己完全不同，而且……白图面对这种“不同”的时候，会发自内心俯视——哪怕他才是异类，却能够自然而然的俯视其他人，丝毫不因为“只有自己不一样”而有任何心虚。
这种人要如何辩得赢？
放在别人身上，祢衡指出对方违礼，哪怕对方有理由可以自辩，但肯定也会心虚，心虚就会被“杠”过来一些精神力。
然而在白图身上，你说的再有道理，人家直接搬出另一套体系，这怎么玩儿？
此情此景，白图还能说什么？
“恩，那……你去礼部找孔祭酒报到吧。”白图意兴阑珊地说道。
就在这时，只听外面有军情来报，而且……根本不用“报”，传信之人已经冲了进来。
“大哥！祢衡那厮是不是在这里？”孙策听说祢衡在家白图，这便闯了进来。
“二弟还是这么风风火火……正平就在这儿，怎么了？”白图问道。
只见孙策一提手中的方盒说道：“江夏黄祖已然伏诛，特带回首级给大哥！”说着往白图面前一送。
白图闻言微微哆嗦了一下，连忙推拒道：“当以此物祭奠叔父在天之灵！”
孙策很感动——白图一点打开的意思都没有，显然……这代表白图更在意用此物来祭奠孙坚，而不是作为武勋的彰显！
这一刻祢衡更加感觉自己十分明智，这种思想恐怖、而且羽翼已成的“怪物”，还是不要招惹……最好早为其爪牙才安全。
“祢衡，你还有什么话说？之前不是说，我大哥没有识人……”
“放肆！能攻克江夏，全赖白公圣明……有白公在，但使门外一挑水砍柴的仆人做将领，亦能决胜千里之外，你又有什么功劳？”祢衡伸出脖子说道。
孙策：？？？

第二百二十九章 新戏
祢衡在初次拜访将军府之后，马上便屁颠屁颠去礼部报到，孔融虽然感到有些奇怪，总觉得祢衡对白公的态度，似乎顺从的有些诡异，但也没有为难的道理，直接将祢衡安排为自己的副手。
祢衡的名声还是很大的，孔融的恣意提拔，也并没有引来什么非议……
孙策因为急着去祭拜亡父，在得到白图为了表达哀思、专门自己捐纳的贡品之后，便再次启程前往吴郡。
不过作为三路大军中，获得重要战果的“首功”，在金陵也要庆祝一下。
之所以带着凌统回来，除了表彰其先登之功，也正是要他作为中路军的代表！
江夏黄祖授首，百姓欢天喜地、迎接王师的消息，已经在金陵城中传播开来。
虽然在城姬世界，军队中只有“战将”才是真实的人类，其他姬造士兵都是“人力”训练而来，但是……战争依旧意味着更多的税收与徭役。
这时“总是打仗”和“总是打胜仗”，给百姓的感觉完全不同。
就连曹丕等人，也已经得知消息——毕竟白图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反而竭力宣传，来稳定后方。
“伯达，这才开战不到一个月，我父亲和袁绍还不知战况如何，那黄祖竟是已经败了……这可如何是好？”曹丕着急的问道。
曹丕本来还期待着，最好白图的主力，还陷在荆州的时候，他爹就已经击败袁绍、一统北方。
这样一来，完全可以张口将他们讨要回去——到时白图处于劣势，很可能会接受曹操的条件。
这也是在来之前，曹丕能够想到的最佳发展……
然而现在来看，荆州的家伙实在靠不住，居然这么快就丢了一座重镇给大将军府，还能指望他们吗？
“主公能否击败袁绍，不是我们在万里之外，能够预料和帮助的，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更多的了解大将军府……还请公子收拾心情，之后还要出席大将军府的庆功会。”司马朗说道。
司马朗很有才华，但并不是像荀彧、鲁肃那般，能够谋全局的类型。
无论是他的地位、还是他的才能与经验，都决定了他只要照看好眼前的事情就可以。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能够准确的认知到这一点，明白自己应该关注的目标，不去分心其他人的事情，也是司马朗的优秀之处。
相比之下，与他差不多、甚至更聪明一些的杨修，就没有这种自知之明……
“庆功会……恩，我尽量。”曹丕要尽量摆出高兴的样子，虽然其他人看了也不会信，但总不能苦着张脸。
“其实公子可以像邦公子学学，尽量放松一些。在‘敌国’而谋私者，最忌急功近利。”司马朗说道。
最开始司马朗知道，队伍里居然还有个“关系户”的时候，心里很不是滋味——这都什么档口，还有关系户？
不过之后越想越不对……
头一次见，去“敌国”当质子还往里塞后门的，这得多想不开？
好在曹邦平时没什么存在感，也并不乱指挥，司马朗也就权当看不见他。
只是最近司马朗发现，曹邦的状态就很放松，甚至还经常去金陵的剧院看戏，仿佛真的没事儿人一样！
虽然没起到什么作用，但司马朗觉得质子表面上就应该这样，至于需要活动心眼儿的事情，要么放在背地里，要么交给其他人……比如交给他就可以。
像曹丕这一副心忧“故国”的样子，很容易带来额外的风险。
“和她学？没心没肺？整天刷剧？”曹丕闻言撇了撇嘴。
戏曲最早什么时候出现，并无定论……不过若是说歌舞的话，商时就有“傩戏”——祭祀时一边跳、一边唱的“戏”。
不过这没有什么表演性质，主要功能是祭祀，到了先秦时，《诗经》里的“颂”就是可以唱出来娱乐的。
只是剧情片还很罕见，盛唐时才开始大量涌现并流行有剧情结构的戏剧……
而白图虽然自己不会唱，但是却查阅过相关的不少资料，之前纠合伶人，短期内速成了一批戏班子，表演形式以展现故事为主，目前在扬州各地表演，剧目都是将军府出的！
阎象一开始还看不惯白图这种行为，然而之后也渐渐明白，这不仅仅是娱乐，也是巩固“名声”、在民间宣扬“正统”的拒马高墙。
如果不是其他地方不允许，白图甚至想要在扬州之外，也都办起来！
至少在扬州，不仅仅是在城市里唱，甚至还有走乡进村的表演——一来是民部补贴，二来……去哪表演的时候，各地的望族也得表示表示，哪怕有些戏他们看了感觉别扭，但是看在将军府的招牌上，咬咬牙也就忍了。
不过一般新戏，都是从金陵的剧院开始推出，现在已经不乏为了剧院，而专门乔迁到金陵的贵人。
“这君子老诚令人喜，有答无问把头低。青儿再去说仔细，请君子得暇访曹祠……”
说曹邦、曹邦到，只听伴随着一阵哼小曲儿的声音，曹邦回来了。
“乱唱什么呢？邀请谁来家里做客？做客也不用去祠堂啊！”曹丕不爽的问道。
“什么去祠堂？曹祠，是借指阴曹地府！不是你……我们家祠堂。”曹邦理所当然的科普着。
阴曹地府的说法，在汉代已经有萌芽，虽然并不普遍，但曹丕倒是也明白。
只是……
缺不缺德？阴曹地府直接说名字不好，还“曹祠”……招你们惹你们了？这帮刁民！
“人家是君子，为什么请人家去阴曹地府？”曹丕依旧气闷道。
“不是真的阴曹地府，这是代指……就是我们观众知道，那地方之前是死人住的，不过那书生不知道……”曹邦解释着。
“书生？还有这么笨的书生？”
“这叫表现形式！说了你也不懂。”曹邦一副不屑的样子。
恩，当初是答应曹丕，来金陵之后要听他的，但是……答应，并不意味着曹邦要守信。
曹丕正欲发作，一旁的司马朗抢先问道：“这是新戏吗？之前没有听过，是讲什么的？”
这戏曲背后的目的，司马朗又怎么会不知？
对于司马朗来说，在耳目闭塞的情况下，分析金陵出来的新戏，也可以看出些大将军府的导向安排！
“是一个山越姑娘小白，儿时被拐子拐了，幸亏一个汉民男孩救了他……十年后，这山越姑娘出山，来找男孩报恩，两人相爱结合，而且那山越姑娘，还在医学院学了医术、救了许多人。”
曹邦说到一半，曹丕就疑惑的打断道：“这难道是鼓励与异族通婚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将军府是在打什么主意？”
“哼！是啊，今天结束的时候，就有个几个坏家伙，也是这么说，还说小白是山越的奸细，坏得很！”曹邦说着，还横了曹丕一眼。
“然后呢？”司马朗制止了曹丕，自己继续问道。
“不知道，要十五才更新。”曹邦无奈道。
司马朗目光中透着思索的点了点头，曹丕也看了出来，不由得问道：“伯达是都发现什么了？”
“不出意外的话……南方怀抚山越的陈宫那边，恐怕也已经有进展！”司马朗虽然是猜测，但语气却十分确定。
没错，年初时候将军府其实准备了两出新剧，一部是讲述异族入侵时，女英雄代父从军，保家护国、抗击残忍暴虐的异族，获得了将军府的肯定，不仅没有追究其隐藏身份，而且还褒奖了正式的战功与军衔，最终荣耀而还的故事；
另一部是知恩图报的异族女子，与在儿时帮助过她的汉民青年相爱并结合，但是受到夷夏之防拥护者的责难，异族女子被陷害关押，老天降下大雨……十余年后，两人的孩子在选贤试中出人头地，最终将军府的主持公道下，救出了自己的母亲，全家团聚的故事。
具体这两部剧上哪个，就是在等南路军那边的情况，如果一切顺利，那就是第二出，万一陈宫搞砸了，乌央乌央的武陵蛮、山越，都反噬起来，那就上第一出。
最近陈宫传回的消息，令白图决心上了第二部剧，其中礼教大家的角色，白图留给了批评《孔雀东南飞》剧目是伤风败俗的那几位大儒客串。
只是南路军的具体消息，并没有在民间传播——陈宫现在只是取得了部分古越部落的支持，并没有取得什么战果，自然不好现在就庆祝庆功。
司马朗明白这些戏班子，尤其是金陵的这些，背后都是将军府的影子，所以对这新戏很敏感！
“怀抚山越？会有什么进展？”曹丕还没有明白。
“既然是在讲民间往来通婚，想必是已经有大量的山越……可能是古越部落，愿意向将军府靠拢，甚至同意迁出山林。”司马朗的认知很准确。
“伯达！那小白呢？之后会幸福吗？”曹邦连忙问道。
之前曹邦就已经发现，司马朗……明明不怎么听戏，看起来也不像是会编故事的人，偏偏猜剧情却很准。
“应该会有很大磨难，不过……最后倒霉的肯定还是那几位大儒，在一番磨难之后，将军府会让故事完美收场的。邦公子怕难受的话，可以等全部剧目都出来再一起看。”司马朗说道。
“咦？你怎么知道将军府会出来？现在剧里都还没出现将军府呢！”曹邦疑惑道。
“呵呵，猜的。”司马朗牵了牵嘴角。
废话！哪部戏里没有将军府？每一部里都存在感爆棚好吗？
之前刑部参与制作的那一部，讲述小寡妇被屈打成招，最终被斩首示众，冤屈令上天降下异兆，看得人正揪心……结果下一幕，就是小寡妇的父亲，在刑部培训归来，被授予了刑部的官职，回乡查明了案件，拨乱反正。
司马朗现在也很敬佩白图——人家将军府，就是每次都明目张胆的给自己贴金、把屎都抹在旧官吏脸上！
如此直白，但偏偏老百姓就吃这一套……

第二百三十章 授九锡
将军府双喜临门，一是祸乱江夏的逆贼黄祖，已经授首于鄂城，二嘛……
却并不是来自于章陵，毕竟陈宫说动古越部落的事情，还只是一个“念想”、一个良好的开端，还没有实际收益。
而且……下一步就要逐虎吞狼，驱使百越进攻荆州的武陵蛮，也不好宣之于口。
真正的喜事，是朝廷“授九锡”的封赏，第四次来到了金陵！
白图之前已经推辞了三次，这四次……朝廷的意愿如此坚决，而且还有扬州一百多个县的百姓，送来的数十份万民书，全都在劝白图领受九锡。
无奈，白图作为一个脸皮薄的人，也只好接下。
为这江夏捷报的庆功宴，更添了几分喜色！
同时来使也给曹丕、司马朗，带来了丞相府的消息——此时伪大将军袁绍，以及丞相府，已经分别向黎阳与延津调兵。
两处各自是黄河以北、以南的重镇，河北与中原的大战……已然一触即发！
仅以人数来说，甚至超过了荆扬战场，袁绍雄踞黄河以北的青冀幽并四州，乌桓、辽东之前已经被袁绍打得元气大伤，黑山贼有小半已经出山归附。
又有粮秣之盛、战马之利，可谓势大气粗，军队号称百万、铁骑十万！
当然，也只是号称，实则以青冀幽并四州的人口，刚刚经历过袁绍与公孙瓒的两雄之争，纵使河北再怎么肥硕，也不可能拥兵带甲百万余众，不过……五六十万很可能是有的。
也还要算上，袁绍接手了河北四州，自然也就要承担起抵御河套的匈奴、羌胡、还有北方的鲜卑，辽东也要看住公孙度……
虽然不一定就能真刀真枪的干起来，甚至可能会合作，但是……前提是必须留下足以震慑的军队，否则肯定会打起来！
就和白图现在，也必须分出一部分人，留在豫章、章陵一样。
能够拉到黄河战场的，估计“也就”三十万——别小看三十万……军队越是集中，对于后勤的压力也越大，算上同时要征调的民夫、脚力，其实总数达到百万也未必不可能！
而且骑兵不可能有十万，但三万却是有的——城姬世界中，一名精锐骑兵，需要至少两批良马、四五匹驽马，才能“训练”出来。
就好像真正的骑兵，也都需要好几匹马一样。
袁绍绝对是现在骑兵方面，最阔绰的诸侯……
至于曹操，虽然在青州尽得黄巾青壮、又占据了汝南，但是……满打满算，能用在北方的，也就十万左右军队，骑兵也就几千。
比没有白兔效应的历史上，还要稍微弱一些——虽然因为白图之前赈灾，汝南的人口比历史上剩余的要多，但是……徐州和淮南，现在却并不在曹操的控制中。
但也并没有弱太多，毕竟徐州之前被曹操“屠”过，尤其是彭城一带，早就被曹操透支，其实近几年刘备才是最惨的，徐州空有人口，但人力却严重不足。
至于淮南……历史上曹操的淮南，本来就是旱灾后十室九空的淮南，而且之后淮南百姓，还大多都南迁江东，与袁绍争锋的时候，淮南只是快空地而已！
所以算起来曹操也并不比历史上弱太多，只是……潜力弱了许多。
而且此时刘备已经在曹操的多次催促下，只身来到了许都。
刘备之前也犹豫过，但是现在的形势下，曹刘不联手，只有被袁绍吞并一途，而曹刘联手……刘备与曹操的差距，比曹操与白图的差距更大！
另一方面，刘备在徐州，也听到过一些风言风语，说是曹操欺凌汉天子……
之前刘备对曹操的人品，也没有太大的信心，不过……在刘备眼里，或者说是在大多数人眼里，屠城和薄待天子，绝对是两种性质的事情——后者的性质要严重得多！
尤其是最近朝廷屡次为白图授九锡的事情，虽然白图一直在推拒，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三辞三让”……
一时间对于白图，刘备也无法再完全相信——果然匡扶汉室这种事情，还是只能靠自己！
于是，刘备决定亲自去朝中看一看。
当然，刘备现在也是一方诸侯，不像历史上官渡之战时，还在四处寄人篱下。
虽然他亲身来到许都，但二弟、三弟都领兵在徐州，曹操也不敢轻易动他。
……
授九锡的仪式，已经在金陵进行。
“九锡”这种《周礼》上礼仪，具体是什么样子，汉代人其实也不知道，王莽之前，汉代的儒生也只是从学术角度考据过。
王莽授九锡时的礼仪，可以说是王莽原创，而曹操……不知道是没时间原创，还是故意搞事情，此时完全照搬了两汉之交时的那次“授九锡”！
不过白图也不想再节外生枝，草草配合朝廷的仪仗，走完了流程。
令白图也没有想到的是，“授九锡”除了名义上可以摆脱一些朝廷大义的压制、也就是意味着曹操放弃了一些对白图的大义优势之外，居然还有一些实际好处！
九锡是指九种御赐之物，从车马到衣着，大多都只是象征意义……
但其中也包括三百“虎贲”，还有“征不义”的弓矢，以及“诛有罪”的斧钺！
虽然只是三百精兵，但是……以现在的情况，曹操也不可能浪费，再说他愿意送，白图还不愿意用呢！
所以实际上赐下的只是名头，或者说是名额。
不过这却“又”给了白图的宿卫，一次晋升强化的机会……
作为白图的亲卫，虽然看似品级一直没有变化，但是……从扬州牧的亲卫，到车骑将军的亲卫，再到大将军的亲卫……其实白图的亲卫，也没少跟着“蹭”品阶。
如今，正式成为“楚侯”的亲卫，而且还是名义上九锡赐下的虎贲！
一直经受太史慈着最残酷的训练、也有着民部最佳福利保障的亲卫，三百人中，近半都晋升为鎏金战甲，另外一半也已经临近界限。
还有“彤弓一、彤矢百，玄弓十、玄矢千”，作为征讨不义的弓箭。
当然，也只是象征而已，十一副弓箭，够讨伐谁的？
而曹操连十一副弓箭都不想出，同样也都是赐下了“名额”，还有……一大一小，两桶粉漆——自己刷，刷了红的就是彤弓、彤矢，刷了黑的就是玄弓、玄矢。
只是在城姬的世界，既然是汉室封赏的九锡，那其中就具有了汉室的气运加成，彤弓大概一倍，玄弓约摸三成左右——这是鲁肃的预计。
所以白图将这批“油漆”，直接封存起来。
行，你不是要省吗？
那就省着……
不是“箭矢”威力越大，汉室气运加持越大吗？
恩，那就是“翻倍，一百次”、“三成，一千次”……得考虑考虑，多挖掘一下汉室的潜力！
白图还不知道，在戏志才的安排下，汉室、尤其是朝廷这部分的气运，已经被转嫁到与曹操的气运相连，而未来曹操……还真因为这个决定而后悔。
毕竟……你刷个强弓也就罢了，你拿去刷铁疙瘩，说是什么“彤衣大炮”是不是过分了？
这就是后话……
现在金陵将军府中，又是曹邦最喜欢的项目——宴席。
眼看已经是夏天，金陵日渐炎热，但是在大将军府，却冰麒麟管够！
冰麒麟是什么？
传说，上天感动于白图的勤勉与操劳，降下白玉麒麟，令白图有吃不完、用不完的冰来解暑，所以……用冰做的甜点，也叫“冰麒麟”。
这都是有典故、有剧目的！
对于这种传说，司马朗背地里嗤之以鼻——信你个鬼！还降下白玉麒麟……
而且这编的也不合理，麒麟现、圣人出！
合着这么大的异象，最后就是给你几块冰？太给麒麟跌份儿了！
只是令司马朗疑惑的是，他特地打探过，却从未发现，大将军府在隆冬时有发动民力采冰……
难道都是将军府的人自己采？那能够用这么久吗？
不仅是将军府自己，每天都有送冰车去各个官署，被白图器重的幕僚，也是家家户户、一日不停的在送。
“伯达，你看这冰麒麟，凉飕飕、冷丝丝的……在这炎热的夏季，它香吗？”曹邦严肃的对司马朗问道。
“的确是难得的解暑珍品，但是……”司马朗说着眉头一皱。
随着对蔗糖的熬制越发熟练，甚至白图这方面，也没有敝帚自珍，现在江东就有民间制糖工艺……
自然对“甜”的把握，也越发的从容，这“冰麒麟”的味道也与日俱佳。
只是司马朗依旧觉得，这种东西就是劳民伤财、骄奢淫逸的典范！
然而他的“但是”还没有说完，曹邦就已经打断道：“既然如此，伯达你一会儿在宴席之后，向白公求索些每日供冰可好？”
“啊？这太唐突了吧？”司马朗闻言先是一愣，接着看到曹邦的眼神，顿时羞煞了脸。
曹邦的眼神就像是在说：【对你来说不唐突啊？你不是就擅长这个吗？】
令司马朗又想起了被琉璃盏支配的恐惧……
曹丕这时忍不住说道：“安国！休得无礼！”
司马朗闻言，对曹丕挤出了些笑意——还是丕公子疼人。
“之前琉璃盏可以说是伯达他二弟喜欢，现在伯达的二弟又不在，如何能做讨要冰麒麟的借口……咳咳，我是说‘理由’。”曹丕训斥道。
司马朗：……

第二百三十一章 重器
正式的授九锡，已经在上午进行，晚上在大将军府中举行的，是相对没有那么正式的宴席。
除了正统军征战的将领，以及率舰队出海的甘宁之外，将军府的重要文武，几乎都已经到场。
包括……许多人都没有见过的工部司部庞统、庞士元！
虽然庞统的相貌，比传闻中更令人“惊诧”，但是在宴席前，庞统却是最受“欢迎”的司部！
此时白图还没有入席，大家也都随意和相熟的同僚寒暄几句，自然也少不了想要“进步”的官吏或是士族代表，趁着这机会要和将军府的重要幕僚走动走动。
往常这时的焦点，都是鲁肃。陈宫或者陆康，这几位司部，以及其他民部、吏部的属官。
然而这次得知庞统也会出席之后，无数同僚和未出仕的世家代表，都开始围着他转！
连鲁肃身边，都清冷了几分……
不为别的，实在是庞统手里的“项目”太多——已经主要交给户部的盐利且不说，现在从金陵郊外，一直排到北固山左近，这连横阡陌的大小上百家工坊，大多都是给工部打下手的！
比如渐渐收回铜铁之利后，工部已经垒起了炼铁的高炉，每日万斤以计的铁矿石，在这里变成了铁块……
早期高炉炼铁的技术含量并不高，只要明白原理，一穷二白的时候也能遍地起高炉。
技术还很基础的时候，燃料一般是使用木炭，现代工艺则是使用焦炭——也就是煤炭干馏后的产物，焦炭相比于煤炭，含硫量低，可以避免硫与铁反应。
当然，在城姬世界别说是煤的干馏技术，连煤都没有，工部的高炉自然都是烧木炭的。
现在扩大生产的计划中，会在会稽、豫章开设工厂——一是离矿近，二是离树林近。
白图也很无奈，多余倚靠木炭，短期内看不出什么，毕竟此时人口、工业规模就这么大点儿，但是……长此以往，对环境的破坏很大。
不过这样“简陋”的高炉出来的铁，炼制速度的确令人惊诧，就仿佛当初他们看到盐场出现盐山时一样惊诧，但是……质量相当一般。
因此工部外包了许多炒钢作坊——炒钢法，是西汉就有的技术。
名为炒“钢”，不过炒出来的成品，其实更多的是熟铁。
高炉炼铁产出的低质生铁，被一车车的运到这些民间作坊，之后承包他们的熟铁产出，给予他们“佣金”。
仅此一项，就养活了不知道多少炼铁作坊。
人员都是现成的……
铸山为铜、煮海为盐，本来就是江东的传统技艺，就好像民间盐场关闭之后，大量盐工被抵债给将军府一样……被高炉炼铁挤兑的毫无生存空间的炼铁作坊，现在也只能接工部的单子糊口——也称“打工”。
如此一来，民间炼铁作坊的情况，几乎也都被将军府掌控。
想要和工部合作，就只能令工坊在工部眼里呈现“透明化”、接受监管……
曾经在江东几乎所有世家豪族，都有参与的分食私盐私铁的情况，如今前者绝迹、后者也只能依附于工部！
三年前白图和陆康说盐铁之事，陆康还不是很看好，认为不仅阻力大，而且很可能酿成冲突。
然而现在……还不是只能给工部打工！
毕竟自己去挖铁矿石炼铁，还不如接工部的单子赚得多，至于私藏的那点铁器，白图还真的看不上，只要不是弩箭、重甲之类的，管制上反而宽松了许多。
甚至一些工坊技术不足，但是觉悟很高、比较听话的话，工部还会提供技术指导。
见此其他工坊更加不敢嘚瑟，毕竟想要和工部合作的工坊有很多，但工部只有一个……
反正从工部出去的“生铁”，必须有足量的“熟铁”被回收。
进而在工部，会使用“灌钢法”，将生铁和熟铁按照一定比例合铸，锻造成钢！
灌钢法是通过将生铁融化，浇淋在熟铁上，来合铸为钢——或者说是“高碳钢”。
灌钢技术正是诞生于现在、东汉末年到三国这段时间，不过在南北朝时才大规模使用，唐代发扬光大，宋代的时候有详细记录与分类，明代时工艺再度提升……
19世纪时，德国克虏伯从小作坊崛起为军工大佬，也正是使用了类似于灌钢法的技术，同样是以生铁、熟铁混合制钢。
当然，这样锻造出的钢，用现代的说法来说，属于“高碳钢”，硬度高、但延展性、弹性很差，也被称为“工具钢”，而且淬火困难。
不过现代一些讲究的菜刀，也会使用低碳钢、高碳钢复合材料——以高碳钢为刀刃，低碳钢为刀身，来令菜刀兼具锋利与坚韧。
淬火方面，现代也有双液淬火与之对应，也就是先水后油，来避免淬火后开裂……
工部打造的武器，也是遵循这一原则，将熟铁与灌钢合铸——炒钢所得的熟铁，本身就接近于“低碳钢”。
刀的形制也是工部反复试验的结果……
哪怕相比于配备给基层军官、甚至中层军官，用来加载在战甲上的刀，现在的工部复合钢刀也有绝对优势！
虽然依旧不如百炼钢，但是……百炼钢是什么造价？
动辄要数位名匠，消耗数年才能够打造出来一把，数量极其有限，一向都是最顶级武将才有资格配备。
和量产的复合钢刀相比，性价比完全被碾压。
更何况……利用水力来锻造的技术，也已经在工部的研究序列里，一旦成功并应用，水力百炼钢也将有望量产。
只是这类工科技术，并不在优先序列，毕竟庞统的主要精力不在工科。
这还只是工部的一个项目……
如果不是现在将军府，还需要将民望继续刷高并保持，鲁肃真想建议把挖渠修路、水车架桥的工程，也都包出去——随着工程需求的增加，鲁肃也渐渐发现，有一部分民众已经更熟练施工。
雇佣“施工队”到处施工，比原地募集人力徭役的效率要更高……
按照今年的产粮预算来看，未来这种情况，可能会越发明显！
虽然在世家豪族眼中，权力、名望，或者说是在朝、在野的地位，比财富更加重要，但是……又有谁能无视，一个带动了无数工坊的工部？
更何况吏部的陈宫，不能合理合法的给和他关系好的人官职，民部更加倾向于自己培养“施工队”，毕竟之前各大士族家里也不养这类团体，并没有优势……而工部的庞统，却可以合理合法的将单子，给和他关系好的工坊——只要成果不出错的话。
不过他们肯定要失望，庞统的交际能力，并没有退化，依旧是那个聊开之后，会发现“有趣灵魂”的丑男，但是……现在的庞统，却不怎么愿意搭理他们。
对众人的恭维，也只是不咸不淡的支吾几句，至于想在庞统嘴里套话，了解一下工部今后的工程走向？
做梦！
庞统只是不愿意搭理他们，并不是交际木讷，哪怕是一流谋士辩者，也别想从庞统这儿抄便宜……
如果庞统真的透露什么，也是他计划中就想要透露出来的！
比如现在，庞统就提醒着各家，在几处要扩建的炼铁厂附近，早些布局工坊——不过户部早就已经将地皮价格上调。
司马朗也上前和庞统攀谈了几句……
对于这位与工部并没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河内士族，庞统的态度反而要好些，虽然现在头发越来越少，不过庞统还是有些文人的性情。
而司马朗本就是能言之士，很快就与庞统相谈甚欢。
当司马朗有意无意的，将话题转向冶铁之事后，庞统不知道是真的没有防备，还是早有预料，直接透露道：“没错，冶铁之事的确有所进展，今天之所以来此，也是为了向主公献上第一批所锻的刀剑。”
其实司马朗更在意的是数量，毕竟之前的“海盐”，还只是令将军府财货两丰，而冶铁技艺……可是能直接提升军队战斗力的！
不过庞统将话题带到了刀剑上，令司马朗一时也不好追问数量。
反而庞统主动说道：“主公被封楚侯，所获九锡中，还包括三百虎贲……这次正是要为主公的三百虎贲，献上工部新冶锻的三百副战刀与重甲。”
战甲其实也有盔甲的接口，只是相比于兵器，此时一件“宝甲”的价值要低得多，毕竟……盔甲太厚也会影响战甲的灵敏，鳞甲是三国时期才流行，锁子甲、柳叶甲更是还没有出现，故而武将对此需求并不大。
至于姬造士兵，就更少有装备厚甲的——成本太高。
一听“三百副”，司马朗的兴致就更加去了大半……
显然在司马朗看来，区区三百副兵甲，只具有象征意义，相比于他打探到的工部铜铁产量来说，只是九牛一毛。
庞统察觉到司马朗的失望，但并没有多解释，而是隐蔽的讥笑了一下。
没多久，白图也已经出来，宴席正式开始！
先是为白公的授九锡而饮觞，接着是作为代表的凌统，汇报江夏的战果，最后在进入饮宴阶段之前，引人注目的庞统站了出来……
“主公得天所厚，秉万民之福念，获授九锡……工部也幸在此时，铸造出了第一批兵甲，希望借此机会，谨献给主公的虎贲之士。”庞统说道。
当然，谁都知道，这肯定是早就排练好的，不然那么多刀兵怎么送进大将军府？
“好，兵者，国之凶器，亦是庇护万民的福器、重器，让我们一起看看，工部所铸的刀剑！”

第二百三十二章 建安四
此时的饮宴，本就是在大将军府中庭，庞统得到白图的首肯之后，马上唤来了几名力士，有些抬着成箱的刀、有些抱着竹子、有些抬着铁砂……
“拜见主公。”几名力士向白图行礼。
“免，快让我见识见识，工部要献上的刀剑吧！”白图说道。
“喏！”
两名力士当下，站在中庭真中，对着白图的位置，两侧文武幕僚也都好奇的看了过来。
只见一人竖起了竹子，另一人向里面灌注了铁砂，淅沥沥的灌满之后，第三人拿着一把典型的汉刀——刀刃长、直，柄部有圆环——走上了前来。
持刀力士将刀举过头顶，之后对着灌了铁砂的竹子，双手用力斜劈……
喀嚓……哗啦啦……
竹子应声被劈斩出斜断口，里面的铁砂也倾泻而出。
之后立刻又抬上了新的竹子——这算是检验刀剑的传统工艺，用竹子来考验锋锐，用铁砂来考验坚韧！
连续六次，劈断了灌铁砂的竹子，第七次的时候，才终于不堪重负的仅仅只是嵌入，而未能劈断。
庞统这时接过了汉刀，双手捧着谨献给白图——可以看到上面已经伤痕累累，显然并不是因为力士的力竭才没砍动第七根。
在正常情况下，普通持刀的步兵，也都是一手刀、一手盾，不可能有这么卯这劲儿的劈的机会，这只是测试用的流程，一般能破三竹就已经算合格。
下面的文武幕僚，见到工部的刀，连破六竹，都发出了阵阵褒义之词，包括司马朗也有意惊叹了几声，不过……全是虚的！
破铁砂竹六根，的确已经是相当精良的装备，掌握大半中原的曹操，也只有直面前线的军队、并且是第一梯队精锐，才能够装备如此精良的武器，满打满算也就几千柄。
但是……也就是仅此而已！
本来以为庞统说了半天，是要拿出什么好东西……
这样的刀剑，优则优矣，不过……300副这样的刀剑，装备给亲卫虎贲，却还不值得过于关注。
只是碍于庞统的面子，大家还是发出了惊叹连连的声音，演技一个比一个优秀，仿佛看到了龙泉宝剑、干将莫邪。
唯有领兵的将军们，此时怪异的看着这些人。
“诸位可以看到，这是之前我军装备的环柄军刀。”庞统这时闷闷地说道。
之前的夸赞声戛然而止。
其他带兵的将领，有些暗自偷笑，他们早就瞧出来了。
不少人更是心中一紧……稍后才放下心来——还好甘宁不在，否则那厮不一定能说出什么刻薄的话！
司马朗这时微微一蹙眉，虽然很快展开，但心里却有些担忧：之前……恩，“之前”……也就是说，这是用来比较的？
而且……听这话的话，这种水平的军刀，在将军府的军队中是标配？不会是吹牛吧？
“咳咳，难怪如此精良，原来是我军之前的装备，哈哈哈……”不少人干笑着给自己个台阶。
庞统也没有嘲讽谁，而是继续让力士搬进来了一个装着汉刀的箱子——里面都是这种全新的环柄刀。
与此同时，庞统亲自从后面的力士手中，接过了一柄通体黑色，手柄前还有刀格，刀身比环柄刀要长，而且更具弧度，不过宽窄和环柄刀差不多的战刀！
此时的文人，多半也都能上马提刀，就好像鲁肃……一直觉得不穿战甲、肉搏的话，他“表弟”还真不是他对手。
庞统也是如此，虽然没有兵符，但力气绝对不比一般的精兵要小。
刚刚还有些失望的文武幕僚，这时重新期待起来——既然是用环柄刀作为比较，那么……新战刀能破几竹？
然而这次……没有灌铁的竹筒抬上来，而是旁边一名力士，拿起了一把环柄刀，侧身将刀横在庞统面前。
只见庞统双持战刀、一刀挥下，只听得“锵啷啷”一声，面前的环柄刀在新战刀下，被一斩而断！
且不提满座皆惊，而且庞统丝毫没有结束的意思，马上一旁又有一位力士，同样持环柄刀走到了刚刚那位相同的位置、摆出相同的姿势……
庞统也再次挥刀，而清脆的断裂声再次响起，寒光一闪之后，只剩下半截断刃，在地上“扑棱”。
接下来是第三刀、第四刀……直到第七刀的时候，一刀下去、横刀的力士持不住，刀身点到了地上，并没能斩断。
庞统也收刀之后，又是双手捧着，谨献给了白图观看。
即使是高碳钢的刀口，这时也已经有几处崩的卷刃，低碳钢包着的刀身也有些细密的裂痕，不过可以看出，这军刀其实依旧有战斗力——刚刚的第七把环柄刀，其实也已经被砍断大半！
刚刚在一次次劈砍的时候，就有不少人露出了心疼的目光。
虽然刀剑铸造出来，就是要在战斗中使用的，但是……正常战斗，士兵哪有这么多一次次全力对砍的情况？
明明是一把上好的百炼钢刀，居然硬生生的折其锐气……
不过转念一想，听庞统的意思，这样的刀剑……还有三百柄？
工部究竟有多少铁匠，能完成这么多次的百炼钢刀铸造？
从实际情况来看，这刀剑即使没有百炼，也有大几十炼吧？
似是曹丕此时更是神色凝重，一旁的司马朗已经在隐晦的瞪他、做以提醒。
司马朗在惊诧于大将军府的新战刀之精良的同时，也有些疑惑——这不可能是庞统的一时起意，肯定是白图的授意……
那么将军府为何要在这种场合，公开展示自己还没有装备全军的新战刀？现在不仅是他，还有不少其他诸侯派来的观九锡之礼的使臣，难道……只是为了震慑吗？
“好！士元送了我、也送了虎贲们一个惊喜！”白图说道。
说着白图直接叫来了三百虎贲——现在他们不仅是白图的亲卫，而且也是御赐的九锡虎贲，理论上哪怕是在京城，他们也可以披坚执锐。
庞统已经将三百副刀剑带来，现场装备给了这些亲卫，哪怕是有一部分亲卫，平时使用长兵器，但也都有备用的接口，连接着短兵——他们的任务是守护白图，一旦敌军靠近，白刃战也要冲上来挡刀才行……
唯二例外的是吕玲绮和太史慈——吕玲绮的短剑，也是吕布交给她的，属于真正的神兵利刃，比这流水线量产的制式军刀更强，太史慈也有短戟可以作为近战之用，同样是工部出品、而且是订制的，真正的百炼钢。
只见这原本黑色的军刀，加载到了其他亲卫的战甲上之后，纷纷更长了三分，同时在刀刃处，战将发力的时候，会呈现出蒙蒙亮的银光，挥舞起来很是璀璨！
白图早已经见怪不怪，同样的武器，加载战甲之后，也会变得更强大、更“异常”。
“此刀未有名字，请主公命名。”庞统这时说道。
名字是一定要起的，否则白图估计没几天，就会被叫成“白公刀”。
“这刀能装备全军吗？”白图问道。
“以产能而论，三年之内，可以覆盖七成以上的军队……加上三年内，肯定会有更好的武器出现，到时主力军肯定还会淘汰下一批老款，应该足以装备全军。”庞统说道。
“好！既然如此，那也不需要什么名字，就起一个编号吧……既然是在建安四年装备，那就叫‘建安四’军刀。”白图说道。
两人一唱一和的，说出了最关键的一点——这并不仅不是宝刀、甚至还不仅能装备三百亲兵，而且……是要覆盖全军、取代环柄刀的通用武器！
仅仅是“建安四”这名字……不，应该说是编号，就能够看出白图对这些“宝刀”的定位，就是制式武器，同时也能看出他的野心。
满座哗然的同时，担任户部主簿的张昭，这时不由得起身问道：“主公，此刀强则强矣，但是……颇为靡费吧？之前的环柄刀，也是大汉沿用数百年的战刀，我观工部的工艺，使用环柄刀也足以超越敌寇，何况如此大规模的换装，之前的环柄刀岂不是浪费？主公心心念念的龙骨水车的覆盖率……”
张昭倒不是想要哭穷，而是……户部的确不富裕！
虽然现在盐税，还有蜀锦、琉璃等等奇珍的交易商税，都能够收上来，户部的入账激增……但也架不住白图花的更多。
“子布多虑了，换下来的环柄刀，的确也都是精锐兵刃，别忘了在匡扶汉室的道路上，我们还有曹丞相这样盟友，相信……曹丞相会对这些换下来的环柄刀感兴趣的。”白图说着看向了司马朗。
这次许都来主持授九锡的，白图不认识，也并不是丞相府的属官，而是大汉的朝臣，白图估计他并不是曹操的心腹，所以白图是看向作为“丞相史”的司马朗。
司马朗还没说话，一旁的曹邦急道：“白公，我想叔父对这……‘建安四’会更感兴趣。”
白图微笑着看着他说道：“恩，会卖的，将来也会卖的。”
曹邦看着白图的微笑，咬了咬嘴唇，心里很想要一拳垒上去——是啊！合着你用“破旧”的环柄刀卖给我们，之后赚钱去打造“建安四”？还会卖的……是不是要等，建安六、健安七出来再卖？
一旁的吕玲绮微微皱眉，总觉得这曹氏的小子，看起来……怪怪的？

第二百三十三章 步人甲
“外臣代丞相谢过白公厚爱，想来白公匡扶汉室的拳拳之心，丞相大人也能够体会，不过交易是否能成行，外臣不敢担保。”司马朗说道。
当然，司马朗估计，曹操之后多半会买——毕竟这种品质的军刀，在曹军也十分罕见，而且……铁器、甚至还是打造好的军械，不买岂不是和自己过不去？
只是要先深沉一些，到时压压价也好。
张昭一听要卖，心里更是一急。
江东虽是盛产铜铁之地，但是……如今这档口，哪有将兵器往外卖的道理？
他只是不想看到，日渐起色的江东，将力气全都用在军械上，并不是想资敌！
不过刚要开口，一转念瞧见陆康老爷子此时坐得稳稳当当，便又偃旗息鼓——他相信这种事儿，主公应该和陆康知会过，而既然主公能说服陆康，那想来是有自己的理由。
事实也的确如此……
谈矿物储量？铁矿、铜矿，都是江东的强项，即使到了后世，江东一带在铁矿上，也仅次于东北、铜矿上仅次于云南——现在这两处，一个是扶余、一个是南中……
后者蛮族遍地，哪怕是诸葛亮七擒孟获后，南中蛮也没消停几年，只是交易畅通了不少，前者现在还是扶余国——国主现在是公孙度的女婿，算是依附于公孙度的外邦。
东汉才多少人口？扬州的铜铁，充裕得很！
之所以在扬州，铜铁也十分珍贵，无非是因为挖掘力度不够。
只要凿岩机能造出来，黑火药是现成的，学会了最简单粗暴的“炸山”这一招，就够江东的矿产比现在只能挖掘浅层的产量，提升好几倍了……
何况在出口战略物资的时候，白图肯定也要收取战略物资——中原的粮草、辽东的矿石、北方的马匹……
如此一来，不仅令工部能开支维持，而且还有一桩额外的好处……如果直接和某个世家对接，认可对方作为“代理商”，那么……当地诸侯是膈应呢、是膈应呢、还是膈应呢？
白图一念及此，看向司马朗的眼神，更加和善了几分。
司马朗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然而却本能的一哆嗦！
“无妨，我也只是随口一说，伯达你不必有压力……徐州的刘使君，应该也会感兴趣，辽东的公孙氏、西凉马氏……现在也都为保护汉室子民，震慑着羌胡鲜卑，相信他们也会需要这些，丞相府也不必过于放在心上。”白图举杯说道。
司马朗闻言面色一滞——这是叫丞相府不要放在心上吗？
辽东、西凉的什么，他倒是不信白图能将刀剑卖过去，但是徐州……旁的不说，现在徐州的简雍也在宴席上！
难道白图就是打得这个主意？
白图却不再注意他的样子，一旁的庞统也适时说道：“主公，工部近来还设计、打造了一款全新的战甲，运用了全新的理念与设计风格，也希望能借此机会，谨献给主公的虎贲之士！”
“呈上。”白图说道。
只见又是几名大汉，两人一杆的挑着一座座盔甲上来……
重，都用“座”来形容了——两名膀大腰圆的大汉，一杆上也就系四座盔甲。
此时东汉的盔甲，姬造士兵以札甲为主，战将加载的通常是鳞甲——还得是有些品级的战将才有，一般伍长、什长可没有这待遇。
所谓札甲，就是皮甲镶上大块的硬片，主要护住两胸两肋，劣质点的是硬木片，上佳的是用铁片或者铜片。
当然……也就是扬州军队的装备整齐，否则一般诸侯的三流军队，通常都是皮甲布衣，连札甲都只有一二线的军队才能配备。
鳞甲顾名思义，是细密的鳞甲铁片，层层叠叠嵌在内里上，相比之下覆盖率更高。
这都是先秦时候就有的老工艺，虽然有所改进，但大体基础未变。
在没有白兔效应的历史上，三国时期的盔甲也有了很大进步——和武器一样，最能够促使盔甲变革，也正是战争！
三国时期开始出现锁子甲、后期出现了明光甲雏形……
前者是一个个小铁环相互勾连到一起，形成仿佛“铁网”的盔甲，后者则是仿佛护心镜一样的大块铜铁，保护胸口、腹部、背部，一般与锁子甲或鳞甲合用。
经过魏晋南北朝的发展，唐代时锁子甲和明光甲，都在“十三甲”之列，同时像是唐代后期流行的山文甲，也可以看做是锁子甲的优化变种——一个个铁环不再是圆环，而是呈现山字形，相互编制在一起。
而明光甲在唐代后期，渐渐的退出了战场……
论盔甲的第二次大变革，当属宋代出现的步人甲！
虽然被钉在重文轻武的“怂字架”上，但是宋王朝的重步兵，的确也辉煌过……
缺少骑兵的宋王朝，能够与北方的辽、后金过招，也正是依靠强大、而且肥的流油的重步兵！
步人甲的基础小单位，不再是“环”，而是一片片甲叶编织，和他的老冤家、后金的铁浮屠的盔甲一样，都是从自下而上、层层叠叠的结构。
相比于锁子甲，步人甲的抗远程能力大幅提升，虽然无法硬抗正中的弓箭，但至少面对流矢、抛射矢，不是太倒霉的话，不会被射穿。
而且作为步兵甲，宋代的步人甲的设计者，也是奔着“累死牛”使劲。
步人甲的另一特点，就是可以通过加装更多的盔甲，来进一步提升防御类，同时……也更重！
最重的是枪兵的盔甲，因为宋王朝的枪兵，要担负挡住骑兵冲锋的重任，因此……真的重。
一般状态下，枪兵负重就有后世的六七十斤，而全副武装状态，更是超过一百斤的盔甲套着——想当逃兵都没机会！
最轻的弩兵重甲，也有枪兵的七成……
哪怕是“一般状态”，也已经是古今中外、冷兵器盔甲负重的巅峰。
行军的时候，需要像运辎重一样推着盔甲走，只穿内甲，戒备时穿全甲，开战的时候才把挂架也带上！
因此宋王朝全副武装的重步，不用想着什么奔袭、遭遇战，只能打阵地战，也不用合计追敌的事情，且不说追不上，多跑几步怕是要被反杀……
万一打输了也不用想着跑，对面单腿蹦都能追上你！
而在庞统的指挥下，扛上来的这些，乍看仿佛鳞甲，但却比鳞甲更瓷密、覆盖率更是远远超过，如果凑近看的话会发现……正是一片片甲叶编制而成！
都不用实验，瞧这几个力士呼哧呼哧累得，在听这盔甲往地上这么一墩，都能够感觉到安全感。
只是……宿卫们纷纷看向庞统。
虽说盔甲也是生命的保障，但是……这是奔着累死谁设计的？
还设计理念、设计风格……这工部司部坏得很啊！
庞统仿佛感觉到了大家的怨念，甩了甩有些不再飘逸的秀发，微微一笑后，让力士们分开展示。
只见仿佛套娃一样，最外面一层“咔咔咔”好几种部件拆卸下来，顿时感觉精简了一些，接着再一抬——外面一层外甲，和挂架一起被抬了起来，露出了里面内甲……
庞统也详细的介绍了这种“重甲”的优势、劣势。
当加载到战甲中之后，步人甲原本的缺陷，其实有极大的弥补——战甲的原理，白图也无法探寻，但可以确信的是，加载步人甲之后，平时相当于将笨重的步人甲，也收到了“兵符”里。
在行军方面，并不会造成额外的负担。
反而令战甲，有了三种形态，一是普通的行军形态，二是战场形态，三是迎敌形态——防御力依次提升，不过对灵活与速度的牵制，也越来越明显。
“可否装备全军？”白图问道。
听到白图这话，张昭险些从椅子上弹起来……
还好庞统摇了摇头道：“主公，这种盔甲造价颇高，而且配备给普通姬造士兵的话，会有很大不便，战术层面上……也不是全部配备才好。”
废话！
宋王朝肥不肥？一百多万军队、仅禁军就八十万！
但是……在武备最齐整的时候，算上韩世忠、岳飞这些大佬的部曲，能称上全副武装的，也只有十万出头。
至于金国的重骑兵铁浮屠，全盛时候也只有五千而已。
“恩，那就分级配备吧！先在伍长、什长中普及，之后统计各军需要重甲的数量。另外……普通的轻型叶甲，也要在三年前装备全军。”白图财大气粗地说道。
当然，这是白图早就知道、也决定了的，之所以现在说一声，只是提醒司马朗、简雍他们——札甲、鳞甲也出售哦！
“喏。”庞统应了下来。
白图这时也再次褒奖了庞统，并且宣布工部所有官员，绩效全都升一级，涉及到建安四军刀、建安四叶甲项目的官吏，更是要论功行赏！
不过庞统却没什么得色，心里只觉得这都是白图教给他的本事，只是他学得慢，所以才出了这么多的“过渡产物”。
其实白图和庞统都知道，还有一种盔甲，比步人甲更实用，那就是真正能够“以盾克矛”的板甲——由整块的、两毫米厚的铁板铸造，重量比最重的步人甲还要轻一些，而防御力……对正面直射的箭矢，都可以保证八九成的格挡率！
只是板甲需要铸造铁——其中碳以片状的石墨形态存在，只能铸、不能锻，可以铸造大件儿的生铁，也叫“铸造生铁”，与只能锻、不能铸的“炼钢生铁”对应。
理论上高炉炼铁就可以炼出铸造生铁，不过现在工艺还要渐渐提升，目前只能炼出“炼钢生铁”，所以盔甲工艺上还是选择了这种拼接的步人甲。
同时即便有铸造生铁被炼出来，要大规模生产板甲，至少也还需要水力锻机……
之前连弩的事情，也令庞统今天无法开怀一乐，此时庞统也主动提及道：“主公，工部如今事务渐多而杂，尤其是机关构造方面，实非统之所长，斗胆请主公……加重选贤试、纳贤馆中，对机关学人才的招募力度！”

第二百三十四章 同一场酒宴不同的人心
虽然在同僚们面前，露了一次大脸，但是庞统并不开心……
研制的新武器装备，其实还有不少种，不过能够拿出来秀的，就只有这些基础款，否则可能会暴露特殊战术。
本来要展示的装备有三种，还有一种是仿制的神臂弩——需要脚踏上弦，射程超二百步，有效杀伤距离超越现有制式弩一倍有余，甚至超过了长弓！
相比于长弓，弩本身是中近程武器，在近距离内，弩的速度更快、威力更大，但是……因为弩箭无法装尾翼，所以哪怕初速度超过弓，但在射程上也远远无法与长弓匹敌。
就好像飞镖——如果将飞镖的尾翼去掉，力量再大一倍，也难将飞镖扎在靶盘上。
现在工部的神臂弩，使用足踏式上弦，相当于转化了更多的力量为势能，较宋王朝的神臂弩，还要弱一些，大抵是材料上没有形成产业的缘故。
即便如此，射程与威力也已经堪称恐怖……
只是之前江夏一战，黄祖军中出现的连弩，令庞统不愿意展出神臂弩。
虽然比较之下，两者应该是各有擅长——神臂弩的贯穿力、射程，远不是连弩能够媲美，但是的确在战场上，中近程时连弩比神臂弩更具统治力。
尤其是在得到样品的情况下，工部也未能仿制，其中最重要的机括部分，有许多类似不当开启则自损的设置。
这种情况下，精益求精的庞统，不愿意将神臂弩拿出来……
同时庞统也借机向白图建议，进一步扩招机关学人才。
“不错，正是因为有这些重器，我们的战将才能少伤亡、人力才能够少浪费！这次我们在江夏大获全胜，靠得是三军用命、主帅身先士卒，但对方的连弩，也给我们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即日起，礼部配合工部，在选贤试、纳贤馆，加大机关学人才的招募力度，不仅是在扬州……在荆州、在中原，也都要宣传出去！有合适之人，也可以从优举荐。还有后备人才的培养也不能放松，之后要推广的水利等民部的工程，也都少不了机关学的人才，县学以上也当开设相应教授门类。”白图说道。
这也是白图早就已经有腹案的事情，甚至这本身就是建立选贤试、乡学县学制度的初衷之一……
如果在最初时候就提出来，阻力会相当大，因此之前礼部在教育上，也一直是儒学启蒙为主。
不过现在时机越来越成熟，不仅往日的阻力小了许多，而且为了民部的民生工程、为了工部的军工产业，支持者越来越多的涌现出来。
白图也适时开始推动乡学、县学制度的转型……
纵然有人发现，这种从教育基础开始转型，日积月来将带来的变化，并且对此怀有抵触，也已经无法动摇渐渐形成的大势。
三百虎贲宿卫换装之后，不仅一个个手中刀刃看起来就更帅气，而且战甲方面也开启了“三种模式”。
进入全副武装的状态之后，鎏金战甲的躯干部分也复杂、厚实了许多，乍看就像是金玉战甲……
当然，也只是“像”，实际上因为对负重的提升、对灵活性的影响，实际上在全副武装状态下，战甲除了防御力之外，其他所有性能全满下降。
不过防御力将不弱于金玉战甲的加成效果……
从某种程度来说，步人甲和城姬世界战甲才是绝配，不存在运送难的问题，而且能够一秒换装！
就在这时，又有军情送来，太史慈单独送到了白图面前——虽然没见到传信兵，但会在这时被送到白图案前，显然是重要军情无疑。
只是白图看过之后，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知会了太史慈什么，还将自己的官印交给了他……显然是要他去城姬府代自己传令！
不少人注意到了这一幕，但是白图既然没有提起此事，也没人会多嘴的主动问。
……
之后在饮宴中，司马朗借着觥筹交错的功夫，向简雍靠近了过去。
简雍是刘备的王牌外交官，气质相貌俱佳，而且善于言谈，只要有他在，聊天中无论有多少人、无论身份高低，都不会感觉被冷落。
今天孔融特地没让祢衡过来，否则简雍或许会遇到对手——如果祢衡成心要激怒他的话，简雍会不会中招？
司马朗也是能言之士，与简雍算是棋逢对手，相互一通士林互吹之后，司马朗开始明里暗里的打探徐州对大将军府的态度。
在司马朗看来，白图的兵甲，也就只能卖给徐州和丞相府……
简雍却表现的毫不着力，并没有顺着司马朗的暗示，提起在徐州与丞相府、可以在“与大将军府的交易”上，相互知会、压价的事宜，也并不正面透露，徐州府是否会有交易计划。
司马朗努力了几次之后，也明白过来——徐州府的幕僚，现在因为丞相将刘徐州请到了许都，而对丞相府十分忌惮！
哪怕因为授九锡的事情，令徐州府与大将军府也不似之前和睦，但是……再怎么也比和丞相府的关系近。
而主座上的白图，这时微醺着和吕玲绮小声说着什么，似乎是让她做到自己身边，不过……只收获白眼。
其实白图早就和吕玲绮提过，要不要换一种相处方式，比如……
不过没有比如，吕玲绮直接拒绝——商王朝的妇好之后，春秋战国到两汉，就再没有出过什么女将领。
在如今的风俗体制下，女性将领也只存在于“反贼”阵营中。
之前吕布军属于散兵游勇，她作为吕布的独女，纵使独立领个军衔倒也无妨。
但是……如今白图的大将军府，已经是天下最顶级的诸侯，有自己的规矩。
此时让吕玲绮做宿卫长，白图就已经承受了不小压力，如果换成是“楚侯夫人”，怕是她只能在府中相夫教子、不得自由。
虽然吕玲绮拒绝的理由千奇百怪，但实际上白图能够感觉到，吕玲绮是觉得宿卫长比“楚侯夫人”要爽得多，不仅可以领兵，甚至陪在楚侯身边的时间，宿卫长也远超什么夫人。
白图也暂且由她，毕竟饭要一口一口吃，直接嚷嚷“妇女能顶半边天”也没人搭理他。
……
此时在大将军府的后院，去城姬府的路上，只见一绿衣人鬼鬼祟祟的走动，时而还左顾右盼，似乎很是紧张。
不过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忽然一道身影在他背后响起：“这位将军，今日的宴席是在中庭，解手处在中庭左近也有的，来这里是走错了路吧？”
“啊！我……对，我是解手，咳咳，似是有些酣醉，多谢指路。”绿衣人吓了一跳，连忙解释起来。
一转身才发现，出言之人看打扮、还有腋下夹着的一捆柴火来看，应该是一位樵夫，不过声音虽然沙哑，但却很是年轻。
见到只是樵夫，绿衣人松了口气，同时心下埋怨自己——这是因为距离“报仇”太近，所以失了智？
居然被一个抱着柴火的樵夫，接近到自己背后都没有听见脚步声！
樵夫盯着他看了一眼，之后点了点头，闷头走向一旁的柴房。
“恩？凌小将军，你可是今天的主角，怎得在这里躲酒？”太史慈正从城姬府方向过来，看到这绿衣人之后笑着调侃道。
不错，这绿衣人不是旁人，正是江夏之战中有先登之功，作为孙策部代表，参与了宴席的小将凌统！
看到太史慈，凌统的心跳猛地漏了半拍，尽量松懈面庞，眼睑垂下来挡住眼神，酣醉声道：“太史将军您就不要调侃，我不过是傻冲一阵而已，如何当得起这功劳？”
“哈哈哈，当冲时敢冲，便算得上是勇将了！”太史慈说着拍了拍这小伙子的肩膀。
却没有看到，在垂下眼睑下，凌统闻言后眼神中透出更浓的恨意，竭力控制着只说了一句：“不错，当冲时敢冲也很难……毕竟先登者，十功……九死！”
太史慈只当他是想到了什么战友，故而说道：“看来小将军是真的醉了，我送你回住所吧……我们绕开中庭，免得你又被抓住灌酒。”
“不用，我吹吹风就好……”凌统说是拒绝，不过却跟在了太史慈身后。
不错。
无论太史慈还是白图，记忆都已经模糊，甚至……孙策也疏忽之下，遗漏了一桩故事！
之前白图在舒城驰援陆康，孙策攻城、白图等人守城时，曾有一绿甲将，三十许岁、微微蓄着须髯，也是鎏金、同样是先登之将……结果被太史慈三五合后，当胸一枪、戳刺在城楼上。
那位正是凌统之父——凌操！
虽说当时是沙场对敌、各为其主，但毕竟是杀父之仇，凌统始终未曾释怀，而且……之后没多久，孙策便投入白图麾下，凌统明面上也没有再提及此事，令孙策也忘了注意这一层关系。
凌统是他父亲身亡两年后、也就是去年才进入军伍，因为长辈遗泽、以及本身敢冲敢拼，很快便成为校尉，并且在鄂城一战中获先登之功……
从未有一刻，凌统感觉报仇的机会，距离自己是这么的近——太史慈，此时就毫无防备的走在自己前面，背后完全露给自己！
凌统紧张的调整着呼吸，心里一面是父亲的身影，与催促他报仇的声音，一面是杀死太史慈之后，不但自己被擒拿，而且孙策部整个也被连累，降职的降职、打散的打散、冷藏的冷藏……
太史慈虽然听到，但却只当是醉酒的原因，反而闲聊道：“凌小将军年少有为，你父母一定很欣慰吧？”
听到太史慈提起他父亲，凌统原本纠结的神色，更加冷然几分。
“我父亲也是军中校尉，不过已经战死了……如果他还活着的话，应该会吧！”

第二百三十五章 背刺
听到凌统说他父亲战死，太史慈并没有绕开话题，而是感叹了一句：“哎，会好的。”
“什么会好的？”凌统已经明显具有敌意的问道。
“‘未来’会好的，等主公拨乱反正、涤荡寰宇，我们的儿女，不会因为战乱而失去父亲，不必再日日等待丈夫回家、却只能等到一个坛子，甚至只是一个消息，也不会每年被抽取过半的人力，举两下锄头便要气喘吁吁……”太史慈说道。
渐渐接手捕风卫的职责之后，太史慈对民间的一手资料，有着更直接的了解。
像是伍长、什长，虽说也都是基层军官、战将，但是……他们的妻儿，日子过得其实算不上多好。
仅仅只是伍长、什长的战将，很多都只是豪族旁支的庶子，其实平常生活与普通农户无异，甚至是无业闲散人员……或者说是“游侠儿”。
而在将军府镇守的扬州，军队一向信奉“精兵”路线，总兵力仅仅十万出头、不超过十二万，去了各个普通县城基层守备，能拿出手的主战军队也就八万左右——以大将军府的单兵配置，数量太多也养不起！
不过在基层战将的配备上，大将军府一向是足额足量，八万主战军有近一万五千名战将，除非战损、否则每五名姬造士兵，必有伍长……
当然其他诸侯身上，配二十万军队都不奇怪。
因此军属在扬州，也是一个不小的群体。
即使家中没有战将的普通人家，如今日子一样不好过，诸侯纷纷透支人力，已经进入恶性循环！
“未来吗……但是，死去的人，已经不会再回来。”凌统的语气平淡下来。
与此同时，只见凌统腰间寒光一闪，竟是抄出一把匕首，向太史慈腰间刺了过去！
太史慈之前对凌统，完全没有丝毫提防——毕竟是在江夏一战，有先登功勋的将领，如果连这样的人都要提防，太史慈怕是睡觉都得睁只眼睛才行。
不过就在凌统掏刀的一瞬间，毫不掩饰、再无杂念的杀意，以及匕首划过空气的声音，令太史慈瞬间警觉过来，虽然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却依旧向前猛地一扑。
同一时刻，凌统口中传来了呼痛之声，两道血光在将军府旁的小巷夜色中绽放……
一者是太史慈后腰处，被匕首划破了两指深的口子，幸好及时向前扑倒，否则腰子恐怕保不住……
二者则是凌统的手掌，此时被一截细树枝洞穿！
因为这树枝还不如筷子尖儿粗，也就三寸长短，而且“钻”出来的时候，仿佛灵蛇出窍、快而诡，故而在夜色中很不显眼。
然而这并不起眼的树枝，直接扎穿了凌统的手掌，令其匕首坠地，丧失了继续攻击的机会！
只见这时一位“普通樵夫”，从夜色中走了出来……
“本来以为是要对白公不利，原来目标是子义你。”樵夫有些抱歉地说道。
之前他发现凌统的异常时，之所以没有立刻出手，一是并没有证据，二是……想看看还有没有大鱼。
却没料到他的目标是太史慈，幸好太史慈自己反应也快，否则腰子都没了……
而在将军府左近，闹出这么大动静，自然马上有人往巷子这边抄上来。
凌统眼中闪过绝望之色——明明已经下定决心，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杀死太史慈报仇，然而……现在代价要兑现，自己居然失败了！
至于为什么将军府的樵夫，会有这样的身手，凌统已经来不及去想。
不过就在这时，太史慈脸色数变之后快速起身，正面朝向赶来的护卫，挡住了身后受伤的凌统说道：“这边没事儿，小凌将军摔了一跤而已，你们瞧什么热闹？”
几名护卫一见是太史慈，连忙嬉笑几句、抱拳离开——虽然太史慈现在已经调到捕风卫，但这些护卫大多还是太史慈带出来的，自然不会怀疑什么。
或者说……最多怀疑太史慈和凌统有什么私人恩怨，刚刚打了一架！
此时这黑灯瞎火的，只看正面还真瞧不出太史慈刚刚差点被摘了腰子……
樵夫也在一旁，不过并没有质疑太史慈的决定，只是在一旁“镇场”。
几名护卫离开之后，太史慈立刻撕破衣服——当然，是自己的衣服——勉强将伤口应急包扎起来。
“为什么帮我？”凌统死死瞪着太史慈问道。
“你父亲是谁。”太史慈冷着脸问道。
此时太史慈再迟钝，也知道凌统之前的话，是意有所指。
“舒城先登之将……凌操！你大概已经不记得了吧？”凌统想要讥讽，不过看着太史慈自己包扎的样子，又难免语气软绵一些。
“恩，不记得。”太史慈继续冷着脸。
“你！”凌统闻言再次浮现出怒色道。
“征战沙场，某还要记得每个杀过的人？”太史慈平静地说道。
“就为了你说的……未来？”凌统讥讽的问道。
见太史慈并不答话，包扎也已经完成，凌统继续问道：“那你刚刚为什么要撒谎？难道大名鼎鼎的太史慈，只杀过敌人、没杀过刺客吗？”
“为了‘未来’。”太史慈顿了顿之后说道。
显然……不是说凌统的未来，而是大将军府的未来！
此时三线与荆州开战，江夏孙策率领的一路，最先有战果，陈宫那一路本就不是主力，至于陈到、张绣对淮河上游一带的夹击，正遭遇一些“小麻烦”，之前在宴席上送到白图面前的军情、还有刚刚太史慈去城姬府代为传达的命令，正是关于弋阳的。
若是现在传出孙策的部将，刺杀太史慈的消息，无论白图和孙策有多么互相信任，都势必要将孙策、周瑜等人调回来——刺杀白图的前任宿卫长……往深远了说，是不是刺杀白图未遂才退求其次？
白图和孙策怎样认为、怎样交流并不重要，整个大将军府，从六部到枢密院，没人能容忍在这种情况下，孙策继续带兵在外……
“伯符居然让你来做请功的代表，呵呵。”太史慈现在很想立刻将孙策拎到自己面前，抽他几个大嘴巴……如果不是孙策正在祭拜他父亲的话。
听到太史慈的话，凌统也眼圈一红，他虽然没有太多的大局观，但也并非没想过，此事会对孙策带来的影响，所以之前也纠结过。
只是……他之前想的还很浅显！
到时最好的情况，是西征就此受挫，进而可能影响之后一系列的大战略，最糟的情况，可能大将军府和孙策一部，将面临分裂——孙氏之中，可还有不少人都自立之心不死，现在只是潜伏下去了而已。
所以太史慈第一反应是，是先将此事遮过去……

第二百三十六章 弋阳军情
太史慈在说完之后，直接转身离开。
“为什么？为什么不杀了我？”凌统带着哭腔、orz状的问道。
如果仅仅只是顾全大局的话，至少应该将凌统控制住，之后白图、太史慈私下和孙策沟通一下，将他秘密处决了才对。
“即使是你这种家伙，也能够为‘未来’出一份力吧……不要会错意，我并不认为，斩杀敌将有什么愧疚，只是……对敌军的俘虏尚且有收押的机会。不过，记住你今后只是我的俘虏，被我知道你做了什么不利于大将军府的事情，我会在主公知道之前杀了你！”太史慈头也不回地说道。
樵夫看了看凌统，之后转身向和太史慈一起离开，转过巷角之后问道：“这样真的好吗？”
“主公说过，人与人的信任，是改变时代的力量……而且别忘了，今后我可是捕风卫的中郎将，会盯着他的。”太史慈说道。
捕风卫的长官，职级也仅仅是中郎将。
“这件事情，不要和主公说起，我会处理妥当。”太史慈特地恳求道。
虽然“一般樵夫”不可能直接向白图进言，但是“普通樵夫”可以。
“我说的不是这个……你的伤，还是去医学院看一下比较好。”樵夫说道。
“应该……”太史慈闻言皱眉，不大愿意暴露的样子。
“必须去，不然我可能会主动帮你请医生！”樵夫强硬了一些。
虽说以城姬世界的武将体质，太史慈的伤势，多半危险性不大，但是……万一运气不好感染了，也是有可能的。
太史慈闻言轻笑了一下，往医学院的方向走去——感谢“患者隐私权”，太史慈觉得，如果自己直接找华佗处理一下外伤，拜托他保密的话，只要不是捕风卫要查，华佗就不会告诉其他人。
至于捕风卫……太史慈为什么要查自己的病例？
樵夫似乎还不放心，跟着太史慈走了几步，大概是想盯着，他会不会老老实实去看医生。
太史慈看了看樵夫，犹豫了一下之后说道：“弋阳郡出了些事情，所以我才去了城姬府。”
樵夫听到“弋阳郡”的名字，明显紧张了一下——陈到在内，三十几位白马义从的袍泽，此时都在弋阳。
此时从弋阳郡向淮河上游、袁术旧部进击的北路军的“尖刀”，也正是陈到等白马遗部为基础，从并州狼骑抽调人力、马力，所组建的轻骑兵团。
扬州受制于地理位置，骑兵一共不足五千，别说是和袁绍比，也不如曹操、不如刘璋，甚至……可能不如刘表！
荆州至少北接关中、西临巴蜀——关中现在是西凉诸侯逞凶之地，用粮食可以换到凉州马，而巴蜀也是滇马的产地。
而扬州和巴蜀之间，还隔着荆州，买卖马匹的渠道被荆州严重干扰，只能通过民间豪右，化整为零的收购。
中原之地，现在自己马匹都不够，根本不可能卖给白图，至于关中……白图倒是也能摸到。
后世陆游有诗云——楼船夜雪瓜洲渡，铁马秋风大散关——南宋北伐顺利的时候，曾在瓜洲痛击金国军队，眼看已经瞄着大散关进发，颇有要光复中原的势头。
只是可惜结果大家都知道，终究是“塞上长城空自许，镜中衰鬓已先斑”，南宋统治阶层自己放弃了机会……
南宋的事情且先不说，“瓜洲渡”就是广陵城南、和现在的京（gong）口城隔江相望的瓜洲，而“大散关”，正是关中地区的西大门。
因此占据广陵郡的大将军府，其实已经与关中接壤，不过……
现在关中十室九空，而且还是东南西北四道雄关包围之地，典型骨硬肉少，轻易没人去崩牙。
而且白图发布“杀一人如杀我父”后，已经形同与关中的李傕、郭汜开战，杜绝了双方友好交易的可能。
堂堂大将军府，如今在马匹、尤其是能训练出战马的良马方面，就好像一个散户，一直依赖着民间这点小额交易、积少成多。
如果不是陈到等人，训练、率领骑兵的能力，得到了吕布的认可，怕是白图都别想从并州狼骑调走战马。
然而这一次，弋阳轻骑在黾县栽了个跟头——黾县，位于淮河上游，也是江夏与南阳的交界处。
刚刚见起色的一千五百名弋阳轻骑，在黾县一战中，折损三分之一……
陈到已经想要回金陵请罪，不过被白图传令制止，让他在前线戴罪立功！
白图一向不是“败既有罪”的拥护者，如果是客观上的不利条件导致失利，白图根本不会提什么“戴罪立功”，反而会勉励几句，但是……这次陈到输得的确丢人。
一千五百轻骑兵，在北路战场，按说应该是“无敌”的——袁术遗部并没有什么成气候、成编制的骑兵，最多主力能凑出千骑掠阵，素质和白马义从比不了，而且也不善单独的骑兵战，只能用来为主力掠阵，也就是避免纯步兵军阵被对手的骑兵蚕食用的。
一千五百名照着白马义从训练出来的轻骑，要么胜、要么走，除非中了陷阱，否则怎么可能有这么大折损？
之前从西阳到軑国，也证明了这一点——最初北路军一切顺利，野战破阵、下寨拔城……
然而到了黾县之后，将要面对第一块硬骨头。
黾县的县城不足为虑，但是在黾县之内，却有三座“挤在一起”的关隘，分别是冥阨、直辕还有大隧——也就是后世的义阳三关、或者说是信阳三关。
这是先秦时候，吴国伐楚时，孙武带兵攻克之处。
在没有白兔效应的历史上，关羽在荆州意欲北伐时，也是在此被阻隔。
唐代淮西仗着三关，屡出割据势力，南宋时也因三关孤悬而在淮南防御上受制于人。
算得上北路军西征的第一道难关，相当于沔口之于江夏……
当然，如今的三关，虽然不算年久失修，但先秦以来也未曾再大规模的扩建、加筑，比不得后世北魏拓跋氏在此扩建之后的规模，更比不得潼关、虎牢关、大散关等等天下有名的雄关。
之所以拥有强大的阻隔东西南北的能力，是因为这三关都是在狭窄的隘道中，看似不大的关口就足以扼守。
或者说防御方往往靠的不是据关而守，而是凭借这里的地形，营造狭路相逢的环境。
不久前北路军进攻冥阨，袁术遗部在狭窄的隘道中布下军阵。
陈到率领千骑意图破阵，结果就在冲锋中，关隘前的枪兵突然撤去，露出了清一色由手持大戟的战将所组成的方阵……

第二百三十七章 舌剑连击
大戟士！
陈到怎么会认不出？
眼前这正是麯义抽调军中战将训练而成，令白马义从两度折戟沉沙的大戟士！
当时隘道的狭窄地形，令陈到想要绕开掠阵也做不到……
至于勒马？
上千骑兵冲锋时勒马，怕是大戟士连抬手都省了，直接就能将他团灭。
可以说是和当初在界桥之战时，同样的遭遇、同样糟糕的地形！
陈到只能继续冲锋，结果脱胎于白马义从的弋阳轻骑，被八百大戟士杀得七零八落，仓皇逃回营寨的只有一半，数日收拢溃兵之后，发现还有近五百人的伤亡！
“大戟士……”樵夫听到这名字，同样眉头一皱，显然对这支军队印象很深。
紧接着，一阵沉默后，樵夫说道：“白公对陈到将军很迁就。”
“大戟士本就是鞠义为了克制轻骑所训练，而且之前也没人知道，麯义和大戟士到了荆北，有此一败也并非……”
“不，界桥之战后，他就应该明白，白马义从这种轻骑兵，并不是正面凿穿阵型用的，而且为将者不能知己知彼，本就是他的过失！”樵夫很严苛地说道。
“所以主公也是许他戴罪立功。”太史慈也不再多为陈到解释。
如果是袁绍，折了五百骑兵最多是蹙蹙眉——小败一场。
甚至考虑到大戟士完全由战将构成，之前一波大戟士也并非毫发无伤，三五十人的伤亡是有的……
五百骑兵换三五十战将……这波不亏！
然而换成白图，在宴席上刚刚看到这消息时，心里也抽痛了一下，只是强行掩饰过去。
这就是坐拥三万骑兵，和可怜巴巴、只有五千骑兵的差别。
何况弋阳轻骑这伤亡的五百骑中，战将同样折损了三十多人……
白图看到战报的时候，连桌子上的红烧肉都不香了！
至于为什么麯义能悄无生气的来到荆北，白图也懒得向曹操质问——他肯定会说并不知情、或许是绕路关中之类的。
麯义训练精兵的风格，和高顺刚好相反，麯义的精兵是纯战将构成，只要不进入重点识别的战区，要混过其他诸侯的领地也很容易。
此时白图将此事告诉吕布，但是估计宴席之后，吕布也要大为恼火——“挤”出来战马、骑将，供应给弋阳，居然这么快就折了五百？
樵夫应该听出了太史慈的意思，之所以将此事讲给他一个无关之人，无非是为了激励自己，去弋阳军中增援，而不是沉迷劈柴……
不过却并没有多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旁窜出一只祢衡——其实太史慈和樵夫，早就发现巷子里有人，同时太史慈也认出了是谁，所以才没有多搭理。
怎料祢衡这时主动走了过来，指着樵夫说道：“想不到大将军府中，还有你这么一号人物！”
说的仿佛是在吹捧，只是……直接指在樵夫鼻尖的举动，实在显得没什么礼敬。
“祢先生，这么晚，你怎么孤身一人在这儿？”太史慈打岔道。
“晚又如何？某平生不做亏心事，难道还走不得夜路吗？”祢衡说着伸了伸脖子。
太史慈：……
刚刚差点腰子受伤的太史慈，听这话有点刺耳——合着我是做了亏心事？
同时也板了板腰杆，掩饰住自己的伤口，祢衡这人……太史慈不是很信得过。
倒不是怀疑他投敌，而是这厮的嘴，根本就没有把门的！
“想不到我还真能见到，口气如此之大的樵夫……啧啧。”祢衡说着，仔细打量了一下樵夫。
本来祢衡是因为没被允许参加宴席，心里有些不爽，但又不敢……不想和白图争辩，所以决定在这大将军府不远的街道埋伏一波，打定主意，一会儿大家出来的时候，万一有人酒后失态，他就马上跳出来怼——你这种人，也配出席白公的宴席？
怎料先出来的，居然是太史慈和……一名樵夫？
之后祢衡更是隐约听到，樵夫在太史慈面前，吆五喝六的点评着前线将领，一时间……祢衡心中惊叹，世上居然还有第二个这样的人！
他的确对孙策说过，什么换个樵夫也能打赢之类的话，但他说归说、不代表自己真信了，就好像祢衡并不是真的认为，曹操的手下只能喂马、砍柴、哭丧一样。
更没有想到，世上居然真的有这么膨胀的樵夫。
祢衡也稍微观察了一下，这樵夫的精神力，居然还真的比普通人要强不少，只是……白茫茫、模糊不清，显不出什么形象，也就是说……对方应该并不是谋臣武将？
本着苍蝇肉也是肉的原则，祢衡先看了看太史慈——有他在，自己的人身安全是有保障的，更何况……一个樵夫，虽然看起来更壮一些，但真打起来自己也应该能五五开。
可堪一杠，速战速决！
“舜曾经只是农夫，傅说被武丁发现时只是筑墙的役夫，百里奚是秦穆公用五张羊皮买来的奴隶……他们出身都很低微，但却都能有所成就，性情高雅的钟子期也是樵夫，所以出身樵夫并不重要。”祢衡说道。
樵夫闻言一阵皱眉，心里还想着——这舔狗是谁？为什么上来就“舔”我？
然而祢衡下一秒，直接伸长脖子说道：“重要的是，他们都很有能力，而你……只是区区一个樵夫，不好好思量哪里柴火烧起来旺盛少烟，居然在这里大放厥词，难道不觉得羞愧吗？”
樵夫：……
之前白图让他和阎象学学，现在祢衡觉得自己已经学到了——这正是祢衡和阎象学到的“欲抑先扬”，相比于上来就喷，能带给人加倍的扎心感。
在祢衡的视角中，只“看到”樵夫周围，代表精神力的“白雾”淡了几分，被自己的精神力凝聚出的“玄武”，吸入了一些……反正他觉得自己这是玄武。
甚至原本祢衡觉得，明明“看”起来只是聊胜于无的薄雾，此时被玄武吸入仅仅一丝之后，就令他出奇的爽……
祢衡不由得更加来劲儿：“一个樵夫目不知书、乱弹军政误入歧途、以为自己愤世嫉俗、原来只是撼树蚍蜉！哟！”
樵夫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突然嗨了起来……只是觉得，心绪稍稍有些异样。
而在祢衡的视角里，刚刚正是从玄武口中，喷出四次“舌剑”，进一步削弱了樵夫的精神力，也就是……思考能力！
这也是祢衡最近在金陵，多看了许多表演形式后，才发现的——舌剑押韵，可以造成连击效果。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祢衡隐约觉得，“舌剑”射入代表樵夫的迷雾中之后，在削弱对方的同时，似乎还发出了某种破裂的声音，仿佛……某种枷锁在渐渐断裂一样。

第二百三十八章 常山赵子龙
“区区一个樵夫、不知前线劳苦、满口都是套路、快回你的茅庐！哟！”祢衡的情绪越发高涨。
在祢衡舌剑连击下，他的视角可以“看”到，樵夫身周的迷雾更加稀薄了几分，同样……依旧伴随着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
“咳咳，祢先生，这位……无名先生，并不只是普通的樵夫，而是……更胜于某的金玉大将。而且还与陈到将军亦师亦友，相信无名先生的点评，陈到将军也会虚心接受。”太史慈打断道。
虽然樵夫一般不愿意别人提起他的其他身份，但是……太史慈也怕祢衡继续口嗨下去，可能樵夫会控制不住自己，所以想要制止他。
然而太史慈还是小看了祢衡——“吸”了几次精神力之后，祢衡发现这樵夫的精神力，看起来并不起眼，但却十分……精纯？
总之现在祢衡已经嗨了起来，哪怕太史慈提起樵夫曾经也是强大的将领，依旧无法打消他的积极性。
“曾经虎背熊腰，现在远离弓弰，于民没有功劳，甘心做个笼鸟，还提什么战号，凭白惹人哄笑！哟！”祢衡的脖子似乎又长了一分。
无非是指责樵夫，无论之前再怎么勇武，现在发挥的作用，也只是一个樵夫，有什么资格不让他喷？
嗖嗖嗖，“玄武”一边吸收樵夫的迷雾，一边又是舌剑连击……
在祢衡的强势嘲讽下，终于……一声如击金玉的声响炸裂开来！
……
同一时刻，将军府中的宴席已经散场，哪怕白图并未作出异状，但中途传来的战报，令大家都心照不宣的加快了饮宴的进程。
吕布、鲁肃、陆康等真正的将军府核心，都留了下来……
地点换在了室内中堂里，白图说出了之前弋阳急报的内容。
易京决战后，麯义重拾袁绍的信任，不仅大戟士被补员回八百，而且被单独派驻到了黾县，与袁术旧部合流。
而且陈到还提到，在他想要斗将时，看到了文丑也在——陈到对袁绍手下的猛士，自然很熟悉……其实力更胜之前袁术军中的大将纪灵，哪怕是他也只能强行五五开。
自袁术败亡、主力溃散，白图接任大将军之位后，天下的主要争端，从原本的“绍盟VS术盟”，变成了“袁绍+刘表VS白图+曹操+刘备”。
最强的袁绍，此时会选择在进攻中原的同时，拖累白图进攻荆州的速度，也在预料之中。
毕竟此时黄河两岸的实力相差之悬殊，犹胜没有白兔效应的历史——曹操比历史上更弱了一丢丢、袁绍历史上更强了一奈奈……
飞龙骑脸，袁绍不膨胀才怪！
至于为什么麯义能“无声无息”的来到荆北，也不用多责问。
毕竟麯义的大戟士，全员都是战将，没有姬造士兵，伪装成商队的话，只要不去会重点排查的区域，化整为零的横跨中原也并非不可能，更何况还有关中这条路——曹操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有意放纵。
这“虎”是怎么出来的不重要，现在更重要的是，如何解决眼前的拦路虎。
“大戟士第一次扬名，是在界桥之战中，完全由战将构成的精兵方阵，最初有八百人，在界桥之战时折损最为严重，事后因为主将的信任危机，未能补员……
易京之战中，五百大戟士，鎏金战将占了三分之一。
现在从战报来看，冥阨隘道的大戟士已经被补全到了八百人，其中鎏金战将不少于二百人，至于。”鲁肃总结了一下大戟士的实力。
“以三关隘道的狭窄，这种精兵很难应付，能否召回高将军？”陆康老成持重的问道。
和这种精锐，在狭隘地形硬碰硬，损伤会很大，精锐对精锐算是个保守的主意。
“不行，此时公台刚刚说动山越，组成西进零陵、武陵的联军，如果没有伯达的陷阵营压阵，只怕山越人心不稳。”白图说道。
“主公，文和可有来报？”鲁肃问道。
虽然贾诩刚刚加入将军府不久，但是鲁肃对他的印象很深，此时贾诩也在黾县战场。
“文和说……算了，暂时不用考虑文和的办法，不过有文和在，对方想要反击、扩大战果倒是没那么容易。”白图犹豫一下之后说道。
贾诩的确提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利用在西阳、軑国之捷中，俘虏到袁术遗部……
狭窄的隘道，的确利于大戟士这种精兵的发挥，但同时也有掣肘之处！
到时候前面放俘虏，后面摆个火牛阵……
火牛阵，也就是牛身上绑好刀刃、尾巴上绑稻草束，冲锋时点火——在其他地方，还要考虑火牛乱冲的问题，但是在冥阨隘道，只要后面摆好火堆，就只有往前冲一条路！
俘虏冲到大戟士阵前，让开的话阵型会散开，后面火牛阵就能令大戟士阵脚大乱，之后自有弋阳轻骑报仇的机会。
再怎么精锐，也不可能在阵型散乱的情况，抵抗同等、甚至更大数量的骑兵冲锋……
当然，更有可能的是，大戟士从一开始就不会为了些俘虏，而散开阵型。
俘虏在火牛阵的驱赶下，肯定会先一波冲击大戟士的军阵——隘道地形，不存在什么绕阵而走。
如此一来，大戟士倒是能够轻松宰杀掉那些俘虏、包括后面的火牛阵，怕也难以硬撼。
不过对于北路军来说，也没什么损失，凭白消耗了大戟士的体力，而且杀死作为袁术遗部的俘虏，在战场之外，也起到了挑拨袁术遗部与麯义这个“外人”的关系的作用。
付出的仅仅是一些俘虏和耕牛而已，当然……耕牛也要从当地“征用”。
再组织人手在火牛阵后面强攻，就可以剩下不少力气，即便不克，也可以继续找战场外、给对方埋下的内部不和。
贾诩也暗示过，如果白图默许的话，他会以自己的名义，来让北路军执行这道命令！
但是在回复中，白图已经制止了贾诩，并且叮嘱他小心敌军反击，现在也不需要说出贾诩的办法……
“我去一趟，看看那大戟士，究竟有什么了不起。”吕布这时说道。
南路军因为要在山泽中行军，所以狼骑基本都留在了金陵。
虽然和白马义从一样，并州狼骑也是轻骑兵，但是……相比之下，狼骑更擅长冲锋、切割战场，而白马义从更擅长骑射游斗。
这也是为祸并州的匈奴、群羌，以及寇边幽州的乌桓、鲜卑的战法的不同，而决定的。
更重要的是……哪怕大戟士对轻骑兵的战果斐然，但吕布却不相信，有人能克制“他率领”的轻骑兵，至于什么文丑……吕布只当没听到。
吕布的语气，明显也有几分冷冽与不满，冷冽是对敌人，但不满是对陈到、对白马遗将！
鲁肃沉吟一二道：“若是温侯出马，想来可破之，不过……我倒是觉得，公奕（蒋钦）在寻阳训练的那支新军，此时值得一用。”
吕布虽然最近没什么存在感，不过却一直兼任着枢密使、也就是枢密院负责人的职位。
按说吕布算是大将军府的“王炸”，轻易不会出动。
而其他人大多所知不全，但鲁肃和吕布却清楚，大将军府其实还有几支训练中的精兵，一共不满万人，但都是训练的白图所创的新式军阵、使用工部的各种新奇装备，应付各种不同的状况！
虽然没真正见过大戟士，但从种种战场情报来看，鲁肃觉得有一支刚好克制大戟士这种刀劈斧砍类型的精锐。
吕布正想要反驳鲁肃，不过这时似乎忽然感觉到了什么，扭头看向了空荡荡的中堂大门，视线就像是透视了出去。
“似乎……有更合适的人选要来了。”吕布令人摸不清头尾地说道。
鲁肃也没听懂，只好追问了一句：“温侯，您说的人选是？”
“快来了，让他自己说吧。”吕布说完，直接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只是脸上带着些难言的笑意。
这笑意并不和蔼，反而令周围的人，感觉到阵阵压抑，似乎有股恐怖的战意，在吕布身上酝酿着、也抑制着。
不多时，门外传来了声音。
“这位……樵夫，主公正在和诸位大人议事，你……”
这宿卫也是无奈，如果是一般樵夫，刚靠近就被赶走了，但问题是……这位普通樵夫，平时连他们的前任长官，都十分慎重的对待，主公也特别允许他随时请见。
虽然不知道对方的具体身份，但宿卫们对他也都很客气，这才有了这诡异的一幕。
“就是要去说正议的事情，麻烦通报一声。”樵夫语气坚决地说道。
白图还没有听清外面说什么，但吕布已经扭头看向大门说道：“那砍柴的似乎想要说什么……”
“哦？快请！”白图自然说的是哪个砍柴的。
只见樵夫这时走了进来，无视其他人诧异的目光，来到白图面前，拱手一拜道：“某愿为白公解冥阨之忧！”
“无名先生是想要带兵去荆北？”白图目光闪动的问道。
他也瞧了出来，现在无名的精气神儿，也之前截然不同。
虽然还是一身樵夫大半，但却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刃，双眼也不仅是有神，而是……锋芒毕露！
无名正要开口，鲁肃却打断道：“且慢。容我一问，无名先生是想要以什么身份，前往荆北？”
“愿为白公前驱。”无名给出了和之前不同的答案。
白图也连忙起身，扶起无名说道：“好，得无名之助……”
大概是觉得叫“无名”很别扭，白图看向樵夫。
“某，常山赵云，字子龙……”

第二百三十九章 换帅
太史慈拍了拍目瞪口呆的祢衡，见他没有反应之后，自己先一步去了医学院。
此时大将军府方向，已经有宾客离场的迹象，太史慈可不想被人发现受伤……
至于祢衡为什么发愣？
就在刚刚，祢衡的舌剑连击，彻底“击碎”了樵夫……也就是赵云身上的枷锁。
当然，“枷锁”只是在精神力视野中的具现，实际上代表了赵云的心理障碍。
在自身被公孙瓒怀疑、以及公孙续身死之后，赵云的思维就陷入了怪圈，开始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毫无意义的。
虽然要辩论道理的话，其实很容易说得清，但是赵云已经在心理、思维上，完全打了死结，就好像抑郁到要自杀的人，并不是只要讲道理讲过他、就能够制止一样。
这令他丢掉了自己的兵符，也不愿意再征战沙场、甚至什么都不想做。
在瘟疫爆发的时候，也是他最基本的同情心、同理心发作，才前往寿春，出了一份力，这也在他的心理枷锁上，留下了一丝裂痕……
然而赵云的内心，依旧时时在困扰与挣扎之中，之后劈柴时会有些缓解——小时候，还没有拜师之前，赵云就经常给家里劈柴，这最能令他安静下来，令他仿佛回到了不需要担负过多责任、不需要想太多其他事情的时候。
不过就在不久前，祢衡使用“舌剑”，不断的削弱赵云的精神力、进而降低了他的思维反应能力，同时……也令他打死结的脑筋，开始松动起来。
虽然只是老生常谈的道理，但是……在这一刻，祢衡哪怕说的话不好听，但赵云却已经能够听进去，不再受制于之前纷乱的心绪！
就在祢衡最后一次，对赵云使用舌剑连击之后，只见伴随着枷锁的破碎声，赵云身周原本迷蒙的雾气散去，露出了七只活灵活现的白蛇，盘绕在赵云身周，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祢先生。”赵云涩声开口，仿佛数日没有喝水，不过眼神、语气却都十分坚定。
“恩……恩？”祢衡有些冷汗。
此时从他的视角来看，赵云的身周的白蛇，已经赶得上白图……的一条触手！
说好的武将精神力较谋臣更弱，只是更加凝实、不易动摇呢？
“多谢指教。”赵云说着一拱手，接着转身离开……正是将军府的方向！
……
最终赵云挂帅前往弋阳，途中……还捎带上了在寻阳训练的精兵——一共三百战将，每人携五名姬造士兵，满坑满员，一千八百“人”。
因为带着步兵部队，行军速度不快，一个月才能抵达荆北战场，赵云也在这空档，熟悉着这路新军的战斗方式、指挥方式。
为此还不吝向负责这支新军的偏将军请教，哪怕作为偏将军丁奉，年纪比赵云还小一些，看起来只是毛头小子。
对其中一些理论，赵云也是啧啧称奇，更加期待起之后他们将与大戟士发生的碰撞。
期间北路军没有再强攻三关隘道，不过仅靠八百大戟士，想要反攻已经被占据的黾县县城，也是痴人说梦。
麯义只是练兵、军阵方面才能突出，但在战术、战略上，只适合做一个执行者，至于文丑……更是一夫之勇。
何况麯义和文丑的目标，也并不是帮袁耀战胜大将军府的军队。
哪怕袁耀是他们主公的侄子，但是……他们现在出现在这里的目的，也仅仅只是阻碍白图西进的速度。
只要在曹操、刘备败亡时，白图还没有收服荆州，那么一个零散、甚至正在开战的荆、扬，就可以轻易被袁绍吞下！
到时天下一统，便指日可待了。
因此在强烈的自信下，袁绍甚至还在与曹操开战的同时，将麯义派到了荆北来……
莫大的信任令麯义“十分感动”，毕竟麯义来荆北，打着袁绍的旗号，说不定能自己做个一方诸侯，哪怕不会很有发展，但至少也能争取到之前张绣的地位，可以待价而沽。
只是……不等麯义感动完，袁绍也不忘了将他的死忠文丑一起派来。
恩，虽然知道这其实是监军，但麯义还是“比较感动”。
同一时候，张绣在宛城，有白图撑腰之后，轻易翻身做主，切断了与刘表的联系，完全控制了南阳北部。
只是向东进发、攻击袁耀为首的袁术遗部时，却在桐柏大复山、也就是桐柏山南北走势的这一段山脉，包括后世的白云山、太白顶、五峰山这一路山路，阻挡了东进的去路。
张绣手下的主力是脱胎于西凉铁骑的“重骑”——当然，“重”的程度在白图看来，其实还不算重骑。
虽然张绣也不明白“中装”算什么，但大将军府将他的铁骑，划分到中装骑兵中，他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相比于白马义从、并州狼骑，西凉铁骑有着更重的盔甲，但也没重到步人甲的程度，而且战马并不额外披甲。
冲锋速度、灵活性，都弱于轻骑兵，但更擅长正面破阵！
之前如果陈到在冥阨，率领的是中装骑兵的话，也就不会被大戟士克制的这么严重，即使冲不破，也应该能两败俱伤。
西凉铁骑的这种配置，也得益于董卓与羌族首领们的良好关系。
在西凉的时候，董卓的敌人主要是寇边的鲜卑和叛乱的匈奴，同时有好几个部落的羌族，可以说是董卓的拥趸。
一般情况下，西凉铁骑只需要作为正面冲锋的力量，两翼会有亲近董卓的羌族骑兵辅助掠阵……其实就是轻重骑混合作战的雏形。
不过现在没有那么多战马，给张绣额外组建轻骑兵掠阵，自然作为中装骑兵的优势，也就削弱了几分。
而他们的“同行”，被吕布收编的那部分西凉铁骑，现在已经精简到了五百人。
正在逐步配置新盔甲，也在工部重点关照的换装序列中……
全身盔甲也只有二三十斤的西凉铁骑，白图很难承认他是重骑……只能说思路上偏向于重骑，但装备没有跟上。
只有这种人马皆覆重甲、普通马匹根本驮不动……
放在城姬世界就是在战马在低档位时，根本无法搭载全副武装的骑兵前行，平时要在低档位行进，必须用小车驮着装备走，全副武装之后，只有最高档位、也就是对应真正战马的档位能够跑得起来！
这才是重骑。
当然，张绣率领的中装骑兵，虽然缺乏轻骑辅助，但在野战中，依旧不是袁耀手下这点袁术遗部能匹敌的。
只是因为不善攻坚，被挡在了大复山以西，难以和陈到形成夹击之势。
……
一个月后，赵云带着不到两千新兵，抵达了黾县。
按说临阵换帅，乃是兵家大忌。
不过赵云本就是陈到的半个老师，其他白马遗将，大多也都认识、钦佩赵云，故而换帅并没有带来什么动荡，反而令陈到等人更加振奋！
进攻三关隘道，也再次提上了日程……
看到陈到垂头丧气的样子，赵云见面就先锤了他一拳：“哭丧着脸做什么？没打过败仗吗？”
“子……将军，我是对不起主公和温侯的信任！”陈到的说着，更是有些红了眼。
“那就给我用命去拼回来！不就是大戟士？新账旧账，和他一道清算了！”赵云的声音，特地让周围的其他将领也都听到。
多次败于大戟士之手，令他们有些产生了心理阴影，虽然后两次赵云没赶上，但是……界桥一战后，赵云和他们一样“丧”过，所以能够理解一些。
赵云也越发坚定，一定要正面击溃大戟士一次的想法，否则今后这些白马将，怕是遇上大戟士就要先怂三分、凭白去了一半士气。
军帐中，虽然是第一次议事，又是刚刚换帅，但赵云坐在主位，却并不显得突兀，更没有什么尴尬的氛围，反而比之前更朝气勃勃了一些。
赵云主动对贾诩说道：“贾军师，劳驾帮我下一封战书，明日我们大大方方的从冥阨隘道攻过去。”言辞颇为客气。
其实在性格上，赵云和贾诩并不合适，只是双方都不是会在这种事情耍小性子的人。
“将军不必客气，有什么军令，吩咐便是。”贾诩眼睛半开半合地说道。
“之后若是某有什么疏漏，还请军师指教。”赵云也多说了一句。
赵云不会因为和贾诩性格不合，以及对贾诩曾经一些令他看不过的计策，就对他加以刁难，或是刻意闲置，而贾诩……更不会因为主帅看不上他，就有什么不好的想法——本来他就不是急功近利的人。
像是在赵云手下的话，贾诩绝对不会提出之前私信给白图的那种建议——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代表贾诩其实不怎么信任白图的人品，这实在是令人遗憾。
如果不是因为心里知道，白图清楚他的能耐，贾诩甚至会选择“隐身模式”，除非赵云能败到令他有生命危险，否则他不会多言。
不过想想白图……
贾诩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过于摸鱼的好，一些正常的建议还是要做。
至于写战书的什么的，贾诩并没有意见，毕竟……冥阨隘道那种地形，写不写战书，也别想偷袭的事儿，还不如写封战书壮壮声势！

第二百四十章 七探盘蛇枪
“战书？消停了一个月，看来他们已经急不可待了。”麯义看着面前的书信说道。
“还是要小心为上，之前黾县有一批援军进入，从斥候的情报来看，帅旗也已经换了字。”杨弘劝说了一句。
杨弘当年也是淮南名士，在袁术最初要称帝的时候，还提出了反对意见，不过现在却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
是抱有侥幸也好、亦或是单纯的愚忠也好，在袁术称帝之后，杨弘也依旧辅佐“大仲”。
历史上杨弘在袁术死后，是带着袁术的旧部，想要投靠孙策，结果中途被刘勋截击，而现在……杨弘回不去江东，但却辅佐袁耀来到荆州。
现在的杨弘，与其说是“愚忠”，不如说是他唯一洗白的希望，就是袁绍能够统一天下。
虽说他做不成袁绍的开国元勋，但至少作为袁术的旧部，袁绍得势的话，他不至于被钉死在乱臣贼子的耻辱架上！
“不知那吕布来了没有，虎牢关前，我和颜良大哥催军未回，没能与其一战，实为憾事。”文丑一副期待的样子。
却见这文丑人高马大，坐着还比麯义高出一头，脸上有些婴儿肥、嘟嘟嘴，可惜挤成缝的眼睛、还有朝天的鼻子，令其整体表现为丑——而且丑得特别，唯一的拯救办法，应该就是坐在庞统旁边……
“哈哈哈，叔恶不必扼腕，总有你一展拳脚的机会，至于沙场征战，就交给我好了！”麯义大笑着拍了拍一旁文丑。
此时是他们二人，一同坐在上首位——谁让是袁术遗部有求于人呢！
对麯义的话，文丑稍稍皱了皱眉，总觉得麯义这话，似乎是在说自己只懂“拳脚”、只有他麯义才懂军略。
但也只是哼哼了两声，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文丑不是太小心眼的人，而且也了解麯义——这人平素也是如此嚣张，令同僚、令袁绍都十分不爽，所以才会有之前的信任危机。
但如果真说是有什么坏心思、故意要踩谁几脚，倒也未必。
杨弘见这一幕，也是心中无奈，现在不仅是袁耀这边的部将，对作威作福的袁绍部将不满，居然连麯义和文丑也并不和睦！
幸好大戟士在隘道短兵相接时，表现的足够可靠，只要……能一直赢下去，应该就问题不大吧？
……
第二天上午，大戟士列阵隘道要冲之处，赵云率领的北路军也压阵上前。
两军阵前，文丑当先一马、夺出阵来，高喝道：“河北大将文丑在此，谁敢与我一战！”
之前陈到也提起过，他与文丑交手时，也始终落于下风，甚至……弋阳轻骑之所以冲锋，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担心他有失。
只是贾诩很会做人的，在战报中将这点春秋笔法了下去。
陈到的功夫，赵云再清楚不过，毕竟大半是自己教的，风格上来说，和赵云很像，相比于绝大部分沙场战将来说，赵云的枪法更细腻、更保守，不容易胜、也不容易败……
比自己弱一截的，经常要四五十合才能拿下，比自己强一截的，四五十合也拿不下自己。
陈到会被文丑彻底压制，足可见其实力不容小觑，更胜之前的纪灵三分。
不过赵云却不慌不忙的慢步上前，文丑见状问道：“啧，只有你这小白脸应战吗？那陈到不敢出来了？金陵也没有能人敢来？通名吧，我手下不锤无名之辈！”
赵云和陈到都识得文丑，但是文丑……之前并不认识赵云和陈到，后者也是一个月前打过一次才知道姓名的。
虽然袁绍和公孙瓒是宿敌，但文丑是袁绍麾下大将，而赵云和陈到……之前在公孙瓒手下，却都只是基层战将！
“某乃常山赵子龙。”赵云平静地说道。
此时的赵云，既没有骑战马、也没有具甲，虽然身材也算健硕匀称，但和文丑这类猛将相比看起来颇为“纤细”，也没什么气势。
“常山？哈哈哈，又是一白马小儿，见到我可丧胆否！”文丑嚣张地笑道。
“这就是你最后要说的了吗？”赵云冷静地说道。
没有听到预料中，赵云语气中会有的紧张与愤怒，文丑恼道：“还不亮出兵符，吃你丑爷爷一锤！”
这文丑的兵刃，也是一双巨锤，锤头足有南瓜大，比纪灵的还大出三分。
按说金属实心的“锤”类武器，只要拳头大、撑死两个拳头大，就能有几十斤的重量，打造的时候，也只会打造如此大小的短锤，但是……加载到战甲上之后，自然而然的就会变得这么大。
毕竟加载战甲后，武器大多都是往宽、大的方向发展，吕布、吕玲绮的方天画戟在战甲模式下，也都是粗杆大刃。
“兵符？已经……不需要了。”赵云平淡地说道。
其实白图在金陵就注意到了这一点。
之前陈到说过，赵云的兵符已经丢掉，但是……直到赵云出征之前，白图根本没见他到城姬府来“挂失”！
“找死！”文丑哪明白这些，只当赵云是瞧不起他，连兵符都不出。
闻言也不再客气，直接抡起锤子便上。
只见金玉战甲下，体积庞大的文丑，如泰山压顶一般，向赵云袭来，然而赵云却动都不动，全身白光一闪……看似普通的盔甲下，有七条白蛇隐现！
其中五条，从赵云的身体穿过，另有一条游走于身周，第七条……附着在赵云的长枪之上。
正是赵云在将童渊传承的“百鸟朝凤枪”领悟到极致之后，发现自己的武道精神，与其有一丝不和之处，接着……自己所创的一门完全适应自身精气神的武道——七探盘蛇枪！
经过身体的是“精”的化身，代表赵云的体魄，在外游荡的是“气”的化身，代表赵云的真气，枪中的……乃是“神”的化身，代表赵云的武道意志！
赵云在弃兵符之前，就已经达到了金玉巅峰，甚至在自身纠结的时候，也正是他半只脚已经超脱之时。
从某种程度来说，赵云当时之所以杂念丛生，也是晋升的副作用——武道修行者，比一般武将，更重视心境、也更容易钻进牛角尖里。
而在赵云被祢衡“骂醒”的时候，也已经正式跻身超脱之列……否则吕布也不会对他产生战意！
只见此时五条精蛇，游走之间，将锤劲儿削弱，凭虚游动的气蛇，直接缠在锤上，枪上的神蛇神乎其神的一刺，划着锤势的漏洞，直接一枪夺向其咽喉……
不过此时赵云没有具甲，对比金玉战甲下的文丑，显得身材十分袖珍，导致这一枪哪怕已经刺到头、神蛇也伸出三尺，但文丑向后猛地一仰时，獠牙却依旧离文丑的咽喉差了三分。
只是白蛇闭口咬空时，哪怕隔着战甲的保护，文丑依旧感觉到喉咙一阵凉意。
一层冷汗瞬间从文丑额头上浮现出来——他能够感觉到，如果不是自己躲过，真的被刺中的话，哪怕对方并没有具甲、哪怕自己有金玉战甲保护，怕也依旧能在自己的喉咙上开个窟窿！
两人这虚试一招，却令其他人没怎么看懂，尤其是并不认得赵云的麯义一方……
只看见文丑上去要将敌将“打成一片”，之后突然自己向后跃了回来？
被敌将的长枪逼退？
怎么可能！
明明都没有具甲，那么软绵无力的枪，能够对文丑造成威胁？
不过此时退后的文丑，的确罕见的露出了一副慎重的态度，双锤端着架子、严阵以待！
而这时但见七条白蛇一阵白光闪过之后，一尊身高不下于金玉战甲下的文丑的“人”影，出现在了两军阵前。
正是和吕布一样，赵云也已经进入“超脱”的状态。
并不需要战甲，看起来就是一位正常穿着银甲的大将，被等比例的扩大到了三米有余，双眼已经看不到瞳孔眼白，只有闪动的白光，而七条白蛇此时显得更加实质化，就像是吕布在超脱模式时，背后的黑火羽翼一样……
直接从机甲画风，切换到了三流玄幻手游的风格！
超脱模式下，赵云冰冷的面容，令文丑也一阵胆寒。
吕布在超脱之后，还从未认真的打过一场，故而赵云现在的样子，对于两军将士来说，无疑都是陌生的。
只是这陌生，带给袁军的是恐惧，带给大将军府的，却是振奋与鼓舞！
赵云对面前戒备的文丑一抖枪花——标准的礼节，可以看做是告诉对方，你再不动、我就先出手了。
接着……时隔数百年，在世人面前，超脱与金玉的区别，再次直观的展现了出来！
文丑的双锤抡动起来，也是虎虎生威，并且此时已经谨慎了起来，大开大合的风格中，也是有攻有守。
不过赵云此时银枪连闪，虽然七条白蛇之中，只有枪中白蛇只攻不守，其他五条精蛇是只守不攻、气蛇攻守兼备，但仅仅是这一条枪中神蛇，便足以令文丑左支右绌。
双锤每每落在赵云身周，都被五条白蛇纷纷一绞，便去了七分力……
三十合过后，一直被压制的文丑，直接被一枪挑落战甲的头盔！
麯义见状连忙催兵向前，对面的陈到、丁奉开口大骂的同时，也引兵迎上……
麯义这时也发现，对面这支军队，他之前没见过，武器……千奇百怪，有些怎么还拿着……那是竹竿吗？
大将军府的军队有多肥，麯义是早就领教的，而眼前这支不应该是针对大戟士的精锐吗？不是应该装备更精良吗？
怎么还有拿竹竿、拿草叉的？
也来不及多想，麯义对于大戟士，还是有绝对的自信——这种地形下，只能正面硬刚……我大戟士短兵相接又怕得谁！

第二百四十一章 鸳鸯阵
狼筅，一种很接地气的武器。
最早出现于明代中期的矿工起义军中，和种种起义军武器一样，有着取材方便的优势。
形象上类似于长枪，前端锋锐，不过与长枪不同的是，不仅长度更长，而且“枪身”周围有数层多刃形附枝，呈节密枝坚状……
简单说，最初的狼筅，其实就是毛竹——竹子前端削尖，同时保留竹身的枝杈。
虽然因为长度、以及周围的枝杈，而显得笨重，但却有其固有优势。
后在戚继光手中，狼筅绽放出了光彩……
屡屡在倭寇手中吃瘪的明军，终于在戚家军的鸳鸯阵下，找回了颜面！
自成军起，一扫被倭寇以少胜多的颓势，初战台州，十三战连胜，杀敌数千、溺毙无算……
可以说戚继光的鸳鸯阵，对阵倭寇的时候，克制效果更甚于大戟士对轻骑！
那些倭寇是什么人？
一群身手矫捷、有倭刀之利的亡命徒！
不可否认的优秀单兵素质，令明军最初屡屡吃瘪，然而……在戚家军横空出世后，直接被打得没脾气。
而鸳鸯阵的核心，正是“狼筅”。
鸳鸯阵有诸多变种，其中最常见就是“两才阵”，对抗倭寇时最基础的配置，通常是最前面两位刀盾手，刀是短刀、盾是大盾，主防御掩护；其后是两名狼筅手，也就是持狼筅，倭寇近则扫其面，主干扰；再后是四名枪兵，主进攻；最后是两名镗钯手，也就是拿着类似于三叉戟的武器，主骚扰；最后是一人持火器居最后……另外队长一人，负责指挥。
以矛盾配合、长短互补为核心理念。
“狼筅”的优势，在对抗倭寇时尤为明显。
持有倭刀的倭寇，主要攻击方式就是劈砍，而当时的倭寇又都是有些家底的亡命徒，他们的倭刀、就是他们自己的身家性命，自然远远强于一般军队的制式武器，加之胆气上差距，明军经常被以少胜多。
不过“狼筅”解决了这一问题，狼筅扫过去的时候，一来可以阻挡视线，二来“枝丫”可以抵挡劈砍之势，三来……则是心理上的，躲在“树枝”后面，可以为我军壮胆，而敌人视线受阻，心中反而要胆怯几分！
此时倭寇被狼筅挫锐的话，则长枪手前刺，俯身想躲的话，也有刀盾手砍向下三路，即便想要从侧翼绕袭，镗钯手也可以发挥阻挡的作用——这种类似于三叉戟的武器，不是为了戳人，主要功能是架住倭刀。
只要对方的被防住，立刻就有长枪手补刀，后面还有持火器的远程输出……
赵云带来的这一千八百新军，正是参照戚家军的阵型训练，武器上“狼筅”当然是特制的兵器，不至于还用毛竹，而是用了锋利的钢铁以及柔韧的木头，还缠了比正常多好几倍的“枪缨”，只是看起来像竹子。
而且……狼筅手不少都是马其顿长枪兵“转职”，同样都是超长武器，同样都是怼到敌人眼前乱晃，算是比较接近的兵种。
戚家军的鸳鸯阵中，还专门总结出的“狼筅六式”，有技术、有经验的训练狼筅手，如何在各种情况下令敌人“难受”！
虽然敌人大多不是死于狼筅之手，但狼筅绝对是鸳鸯阵的核心。
稍有不同的是，最后并没有安排火器，而是每位战将都在最后，战甲加载了神臂弩！
同时每名战将指挥一刀盾、一狼筅、两长枪、一镗钯，共五名姬造士兵，两名战将刚好组成一个“两才阵”，三人则可以变种“三才阵”……
而麯义训练的大戟士，正是一种注重个人勇武、以大戟劈砍为攻击方式的精锐。
普通军队遇见，的确要先胆寒三分——毕竟是清一色的战将！
哪怕是木石战将，通常也比姬造士兵要强许多，更别说还有为数不少的鎏金战将，一个个具甲后奔着两米五去……
所以之前那在金陵，熟悉各支新军特点的鲁肃和白图，都想到了这一支“鸳鸯军”。
麯义不明就里，原本还以为对方肯定要“使诈”，怎料接着见到眼前的敌军，居然真的是要硬碰硬的样子……诧异的同时，不由得露出了冷笑。
看起来虽然对方这前阵，比大戟士人数更多一些，但是……够大戟士杀吗？
见到对方第一排，一个个都是持着快一人高的方盾，更是心中发笑——真怂！
这方盾也都是工部特制，实木包铁、重的一批，不过……下面可以装支架或钎子，可以视战场情况，提前做好准备，松软地面则装钎子插入地面固定，眼下隘道上这种坚固地面，则装支架撑住！
同时刀盾手一个个都标准的发力姿势，用肩膀抵住盾牌，之后听令行事。
眼看两军交锋，一位位大戟士卒，带着骄傲的向面前的敌人发起进攻——他们虽然只是大戟士的“卒”，但却有着更胜基层军官的骄傲！
我们，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临阵先登，折敌之锐！
区区步兵，以为有盾牌……
恩？这什么玩意儿？提溜甩挂的这么碍事……我砍！
诶？砍断了些分支，但还是……
啊！有长枪手偷袭，我……
哇呀呀！盾牌后面还滚出一个刀手，盯着裆就砍，你他凉……
退？
来不及了，我已经中箭了……
不仅有兵种克制，而且……这还是鸳鸯阵第一次出现在战场，面对狼筅这种“接地气”的装备，大戟士也有些手足无措，哪怕是鎏金战将，被“小矮子”怼一脸，也难免要慌一下。
即使心里不慌，但是手中的大戟，也无法迅速将对方的狼筅削成光杆，反而要被“零零碎碎”的支刃挡住力道。
而这种情况下，长枪兵扎的毫无压力！
麯义自信满满的微笑，没有维持太久，只见双方短兵相接之后，大戟士迅速将战线推过去的情况，并没有如期出现，反而……最先接触的前排，仿佛排队枪毙一样，在短时间内便近乎“整齐划一”的被戳死。
大戟士的军阵中，鎏金士卒大多被安排在前中部，然而木石士卒的失利，虽然令他们警觉，但是……却并没有改变战局！
哪怕是鎏金战将，一样要被狼筅手“照顾”，而且……在大戟士看来，这些拿“竹子”的家伙，就像是练过一样，无论他们高跳低走、弯腰横档，对方总能找到最佳的角度，将“竹子”戳到自己眼前。
虽然攻击力也就那么回事儿，但是……“枝叶”中还会有长枪戳出来，而且经常是数支配合有据的长枪一同刺来。
要强攻则刀盾手一直顶盾，要迂回……刀盾手立刻就松开盾，滚出来使躺地刀砍腿，而盾牌因为支架，还能留在原地阻挡视线。
一旁的镗钯手更是可恨，大戟一旦砍进叉股里，即便自身力量比姬造杂鱼要强得多，但也只能震得对方后退几步，最多是镗钯脱手、坐个屁墩，但大戟的劈斩之势肯定也尽了……
隘道的狭窄地形，也注定了此时“拥有纵深配合”的鸳鸯阵，有着更大优势——短兵相接后，前面好几排的姬造士兵、基层战将，就没有闲着的，而单纯的大戟士……只有排队“扑街”的份儿！
麯义愣神的功夫，大戟士已经一层层的“消失”……
全员战将组成的大戟士，在大戟士卒死亡后战甲消失，留下的也只是一具具普通的尸体！
从冲锋、到碰撞，再到现在的排队扑街。
大戟士的士气，在极短的时间内，雪崩式的溃散着。
而就在这时，只听赵云喝道：“文丑之首在此！胜负已分！”
只见巨人般的赵云，枪尖上挑着一颗很丑很丑的首级。
哪怕是大戟士，这时也承受不住这样的士气打击——相比之下，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后，在战场上英勇就义更容易，但是……原本以为只是切瓜剁菜的一战，自己却突然变成待宰羔羊时，却很难继续“英勇”。
然而……
大戟士根本没有撤退的阵型。
并不仅是因为麯义狂傲，而是大戟士在训练之初，是为了对抗当时“无往不胜”的白马义从，他们的任务就是在界桥的地形死守、反击，他们败了、袁绍的大军就没希望了，所以根本不考虑撤退！
在麯义被信任的时候，大戟士有着袁军最好的待遇、最精良的装备，也要做出最大的贡献，他们还有一个名字——先登死士。
撤退？
大戟士的字典里没有这两个字。
然而现在麯义后悔了……
如果提前训练一些撤退的阵型的话，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一窝蜂时的转身回逃。
隘道的地形，这时也成为了溃军逃亡的最大阻碍，只能转身向后逃……
而就在这时，鸳鸯阵中，除了战将可以用神臂弩攻击之外，其他姬造士兵的确不具有追击大戟士卒的速度，但是……只见阵型散开，露出了后面的弋阳轻骑！
这也是赵云之前的安排，算是有些小小的私心，不过……的确这些战将士卒要逃走的话，也就只有轻骑能追击。
大戟士克制轻骑兵，不代表他在落荒而逃的时候，能用杂乱无章的“后背”克制轻骑兵……
战胜恐惧最好的办法，就是面对它、撕碎它——弋阳轻骑，冲锋！

第二百四十二章 破冥阨
赵云阵斩文丑，成了压到大戟士的最后一根稻草，已经在与鸳鸯军的对碰中，损伤近半的大戟士，兵败如山倒……
而就在这时，终于……弋阳轻骑发挥出了轻骑应有的、收割者的作用！
一路衔尾追杀，不仅进一步扩大了大戟士的伤亡，而且也驱赶着大戟士，冲向了后面黄琦的军队。
黄猗率领的军队，是袁术留下的南阳遗部，这时在后面，见大戟士“莫名其妙”的就败退下来，愤恼的同时也高喊道：“绕阵、绕阵！”
喊了喊没人搭理他，这也反应过来，这地形没地方可绕，于是又改口道：“并阵向前、并阵向前！”想要大戟士卒，能够在他的步兵方阵前重新列阵做前锋。
然而还是没有人搭理他，依旧都在直勾勾的往回冲，黄猗不由得恼道：“麯义！你的人在做什么！”
“他们需要修整，先疏阵让他们进来！以大戟士的精锐，疏阵之后他们会寻隙而入，不会冲击军阵！”麯义连忙说道。
黄猗这时怪异的看了麯义一眼，沉默了一下之后说道：“你觉得我的士兵，能整齐迅速的疏阵之后再复原？”
很遗憾，曾经袁术在南阳募集的军队，虽然是他的家底，可谓训练精锐、装备完善，但是……如今无论军纪、还是训练，都废弛许久，早就已经给养成废人，加上现在的将领又太菜，可以说离“精锐”二字越来越远。
麯义：……
“停不下来的话，就只能一起挡住了！”
这时在黄猗的催促下，只见南阳军举起手臂上的圆盾，想要连大戟士一起挡在阵外……
麯义已经快要气红眼，然而却只有干跺脚的份儿——见到大戟士失利、文丑被斩，黄猗也没有了之前对他的尊重。
大戟士也不愧是精锐，大多都硬撑着没有冲撞友军，而是想要返身一战，可惜……阵容大乱，身边还有添乱的南阳军！
被弋阳轻骑一阵冲散，之后步兵也随之掩杀上来……
隘道决胜，与一般的平原斗阵不同——正常在短兵相接中，哪怕是老兵精锐，伤亡三成也会引发溃阵，训练不足的新兵，承受力会更差。
不过在隘道地形下，溃阵也只能向后溃，进而很容易引发连锁反应，因此在隘道决战中，局面会很“特别”。
最初交战的时候，前面的军队即使溃散，也会因为有后面的军阵堵着，而无法退下来。
然而一旦劣势的一方，出现堵不住的溃散时，将瞬间引发雪崩式的连锁崩溃，相当于最初的时候，士气影响不大、因为没有地方可逃，然而一旦超过某个临界点，就将彻底撵着后军一起跑！
现在的南阳军就是如此……
从大戟士溃阵开始，整个阵线无法遏制的向回崩溃。
一番乱战之后，南阳军被连踢带踹的追回了冥阨塞。
麯义在弋阳轻骑的冲势，已经在己方巨大伤亡下被耗尽、而对方步兵还没有跟进的时候，想要组织一波反击，来遏制住局面，怎料……黄猗的帅旗下，已经空空如也，竟是一开始就已经带着亲卫和后军撤了！
缺乏指挥的前军，几乎是白送给北路军当行走的军功，以及俘虏……
麯义除了痛骂“竖子不足以谋”之外，也别无他法，只得匆匆组织残余的大戟士，也向后退去。
万幸……大戟士卒再怎么惨，也跑得比友军快！
有了友军做缓冲“肉垫”之后，倒是没有全军覆没。
……
战后双方各自清点伤亡、收敛尸首。
八百大戟士，一战之下、只余二百，可谓是创建以来，伤亡最大的一次。
冥阨塞的一万两千南阳军，伤亡近半，隘道地形进一步扩大了败者的伤亡比例，而且剩下的一半，不是留守的老弱、就是“赛跑赢家”，士气可想而知。
而大将军府一方，损伤比例最严重的，也正是这一战最大的功臣“鸳鸯军”。
哪怕是大胜，但毕竟对面是实打实的战将，一千八百鸳鸯军，折损超过三百，不过战将损失只有三十——毕竟鸳鸯阵下，指挥位的战将，都是在小阵型的最后方。
弋阳轻骑损伤百余骑，大多是被回过神儿来、主动返身断后的大戟士所杀。
至于普通步兵，折损六百余，数量上比鸳鸯军更多，但是……作为主力的普通步兵有上万人，投入战斗的也有三四千——没办法，隘道地形，后面的都在排队！
南阳军经此一败，只能死守低矮的冥阨塞，而且塞中士气低落……
当夜斥候发现，冥阨塞中忽然吵杂起来，似是兵乱之相，回报之后，赵云当即想要趁乱夜袭，不过被贾诩制止。
“将军，此时敌势暗弱，此番兵变若是敌军之计，此去恐有陷落之危，若是敌军真的不攻自乱，明日只需楚歌一起，冥阨塞便可不攻自破，将军何不隔岸观火？”贾诩劝说道。
赵云稍一沉吟之后说道：“也好，派人去塞前观望，若遇到敌军的逃卒，先收押回来。”
贾诩也是十分保守，其实此时强攻也未尝不可，贾诩也并不认为，此时塞中有人会行此险计、引诱己方进攻。
只是贾诩用兵的特点，不是保守、也不是激进，而是“目标明确”！
在凉州向李傕、郭汜谏言是如此，在宛城是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多杀几个敌人、少死几个自己人，在他心里只是“细枝末节”，他对战功的渴求很低。
既然最重要的是攻克冥阨塞，那么对方如果真的军心已乱，明天大可以诱降，即便诱降不成、也挡不住我军的进攻，何必按照对方的节奏，冒险夜袭呢？
除非能看到关键的胜负手，否则贾诩不会打没有把握的仗……
就好像在宛城，辅佐张绣阴了曹操之后，对于儿子都顾不上、落荒而逃的曹操，贾诩的建议依旧是“穷寇莫追”——倒不是他真的料定，曹操还会有后手，而是……目的已经达到，为什么还要冒险？
不贪便宜，可以说是贾诩用兵中的一个特点……

第二百四十三章 破冥阨
冥阨塞乱，赵云听从贾诩的建议，一夜的“隔岸观火”之后，从收押的冥阨塞中逃出的降兵口中审问昨夜情况。
结论是之前的确是塞中出了乱子，并不是演的……
不过赵云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贾诩只是建议，自己感觉有道理、所以就接受了，赵云不至于没品的这时抱怨贾诩判断失误！
也正因为摸清了一些赵云的性格，之前贾诩才会献策，换成是李傕、郭汜的话，贾诩当时根本不会出声——毕竟他没有十足的把握，只是认为没必要超出“目标”的额外冒险。
哪怕是在辅佐张绣时，虽然那小子在贾诩看来脾气直，贾诩敢对他说出自己的建议，但是……只要张绣不听，贾诩也绝对不劝第二次！
而之所以冥阨塞居然会出现兵乱，贾诩其实也能够理解其中缘故。
黄猗手下的军队，大多是袁术做南阳太守时，招募到的南阳兵，一度和汝南来投效的子弟兵，并为袁术的核心兵马之一。
而现在三关隘道所在的位置，虽然理论上是江夏郡，但实际上已经挨着南阳，平时也受南阳节制。
因此在士气低迷的情况下，很多基层战将，都动了逃走回乡的心思……
现在的交战位置，对于袁术遗部中的南阳军来说很尴尬。
“兵源地失守”本就是军队凝聚力下降的重要诱导因素，因为这意味着基层军官只要能悄悄溜回去，就不会受到惩罚！
很多原本精锐的军队，都是在兵源地丢了、转战其他地区后，实力就剧烈下滑。
“四面楚歌”就是最好的例子。
为什么刘邦令麾下汉兵学着用楚音、唱家乡的小调，就能令项羽的军队士气大幅下降，甚至出现小规模的兵溃兵乱？
不是唱得他们想家，而是令楚军误以为“楚地已失”，所以汉军中才会有大量的“楚人”！
别说是手下的将士，连项羽都信以为真，斗志弱了三分……
正常地形交战的话，对方在这种情况下，收拢败兵的能力也极差——这时如果再士气低迷的话，相比于回到军营，更多的溃军会选择直接回家。
而现在冥阨塞中，军心过于动荡的结果，就是一部分基层战将，开始有组织的强行“逃走”……
“看来连夜抄写的东西，今天能派上用场了。”贾诩说道。
“恩，下令进军，长弓手做好准备！”赵云也点了点头，旋即下令。
北路军兵临塞下的时候，黄猗还带着人小心戒备，哪怕这低矮的冥阨塞，无法给他太多的安全感，但也勉强自己表现得镇定些。
而北路军二话不说，也不见蚁附攻城，直接弓箭手招呼，只是……三波弓箭都用的是钝头箭、后面缠着白丝带！
没错，正是传信之用。
黄猗发现之后，第一时间下令，所获信件立刻上缴，禁止翻看，否则以逆反之罪论处。
哪怕不知道写的是什么，但黄猗也知道这时不能给士兵看就对了！
但是开场三波钝箭雨下去，足有数百封“信件”，被送进了冥阨塞城墙上，又如何能全都禁住？
而信的内容很简单——悬赏。
除了为首的袁耀、黄猗之外，还有大小数十名战将的名字，其中大半都并不在冥阨塞，要么是在和袁耀一起守复阳、要么是已经战死或逃离。
这名单……正是大将军府发布的“通缉令”——在寿春之劫时，统计出的为祸将领名单！
当然，这只是很少一部分，还有更多的漏网之鱼，毕竟那些基层战将，很多都是百姓不认识的。
这部分被人认出来、举报出来的，也是将军府的必杀名单……
现在将这份名单，数百份的射进城中，意义也不问自明！
只见塞下诸军，并不急着进攻，反而大声喊道：“袁贼无道、屠戮百姓，得黄猗首级而献城者，封关内侯！活捉麯义者，封亭侯！其余为乱将领，擒下、诛杀，皆有赏赐！”
麯义倒是比较“无辜”，是额外加上的，而且比黄猗还“值钱”。
关内侯和列侯不同，虽然也是爵位，但也只是年年有俸禄，名义上是“侯”，但并没有食邑、也无法传代，在这乱世之中，是最先贬值泛滥的“爵位”。
而亭侯则是最低级别的列侯，“亭”也是指县、乡以下的这一级行政划分——汉代的开辟者刘邦，最初就是秦的“泗水亭长”，一亭约摸管辖十里范围。
不过现在亭侯也好、乡侯、县侯也好……都已经只是品级划分，和食邑多少没有直接联系。
喊完也没有强攻的意思，直接偃旗息鼓，而赵云则是阵前当先说道：“三日后攻城，望诸位好自为之！”
贾诩的判断其实也无大错——既然军心已乱，也没有强攻的必要，在外面扇风拱火就是了……
第一天过去，冥阨塞死亡般的肃静，而在第二天夜里，喊杀声再次响起，赵云依旧只是带人在外面观望。
不过这一次，经过一夜的吵嚷，眼看黎明时分，冥阨塞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名大胡子将领，浑身带伤挂血、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手里还拎着黄猗的人头……
期间……塞内的喊杀声一直未断，显然与其说是叛乱，不如说这冥阨塞已经陷入暴乱之中，远不止两伙人互相攻杀。
像是这献出黄猗首级的大胡子，原本也只是个偏将，而这黄猗的首级……是他从另一位偏将手中抢来的，甚至抢到时，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手。
只是他先和守门将领达成一致，所以成功出来献首。
整个冥阨塞中，类似的事情不知有多少！
赵云直接让人先带着大胡子去找医疗兵，之后带兵进塞稳定形势——有黄猗的人头在，赵云还真不信他是有樊於期的魄力，在用命来诈自己。
一路镇压、收编、安抚之后，冥阨塞易主……
只是没能擒下麯义和杨弘，前者有人见到，是在乱起不久，便强行脱身离去。
大戟士虽然只剩二百，但在这种乱兵中，却是无人敢拦的。
亭侯虽香，却也要有命拿才行，至于杨弘并无人注意，很可能是已经死于乱军之中……

第二百四十四章 金陵异闻
三关隘道本就相互勾连，冥阨有失，则袁术遗部也无力在大隧、直辕防守，很快三关隘道的捷报，便送到金陵大将军府中。
至此，张绣和赵云东西夹击，会师于复阳……
而在金陵城中，除了捷报频传带来的喜庆之外，还出了一桩“异闻”。
自从庞统提议之后，选贤试、纳贤馆开始着重征辟“机关学”方面人才。
虽然引起了一些非议，也有部分基层选贤试、纳贤馆，消极配合的情况出现，但是……你们可以消极，“绩效”会反应出来，尤其是有相应人才，在乡一级的纳贤馆遭拒，但却在县一级、郡一级的纳贤馆被纳用的话，吏部还会反查之前的记录、对拒绝的原因加以质询。
故而敢做的太过分……用自己的意志，“纠正”大将军府政令的基层官员，只有被取缔的份儿。
一时间在些“小风小浪”中，机关学人才大量被大将军府招募。
毕竟说是机关学人才，显得有些高大上，其实……就是工匠！
东汉这年头，工商虽然没有被归为贱业，但哪怕是名匠，地位也远不如官吏。
尤其是独尊儒术之后，仅凭“手艺”就想要跻身官僚行列，也是痴人说梦。
白图的造纸、印刷，能够成为名望的“第一桶金”，还是多亏了纸张的教化之能，以及随之而出的蒙学范本。
否则仅仅是发明个水车、纺织机……哪怕直接发明蒸汽机，怕也掀不起什么波澜，最多是提升生产力之后，令当地官员的政绩好看些，朝廷表彰官员之后，当地长官再表彰下发明者……
就好像珍妮纺织机能掀起工业化浪潮，而相似而且更早几百年的元代黄道婆纺织机……发明者的名字都没能留下，近现代之后才被作为重点宣传人物。
白图直接要从纳贤馆渠道招募“工匠”，而且择其优者，可仕于工部、民部，这对于名匠来说，吸引力无疑是巨大的，甚至不仅是在扬州，中原、荆州都有工匠闻讯前来。
毕竟哪怕没能入仕两部，扬州的工匠需求也更大、待遇更好，原本还犹豫的部分工匠，在入仕的“大饼”下，终于做出了决定。
当然，仕于工部、民部，并不是让他们远离一线，浪费才能的将他们赶到案牍上做决策，而是给予官员待遇——工部和民部都有“匠师”系的官吏品级，最高可至“大祭酒”，名义上和司部平级。
正是在这时，金陵中出了一桩“异闻”……
城西一家木匠铺子，被“不明人士”盘了下来，在招牌处竖一木杆，杆上系一木鸢，不仅从关节到羽翼都惟妙惟肖，而且稍有风吹，则翼、爪、喙皆动，绕杆而飞、啼鸣不绝！
若是换个愚昧、封闭些的地方，说不定会被认为是什么怪力乱神的东西，引来恐惧、以及盲目的敌视或者崇拜，而在金陵……百姓只是啧啧称奇。
金陵令顾雍得知消息之后，主动前往拜会——举荐机关学人才，也是现在大将军府的官员应尽职责，而现在人家明摆着将机关学三个字都贴在了门口，他自然没有不去的道理。
不过这也令一些官员不满，认为这匠人太拿捏、有恃才傲物之嫌！
既然来了金陵，又有求官的意图，为何不自己到纳贤馆来？还要顾县令亲自拜会？
当然，如果是名士大儒如此这般，大家都会觉得很正常——双标的极致，就是从根本上认为两者不同，而意识不到自己双标……
好在顾雍不仅是顾氏嫡系，而且向来以虚怀若谷、公正不阿著称，所以白图才会将重要的金陵令一职交给他。
虽然只是县令，但是谁都知道，金陵令比一般县令可重要的多！哪怕金陵这县令，在“县里”根本说不上话……
不过在刑部改革之后，县令的“担子”也轻了不少，审判权逐步从县令手中剥离，顾雍不用担心各大世家贵胄在金陵惹出乱子——金陵的案件诉讼，会直接呈交刑部本部，王朗一天天那是磨刀霍霍，一般没人敢招惹。
顾雍来到这新的小铺子，先是看了看传得神乎其神的木鸢，感叹一番之后，入内希望与其间主人一叙，然而……却吃了个闭门茶。
是真的闭门茶——入口之后，以顾雍的涵养，脸色都变了一下，最后强忍住异状，也是憋着脸离开。
苦，苦入心肠！
东汉还没有炒茶，茶文化也还很初级，以煮茶为主，但已经有不小受众，尤其是文人在正式场合、又不好喝酒的时候，都是饮茶。
只是如此之苦的茶，顾雍也没尝过，甚至离开后还不放心的去医学院瞧了瞧——一直到医学院，嘴里的苦味都没散，顾雍也怕是有人下毒！
不过华佗的话，令顾雍放下心来。
并不是什么毒，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而是交州常见的皋芦茶。
虽说与扬州临近，但在东汉时期，毫无疑问属于“穷山恶水”的范畴，迥异的气候环境，已经蚊虫瘴气，令人对那里有着额外的偏见，顾雍也没有去过……
不过为了寻药，华佗倒是去过交州，也尝过这皋芦茶，对这种交广民间用来待客的“茶”印象很沉，顾雍一张嘴华佗就认了出来，只是……从顾雍的描述来看，很可能还是加量版的！
皋芦茶也就是后世所说的苦丁茶，虽极苦却也有人喝得上瘾，但是一般来说，一斗沸水里放一芽就够了，放二三芽就已经极苦……
而从顾雍的感受来看，对方这绝对不是味浓情亦浓的热情，就是在搞事情！
他一进去，就有一侍女出来，小心翼翼的倒好茶叶，还说什么：“东家不舒服，要休息一番，大人能等的话，一壶茶后便出来。”
现在顾雍回想起来，那侍女分明就是心虚……
还一壶茶的时间？是要喝下去一壶茶，才会见我吧？
也就是顾雍，平日里就是“老好人”的人设，在历史上也是以公正对待自己的仇家而被人称赞，故而只是喝个苦茶的话，倒也没有令他记恨什么。
只是……
发硬的舌根令他不想再去。
一壶茶也只是能让主人家见自己，那之后的招揽呢？从现在这态度来看，分明就是不欢迎自己！
何况在本质上，顾雍对白图过于宠信匠人，其实是薄有微词的，认为这有重技而轻德的倾向。
给予这些人厚待，如果日后百姓都重视技术，而轻视道德的话，还如何实现治世？
所以尝试了一次之后，顾雍便将情况如实上报，并没有再去“挑战”一下的意思。
顾雍的想法，不能说完全错误，也代表很大一部儒生的想法，只是相对而言，儒家过于信赖这片天地，认为只要用礼与德来规范世人，就可以有千秋万代的安稳日子。
但凡华夏大地再贫瘠一些，都惯不出这臭毛病……
而且随着人类的不断发展，迟早也会意识到，没有哪里富饶到能让人如此任性。
白图得知此事后，也带着吕玲绮，还有暗中保护的便装宿卫，隐藏身份的前往这家并不卖东西的铺子。
之所以隐藏身份，是白图不想给对方太大压力，同时也是为了留一分缓和的余地，即使这次招揽失败，也没有旁人知道。
白图和吕玲绮一进门，说是要拜访东家之后，又是这小侍女出来，有些唯唯诺诺的给白图来了壶茶——倒出来的时候，白图发现这茶水都有些泛绿！
“东家还没起身，客人若是能等的话，一壶茶功夫，东家就会出来。”侍女说完便不好意思的低头离去。
期间吕玲绮一直瞪她……
或许是两个人来的原因，还特地倒了两壶茶！
“喂！我们真要喝？”吕玲绮对白图问道。
“如果我吃这点苦，就能令百姓多些便利、将士们少些伤亡，那我为什么不吃呢？”白图大义凛然地说道。
吕玲绮诧异的看着他。
“我在这里说，别人会知道吗？”白图反问道。
吕玲绮四处看了看，之后说道：“好像没人其他人听到。”
“那你还不记下来！”白图催促道。
吕玲绮：……
白图拿起茶杯，送到嘴边、稍微抿了抿，顿时脸都皱成了菊花。
看来这么喝不是办法——白图一咬牙，直接一口干了一小杯，之后迅速从腰间取出个蜀锦袋子，倒出了一颗冰糖含在嘴里，嗦了一会儿之后，这才渐渐缓了过来。
吕玲绮本来还想分担一下，不过被白图扫开手：“华老说了，月信的时候喝了不好。”
“呸！你怎么知道……”吕玲绮气得直瞪眼，又不知怎么谴责，只好闭口不言。
白图怎么知道？
每个月这几天都会停止晨练，白图为什么不知道？
只见白图一杯茶、一颗糖，脸色不断切换，一壶茶的功夫后，终于喝完了两壶茶……
就在这时，那侍女又适时走了进来说道：“实在对不住客人，东家有些受了寒，烤烤火便出来，请两位来内堂休息吧，那里有椅子，更舒服些。”
吕玲绮已经想要揍人，毕竟这时女人都是没什么自制力的，不过白图及时拉住了她——且不说白图是为了人才而来，再说……茶也不能白喝不是？
来到内堂，白图才发现原来这儿还是有椅子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要跪坐！
只是这内堂的椅子……
看起来好大、好厚实，而且不仅有扶手，甚至在扶手和下摆的位置，胳膊和腿还能嵌入进去的样子，表面却蒙着兽皮，里面……似乎坑坑洼洼的？
“你们这是刑椅吗？”吕玲绮不客气的问道。
“客人误会了，这是东家的得意之作，只要转动此轮，这椅子便有案杌之效。”
案杌，也就是按摩推拿。
侍女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不过嘴里却没停地说道：“许是转个百来周，东家就能出来了。”说完马上跑了出去。

第二百四十五章 将军，请自重
“啊……好疼……轻一点……等等……”
白图在案杌椅上夸张的喊着，吕玲绮红着脸白了他一眼道：“你再喊，我就不转了！”
这案杌椅的动力，全靠绞盘带动，需要有人来手动转动。
转起来之后，里面的一个个木杆，会从各个方向，“挤”向坐在里面的使用者。
是否对应穴道什么的，白图也不是很懂，只是知道……真“爽”！
白图怀疑和之前的苦丁茶一样，这也是调整过力道的，否则……华佗就是推拿案杌的大师，白图也享受过华老的案杌，可没有这么大的反应。
“爽”了一小会儿，白图就已经满身大汗……
“继续……继续……还有五十圈吧？”白图想要一口气“爽”完。
“要不还是我去帮你‘请’他出来吧。”吕玲绮建议道。
“你怎么请？”白图问道。
吕玲绮看了看案杌椅的绞盘，之后说道：“我看这根绳子拆下来就够用！”
白图：……
“别，听我的，继续！”白图觉得一定是一种考验，就好像三顾茅庐一样。
撩人（并不）的声响，再次在内堂响起，两壶茶之后才平息下来。
小侍女又是在这时，悄悄走了进来，令吕玲绮怀疑，自己是被监视了。
“客人久等，我家小……东家说……”
“还说？信不信我烧了你的房子！”吕玲绮怒道。
白图见状连忙说道：“且慢，玲绮……冷静点。”接着面色怪异的顺着既视感嘀咕了一句：“你怎么有点像张翼德……”
又是要绑人过来、又是要烧房子……莫非我这还真是三顾茅庐的剧本？
“你说什么？”吕玲绮扭头瞪向白图，虽然没听清，但也本能的感觉不是好话。
“没什么，我说你贤良淑德。”白图严肃认真的看着她说道。
“贵、贵客不要着急，东家说了，请你们去中堂相见。”小侍女连忙说道，说完连忙转身准备引路。
吕玲绮闻言又要发作——合着请我们来内堂，就是为了折腾一趟、坐坐刑椅的？
“你再这样就在外面等我！”白图很有大哥风范地说道。
“你说什么？”吕玲绮反瞪回来，反正周围也没人，也不用顾忌白图的面子。
“我说你再这样……我可就要表扬你了！”白图露出宽容的样子，同时暗道：果然不是三顾茅庐的剧本。
不过两人打岔的功夫，小侍女已经要走远，白图连忙拉着吕玲绮跟了上去。
很快两人又回到了中堂，只见中堂此时多了个人，一头显眼的金发，脸上蒙着白色的丝巾——不错，正是在沔口一战后不见踪影的黄月英！
面前还正烧着个水壶，一副在现场煮茶的样子。
“怎么又换了个侍女？这是准备下一轮了？”吕玲绮不满道。
“我便是这里的新东家，客随主便，两位随意坐过来吧。”黄月英说道。
“女的？”吕玲绮稍微愣了一下。
自从见过祢衡之后，吕玲绮就总喜欢将这种恃才傲物的无礼之徒，脑补成是伸脖子时的祢衡。
故而现在见对方是女子之后，吕玲绮不由得有些惊讶——这与脑补的形象区别有些大。
白图这时一愣，不过倒不是惊讶，而是惊喜——如果这再猜不出对方是谁，那白图未免是白玩……白学习了那几千个小时的三国知识！
“让客人失望了？”黄月英故意问道。
“没有！我很惊喜！”白图连忙说道。
黄月英、吕玲绮：？？？
惊喜？你这就有些过分了吧？
黄月英也没有想到，对方会有这种回答，不由得手抖一下，将茶水倒洒了一些！
吕玲绮也很想问问，你到底哪里惊喜？
只是现在还有外人在场，吕玲绮不好太粗鲁，继续一动不动的充当护卫。
“呵呵，大将军真会说笑。”黄月英干笑一声。
回想刚刚白图的语气，还真是没有作伪的感觉——莫非……此人徒有偌大名声，其实是如此的……英雄本色？
一时间，黄月英还真有些后悔——自己这么做，会不会有危险？
原本黄月英的想法很简单，虽然有黄承彦和她说过的话，她自己也明白杀人者人恒杀之的道理，何况孙策还是报父仇，但是……黄祖被杀一事，依旧令黄月英有些意难平。
哪怕最近些年、主要是小姨蔡霜的事情之后，黄月英和大伯黄祖的关系，已经生疏了许多，却依旧想要“报复”一下。
当然不是直接刺杀白图、孙策，只是……恰好听说白图要招募机关学人才的事情，黄月英表示这可正中下怀，所以策划了今天这出。
总得来说……
就是先用自己的机关学造诣，“勾引”白图亲自上门，之后刁难一番，最后等白图以为历尽艰辛，能够招募到机关学大师的时候，就会发现她其实是女的！
汉代除了宫女之外，可没有女官的说法，而且……女官也不符合当前的价值观。
到时白图也只能大失所望的回去，白白挨了一顿整、有口说不出！
然而黄月英可没有想到，白图见她之后，居然很“惊喜”？
这厮是不是有什么不良癖好？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想不到大师居然如此年轻，着实令人钦佩。”白图连忙改口道。
白图觉得自己也是脑子够快，毕竟……他真正惊喜的原因，还不能说出来。
黄月英的话，还不至于令白图这么惊喜，主要是黄月英都已经出现，那诸葛亮是不是……
恩，白图的说法虽然勉强成立，只是这个“渴求”的眼神……令黄月英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对的，就是袖箭的位置。
“当不得大师之名，本来听闻大将军要募集机关学大贤，充作工部、民部的‘大祭酒’……可惜月英只是一介女流！”黄月英特地强调了一句。
你清醒点，我可是女的！
而且我要做也是做“大祭酒”，可别像我想你旁边这位女壮士一样，做个府内官。
没法将我任命为大祭酒的话，就赶紧满脸遗憾的给我打道回府！
然后本小姐也快走吧……金陵太危险了……
和黄月英的心理活动不同，白图一听她自称月英，眼神更加炙热起来。
吕玲绮则是更加不爽起来，看向黄月英的眼神充满不善——合着你之前是故意折腾我们？知道那茶有多苦吗？知道那椅子有多疼吗？虽然我也不知道……但我看到了啊！
“大祭酒……此事也并非无法商量。”白图坐了下来，一点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黄月英：……
本来这茶壶，也是黄月英特制的，一半装的是正常煮的皋芦茶，另一半是十倍皋芦茶，只要稍稍转动茶壶，就能改变倒出来的是哪一部分，堪称是可以表演魔术的魔壶！
原本黄月英是想要给白图再倒上十倍皋芦茶，而自己淡定自若的饮用，令对方不好发作的。
然而现在感觉到危险气息的黄月英，决定还是不要搞事情，老老实实给白图也倒了普通的皋芦茶。
“这茶真是先苦后甘，回味无穷！是交州的特产吧？”白图将话题转移到了茶上。
黄月英不知他打得什么主意，也只好说道：“没错，是交州人的待客茶。”先强调好，这就是再正常不过的待客茶！
吕玲绮则是白眼不已——还先苦后甘？可不是，一杯茶下去，马上就含一棵糖，妥妥的先苦后甘。
“交州可是个好地方……”
交州？好地方？黄月英有些不明白，白图这是在说什么。
只听白图顺势将话题过渡：“说到交州，我就想到交州的婚俗也与我汉民不同……对了，月英小姐可曾婚配？”
啧啧，白图要为自己聪明的脑袋点赞，多么完美的过渡，丝毫也不显得突兀！
然而黄月英却脸色一变，暗道：这么直接的吗？
接着为了掩饰惊慌，连忙将面纱熟练的一撩，挡住上半张脸，之后开始嘬茶叶……
见黄月英不回答，白图也开始反省，是不是自己太着急——没办法，毕竟事关卧龙诸葛亮，白图难免有些心急。
“听说在合浦郡，当地土著都是男女相互看好，便会互相结合，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月英啊，你觉得……”白图准备在交州的婚俗方面，再多聊聊，这样应该就不突兀了！
然而黄月英显然没有陪他聊婚俗的意思，干咳着打断道：“咳咳，我姓黄。”
就差直接说：将军，请自重！
白图却继续展开话题：“其实我觉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什么的，没有也有没有得好，只是九真郡就比较糟糕，听说还有类似于匈奴人那种兄死则弟继其嫂的风俗，这不好……这是将女性当做私产的做法，还有曰南郡，经常因为衣裳裸露而被诟病，哎……其实这也没什么，毕竟人家那里热不是？”
一旁的吕玲绮都快听不下去——你和个刚认识的女子，聊婚俗聊得这么嗨吗？不过……你特么懂得还真多！
“所以……黄小姐，你到底婚配了没有？”白图觉得铺垫的已经够多，现在问也不算突兀了。
请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知不知道诸葛亮啊喂！

第二百四十六章 女官
“大将军，请自重！”黄月英恼道。
白图也很无奈，明明自己都已经问得这么委婉……
“其实……我的意思是，以黄小姐……咳，黄大师的能力，大祭酒一职应该是当得，不过如果要做工部的大祭酒，至少夫妻、子女，是要来金陵定居的。”白图只好又换了个说法。
不过事实也的确如此——民部的职位限制并不大，但是工部的话……核心工匠因为涉及机密较多，需要子女配偶搬迁到金陵城内。
一方面是为了提防被其他诸侯威胁，另一方面……虽然没有明说，但其实也是为了将他们从宗族中剥离出来。
城市化扩大、城镇人口增加，本就是宗族力量削弱的重要指标。
至于工部的大祭酒，是要带核心项目的，更是重中之重，自然也在其列。
黄月英闻言则是愣了一下——这是否是借口且不说，听白图这意思，莫非……真要任命她做大祭酒？
“我尚未婚配，自然也没有子女。”黄月英试探地说道。
只见白图闻言，眼中闪过失望之色……
失望之色……失望之色……
黄月英：……
这怎么听说没有婚配，反而兴致全无了？久闻曹阿瞒癖好人妻，想不到……你个浓眉大眼的白图，比曹阿瞒口味还重！
不过白图倒是也调整好心情，的确现在黄月英的年纪，看起来还不大，尚未婚配也很正常。
即便没有自带诸葛亮，黄月英本身也是难得的机关学人才，门外的木鸢、还有之前的案杌椅，都已经证明了这点。
传说中木牛流马、甚至诸葛连弩的发明，也都有黄月英的功劳在其中……
大将军府如今这急缺机关学人才的时候，黄月英能够发挥的作用，甚至可能会比诸葛亮更大——毕竟算算年纪，诸葛亮现在也才十八九岁。
“如此……黄大师可愿意加入大将军府，与我同心协力，用你的机关学造诣，救苍生于倒悬？大将军府虽势单力薄，但愿以大祭酒之位待之！”白图诚恳地说道。
别说是黄月英，连一旁的吕玲绮，都不可思议的看了白图一眼。
六部的位置，虽然名义上也是属官，而不是正经的朝官，但是……谁都知道，在大将军府，六部就是“朝廷”！
自然六部的官员，和白图府中的宿卫内官可完全不同，任命一位女子做大祭酒，白图也要承受不小压力。
黄月英闻言，不由得纠结了起来，一旁的黄弩妹见状，露出了焦急的神色，不过却不好当着白图的面开口。
和白图接触的不长时间里，黄月英的心思也是一变再变。
最开始是想戏耍一下白图，然而在见到他之后，黄月英先是感觉到了“危险”，想要早些远离，然而接下来白图画出的“大饼”，却又令其犹豫不已！
倒不是黄月英有多官迷，而是如今的年代，女性想要做官、或者说是想要施展抱负，是非常困难的，毕竟在绝大多数士大夫的道德观里，女子的“抱负”就应该是相夫教子。
反而在民间，尤其是人力抽取过多的地方，健妇也能当半个男儿用，只是想要进入官场……呵呵。
之所以对黄承彦说来的亲事，抱有极大成见，也有很大一部分因素是如此——黄月英对于爱情什么的没有追求，也不至于超前的想要“自由恋爱”。
只是觉得如果成亲的话，她岂不是连最后的自由发挥空间都没了？
没有成亲之前，至少还可以自由自在和自己的木头、铜铁在一起，成亲之后……最好的结果，也只是夫婿对她这种“不务正业”的“失德”行为，抱有一定的容忍，不至于粗暴干涉。
甚至……或许可以用夫婿的名义，公布自己的发明？
不过这也只是“最佳”情况！
如果她未来的夫婿，也只是一个俗人呢？黄月英不想冒这个风险。
而现在白图居然直接对她一个女子，许以重托，这……对于黄月英来说，是很难拒绝的“诱惑”。
黄弩妹也是了解自家小姐，所以才心急，担心黄月英被“诱惑”之后，忘记了眼前这人的“危险”！
“我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做工部的大祭酒？我可不会女扮男装……”黄月英再次确认道。
黄弩妹见状，已经想要捂脸——终究还是被诱惑了！
“当然不需要女扮男装，怎么可能有人认不出女扮男装呢？哈哈哈……”白图想起了之前吕玲绮的女扮男装。
只是没人听到，在丞相府使者的驿馆里，传出了喷嚏声。
“你确定不会被人反对？”黄月英再次问道。
黄弩妹觉得，小姐已经踩在了被“诱惑深渊”的危险线上！
“会有人反对，但是只要你能够用你的能力，折服工部的匠师们。其他方面的压力，让他们来找我就可以……你有信心吗啊？”白图问道。
“当然！”黄月英昂首道。
相比之下，农、工、商其实在这方面更开明，大部分虽然一开始也会有偏见，但只要用事实证明比他们强就可以令他们心服。
“所以你同意了？”白图期待的问道。
黄月英闻言，再次犹豫了一下——刚刚白图的样子，还是有些令人惴惴的。
不过紧接着，黄月英也捋清了思路！
如果白图真是英雄本色的话，那么作为工部的大祭酒，再怎么也比做个“民女”要安全吧？
只听说过强抢民女，谁听说过强抢官员？
如果白图真有那个心思，只怕现在直接要离开才是最危险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刚刚在声明自己没有婚配之后，白图的第一反应是“兴致全无”——恩，看来在没有成亲之前，白图还是很安全的！
于是黄月英无视一旁黄弩妹的咳嗽，眼神闪亮的答应道：“既然大将军如此盛情相邀，又是匡扶天下的大义所在，小女子怎会推脱呢？”
爽！
说完了这话之后，黄月英全身所有毛孔都在诉说着一个“爽”字。
我，黄月英，性别女，爱好机关学……现在，是大将军邀请我，是为了天下大义，要出仕做官了！
虽说受限于时代，没人会将这种潜移默化的、对女子的定义，当做是“压迫”，但也确确实实的，形成了压抑的氛围。
这令黄月英在白图认可她的能力，甚至直接要力挺她出仕之后，感觉到了极大的爽感！
“现在工部的机关部门，主要是在研究连弩，之前在黄祖军中，我们缴获了一批连弩，只是一直都没能破解，如果你能够在这方面做出建树，相信那些匠师们，对你也会心服口服。”白图提示了黄月英一个折服其他匠师的捷径。
在白图心里，连弩依旧“诸葛连弩”，所以……还不认识诸葛亮的黄月英，也被白图归属到“没接触过连弩”的行列中。
提到黄祖的连弩，黄月英脸色不由得一滞，接着咬了咬嘴唇之后说道：“那连弩……其实就是我给我大伯的，不需要什么破解，全都是我一手设计的！”
“什么？连弩是你设计的？你大伯……是黄祖？”白图惊讶道。
“不错，我出身南郡黄氏，黄祖就是我大伯。”黄月英坦然道。
世家大族中，哪怕是亲兄弟，供职于不同势力的情况也并不罕见，甚至是亲生父子，都有分投两家的——就像是三国时期，刘备在夷陵大败之后，黄权不得归路，只得投降曹魏。
事后刘备感叹是自己决策失误、导致大败，对不起黄权，故而善待他的家人，其子黄崇后来还做了蜀国的尚书郎，而黄权也受曹魏信任，地位最高时甚至尊为车骑将军。
故而黄月英根本不需要多解释什么，如果白图因为黄祖之事而心怀芥蒂，只能说明他心胸不够，没什么可遗憾的——前提是黄月英是个男人的话！
现在黄月英看似坦然，不过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毕竟……其他诸侯，恐怕不会像白图这么“奇葩”，甚至敢任用一个女子为重臣。
“黄祖和我二弟是家仇，而且为南郡世家之敝所累，所以才战死沙场，希望你不要因此而记恨我二弟。”白图解释道。
“我知道，而且我小时候就已经离开南郡，之于我父亲一起生活。但是……如果说到南郡世家的话，不知大……主公如何看待？”黄月英有些不好意思的叫了主公。
好不容易遇到个“奇葩”，黄月英觉得不能错过。
只是……既然提到了南郡世家，黄月英觉得还是要问一下才好。
“没什么看待不看待，他日荆州府拨乱反正之后，自是如扬州世家一般对待。至于扬州世家如何，黄……祭酒以后可以在金陵体会便是。”白图也有些不知怎么称呼。
对其他属下，白图一般都是直接称呼表字的。
黄月英平日倒是并不关心，像是将军府施政理念之类的事情，不过……想来既然扬州世家没有灭、没有反，而且还有许多世家出身的官吏在将军府供职，那想来是并无深切矛盾的。
“那……对刘表呢？”黄月英问道。
“刘表昏庸蒙昧、牵累百姓，我个人期望他能够及时醒悟，若是执迷不悟的话，怕是有身损之劫……当然，将军府的规矩，一向是不牵累家人。”
白图虽然之前不知道黄祖是黄月英的大伯，但却知道刘表的妻子蔡夫人，是黄月英的姨母！

第二百四十七章 新手任务
“都督，前面有海岸线！看到海岸线了！是太阳升起的方向！”
福船舰队的主舰上，一名海军士兵，站在桅杆上的瞭望塔里，激动的喊着。
而“甘都督”闻言，立刻具甲腾空，远远的看向了太阳刚刚升起的东方……
出海之前，甘宁除了太守之位不变，象征着等待他归来之外，白图还封其为海军都督。
代表着甘宁对于海军舰队，有着至高无上的指挥权，最大程度的避免出海后，可能会出现的分歧、分权，确保甘宁有最高的权限！
可以说如果甘宁想做“徐福”的话，只要顺水一路漂就可以……
当然，白图再了解不过，甘宁绝对不会去做野人王——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但却要筚路蓝缕、远离繁华与享受，甚至远离审美？其他人会如何抉择，白图不知道，但是白图相信，甘宁肯定和自己一样，绝对不会这样选！
出海不同于在陆上，尤其还是第一次进行航路探索，谁也不知道会在大海上漂多久，这时任何一点点掣肘，都可能会成为这支海军全军覆没的伏笔。
给予甘宁最大程度的权限，是对甘宁的信任、也是对这支海军的安全负责！
甘宁此时腾空远眺，战甲的头盔，在眼眶部位伸出了“远视镜片”——这是加载了望远镜后的功能。
果然，是心心念念已久的海岸线，而且虽不像神州大地，但也山林丛生、而且似乎有数座岛屿相连，不似一般小岛——从出海算起已经三个月，哪怕是甘宁，看到这海岸线，心中也有些激动。
毕竟离开最后一座陆地港口，也已经过去两个月，之前六十多天里，举目望去，周围只有无垠的大海，偶尔发现的小岛上，也都是苦水死地，谁都会心理有些失调。
还好之前准备的够充分，不仅淡水充足，而且防止淡水腐坏，还带了大量的勾兑淡酒，用来发豆芽防止坏血病的豆子，以及煮茶的茶叶，甚至还专门带了娱乐用的器具，各方面准备得很充分……
这也增强了水军将士们的信心，否则如果中途水源不足，怕是在这前不着村、后不挨店的地方，士气将迅速掉光，人也容易心浮气躁。
东汉的时候，已经有夷州、亶州的说法。
虽说民间一些传闻里，这是“海外仙山”的名字，但其实江东士族中，是有人隐约知道，海外存在这样两处岛屿的。
因为在吴越的沿海之地，偶尔能够见到来交易的两州土著，所以在三国中后期，孙权才会派诸葛直和卫温出海去寻找夷州和亶州，希望能够掠夺海外夷人来充实吴国。
并不是孙权突发奇想，就要去海外寻找“仙山”，至少当时夷州、亶州零星是会与吴越之地有交流的。
甚至孙权也相信了，从“耳闻猜测”中总结的常识，比如……相信夷州有民超过十万户，相信亶州更远、人口也更多……
当时的学者型儒士，也是继承了孔夫子的衣钵，对于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全都靠想象脑补。
信誓旦旦的就说夷州在临海郡东南两千里外……
恩，临海郡是交州东边的一个郡，约摸是后世福建的位置，东南这个大体方位倒是没错，只是……两千里？这数字虚出了三四倍！
虽然当时很多吴臣，都觉得这事儿不靠谱，但孙权依旧一意孤行的派诸葛直和卫温出海——也可以看出孙权对北伐已经绝望到什么程度，都宁愿去寻求海外夷民了。
而历史上，诸葛直、卫温可比甘宁要更惨，足足航行了一年多，照着那些人脑补的海图，兜兜转转、带着的上万士兵死了九成，舰队的船只也大幅减员，最终在一年后，抵达了夷州，也就是后世的宝岛……
这也是华夏文明，第一次开始对宝岛形成文化影响！
可惜的是，诸葛直和卫温，带着剩下的士兵，连骗带抢的送回了几千夷民返回之后，却被孙权冠了一个“违诏”的罪名处斩——毕竟损失太惨重，根本得不偿失，而之前本来就有一群大臣反对，孙权可不想自己背这个锅！
相比之下，甘宁现在要幸运得多，不仅准备更加充分，而且航路更加清晰，福船舰队的规模也更大、技术更高，从吴郡出海算起，也只用了三个月，最后一次在沿岸港口出海，还是两个月之前的事情，现在已经看到了“夷州”……
这也是为什么，白图将“寻夷州”作为海军的新手任务，而不是北上辽东。
以东吴的历史经验来看，从江东出海，去辽东比找夷州花的时间更久，只是因为可以沿海停靠，所以安全不少，更主要的是……不会迷失方向。
实际距离和位置来看，前往夷州，比北上辽东要容易得多。
不过此时甘宁看到的“夷州”，还并不是宝岛，而是距离宝岛不远的澎湖群岛！
但在东汉人看来，这都属于“夷州”范畴。
因为福船在构造上，是单龙骨尖底船，靠岸时对港口深度、水域形势的要求更高，故而绕到小半周，甘宁才发现了不错的位置，尽量靠近岛屿之后，下锚、乘小船，往“夷州”而去！
如此招摇的绕岛，自然也早就引起了一些“土著”的注意，在登陆的时候，岸边已经聚了些人……
不过甘宁并不担心——自己这边可都是精兵，而这些土著，有些金属的矛头就算是“神器”，又有什么可怕的？
这也就是自己并非抱有歹意，否则也应该是对方害怕才对！
而且其实在澎湖群岛，双方还是可以简单交流的……
宝岛本身受到华夏文明影响，是从三国时期开始，但是……澎湖群岛可是在先秦时候，就有避祸来此的诸夏各国的难民。
至于为什么澎湖群岛和宝岛这么近，却没能将华夏文明带到宝岛？
主要是因为这些人是来避祸的，大多都是日子过不下去的亡国遗民，而宝岛上的土著，虽然还很原始，但毕竟已经成规模，不是这些难民能影响的。
对于原始文明来说，并不是“先进”就一定能向“落后”传播，如果拳头不够大，反过来都是有可能的！
而且澎湖群岛的环境，老实说宜居指数很低，远不是后世开辟、改良后的结果，先秦来的这些避祸的诸夏遗民，也并没有什么发展，甚至文明指数还在渐渐退化，指望他们能够文化输出，未免强人所难……
不过总算比直接登陆到宝岛、直面当地土著要好些，至少甘宁带来的海军，和澎湖列岛人是同根同源，双方虽然语言已经有八成不通，但是连说带比划的，也能够进行浅显的交流。
并且作为先秦移民，虽然在如此恶劣的条件下繁衍了数百年，很多生活习惯，早已经与汉室迥异，条件也不允许他们恪守先秦繁琐的礼仪，但是……至少不用他们会像原始部落一样野蛮，即使相互也会出现争斗，却也没有那些残忍的宗教仪式与相互屠杀。
甚至还保留一部分，他们的先祖带来的竹简、器具。
澎湖人……也就是甘宁海军认为的夷州人，这时还是很热情的。
虽然一开始被甘宁等人乘坐的大船吓了一跳，而有些戒备，但是发现甘宁等人并无恶意之后，很快便拿出了食物和水，来招待这些远来的客人。
此时甘宁特地只带了几十名人类战将，为了不引发对方的戒备与紧张，没有来太多人、也没有带姬造士兵。
为首的一名三十多岁，但看起来已经人到中年的汉子，似乎已经和甘宁熟识了一般，两人连说带比划的，也不知道相互的意思真的传达到了吗……
甘宁也命船员，搬来了一些酒和腌肉、茶叶以及绢麻，作为对这些“夷州人”的回礼。
当然，最重的礼物，还是白图事先提醒他带的——成箱成箱的锄头、耙子的铁头部分！
对和自己有说有笑的汉子，甘宁更是解下自己的佩刀送给了他。
见到了甘宁的善意之后，这些先秦遗民也带他们前往自己的聚居区。
这些金属农具，令他们不吝用最盛大的方式，来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
他们本就是先秦时的遗民，当时可没有现在这么多规矩。
周礼？周礼那是上等人、士大夫的，和他们这些“难民”没关系。
尤其是还在这种环境下繁衍了数百年，风俗……恩，反正以甘宁看来，大家也都穿得有些“性感”了。
等双方逐渐都放下戒备之后，甘宁才拉着那为首的中年汉子，又回到海边，比比划划的告诉他，还有很多同伴。
之后整个舰队，三千人类、万余姬造士兵，才纷纷开始一趟趟的登陆。
中年汉子看了前半段，就激动的看着甘宁，又指又是摇头。
甘宁也理解到，这是告诉自己——没有这么多食物！
甘宁示意他们都带了食物，并不是逃难，中年汉子这才放心了下来。
不过……甘宁也真的有些担心——如果所谓的“夷州”，就是这点规模的话，他们这一趟，还真有些亏了。
虽然不担心白图会甩锅，但甘宁自己也不甘心……
好在舰队中，还有二十位文士——当初选拔的时候，堪称是选拔死士！
因为发现“夷州”并不是重点，白图更不是要掠夺人口、资源，而是要移民、掌控，所以特地募集了一批文士——都是大将军府自己培养的“新学”文士。
他们之前或许也认得字，不过真正去“深造”的，都是在郡学中学到的“新学”。
而且……大多也都是寒门都算不上的出身，否则也犯不上学新学、更不会报名出海。
三天后，这些文士终于从那些古物、还有与土著的困难交流中，渐渐的捋清楚这里的情况，也令甘宁知道，这里还不是真正的“夷州”……

第二百四十八章 兼弱攻昧
从一些支离破碎的记载中，甘宁海军的文士们终于发现，夷州不仅是这几十座散碎的岛屿——实际上以东汉末年的眼光来看，其中能算“稍有价值”的也就不到十座小岛。
真正的夷州本岛，还在更向东一些的位置，甚至甘宁飞到金玉战甲的极限、并且使用望远镜极目远眺的情况下，已经能够看到些“巨大”海岸线的影子！
距离夷州诸岛已经不远，这些诸夏移民曾经也有先辈去过，但却只留下了当地土著并不友好的警告还在流传……
不过对于甘宁来说，这显然不是什么问题，在夷州诸岛休整了几天之后，甘宁带着七成舰队再次起航。
隐隐约约用望远镜能看到海岸线，这就很舒服……
三日后便来到夷州本岛近前，看着这大岛的规模，甘宁也松了口气——这趟没白跑！
此时占据夷州，对于大将军府来说，真正意义在于建造一个海上秘密船厂——秘密到外人根本来不了。
并且一个拥有战舰的夷州，近可以怀抚交州，中可以遥控南越，远可以宣威南洋。
对于南洋什么的，甘宁的概念也不大，毕竟两汉时说到南，那就是南越、或者说是百越之地。
南越，一是指赵佗在秦末战乱时建立的南越国，包括现在的交州，最南端能到后世越南中北部，二是代表南越地区，也就是泛指整个中南半岛……后世的泰国、缅甸、老挝……都可以算是南越地区。
不过南洋、或者说南洋群岛的话，现在几乎没什么交流，汉书的地理志中，提到的“南洋”，也是指南越范畴。
隋唐时才与南洋有记录的进行交流，明代时“下南洋”更是被作为“下西洋”的新手任务……
甘宁之前并没有听说过南洋，但是……既然是白图说的，他也就信了。
然而之前的夷州群岛，令甘宁失望不已——这么小的一些散碎岛屿，纵然全力开垦，又能活民几何？千户怕是都勉强！
这又如何能担负起将军府对夷州的期待？
直到发现夷州本土的记载，甘宁才重燃希望，不过……以诸夏移民的描述，只是模糊的说是“一国大小”，所以之前甘宁还是有些忐忑的，毕竟春秋时候的一国……往大了说比现在的将军府掌控疆域还大，但往小了说的话……怕只是一县之地都不如！
现在真正来到夷州本岛近前，甘宁才终于放下心来——任务，完美达成。
唯一有些麻烦的是，正如诸夏移民所说，夷州本土的夷人，对外来者并不友好。
夷州诸岛的诸夏移民，基本已经放弃去本土，虽然对方还是粗铜石斧的技术，但也架不住人家人多，而且……诸夏移民的冶炼技术，也只是稍微强一些，人数还远不如对方。
不过面对甘宁的正规军，这些夷人土著显然不够看。
甘宁等人刚刚小船登陆的时候，便有成群的夷人蜂拥而上，应该是海边的一个部族——可以看到对方也已经能够使用类似于弓箭的武器，只是……这射程有三十步吗？
甘宁尽量用肢体语言，表示出善意，但却没有得到友好的回应，对方依旧在用勉强算弓箭的东西在试图驱赶他们，甘宁只好先下令道：“抛射地面！注意距离！”
只见一轮抛射之后，无数钢头箭，扎在了土著夷人面前的土地上……
听着如雷的箭雨声、看着从天而降后，入地三分的利刃，对方的攻势登时一滞。
哪怕是他们也明白，这些箭矢直接射过来的话，他们早就要变成“猎物”。
而就在这时，甘宁也具甲上前，将一颗数人合抱粗的古树一刀两断！
伴随着古树的倒下，一群上百人、衣衫不整的夷人，立刻发出意义不明的惊呼声，并且一团乱的逃回了山林。
白图叮嘱过甘宁，对诸州土著，不可滥杀，不可以“夷夏之辨”而论人畜之别，需要设身处地的明白，无论夷人还是诸夏，都是实实在在的“人”，依仗强大而对愚昧举起屠刀的人才是畜生。
当然……
都是“人”的前提下，也有敌人、友人的区别，并不是让甘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面对一味疯狂攻击的土著，甘宁也选择先用绝对武力震慑。
既然这里的夷人土著，并不如诸夏移民友好，甘宁也选择了不同的战略。
先让手下的将士，在临近海岸线一带，选择适合的位置扎营，逐渐用小船将大部分将士运过来，之后步步为营的开始向岛中，追索刚刚的土著的聚居地！
这些土著的战斗方式还很初级，撤退时隐藏行踪的手段，在甘宁手下的斥候看来完全是“明睁眼露”。
当天晚上，斥候就已经向甘宁禀报，这一支临海的土著的聚居点位置。
这一处的土著，目测大概有数百户人，因为……主要是住在山洞中，斥候也只是根据自己看到人数，稍微估计一下。
以诸夏移民的情况看，一个部族有数百户人，应该不算是小规模。
另外在聚居地附近，也发现了一些种植痕迹，只是还很初始，并且……从种植面积来看，这里的夷人应该是渔猎为主、种植为辅。
实际上在夷州诸岛的诸夏移民，也是采集和农耕并重——毕竟是先秦时就来的移民，先秦时候，尤其是在春秋时代，诸夏中纯农耕国也并不多。
燕山等有野栗子生长的地区，基本“野民”靠摘野栗子就能当主食，可以纯采集维生。
真正彻底转型农耕，还是汉代大一统、人口膨胀爆发之后。
甘宁得到回报后，下令修整一晚，第二天时候，领着数十将士，向聚居点走了过去。
为了避免进一步刺激对方，甘宁带的人并不多，而且并没有将刀剑武器露出来。
不过即便如此，依旧引来了对方的警觉，但甘宁来到聚居处前时候，夷人土著们缩在山洞中，从一个个黑漆漆的洞口，隐约可以感受到戒备与畏惧的目光。
当然，也并不是像傻狍子一样，假装“敌人”看不到自己……
在洞巢之前，已经摆满了各种食物、兽皮、贝壳……以及一名全身赤裸的少女，正面无表情的坐在正中。
土著的相貌，和汉民有些区别，身材更痩弱、皮肤更黝黑一些，可以说……即使双方都不用武器，甘宁一方的普通伍长也可以打五六个这种瘦弱矮小的“青壮”。
不过这被当做是“上供”的少女，显然是精挑细选，出于普世审美，也令甘宁觉得面貌……还不错，恩，也只是还不错。
虽然甘宁是第一次见到这儿出，但是稍微有些逻辑推理能力，也能够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或许在夷州，部落之间的争斗如此——失败者献出食物、财产，以及……美丽的少女。
看着赤裸的女子，甘宁的一些部将，也有些直眼。
虽然审美有些偏差，但是……这还只是一个小部落，以他们的武力，在这里是不是可以……emmm……
恶魔总是在“强者”耳边呢喃。
一名偏将忍不住咽了下口水，紧接着……便后臀一疼，被甘宁踹了个狗啃式。
“都督……”偏将有些冤枉的看着甘宁，我也没做什么……不对，我压根连话都没说啊！
“回去抄十遍军规戒训！”甘宁面无表情地说道。
偏将不敢反驳，但是却带着庆幸地说道：“都督，纸和笔已经只够先生教员们使用了……要不我还是守夜吧。”
“守夜的时候，在地上写，明早我检查。”甘宁继续面无表情。
偏将甲：……
只见甘宁这时一边向瘦弱的女子走过去，一边解下身上的锦袍。
本来两个月的几乎无补给航行，令甘宁带的五十套锦袍，都已经要不够换洗，只能……每天挑一件相对干净的穿。
不过之前在夷州诸岛补给淡水的时候，甘宁终于将所有锦袍都洗了一遍——恩，虽然不能像在扬州时一样，脱一件、就扔一件，决不穿第二次，一天不扔个五六件就算宅了一天……但重新将锦袍洗干净之后，甘宁的心情还是好了不少。
夷人女子看着这仿佛孔雀的男子走过来，不由得有些紧张。
她明白自己现在，是作为降服的象征，被摆在这里的。
作为胜利者，如果对她满意，可以带着她和其他战利品离开，她将面对的是后半生的奴隶生涯，当然……很可能也没有后半生，战利品在几天后，就被当做消耗品“消耗”掉，也是很常见的。
而一旦对方不满意的话，这时将用石矛凿穿她的胸口，表示拒绝她所在的部族的献降。
这怎能不紧张？
然而孔雀男走过来之后，没有动武器，也没有粗暴的将她拉走，而是解下了自己“孔雀羽”。
见到对方伸手过来的时候，夷女害怕的闭上了眼睛，但却仍然不敢出声，不过在下一刻……
光滑柔顺？
从未有过的触感，在她的皮肤上蔓延，睁开眼睛时，只见孔雀男的双臂只是在她后颈绕过，将那身华丽的孔雀羽，披在了她的身上……
就在这时，夷女也不知道，心里是何情愫的时候，天空中出现阵阵霞光，落在了披着锦袍的夷女身上。
伴随着异象、异香、异响……夷女被光束笼罩，身上披着的锦袍披风，变成了修剪合适得体的锦袍，原本有些粗糙的皮肤，瞬间变得光泽亮丽，脏乱的发梢也整洁的自然垂下。
一种不同于人类，但是汉民却很熟悉的气息，在夷女身上荡漾开来……

第二百四十九章 夷姬
江东，金陵。
新的工部大祭酒，三天前走马上任。
因为事关最机密的工部，不需要经过任何议事，甚至其他部门，都是从官方之外的渠道，才知道工部多了一位大祭酒。
而大祭酒的特殊身（xing）份（bie），所引发的轩然大波，还在酝酿的时候，已经离开江东大半年的甘宁，终于从吴郡重新登陆——其实之前也在会稽沿海登陆补给过，只是消息还没有甘宁继续走海路来得快！
出海大半年……
在许多人眼中，甘宁等人已经凶多吉少，华歆为此甚至隔三岔五就能多吃一碗米饭。
然而很“遗憾”，令人感叹“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的同时，甘兴霸又回来了！
没有什么货物，只有些勉强算是纪念品的小玩意儿，还有几名诸夏移民、夷州土著的代表，以及……几位特殊的“客人”，随甘宁一同折返回来。
舰队的规模只有离开时的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绝大部分是被甘宁留在夷州值守，也有一小部分……是永远的留在了大海中。
虽然在各方面准备充足的情况下，伤亡相比于历史同期，已经压缩到了“忽略不计”，但却依旧并非“没有”。
毕竟是第一次远航，哪怕之前学习的再多，终究是第一次，增长经验的同时，也要有牺牲来买教训，白图能事先做的，也只是令教训“便宜”一些。
甘宁寻得夷州而还的消息，一时间抢了工部女大祭酒的热门，从吴郡开始火遍江东、扬州……
哪怕是六部幕僚，这时的注意力也向甘宁集中了过来。
他们并不像民间的愚夫愚妇一样，认为甘宁是去找仙丹的——事实上在中原、荆州，还真是这么黑白图的，说他授九锡之后，还做起了秦始皇那般想要长生不老的大梦！
以他们的见识，其实也知道，夷州、亶州应该都是两个海外的大岛，很可能有不少人口生存，毕竟有过数次海外异族登陆交易的记载。
甚至有人信誓旦旦的“考（nao）证（bu）”，夷州距交州两千里远，有民万户，亶州则更远、民众更多……
当然，这些考（nao）证（bu）并没有什么根据，但是……发现了新的人口定居点，而且是在海外，六部的官员怎么可能不关心？
往大了说，这可是“开疆扩土”，往小了说……其实曾经也有世家豪族，在海外异族登陆时，做过一些和他们平时宣扬的道义，截然相反的事情，比如突然多了一些免费奴隶之类的。
只是要主动组织出海“巡狩”的话，对他们来说完全是得不偿失，投入多少都是打水漂。
不过甘宁多外透露的，也仅仅是他这趟没白跑，的确找到了夷州，至于他在夷州遇到了什么、经历了什么，不仅甘宁没有透露，而且还对其他将士下了封口令，只等回到金陵述职时，将禀报给白图。
但从现在能够了解的情况来看，夷州这条路，很可能已经彻底走通了！
其他人也能够理解，夷州的情况，现在将属于大将军府的“机密”，只得耐心等待与期待，白图之后找他们商谈。
甘宁一路从毗陵附近的海港登陆，之后换江船，逆流而上，最后在工口城外的港口登陆。
而提前得知了消息的白图，亲自到京口迎接甘宁凯旋——在海里飘了大半年，这可是名副其实的“赌命”！
虽然实际伤亡不大，但他们出海的时候，可是抱着比战场一线战士们更多的牺牲准备。
“海军都督甘宁，拜见主公！”甘宁早在路过会稽的港口时，就换了新衣服。
至于故意穿得旧一些，更加体现这一路的辛苦，从而在心理上换取白图更多的“照顾”、获得更多奖赏之类的想法，根本不会出现在甘宁的脑回路里。
包括手下的将士，一个个也都早就换成了全新的、锃光发亮的盔甲，外面还系着蜀锦，特色的锦帆而是必不可少……
仅看外表，可看不出他们吃了什么苦，最多是……发现他们的确瘦了！
“辛苦了！大家也都辛苦了！”白图扶起甘宁说道。
每次扶甘宁都是个技术活，因为每次甘宁拱手弯腰的时候，都会特地慢半拍等你来扶，扶的慢了他还会不高兴……
“走，家里已经备好了酒肉等大家，全体上车！”白图对归来的将士们招呼道。
城姬世界，这点还是很方便的——只要照顾到战将就可以，也就是上千人的规模“而已”。
白图在来的时候，已经征调了一大批数百辆马车。
虽然已经没多远，但白图却很“表面主义”或者说是有“仪式感”的，请所有战将，都跟在白图的马车后面，一起坐车回金陵。
归来的战将们，听到白图说起“家里”，一个个眼圈发红，提到要大家一起跟在后面坐车时，更是山呼海啸的效忠、致谢声。
“兴霸与我同乘。”白图拉着甘宁，一起进了自己的大车。
白图也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甘宁在夷州，究竟遭遇、经历了什么。
甘宁也没有和白图卖关子，说起了他在夷州的三个月……
之前抵达夷州，用了三个月，但是返程的时候，因为航路更加熟悉，以及洋流原因，仅用了一个月，就已经在会稽登陆过，另外三四个月，都是在夷州渡过！
当白图听说，甘宁在遇到夷州第一个土著部落的时候，给对方进献的女子，披了一件锦袍后，那女子便成为了“异姬”之后，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也就在这时，一名看起来有些瘦小的异姬，浮现在了甘宁身旁——还好白图的马车够大，除了时刻贴身保护白图的宿卫长吕玲绮之外，再装的一个甘宁，也还有空间可以放得下这小异姬，甚至还很宽敞。
化身异姬之后，这夷女看起来白白净净，也更容易看出年纪，应该……也就十三四岁左右！
之前虞姬转化为“异姬”，还只是听她自己口述，而且虞姬自己也懵懵懂懂。
而现在……一起人类转化为异姬的事例，就这样摆在了白图眼前。
对于白图推测异姬、城姬的诞生原理，也有不小的触动。
这还不是重点！
甘宁甚至没给白图进一步发问的机会，继续说起了之后的经历……
此时在夷州本土上，大大小小，以部落而论，怕是有上百、甚至数百个，不过最“强大”的，只有二十余个——或者说是最稳定的，其他小部落，可以说是随生随灭。
双方虽然语言完全不同，但是带去的那些文士，在参考过诸夏移民的书籍记载之后，发现以诸夏先民的命名来对照着看，应该翻译为“东鳀”——实际上在汉代，也的确有将会稽外海来人，称为“东鳀人”的习惯。
故而甘宁也暂且这样称呼。
东鳀人所谓的强大部落，在甘宁看来也不堪一击，其实他最初遇到的部落，就已经算是“中奖”，已经是二十二个“强大”部落之一，本身还奴役着几个更小的部落，所以一开始才会自信的迎击作为外来者的甘宁。
甘宁记得白图的叮嘱，对当地土著出手时很克制——无论如何落后，需要记得他们也是人，是自己的同类。
经过最初的震慑之后，对方很没有骨气的迅速投降，并且献出了部落中最美丽的少女。
不过甘宁没有理会如此落后的献降方式，却在阴差阳错下，令夷州诞生了一位异姬！
看到异姬诞生的异状，部落中的人旋即从洞中涌出，对甘宁和新的异姬跪拜，口中发出虽然听不懂、但也知道是崇敬、臣服的声音。
也正是这时，甘宁发现……这异姬可以充当最好的“翻译”！
利用异姬的交流，可以无视语言的特点，甘宁也可以通过她与当地的土著交流。
有赖于此，甘宁更快的掌握了夷州的情况。
甘宁所“激发”的异姬，并不是夷州的第一位异姬，此时夷州已经有五位异姬，或者说是……夷姬？
在对方的要求下，甘宁给她起了新的名字——开化姬。
开化，甘宁对土著所抱有的目的。
虽然白图三令五申，让他在面对土著时，不可依仗强大而视对方为牲畜，但是……开化，或者说是传播文明，却是必须要做的。
听起来有些蛮横，不过……
别问，问就是兼弱攻昧！
在开化姬之前，夷州其实也存在夷姬，但是……开化姬觉得自己和她们不大一样。
五个最强大的部落，都拥有夷姬，分别在夷州的北部丘陵、西部平原、南部高山，以及东西海岸，五处各自称雄，算是周围其他部落的首脑。
甘宁登陆之处，就属于西海岸，这一部族已经是除了拥有夷姬的鰤（shi）部之外，西海岸最大的部族。
正常来说，如果出现新的夷姬，应该会实时与其他夷姬“联网”才对，但是开化姬却没有与任何夷姬联网……
并且在功能上，开化姬也发现，自己的能力与她之前听说过的夷姬完全不同！
其他夷姬，通常都是带着令人望而生畏的野兽面具，头上带着夷州特产软玉打磨的发饰，衣着也是东鳀风格，不似开化姬这般“花枝招展”。
而更重要的是在能力上……
其他夷姬的能力，纯粹都是杀戮之用，比如能够赋予通过试炼的部族勇士，以生撕虎豹的力量，可以通过尖啸来激发部族战士的战斗力。
开化姬却完全没有这些能力，而是能够抽取人力、训练战士，还能够点科技树……

第二百五十章 开化姬
或许正是因为，开化姬是由甘宁“激发”的原因？
亦或是因为甘宁在将锦袍披给她的时候，是抱有“开化”愚昧的目的、而并不仅仅是为了征服与奴役？
总之开化姬的能力，更加接近于汉土的城姬，不过与城姬还略有区别，而且她与汉土的城姬也并未联网……
之后的几个月，甘宁在夷州自然不是闲着，既然有了“城姬”，甘宁的开化之旅也更加容易起来。
整个夷州如果以“州”而论，无疑小得可怜，以郡而论的话，仅看面积倒是算比较大的——至少在中原、淮南、荆北等人口稠密地区，算是比较大的郡，大概和地广人稀武陵、零陵差不多大。
不过以人口而论的话，夷州的东鳀人一共不满十万，上千人就已经是比较大的部族，总人口和一个大些的县差不多。
开化姬出现之后，甘宁尝试了一下，利用开化姬、征收与调配开化部的“人力”——开化部，也是甘宁新取的名字。
成功“训练”出了第一批夷兵——也没有其他选择，哪怕甘宁掌握有好几种兵种的训练方式，但或许是受制于兵源与装备，现在只能训练手持粗制滥造木矛与小弯弓的夷兵。
不过这时甘宁也已经发现，东鳀人的构成，与夷兵所需的人力，与大汉的城姬有明显的区别——只要10人力就可以训练一名姬造夷兵，用汉城姬训练一般是需要50人力！
而且同样每年只需要1人力维持，也就是说……十年之后，哪怕是有“开化姬”的东鳀人，也能够近乎拥有不下于青壮部众数量的夷兵。
但与此同时，东鳀人的徭役同样需要10人口，与汉民相同，并且……东鳀人力训练出的徭役，劳作效率很低，甚至连最基本的屯田种植效率都只有汉民徭役的三分之一，更精细的劳作就更是灾难。
看来需要先教会东鳀人怎么做才行，否则训练出来的徭役也还是什么都不会。
“也就是说……人口素质对于人力的作用，影响还是很大的？”白图插了一句。
“人口素质？恩，也可以这么说吧。我让几名船匠尝试了一下，普通汉民的人力无法由开化姬接收。”甘宁说道。
“对了！还有官印和兵符呢？开化姬能够赋予东鳀人这些吗？”白图好奇的问道。
“我正要说，别总是打断我……”甘宁嫌弃地说道。
白图只好先闭口不言。
甘宁自然也尝试了，开化姬的其他功能——作为海军大都督，甘宁理论上本来就可以开府建牙，开化姬也被甘宁“拉”到了海军大都督的下属序列中。
相当于开化部的首领，是在海军大都督府麾下的“幕僚”，因此甘宁可以直接对开化姬下令。
为了测试，甘宁先是用开化部本身的东鳀人试了试，发现原本夷姬所拥有的，为东鳀青壮男女授予兵器、令他们成为战士的能力消失，但是……却依旧能够赋予最勇猛、强壮的一小撮东鳀人以“兽面”——也就是野兽的面具。
带上面具之后的东鳀勇士，实力增幅不弱于战甲，这点和其他夷姬相同。
已经拥有兵符、成为战将的军官，无法再被授予兽面，不过为了更严谨些，甘宁还找来一位船匠试了试……
舰队中也包括很少一部分普通人，既不是姬造士兵、也不是战将或文士，一般是在航海方面有突出能力的普通人。
这位船匠还是甘氏交予甘宁的“家奴”，之前甘宁就发现，他十分健壮、平时有锻炼的习惯，还是位梦想的船匠，加上作为甘氏的家奴，他属于“隐户”，自小就很少被朝廷征收人力，所以是有觉醒兵符的条件的！
甘宁之前在船上就答应过他，等回江东之后，会推荐其去参与城姬府的下一次战将选拔。
不过现在为了“实验”，甘宁将他拉了过来……
结果……还真的成功了！
虽然无法抽取人力，但是却可以对汉民授予兽面、令他们转职东鳀勇士。
这意外之下，成为兽面勇士的船匠，倒是也不亏——作为甘氏的家仆，甘宁将其改姓“甘”，并且赐名“化”，许诺他可以在夷州任职将军。
如果是在扬州，以他的资质，没有特殊运气的话，能打拼到校尉就已经是极限。
甘宁也出手试探了一下兽面勇士的能力。
带上面具之后，兽面勇士的身体，会出现部分野兽化的情况。
增幅效果与蛮姬绘上战纹的战纹勇士相似，主要增加力量、速度以及直觉，对武器、尤其是远程武器的增幅很小。
面具分两种，一种是木制面具，一种是青铜面具，后者存在极少，五支最大的部族，也各自只有一两位。
增幅程度基本可以对标木石兵符和鎏金兵符，至于金玉兵符……并没有能够对标的面具，毕竟东鳀一共才不到十万人，从未诞生过金玉级的勇士也并不奇怪，而且没有实用性的文字，即使在漫长的岁月中曾经出现过，也没有后人知道。
甘化被甘宁留在了夷州，不过一同回来的东鳀人中，也有兽面勇士，具体能力将军府可以再进一步测试。
开化姬出现后的三个月里，甘宁也是纵横夷州！
仅靠开化姬和开化部的话，虽然“开化”之后实力大增，但是……别说是纵横夷州，怕是连临近的鰤部都斗不过。
毕竟是以“训练”的方式，来诞生士兵，哪怕东鳀人在合成士兵时需要的人力更少，但是……终究是踏出了军民分离的第一步，走出了过去全民皆兵的时代，短期来看战斗力是下降的。
只是因为多了兽面勇士，所以才显得比之前强大了一些……
甘宁简单教了教部落中新涌现的二十几名兽面勇士，之后不容反驳的将甘化任命为猎头——不是关注人才的猎头，而是指“狩猎时的头领”，通常在部族中地位仅次于首领。
再夹杂一些甘宁手下的将领充塞之后，补满了十人一什长，也就是汉将和夷勇各半的样子。
幸好，姬造夷兵也可以由汉将统领。
同时给这四百多姬造夷兵，换了海军备用、或是已经破损换下来的武器……
相比于之前，夷兵因为武器，而实力大幅提升，但是相比于甘宁的正规军，怕是依旧以十当一。
毕竟换上武器，也只是换上了简单的刀和枪，至于弩、弓什么的，还需要训练，至于盔甲……海军也没多少多余的，只是给二十几名面具勇士穿上了盔甲。
这也令甘宁确信，当他们部分野兽化的时候，盔甲会和他们的“皮毛”融为一体，就像战甲加载盔甲时一样……
不过这些兽面勇士只能靠特殊的吼叫来指挥、或者鼓舞属下的夷兵，统领效率很差。
而且姬造夷兵的训练难度与汉民为兵源的姬造士兵也不同，在基础战斗方面，比如挥刀、刺枪，面对敌人时保持冷静与勇气……这些他们甚至不需要训练，但是在听从调度指挥上，训练难度却陡然提升。
最后甘宁也没什么耐心，只教会了他们击鼓进军、射阵止步、鸣金而退，这些基本的号令，就带他们出去“溜溜”。
之所以相差这么多，夷兵的战斗力、在甘宁看来明明忽略不计，却还特地武装一下这些新训练的夷兵，自然是为了“推广”。
作为外来者，只用绝对实力征服的话，对方很可能会口服心不服，而支持东鳀人自己，去建立新的秩序，无疑更加容易被接受。
当甘宁从船上，一批批的运下“救济粮”的时候，整个开化部都沸腾了……
这些救济粮本来就是灾年时候没吃完的，被甘宁用来压舱，正常情况下，除非军粮吃紧，否则甘宁根本不想拿救济粮出来。
虽然方便储存、而且管饱，但是……还不适应长期海上行军的海军，本来在连续航海中，士气就容易降低，食物的“友好”程度可是制止士气下降的重要辅助。
而对于开化部来说，如此之多的食物，甚至够他们好几个月不用去打猎、采摘了吧？
甚至按照“大都督”的说法，这些食物还能够长期保存！
这令他们十分安心，幸福感从未这么高过……
当然，甘宁也不是白白养懒汉的，之所以给他们几个月的食物，是为了之后教授他们耕种——恩，其实甘宁也不会，但是海军中总是有人会的。
这些东鳀人其实并不适应每天以农耕为核心的劳作，心里也质疑，明年真的靠种植的收获就能吃得饱吗？
毕竟对于东鳀人来说，农耕不仅技术不足，而且土地也没有开垦、育肥，连作物种子都还很“初级”，几乎都是野生的种子，和成熟农耕文明用的种子完全不同。
但是……在有食物的情况下，也没有人敢反对“大都督”。
而且甘宁带了汉民耕种的数种种子，虽然对于民部、工部来说，这些种子有待改良，但是在东鳀人看来，已经属于“高产作物”！
至于四百多名夷兵，甘宁则是带着他们去征战……

第二百五十一章 总督部
哪怕姬造士兵伤亡扩大的时候，会士气降低，不过相比于肉体凡胎的东鳀战士，姬造夷兵要英勇得多。
这也算是姬造夷兵的特殊属性，就像是丹阳精兵一样，哪怕日常训练和战斗经验不多，依旧十分英勇、不似一般新兵。
而且姬造夷兵的单兵强度，明显是要强于普通夷人战士的——相当于一名体力与经验都在高峰的熟练夷人战士。
对上一般部族的时候，哪怕是在甘宁看起来，“粗制滥造”的夷兵，也可以百战百胜。
在遇上鰤部之前，甘宁仅仅是带着千余陆战海军在后压阵，就已经有数个部落向开化部投降，投降的方式……还是这么令人眼熟。
甘宁的锦袍，显然也不是百分之百令对方献出的少女成为城姬，而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对于这些投降的部落，甘宁将他们并入了开化部。
渔猎民族很难形成太大的部族，是因为以渔猎手段“供养”一名族人，需要比农耕多得多的土地和资源，聚起过多人口的话，需要的领地、或者说是采集区过大，令他们必须分开居住！
不过现在甘宁正是要将东鳀人，转变为农耕社会，这样才方便管理、方便帮助他们开化，这也是白图的意志。
迅速扩张之下，很快开化部便与西海岸的霸主鰤部接触，而鰤部也对迅速扩张、而且疑似拥有夷姬、还改了名字的开化部充满了警惕。
原本鰤部显然更强，虽然不断地吞并小部族，令开化部有了更多的人力，训练出了更多的姬造夷兵，但是鰤部的体量摆在这儿，又有更多的兽面勇士，仅以武力而论显然更强。
何况开化姬并没有夷姬那种“厉吼激励”的能力，对战斗起不到直接帮助，这也令双方的实力进一步拉开。
如果没有甘宁压阵的话，开化部的机会，应该是先龟缩发展，用姬造夷兵保护自己，民众耕作来获取比采集更多的粮食，养育更多的人口……一两代人之后，即使鰤部决心要消灭他，也容易被开化部磨死，三五代之后，随着人口膨胀后对土地的需求增长，开化部能够主动碾压鰤部！
而现在……
对于农耕转型期的开化部来说，正常没必要开战，毕竟农耕文明……抢到地也是拿来自己种，而开化部现在占据的土地，其实还很充裕！
那为什么要主动打仗？
只是因为有甘宁压阵，所以开化部可以放心大胆的扩张……
打不过鰤部不要紧，甘宁带人一次冲锋，就能令数倍于自己的鰤部战士溃不成军！
而作为拥有夷姬的大部族，献降的方式，和普通部族有些区别，取代“少女”的是夷姬自身——也只有在夷姬决定投降的情况下，这种大部族才会献降。
大部族的献降，本质上并不是献出食物和女人，而是……整体被“奴役”。
正常这时战胜方将直接“认领”夷姬，而拥有夷姬的控制权之后，相应的东鳀部族自然也就形同于并入战胜方。
之后战士、勇士或许可以正常加入，但是其他老人、女人，将与奴隶无异。
和一般献降少女有些不同的是，夷姬只是穿得很清凉，而不是赤身裸体……
而且与一般情况不同的是，这时上前接受对方夷姬投降的，并不是开化部的人，也并不是甘宁，而是……开化姬本身！
只见开化姬向鰤夷姬走了上去，接着……一把取下了对方脸上的面具，露出了与面具相反、并不算凶恶的面容。
接着大量的鰤部普通战士，失去了原本夷姬加持的战斗力。
原本鰤部还以为，是开化部要赶尽杀绝、或者完全奴役他们，而爆发出了凄厉的吵嚷声，不过……接下来开化姬与开化部的使者，上前与鰤部的首领交谈，打消了他们的疑虑！
并不是开化部“取消”了他们被夷姬加持的力量，而是从今之后，鰤部也将并入开化部，和他们一样军民分割，不再是全民皆兵。
实际上普通青壮被激发为东鳀战士之后，饭量也会提升，比战将们因为修炼而正常变大的饭量还要大得多，取消了之后对食物的压力也会降低。
而且在开化姬拿下鰤姬的面具之后，后者的能力，也开始向城姬靠拢……
除了鰤姬之外，三个月多月里，甘宁还带着开化部，一路向东，吞并了西部平原的鬣（lie）部，并且仗着海船的优势，直接绕到了东海岸，又吐并了鸮（xiao）部！
夷州的面积，也只是一个大点的郡，之所以用了三个月，还是因为东鳀人完全没有修路的说法，路全靠“走”出来，所以行军速度比较慢，之所以来得及去东海岸，还多亏了甘宁船多。
否则正常一个官道完备的郡，三个月已经够甘宁溜一圈……
不过现在，三个月连续灭了三个大型部落，占据了整个夷州中部，而面对北部丘陵和南部高山，甘宁没有轻举妄动。
真刀真枪的战斗的话，坚甲利刃的甘宁军不虚任何东鳀部落，对上这种还有石质武器没有淘汰的部落，根本毫无挑战，人数再多几倍都没用……
甘宁甚至有些担心，自己和这些家伙打习惯了之后，回到中原会不会连仗都不打！
不过在崇山峻岭之类的复杂地形下，瘴气毒虫、偷袭下毒……仅仅是应对大自然，就会令甘宁一方出现折损。
而且连续吞并了近五万东鳀土著之后，甘宁带去的救济粮也已经吃紧，所以选择先回来一趟。
这条海路只要走熟，其实也没多远，即使从吴郡出海算起，三个月也够一个来回，甚至还有进一步压缩的空间。
算上鸮部、鬣部的夷姬，开化姬在夷州，一共有三位从属关系的夷姬——甘宁用自己的大都督权限，先将夷州设立为东夷都督部，以开化姬为总督姬，三名有汉化征兆的夷姬则是总督姬下属的巡抚姬。
其实也就是对应“州刺史部”、州姬和郡姬，只是夷州和一个州相比，面积都差得多，更别说人口只是县级……
而且甘宁哪怕是海军大都督，也没有权力设置一个州刺史部，同时如果设立成郡的话，并入扬州部又过于疏隔，不便于管理，所以取巧的设立了一个总督部。
相比于“都护府”，“总督部”的权限更大，是直接对该地区进行治理，不仅仅是“监督”。
而这次甘宁带回来的，只有被他命名为“开化姬”的异姬，想让她先面见白图，同时也是为了与大将军府的其他城姬“联网”。
夷州也正在建起第一座城市，等“开化姬”回去，就将有自己的城市，到时可以看看是否能成为真正的城姬。
至于剩下的三位……因为名义上都是开化姬的从属，开化姬“联网”之后，她们应该也可以“蹭网”。
当然，即使联网，也只是方便“城姬”间的内部私聊，真要传递信息与情报的话，隔着海路……“信号”之慢、可想而知！
不过哪怕如此，甘宁这大半年的收获，也已经远超白图的预期。
主要是开化姬的出现，令甘宁开化东鳀人的效率大幅提升，这是之前白图也没敢想的。
可以说如果不是开化姬出现的话，甘宁现在恐怕也还只是凭武力震慑西海岸，逐步的向岛内探索，并且还要时刻提防已经震慑住的东鳀人反水……
对于甘宁设立夷州总督部，白图也是支持的，之后还将顺着甘宁的思路，由大将军府任命夷州总督。
至于总督的人选，白图还真有些头疼。
首先作为总督之人，必须能够独当一面！
甘宁做总督倒是绰绰有余，但是……为了一个夷州，就拖累住甘宁的步伐？想想都亏……
之后甘宁最多再为夷州总督护上一航，就要开始新的征程——“扬州-辽东”航道！
更别说之后还有日出方向的亶州、还有夷州西南的南洋群岛，还有……传说中可以获得甘薯、马铃薯、玉米的黄金州。
甘宁是有限的，海军的任务是无限的，怎么可能将甘宁留在夷州？
同样的鲁肃等等重要幕僚更是别想偷懒，而陆康、张昭……以如今的医疗和航海条件，四十岁以上的，还是别折腾！
并且……还要考虑“私心”的问题。
白图倒是不怎么怕夷州总督会奋起割据，以现在的发展路线来看，大将军府的战船、海船技术只会越来越强。
何况在农耕文明下可以据岛割据，因为可以自给自足，但是……白图现在已经在推动向工业文明发展，不论能推到什么地步，将来对夷州的定位是造船厂、中继站！
一座农耕小岛可以自给自足，一座超级造船厂、中继站，却是需要“进口”补给的，根本不具备割据的基础。
白图担心的“私心”，是总督对土著的政策会跑偏，毕竟之前就有东鳀人在会稽登陆交易，却沦为奴隶的例子。
以“华夷之辩”为名、以“豪右利益”为实，等夷州的真实情况扩散出去之后，怕是有人会迫不及待的将那里当做是巡狩之处……

第二百五十二章 争论
将军府举行了为甘宁接风的宴席之后，夷州的情况渐渐从各种渠道，传出了一些。
白图对此也是有意放纵，给大家一些反应的时间，五天之后，赶在月旦会的时候，才正式让甘宁在六部幕僚面前，汇报说明了夷州的事情。
当然在“官宣”中，甘宁设立“总督部”是白图提前授意，以免有人在这些细枝末节上计较。
“夷州的大体情况，各位也已经知道，对‘夷州总督’的人选，大家有什么想法，可以畅所欲言。”白图在甘宁发言之后，直接说道。
夷州总督的事情，其他人之前或多或少的也都听说过。
此时听白图提起“正事”，马上不少人都来了兴致……当然，基本的“谦让”精神还是要有的。
陆康左右看看，见大家都在等第一个人站出来，于是主动起身道：“主公，老朽愿为将军府分忧。”
“陆老拳拳之心，我自然知道，不过户部还要您操劳，还是多给小辈们一些机会吧。”白图说道。
白图的“拒绝”也在预料之中，再怎么想也知道……以陆康的年纪，这土都要埋到眉毛了，去孤悬之地做总督？万一有个闪失，夷州可能要乱上一乱且不说，现在将军府也的确还需要陆康。
“主公，腾不才，愿为将军府分忧。”说话的是魏氏的魏腾，同样也是自荐。
“哦？周休若是到了夷州，要如何治理东鳀人？”白图问道，“周休”是魏腾的表字。
“依甘都督所说，夷州的东鳀人几近茹毛饮血、无人伦定立，想来定是饥则求食、饱则复反之辈，当以刀兵震慑其野心、以劳作消磨其兽性，徙会稽之民入夷州，鼓励汉民男丁与东鳀人通婚，当可长治久安。”魏腾说道。
白图听完之后，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之后说道：“恩，周休先坐，且听同僚们还有什么高论。”
白图表示：你先回去等通知吧。
魏腾哪里又不明白其中的潜台词，只好无奈又坐了回去。
其他人也都听出来，白图并不满意魏腾的理念……
魏腾出身魏氏，乃是会稽郡数一数二的大世家，而且魏腾本人，也是以刚正不阿著称，放在东汉末年那就是道德典范！
然而的即便是这样的人，听听他说的这是人话吗？
虽然叭叭说了不少，但白图怎么会听不懂其中隐含的深意——无非是说，先用武力征服，吓得东鳀人不敢反，之后奴役他们做苦役，来令他们没有力气反，再迁入会稽的“百姓”，“占用”东鳀人的女子，令他们渐渐消失……
而且所谓的“百姓”也不用说，肯定是以魏氏为主的隐户或是旁支族人，顺便苦役什么的……会稽豪右这么多，也不用担心没人愿意接盘。
在魏腾站出来的时候，会稽的世家豪右，明显也都有所期待——这事儿如果被魏氏包下，他们也能跟着喝汤。
至于其他的，都只是给自己的所作所为，找合理性的话佐料。
这也是为什么白图内心，对他们所说的“德治”嗤之以鼻……
或许他们自认为道德水平很高，推崇以德为主，恨不得先学二十年做人再出来做官，但是……如果不是不合时宜的话，白图很想在他们脸上拍几本小学思想品德课本！
换成是现代人，哪怕是只完成了义务教育、而且以古人观点来看，学习中德育占比极小的应试教育的“产物”，也说不出这么厚颜无耻的话。
“主公，雍愿为将军府分忧。”金陵令顾雍，这时也站了出来。
顾雍出身的顾氏，乃是吴郡大姓，可以看出这些世家豪右，也是有“默契”的，刚刚是会稽世家的魏腾站出来，则现在会等一个吴郡世家的代表，不显得吃相过于难看。
至于并非世家出身之人……
倒不是世家豪右对他们有多大打压，毕竟白图一直盯着这事儿，而是……对于非世家出身的人才来说，去夷州做个“野人王”，实在不是什么美差，他们又不像世家豪右，能够将奴隶变现，犯不上争抢。
“若是元叹做了总督，要如何在夷州展开拳脚？”白图问道。
“可效仿南匈奴内迁之策，分其部族，划定领地，命其贵族自治，总督部只需有调解之权，便可全策安稳，待造船厂与港口准备妥当之后，还可雇佣其劳力、收买其物资。”顾雍说道。
顾雍就比魏腾要心软一些，提议册封东鳀人中的贵族，之后把他们划到山林里去——反正汉民对山林的利用率很低，我们只要有沿海和平原就可以。
并且分成各部之后，他们之间有什么矛盾，总督府可以代为调解，没有什么矛盾，总督府也可以创造矛盾来调解……
而且在夷州的话，就是等造船厂建起来之后，需要大量巨木的时候，这些习惯山林生活的东鳀人，也可以作为劳动力，一举数得。
总之一定会让他们没有闲心添乱，就和汉室对南匈奴一样——我给你们划定区域、为你们的大汗册封，你们好好放牧，我去买你们的羊皮、马匹。
当然，作为模板的南匈奴内迁的政策，现在已经崩了，汉室衰微之后，河套地区的南匈奴，已经开始占据郡县为乱！
白图脸色比刚刚稍微好些，但还是说道：“恩，元叹先不要急，金陵现在可还少不了你。”
白图表示：你很优秀，我已经把你纳入备用人才资源库了。
连续两位被拒，其他人也想要再观望观望，白图这时也直接说道：“我先定下一个调子，今后吏部每年对夷州总督部，一样也会有一次评定，东鳀人的人口与人心相背、教化程度，也都将是评定的重点。”
白图直接透露出了，想要开化东鳀人的意愿。
无疑令很多世家豪右失望，张氏的张纮这时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说道：“主公之德可明鉴日月，但是……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也，夷人久居岛上，早已豺狼成性，而不通礼义，不若等教化之后，再观其后效。”
张纮的意思是，要给予东鳀人以“人”的待遇之前，不如先试试，能不能教化他们。
不过对于这种直接质疑白图的人，不等白图说话，就已经有人开始伸脖子……
“好一个‘夷狄之有君’！是不是还要‘诗曰：戎狄是膺，荆舒是惩’……不知张纮你是要惩戒谁？又是当谁是夷狄之君！”祢衡伸出脖子喊道。
张纮：？？？
“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也”常见的解释有两种，一种是“夷狄”有君主统治，还不如“诸夏”没有君主统治时有礼义；另一种是说连夷狄都有明君，可怜诸夏各国却没有明君……
如果是按照后者的解释，那么这里的“夷狄”主要就是指楚国和吴国——别说他们的先祖是谁，在孔子的鄙视链里，这种非周王朝册封的诸侯国就是“夷狄”。
而诗经所说的“戎狄是膺，荆舒是惩”，就更加指名道姓，将荆、舒与戎狄并立，所谓的荆、舒，正是指楚国和舒国，也就是现在荆州和淮南一带……
先秦时候，荆楚吴越一向是地域黑的重灾区。
不论张纮的本意是什么，现在祢衡都要指责他——你小子就是要造将军府的反！
“你、你这是……”张纮气得直跺脚。
“正平，不得无礼……子纲，正平还年轻，你不要往心里去。”白图这时劝了一句。
不过对于两者之前的争执，或者说……完全是祢衡的无理取闹，却没有加以定义。
张纮正想要再说什么时候，一位意想不到的人，这时却站了出来。
“主公若有此心，宁愿往。”
说话的自然不是甘宁，而是……管宁！
自从管宁加入将军府以来，一直担任礼部的大祭酒，而且相比于孔融，管宁没有直接发挥什么作用，不过……对于管宁这种级别名士来说，仅仅是“加入”，就已经发挥了潜在的作用。
相当于在白图的脸皮外面，又多贴了一层保护，令其他人更难在脸皮上“攻击”到白图！
不过现在管宁居然会自荐，着实出乎白图、也出乎其他人的预料。
毕竟从出身来说，管宁连寒门都不如，只是因为有师承的原因，勉强算是半个寒门。
而管宁的名气，也已经达到了名士的巅峰，此时去夷州教化东鳀人，也并不能令他的名气，有什么本质上的提升。
从“收益”上来讲，管宁根本没有理由站出来。
“管先生此去……”
白图刚刚开口，管宁便立刻说道：“愿尽残生之力，教东鳀人而化之。”
白图一时哑口，原本白图并不是要问管宁想怎么做，毕竟管宁也已经年过四十，要“远航”去夷州，那里气候又与金陵迥异，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白图岂不是少了一层脸皮？
然而管宁坚定的语气，以及所说的话，却令白图不得不动容……
白图原本的话到了嘴边，也改成了：“管先生欲以何教而化之？”

第二百五十三章 总督人选
“管先生欲以何教而化之？”白图有感于管宁之诚，并没有直接拒绝。
不过问还是要问一下的……
“教化”倒是管宁的强项，曾经在他避祸辽东的时候，仅凭“言传身教”，便带动周围辽东百姓趋礼好义，这是值得管宁吹一辈子的事情。
只是……辽东虽然汉胡杂居，在道德鄙视链里，居于汉室众疆域的末端，但和夷州东鳀人的情况，还是有本质差别的。
“人之初，性本善……去其形，得其实，因地而制宜。”管宁先是引用了《三字经》的开篇，之后又表明自己将重视“实际”、并且结合夷州的情况。
白图不由得有些惊讶的看着管宁……
原本他还担心，管宁即便有教化东鳀的赤子之心，但所行可能会过于迂腐，到时带着东鳀人去摇头晃脑的读经义？恐怕……很难以此折服东鳀人。
然而管宁的回答，却出乎白图的预料。
管宁对白图惊讶的目光坦然而受，平静的与白图对视着。
这段时间在金陵的所见所闻，对管宁也有着潜移默化的改变。
管宁是个有道德洁癖的人不假，但是……管宁的洁癖，也是理想主义者的洁癖——他没有世家的拖累，不会为了利益而巩固自己的想法，而且名满天下的他，也早就过了求名的时候。
最初在看到将军府中，大量德行不修之辈窃居高位，管宁是有所不满的，但是之后他也渐渐发现，正是这些“德行不修”的人，在做着实事，比如不愿透露姓名的华某。
至于迈过了“德行”这道坎儿，真的有不修之举的官员，被吏部、刑部拿下的也并不是一两人。
对于刑部粗暴干涉氏族内务、对于吏部一味以“利”来考评官员、对于礼部不愿透露姓名的孔某、祢某……不提也罢！
管宁有许多不满。
然而管宁没有因为自己的不满，而看不到金陵、乃至扬州的百姓，明明是在乱世中，日子却越来越好过，更不是看不到，无数平民的儿子，也能去乡学识几个字、去明白什么时候应该找官府。
甚至越来越多的世家豪右，也开始“期待”这些平民能够有些学识，令乡学、县学的阻力越来越小。
毕竟工坊也都是缺人的，大字不识一个的学徒，在任何工坊都受嫌弃！
作为平民出身的名士，管宁虽然自从他文名小成之后，就已经投身世家豪右的怀抱，否则也不会有现在这么大的名声，但是……对世家豪右的顽固性，又怎么会真的没有了解？
因此管宁在不满的同时，也认可着白图、认可着将军府。
这种认可，令管宁在得知夷州的消息之后，心中有了一些想法——毕竟一直位于其道德鄙视链下端的华某，可是已经做了不少实事，他却还只是“吉祥物”。
尤其是之前那几位开口时，管宁对于奴役之说的厌恶，令其彻底下定决心。
或许管宁在某些方面，的确很迂腐，但至少在朴素价值观上，并不是一个以利益为重的人——他是真的不以利益为重，而不是不以他人利益为重！
如果白图之前任命魏腾、顾雍之流也就罢了，但既然白图也有此心，管宁认为自己也应该做些事情。
不是为了任何人、任何利益，仅仅是为了验证自我。
“管先生既有此心，实乃夷州之幸！看来夷州总督一职，已经可以决定了。”白图欣慰地说道。
既然管宁站出来，惊讶归惊讶，但是……谁也不敢说，能在教化方面，做得比管宁更好。
“不过夷州山高林深，犹有许多危险所在，另再派一位安夷中郎将，协助总督部行事……伯言。”白图说着，叫了陆逊一声。
陆逊现在作为陆氏的后起之秀，不仅有陆康力挺，而且还是鲁肃的学生，本身能力也过硬，要文名有文名、要武勋有武勋，已经能够参与月旦会。
然而终究年纪还小，才刚刚十七岁，还只是奉陪末座，平时在月旦会上，也显得很“稳重”，没什么存在感。
这时忽然听到白图叫他，陆逊也吓了一跳……
紧接着发现鲁肃和陆康，都鼓励的看着他，陆逊这才咽了一下口水之后，振作勇气道：“臣下在。”他担任的是将军府的属官，白图又已经获封楚侯，这时自称“臣下”也不算替白图逾越。
“你跟随你老师也已经三四年，对于崇山密林之类复杂地形的战斗，应该有所了解吧？”白图问道。
“老师所学，逊仅略通一二……不过若往夷州，逊愿立军令状。”陆逊一开始还谦虚一下，不过想想自己本就年少，谦虚得太过分，未免有推避之意，于是又补充了一句。
决定陆逊去夷州，也并不是白图的心血来潮。
甚至以陆逊之能，仅仅一个夷州根本无法满足，不过那是指陆逊的潜力……对于现在的陆逊来说，夷州不仅能够为其扬名，也是他的试炼场！
一旦有东鳀人仗着山林与总督部为敌的话，将有和面对山越时差不多的困扰，然而对于陆逊来说，利用地利本就是他的强项。
更重要的是，不仅仅武勋方面，陆逊本就文武全才，让他暂时在管宁属下，也算是让他积累治理地方的经验……
要不了几年，白图就能“收获”一名准完全体的陆逊！
“好，那半个月后，你们随兴霸一同去夷州，在此期间还有什么所求，你们尽量提前准备好、上报给将军府，六部将全力配合。”白图说道。
至于甘宁送他们去夷州，并且做完交接之后，就将开始新的任务——北上辽东！
一旦成功，将缓解走南统北路线，会遇到的“战马不足”的问题，为日后与北方诸侯逐鹿打下基础。
夷州的事情决定了之后，白图照例问道：“最近一个月，大家发现了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对将军府的施政可有什么改进意见吗？”
白图说完之后，中堂明显安静了一下——有什么意见？当然有意见！
比如……坐在白图左手第三位，在月旦会的座次上，也算是“十分靠前”的这位，赫然是一名面带白纱的女子。
之前因为说的事情，和她没什么关系，黄月英也是将面纱掀上去之后，就吃起了桌上的蜜饯。
现在夷州的话题结束，大家的目光也集中了过来。
黄月英见状，默默的擦了擦嘴，之后将面纱重新放下来……

第二百五十四章 真气机
陆康见气氛冷却，却没人先开口，明白这又是自己要发挥作用的时候，于是主动引出话题道：“咳，主公……工部似乎多了一位大家不认识的同僚，可好请她自我介绍一下？”
“没错，工部平时事务繁忙，又多涉机密，所以庞司部没有要事的话，不会来月旦会，黄祭酒也是因为刚刚加入将军府，所以这次我才将她请来……这位就是本侯多番相请，才加入将军府工部的黄月英、黄祭酒！”白图说道。
正是因为工部没有其他要员在，只有几名“行政”性质的官员，所以大祭酒的品级是在场工部官员中最大的，这才坐的这么靠前。
在场众人自然能够注意到，白图最后特地自称“本侯”。
平时白图很少会这样自称，显然并不是说顺了口，而是为了强调——黄月英，是我堂堂楚侯，折节请来的人才！
“南阳黄月英，性别女，爱好机关学，年方十七，诸位有什么……和机关学有关的想法，可以来工部找我。”黄月英平淡地说道。
“想不到黄祭酒还这么年轻，只是……黄祭酒在工部任职，难免有很多不便吧？”张昭做出关心的语气。
没等黄月英说话，白图先替她说道：“哈哈哈，这次子布怕是瞎操心了。从目前吏部的抽调结果来看，黄祭酒无论是从功绩上，还是下属的支持与爱戴上，可都排行前列，尤其是新式的‘月英连弩’，都已经快要进入流水线生产阶段。
最近还开发出了一种新的弩，单发射程与伤害都十分惊人，将来等这些普及全军，至少可以为军队增加两成的战斗力，也就是减少两成的伤亡、再加上民间少付出两成的人力消耗……诸位如果再不努力，今年的岁旦祭，怕就是黄祭酒一枝独秀了！”
“主公过奖，新弩的机关构造是我设计，但供能装置却是庞司部的功劳，否则我也不会想到设计这种弩。”黄月英并不贪功地说道。
只是这一唱一和，却令其他人有些难受。
也就是说……
黄月英不仅是已经被任命，而且已经经过了考评，甚至已经有了实绩？
“主公，之前工部不是也有一批叫神臂弩的新弩，已经研发完成，正在装配全军战将和精锐的，也是这一批吧？”虞翻十分耿直地说道。
他倒不是对黄月英有多大意见，只是看不惯白图“虚报功绩”。
其实白图的确有吹捧的成分，别的不说……庞统最近的发现才是重头戏！
“没错，神臂弩和连弩算是各有所擅，之后将各自装备全军，而我所说的新弩，应该算是加强版的二代神臂弩，会优先装备战将……尤其是即将远航的海军的战将。”白图说着看向了甘宁。
“多谢主公厚爱，不过……海战时需要射程优势，而且长途跋涉，对武器的耐久性也是一个考验，还是长弓、钢刀更好用一些。”甘宁有些担忧地说道。
在火炮还没有出现的年代，水战本身就是“对射”占七成，接舷战占三成。
还是简单的长弓更实用！
弩的话不仅射程不如弓箭，而且结构复杂、容易损坏。
“兴霸放心，你刚刚回来还不知道，现在神臂弩，就已经超过了普通长弓的射程，而且已经开始研制舰载床弩，将来水军将拥有远程也能破坏船体的武器了。这半个月里，会先为要出海的海军，普及神臂弩和连弩，战将尽量配备二代神臂弩的。”白图说道。
“什么神臂弩、二代神臂弩……我只是离开了半年，将军府多了很多新东西啊……”甘宁感叹道，同时在心里补充一句：如果锦绣也能发展的这么快就好了。
可惜，江东的丝织、纺织发展的确很快，但是……却是在向便民普及的方向发展，和甘宁喜欢的华丽锦绣不是一个方向。
“神臂弩可以看做是一种增强版的脚踏弩，而二代神臂弩……很难解释，构想上已经不仅仅是‘弩’，而是可以向各方各面……咳，正好趁这个机会，演示一下好了。”白图说道。
当初庞统刚刚发现这种供能方式的时候，白图也十分惊喜。
虽然还有很多掣肘，但方向上令白图看到了不同的希望。
“首先给大家看一样东西，是庞司部之前研制的一种新型……材料。”白图说着，命人取来了一颗拳头大的琉璃珠，整体为绿色，不过其中一端有约摸五分之一大小的凹陷，凹陷中填充了红色的琉璃，并且红色琉璃的部分，伸出了一支拇指粗、中指长的琉璃柱……
对于这种脆脆的琉璃，在座各位都已经很熟悉，对其成本也已经有些认识，至少……不会再将它当做是什么稀世珍宝！
想起一年多之前，自己没见识的样子，大家心里还有些羞愧。
“这就是庞司部研制的新材料？颜色……的确鲜艳了不少。”虞翻违心的夸奖了一句，之后看向白图，表示自己除了颜色，没看出这东西和其他的人造琉璃有什么不同。
“不是颜色的问题，之前在寿春的时候，义父和子义、子龙一起制造药物，救治疫病的事情，大家还有印象吧？”白图问道。
“还有我哥……”和陆逊一样在角落里的孙权，这时弱弱的补充了一句，可惜距离白图太远，没有被听到。
“这也是……恩，‘萃取’精华的仪器？”张昭闻言猜测道，这些年他倒是学了不少新词。
“不，是从那里得到的灵感，并不是一种东西……庞司部从那次之后发现，真气表现出的性质，与一般自然物质不同。
而且……改变琉璃中微量元素的配比，可以制造出一种对真气十分敏感的材料，再通过改变配比，可以令材料与不同形态的真气结合……恩，简单的说就是……玲绮，你来演示一下。”白图见大家都没怎么听懂，于是将东西交给了一旁的吕玲绮“演示”。
吕玲绮也直接接了过来，“掩饰”一下白图的笨口拙舌，只见她握住拳头大的琉璃珠，之后向其中灌入没有展现出杀伤力的真气——虽然强度还达不到液化，但仅是这一手的控制力，就已经比孙策强！
接着琉璃珠绿色部分，变得更加翠绿了起来，甚至……隐隐还有几分发光！
甘宁见状眼前一亮——已经决定要在自己卧室里，镶满这种“宝珠”。
之后白图将已经微微发亮的琉璃珠，交给了甘宁，并且对他说道：“兴霸，你就当自己是普通战将，用最弱最弱的真气，稍稍刺激一下红色的部分……注意是‘刺激’，不是‘攻击’。”
甘宁接过一下，先是欣赏了一下，之后照着白图说的做。
没有如同想象中那样，发生什么炫目的事情，其他人只是隐隐听到一阵风吹过狭窄处的声音，也并不响亮，就来自甘宁手中……
很快甘宁便向大家展示了，这种声音的来源——只见甘宁将手掌拢在红色支柱一端，这时一部分距离近的幕僚，已经能够看到，这红色的支柱，就像芦苇杆一样是空心的！
从声音来看，就是这红色的杆状部分，在不断的向外喷气……
“这是利用了两种不同配比的琉璃，对真气的融洽程度不同，总之……绿色的部分可以储存，而在经过红色部分时，真气将转化为空气流动的展现方式……反正你们也不知道什么是空气，知道这时空气会不断喷涌出来就可以了！”白图说道。
虽然解释很敷衍的样子，但是陆康、张昭等人也并不在乎，他们对这些的原理，本来就不感兴趣，知道“可以储存真气”、“激发后会不断喷气”就可以了。
随着气体的涌出，琉璃珠也渐渐暗淡了下去，没多久便恢复了本来模样。
不明觉厉！
很是神奇！
鬼斧神工！
然而……
有什么用呢？
“这种强度的气流，没办法用来射箭的吧？”甘宁疑惑道。
“别急，这只是庞司部发现的新构造，我称它为‘真气机’，具体如何应用，有着无限的可能……不过既然兴霸已经急了，那就来看看二代神臂弩吧。”白图有些无奈说道。
果然，不是蒸汽机开启工业革命，而是工业革命成就了蒸汽机……
蒸汽机、煤、钢、铁，是促进与加速工业化的四大天王，而并不是缔造者与开启者。
就好像白图脚下的这片大地，在没有白兔效应的历史上，也曾经无数次有超前的发明与发现一样——没有时代背景，仅仅多些发明，根本无法转化为生产力！
如果是在没有白兔效应的历史上，即使真的诞生蒸汽机，恐怕也只会和黄道婆纺织机一样，连创造者的名字都留不下，只在后世课本上，留下令人遗憾的“在XX年前我国XXX就已经第一次XXX”，而除此之外，什么也改变不了。
这时也有宿卫，将一把看起来十分有“工业感”的弩枪，送到了白图面前。
整体来看，大半都是金属构件，而且最显眼的是，这弩没有横着的弩臂，而是两个相对的弓臂，被竖着安放在弩身上，因此整体来看很“苗条”、也很长……

第二百五十五章 真气驱动弩
白图将弩交到甘宁手里，让他自己试——显然这方面武将的判断才是最重要的。
甘宁拉了一下弩弦……一个感觉：松！
十分轻松的就挂在了机括上，只是……这么松的弦怎么射箭？
“转动侧面的手摇绞盘。”白图提醒道。
甘宁这才发现，居然还有个绞盘似的东西，也是金属打造。
转动之后只见弩弦一点点的收紧，甚至带动着两个弓臂末端安装的金属轴承，将弓臂拉的一点点弯曲起来……
大概三圈半之后，只听“咔”的一声，手摇绞盘卡住，白图示意他可以向外射着试试，早就有人在中堂门外，放了一只草人——从甘宁这最靠近白图、也就是最靠里的位置来算，怕是有近三百五十步！
也是够考验甘宁的射击准确度……
甘宁对准草人一箭射出，清脆的机括弹射、以及弩箭划破空气的声音，是如此的悦耳，接着……只听“噗”的一声，包裹着皮革的草人直接被整个射穿——杀伤距离，比神臂弓远了一半。
“刚刚兴霸所用的力气，普通姬造士兵也能达到吧？”白图问道。
“训练下发力时运用手臂与背部筋肉的技巧，绞盘再做的大一些，应该就没问题。”甘宁说道。
这改进建议，也被黄月英记了下来。
之所以一样的力气，能射得更远，本质上是因为这种弩将拉弦与上弦分开——原本弩的发力部分，是将弦拉开的时候，现在则是通过绞盘一点点上弦，运用同样强度的力气，后者发力时间更长、做功更多，自然储存的势能也更强……
“这还只是普通模式，看后面的插孔……将‘真气机’插进去试试。”白图说道。
甘宁闻言，看了看弩后面的细孔，再看看真气机的杆状部分，插进去之后，果然刚好卡住。
“刚刚真气已经耗尽，需要重新灌注……注意灌注速度和它的承受极限。”白图提醒道。
甘宁重新灌注后，又按照白图说的，“刺激”了一下红色的部分，只见……绞盘在真气机的推动下迅速上弦，并且这次足足转了五周——之前甘宁只是用普通士兵的力气，所以在第一次卡住后，就没有继续上弦，其实并没有到极限。
不用试甘宁也知道，这次弩的威力不但更大，而且……这上弦速度比正常开短弓还快！
不仅仅是威力和射速提升，也意味着“省弩”——弩在拉弦后，可以不耗力的维持紧绷状态，这样一来预先准备，但也时间太长则容易磨损。
这种分离了拉弦与上弦的弩，仅仅将弦拉到机括上，弦松得很、不会造成额外的负担，而有了真气机辅助，可以在射击之前迅速上弦，根本不需要长时间的维持紧绷。
这次依旧是三百五十步距离，不过换上了新的箭——这配套真气机模式的弩箭，也格外有份量，不仅箭头末端多了一小截金属箭杆，甚至箭杆末端还有金属的尾翼。
一箭射出，弹道两侧坐着的将军府群臣，听着这箭啸声，也有些心中恻恻、头顶冷汗，如果不是信任甘宁的箭法，怕是已经想躲起来……
哪怕那草人上，已经披了铁甲——就是步人甲的内甲部分……却依旧被一箭贯穿，箭头直接在背后露了出来！
射程上来说，三百五十步已经“极限”，要突破这极限，只能从箭的空气动力学上想办法，否则更远的距离，哪怕力气再大，弹道也会偏得不像话。
之前吕布的战甲上，搭载的龙舌弓，在金玉时也只有五百步的射程，也就是五六百米的样子。
当然，现在吕布的战甲，也搭载了特制的新式弓，还有超脱金玉的“神威模式”，射程白图也不清楚。
而二代神臂弩，在使用真气机时，是搭配重箭来“压住”弹道，同时也增强杀伤力！
“一次充满，大概可以射出五箭，一名普通鎏金战将，充能两三次就要歇一歇，一天最多充能十次左右……恩，只配备给战将的话，大抵是够用的。”甘宁衡量了一下之后说道。
伴随着战乱，鎏金战将的比例大幅提升，在将军府麾下的军队中，鎏金和木石的比例，几乎能达到“1:6”、“1:7”的程度。
可惜，木石战将如果不是特别擅长真气的一类，是无法给真气机充能的，需要鎏金战将协助充能。
也就是说，一场战斗中，普通战将可以用二代神臂弩，射出五次极强的穿甲箭，之后就要正常手动上弦射击。
“没错，更大的真气机，烧制更加困难，配比也更加难以掌握，这都是庞司部正在攻坚的难关。”白图说道。
其实即使是现在，虽然掣肘不小，但五次“爆射”好好运用的话，效果也已经不小！
尤其是用真气机上弦，比拉短弓还快，熟练的话，几乎可以连射五箭。
发明了真气机的庞统了不起，但黄月英在得知真气机之后，能够这么快就设计出类似于阀门的结构，实现真气驱动，也的确是机关学奇才！
当然，要量产的话，别说是材料和流水线跟不跟得上，鎏金战将的营养也架不住这么射！
所以总的来说，真气机要改进的地方还很多，还只是刚刚开始……
短期来看，连弩才是造价最低、最有希望能够装备全军的，一代神臂弩也只能先装备精锐。
“恩……我认可你的技术，有‘万人敌’的效果。”甘宁扭头对黄月英说道。
却发现……大家刚刚被二代神臂弩吸引注意的时候，黄月英又将面纱倒掀了起来，正在往嘴里送小酥糕。
见到甘宁和她说话，黄月英毫不窘迫的将面纱放了下来，捋顺之后点了点头——仿佛对她来说，刚刚的时间在停滞一样。
甘宁：……
原本想要力劝白图收回对黄月英的任命的几位幕僚，这时则是无奈——旁的不说，仅仅说这连弩和所谓的二代神臂弩，如果真是黄月英设计，他们又要如何弹劾？谁敢开口，白图一句“你行你上”就能将他顶在墙上。
不过想到黄月英的当值，并不只是表面上这些简单，还将带来更深远的“负面影响”，张昭还是站起来说道：“黄姑娘的机关学造诣，的确令人惊叹，老夫代天下百姓、代军中将士，深谢黄姑娘的神技。只是……主公，如果今后扬州、乃至于天下的女子，都学黄姑娘一般，当如何是好？”
先是吹捧了一番黄月英，之后又扭头看向了白图。
“若是如此，该担心的也是那些魑魅魍魉之辈才对，若是天下有千千万万的黄祭酒，何愁天下不靖。”白图笑道。
张昭也发现自己的话有漏洞，于是补充道：“臣下的意思是，其他女子可没有黄姑娘这样的能力，但是她们也想要敢为人前的话……”
“恩？我又不是随便看到一个女子，就要任命她做大祭酒……子布究竟在说什么？”白图一副“你好没逻辑”的语气。
“不不不，主公……臣下是说，他们虽然没有黄姑娘的能力，但是做些其他的还是可以的，比如……”
“比如纺织厂？恩，从户部的统计结果来看，大家在工坊中，雇佣女工的比例的确在逐渐扩大……不过这也算是好事，佣金制也令百姓有额外的收入，减少了负担。”白图说道。
因为工坊也有雇员的“人头税”，所以对工坊中雇员的男女比例，户部是有登记的。
“臣下是说……”
“子布不会是想禁止女工吧？我是想不到什么说得过去的理由。”白图先一步反问道。
一听禁止女工，不少人都看向了张昭——现在扬州不少世家豪右，都有工坊的“生意”，虽然算不上支柱、动摇不了土地本位的思想，但也算是不小的产业。
张昭也被白图绕懵了，怎么自己明明是为了风气着想，无端端就成了要禁止女工？
其实也还是生产力不足，作为的纺织厂，也只是纺纱、纺麻，东汉还没有开始种植棉花，而且……真正能实现大规模棉纺的棉花，还在黄金州，连贵霜（印度）的棉花品种的纤维粗细，也很难用纺织机来大规模纺织。
何况在大部分民力，依旧被牵扯在土地里面的情况下，生产力再怎么提升也有些，所以总的来说，高产作物还是有必要——甘宁忽然感觉，白图又热切的看向自己。
甘宁：？？？
“臣下的意思其实是……担心黄姑娘在工部当值，未免太委屈。”张昭货真价实的委屈道。
以东汉的风气，也并不像千年后理学兴盛后，对女性进行直接压迫。
虽有男女之别，但哪怕在张昭等守旧派眼里，重要的也是这样对女子的名声有影响，而不是从根本上认为，女性不能获得更高的地位、必须作为男性的附庸。
所以在看到黄月英的切实功绩之后，他们才会哑口无言……
毕竟……东汉可是一个外戚和宦官轮流掌权的国家。
“委屈？”白图看了看黄月英的位置，再看看张昭的位置。
眼神仿佛在说，黄祭酒坐得可比你近多了……是吧？张主簿。
张昭被白图的眼神，看得一阵面皮发烫，有些着恼地说道：“臣下是担心，黄姑娘的夫家会不会对黄姑娘整日在工部当值，有不好想法！”
没错，张昭并不是多瞧不起女性，更不是对黄月英本人有意见，只是担心黄月英作为“榜样”的话，会破坏现在仍是主流的在野则“男耕女织”、在城则“男外女内”的家庭模式。
眼界决定……他对于这种长期稳定的模式，抱有极大的信心，而对于破坏这种模式，有着深切的恐惧。
倒不是担心男性地位下降，而是担心整个社会模式的崩坏……
白图倒是没有这种担心，反而说道：“黄祭酒还没有婚配，而且要我说……若是哪个男人对黄祭酒在工部当值，如此为将军府、为天下百姓出力贡献的事情，都要抱有成见的，那种人也不配和我们的黄祭酒婚配。
这话也适用于其他工坊中的女工……子布的意思我明白，不过在这方面，我倒是觉得，黄祭酒做了个好榜样。换作是我的话，就只会以黄祭酒为骄傲！”
白图说完，发现场面有些冷……
恩？我好像……不该这么举例子？好像我很想“换作是我”一样！
之前在（明目张胆的）偷吃糕点时，也十分淡定的黄月英，这时也心中一凛，有些忐忑地说道：“主公，臣下……尚未婚配！”
我还没有婚配，你不要有想法啊！

第二百五十六章 春秋大梦
中堂之中一片安静……
主公这是什么意思？
莫非……是为了提倡这种精神，所以决定亲自迎娶黄祭酒以正风气？
还有……黄祭酒您也太不知道深沉，居然直接就回答自己还没有婚配？你说要回家问问父母也好啊！
眼看主公的老大难问题，这么快就要解决了？
想白图穿越五载，已经是大龄青年，对于他老人家的婚事，陆康等人也不是没有头疼过，毕竟没有成婚、就没有孩子……“主少国疑”总比“主上无后”保险不是？
甚至吕布都在暗戳戳的物色人选，不过……再有一次和貂蝉商量过之后，无缘无故的在自己家里吃了好几天闭门羹，这才耽搁下来。
吕玲绮：……
吕玲绮死鱼眼的看着带着面纱的黄月英——恩，她倒是大概明白，为什么黄月英会这么说，只是……听起来还是好想打人。
“主公说的对！若是男儿丈夫，这点容人之心都没有，岂不是还不如坊间妇人？换作是我也愿意娶！”祢衡发现白图面色有异，明白似乎并不是大家所想的那样，于是立刻站出来救场。
“充满嫉妒的语气，容不下一个女吏，何必又躬身屈体，不如向太监取齐！哟！”
说完还特地舌剑连发了一番——在将军府的中堂里大放厥词就是爽，和在丞相府时候一样，可以一次收获还多份的“回馈”。
祢衡：精神力+10！
在这一刻，祢衡感觉自己就是最受瞩目的明星！
黄月英：？？？
黄月英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个伸着脖子的家伙，刚刚她就感觉，在将军府里好像混进了一个溜须拍马的家伙，而现在……她更加确信，这厮已经溜须拍马到了极致！
合着我说我没有婚配，不合你主公的口味，你就主动过来说“你也愿意娶”……好来满足大将军的好人妻是不是？你这舔的比十常侍还过分了吧？
居然还有这种奇葩，将军府真是个可怕的地方……
“呵呵，我不喜欢长脖子，让我想到以前后院池塘里淹死的爱龟。”黄月英嫌弃的声道。
祢衡：？？？精神力-10；黄月英：精神力+10！
只见祢衡憋得脸色一红，刚刚全场收割的精神力，一下全都交割了出去……
“主公和正平都是正人君子，但并非天下都是正人君子，据我所知……各家雇佣女工的工坊，也都有乡间游民滋扰生事的情况吧？”魏腾这时说道。
魏氏就属于十分保守的，甚至……到现在都坚守着原则，绝不雇佣女工、给那些地痞无赖可乘之机！
可以说他是守旧，不过其实也有“可爱”的一方面——换成是近代的资本家，可不会有这么高的底线。
只是……魏腾看其他人雇佣便宜的女工，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
“恩？王司部，最近这类事情……很猖獗吗？”白图看向了王朗。
“这个……因为这类事情报案的不多，倒是一些工坊，因此打出人命而报案的不少，尤其是在金陵……”王朗说着专门看了几个人，被看得人都假装没看见他的眼神。
白图：……
恩，这类对女性的滋扰，倒是很少有人会去找官府。
这类滋扰妇女之人，一般都是在乡间被发现，就被宗族老少打死，被工坊发现，就被工坊打死——尤其是金陵外的工坊……真当是什么人都能开的吗？
滋扰我的女工，被发现了还用报案？
当然，因为不报案的习惯，更多二流子没有得到惩治……
“工坊打出人命要管，滋扰女工更要管！”白图有些严厉地说道。
王朗也是无奈，人家不报案，也怪我咯？
虽然没明说，但白图却仿佛读懂了他的眼神，直接说道：“怪刑部没有给受害者信心！以后刑部要加强在工坊普法！”
王朗：……
行吧，这王朗还能说什么？
回去辅导一下普法人员的“话术”吧！
“主公，那些犯事的乡间流民固然是毒瘤，但如果不是女工工坊的存在，给了他们机会的话，他们是很少会去乡中滋扰妇女，甚至有些流民，也是因为看到有机会，所以才躁动起来。”魏腾这时说道。
去乡中骚扰妇女……那被乡民发现，可真是管杀不管埋了！
这也是宗族的保护性的体现，真一点好处都没有，“宗族”概念也不会出现……
哪怕是乱世，也是强抢民女的匪徒多，滋扰民女的二流子少……因为大部分都在乱葬岗埋着呢！
“有道理，董卓在朝中胡作非为的时候，只要不做官、不生事，老老实实回乡躲着，就不会有危险……袁老太尉为什么不明白周林的道理呢？”白图看着魏腾说道。
这话就比较诛心，魏腾听了一阵头皮发炸——袁老太尉是什么人？袁逢！袁绍、袁术的叔父，董卓乱政时朝中反董保皇的顶梁柱，后为董贼所害！
哪怕袁术、袁绍，一个个被朝廷定义为反贼，袁逢的身后名也未受影响，可谓是为官者的典范。
祢衡闻言，在一旁眼前一亮——高手啊！这都能杠到一起去？
记下来、记下来……
“这、这……袁老太尉是为了大义才挺身而出，我的意思是……那些女工去工坊，可不是为了大义……当然，我也不是说她们不义，只是……”魏腾连忙解释起来。
“田间农夫耕种，是大义吗？”白图打断道。
魏腾没敢回答，的确不是同一种“大义”，但是……他如果说不是大义，白图肯定会问他，大家都不耕作那吃什么？
“咳，在工坊中劳作，自然也是有益的……但是在家中织布、相夫教子，不也是一样？”魏腾委屈巴巴地说道。
说到底，症结也正在此，男耕女织，令汉民魂牵梦绕的一个词。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无非是男耕、女织，但你们想没想过，如今将军府的军队且不说，城外的工坊、港口的船厂、海边的盐场、山中的矿工……这些人都是哪里来？以后就靠流民、灾民了吗？工部、民部的技术和工程，都是给流民灾民准备的吗？”
白图索性摆出一副，今天我们好好唠个明白的架势。
男耕女织，这话说到了大家心坎里。
上过初中的都明白，我国古代的小农经济是什么？男耕女织！
要将生产力投入到工业化中，必须要“破坏”小农经济，当然白图的“破坏”，不能是“羊吃人”，也就是不能在基本需求还无法满足的情况，强行将劳动力从小农生产中拉出来，否则造成的后果将是饿殍遍野……
“主公所行之事，虽然都是仁德之举，但的确颇为……艰险，毕竟‘衣食所安’才是民之根本。”张昭犹豫一下之后如是说道。
虽然世家大族，也从和民部、工部合作的工坊中，捞了不少好处，但不代表他们会忘记“根本”。
在座张昭等保守派，虽然不懂什么叫“羊吃人”，但却对于男耕女织模式的被冲击，有着本能的抵触与恐惧。
在东汉末年，其实只要白图不是往死里乱搞，就很难出现“羊吃人”的情况，毕竟……有能力“羊吃人”的世家豪右，都有着世世代代、刻入血脉的对“种地”的执着。
因此听到张昭的话，白图非但没有恼火，反而十分欣慰的看着他。
如果好不容易按住世家豪族向门阀跃迁，结果士大夫阶层却集体资本化，那才是洪水猛兽……
不过还好……哪怕都是压迫阶层，但东汉末年的世家豪右，和十五世纪以后的资本家相比，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世家豪右比资本家要安全得多，如果说资本家是人格化的资本，那世家豪右就是人格化的血脉延续，真正的世家，给它一百倍的利润，它也不会考虑去绞刑架。
反而“血脉延续”才是核心利益，这“核心利益”可以遏制其他方面的野心！
尤其是世家，越是辉煌古老，越是对农业荒废有着深切的恐惧——在这片喊出过“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土地上，别指望有人会甘心饿肚子……
其他人种地，我吃饱了就读书，看着别人帮种地——耕读传家，才是最保险的。
当然，在“保险”的基础上，我能有更多的地、有更多的人给我种地，那就更好了！
“衣食所安……说得好！所以民部也好、工部也好，除了应对那些兴风作浪的逆贼的必要手段，主要精力不都是在衣食所安上？五年前，江东三四户农户，才能在满足自家所需的情况下，供养一名脱产之人……这脱产的可以是士、可以是工、可以是商，也可以是战将。”
当然，实际上不只是“一人”，因为在城姬世界，还有一部分人力被征收上来了！
“而现在，基本每两户，就可以供养一人……这得益于何？”白图问道。
“自然是主公贤明、乃是在世神农！”祢衡争抢着说道。
“恩，有这方面原因，不过还有更多的一部分原因，是民部的水利工程、是工部的育种计划，想要这效率更高……只能靠更方便的工具、更优秀的作物、更肥沃的土地！这些……都需要‘人’来完成！
所以将军府与其他诸侯相比，投入军队的人力很低，应该和益州一样，都是最低的，但是我们在役工方面，却是征用比例最高的，将来也只会更高，这样才能令‘衣食所安’更加有保障。
也就是说……能够在‘衣食所安’的基础上，满溢出来的人力，才是最珍贵的。”白图说道。
白图想要的“破坏”，是让劳动力从小农经济中“满溢”出来。
四处筹备水利工程、鼓励开荒、鼓励科学耕种、鼓励高效率的集体性纺纱纺麻，诸如此类……都是在加强“耕”和“织”的效率。
无论白图在其他方面的技术有多高，能够利用到的劳动力，永远都只有满足了“耕”和“织”之后，所“满溢”出来的这部分！
所以白图才对黄金州的作物如此向往——高产主食作物、适合纺织机的棉花，这些能够换取出来的劳动力，怕是比得上白图在江东与淮南，所有已经规划好的水利工程与即将开垦的官方农庄的总和……
别说是张昭、张纮之类的守旧派，即便是鲁肃、陆逊也是合计了一会儿，才捋清楚白图要说的逻辑——总之白图绕来绕去，就是在说明一点：为了更有效率的“耕”与“织”，需要更多人脱离“耕”与“织”！
“那……之后呢？若是将来还能……一户供养一人、甚至两人，然后呢？”张昭一时没反应过来的问道。
更多的人脱离耕种，是为了更更多的人脱离耕种？那吃饱了撑的都干什么？无限循环吗？
“之后，可以做些快乐的事情。”白图理所当然地说道。
“快乐？”张昭砸吧了一下，这个词倒是不难理解。
“大家觉得做什么最快乐？”白图反问道。
“自然是读书！若是之后家家户户都能有一人读书，则圣人期待的盛世可现！若是人人都可以读书，世间极乐莫过于此！”管总督马上说道。
恩，管宁的表情很诚实——怎么可能有比读书更快乐的事情？
白图闻言，微笑着点了点头：“有道理，但不是家家户户都有‘一人’，这从耕织中节省出的人力，未必是以‘人’为单位……据我所知现在县学推广的难处，就在于基础乡学之后，十二三岁的孩子，就已经是必不可少的劳动力。将来若是不缺人，大可人人都读书到及冠、及笄！还有其他快乐的事情吗？”
“若是有千万汉民解脱于土地，则可征战四方，使胡人不敢南下牧马。”出身并州的吕布这时说道。
“恩，义父说得对……不仅可以让胡人不敢来，还可以我们去北上牧马！再说……还可以牧牛牧羊。当然，胡人愿意替我们牧，也是可以的。”白图补充道。
“而且子布说的是一户供养一人，其实……我觉得胆子可以再大些，若只是一户一人，我估计不出几年，我们就能够做到，而更多的即便我们看不到，不代表将来也做不到！
就像这东西，真气机……五年前，强弩超过六七十步，便不可穿鲁缟，而现在却可在三百步外贯穿铁甲！如果将来真气机可以用来耕地呢？向使数百役夫，就可用真气机耕地万顷，得粮万万呢？”白图有些胡吹大气地说道。
“哪有那么多鎏金战将……”甘宁忍不住带头拆台。
白图瞪了他一眼道：“你知道什么？庞司部刚刚做出真气机的时候，只有金玉大将的液态真气才能储存……现在不是也优化了？何况现在医学院华老的‘五禽戏’还在完善、推广，你怎知将来普通百姓，便用不得真气机？”
甘宁闻言一翻白眼——行行行，你都有理。
见白图和甘宁这么一出，大家也放松了一些，不像之前气氛那么紧张而尖锐。
“若是真能如此，则有无数劳工可用，到时开山挖河，使天堑变通途。”鲁肃沉吟一下之后说道。
作为民部的司部，鲁肃首先想到的是，那些看起来“很美好”，但是……考虑到人力问题，根本无法实现的事情。
“有理。”白图也没有纠正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若是真能够养那么多人的话，以后每一乡、不，每一亭都要安排一队捕役和快手，都要学满十年再上任！”王朗恨恨地说道。
捕役和快手，还是刑部设立后，将原本的“求盗”一职扩编后的名字，合成“捕快”。
最近因为“禁止用刑逼供”与“定罪取证困难”的矛盾，令王朗的头发也日渐稀疏，也难怪他如此怨念。
“有理、有理。”白图看着王朗快要插不住发簪的发型，连忙安慰道。
“那以后也会有更多华神医、张神医这样的医者吧？之后说不定七十，便算不上古‘稀’了。”陆康有感而发。
最近他的身子骨也开始有些不听用，经常往医学院跑。
“有理……陆老也要注意身体。”白图说道。
“也就是说……等我做出了能耕地的真气机，就可以有更多的人，专门去做糕点？”黄月英脑回路很清奇地说道。
“咳咳……不止，还可以有人、有很多人，去专门设计糕点，比过去所有分心去发明糕点的人加在一起，好要多好多倍的人去做。”白图诱惑道。
毕竟这事儿还黄月英出大力的，不能打消她积极性。
“那是不是也可以有人专门做衣服、甚至专门设计更漂亮的纹绣和衣服？”甘宁想了想之后说道。
白图：……
你真的是我的海军大都督吗？你能说点和你的专业相关的吗？
“哼！若是大将军苦心孤诣的扶持，就成全一些伶人，那还有什么意义？”华歆马上攻击道。
自从甘宁平安回来，华歆气得每顿都要多吃两碗饭，最近越发“丰腴”起来。
“老匹夫，主公都已经告诉你，数百人可得米粮万万，你是不是不识数？你知道那脱产之人会是现在的多少倍吗？知道同比放大之后……”
“你们不要吵，都够的、都够的……既然说是快乐的事情，大家畅所欲言便是。”白图劝说道。
这越说大家的花样儿也越多，也有些的人想法很不合实际，比如邴原觉得，那以后可以每人种一年地、做一年官、当一年兵、服一年劳役、放一年假……依此循环。
邴原这也是寒门之心重燃，大概是觉得，到时那么多人读过书，却没做过官，很不公平？总之这想法够放飞自我。
自然顺着这想法，也有不少人在紧张，将来如果真的如此，那将来……作为世家子弟的优势，不是就更小了？
于是有人暗戳戳的指出，说不定有人觉得造反最快乐……
不过对此，白图只是反问了一句话：黄巾是饿出来的、还是撑出来的？
总的来说，大家还是能想到很多快乐的事情的，当然……很多快乐的事情，也是大家不想和白图分享的。
比如现在不少人肯定也想到，若是如此的话，家里的仆人、小妾什么的，是不是也能翻几倍？
更聪明的则会想到，那到时候怕是人命也金贵不少，更不容易有仆人小妾，这究竟福兮祸兮？
不过更更聪明的，却是想到，如今只能买到贫苦人家的儿女，将来大把读过书的人等着卖身……
白图也不管他们想到了什么，等到气氛更热的时候，忽然拍了拍手，打断了大家的春秋大梦。
“看来快乐的事情，还是有很多的，但是这快乐距离大家既遥不可望、也触手可及！我看这民间的农户，要发展成小农庄主，往往是比例是最低的，小农庄主到大农庄主，反而比例大了许多。
有两顷地的农户最多，第三顷地却最难……因为前两顷，除了养活我们这些人，也就只够他们自己的衣食所安，但是有了第三顷之后，这进退的余地便大了。我们如今要将人从土地中‘满溢’出来，又何尝不是如此？”
白图说的大家倒是也明白，按照刚刚说的，“满溢”出来不用种地的人，可以去修桥补路、可以去修整河道、水渠，可以去开发新的工具、可以去育种，进而令效率更高，令更多的人从土地中出来！
“所以啊……现在‘耕’已经到了一个瓶颈，虽然工部、民部都在努力，但是相比之下，这‘织’可是潜力更大，甚至触手可及的一部分潜力，都没有开发出来！你们之中也有人家里开了纺纱、纺麻的工坊吧？比寻常人家自己纺织，效率要高出多少？
就为了这些可以解决的麻烦，仅仅因为性别原因，你们就要将这些随时可以脱离耕织的人力，束缚在耕织上吗？”白图反问道。
见没人说话，白图马上赶在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前说道：
“此事今后也不必再议……如今我们面临古所未有之挑战，自然不能一味循规蹈矩，如钟无艳、妇好这等女中豪杰，才是鼓励之事！至于民间如果有些营营苟且之辈，骚扰工坊女工，从严处置……至少由郡级刑堂审理。”白图斟酌一下之后说道。
“耕”的方面，虽然也会时时刻刻的进步，但是在找到黄金州之前，已经很难有本质上的进展，因此“织”与女性劳动力，才是短期内的潜力所在。
当然，张昭说的也不无道理，至少给白图提了醒——要将鼓励女性“劳动最光荣”，至少要让她们没有后顾之忧。
移风易俗方面，在东汉时期，并不是那么困难，但是……如果有些二流子在此时搞事情，白图也不介意严惩。
不用特地加什么条文，一句“必须移交郡治刑堂审理”，就足以彰显力度，避免因为基层的掩盖，而令不良风气滋生。
整个将军府，算上还没有彻底打下来的江夏郡，还有仅仅只有四个县、临时设立的弋阳郡，一共也只有十一个郡而已，如果郡刑堂都会出问题，还白图就要拿王朗是问了……
“会不会矫枉过正？”白图沉吟一下之后问道。
短暂的沉默之后，甘宁第一个说道：“不会！此等案犯，当千刀万刮！”仿佛就是他们，影响了自己没有更漂亮的衣服穿一样。
“罪大恶极，与豚犬无异！主公切不可心慈手软。”
“要不要我抽空发明一些特别的刑具？万一因为他们耽误了糕点……咳，耽误了将军府的大事就不好了！”
“如此鲜廉寡耻之徒，着工坊自行杖毙便是……”
“不是鲜廉寡耻……依我看，这就是意图颠覆将军府，十有八九是那些逆贼的奸细！”
见大家有些收不住，白图立刻收了神通，并且往回拢道：“不可！刑部三令五申，禁止滥用私刑，你们不要乱说……”
白图也松了口气……
总算是“唬弄”住——今后“女工”的名分和利益，已经算是立住！虽然要正式将女性纳入选官范围，恐怕还差些火候，但是把“女工”的名分立住，特聘一些女官、女吏也是理所当然的。
至于像是黄月英这类，对大家的“春秋大梦”，有着显著帮助的人，更是不分男女的受到一致好评……

第二百五十七章 众望所归
白图带领大家“做梦”之后，借着“劳动最光荣”的风潮，鼓励女子在农闲时到工坊上工的风气，从金陵开始席卷扬州……不过也仅限于大将军府的控制区域。
当然，最主要的是，女子在工坊上工，佣金最多能有男子的一半！
一天的工钱，用麻布、绢布抵算的话，比得上自己在家织好几天的布，哪怕不会加减乘除，这账也人人算得明白。
与此同时，对于骚扰女性上工的二流子、也包括用工方的骚扰行为，也成为了刑部的关注重点，抓到之后直接送到郡城审判！
一旦发现县里阻挠，县令、县丞的年度绩效，直接丙级算起，县刑堂负责人停职追责。
信心与利益，令越来越多的人力，从“男耕女织”的模式中走了出来。
相应的，在中原、荆楚、关中、河北、巴蜀等地……对白图的花式抹黑，也都紧赶潮流、络绎不绝。
在他们嘴里，白图就是整天和伶人混在一起，荒盈无道；还为了找长生不老药，而靡耗钱粮的让海军出海；甚至指责大将军府逼良为娼，买卖妇女进工坊，而且名为工坊、实为藏污纳垢之地；还有模有样的说，白图将和自己厮混的女子，安排为幕僚高官……
总是……几乎满足了所有末代帝王的Flag与特质。
距离那次月旦会，才过去不到一个月，各种抹黑就已经说的活灵活现。
不过这种事情，宣传归宣传，也不是谁都的相信的。
而且由荆州府、丞相府这些势力来宣传，其实还不如地方士族的鼓动有效，但是……大部分士族，除非已经“梭哈”了其他某路诸侯，否则哪怕并不看好白图，也不愿意这么得罪人。
因此基本上是各说各的，对白图的名声肯定有影响，不像在大将军府的辖区内那般完美无瑕，但也不至于因为一些流言，就在其他地区声名狼藉。
毕竟白图也不是五年前，孤身一人、“仅仅”带着义父就上任的扬州牧，现在白图的“脸皮”可是厚的很——孔融是一层、管宁邴原是一层、王肃是一层、“杀一人如杀我父”是一层……
左一层、右一层的，旁人想要攻击，也没有那么容易！
这其实也都是常见手段，将军府治下甚至有些野路子的剧团，在演“阿瞒的私塾成绩并不理想”之类的剧目，对于这种行为，白图一向也十分谴责……
何况哪怕各方诸侯，都将自己的敌人，说的好像下一秒就要原地暴毙，但也不见谁真来击败白图这个纸老虎。
相反还有越来越多的士族，迁往淮南——至于流言什么的，对士族的判断影响就更小。
一方面是中原到淮南之间，曹操和刘备都不好卡的太严重，毕竟大家可是“白曹刘联盟”的一员，太见外别人可就要多想了，至于……为什么从来都是南迁得多，北上中原得少，那就要曹操和刘备自己反省！
另一方面……江东的话，本土士族太强，反而刚刚招灾的淮南，因为大量没有登记备案的土地，在之前世家豪族逃难之后，被收归将军府所有，故而本土士族的影响力大幅削弱。
不少看好将军府非扬州士族，也都迁出分支过来，立足于淮南、求官于将军府。
甚至连徐州的老狐狸陈圭，都将他的嫡次子陈应安排到了广陵郡……
陈氏的大本营，本来就在广陵郡，反而是在广陵纳入大将军府的辖区后，陈氏很大一部分嫡系，开始北上下邳郡，实力向徐州回拢。
白图也不敢确信，陈家现在是真的被刘备感化，还是想要集中力量，准备“献祭”刘备作为他在曹操那边的晋身之礼……
按说陈圭、陈登都是曹操的脑残粉，但是刘备作为一代雄主，各种三国游戏中，魅力比白图他姨娘还高的存在，在徐州稳住脚步这么多年，能够把陈氏父子重新洗脑回自己的阵营，也并非不可能！
如果陈氏父子真有什么想法，趁着现在刘备在许都、徐州缺少“主心骨”的时候，应该是他们最好的机会。
至于陈应来到广陵……
白图倒是并不做什么怀疑，如果是陈登亲自来的话，白图说不定会考虑一下，是不是这对老少狐狸想搞事情，但是……陈应的话，显然没有分到陈家的“狡猾”，不过中人之姿，是个现在看到孙权都还有心理阴影，相应对白图十分感激的老实孩子。
由他掌权留在广陵的陈氏后，为了向将军府示好，倒是令大将军府的政令，在广陵通畅不少。
因此白图也任命他作为广陵郡丞，看培养方式，颇有将来要任命他做太守的架势……
当然，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的话，白图一定不忘了将孙权任命为郡丞，来弥补陈应的能力不足——算算年纪，等陈应可以做太守，孙权做个郡丞应该也没问题！
白图这也是为他好……
绝大多数世家中人，还没有陈应的幸运、可以有这么高的起点。
既没有陈家对广陵的影响力，也不像陈应可以借口感谢白图相救，而多次进出大将军府（而对孙府视而不见）。
才华出众之人，自然不担心埋没，别说是士族出身，就连寒门之中，也不时有人才被破格任用，比如最近重点宣传的零陵蒋琬……
通过选贤试之后，被白图看好，直接平步青云的入幕吏部！
至于一些才华不是很出众的世家子弟，就比较难受——大将军、楚侯治下，的确欣欣向荣、而且机会很多，但是……这机会也要能力过硬、或者关系过硬，才能“吃”得到。
按说世家之间相互推荐，在各地都是固有的套路，然而白图治下的世家豪右，以江东人居多，排外性决定了，“外来者”只有切切实实的大士族，或者是与白图麾下某些重要幕僚关系好的，才能获得直接面向白图的推荐，其他的……自己慢慢打拼吧！
而今天白图又要见一家关系户……
而且这家的“门子”够硬，是吕布亲自找白图推荐的。
“义父，今天怎么有时间，一起来吃午饭啊？”白图好奇的问道。
“硬盘，吃饭完你有时间没有？”吕布直接问道。
“平时吃完午饭，我都会去练一个时辰，义父教我的玄鸟九变，不过……若是义父有事的话，自然是有时间的！”白图一副自己每天都有努力修炼的样子。
吕布也没有特地揭穿他，而是说道：“我在并州时的一位至交好友，不久前拖家带口的到了淮南，他本来还不好意思开口，结果接连在纳贤馆上吃瘪，这才到金陵来找我，一会儿你见见他吧！”
别人推荐时，不论真假，好歹夸夸被推荐之人，尽量体现得并不是因为关系而推荐，而吕布则是直接和白图明说，是他的知己故交……
能力？
用吕布的话说——一般般，在并州时候，镇压一下为乱的匈奴小部族，还是没有问题的……
不过在寿春的纳贤馆中，虽然不是直接被刷掉，但也表现平平，至少得到的任命，并不能令义父的这位故人满意。
吕布都已经这么说，白图自然不能不见，别说是还能打打匈奴，就算是只能被匈奴打，他也得见啊！
不过就在这时，忽然有宿卫禀报，说是吏部的主簿蒋琬请见……
吕布也知道，会在这午饭的档口请见，肯定是有要紧事，于是说道：“硬盘有事的话先处理，雅叔的事情不急于一时”
雅叔，不是吕布的叔叔辈，而是那位表字“雅叔”。
“那我先去看看公琰有什么事情，义父、玲绮，你们继续吃，不用等我。”白图说着，直接起身离开饭桌要去中堂。
公琰，自然就是蒋琬的表字。
吕布这时看了看还在吃的吕玲绮，皱眉道：“你不是在担任宿卫长吗？为什么只有硬盘一个人去？”
吕玲绮气得撂下筷子，瞪了吕布一眼，也跟了上去。
吕布自己一个人吃也没什么意思，所以最后……蒋琬在中堂同时也见到了吕布。
“见过主公，见过枢密使。”蒋琬行礼道。
蒋琬是金陵纳贤馆发现，推举给白图的俊才——纳贤馆的标准，本就比选贤试要高。
毕竟选贤试是按期举行，如果不是能力突出的话，就老老实实等选贤试吧！
选贤试中即使“杀出重围”，也只是填补到地方小吏中，升职多半只能靠吏部季度考核出彩……
而纳贤馆发现的俊才，最高甚至会直接送到金陵，白图亲自面试。
蒋琬就是在来到金陵、通过纳贤馆自荐后，被白图一眼相中，直接从一介布衣，到入幕大将军府六部！
不是白图吹牛，甚至还没有见到蒋琬这个人之前，白图就已经发现了他的才能……
没错，就是靠名字认出来的——蜀汉四相之一，诸葛亮的接任者，蜀汉的第二任丞相！
虽然蜀汉四相中，后三位与第一位的诸葛亮，难免有“强行齐名”的嫌疑，但是论内政哪位都不白给。
仅说一点就能明白——包括出身南阳的诸葛亮在内，蜀汉四相都是荆州人！
如果说东吴在内治中最难的点，是世家与新贵、皇族的相互博弈，那么蜀汉的内治的难点，就是随外来的荆州派系，与益州本土的巴蜀派系的博弈……
然而……相比之下，蜀汉已经称得上“和谐”，至少没搞得像“二宫之争”那么难看，而且连续四代丞相都是荆州人，本土派系在大局面上，可以说是始终被压制！
固然多亏了诸葛亮打下的底子，但是……后三位的手段，也不容小觑。

第二百五十八章 河内张氏
此时蒋琬还很年轻，尚且二十五六的年纪，还没有日后的老练，也没有经过诸葛亮的培养，肯定不是“完全体”，但是白图在和鲁肃、陆康一起考察其能力之后，还是破格任用其为吏部的司察主簿。
主要负责的，就是的吏部对接礼部纳贤馆，负责给纳贤馆所“纳”的人才，分配官职的这一块儿。
毕竟也不是所有通过了纳贤馆进来的“贤”，都能有白图亲自接见任命……
可以说蒋琬这是一步就从面试者，做了人力资源部的小头头。
“公琰，这么急急忙忙的，是怎么了？”白图好奇的问道。
按说蒋琬的职位，应该接触不到什么紧急事务才对……
莫非真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才？
蒋琬闻言有些苦笑地说道：“主公，刚刚在金陵纳贤馆，来了一位……特殊的人才，通过了纳贤馆的评定，只是臣下不知该如何安排。”
“哦？莫非来者之才，不下于公琰？”白图惊喜道。
“臣下一介庸才，蒙主公看重，才添为吏部主簿，而金陵纳贤馆的这位……才能的确不下于臣下，只是……有些特殊。”蒋琬别扭地说道。
对于东汉的文士、尤其是对于蒋琬这种至少表面很“老实”的人来说，“不下于”的意思就是比自己稍差一筹。
“特殊？莫非是哪个世家大族的？”白图抓住了蒋琬话中的重点。
如果仅此而已的话，蒋琬应该是在例行的汇报中，提交给自己，而不是现在急忙忙的跑过来。
既然走纳贤馆的渠道，那肯定名气最多只是一般；能力虽强，但也并不算“爆表”……
在这种情况下，白图能够想到的“特殊”，就是对方或许是出身于某个与其他诸侯关系极尽的世家，甚至……本身就是某路诸侯的族人，或者是与现在的汉帝，关系很近的宗室成员。
“不，虽然那位出身河内张氏，叔父做过河内太守，但是……”蒋琬正想说，仅此而已的话，并不算什么特殊。
然而这时吕布却惊讶道：“河内张氏？太守？”
“恩？义父很熟悉？”白图疑惑道，紧接着也想起来，河内郡……不就在并州吗？那吕布很熟悉也不奇怪。
“就是我要介绍给你的张扬！这家伙……居然有个这么厉害的侄子，还别别扭扭的自己去纳贤馆，还是这么好面子。”吕布笑道。
张扬……
这名字白图也有些印象，按照历史上的经历来总结的话，那就是：张扬是吕布最好的朋友！
同样是并州出身，在丁原麾下任职，张扬并没有随丁原去洛阳，而在丁原死后，张扬直接靠手中的兵权，还有张氏在河内的影响力，控制了并州的河内郡，哪怕是日后董卓当权时，也因为鞭长莫及，而官方认证了他的河内太守。
历史上张扬不仅两度接纳吕布，哪怕吕布不辞而别也从不介意，而且还是个热心肠，什么事情都要凑凑热闹，因为保护汉帝东归有功，还被封为大司马，汉帝被曹操“保护”之后，张扬又回河内驻军。
在没有白图效应的历史上，张扬是在曹操围攻吕布的时候，从河内出兵，想要吸引一部分曹操的兵力，给吕布营造机会，结果被手下不满的将领杀死……
不过现在吕布根本没在徐州久留，自然张扬也还活着。
只是这个河内太守，始终和曹操不对路，而河内郡虽在并州，但却临近兖州，受曹操辖制——没有吕布这一节缘故在其中，张扬根本没敢对上曹操，就已经认怂。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为了吕布，张扬根本不敢捋曹操的虎须！
两个世界一对比，更能发现张扬是吕布最好朋友……
而且也不知道是白图动了哪下耳朵的效应，明明没有直接做什么，但如今城姬世界的张扬，也没有迎帝之功，故而认怂之后，依旧渐渐被架空、最后被曹操撸掉……
张扬知道曹操不仅是看不惯他，而且也是担心他和吕布交情，在中原他也别想有什么发展，故而索性带着嫡亲的一部分族人，南下来投奔吕布。
吕布知道张扬的能耐，但是好朋友的忙不能不帮，想给他讨一个清闲的差事，结果现在听说张氏还出了能人，也发自内心的为好友高兴。
如果有蒋琬的能耐，加上自己这个当叔叔的，张家的小子大有可为啊！
同时吕布心里有些疑惑，既然张家有此麒麟儿，之前怎么不说？
白图更疑惑，说来说去有什么特殊的？
张扬算起来还是在曹营不招待见的，即使不知道他和吕布的关系，也犯不上专门防着他，而河内张氏，虽然在河内算是大族，但也拿到整个大汉的层面上说，也不算什么豪门。
哪怕出了一个实权的河内太守，但论起朝野内外的影响力，也还不如同在河内郡的司马氏。
就在这时，蒋琬补充了一句：“枢密使说的没错，正是那位前太守张扬……不过来人并不是他的侄子，而是……侄女。”
“女子？”白图恍然——恩，特殊之处，找到了。
“没错，其父张汪，在河内做过县令……咳咳，臣下对女子自无偏见，主公在月旦会所言，至今回想仍觉振聋发聩，只是……女官终究只有主公所封的特例，吏部并没有任命女官的职权与先例，现在那张春华还在纳贤馆中，臣下觉得应有主公明断。”蒋琬老实说道。
这“张汪”吕布也同样认得，是和张扬血亲比较近的一个兄弟，加上也看好大将军府，所以听说张扬要南下之后，也一起同来，整个河内张氏，虽然只有很少一部分，和张扬一同南下，但也来了上百人，算上家仆有四五百。
蒋琬的敏感性很强……
这个时候忽然出现一个女子，论才华在将军府群杰中也能算是中上，但是……并没有黄月英那种不可取代性！
此时“女官”之说，是否还成立？
如果将张春华也封官，则是有彻底将女官制度化的意思，甚至更进一步，索性可以让吏部有自己任免女官之权，也就是将女官常态化……
而如果拒绝的话，那就是仍然保持之前的“默契”。
两种选择，各有优缺点。
这已经不是她张春华是否能做官的问题，而是在拷问将军府的大方针，所以礼部第一时间就甩锅给了吏部——他们只负责考核，至于封什么官，吏部说了算！
加上蒋琬又是“新来的”，自然成了接锅的人选，而蒋琬则是敏感的发觉，此事事关重大、自己可不好决断。
而在拿不清时不会“擅作主张”，也是他的优点。
“张春华？”白图嘀咕了一句，似乎对这名字有些熟悉。
蒋琬则是疑惑起来，叫什么名字很重要吗？人还在纳贤馆等着，无论想要向哪个方向引导，这种事情都是越快决定，才越是能占据主动！
不等他反应，只见白图两眼发亮地问道：“可婚配否？”
蒋琬、吕玲绮、吕布：？？？

第二百五十九章 张扬
张春华，历史上是司马懿的正妻，司马师、司马昭的母亲。
出身河内张氏，以聪慧、明断、狠辣而著称——年少时因为聪慧、有德行，是河内有名的“大家闺秀”。
不过在历史上，却发生过这样一件事……
司马懿最初被曹操征辟的时候，觉得无论朝廷还是丞相府，都没有他施展的空间，不如先行藏拙，于是假托“风痹”之症，而推辞了朝廷的征辟。
然而有一次下雨，庭院中还有正在晒的书，司马懿心疼之下，直接出来收书，这一幕还被一名侍女看到——按说风痹之症的人，行走时会关节剧痛才对……
还年轻的司马懿，自己都忽略了这一点，然而张春华却反应过去，将这侍女灭口！
足见其眼光、果断与狠辣！
如果是男儿身的话，东汉末年的毒士，怕是要再添一人……
司马懿最初也将张春华，倚为贤内助，不过年纪稍大之后，司马懿和其他大猪蹄子一样，开始喜欢嫩草，迷恋宠姬柏夫人，而对张春华厌恶到了禁止她来探病、动辄口称“老物”的程度。
张春华忿忿之下，绝食抗议也未能挽回，幸好她还有儿女，司马师、司马昭、司马干兄弟见状，不仅去求父亲，而且还跟着一起绝食，司马懿这才向张春华道歉……
不过事后司马懿对其他人说起此事时，都是强调“老东西死不死无所谓，但我的好儿子们可不能死”。
司马懿的夫妻感情如何，并不是重点，白图听到张春华这名字时，第一个想到的，自然就是司马懿！
就好像看到司马朗时一样……
虽然司马懿的历史形象，并不如诸葛亮那么完美，但是作为诸葛亮的宿敌，同时还是三国时代最大的赢家，司马懿在能力方面，绝不下于诸葛亮！
只是……这话问出来，总是有些不懂白图的殚精竭虑、求才若渴的人，会产生误会。
“这……臣下虽未曾问得，但既然张小姐是以河内张氏的名义，来到纳贤馆，那想来是还没有婚配的。”蒋琬说道。
“哎。”白图遗憾的叹息了一声。
蒋琬：……
今天的蒋琬，总觉得自己好像得知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好在白图也算是“有经验”，为了防止被误会，马上就解释了一句：“原本以为河内张氏和司马氏一贯交好，还以为司马氏英才也来投将军府。”
蒋琬闻言，立刻露出一副恍然的样子，就差在脸上写好“我真信了”四个大字。
吕布这时则是说道：“司马氏？哪怕是不可能了……雅叔昨天和我痛骂了司马家小半个时辰，曹阿瞒打压张氏之后，似乎就是扶持了司马氏，作为在河内的控制力量。”
这倒是并不奇怪！
毕竟司马朗现在都在金陵压着，在河内曹操更相信的，当然是司马氏。
然而因为这个原因，显然令张扬迁怒于司马氏，离开时或许也闹得很不开心。
当然，现在白图和曹操还在联盟中，故而对于张扬，虽然被曹操解除了他在河内的职务，但却并没有加害，对其南迁也并未阻拦。
毕竟……张扬这种水准的官吏，在将军府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说不定现在雅叔就在的驿馆。”吕布脸色古怪地说道。
“哈？”白图惊奇道。
“咳咳，没什么，雅叔心里有数，不会……‘太’过分。”吕布说道。
没错，现在张扬在驿馆——就是作为丞相府来使，正住着的驿馆！
曾经司马八达这些小辈，和张氏的后辈，关系也都不错。
放在一般人，即使有现在的“矛盾”，也不至于迁怒到司马朗头上……
然而张扬能是一般人吗？
其为人十分容易情绪化，就像是在历史上，为了吕布能一拍大腿，就忘了双方的实力对比，悍然出兵、想要胁迫曹操回军一样，现在心里不爽的张扬，正在驿馆之中，对司马朗吆五喝六。
仗着名义上的“长辈”身份，张扬也是摆足了谱……
“哎呀，啧啧啧，瞧瞧你们这驿馆……还是人住的地方吗？哎，曹贤侄、司马贤侄，你们要是委屈的话，可以和叔父说！不瞒你们说，叔父我虽然没什么本事儿，连河内太守都做不得，但是叔父我人缘好啊！
枢密使知道吗？温侯知道吗？和叔父我的关系超好啊！我们一起喝酒的时候，曹……丞相还在装中风呢！哈哈哈……不知道你们看没看过那出戏！不愧是曹丞相，小时候就那么聪明！”张扬感觉十分舒泰。
在河内吃的憋，已经发泄出来了七成。
所谓“曹操中风”的时候，是说曹操小时候是个熊孩子，他爹也溺爱他，只有他叔父会教训他，于是……有一次曹操的叔叔又要批评他的时候，曹操装作中风倒地，等叔叔带着他父亲过来的时候，曹操又面色如常，说是他叔叔不喜欢他，才故意说他有病。
导致之后他叔叔告状，曹嵩也多半不信。
恩，这么隐秘的事情，曹丕也只是多年之前，听他几个叔伯，喝醉了时候和曹操提起打趣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金陵居然还有这出短剧！
“叔父说过，太早喝酒容易长不高。”曹邦一旁挤出了一句。
张扬：……
张扬的个子的确不高，至少在武将中偏矮！
当然，如果他们知道曹操靴子里的奥秘，应该就不会用这个打诨了……
被讽刺痛处，张扬脸色一阵难看，之后……也不知道在心里怎么安慰自己，渐渐缓了过来，还扬着下巴、用鼻孔看着曹邦说道：“那倒是奇了，我虽然不高，但是我奉先兄弟却是世间少有的伟岸！”
曹丕和暗暗拦下了曹邦，司马朗则是一副从头到尾都没有听出过讽刺的样子，安抚着张扬。
对于这厮的无耻，曹丕和司马朗也算见识到了……
不仅小心眼儿，而且三句话不离吕布，一副“我就是和奉先兄弟关系超好”的样子！
张扬也知道分寸，不会指着鼻子胡骂，而是装作自己是长辈的样子冷嘲热讽！
差点叫出“曹阿瞒”的大号的时候，还记得折回来，不在礼数上被挑毛病。
否则曹丕虽然是质子，但真的闹起来，说是他张扬主动寻衅，哪怕最后看在吕布的面子上，将军府不会将他怎么样，终究也是丢了吕布的脸……

第二百六十章 装病
张扬一直维持在，让对方难受、但又不好意思告状的程度，欺负着曹家、司马家的小辈作为报复。
言辞间，张扬还特地提到：“对了，司马贤侄，仲达那小子……咳咳，我是说我司马二侄子，近来身体似乎不大好，连曹丞相的征辟，都因病推脱了！啧啧啧，曹小贤侄，你叔父说没说过，年少时不爱惜身体的话，将来会体弱多病啊？”
没错，因为司马朗承接了和曹丕同来金陵的重任，故而曹操对司马氏也多有照拂，毕竟……司马朗这差事，稍有不慎便有性命之危，而且曹操也需要保证司马朗不会变节。
说是照顾也好、说是拉拢也好，今年才刚刚及冠的司马懿，比历史中早了好几年就受到了征辟，而司马懿……“依旧”称病躲了过去。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张扬总觉得，在听到这消息后，司马朗的第一反应，似乎并不是担忧，而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
不过在下一瞬，司马朗脸上写满了担忧，令张扬忽略了刚刚的怪异感。
“舍弟病情可重？”司马朗满脸担忧的问道。
“风痹之症而已，虽手不能提、肩不能担，但总归没有什么生命危险……只是和我那侄女的婚事，倒是无法成行了。”张扬一副“老子就是退你们的婚”的嘴脸。
“那真是遗憾啊……”司马朗有些心不在焉起来。
就在这时，忽然有一名张扬的手下进来，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张扬闻言面色一变，之后……一直假装看不懂司马朗想要送客，赖在驿馆冷嘲热讽的张扬，连忙准备离开。
临走时只留下一句：“三位贤侄不用送了，等我和奉先兄弟喝酒时，一定不忘了替你们美言几句！”
直到张扬走远，曹丕才气得想要将手里的茶盏摔了，不过看到司马朗一直盯着他，又讪讪的放了回去。
“呜呜呜，我自己受点委屈没什么，只是恼他如此羞辱伯达你啊！”曹丕哭诉道。
司马朗：……
行吧，好歹会演，虽然戏路有些单一，但至少算是有优点——司马朗心里安慰着自己。
如果说其他丞相府的人，是投资曹操，那么司马朗就是提前投了曹丕，从他同意和曹丕一起来江东开始，就是注定的。
“我想到个办法，可以治治他。”曹邦认真地说道。
司马朗正要劝他不要节外生枝的时候，曹丕已经问到：“什么办法？”
“可以让他帮我们要冰块的配给，如果他要不来，我们就嘲笑他，如果他要来了……我们就一边吃冰麒麟，一边背地里嘲笑他。”曹邦继续认真.jpg。
司马朗心里更堵了……
……
与此同时，白图已经和蒋琬来到了纳贤馆。
并不是张春华的才能，达到了令白图要亲自相迎的地步，而是……两者代表的意义截然不同！
如果白图现在召张春华入将军府，那就代表白图要将此事拿到明面上，甚至……已经代表白图要重用张春华。
毕竟都已经招到府中相见，如果最后只是封个小官，那才是自折颜面——说不定还要有人造谣，会不会是白图提出什么要求，结果张春华未能令其满意，所以才会如此……
而来纳贤馆，在名义上是白图在视察金陵各官署的运行情况。
至于“碰巧”遇到了张春华的时候，代为决定此事也在情理之中。
不论别人信不信，反正来到纳贤馆之后，白图是真的先问询了最近纳贤馆的工作进度，之后自然而然的，将话题引到今天刚刚被“纳”的这一位“贤良”身上。
“张春华……河内张氏？恩，连远在并州的张氏，也有贤良来纳贤馆，这都多亏了诸位平日慧眼识人、又劳心劳力啊。”白图对纳贤馆中的官吏嘉奖道。
“主公谬赞，全赖主公仁德，才有这天下归心之盛况，臣下不过是适逢其会。”馆主识相的将大帽子扣了回来。
接着白图顺理成章，要见一见这位张春华。
张春华初时听说，要她再去一次纳贤馆中堂的时候，心中还有些不满——正常来说，纳贤馆的考核程序已经结束，她应该去吏部等任免才对。
怎么又要回纳贤馆？
果然还是因为自己是女子吗？
想到这张春华那明明单独看，趋近于“柔美”的五官，浮现出了一股狠劲儿……
从离开河内之前，她心里就憋着股火。
她和司马懿之前就有婚约，甚至她本人也一度很欣赏司马懿，之前虽然因为她叔叔的事情，令两家交恶，但也不至于因此而悔婚，毕竟张氏也是要脸的，不能让人觉得“输不起”。
然而就在去年，司马朗在丞相府得重用之后，司马懿也被征辟。
原本刚听说这消息的时候，张春华以为，自己应该是成婚在即，反正两人也已经适龄，这时司马懿被征辟的话，大概……会在成婚之后，再上任吧？
不过就在这时，却传出了司马懿突发风痹之症的消息！
张春华连忙去看望，并且……通过一些蛛丝马迹，以及对司马懿的了解，推测出他十有八九是装病。
虽然还没有完全理解，司马懿此时的心思，但张春华依旧愿意支持他，提出可以先行成婚，陪他一起“演”。
然而司马懿并不领情，大概是认为这样会增加暴露的几率，哪怕张春华私下将话说开，也依旧硬着头皮声称自己就是病了，并且极力促成了与张春华的退婚！
风痹之症……
张汪哪怕是为了女儿未来的幸福，也顾不得之前的面子问题，既然司马懿这么“仗义”，他也就直接同意了下来。
于此事中，大家也都觉得，是司马懿品行高尚，不愿意连累未婚妻，只有张春华心中深恨其绝情。
不过司马懿一口咬定，他就是风痹，张春华也无法向其他人解释，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了解他的动作习惯，所以看出来的吧？说服力太差了！
而且张春华纵使恨他绝情，心里却始终还是有一丝对司马懿的维护——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司马懿来这么一出，但是如果装病的事情暴露，司马懿怕是没病也要真瘫了！
故而张春华背着悔婚的名声，和父亲一起离开了河内……之所以张汪随兄长张扬一起离开，也是有不想面对司马氏的原因。
可怜他还以为，是自己有些对不住司马懿。
一路过来这几个月，张春华心里不得排遣的忿忿，也越发发酵。
当听说大将军府居然有任命女官时，张春华的心思动了起来……
那厮不是自诩聪明、为了某些目的而装病吗？
如果自己能在大将军府，得到比他更高的官位、更大的权力，甚至将来如果有一天，楚侯更进一步的话，她也做得女三公的话……看那厮机关算尽，却还不如被“抛弃”的自己的话，还有什么颜面苟活！

第二百六十一章 缺陷
当张春华知道，是白图“恰好”来到纳贤馆，决定亲自对其进行考核与任命的时候，心态这才重新安定了下来。
同时也有些紧张的，回到了纳贤馆的中堂，只见此时主位上，已经不是之前纳贤馆馆主，而是一位看起来年纪不大，最多只是比司马懿要大一些，比司马朗可能还要小两岁的男子！
看起来……也不是很有威严的样子，反而带着看起来十分宽仁的微笑。
一路上关于白图的“传闻”，张春华自然也听过不少，基本上在中原地区的时候，白图的名声两极分化，有人说他济世安民的天降圣人，也有人说他大奸似忠、大伪似真的卑鄙小人，还有人说他是残忍无度、贪图享乐……甚至还好人妻的恶徒。
不过在进入淮南之后，基本就只能听到白图的正面评价，尤其是寿春等地，都是有“真实事迹”支持的……
收敛心中之前对白图的猜测，与看到本人后的对比，张春华沉着的见礼道：“臣下张春华，拜见主公。”
张春华倒是不客气，别管封没封官，先坐实“臣下”的地位再说！
“免礼，张小姐远从河内而来，居金陵未三日便来纳贤馆，何其慷慨气盖，着实令人佩服，应为女中典范。”白图夸奖了一句。
“主公谬赞，臣下虽为女子，但见如今乱世风云，无一日不为百姓心疼，在河内时便恨不为男儿身，以济世安民，至金陵……听闻主公求才无分男女，故而斗胆自荐，以全救民间疾苦之心。”张春华慷慨激昂地说道。
心里则是想着——我可是背过“题111”的！
张春华明白，在大将军府的理念中，最正确的就是“言必称造福百姓”，其次才是“匡扶汉室”，直接说自己是求个“封妻荫子”的，虽然耿直……但绝对是扣分项！
这也是白图的要求……
或许真这么想的人很少，但至少名义上要先定下来，连嘴上都不愿意承认的家伙，分数自然要大减特减。
之前做过预习的张春华，自然在嘴上始终秉持着大将军府的理念正确。
“恩，公琰说你的才华，不下于他，那……你觉得你能够胜任什么位置？”白图主动问道。
张春华闻言，看了看一旁的蒋琬，之后说道：“既然才能相近，那吏部司察主簿的位置，我自然也能够胜任。”
蒋琬：？？？
我好心好意夸你，你居然要抢我的“饭碗”？
白图闻言，却摇了摇头道：“公琰因为年纪轻轻就做了司察主簿，最初有很多同僚看不惯他，公琰是靠自己的努力，获得同僚与下属的认可……这方面，你不如公琰。”
“主公言重，之前和同僚有些许误会而已，大半还是琬年轻气盛缘故，没什么看不看得惯的说法。”蒋琬闻言马上说道。
大将军府毕竟已经渡过了创业期，一些虽有才华，但名声寥寥、年纪尚轻，又没有什么后台的官员，因为白图的青睐而平步青云的话，难免会和已有的官僚体系有一个磨合期……
当然，在大将军府，这个磨合期还是比较短、也比较舒缓的，至少不会有什么劣性的竞争手段，毕竟……吏部的绩效评定，是每位官员都躲不过的，愿意为了一时之气做个“自爆卡车”的人还是很少的。
张春华闻言，却气闷道：“主公明鉴，若是有人因臣下是女子，而刻意刁难怎么办？”
“若是消极怠工，有吏部的考评，若是故意下绊子、损及将军府利益，则由刑部查办。”白图说道。
听起来似乎没有漏洞……
但是实际上蒋琬最清楚，且不说绕开“消极怠工”，令自己的考评不是很难看，同时又给上官、同僚添堵的办法，就不知道有多少，更不用说……哪怕不是故意添堵，仅仅是因为“不服气”，而对一些命令，执行的不彻底，就足够令人头疼！
蒋琬也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同时又展现自己的才能，对不同心思的人加以不同的对待方式……这才渐渐捋顺了关系、坐稳了位置。
张春华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于是皱眉道：“臣下能否效法孙武、周亚夫？”
“六部不是军队，遵守的不是军法，吏部、刑部自有规章，可以循例而为，不可妄杀妄罚。”白图理所当然的拒绝道。
还孙武、周亚夫……
孙武在刚刚被吴王招揽时，为了严肃军纪，在吴王考验他训练180位宫女军阵作为演示的时候，另外妃子作为队正，不过吴王的两名宠妃只当是游戏，根本不听孙武号令，在孙武“三令五申”之后，以违反军规的罪名，将两名吴王的妃子杀死，这事情传开之后，孙武便自带“军规整肃”的Buff。
周亚夫在细柳营的时候，更是将军队训练到了，连皇帝进入军营，都要先禀报的程度……
两位一个是兵家至圣，一个是绝代名将，也都是以军纪严明著称。
不过……六部是官署，又不是军队，张春华有没有孙武、周亚夫的能力且不说，白图自己都不会因为别人的顶撞而杀人，又怎么会交给别人这种权力？
“春华以为，主公是支持女官的……”张春华故作委屈之状，只是……演技一般，只收获到了一旁吕玲绮的白眼。
“我不是支持女官，而是但凡有才之人，唯才是举……黄祭酒在工部也好、吕宿卫长统领宿卫也好，她们都做到了自己该做的，我并没有因为她们是女子，而对她们有所优待。”白图说道。
当然，太史慈如果在场的话，一定会在心里否定——不，不一样的，我当宿卫长时可没有啵主公的嘴……
不过的确白图当初嘱托黄月英的时候，也是要她自己获得协助她的工匠们的认可，太史慈卸任之后，吕玲绮也是自己打爆全场、无人不服。
至于其他人无关人士的攻讦，白图自然可以挡下，但是……能够收心属下、默契同僚，本身就是能力的一部分！
无关人士的抵制是无理攻讦，但是……自己的属下都管不好，那就是能力问题了。
张春华一时气闷，却又对白图所说哑口，心里一堵，这些日子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咬着嘴唇、双眼一红……
而就在这时，吕布的声音远远传来：“硬盘，我把雅叔带来了。”
张扬是听说了此事之后，连忙从驿馆离开、往这儿赶过来的，途中刚好遇到了征寻他的吕布，这才一同过来。
一进中堂，张扬连忙见礼道：“河内张扬，拜见楚侯。”
张扬虽是武人，但毕竟是大族出身，在曹家、司马家的小混蛋那，仗着自己是吕布的好朋友，可以各种Diss他们，不过在白图面前，却不会心里没谱的摆长辈架子。
“张世叔不必多礼，之前还听义父提起你，在金陵还顺心吧？”白图特地下来将张扬扶起来。
这里又没有外人，只要张扬不要胡来，白图也不介意给足了这位义父的好朋友面子。
“何止是金陵，刚一到淮南，便能够感受到楚侯治下，实乃乱世之净土，自然舒心万分。”张扬说着想起了之前去Diss司马朗和曹丕的事情，脸上还真浮现出几分“沉醉”，令人感觉他原本只是吹捧的话，横添了三分的可信性。
“世叔这就客气了，没有外人时候，如义父一般称呼我表字就可以。”白图见张扬比想象中更识趣，自然也加倍的安抚起来。
“岂敢岂敢，之前听闻我那侄女，还给硬盘添麻烦了吧？”张扬说着，看向了张春华。
说着“岂敢”，不过身体还是很老实的借杆上口，称呼起了“硬碰”，一副很亲近的样子。
白图也捏了把汗，还好……刚刚还有蒋琬、吕玲绮在场，否则看到张春华现在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做了什么！
“哎，春华这孩子从小便要强，但却是被宠坏了，主公切不可委以重任！”张扬见到张春华的神色，哪里还会不知道，她刚刚在面见白图时，绝对并不顺心。
既然已经知道白图的意思，张扬也就顺着往下说，一副是他不赞成张春华出仕的样子。
如果张春华事先和张扬商量的那话，张扬根本不会让她直接来纳贤馆，至少也要他先去走个后门……
通过吕布确信白图的意思，再决定张春华是否要“自荐”。
以张春华的身份……或者说是“性别”，贸贸然就来纳贤馆，相当于是“逼迫”白图做出表态，难免有打乱白图计划的意思。
很可能令之前达成的共识，再次出现尖锐的分歧！
所以张扬体贴的想要由他将张春华领回去，这样既不会令白图为难，也不会令刚刚树立起的“女工光荣”的招牌蒙尘……
“世叔误会了，春华的才能，我和蒋主簿都是认可的，只是……因为与人交际方面的短板，暂时还无法担当重任。”白图实话实说道。
而就在这时，张春华再次开口，一脸坚毅地说道：“主公，臣下自觉……在六部做个书佐，还是能够胜任的！”

第二百六十二章 陆康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历史上司马懿和张春华这一对，在中年之后，可以说是夫妻不睦的典范。
而为什么司马懿在外面可以装的那么好，反而在夫妻之间，却连最基本的隐藏都不屑于去做，白图不得而知。
但从张春华的前后表现来看，可以发现她的智商、眼光都很高，甚至大局观也相当不错，而且果断程度和行动力惊人，唯独这情商……十分之低！
柏夫人是什么人？
区区一个宠妾……
司马懿终究不是皇帝、当时也并不算人主，再怎么权臣，他的后院和“后宫”也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他的宠妾也不会有什么后台。
后宫中的嫔妃，仗着宠爱和娘家的势力，或许能够挑战一下皇后，毕竟皇帝和其他人有本质区别，嫔妃也都是贵家嫡女，只有皇帝或者人主，才有这种“娶‘妾’也算联姻”的特权。
但权臣的妾室，终究也是“妾”，没有娘家做后台，有什么资格和正妻争？
何况张春华还有三个儿子，其中两个是司马懿悉心教导的继承人……
飞龙骑脸的优势，居然沦落到要拉着儿子一起绝食的程度？
相比张春华年轻时候的果断与狠辣，根本就不像一个人，可见其智商和情商的落差之大！
这本身就是她的缺陷，而要出仕的话，这一缺陷还会因为她的性别而被扩大……
所以白图直接点明了这一点——毕竟张春华的才能，还没有高到令白图可以无视她的缺点……换做是五年前，白图没有过江、或是还缩在曲阿姬那儿的时候，或许可以。
然而张春华最后的决定，着实令白图有些刮目相看。
人，都是有缺点的，也都是会成长的！
以张春华现在能力，做六部的主簿官员的话，她的人际交往能力会令其不得施展，但是……做一个小书佐，却是绰绰有余。
而且从基层做起，又可以令张春华渐渐的获得同僚的信任，锻炼她那可怜的情商……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将来说不定真能成为六部主官——毕竟“不下于蒋琬”的能力起点，考虑到张春华的年纪，在大将军府也不算低！
相当于一个有着“孙策的情商”、“庞统的长相”的……孙权。
孙策在“少慕艾”之外的场合，情商也并不高，但是人家颜值在线，大大咧咧一些也是“豪爽”，天生就可以俘获好感，加上又有周瑜辅佐，情商根本不是问题，而庞统的长相被人先天的产生抵触感，但是能力、情商都在线！
张春华虽然相貌上等，但是……她的性别，在如今这时代的官场中，也将起到和庞统的长相相似的效果。
刨去这两点，张春华的能力模板就和孙权差不多。
当张春华表示自己愿意从书佐做起的时候，白图真的两眼闪亮起来，甚至……看得一脸坚定的张春华都有些退缩。
“若是如此，恩……公琰，给张小姐安排到户部吧，要靠近中枢的职位。”白图专门对蒋琬说道。
安排人事是蒋琬的任务，不过白图特地叮嘱了一句，要靠近中枢，也是暗示蒋琬，要安排个重要的位置，将来是要提拔张春华的，不是随便找个地方闲置！
听到白图的话，蒋琬应“喏”的同时，张春华也松了口气。
本来在来纳贤馆之前，张春华根本没想过，自己会只做一个小吏，只以为要么大将军府真的会任用女官，之后自己就可以平步青云，要么……果然之前的女官只是特例，她也做好了吃闭门羹的准备。
谁料被白图三扯五扯的，成了她“能力不足以担负重任”。
心中的不甘，令张春华仍不放弃，决定从书佐做起！
当然，书佐说白了就是打杂的，然而这打杂和打杂之间，区别可太大了……
在政务上给司部打下手可以是“打杂”，负责端茶倒水、整理官署内的笔墨用度之类的琐事，同样也是“打杂”！
不过看白图的意思，是准备给她充分的磨炼的——磨炼不要紧，张春华更希望多些磨炼，而不是闲置……
吕布对白图的安排，也没有插口。
虽说他作为枢密使，强行给故友之女撑腰，也不是不可以，但是……看张春华的神色就知道，这么做没什么意义，而且白图显然也是另有安排的样子。
反而吕布暗中制止了想要劝说张春华的张扬……
至于现在刚好张扬和吕布都在，白图顺便将义父拜托他的事情也办了！
先是将张扬一顿狠夸，一副视如股肱之臣的样子，之后封张扬为金陵的城门校尉。
对这安排，张扬也十分满意。
城门校尉……守门的？
这么说倒是也没错，只是一般来说，守门的官员是“城门令”，城门校尉是只有京城才有官职。
始置于汉武帝的太子刘据，在巫蛊之祸中被杀后，汉武帝有感于自己的太子居然能在京师动兵，觉得京师的安全系统存在漏洞，所以才加了一个“城门校尉”的职位。
虽然只是“校尉”，但是和普通军中校尉不同，其职能是与同样保卫京师的“执金吾”、“北军中候”，三者之间相互牵制……
白图以金陵“城大事杂”为由，也在各个城门屯兵，并且任命“城门校尉”，放在十年前怕是要被人传闲话，放在二十年前，估计哪怕有教化之功、称再世神农，也要被拉到京师圈禁。
然而现在，早就没人在意这点逾礼。
张扬也分外感觉城门校尉这位置合适，令人一看就知道是大将军府的心腹，可以仗势欺人的那种，而且还是留任在金陵这繁华之地，平时可以找奉先兄弟喝酒……
至于张扬的能力够不够格？
会日常操练、普通指挥就可以，他只是负责各城门的屯兵，城外还有真正的守军在，即便真被人打到家门口，也轮不到他顶上去。
白图离开纳贤馆没多久，六部又多了一位女官的事情，便在金陵的顶级大佬们的圈子里传开了……
原本的确有些抵触，不过……听说只是一个书佐之后，绝大部分人都只是点点头。
并不是瞧不上书佐官小，他们也明白，这“书佐”怕是今后重点提拔的对象！
但是既然人家已经从基层做起，那么真的能够做出实绩、获得提拔，也是应该的……
一门心思、为了抵制而抵制的，终究只是少数，毕竟现在东汉，并不是宋明。
这也是白图在得知张春华愿意做书佐时候，两眼闪亮的原因——张春华如果能够成功，那她将是最好的例子。
白图不会给她优待，但却愿意给她表现的机会。
只是陆康见到张春华后，心里有些暂且不为外人道的忧虑……
倒不是觉得张春华有什么问题，而是老陆忽然发现了一件事情。
至今为止，将军府三位女官——吕玲绮、黄月英、张春华。
虽说只是女官，主公那么高洁傲岸、刚正不阿、坚贞不屈、仪表堂堂……的人，不可能是怀了什么异样的心思，只是“唯才是举”而已，但是考虑到白图尚未成婚的话，这问题好像有些大条！
对于白图的婚事，大家都知道白图的性子死轴，所以哪怕心急，也不会经常进谏，但作为将军府的人主，他的婚事……其他幕僚重臣怎么可能不多想？
吕玲绮，代表的是最先追随白图的并州旧部，枢密使吕布不用说，其他陈宫、张辽、高顺……都可以看做是她的“后台”，所以大家都默认她会是白图的正妻，哪怕是江东士族，暂时也不会有什么进一步的想法，毕竟人家才是白图的起家根本。
黄月英……南阳黄氏？
不，名义上的确是南阳黄氏，但是连弩都已经做出来，怎么可能不令人联想到江夏之战？
怎么可能无人探究其来历？
故而“南阳黄月英”只是一个无人捅破的窗户纸，谁都知道她是“南郡黄月英”才对！
而南郡黄氏无疑是荆州大族，将来荆州也纳入将军府麾下的话，黄月英身后就将是整个荆州集团……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河内张春华，虽说要代表“北方”的话，这涵盖未免太广，但是……那些“孤苦伶仃”的外来士族，却未必不会因此而抱团！
这么算起来的话，老陆掰掰手指头——不对吧！怎么唯独没有江东人？
天下事，不患寡、患不均啊！
白图一直轴着没成婚，大家还可以容忍一二，但是……你要是将基本盘、外来者、荆州人，给娶个遍，唯独不搭理江东集团的话，那可就不得不多想了。
当然，这话老陆也没有专门对谁说。
毕竟白图可没说自己和黄月英、张春华有什么“异样”的关系，白图的人品老陆能信不过吗？
只是……每次都问过“婚配否”这点，令老陆有些惴惴而已。
虽然未与人言，但老陆心里却开始盘算起来——我们江东就没有适龄的才女吗？
说是“才女”还不大贴切，最好是那种有理政之才的女子！
“陆老，您对新来的张书佐，究竟怎么看？”虞翻好奇的问道。
现在虞翻已经卸任庐江的职务，回到了户部当值。
“仲翔，我们江东……有什么值得举荐的女官吗？”陆康还没有反应过来，直接顺着刚刚自己想的便开口问了出来。
虞翻：？？？
您老这么直接的吗？
已经彻底“堕落”到主公那边，都要主动举荐女官了？
莫非你们陆家也有祖姑奶奶在大将军府不成？

第二百六十三章 古越部落
“军师！那些山越不识好歹，您何必亲自……”张辽急道。
此时，张辽与陈宫，正在庐陵郡、靠近荆州桂阳郡的一处山谷中驻扎。
不远处就是山越人的驻地——现在其中山越人的数量，已经不下十万！
正常山越部落，可不会聚集这么多人，这是以庐陵郡南部，大山深处的三大部族为核心，凝聚起来的几十个大小山越部族的青壮。
甚至不仅庐江郡，看地图的话，连桂阳郡的部分山越也都在这里……
当然，“地图”是汉王朝的地图，而桂林南部、庐陵南部的蛮族，可并不是按照汉王朝的地图来划分势力的。
不过的确东西两拨蛮族，隐隐有分别抱团的意思。
从系谱上来讲，庐陵郡这边的蛮族，寻根的话祖上是古越人，所以才称呼“山越”，而荆州的桂阳、零陵南部的蛮族，祖上是“荆蛮”，也就是楚人来到这里之前，楚地的土著。
虽然其他各国也蔑称楚国为“楚蛮”，不过楚国从王族到贵族，多出于颛顼一脉，在西周时候和西周各国交战，打打停停最后在如今的荆北一带落地生根，周王朝也承认其封国地位，而原本这里的土著，就是“荆蛮”。
至于更往西，从零陵郡西南到武陵郡南部的蛮族，则是“五溪蛮”，武陵郡西南加上益州南部的蛮族，被称为“南中蛮”，演义中戏份儿最重的孟获，就是南中蛮中最强的部族首领。
而五溪蛮和南中蛮，祖上都是巴人的后裔，巴人、越人也是从春秋到战国，楚国发展的最大掣肘……
至于荆蛮则是在楚国发展中，就已经被同化的差不多，残存的部族，在文化风俗上也已经向巴人靠近。
哪怕在汉室大一统政权下，这些“蛮族”也依旧存在，往往是安久则乱，一乱祸害一时，杀个几万人，又能重新安下来一段时间。
粗略排列的话，从巴蜀到江东，南部的蛮族从西到东可以看做是三个团体——南中蛮、五溪蛮、山越。
蛮族的部族之间的相互争斗，绝对比他们勇敢的冲出来攻击汉人郡县的时候更多，巴国被秦国所灭后，南蛮再没有统一过，但是……的确山越部族之间、五溪蛮族之间，相对更容易亲善一些。
陈宫就是要通过威逼利诱山越人，集体向西边涌过去，哪怕山越和五溪蛮打个五五开，对大将军府也是有利的，只要能够趁着蛮人无暇他顾的时候，出兵荆南地区，第三路军就已经成功了大半。
至于荆南四郡的防备力量……
在陈宫看起来根本忽略不计，如果不是有南方群山遮掩，荆南四郡的兵力加在一起也不如南郡或者南阳郡的一半！
然而现在陈宫终于勉强将山越说和在了一起，准备向西挺进的时候，对方提出了新的条件，那就是希望陈宫可以去指挥他们战斗……
名义上是作为盟友，大将军府应该减少他们的伤亡，派“智者”去协助他们。
不过实际上谁都知道，这是要陈宫作为“人质”！
张辽此时就激烈反对陈宫前往，因为往日的关系，张辽更习惯于称呼陈宫“军师”。
“不，我是出兵南路的谋划者，这是我应该冒的风险，相比于之前的预期，我们已经算是幸运的。”陈宫说道。
用粮食和拳头，说服山越部族，凑出青壮向西进发，至少第一步陈宫已经完成。
“但是……军师，那些山越人，尤其是修蛇部落的人，原本就心思未附，只怕军师此去，反而让他们以为是将军府示弱、给了他们反叛的信心。”张辽劝说道。
如果山越仅仅是为了“合作愉快”的话还好说，但又有谁能确定，这些山越人不是为了反噬，所以才先拉陈宫去祭天呢？
用粮食将原本无法聚集在一起的山越，聚拢到一起，原本就是很危险的事情，稍有不慎，就可能要翻车。
越人崇蛇、巴人崇虎。
古越人的部落，大多是以蛇来命名，而且有刺青蛇类的习惯，尤其是用过越姬“化蛮”的蛮兵，身上基本都是蛇类战纹。
这也是区分古越人山越，和汉民聚居的“伪山越”的最好办法，那些还叫张家沟、李家寨的山越，不用想也知道是汉民上山……
现在拥有“越姬”的三大部族，就都是以传说中的蛇类命名，分别是修蛇、钩蛇以及鸣蛇。
其中修蛇部落的人，对汉室的敌意最浓，初次接触时，差点产生激烈冲突。
只是在谈判之后，修蛇部的人，似乎对于西进也抱有极大的热忱，甚至主动“帮助”大将军府，联络其他山越的部族！
相比之下，鸣蛇、钩蛇两部，更像是被利诱成功，才掺和了进来……
“将大量山越青壮聚集起来，本就有危险，不过毕竟他们还有妇孺老幼留在山中，我们担心他们反噬，他们又何尝不担心我们釜底抽薪？
至于修蛇部族……虽有阴谋，但如此一来，我更要亲自去这一趟，免得其他部族被其蛊惑！文远，现在仲达带着陷阵营，在周围策应，我去山越人那里之后，这南路军便交给你了。”陈宫坦然道。
与此同时，在山越人驻地中，修蛇部族的族长，还有三名猎头，正在一处单独的营帐中密谋着什么——这营帐还是大将军府提供的“军需物资”。
十万，对于整个江东的“山越”来说，只是个小数目，东吴在征讨山越的时候，可是随便打打就能获得上万兵源，在三国前中期，仿佛是东吴取之不尽的“兵营”。
不过江东绝大部分山越，和古越人其实都没什么关系，只是农户上山而已，连严白虎在占山为王的时候，都自称是山越！
而对于真正的古越部族，也就是庐陵南部的这些古越人来说，这十万人已经是八成以上的青壮……
换做是贾诩在这儿，让他做人质？
估计贾诩会连夜故布迷阵的撤军，之后一个回首掏、一路把庐陵郡部落中留下的老幼全都迁回豫章郡，不愿意迁的就套上绳索、变成奴隶带走，套上绳索还要反抗的就永远也不用走了……
之后只要在豫章南部的几个县城坚壁清野、据城而守，挡住几波反噬就可以——在有准备的情况下，山越人想要破城几乎没可能。
如此一来，南路军西进未必能成行，但是最顽固、真正在文化上和汉民也有所差异的这部分山越，肯定可以解决个彻底！
当然，陈宫并不是贾诩，而且能够将山越人“哄”出来这么多，还多亏了之前高顺、陈宫代表大将军府，在庐陵郡的种种立信之举，换成是东吴……只怕人家也不会相信。
这种情况下，大将军府也不会接受，将自己的信誉，透支在这种地方。
“族长，那汉人会来吗？”兕通对为首的族长问道。
仅看容貌，除了皮肤更粗糙、因为经常战斗而关节粗壮之外，这几位和汉人倒是没有什么本质差别，毕竟再偏僻的古越人，也早就已经混了“汉人”的血脉。
只是打扮的怪异了些，都是兽皮坎肩儿和小皮裤，哪怕城姬世界的人，打扮本来就不是很“正经”，但在中原还是很少看到这么非主流的，大块的裸露皮肤上，可以看到刺青……或者说是战纹。
名为“兕通”的猎头，胸前还挂着浮夸的角制品项链，坎肩儿和短裤上，也好像打柳丁一样，装饰着各种角制品。
一旁看起来更粗犷的豨源说道：“不来又如何？大不了直接杀过去！在平原上有阴险的骑兵、在城市中有阴险的城墙和弓箭，但是这里……是我们先祖庇护的战场！难道勇猛的古越勇士，还敌不过那些汉人吗？”
古越人的语言，显得有些单调，导致“阴险”这个词很滥用。
豨源在皮坎肩儿上，还加了一截仿佛披风、但仅仅及腰的兽皮，上面是密密麻麻的鬃毛。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的目的？如果没有那些阴险的汉人，我们还无法纠合这么多勇士，去取回先祖的荣耀。”第三位猎头陶光，这时反驳道。
四人之中，从身材来看，反而是陶光和族长“瘦弱”一些。
其中陶光是女子，上身除了开怀的坎肩儿，胸前还裹着块兽皮。
从女子的角度来说，陶光就很健壮了……
从姓氏也可以看出，陶光并不是部落中的传统“猎户”。
伏羲氏订立人伦之后，部族基本都有取姓氏的习惯，但是非农耕文明的姓氏并不稳定，大多还遵循之前的命名规则，传递中经常更换……
比如姓兕、姓豨，代表他们的父亲或者祖父、曾祖，独立猎杀过犀牛和野猪，而姓陶……代表她家里应该是部族中烧陶器的！
越是闭塞古老的古越部落，越是保留了这一点，有汉姓的古越部落，基本都是靠北一些，经常与汉民交往的。
古越人的历史，自夏而始，从大禹的一位孙子，开始有“越国”作为封国，虽然按照东汉时代、或者说按照礼制来说，古越人不算“诸夏”，但说是炎黄子孙，却一点毛病都没有。
古越人最接近于诸夏的时代，应该春秋时越国最强的那一百多年，尤其是勾践击败吴国、令越国最兴盛的那几年，还鼓励耕种、积极与中原诸国往来……
当时越国的农耕程度，并不比其他诸侯国差。
不过战国初期，越国本身贵族阶层混乱，出现“越人三弑其君”的连续内乱，最后被楚国尽夺江东之地——之后想要耕种也没有土地，只能缩在多山的会稽一带，与楚国打游击。
至此，越人错过了转型农耕的最佳机会，最后被秦国彻底灭国。
在秦末时候，越人贵族倒是也带领越人，参与了伐秦，而且在楚汉交战时，还站边成功，从一开始就支持刘邦，因此保留了瓯越国的封国，后来汉武帝时瓯王主动提出举国归附，迁往江淮，但始终有一部分，以部族的形式存在，没有彻底融入汉王朝，六七百年过去，也还是渔猎为主。
巴国其实也是差不多的遭遇，而且巴国还参加了伐纣，是周王朝最初就认证的封国之一，理论上也是“诸夏”，只是因为地理原因、发展闭塞，先是被楚国打得被迫西迁到现在的巴郡一带，最后被秦国灭掉。
而没有彻底转化为农耕文明的一部分巴人，就这么继续向南搬迁，流落成了现在的“南中蛮”。
至于为什么文明程度，会“退化”的这么快？
其实也不算退化，毕竟春秋时还是奴隶社会，战国时铁器普及才开始从奴隶社会向封建社会转变，到汉代才算是彻底转化，时至东汉末年，“奴隶”本身的存在都没有消失！
实际上哪怕换成春秋时期的中原各国，如果将任何一个国家的“国人”、也就是城市中居住的人，以及在野的贵族抹杀，剩下的野民也会迅速回到部落时代，更不用说环境闭塞的越国、巴国。
奴隶制社会下，贵族哪怕将自己包装的再文明，也与绝大多数的底层民众无关。
越国的贵族也好、东瓯王也好，他们代表的是越人中“文明的顶层”，但是被他们抛弃的底层，从一开始就没有接触过文明。
豨源听到陶光这么不给面子的骂他，顿时一瞪眼道：“你是说我阴险？”
“不，我是说你蠢。”陶光撇嘴道。
“不是阴险吗……”豨源稍微冷静了一些，不过紧接着还是纠正道：“蠢也不行！”
“好了，那汉人真不敢来的话，我们就想其他办法拖延……同时去联络五溪各部族的事情，也要加紧。”族长望空这时开口打断道。
“族长……五溪那边的部族，本来就与咱们不和，何不趁此机会，直接灭了他们？”豨源发狠的问道。
“不要忘了我们真正的目的！他们若是敢添乱，自然是要灭的，但也不能让汉人在后面看热闹！”
“这么说……族长您要请那汉人来是为了……”豨源有些惊诧的看着族长。
只见族长脸上洋溢着自信地说道：“没错！我要与他斗智！”这一刻，族长身上的羽毛装饰更加鲜艳了。

第二百六十四章 智者
“欢迎陈军师，来为我们指明方向。”鸣蛇的族长鸣潭，热情的对陈宫说道。
虽然他的汉话讲的有些别扭，但是至少能够看出友好的态度。
鸣蛇一左一右，则是修蛇和钩蛇的族长……
虽然都是小皮衣、小皮裤，但风格上可以看出，鸣蛇部的皮衣一般袖子长些，快到手肘，不过却露脐，其中只有修蛇部的皮坎肩儿敞怀。
“各位能够响应将军府的号召，将军府自然也不会亏待各位的部族，希望之后五溪的部族，也能如同各位一样通情达理。”陈宫说道。
此时陈宫身边，只有四名护卫……
之前张辽倒是建议过陈宫，带个几百人过去，即使他们翻脸，也能争取一会儿时间的那种。
但是陈宫却拒绝了——如果这些古越部族的人，真的要翻脸，几百人在几万人里又能做什么？
至少要几千人才能起到拖延的效果，但是人家会让你几千人驻扎在部落联盟的中枢吗？
是那你做人质，还是做你的人质？
既然没用，那与其加深隔阂，不如坦荡一些。
“呵呵，我们一向‘通情达理’，不过现在是为了将军府的粮食，不是为了‘号召’。”钩蛇的族长钩苍开口说道。
三名族长中，只有修蛇的族长年纪稍微大些、体态也“娇弱”一些，只是普通壮汉的级别，而另外两位都是加强版壮汉。
这也符合山越人的习惯——强者，才能够作为族长。
同时能够做族长的，多少都会一些汉话，毕竟族长往往也是汉室承认的“宗帅”，只是对内他们并不认可“宗帅”的称呼。
陈宫明白，钩苍之所以这么说，并不是催他粮草、也不是暗示加价，山越人没那么多弯弯绕的说辞，对方只是为了表明，自己并没有接受将军府的“招揽”。
将军府出粮食，他们出力气，可以……但是要他们迁入汉人郡县中？免谈。
毕竟在山越人看来，汉人中的平民百姓的日子，也没好过到哪去。
大家都有饿肚子的时候，他们山越人饿极了，至少还能杀人放火等安抚、能去汉人那抢一些。
连汉人都往山上来“冒充”山越，还想要我们下山给你们这些狗官压迫？当我们傻吗？
陈宫也没有在这里多纠结，想要扭转固有的想法，最有利的工具是“事实”。
“不过对于陈军师，我们是由衷的佩服！真实没想到，汉人中居然还有陈军师这种猛士，而且……原本我们以为，即使陈军师想来，其他汉将军也会制止呢！”望空浮夸的表现出钦佩与惊诧的样子。
同时嘴角露出一丝……已经被陈宫看到的“冷笑”，心里还想着：没错，这就是传说中的……挑拨离间！
哈哈哈，愚蠢的汉人，没想到吧？睿智的我已经开始参悟兵法！
陈宫也有些吃惊，这莫非就是传说中……钩直饵臭？
就算没有更隐蔽的说法，你至少也把冷笑、还有那一脸“我超聪明”的满足感藏住好不好？
“猛士？不，我并不认为，来到盟友的驻地，是需要勇气的事情。”陈宫脸上，丝毫也看不出说谎的样子。
对于陈宫的话，鸣潭和钩苍也十分受用——有种自己的信用，被夸赞、认可了的感觉。
“没错！我们，不阴险！欢迎盟友的，还有山越的酒肉！”鸣潭说道。
三大部族中，以鸣蛇部最强。
而修蛇则是有明显的敌意，可惜……即便是陈宫，也完全猜不出，望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毕竟修蛇的族长望空，是个陈宫也“看不透”的人。
并不是因为他有多聪明，而是……他的智商很尴尬。
一方面是山越人中的“智者”，另一方面……其智谋在陈宫看来，大概相当于在养猪的宋宪。
然而心里有数的宋宪，陈宫看得透，但是沉迷于“智者”头衔的望空，陈宫却很难看得透。
就像是一个满脑子王者操作，不过只有青铜技术的菜鸡的走位……
陈宫能够感觉到，这位修蛇族长给他的感觉怪怪的，似乎另有目的，但究竟是何目的……难以揣测！
还好现在，陈宫并没有发现，鸣蛇和钩蛇部族有什么歹意。
至于其他小部族，肯定是以这三大部族为首，毕竟……越姬只有三位，其他拥有蛮兵的部族，都可以看做是三大部族的分支。
力求让陈宫来做人质的，其实也正是望空，不过这时无论心里怎么想，陈宫的到来，依旧有象征着“友谊”与“热情”篝火盛会迎接。
陈宫虽然是文人，但酒量也是练过的，而且……山越的酒，受限于技术、淡的很，只是味道令他不适应。
期间望空还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为名，希望陈宫透露陷阵营的位置。
此时高顺率领的陷阵营，并没有和张辽在一起，而是隐于周遭，陈宫对他的要求是“避人耳目、一日可达”——既不能被发现，同时又要保持在一天就能抵达的范围内！
山路的“一日”路程，近时也就二三十里地。
哪怕是同为善战的山越部落，也很难在山林里做到，一直在其他山越部族周围晃悠、而并不被发现……
然而高顺的陷阵营可以做到！
甚至每位“士兵”，都可以在地上做一整天的伏地魔，“啃”粮草的声音，都尽量压低，连飞鸟都不会惊起，还能够一声没有、蹑手蹑脚，靠手拉手来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行军，而丝毫没有怨言。
最初陈宫和高顺、张辽进入庐陵郡，尤其是进入南部之后，可不是一帆风顺。
期间也有不少次摩擦冲突，现在达成的协议，除了利诱之外、也有威逼的成分！
对于高顺这支虽然只有三千人，但却仿佛魔鬼一样的军队，山越也已经没脾气。
而这样一把“匕首”，悄然隐于自己周遭，只是每天在他们换了位置之后，能够发现一些驻扎过的蛛丝马迹，对于山越联盟来说，也是一件令人脖子发凉事情。
可以说高顺的陷阵营，对他们起到的震慑力，甚至比张辽那明火执仗的两万汉军更甚！
“战场瞬息万变，我也不知道高将军的位置。”陈宫并没有说谎。
“哎，陈军师这次鼓动了这么多越人，为你们将军府而战，一举平定南方，立下这么多功劳，之后一定会被你们的大将军重用吧？”望空就差明说“你就是想我们两败俱伤”。
在他看来的“南方”，就是山越和五溪蛮活跃的这一带，汉人聚居的地方都算“北方”。
“不，如果可以的话，将军府并不想发生战斗。”陈宫并没有顺着望空的话说下去。
“但如果五溪蛮也愿意归顺大将军府的话，你们即使真有那么多粮草，但是……就愿意这么挥霍吗？”望空若有所指的问道。
陈宫也已经看出来，望空是故意在鸣潭、钩苍面前，削弱将军府的可信度。
现在就是在质疑陈宫——你们不是要毁约、就是要利用我们做更危险的事情！
“粮草？不，如果你们真的愿意迁出的话，完全可以效法东瓯王领部族内迁。”陈宫说道。
“你认为我们的勇士，能够像你们汉人一样，靠耕作来养活自己？何况连你们汉人，都活不下去要造皇帝的反。”望空不屑地说道。
他还真是“理直气壮”——他所谓的“勇士”，也就是通过越姬觉醒过的蛮兵，还真的无法作为普通农民养活自己，因为……蛮兵的饭量比普通人要大得多！
一名普通蛮兵，相当于普通农户一户人的饭量。
而像是三大部族这种，几乎所有十五岁以上的男丁，以及近一半的、比较强壮女子，都是蛮兵！
现在这十万山越蛮兵，基本就是所有转化蛮兵的山越。
如果以户为单位，山越人一户怕是能吃三户的饭量，而且他们的力气虽大，但耕作技巧却很原始，全职耕作的话，最初几年估计还不如普通农户……
不过与此同时，他们的饮食结构也会改变，对主食的依赖程度将降低。
“有人造反，是造得大汉皇帝的反，将军府授命于朝廷，来到扬州之后，治下百姓衣食无忧……否则庐陵郡北部的那些‘山民’，为什么大多都已经下山？至于各位的族人，如果愿意归附，我大将军府如今缺人短力之处也甚多，还担心会无所用吗？”陈宫坦然道。
和这些山越，也不用避讳什么，难道还担心他们去朝廷举报将军府图谋不轨？
至于编入军队，陈宫并没有提，在他看来……山越蛮兵虽然力气比姬造士兵大些，山地战更强些，但是……也就仅此而已。
在正常平原地形、正面交战的话，十万山越青壮，绝不是两万精锐汉军的对手。
而且根本无法与已有的汉军配合，反而徒增不协因素，在战场上唯一的用处，就是单独成军、作为消耗品使用，然而白图肯定不会同意。
想起之前，白图的来信，陈宫还特地说道：“对于三位越姬，我们也将妥善安排，将军府在海外寻得夷州，上面的东鳀人也有异姬，现在都已经同化为城姬，越姬想来也可循此例。”
至于具体要怎么做，其实陈宫也不知道，毕竟“开化”东鳀异姬的是开化姬，而开化姬的诞生……只能用机缘巧合来形容！
不过陈宫注意到，当他提到越姬时，修蛇望空的表情，明显变了一下，虽然极力掩饰，但是……陈宫怎么看他都像是说谎是直摸自己的光头的宋宪。
【难道这家伙知道些什么？】陈宫暗暗上心。
而就在这时，有钩蛇部族的蛮兵来报，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顿之后，钩苍给陈宫翻译了一下——抓到了几名五溪人！

第二百六十五章 五溪蛮
此时再往西，基本就是五溪蛮、或者说是武陵蛮的部族分布的边缘。
附近的古越部族，都是经常与五溪部族交战的。
古越部族突然聚起族中八成的青壮男女在此，五溪部族自然不会全无反应……
陈宫来到古越联盟的第一天夜里，钩蛇部就抓到了几个来打探的五溪人！
只见被带上来的四人都是男子，虽然被抓，但依旧一脸凶相，穿着打扮上风格类似于山越，但是用料上却是麻布、绢布多于兽皮，同时身上的战纹也明显不同。
古越人的战纹以蛇类为主，而这四人……所纹基本都是虎类！
战纹图腾也算是区分越人后裔与巴人后裔的一个小办法，巴人部族以虎纹最多，鱼凫、龙蛇次之。
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虽然鱼凫巴的先祖，曾经是巴人的国主，但现在文化流传最完整的还是白虎巴。
而荆蛮在春秋时就已经被楚国打得奄奄一息，现在荆州的蛮族基本已经巴化，也都是以“虎”为图腾战纹。
反而更接近于先秦巴人故土的南中蛮，因为与羌族的聚居地很近，南中蛮中最常见的除了虎战纹，还有羌族的羊战纹部族存在。
而更东面、靠近海岸的山越人，也有以飞禽为图腾的部族，大抵是受到东夷文化的影响——从黄帝之子玄嚣在东方建立部族开始，东方部族就大多是以燕、凤为图腾，商王朝的始祖就是玄嚣的后裔，所以商也是以玄鸟为战纹图腾。
不过东边的所谓山越，只是以飞禽为图腾崇拜，并没有飞禽战纹，因为越姬仅存三位，没有越姬的支撑，那些崇拜飞禽的山越，根本没有蛮兵、自然也没什么战纹。
从图腾战纹也可以看出，以“诸夏”、“夷狄”来看，汉王朝的子民与周遭的异族虽然是割裂的，但从三皇五帝、炎黄子孙的角度来说，南方的巴、越也好，北方的匈奴、鲜卑也好，追溯其上都和三皇五帝沾亲带故。
只不过在漫长的春秋战国时期，以中原地区为核心的华夏文明，整体向农耕靠拢，与渔猎、游牧为主部族，渐渐没有了共同语言而已。
在城姬世界来看，就是中原地区的城姬，功能不断优化蜕变、适应农耕文明，渐渐剥离出了图腾战纹体系，转向战甲、官印的体系……
而此时在山越联盟的驻地中，钩苍审讯着几名五溪人——相比于山越人，五溪蛮与汉人的交往更多。
看到陈宫的打扮之后，还有五溪男子吵嚷着“阴险、汉贼、借刀杀人……”之类的词汇。
在山越中，至少也是有些身份的人，才会说些汉话，能正常交流的一共不出百人，然而五溪蛮……居然一个斥候都会说几句？
“将军府的建议，之前带到了吗？”陈宫对这看起来好像会些汉话的人问道。
然而也不知道对方是否听懂了，只是叫骂道：“阴险的扬越，精夫会带领我们，杀死你们的女人，抢走你们的男人！”
陈宫：……
陈宫总觉得对方的汉话，似乎没学好，不过……意思倒是已经表达到了。
对此陈宫表面未做反应，而钩苍则是说道：“陈军师，看来五溪的部族，没有和将军府合作的意思。”
“五溪人对他们的‘精夫’，很有信心啊？”陈宫试探的问道。
对于五溪蛮的情况，应该还是这些古越部落更熟悉一些，就好像在深入庐陵南部群山之前，陈宫对古越部族的情况，也知之不多。
“精夫”和“宗帅”一样，都是汉室的封赏，对于南方的这些蛮族，汉室一般都是册封其首领了事……
毕竟西汉初期，人口决定汉民在南方本就地广人稀，犯不上这些蛮族交集太多，而武帝时候强盛的国力，用来击溃更大敌人——匈奴。
武帝之后西汉一直在恢复期，更不会对南方的蛮族有什么想法，至于东汉……朝中外戚宦官轮流坐庄，地方上世家豪右横行，汉室对于地方的统治力都在削弱，哪还有插手南方蛮族的心思？
一般是将小部族的首领封为“渠帅”，黄巾起义时各地领袖也这么自封，而大部族的首领，在扬州封“宗帅”、在荆州封“精夫”。
不来主动攻打郡县，就一切好说，也没有同化他们的心思。
只是……在扬州的话，那些小部族中，不少都是汉民上山，自称山越、实为自保的山民，这部分强人的首领，倒是乐于自称“渠帅”。
但像是这些真正的古越部族，平时内部交流连汉话都不说，又怎么可能专门用汉人给他们的称呼？
所谓“族长”、“猎头”也只是翻译的汉话，用他们的语言来理解，就是“部族的首领”、“狩猎时的头领”的意思。
不过现在看来，五溪蛮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同，不仅连几个“斥候”都会些汉话，而且还称呼首领为“精夫”，显然汉化程度更高！
会不会选错队友了？
陈宫隐晦的看了看修蛇……
“他们的大王摩忽肯，阴险！”钩苍愤恼地说道。
“摩忽肯？只有这一位精夫吗？”陈宫记得自己查过城姬那里有保存的公文，精夫、宗帅各有三位才对。
“三年前，有三位，摩柯先死后，他的儿子摩忽肯继承了精夫的位置，借会盟攻打汉室郡县的时候，杀了另外两位精夫、吞并了他们的部族，成为了五溪人最阴险的王。”钩蛇说道。
听到他的细致解释，陈宫才明白过来……
汉化程度高，并不意味着对汉室亲近，也可能更有野心。
上一代的精夫摩柯先，倒是真的亲近汉人，甚至协助荆南四郡的世家豪右反叛刘表——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亲近汉人……亲近荆南的汉人。
因此摩柯先也的确为部族争取到了大量的利益与资源，甚至有传闻称，摩柯先后来和汉人一样堕落，骄奢淫逸、贪图享受。
后来刘表平乱之后，摩柯先仓皇逃回五溪，不过却死于归途之中，同时摩忽肯继承了精夫的位置。
先是再次向荆南的控制者称臣，之后又反叛，还借着一起反叛的时机，痛击了自己队友，吞并了队友的部族……
相比于古越部族，现在五溪蛮无疑力量更加凝聚。
“说起来这位摩忽肯，倒是比我们更了解你们汉人，但也更厌恶你们汉人的样子……当然，我没什么别的意思，哈哈哈。”望空这时故意说道。
“恩，荆州刘表贪婪无度，又无治世之能，放任地方豪强恣意妄为，荆州的五溪人日子一定不好过，所以我们才要更快的解救他们出苦海。”陈宫微笑着回应道。
“摩忽肯纵使一统五溪部族，数量也不及我们越人，五溪人更不如我们越人英勇，不足为惧。”鸣潭对五溪部族也有些了解的样子。
不过……他们在参与荆南叛乱的时候，究竟获得了多少好处？——陈宫更在意这一点。
山越人也好、五溪人也好，因为能够与那些“铸山为铜”的伪山越交易，人均金属拥有量并不低，只是武器很粗糙，都是以重器、钝器为主，并且没有铸造铁甲的技术，盔甲都很简陋。
陈宫除了粮草，也给他们带来了武器装备——当然，不可能直接喂饱了他们。
一共一千长弓、三千副札甲、一万把环柄刀，都是将军府淘汰下来的。
如果五溪人有足够多的汉军装备，纵使不如大将军府的淘汰品，但能武装全体的话，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但是陈宫没有问出口，免得山越人开口索要……
至于山越人会不会因为轻敌而付出代价？
那又和陈宫有什么关系……
陈宫的目的本来就是让他们狗咬狗，之后自己和张辽趁机出兵荆南。
道义上……陈宫和他们的合作，本来就是明码标价，你们自己轻敌而造成损伤，和将军府有什么关系？承诺的粮草、物资，也没有少你们的。
“摩忽肯还有一个弟弟沙摩柯，需要注意一下。”钩苍这时说道。
钩蛇部族似乎经常和五溪人接触，而且还不是太善意的“接触”……
“沙摩柯？等等，他们父子不是姓摩吗？”陈宫有些纳闷的问道。
“按照五溪人的习惯，一般继承家业的子嗣，才会继承姓氏，摩柯先活着的时候，沙摩柯是叫摩沙柯，但是摩忽肯成为首领之后，还活着的几个兄弟也都改了名。”钩苍说道。
还活着的几个兄弟……
恩，看到继位的过程还很血腥啊！
陈宫想想也就明白——老精夫是在败军回来的途中死的，那种情况下，继承人问题的确容易生乱。
望空叽里咕噜的和钩苍说了句什么，陈宫装作没看懂的皱了下眉，不过……其实陈宫已经能听懂一些关键词，应该大概是说沙摩柯是失败者、不足为虑。
“沙摩柯现在才十四五岁，当初还只是个孩子，当然争不过他哥哥，而且脑子似乎不大好用，现在是摩忽肯手中的刀……你部族中的豨源、兕通联手，也不是他一只手的对手！”钩苍提醒道。
陈宫听到这话，倒是松了口气，原来只是武力强些……
而望空已经大笑道：“哈哈哈，没有智慧的人，是不配称为强者的！”

第二百六十六章 沙摩柯
“沙摩柯、沙摩柯，大王叫你过去！你又一个人神神秘秘的在帐中做什么？”
只听一阵粗犷的叫喊声之后，一名五大三粗的男子，嫌弃的掀开了沙摩柯的小军帐的帘子。
而沙摩柯听到这声音，利索的将手里的书，往胯下一塞，刚这人进来时，只看到沙摩柯一脸腼腆的提上裤子……
来者没好气地说道：“哔哔哔！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就知道自己来？裤子穿好，大王要找你！”
说完便没耐心的甩下了军帐的帘子。
而沙摩柯则是一边和弄和弄铜盆里的水，一边将胯下的半本书藏好……
这军帐和铜盆等等器物，算起来还都是他老爹摩柯先协助荆南四郡的豪族时，对方付出的“报酬”，以及后来摩忽肯袭击汉民县城获得的“战利品”。
不过这半本书，是沙摩柯自己私藏的——之前的攻入某豪族家中时，他趁乱藏了一本抄录的《孙子兵法》，可惜的是只有半册，幸运的是，这半册里面是“地形”、“九地”、“火攻”、“用间”四篇，都是比较实用的，而不是“谋攻”那些形而上的篇章。
而且还有类似于读书笔记的注释，虽然不是什么名家注释，但也好过直接让他看原文。
沙摩柯在看书时，一向很小心，一旦被人发现……
且不说他看的是《孙子兵法》，仅仅是被人发现，一向以“没脑子的刀”为人设的他，居然懂汉字，怕是就要有性命之危！
沙摩柯的母亲是汉人，他父亲是精夫、也就是五溪蛮的蛮王，虽然他母亲会嫁给五溪蛮，只能算是“被自愿”，但的确他父亲比较亲近汉人，尤其是在母亲的影响下，沙摩柯尤为喜好汉人的衣服，从习惯到审美，都贴近于汉人……
甚至在沙摩柯眼里，自己不仅是“贴近”汉人，而是认为自己就是半个汉人！
而且沙摩柯虽然有一半汉人血统，但却生来高大威猛，还天生神力，故而摩柯先也十分喜爱这小儿子，甚至给他取名时，还带了一个和自己一样的“柯”字。
不过后来他父亲在他十二岁时就死了，他最凶狠的哥哥继位——当时是摩忽肯和父亲一起带着青壮回来的路上，摩柯先病死了，还有一部分父亲的亲信，因为“叛乱”被杀死。
信不信？
不管沙摩柯信不信，反正不信这说辞的兄弟，都被摩忽肯杀死了……
五溪蛮有继位者，继承先王的其他妻子的习俗，沙摩柯的母亲在得知消息的当晚，因为寨中已经被摩忽肯的亲信控制，无法走脱，所以嘱咐沙摩柯之后，便引火而死。
后来沙摩柯装作什么都不懂、憨憨傻傻的样子，在摩忽肯回来之后，正不爽那汉人女子自尽时，沙摩柯抱着他的大腿痛哭。
摩忽肯开始时也有所怀疑，毕竟“摩沙柯”这名字就代表摩柯先对他的喜爱，这算是重点提防目标，但后来无论是暗中羞辱他，还是将他母亲弃尸荒野，沙摩柯都仿佛不懂的样子，而且还恰到好处的，反而在一些小事上被戏弄时，会表现得愤怒。
同时无论是谁，背后和他说摩忽肯的坏话，他都会如实和摩忽肯说，如此……渐渐被摩忽肯信任！
要知道哪怕是十二岁时的沙摩柯，单挑也能打死摩忽肯，只是因为摩忽肯不可能和他单挑，而且年仅十二岁的他，更不可能说服其他猎头支持自己，所以才只能与摩忽肯虚与委蛇。
对于这样“助力”，摩忽肯确信他只是个没脑子的家伙之后，也愿意将他当做刀来用。
不过也仅仅只是“刀”，看刚刚摩忽肯的亲信，来招呼沙摩柯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族中地位看似很高，有什么“第一勇士”之类的称号，但摩忽肯没有给过他任何实权，摩忽肯的心腹对他也没什么尊重。
对此现状，沙摩柯能想到的，也只有先隐藏自己……
毕竟现在他也只有十五岁而已，除了能打、能装之外，没什么特殊的优点，看半本不知是谁注释的《孙子兵法》，也只能读得五六分懂。
“八弟来了？坐，吃猪腿。”摩忽肯见沙摩柯进来，向他的“老位置”扬了扬下巴。
看着早就准备好的，已经烤的流油的野猪腿，沙摩柯在一瞬间的眼神凝滞之后，立刻做出满足的微笑。
“谢谢大哥，大哥真好。”沙摩柯傻笑着坐了过去，就在摩忽肯身边的位置。
摩忽肯这点也是和汉人学的，议事的时候，让猎头们坐在两侧，正对着上首位的自己，不过沙摩柯的位置，是背对着摩忽肯，直面其他猎头——因为他的定位是“保镖”。
沙摩柯坐下之后，摩忽肯也没有和他多说什么的意思，只是和三名已经在帐篷里的猎头，嘀咕着什么，这三人是摩忽肯的心腹。
没多久，其他猎头也都已经到来，各自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军帐里只有沙摩柯的拒咀嚼声和吧唧嘴的动静……
一众猎头不由得嫌弃的看着沙摩柯，不过沙摩柯却不为所动，依旧大吃大嚼，直到人到齐之后，摩忽肯说道：“八弟，你一会儿再带回去吃。”
“哦。”沙摩柯“不情不愿”地说道。
五溪蛮素来有尊重强者的习惯，因此……沙摩柯不讨人厌一些的话，怕是活不到今天！
不过这也令沙摩柯失去了拉拢其他猎头的机会。
时至今日，仅仅要杀死摩忽肯的话，沙摩柯有无数个机会，即便是现在……他也自信只要扭身一踢，就能将摩忽肯的脑袋踢成烂冬瓜！
然而代价是他自己也没得活，毫无威信的他只有被分尸的份儿。
换成真的是什么智者，这三年在装傻的同时，至少也应该有些心腹，不过对于沙摩柯……还是不能要求太多，只能说这孩子不傻、而且够阴。
司马懿的那种高境界的“假痴不癫”，显然不是沙摩柯能驾驭的，他只能“真痴真傻”来保命。
沙摩柯也想要报仇，但他并不是一名复仇者、也不是古之刺客。
“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对他来说没有意义，至少也要有能够全身而退的把握，他才会动手，更好的是能够由他来做“精夫”，最好……再能够回到汉人同胞的怀抱，以后吃好吃的炖肉、穿华丽的衣服、找白皙贤惠的小姐姐……
什么野猪腿，野你妹的猪腿，自你妹的己来——沙摩柯心里早就充满怨念。
虽然在五溪人眼里，汉代的底层百姓很惨，连他们都能够随便欺负，但是……汉人的贵族却很舒服，在沙摩柯看来，比五溪人的猎头、首领更舒服。
沙摩柯的回到汉人同胞的怀抱，也特指“汉人高层”。
这么想着，沙摩柯在脑海中，想象出自己走上巅峰的画面的同时，又露出了傻笑，嘴角快要流出口水……
见到他这幅样子，摩忽肯心里点点头——今天的沙摩柯，还是这么“可爱”。
而这时摩忽肯也和其他猎头，说起了正事儿。

第二百六十七章 望空与摩忽肯
陈宫对“沙摩柯”这名字无感，但如果是白图听到的话，肯定会激灵一下……
虽然在演义中戏份不多，在史书中也只是在其他人的传记里客串出场，但的确沙摩柯曾经在一个关键的时间点，发挥了“不错”的作用。
那就是在刘备伐吴的时候，因为先一步招安了五溪蛮，令西蜀在战争初期，在荆州战场对东吴有很大的先手优势，蛮王沙摩柯在演义中不仅勇猛，而且还射杀了甘宁！
不过这为数不多的出场后，沙摩柯就在刘备夷陵兵败时，被周泰斩杀……
夷陵之战，最终的确是东吴大获全胜，但不得不说在招安五溪蛮上，东吴存在很大的败笔——沙摩柯明明很容易就被招安，然而占据了地利、当时控制了荆南的东吴，却没有先一步将其招安。
这大概也是剿山越后遗症的一部分，经常和山越打交道东吴，根本没想过，五溪人会这么容易被收服……
而现在距离历史上的夷陵之战，还有22年，沙摩柯还只是十五岁的少年，而且不得不在残暴的兄长麾下扮傻充楞。
……
对待自己兄弟，摩忽肯非常狠，不过对这些猎头，却还算是不错。
因为摩忽肯明白，那些“兄弟”、甚至“姐妹”，是他的竞争对手，而这些猎头，却是需要争取的支持者。
虽然一些死硬派，还有摩柯先留下的死忠，被摩忽肯或明或暗的除掉，但对待其他大部分猎头，摩忽肯都是怀柔的，在座的猎头现在表面上也都服气他。
至于是不是有私下里不服的？
沙摩柯也不清楚，只是从摩忽肯每次和猎头们议事的时候，都找自己当保镖来看，至少摩忽肯并不完全放心他们。
可惜以沙摩柯的能力，无法在确保不惊动摩忽肯的情况，试探出谁是对摩忽肯不满的猎头，更遑论找人结盟。
更没法一面令摩忽肯信任他，同时又能令其他猎头对他抱有期望，只能一条路走到黑……因此最初沙摩柯的一些自保行为，令猎头们也都认定他是摩忽肯的狗，而且是傻狗。
不过摩忽肯这次和猎头所说的事情，倒是令沙摩柯稍微在意了一下！
说是“议事”，但实际上是摩忽肯告知猎头们之后的安排，真让他们“商议”，也“议”不出什么结果——毕竟整个五溪蛮，也没有几个以智力擅长的，摩忽肯最多是和心腹的几个人“商量”一下。
摩忽肯所说的是，之前有汉人和越人，来找他们“结盟”的事情。
之前其他猎头也都听说过，这次来的还是东边、也就是江东的汉人，甚至连越人也已经被他们说服！
不过其他猎头，之前没有听说过的是，来的越人使者，其实是两拨，第二拨是隐藏行迹，悄悄来见摩忽肯的。
第一拨和汉人说的一样，他们越人已经同意与汉人合作，希望五溪人也能“识抬举”，然而第二拨悄悄来的越人，却是带来了另一种选择……
他们只代表修蛇部族，希望能够暗地里与五溪人、或者说是与“摩忽肯精夫”约为盟友。
到时摩忽肯表面先和汉人、越人合作，之后修蛇部族会与摩忽肯联手，找机会将其他汉人和越人全部坑死，之后两家可以分别做五溪人与越人的“王”。
对此，摩忽肯的选择是……
“弱者才做选择，强者……全都要！”摩忽肯说道。
明面上摩忽肯杀死了越人联盟的使者，汉人的使者则是先一步逃掉，同时摩忽肯也去荆南四郡，以替他们抵挡江东人为由，索要粮草、兵器，还有其他物资。
并且摩忽肯和望空的使者也约定，可以结盟、但放心让越人和汉人全都过来，双方势必开战。
但之后会对他的部族暗中放水，让他出卖消息给自己，到时将其他人坑死之后，双方再各自罢兵！
当然，实际上无论江东人、荆南人、越人，还有修蛇部族，都是摩忽肯的目标。
“精夫，望空那么阴险，真的会相信我们吗？”一名猎头疑惑道。
沙摩柯闻言，稍稍露出不屑之色——就他？也算阴险？
摩忽肯也大手一挥道：“哼，他以为自己做的很隐蔽，但是……岂能瞒得住我？还什么共分南方，根本就是托词！他的最终目的虽然还不明了，但分明就是想要借着和汉人联盟，冲到荆南四郡去，再利用我们削弱其他越人和汉人。
既然如此，我们偏偏不如他的意，连他一起打，但是只要稍稍放些水，给他能够去荆南四郡的希望，以他的性格，肯定会隐忍下去、暗中配合我们，等他什么时候不忍了，咱们也已经能够将他们全都吞掉。”
不得不说，望空不仅“挑拨离间”在陈宫看来是钩直饵臭，而且这手“暗渡陈仓”，连张勋级智谋的摩柯肯都骗不过！
反而摩忽肯还要钓一钓望空——让他能看到期望，来继续配合自己杀敌，不过目的却是最后的通吃。
“汉人……修蛇的人说有多少汉军了吗？”另一名猎头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区区两万而已，若是在守城，我们固然奈何不了他们，但这是在山地，而且……阴险的汉人，怎么会真的和越人结盟？多半也是想我们两败俱伤，只要我们不那么快暴露和修蛇的暗盟，阴险的汉人只会看着我们互相争斗……
何况不仅有修蛇部族会配合我们，那些汉人的目标肯定是荆南，我们还可以利用一下荆南的狗大户们！”摩忽肯已经有些不耐烦。
其他猎头其实也知道，摩忽肯并不喜欢别人问他这些，更愿意看到他们无条件的相信与执行。
只是……毕竟这次要面对汉军，他们不得不谨慎。
沙摩柯在听闻此事之后，自然不会说出什么建议，甚至反而要挖着鼻孔、之后悄悄继续啃野猪腿，装作根本没听的样子。
不过实际上心里也盘算着，这会不会是一次机会？
当然，以“怂”为主的沙摩柯，不会贸然做出什么行动，因为……他觉得摩忽肯成功的概率，似乎还是挺高的。
仅仅是越人的话，估计不会是摩忽肯的对手，至于汉人……虽然他们武器装备很好、而且够阴险，但真的打起来，也并不是很强——沙摩柯作为参照的，自然是他接触过的荆南四郡的豪强私军，以及来平乱的非一线南郡兵。
而且摩忽肯说的很有道理——我们汉人当然是想看你们狗咬狗了！
除非有什么天赐良机，可以让他和汉人的高层表明身份，否则沙摩柯觉得还是按照自己之前计划……
多读书、多锻炼，只暴露足以令摩忽肯觉得有利用价值的实力，等他达到图腾附体的境界、拥有堪比金玉大将的实力之后，再杀掉摩忽肯！
到时作为多年来，唯一达到这一境界的五溪人，他的实力就是最好的“威信”。
只要找个机会，将摩忽肯和他的几个心腹猎头一道杀了，他就有机会凭武力震慑其他猎头，成为新的精夫，之后……再找个最佳机会，加入到汉人的阵营中，给自己谋个前程！

第二百六十八章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
“摩忽肯那个阴险的家伙！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望空在私下派出的使者回来之后，愤怒的控诉着摩忽肯的“阴险”。
望空的三名心腹猎头，这时担心地说道：“他已经知道我们的目的，恐怕不会真心配合我们的。”
“不，他不可能知道我们的目的，只是想要削弱汉人和其他部族而已……”望空有些魔怔的样子。
果然对于目标的执着，令他已经失去了平常心，智力直线下跌到“宋宪-”
豨源嗫嚅着说道：“但是……恐怕他也想要削弱我们吧？”
“只要能到巴丘，一切就是值得的！”望空眼睛发红的决定了下来。
和大部分五溪人一样，摩忽肯的部族主要也是崇拜白虎，而望空学会了“挑拨离间”与“暗渡陈仓”，却忘了还有一个词，叫“与虎谋皮”！
与望空相比，鸣潭、钩苍是真的被摩忽肯的“嚣张”所激怒。
根本不用陈宫出主意，越人联盟就已经决定，要和五溪人开战。
虽然摩忽肯去年杀死了另外两位精夫，控制了所有五溪蛮姬，但是哪怕他垄断了武陵部族转化蛮兵的渠道，依旧有不少部族，对于残暴阴险的摩忽肯阳奉阴违。
一年前杀死另外两位精夫之后，摩忽肯改部族名为“白虎部”，说自己是白虎转世、百虎之王，但仅仅是平定武陵蛮内部的反对声，就牵扯了他大部分的精力。
的确有不少武陵蛮族崇拜他，不过其内部绝不稳定。
作为山越人，与武陵蛮之间的冲突次数，远远高于汉人。
钩苍、鸣潭也想趁此机会，合力怼死摩忽肯！
之后双方在五岭之地，开始了原始的交战……
对此，陈宫表示自己没看懂。
虽然摩忽肯在五溪人中，身份就像是“共主”，但最多是各大部族都让他几分，并不能如臂使指。
就像是演义中的南中蛮王孟获，要叫其他部族、洞主支援，也要上门去请，而并不能直接拉一支联军出来。
因此在数量上，明明越人占据优势才对！
然而越人却并没有利用这份优势的意思，而是化整为零的将战士们，散布在五岭的山林中，一连近月以来，双方爆发了数十次冲突，规模最大的也只是各有数百人……
陈宫尝试过给予他们意见，却被望空以“陈军师不了解山地战”为由拒绝，钩苍和鸣潭虽然对陈宫比较友好，但显然也没有真的将他当做“军师”的意思。
之所以将他找来，还是“人质”的意味居多，毕竟他们也信不过汉人。
“汉大将军只管看我们狗咬狗就可以！我们有勇猛的战士，五溪人不是对手。”鸣潭说道。
“不错，而且摩忽肯虽然阴险，但我们也有阴险的望空族长，不需要担心。”钩苍也附和道。
陈宫：……
这些人的汉话，也不知道是谁教的。
望空闻言先是有些自豪的微微颔首，接着略带心虚地说道：“汉人有句话，叫三军未动，粮草先行……所以我认为，我们应该将运粮的队伍放在最前面！”
陈宫：？？？
原来还可以这么解释的吗？
见到陈宫并没有搭茬，望空稍微松了一口气——毕竟他们除了和陈宫说话时之外，都是在用山越语交谈。
故而陈宫应该是听不懂的，望空也不怕当着他的面忽悠，只是……终究有些心虚。
陈宫也是废了好大劲，才没有露出破绽！
“原、原来是这样吗？”鸣潭也很惊奇。
山越人打仗，很少专门运送粮草，都是随身带上十天半个月的用度。
“没错，这次我们人数众多，而且要深入五岭之地，肯定要向汉人一样，专门押送粮草。”望空说道。
“那……押送粮草的任务，一定很危险吧？”鸣潭谨慎地说道。
虽然山越人很勇，但是……也不代表都是傻大憨，一听说运粮草的还要走在最前面，也感觉很危险的样子。
“这次押送粮草的任务，就交给我们勇猛的修蛇部族好了！”望空慷慨地说道。
鸣潭和钩苍闻言，这才在不好意思的同时，露出了放心的笑容。
这种汉人的战斗方式，还由最“阴险”的望空来做吧！
当天下午，在看看一车车的粮草，被运到了修蛇部族的驻地时，猎头们也很疑惑。
知道要由他们负责押送粮草，而且还要“先行”的时候，还以为是钩蛇部和鸣蛇部合伙欺负他们，嚷嚷着要去算账，不过被望空拦了下来。
唯有兕通、豨源、陶光，三名望空的心腹知道，这是之前来自摩忽肯的“求援”……或者说是勒索！
与越人开战以来，摩忽肯不仅在战场上强硬，在战场之外，更是化身最“凶残”的中间商。
以“协助防守”的名义，来向荆南四郡的守将勒索“保护费”；以“放敌人进入荆南四郡”作为条件，向荆南四郡的豪强索取“好处费”；打着“合作共赢”的旗号，屡屡胁迫望空通风报信，现在更是直接索要物资……
之前荆南四郡的豪强，携手五溪人反叛过一次，还间接促使了刘表与袁术的停战，而在荆州的北线安宁下来之后，腾出手的荆州府转身镇压了荆南四郡的反叛。
因此现在的荆南守军将领，与地方上的豪族，关系十分“微妙”。
荆州府没有实力、也没有魄力甩开地方豪强吃独食，只是追究了之前带头造反，还没有来得及归降的，对余者并没有过多追究。
毕竟对荆南的豪强斩草除根，也并不符合南郡世家的利益！
而刘表的荆州府的架子，一开始就是借着南郡世家作为基石搭起来的，依赖性极强，本就是“瘸腿”的军阀。
不过与此同时，荆州府也已经不再信任荆南豪强，排遣心腹驻扎于此，其中的“核心”就是刘表的侄子刘磐。
荆州府真正的核心，是荆北的南郡和南阳郡，对长江以南的四郡，本就“隔了一层”，故而坐镇之人需要有临机应变之能、又要荆州府对他有允许临机应变的信任。
刘磐本身以翘勇善战著称，而且又与荆州牧刘表关系密切，会坐镇一方也在情理之中。
此时刘磐也在长沙郡，筹措物资之后送到武陵郡以南的五岭地区，交托给摩忽肯。
期间还有一员小将，对这种行为十分不满，向刘磐谏言称，自己只需两千偏师，便可令摩忽肯不敢北顾，然而却被刘磐训斥……

第二百六十九章 荆南
从历史角度来说刘磐在荆南四郡的“坐镇”，还是十分成功的，虽然数次东征扬州都折戟而还，但是……
在没有白兔效应的历史上，因为刘表死后，南郡世家拥立刘琮、献荆州而降，曹操兵不血刃便夺取了荆州。
其后曹操与拒绝归顺的扬州，在赤壁决战，一场大火令其一统天下的梦碎之后，投靠了刘备的刘表长子“刘琦”，仅仅靠自身的名望，便将荆南四郡说降！
三国时期所谓的“荆州”，大部分时候指得就是荆南四郡加上大半个江夏郡，至于南郡和南阳郡，始终都在北方的控制中。
这也是为什么，赤壁一败后，荆州转瞬“易主”——其实易主的，只是本身就没有被北方实控的荆南，真正献降的南郡、南阳郡，其后一直是“魏荆州”。
而刘琦一个在刘表病重后，为了避免被南郡世家所害，才去了江夏的世子，在荆南四郡能有什么“名望”？
可见荆南四郡能够重新姓刘，还是刘磐的功劳……
刘磐听说大将军府居然要从五岭抄过来之后，也日日茶饭不思，对摩忽肯那些明知道是狮子大开口的要求，也都尽量满足。
虽然平时他也以善战著称，但面对大将军府，却没有任何底气，仅仅是江夏失守的消息，就已经令其快要愁白了头。
这时居然还有人敢质疑自己，质疑之人……还是坐在角落里的一名小将，刘磐也是压不住火气。
“住口！此等机要之事，也是你一个偏将能插言的吗？”刘磐喝止了这劝战的小将。
小将看起来很委屈地说道：“太守，去年那摩忽肯还带人袭击了武陵南部的三个县，此人不仅畏威而不怀德，而且还贪得无厌，我们何必……”
“文长！”一旁的黄忠，小声喝止了这小将继续说下去。
刘磐显然也不愿意多说，草草便散了议事，差人将物资送去五岭……
摩忽肯贪得无厌，刘磐又怎么会不知道？
不过现在刘磐也只能寄希望于，五溪人能够在五岭阻住大将军府。
否则一旦五溪人和大将军府，还有扬州的山越，一起卷过来，他又拿什么去守荆南？
而且……在刘磐看来，摩忽肯的野心虽大，但格局却十分狭小，相比于将军府，不仅威胁小，甚至他的“狮子大开口”，也有些一起学猫叫的意思——随便压榨一下荆南的狗大户就能满足！
离开了长沙太守府之后，被黄忠称呼为“文长”的小将，依旧郁郁地问道：“黄将军，您之前难道也不赞成我说的吗？怎么不劝一劝刘太守呢……”
周围其他同僚，闻言全都讪讪的躲开这小将——见过憨的，没见过这么憨的！
甭管你说的对不对，人家当主家的，之前都那么让你“闭嘴”，你还叭叭的讲理呢？
黄将军好心好意提醒你，你出来之后，还上赶着问人家为啥不跟你一起叭叭？
看来这位看似前途无量的年轻将军，“偏将”也就是他的极限，以后升官只能靠汉室的武将官衔持续“贬值”了！
“文长，太守担心的不是五溪人，而是大将军府。”黄忠只好解释道。
“但是如果大将军府真的可怕，五溪人又怎么能挡住他？如果五溪人都能挡住他，我们为什么不相信自己的力量，而去相信摩忽肯的信誉？”魏延并不接受这说法。
没错，这小将正是日后的蜀汉大将、为益州扼守汉中机要之地，数次协助诸葛亮北伐的魏延、表字“文长”！
虽然此时的魏延，性子有些憨直，但显然和一般的鲁莽之人不同。
他也时时在思考，甚至他的思考结果，不仅不能说是错误，反而更加直击本质，不过……其他方面显然还太嫩。
如今的时代，无论是作为将领、臣下，还是作为人主，太认死理是行不通、也达不成目的的。
听到魏延的话，黄忠稍稍感到诧异——虽然之前他就看好魏延，魏延能够年纪轻轻就做到偏将，甚至在议事时能奉陪末座，也有他的提拔在其中，但是……黄忠却没有想到，魏延的思路居然这么清晰！
“现在江夏的沿江一线，已经被大将军府所据，我等与主公之间，几乎被断绝联系，此时如果被南北夹击，则首尾不能两顾……何况那摩忽肯虽然贪得无厌、品性也不值得信任，但其所求也很容易满足，哪怕只能起到微小的作用，我们也并不亏，刘太守也是老成持重之见。”黄忠有些心虚地说道。
没错，心虚。
虽然说得很有道理，如果刘磐听到，一定会拍着他的肩膀称赞“还是黄汉升知我”！
然而黄忠心里真是这么想吗？
黄忠自己恐怕也说不清楚……
毕竟他唯一的独子，之前被他秘密送往金陵医治。
哪怕黄忠自忖此事应该不会轻易泄露，毕竟他到金陵之后，也一直隐藏身份，不过……心底深处，依旧对于与将军府交战，有着深切的抵触！
虽说不算什么重用，但毕竟刘表对他也算是知遇之恩——以黄忠性格，也不可能因为刘表没有拜他做大将、只是让他辅佐自己的侄子，就因此而对刘表不满……
郁郁不得志是有一些的，但这并不影响黄忠的忠诚！
至少现在，黄忠敢说自己从没想过，因为儿子在金陵，就背叛刘表。
不过并不愿意与将军府的人，在战场相见也是真的，至少刚刚……如果没有黄叙的这一层关系，黄忠也不敢说，自己还会像现在一样的“默不作声”。
哪怕不会像愣头青的魏延一样，至少黄忠也是会间接的提出反对。
如果刘磐说要在长沙迎战，黄忠肯定会收拾心情，为荆州府而战，绝不手下留情，但是……既然是你刘磐不想打，那黄忠也没心思劝。
“哎！敌人如火侵之势而来，刘太守却一心只想拖延，如之奈何、如之奈……诶……黄将军！”魏延说到一半，就被听不下去黄忠拉走。
黄忠有点后悔提拔他。
这厮迟早得死在这张破嘴、和这副烂脾气上……
爬得越高，死得越惨！

第二百七十章 黄雀在后
“大猎头，我们真的是来劫粮的？这……即使会遇到，也是遇到对方的先锋吧？”一名白虎部的猎头，心中有些忐忑的对领头之人问道。
因为之前有协助荆南豪族反叛荆州府的经验，白虎部“行军”时，虽然依旧算不上有章法，但却能够分出“大猎头”作为统领，不至于一群猎头各自为战。
不过也正是因为和正规军打过不短的时间，白虎部的猎头，也知道“劫粮道”是什么操作。
至于现在……完全没有绕后的意思，直接要兜头给对方一棒子的架势，这也叫劫粮道？
然而指挥这次劫粮的大猎头录杜科闻言，反手就是一巴掌，同时怒道：“难道你在质疑精夫的命令、质疑我的指挥吗？”
“不、不敢。”之前开口的猎头，挨了一嘴巴之后，慌忙解释道。
“听从命令，自然有你们的功劳、能分到好东西，但要是再让我听到怨言……哼！”录杜科说着眼中寒光一闪。
其他同来的部族战士，一时间也都噤若寒蝉……
作为摩忽肯的心腹，录杜科自然知道，这次自己是来做什么的——接收修蛇部送来的辎重，顺便白捡一份功劳。
因为对外肯定会说，是他们英勇善战、劫粮有功，而不会透露出暗中有交易，所以这种白捡功劳的机会，当然是留给摩忽肯的心腹猎头。
而且除了录杜科之外，也没必要让其他人知道……
就好像正运送辎重的豨源，也没有让其他人知道，他们是来给“敌人”送粮的。
只见山林中崎岖的山道上，一群越人战士，扛着成袋的粮草，有些还背着车辕、车轮、车板……在山坡上爬高走低。
等到了稍微平整些，能够推车的路面之后，大家才松了口气，纷纷坐下休息，同时看着图纸将一架架推车拼起来……
这些山地推车，也是最近工部新送来的，不仅长于在颠簸的路面推行，而且还可以拆卸、组装，零件通用。
在修路全靠踩的五岭一带，可以说是行军利器。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
现在豨源率领的这队修蛇部战士，不仅是运粮队，而且是先行队，连斥候都在他们后面。
别问，问就是兵法……
然而装好推车之后，其他人也休息的差不多，再次上路没多久，刚刚到一片道路开阔些，约摸能两三推车同行的地方，忽然听到两侧密林之中，传出阵阵喊杀声与战鼓声。
与一般汉军的鼓声相比，显得更加厚重，但余韵更短暂。
看着两侧冲下来的白虎部战士，运粮队陷入慌乱之中，豨源倒是颇有“大将风度”，临危不乱、淡定自若的指挥道：“古越蛇神庇护的勇士们，在困难面前，不要惊慌、不要畏惧，战胜困难最好的办法，就是面对它！冲，我们冲出去！撤退！”
听到负责运粮的豨源猎头，都已经这么坦然的指挥撤退，其他猎头就更加不会绷着。
“撤退”、“快跑”之类的词汇，靠吼来散播整个运粮队……
这也是古越“军队”的巨大缺陷之一，名为“军队”，但其实只是聚起来的“一群人”，冲锋时古越战士往往气势如虹，不知道害怕是什么，不过一旦战事危急要撤退的时候，不仅命令传播慢，而且往往是一窝蜂式的退法。
因此经常山越经常被打出伤亡数万、俘虏数万的战绩——这在按照军阵操练进退的汉军中很罕见，只有在兵败如山倒的时候才会出现。
这也是为什么古越部族即使聚在一起，在战斗时也依旧愿意漫山遍野的小规模激战——几万人在一起，根本无法有效指挥。
然而这一次，进攻者对于已经散乱的古越人，似乎并没有太重的杀心，对方的大猎头录杜科，反复下令“劫粮”、“保护辎重”，甚至喊出了“少一粒米杀一人”的无理命令。
这使得本来杀红了眼，想要趁着敌军大乱，要趁机杀敌的部分五溪战士，也不得不冷静下来，从劫粮的一方，变成了保护粮草辎重的一方……
因此修蛇部的人逃走了八九成，只有很少一部分被当场杀死，如果这战绩是真的，豨源也能算是山越的“名将”了。
不过胜利者理所当然的，依旧是白虎部的录杜科，在“赶走”了越人之后，直接接管了辎重队，简单的清点之后，大家欢天喜地的向回运粮。
却没有注意到两侧的密林中，还有几只老伏地魔，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
就在一里地外，更是上千名身上披着树枝、树叶，除了“沙沙”的树叶摩擦声，没有一丝杂音的“幽灵军团”，坠在他们身后。
汉代的一里地，也就是三百步，如果用二代神臂弩，都已经算是“一箭之地”，在平原上的话，已经看得清清楚楚，不过因为是在五岭之地的山林里，一里地之外，这支幽灵一样的军队，便隐于无形。
哪怕偶尔末尾有五溪人，感觉后面有“沙沙”声，看看之后没有发觉什么，也不会放在心上。
复行数里，待到又要攀上爬下的时候，白虎部的人也不会拆装山地推车，直接将推车弃置，之后抗着、抱着、拖着辎重离开……
不过就在队伍中段，刚好在一处地势险要的山涧时，后面忽然传来阵阵激烈的沙沙声，接着、便是惊呼声与喊杀声！
录杜科发现自己居然被伏击时，先是下意识的认为，是阴险的修蛇望空，假意合作、实为引诱。
紧接着也疑惑过，为什么这支军队能够从身后突然出现，不过却已经来不及思考，只能匆忙的下令反击，同时敲响安抚人心的战鼓。
然而……整个队伍从中间，被一处山涧断开，甚至有不少人还在水里，上不能上、下不能下，这种情况就算是兵法大家也要头疼，更何况只是个五溪蛮将！
短兵相接的一部分白虎部勇士，虽然虎喝声连连，但却改变不了一批批被赶入涧中，冲滚下去的结果……

第二百七十一章 立旗
武陵郡白虎部族的驻地，摩忽肯正唤来另外与其会盟的几个部族的族长、也就是“渠帅”，商议着一同对抗山越和汉军的事情。
说是“商议”，其实也只是摩忽肯想要绑架其他部族，和他一起出兵而已。
否则人数差距太大，哪怕有修蛇部做内应，他怕是也要拼光老底，而现在白虎部正是被其他各部族盯着的时候！
虽然此时的三位五溪蛮姬，都在摩忽肯的控制中，而且之前和白虎部同等次的两个部族还被其斩杀首领、吞并了大半部族，令白虎部在五溪蛮中，有着极大的发言权，但是其他部族的渠帅，此时都心照不宣的暗暗联合，也不会白白去做摩忽肯的替死鬼。
而且现在大家也都更了解摩忽肯，白虎部外面，就有各部的勇士驻扎，有各部首领的心腹猎头统领，离开时安排的明明白白……
费了一番唇舌，然而各部的渠帅，却都见兔子不撒鹰的样子，摩忽肯见后心中暗恼的同时，嘴上却自信地说道：“此次扬越在汉蠹（du）的鼓动下，敢来五岭，无非是送到我等嘴边的肉，难道各位还不敢吃吗？”
“精夫，我等也都和汉军交战过，不知……勇猛的白虎部，对上‘汉蠹’时，最好的战绩是多少勇士、击退了多少汉蠹？”一名脸面轮廓，看起来好似狐狸的渠帅，这时听起来语气“心悦诚服”，但实际上暗含讥讽的问道。
汉蠹是五溪人在五溪蛮语中，诋毁汉人的一个词，暗示汉人如同蠹虫一般——有害、善蚕食，弱小却又难以根除。
不过这个词的存在，最大的意义是给他们壮胆……
实际上真打几次就知道，他们也就只能劫掠村落、或是偷袭一下武备荒废的县城，真的遇上正规军，还是要往山里缩的。
东汉时的正规汉军，即使已经没有了“一汉当五胡”时的凶猛，但姬造士兵的身体素质，也要强于普通蛮兵，装备就更是无法相提并论。
就像是西汉的北患最严重时，也只有匈奴这个横行的北方、掠夺塞外诸国的强中之强，身体素质能够和汉人媲美，其他西域诸国、北方胡族，大多身体羸弱，再有野性也改变不了他们吃得没有汉人饱的事实……
南方的山越、五溪蛮也同样如此，的确他们经常要深入山中狩猎，因此熟悉山地战，而且族人普遍富有勇力。
但是……怎么可能打打猎、就比军队训练更加能强身健体？
尤其是相比于游牧民族的高蛋白质摄入，渔猎民族的营养结构，还不如汉人的食谱增肌。
能打输的汉军，基本都是各地已经武备荒废的守城军，军饷和粮草供应，根本不足以支撑训练，甚至是临时招募的乡勇，战斗力不足正规军十一。
否则哪怕是一对一肉搏，也是正规汉军赢面居多。
这是他们之前在荆南，已经切实的体验过的！
尤其是最后刘磐大军到时，那头发已经灰白的大龄将领，何等神威赫赫，一手赤血刀，挥斩间数丈血芒激光，五六名渠帅联手不敢近身，周围蛮兵如切瓜剁菜般的一茬茬倒下，一张射日弓，更是五百步外取人性命……
不仅令他们见识到了黄忠的个人勇武，也见识到了南郡精兵的实力！
“汉军……在城墙上是龙，在平原上是狼，但是在山林中，我等才是猛虎。至于勇猛的白虎部……自然会冲在前面，我已经派人去奇袭对方粮道，相信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传回来，到时各位可不要怪我吃独食。”摩忽肯冷声道。
然而这话刚落没多久，仿佛就是在等摩忽肯把旗立起来一样，马上有白虎部的勇士慌忙来报：“报告大王！录杜科大猎头死了，外面都是逃回来的兄弟……”
这人连滚带爬的进帐之后，连忙趴在地上就喊起来，当他抬头看到摩忽肯已经发青的脸色时，才畏惧的四周看了看——恩，还有不少人，似乎……都不是同部族的人。
尤其是在大王身边，还有恐怖的沙摩柯，正龇牙咧嘴的看着自己，这莫非是已经气急要撕了自己？
闯进来的蛮兵，机械化的站了起来，整了整仪表，之后慢条斯理地说道：“大王，录杜科大猎头……遇到了一些小麻烦。”
摩忽肯很想让他滚出去，但是……想到帐中还有其他渠帅，自己要保持气度，至少不能轻易表现出气急败坏的样子，于是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蛮兵闻言，连忙跑了出去，而帐内则是陷入了迷之尴尬。
换做是之前，像是狐狸脸之类的渠帅，早就已经开口嘲讽摩忽肯。
然而现在……一年前摩忽肯的那次偷袭太成功，现在白虎部拥有三位五溪蛮姬，相当于五溪蛮族的所有成年祭，都是他白虎部一家包了，五溪蛮族没有其他渠道能够“觉醒”蛮兵蛮将，所以也不愿意和他结怨太甚。
当然，也不是很愿意给他台阶下……
最后还是摩忽肯主动开口道：“扬越果然强大，他们现在来掠夺我们的土地和女人，如果不能在山地中战胜他们，之后我们就将无家可归！”
此时摩忽肯的怨念，完全是对着山越去的——毕竟在摩忽肯的视角里，这显然是望空那憨货在诓骗自己。
不愧是五溪蛮唯一的精夫……
一盏茶之前，还说人家是来“送肉”的，现在就又成了不得不战。
合着好话赖话都已经说尽？
各部渠帅显然更不买账，甚至……有些在考虑着，之后要不要投靠山越，有越姬来做觉醒也是一样的！
之所以没有马上这样决定，并不是因为信仰、更不是因为还没有形成的民族观念，而是……担心自己一个五溪部族，贸然加入山越会被挤兑。
摩忽肯见状，只好松口道：“神圣的白虎之姬，将庇护守卫白虎之地的勇士！在抵抗扬越中，最杰出的部族，将……获得白虎之姬的青睐！”
听到摩忽肯有提前开启白虎祭的意思，其他各部的渠帅，这才纷纷动了心……

第二百七十二章 白虎祭
白虎之姬，也就是五溪蛮姬在五溪人内部的称呼。
原本是每十年，通过特定的流程，由十几个五溪中最大的部族，来角逐三位白虎姬的驻地的。
一年前，三位白虎姬分散在三个部族，也没人敢违背这规矩，否则手下的附属部族，肯定分分钟和其他两家联合——虽然拥有白虎姬的部族，可以更迅速的强大起来，连庄优势很明显，但其他有资格挑战他的部族，至少也有个念想。
然而现在三位白虎姬，都被摩忽肯夺走，他是否还会按照规矩来开启白虎祭，谁也不知道。
而且其他部族也不愿意得罪他，毕竟现在只有白虎部能够举行觉醒蛮兵的成年祭——甚至将部族改名“白虎”这么嚣张的事情，大家也都暂且忍了。
“精夫的意思是，白虎祭提前举行？”狐狸脸的渠帅问道。
正常白虎祭应该是明年进行……
“不错，曾经我们白虎子民的历史上，白虎祭也有很多次提前或延后吧？如今扬越协同汉蠹来犯，正是危急时刻……对于白虎祭提前，各位不会意见吧？”摩忽肯语气古怪地说道。
其他渠帅自然纷纷摇头——进入五岭的扬越开战而已，之前他们只是不愿意做摩忽肯的替死鬼，但是现在……为了白虎祭的话，死伤些族人也是值得的！
至于摩忽肯会不会毁约？
渠帅们倒是不担心这点，因为……
“汉人有句话叫‘兵贵神速’，既然决定开战，那万万不可耽搁……是不是可以请白虎姬们，现在就开启白虎大祭？”狐狸脸的渠帅说道。
没错，白虎祭的规则，自然由白虎姬约束。
摩忽肯在一年前，击败了另外两大部族，可以在下次白虎祭开始前，继承他们的白虎姬，这并不破坏规矩。
五溪蛮族内部，本就是优胜劣汰，明明拥有白虎姬还被击败，那就理应被掠夺。
而开启白虎祭，要三名白虎姬联手才行，摩忽肯也有权延迟……
不过要开启白虎祭的话，规则必须获得绝大部分的强大部族支持——摩忽肯自己制定一个对自己有利的规则，肯定也没人附和。
同时一旦白虎祭正式开启，白虎姬自然会按照规则，选择之后十年她们的驻地，这是摩忽肯也无法制止的！
“可以，不如用饭后，就请白虎姬们宣读规则吧。”摩忽肯平静地说道，一点也没有被逼迫的样子。
至于饭前，摩忽肯特地离开了一会儿，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其他渠帅也都能猜到，他肯定是去了解之前的“噩耗”。
同时对于摩忽肯的离开，其他渠帅也都很戒备，找着各种理由，从帐篷中出来“透透气”——其实是怕摩忽肯离开后，会派人将他们乱箭射死在帐篷里。
之后在用饭时，各部渠帅也都很仔细的，剜出烤熟的动物的心脏来吃，酒水……只喝自己和随从水囊中的。
五溪蛮族的人相信，心脏有解毒的功能，即使是下过毒的心脏也可以吃。
正当此时，也又到了沙摩柯表演“日餐一豨”的绝技的时候……
蛮将的食量，直接与实力挂钩，而沙摩柯……仗着本就是长身体的时候，敞开了吃的话，可以一个人、一餐吃掉一整只野猪，当然之后也一天吃不下其他东西。
对于这种“表演”，沙摩柯内心是拒绝的，不过这却是摩忽肯安排来彰显他的实力的必要环节，沙摩柯即使心里MMP，面上依旧要笑嘻嘻的吃下去。
看到沙摩柯吃下了一头野猪，其他部族的首领，也都按照常例的纷纷大惊。
对于蛮将体系来说，食量，也代表着实力。
当然，沙摩柯能够吃一头野猪，和他的年纪也有关系，毕竟对正常人而言，饭量最大的也不是成年，而是青少年！
不过只有沙摩柯自己知道，这还是没有敞开了吃的结果，否则……现在他已经能够“日餐一牛”——这也是传说中图腾附体境界的蛮将的食量。
沙摩柯现在是靠生长期的优势，所以才能在食量上达到这一水准，如果实力原地踏步的话，未来几年沙摩柯的食量甚至会渐渐减少，因此此时他的饭量，有一部分是在长身体……哪怕现在他已经有近两米高！
真正要达到图腾附体的境界，至少还要再过几年，所以沙摩柯才会一直忍耐。
令各部渠帅“惊喜”的是，阴险的摩忽肯，之后居然没有任何耍花招的意思，真的开启了新一轮的白虎祭。
三大白虎姬一同盟誓，为期三月，之后将入驻斩杀越人最多的三个部族——对此，其他部族的渠帅也纷纷支持。
摩忽肯居然如此“坦诚”，令各部渠帅在惊喜的同时，甚至反而有些不安……
不过沙摩柯却知道，摩忽肯为什么会这样做。
原本之前摩忽肯，还没有彻底决定，是否要毫无保留的这样做，直到在用餐之前，他先去了解了录杜科战死的情况。
和一开始摩忽肯想象中不同，袭击录杜科的并不是越人，更像是……汉军！
毕竟从幸存者口中，摩忽肯得知对方使用的武器，以及在战斗时相互配合的风格，都更接近于汉军。
虽然一场乱战下来，诡异的没人听到对方有人说话，无法从语言判断，但是……在乱战中，白虎部勇士的“柳叶剑”，在短兵相接中甚至被对方的武器斩断来看，几乎可以确信是汉军——摩忽肯可不相信，汉人会将这种利器交给扬越！
如此一来，在证明了东来的汉军凶猛的同时，也证明了并不是望空在阴他。
因为沙摩柯的人设，以及作为“保镖”的定位，摩忽肯在了解这些时，也没有避讳他。
沙摩柯明白，摩忽肯之后，肯定会向望空索要赔偿，不过只要与望空的暗盟还在，要杀伤山越人便再简单不过，甚至还可以利用望空，除掉摩忽肯在五溪人中的对头。
正是这必胜的信心，摩忽肯没有动什么手脚——现在的规则，就已经足够倾向于他。
只要把战绩刷到超过第二名的部族三倍，摩忽肯大可以在名义上，将白虎部三分，重新将三位白虎姬迎回，而且这一次，他可以名正言顺的供奉三位白虎姬十年，至于十年之后……在摩忽肯心里，他早就已经一统五溪，甚至一统“南方”。
汉军？
汉军虽强，但是放他们去荆南四郡就是了！
在此之前，还可以最后以“敌军凶猛、我部损失惨重”为由，再向荆南四郡讹诈一批辎重……

第二百七十三章 后方的忙碌
白图看过战报之后的心情不错，同时也有些烦恼的微微蹙眉。
继中路军破鄂城，北路军破三关隘道、东西会师于复阳之后，南路军终于也取得了战略性的成果——张辽和高顺已经带兵突破五岭之地，抵达荆南武陵郡！
虽然从地图上看，这还算不上“战果”，只是“行军”到了荆南，但是……能够通过五岭之地，就已经证明陈宫的计划成功。
只是……令白图稍感不安的是，山越担心大将军府会“过河拆桥”，而且从五岭之地运输辎重，还要这些山越人协助，故而陈宫依旧作为“人质”，留在山越部族中。
从陈宫传回的消息来看，山越人的三大宗帅力，还有一个望空在策划着什么阴谋，而且五溪蛮在不久前，开启了“白虎祭”、或者说是“白虎试炼”，现在各个部族都在五岭之地，与山越人奋勇厮杀！
之所以张辽和高顺能带人通过，是因为摩忽肯的主动放行，而且五溪其他部族对于汉军也并无兴趣——白虎祭的目标是山越人，何必去动难啃的汉军？
这也是之前大将军府和山越人说好的，他们负责提供粮草，山越人负责在五岭，开辟出一条道路……
对于张辽、高顺的离开，山越人也感觉松了口气。
不过陈宫并没有汇报的太细致，比如……那次他指引高顺去偷袭“劫粮”之后的五溪人，其实是促成如今局面的重要催化剂。
正是那一战，令摩忽肯明白，汉军很可能发现了他与望空的勾结，不过从山越联盟的情况的来看，汉军果然是期待他们互相撕咬，并没有与山越人共享这一信息，并且也从这一战的幸存者口中，得知了这支汉军的强大。
故而摩忽肯选择最后讹诈镇守荆南的刘磐一次之后，放任他们汉人去“狗咬狗”。
准备自己先专心成为白虎祭最大的赢家，成为五溪人真正的共主，同时削弱山越人的实力才是正道！
可惜陈宫的战报十分简略，对于五溪人所谓的“第一勇士”，他虽然听闻过，但在战报中却没有提及，否则白图有可能从“沙摩柯”这个名字想起什么……
现在白图一面为南路军进入荆南而欣慰，一面也担心陈宫的安全。
白图也明白，以陈宫的能力，之所以留在山越部族，更多的应该为了给大将军府将来“整合五岭之地”铺路。
否则他们想要人质，陈宫就会老老实实的去吗？
陈宫去了，就仅仅是人质？哪怕他们对陈宫永远保持戒心，迟早也有被陈宫“卖了”的一天……
近来将军府中，最忙碌的是吏部和礼部，因为有大量在六部之下、附属于将军府的部门，开始陆续成立。
其中很多官署，“将军府”或许用不到，但是日后的“楚侯国”，却能够用得到！
现在白图为了不那么“冒头”，虽然已经得授九锡，但依旧以汉大将军自称，对外也一向是强调“将军府”，而淡化“楚侯”的封爵。
毕竟名义上授九锡的侯爵，是可以开国的，只是现在还不是可以到处嚷嚷自己要开国的时候！
不过时机迟早会成熟，不仅仅是为了虚荣，也是为了进一步摆脱与朝廷的牵连——“匡扶汉室”到了这个地步，自然就是要甩开汉室！
否则等曹操和袁绍分出胜负后，用朝廷的名义拿捏自己？
现在白图和鲁肃的预期，是占据荆州、合荆扬成西楚之势后，可以正式打出“楚国”的旗号，到时北方无论谁高谁低，都应该还没有彻底分出胜负，完全能够站稳脚跟。
而大小官署，现在就已经开始筹措，不只是前线，后方也在忙碌中……
比负责观星、厘定历法的太史令，负责主持祭祀的太常，负责管理王族私产的少府，负责纠弹属官的御史中丞……
虽然这些都是朝官、甚至是九卿，但是如今丞相府都置有丞相少府，没道理丞相摸得、楚侯摸不得。
像是太史令，更是重中之重——其主要职权是观星。
东汉时的太史令，已经被史诗级加强后、又大削了两次的版本。
先秦时就有封国设立太史令，有编史、观星之职权，在西汉时出了一部“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后，司马迁成为“太史公”，理论上其位在丞相之上，各地的公文都要先进太史公、后入丞相府。
不过司马迁之后，太史令已经被大削过一次，但依旧有编史的职能，而在西汉后期，太史令只剩下观星的职权，而编史不设专门的史官，宫中有“起居”负责记录，至于具体史书撰写都是“兼职”，时而由太史令负责、时而由其他官员负责。
这也是为什么在后世三国时期，蜀汉没有专门的史官——算是秉持了东汉的传统。
而太史令的观星，也不仅仅是为了占卜，也是为了观测节气。
西汉时就已经有二十四节气的说法，是“干支历法”的重要补充。
二十四节气是对太阳年的周期的测定，更能够代表一年四季的气候变化，这也是为什么二十四节气反而和外来的“阳历”的日期能够标准对应，与本土“阴历”却并不对应。
比如冬至往往是公元纪年的12月22日……
没有二十四节气的情况下，干支历法是纯粹的阴历，正是因为结合了二十四节气，设定干支历法中的闰月，才是阴阳结合的完整“农历”。
而二十四节气在古代，是观测出来的，虽然不像后世能精确到“秒”，但也不会差太多。
今后每年由楚侯府的太史官，来发布节气日期、指导农耕，可以潜移默化的提升治下百姓的归属感。
另外在时机成熟之后，更是可以暗搓搓的恢复太史令官署的编史职能，这可是真正的社稷重器！
一大票的新官署成立，不仅吏部和礼部忙前忙后，陆康也没少操劳。
虽然现在大将军府在江东的地位，越发深入人心。
尤其是有了淮南之后，对江东的依赖性也有所降低，故而陆康的“世家枢纽”作用有所削弱，但是江东世家已经习惯于找陆康抱团。
而陆康的事情增加之后，作为书佐的张春华，也得到了越来越多的历练，最重要的是……在陆康的帮助下，张春华平时是代表陆康和其他世家的人接触，其他人也多给她三分薄面，她也越来越熟练于待人接物。
毕竟陆康年事已高，不能凡事都麻烦他老人家，有时有些不用亲自见、或者不想亲自见的人，都是张春华接待。
不过这一天，不省心的陆儁——也就是陆逊的大伯、陆康没什么出息的大儿子，又来麻烦他老爹。
陆康看见他儿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就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相比于侄孙陆逊，还有孙子陆绩，这陆儁简直不成器，哪怕有自己这棵大树，陆康也不敢对其委以重任，只是担任闲职，免得自己身后，这败家子再惹出什么祸患。
“爹，尚儿现在也到了成婚的年纪……”陆儁看老爹脸色不耐，连忙说起“正事”。
一听是孙儿陆尚的事情，陆康这才神色平和了一些，毕竟是隔辈亲的，孙子不论成不成器，都比儿子的待遇好些。
“恩，你准备寻哪户人家？”陆康问道。
因为不是长孙，陆康之前也没有亲自计划这些。
“儿子觉得徐琨的长女徐慧品貌俱佳，与尚儿当是良配。”陆儁连忙说道。
“徐琨啊……恩，徐氏的确不错。”陆康不认识什么徐慧这些小字辈，不过对徐琨却有印象。
徐氏也是吴郡大族，和孙氏有姻亲，算起来徐琨还是孙坚的外甥，但是已经年近四十。
陆康说的“不错”，自然是指徐家，至于徐慧如何，他也不知道……
在没有白兔效应的历史上，徐琨的长女的确嫁给了周尚，但是周尚没多久便病死，之后徐琨女改嫁孙权，是太子孙登的养母，哪怕后来孙权十分喜爱步皇后，但碍于作为太子养母的徐妃仍在，步皇后生前是没有正式获封“皇后”的。
而徐琨的次女，也嫁给了孙权的三弟孙翊，可见徐氏与孙氏的亲近。
当然，现在孙策是在白图麾下另开别部的大将，连孙氏都不愿意和他关系太近，免得被猜忌，徐氏自然更不会找别扭……
故而现在的徐氏，并没有历史上那么煊赫。
陆儁这时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地说道：“其实……徐琨还有一个次女徐蓉，甚有聪颖之名，年纪轻轻，便善占星之术，而且据说性情有谋敢断……”
倒不是陆儁贪心，而是给自己选儿媳妇，谁不愿意优中择优？
尤其现在陆康还在，陆家也有贪心一些的资格，只要陆康愿意拉下面子求亲，更加优秀的次女徐蓉，也很有机会……
“恩？你刚刚说什么？”陆康不知想起什么，闻言眼前一亮。
“徐琨还有一个次女徐蓉，甚有……”
“下一句！”陆康催促道。
“善占星之术，而且性情……”
“好！”陆康一拍大腿道。
“爹，您是说可以去……”
“没错，可以举荐这徐……徐蓉，为太史令……不对，楚侯府的话，还是不要叫太史令，叫……太史丞好了！”陆康捋了捋胡子说道。
陆儁：？？？
您老这样真的好吗？徐蓉才年方二八，就做太史丞？虽然不知道品级，但看样子是相当于太史令吧？您老的孙子陆尚可还是县吏呢……
“这……爹，尚儿去年才从选贤试中脱颖而出，现在还只是县吏……”陆儁有些别扭地说道。
这也是老陆的思想境界高，有意抬了白图的选贤试一手，特地让不少陆氏子弟，都从选贤试的渠道入仕，反正陆家的荫蔽也不会因为入仕的渠道而消失，从基层多耽搁一两年，便能够升回来，而且在白图眼里，也会有大大的好感加分！
“恩？谁和你说尚儿的事情了！我看徐慧就不错！”陆康说道。
陆儁：……
“就这么定了，一会儿我就去徐府，好好聊聊徐蓉……咳，聊聊徐慧和尚儿的婚事。”陆康笑眯眯地说道，似乎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
陆儁也没闹明白，今天自己这算是求老爷子给孙儿提亲，还是来给老爷子举荐人才的。
却不知道，这的确解决了陆康的一桩烦心事。
之前陆康一直在寻摸江东士族出身、能举荐女官的“奇女子”，然而……汉代虽然远没有明清时那么重男轻女，士族出身的女子，肯定也都读过书，但是……一般都是倾向于琴棋书画的方向，经史子集方面最多是看过，至于谋略兵法、韬略心术，寻常不会涉及。
要举荐女官，必须也得是出类拔萃才行，否则还不够丢人的！
只是要找第二个张春华可不容易，陆康最是明白，张春华的能力与成长。
至于第二个黄月英？更是别想，这种偏才，本就是可遇而不可求，工部求贤若渴也不是一两日，但也只有一个黄月英。
然而现在冒出来一个徐蓉，一下子给了陆康信心——“有谋敢断”是真是假无所谓，但是“善占星之术”……却和太史丞专业对口。
测量天体运行规律，在现代的话，随便一个爱好者，只要愿意下本买设备，都可以自己学着“心怀宇宙”，但是在过去……历朝历代这都属于绝密禁术，尤其是在天人感应学说出现之后，民间严禁流传天文学的知识，比兵法的管控更严格。
江东士族有些传承比汉王朝还久，自然私下里是有相关传承的，但是绝对不常见。
因此和黄月英的情况有些类似，本身她们的性格能力是否适合做官在其次，“专业技能”过硬，就完全可以举荐。
哪怕徐蓉的占星，不如黄月英的机关学那么“鬼神之才”，但是……徐蓉背后可是江东士族，如果日后……真像老陆所想的那样，徐蓉能够和主公喜结良缘的话，那徐蓉就是自己去世之后，江东士族抱团的焦点！
老陆感觉身体越来越差之后，也总是想些身后事……
一向尽职尽责的老陆，在儿子离开之后，直接交代了张春华几句，之后给自己提前下了值，备车往徐府去了。

第二百七十四章 徐蓉
“太史丞……徐蓉？”白图好奇的看着手里这份名单。
对于太史丞所负责的观星，白图一向是觉得向占卜发展，无疑令天文观测变得跑偏。
不过这种事情，要纠正也并不急于一时，最多是多养些“闲人”……何况太史局的人也不算是“闲人”，至少还有测定节气的作用，将来还可以让他们学学简单的天气预测。
前汉时，董仲舒结合阴阳家的一些理论，确立了儒家版的天人感应学说，由此天文观测开始与施政优劣、王朝气运，密切的联系起来。
荀子的“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成为了过时的思想……
最近、最著名的一次，由天象引发的政局动荡，当属西汉末，成帝时出现“荧惑守心”的大凶之兆，结果皇帝为了移祸，逼当时的丞相翟方进自尽。
然而对于白图来说，这并不是什么短期内值得担心的事情——天象终究是被人所利用的“托词”。
如今的将军府，可不是一次天象就能够动摇的，而且哪怕是出现最著名的“荧惑守心”，太史局也必须想办法，解释得好听一些，或者直接去指责许都的朝廷失德，不可能单纯因为天象，就对白图有什么掣肘。
像是西汉末本就群魔乱舞，而翟方进又是政斗小能手上位，最后把自己搭进政斗里，也只能说是斗人者人恒斗之。
始皇帝死在了荧惑守心出现的那一年，但是……在他死之前，有人敢说那次荧惑守心是凶兆吗？
白图之所以惊奇，是因为以象征而论，如此重要的一个部门，陆康居然举荐了一名女子？
老陆这思想境界，是越来越高了？
“观天之术向来是朝廷禁忌，而且深奥晦涩，徐蓉虽是女子，但如今在江东知根知底的人中，已经算是最擅此道的。”陆康义正言辞地说道。
白图闻言点了点头——知根知底很重要，白图自己不信天人感应，但如果放个胡说八道的人在这个位置上，也是一件令人糟心的事情。
比如祢衡……
敢让他当太史令，他能把太平盛世都白话没了。
“知根知底”意味着不会乱说话，观测到的天象也要为大局服务。
“恩，也好，不过女官之事，子布他们不会有什么偏见吧？”白图问道。
陆康闻言面容一整道：“女子亦是将军府的子民，也能够为社稷服务，谁敢有什么偏见，当着御史局弹劾！老夫也要第一个和他理论！”
白图一见老陆的思想境界提升这么快，也是大感欣慰——果然陆老和那些妖艳哔哔不一样，最近外面总有些风言风语，说什么白图所封的女官，都是给自己留着的……
思想之肮脏油腻，简直令人作呕，白图这么纯洁的人，根本听不得这些。
说的还有鼻子有眼……真应该让传播这些流言的人，去陆康府上，让老陆给他们上上课！
“恩，那太史局、御使局可以开始落实。不过这少府局……未免有些冗余，总管府中开销而已，现在也就几个管家账房在做。”白图对少府局颇有意见。
少府，说白了就是给皇帝管理私库的。
因为楚侯府毕竟也不是朝廷，为了表示依旧对汉室称尊，各部门只是称“局”，只是……包括少府局在内，显然也都是标榜着朝廷官署的标准设立，大大小小的从掌管百工的、负责形制的、负责园林别苑的……到负责车马的、负责蜡烛雕刻的……甚至负责马辔都要专门的官员。
“主公此言差矣，若是以楚开国，到时侯国宫中的宦官宫女就不知要多少人，参比汉宫鼎盛时的十中二三，财务繁杂便不下于一个县，而且又是中枢所在，利益纠缠，与现在不能等同视之。”陆康说道。
“之后的楚侯府，我也不准备大修大建，修建宫殿的事情，不是已经按回去好几次了？节俭倒是在其次，主要是提倡了两年的禁私奴，我怎么好自己破例？宦官之事，还是循前汉、先秦例，不再置阉奴，废采选。”白图说道。
先秦时候，宦官只有少数阉割，像是阉人奸臣的老祖宗竖刁，是齐桓公的宦官，之所以受宠信，就是因为他为了表达忠心而自行阉割……
管仲临终时都在劝说齐桓公，竖刁这种人连自己的身体都不爱惜，还指望爱惜其他人？
然而最后齐桓公还是觉得竖刁忠心，再加上另一位将自己儿子蒸熟给齐桓公吃的厨子易牙，齐桓公选择相信这两位带忠臣，最后混了个饿死在宫中，两个月没人收尸的下场。
竖刁能够用自阉来获取信任，可见这时候宦官中阉割的只是少数。
直到西汉的时候，也有一部分宦官是健全的人，直到东汉之后，才开始全部使用阉人。
宫女也就是宫中女性仆役，先秦时主要由犯人家属、敌国俘虏，来充作宫女，汉时大一统之后，开始从民间采选宫女……
而且汉代的宫女，没有明文规定的放归流程，偶尔皇帝觉得宫里人太多、阴气盛或者需要换一换新面孔，才会下诏放归一批符合条件的大龄宫女。
因此境遇比明清时更糟，像是被诸葛亮、刘备痛骂的灵帝，甚至荒淫到在宫中下令宫女穿开裆裤。
总之就是皇家的私奴。
而白图一向提倡雇佣代替私奴，虽然还没有重拳打击，但是……刑部数次修订相关律法之后，现在官府会维护的“卖身契”，最高仅限于十年契。
至于十年以上、甚至是终身有效的卖身契……不好意思，真逃了官府也不会管，反而出现私自用刑之类的行为，一旦被举报，刑部也会受理。
当然，对此执行力度并不好。
王朗在修订之前，就和白图提过，这种事情即使落实成文，只怕也难以管束。
不过白图的意思是，不论能不能管住，律法上要先敲定下来，暂时或许没人来告发私刑，而且以世家豪族的手段，本来也不是靠官府来避免逃奴的，但是……白图至少要先确定私奴非法。
对于这些世家豪族来说，大不了十年之后再签十年，连普通百姓都不会有“拿起法律武器”的概念，何况是私奴，不会因为这点事儿就和将军府过不去。
至于什么时候才能落实……可以慢慢走着瞧，也不会马上就挨家挨户的搜人。
不过至少白图自己，是要以身作则的，即使真的以后进位楚侯、开侯国，也不可能搞阉人、终身制宫女这套。
哪怕将来汉帝觉得白图贤良淑德，非要让位什么的，也依旧如此。
其次是白图经常能见到的这些幕僚，无论在此事上，是否与白图一条心，但至少自己家里是不能有私奴的，否则……大概相当于在K记打工时，即使喜欢隔壁M记的套餐，也只能私下在家吃，不能在买来在老板面前吧唧嘴。
像是陆康家里……陆氏的私奴有很多，但是陆康一脉，包括他没分家的儿子，家中仆役都改成了十年契。
“主公仁德。”陆康恭维了一句，不过语气不算是赞许，也不算是反对，可以看出陆康对此一如既往的……只是主观支持而已。
毕竟皇帝的礼仪尊荣，不仅仅是为了享受，更重要的是为了体现威严！
如果真能数据化的话，可以看到此时统治者的“威严”，是直接与民众的服从度正相关的。
陆康明白这一点，不过和之前一样，他选择相信白图，能够抹除这一层弊端，所以他即使并不支持，但也会尽可能帮白图减少些阻力，以观后效。
对于礼部和吏部拟定的职位，除了少府局被打回重订、需要大幅削减之外，其他职位白图大多都同意下来，至于具体推荐的人选，暂时还没有太多的纠正。
如今白图已经不是春秋鼎盛可以形容，甚至都还是处男不破之身的时候，吏部也好、礼部也好，在这方面纵有些基于亲疏远近的徇私，也不会唬弄白图。
现在六部之中，哪怕是最初为了安抚世家，留给他们的户部，现在也能见到不少寒门和外来士族的身影。
像是负责监察、检举属官的御使局，就特地留了大量位置给寒门子弟，因为想也知道，御使局敢都放世家子弟的话，白图肯定要直接问责。
而且即便如此，对于主要官员，尤其是一些之前不熟悉的，白图暂时没什么意见，但之后肯定也要先见一见，同时也要捕风卫大概提供他们的风评。
白图也在第二天知道，这位徐蓉不仅仅是女子，而且……才刚刚十六岁！
原本听陆康说，这位徐蓉擅长观星，白图都已经脑补出“老巫婆”的形象了……
毕竟东汉时候的天文观测手段有限，基本原理缺失，同时……还与些神神叨叨的理论结合了起来，怎一个“晦涩难懂”能形容？
能称得上善于观星，至少也得浸淫此道二三十年吧？
“十六岁……民间也有她善于观星的传闻吗？”白图问道。
“没错，此事在富春县，乃至于吴郡，都有不少人听说过，另外其性情在风评中，也颇为刚毅且机敏。”太史慈汇报道。
风评未必可信，尤其是对于未出仕的士族来说，做风评就和后世艺人做人设一样。
不过……
女子很少有用“刚毅”、“机敏”来做人设的，因此太史慈觉得可信度不低，相反如果是什么淑惠温婉之类的评价，太史慈多半不会专门拿出来一说。
“恩，既然是陆老举荐之人，想来在各方各面，都是对她有些信心的。”白图点头道。
因为在历史上没有留下过全名，所以白图还没有第一时间想到，这位徐蓉正是孙翊的正妻“徐夫人”。
在没有白兔效应的历史上，“徐夫人”也做出过一件大事。
孙翊接替舅舅吴景，做了丹阳太守不久，孙权正带兵讨伐黄祖的时候，丹阳的妫览和戴员两名将领，因为不满孙翊要撤换丹阳的旧官僚，指使刺客在酒宴中杀死了孙翊。
徐夫人不仅亲自带人，追捕到了刺客，而且在妫览控制了丹阳，强占了孙翊的其他妾室，准备图谋徐夫人的时候，徐夫人一面虚与委蛇、借口要为孙翊服丧数日，另一面联系孙翊生前的心腹……
之后在服丧期满后，徐夫人故意换掉丧服、做笑颜状，令妫览放松警惕，最终在妫览来见她时，直接刀斧手齐出，将其剁成肉泥，只留首级祭拜孙翊。
演义中罗贯中诗赞：才节双全世所无，奸回一旦受摧锄。庸臣从贼忠臣死，不及东吴女丈夫！
可以说其中也带了些罗贯中主观上，对于“汉臣”们的怨念。
从董卓、李郭，到曹操、曹丕……
面对威逼汉帝的权臣，朝中不缺从贼的庸臣，甚至也不缺敢一死以报的忠臣，但是相比之下，都不如徐夫人一介女流。
如果面对妫览的威逼，徐夫人“从贼”的话，虽然能够理解其无助，此事怪不到她身上，但是痕迹都不会在史书中留下，而如果守节而死的话，虽然也将成为贞洁烈女的象征，尤其在明清时会很受欢迎，但这种烈女也只是历史长河中的鹅卵石，不缺。
不过徐夫人的有勇有谋，令她的身姿被无限拔高……
“造我谣的查到是谁了吗？”白图特地问道。
虽然没细说，但太史慈知道，是说关于女官的“绯闻”。
只见太史慈面有难色地说道：“从哪里传出来的，已经查不到，只是……最初的版本，是说这是陆老的推测……”
白图闻言怒道：“这些人真不要脸，不仅质疑我的人品，居然还陷害陆老，真是人心不古！”
“主公，要详查吗？”太史慈问道。
“算了……没必要因为这点事儿大动干戈。”白图克制地说道。
他知道太史慈所谓的“详查”，并不是太史慈自己多努力，而是借助些其他手段，比如刑部提审之类的。
终归只是没什么影响太大的谣言，中原、荆州传的，比这夸张多了，白图也没少根汗毛……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之前白图可是以为徐蓉是“容嬷嬷”，都照样要任用的，现在突然得知对方是十六岁少女，白图也很惊讶，但也不能怪白图什么嘛！

第二百七十五章 冬天来了
建安四年秋，眼看快要到冬季。
太史局成立后，第一个测定的节气就是“立冬”。
对于出征的军队来说，也快要到了可以停兵息战的时候……
整个建安四年，汉土之上烽烟处处。
北方曹刘大战袁绍，南方大将军府伐荆，西边汉中与益州日常交锋……
不过随着天气的转冷，各个战场也都冷却了下来。
寒冷意味着行军困难，要么增发衣物、要么结营或者回城取暖，而整个大汉，哪怕是大将军府的军队，也只有精锐能配齐薄棉衣。
不仅行军效率降低，运送粮食的消耗也将更大，战争成本剧增。
而所有战场中，哪怕是最南端的荆南地区，在东汉末年这历史性寒流渐强的时段，在隆冬时也能见到一层薄薄的浮冰，也就是能到零下，甚至不时能看到雪。
至于北方曹刘与袁绍的激战，更是现在就已经有偃旗息鼓的意思。
北方的事情且不说，南阳张绣与赵云南北会师于复阳，不过一个多月以来，袁耀与麯义借助桐柏大复山天险，在大复山沿线结营死守，眼看今年很难再取得什么突破性的战果。
夏口沔口一带，在孙策祭拜父亲返回之后，领军北上西陵，与蔡瑁试探性交战。
因为想等复阳袁术遗部被歼灭之后，再两面夹击，故而并没有死战，只是从试探之中，孙策判断出对方的水军，从兵到将，还是可称一声“精锐”的。
对于一向眼高于顶的孙策来说，这就已经是很高的评价。
看来刘表在荆州，虽然没什么进取之心，但着实训练出了一批不错的军队，至于那蔡瑁……武艺在孙策看来，固然只是稀松平常、难入其眼，不过对于水军的指挥与操练，却已经有些火候，并不是普通的世家子。
另外孙策在蔡瑁麾下，还发现了一个不错的苗子——很年轻，尚未及冠、十八九岁年纪，但实力能及十五六岁时的孙策……当然，孙策十五六岁时，主要是战甲拖累了实力，那时晋升战甲比现在要难不少。
即便如此，能勉强以年少时的孙策作为比较目标，也已经是了不起的事情，而且那小将虽然还只是偏将，但在指挥作战时，却谨慎有度、进退有据，颇有大将之风！
可惜，这位叫文聘的小将，明明不是世家出身，不过对荆州府却颇为忠心，拒绝了孙策的拉拢。
一来二去，江夏在相互试探性的用兵中，来到了冬天。
至于南路荆南一带，张辽和高顺也只是在摩忽肯让路的情况下，跨过骑田岭，在荆南守军没有御敌准备的情况下，仗着陷阵营的静默行军，半夜以蚁附战，偷袭临武县城成功，天明时便已经占据了这座不算重要的县城，算是有了落脚之地。
不过这已经是初冬的事情，之后荆南的天气也逐渐转凉，对于黄忠镇守的郴城、也就是桂林郡的郡治所在，也可以称桂林城，张辽和高顺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拿下，至于用恐吓、利诱等手段劝降，更是被黄忠无视。
……
立冬，扬州百姓第一次，收到了来自大将军府的节气提示。
甚至还附赠神医张仲景的神方——饺子。
没错，后世的饺子，正是张仲景在“前几年”发明的，灵感来自于馄饨，直到唐代还被称为“偃月馄饨”，宋代称“角子”，清代后开始用“饺子”的名字。
张神医发明饺子，自然不仅仅是为了吃，更重要的是御寒……
早期的饺子，是用面皮专门包括那些有助于驱寒的食药，在冬天食用，可以避免因寒冷带来冻疮等内外疾病。
所以说冬至时候吃饺子、吃馄饨、吃羊肉、吃狗肉……本质上是同一种习俗的演变，都是从驱寒来的。
当然，在白图的指引与指示下，大将军府的厨师们不辞辛劳的忙碌在攻关第一线，终于……将张神医的“饺子”发扬光大。
令“饺子”这名字，也提前一千多年出现。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饺子比红烧肉、白公肉更成功，因为……汉代时的醋，比同时期的“迷之酱油”的味道要正太多，更接近于后世，而且已经开始种植“蒜”。
因此饺子比红烧肉更有灵魂……
而且从食性上来说，蒜和醋也都有驱寒的效果，张神医吃了都说好！
白图和张仲景各占了一半“原作者”的饺子，迅速在扬州，甚至中原、荆州等地推广开来。
本来家家户户，吃着美味的饺子，就能够想到白图，也是不错的事情，可就是有些“畜生”，一天天变着法儿的黑白图。
比如据捕风卫汇报，因为有人私下称呼饺子为“白公饺”，导致“饺子”传入中原后，就变成了“角子”，因此有人信誓旦旦的说，白公头上是长角的……
恩，倒是和之前的“神农再世”对上了，毕竟很多神农神像，头顶就有一双牛角。
甚至这种谣言，还出口转内销，在扬州也渐渐开始有人这么说……
只是在扬州，白公的角那也是神农的角，是神圣的角、是圣贤的角，而在中原则是有人蔫蔫巴巴的传谣，说白图的角，是他非人似畜的证明。
当然，立冬时最大的新闻，还不是饺子的出现，而是……
北路军的吕蒙，率领三千人，轻装简行、靠着每人各自带好干粮和水囊，沿途补充树根野菜，耗时半个月，生生从崎岖的山路，翻过了大复山，奇袭了复阳县城！
原本无论是复阳城的守军，还是在大复山沿线结营布防的守军，甚至是作为进攻方的将军府的士兵，都已经做好了停战的准备。
毕竟眼看就要入冬，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再打下去也难在降温之前有什么结果。
哪怕是张绣，也没有对吕蒙报什么希望，只是吕蒙在劝说他时，刻意狐假虎威的强调了自己和白图的亲近程度，一副“我私下里都是叫白叔”的架势，令张绣不得不分他三千兵马去“胡闹”。
毕竟在张绣看来，吕蒙能被留在宛城，本身就是深受将军府信任的证明，却想不到吕蒙是在来宛城之前半个月，才第一次见到白图……
吕蒙也是够“虎”——万一奇袭失败，张绣可不会给他兜着，到时一旦暴露他谎称与大将军的关系的事情，只怕他要背个背不动的锅！
然而不论其中多么凶险，最终结果是吕蒙成功了……

第二百七十六章 意外收获
三千士兵，为了爬高走低时不会阻碍行动，并没有穿戴厚重的盔甲，几乎白衣翻山。
也就是说，区区三千轻步而已……
虽然都久经沙场，但在来到复阳城也已经是疲惫之师。
如果正面进攻，哪怕复阳城在防线之后，兵力有些空虚，但也绝不是区区三千人就能攻破的！
然而复阳守军在凌晨时分被偷袭时，完全将这支“飞过”布防前线、“突然”出现的军队，当做是天降神兵。
仅仅是他们的出现与战鼓声，就令阜阳守军士气大降，不仅在城墙上阵脚大乱，令吕蒙在蚁附战的情况，就轻易登墙，而且最终城中一偏将受不住压力，在城墙战开始没多久，双方还胶着的时候，便倒戈杀死袁耀，向吕蒙献降……
期间有多少凶险？
跟着几个猎户引路，就敢带着三千人翻桐柏大复山——猎户山民能走的路，可不代表军队也能够行军！
这一路上，还没出山，就已经折了一成兵力……
这还没考虑，这些猎户可不可信。
吕蒙之所以相信他们，是因为相信敌军不会料到，有自己这么虎的人，根本不可能用几个猎户来勾引自己带兵翻山——基于这种鬼才的逻辑，而信任这些猎户。
而且即使奇袭成功，三千轻步能打下复阳城？
复阳城好歹也是县城，而且坐镇淮河源头，即便和宛城那种重镇比不了，但墙高城深，也胜过一般县城。
哪怕因为在大复山防守线后方，只有数千守军，但是……至少是三千的两倍。
守军比攻城方的人还多……正面交战的话，已经疲师的三千轻步，打复阳无异于以卵击石。
然而……石头却被鸡蛋吓得嗷嗷叫，轻易被骑到头上，最后还自爆了！
吕蒙凌晨时攻城，天亮时就已经见到袁耀的脑袋——天可怜见，如果不是对方怂了的话，哪怕已经登墙，只要能够制止兵溃，先被耗死的也会是吕蒙。
最后吕蒙在接受献降时，都是强忍着没有露出笑意，而是状似高冷的接过了对方将领跪献的首级，之后蔑视着对方，嚣张的从他身边走过去。
也是吕蒙身先士卒时，染得鎏金战甲都成了血红色，不仅显得十分凶悍，而且掩盖了他稚嫩的面庞……
否则哪怕是在袁耀死后，如果他的心腹，看穿吕蒙所率军队的虚实，要为袁耀报仇的话，怕是吕蒙也要凶多吉少。
甚至吕蒙在拿到袁耀的首级之后，心里也的确纠结过——我是装了“哔”赶紧跑，还是装到底？
现在撤退，复阳肯定也要大乱，到时和赵云、张绣里应外合就可以轻易破掉大复山的防线，之后再回来收服复阳……似乎也是很合理的操作？
不过最终吕蒙还是一狠心，龇牙咧嘴的做出凶恶的样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横晃进了复阳城！
正是嚣张，令沿途的敌军，在傻眼之后纷纷从众的跪地让路。
之后吕蒙还故作嚣张的命令降军，将所有“寿春之乱”通缉令上的将领，全都带到他面前，死活不论。
复阳的袁术遗部，在袁耀死后，还真的被吕蒙喝住，被两千多人吓得自相残杀。
等到中午时候，二十多个“榜上有名”的将领，或是被杀、或是逃窜出城。
虽然已经渐渐有人发现，复阳城中的“天降神兵”，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多，而且……眼看着一个个站着都能睡着，但是事到如今，也已经很难有意志再组织起反抗。
大仲开国时的一位位将军们，在如今还只是校尉，甚至看起来还很年轻、刚刚及冠不久吕蒙坐在主位的情况下，蔫头耷脑的接受着收编……
那献首袁耀的偏将，看到吕蒙的真实模样之后，脸色也分外精彩——这年轻的……校尉，真的能给他争取到封赏吗？自己的献首，是不是有些着急了？
不过事到如今，他除了抱紧将军府的大腿之外，也没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在其他将领离开之后，还是一咬牙，单独留下、向吕蒙禀报了另一件事情。
他在闯入袁耀府邸中的时候，发现了一间密室……
复阳的消息，很快和袁耀的首级，一起传到了大复山防线，原本结寨联防的守军，见到老巢都已经被破，“老板”都已经只剩下脑袋，迅速崩溃投降。
最终在建安四年冬天，各地战场收兵之前，赵云、张绣成功进入复阳，得以在此过冬！
刚好是立冬这天，袁耀授首，而白图数日后，便收到了战报。
复阳被攻克的消息，很快也传遍金陵，再次鼓舞了大将军府的士气。
这不仅意味着袁术集团的彻底覆灭，也意味着对西陵一带荆州守军来说，来年将面对南北夹击！
虽然因为天气原因，各地不得不罢兵休战，但是……谁都知道，明年开春，春暖花开就是命令，各地还会烽烟再起。
只是和吕蒙奇袭的战报，一起传来的，还有一个令白图有些皱眉的消息。
吕蒙居然在复阳，发现了传国玉玺！
在没有白兔效应的历史上，传国玉玺是在袁术兵败之后，被徐璆（qiu二声）所得，往许都进献给朝廷。
徐璆本就是朝官，在赴任途中被袁术劫持，之后强行授予了大仲的官位，供养起来做吉祥物而已……
不过在城姬世界，之前白图就没有听说传国玉玺重归汉室的事情，只是听闻袁术将帝位与传国玉玺，都交给了袁绍，作为依附的条件。
本来白图还以为，玉玺是已经送到了袁绍那，只是时机不到，对方没有拿出来。
现在看来……也不知道是袁术放了袁绍的鸽子，还是当时道路已经阻塞，没能成行！
总之这传国玉玺，兜兜转转，已经第二次落到白图手中，现在已经在回金陵的路上……
当然，白图私下找人商量过此事，无论是鲁肃还是陆康，都觉得这玉玺依旧烫手。
如果再晚几年，已经联接荆扬、成西楚之势的话，或许还有些争议的空间，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漏财”的好时机！
原本鲁肃和陆康还担心，白图操之过急，忍不住自己高尚的情操，想要承担更多的“匡扶汉室”的责任，进而会对玉玺产生非分之想……
谁料白图直接表示，既然还不是时候，不如直接再送还回去！
免得有些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以为自己有不臣之心。
不仅要送回去，而且这送回的路线和准备工作，还都要事先厘定、大操大办一番……
正好，工部也有些“小玩意儿”，或许能派上用场。

第二百七十七章 条件
玉玺切实“回到”金陵之后，白图也对外公布了消息。
之前白图就与少数心腹幕僚商议过，也已经确定了处理流程，只是为了安全，在未送回之前，没有声张而已。
名义上这是白图第一次见到玉玺，毕竟袁术称帝的时候，玉玺是孙策给他的。
而且袁术为了自己的正统性，也是说自己在天助之下，发现了适时放光的玉玺，不会满世界嚷嚷自己称帝的玉玺，是绑了孙家的人质、讹诈回来的“赎金”。
攻克复阳的捷报，还有收缴到玉玺的喜讯，迅速在金陵传开，大多数人金陵人都欢天喜地的样子，只是……也有少部分人，因此担心白图会做出什么不明智的事情。
当然，对于金陵的绝大多数老百姓、甚至是江东的大部分百姓来说，白图即使真的“不明智”一回，他们也只能喜迎新朝。
不过无论其他人怎么想，白图亲自出城，迎接了玉玺到来的第二天，便在将军府特地接见了曹丕！
司马朗作为曹丕的智囊，也随同入府……
司马朗也很清楚，这次白图见他们，十有八九是为了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的传国玉玺之事。
“外臣曹丕/司马朗，拜见白公。”曹丕和司马朗见礼道。
“两位不必客气，近来入冬，在金陵住的还习惯吧？”白图客气了一句。
“金陵气候宜人，自然是习惯的，只是每每思念我的父亲，都不禁怆然而泣下。”曹丕说着用袖子挡住了脸。
“恩，曹征事孝心可嘉，相信曹丞相也会想你的！曹征事如果实在想念的话……”白图说着大喘气了一下，曹丕正集中精力过来，心里期待一下白图放他回去，然而却只听白图说道：“可以多去看看有曹丞相角色的戏剧。”
曹丕：……
曹丕脸色一阵发紫，知道白图是故意调侃他！
金陵的正规剧团，倒是没有以曹操为主角的剧目，最多是在《悲民生愤》中，有曹操在徐州的暴行的情节。
虽然令曹丕无奈，但却也没有什么可说的——毕竟现实就是如此。
听说还有些丧尽天良的剧团，特地去徐州演这些，仿佛是去提醒徐州百姓，曹操的所作所为一样。
而且这还是正规剧团，至于那些不正规的野生剧团，那就是走村窜乡的表演什么《宛城春色》、《诈病欺叔》、《章台往事知多少》之类的。
前两者不用说，这最后一幕《章台往事知多少》，最是令曹丕气氛——是说曹操和卞夫人、也就是曹丕的母亲的事情！
章台，也就是汉代对寻花问柳之地的称呼，而卞夫人……就是倡家出身。
在原本的正妻丁夫人，因为曹昂身死之事，与曹操和离之后，曹操直接将卞夫人扶为正妻。
这也体现了曹操的不拘小节——倡家出身没什么，主要是曹昂死后，曹丕已经是年纪最大的儿子，只有扶正卞夫人，曹丕才是无可争议的嫡长子。
因此这些人在剧里会演什么，也就可想而知。
曹丕听说这剧目之后，差点要去找那些野生剧团出来砸了。
甚至最近还流行，曹操去各路兄长家里吃饺子的剧，剧情单一，以穿着肉色贴身衣物的舞蹈为主……整个金陵城都在严打，只在乡下能看到。
白图对这类行为，一向是谴责的，哪怕中原有人造谣自己长了牛角、状似非人，白图也不会因此而鼓励这种行为，更不会亲自写这些禁播的剧本，上次吕玲绮发现，看得满脸通红的，并不是这类东西……
“多谢……白公关心。”曹丕心中忿忿，不过还是忍了下来，毕竟人在屋檐下。
“最近大将军府英勇的战士们，终于剿灭了袁术，为陛下、为丞相了却了一件心事，而且……还发现了朝廷遗失的传国玉玺，这次找你们来，也是为了此事。”白图直接说道。
曹丕和司马朗，听到白图如此直接的主动提及，心中还微微一惊。
旋即司马朗也已经确定了七八分——白图既然会公开此事，那应该并没有将玉玺昧下的意思！
“此乃汉室之幸、白公之功。”司马朗马上顺着说道。
麻杆打狼两头怕，玉玺对白图来说是烫手山芋，但是曹操也并不希望，白图直接拎起玉玺就做些什么。
相反……曹操倒是更愿意白图能够“名副其实”，将玉玺送还回许都。
现在郭嘉也已经告知曹操，关于戏志才付出了生命、将汉室气运转嫁的事情，汉室的气运恢复一些，对曹操也有好处。
而且玉玺能够回归朝廷的话，朝堂中对曹操的反对声，也能缓和下来一些……
只是之前司马朗并不认为，白图会那么容易的将玉玺还回去，换做是他的话，虽然不会马上自立，但却很可能秘而不宣，白图将玉玺之事传出，就已经有些出乎司马朗的预料。
而现在司马朗更是认为，白图是想要借机讹诈朝廷一笔——自然也就是讹诈丞相府一笔！
“不错，我被任命为扬州牧，‘匡扶汉室’已经快五年，这快两千个日日夜夜，我夙兴夜寐、兢兢业业，一直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现在终于做出了一些成绩。”白图先是将自己的一阵猛夸。
接着就在司马朗心里发虚，以为白图是要狮子大开口的时候，只听白图说道：“终于……现在能够为匡扶汉室做些贡献，等选定好良辰吉日，便着一仪仗队，将玉玺送回许都！”
“这……既然是送还玉玺，想来无论什么日子，都是良辰吉日，陛下也会很欣喜的。”司马朗特地说道，还以为白图是要用“良辰吉日”来拖延。
“不可如此草率，此时汉室衰微，天下如刘表之徒何其多，当借此机会安稳人心！我已经着太史局算定日子，想来应该就在下个月，到时曹丞相也当做好迎接的准备。”白图说道。
一听“下个月”，司马朗的心安稳了下来，看来并不是想要拖延。
同时也听明白了白图的条件——首先是刘表……什么叫“如刘表之徒”？就是在暗示，朝廷必须将刘表打入到“乱汉分子”的行列！
当初白图与刘表开战，理由是要捉拿刺杀朝廷命官的黄祖、以及反贼袁氏。
现在黄祖和袁氏已平，但白图不可能在荆州罢手。
而且……白图有了玉玺，也不满足于自己找理由，而是要曹操、或者说是要朝廷，来替他找一个正大光明的理由！
另外让曹操做好迎接准备，无疑是让曹操务必在中原发动百姓与朝臣，让天下人都看看，白图是主动将玉玺送回去的……
总之是这玉玺白图不要，但是朝廷必须在“名”上极大的满足白图。
虽然显得有些“虚伪”，但是司马朗觉得，这条件并不过分，甚至比他预计的要更容易满足许多，曹操现在还不知道玉玺的事情，不过想来没有拒绝的理由。
于是司马朗满口代表丞相府答应下来，还声明他也将去信丞相府，绝不令白图寒心……
只是……司马朗猜不到，白图所求的确是“名”，但不仅仅是如此这点儿而已！

第二百七十八章 阻路异象
建安四年十月半，为了恭送玉玺，从仪仗到护卫，多达上千人的队伍，在白图的送别下，从金陵离开。
金陵百姓带着些许失望，以及满满的敬佩，自发在城门相送。
原本还有人造谣，说是白图有效仿袁术之心，对此民间百姓给出的回应是——兴高采烈。
这也是必然的，如果连金陵城根底下的百姓都不和白图一条心，他还做什么大将军、做什么楚侯？
之前从剧团、每日告示等等舆论宣传，到各项实实在在惠民举措，难道都是白费心思？
在金陵造谣白图要称帝，民间根本不会出现乱象，反而是贴近大将军府、但是还并没有靠近六部中枢，缺少一手消息情报的士族，心里有些慌慌的。
不过现在所有谣言，都已经不攻自破——白图不愧是当世圣贤，之前的那些诋毁，显然都是小人之心、别有用心！
得到传国玉玺之后，居然毫不留恋的送回朝廷……
试问除了白图之外，还有哪路诸侯有这么高尚的情操？
“子鱼此去，代我向陛下问安，也要让陛下知道，不论其他人怎么说，大将军府都是朝廷最坚实的后盾。”白图嘱咐道。
朝廷的后盾……若是在盛世，这说法就已经有些大不敬的意思，然而现在却不会有人讲究这些。
连主动送回玉玺的白图，都要被挑理？那你们还是人吗？
华歆也知道白图的意思，镇定地说道：“主公放心，臣下此去定不负朝廷、不负主公。”
没错，这送玉玺的队伍，白图最终还是决定由华歆来带队、作为主使臣。
原本白图在人选上也犹豫过，主要是在华歆和邴原之间犹豫……
两人都是儒林名士，再适合这职位不过。
至于孔融……现在虽然还没有成为儒林的总镖把子，但也已经明显高于其他名士，由他来做领队，不仅性格不合适，而且也过于隆重。
邴原做使者的话，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用担心曹操会对他做什么，而且邴原持身以正，哪怕白图并没有提前和他商量好什么，只要其他人的“工作”，都做到位的情况下，邴原的本色出演，就将是最好的发挥。
而且……邴原虽然和管宁、华歆被合成为“一条龙”，但是相比于华歆，邴原在将军府更主要的是“吉祥物”的作用。
不用实际做什么，邴原的存在本身，就是给白图加了一层脸皮。
即使曹操不要脸的强行扣押邴原做朝官，白图也损失不大。
相比之下，华歆就做了更多的实事，礼部乡学、乡学的推广，主要就是华歆在策划，而且一年三百六十日，华歆得一百多天，是在扬州的各个郡县走访。
乡学、县学有现在的规模，华歆功不可没。
万一曹操将华歆扣下，白图可要难受一阵子……
不过华歆相比于邴原，优势也很明显——两人都是当世名士，不过邴原只能本色出演，而华歆……却能够完美的get到白图提供的要点。
进而为白图、为大将军府，争取到更大的利益，甚至许都现在的形势，正是风谲云诡的时候！
历史上在官渡之战前，曹操麾下也有许多臣子，已经与袁绍暗通款项，即便不是摆明车马的卖掉曹操，至少也是拍拍袁绍的马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和历史上的官渡之战前夕一样，第一年的时候，曹操和袁绍只是围绕着黄河南北，做了一些试探性的交战——毕竟袁绍是奔着碾压的目的来的，数十万军队，从人员到辎重，要调度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而现在……白兔效应的影响下，许都局势只会更乱，刘备作为一方诸侯、与曹操结盟的身份在许都客座，朝中也有许多人对曹操不满，整个许都正是暗流汹涌的时候。
因此需要华歆的判断力，令他能够在许都随机应变。
白图考虑到曹丕也在金陵，想来曹操轻易也不敢对自己的使者如何，故而最终决定，由华歆带队出使。
与此同时，已经有一小队丞相府来的仪仗队，约摸四五十人，也已经抵达金陵，将与华歆同行。
倒不是曹操小气，只来了这么点人，而是……人数再多的话，只怕白图反而会嫌弃！
曹操也不想现在刺激白图，好像自己在“监督”他送还玉玺一样。
另外叫人有些惊讶的是，这次送玉玺的副使，赫然是一名二八年华的少女——正是大将军府的太史丞徐蓉！
用白图的话说，这一趟必须隆重，每天赶路多少、何时休息，都要徐蓉观天而定。
等到了淮河以北，徐蓉将带少部分仪仗和护卫折返，后面由曹操拟定路线……
白图忽然这么有仪式感，加上在谈条件时，没有想象中的狮子大开口，反而令司马朗有些不安起来。
可惜，他没有机会跟着一起回去。
曹丕倒是想要“曹邦”，跟着送玉玺的队伍一起回去，反正曹丕才是最重要的，曹邦留不留在金陵，大将军府并不在意。
然而“曹邦”却拒绝了，毕竟还有那么多剧直追到了一半，回中原的话，每天就只有些野生剧团还在演一些“奇怪”的剧目。
身在“敌营”，曹丕不敢暴露太多，自然也无法强逼曹邦什么……
曹操派来金陵的使团代表，还是之前就来过金陵、而且是宗室出身的刘晔。
原本他就觉得，这一路……白图恐怕还有其他打算，果然没过多久，这想法便应验了。
出发没几日，在快要到舒城的时候，忽然有数只猛虎，冲到了官道上，阻拦送玺车架，野兽之力令战马的引擎有些卡壳……
被身穿步人甲的重步强行驱赶之后，队伍才得以继续通行。
因为当时已经有舒县的百姓围观，故而很快便有流言传开，说是上天不想玉玺离开楚地、回到中原！
原本刘晔对这流言，表现得十分敏感，怀疑白图是不是想用这几只老虎，来假托天命，命令使团回金陵。
然而之后华歆，却丝毫没有因为这流言，而产生退意。
徐蓉提议要暂时驻扎下来，观星占卜，看看是不是上苍的示警，然而华歆却拒绝了，继续催促队伍北上，并且鼓舞道：“这一定是上苍对我们的考验！我代表主公，怀着对汉室的景仰，将玉玺送还，怎能因为区区几只老虎，便踟蹰不前、耽搁吉日？”
令暗自准备好谴责说辞的刘晔，也不禁怀疑……莫非这老虎不是白图找人放的？
却不知道，白图要假托的“天意”，并不是几只老虎就能够代表的……
反而刘晔对自己的疑神疑鬼，表现得有些赧然。
自从遇到老虎，又过去了八天，队伍已经来到寿春，在寿春军民的相送，以及汝南军民的相迎下，队伍渡过了淮河。
事至此，刘晔已经认定，之前是自己多心，那“群虎冲路”……或许真不是白图安排的？
当然，也可能的确是白图的安排，但并不是为了顺势令仪仗折返，只是为了留个引子、进一步提升自己的威望，衬托自己要送回玉玺的决心。
毕竟过了淮河，眼看就是曹操的控制区，之后这队伍想要回返也并不容易，至少在送回玉玺的事情上，白图也应该并没想反悔。
不过的确“群虎冲路”的事情，在江东和中原已经传开，令白图更多了几分人望。
过了淮河之后，仪仗队短暂的扎营休息。
后面还有过一条小支流，不需要渡船，不宽的小河有桥可以走，甚至河面已经有些不结实的浮冰。
按照华歆和徐蓉的要求，天亮之前，就有大量军民等着夹道欢迎，明早仪仗将从桥上通过。
放在后世，妥妥是折腾人的形式主义，挨骂都是活该，但是在东汉，百姓的容忍度就高很多，尤其现在也是农闲的时候，折腾也就折腾些，就是有些冻人……
刘晔也好、丞相府的其他智囊也好，并不清楚白图的路数，因此也无从防范。
当晚便有人区区索索的在小桥下做着什么，并没有惊动两岸的任何人。
就在第二天一大早，远远已经有军民来到小桥一里外时。
只听……平地一声雷！
按照日后的民间传言，当时在无数百姓的见证下，雷公怒而下凡……只见仪仗队将要经过的小河，伴随着雷公的怒火，桥梁崩碎、河水逆流，惶惶有末日之相！
无数百姓见到这一幕，都自发的跪下，叩拜着天威，希望上苍平息愤怒。
而刘晔，还有其他丞相府的属官、朝廷的臣子，这时也都懵了！
之前的老虎也就罢了，毕竟……可以造假的方式太多，但是眼前这是什么情况？
雷公一怒毁桥？
莫非上苍真的想要将玉玺留在楚地，而不愿意玉玺回归汉室？
哪怕是小皇帝派来迎接玉玺仪仗、对汉室忠心耿耿的种辑，在桥对面看到这一幕，也足足呆了半晌，心中原本无比坚定的汉室信仰，虽然没有如同桥梁一般彻底崩坏，但也好像下面的冰面，已经布满裂痕……

第二百七十九章 上苍的明示
之前的群虎阻路，除了好哄的百姓之外，大家都默认是白图搞出来的“节目”。
只是华歆并没有借机调头折返的意思，所以无论哪一方，都看破不说破……
然而现在小石桥的这一幕，却极大的刺激了两岸军民脆弱的内心！
原本因为半夜就被折腾过来，这时已经很累的百姓，一下子精神了起来。
面对这天威震怒的一幕，百姓们自发的开始跪拜上苍，尤其是南岸……甚至有扬州的百姓，跪倒在华歆的车队前，求将军府顺应天命、收回玉玺！
连刘晔没有想到，居然会有这么一出……
虽说内心之中，刘晔依旧认为，这是大将军府的阴谋，但是……他也在四处张望，却没找到投石车之类的东西！
而且说实话，刚刚就在不远处，被“雷公怒火”毁去的小石桥，也不像是被投石车破坏的……
却不知道，这正是工部今年的研究成果之一——黑火药。
白图作为守法公民，硬盘里并没有网上找不到的火药配比，只有最基础的原理，不过……既然已经指出了方向，那么比例什么的，只是有待实验而已。
铸造铜炮还在实验阶段，但是“黑火药”早就已经配置出来，可以作为开山取矿之用，只是在转化为军事力量之前，白图并没有将其公开。
单纯的火药，其实并没有多好用，也就只能吓吓战马——战马受惊的话，引擎也会卡壳的。
至少要铜炮的科技点被点出来，火药才算是正式军用……
不过要炸一座石桥什么的，却再容易不过！
刘晔虽然不明就里，但内心依旧挣扎着不相信真有什么天命——顶级谋士也大多如此，天命不过是他们行事的借口，而不会是阻碍。
桥都被炸断，不论怎么想，队伍都只能先停下。
刘晔这时也来到队伍前端，特地来见华歆，如果此时华歆要返回，刘晔……至少不能在嘴上输了！
闹出这么大动静，还有这么多百姓在场，华歆现在假托天命要将玉玺送回金陵的话，丞相府如果强抢也着实难看……
但至少在嘴上，刘晔要先占据制高点，绝对不能怂。
然而刘晔没有想到的是，当他来到队伍前端的时候，只见华歆劝解着百姓……
“诸位父老莫要如此，歆受命于白公……临行前白公便做了些诡梦，预料到了这一路或有险阻，嘱咐过歆无论如何，都一定要将玉玺，交还到朝廷、交还到陛下手中！
无论天命如何，白公也好、老朽也好，都不惜此身，一定要神器回归汉室！你们不要再劝了！”华歆感人肺腑、催人泪下地说道。
不仅是百姓，哪怕徐蓉劝说，华歆也丝毫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
甚至在百姓仍不散开，麾下将士也有心调头的时候，华歆抱着玉玺，就要往河里冲，一副要游过去的架势。
原本桥左桥右河面上的一层浮冰，已经在“雷公怒火”下被震碎，露出了下面的水面。
周围的将士居然还愣住，真的被华歆蹚进了河里，都没过了膝盖，才好多人反应过来，直将他老人家拉回岸上。
刘晔见了也不禁动容，更不用说两岸百姓，看到这一幕，更是牵衣顿足拦道哭，哭声直上干云霄……
本来刘晔是想要在嘴上不落下风的，然而见到这一幕，话到嘴边也变成了：“华老拳拳之心，可昭日月，不过还是要注意身体的。”
华歆一把抓住刘晔的手，眼泪汪汪地说道：“刘主簿放心，老臣一定会将玉玺，送回到陛下手中的……”
看着华歆的样子，刘晔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他是汉光武帝之后，算起来可比刘备、刘表、刘璋他们更“宗室”得多。
刘备自称是中山靖王之后，但谁都知道，中山靖王就是个大种马，一百多个儿子，是真是假谁知道呢，即使是真的，也“庶”到没边儿了。
而刘表、刘璋祖上，都是汉鲁恭王刘余——也就是前汉景帝之子、武帝之兄，现在都已经是后汉，和宗室的关系都偏了快二十代。
相比之下，远没有刘晔根红苗正，然而刘晔现在作为宗室，早就已经放弃了辅佐汉室，一心跟着曹老板干……
看到华歆的忠贞，刘晔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华老快去将衣服换下来，烤烤火吧……”刘晔连忙说道。
“都别傻站着！没上过前线吗？都给我砍树、造浮桥去！”作为仪仗队护卫长的丁奉，催促着手下的军士。
忙碌到了中午，水面上已经架起了木板浮桥，至于一些沉重的车架，也有做好了浮木船来运送。
华歆因为早上的过激行为，似乎受了凉，一直在帐中休息。
当然，实际上华歆膝盖以下，之前是裹了蜡纸的……
浮桥铺好之后，华歆虽然因为受寒，脸色不大好看，但却依旧坚持要立刻过桥，到了汝阴县城之后再休息。
连刘晔都劝不住……
到了汝阴县城之后，华歆果然“病倒”，据说还和副使徐蓉不欢而散，最终结果是……徐蓉会最后卜算一个吉日，之后华歆再上路，而徐蓉则打道回府。
不过无论是谁，都无法指责徐蓉不近人情，毕竟作为太史丞，她的职责本来就是顺应天命，屡屡让她逆天而行，也是够难为人。
何况本来的计划，也到了徐蓉可以返回的时候。
尤其是现在淮南、淮北民间，已经在疯传——送归玉玺是“逆天而行”。
小皇帝派来的长水校尉种辑，这时也与车队汇合，同样对华歆与白图的节操十分感动。
种辑虽然只是“校尉”，不过这“长水校尉”，可是西园八校尉之一，也就是之前袁术在京城时，所担任的职位，算是与皇帝十分亲近的位置。
尤其是种辑，本身就是保皇派的死忠……
对于在汝阴停留数日，无论是种辑还是刘晔，都没有反对……也没有任何理由可以反对！
汝阴已经是曹操实控的城池，不用担心华歆会后悔，尤其是华歆之前已经表明了自己对汉室的忠诚，现在还受了风寒，怎么就不能休息休息？
刘晔自然猜不到，徐蓉卜算吉日的时候，用的不是龟甲、罗盘，而是一支以高密度液化真气代替水银的气压计、一支以低密度液化真气代替酒精的温度计，以及一坛子干粉……
前者用来测气压和温度，后者用来在搅拌后估测空气湿度！
徐蓉在使用这些的时候，也不由得想到，之前第一次见到白图的情景。
一开始白图劝她学习新知识的时候，徐蓉还有些不大乐意，觉得白图这是外行指挥内行。
预测天气？徐蓉觉得用观星占卜就足够了！
不过很快徐蓉便步入了“真香”之中……
原来除了星相，还有气压、湿度这么神奇的指标，可以用来估测天气！
可惜还来不及细学，就被拉出来做副使，现在她也是照着表格来做。
两天后，已经有金陵来的战将，星夜赶到汝阴，在无数人的紧张与关注中，传达了白图的意思——继续送回玉玺，些许异状不过是巧合，所有人不得妄议！
甚至仿佛白图还有所预料一样，还特地强调，无论之后再发生什么“巧合”，都必须将玉玺送到陛下手中。
白图坚定的态度，令刘晔和种辑也松了口气。
之前那一幕，实在太惊人，如果白图真要华歆折返，他们也纠结该不该硬抢……
淮河以北本来冬天就是经常降雪的，华歆“养病”几天之后，徐蓉马上发现了气温、气压来看，一天后将大概率降雪。
于是徐蓉提前便通知华歆，同时华歆也马上组织出发——照例，明天百姓将随队送行！
对此刘晔感觉到了些阴谋的气息，提议有鉴于之前的“扰民”，撤销原本的欢庆计划，不再发动百姓迎接送往。
然而不仅华歆得知后，表现得十分激动，连种辑也一力反对——那岂不是代表朝廷，承认这“玉玺送还”是逆天而行、承认朝廷心虚了？
见华歆拒不配合，甚至直接将玉玺摆在他面前，让他要么遵照约定，要么他自己带玉玺回去，华歆和车队打道回府……刘晔也只好妥协。
提前一天，城中百姓便知道又到了吉日，只是……第二天这一早，就感觉天色有些阴沉，果然出城没多久，便飘起了雪花。
刘晔也很气闷，怀疑是徐蓉故意所为，不过……毕竟昨天的时候，天色还丝毫没有阴沉，百姓得到消息的时候，都还是大晴天，故而也无法直接指责对方。
不过也还好，有了之前“雷公毁桥”的铺垫，现在的路遇大雪，已经算不上什么“惊人”的逆天异象。
然而刘晔无法预料的是，不仅仅是冒雪赶路这么简单，更重要的是……队伍后面的辎重队，还有人在悄悄沿途洒下无法在雪中发觉的白色粉末。
没过多久，就有跟着一起冒雪前行的百姓发现。
他们往北去，一路顶风冒雪，然而身后……一条清晰的路径，已经融化开来！
按说他们虽然人多，但以现在的寒冷，也只会将雪踩实而已，但是现在身后的道路上，积雪泾渭分明的化开，甚至天空中还在继续下的雪，落在官道上也丝毫无法存留。
如果真有老天爷，那么现在这应该已经算“明示”了吧？
往前走大雪纷飞，原路返回开路相迎……
就连刘晔和种辑，偶尔回头时都会感觉一阵阵心虚，然而华歆的态度，却依旧坚决，甚至传令“不可回望，违者杖三十”！

第二百八十章 世上竟有如此忠义之人
汉代的时候，野生的老虎有很多，甚至可以算是“虎灾”严重，沿江走船动辄看到十余只老虎在岸上随行也是时常的事情。
故而将最初送玉玺的车队，在淮南官道上遇见老虎这种事情，强行说成是上苍示警，大部分有些学识的人，心里是不会相信的，至于嘴上信不信，需要看“屁股”。
只是之后的“雷公毁桥”，还有来到豫州之后的“天公扫径”，着实令人心里发虚。
眼睁睁的看着，就是车队走过的地方，冰雪开化，着实是一道奇景，而且并不像“雷公毁桥”那样，只是一瞬间的，而是可以令人看个清清楚楚。
最终华歆甚至下令，“回望者杖三十”来安稳人心……
只是除了仪仗和护卫之外，还有不少百姓跟着，人心早就被这“天公扫径”的一幕，搅得纷乱如麻！
此时那一小撮“文化人”是否相信已经无所谓，再怎么巧舌如簧，受限于“常识”，也无法向百姓讲清楚其中的原理。
而在天人感应学说流行的东汉，这一幕背后的意义，已经不耐寻味、而是明目张胆的在明示白图“天命所归”。
因为已经进入豫州，原本中原的百姓，对白图的态度，不能说是抵触——毕竟有“杀一人如杀我父”，以及长年累月的仁名在。
但在曹操的长期宣传下，白图在豫州百姓心里，肯定不会像在扬州那么神圣……
然而在这一刻，无数汝南地区的百姓，也开始怀疑——上苍是不是真的在催促白图，不要将玉玺送回去？
当然，实际上白图也没有做什么，只是洒了些特别的“除雪剂”而已。
后世的除雪剂，因为成本原因，使用工业氯盐居多，对路面、轮胎有腐蚀性，并且对土壤的伤害很大。
白图这么有道德的人，既然是在送玉玺这种隆重的场合，自然不惜成本的……直接洒下钾肥、氮肥！
都是可以直接当肥料的“盐”。
相信明年开春，这条官道上的杂草，都会更加茂盛，到时又是一段“美谈”……
当然，这纯粹是为了献礼，白图就是这么纯粹的人，只是出于“不居功”的目的，而没有告诉其他人而已，如果有人一定要向其他方向联想，白图也并不为此负责。
同理……白图本来也只是想放个鞭炮乐呵乐呵，谁知道桥这么不结实！
这么不结实的桥，幸好提前被白图发现并且炸掉，否则以后百姓落水怎么办？
作为大将军、楚侯、再世神农、教化圣人……白图就是这么做好事不留名。
实际上也的确如此，如果没有一开始牵强附会的“群虎拦路”，之后的“雷公毁桥”，也未必会立刻被人联想到“阻路”的方向。
谁让一开始有些人，还在民间放出谣言，说什么白图故意放老虎、图惹人笑，反而在百姓心里留下了一个引子呢？
没有之前的铺垫，仅仅是雪水化开的话，就不能说是上天在酬谢白图送回玉玺吗？
然而在一系列的巧合下，送归玉玺的旅途，变得“引人深思”起来。
中原的百姓，这时才明白，什么才叫做忠臣——呵斥反贼就算忠臣？不，远远不算！
白公这是在上苍都在劝他不要做忠臣的时候，死命的拨开了上苍的手，寻死腻活的非要做忠臣！
因为还特地找来百姓围观，这一路的异象，早就已经传遍天下，无数人愿意为此作证。
别说是普通百姓，连刘协本人，在许都的皇宫中听说这消息，都在自怨自艾的一番之后，被白图和华歆感动的潸然泪下。
原本在曹操请为白图授九锡的时候，刘协是敢怒而不敢言的。
曹操可不会特地给白图背锅，因此说的很清楚，想要白图现在不反，就必须满足他的无理要求……
这令刘协大失所望，误以为白图之前的贤名，全都是假象，其实他和曹操一样狼子野心！
然而现在，刘协知道自己错了……
什么白图胁迫丞相府推动授九锡？一定都是曹操自己的主意！
就是为了陷害白图这样忠贞的臣子、贤良，曹阿瞒此人何等无耻？
“陛下又动容了？”内殿中一脸和气的刘艾，看着眼睛有些肿的刘协说道。
“让皇叔见笑，明日就要去迎接华卿家，仪仗就交给皇叔安排了。”刘协有些疲惫地说道。
刘艾算是现在刘协信任的臣子之一，而且也是宗族出身，还是现在刘氏的“宗正”。
“陛下放心，臣下明日一定安排妥当。”刘艾很老成地说道。
虽然也只是三十多岁，但是……刘协都已经幼稚，刘艾觉得自己要成熟起来。
刘艾也明白，刘协为什么没精神——之前刘协再怎么凄惨，还可以糊弄糊弄自己，告诉自己：哪怕生活再怎么艰辛，不过我是真龙天子、大汉是天命所归……
然而现在……老天爸爸一巴掌拍在他脸上，诚恳的告诉他：你是寄养的，你全家都是寄养的！
刘协心里苦……
最近一年，刘协和曹操的关系，可以说是急转直下，从当初的蜜月期迅速冷却下来。
毕竟刘协从继位开始，就是被董卓扶上来的——董卓那时候，汉室虽然暮气已现，但也威望犹在，最初的时候董卓搞得还是权臣的那套固有戏码……废立！
行废立之事——也就是废掉之前的皇帝、从候选人中立一个新的。
只要玩得好，这并不算造反，毕竟新皇帝也是老刘家的人，同时也将皇帝的合法性，和自己捆绑在一起，令新皇不能轻易动他，可以说是老派权臣的固有套路。
之后从董卓到李郭二贼，刘协一直在被劫持胁迫，应该算是锅最少的末代皇帝之一……
最初在被曹操所“迎”之后，刘协对于曹操也是有期待的，也相信他是汉臣。
然而在刘协开始想要拥有自己的势力的时候，就开始感觉到来自曹操集团，在方方面面的打压！
从杨彪被下狱开始，双方的关系就已经开始转冷。
尤其是去年，刘协还做了一件令刘艾苦笑不已的事情……
曹操最初迎帝归许都之后，是最在意“礼数”的，毕竟只有他和他的手下，带头尊重皇帝，其他诸侯才会跟着尊重，这皇帝才有价值，否则当时汉室的威严已经严重欠费。
所以曹操带头复古礼，自己见刘协的时候，都是学着古代将军那样，被皇帝的护卫，将刀剑架在脖子上见驾，以示自己的毫无保留。
当然，刘协也不敢真的杀了曹操，否则他那点亲卫，可不够许都守军砍得……
然而刘协因为与曹操的龃龉越来越多，有一次在私下见面、曹操又推脱了重组御林军之后，直接和曹操说：“你能辅佐我就辅佐，不愿意辅佐就让我走！”
当时刘协生气的样子，是真的令曹操有些畏惧——毕竟刀还在脖子上。
同时也令曹操明白了一点……这货就是个小屁孩，有时候情绪上来，说不定会忘了分析利弊。
于是从此之后，曹操也不再单独见驾，同时也仿佛打定了什么主意一样，连刘协最后的“权力”，也开始逐渐剥夺。
宫中的宿卫开始调换，和刘协亲近，并且有兵权的杨奉、董承等人也开始被逼走或打压。
朝中的氛围，也越发的冰冷起来！
气得刘协成宿成宿的哭……
可惜，刘邦对着百姓哭楚义帝，哭来了人心，而刘协躲在被窝里和后宫嫔妃哭，也只能让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外戚知道而已。
刘协最亲近的妻子，就是伏皇后和董贵人，伏皇后的父亲是成事不足的伏完，董贵人的父亲是败事有余的董承……
前者就是一怂到底、逆来顺受，怂得曹操都不怎么忍心打压他，后者……还幻想能倚靠国舅的身份，获取更多的权力，之前还在刘协面前，诋毁刘备和白图。
刘艾一想到这人，就感觉脑壳疼，但偏偏刘协之前还真的更信任董承！
不过这次……刘协坦诚的对刘艾说道：“看来之前是董国舅错了，还是皇叔你慧眼识忠，白公……果然是世所罕见的忠义之士！”
刘艾闻言脸色一滞，很想要纠正刘协，之前他只说刘备是忠臣，至于白图……他表达的意思是“无论其忠心与否，现在都要当做是忠诚的来看待，汉室才有希望”。
不过想想刘协好不容易才摆正些位置，实在不是纠正的时候，只好借机又多说了一句：“陛下放心，不仅有白公，还有刘徐州这样的忠臣，汉室是可以中兴的。”
毕竟以刘协的经历来说，八岁开始就在董卓的威逼下做了傀儡皇帝，董卓死了没几天，之后又被李傕、郭汜挟持……心理成长本来就不怎么容易健康得起来。
因此刘协是不擅长相信其他人，更不会去理解，什么叫“大局”上的忠诚，心里只对董承这种毫不掩饰的忠诚受用。
与其纠正“忠诚”与“忠诚”的区别，不如先告诉刘协，白图就是忠臣、刘备也是，可别听董承瞎“哔哔”了！

第二百八十一章 献玺
“华卿一路受累了！”刘协感慨的扶起了华歆。
此时正是在许都城门外，刘协和文武百官、包括曹操，专门在此迎接送还玉玺的华歆。
当然，理论上是迎接“传国玉玺”，而不是迎接华歆。
“臣下奉大将军之命，为送我大汉之神器而来，荣耀之至，怎么会辛苦。”华歆感情饱满地说道。
“哈哈哈，华大人这不居功的性子，倒是很像你们大将军。”
只见就走在天子身旁，不过隐隐有所隔阂的背头男子，这时畅笑着说道。
“丞相说笑了，我家主公是真的有功不居，而我……”华歆虽是第一次见，但也能看出这位的身份。
不等华歆说完，只见刘协身后，腆胸迭肚的晃出来一位圆脸小胡子中年人，打断道：“华大人此言差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天下万民只有一位主公，就是当今陛下，我等是汉家，不知你家是哪一家？”
华歆闻言一愣，特地在他脖子上看了看，心里暗道：你脖子也不长啊？
“国舅！不得无礼。”刘协呵斥道。
华歆心思一转也明白过来，此人应该就是董承——华歆一路上也是做了功课的，虽然朝廷里还有一位伏国舅，但从性情上来说，显然没有这么张扬。
董承原本是牛辅的部将，而牛辅是董卓的女婿，也就是说……董承本来是凉州军阀一系的。
本来这是最不容易被刘协接受的身份，但是董承还有一层身份，那就是董太后的侄子——董太后是指灵帝的母亲，也就是刘协的祖母，而且刘协还是董太后养大的。
董承的这一层与皇室的关系，令他更容易被刘协接受，也正是因此，贾诩当初为刘协谋划的时候，才选择董承策反。
果然董承最终成为刘协脱困关中的关键人物，更加获得刘协的信任，而且董承的女儿，也是嫁给了刘协。
不过董承对刘协，很难说是忠心，却也不能说是不忠……
若说是不忠，董承的确并无二心，只是……董承的忠心，并不是希望刘协、希望汉室越来越好，而是希望自己越来越好！
明明都是四面楚歌的时候，董承却还是巴不得全天下就自己一个忠臣，刘协最好只信任自己一个，之后他就可以大有作为……
现在听到刘协居然训斥自己，董承顿时心中一急——莫非有人进我的谗言？
旋即，董承精准的看向刘艾，而刘艾……继续看着刘协和华歆，根本不搭理他。
“不错，大喜的日子，董国舅这么紧张做什么？何况……不知国舅当初怎么称呼牛辅、董卓啊？”曹操哂笑道。
丝毫不顾刘协和董承，已经青紫的脸色。
刘艾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雷公断桥”、“天公扫径”这种事情，但是刘艾内心深处，是不相信所谓天象、或者说不相信这异象真的能代表天象！
在场不止他一位有这种想法，毕竟在顶级谋臣智者中，会无脑相信天象的，本来就是少数，只是……他们信不信无所谓，重要的是他们无法向其他人解释。
“宫中已经备宴，华卿随朕同行吧。”刘协因为曹操的打岔，有些冷淡下来地说道。
“且慢……陛下，如今已经得见陛下天颜，传国神器断没有留在臣下手中的道理，请陛下先收回神器，臣下才敢随陛下赴宴。”华歆说着取来玉玺。
原本华歆推拒，刘协还以为他要以退为进，为他自己、或者为白图求什么好处，然而之后听到华歆的话，刘协感动的眼泪都要下来。
“华司部不必着急，之后自然进献玉玺的机会。”曹操再次直接插口，完全不顾现在华歆正在对刘协说话，而且故意称呼华歆在大将军府的属官官职。
甚至向侧面踏出一步，隐隐挡住刘协，一时间周围的群臣与侍卫，似乎也感觉到了场面的凝滞，有些紧张了起来。
尤其站在外围，隐隐与朝中百官、与丞相府诸幕僚，都有些隔阂的刘备，这时目光灼灼的盯着曹操看了一眼，之后马上又敛去了眼神。
宫中准备好的，的确不仅是宴席，还有交接传国玉玺的礼仪——这种事情，其实没什么固定的礼仪，毕竟玉玺一直是代代传的，地方诸侯截获玉玺、进献给天子，这属于意外。
只是曹操还是准备了一出，这本身就令刘协分外不爽。
他自然不会知道，这还是郭嘉的建议，目的是将玉玺回归后，将汉室增长的气运，尽可能的“截获”，并且……还一举数得。
“丞相有所不知，大将军来时嘱咐过臣下，若是见到陛下，定要将玉玺第一时间奉上。”华歆说着直接将玉玺捧在手中，高举过头，向刘协行了个大礼。
此时华歆摆出一定要天子接过的架势，倒是令曹操的布置白费——如果来者只是碰巧获得玉玺之人，曹操甚至敢直接自己代刘协接过玉玺。
虽然最后肯定要再扭头交给刘协，但是这一接，就可以进一步打压刘协的声望、震慑群臣，同时也观察朝臣中，谁是隐藏的汉室死忠、谁可以威逼利诱。
而对于郭嘉来说，这种“仪式”有助于曹操“消化”汉室的气运。
演义中曹操甚至在许田围猎时，故意借汉天子的礼弓礼箭，射杀了一头鹿，在百官看到鹿被天子礼箭射死，前来为天子庆的时候，曹操直接策马出来接受大家的欢呼……此事也正是发生在建安四年。
当时在演义中，刘备兄弟三人，正是丞相府的门客，看到这一幕，关羽想要直接劈了曹操，不过却被刘备制止，理由是曹操当时距离天子太近，而且周围都是曹操的心腹，贸然出手，怕是曹操反而会以惊驾的罪名斩杀他们。
群臣更是忌惮曹操，虽然“皆惊”，但却都没有什么实质反应，只是令曹操耀武扬威一番。
而现在……城姬世界中，演义中的许田围猎没有发生，曹操准备代天受玺，也在华歆的坚定下没能成行。
刘协虽然对曹操又恨又怕，但是此时见到曹操吃瘪，也明白曹操肯定不敢在百姓、群臣面前，强行接过玉玺，毕竟……现在玉玺还是在华歆手中，而华歆背后是白图。
曹操对于大将军府的人，的确也有所忌惮，若是华歆见他来接，直接让开不授，那丢人的反而是曹操自己，而且……他还不敢对大将军府的使者如何！
只是这么一想，刘协心里又有点不好受起来。
于是刘协壮着胆子，上前接过了玉玺，的确曹操也没有制止，之后……刘协再次夸奖了华歆的忠诚。
如果不是刘艾隐晦的制止，刘协甚至想要讥讽一下，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曹丞相。
刘协捧着玉玺，看着曹操不爽的样子，感觉自己已经达到了巅峰，更加热情的招呼华歆，将玉玺交给刘艾保管之后，拉着华歆的手臂与他同行。
而另一边，曹操就更“不见外”，不用皇帝拉着手臂，也照样走在皇帝身侧。
至于仪仗和护卫队，其中五百姬造士兵自然是不能入城的，与满配的百位战将一起，在“朝廷”的安排下，驻扎在城郭中。
另外还有百位宿卫，将入城护卫华歆——都是从白图的宿卫中抽调。
这种规模，既不至于令曹操担心，也不至于让华歆“受欺负”。
宴席中，华歆也更加设身处地的，感觉到了如今许都的气氛。
曹操虽然不似董卓、李郭那般无礼，但也已经公然欺压、或者说是打击天子的权威。
而朝中多是庸庸碌碌、或是明哲保身之辈——真有骨气的，之前早就被董卓和李傕、郭汜他们杀的差不多。
一个个名为汉臣，但表达“忠心”的方式，就是在曹操无礼时，低下头做出戚戚然的神色，也不知道是给谁看。
反正对于大多数朝臣来说，反抗是不可能反抗的，也不好意思从贼，要从人家也不一定看得上，只能没事儿颜艺一下来维持生活……
至于真有心保皇的几个，华歆这才刚到许都半天，就已经能看个大概，同时……他也开始理解，为什么刘备存在感没有想象中那么强。
如果现在许都是一场狼人杀，那么……规则太倾向于狼人且不说，而且预言家（刘协）已经被封技能；一个金水暴民（董承）乱带节奏，一副“神都要给我跪下表水，不然一律当狼打”的架势；几个还想赢的神，挂相挂到明牌；其他平民一个个不是期待被种，就是疯狂划水……换成华歆是刘备，现在也只能和狼队表水。
不过对于华歆来说，现在的情况倒不是很糟糕，毕竟他也不是刘协一面的，而且……刘协还很信任他，这就很舒服。
董承虽然又蠢又暴，但是他对华歆的质疑，在华歆看来根本不疼不痒，反而是刘艾……表面一直在为自己说话，不过华歆总觉得他并没有真正信任自己。
之后华歆也要在许都停留一段时间，至少要代表将军府，参加新年的岁旦朝会。
按照白图临行前的嘱托，如果华歆感觉在许都“大有可为”的话，可以顺着刘协挽留继续呆在许都，如果感觉没什么机会、或者有危险的话，就岁旦朝会之后回来。
看着宴席中被刘协亲切招呼的华歆，刘备不由得想起，大半年前，自己刚到许都时的事情……

第二百八十二章 要想学得会
之前刘备以一方诸侯的身份来到许都，虽然实际上是被曹操胁迫，但是名义上是朝见天子，故而也有一场盛大的宴席。
最初刘协对于刘备、这位自称是皇室宗亲的到来，也显得很热情，别管是不是“自称”，好歹人家是宗亲。
刘虞被公孙瓒干掉、刘繇在白兔效应下并无作为之后，在地方上掌权的刘氏宗亲，就只有刘璋、刘表、刘备三人。
然而董承第一次见他时，不仅没有结交这位“外援”，甚至在席间还阴阳怪气的说闲话，仿佛刘备没有立刻将徐州兵交到他手上、没有听从陛下的指挥，就是心怀不轨一样。
要不是刘艾还算靠谱，加上刘备自身的性格，怕是都能将这天然的盟友都给赶走了！
好在刘艾明白事理，那次酒宴的时候，就当即和刘备排了排家谱辈分，之后将刘备的名字，写进了皇室的宗谱里，算是刘协的皇叔，做以正名。
而对刘备的看法，董承和刘艾是两极分化。
董承觉得刘备和曹操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他没有曹操强，也不值得信任，否则怎么会占据徐州，而且来到许都之后，没有立刻表明心迹呢？
甚至自己私下里拜会他，提及反曹迎袁的事情，刘备都是很快就岔过去……隐隐还有些嫌弃的样子！
而刘艾则是苦劝刘协，别听董承瞎“哔哔”，逐步的给刘协分析，刘徐州现在做法，才是最英明的！
贸然让刘徐州站队，只会令曹操警觉，刘徐州的忠心绝对没有问题。
至于董承的什么反曹迎袁，根本就是脑残操作，刘备没削他就不错了……
结果董承当场就呛了刘艾一句：“你是不是感觉，只要姓刘，谁当皇帝都可以？”
然而也正是这一句，打动了刘协。
【没错！对于这些宗亲来说，是我做皇帝、还是其他宗室做皇帝，并没有区别，但是国舅却是绝对忠诚于我的！】
基于这种逻辑，刘协之前一直更倚重董承。
直到玉玺送归事件，令刘协对白图大为改观，进而……又开始倒向刘艾，对董承冷遇起来。
对此刘艾也十分无奈——刘协的表现，哪怕在太平年景里，显得也并不合格。
这也不能都怪刘协，和东汉的大部分皇帝一样，刘协缺少作为皇帝应有的成长经历与相应教育。
不仅是董卓造成的，在八岁之前……刘协刚刚出生的时候，他的亲生母亲，就被当时的皇后、也就是后来的“何太后”毒死，灵帝气得想要废后，在诸多宦官的劝说下才罢休。
而刘协正是因此，才由董太后抚养，如果换成其他人，他恐怕也长不大。
直到灵帝驾崩之前，对于太子之位都一直是在犹豫的，以太后、骠骑将军董重为首的董氏，一直支持年幼的刘协。
不过最后还是何氏技高一重，灵帝死后何进逼死了董重，太后也忧怖而死，甚至在演义中，明言董太后也是被何进鸩杀。
刘辩继位之后，却好景不长，在之后的几个月里，何进为十常侍所杀，董卓入京……
最初董卓行废立之事的时候，也是多亏了何氏之前的所作所为，故而并不是没有支持声。
后世文人对于何太后的评价，也都是唾骂为多，甚至将汉室衰微归结于此，校正毛版《三国演义》的毛宗岗就将此归结为是报应，与吕后并列——吕后惨杀戚姬，而惠帝无子；何后酖死王美人，而少帝不终……
对于董卓废刘辩、鸩杀何太后母子，刘协当时应该也心中暗爽。
八岁前的成长经历，令刘协并不相信什么宗亲，八岁后的成长经历，令刘协并不相信外臣。
太后董氏支持刘协，固然是为了自家的地位，但是在刘协心里，董太后之侄的身份，大大给董承加了分。
不过一个只懂分出“亲疏”，却不能辨别“优劣”的糊涂皇帝，倒是有助于华歆在许都行事。
……
与此同时，徐蓉已经回到了金陵，向白图禀报了路上的事情。
“这次做的很好，之后也要努力，不仅是学习天气预测方面，还要早日将太史局开遍每一个郡！”白图鼓励道。
其实白图早就知道徐蓉的“大成功”，毕竟徐蓉返程的速度，没法和“信号塔+快马”的消息传递速度比。
“是！太史丞领命！”徐蓉元气满满地说道。
紧接着眼珠一转，徐蓉笑眯眯地问道：“不过……主公，您老人家还有不少星相方面的书籍吧？好像是后来从藏书馆中撤走了？能不能……”
江湖传言，将军府的藏书馆中，最初有几本星相书，没人能看得懂，后来被白图收了起来。
“不，那些对你来说还太深奥。”白图想了想，还是先拒绝了徐蓉。
倒不是白图敝帚自珍，而是……白图的星相学、或者说是天文学，和之前徐蓉的占星完全是两种体系，连地球是圆、万有引力的都不知道，又如何学习天文学？
“主公，江东能找到的星相书，我可以都已经吃透了的，就算是当初洛阳的太史令，也未必比我学的更深！”徐蓉显然不信，有什么星相书籍，是自己都看不懂的。
如果有，那肯定是乱写的。
“我的星相学，和其他的不大一样，你学占卜的时候，也学过数术吧？这样好了，你实在想学的话，我给你往工部下个条子，你能和庞司部，将算数学到地级，差不多就能入门一些简单的天文学。”白图说道。
“天文学？这是主公您老的流派名字？”
“咳咳，徐太史，虽然你很年轻，但是主公我也不是很老……对了，地级不是只背书就可以，至少也要考到甲等才行！”白图反驳、并且补充了一句。
天地玄黄，地级……大概就是高中数学的知识，甲等的话，能掌握到高考一百四十分的程度，差不多就可以了，毕竟白图也不是什么恶魔。
徐蓉闻言，却露出志得意满的神色——算数？
数术本来就是君子六艺之一，而且作为观星达人，徐蓉在数术上的造诣，绝对比普通士人要扎实得多！
什么天级、地级，故弄玄虚而已……
啧啧，到时万一大名鼎鼎工部司部，非要拜我为师怎么办？
白图也不知道为什么，徐蓉要带着一脸痴汉笑离开。
“年轻真好啊。”白图感叹道。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也十六。”一旁的吕玲绮，一副我也年轻过的语气。
“恩？是啊，怎么了？”白图还没反应过来。
毕竟在白图的印象里，三十多岁的老阿姨都还可以自称宝宝，二十岁可不是感叹青春易逝的时候。
“没什么，怕那个小姑娘，仅仅数术达标，也还是学不会！”吕玲绮白眼道。
“的确，毕竟很多原理，不仅是数术的问题……”白图依旧在理性分析，没有注意到吕玲绮只是在感性反应。
见白图这幅样子，吕玲绮故意做出笑颜如花的样子说道：“咯咯咯，不是这些我听不懂的原因，而是我听人说过……”
“说什么？”
“要想学得会，先跟师傅睡！”
白图：……
这次白图再钝，也发现了吕玲绮的小情绪，于是郑重地说道：“有道理！”
吕玲绮闻言，气鼓鼓的看着白图说道：“呦，主公不会真有什么计划吧？要不要我宿卫的时候安排一下？免得撞破好事！”
“有啊！我感觉最近玄鸟九变，怎么都学不精……不是还有一句话，叫‘要想学得好，多给师傅搓搓澡’吗？吕师傅，您什么时候想洗……”
“呸！你远点！”
……
就在白图努力修炼的时候，户部的张春华，领到了新的任务，或者说……自己申请了一项新的任务，也是一项富有挑战的命令！
“你真的想要去？其实这件事，应该找一位主簿，亲自走一趟的，毕竟复阳一带刚刚收复不久，事繁且杂……”陆康铺出台阶，最后给她一次放弃的机会。
不过张春华还是说道：“不，主簿们事务繁忙，还是由我走一趟好了！”
没错，张春华要去的地方，正是复阳。
任务嘛……查账！
年终岁尾，户部也要拢一拢地方上的账目，时髦点的说法就是打打稽核。
按说去其他地方打稽核，是一件很爽的事情，反而是被“打”的地方部门，要忙上忙下才对。
然而战区除外！
因为战区的账目，为了方便军事调动，财务方面也是由当地的军方长官一手控制。
虽然不利于集权，但是……以现在的消息传输速度，哪怕是牺牲一些集权，也要保证战区的军队，有临战反应能力才行！
否则哪怕以将军府的消息传递速度，也得被打懵……
不过这样一来，户部查账的时候可就头疼，去地方的户部部门查账的时候，他们是“上官”，但是去战区查账……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
更何况有时候户部也担心，不仅是“说不清”，而是真的“不清”。
前线的将军有时候伸伸手，放在现在的时代背景下，简直再正常不过，他们多半还得担着被追责的风险，帮人家擦屁股，这尺度可不容易掌握。
所以同样都是下去打稽核，但是战区根本没人愿意去。
像是荆南那边，想打稽核也鞭长莫及，并没有查账的计划，而沔口一带，陆康直接让孙策的舅舅吴景去查，是好是赖自己兜着……
而且孙氏、周氏都家大业大，陆康相信他们不会乱来。
至于复阳，就是今年户部的老大难——张绣、赵云、贾诩……
瞧瞧这几位做主的人！
在其他人看来，赵云英俊帅气，但是在户部的人看到的，这三位放眼望去就是……凉州兵匪、幽州兵匪、坏得流脓……
不怪大家有偏见，毕竟先是有董卓不说，现在关中也被凉州军阀祸害的不像话，而赵云的老东家公孙瓒，在最后那几年也没少做掉人品的事儿，贾诩……不用说了。
如果没有张春华，几个主簿也在等着，看这最后的倒霉蛋是谁。
然而张春华却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主动提出要去复阳……

第二百八十三章 账目
张春华既然自告奋勇，陆康也没有拒绝，顺便将张春华的书佐，也升成了功曹史。
最近几个月，张春华在户部的作为，大家也有目共睹……
虽然只是一个书佐，大事上也没什么表现机会，但是在她的职责范围内，却都能做到井井有条，同时也尽量将自己的权责扩大。
现在又替大家顶了“雷”，对于张春华的升迁，户部内也并无异议。
至于其他部门……
即使有意见，有黄月英的“前车之鉴”，也不会去找白图碰壁——因为他们属于无关人士，户部的属官升迁，只要满足吏部的指标考核，户部的主官点头、其他属官也没有意见，其他部门说三道四……你是要做吏部的主官、还是要做户部的主官？
而张春华升了职之后，没有立刻动身去复阳，而是先花了几天，逐一去拜访了南阳战区的将领家属。
主要是陈到等白马将领的家眷，还有贾诩的家眷。
陈到等人在被任命之后，陆续将家眷接到了金陵，贾诩的家眷原本被段煨扣押、作为与张绣相互引为外援的保障，不过在贾诩、张绣投靠将军府之后，段煨自然不敢拒绝将军府，老老实实的将贾诩的家眷也送到了金陵。
至于张绣、赵云……
前者是投靠白图的凉州军阀，不可能人家刚投将军府，就让人家将家眷送回来，那未免太难看，后者……并没有家眷。
张春华也是事先做足功课，不仅打探这些主要将领、谋士的为人品性，而且还挨家挨户的“送温暖”——对于普通伍长、什长的家属，过年都有地方官吏敲锣打鼓的慰问，这些将领之家，自然更是如此，张春华就是借这名头登门。
准备妥当之后，才踏上北去之路。
临行前白图也又见了张春华一次，对于她的进步，表现得十分欣慰……
“张功曹这些日子，陆老对你也赞不绝口，而且此去南阳，山高水远，如此不辞辛劳，实在是在将军府官员的典范！”白图夸奖道。
对其他下属，一对一见面的时候，白图一般都是称呼表字，显得亲切，只是女子大多没有取表字的习惯，直接称呼名字，似乎还有些轻佻，所以才称呼官职。
“全赖主公指点与栽培，春华才及时醒悟。”张春华假谦虚地说道。
相比于当初愣头青的样子，现在的张春华，显得更加内敛谦和。
只是……现在白图对于张春华的性子，也更加了解一些，心中对她也有些忐忑。
现在张春华虽然“看起来”圆润不少，不过也仅仅只是看起来，实际上还是那个仙人球！
对于她做官的目的，白图虽然不得而知，但也知道绝对不是为国为民，甚至不是求人前显贵，故而行事难免带些执拗……
不知道张春华自己发现没有，每每在她佯装君子风度之后，脸色都会不自然流露出一丝不屑与厌恶，似乎是在不屑与厌恶自己的“虚伪”。
当然，如果不是像白图观察这么仔细，平常时候其他人应该瞧不出什么。
以她作为女官的先进典型，白图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只是对于现在张春华的所为，白图还是鼓励为主。
两人一顿商业互吹之后，张春华才离开。
对于张春华的复阳之行，白图并没有多嘱咐什么，对于赵云和贾诩，白图自然是放心的。
赵云也好、陈到也好，都是当初对公孙瓒害民之举不满的白马将领，本身都是忠义之人，而贾诩……固然有阴毒的一面，但是求生欲之外的个人欲望却极小。
如果贾诩的账目会出错，那唯二的可能，一是其他人的问题，贾诩不愿意多事，二就是贾诩想要借此来安白图之心——毕竟很多人主都不喜欢“完人”做手下。
至于张绣……
户部今年的稽核，只打到复阳为止，至于更往西的宛城一带，也就是南阳郡北部，之前一直是张绣的地盘，虽然张绣投将军府，但因为是“飞地”，六部并没有开过去，一切军政还是张绣自己做主，本来就和户部没关系。
张春华会自告奋勇，也是之前就有所评估，并不是一味以险求贵。
对于将军府户部来人稽核，赵云和陈到也根本就没当回事，军中与六部本就不是一个系统，紧张也只有地方户部紧张，何况他们也身正不怕影子斜。
反而张绣有些尴尬，之前在复阳，又和他“文和叔”碰面之后，张绣开始放飞自我。
因为破复阳后，这是将袁术遗部彻底断绝，故而缴获了不少军械、辎重。
哪怕盔甲和武器，他们不是很看得上，但是……军中衣物、帐篷、油米，他不香吗？袁术虽然临死没吃上冰糖，但这可留了不少好东西！
因为一开始就是理论上还在张绣手下的吕蒙破城，故而张绣也是占了个先手，虚报了一堆损耗，将复阳的官库抄了个干净。
当然，现在张绣是在白图手下，贾诩也警告过他……对百姓倒是没什么滋扰。
只是听说居然还有打稽核这么一回事儿，难免有些坐蜡。
“怕什么？帐我已经做好了，而且将领为了强壮部曲，多往攻陷的敌人库房伸伸手，这种事情即便主公知道了，也只会睁一眼、闭一眼。”贾诩看张绣没出息的样子，没好气的安抚道。
“不怕不怕，文和叔亲自做的账，李白脸都看不出蹊跷，小侄怕什么？”张绣憨笑道。
李白脸说的是李儒，西凉军在董卓时期的谋主，不过实际上李儒并不认识贾诩，毕竟李儒威风八面的时候，贾诩还扮猪呢……
只是这么说起来，显得贾诩比较厉害，张绣也不介意消费下过世谋主。
等到张春华真到了淮河上游一带，赵云、陈到听说这次来的户部官员居然是女官，这才添了几分好奇。
张绣听说之后，也特地来告诉贾诩，而贾诩则是在合计着——都说女官是将来将军府的贵人，那……我要不要给她创造些功劳？卖谁好呢？
“文和叔，您老这么看着我干嘛？”张绣看着贾诩的眼神，有些难受的扯了扯嘴角。
“没事儿，你忙你的。”贾诩说着摇了摇头。
最终贾诩还是觉得没必要太讨好张春华，否则若是因此而被白图注意到，反而不美。
张春华一路也顺利，淮河上游这一带，直到复阳之前的几个县，都是赵云、陈到打下来的，最正宗的白马义从……虽然大多都没马，但是与民秋毫无犯这点却是堪比将军府的江东子弟兵。
如此一来，不涉及军方什么，抓也只是抓到了些旧官僚体系里的蛀虫，普遍还都是小虫。
毕竟白图也讲道理，之前的冤情可以伸，但之前的账目是不管的，不过非有胆子大的，城上变换大王旗之后，还敢和将军府伸手，那自然不会客气——选贤试、乡学所积累的基层吏员储备，令将军府对这些小虫子，底气壮得很。
最后的重头戏，还是在复阳……

第二百八十四章 两摞
张春华来到复阳，先去拜见了几位将军，还有贾诩……
不是空手来的，还捎带了陈到和贾诩的家书。
相比于之前，可以说是世故周到了许多，令陈到感觉心里暖暖的，而贾诩则是双目浑浊的多看了张春华一眼——还特地先见了静渊和萍儿……啧啧，是真的贴心，还是别有用心？
静渊是贾诩长子贾穆的表字，另还有一女贾萍，是贾诩比较喜爱的女儿。
贾诩的年纪，在东汉足以做爷爷，加加油都可以四世同堂。
不过其半生漂浮不定，原配妻子和儿子都已经在颠沛中遇害，现在的妻子还是三十多岁时才在张济的撮合下，所娶的继室，故而儿女年纪都不大。
“有劳张功曹，还想着我们前线的弟兄。”陈到接过家书，很感动地说道。
贾诩在一旁直撇嘴——如果是张绣的话，贾诩会直接跟他小声说一句：不会说话你就闭嘴！
知道的是陈到无心之言，和张春华客气客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抱怨将军府其他人心里没想着前线将士，更不用说……当着将军府属官的面儿，居然还称呼什么“弟兄们”……
你是生怕人家不怀疑你在军中结党营私吗？
本来你军中的校尉、都尉，就多是昔日的白马故旧，还敢这么招摇？
不过除了陈到之外，赵云、张绣等人倒是也没想的这么多，更谈不上制止陈到。
然而张春华闻言，却同样眼睛一眯，虽然很快收敛神色，但还是被贾诩捕捉到……
“哪里哪里，主公也是一直想着前线的将军们的，等将这路修得畅通了，相信普通将士，每个季度也能在前线收到家书。”张春华说道。
在贾诩听来，张春华已经是在暗自警告陈到：你不要非议主公！
奈何陈到一无所觉地说道：“哈哈哈，那可是大好事。”
张春华、贾诩：……
远距离的将士家书传递什么的，哪怕在将军府也很受限，毕竟这书信不像是军情，可以通过信号塔传递。
否则……这一路成百上千的信号塔吏员，都“先睹为快”了，也是够羞人。
家书什么的，还是依赖于“路”——工部倒是已经实验出了相对廉价高产的“水泥”的配方，只等着明年腾出手来，就可以大修官道。
很快有军中的长史、主簿，搬来了大量的账本，放在了张春华面前。
“主公一向信任各位将军，我也只是随便看看。”张春华说着，自己打开账本看了起来，没有让其他助手书佐插手的意思。
张绣、赵云等人，都是礼节性的陪了一会儿之后，便借着“军务繁忙”离开。
如果张春华不是女官的话，可能连这会儿都不会耽误……
不过贾诩却看出了些什么，向张绣打眼色后，自己留了下来。
就在刚刚……张春华看起来只是真的“简单翻翻”的时候，偶尔会将一些账目，放在和其他账本不一样的位置，而且很多情况下，这时还会抬头对贾诩笑笑。
贾诩自然认得出，被特殊对待的几本，很多都是自己做过假账的！
虽然贾诩并不认为，这是多么严重的事情，只是军队多分了些战利品、多举办了一些和当地世家豪族交流感情的宴会而已，但是……还是被张春华笑得发毛。
同时贾诩心里也有些疑惑，为什么张春华只是一打眼的功夫，就能挑拣出自己做的假账？
贾诩留下，但没有说话，张春华也只是一本本的看账本。
许久后，厚厚的账本已经挑拣的差不多，专门被张春华搜罗出了两小摞，其中有一摞厚的……都是贾诩做过手脚的！
准确度极高……
“贾先生，萍儿妹妹在金陵，似乎有了什么爱慕的对象，还和我这当姐姐的说过，是不是可以单独谈谈？”张春华笑眯眯的找了个烂借口，然而贾诩不得不配合，驱散了堂中的其他书吏。
“萍儿看上了哪家的小子？”贾诩问道。
哪怕其他人已经下去，贾诩也稳得一批，绝对不会不打自招。
“明人不说暗话，贾先生……这些账目，您老应该眼熟吧？”张春华将厚的那摞推到了贾诩面前。
“臣下担负重责，自然所有账目都是看过的，都眼熟。”贾诩依旧稳坐道。
“哦？那不妨先聊聊‘这些’，如果另外这摞，贾先生还不觉得眼熟的话，咱们之后再好好核对一下……‘这些’账目是底下有人伸手过的，尤其是这笔……事关将军府对战区百姓的补贴，下官可不能当做没看到！”张春华说着，拿出了另一摞薄一些的，还专门挑拣了上面的两本。
这几本账，可不是贾诩做的！
不过有些贾诩同样眼熟，也知道这些账目有问题，只是……一方面问题不大，没想理会，另一方面也知道，这些家伙事发了也影响不到自己——都是郡县中一些旧官僚的龌龊事情，和军队管辖无关。
本来贾诩就合计着，真能查出来的话，正好用来送给张春华作为功劳，别让人家空手回去。
然而现在贾诩有些懵……
这么一会儿功夫，不仅那些蠢货的帐被查出来，连我亲手做的账也能查出来？还给分类了？
贾诩可是西凉军的小书吏出身，常年流连于基层的……
论做账，那可是一把好手，不仅做的“真”，而且还能把握尺度，确保自己永远“不粘锅”，哪位上官想要他背锅，最后也都是稀里糊涂的自己倒霉！
不过现在……这是常年打雁，被家雀啄了眼？
贾诩面上不动声色，但心里已经惊涛骇浪的转了不知道多少主意。
张春华也很享受这种感觉——主公的“查账秘籍”，果然无往不利！
这还是藏在藏书馆，张春华自己翻到的……
贾诩还在装傻，张春华也先不逼他，先将其他人的账目，和贾诩一起核算了一遍，着实发现了一些胆子大的蛀虫。
如此一来，贾诩也更加明白，张春华绝不是故弄玄虚。
要不是另一摞账目中，有些只有他和张绣知道有问题、还有些只有他自己知道有问题，根本没有其他人知晓的话，贾诩肯定会觉得，这是有“内应”给张春华通风报信……

第二百八十五章 拜师
本福特定律，一种由法兰克&#183;本福特发现的“有趣”的规律……
在很多种统计数据中，“1-9”九个数字的出现频率，并不是平均的，“1”的频率最高，可以达到30%，其后依次降低，最低的“9”只有5%左右！
除了完全随机数字，以及编号这类依次排列的数据，几乎所有十进制下的统计数据，都符合这一规律。
包括出生率、死亡率、物理常数、化学常数……自然也包括账目数据！
至于原理……
有些数据类型可以解释，有些数据类型暂时原理未知，不过从纯粹使用的角度来说，这是最基础的辨别数据是否被人为改动的方式。
张春华最初在藏书馆的书中，看到“一最多定律”的时候，心里还感觉莫名其妙，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情？不会是乱写的吧？
之后张春华用家里的账目试验了一下，发现一些无关紧要的账目中，数据规律的确符合这定律。
甚至……张春华还顺便发现，一些不符合这一规律的账目，往往都经不起细查！
户部早就开始培训“收支记账法”，不仅效率更高，而且……相比白图普及的记账法，做假账的方式已经严重落后，故而细查总会查出些漏洞。
毕竟之前的账本，在白图看来，基本都是“糊涂账”，作假也更容易，被这种环境惯出来的造假者，很长一段时间里，将被新的记账、查账方式碾压。
刚刚在复阳查账的时候，张春华的确只是随便翻翻。
不过却大概瞧了瞧，数据中“1-9”出现的规律的，轻易便找出了一些不对劲儿的账目！
其中一部分，是最典型的假账，数据以四五六七这些前后不着的数字居多——从心理方面来说，人类会本能的觉得，四五六七比较安全，其他数字“太大”或“太小”。
另外还有一些，“1-9”出现的概率均衡……
说明做假账的人，心理素质极佳，完全不受主观因素影响，异于常人，然而……可惜依旧不符合“一最多定律”，故而同样被张春华揪了出来。
而且从两种假账的特征，张春华很容易可以判断，其中“异于常人”的那些，应该是出自贾诩的手笔！
从账目种类上看，也正是如此——净是些军需物资损耗、战利品登记之类的账目。
相比之下，另一摞账目就要更没品得多，其中甚至有在百姓身上下手的……
张春华用收支记账法，轻易找到了其中的收支不平之后，先将这一摞放在了一旁。
“这些家伙现在不重要，提交证据之后，自然有吏部、刑部的人来办他们。”张春华嫌弃地说道。
“恩，主公的六部，很好。”贾诩双眼半开半闭地说道。
“没错，但是这些账目……似乎只能提交到枢密院了……”张春华故意对另一摞说道。
“所以……张功曹究竟想要做什么？”贾诩故作不明白的语气问道。
然而令贾诩没想到的是，张春华这时直接站起身来，走到贾诩正对面，一躬到底道：“下官入仕，颇感自己之前狂妄，多有鄙陋之处……希望‘贾老师’今后能够教我。”
贾诩：！！！
哪怕是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贾诩，见到这一幕也惊呆了……
没想到张春华，居然是动的这等主意？
然而就在之后的几秒钟里，贾诩想到的，绝对比张春华更多！
张春华只是看了贾诩的履历之后，感觉这老狐狸，不仅拥有堪称“恐怖”的才华，而且还有着自己梦寐以求的、和光同尘的能力……
相比于张春华是女性，贾诩作为关中之难的策划者，汉室的掘墓人……的大脑，他应该更被视为异端才对！
然而贾诩却可以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堂而皇之的在大将军府担任要职，即便有些“外人”对其不满，但是贾诩有白图的信任和下属的依从，没必要在意其他人，而且……贾诩还能够悄无声息的降低自己的“仇恨值”。
张春华觉得，如果自己能够学到贾诩六七分本事，加上自己的能力互补，就足以叱咤风云，甚至如果将军府更进一步，将来成为女三公也是可期……
不过贾诩想的，却是另一码事。
在贾诩的情报中，“女官”本就事关将军府的“内宅”，那么张春华要拜师，莫非要是拉他做外朝的引援？
或许对于有些“有心思”的人来说，能够和主家后宫搭上关系，是一件很有利的事情——毕竟后宫有人吹枕旁风，对外朝臣子也是不错的助力。
然而……这也意味着站队，意味着将来要参与到外戚争斗、乃至于储君之争中！
对于贾诩来说，这显然不是什么好事，于是蔫眉耷眼地说道：“张功曹误会了，老朽老迈之人，思维混沌，蒙主公不弃，才在军中给诸位将军出出主意罢了，如何能做张功曹的老师呢。”
贾诩直接拒绝了这听起来比“假账被发现”更危险的请求！
“老师是觉得，如果我将这些提交给枢密院，多半也不会受到什么重罚吧？”张春华笑眯眯的叫着老师。
“自然有主公明断。”贾诩并不搭茬。
“不，如果走枢密院的话，我也觉得是这样，但是……我一介女流，如果立功心切，擅自就将此事公开，导致其他军队不满什么的……我想我也只是会因为办事不利被撤职而已。
当然，以主公的性子，相信也不会拿老师怎么样，最多是闲置而已，毕竟没有老师也还有鲁司部、陈司部他们，只是……以老师之前的所作所为，被闲置的话，会很困扰吧？有些人可能不想老师那么安生。”张春华继续笑眯眯。
贾诩闻言，微微睁开眼道：“张功曹这是何苦呢？张氏本身也是河内大族，与主公修得秦晋之好后，纵然暂且后台不济，但是……将来主公气吞山河之时，北方大族定是以张功曹为煊赫，何必非要拉我这老朽之人下水？”
张春华闻言一愣，接着脸色发红，眼睛又向当初见白图时一样，斗竖起来道：“呸！老头，你又是听谁传的谣？还传到前线来了？”
贾诩显然并不认为这是谣言，哪怕当事人辟谣……
反正也已经暴露本性，张春华旋即看向贾诩，直接泼辣的威胁道：“老头，我这学生你收不收，给个痛快话吧！”

第二百八十六章 州胡
白图在看到复阳传回的消息时，也大感莫名其妙——贾诩居然会收张春华这个学生？这不是他的性子啊！
贸然收一个这么“招摇”的学生，不怕引起别人的注意吗？
除非……张春华给了他生命威胁？
不过白图对此倒也没什么看法，反而另一个复阳的消息，令白图有些郁闷——麯义还是没有找到。
之前在复阳城陷、大复山防线崩坏了之后，麯义和残余大戟士撤离了战场，没有发现他们的尸体，复阳的军队也搜捕了一段时间，可是没有发现。
对此白图有些失望，但是转念一想，如果麯义能回到北方战场，给曹操找些别扭，似乎也不错……
就在这时，白图的金印一阵颤动，似乎是有什么特别标注的消息，于是连忙来到城姬府。
除了金陵姬之外，虞姬的投影也在，平时虞姬也总是泡在金陵姬的城姬府，甚至令白图怀疑，是不是霸王故去之后，虞姬在漫长的岁月中，爱好出现了什么变化……
虽然将军府的日益变强，金陵姬的神智也越加恢复，偶尔眼中已经不时能看到闪过灵动，不像刚刚“咸使知闻”时那样呆呆的。
而所谓的急事，也只是“急报”，白图之前将几种信报，设置成了会提醒了急报。
自从金陵周围，也建好了六个信号塔之后，直接报入城姬府的速度，比战将送信还快。
而这次的消息，正是从东边传来——甘宁船队的消息！
事关海业，白图一直将甘宁船队的消息设为“重点关注”，此时甘宁出海已经四个月，计划中是一路送管宁、陆逊去夷州，之后北上走通往辽东的海路，两个多月前收到甘宁最后一次吴郡靠岸的消息。
相比于第一次去夷州，这第二次熟了海路，从长江入海口附近的毗陵，往返夷州才用了一个半月！
如果航路能够进一步清晰，这时间还能够压缩，简单计算船只速度与路程的话，甚至可以在数日间往返，不过……实际上以现在的技术，在海上定位困难。
像是历史上诸葛直第一次发现夷州，是在出海一年之后……
从海路北上辽东，算起来难度其实比寻找夷州小些，再不济还可以沿着大陆架走。
而且因为能够近海航行，随时可以派小船队回来传递消息……
不过才刚刚两个月、算上传信回来的时间，这应该还是一个月前传回来的消息，自然不是主舰队已经抵达辽东，而是……甘宁碰巧发现了“州胡”，也就是后世的济州岛，故而派人先回来通报。
考虑到船只回到曲阿所需的时间，如果顺利的话，甘宁的主舰队，现在应该已经抵达辽东。
按照传回的信息来看，甘宁在一个月前，主舰队抵达“州胡”所在，发现了这里的耽罗王国——这是白图看过之后，所起的汉话名字。
相比于还处于部落阶段的夷州，州胡、也就是济州岛，现在已经出现了统一的王国。
冶炼、种植技术虽然比较原始，但也已经成体系，并且有自己的文字，属于种植与畜牧并重的文明。
另外……甘宁发现耽罗王国的航海技术，相比于种植和畜牧更加“发达”。
当然，更多的是表现在“软件”、也就是一些航海技术上，至于船只制造方面……还很原始！
州胡是高丽半岛南部的三韩人，给他们取得名字——甘宁也是捋了很久的逻辑，才明白这些人是“州胡”，和夷州那种与世隔绝不同，州胡人现在不仅有自己的王国，而且与三韩有海路交流。
历史上到了三国时期，耽罗王国的船只，甚至能够抵达中原，尤其是从西晋开始，耽罗王国的人渐渐开始热衷于与中原、三韩之间进行贸易，到了唐朝时候，耽罗王国也是经常朝贡大唐的国家之一，也是在那时唐人开始将他们的国家翻译为“耽罗”或“涉罗”。
因此现在耽罗王国，别看工艺技术不怎么样，种植业、畜牧业也很原始，但是对大海却比较了解。
故而甘宁还直接雇佣了当地的州胡人、还有在州胡的三韩人，由他们作为向导，继续向北航行——这条路线他们熟！
正是因为州胡人与三韩人有联系，而三韩人与汉人也有联系，所以甘宁对他们不至于没有交流手段，在州胡甚至能找到懂汉话的三韩商人。
毕竟高丽半岛（不是高句丽，代指某敏感地名）北部，现在还是汉四郡——哪怕控制力度降低，至少玄菟、辽东还是汉人做主，乐浪、带方两郡名义上也还在公孙度的控制下，间杂于此的扶余国，国主现在还是公孙度的女婿，而且面对北方鲜卑人、东北高句丽人，与南部三韩人的威胁，扶余国对公孙度十分依赖。
相比于夷州，州胡这时文化程度高些，同时也更便于交流。
看到甘宁的舰队还有兵甲，甚至连正面冲突都没有发生，直接就将甘宁请到了王都。
普通州胡人，这时都是夏天住兽皮帐篷，冬天住窑洞，只有王城能见到石头房子。
而甘宁的汉将身份，也有在这里客商的三韩人能认出来，很快就在耽罗国被待为上宾。
毕竟……
这一支舰队，哪怕一分为二再火拼一场，剩下的余数都够灭掉耽罗两个来回的。
正是因为有交流，甚至还找到了三韩人，所以白图相信，相信甘宁应该已经抵达辽东。
甘宁的此次回报，主要是汇报对州胡态度。
因为州胡人之前就有和三韩人打交道，故而也听说过“汉”，当看到甘宁的舰队后，虽然是初次接触，但理智的没有发生冲突。
甘宁去辽东是为了交易，自然携带了大量的粮草、锦缎、绢布以及……农具和兵器！
稍微在州胡卸了十分之一的货，虽然不包括兵器，但也足以镇住对方的“星主”。
州胡、或者说是耽罗王国，国主称“星主”、将军称“王子”，并为王国中的顶层统治者。
除了王都之外地方百姓生活情况，和春秋时华夏的“野人”差不多，都还处于半部落文化下。
交易的物品，主要是蜂蜜和奴隶——当然，按照将军府的规矩，奴隶带回将军府控制的范围内，则自动视为解除卖身契、缔结十年契。
甘宁也没想带回去，除了蜂蜜之外，他主要向“星主”索要、或者说是索租了一处港口，以及附近的土地，并且许诺在汉军驻扎之后，每年都会有更多的货物来交易。
一开始那星主和将军还有些不大乐意，不过甘宁一边在王都外操练，一边私下里向星主和王子担保，将来如果三韩人对他们的王国有什么想法，正直的汉大将军，可以代为调解……

第二百八十七章 北上辽东
听到翻译说出甘宁的意思之后，耽罗国的星主显然也在想，将来三韩人会不会对他产生威胁的事情。
现在高丽半岛西南，已经有统一的王国——百济，也就是“南扶余”。
扶余人是发祥于东北的民族，此时在高句丽与鲜卑之间，建立了扶余国，同时也有一部分扶余人南下高丽半岛，建立了一个扶余人为统治阶层、平民大多是三韩中的马韩人的国家，也就是百济。
与公孙度关系比较近的扶余王，就是南扶余的王。
在星主眼里，从来不搭理他们的汉人，显然比时常有联系的三韩人、尤其是百济人，要更安全！
故而在甘宁恩威并重之下，星主承诺租给汉军港口，以及周围的一些土地，租期一千年，每年汉军支付一定的粮食——大概相当于两千人一年的饭量，对于这种小家子气的要价，甘宁根本眼睛都不眨。
而甘宁也留下了三分之一的士兵，还有当地交换的奴隶，进一步建设“白公港”，并且哪怕没有将奴隶带回汉土，依旧主动给奴隶们换成了十年契，并且承诺将来他们的孩子、以及现在十二岁以下的儿童，可以作为平民生活在白公港……
之后带领主舰队，在州胡人、韩人的向导指引下，继续向北航行，目标辽东！
甘宁原本更希望，能够在沓津直接登陆辽东郡，不过向导更熟悉的是去安东津的路线，也就是登陆乐浪郡。
前者就是后世大连的旅顺口，紧挨着著名的“甘井子区”，地图来看就“鸡下巴尖儿”上，而后者则是丹东的东港，位于鸭绿江入海口，“鸡下巴根儿”的位置。
现在州胡人主要是和韩人之间有联系，自然比较熟悉的是登陆高丽半岛南部，另外偶尔也会前往乐浪、也就是高丽半岛北部，至于辽东是很少去的。
既然他们有熟悉的路，甘宁也没有坚持最初的目的地，乐浪郡现在虽然有扶余人浪荡，但名义上依旧是以公孙氏为尊，何况……即使是在高丽半岛南部登陆，甘宁也自信能一路杀穿过去。
白图收到从州胡发出的信件的时候，甘宁已经抵达安东津，并且见到乐浪的郡吏。
此时乐浪名义上的太守是凉茂，不过实际上凉茂在赴任路上，被公孙度扣押，此时半推半就的算是公孙度的幕僚，乐浪的汉人郡县，也都在公孙氏的控制下。
说是辽东公孙度，但实际上是整个幽州东北部的土霸王，高丽半岛汉四郡的汉人势力，也都在其势力下。
甘宁告知乐浪郡吏，自己将前往沓津，代表大将军府，与公孙度一晤后，便又返回海路——从安东津到沓津，只要沿着海岸线航行就可以。
舰队还携带了大量货物，走陆路的话成本过高。
不管对方能不能在自己之前，通知到公孙度，也不管这巨型船舰一路沿海航行，会不会带来恐慌，总之甘宁招摇一路的来到了沓津。
甘宁在沓津登陆时，公孙度已经得知消息，在从襄平城赶来沓津的路上。
甘宁是为了打通贸易线而来，而且公孙度在辽东，也可以牵制河北，无论如何，大将军府现在都没有与其开战的理由，甚至之所以与其贸易兵甲，除了互惠互利之外，也有扶持的因素在其中。
而且辽东军，和什么夷州东鳀部落、州胡耽罗王国、三韩南扶余，可是两种概念。
辽东军不仅是实实在在的汉人，而且长期与异族、与北方诸侯交战，虽然军纪、后勤都差了些，但精锐凶悍的程度，绝对弱于任何诸侯的军队！
此时快要年节时候，甘宁舰队的战士，哪怕准备了厚衣服，在辽东依旧一个个冻得瑟瑟发抖，战斗力十去其三……
哪怕是姬造士兵，机能也是受温度影响的，以南方为兵源地，训练出的姬造士兵，耐寒很差。
真的产生冲突的话，甘宁这万把人，怕也只能求个全身而退，回州胡再做打算——在陆上，舰队的战士绝不是辽东军的对手，不过如果是在海面上，剩下的七成战力也能指哪打哪。
甘宁为了不增加对方的紧张情绪，听从了沓津官员的通告，驻扎在港口等待公孙度。
没过几天，公孙度便抵达沓津，盛情与甘宁相见，为此还大摆宴席。
公孙度与手下的将领幕僚，见到甘宁时也大惊失色——毕竟辽东腊月天，冰寒雪冻的时候，甘宁还是一身红袍，上身的衣襟微微敞开，隐约能够看到白嫩的胸膛，在室内时依旧赤脚……
“辽东苦寒地之人，见甘都督风貌，不禁感慨。”公孙度拱手道。
哪怕是公孙度这些适应辽东天气的人，此时也都是穿着皮袄，与甘宁仿佛在两个季节，而且……色调单一灰暗的皮袄，和甘宁光彩艳丽的蜀绣江东锦，更是两种画风。
甘宁的亲兵“锦帆卫”，也都是这种华丽浮夸的衣着，因此在没去过江东的公孙度心里，大概整个大将军府，都是这种画风！
“公孙太守戍卫边疆，东拒高句丽、北抗鲜卑，大将军也经常和宁夸奖公孙兄。”甘宁虽然属狗脸，但要互吹也是会的。
公孙度也听懂了甘宁的暗示，知道这位南方的大将军是想要和他修好，同时……也带了些居高临下的意味。
不过还是对甘宁也更加热切起来。
此时公孙度的日子并不好过，之前易京一战，原本想要联合公孙瓒、张燕，打击一下袁绍的嚣张气焰，确保北方还有他们这些割据诸侯的生存空间。
怎料一战之下公孙瓒被灭，张燕和公孙度也元气大伤，前者缩回深山里不敢出来，后者也只能仗着辽东的气候与地形死守。
虽然袁绍现在主要精力是在黄河一线，与曹操争锋中原，但是袁绍的次子袁熙，此时领数万兵在幽州，便将公孙度制的死死的，纵使公孙度气愤，也只能拿扶余人、三韩人撒撒气。
而且整天担心，袁绍击败曹操之后，便回首将他灭了……
原本甘宁没来之前，公孙度也没有脑洞大开，将远在南方，与他相隔河北与中原腹地的白图作为引援。
不过现在见到甘宁的舰队，公孙度一下子动了心思。
哪怕对方有压他一头的意思，公孙度也并不介意——毕竟白图和袁绍不同，离他千山万水，纵使被压一头又怎么样？也只是名义上伏低做小而已，他还是那个辽东土霸王……
席间公孙度主动提及袁绍之事，甘宁也附和道：“袁贼乱汉，竟敢自称汉大将军，我主怒其久矣！只可惜，相隔路远，徒教袁家小儿猖狂！”
公孙度很想说“我倒是觉得你更猖狂”，不过表面上依旧说道：“我公孙度死不足惜，只是……每每想到，若被袁贼攻陷辽东，不能尽守土之责，便心中悲切。”
“公孙太守不必心急，虽然我主与袁贼相隔万里，不便直接用兵，但是……却遣我带粮草军资，来助将军守土，同时……也可以与太守交易些马匹，以备日后与袁绍交锋时，组建骑兵之需。”

第二百八十八章 公孙氏
公孙度一听甘宁说起了生意，顿时上心起来，之前眼中已经溢出的酒气，这时也消散了一瞬……
看来白图也不是给他空手套白狼的！
“这个……如今袁绍大肆扩张，极大的挤压了辽东的牧场，而且在北方交战，这战马又是必须之物，其实我的战马也很吃紧……”公孙度心知白图不会白白送他物资，但还是想要压压价。
“呵，鲜卑人、高句丽人，不就在关外牧马？随时抢……咳，随时与他们交易，还能缺了战马？”甘宁不屑地说道。
公孙度被怼的一时无言——动不动就要去“交易”外族的马，这人真是将军府的人？不是说大将军府一向以德服人吗？莫非袁绍、曹操所说的那些流言才是真的？
“甘都督说笑了……高句丽和鲜卑也不是易与之辈，哪是那么容易交易的。”公孙度讪笑道。
“匈奴人的手下败将而已，将军若是为难，只消让出路来，我等自与他们交易。”甘宁的狗脸劲儿又有些上来。
看到甘宁如此倨傲，公孙度的两个儿子，还有阳仪、柳毅等心腹，俱做怒视之状，而甘宁却仿若不觉，吃喝照旧，一股睥睨之势。
丝毫没有身在“敌营”的自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他的帅帐里饮宴！
“甘都督久居南方，有所不知，自从北匈奴败亡，退出漠北，南匈奴内迁河套之后，北方诸族便以如今的鲜卑为冠，尤其是二十多年前他们的汗王檀石槐还在的时候，先后击败扶余、乌桓，高句丽，向西扩张击败乌孙、向北击败了丁零……
甚至向南掠夺汉室郡县，当时汉军出塞与其作战也大败而还，若不是他死的早，而且之后鲜卑再也没有能服众的汗王，只怕远比现在要更龇牙。”公孙度带着些回忆的神色说道。
公孙度这话也是半真半假……
鲜卑与乌桓一样，都是数百年前，被匈奴击溃的东胡后裔，退守鲜卑山的那部分的后裔就是现在的鲜卑族，退守乌桓山的那部分的后裔，就是现在的乌桓。
前者是在大兴安岭北部，后者是在大兴安岭南部。
不过在匈奴被汉军击溃之后，鲜卑在这几百年中极力扩张。
尤其是当初檀石槐还活着的时候，鲜卑第一次统一，的确很凶猛，那时候公孙度已经是辽东的小吏，自然对此印象深刻，年少时的公孙度，至今仍记得几乎每年鲜卑人都南下掠夺幽州的日子。
檀石槐也是出生就不凡——当时檀石槐他爹投鹿侯给匈奴人“打工”，当兵三年回家，发现孩子都一岁多了……
他老妈自称是天降冰雹之后，一片掉到她嘴里，之后就有了身孕，然而……投鹿侯呵呵一笑，滚你大爷……还是将檀石槐遗弃，因此檀石槐是外祖父抚养长大的。
桓灵二帝的时候，虽然朝中乌烟瘴气，但对于外族，汉室还是有极大震慑力的，南匈奴也好、羌族也好，都被收拾得服帖。
然而在檀石槐一统鲜卑之后，大肆扩张，疆域堪比之前的匈奴，檀石槐将鲜卑分为西部、中部、东部，各置“大人”直属于他，灵帝想要封其为王作为安抚，却被檀石槐拒绝，秣兵历马、卯这劲儿要做“二代匈奴”的架势。
也的确在塞外，击溃了汉室征讨的军队。
而且在没有白兔效应的历史上，在西晋毁于八王之乱后的近三百年里，鲜卑人也是在北方存在感最强的外族。
南北朝时，北方数个政权是鲜卑建立，也是汉化最快的，杨坚立国时所篡的北周政权，就是鲜卑政权，隋唐两代的皇室母系，也都具有鲜卑血统。
当时汉化到了什么程度？
杨李两家都是秉持自己是汉人血统，杨坚篡位北周后，也没有因为民族问题，引发朝中鲜卑贵族的太大反弹，唐王朝建立之后，鲜卑的宇文氏、独孤氏等等也依旧煊赫，这也奠定了盛唐时对外的开放心态。
公孙度不知道未来，但是过去自己年少时候，檀石槐的确给他带来了不小的阴影。
不过公孙度也没有说实话……
在檀石槐击败汉军后，没过两年，就是黄巾之乱开始的三年前，四十来岁的檀石槐病死，原本就没有习惯统一的鲜卑各部直接散伙。
王庭的控制力度本就较弱的西部鲜卑，直接脱离了檀石槐那套，自己玩儿自己的，中部鲜卑中靠南的一部分以步度根为“大人”，靠北的一部分以轲比能为“大人”，两人互相攻伐，轲比能虽然更强，但暂时也奈何不了步度根。
至于辽东直接面对的这部分鲜卑，是当初的东部鲜卑，现在根本没有能服众的“大人”，各个部族一盘散沙之中。
曾经令还是少年的公孙度恐惧的鲜卑，现在只能出现在他的梦里，现实中的鲜卑部族，只要注意尺度，别引发他们恐慌、令他们团结起来，公孙度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甘宁也是做过功课的，闻言直接说道：“檀石槐那老东西如果还活着，倒是值得本都督期待一下，至于现在的东部鲜卑……呵。”
当初太史慈在辽东也“畏罪潜逃”过一段时间，管宁、邴原也都是太史慈从辽东请回去的，因此甘宁在出发前，也向太史慈讨教过。
不过对于甘宁的狂言，公孙度心中微微有些不屑，毕竟在他看来，南军不善北战，而且跨海而来，这后勤补给线的长度，就够拖死人。
只是公孙度也不愿意和甘宁闹僵，毕竟真的叫板的话，对方来个几万人，这路他是让是不让？假道伐虢他还是听说过的。
何况现在公孙度还期望能得到大将军府的支持……
毕竟甘宁带来的货物，公孙度也已经见过。
硬通货的“粮食”且不说，还有那些“精良”的汉军兵甲……这年头，粮食和兵甲，就可以直接看做是“军队数量”，超征人力只是寻常之事！
“甘都督先别急，不知你带来的粮草、布帛、兵甲……一共有多少？一来一回又要多久？”公孙度试探的问道。
甘宁此时不知是喝得开心，而是故作嚣张，已经改跪坐为翘腿侧卧道：“为公孙老兄武装五千人足以……而且若是要打交道，那也就不是一两回的事情，此地出海半月可至的州胡知道吗？州胡人现在也拜入大将军府麾下，我们在州胡有大片的土地和港口，往来运输方便得很，甚至……将来或许还能帮衬公孙老兄，你不必多想。”
称呼热切了一些，但是却不忘了“吹嘘”——不知道的还以为，州胡已经投靠大将军府、建好了大片大片的港口……
嘴上是“不必多想”，然而说的却全是令公孙度要多想的话！

第二百八十九章 恃远不服
“父亲！那白图距离我们万万里之遥，我们何必凭白被人小觑？甘宁那厮敢如此无礼，我们何不……”
此时甘宁刚刚离席，公孙度的长子公孙康，马上向父亲表达了不满。
“住口，你行事这般冲动，日后为父如何能放心将辽东交给你？”公孙度不满道。
汉末三国时，辽东公孙氏一向将“恃远不服”作为指导思想……
从公孙度到公孙康、公孙恭、公孙渊，始终都对北方政权若即若离，降服也好、反叛也好，其最终目的都是仗着辽东的地理优势，做自己的土霸王。
毕竟在中原很多谋主心里，对“辽东”的理解都严重不足，觉得这就是一块地寡民薄、还天寒地冻的不毛之地。
然而实际上……此时的辽东，可不仅仅是辽东郡，向西的炒海鲜半岛、东北地区……高句丽人、扶余人、三韩人的地盘，都有插手的空间。
像是将来继位的公孙康，虽然对北方的霸主袁、曹都只能摇尾乞怜，但刚刚经历了第一阶段扩张发展的高句丽的第一次国破，就是拜公孙康所赐，还开疆了一郡之地……
此时公孙度的身体，已经有些年迈带来的虚弱，不过公孙康面对父亲的训斥，表面上依旧低头道：“父亲教训得是。”不过实际上听进去几分就不知道了。
公孙度见状叹息道：“哎，如今袁绍气焰凶盛，曹操只怕难挡，等中原之地尽陷，袁绍迟早会来找我们麻烦，我们公孙氏想要在辽东称王，一是要内部团结，二是不能让南边的诸侯全力对付我们，其三……就是要尽可能控制诸夷！”
公孙度对袁曹之战的判断，虽然在后世人看来很可笑，但是对于现在的人来说，却很有道理。
哪怕是曹操手下文武，也几个敢拍着胸脯说：我们胜算更大！
历史上也正是袁曹之战中，曹操一波怼死了袁绍，之后放任袁绍的几个儿子内斗，令中原与河北在这几年中，极少关注辽东，给了公孙康扩张势力、稳固地位的机会。
“父亲，据那甘宁所说，将军府已经在州胡驻军，会不会对我们有所威胁？”公孙度的次子公孙恭，这时细着嗓子说道。
之所以细着嗓子，令人觉得倍感别扭，倒不是因为变声期，而是因为公孙恭年少时患病，第三条腿被截肢了……
听到次子说话，公孙度眼中闪过遗憾……以及深藏的厌恶——原本公孙恭年少时，还颇为聪颖，只是现在公孙度已经不用考虑他是否聪颖！
尤其是之后公孙恭在性格上，表现得还颇为保守，在公孙度看来也就是“弱势”，为此更加对其厌恶。
“二弟放心，父亲之前只是与他虚与委蛇罢了！州胡人距离三韩那边倒是不远，但是要来辽东，怕是要行船月余，何况他们南人的小体格，长途跋涉来和我们作战？送人头吗？”公孙康笑道。
公孙度这才满意的点头道：“不错，白大将军离我们甚远、袁大将军才是现在我们的祸事，他们既然能远来交易，我们借机强大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将领的些许张狂也可以容忍……但也不值得太大的让步！”
“太大的让步”指得是之前甘宁提出，想要“协助”乐浪郡扩建安东津，并且在那里驻扎船队。
然而辽东公孙氏显然不是耽罗那种原始小国能比的，哪怕甘宁借口“随时支援袁贼来犯”，对于公孙度来说，却也缺乏吸引力。
虽然公孙度表面说要考虑一下，但是心里根本没想过让甘宁如愿。
公孙康听父亲这么说，这才松了口气，其他帐中的心腹幕僚将领也都面带倨傲的笑意。
唯有一人，脸色微哂，公孙度注意到之后，不由得面色一滞，有些恼意地问道：“伯方可是有什么高见，何不说出来，与我等共享？”
伯方，是凉茂的表字，也就是名义上的乐浪太守。
这乐浪太守不是公孙度封的，而是朝廷任命的，只是在途径辽东的时候，凉茂被公孙度扣下。
两人的关系可以说是若即若离，公孙度没有过分逼迫他，凉茂也不敢太招惹公孙度，虽然不称“主公”，但一般也会帮公孙度参谋一二。
“辽东之地，地寡民薄，之所以公孙将军有今日的威名，是北据鲜卑、东抗高句丽，南抚扶余……安定这些异族得来的。将军府占据州胡，也无法远征辽东不假，但若是将军府真的下定决心，要以州胡为塞，征讨三韩……
到时百济也好、新罗也好，又如何是将军府之敌？三韩若靖，则高句丽、扶余不过将军府囊中之物，到时公孙将军能不能稳坐辽东，还重要吗？”凉茂微微哂笑道。
语气保持在既不会令公孙度恼羞成怒，却也真实的感觉到他的嘲讽的程度！
公孙度与公孙康父子二人，闻言不由得脸色一变……
没错，他们“恃远不服”的基础，并不是辽东郡、辽西郡。
整个幽州，也只有靠西的广阳、涿郡、上谷、渔阳这些先秦时就属华夏的故郡人口多些，不过这些都是袁绍的地盘，和公孙氏没什么关系。
其次就是炒海鲜半岛北部的乐浪，还勉强有五万户。
至于辽西、辽东，在籍人口只有一万六千户，加在一起才三万出头，辽西辽东北端的玄菟郡，更是不足万户——中原地区大些的县，都有万户！
不过人口、资源并不是辽东的重点，最重要的是其“位置”。
而在赤壁之战时期，公孙康号称拥兵十余万，几乎是汉四郡在籍人口的一半！因为其中很大一部分，是指胁迫、随从作战的异族军队，足见其潜力。
一直到公孙渊明目张胆的反魏自立，辽东政权才被司马懿带兵所灭。
因为辽东、辽西可以说是中原王朝，控制炒海鲜半岛和东北地区的桥头堡。
而公孙氏在大汉诸侯中不起眼，但是占据以辽东、辽西、玄菟、乐浪为根基后，却能够将影响力辐散出去。
尤其是公孙康时期，相当于占着半个辽省，却控制着小半个东北亚……
一方面是汉室的疆域，已经触及当时交通方式的极限，另一方面也是给公家打工和给自己创业的差别——三国时期，华夏内部一片战乱的时候，华夏文明在东北、炒海鲜半岛的影响力，反而是大幅提升的，这正是得益于“诸侯承包”。
辽西、辽东更大的作用，也是通往东北与炒海鲜半岛的走廊。
没有这走廊，再好的屋子，你也进不去……
等到西晋末期，中原大乱的时候，高句丽就是先夺辽东辽西，直接令炒海鲜半岛的乐浪、带方等郡成为飞地，气候迅速被高句丽吞并。
然而凉茂此时却点出了相对的另一点——如果把将军府惹急了，到时人家转变思路，不再盯着辽东，而是转到去炒海鲜半岛……那到时辽东是否强盛还有差别吗？
相当于人家一把火把房子烧了，他这“公摊面积”还想单卖？
州胡距离辽东很远，但是……距离三韩却很近。
“将军府会放着中原之地不取，反而惦记这苦寒之地？”公孙度质疑道。
虽然是后世的黑土地、北大仓，但对于东汉人来说，说东北是苦寒之地也没毛病，哪怕是辽西、辽东，也已经比其他地方寒冷太多。
单纯以维度而论，东北其实还好，伦敦、芝加哥也都在差不多维度上，但是……偏偏西伯利亚的小风儿，冬天正好是对着这一片吹的，令其温度比同纬度地区低了十几度。
西汉的时候还好些，现在又是寒冷期，在缺少廉价御寒手段的情况下，这地方在农耕文明看来不是很受欢迎。
而且远远还没到最冷的时候，等到东晋，几乎整个渤海湾都是冻上的，从秦皇岛到营口可以在海面上步行行军……
对于公孙度有些自黑的质疑，凉茂只是并不接招地说道：“某非白公，不知白公心意，许是会、许是不会，不过有一点可以知道……白公与寻常诸侯不同，否则之前也不会寻到夷州，更不会走海路来辽东。
而且甘宁都督似乎有海军的征调之权，而且又性格……怪异。我只能说，如果他们真的从三韩开始动手，也并不奇怪。”
公孙度与公孙康父子，闻言一阵沉默。
他们自然知道，凉茂和他们并不是一条心，不过……这话听起来也并非没有道理。
“那伯方觉得我们应当如何？”公孙度目光灼灼的盯着凉茂说道。
看到公孙度的眼神，凉茂头皮有些麻，稍微收敛一些说道：“安东津远在乐浪，许他们驻扎几千人，也不可能偷袭得了辽东反而令将军府的人，处于公孙将军的监视之下，而甘宁得了安东津，多半也不会再看得上三韩。”
凉茂与公孙氏从不是一条心，历史上在赤壁之战前期，公孙康想要借机偷袭邺城，也是被凉茂制止，甚至声称反曹就是反汉，提醒公孙康，坐拥十余万军队与辽东，趁着中原混乱，待价而沽是安全的，但是要以这十几万军队与辽东，向河北、向中原进军，将是自取灭亡。
最终公孙康打消了念头……
关于凉茂与公孙氏的关系，太史慈、邴原等人，都知道一些，自然也告诉了甘宁。
其实之前甘宁与凉茂，便有私下一晤……
公孙度闻言，铮铮盯了凉茂一会儿之后笑道：“哈哈，伯方这正牌的乐浪太守都同意，我又怎么会制止呢？”
提到公孙度提到“乐浪太守”的事情，不仅凉茂心中MMP，而且帐中的气氛，也冷肃了一瞬……

第二百九十章 随和的甘宁
辽东，沓津深夜，甘宁又秘密来到凉茂府上。
“哦？这么说公孙度已经想要同意安东津的事情，‘底价’是这次我带来的全部货物？”甘宁微微挑了挑眉道。
“他是这么说的，不过……公孙氏也并非真的信任我，只怕还有其他主意，当时公孙康的神色，我觉得有些凶相。”凉茂并不确信地说道。
的确，公孙康之前表面上附和了父亲，不过……心里却想着，之后找他姐夫“唱双簧”！
他“姐夫”自然就是指现在百济的国主，扶余南下贵族中的首领。
等安东津建的差不多了，便找他姐夫抄上一抄，带走财物，自己再带兵驰援。
不能一次就令大将军府放弃安东津，但也要多收割几次，让他们知道辽东是姓公孙的！
至于大将军府的水军，在安东津停靠，是否会威胁辽东的安全？
这点公孙度、公孙康根本没想过，毕竟只是一些水军，而且……孤悬在外，除了安东津之外，最近的补给点在遥远的州胡。
无险可守、无路可退，输了只能乘船往千里之外跑，这种“驻军”又有什么可怕的？
“凶相？呵，好……那明日看看，谁更凶一些！”甘宁的眼睛微眯，流淌着凶光。
凉茂听着甘宁的语气，有些不安的想要劝说，但是因为不熟，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凉太守放心，你是朝廷所封的正职太守，朝廷虽然顾不上你，但白公不会忘了你的，若是凉太守有心，之后就可以随我返回金陵，面见我主。”甘宁迅速变脸的安慰道。
“不可，公孙度不会轻易放我离开，如果我悄悄离去的话，我在襄平的家人，只怕要遭其毒手！”凉茂马上说道。
至于甘宁话里对朝廷的贬低，以及隐隐将白图置于朝廷之上的说辞，凉茂只当没听见。
凉茂显然没有什么枭雄气质，也没有贾诩的狠劲儿，这也是最正常的反应。
人人都像贾诩那样，那质子也没必要存在了……
也正是因为凉茂只是一个普通人，会顾忌家人，公孙度才对其放心，甚至平时凉茂就在沓津任职，所以甘宁才能提前先见到他！
“那凉太守就要先留待有用之身，等将军府在辽东站稳跟脚，会找时机直接向公孙度索要凉太守的家眷的。”
历史上凉茂也在公孙康将投靠他的袁氏兄弟斩首、投靠曹操之后，被曹操“索要”到朝中任职，公孙康也没有强留。
甘宁这话倒是好话，但是……嘴角总是噙着邪魅狂狷的微笑的样子，总是令人看得不爽，甚至先天便降低其可信度！
不过凉茂现在，也只能选择相信，同时将之前甘宁离开后，公孙度和公孙康的反应，仔仔细细的和甘宁复述了一遍。
……
一夜过去。
昨天名义上是接风洗尘，今日才是谈正事的时候。
不过哪怕是谈正事，甘宁也依旧袒胸露怀，毕竟他在将军府的中堂，也是都是这么穿。
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再次来到沓津府衙的中堂，见到公孙父子，以及阳仪、柳毅等辽东重臣。
公孙度先是避开了安东津的话题，直接谈起了交易事宜，不过……谈了没有三五句，甘宁直接说道：“这次的货物已经带来，公孙将军开价便是，至于以后……嘿！谁知道今后在辽东，粮食、兵器还有马匹，能够作价几何？我们现在商量得再多，下次的价码，不也要下次再谈？”
公孙度闻言眼光一闪，接着试探地问道：“不知将军府准备换取多少马匹？”
“第一次做生意，大家都大气些，我也不还价……良驹五千、驽马五千！”甘宁大手一挥道。
公孙度：……
大气些？不还价？
废话！就是你个不要脸的在开价，你还什么价？
“这价未免就高了吧？而且……马匹运输不易，到时海上怕是要死伤大半，我看不如直接交易战马，我们辽东的战马训练技术，肯定比扬州要高得多的。”公孙度不动声色地说道。
良驹、驽马，指得是实实在在的“马”，而公孙度将来更想要交易训练后的“战马”，倒不是为了抽取马力后的民用马，这点蝇头小利，而是不希望泄露马种，以免白图自己开始牧马！
虽说在公孙度的印象里，哪怕他没有去过扬州，也知道扬州不利于牧马——不是农业密集区、就是山地或水脉复杂之处……但是依旧本能的要防一手。
何况还牵扯到城姬的“科技树”的问题，幽州的城姬，战马训练技术远比扬州城姬要强，哪怕有是吕布等人提升后的扬州城姬，在这方面依旧薄弱，就是因为训练战马的机会太少。
多些马种，怕是白图能将训练技术也点上去。
“无妨，公孙将军怕我吃亏的话，多给我些、留出伤亡的空间，不就好了？哈哈哈。”甘宁一副问题很容易解决的语气。
公孙度：……
你怎么不去死？你哪只耳朵听出我是“怕你吃亏”？
“呵呵，甘都督说笑了……战马还是良驹且不说，安东津的事情……”公孙度心里气得突突跳，将话题转回到关键处。
“哦，沓津啊！将军想好了？”甘宁说完，自己露出了一个“好像有哪里不对”的表情，十分逼真。
公孙度：……
“恩？公孙将军刚刚说安东津？我昨天说的是安东津吗？”甘宁抢先一步问道。
“不错。”公孙度的表情已经有些抽搐。
“哈哈哈，那看来是辽东的酒烈，我想说的其实是沓津。”甘宁摇头失笑道。
不过公孙度显然不觉得好笑……
沓津相当于后世的旅顺口、安东津相当于后世的东港，而辽东的大本营襄平，则是后世的辽阳。
三者就像是一个三角，直线距离来说，其实反而安东津距离襄平更近，坐高铁的话，两者时间倒是差不多……
然而在东汉末年，这“距离”不能这么算，安东津和襄平之间，是隔着长白山余脉的，虽说已经是余脉，远不算连贯陡峭，最高也就几百米海拔，而且愿意走山坳坳的话也不是绕不开，用近现代手段炸山开路，并不属于难修的地段。
但是……在东汉行军的话，只能绕开，也就是绕着长白山余脉到沓津一带再北上。
这也是为什么，甘宁一开始想要在沓津登陆，而且没有在安东津等公孙度。
海军停靠在安东津的话，公孙度没什么担心的，但是在沓津……
虽说也算不上担心，但却比安东津要敏感得多！
“甘都督莫非要狮子大开口吗？”公孙度冷声道。
“不，只是觉得直接在沓津交易，更方便一些而已。‘与人方便、与己方便’一向是我的宗旨，我这人……很随和的！”甘宁嘴角又噙上了邪魅狂狷的微笑。
公孙度一边心中着恼，一边倒是打消了疑虑——看来凉茂与甘宁，应该并没有私下联系……

第二百九十一章 谈判的艺术
在辽东沿海，便于登陆之处有三，乐浪郡的安东津、辽东郡的沓津，还有辽西与辽东之间，位于的辽河入海口的辽口——也就是后世的营口。
三地之中，襄平到营口最近，而且地势最为平坦，基本就是在行走辽东平原，不要太方便。
安东津要到襄平最难，因为长白山余脉、或者说是辽东半岛山脉的阻隔，虽然海拔普遍不高，精确来讲应该算是丘陵地带，但是……大规模行军是别想。
除非像吕蒙那样，白衣轻刃的赌一局，不仅人数不能太多，而且防守方只要在关键处驻军数百、扎下营寨，就能将只带了短刃的白衣兵堵死！
至于沓津……
北上襄平的难度，在两者之间，不像走丘陵地带那么“不可能”，也不如辽口那么顺畅。
近代岛毛战争时，岛国借助祖传艺能“不宣而战”，直接全面渡过鸭绿江，但也无法从安东这边扩大战果，只能转头用海军去打旅顺口。
然而旅顺口的地利属于远东军港之冠，哪怕是列强中属于年迈昏庸的毛国，在天时人和都不在的情况下，也在旅顺口将岛国拖得欲仙欲死，最后岛国从大连、也就是旅顺身后登陆，多面夹击，也打了好几个月，付出了数倍于毛国的伤亡才拿下，而且这部分岛国军为此连辽阳之战都没赶上……
可见沓津、安东津，两者一个不好攻、一个不好走，而且这还是近代的时候！
放在东汉末年，整个辽东半岛，都相当于常年被加了一个“坚壁清野”的Buff。
近代时候要穿辽东半岛山脉，卯足了劲儿还只是“不好走”，至少里面还有些山城，而现在……不仅植被更加茂盛、沼泽环境都还保留，而且进入山区之后，就别想看到个活人，没有任何补给。
当然，现在安东津、沓津、辽口，也和近代时不同——说是港口，不如说是渔村。
不过即便如此，甘宁也相中了位置上在整个辽东最南部，唯一不会在冬天结冰，而且三面环山的沓津……
甘宁昨天先索要安东津，本来就是给公孙度一个心理准备，如果公孙度连沓津都能同意，那么……甘宁会选择加上辽口“我全都要”。
如果公孙度拒绝，那么甘宁会当场甩脸，甚至不惜在沓津和公孙度碰一碰。
这正是甘宁的谈判艺术——口不口才无所谓，重要的一定是要“蹬鼻子上脸”，只要对方没翻脸，就说明自己开价低了！
打肯定是打不过，但并不是打不赢。
在辽东和公孙氏登陆作战，属于自找没趣，不过在沓津占些便宜，却并不是什么难事。
先做好最坏的准备，才能取得最大的收获——我，甘宁，不吃亏。
公孙度哪里会明白，这么深奥的谈判艺术，因此……在愤怒的同时，反而打消了对凉茂的怀疑——反之，如果甘宁今天要是围绕着，他之前当着凉茂的面说出的“底价”，来谈判的话，公孙度之后会先让凉茂“意外身亡”。
虽然这对于他的威望也是一种打击，凉茂活着对公孙氏才有更大的好处，但是……公孙度能够容忍和自己不是一条心的凉茂，却无法容忍和其他诸侯一条心的凉茂的。
“甘都督说笑了，如何将交易的货物，从港口运回襄平，不劳你们操心！”公孙度不满道。
甘宁仔细看了看公孙度，感觉他只是不满，还没有“翻脸”，于是进一步说道：“也不仅是公孙老兄你呀！今后等港口建好了，高句丽人、扶余人也来交易的话，到时这成本就重要了……只要能发展起来，公孙老兄一年的交易税，就能购置不少兵甲。
我看不如这样，将辽口和沓津都交给我，不仅可以帮你建两个港口，而且以辽口的地势，以后我们将军府海军，可以先到沓津卸货，之后大船换小船，用沙船给你把货运到辽口去，辽口和襄平，快马一天的距离，岂不美哉？”
沙船也就是平底船，辽口水浅，以现在技术如果不大动工一番，很难建出停靠大船的港口。
公孙度见甘宁仿佛听不懂人话一样，居然还敢觊觎辽口？
虽然那里现在倒是没什么大城，但是……你也知道辽口到襄平，快马只要一天？要不要我把襄平给你当仓库？
“够了！我虽然尊敬大将军，但不代表可以任你戏弄……甘都督可是当我们辽东的刀不利？”公孙度拍案道。
与此同时，外面也传来了拔刀声和呵斥声……
显然是因为中堂的动静，令外面甘宁的亲兵和公孙度的护卫对峙起来。
甘宁这才满意——翻脸，说明价要到位了！
下面就是第二步，比对方更加翻脸……
只见帐中气氛正冷的时候，甘宁直接起身一脚踢翻了自己面前的桌案道：“看来公孙太守是不想谈了？好！咱们是在这儿就练练，还是拉开阵势碰一碰？让某瞧瞧辽东的刀，是不是配得上公孙太守的胆气！”
甘宁说着，已经亮出了挂在腰间兵符，帐中其他将领也都紧张的起身握住兵符，幕僚们纷纷往后躲……
虽说精神力足够强，可以在近身形成的一定的防御力，但是……哪怕是一流谋士，一般也只是挡挡流矢，可架不住武将真刀真枪的砍杀！
凉茂现在直想吐血——这厮是脑残吗？明明已经告诉他，关于公孙度的态度，怎么还……
甘宁死了他倒是不心疼，毕竟也没什么交情，但是凉茂本来可是还指望将军府助他摆脱公孙氏呢！
然而就在凉茂想要站出来，在双方之间劝说一二的时候，忽然想起了昨晚甘宁和他说话。
今天只管看他有多凶，而且更重要的是……如果害怕的话，只管往后躲，最好让公孙度看到他躲，万万不可站出来制止他“凶”。
故而凉茂稍一犹豫，便咬咬牙和其他文士一起往后退……
年纪本来就大了的公孙度，这时更是气得嘴唇直哆嗦，眼看就要下令格杀甘宁，而甘宁也已经做好了要杀出重围的准备，同时脸色讥诮的看着公孙度，仿佛在说：不敢下令你就是无胆鼠辈！
不过就在这时，公孙度本能的看了一眼凉茂，发现他居然丝毫也没有说和的意思。
一时间反而犹豫起来……
在这里围杀甘宁？
能不能成功且不知道，真的成功了，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凉茂这老小子在那里看热闹……
恩，他应该很希望我和将军府翻脸吧？
如果将军府在辽东动真格的，无论是骚扰各地沿海，还是从炒海鲜半岛开始“烧屋子”，对于辽东来说，都会造成影响，到时还谈何抗拒袁绍？而且……到时他们这些人，肯定也有大把投靠将军府的机会！
和凉茂情况相似，被公孙度“绑”来的幕僚可也有不少，大多是避祸辽东的名士。
当初邴原和管宁，也是与公孙度虚与委蛇，才能够独善其身，但也几乎被监视居住，太史慈来接他们的时候，也是找机会悄悄离开辽东的。
【此时与将军府交恶，等我不在了，康儿能稳得住局面吗？】公孙度想着，看向了公孙康。
只见一旁的公孙康，这时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具甲，不过公孙度嘴角抖了抖之后，渐渐的平和下来，冷声道：“甘都督若是这般态度，便请回吧！”虽是放狠话，不过言辞间分明是带了缓和的空间。
“父亲！这厮如此无礼，我们杀了他，也没人能说什……”公孙康急道。
“住口！”公孙度制止了自己儿子这种打击自己权威的行为。
“哈哈哈，杀我？啧啧，这是怎么一说？公孙小老弟怎么这么急躁？”甘宁忽然笑道。
说着还仿佛没看到公孙度已经握住随身短刀，赤手空拳的靠近过去，状似亲密的勾住公孙度的脖子说道：“公孙老兄不是要试试，辽东的刀，够不够锋利吗？放心，我们大将军府做生意，童叟无欺，这就让公孙老兄见识一下。”
之前明明是双方已经眼看要兵戎相见，不过在甘宁说来，却仿佛只是大将军府要展示“产品”而已。
甘宁也是大胆，此时两者之间，不足一拳距离，纵使甘宁的武力，比公孙度要强得多，可敢无视公孙度的刀，也不仅是“艺高”而胆大……
公孙度眼睛眯了眯，将刀柄稍微抽出了一指，不过最终还是松手道：“不错，早就听闻将军府兵壮刀利，却也要亲眼见见的。”
公孙度此言一出，公孙康虽然不忿，但还是带头先坐下，只是双眼一直瞪着甘宁。
至于什么“听闻”，绝对是胡扯，将军府的军备精良，或许中原会知道，但没这么快传到辽东来！
同时屋内的气氛，也缓和了一些……
甘宁仿佛没事儿人一样，叫来亲兵，取来了五百把汉环柄刀，同时还取来了试刀用的铁砂竹。
咔咔咔——一番实验之后，发现已经卷口的汉刀，品质绝对比汉室还没有如此纷乱前，朝廷督造的制式汉刀更好，放在基层军中已经称得上利器，而且这还是随便选的一把，甘宁信誓旦旦的保证，眼前的五百柄也好、船上还有的四千多柄也好，都是如此锋利、坚韧！
“这就是我们要出售给来公孙老兄的刀，至于札甲什么的，各位的眼力应该也看得出，可没有偷工减料……另外公孙老兄既然这么仗义，我可以做主，再送给公孙老兄一百把非卖品、在我们大将军府，也属于精锐武器的‘建安四军刀’。”甘宁对看着结果沉吟的公孙度，以及其他两眼放光的辽东将领说道。
公孙度闻言，先是脸色一黑，正想打断“我可没有仗义，你不要乱说”，不过听说甘宁要送“将军府的精锐武器”，不由得又好奇上心了几分，转而说道：“建安四军刀？这名字倒是古怪……非卖品？连将军府都如此小气，某倒是想见一见，比这些汉刀要强多少。”

第二百九十二章 分港
“建安四军刀……莫非这军刀有四种？”公孙恭声音尖哑的问道。
公孙康闻言，不满的看向自己这二弟——和“敌人”说话，居然还这么没气势！
“不，是建安四年开发完成、并开始装备全军，所以称‘建安四’，等我们的建安六、建安七出现，到时建安四也不是不能卖的。”甘宁微笑着解释道，丝毫没有因为公孙恭的异常，而表现出什么异状。
丝毫看不出，这是之前蹬鼻子上脸的那个人……
“呵呵，还是先看看吧。”公孙康冷笑道。
在他看来，甘宁未免有些故弄玄虚，毕竟在公孙康的常识里，军用武器最多也就是之前甘宁所展示的汉刀的程度。
更精良的武器，就已经无法量产，只能以铁匠、甚至名匠消耗心血岁月，慢慢手工打造……
到时一万军队，要配几十万铁匠不成？
然而建安四的表现，却令公孙氏与辽东的武人们，着实惊奇了一把！
当当当——建安四军刀十分给力的，砍断了三四把汉刀！
甘宁脸色坦然的，接受着其他人惊异的目光，不过却默默将建安四在辽东的表现，记在了心上。
果然……
因为天气寒冷的原因，刀刃更薄的建安四，质地与普通汉刀的差距减小！
正常来说，建安四应该能斩断至少五柄、多则七八柄的汉刀才对。
工部的实验机制，显然没有考虑辽东的天气，毕竟将军府的主要活动范围，还是温暖的扬州。
不过即便如此，建安四的表现也已经足够惊人。
“建安四……是将军府装备全军的？”公孙度尽可能不露异色的问道。
“不错，但是公孙老兄放心，我的亲兵，都是人手两把，还有一把备用……公孙老兄和我这么仗义，我也不能小气，我将亲兵的备用刀送给你！”甘宁看似豪气地说道。
之前甘宁也是在言语中，偷换了概念——是“开始”装备全军，并不是已经全部装备，他的海军是有限配给，所以才都有建安四的！
不过在公孙度听来，仿佛将军府十几万军队，全都是这种刀……
“呵呵，不错……我当然仗义，就按照甘都督说的，这沓津的港口，就交给大将军府，不过辽口……不劳将军府操心，我辽东自会结寨成港，将军府愿意协助我们，在沓津换小船运货到辽口，我们自然是欢迎的。”公孙度不动声色地说道。
甘宁也听懂他的意思——沓津，可以给将军府，但是辽口……公孙氏会自己结水寨，之后欢迎大将军府的小运输船，至于大船、战船……呵呵，滚！
而且知道大将军府的海船强度之后，公孙氏也不能再“偷懒”，无论辽口对自己有没有用，现在都必须修起来，警戒线也必须建起来。
“哦？真的不用我们建港口吗？公孙老兄还是这么客气……那安东津呢？扶余人、高句丽人他们，应该在那里交易更容易吧？”甘宁默认了沓津和辽口的划分。
反正沓津才是他最根本的目标。
沓津这地方，在辽东半岛最南端、几乎是孤悬海中的位置，无论是从襄平到沓津，还是从沓津到襄平，都并不容易。
以东汉时的战略思维来说，就和皖城那边的“夹石道”差不多，无论南往北还是北往南，都很困难，所以一般双方都可以无视这里。
然而从海上作战的思维来说，沓津作为唯一冬天不结冰的港口，而且三面环山，不仅易守难攻、而且在暴风天气中，可以确保大型战舰的安全，绝对是海战必争之地。
像是现在年末、风大的时候，无疑就是沓津最适合停靠。
近代时的岛国、毛国，在蚕食东北前，也都是先要确保在这里驻军，无论国际社会怎么谴责都得赖住……
作为海军都督，看过几部与现在的思想迥异的兵书的甘宁，自然明白沓津的重要性。
“呵，安东津自是也不劳将军府，不过将军府如果去贸易，也并无不可。”公孙度目光一闪道。
安东津也得建起来收税，不过对于安东津，倒是没必要像辽口那么死守，哪怕将军府偶尔有大舰停靠，公孙度也并不在意。
从安东津登陆的话，不仅无力威胁辽东，而且还要面临辽东与扶余人的夹击！
“这第一批的刀剑、盔甲，还有粮食，我看就用沓津附近的木石结账好了。”公孙度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甘宁要建港口，木材、石材是必不可少的，不过在沓津西北方，就是连绵的山林，倒是不缺这些。
恩……在公孙氏眼里，辽东的木头石头，也是姓公孙的！
公孙度还真不信，甘宁会从州胡运材料。
“哦？那这采集区，可要好好说道说道。”甘宁说是采集区，但是谁都知道，这“采集”之后，人恐怕就不会走了！
不过对此公孙度反应淡漠，毕竟……辽东南部，伸出到海里的这一块，本来就人烟罕至，没什么大城，甘宁无论多一步、少一步，并不影响公孙度是在北方的丘陵地带布防。
当然，如果甘宁真敢一批批拉人过来，公孙度肯定会下手把他们赶回海里！
在公孙度心里，唯一能到襄平的登陆点，就只有辽口。
一番谈判下来，双方也算是各取所需，甘宁也又留下三分之二的舰队，将在沓津修建港口。
留下的将领中，除了甘宁的老部下之外，还有一人比较“面生”——正是原本在孙策手下的凌统！
甘宁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和孙策闹了别扭，居然请调到海军来，不过……既然捕风卫都没意见，那就证明他没什么问题。
而且说是“面生”，但在海路上也已经熟悉磨合了半年，甘宁对他的印象也还可以，而且凌统一进海军就和甘宁说过，他要去最危险、最险恶的任务……
其实海军的任务，整体就够险恶，哪怕没有敌人……哪次远航不沉几艘船？
毕竟还在探索阶段，海员们也在总结经验、融汇所学。
这次留在辽东，更是险恶中的险恶。
虽然从情理上分析，公孙氏不会背盟翻脸，但是……万一脑浆冻住了呢？
当然甘宁回去的时候，也会给这些人准备后路，之前“卖”给公孙氏的兵甲，并不是货物的全部。
甘宁准备在辽东呆到暖和一些，冬天出海风浪也大，这期间甘宁不会远航，只是在附近晃一晃，等春暖花开之后，再看看有没有去青州或者徐州的机会……

第二百九十三章 被俘
甘宁抵达辽东的半个月之前那，万里之外的荆南五岭之地……
陈宫被生擒了。
准确的说，是陈宫很有准备的，配合对方令自己被生擒。
与陈宫一起被擒的，还有上万山越勇士。
就在一天前，这个数字还要再翻一倍……
然而在修蛇部的配合下，钩蛇、鸣蛇两部的精锐，近两万山越勇士，落入了对方的圈套，被堵在葫芦形的山谷里，被居高临下的乱石、乱箭招呼。
幸好……陈宫早就识破了望空的阴谋，只是顺水推舟的没有制止，同时从进入山谷开始，就一直小心的保持在队伍中相对安全的位置。
等到遭遇偷袭时，陈宫也立刻找到了掩体，并且以精神力岔开一些实在不巧的流矢。
看似危若累卵，可实际上远不如半个月前那次危险！
……
半个月前那次，是陈宫实在看不下去他们的弱鸡互啄，故而巧技引导山越，打了一次不太圆满的埋伏战——修蛇的望空就不必说，钩蛇和鸣蛇的首领，也并不信任陈宫，所以只能“引导”。
仿佛一个只会“啊咧咧”的大龄假正太，在指挥废柴侦探和胖警部办案一样……
大概连他们自己都没发现，能够“神乎其技”、如有天助的埋伏到五溪人，是陈宫看似不经意的几次提醒的缘故。
然而在收网阶段的时候，陈宫也没有想到，那个沙摩柯居然这么猛！
困兽之势下，生生杀出了一条生路——并不是突围，而是直指包围圈内陈宫所在。
毕竟这场战斗，不是陈宫在指挥，平时山越人连情报都没有和陈宫共享，只是因为不知道陈宫偷偷学会了他们的山越语，故而零星的偷听到了一些。
陈宫就是靠听来的一些情报，以及润物细无声的引导，完成了这次策划，自然在组织上有许多漏洞……
而陈宫当时就是和一支中等部族首领，带人堵在这埋伏中唯一的“生门”。
看起来这里是进攻方最安全的位置，否则钩蛇和鸣蛇的首领，也不敢让陈宫在这里，不过表面上最不会被突围的这里，正是生路所在……
也不知道是直觉还是巧合，沙摩柯在性命堪忧之时，本能的往这边冲杀了过来。
竟是凭借个人武力，以及被他带动起来的整体的凶悍气息，生生杀到了陈宫面前！
还好陈宫这些日子可没闲着，也结交了一些山越部族，比如此时跟在他身边的这一部，就十分景仰陈宫，自愿担任着护卫的任务。
沙摩柯虽然勇不可挡，但是……在看到陈宫的装束的瞬间，原本杀红眼的沙摩柯冷静了一些，接着装作实力不济的样子，转而继续带大家突围，放弃了截杀陈宫的机会！
当时沙摩柯和陈宫最近时，距离他已经不及一丈，对于沙摩柯的细微反应，陈宫也看得真切。
……
现在和半个月前一样，都是一次埋伏战，只是攻守双方掉了个儿。
山越人实在是不善于应付偷袭，准确的说，蛮兵夷将大多都是如此。
两万多人散乱的行走在山谷中，应对偷袭也是各自为战，而且缺少有效的全局指令与分段指挥，兵败如山倒也是正常的。
半个月之的前五溪人，反而比他们表现得要好一些。
一方面是因为五溪人之前介入荆南之叛，与汉军作战、协同作战的机会更多，因此也学到了一些调兵用阵；另一方面，当时两军交战的人数只有两三千——少有少的好处，人数越少，越容易指挥调度！
毕竟“多多益善”的韩信，只有一位。
加之还有一个野兽般的沙摩柯，虽然战斗方式欠缺美感，但是在五溪人中却很有带动力。
哪怕平时将沙摩柯当做傻子的五溪勇士，也会被其带动气氛、亢奋起来，这几乎已经是一种特殊天赋，和张辽在冲锋时相似，但又有所不同。
然而在山越中，显然没有这样的猛士，又是被堵在了葫芦形的山谷里，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
不过陈宫和身边追随他的部族的勇士，潜伏在相对安全的山坳里，坚持到摩忽肯下令开始收降的时候。
两万山越勇士，这时已经死伤近半，剩下的余众也已经胆气尽散……
而且这一战之后，另外那五六万山越勇士，应该也会如潮水般退回章陵南部。
因为被击溃的这两万人，主力是钩蛇与鸣蛇两部，以及与他们关系最近的中等部族的精锐，三大部族中的修蛇部与敌人联手，其他两部死伤大半，剩下小部族，自然一盘散沙的溜了回去。
此时距离白虎祭的三个月期限，也已经很近，而且白虎祭的内容是“‘在五岭之地’杀死来犯的山越人”，因此这一场埋伏战，应该就是这场五岭蛮战的终结……
三个月里，双方死伤万余。
虽然山越聚起人数更多，但是……双方的交战方式，根本体现不出人数优势的作用。
山越有将军府淘汰的武器，而五溪蛮对地形更熟悉，硬是打了个五五开。
其中小半是白虎部的功勋，加上最后这一次，摩忽肯几乎将鸣蛇、钩蛇的精锐一网打尽！
算上俘虏，摩忽肯的白虎一部，比其他所有五溪蛮加在一起，杀得山越人更多！
往常这种“试炼”，联合起来的各部族，会将战绩算加起来，由作为盟主的部族，获得白虎姬的拥有权，之后每年盟主也会分给麾下各部族名额。
然而这一次，摩忽肯却可以确保，自己的战绩三等分之后，比其他人加起来还高，未来十年内，他都将独霸三位白虎姬，拥有所有名额的支配权……
陈宫即使被俘之后，也没有什么慌乱。
实际上哪怕是如狼似虎的五溪蛮人，见到陈宫的打扮之后，虽然一个个还是很凶，但行动上也都收敛了不少，龇牙咧嘴、比比划划的将陈宫请到了摩忽肯面前。
摩忽肯一开始见到陈宫，还故作凶狠的样子，声称是陈宫这些汉人，鼓动山越去和他们厮杀，一副要将陈宫抽筋剔骨、报仇雪恨的样子。
不过陈宫却并没有丝毫动容，反而义正言辞的声明了大将军府的态度是“合作共赢”，强调了现在的局面，完全是五溪人的一意孤行造成的，之后肯定了摩忽肯对汉军放行的做法……
同时也敦促摩忽肯，尽快释放那些山越俘虏。
这说辞本身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更适合在两军阵前喊话，或是相互递交信件的时候来说，而不是作为“俘虏”的时候，当着对方的面说。
然而摩忽肯闻言，脸色阴晴不定了一会儿之后，还真的畅笑道：“哈哈哈，不愧是汉人中的智者！你最后的话没有说错，我们和汉人并没有仇怨，只是打击入侵我们的领地的山越，对汉人我们还是很友好的。
再过几日，就是白虎祭结束的时候，那时我会将那些山越人先给白虎先祖，陈先生既然和他们很熟，那也来观礼吧！”
看似客气，但不仅没有释放山越的俘虏，反而准备将他们全部“人祭”。
不过却专门肯定了他对汉人没有敌意这一点——其实从他放行开始，陈宫就确定他所图甚大，现在不会和将军府翻脸。
一旁的沙摩柯，有些羡慕的看着陈宫，不过当有其他人注意他时，马上便换上了残忍嗜血的表情和眼神。
“之前在兔尾丘，就是你带着三个人冲到我背后，差点杀死我吧？”陈宫发现沙摩柯之后问道。
摩忽肯见陈宫识相的没有再提俘虏的时候，露出了满意的冷笑，同时看戏似的看向陈宫与沙摩柯。
一旁摩忽肯的心腹，也抱着逗弄沙摩柯取乐的心思，给沙摩柯翻译了起来。
当然，以陈宫对五溪蛮语的理解，虽然大概意思差不多，但是对方往他的话里，加了不少污秽、羞辱意味的话佐料。
“那你是不是吓尿了？两脚羊！”沙摩柯故意杀气腾腾地说道，仿佛一只利齿间流涎的疯狗。
不过沙摩柯的“人设”是不懂汉话，因此说的是蛮语，陈宫自然也装作没听懂的样子，等着对方翻译。
只是在对方开口之前，摩忽肯打断道：“好了！陈先生见笑，不必和他多置气……带下去休息吧。”
哪怕沙摩柯是个傻子，但是其武力却令摩忽肯不得不在意，如果他不是傻子，绝不会活到现在，摩忽肯也不希望他和汉人有什么交流。
沙摩柯在陈宫被押下去之后，继续嚼着面前的烤野猪腿……
只是当晚三更，沙摩柯蹑手蹑脚的，来到了看押陈宫的屋子旁，借着阴影躲了起来。
没多久陈宫也吵着出来，说是要解手——五溪人冬天一般是住在窑洞里，只有白虎部讲究的依山盖了几间木屋。
至于配套设施……还是别想了，要解手只能自己去旁边的小树林。
看押他的五溪人，也没有太在意，只是不耐烦让他到一边去。
毕竟外面还有不少巡逻的部族勇士，甚至要离开还得路过不少住人的窑洞，他们可不相信，一个白面汉人，能自己离开这里！
而看着陈宫真的出来接手，沙摩柯不由得露出了兴奋与期待的眼神，连忙跟了上去……

第二百九十四章 白虎祭
白虎祭当日。
白虎姬开启祭礼时是晚上，自然也是在晚上结束。
不过的提前数日，大家就已经能够预料到结果——残余的山越，已经逃回了章陵群山，他们也很难追击。
而现在白虎部杀敌斩首一万三千余，另外还有近一万的俘虏……
其余各部一共杀敌七千余。
只要摩忽肯下令杀俘，很快就能够超过其他各部总和的三倍，而对于摩忽肯来说，杀俘根本没有心理上障碍，也没有实际障碍——这些俘虏，被俘的五天里，只是喝了凉水，现在一个个被用绳子捆住手腕，穿成串的领到了挖好了几个大坑旁。
哪怕蛮兵体质异于常人，但现在一个个也已经体力耗尽，步伐都蹒跚起来，甚至死在这几天里的，便不下千人。
摩忽肯也很有经验，准备直接活埋了他们！
虽然这些人体力、斗志都已经磨灭的差不多，但是如果真刀真枪的杀，四溅的血液与砍杀声、哀嚎声，不仅会引来和谐神兽，而且很可能会激发起其他人抵抗的念头。
相比之下，用弓箭、或者活埋就没有这种顾虑，可以让他们“老老实实”去死！
除了白虎部的人之外，其他各部五溪蛮，也都已经在附近集会……
不过与白虎部相比，显得有几分万马齐喑的意思。
只是因为白虎祭还没有结束，他们即使想要“狗急跳墙”，也不敢违背白虎祭的铁律。
而且白虎部也先下手为强，将不少强大部族的首领，请到了摩忽肯所在丘陵顶。
此时丘陵的南坡是各部族驻扎的勇士，东坡、西坡都是一个个挖好的大坑，北坡则是乌泱泱的俘虏。
“哈哈哈，有劳各位又来做这白虎祭的见证。”摩忽肯见到各部首领之后，张狂地笑道。
白虎祭的开启和结束，需要各部首领的配合与见证，只是在摩忽肯的语气下，仿佛在白虎祭已经是他们家的私家仪式一般。
偏偏……还的确如此！
站得靠前的几名相对较强的部族的首领，看着北坡的人头攒动，心中也是无奈。
也不敢现在与摩忽肯翻脸，否则明年摩忽肯在觉醒名额上，针对自己的部族怎么办？
摩忽肯即使真的承包了全部名额，势必也要分给其他部族许多，否则大不了一拍两散……
只是三大白虎姬都在白虎部的话，摩忽肯形同“蛮王”，肯定比之前的三大部族时期，更加优先强大自己。
之前大家还可以转投其他部族，然而现在除非彻底翻脸，否则必须“央求”白虎部的“恩典”。
故而虽然有人露出凶色，但却无人敢付诸实际。
何况摩忽肯也知道自己拉仇恨，周围不仅有大量的族人保护，而且勒令沙摩柯今天必须寸步不离的保护自己。
“天色不早，就让我白虎部，秉持白虎先祖的意志与威望，给予这些山越人以制裁吧！”摩忽肯说着就要下令开始杀俘。
不过就在这时，之前一直不吭声的陈宫，忽然站出来说道：“且慢！摩忽肯精夫，你之前无视将军府的调解，贸然与山越开战，已经藐视我主的声威，今日还要行此禽兽之事，难道不怕我主雷霆一怒？到时灭尔如杀一鸡、悔之晚矣！”
摩忽肯见状，脸色不由得一阵难看。
之前他们对陈宫看似客气，不过形同软禁，只是陈宫之前的表现，令摩忽肯认为，他虽然有汉人智者的傲气，但总体来说，还是“识时务”的。
怎会料到这时陈宫居然敢出言指责他？
用一条命，来打击自己的威望吗？
摩忽肯忌惮汉人，但只是不愿意招惹，还没有忌惮到任由陈宫猖狂也不敢动手的程度！
何况陈宫代表的，还是汉人中的“将军府”，摩忽肯虽然不大了解将军府的整体实力，但却明白一点，那就是将军府在扬州，只要他在五岭封锁运输，之前去了荆南的那些扬州汉军，便是孤军深入、且没有补给。
故而在摩忽肯看来，自己和将军府之间，应该是相互忌惮才对。
之前陈宫向摩忽肯求情，提出可以赎回俘虏后，摩忽肯断然拒绝后，陈宫便再也没提此事，这就更令摩忽肯确信这一点，然而现在……
“放肆！给我拉下去！”摩忽肯用蛮语怒道。
而陈宫这时也第一次当众说出蛮语：“摩忽肯！你身为精夫，竟敢藐视大将军府天威？怕是其祸不远！”
“杀了他、杀了他！”摩忽肯见这厮居然还懂蛮语，心中更是暗道不妙。
然而就在这时，摩忽肯忽然眼前一黑、肩膀一沉……
赫然是之前站在他身边的沙摩柯，这时一转身，来到了面对他的位置，同时双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摩忽肯虽也是壮汉，但在五溪勇士中并不起眼，沙摩柯比摩忽肯高出一头多，身形也更为健硕得多，一伸手仿佛按着个孩子。
“大哥！陈先生说的对啊！上天有好生之德，你这样白虎先祖是不会保佑你的，三思啊……”沙摩柯一副在劝说自己大哥的样子。
唯有摩忽肯从肩膀上的重量，能够感觉到，这厮绝不是在“劝说”！
其他人也看得目瞪口呆——还“上天有好生之德”？这是你的台词吗？
“难道各位也要这么看着，摩忽肯精夫铸成大错吗？”陈宫用蛮语对其他部族的首领喊道。
其他首领闻言，眼中也闪过异色，试探的劝说起来，同时首领们各自带着的三三两两的护卫，这时也明显戒备而紧张。
“你们疯了？竟敢在白虎祭上乱来？”摩忽肯的心腹呵斥道。
“不不不，我们并没有袭击白虎部的意思，只是……”
“各位首领只是对白虎部中，二首领以及精夫之间的内部分歧，做以调解和劝说而已。”陈宫替他们解释道。
“二首领？他？”摩忽肯的心腹不屑道。
而就在这会儿功夫，摩忽肯似乎和沙摩柯也交流了什么——无非是这些年小看了沙摩柯，故而威胁、“夸奖”了几句。
见已经不可能再离间沙摩柯和那汉人，摩忽肯最终松口道：“你们想要做什么？让我无法一统五溪人，以免对汉人产生威胁？”
沙摩柯闻言小声说道：“就凭你们？也配对我们汉人产生威胁？”
摩忽肯看到沙摩柯不屑的样子，气得头顶直跳“井”字。
“放了所有山越俘虏。”沙摩柯说道。
“呵，之后呢？我还是能有独揽两位白虎姬……你呢？汉人许了你什么好处？协助你取得另一个‘精夫’的位置？你以为其他部族会服你？”摩忽肯冷笑道。
他还真不信，沙摩柯会在这里杀他，毕竟那么做的话，沙摩柯多半也无法生离。
想想过往，沙摩柯这么能“忍”的一个人，会冒生命危险吗？
多半是为了谈条件！
“下令。”沙摩柯根本不听他多说。
摩忽肯见到往日里，狗一般的沙摩柯，现在居然如此蔑视自己，脸色一阵青紫，肌肉也紧绷起来，不过……在沙摩柯的双手下，他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最终摩忽肯还是松懈下来，仿佛泄了气一样说道：“这次是你赢了一招……”
下面的人，虽然没听清他们两兄弟说了什么，不过却看得出摩忽肯的神色，各部首领不由得露出喜色。
不过就在这时，只见摩忽肯接着松懈下来的力道，肩膀猛地向下一抽，虽为竞全功，但同时腰部发力整个人横了过来、一脚踢向沙摩柯胸口……
摩忽肯虽然不是以武力见长，但作为精夫、首领，普通鎏金战将的身手是有的！
沙摩柯似乎是没想到摩忽肯“偷袭”，手掌先是滑了一下，有些没抓住，之后在胸口被踢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不过摩忽肯却借着力道，挣脱了沙摩柯控制，向后要横飞出去。
与此同时，摩忽肯全身的图腾战纹，闪烁起了青色的光芒，仿若有猛虎虚影附着于身，并且狞笑的看向沙摩柯，仿佛是想说：傻弟弟，你还是太嫩！
然而……
摩忽肯一抬头，看到的却是沙摩柯同样狞笑的脸……
他是……故意的？
只见沙摩柯这时同样全身图腾战纹闪烁，不过却是暗红色的光芒，气息实质到了令摩忽肯、还有正要围上来的几人，纷纷心中一堵的程度！
紧接着更能够看出沙摩柯与其他几名蛮将的差别……
眼看这要开战的时刻，双方都激发了自己的战纹，然而其他人激发战纹之后，只是有看起来半透明的猛兽，附身在自己身上——相当于城姬战将的鎏金战甲。
至于更弱的蛮将，则只是战纹发亮，同时身体膨胀一圈……增幅相当于木石战甲。
而此时沙摩柯体外，赫然是附着了一层犹如实质的白虎战甲！
正常来说，实质化的附着，是传说中图腾附体的境界，对应城姬战将中的金玉大将……
只是沙摩柯的状态有些不同，附着在他身上的白虎，款式有些偏向于“战甲”——正是因为他的晋级，其实是依赖于陈宫前几天对他进行的册封——白图之前有给他许诺蛮王的权限！
借助册封后官位的加持，加上城姬战将体系的“通货膨胀”，沙摩柯才突破到了这一境界，因此有些城姬战将的特征。
陈宫这时盯着沙摩柯的背影一阵皱眉，哪怕没有看到他的表情，陈宫也怀疑他是故意的……
之前按照陈宫的想法，是要想要先挟持摩忽肯，挟精夫以警部族，之后扶持沙摩柯作为另一位有白虎姬相随的精夫，再徐徐图之。
沙摩柯那简单粗暴的计划，只是作为备选……
不过现在看来，沙摩柯已经迫不及待了！

第二百九十五章 新的王
沙摩柯在图腾战纹的闪烁中，全身浮现出了白虎战甲，赫然已经借助陈宫所封“南中安抚使”，达到了图腾附体的境界！
摩忽肯虽退，但却没想到沙摩柯更快！
只见此时沙摩柯左臂沿着手背，伸出三只钢爪，右手则是多出了一柄白色的虎尾铁鞭。
脚步重重一踏，沙摩柯便后发先制的追上了要退的摩忽肯，周围各心腹猎头，根本来不及救助……
右手一挥，伴随着犹如虎啸的空气摩擦声，白虎铁鞭重重落在了摩忽肯下身——因为之前是脚步发力，横飞出去的姿势，此时自然下身更接近沙摩柯。
只听一阵骨断筋折、鸡飞蛋打之声后，重重落地的摩忽肯惨叫出来，瞧他这一片狼藉，还有沙摩柯那壮汉大腿般粗长的白虎铁鞭的血污，摩忽肯这怕是三条腿一齐被拍碎。
高亢惨叫，震得人一阵心神恍惚，不过……也仅仅只是那么一会儿，很快摩忽肯便出的气儿多、进的气儿少！
周围摩忽肯的心腹猎头们，本能的还想要围攻沙摩柯，不过只见一身白虎战甲的沙摩柯，硬是将白虎铁鞭，耍出了独脚铜人的架势，一只手便抡的鬼神莫近。
兽影缠身的各个猎头，与这铁鞭接触，只觉得一股沛然大力临身，兽魂虚影都震动不已，不由自主的便向后退去。
趁着周围被清场，沙摩柯左手向下一勾，令摩忽肯彻底安静了下来……
看着沙摩柯高举敌酋首级的样子，陈宫心中略有不满，但还是配合沙摩柯喊道：“罪臣摩忽肯已死！尔等可是其同谋？”
“大胆沙摩柯，竟敢犯上作乱……”
“杀了他和那个汉人！为大王报仇！”
“这都是汉人的阴谋……”
“那些首领肯定也和汉人密谋，杀了他们！”
陈宫的制止声，起到的效果有限，摩忽肯在白虎部的威望，加上心腹们的挑唆，一时间周围白虎部勇士虽然混乱，但却有要围杀过来的意思。
好在这时其他各部首领，也相当于被沙摩柯“绑架”，不得不和自己的护卫一起，抱团抵抗包围过来的白虎部的战士。
南坡驻扎的各部勇士，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发现这混乱之后，同样纷纷联手要攻上来——摩忽肯恶名在外，各部首领在来见他之前，自然也将部众委托给心腹，一旦生乱便出兵援救。
眼看在这五溪人的圣山，就要爆发一场巨大冲突的时候，只听一阵仿若惊雷、而且连绵不断虎啸声传来！
只见沙摩柯一手拎着头、一手举着铁鞭，高举双臂，发出了阵阵怒吼……
似乎这吼声，对其他蛮将还有些克制作用，令场面稍微安静了一下。
就在这时，沙摩柯开口道：“摩忽肯奸诈小人，弑父自立、屠戮兄姊，众所周知！似是我父亲的心腹，都为其所害，之前为其凶焰所慑，各位敢怒而不敢言……大家会害怕，我并不怪你们，但是你们今天难道要为这等已死的逆贼守孝、和他一起上路吗？”
“别听他胡说！大王是我们的天命之主……啊！”
一名摩忽肯的心腹刚刚开口，便被沙摩柯两步上去，兜头一鞭、打碎了半边身子，登时便气绝身亡。
原本这人身周，也有半透明的兽魂包裹，然而在沙摩柯的白虎铁鞭下，却仿若泡影般被撕碎，其本人匆忙后躲，却还是慢了半步，虽没打中脑袋，但从肩膀到胯骨，直接被打碎了半扇……
“摩忽肯的帮凶，还有谁！”沙摩柯高举染血的铁鞭喊道。
趁着这时，陈宫也用蛮语开口道：“将军府已经封沙摩柯为南中安抚使，还会表奏朝廷，让沙摩柯做新的精夫！沙摩柯精夫杀死了逆贼摩忽肯，令五溪得以免于陷入战火。
有沙摩柯精夫在，将军府今后将进一步加大对五溪各部的扶持，让五溪人过好每一个冬天，为荆南的暴虐官吏，迫害五溪人的行为追责，各位难道还想要为反贼守孝、与大汉开战吗？”
与此同时，看押俘虏的北坡，又出现了一阵骚乱。
他们在山顶，倒是能够看得清楚，似乎……是有不少身上披着叶子、树枝的士兵，从四面八方的摸了上来，与看押俘虏的少部分白虎勇士发生了冲突。
之前因为山顶的混乱，看守俘虏的白虎部勇士，很多也都被调了回来，这时人数更少！
至于摸上来的这支军队，正是之前令山越人、五溪人都闻风丧胆的那支“死神”……
“大将军府说得对，五溪人也好、山越人也好，大家都是一家人！之前的伤亡，都是摩忽肯的错，如今我沙摩柯作为新的王，要拨乱反正，放开北方被摩忽肯伤害的同胞！”沙摩柯喊道。
其他各部首领闻言，心中不由得一动——这些人如果被放了，那白虎部就不会独占三大白虎姬，五溪各部……也能够回到正轨！
于是纷纷张罗着支持新的白虎精夫沙摩柯，白虎部的一些猎头，见事已至此，也只好承认沙摩柯的首领地位。
至于摩忽肯的心腹，这时已经不是反抗被杀、就是在寻找逃走的路。
而另一面，无论白虎部的人想不想，三千陷阵营士卒，现在已经在陆续的控制住看押俘虏的勇士，解救出被俘山越人。
之前是陈宫与沙摩柯见面后，沙摩柯提了一名女山越战俘，山越和五溪的战士中，本来就有一部分女性，名义上是要做什么羞羞的事情，在其他人的印象里，沙摩柯一向都更喜欢用双手成就梦想，不过……这种事情，也不是很起眼。
同时刚一回屋……沙摩柯就将陈宫的亲笔信交给她，并且帮助她离开，托付其前往临武县城报信。
对方一开始自然不信沙摩柯，不过沙摩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明言只有相信自己，她所在的部族才有希望，否则这些青壮都死在这儿，之后只有被吞并一途。
至于这些山越人会不会失控？
无论是沙摩柯还是陈宫，都并不担心这一点——因为在俘虏这些人时，摩忽肯也是有筛选的。
首领和猎头基本都被杀死，只剩下一些普通山越勇士，在这种情况下，陈宫很容易的就控制了他们，这话情况下，他们也只能依靠陈宫……
陈宫前往北坡，安抚这些山越战士，而沙摩柯则是在山顶，与其他各部的首领盟誓，完成了白虎祭的最后一步。
实力带来的威望，外部其他首领以及汉人的支持，还有白虎部本身对摩忽肯不满、只是被强压下来的一部分猎头……内外交加之下，令沙摩柯的首领地位，暂时被认可。
至于之后如何清除摩忽肯的残余影响，令自己的威望真正服众，还任重道远，当然……大将军府也会在背后支持他。
南中安抚使，是白图之前就定下的名字。
白图早有所言，如果在山越、五溪中，有愿意投靠的部族，可视其强弱封职。
如果是零散的部族，则可分其部、封其首领为帅，就像是原本历史中，曹操分五部匈奴一样。
就像之前如果修蛇、鸣蛇、钩蛇的人，愿意臣服的话，山越就将被分为三部，以三大部族的首领为帅。
若是几近于统一一地蛮族、或是威望在各部无两之无冕胡王，可封其为南中安抚使或是山越安抚使……
之前山越各部的首领，只是同意合作，并没有接受将军府的封赏。
而沙摩柯虽然在被封赏的时候，仅仅只是一个“护卫”，谈不上什么威望、权力，但是陈宫认定当时的沙摩柯值得投资，需要封一个尽可能够分量的位置，来促进其晋升，相信白公也能够理解自己的临机决断。
南中安抚使，看这名字就知道，这还是奔着西南去的。
五岭之地，还不算是南中，更往西去，益州南部那才是真正的“南中地区”！
不过五溪蛮的文化，的确与南中蛮接近……
沙摩柯最后有擅作主张的嫌疑，陈宫对此有些不满，但是因为了解一些沙摩柯与摩忽肯的恩怨，陈宫也没有因此而对沙摩柯有太多不好的想法。
相比之下，沙摩柯已经算是容易交流的五溪人，而且……品性上也只是善于隐忍，且有些小聪明，连“狡猾”都算不上。
真的老谋深算的话，也不用等陈宫来和他合作，摩忽肯早就被他玩死，而且陈宫最看好的是，沙摩柯对于汉化十分推崇，甚至……认为自己就是汉人。
而他的小聪明，还表现在之前陈宫想要与他约定“将军府的条件”的时候，沙摩柯只是打岔说等成功之后再说，否则万事皆休，还什么承诺不承诺……
然而在陈宫看来，这正是沙摩柯的小聪明。
那次两人在林中密谋的时候，沙摩柯不过是一个要装傻保命、除了武力什么都没有的护卫，不过在成功之后，他将是五溪人名义上的王。
当然是后者，能为自己赢得更好的承诺！
与老谋深算的人合作，还需要顾虑一二，但是有些小聪明则可以容忍。
陈宫回头看了看，在山顶与其他部族首领盟誓的沙摩柯，之后又将注意转回到眼前的山越青壮身上……
眼前看起来残兵败将的俘虏们，可是鸣蛇部、钩蛇部的精锐，虽然……已经只剩下一半，但是只要能够将这些人掌握在手里，不愁将来山越各部不服。
而且现在两部的首领、随军的猎头，也都死伤殆尽，正是陈宫趁虚而入的好机会！
之前陈宫识破了望空的阴谋，而没有揭穿，也正是为了眼前这一步……
“军师，您这样太危险了！”高顺挨近了陈宫说道。
不挨得近些，陈宫还真听不清。
“不过很值得，不是吗？否则不知道山越和五溪的这些蛮族，还要牵扯将军府多少心力。”陈宫也是松了口气地说道。

第二百九十六章 建安四年
“扬州的大将军……恩，很有名，我也……如雷贯耳，不过这南中安抚使，只是将军府的职位吧？”沙摩柯的脑子，还有些转不过弯。
放在扬州，谁不知道将军府的属官才是“上官”，名义上是汉官的郡吏、县吏，地位反而低了一筹，看品级是没用的。
毕竟建安年之后，汉室衰微已经愈发的肉眼可见。
历史上曹操晋位魏公之后，“魏”在曹丕彻底代汉自立之前，名义上是汉的附属，但在邺城，文武也都以成为“魏”的官员为荣，夏侯惇因为曹操没有授他魏官，而依旧只有汉官职位的事情，还专门去找曹操讨官……
不过在沙摩柯的逻辑里，依旧是觉得“朝廷”更香一些。
毕竟现在的“汉人”，并非是“汉族人”，而是“大汉子民”，而将军府……终究只是将军府而已，在沙摩柯的逻辑里，有些无法满足他成为汉人中的贵族的愿景。
当然，沙摩柯也并不是想甩开白图，自己去和朝廷联系，只是想要白图为他再表奏一个汉室朝廷的大官！
对此陈宫也摇头失笑道：“如今白公德享海内、扬州军民一心，汉室朝廷也早就授白公九锡，封号为‘楚’，只是白公心念荆楚之地未复，故而没有号楚立国而已，等将来荆州平定，今日将军府，亦是未来的楚侯国……
为安抚使请一个汉官很容易，我这将军府的走狗，便可以向安抚使保证，能请个镇南将军回来……只是日后将军当明白，将军府的官职，才是最可靠的。”
陈宫不忘了在这位有些与时代脱节的蛮王心里，扎下“汉室的官职是我这将军府小官都能够决定”的印象。
免得以后沙摩柯分不清主次！
“楚国？是像汉之前的那种楚国吗？”沙摩柯目光炯炯的问道。
陈宫也不知道，在沙摩柯的知识量里，“楚国”究竟是什么概念。
只是看他的神色就知道，应该是憧憬居多，故而陈宫直接点头道：“差不多。”
“好！那我就要做镇南将军，还要做将军府的将军……至于什么蛮王、胡王的，陈先生可不要唬弄我。”沙摩柯说着，还露出嫌弃的神色。
陈宫闻言脸色一滞。
之前陈宫也没想到，沙摩柯的价值观，居然与普通蛮族如此迥异，已经不是憧憬汉化能够形容！
一开始的时候，陈宫是代表将军府，许诺将来会扶植沙摩柯统御五溪蛮与南中蛮，然而得到的却是沙摩柯的白眼……
陈宫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沙摩柯之所以还愿意暂且做个“蛮王”，完全是为了将五溪人，作为他换取功劳、换取将来更好的享受的工具人。
沙摩柯最大的理想，应该就是做个汉人贵族……
不过有这样的蛮王合作，陈宫也很摸不清其套路……不，不能说“合作”，每次听到这个词，沙摩柯都会皱眉，他要的不是合作，是正正经经的作为汉将来攫取功勋！
……
建安四年，在暴风雨之前的小风雨中，公平的从每位诸侯、每个人的手中悄然溜走。
战乱依旧是汉土各地的主旋律——曹刘联盟VS袁绍、将军府VS荆州，还有日常的蜀中VS汉中、关中诸侯混战……
不过在各方诸侯核心幕僚的心里都明白，以及马上所有人也都会知道，今年的“战乱”，只是开胃小菜！
曹刘联盟，只是在延津、白马，以及最重要的官渡一带布放，沿着黄河渡口结寨，以免袁绍长驱直入，同时徐州方向，从琅邪郡出兵青州，打输打赢不要紧，算是为曹操掩护侧翼……
“联军”自来不可靠，这点是参加过十八路诸侯讨董的曹操和刘备，都深有感触的，故而双方尽可能分开用兵。
青冀幽并，青州是袁绍的四州之地中，唯一在黄河南岸的一块，位于黄河下游，属于“几”字形最右侧勾起来的部分下面，大半是后世的山东半岛……
袁绍以长子袁谭为青州刺史，经略青州之地——孔融原本任太守的北海郡，就是在青州，最后在袁谭的逼迫下不得不离开。
青州也的确大半都是袁谭打下来的，以袁谭又有战功、又有长子的身份、手里还有青州，在这种情况下，袁绍居然还会产生以幼子袁尚为继承人的念头，也的确显得很迷……
历史上官渡之战，曹操大获全胜之后，除了杀死了袁绍这个对头之外，真正的势力扩张，其实仅仅是占据了大半青州，依旧没有踏足河北，袁氏真正的大本营冀州，以及作为马场的并州、幽州，几乎没有损伤。
只是袁尚和袁谭的内斗，耗尽了袁氏的根基，最终令河北彻底落入曹操之手。
此时徐州军的任务，也正是挡住青州来的袁军……
至于白马、官渡一带的正面战场，曹操和袁绍还都在准备阶段，今年还只是试探的交战。
另外关中这两年也格外热闹，李傕、郭汜虽然没有如同历史上那般，在建安四年就被部将斩杀、献首朝廷，但这两年势力也格外衰弱，甚至在失去汉天子，而且关中持续饥荒的情况下，在董卓系的诸侯中，也已经没有之前的威信。
继火烧洛阳之后，长安也在西凉系诸侯的管辖下，渐渐沦为破败之地……
按说关中不仅是之前秦国的龙兴之地，在西汉时也被重点建设经营，而且在未来，也是无数王朝、强大割据的根基，然而李傕等凉州军阀，从一开始就策略错误，将关中百姓当做一次性的消耗品，导致现在关中人口十不存一，徒有强军而没有任何战略基础。
而这两年，以马腾、韩遂为首的“新凉州派系”，在关中越发出彩。
曾经董卓还在凉州的时候，马腾和韩遂算是“叛军”势力。
马腾自称是伏波将军马援之后，不过实际上不仅有一半羌族血统，而且平民出身，从小砍柴为生，后来凉州出现叛乱时，马腾入伍从军，但没多久便反水从贼。
当时叛乱的主力，是狄道郡的人、还有羌人，不过那时候灵帝都还活着，羌人怂的一批，一开始是以狄道的王国为主，王国被废之后，羌人在名义上以绑来的韩遂为主……
后来韩遂和马腾一番操作之后，反而各自掌握了实权，在董卓入洛之后，成为了凉州的实际主人。
董卓后期的时候，为了找马腾、韩遂求援，封他们做征西将军、镇西将军，不过还没等他们领兵来长安，董卓就被吕布干掉……
后来李傕、郭汜控制朝政的时候，最初种邵等人还策划过，引马腾、韩遂来攻长安，解救汉帝的计划，不过失败了，最后还是贾诩的离间产生作用。
如今关中大大小小的“诸侯”，双手双脚都数不完，比城邦制还细碎。
不过大体可以分为三类，一是李傕、郭汜为代表的董卓遗部、旧凉州军阀，二是马腾、韩遂为代表的新凉州军阀，三是杨奉为代表的黄巾系军阀……
其中的第三方，就是当初董卓当初招降的那部分白波黄巾军，贾诩离间的主要也是这部分将领，汉帝东归时，大部分响应的将领都是黄巾系——某种程度上来说，刘协还真应该谢谢黄巾（刘协：滚！）。
李傕等人最痛恨的，也是这部分人，不过……凉州各个军阀，如果以游戏视角来看，如果是回合制的话，能够看到各个部队都是“缺粮”状态，只要稍微走几格，就会有军队因缺粮而散落的提示，故而痛不痛恨不重要，出兵不是为了抢粮那将毫无意义。
相对大户一些的，反而是有凉州根基的新凉州派系的军阀——凉州人也没想到，还有能在关中炫富、炫有粮的一天……
不过黄巾派系的人也没闲着，历史上杨奉是投靠了徐州时的吕布。
现在吕布早就不在徐州，杨奉倒是还在关中以及周围并州、河套等地，做个有汉官身份的贼寇。
而最近……杨奉和张燕牵上了头。
张燕是黑山黄巾、杨奉等人是白波黄巾，黑山黄巾被袁绍打压的只能缩在太行山南部的诸地，白波黄巾早就四分五裂，在关中“讨饭”为生。
双方这一黑一白，虽然心里早就将黄巾军的伟大理想丢到不知哪个角落，但是有“黄巾”这点香火情牵头，倒是有抱团取暖的倾向。
……
巴蜀与汉中，双方继续隔三岔五的打一打，不过依旧谁也奈何不了谁。
倒是张鲁的五斗米教，在汉中经营的越来越好——按说汉中此时大部分百姓，都是关中迁过去，会稀释掉原本的信徒，不过……这乱世年景，本就是教派滋生的土壤。
而五斗米教是汉中的“官方”牵头不说，而且入教容易，本身张鲁也懂得养民的道理，对于新迁来的百姓，也极力收纳、用他们开垦荒地。
除了和巴蜀过不去之外，张鲁也一向不瞎折腾，待民以宽、慎杀慎刑。
能够不瞎折腾，令汉中百姓衣食所安，这在乱世中就已经超出其他诸侯一大截。
当然，也是因为汉中的位置好，只要张鲁不瞎折腾，别人也折腾不到他……
因为张鲁既是太守、也是五斗米教的天师的原因，此时汉中应该是诸侯中，民众基础最稳固的，白图在扬州，也只有吴郡北部金陵一带、淮南的寿春一带，才能有这样的民心，在其他地方怕也要稍逊一些。
不过金陵大将军府，可以说是建安四年最大的赢家，唯一取得了巨大战果的诸侯，令曹操之辈，在过年时心里也咒骂着刘表废柴……

第二百九十七章 薄恩寡义？
许都的岁旦大朝会上，刘协除了拉着张脸，对丞相曹操大加封赏，肯定了他抵御袁逆的战功之外，对徐州牧刘备，也赐下金帛。
想着这是用曹操的钱，来送给刘备，刘协心里越发开心起来，甚至想要再填几个“0”。
首位嘉奖的是曹操，其次是刘备，接下来……出奇的居然是刘璋，说是夸奖他的保境安民。
之后是在白马，打出了一波漂亮奇袭，力挫袁绍先锋军的夏侯渊，以及在青州击败了袁熙数次的关羽……
正如刘艾对刘协所说的，刘备虽然没有摆明车马的站在刘协这边，和曹操发生正面冲突，但是……一名有实权在外的皇叔，留在许都为质，无形之中也加重了皇室的底气。
即使还必须先嘉奖丞相，将他树立成大汉第一功臣，不过也已经有些可怜的自主权，比如……连带着嘉奖下刘备，而且是花曹操的钱来嘉奖。
对于这类行为，丞相府也不会制止，毕竟刘备现在也是他们的盟友。
曹操此时也只是站在左手第一的位置，闭着眼睛、面无表情的听着。
显然这名单，曹操也早就已经知道，只是……现在他也不想和刘备翻脸，否则刘备直接将青州兵放入徐州，曹操马上便后路不保！
渐渐的也已经有人露出诧异的神色——没听到对华歆……或者说是对楚侯的嘉奖。
莫非是对授九锡之事，依旧有隔阂？
的确前阵子，华歆似乎在皇宫中敬立不去，似乎是发生了什么……
一开始的时候，还有人怀疑，是因为大将军府的功与德都太大，是要专门拿出来嘉奖，然而……在念了十多人之后，刘协突然冒出来一句：“在扬州的大将军府，今年也剿灭了袁术最后的残党余孽，令朕十分欣慰。”
说完，便继续有说起了其他人……
居然是在这么不起眼的地方？还不如不提白图！
不少朝臣悄悄的看向华歆，却见这老头此时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丝毫不为所动的样子。
养气功夫倒是一流，但是……不少朝臣对此心生阴霾，知道这是将军府与朝廷出现龃龉的表现。
无论是对汉室还抱有些期待的朝臣，还是早就已经向曹操示好的朝臣，这时心里都在盘算着，这会带来怎样的影响。
长水校尉种邵，虽然品级不高，但是作为西园亲军的长官，此时也在朝会中出现，听到刘协的话之后，更是皱眉而急躁的看着刘协、又看看华歆，可惜却说不上话。
种氏也算是满门忠烈，种辑的兄长种邵，就是因为在长安时，秘议引马腾击李傕、救汉帝，败露后被李傕所杀。
现在种辑也是汉帝的死忠，只是他想不明白，刘协为什么会是这种态度，而且……宗正刘艾居然也没拦着？
相比之下，作为当事人的华歆，从始至终都不为所动的样子。
对于刘协的“羞辱”，华歆表现得很顿感——刘协这脸，不像是皇帝的脸，倒像是娃娃的脸！
最近的确刘协对大将军府的印象，开始急转直下，起因是……捷报。
大将军府在荆州的捷报，刺激了刘协。
按说那刘表，本就是董卓所封的荆州刺史，在李傕挟天子期间，刘表因为主动进贡被加为荆州牧，刘协对他的看法，也一向不佳。
不过无法否认的一点是，现在仅有的三位刘氏诸侯，对于汉室来说都是顶梁柱一般的存在！
有他们作为“外援”，汉室才能有更多的威望，朝廷也有更多的发挥空间。
故而刘协在得知大将军府的捷报之后，再次宣来华歆，表示要调解大将军府与刘表的矛盾，让他去信大将军府，停止攻击刘表！
不过华歆怎么可能搭理他？
死咬住“刘表乃是董逆所封的伪官”、“接纳袁逆余孽图谋不轨”以及“袭杀长沙太守意图对抗朝廷”三点不放。
总之无论刘协怎么说，华歆都坚持一点——无论你这个大汉皇帝怎么想，我们大将军府为了匡扶汉室，是一定要干掉刘表的！
如此一来，自然激怒了刘协，甚至威胁华歆说要直接下旨，华歆依旧不为所谓，只是在殿外敬立不去，一副忠臣苦劝的戏码……
之后，刘协的“旨意”，直接被丞相府怼了回来。
因为刘备的原因，曹操多给他几分颜色，但是开磨坊是不行的！
上到圣旨、下到刘协今天小米粥想浓一些的条子，都必须经过丞相府才能发出去。
而曹操自然不会看着刘协，“无故”撩拨自己的重要盟友——如果所谓的旨意，就能令白图放弃进攻荆州，还用等刘协来拟？
曹操心里最明白，这种旨意到将军府，完全是给自己找别扭，搞不好白图甚至会直接指责许都朝廷发出来的是矫诏，到时损伤的不还是丞相府的面子、以及与将军府的关系？
旨意直接被丞相府打回来，甚至那丞相府还只派了名小吏来通知自己“不要胡闹”，并且还提醒刘协，旨意什么的，和他没什么关系，让他以后少操心……刘协自然更加愤怒。
这愤怒七分是对着曹操，三分是对白图，但是……刘协对曹操的敌意，早就已经MAX，而且现在刘协也不敢对曹操如何，依旧只能任由其摆布。
而对大将军府……山高皇帝（离得）远，刘协还敢用自己的方式来出出气。
只是这种出气的方式，对于华歆来说，根本肉不疼、皮不痒。
岁旦朝会之后，被刘协留下的董承，睥睨的看着华歆“灰溜溜”离去的身影。
之前的事情，也未尝没有他的挑唆在其中。
尤其是华歆在殿外敬立的时候，董承看得十分开怀——果然假的真不了，忠奸还是被我试出来了吧？
现在知道怕了？不过就算你傻站着，陛下也不会再被你欺骗的！
种辑是当初朝廷派出迎接华歆的使者，和华歆还多熟悉一些，特地找上华歆，安慰道：“华大人，如今陛下年纪还小，很多事情也不是自己能做主，如果有什么失当的地方，华大人还要多包涵！”
作为朝廷的大忠臣，居然要和地方权臣的“使者”说软话，种辑也感觉憋屈，不过经历了董卓、李郭等人折辱之后，种辑倒是已经认清现实。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何来‘包涵’一说？种大人这就折煞老臣与大将军了！种大人若是这么说，老臣非要在宫门口跪上一晚，来表达……”华歆诧异的同时，带着痛心疾首的语气说着。
种辑闻言吓出一脑门的汗，连忙说道：“华大人切不可如此！咳咳……我是说，如今正是岁旦，华大人安享年节便可。”
华歆，如今许都百姓、乃至于整个中原，甚至天下百姓，都知道这名字。
之前华歆在宫中敬立，传出之后就已经闹出不少风言风语，如果华歆在宫门口跪一万……指不定会有什么传言！
到时天下百姓指责的，肯定不会是华歆，只会是“薄恩寡义”的刘协。

第二百九十八章 容易
“有些人的忠臣，做得真是容易。”曹操一边烫着酒，一边和刘备说道。
此时这对儿“面和心不和”的冤家，竟是同在一个酒桌上，而且只有他们两个人，典韦和许褚都护卫二十步之外的院口。
这是曹操约起来的酒局，只是来之前，刘备也没有想到，“客人”居然只有他一个。
就着隆冬时节的小雪，一旁的樽中温着酒，而碟中仅有的下酒菜，就是几颗青梅。
和演义中一样，青梅煮酒并不是煮的青梅酒，而是用青梅佐酒。
可惜，白图还没有发现黄金州，不然至少能给他们就些花生米……
青梅煮酒论英雄——演义中的经典一幕，历史上也有其原型，只是细节有所不同。
不过和演义、历史不同的是，刘备并没有一味谦卑，面对曹操时，神色之间也有从容、以及自己的傲气！
此时的刘备，虽然人在许都，不过却有兵有将在外，而且也明白曹操此时纵使强于他，但却也不能对他如何，与历史上寄人篱下的境况截然不同，自然腰杆也要更直。
“丞相也有个‘容易’的做忠臣的机会。”刘备说着，自顾自的含了一颗腌制的青梅。
刘备知道，曹操现在说的不是他，而是指华歆……或者说是华歆背后的白图！
华歆之前借着逆天还玺，将“人设”立稳之后，现在只是在殿外，给自己罚罚站，就可以令民间非议刘协薄待忠良……
却没人细究，之前这位华忠臣、还有那位白带忠臣，到底做了什么！
“哦？我怎不知，还碰上过这种好事？”曹操好奇道。
刘备闻言一笑，将梅核吐了出来，之后从容地说道：“若是董贼当时反手拔出七星刀，给丞相来上这么一刀，那丞相当是大大的忠臣，岂不是比现在容易上无数？”
曹操听刘备提起年轻时的“荒唐事”，也失笑道：“哈哈哈，我倒是忘了此间！”说着眼中也闪过追忆、以及不屑之色。
当年董卓乱政，曹操只是一个典军校尉、也是西园八校尉之一，当时曹操还是热血青年，开始也经常参加口头讨伐董卓的酒会。
也就是放朝之后，和大臣们一起“颜艺救国”，一个个哭丧着脸、痛骂董贼，这个说董贼对陛下不敬、那个说董贼昨晚留宿后宫没出来……
后来曹操感觉和这些货，根本玩不到一起去，嘲讽他们“满朝公卿，夜哭到明，明哭到夜，指望能把董卓哭死”，结果反而被忠臣们指责“你祖上皆食禄汉朝，今为何不思报国，居然不哭”。
结果是大臣们继续颜艺救国，曹操借了王允的七星宝刀，便去刺杀董卓，可惜……阴差阳错之下，被董卓从镜中发觉，曹操借口献刀才逃过一劫，逃离了洛阳，至此走上了枭雄之路。
如果当初曹操真的没能糊弄过去，被董卓反手一刀削死，或是与董卓同归于尽，那这“忠臣”两个字，绝对能印在他的墓碑上，万世不易。
“匹夫之勇，倒是令玄德见笑了。”曹操摇头道。
“赤子之心，何笑之有？”刘备眼神复杂的反问道。
“赤子也好、匹夫也好，这许都之中，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天下缺的是能拨乱反正的英雄，不是什么意气用事的匹夫、沽名钓誉的忠臣。”曹操不屑道，也不知道对过去的自己“不屑”，还是对其他人。
不过的确正是在那次，逃出洛阳，累死了马匹，跌坐在路旁，双眼无神、心口依旧怦怦跳的时候，曹操完成了一次蜕变。
“哦？那丞相觉得，如今天下有多少英雄？”刘备感兴趣的问道，似乎是对曹操的评价很好奇。
“不多不多，三三两两。”曹操摇头道。
“丞相当是一人，不知在下可算其二？”刘备嘴角一勾，主动问道，同时不忘了再取一颗青梅。
曹操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之后说道：“不算，其二当是我那本初兄……之前董卓刚刚掌握朝政，他便离开洛阳，谋图起兵反董，而我当时还在想着做个匹夫，你说这种人算不算英雄？”
“恩，袁氏四世三公，而且……袁本初有今日，也不都是家世和运气。”刘备说着点了点头。
“所以他排第二，玄德兄觉得我公正吗？”曹操看着刘备的双眼问道。
“依此论……我倒是觉得丞相应该第二。”刘备沉默了一下之后说道。
“哦？若是家世和运气，也算是英雄的一部分，我倒是并不好反驳……”
“不，我说得排在孟德兄前面的，不是袁绍，而是说……扬州的那位，‘简单’的忠臣。”刘备感叹地说道。
曹操听刘备提起白图，眼中不由得闪过复杂的神色，不过继而摇头道：“匹夫而已，世道可没有友善到，凭不切实际的理想，就能够得到上天的青睐。”
“可是白公可没有袁氏的家世，如今亦能角逐天下。”刘备紧逼不舍的问道。
“玄德何必明知故问？”曹操撇嘴道。
见刘备依旧看着他，曹操这才叹息道：“造纸、印刷、白公犁、牛鼻环、炼铁、煮盐、人造琉璃、龙骨水车、翻车……”
不错，曹操虽然不善于提高生产力，但却并不是不懂这些带来的变化！
也将自己之前对白图的“错误判断”，归结为是非战之过——曹操本来以为，白图天真的想法，很快会被现实教做人，但是……谁能想到，人家能用科技续命？
曹操也积极地想要也拉平白图这种优势，不过效果并不怎么样。
算来算去，有用的基本只有“白公犁”，这是当初白图直接公布出来的……
至于牛鼻环……中原地区的黄牛，不用鼻环也一样勤劳温顺，用了鼻环也没好到哪去。
造纸、印刷、蒙学……这些要发挥最大的作用，惠及寒门、甚至普通小康之家，要突破的难关，可不仅仅是技术方面！
而炼铁、煮盐什么的，白图可没有分享的意思，曹操虽然不断派人刺探，但却大多都没了消息，显然不是那么容易被刺探到。
同时曹操虽然也成立了研制军械的部门，可惜受制于眼界与实力基础，曹操无力像白图一样，全方位的提升生产力，更无法将水利建设铺设开——现在他为了和袁绍的决战，都已经在透支中原的人力，哪有余力搞其他的？
这也注定曹操的发展，会很有限，毕竟……科技树不是只靠军械研究，就能够点出来的！
比如扬州渐渐在开展的水力锻造，就需要多少前置工程与科技？
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只是在曹操心里，白图依旧只是“匹夫”，因为曹操觉得，哪怕有这些，也无法支撑白图的天真，现在只是拖延了矛盾的爆发——我就不信……你还能研究出更“古怪”的东西，继续支撑你的天真？
而刘备对此不置可否，对曹操将他排在第三，也没有继续发表意见……
只是当刘备离开之后，曹操又自己坐了一会儿，心里不断的回想着之前刘备的表现。
许褚见状不由得憨憨地问道：“主公，刘备果然不会臣服于您……哎呦！”说到一半，就被典韦一巴掌糊在后脑勺上。
“憨货！你什么脑子，自己有点数……这是军师们的活儿，你别开口影响主公。”典韦同样憨道。
许褚瞪了这黑小子一会儿，不过想到上次约架的结果，还是仅仅嘟囔了几句，但没有接茬。
曹操则是说道：“他如果真想做和我一样的‘英雄’，我反而不担心……他要做个‘疯子’我才担心！”
不过这话显然不是真的向许褚征求意见，只是自言自语，所以也没有解释。
如果现在刘备和曹操一样，只是一路想要自立为王的诸侯，曹操反而放心他在许都为质，因为……刘备除了姓刘之外，和刘协的关系，其实也近不到哪去。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隔了五代的亲属，都已经不算是一个“堂”，哪怕同姓都不算是堂兄弟、只算是族兄弟，而刘备别说是和刘协，哪怕和后汉的光武帝，都隔了七八代。
对于朝廷、对于刘协来说，刘氏诸侯和其他诸侯虽有区别，但是……对刘协同样是威胁！
同样刘协也是他们“匡扶汉室”的阻碍。
反而如果刘备要发疯，真的强行和刘协一条心，曹操才担心自己会后院起火。
只是现在因为徐州的原因，曹操也不好和刘备翻脸，这才接着这次饮酒，想要试探一二。
回想一下刘备的表现，似乎没什么问题？
而且……
事到如今，还想着中兴汉室、而且是“别人家”的汉室的疯子……应该不会有吧？——曹操心里如是想着。
而此时走出丞相府的刘备，坐进马车里之后，原本从容、甚至略显霸道的神色，才换了下去，挑开窗帘看看丞相府的牌匾之后，神色凝重的自语道：“不，我根本不在意，是第一、还是第三……我和你不一样！”

第二百九十九章 岁旦宴
同样是岁旦宴上的论功行赏，金陵将军府中，却是一片欢天喜地，除了部分业绩不佳的部门，有些愁眉苦脸，部分排第二的横眉竖眼之外，气氛祥和。
白图此时也刚刚接到陈宫从荆南传回的消息，之后陈宫将带着一万山越青壮，在荆南暂驻，等三月份之后，再返回章陵，这令白图的底气也足了起来。
相比之下，许都刚刚收到将军府大破复阳、献首袁耀于寿春的“捷报”而已，就已经有些坐不住，却不知道荆南也已经有所进展！
之前山越各部族，因为钩蛇、鸣蛇两部精锐尽丧，而内部动荡起来。
其他各部的战士，散兵游勇式撤退之后，各部开始觊觎钩蛇、鸣蛇两部的领地与越姬——此时两部的残余力量，别说是压服其他部族，连自保都困难。
两部留守的猎头，求援于将军府。
为了不令“投效”将军府的先进山越团体寒心，白图之前便派人介入调解，甚至直接派兵入驻两部的驻地，故而其他部族一时也没有妄动。
同时白图也担心了陈宫一阵子……
这时看到陈宫的奏报，白图彻底松了口气，不仅陈宫没事儿，而且两部的精锐，居然还剩下了一半。
这样白图在山越中的底气就更足，之后……“兵分两路”即可——缺少青壮保护的妇孺、缺少后勤与首领的青壮，都是可以趁虚而……咳咳，是可以人道主义救援的目标。
将军府派兵入驻钩蛇、鸣蛇两部，是以他们的“救世主”、“支柱”的身份存在，自然可以出于人道主义的、帮他们选出新的首领；另一面陈宫在荆南，也同样是那无头不行的一半山越精锐的“救世主”、“金主”，三个月足够陈宫彻底收心他们。
如果三个月不够，还可以再去带他们找修蛇部报仇，适应陈宫的指挥，晚些再回家——家里有将军府保护，诸君不必担心！
等剩下的一半对陈宫言听计从的青壮回来，与对将军府十分依赖的本家合流，基本鸣蛇和钩蛇已经可以改姓白，而且两部至少能恢复最基本的元气，将军府不用担心，贸然介入山越内斗，会被陷进泥潭。
五溪人一边有沙摩柯，山越一边有鸣蛇、钩蛇两部，推动文化融合指日可待。
至于修蛇部的人，留守的妇孺都已经人去寨空，不知道躲到了哪里，毕竟南部的群山中，哪怕是山越人也不是完全掌握。
修蛇部显然是早有准备，而且……从一些蛛丝马迹来看，他们甚至有可能是向岭南、也就是交州一带靠近过去。
至于首领望空所率领的精锐，之前是被摩忽肯放入了荆南，陈宫和沙摩柯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除了入荆州的三路军，以及扩展海路的海军之外，岁旦会上，民部和工部也光彩夺目的攫取了大量赞许。
工部拉出了多少新玩意儿且不说，主管民间工程的民部，今年修了多少堤、架了多少桥、清了多长的河淤，修建了多少新的龙骨水车、翻车……也都明明白白的摆着。
毕竟每个季度，都要下到县里考察进度、评定绩效，万民书之类的完全不吃香，只以实际业绩为评判标准之后，显然各地还是有潜力可挖的。
当然，这背后也有户部的努力，毕竟是大把五铢钱和粮食撒下去，各地才能动得起来。
只是因为户部的钱粮，很大一部分也是盐铁之利，算起来还有工部很大一部分的功劳，所以看起来不怎么起眼。
另外也多亏了枢密院……
如果将军府也像其他诸侯一样，保持极高的军民比例，显然民间也榨不出力气来做这些。
总之是从产粮提升开始，到利用盐铁之利、有效的收取了人头（盐）税，确保了将军府有钱有粮，再加上钢铁产量提升，和新式装备普及，令枢密院有底气将征兵量压下来，民间不至于因为透支人力而虚弱……
期间礼部的选贤试、纳贤馆，乃至于乡学、县学，提供的后备力量也是重要保障。
大家一起努力，“牙缝”里挤出了这些水渠、这些清淤工程，以及大片大片现在用来浇灌、将来可以发展水力的水车，还有那些繁育的耕牛、肉猪。
白图在岁旦宴会上，甚至逐一部门的敬酒题词……只是王朗有些自闭。
被留在最后的王朗，也没有被过多责备，或者说……按照绩效评定的制度，王朗的刑部今年已经够惨，没必要现在继续责备。
反而白图认可了王朗的革新思路，承认刑部现在的工作很难，并且还将责任归于自己的操之过急，同时令一部分失望、不解的是……白图最终对王朗，还是落在了“期待”上。
算是亲自为王朗的新律革新背书站台，力挺王朗继续迎难而上，还尤其提了工坊的事情。
因为扬州、尤其是金陵和寿春两个重要中枢为中心，开始出现了大量的民间工坊，雇工的数量，虽然和农户比起来还很少，而且很大一部分是农闲时候的“兼职”，不过的确是正在扩充的群体。
白图也着令刑部，对工坊勤加走访，对于新群体要有新的适应性法律出现。
比如对于上工时间，要勇于以律法形式做以规范，一天不得超过六个时辰、一个月放工不得少于两天。
还有工坊工作环境，以及上工期间出现病、伤的情况，如何划分责任的规定，也都要尽快出台并落实。
甚至不惜叮嘱民部和工部，将工坊的雇工情况，列为合作考察标准之一，对于违背“仁者爱人”核心观念的工坊，不仅有刑部制裁，还要被拉入民部和工部的黑名单。
或许有人对于将军府的“多管闲事”薄有微词，毕竟现在开工坊的都是豪族世家，所谓雇工大部分都不是雇的，而是本来就有家奴……只是卖身契现在不被将军府认可而已。
不过按照户部的统计，看似遍地开花的工坊，其实七成以上的生产力，都是为民部和工部服务。
故而直接从民部和工部开始合作管制，也没有谁敢呲牙，否则开了工坊也没有单子。
当然，其中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
豪族世家与近代西方资本家不同，他们本身就需要联结乡亲，来维持自身民望。
他们更喜欢“绑架”乡民，来作为他们对峙官府时的筹码，细水长流的汲取养分、强大自己，而不是靠和官府合作，对百姓剥皮剔骨、追求快速积累，有民望、才配和朝廷共治天下，否则只是朝廷的盘中餐而已。
除了很少一部分，雇佣来的流民，会被当做一次性消耗品之外，家奴也好、乡民也好，豪族世家对他们的压榨欲望，也没有资本家那么疯狂。
而流民在将军府地界，如果安置不利，可是要被追责的，本身数量便很小……
刑部要做的，仅仅是防微杜渐，毕竟放任自流的话，出现转变也将是早晚的事情，但放在如今并不算逆势而行，虽然会被讨厌，但是还不算阻力巨大，还不如王朗现在头疼的刑诉变革困难。
“来年还有劳诸君，饮觞。”白图举杯道。

第三百章 发展缓慢将军府
猪肉在扬州已经很常见，除了一些老顽固之外，即使是世家豪族，也有不少都接受了猪肉，岁旦宴上自然更是少不了这些“主菜”。
而在建安五年的岁旦宴上，除了猪肉之外，还多了一道主菜——水泥。
不是让大家吃水泥，而是展示了“水泥”的效果！
这种加水搅拌后，迅速风干的神奇“泥土”，迅速吸引了将军府文武的注意。
武将们想到，今后在扎营结寨的时候，可以迅速造出“小邬堡”，而文臣则是想到房屋改造、城墙加建……
东汉的砖瓦建筑，还在使用黄泥浆作为粘合剂，坚固性、耐久性都并不高。
城墙、包括秦长城，主要是夯土为墙，极少数有垒石为墙的地段。
正常来说，宋代之后，才出现以石灰混砂子的石灰砂浆为粘合剂，明代的时候，开始将石灰砂浆与糯米汁混合，作为粘合剂，建造明长城。
有了水泥，意味着城墙也可以改为砖石结构，还有军用方面，可以直接运输水泥铸造碉堡！
“主公，这‘水泥’不知作价几何？”陆康马上第一个问道。
老陆也是担心，不先问明白价格，到时候工部、民部、枢密院都要张嘴，户部榨干血也扛不住！
“制造很简单，保密三年之后，差不多就可以开放民间经营，造假现在不算便宜，不过……原料有很多，开采规模起来的话，造价就低廉了。”白图说道。
陆康闻言先松了口气，之后笑眯眯的看向了鲁肃。
虽然白图没说具体造价，但是……说的很清楚，要“开采”。
恩，也就是说……要民部去自己开采！
到时候够不够用，大家去烦民部吧！
尤其是民部本身就是耗材大户，现在要你们自己去开采，看你们还能去找谁追帐！
“今年是建安五年，争取后半年，保证前线能够用上水泥，建安七年能够开始用水泥修筑主要城墙，建安九年能用水泥修筑城内道路，以及港口到附近城市的主干道，建安十二年能够开始用水泥修建官道。”白图说了今后的愿景。
一听说再过几年，所有官道都要用这神器来修，不少人都明白了这东西的成本——肯定不高，只是之前没人在意，所以原料开采力度不大而已！
当然，现在众人也适应了白图的说法。
所谓建安十二年，能够开始用水泥修官道，那就仅仅只是“开始”，全部修完且不说、主要官道也要几年之后才能修完，而且也不代表，之前的城内道路、港口到附近城市的主干道，在建安十二年就已经修完。
只是指到了建安十二年，水泥的产粮够大家一起用的而已……
“主公，之前不是说过，路养民财、路增民力吗？既然这水泥能够如此容易的获得，何不发动各县劳力，同时将水泥的原料开采，也添加到吏部的考察项目中，我们不怕担子重的！”一名吏部的主簿，向白图拍着胸脯说道。
周围其他各部、尤其是各地的太守县令等主官，看向他的眼神已经越发不善。
你还是人吗？
你可不是不怕担子重……
你个来验收考察的，担子重个五谷轮回之气啊！
当然，着急修路的也很多，见到水泥的效果之后，尤其是工坊的原料和产品需要长途运输、以及承包矿山的世家，巴不得快点铺路用。
“大家有这份心是好的，不过现在各县、各乡，怕是也都有自己的担子，勤劳可以为民谋福，不过人力不能轻易透支。”白图反而充当起了刹车。
没办法，一切都走上正轨的代价，就是大量挤出来的人力已经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不可能再像之前一样，借着救灾，轻易集中起大量的人力，着重在某一项目上全力推进。
同时，这也是将军府真正的优势所在！
曹操以为模仿白图的军械和财路就可以？
即使白图和他分享高炉炼铁和灌钢法，丞相府没有其他方面的基础，只靠一味压榨民力，又能造出几颗钉？
工部和各地的管制官坊，包括盐场之类的，最近拿下了不少北方、甚至是荆楚的探子。
白图在嘱咐各地注意安保的同时，心里其实并不急……
盐铁之利，说到底只是变相的向百姓在收税，曹操治理下的中原，民力都已经在被透支，给他个收税的手段，改变也很有限。
至于让曹操在这时候，挤出人力去整修水道？不如直接让他投降……
而对于大将军府来说，发展的掣肘是煤炭，或者说是人口、人力。
真气机能够进一步改进，实现民用的话，将进一大步的挤出工业化人口，弥补没有煤炭的不足，否则光靠木炭……白图把兴安岭砍没了，也未必够工业化。
还有就是高产作物，同样也能挤出人口来。
除此之外，能够展望的缓解人口、人力不足的方式，就只有去解放其他地区的生产力。
比如打下荆州的话，总人口能扩充一倍，只要在荆州也开始扬州模式，两三年后，就同样有大量的人力，能从农业中满溢出来，可以投入建设工业化中。
只要能把工业化的进度条推起来，白图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输，农业文明也好、游牧文明也好、渔猎文明也好，有再多的马匹，再凶的血性，也不可能硬刚工业文明。
“又是建安十二年啊……”吕玲绮在一旁皱了皱鼻子。
因为是岁旦宴、不是岁旦会，吕玲绮就坐在白图身边，也没人会多说什么。
吕玲绮之所以这样感叹，是因为将军府的很多计划，似乎都是以十二年、十三年为重要节点。
譬如第一批从乡学到郡学，真正从小培养的学生的毕业大潮；猪禽饲养推广、化肥使用推广，将人均消耗蔬果与肉类数量，纳入地方官考核内容；规划涵盖整个扬州，大型水利工程的二期工程完工；钢铁产量基本稳定、全面实现兵役轮替、建安十二年建成十二座大型港口的双十二计划……
“是啊，真巧啊！”白图也感叹道。
历史上的建安十二年，也是重要的一年，这一年曹操彻底收复河北，打服了妄图南下的乌桓，公孙康向曹操献上袁尚的人头以示臣服，荆州那位老白脸也是在这一年，病倒无法理事，蔡氏与南郡世家勾结专权，长子刘琦都不得探视。
也是那场真正决定了三国格局的大战，拉开帷幕的前一年……

第三百零一章 司马朗：我太难了
宴会上酒过三巡之后，大家的话题也放松起来，不少人在展望未来……
司马朗见证着金陵的日新月异，心里也越发突突，尤其是……户部还特地有人来在司马朗周围叭叭，关于海军与公孙康交易的事情。
事实证明，大半年前认为“白图要与公孙康交易是痴人说梦”的他，才是真正的愚蠢！
司马朗也只能期盼，海运的成本最好高一些，否则……与辽东交易马匹，怎么都看都比和曹操交易的性价比更高。
更可怕的是，这些人天天都在嚷嚷发展缓慢，指责其他部门拖后腿，不顾在司马朗看来——你们都要上天了好吗？
这也是最令司马朗无奈的一点，其他事情，司马朗还可以推脱“不在其位”，然而……观察将军府，可是曹操给他的最新命令。
这是年节前，名义上来对白图送还玉玺的行为，加以恩赏的朝廷使节，背地里给司马朗带来的曹操私信。
司马朗也能感觉到，曹操正迫切的想要模仿白图！
盐场、炼铁的秘密，有专门的探子去刺探，司马朗要做的是，探寻大将军府其他方面的改变。
然而……
司马朗在金陵的官场中，如今人缘也算不错，虽然身份尴尬，大家不怎么愿意和他交心，加上还有一个“张叔叔”没事儿就在那花式嘲讽……但是总得来说，还算吃得开。
不过一提起将军府如今成就的功劳……
工部的朋友会告诉他，这些都是我们研究出来的，科技、科技懂不懂？主公说了，科技是第一生产力……至于其他部门只是给我们打下手，有没有都无所谓，他们的活儿，给块白公肉狗都能干。
民部的朋友会和他举例子，这些水渠、我们建的，这些河道、我们整理的，这些田地……我们教农户种的，还要我多说吗？什么？工部，只会高屋建瓴，还是我们做实事，吏部，拖后腿的、早晚弹劾他们，户部……替我们收钱的嘛！
户部的朋友则是会他哭诉，只有他们是耕地的老水牛，其他人都是坐享其成的饿狼，没有他们，什么工程能展开？什么研究能立项？而且这些人还不知道感恩……
吏部的大佬，只会一脸倨傲的说，没有他们兢兢业业的季度考评，其他部门会尽心力吗？是谁的功劳，以你司马朗的眼光还看不出来吗？
礼部的谦谦君子们，会用盏茶的功夫客气一番，夸奖其他各部，之后稍稍提一下，各部的官员、尤其是基层官吏，有多少多少是礼部举荐、甚至培养的，小小一点帮助，不值一提之类的说上两三个时辰。
刑部的冷面客，基本都是每个季度评定的那个月会耷拉些脑袋，其他时候都将扬州的治安稳定归功于自己，还信誓旦旦说什么犯罪率对生产力的影响云云……
甚至连猪肉佬宋宪，都会一口一个“司马老弟”的和他阐述“没有骟猪肉、就没有将军府”的逻辑辩证关系，讲述他在养猪的时候，遇到了多少困难，每天记录数据、调整每栏饲料比例，研究最佳出栏时间……搞得司马朗在吃猪肉时，总能看到碗里浮现出宋宪那油光锃亮的大光头！
读了好多年书的司马朗明白，你丫就是在骗我。
然而……从宋宪脸上，甚至从每个人脸上，司马朗看到的都是满满的“相信”。
在他们心里，自己不是在“争功”，而是发自内心的这样认为！
不管司马朗信不信，反正他们自己的说辞，自己是相信的。
这也正是将军府可怕的一点，各个部门都无比相信，自己才是将军府的大重心、大功臣。
司马朗相信，这背后一定是有人在对他们持之以恒、从各个方位的大吹彩虹屁……
可惜司马朗的身份，决定了他只能结交些中层官吏，更不敢去“调查”白图的行踪，否则会发现，白图四分之一的时间，都是去金陵的各个官署溜达，一半的时间，是在去其他各县官署、以及去官署的路上。
“我太难了……恩？安国，你在写什么？”司马朗好奇的看着曹邦。
经常在宴席上，表现得令司马朗与曹丕无语的曹邦，最近十分安静，经常拿着小本本、用什么便携笔在写写写，甚至现在饭后甜点都没有吃超过一盘，令司马朗有些惊讶。
曹邦则是迅速捂住，令司马朗很是尴尬。
“咳咳，安国公子，我是不会偷看的。”司马朗严肃地说道。
而一旁的曹丕，则是偷瞄了两眼，曹邦只顾着防司马朗，没有注意到曹丕……
只见在手掌中，露出小半篇的第一页，能够看到一些断断续续的文字“剧本描写了体弱多病的主角，从小怀揣着从军的理想，但被体质所限……后来坚定的意志被工部女主簿肯定，参与工部的最新单人军械实验……最终与窃取了工部研究成果的麯义同归于尽的故事”。
曹丕眼角直抖，觉得司马朗还是不要看到比较好！
没错，最近礼部下属的“咸知馆”，正在鼓励民间编写剧目，并且进行统一的征文，据说取用之后，将改编为戏曲，主题不限……
咸知馆，取得是“咸使知闻”的意思，负责管理的就是剧目、话本，以及最近被抄的很火的民用邸报，诸如此类的事务。
说是主题不限，但谁都知道，主题肯定是限的，最好和官方剧目的价值观保持一致，曹邦……不仅兴致昂扬的要参选，而且的确很好的理解了这些潜规则。
只是曹丕有些不知道从哪里吐槽这故事比较好。
其中曹丕最想说的是，为什么那位主角最后是和麯义同归于尽？将军府在和袁绍交战吗？那我爹呢？你可敬的叔父呢？默认被干掉了吗？你这样会失去你可亲的堂弟们的！
事后曹丕还是忍不住，小声向“曹邦”问道：“你的书里……我和我爹呢？”
“恩？没有啊！现在将军府和丞相府是结盟的，当然不能乱写了！”曹邦理所当然地说道。
“啊……原来是因为结盟啊……”曹丕这才松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曹丕才反应过来——合着不结盟的话，主角就是和我爹同归于尽了？
心情复杂的，还不止曹丕和司马朗……
面巾倒扣上去、覆盖上半张脸，不断令面前的菜品和甜点消失的黄月英，这时也脸色深沉，只是别人看不到。
毕竟在周围同僚们展望的未来中，都在期待着能够从荆州获得更大的利益，一个个恨不得趁着荆州士族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迅速占领荆州的工业份额、主要是工业人口才好。
黄月英虽然对黄氏的感情不深，对南郡世家缺少归属感，但此时也出于人之常情的想到了自己的家族、想到了她小姨和表弟……
正月初八，白图一路从金陵到寿春，沿途慰问军属及烈士家属的路上，路过某小县城时，被黄月英堵了个正着。
“黄祭酒，工部不是还在年假中吗？怎么想起来随行走访？”白图好奇的问道。
“不是随你走访，是另一件事情。”黄月英严肃地说道。
“恩？”白图好奇了一下。
“到官署内私谈吧。”黄月英看了看周围，之后说道。
虽然只露出两只眼睛，不过白图还是能看出，黄月英似乎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
说是私谈，不过吕玲绮还是跟着，理由很充分——万一你进去就掏出袖箭，把白图biu了怎么办？
黄月英也没有介意吕玲绮在一旁的意思，而是严肃的对白图问道：“主公准备怎么对南郡世家？”
“诶？我之前不是说过吗？一视同仁……只是他们比江东世家起步要慢，总是要吃些亏而已。”白图坦然道。
不拿他们发福利就不错，总不能让白图，特地按住自己的老部下吧？
“主公还说过，不会牵累家人对吧？”黄月英追问道。
“没错，怎么了？”白图好奇的看着黄月英，虽说对于其他诸侯来说，可能有些困难，但是白图觉得以自己的“人设”和信誉，应该不会令黄月英不放心的反复确认才对。
黄月英深吸一口气之后说道：“那如果我小姨和表弟，愿意献州而降，主公可愿意论功行赏，许我那表弟永镇南郡？”
“不可能。”白图直接摇了摇头。
黄月英闻言，不由得气鼓鼓地问道：“为什么？如果他们愿意献一州之地的话，区区一个南郡……”
不过黄月英的语气，与其说是不满，不如说是“不服气”，而且感觉还并不是为她小姨和外甥不服气。
白图诧异的看了看黄月英，有些明白过来——黄月英虽然在机关学上天赋异禀，而且为人聪颖，但是……在“与人斗”方面却有些迟钝。
永镇南郡？恩，还好没说“永镇荆州”，不然就真成了玩笑话，毕竟刘表自己都镇不住荆州。
至于镇不镇南郡，显然不是一个太守的问题，而是白图如果同意，并且真的履行承诺的话，形同许诺南郡世家自治。
“如果只是为了你小姨和外甥的话，我可以举其为县侯，食邑千户、与楚同休，真正的实权官职，肯定不会用来交易的，也不会有‘永镇’。”白图也并不是小气，真能减少军队伤亡，“食邑”可以分出去。
黄月英诧异的看了看白图，之后隐约似乎摇了摇嘴唇道：“还真的和老头子说的一样……”
“什么？”白图没大听清。
“之前我爹找我过年，我让他帮我劝劝小姨、投靠将军府的事情，我爹和我说……让我问问主公你这个条件，如果主公不答应的话，他就去想想办法。”黄月英说道。
没错，不答应，黄承彦才会去想办法。
潜台词就是，如果答应的话，就说明这个男人根本靠不住！
白图则是大翻白眼——好家伙，我说怎么刘表还没咽气，你就来拿献荆州诱惑我，合着八字还没一撇，你这大过年的逗我玩儿呢？

第三百零二章 行者
黄月英原本以为，这条件对于将军府来说，也并非无法接受，故而觉得父亲的判断依据太苛刻。
然而现在看来，显然是她想的太少，白图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不过至少这说明，白图的确是值得信任的，并没有用虚假的承诺，来空手套白狼的意思。
只是白图听了黄月英的说法之后，却有些意兴阑珊，毕竟刘表现在还活着，甚至白图知道，在历史上刘表是七年后，才彻底卧床不起，八年后才病死。
现在她表弟刘琮也才出生没几年，且不说南郡世家，能不能令刘表废长立幼，七年……白图可能都已经打进襄阳了。
“我爹说过，看老白脸的气色，怕是已经种下病根，主公若是愿意等，三五年后南郡自归。”黄月英因为小姨的关系，这刘表可以说是满满恶感。
“南郡世家若是愿意归顺，不需要等刘表过世。”白图变相的拒绝道。
一来是白图知道，刘表很可能还有七八年可活；二来……现在黄承彦也根本承诺不了白图什么，怎么可能现在就放缓攻势？
而且听黄月英所转述的黄承彦的意思来看，黄承彦应该自己都没有把握，劝动南郡世家的联盟，相比之下……似乎只是能影响到蔡氏之内的少数世家。
所以才需要刘表过世之后，先借助全体南郡世家的力量，夺取到荆州府的继承权，之后仗着蔡氏的母族身份，强行推动降于将军府。
否则正如白图所说，如果南郡诸姓，都能够说动的话，何必等什么刘表过世，直接把那老白脸捆来将军府不就得了？
黄月英也是没什么谈判的天赋，或者说也没有和白图谈判的心思，直接透底道：“我爹可说服不了南郡士族，他只能说服我小姨……”
就在这时，一道有些雅意的中年男声，传入中堂之中：“你这丫头！哪有这么讨价还价的？”
“谁！”吕玲绮闻声当场具甲，横戟挡在白图身前。
这小县城虽然简陋，但是……外面也是有宿卫的，岂有轻易被人接近，而没有通报的道理？
对方是怎么接近的，吕玲绮不想知道，但是既然偷偷摸摸的接近，那就是刺客无疑！
只见对方也不卖弄，马上现身出来，而且是堂堂正正的从中门入，直到此时外面的宿卫，似乎才反应过来。
来者看相貌，倒是有些清瘦，发色枯黄，但却很有精神的样子，眼神乍看很是风轻云淡，不过深处却隐隐埋着执拗，此时穿着半儒半道的袍子，手中还有根枯木杖，看起来不像有什么武力身手，但之前偏偏没人发现他！
“爹！你就不能好好出来？”黄月英无奈地说道。
果然，来者正是黄承彦。
“行者黄俊，见过白公。”黄承彦无视面前横戟的吕玲绮，还有身后剑拔弩张的宿卫，对白图微礼道。
行者，此时佛教在中原还并不流行，黄承彦的“行者”，显然不是佛家苦行僧的意思，而是本意的行走、旅行之人。
“好了，大家不用紧张。”白图劝退了宿卫，之后拉了拉吕玲绮。
黄月英在一旁大翻白眼，而黄承彦则是一副“想去哪、就去哪”的中二表情。
“原来是黄先生，久仰大名。”白图客气道。
看这黄承彦不像长于武力的样子，刚刚悄无声息的接近过来，应该是某种特殊的“谋术”。
白图也已经发现，有些谋术会十分奇特，尤其是并不在官位上觉醒的谋术。
比如白图之前也觉醒了一种谋术——彩虹之源，在鼓舞、激励属下时，效果增加。
“鼓舞”与“激励”本身就是会提升工作效率，并且提升忠诚度、归属感的行为，而白图的“彩虹之源”，正是令自己的在鼓舞与激励时，更容易深入人心。
“山野村夫，薄名不足挂齿。”黄承彦神色有些傲气，不过言语间还是谨守谦虚。
“听闻黄先生愿意襄助将军府，我在此先谢过黄先生好意。”白图一副感慨的样子。
虽说根本还没有谈成，但白图还是先把谢意带到——毕竟按照黄月英刚刚的说法，至少黄承彦是属意将军府的。
“将军府厚积薄发、藏玉在野，旁人只看到露出的些许寒光，便以为某某亦可堪比拟，只知道北方有强兵健民、高贤名士、坚城沃野，便轻言必胜，才是不堪造就。”黄承彦闻言摇了摇头。
白图倒是没想到，老黄夸人都是这么直接的……
黄承彦看到白图的神色，有些不满地说道：“老夫这三个月，走遍江东、淮南一百零四县中的九十七县，旁人不明白其中就里，难道老夫会看错？”似乎是不大乐意，白图当他是随口吹嘘。
演义中，江东六郡号称八十一县，不过实际上按照城姬处的登记，扬州不算九江郡和庐陵郡，一共是六十四县，全都加上是九十二县，另外广陵郡还有十二县。
将军府现在实控的，还有汝南、江夏、桂林三郡的少部分县，一共一百二十多个。
听说黄承彦居然用了三个月，就走遍九十七县，白图也不由得也心中惊诧……
平均一天能到一个县城，如果黄承彦没吹牛的话，这脚力……可比虞翻还强出几倍。
以东汉的道路和交通工具，三个月别说是在南部多山、多林的扬州，哪怕是在面积更小、道路也更平坦的兖、豫、徐这些中原之地，寻常战将独行，都不可能这么快！
也正是因为黄承彦到处看过，所以才得出这种结论。
虽然不可否认，将军府的发展，依旧只是在寿春、金陵，两个分别在淮南、江东的中心城，进展迅猛，而其他各县，尤其是南部偏僻地区、新纳入管辖地区，人浮于事、借机生乱的现象并不是没有，但是礼部的学堂、吏部的季度考勤还有刑部的刑堂，全都强制性的增派下去之后，改变依旧是在一点点出现的。
尤其是工坊群的出现，以及新户籍制度的建立，吸引着越来越多的人，向金陵和寿春两地集中。
另外还有沿海的几处港口、盐场，似乎是接下来推动的主动，不少二线工坊群开始在这类地方出现。
相当于直接避开了某些根深蒂固的阻碍，将“养分”直接从根部拉了上来！
而如果看头部地区，现在的金陵，虽然人口还不如东汉时鼎盛的洛阳，拥有百万人口，但是看现在的趋势，未来数年内便能迎头赶上。
并且坊市的商业活动，已经超过当初的洛阳，平整宽大的路面、复杂的排水系统，道路上不时经过的“八八马车”、“四四马车”，百姓的精神面貌、衣着形象，无不宣示着它的强大。
现在金陵的公共马车也已经改进，小型的车厢四人，车上二层还有四个座位，配两马，也就是四四马车，而八八马车的座位增加一倍，配三马。
这种东西……换做在许都、邺城，怕是没有任何实用性。
毕竟达官显贵自己有马车，而平民百姓……你们坐马车干嘛？
这几年凭借特殊谋术，神出鬼没、足迹遍布大汉的黄承彦，应该是最有资格评价各城风貌的人，现在的金陵、寿春，是邺城、许都、襄阳、城都、彭城……所远远不及。
至于洛阳、长安……已经是过去式，尤其是前者，现在形同废墟，连普通县城都不如，的确令人心痛。
小乱居城、大乱居乡，这是百姓的朴素哲学，也反应出了百姓们的真实想法——在各地百姓还身处“大乱”的时候，扬州的百姓对将军府的信心，甚至令他们认为现在只是“小乱”的世道。
加上工坊群对人口的吸引效果，金陵、寿春……以及沿海几个重要港口县城，人口开始大幅提升。
再看那每天生产出盐、钢铁，一窝窝大规模繁育饲养的肉猪、耕牛，洒在田间比“粪”还好用的神奇物质，配合各种水利工程，效率提升了数倍的耕作——除了“工口城”有虞姬坐镇，黄承彦也差点马失前蹄之外，很多“机密”之处，黄承彦也都偷偷看了！
当然，黄承彦并没有泄露将军府机密的意思，甚至他根本也没有细看其中原理。
黄承彦只是想看看将军府的面貌，而并不在乎具体原理，这是他的性格使然，也是“行者”谋术的限制。
正是“亲眼所见”，令黄承彦对于将军府，怕是比白图更加看好……
也正是因为如此，黄承彦对南郡世家，包括自己出身的黄氏、还有妻子所在的蔡氏，都十分的不满。
南郡世家选择支持刘表，借此大肆收割江夏、南阳，以及荆南四郡的利益，可谓是在乱世的第一局赌局中大获全胜。
虽然支持刘表时，献上了蔡霜，令黄承彦不满，但也不能说他们不明智……
但是，现在黄承彦却可以指着他们的鼻子说——你们昏了头！
被刘表渐渐获得实权，有真正反客为主的意思且不说，而且南郡世家联盟，是认准了“北面成事”的真理，即使要卖掉荆州，他们也只会考虑曹操或者袁绍……具体要看中原之战的结果。
最直接的表现，就是现在荆州府的治所，都迁到了襄阳，之前的南方第一城——江陵，被逐渐冷遇。
除了是为了更高效的节制南阳、提防北方之外，也是在将荆州的重心北移……

第三百零三章 南州士的算盘
江陵，也就是先秦时的楚国故都“郢都”，如今作为南方第一的雄城，在人们的习惯上，从襄阳手中夺取了“荆州城”的称呼。
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
李白的《早发白帝城》，间接的交代了江陵的位置——与白帝城，分在三峡两端，白帝城是起点，则江陵是终点。
因此江陵可以说是由川入荆要冲，相对于更接近三峡口的军事要冲夷陵，江陵更接近于交通要冲。
蒯越和刘表说的一句“南据江陵，北守襄阳，荆州八郡可传檄而定”，从另一个角度，表述了江陵的位置特点——与襄阳一南一北，分在南郡两端！
襄阳在南郡之北，临近南阳郡，也是汉室江山的南北之交，天下之腰膂。
而江陵在南郡南部，临近云梦泽，水系发达、水路便捷，可以说是整个南部的中心。
三国时期，南方政权的荆州，最重要的就是江陵一带，而北荆州则是在襄阳布防，至于南阳……几乎默认是中原的一部分。
五年前的江东，和南郡南部比起来，要低了几个档次，扬州仅以江北的九江、庐江为重，江东的吴郡、丹阳郡也只是略胜荆南四郡，会稽、豫章被视为不毛。
至于南阳郡，更是不用比——天下第一郡。
西汉时南阳的水利，就与关中郑国渠、城都都江堰齐名，东汉的开国皇帝光武帝刘秀，还有他麾下的大将，大多都出身南阳，因此是东汉的龙兴之地。
在黄巾之乱前，南阳一郡就有二百四十万人口，几乎要赶上一个徐州。
不过荆州的刺史治所，原本在武陵北部的汉寿。
一来因为那时刺史主要是监察地方，并没有行政权，而南阳……离朝廷中枢这么近，又是重点地区，用不着刺史操心，刺史去看着点荆南四郡的五溪人就可以了！
二来则是风水原因……不知道哪位朝廷御用的风水先生，将“汉寿”认定做是风水宝地，本身这名字就是在给大汉祈福，三国时吴国占领这里，直接改名“吴寿”，刘备一看这不行，将葭萌县改名汉寿，晋国攻陷川蜀后，将葭萌又改名“晋寿”。
还好秦始皇当初没想起来这茬，要么这名字也怪难听的……
刘表到荆州的时候，刺史的权柄已经实装，自然不能窝在武陵，一面跟五溪人大眼瞪小眼，一面给汉室祈福不成？
但他当时也不敢去南阳，因为那时南阳太守是袁术，官大一级……人家也该揍你也揍你！
南郡世家，这时向刘表递出了橄榄枝，双方也一拍即合，自然这治所，就要在南郡最安稳，可以考虑的只有两处——南江陵、北襄阳。
最终刘表选择了襄阳，虽然江陵更加繁华，但的确当时的情况，是来自北方、也就是来自南阳郡的威胁更大，即使现在也是如此。
而且按照黄承彦的说法，蔡瑁、蒯越等人，不仅视北方为龙兴之地，而且也正是因为当初治所迁徙至襄阳的原因，令他们对中原政权更加亲近。
毕竟治所在襄阳，则荆州各大世家的利益与势力，也渐渐北移，与中原世家的合作更多——就和之前江东的盐货交易刚刚兴起后，淮南也有世家南迁是一个道理。
同时襄阳的位置，也决定了南郡世家想要安稳过日子，靠向北方更划算……
蒙古铁骑为什么和南宋在襄阳较劲那么多年，就不去从淮南攻宋？
不是蒙古人蠢得不知道襄阳城坚墙厚，而是淮南一带水系复杂，更不利于蒙古作战，宋虽弱，但无论后金还是蒙古，在淮南就没占到过便宜，而襄阳至少位于平原，城池再坚固，这里也是利于陆战、马战的。
至于现在的襄阳，还不如南宋时那么坚固。
而南郡士族，将这比帐算得很明白——如果襄阳在南方政权手里，北方势必将此作为突破口，到时最倒霉的还不是他们这些地头蛇？
相反，如果襄阳在北方政权手里，对南人来说，从淮南直接入中原就可以，没道理以己之短、克敌之长。
事实也的确如此，三国时代，除了前期关羽坐镇南荆州时候，对襄樊造成过威胁之外，南荆州的吴国时代，一向进攻寥寥，一般都是十万大军北上合肥、十万大军北上广陵……
从这点来看，南郡士族的算盘，打得不要太瓷密。
如果淮南士族有得选，大概也更想靠近南方，可惜历史上的淮南，在袁术登基后被废的七七八八，根本没得选。
哪怕是白图听了黄承彦的分析，也不得不大写一个“服”字——这是真的为自家考虑到了骨头缝里！
谁强谁弱先不提，先选一个对自己负面影响最小的方案……
因此哪怕黄承彦信誓旦旦的以“亲眼所见”为担保，南郡士族依旧不想将自己贴在将军府一边。
毕竟现在蒯越等人的判断是，接下来天下时局很可能将陷入长期分裂，他们需要营造一个安全的位置，尤其……再怎么看，中原+河北，都比江东+南荆州的优势要大。
黄承彦平时和他们分心已久，又如何能令他们改变想法？
“所以黄先生也无法劝降他们是吗？”白图没有太多的失望，只是有些遗憾。
本来白图也是准备用三到五年去硬拼的，这才过去一年……
建安都已经第五个年头，各地诸侯越发根深蒂固，谁打谁都不能指望一蹴而就，历史上徐州在建安初几年那种短期内易主数次的情况，将越来越罕见。
“不，我至少能劝得动蔡夫人。”黄承彦义正言辞地说道。
“刘表还活着，指望蔡夫人……”白图说着摇了摇头，之后也说道：“而且蔡夫人作为南郡士族的纽带，只怕也不会轻易对将军府有什么好感。”
“白公多虑，我小姨子岂有不和我一条心的道理！”黄承彦闻言，一脸看似淡然、实则倨傲的语气地说道。
白图：……
总感觉荆州好像很乱的样子，不过对白图倒是个不大不小的好消息。
“那便有劳黄先生，某虽不才，有无数贤才文武相助才有今日，但信誉还是敢拍胸脯保证的……无论今后如何，将军府为政为武，绝不牵连家人，若是将来真的有赖蔡氏与刘荆州献城，定以县侯封邑待之。”
白图所说的“刘荆州”，显然不是刘表，而且说的是“献城”而不是献州，显然也就是表现了白图不会将希望都放在这儿，荆州各战场不会停战。
毕竟刘表一时半会儿还完不了，这“好消息”暂且还无法兑现，只是令白图更多了几分底气，同时可以急信前线，嘱咐他们“稳扎稳打”便可，不用再冒险搞神兵天降之类的战术。

第三百零四章 港口偶遇
白图从正月初开始，一直浪荡各地，从金陵出发，以寿春、舒城、皖城、吴县、山阴、鄱阳的顺序，对各处为重点目标，沿途慰问各县。
整整三个多月，最初时的名头，还是岁旦慰问，后面就变成同庆春耕，最后成了祭雨师。
之所以白图敢这么浪，一来是因为金陵目前局势稳定，前线也都在步步为营的阶段；
二来……也是因为白图所到之处，都是在信号塔已经铺就了的路线上，什么消息送到白图手中，比送到金陵，最多也迟不过五日！
江夏战场不敢说，荆南战场的军情，哪怕白图到处浪，也能比刘表早一步拿到。
何况金陵的枢密院，也有对最高紧急等级的军情，进行临机决断的权力。
至于军情之外的各部政务……
更是不差这五天，即使白图有什么想纠正的，一来一回也才十天。
刘备身在许都，都不怕徐州后院起火，曹操留着刘备在许都，自己还敢亲临前线，白图浪一浪又有什么不敢？
一路下来，上到地方练兵的上将、为政的太守，下到普通吏员，白图全都用“彩虹之源”关照过。
只是太守等重要官员，白图一般是单独来关照，普通吏员……没办法，只能大家开会的时候，通过演讲、一次关照一大批。
行程的间隙，白图也尽量进行了民间走访。
已经能认识一些字，看得懂民用邸报的“文化人”，如果经常看报的话会发现，白图这三个月怕是比绝大部分行商走得路还多！
每天民用邸报的头条，基本都是白图在地方走访慰问。
一直到四月，白图才终于坐船回到吴县，休息之后将再出发坐船曲阿，之后回金陵——令白图不得不感慨修路的重要性，从过完年出发，在扬州各郡、最重要的几个核心县晃一圈，三分之一年就过去了！
这还是在没去最乱、最难赶路的豫章和章陵，会稽郡也只是水路去了趟山阴的情况下，否则等白图回金陵……基本就又可以准备岁旦会了。
“水泥啊……什么时候能修上水泥路。”白图对东汉的路况之差，有了新的认识。
这还是扬州的官道，维护得不错，而且太往南的山路白图都没去，其他也只去了各个重点县的沿途地区，数县的话只有三十一个。
不过以白图的精神力，加上彩虹之源的效果，白图觉得这一趟不会白走！
同时白图也羡慕起黄承彦的谋术，如果能够学来的话，到时与彩虹之源配合……啧啧，简直恐怖如斯！
可惜，谋术这种东西，不是想学就能学，尤其是这类特殊的谋术。
那些普通的提升某种政令的效率的谋术，与官职以及学识有关，可以进行引导觉醒，至于特殊谋术……
就好像白图再怎么面授机宜，别人也很难学会“彩虹之源”一样，黄承彦的“行者无疆”，也必须真的领悟到“行者”的真谛，才能够觉醒。
白图也问过黄承彦，不过以黄承彦所描述的，自己在“行者”方面的追求……
白图估计至少要那种放弃百亿身家和貌美如花的未婚妻，动辄翻山越岭、徒步旅行几个月的绝世驴友，才能够领悟。
就在白图下了船，想要快些回吴县休息一下、缓缓船乏的时候，吕玲绮却来汇报异常……
“主公，渡口另一面，有个道人，聚众以符水布道祈福，聚了不少百姓，车架只怕过不去，要不要亮出旗号来？”吕玲绮有些不屑的语气。
因为还有不少外人在场，吕玲绮还特地口称“主公”。
至于吕玲绮的不屑，自然不是针对白图，而是针对那个装神弄鬼的道人。
“很多吗？”白图说着，看了一眼在擦汗的吴县县令。
不过之后白图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下令道：“那还是亮出旗号吧。”
所谓亮出旗号，倒不是说白图是在微服私访，吴县的官员是知道白图回来的日子的，县令也专门在这儿迎接。
只是白图本来不想惊扰百姓的，毕竟两个月之前就来过吴县，当时白图还参与了吴县的春耕会，见了不少作为代表的乡老，也不用每次路过都大张旗鼓，怪折腾人的。
可是既然前面人很多，白图觉得为了安全，还是亮出旗号得好，免得引起什么误会。
白图敢在外面浪，自然人家就敢派刺客来，这年头……相互派刺客本来就是常有的事儿，白图这三个多月，也“听说”过两次。
之所以只是听说，自然是因为这些刺客没有成气候的，都提前被清理掉。
一次是被当地百姓举报，另一次则是新户籍制度建功。
……
另一面，于吉今天还和平时一样，在人口稠密之地布道。
百姓们还是像以往一样热情，这令于吉很欣慰。
一来是因为于吉的卖相好，本身长相便仙风道骨，而且也会打扮，一身黄橙橙、金灿灿的道袍，还有不少装饰，宛若从三流页游中走出来的角色……
二来于吉在道学方面，的确技艺精湛，学经求道数十年，游历天下数十年，近来才在吴县以东三十里外立精舍，讲道时面对达官显贵则妙语连珠，面对普通百姓也能深入浅出，可谓是雅俗通吃。
三来……则是因为于吉并不是纯骗子，作为一名合格的道士，他真的懂医术，甚至比不少医学院的教谕更懂，所谓的符水，符和水都是用草药加工过的，所以很多治病的事例是真的。
同时一些类似于“障眼法”、“微表情”之类的小道，于吉也有所精！
长得好看、会说、还有些真本事。
这种人当道士，如果有什么坏心思，哪怕在现代也能当到肾虚！
当然，于吉没有肾虚，不过如今在民间、尤其是吴郡一带颇有名望，在不少官员府上，也是座上宾。
这次于吉是在吴县不远的渡口“吴津”布道，因为港口经济的原因，现在扬州几处大港口人可都不少。
然而这次于吉的心情没有好太久，因为……
官差刚刚打锣，宣布有车架要过、驱散百姓的时候，百姓还有些不满，而当他们听说，是大将军南巡回来了之后，马上百姓们便自发的、遵守秩序的去沿途欢迎，反而原本热闹的布道会，冷落了许多。

第三百零五章 于吉
于吉在江东“人缘”很好。
好到什么程度？
史书中，孙策斩于吉的原因，是因为看到他布道时，“蛊惑”的百姓过多。
而演义中，孙策斩于吉的原因，是有一次孙策在吴县酒楼中，招待袁绍使者的酒宴上，于吉穿得花里胡哨的出现，这时竟有不少江东文武，下楼迎接于吉……
两者一个是强调百姓中的影响力，一个是强调对江东达官显贵的影响力，但归结一处，都是于吉的人缘，或者说是人脉、影响力过大，而激怒了孙策！
在演义中，孙策之死也与于吉有关——他杀死于吉后的疑神疑鬼，令许贡刺客造成的创伤崩裂。
不过对于现在吴县的百姓来说，于吉虽然是神仙，但是白图……那可是再世神农！
对于华夏文明来说，尤其是实现大一统之后，帝王将相的地位，一向是高于普通神仙的，山神水神都要朝廷册封立庙，除非是昊天上帝之类的天神天帝，在百姓心中才有超过皇帝的地位。
而神农作为三皇，在百姓心中的地位，可比什么山精水怪高到不知道哪里去的。
尤其白图又是切实统领着扬州，令扬州百姓的生活切实改变的人主，这“再世神农”的存在感，比“泥塑神农”更高得多！
白图见到百姓沿途阻路，也登上了马车顶——白图的马车也是双层的。
“春耕还顺利吧？”
“辛苦大家了！今年还要大家一起努力，与将军府携手，一同创建新扬州！”
“小心些……别挤到那边的大爷……”
马车一边缓慢的挪动，白图一边在车顶上，彩虹周围的百姓。
于吉这时也主动过来。
算他识相，不然白图之后肯定封了他的道观。
之前白图问过吴县县令，关于于吉的事情——理论上来说，于吉的精舍，是通过了礼部的审批的，今天的布道也有官府的批准。
没错，白图早就订下规矩，任何“精舍”，无论是儒家学堂，还是道家的道观、释家的寺庙，必须有礼部审批。
对各类精舍的人员，也都有课税，大型精舍需有礼部吏员入驻管理，限制精舍购买田产、限制精舍涉足金融……
故而白图今天虽然对于吉的布道有些不满，但是……因为对方手续齐全，所以暂时没有发作。
只是哪怕如此，也令吴县县令冷汗不已。
这县令是出身吴郡顾氏，算起来还是顾雍的堂兄。
作为吴郡第一大县，吴县县令也算是地方实权官员，不过以将军府如今对地方的掌握力度，一个县令……哪怕是吴郡四姓，也完全是说撤就撤，而且之后哪怕是换个无名小卒上来，也没人敢多说什么。
于吉也是看出白图在百姓之中，威望比自己更高，便也不敢摆谱，主动迎了上来。
“方外之人于吉，见过大将军。”于吉在车驾前稽首道。
稽首在九拜中，是一种隆重的跪拜礼，不过在道家礼中，稽首更接近于作揖，比如于吉现在就是如此。
“恩，这位就是于吉道长吧？我听顾县令说过，去年八月，获得礼部的审查，在吴县东部立精舍，还经常举行布道……不错、不错。”白图微微颔首道。
于吉闻言一滞，明白白图这不是真的夸自己，而是在向自己、向周围的百姓强调——你于吉的道观，也是我幕下的礼部审核通过才能建的！
“今天这布道，有什么名头吗？”白图状似关心的问道。
“没什么特别的名头，如常，讲些道经、散些符水而已。”于吉看似平和的微笑道。
“挺好的，正是春耕结束，稍得些空闲，给百姓丰富一下生活……正好最近各个戏班的戏，似乎也有些单调滞后。”白图赞许道。
于吉脸色更加凝滞，这就是直接在说——你于吉的布道，作用也就是和唱戏一样，给大家娱乐的！
“不过这符水……有医学院的卫生审批吧？”白图特地问道。
当然有！白图之前就问过吴县的县令！
“自然是有得。”于吉的表情已经有些不自然。
恩，没有审批在将军府地界行不通，而有了审批……于吉也觉得怪怪的！
“哦？听说道长的符水真能治病，但今日大家喝得都是同一种吧？主要成分是什么？”白图随口问道。
“精诚的信仰……”于吉想要挣扎一下。
白图闻言一阵皱眉，看向了随行的医学院博士——白图的车队里，自然要有医务人员。
“这类东西，也能通过审批？”白图向随行的医学院博士问道。
周围的百姓，这时也鸦雀无声起来，似是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莫非……白公要对于吉道长不利？
于吉道长可是好人！如果白公容不下于吉道长……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恩，但也就只是“可惜”，在百姓心里，显然还是白图的地位更重。
“主公，绝不会如此！审批时会留底，下官觉得，应该查验留底，再做判断！不能听信一面之词。”这看起来四五十岁的医学院博士，显然十分维护医学院，说着还瞪向了于吉。
一副仿佛在说“你这妖道别想陷害我们”的样子……
“咳咳，精纯的信仰，是凡人感觉不到的，另外……符纸是糯米纸，符印汁水里有板蓝根的成分，我想医学院在校验的时候，应该只看出了这些。”于吉马上解释了一句。
板蓝根，虽然此时还没有作为主要药材，不过张仲景的伤寒论中，已经有应用板蓝根的药方。
而当周围的百姓，听说符水的主要成分是板蓝根，也不由得议论纷纷。
当然，这时的百姓，对板蓝根还没什么印象，只是听出是某种草药。
虽然于吉说了，除了板蓝根之外，还有些凡人感觉不到的东西，不过……用板蓝根汁液画符，依旧令人感觉幻灭！
“板蓝根……清热解毒，不错。道长为江东百姓，如此殚精竭虑，人品值得钦佩，来日……我送道长一块牌匾，挂到道长的精舍上吧！对了，还有横幅，下次道长布道的时候，也都要挂上。”白图热情地说道。
于吉闻言面皮一抽道：“方外之人，不好受大将军如此礼遇……”
从白图之前的态度来看，这牌匾横幅什么的，于吉闭着眼睛都能猜到，肯定是要将将军府的名头，压在自己头上！

第三百零六章 我于吉从不拍马屁！
“方外之人怎么了？我们将军府一视同仁，道长不用多想。”白图大手一挥道。
于吉：……
于吉还能说什么？再说白图就要多想了吧？
如果不是现在扬州太平、而且扬州尤其是江东的达官显贵，也很吃他这一套……最重要的是，于吉之前还收到了关于江东的一则隐秘消息的话，他现在真想“搬家”。
只是其他的倒也罢了，“那个”究竟在不在江东，于吉不弄清楚的话，实在不想离开，而且……江东的捐纳的确很香！
其实和没有白兔效应的历史中相比，于吉的影响力小了许多，只是江东百姓也富了许多。
现在这时节，已经算是一年中比较容易“拉人”的时候。
春耕刚刚结束，而夏季……各县都有民部吏员推广科学种植，不仅要施肥，而且在一些两熟试验区，夏季的时候要抢收、抢种，忙得一批。
秋收不用说，正是忙碌的时候，而等到了冬季，工坊肯定会大肆招人！
如今全职雇工的比例虽然渐渐增加，但很多工坊依旧会招兼职，以女工、以及农闲时的大量人力为目标。
大家忙着赚钱，贴补家用、追求幸福生活的时候，谁有闲心听他布道？
找他看病的倒是不少！
只是……
看病的影响力，终究是小了些，隔一段时间，能有一两例作为“传说”就可以，天天开门治病，一个月治上十几二十人的收益，绝对没有天天布道、送板蓝根来得快。
毕竟于吉治病，是要挑挑选选的，必须得有把握、且是能够迅速见效的急症他才会出手。
否则于吉的医术虽然很不错，但是和仙人“包治百病”的人设相比，却差了太多……
“那……贫道多谢大将军美意。”于吉决定先认个怂。
之后再想办法，创造下在白图面前“显圣”的机会，万一能让白图也入教，那就太幸福了！
当然，如果不是被逼到极限，于吉不会打这种主意……
这些诸侯，哪个不是心黑手狠？
对于平民百姓，还有普通的达官显贵来说，只要让他们相信，自己是“仙人”，就能够获得顶礼膜拜、至少也是礼遇有加。
但是对于诸侯人主来说，对方相信之后，第一反应说不定是——居然真有神仙？赶紧杀了以绝后患！
之前虽然有白图为了不老药，而寻找夷州的传言，的确于吉一开始，也以为这会是自己的机会，但是与很多江东显贵关系匪浅的于吉，很快从各种渠道得知，白图根本不信这些，寻找夷州只是为了资源、海外地利、以及人口……
这是多么可怕的人？
寻找海外仙岛，居然是为了扩张自己的权力？
于吉觉得，仅此一例，就证明了白图是个心黑手狠、丝毫没有浪漫主义色彩的典型功利主义诸侯。
而白图此时对于于吉也有些不满，或者说……主要是对审核之人不满。
审批公开布道也就罢了，这现场是怎么布置的？怎么一块将军府的帷幕也没有？没有将军府，哪来的道德天尊？
礼部和吴县，都有渎职之嫌！
只是于吉的态度还不错，白图也不好太过分，人家其实也还没干什么，至于吴县的问题……顾县令其实刚刚也和白图交了底。
主要是各家有一些老人，的确很吃这一套，尤其是孙氏的两位老夫人。
故而他这县令，对于吉的事情，也是睁一眼、闭一眼。
一听是孙家两位老夫人的事情，白图这气儿也消了大半，毕竟……孙家的腰，一半不也是白图撑的？
当初在甘露寺，谁拉着人家，就差叫娘了的？白图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也不能都怪人家顾县令难做，所以白图只是准备通知吏部记他一笔，而没有额外多说什么。
白图想了想，直接从马车顶，翻坐到了良马上——之前因为想不惊动百姓，所以马车的马，不是战马，而是真正四条腿的马！
同时白图让于吉走在自己身边牵缰，准备跟他谈一谈。
堵不如疏，于吉既然识趣，那也不是不能谈。
当然，白图不想让于吉和自己同乘，免得再传出白图邀请于吉同车、甚为礼遇的传言——蹭热度的事儿，白图还能不明白？
白图让他牵马，也不算折辱于吉，换成是和白图的下属同行的话，此时牵马的要么是宿卫，要么是白图最亲近的下属，顾县令这种排队都排不到！
百姓们大多也都这样觉得。
这，就是民心的效果。
换成是历史上同一时期的孙策，百姓不仅更信任于吉，而且看到孙策对于吉不敬，还会心生不满。
然而现在，于吉给白图牵马？
这说明白图信任于吉，果然于吉道长是有水平的！
于吉挤出些仙风道骨的微笑，之后接过了缰绳，替白图牵着马，同时背后凉飕飕的……还要承受吕玲绮在背后几步外，凝聚、监视的眼神。
“道长看这扬州如何？”白图在车驾远离百姓之后开口问道。
“浊世清净之地。”于吉觉得这也不算拍马屁。
“那道长觉得……道长能令扬州更好吗？”白图声音更加低沉了几分。
于吉闻言一滞，不过脚步却不敢停，他稍稍动作有些停顿，背后就有杀气传来，仿佛是担心他对白图不利。
“老庄之学亦可治世，后汉历十二帝，尚无一世能及文景之治……当然，贫道方外之人，不懂治世的道理，也没有治世的能耐，不过亦可为白公安抚民间，寥尽所能。”于吉感觉，自己依旧不算拍马屁。
前汉初期，朝廷的确是以无为而治，来为民间休养生息，抚平秦末楚汉带来的伤痛。
其巅峰就是文景之治，那时民间粮税低到了三十税一，徭役兵役也是能免则免，为汉武帝讨伐匈奴奠定了坚实基础。
白图却摇了摇头道：“如今扬州需要的是慷慨激昂，是众志成城，并不需要‘安抚’。”
白图的确不需要道家、亦或是道教思想，来为自己平复民间矛盾，正是要大发展的时候，矛盾会自然而然的被发展覆盖，没道理找个拖后腿的。
“要不你去关中发展，我还能给你帮帮忙怎么样？”白图目光灼灼的问道。
于吉闻言，心里一哆嗦——关中？那饿殍遍野，西凉虎豹横行的地方……还什么你要帮忙？让我去那给你当“奸细”？做个人吧！
“咳咳，关中与白公的将军府怎么能比？宁为扬州鲫，不为关中蛟。”于吉觉得自己没有拍马屁。
“哦？扬州就这么好？呵……那道长的理想是什么？”白图换了个方向问道。
于吉沉默了一会儿，四处看了看，见周围已经没什么其他人，于是低声试探地说道：“为将军府建设添砖加瓦？”
白图：……
“说实话！”

第三百零七章 理想
理想？
如果不是图着江东安稳，而且……于吉还另有目的的话，还真想换个地方发展。
虽说越乱的地方、越乱的时候，越容易有教派滋生，但是其他地区现在基本都在军阀的强力控制下，民不聊生是真的，但民众也是军阀的“资源”，他于吉敢去抢？何况于吉也没想学张角……
其他地方的百姓，还能有江东的百姓富裕？
估计只有益州那些远离战乱、有数代之积的百姓，能够与之媲美。
但是……因为张鲁的原因，刘璋对道教渗透防备极深，敢在益州布道的道士，抓住就是一个极刑！
相比于张角的远大志向，于吉是个很单纯的人，只是想要飞升成仙而已。
而且和张角一样自信，于吉相信以自己的能力，一定能炼制出长生不死的金丹。
不过实验的过程，需要些小小的帮助，所以布布道、收收捐纳，怎么就这么难？
于吉稍一斟酌之后，决定还是实话实说比较稳妥。
“方外之人所求，自是白日霞举。”于吉坚定地说道。
“霞举是谁？”白图脱口而出道。
于吉：……
“咳咳，我是说……道长真的这么想？”白图怪异的看了看于吉。
于吉心中暗叹：果然一个对传说中的海外仙岛，都只抱有功利之心的家伙，是无法理解自己的崇高追求的。
只见于吉露出不为凡人所理解，但却依旧高洁傲岸的神色说道：“白公心忧百姓、志在开太平盛世，自然不会理解我们方外之人的想法。”
“那不知道于吉道长，是想要如何霞举飞升？”白图疑惑道。
霞举飞升和布道传教有什么关系？莫非你还是信仰流的道士？
白图这一问，刚好问到了于吉的痒处，却见于吉两眼发亮地说道：“一颗金丹吞入腹……”
于吉说完前半句，忽然想起了什么，看着白图好奇的眼神，兴致一下子低沉了下去，语气平和下来的接道：“共建和谐将军府……”
白图倒是没感觉有什么奇怪，而是追问道：“金丹……内丹还是外丹？”
“白公对这些也有了解？”于吉闻言两眼锃亮的问道。
“略有耳闻。”白图点了点头，这和论文倒是没什么关系，但是……白图还是看过小说的，看过累积大几千万字的修真小说，算不算有了解？
“自然是外丹派……白公在寿春时，是请吕将军与赵将军集汇青蒿中的草木精华吧？可惜当时贫道不在淮南，否则定助白公一臂之力。”于吉傲然道。
草木精华……白图稍微一想也就知道，应该是在说真气萃取的事情。
白图本想要问——莫非你于吉也是武道达人？看着不像啊……
当时在寿春，可至少要金玉大将才能帮上忙，只有义父吕布这等超脱大佬，亦或是赵云那种极其擅长操纵真气的半步超脱，才能够算是决定性的助力！
不过转念想到于吉的“符水”，白图心中略微明白，于吉应该是有某种办法，可以进行萃取的。
“所以道长是准备以‘集汇草木精华’的方式，来炼制外丹？”白图更加古怪的看着于吉，沉吟一二道：“丹方是哪来的？”
“若是已有丹方，贫道又何必布道……咳咳，贫道的意思是，若是已有丹方，贫道肯定已经进献给将军府了。”于吉有些尴尬地说道。
没错，于吉的布道，说白了只是“弄”些研究经费。
白图闻言，这时直撇嘴。
按说在这城姬世界，有太多解释不了的东西，于吉如果能编出一套玄乎其玄的说辞，白图说不定还相信几分。
然而……于吉居然是想要靠“化学”，来实现霞举飞升，这白图基本已经可以断定，他不是白日霞举、是在白日做梦！
于吉的医术，放在医学院，能排进前二十，但恐怕排不进前十，高是足够高，不过和神仙应有的“包治百病”比起来，肯定远远不及，而且有些偏科。
故而平时于吉治病时，也要看有没有缘分……
能够确保治好、且知道见效快的情况下，才会出手画制符篆，确保自己的高人人设。
若是遇上难去根、或是自己不大有把握的病患，那就是无缘了！
于吉不曾以“医者”自居，也不会被医德限制，对没有把握的人，于吉不会赌上自己的名声。
加上于吉有一条巧舌，还有一双善于观察微表情、洞悉人心的贼眼，即使“无缘”不救，也能说得人心服口服，所以这招牌就没有砸过。
而之所以于吉对急症的处理，会见效那么快，很大程度正是因为他“集汇草木精华”的本事，也就是说……于吉能够炼制高浓度的药物！
这在东汉时期，可以说是神乎其技，但是……放在后世来说，也就一台大型分离机而已。
凭这就想要炼制金丹？
能炼出延更丹就不错了！
不过白图对于于吉“集汇草木精华”的能力，却有些感兴趣，于是开口问道：“于吉道长的画符……是谋术吗？”
难道于吉之前做过官，至少是在城姬处觉醒过官印？白图有些不解。
“咳咳，是道术、不是谋术。”于吉有些心虚样子。
白图感觉于吉似乎隐藏了什么，不过因为白图另有打算，故而也没有在这问题上过于逼迫于吉。
后世有一种说法是，张角的《太平经》得传自于吉——不过这说法只见于《后汉书》，其他史书与演义中未曾提及。
“道长是否愿意，换个筹纳丹资的方式？”白图问道。
于吉闻言，有些激动地问道：“白公也想要钻研外丹派？”如果有将军府扶持，“研究经费”还不是洒洒水。
“不，外丹之说……或者说是‘长生不死丹’，我不感兴趣，但如果于吉道长愿意做……恩，医学院的博士的话，将军府也不会吝惜奖赏。至于靠百姓捐纳什么的，终究不是正路。”白图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医学院。
毕竟于吉未必可靠，即使将来工部有需要他的能力之处，也只是委托实验就好，而不是直接让他进工部！
于吉闻言却有些犹豫，究其本意，于吉是不愿意做什么医学院博士的，这以后自己还怎么用符水“装神弄鬼”？
不过白图直接说“不是正路”，于吉不认为他仅仅是随口说说，只怕不答应的话……
见于吉似乎在天人交战，白图想了想，换了个说法：“不挂在医学院名下也可以，不过之后道长所布之道要改一改……道德天尊体察自然之妙，那所布之道，自然也应该以体察自然之妙为本，以化学反应……咳咳，我是说以天地精华的互动为术，以解释自然规律为源，以为百姓谋福祉为法。”

第三百零八章 学霸
于吉听了白图的话之后想了想，舔舔发干的嘴唇问道：“白公的‘神农精华’算不算在其中？”
所谓“神农精华”，其实就是化肥……
只是名义上是白图监制，而且还是对作物有所帮助，因此取名“神农精华”。
算起来今年才开始大范围推广，于吉显然也是耳目灵通，还善于接受这类新事物的。
别看人家动不动就符水治病……
之所以能玩得转，是因为人家自己不信这些，而是信自己的医术和“萃取”用的道术，如果把自己也忽悠进去，早就露馅被追打了！
同时于吉也是心够大，还想要拉“神农精华”站场。
如果说“神农精华”也是“体悟自然”所得，那么对于他之后活动，将大有帮助，而且因为“神农精华”是与白图绑定的，还可以间接将白图也拉来站台助威。
白图心知他是要蹭热度，不过……这热度也不是不能送给他，毕竟鼓励研究自然科学，算不上宗教活动。
一来不会给于吉带来太多的权威性，二来也不用担心影响风气。
“神农精华本就是体悟自然的产物，而且……我也希望于吉道长，以后能在这方面有所建树。”白图点头道。
于吉深吸了口气，之后郑重其事的站到马前，对白图稽首道：“请白公为道派赐名。”
“也别叫什么道派，就叫……‘科学’吧！恩，以后你就是科学的学主……不，还是叫‘学霸’好了！信奉科学，再加上……道祖老子，除了道德天尊之外的另外一位化身科学自然天尊。”白图决定了下来。
相信那位尊崇“道”，以自然无为学说，从形而上到形而下，不给任何有意志的神灵，留有一丝一毫存在空间的老子，也会欣慰看到这一幕。
“不妥！”于吉坚决的否定道。
“恩？”白图好奇的看向他，而吕玲绮已经准备具甲。
只听于吉义正言辞地说道：“耕种乃是民之本，除了科学自然天尊之外，贫道觉得还因为信奉神农。”
我，于吉，是不会拍马屁的！
“这倒是不必……或者强调一下，是信奉神农‘改良农业’、还有‘以身试药’、‘造福百姓’的一面，不可单纯的信奉为神。”白图沉吟一番之后说道。
神是最容易被人利用的，万一未来有人借口工业化有悖神农意志呢？不可不防。
于吉见到白图接受了自己的意见，这才接受了“学霸”的尊位。
白图之后的也旁敲侧击的问了问，关于太平道的事情……
不过刚刚提起张角，于吉便立刻摇头道：“不熟、不熟！”
白图怪异的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于吉对于黄巾，似乎过于敏感。
只是既然于吉完全没有透露的意思，白图暂且也没有逼他，而是转而问起了汉中的事情。
既然于吉自称游历天下三十余年，那对于汉中这道教源流、现在五斗米教盛行之地，应该不会没有了解。
于吉在这方面，倒是没什么隐瞒，而听了于吉视角下的“五斗米教”的情况，白图对汉中也有了些新的认识。
首先这“五斗米教”，算起来是外人蔑称，当着人家的面这么说，人家肯定要跳脚。
现在这蔑称流传反而更广，就好像三国时期的蜀国人，只会自称“季汉”，而蜀国只是外人对它的蔑称一样。
五斗米教论源头的话，是七八十年前张陵、也就是后世常提的“张道陵”所创建的天师道。
张陵本是沛郡丰县人，前汉开国重臣张良的八世孙，后来因为不愿受明帝封赏，去了巴蜀之地，因为当时巴蜀一带，还流行一些人祭邪祀的教派，有巴蜀巫人害人，所以张陵带着两个弟子，开创了天师道。
按照传说，是太上老君收张陵为徒，横扫群邪，不过于吉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初代天师带弟子，传播天师道，挤压、清除了之前为祸巴蜀的人祭邪祀！
这倒是件大善事，毕竟天师道只是收弟子五斗米，孔子还收学生十条腊肉呢……也没什么邪祀、没什么反人类的规矩，以天师道驱除巴蜀巫教的确是功德一桩。
汉代朝廷对于张道陵，也一向是多有褒奖。
然而天师道传自三代的时候，教主之位旁落于张修——张修虽然姓张，但和张道陵没有什么亲戚，而且是巴巫余孽！
在黄巾之乱的时候，张修以黄天教义，扭曲天师道，附和黄巾，在巴蜀起兵反汉，也是从这时起，天师道多了个“五斗米教”、“米贼”的蔑称。
而张鲁，这时虽然不是教主，但作为初代天师之孙、二代天师之子，依旧是教中天师。
后来刘焉忽悠着灵帝，搞出个州牧制后，自己入益州谋图发展，而刘焉还是有一手的，没多久便平定了张修为首的五斗米教叛乱。
只是刘焉为了阻绝朝廷与益州的联系，没有处死张修，而是让他和张鲁一起攻打汉中，为他守住益州的门户，名义上张修、张鲁本来就是反贼，自然朝廷也就无法隔着汉中控制益州。
占据汉中之后，张鲁逆袭了张修，重新掌握了天师道的大权，渐渐拨乱反正。
同时有感于乱世将至，张鲁选择在汉中坐稳，最初与益州府算是亦敌亦友。
因为在西凉军入关中之后，关中、关西的百姓，多迁来汉中，张鲁在汉中也为政以宽、常常救济流民，令这部分流民留了下来，汉中人口暴增。
实力增长后，刘焉也无法完全控制张鲁，不过张鲁的母亲在内，很多家人族人都在益州做人质，故而张鲁也不会完全无视刘焉的命令。
不过刘焉不长命，儿子刘璋又是个人才……
因为张鲁不尊其令，一口气将他爹扣在益州的张鲁全家几十口，杀了个干干净净。
至此，汉中与益州结为死仇！
但除了隔三岔五打打葭萌关，张鲁也没什么其他不良嗜好，而天师道和黄老学派虽说不是一回事儿，但终究都姓“道”，张鲁为政深受黄老学派影响，在汉中也是以修养民力为主，令汉中日渐强盛。
对于白图询问汉中，于吉也没有多想，毕竟即使拿下了荆州，白图距离汉中也还远着。
南阳到汉中山川阻隔，汉中倒是可以从汉水顺流到南阳，但是从南阳到汉中……只能绕路中原，想从汉水上去？
和长江不同，汉水很多位置，走不了大船，甚至没有纤夫能落脚的地方，因此无法逆水行舟，小股部队都过不去。
白图也没有多说什么，和于吉一路回到吴县的时候，两位孙老夫人还特地迎了出来——不是为了迎接白图，而是听说白图和于吉似乎相见不是很愉快之后，担心之下想要说和说和。
不过显然她们担心的太多，见到于吉和白图的时候，只见到两人君臣和谐的样子，两位孙老夫人这才松了口气，还顺便提起了孙策的婚事……

第三百零九章 适合过年的话题
“硬盘啊，你可要劝劝伯符，明明他和那皖县乔氏女，相处得很好，偏偏却非说什么楚地未靖，无以成家……他等得起，人家乔氏女等得了他吗？咳咳……”孙老夫人说着，还有些气喘。
去年孙老夫人大病了一场，如果不是有医学院的博士会诊，很可能已经撒手人寰。
历史上孙老夫人也的确在建安五年之前就已经过世，后来劝告孙策、孙权的“吴国太”，并不是他们的亲生母亲，而是孙二夫人。
按说孙夫人身故时，孙坚早就已经亡故，吴国太理论上并没有正妻身份，但是……吴国太与他们的生母，本就是亲姐妹，故而两人也侍之如母。
“是啊，姐姐的身体……那孩子真是太不懂事了！还说什么临阵娶妻，不利于军中士气……明明硬盘你对军中将士，都尽量鼓励成婚的。”孙二夫人也对孙策有些不满地说道。
没错，如今江东军十余万，真正人类担任的战将，也有近三万人。
白图一向鼓励战将成婚，如今天下大乱，军队数量大增，战将需求同样大增，并且基层战将的待遇与安全性，也都已经无法保障，为此各地诸侯是需要强制征召一批战将的。
而这部分强制征召的战将，很多都还年轻——因为年纪太大、还出身平民的话，很可能会因为人力抽取的原因，已经无法觉醒兵符。
正常来说，每人口、每季度抽取1人力，这只是指平均值，实际上青壮年抽取的人力更多，孩子和老人则要少许多。
按照汉代的规矩，是二十三岁开始，算是人力抽取的高峰期。
这岁数的百姓，多半已经成婚、有子嗣，而且还已经专心务农了几年，家中有余粮。
抽取人力也不会影响生育率，以及最基本的劳作效率。
同时要在平民中培养战将，也只要选择二十三岁以下便可，然而……因为各地诸侯都有透支人力的情况，二十二、二十一……抽取的年龄也不断下移，这令许多未成年人，也元气不足。
长此以往，甚至会影响生育率。
而且强制征召的年龄不断降低，这也就使得一部分未成家的战将出现——这在乱世，也在常有的事情。
这部分战将，一般都出身贫寒，被作为底层的消耗品，通常也没有机会成婚。
益州，应该是唯一依旧维持着“二十三岁服役”的规矩的诸侯，至于汉中……张鲁倒是有心修养民力，但是汉中百姓大半是关西、关中逃难来的，落户汉中之前，他们的人力就已经被透支过！
白图也面临同样窘境，淮南和丹阳的人力，现在也还在恢复之中，故而白图也有一批未成年的战将。
不过白图尽量提高征召年龄，并且尝试推广预备役、轮换兵役制度，鼓励战将成家。
不仅是为了人口增加……
这也为了提高战将的归属感！
有家人在身后的战将，永远比“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战将要更容易付出忠诚。
将军府也有接济孤儿的计划，但是从来不敢在孤儿中选战将，而是让他们以其他方式贡献力量。
真抚养一批孤儿做战将，只怕稍微逆风人心就散了，哪怕是自己接济的孤儿……
唯一例外的是烈士遗孤，对于父亲是将军府的阵亡战将的孤儿，母亲因为意外或者其他原因选择改嫁，无力抚养的，将军府不仅食宿全包，而且从小就在枢密院的下属学堂读书。
他们的父辈，尸骨埋在扬州，灵位被供奉在金陵护民祠，名字被镌刻在家乡的忠烈碑上……
将来如果需要他们走上战场，忠诚将是无可置疑的。
“两位老夫人放心，长兄如父……不仅是伯符，公瑾的婚事，也都包在我身上，等今年入冬收兵之后，就让他们回来把婚事办了。”白图直接承诺道。
“有硬盘你这句话，我们两个老婆子就放心了！对了……道长，到时还要您给看看，伯符、公瑾，还有两位乔氏女的八字。”孙老夫人对一旁的于吉也很热络。
于吉学霸一听说这事儿，自然是连连答应，不用看于吉也知道，八字特别的合。
“这下也解决了周尚的头疼事儿，他那侄儿……公瑾那孩子，之前还一直借口，在他兄长成婚之前，他绝对不……咳咳，没什么。”孙二夫人说着，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情。
周瑜说的“兄长”，是只包括孙策，还是也包括白图？
似乎……
白图一直也没有成婚？
孙策和周瑜的婚事，最多是急个两家两户，白图的婚事，这才叫老大难！
白图闻言也是一愣，按他对周瑜的了解，对方想着“兄长”的时候，多半并不包括他白图。
只是……
乍然提起此事，白图也心中一阵恍然，不知不觉……我也到了各种程度上的适婚年龄了吧？
如此想着，白图还本能的看向吕玲绮。
不过作为宿卫长，吕玲绮这时只是脸色一红，扭过头去、四处张望着，似乎意图发现个把刺客出来。
“这次伯符也好、公瑾也好，都找不到借口的！”白图煞有介事地说道。
一旁的吕玲绮，若有若无的“哼”了一声。
……
还不知道自己被“长兄如父”了的孙策和周瑜，此时还在武昌与邾县之间的江面，与荆州水军交战。
去年攻克鄂县后，白图也算是顺应潮流，与历史中一样，将鄂县改名武昌，将当时的武昌、改名为鄂县。
而邾县也是江夏北部的一个县，算是西陵的前站。
此时蔡瑁居西陵，之前趁着年节时候，迁邾县之民往西陵而去，此时邾县人口不及之前两成，而且春耕基本已经耽搁……
正是以一县之地，为坚壁清野之策，虽在邾县附近水域交战，但却丝毫不吝邾县得失，仅以阻击扬州战船、争夺水路控制权为目标。
以此时西陵一带的水系丰富程度，仅以步兵推进，很容易被截断后路，必须以水军为依托。
而且蔡瑁用兵很“怂”，周瑜几次施计，蔡瑁都并无扩大战果的意思，而是一门心思的防御。
明明是在防御，却又丝毫不体恤己方，似是邾县之地说扔便扔，百姓说迁就迁、田地说毁就毁，这种破坏式的防守，令孙策军也很头疼……

第三百一十章 奇计
“蔡瑁小儿！可敢一战，我打你十个！”孙策在船头愤怒的吼着。
然而对方已经沿岸推放浮木，同时战船退缩回了水寨里……
对方没有了水军掩护，孙策可以选择登陆，但是这样一来，登陆后的江东军也没有水军掩护，在水系丰富地带，单纯步兵根本就是移动靶，而要水军推进，硬拔水寨也不容易，尤其是蔡瑁还选择猥琐的浮木减压战术。
遇到小股的水军，蔡瑁还会打一打，发现江东军有总攻的意思，立刻龟缩起来。
可谓是“除了发波不推前，你跳我就蹲重拳”，没有什么奇计妙策的话，蔡瑁怕是能支撑上好一阵儿！
而江夏北部，又是江东军进入南郡的必经之路——虽然理论上，南郡就在江东军西面，但是中间隔着云梦泽！
此时的云梦泽，已经开始萎缩，没有先秦时的规模，但是……也正是在尴尬的时候。
先秦时至少可以行水路，但现在很多水道，都萎缩成了沼泽，像是曹操败走华容的华容道，就是云梦泽的一部分，道路崎岖泥泞。
从江夏南要进入南郡，只能向北绕路。
至于另一面，张绣率领的宛城军、赵云率领的弋阳军，都是陆上战力为主，在西陵帮不上什么忙，现在主要在清扫南阳，虽然还没有摸到刘表的真正的老巢南郡的边儿，但却在渐渐剪其羽翼。
“好了，人已经进水寨了。”周瑜一边轻摇羽扇、一边将孙策劝了下来。
“公瑾，你有没有鬼主意？只要能正面交战一次，我一定打得他满江找牙！”孙策气得一拍桅杆。
荆州水军着实不弱，甚至因为战将数量以及军备、军力的优势，更胜去年换装前的江夏水军……
蔡瑁在水军的训练和指挥上确实有一手，而且脑子还算灵活——将军府的弓弩他模仿不了，但是技术含量更低的拍杆，却都已经陆续装在了荆州水军的船上。
不过哪怕如此，孙策依旧有把握，在正面击溃敌军！
“好主意？你是不是已经忘了，之前将军府来的命令？”周瑜白眼道，同时在听到孙策的话时，就已经自动把“鬼主意”脑补成“好主意”，这是多年的默契练就的。
孙策闻言，好似霜的茄子——的确，现在的战略目标是“稳扎稳打”。
“你说大哥究竟在想什么？难道是担心伤亡吗？但是这样拖下去，对荆州的影响岂不是更大？现在那蔡瑁为了防守，就已经几乎叫停了整个江夏北部的春耕。”孙策无奈地说道。
“未必……这种道理他不会不明白，应该是有其他什么原因。”周瑜说着眯了眯眼睛，脑海中已经浮现出工部那位黄祭酒的样子。
白图只是通知前线“稳扎稳打”，并没有解释原因——总不能现在就到处嚷嚷黄承彦会策动他小姨子投降吧？
八字没一撇、未必能成且不说，而且现在就到处宣传，不是给黄承彦添乱？
现在就暴露目的的话，刘表且不说，蒯氏、蔡氏也不能同意！
不过似是周瑜、贾诩之辈，即使没有什么证据、依据，也能隐隐猜到一些。
当然，周瑜即使猜到，也没有说出来，贾诩也只是作为“私教课”的题目，考核了张春华，而且没有告知答案。
“什么‘他’，叫大哥。”孙策闻言，耿直的纠正道。
周瑜：……
瞪了孙策一眼之后，周瑜继续说道：“但也不是全无办法……‘稳扎稳打’只是避免使用行险的计策，不过也不是不能用计！”
“哦？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不得不战吗？”孙策眼前一亮道。
“未必，但自然会有效果。”周瑜轻摇羽扇，脸上一副怡（wo）然（chao）自（li）得（hai）的表情。
建安五年，四月下旬，江夏忽然安静了下来。
江东水军一改之前的猛攻无挡的架势，虽从陆路推进了一些，但却都无伤大雅，更没有什么大规模的引战，甚至……鼓励起在江夏、往来大江南北的商队行走。
传闻江东军放松到，日日在前线举行篝火晚会，仗着酒肉不缺，军士动辄伶仃大醉的程度。
更有甚者，有人目击到双方一线对峙的区域，江东战将会故意隔江唱山歌、和荆州军逗闷子，一派和谐景象！
蔡瑁一开始，还以为是周瑜想要引诱自己进攻，依旧稳坐西陵、岿然不动——除了发波不推前！
后来见周瑜没有反应，又开始猜测，这是周瑜要让自己松懈，继而偷袭？
故而蔡瑁更加戒备，斥候、守夜增加一倍——你跳我就蹲重拳！
然而又是两个月过去，眼看对方不仅没有趁着松懈袭击的意思，甚至越发“放肆”，不知道的还以为将军府和荆州府和解了。
这也可以看出，蔡瑁只是训练、指挥水军方面，算是很有章法，真要斗智斗计，绝非周瑜之敌。
其实周瑜这一计，也并不是和孙策提起后，才开始布置，而是从收到白图“稳扎稳打”的战略指令后，隐约意识到了什么之后，就已经在准备的。
前面与蔡瑁的各种伺机而战，本身就是计策的一部分。
前后差别之大，令现在的息战更加引人注目。
七月，南郡襄阳城中，已经有些关于江夏的传言……
无非是说蔡瑁与江东军暗中勾结、互为应和，还有的说蔡瑁意图控制江夏，故而惫不思战，夸张一些的，甚至说蔡瑁意图投降将军府，将与江东水军合流，入主南郡！
这流言刚刚出现的时候，蔡氏、蒯氏、庞氏、黄氏……都跟着往下压这股“歪风邪气”，甚至在襄阳城内禁止妄议此事，在刘表面前也为其美言。
然而等到七月的时候，市面上的冰糖、白糖一下子多了起来，甚至还屡屡有白琉璃器具出现在市面上！
江东盐也就罢了，毕竟物美价廉，很多是从代理世家的渠道，在各地销售的，而且和铁器、马匹一样，荆州府不会禁止盐类流通进来，反而会鼓励。
盐，也算战略物资，用粮食换也不嫌多，但是冰糖、白糖什么的，显然不在其列，至于白琉璃……也有人因为易碎的特性，称呼其“软琉璃”，现在人人都知道，这也是将军府的“特产”，这些是从哪来的？
联想到之前的传言，刘表在发现最近厨子做菜越来越甜，甚至荆州府里，也采购了一批白琉璃瓶饰品之后，终于爆发了……

第三百一十一章 演技
“呜呜呜……小和啊！你姐姐这日子是没法过了！今天……呜呜呜……今天他就因为厨子的白公肉做的甜了就大发脾气……还不是他自己平时喜欢吃甜的？还说你哥哥居心叵测，呜呜呜……你们大家给我评评理！”蔡霜在蔡府中，对蔡和等人哭诉着。
看起来还有些年轻的蔡和，手足无措应付着姐姐的哭诉，同时尴尬的看向中堂内其他几人——没错，此时蒯越、庞季等其他南郡世家的人也在场！
这也令蔡和倍感尴尬……
蔡讽去世后，蔡氏是蔡瑁话事，如今蔡瑁不在，蔡和才出来顶岗，又如何压得住“蔡夫人”的撒泼？
此时南郡士族的人，本就是聚在一起，商议关于这次蔡瑁的不利传闻的事情，蔡霜刚好这时来哭诉，他们也想趁机打探一下，刘表的反应，但是……
“怎么？你们现在一个个不说话了？当初是谁让我嫁给那没良心的？你们真是……呜呜呜……爹爹死后，你们就联合那没良心的欺负我这妇道人家！”蔡霜和蔡和撒泼还不够，又开始去找其他人哭诉。
蒯越等人也是尴尬，而且以蔡霜的身份，他们也不好呵斥！
名义上这是他们的主母，实际价值上……蔡霜再怎么脑残，也是他们南郡世家团结一致的重要纽带，是南郡世家在荆州府的利益代表。
故而其他人也只能好言安慰，哄孩子一样的，先将蔡霜哄了回去，一个个和她保证，之后会劝说刘表，同时暗地里也是在和蔡霜讲道理——你别和他一般见识，那位子早晚是你儿子的……而这可需要我们一起努力！
蔡霜这才占了便宜一样，一扭一扭的回了州牧府，只是……
其他人不会知道，蔡霜一回到车内，之前一副七分的盛气凌人、又故作三分委屈的泼妇表情瞬间消失，换上的是一脸淡漠。
而且……车夫和贴身侍女不见异色，但是车厢内赫然还有另一个人——黄承彦！
“姐夫，你让我装的我装了。”蔡霜淡漠地说道。
“委屈你了……如果不让他们觉得你容易唬弄，他们又如何能放心的扶持琮儿呢？”黄承彦宽声安慰道。
“恩。”蔡霜的回应很简单。
反而令黄承彦越发尴尬，只好低声用蔡霜未必能听见的音量说道：“这次……一定不会再失败了！”
“恩。”蔡霜又是简单的回应了一声。
另一面在蔡府，蔡和小心翼翼的向其他人赔了不是，毕竟他不是蔡家的当家人，而且现在又是蔡瑁被怀疑的时候，难免弱了几分气势。
不过蒯越等人，反而好言安慰，并且担保着，大家同舟共济，不会眼看蔡瑁被怀疑……
他们自然明白，刘表之所以大动肝火，哪里是因为白公肉的糖放多了？
刘表这是从襄阳城中，白糖、冰糖的流入量，以及白琉璃的大批出现，联想到了南郡与扬州的商业活动，进而联想到了江夏“停战”的事情。
蔡夫人那种妇道人家，哪知道男人为什么生气……
也就只有蔡霜这么“天真”的人，才以为刘表动怒，仅仅是因为白公肉太甜了！
然而他们却不知道，“天真”的蔡霜，刚刚除了故意表现得无脑且泼悍之外，也无形之中，用语言的艺术，夸大了刘表的反应。
这令蒯越等人，将刘表的些许怀疑，认作是无可抑制的不满……
或许刘表的怀疑，不仅是“些许”，但可以确信的是，他只是在饭桌上发发脾气，换做是蒯越、蔡和等人在场的话，刘表十有八九不会发作。
刘表对蔡瑁的怀疑，至少还没到要将此事摆到明面上，和南郡士族理论的程度。
只是在蔡霜的描述下，刘表已经就差要拿刀砍人，甚至直接在蔡霜面前指责蔡瑁……
刘表和蔡霜可不仅仅是普通夫妻的关系，他和蔡霜说的每一句话，都不能视作单纯的私房话、家务事！
经过蔡霜的夸大之后，蒯越等人误判形势，在两天后到来的月旦会上，更加积极的为蔡瑁开脱，结果……自然是令刘表心中更加愤怒。
原本刘表还顾忌南郡士族，虽然这些年在他的经营下，自己并没有沦落为傀儡，在荆州府中也有自己的心腹、自己的影响力，但是现在看到南郡士族抱团，却更加引爆了他对南郡人的疑虑！
当蒯越看到刘表眼神中写满了愤怒，脸色还故作平静时，这才发现自己反受其制。
然而当他想暗中提醒其他人，暂且先不要再和刘表提起蔡瑁的事情时，却已经晚了……
刘表虽然没有指责蔡瑁通敌，不过却笑眯眯的说起，蔡夫人想念弟弟的事情，借口要将蔡瑁调回襄阳，同时……委任其长子刘琦为江夏太守，总督江夏军政！
蔡夫人想念弟弟这个借口，十分的蹩脚。
然而这个档口，谁都知道如果不接受这个体面的说法，只会带来更不体面的结果。
显然刘表是对蔡瑁不再信任，要强行下了他的兵权……
甚至……这种不信任已经蔓延到了整个南郡士族，接替蔡瑁的不是任何南郡士族的成员，而是刘表原本已经失宠的长子！
一众南郡士族出身的幕僚，暗暗观察蒯越、蒯良，见这两兄弟都默不作声时，只好也纷纷暂且默认了刘表的说法，让蔡瑁回来和姐姐团聚，甚至交出了南郡士族的心血培养出来的一支水军。
没办法，蒯氏兄弟的判断，是现在不能与刘表进一步激化矛盾，先将一支水军交给刘琦也没什么，日后还有弥补的机会，但如果现在自乱阵脚，后果不堪设想。
刘琦也没有想到，会有这种好事儿……
原本这几年，在南郡士族的撺弄之下，刘表想要废长立幼的想法越发明显，他这长子没有半分实权，甚至……现在刘表身体有些抱恙的情况下，他也丝毫没有被放权。
作为名义上的嫡长子，刘琦在襄阳除了“尽孝”，几乎什么也不能做……
怎料在那蔡瑁居心叵测的情况下，会促成这样的转变，刘琦之前的孝举也没有白费，刘表在怀疑南郡士族之后，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儿子。
同时这也是对南郡士族的敲打——我刘表还活着，这荆州……我还做得了主！
只是这一番敲打，也令南郡士族更加紧张，他们可不愿看到刘琦嗣位，哪怕现在只是苗头……

第三百一十二章 不离之间
“舅舅，姨娘在襄阳对您十分思念，父亲这才来让小子接替您，您可千万不要多心！”
“呵，有什么可多心，倒是你在西陵可要小心才是！”
“舅舅放心！有舅舅训练的水军，想来只要我依照您的安排继续，江东军便打不进来……也不会让舅舅的水军，损伤太大的。”
“公子失言了，这是荆州府的水军，是主公的水军。”
建安五年九月，江夏西陵，荆州水军换帅……
对这结果，蔡瑁始终冷着张脸，不过刘琦也没敢在蔡瑁面前笑出声，反而好言安慰，只是蔡瑁却不怎么想搭理他，草草交接之后便和亲卫离开。
蔡瑁的反应虽慢，智商完全被周瑜碾压，但是两个月前，襄阳刚刚有些风言风语的时候，蔡瑁就已经反应了过来。
只是蔡瑁没得选——想要破解这离间计很容易，只要他出来和江东水军大战几场，自然误会可以消除大半，然而蔡瑁自知正面作战自己占不到便宜！
用自己心血浇灌的水军的大量伤亡、以及战略目标“拖延扬州攻势”的完全失败，来作为代价，来换取破解离间计，重拾信任？
蔡瑁觉得这账不能这么算，还不如“装死”拖延一下，至少在襄阳，还有蒯越他们会帮自己说话。
谁知道刘表的调令，居然来得比自己想象中更快，蔡瑁也想回去指着蒯越的鼻子问问，他们到底是在搞什么鬼！
同时在离开水寨之后，蔡瑁在岸边，也远远望了一眼南方……
周瑜的这一手“不离之间”，的确将蔡瑁逼到了进退维谷的程度，只能从“错”与“更错”之间选择。
虽是“离间”，但周瑜没有收买荆州府的任何人，也没有故意给蔡瑁什么好处，仅仅只是息战而已。
至于襄阳的扬州货，都是因为江夏息战，自然而然的流入过去的，根本不需要周瑜去推动！
周瑜并没有主动做出，任何令刘表与蔡瑁离心的举动，只是借着南郡的形势，顺水推舟的引导而已，完全是刘表自己在向相间的方向去思考。
同样黄承彦之前和周瑜也没有商量什么，甚至相互也不知道彼此的计划，只是黄承彦从西陵和襄阳的情况，自己“读”出了周瑜的意图，故而同样是顺水推舟的，教唆小姨子补了一刀！
这事儿即使刘表和蒯越背地里去对质，也无法发现蔡夫人有什么问题……
说到底蔡夫人也只是哭诉的时候，将刘表的反应描述的更夸张而已——以蔡夫人当时演出的“人设”，会这么做再正常不过！
而且刘表和南郡士族，现在怎么可能还坐下来对质？
真有那个默契，周瑜的不离之间也不会奏效……
很快周瑜也得到了消息，对面的水军已经换帅！
“哈哈哈，还是公瑾你的鬼主意多！现在刘表换了自己儿子过来……我倒要看看，他那守户之犬的父亲，能不能生出个有些血性的儿子。公瑾，我们主动进攻吧！”孙策催促道，这几个月可是将他闲坏了。
“不，他有没有血性我不知道，但是现在他肯定同样是一味求稳，刚刚拿到些兵权，不会轻易冒险。”周瑜漫不经心地说道。
相比于蔡瑁，刘琦显然是个令他提不起兴致的对手。
“啊？那怎么办？那岂不只是换了个乌龟蹲在这里？”孙策失望的挠了挠头，似乎是在想办法。
周瑜马上打断了他可疑的举动，并且纠正道：“不用担心，他和蔡瑁不一样，刘琦虽然是刘表的亲儿子，但是反而不会冒这个险！”
周瑜的强项并不是党争政斗，不过却也不是一窍不通，只是相对并不擅长，至少大体了解了南郡的形势之后，能够做出一些判断……
蔡瑁敢在被怀疑的情况下，依旧不为所动，但刘琦绝对不敢！
“什么意思？刘琦不冒险的话，我们怎么有机会？”孙策还没有明白过来。
“我的意思是说，对于刘琦来说……与我们继续僵持不动，才是最‘冒险’的，哪怕小败几场，都比一动不动要好。”周瑜解释道。
这就好像黄巾之乱的时候，卢植将黄巾撵的鸡飞狗跳、只能困守广宗，但仅仅是因为卢植围而不攻，想要进一步消耗广宗城中黄巾的体力与士气，就被以怠战的罪名撤职，换上了董卓为帅，结果董卓不得不硬着头皮强攻，导致汉军直接被击败，董卓也被撤职，换上了皇甫嵩，皇甫嵩也久攻不下。
卢植一事，固然是因为他得罪了十常侍，所以被太监们构陷，但也正是他的遭遇，给了后面的董卓和皇甫嵩压力，令他们不得不选择在不利的局面下进攻。
同样，现在如果周瑜主动进攻，则刘琦会按照蔡瑁的老路子来模仿，即使只有六七分像，也是件头疼的事情，输不了、但也赢得难。
相反如果江东水军继续按兵不动，刘琦则不得不主动进攻。
蔡瑁在襄阳有一票“队友”，可以帮他说话，而他刘琦在襄阳，可是有一票的对头。
他在襄阳的时候，都一群人天天向刘表诋毁他，更别说是现在见不到刘表，更容易被抹黑。
其实蔡瑁会这么快就被撸回去，也有些出乎周瑜的预料，同时也令周瑜更加确信，有“神秘力量”在和自己向一处发力！
孙策闻言眼前一亮道：“这么说我马上就可以……”
“不，如果刘琦出兵，我们只能小败，不能胜、也不能败得太假，争取在两个月内，退出邾县一带，回缩到鄂城……现在应该说，回缩到‘武昌’好了。”周瑜无情地说道。
“诶？小败？”孙策难受得眉毛搅成一团。
“现在刘琦即使主动进攻，规模也很有限，我们给他迎头一击，也难以取得什么巨大战果，而且这也是为了……算了，你不需要知道其他的，先小败着吧，这也是为了日后的大胜。”
周瑜说着发现，孙策已经漫不经心起来，甚至任性地说道：“那你来安排吧，等日后要大胜再叫我。”
周瑜：……
接下来的几个月，刘琦达到了人生的巅峰……

第三百一十三章 有病
时间回到建安五年四月，白图刚刚回到金陵不久。
白图又在金陵的各个官署，也都巡视慰问了一圈，结果发现徐蓉和黄月英，都有些闷闷不乐。
徐蓉是因为最近刷题刷得脑子疼，据说在家里，还将一名叫“徐明”的族弟胖揍了一顿，边揍还边说什么“叫你忘带东西要人送”、“叫你一边接水一边放水”之类。
而黄月英……则是头疼某个老白脸，明明传言他最近身体虚弱，但是从黄承彦的消息来看，最近刘表根本没有病入膏肓的症状！
对此白图也比较关注，还特地问了问。
“去年开始，老白脸的体力明显下降，连对待荆州政务方面，也经常放权，只在月旦会上出现，不过……前不久我父亲回来了一次，和我说那老白脸，最近饭量不仅没有减少，反而稳中有升！”黄月英气鼓鼓地说道。
显然黄月英因为她小姨的原因，恨不得刘表当场暴毙。
这方面黄月英、包括她父亲黄承彦，都表现得十分直接，换成是一般人……还真不好意思说，在盼着别人病死，哪怕是白图也不好意思。
“饭量没有减小？康复了吗？之前究竟是什么病？”白图并不想去问，黄承彦是怎么知道刘表的饭量的。
“不知道，但精气神应该并没有恢复，因为在政务方面，更加懈怠了，而且很久都没有出猎，还消瘦了许多……以前那老白脸，可是白白胖胖的！”黄月英回忆了一下父亲的说法之后回答道。
至于刘表究竟是什么病，黄月英也不知道，甚至以现在的医疗条件，大夫也未必知道。
即使大夫知道，诸侯的健康状况，也会尽量保密！
这也间接说明了刘表的身体的确有问题，而且越发严重，否则以他的讲究程度，怎么会没有带人冬狩、平添猜疑呢？
按照古代的朴素健康观，能吃多、睡得好就是健康，就像先秦时候，廉颇为了表现自己还没老，就是用多吃两碗饭的方式来展现，赵王问及使臣的时候，也是特地询问“尚能饭否”。
白图一开始也没有转过这个脑筋，不过仔细想了想……
饭量更大、体力却更加不济，还日渐消瘦？甲亢？还是糖尿病？
“啊！对了，老白脸的出恭次数也提升很明显，而且每次都神神秘秘的，不愿意被人发现，污物也都要当场毁去。”黄月英补充道。
这情报还真是够详细的……
加上黄月英所说，似乎……和糖尿病很像？
西汉时所著的《黄帝内经》种，就有“消渴症”一词，症状、病因都与糖尿病很像，只是因为过于生僻，名医也未必能瞧出症结。
“刘表平时喜欢吃甜的、油腻的东西吗？”白图针对性的询问道。
“没错！那家伙来荆州的时候，就已经是个油腻的大龄中年人！平时似乎也喜欢吃甜点！”黄月英想了想之后说道。
白图在屋里度了几步，之后忽然笑了一声，令黄月英不解的看着他。
“咳咳，荆州的事情交给我，你多专心机关学就可以。”白图说完，便一路先去找虞姬。
作为工部的官署所在，工口城也是有城姬的。
不过只有少数几人知道，这位工口姬的真实身份……
“咯咯咯，今天怎么还有空来看我？莫不是连我也要吹捧一番？可惜，吹捧我也提升不了工口城的效率。”虞姬在白图一进来后，便娇笑道。
“不，我可不是今天才看到你……几乎每次去找金陵姬的时候，你不是都在吗？”白图白眼道。
“那怎么能一样？现在我可是有实体的。”虞姬故作娇声道。
“所以呢？”白图.面无表情.jpg。
“真是无趣，当初大王威震天下，麾下兵将视其如神明，但也是会接梗的。”虞姬严肃地说道。
白图：……
“好了，无趣之人来我这儿，是有什么事情吧？”虞姬主动问道。
“打印些东西。”白图说着掏出了官印。
“又打印……自己抄写，可是诸侯节约民力的体现。”虞姬嫌弃地说道。
的确，打印这词是白图总说，被将军府的城姬习惯了的一个词，也就是直接将官印内保存的文章印下来，这是消耗人力的。
虽然并不多，但自己动手的话，被认为是爱惜人力的象征。
白图的字也是练过的，偶尔不重要的场合，也会自己写。
“不怕，这儿又没有外人。”白图展颜一笑道。
的确，工口城毕竟不是真的“城”，城姬这里也没有那么多官员。
虞姬白了他一眼，顺便扫了一眼，白图要打印的东西……
虞姬：……
太罪恶了吧？
铁锅、胡麻油榨取改良、东坡肘子、梅菜扣肉、熘肝尖、炸鸡、油条、甜甜圈……
从器具到用油，再到一系列看文字都透着油的菜品，以及甜倒牙的糕点。
虞姬也不明白，白图着急打印这些做什么？
而白图则是拿着菜谱、以及铁锅、榨油技术等等的单子，去找了一趟工部的司部——庞统！
“士元，我听人说，你又一个月没休息了？你这样可不行，至少每个月两次休沐，在并非紧急事态时，还是要保证的，你看你的头发……咳咳，你看你的脸色，这样是不行的。”白图关心地说道。
“多谢主公关心，我也是一时忘了……有时错过了休沐，也就懒得再去休。”庞统十分憨直地说道，与初见时的“机灵劲儿”完全不同。
不过，正是这间屋子，走出了真气机、走出了神农精华……
“好了，之后三天你不需要做其他的，把这些给我落实成菜谱就可以，没见过的用料……你自己看着办。”白图说着，将菜谱交给了庞统。
庞统一看这内容就知道，一定是老师心疼自己，用这些轻松的研究项目，来让自己放松一下。
尤其是美食……
用谋术模拟出来之后，庞统还能在想象中品尝一番！
“喏，主公放心，三天后一定送到金陵。”庞统感动地说道。
三天后，白图也叫来了民部的鲁肃。
白图是正人君子，不会盼着刘表的病情加重。
只是心系荆州百姓、尤其是南郡百姓的粮袋子，想要为他们的丰富饮食，贡献自己的力量！
“无论用什么办法，将这些流传到南郡，并且……把出口到南郡的糖价压一压！”白图对鲁肃嘱咐道。

第三百一十四章 今年过节不收礼
白图特地来了一趟医学院，向张仲景询问了刘表的症状，的确张仲景也认为，这应该是传说中的“消渴症”。
不过张仲景也只是通过学识积累判断，实际上张仲景并没有亲眼见过，《黄帝内经》所记载的“此肥美之所发也，此人必数食甘美而多肥也”的消渴症。
倒是见过其他“因渴而消”的例子，但白图听闻后，觉得那些更倾向于甲亢或尿崩……
毕竟汉代的食用油，还是以动物油脂为主，吸收并不好，而且并没有油炸这种烹饪方式。
前汉时虽然胡麻流入汉朝，有了“麻油”作为素油，但更多是用来照明。
华夏文明最早的炸食，是在三国时期出现，南北朝时开始流行油炸制成的寒食——不过既然是寒食，估计也不会是炸肉。
至于在白图制作出“白糖”之前，汉代的“甜”也很少。
这时要把自己吃出糖尿病，天赋和努力都必不可少！
张仲景还特地强调，据说《黄帝内经》版消渴症的病人，卒中的几率也比常人要高。
有了张仲景的判断辅证，白图更加坚定了为荆州人民谋口腹的决心。
……
在晨曦中，荆州府迎来了新的一天，厨子给四只精心挑选的琵琶腿裹上面粉，放在“脂”和胡麻油的混合油脂中炸制，之后放在透气的食盒里，由仆人送去给刘表。
早上起来，先造了四只炸鸡腿的刘表，感觉最近身体状况似乎有所缓和。
恩，毕竟能吃能睡，应该只是一时疲乏吧……
看着已经被嘬干净的鸡骨头，刘表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情，心情也更好了几分。
江夏战场上，刘琦接替了蔡瑁的位置后，竟是出人意表的胜多败少！
虽然大胜乏乏，但却小胜不断，相比于之前蔡瑁的引兵不战，刘琦在两个多月里，已经收复了邾县、甚至在夏口击败了江东水军，占据了夏口的水寨，江东水军只能在武昌龟缩不出。
这令刘表在欣喜的同时，也悔不当初——早知道这么容易守住，当初就该顶住南郡士族的压力，让刘琦取代黄祖，说不定江东兵现在连江夏都还进不来！
同时也更加在心中，对那些无能的士族忿忿不已。
而且刘琦果然还如同之前在襄阳时一样孝顺，这“炸鸡”就是从扬州传入、而刘琦最早在江夏发现，之后特地进献给他父亲的。
说起来还是刘琦攻破夏口的时候，发现左近的沔城中，开了好几家炸鸡店，每天还洗脑的吆喝着：今年过节不收礼，要收只收炸鸡皮。
这一下子给了刘琦灵感——是啊！从“睹物思人”角度来说……送其他的什么，父亲未必会每天看到，尤其是有蔡家那些人捣乱，刘表能天天看到他的礼物才怪！
但是菜谱就不一样……
到时刘表每天吃到，都会想起自己这个儿子……简直美滋滋！
于是刘琦特地收集、甚至秘密派人进去扬州，弄了一批菜谱回来。
刘表也的确因此而更加感觉到刘琦的孝心，不仅废长立幼之心淡了下去，甚至隐隐开始打压南郡士族、尤其是蔡氏。
然而这一举动，也愈发的刺激了南郡士族，襄阳局势日渐诡秘。
黄承彦也好、白图也好，都希望刘琮能够继位荆州府，这样才有展开献城计划的基础，但是……这和普通的子嗣夺权不同，为了支持刘琮，黄承彦并不介意反向操作，令刘表反而心向刘琦。
因为如此一来，南郡士族对刘琮的支持力度会更大，没人比黄承彦更了解这些士族！
刘表想要废长立幼的时候，他们虽然支持，但却不会过于积极的推动，毕竟士族内也并不是铁板一块。
然而当刘表摆明车马的要刘琦继位时，感受到威胁的南郡士族，哪怕拼着撕破脸，也会力挺蔡氏上位！
黄承彦要的，不仅是刘琮继位，而且还要先撕裂刘表与南郡士族，令刘琮成为后者唯一的合法性代表，这样才能为蔡霜争取到最大的利益，同时又可以削弱荆州府……
而相比于明争暗斗的襄阳，依旧身在江夏的刘琦，此时可谓春风得意，在襄阳时养成的一脸弱受相，都因为在战场上的纵横威风，而变得日益威严起来。
相比之下，他堂兄刘磐，此时在荆南就没有这么愉悦的心情。
刘琦是建安五年九月，正式上任江夏太守，总督江夏的这支荆州水军，十二月初攻入沔口，而在此八个月之前的荆南……
原本刘磐引为屏障的五溪部族，忽然开始为扬州军助阵！
年节时候，最初听说摩忽肯身亡、沙摩柯继任白虎部的精夫时，刘磐还笑得很开心。
毕竟在他看来，摩忽肯不仅贪婪、歹毒，而且阴险，相比之下，沙摩柯……不就是他身边那个傻大个吗？
看来五溪人的脑子果然不够用，居然让一个莽夫做首领，实在是天助我刘……
咦？好像不大对，为什么其中还有那个陈宫的事情？
什么？沙摩柯接受了将军府的册封，担任南中安抚使，还被上表为镇南将军？
等到刘磐发现不对劲儿时候，连自己派去白虎部的使者，都被乱棍赶了回来。
另一面还有一批山越人，混入了荆南四郡，不过这些人行踪不定，不仅总是走些山水险路，而且沿途劫掠村落、甚至攻略小些县城为补给，目的不明，刘磐一时也顾不上他们。
虽然刘磐以此谴责陈宫，但是……陈宫的理由十分充分——那些人和将军府也不是一伙的，之前还和摩忽肯合作，伏击了山越联军，陈宫自己都差点就义。
因此陈宫反而宣称，修蛇部是和刘磐合作的！
双方各执一词，并且修蛇部的人，一直四处流窜，而荆南本就地广人稀，他们又总是钻进深山老林里，除了劫掠补给，不怎么出来，甚至……为了避免被报复，修蛇部在劫掠时，也尽可能收敛些，有时敲诈一批粮草也会离开，故而一时也没人专心剿灭他们。
不过入春之后，张辽督战下的扬州军，自临武县始，在桂林郡攻城略地，零陵郡更是被放弃的状态……
战事失利且不说，而且魏延天天一副“看看我是不是说对了”、“让你不听我的话”的嘴脸，结果被刘磐恼恨的派去督运粮草。
别说是刘磐，黄忠也已经对魏延的情商感到无语。
同时随着张辽的步步紧逼，黄忠也只能在纠结中，渐渐认真起来……

第三百一十五章 待敌自溃
荆南四郡，以长沙为贵。
虽然和荆北的南阳郡、南郡比不了，但长沙郡在南四郡里，还是出类拔萃的。
另外的零陵和桂阳，都属于不毛之地，至于武陵……默认是镇抚蛮族的地方。
历史上刘备借荆南四郡，加上南郡南部，结果一借不还，双方扯皮的时候，东吴也只提到零陵、桂阳和长沙三郡，不曾提到武陵郡。
武陵郡其实和益州的南部的南中地区是连着的，虽然分属于益州和荆州，但实际上都是南中蛮、武陵蛮的活动范围，就和山越和五溪人在章陵和桂阳一样。
只有北部的几个县，还算繁华——之前荆州刺史的治所，就在武陵北部，这几个县就是驻兵应对南中蛮、或者说是武陵蛮的。
刘磐这荆南都督，名义上的官职，也正是长沙太守，和孙坚生前一样。
而对于刘磐来说，真正重要的范围，也是长沙和武陵北部。
既然将军府是从南面绕过来的，那么能够御敌于桂阳，就已经算是大成功。
然而……建安五年四月，沙摩柯初步整合了五溪人，率领五溪蛮军进入了荆南战场，象征着刘磐在桂阳的防守彻底告终。
刘磐接受了韩玄的建议、或者说是“台阶”，将防线回缩到长沙。
如此一来，便造成了五溪人深入汉民郡县的情况，一旦五溪人与当地的汉民产生什么冲突，都将造成将军府与五溪人之间的矛盾！
这招之前刘磐在平定荆南四郡叛乱时也在无意中用过……
当时刘磐在长沙与张氏为首的荆南士族交战，后者因为实力不济，引五溪蛮北上支援，结果却因为无法约束五溪蛮的行为，桂阳、长沙不仅百姓苦不堪言，甚至几个士族都深受其害，因此反水捅了张氏两刀。
并且将军府的军队，是从五岭之地过来，即便将桂阳郡让出来，对方的粮道也十分艰难，只要桂阳郡今年再产不出粮食，要么将军府在荆南的孤军被拖死，要么……将军府为了养这支孤军被拖死！
荆北也在开战，将军府就真的有那么多粮食可以浪费在从五岭之地运粮上？
同样一旦断粮，也将会更加促进五溪蛮兵的不稳定性……
韩玄深谙此理，故而建议刘磐不争一县一地的得失，直接退回长沙。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也是……打不过。
有之前荆南叛乱的前车之鉴，桂阳没拆城墙就不错，自然不会再做加固。
荆南也历来都是“望风而降”的多发地。
在没有“白兔效应”（白图效应）的历史上，曹操南下时，荆南四郡和刘琮一起降了，曹操败走之后，荆南四郡又一道降了刘备，吕蒙攻打荆州时，长沙和桂阳又是直接降了东吴……
原本以为大将军府两万人孤军深入，只要能够扛住几轮，对方迟早后继无力，怎料五溪人这时居然横插一脚。
五溪人在平地上的战斗力，虽然比不上汉军，但是却填充了将军府的兵力空虚，通俗点说……当炮灰至少是能胜任的！
如此一来，刘磐也接受了韩玄的“台阶”，北归长沙郡，准备守住长沙和武陵北部的几个县。
临走时也不忘了急割青苗……
这才四月份，就算是以荆南的气候，稻子也还没有成熟，至少要再等一两月才行，然而反正今年也不可能打回来，人不吃喂马、马不吃烧火，也不能给将军府的军队留下！
至于百姓？
自然交给将军府救济。
因为之前荆南四郡士族叛乱，被刘表沉重打击过，故而民间世家豪族对荆州府的反抗力量也很小。
南郡士族与刘表合作，正是为了收割荆州其他各郡的利益，而南阳郡与荆州一向格格不入，最初还是袁术的老巢，故而荆南四郡是他们的主要目标。
刘磐带人连吃带拿的离开桂阳，和袁术相比好些的是，刘磐在透支人力时没有做绝，更没有入城劫掠。
一来是刘磐要脸，二来也是将军府对袁氏遗部的追杀，起到了震慑作用。
张辽带来的兵力只有两万，打打伤伤现在还有一万五，又不敢让五溪人入驻城防，要控制桂阳和零陵的二十几个县都很勉强，也无力进图长沙。
沙摩柯率领的白虎部，以及其他附庸各部，总计三万蛮兵，始终与张辽的五千主力，以及高顺的三千陷阵营驻扎在同一座县城。
沙摩柯虽然自认是汉镇南将军、将军府南中安抚使，但是……军纪这东西，也不是一天一日就能归置的，指望这些蛮兵不扰民容易，指望他们在没人看着的情况下，还能自觉不扰民……那就有些要求过高。
张辽和陈宫的目的，也已经达到——有桂阳郡、零陵郡作为“终点”的休息站，将军府可以源源不断的派兵过来。
只是从五岭之地行军，效率别想有多高，而且长途跋涉的作战，还无法就食当地，军粮的消耗也十分恐怖。
别看从章陵绕路五岭之地到桂阳，距离来说还没有章陵去金陵远，但因为尽是山地、丘陵、山林，军粮消耗三四倍以计——三万多石军粮，运到桂阳郡，刨除了消耗之后，只能到一万石！
这还是有黄月英改良的山地推车，否则消耗会更高。
此间道理，的确和韩玄、刘磐所预料和期待的一般无二。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将军府还真的不缺粮食，如今扬州不仅亩产比五年前，提高了近三成，而且耕地面积也不减反增，尤其是军屯、官屯的田地开辟了许多，这部分亩产都是全部充塞军资的。
同时有江东盐和白糖、软琉璃、江东锦等利器，还能够虹吸其他地区的粮食入扬州。
以扬州的粮产量，如果不加控制，粮价怕是早就已经跌落回黄巾之乱前的水平。
到时士族粮商自然不会脑洞大开的去外地买粮食运回来，每石粮从中原运到扬州，至少亏个几百钱，图什么？
毕竟其他地区，粮价都是上涨的，反而应该从扬州倒腾粮食出去才对！
不过架不住盐引和官坊出产的白糖、冰糖，还有甘氏的江东锦等等，都是粮本位，而且的确扬州的养殖业更发达、需要更多的饲料，增加了粮食的消耗，强行稳住了粮价，尤其是盐引，还有“进口粮”优惠价，更是大大令扬州仿佛吸粮机一样运作。
随着商品经济的复苏，白图也早就想令货币重新“硬”起来，奈何现在还放不开粮食，只好暂且先放一放，等到粮产量彻底稳得住，再扶持五铢钱……

第三百一十六章 任性
“有粮就可以这么任性吗？有粮就可以无法无天吗？”刘磐在临湘城内大发脾气。
原本以为，只要他们后退一些，将战线拉展开，同时将这支孤军拖在荆州，以将军府必须从五岭之地经过的粮道，崩溃或者撤军是迟早的事情……
毕竟临走的时候，刘磐可是将桂阳的青苗都抢割了，各县人力也透支了五倍——短时间内，对方除非进行更加破坏式的透支，否则休想在桂阳补充人力和补给！
刘磐甚至梦到过，在对方撤军时自己识破了对方的减兵增灶，一路追击大捷。
然而……就在刘磐盯着对方什么时候撤的时候，将军府用事实证明了——我就是这么“肥”！
居然真的继续在荆南增兵，而且一边养着这支孤军、一边供应五溪人，却丝毫也没有招架不住的意思，仿佛扬州会下粮食雨一样……
如果将军府的工部、民部知道刘磐的想法，一定会一巴掌拍在他脸上。
扬州的粮食可不是从天而降，而是我们一点点努力提升的产量！
如果白图知道刘磐的想法，一定会遗憾的告诉他，我们的产量还很低、还有待进步。
今年民部开始大力推广神农精华、退虫散，指导两季耕种、以及合理的精耕细作，预计在目前基础上可以再提高三成——也就是不下于清代亩产。
等再过几年，完全推广、适应合理两季耕作之后，再提高三成，也就是比建安年之前，产量翻一倍出头不成问题。
毕竟清朝时也只是因为人均占地不断降低，总结出了更多的精耕细作规律，并没有使用神农精华，完全有提升空间。
之后随着神农精华的改良，亩产进入平稳提升阶段，至于再之后还想大幅提升……就只能寄希望于工部的作物改良成果，或者黄金州的外来高产作物。
玉米亩产半吨，红薯、土豆亩产两三吨，即使这些不适合做日常主粮，后世的三代杂交水稻，亩产也有一吨，差不多相当于化肥种植后的四倍！
不过这就是后话。
即使是现在，将军府也是不缺粮的，所以白图、陈宫才能任性的，在五岭之地开粮道……
只要五年内没有太大的自然灾害，扬州农业人口将自然而然的大幅压缩，届时仅靠官屯——也就是将军府在鄱阳平原、震泽平原还有淮南平原，这些适合集团耕种的大农场，就足以充塞官用，粮价也将压到工坊雇佣价的六七成、甚至一半。
将军府的计划，也是在建安十二年，实现货币复苏、实现商品交易不再依赖粮食。
东汉的商品经济本就很弱，比西汉时萎缩了许多，尤其是黄巾之乱后，铜钱哪有能吃的粮食香？
哪怕是将军府，也为了粮食不外流，而没有顾上货币的事情。
虽然如此一来，阻碍了商品经济的发展，但是……两害相权取其轻。
因此在其他诸侯，羡慕将军府有办法贯彻“粮本位”，从天下取粮的时候，将军府的努力方向，已经是争取早日结束“粮本位”。
只要产量继续增加，尤其是官屯还越来越便利、成本越来越低之后，等到只靠官屯就可以满足官粮消耗、甚至可以仗着成本优势，额外卖粮充塞其他物资的时候，自然就不需要再“粮本位”。
哪怕是现在，刘磐也惊异于将军府居然真的敢将补给线拉过五岭之地。
而魏延则是在一旁面露嘲讽，一副我不痛快、我也要气死你，打我军棍、我也要溅你一身血的架势。
被刘磐发现之后，呵斥道：“魏延！之前都是你贻误战机，本太守还没有说你……你……你该当何罪？”
“刘太守，卑职何时贻误战机？”魏延不服的辩驳道。
“还敢狡辩？我问你……将军府从后方运粮，途径五岭之地，比你要困难多少？结果你运了多少粮、将军府运了多少粮？”刘磐强行归罪道。
魏延：……
合着你粮少，是让我给运没了？
“无话可说了吧？来人，给我打他五十军棍！”刘磐随手一挥道。
黄忠这时心里叹息一声，不过还是站出来说道：“太守，文长的确有错，但如今军情紧急，不如许他戴罪立功。”
“我没……”魏延正想要反驳，被黄忠扭头一眼瞪了回去。
黄忠长于射术，双目逼视时，精光也格外慑人。
“哼……那这次的五十军棍，先记下来，将来再有闪失，一并处置！”刘磐顺势说道。
刘磐也知道自己没有道理，火气出来也就罢了。
然而魏延也是一样的燥脾气，是软不吃硬，可以说是和刘磐刚好犯冲。
黄忠之后也将魏延一起带到了容陵驻军——容陵，是长沙南部，与张辽驻军之地紧挨着的前部防御线。
不过最近两个月，张辽也没有急于进攻，而是协助桂阳百姓恢复生产，以荆南的气候，还赶得上夏种，至少今年能收上一茬粮食。
不指望能补贴军用，但收上一茬，百姓至少是不用救济的。
虽然民部官员无法立刻跟进，也就无法进行太多的指导，神农精华、退虫散也用不上，但从运粮消耗的角度来说，桂阳产出一石粮食，价值相当于江东的三石半……
白图准备陆续再荆南增兵两万，届时再加上雇佣的五溪人，一年大概要消耗七十万石粮草，而算上运输消耗，将扩大到二百五十万石，也就是二百万亩、汉制四万顷的亩产。
听起来似乎不少，不过在将军府的计划中，鄱阳和震泽、江东这两大平原，能开垦出的官屯就有一百五十万顷，虽然现在水利还没有彻底铺开、荒地没有彻底开垦，一些有主田地的置换也没有完成，淮南的官屯还在准备阶段……
但是……五十万顷官屯还是有的，刨除徭役，以及耕牛、农具磨损、产粮运输贮藏的成本，荆南的耗粮占了官屯入库的八分之一。
至于粮税已经下调到了五税一，还有部分恢复期的地区免税，将军府治下百万户百姓，粮税收入才与官屯的纳粮差不多，而且粮税的征收消耗，比官屯要大得多，最终入库只有六七成。
算上盐引等物“吸”来扬州的粮草，官屯纳粮刚好占了将军府粮草入库的一半，也就是说，荆南一地用兵，用去了总纳粮的7%。
五税一、部分免税、7%……
这数字如果被刘磐知道，估计要直接先敲魏延五百军棍，问问他为什么荆南的粮食，怎么就不能越运越多（魏延：？？？）。
不过最高也不能超过一成，白图现在可是三线用兵，还有新兵训练、招募山越等等开销，一旦荆南的百姓也需要救济，三倍半的消耗可不是说笑的！

第三百一十七章 老人家
建安五年六月，江东的一季稻已经收割，而陈宫也带着一万山越勇士返回了章陵郡。
原本因为三大部族失势，而纷乱的章陵山越，见到这一万山越勇士，居然真的还能回来之后，顿时安静了下来。
这大半年里，鸣蛇部和钩蛇部，全靠将军府拉偏架，才暂时没有被其他部族瓜分。
不过地位却一落千丈，只是在将军府的保护下，没有被落井下石，但却没有了之前的影响力，甚至……如果不是将军府宣称，两部的主力青壮很多都还活着的话，即便有将军府罩着，也会被强逼交出山越姬。
幸好修蛇部迁徙之前，竟是将山越姬也放弃……或者说是山越姬不愿意和他们长途迁徙，故而留了下来。
这样一来，其他部族可以争夺修蛇留下的山越姬，暂时也没有顾上将军府罩着的鸣蛇和钩蛇。
直到此时陈宫带着两部残留的青壮返回，章陵郡这才整肃起来……
虽说两部的青壮死伤近半，但是……作为原本的三大部族之二，仅仅是剩下的一半，也足以令其他部族侧目。
更何况经过之前的磨合与同为沦落人的遭遇，令两部的勇士，好的仿佛出身一部。
在将军府的推动下，很容易便实现了一体化……
留在章陵郡中的两部，在将军府的协助与监督下，选出了新的宗帅，陈宫也在一万山越勇士中，任命了大猎头。
在两部重新合一后，将军府正式任命钩蛇部出身的宗帅为“章陵安抚使”、任命鸣蛇部出身的大猎头为“章陵镇剿使”。
前者负责引导各部山越下山、协调暂时不愿意下山的山越与章陵太守府的关系，后者负责讨伐章陵郡中，危害山越与将军府利益的部族……
与沙摩柯的“南中安抚使”，直接受将军府与枢密院统辖不同，章陵安抚使与章陵镇剿使，只是章陵太守府的属官！
为此陈宫也特地挂职了章陵太守，以安抚使、镇剿使，镇抚山越。
不过陈宫并没有停留太久，甚至没有回金陵和白图述职，便在八月再次动身，又刷了一次五岭之地的行程，回到了荆南前线。
沙摩柯见到他时，却有些不大乐意……准确的说，是见到了和陈宫一起回来的“她”的时候。
“你怎么又回来了？”沙摩柯对和陈宫一起回来的山越女勇士说道。
“我是负责给恩公带路的山越护卫队的长官，不可以吗？”女勇士倔强地说道。
没错，这位就是沙摩柯当初，从俘虏中选出的那名女勇士。
为了看起来逼真一些，沙摩柯还特地选了个看着顺眼的，当时女勇士以为，这看起来仿佛人形野兽的家伙，是要对自己做什么糟糕的事情，不过实际上沙摩柯只是让她送信。
最终事实证明，沙摩柯没有骗她，被俘虏的同胞，在祭礼上被沙摩柯和陈宫联手救了出来，她去找张辽、高顺报信，也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当然，在说服的过程中，也有些霸道精夫与傲娇女勇士的情节，总之现在这位女勇士，对沙摩柯有些死缠烂打……
得知沙摩柯想要娶一位汉人为妻之后，她还给自己取了一个汉人的名字，事实上也已经有很多山越人、五溪人，给自己取了汉人的名字。
而且出于对将军府的孺慕，其中一大半都姓“白”。
女勇士记得那一晚，沙摩柯扛着她回帐篷的时候，自己看到了一片桃林，因此给自己取名白一片。
“我有什么意见？怎样都好……”沙摩柯撇了撇嘴说道。
“咳咳，沙将军，荆南最近战况如何？”陈宫一边和沙摩柯一起往阴山城内走，一边打断了沙摩柯和白一片的“纷争”。
这“阴山”不是北方的那个“不教胡马度阴山”的阴山山脉，而是桂阳县北部的阴山县，与容陵县相邻。
甚至容陵作为丘陵，本身就是这桂阳阴山的余脉。
至于“沙将军”……是沙摩柯也决定改汉名，而且就用“沙摩柯”做自己的汉名，今后世代姓“沙”。
“不是很顺利，那个老东……那位老人家的箭法很好，感觉比之前更强了，甚至还能加成麾下的弓兵，之前张辽将军出兵容陵，结果被老人家射伤了。”沙摩柯有些别扭地说道。
在沙摩柯的印象里，汉人都是讲究尊老的，作为汉人中的汉人，沙摩柯在提到黄忠时特地表现得很有礼貌。
陈宫也知道他说的“老人家”是谁，毕竟之前在桂阳的时候，和黄忠也交手过。
已经年过半百的黄忠，在将领中的确是罕见的“老人家”……
不过陈宫对其实力也是认可的，之前在桂阳的时候，对其箭法和用兵都印象很深。
其实不用问，陈宫也知道战况不顺利，否则……八月陈宫动身离开章陵的时候，荆南就已经开始用兵，顺利的话，怎么会两个月过去，战线一点也没有推进？
只是陈宫却没有想到，张辽居然受伤——为了不动摇军心，主帅的伤势之前也是保密的！
“张将军受伤了？军医怎么说？”陈宫连忙问道。
“幸亏您来的早……”沙摩柯严肃地说道。
陈宫一听这话，眼睛顿时发红、眼神也开始发狠——都是吕布的旧部，陈宫和张辽还是很熟悉的。
“军医说了，再过几天就能痊愈了……哈哈哈哈……戛。”沙摩柯说着傻笑起来，直到被陈宫瞪了一眼，笑声这才戛然而止。
沙摩柯也有些委屈，是好几次有人和他说“你们五溪人怎么一点也不懂幽默”，他才想要改变一下的。
“文远是怎么受伤的？”陈宫无奈的问道。
刚刚听说张辽受伤，又被沙摩柯吓了一下，陈宫一时也没顾上称呼“张将军”，而是本能的用了私下里的称呼。
“斗将……”沙摩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什么？文远斗将时输给那老将？”陈宫闻言惊疑道。
他对黄忠的印象很不错，但是……在他的印象里，黄忠应该没有这么猛！
沙摩柯闻言，更加惭愧起来地说道：“是我和那……位老人家斗将，文远为我掠阵的时候，被他一刀砍在肩头。”
或是正是因为如此，沙摩柯与张辽也比之前更熟悉，同样顺着陈宫称呼起了表字。
而陈宫这时则是没顾上这细节，而是更加惊疑起来——也就是说……沙摩柯斗将居于下风，甚至令掠阵的文远不得不上前驰援，这时却被黄忠所伤？
“那老东西这么强？”陈宫皱眉道。
沙摩柯闻言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要纠正一下陈宫的文明用语，不过最终还是放弃了……

第三百一十八章 容陵勇将
“军师……哎，让军师看笑话了。”张辽无奈地说道。
此时张辽正在自己房间里打赤膊，当初都是一起打得曹操鸡飞狗跳、又被曹操打得鸡飞狗跳的老战友，陈宫也没有顾忌，直接推门便进。
的确正如沙摩柯所说，张辽此时连止血的都没缠，肩头的伤口显然也已经结痂，看情况并没有伤当筋骨，否则这才一个月也痊愈不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你们两个……对上那黄忠，居然还在斗将中输了？”陈宫有些不敢置信。
旁人不知道张辽和沙摩柯的实力，陈宫还能不知道？
沙摩柯本就是莽破天，而张辽统兵时看似儒雅有度，不过一旦上头那也是一头就敢往敌阵里扎的人！
虽然和“主公”比不了，但两人都是当世第一流的猛将，现在居然败在一个人手里？而且还是个头发都发灰了的老将？
之前陈宫也只是知道，黄忠排兵布阵、率兵指挥都颇有章法，而且从其射术来看，显然年轻时也是勇武之辈。
不过之前黄忠并没有展现过自己正面战斗的实力，自然陈宫和张辽也都以为，黄忠是体力已经不在全盛时候，所以不愿近战。
怎料……
“不不不，是我和那黄忠斗将，文远为我掠阵……我们从一开始就一起上的话，应该还是能赢的。”沙摩柯嘟嘟囔囔的辩驳了一句。
还“从一开始就一起上”？
当初在虎牢关，张飞和关羽也没好意思一起打马出阵好不好！
“难道……那黄忠能够与主公……”陈宫的脸也皱到了一起。
“不可能！如果是奉先的话，军师已经见不到我和沙老弟了，应该……”张辽急忙反驳，不过之后却顿了一下。
“应该？”陈宫探寻的问道。
“应该……有子龙迈出那一步前的程度。”张辽沉默了一下之后，猜测地说道。
前往弋阳前的赵云。
金玉巅峰？半步超脱？
对于超脱，哪怕是张辽也并不了解太多，沙摩柯更是闻所未闻，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图腾附体之后就已经当世绝顶了的。
陈宫不懂这些，只是隐约感觉，黄忠之前应该没有这么猛……
莫不是刚好有所突破？
却不知道，黄忠并不是突破，而是之前一直在默默放水。
只是现在刘磐都已经被推到了长沙，本来在忠与义之间、心中纠结的黄忠，终究是“忠”的份量更重，于是使出了真本事！
演义中，黄忠年近六旬时，三斗关羽，第一次与关羽大战百余合不分胜负，第二次关羽拖刀计胜了黄忠，第三次黄忠同样计诱、但为报其不杀之恩，仅是射落关羽盔上红缨……
唯一遗憾的是成名太晚，追随刘备的时候，黄忠已经年近六旬，不过带兵风格依旧是“常先锋陷阵”，七十岁高龄时，更是在定军山阵斩夏侯渊，也正是这一战，为蜀汉夺取了汉中的控制权。
而现在黄忠才五十出头，勇力只怕还在同时期的关羽之上。
城姬世界的黄忠，与赵云相似，同样是武道家出身，后转为行伍，修行的《射日诀》为家传，专修肝胆、应以明目，眼力也是作为神射手的基础……
如果不是之前为了给黄叙续命，令黄忠每隔一段时间，都消耗大量真气，导致根基松动，其实黄忠是有机会，借着如今战将“通胀”，晋升到超脱之境的。
“除了此一夫之勇，容陵的城防、兵力如何？”陈宫在屋内度了几步之后问道。
“黄忠麾下还有一支三百人的神弓队，尽是姬造亲卫，人人持长弓，善射不弱于寻常战将，容陵之中守军，数量应该在一万二到一万八，号称三万。
而且……黄忠应该有某种类似于孙伯符那种、加成麾下士卒的战技，能够在短时间内，更加激发神弓队的箭法、以及箭矢的射程和威力，若是攻城的话，必须提防他们居高临下的斩首、亦或是杀伤其他战将。”张辽想了想之后说道。
沙摩柯这时也抢着说道：“还有一个小将，被称呼‘文长’，也很厉害……之前文远来救我，反而被黄忠抢了几刀，无暇退出战圈的时候，我本想并肩子一起上，结果却被那小将拦下……我当时胳膊被黄忠的重刀震得失了力气，但也不是等闲之辈能挡下，不过那小将明明看起来和差不多年纪，还是鎏金战甲，却与我相持三十余合。”
张辽闻言，看了看沙摩柯，一来是想要提醒他，下次不要把斗将时以多欺少说的这么坦然，否则丢人不说，万一将来被奉先听到，说不定就被拉去指点了，二来……张辽其实很想说，人家看起来和你可不是“差不多年纪”！
那位“文长”是看起来就很年轻，而你沙摩柯……不说的话，谁知道你才十六岁？
“一老一少？有些意思。”陈宫嘀咕了一句。
陈宫回到阴山之后，亲自总领阴山军务，荆南的远征军也好、张辽的部曲也好，本就都对陈宫十分熟悉，也不存在什么换帅不换帅的问题。
不论效果有无，陈宫在三日后，先给容陵递了战书。
除了日常的黑一黑对方、否定下荆州府的合法性，宣扬一下自身进攻行为的大义凛然之外，也提出了“为减少妻失其夫、父母失其子、儿女失其父的悲剧”，希望黄忠能够上应天命、下和民心，投降将军府。
如果不愿意投降，也希望黄忠能够正大光明的出城斗阵，若能胜则将军府自退，若不能胜，也期望黄忠以麾下士卒性命、以及他们背后的家庭为重。
不过黄忠的回应，也没有出乎陈宫的预料——投降？斗阵？别想！
黄忠在信中，强调了荆州牧乃是朝廷所封，而且乃是汉室宗亲，将军府讨伐荆州已经大失民心、令天下哗然，荆州府上下一心，将给予来犯之敌迎头痛击，希望将军府悬崖勒马……
这些废话之后，黄忠表示——想要避免伤亡的话，我虽然老得提不动刀，但却愿意和将军府的将领斗将！
然而有之前的战况在，陈宫直接回信——欺负年迈之人，不是将军府的风格，我们还是直接攻城吧……
趁着信件来来回回这两躺，不久前和陈宫一起抵达的，五百名民部代培的“工程兵”，也已经现场取材，造出了不少云梯和冲车。
五岭之地无法运输投石车，不过却将一些无法现场采集的原料运了过来，只要给这些工程兵时间，原地“撸”出投石车也是早晚的……

第三百一十九章 廊桥车与吕公车
容陵城，只是普通的小县城，不过城郭被刘磐坚固过，城墙更高了一些、也多了些女墙。
和众多普通县城一样，容陵城周回不足十里——汉代的一里是四百米左右，也就是周长不足4000米。
不过小也有小的好处，小城的攻城战和大城的攻城战，也完全是两种概念。
像是容陵这种小城，无论敌人从那一面来，守将在中段的城楼上一站，左右差不多一里的范围，又有居高临下的视角，很容易照顾全场。
换成是洛阳、长安，周回六七十里，作为守将，一旦预判失误的话，虽然是守城墙，但是敌军的重点进攻区段，可能距离自己好几里地，一个没照顾到，敌人先登部队上来扫出了安全区、站稳了脚，自己都还不知道。
相比之下，容陵城不存在这种情况，站在城楼上，一面城墙的情况基本都能照应到。
而陈宫也不打算故弄玄虚，直接十二座云梯摆上阵前，八前、四后，缓缓向南墙压上……
有些是周围举盾步兵推着、有些……是自己缓缓在动？
只见此时将军府的“云梯”，其中有八架，相比于梯子，已经来更像是“廊桥”，也就是桥身上有棚顶遮挡的桥。
类似于机场中的登机桥，能够移动，以连接不同的登机口和飞机舱门。
当然，只是“半座桥”，从地面入口进入，从“廊”内楼梯跑上去，出口在十几米高的顶部的，如果推到城墙边的话，干好可以搭在城墙的女墙上！
和普通的云梯相比，体积更“宽”，因为里面是勾折了两次的楼梯，而并不是单纯斜搭的梯子。
虽然还是很陡，但至少战士在登梯时双手可以持盾甚至持刀反击……
另外四架更加规整，看起来四四方方，同样外面都是蒙着防御性牛皮，看不清里面的样子，只是隐约能看到箭孔！
如果透视的话，可以看出里面分为五层，以梯子相通，层层都有士兵，其中最下面一层的士兵，负责“骑”动这巨大的“吕公车”。
没错，就是骑，是以众人的腿部来蹬动绞盘继而带动一个个车轴向前，因此看起来就是一个个巨大的“箱子”在自己向城墙靠近。
两种不同的“云梯”，也象征着不同的攻城理念。
“登机桥”似的云梯，效果是营造更加安全的登墙渠道，令战士敢于登墙，相当于在城墙外，搭一个暂时的外楼梯，而且周围、棚顶都有遮挡物，顺着甬道一样的登城虹桥上去，就可以直达城墙。
而后者则是“吕公车”的改良版——吕公车假托吕公、也就是姜子牙之名，不过实际上是宋代才有的攻城器械。
相比于云梯，其理念是在城墙外，搭一块额外的城墙……
吕公车的顶层，与城墙相平，而且本身也有一定的面积，一旦与城墙接，相当于强行“变”出一块攻城方占据的城墙。
并且在没有完全推到城墙边之前，也可以与守军在同一高度对射！
相当于是云梯和井阑的合体。
将军府的吕公车，因为加了脚蹬、绞盘的设置，有更强的“动力”，所以能够造得更大、承载更多的士兵。
两种进阶云梯各有优劣，前者是相对稳定的通道，但容易被“一夫当关”，后者是人造一截城墙平台，但上面的兵员补给较慢。
同时两者还有一个共同的“缺陷”——构造复杂，精细之处做工要求高。
必须有一定数量的、民部代培的工程兵指挥协助，才能够搭建出这种复杂度的器械，工程兵的基层“军官”，有些甚至不是战将，而是拿官印的民部基层官吏！
单凭普通军队训练的“攻城器械搭建”技术，即使勉强弄出个形状，也很可能因为一些细节问题而容易毁损。
此时前方八架云梯，其中四架的廊桥车、四架的吕公车，而压后的四架都是廊桥车……
看着接近过来的几座庞然大物，虽然款式很新颖，但显然谁都知道这应该是类似于云梯的攻城器械。
只是这蒙着的厚牛皮，不止看起来就很闷热，而且也闷住了守军想要放箭的欲望。
也幸亏这是已经十月，否则对于里面的战士们的耐热抗暑也是一种考验。
不过外面的牛皮蒙子，的确有效抵抗了箭矢的破坏……
虽然闷得慌，但是真到了一箭之地后，双方还是互射起来。
守城方有女墙，廊桥云梯的“出口”、吕公车的顶层，也都有挡板。
至于用火矢引燃？
没有那么容易，之前白图在开发菜品的时候就提到过，此时的炼油并不发达，无论桐油还是胡麻油，都没那么容易制造火矢。
桐油是战国时就有的技术，不过桐油有毒，无法食用，主要是做漆料、防水，以汉代的技术，提炼桐油显得浓稠、也就很容易糊，连灯油都做不了，在守城中使用的话，一般是为了做润滑油，倒在墙上，增加敌军的攀爬难度。
胡麻油是前汉时西域传来的原料作物和技术，可以做灯油，但是在守城时，直接点燃淋下去并不实用性，一般是烧开了用热油往下浇，效果更好！
否则着火的胡麻油淋下后随着散开、迅速熄灭，杀伤反而不如热油……别忘了热油里还可以加上“金汁”。
至于为什么不用热水？
用家里的热水器试一下就知道，手捂着喷头口时觉得烫的水，落到脚面上就已经适中甚至偏凉了——水在落下的时候，散热是很快的，废好大劲儿烧开，结果有效范围就有一两米？一般要用金汁或者热油才行！
至于所谓的火矢，一般是浸油布料裹在箭头上，不仅头重脚轻，而且为了火不会熄灭，还不能拉满弓。
一般火矢的作用，是用来远程引燃，也就是已经布置好了火攻的准备，可以远距离用火矢点燃稻草之类的。
至于用火矢点燃敌军？只有目标是营寨中的帐篷，或者水战时，能落在对方的甲板、最好是风帆上，才有些希望……
而且真要火攻的时候，冲上近前、扔火把，绝对比火矢更靠谱！
廊桥车、吕公车这种蒙了牛皮的，要烧毁只能靠近战突进，之后扔火把，仅靠远程的火矢“杯火车水”。
不想出门迎敌，就只能老老实实对射……
对射这种事情，黄忠还没有怕过谁！
特殊加持战技——烈弓，发动！

第三百二十章 强攻
待到敌方蒙着厚皮的云梯，推到了“一箭之地”，只见黄忠的双眼一闭、一睁，双眼周围便多了一圈金色的“眼影”，双瞳之中也透着金光。
猿臂一展从被战甲背部，取下了三米多宽、箭槽像是小炮筒的巨弩，用弩侧的把手，仿佛子弹上膛一样的拉开弓弦，金色的箭光凭空凝聚，接着对准正面迎来的吕公车就是一箭！
吕公车直接被射了个对穿，从背面投出金光……
虽是看不到里面，但是从隐约传来的纷乱中、还有瞬间的停顿与缓行，可以看出这一箭在里面上造成了伤亡，甚至引发了惊慌的！
而且这可是黄忠的“一箭之地”——足有五百余步，与吕布在金玉战甲状态下，射出的箭矢相当。
荆州守军连连呼喝“威武”，等到吕公车与廊桥车，靠近到了三百五十步、这一百五十步的功夫里，黄忠已经射出二十余箭……
攻城器械移动缓慢是一方面，黄忠的蓄力重射也真的频率很惊人，然而就在三百五十步时，对方赫然开始反击，而且……不是一两位战将在反击，而是八架变种云梯，嗖嗖嗖，各自射出十余支箭的小波箭雨！
黄忠也吓了一跳——三百五十步，应该算是弓弩射程一个“坎儿”，除非拥有特殊的箭法，否则金玉大将的射程也止步于此。
将军府有人能射出三百五十步并不奇怪，但是……这上百支箭是怎么回事儿？莫非里面还有什么多人重弩？亦或是对方有人和自己一样，拥有烈弓这类战技、甚至更强？
疑惑归疑惑，黄忠还是立刻下令道：“掩避！”
因为之前习惯性的认为这是安全距离，守城的士兵没有及时躲在女墙后面，被这一顿乱射造成了些伤亡。
这箭矢的威力也着实可怖，三百五十步外，连木石战甲都能射穿，鎏金战甲被射到薄弱处也一样受创，而且箭速极快，想要拨开也很考验功夫。
黄忠徒手攥住一支，感受到其中的力量、还有看起来很有贯穿力的箭头，以及……前端和后端都是铁制的箭身，也不由得脸色一变。
虽然对方显然没有什么特殊箭法，导致无法突破“箭矢超过三百五十步再大力气也会乱飞”的掣肘，但是……这力量真够强！
配上这壕气满满的箭矢，三百五十步内，甚至能将普通姬造士兵射穿、继续伤害后排！
这种水准，一对一的话，黄忠只是哂笑，甚至同时出现七八个，黄忠也只会感叹将军府能人众多，之后从容应对，但是……现在这是上百位？
如果陈宫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很无奈——没办法，荆南远征军虽然是前线军队，但补给太困难，直到现在五千多战将中，配备了一代真气弩的也不足十分之一，上下一共也就五百副！
此时在八座云梯最上面的，只有一百来副，全部由战将手持……
不能让你见到数千战将，人手一只真气弩，还真是遗憾呢！
很快对方也马上便感受到了真气弩的真正恐怖之处，几乎是连续的五波小箭雨，比正常张弓还快！
其后速度才渐渐慢了下来，威力也小了许多，不过射程依旧有三百五十步。
就在快靠近到了二百步的时候，习惯了在黄忠麾下的士兵，已经开始摩拳擦掌。
正常来说，这还没到他们的“一箭之地”，但是……
只见黄忠朝天一箭，金色的光箭在空中散落为无数箭光，并没有落在敌人身上，而是落在了周围每名士兵身上！
接着被光箭落中的士兵，无论是战将还是姬造士兵，双眼都微微浮现出淡金色的眼影。
与此同时……众人只觉得视力大幅提升，尤其是张弓瞄准的时候，感觉时间流逝都慢了几分，手中的弓箭也比之前更加“亲切”了许多。
不需要黄忠开口下令、传令，自然而然的，被“烈弓”关照到的战士，开始一轮轮默契的交替远射……
然而，很快黄忠发现，对方居然也开始大批量的开始从箭孔中对射！
即使自己已经发动己方增益的群体战技“烈弓”，麾下将士的箭雨，居然在射程与威力上，依旧与对方只是不相上下？
这可是二百步！
一般长弓，只有一百五十步左右才对……
高度上没有优势，射程居然在烈弓下，也没有取得优势？
守城方目前唯一的优势，就是城墙上人怎么也比云梯上战得多，而且……黄忠的重射，一箭箭虽不知带走了多少战将性命或是姬造士兵，但可以看到的是，压制士气方面效果明显。
每次被黄忠射穿之后，相应的廊桥车或者吕公车，射速都会慢上一阵儿，显然是被这箭的破坏力所震慑……
当然，这种水准的重射，哪怕是黄忠，也无法连续不断的永动，三十箭后便有些气喘——普通训练过的弓手，将一石弓开到七八分射出箭矢，连续七八次便要力殆。
“力士上前，叉住！”云梯更加靠近之后，黄忠直接下令道。
几名鎏金战将，带着一名名重甲姬造士兵，每七八人合力持着一杆十几米长的推杆，在持盾战士的保护下，站到女墙后，用力想要抵住云梯。
推杆前面是一个个凹槽，正常这是用来推云梯或者普通长梯，落在墙头的顶端柱脚的。
专业训练过的一名名大力士合力，甚至能合力将爬了十几个人的梯子推翻回去！
然而现在……廊桥车还勉强能抵住，但是吕公车——最下层的骑手，这时一个个都站起来蹬，重甲步兵也被推得靴底向后摩擦。
就在吕公车顶层，临近女墙边缘，还有五六步距离的时候，原本正前方已经破破烂烂、插满了箭矢的挡板，此时直接放了下来，刚好搭在墙头，里面造早已准备好战将，纷纷在挡板上一借力便跳了上来！
趁着墙上的守军稍稍一乱，吕公车也就更容易强行贴上来，四架吕公车的平台，与城墙相接，四处分担压力之后，廊桥车也终于能够靠近过来。
虽然先登之人，依旧要面临围攻、依旧情况不利，但是……没有付出太大的伤亡，甚至直到目前为止，双方的伤亡比例并没有太大差距的情况下，攻城方就已经强行先登，这已经展现了机关学、材料学、工程兵体系的作用！
甚至这还是拥有“烈弓”战技的黄忠守城，否则怕是守城一方，反而要更加“受苦”，直接改变了攻守城池的战争概念……

第三百二十一章 血战
黄忠很憋屈，明明自己的“烈弓”，配合的守军优势，每次都能在守城进入白刃战之前，先将对方“蹭”出不小的伤亡，同时也有效打击敌人的士气才对。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黄忠还能“点”到不小心露头的敌将，之后连城都不用守，大家冲出去痛打落水狗就可以！
这才是黄忠熟悉的守城模式……
至于白刃战什么的，在黄忠看来，就像是植物大战僵尸的时候，因为情况不利，要将向日葵挖了种坚果墙——属于最后垂死挣扎的手段！
虽然黄忠没玩过植物大战僵尸，但意思是这个精神……
然而现在面前的敌军，居然在塔防游戏里，加入了“塔”作为怪兽，直接贴脸对A，这令黄忠有些不适应。
不过哪怕如此，黄忠也不至于手忙脚乱，白刃战就白刃战……黄忠的眼影渐渐翻红起来。
同时陈宫注意到，一开始敌人眼睛周围的淡金色“眼影”，在进入白刃战后迅速消失！
这证明黄忠的未知战技，在近战中无效。
至于为什么陈宫的眼神能这么好用，在城外的土台上，还能看清敌军的眼影？
自然是“明策”效果。
陈宫的特殊谋术，消耗精神力，为己方将领添加明策印记，明策印记不仅能令陈宫与将领实时联系，而且还能够共享视野。
现在陈宫头顶，正是飘着五块浮空的半透明屏幕，上面是五个明策印记的视觉投影……
没错，这五年陈宫也在成长，能够同时维持的明策印记，从三枚提升到了五枚！
张辽、高顺、沙摩柯……还有两名专门在前线观测站场的战将，令陈宫从指挥官、将领、前线三种角度，全方位的观察着战场。
……
几乎“跳过”了初期的损伤，直接进入城墙战之后，守城方的优势缩小。
不过荆州守军也并非全无反抗之力，尤其是荆南的荆州军，大多是之前平定南四郡叛乱留下的“老兵”，实战经验丰富。
作为攻城一方，暂时也无法扩大战果，甚至经常被堵在“门口”——不过因为廊桥车和吕公车的特殊性，城墙始终没有被彻底夺回。
而就在这时，陈宫也传令沙摩柯，将蛮兵从最左边的廊桥压上去！
廊桥相比之下，实战效果要差一些，因为吕公车不同，廊桥车无法提供太大的落脚空间，不过……它的本质是通道，而吕公车已经接近于巨型战车！
外面的战将也好、姬造士兵也好，要顺着吕公车一层层爬上去很难，而从廊桥车进入却很容易。
自来荆南战乱，各地军阀都有雇佣五溪人做炮灰的习惯，而且经常将五溪人作为炮灰，为此也引来了五溪人的许多不满。
陈宫深入了解过五溪人、山越人的情况，特地没有让五溪蛮兵没有第一批上去，以免他们误以为又是“炮灰”的活儿……
而且的确五溪人其实不善长第一批上去。
五溪人的特征，并不是“悍不畏死”，而是容易冲动——这里的冲动是中性词，也就是既容易被挑起战意，也容易斗志消散、陷入惊慌。
相比之下，第一批站在最前面的先登战将，不仅要胆大、而且要沉着！
另一方面，五溪蛮兵都是五溪人化蛮而来，普通的五溪蛮兵在化蛮时，身高也会膨胀到一米八到两米，而且不像战将，只要有“接口”，任何装备都能适配到战甲上，尺码只要符合本人的身材就可以，不需要考虑战甲有多大。
这也对应着五溪人并不在意兵甲精良程度的特征。
五溪蛮兵需要真实的穿着盔甲，他们的尺码……可没那么常见！
故而绝大多数五溪蛮兵，都还是裸甲，只是兵刃换成了将军府出品，化蛮后防御力虽有提升，但也还不如城姬战将没有盔甲插件时的初始值。
相比之下，第一批先登的战将和姬造士兵，都是加载装备了步人甲！
而这些蛮兵真正的用武之地，并不是作为先锋军，而是在攻势稍殆的时候，作为一剂强心针……
随着时间的流逝，在易守难攻的情况下，攻势渐渐疲乏是必然的，而这时蛮兵的涌入，刚好带了一波节奏、提振了士气。
而且选择廊桥车，还是被堵得比较严实的一个，上面已经有人在往廊桥车里扔火把，最糟的位置牛皮都被烧漏一大块——这些攻城车也本来就是一次性用品。
沙摩柯带头冲上去之后，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正是看起来和沙摩柯年纪差不多的那位文长小将。
“呔！蛮将宵小，还敢来容陵受死？记得斩你之人，义阳魏延！”堵在廊桥口，一身绿甲的小将，见到沙摩柯不仅不惧，反而扬起手中的长柄大刀喝道。
“南中安抚使、镇南将军在此，区区小校，安敢放肆！”沙摩柯说着，抡起虎尾铁鞭便迎了上去。
魏延的长柄大刀也是有几分奇诡，刀格前的刀刃，赫然是一大两小、重叠着相互之间各有一拳缝隙的三片。
寻常对上大刀之类的兵刃，还能够用自己的刀刃，将对方的兵刃卡住、别开，不过遇上了沙摩柯这傻大白粗的铁鞭，却是没什么办法——说是铁鞭，但粗得跟铜人似的，一拳宽的缝隙可卡不住。
而且这次魏延终于感受到，沙摩柯真正的力量。
之前沙摩柯说，他对上魏延时，手臂已经被黄忠震得没有力气，倒并不是给自己找理由！
此时真的平等交手，沙摩柯显然还是压制魏延的。
不过魏延并不气馁——这家伙看起来已经三四十岁、正当壮年，等他像黄老将军的年纪，才是我的巅峰……
黄忠此时也是愈战愈勇，真以为弓兵就只能远程？
云梯贴墙之后，刚刚射了三十几箭，精气神都不在巅峰的黄忠，依旧晃起大刀、上前拼杀。
和魏延的长柄刀不同，黄忠的大刀是短柄阔刀，在城墙上挥舞起来，不仅铁锁横江，而且……伴随着黄忠的挥舞，隐隐泛出汩汩血气。
血气笼罩内的敌军，全都不由自主的向黄忠围攻过来。
不仅姬造士兵变得接受命令迟缓，连真人战将一样脑筋发愣，本能的杀红眼……

第三百二十二章 克容陵
黄忠在晋升金玉之前，入山斩杀一只血红色的巨蟒，斩杀巨蟒之后，身染巨蟒之血、晋升金玉战甲。
这令黄忠的金玉战甲，在以金色为主的同时，还带有些不起眼的红色纹路。
间接令黄忠的金玉战甲的“说明书”里，出现了“血云刀”的修炼方式，这也是黄忠转向行伍后的主修功法。
这由来黄忠没有和其他人说过，毕竟前汉高祖就是斩白蛇起义，被人误以为自己有什么“居心”就不好了。
只是有些时候，黄忠也在想，刘邦的白蛇，是不是也起到了类似的作用？
血云刀令黄忠觉醒了另一种战技——血云扬威。
效果是令在血云范围内的生物，思维混沌、将自己作为第一攻击目标，同时血云笼罩的范围内，黄忠的红色激光状刀芒，可以提升攻击范围。
不过相比于《射日诀》，黄忠对《血云刀》的掌握要浅显不少，无法像《射日诀》一样，衍生出“烈弓”这种加持己方将士、大幅提升对阵优势的特殊战技。
而且“血云扬威”的效果不分敌我，也就是只能一夫之勇式的使用，黄忠作为统帅时，其实是尽量避免使用这招的，只是这时眼看一处云梯要扩大战果，所以才上前独当一面。
……
攻守双方，自云梯贴墙后，鏖战近四个时辰，云梯已经倒了六架，后备的四架早就已经贴上，但此时同样摇摇欲坠。
主要是魏延在被沙摩柯惊退，在战场辗转之后，推荐黄忠组织敢死队，直接冲进云梯里放火，大大增加了破坏云梯的效率。
毕竟只是短时间的准备后，“撸”出来的攻城器械，在外面能有一定的放火、防箭的能力就已经不错……
从内部破坏起来很容易，稍微守不住“入口”，就要被杀入其中、承受守军的大肆破坏。
魏延到底是年轻人，反应够快，否则还真未必能立刻做出这种攻守易位的判断，令原本是守军的一方，转变思路开始进攻！
“比我想象中的，发现弱点要更早了一些啊……”陈宫有些失望的嘟囔道，不过还是下令撤军。
攻城战，也很少有能够一鼓作气的，陈宫原本也没指望能够一次就破城。
已经打了小半天，双方的士气也都低沉起来，继续下去的话，其实更有利于守方士气恢复。
从战后的统计来看，双方军队的战损比，几乎是一比一……
廊桥车和吕公车拉近了守军和进攻方的差距，而将军府将士的装备，也将最后的守军优势抹平。
一番大战下来，双方各自伤亡五千余人——这伤亡的“伤”是包括了所有暂时不能上战场的伤，包括一些轻伤，并不是最终折损。
而且……将军府的伤兵，有军医体系在，也可以预见到恢复情况将比容陵守军要可观得多。
按照典医军师的预估，能够最终恢复的伤员，大概有两千人，剩下几百只能令他们减少痛苦。
虽然能够撤回来的伤员，大多都是伤势不太重的，否则也没有退出战场的机会，但是……这比例依旧十分了不起。
容陵守军也能退下两千多伤号，毕竟守城方的伤号要退下去，比攻城方要容易得多。
只是因为这时的军队，无论是战将还是姬造士兵，伤亡后的康复率都太低，除了将军府的军队之外，军医体系也几近于无——基本有些能力的随军医生，只够服务中高层将领，对于姬造士兵和底层战将来说，所谓的伤兵营只是“安慰剂”而已。
故而并不会像将军府一样，训练项目中还专门有“伤情的简单自我判断”和“伤兵有序撤离与掩护”这几项……
所以作为守城方，退下的伤兵，才只是和攻城方差不多。
而且容陵的这两千多人，大多只能看天意、凭意志，得不到及时治疗，伤势反而会逐渐恶化，最终能恢复的数量，不会超过将军府的一半！
典医军师的预估，甚至有些出乎陈宫的预料，不过对于医学院出来的“典医军师”，也就是说一支军队的军医长官，陈宫还是信任的。
于是也收起了之前的些许不以为然，为两百名军医们划定了专门的战地医疗区——这两百人中，有五十人是医学院的学员，其实真要给人看病的话，连赤脚大夫都不如，只是速成了外伤处理的知识而已。
回去之后，不仅束脩全免，而且能在履历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另外还有一百五十人，是抽取拥有相应技能的人员的人力，合成的特殊姬造士兵。
不仅能够为受伤的姬造士兵提供恢复，也同样可以作为治疗战将的助手。
再从普通军队中，拨些协助的人手，虽然不能算是“齐备”，但也勉强能应付这种强度的辅助治疗。
容陵的守军，一共也只有万把人，如果今天这是两军在野外交战，几乎是一小半的伤亡下，对方早就已经溃阵！
哪怕是作为守军时，士气容易重新凝聚，而且也无路可溃，但陈宫适时的后撤之后，等对方今天的“战果”渐渐辐散到军中，即使黄忠还能组织起防守，下次攻城前，敌军的士气也会剧烈下降、也更加的不稳定。
所以一般在攻城时，如果占到便宜的话，没必要力求毕其功于一役，可以先撤下来，给敌军一个将士气下降反应出来的时间，相应的……如果战事不利，反而要尽可能一鼓作气。
将军府的军队撤下之后，军医营有条不紊的治疗伤员，工程营继续“撸”云梯。
而容陵守军，则是千方百计的鼓舞士气、禁止不利传言扩散，然而效果乏乏——毕竟荆州还是当初“咸使知闻”的作用范围，即使造谣将军府进城之后要烧杀掳掠也只有三成人相信。
而且还是因为五溪蛮族才相信的！
三日后，魏延带人偷袭在山中伐木的将士，不过陷阵营一直埋伏在附近……
魏延与高顺倒是拼了个五五开，然而高顺本就不是长于单挑的猛将，向后稍退几步，十几名陷阵营战士，便踩着阵型将魏延围了起来，最终魏延也只是损兵折将、狼狈的退了回去。
傍晚时候，容陵令出城献降，而城中的守军，已经在魏延偷袭伐木所时，便已经撤退，只剩下些装样子的……

第三百二十三章 大事
“黄忠！你太令我失望了！”刘磐痛心疾首地说道。
容陵失守不是不能接受，毕竟并不算长沙的重镇，但是……这战绩是什么鬼？
原本刘磐还望黄忠能够在容陵拖住一阵子，甚至是磨去敌军的锋芒，然而现在这是什么？
守城和攻城打了个“一比一”？
黄忠毕竟也是老实人，在战报上没有做什么特殊的美化，只是严肃的分析了失利的原因。
然而刘磐的注意力，显然没有放在黄忠所说的“云梯”，还有对方的弓弩兵甲上。
而是满心都被这“一比一”填满了！
“太守，不是黄将军的过失，是将军府的军队的确……”魏延闻言，马上就要替黄忠解释。
刘磐直接打断道：“之前你运粮不利，我还没有处罚你！不是黄将军的过失？那就是你拖后腿咯？”
“我……”魏延一阵恼火。
“你什么你？还敢和上官驳嘴……来人，叉出去打他五十军棍！”刘磐怒道。
黄忠知道此时刘磐看自己也不顺眼，为了避免弄巧成拙，嘴唇动了动之后，没有开口再求情。
“哼！”魏延仿佛慷慨就义一样，被刘磐的亲卫拉了出去时候，还故意梗着脖子。
刘磐见状更加气不打一处来，黄忠适时插口道：“太守，这次没能在容陵折敌之锐，其罪在末将，不过将军府的军容、军备，的确不容小觑，而且更难缠的是，其军中从专门制造军械的工程营到负责治疗的伤兵营……种种后勤兵员，令敌军被架构为一个整体……”
韩玄这时表情怪异的插言道：“也就是说……敌军有很多杂兵？”
黄忠：……
“不是杂兵！他们虽然没有直接上战场，但却对战斗起到了重要的影响。”黄忠也很无奈，这些人究竟是什么理解能力。
黄忠已经隐约意识到，将军府的军队体系正在变化，而这种变化，甚至正在引发战争模式的变化！
然而刘表手下，一向重文轻武，甚至带兵也以文人居多，刘磐自然也是下必效之。
如果是桓灵二帝时的卢植，这种既是大儒、也是名将的大佬也就罢了，哪怕是蔡瑁这种至少是熟读兵法的也好，然而……荆州府甚至存在不少外行指挥内行的情况。
武将之中，也就只有文聘勉强算是被重用，但一般也只是奉陪末座，位卑于蔡瑁、蒯越等人，甚至卑于韩松等名士。
至于黄忠，刘表怕是都忘了这是何许人，荆南有什么得失，都是刘磐的功过。
同样在刘磐麾下，最受重视的，也是韩玄、金旋、赵范这些兵法没怎么读过，更长于治理一地或是权衡地方势力的文臣。
黄忠因为“特别能打”，而被高看一眼，在刘磐这里能陪个末座，就已经不容易！
然而听着黄忠一顿分析，刘磐等人只当是老头挂不住面子在找借口……
只见刘磐挥挥手打断道：“将军府士卒装备精良、训练充沛、作战骁勇，我知之矣。”
黄忠闻言，动了动嘴角之后，只有心中无奈的应下，心知刘磐并没有听进去几分。
不过对于手下唯一一个能打的，刘磐也没有因为这次失利而过于苛待，反正气也已经撒在了魏延身上，另一方面……也是刘磐有一个好消息。
“汉升是不是觉得，对上将军府的劲旅，感到力不从心？”刘磐语气平和，还带着些喜意的问道。
黄忠闻言，很想要反驳，真对他放权、提供将军府那么大的投入，让他从征兵、练兵到征战对阵，都自己做主的话，未必就怕了将军府！
只是看刘磐的样子，不像是批判，倒像是兴致勃勃，这才耐着性子继续听。
“汉升不必担心，我们只要能把将军府拖在荆南，待来年情况有变，荆州自可稳如泰山……将来有这些乱臣贼子的报应！”刘磐有些快意地说道。
刘磐显然是知道些什么，只是看样子并没有与黄忠共享消息的意思，单纯告知了他结果。
这倒也不算刘磐有多信不过他，而是此事连刘磐也没有插口的余地，只是得知了消息。
自然不会再节外生枝，只是为了提振士气，和荆南的几名核心幕僚，以及要带兵的主力黄忠提了一句，同时也叮嘱他们保密。
不过黄忠还是自己分析出了一些情况，什么“明年自有转机”、什么“乱臣贼子会有报应”……
听起来玄玄乎乎，显然不像是荆州府本身要做什么，更像是外部出现了什么变化！
于是黄忠有意在离开太守府之后，打听了一下最近其他各地的消息……
毕竟黄忠只是普通将领，和他无关的消息，不会有专门的人来通知他，自然对其他的消息，他的情报来源也只是“打听”。
这么一打听，黄忠还真的听说了两件大事，其一便是刘琦公子在江夏，数次击败将军府水军……
这消息放诸天下的话，不算什么大事。
刘琦在江夏只是小胜几场，将孙策和周瑜压回了江夏南部，何况江夏战场也只是荆扬之争的三分之一而已……
只是因为这对于荆州府来说，是切身大事，加之……刘表似乎还有些其他想法，所以才着重宣传，甚至连长沙民间，对于刘琦的骁勇善战，都已经人尽皆知。
黄忠对此的第一反应就是惊诧，同时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刘磐之前会对自己的战绩如此不满——货比货得扔！
对于刘琦，黄忠只是见过几次，连话都没说上过，而对于孙策和周瑜，黄忠却正面对阵过。
之前孙策和周瑜，驻兵在柴桑练兵的时候，占据着荆南的刘磐，做主进攻过几次。
不过当时黄忠刚将儿子送到金陵，又是主动进攻、并且是刘磐亲自督军，故而黄忠只是出工不出力，最终刘磐小败几场便扫兴而还。
以黄忠对孙策、周瑜的了解，还有之前感受到的，将军府军队的成色……这刘琦是真的一鸣惊人，还是其中有诈？
不过无论是哪种可能，黄忠都说不上什么话，而且想来刘磐所言与此事无关。
除非刘磐和刘表脑洞大开到，认为刘琦能够就此一胜再胜，三月平江夏、半年定荆南，一年后横推大将军府……
相比之下，第二个消息，才是真正的“天下震动”——曹操，在延津击败了袁军，甚至差点令袁绍留在了黄河以南！

第三百二十四章 假威白马
近代史开幕之前，在华夏大地上，北方政权南渡五次半，五次成功的一统，分别是晋灭东吴、隋灭陈、宋灭南唐、元灭南宋、清灭南明……还有“半次”，是金国在南宋建立之初过长江追杀赵构。
最后赵构逃到海上数月，才免得再来一次靖康耻，金国在此期间虽无往不利，但最终并没能彻底占据南方，而是与“顽强”的赵构签订了合议。
而南方政权渡过黄河平定北方，在近代之前，只有两次半，第一次就是曹操灭袁——对于白图来说，曹操是在北方，但是对于袁绍来说，曹操可是在河南。
另一次就是朱元璋北伐，至于剩下的那半次，则是东晋在淝水之战后北伐，最巅峰的时候，也已经重新占据了邺城，眼看有平定河北的希望，不过随着主事的谢玄病死、刘牢之又因为打了一次败仗被朝廷召了回去，河北没多久便再次沦陷。
如果说长江、淮河是江南的贴心小棉袄、护心铁甲的话，那么相比之下，黄河对河南显然并不友好。
其一是黄河的河道、河床，基本无法水战，而且以东汉的天气，冬天的黄河完全可以跑马渡河；
其二是黄河南岸没有任何战略支点，不像长江以南，下游有金陵、上游有武昌，淮南也有合肥，河南相比之下，完全是一马平川，面对河北的战马之利，很难硬气的起来。
这也是后世北宋受制于燕云十六州不在的原因……
袁绍此时占据青冀幽并四州之地，论人论地，乃是诸侯之首，远胜自黄巾之乱后，日益凋敝的中原。
如今以泰山压卵之势而来，哪怕是白图，也不敢说曹操一定能如剧本中一样取胜。
建安五年三月，袁绍“百万大军”调集黎阳，强渡白马津，望兖州白马县而来……
“百万”自然是有诈称的成分，不过以大将军府捕风卫的调查评估，三十万军队还是有的，其中骑兵五万——比将军府幕僚之前预计的三万还多出大半！
仅是专门的骑兵机动部队，就有近三万，还有与其他兵种策动的两万。
在这方面财大气粗的袁绍，手下的每一支步战军队，都有少则数百、多则上千的骑兵作为尖刀。
而曹操在白马县，号称集结军队五十万，实则是八万从各地调遣的军队，以及白马县当地的守军，同时也随时准备着透支白马县的人力……
坐镇的将领，乃是曹操麾下大将夏侯惇！
如此大规模的战斗，在白马县城是无法展开的，双方是在白马一带的黄河沿线，结寨十余里，数个小战场交锋……
据说当时袁军埋锅造饭时的炊烟，在上风向的话，都能将曹营熏得乌漆嘛黑。
然而就在曹军风声鹤唳之时，主营的帅台上，夏侯惇每天大马金刀的坐在帅座上，威风凛凛的遥望袁军，时而面露哂笑，就像是在看什么不值一提的对手。
甚至每天就在高台上、众目睽睽之下，堂而皇之的受理军情报告，淡定的指挥调度。
夏侯惇的表现，一传十、十传百的令曹军安定了下来，甚至……震慑了指挥前军的淳于琼。
直到颜良担任先锋时，两军才正式交战，同时颜良与夏侯惇，也在阵前大战百余合！
对这位视百万大军如无物的夏侯元让，颜良初时心中还有些保留，本能的认为，或许是疑兵之计、抑或本来就是无知者无惧……
然而在颜良刚到前线之后，发现那夏侯惇，不仅在帅台上处理军务，同时每天早上，都在那里晨练，辄则用千钧巨石，来锻炼上臂的托举……还是在没有具甲的情况下！
这令颜良心中大惊，此人神力与他那天生神力的义弟文丑相比，怕也不惶承让。
夏侯惇远远瞄到颜良之后，更是将石山一扔，挺着闪烁汗水光泽的肌肉，主动叫嚣道：“河北愚夫，可敢一战！”
颜良本就是袁绍手下猛将，当初在虎牢关前，碰上吕布的时候，袁绍还感慨颜良、文丑不在。
而且相比于遣兵用将，颜良更长于个人勇武，如何受得住夏侯惇的激将？
可惜他没有注意到，夏侯惇在见他应战之后，脸上浮现出了一瞬的不自然，故而对夏侯惇心中充满了慎重，否则……恐怕夏侯惇也坚持不到百余合！
夏侯惇的假威战甲，已经有了二段效果——不仅受到己方崇拜、敌方畏惧的加持，而且还将受到对手的忌惮程度影响，敌人越是对夏侯惇慎重、敬畏，越是会在力量上被压制。
颜良大概也没想到，和自己大战了上百回合的“猛将”，其实连兵符都没有……
而袁军中压阵的吕旷，见到能打自己好几个颜良，居然被对方这威风堂堂的夏侯惇挡住，一时心中焦急，暗暗将手臂一伸，臂甲上展开了一张短小的弩臂，同时在臂甲上的凹槽里，渐渐凝聚出激光箭矢！
竟是趁着双方不备，向夏侯惇射出了伤人暗箭……
却不知道此时夏侯惇是最在意周围响动的——毕竟是“假威战甲”自己在打，夏侯惇闲着也是闲着。
一听到有激光箭矢的声音，夏侯惇立刻一缩脖子……
这一箭原本刚好命中夏侯惇面门，然而这一缩脖，倒是救了他性命——激光箭钉在了眉心处，而假威战甲的头盔，在此处坠下一截，嵌着一颗“宝石”。
毕竟假威战甲，本就是以华丽为主，不过这次正是这华丽救了性命，宝石虽然有些“脆”，但在碎裂的同时，也卸去了激光箭绝大部分的力量……
稍稍刺破眉心之后，激光箭便力尽破碎，这战甲的箭，倒是也省了拔箭、清理伤口。
“啊！”夏侯惇惨叫一声，同时脑门汩汩冒血，疼得龇牙咧嘴。
然而在颜良看来，只见夏侯惇在脑门中箭的同时，居然大喝一声、做怒目圆睁状，不仅没有退却、反而越战越勇……怎一个绝世狠人！
也不怪颜良脑补严重，毕竟……假威战甲在自动战斗，故而夏侯惇虽然疼得想骂娘，心里更是惦记着自己的伤势，不过手下功夫却丝毫也不耽误。
这时的龇牙咧嘴，自然不会被理解成是疼得。
一念及此，颜良心中对其更添三分惧意，接着……便觉得对方反而越战越勇！
世上竟有如此刚烈之人？
颜良心中暗惊，引擎一转后说道：“念你是条好汉，不应死于暗箭，准你疗伤去吧！”说完便转身回阵。

第三百二十五章 袁、曹
夏侯惇在白马大战颜良时，被暗箭所伤，虽然没有坏了性命，但却在额头上开了一道深可见骨……不，是已经伤到了头骨的巨大伤口！
处理过之后，依旧显得十分狰狞，日后还被称为“天目将军”……
一直辅佐夏侯惇在白马驻军的荀攸，建议夏侯惇“假意诈死”——并不是病句，就是假意去诈死！
当然，也并不是让夏侯惇去真死，只是让对方看出自己“诈死”。
也就是一面向下通告到什长、伍长一级，都知道主帅夏侯惇已无大碍，同时又装作全军缟素、严阵以待的样子……
如果真心要诈死，不可能连基层战将都知情，如此一来……全军的精神风貌，一眼就能看出有诈，更不用说或许还有给敌军报信的二五仔！
哪怕是颜良和淳于琼，也轻易“识破”了这诈死，故而对曹军的几次诱敌，都谨慎对待。
直到袁绍亲自坐镇的中军渡过白马津，才开始大规模的发生交战……
夏侯惇的“假意战死”也没有拖延太久，袁绍的中军抵达后，很快便发起了总攻。
其实这种疑兵之计，并不怕敌军有聪明人，之所以袁绍这么快便“识破”，倒不是袁绍有多么果断，而是因为袁绍手下的谋士集团，内部矛盾极其严重！
一方面是因为袁绍的多疑，令手下不太敢团结一心、他也不愿意手下抱团，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袁绍的废立之意，令麾下文臣有了“站队”的意思。
所以当袁绍知道白马的情况之后……
“这有可能是曹军的疑兵之计，但是……也可能是他算了两步，是用容易识破的疑兵之计，来引诱我们进攻。”审配谨慎的说了几句废话。
郭图察觉到袁绍的不满之后，马上反驳道：“说了半天，都是无用之言！我觉得应该快刀斩乱麻，先下手为强！”
是不是疑兵之计，郭图也不敢打包票，不过既然审配说要小心，那他就要说立刻进攻。
原因无他，审配是支持袁绍的幼子袁尚的，而郭图是支持长子袁谭的。
大概是因为优势太大，袁绍手下的谋士们，大概已经忘了这是乱世争霸的舞台，开始沉迷在宫斗党争的戏码里！
“兵者，国之大事，不可不慎……”辛评想要和和稀泥。
“主公富有四州，阿瞒如今不过是螳臂当车，纵有些伎俩又能如何？主公不妨以中军迫之，同时分一路奇兵，袭杀许昌！”许攸眼睛一转，向袁绍献策。
袁绍被吵得头疼，最后觉得许攸说的有道理，于是决定全面进攻白马——有时候破解疑兵之计也很简单！
只是袁绍拒绝了偷袭许昌的建议，令许攸心中暗自叹息了一声。
许攸和袁绍兄弟俩、以及曹操，都是早年便相识，袁绍、袁术和曹操分别起事之后，许攸一眼便相中了袁绍，同样经历的也包括淳于琼——当初淳于琼也是西园八校尉之一。
迄今为止的事实证明了，许攸和淳于琼的眼光很不错！
这其实也并不是两人有多大的魄力，毕竟当初在洛阳的时候，他们一个圈子混的官家公子里，袁绍和曹操一向都是比较有存在感的。
相比之下，袁术早年好游侠、出仕之后又讲排场，人设很不统一，给人的感觉就是总用鼻孔看人，对他们这些“熟人”来说，躲开袁术的大坑并不难。
也的确袁术这在六七年前，可谓是最强诸侯的四世三公嫡子，现在根都被白图掘了，令许攸很开心，验证了自己的眼光。
至于袁绍和曹操，相对而言，都属于比较容易相处的，虽然袁绍也是袁氏出身，但袁绍是庶子。
名义上袁绍是袁逢的庶子，不过过继给了袁成，而袁成早丧，没有其他子嗣，这么算来也应该是袁成的嫡子才对？
不过实际上不能这么算，此间有一桩隐故——袁绍不是一般的庶子，而且是私生子。
最初之所以过继给袁成，并不是因为袁逢未卜先知的预料到，袁成会英年早逝、还没有其他子嗣，而是为了遮丑，才有了这桩过继。
袁成接受这过继，只是帮兄长遮丑，并不是自己生不出来……
只是因为袁成早死无后，袁逢才继续与袁绍叔侄相称，袁绍也多了个不大正经的“嫡子”身份。
所以这过继也显得有些名不正、言不顺，袁术更是瞧不起他这个庶出的哥哥，这也令袁绍比袁术更“谦和”一些，大家也更愿意和袁绍玩到一起去。
在洛阳的时候，袁绍的形象就是老大哥，动不动就要罩着别人，哪怕是没什么能力的人与其结交，他也会故作大方的赠金设宴……
只是袁绍的识人之能有限，而且因为出身的原因，比较重视“名望”，有时候有能无名之人投效他，他也会用“老子不差再养个闲人”的态度来应对。
和这些贤才为自己做出的贡献相比，袁绍更陶醉于自己接纳贤才时的满足感。
这令袁绍真的养了不少闲人，而一些大才之人，反而会不爽他这一套而离开。
至于曹操……
当初在洛阳时，就是个愣头青，他的“存在感”和袁绍并不是一个性质！
这从董卓入朝之后，曹操和袁绍的表现，就可见一斑——袁绍回老家招兵买马，曹操……带着把刀就想去极限一换一！
像是许攸、淳于琼当初虽然和曹操玩的不错，但打心眼里是瞧不起他的，直到现在许攸也习惯性的称呼他的小名“阿瞒”。
不过和完全的酒肉朋友淳于琼不同，许攸心里瞧不上曹操，但更感情用事一些，还有些顾念少时的交情。
最初许攸是力劝袁绍和曹操交好的，只是……曹操在迎天子之后，野心也越来越大，与袁绍的矛盾自然也越来越尖锐，许攸现在同样明白，双方已经无法共存。
许攸建议直接偷家，也是期望能够让曹操认清现实，等许都被攻陷，曹操也只能在阵前束手就擒了……
当然，以曹操的身份，估计投降之后，最好的结果就是封个虚爵，送到邺城圈禁。
许攸连以后看望曹操的时候，带什么酒菜、如何在言语间润物无声的装“哔”，都已经打好了腹稿，可惜……袁绍没有同意。
明明这的确也是对袁绍更有利的选择！
许攸也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眼里只是小角色的“阿瞒”，似乎在袁绍心里，却有很大的分量，令袁绍执着于正面击败曹操……
而此时曹操一面锣鼓喧天、仿佛要支援白马的样子，一面带着三万精兵、其中包括最精锐的五千虎豹骑，悄然从白马津西南、也就是黄河更上游位置的延津渡过了黄河，来到北岸！

第三百二十六章 延津大捷
袁绍的主力，被吸引在白马的时候，曹操悄然率领三万精兵、也是他最后的家底，倾巢而出、从延津渡过了黄河！
白马到许都，只有五百多里路程，而且主帅夏侯惇又已经受伤……
所有人都以为，曹操一定会去支援，故而在曹操放出风声之后，也没有人去质疑。
然而……曹操偏偏没有去白马，而是强渡延津，延津的守军在几无防备的情况下，迅速失守。
接着夏侯渊率领三千豹骑，两夜一日赴三百里，从延津奔浚县——也就是白马津北岸，对应的县城！
这行军速度比寻常斥候送信还快……
毫无预兆之下，不仅令浚县守军惊慌，而且直接的夺下了浚津，之后扮作溃军，谎称黎阳失守，骗开了南岸白马津，将渡口付之一炬后又回到了河北岸的浚津。
接着一面对黎阳放出消息，说是袁绍的主力已经在白马溃败、袁绍身死，一面向白马放出消息，说是黎阳失守，大军后路、粮草已断！
同时曹操亲自率领两万余步骑，迅速向黎阳进军……
夏侯惇和荀攸早就与曹操约定好日子，原本袁军还尽量压住谣言传播，然而就在白马津失火的当晚，在白马各营寨坐镇的夏侯惇、于禁、徐晃、蔡阳等人，各自出兵，战场上大喊河北黎阳的“喜讯”！
一时间袁军中，前线的营寨还好，后方不少营寨因为已经得知白马津失守，故而很容易便相信了这消息，直接便炸了营……
没有白兔效应的历史上，官渡之战也大抵是如此。
历史上曹操是声东击西，假意偷袭延津，之后在白马正面击溃颜良的先锋，接着一路往南退，在退无可退的官渡，与袁军交战——官渡已经退无可退，距离许都已经只有二百里。
这时许攸因为家人犯法而未被赦免，而与袁绍离心，投靠曹操、告知了“阿瞒”袁军的粮仓所在，于是曹操轻骑袭乌巢成功，烧掉了袁军的粮仓后，袁军士气大溃，令官渡之战成为了以少胜多的经典案例。
然而曹操当时虽然袭击乌巢成功，但实际上袁军还没有挨饿，毕竟军中也有半月的粮草，不是每天都靠大粮仓送饭。
甚至当时曹军也没有太多的军粮，如果真的继续打，曹操依旧败多胜少……
袁军与其说是败于断粮，不如说是败于“粮仓被袭的消息”！
现在黎阳其实还很安全，只是被绕后偷袭了本就疏于防备的延津和浚津，顺便烧了白马津而已。
只是这把火，令袁军将士，觉得消息可信了起来。
相比于正面被曹军袭击的营寨，最初反而是没有被袭击的后方营寨，原地炸营的更多，而这种恐慌也不断蔓延……
冷兵器时代的炸营，根本无法控制，兵力越多、伤害越大！
袁绍及麾下各部将领，匆忙稳定军心，这才没有一败涂地，然而三十万大军也只剩下一半，其他的……大多倒也不是阵亡，而是“失散”，需要渐渐收拢溃兵。
如此一来不仅是白马一带，不少溃兵直接逃回了河北，甚至有些成编制的返回黎阳！
将不安定的消息，带给了黎阳的同时，也给了曹操机会……
短短三天，令假“黎阳有失”，变成了真“粮道被断”，袁军濒临崩溃。
许攸建议袁绍孤注一掷、继续南下直取许都，结果不仅被袁绍拒绝，还被烦闷的袁绍痛骂一顿，斥其不安好心……
原本许攸倒是真心出的主意，料来此时许都已经没有多少兵马，只要击败眼前的曹军主力，兵压许都——那许都本来只是普通县城，现在虽然城墙加固过、还是名义上的国都，但是……朝中有多少人和曹操面和心不和？
连董承都私下给袁绍来信，希望他来拯救天子！
只要几万兵马摆到许都城下，外患一逼、内患自现，曹阿瞒拿什么挡？
而袁绍的老巢邺城，还有数万兵马，许攸想来那留守的逢纪，哪怕差自己还差两个郭图，但至少是沉稳中正之士，曹阿瞒偷偷摸过河一些人又能做什么？
不过这听起来太过冒险，袁绍又不善于听从与自己主观意识不符的谏言，加之许攸之前就力劝袁绍偷袭许都，令心情烦躁的袁绍借机发作，指责他是和许都的大臣有牵连，要做汉室忠臣……
气得许攸直跺脚，指着袁绍的鼻子说：你才是忠臣、你家四世三公都是忠臣！
结果闹得不欢而散，许攸甚至被袁绍免职关押。
郭图一见许攸要强攻，结果是令袁绍如此气愤，立刻谏言袁绍撤回河北——这正是郭图的智慧，袁绍生气什么，他就建议相反的……
潜移默化中，袁绍总是采用他的意见，自然就会对他越来越倚重！
如果是盛世党争，说不定郭图还有机会做个宠臣，只是现在……
结果正如许攸所说，贸然撤军反而令军心更加动荡——军队的数量越大，“军心”也越是难以约束，往往是被动的有进无退。
这一退的，不等过河便各营都有逃兵出现，而且就在他们过河之后，沿途被夏侯惇衔尾追击、被夏侯渊的豹骑剽掠两翼的骚扰不说，来到黎阳时，城楼已经变幻大王旗！
原来就在一天前，曹操率领的精锐，抵达了黎阳地界。
平时训练、率领虎豹骑的曹纯，带领虎豹骑中的两千虎骑，扮作南岸归来的溃军，诈开了黎阳城门——的确此时许多溃军在赶回河北，黎阳正是他们重新聚集的第一站。
一番城门喋血的同时，曹操率领埋伏在城外的步兵涌入，攻破了黎阳城！
原本黎阳的驻军也不少，可坏就坏在之前接纳了大量的溃军，而且城门又直接被诈开……
有那些惊弓之鸟在，又失去了城墙优势，只能巷战，这些二线军队，如何是曹军精锐的对手？
如果说城墙战有利于守军恢复士气，那么巷战就是与此相反的，最考验守军的士气，不是所有军队，都在敌军入城后还能有战心……
曹操斩了守黎阳的蒋奇之后，离开便听闻袁军主力过河的消息。
原本因为两军数量差距巨大——袁绍即使撤回来，一营营也有十几万人，哪怕不能一起撤回来，逐渐将黎阳包住也受不了！
故而曹纯建议曹操先走，虎骑断后，同时在黎阳的粮仓放火。
不过随军的军师祭酒郭嘉，却献了一条险计，而且被曹操接受……
理由很简单，郭嘉将利弊说的很清楚，这次连蒙带唬的将袁军蒙在鼓里一顿敲，固然令其伤筋动骨，但对于河北这庞然大物来说，伤筋动骨也只是“一百天”而已。
虽然没有真的这么夸张，但只要两三年，袁军也足以恢复元气……而曹操呢？
到时不仅袁绍会更加谨慎，而且以许都现在的情况，曹操不胜就是败。
只有以雷霆手段、大胜袁绍，才能震慑朝中那些魑魅魍魉，否则一旦曹操“奉天子以讨不臣”的大义有缺，卷土重来的袁绍只会比现在更凶！
曹操对郭嘉的判断，也深以为然，这是理性的一方面。
另外感性的一方面，郭嘉此时脸色惨白，连呼带喘、动辄咳得肺都要出来的样子，也很难不令人动容，连被反驳了的曹纯，见状都连忙扶住他……
曹操最终听从了郭嘉的建议，立刻让人收拾好场面，城墙上全都换上伤势不怎么严重、精气神充沛的士兵，好整以暇等着袁军。
袁绍在白马的时候，率领的本阵中营，是在全军的后部，而撤退时自然就是在前部，甚至是最前抵达了黎阳的几营之一。
袁绍发现黎阳失守后，亲自到城下要见曹操……
而已经梳洗更衣、踩了隐形恨天高的曹操，大笑的对袁军说河北之地已经尽归朝廷、连袁绍的外甥高干都已经投降，劝袁绍束手就擒。
袁绍心知是假、气得差点吐血，只想下令围住黎阳，将曹操困死城中，但却架不住麾下不少已经吓破胆的战将，相信曹操的鬼话，又是一番骚乱……
曹操甚至真的大开城门，放尚且能战的步卒对袁绍本阵发起冲锋！
数日前还在白马，用炊烟都能遮住眼，一副可以碾压一切架势的袁军，此时却一触即溃，见到策应的两阵已经兵溃，袁绍只好率领本阵中营往东撤，希望绕开黎阳——什么河北之地已经彻底沦陷，袁绍才不信他的鬼话。
然而行无十里，路经一林时，埋伏在林中的虎骑夺出，先是纷纷大喊袁绍受死，之后又高喊袁绍已死，又是将袁军剥了层皮，只好继续绕路……
这一绕，便被后面的夏侯渊和豹骑追上，继续一通痛打落水狗！
甚至被追至山谷时，袁绍战甲的引擎都过热烧毁——区区鎏金战甲，运转太强的宝马引擎就是容易如此，若是木石战甲会更糟糕，这也是吕布总是看着白图训练的原因。
而这时随军的袁尚，将自己的引擎，卸下来交给了袁绍，这才令父亲逃得一命，袁尚自己却死在了山谷之中。
可怜袁绍还有近十万兵马，跑在身后，自己只能像丧家之犬一样被追，而后面的十万人，在黎阳就被曹操拦下，曹操给他们讲了一个鬼故事——名字很容易猜，就叫《袁绍已死》……

第三百二十七章 乐于助人甘兴霸
白图看着一份份集中在这两三日，来自延津、白马的军情，对曹军和袁军的表现，也不由得“叹为观止”！
原本飞龙骑脸的袁军，用实际行动，展现了军队并不是对谁来说，都是“多多益善”，后面几次溃败，几乎是全局不能相顾，相互之间全无默契配合，联系渠道完全依赖于敌军造谣的反面典型……
就像一个小脑萎缩的巨人，看起来庞大、恐怖，但是挥挥拳都要自己扭到脚，稍微被人借力打力就摔了个四脚朝天。
而曹军则恰恰相反，活像个灵活的武术大师，一手麻袋、一手板砖……
敏捷的将麻袋套上去，就是一通乱拍，而且麻袋左一个、右一个，袁军边哭边转着胳膊，却怎么也摘不过来！
从曹操精锐出兵延津算起，到夏侯渊追杀袁绍败军、逼死其幼子袁尚，只用了七天。
袁绍的“百万大军”说灰飞烟灭有些夸张，但的确已经溃不成军，只能一点点在河北聚拢，而且很大一部分已经回不去。
而曹操不仅夺取了黎阳，有了在河北的桥头堡，而且极大挫败了河北的士气，还俘虏了大量袁绍的兵源……
此时除了将军府和汉中张鲁之外，也就只有益州府因为较为安定、有家庭牵绊的加成，战将即使被俘也会想办法回家，其他各方诸侯的军队，除了一些核心将领，军队的忠诚度是很低的！
将军府的基层战将，从最初练兵开始，就一向讲究荣誉感、使命感、归属感，至于张鲁……战将都是天师道的信徒，忠诚也有保障。
其他诸侯的基层战将，基本上只跟着将军跑，将军如果降了，军队也肯定毫无抵制的跟着变节，至少要中层将领才有些自主权，被裹挟的概率也极高，而底层战将……基本只有家中牵念极重的，会自己找机会逃回去。
哪怕是将军被杀，被俘的战士，除了亲卫之外，也很少有会宁死不屈的！
胆子大些的诸侯，可以将俘虏的编制打散之后直接用，胆子小……也可以将姬造士兵收回，战将全部透支成咸鱼。
因为透支俘虏的人力，需要对方的配合，否则只能直接处死，自然透支之后，至少也能保住条命，可以继续作为咸鱼活着。
他们更担心的是，因为粮草等问题，而且现在还不是三国中后期，很多诸侯都觉得——人？人不是无限的吗？不是子子孙孙无穷匮也吗？所以有时候嫌麻烦的，会直接杀死俘虏！
对于曹操来说，一下子多了几万俘虏，不仅是满满的欢喜，甚至还有军粮的负担，然而……因为黎阳的粮仓，直接被曹操占了，袁绍这次可谓是送礼送了全套！
……
白图在看到最终结果的战报之后，马上将命人将这段时间的曹袁之战，传抄邸报——不是民报，而是专门给各级将领看的邸报。
一方面是让大家学习曹军的拼搏、敢战、善战、巧战，另一方面是让大家吸收袁军的经验教训，今后如果对上曹操，务须小心谨慎！
至于民报里，自然不会这么夸奖曹操，只说是许都大捷，着重形容一下曹操连蒙带唬时的嘴脸……
在艺术加工下，连曹操的心理活动，骗人时脸上的冷汗，都描写了出来，并且联系曹操小时候用中风哄骗叔父的例子，隐晦的指出这是曹操的强项，总之今后曹操说什么，大家都不要信！
当然，名义上白图和曹操还是联盟，白图还是许都朝廷“一条心”的，所以没有直接黑他，并且对曹操的讨伐袁逆成功，表达了慰问与赞赏。
对于延津之战的结果，白图虽然惊讶，但心里还是窃喜居多。
袁绍虽然损失惨重，还死了个儿子，但是自己却逃得一命，而且……死了个儿子！
这并不是病句。
袁尚之死，对袁绍造成了很大打击，毕竟这是他最喜欢的儿子，甚至据说袁绍在回到邺城后一病不起，曹操在进攻邺城时，袁绍甚至没有亲自督战，而是张郃、高览总督防务。
但是即便如此，客观上这对于袁绍集团，却是一件大好事！
袁尚都已经凉透了，袁绍也不用再考虑废长立幼的事情，自然也就消除了袁绍集团内部的不安定因素。
只要袁谭不蠢，敲敲打打的同时，也给些“糖”，自然原本支持袁尚的文臣，也会逐渐倒向他。
哪怕袁绍真的就此一命呜呼，也不会出现“官渡之战”后那种袁氏内乱的尴尬局面！
如此一来，河北虽然伤筋动骨，但是底蕴犹在，而曹操这次虽然大获全胜，但也只是获得了黎阳一带，四分之一个冀州。
之后曹操进攻邺城……只是耀武扬威式的晃了一圈就马上撤了回来，显然他也知道，不可能打得动。
袁曹之战，也就远远还没有结束！
而且袁谭在青州，也吃了败仗——青州的袁军，本来就不是一线主力，袁谭的青州府的幕僚配置、将领配置，又只是乞丐版的冀州府……
哪怕此时徐州府的配置，也远不如丞相府，不过关羽在青州却是一路赶着袁谭锤。
不仅刘备占据了大半个、几乎全部黄河以南的青州，而且白图也惊喜的发现，自己占了个便宜。
或者说是甘宁帮他占了个便宜！
入夏之后，甘宁从辽东沓津、也就是后世的旅顺口返航，并没有走原本的航向，而是顺着洋流来到了青州。
青州，大抵就是后世山之东半岛的范围，和旅顺口只隔着渤海海峡。
原本甘宁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登陆，毕竟在他的印象里，青州还是袁绍的地盘、袁曹之战只是在前奏阶段。
袁绍肯定得知了一些甘宁出海的消息，甚至能知道甘宁是去了辽东的，这种情况下，青州沿海很可能会戒备……
然而抵达东莱郡沿海的时候，却发现这里几乎没什么防备！
那甘宁怎么会客气？
直接从牟平、也就是后世烟台港附近登陆，迅速攻陷了牟平城，当甘宁得知此时袁军在正面战场打败，青州军又是在勉力与徐州军交战后，作为将军府的海军都督，立刻发扬了将军府将士不怕苦、不怕难，将匡扶汉室放在心尖上的精神……
直扑防御薄弱东莱郡的治所——黄城，也就是后世龙口黄县。
烟台港距离黄县多远？一百五十里，放在后世，一个小时的车程……

第三百二十八章 东莱对峙
东汉时东莱黄县，是东莱郡的治所。
整个东莱郡，也正是山之东半岛伸出来的小尖尖的部分，黄县在北部，后世龙口的位置，与后世的黄县有些许偏差。
至于甘宁所登陆的牟平县，则是后世威海港的位置。
甘宁刚刚登陆后，所攻陷的牟平，继续往东，经过东牟县，就能抵达黄县，距离黄城也不过二百里！
现在整个东莱郡，都因为徐州军正与青州军交战于北海郡，而防备薄弱。
毕竟徐州军北上基本都是陆路，交战区集中在青州的中西部，而且东莱又是“凸出来”的这么一块儿……
虽然有鱼盐之利，但是相比于齐郡、北海郡，东莱的存在感本就不高，本身也不是交战区，自然防备不足！
甘宁将牟平令揪出来，判断了形势后，立刻拉着麾下海军变陆军，继续奇袭黄城。
不顾自己和麾下将士刚刚在海上漂泊数月的辛劳，地面还没有踩踏实，便前往黄县，抢着为徐州友军分担压力。
就在将军府水军，占据了半个东莱郡——沿海从牟平到黄县，包括东牟、昌阳、曲成县、掖县，腄县，全部替徐州军分担之后……
关羽终于在北海击败了袁谭的主力，连同青州最核心的齐郡，都一并攻克，几乎将战线推到了黄河，袁谭控制下的青州，在黄河以南的部分，基本只剩下乐安郡！
不过这时发生了一件令甘宁遗憾的事情……
作为盟友的徐州军，因为沟通问题，不仅没有感谢自己的无私奉献，反而陈兵于东莱郡，双方发生了一些小摩擦。
甘宁身为海军都督，代表将军府，保持克制的同时，据理力争、不卑不亢，坚守底线的同时，将冲突压制在最底线。
最终……双方只是在东莱郡西部、黄县西南的曲成县有些小规模的战斗，另外甘宁与关羽在阵前发生了口角、并演变为激斗。
按说关羽在虎牢关下大战吕布的时候，就已经是金玉大将，而甘宁当时还只是鎏金、甚至未必巅峰，在“金玉”不断通胀的情况下，比关羽晚了六七年才晋升金玉。
其中固然有甘宁更年轻的原因，不过……甘宁以武力而论，纵也是一流，但与关羽相比，显然也是存在差距的！
然而甘宁这些年，不仅都督将军府海军，而且将夷州纳入版图、在州胡建起港口，可谓是“开化先锋”，甚至亲身直接促成了夷州开化姬的出现。
如同白图的“再世神农”、“蒙学宗师”一样，这些也都给甘宁以加持！
当甘宁进入认真模式的时候，战甲外形成了宽宽大大的华服，上面绣着锦绣江山、绣着华夏人文、绣着城池繁华……
就像在开化外夷的时候，需要展现美好的一面的一样，甘宁的华服也是极尽华美之能，怎一个花团锦簇、耀眼夺目。
同时无形的开化之力，也为甘宁提供了额外的庇护与加持。
在关羽本就未发动青龙之力的情况下，完全奈何不了甘宁……
毕竟现在徐州府和将军府还是同盟，关羽虽然为人傲气，而且十分不爽甘宁这次的“出手相助”，但是……绝非不识大局。
他只是想要将甘宁水军逼离青州，并不想直接和对方分出生死，否则徐州府将两面受敌！
自从白图进攻荆州、刘协调解无效开始，徐州府对白图的态度也有所转变，但是……不谈感情，也总是要谈谈实际的。
击溃这支水军之后，将军府直接过淮河北上进攻下邳怎么办？
无论如何，现在显然都不是和将军府开战的好时机。
故而关羽一次次想要发动青龙之力，将平时悟刀积攒的力量——若是以三刀爆发出来，直接斩了甘宁的机会还是不小的，但是……最终关羽还是熄了心思。
毕竟一旦爆发青龙之力，关羽也无法像平时一样控制自如。
甘宁也感觉到，关羽每次眼睛一眯的时候，自己心底都有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表面上和关羽拼了三十余合，不分胜负之后，马上一边大喊着：“我府一直竭诚与徐州府合作，共同承担匡扶汉室的伟大使命。如今遭受贵军无端攻击，我代表将军府奉劝贵军悬崖勒马，我府虽然保持克制，如有误会，愿与贵府沟通解决，但保留一切追究的权力，并有坚决反击的决心！”一边调转引擎回阵，头也不回。
海军现在绝对是在士气方面，除了高顺的陷阵营之外，最皮实的一支军队！
常年在海上经历大风大浪，动辄几个月看不到陆地，他们的心态和普通军队完全不同，主帅一边放狠话一边战略后撤这种事情，也只会令他们背地里笑一笑都督大人，但却完全不会损及斗志——与甘宁天打雷劈的合拍。
反而关羽闻言，原本便红润的面庞，更加酱色了几分！
不过心有顾忌之下，只是将原本朝向北方的主力军，调到了东边，压在东莱郡中，而没有进一步动作。
同时传信彭城、也传信身在许都的刘备……
甘宁同样派出一艘快舰，沿海回江东，通报白图！
与此同时，甘宁一面在东莱郡西部，积极与关羽对峙，一面将更多的兵力，布置在黄县以东、沿海的成山地区，以及登陆时的牟平沿海。
甚至已经开始借助救济粮的存货，就地发动人力、扩建港口。
面对徐州军的驻军，只是为了表现态度，甘宁对各部都已经下令，如果徐州军强攻，就马上后撤。
总之不会被吓退，但真要打，甘宁也不会打这种完全没把握的仗。
甘宁真正的底线，是这两处港口，或者说是牟平到黄县，这汉制三百里的海岸线……
登陆的牟平县且不说，黄县沿海的成山地区，经过甘宁的观测，也是一处天然的避风港，从周围地形到海岸线结构，都令甘宁眼前一亮。
历史上东吴与辽东公孙氏相约叛魏的时候，东吴的水军就曾在这里停靠……
当时曹叡委任田豫——也就是之前公孙瓒手下的那位北疆重臣，统领青州军，出海截击东吴水军。
只是马上曹叡又觉得东吴水军势大，不应该以己之短、攻敌之长，所以传令田豫不要浪。
然而田豫根据当时的风向和季节，判断这隆冬时节，如果东吴船队返航的话，势必在“成山”停靠，只有那里能够躲避大风，于是星夜赶到成山，重创疲惫的东吴水军！
而成山在什么地方？
史记上记录秦始皇封禅的时候，写着“於是乃并勃海以东，过黄、腄，穷成山，登之罘，立石颂秦德焉而去”——也就是“来到冀州的渤海郡以东，经过黄县、腄县，顺着成山走到头，登上芝罘山，立碑歌颂秦国的德行之后离开”（5分）。
芝罘山自然就是后世烟台芝罘区的“芝罘”，山脉连着海外的芝罘岛，从黄县、腄县经过，顺着“成山”走……也就是说，靠岸能避风的这个成山港，大抵就是指烟台港的位置，也就是现在黄县以东，的确这里有一块内凹的海岸线。
甘宁在给白图的报告里，也将青州的情况，以及自己发现的地形，向白图说明清楚。
白图看到甘宁的汇报之后，“谨慎”的走海路向青州增兵、授权甘宁在青州决策，并且派使者前往许都，汇合华歆之后，向刘备澄清误会。
增兵以水军为主，同时还有相当一部分陆军、以及各种军需物资，增兵时船里尽量多塞人，令船队规模看起来小一些，并且运兵船甲板上不设置明显武器，以免刺激到徐州府方面。
给甘宁的命令只有三条，一是黄县成山港，二是避免与徐州军全面开战，三是牟平港——重要程度依次降低！
也就是最好两个港口都占着，但前提是徐州军不会发疯到真的进攻，不过底线是至少要占住一个在东汉时期更重要的黄县成山做港口。
我堂堂大将军府，都已经替徐州府打下了东莱郡，如果徐州真的连一个成山都不想让，白图觉得自己有必要维护一下汉大将军的威严、也是匡扶汉室的一部分！
至于能不能得寸进尺，白图没和甘宁提。
以白图对甘宁这厮的了解，白图即使不提，在“上限”方面，甘宁肯定也会上蹿下跳的争取。
如果现在徐州军真的按兵不动，这属狗脸的甚至敢去信让徐州军再往后退一点——这种事儿他绝对干得出来！
不过现在率领徐州军的，可是关羽……
历史上刘备把主力拉去入蜀，让关羽坐镇荆州的时候，关二爷可是自己就和东吴、曹魏刚了起来。
而且以荆州留守的偏师，便打得曹操考虑将朝廷从许都迁走，如果不是吕蒙趁机出兵夺取荆州，北荆州真要被关羽打下来！
所以白图也不刻意再激励甘宁，免得那属狗脸的，真的和关羽刚起来。
同时让甘宁先留在青州也刚刚好，否则以关羽的性子，即使白图和徐州府谈拢，一旦有机会，关羽也肯定会主动出击，刘备势必也会给关羽相当大的自主权，故而将军府留守在东莱的人也不能太“软”。
当然，甘宁不会为了两个港口，就长期留在青州，毕竟还有更重要的任务等着他。
白图准备将吕蒙从南阳调回来，先让甘宁带一带，等甘宁再次出发的时候，就让吕蒙留在青州。
一方面是吕蒙的才能、潜力，在将军府有目共睹，在白图心里更是有史可鉴，另一方面……也是从玄学角度，克制一下随时有可能“出人意表”的关羽。
总之当地的守军，目标是避免因为关羽的“试探”，或者自行决定的进攻，就被轻易赶回海里，而将军府的目标是出面与刘备和徐州府谈判，确保不会发展为全面开战——讲道理！我们凭实力打下的东莱郡，凭什么要还给你？

第三百二十九章 包在为父身上！
建安五年十二月，金陵一片祥和，以及年节时独有的热闹。
驿馆中，曹丕和司马朗接见了递帖拜访的简雍。
这两个月，将军府与徐州府、与刘备本人，也交互过两次，趁着过年的档口，简雍从许都来到金陵——之前简雍是随刘备一起在许都，为刘备结交许都的朝臣、以及丞相府的幕僚。
这次专门将简雍派来，显然也是要给东莱之争一个暂时的结果。
与上次来金陵时不同，这次简雍一到金陵，非但没有与曹丕、司马朗保持距离，反而正大光明的上门拜访。
简雍并没有想和曹丕这丞相府“质子”，聊什么有意义的内容，只是在以实际行动，来表达对将军府的不满。
也是在暗暗提醒白图，徐州府和丞相府现在也是结盟的！
曹丕和司马朗，也听闻了一些青州的消息……
当然，他们是听说的是将军府民报版——甘宁率领海军，在青州登陆，袭击了袁谭的后方，吸引了青州袁军的注意、极大牵制了袁军，为徐州军战胜青州军，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仿佛如果不是有甘宁，关羽就已经被袁谭击败，甚至整个徐州都已经被横推了一样！
还真有些戏班子，在演这场“甘宁主导下的青州大捷”，甚至连延津大捷的时间，都做出了艺术性的改动。
明明是延津大捷在前，然而在剧目中，是甘宁主导了青州大捷，之后白马一带的袁军主力被吓破了胆……
曹丕气得在背地里怒骂将军府无耻的同时，司马朗也基本透过艺术加工，看破了事件的本质。
分析出将军府在青州，很可能是与徐州府闹了些“不愉快”。
这就是一件令司马朗和曹丕很愉快的事情！
当然，对于“曹邦”来说，更开心的是她撰写的“扬州伍长”，已经正式上映，甚至从目前来看，刚刚开演便人气鼎盛，各个剧场纷纷加排，大有要风靡扬州的意思！
这也令她更加乐于去取材，并且撰写新的剧目，最近她又有了一个新的想法，结合最近刑部越来越鼓励仵作制，描写一位大智大勇的少年，从仵作开始，屡破奇案，一步步成为刑部主官，除恶徒、惩奸佞的故事……
在和司马朗、曹丕寒暄的时候，简雍还特地问道：“怎么没看到安国兄？”
之前简雍也来过金陵，虽然那时和丞相府的人没太多接触，但“外交”本就是简雍的强项，对各种人事关系记得最是清楚，自然记得曹邦这号人。
当然，简雍也只是随口一问，毕竟在许都的时候，简雍没听说曹邦有什么名气，可见并不是什么重要人士！
曹丕闻言，有些尴尬地说道：“在刑部……”
一听是在刑部，简雍马上来了精神，眼中写满了关心地问道：“刑部？难道安国兄是犯了什么……但也不应就这么送到刑部吧？将军府怎么说？”
简雍的关心与热切，自然是假的，不过疑惑却有几分是真的——莫非将军府要和丞相府“破裂”？
还是那曹邦，真的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否则即使要杀鸡儆猴，也不会直接用丞相府的质子才对！
只是对于简雍来说，这可是煽风点火……啊不，是表达关心的好机会。
这也是简雍的长处，气质本就洒脱亲和的简雍，在“演”情感流露时，真的不能再真，哪怕从理智上，连曹丕都能分析出，这厮是没安好心，但是……看着他的表演，却情难自禁的会令人配合着相信几分，很难视而不见。
不过这次简雍的挑拨，是媚眼抛给了瞎子。
司马朗闻言，尴尬地说道：“咳咳，宪和误会了，安国他……是为了写新剧目，去刑部取材。”
简雍：？？？
哪怕是一向应变从容的简雍，也不由得露出了诧异之色。
曹邦？写新剧？去刑部取材？
这几个词，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
新剧……
是指那些从各个角度，潜移默化的为将军府的理念站台、甚至是冲锋陷阵的舞台剧吗？
这种事情，居然是敌方质子在做？
刑部取材……刑部居然还这么支持？那王朗在简雍的印象里，明明是个并不随和，甚至是有些倔、而且斗争心极强的人才对！
司马朗看着简雍的表情，内心也是一阵无奈。
算起来，这事儿还有司马朗的锅！
之前司马朗知道，那部缺德的“扬州伍长”，居然是曹邦写的之后，就已经对他不抱什么希望，不过这次得知曹邦的剧本大纲后，特地装作为他好的提出建议——加入一些对抗权贵的戏码，甚至最后主角被权贵陷害而死的话，会更加能调动百姓的情绪！
曹邦听了之后，也觉得有道理，只是……内心打定主意要“正义必胜”，毕竟华夏人自来就是喜欢大圆满结局的。
作为丞相府的质子（添头），曹邦倒是也有些面子，特地利用自己的身份，去刑部取材，得知是曹邦撰写了“扬州伍长”，还准备写一部以仵作为起点的新剧目，其中加入鞭挞权贵的情节，王朗甚至亲自见了他，在刑部也为他大开绿灯！
毕竟对于那些恃强凌法的权贵，王朗早就看不顺眼。
换成一般人，即使有王朗拍板撑腰，怕是也不敢写，不过曹邦……人家是质子，哪怕只是添头，但安全却是绝对有保障的！
这几天王朗给曹邦的笑容，比给他儿子王肃的都多。
曹丕和司马朗，也马上在简雍面前，岔开了这个尴尬的话题，毕竟如果简雍知道，曹邦下一步还准备写“海上男儿千里驰援盟友，结果被背后捅刀，不得不奋起反击”的故事，大概脸色会很好看……
司马朗现在自然是想要简雍“假戏真做”，切实的为丞相府，拉拢徐州府。
虽然现在丞相府和徐州府也是同盟，但那是对河北袁绍而言，如果对上将军府的话，两者之间是否同盟可就是另一说。
不过简雍来见他们，只是为了向白图表达不满，还没有真的想和丞相府，一起针对将军府，故而只是和司马朗打太极。
如何对待与丞相府、将军府的关系，还要看白图之后如何反应。
毕竟简雍也知道，刘备、或者说是许都，最近可是在筹划一件大事，将来大局走向何方，简雍也说不清楚，不是贸然得罪两者中任何一者的时候。
……
不过白图这几天的日子，同样不大好过，总是莫名招来吕玲绮的白眼……
原因很简单，上半年时候，本来想冬天前线收兵后，在金陵大婚的，顺便还可以带上孙策和周瑜——白图作为兄长，连聘礼都已经送到了皖城！
然而计划不如变化，下半年时候孙策和周瑜在江夏被刘琦按着头打……
白图自然明白周瑜的意思，知道这是计策，只是……在这计策收尾之前，孙策和周瑜连金陵都不准备回！
一来面子上过不去，不是谁都能理解，这是战略性的退避，否则……谁都知道，也就称不上是计策；二来在江夏连败之后，哪怕是江东子弟兵，士气也难免低迷，和甘宁麾下海军的“皮实”，还是有差距的，这种情况下，他们也不好离开军营。
而且白图也明白，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这时成亲的，否则两人无颜接受大家的祝福，也不利于军心稳定——打了败仗，你们还有脸结婚？怕是把祢衡的嘴缝上，他都会伸着脖子在两人面前乱晃……
同理，白图也不想这时娶妻。
无论将来会不会有侧室，现在白图这肯定是要娶正妻，不可能悄无声息、搬过门就成，大操大办是难免的！
现在前线如此胶着，连将领都回不来，白图娶妻就不大好了……
哪怕祢衡会舔的很来劲儿，怕是舆论上也不好看！
只是吕玲绮理解归理解，而且也不是最近才刚刚决定取消计划，但是……一进了腊月，吕玲绮还是散发出怨念。
“玲绮，你去帮我到金陵姬那看看，有什么新的情报。”白图看了看时辰，对吕玲绮说道。
“哦。”吕玲绮应了一声，便出门离去。
与此同时，没多久吕布便找上门来——白图之前悄悄叫人去找的。
没错，虽然暂时无法成婚，但是……白图准备先将事情定下来！
只是平时吕玲绮一直跟着自己，白图也不好意思去和义父说这事儿，今天白图是准备好了，还特地叮嘱虞姬，之后在城姬府拖住吕玲绮。
“硬盘，找为父来有什么事情？”吕布进来之后，随意的问道。
因为是私下里找人通知，而且一进来就只有白图一个人，所以吕布也知道是私事儿。
说着吕布的还左右看看，之后皱眉道：“玲绮怎么回事儿？怎么又不在！”似乎是在不满，吕玲绮又擅离职守。
“咳咳，义父……其实找您来，我是有件重要的事情，和玲绮也有关系。”白图有些忸怩地说道。
可惜白图没有父母在身边，这事儿只能他自己说。
“怎么了？”吕布看白图的表情，不由得好奇的问道。
“是……孩儿的婚事。”白图脸皮发烫地说道。
“婚事……好孩子！你终于想到婚事了！要为父帮你去张家说亲吗？放心，包在为父身上！”吕布闻言露出惊喜之色。
白图：？？？
“什么张家？”白图懵懵的打断道。
吕布理所当然地说道：“恩？我听人说，硬盘你是相中了张家的小姐，之前在纳贤馆的时候，不是还问人家是否婚配吗？放心，我和雅叔是什么关系，何况能与硬盘你结亲，他们……”
而就在这时，吕玲绮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被拖在城姬府，而是已经折返回中堂。
在门外刚好听到这句话——吕布倒是听到了脚步声，只是也听出了是吕玲绮，所以没有在意。
白图一无所觉的马上打断道：“等等！义父……您再回忆一下，我刚刚还说，和玲绮有关系的……”

第三百三十章 亲事
“和玲绮有关系？”吕布闻言愣了一下，之后猛然想到了什么，断然拒绝道：“不行！我不同意！”
吕玲绮原本听到白图的话，还有些羞涩的藏在门外，这时听到吕布这么说，再也忍不住的闯进来，对吕布恼道：“凭什么不行？你、你爱同意不同意！我和白图已经决定了……一会儿就找我姨娘去！”
“胡闹！看来真是我错了，就不该纵容你像个假小子一样……”吕布也一脸气愤的样子。
白图也没想到，义父居然会如此反应，连忙就要开口劝说，谁知吕布这时一扭头，瞪向白图说道：“硬盘，连你也跟着胡闹？玲绮和张家小姐可都是女孩子……这怎么可以？我怎么和雅叔开口？”
白图：？？？
吕玲绮：？？？
“义父……我找您是说我的婚事。”白图只好又强调了一遍。
“恩？你的婚事没有问题，那和玲绮有什么关系？”吕布算来算去，总觉得好像多一个人。
“呸！明明是和张家的那个狐狸精有什么关系！”吕玲绮终于忍无可忍的粗口道。
吕布闻言，也顾不得让她别这么说雅叔的侄女，而是愣了一会儿……之后才猛然反应过来，做出震惊的神色。
“和张家小姐没有关系……难道……难道……硬盘说的婚事是和你的？”吕布惊诧的看着吕玲绮。
而吕玲绮这时头顶的井字，已经越发的凸起。
原本她还想等白图正式提起的时候，自己再深沉一下，怎么就变成眼前这样了？
“硬盘，我虽然是你义父，但是这件事，你不要因为为父就做出决定……”吕布就差暗示白图：如果你被威胁就眨眨眼！
“义父！此事和您无关……啊不，我的意思是，我和玲绮并不是因为您才提起婚事。”白图连忙开口解释，不过哪怕是“彩虹之源”练就的小嘴，这时也有些词不达意。
吕布先是面无表情，令白图有些紧张，不过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吕布忽然伸出双手，重重的落在了白图的肩膀上。
“你真的想好了？”吕布问道。
白图见状，重重的点了点头。
“好！那这门婚事，为父答应了！”吕布忽然大笑道。
白图见状，这才松了口气，不过一旁的吕玲绮，在脸红的同时，却撇嘴道：“那张家小姐又是怎么回事儿……”
怎么回事儿？白图也想知道怎么回事儿！
吕布则是皱眉道：“玲绮，你懂事些，将来硬盘号楚立国、南面称王，自要有内助妃嫔，我看张家小姐也不错，之前我还和雅叔说起过……”
“义父！我和张春华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之前……只是好奇一下张春华的未婚夫司马懿，没有别的意思。”白图实话实说道。
也顾不上他无法解释，自己好奇司马懿的原因，毕竟现在吕玲绮就在一旁。
吕布则是笑道：“哈哈哈，你问张家小姐是否婚配，和张家小姐无关，是好奇司马家的小子？恩，为父明白的……最近那些戏园子里，还有人演猴，尤其是偷蟠桃那出戏不错，在七仙女的看守下偷桃，哈哈哈……”说着还一副“我懂得”表情。
白图：……
虽然吕布嘴上说“明白”，但白图总觉得他在影射什么。
吕布也没有继续这话题，而是转而说道：“不过最近除了兴霸在青州抄了个便宜，各方前线都算不上顺利，尤其是江夏一线……婚事最好还是不要放在最近。”
“没错，我和玲绮也是这么想，还是等二弟、三弟他们得胜归来，再举办婚事。”白图点头道。
吕布则是看向女儿叮嘱道：“玲绮，你也快要成婚了，之后要多看看兵法……你不能像张家小姐那么聪颖、不能像徐太史那般通天文，更不能像黄祭酒一样善机关学，务须在自己擅长的方面，做出些成绩来。
否则即使硬盘同意，我作为枢密使、作为硬盘的义父，也不能让你以硬盘夫人的身份，担任军职却又并不出众，那还不如去和你姨娘去学学刺绣、学学相夫教子，以后留在内府不要出来抛头露面！”
吕玲绮瞪着死鱼眼说道：“哦？还有徐太史和黄祭酒的事情？”
见到吕玲绮顶嘴，吕布又要发作，不过被白图岔开了话题，并且为了再次将吕玲绮支开。
“哎呀！对了，玲绮，你帮我看看，徐太史明年的节气，都算好了没有……”
这次吕玲绮很听话的从中堂离开，也没有再和吕布顶嘴，令白图甚为安慰——看来成婚的事情订下之后，玲绮也懂事了不少！
却不知道，吕玲绮离开之后，却又将去找徐蓉的事情，交给了其他宿卫，之后……自己快马回到吕府。
吕布在吕玲绮走后，这才露出了愉悦与考究的笑容，令白图尴尬的同时还有些羞涩。
这愉悦是对义子和女儿两人的，而考究……则是为女儿专门流露出的。
只是之前吕玲绮在此的时候，吕布期望她对自己更高标准、严要求，不会露出这种表情。
当然……对别人做自己女婿，吕布或许会颇多考究，对白图……仅仅是考究的眼神看了一会儿，就怎么看都觉得满意！
“哈哈哈，硬盘……为父今日一扫两桩心事，取酒来、取酒来！”
在将军府中，吕布硬拉着白图喝到了入夜，这才带着些醺意回到家中，醉到酣处时，吕布甚至想直接提着方天画戟去江夏，争取年前就断了刘表的念想，好不耽搁婚期，不过被白图劝了下来。
毕竟江夏的事情，不只是一时胜负，周瑜还有其他打算……
然而等到吕布回家之后，只见貂蝉满面寒霜、不过又故作哀怨的样子，连忙问道：“夫人这是有什么委屈？”
“夫君，妾身不委屈，妾身这是为你委屈啊！你看看妾身……只会刺绣、只会相夫教子，只能躲在内府，不敢抛头露面，唯恐丢了夫君的颜面……夫君还不多娶几个贤内助吗？妾身这是准备出去给夫君寻寻合适的人选……哦，妾身不会忘了带斗篷遮住脸的！”貂蝉一边抹眼泪一边说道。
然而吕布听到之后，已经青着脸开始抹冷汗了——这逆女！
“夫人，你听我解释……”吕布扯出微笑说道。
另一面，吕玲绮一边哼哼着小调，一边回了将军府。

第三百三十一章 年节下的将军府
扬州民间的年节氛围，一年比一年喜庆。
今年因为“神农精华”已经开始指导使用，尤其是官田，几乎全部使用了“神农精华”。
加上白图的被动谋术，如今扬州的平均亩产，比建安年之前，提升了近五成，而且对民间的粮税，也下调到了五税一——已经比闹黄巾那些年更低，黄巾之乱前，没有任何额外战乱、灾荒的时候，朝廷也是十税一，地方官还可能私自加收一些。
现在虽然税率比那时提高了一成，不过产量提升了五成，最后普通农户手里剩下的收成，比往年太平年景还要多出三成！
至于和同期的其他诸侯比……
哪怕是汉中、益州，在此时的扬州面前，也没什么可比性！
同时因为将军府的盐引政策，大量的粮食被盐商回收，用来向官府换取盐引，也保证了粮价并没有暴跌。
官府的粮食，尤其是槽糠一类，更是投入到了禽畜饲养中，有了闲钱的百姓，有的准备攒钱买牛，毕竟官府的牛虽然够租，但也是要租金的，而且……别人家的东西，终归没有自己手里的踏实。
民部也鼓励农户买牛，有自己的耕牛，也便于农户提升务农效率。
普通农户，只要先付三成首付，就可以从民部购买耕牛，之后分三年还贷。
当然，仅限没有牛的普通农户……
也有相当一部分，会适当的“潇洒”一些，尤其是过年的时候，买肉、买绢布，都是应有之义。
其实西汉时，汉民的蛋白质摄入，在封建王朝中也是极为靠前的，令汉民体质明显优于周边各国，所以才有“一汉当五胡”的说法。
只是东汉时期，国力民力都在衰弱，肉食在百姓的餐桌上也越发罕见……
不过在扬州，百姓已经隔三岔五的能尝到荤腥，过年更是能“大鱼大肉”一下，其他各种平时并非必需品的轻工产品，销量也都提升了起来——如果刘备是在现在的金陵卖草鞋，估计两年就能老婆孩子热炕头！
同时民用工坊，也渐渐如雨后春笋般的冒了出来，正是小商品经济渐渐复苏的迹象。
反而相比于民间，将军府今年“冷清”了一些。
在江夏的孙策、周瑜不能回来，在东莱的甘宁不能回来，在南阳的赵云也没有回来，只有贾诩回来代北路军述职，至于荆南更不用说——交通不便，轻易不会专门回来赶这岁旦会。
今年各地的战事情况来看，将军府不仅不再是一枝独秀，而且还有些“颓势”，荆州方面攻势受阻，到现在都没有摸到南郡的边，甚至江夏都快被反攻。
荆南四郡这种在绝大部分中原人看来，属于穷乡僻壤、蛮族横行的地方，居然都在长沙郡拖住了将军府的攻势！
反而是在青州，将军府抄了个便宜，海军返程的时候，捡了个东莱郡，现在还因为此事与徐州闹得很不愉快……
而中原的曹刘，今年都是大发利市！
曹操在天下侧目中，享受着击溃了袁绍“百万大军”的荣耀感，平时还有不少“杂音”的许都，此时都安静不少，朝廷中原本看不惯曹操的朝臣，许多都被曹操毫不顾及的撤去。
原本曹操还在意些影响，而且他最明白，这些人中，绝大部分只是“颜艺救国”而已，监视起来就成，不用过于搭理。
只是这次他击败了“袁逆”，声望一时无两，在朝中也硬气得起来！
刘备在青州击败袁谭，虽然没有造成曹操击败袁绍这么大的反响，但却得了实惠，如今大半个青州在手，战略纵深终于厚了起来，也不像之前在徐州时那么受气。
与去年中原“颗粒无收”，将军府“大发利市”的情况刚好相反……
故而将军府的各部幕僚，相比于去年也收敛了一些鼻孔看人的架势——倒不是去年有多倨傲，而是一个个在彩虹之源下，都觉得自己对将军府有大功，今年……将军府的战况不妙，他们自然也气焰弱了不少。
甚至连工部，今年许多项目，也都到了瓶颈。
虽然也有不少新东西，但终归没有真气弩那种令人眼前一亮的家伙出现……
反倒是去年有些低调的民部，今年扬眉吐气。
各地工程按部就班不提，粮产量大增、百姓人均肉类摄入较去年大幅提升、工坊税和商业税的所得大幅提升……
再加上其他各部的衬托，大表哥鲁肃今年可谓春风得意。
简雍原本也将将军府今年在荆州讨伐不利，作为自己的筹码，甚至……刘备在他临行前还嘱咐，让他争取劝说白图罢兵，至少不要动南郡、并且从江夏退出去！
如果白图答应，并且通传天下、与南郡刘表结盟的话，刘备不仅愿意配合白图，主张他对南阳和荆南的控制权，而且还可以将整个东莱郡让给白图驻扎海军。
当然，简雍没有那么天真，他明白白图还没被逼到要和刘表议和的程度！
再说凭什么要为了刘表，把自家的东莱让出去？
他敢这么谈判，不怕下次见了关二爷，被眯着眼睛瞄到后背冒冷汗？
反而利用将军府在荆州战况不利，作为引子，可以令自己在为徐州府争取利益时，腰杆更直一些，才是简雍的计划。
只是……
简雍期待中的“愁云惨淡”，并没有出现，或者说是……只在部分将军府幕僚的脸上出现！
一般而言，战况不利不仅意味着子弟战将的伤亡，而且也意味着诸侯要进一步压榨民间潜力，来维持、加大前线的力量，这都会令民间也出现愁云、民力衰弱。
然而在金陵，或者说是在简雍沿途见过的一路，这一幕并没有出现，反而处处透着富足祥和。
甚至令简雍怀疑，莫非这金陵人，都不关心前线战事？亦或是消息被将军府封锁？
不过没两天，这种可能也被简雍从心里删除，因为……腊月二十三，小年这一天，白图在金陵城外的护民祠，举行了盛大的祭礼！

第三百三十二章 护民祭
护民祠所“祭”的，自然是为了“护民”而牺牲的烈士，大多是军中战死的将士。
也有一部分是在各种民生工程的攻坚中，死于意外、亦或是过劳猝死的基层吏员。
简雍作为徐州府的使者，也被顺便邀请观礼，如果事先不说的话，以这规模而论，简雍甚至怀疑是要祭天地。
更令简雍惊讶，甚至“不安”的是……
不仅无数金陵百姓，当天衣着、神色肃穆的在城外观礼，甚至扬州其他各郡各县，也有些百姓自发的前来！
简雍还特地打探过，真的是自发，并不是强行征调……
迎回英烈的环节时，白图亲自在最前方，赤足而行，咏唱楚辞吴韵的祭词，带着后面捧着牌位的礼部吏员、烈士家属，将他们的牌位送进了护民祠的时候，周围的百姓也跟着唱起了祭词……
感受其他人的情绪，本就是简雍的强项。
他能够感觉到，此时周围的百姓和烈士家属，不仅是在哀恸，还有对这些牌位的主人的崇敬，这些烈士家属的情绪中还带着自豪……
以及最令简雍不安的，人群之中涌动着……斗志！
不仅是将军府的幕僚臣子，连治下的百姓，这时都没有因为战事不利，而对将军府失去信心，反而斗志冲冲。
这斗志反应到简雍心里，就成了忧心忡忡。
眼前的将军府治下的百姓，已经不像是诸侯争锋中，被“压榨”的工具人，反倒有些西汉鼎盛、武帝北伐匈奴时，上下一心、青壮踊跃参军，民间乐于看到战报，家中有人死在战场上，也能昂首挺胸的架势。
这不仅意味着将军府治下，民心并没有被战事不利所拖累，而且也意味着……民力没什么损耗——哪怕再怎么强调“情怀”，如果民间百姓已经五劳七伤、民力透支，也很难有这样的反应！
就像是武帝后期，国力凋敝，给百姓打鸡血也没用……
白图带头引路，将英灵牌位送入护民祠之后，又在高台上开始演讲。
整个护民祠前的广场，周围的墙壁在设计时就考虑了扩音、聚音的问题，地下也埋了传音的旱井道，加上白图在台上使用铜质的巨型声桶，以及战甲的扩音功能……哪怕周围有数万百姓，在安静时也能听到白图的话！
而且令简雍感慨的是，白图的演讲，显然是为这些人所讲，并没有之乎者也的繁文缛节，遣词用句接近于民间白话。
“今年是建安五年，在匡扶汉室、在为荆州百姓而战的路上，有一千七百六十二位战士，永远的倒在了战场上，他们之中还有五百多位，至今连衣冠冢都还没能回来……
不过我相信，他们的英灵，一定不会被万水千山所阻隔，早已魂归故里，看着我们继续在为匡扶汉室、在为‘仁者爱人’而奋斗！
在民部的鄱阳海昏县水利建设中，还有这样一群人，每天起早贪黑，勘测着当地的水文状况，甚至为了勘明暴雨后的具体情况，而冒险在五月十七，鄱阳的那场暴雨后，进入涨水区段测量流速，海昏县民部县吏张浦、徐丁、陆东，落水牺牲……”
接着白图讲了好几起，因公牺牲的例子，这些人同样被搬入了护民祠。
简雍几乎肯定确信，这些故事虽然是真的，但这讲述方式，肯定是有专人捉刀，令他们听起来更有感染力。
而且简雍在将军府中，的确看到了与许都、与徐州、与天下其他地方，所不同的一面——情怀。
如今天下诸侯割据，十之有九是为了私利而相互攻讦，军队能聚得起来，一半靠得胜后的重利、一半靠强压逼迫，基层战将几乎被作为消耗品，自然很难有什么“情怀”。
其他各层官吏，虽然不免有真心为民者，但却少之又少……
在将军府治下，即使将滤镜去掉，从官吏到民众，“情怀”相比于其他诸侯，甚至相比于强盛时的汉王朝也是耀眼的！
哪怕简雍一直觉得，自家主公就是个有情怀的人，是真心为了百姓、为了汉室，比根本瞧不出个人的真实目的的白图，要更有情怀得多。
然而以徐州治下，比较将军府的话……差之远已！
难道就是靠那些戏班子？靠什么民用邸报？靠那白图一场场的“表演”？
简雍心里也在琢磨，将军府的成功原因，可惜却不得要领。
总觉得他看到的这些，似乎都对此有帮助，不过同时也觉得……应该没有这么大的效果！
“愿这一年来，为了天下百姓福祉而战斗牺牲，为了基层建设而牺牲，为了探索新航路、新未来而牺牲的英雄们，永垂不朽！愿千百年前、千百年后，为‘仁者爱人’所牺牲的英雄们，永垂不朽！”白图在慷慨激昂中，结束了演说。
简雍期间在用观人之能，偷偷观察白图时，本来是想要瞧瞧，他是真的如自己所说般为国为民，还是果不其然的“大伪似真”……
然而，因为白图的精神力太强，简雍完全看不出端倪——之前在面对面时也是如此，曾经那个在徐州时，很容易就可以“哄”开心的小伙子，现在已经令自己看不透了！
这次白图讲的久，简雍想要慢慢瞧。
刚好将军府的规矩，也和其他地方不大一样，不仅不需要下面的百姓低头，甚至还鼓励大家看向白图。
怎料小半个时辰过去，简雍还是丝毫都看不透，只是在最后结尾的时候……
白图身后骤然爆发出耀眼的七色虹光，晃得简雍差点瞎了眼，低头挤出了几滴泪水！
其他人不明就里，尤其是简雍周围还是将军府的幕僚，此时见到徐州府的使者，居然……在自家主公演讲后“潸然泪下”？
周围短暂的惊愕之后，简雍发现不屑、尴尬与敬佩夹杂的眼神，纷纷向自己投来。
不愧是徐州府的使者，和丞相府的那个司马朗有一拼！
而且还够努力！
连听别人家的主公演讲，居然也能装出这么感动的样子……
一个个挤了挤，发现自己根本哭不出来后，更加幽怨的看着简雍。
简雍：……
善于读情绪的简雍，很快也明白了大家在幽怨什么，心里越发的委屈起来！

第三百三十三章 条件
“许都和徐州，将来也会好的！”白图特地过来，拉着简雍的手说道。
简雍听了之后，一脸吃了农家精华的表情。
不过当白图握住他的手的时候，简雍还是近乎本能的调整好了状态，微笑着说道：“多谢白公关心，不过许都、徐州，自有大汉天子荫蔽，只是因为之前乱贼当道，如今有些光芒暂敛，并无什么不好……”
可惜，这时没人听他说什么，周围马上有记录官，将这一幕记录了下来——看到白公在护民祭致辞，徐州府使者简雍痛哭流涕，白公安慰“会好的”。
一旁有机灵的礼部官吏，在白图离开之后，也立刻上前拍拍简雍的肩膀说道：“会好的！辛苦你们了！”
一副中原臣民，都水深火热的样子。
周围的百姓，也的确目睹了这一幕，而且可以预见，之后将一传十、十传百。
简雍唯一忽略了的重要条件、也是扬州焕然一新的最主要的条件，正是百姓的富足，或者说是生产力的提升，令百姓切实的感觉到变化与安心……否则靠单纯空洞的宣传，假的终究真不了。
没有这至关重要的一个基础条件，模仿扬州的戏班子、民用邸报有什么用？
你们民间有几个识字的人？你们有时间看戏吗？
护民祭结束后，简雍也终于忍不住，正式在年前求见白图。
原本因为将军府今年的战事不利，简雍还想要深沉一下，等白图主动见他，不过在护民祭之后，简雍的自信无形中小了许多。
“宪和来了？情绪平复了吧？”白图一见到简雍进来，便关心的问道，仿佛真的相信，简雍之前在护民祭上，是被感动哭的。
“雍只是一时想起主公每日为汉室殚精竭虑，所以才露出异状，让白公见笑了。”简雍特地强调了一下，我的眼泪不是为你而流。
“哈哈哈，宪和这几日在金陵过的可还舒坦？金陵最近的变化可是太大，连早两年来的曹丕公子他们，现在也很不适应。”白图对于简雍的解释一笑而过，并且转而问起了这几天。
也不知道是在“埋怨”简雍，没有第一时间来见他，还是……暗暗提醒简雍，看好金陵的变化——即使徐州真要翻脸、并且和丞相府抱团，将军府也有信心面对一切挑战！
简雍装作完全没听懂的样子，平淡的回答道：“金陵的确有盛世气象，一如前汉长安、后汉洛阳。”
听起来像夸奖，不过字里行间，隐约有指责白图不臣，并且提醒他“汉室也有此盛世”的意思。
简雍也是故意撩拨一下白图，想要看看白图会如何回答，以此来判断白图的“居心”。
是会顺势赞美汉室？还是会恼羞成怒？
然而白图都没有，只是微微一笑道：“会更好的，将来欢迎宪和常来。”
没有逞强，没有羞恼，也没有去辩解，金陵现在是否已经超过当年巅峰时的洛阳与长安，只有无限的自信。
偏偏也是这种回答，最是令简雍难受……
人家已经不屑于和现在的汉室对比，即使面对鼎盛时的汉室，回答也是“会更好的”的……这话题还怎么聊得下去？
“徐州也会更好的……只是这次徐州军，奉皇命出征青州时，遇到了不知情的将军府水军，现在还没有撤离青州，白公怎么看？”简雍直接提起了正事。
“刘公这就见外了！大家都是匡扶汉室，还分什么谁出征？难道徐州有事，我将军府会袖手旁观吗？甘都督的态度，就是我们将军府的态度……绝不让盟友孤军奋战。”白图义正言辞地说道，一副自己真的帮了大忙，徐州府在“客气”的样子。
不过简雍却听出来，其他的都是废话，只有“将军府会袖手旁观吗”分明是在提醒他——别忘了曹操现在没有先一统中原，是谁在帮他们撑腰。
而“甘都督的态度，就是我们将军府的态度”——才是他真正要说的！
果然，这厮是根本不准备还东莱郡，想要赖在青州！
“将军府如今地跨四州，又开拓海外新州，只怕无力监管青州吧？若是有什么流匪袭击，又碰巧水军主力不在，岂不是糟糕？当然……这次将军府水军，虽然只是适逢其会，但我家主公也愿意送上一份厚礼，不令他们寒心。”简雍说着拿出了礼单。
所谓的“地跨四州”，是指将军府除了本土的扬州之外，还有徐州的广陵郡，豫州汝南郡的几个县，以及荆南三郡、大半个南阳郡、江夏的几个县。
实力差距，以及地缘因素，令徐州府面对将军府时有些气弱，只要不涉及核心利益，还都是可以让的。
不过即便如此，简雍也隐隐有威胁之意——如果太贪心，你的水军就准备长期坚守、不用离开了！
的确青州终究不在扬州本土，反而隔着刘备的大本营的徐州，除非真的狠下心和徐州开战，否则不怕贼偷也怕贼惦记……
“这就见外了，甘都督他们也只是在和辽东交易之后，巧合碰上你们攻打青州而已，怎么好收礼物？”白图一副使不得样子，接过礼单看了看，之后放到了一边，同时嘴里絮叨着：“哦，对了，之前因为徐州府一直没有谈拢那笔大单，所以我们便与辽东开通了交易渠道，没给你们留什么货的事情，还没有说声‘抱歉’呢！”
简雍闻言一滞……
如果说今年将军府战事不利，是简雍的筹码，那么……将军府开辟了海上到辽东的商路，就是将军府的筹码！
之前一年里，丞相府和徐州府，与将军府交易的力度并不太大。
一方面是将军府的要价太高，另一方面……又都是要矿石和良马交换——合着你用淘汰的二线装备，回拢物资，之后继续制造更多的一线装备？
虽然按照东汉末年的思维，武器盔甲的大幅革新换代，周期是很长的，但是……也并不影响曹操和刘备，看出这么交易会令白图凭白做大。
更重要的是，袁绍的武器装备，本身就是和曹操、刘备一样的，即使不与将军府交易，他们也不至于落后什么。
而且之前丞相府和徐州府，都认定白图现在也只能和他们交易，否则总不能与荆州府交易吧？资敌吗？
至于交州士氏……土地主而已，更不会有什么能令白图动心的东西。
然而现在白图真的开辟了海上商道，听白图这语气，似乎与公孙氏的交易量还不小！
这就令简雍不得不提起些心思，否则……现在或许还不至于，但谁知道如果袁绍继续被曹刘压制，白图会不会丧心病狂的从辽东，与袁绍交易武器盔甲？
“哦？不过在下听说……甘都督似乎是没有带什么货物的来到青州？咳咳……当然，在下也并不是质疑白公，只是想如果有什么辽东特产的话，说不定我徐州也愿意与白公交易。”简雍间接的提出了质疑。
其实也有些“诈”白图的成分，毕竟甘宁的船队，究竟带没带货，徐州府也不是那么确信！
“确实没带什么货，只是将些不用的武器和盔甲，交给了抗击北方异族的公孙将军而已。毕竟现在朝中已经失序，我将军府却不能让边疆战士寒心……”
白图将话说的漂漂亮亮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是免费将物资提供给辽东的。
只是这在简雍看来，却格外刺耳，仿佛是在说……汉室已经顾不上边陲，还要我将军府来代管，啧啧……那不妨将来更重大的使命，也交给将军府吧！
简雍沉吟一二道：“莫非辽东向将军府称臣？咳咳，我是说，莫非辽东将被划分到将军府的战辖区？”
称臣这话可不能乱说，不过简雍显然是故意“口误”。
白图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反而接茬道：“说是‘称臣’可就过了，只是加强沟通而已！为了今后扬州，能够与辽东多联系、多沟通，公孙将军特地为我府的海军，留出了驻兵的港口与几个县的公田。”
恩，以面积来说，后世的旅顺口、大连……也就是现在“沓氏”这一块，名义上是一个县，但因为在地广人稀的辽东，这儿也是更地广人稀的，故而有中原“数个县”大小！
只是白图这么一说，不像是给了海军一块驻地，倒像是给了他半个辽东。
简雍当然能明白，这话术中有含糊的部分，只是……不难判断白图的话的“性质”！
辽东的公孙氏，这是以允许将军府海军驻扎为代价，来获得交易权？
不等简雍进一步思考，白图便继续说道：“刚好现在甘都督也击败了袁谭，重新光复了东莱沿海一带，如此将来只要在东牟县、黄县，也都建好港口，不仅扬州与青州交易更方便，甚至还可以从这里也纳入将军府与辽东、三韩的交易圈！”
什么甘都督击败袁谭之类的垃圾话过滤掉，简雍也听出了白图的意思。
看来……陆上的部分可以谈，只是沿海必须给将军府做驻兵治所，否则之前的交易就全部作罢！
不过与此同时，如果徐州府同意的话，不仅是扬州的武器装备，连辽东的马匹也能够从将军府的港口流入青州。
如此一来，简雍也有些犹豫……

第三百二十四章 东莱之议
最终在简雍的努力下，鲁肃代表将军府开出了价码。
毕竟简雍只是徐州府的幕僚，即使刘备给了他很大的自主权，有些事情他也无法做主。
同样也不能白图和他谈，在被白图明里暗里的敲打一番之后，是鲁肃和简雍，以“公务”的名义见了一次。
至于和白图的会面，名义上是简雍代表徐州府拜会将军府，恭贺年节。
而鲁肃在“开价”之后，也已经暗示简雍，如果这次谈不拢，或者关羽逾期没有撤军的话，那么不需要再派人来谈！
将军府的价码也并不过分，简雍虽然演出难色、甚至愤慨之色，但是在鲁肃不为所动之后，也没有继续纠缠。
毕竟以条件而论，将军府还是做出了让步的。
二月初一，鲁肃会代表白图前往黄县，如果徐州府答应将军府的条件，届时鲁肃将与关羽在黄城击掌盟誓。
之后青州内的徐州军主力，需要撤出东莱郡、包括临近东莱郡腹地的北海郡观阳县。
而将军府也将让出曲城、掖县、当利、卢乡等县，仅保有在东莱东部沿海的黄县、牟平、东牟、昌阳四县。
并且在黄县成山一带，以及昌阳县常贵亭一带，两处修建港口与水寨，港口附近的集市，建成后全部对青州开放，作为将军府与徐州府的交易之处。
建成后将军府仅在港口处，会停驻海军，其他青州各县，会控制驻军规模，不超过正常腹地县城，并且青州商船可以从常贵港出海、停靠。
与此同时，徐州方面也不得在东莱郡、以及北海郡胶东县以东地区驻军，双方相互留出缓冲区……
简雍虽然无法保证，尤其是刚刚提出条件的时候，还做出了不满的样子，但是经过两天的谈判，感受到将军不会退让之后，简雍还是在临行前暗示自己能够说服刘备。
毕竟如果真的僵住，哪怕是丞相府，也只会煽风点火——这次丞相府延津大捷后，虽说风头一时无两，远不是徐州府在青州的大捷能比的，但是……论实质性的属地、属民的扩张，反而徐州府得了更大的好处。
青州论繁华远不及冀州，当初黄巾军在这里闹得很严重，而黄巾军裹挟的老幼青壮，几年前就被曹操卷走收编，论潜力、底蕴，还不如被祸害过之后的徐州。
但是丞相府收获的，仅仅是冀州的几个县，人口不到冀州的四分之一，而徐州府得到的却是大半个青州。
当然，丞相府得到的俘虏数量，是徐州府无法媲美的，因此短时间内，实力增加不如丞相府。
简雍再明白不过——之前司马朗的种种暗示，听听就好……
何况现在刘备还在琢磨一件，一旦成功将改变如今天下格局的大事，总的来说……徐州府也并不想此时节外生枝、与将军府翻脸。
同样白图之所以将此事交给鲁肃，也是想要办妥这件事情，考虑到了鲁肃和关羽的“历史相性”。
在没有白兔效应的历史上，鲁肃担任大都督的时候，江东与坐镇荆州的关羽，保持了相对良好的关系，没有发生太大的摩擦。
在演义中，关羽孤身赴鲁肃之约，而在历史上，“单刀赴会”则是鲁肃在阵前，约关羽相互驻兵在百步之外，两人一对一上前叙话……
最终与关羽痛陈利弊，在对抗曹操的问题上达成了一致，在鲁肃负责和荆州“对线”期间，双方战事不起。
也正是这一共识，令孙刘两方，在赤壁之战后，双双积蓄实力，为日后的三国鼎立奠定了基础。
直到鹰派的吕蒙接班，才一改鲁肃在时与关羽相合，力主进击荆州，并且很快就被他发现了机会……
白图合计着，对于关羽这种主观能动性极强的将领，仅仅是他大哥刘备的命令，未必能约束关羽，而且刘备远在许都，施令时十有八九会留有“弹性”。
相比之下，还是让鲁肃去与他击掌盟誓——这种有仪式感的行为，更能够激发关羽的“义”，进而约束他的行为。
如果换做是甘宁去和关羽缔结盟誓……
以他们俩的相性，说不定反而将事情办砸！
简雍之后没等到过年，便向白图辞行，不知道是真的急，还是对将军府仍存在些不满。
不过白图还是很贴心的，送上了几百斤猪肉和酱料让他带走，算是送给徐州府和刘备的礼物。
将军府今年的岁旦宴，显得冷清了一些，白图特地将孙家的两位老夫人，还有其他不少前线将领的家眷，也都邀请到了将军府的宴席中。
对于白图的“失约”。两位老夫人倒是也予以理解，虽说有些怨念，但也是对孙策和周瑜，甚至怀疑他们俩是为了“逃婚”，才在前线没有尽心！
如果明年江夏依旧战事不利，两位老夫人怕是第一个去枢密院举报，前线将领作战态度不端正……
鲁肃特地准备过完年再出发去青州——去年枢密院、工部、户部、礼部、吏部……个个跳得欢，明明我们民部的工程，才是一切的基础，他们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今年可算让你长长见识、吃吃教训！
鲁肃自问去年民部也很给力，只是被枢密院、工部遮掩，今年……不仅有推广神农精华的功劳在，而且各地的大型工程进展，分派到各县的修路修桥指数，也都大为增加，其他各部却都陷入瓶颈，终于到了他扬眉吐气的时候。
为此鲁肃还专门写了稿子，在岁旦宴上将民部大夸特夸，同时不忘了饱含真情实感的，鼓励其他各部，令其他各部主官们瘪嘴不已。
……
相比于将军府的“明争暗斗”，许都朝廷的岁旦宴，可以说是“一派和谐”。
因为曹操大胜归来，令许昌反曹的声音哑了下去。
越骑校尉王服、议郎吴硕，都纷纷以诽谤丞相为名，被夺官下狱！
如果不是顾忌刘备，曹操甚至想连董承等人也一起办了，可惜最近董承也怂了起来，没有找到合适的借口，曹操也担心刘备会为了皇室威严而忤逆他。
只是在岁旦宴上，曹操不仅暗暗以宴席主人自居，而且在后半程时，在群臣向刘协敬酒、轻喝袁逆败退时，曹操却装醉起身举杯……

第三百二十五章 司马门事件
“众卿谬赞，此非操一人之功，嗝——咩咩。”曹操一副大醉伶仃的样子，打了嗝还吧唧吧唧嘴。
只是场面上，除了在朝堂上越来越多的曹操的部众之外，其余众臣却都沉寂了下来，原本挤出的笑容，这时也僵硬了几分，手里的酒樽凑到嘴边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刚刚……
众人是在为袁逆败北，而向刘协举樽庆贺的，之所以有这一庆，还是因为曹操麾下的部将起哄，一个个哂笑着挤兑他们上前。
然而就在这时，丞相大人也不知是不是酒醉后听岔了，竟然在众臣“恭贺陛下”的时候，自己起身举杯相迎。
而且还一口将樽中酒饮尽……
“恩？怎么？各位……瞧不起我这宦官之后不成？敬了我酒，却又不喝，是何道理？”曹操一开始舌头还有些大，不过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清楚、语气越来越冷冽！
还特地自己提起，以往忌讳别人提到的“宦官之后”的事情。
六年前在兖州，曹操因为一些士人背后以此讥讽他，而大开杀戒，结果令兖州士族离心，在他讨伐徐州的时候，背后的兖州士族集体反水，将兖州“卖”给了吕布……
可是现在曹操早就不介意，或者说……曹操已经不是会因为别人用这个讽刺他，而怒形于色的憨憨！
只是听到曹操自己这样说，众臣还是悚然而惊，一时间觉得手中的酒樽更重了起来。
不喝？曹操杀人怎么办？
喝？似乎有些丢人……
一旁的天目将军夏侯惇，这时重重的一拍案子，双眼一瞪、头顶的疤痕显得更加狰狞，仿佛要再开一只眼，同时重重发声道：“哼！”
被这一喝，有个胆子小，直接软了腿，坐倒在地，酒樽里的酒洒了一身……
曹操见状，眼睛一眯道：“御前失仪，该当何罪？”
那往日精通颜艺救国的青年朝官听了，登时喊道：“丞相恕罪、丞相恕罪……这、这是岁旦宴，丞相不是说如家宴一般吗？我……我自罚三杯！”说着不敢再犹豫，连忙爬起来给自己倒了三杯干了下去。
“呵，也对……那诸位呢？”曹操哂笑一声后，又看起了其他人。
一名发须皆白的老臣，见状眼中浊泪横流，瞪向曹操……同时余光看向脸色早就已经铁青的刘协。
作为平时至少每天骂曹操十次的汉室大忠臣……他能妥协吗？当然不能！
只要陛下一声令下，我就和曹操拼了……拼了……了……
恩，陛下没有反应，看来陛下在暗示我留待有用之身，那我喝就是了……
曹酒虽然喝在喉，我心依旧是汉室心！
喝完重重的将酒樽在案上一墩，脸撇到一旁，以示对曹操的不满。
而曹操见状，也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在意这种酒都愿意喝的颜艺达人。
其他人见有人带头，自然也有样学样，只是……威望越高的大臣，才越是有颜艺的基础，否则还是老老实实的坐回去吧。
刘协见到这一幕，心中更加悲凉——不仅是大臣对他这汉天子没有信心，他也已经对朝臣失去了信心！
甚至连董承，这时也喝了酒，之后低着头不说话……
然而曹操唯有在扫到他的时候，眼神会稍稍抖一下——对董承，曹操还是有些在意的。
以曹操对他的了解，这应该不是一个“识时务”的人。
换成是以前的董承，根本不会在曹操部将的撺弄下，随大流的向刘协敬酒才对，比如种辑、刘艾等人，就根本没有举杯！
而之前董承可是一直反对将袁绍定义为逆贼的，甚至一度想要借助袁绍的力量，来“解救”汉天子。
只是曹操一直没什么切实的证据，刘艾一直劝说刘协，没有真正答应董承的建议，而且曹操还期待董承能多带出些“泥”，甚至期待他能将袁绍钓过来，所以才没有发难，反正……也只是一个董承而已。
不过现在董承的反应，却令曹操有了些许的不安！
这家伙……是真的认命了？
还是在谋划什么？
不等曹操深想，只见刘备这时直接起身道：“备身体不适，告辞！”
以刘备的身份，自然不会被丞相府的人鼓动，之前好整以暇的在仅次于丞相的位置上，自饮自酌着。
夏侯惇想要拉住刘备，不过却被曹操眼神制止……
此时还不是和刘备翻脸的时候！
曹操继续和其他朝臣，将这和谐的岁旦宴，进行到了最后。
事后曹操在离开时，担任公车令的一位丞相府心腹，向曹操密告，之前刘备酣醉之下，呵斥其与守门亲军，驾车从司马门出！
公车令，听起来像管车驾的，不过实际上是看守宫门的，而且是看守最重要的“司马门”的。
司马门相当于皇宫的正门，只有天子车驾可以从此过，除此之外就只有天子宣见诸侯时，可以步行从此门进入以表殊荣。
在没有“白兔效应”的历史上，曹植彻底在世子之争中出局，就是因为“司马门事件”。
当时已经是魏王的曹操，同样可以从司马门进出，不过也只有魏王和天子可以，然而曹植在一次酒宴之后，和与他一样浪催的杨修、一同乘车，从司马门出宫！
曹操得知后大怒，直接处死了公车令，并且同年便立曹丕为魏国世子——曹植的七步诗，未必是七步里写出来的，从他那天驱车过司马门之后，就可以打腹稿了。
司马门所象征的重要程度就是如此……
而此时公车令偷偷地向曹操禀报，并不是“自首”，他作为丞相府的心腹，之前是故意放刘备出去，并且留了人证！
只要曹操想要借题发挥，随时可以用这个对刘备发难。
至于罪责？刘备是徐州牧，他一个小小公车令，拦不住怎么了？只要曹操愿意保他，谁又能将他如何？
曹操听说之后，眼中先是浮现出喜色，只是这公车令之前倒是会错了意。
曹操之所以欣喜，并不是因为刘备的罪证到手——之所以没有与刘备翻脸，也不是因为缺个罪证那么简单。
而是因为曹操从刘备的行为中，读出了刘备的不满，并不仅仅是对他曹操的，同时也有对汉室、或者说是对刘协为首的朝廷的不满，甚至……已经有取而代之之心！
曹操不怕刘备有野心，就怕他与朝中的保皇派合流，刘备如此做派，倒是令曹操放心了起来，之前本来想对董承下手，不过这时有了更好的注意……

第三百二十六章 闯关中
“胡闹！徐州牧醉了，你也醉了吗？给我去领五十军棍，之后去元让营中的先登营报到！”曹操对公车令呵斥道。
公车令愣了一下，不过立刻也反应过来，曹操这是暂时不想追究刘备，所以明面上要先将他弄走，立刻告罪离去。
然而曹操此时却不知道，理论上醉了的刘备，此时在府邸中，一夜未眠，心里期待着曹操的态度——董承之前的“演技”，令刘备不得不捞一手……
刘备也是心中怒骂董承——简直猪队友，干啥啥不行、演戏也不会？
让他最近低调，他就直接换了个人设？生怕曹操不起疑心吗？
第二天一早，刘备听说曹操将公车令派去了敢死营，而且还私下里派人来告诫自己，不过同时却又在民间用此事诋毁他的时候……刘备这才松了口气——看来……至少他这驾车一过，暂且给曹操安了心！
没错，董承之前的确是心里有事，而且这厮根本藏不住事。
刘备之前就说过，此事不能经过董承，然而……前脚刘协得到消息，后脚董承也知道了！
刘备心里好累……
不过累归累，该做的事情，刘备可没有少做。
为了吸引一下曹操的注意，安一安他的心，刘备特地从司马门驾车出宫。
与此同时，在已经越发没有刘协心腹的宫中，董承还在气愤的向刘协禀报，关于昨晚司马门的事情。
虽然董承明面上是指责曹操，对公车令的处罚如此之轻，但是刘协听出他潜在的意思，是在讲刘备的小话！
不过这次刘协只是冷淡的看了他一眼，之后说道：“国舅还是做好自己的事情，皇叔如何，国舅不必多管。”
听出刘协的语气冷淡，董承抖了一下，没敢再多嘴。
……
另一面在河北冀州，趁着袁绍大败，似乎还急火攻心、病情严重的时候，黑山军又活动了起来，而且这次开始大规模的迁出山谷。
原本黑山军是活动在中山、常山、赵郡、上党、河内数郡的太行山脉山谷中，也就是地跨冀州、并州的超级“土匪”。
最初是与黄巾军一脉相承，以大渠帅张牛角为统领，合各路渠帅之力，号称百万之众，张牛角死后，褚飞燕继位，改姓张，也就是现在张燕。
说是有百万大军，那肯定是吹牛，而且吹得都不着边际。
不过若是算是老幼，百万人口的确是有的——符合黄巾军的特征，会煽动、或是裹挟大量老弱妇孺，多是半民半贼……
其中真正的姬造士兵，大概也就十几万人，而且……绝大部分都是黄巾军！
作为黄天姬所属的特殊兵种，合成人力仅需正规汉军的五分之一，且可以作为徭役使用。
不过缺陷是可控性差，顺风浪、逆风崩，初始值低、训练成效低……
基本除了便宜、可以临时训练（提前训练效果也不大）之外，都是毛病！
只有数千黄巾力士，也就是当初黄巾之乱时，黄巾主力中也数量不多的精锐。
不仅需要大量人力，而且只有信仰太平道的信徒的人力，才能够用于合成，硬属性相当于木石战将，而且悍不畏死、绝对服从。
最初的黄天姬，形成方式未知，或许有人知道，但未曾流传于外，自张角打出“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旗号之后，便作为黄巾军的核心异姬出现。
黄巾军鼎盛时，青、徐、幽、冀、荆、杨、兖、豫八州响应，张角立三十六方渠帅，各自为战……
也诞生了三十六从姬，皆是黄天一系，不依托城池，反而依托于黄巾军的规模本身！
如今黄巾只存“余孽”，黄天姬在张角死后失踪，其余黄天一系的异姬大多在兵败后消散，所余者三三两两。
黑山军虽势众，初时作为黄巾地方派系中顶尖的一支，是合数方渠帅之力，但此时仅仅拥有一位黄天系的异姬——黑山姬。
现在所谓的黑山军，其实是相当于两三个郡、足有百万人口的山民、流民，各部遍布太行山各个山谷之中。
张燕不久前，与杨奉为首的，盘踞在关中的白波黄巾频频接触。
此时决定趁着袁绍元气大伤，最后捞一笔之后，南下经河内郡、过曾经的司隶之地，往关中去与白波黄巾汇合！
说是白波黄巾，其实在黄巾之乱后期，他们已经归降董卓，而且在李郭乱政时，这部分白波部将反水，名义上因为有护送汉帝东归的功劳，故而已经洗得白白的……
河内郡本就是黑山军活动范围的南端，再往南不远就是虎牢关。
大抵相当于重走一次，十年前董卓焚毁洛阳后，西迁关中的路程。
不过与十年前不同的是，如今的洛阳虽然名义上重建，但也只是废墟上一座半军城，从河内郡到虎牢关、再到洛阳……一路虽都在曹操的控制中，但防备力量很虚。
毕竟关中的弱鸡，只敢互啄、不敢打曹操的主意，而曹操也不想现在去探早已经凋敝的关中的浑水！
而且现在这曾经的繁华之地，早就荒地千里，要复苏也需要大量人力重新开垦。
何况现在曹操主要精力还是在河北，自然在这边更加疏于防备……
这一路的防备，弱到什么程度？
历史上没有记载，不过在演义中，关羽在官渡之战时，得知刘备在河北之后，为了重投刘备“过五关斩六将”，走的就是虎牢关到洛阳这一条路，无论是当初令十八路诸侯望而叹息的虎牢关，还是曾经的后汉国都洛阳，都被关羽单刷了……
至于为什么关羽绕了这么大一个远？
白图也不知道！
而建安六年之初，这开年好戏便是由已是昔日黄花的黄巾军领衔……
原本驻扎在太行山各处的“黄巾民”，在张燕的率领下，收拾细软，浩浩荡荡的趁着袁绍元气为复，能抢就抢、能多裹挟百姓就多裹挟百姓的，开始了“闯关中”。
最初路径河内时，诈称要投靠曹操、共抗袁绍，而此时的河内太守，正是司马朗、司马懿的父亲——司马防！
看黑山军这架势，又哪里会轻易相信？
于是一面向曹操求援，一面安抚张燕……

第三百二十七章 二十七万换一
司马防想要安抚张燕，然而张燕却不管不顾，给的“甜枣”照单全收，但是让他停步，却都当做耳旁风。
不仅径直从河内郡经过，而且张燕亲率数万黄巾军，围困了河内治所怀城之后，一面以“司马防无礼、怠慢曹公贵客”的名义，佯攻城池，一面下令其他各部，路过时在野外继续裹挟百姓……
相比于曹操屠徐州、袁术屠寿春，黄巾军的唯一区别，就是他们的目的是不要人命、但是却要人！
不过现在也不是黄巾之乱刚刚爆发的时候，不仅他们的蛊惑效果变差，真正的太平道传道那一套已经不吃香，而强行裹挟的百姓，也经常会逃走……
当初黄巾之乱的时候，因为皇甫嵩、朱儁等老将，都还是大一统时期的铁血平叛思路。
除了广宗之战汉室大获全胜、黄巾军主力败亡、张角也已经病死之后，皇甫嵩请求赦免了一批黄巾之外，在黄巾还成气候的时候，对于从贼之人，俘虏之后也是流放、苦役，也就是将人力透支的干干净净，而且大部分时候不留俘虏……
这是为了最大程度的，震慑大一统时出现的反贼。
也就是只要被裹挟，自己的名字上了黄天姬的单子，而从城姬处消失，之后就会被认为是乱贼。
虽然很有震慑力，但也令被裹挟的百姓，只有跟着反！
然而现在诸侯各自为战，谁会为了“乱贼”的名分问题，就将现成的青壮白白杀掉？
曹操当初为了扩大兵源与治下人口，特地出兵去青州“打野”，不为了攻城略地，就为了击破黄巾各部的之后，收取其人丁……
因此现在裹挟百姓的效果差了许多——只要有机会，各地诸侯都会重新接纳他们！
虽说各地诸侯也都未必把治下百姓当人，但至少不是没得选、只能跟着黄巾一条路走到黑。
司马防也是盯准了这一点，不与黑山军主力较劲儿，通知各城闭门死守，张燕也不敢强攻！
同时……司马防四处派人截留“黄巾”，而且是以劝说为主的“节流”！
能生出司马八达这样的孩子，司马防自然也是精明，曹操在逐走张扬之后，便将河内托付给了和他亲近的司马氏。
司马防这只劝不战的战术，虽说令河内的春耕完全耽误了，但却令张燕更加吃了农家精华般的难受……
上百万人，而且并不是军队，而是迁徙流民，指挥的难度可想而知。
张燕基本也只是带着本部，之后委托给其他各部的渠帅，制定一个大致的路线，便一同策应着出发，张燕还自告奋勇的承担了震慑各地守军的作用。
在战斗方面，倒是几乎没打什么硬仗，河内守军“假装”自己在坚壁清野——完全没有收拢城外的百姓，军队却仅仅死守城池。
至于周边的各乡各村，防备力量几近于无。
然而……张燕快从河内离开的时候，还在黑山姬名下中的黄巾子民，已经只有七十来万！
非但没有因为裹挟河内百姓而增加，反而减少了许多……
张燕这才明白司马防是四处躲着自己的主力，而派人或是暗中与各部大小渠帅接触、或是直接策反黄巾子民反抗渠帅！
导致现在河内姬的户册上，反而多了二十多万人——显然很多人，都不愿意和张燕长途跋涉。
张燕也不敢在此纠缠，否则说不定还要更“瘦”两圈，很大一部分黄巾子民，之所以还在黑山姬之下，并不是因为信念坚定，只是因为还没有人去劝说他们！
而且兖州的援军也快要抵达，如果碰上曹操的主力，到时候就不是“瘦”一些的问题……
然而以张燕的性子，显然也不是打碎牙咽回肚子的人。
索性让大队伍继续往南走，自己带人轻骑简行，一路奔河内温县而去。
温县在野王县南部，与洛阳之间只隔着平县，这野王县就是张扬的老家，而温县……正是司马氏的老家！
张燕来到温县后，并没有去有城墙的县城，哪怕守军不多，也不是他这点轻骑能打下的，而是直扑司马氏的族地。
当然，张燕也没有丧心病狂到，要屠族之类的，只是想找司马防的亲近家属出出气。
毕竟这种大族，动辄数万人，张燕现在也自认是“有身份”的人，不像刚刚起事的时候，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现在张燕也穿着鞋，并且没被逼到要脱鞋的程度。
何况……还有个将军府的威慑在！
不过这时司马氏核心些的族人，基本已经缩到了各个邬堡中，显然对张燕的来袭有所防备！
司马八达中的“叔达”，也就是老三司马孚，出面向张燕喊话，向其痛陈利害——大体意思就是：再不快走，虎牢关都给你封上、到时你就等着做瓮中之鳖吧！
张燕见没有机会，于是表面退走，实则派出几名心腹，在军队离开后暗中潜入……
这已经不是斥候的本事，而是匪徒下山绑票的路子——张燕手下就有这种偷鸡摸狗的“人才”！
然而也并不顺利，司马八达中已经年长的几位，各个允文允武，几个小蟊贼能绑票他们？
当然……真能！
其他人允文允武，不过还有一位风痹在床上躺着不方便活动的……
司马懿也很难无奈，要么被绑走，要么……暴露自己的装病！
再三犹豫之后，司马懿还是选择被绑走，毕竟如果现在暴露他装病的话，倒霉的是他全家！
同时也是因为司马懿暂时说服了“绑匪”，令他们暂时没有害命的意思，司马懿也有信心说服张燕，从张燕之前没有强攻、屠杀旁支族人就知道，这位现在也是想“穿鞋”的。
于是被人连扛带抱的送到了张燕面前……
幸亏司马懿的风痹、也就是类似于后世痛风的病症是假的，否则疼也疼死。
司马懿到了张燕面前，向他一番慷慨陈词，讲明了道理，劝他要么投降、要么让司马防来赎自己，万万不可一时冲动。
张燕一看，你这小嘴这么能说，不如以后留在我身边多说几句！
这次被司马防坑了之后，张燕也是痛定思痛，深感身边没有一个智囊，十分不便，于是……不顾司马懿反抗，强行将他一起带走，连他现在行动不便的缺陷都忽视了！
为了强行展现自己“礼贤下士”，还特地将自己的车驾，让给司马懿躺着……
“哈哈哈，好！司马老贼坑了我二十七万黄天子民，我燕大王不与他计较，反正他也还了本大王一个军师！来人，把司马小先生抬到本王车上躺着！”
司马懿：？？？

第三百二十八章 小先生大才
继续往南这一路，从虎牢关到洛阳故都，防御力量都不算强，哪怕是再险要的关口，也是要人去守的，虎牢关现在上上下下几千人，把几层城墙肩并肩的站满都勉强……
而且都只是普通守军，不是一线军队。
最重要的是……谁愿意去和一个“过路的”死磕？
即使是曹操，对于阻截黑山军没什么欲望，司马防一兵不动就给河内增加了二十多万人口，的确令曹操很动心，但现在对河北袁氏穷追猛打才是他的最重要目标！
毕竟和没有“白兔效应”的历史上不同，现在不仅袁绍没死，而且袁氏的幼子袁尚战死，令袁氏的内乱因素大幅降低，曹操也不可能继续坐等袁氏内乱，否则等于是在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故而曹操看到司马防的上报中，将黑山军的用意判断为西去之后，立刻放松了许多。
毕竟整个司隶之地，现在都“荒”得很。
只是曹操也不白白吃亏，沿途快马通报洛阳、虎牢关沿线，都动起了这表面只保全城池，私下里劝说黑山部众归降的主意……
张燕对此也是苦恼，在太行山的时候，他就只是相当于“盟主”，对各部约束力并不强，现在各部散布在司隶各地，他就更加难以指挥得如臂使指。
“据说小先生一向聪颖，你可有什么要教我？”张燕来到车中，对卧床的司马懿问道。
司马懿前年才及冠，张燕也只比他大了七八岁，快到而立之年，只是两人一个看起来病怏怏的、毕竟很久没怎么晒太阳，另一个……却长着粗犷的胡子，骨骼关节也都十分粗壮，看起来差了二十岁不止。
“燕大王谬赞了，在下区区一介书生、现在又卧病不……”
不等司马懿说完，这时同样有着络腮胡，不过却剃得只剩下胡茬的于毒，同样上前、特地当着司马懿的面，对张燕说道：“大王，之前抢……咳，百姓向咱们黄天进奉的几头牛，现在也拉不动车了，留着也无用，不如让兄弟们吃了吧！”
“没用？那就宰了吃吧！别忘了将牛腿留给小先生。”张燕大手一挥道。
“喏。”于毒说着，怪笑着瞄了司马懿两眼。
而张燕则是继续掬着满脸笑意的看着司马懿道：“小先生，咱们刚刚说到哪了？”
司马懿：……
恩，曹操征辟他，他可以诈称“风痹”，一来是如今的曹操，也并不是很在意区区一个薄有微名的仲达，二来是曹操要脸，不会征调个病号。
然而在张燕这儿，即使现在已经“穿鞋”，但土匪习气是改不了的，装病、装傻之类的，对张燕显然没用。
“咳咳，大王说的是沿途的官员，会劝留其他各部百姓的事情吧？我有……恩，三策，可以一齐使用。
一是大王此时应该放弃什么燕大王、大渠帅之类的称号，严格按照军中职务自称，并且为麾下其他各部的渠帅定职、定衔，如此才可以体现名正言顺的上下统属，也令追随的百姓安心。
二是立刻向各部的百姓承诺，让他们知道现在是要去沃野千里的关中，而且此时关中人口稀少，只要入关，户户可以分良田百亩。
三是让各部的渠帅知道，有多少黄巾渠帅死于朝廷征讨，让随行的百姓知道，丞相府近年因为与河北开战，中原百姓一直在被额外的抽丁，现在许多适龄男女都已经因此绝育……”司马懿略一思忖之后便娓娓道来。
张燕听得一愣一愣的，司马懿说完还琢磨了一会儿，半晌之后，才突然一拍司马懿大腿道：“秒啊！”
司马懿被拍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眼看就要坐起来，不过马上又装作腰疼得以样子躺了回去。
“就按照小先生的说办……官职？官职……我给自己封个什么呢？天公将军？大将军？”张燕考虑着自己的封号。
然而司马懿却一头黑线，对于这种想要被“封号”的家伙表示无语。
还天公将军？
张角当年就是自号这个……生怕别人不把你当反贼？
还大将军……
你觉得袁绍和白图里，你打得过谁？
“此举意在令将军‘名正言顺’，不宜胡夸海口、更不宜用朝廷以外的官职名称。”司马懿有些试探地说道。
张燕不知道是迟钝，还是并不在意这些，听到司马懿说他“胡夸海口”也没有皱眉，而是继续考虑着封自己一个什么官儿。
“将军既然是去关中，那不如……就领个‘征西将军’好了。”司马懿见状，主动建议道。
征西将军，首现于后汉初年，刘秀派云台二十八将中的冯异，去平定在关中作乱的赤眉军，因为关中是在洛阳的西面，所以封冯异为“征西大将军”。
此后经常将统帅雍凉之地兵马的将军，封为“征西将军”，在卫将军之下、镇西将军之上。
曹操早年的时候，梦想就是做征西将军……
虽说不如大将军、车骑将军，但却与关中这目的地正应景。
而且杨奉也不至于因此而对张燕有什么意见，毕竟杨奉因为护送汉帝东归有功，直接被封了车骑将军——当然，只有一个名头。
刘协当时对要拉拢的“功臣”，早就已经放卫星式的封官，放在十几年前，皇甫嵩最巅峰的时候，也只是左车骑将军！
张燕听了司马懿的解释，觉得自己比杨奉的官小，有些别扭，不过因为征西将军，倒是刚好对应雍凉之地，最终张燕还是接受了司马懿的意见。
刚好此时张燕还没过洛阳，直接派人往东，向许都送信——上表自己为征西将军。
这也是司马懿教他的，此时张燕要去关中，曹操不会不同意。
至于其他各部的渠帅，张燕也都各封杂号将军，并且向各部许诺，进入关中之地后，大家都有良田可分，并且也不忘了诋毁曹操透支中原人力、甚至强行抽丁战将的行为！
并且继续沿途裹挟百姓，一时间止住了队伍“瘦身”的情况……
洛阳的守将，韩福、孟坦也不敢露头，一路几乎是白放黑山军过去。
最终在建安六年七月，张燕的先头部队，就已经在弘农郡与杨奉汇合，黑山军……正式完成迁徙，离开河北，介入到关中之争中！

第三百二十九章 征西大将军
洛阳作为故都，原本也在行政划分上，与其他州郡不同，是司隶校尉部、荷兰尹的治所，司隶校尉部，也就是俗称的“司州”，不过实际上朝廷没有司州的说法，更没有司州刺史，以前这是天子脚下，不需要再安排刺史。
而洛阳再往西，北面是河东郡、南面是弘农郡，而再往西，就是京兆尹、右扶风、左冯翊，这三辅之地。
前汉的故都长安，就是京兆尹的中心，前几年改名“潼关”、曾经的“桃林塞”，正是京兆尹的东大门。
三辅之地，也叫三秦之地——顾名思义，当初秦国起家的地方，在项羽时期被分封给了三位秦国的降将，故称三秦。
还有关西、关中两种说法，实际上关西与关中，很大程度上是重合的，关西指得是函谷关以西，而关中则是函谷关加上散关、武关、萧关围起来的一块。
而此时函谷关已废，以潼关代之。
无论如何，关西并不是关中的西侧，而是关中加上陇右一带，而陇右大体可以看做是凉州东部——不算河西走廊和西边临近西域一代，挨着关中的这一块。
仅说关中，有肥沃、易于耕种的关中平原，曾经的八百里秦川。
不仅有秦国时期修凿的郑国渠，还有汉时所修的，郑国渠以北的六辅渠、郑国渠以南的白渠，以及历史上第一条地下水渠龙首渠……
二十年前，这里还是与西川、南阳并为水利灌溉最发达的地区。
然而现在……经历了太多的战乱与苛待，关中千里无鸡鸣，土地荒废、渠道阻塞。
……
“主公、主公？”杨修好奇的拍了拍曹操。
一旁的典韦，已经想嫩死这个没大没小的家伙……
“恩……恩？哦，德祖啊……某无事，稍微走了走神。不久前那张燕居然遣使谒许都，希望朝廷封他个征西将军，看来是想要进入关中，你们怎么看？”曹操反应过来后问道。
同时将杨修瞪回自己的座位……
刚刚在看许都送来的、张燕呈上的上书时，因为看到了“征西将军”，这熟悉的字眼，令曹操有些愣神。
至于张燕所说的，其他什么为朝廷节制关西之类的话，曹操根本没往心里去，也没有念出来。
有用的信息基本只有张燕要去关西发展……
对此曹操不置可否，而以郭嘉为首的随军幕僚们，大多都认为应该促成此事。
毕竟此事丞相府对西面的影响力，止于荷兰尹一带，连弘农都是若即若离，而关西……更是董卓旧部、西凉军阀角逐之地。
历史上曹操是在赤壁之战失败后，暂时啃不动南方，这才向西进发，直接斩了在许都的马腾，趁着关中各方诸侯群龙无首时，想要“假道伐虢”，借口讨伐汉中而借道，不过……关中诸将本事一般，但却不傻，而且敢想，纷纷起兵在潼关联手抗曹。
不过曹操暗度蒲版、离间关中联军，大破潼关，马超退回陇右，不过陇右归心曹操，马超回来之后，当地守将反而纷纷反马，马超不得安身之地，只好去汉中投张鲁。
由此可见，陇右也好、关中也好，诸将多无大志，包括凉州的马腾！
等曹操彻底兼并河北中原之后，他们甚至会接受曹操的命令、接受朝廷任命一些地方官员，令马腾韩遂起家的陇右，都变成了遍布“曹派”的地方。
同时关西诸侯，却又不愿意失去自己土霸王的地位，在发现曹操想要彻底兼并关中时，会奋起反击。
只是……平时对曹操俯首称臣，后方都被渗透成了筛子，曹操一天不理他们，他们就在关中作威作福一天……最后差这一哆嗦的时候，才想起来反抗？
未免太天真了一些！
正是这些奇葩，令东汉末年的关中，没有“养”出任何有存在感的诸侯……
而对于现在的丞相府来说，张燕前往关西，总比呆在京兆不走要好，毕竟那里距离许都可就有些近。
此时曹操的主要敌人还是北方的袁氏，不想节外生枝。
坐镇许都的荀彧，甚至在传信中建议曹操，可以拉拢张燕，作为日后西征时的策应！
“征西将军……呵，区区征西将军，任给他……不，传令回许都，让朝廷封他个‘征西大将军’，让他在关中，好好威风威风！”曹操状似不屑地说道。
麾下夏侯渊、夏侯惇闻言，对他挤眉弄眼，曹操只当没看见，不过荀彧等人心中疑惑，曹操为什么对张燕如此“不屑”。
却不知道……
曹操的不屑，并不是对张燕，而是对“征西将军”、对自己曾经的理想，也是……对曾经的自己！
现在的曹操，可不是什么征西将军就能满足的。
“这手笔……咳咳咳……不是那些黄巾乱匪的风格。”郭嘉这时说两句话，就要喘上三喘。
“莫非是那个司马仲达？哎，也是苦了建公。”刘晔这时很有同理心的摇头道。
“建公”是司马防的表字，他倒是也如实汇报了，关于自己次子被劫走的事情。
张燕时候给他写信，说是要“征辟”他儿子，没把司马防气死……
不过无论司马懿，会不会真的投靠张燕，都不会因此而损伤曹操对司马氏的信任。
毕竟……司马懿并没有做官，身份仅仅是司马防之子，真的投了别家，也并非说不过去，何况现在还是因为司马防为曹操收土而被掳走的。
曹操闻言，同样点头道：“没错，我们不会忘记司马氏为丞相府做出的牺牲……这次也多亏了司马太守的计策，黑山军过境，才没有给河内郡带来太大的损失，等此间战事了结之后，我当亲自为其向朝廷请功！”
如今司马防长子在金陵扣着，次子带病被张燕劫走，对此曹操只有安抚的份儿……
谁都知道，此时朝廷是听丞相府的，而曹操说要亲自请功，那这分量显然不一样，至少……也能做个刺史、或是封个有封邑的亭侯吧？
而此时曹操是在冀州前线，正在步步逼近邺城，在曹操心里，等他“了结”此间的时候，天下也已经统一大半。
做梦也想不到，接下来的半年，会有多么风起云涌，他也没机会“亲自”为别人请功……

第三百三十章 袁氏相疑
张燕最终带着征西大将军的头衔，还有二十万户黄天子民，在弘农与杨奉汇合进入了关中！
论数量，张燕带来的“移民”，户数超过了关中仅存的人口！
当然，张燕带来的黄天子民，每户平均只有四人，明显低于中原地区的五人，因为长期颠沛流离，老者数量可想而知……很少。
接受了司马懿的意见之后，果然黄天子民散去的速度慢了许多，虽然还是有几部失去联系，但张燕也没有太在意，只当是被策反。
反而司马懿在看过张燕给他的情报，脑海中浮现出这一路的地图、各部的路线，综合分析后……对这消失的一部，心中微微上了点心！
“小先生，不用看了，这次我们能进入关中，你立了一大功！走，于毒，你抬小先生一起，咱们喝酒去！”张燕大手一挥，打断了司马懿的思考。
“我身体不适，喝酒还是……”司马懿嘴角直抖，暗骂道：我是风痹、风痹！还找我喝酒？怕我不死？
“此言差矣！俗话说得好，风痹喝酒，下床能走！哈哈哈，今天喝了酒，保不准明天就痊愈了！来人、来人，把小先生抬上！”张燕拍了拍司马懿的肩膀之后，不由分说的叫人将他一起带去了酒席。
司马懿：……
而在河内郡，临近兖州的怀内县一带，麯义率领的“黄巾军”，已经潜伏于此！
没错，利用张燕各部之间的联系十分“随缘”，而曹操又对黑山军疏于防备时候，麯义李代桃僵的以黑山余党的身份，已经跟着从河北兜了个大圈子，现在快要摸到新郑，新郑距离许昌……不过百里之遥！
之前因为料定黑山军不敢强攻城池，丞相府对于黑山军过境之处，也疏于防备，令麯义的行动，没有被人发觉，而新郑正是丞相府在西面的底线。
“陶将军，明日便要强攻新郑，到时还要你手下的黄巾军用命……事成之后，封妻荫子，不在话下！”许攸对陶升说道。
陶升，这一看名字就“求生欲”很强的家伙，不久前也是黑山军的渠帅。
他本是魏郡、内黄县的小吏，在黄巾之乱时，也扯着大旗跟着造反，后来参与张牛角的黑山会盟，成为黑山军的渠帅之一。
在没有白兔效应的历史上，吕布被逐出兖州之前不久，那是黑山军最风光的时候，联合魏郡的叛军，将刚刚占据冀州的袁绍的大本营爆了——攻破了邺城！
当然，只是短暂的攻破，没能占据，很快便被袁绍回头一通暴揍，同时吕布最初从兖州离开时，还短暂的在袁绍麾下停留，当时吕布也在破黑山军时发挥了很大作用。
在此期间……黑山军的陶升，很有求生欲的在破邺城之后，反水保护袁氏的家人逃走，在袁绍打回来之后，陶升不仅成功洗白，而且还被袁绍封为建义中郎将。
不过据白图了解，在城姬世界，黑山军并没有这么英勇的表现，也不知道自己支棱了哪下耳朵引发了风暴……按说当时白图刚刚穿越，造成的影响很小才对，也不知怎么就改变了冀州的情况。
只是陶升还是那个陶升，在麯义代表袁绍，向其表达善意之后，马上便开始配合麯义的行动！
麯义之前在南阳，被赵云以鸳鸯阵击败，桐柏山兵败时，勉强与仅存的百余大戟士逃离。
然而当他辗转回到河北时，袁绍已经在白马大败，急火攻心之下在邺城卧病不起……
邺城的形势，现在也十分“微妙”。
原本袁绍在南征的时候，邺城大本营是交给逢纪留守——从这人选上，就能够看出，袁绍当时是偏向袁尚的。
袁绍在南征前，手下的谋士，以田丰、许攸、沮授、逢纪、审配、郭图、辛评七人为良，其中田丰、许攸、沮授都没有明显的站队，田丰是刚正君子，性格中正刚烈，不屑于搞这些，不过因为是君子，天然支持嫡长子，许攸自忖是袁绍的老朋友，袁谭也好、袁尚也好，都是自己的子侄辈，沮授也是老实人。
而逢纪、审配都是袁尚派，郭图、辛评都是袁谭派……
历史上袁绍是将邺城托付给审配，而“这次”是托付给了逢纪——都是袁尚的人！
所以历史上袁绍在官渡之战中战死后，袁尚虽然是幼子，但自然而然的成为了第一继承人，袁谭一开始因为青州大半已失，也不得不依附于袁尚。
在史书中，普通认为是逢纪和审配，强行推袁尚继位，毕竟袁绍死的太急，之前也并没有明确谁才是继承人，而且当时一副气吞天下之势的袁绍，也不会想到自己的“继承人”这么快就能用上……
按说袁谭的嫡长子身份，也没有被废掉，只是逢纪和审配，担心郭图、辛评他们一项与自己不睦，担心被秋后算账，所以才强立袁尚。
毕竟邺城是审配在镇守，而袁谭的老巢青州又已经丢了……
然而现在袁绍没死，反而袁尚身亡，审配和逢纪这时也颇感坐蜡，郭图和辛评却“兴高采烈”。
后者还稍微收着一些，依旧在头疼曹操，而郭图已经单方面宣告“胜利”——前方输了不要紧，至少“后面”大获全胜！
至于田丰、许攸、沮授三人，这三位曾经是袁绍真正的核心幕僚，此时命运却各有不同。
战前三人各自向袁绍“推销”自己的大方针，田丰认为不急于交战，而应该利用河北地大物博的优势，集聚实力、等曹操和刘备自行生乱！
田丰认为青冀幽并四州之力，本就强于兖豫徐三州，而曹操和刘备的联合，必不能持久，只要拖下去袁绍便不胜而胜。
这想法与曹操的幕僚不谋而合，的确丞相府的谋士，也都倾向于晚战不如早战，越拖比分差距越大……
而沮授和许攸都是鹰派，只是前者认为应该以“蚕食战术”，逐步瓦解中原，而后者则是建议袁绍在青州拖住刘备，之后大军一路奔着许都去，并且配合偏师偷袭。
袁绍最后做出了正面进攻的决定，不过在战术上，却没有采纳沮授和许攸的建议……
郭图适时献上了大军压下、毕其功于一役的战术，受到了袁绍的好评。
这也是袁绍养了这么多谋士却总出馊主意的原因——本质上袁绍只是遵从自己的内心的“召唤”，谁说的最合自己的意，就采纳谁的献策！
袁绍的幕僚核心的运行机制，一向是“意见一致时主公善于纳谏”、“意见不一致时主公乾纲独断”……索性他的谋士够多，又有郭图这种小机灵鬼，可以保持“善于纳谏”的人设。
许攸等人早就已经适应，不过田丰却认死理，结果一番针尖对麦芒之后，被袁绍下狱！
袁绍并不大度，只是喜欢表现大度，如果现在袁绍凯旋，肯定会放了田丰，甚至拍着他的肩膀勉力几句“我就喜欢你这种敢顶嘴的人”、“以后再接再厉”、“不要怕说错，你没有我英明是正常的”之类的话。
然而打了败仗，这袁绍便觉得别扭了！
历史上是逢纪进谗，说田丰在听到兵败的消息后，在狱中笑得差点背过气去……
袁绍知道后，卧病中就下令把他斩了。
不过现在情况不同，原本逢纪陷害一下田丰，无非是因为田丰太倔，虽没有站队，但一向自诩君子，他和审配要拥并不是长子的袁尚继位，不希望田丰这个阻碍出狱。
然而现在袁尚已死，逢纪和审配惶惶不可终日，自然不敢再得罪田丰，甚至还美言了几句。
袁绍虽然不想看见田丰，总觉得这厮在嘲笑自己，但却也不想坏了自己的名声，所以打发田丰去辽西，阻挡公孙度——看到自己打了败仗，又新得了一批兵甲，公孙度有想要跨过辽西东部，进图辽西西部的意思。
同样袁绍也不大想见沮授和许攸，毕竟战术上没有采纳他们的意见，结果还输了。
田丰的嘲笑，是袁绍想象出来的，但许攸的嘲笑，可是货真价实的！
沮授倒是老实人，不过袁绍身体这一垮，脑子也越发不清醒，而且越发的好面子。
每日更愿意听郭图叭叭，说话又好听、又总是那么合心意……
而郭图一天天不仅将“高兴”写在脸上，而且还撺弄袁谭去清算支持袁尚的逢纪和审配！
许攸平日里，将袁尚和袁谭，都当成自己“大侄子”，根本没有站过队，不过在他随军南征的时候，却出了一件令他极其不爽的事情。
那就是在邺城，许氏的族人因为些“小问题”——无非是放放高利贷、之后逼人卖儿卖女之类的，而被逢纪给下了狱！
逢纪也不是完全没有优点，至少这方面还是公正的……
原本的历史线上，许攸是去和袁绍求情，被拒绝之后，索性直接投了他的另一个老朋友曹操、直接影响了官渡之战的胜负走向！
然而在白兔效应下，许攸还没知道消息，袁绍就已经败了……
郭图也抓住了这个机会，之前他和许攸只是争宠，和逢纪、审配才是大敌，现在袁尚已死，郭图为了痛打落水狗，主动向许攸示好，两人联手向逢纪施压，让他赶快放人。
许攸自然不会拒绝，两人一个比一个嚣张的，从各方面向逢纪施压。
逢纪现在也是人穷志短，晚上回到家，一杯杯苦酒下肚，想想那郭图的为人、两人的矛盾，而且这次连许攸也得罪了……
一时间，逢纪只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刚好这时审配也来找他，两人平素其实有些小龃龉，不过本来就都是袁尚这条船上的，现在更是一根线上的蚂蚱。
审配又如何不知，郭图已经磨刀霍霍？
又听说了逢纪最近的遭遇，审配心知不能坐以待毙……
一人计短、两人计长……还真被他们想到了主意！
趁着郭图和许攸，强行逼迫逢纪放人，第二天……逢纪非但没有死扛，反而大张旗鼓的放了人，甚至在官署门口，向许攸的家人作揖赔礼，仿佛许氏的家奴。
一想到之前这“狗官”敢抓自己，现在却夹着尾巴给自己道歉，许氏的几个人也越发嚣张起来……
而逢纪和审配，暗中派人在邺城散布此事，逢纪甚至不惜自污，在流言中将自己塑造成胆小怕事的“狗官”。
当然，主要还是描绘郭图仗着有袁谭撑腰有多嚣张，以及暗指是袁谭在拉拢许攸！
别人要激起民愤还有些难度，但现在还理政邺城的逢纪，自己要激起对自己的民愤，还不容易？
并且“刚好”将此事透露给了沮授……
沮授没多想，见到邺城中民情汹涌，后脚就去找袁绍汇报此事。
病重的袁绍虽然稀里糊涂的，但一听这码事，还是将逢纪、郭图叫来。
逢纪自然抓住这机会，就差抱着袁绍的大腿哭，但并不喊冤，而是要交出袁绍给他的令牌，并且力荐郭图和许攸……
郭图一开始还以为是逢纪怂了，不过……当他发现袁绍的表情越来越不对之后，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没错，袁绍现在很愤怒。
原本袁尚的死，给了他很大的打击，不过死都死了，袁绍也不可能再打废长立幼的主意，袁谭虽然在青州也吃了败仗，但却越发得到重用，尤其现在袁绍病重，冀州的兵权也逐渐的移交给他。
甚至袁绍还有点庆幸，还好青州也败了，不然为父的面子放在哪里？
然而现在这是怎么一出？
老子还没死呢，你们就当我不存在？
还敢勾结许攸，在我眼皮底下搞这套？
许攸的家人赦不赦免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拉拢许攸是想要做什么？等不及了吗？
一念及此，袁绍虎躯一震、虎目一瞪，王霸……不，是病灶之气一涌……差点背过气去。
将逢纪吓得半死，袁绍要是现在就背过去，自己也可以殉葬了。
不过最后袁绍还是顽强的将这口气儿捣了上来，一面让正在收拢冀州兵权、抵抗曹操北上的袁谭，不许回邺城来，一面将邺城的兵权交给了审配和沮授，同时让郭图回家“禁足悔过”。
也正是这时，麯义终于回到了已经大变样的邺城……
在袁绍所剩不多的理智里，感觉许攸还是比郭图有用的，不过留许攸在邺城他又不放心，于是……袁绍心思一动，合计着许攸不是要奇袭许都吗？
去！赶紧去！
正好麯义回来了，你们俩给我奇袭许都去，反正别留在邺城！

第三百三十一章 曹操：^_^
许攸离开邺城时，心里是有些不爽的，但是相比于历史上那次反水，这不爽有限……
袁绍并没有下令将他的家人抓回去，而且……奇袭许都，的确正是许攸的献策！
现在许攸只是不满，袁绍投入的力量太少，以及表达出的些许不信任、或者说是忌惮。
麯义大大戟士，本来只剩下百来人，回到邺城之后，也只是从各个军队抽调，补充到三百人，而这就是奇袭许都的全部力量！
原本麯义也觉得，是因为自己之前在南阳的表现，令主公有意为难他，根本没得搞。
不过许攸的能力，的确并不与他的人品成正比，而且尤为擅长这种暗中捅人腰子的策略！
居然真的被他想到了办法……
那就是利用黑山军当时的迁徙，先是混在黑山军里，之后分辨出能够策反的渠帅，直接李代桃僵！
这样一来，既可以掩人耳目，而且还获得了“炮灰”。
毕竟只有精兵，是无法攻城的，哪怕是在平地上，能够以一挡好几十、全战将组成的大戟士也不行！
而黄巾军无疑是最好的炮灰，成本低、不需要训练，并且黄巾力士就拥有部分抽取人力“训练”黄巾军的功能，不需要黄天姬，这也是为什么黄巾之乱时，黄巾军四面开花的那么快。
很快许攸便发现了陶升，判断出这位曾经的内黄县吏，原本应该只是想“杀人放火等招安”，于是果断的递出橄榄枝，双方果然一拍即合。
同时许攸作为当初和袁绍、曹操一起混洛阳的年轻才俊，在朝中自然也有不少门路关系，在与陶升合流之后，还暗中与许都联系……
当初天子东归的时候，袁绍麾下仅仅对是否“挟天子”做过辩论，老实人沮授就是“挟天子”派的，但是郭图、淳于琼等人，都认为“挟天子”之后，会带来名位与实际操作上的掣肘，因此而反对迎回天子。
那时候的袁绍，可比曹操要嚣张得多——曹操在名义上，好歹还是“奉天子”，而他们已经讨论“挟”的问题。
不过这并不影响，许攸去许都“信口开河”，一副自己是忠于汉室的架势。
刘艾、种辑等人虽然不完全信得过袁绍，但是在曹操逼迫日甚的情况下，双方的合作也是水到渠成的。
刘备则是一面答应许攸，配合将汉帝送往北方，一面积极准备趁乱从徐州出兵……同时千叮咛、万嘱咐，此事不能让董承知道，以免他坏事！
许攸也并不信任刘备，只是对他来说，先破许都也是最重要的，不然阿瞒怕是要把袁绍怼死了。
建安六年五月，曹操在魏郡花式吊打袁谭……
袁谭也是悲剧，原本弟弟死了，刚笑出声不久，之后莫名其妙的就被袁绍猜忌。
有一说一，郭图虽然一直鼓动他清算逢纪和审配，袁谭的直性子也的确有这心思，但是……他不傻啊！
袁谭非但没有同意，反而让郭图帮他结交几位重要幕僚的，眼看袁绍重病，他都准备接班了，这不也是应该的？
然而这袁尚都死了，郭图居然还能把事情搞成这样？只要他努力，就没有搞不砸的事情？
如此一来，在次子袁熙根本不受宠、也毫无底蕴的情况下，袁谭的继承人位置倒是无可动摇，只是……他带兵在外，需要邺城调人调物的时候，却总是被多几分防备！
本来曹操对于袁谭来说，就是属性远超自身，需要用等级碾压才有胜利希望的对手，在后方扯后腿的情况下，哪还有赢的机会？
连袁绍派给他的“河北上将”，颜良和高览，也先后被典韦手撕。
冀州，袁氏的老巢，相当于战国时魏赵两国的合体，不仅面积几乎赶得上兖豫徐三州之二，而且黄巾之乱前，人口仅次于荆州，近六百万，即使是现在，也有近百万户！
邺城，在先秦时，就是魏国的重镇，现在也是袁氏的治所……
北赵南魏，自然邺城属于河北冀州中，比较偏南的位置。
袁谭连战连败，袁绍在邺城卧病不起，沮授和审配又产生了分歧。
沮授认为应该将治所北迁到邯郸，以避曹军锋芒，凭借河北的人口、资源优势，和他打持久战。
审配则是要死守邺城，毕竟如果去北边的话，鬼知道田丰怎么收拾他——之前为了抵抗公孙瓒，袁绍将北方的兵权，交给了田丰和张郃。
现在审配和逢纪最后的希望，就是把住邺城、把住袁绍，在袁绍咽气之前，好歹能先苟着，至于之后……走一步看一步！
而如果离开邺城，到时他们岂不是最后的护身符也没了？
于是审配又去和智商跳ping的袁绍吹风，说沮授是被田丰说动，谋图不轨——证据？证据就是沮授现在的提议，和田丰在战前的提议，听着像不像？
你品，你细品！
加上对前线战况的美化，袁绍听了一咂嘴，拍板决定就留在邺城、哪也不去。
曹操也没想到，这袁绍病倒之后，河北居然变得这么菜，自己一顿左勾拳、右侧踢，对方连拳头都还没攥紧？
而且居然还留在邺城不动，这不是天助本丞相？
原本以为是块难啃的骨头，现在看来两三年内，自己就有希望能一统北方！
如果不是河北的冬天，天气实在不适合用兵的话，曹操甚至觉得这时间会更短……
十月的时候，曹操已经一路打到邺城之下，袁谭……已经先一步退回了赵郡，准备在更北方与曹操决战。
至于袁绍在病情稍微好些的时候，终于弄清楚了现在的情况，不过差点直接被这噩耗带走！
现在想退也不能退，袁绍在最后时刻，也总算是被唤起了一些勇力，一面传信北方的田丰张郃、传信并州的外甥高干，让他们全力配合袁谭，一面自己带病上甲，亲自在城楼上督战。
袁绍不觉得自己能反败为胜，但至少他要拖到数九寒天，到时候曹操也只能先行退去，自己的身体……怕是已经积重难返，不过至少要再争取些时间！
奇袭许都？什么奇袭许都？
袁绍自己都快忘了这码事儿，毕竟麯义和许攸完全是自由行动的，邺城帮不上忙，他们也很难给邺城传信！
曹操在看到城楼上的袁绍时，心里也是感慨万千，甚至有点想吟诗一首……
然而就在曹操志得意满的时候，一封晴天霹雳的急信，叫醒了他！
新郑突然出现一支奇兵，从新郑到长社，半个月便接连告破，发信的时候距离许都已经不足三十里——而这信，是一个月前发出来的！

第三百三十二章 曹操：T_T
建安六年九月，麯义的奇兵沿着新郑、长社一线，杀到了许都。
其主力以黄巾军为主，沿途靠“裹挟百姓、透支人力、形成人海”的战术，仿佛滚雪球一般，拱到许都时已经有近十万人！
听起来相当恐怖？
实际上消耗的人力，和两万正规军差不多，而且完全不需要训练——倒不是因为精锐，而是因为……训练也作用不大。
主要战场阵型包括“一拥而上”、“作鸟兽散”和“猪突狼奔”三招……
这也正是黄巾之乱时，典型的黄巾风格战术！
黄巾之乱初期，动辄忽然冒出几万、甚至十几万的黄巾军，一般一个县城的常备守军也就两三千，一些特殊驻军的地方才可能多些……
汉室的军队，一上来全被打懵了！
甚至朝廷当时都开始鼓励地方上的有志之士，争做勤王民勇、积极自救，刘备、曹操等人都在那时大放异彩。
直到朝廷也稳住阵脚，真正开始调兵遣将、组织平乱，才发现这些黄巾军有多水！
一支不会轻易被数量吓住的正规汉军，能够以极小的代价，击败五倍于己的黄巾军，如果有精兵强将，十倍、甚至更多都可以尝试一下。
后来黄巾力士的数量增加，而且黄天系的异姬，动不动还能开挂，虽然没什么直接杀伤，但却能召来些迷雾黑烟、小风小雨，对己也能以符水群疗……才真正算是成了难啃的骨头！
陶升没有黄天姬，只能用黄巾军初期时候的那一套。
对所在地的人力、物力、生产力，破坏极大，而且连胜必骄、败一次就血崩……但短期的确好用！
尤其是黄巾力士虽然不足，但却有大戟士作为尖刀。
许都有荀彧在，原本倒不至于被这些乌合之众有什么可乘之机，但架不住许都还有内部矛盾！
荀彧在得知消息的当晚，便下令严格执行宵禁，无故上街者，许都卫可以直接杖毙。
甚至因为荀彧平时算是丞相府里，比较维护汉室威严的——之前因为曹操在酒宴“喝醉”的事情，荀彧还私下找曹操进谏过——所以就在黄巾军来到许都的当晚，刘协还召荀彧入宫。
换成是其他任何丞相府的人，刘协都不会想尝试……
也不会有人这时去皇宫——当年何进是怎么死的？
不过既然是荀彧的话，刘协觉得自己可以和他谈谈——难道朕就不如他曹操吗？
哪怕董承因此而十分吃醋，刘协依旧认为可以一试，只要说动荀彧，他就可以大展拳脚，效仿光武帝中兴。
然而令刘协失望的是，荀彧来见他的时候，还带了三百甲士随行，摆明了软硬不吃！
甚至在刘协暗示荀彧的时候，荀彧也在暗示刘协，让他不要做什么令自己为难、令丞相心寒的事情——显然荀彧心里，依旧是曹操在第一位，汉天子终究只是白月光。
气得刘协直接送客！
而且还不等荀彧离开皇宫，许都便四处起火，各家的家将纷纷闻风而动，一个个喊着要灭火，不过这街上的人越来越多，但火却越烧越大……
执行宵禁的卫士，想要制止这些人、并且协助救火的时候，却莫名遭受攻击。
之前知道这计划的人很少，不过朝中谁家里没有些有虎符的家将？谁没有些普通兵器？谁……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有了带头的之后，纷纷趁势乱舞，包括一些之前和曹操眉来眼去、跪舔丞相府的朝臣！
许都守军不仅要守城战，而且还要时时刻刻的巷战……
与此同时，张飞率领的徐州军，这时也从小沛原址新建的“新沛”出兵，轻骑在前、步兵在后，趁着许都一片混乱，根本无法与周围各县交流的时候，借口支援许都，直接绕过睢阳和阳夏。
许都和小沛之间，本就相去不远，而且一马平川，而沿途几县的守军，听闻有黄巾军和袁军合流逼近许都、许都大乱，甚至还有传闻许都已经告破的，另一面作为徐州的“盟友”打着支援名义过境……
拦也不是、追也不是，稍有些抵抗也都并不积极！
张燕这时……准确的说，是这半年的表现，也是十分惊人，仿佛算到了豫州之乱一样，恰到好处的兵出关中，将整个河东纳入囊中。
并且在许都大乱时，和杨奉一起，同样打着勤王的名号东进！
不到十日，许都便摇摇欲坠，而皇宫的内宫，此时也与外城相隔离，原本曹操任命的新的公车令，居然被刘备策反，与刘协所剩不多的禁军，刘艾、董承的家将，一起封锁了皇宫。
皇宫中的兵力很少，而且皇宫在建造时，曹操也没有给它太大的防御性，和长安、洛阳的皇宫完全不同！
只是现在刘协表现出的意思，仅仅是“自保”，一副“外面好乱、朕好怕，荀爱卿顶住、朕给你点赞”的样子，荀彧也不好对皇宫做什么。
然而等到徐州军来“支援”的消息传来时，荀彧也顾不得许多，决定孤注一掷，强攻皇宫，劫走刘协和刘备，北上先与曹操汇合！
不过刘备在司马门，一通嚎啕大哭，上哭天道、中哭两汉二十余先帝，下哭黎民……怎得个闻者伤心、见者悲愤，荀彧麾下的士气都受到影响……
最终双方约定了城下之盟……
荀彧不敢太冒险，毕竟城中不仅是刘协和朝廷，还有曹操的家眷、丞相府幕僚们的家眷，如果真的有个闪失，前线说崩就崩，那才是万劫不复！
荀彧放刘协与朝臣离开，同时刘协下诏授曹操九锡，并且重申袁绍为叛乱逆贼、曹丞相是国之栋梁，甚至连在董卓之乱时，为汉室而牺牲的袁逢，都被打为乱党，拆了祠堂。
也就是坐实曹操的忠臣身份，并且“授九锡”、也就是准许其号魏开国，减少朝廷今后对曹操的桎梏，同时不给朝廷和袁氏和解的机会！
反正现在徐州军也到了，刘协琢磨着袁军的利用价值已经榨取的差不多，于是全盘接受下来……
刘备还想要荀彧将东归徐州的路让开，然而荀彧的回答很强硬，止步于放他们离开许都！
同时荀彧也已经做好准备，之后要堵住徐州，至少不让刘协被请到徐州去……
董承这时笑眯眯的劝说刘备，他已经和杨奉这上次就一同协助天子出逃的“老搭档”联系过——徐州四战之地，天子去那里做什么？
咱们，回司隶！
刘协现在对各方诸侯都不信任，故而也一面客客气气的请刘皇叔派兵保护他，一面支持回司隶，大概是觉得这样各方相互制约，他比较有施展帝王心术的环境……

第三百三十三章 “又”挨打
建安六年六月，在河内的捕风卫，发现了麯义的动向，并且按部就班的向上级汇报、逐步向上传递消息。
不过在没点出“无线电波”通讯的情况下，在“敌国”范围内，传递消息自然快不起来……
毕竟一条条暗线都尽量是单线联系，而且还要考虑隐藏身份的问题。
荆州江夏郡，在去年崭露头角的“超新星”刘琦的率领下，武昌摇摇欲坠。
此时的武昌，就是之前的鄂城，是被孙策、周瑜用白公炮强行摧毁了外城墙，故而城防大幅降低，刘琦甚至有些忿忿——如果不是对方运来了一种神奇的泥土，迅速重建、加固了城墙，去年他就已经攻破武昌，俘虏了那些什么小霸王、美周郎！
没错，正是因为水泥的应用，令武昌的城墙迅速恢复，这才令孙策与周瑜“苟延残喘”。
即便如此，在荆州军的猛攻下，江东军也早已节节败退，武昌虽然还死守着，不过连下游的蕲春，都已经被刘琦攻破。
武昌眼看就要孤立无援！
故而城中不仅士气低落，连主将也心烦意乱，在一次攻城时，黄盖负责的区段，因为指挥失误被敌军迅速登墙，虽然很快被赶了下去，但也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刘琦本来没有在意这一幕，不过就在三天后，竟是有乔装打扮的黄盖信使，要拜见刘琦！
“你说你是黄盖的亲兵？既然如此，为何来见我？莫非是要背主而降？”刘琦心里都要乐开花，不过脸上却一片刚正不阿的神色。
“并非如此！刘都督，您听我解释……小人非是背主，而是那周瑜欺辱我家将军太甚，将军府也一向倒行逆施，为了寻找海外仙药，连我家将军的独子，都被派到了海外、生死不明……
之前刘都督和文将军神威，江东军莫能挡之，本就非战之过，然而那周瑜小儿，竟是迁怒于我家将军，三十军棍下去，皮肉之伤是小，可我家将军年逾半百，岂有如此折辱的道理？故而命小人前来，我家将军愿意弃暗投明！”
这亲兵声情并茂的讲述了黄盖有多冤，周瑜有多可恶，以及……控诉孙策因为之前败于文聘之手，消沉怠战，连他父亲的老部下被折辱，都不吭一声。
刘琦闻言，马上一脸痛惜的将这亲兵扶起，酝酿着情绪地说道：“哎，是我们来晚了……黄将军受苦了！你回去告诉黄将军，荆州府的大门，永远为识时务的人敞开，小心隐藏自己即可。”
“刘都督，如今武昌戒备森严，小人是因为有个弟弟，与小人有七八分相似，这才混了出来……若是回去，只怕会被发现，我家将军说了。刘都督如果信得过他，三日后子时，只要刘都督在东门举火攻城，则我家将军拼了性命，也会打开西门以迎王师！”
刘琦闻言眼前一亮，接着似乎想到了什么，微微眯了眯眼睛之后说道：“好，黄老将军的心意，我明白了……来人，先带他去休息。”
亲兵还想要追问，不过刘琦没有回答，这时要保持神秘感——反正选择权在自己手里，那亲兵根本不会回去。
“仲业，你怎么看？”刘琦和文聘商量起来。
文聘年纪本就和刘琦相近，而且的确最近不少战略布局，都是文聘的提议。
当然，主要还是刘琦领导得好！
“可以一试，但很可能有诈。”文聘谨慎地说道。
“不错……但的确机不可失，我看不如咱们专攻东门！”刘琦有些得意地说道。
没错，这就是他想到“万全之策”。
黄盖的意思，不是让他们夜里佯攻东门为信号，之后他开西门相迎吗？
既然如此，刘琦机智的想到，可以反其道而行之，正常给黄盖打出信号，不过……就是盯准了东门进攻！
至于西门……安排些佯攻、做做样子的就可以，反正等西门生乱的时候，黄盖肯定能吸引到城中绝大部分注意。
如果黄盖是假降，那埋伏应该在西门，刘琦猛攻东门至少不会中计，而如果黄盖是真降，到时东门的攻势稍微弱下来一些，守军肯定会被引到西门，之后刘琦再攻破东门也是一样的！
至于黄盖真降的话，会不会有危险？
这重要吗？
是夜，刘琦装作夜袭的样子，对东门发起了进攻，为了不被看出主力所在，只有前面的士兵举着火把。
果然不出刘琦所料，敌军的抵抗先是顽强，之后没多久便弱了一些。
很快也有斥候来报，果然西门大乱！
刘琦的偏师这时也装出策应黄盖、进攻西门的架势，声势要多大有多大，只是……雷声大、雨点小！
忍了两刻的时间，刘琦觉得守军已经转移了不少，于是开始发起猛攻。
东城墙上的敌军迅速溃败，待到占据了大半城墙之后，毫无骚扰之下，冲车很容易便撞开了城门。
刘琦直接带人冲进城内……
然而就在这时，只见四周忽然一阵灯火通明，孙策已经满脸兴奋的在门后瓮城驰道正中，带兵看着眼前破门而入的刘琦！
刘琦心中咯噔一下，以为自己中了圈套，紧张得连“全军速退”都没有喊出来……
不过就是迟疑的这一小会儿，刘琦发现……似乎也没有埋伏？
周围也不见什么火油，何况……要埋伏，也应该等他彻底进入，再四面八方的放火、或是钻出伏兵才对吧？
眼下这不就是城门开了，进入巷战阶段吗？
“还是公瑾猜的没错，你这小子还真是膨胀又鸡贼……不会放过入城的荣耀！啧啧啧……”孙策一脸饥渴的舔了下手中的船锚。
最近可是憋坏了孙策，连和文聘交手的时候，他都诈败而退——为了演得生动些，他还特地装作平手，等周围局面对江东水军不利时，才装作分心落败！
“世子小心！”文聘见状，连忙上前护在刘琦身旁。
之前在入城的时候，文聘就开口劝过。
不过被刘琦一通慷慨陈词挡了回来，文聘心知刘琦是不想放过这首功，所以也没敢多劝……

第三百三十四章 斩首！
主将贪恋入城之功的例子，也不要太多——人家隋炀帝已经贵为天子，一样在进攻高句丽的时候，因为自己想要这入城首功，而给前方的将领们增加负担，最后坏了事儿。
何况刘琦还是一个需要不断表现自己，来稳固地位的诸侯世子……
周瑜和黄盖，之所以演了这么一出，不是为了打赢——要打赢刘琦，还用不着这么大费周章！
但周瑜的目的是“大获全胜”，或者说是毕其功于一役，这也就必须要将刘琦彻底“留下”才行。
否则胜了这一场，之后要整理江夏，都不知要花上多久，完全算不上战略性胜利！
刘琦虽然有战甲，但并不是什么猛将，平时都是在后方指挥坐镇，逃走的机会还是很大的看。
故而周瑜特地演了一出，令刘琦有必胜的把握、而且自认为安全的环境，带头冲入了城内……
至于什么西门倒东门的把戏，周瑜怎么可能没防备？
孙策之前是在北瓮城待命的，西门的佯攻，刚刚动手就已经被周瑜识破！
“世子小心！”文聘见是孙策，连忙保护在刘琦身旁。
“小心？如果小心有用的话，还练武做什么？”孙策嘴角不屑的勾着的同时，眼神中满是兴奋之色。
这一年可是憋坏了他，虽然周瑜的主要目的是保存实力，不可能大败，只是打打退退而已，刘琦真正的杀敌其实十分有限，并不比停战僵持时候大太多，但是……刘琦是什么人？有个好爹的无名小卒！
和他打打退退，很光彩吗？
孙策和周瑜过年都没敢回金陵，不仅是一些愚夫俗子，觉得小霸王和美周郎名不副实，就连金陵……都有人想弹劾孙策作战不利！
不过势头出现的第一时间，就被白图按了回去。
不仅仅是因为白图信任孙策和周瑜，而且白图也借此机会，立下了规矩……
前线军队，由枢密院考评，捕风卫监督，其余各部……只要军队到了前线，各部都只负责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在战略战术上要提意见，也只能找枢密院。
前方将领不给力、甚至态度消极，这都是可能出现的情况，但是白图不想看到没去前线、不通军伍的人，坐在金陵城和他讲这些。
毕竟宋、明两代的“后车之鉴”，其他人不知道，白图还能不知道？
两代都是将军机要务，过分的寄托在朝堂上，导致军队将领经常要因为朝堂因素，可能就是连战场都没去过的文官，几句慷慨陈词，就必须破坏自己的战略布置，否则一顶顶帽子就要扣过来……然而敌人不会和你讲“朝堂因素”！
甚至与其他各部的“官声”考察不同，对前线的判断，民间风闻也并不采纳——就像是现在，孙策和周瑜打成这熊样，吴县老家都有人骂他们丢人……
这些都无法解释，总不能在民用邸报上写明这是诱敌之计吧？
真当刘琦瞎了聋了？
此时就需要枢密院的判断。
将来会如何，白图不知道，至少现在吕布的战略眼光绝对没问题——吕布的确想不出、甚至有时看不破一些奇思妙计，也看不清天下形势，但在战略把握上，却心里有数。
也是前前后后，多方努力之下，孙策和周瑜的计策，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候！
文聘还想要保护刘琦后退，刘琦倒也果断，不会像偶像剧的主角一样，嚷嚷着“我不走”之类的，给孙策降低些难度。
不过……
文聘如何会是真正实力全开的孙策的对手？
文聘的武艺，最多和五年前的孙策、太史慈差不多，只是因为金玉的进一步贬值，所以当初孙策和太史慈只是鎏金巅峰，而文聘已经是金玉大将。
而如今的孙策，已经不逊色于虎牢关下的吕布，而且……还是已经斗过三英的吕布！
都是半步超脱，对上寻常金玉完全能一个打他三四个。
只见孙策背后金色双翼一展，便挥舞着船锚，向文聘攻了过来。
且不说如浪潮般，一波波越来越强的力量，仅仅是开始的几招，文聘就已经接得吃力！
与此同时，孙策激发了“英姿”与“英魂”。
周围的江东军，在“英姿”的效果下，斗志昂扬、团结一心，覆盖了之前因为藏拙、经常撤退，而且逐渐低迷的士气。
这也是诈败的难点之一，不可能麾下的每一名基层战将、每一名姬造士兵，都陪主将演习，否则早就泄露消息，在他们心里，自己是一场场真败下来的。
不是训练得当，经验丰富的军队，很可能诈败变真败，更不用说长期诈败带来的士气低落——幸好孙策的“英姿”和周瑜的“修罗监军”可以暂时抵消这些不利。
也可以看出孙策是之前已经憋得难受，原本需要战意激发到一定程度，才能够开启的“英魂”，竟是在孙策刚刚出手时，便已经激发成功！
二十八骑的英魂，犹如二十八支尖刀，率领着一扫颓势的江东军，在敌军中乱插。
因为刚刚从城门进入瓮城，也没有什么军阵的说法，狭路相逢勇者胜！
被二十八骑和江东军这一冲，之前顺风顺水、好久没打过硬仗的荆州军，顿时乱了阵脚。
文聘挡了十余合，便被孙策一锚抽得吐血后退，而此时二十八骑已经借着对方的阵脚大乱，将刘琦本人截住。
孙策直接一路奔着刘琦杀过去，一路上的荆州军，仿佛一茬茬稻草，孙策以无双之态便杀到了刘琦的面前。
而且之后不是要Boss战，而是……
“且慢！我投……”刘琦慌乱之下开口就要投降。
孙策见状，大喝一声，直接将船锚扔了过去！
如果刘琦真的投降，那么以将军府的规矩，这种并没有屠城劣迹的将领，在愿意投降、并且配合收押时，是要俘虏、条件允许时送回后方审判的……
不过现在孙策哪里能放一个活刘琦回去？
到时白图撕票也不是、养着也不是，更不好直接处死，否则以后谁还敢投降？
故而孙策抢在了对方确认投降之前，一锚甩了过去，刘琦的声音戛然而止……
两者此时不过三四十步，这一锚过去，刘琦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只见身上的鎏金战甲，胸甲以上的部分应声碎裂，又被船锚带飞出去十几步，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明明是贯在刘琦身上，不过船锚狠狠的扎在了地上，金属碰撞地面的声音，是那么的清晰……

第三百三十五章 汇合
刘琦连投降的“降”字，还没有说出来，就已经……
“住手！你……咳咳……世子已经投降了，这就是你们将军府的道义吗？”文聘见状，双目尽红的喝问道。
孙策装作没听见的样子，上前拔出沾了不少“东西”的船锚，同时恶狠狠地说道：“哼！死到临头，还敢说自己投……头铁？让你头铁！”
道义？
孙策有些不屑——你们之前黑我们将军府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我们的道义？
周围的荆州军，完全看傻了眼、甚至让路孙策过去，在孙策甩着船锚上的血时，更是个个后退、避之唯恐不及……
文聘的亲兵，这时已经架着文聘离开，完全不理文聘的命令。
同样已经忍了很久的江东军，此时气势如虹的向“落水狗”们杀了过去！
原本涌进瓮城的荆州军，狠劲儿的往外退，而外面的荆州军，一开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相互踩踏了一阵儿。
等外面的荆州军，也知道不妙——主要是文聘开始传令撤退之后，更是被江东水军追着打！
然而沿途的港口，都已经被周瑜提前封锁，守不住的……直接将船开走就可以！
走投无路之下，文聘还想要背水一战，只是……孙策不接受刘琦的投降，啊不，是不接受头铁，但是却接受其他将士的投降。
没有必死之心，根本构不成背水一战的条件……
已经重伤到无法具甲的文聘，也只能在亲兵的保护下逃走。
此一战便令江夏的荆州军没了主心骨，之后的一个月里，各郡各县面对江东军，纷纷望风而降！
孙策这小霸王，显然也知道“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的道理。
在刘琦身死之后，江东军大肆宣传的同时四面出击，不仅迅速收回了蕲春，连江夏北部原本蔡瑁建立的防线，也瞬间被撕破。
重伤的文聘甚至差点被留守的西陵县令绑了献给孙策……
下了西陵，孙策军直接向北与赵云军汇合，往西，南阳的随县、章陵，江夏的云社、章山……几无可挡者！
整个江夏，迅速成为了将军府的形状，南阳的赵云、张绣，也与孙策汇合……
此时在南阳，除了新野到襄阳一线，还在荆州府的控制中之外，其他都已经落入将军府的控制中，不再存在散兵游勇的第三方小割据势力。
一年前蔡瑁留下的数万水军，加上刘琦这一年自己募的新兵，一半被将军府收入囊中，一半或是战死、或是散落各地，西退回南郡的寥寥无几！
如果从孙策出兵柴桑，与黄祖大战算起，孙策和周瑜虽然在江夏打了快两年，后半程一直在打打退退，但是……总伤亡不仅控制在一成，甚至算上俘虏的数量众多的荆州水军，还“赚”了不少。
江夏北部“沦陷”之后，云梦泽也已经无法作为南郡的屏障，孙策与赵云汇合之后，没有继续在新野、襄樊一带死磕，而是从江夏北部，沿着云梦泽水系，水路并进，一面扫清云梦泽的复杂地形中，残余的小荆州军水寨、水匪，一面向南方的江陵推进！
荆南的南路军，在长沙郡以及武陵郡北部，与荆州军交战。
虽然胜多败少，但是因为物资调运不利，水泥等物资始终跟不上，加之白图“徐徐图之、减少伤亡”的最高指令，倒也被刘磐拖在了长沙的郡城——临湘。
刘磐的能力一般、水平有限，但手下却有黄忠这样的猛将，原本陈宫和张辽对其也是围而不攻。
毕竟在临湘攻坚的话，将军府的损失也不会小。
然而刘琦败亡的消息传来之后，刘磐立刻北上……
倒不是刘磐听说他堂弟死了之后，迫不及待的要为他堂弟报仇，而是他明白，江夏的战局这一崩，马上南阳和原本在江夏的将军府军队，就将绕开云梦泽、从北面长驱直下，直压江陵！
江陵在南郡的最南端，与襄阳一南一北，是南郡的两个心脏。
甚至在刘表匹马下荆州之前，江陵才是名副其实的“荆州城”，也是先秦时楚国的都城“郢都”。
长沙郡是在荆南的北部，治所临湘到江陵，只有五百里……
想也知道，此时襄樊恐怕不会支援江陵，而一旦江陵有失，刘磐这两万兵马能在临湘“独活”？
与其如此，不如退到江陵，至少仗着江陵城的墙高河深，还能够抵抗一二——否则怕是等不到天时有变！
没错，董承知道消息之后，力主与荆州、益州分享，以安定人心，故而刘表也已经知道许都正策划着什么的事情，后来也透露给了刘磐……
如果不是刘磐的“异状”，令陈宫有所察觉，示警了将军府，之后将军府又给捕风卫加担子，还真未必能这么快就发现麯义！
临湘虽然是郡治所在，在荆南算是数一数二的大城，不过与江陵却比不了。
江陵位于汉水与长江之交，乃是益州、汉中货船出川的终点，其繁华程度，在盛世时是媲美洛阳的，即使是现在，也是天下有数的繁华之地，广义“南方”的中心。
而且江陵城“南临长江、北依汉水、西控巴蜀、南通湘粤”，自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在没有“白兔效应”的历史上，关羽在襄樊水淹七军、斩庞德、擒于禁的时候，背后的依托就是江陵，而镇守这里的正是刘备的小舅子糜芳……
结果因为糜芳面对白衣渡江的吕蒙，和傅士仁双双投降，导致关羽直接血崩，最终败走麦城。
糜芳和傅士仁的投降，多半还是出于对关羽的畏惧——两人督办后勤不利，关羽来信斥责过二者，否则……以江陵的地势，纵使守军不足，也未必没得撑！
两人的投降，也属于屈辱的那一种，尤其是糜芳，历史上在投降之后，多次被江东的耿直boy虞翻羞辱。
同样被虞翻Diss还有于禁，于禁是投降关羽后，被关押在江陵，一道带回了江东。
不过区别是虞翻Diss于禁的时候，孙权还会帮他抱抱不平，至于糜芳……呵呵。
刘磐撤离之后，临湘的荆南士族，直接开城门迎入将军府的军队，本来荆南的士族，与南郡士族也一向不对付。
陈宫也是这时才知道，荆北发生的事情——毕竟之前横着刘磐，陈宫的消息渠道很有限……
安抚了荆南士族，并且将沙摩柯留下，确保五溪后路不断之后，陈宫也跟着提兵北上，同样奔着江陵追了过来！

第三百三十六章 消息
“嚯……不错嘛……诶呦……好厉害……”白图发出着怪声。
“你看情报就看情报，配什么音啊？”吕玲绮满脸黑线的投诉着。
“你是不知道……这情报有多精彩！快，那点蜜饯来，就这么看完有点浪费了！啧啧啧……”白图说着还咂了咂嘴。
当然，吕玲绮没动，因为她看出白图的“精彩”，有些苦中作乐的意思，说得热闹，不过眉头就没有解开过！
这情报是捕风卫的情报，直接送到白图案前的，正是一个多月前，捕风卫的暗探，在河内探听到的消息。
白图算了算日子，麯义应该已经快要开始动手！
“今天谁也别想沐休了……都来将军府加班吧。”白图揉着太阳穴说道。
很快六部与枢密院的主要幕僚，被召来了将军府，一共十几位，都是将军府的核心人物。
叫他们来的时候，特地没有太着急，以免被人“误会”，现在白图还不想泄露消息，而且……这也不是急在一两日的事情！
听说了麯义在河内出现，而且与部分黑山贼合流之后，鲁肃等人的推断，也是袁绍要奇袭许都。
这令白图有些得意，毕竟……他之前也是这么判断的。
“如果不出所料，此时袁军的奇兵，最多半月，就会从新郑东进，大戟士虽然屡次败于我军之手，但确是天下数一数二的精锐，黑山军又是黄巾军的残党，最擅‘一波流’，一旦两者合流，以丞相府对西路的提防……只怕许都难保！”
鲁肃捋了捋最近刚刚留了一小撮出来的胡子说道——一波流的说法，还是他和白图学的。
平时总是一脸疲惫，眼袋快要赶上鹌鹑蛋的鲁肃，下颌留了些小胡子之后，显得更加……邋遢起来！
白图也不知道，大表哥这审美是怎么了……不过这并不是现在的重点。
“许都被曹操数次加固，而且又是朝廷所在，不会一点防备也没有吧？”虞翻将额头皱成WiFi信号的样子，三道信号格，代表虞翻十分不赞同鲁肃的观点。
“就是有朝廷在，才糟糕。”陆康强作精神的说了一句，此时天色已晚，而且明天就是十五，沐休的日子，这时候加班的确挺痛苦。
白图有些关切的看过来，陆老爷子是真的年事已高，白图也一直在寻摸让他致仕、或是卸任去挂个闲职荣衔的机会。
可惜张昭的性子太死板，不会变通，蒋琬现在又太年轻，还不够老辣……
而且陆康自己，显然是想等陆逊回来，否则他也放心不下陆家，只是陆逊……那可是夷州，不是一两年就能回来的！
不过有夷州的经历，相信陆逊回来之后，稍微适应，主政户部问题不大。
陆康现在说话，也是越发百无禁忌，眼下就直指朝廷——在场都不是笨人，基本除了旁听的吕玲绮，其他都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陈宫从荆南传回的消息，荆州军开始想要拖延，还有青州东莱的问题上，十分顺利的与徐州达成一致……
这些并非孤例的迹象，也都被将军府的人精们挖了出来，进一步论证了刘表和刘备或许都已经知道消息。
刘表也就罢了，失去了对南阳的影响之后，已经没了进攻的爪子，只能守着自己的老巢，但是刘备在徐州，可是能直接对许都出兵干预的！
“没错，许子远也是多智之人、而且与朝中不少人都交往密切，如果他也在河内……恐怕许都真有陷落之危！白公若是想要挟……奉天子以讨不臣，当趁现在出兵！”孔融一拍大腿说道。
虽然老孔不是军政要员，但是……因为的确是礼部的招牌，而且对朝中情况比较熟悉，所以也被白图请来。
只是对于孔融的建议，其他幕僚却有些分歧。
“这是六月份的消息，现在我们最多只有一个半月，甚至一个月的时间反应，如果从金陵出兵，肯定来不及，除非现在快马传信南阳，让子龙在南阳收拢一批轻骑，从宛城出兵才有希望……能不能赶上，也是五五开。”吕布衡量之后说道。
之后想了想，吕布又补充了一句：“送信可以我亲自去，之后由我统兵北上。”
吕布有些犹豫，去的话他就是二次“救驾”，无论是对于汉室、还是对将军府，这都是一件大事，但是……吕布估计如果去许都，过年前就未必能回来，回不来的话……白图的婚期怎么办？
不过最后吕布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再无私一些，这也是为将军府、为了白图着想，所以做出了建议。
当然，吕布并不是支持出兵许都，只是作为枢密院的枢密使，他要做出军事可行性的判断，具体要不要出兵，还是看最后商定的结果。
令吕布没想到的是，将军府的其他幕僚，比他还要纠结。
大部分幕僚，是赞同立刻快马传讯、从南阳出兵的，不过……反对的人中，却包括鲁肃、包括陆康！
两位留守幕僚中，“份量”最重的一老一少，都反对向北出兵。
理由很简单——出兵做什么？
迎汉天子南下？何必呢！将军府在扬州，已经得人心归附，吞并荆州也指日可待，这时候将汉天子请来，给自己找麻烦？
现在的白图，和当初在兖州人心未附的曹操，情况可完全不一样！
奉迎天子，本来就是双刃剑，历史上曹操也是在统一北方后，就将重心搬到了邺城，后期更是给自己封了个魏王，将魏国的国都设立在邺城，与许都朝廷隔离开来。
以此来逐渐降低汉室对他的影响——无论怎么架空皇帝，名义上丞相府都是皇帝“助理”！
然而即便曹操有所准备，在曹丕代汉自立时，一样被反噬得不轻，留下了诸多祸根！
至于……直接趁乱截杀，以免其他人带走汉天子给将军府找麻烦？
还是别惹祸上身得好，反正将军府有九锡，何必趟这浑水！
至于支持的人，想法也很简单，毕竟汉天子有多好用，曹操已经演示过了……
白图之前也是在这两种想法间摇摆。
不过鲁肃很容易就说服了他们，也彻底说服了白图——汉天子很好用，但是最好用的，是在董卓手里、还是一手的时候；李傕、郭汜的时候已经是二手，而且他们俩不按说明书来；到了曹操手里，已经是三手，为了修复一下汉天子的功能，曹操一开始带头复古礼，见刘协的时候，都让禁卫用刀架着自己！这才令这三手货，恢复了部分功能……
将军府再接盘，那可就是四手了……
麻烦没怎么少，但功能还剩下多少？

第三百三十七章 巴蛇姬
四手天子，想想都觉得可怜……这真的还能用吗？
难道要白图带头跪舔一下，修复汉室威信？
当然不可能！
在鲁肃的劝说下，幕僚们迅速达成了一致。
只是决定了不去搀和许都的事情，也不代表今天的加班已经结束，甚至……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别想休沐了，晚上找时间自己洗洗就得了！
一旦许都有变，那将军府的战略布置，也必须做出响应，刚好就在这两天，荆州的战报也陆续传来。
从江夏战场上，孙策斩杀刘琦、迅速扑灭江夏郡中的荆州水军后，各地开始发生联动，另外南北两线，也都出现了战略性扭转！
赵云、张绣与孙策汇合，从北方、沿着云梦泽西侧，南下向江陵进军。
刘磐撤回江陵，将防线拉到了南郡之后，陈宫和张辽也磨刀霍霍的准备渡过长江，从南侧夹击江陵！
不过路上却出了些“小状况”——在长沙郡，发现了“消失”许久的修蛇部的活动迹象。
虽然对方一路都尽量在林子里钻，但是高顺的陷阵营可不是吃素的，一路密林追踪，配合外面的大军策应，任是修蛇部好似野兔子一样四处乱钻，最终依旧在长沙郡巴丘一带，将对方逼入穷巷！
望空的“大阴谋”，也展现了出来，“大”的令陈宫一时无语……
一开始陈宫将对方逼死在巴丘，无路可逃的时候，望空还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脸上就差写好“等会儿我就把你们都撒了”的字样，在巴丘开始做起祭祀。
巴丘，也就是后世的巴陵，不过现在还没有岳阳楼，没有白兔效应的历史上，这里最近的一次大事件，应该是周瑜死在了这儿——无论他是不是被气死的，总之这里是刘备与孙权初期对峙冲突时的“边界”。
之所以叫做“巴丘”，是因为传说中这里是巴蛇死后的尸骨所化，巴蛇……又名“修蛇”！
传说中在帝尧时期，天有十日，并有六大异兽为祸人间，百姓苦不堪言，大羿射九日、斩异兽，其中这巴蛇，就是被杀死在巴丘。
当然，传说归传说，按照白图的理解，其实就是一次上古时东夷集团与苗裔集团的冲突中。
东夷的一个首领叫大羿的部落，十分勇猛的击败了六个苗裔部落，其中有一个就是以巴蛇为图腾的，最终击溃对方的地点，估计就是在巴丘……
的确“巴蛇”这形象，在东夷故地的淮南传说中，一向都是吞人恶兽，而在荆楚的传说中，大多只是形容它很大，而没什么恶兽的事迹。
而修蛇部很可能是有部分这支上古部落的传承，所以族长才会姓“望”，而不是直接以修蛇为姓！
望空也真的相信，在巴丘有着“巴蛇姬”，只要唤醒巴蛇姬，就可以引导他的部族，变得无比强大，甚至取代汉室……
这想法……的确很“惊人”。
事实证明，望空自称是当初被大羿所灭的望氏的后人，的确不是无的放矢，还真的被他唤醒了一位带着蛇头发饰、披着皮衣的异姬！
然而……之后的事情，就完全是望空的想象。
巴蛇姬即使复苏了又能怎么样？两千多年前的一位部落姬而已……
虽说当初巴蛇部落战败，或许锅不在巴蛇姬身上，并不是巴蛇姬不够“先进”，但是……把两千多年的“失败者”抬出来，就要取代大汉？
望空的想法有些令陈宫无法理解！
当他祈求巴蛇姬，让她击溃面前的汉军，之后带领自己的族人走向辉煌时，巴蛇姬露出了比之前金陵姬更加懵懂的眼神。
恩，如果巴蛇姬能够击溃现在的将军府军队，两千多年前完全能吊打大羿部落，还能在这里等着被你唤醒？
城姬也是经历过次次革新，比如赵武灵王勾引……咳，是引入萨满姬，步步发展才有了今天的优势，你个两千年前的老古董，凭什么这么自信？
现在……修蛇部的俘虏，还有被唤醒的巴蛇姬，都在运回金陵的路上。
虽然对于修蛇部来说，完全是一场闹剧，背叛了山越，族群迁徙到了交广地区、勇士们跋山涉水，与摩忽肯合作获得北上的机会……最后唤醒的巴蛇姬，居然什么用都没有？
但是对于将军府来说，倒也算是安慰奖——巴蛇姬作为二千多年前，没有“进化”过的部落姬，怎么能是什么用都没有？至少……居有相当大的考古价值！
陈宫解决了修蛇部的问题后，也继续北上，准备参与到围殴江陵之中。
原本白图还想要对江陵围而不攻、持续施压，等看看刘表的病情再做打算。
不过现在……既然已经知道许都可能会出现变局，白图也不能再将希望，全部放在蔡夫人和刘琮身上。
决定了不参与许都之事后，鲁肃等人也一致认为，对江陵的攻势应该加紧，鲁肃甚至建议白图，亲自挂帅前线！
虽然吕布觉得无此必要，但鲁肃的理由，的确打动了白图。
现在围攻江陵的军队，毕竟是三路大军，虽说都是将军府的同袍，但像是张绣的南阳军、孙策的江东军，都是他们自行募集的，陈宫和张辽率领的军队，底子又是曾经的并州军，将领相互之前也并不熟悉。
此时无论任命谁做主帅，都未必能服众。
即便不会像联军一样，内部互扯后腿，不过令行禁止却难以保证。
而能够令所有军队，都无可争议的紧密团结的“将军”，只有将军府的“汉大将军”白图本人，哪怕是吕布挂帅，都欠了些意思！
直白些说，白图去了之后，也不需要他真的做什么，只要被“供”在那里，就不用担心内部龃龉。
同时还有不用宣之于口的一方面原因——白图难道就不需要去前线将士们面前刷脸吗？
袁绍、曹操、刘备……这些“正经”诸侯，都经常亲涉一线，尤其是大型会战的时候，人主必然自己挂帅，也正是这两方面原因！
至于刘表、刘璋什么的，都不算是“正经”诸侯……
吕布就比较郁闷，合着自己不用去，白图倒是要去前线，婚期只怕还要再拖几个月。
好在作为枢密使，吕布肯定也会随行，此时吕布也已经打定主意，要在江陵速战速决！
一旦许都有变，汉天子被袁绍或是刘备“请”走，很可能会第一时间下旨，调停荆扬之争，其中以后者更加麻烦。
汉天子被袁绍得到，也只是四手天子，不过万一刘备得到汉天子，如果作为有认证的宗亲，他真的愿意辅佐刘协，相当于是将汉天子返厂翻新，即使不是真的全新，也能够令朝廷的威信剧增，哪怕白图不会真的因为调停而停手，但终究会多些掣肘……

第三百三十八章 周公难
许都之外，刘备的徐州军，以及朝臣们的家将，正与麯义对峙……
麯义现在十分愤怒——明明是我来搭救你们的，结果你们居然对外宣布，我家主公是逆贼？还将我家主公的叔父袁隗，也打入逆党一系……要不要脸？当初袁太尉可是因为关东联军讨董，才被董卓忌惮杀害的！
这种诏令一出，可以说除非袁绍自断脊梁，否则只能和朝廷斗到底。
“天子陛下、朝中的衮衮诸公们，不觉得自己可耻吗？”麯义直接在阵前喝骂道。
刘协有些不好意思，躲在阵中也不答话，而董承这时则是主动挡在刘协身前说道：“袁氏犯上作乱，陛下未尽诛其九族，已经是格外恩典！当然……对麯将军和许先生，陛下一向是夸赞有佳的，如果麯将军和许先生愿意弃暗投明，陛下愿以卫将军、司空之位待之！”
“住口！无耻之徒，安敢辱我？”麯义也是傲气的人，甚至傲到一打胜仗，就得意忘形得令袁绍都对他不满，但是……麯义的傲，绝非不忠。
许攸索性没有答话。
其实眼前这一幕，许攸并不是没有预料，最多是没有料到，朝廷会这么不要脸、而且荀彧也不愧是王佐之才，在这种情况下，依旧能想到对自己最有利的谈判条件，彻底撕裂袁绍与朝廷。
不过许攸之前的“底线”目标，就是在许都制造混乱，令朝廷和汉天子脱离曹操的控制，他甚至考虑过，排遣死士、趁乱暗杀刘协……可惜没有机会。
现在的局面，其实已经达到了许攸的最低预期。
“你……逆贼就是逆贼，豺狼成性、难以人语！”董承十分嫌弃地说道，他最讨厌别人骂他无耻。
“今日我倒要看看，你们要怎么冲过……”麯义说着就要摆开阵势。
算起来朝廷一方，主要还是徐州军有战斗力，其他朝臣家将之类的，也就在没有姬造士兵介入的内城争斗时，还有些战斗力。
不过对于麯义想要阻挡朝廷的想法，许攸只是撇了撇嘴。
“麯将军，算了……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许攸有些讥诮地说道。
如果不是麯义听出，这“讥诮”不是对自己的话，怕是已经要打人！
“军师，我们难道还拦不住这些蠢……”麯义急道。
不过刚刚说到一半，许攸往陶升的方向就一扬下巴道：“不知道朝廷给了陶将军什么官职？若是只有四平将军的话，怕是有些亏了，之前连杨奉可都是封了车骑将军。”
麯义闻言，连忙向陶升瞪了过去，只见陶升周围，已经有层层黄巾力士守护！
“升才疏学浅，只是为朝廷做了些微不足道的贡献，陛下念在升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儿上，封了个麯将军看不上的‘卫将军’而已。”陶升没什么尴尬、甚至反而有些得意地说道。
作为一名“杀人放火等招安”的造反派，朝廷的招安，显然比日薄西山的袁绍的招安，更有吸引力！
而且……卫将军，听着就比袁绍的中郎将气派。
放在二十几年前，卫将军……这可是要祖坟冒青烟的事情，他这县中小吏，想都不敢想！
的确现在陶升手中的力量，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这一支黄巾军的雪球能滚起来，多亏了麯义的大戟士，提供了战力援助，否则滚到一半怕是就被守军一脚踹碎。
不过大戟士与黄巾军的特殊性，令滚起来的雪球，依旧掌握在陶升手里，随时可以过河拆桥！
麯义还想要说什么，但许攸已经制止道：“好了……麯将军，此间事了，我们还要快回河北……卫将军没什么意见吧？”说着还瞥了陶升一眼。
虽然对许攸的眼神，感到十分不爽，但是陶升终究没有发作，而是笑眯眯地说道：“自然没有。”
许攸倒是没想过投靠朝廷，毕竟袁绍要完，也不是三两天的事情，他家人还都在邺城呢！
而且在许攸看来，这“朝廷”纵然从许都的枷锁里出来，怕是也难再化金龙……
现在看来勉强算是朝廷的力量的，还是只有徐州军——而且徐州军只是姓刘，可并不是死忠于汉天子的！
刘备如果真的愿意做周公，全心全意的辅佐汉天子，的确可以令汉室的威严重现不少，但是……现在看样子朝廷是要西归司隶，而不是东去徐州。
那这其中的意思，便值得玩味……
许攸也不由得对荀彧竖起大拇指——将来许都……不，应该说是许县这一带，很难受得住司隶与徐州的两面夹击。
不过现在将司隶和徐州隔开，而且令朝廷西归，绝对是一步妙棋！
的确在司隶，也有杨奉这种参与过汉帝东归，与朝廷有合作经历的诸侯，朝廷应该也有人和他们联系，但是……没有去刘备的徐州，将为未来的朝廷横添无数变数。
麯义和许攸要离开，无论是刘备还是朝廷，都不想节外生枝，不过许攸离开前，却一边笑着一边高声唱道：“西有邵兮司隶乱，周公吐哺兮人心寒，二克殷商兮后路断！哈哈哈……”
董承和刘协的脸色冷肃了半天，半晌后刘协问道：“国舅，他唱的是什么意思？”
“陛下，我猜……应该是什么诅咒汉室的谶言，以后一定要禁掉！”董承一脸高深莫测地说道。
“恩，就依国舅。”刘协思考了一下之后点了点头。
刘艾这时则是担心的看向刘备，发现后者只是脸色铁青，但却并不阴沉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许攸这用《大风歌》乱改的《周公难》，显然不是对陛下唱的，而是对刘备的嘲笑！
周公时期，西周也是风雨飘摇，殷商死灰复燃，勾结东夷再起、中原遍地烽火，周公与邵公约定，划陕而治，邵公治理陕之西——这也是省份名字的最初由来，而周公则是治理陕之东。
邵公在陕之西，只管恢复农业生产，休养民力，提供后勤就可以，而周公则是在陕之东平定叛乱……
周公不仅有着高尚的情操，最终还政于成王，而且在其摄政期间，选贤用能、二克殷商、制定周礼……受到的推崇是比肩孔子。
然而许攸怎么看都觉得，刘备这比周公的难度大多了！
即便刘备想做周公，但是周公摄政的时候，至少成王没有捣乱，而且治理西方的是和他一条心的邵公，现在……西边是凉州的军阀、洗白的黄巾，龙椅上坐的是刘协。
所以才故意嘲讽、也是激惹刘备，你想要做周公？但你的西边没有邵公、只有居心叵测的军阀；你可以邀买其他人的心，但你自己却要心寒；你想去征战，怕是你的自己人，就会断你的后路……

第三百三十九章 江陵城
建安六年九月，白图率领一万精兵，逆江从金陵来到了江陵……
一万，数量上没什么牌面，不过本来白图也只是来当吉祥物的，其他三路军，算上近两年以来，就地新募的兵力，将军府一共有十万兵马在江陵战场！
本来就是妥妥的“人到就行，带什么礼（bing）啊”……
当然，再怎么人够，也不能让白图胡扯胡扯自己赶过来，那也太没有牌面，所以还是凑了一万精兵，同行的还有吕布！
可以说将军府这次是攥紧了拳头，准备一杵子“怼死”江陵，不想再打持久战。
白图算计着日子，现在许都应该已经有变故，只是具体胜负如何，天子“花”落谁家，还要等消息而已。
同样白图赶来的这一个多月，孙策、赵云等人也是干站着——白图将要亲征的消息，可比他的人、要快的多！
知道白图就在路上，前线将士也格外卖力，各部相互之间即使有什么龃龉，也都有所克制，最大的“争端”也是奋勇争先。
毕竟无论是赵云、还是孙策，亦或是陈宫、张绣……都不算难相处的人，数来数去事儿最多也就是周三儿，不过有孙策在，他倒也好说。
白图抵达江陵的时候，城外的敌军营寨，基本已经被拔了个干净，只剩下最难啃江陵城，眼看孤城难守……
只是那刘磐、韩玄之流不提也罢，但大将黄忠，的确令赵云、孙策也踟蹰难进！
现在倒是不怕黄忠斗将，张辽在纯武力上略逊其一筹，但孙策至少能和他五五开，赵云更是有把握在百余合后稳胜。
说起来赵云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人家一个老头子，和人家拼上百合，也是有些欺负人。
但是谁让赵云就是这细水长流的路数呢？
如今吕布也已经和白图一同赶来，黄忠敢下城约战，将军府就能让他回不去，只是……黄忠只是年纪大些，又没有老糊涂，人家现在也不会出来斗将。
白图来到江陵军营之后，先见了孙策、赵云等人……尤其是张绣！
虽然张绣两年前就已经在将军府任职，但是因为南阳之前与将军府辖地甚远，即使后来打通了之后，张绣也一直在前线征战，白图也没有特地让他的离开前线回金陵述职。
于是，这位将军府的前部校尉，率领着最北部的一支将军府军队、实际总督着宛城一带、北南阳军政的张绣，现在还是第一次见到白图。
“末将张绣，拜见主公！”张绣对白图拜倒道。
“佑维免礼……南阳之事，多赖佑维打理，今日相见，倒是我有些汗颜。”白图连忙服起张绣说道。
“其实也没有什么……文和叔走了之后，就一直是子龙帮我。绣一介粗人，哪懂什么打理，蒙主公信任，能带兵打打仗便已经是极限。”张绣倒是不怎么会说，相比于赵云，更像是纯粹的武人、没有一丝文气。
“文和在金陵也一切都好，只是文和的女儿今年成婚，我就没有劳动他再一同过来。”
“某……咳，绣也听说了，多亏了主公，否则侄女她们都还在段煨的扣押下呢！”张绣还有些不大习惯自称“绣”，只是他的“某”总能喊出“老子”的气势，贾诩特地提醒过他。
白图顺着又说起了贾诩的事情，果然更加拉近了与张绣的距离，只是实在没闹明白，他这辈分是怎么算的，管贾诩叫“叔”、又称呼贾诩的女儿“侄女”……
专门和张绣“彩虹之源”了一番之后，白图才与众将，说起这江陵城的事情。
“江陵自先秦始便是楚国的故都，数百年来也一直是南地的中心，城墙坚实不下于当初的洛阳，白公炮的效果并不明显，而且……周围方便取石做弹的地方，基本都已经被我们开采过，现在要做石弹，周期也更长。”周瑜向白图汇报了拆迁式攻城的不可取。
白公炮对真正的一线大城、兵家要塞，本身便作用有限，而江陵不仅在一线之列，而且……还有着超过洛阳的历史底蕴！
洛阳那么容易衰败，还是董卓一场大火、又强行迁徙之后，将民心烧了个干净。
“不过江陵守军不足，即使发动民兵，也就三万人上下……而且其中只有从荆南撤回去的荆州军，算是训练得当、有战场经验的老兵。”陈宫补充了一句。
“今日午后，我亲自去阵前，看看能否说降……若是江陵愿意献城，无论敌我、军民，都可以少流不少血。”白图点了点头之后说道。
对此众将众谋也都没有反对——白图都已经亲自来了，先去叫个阵，也是应有之意。
不过那刘磐是刘表的侄子，只怕没那么容易投降。
……
将军府军中一片欢庆，江陵虽是已经被围，耳目受阻，但也之前就听闻，白图将要亲自督军的消息！
眼看城中更加一片愁云惨淡，刘磐倒也还算积极，找来韩玄等幕僚，还有黄忠等将领，到营中议事——其实没什么好“议”的，主要是给大家打气。
现在算算日子已经差不多，刘磐也不再隐瞒许都或将生变的事情，反而加油添醋的，说的仿佛朝廷已经重新姓刘，马上就能让这些乱臣贼子好看、眼前只是黎明前的黑暗一样。
韩玄、金旋、赵范等人，还真的吃这套，脸上阴霾马上去了大半，反而黄忠神色不变，一来是之前就有所猜测，二来……黄忠对江陵的情况更清楚，什么许都、什么朝廷，如果将军府不惜伤亡，只怕远水救不了近火！
更可怕的是，黄忠推算了一下将军府开始强攻的时间……
你们不会早就走漏消息了吧？
如果将军府真的也有所预料，那么现在对方就是抱着在朝廷调停之前，先攻下江陵的打算！
当然，黄忠了解刘磐，也了解其他人的性子，心中虽然担心，但不会说出来扫兴添堵。
只是在场另一位同样看出些苗头的魏某人，就没有这么严格的表情管理……
“魏延！你什么表情？是不是对本太守不满？大敌当前还敢动摇军心……来人！给我叉出去打他二十军棍！”

第三百四十章 两军阵前
只见江陵城外，旌旗招展，而且如果够敏锐的话，一定会注意到，除了“汉大将军”的旗外，周围还陪了不少“楚”字大旗！
显然将军府的态度，已经在发生某种变化——得授九锡两年多以来，之前白图一直是淡化“楚侯”封号，而依旧强调“大将军”的。
毕竟九锡已经是诸侯礼，有号楚立国、自成一体的意思，而“大将军”则依旧是汉臣。
只是现在，金陵赶制出了一批“楚”旗，还特地打了出来，令黄忠心里更加确信，将军府肯定是知道了什么……
也就是说，期待朝廷的调解，根本不靠谱，最多只是令将军府的吃相更难看一些，绝对不会因此而停手！
午后，只见城外大军左右开列，一员员金玉大将一字排开，后列也都是鎏金上将，甚至……木石战将因为有步人甲，防御力面积也不逊色普通鎏金！
正中是御赐九锡之一、诸侯车辇，金车大辂（音同“陆”），玄牡二驷——也就是八筒黑色的引擎。
车上御者、车左、车右，甲士、持弓、持矛……一应俱全。
除了车长是吕玲绮之外，其他大多是新锐将领，亦或是老臣子嗣，借机安排来露脸的。
白图正居当中，谨慎的停留在了一箭之地——“黄忠的一箭之地”之外驻步。
“江陵的父老乡亲……我来晚了！”白图一张口便带着哭腔地说道。
刘磐差点被气得背过气去——你的父老乡亲听得到？这话和我们说，是寒碜谁呢？有谁在等你吗？
“白图！你擅自侵犯汉室宗亲之地，莫非真的不惧为贼吗？”刘磐搬出了汉室宗亲的招牌，在城头喝骂道。
“无耻之尤！刘表名为汉室宗亲，却与那董贼相交、诈为荆州牧，接纳袁逆、盘剥百姓……上愧汉室列祖列宗、下对不起黎民苍生，某为汉大将军、九锡楚侯，乃奉诏讨贼，上体天心、下应百姓，刀锋所指，便是仁义所在，名正言顺，何来为贼！”白图慷慨激昂地说道。
“如今刘皇叔已经接的天子东归，我主刘荆州，还有刘徐州、刘益州，以及北方的袁大将军，将与朝廷一同，涤荡寰宇、重振汉室雄风！你之前的大将军、楚侯，朝廷也会重新认定……现在还不立刻退去，传书向朝廷静思己过？”刘磐也不用再藏着掖着。
无论袁绍、刘备是否成功，现在都已经大局已定，说出来也不会影响什么。
哪怕没有成功，先将白图吓退也是好的……
“荒谬，刘徐州将朝廷接到徐州，便是又换了一番说法？莫不是这汉室，还是在谁名下，便姓得谁？来日陛下若来金陵，要本侯将尔等个个诛杀，又当奈何？本侯一生行事，堂堂正正，天下百姓自有公论，千百年后自有公断，何须向尔等解释？
刘磐！你身为汉室宗亲，旁人可以不降，你却没有不降的道理！”白图在城下放声道。
不过这可是气坏了刘磐——你还要不要脸？现在连匡扶汉室都不说了？
而且……凭什么我要降？我作为汉室宗亲，不是最应该殉国……呸！最应该和乱贼作战到底的吗？
“我汉室自高祖皇帝斩白蛇起义，有文景之治、有武帝之功、有光武复起……我为汉室宗亲，岂会从贼？”刘磐恼道。
“无耻汉贼！你身为汉室宗亲，代代有百姓供养，受天下苍生之恩重者，莫过于尔等，如今却为了一己之私，负隅顽抗，弃荆州百姓于不顾……岂不知天下之人，皆愿生啖你肉！”白图毫不示弱的喝骂道。
“你、你……”刘磐气得半天没说出话。
总觉得这厮简直狗屁不通——合着我堂堂汉室宗亲，还成了欠百姓最多的人？明明应该是百姓欠我最多……好像也不对……总之你就是在放屁！但我又找不到肛塞……
“如你这等庸庸碌碌之人，降则降矣、不降也罢！本侯只是可惜了江陵城中，无数好儿郎，可惜了黄汉升、魏文长这样的猛将英才……
城上将士听着，你们现在弃暗投明，本侯代江陵百姓感谢你们，若是不降，本侯也不怪你们，但切记你们的职责是保境安民，若是敢犯江陵百姓一发一毫，纵使天涯海角，将军府也必追索到底！”
白图十分“无耻”地说道。
刘磐感觉自己已经被气得眼冒金星，毕竟隔着六百步喊话，即使有战甲的扩音器也有些累人。
什么叫代江陵百姓感谢你们？你凭什么就代表江陵百姓？
现在我们是在守城好不好！
一会儿我还怎么鼓舞将士，为了身后的家人而战？强行说很尴尬的好不好……
荆州也是当初“咸使知闻”范围，尤其是江陵这样的大城。
即使荆州府也有对应的宣传，但的确百姓对将军府的恐惧与反感严重不足。
刘磐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瞪向一旁的黄忠和魏延——为什么他就提到你们两个？就你们两个能？
站在一旁靠边、刚刚挨了不少军棍，正扶着腰的魏延，这时察觉到刘磐的目光，更加昂首挺胸了几分……刘磐觉得眼前的金星越来越多。
至于黄忠，则是神色不变的盯着白图，眼神中深藏着一丝犹豫……
五百步？
不，黄忠之前没有暴露过自己的极限射术！
为的就是“或有斩首之机”……
然而这“幸福”来的太突然……白图居然亲自上前？而且这个距离……真是令人心痒手痒！
只是……居然是白图本人！
如果是陈宫、贾诩之流，黄忠肯定一箭过去。
白图……
无疑更加重要，而且武艺稀松，在这种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成功率很高。
不过黄忠心里却越发犹豫，一来是白图的名声甚好，远胜刘荆州，虽然现在各为其主，但是对白图出手，实在有些“不义”……
二来也是最重要的——是白图大开医学院的方便之门，他才能将儿子送去医治，虽说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不过……如果连医学院都治不了，那也就真的是命该如此！
白图自然不知道此事，黄忠也没有和任何人说起过，但他自己不能不知道……
“黄将军，荆州府、乃至汉室之存亡，全赖你一身了。”韩玄似乎看出了什么，上前小声劝说道。
荆州府……汉室……
黄忠微微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眼眶周围已经一圈金色……
城下的吕布，瞬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连忙喝道：“贼子安敢！”
然而说时迟、那时快，黄忠瞬间具甲……
不对！不是普通的“具甲”……黄忠“具甲”之后，却没有一片盔甲在身上，而是整个战甲拼成了一具弩炮的模样、稳稳的坐在了自己面前，炮筒对准了白图！

第三百四十一章 恐怖的精神力
黄忠瞬间“具甲”，而且战甲奇特的拼成了一座炮台的样子，金光一闪间、对着白图就是一炮。
“贼子安敢！”吕布事先感觉到了黄忠的杀意，不过毕竟距离车驾远些，还是慢了一步。
黄忠这“重炮”射出的金光束，比战甲凝聚的激光箭矢要更快得多！
而且这象征先秦国君礼仪的金车大辂，除了摆谱之外，设计的确并不科学，负责护卫的吕玲绮，此时也按照礼仪，在车左的位置，距离白图矮了一层、还隔了好几步远……
直到吕布的示警，吕玲绮反应过来，当炮光来到车驾范围时，吕玲绮只来得及甩起她的方天画戟——好似守门员扑球的动作，而且手已经握在方天画戟的尾部，但是……依旧只有月牙小刃的尖部，略微“刮”到了箭……不，是炮光。
这“刮”的程度，大概相当于清田信长碰到三井寿的三分球——肉眼难辨，但的确有些影响……
只是这炮光可不是三分球，偏了一点也同样是致命的！
不过……就在这光弹接近白图三步之内的时候，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扭曲，从原本的要害目标、向身侧滑去。
与此同时，在白图的视角里，自己仿佛进入了“子弹时间”——炮光在接近自己时，速度变得极慢，只是……白图的身体也有些不听使唤。
如果白图平时锻炼时，再勤奋一些、身体更强健一些，甚至……如果白图之前有“具甲”的话，现在应该都足以令白图稍微动的再快些，便足以躲开这炮光。
然而之前白图也没有想到，这货居然六百多米外一炮轰过来！
自己周围一水儿的金玉大将，白图为什么要亮出自己的鎏金？显然是一身华服，才是最靓的仔！
如果再给自己一次机会，白图一定要对过去的自己说三个字：你别浪……
不过上天显然没有给白图“存档、读取”的金手指，身周无形的精神力量，不断将炮光滑开，甚至过剩的精神力量，激发了类似于子弹时间的效果，只是……白图的身体素质，不足以进行过快的活动。
意识：我能躲！
身体：不，你不能。
哪怕意识中这炮光是“爬”过来的，最终依旧是在白图的肩膀上蹭过！
只是这“蹭”的过程，实在是不友好，就好像钝齿锯子，慢慢的从肩膀上扯过去……
白图：？？？
什么鬼？这“子弹时间”不停止的吗？
痛觉也在意识中，被极限的拉长，并且令白图清晰的体验了，这种皮肉被撕裂的感觉……
在白图的意识里，从自己肩膀上划过的过程，足有三分钟那么长。
这期间，白图为了转移注意力，想要看看其他人的反应——眼珠还是能转的！
只是犹豫了一下之后，白图还是选择不乱看，看看玲绮、看看义父、看看子义、子龙、二弟、三……恩，看看肯定会着急的人的反应就行了，万一看到有人偷笑，也怪扎心的。
感觉自己的肩膀，被“凌迟”了三分钟之后，在伤害停止、炮光远去时，白图的意识也恢复了正常！
一道血光从白图的肩膀上飙出，因为准备了很久，白图勉强将呼痛声压了下去，只是一手捂住了肩膀的伤口。
不过声带已经预热，虽然不能喊疼，但完全不出声是不可能的，白图只好顺势喊道：“射得好！”
吕布、赵云：？？？
两人是第一批反应过来，并且“瞬间”来到白图身边的，只是对于白图来说，这个瞬间有些漫长。
其余众将，这时也惊呆了——主公居然在六百步外，被来了一箭……不，这应该算一炮了吧？
然而还不等他们的心提到嗓子，接下来众人骤然发现——射偏了？
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主公明明受伤，居然喊出来的是……射得好？
面对众多不解的目光，白图脸色发白的同时，抽搐着嘴唇、扯出笑意道：“敌将已中我诱敌之计……射程六百步，众将小心！”
您这是……诱敌之计？
只是刚刚这一幕过于刺激，此时众将的冷汗都刚刚发出来，哪怕是周瑜，现在也无力吐槽……
“贼寇偷袭楚侯，罪无可恕！楚侯已探明敌将虚实……诸军随我冲锋！”吕布短暂的错愕与欣慰之后，立刻双眼怒火满填地吼道。
就在下一刻，只见白图一左一右，黑红色与炽白色的光芒同时绽放，两道仿若神明的身影浮现出来……
两大超脱神将，同时在江陵城下亮相。
也多亏了白图的精神力，已经达到了恐怖的层次。
寻常一流谋士的精神力，最多也只是“滑一滑”流矢，而白图的精神力，不仅能够影响黄忠的射日炮，甚至能够进入闻所未闻、类似于“子弹时间”的效果，白图准备之后找陈宫、贾诩他们问问，这是怎么回事儿……
正是这子弹时间，令白图在受伤时，虽然疼得更加“生动具体”，但是因为有充足的思想准备，不仅没有喊疼，反而号称自己这是“诱敌之计”——真是机智如我！
这令将军府军队的士气，非但没有降低，反而为了“报仇”而更加高亢起来。
否则若是白图一声惨叫，到时对方诈称白图已死，主动出击、四处开战的话，十万大军也扛不住“炸营”……
“疼疼疼，玲绮，快扶我向后……恩？玲绮？”白图叫了发愣的吕玲绮一声。
只见吕玲绮这时双目无神，看到白图受伤的肩膀之后，眼底才终于有了些神采，不过却是自责的神采。
没有像往常一样，过来扶住白图，而是默默的站到了他身后，冷声对一旁的小将下令道：“你，扶住主公！”
吕玲绮决定之后不理这金车大辂的规矩，还是站在最适合守护白图、发挥宿卫长作用的位置。
白图见到吕玲绮的样子，顿时也明白她在钻什么牛角尖……
受伤，吕玲绮见得太多，比白图这更血腥的有得是，相比之下，白图这本来就是十足的轻伤。
不过因为受伤的是白图，加上之前吕布还和她说过狠话，宿卫长的身份，难免令吕玲绮产生自责。
只是白图有些陷入沉思——往常这时候，应该是女主角受伤、男主角陷入PTSD才对吧？
同样陷入沉思的，还有马忠……从刚刚开始，马忠就觉得黄忠眼熟，作为捕风卫，他的战甲已经配了望远镜，所以能看清黄忠的样子。
忽然，马忠似乎想到了什么，马上向太史慈请示之后，不等攻城结束，便紧急离开战场，引擎全开的向渡口赶去，准备乘船先顺流回金陵一趟……

第三百四十二章 无双
只见两尊天神下凡似的身影，耸立在城墙上，仿佛开了无双模式一样，刷刷刷的割起草来！
超脱神将哪怕是在城墙与密集守军的压制下，依旧能够轻松窜上城墙，不过是借力几次而已。
如此一来，可以说是强制登墙，必然可以占上两块城墙做踏板……
当然，如果不是白图受伤的原因，赵云和吕布也不会直接冲上来，毕竟强如项羽，面对十面埋伏也不得不逃——按照吕布对霸王战甲的感应，项羽全盛时也是超脱神将无疑！
然而哪怕是无双神将，面对如潮的敌军，孤军深入也只有身死一途。
不过此时显然是守军更怂——面对与金玉大将画风完全不同，看起来更加“神话”的吕布和赵云，普通人的确很难不怂！
相比之下，即便同样是超脱之境的无双神将，赵云依旧差了吕布一筹，这是两人私下里就切磋过的。
不过此时在城墙上，显然赵云更加令守军咬牙切齿……
论割草速度，是吕布这边的守军，一茬茬倒下的更快，但是……赵云这边长枪展开，七条好似白练、又好似蛟龙的白蛇，在枪劲旋涡中游走，自带气场、守军靠近十步之内，便会受到影响，发力也会被随机的带偏，容易伤到自己人不说，这也意味着作为攻城方，从赵云这里突破更容易！
相比之下，吕布就要“孤狼”得多，守军面对他不是咬牙切齿，而是牙颤齿寒，陷入到仿若面对鬼神的慌乱中，进而更容易被割草。
两人的“神威”模式，显然也有所不同。
赵云称呼自己的神威模式为“龙胆”，神威本身是吕布取的名字，不过既然多了个赵云、还有曹操手下的典韦……吕布也专门给自己的神威，又取了个“鬼神”的名字。
赵云直接作为“登陆口”，强占在城墙上，而吕布则是一路向黄忠杀了过去……
黄忠见状，也连忙重新具甲——身前的重炮，拆分之后在身上重新组合拼接。
显然之前的坐地炮模式，无法提供太强的近战能力，吕布真的杀过来之后，黄忠也切回了普通金玉战甲，扬起血刀与鬼神吕布激斗！
黄忠也不愧是最顶尖的金玉大将之一，虽然在面对吕布时，只有招架之力，而无……长期招架之力，二十余合后便开始露怯，但是能做到一步的又有几人？
更重要的是，周围还有一茬茬的姬造士兵，在将领的催促下，为黄忠争取机会……
不过战将敢上来的没有几个，真正敢到吕布面前，正面接下一招的，也就只有魏延！
看到这小将的年纪，吕布心中便隐隐有些猜测，不过还是问了一句“来者通名”以示尊重。
可惜，魏延这时已经被吕布刚刚那一戟劈飞出去，离得太远、没有听到吕布的话。
战端没有掀起太久，基本只是试了下守军的成色，将军府便鸣金收兵。
此时连各种井阑、云梯都没有推上阵前来，毕竟之前是白图喊话的环节，怎么可能推上那些东西，显得凭白心虚。
如此一来，现在的情况其实不利于立刻攻城。
之所以杀上来，一方面是见到白图受伤，感性上情绪到位，另一方面……总不能白图受伤后，灰溜溜的离开吧？
怎么也要象征性打一打，甚至在气焰上，要压过敌人！
正常来说，超脱神将也不能当做“攻城器械”用，在姬造士兵的压制下，无双模式的持续时间，远远小于金玉战甲——白图之前管这叫无双，吕布和赵云也不知道为什么。
如果在军阵中，拖得一时三刻，吕布和赵云也只能换回金玉战甲作战。
之前赵云斩杀文丑时，就已经快到极限，而且还是没有陷入敌阵的原因，否则赵云一样能胜，但却要更加曲折一些。
见到将军府退去，两名神将跃下城墙，刘磐也松了口气——之前他虽然也具甲，做出身先士卒的样子，不过也仅仅只是“样子”，很快便缩到了后面。
赵云斩杀文丑时，便有相关的消息传出，不过真的见到“神将”时，刘磐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武道尽头，居然没有战甲？这不城姬啊！
心里发苦的同时，刘磐也暗自可惜。
如果不是黄忠关键时一箭射偏，或许已经一劳永逸，甚至反攻扬州也不是没可能。
那到时自己就是中兴汉室的最大攻臣之一……
可惜，六百步还是有些勉强吗？
却不知道，黄忠心中的，诧异远比刘磐更多——射偏？不存在！
刚刚最后在接近白公之后，“箭矢”的轨迹似乎出现了细微的变化，莫非……是某种特殊的谋术？
黄忠也不得其中要领。
与此同时，已经退回营盘的白图，也正由华佗的弟子吴普包扎伤口。
白图没舍得让华佗和张仲景舟车劳顿，哪怕他自己亲征，也只是带了华佗的弟子，和一批医学院的优秀教授。
“无大碍，没有伤到筋骨。”吴普有些闷闷地说道。
“无大碍……”白图又强调了一句，之后拉了拉一旁的吕玲绮，不过后者依旧冷着张脸。
“主公，请自重！”吕玲绮冷酷地说道。
白图：？？？
看到白图一脸无奈的神色，吕玲绮才多说了一句：“这次……已经是我失职，无论如何，之后我都会记住，战场上容不得大意！”说完继续守在白图身后，一副我是宿卫长，你不要骚扰我的样子。
见到吕玲绮这幅表情，白图知道她是心中自责，连倔劲儿都跟了上来，暂且也没有再劝。
之后为了安稳军心，白图决定再开个军事会议，并且结束后还要去各个军营走走……
虽然肩膀好疼，但越是这样，白图越是要表现自己没事儿，否则说不定会出什么消息！
这就是人主亲征的缺点，一旦人主有失，便会极大影响士气。
哪怕吕布十分溺爱白图，不过对于白图要巡营的想法，也同样大力支持。
太史慈并没有通报什么——之前马忠和他说的也是模模糊糊，只说是大概、可能……仅仅是马忠、一个捕风卫的校尉离开，用不着和白图通报。
发现吕布似乎还有要训斥吕玲绮的意思，白图特地拉着吕玲绮一起离开，不过吕玲绮却倔强的一咬嘴唇留了下来……

第三百四十三章 射王中肩
马忠一路轻舟小船，赶回金陵……
比任何战报，都更先回到金陵之后，马忠没有先去见鲁肃等人，而是布置了一番，接着来到医学院，整了整原本冷肃的神色、装出欣喜的表情之后，才去拜见华佗。
果然在华佗园里，黄叙还在晒太阳——华佗说多晒太阳，对他的病情恢复有帮助。
此时黄叙的面色，已经与常人无异，不复最初时双目泛黄、脸色苍白的样子，不过见到这一幕，马忠心中却越发气愤。
见到黄叙对比一番，更加令马忠确信之前的猜测！
原本那次撞上黄忠，他也只是打了一眼，而且当时马忠还腹痛，所以印象不是很深。
然而现在看到黄叙，更是觉得两人眉宇之间有六七分像，当初黄叙报的父亲的假名还是“黄义”……忠、义，有所猜测之后，也不难作为佐证！
“黄叙，好消息！你爹也已经投靠大将军……哈哈哈，当初你还告诉我，你爹叫什么黄义，这可该打！”马忠故作开怀的招呼道。
黄叙闻言心中一喜，脱口而出道：“我爹他……”不过喜色刚露，便发现马忠的眼神不对，不过却已经被马忠捕捉到了之前一闪而过的喜色，又如何再抵赖？
“果然是你……来人！”马忠见试探了出来，大喝一声，只见周围矮墙外，层层捕风卫跃出，强弓劲弩、刀枪齐上，将黄叙逼在原地不敢擅动。
华佗这时也听到了动静，从屋内走了出来，见这架势不由得恼道：“小马！你这是做什么？叙儿的肝胆刚好不久，你别吓到他！”
“华神医，这次可不是下官不给您老面子，实在是这厮……这厮的胆子怕也是随他爹，不会吓坏的，您老就放心吧。”马忠虽然心中气愤，但是跟华佗还是压着几分。
“什么他爹？荆州吗……主公说过，医学院的病人，都只是病人，不论他们的亲属是什么人，都不会在医学院追究，这是‘仁者爱人’的一部分。”华佗搬出白图说道。
华佗的脑子自然不会慢，看到马忠这架势，也联想到了黄叙的父亲是荆州人的事情……
“若只是寻常荆州将领，我哪会来打扰您老清净，而是那厮……那厮之前在战场上，趁着主公劝降时放冷箭，险些……华神医，这事儿您别搀和了！”马忠怒气冲冲地说道。
“什么？主公他……那我也收拾收拾，和你一道回去！”华佗闻言，脸上也闪过惊色。
“那倒是不必，那箭只是射中了主公的肩膀，您的高徒说并无大阻。”马忠将华佗劝住。
说完马忠看向黄叙说道：“华神医，您来之前说，黄叙的肝胆已经好了是吧？”
“这……的确在恢复期。”华佗闻言还有些犹豫，只是已经没有了之前阻拦的势头。
如果黄叙的父亲，只是荆州府的普通臣下的话，不牵扯到他黄叙，是“仁者爱人”的体现，但是……他父亲伤了白图的话，还能适用吗？
仁？白图受伤，这就是将军府天大的事情，还什么仁不仁的！
“既然如此，那他已经不是病人，可以出院了。”马忠为医学院找了个台阶。
马忠先将黄叙扣下，搜了身、上了枷之后，才去和鲁肃等人报平安，之后带上黄叙，一行十几人、全鎏金战甲的阵容，引擎全开的赶回江陵战场……
前后半个月，马忠便回到了江陵！
而此时的白图，正一脸讪讪的听阎象给他讲故事——前几天因为白图还要巡营，之后还要养伤，私下里都是一脸“我好疼”的样子，阎象也没好来讲。
今天阎象给白图讲的，正是周桓公的故事……
周桓公时候，郑庄公既是郑国的国君，也是周王朝的臣子——这在先秦、尤其是西周和东周初期十分常见，历史上曹操授九锡、称魏王时，理论上也是兼任汉臣魏主的双重身份。
因为郑庄公威望过高，周桓公直接解除了郑庄公的卿士身份，而郑庄公负气回郑国后，三年不朝见周天子，因此周桓公很生气……
不过周桓公本就是东周的第二任君王，上一代周平王还是周幽王死后，众诸侯拥立的，而郑国可以说是东周初期最强的诸侯国之一，周平王时代的时候，周王朝甚至与郑国互相交换质子。
由此可以想象，周桓公本身就是“无能狂怒”，然而周桓公的无能狂怒，没有止步于打键盘，他还拉着蔡国、卫国、陈国去讨伐郑国，结果……不仅败得很惨，而且还被郑国的神射手“祝聃”一箭射中肩膀……
说到这儿，白图的肩膀有些痒痒的动了动。
“从此，不仅是周桓公的肩膀受伤，而且周王朝的威信也一落千丈，注定了之后礼崩乐坏的乱世。而这正是周桓公作为周天子，十分自信，不认为郑国敢反抗自己的讨伐，最终受伤的恶果！”阎象讲的很来劲儿，甚至有点想再发表个读后感。
白图虽然听得浑身不自在，总觉得肩膀的伤口在觉得羞愧，导致痒度加倍，但是……还是一脸讪笑的听着。
等到阎象稍微顿了顿，白图主动过去给他倒了杯水：“来，阎主簿，多喝热水。”
阎象看到白图还让他多喝热水，相比于之前袁术……眼前一热道：“主公，象死不足惜，但主公日后切不可如此！”
“放心，我知道了。”白图也明白阎象的意思。
之所以将例子举得这么狠，无非是警告白图——不要像周桓公那样，因为自信，而将自己置于险地，白白浪费了将军府的大好局面。
对于其他人来说，伤亡只是痛一家一户，而对于白图来说，稍微受些伤都会动摇将军府的根基。
而就在这时，帐外太史慈求见，阎象见白图已经谦虚接受的样子，所以也将时间留给了太史慈。
“主公，马忠之前回了一趟金陵，有大发现！”太史慈一进来，便有些喜色地说道。
“金陵？有什么发现？”白图闻言疑惑道。
“之前马忠在医学院，碰到过那黄忠，送他儿子去金陵医治，只是印象不深、而且报了假名，主公受伤的时候，马忠恍惚想起来，回去试探了一番，果然发现了那黄忠的独子，居然就在医学院，现在已经被抓了回来！”太史慈快意地说道。
本来太史慈就曾是白图的宿卫长，现在自然也十分恼恨黄忠。
“抓他干什么？胡闹……现在人呢？他病情怎么样？”白图闻言愣了一下之后问道。

第三百四十四章 将军府的精神
太史慈听到，白图还询问黄叙的病情，心知那小子运气好，还能捡一条命，有些不爽的开口道：“华神医说，已经痊愈了。马忠刚刚回来的话，正好碰到公瑾，现在……各位将军意见有些分歧。”说着还有些尴尬。
本来马忠倒是只想告诉太史慈，但带外人入军营，又被周瑜碰到，不说实话怎么可能让他进来？
于是还没等白图知道，周瑜他们倒是先“抢”了起来，周瑜的意思是用黄叙劝降，所以稍微给他些待遇，陈宫和赵云想要用黄叙作为人质，吕布则是准备直接剁了他祭旗，明天把他的人头射到城上，继续和江陵死磕……
“快将人都带过来！”白图一听吕布都已经要砍人，连忙催促道。
不久后，不仅吕布等人来了，黄叙也被押了进来。
白图见状皱眉道：“这是做什么？松绑……”
“要杀便杀，务须多言！”黄叙一梗脖子道。
“好！”吕布直接答了一声，说着就要上前直接把他的脑袋揪下来。
白图连忙说道：“义父、义父……别冲动。”
“主公英明，那黄忠也只是被奸人蒙蔽，若是肯弃暗投明，将军府也不应将其拒之门外。”赵云见状，欣慰地说道。
吕布闻言又瞪向赵云……
黄叙更是说道：“我本就连累我父亲良多，要我再做人质，却是休想！”
看赵云的神色，其实不像是要用黄叙做人质，反而似乎真对黄忠有些惋惜——当初黄忠射中白图的时候，赵云也很愤怒，只是这些日子的激战，令赵云对他有些改观。
这时也是试探白图，期望如果黄忠愿意投效的话，白图可以接纳他。
“哈哈哈，怎么会是人质呢？黄公子误会了，只是我们和黄将军也有些误会……”周瑜轻摇羽扇的开口说道。
“有什么误会？打就是了！三弟，这我就要说说你……我们将军府还怕了他们不成？需要用个黄毛小子劝降？我支持吕将军！”孙策在一旁开口道。
周瑜气得直揉红点……
场面顿时乱糟糟，总之赵云、太史慈希望能够堂堂正正一些，不过前者是堂堂正正的劝降，后者是要堂堂正正的弄死他，周瑜期望以黄叙的名义，暗中联系黄忠，吕布不用说……直接剁了祭旗就是。
而张绣也没有站他师弟，而是和孙策一样坚决支持吕布……
“够了！都听我说！”白图喝止了大家的争论，这次不是听他们建议的时候。
“此事不需要讨论，我之前就说过医学院的规矩……阎主簿刚刚给我讲了一个‘射王中肩’的故事，我的肩膀受伤，会令军心不稳、会降低将军府的威信，这是我的过失。
但是我现在想说，如果将军府的‘仁者爱人’受伤，只会比我本人受伤，更加严重、甚至无可挽回！医学院的规矩，是将军府的‘仁者爱人’的一部分，不仅是规矩，也是我们将军府的精神、信仰！
今天……我很不满意。黄忠射我，可以说是他职责所在、也可以说是他愚忠行蠢，你们可以为我在战场上斩杀他，但是你们却在射将军府的精神与信仰，这比射我更加令我心痛。
我希望即使当初被我杀死在阵前，你们也能够贯彻将军府的精神，而不是将黄叙抓到我面前来，讨论怎么炮制！”白图严厉地说道。
马忠见状，连忙低着头将黄叙身上的铁枷去了……
“谢白公、谢医学院救命大恩……叙无以为报！”黄叙也不像刚刚那么倔强的样子，看起来反而有些乖乖的。
本来黄叙在金陵这么久，对于金陵、对于将军府的认同感，就比荆州府更多，甚至……以普通百姓的角度，这么对比都是在亵渎将军府。
只是之前被马忠吓唬了一路，之后又被众将讨论怎么用他来挫败黄忠，这才心里有气。
“我不是帮你，只是公事公办，你父亲如何，过不在你，今后如果战场相见，我也不会对你手下留情……另外，我说了只是公事公办，并不是对你优待，医药费如果之前留的不够，日后你想着给医学院送去补齐。”白图没什么好气的冷声道。
“大哥既然这么仗义，战场混乱……不如派人将黄小哥送回去吧。”周瑜这时忽然说道。
白图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我没有别的意思，让他自己想办法回去！”
周瑜闻言撇了撇嘴，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对于白图的做法，周瑜一开始还怀疑，是不是有什么深意——比如阳谋大离间！
直接大张旗鼓的将黄忠之子送回去，以那刘磐的心胸，怕是直接就将黄忠废了大半。
江陵的战局，现在依旧十分纠结——攻坚本就容易出现大量伤亡，尤其是江陵城中百姓太多，透支人力也能撑好久，城中箭矢、桐油充裕，而且城墙的高度、厚度，令新式的井阑和云梯也表现不足，更高意味着攻城器械的稳定性更差、移动更难，城墙更厚……意味着同样宽度，站得守军更多，更不容易被攻城器械争夺。
更重要的是……黄忠的“烈弓”在守城时，一旦环境合适，造成的伤亡太恐怖，所以始终没有正面强攻！
不过如果将黄忠废掉，刘磐……将怂怂一窝，而且重获对射优势，完全可以一波带走他。
然而白图却连离间的意思都没有，直接让黄叙自己回去？
对此周瑜是不屑的——再怎么伟大的理想，也要有实力实现才行，连这么好的机会都放过，这岂不是反而被理想拖累了“实力”？
黄叙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以为这个很漂亮的家伙是在帮他说话，等到白图反驳，他才明白差点被阴了……
心头一热后，黄叙直接拜倒道：“白公！我父亲如今尚在城中，待我去与老父相见，定力劝父亲弃暗投明，若是父亲同意，便据城而降，若是父亲不愿……叙当辞别老父，投效将军府，只求不亲身与父亲沙场相见，纵有伤亡、亦无二心！”
“好！卿且去，此心我知，若无机会离城，待日后便是。”白图一听黄叙要投效，态度也好了起来，说着将黄叙扶了起来。
只是黄叙注意到，白图只动了左手，显然右肩还有伤，一念及此眼中更是饱含泪水。
周瑜看着这一幕，眨了眨眼睛，之后看了看白图——难道这也在你的计算之中吗？
没有想清楚，只是听到孙策在一旁说道：“算你还是个汉子！”周瑜揉了揉眉间的红点……

第三百四十五章 父子相见
江陵城不仅大而坚，并且南门还是水陆城门，周围有水系阻隔，还有黄忠的“烈弓”威胁，故而将军府的围城，只是在周围占领要塞、阻截粮道，而并不是真正的团团围住。
这样一来，也就经常有江陵的军队，分小股出来，或是担任斥候、或是采集就地取材的补给。
黄叙借着认出了黄忠的老部下魏延，与一出城砍树的小队汇合，一同回到了江陵城。
至于为什么已经被提拔为偏将的魏延，会带队出城，做伐木这种小事儿？黄叙也不知道……
瓮城军营中，黄忠正看着斥候最新回报更新后的沙盘头疼，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魏延的声音：“黄将军，看是谁回来了！”
黄忠听到魏延欢脱的声音，眉头一皱道：“文长！你别嬉皮笑脸的，刘太守看到，又要生气……叙儿？”
就在下一刻，黄忠的眼圈红了。
不是技能效果，而是真正的老泪上头……
“你的病……”黄忠看到黄叙的脸色，就已经有些兴奋，不过还是忐忑的问了起来，唯恐医学院是让黄叙回来见他最后一面的。
“孩儿不孝，让父亲担心了，华神医说我的肝胆已经痊愈，只要再修养一个月就可以正常练武！”黄叙见到父亲发须发白的样子，也十分感动。
“华神医？”一旁的魏延，似乎发现了什么。
黄叙自知失言，而黄忠则是犹豫一下之后，解释道：“之前金陵的医学院刚刚成立，说是无论出身哪一方，都可以前往诊治的时候，我带叙儿去了一次……就是我告长假的时候。”
“原来如此，那……黄将军，您就不认识将军府的什么人吗？”魏延抓耳挠腮、目露期待的问道。
“别胡说！我当时隐藏了身份，根本没让将军府知道！”黄忠显然听出了魏延的深意，连忙呵斥道。
“好好好……当我没说，我也不知道小叙回来。”魏延有些失望地说道，说着还离开了黄忠的营帐。
他倒是希望黄忠真有门路……
不过在这方面，黄忠倒是信任魏延——虽然经常不靠谱，但至少魏延不可能去找刘磐告密……除非他有一下气死刘磐的把握！
“真是的！那你就在医学院修养好便是，怎么……怎么偏偏这时回来！”黄忠松口气的同时，也对黄叙斥责地说道。
黄叙沉默了一下之后，向黄忠解释道：“爹，其实……您当时不是没有让将军府的人知道，捕风卫的马忠，大概是在您离开时，照面过一次？您刚离开后，他还和孩儿说起过你。”
黄忠闻言愣了一下，之后也想起来，当时撞上的那个人。
“莫非……他发现了？你是逃出来的？”黄忠顿时发出冷汗，还上前扶住黄叙的肩膀多瞧了瞧，唯恐发现黄叙少了什么零件。
“马校尉的确在半个月前，您老伤到了白公的时候，认出了您，还赶回金陵，将我抓来了江陵城外。”黄叙回忆地说道。
“那……”虽然黄叙就在面前，但黄忠还是听得一阵紧张，连忙问道：“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不，当时几位将军深恨您冷箭……咳咳，是您阵射白公的事情，但是白公知道之后，却力主放我离开，说是我一直在金陵治病，您的事情与我无关。”黄叙说着，眼神中透露出了崇拜的神色。
以前这神色，可是看向黄忠时的专属。
然而现在黄忠可顾不得嫉妒，而是有些不安与……愧疚。
“白……白公就这么让你离开了？”黄忠又确认了一次。
不过黄忠仔细想想，这也没什么可质疑的，毕竟黄叙都已经放了回来，还能有什么阴谋？
“不错，但是孩儿已经决定，今后要报效将军府！”黄叙说着，对黄忠大礼拜倒道。
黄忠闻言一阵发愣，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地问道：“报效将军府？”
“刘表昏聩无能、任人唯亲，刘磐文不能治理一郡、武不能亲率一军，百姓无不期盼将军府天兵，荆南各郡在的刘磐撤走后争相而降，就是最好的证据！孩儿斗胆，请父亲以苍生为重，莫为一己之名，而协助昏庸对抗仁义之师。”黄叙虽然偶有忐忑的喘息，但语气却很坚定。
见黄忠半晌没有说话，黄叙抬头看向父亲……
“刘荆州对我有知遇之恩……此事不必再提！”黄忠犹豫之后，语气决然地说道。
黄叙闻言也没有再劝，而是再拜道：“孩儿亦心意已决，既然如此，那此番……便是与父亲拜别。”
黄忠倒是没有露出太惊疑的神色，毕竟是自己儿子，有多倔他还能不知道？
甚至黄忠还有些欣慰的，毕竟……去将军府，总比留在荆州有前途，刘表对自己的“知遇”程度，还没到黄忠要把全家都卖给他！
“明天，你和文长一起出城吧。”黄忠没什么语气波动地说道，说完便转过身。
然而就在这时，说文长、文长到，只听外面传来了魏延的声音：“韩主簿在这儿做什么！”
帐内的黄忠、黄叙，这才发现，外面居然有人——按说神箭手的耳目最是敏锐，只是黄忠刚刚见到黄叙、之后又是黄叙投效将军府的消息，令黄忠心情激荡，一时没有注意周围……
“太守让我来找黄将军去议事……恩？魏将军，你不是去伐木了吗？已经够数了？”韩玄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黄忠连忙给黄叙打手势。
还好之前魏延在带黄叙回来的时候，就给他换了制式的盔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黄忠的亲兵。
韩玄说着已经走进了营帐，叫黄忠和他一起去找刘磐。
魏延显然并不信韩玄的说法，甚至怀疑他偷听到了什么——虽然魏延刚刚不在外面，不知道黄叙要投将军府的事情，但也知道黄叙去过医学院之事，便决计不能暴露！
毕竟此事可与君子解释，却难和小人辩驳。
在韩玄转身的时候，魏延已经想要出手，直接偷袭、灭口，之后的事情……走一步算一步。
然而黄忠看出了他的意思，无声的伸手握住他手腕，摇了摇头，之后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魏延带黄叙离开。
黄忠离开之后，黄叙越想越觉得不对——如果韩玄什么都没听到，为什么一副完全没看到自己的样子？一个亲兵，完全不跟主帅离开，而和魏延离开，这看起来不违和吗？
“文长大哥……”
“别说话！跟我走！”魏延拉着黄叙，一路快步向城门赶去。

第三百四十六章 没白挨打
“金旋！你什么意思？我少砍了几棵树，的确是我不对，现在要出去补足数量，凭什么不让我出去？你姓金的就这么想看我被打军棍？”魏延对控制了城门守军的金旋怒斥道，还一副委屈的样子。
平时魏延看起来情商极低，动不动就能激怒刘磐，不过此时表演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仿佛真的是要弥补自己的错误，却被同僚故意刁难的愣头青！
然而金旋却不吃这套，听到魏延这么说，反而冷笑一声道：“哦？出去伐木倒是可以，不过……黄忠的儿子还是留下吧！否则送出去些城中的机密便不好了。”
黄叙闻言脸色一变，连忙说道：“我爹没有背叛荆州府，是我自己要投效将军府的，这和我爹无关！”
“韩玄那个狗娘养的……该死！你们疯了吗？现在江陵还能守得住，靠得是谁？黄将军若是要投敌，还用通报消息？早把你们一个个的脑袋都绑在城头上！”魏延恼道。
虽然这逻辑的确说得通，但是……魏延一如既往“耿直”，显然更加刺激了金旋。
“来人！将这些叛乱之人给我拿下！”金旋怒道。
“你们……哎！愚不可及……我为荆州府流过血、我为江陵立过功！我要见刘磐！”魏延连忙喊道。
“哈？你以为刘太守还会信你的鬼话？不过的确要将你们带到刘太守那。”金旋撇嘴道。
令金旋疑惑的是，听说能见刘太守之后，魏延居然真的安静下来……
还要见刘太守？刘太守最讨厌谁你不知道吗？金旋心里不屑的想着。
很快被搜去兵符的魏延，和黄叙一起，被押到了刘磐面前，黄忠此时也被缚着——看样子刘磐桌子上的兵符，就是黄忠的。
“黄忠啊黄忠……你太让我失望了！”刘磐不满地说道。
而韩玄此时则是得意的站在一旁，为自己急中生智、将计就计的行为点赞。
“刘太守，前因后果，某已经全部都说过，信与不信……尔等自决！”黄忠也是心中负气的样子。
之前韩玄的确听到了黄叙和黄忠对话，只是为了防止黄忠狗急跳墙，才假装什么都没发现，正常将他诓到刘磐面前。
黄忠一开始还想拖延一二，想要等黄叙出城，然而韩玄这时却提醒他，他之前就已经派心腹通知金旋封锁城门，黄忠这才恼怒之下，将当初送黄叙就医开始的事情，阖盘托出。
然而刘磐显然不相信，黄忠还会效忠于荆州府，当场便下了他的兵符……
“刘太守！现在没有黄老将军，还有第二人能守住江陵吗？黄老将军要投靠将军府，还需要将你们都不知道的儿子叫回来，与将军府联络吗？你有什么可让黄老将军忌惮的吗？”魏延连忙劝说道。
“来人！叉出去，五十……不，一百军棍！打到他腿断为止！”刘磐直接叫人将这个大呼小叫的家伙押了出去。
“太守……黄忠平素百发百中，怎得之前就在白图身上失了手？只怕是所图不小！”韩玄想了想还继续说道：“而且当时黄忠犹豫得很，如果不是下官发现他的神色不对，提醒了一句，只怕他根本不想张弓，就好像今天如果不是下官机敏，怕是这江陵城，也已经要易主了！”
刘磐想起此事，同样凝重的点了点头，而黄忠则是恼恨的瞪着韩玄。
“依你之见，这黄忠应当如何处置？”刘磐开口问道。
看着刘磐的神色，韩玄心里暗骂：这可能是要我背锅！
不过却依旧不露异色地说道：“军中如那魏延一般，由黄忠推荐提拔的将士也有不少，太守应该暂且秘密收押，再逐步换上自己的心腹、徐徐图之。”韩玄说着还挺了挺胸，提示他“心腹”说的是谁。
在没有“白兔效应”的历史上，刘磐之后的长沙太守便是韩玄，作为南四郡的首郡，黄忠、魏延在赤壁之战前后时，也正是在韩玄的麾下，可见……他的确是刘磐的心腹。
刘磐缓缓的点了点头，之后看向黄忠鄙夷道：“黄忠，本来荆州府已经来了消息，天子已经被刘徐州救出，虽然……有些波折，但算算时间，很快就会有诏书制止将军府，甚至现在连关中的凉州各部，也都纷纷心向朝廷，眼看汉室已经中兴在望，你若是真的忠于主公，将来位列云台也未尝没有机会，然而你却如此短视！”
没错，这也正是韩玄开始“争宠”、刘磐也轻易拿下黄忠的主要原因。
将军府的攻势不急，令刘磐和韩玄觉得，将军府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攻破江陵，同时来自中原的消息，又令刘磐和韩玄觉得，“汉室中兴”已经到了分功劳的阶段……
如此一来，作为一个功勋卓著的武人，黄忠就显得比较碍眼。
想想位列云台阁的中兴二十八将，韩玄觉得自己应该努力一下！
于是，韩玄又补充道：“至于黄叙……他肯定是黄忠与将军府联系的纽带无疑，可以先将其暗中处死，不过慢慢放出些风声，让将士们逐渐接受，是他姓黄的对不起太守、对不起荆州府！”
“贼子！你休得胡言，我……”黄忠闻言，目眦欲裂地喝道。
不过话没说完，便听到外面一阵吵杂声……
“何人喧哗！”刘磐感觉有些不妙的喝问道。
就在这时，只听门口两声惨叫，刘磐守门的亲兵，一个血都飙到了帐篷上，另一个被已经具甲闯进来的魏延，拎着腿、直接甩在地上！
“魏延？你……”刘磐见状一愣，没想到早就被下了兵符、还被带去打军棍的魏延会出现在这儿。
魏延见到刘磐的表情，不屑笑了下，同时喊道：“弟兄们！刘磐根本不在乎咱们的死活，为了争功要处死黄将军，咱们反了他、开城门迎将军府进来，到时户户有饭吃、人人有功立！”
不只是魏延在喊，外面有人被惊动过来之后，已经与叛乱者交战，而叛乱之人喊得也是这些，仔细听听声音……有些耳熟？
等等……
这特么不是处刑队、督战队的战将的声音吗？你们特么打他军棍，还打出感情来了？刘磐一脸精彩。
没错，魏延自从经常挨军棍之后，便有意拉拢督战和处刑的人，算不上太深的交情，但至少都收过魏延的礼，平时能打屁几句。
之前魏延又被拉去打军棍时，行刑的几位还嬉皮笑脸，准备将魏延按倒时，魏延一梗肩膀，表情严肃、添油加醋的和他们说起了现在的情况……

第三百四十七章 江陵开
“报！江陵城西门大乱起火、西门大乱！”
急报声在将军府的围城军队响起，周瑜、张绣、吕布三人在闻讯之后，第一时间就开始集合自己的部众，与通报白图同步进行……
周瑜是判断现在江陵城中，不可能有人敢弄险、引诱进攻，这既不符合敌我情况，也不符合对方守将的性格。
而张绣和吕布，则是准备不论真假，都先冲他一阵，赢了今天就叫江陵城顶变换大王旗，输了……大不了自己断后，回来修整一番便是！
毕竟是十万大军，而且分散在江陵周围各处，主帅的统一指挥很重要，各部的自行判断同样重要，故而这也不算违令。
等到白图得知消息的时候，吕布的骑兵部队已经快要赶到，周瑜和张绣也紧随其后。
白图同样认为，这很可能是黄叙那边有了紧张，连忙拉来赵云指挥中军，一路推了过去……
而江陵城中，本身只是魏延、黄忠的部属为主，加上一部分被魏延煽动反水的守军，不过因为魏延在第一时间，就将刘磐和韩玄控制住，故而城中大多数守军未叛，此时也投鼠忌器！
魏延一路来到最近的西门，威胁金旋开城门，还不等金旋犹豫，魏延直接将韩玄腰斩于城楼前，上半身扔给金旋，直将文士出身的金旋吓得屁滚尿流……
原本还想要硬气一下的刘磐，直接没了动静，见金旋受制开门，魏延也一改之前“只求离去，北上面见刘表陈述冤情”的说辞，直接在城门放火，并且原地煽动守军、把持城门。
等到吕布赶来的时候，城门还没有完全关上，留了两三人的缝隙，吕布见状直接开启无双，化身“鬼神吕布”，合身往城门上一撞，生生将没有关上的城门，彻底撞开！
若是从里面锁住，则城门也有民心的加持，纵有吕布之勇也难一一人之力撼动民心，但是没有锁住……那就是城门而已，哪怕里面有几十人推着，又如何能挡住无双下的鬼神之姿？
吕布带头杀入之后，身后狼骑也乌泱泱的冲了进来，直接开启了瓮城战！
“哈哈哈，上次没有问到你的名字，但是这次我记得了！魏延，好……英雄出少年！”吕布对之前组织守门的魏延夸奖了一句。
魏延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做出了一个三十五度扬起下巴的孤高姿态。
吕布：……
纵使瓮城中地形拥挤，狼骑无法全力发挥，但是……没有了城墙的优势，主帅还被人擒着，江陵守军大多望风而降。
周瑜和张绣赶到时，已经可以开始清理战场、追剿残党，中军到时直接入城易帜。
天明时分，江陵城四周城墙、城楼，已经全都换上了“楚”旗，守军也都已经是将军府的军队，从外面瞧不出什么乱象。
唯有瓮城之中，还显得有些混乱，不过充其量是“秩序”没有完全恢复——刘磐第一时间被拿下，将军府的军队也已经入城，守军基本丧失了反击的力量与意志。
至于内城，已经轻车熟驾的开始发榜安民，与负责内城治安的守卫交接……
而白图正在太守府中，接见这次攻破江陵的功臣。
黄忠、黄叙还有魏延，此时都正拜见白图，而白图则是第一个扶起了魏延道：“这次我能这么容易就进了江陵，除了将士们用命，也多亏了文长深明大义！此次入江陵，文长当居首功！”
“末将不敢居功，唯有一事相求，望主公成全。”魏延加了把力气，继续拜倒。
“哦？何事？尽管说来。”白图其实已经有些预料。
不仅是白图，周围其余在场的将军府文武，还有黄忠、黄叙，已经忍不住看向他，似乎……是想把他嘴堵上。
“黄老将军之前是被奸人蒙蔽，所以才射伤主公，如今已经弃暗投明，望主公给他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魏延一如既往的没有读懂气氛。
他能和处刑队、督战队的人，嬉皮笑脸的打好关系，至少上千军棍在他身上打过折，但是……却怎么也学不会，怎么和上司交流！
现在这话由他说出来，难免有些恃功骄纵的感觉，放在小气些的人身上，本来还有回旋的余地，听了这话怕是反而对两人都大大减分。
“哈哈哈，文长倒是心急，此事黄叙之前便与我说过……黄忠确有大过，即便念在此前是在荆州府怂恿之下所为，本也活罪难逃，不过念在如今天下未靖，你尚有可用之力的份上，也不是没有将功折罪的机会……”白图坐实了黄忠不是无过，只是情况特殊、时代特殊，可以将功折过。
黄忠闻言，老泪纵横地说道：“罪将本万死之躯，得主公垂怜，当为主公效死，死亦当结草衔环以报！”
魏延闻言，咧嘴道：“主公英明！别说是南四郡，即便是南郡的南部，黄将军也是这个……末将愿与黄将军立下军令状，一月内为主公取下襄樊以南的南郡！”说着还比划了一个拇指。
“哼，你低调点……区区荆州，没有你的军令状，将军府……楚军也唾手可得。”吕布在一旁想踹他两脚。
本来刚进城的时候，感觉这魏延是个人物，而且还很年轻，颇为看好，只是……煽动守军的时候倒是能说到人心坎里，怎么面对上官的时候，情商就伤得这么硬了？
白图倒是没有在意魏延的硬伤，只是……对魏延的“人缘”，还是有些担心的。
将军府人缘差的人，倒也不是没有，比如甘宁、比如祢衡、比如虞翻……
不过甘宁是属狗脸，虽然包括不愿透露姓名的华某在内，不少人就差背后扎他小人儿，但和他“相性”好的人也有不少，像是周泰、蒋钦等人都和他交之以义气。
虞翻说话不中听，但只是耿直，不会无的放矢，要杠谁也都是有理由的，像是曾经他不信任孙策和周瑜，不过经过一系列的接触之后，双方不仅相安无事，而且也互相理解……
祢衡倒是不讲理的乱杠一气，但是……祢衡既不带兵，也不参政，杠也就杠了。
魏延这就比较麻烦，历史上对他的评价是“善养士卒”和“又性矜高”并列，也就是对下能服众、能收心，但对上、对平级时却很招人烦……而且他毕竟才十七岁，即使有江陵的功劳，白图也很难直接让他自领一军！
反而“反骨”的事情，白图倒是没有过于在意……

第三百四十八章 朝廷来使
在没有“白兔效应”的历史上，魏延在蜀汉的地位，武将中可以说前期仅次于五虎将之三，比赵云还能不相伯仲、甚至略胜一筹，名义上不如马超，但马超基本处于闲置……
镇守“汉中”这蜀汉的中原踏板，其能力与受信任程度，都可见一斑。
不过在诸葛亮执政后期，魏延在北伐问题上，与诸葛亮意见分歧，不仅落得身死之局，而且在演义中还被进一步丑化，不仅成为“反骨”的代名词，而且“谁敢杀我”的死法，也是别具一格……
按照演义的说法，诸葛亮是第一眼见魏延，就从“脑后有反骨”断定此人不可信，并且力劝刘备将其处死。
在临终前，诸葛亮更是遗计马岱、杨仪等人斩杀魏延……
只是白图并不觉得，诸葛亮看魏延真有那么不顺眼。
按理说魏延在诸葛亮生前，所谓的分歧只是出兵路线上意见相左，再怎么也不至于结下大仇，而且以诸葛亮在刘备死后的权威，他真的不信任魏延，也轮不到魏延继续镇守汉中。
反而历史上对魏延在诸葛亮死后的“作乱”，无论是蜀人写的《三国志》还是魏人写的《魏略》，都将魏延之叛，归结为是魏延与杨仪之间的矛盾。
相比于诸葛亮，魏延与杨仪才是真正的水火不容，如果没有诸葛亮，两人早就打出狗脑子……
按照《三国志》的说法，诸葛亮死后，将兵权交给杨仪，并且让杨仪退兵、并传令魏延断后。
结果魏延不信杨仪的命令，一副“不就是诸葛亮死了吗，我觉得靠我也可以继续北伐”，直接烧了杨仪的后路，并且和杨仪争相上书刘禅，指责对方叛乱，最终魏延兵败、被杨仪所杀。
而《魏略》的说辞更加倾向于魏延，认为诸葛亮死后，有心将兵权交给魏延，不过杨仪担心其事后报复，故而伪造诸葛亮的命令，逼反魏延。
虽然说法有所不同，但总之魏延与杨仪水火不容是真的，《三国志》中甚至记载魏延多次拔刀怒对杨仪，只是诸葛亮对两人都很倚重，生前多次调解两人的恩怨。
不过魏延最后成了反贼，也还有一个最大的原因，那就是诸葛亮死后，他和杨仪的矛盾彻底爆发，但是……谁给你魏延勇气，和杨仪互相指责对方叛乱的？你自己什么人缘，自己不清楚？
似是刘禅在城都傻了眼之后，问起董允、蒋琬，肯定都是向着杨仪多些！
两人直接在诸葛亮死后，在前线翻脸对峙，即使其他人内心明白，两人只是私仇，也只能认定其中一人作乱，而这时魏延不仅人缘不好、而且还输了……
当然，在演义中，魏延还有一个最大的锅——诸葛亮摆了七星阵续命的时候，魏延着急汇报军情，无视杨仪的阻拦，强行闯入帅帐，结果令七星灯熄灭，破了诸葛亮的续命之法。
以城姬世界的神秘度，与更加遵循演义的世界线，这倒并不是没有可能！
如果真是惹了这种祸，那诸葛亮临终前嘱咐马岱、杨仪，如果这小子敢不听话就弄死他……也就符合逻辑！
毕竟这家伙性格的确不讨喜，而且当时的情况，如果没有诸葛亮压着，魏延的嚣张劲儿怕是要上天。
好在如今魏延还年轻，能压住他的人还很多，而且……可塑性还很强，白图准备之后把贾诩搭给他——贾诩绝对不会惹毛魏延，但却能够在潜移默化中“操纵”魏延。
相信没几年，魏延就能学会“谦虚”的美德！
黄忠和魏延的军令状，的确很有效果，江陵以北，当阳、宜城一带，迅速在黄忠和魏延率领的原荆州军的席卷下，改投将军府。
偶有负隅顽抗之人，也根本用不着将军府主力轻动……
白图坐镇的中军，暂时留在了江陵，既是为了稳固荆州的形势，也是在等朝廷的使者！
其实马忠离开金陵不久，简雍就已经作为朝廷使者，来到了金陵，只是没想到却扑了个空。
鲁肃等人也是尽可能拖延，反正白图不在金陵，任是简雍说得口吐莲花、地涌金泉，也改变不了什么。
不过简雍也不傻，识破了将军府幕僚的态度之后，立刻要求赶往江陵、要面见白图。
一路上……虽然没有直接对他出手，但也能卡则卡、能宴则宴，生生拖到了宜城都已经失守，简雍才在江陵见到白图！
简雍、或者说是朝廷的意图很简单，那就是制止白图继续进攻襄樊——虽然简雍一开口就是让将军府退出荆州，不过他自己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只是先漫天要价而已。
至于简雍为什么有这种底气？
白图其实早就知道消息，最近朝廷的确有些“回光返照”的意思。
迁离许都后，居然连洛阳都没有停留，一路回到了关中、回到了前汉的故都长安！
至于李傕、郭汜，已经被马腾斩杀，现在名义上马腾、韩遂也好，关中那些之前就有救驾之功的黄巾系的西凉军也好，亦或是自带几十万人口的“关中萌新”张燕也好……名义上都支持朝廷。
虽然谁都知道，这些人不可能真的一条心，但是从目前的表现来看，朝廷一来是有徐州军保驾护航——本身徐州军在关中算是外来户，自然对于朝廷来说，就是“相当可信”。
马腾自称是马援之后，之前在李傕、郭汜劫持刘协的时候，也有配合解救朝廷的举动，故而也算是“比较可信”。
之后作为征西大将军，张燕居然还上书了一份详实的“关中复兴计划”，欲以迁徙来的黑山众为基础，逐步恢复关中的生产与民力……
关中绝对是有水利工程基础的，如果能够将各部军阀镇住，压制他们相互内耗，这计划其实有很大的可行性！
只是由张燕上书，的确有些令人大跌眼镜，包括白图也大吃一惊——张燕是这种懂发展的治世之臣的类型吗？这画风是不是有问题？
可惜即便是捕风卫，传回的消息也没有具体到，连张燕“请”了司马老二这种“小事”都要汇报的程度，否则白图应该能猜到一些……
这些令简雍在面对白图时，虽然不能说是强硬，但也终于挺直了些腰杆，不像之前那么被动！

第三百四十九章 急报
“如今朝廷有我家主公匡扶，不似之前操之于奸淫邪之手，玉宇澄清只在旦夕之间，白公乃是天下大贤，无论中原楚地、江东河北，百姓都交口称赞，时人无不仰慕……何必因以往的奸人蒙蔽，而令自己的名声受损？望白公明断是非，莫行差踏错。”
简雍满脸真诚的看着白图。
汉室朝廷的情况好转，令简雍“硬气”了许多，不过并不是硬在态度，而是硬在条件上！
放在之前，简雍肯定不会异想天开的要求白图退出荆州，哪怕刘备的本意，只是让刘表保住南郡以及南阳南部——简雍离开长安的时候，刘琦的死讯还没有传过去、将军府还没有兵进南郡。
不过在劝说白图时，简雍可是给白图带足了高帽。
认可白图的声望与功绩，一副为白图着想的样子，甚至代表朝廷，许诺白图世代永镇扬州。
“此言差矣，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越是贤明，才是越是要心系更多的百姓，如今乱世未平，我又怎么能偷闲？”白图依旧一副拒不接受的样子。
“白公固然心系天下，不过如今困龙升天，陛下和朝中衮衮诸公，还有我家主公，以及刘荆州、刘益州……也都并非无德之人。白公能重整荆南四郡，已经足见赤诚，无须再担负更多！”简雍言下之意，无非是荆南四郡不用还了。
简雍现在自我发挥的空间很大……
按照朝廷的意思，是要他表彰白图之后，劝说其退出荆州，甚至简雍听说，这还是刘艾等人力劝的结果，否则刘协的意思是“申饬（音同斥）”白图，也就是敲打一番之后，命其退回扬州，将军府军队不得在扬州之外出现。
而刘备私下里的意思，是让简雍劝说白图“停手”，毕竟大半个南阳加上荆南四郡，这已经吃下去的“肉”，刘备估计白图不会轻易吐出来。
不过刘备和简雍说“停手”的时候，刘琦都还活着，荆州府不仅南郡完整，而且还有大半个江夏、小半个南阳，半个长沙，以及武陵北部的防线……
然而等简雍见到白图的时候，南郡南部都已经失守，荆南四郡和江夏全都已经落入将军府之手，现在停手……和两个月前可不是一个意思。
按照刘备的想法，只要白图停手，他可以协调朝廷，暂时承认将军府对现有控制范围的管辖权，等朝廷稳住阵脚，再慢慢收回也不迟。
也就是说，简雍的底线是襄樊，这样刘氏才有“收回”荆州的入场券……
只要襄樊重镇、以及北到新野的防线还在，这荆北就还姓刘，否则将军真兼并荆扬，可就真是成霸楚之势。
在“劝说”方面，简雍也一直是尽可能的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将白图捧得高高的。
显然朝廷现在也并不是直接要打出旗号，如秦国一般扣关东进、席卷天下，对于地方非刘姓诸侯，还是以安抚为主。
华歆之前在许都之乱的时候，果断的判断出留在许都已经意义不大，但也没有南归，而是随朝廷一同入关，继续作为将军府在朝堂的门面。
如此一来，对于华歆来说其实很危险，毕竟曹丕在金陵，但是将军府可没有朝廷方面的人质！
不过朝廷对华歆，无论出于其本身的还玺之望，还是背后的将军府，现在都没有苛待的道理，在安顿长安之后，加华歆为光禄勋，只是未予实权。
当然，简雍言辞之间，也不忘了提醒白图，朝廷如今已经要恢复权威，汉室终究四百年正统……时不时的还举一举光武帝与王莽的例子。
白图倒是没有被说服的意思，不过就在这时，太史慈忽然有紧急军情转交——白图心知，会在此时“打扰”自己的军情，可能和他与简雍的谈判有关！
索性当着简雍的面，看了看信件。
接着一阵皱眉，翻眼瞅了一眼简雍。
后者虽然面上不露任何异色，不过心里有些打鼓——究竟是什么消息？简雍也不知道！
“宪和舟车劳顿，这江陵之前为乱党所据，现在刚刚为将军府收复，所以还吵闹一些，宪和还是先休息休息吧。”白图板着脸，直接表示送客。
简雍本来今天是做好了一鼓作气的准备，至少要拿到白图的承诺，然而……现在这军情的到来，令简雍也有些迟疑。
因为缺少关键信息，虽然不确定，白图是不是故意拖延，但简雍还是先告退。
毕竟白图已经明说“之前为乱党所据”——这是要坐实荆州府，在将军府看来是“乱党”之属！
简雍怀疑，这急报中是某件荆州府惹恼白图的军情。
不过当简雍离开之后，白图脸上的冷峻，从嘴角开始，一点点化作了坏笑……
刚刚的急报，并不是故弄玄虚，也不是将军府占到了什么便宜，而是来自南阳的急报！
襄樊一带的荆州军，忽然北上“奇袭”宛城。
按说将军府正和荆州府打得热火朝天，此时襄樊出兵不能算是奇袭，不过……以荆州府死乌龟的性子，居然主动出击，这意外性也不下于奇袭。
从新野出兵之后，宛城以南的安众、穰县、涅阳、棘阳、育阳五县，迅速被荆州府占据——毕竟这是最近一两年，张绣才占据的，投靠将军府之后，南阳一带也长期算是“飞地”。
地方上虽然安排了一些官吏，但依旧受地方豪族的势力影响极深！
典型的只要说服当地豪族，就可以换旗的类型。
而荆州府的出兵，显然获得了当地豪族的响应，他们之前也一直有合作的，如此一来，令将军府没费太大力气，就收入囊中南阳南部，又一口气沦陷了回去。
不过其他各县，没有什么成规模的守军，但在宛城不仅有张绣留下的部分精锐，还有雷叙、张先这样的将领。
虽然远远不算什么名将，但至少也是当初就在张济麾下，西凉铁骑中摸爬滚打上来的——约摸和正养猪的宋宪水平差不多。
以及……张春华此时也以南阳户部司主簿身份，留驻在宛城之中！
半月前，安众等县复反的消息传来，并且当夜在宛城城下，约摸数百兵甲带血的溃军，来到了宛城，看装扮还是宛城在南部的驻军。
特殊时期，城门守将没敢开门，特地禀报了雷叙和张先，两人来到城楼上，一开口就是西凉土话——如果对方真是宛城在外驻军，他虽然不都认识，但却知道其中肯定有西凉人！
见对方为首者果然听懂，并且用西凉土话对答，两人这才相信……

第三百五十章 荆军北上
荆州军中挂帅的是蒯越，并有大将文聘，一路北上、本就还是墙头草的几县望风而降。
原本忠于张绣的守军，也降的降、逃的逃，毕竟……西凉军的军纪如果真的过硬，关中还能现在这样？
永远别指望，军纪差的军队能守节。
而另一方，蒯越一个文人，也股不离鞍的和文聘一道，四处追击逃走的这部分守军，最终还真被他抓到了尾巴！
数百人的散兵游勇，在大军碾压下，瞬间成了数百染血的兵甲，数十名俘虏……
没错，蒯越正是想要一路急攻带闪电，几乎带出了荆州府所有的骑兵——为了诈开宛城，才裹挟了一部分投降的溃军。
一路急行军，出动了荆州府几乎所有骑兵家底，抵达宛城附近时，甚至没比涅阳县失守的消息晚到太久！
在宛城之外，趁着夜色，五千主力骑兵，默不作声、不举火把的徐徐而进，而前面两里之外就是文聘为首的数百夺门精锐——姬造士兵，也是能换盔甲的，只是演技……需要专门训练、或者说是需要老兵才能胜任。
因为荆州是汉中完全被封锁之后，益州出川的必经之路，故而荆州府买入滇马相对容易，骑兵数量和精锐程度和中原、河北比不了，但却比两年前收服张绣之前的将军府还多！
这夺门部队中，本就有真正的西凉俘虏，在喊话时虽然心虚，但雷叙和张先也没听出什么破绽，又是趁夜而来，凭样子就更认不出什么。
按说都做到了这一步，骗过两人很简答，然而却被张春华识破！
因为张春华是贾诩的学生，而且……还传闻中和白图还有些说不清的关系，故而张绣临走前，叮嘱过两人不得怠慢。
而雷叙和张先也是老油条，且不说对贾诩的敬服，单单是未来的……咳咳，这一层成分，就令他们只有巴结的份儿，张绣的提醒其实完全不必要，何止是不怠慢，他们还能更没节操一些！
甚至如此危机重要的时候，张春华要求上城楼，两人都命人不得阻拦。
也还好如此，这才被张春华瞧出了破绽——这些人一个个看起来十分狼狈，甚至有些都是身边的战友架着、还有抬着的，身上也能够看到血迹，但是……偏偏人手一副兵刃倒是没缺没少！
张先闻言，很想说他们西凉男儿，撤退时也不会丢弃兵刃。
毕竟凉州的情况，是经常要面对异族，一旦兵溃，很可能还要散兵游勇的在敌人的扫荡区里游荡几天，没有兵刃的话，即使跑得更快，但生存率却更低！
故而在这方面，西凉的精英不会犯丢盔弃甲的错误。
不过张先和雷叙稍微想想也明白，这只是指少数一部分精锐，外派到各县的守军，充其量有一成精锐，其他都是当地募集的新兵才对……
于是两人接受了看起来还很年轻、而且还是女子的张春华的意见——此时贾诩学生的身份，无疑为张春华提供了更高的可信度！
听从了张春华的劝说之后，两人一面喊话拖延时间、一面将计就计，听从张春华的指挥，在瓮城中正对城门处安排强弩手三列在暗处，两翼持盾、持枪、持弓者无数。
假冒的数百溃军入城后，被城门附近的灯火照亮，百来步外的三列弩手，则完全在一片黑暗里，最多看到些影影绰绰的轮廓！
文聘一入城，就发现这四处火炬有问题——怎么全是照着城门周围的？
“敌军入瓮！引火！”周围早就安排好的战将，这时大喊起来。
如此一来，文聘还勉强沉得住气，但被俘虏的都尉，这时已经大喊起来：“等等！两位将军……我是被逼的！”
一听这话，雷叙和张先哪里还不知是诈？
直接下令放箭——被逼？去你奶奶的被逼……
别说是占据城门，现在只有夺门的先锋队在明处，完全被动的挨射，甚至看不清黑暗中的敌人在哪，哪怕是最精锐、而且最好了搏命准备的精锐，也直接陷入慌乱之中。
不等外面埋伏的主力涌向城墙下，夺门部队就已经折了大半，只有很小一部分退了出来，文聘本人都差点折在里面……
白图在正接见简雍时，所接到的急报，主要就是荆州军北上、还有宛城已经做好防守准备的消息！
对于宛城来说，这一战的杀伤是小，但却折了荆州军的锐气，更重要的是，以宛城的高墙深沟，一旦奇袭不成，要强攻的话，绝非旬月之功！
宛城军虽然大部分精锐被张绣带走征战，但留守的部分，只是新兵较多，依旧有充足的基层骨干战将，只要打起精神，别被内部策反、别被诈开城门，也不需要什么名将计策，遵守命令的“孤城死守”，就能耗上段时日。
现在宛城可不是孤立无援，何况将军府的主力，距离襄阳、樊城也不远！
而且以西凉军为骨干，带出来的宛城军，对于用朝廷大义劝降，是有先天免疫的。
张绣的部众是继承自张济，而张济当初是和李傕、郭汜一起，在贾诩献策后反扑长安的。
如果他们信任朝廷，汉室至于落到这一步？
毕竟当初他们在董卓死后，只求一赦而不得，甚至凉州民间有过朝廷要“尽诛凉州人”的疯传……
这是谣传、还是王允气急所言，已经不得而知，但是……这部分西凉军的战将，可以说是有深切的“朝廷ptsd”，和现在宣称效忠于朝廷的马腾、韩遂的新西凉军截然不同！
在张绣投将军府，尤其是最近，宛城一带沿着江夏北部、汝南南部，与扬州联通之后，他们也逐渐享受到将军府的军队的待遇，又明知道会有支援的情况下，怎么可能听蒯越的鬼话？
至于白图为什么表面冷言冷语，实则暗自欣喜？
一来是宛城既然没有被奇袭打下来，那基本不可能被速克；二来……这可不像是刘表的风格，反而像是南郡的士族已经急了！
也就是说，襄阳的情况，恐怕已经有大变化。
恩，应该是襄阳百姓在“扬州糖类、肉畜，折价对其倾销，还提供各式菜谱”这种种人道主义关怀下，生活水平有所提高……所带来的些许联动作用吧！
反正白图是没什么坏心思的……

第三百五十一章 南郡有变
看到蒯越亲自提兵北上的消息，白图的第一反应，就是刘表肯定已经无法理政，甚至……基本已经失去对荆州府的控制！
此时出兵宛城，对于荆州府来说，目标很明确——想要和辅汉势力连成一片。
不考虑关中、甚至整个司隶之中，还有旧西凉一系的军阀各自为战，许都一带名义上还在曹操的控制之中的话，现在“辅佐朝廷”势力，已经几乎连成一线。
从最西端的凉州开始，过关中、洛阳，到最东端的徐州，中间只有许县一带、这曾经曹操的大本营，卡着东西两端，而且……很可能卡不了太久！
只要许县一带贯通，辅汉势力就像是个巨大的“哑铃”，中段是细了些，不过东西可以相顾。
用五百年前、也就是战国时候的流行词来说，这可以算是完美的“连横”……
合诸弱而抗强秦为“合纵”，连一强而吞诸弱为“连横”，这正是先秦时外交家们的战场上的两大势力。
而战国时，秦处关中、后吞巴蜀，一直在西边，齐国在东方沿海，也就是东汉时的青州一带，楚国以现在的荆北为本命，吞并吴越后，占据南方，中间从上到下、或者说是从河北到中原，依次是三晋——赵国、魏国、韩国，而燕国远处如今的幽州，包括部分辽东地区……
秦国要一统天下，外交政策就是“连横”，刚开始东进的时候，没有直接大吼一声“我能打六个”，而是着重交好其中一二——主要就是齐国，这也是“远交近攻”的由来。
秦国和齐国之间，隔着三晋，自然要下手也先找他们下手……
而且齐国在战国时，仗着鱼盐之利，基本长期处于“首富”的位置，先让齐国袖手旁观，秦国的东进才能顺利进行，而齐国这个憨憨，反应过来的时候也已经晚了。
如今，徐州府即使失去淮南的广陵郡，却有齐国几乎所有的领土、还多出不少楚国的部分，而“司隶+凉州+益州”，比秦国灭巴蜀、得河东之时，还多出了河西走廊，只是汉中的张鲁，很碍事儿将益州隔了出去……
因此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辅汉势力现在腰杆直一些，的确也是有他的底气的。
当然，如今早已经不能照搬先秦时的情况。
徐州府地虽大，却远没有齐国有钱，司隶也已经没有当时秦国的底蕴、关中甚至已经破败。
益州倒是远远比当初的巴蜀，要更加富庶，人口更是不可同日而语，但是……还有汉中横在那。
而荆州、扬州也一样，广义上的南方，在这四百年中，已经从“巴山楚水、不毛之地”，进阶到了“有些荒僻”，而近十年中，在中原大乱与将军府重定乾坤后，更是进一步发展为“虽然瘴气多些，但土地原来还不错”。
楚国？先秦时候的楚国，只是看着大，南部根本没人，而现在荆扬两地人口，远远超过“司隶+徐州+青州”，尤其是算上南阳郡的话，辅汉势力把益州算上也不及。
只是如果真让荆州府，一路打通从新野到宛城的阵线，那对于白图来说，就有些难受——甚至要考虑，拼着彻底和朝廷翻脸，也要重新拿回襄樊！
不过这北上辅汉的一招，绝非是刘表的手笔，十有八九……是刘表并不知情的。
刘表的宗亲的身份，在面对朝廷时很尴尬。
外姓诸侯可以直接当朝廷是一帮工具人，但是……作为刘姓诸侯，降低朝廷的威信，就是否定自身的合法性。
当然，如果德（拳）才（头）兼（够）备（大）的话，直接把刘协踹掉，自己组建朝廷，比其他外姓诸侯也要更名正言顺一些，只是……德才不够的话，肯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现在的刘表、刘璋、刘备，加在一起都没有这份“德才”，所以刘姓诸侯如果出于自身考虑，应该是不愿意沾上朝廷的。
之前曹操就这么落入了思维误区，愣是被刘备给阴了一手……
而益州的刘璋更不用说，他现在和汉中的张鲁是死仇，但是当初可就是他爹刘焉，特地扶持了张鲁，在汉中阻断朝廷与益州的联系！
白图还真不信，刘表突然间大彻大悟，不仅违背之前以“守土”为核心的战略思想，而且还开始主动和朝廷近乎……
反而这样做，其实对南郡士族更有利，或者说……更符合之前他们的行动逻辑！
因为地理原因，襄樊、或者说是南郡北部，注定是中原与南方的大战场，而且是平原战场，从“南船北马”的角度来说，南军北上，肯定喜欢走水系丰富的淮南，北军南下则是走南郡更顺当。
故而南郡在北方政权手里，将是运输、储藏物资的后盾，不用太担心被直接进攻，甚至会有更多的发展机会，而在南方政权手里，将是直接面北承压的肉盾，就等着被折腾吧……
作为南郡的士族，当然更希望投入北方的怀抱，无论是袁绍、还是曹操、亦或是朝廷……谁得势都可以考虑！
日后将军府成功北上怎么办？
且不说在他们的判断中，之后短时间之内不会分出胜负，而且将军府北上，也应该走的是淮南进击中原的一路。
到时北方要偏向防守，注意力都在中原，他们反而更自在。
等徐州、豫州扛不住，他们再转身投降将军府就是了……
最多是被边缘化一些，不可能有人会因为投降不及时，就拉他们祭天！
当“后盾”可比当“肉盾”强上太多……只能说相比于豪赌，南郡士族更希望能“稳健”一些。
这也是南郡士族与刘表的利益分裂点！
这道理鲁肃、黄承彦等人，已经为白图分析的明明白白，所以白图第一时间，就意识到这战报背后的内容。
同样作为贾诩的学生，张春华即使没有马上意识到刘表已经出了问题，但也明白宛城对将军府的重要性。
趁着雷叙、张先，因为之前的伏击，对张春华真正信赖的时候，张春华也将这道理讲给了雷、张两将。
也就是告知他们，将军府绝不会放任宛城失守，激励他们死守的信心！
“张主簿放心吧！什么朝廷……他们的鬼话，我们凉州的兄弟一个字都不会信，宛城内的粮草，也够三月之用，他们荆州的弱鸡想要进来，没那么容易！”雷叙拍着胸脯保证道。
“我也和老师学过一些兵法，希望能帮上两位将军的忙。”张春华觉得，这是一次绝妙的立功露脸的机会，之前她听懂了贾诩的意思，豪赌了一次。
放在其他地方，她一个“户部司主簿”，根本没有插口军务的机会，但是在宛城，她都已经搬出了“老师”，雷、张二将当然满口答应，甚至还自觉摆出以张春华马首是瞻的样子……

第三百五十二章 其实我真的想中兴汉室
张春华在户部，以书佐的身份，历练过一番之后，不仅办事效率、实干功绩令陆康等人满意，而且性格方面也有了很大改善——至少学到了些贾诩的藏锋，不像之前一样，锋芒毕露到影响自己御下。
前年在完成了“战区查账”的新年任务后，陆康就给她的“书佐”往上提了提，加了些担子，后来因为南阳郡也要开设“户部司”——也就是户部在郡级行政单位下，下设的地方部门，主官为“户部司长史”。
陆康将张春华举荐为户部司主簿，也就是“户部司”的副官，同时……户部司的主官，是由张绣兼任的。
郡级的六部司、县级的六部堂，都是将军府所创，六部司除了受太守节制，也受将军府六部的直接管辖，像是户部在各郡的户部司直接负责一郡税收财政，一方面是专业对口、提高效率，另一方面也增强了六部的集权。
其实也就是现代的垂直管理……
当然，现在许多郡的六部司长史，都是太守兼任、或是同样从当地士族中任命，只是作为副手的主簿大多是将军府直接指派。
毕竟像是张绣这种主动投效的地方诸侯，或是支持将军府的地方士族为太守的话，将军府也不能一上来就胡吃海塞，降低人家的安全感。
更大的意义在于先将规矩订下来，今后配合各方面发展，再逐步落实……
而像是在南阳，张绣这六部司长史，其实平时根本不管事儿，只要户部司将“军费”拨足，其他事情他都是一揽子的甩给主簿。
可以说张春华就是现在南阳户部司的最高长官……
之前张春华也和贾诩，探讨过天下大势，张春华也知道，这是自己最弱的点。
贾诩每次都说得云山雾罩，从不正面给张春华分析形势，每每都是张春华要气急败坏的时候，才稍微暗示一下。
不得不说，这种“教学”的方式，很适合聪明人。
张春华虽然没有神算到预知荆州会出兵，但之前就认定宛城将来肯定会是重要战区！
故而在自己的权责范围内，将南阳的税收，除了粮草之外，尽可能以箭矢、桐油，以及守城器械消耗的木料、麻绳等物资的形式，保管在了府库中。
而且“打压”同郡民部司的拨款，尽可能给“工部司”修城墙、挖壕沟，生产守城器械用。
如果不是她身份特殊，而且也已经会与人交流，怕是早就被投诉到吏部……
虽然远远算不上游刃有余，更和八面玲珑不沾边，但是张春华用自己“泼”劲儿，演绎出了自己的社交手段。
当然，张春华也承担了一定的风险，宛城没有成为前线的话，即便库存里压的也都是硬通货，她也难免要在吏部的考评上吃个“丙”。
不过现在事实证明，张春华赌对了，宛城的战备仓库一开，张先和雷叙的信心更足。
等到荆军的主力，来到宛城一带时，按照斥候的估算，一共也才三万来人，可见大部分兵力，还是集中在襄阳的！
另一面简雍在江陵，也终于打探到了南阳所发生的事情，只是并不知道，此时宛城已经准备好面对敌军，还以为荆军真的势如破竹——毕竟好几个县，都直接回到了荆州府的怀抱。
简雍腹稿一番之后，再次找上门来，出乎他预料的是，白图居然没有任何推脱的接见了，这更令在江陵缺乏一手消息的简雍，认定宛城告急。
简雍的底气更足了一些，只要从襄樊到宛城，控制在荆州府手中，未来成为辅汉势力的一份子，他的任务就再圆满不过。
然而还不等简雍开口，白图直接递了一封信给简雍……
“白公这是？”简雍疑惑的接了过来。
“我肩膀有伤，不方便亲自写，所以委托城姬代笔。”白图终于有正大光明的理由，可以不亲自握笔，接着继续说道：“里面是我对朝廷的要求，如果朝廷愿意接受，不仅南阳、南郡我可以停手，而且我会额外上书，请除‘楚侯’之位。”
白图严肃的语气，与用词的直接，令简雍闻言一愣——对朝廷的“要求”？这话听着可有些刺耳，不过现在显然不是遣词用句的时候。
白图的语气和神色，无不昭示着他的认真，谈判也是有技巧的，如果这时以反驳用词，来维护朝廷的权威，简雍担心白图直接送客……
同时简雍也觉得，白图所说的请除楚侯之位，看起来不像是晃点自己。
莫非真的能令白公直接放弃争夺天下？
也对，主公也说过，白公是有情怀的人……
只是用书信的形势，令简雍感觉有些不妥，作为专业谈判人员，简雍觉得这“条件”，应该双方多拉锯几次、互相测探底线，之后争取共赢才对，否则如果只是稍有龃龉，导致最终没能议定，岂不是可惜？
“这上书的内容，雍可以代为斟酌一二吗？”简雍憋了半天之后问道。
“可以，不过这已经是底线……我刚刚没有说完，如果朝廷无法满足的话，本将军劳苦功高，请加楚王之位。”白图语气强硬地说道。
许都之乱的时候，荀彧给曹操争取的可是“魏王”，相比之下，白图的“楚侯”现在看来有些小气。
当然，白图是的的确确的考虑过，全面辅助汉室中兴的事情，这样的确可以减少许多伤亡。
不过白图有自己的理想，也有手下一大帮人，不可能像黄易大师笔下的寇仲一样，直接甩手离去。
毕竟寇仲的理想不是当皇帝，只是为了其他人的认可，而白图的理想，虽然也不是当皇帝，但却有更实际的事情要做。
之所以白图的语气这么生硬，是因为最近他在生闷气！
前几天，白图将自己的这种想法，和幕僚们提出来之后，被陈宫、周瑜……甚至是孙策、张绣等人在内，一致反对，一个个和他拍桌子、甩脸子……
这并不是白图生气的原因，虽然白图的“要求”里，已经有划江而治这一条、至少短期内不会放弃扬州与荆南，也会尽力满足手下一帮子人，但是……忽然说要辅汉，也难怪他们愤慨，其实也只有吕布，还纯感情用事的愿意支持白图。
白图真正生气的是，他将“要求”给大家看过之后，众人反而不生气了……
一个个就差在脸上写出“原来你根本没想辅汉”、“这要求朝廷会同意我就生吃龙椅”的表情，之后若无其事的散去，让白图没事儿多歇歇，别总因为这点事儿就找他们来，现在大家都挺忙的……
简雍不知道白图为什么一副生气的样子，不过听说不同意他的要求，他就要“请晋楚王”，哪里还不明白，白图这是真的要摊牌？
连忙打开这信笺看了起来……

第三百五十三章 八策
简雍打开白图这一封至关重要的信笺，看了几眼之后，脸色飞速的绿了起来。
如果不是白图一副严肃的样子，简雍实在怀疑，白图这是在故意给朝廷难堪——怎么可能同意？
信笺上，林林总总，一共八条。
第一条是白图自己的，也就是划江而治——以江陵、寿春、广陵为界，白图不会放弃将军府在南部的管辖权，这不止是对白图自己负责，也是对麾下文武、依附他的世家豪族负责。
虽说是列土封疆，但在简雍看来，这是最正常、也几乎是唯一能够同意的条件！
毕竟相比于这方面的“底线”，白图甚至主动归还了南阳与江夏北部……
然而从第二条开始，就已经“扯淡”了起来！
第二条归结起来就两个字——科举。
信笺上也写了“科举”的含义，甚至提出朝廷不明白的话，将军府可以派专人指导。
不过……这是指导的事儿吗？
唯才是举、考试做官？这在东汉，显然是反朝廷式的政治不正确！
第三条与第二条一脉相承，总结起来就是——兴办官学。
也就是将郡学、县学这一套推广出去，打破知识垄断……
当然，白图并没有说，要一步到宋时那种令科举成为几乎唯一的选官制度，只是提出要科举、察举并行，与隋唐时类似。
只是相比于隋唐，白图的科举还提到了算学、机关学、自然学等等门类，不只是做官，还有些“考证”的萌芽。
毕竟过渡也需要时间！
“白公之心，可彰日月，但是这二、三……太急了吧？”简雍有些语气生硬地说道。
“不急，将军府如今就在做，朝廷做不好，我可以出人指导。”白图一听，比简雍的语气更生硬。
显然这唐太宗“赚得英雄尽白头”的长策，如今在简雍、或者说是在朝廷看来，反而是乱国之策，这令白图也很无奈。
“那这科举与察举的比例……”简雍还想挣扎一下，看看白图有没有留出余地。
“总之将军府今后，每三年都会有科举，并且鼓励外来学子效力，也鼓励本地学子远游，推广将军府之策。”白图直接说道。
翻译过来就是，如果朝廷不重视科举，你们的官学培养出的人才，就会流向将军府，反之重视科举，而不愿意花钱扶持官学，将来楚地学子就要在朝中占据半壁。
当然，也可以破罐子破摔、对两者都不重视，但这些如果朝廷答应，是必须通传天下、咸使知闻的，做不到的话，不仅失信于将军府、也失信于天下！
简雍动了动嘴角，没有说出什么来——毕竟他也是寒门出身，虽然感觉白图在难为朝廷，但内心深处对此也有所期待。
第四条是要求朝廷扶持农业、放行工业，也就是和将军府一样，推广神农精华等等举措，同时放开对工业、工坊的抑制。
至于对纯粹的商业，白图的态度一向是“不管不顾”，各地有责任保证商路安宁，但商税也一涨再涨，相比于工业，白图对商人基本是既不抑制、也不扶持，只是……既能保证不拿他们宰猪，还清剿境内匪患，就已经令将军府在“同行”的衬托下，很令商人喜欢。
只是这税是真的肉疼，与农税、工税相比，商税是最重的。
毕竟都是鲁肃等人各方各面算到骨头缝里，令他们有赚头、又不会暴富。
毕竟工业、农业的发展红利，是将军府各部和百姓拼出来的，商人也有权力享受，但不能让中间商攫取大头儿……
初看之下，虽说有些有违以农为本的原则，但相比之前两条似乎好些？
然而其中的一个小注释，却令简雍想要吐白图口水——承诺五年之内，将粮税降到十税一，十年之内，取消粮税！
“白公这未免太曲高和寡了一些，没有粮税，朝廷以何供养、以何运转？”简雍强忍着没有将口水喷出去。
“所以才要拓展官田，如今关中凋敝，听说朝廷正要重启关中水利？我看这就是大好机会，万万趁着此时，将世家豪右放弃的土地，重新收归官有，开发集体耕作，加之今后农业的继续发展，产量也会大幅提升，工业只要发展起来，工税与商税足以令朝廷有余力，征购农户多余的粮食，来充塞府库！”
白图关心朝廷的样子，令简雍有些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只是……粮税为本的概念，在东汉人心里，是根深蒂固的。
而且看看第五点、第六点，简雍感觉这第四点还不是最坑的。
第五点是皇族产业独立，不可轻挪一分，后代不可无功而封……
白图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剑指皇族对朝廷的侵占。
刘邦在一统天下之后，对他的父亲说过，您老人家以前说我大哥勤劳肯干，家里有多少多少土地，而我却游手好闲……但是现在全天下的土地都是我的。
然而白图想要告诉刘协，别听你祖宗胡咧咧，天下是天下人的，不是你祖宗的、也不是你的。
其实汉代的老刘家，在这方面做的还算不错，主要是七王之乱后，从汉武帝开始，老刘家对自己人都比较狠，藩王能削就削，不仅犯错削、不犯错也代代自动削。
像是刘备在起兵前，就是个编草鞋的……
相比于后世明清，汉代的宗室并没有带来那么多困扰，因为老刘家的宗室，是能够随着亲缘的渐远，最终削到成为平民为止。
而明代时老朱家再怎么降也是六品将军保底，虽说大多没什么实权，但是子子孙孙的数量，最终甚至令财政吃力，清代降到更低些，不过同样有保底，而且不仅有宗室、还有八旗子弟的大爷们。
老刘家在这方面，其实还算不错，白图特地提出来，只是为了防微杜渐，毕竟汉室如果再复兴一次，怕是真要在华夏百姓心中，留下个“正统”的印象，搞不好也能像某岛国的皇族一样万世不易，那对于宗亲自然要更严苛些。
按照白图画的规矩，皇帝也没有权力封自己的儿子爵位，能够给子孙后代的奖赏，必须全部从皇族自己的内库里抠。
至于税收中输入内库的比例，则不能有任何增加——相信这规矩只要定下来，将来的朝臣也会自发的看住皇帝。
主要是无功封爵也要制止，否则皇帝动辄给自己儿子封个郡王、县王，则原本要入朝廷的税收，岂不是被空手套白狼的给了皇族？
只是在简雍看来，这皇帝给自己的儿子封个爵位都不行，您老这规矩画的……都要画到皇帝脸上了吧？
第六点是刑律，不仅废连坐株连、重罪赎金，而且还隐隐有要“人人平等”的意思！
第七点是废终身契、废奴籍，无论官私，最高只有十年契。
第八点更是丧心病狂的强调，以上所有要求，对所有人等同而视，无论老幼、性别、是否为罪籍奴籍……
八个条件，除了第一条，其他的与其说是在争取利益，不如说是在给朝廷立规矩，这令简雍并不看好这八策，只是白图已经没有谈判的意思。

第三百五十四章 天子之怒
“荒谬！荒谬！反了……我看他白图就是反了！什么大贤，他就是反贼、乱党！华歆呢？将华歆宣……不，押过来见朕！”刘协在草草修复过的未央宫前殿，气急败坏的将白图的文书撕毁。
还好给他的本来就是抄录版，倒是不影响其他人，看到刘协究竟在愤怒什么。
此时在前殿的，只有七八人，并不是在大朝会。
除了刘艾、董承、种辑这些刘协心腹之外，就是刘备、马腾、张燕、杨奉，这些辅汉的外臣……
刘备很想把自己算进另一批里，不过却能够感觉到疏离。
至于马腾、张扬、杨奉……也就是代表新西凉系军阀，以及黄巾系的军阀，现在也都辅佐汉室，这也令未央宫的前殿每天都很热闹。
毕竟何进死去不过十多年，大家显然不会忘了，当初那位权倾朝野的大将军，被十常侍诓进宫里乱刀砍死的事情。
每次马腾、杨奉、张燕等人来前殿议事的时候，外面都是几百名泾渭分明的护卫。
还好汉代的未央宫，比后世的紫禁城还要大好几倍，属于建筑群，前殿又是比较前面的部分，刘协也睁一眼、闭一眼，只是这样一来，刘协每次见这些名义上的“心腹”，也必须来前殿，敢和他去后面密谈的人不多……
此时刘备看过白图的条件之后，也是暗自叹息、摇头不已。
之前刘备力荐简雍出使，虽然董承有些吃味，不过在种辑和刘艾的劝说下，刘协通过了刘备的推荐。
简雍回到长安之后，本来想要先见刘备，但刘备却直接闭门不见……
吃了闭门羹之后，简雍也明白刘备意思，心中再次感叹“果然主公才是赤诚君子”之后，简雍梳洗打理，入宫先见了刘协。
刘备不想让刘协有被胁迫感，更不希望简雍等人因为身上有自己的记号，而被刘协看做外人。
所以刘备也是刚刚才看到简雍带回来的“成果”！
只是刘协显然更在意，简雍先去拜见刘备的事情，对刘备闭门不见不甚在意。
听董承说起此事后，初见到回报的简雍时，就是强压火气，看了简雍带回来信笺之后……直接生硬的让简雍离开，所以此时简雍本人并不在殿中。
这已经是刘协的城府，能够做到的极限，换做再年少两岁的时候，他怕是要砍人。
就好像现在，刘协就想要拿华歆出气，只是……才刚刚下令，传令的宦官就被刘艾不动声色的拦住，并且眼神示意他“该干嘛、干嘛去”。
刘协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想到现在不是找华歆算账的时候，否则且不说将军府的责难，就连华歆本身的民望，也够他喝一壶，故而也装作没看见，绝口不提找华歆来的事情。
“陛下，大将军对这信笺，是怎么说的？可有什么回旋的余地？”刘备行礼之后问道。
刘协感性上想要直接怼他一句：问你的好兄弟去！
不过深吸了口气之后，刘协还是压下语气说道：“宪和转达了那逆贼的意思，说是如果朝廷接受八策，他自请除去楚侯之位，若是不允……他也要请晋楚王！”
之前为了脱身，不得不先封出去一个魏王，就已经令刘协很不爽。
“可否去说服白公，先答应其中二三，其他的暂且压后徐图。”刘备感觉白图不像是故意挑衅，而且又有“请除楚侯”的条件在，似乎有些诚意，只是这条件……着实无法立刻答应。
至于刘协叫白图“逆贼”的事情，刘备只当没听见，至少出去之后，面对朝臣的时候刘协会改口。
“那逆贼说不需要再派人，若是同意，只要在正月初一大朝会上，发动咸使知闻便可，无论除侯爵还是晋王位，他都可以自己操办。”刘协越想越气，只感觉这厮比曹操还可恶。
很显然白图的意思是，如果明年初一的时候，看不到咸使知闻，白图就会自动视作朝廷拒绝，他也会自行宣布朝廷封他为楚王……
“陛下，只需一道令下，臣愿往讨逆！”马腾直接行了个军中的半跪礼。
马腾此时的穿着，便于周围其他几人格格不入，明明是在长安，还穿着西凉流行的裘衣，脖子上挂着整头狼皮、还带着狼头的围脖。
国字脸、五官还算周正，只是……两根眉毛，仿佛顺撇的两把斧子，显得十分憨直。
此时他的话，更是憨到了令刘协想骂人——动了半天嘴之后，刘协愣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这令下不下？不下显得我之前愤怒是色厉内荏，下了……你也要能打赢才行！
何况现在关中、司隶，都还有那么多逆贼，怎么可能去讨伐白贼？
你现在应该拦着朕动不动？求朕先绕过白贼懂不懂？
我看你是难为我刘协！
刘艾看出刘协这是反而被马腾的请命，顶得下不来台，故而代为解释了一句：“马将军息怒，白公的建议，也不是没有可斟酌之处，何况雍凉未靖，如何少得了将军？”
马腾一看不打，于是站起来之后，也不再吭声——不打？那没我事儿了……
“要不我们就先假装答应？把南阳和南郡赚回来再说！”张燕想出了个绝妙的主意。
“不可，世上谁都可以失信于天下，但陛下万万不可，名正言顺是现在陛下手中最锋利的剑，切不可授人以柄。”刘备马上说道。
“朕知道，毕竟那厮是让朕发动咸使知闻的，不能乱来！”刘协也有些无力的叹息道。
这时也已经隆冬腊月……
其实最近对刘协来说，好消息也有不少，自从脱离许都之后，他颇有种潜龙越渊的自我感觉良好。
毕竟从辅汉势力一方来说，无论是马腾、韩遂在西凉关中，还是杨奉、张燕在洛阳河东一带，亦或是刘备在青州，基本都是一直在连战连胜。
只是白图和曹操的好消息也不少，袁氏和荆州府根本不给力，这就令刘协比较烦——你们就不能老老实实的两败俱伤吗？

第三百五十五章 襄阳事变
自从朝廷离开许都之后，辅汉势力其实捷报频传。
马腾、韩遂与杨奉、张燕，双方基本是以长安为界，马腾、韩遂负责清剿关中西部以及关西的小军阀，张扬、杨奉是负责关中东部，以及洛阳、河东等地零星的小军阀。
虽然还不敢直接撩拨豫州许县，但对于投靠曹操的司隶、河东的军阀，要么劝降、要么装作不知道的进攻……
在李傕、郭汜死后，梁兴、张横、段煨等等原本占据关中、河东的小军阀，不是望风而降就是负隅顽抗之后被平推。
刘备也已经越过黄河，彻底光复了他自己曾经任过县令的平原郡，现在青州基本全境被刘备所并……
（前面有一章有笔误，先秦齐国主要是在汉代的青州，少部分在徐州，已改正。）
只是除了自己一方之外的消息，依旧令刘协窝火……
北方曹操在得知许都的急报后，没有立刻回援，反而诈做退后，之后杀了个回马枪，加上故意透露出荀彧给他争取到的“条件”，大喜大悲之下，直接气死了本就病重的袁绍，拿下了邺城。
袁谭在邯郸，也一直在挨揍，完全没有像刘协想象中一样，和曹操拼个两败俱伤。
南方更不用说，江陵居然这么快就丢了，而且一开始南郡士族与朝廷刚刚接触时，刘协还高兴了一阵儿，谁知道那些废物现在也被死死拦在了宛城之外，不得北上半步。
本来刘协还想要说服白图，对这位大贤还抱有一定的期待，然而现在来看，对方根本就是晃点自己！
什么八策，根本就是借口，和曹贼一样，想要封王、想要害朕……
等刘备等人离开前殿，刘协身心俱疲的对刘艾问道：“皇叔，朕今天表现如何？”
刘艾扯出些笑意道：“陛下虚怀若谷，当是万民之福，只是……对白公的态度，务须谨慎。”
老实说今天刘协的表现，其实是有进步的，除了一开始想要动华歆显得过于无谋，但在之后虽然人人都看出他生气，却至少没有将怒火明显的宣泄出来。
远远算不上完美，不过进步还是不小的，算年纪刘协今年才刚刚及冠，刘艾觉得还是要以鼓励为主……
刘协闻言也点了点头道：“朕明白，只是……罢了，下次朕注意。”显然他也明白，和刘艾抱怨也没用。
“只是现在将军府看来和曹贼也没什么区别！不对……将军府的民望比曹贼还可怕的一些，现在京中都还有百姓，在议论什么‘送归玉玺’时的预兆，说什么那条路现在郁郁青青，杂草都高了三分……简直不可理喻！”刘协这时倒是忘了，当时他自己也感动得够呛。
“现在天寒地冻，本就不易用兵，而且将军府应该在正月之前会按兵不动，期望荆州士族在襄樊能够多坚持一段时日……等魏王割还许县，即使宛城不动，我们也自能间接援手一二。另外……对刘荆州遗孤的册封，陛下也需得尽快发出了。”刘艾提醒道。
随着襄阳百姓的食谱大为扩展，刘表的病情却越来越严重，数月前开始，不仅手足溃烂、双目渐盲，尤其是在刘琦的死讯传来之后，刘表几乎猝死过去，救回来之后也神智渐迷，卧床无法理事。
南郡士族初时封锁了消息，彻底接管了荆州府，不过在以进贡的名义来朝廷时，却交了底。
算算时日，刘表应该挺不过上个月，现在不出意外已经入土了……
如果可以的话，刘协想直接把刘艾封到襄阳坐镇，然而现在不要朝廷觉得，是要南郡士族觉得。
南郡士族现在已经实控荆州府，但之前刘表拉拢南阳士族，打压过蔡氏、蒯氏一波，双方有所割裂，强行上位可能导致荆州府内乱，因此对于南郡士族来说，先捧刘琮继位，团结荆州府内的所有力量，比单干更划得来。
毕竟蔡氏、蒯氏也没想割据一方，只是想要在这乱世，稳中求进而已！
“也好，为刘琮正名，总好过便宜了白图……不如就在正月初一的大朝会上，以咸使知闻的方式，册封刘琮，皇叔觉得如何？”刘协念头一动道。
任命一州之牧，是否发动“咸使知闻”其实两可之间，不过如果考虑荆州府如今能够掌握的，也就只有襄樊以及南阳中南部的话，“咸使知闻”有些超规格。
好在朝廷西迁之后，不仅斩断了与丞相府之前的气运联系，而且气运还回升了一波。
因此刘协想要强行发动，也并非不可！
白图不是说正月初一看不到承诺八策的“咸使知闻”，就要默认晋位楚王、并且继续进攻襄樊吗？
那就在正月初一，用“咸使知闻”来为刘琮正名。
到时白图再强攻……虽然依旧制止不了，但在道义上，难免站不住脚，至少能稍微增添一些阻碍。
刘艾闻言想了想，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陛下英明。”刘艾附和了一句，感觉刘协的确在成长，之后沉吟一番后，忽然说道：“若是如此的话，老臣倒是想到……如果要发动‘咸使知闻’，不如索性再搞得更大一些！虽然不能对南北这两大诸侯如何，但是尽可以将支持朝廷的诸侯，都封上一遍！”刘艾说着也渐渐露出些决然。
滥封诸侯可能带来的副作用自然是有的，但是……现在南面的白图、北面的曹操，都不好直接招惹。
直接宣布他们是乱臣贼子，只怕人家马上就要挥军入关，不过这种程度的打压，应该有利无弊！
至于什么“副作用”……
如果眼下的难关都过不去，大汉都要亡了，先得中兴汉室，才有提副作用的资格！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在江陵，黄承彦已经暗中与白图相见，密谈暗盟之事——名义上还只是小屁孩的刘琮是荆州之主，不过实际上现在荆州府是掌握在南郡士族手中，所以降楚之事还要暗着来……
当初南郡各家联手，“坑”了黄承彦和蔡夫人一次，这次黄承彦和蔡夫人准备一口气将他们坑回来！
此时他们的优势是，一来有名正言顺的话语权，毕竟名义上南郡士族是拥立刘琮的，二来则是蒯氏、蔡氏对蔡霜的秉性，预估严重不足。
在他们看来，蔡霜就是个没有大局观的泼妇——不过也正是如此，才方便他们控制，只要明面上给予其尊重，不担心蔡霜私下里有什么别的打算……
实在要说的话，也就只有蔡瑁有些许怀疑，因为在他的印象里，他姐姐可没有这么蠢。
不过在蔡霜出嫁之后，两人私下里的姐弟之情淡了不少，甚至最开始的时候，蔡霜根本不愿意见他们。
故而蔡瑁最多是稍有犹疑，心中多半还是抱有歉意，以为蔡霜是因为当年的不快，加上与刘表不睦，尤其是最近一年，刘表大力扶持刘琦，对蔡霜和刘琮都十分冷淡，所以令蔡霜受了刺激，性格才越发偏颇……

第三百五十六章 “直播”大朝会
建安六年，将成为“建安”的最后一个年头。
基本在朝中有些门路的诸侯，都已经得知这消息，就等着在正月初一的大朝会上，刘协宣布新的年号！
“建安”是曹操在迎刘协东归许县后，所新设的年号，如今也随着刘协的西归长安，而画上了句号。
在原本的历史上，“建安”也是汉王朝最后一个年号，一直使用到建安二十五年，曹丕代汉称帝。
而现在刘协西归前汉故都长安，准备新设一个年号，象征着新的开始——兴顺。
不仅要复兴汉室，而且还要顺顺畅畅，心愿倒是美好的。
正月初一的时候，除了长安朝廷之外，就数荆州府最是热闹。
刘协之前就已经通知他们，将用“咸使知闻”，通告册封刘琮一事……
既然反正也要“咸使知闻”一次，刘协与众臣商议之后，也决定办得漂漂亮亮的——主要是宣布新的年号，同时准备册封一批诸侯！
刘琮不仅将被正式封为荆州牧，而且还将册封蔡侯……
恩，春秋时也有个蔡国，一直处于“受楚国欺压”与“联合其他国家伐楚”之间，最终为楚所灭，这“蔡侯”的封号，里面有没有什么指桑骂槐的因素……白图也不知道，白图也懒得问。
不过襄阳城中，此时却一片热闹，众多世家豪族，都聚在荆州府，因为提前得到消息，他们连“蔡侯府”的牌子都已经准备好。
要说些许的不快，那就是蒯越北讨宛城失败之后，一个多月前就已经撤兵，不过中军昨天才回到襄阳，结果……因为一些调度上的问题，到现在都没有开城门迎军队进入！
当然，所谓“调度”上的问题，其实也就是南郡士族与南阳、江夏士族，以及刘表留下的心腹幕僚，之间的些许矛盾的外显。
不过即便如此，瓮城中大部分军队，依旧是以蔡蒯两家将领为主，故而南郡士族只是将这不开心记在心里……
今天是荆州府的大喜日子，大家还是开开心心的等册封！
他们早就得到消息，这次朝廷是要九锡大放送……
也能够猜到一些朝廷的心思——让你们魏王、让你们楚王、让你们得授九锡……现在我挨个送，看你们还美不美！
反正现在各地的割据势力，基本都已经是军阀、亦或是半军阀，实际独立于朝廷，在已经有两份九锡送出去的情况下，再送一些也只是令九锡“贬值”。
很快，在荆州府中，众文武弹冠相庆的时候，直播……不对，是“咸使知闻”开始了！
比白图那次，由金陵姬强行推动的“咸使知闻”，大汉姬的咸使知闻范围要更大，汉土上任何一座城市，都能够在仰首时在半空中看到这一幕。
只见刘协在众臣云立的大朝会上，先是正式宣布，迁都长安、改号“兴顺”，以今年为兴顺元年，接着开始表彰迎送其西归的刘备等人……
当然，在邯郸看到这一幕的袁谭很想骂人——明明我们袁氏才是首功！结果却被坐死了乱臣贼子？
刘协也不是凭白表彰，对这些功臣一一封赏……
马腾封雍侯、韩遂封翟侯、杨奉封塞侯，封号取得是楚汉之交时，项羽封秦国三降将在三秦时的封号，只是刘协封出去的都是侯、没有王。
张燕封郑侯——现在修整关中郑国渠的任务，的确是黑山迁来的百姓在劳作，不过……郑国渠是名叫“郑国”的韩国人被秦国请去修建的水渠，和郑国没关系。
“郑”是春秋时的国号，是虎牢关以东，包括现在的许县的封国，主要还是透露出，刘协想要夺回许县，令徐州、青州与司隶、凉州连成一片的心思。
原本刘艾等人是建议，将刘备封齐王、刘璋封蜀王，毕竟连曹操和白图都是王，刘氏宗亲做不得吗？
不过刘备坚辞不受，故而这两位占据一州的宗亲，此时也只是封了齐侯、蜀侯……
这令刘协对刘备，倒是改观了不少。
如果是刘协自己拿主意的话，现在他就想宣布张鲁为叛逆，因为只要打通汉中，不仅可以占据汉中这前汉的龙兴之地，而且还可以令刘璋的益州也与关中相接，那朝廷的优势就更足三分。
不过这想法被刘艾、刘备等人一致反对——现在他们根本无力讨伐汉中，短时间内，还是以清扫关西、司隶、河东，打通许县一带为首要任务……
马腾听说之后，倒是兴致勃勃的请战。
然而……指望以骑兵为强的西凉军，去进攻汉中显然不现实。
汉中与益州之间，是“剑阁峥嵘而崔嵬”，而汉中与关西之间，同样是“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
秦岭东西千里、南北六百里，平均海拔两千米，其中只有那屈指可数的几条小路能够勉强行军。
其中包括之前刘邦为安项羽之心而明修的“褒斜道”、奇袭关中时暗度的“陈仓道”，以及在原本历史中，诸葛亮偏爱的“岐山道”，魏延所建议奇袭的“子午道”，还有钟会伐蜀时走的“傥骆道”。
就说这傥骆道，钟会为了伐蜀，特地先修了很久的栈道，行军时也一样马蹄陷落，曹爽伐蜀的时候，更是在里面迷路了一个月……
指望马腾的西凉军进去？
怕是出兵三个月，张鲁都不知道西凉军在进攻自己！
如此一来，能倒出手来进攻汉中的，还是只有益州的刘璋，而刘璋进攻汉中，还用朝廷的诏命？
无论是否宣布张鲁是叛逆，刘璋都在进攻张鲁，而且可以预见……多半不会有什么进展。
既然如此，何必要急着令张鲁记恨朝廷？
刘协也已经渐渐在学会，如何收敛自己的脾气，以“利益”为一着眼点考虑事情，故而对张鲁只是不闻不问。
而一口气授了六套九锡之后，刘协没有搭理白图和曹操的意思。
虽然不会彻底和他们撕破脸，但也意在打压他们的权威性，第七位……刘协也特地强调了，是今天册封的最后一位——刘琮，封蔡侯！
其实哪怕是襄阳百姓，也有不少是今天才知道，原来刘表已经身故。
不过因为有朝廷的力挺，刘琮虽是稚子，但却名正而言顺。
只是刘协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直播宣布册封刘琮的半个时辰之前，原本在饮宴的荆州府宴席上，忽然从后院冲出了数百甲士，将所有席间上百文武控制……
也幸亏荆州府一向重文轻武，否则多些武将在场，数百甲士还真未必能控制住场面！

第三百五十七章 辅汉七……六侯
蔡瑁与蒯越等人直到被刀架脖子时，也都还是懵的——我是谁、我在哪、我该做什么？
甲士？后院？为什么是后院冲出来的！
蒯越、蒯良等人愤怒的看向相当于是荆州府的外戚的蔡瑁，却发现蔡瑁此时也是一脸懵逼的被架着。
见到领兵之人，蒯越怒道：“张虎、陈生！你们要做什么？”
这两位路人甲，都是曾经在荆州为寇的贼首，在刘表接受南郡士族的策略后，生存空间被压缩，之后投降刘表的边缘人……
“大胆！速速放开我等，难道你以为这些人就能造荆州府的反吗？”蔡瑁也跟着怒道。
张虎、陈生则是笑了笑，之后对蔡瑁一拱手道：“蔡大人这话就说错了，我们兄弟哪里敢造反？我们是奉州牧与太夫人之命，保护各位。”
“太夫人？”蔡瑁闻言一愣，却见主座上，原本着孝的姐姐，这时已经敛容正气，一副指点三军的样子。
“姐……你这是？”蔡瑁愣愣叫了一声。
“传令吕介，开西门迎归军，霍将军会配合你们，不从命者立斩不赦！”蔡霜坚声道。
说着看向蔡瑁，而蔡瑁则是又急又恼道：“姐！你这是听了什么人挑拨……”
“蔡将军，将令符交出来吧……”张虎说着在蔡瑁面前一拱手，接着补充了一句：“否则便请恕末将无礼！”
之前蔡瑁的兵符，早就已经被挟持的甲士收去，此时见蔡霜一副“你是我弟弟也打死你”的神色，只好颓然交出与蔡氏一系的将领约定的令符。
蒯良、蒯越此时怒目而视，正待出声，只见黄承彦带人从正门闯了进来，还抓着几个人——不是什么重要人物，而是……蒯氏等士族的门房。
“门房”都已经在这里，自然他们的宅子，肯定也已经被围了……
“黄俊！果然是你……你、你要做南郡的罪人吗？”蒯越怒道。
“我不是要做南郡的罪人，而是要做荆州、荆州百姓的功臣！”黄承彦横眉道。
蒯良、蒯越也已经发现，在场并不是所有人都着急，似是伊籍、邓义等人，这时都面无异色，显然虽非同谋，但也并无太多不满之意！
没错，蔡霜和黄承彦，也不是一味蛮来，之前也说服了一些荆州府的幕僚。
毕竟不是所有幕僚，都是南郡士族……
而这部分荆州府的幕僚、将军，与南郡士族撕裂已久，不仅被南郡士族打压，而且在刘琦得势的时候，他们也拥护刘表打压南郡士族，现在一来是担心遭受报复，二来他们本身就是来自于南阳或者江夏，甚至是荆南，与南郡士族的利益并不一致。
如此一来，在蔡霜和黄承彦递出橄榄枝之后，很容易便拉拢了一批人，虽然其中绝大部分并不知道今天的计划，但见到这一幕，在最初的错愕之后，也都选择看热闹……
基本上……就是历史上追随刘备的那部分荆州府幕僚！
没有“白兔效应”的历史上，刘表还多活了几年，不过晚年时不仅疏于政务，甚至默许投奔他的刘备，拉拢一部分荆州府的幕僚。
也正是因为荆州府内部关系的特殊性，非南郡士族基本都被刘备扫走，铁了心投降曹操的，只有南郡的这些人，不过……说了算的也的确是他们。
然而现在蔡霜直接控制住各家，之后传令开城门……
吕介也是南郡人，而且亲近蔡氏，在看到令符时，并不是没有感觉到奇怪，不过……在霍峻已经隐隐带人围上来的时候，吕介不得不装作没看出其中的问题，下令打开了城门。
至于所谓的迎“归军”，谁都知道……不可能是城外那批之前北伐的归军。
而就西门开后，要进来的这路军队，看起来就很刻意，之前显然是埋伏了起来，就在这等一刻，除了身上穿的，的确和荆州军颜色差不多之外，无论是盔甲的形制、还是兵器，显然都和荆州军完全不同！
吕介咽了下口水，微微转了转眼睛，发现霍峻这时就在身边盯着自己，还是选择继续装作没看见。
这上千人规模的“归军”，也是一点都不客气，被迎入之后立刻开始接管城门防务……
也正是在这时，咸使知闻“直播”到了刘协册封刘琮为“蔡侯”、赐九锡！
并不知道城门发生了什么的襄阳百姓，这时大多都欢呼起来，只是也有些露出不安的神色，有些是担心要打仗，有些则是纠结一个小屁孩，究竟能不能行……
被授九锡的刘琮，这时也有一个“特写镜头”，正常应该谢恩还礼，不过刘琮年纪还小，“镜头”转向他时，正常应该有辅佐的幕僚在左右帮衬，然而此时却只有蔡霜和黄承彦两人。
认出黄承彦的人，已经在错愕后，猜测到事态有变，不过这变故，显然来得太猝不及防了一些……
就在刘协等着南郡士族谢恩的时候，只见年不过七岁的刘琮，在黄承彦鼓励的目光下，开口背诵道：“琮才疏学浅，武难保境安民，德难得民心归附，不敢受蔡侯之位……”
刘协见到这一幕，已经有些傻眼——这可是咸使知闻，不是给你三辞三让的时候！你倒是按剧本来啊！
“楚王图，坐镇天南，以教化显圣、以农桑惠民，巫医百工之道皆昌，德被苍生，天下咸服。琮顺天应人，迎楚王入城，代管荆州之地，请陛下……陛下放心？”刘琮皱了皱鼻子，有些背不下来后面的。
不过这已经够了，刘协也就是年轻，不然难保不被直接气死在岁旦大朝会中，还直播给全天下！
刘琮此言一出，不仅荆州军民傻眼，江陵、寿春、金陵的普通百姓也懵了……
原本他们还在气愤，这昏君居然不好好表彰一下我们白大将军……忘了谁给你送的玉玺？什么辅汉七侯，他们有什么功劳？不就是乱打一气、搅乱天下吗？哪像我们扬州，亩产比他们多五成、税是他们的三分之一，平均寿命是他们近两倍，人均肉类摄入是他们几十倍——这都是邸报上写的！
然而……想不到这辅汉七侯中，还是有明白事理的。
不对，现在只有辅汉六侯了吧？
而江陵的临时将军府，还是一样的安静，因为……白图已经在荆州城外，在毫无阻拦的占据了城门之后，大军拔寨向前！
这时的气候，并不适合战斗，但是……走进城门又不需要什么难度。

第三百五十八章 入襄阳
发现将军府的军队，正在向襄阳进发的时候，部分守军将领紧张起来，只是之前的“咸使知闻”，令他们感到无所适从……
而且西门的守军，显然画风不太一样，已经死死的占住城门不放。
即使有些南郡士族出身的将领，想要直接下令进攻，但也要考虑，麾下的将士这时能有多少士气和执行度。
于是大部分将领的想法，都是等一波“上面”的命令。
只是整个荆州府，这时已经许进不许出，又如何能对外号令？
如果在城东驻扎的那两万，南郡士族心血浇筑的子弟兵在，尤其是还有文聘率领，或许有希望能自主进行反击，但是……他们现在被关在襄阳的另一侧！
最终在一片尴尬的冷肃中，将军府的大军，直接从西门入，迅速占据瓮城，不战而降者无数。
等到文聘得到消息，威胁东门的守军打开城门时，大半圈瓮城已经被将军府控制，甚至白图已经带着战将组成的甲士，进入到内城，彻底控制了局面！
文聘见状，也明白此时无力回天……
不仅强攻毫无胜算，只是徒增襄阳的伤亡，而且……他也已经不知道该为何而战。
因为刘琦的死，文聘对将军府缺乏好感，但是刘琦已经死了，现在刘琮是刘表唯一的子嗣、也是嫡子，又有朝廷的册封，于情于理都是荆州府的正统继承人。
然而刘琮自己都已经投降荆州府，南郡士族也大多被控制在襄阳，文聘要打什么旗号进攻？
为刘琦公子报仇？此时用这旗号，怕是他文聘才是荆州府第一号的反贼逆党！
荆州军的士族印记极重，而在体系上也刻意压制将帅的个人威信，文聘即使真想这么做，麾下的将士怕是就要反水……
最终这论城坚墙厚、地形地势，在东汉城池中，能排上前五重镇，未动一兵一卒，便被将军府占据！
同时刘琮也间接地替将军府宣布，白图不是没有封赏，而是已经册封了“楚王”。
至于刘琮没有背完的后面的部分，也已经不重要，“咸使知闻”的效果已经结束，长安的岁旦大朝会从内而外的散发着尴尬……
刘协仿佛待产一样，在台上一次次做着深呼吸，盏茶功夫之后，才终于平静下来说道：“没错，除了辅汉六侯之外，朕之前还册封了魏王与楚王，相信我大汉在北魏南楚的拱卫下，将重现盛世……呵呵呵。”
虽然笑得很崩坏，但刘艾等人见刘协还会说人话，纷纷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在襄阳，“咸使知闻”的效果消失大半个时辰后，白图已经亲自莅临荆州府的岁旦宴。
南郡士族也已经彻底回天乏术，大多都默认这一结果，不再做什么挣扎……
将军府的甲士开道，白图进来的时候，不少包括南郡士族在内的荆州府幕僚，也都主动躬身见礼道：“拜见楚王。”
“哈哈哈，请起、快都请起，各位放心，将军府……不，楚国会管理好荆州，不论荆州和南郡，都会越来越好，也会考虑到各位的需求。”白图一副多亏了大家，我才能进城的样子。
不论心里对白图这话，有多不以为然，至少现在白图的表现，反而令他们放心——虽然是瞎话，但是……瞎的好！
就好像现在，蔡瑁虽然表面上，在蒯良、蒯越瞪他的时候，表现的痛心疾首，但是终究内心中比其他南郡士族、尤其是比蒯氏要安定得多。
蔡霜的绝地反水，是蔡瑁之前也没有料到的，如果事先察觉的话，蔡瑁也一定会制止她，不过……既然木已成舟，再怎么想蔡氏终究都比其他南郡士族的处境要好上一层。
毕竟蔡霜是出身蔡氏，名义上“献州”的刘琮的母族，也是蔡氏！
白图故意放慢了脚步，从进门向里面一点点挪动，每一步都要向两边拜见自己的人抬手还礼，一边还说着安抚的话……
所有地方都是一样——越是挨着门口，越是不重要的客人，也就是荆州府中，品级比较低的文武。
这部分人，也是最容易接受白图的……
一路走过来，无形之中也是给前面的人压力，白图从宴席的庭院中走过大半，所过之处，荆州府的幕僚，和外面的守军也没什么区别，都是一路拜降，仿佛……是自己建议刘琮献州的一样。
原本在宴席的最前面，也是白图一路过来的最后面的蔡氏、蒯氏的人，在白图走到面前时，也都已经承受不住压力。
一开始还只是白图带来的压力，渐渐的……之前拜见白图，纷纷以楚臣自居的往日同僚，也在后面的人压力！
本来就有退路的蔡氏，在蔡瑁的带头下，同样拜见了白图。
蒯良、蒯越对视了一眼后，也彼此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放弃，纷纷拱手躬身的向白图见礼……
然而越是后面的人，白图的安抚反而越是简单，对蔡瑁和蒯良、蒯越，白图只是简单的道了声：“各位不必见外，今后荆州的楚治，还需要各位出力。”
接着因为蔡霜已经带着刘琮，从主位上下来，白图也顺势迎向两人，没有和蔡氏、蒯氏多说什么。
相比于“前面”的人，对这些最本土、最核心的南郡士族，白图反而没有表现出太多倚重，不过……至少也没有秋后算账的意思，也算先令大家松口气。
接着是蔡霜命人，向白图献上早就在城姬那里“打印”好的账目和名册，以及荆州府的印玺，还有黄承彦代笔所拟的降表。
“夫人放心，今天我入城，不是接受你们的献降，而是您和令公子深明大义，我来欢迎你们主动加入楚国……
本王今封刘琮为鄀侯，食邑万户，世袭罔替，与楚同休，封蔡夫人为中卢夫人，食邑五千户，亲故可以侯爵袭之，世袭罔替，与楚同休！”白图安抚、也是为蔡霜母子正名之后，直接宣布道。
鄀和中卢都是县名，“县侯”只是食邑当地，和授九锡的那些侯，完全不是一个意思，但是这“世袭罔替”说的众人一愣，毕竟历史上最初有“世袭罔替”的概念，是在魏晋时候，汉时的爵位都是降级继承。
不过这词的意思，并不难理解……
这次蔡霜的献降，不仅为白图减少了损失，而且极大的提供了名与义，从此谁也不敢说这荆州是楚国抢的，故而白图也大气了一回。
至于世袭罔替会不会尾大不掉？
白图并不担心，毕竟世袭的只是“食邑”，而且楚国有最终解释权，等将来不再向普通农户征粮税之后，“食邑”也就不存在，到时楚国可以再慢慢“解释”，这食邑会换成什么。
而此时一旁的蔡瑁，更加努力的在蒯良蒯越的目光中，装作委屈的样子——恩，中卢夫人？厉害了我的姐姐……中卢县，那不就是蒯氏的老家吗……

第三百五十九章 你的鎏金兵符歪了
兴顺元年，白图第一次没有举行岁旦宴，而是乱入了荆州府的岁旦宴。
白图也没有太招人讨厌，在册封了蔡霜和刘琮之后，象征性的在主位上，与“献州有功”的一众原荆州府文武，饮觞几杯之后，便借口公务繁忙离去……
恩，白图在襄阳还有很多要事，而原本荆州府的幕僚，在白图忙完之前，还是留在这里继续饮宴吧！
直到大半天之后，天色已经入夜，城内城外、从守军到城卫，都已经被楚军控制之后，荆州府才散席。
而白图在册封了蔡霜、刘琮，封了黄俊为南郡太守，又将伊籍点做主簿、霍峻接管城外驻扎的荆州军之后，便离开了襄阳……
这样一来，主要位置上的官员，依旧是荆州府之前的幕僚，同时又都不是南郡士族，加上有楚军留守助阵，将惹出乱子的可能性降到最低。
毕竟此时襄阳新降，而且还是士族势力盘踞的中心，虽然被黄承彦和蔡霜的“突袭”，打了个措手不及，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的就被楚军入城，但是根基犹在！
如果白图在的话，难保他们不会有孤注一掷的心思。
吕玲绮在江陵城外，白图肩膀中箭之后，就被吕布好一顿责骂，之后还暂时卸任宿卫长，现在白图身后如影随形的是太史慈……
而且楚军已经入城，无论是在内城还是瓮城，白图都不是很担心自己的安全，不过留下来终究弊大于利。
如果真的发生什么冲突，白图不在的话，还能够回旋一二。
虽说用自己“钓鱼”，勾引对方反上一批，借机清洗一下襄阳、尤其是南郡士族，倒也是一个思路。
只是这样一来造成的杀戮太多，而且既然完全可以避免，白图还是倾向于徐徐图之。
至于从襄阳到宛城这一路，虽然还有些荆州府的守军，以及之前被说动反水的地方豪族，但是……在襄阳都已经开门献州的情况下，也不可能再掀起什么大风浪。
出兵从南向北的一路收过去就可以，这都不需要白图操心。
白图离开襄阳之后，直接顺着汉水，穿过云梦泽，乘船直下武昌，回到武昌之后，再顺着长江，一路顺流便能够回到金陵！
也幸好不是最冷的时候，否则汉水怕是要结浮冰……
金陵此时别说是岁旦宴，各个官署都忙得鸡飞狗跳，别想过好个年。
不过忙虽忙，但大家却忙得乐呵。
因为这忙得不是其他事情，而是在忙白图准备正式号楚立国的事宜！
朝廷的岁旦大朝会上，完全不给白图“镜头”不要紧，白图准备自己搞一波大的。
合荆扬两州之力，借着立国、哪怕名义上是大汉分封下的诸侯国，发动一波“咸使知闻”也不是问题。
而且刘协既然是在初一主持岁旦大朝会，那白图决定在正月十五，在金陵号楚立国！
因此白图这一路，还是很急的，连带着金陵也是忙得鸡飞狗跳，好在立国之事、早有预案。
之所以这么忙，还是孔融仗着自己是老资格、又是礼部祭酒，硬是要在仪式安排上挑大梁，各种复古礼将大家都折腾得够呛……
不过总得来说，大家都是累并快乐着。
当初袁术在快要山穷水尽的时候登基立国，寿春的文武，都大多兴高采烈。
现在白图的号楚立国，虽然是供着汉天子赐的九锡，名义上还是大汉的诸侯国，但是楚国现在正是生机勃勃的时候。
作为第一批开国时，便接受册封的文武，不仅有大幅刺激精神力增长、战甲进化等等显而易见的好处，而且日后随着楚国的强盛，他们也能够更加水涨船高。
至于立国时最重要的“楚姬”，白图和虞姬确认过，虞姬自己没什么兴趣，所以白图是准备借着立国仪式，将金陵姬从金陵城“拉出来”作为楚姬。
金陵姬本就是金陵龙脉显化，即使从城中被剥离出来，也不会消失，可以继续以异姬的形式存在，而金陵没有城姬之后，龙脉也将重新孕育新的“金陵姬”。
而在新的金陵姬诞生之前，楚姬完全可以兼任金陵城的事宜，反正很长一段时间里，楚国依旧是以金陵为都。
白图一路紧赶快赶，总算是在正月十三当晚，回到了金陵，枯水期的船速比白图想象中还要慢一些。
因为一直是在江上，白图货真价实的“舟车劳顿”，回到金陵后，直接回府先休息了一晚，明天还有一天准备时间，鲁肃等人也没有在这时打扰。
好好休息了一晚之后，白图一开门，发现自己的宿卫长，已经换回了吕玲绮……
白图也松了口气，以为吕玲绮是自己想通，不再钻之前的牛角尖，否则……明天册封王后的时候，如果吕玲绮还不出现，难免有人多想！
“玲绮，义父这些天没难为你吧？”令白图惊奇的是，吕玲绮此时的心情似乎还不错？
“当然没有！我爹有什么可难为我的，都是靠我自己努力修炼。”吕玲绮果然心情还不错。
“那就好，明天开国祭的时候……”白图正说到一半，吕玲绮忽然靠近两步。
白图：？
只见吕玲绮十分刻意的，上前帮白图整理了一下衣服，尤其是腰间挂着兵符的绑带，还重新紧了紧。
现在白图已经习惯，无论何时都随身带着兵符。
“别动，你的鎏金兵符歪了。”吕玲绮严肃地说道。
白图：？？？
原本白图还以为，吕玲绮是想到即将成婚，所以贤惠一下，但是……为什么特地提醒我鎏金……
白图本能的顺着吕玲绮的话一低头，刚好看到，吕玲绮腰间的一抹金玉之色！
白图：……
行吧，现在白图明白，为什么吕玲绮看起来心情不错，也明白为什么吕玲绮这么快就从牛角尖里钻出来！
原来并不是想通了什么，而是自己的实力提升，所以重新找回了自信，恩，这很吕玲绮……
吕玲绮见白图没给反应，还特地再次提示了一下：“哎呀，我的金玉大兵符也歪了。”
“别动，我帮你绑……”

第三百六十章 正月十五平诸吕
长安在正月十五这一天，也依旧有着节日气氛。
按说现在关中百废待兴，大部分人口还是从黑山迁来的，连粮食都要徐州救济，根本没有金陵那种过年的条件才对。
不过因为刘协在正月十五，准备再办一场祭礼，所以也热闹了几分。
刘协倒也不蠢，知道这时候没有大操大办的条件，主要是以气氛为主……
元宵虽有先秦时的传说，不过以史料为准的话，是在宋代才出现，并且作为上元节的特色食品。
而正月十五的“上元节”的名字，是来自于道教的三元，不过上元节的说法，是唐代时才有，此时“三元”的概念，刚刚被张鲁提出，而这“三元”的概念，还是源自于太平道的“三统”……
所以打死刘协也不会将正月十五叫“上元节”。
不过汉代开始，已经有过正月十五的习惯，最早是汉文帝为了纪念，周勃等人在正月十五平定诸吕、拥自己登基，而将此日视为平诸吕的纪念日。
后来汉武帝时，开始习惯于在正月十五，祭祀太一神——也就是汉代所认为的“天帝”。
而刘协过这十五，虽然也借了祭祀太一神的名义，但同时也特地请尚书仆射士孙瑞，拟了一篇文章，来纪念吕氏诸王被铲除……
白图在正月十四回到金陵之后，就听说了刘协这小子在憋坏——毕竟刘协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反而要大张旗鼓的纪念诛杀诸吕。
一众吕姓诸侯王，是刘邦死后，吕后专权的时候所封，算起来是在“白马之盟”后，封出来的第一批“非刘氏而王”的诸侯王。
现在刘协的祭除诸吕，也颇有股“画小人儿”的意味。
白图知道之后，也没有刻意去破坏节日气氛，特地找来了祢衡——这个死杠精虽然挂职礼部，但在开国的事情上，也完全帮不上忙，在哪都拖累进度……
“臣拜见大王。”祢衡见了白图，很没有节操的，也不管白图名义上还没有称王的事情，先叫再说。
“正平，听说你最近没什么事情？帮我写几篇文章。”白图说着，将长安平诸吕纪念的情报，递给了祢衡。
祢衡接过之后看了看，脖子一伸道：“大王，我们是不是要为诸吕平反，痛斥那些为了一己之私，屠戮功臣的卑鄙小人？”
白图闻言一咧嘴，感觉有些牙疼——几天不见，你都敢这么讽刺汉高祖？难道还能远程收割到刘氏的精神力？
“胡闹！当然不是……朝廷要纪念平诸吕，我们也要和朝廷一致！我是让你写文章，纪念一下平诸吕的功臣周勃。对了，还有周勃的儿子周亚夫，这都是要纪念的功臣良将，要弘扬他们的事迹、务必写的荡气回肠一些，明白吗？”白图斥责祢衡之后，摆出了大义凛然的样子。
祢衡闻言先是愣了愣，接着似乎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地问道：“是不是要将周家几位侯爷的生平，都写的明明白白的？”
“没错，要全面一些，不过……也要有侧重。”白图有些暗示意味地说道。
“臣遵命！”
“恩，稿子快点赶，下午就要送去印刷，明天要在各地陆续刊印出邸报。”白图默默的催了下稿子。
“喏。”
白图知道，祢衡已经明白自己的意思。
刘协要纪念平诸吕，白图当然要支持朝廷。
说起平诸吕，这当时引兵诛杀吕禄、吕产，拥立当时是代王的文帝的绛侯周勃总绕不开吧？对其生平，都要介绍，还可以侧重一下绛侯的下场什么的。
比如晚年时，因为文帝的忌惮，一句话就被罢相；比如回到封地后，整天担心朝廷处死自己，惶惶不可终日，比如被诬告时，甚至被狱吏欺辱，留下那句“安知狱吏之贵乎”。
而提起了周勃，自然也要说说他的次子周亚夫，大名鼎鼎、平定了七国之乱的名将，最后……屡屡遭景帝忌惮，告病赋闲时还因为准备五百副陪葬的盔甲，而被人诬告谋反，证明是陪葬品后，被羞辱是“想要死后谋反”，激愤之下绝食而死。
不过周家也有“恶人”，祢衡也要批判一下周亚夫的侄子周建德，这人没什么名气，但就是他将周家的爵位丢了。
为什么丢？酎金——也就是上供给朝廷的黄金，成色不足。
为什么没有名气？
汉武帝时候，用这理由削了一百多个列侯的爵位，谁知道周建德是哪块小饼干……
总之刘协要纪念平诸吕，白图是一定会帮忙的，这都要给你们老刘家纪念的明明白白。
不仅是邸报，还有剧本。
在祢衡之后，白图特地又请来了曹邦——虽然是曹操的侄子，算起来还是质子身份，但是曹邦在剧本上，创作能力很高。
相比之下，白图最多提供个故事走向，毕竟这时候写剧本，那词都是得合辙才行，不然唱着也别扭，而纯粹的舞台剧，因为不够热闹，在民间不算叫好。
“外臣拜见白公。”曹邦来了之后，倒是依旧称呼“白公”。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曹邦一进来，吕玲绮就本能的皱了皱鼻子，总感觉哪里有些别扭。
“安国，最近在金陵怎么样？驿馆可有什么怠慢的吗？”白图象征性的关心一下。
毕竟曹邦并不在将军府供职、也不领俸禄，总不能显得自己有事才想到人家吧？
“回白公，一切都好，不过……等白公的喜事之后，我可能要离开金陵了。”曹邦也有些遗憾地说道。
质子不是想走就能走的，不过曹操的质子是曹丕，曹邦只是侄子，最多算个添头，只要曹丕不走……以白图和曹操现在的关系，也没必要拦着曹邦。
毕竟等到明年，白图和曹操可能就要是陆路不见面的关系，以现在的局面，新的“三国”可能不是鼎足而立，而是“嬲”横过来的位置关系，曹操和白图自然也就要好了起来。
白图闻言一愣，但之后也反应过来，曹邦之所以急着出发，大概也是为了趁着宛城到许县一路还能走通，否则以后就必须横穿辅汉的势力范围才行……
“也好，临走时多带些特产吧，我让礼部也准备着礼物。”白图有些失望地说道，不过也没有制止。
曹邦想到要离开，夏天有冰淇淋、平时还有戏看的金陵，情绪也有些低落，但还是问道：“白公特地找我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本来是有几部剧本，想要交给安国的，但既然安国要离开的话，那就先准备自己的事情吧。”
白图并没有强求，毕竟剧本有大量的台词、甚至曹邦还自己领悟了分镜，不是立刻就能写好的。
万一耽搁久了，许县一带生变的话，路上恐怕平添危机……
不过曹邦眼神稍一挣扎之后，主动说道：“以后恐怕也没有这种机会，白公如果不嫌弃，我便写完再回家吧！”

第三百六十一章 仪式
曹邦一力想要写完最后的剧本再走，白图虽然担心他的安全，但在曹邦的自荐下，最终也没好拒绝。
《周氏传奇》应该会是有一部长篇连续剧目，周勃最大的功绩是平诸吕，但并不是以此起家，原本他就是前汉的开国元勋。
周勃本身是刘邦的同乡，最初跟着他一起反秦的一批人之一，不过在刘邦称帝之初时，他在一众开国功臣中，还排不到太前面。
也幸亏排不到太前面，只是封了列侯，最终得以避免被陆续“诬告”致死、致逃。
等到刘邦死后，硕果仅存的周勃和陈平，已经是开国元勋中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的级别，也正是这两位在吕后专政时，保全了皇室在朝中的体面，并且在吕后死后，计除诸吕、拥立文帝。
因此这第一幕，应该是“反秦”，第二幕是“楚汉之争”，第三幕是“平诸吕”，第四幕……才是“安知狱吏之贵乎”。
既然是戏说，也有更大的创作空间，可以将周勃早年的经历，描绘得更加荡气回肠，来衬托最终“安知狱吏之贵乎”一幕时的无奈。
曹邦还准备到时再去找一次王朗，向他取取经、找找着眼点——她可不是要黑狱吏，而是要描绘出旧律例吏治下的狱吏如恶鬼，与刑律革新后，“仁者爱人”的狱吏，形成鲜明对比。
甚至曹邦觉得，为了更贴合实事，可以编一段周勃千里走单骑、护送玉玺还汉中的戏码，令观众更加容易联想……
后面还有续集周亚夫，还有作为“花絮”的周建德，曹邦觉得等周建德酎金夺爵之后，白图和她叔父曹操，完全可以大张旗鼓的给朝廷进献上一次黄金应景。
这就是曹邦的境界——写剧本的时候，连场外怎么针对性“宣发”都已经想好。
唯一令白图遗憾的是，曹邦快要回家了……
正月十五，在南北共同的盼望下来临，刘协一大早就在忙活着祭祀太一神、下午则是纪念平诸吕。
这些都算是刘协自嗨，够不上“咸使知闻”的级别，以汉室现在的情况，也不可能为了“一时爽”就强行推动咸使知闻。
就在刘协等到了吉时，准备祭祀太一神的时候，只见天现金光——咸使知闻，发动！
刘协一开始还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的祭祀之举，真的自动触发了咸使知闻。
然而还不等他兴奋与紧张，立刻从金光中，看到了并不是自己的身影，而且……同样高台耸立、周围旌旗密布，下面是文武群僚，气势比长安朝廷的祭祀现场还要更隆三分！
为首之人，虽然比刘协老成一些，但也依旧年轻，此时穿着格外令刘协感到刺眼——虽不是帝皇冕服，但也是诸侯华袍……
白图其实也不想穿的这么复杂，不过最终还是没拗过孔融。
好在城姬世界对穿着，普遍并不是很讲究，也就只有祭祀活动时，才会搞这些虚头巴脑。
一旁则是同样克复古礼、一身士大夫打扮的孔融，正在宣读着祭文，前面用了一成的篇幅，在赞美汉室，而且主要还是赞美汉室知人善任、授予白图九锡，中间三成是描绘自黄巾之乱起，百姓有多惨，再三成描绘白图成为扬州牧、到加封楚王的过程中，随着渐渐站稳跟脚，治下百姓渐渐安居乐业，最后三成篇幅，用于展望未来，楚国百姓的生活会更加美好……
总之就是重申白图的功绩，以及汉室册封、授九锡的事实，表明白图之前没有号楚建国是谦虚，现在号楚建国是为了更好的贯彻“仁者爱人”。
一通长篇大论，令刘协有点反胃之后，轮到白图正式宣布……
然而白图走上高台之后，并没有立刻宣布立国。
“今立楚国，意在弘正气、护苍生、救社稷，某为楚王，特于此为楚国订立国八策，如后世有违，天人共诛之，愿万民共鉴！”
白图开口之后，别说是其他各地百姓，就连在场一些并不知情的楚国文武，此时都有些疑惑。
刘协则是直撇嘴，心里猜想着可能是和“白马之盟”差不多的国策——当初刘邦在称帝、并且弄死了大部分异姓王之后，与诸侯杀白马盟誓，也就是那句有名的“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击之”。
如此猜想的人，此时也不占少数。
而且……刘邦的白马之盟，只说了“非刘氏而王”，你却要说八策？够狠的！
同时刘协隐约对“八”这个数字，有些眼熟，不过那种可能性，从一开始就已经被排除——毕竟在他看来，之前白图“请除楚侯”的条件，根本就是有意折辱他，没有任何可行性。
长安也唯有刘备，这时眼中露出震惊之色，继而死死的盯着白图的身影……
“其一，仁者爱人——楚国为‘人’而立，以人为本，如背此策，国破身亡无怨！”
刘协.撇嘴.jpg：就这？
喊了句口号，啧啧，是用来代替之前的“匡扶汉室”的吗？——刘协越想越吃味。
这的确是此前将军府，除了“匡扶汉室”之外的核心口号、也是核心精神，不过就是因为过于核心，显得大而泛之，只是令人听得舒服，并不会激动……
“其二，唯才是举——自立国起，选贤试三年一科，愿天下士子匹夫皆报国有门！”
刘协：？？？
刘协本能的露出诧异之色……别说是刘协，听到这“天下士子匹夫，皆报国有门”的愿景，能不诧异的只怕少之又少！
即便在扬州，也只有适应了纳贤馆、选贤试的地区，对这句话能泰然处之。
尤其是在荆州，其实是引发了不少士族的不安的——这也在白图的预料中，所以才要各郡各县，都在今天传抄邸报，为白图的发言做注释！
强调依旧是“察举”与“科举”并行，如此一来纵有不安，在士族依旧有很大优势，甚至江东士族都已经潜移默化的适应了的情况下，这种不安可以慢慢抚平，而不是引发激烈对立。
当然，真有万一的话，现在的白图也不虚，毕竟扬州的基本盘已经坐稳，荆州敢乱，那平乱就是！
只是长安之中，包括刘协在内，有几位已经由此联想起了当初送来长安的“八策”，知情者都更加死死的盯着白图的身影……

第三百六十二章 只取万一
“其三，教化万民——自立国起，不论荆楚、南北，郡立郡学、县立县学、乡立乡学，幼学之年入乡学三年，其家可减赋减税！愿天下生民，皆幼有所学！”
如果前一条，令普通百姓只是有些激动，但并没有实质好处的话，那么现在……他们就是切实的涌上兴奋的情绪。
毕竟“报国有门”只是有个门，但是……没有迈过门槛的能力，还是白搭。
然而现在，官府的乡学可以接纳平民，而且送孩子上学，可以免一部分税收？
更多的人，开始急着找能看懂邸报的，给他们翻译翻译具体举措。
实际上可能与他们想的有些区别，乡学只是管基础识字和基础算数，县学开始则是分学科……扬州之中，礼部早就开展工作的地区的百姓其实更清楚，“教化”不是仅以做官为目标。
真要教育出能考“吏治”的学员，普通家庭还真的力有未逮，除非真是神童，能一直领“白公劝学金”。
当然，如果不以做官为目标，其实还有很多能令生活更好的学问！
像是有些工坊的大匠师，岁入堪比一般的高门大户，哪怕只是学些粗浅的，农闲时也可以多份收入不是？
而刘协听到这一条之后，脸色已经有些难看——除了第一条，从划江而治、换成了“仁者爱人”，这不就是白图羞辱自己的那八策的其三吗？
难道后面也……不可能！那种事情，根本没有可行性，如果他敢这么做，肯定自己就要先阵脚大乱！刘协在心里默默地说服自己。
“其四，助农重工——自立国起，楚国粮税，十五税一，永不复加，工坊工匠，皆有扶持，愿人人得惠、老有所养。”
白图心里已经做好了免除农税的准备，东汉全胜时也只有四千多万人口，而现在还要减少许多，楚国更是只有一千多万人口。
人均耕地面积很充足，参照工业革命初期的话，只要初步实现工业化，农税就会成为添头，在人均耕地充足的情况下，工业力量可以轻松将农业人口压缩，别说找农户收税，反而要小心“羊吃人”才对。
何况还有百万顷以计的、适合集体高效耕作的田地，已经在官田名下……
人少有人少的好处，如果人口真的翻个十几倍，那无论是工业化进程、还是人均耕地，都将限制转型。
然而这笔账，只有白图和六部的核心幕僚，心里算得清楚，其他人……
普通百姓和扬州豪族，此时都是兴奋的，百姓兴奋的是原本占大头儿的农税，居然回到前汉时的十五税一、还永不复加，这也只在楚国能做到吧？
而扬州豪族兴奋的是，听出了其中继续扶持民间工坊的意味！
至于荆州豪族……
显然还不太适应，听说十五税一之后，还有些不安，毕竟农户安居乐业的话，并不利于豪族的兼并。
不过这点“不利”，是完全可以忍受的——其实就和王朝刚刚浴火重生时一样而已，土地便宜、赋税轻低，纵使豪族没了乱世时的福利，也不决计不会因此而造反。
只有少数脑子活泛、了解扬州情况的先进豪族，已经准备在另一个层面“守住荆州”，不能让扬州的那群混蛋占据我们的生存空间、我们得先把工坊都开起来！
前瞻性不足的，甚至在担心，楚国会不会被拖死……
而长安的刘协，此时很想把自己的大司农拉上来，问问他咱们能不能也十五税一。
刘备此时在下面，已经露出羞惭的脸色——他再清楚不过，徐州现在是二税一，并且百姓还要耕作官田……
十五税一？别说他还要周济关中，仅是养活自己的军队都不够！
刘协继续死死盯着白图的身影，因为如果真的和那八策对应，那再下面一条……可就是限制皇室的，他白图真的会限制自己的子孙后代、给外人机会？
“其五，国君为楚国一爵——我为楚王，自我而始，王室诸产，不掠于民，岁入只取万一，自经自营，王室子弟，无功不可封爵、无功不可受禄，皆以王室产业给养，夺民一分，天弃之！”
国君一爵，这话就很刺耳，尤其是在刘协听来——公羊学说有一种论调是“天子一爵”，也就是将皇帝视为最高等的爵位……
现代人乍一听，可能还觉得没有什么违和感，可不就是皇帝最大？
然而这在大一统时期，简直就是拿皇权开涮！
其本质是抹杀了皇帝作为“天子”的特殊性与神圣性，将皇帝作为是仅仅比“王”更高一档的爵位。
白图现在倒是不管“天子一爵”的事情，但是在楚国中，进行了“自我圈禁”，其意味大体如是！
正如白图给长安的八策一样，表明自己不会用朝廷的赋税，拿来给自己的家人使用，更不会因为自己生了儿女，就将某一地的赋税封给他们，变相的侵占朝廷财政。
甚至在皇室供养上，白图已经直接划下线——万一，万中取一！
刘协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甚至感觉这个人已经疯了。
别说楚地现在只有二百来万户人，即便是大汉鼎盛时，民逾千万户，万分之一……一个千户侯的岁供？
在列侯里都不算多的，够养活皇族？你个单身狗，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吧！
这条也是邸报上并没有过于注释的，毕竟这是用来规范王室自己，白图用不着解释的那么详细。
比如……白图当然不会和他们解释，这条的重点是“王室诸产，不掠于民，岁入只取万一，自经自营”中的“王室诸产，自经自营”。
都能“自经自营”了，何必非要直接从朝廷国库拿钱？万分之一，都是象征性的，不然白图怕以后其他列侯不好意思。
从甘氏的织锦，到陆家的人造琉璃，都有白图的股份，渐渐扩展出的航道上，最大的商行也是挂的白图的名字。
白图的硬盘里还有无数好东西，随便拿出来一种，找个听话的家族入技术股，或是奖励给有功之臣，还不都是躺着赚钱。
要头疼也是头疼怎么将这些分出去，免得都在自己手里烫手！
工业化国家的王室，还用惦记从国库克扣？
何况……都到了如今，白图觉得继续为连影子的没有的子孙后代考虑，也着实“捞”了一些，做到这一步，白图就已经有些感觉自己有多吃多占的嫌疑，决定以后要多自我检讨。
只是白图说完这一条之后，只感觉一阵无来由的泰然，自己不仅精神力大幅提升，连鎏金兵符都有些发烫起来，这是……楚国气运大幅提升的表现！
再看下面的一众臣民，小部分感动的要哭出来，大部分……已经哭了出来！
白图还真有些不好意思，深呼吸了几次，才忍住良心上的些许被谴责感……

第三百六十三章 立国八策
“其六，明邢正典——《楚律》立明文，修订皆通传天下，自我而始，八罪无可赎，废株连、废酷刑、废私刑，郡设刑司、县开刑堂，楚民有冤屈于刑堂不得伸，责一县，于刑司不得伸，责一郡，于刑部不得伸，楚王受挞！”
远在长安的刘协已经麻木，果然是这条——和当初给自己的八策一样。
废株连、废酷刑算是一扫沉疴，除了对审讯的限制，令一部分刑部所属的官吏偷着骂娘，倒是没人其他人会反对，毕竟……这种时候，谁也不想一家人整整齐齐。
不过废私刑，就有侵占宗族权力的意思，而且在邸报里也写的清清楚楚，哪怕是主家责罚家仆，也在此限制之中，官府必须受理。
而对由来已久的“赎买”，白图依旧没有一刀切，和之前将军府的规矩一样，几种重罪限制赎买，一些较轻的罪名先放一放，以后再慢慢来。
另外白图也趁此机会，明确了刑司、刑堂的存在意义。
之前因为六部名义上是将军府的幕僚属官，自然下设的刑司、刑堂也都是将军府的下属，理论上并不是地方官署。
不过从今之后，刑司、刑堂的责任更加明确，一方面是强调基于六部的垂直管理体系，另一方面也明确权责——“楚王受挞”都已经说出来，太守、县令……都自己看着办吧。
作为曾经喊出“杀一人如杀我父”的人，此时说出这话，还是很有可信度的，至少这决心，是已经被百姓认下。
下面的王朗，也越发受到鼓舞——白图这已经不知道第多少次，公开力挺刑部的革新。
“其七，有民无奴——自楚王宫始，楚存一日，楚地不设奴籍，《楚律》所证雇佣、卖身者，以十年契为上限，私刑家仆者，以入室伤民同罪！”
刘协虽然早有预料，但是听到这一句时，还是有些赧然。
毕竟现在老刘家不富裕，这方面刘协还是明白事理的，来到长安之后，对董承提出的宫殿修缮等等事宜，都压了下去，能省则省、能免则免。
今天他还被群臣夸赞过，宫中的宦官、宫女已经史上最少，比当初李傕、郭汜在的时候还少！
然而现在白图居然废阉宦、废宫人制度……
不过受此影响最大的，还是有大量家奴的豪族，再次感觉到茫然，虽然……对照邸报的注释之后，心思稍微平复一些，但却依旧开始不安。
从今天起，白图要正式与奴隶制的残余道“永别”，之前将军府只是不承认卖身契的合法性，而现在是正式通告，楚国……没有奴隶一说，皆为楚民！
还有卖身契的家族，请在规定时间内，去所在地官府换十年契，否则……不再仅是家奴逃走与官府无关，而且一经发现、以滥用私刑缉捕。
当然，虽然比之前的将军府废奴令更进了一步，但也依旧留了口子，也就是“仆”。
概念上楚国将“仆”和“奴”分开，“奴”必须全部废除，但“仆”可以继续存在，区别是“仆”不算雇佣、不用结算工钱，但依旧是十年为上限，相当于一次买断。
同样禁私刑、需保障食宿，在主家并无违规的情况下，除了报酬方面之外，与正常雇佣不同的是，“仆”想要解除契约，必须给予主家基于买断价的赔偿，也就是需要赎身，不像普通雇佣契对东家的约束更多。
最重要的是，白图在新税制中，不仅大幅降低了农税，而且取消人头税，只是新增了工商税。
豪族之所以奴仆众多，本质上是与朝廷抢人，这部分人不上朝廷户籍名册的。
不过取消了人头税，也就是说……这时候去官府，把自己藏匿的人口、也就是奴仆，换上十年契、奉命造册，不需要为此承担额外税务。
否则那些仆从如云的豪族，很可能真会红眼……
至于人头税的损失，白图反而不是很在意，只要工商税上盯死就可以——这些人进入工坊，自然会产生工业价值，自然就会提供税收。
白图还真不信，那些动辄上万仆从的人家，今后看着人工成本与日俱增，还会安安心心的吃顿饭都要几十个人照顾，而不让这些仆从进工坊……
真这么有脾气，白图也可以不要他这份儿税，反正这种逆潮流的老顽固，在工业化浪潮里也撑不了多久的体面。
其实也算是留足了“剥削”的空间，只是先从本质上，废除奴隶制，在细节上是有很大妥协的。
像是工部方面，很多人的契约都接近于“仆”，不允许提前解除契约，只是地位、报酬都更高。
如果还有人接受不了，那白图只能考虑“仁道毁灭”。
“其八，众民等视——楚地之民，无论王公贵胄、鳏寡老弱、男女病残、士农工商，以上诸策皆等同而视……”
有了前面的铺垫，这“等同而视”反而显得顺理成章。
也就是在就学、科举、刑律等等方面全都“等同”，其中甚至有为之前备受非议的女官制度提供理论依据，但是……大概是麻木了？反而没有引发太强烈的反响！
总之，此时普通楚地的百姓，已经在一片欢呼雀跃之中，即使其他的不理解，十五税一你懂的吧？
至于豪族……
已经适应了将军府模式的扬州人，现在准备着强占荆州的份额，而荆州的豪族，有些开始反应过来、积极“备战”，没反应过来的，也看着人头税的取消而松口气。
想想自家千顷良田、无数家奴，虽然要被换契，但是……应该问题不大，至少没疼到要奋力一搏的程度。
废株连制，也不能作死啊！
最重要的是，稍微有些情怀的人，现在对白图也只能心服口服。
哪一条，白图不是从自己做起、从“楚王”开始限制？
此时有情怀的士人，也绝非少数，既能够满额触发自己的情怀，又与家族利益没有你死我亡的分歧，算起来这一刻想要投靠白图的士族，比恨上他的士族还要多一些。
而且即使“恨”，绝大多数也没有“恨”到要赌上性命，最多背地里骂几句，明天该去官府换契还是要换契的……
世家也好、豪族也好，生存的核心要点——据民而抗朝廷。
朝廷讨厌自己不要紧，但是不能失去乡里乡亲的支持，现在楚国已经赢了一筹，那也只能先认个怂……
八策宣布之后，白图感觉到楚国的气运，已经澎湃欲出，自己整个人也笼罩在一片金光之中，仿佛在高台放了个路灯。
最后白图鼓足中气的宣布道：“愿天佑万民、愿万民佑我大楚——楚国，立！”

第三百六十四章 封官赐爵
“愿天佑万民、愿万民佑我大楚——楚国，立！”
白图直接以“万民”为愿，与第一条的“仁者爱人”相互照应，上苍只要庇佑万民，楚国靠的不是上苍，而是万民的庇护……
“以金陵姬为楚姬，愿大楚万世不易！”伴随着白图的话，磅礴的气运融入到金陵姬府。
接着金陵姬的身影，在城姬府上空浮现，并且渐渐脱离城姬府，飘到了白图所在高台上，身上的穿着，也变得更加华丽，气象威严。
“某为楚王，受命于民，既寿永昌！”
白图话音方落，腰间的官印和兵符同时绽放出金得发紫的光辉，隐约可以看到，白图兵符居然也瞬间蜕变为金玉。
不过只是一瞬间，两者便悬浮到白图面前，并且开始交融于身前打造好的印玺中——没错，就是“打造”。
这一方楚国的印玺，通体灰白，显得并不华丽，甚至过于……简朴？
但简朴的只是颜色，造型反而十分繁杂，方形的印玺底座的四面，分别刻画着朝中众臣、田间农户、工坊工匠、坊市商户，而印鼻的部分，则是一座纪念碑的样式，下面无数奋勇作战的将士，有衣不附体、铜刀石斧的，也有一身步人甲、举着火枪的……
整座印玺，通体是钨钢打造——也就是钨钛合金钢！
坚固度仅次于金刚石，密度略低于黄金，拥有超越黄金的耐腐蚀性、耐热性。
最基础的钨钢，是18世纪时，西班牙最初开始应用，以现在将军府的技术，正常还无法量产钨钢。
不过于吉却和庞统配合，利用于吉的画符，提取了钨矿、钛矿，并且强行按照庞统的模拟效果，进行了融合……
于吉的画符，虽然更多是用来提取出植物中的某些物质，用以治病调理，但也能够提取矿物、融合合金——毕竟两者是相同的原理，就像初中化学说的那样，合金……也是一种溶液。
至于钨钢印上的浮雕，则是用金刚石砂轮，一点点打磨出来。
为了展现楚国的工业力量，白图特地让工部来负责订制印玺——相比于掷贼溃角的传国玉玺，楚国的钨钢玺绝对是凶器的级别，碎颅十万都不会稍微崩一个角儿……
白图作为楚王，兵符与官印融入其中之后，也令这钨钢印，真正成为楚国的印玺。
不仅有兵符、官印的功能，而且在白图身后，也可以留存下去。
上面的篆字，则是“受命于民，既寿永昌”。
当这八个字浮现时，因为“咸使知闻”的效果，即使不识字的人，也能够明白其中的含义，令白图有种对楚地百姓，无差别的发动了一次超大规模的“彩虹之源”的感觉。
“吕氏玲绮，文武兼备，勇者无畏，为楚王后，兼宿卫长，愿今后琴瑟和鸣，共襄盛举！”
众臣：……
好在之前感动劲儿还没过去，故而也没人吐槽为什么作为王后，还需要“文武兼备”、还需要“勇者无畏”？确定这是在册封王后，而不是大将？
而且……王后居然还真的“兼”了个宿卫长？
白图也是在借机的输出价值观——王后也不是就一定要负责管理后宫，不仅是因为本王没有后宫，也是为了“以身作则”，鼓励女性尝试承担更多的责任。
男耕女织中，水力多纱锭纺织机可以迅速取代“女织”，也就是说，在水力设施与改良纺织机已经是现成的、官府还将大力推动的情况下，家庭纺织的价值将会迅速贬值。
这时如果不能引导女性劳动力离开家庭，不仅是对社会人力的浪费，而且……也将引发更多的矛盾。
就好像西方近代时珍妮纺织机发明之后，发明者最初也曾被失业人群愤怒的打砸抢烧。
好在汉代女性的地位，本身就并不低，汉代人比今后一千多年的其他封建王朝的百姓，更明白男主外、女主内也只是一种分工不同，并没有孰优孰劣，贞操观也相对健康。
这方面的阻碍，在汉代其实并不大，抛头露面算什么？汉武帝的老娘还是二婚生过孩子的呢……
吕玲绮闻言，也肃穆的上前受封，原本就已经金玉色的兵符，此时更加闪耀了几分！
“楚国设殿阁大学士，入阁者选朝中政务精湛者，军政尽以咨之，设六部一院，直管郡县诸司诸堂，为楚国军政之中枢！
九原吕布，骁勇善战，举世无二，拜枢密使，总领枢密院，授武英殿大学士，入阁议政，封曲阿侯，增食邑万户，世袭罔替，与楚同休！
吴郡陆康，清德义烈，中正无畏，拜户部尚书，总领户部，授文华殿大学士，入阁议政，封安丰侯，食邑三千户。
东城鲁肃，壮节方严，思度宏远，拜民部尚书，总领民部，授文华殿大学士，入阁议政，封东城侯，食邑两千五百千户。
临江甘宁，轻财敬士，开爽有谋，拜海军都督，总领楚国海军事宜，封夷州侯，食邑五千户，世袭罔替，与楚同休。
襄阳庞统……”
白图逐一册封中枢官员，并且追溯前功，封侯赐爵。
这本身就具有象征意义——以往白图也好、其他诸侯也好，要封侯，虽然也都是上下嘴唇一碰，但理论上是“我会上表朝廷、封你这个侯爵”。
然而现在白图，却是实实在在的自己在封爵、封楚国的爵位！
所以即便之前有爵位的，此时也都重新封了楚国的爵位。
每封赏到一人，无论是否在场，都当即受到楚国气运加持，精神力、亦或是真气大幅提升……
原本受年龄与资质所限，一直只是银印青绶的陆康，官印瞬间蜕变为金印紫绶，因为年迈而不佳的脸色，都隐隐红润了几分！
第七个点到孙策时，其背后浮现出霸王遗甲的虚影，金芒大作、盏茶乃散……
吕布和赵云已经感觉到，孙策彻底摆脱……或者说是消化了霸王遗甲的影响，真正站到了超脱之境。
不过对此吕布只是撇了撇嘴，赵云则是不动声色——恩，从两者的角度来看，孙策虽然资质不凡，本身也可道骁勇，但是……这超脱的有些“以力证道”的意思。
刚刚突破金玉时，便借助霸王遗甲到半步超脱，之后又在立国封赏下强行突破，终究……差了些意思！
尤其是白图念到十几人以后时，场面便越发热闹起来。
前面的一众文武，大多早就已经金玉兵符、金印紫绶，能借此超脱的只有孙策一人，故而没什么异象，不过念到后面……一些原本是鎏金巅峰、银印青绶的文武，便开始不断有人突破！

第三百六十五章 满堂青紫
当初袁术立大仲，都能够令纪灵突破金玉……
如今的大楚论人口、论土地，不仅完美覆盖了大仲，而且超出一倍不止，更遑论威严比大仲要雄盛多少、楚臣也比当初袁术的班底要精悍多少？
如果能力数据化，黄巾之乱前，只有武力或统帅95以上、且需要身居要职才能够晋升金玉兵符，太平年景，朝中只有一两位金玉大将才是常态，而且大多是以“统帅”之能晋升，单恃武力很难在朝中晋升到高位。
然而乱世开启之后，这标准逐渐降到了90，并且纯粹的猛将也有越来越多的机会。
此时借着大楚立国，标准更是降到了85，同时还有官职可以“踮脚”！
95以上的大佬，平时十年能出一位便不错，但是放宽到85，虽然依旧罕见，但却要多得多……
在“咸使知闻”中，随着白图的“点名”，一连超过十位战将晋升金玉、八位谋臣金印紫绶！
鎏金以上的大将数量，直接突破二十位……
尤其是武将之中，点名排在二十位开外，连“咸使知闻”的效果都已经快要过去，才被点到的黄忠，居然也在获封“游击将军”后，晋升到了超脱之境！
按说不了解荆州之战经过的人，根本不知道黄忠究竟是什么人，之前在刘表麾下，功劳都是刘磐的、是南郡士族的，谁知道黄忠是谁？
而且因为“射王中肩”之事，黄忠之后经略南郡，被算在了“将功折罪”之中。
能够特地念到他，还是白图考虑到黄忠的能力，所以仅仅封了一个杂号将军，和爵位不沾边。
且不说魏延在他之前，甚至连白图入襄阳后，便称病不出的文聘，都强行被白图封了杂号将军，排在黄忠前一位。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路人甲”，居然也突破超脱之境，怎能不令其他诸侯惊叹？
甚至有人由此推测，黄忠或许在楚军中并不得志，想要往来游说，不过……他们终究只是痴心妄想。
黄忠既然已经降楚，无论是出于报效之忠、还是救子之义，都不可能再叛，何况对于将功折罪的说法，黄忠不仅没有不满，反而十分感激白图。
因为经略南郡之后，白图是特地将吕布等人都叫上，之后当着大家的面，将黄忠的功过一笔勾销，强调任何人不许再提及……
相反如果白图根本不提此事，现在也直接将黄忠作为平荆的大功臣放在前面，那才更令其不安！
而楚国在点将后的阵容，即便是曹操、刘备，也都羡慕不已。
武将之中，吕布、赵云、孙策连同黄忠，四人晋升到了超越金玉的境界，其后太史慈、甘宁、张辽、沙摩柯、魏延、周瑜、陈到、周泰、高顺、凌统、丁奉、徐盛、韩当、程普、黄盖、董袭、蒋钦……还有一个吕玲绮，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皆是金玉兵符！
相比之下，谋臣的晋升，显然要更难一些，主要是因为乱世对战将的加成，侧重于“武力”，而谋臣则侧重于“计略”。
如果说武将主要分为“统帅型”和“武力型”，那文臣也分为“计略型”与“内治型”，虽有两者皆通，甚至文武兼备之人，但大多都有侧重。
而白图因为开局扬州，手下的谋士大多都是倾向于“内治”的，白图也的确更重视这方面，因此受到乱世的增幅要弱一些，不过即便如此，现在也有累积超过十位金印紫绶的重臣！
鲁肃、陆康、陈宫、贾诩、庞统、黄承彦、王朗、顾雍、伊籍、周瑜、吕蒙……
其中最是青壮的周瑜，还是“双金”，并且……如果在长安，还能够看到华歆晋升金玉，如果是在夷州，还能够看到管宁和陆逊晋升金印紫绶，如果是在青州的港口，则能够看到二十来岁的吕蒙，赫然也是“双金”！
至此，白图的册封还在继续，上了名单的足有一百多人，不过“咸使知闻”的效果，已经渐渐散去。
毕竟后面所封的官职级别不够，除非强行推动，否则“咸使知闻”无法维持，如果不是接着立国效果的光，平常封个杂号将军，哪用得着全天下直播……
基本黄忠之后没几位，就开始只有楚地还有“信号”。
有心人除了借此机会，观察一下楚国朝廷的气象之外，也注意到了楚国官制的大改。
将军府之前的六部制，其实就已经吸引了不少诸侯的注意，最初的时候，大多是不以为然——毕竟一套新的官制，没有打磨调整，哪有那么容易成熟？
改动的太大，不怕变成自娱自乐的草台班子吗？
只是随着将军府的越来越强，这套六部制才越发挤进其他诸侯的视线，只是……模仿的难度太大。
另外除了之前就知道的六部一院之外，“殿阁大学士”的位置，即便在金陵也有不少人是第一次知道，不过受封之人并没有什么意外之色。
殿阁大学士理论上并无任何实权，只是楚王的“秘书”，和明初时的大学士定位相仿，此时入阁的五人，吕布、鲁肃、陆康、贾诩、黄俊（承彦）。
吕布入阁，完全是为了顾问军队事宜，黄承彦入阁则是为了安抚荆州士族，否则一个荆州人都没有，荆州士族怕是要疯，陆康、鲁肃都是将军府时期的顶梁柱，黄承彦虽然资历更浅，但却有谋襄樊之功，又有“荆州人”的标签……
而贾诩……无论是阴人还是防阴都必不可少。
贾诩现在连侯都没有封上，白图念出二十人开外，才叫到他名字，不过惊人的是……排在这么后面的一位，居然加了“大学士”的头衔。
之所以排的后面，倒不是贾诩犯过什么错误。
只是论功绩的话，贾诩和其他几人比，明显贡献不足，献宛城时贾诩表现并不正面，投将军府之后，也只是做过北路军的军师，而且在北路军中，功劳次于赵云、张绣，甚至次于吕蒙，伐荆后期更是已经被调回了金陵，所以论功劳，的确派不上前面。
主要是贾诩对“功劳”过于佛系，就像南阳之战的时候，贾诩在进入收割功劳阶段的时候，就以女儿成婚的名义，从前线退了下来，懒散的做派甚至令虞翻当众弹劾过他……
对于排在后面，贾诩并无不满，甚至有“躲”功劳的嫌疑，反而对殿阁大学士头衔的招风感到无奈。

第三百六十六章 招聘广告
对于楚地之外来说，大楚立国的“直播”到一半信号便中断，只有楚地的百姓，能够完整的看到一百多位文武功臣的受封……
不过快要结束的时候，全天下的信号再次被强行推动，一下子重新清晰了起来。
原因很简单，白图要打广告——招聘广告！
主要表达的有两方面，一是：“大楚贤臣如云、猛将如雨，然楚地新政、新军，皆有展望，纳贤馆与科举之门，永为认同‘仁者爱人’的有志之士所开。”
二是：“能工巧匠、医农达人，若携家赴楚，悉以重托，善者赠百金，能者赠千金、乃至万金……”
总之一句话——我全都要！
长安祭祀太一神的高台上，刘协已经默然，邺城的曹操快要流泪。
刘备等人更是无话可说，当初白图的八策摆在面前，被认为是戏弄、羞辱。
然而现在……
朝廷前脚拒绝，白图后脚便拿下了襄阳，之后将八策作为自己持身之尺。
可以预见，楚国的强大，以及白图之前展现出的气度与志向……都将吸引大量的人才入驻！
而且之前的立国表功，也体现了白图封赏时的原则——位低权低、不过担任智囊的殿阁大学士，不看功劳、只看能力和作用，官职则是功劳与能力兼顾，而爵位则只看功劳。
爵位最高的，无疑是曲阿侯吕布，本身曲阿侯就是白图曾经获汉室所封的爵位，自带尊荣，并且吕布是唯一的万户侯，还带了“世袭罔替”的特效。
“世袭罔替”的爵位只有五位，除了吕布之外，就是庞统、甘宁、刘琮还有蔡夫人。
庞统和甘宁都不必多说，一个是楚国的“发动机”，一个是海军都督，没有庞统、工部要废一半，没有工部、楚国要废一半，而海军……常年颠沛流离，还有开疆扩土之功，既有功劳、也有苦劳，无可争议。
而后两者则是献州之功，别看做的事情不多，但是……论功劳实在太大，即给了白图实惠、又给了白图大义名分，更别说白图还要鼓励这种行为，当然捧得高高的。
余者在爵位方面，白图给的很谨慎，上千户的一共不到十人。
不过架不住白图对自己更狠——只取万一。
现在楚国百姓一共也就二百万户出头，荆州那边的藏匿户籍梳理之后，估计有二百二三十万户，万分之一……也就是二百来户，如果还是以农税为主的话，白图这楚王相当于二百户侯，放在列侯里也是最底层的亭侯待遇。
所以其他人的亭侯、乡侯低吗？
对比贾诩……
功劳与能力有其一，白图都不会亏待！
楚国的架子已经搭了起来，不再是当初窝在曲阿的草台班子，过于重视功劳，会令有能者望而却步，担忧熬不出头，而忽视功劳，不仅令老部下寒心，同样也会令观望之人觉得白图薄恩寡义、为人刻薄。
明赏罚，也是最好的“广告”，世袭罔替就是白图的广告词！
对比东汉代代递降的爵位制度，世袭罔替就像“从小喝到大”一样洗脑……
至于拖累？
还是那句话，爵位只有食邑、也就是粮税，而且楚国的粮税全国统一，列侯不能自己增加粮税，十五税一、还快取消了……等我的最终解释权吧！
除了封赏功臣，和当初大仲一样，开国雄兵也得到了增强。
将军府原本主力军十二三万，各地守军两三万，不过优势是战将齐备，十万主力满配战将两万员，最大程度的发挥战力、保持可指挥性，不像其他诸侯，即使主力军也都一个伍长拉十几个姬造士兵……
吞并的荆州军，虽然数量不比将军府军队少太多，但是……战将数量只有一半，而且鎏金比例更低。
获得开国Buff后，原本的两万基层战将，鎏金数量达到七千，基本什长有一半是鎏金，都尉以上必是鎏金！
论金玉大将、金印紫绶的文武数量，白图虽然超过丞相府、超过辅汉六侯的总和，但也只是令他们羡慕，算不上碾压。
而且这还是占了立国的便宜，真的凭个人实力拉大榜的话，曹操麾下文武也未必逊色多少。
不过……基层战将的素质，已经碾压其他诸侯！
基层吏员的素质，随着官学兴办、纳贤馆的开启，尤其是现在又宣布了开科举，相信也会越发的拉开差距。
虽然白图的立楚八策，也不可避免的对自己造成掣肘，但目前来看，即使是曹操和刘备，也瞧出这是利大于弊。
只是即便他们想要模仿，一时也无从下手。
牵一发而动全身，白图是从曲阿小城开始，就一点点在逐渐做出改变，更重要的是，白图仗着有硬盘里的技术，而且有跨越千年的眼光，将这些技术融入到协调整体之中，才逐步达到今天这一步。
对于其他诸侯来说，即使偷学到了晒盐，也只能多吃几顿咸鱼，偷学到了烧玻璃，也只是多几个花瓶装饰，学着白图推行官学、推行科举……其中阻力且不说，你的子民光是要养活你们的军队，就已经精疲力竭，不卖儿卖女就不错，还有心思去乡学？
至于十五税一……军队要学辟谷吗？
提升粮食产量？白图这方面没有敝帚自珍，但是其他诸侯有余力在民间推行神农精华、指导精耕细作，修缮水利、繁育耕牛吗？
就好像拼魔方，是否掌握技巧且不说，至少要每一面都着眼才能够拼成，只盯着一面拼有什么用？
刘备不用说，辅汉六侯中他虽然是中流砥柱，但毕竟他不是天子，稍微动一动都很困难，即便是曹操，也推不动这种大改。
当然，推不动不代表放弃，无论是曹操还是刘备，此时都已经决定，今后要多多刺探荆扬，尽可能详实的了解荆扬！
即便是蒙昧混沌的中世纪，在文艺复兴、工业萌芽之后，各国都相继变革，更别说是相比之下，思维本就不算闭锁的汉代诸侯。
反而刘璋、董承之流，现在还能够笑得出来，认为白图这是一招实实在在的臭棋，觉得白图离众叛亲离更近了一步。
不过对于曹操和辅汉六侯来说，也有好消息，那就是从白图的立国明志来看，至少三五年内，楚国并没有大兴刀兵的意图，反而有种要将精力转向内部协调与发展的意思……
第四卷 方兴未艾

第三百六十七章 方兴未艾
楚国初立，忙，是真的忙，闲，也是真的闲。
一方面是荆州初降，想要将荆州归置明白，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扬州是白图一点点磨出来的，现在有扬州做基本盘，要归置荆州，方便了很多——敢乱，就平乱……只是能不乱，还是不乱得好。
另一方面，许多正在推行的技术，现在都因为时间与精力的原因，没有转化为实力与优势！
比如水泥已经研发出来，但是……水泥路呢？
仅仅是将主干道铺设好水泥路，能将荆扬的商品流动、军队调动增强多少？
有高炉炼铁、有灌钢炒钢，钢铁产量快要爆表，却没时间积累。
显微镜已经做了出来，细胞学正在萌芽，青霉素被指出思路，却还要时间分离与实验——虽然存在滥用副作用，但是一旦青霉素普及，战损将再次大幅降低。
集体耕作的效率、养猪养鸡的规模扩大……都还有很大的空间。
王朗的刑律改革渐渐走上正轨，不过基层仵作的数量还严重不足，需要官学的生员积累……
仅仅是现在荆扬两州，一千多万人口，就已经有太多的潜力可以挖掘。
白图本身就不是要走“速推流”，现在坐拥荆扬，自然希望时局能稳定一些。
而辅汉六侯现在要平定司隶、联通徐州，成连横之势；曹操要扫靖袁氏余党，雄霸北方，短期内也都不会对楚国有什么想法……
楚国在立国之后，六部全都攒着股气力，然而……枢密院就比较闲。
现在去南方平乱，都成了紧俏的“要职”。
南方有什么乱？
偶尔反一两个山越、五溪的小部族，亦或是汉民的山寨，有时因为采矿纠纷闹出些乱子，基本上县里的守军就能应对，然而只要消息能传出来，马上就有一个个金玉大将跳着脚请战！
甚至黄忠现在也急于立功，厚着张脸皮要去剿匪。
吕布现在就正在殿阁会议上抱怨此事……
“现在章陵郡最多是有些骚乱，只要继续步步为营的策略，将山民逐渐驱赶、吸引下山就可以，着实没必要大动干戈。”陆康劝说道。
有了水泥，随时可以筑起碉堡，山民优势全无，加上各种利好举措，大部分山民早就已经下山，现在剩下的顽固分子、亦或本身就是半民半匪的，也根本撑不了太久。
“某也知道这些人去了就是添乱，但是让他们精力一直过剩着，也不是办法……海军的船队现在能出海的话，能不能送去辽东一批？或者去青州也好！”吕布也是被烦得不行。
“辽东公孙氏现在做的还不错，和我们还有盟约，如果贸然插手，恐怕公孙氏会第一个和高句丽、扶余、三韩一起抵抗我们，凭白要卷入千里之外的战场。”鲁肃之前就仔细看过海军带回来的辽东的情报。
在大汉诸侯的眼里，北方异族的利用价值，就是打服之后做自己的炮灰……
就像袁绍的外甥高干，现在作为并州刺史，就在尝试说服南匈奴可汗，和他联手对抗曹操，乌桓更不用说，一直是袁氏的盟友，公孙瓒在灭亡之前，也与鲜卑联合，现在马腾、韩遂，还是西凉诸羌的首领。
此时如果白图对辽东做些什么，公孙氏联合乌桓、鲜卑抵抗，根本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至于进攻青州，鲁肃根本没提。
走海路去进攻青州，和直接进攻徐州有什么区别？不都是与辅汉势力交战吗？根本与现在楚国的大政策相违背。
“哎，可惜那曹阿瞒，不仅自己是废物，而且还信不过旁人，否则大可借路回并州，岂有并州如今的窝囊！”吕布提起此事就来气。
如今的并州，已经与当年吕布离开时的并州不同……
并州原有上党、太远、雁门、定襄、西河、上郡、五原、朔方、云中九郡，占据河东与整个河套地区。
不过因为河套地区，确实存在历史遗留问题，先秦时赵武灵王——就是“胡服骑射”的那位，将版图扩张到这里，但未能站稳，秦国一统后在这里击败匈奴，并且开始徙民实边，但秦末汉初时又丢了……
武帝时期，卫青彻底将匈奴逐出河套，但之后三百年中，汉王朝虽然将这里当做是版图的一部分，但政策却经常摇摆。
时而徙民实边、也就是将百姓迁过去，希望永久的站稳这里，然而一有匈奴投靠，又将这里当做南匈奴的内迁之地，甚至不惜将已经迁到河套的百姓，接走到其他地方安置。
一来是这里的确适合游牧民族生存，二来……汉王朝对这里没有志在必得的决心，政策经常摇摆，在黄巾之乱前，并州九郡，除了最东边的从北到南的雁门、太原、上党三郡还算有人口之外，其他六郡，在籍人口最多不超过五千户——一个郡才两万多人，不如中原大点的一个县。
不是人口真的这么少，而是南匈奴、乌桓、诸羌……这些人并不计入。
黄巾之乱前，汉室对并州这六郡的控制就已经很弱，就像是韩遂在凉州作乱的时候，朝中还一本正经的讨论过放弃凉州的计划，幸好议郎傅燮呵斥了当时的司徒崔烈，灵帝才没大笔一挥，将凉州从版图里摘掉……
到了袁绍时期，主要经历在中原争霸，更是对并州这六郡放任不管，历史上曹操占据这里后，实行大九州计划，将并州东边的三郡加上西河郡北部，全都划入冀州，之后不再设立“并州”，河套在这一时期也脱离了华夏。
吕布现在不满的，就是袁绍和曹操直接将当初他战斗的地方，直接放弃了……
知道这是当初我们费了多大力气保下的？你们咋这么豁达？
吕布甚至想借道回并州去，然而……曹操可不会信这种鬼话——当本丞相不知道假道伐虢吗？
白图也看出吕布主要是被其他人烦到，于是开口建议道：“义父，最近没什么战事，不过练兵可不能停下，军队也没有缩减的意思……一来是荆州军那边，要尽快重新梳理训练，二来无事的将领和军队，我看不如组织他们演习。”
“演习？”吕布闻言一愣，没听懂是什么意思。
“就是换上木箭、木枪，一支军队做守方、一支军队做攻方，夺城战也好、拔寨战也好，偷袭也好，长途奔袭也好……都可以一一模拟出来！我们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大型战事，也不能让大家都闲得懒散。
对了，那些准备重新用砖石水泥建造城墙的城池，老城墙也都别让工匠拆，就让他们闲着的人，去做攻城的练手好了！”白图连说带比划的解释着。
黄承彦闻言也点了点头道：“这个办法好，大可以拉两支军队，去南郡演习一下！”这老小子对“自己人”是真的狠。
陆康这时则是笑着打岔道：“主公和枢密使最近也还有其他事情吧？也别耽误了‘正事’……哈哈哈。”
没错，白图的婚期，也已经越发临近。
虽然之前就封了王后，但是婚礼却还没有举行……

第三百六十八章 纳吉
茫茫夜色，白图特地支开吕玲绮，找来了太史局的徐蓉“密谈”。
“大王，你这样不太好吧？”徐蓉有些为难地说道。
“有什么不好的？我感觉很好，你就不要固执了……也省着有诸多麻烦，大家都方便一些不好吗？”白图笑眯眯的劝说道。
“这有些不合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听我的准没错，我知道你不想这么做，但这也是为了后人。”白图苦口婆心的开解道。
殿内烛光的映照下，可以看到徐蓉苦恼低头的轮廓，还有白图步步紧逼的身影。
最终在白图的劝说下，徐蓉终究还是放弃了原本的坚持……
没错，白图现在……当然是在准备自己的婚事！
平常百姓婚嫁时，都会找人算算日子、合合八字，白图作为楚王，这算日子、合八字的任务，自然就是由太史局负责。
当然，这种事情再怎么算，也不可能算出不合适，否则结果就是婚礼照旧、太史局没了……
不过白图的请求更过分一些，想要再开一先河，为此要找徐蓉当“托儿”。
已经学完了高中数学的知识，进入高数领域的徐蓉，此时对于天体运行、历法季节变化，也有了新的认识，加上白图都已经说到这份儿上，也只好同意下来……再磨叽下去，夜都要深了！
按照《礼记》来的话，成婚分六步——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
“纳采”就是媒人先去女方家中提亲，同意了才有后面的步骤，“问名”主要是问女方的名字，在先秦时，那就是从姓到氏、到名，全都要报出来，基本祖宗十八代都能捋顺清楚，避免出现同宗成婚；
“纳吉”就是算算夫妻八字是否相合，“纳征”是送聘礼，“请期”自然就是约定婚期，最后的“亲迎”就是婚礼本身……
按照陆康等人的意思，白图应该补上“纳彩”与“问名”，虽然实际上不用问，但毕竟哪怕是皇帝成婚，也都是这套流程。
不过白图却拒绝了，理由也很充分——我都已经点我的王后做宿卫长，现在还要问名字？难道我身边没有信得过的人？寓意就很不好！
最终陆康等人选择退让，但后面的程序，还是要走。
明天白图就会去太史局，请徐蓉算算八字，所以才有今天白图“密诏”徐蓉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白图在群臣簇拥下，来到了太史局的观星台——讲道理的话，诸侯纳吉应该去太庙，但是……白图也不知道，自己的太庙里应该供谁，所以现在还没建。
也不知道是谁，在民间谣传，白图是因为钱不够才没建太庙，把朴实的老百姓感动的稀里哗啦，前阵金陵还递万民书，说要给白图众筹太庙……
不过太庙没有，就只能先在观星台将就着——此时观星台的布置，也已经越来越让人看不懂，和礼制已经没什么关系，中间那个巨大的千里眼，旁人怎么看都觉得违和——用这东西看星辰，还能够得到星辰的指引吗？
这还是当初徐蓉高考卷数学终于能满分之后，白图找工部订制，送给她的礼物。
看了看“观星镜”，徐蓉最终决定当这一回“托儿”……
陆康此时也跟着过来，毕竟楚王成婚也是大事，这可不算翘班。
看着徐蓉，陆康也暗暗着急——这进度有些慢，徐蓉做太史令也有一年多，现在还只是负责给白图算婚事，什么时候才能轮到……
可惜陆康也是不知道昨晚密诏之事，否则老头儿脑补脑补或许心情会好些。
陆康这思绪一发散的功夫，徐蓉已经看过了递来的八字，并且开口道：“两情相悦之人，上苍自会祝福，相看两厌之人，求请上苍也只是令神婆巫祝改口，大王与王后可是两情相悦？”
陆康：？？？
你在说什么？这是太史令的台词吗？
不少人气恼的看向徐蓉，甚至有人想要开口弹劾这个不称职的太史令。
的确大王和王后必须合得不能再合，但是……是让你说这个的吗？你究竟是谁的“托儿”？
不过就在这时，白图开口笑道：“哈哈哈，我与玲绮相识于微末，自是两情悦之！徐太史说得大大有理！”
群臣：……
恩，现在知道徐蓉是谁的托儿了。
“恭贺大王，恭贺王后。”鲁肃翻了个白眼的同时，带头对白图祝贺。
虽然看出里面“有事儿”，但是鲁肃本就不是很在意这些，现在只想说：你们快点，我还要回去加班……
鲁肃都已经这么说，其他人自然更不敢在这时发表意见，白图做错事时劝谏是一码事，在人家成婚时叨逼叨，那就是另一码事！
“楚王问吉”的事情，也和其他王室传闻一样，迅速传向了民间。
这都不用特地去推动，老百姓茶余饭后，本来就喜欢议论这些，不让明着议论的，也会成为“宫廷秘闻”，尤其是楚国的老百姓，吃得还比较饱……
白图的目的，也正是借此鼓励大家“上行下效”。
故事的主角是楚王和太史令……
一个是楚国最受景仰的人，一个是楚国在观星算卦上最专业的人，连他们都认可的说法，可不就是“真理”？
虽说自由恋爱过于超前，但并不妨碍在大家心里，留下一个“两情相悦，天定佑之”的印象。
而且……其实也并没有多超前！
并不是再过一千几百年，人脑才会进化出恋爱的功能，而是本身就根植在人性中的。
自由恋爱是否有土壤，本质上其实就是女性是否有机会出门……
汉代风气本就不似宋明僵化，现在还已经在工业化萌芽的阶段，等将来女工普及、婚龄延后，自然未婚的男男女女接触到的机会也将增加，白图这也算是打出提前量。
为今后可能出现的人性与礼制的交锋，提前摆好车马炮。
……
曲阿侯府，吕布正很高兴采买着珍宝，终于令貂蝉忍不住开口问道：“夫君怎么突然对这些感兴趣起来？”
“这不是硬盘要成婚了，眼看就要纳征，我这做义父的不是要提前准备？”吕布理直气壮地说道。
貂蝉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说道：“我寻思着……纳征应该是硬盘送礼过来吧？”
吕布闻言，这才猛地一僵，之后尴尬地说道：“也、也对！咳咳，我这不是提前看看，哈哈哈……”

第三百六十九章 使者
纳征，也就是俗称的送聘礼。
放在“六礼”中，这是在约定婚期之前，就送到女方家中的，也只有这步之后，婚事才算是订下。
官方意义上的“悔婚”，也是“纳征”之后才能算是反悔，否则理论上婚约还没有成立。
如果真要较真儿，此时的“纳征”，按照诸侯品级的话，就是红布、玉饰还有马车。
不过白图稍稍变动了一下，红布是如今越发流行的江东锦，玉饰换成了人造琉璃，马车换成了宝马引擎，还另外附了一支方天画戟——这支是送给吕玲绮的，送给吕布的之前就已经完成。
都是按照使用者的习惯，调整过合金配比的钨钢兵器，韧性、重量适合使用者的同时，最大限度的保持坚硬程度。
装载到战甲上之后，超过现有任何兵器的强化程度！
因为目前还无法量产，只能庞统和于吉配合，手工“打造”，目前有资格订制的不到二十位，完成的才个位数，其他武将还要等工部的进度……
除此之外，没有拉着几车几车的珍宝，也算是起到了带头作用，至于神兵宝马……人家是宿卫长，这算工作用品！
吕布准备的那些珍宝也不算浪费，之后在出嫁时可以当嫁妆。
接着是“请期”，依旧是太史令负责算日子——徐蓉很感谢白图，这次没有密诏自己去提出什么无理要求……
这日子也不是算出来的，而是“上头”已经下达了指示，让她算出来的。
既照顾到楚国众臣，也要考虑到其他诸侯使者来恭贺的脚程，最后订在了四月十五。
白图也觉得这是个好日子——六部官员休沐的日子，省了参加婚礼还要告假。
因为提前两个多月就放出消息，故而不仅是楚国的士族、百姓，天下各路诸侯，都有使者前来。
白图担心公孙度因为离得太远，人（li）到不了，还特地让海军这次的交易船队去接……
并且事先就将司马朗叫来，关心道：“伯达啊，听说你弟弟仲达，如今在郑侯麾下？不知道本王大婚时，你们兄弟有没有相见的机会？”
此时白图也已经知道，张燕“绑”走了司马懿的事情。
“回大王，外臣最近也没有收到家书，不过想来舍弟行动不便，应该不会来。”司马朗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那就太可惜了。”白图遗憾道。
司马朗察觉到了白图的遗憾，但却不知道白图究竟打得什么主意，尤其是……关于张春华的那些传闻，甚至令司马朗怀疑，白图是要找司马懿来羞辱。
四月份的时候，宾客便陆续云集金陵，尤其是公孙度的使者柳毅，在“请期”之前就有海军去接——顺便也运了批兵甲进行交易。
提前了半个多月，柳毅便带着交易之外的三百匹良驹，前来为白图贺喜。
也算是值回……咳咳，人来就行，还带礼物干嘛？
白图严肃的批评了这种行为。
也有老熟人，比如刘备派来的简雍、曹操派来的刘晔，这都是老相识，不过杨奉、张燕、马腾、韩遂，以及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天子刘某，礼数就不怎么周全！
司马懿没来也就罢了，居然合在一起只派了一队使者作为代表？
人数不少、仪仗挺隆重，沿途招摇过市，然而带来的贺礼，居然是最少的。
这和随100块钱，全家来吃席有什么区别？
简雍特地提前单独拜见了白图一次，一见面便拜了三拜——五体投地的那种！
“宪和这是做什么？这礼大了，楚国的臣民都不需要这样的礼数。”白图连忙制止道。
甚至怀疑这里面是不是有阴谋？你们是不是想编黑料黑我？
“这不仅是礼数，也是主公与我的歉意与感激。”简雍面色如常的起身，坐到一旁说道。
“哦？你们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白图显然是快要大婚，心情不错，还开起了玩笑。
“某以私心，揣摩楚王一心奉公的想法，这便是我的过失，楚王能够以八策立信于人前，这也令我家主公受益匪浅，自然要表达谢意。”简雍中正平和地说道。
“一心奉公可不敢当，达则兼济天下罢了，我可是给自己留足了‘好处’。”白图轻笑一声道。
八策……
除了大而化之的第一条之外，后世谁敢扯后面的任何一条，哪怕是千万里之外，白图也要……敲打起键盘，讨伐这个臭不要脸的！
你还敢动国家税收？你还敢规定可以用钱赎罪？你还敢支持买仆人、不给工资？量才是举用你说？人人平等用你说？……
“楚王果然赤诚君子。”简雍再次恭维道。
“哦？既然如此……那见贤思齐，徐州现在也大可以效仿。辅汉六侯，应该还是有些自主权的吧？”白图鼓动地说道。
“周公是贤，孔圣也是贤。”简雍平和的一语带过。
无非是说刘备有他自己的“贤”……简雍既然敢起这话茬，自然想到过怎么应对白图。
“其实最近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今后在贸易时，我会给与楚国精神趋同的诸侯，更优惠的交易条件，反之……或许会加以限制。咳咳，这还只是一个想法，看在我和刘徐州是老交情的份上，先提醒一下而已。”白图并没有在之前的话题多停留，但却一句话调动起了简雍的好奇。
荆州且不说，扬州现在的产粮十分惊人，而且……楚国之后真的休战几年的话，可想而知，将成为重要的粮草出产地，更不用说还有兵甲、布帛、盐……一系列的硬通货出产。
更优惠是什么意思？加以限制又是什么程度？
可惜，白图已经不再回答，简雍也不知道，是楚国还没有制定具体策略，还是白图不想提前告诉他太多。
简雍心事重重的离开之后不久，江陵传来急报——急，但不紧急，只是请金陵做好准备。
蜀侯的使者，也已经顺江进入荆州，途径夷陵、一路奔江陵而来，看了信件之后，这蜀侯使者的人选，令白图十分上心——张松！

第三百七十章 张松
楚国论俊朗的话，有四个人不得不提——孙策、周瑜、赵云，还有白图。
至少白图自己一直是这样觉得，之所以没人像称呼孙朗、周郎一样，称呼自己“白郎”，主要是因为尊敬和爱戴。
具体四人中谁最英俊，很难分出优劣，男性应该比较吃孙策的颜，中老年妇女喜欢赵云的多些，少女应该多看好周瑜和白图（周瑜：呵呵）。
不过……
如果要排出个最丑的，楚国唯五的“世袭罔替”、工部尚书、被楚王誉为楚国心脏的山都侯庞统……能够死死的抱住冠军头衔！
但在同一时期，还有另一位同样以“丑”著称的文臣，能够在颜值上与其匹敌，那就是益州别驾张松。
对张松，后世的看法很撕裂，唯一统一的是，张松的颜值真的低、而且个子也真的矮！
历史上的张松，这一生中最著名的事迹，那就是将益州的地势走向、兵器府库、军力部署等等机密，全部交给了刘备……
后来在刘备入蜀后，也一直劝说刘备反客为主，最终与刘备的书信，被他哥哥张肃发现并举报，被刘璋所杀。
在演义中，罗老先生毫不客气的上演了一次大型双标现场，将张松的形象，塑造的十分义烈，人物诗“一览无遗世所稀，谁知书信泄天机，未观玄德兴王业，先向成都血染衣”也尽道其中遗憾……
完全没有了形容许攸“堪笑南阳一许攸，欲凭胸次傲王侯，不思曹操如熊虎，犹道吾才得冀州”时的幸灾乐祸。
毕竟“尊王攘夷”是演义的主旋律，也是后世很久很久的主旋律，因此张松可以算是极少数，做事十分不地道的叛徒里，名声还没有一边倒的被黑的。
当然，也有很多人，对张松十分不屑。
一来是张松在刘璋麾下，至少是个别驾，也就是刺史的助手，刘璋也没什么对不起他的地方，二来刘璋也不算是什么暴君，能这么恨他的，应该只有张鲁才对。
刘璋和他老爹刘焉比起来，无疑并不是合格的雄主，作为人主有着诸多的缺陷，即使被人吞并，也只能说是“兼弱攻昧”，但是……这并不是作为臣下，反叛他的理由。
即使感觉志不同、道不合，自己的才能无处施展，也大可以能辅则辅、不能辅则跳槽，反手一卖着实有些过分。
不过……
这是对刘璋而言。
白图很期待张松的到来……
如果张松愿意像在历史上帮助刘备一样帮助自己，那他就是大楚的功臣！
大楚近几年虽然没有军事上的战略计划，但迟早有入蜀的一战，这一卷《西川地形图》能够减少多少楚军的伤亡？能够减少多少益州百姓苦难？
打仗要不要讲道义？当然要讲！
不过在打仗的时候，什么才是道义？
言而有信？忠孝悌节？白图觉得，战时最重要的道义，只有……少死人！
减少自己的损伤，在确保胜利的前提下，也减少敌军与敌方百姓的损伤，这就是打仗时最大的道义。
真能让楚军损伤更小的进西川，张松的“世袭罔替”白图第一个认下，哪怕日后张松在城都门前，指着楚旗说一句“没有我楚国到不了这里”，白图也会笑眯眯的回应他“你说得对”。
而从张松的做派来看，这位无疑是个很感性的人。
无论三国志还是演义，都提到过张松一开始是属意曹操的，然而……因为曹操犯了以貌取人的错误，令张松感觉自己没有被重视，于是放弃曹操而选择重视自己的刘备。
要知道当时的曹操，虽然在赤壁折戟，但依旧是最有希望一统天下的诸侯，而刘备……只是有半个荆州而已。
因此白图在得知张松会来的消息之后，立刻给义父大人的关系户、城门校尉张扬安排了任务——给所有守城门的士兵培训！
论战场驰骋，张扬在楚国完全排不上号，但是做做面子工程还是可以的。
半个月后，张松一行人乘船到了吴郡，特地没有立刻亮明身份，而是带着审视的来到金陵城外。
只见此时金陵大门四开——因为不是战时，而且以金陵的繁华，城门往来人口络绎不绝。
有居住证、暂时出城办事的金陵人，带着行李的游人，押送着货物的行商……都有相应的门、相应的入城手续。
既然要大力鼓励工坊，白图自然早就取消了对人口流动的限制，但是……户籍只紧不松，也就是流动归流动，不过你是谁、从哪来、到哪去，都要站站清晰。
除了繁华热闹之外，很快又有一桩事情，吸引了张松的眼球，只见有几名城门的守卫，这时正在遭受上官的训斥。
在张松看来，这守卫也没有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甚至……并不是私自收了行商的好处之类的，而是……态度不好？
金陵的城卫这么难的吗？
张松特地靠近了几步，发现城墙上还贴着一幅画，一名长得又矮又丑的文士，正在一座破了洞的城门口，呵斥几名城卫，后者掩面无语……
“你们是不是都忘了，之前教给你们的‘晏子使楚’的故事？你们是金陵的城卫、也是金陵展现出来的脸、脸懂吗？你们今天以貌取人，来日天下人是觉得我们楚国以貌取人、觉得大王以貌取人，这脸你们丢的起吗？回去给我把晏子使楚的故事，抄一百遍！不会写字就给我描！”为首的将官，对几名城卫大声呵斥着。
晏子使楚。
传闻是春秋时期的齐国相晏婴，出使楚国时发生的故事。
晏子是出了名的身材矮小，而楚国为了羞辱晏子，在城门旁掏了一个小洞，让晏子从小洞进去，不过被晏子反讥“去狗国才要从狗洞进”，楚国颜面-1……
当然，这出自战国末期的一则散文。
楚国在春秋时，一向是地域黑的高亮目标之一，白图本身是不相信，当年那位楚王会为了折辱一下晏子，就在国都的城墙上开个洞——搞不好整座城楼都塌了好吗？
不过这并不影响，这篇散文的知名度，“晏子使楚”的故事也一直广为流传。
张松看到这一幕，顿时眼泪都要下来……
之前白图两次“咸使知闻”，在城都这益州首府，都能搜到“信号”，张松也都看在眼里。
和刘璋的不屑一顾不同，张松当时就觉得白图很特别，现在这一看……明主啊！

第三百七十一章 张松十分感动……
“子乔不愧是西川奇才……也没有旁人，晚上就留在府中一同用膳吧！”白图的彩虹之源，面对张松喷涌着。
此时距离婚礼、也就是“亲迎”还有三天，吕玲绮昨晚就已经告假，换成是周泰守在白图身侧——三天后，白图再去迎亲接她回来。
张松以蜀侯使者的身份，来拜见白图之后，两人……相见甚欢不足以形容。
最后还在白图的盛情邀请下，一同用了晚膳。
并不是宴席，而是家常宴的形式，这更令张松受宠若惊……
然而，令白图无奈的是，无论自己的彩虹之源如何喷涌，张松的好感度都已经要从眼睛里溢出来，但却无论如何都没有献图、甚至稍微给白图些其他提示的意思。
这感觉就像是……
群英传里敌军的谋士，忠诚已经个位数，我方连派十几个智力95的谋士去策反，每一次都大成功，然而就是没有来投的意思！
好在白图也有耐心，知道此事急不得。
倒是张松身后跟着的年轻人，这时已经快要忍不了的样子，仅是白图看到的，他暗中捅咕张松就有好几次！
这年轻人的身份，白图也已经知晓。
正是司隶士族法氏的族人、将来刘备入蜀后的重要谋士，定军山之战的谋划者，诸葛亮称其给刘备插上了能上天的翅膀、令曹操感叹“吾收奸雄略尽，独不得”的法正、法孝直！
“可惜，蜀侯一叶障目，不知楚王高洁，犹以为楚王是沽名钓誉，世上如蜀侯之人多，如楚王一般者却寥寥无几。”张松遗憾地说道。
白图闻言，心中一阵激动，以为张松这是要交底，于是……逼格满满、语气淡然的轻笑道：“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此时这句词由白图说来，倒是少了几分辛弃疾的无奈，而多出了几分傲然。
如果说辛弃疾是无奈的看着青山、自比青山，是感慨自己的年华已逝、北伐梦成空，只剩下孤独的“妩媚”，那么白图现在就是——你爱看不爱看，老子就在这里，像山一样，不服你可以一头撞死！
法正听到白图这么说，已经有些等不及的在后面推了推张松，不过……张松此时眼神迷离的嘀咕了几句之后，接着和庞统有些像的豆眼中，绽放出了些明澈的光彩，继而……继续与白图饮酒畅谈，无视法正的小动作。
现在的法正，还只是无名小卒……
法正出身扶风法家，在汉帝东归许都那一年、也就是白图穿越的那一年，与孟达一同入蜀。
路上就用了一年多，而且法正与张松不同，明明从外形来看，法正比张松要强得多、才华也并不逊色，但是……或许是年纪尚轻、而且还是外来户的原因，始终不得刘璋信任。
历史上，入蜀后“久之为新都令”——也就是很久才成为新都县令。
不过在没有白兔效应的历史上，法正更重要的身份，是和张松一样的蜀中迎刘备急先锋！
最终劝说刘璋投降的，也正是法正。
和张松不同，一来是因为法正在刘璋麾下不得重用，而且还只是附和刘备，没恶劣到主动“勾引”刘备，二来……更重要的也是因为法正在刘备入蜀后，得以施展才华，为蜀国奠定基业，所以法正倒是没有张松的恶名。
就好像唐太宗如果死在玄武门事变后的两三年，来不及经营起贞观之治，大唐有没有盛世且不说，李世民个人在后世的名声，肯定会臭不可闻。
而现在的法正，连新都令都不是，只是因为和张松的私交甚密，所以趁着这次张松被外派出来，也随他一同入楚。
张松比法正大了十几岁，不过他的想法，法正最明白不过，他应该是有心投楚……从这一路张松的反应来看，也印证了这一点！
然而法正不明白的是，为什么眼看张松都已经被白图所折服，却丝毫没有投奔的意思？
难道是因为节操？
法正：噗嗤~
一直到用过晚膳，张松才与白图依依惜别的离开楚王府上。
回到了落脚的驿馆，法正也终于忍不住问道：“张子乔！你究竟搞什么鬼？之前明明话题、气氛都到了，你的《西川地形图》呢？准备捂着下崽吗？”
张松这时用傲然的眼神，看了看法正，直看得法正头顶井字直跳，有种一起看教育片的兄弟，因为速度快、提前一步结束，之后就用批判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感觉。
“楚王视我为国士、甚至视我如晏子。”张松在法正发飙之前说道。
“所以你还不快点！”法正催促道。
“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张松感慨的说着，同时拿出画好的地图卷轴，直接在烛火上烧了。
“你说什么？你……等等！和这有什么关系？”法正一时没想通。
“楚王视我如晏子……当年晏子历侍三朝，齐灵公污而不整，齐后庄公失德不修，齐景公忠奸两用……晏子的才华，就是在这些人手中被埋没，不过即便如此，晏子也没有弃齐国而去，我又怎么能放弃蜀侯呢？”张松脸上洋溢出高洁傲岸的光彩。
的确，晏子历侍三朝，三个坑货……
齐灵公就是“挂羊头卖狗肉”的创始人，只是晏子的原话是“犹悬牛首于门，而卖马肉于内也”——批评齐灵公一面禁止民间女扮男装，自己却因为喜好，而让宫人这般打扮，所以才令禁令不见成效。
个人喜好且不说，齐灵公这厮打仗还屡战屡败，怎么打都输……
但论“坑”却是齐后庄公更坑——应该是第一个将不洁男女关系与“帽子”联系起来的人，在位期间，与大夫崔杼的妻子通奸，而且经常上门通奸不说，还私自拿崔杼的帽子送给别人，最后被崔杼反杀。
齐景公还好一些，初期的时候很器重晏子，毕竟因为齐后庄公的原因，齐国当时的政局不稳，不过在情况稍好之后，立刻开始宠信奸臣，有事儿招晏子、没事儿自己和几个佞臣打成一片……
晏子在这方面，的确运道不佳。
不过白图也想不到，自己一番彩虹之源下来，的确令张松十分感动，只是……这个感动的方向，实在令白图高兴不起来！

第三百七十二章 勤奋的楚王
白图还不知道，关于张松心态的转变，只以为是时机尚不成熟，虽然有些郁闷，张松没有来投的意思，但是……很快这郁闷就被焦躁与喜悦取代。
结婚，无论穿越前后，都是白图第一次经历的。
喜悦的同时，哪怕是楚王，也会有婚前焦虑！
和穿越前的情况不同，白图倒是不用心烦准备“亲迎”的过程，礼部会安排的妥妥当当。
不过紧张所带来的焦躁，却没那么容易缓解……直到“亲迎”当天。
从白图出门开始，整个仪仗队所过之处，金陵百姓充塞路旁，哪怕官府再三宣称，不鼓励自行前往金陵、在楚王大婚期间金陵会限流……却依旧难挡百姓的热情。
仅是周围几郡，每乡每亭有几个愿意来的，汇聚在一起、加上金陵的百姓，也是一股不小的人数。
甚至从昨晚开始，楚王府的礼物就没有断过！
哪怕严令禁止，也架不住有百姓放下一筐鸡蛋、几斤猪肉，甚至一旦米粮，之后撒腿就跑……
白图寻思着，大家是不是对自己的经济情况有什么误解？觉得自己需要投食？
当然，白图也明白，这是大家的一份心意。
于是命人连夜加工，加这些根本吃不完肉蛋米粮，做成一份份餐点，装在劈开的竹节里，今天会分发给百姓，算是大家都来参加婚宴，与民同乐……
虽说白图也知道，并不是没有恨自己的人，下毒这种事情，也不能说完全不可能，但是……以现在的毒素提炼技巧，根本没有什么无色无味、致死量小的剧毒，清洗和简单的识别就没什么问题。
所幸最终也没有发生什么扫兴的事情。
白图的婚礼很顺利，只是有些累……楚王结婚也是会累的，毕竟流程也更复杂，哪怕白图已经要求简化过，老孔依旧安排得在天黑之前，就用繁琐的礼节仪式，把白图和吕玲绮榨干。
对此白图也予以配合，毕竟……仪式感也很重要。
可以看出吕玲绮更加不适应，晚上终于走完了所有流程，白图也将屋内的侍女都屏退出去。
围观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啊！你的兵符硌到我了！”
“我的兵符已经融到楚王玺里了……”
“你怎么还带着楚王玺？”
“不，我没有。”
“……”
一夜后。
白图照例来到江山苑的“殿阁”——也就是楚王和殿阁大学士平时办公的地方。
此时金陵的“王宫”构造比较奇特，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王宫，只有六部一院的中枢办公区“江山苑”，以及……楚王府。
民部和礼部都提议过，将两者圈起来，并且将一些边缘官署分割出来，修葺为楚王宫即可。
不过……白图算了算这笔账，现在的话，只有楚王府是自己的产业，开销从王室的账面出，而“江山苑”的开销算是朝廷的开支！
这要是全都圈起来……我怎么觉得你们是想害我？
你们办公的地方和我有什么关系？凭什么佣人、护卫、茶水、点心都要我买单？我有那钱，在城外自己建个园林不香吗？
故而白图屡屡拒绝，仅保持了楚王府，唯一的特权是在挨着江山苑一面的墙上，给自己开了个方便之门——当然，白图也已经准备好，等下次甘宁给自己分钱的时候，再大装修一次楚王府，城外园林的地皮都已经低价买到手……
此时跟在白图身后的，依旧是周泰，吕玲绮……算是婚假吧！
毕竟之前那么大的金玉兵符，都已经融入楚王玺中。
众所周知，勤奋的楚王是没有婚假的，第二天一早就来到殿阁。
按照现行的规矩，殿阁大学士除了初一、十五，每天上午都要到殿阁点卯，如果有需要殿阁决定的重大事件则开会商讨、制定计划。
期间需要其他各部配合时也可以宣见其他朝臣，没什么大事儿的话，就各忙各的，一直没什么事儿的话，下午可以去各自的部堂办公。
殿阁大学士本身没有品级，大家都还有自己的实衔。
像是实衔仅仅是议郎的贾诩，无事的时候，下午就翘班回家了……
毕竟楚国的“议郎”，和汉王朝同名的光禄勋属官不同，理论上是礼部官员。
现在六部各置尚书一人，侍郎两人，为主副官员，其下各处置主簿为部门主管，而议郎是在礼部主管江山苑的“司苑主簿”之下……相当于行走江山苑的高级文员。
对这安排，贾诩简直美滋滋。
因为这也就意味着，贾诩理论上的顶头上司，也只是礼部的主簿而已，贾诩天天胃疼，他一个主簿又能说什么？
别说是主簿，就算是弹劾到吏部左侍郎面前，魏腾也管不了贾诩每天下午胃疼……
何况哪天贾诩不胃疼了，真的往来各部溜达……这是送文书还是视察工作？殿阁大学士理论上没有品级，你就可以拿人家不当干部了？
白图并没有迟到，不过其他五位都比他来的更早些。
“岳父早，大家都早。”白图和平常一样打着招呼，只是对吕布已经改口。
“平时还像以前一样称呼就好……玲绮呢？难道还……”吕布看到周泰，不由得眉头一皱。
活像是不满儿媳妇刚结婚就睡懒觉的婆婆……
“咳咳，婚假、婚假，我们要以身作则嘛！”白图连忙解释道。
黄承彦也不知道是不是看不得这翁婿两人“秀恩爱”，打断道：“大王，南郡已经协调好了，大王随时可以成行。”
这倒的确是正事，白图本来就准备，大婚后去荆州“转转”，主要是去南郡和南阳郡，一来是安抚当地士族，二来也是野有遗贤——哪怕有纳贤馆、科举，也不能指望大德大才之人主动上门。
别管人家想不想出仕，不影响白图去搂草打兔子……
现在荆州也安顿了小半年，白图准备走这一遭。
“那就是下个月初一启程吧！到时黄老和义父陪我一起去，若是期间有什么紧急，就拜托三位了。”
白图心里衡量着，半个月后，吕玲绮的婚假也已经结束，到时就当是公款蜜月……占便宜的感觉，简直美滋滋。
不过不等他美完，陆康已经开口道：“其他事情，我这把老骨头和子敬、文和还能出把力，但是……官坊的事情，还是得大王临行前敲定下来，我们才好着手。”

第三百七十三章 官坊
官坊之事，还是白图提出来的，也就是官家经营的工坊。
此时鲁肃等人也都理解，差不多就是相当于农耕中的官田，不过区别是官坊并不是百姓义务去当工、或是靠徭役要维持运转，而是和普通工坊一样雇佣工匠，只是营收计入府库。
工部和民部名下，本就有一批工坊，之后也都将划入官坊之列，但是官坊的扩张，无疑令地方士族、豪族有些添堵。
当然，如今这工坊兴起，本就是将军府一点点带起来的节奏，也一直都压着节奏在走，倒是没人敢明目张胆的借口“与民争利”来呵斥官坊。
不过该“争”的还是要“争”，否则之前白图的鼓励工坊等等，不都成了空话？
每地每县都设上无数官坊，哪里还有他们的空间？
“没错，五年之内，我们就要争取取消农税，而工部、枢密院的开支都不会少，到时这官坊，也将是朝廷的一大重项。”白图见陆康提起，倒是也没有避开的话题。
“大王，如果只是为了取消农税，扶持科研、维持军队，其实只要工坊兴起便足矣，这账之前子敬也算起过，大王若是担心，还可以提高一些工坊税的阶梯……当然，似是盐场、冶炼之类的国之重器，还是交由官坊比较好。”
陆康现在不仅是代表自己、代表陆氏，也是代表所有士族、豪族的利益。
这不算和白图顶牛，也是在帮助白图找平衡的点，能够说服他，他才能想办法平衡江东豪族内部的不满、进而让楚国的国策能够推及荆扬。
白图不可能不带豪族玩儿，哪怕有官学，也不是几年、十几年，就能够令全民素质提升的，三十年能够让认字率到五成、令八成青壮学会自己的活计，便算大成功。
因此蛋糕完全不让给士族、豪族，肯定行不通……
陆康话里的意思，显然也是代表士族在和白图说，他们没有插手机要的意思，不过……也不能什么好处都让朝廷占了！
“此事我也想过，总之官坊从五类出，一是收效不明显，但市场普及开来对百姓有好处的，官坊必须当仁不让；二是对雇工伤害较大、有危险性，需要严格执行安全标准；三是有关军务的，也至少核心技术的工坊必须是官坊；
四是涉及官有资源，必须以官坊为主，最多与民坊合作；五……是暴利的。”白图也是早有准备，从一旁拿出了笔记。
除了最后一条，明摆着是要“恰饭”、而且是“恰独食”之外，其他的倒也不算占便宜。
涉及军务、官有资源的不用说，现在可是楚国初立，正朝气勃勃的时候，各地世家再怎么有野心，不敢打这些主意。
至于第一点收效微薄的……
其实换成大汉的世家，尤其是那几个在地方上根底很厚的，还真不介意自己来做——亏钱算什么？把民心占住，朝廷都奈何不得我！何况还只是赚得慢。
不过白图不想把机会给他们，还是官坊来吧！
这条其实也无可争议，毕竟白图都摆出了朝廷要亏钱的架势，这时候抢着亏……和未经报备、自己去犒赏三军有什么区别？
“大王仁义，的确是仁者爱人的楷模，只是……这第二点，其实只要民部和刑部联合，严格执行条例的话……”陆康还想要解释一下。
毕竟白图这第二点，有些信不过其他人的意思。
什么叫对雇工伤害大、有危险性的？现在还真有不少，需要频繁接触有害物质、粉尘的工坊，正常来说有严格的生产安全规定，但是……
白图觉得还是将其中危害最高的一部分，全都收归官有比较好！
汉代的世家豪族，和工业化初期的“残酷剥削流”、“血腥掠夺流”的工坊主，从存在定义与立世之本上，都有着本质的不同。
世家豪族能靠盘剥下面的百姓，之后和朝廷三七分账，获得朝廷的支持？
别做梦了……
那只有被朝廷和百姓两面夹击的份儿！
只有拉拢一部分百姓，在当地根深蒂固，之后……把“盘剥”的恶名甩给朝廷，自己躲在后面汲取养分，世代不朽，这才是世家应该做的。
“曰士农、曰工商，此四民、国之良……”白图念了一句自己（抄来）的三字经，之后顿了顿，才继续说道：“我一向相信在座诸位，也乐于相信楚国的国之良，相信人之初、性本善……但是我不想去验证人性。”
白图意思已经很明显。
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工业化起点，西方工坊主肆意将雇工当做消耗品，来换取最大利益的那一套，虽然可以迅速完成积累，但显然楚国不会这么做。
白图明白这一点，但是他也不敢保证，在工业化的浪潮中，这条“捷径”会不会令部分世家的态度改变，继而造成什么连锁反应。
为了避免洪水猛兽被放出来，白图觉得未雨绸缪很有必要，初期也只有朝廷能稳得住，不去看那条捷径。
陆康闻言，仔细考虑了一番之后，最终点了点头，毕竟问题最大的，还是第五点……
“那大王这所谓的‘暴利’是指哪些？”陆康问道。
“没有哪些，就是没什么技术含量，还能够赚钱的……哈哈哈，陆老不必多想，只是前面吃了这么多亏，总要拿住一些赚钱的吧？最后官坊收入，能和民间工业税差不多就可以。”白图狮子大开口地说道。
其实，白图心里的底线是二分之一……
“大王，官坊也有正常的雇佣开销，只是纯利入国库而已，若是真的与工业税相近，规模要比民间工坊大上数倍吧？这也并不利于民部管理……”陆康其实也知道，这没到白图的底线。
不过白图也只是说个大方向，既然提到民部，那之后就是鲁肃代为磋商就可以。
白图的筹码还有两个，一个是技术——技术是白图提供的，如果只看短期，白图可以靠技术将任何产业垄断。
理论上白图只是在借势垄断，没有直接拿他们什么东西，之所以和他们谈，只是不想留后患，毕竟技术总有消化完的一天。
另一个筹码，则是官坊制是三元制，除了楚国朝廷直属的官坊，还有郡级官坊、县级官坊。
这算什么筹码？
在座除了吕布，都能听得懂，这是给了地方士族豪族食利的空间，同时也分化——像是陆氏、孙氏都在吴县，可以预见吴县会有不少县级的官坊，不会像朝廷直属的官坊那么严格，也就是……有不少位置！
士族在教育普及之前，优势不仅是在“财力”上，在“才力”方面，也还能保持绝对优势很久，所以大家有饭还是要一起“恰”的。
不过，站“楚”的人，才有位置进来“恰饭”……

第三百七十四章 失踪
好在一切还在起步阶段，好在白图有“硬盘”，好在楚国还生机勃勃……
面对迅速膨胀的蛋糕，最终各方还是达成了一致，为官坊争取到了足够的垄断权，也为民间留出了很大的发展空间。
当然，现在还只是存在于制度层面，真正的建设……才刚刚开始！
白图也私下里拉了几家，投资了一些民间工坊——官坊，白图肯定不会去碰，好不容易才划清了界限，可不能模糊了。
这时各方诸侯的使者，也陆续向白图告辞。
之所以还拖了小半个月，也是之前官坊之事闹得沸沸扬扬，可能令他们产生了楚国内忧不定的错觉，故而想要探访、甚至是借机分化一二！
不过……
探访的结果，绝大多数都是一头雾水，毕竟他们连工坊税都还弄不明白。
至于想要借机分化？
恩，怎么说呢……
难道会有人因为分蛋糕时的矛盾，而恼火的要去吃屎？当然是白费心思！
见没什么机会，而且能够“看”到的，也都已经看的差不多，各家的使者自然纷纷告辞。
不过这其中，也有一桩糟心事，那就是大汉朝廷派来的使者……
吴硕是这次出使的主官——也就是那位在曹军延津大捷后，被曹操夺官下狱的议郎，后来在朝廷出走时，也被放了出来，随汉天子同行。
此时这些人被重用，也是应有之意。
只是吴硕这时见白图，并不是告辞，而是找白图帮忙！
“你是说……朝廷仪仗中，昨晚有人游玩失踪？”白图听了吴硕的话，心里也是一急。
虽说白图不会怕了朝廷，但是……人家的使臣队伍里的人，在自家地盘丢了，这也是丢白图的脸啊！
白图也是纳了闷，金陵的治安一向不错，拐子也是在八不赦里的重刑里，现在丢孩子的都很罕见，怎么那么大个小伙子就能丢？
“没错，那位还是在下的同族侄儿，平时一向跳脱，楚王看看……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吴硕暗示道。
“吴郎中是怀疑是楚国的官署误抓，绝无……恩？”白图一开始还以为吴硕有被害妄想症，不过忽然想起了什么，于是问了一句：“他是去哪游玩了？”
“许是出城，去了……甘露寺方向吧？”吴硕开口前还有些心虚的表情，不过开口之后，反而镇定了下来。
白图闻言，脸色有些不大好看，并且继续问道：“可有什么特征？”
“有鎏金兵符，战甲前胸有狼首印记，身份做不得假。”吴硕连忙对答道。
白图则是已经有些掉脸子地说道：“既然是鎏金战将，还能丢了不成？说不定是自己回去了，吴郎中也请回吧！”
不怪白图态度不好，而是白图已经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
失踪？怕是被捕了吧！
甘露寺方向……你直接说是工口城方向不就得了？
其实白图知道，对楚国的机密工坊、尤其是工部所在，大家都感兴趣，每位使者都想要一探奥妙。
白图更知道，仅仅学去些技术也没用，但是……像刘协之流，偏偏只对技术感兴趣，明明更宝贵的八策，白图是当众宣布的，甚至还提前送到他面前，他都不在意！
然而像是简雍，一直都在规则内，或是交好楚国官员、或是对白图直言想要学习，无论是答应还是被拒绝，简雍终究收获不小。
不过也有些不长眼，想要使些阴路子的，最近禁止入内的官坊、甚至工口城，都格杀、关押了一批刺探者。
只是除了朝廷之外，那些探子不论是谁家的，都是吃个哑巴亏便眯着不吭声，而吴硕……居然还敢来找白图要人？
“殿下此言差矣，我等同僚，是代表朝廷而来，如今少了一人，如何能回去？天下人到时怎么看楚国、怎么看殿下？”吴硕义正言辞地说道。
大概是觉得，白图会卖朝廷这个面子。
白图闻言则是微微从椅子上起身，探出些前身，撑出在桌子上，更有压迫感的对吴硕问道：“吴郎中确认，这人是失踪了，不是回去了？”
吴硕见白图如此，额头脊背也是微微见汗，不过还是说道：“殿下说笑了，怎么敢对殿下如此失礼呢？”
见这厮还并不借着台阶下去，白图能惯他这个毛病？
“呵，既然如此，吴郎中回去等吧！我也让刑部找一找。”白图平静，但面无表情地说道。
白图记得，那朝廷的探子，因为没有抵抗，所以的确没有被处死——正常来说，都是判充做苦役，只是很大一部分探子，会在拒捕时被杀。
昨晚抓住人时，白图还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扫了一眼汇报，毕竟不是第一次，也没有细究这探子是谁派来的，毕竟……或内、或外，派过人的势力太多了，不派人才奇怪，没必要扯这个皮。
不过白图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铁头娃，我不追究人是谁派的，你还敢来要人？
“静候殿下佳音。”吴硕施礼后匆忙离开，楚王的愤怒令他也有些瑟瑟。
只是……应该会给朝廷这个面子吧？
吴硕离开之后，白图特地让张春华帮自己取来昨晚的那份上书。
为什么是张春华？
话说之前在宛城立下大功之后，张春华更加扶摇直上，按说以普通青年才俊而论，升官流程都是在六部基层呆几年、之后外放几年，有了政绩再召回来，循环两三次之后，差不多就达到自己的巅峰了……
张春华也是如此，只是这速度飞快，外放宛城不到一年，就因为守城之功，而回到了六部中枢，在白图大婚之后，就任尚书郎——也就是在楚王左右，协助处理事务的官员。
之前的尚书郎是蒋琬，在白图大婚前，外放出去做了太守。
其实蒋琬外放的事情，早就已经定下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拖到了白图大婚前，才推荐张春华，按说这不是很有发展的位置吗？没人愿意来？
恩，就是拖到吕玲绮休假才推荐……
不过既然吏部也觉得没问题，白图也不挑，不就是秘书？谁都一样！
张春华作为尚书郎，不像蒋琬能在白图询问时，直击本质、善于引导，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却比蒋琬更好用！
比如现在，白图还没开口，张春华就知道取哪份文书，比木讷的蒋琬更贴心些……

第三百七十五章 此人甚是刚烈
“岂有此理！此人还是胁迫工部的工匠家属时被发现的……他们还想要将人要回去？”白图仔细看了汇报之后，更恼了三分。
自己都暗示不想追究他们的连带，他们还想将案犯也要回去？
“大王可是在犹豫，如何处理这吴熊？”张春华主动问道。
那吴硕这点倒是没说谎，应该的确是他的同族子侄，审问出来的名字是吴熊——这么容易就报了名字，看来他对“朝廷”也很自信。
“倒也没什么犹豫的，不想走就留着，少了他们的饭钱？”白图忿忿道。
放人是不可能放人的，至于吴硕……爱走不走！
见到白图不满，张春华反而觉得这是个机会，于是建议道：“大王若是担心，直接对吴熊做什么，会招来什么恶名的话，属下倒是有个主意。”
“哦？现在如果没有什么要害冲突，可还不想与汉室闹出什么不愉快……至少在民间，不想有什么不好的传闻。”白图特地提醒了一句。
他倒是不怀疑张春华的“狠”，而是担心她“狠”过头。
白图现在已经不排斥打汉室的脸，但是却不希望百姓觉得楚国打了汉室的脸。
“属下明白，此计便是让他们吃个闷亏……”
只见张春华上前，小声向白图献策。
白图听了之后，不由得眼前一亮，而感觉到白图的目光后，张春华有些心虚地问道：“大王，此计……”
“好，就照你说的去安排。”白图笑眯眯地说道。
张春华这才松了口气，还以为自己已经压下了五成的狠毒之后，所想出来的办法，依旧令白图觉得歹毒，既而影响自己今后的上升通道……
白图倒是没什么，反而觉得张春华的计策很“舒服”，倒是身后护卫的周泰，虽然看起来好像身如铁塔、脸似铁面，但此时却戚戚然的看了张春华一眼，接着迅速移开目光。
女人真可怕……周泰现在只期待，王后快些休完婚假。
不过这样一想，周泰又有些同情的看着大王……
计策是张春华出的，白图也没有劳烦二主，直接让她去发号施令——反正执行的人，张春华也很熟！
很快张春华便拿着白图的诏令，去找她叔叔张扬先交代了一番，之后去刑部，提出了吴熊。
一开始吴熊还以为，是他族叔求情，楚国这是要放了他，然而……刚出牢房，便被一脚踢到了囚车里、还锁上了限制开口的铁面！
……
午饭后的光景，驿馆中吴硕还在焦急的等待时，一阵骚动传来……
“去看看，外面怎么回事？”吴硕马上催促手下道。
立刻有属下回来，有些心慌地说道：“吴大人，外面……外面有人在游街示众！啊，不对……在楚国是叫……号召群众指认。”
白图这么文明的人，怎么会轻易让人游街呢？
并不是为了羞辱犯人，只是为了让受害者、知情者指认案犯而已！
“指认？指认什么？”吴硕心中一阵不妙的问道。
“指认……昨晚刺杀工部尚书，意图颠覆楚国的刺客的同党。”护卫也有些心急地说道。
这护卫倒是没认出吴熊，但是……“指认”的队伍，可是一路向驿馆过来的！
吴硕闻言，也连忙走上街去。
只见张扬亲自带队，一群甲士围着囚车开始游街，沿途宣告其中这囚犯，擅闯工部官署、意图颠覆楚国的罪状，并且向百姓询问，是否有其同党的线索！
金陵的百姓，已经习惯了不怎么怕官吏，听说这人的罪名的之后，还有不少跟着囚车骂街、砸鸡蛋的……
虽然没怎么听懂，但反正是来破坏他们的美好生活、来害楚王殿下的就对了！
为了造势，张扬特地在金陵城里逛了好几圈，不仅是满城百姓，而且吴硕、其他还在驿馆的使者，都已经听闻了消息之后，张扬才慢慢悠悠的带着队伍来到驿馆前……
着实将各家的使者都吓得够呛，只有吴硕脸色铁青，简雍则是苦笑不已。
吴硕之前找简雍商议过此事，毕竟刘备也是汉室六侯之一，而且比刘璋之流更亲近一些，尤其是张松又自命清高，不仅长得吧丑吧丑的，还总用鼻孔看人，吴硕根本不想理他！
不过……吴硕也是在吴熊“失联”之后，才找简雍商量。
原本简雍劝说过他，让他就当无事发生过，至于吴熊……不就是劳役几年？忍一忍，早晚会放出来的。
即使吴熊真的发现了什么，今天还是机密的技术，过几年也不会再这么重视，既然被抓了，那就得认罚。
然而吴硕却没有接受简雍的劝说，选择去用朝廷大义，逼白图交出吴熊。
所以有了眼前这一幕……
囚车到了驿馆门口，周围的百姓显然也都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人群中顿时议论纷纷。
“驿馆？这里不是住的其他诸侯的使团吗？”
“没错！一定是这些人！”
“我早就感觉他们不是好人……”
“楚国这么好，总有人想害我们！”
不用怎么太刻意引导，人群中便传来阵阵骚动。
各诸侯的使团，这时也都被请了出来，张扬见到后礼貌的拱手道：“抱歉、抱歉，打扰了大家清净，只是……昨晚我们捉到了一个意图刺杀我大楚工部尚书的贼人，他看起来想要到驿馆来，哈哈哈……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各位看看可有人认得此人！”
吴硕自然已经从身材，就认出了吴熊，心中一阵愤怒……也有惊惧。
愤怒的是，楚国根本就在胡说八道，什么时候去刺杀你们的工部尚书了？
只是……想要“取”些资料而已。
而惊惧的是，此时周围这么多楚国的国人在，如果坐实了吴熊的身份……
难道楚国要和朝廷开战？
这……白图不想打，汉室就想打吗？
吴硕反而急了起来，而张扬说着，第一次将吴熊的披头散发捋了上去——之前一直没被看到脸，恩……就是这么让人指认的，自然没什么收获。
张扬本来就没想让人指认，而且……即使现在将头发捋了上去，也只能看到，此人眼睛以下，都罩在铁盔里，除非是相熟之人，否则看不出此人是谁！
“这人倒是硬骨头，还想要自杀，所以给他加了个面具……恩，柳长史认得此人吗？”张扬用手中的佩刀刀柄，挑着铁盔问道。
柳毅是公孙度的使者，当然不可能背这个黑锅，连连摇头道：“不认识，我们幽州的人都在这儿！”
其实柳毅很想说……
这位看起来不像是要自杀，虽然整个人都用铁锁捆在囚车上，还被锁住了嘴，但是……怎么看他都是在往汉室使者的方向挣扎、呜咽吧？
您把这防自杀的铁面摘下来，就已经能破案了吧？

第三百七十六章 狠与毒
各诸侯使团落脚的驿馆前，被张扬评价为“性情刚烈、企图自杀”的案犯，正在用全身指认着朝廷的队伍。
柳毅看得出来，张松、简雍等人也看得出来，不过……没人蠢到这时提醒张扬。
“恩，柳长史放心，大王说过，楚国和辽东可是战略盟友，怎么会怀疑您呢？本官随口问问……张别驾，咱们五百年前还可能是一家，您认得出来吗？”张扬对张松更客气了几分，这也是白图交代的。
“黄帝五子青阳生张挥，至少我们两千年前肯定是一家……不过这人我不认识。”张松清风霁月的微笑道，只是他的清风霁月，在旁人看来和挤眉弄眼区别不大。
张扬问了一圈，跳过了简雍，直接走到最后的吴硕面前。
简雍本来还想要开口，谁知张扬没给他机会，只好更加苦笑。
张春华也是早有提防，知道其他人看出其中奥妙之后，最多是看热闹，但是……简雍却有可能想开口解围，索性不给他这个机会。
“吴大人，好好瞧瞧，您可认得此人！”张扬用刀柄玩味的敲了敲吴熊的铁面，本色出演了仗势欺人的形象。
“……不认识。”吴硕憋得脸色通红，但依旧一闭眼、说起了瞎话。
听到吴硕这么说，铁面人更加挣扎起来，口中也呜咽着似乎想和吴硕什么，先是委屈，之后是愤怒。
张扬也揪着吴熊，拉到了吴硕面前，一副反派相的逼问道：“我看这厮似乎见过吴大人的样子，要不要好好认认？对了……吴大人之前是不是报案，说贵使团少了个人？”
“不认识……是某多心，已经接到回报，是……有事先回去了，无人失踪。”吴硕低着头不看吴熊，有气无力地说道。
“哈哈哈，原来是误会，那就好！那我家大王，也能放心了！诸位好好休息吧，本官就不打扰了！”张扬盯着吴硕看了一会儿，见他没有抬头的意思，便将吴熊关回囚车里，之后不顾吴熊对着吴硕似乎在骂人的样子，直接将其押走。
各家基本都能看出，这人绝对和汉室使团有关，尤其是……刚刚张扬还提到吴硕报案。
不过现在两家都说不是，那他们也没必要客串名侦探。
吴硕也是打碎牙咽进肚子……
原本他是因为知道白图现在不想和朝廷过不去，所以想要将吴熊保出来，谁知道……楚国手段更狠三分，居然直接将此事揭开，又将选择权放在吴硕手里！
他吴硕敢当众和楚国决裂？
所以这决定权一换，反而吴硕自己坐蜡，尤其是闹了这么一出，现在其他各个诸侯的使者，已经将若有若无的嘲讽目光落在他身上。
而且朝廷使团内部……
又怎么会没有兔死狐悲？
人家吴熊被抓了过来，自家上官却不敢认，看来这以后给朝廷办事的时候……
恩，回头趁着临走前，再去约几场《绛侯传奇》吧。
而且可以预见，这消息日后肯定要传回去，哪怕下令封锁消息，又怎么堵的上所有人的嘴？
毕竟礼虽然不多，但为了面子，刘协将使团安排的规模很大……
张春华这时在远处，看到叔父张扬离开，而吴硕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嘴角微微露出得意的微笑。
“你很得意吗？”贾诩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张春华开始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是老师之后，这才松了口气。
“老师，我……处理的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张春华本来的确有些得意，不过看到贾诩不像是要表扬她，于是有些不确信起来。
“老师觉得，这样显得楚国太霸道？”张春华疑惑道。
“霸道？之前楚国王道有余，给了些不明所以的家伙错觉，霸道点没什么，否则下次说不定还有更直接的试探。大王看似随和，内里性烈，到时想不开战、也只能动手。”贾诩说着摇了摇头。
听到贾诩反而认同这一点，张春华更加不明白起来。
“那如果是老师的话，会怎么做？”张春华疑惑道。
贾诩依旧惺忪眼神，不过却还是尽了下做老师的责任：“大可暗中将人放了，之后大肆搜捕便是……一个活着的探子，也没什么益处。”
贾诩的话，看似前后没什么联系，但是……张春华仔细思量一番便听懂了，老师中间省略的东西。
暗中将吴熊放了，对方肯定以为，是楚国接受“潜规则”放了他，之后会去找吴硕汇合，甚至吴硕也会这样想。
不过接着只要刑部宣称，有暗杀工部尚书的恶徒，正在城中逃亡，甚至画出吴熊的画像、大肆搜捕，尤其是使团离开时，将严密搜查……
这样吴硕就要面对更糟糕的选择，其实他也没有选择，只能交出吴熊，而且为了避免吴熊惹出事端，还只能是死了的吴熊！
估计第二天，就能在哪个角落被人发现，已经死了的吴熊。
如此一来，对汉室声望的打击，只大不小，同时还避免了正面逼迫吴硕，根本不需要同他照面！
“老师是觉得……我逼迫汉室太过？”张春华有些明白了贾诩的意思。
然而贾诩却还是摇了摇头：“你还是不明白真正的‘计’，毒也好、狠也好，不是目的，只是手段……直接欺上门去，倒是为大王出了口气，但却凭白被人感觉你狠，这便是多余的狠！”
这也是贾诩的核心思想——敌人觉得毒不要紧、甚至天下人觉得毒都不要紧，但是要“值得”，无缘无故被人觉得毒，那就是在毒自己！
像是仅仅为了给人主出气，而做出被同僚忌惮的事情，在贾诩看来就是“多余”。
在贾诩看来，自己这多事的学生，计谋上倒是堪堪过眼，但是“狠”有余、“毒”不足。
“宠臣”有几个有好下场？活的不能比人主长，而且真出了事情，还容易被人主“献祭”……
“学生知错。”张春华低头咬了咬嘴唇说道。
倒不是不服气，而是有些气恼自己的悟性太低，还没有学到老师的神髓。
“当然，对你来说……能帮大王出口恶气，纵使做些多余的事情，也不算什么，毕竟你和一般宠臣是不同的，所以为师之前也没有提醒你。只是要记住，现在陆大人他们推你到大王面前，还是江东士族和侨居士族相互妥协的结果，切记不要令其他人对你有太多负面看法就好。”贾诩说道。
没错，陆康之所以推荐张春华，是因为……她和徐蓉的进度都太慢！陆老头也是生怕白图真的没有念想。
张春华闻言，原本低着的头，更加低了几分，藏起了自己的神色。
和“一般宠臣”不一样？难道我真要……

第三百七十七章 士氏
楚王府内，士壹正与白图辞行。
此时各方诸侯的使者，大多都已经走了，吴硕也在吴熊被遛了一圈之后，便灰溜溜的离去，甚至没有再来见白图一次。
“士太守放心，士氏庇护交州之地，不仅当地土族教化趋礼，而且处乱世而民不失其业，羁旅之徒，也皆蒙士氏之庆，这些本王都记在心上。士太守回去，莫忘了代本王向令兄致谢。”白图对士壹熟络地说道。
没错，士壹正是那位士燮的族弟。
此时的交州，也算是极少数没有被牵扯到乱世中的汉土。
交州的面积不小，也是狭义上的岭南之地，在乱世前治理的程度很低，毕竟……荆南和江东南部的治理程度都不高，何况是更往南、还有五岭阻隔的岭南？
也被称为百越之地、百蛮之地，也就是说，当地人不少习惯，还与汉朝人不同。
不过乱世一起，一来是当时作为交趾太守的士燮够稳，二来也是不少汉人逃难到了岭南，令交州的人口不降反升。
当时的交州刺史，不知道是不是想趁着乱世进步一下，反而对交州施重税，最终死于叛军之手。
以交州的地理位置，如果再赶上野心勃勃之人，其实此时很容易分裂出去，就像是秦末的时候，赵佗就在此创立了南越国，汉武帝时才重新纳入汉王朝版图。
就像袁绍、曹操都对河套没什么想法一样，交州此时如果分裂出去，多半也不会引来太多注意。
在天下大乱的时候，这种治理程度低、还有大量“异族”的地方，就属于鸡肋。
幸而士燮不仅有手腕纠合交州，并且没有那么多想法，或者说并不想舒服一会儿是一会儿……
“大王的谢意还有之前的建议，外臣一定带到，家兄也一直敬佩大王，相信要不了多久，外臣或许还要叨扰。”士壹对白图有些“侵权”的话，并没有表示抗议。
虽说士氏趁着乱世雄踞一州，名副其实的割据军阀，但并没有像赵佗一样自立，更没有脑洞大开的冲出交州、争霸天下。
而是趁着自己能在交州做主的机会，在这里教化百蛮、修养民力，并且接纳逃难到交州的百姓与人才，令这里得以避开战火。
相比于匈奴、鲜卑，这些要数到上古五帝、才算是华夏之属的北方民族，交州蛮族和汉人的亲缘就更近，甚至广义上来说也是汉人……现在所谓的汉人，也只是“汉王朝百姓”。
放在几百年前的先秦时候，天下各国的文化都很迥异，哪怕同属周王朝的分封国也是如此，毕竟还是部落到国家的过渡期。
这几百年里，从战国时各国相继改革加强集权、到秦汉的大一统，令王朝内部文化趋同，只是有些地方……趋的比较慢而已。
白图对士壹的示好，也热情满满的予以回应，除了没有对士壹本人使用太多彩虹之源之外，热切程度更胜对蜀侯的使者！
在没有白兔效应的历史上，士燮在赤壁之战后归降东吴，派族人到东吴当人质，并且接受孙权委派的刺史、年年进献，没有任何起兵的想法……
唯一遗憾的是，士燮的后人有些膨胀，而孙权也真的够狠。
士燮死后，士氏叛乱，不仅叛乱者被夷灭，连当时做人质的一批也被牵连。
白图也正是知道士燮的想法，所以对士壹也另眼相看——人家是有可能直接归顺的，当然和其他使者的待遇不同！
的确士燮这次送来的礼也很重，除了交州的土特产，明珠、翡翠、玳瑁、琉璃等等珍品，还有不提倡的象牙、犀角，甚至包括特地快马送来的香蕉、椰子、龙眼等水果……
对士氏的善意，白图照单全收，并且也给了回礼，比如大量的人造琉璃、盐、书籍、铁器，还提出希望委派民部吏员，支援交州发展。
面对士壹，白图一副已经将交州当成自己属地的架势，“感谢”士燮对交州的贡献！
不过士壹也没有因此而羞恼，反而客客气气的接下了这评价，甚至表示对白图的建议，他回去会和兄长详说，还强调士燮也很景仰白图。
显然这已经是到了眉来眼去，马上就可以开始谈价码的阶段……
毕竟士燮没指望凭交州就能逐鹿天下，虽然有不少土特产，但是交州的整体开化程度低、人口少，绝大多数还是对汉王朝认同很低的百蛮。
这些蛮族固然敬佩士燮，未来士燮身后在岭南的地位，直逼建立南越国的赵佗，但是……
用他们打天下？
还是别想做梦了。
至于割据一方……
士燮觉得自己这一辈应该没问题，可是下一辈呢？
等中原重新统一之后，还能继续割据？南越国最后是什么下场没看到吗？
虽有军阀之实，但士燮骨子里还是世家思想，不想将子孙后代押上去……
如今楚国的声势，比刚刚赤壁之战后的东吴，可要强出太多，之前在立国时，对刘琮、蔡夫人的封爵，也令士燮安心不少。
派弟弟士壹前来，本就是存了试探的心思——不是试探实力，而是试探归降后的待遇！
等同于刘琮？
那可就差了些意思，士燮可不是想要个虚名侯位。
白图也明白，士氏的确和蔡夫人不同，从出力上来说，蔡夫人那是借着自己的地位，来了个直捣黄龙、直接控制了襄阳中枢，之后趁乱归降，而士氏如果归顺，这可是实打实的归顺……
不过像是东吴那般，依旧以士氏治交州，甚至还给他造反的本钱，就等他们动手再重新清洗……也不是白图想做的。
具体双方要如何磨合，还有待商榷，现在只是相互带着善意的在接触。
士燮不着急，白图也不着急，反正随着五岭之地的渐渐开发、山越与武陵蛮的渐渐归化，交州距离楚国，只会越来越“近”。
“春华，你之后再去礼部一趟，给士太守带回去的礼物翻倍。”白图对一旁的张春华说道。
“谢大王厚爱……”士壹的称呼也能看出一二，虽也自称外臣，但却并不是称呼“楚王”，而是认同度更高的“大王”。
这可不是因为顺口，之前因为这称呼，士壹就不知道吃了吴硕多少怒视……
送走了士壹，张春华也去了礼部，只剩下白图……和休假回来的吕玲绮时，后者面无表情地问道：“春华？什么时候称呼得这么热切？”

第三百七十八章 法正
吕玲绮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只是休了一假回来，白图的尚书郎就换成了张春华！
“我和春华只是工作关系，没什么的！”白图经典的解释道。
对此，吕玲绮赏了他大大的白眼，至于张春华……虽然没有听到吕玲绮的话，但之前就已经感觉到吕玲绮的敌意。
其实张春华自己，并没有想好要怎么做，只是……其他人似乎都存在某种误会！
虽说从前景规划的角度来说，似乎顺应这种误会，会有更大的好处，但张春华没想这么做。
相比于其他“误会”的目标，张春华因为从不解释，甚至有时会“默认”，来换取一些便利——比如在宛城时实际接管指挥权。
所以，张春华现在的处境……
除了白图之外，想要找别人脱单，只有两种可能——脱离楚国、楚国灭亡。
以此时的风尚来说，合离、丧偶都不算太大的第二春障碍，但是……这和张春华的情况是两种性质，应该没人会犯这种忌讳。
不过张春华之前的“默认”，其实是做好了孤独终老、以事业为伴的准备的，并不是真的对白图有什么想法……
倒不是因为吕玲绮、更不是因为司马懿，后者对于张春华来说，现在只是要比较、碾压的目标，而前者……如果她真的看得上白图，以“人主”的身份，她倒也不介意为妃，毕竟这和一般人的妾是两种概念。
妾不可能变成妻，但是妃……呵呵，会打架就了不起吗？
之所以没有想法，是真的对白图的性格不感冒！
从人主与臣下的角度来说，张春华表示在白图手下当差还比较顺心意，毕竟连她老师都能施展开，她就更不感觉憋屈。
不过如果换成是择婿的角度，张春华觉得白图太软，所以目前为止，张春华的人生规划里，孤独终老的选项要高于楚王妃。
……
士壹辞行的第二天，令白图最失望的辞行也如约而至。
张松到最后也没有对白图有什么表示，甚至……白图还觉得张松看自己的眼神，除了满满的认同感之外，还有些“斗志”？
好在至少有一则安慰奖……
“此番多蒙楚王厚爱，松无以为报，愿为楚王举一青年俊才！”张松看着白图的豆眼里，闪烁着真诚的光芒。
虽然白图很想说，《西川地形图》就可以为报，不过……也知道气氛不对。
于是同样真诚地问道：“哦？能被子乔举荐，想必是个中翘楚……莫非就是这位？”白图说着，用赏识的眼神向法正。
没办法，法正之前的名气不算大，否则也不会好几年连个县令都没混到，故而之前白图也没有表现的过于热切。
“不错，孝直虽在益州府当值，但始终未有施展，此次也是因为与我的私交，才同我来楚国。”张松说着看向了法正。
也正是因为法正在益州毫无存在感，所以才不需要有什么顾忌，甚至连张松都没有忌讳的，直接向白图推荐。
就像荀彧、郭嘉，“出道”时是在袁绍麾下一样，这连投敌都算不上。
“在下法正，字孝直，见楚国山河大好、吏治清明，愿赴此次科举，夺魁后一展所长，望楚王不弃。”法正十分傲气地说道。
其实一开始法正根本没想让张松举荐他，而是想要走“科举”的途径。
科举制度渐渐丰满之后，“选贤试”其实在渐渐被取代，而纳贤馆也开始趋向于纳“名士”——无名有才之人，请参加科举！
之所以还保留纳贤馆，也是因为白图考虑到，此时那些已经成名之人，怕是放不下身段去科举的。
法正对于科举倒是有信心，只是……今年的楚国第一科，已经定在了半年后，而要参加这半年后的殿试，要么需通过县试，要么要有一千石以上官员的举荐信。
而县试之前，还有乡试、或者乡老推荐——乡老就可以直接推荐读书人参加县试，毕竟现在扫盲比例还很低，别说和现代比，和两宋明清时比都大有不如，能通读经义就都能有机会县试。
只是为了避免基层出现恶意压制的情况，白图特地规定设立乡试，无任何报名条件，内容也很基础，任何人不得阻挠报名。
法正在楚国，人生地不熟、也没什么门路，担心来不及获取资格，加上张松主动要举荐他，这才有了这一幕。
不过即便如此，法正也并不想单纯靠张松的举荐，提出要参加科举！
而且……夺魁？
他倒是敢说……
“好！孝直倒是少年豪气……本王亲自为你作保，希望你半年后能一鸣惊人！”白图倒是没有觉得他张狂，或者说是……早就有所准备。
法正见到白图这就再给自己写推荐信，也是心头一热——没有当场举荐官职，这正合法正的心意，而且……白图亲自写了推荐信，那自己半年后的成绩，可也是事关楚王颜面的，这已经是莫大的信任。
毕竟法正也已经听说，到时在判卷前，会全部由城姬转录字体，无论是应试者还是举荐人，在考官眼里都是不可见的。
最后如果白图所举荐之人，考得太差……啧啧。
当然，白图对法正是有信心的，毕竟这位在世的时候，在刘备入蜀后的幕僚集团中，是与诸葛亮并列的，《先主传》中称诸葛亮为“股肱”、法正为“谋主”。
可惜本身死得早，刘备夷陵兵败时，诸葛亮也哀叹如果法正还在的话，可以劝阻刘备，即使劝不住，有法正同行也不至于败的这么惨——类似的话，曹操在赤壁兵败后，用来哀叹郭嘉已经不在。
白图之所以放法正参加科举，固然是看出了他的个人意愿，但更多的也正是因为……白图现在不缺指挥军略的谋主！
如果韩信和张良现在让白图任选的话，只能选一个，那白图会选择韩信，但如果选十个……白图会选择一个韩信+九个张良。
新政铺展开之后，不仅吏治工作量大为提升，还有大量官坊需要管理层，故而能于内治型的多面手，才是白图所渴求的，奇计谋主的话……不急于一时。
另外考虑到这是楚国的第一次科举，白图也希望其中涌现的英才越多才越好，虽然现在各县汇总上来的名单，就有不少熟悉的名字，但是……多多益善，所以便遂了法正的心意。
“此番别后，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楚王，不知到时会是怎样光景……”张松见白图现场就给法正写了推荐信，也觉得是自己在楚王面前面子够大，不由得更加依依惜别起来。
两人一副执手相看泪眼的样子，令吕玲绮看得一阵发麻……

第三百七十九章 好人白图
“大王，已经打点好了。”张春华向白图禀报道。
“都收下了？”白图确认道。
“大王慧眼，识破那杨松贪婪小人本性，他自是照单全收。”张春华有些不屑地说道。
没错，之前张春华是去“送礼”。
和白图给其他诸侯的回礼不同，这是专门送给使者本人的，而“贿赂”的目标正是杨松——张鲁派来的使者。
西川和汉中的“二松”无疑都是二五仔，而且杨松比张松更加没节操一些。
张松在投敌的时候，至少有些浪漫主义情怀，曹操瞧不上他，他就回去狠命说曹操的坏话，刘备瞧得上他，他为刘备甘冒奇险……
而杨松投敌只有一个要素——利。
在没有白兔效应的历史上，杨松和杨柏兄弟，是张鲁手下的一文一武，马超在关中败于曹操之手后，与心腹庞德一同投靠汉中，张鲁也接纳他们来抵挡刘备。
之后……
刘备感觉马超有点厉害，于是给杨松送钱，杨松随即离间张鲁与马超，令马超不得不降于刘备。
之后曹操来犯时，感觉庞德有点厉害，同样给杨松送钱，于是杨松陷害庞德，令庞德不得不降于曹操。
最后还直接将张鲁关在城门外，卖了个彻底，不过……曹操一进城就将这货砍了。
白图自然也看不上这种人，而且贿赂这种事情，当然不能堂堂楚王来做，所以白图让张春华自己看着办，需要什么直接拿批条去户部支。
汉中与楚国，说没有接壤，不大准确，但是……接触相当有限。
首先如果走陆路的话，有大巴山阻隔，别说是行军，连小股的商队都极少会走这里，大巴山的地形，或许没有陈宫南下五岭更复杂，但是海拔太高、处处峭壁，在东汉这年代想要穿行，连取巧的空间都没有。
不过水路却有一条——汉水。
汉水发源于汉中，过西城、上庸，经南阳西北武当一带、南郡襄樊，至武昌汇入长江。
故而汉中到襄阳、到武昌都还算便利，先秦时秦国得汉中后，就是仗着汉水的便利，打得楚国嗷嗷叫——有了水路之助，辎重运输一下子容易起来！
当然，汉水远没有长江的便捷，不仅有狭窄崎岖之处，而且冬天有些河段有枯水期、结冰期，甚至以东汉时渐冷的气候，连武昌一带的汉水都会结冰。
在汛期顺江而下还好，想要逆江而上……别指望！
大量河段因为是在山中，两侧都是峭壁，偶尔露出或是湿滑、或是密布锋锐石子的滩涂，拉纤都没得拉。
因此张鲁并不担心楚国，当然……更没有效仿秦国借汉水之利、暴揍楚国的想法。
不仅实力相差巨大，而且汉中也没什么水军，出去多少怕都是送。
反而现在张鲁却有求于白图……
汉帝西归主要是针对曹操、白图这一北一南，不过张鲁现在倒是成了最大受害者！
不论刘焉当初是怎么个想法，现在刘璋都是辅汉势力天然的盟友、本身也是辅汉六侯之一，而西川与关西，正好将张鲁夹在了中间……
眼看每天吃饭、传教、打西川的快乐生活，眼看要一去不复返，张鲁当然也急！
现在朝廷没有对张鲁动手，只是因为关中、河西还没有扫靖，朝廷大势一成，第一个要对付的肯定不是曹操或者白图，而是这“碍眼”的汉中。
而对于白图和曹操来说，如果辅汉势力真的南接巴蜀、北连西凉，东抵青徐海滨，也的确是一件难受的事情。
张鲁派了自己的心腹杨松来楚国，其实也体现了张鲁的诚意。
然而……
白图只感受到了他的诚意，没有感受到他心里的“哔”数。
张鲁现在居然还希望白图，能够支持他称“汉宁王”，为此他愿意之后唯楚国马首是瞻、年年岁贡……
“汉宁王”一事，其实是张鲁前两年就在寻思的，只是被他的另一位谋士阎圃劝了下来的，张鲁倒也算听得进去劝告。
只是受到楚王、魏王，还有辅汉六侯的影响，又有些动心起来。
马首是瞻？年年岁贡？
白图对张鲁的回应趋于冷淡，只是答应通商，并且愿意交易一些军需品给汉中。
至于汉宁王……
白图只答应，可以支持其自封汉宁侯，而且是“汉，汉宁侯”，不是楚国的爵位。
在张鲁心里的“哔”数清晰之前，估计和楚国不会太谈得拢，白图也并不着急。
现在两者之间的交易，还多亏张鲁的五斗米教、也就是天师道，在汉中深得民心，所以大量民间商队，愿意为其冒险运输，毕竟从荆州回汉中可不容易……
白图准备等张鲁再来求自己的时候，就帮他在南阳武当一带，给汉水修个堰，提升下中上游水位。
不仅南阳西北部受益，而且汉中也能得不少实惠，只要提前将影响到的地段的百姓迁走就好，白图感觉……自己真是个好人。
想来杨松回去之后，也会为张鲁描绘白图的善良。
同时杨松也是最后一位辞行的使者，而本应该同样辞行的曹邦，则是一直拖到了现在。
本来剧本在白图大婚前就已经写完，不过都已经那个时候，当然会参加过白图的大婚再走，而大婚之后……
白图索性建议曹邦，再等半个月，和自己一起去荆州，之后到宛城他再自己北上许县，刚好顺路，而且与白图同行，也不必担心路上的安全。
毕竟白图马上也要启程去荆州、主要是去南郡和南阳逛一圈，安抚人心、招揽野贤，宛城作为南阳北端的重镇、也是南阳的郡治，是肯定要去的，而且那里几乎已经是中原的范畴，距离许县就二百里。
曹邦可是为楚国的曲艺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而且的确有这方面的才华，白图甚至想给他介绍门婚事，让他留在楚国，可惜被曹邦拒绝。
现在……白图甚至想和曹邦结拜。
不为别的，曹丕现在还留在金陵，眼看白图和曹操都要一南一北的被辅汉势力隔开，白图觉得……还是只有曹操的质子在自己这儿，是不是不大好？
自己和曹邦结拜的话，那就是曹操的儿子在我这儿，我的结拜兄弟在曹操那儿，这样是不是就很公平？
“我可真是个好人！”白图发自内心的赞美着自己。

第三百八十章 西巡
得知白图要和自己结拜，曹邦十分感动，并且……呵呵了他。
白图也没有强迫——恩，那就是你们不给我互送人质的机会，也怪不得我！
“多谢楚王厚爱，还请楚王之后善待我弟弟，子桓也已经不小，到了该考虑婚姻大事的时候，父母不在身边，还要楚王多帮衬才是。”曹邦提起了曹丕。
“子桓？他不是才十六岁吗？”白图有些惊奇地说道。
十六岁，还是虚岁！在白图看来，还是小屁孩一个，放在后世还是谈恋爱要被抨击的年纪。
“太早了、太早了。”白图想着摇了摇头。
曹邦：……
她倒是忘了，眼前的楚王，可是二十七八才成婚！
不过曹邦也只是一提，十六岁在民间、尤其是小门小户，或许大多都已经成婚，但在豪族世家、士族嫡系中，真的十六岁成婚其实有些略早，一般只是订婚，或者开始寻觅目标。
曹丕真的一时走不了的话，帮他安排婚事，也是白图作为地主应该做的。
“子桓如果有什么想法，可以来找我说，不过……这个年纪，还是要发乎情、止乎礼的，要注意身体，太早了对脑子也不好。倒是安国你……如果在金陵有喜欢的人，我可以为你做主！”白图一本正经地说道。
曹邦倒是已经快要及冠，只是有些瘦小……
“外臣就不用楚王操心，金陵虽然人杰地灵，都是很好很好的，可我偏偏不喜欢。”曹邦撇嘴道。
“哎，既然如此，那安国也准备准备，后天与我一起启程吧，估计三个月后就可至宛城，到时你快马一日便能到许都。”白图见再次拉拢失败，也只有先放下这念头。
白兔的荆州西巡马上就要成行，虽然是公款旅行，但期间还是有需要白图忙碌的。
主要是对荆州本土官吏的彩虹之源，以及对南郡士族的安抚与登庸，还有去南阳“扩展”人才序列。
虽然荆州并入楚国之后，扬州有不少官吏直接被委派过去，但是考虑到荆州归附之日尚短，大部分基层官吏还是本土出身。
即便白图已经在着手淡化“州”的概念，不过至少在短期内，还无法抹除两地人心中“荆州”与“扬州”的分别。
这次西巡中，安抚基层官吏也是很重要的目标。
而在南郡，不少之前出仕荆州府的文武，现在即便没有惹事，但也都在家归隐……
直接投效楚国，他们还有些不好意思，纳贤馆是不可能纳贤馆的……过几年或许会陆续被人“推荐”出山。
当然，如果白图亲自去请，很多也会半推半就的出来，否则放置play太久，可能会在家宅到黑化！
对于这类只是缺个面子的事情，白图不介意去解决一番。
另外在南阳，则是还有不少避世隐居的大佬与贤才，比如庞统的族叔庞德公、比如水镜先生司马徵，比如他们的一票学生，包括徐庶、孟建、崔钧、石韬……以及最有名“南阳诸葛庐”——诸葛亮现在也侨居在南阳！
这些人白图去请了，也未必请得出，比如庞统之前就提醒过白图，别指望能请他族叔出来……
不过终究要去请才有机会，而且不去请的话，万一今后投奔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白图没有识人之明！
如果是白图刚刚到曲阿的时候，扬州的名士贤才出走再多，也不会有人觉得这和白图这名义上的扬州牧有什么关系。
可是现在楚国中，如果有人才出走，在其他诸侯手下被重用，那对于白图就是无形的打击。
所以这一趟白图必须去……
能够征辟最好，不能的话，也要力求拉拉关系、封个荣衔给他们——历史上曹操、曹丕也都是这么做的，不过万一赶上倔的，那真是荣衔都不受。
白图并不觉得，自己能被所有人推崇，也不觉得自己的魅力，真的比曹操高那么多。
故而白图也没有一定要征辟到谁的心思，不过已经打定主意，如果征辟不到的话，事后一定要经常念叨“可惜某某未来助我”，如果谁日后投了别户，也一定要念叨“天生某某、天助某某”。
总之……征辟不到就封荣衔，荣衔不受也要提点地方官吏在年节时不忘问候、解决生活困难，实在要走的……一定都给他们饱饱的奶满了！
只要奶到位，这些人将来在其他诸侯处有所作为，旁人会觉得，白图有识人之明，如果没有作为……旁人也会觉得，是对方没有识人主的本事，导致自己被埋没。
本身这也是提升自身吸引力的手段，血赚不亏。
另外除了人才、人心方面，白图也准备做些实地考察，之后会渐渐着手地方官制的改良。
始于战国中后期的郡县制，的确令接连变法的战国群雄，还有秦汉两大王朝受益匪浅。
不过时代在改变，生产力提升得多快，郡县制就落伍得多快，之所以立国后白图想要稳一稳也有这方面的考量。
不能太急，也能太不着急，毕竟工业化的速度不会等……
两天后，白图的西巡成行，特地放在了“亲迎”的半个月后，也就是五月初一。
又是一个休沐的日子，六部官员来送行，也不会占用工作时间……
随行的除了作为楚王后的吕玲绮，还有枢密使吕布、挂职南郡太守的黄承彦——五位殿阁大学士去了两个。
另外六部都抽调了侍郎或是主簿，协助白图做郡县考察。
这是指重要人物，至于不重要的，像是秘书……也就是尚书郎张春华、送行友人曹邦之类的，也没什么人在意。
现在虽然水泥路的铺设还只完成了很少很少一部分，主干路都没有覆盖，但是信号塔已经遍及。
只要白图不去章陵、荆南，即便在路上，重要信息传递到他手中的速度，也不会慢太多，甚至……比没有信号塔时，在金陵坐着等消息还要快些！
仪仗和护卫，白图力求从简，并且严令沿途各县不得滋扰百姓，但队伍依旧有数千人的规模。
这就是成为楚王之后的“弊端”之一，曾经在曲阿的时候，白图还能带着十几个人就出城晃悠的。
而且……
现在虽然马匹、战马充裕，但是队伍的速度却提不起来。
因为每路过一县，白图都必须照照面，否则楚王路过却没有进城……是不是对当地官员有意见？
好在水泥出现之前，各地就在坚持不懈的修路，而且还有水路之便，这才令白图在六月上旬，便抵达了江夏……

第三百八十一章 州县二级制
白图一路所见，虽然都是老景致、毕竟还没有到荆州，但是也令白图感觉到了郡县制的一些不足……
一来是乱世之中，对各县的一体性是新的考验；二来是楚国工坊的大量出现，令城池的重要性越来越大，依附于城市的人口激增，并且大县越来越大、小县越来越小；三来……道路的越发便捷，消息也好、政令也好，传递速度与日俱增。
因此之前的郡县制，显然越发跟不上节奏。
白图早就在琢磨，新的行政区域划分，并不是一拍脑门，而是借鉴后世的经验。
只是……白图与历史上的曹操的想法不大相同，甚至截然相反。
在没有白兔效应的历史上，在彻底取代袁氏、占据北方之后，曹操开始大力推动大九州计划，也就是将大汉的十三州，重新划定为九州。
而白图所想的，却是类似于宋时的州县二级制……
宋时的官职，在历史课本里有一个定义词——冗官，也就是官吏体系过于庞大、多余的意思。
具体地方官制什么样？
两汉时，地方设立郡、县，郡有太守、县有县令，即便是小县的“县长”，也有极大的实权，所以才有“百里侯”的“昵称”。
太守更是地方大员，在东汉乱世、刘焉糊弄着灵帝，弄出了州牧制之前，州只是监察单位，刺史并没有实际插手地方事务的权力！
相比之下，宋代在地方分权、中央集权上，更加迈出了一大步，吸收了唐时的经验……
地方最小的行政单位依旧是县，不过县之上的“州”，也多是三四县便设一州，北宋时全国二百多个州、一千多个县！
另外一些比较重要的地方，则是设立“府”，与“州”平级，但更重视。
至于州以上的“路”，同样只是监察单位，并且和汉代的“州”相比，宋的“路”看似法理性差不多，但有一个最大的不同——没有最高长官。
而是被一分为四，负责漕运财政的“转运使”、负责刑狱诉讼的“提刑官”、负责军务的“安抚使”以及负责仓储的“常平使”，理论上就是从四个方面，来监察各州，每位知州要面对四位长官……
东汉此时人口比北宋远少，但面积比北宋远大，然而郡的数量，却只有北宋的“州”的一半，可见宋时地方已经被砍得七零八落。
宋代的地方官制冗归冗，但无疑在政治稳定性上，能封建王朝里排的十分靠前，在朝廷收权地方上、地方部门相互牵制上无疑十分达标。
只是其缺陷也很明显，一方面是“冗官”，另一方面……基层的中小型县，却还要面对官员编制不完整，导致行政能力低下的困局。
也就是将权力切得够碎，但却并不将中小型县合并，导致末端神经无力，如果说宋的官制臃肿，那大概就是像死肥宅的向心性肥胖——明明二百多斤，小臂、小腿却还“纤细”。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宋时地方上的官制，更适合借鉴到六部垂直管理制上，而且宋代的“监”，也可以看做是官坊的雏形。
宋代的“监”，也就是朝廷经营的冶炼、放牧、制盐的大工坊，有的与州同级、有的与县同级，都是行政单位。
历史上曹操实行“大九州”计划，实际上是强大自己的冀州，取代袁绍后开始以北方为大本营，同时弱化许都朝廷的一步。
而白图现在的百州计划，同样是加强楚国朝廷集权。
虽然人口不如北宋时稠密，但是交通的便利发展，以及人口向城镇集中的趋势，为地方职权分化、朝廷集权奠定了基础，也加强了白图渐渐展开“百州计划”的决心。
现在大肆扩增县级官吏，就已经是在做铺垫……
按照白图计划，至少需要五年，来积累足够的人才储备，并且渐渐改良地方官署职能。
五年到十年后，实现彻底的废郡为州，以楚国现在控制疆域，设立百州——大概两三县便有一州，重点区域设“府”，参照宋代的军、监制度，安置军队和官坊。
以州、府为六部垂直管理的末端，也就是确保州级有全套的六部下属官署，实际上……相当于现在的大县升为“州”或者“府”，拖拽两个小县，就像是地级市和下属县级市，算是变相的合并，避免地方官吏体系不完整。
同时不再设立郡，同样划分“路”为监察单位，作为六部垂直管理的中层机构。
至于百州计划之后的县令，就真正是“芝麻官”，和百里侯再也扯不上关系。
白图提出了州县二级制之后，一路上和六部抽调的幕僚，也一起在针对性的进行考察……
每到一县，都会抽验各方各面的数据、对比工坊数量提高所带来的变化，以此对照州县二级制的可行性与必要性。
白图提出此事，目前只有六部的一些核心官员知晓，其中大部分人，内心持观望、或是微微抵制的态度。
毕竟郡县制都已经这么多年，对比从前已经十分完善，而且白图推动六部建立郡县直属官署之后，更算是完成了一次版本大概，按说已经可以了吧？
毕竟行政区域划分的改变，无疑是政治不稳定的最大诱因之一。
如果提出的人，不是白图的话，估计会是极力抵制，当场就有人要死谏的那种。
不过白图的话……
这是从将军府时期，空口白牙的建立六部开始，就一点点积攒起来的信任！
而且楚国朝堂上也有不成文的规定，大家可以杠楚王，但是请用现在的数据说话，不要用祖宗成法之类的名义去杠，否则……一律由祢衡代楚王回答。
故而虽有不少人态度谨慎，但却是在谨慎求证。
因为还没有官宣，各县倒是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楚王这是突击检查，不过之后也发现，大佬们只是要了各县的数据、并且做了简单的观政。
直到进了江夏，这对比就更明显。
在吴郡、鄱阳郡范围的时候，各地越大的县城，周围就有越多的工坊。
而江夏郡不同，因为一年前这里还是战区，而且当地豪族世家大多对工坊发展不敏感，刚好可以算是“原生态”的对比。
……
六月初八，白图进入江夏郡不久，巧遇了一起家族迁徙。
虽然对方看起来，恨不得躲在地缝里，不被白图发现，但是白图依旧下令上前询问。
眼前不像是逃灾，荆州也没什么灾可逃，虽说……几百人的规模，不是什么大事，不过作为楚王，既然遇到了，还是要问一下的。
毕竟这种大规模的背井离乡，往往代表当地有苛政嫌疑……

第三百八十二章 费氏
“江夏野民费伯仁，拜见楚王。”
迁徙之人中的为首者，此时被迎到白图的车驾前拜见，白图见状也下车问道：“老丈免礼，我观老丈族中，有不少男女老幼，而且风尘仆仆，这是要离开江夏吗？”
费伯仁看起来年纪不小，但也不算太长，约摸五十来岁。
“答楚王反，野民这要带些族中亲近，投奔外地表亲，不知楚王车驾将至，冲撞楚王车队，还望楚王见谅。”
费伯仁见到白图时，虽然有些拘谨，但也没有手足无措，言辞之间也进退有据，显然是有些家风家学的，绝非普通百姓。
“大路朝天，我也没有净道，我走得、你们也走得，有什么可冲撞。倒是老丈如此长途跋涉，投奔亲友，可要注意安全。”白图见这些人也没什么冤屈、只是要投奔外地亲族的样子，虽然这情况不常见，但也没有想再多管。
只是顺口又问了句：“老丈此番是要去南郡、还是南阳？”
费伯仁闻言，却露出些尴尬之色，踟蹰一番见白图虽无异色，但身后一名女吏已经狐疑、猜忌的看向自己的时候，这才开口道：“回楚王……野民是要去西川。”
白图：……
这就有些尴尬。
虽说以楚国现在的户籍制度，离开楚地也不犯法，只要人家愿意你去就行，但是……白图之前过于自信，以为“我大楚尽善尽美、人间福地”，没考虑会有人拖家带口的前往其他诸侯辖地，现在突然说出来……怪尴尬的。
“咳咳，蜀侯治下啊……恩，也是不错的地方，不过老丈可是要躲避战乱？老丈放心，今后江夏也什么战事的！”白图合计着，去西川……应该就是躲避战乱了。
历史上从刘琮献州曹操，到赤壁之战后刘备夺取荆州这段时间，荆州的确有人口大量迁徙的情况。
主要是荆州在刘表时期相对稳定，突然成为乱世的焦点，百姓无所适从，尤其曹操在赤壁兵败后，还大量将南阳、南郡、江夏的人口北迁，导致许多宗族缺乏安全感，反而举家前往西川避祸！
就和曹操迁徙淮南之民，结果令江东人口暴增一个道理……
只是白图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和曹操差不多“人缘”？
荆州百姓对于楚国，也已经缺乏信任到如此地步了吗？这令白图有些受打击……
“老丈的外地表亲，在西川应该有些门户吧？”张春华这时插口问道，说着还死死盯着费伯仁。
“这个……”费伯仁见状有些犹豫，不过感觉到张春华不善的眼神，还是开口道：“其实我族姑，便是蜀侯之母，之前蜀侯来信，愿意接纳我等入蜀，所以我才带着一些愿意去的亲友准备入川。”
费伯仁原本的确有些犹豫，不过也没到不能透露的程度，毕竟楚国和蜀侯的关系并不紧张，而且楚王的名声也值得信任，不像是会因为这一层关系，就对他们如何的人。
至于刘璋为什么和江夏人表亲？
这倒是不奇怪，因为刘焉父子本来就是江夏人，刘焉请为益州牧之后才入蜀。
这话说开了，反而没有那么尴尬——不是楚国不好，是我们关系实在太“硬”了！
白图也是这时才反应过来，刘璋的母族……那费氏应该也不是小门小户，继而想到……费祎不就是刘璋母族出身吗！
想想之前看过的资料，的确历史上费祎应该是在荆州生乱后，随族中叔伯入蜀游学，在刘备取代刘璋之后，在刘备麾下出仕。
“原来是蜀侯亲故，之前蜀侯的使者来楚国时，便与我相谈甚欢，今日又见到蜀侯的表亲，实在是缘分！”白图稍微琢磨一下，便给出了反应。
见到楚王一副开怀的样子，费伯仁这才彻底放心下来，认定白图对蜀侯果然没有敌意。
“这些都是费氏的青年才俊吧？来人，备下礼物。”白图看了看费伯仁身后男女老少，也是最年轻几名站在前面，于是直接开口吩咐下去。
马上就有人取来了一方方礼盒……
里面不是别的，正是楚国特产的文房四宝，笔墨纸砚！
“纸”不用说，白图改良造纸术后，纸张的材质变得适合书写，现在的楚国更是纸张流通的大户，也是上等纸张的出产地。
笔、墨、砚，出现的时间比纸更早，在先秦时，帛书、帛画开始流行的时候，便已经出现。
不过纸张流行之后，笔和墨自然也要做出适应性的改良，而白图……直接跳过了适应期！
不仅工艺上等，而且具有观赏性，上等的笔、墨、纸、砚，几乎都出自楚国，而且……低端供应方面有官坊，但高端品中很大一部分，是白图与其他世家合资的。
这次白图来荆州，也随队带着许多礼物，金银珠宝之类的太俗气，不适合招揽人才的时候用。
相反笔墨纸砚，倒是显得有品位得多，而且……上等的笔墨纸砚，可都不便宜，上品的曲阿白鹿纸一刀上万钱，笔、墨、砚就更不用说。
楚王所赐，费伯仁也没有理由拒绝，只得将族中小字辈们都叫过来礼谢。
“我观诸位，皆是有志学子，这番入蜀游学，除了增长见闻，也别忘了体察百姓疾苦，时刻谨记自己是芸芸百姓中的一份子，日后若是出仕为官为吏，都莫负所学、莫负百姓、莫负初心……这文房四宝，便当做是本王对你们的勉力。”白图说着，让人分发了下去。
当然，有张春华盯着，自然知道白图的心意，叫人拿的……都只是准备的“第三档”，虽在别处也算得上珍贵，但并非无市。
七八名费氏的青少，再次拜谢白图的时候，张春华故作随意地说道：“下臣倒是觉得，他们到了益州，也难学到什么……益州虽是乱世安乐之地，不过如今楚国日新月异，各地诸侯欲学而不得。
去益州游学，学得也只是旧时的学问，将来还要楚国的新学流传过去，蜀侯守成抱旧之人，学也只是亦步亦趋，指望去西川游学，怕是缘木求鱼了。”
“春华！不必多言，人各有志……或是在益州，也能学有所成、学有所用呢。”白图轻描淡写的批评了张春华两句。
“大王说的是，下臣浅薄了。”张春华说着，特地恍然的看了看费伯仁，一副“也对，你们是刘季玉的母族，当官不成问题”的样子。

第三百八十三章 薅两嘬
听了张春华的话，只见八名青少中，已经有两人脸色纠结，一人看起来十七八、另一人才十三四的样子。
捧着楚王的礼盒站了一会儿之后，稍长者一咬牙说道：“叔父，我也觉得这位大人说的有理……大王，祎未能赶上黾县的县试，是否能异地报名？”
“祎……你叫费祎？”白图眼前一亮，不过却装作没事儿的问道，毕竟费祎现在可没什么名声。
见费祎答了下来，白图索性点头道：“为了公平起见，除非是荆扬以外户籍，否则不在户籍地报名的话，需要走不少手续……不过你既然有如此壮志，本王十分欣赏，可以破例为你推荐，直接准备十月金陵的殿试吧！”
费祎一听楚王仅仅是欣赏自己的志向，就愿意为无名小卒的自己，亲自写推荐信，心中更加感动，长揖道：“祎定不负大王所荐！”
费伯仁一开始还想要眼神示意一下，然而看到费祎已经说开来，便也只是心中叹息，表面不再做什么异色。
毕竟他也只是带着一些关系近的亲族，去投靠表弟而已……
费祎的父亲早丧，不过现在也已经十八岁，怎么决定不用他这个叔父操心。
至于白图也不担心自己这推荐会砸了，虽然费祎年纪还不大，但是……这位可也是史上留名的人物，蜀汉四相之一，诸葛亮在《出师表》里也有提及。
费祎长于内治，多次出使吴国，诸葛亮死后，费祎与姜维意见相左，认为蜀汉应该休养生息。
不过遗憾的是……后来费祎在岁旦宴上，被魏国降将行刺杀死。
哪怕现在的费祎，远不如几十年后那么老练，但是第一次科举，应该不至于地狱难度，令连少年费祎登不了科。
而就在这时，之前那年纪小些的少年，这时也小声说道：“大侄子，你去科举时带着叔……哥，我就不和你们去西川了。”后半句是和费伯仁说的。
这少年的辈分，看来是和费伯仁平辈，费祎还要叫他叔叔。
费伯仁闻言，瞪了这少年一眼——和费祎不同，这堂弟和他关系亲近，而且和刘璋之母的血缘关系也近，怎么可能让他也去金陵。
白图听到这少年的话，特地问了一句：“哦？你又叫什么名字？去金陵是游学吗？”
“回禀大王，小子费观，自知才疏学浅，恐不能像我侄费祎一样登科，但听闻金陵多有官学，想要求学一番！”费观还有些少年心性，特地强调自己辈分大一样。
“求学那可是来对了地方，不仅六部各置官学，还有讲武堂、医学院、天文馆……皆收生源，不过要考上可没有那么容易咯。”白图特地说道。
白图也是特地将科举的考试，与考学的考试分开，理论上金陵的官学与各地郡学平级，不过实际上……所传要深奥得多，要考上也难得多。
毕竟白图有天大的心思，也不可能一句话就令楚国遍地开职业学校，各地的郡学依旧是以经义为主的居多，间或有些以算学、机关学为主，只有在金陵，白图的政令能最大效率的执行下去，故而各类官学层出不穷。
至于其他郡城，少说也要再过个五年，才能逐渐模仿着兴起，前提是金陵的官学真的发挥作用！
“大王莫小看我，我侄费祎有侍郎之姿，我……至少也有学霸之姿。”费观这“学霸”也是听旁人说的，各大官学的学霸可以免学费。
“观叔……”费祎有些无奈的想要小声制止自己这族叔。
白图这时也有了些印象，这费观看起来形象不错，虽然够不上自己这楚国四大美男的级别，但也勉勉强强算是美姿仪，而且人也讨喜。
想来应该就是刘璋的那个女婿吧？
恩，费观从他族姑那辈论，和刘璋平辈，不过入蜀后刘璋将女儿嫁给了他。
放在汉代，辈分其实问题不大，至于血缘近不近？
别说汉代，整个封建王朝史，在防近亲通婚上，都是不论母系的，“五服”也是只论父系。
因为有刘璋女婿这一重身份，费观出仕比费祎更早一些，在刘备入蜀之前就已经在益州军中任职，不过……费观和李严一起，在守绵竹的时候，直接降于刘备。
更多的发挥才能，也是在刘备麾下，位次于李严，三十多岁就位至巴郡太守，不过……死得早，刘禅登基没几年便卒了。
《三国志》的编纂者陈寿，对其的评价是“善於交接”，也就是和人能相处得来。
特地举得一个例子就是，和谁都处不来的李严，偏偏和比他小二十岁的费观处得来……
“哈哈哈，好，我等着金陵再添一位学霸。”白图自然不会打击“童言”。
费伯仁则是心中暗暗叫苦——费观只是随口一说也就罢了，只要他不同意，费观走得了？
然而现在楚王都已经搭茬，他还能不放吗？
不过除了费观和费祎之外，其他几人倒是没有动心，毕竟……刘璋那是实在亲戚！
毕竟对他们来说，决定上限的，不是施展拳脚的场地，而是……门路。
哪怕楚国发展得更好，但对于他们来说，显然没有在益州的“门路”重要。
白图也已经很是满意，只是付出些文房四宝，而且在他所准备的礼物中，还是第三档、专门用来提携后进的，就从费氏“薅”走了最精华的两嘬，一时心情也是大好。
告别了一脸僵硬微笑的费伯仁之后，白图特地夸奖了张春华。
张春华之前自然不知道，费氏有什么厉害人物，只是……随口顺着白图的意思激一激，寻思着其中真有上进好学之人，或许能够被她激出来，若是没有，走了也无妨，反正自己也不亏。
在江夏，白图不像之前只是赶路路过才会进城，而是真正的在几个重要的县，“扫荡”了一圈……
费氏的开门红之后，江夏的“扫荡”结果也颇为喜人，对基层官吏以安抚为主，对一些隐居的士人也都或是邀请出仕、或是以礼相待，对年轻学子也都送上准备好的礼盒。
当然，因为每到一县，随行的六部官员都会抽验政务，虽说本意是为了考察州县二级制的必要性，但是……顺便也会发现问题。
一些无法容忍的错误，比如刑部发现重大冤假错案、户部发现账目严重不符之类的，白图也不会手下留情。
同时对于水平较高、之前被荆州府埋没的地方官员，也不吝于破格任用。

第三百八十四章 水利人选
白图一路从江夏，来到南郡，在江陵停留几日之后，来到了秭归县。
秭归县的政务、尤其是水利兴修方面，着实令六部官员与白图都眼前一亮——快赶上将军府时期，扬州的平均水平！
秭归县本就在长江之侧，水系丰富，西面既是巫山，县境内有部分巫山余脉，与巴郡山川相隔，坐在江水出巫山的位置，的确是兴修水利的好地方。
不过……要知道在刘表时期，荆州府对于各县地方的民生水利工程并不看重，而且也没有水泥之类的利器。
这种情况下，秭归能达到扬州的平均水准，已经足见其县令才能……
对此虽然六部官员啧啧称奇，但白图是早有些预料的，毕竟这秭归的县令，正是大名鼎鼎的李严——行吧，其实也不算鼎鼎。
作为一名内政型文官，在朝政上，李严显然有很大缺陷，算是诸葛亮的……半个政敌？
历史上的夷陵之战、或者说是与东吴开战，可以说是刘备一生中最大的错误，只是这个错误他不得不犯。
败走白帝之后，刘备已经没有挽回错误的机会，只能最后安排下后事，而“白帝托孤”可以说是刘备最后的成功，诸葛亮没有辜负刘备对他的信任，哪怕最终北伐未竟也非战之过。
不过实际上“白帝托孤”时，刘备嘱托的是两个人，另一位就是李严！
如果当时法正还在的话，或许会有更好的选择，但是没有如果……
历史上李严先是在荆州出仕，为秭归县令，之后在曹操入主荆州时，投奔西川，为成都县令，在刘备与刘璋反目，于绵竹两军对峙时投降刘备。
故而李严和费祎、董允一样，算是有西川背景的荆州人，在刘备生前基本一直在西川Top5的行列中，尤其是法正、刘巴相继去世后，李严俨然位次于诸葛亮。
不过在托孤之后，李严不仅经常与诸葛亮意见相左，而且……人缘不好，脾气糟糕到“费观和李严关系好”这种事情，居然都能特地写进史书里。
而且刘禅也对诸葛亮更加亲近，很快就疏远了李严，于是李严立刻换了个套路，表面对诸葛亮很恭谨，甚至撺弄诸葛亮授九锡……
后来在诸葛亮第四次出祁山的时候，李严督办粮草不利，令诸葛亮不得不撤军，事后又在刘禅面前反咬一口，告诸葛亮的黑状，结果诸葛亮仿佛主角一样，直接拿出了李严给他的传书，揭露其谎言，疯狂打脸输出，至此……李严被罢官，再也未被启用。
之所以是“半个政敌”，是在李严在诸葛亮对手列表里根本不露头。
李严在被罢官之后，虽未再用，但诸葛亮却将其子李丰，提拔为丞相府长史——也就是自己的副手，依旧负责督办粮草。
大概诸葛亮也未拿他当对手，只是他一厢情愿罢了……
“下官李严，拜见楚王，见过各位大人。”此时李严得白图召见时，还有些激动。
毕竟他自己知道，自己在秭归的政绩很不错！
虽然在刘表时期，荆州府不在意这些，但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楚国应该会重视他的功勋。
李严此时三十出头，中人相貌，气质上虽不油腻，但却有些令人不喜的“昂扬”——五分怀才不遇、伴着五分自视甚高的那种。
比如李严一进来，便直勾勾的看着白图。
白图倒是不讲究不让属下看自己的那套，否则没有眼神交汇，彩虹之源的效果都不好！
只是……
李严眼里除了白图，似乎就没有其他人，提到“各位大人”时连余光都欠奉。
大概在李严心里，这些工具人现在就可以表彰自己一通，之后看着自己三年尚书、五年入阁，走上人生巅峰……
“方正是南阳人吧？不错，本王看了你的履历，在担任秭归令期间，颇有政绩……恩，以水利民生的修筑而论，在刘表仍在的时候，就赶得上本王治下的大部分县令了。”白图一副夸奖的语气，不过……倒是也没有过于捧高。
李严的性子和魏延差不多，编纂《三国志》的陈寿是蜀国人，对于蜀臣的认知也更清晰一些，他对魏延的评价是“又性矜高”、对李严的评价是“性自矜高”……
不过魏延的“又”前面，至少还有“善养士卒”，也就是带兵时，部下都是服气他的，而且……现在魏延还不到二十，可塑性还很强。
相比之下，李严，白图想用，但顾忌其“特性”，不好捧着用，连彩虹之源都不敢尽全力。
“大王明策千古，自然不是刘荆州能媲美。”李严似乎明白了什么，及时拍上白图的马屁，可惜……他不会彩虹之源。
白图也不是想听这个……
“不，不仅仅是本王的功劳，而是六部一院一同努力的结果，之前扬州的一郡也好、一县也好，功劳都不是本王、不是一个太守或是县令的……
方正能在前几年，就在秭归县大兴水利，却是实打实的功劳，如果能够适应楚国的新制，本王对你可是很期待啊。”白图一面肯定李严的功劳，一面积极引导，也是操碎了心。
的确在治理地方上，李严水准很高，尤其是水利方面，在刘备平定西川初期，李严修整水利，一度在民间声望盛隆。
甚至后世两宋时候，一些不是李严修建的水利工程，都被后人误以为是他所修，可见其在民间百姓眼中的印象。
所以李严这个人，白图并不想因为他是陈寿亲点的“蜀汉六坑”之一就放弃……
“大王谬赞，不过……若是水利方面，下官对自己也有信心！”李严强调道。
不用白图发问，李严自己就说道：“下官虽是南阳人，不过祖上却是先秦时的秦蜀郡太守李陆海，而且下官七岁习文始，便对这方面的家学很感兴趣。”语气中的骄傲依旧。
而听到“李陆海”三个字的时候，白图和其他六部官员，在诧异的同时，反倒不觉得他这时的骄傲有什么过分。
陆海是尊称，指得是修建都江堰的李冰！
奠定了蜀地“天府之国”基础的李冰父子，在后世两千多年中，在历朝历代、官方民间，一直都备受尊荣。
只是可惜，局限于秦国历史的简陋与后来的遗失，李冰不仅出身不详，甚至李冰父子中的“子”，连名字都没能留下。
白图也没有想到，李严还有这种家学渊源？
如此一来，白图对李严也更加感兴趣，水利工程的示例图、结构图，白图也有不少，但是……优秀的工程师并不是有图就能量产的，当然还是在这方面有天赋、有基础，才好进一步提高！
“既然如此……李严，本王有一间重任要交托给你，你可能做到？”
白图想了想，和李严说起了武功县筹划的水利工程的事情……

第三百八十五章 扫荡
“在武当县，为汉水修堤堰？大王，这……恐怕工程巨大，即便有水泥等物，以一县之力，靡费数十年也未必建得成。”李严听了白图的话之后，眉头死锁道。
他倒是希望有一个建功立业，展示自己能力的机会，只是……白图这要求有些难为人！
武当一带水系丰富，如果李严去赴任武当令，定能在数年内，便开新堰数座、增膏腴之地数万顷……
不过那是给汉水的支流修堰，使之收为己用，给汉水修堰？这工程量怕是比都安堰还大得多！
“自然不是仅武当一县，若是工程开启，当集半州之财力人力，并工部的全面技术支持。”白图理所当然地说道。
庞统的“真气机”最近已经有了实质性突破，距离民用大迈了一步，只要再能够解决能源问题，蒸汽工业的大家伙就可以纷纷面世了！
也正是“真气机”给了白图信心，只要能在巫山口这儿修成汉堰，不仅是能增多少水溉良田的问题，短期的战略目标是，令汉水上游的水位，稳定到可以行战船的程度！
此时虽然气候相对寒冷些，不过各地水量普遍要高于后世。
至于逆不逆流，那就是后话……
白图对李严也说起过，关于这堤堰还要齐备斗门船道的要求——最早的船闸斗门，同样是秦时就已经出现，李严倒是也很熟悉。
只是……这么大的工程，李严也有些心里没底！
此时李严十分纠结，原本他心里的剧本应该是这样的——大王发现他的才能之后，准备重用，但是工具人里有人嫉妒自己，于是给自己出难题，大王为了照顾工具人们的情绪，答应了用难题作为考核，之后自己在其他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通过考验……
最后三年尚书、五年入阁，走上人生巅峰！
然而现在……
一群工具人不给力，大王倒是真的想要重用自己的样子，还直接抛出了一个大工程，但是……
这也太难了！
你怎么不说给长江修座桥？
看到李严纠结的神色，白图反而松了口气，这时候如果李严直接拍拍胸脯，表示自己完全能胜任……那白图怕是反而不敢放心交给他！
“下官对工部的秘藏，还并不了解，不过要征发的民力绝不是小数目……”李严终究没敢大包大揽。
李严和很多人一样，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反而会谦虚一些，只是在自己不了解的领域，才会没有“哔”数。
白图闻言，反而和善地说道：“既然如此，方正你可愿入六部观政一年？一年之后，你若能担此重任，则朝廷自有安排，若是仍有心无力……便由吏部安排吧。”
“谢大王，严定竭尽全力！”李严自然听得出，这已经十分优待。
而白图的意思，更多是希望李严能在这一年，明白六部的运行规律，能够明白“合作”两个字怎么写！
“好好干，争取修了汉水堰，我们再建长江桥，哈哈哈……”白图笑着拍了拍李严的肩膀。
李严：……
李严先是被呛了一下，之后也反应过来……这只是玩笑式的勉力吧？
将秭归令李严的事迹，作为正面典型，着重宣传之后，白图的“人气”也更上一层楼。
在荆州各郡县中，李严的确表现很突出，这嘉奖不仅是对李严的功劳，也是给荆州其他官员在看。
李严可是地地道道的南阳人，在南郡做县令，现在因为治理地方有功，立刻被吸纳到六部观政，一副要重用的样子，无疑会令阴谋论、或是上司变动后自然产生的危机感消散一些。
毕竟白图之前对两个有严重问题的县令，也是下手够狠，虽然理由充足，尤其是在当地，更是大量张贴罪名，但兔死狐悲的共情，有时候没那么讲道理，更别说还有心怀不轨之徒挑唆。
而且……升走一个县令之后，还可以再任一位信得过的县令。
路过枝江县时，董和直接来投……
也就是等白图在枝江县审核政务的时候，董和来到了纳贤馆！
算是有些讨巧的来投，否则以董和个人的名声、董氏的影响力，排不到会被白图亲自拜访的序列中。
不过趁着这时，来到了纳贤馆自荐，却在上报之后，得到了白图的专门接见。
对于这种稍有些滑头行为，白图倒是并不反感，不仅好言安抚，而且还拉起了家常。
得知董氏年轻一辈，包括董和的儿子在内，都会在今年参加科举之后，白图更加鼓励起董氏的深明大义，并且暗示吏部和董和，之后会任命他做秭归令……
仅仅是董和的话，白图还想不起来什么，但是……
董和的儿子，叫董允。
这就令白图很开心。
不仅是开心董和、董允父子来投本身，也是因为在历史上，董和与费伯仁一样，都是在荆州生乱后，入西川避难。
然而现在董和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投效楚国。
果然费伯仁只是关系太硬，并不是自己的名声和曹操差不多——这就很令白图开心。
董允是谁？
《出师表》里和费祎一同出现的蜀国重臣，和费祎、蒋琬一同位列蜀汉四相之一。
恩，四舍五入的话，白图已经拥有蜀山四相……的八成。
只剩下南阳的那位……
不过去南阳之前，白图还要先去襄阳。
作为之前荆州府的中枢所在，不少刘表所遗的文武官员，要么在等着白图去安抚表扬，要么在家里等着白图去请……
襄阳才是白图工作量最大的地方！
毕竟真心不想搭理白图的，在荆州局势眼看已经稳定之后，多半就回老家或是颐养天年、或是教育子孙。
白图之所以一个县、一个县的走动，就是去请这些人，实在不愿意出山的，白图也尽量照料，至少要在当地宣扬起声势。
至于那些辞官之后，又一直住在襄阳城内不走的……
“就是馋我的彩虹之源！还好我的精神力够厚实，否则恐怕有被榨干的风险！”
白图嘴上叽叽歪歪，不过身体还是很诚实——人家也就是要个台阶，相比于当初筚路蓝缕的时候，这已经是相对幸福的烦恼……

第三百八十六章 南郡
白图在襄阳，停留了近一个月。
不仅给所有需要台阶的人，铺好了台阶，而且对坚持岗位的伊籍等人，也更加展现器重。
伊籍、霍峻这些人，历史上就是陪刘备离开，和南郡士族不是一条心，楚军入城后，自然更不会消极怠工，反而极力展现。
白图也直接点伊籍为南郡太守，至于原本的太守黄承彦……本来就是临时拉来“镇场子”，现在都已经入阁，更不会久留南郡。
总之需要个面子的，只要别是太无名小卒，根本没人和白图提起的，其他白图通通都给。
包括蒯氏兄弟，没有留在襄阳，而是回了中卢县老家，之前白图路过时，也同样亲自登门，一通彩虹之源之后……
哪怕对于白图，蒯氏兄弟依旧有些怨念，但是出于对楚国前景的看好，以及对蒯氏现在处境的“哔”数，在楚王都已经亲自登门的情况下，最终蒯良、蒯越还是再度出仕。
毕竟中卢之前被封给蔡夫人做食邑，就已经表现了白图对他们的不满。
虽然蒯氏也派出了一些年轻子弟入仕楚国，来表达自己的顺从，但是……蒯良、蒯越原本是不想再出山的。
不过现在白图都已经亲自来请，而且蒯氏和其他南郡士族还有些不同，他们之前可是扶持刘表、共谋荆州的主策划之一，想“上岸”自然也困难一些。
最终半推半就之下，蒯氏兄弟还是选择寻蒙国恩……
而蒯氏兄弟的出仕，也无疑令荆州故旧心中的阴云更散，纷纷接受白图的征辟。
不过真正从一开始，就没有搞套路的伊籍等人，无疑更加荣宠备至，令不少人心里后悔之前端了次面子。
尤其是蔡氏……
明明谁都知道，蔡夫人的釜底抽薪，分明是和她姐夫一起策划，连带蔡家也一起抽了。
然而蔡瑁在入楚国之后，却十分不腆的做出一副“我蔡氏深明大义”的样子，不仅没有和其他大部分南郡士族一样暂时避世、保存脸面，反而积极表现起来……
虽然现在蔡氏的声势肯定大不如前，但是看在蔡夫人、以及蔡瑁之后的表现的份儿上，蔡氏不仅提前上岸，而且……相比快要打回原形的蒯氏，可以说是风光依旧！
当然，白图在荆州走这一圈，也并不仅仅是“发福利”。
也有些不像话、亦或是不识相的地方势力被清算，并且……荆州有什么困难可以提，但六部垂直管理的基调，在荆州也不会变，这是谁来说情也没用的。
至于荆州士族会不会再次抱团，形成楚国内部的不安定因素、阻碍发展因素？
白图对此的态度是不得不防，但……也不用过于敏感。
毕竟所谓的荆州士族，本来就不是一条心，主要抱团的是南郡士族，荆南四郡、南阳郡的士族，早就看这些人不顺眼，只是之前南郡士族与刘表合流，压制了各地其他士族而已。
现在这些原本被南郡士族打压的其他士族，开始和他们同一起跑线的竞争，甚至……南郡士族本身的两大扛把子之一的蔡氏，又已经有全面倒向朝廷的意思，南郡士族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至于荆州士族层面，更是没有抱团的基础，除非白图真的天怒人怨，将荆州当做是扬州的战利品、消耗品……
不过白图的西巡，已经给荆州士族送上了安心丸。
同时想要享有额外自理权的提议，则是都被白图驳回，在荆州军有条不紊的被接手、换防的情况下，也没人继续头铁。
按说到了如今，完全吞并一个势力是很难的，不像天下初乱的时候，破几个县城就能灭一方诸侯——当年曹操也差点被吕布一波怼死！
现在各方诸侯基本都已经完成了军阀转型，不仅地盘大、而且内部已经完成了利益交换，谁想吞都不容易消化。
就像历史上刘备入蜀后一样，即便以蜀汉一批能人，荆州旧部与西川土著之间，也长期泾渭分明，不是东风压西风、就是西风压东风。
对白图来说，幸好南郡士族之前的眼界还是小了一些，一直只想着压制南阳与南荆州各郡的士族，来供养自身，这令荆州内部在利益交换上十分不平衡。
否则若是整个荆州成为利益共同体，五年时间……怕是只够白图将荆州基本消化，难有其他作为。
还修汉堰？怕是前脚徭役聚起来，后脚就有人登高一呼、全都转化成兵役，讨伐楚王，不够添堵的……
不过现在白图还不用太在意，马上扬州、尤其是江东的士族，就要打着“发展荆州”的旗号，大举“侵占”荆州，抢着建立工坊、占领市场，到时还不够他们自己忙的。
何况各军的演习也要开始，有几处演习场可以放在荆州……
白图结束了襄阳之旅后，便北上南阳，而此时从出发算起，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比想象中要慢了不少，荆州的官道，比想象中还破旧一些，不耽搁安国的事情吧？”白图有些歉意的对曹昂说道。
说好三个月送人家到宛城的，结果三个月才刚刚离开襄阳，宛城……还在南阳的最北端！
“无妨，我也没有什么事情，今年能回去便好。”曹邦倒是并不在意。
其实和白图到处走走也不错，毕竟回了北方的话，她怕是没有这种到处“游玩”的机会，外面可没有楚国这么安宁——呸！楚国才是“外面”！夏侯涓想着，在心里纠正了自己一下。
白图见张春华过来，于是转而问道：“民部给的预估怎么样？这官道……连我们走着都困难，怎么满足将来大批工业产品的运输。”
“大王，如果之后各地都要整修城墙的话，修路的进度恐怕很难达到预期。”张春华这时向白图汇报着民部的预估结果。
毕竟人力是有限的。
“城墙……不用着急，不行就不修了。”白图没什么为难地说道。
“那之后的演习，放弃破城战模拟吗？”张春华确认道。
原本白图是想要在演习中，让这些旧的夯土城墙，发挥下余热，之后接着水泥、甚至钢筋的应用，建造更坚固的新城墙的。
不过走了这一圈，白图意识到修路对于工业化的产品流通更加重要！
“不，需要拆的话也不用客气，不过……之后城市也没必要非建什么城墙，金陵外面工坊绵延十几里，工业区比城区大出十几倍，我都不知道城墙还有什么用。”白图坦然道。
张春华：？？？

第三百八十七章 修墙修路
战争中，被进攻一方的守军，需要防守什么？
自然是最有价值的东西……
生命是多么的美好，生命是多么的灿烂。
减少平民伤亡为首要目标是必然的……其次呢？
以现在的金陵而论，仅城内的话，面积不过六七里地见方。
随着城外的工坊扩建，工业区是城内面积的几十倍，城外居住的人口也是城内人口的数倍……
敌军如果将工业区都已经占据或者破坏，城墙争夺战有什么意义？
当然，如果白图铁了心要修城墙，几个大型城市全都修上周回几百里的城墙，全都圈起来，也并非修不起来——长城不也修起来了？
不过这还只是战略意义上来说，而在战术意义上……
工部的重铜炮已经试验完成，快要进入实际使用阶段，更重要的是“真气机”的难关之一、驻藏真气的人造琉璃的大型化问题已经解决，只要再解决真气来源的问题，就可以进行真气机在大型工程中的使用。
也就是说……
数年内，有希望点出初级的冲压机！
冲压机一旦面世，也就意味着可以成规模的模件铸造，意味着符合规格的枪膛、炮管将大量出现……
枪支要在性能上，全面超越弩箭、尤其是楚国的弩箭，还需要很大的发展。
不考虑造价和训练成本的优势的话，前膛枪基本没什么希望，至少要后膛枪出现才能比一比，拉栓枪出现之后才谈得上全面超越。
毕竟只能排队枪毙的前膛枪，装弹速度慢不说，而且几乎无法应用膛线技术，和弩箭相比……也就只有便宜和易训练的优点。
不过炮的话，威力是可以迅速提升的！
哪怕城姬世界的城墙，有民心坚持，最多也只能抗住野战炮，重炮多半扛不住，更不用说破甲炮……
以工业化初期的战场时效来看，早在17世纪，欧洲基本已经很少有城墙战，主要以野战为主。
工部的技术突破，令白图感觉城墙的作用，在未来十几年会越来越小，在几十年中就将彻底沦为纪念意义。
白图倒是希望曹操、刘备他们，多喊喊祖宗之法不可变，别打自己的新技术的主意，然而……各方诸侯对楚国技术的垂涎，就没有停止过！
各种技术在实验阶段、积累阶段，还能够保密，不过一旦大规模实际使用，被仿制是迟早的，现在刘备和曹操麾下，士兵使用的弓弩，技艺就已经有明显提升。
没有配套设施发展、没有人才储备基础、没有行业整体发展……白图有信心能够永远领先。
他们来偷师又能怎么样？
敌人刚刚有前膛枪，楚国已经有后膛枪；敌人有了后膛枪，楚国已经开始拉大栓；敌人有了拉栓步枪，楚国……已经能架起重机枪！
不过白图并不觉得，楚国掏出重机枪的时候，敌人还萌萌的在用弓弩——汉人不知道变通、不知道学习？
匈奴可能以前也这么想，直到他们被汉王朝的轻骑兵赶出河西、赶出漠北……
而且工业化开始之后的发展速度，和冷兵器时代是两码事，哪怕自然发展也是很快的。
在白图穿越之前的世界，德国人做出第一把，能从后面装子弹，不用再拿小棍往枪口里捅弹丸和火药的“枪”的一百年后，岛国就挨了两颗原子弹……
东汉中期的弓，到东汉末年的弓，的确没什么变化，但是后膛枪到原子弹，也是一百年！
哪怕东汉末年的人均文化水平，还无法在一两代人之内就弥补起来，一旦脱离白图的硬盘内容，将需要更多的时间去弥补“基础”，或许等到白图薨了的那天，重机枪也架不起来，甚至可能连拉栓步枪都看不到。
毕竟后膛枪的一百年前，火枪兵还在排队枪毙、近战骑兵还是左右战局的关键力量。
将现有夯土结构的城墙，更新换代到砖石水泥结构，加上民心加持，理论上倒是也能发挥些作用。
至少……面对口径不够的野战炮，还是能挡一挡的。
不过随着工业化的兴起，工坊集中起原本乡野的人口，汉代主流县城这种周回十几里、甚至四五里的城墙，最多当个中心城堡，到时候大部分百姓，以及工业区都在“城外”……
就好像李云龙打平安县城的时候，城墙外面也到处是民居一样。
难道真要在各大城市，都修建周回数百里的城墙？
如果集中了足够多的人口，民心或许能跟得上，但是……
白图怎么算这笔账，都觉得亏！
这和长城还是有区别的，长城虽然长，但大部分区段并不需要太高，主要是阻挡骑兵，加上方便己方守军移动，如果修上几百里的高墙……
估计仅仅一个金陵的投入，就足够楚国的水泥路，铺满全国的主干道了。
还不如只修一些专门的要塞、堡垒群，以野战、堑壕战为主，真被推到工业区也不用垂死挣扎了……
然而现在六部之中，不少人都抱着广积粮、高筑墙的想法，哪怕白图不拆旧城墙，也有人迫不及待的想要将工部的研究成果，先兑现到主要城池的城墙上。
当然，白图也知道，这想法……就着当今之前的历史经验的惯性来看，其实没什么问题，毕竟以现在的形式，楚国再强、也不能保证不被主动进攻。
反而放弃城墙的想法，和州县二级制一样，就很可能招来反对意见。
比如现在……仅仅是一个张春华，白图就已经费尽唇舌，然而张春华依旧并不动容。
只是看在“尚书郎”的职责的份儿上，能帮白图出出主意。
这就是白图喜欢……不，是认可张春华的第二点——即使不认同白图的目的，只要白图开口，张春华也会帮忙出主意。
“春华，你说怎么能让大家接受我的想法呢？”
“大王如果一定要这么做的话，可以先试试说服吕将军，修城墙需要户部、民部一起努力，工部也要提供技术，但是不修城墙却不需要说服六部……只要枢密院觉得城墙没有价值，六部多半不会坚持。”张春华合计了一番之后说道。
白图闻言眼前一亮。
决定等到了新野之后，找机会和义父好好谈谈这件事——毕竟在路上，也不是谈话的环境，而且此事也不急于一时。
不过在张春华离开白图所在的豪华马车之后，吕玲绮笑眯眯地问道：“硬盘，你是不是挺喜欢春华的？”
“不，是认可。”白图严肃的纠正道。

第三百八十八章 战术
白图的提议，再次遭到了否决，而且……这次是来自枢密院的否决。
居然连白图敬爱的义父吕布，也没有同意白图想法……
“硬盘，即便是为父我，也无法一击破开有民心加持的县城城墙。”吕布的理由很简单，城墙……对我都有用、怎么会没用？
吕布接着也劝说道：“哪怕我们大楚如今兵强马壮，但也难保没人狗急跳墙，况且……即便我们能御敌于国门之外，也还是要为后人计的。”
果然，现在即使白图不拆老城墙，也有人惦记着要翻修。
内城墙是城姬自带，主要是隔绝姬造士兵，外城墙……还是要自己动手修建的。
“义父，我的意思并不是御敌于国门之外，而是城墙的作用……远比它建起来的开销要大太多，义父在并州时，经常与匈奴、诸羌骑战，应该明白野战代替攻城的道理，而工部的重炮也已经快要投入使用，到时威力更胜投石车，普通城墙如捶碎瓜，厚重些的也难挡五六次，而且不需要像投石车一样取石造弹……”白图开口解释道。
“工部的重炮？我见过，但只有最重的那种，能达到硬盘所说的效果吧？普通野战炮，抛射威力对于城墙来说，并不比投石机强太多，只是实心铁弹的优势，所以在平地上对士兵的杀伤更大，而且现在那些所谓的野战炮，也根本上不了山、下不了水，限制很大。
至于重炮……能将重炮移动到城下，那也是活该输了。”吕布不屑的摇了摇头，表示那些“家伙”，除了声音和便捷之外，比投石车也没强到哪去。
白图闻言，一时哑口。
并不是吕布说错了，而是……白图没有想到，义父居然背着自己学习？
明明那些炮，工部也才刚刚研制不久，还在最终调试阶段，量产、配发都还在计划之中！
“硬盘，你不会觉得为父之前在金陵，整日都无所事事吧？”吕布微微一笑道。
“当然不会！我早就听说，义父日理万机、勤于公事，三过家门而不入……”
白图说谎了，他还真一直以为，义父上午在江山阁点卯之后就回家陪姨娘。
原来对于新军械，吕布还真的一直上心……
作为枢密使，对工部在军械方面的研究，同样有最高知情权，吕布背着白图悄悄学习的话，知道这些倒是并不意外！
吕布听了白图的恭维，很是受用，不过依旧说道：“新式火炮的确比投石车方便，不像投石车完全无法远距离移动、只能现场制造，而且铁弹更方便运输，不必依赖就地取材，但是……要彻底改变战争模式，还差得远。”
白图也不得不承认，在战术对线方面，他义父的确眼光独到，一眼就看出了火炮存在的问题。
城墙对火炮有没有用？
的确不能说没用，实际上在二战时期，华夏被岛国侵略时，城墙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华夏官军受制于火炮性能，大部分开花炮只能把砖打松，岛国的穿甲炮却可以轻易摧毁城墙……故而中后期出现了作为被侵略一方的华夏官军，只能到一地就拆毁一地的古城墙，以免将来被敌人利用的尴尬！
至于工部现在的“炮”，也不用分开花弹、穿甲弹，还都只有最普通的实心弹。
主要造成伤害的方式，就是铁弹、铅弹发射出去之后的滚动、弹跳。
射出去、能炸开那种，暂时别指望。
那需要弹内填充火药的空心弹、或者说是“榴弹”，而榴弹炮不仅对引信工艺要求更高，而且对炮膛长度也有限制，现在工部倒是有开花弹的假想，但不是炸膛、就是射击距离太短……
毕竟这已经触及到了一些“硬盘”的知识盲区，需要工部自己解决。
某种程度上，还不如另一个手掷开花弹的项目靠谱，而那个项目已经因为安全性原因被中场暂停。
即使是现在实验成功的几种，要量产……也还需要解决“真气机”能源来源的问题，否则靠军中将领当工具人，给冲压机供能……怕是产量堪忧！
庞统那边倒是已经有些眉目，正在和华佗商量。
以工部现在的火炮的火力与技术，实心弹射出去，“弹跳”三四次之后，依旧能保持足够的对人杀伤力，理论杀伤距离逾千步。
白公炮与楚炮比起来，小巫见大巫，还是很诱人的，但是……依旧还是“巫”，在战场上除了声音大之外，基本可以看做是加强版的投石车！
所以吕布才说，火炮还无法改变战争模式！
白图对此也不好反驳，毕竟吕布说的的确在理，至于白图所想的，“未来”的火炮发展，无法向其他人解释。
不过吕布的话，也给了白图一个新方向，那就是……战争模式。
白图忽然反应过来，哪怕是他义父，现在也没有太适应战术思维转变，这不仅是城墙的问题……
用旧战术，来使用新装备，无疑事倍功半。
而且从这个角度来说，如果白图能够说服吕布，从整体上改变战术思维，到时再说放弃城墙的事情，也就顺理成章！
“义父，我们沙盘推演一下怎么样？”白图信心满满地说道。
“哦？硬盘这时想要教教义父怎么打仗？哈哈哈，好，义父陪你过两手。”吕布笑道。
沙盘推演倒不是什么高科技，就是在沙盘里，用砂石模拟地形，用棋子模拟对阵，白图提出来的，连发明都算不上。
一个时辰后……
“不不不，不能这么算，你的炮能弹、能滚也没用……为父带着三百人足以冲破你的战阵，你已经输了！”吕布说着直接将沙盘上的兵将棋子全部推倒。
白图：……
第三次了，说好五千对五千，每人三十门楚炮，两千神臂弓。
不过每次白图稍微占些甜头，吕布就说自己可三百破阵，直接过来把自己的帅旗拔掉……
偏偏，白图还说不出什么。
毕竟即便这是真的战场，吕布也能这么冲！

第三百八十九章 南阳
被吕布的“带头冲锋”，在模拟战中多次击败之后，白图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局限性。
固然有吕布不讲道理的成分在其中，但是……
不可否认，城姬世界和白图之前所处的世界不同，火炮对战局的影响很大，不过……金玉战将、乃至于超脱神将对战局的影响，难道就小了？
故而白图暂且不纠结立刻在沙盘上说服吕布，而是转变了思路。
只要火炮被真正应用起来，且不说吕布、张辽这些久经沙场的将领，周瑜、吕蒙那些人精，难道还会墨守成规？
白图的失败，只能归结于……有了火炮他也打不赢吕布！
既然如此，白图索性也不难为自己。
认识到了自己真正的优势、或者说是作用，应该是从硬盘里找出些18、19世纪，西方火炮火枪初长成时期的战术文献，总结编纂成教材，在讲武堂散播。
其他的……等他们自己“悟”就可以！
就好像给工部的资料，其实也早就开始残缺不全，后面的路，越来越依赖工部的能工巧匠，以及……理论大师庞统、化学专家于吉。
换成将领更是一样，他们不是孩子，不需要白图一口口喂到嘴里，白图只要把握住大方向，不要走上验错过的歪路、邪路就可以。
甚至考虑到城姬世界的不同，他们自己摸索出来的，或许还更靠谱一些。
想通了此节，白图一下次轻松了起来。
而且车队这时也来到了襄阳北方的新野——虽然只是小县，但如果南阳此时还南北对峙，像是历史上张绣降于曹操时一样，那么新野可以作为襄阳的北方屏障。
当然，现在荆州被楚国独占，新野回归了自己原有的小县定位。
不过仅仅是新野一地，白图要拜访的人就不少，庞统的族叔庞德公，此时就隐居在新野与湖阳两县之间的一处庄子……
水镜先生司马徽平时寓居襄阳，然而之前在襄阳，白图没有见到这位，据说是去访友，而这访的“友人”正是庞德公。
庞德公是荆州本地人，庞氏祖地在襄阳，只是庞德公之前被刘表请得烦了，所以稍微往北挪了一挪。
司马徽是颍川司马氏出身，除非考古，否则和河内司马氏已经关系不大，中原战乱时寓居荆州……
这两位都是当今最顶层的名士、也是隐士，两人都年事已高，而且也不喜为官，和华歆、管宁这类名士，也有很大区别，白图也对于征辟两人本身，也没抱太大的希望。
但是庞德公和司马徽，除了自身的修养、德行、学问之外，还以好论当世、广结善缘闻名。
一方面是两人愿意提携后进，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们和许劭一样，都愿意点评时政、评论当世贤才或是新锐，故而……认识得厉害后生很多！
像是庞统，就是被庞德公发掘，靠庞德公一句“南州士之冠冕”给自己打开了知名度，虽然……之后还是被周瑜嫌弃。
刘表在没成为荆州牧之前，作为一名标准的名士，和他们有很多共同语言，党锢之祸的时候，刘表就是因为平时话多被定罪、并潜逃。
只是刘表成为荆州牧之后，与南郡士族联手，变得利益相关起来，故而司马徽和庞德公都很疏远他。
对庞德公和司马徽，白图想法并不多，但却看好他们的一众学生、以及忘年交！
不过还是要一步一步来，不能吃着碗里、瞧着锅里，至少……要先吃完再去添。
白图在新野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开始彩虹地方官员，之前也是这般，免得直接奔着在野去，令已经任职的官吏觉得被冷落。
相比于南郡，南阳各县的地方官员，替换比例要高得多。
在南郡，楚国还要顾虑，轻易换掉太多人，可能会招致反弹，而在南阳……原本这里就一盘散沙，南郡士族对这里最多是“渗透”，荆州府也从来没有完全掌握南阳。
否则当初也不会大气的将宛城让给张绣驻兵……
乱世以来，南阳很多县都是本土世家豪族自保性占据，尤其是去年，不少南阳当地豪族，在先投降于张绣的情况下，又变节投靠荆州府、搞了一波叛乱。
结果荆州府先一步“献州”，这部分南阳当地豪族也很尴尬，被楚国借势狠狠打压了一波，不少名声不佳的豪族被清算罪状，而且派驻了一大批基层官吏，豪族自行筹措的武装基本全部解除，命黄忠等人在这里重练新兵！
白图在彩虹南阳各县的时候，也发现江东口音的基层官吏很多，重点也对这些异地赴任的青年，重点彩虹起来。
相比于南郡，楚国从白图到六部，对南阳的控制欲显然更强，一方面是之前的叛乱，令楚国朝廷有了芥蒂、或者说……有了借口，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南阳重要！
南阳郡作为刘秀的老家，不仅繁荣程度上，是东汉的陪都、有小半个荆州的人口，而且在地势上，南阳和淮南一样，是南北之要冲！
南北之间要开战的话，大体上有三方要冲区域——汉中、南阳、淮南，对应“益州VS关西”、“荆州VS豫州”、“扬州VS徐州”……
谁能握住这三块跳板，谁就有主动权、选择权！
历史上蜀汉有汉中，所以才能以一州之力，各种反复横跳。
而看似更强的东吴……中路被襄樊扼住、东路被合肥扼住，几次十万大军北上也没抢到，没能对北方构成任何威胁。
现在楚国得其二，淮南水系丰富，北方应该对从合肥南下没什么想法，因此在防御战略部署上，南阳就是楚国的重中之重——和之前南郡士族的判断一致。
在楚国的争议规划上，作为临近中原、甚至已经在中原范畴的大城……
南阳的宛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依旧将是“军城”概念，有宛城防线做屏障，南阳南部也可以发展以军需为主的工业化，直接对口前线。
而淮南的寿春，将是楚国除沿海港口外、对北方开放的重要贸易枢纽，也是向中原百姓，展现楚国强盛的窗口，将以民用、商贸为主。
淮南因为之前的大仲之祸，白图接手时就几近于白纸，地方豪族要么迁徙、要么萎缩，故而被楚国朝廷掌握的很彻底，稍有新政、新律推行，淮南响应到乡的速度并不比吴郡、丹阳慢，不需要太操心。
相比之下，楚国朝廷对南阳的“控制欲”也就可以理解……

第三百九十章 拜访
“不用再送了，回去照看庞老吧……之后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去县上找新野县令，庞老可是楚国的瑰宝，你这可是职责重大，哈哈哈。”
白图和迎送自己的年轻人，还说笑了两句。
没错，他这是刚从庞德公的隐居之所出来，这次特地来拜访庞德公，虽然不算空手而归，至少见到了庞德公，还有果然在此的司马徽，但是两人并无出仕之意。
白图又提出授两人太傅、太保之衔——反正在六部一院的制度下，这些所谓的三太、三公，都是名气很大、地位很高……的荣衔。
包括大将军、车骑将军之流，只要没有枢密院职务、没有实际掌军，也都可以看做荣衔。
多了一大票有名无实的荣衔，可以用来收买人心，也算是六部一院制的一个隐性好处。
司马徽和庞德公，对此依旧坚辞不受，不过却向白图推荐了几名此时在南阳的学生、或是相识的青年才俊。
于是白图又提出，聘用两人为南阳郡学的荣誉祭酒，对郡学和殿试，拥有等同于两千石官员的推荐权……
因为这次不是正式的官职，理论上是官学的荣职，而且又是白图亲自来请，司马徽和庞德公这才应了下来。
白图离开时也心情不错，这就算是完成了心理预期——司马徽、庞德公这类隐士，真的出仕、担任实际职务，也未必真有多大的帮助，他们的学问未必适合实干、适合时代、适合楚国。
不过只要他们接受楚国的册封，就已经是对楚国的帮助，相当于给楚国上了一个“南州士子好感度+20%、天下士子好感度+10%”的Buff，这效果还是很拔群的。
更不用说，两人还向白图推荐了不少青年俊才……
只是……里面并没有诸葛亮。
按说此时如果换做是在没有白图效应的历史上，应该是刘备投靠刘表、驻扎新野的第二年，距离诸葛亮正式出山还有六年，但诸葛亮此时已经隐居隆中，并且在去年及冠。
诸葛亮在出山之前，虽然放眼天下的话名声不显，但在隆中当地，因为动辄以乐毅、管仲自比，所以……不论旁人是嘲笑、还是钦佩，至少在当地有些小名气，司马徽和庞德公更不应该不知道才对。
白图为此还特地提起，自己听说“隆中有人以乐毅、管仲自比”，然而司马徽和庞德公闻言，却露出苦笑，最后虽然向白图提起了诸葛亮的名字，令白图能“师出有名”的征辟，但话里话外都是不大看好白图能征辟诸葛亮的意思。
离开了庞德公的居所后，白图一路返回新野。
因为考虑到庞德公和司马徽，肯定都不想被太重的世俗气息打扰，所以白图是便衣前来，表面上看起来和带了十几名护卫的大家巨贾没什么区别，马匹也都是民用的。
吕布本来想要亲自保护白图，不过被白图拒绝，毕竟吕布作为枢密使，当“保镖”未免太大材小用。
作为枢密使，吕布这一路也有自己的事情——巡视荆州整顿以及新军训练情况！
新野因为之前是荆州府御北的门户，故而周围不少军营，虽然现在已经被调走，但训练新军时，新野因为设施齐全，也有一支新军在训，而且……还是黄忠在负责。
“游击将军”这种杂号将军，在楚国没有一百、也有八十，黄忠在军方也连前五十都排不到。
不过谁都知道，作为超脱神将，黄忠与其他杂号将军，还是有本质差别的。
在南阳普遍招募兵员、训练新军时，也被委以重任，命其择选兵源中长臂者，专门训练出五千善射的姬造士兵，之后重点训练……
故而白图直接点黄忠来护卫，吕布则是去检验黄忠所训练的新军。
白图此时在车上，发现旁边骑马的黄忠，有些魂不守舍，于是开口劝慰道：“汉升不用紧张，义父既然之前答应，就不会有意难为你的。”
“大王误会了，末将并不是怀疑枢密使，更不是担心末将训练的新军，只是……在想昨晚主公交给末将的火枪和真气弩的事情。”黄忠对新军初步训练成果很自信，反而提起了昨晚白图给他的东西。
火枪因为没有冲压机、没有量产定装子弹，还无法量产后膛枪，现在只有些“研究意义”上的前膛枪。
“哦？汉升将军有什么看法了？”白图立刻问道。
火枪是因为工艺原因、真气弩是因为成本原因，暂时都无法量产，短期内肯定依旧是弓弩为主，所以白图才会让黄忠训练善射之士。
之所以给他看火枪和真气弩，是因为白图想让他帮忙参谋一下……
最近工部内部出现了一些龃龉，负责火枪的祭酒于吉，还和机关方面的祭酒黄月英，在单人远程武器的研制上，发生了巨大分歧。
于吉的特长是元素分离与合成，也就是说……火药配方和合金比例，都是他的强项，而火枪要再进一步，走向后膛枪，所需要的机关学并不复杂，主要是火药和枪管材料，以及定装子弹的工艺！
然而于吉不断改良中的火枪，依旧被黄月英嫌弃，认为火药动力根本不适合用在单人武器上，与其研制火枪，还不如多并经费给她的真气弩系列！
倒是火炮的研制上，黄月英已经不得不承认，大型真气炮也好、机关石炮也好，性价比明显不如火炮。
白图也很犹豫，之前吕布的“带头冲锋”的教训，告诉了白图，城姬世界和他之前的世界不同，是咬牙支持火枪渡过疲软期，还是继续在真气弩上加点……究竟哪个更划算、更有发展？
在新的大量真气资源来源，现在已经有眉目的情况下，真气弩的缺陷似乎也并非无法弥补……
最终白图感觉，此事仅靠自己的主观判断，恐怕没有那么靠谱，一来还是继续两样都支持，观察之后一两个阶段的发展情况，二来……白图也请教了吕布、黄忠等更有经验的将领。
黄忠很感动——毕竟这关系到楚国军备在未来的重要发展方向，这种事情询问他的意见，可见楚王对他的信任，只是……
这个主意黄忠也有些拿不准！

第三百九十一章 枪
“目前来看，肯定是真气弩在射速、威力上都有绝对优势，不过造价高昂，而且要么需要鎏金战将注入真气充能、要么手动消耗体力……
火药弹弩……恩，就是大王说的‘枪’，上弹时步骤过于繁琐，射速、威力都差了一大截，而且火药还涉及保存的问题，完全没有准头可言，但制造成本和训练成本都很低，而且胜在节省体力，只要枪管不出问题，连续射上几个小时，士兵也不会累。”黄忠仔细思忖了一番之后说道。
前膛枪其实很容易应付出来，毕竟本质上就是将火药和弹丸塞进枪管里，之后引燃火药将弹丸崩出去。
枪管可以手工打造，用铁粉合缝就可以，铅弹和火药的技术含量也实在不算高，最多是有些辅助装弹的小玩意儿……
然而前膛枪基本都是滑膛枪——滑膛，指没有膛线，也就意味着弹丸出来没有旋转，偏离角度随缘。
非要手工刻画膛线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前膛枪的装弹方式注定，有膛线也要不了多久就会磨损，而且有膛线的前膛枪还装弹困难，反而不如提高射速、排队枪毙性价比高。
故而前膛枪时代主要还是以随缘射击的滑膛枪为主，最多是给神枪手配备寿命很短的来复枪。
虽然楚国工部的样品，不至于还是火绳枪，但是依旧是弹、药分离的燧发枪，也就是在扣扳机后，用燧石敲打火门、引燃塞进枪里的火药，将铅弹崩飞……安全性、稳定性可想而知。
哪怕是已经18世纪后半叶，前膛枪技术相对成熟的时候，百米距离命中率不足十分之一，熟练装弹后，射速惊人的达到一分钟三发，恐怖如斯……
“汉升，你这倒是谁也不得罪。”白图对黄忠模棱两可的说法，默默翻了个白眼。
黄忠闻言有些尴笑道：“咳咳……如果末将来选择的话，应该会战将全部配备真气弩，士兵的话……进攻则用普通弓弩，守城则用枪药。”
进攻用弓弩、守城用火枪，很容易理解，毕竟前膛枪的装弹过程，是用推杆将弹丸从枪口推进去，需要枪支竖起，所以不能卧倒，只能耿直的站立射击。
加上单独的滑膛枪无法命中对手，只能成阵列的齐射才有威慑力，这才促成了近代“排队枪毙”的出现。
习惯了冷兵器战法的老将，一时想不到这么“耿直”的战术，寄希望于防守时有掩体，也很说得通。
而且还有黄忠一时也没想到的弱点——弹药分离的前膛枪很容易卡弹，一旦齐射的话，士兵很可能不知道自己卡弹，有时一场大战下来，感觉自己射的很爽，回去检查一下枪管……发现里面被十几颗子弹灌得满满的，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
黄忠说完，又不放心的补充了一句：“当然，如果贼人也开始大规模装备火枪，那我建议在普通姬造士兵的训练中，迅速推广火枪。”
这点黄忠看得很明白，白图其实也明白——连火绳枪都能够推动换代，真的用更成熟的枪膛燧发枪和弓弩比的话，其优势也很明显。
门槛低、造价低，训练难度主要在于勇气与听从指挥的齐射，除此之外……体力方面的要求几乎没有。
其他人掌握了燧发枪技术，并且可以量产的话，白图也必须跟进！
真气弩？一把真气弩的造价，能造几十把燧发枪，而且不需要太训练，只要胆子大，一万青壮拉起来，一个月就可以上战场“枪毙”。
或者白图如果是穿越到一百多年之后，更混乱、朝不保夕的南北朝时期，随时有可能被屠城，随时随地都发生着现代文明难以理解的狼心兽行的那种时候……那白图肯定在稳住阵脚之后，马上攀燧发枪的科技树。
然而现在白图还是“穿鞋”的……
所以稳得住，甚至愿意为了更小的伤亡，付出更多的代价，情况远远没有到能令白图放弃幻想、放弃体面的程度。
“这点汉升可以放心，算上你手里的这支，工部现在只生产了五件样品，何况……即使真的给他们样品，这也不是一两年之内，就能量产的东西。”白图对这点还是有自信的。
接着白图顿了顿之后说道：“而且为了保险起见，除非火枪能够再进一步，否则装配上还是以真气弩和普通弓弩为主，不会真正应用这种枪。”
“更进一步的话……如果火枪能够达到箭矢一半的射速，哪怕维持现在的准确度，也足以横扫天下！”黄忠确信地说道。
“恩……问题是黄祭酒也说，她的真气弩也还能更进一步。”白图感叹道。
原本白图以为，真气弩已经冷兵器的极限——毕竟白图“前世”可没听过什么真气弩，哪怕是现代狙击弩，也就是真气弩现在的强度！
而火枪方面……
虽说硬盘里的资料，到了这一步已经并不完整，毕竟白图只是代写论文，不可能刚好囊括所有技术，尤其是各种火药配比之类的，只有大方向、也查不到准确资料。
但至少方向是明确的！
要过渡到后膛枪，必须点出几种必要科技。
首先枪管必须密封，仅仅靠工匠手工打磨必然在产量和规格上都有欠缺，这时冲压机的应用必不可少。
冲压机现在已经有眉目，于吉要解决的依旧可以归结为材质问题——材料既要满足坚固与韧性，又要确保可以使用冲压机一次成型。
其次是定装子弹——也就是类似现代这种弹壳里包着火药的子弹。
继续“弹丸+火药”的模式、强行后膛上弹，缺陷太大，在17世纪的时候就有，但无法称为成熟的后膛枪，也没有大规模使用。
普鲁士在19世纪中叶装备的第一种成熟的后膛枪，已经是击发枪，也就是在扣动扳机后，用“击针”刺入子弹的击发药中，进而引燃、给弹头以推力！
也正是这种改变，令后膛装弹成为了可能，士兵终于可以卧倒射击，射速比前膛枪提升五倍，普鲁士以此七周击败奥地利……
只是这时的子弹，并不是后世的铜壳，而是以铜弹头配纸壳，但原理已经很接近。
但是在真气弩方面，白图根本不知道、也想不出后面还能如何发展，甚至不确定，是否真的还能发展。
只是……这毕竟是城姬世界，白图可不敢和黄月英这专业人士驳嘴，非说自己才是对的。

第三百九十二章 单福
使用定装子弹的后膛枪，弹头对膛线的磨损低，只要技术足够，完全可以车出膛线，令子弹头飞出的时候是旋转，也就有了“准确度”的说法，不至于像滑膛枪，往哪个方向偏只能靠运气。
不过这样一来，“无烟火药”也就是第三个需要点出的科技——因为后膛枪要从后面上弹，故而密封性再怎么样好，使用者也一定会被发弹时的喷烟熏到眼睛、甚至灼伤。
如果没有无烟火药，那只能当个瞎子射手，连膛线都没必要车，根本别想睁开眼睛瞄准，还要膛线做什么？
膛线后装击发枪出现后，白图印象中的弓弩，全都只有让位的份儿……
哪怕在城姬世界，除非有黄忠这种强力的射速Buff、亦或是BUG的连弩，否则后膛枪的射速比弓箭快了近一倍，加上杀伤力更强、体力消耗低、子弹成本低、射程更远……怎么比？
冷兵器对上前装滑膛枪还有机会，前提是训练精良、悍不畏战，但是后膛枪……那就纯粹是欺负人，连近战骑兵的地位，都要坍塌式的下滑！
直逼解决能源供应问题之后的真气弩，而且造价没有真气弩那么夸张。
只是可惜，白图现有的资料，在城姬世界，只能支持比较原始的后膛枪——更进一步的话，就要进一步提升密闭性，比如在枪栓等容易漏气的位置覆盖橡胶。
恩，橡胶……
城姬世界没有化石类能源，人工橡胶不用想，而现在甘宁还在找东方的亶洲的路上，在蒸汽船、或者真气船出现之前，白图也不想他冒险去找黄金州，自然也就没有天然橡胶的来源。
而黄月英信誓旦旦的说，真气弩还有改良的可能……
恩……
白图一边摆弄着从黄忠那接过来的前膛枪和真气弩，一边骑在马上、想着这些事情，慢慢悠悠的正要进城。
就在这时，只见一名一身白衣、下颌微髯，双目看起来炯炯有神的青年，注意到骑马的白图之后，目光灼灼的盯着，等到接近之后，还想要上前阻拦……
不过一旁的吕玲绮和黄忠，早就已经发现了他，白衣青年脚步刚动，吕玲绮已经一戟逼在他颈间！
“站住！”吕玲绮喝止了对方的动作。
白衣青年微微一惊，不过却不见如何惊慌，反而的坦然淡定的摊了摊手，示意自己没有凶器、没有恶意。
白图也这时才发现这一幕，见这青年了无惧色、从容坦荡，不似平常人，于是对吕玲绮说道：“夫人别这么紧张，听听这位先生是否是有什么指教。”
吕玲绮闻言，默默的收回长戟，不过还是有些赧然的提醒道：“你不要公私不分，现在是公事，不要白天叫我夫人，晚上反而……咳。”吕玲绮意识到周围还有外人，于是住口不言。
白图则了无异色的继续看向白衣青年说道：“先生可有指教？”
白衣青年见白图这从容坦荡的样子，更加确信这位绝非平常人……
“在下颍川单福，刚刚见贵人在把玩凶物，某少时游历群山，曾学观物之术，见此物不祥，故而上前提醒。”白衣青年……也就是单福，说着上前对白图一拱手。
白图听闻他自称单福，神色一动的同时，翻身从马上下来，对其问道：“先生说的是哪把？”
对单福所说的观物之术，白图不明所以，只是从结果论上来说，“凶物”的评价倒是没错，而且……单福不就是徐庶的假名？故而白图想探探他的底。
庞德公和司马徽所荐之人中，其实也有徐庶的名字，但同样是用得“单福”的假名，毕竟当年徐庶是犯了案、逃到荆州的，平时不用真名，而且庞德公也不知道徐庶现在住在哪。
“正是此物……如未看错，此物应该五行属火，用之可伤人，不过……也会反伤自身。”单福指了指白图手中的火枪。
白图也不清楚，单福说的反伤自身，究竟是从何种层面来说，但的确前膛枪容易炸膛，于是点头道：“不错，若说是凶物，此物的确大凶，但以诚、以善、以仁、以德用之，也是可以开太平的祥瑞。”
单福听到白图的话，眼前微微一亮，接着拱手道：“如此倒是福杞人忧天。”
“不，先生既能看出此物大凶，可有什么防治之法？”白图有些期待的问道。
不过单福的观物之术，显然和白图所期待的不大一样，单福闻言也只是摇了摇头道：“或是束之高阁，或是……如贵人此时所想，以诚、以善、以仁、以德而用吧。”
徐庶在演义中，第一次见刘备时，也是以单福的假名，而且一见面就说刘备的“的卢马”妨主。
只是普遍的看法是，并非徐庶真懂得相马、观运，而是想要以此试探刘备的仁德。
因为徐庶给刘备的办法是，将这马转送，让它去妨旁人，而刘备不耻这种做法，徐庶见此，才表明自己的身份，并且主动投效。
只是……在演义中，多年后刘备已经忘了此事，而且的卢还在他被暗算时、越过檀溪，助他逃得一命，故而在入蜀时，将的卢送给了庞统骑乘，结果因为的卢的纯白毛色太显眼，庞统在落凤坡中伏后，被“集火”死于乱箭。
这令徐庶之前的“试探”之语，蒙上了些一语成谶的意味。
而且……
按说此时白图所拿的火枪，理论上应该看不出是武器，徐庶却说是“凶物”、还说什么五行属火，白图觉得这应该不是随口乱编。
只是白图听到徐庶的回答，却微微有些失望，刚刚他还有些小期待——如果徐庶有什么特殊能力，能够预测到火枪的发展方向就好了……不过现在看来，并非是这种能力。
“单先生是觉得……诚善仁德可以克火？”白图故意难为了徐庶一句，想看看他如何反应。
“不，五行凶吉之说，不过是小道，诚善仁德却是真正的人间至道，贵人行至道，自然无惧凶吉。”单福坦然道。
“先生好见识！不知可愿入府详谈？”白图闻言十分满意，主动招揽道。
至于自报身份？
白图觉得，徐庶应该有眼力，已经认出他才对……

第三百九十三章 尚义任侠
且说白图将徐庶，请回了新野的官署……
按说以楚王的身份，怎么也应该布置个临时行宫，不过……白图考虑到每地也停留不了多久，打消了在各城“买房”的想法，只是临时征用了官署的后面、供县令居住的院子。
实在不行的话，白图和城姬挤一挤都是可以。
徐庶果然并不意外，他也已经猜到了白图的身份，两人一番畅谈，延续了之前的和谐与相互欣赏。
对之前“凶物”的判断，徐庶也没有隐瞒，说白了……就是直觉！
作为一名谋士，徐庶与诸葛亮、鲁肃等人截然不同，属性如果拉五边形，徐庶无疑是有很大“缺陷”的，其能力在战术指挥方面一枝独秀，而在内治、战略等方面，却表现得不如一般文士。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徐庶是彻头彻尾的谋士，而并不是“文士”，这也与其经历有关……
“大王以诚意待我，福不敢隐瞒……其实某本姓徐，早年间为了给好友报仇而伤了县中强人性命，为了躲避官府，这才背井离乡，改名换姓，自称单福。”徐庶主动向白图坦白道。
徐庶本名徐福，徐庶却是近几年才用的名字，单福……则是小号。
有这么多小号，也可见徐庶果然是江湖中人。
按照历史上的记载，徐庶年少时尚义任侠，杀人被抓捉后，差役将其绑到街上，请乡里认人，不过乡中无人出卖，这才暂时保住性命，其后他的同伴劫狱将其救出。
可见徐庶这个人，年轻时江湖气很重，不过在冲动任性的同时，“人缘”也还不错，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演义中诸葛亮初入刘备麾下的时候，关羽、张飞都不是很服气，但是对之前的徐庶，这些骄兵悍将却没有这种“抵制”。
白图闻言重重的叹息一声，其中饱含着不满的意味，令徐庶听到后心中微微一沉，以为白图瞧不上他之前的作为……
“是什么逼迫交好乡里的义士杀人？汉官腐朽乃至于此！如果是在楚国，豪强杀人，只要上报官府，岂会逼得无辜百姓动手？”白图状似气愤地说道。
匡扶汉室？什么匡扶汉室？
说得……徐庶都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他当时的情况，更接近于县中强人互殴，只是徐庶自认比对方光明磊落，至少不做欺压良善的事情，乡里乡亲提起他，也都是竖起拇指，而不是避走净街。
“大王……英明！”徐庶诚恳地说道。
“不过这么说起来，元直你在兵法上的本领，都是在近几年学的？”白图好奇的问道。
“是、也不是，我流落天下这几年，幸而得到不少良师益友的帮助，也反省过自己之前的冲动，肚子里勉勉强强算是有了文华。但要说兵法的话，其实过去的我，也给了今日之我很大帮助，绝非这几年所学能概括。”徐庶很谦虚地说道。
徐庶的确是在逃罪、游历天下期间，这才开始学习各家，因为徐庶的亲和力很强，与市井之人能坐在一起喝酒、与庞德公这种雅士也能坐在一起喝茶，故而在他立志就学之后，四处蹭来的一身本领，兼兵儒法名道各家。
不过他最擅长的，依旧只有兵家，其他的……徐庶虽有涉猎，但或是所学不精、或是即便明白道理，但因为他自身的性格，却是不屑于去关注。
唯有兵家、或者说是战术方面，徐庶不仅熟读兵书、而且不落窠臼，其专有谋术便是“沙场破阵”，能够近乎直觉发现敌军战阵的破绽！
用徐庶的话说，兵法和他以前在街头仗剑伤人，道理是一样的。
以前徐庶和拿着棍棒的对手打架，会生挨近身，之后往肋上猛怼；和拿短刀的亡命徒打，就要先抄起簸子挡住，之后薅头发一顿踢；和强壮的对手打架，可以先假装摔倒，之后扬一把沙子……
徐庶没有系统的练过武，也不懂什么招式，其体力、灵巧等等也赶不上武将，最多是有丰富的街头斗殴经验，实实在在的街头流……咳咳，是任侠哒！
一开始徐庶以为，以前的自己文化很低，但是后来徐庶发现，其实这些都是“兵法”！
于是徐庶开始将自己的所学，与自己之前街头喋血的作为联系起来，渐渐的以战斗直觉，总结出了自己的战术直觉。
后来在庞德公的举荐下，徐庶在一处县城，觉醒了自己的官印，拥有了独特的谋术——沙场破阵！
听了徐庶的“学习”过程，白图也大为感叹——传说中宫本武藏明明没当过将军、只热衷剑道决斗，但却以剑道领悟出了种种兵法，著成了以《五轮书》为代表的一众兵书，还深受后人追捧……莫非也是这个道理？
“元直果然是奇人……对了，我曾经看过一本似而不像的兵书，有人说它是实用兵法大成，有人说它只是剑道招式和人生思考的合集，等等我去新野姬那儿印出来送给你瞧瞧。”白图临时起意道。
“哦？大王说的这部书叫什么？是何人所著？”徐庶自认读过许多兵法，但没有哪个符合白图所说的特点。
“叫《五轮书》，是……恩，我也不知道是谁写的。”白图模糊地说道。
现在白图已经不需要这种事情，来增加自己的声望，只是……这些书白图只要拿出来，是大家没看过的，就自然而然的脑补是白图所作，这白图也很无奈。
不过白图也的确起到了一些修订的作用，否则肯定会被发现，这书里的历史背景有些神奇……这也是很辛苦的好吧？众所周知，拿前人的书，删掉一些，就可以当做是自己的！
白图也隐晦的提起了一些，关于“凶物”、以及将来可能要有很大的战术变革的事情……
明白徐庶的能力所在之后，白图对他的期待，倒是比一般的战场谋士要高得多。
因为徐庶的战术直觉，听起来更像是一种方法论，在装备革新带动战术革新的时代，白图也需要一位能够迅速理解、上手的讲师！
至于徐庶本人，在拿到《五轮书》之后，先是简单的翻了翻，确定果然是自己没看过，甚至根本没听过的兵法，而且行文……恩，很有传说中的“白话风”，也就是白某人写作时的画风。
接着却在一不小心，扫到“若你在自己所热爱的专业达到至高境界时，对其他一切技能自会融会贯通……最终万法归一”一句时，有些看得入神起来，连在白图面前都已经忘了，失礼的专注翻看起来。

第三百九十四章 战术指导
徐庶看着《五轮书》，渐渐专注起来，这一专注，便自然而然的放松，一放松……便直接将脚放了椅子，仿佛在街头时一样，半杵、半盘的坐着。
盏茶后，更是一拍桌子道：“好！大王这一句写得正是我所想！”
接着才慌忙想起来现在的场合，连忙尴尬的起身向白图赔礼……
“无妨，元直真性情之人……如今我楚国于内方兴未艾、于外多虎豹环伺，正是求贤若渴之时，我想要为天下百姓扫一个太平盛世，为四海有志之士，开一展拳脚之地，不知元直可愿入楚出仕？”白图顺势递出了招揽。
“庶年少荒唐，但对得起自己，亦谈不上后悔，后蒙诸多良师益友不弃，求学小有所成，今蒙大王不弃，愿后半生对得起天下！”徐庶闻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很正式的鞠躬作揖。
徐庶本就有意于白图，否则之前也不会现身出来。
后来与白图相谈融洽，又接受了白图的赠书，此时自然没有推却的理由。
“好！元直既有沙场破阵之能，自然由枢密院委任，另外……我还有一桩私密任务想交给元直。”白图严肃地说道。
徐庶一听枢密院委任被一语带过，但却专门强调后者，即便没说官衔，也知道这是有真正的重任！
“愿为大王分忧。”徐庶斗志昂扬地说道。
“工部……这任务涉及到工部机要，元直可有什么家人要安排？”白图提示的问道。
徐庶也听说过，工部作为楚国最机要的一部，涉及其中一些隐秘项目的话，参与者必须近亲都在楚国。
相比之下，哪怕是枢密院下领军的将军，都没有工部这么多讲究……
“庶家中老母尚在颍川长社，只是不知如今能否接得回来。”徐庶提起母亲也有些担忧。
毕竟这是东汉时候，路上交通极其不便，尤其时逢乱世，不一定哪个山坳坳里就有乱兵盗匪，普通人可不是说远迁就能远迁的。
徐庶心里倒是希望，自己在楚国供职之后，能够接老母回楚国安享晚年，但是……
“颍川长社？那倒是不用担心，你之后给令堂写封信，其他的等我与魏王联系便是。”白图了然的点了点头，这也是白图早有准备的。
毕竟徐庶最为人所知的事迹，不是连破曹仁，而是因为母亲在曹操手中，不得不辞别刘备，入曹营之后也未得重用。
其中两种说法，一是长坂坡大逃亡的时候，徐庶的母亲因为和百姓一起走在后面，被曹军所抓，二是徐母一开始便未和徐庶一起来荆州，是“单福”的身份被徐庶的同乡程昱识破，所以曹操假借徐母的名义，将徐庶诓了回去。
不论哪种说法，此事曹操都做得十分跌份儿，以东汉末年的主流价值观来说，用自己控制的、其他诸侯麾下的文武的亲族来威胁，显得很跌身份。
毕竟在如今，兄弟、乃至于父子，分别效力不同诸侯的情况也都存在。
尤其是世家大族，分别投效的情况很常见，这种威胁很破坏规则。
楚国有特殊规定的，也只有工部的几个最机要的部门，所有涉及人员必须近亲都在楚国，减小泄密风险。
曹操这么做，唯一能稍微遮遮羞的是，他当时是代表朝廷在征辟徐庶。
而现在白图倒是并不担心，曹操会不给自己这个面子……
且不说现在曹操的处境，就决定现在他会和白图会亲近得多，再说……曹丕现在可都还在金陵！
白图还十分仗义的，正要送和他情同手足、就差结拜的曹邦回许县，曹操再怎么也不会在这时，扣押楚臣的亲眷。
“谢大王成全……只是庶有些不明白，工部的话，应该都是能工巧匠，或是杂学渊博之人吧？庶似乎并没有这方面的特长……”徐庶松口气的同时，也有些纳闷的问道。
“哈哈哈，自然不是让元直去工部任职，而是工部之后会开发一些新的军备，与寻常刀剑弓弩不同，届时需要有人来给这些新军备做新的战术定位。”白图大体上模糊的说了说。
不仅是火枪，还有重骑之类的冷兵器兵种——冲压机一旦出现，配合现在钢产量，板甲可以直接量产，届时……哪怕终将被淘汰，也大可拎出来对外输出。
楚国在未来五年，不会打什么大战……除非形势有大变，但是青州和幽州的港口、乃至于炒海鲜半岛，都可能会爆发小规模冲突，到时几百、上千的重骑兵，就可以作为决定性力量。
至于会不会浪费？
白图觉得，在自己要淘汰重骑兵之前，可以轻松的将板甲之类的出售给别家。
而且重骑兵和火枪不同，如果有人模仿楚国重骑，白图会很开心他们走歪路——对楚国来说，三两千的板甲不过是洒洒水，哪怕是仅为了“误导”作用也是赚的，何况板甲对后膛枪虽然无力，但是一战时德国出现了胸甲式防弹衣，算是板甲的延续……
火枪仅仅作为弓箭的升级版、亦或是将具甲重骑作为骑兵的升级版，都在“事倍功半”的范畴。
和火枪一样，重骑兵也有自己的战术……
一如明代中后期的辽东铁骑——李成梁可不是用兵法、战阵威服辽东的。
真将重骑当强化版的骑兵来用，反而无法发挥其威力。
更不用说工部还有很多神奇的玩意儿……
真气机渐渐实用起来之后，各种试错的产物也层出不穷，其中未必没有一些实用的。
因为城姬世界的不同，白图也很鼓励这种“试错”。
除了庞统、于吉、黄月英带队这些大项目之外，也有不少“有意思”的小项目在运作着。
不过为了这类试错创新能更加靠谱，白图也需要一部分信赖的将领，能够从战术指挥方面，给工部提出针对性的意见，毕竟工部大部分能工巧匠并不了解真实的战场。
白图虽然说得模糊，但是徐庶却听了出来，这是让他做战术开拓者，其中的责任与信赖之重、可想而知，更加感动的热血上涌。
“至于枢密院安排……我先不插手，之后等吕枢密使回来，元直不妨自己展现。”白图心里转着让徐庶去和吕布沙场模拟的念头。

第三百九十五章 职衔
“你已经输了……我带三百人推了你的大营！”吕布再次在沙盘上大手一挥。
徐庶：……
迎着吕布威胁的眼神，徐庶还能说什么？
“将军神勇！”
的确两人也不是一种风格，徐庶终究不是武将，更倾向于在后方指挥，而吕布则是更善于带头冲锋、以将领之姿征战沙场，双方擅长的方向就不同。
一般来说，运筹帷幄之中的统帅，能掌十万大军方可谓顶级，似是兵仙韩信更是“多多益善”，而以将领之姿，带头冲杀于阵的话……当年的项羽，最辉煌的一战，也只是统帅三万骑兵。
只是这三万骑兵，在彭城大破联军五十余万！
现在的吕布，最多能率领的军队，也并不高于这个数字，数万大军的话，终究要有成体系的帷幄指挥才行。
白图请义父考核徐庶时，特地给徐庶争取到了一万对一万的规则，都是基础军械、战于野……
的确在军阵方面，徐庶更胜一筹，尤其是徐庶更善破阵的优势，其实面对吕布时发挥不大。
毕竟吕布是以轻骑冲杀为主，经常就是一个简单的锥形阵。
不过即便如此，吕布还是被逼得使出了“绝技”——我已经带头冲锋，你输了！
徐庶也的确输了。
他之前看似用兵粗犷，已经小心翼翼的，在争取围住吕布、削弱对方机动部队的冲锋空间，有一队长枪重盾时刻准备着……
然而的确在吕布最终冲锋时，是先绕开、或是引走冲散了这些布置。
“哈哈哈，你也不错，恩……可惜现在杂号将军也不好擅封，不过既然大王已经对你委以重任，相信立下功勋也要不了多，军中就先挂裨将军职，等工部的事告一段落，再安排外放。”吕布拍了拍徐庶的肩膀说道。
徐庶被拍得微微咧嘴的同时，也应下了吕布的任命。
没有封将军也不奇怪，毕竟徐庶之前的名气有限、也没有出仕经验，这种情况下，在楚国已经很难直接封将军，裨将军已经是吕布本身认可徐庶，而且又知道白图对其委以重任的结果。
此时楚国军方，以枢密院使为尊，院中各房偏向于统筹文职，军中的军衔，则是以四征为贵、四镇次之，再次是四安将军，之后……就是大把的杂号将军，而裨将军、牙门将军算是杂号的候补。
中郎将专授地方守军将领，位在杂号之上，但是只率领地方常备的守军，或是训练新军。
至于大将军、车骑将军、骠骑将军之类的大衔，和三公、三师一样，属于荣衔性质，并无实权。
而且……
军中传闻，枢密院筹措改制，已经在征求高级将领意见，据说改制之后，四征也好、杂号也好，都将是类似“荣衔”，实际职务另行安排。
其实也就是职衔分离。
听起来新鲜，但此时推行只算应运而生，而不算操之过急。
“军衔”一般认为是十六世纪时，欧洲出现的一种职业军队制度，不过在三国时期，魏蜀吴军中都有职衔分离的迹象。
只是一般仅出现在“将军”的层面，没有明确升级概念，更接近于“荣衔”，并非像近现代军衔一样，从最低的士兵开始、层级分明。
主要原因正是汉末乱世时，军中职务混乱，中郎将、杂号将军一抓一大把，又不好无故把人家的将军撸了，所以魏蜀吴时期，像是蜀汉，就是以四征四镇、杂号偏裨为军衔，与实际职务无关，具体军中权力大小，是看军师、领军、监军、护军这些军职……
只是因为四征、四镇这些职务，不会同时授予两个人，所以更接近于荣衔的概念。
白图顺势和吕布等高级将领、军师商议，彻底贯彻职衔分离，直接厘定完整的军衔体系，其实也顺理成章，与对城墙的建议不一样，反而大家都很支持，已经到了具体落实前的细节商讨阶段。
徐庶刚刚加入，倒是不知道这些“小道消息”，但也对枢密院的安排和白图的信任十分满意，并且对未来踌躇满志着……
见徐庶获得了吕布的认可，白图也将他介绍给了随行的其他楚国同济。
原本白图想让他先回金陵工部，不过转念一想，徐庶的交游能力可是强项，用术语来说的话，就是魅力很高！
而且又已经在南阳游学过一段时间，自己既然要在南阳征辟人才，何不先带着徐庶？
说不定还有登庸成功率加成……
“元直，你在南阳的时候，可认识隐居在隆中的诸葛亮？”白图对徐庶问道。
诸葛亮现在应该就在隆中，不过徐庶是否已经与其结交，白图也不得而知。
“恩？”黄承彦先一步发出了声音，令白图有些惊讶。
徐庶本来想说什么，但是见黄学士似乎要开口，便先看向他——现在的徐庶是豁达、真性情，但并非不知礼。
“黄学士知道？”白图也跟着问道。
原本白图因为私下里问过黄月英，确定了她没有未婚夫，所以一直以为，老黄也还不认识诸葛亮，这才灯下黑！
“大王是听谁说起孔明？”黄承彦也纳闷，他之前刚和黄月英提了一句，结果黄月英根本没理会，之后又在楚国任职，他也就没再提过……黄月英应该不知道诸葛亮才对。
“之前不是去拜会庞德公和司马徽两位老人家吗，听他们说起一些。”白图拉出了之前的借口。
“他们向大王推荐孔明？”黄承彦的语气充满不解。
他和庞德公、司马徽也很熟悉，只是因为料定两人不会出仕，所以只是事先提醒了白图，而没有同往，免得凭白尴尬。
也正是因为熟悉，黄承彦觉得，他们应该不会向白图推荐诸葛亮。
“哦，是我途中听说了一些，之后又向他们老两位问了问……咳咳，就是因为一开始没有向我举荐此人，所以我才有些格外的注意。”白图一副霸到总裁式“孔明，你引起了我的注意”的语气，之后立刻抢过话题道：“黄学士也认得？”
黄承彦犹豫一下之后说道：“诸葛孔明的确是天下奇才，某观之……我大楚能胜其之人，不过三三两两，能并称者亦不出双手之数，而且他去年才及冠，若是十年、二十年之后……”

第三百九十六章 诸葛
诸葛亮，字孔明，出身琅琊诸葛氏，后避祸南阳。
虽说蜀汉最终成就，也只是偏安一隅，但后世对诸葛亮的评价却是一直很高，自两晋始、至近现代，都受到无数人追捧，明代成书的演义，也为其更添传奇色彩。
在演义成书之前，诸葛亮也是武庙十哲中，唯一的汉末三国人……
楚国虽然文武云集，而且无论是老而弥坚的、还是少年得志的，都储备充足，但是白图之前对诸葛亮，还是有不小的念想。
而此时听到黄承彦的评价，白图也越发确信，在城姬世界，诸葛亮也是难得的人才……
虽说在黄承彦口中，如今能相提并论也有十来个，但是……诸葛亮可才二十有一！
只是一旁的吕布，听了这话就有些不大高兴，皱眉道：“黄学士未免涨他人威风，灭自家志气，我大楚便少了少年英才？”
“不错，我大楚工部的庞尚书，坐镇东莱港的吕子明、夷州总督府的陆伯言……还有孙仲谋、魏文长、蒋公琰……青年俊才也不少，不过孔明的确是最令我惊艳的。”黄承彦坚持道。
“好！如此贤才在南阳，亦是天助我大楚，黄学士觉得，是您老代我走一遭，还是明日我去微服拜访比较好？”白图兴致勃勃的问道。
诸葛亮毕竟还年轻，白图也不好将调子起的太高，如果需要亲自去请的话，也会微服私访，否则以楚王名义，大张旗鼓的去……还要请三次？
对籍籍无名的诸葛亮如此，今后白图还怎么请其他人？
所以三顾可以，但要白图悄悄的去……
黄承彦闻言，却有些尴尬地说道：“大王要征辟诸葛亮，恐怕……无法如愿。”
这也是为什么黄承彦之前质疑，庞德公和司马徽居然会对白图提起诸葛亮——一个几乎不可能被楚国征辟的人！
原因自然不是因为黄月英，定亲的事情，黄承彦只是和诸葛亮提过一次，人家也只是说可以见见，然而最后连面都没有见到，此事便已经作罢。
而是因为……
“以我多年观人之能，孔明有周公之志，这在大楚是无法发挥的，而以孔明的性子，若是无法施展，便情愿一生流连乡间，也不会出山。”黄承彦说着，遗憾的摇了摇头。
“周公之志？”白图复读了一遍，之后想了想。
“恩？他擅长解梦？”吕布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黄承彦：……
“不，我想孔明如果出仕的话，也只会选择辅汉势力，而且……他的周公情怀，是周公之德与周公之功兼具的。”黄承彦向吕布解释道。
虽然黄承彦说的很模糊，但是白图有印象中的诸葛亮作为对照，却能够明白大概意思。
周公情怀……
周公是什么人？
不论真实历史上如何，在如今的主流观点中，周公代表的就是正统、就是掌权之后归权的完人……
而楚国现在算不上正统，更没有给某一个人掌权的空间！
这种情况下，白图即使有诚意，也很难打动诸葛亮。
“还是黄学士总结的到位，孔明他的确是有点……小别扭的一个人，不过的确很厉害，仅仅是军阵上，我和他胜负也只是五五之数，其他方面我都远远不如。”徐庶这时也跟着说道，看来他也已经结识诸葛亮。
白图心里默默叹息一声——黄承彦和徐庶都这么说，他也已经明白，诸葛亮和一开始的鲁肃不同。
鲁肃最初虽然是看好孙策，但也只是看好，并不是在根本理念上，就和白图合不来。
而且诸葛亮自幼丧父，白图估计自己也找不到可以认的人……
当然，白图也不至于多难受，只是有些感慨，毕竟如今的楚国，也不是非缺一个诸葛亮不可的。
“那我明天还是去拜访一下，这位小周公吧……元直陪我一起。”白图最终还是决定道。
“大王若是不急，可以等初一时再去……平时有不少好友，会在每月初一在孔明那里聚聚，似是石韬、崔钧、孟建他们，也都是有真才实学的，石韬还是我老乡，平时对大王也十分推崇，只是之前错过了乡试。”徐庶建议道。
的确之前中原大乱，令不少寒门、甚至世家子弟，都来南阳避祸，给了白图更多的征辟机会。
此时距离七月初一，也只有不到十天，白图闻言，自是欣然同意……
即使诸葛亮无意楚国，白图也势必要摆出样子，而且……还有石韬他们，白图至少不会白跑这一趟！
七月初一，白图带着徐庶，便装前往隆中，随行的护卫罕见的下降到了十人以下，因为……吕布这次也跟着。
虽说徐庶再三保证，诸葛孔明他们不可能对楚王不利，但是在吕布看来，既然诸葛亮有可能心向汉室，那就不得不防！
吕布和黄忠两位超脱神将跟着，白图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才能被刺杀……
另外这次除了担任宿卫长兼职王后的吕玲绮，还有白图的金牌秘书、尚书郎张春华之外，连曹邦也罕见的跟着过来。
马上就要离开楚国，曹邦准备最后再写一部剧，就以楚王西巡、征辟在野遗贤为题材，之前去见司马徽、庞德公时，场合过于正式，曹邦也没有添乱，不过这次都是相对年轻的贤士，自然想跟着采采风。
七月流火，天气刚有转凉的意思，来到隆中之后，田间还能够听到些歌调，据徐庶说也都是诸葛亮所作……
这倒是给白图提了个醒，得闲看戏的人，虽然越来越多，但现在还是少数，主要得益于工坊兴起、令不少劳动力聚集在城郭附近。
而劳动号子之类的，才是真正最能贴近广大农户！
“安国呀！劳动号子……就是那种干活时候给自己鼓劲儿的调谱你会写吗？”白图对曹邦问道。
“这个……我也听过一些，仅仅是写的话，应该没什么难的，只是普通百姓未必会认我写的、特地去改变以前的习惯。”曹邦想了想之后谨慎地说道。
这类要推广其实也容易，只是……
“哎，安国呀……你要是不走该多好啊！就没看中谁家的小姐，我帮你介绍。”
见白图又开始絮叨起来，曹邦索性白了他一样，不再搭腔。
这一路白图还没有放弃，想留下曹邦的念头……

第三百九十七章 你爹还好吧
诸葛亮自幼丧父，躬耕于南阳……
当然，躬耕只是一种修辞，不是真的每天种地，否则老老实实在家锄地，刘备还能两次都找不见他？
实际上诸葛氏作为琅琊大户，诸葛亮虽然算不上诸葛氏的嫡出，但父亲诸葛珪也做过郡丞，来南阳避祸……也不是逃难来的，在隆中有自己的小庄子。
只是诸葛亮对这些身外之物不是很看重，衣食所安都很简单，一年到头也就是粗茶淡饭，再加上……养几个老仆、书童，每年郡内远游两三次，收集些古书，必要的待客茶水，能见人衣服……罢了。
“小童儿，告诉你家主人，来客人了。”徐庶到了诸葛亮的庄子前，对门口的书童喊道。
说是书“童”，其实也已经十五六岁的样子，大概是听到马蹄声，所以出来瞧瞧，毕竟每月初一来拜访的人都不少。
徐庶之前还特地提醒过一众人，平时诸葛亮别扭多，不喜太多人进去，到时他会确保白图等人都进去，只是普通宿卫或许要留在外面……
吕玲绮闻言，已经又露出要烧房子的表情，不过被白图好言安慰住。
“徐公子午安，这些都是公子的朋友？我家大爷说了，徐公子若是来了，便快快有请！”书童连忙打开门说道。
徐庶闻言微微有些惊讶，这次诸葛亮居然没有犯别扭？莫非是猜到谁来了？
恩，也很有可能……
毕竟白图虽然是白龙鱼服，但却没有特地隐藏身份，只是名义上不以楚王身份拜访而已。
一时间倒是忽略了，书童说的是“大爷”，这个罕见的称呼。
白图一行人鱼贯入庄，来到前厅之前，只见一名正经文士打扮，看起来比白图想象中要老成一些、看起来二十七八的年轻人，主动迎了上来。
“元直兄来的不巧，舍弟日前有事出门远游，我这做兄长的代为照料庄子……啊！这几位便是楚王殿下，还有楚国的各位将军吧？草民诸葛瑾，拜见大王。”
诸葛瑾特地装作后认出白图等人的样子，不过显然是早有准备的。
“免礼免礼，今日我不是为了公事而来，这里便没有什么楚王。”白图听说诸葛亮不在，心中微微失望，不过还是马上扶住诸葛瑾。
徐庶听说诸葛亮这时远游，便已经有了些猜测，心中不禁叹息——这一游，再见时就不知道是敌是友了！
不过诸葛瑾作为与诸葛亮一奶同胞的哥哥，此时对白图倒是十分热切，一面不着痕迹的吹捧、一面请白图入内。
前厅中此时已经有不少人，似乎是在酒会，形式……令白图有些难受。
“椅子”在将军府时代，就在扬州推广开来，现在因为楚国官署都是高脚桌椅，民间就更加乐于仿制。
不过这里却还是“复古”的跪坐和矮桌组合，见到白图进来，众人也都起身相迎。
“免礼、免礼，某今日并非以楚王身份而来，大家不必拘束。”白图大气的开口道。
“元直、子瑜，不给某介绍介绍在座诸位俊杰吗？”白图转念找徐庶和诸葛瑾为自己介绍。
颍川石韬、字广元，汝南孟建、字公威，博陵崔钧、字州平，弘农杨修、字德祖……咦？好像混进去了很奇怪的“东西”？
诸葛瑾介绍到杨修时，也微微有些尴尬。
“拜见楚王殿下，修是奉魏王之命，来宛城接……曹公子回去的，刚好听闻南阳有雅士，不禁动身赴此一聚。”杨修看起来比诸葛瑾要年轻一些，但其实差不了两岁，主要是……诸葛瑾老实人显老。
在献帝西归之后，杨修很出乎预料的，没有和他父亲杨彪一起报效朝廷，而是继续留在曹操麾下。
也不知道是杨家的规划，还是杨修自作主张，总之现在杨修已经入魏国。
不过对于此时杨修的出现在这里……
白图虽然脸上笑嘻嘻，心里却有些冒冒泡——你来迎曹邦回去没问题，但是来南阳……是来赴聚会、还是来挖角？
虽说还没有征辟到、人家也不姓楚，但来楚国的地头，给魏国拉拢人才，依旧有些敏感，所以之前诸葛瑾介绍他的时候，语气也有些替杨修尴尬。
杨修面上了无异色，心里却没这么淡定——你这么大楚王，连几个年轻人都要亲自来噶？这么兴师动众的吗？
本来杨修只是奉命来借夏侯涓，也是他未来妻子的……
原本之前杨家已经给杨修安排了婚事，只是杨修坚持入魏，导致无论杨彪是真的生气，还是为了向刘协、向朝廷展现，杨修和杨家的决定无关，总之杨修是已经与杨氏割裂开来，婚事自然也吹了。
恩，世家子成婚虽然很多都在及冠之后，但是二十六还没有成婚，的确有些被耽误的大龄青年的意思。
曹操一方面是安抚杨修，另一方面也是要以杨修为代表，安抚住那些曾经为了“朝廷”追随他的人，故而亲自为杨修安排了婚事。
曹操自己的女儿，不是已经出嫁，就是还不及豆蔻，杨修眼看已经大龄，所以曹操就选择了夏侯涓——夏侯渊作为魏国的Top5、甚至Top3，也足够有牌面。
而且……
对这婚事，夏侯渊也不是很抵触，毕竟杨修虽然招人讨厌，但至少现在选择追随大魏，令夏侯渊对他的感官好了不少，现在杨修又“无依无靠”，虽然算不上入赘，但以后也不用担心和他亲女儿一样的夏侯涓受欺负。
最主要的是……杨修是文官，不仅安全，而且以后会一直在邺城任职，总比嫁个武将、或是远嫁要好！
故而曹操也直接让杨修来接夏侯涓，算是先让两人见一见。
“原来是弘农杨氏的高足，幸会幸会，杨老太尉还好吧？”白图一副很熟络的样子。
“我与家父已经许久未见，不过想来家父在长安，定然一切安好。”杨修淡定自若的回答道。
张春华已经准确的读出空气，判断出白图现在不爽，但却要自重身份，不好直接说什么，于是……只见张春华眼睛一转，开口说道：
“大王，之前那满宠对杨老太尉百般酷刑时，我老师和孔祭酒他们，都十分担心老太尉的身体，这次我们还带了些华神医配置的补健之药，何不托请杨公子送去？反正也是要北上的。”

第三百九十八章 体面人
白图听到张春华的话，心里默默为她点赞，同时也做出关心的表情，连忙叫人去取金陵壮骨粉——有给年轻学子准备的文房四宝，自然也有给老者准备的礼物……
“没错，杨老太尉年事已高，又被那……咳咳，酷吏折辱，一定要好好补补才是！”白图一副我是大人物，不会故意挖苦你的语气。
一面还有些责怪的看向张春华，仿佛在说：你不要提满宠的名字，你看德祖多尴尬？
杨修一直装得淡定的表情，这时也微微凝滞起来……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张春华从这句话中，反向领悟到了，如何才能最令人难受！
曹操初迎汉帝的时候，一直忌惮杨彪这朝中的定海神针，虽说杨彪空为太尉，没有兵权，但是在朝臣中威望极高。
故而在袁术自立大仲时，借着杨氏与袁术有姻亲的缘故，将杨彪革职下狱，尤其是还交给了满宠审问……
按说各大家族联姻本就是常态，真要深究袁氏和曹氏、夏侯氏也并非没有姻亲，这罪名本就站不住脚。
而且满宠是什么人？
酷吏的代表，心狠得一批……
交给满宠审问，会是什么结果，谁能不知道？
荀彧当时都看不过去，特地叮嘱满宠，要“谨慎”……然而满宠没有理会，依旧对杨彪动刑，幸而杨彪年纪虽大，却生生受住，没有招认什么。
此事在当时，也的确令朝野惊诧、九州哗然，刘晔出使扬州的时候，还被孔融、华歆等人以此责难。
按照刘晔的官方说法，杨彪挨打这都是满宠的锅，不能上升到曹操，不过显然没人买单……
后来杨彪无罪释放，曹操虽不承认自己有什么过失，但却想要修复一下与朝廷派的关系，故而征辟了杨修做自己的“秘书”。
如果说之前曹操以姻亲的名义，就抓杨彪下狱受刑，是破坏了潜规则，那么……现在当着杨修的面儿，提起“你主公打你老爹”的事情，无疑也是破坏了潜规则。
所以白图不能去说，而张春华……人家也不在意名声，现在对自己的定位就是近臣！
而且这时原本是弱项的性别，也一下子成了保护色——人家一个女孩子，一时不小心破坏了潜规则，你杨修能说什么？不小心的嘛，嘤嘤嘤！
夏侯涓估计杨修既然是来接她，应该是知道她真实身份的，至于杨修与杨彪的事情……她也知道一些，虽然《杨彪受刑》那部戏上演时，她还没有出道，但已经是一名刷剧观众。
对于自家叔父，并不是什么白莲花的夏侯涓，可不认为曹操在这件事上做错了什么，只是……杨修居然“认贼作父”，这就有些丢人。
白图这时则是已经将一大箱金陵壮骨粉，摆到了杨修面前，让他别忘了带走——这都是自己对老太尉的一番心意，千万不要和我客气！
杨修收下礼物时，脸色还有些不自然，但叫自己的护卫抬下去的功夫，就已经调整妥当：“谢楚王对家父的惦念。”
白图被诸葛瑾请到上座，虽然诸葛亮不在，但是能将现场这些人“一网打尽”，白图也算是没白跑一趟。
尤其是诸葛瑾和石韬，前者之所以来弟弟的“草庐”，本就是守株待“图”，后者也正如同乡的徐庶所说，对白图十分推崇……
白图哪怕说今日不是以楚王身份而来，现在不可能单纯和他们吃吃喝喝，其他人也不会自在，故而多久白图便进入正题。
“各位都是贤才，如今楚国方兴未艾，正是求贤若渴之时，不知各位可愿出仕楚国，一道为苍生出一份力？”白图直接拉拢道。
诸葛瑾和石韬闻言，都是第一时间便应下，孟建也稍一犹豫便“拜见大王”……
唯有崔钧，这时状似遗憾地说道：“谢楚王厚爱，不过钧之前已经答应了德祖兄，而且……在外多年，也想要回家看看。”
崔钧老家是在博陵郡——冀州的一个郡，也正是后来“五姓七望”中的那个博陵崔氏，传承久远，最近的大人物……正是崔钧的父亲，灵帝时做过太尉的崔烈，后死于李、郭二贼反攻长安。
张春华闻言又想要说什么，不过收到白图的眼神后偃旗息鼓。
白图可是体面人，楚国也不是破落户，不能因为人家不为自己所用就奚落，这有悖白图的理念，反而要捧才对！
“既然如此，那我仅以一日之友的身份，助你一路顺风吧！”白图举杯道。
“谢楚王，那……钧也斗胆以一日之臣的身份，向大王谏一言可好？”崔钧神色有异地说道。
白图察觉到一些怪异，不过这时当然要说：“但说无妨。”
“楚国虽唯才是举，但也须得记得德行二字……切莫为了女子，咳咳，钧多言。”崔钧一副我什么都没说的样子，看了张春华一眼。
一方面是之前他和杨修聊得很好，看不过杨修被挤兑，另一方面……他也听说过张春华是贾诩的学生，故而心中本来就有怨气。
张春华闻言俏眼一竖，想要反击……不过动了动嘴型，终究没说出什么，毕竟楚王是体面人，所以她作为尚书郎，也得维持这体面，杨修是自己犯贱贴上来，但是崔钧现在还……
至少没有点名道姓！
而且崔钧作为博陵崔氏的人，对白图说这话，也未尝不能联想到科举与察举之争上，私下里指责科举制没有察举制重视品行的说法也并非没有，不宜轻率回应。
“没错！州平说的有道理，我也时时反省，以史为鉴。”白图稍微一愣后，笑眯眯的捧了崔钧一句。
“楚王英明。”崔钧也客气地说道，他也不想惹急了白图，现在的白图可不是他一个清谈书生能动的，哪怕是他的新老板也不愿意惹。
但白图居然直接说“以史为鉴”？这是间接抬了察举制一手？那楚国的政策倾向……
就在大家都以为，白图认了这个暗亏的时候，白图义愤填膺地说道：“像是灵帝时，那种卖官鬻爵的行为，本王最是看不惯……什么三公之位一千万钱，有德者可以对折什么的，简直斯文扫地！哎呀……咳咳，本王有些喝多了，你们不要乱想。”
崔烈的太尉，五百万钱打折买的，后来……又因为曹嵩出了一千万原价，换人了。

第三百九十九章 近乡情怯
灵帝中后期，刘宏以皇帝为起点开始创业，主营项目是官位、爵位，爵位关内侯以下全能买，官位自三公始至县丞，明码标价，朝官、地方官售价分明……
其中太尉之职，作价一千万钱，崔烈找刘宏的奶妈通了通关系，最后五百万钱到手了太尉。
当然，崔烈做太尉，其实比后来的曹嵩能服众得多。
毕竟这节奏是刘宏自己带的，别人能说什么？
哪怕是被称作“凉州三明”之一的段颎，升任三公时也不得不交钱……
崔烈的半价太尉令人诟病，但也并非什么不可原谅的事情，尤其是崔烈做太尉的时候，好歹要买官还有些门槛，不像到后面刘宏扩大创业规模的时候，曹嵩那才是纯“买”。
当时崔钧也暗戳戳的讽刺他爹，说老爹你这官位见升，但是在民间的名声却臭了，气得老崔要打人……
不过这事儿崔钧自己埋怨他老爹也就罢了，白图提出来，那可就是明目张胆的打脸！
只是……白图也没有点名道姓，关键此事崔钧也无力反驳。
曹嵩就不用说，纯粹是用钱砸，当了一年就因为黄巾之乱被罢免。
而崔烈也和段颎、张温，这些毫无争议的“太尉”不同，对段、张买官，大家普遍认为是被刘宏讹诈了，而崔烈……还差上一些，不花钱未必够格，和曹嵩也就是五十步笑百步。
白图虽然诈做失言，还自罚一杯，但崔烈却憋得脸色难看。
张春华自然知道白图说的是什么事情，闻言有些复杂的看了白图一眼——虽不够霸气、也不够阴险，不是自己喜欢的风格，倒也不是假仁假义，会选择为自己出头……
曹邦这时一头雾水，毕竟……没有《崔烈买官》这部戏。
然而罕见的，一旁的吕布主动用讥诮的语气，向曹邦“小声”解释了此事的由来。
隐约稍微听到一些的崔钧，脸色就更加难看！
楚王有逼格、自重身份，吕布难道就不重身份？
其实换作别人，吕布不屑于用这种方式嘲笑，只是崔烈……凉州、并州普遍对其好感乏乏，尤其是两州出身的将领！
原因无他，当初凉州北宫伯玉、韩遂叛乱时，作为武官之首的崔烈，居然带头提议放弃凉州。
幸而傅燮仗义执言，不惜在朝堂上呵斥崔烈，这才令灵帝最终决定平乱，而不是甩掉这个“包袱”。
而并州人，大体是“物伤其类”，都是诸羌、匈奴横行的州，并州逐渐失去河套之地，萎缩到了河东的一小条，也是朝中崔烈这种“甩包袱”思维的恶果。
白图其实也因此而对崔烈的印象不佳，毕竟对于其他人来说，凉州只是汉民稀少的边陲之地，但是白图却知道，在原本历史上，一百多年后的那段混乱时期，凉州刺史张轨建立的“前凉”，可是北朝中，汉人为数不多的庇护之地。
那是在那时，西北关陇地区吸引了大量汉民迁徙。
如果没有前凉，也就没有后来与鲜卑融合，但依旧以华夏文化为主体、并且对华夏抱有认同感的“关陇贵族”形成。
关陇贵族包括哪些？
唐王朝的李氏、隋王朝的杨氏，都在其列……
崔烈这祸，险些惹破了天去。
“噗嗤……”
白图这边自罚一杯，结果突然听到有人笑出声来，崔钧和杨修循声一看……
“咳咳，这酒不错。”曹邦装作自己没笑的样子。
杨修、崔钧：……
心累。
知道夏侯涓真实身份的杨修且不说，崔钧至少当曹邦是魏国一边的……不求你对魏国的年轻萌新有共情，至少你的笑点能高一些吗？
白图毫不客气的还击之后，场面有些尴尬，幸好诸葛瑾积极暖场，这才重新热了一些。
至于对白图的还击……
诸葛瑾等人倒是没有太多反感，毕竟白图刚刚都是好言相送，崔钧非要上去撩拨一下，又能怪谁？
而且将卖官鬻爵归结为察举制弊端，在楚国也是“朝堂正确”的言论，白图会讥讽也不奇怪。
如果细品的话……
白图在立国之后，名义上还在汉王朝之属，不过非但不再提匡扶汉室，反而没事儿就将汉室的黑料挂在嘴上。
杨修此时也不想多生事端，毕竟还在楚国的地盘，而且他此时出现在这里，本身就不是很能站住脚。
白图也没有久留，否则白图这么大楚王坐在这里，气氛很难回到酒会的状态。
“楚王殿下，之后曹公子就和我们一起出发吧，我们明天也动身回许县。”杨修说道。
白图没有直接做决定，而是看向曹邦。
曹邦闻言微微皱眉道：“我的《楚王西巡》还没有写完，还是之后在宛城汇合吧。”
杨修闻言有些幽怨的看了“曹邦”一眼，暗道：楚王西巡……不会刚刚的一幕，也被写进戏文里吧？
“这……”
“也好，下个月我们差不多就能到宛城，德祖不介意多等等吧？”白图直接开口说道。
杨修和曹邦之间，白图当然是支持曹邦的意见。
“那就多谢楚王殿下对……曹公子的照顾了。”杨修无奈道。
“恩？啊……德祖不必多礼。”白图微微有些诧异，这话怎么听着有些别扭，你又不是曹邦的长辈。
夏侯涓也隐约听出了什么，更加皱眉的看了杨修一眼。
至于杨修和崔钧，肯定不会和白图同行，虽然最终目的地都是宛城，但是白图要蛇皮走位、扫荡在野遗贤。
杨修都被白图“发现”，还是老老实实回宛城等着比较好，继续挖墙脚的话，他也怕路上被套麻袋。
白图之后也私下里问过诸葛瑾——诸葛亮这次离开，并不是普通的远游，虽然诸葛瑾也不知道弟弟去哪了，但是……从诸葛亮的来信来看，恐怕很久都不会再回隆中。
故而白图也没有等着刷“三顾”的成就，继续一路向北……
一个月后，才来到宛县境内。
不知道为什么，白图总觉得曹邦最近越来越烦躁，可能是近乡情怯？

第四百章 给孩子的
“你之前是不是说，想让我留下？”
“恩？你说什么？”白图听到曹邦好像嘀咕了一句。
“没什么，多谢楚王这段时日的照料，外臣要去和魏国的使者汇合，之后便不来辞行了。”曹邦说着向白图一拱手。
“一路注意安全……”白图也有些伤感。
不仅是少了一个重要的剧本来源，而且这段日子，白图和曹邦也已经很熟悉，再见面就不知是多久以后。
更重要的是，白图也不知道，再见面时会是什么情景……
说不定就是自己抓了曹操全家呢？Emmm……
至于临行前不来辞行，也是之前就商量好的，宛城到许城虽然只有不到二百里，而且一马平川，但是……此时的许县已经在快要被曹操放弃的阶段，毕竟司隶和徐州现在都不在曹操控制中，许县左右都被辅汉势力夹着，还无险可守。
万一辅汉有人知道，白图此时放回质子的话，虽说只是“添头”，并不是曹丕，但也有可能为了离间，而派人截杀！
故而魏国使者在宛城的消息，也并没有公开。
曹邦转身离去之后，吕玲绮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久，直到……她发现白图也还在看！
“你觉不觉得，曹邦有些……”吕玲绮有些不好形容这感觉。
“恩？什么？”
“没什么。”吕玲绮只是本能的有些怀疑，曹邦不会是……
送别了曹邦之后，白图开始了在宛城的忙碌，先是去见了住在宛城城郊的文聘——这位才是真的想要隐居避世！
文聘因为荆州府名义上是整体投降，故而作为荆州府之前的头牌名将，虽然直到一脸懵“哔”的听说荆州府投楚之前，文聘都一直活跃在抗楚前线，但是依旧被算做是主动来降，在立国时还被白图封了个杂号将军。
毕竟最终文聘在手下还有两三万人的情况下，因为刘琮和蔡夫人已经受降，没有负隅顽抗、扩大损伤，也的确算是有功。
不过文聘只是为了表示顺从，而接受了册封，在襄阳的情况放松些，可以离开之后，文聘便挂印离去。
和那些在襄阳等台阶的人不同，文聘是直接回了宛县老家……
白图来到文聘家中的时候，发现他家中，只有一个手掌残疾的老头做门房，还有他老伴也住在小庄子里，做些浆洗杂活，比诸葛亮的草庐配置低了好几档。
虽然之前有咸使知闻，但一身便装的样子，和当时的冕服庄严区别很大。
至于家里，只有文聘的妻子，还有两个孩子在家，也没有认出白图，不过文夫人还是请白图进前厅，倒是那断掌老头，看着吕布眼神一阵躲闪，似乎想要提醒文夫人什么，但是没得着机会。
文夫人没认出白图，但并不是不知他来意——实际上文聘“告老”回家之后，县中官吏经常来“嘘寒问暖”，其实也就是想要请他出山。
毕竟征辟文武贤才，附加的绩效是很高的，甚至张绣都亲自来过，他倒不是为了绩效，只是不想文聘就此埋没，而且……文聘就住在宛城边，张绣自然也探望过。
只是今天来的人，令文夫人感觉有些不一样，一上来还非要看看孩子。
文聘的两个儿子，文岱八岁、文休五岁，弟弟文休是收养的，是文聘一个亲卫死后留下的孤儿。
作为文聘的妻子，早就已经熟练掌握拒绝任何馈赠的技能，她知道这些送礼的人，都是为了让她丈夫出山，而她丈夫不想……
其实文夫人也不想，虽说男儿有志觅封侯，但经历过之前的别离，文夫人早没了希望丈夫觅封侯的心态，能富足的做个平凡人也不错！
然而文夫人没有想到，白图比她更加熟练，见文夫人不收礼物之后，便盯上了两个孩子。
从冰糖、魔方，到吕布的手办……
“嫂夫人！这是给孩子！”白图坚持道。
两个小男孩，也成功被白图的礼物吸引，不过还是有些不敢上手的样子，楚楚可怜的看着母亲。
就在这时，白图也拿出了“绝招”……
“来……看叔叔这里还有个大英雄，当当当当……这是谁你们知道吗？”白图说着，拿出了一个巴掌大、身着黄白相间的战甲、持着红色战枪的武将手办。
“好像……是爹爹！是爹爹的战甲！”文休崇拜的看着白图手中的手办。
“没错，是你们父亲。”白图微笑着说道。
“爹爹也是大英雄吗？爹爹杀死过大魔王？”文岱嘟囔着问道。
吕布的手办，正是其斩杀外形塑造得妖魔化的董卓的一幕。
文岱年纪更大三岁，但反而因为文聘常年不在家，对父亲的了解更少一些，而文休则是一年前被文聘收养，对他来说……文聘就是大英雄。
“当然，你们的父亲是大英雄，你们现在每个月能去乡学，安安心心的上十天学，其中就有你们父亲的功劳！”白图十分肯定地说道。
文岱、文休：……
白图这边给两个小男孩，讲着他们父亲的英勇事迹，另一边那断手的门房，也已经去地里找文聘！
文聘也没有想到，白图居然还一路劲劲儿的主动上门。
回家时发现，周围有不少战将亲卫——虽然都是便装，但怎么瞒得过文聘？
一进屋来，发现白图正在前厅，对自己的妻子和两个孩子说着什么，两个孩子手上……似乎还拿着什么工艺品？
文夫人认不出白图，文聘又怎么会认不出？连忙上前……
“草民文聘，拜见大王。”文聘穿着普通布衣，和城姬世界普遍花里胡哨的将领、文士不同，甚至看起来就像是刚刚下地干活回来。
这才是真正的“躬耕”，虽然文聘家里本就不是普通农户，之前在荆州府也有不少赏赐，但是……要划分的话，依旧挨不上豪族。
尤其是不到三十岁就回家“养老”之后，文聘更是闲不下来，平时自己也去地里干活。
“仲业快快请起，既然不是公事，那就没有楚王，我只是来看看……”白图慈祥地说道。

第四百零一章 老了？
文夫人这才明白，难怪之前就觉得，这年轻人似乎与县里、甚至与张绣大人感觉不同，原来竟是楚王殿下！
连忙想要拉着两个孩子先退下，给自己夫君与楚王详谈的空间。
文聘看着两个儿子手中的礼物，心中也有些无奈……
“不是告诉过你们，不可能收其他人的礼物吗？”文聘最终还是板着脸，让两个儿子将东西放下。
按说只是一些小物件，但是……文聘的举动无疑是对白图的拒绝。
两个孩子委屈巴巴的，将礼物放在了桌子上，不过文休犹豫一下之后，还是没有松开文聘的手办，而是“正太落泪.jpg”地说道：“爹爹，我可以留下这个吗？”
“……不可以。”文聘自然也看出这是谁，不过还是狠下心说道。
白图也没有在这时制止，不过张春华和吕玲绮已经露出不耐之色——庞德公和司马徽都没这么大谱！
果然应该带着火折来……
还好之前白图拜托吕布，没有进来前堂，否则文聘怕是要挨揍。
“仲业这又是何必，如果天下未定，楚国正是用人之际，仲业何不一展所长。”白图诚恳地说道。
“大王抬举，聘在刘琦公子帐下时，不能保境安民、不能护持主上，后来本想为刘琮公子保有襄樊，不复当初刘荆州的知遇之恩，却也难以实现……又哪里有什么所长可言。”文聘毫无锐气地说道。
如果不是因为文聘此时确实显得暮气昭昭，一副早衰的样子，说不定会被当做是“挑衅”楚国权威。
毕竟按照官方说法，荆州府是自愿归附楚国的，而文聘还在说什么“保境安民”……
“孩子在乡学成绩怎么样？能考上县学吗？”白图转而问道。
文聘也被白图的话题转换之快闪了下，不过还是接口道：“还好，谢大王关心。”
“哎，仲业少年从军，征战沙场也有近十年，如此……或许也不错。等他们长大，上了县学、郡学，到时天下一定会比现在更好的。”白图一副感慨的样子。
“聘惭愧。”文聘皱着脸说道。
文聘表现的，比历史上面对曹操时更加抵触——不是抵触白图，而是抵触继续为将。
主要是当初和刘琦一起在江夏带兵的时候，虽然是孙策和周瑜有意放纵的原因，但当时的连续胜仗，切实令文聘对刘琦有很大的认同感……
现在刘琦被杀，刘琮又直接归楚，文聘想要尽忠，却没有尽忠的对象，想要报仇，却也看得出民心所向，整个人被无力感与矛盾感折磨着。
“仲业当初是为了什么参军的？为了刘荆州的赏识？我之前在附近也走了走，人家口中的文家二郎，可是在袁术离开南阳、乱兵为祸乡间的时候，被乡里民勇推举为首，在乱兵横行时保护乡里的。”白图转而说起之前听到的事情。
“聘已经老了，不知道为何而战，令大王失望了。”文聘沉闷地说道。
“老了？没有人会因多活几年而变老，人老只是由于抛弃了年轻时的理想！不知为何而战……”白图说着有些激动的站起身来，走到窗前将窗户推开。
“那就看看外面！有在耕地的农户、有在工坊打工补贴家用的小工、有在家中织布做饭的妇人、有在乡学的学童、有炊烟袅袅、有轻歌曼舞……自然也要有去战斗、去守护这些的人！如今魑魅四起、天下不定，你告诉我不知道为何而战？”
窗外，其实只能看到，老门房正小心翼翼的、远远盯着吕布，根本看不到田间，更看不到工坊。
不过……气氛总是没错的！
文聘听到白图的话之后，低着头、紧攥着的双手忍不住一阵颤抖，显然已经十分纠结。
就在这时，白图说道：“其他的，我带走，这个……给两位小公子留着，仲业若是看不过眼，便丢了吧……宛城下个月还有一支新募的三千人新兵，翊军将军的位置，本王先为你保留到下个月，如果想清楚，下个月之前去宛城赴任、就地练兵。”
白图唯独指了指剩下的文聘手办……
只有在说公事的时候，白图会自称“本王”。
说完白图转身离开，知道现场逼文聘表态是不会有结果的。
回到宛城之后，白图听到密报，知道曹邦已经和杨修等人一同离开，心中不由得更加唏嘘。
然而白图没想到的是，就在第二天，自己便再次听说了有关曹邦消息……
原本白图正和张绣一起，检阅南阳军，就在这时，忽然有紧急军情传来！
“呈上来。”白图看到斥候驾着战马赶来，连忙让宿卫放行。
因为是信号塔传递的消息，内容写得很简洁，白图看完之后，不由得脸色一沉，将急报又递给了身旁的张绣。
原本看白图的神色，张绣还以为有人作死、撩拨楚国，不过看了军情之后才发现，其实和楚国关系不大。
是杨奉出兵，进攻许县！
其实说是进攻，不如说是收复、接管更恰当一些，毕竟许县原本处于快要被魏国放弃的阶段。
如果不是这次赶上曹邦、杨修正在路上的话，或许根本不会发生什么战斗！
然而杨奉也没有想到，原本以为水到渠成的“收复”，结果到了城下，却发现夏侯渊正在许县……
作为魏国军中数一数二的人物，夏侯渊出现在快要被放弃的许县？
这操作令杨奉完全看不懂！
魏国想要出其不意的偷鸡？
但是的确许县还是只有那可怜的三五千守军……
难道夏侯渊只是休假来旅行不成？
然而夏侯渊可没有闲着，还真的直接接管了许城兵权，甚至主动出击、击溃了杨奉在许县境内扫荡的前军！
其实白图也没看懂，为什么夏侯渊会出现在许县，不过却知道，为什么夏侯渊会有悖于魏国总体战略、贸然出击——曹邦和杨修等人，此时还在回许城的路上。
任由杨奉胡来，很可能会波及他们，队伍里虽有些护卫，但规模也只能防防山贼。
哪怕不知道曹邦的真实身份，但白图也只是有些惊异，夏侯渊还只是重情重义，为了自己远房侄子，竟贸然与杨奉交战！
张绣看了战报之后，心里一阵纳闷，这也没我们什么事情？
之前大王黑着张脸做什么？
“杨奉贼性不改，胆大妄为，袭击我楚国与魏国的使团，实在可恶！”白图恶狠狠地说道。
张绣：？？？
这个逻辑张绣不是很明白，按说……曹邦都离开宛城，之后只要不是有人暗中截杀、陷害，他在路上被卷入辅汉势力与魏国的交战，这和楚国有什么关系？
不过逻辑上不理解不要紧，并不影响张绣的反应速度！
“杨奉狗贼，罪在不赦……绣请战！”

第四百零二章 出兵
不懂白图的逻辑不要紧，总之张绣看出白图是想要出兵干涉，顿时血涌上头——什么叫天赐良机？这就是！
原本现在楚国初立，除非时局有变，否则近些年不会有什么大战。
没见连剿山匪，都变得热门起来？
杨奉……
张绣认识，毕竟曾经都在西凉军的大旗下面，只是张绣的叔父张济是根红苗正的西凉系，而杨奉投降过来的黄巾系。
从作为将领的成色上来说，张绣半只眼睛都看不上杨奉，但是现在……是挑对手的时候吗？
军情上写着杨奉这一路，主力万余、前军数千，大大小小近两万——很可能这一仗，就是未来几年内，最大的一仗，而且还就发生在宛城北方二百里之外，这还不是天赐良机？
尤其是最近宛城有一支新军，算是工部的军备试验品，还没真正开始量产，数量很少，因为宛城的骑兵多，才拉到他这里进行初步测试、记录将士反馈的，正愁没有实战机会。
“张绣听令，即刻点兵出发……务必陈述我大楚的立场，是护卫使团、保护许县百姓，你做先锋将，本王亲自为你压阵。”白图下令道。
此时插手辅汉与魏国的交锋，其实的确有悖于楚国的大战略。
不过想想曹邦之所以现在还没回北方，也是为白图、为楚国文艺行业耽误了几个月！
“喏！”张绣兴奋的领命而去。
而白图则是心里没什么底，在张绣离开之后，又向吕布问道：“义父，我会不会有些鲁莽？”
“鲁莽？哈哈哈，大可不必担心，区区杨奉，在汉室其他力量反应过来之前，就能将他打得服服帖帖，只要我们胜得够快，他们敢选择主动与我们开战？而且要我说，大可以此借口，直接占了许城，横截汉室东西！”吕布显然不会觉得白图鲁莽。
白图闻言咧了咧嘴：“许县虽然已经不是京畿，但是无险可守，三面承压，还是算了吧……”
“承压才好，谁敢来犯，正好才有借口……罢了，我也只是一提。”吕布有些失望地说道。
与此同时，好巧不巧的，夏侯涓等人还真的遇上了杨奉在扫荡许县的乱兵！
杨奉毕竟是黄巾出身，哪怕洗白已久，不过麾下早已形成风气。
虽然现在不会明目张胆的劫掠、裹挟百姓，但是四处在乡间碰瓷、讹诈，也实属正常，至于碰上商队……
如果是在已经安定下来的领地，正常商队行商，被他的军队遇见，最多是见面分两成，不过当下在许县……直接雁过拔毛，不需顾忌，反正日后也很难查出实据。
夏侯渊正是因为知道此节，之前又收到消息，估摸着最近夏侯涓就要回来，这才忍不住主动出击。
然而杨修等人扮作的商队，在返回许城的路上，还是遇见了一队乱兵。
几十名护卫，虽然都有木石战甲，但是亮出来之后，反而被更加注意，随时击退了一开始的小股乱军，但被围攻之后，最终未能至许城便有不少护卫被杀、被擒……
更糟糕的是，夏侯涓此时已经换回了女装——其实在离开楚国之前，最后与白图辞行之后，便换回了女装，还特地在街上逛了两圈。
不过白图当时去寻文聘，自然不会有什么巧遇。
杨奉手下的乱兵，见到有女子，纷纷污言秽语起来，为了避免场面失控，夏侯涓当即表明身份！
如果是一开始没有冲突的时候，自然不要暴露身份，安安静静回去才好，不过已经被擒下，如果不喝住这些乱匪，谁知道他们会做什么……
果然一听说是曹操的心腹、女子还是夏侯渊的养女，这些乱匪也不敢轻动，而是先押送他们去见杨奉，毕竟他们只是想接收许县，不是要彻底和魏国开战，他们可担不起这干系。
这倒是令杨奉在稀里糊涂了大半天之后，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的前军会遭遇夏侯渊的反击，看来……并不是因为魏国真的死保许县！
“哈哈哈，看来你和那夏侯老儿，还真是情同父女，难怪他会破坏默契、突然出兵！”杨奉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有些惊喜。
松口气是因为他虽带了万余主力，但如果魏国真是有什么战略计划的要守许城，这些人怕是不够。
不过现在知道了只是夏侯渊为了救女儿，那么……许城就依旧只有三千多老弱病残不会错，那还有什么可怕的？
惊喜的则是这位与夏侯渊关系匪浅的夏侯氏贵女，居然落到了自己手里，这……可真是天助！
那张燕因为有个出鬼主意的小白脸，现在处处压在他头上，刘备仗着兵强马壮，最近似乎也得了新谋，看似谦和、实则瞧不起他杨奉，至于马腾、韩遂……毕竟人家是有西凉的根基，他也比不了，刘璋更不用说，杨奉在辅汉六侯里就是垫底的。
而现在有了夏侯涓的话……
夏侯涓看着杨奉的眼神，心中一沉，勉强表面上维持着写手的镇定。
“不错、不错，本侯夫人去年不幸去世，正待寻一贵女续弦，我与夏侯姑娘情投意合，正好今日便可成就好事，明日再与我去阵前，与那夏侯老儿……呸！与夏侯先生提亲，哈哈哈……”杨奉一见夏侯涓还有几分姿色，更加心花怒放。
虽说夏侯氏不可能被离间，更不可能倒向辅汉，但是只要联姻成立，他杨奉就算是辅汉势力与夏侯氏之间的纽带！
至于强抢民女……虽说杨奉在护送汉帝东归之后，洗白也有几年，平时还自重下身份，维持几分人设，不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毕竟年轻时就是黄巾乱贼，而且还不是黄巾军有些情怀的那部分，靠烧杀掳掠起家，平时有所收敛不过是有了身份包袱之后，诱惑不够、还能够忍一忍。
“放肆！尔敢胡来，我宁愿死于刀兵之下，将来我叔父……与楚王殿下定将尔等碎尸万段！”夏侯涓虽然心中惊惧，但却知道惊惧解决不了问题，勉强自己冷静下来。
“恩？这和楚王有什么关系？”杨奉本来想无视她的威胁，毕竟是老黄巾，贞洁烈女不知见过多少，也不知祸害过多少，可不怕这种威胁，还惦记着先定下名分，日后慢慢软化其态度即可。
不过听到楚王……这杨奉就本能的有些怂。
夏侯涓闻言一滞，她也是想起来便提一句，不过现在……怎么说？
我与楚王情同手足、差点结拜的交情？

第四百零三章 大型宫廷魔幻伦理戏
“哈哈哈，夏侯夫人入初多年，我隐藏身份入楚去迎回，你说她和楚王是什么关系？”杨修急中生智，先是大笑三声打破气氛，接着口若悬河了起来。
夏侯涓：？？？
之前杨修已经和夏侯涓，说起过婚约的事情，夏侯涓……内心有些抵触，否则也不会动念头要留在楚国，不过始终没有找到“理由”。
杨修这时也暗暗向夏侯涓打眼色，让她不要说话，交给自己就好。
“呵，楚王只有一个王后，乃是温侯之女，并无王妃，你这酸书生想要诈我？”杨奉脸上写着我要诈你。
杨修面不改色道：“楚王自然没有王妃，但是……却将有一位世子或者翁主。”说着还特地看向夏侯涓腹部。
杨奉：？？？
这么劲爆的吗？杨奉一阵惊诧，不过紧接着却反应过来：“不对！既然如此，那她怎么会在这里，让你们魏国接回去？”
“楚后尚且无后。”杨修半虚半掩地说道。
杨奉虽然是无谋匹夫，但稍微想了一下之后，也明白了杨修的意思。
顺着杨修的暗示，脑补出了一部“夏侯贵女与楚王私通、还珠胎暗结，因此遭受楚后嫉恨，夏侯夫人为防被楚后谋害，躲过种种深宫算计，与为了获得质子、并留下后手的魏国母族联系，里应外合、秘密行动，接出了夏侯夫人”的大型宫廷魔幻伦理戏。
杨修一副稳坐山水的样子，丝毫看不出是在说胡话，甚至从始至终，都是犹抱琵琶半遮面、一句都不愿意多提，“懒得骗你”的做派，更加令杨奉相信自己的判断！
如此一来，杨奉对夏侯涓顿时忌惮起来……
杨修也是没有办法——他不担心自己的生死，好歹他也是杨彪的儿子，杨奉不可能直接杀了他，给自己在朝中添一个大敌。
然而一旦被送回长安，杨修估计自己八成要被打断腿，再也别想出来。
并且……
如果被杨奉得逞，令夏侯涓落入其手的话，哪怕杨修想办法自己逃掉，也永远别想在魏国有所作为。
丢人倒在其次，关键是哪怕魏王可以装作不在意，但是……自己在魏国本来就无依无靠，凭白被夏侯渊恨上，还想有什么发展？
故而杨修不仅要保住自己，而且还要保住夏侯涓！
仅仅说她和楚王有关系都没用，以此时的贞洁观，本就不重视这些，历史上曹操、刘备、孙权谁没娶过寡妇？
只要夏侯涓名义上不是楚王妃，杨奉就敢强娶，甚至……可能更来劲儿。
不过如果说夏侯涓腹中有楚王的骨肉，打死他杨奉也不敢胡来。
至于夏侯涓的名声……
恩，杨修早就感觉夏侯涓的态度有些不对劲儿，只是他也不在意，毕竟是联姻，真能回去魏国，能娶夏侯涓他很乐意，不过现在……优先要护住夏侯涓的安全！
杨修的计划，是吓住杨奉之后，先将夏侯涓先送回楚国，而且……闹了这么一出，再怎么风气开放，一旦他之前的说辞传出去，恐怕自己的夏侯涓的婚事也要完，不过怎么也比被杨奉得逞要好！
甚至到时夏侯涓要感激他救命之恩，曹操和夏侯渊肯定也觉得对不住他，即便表面不说，也会在其他方面有所补偿。
杨修觉得，自己反正也已经大龄，不行就再等几年，曹操的小女儿也差不多快及笄……
作为一名优秀的世家子弟，难得一见的聪明人，杨修心里的帐，算得很清楚。
“楚王的世子……或者翁主？”杨奉看着夏侯涓，换成了另一种不怀好意。
“呵，杨将军不会是想将夏侯夫人带回长安，作为楚国在汉室的人质吧？”杨修讥诮道。
“哦？杨公子觉得不可吗？”杨奉带上了些讽刺的语气，一副你休想骗过我的架势。
“夏侯氏接回自家女儿，之后只要痛陈利弊，自然能将楚王稳住，但是汉室强绑楚王子嗣……呵，杨将军觉得，楚王会善罢甘休吗？杨将军应该最清楚，当初的王司徒，是怎么死在长安的。”杨修淡定地说道。
王司徒指得是王允。
西凉军反攻长安，兵临城下的时候，老王允被处死，来平息李、郭等人的愤怒。
杨修无非是想要警告杨奉，如果白图真的因此而兴兵，他的结果不会比王允更好。
杨奉闻言，也的确犹豫起来，当初逼汉室杀死王允也有他一份儿，自然明白朝廷的做派，如果楚王因此而“清君侧”的话……
“将军，那许城还攻吗？”一旁的副将小声问道。
“先停……恩？等等！如果你们是计划好的，为什么许城还是只有这么点儿兵马？夏侯渊居然是只身前来？”杨奉发现了盲点。
杨修神色丝毫不见动摇，理所应当地说道：“这种事情，又是要在许城接洽，难道会大张旗鼓吗？”
杨奉闻言感觉也有些道理，同时又感觉有些不对。
看到杨奉陷入思考，杨修一言不发，但心里也有些紧张。
不过就在这时，忽然有人来报……
“慌什么！许城那些老弱病残，还敢出来不成？”杨奉被打断思考，显得有些恼怒。
“将、将军……是楚军！楚国出兵了！”灰头土脸的传信兵慌张地说道。
杨奉心里顿时咯噔一声：“什么？多少人？是谁带兵？”
“是张绣……都是骑兵，我们一队人不等估计出人数，就被冲散了……”传信兵有些畏惧地说道。
“废物！他们可有说以什么名目出兵？”杨奉一脚将其踢倒之后继续问。
“说是……我们袭击了楚国与魏国的交流使团。”传信兵无辜地说道。
杨奉闻言心里一凉，夏侯涓则是脸上一热。
之前杨奉已经调查清楚，这里面没有楚国的人，仅仅是魏国返程的人，而且他又不是假扮、偷袭，陷害楚国，眼下这是辅汉与魏国之间的事情，都已经到了许县境内，还和楚国有什么关系？
很显然只有一种可能——杨修说的都是真的！
杨修：？？？

第四百零四章 机智如我
“杨将军！现在将我们送回许城，之后告知楚王，我们已经离开，自然不会牵扯到你……莫要自误！”杨修义正言辞的对杨奉呵斥道，表现的不像一名俘虏。
杨奉一时也真被镇住，从他听说楚国出兵的一刻起，他就已经彻底相信了杨修之前鬼话！
“将军……”另一名副将，这时也已经急了。
不过就在这时，杨奉犹豫了一下，接着神色一动道：“不对！你休想骗我！我为什么要将她送到许城？你们是偷偷将她接出来的，现在楚王是要接她回去，而不是送她去魏国！”
在这一刻，杨奉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洋溢着智慧的光彩。
杨修闻言稍稍一滞，接着强调道：“别忘了夏侯夫人为什么会出逃，如果将来楚王的世子翁主遇害……”
“那也是楚国自己的事情，还能牵扯到我？”杨奉一副我已经识破了你的诡计，并对你智商碾压的傲然神色。
“若是夏侯夫人将来有什么不测，我魏国……”
“你魏国能怎么样？怪我咯？要怪也是怪楚王，这么算来，对朝廷便更加有利，我还挑拨了你们的关系！哈哈哈。”杨奉笑道。
杨修顿时露出“竟有如此天资聪颖之人”的神色。
其实从楚王出兵开始，杨修就已经倾向于将夏侯涓送回楚国去，之后自己可怜兮兮的坐在曹操和夏侯渊面前，向他们讲述自己机智的保全了夏侯涓的安全，至于楚王为什么出兵，你们自己想……
之前杨修还只是小有猜测，而现在……楚王居然真的出兵了？
这种不合常理的举动，令杨修浮想联翩起来，甚至怀疑楚王真的不知道夏侯涓的性别吗？
就在杨奉已经做出决定的空档，再次有斥候来报——这次是专业的斥候，而不是溃军，故而判断出了来者的数量——千余骑。
不过还带来了另一个令杨奉冷汗直流的消息——千余骑只是前军，宛城的驻军已经开拔，中军看旗号，是楚王亲自坐镇！
“不好！快让公明回来！”杨奉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下令道。
没错，因为在城姬世界，杨奉并没有与曹操发生直接冲突，也没有投袁术、投吕布，而是在迁都许都后，退回了关中，故而部曲保留比较完整，并且……徐晃、徐公明依旧在其麾下。
就在不久前，原本三千人规模的前哨，被夏侯渊出其不意的击破的时候，徐晃请缨，杨奉增其部众至五千兵马，清剿许城之外、许县的其余各处，自己则是携中军、围许城。
算算徐晃怕是快要撞上张绣！
杨奉虽然是黄巾军出身，但是早就投了西凉军，手下除了一些黄巾力士做老底之外，普通的“黄巾兵”早就已经消耗殆尽，而且背靠西凉系，骑兵比重不小！
徐晃是杨奉麾下，少有的能战之人，现在辅汉阵营的竞争又如此激烈，故而杨奉虽然忌惮徐晃，但同时也不得不对他多重用几分。
现在徐晃的五千兵马中，骑兵就有千骑，哪怕撞上张绣……大家都是西凉铁骑，徐晃也同样是金玉大将，你还能秒了我？
何况张绣是奔袭而来，与步兵脱节，而徐晃不仅以逸待劳，还有四千部众，真打起来也不怂……
杨奉怕的就是徐晃不怂！
现在辅汉、魏国和楚国之中，最缺战马的就是楚国，毕竟北方有幽并二州、辅汉有西凉马、刘璋还有自己的益州滇马，唯有楚国，没有任何大型马场。
这千余骑对楚国的战力来说，九牛一毛，但是……万一楚王一心疼，仇怨结下怎么办？
如果是辅汉势力和楚国开战，杨奉敢进攻楚国，反正轮不到自己做最拉仇恨的那个。
正如现在……杨奉绝对不敢因为自己和楚国宣战。
于是杨奉一面叫人快马传令徐晃，一面扭转方向，命中军改道往南而去，准备亲自送夏侯涓回去。
而就在这时，杨修也再次开口道：“杨将军若是一意孤行的话，我魏国也没什么可说，但是……将军应放我等离去。”
“呵？放你？准备回去被杨老太尉打断腿吧！”杨奉恶狠狠地说道。
在他眼里，就是因为杨修他们搞事情，令自己险些被楚国盯上，成为清君侧的目标。
“那将军是准备强攻许城了？”杨修扬了扬眉问道。
“许城不过三千守军……”
杨奉刚刚开口，便被杨修打断道：“但是只要夏侯将军想守、征发城中民力，拖延到后方来源不成问题！”
“哦？你们还真敢在许城，与朝廷开战不成？袁谭可还没死呢！”杨奉有些心虚，不过依旧恶形恶状。
“与朝廷开战？不，稍微拖到刘徐州、张燕他们出兵支援，这许县……可就未必是将军的了。”杨修自信满满地说道。
按照杨修从目前接触到的信息猜测，之所以是杨奉来“接收”许县，应该是一种平衡——现在“西凉系”，“黄巾系”，还有“徐州系”之间，“黄巾系”最弱，其中又以杨奉更弱，张燕至少还有大举迁徙人口带来的关内人望。
许县毕竟曾经是曹操的老巢，虽说最近被曹操迁徙走了不少人口、还逃去宛县不少人口，但绝对是相对富裕的一个县。
只有“相互平衡”，才会轮得到杨奉，否则怎么想都是刘备从徐州出兵更快。
虽说杨奉是争取到了这接收许县的资格，但如果有什么波折，给了刘备出兵的理由，那今后的归属可就不好说！
“你……能劝夏侯渊退走？”杨奉虽在质疑，但显然是动摇的表现。
“如果杨将军愿意将夏侯夫人……”
“绝无可能！”杨奉绝对不会给这厮坑自己的机会，楚王的子嗣从他手中交给魏国？那和直接送去长安有什么区别？
“既然如此，我可以勉强尝试，为将军游说夏侯将军。”杨修为难地说道。
夏侯涓基本已经安全，现在杨修要寻求自己脱身！
“游说？不必！我倒要看看，他夏侯渊知道我已经识破他的诡计之后，会不会为了一时气愤，就搭上你的性命！对了……某想请夏侯夫人，给夏侯将军写封信，夏侯夫人不会拒绝吧？”杨奉智珠在握地说道。
且说……夏侯渊见到杨奉的军队，有拔营而走的意思，而且还是向南，一时也摸不到头脑，这时只见杨奉在重重护卫下纵马而来。
“夏侯老儿！尔等私自劫掠身怀楚王子嗣的夏侯夫人，我杨奉已经识破尔等诡计，这便将夏侯夫人送回楚国，你休要为老不尊，为了魏国之利，为了夏侯夫人腹中的骨肉，诓骗夏侯夫人，离间楚王夫妻！若是现在退走，某尚可将杨修放回去，否则……哼！”
夏侯渊：？？？

第四百零五章 元让的女儿也不错！
夏侯渊第一次被人以阵前喊话的方式，“震”得头晕目眩、几欲跌倒……
随着乱世的持续，战前垃圾话已经快成了固定环节，作为一名专业的将领，夏侯渊“一般”不会因为垃圾话而生气。
然而这一次，夏侯渊不仅仅是愤怒，而且还心乱如麻、魂魄飞扬、小鹿乱撞……
周围一些夏侯氏的家将、许城守军中的战将，这时也露出惊诧的神色，有些甚至忍不住瞥向自家将军——还有这么一说？
夏侯渊一口气差点没倒上来，生生卡了数个呼吸之后，才怒喝道：“狗贼！安敢在此胡言乱语！”
杨奉看着夏侯渊，继续得意洋洋，同时从一旁的亲卫手中，接过一副弓箭，在箭上绑了夏侯涓的手书，并且喊道：“这是夏侯夫人的信，收好！”说着张弓射向城楼。
虽是瞄着夏侯渊，不过以杨奉的箭法、又是这种距离，夏侯渊直接一把将箭攥住，连忙拆下信件看了起来。
夏侯涓自然明白，杨奉不可能不看她写的内容，所以也不敢在信中，向夏侯渊坦白实情，告诉他这都是脱身之策……
不过夏侯涓也的确不希望，夏侯渊再因为此事，而在危险境地停留，现在只要杨奉将她送回楚国就可以！
杨修之前帮了她好大的忙，夏侯涓也不希望因为她叔父的误会，而令杨修陷入危险。
故而虽然没有正面承认，什么夏侯夫人、什么腹中骨肉的事情，但是却提及了自己之后会暂回楚国，让夏侯渊不必担心之类的话。
夏侯渊看过之后，脸上更加青红不定，然而就在这时，杨奉已经将杨修、崔钧等人押了上来。
“夏侯老儿！速速开门，否则今天便教杨彪白发人送黑发人！”杨奉威胁道。
杨修：……
杨修估计这厮在朝中，大概也和他爹不对路。
夏侯渊现在心中一团乱麻，不过毕竟是沙场名宿，情绪上再怎么激动，很快也调整好了心态，恢复了基本的思考能力。
首先信的确是夏侯涓的笔迹，这样说来……夏侯涓的确落入杨奉手中，不过目前来看还是安全的。
瞧杨奉的样子，绝对不会轻易将夏侯涓放回来。
至于和楚王……
暂时先不去想！
先将杨修换回来，问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至于许城……如果夏侯涓已经被抓的话，死守这里根本没有意义。
损人不利己什么的，只是杨修之前的恐吓，仔细想想就知道，曹魏巴不得辅汉六侯内斗得不可开交，怎么可能破坏其平衡，令强者愈强……就为了出口恶气？
很快夏侯渊与杨奉达成了协议，以杨修交换到夏侯渊与麾下亲卫离开许城——夏侯渊的战技，就与行军速度有关，只带轻骑离开，并不担心杨奉能拦截住自己。
见到杨修之后，夏侯渊连忙将其拉到面前，命亲卫将周围净场，接着问起了夏侯涓的情况。
至于杨修则是一脸委屈的，默默说着“实话”，总之就是自己成功用话术骗住了杨奉，暂时保证了夏侯小姐的安全，这也多亏了楚国真的第一时间出兵干涉……
楚国为什么出兵？
反正杨修也不知道，只是老实巴交的向夏侯渊表示——大概是楚王情深义重，与“曹邦”也相处出了感情吧！
之后不忘了抹一把眼泪，针对自己有损夏侯涓名节之事，向夏侯渊致歉，并且间接暗示，他和夏侯涓的婚事，在此事之后，恐怕不大合适……
“德祖！你是好孩子，涓儿的事情，多亏你了！你说的没错，你和涓儿的婚事……咳咳，的确不大合适，虽然我们做不了翁婿，但是今后有什么事情，看上了谁家的女儿，可以和叔父说！对了，元让家中也有女儿到了婚龄……”夏侯渊十分感动地说道。
夏侯渊倒不是没有心机，只是既然知道夏侯涓平安，并且杨修也的确出了力，况且楚王还真的……咳，夏侯渊也觉得，楚王应该是情深义重。
总之夏侯渊忽然觉得，杨修看起来顺眼了不少！
与此同时，杨奉一面安排人手接管许城，一面带领带队人马向南而去。
张绣与徐晃已经对峙于许城向南七十里外……
张绣随叔父离开关中的时候，徐晃还默默无闻，毕竟杨奉最初是不愿意重用徐晃的。
而徐晃在历史上，作为曹魏的五子良将之一，此时已经晋升金玉，平素因为在杨奉手下不得发挥，本就越发憋闷。
前阵子简雍频频与其接触，隐约有为刘备拉拢他的意思，然而……最终却因为刘备心念与杨奉同殿之义，并且不愿意破坏辅汉六侯之间的和谐，故而在徐晃主动拜访时，拉着徐晃说了一大堆，又是赠送美玉、又是一顿好夸，却唯独坚称徐晃与自己一样，都是汉臣——间接拒绝了徐晃的投效。
这令徐晃最近心情更加烦躁……
相比于魏国与楚国，辅汉势力的升迁体制，无疑是最僵化的，相当于六侯各自开府，像是徐晃作为杨奉的部将，怎么升迁、也只能在杨奉麾下之内，由杨奉决定。
听说楚国出兵，而且先锋还是张绣之后，徐晃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奋起迎战！
当初张济和杨奉都在关中的时候，徐晃在杨奉麾下籍籍无名，但是张济却经常推他这武艺高超的侄子。
“大胆贼寇！竟敢袭击我楚国前往魏国的使团，现在收手自缚尚可请降，否则休怪我张绣枪下无情！”张绣记得白图所说，一定要将借口……不，是“理由”陈述清楚。
而长时间的被压制，令徐晃有着极强的表现欲。
尤其对手还是张绣……曾经徐晃还只是杨奉麾下小吏的时候，总是听说张绣如何如何能打，心里当时就未必没有“我上我也行”的想法……
“张绣？呵！听说你自吹自擂，是什么北地枪王，河东徐晃在此，可敢一战？”徐晃引擎一冲，来到阵前斧指张绣喝道。
徐晃也知道，张绣对他自己的武力甚为自信。
故而此时徐晃也点名要与张绣斗将！

第四百零六章 头铁
张绣对徐晃并不熟悉，但是见到有人要和自己斗将，先是一阵诧异，接着却是求之不得！
原本见徐晃麾下兵多，张绣还以为到了要实验新装备的时候……
没想到杨奉麾下，还有这么有骨气的将领！
只见徐晃一身红黑色战甲，一柄两端都是单开刃斧头的双头大斧。
一眼就能看出，徐晃这也是金玉战甲，虽说现在金玉“贬值”，徐晃又不是什么沙场名将，但是……有这一身金玉，倒也勉强入了张绣的眼。
“杨奉那厮麾下，竟还有你这样的汉子？好，我就给你个斗将的机会！”张绣说着也具甲上前。
不知道的听了张绣这话，怕是以为双方的实力对比反了过来——一副“斗阵的话，你就输定了”的语气。
徐晃也不多说，抡起双头斧，照着张绣便劈了过来！
双头斧挥舞起来的时候，可以看到斧刃的另一侧，还有小小的“引擎”……
每每在徐晃奋力下劈时，这小引擎都会喷射助力巨斧，除了膂力、臂力之外，更添几分马力之助！
张绣依旧是似是而非的“大枪”造型……
张绣的天赋，吕布也夸赞说“不错”，然而……他的性格，的确和百鸟朝凤枪格格不入，故而练了个似是而非。
赵云是先全盘接受童渊的枪道，接着不落窠臼的更上一层楼，发挥出自己的特性、别出机杼，而张绣……则是先学了七成，之后三成就已经学不来，开始摸索自己的路，但同时又总是本能的模仿童渊老师。
与徐晃斗到一处后，张绣也已经发现，徐晃应该是纯粹的武将，斗将也都是沙场路数、势大力沉。
尤其徐晃在骑术借力方面十分高明，战甲转移了一部分马力，在武器上形成辅引擎。
这也是典型沙场武艺的体现，武道出身的战将，一般在借助马力方面偏弱……
原本张绣以为，这徐晃只是在金玉渐多之后，新晋的金玉，毕竟之前只是无名小卒，十有八九应该不是自己对手。
不久之前，张绣听说在青州、关中以及西凉方向，各有一次超脱异象——是赵云感觉到之后，告知给他这师兄的！
连平时百年难得一见的超脱神将，都接二连三的冒出来不少，金玉……数量自然更多。
只是这些新晋金玉，与张绣这种老牌金玉，差距还是很大的……
不过真的上手，张绣却发现，这徐晃武力不下于自己！
其实徐晃的确晋升金玉不久，也就是这几个月，但是……要知道徐晃之前，可一直都未被重用。
他的这金玉兵符，“含金量”还是很高的，其中官职的加成很小！
故而一经突破之后，实力直逼张绣这类老牌金玉。
两人这一斗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而且没有姬造士兵的限制，两人又都没有使诈的意思，在两军阵前从天斗到地、从地斗上天！
斗将时候，双方这在空中、或是地上这一次交错，算是“一合”，转眼七十余合不分胜负！
不过……
张绣却有自己的绝招。
两人相持七十余合后，只见张绣战甲上的暗金纹路，已经越发闪烁，如果拿到近处，用工部的观微镜来看的话，会发现这暗金纹路中，有一个个嘶鸣的节点……
七十余合过去，徐晃也不好受——看来张绣并不只是因为“关系户”的原因，才有偌大名声，恩……我上，也只是平手。
而且徐晃看得明白，如果继续下去，恐怕输的会是自己。
看两人的路数就知道，相比之下，张绣算是技巧型，徐晃则是爆发型，大开大合、动作远比徐晃要大，体力消耗自然也更快！
尤其是当张绣身上的暗金纹路的闪烁频率达到极致后，赫然是在张绣的战甲上，形成了一只展翅的暗金凤凰。
同时配合着张绣的枪劲，形成了连绵不断的百鸟啼鸣之声！
“百鸟朝凤枪！”
只见张绣一枪刺出，战甲上的暗金凤凰，仿佛活了过来引动着无数道枪劲，向徐晃袭来……
如果没有战甲的话，张绣的枪法造诣，不足以使出这一招，正是因为张绣不断的强行用战甲一次次进阶来适应“百鸟朝凤枪”，才缩小了其在这方面天赋不足的影响。
用赵云的话说，这反而限制了张绣的发展，是他现在最大的桎梏。
然而不得不承认，拥有百鸟朝凤枪的张绣，哪怕无法将其如臂使指，也依旧令其能够傲立于一流武将之列，而不是徘徊在准一流。
在无数枪劲的袭击下，徐晃瞬间落败，甚至在想要上飞躲避时，被张绣的暗金黑喙枪，刺中了大腿！
杨奉带兵从远处一片丘陵上出现时，刚好远远见到这一幕……
杨奉的第一反应，是松了口气，第二个反应……才是担心徐晃的伤势。
总算不是徐晃伤了张绣……
不过杨奉显然小看了徐晃的毅力，只见徐晃虽然重伤下坠，但是却勉力联系上了军中其他校尉，不仅自己半途重新激活引擎，装作问题不大的样子落地，而且急忙忙催军而上！
杨奉看得心中一急，然而他和这前军的距离，少说还有千步，比张绣带领的骑兵距离徐晃更远，也超出了信号范围，根本来不及制止。
只好同样催军而上，同时希望张绣理智一些，能够先行回避……
一千骑兵VS一千骑兵+四千步兵，也没有理由硬碰吧？
然而杨奉这一动，被徐晃军发现之后，还以为是己方的增援已至！
加之敌人数量不多，虽然刚刚主将在斗将时落败，但原本低落的士气，反而因为援军而被鼓舞起来，冲锋得更凶。
典型的西凉军作战方式，西凉铁骑以锥形阵在前，步兵以方圆阵在后缓缓而动，即使对方想要绕袭两翼也无计可施……
不过对此张绣的回答，却是——头铁！
同样是骑兵锥形阵，张绣自己领兵冲锋在前，同时可以看出，锥尖一部分铁骑，盔甲整体颜色有些不同，是一种……“闪亮”的银黑色？
没有任何取巧的意思，居然就这么以同样规模的骑兵，强行对撞了上来……

第四百零七章 板甲
面对徐晃的进攻，张绣率领的骑兵，毫无顾忌的选择冲锋对撞！
徐晃也没有料到，张绣会如此直接，但是……他的骑兵数量与对方相当，而且还有额外的步兵协同作战，再怎么也不会怕硬碰。
甚至徐晃心里判断，骑兵对撞这么疯狂？其实是想要逼他先转向、进而挫伤锐气，或是顺势攻击他的步兵来造成溃阵！
勇敢者的对决？
徐晃表示……不怂！
五百步、三百步、一百步……
双方的距离迅速靠近，同时徐晃也有些看出了对方盔甲的不同——不是鳞甲、锁子甲，也不是札甲……整体颜色光滑而统一，除了关节部位之外，浑然一体！
徐晃第一个时间疑惑的，并不是对方的铁甲为什么能如此完整，而是……这布甲怎么颜色看起来像金属？还有些反光的？
没错，最先头的三百骑，正是统一着装“板甲”！
在解决真气来源问题之前，“冲压机”还无法大规模使用，但是水力冲压机、以及实验用真气冲压机已经就位。
这也令“板甲”的出现，成为可能。
不仅没有锁子甲、鳞甲的弱点，而且全身钢板的厚度，除了关节处为一毫米，其他部位也只有三到五毫米，这令全身板甲的重量只有步人甲的六成半，令其有装备骑兵的可能，同时防御力还超过全覆盖的锁子甲、鳞甲！
历史上，以西方板甲骑士的经验，刀枪剑对抗板甲，只能攻击缝隙，对抗弓箭的话，只要不是太倒霉，可以无视，火枪……子弹动能较低的初期火枪可以抵挡，初期来复枪完全挡不住。
当然，板甲不破，不代表人无伤，重戟、刃锤、穿甲剑也都是开罐头的神器。
不过这些无法磨削板甲最初出现时，那一百多年的风光，尤其是工业化初期，冶炼业发展迅猛与冲压机出现，令一副板甲的成本，仅相当于普通工人的周薪。
楚国的真气机现在还面临真气源不足、不具有量产性的问题，故而只是造了“一点点”来试试。
张绣麾下骑兵很多，而且袭自西凉铁骑，在楚国的评定中算是“中装”骑兵，介于真正的重装与轻装之间。
板甲的重量，肯定是“重装”，不仅是士兵披着板甲，战马也做了专门护甲，看起来……就像是小摩托到重机车的改变。
至于武器，很快徐晃也切实的感觉到……
双方距离六十步时，几乎同时开始射击——骑兵只能配短弓，以射速更为优先考虑，考虑到楚军的装备一向精良，徐晃选择六十步时再放箭。
张绣也是一样，因为……
前方板甲重骑配的不是弓箭，而是双黄连弩——在战马的左右，各配一支黄氏连弩！
专门的骑兵改良版，提前已经上好弹匣，取下来、扣动扳机之后，机关匣铮铮作响，可连发七箭！
设计精巧的别扣，令连弩用过之后，可以直接挂回到战马上，不影响后面的冲锋与短兵相接。
因为连弩装箭、换匣繁琐，故而每骑配两副，用过之后基本就可以准备白刃战！
看起来双方骑兵数量差不多，但是六十步时，张绣一方的“火力”，压倒式的盖过了徐晃……
而且更不讲的道理的是，徐晃一方淅淅沥沥倒下不少，而张绣一方却一人未少！
尤其是距离更近之后，能够听到箭矢碰撞在板甲上的金属撞击声，以及……看到对方丧心病狂的盔甲！
徐晃此时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鬼？不是布甲！
真的是铁甲！
从头到脚，从头发、眼毛，到汗毛、腿毛，都不露出来半根，而且还是整块的盔甲？
这有多重？
少说也得千斤吧？（汉斤差不多相当于半斤）
不是徐晃没想过薄厚的问题，而是如果这东西真的只有百斤的话，岂不是一件就够工匠锤上几个月？
至于钢铁耗材问题，反而是放在其次……
其实这时徐晃已经有些后悔，或许……他应该避一避。
然而双方已经对冲到了快要贴脸的程度，徐晃想要打旗号转向也已经来不及，只能咬着牙继续冲。
没有更多的时间给徐晃反应，双方已经碰撞到了一起！
徐晃麾下的骑兵，依旧是典型的西凉铁骑武器——大骑枪，以冲锋时借力突刺为主。
张绣的骑兵，原本也是如此，另外还配一把弯刀，陷阵后直接弃枪用刀，有钱就是任性。
不过三百板甲重骑，武器是锤矛，一种长柄的硬头锤，前端是带枪尖的页锤，尾端是枪头！
一般来说，锤矛这类武器，在陷入近身乱战之后，会因为太长而难以挥舞使用，而锤头必须舞起来才有攻击力。
而防御力十足的板甲，刚好令他们丝毫不担心长武器在陷阵后的弱势，可以无视周围的刀劈斧砍，从容的将锤矛挥舞起来！
在冲锋的时候，锤矛不是用来刺，而是接着冲势横荡伤敌。
至于眼前的碰撞……
甚至在张绣已经快要杀穿对家的时候，板甲骑兵都没有挥舞第二次锤矛！
原本这些板甲骑兵中的伍长、什长，自己也不确定，身上这盔甲究竟有多大用，只是看起来应该不错而已。
正面骑兵对冲，显然十分考验勇气，这些能穿板甲的重骑，本就是张绣麾下的精锐老卒，连年征战、训练，这才如此坚定。
其实在这一刻，张绣有些认可徐晃的带兵能力。
不过就在下一刻，板甲的作用突显了出来……
原本以为将要损失惨重的前排基层战将，发现自己只是下令抡一抡武器，接着……一阵叮叮当当的，自己已经将对手的骑兵杀了个对穿！
徐晃这时则是发现，这些铁罐子……
别说是姬造士兵去攻击，自己一斧子下去，虽说成功杀敌，但也震得双臂发麻，同时对方的尸体，还能够几乎完整的倒飞回去——正常来说，徐晃这一斧应该直接将士兵两断才对！
至于普通姬造士兵，根本无法对板甲造成有效伤害，要知道此时军队还没有对抗板甲的经验，即使徐晃带兵，以令行禁止著称，却依旧难以掩饰此时军队的恐慌……

第四百零八章 夫人小心，他是楚后的人！
正在赶来的杨奉，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双方骑兵一撞，之后……
之后自己的骑兵“消失”了？
我那么多骑兵，冲着冲着不见了？地上也没有坑啊！
接着……仿佛热刀切油一般，破开了西凉铁骑的板甲重骑，直接杀向了更加“绵软”的步兵。
重装骑兵撞上来，即便是密集队形的重步都头疼，何况只是普通着札甲的步兵？
尤其是之前骑兵的“消失”，已经给了他们莫大的心理压力……
别说是姬造士兵，即使是基层的战将，也无法冷静下，这一恐慌，就会本能的将所有能够自己指挥的姬造士兵推到前面去，而姬造士兵更加恐慌，进而……引发溃阵！
就像是桌球开球，步兵方阵更加一撞便散，而且是损失惨重的散！
因为之前知道有“援军”，故而乱兵的主要后退方向，就是杨奉率领的本阵。
此时张绣也已经看到杨奉的中军，然而气焰正凶的张绣，以及麾下经历过刚刚的无伤而胜的板甲重骑，这时也膨胀起来，直接开始追着乱军，要对杨奉本阵发起冲锋的架势！
杨奉：！！！
“绕阵！绕阵！冲击军阵者死！”杨奉连忙红着眼下令道。
杨奉麾下风气也是真狠，毫不犹豫的便对冲阵的自己人搭弓射箭，而被这一惊之后，原本溃逃的基层战将，也咒骂着从两侧绕阵，只有些红了眼的姬造士兵，继续闷头冲。
“等等！张绣！住手……夏侯夫人在我这儿、夏侯夫人在我这儿！”杨奉看着已经撞进自己阵中的恐怖骑兵，声嘶力竭地喊道。
张绣根本没听清，继续奔着帅旗就是冲……
三百作为尖刀的板甲重骑，此时生冷不忌，正是最自信的时候——毕竟板甲的克星与对抗战法，此时还都没有出现。
一路快要杀到杨奉面前，才发现杨奉正扯着名女子，大喊什么“夏侯”、什么“夫人”……
“恩？原来不是在挑衅……”张绣嘀咕了一句，刚刚只听什么“下流”、什么“哭坟”，还以为是在骂自己。
“住手、都住手！”杨奉急得直跺脚。
“杨奉，你抓着名女子做什么？”张绣见状稍微顿了顿冲势地说道。
如果是其他时候，张绣还真不敢停，毕竟自己是孤军深入，说不定这气势一泄就要被翻盘。
然而现在因为周围的骑兵，都已经换了板甲，张绣胆子倒是大了一些。
“大敢！也不看看这是谁……再不停手，便只能教夏侯夫人一尸两命了！”杨奉怒道。
“夏侯夫人？我怎么知道是谁……咦？等等！你不是曹邦吗？”张绣依稀认出了这女子，同时也大为惊讶起来。
在他印象里，曹邦可是男的！
想不到换上女装之后，比女人……不对！这就是女人吧？之前是女扮男装吧？
夏侯涓正暗道不妙，张绣可没有和她串供过，万一被戳穿之后，杨奉狗急跳墙的话……
“这是夏侯夫人，身怀楚王的骨肉，是因为……因为你们楚国的内部原因，所以才要出走魏国，之后被我发现的！”杨奉开始积极为张绣科普起来。
在杨奉心里，张绣不知道此事也实属正常，毕竟夏侯夫人连王妃都不是。
张绣将信将疑的看着杨奉，之后瞧了瞧夏侯涓的腹部，皱眉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且问你，楚国为何出兵？”杨奉一脸狠色的问道。
“因为……你私自出兵劫掠我国使团，对，其中也包括曹邦。”张绣说着看了看夏侯涓。
“什么曹邦？蠢货！你以为楚王真是为了什么使者才出兵吗？”杨奉义正言辞的问道。
张绣闻言动了动嘴，暗道：其实我怀疑过，大王是不是要借口顺势拿下许县。
“当然是因为夏侯夫人和她腹中的骨肉！”杨奉给出了正确答案。
张绣这时也露出了动容之色——原来如此！难怪大王会出兵！
“既然如此，你且将曹……不，将夏侯夫人放开，若是世子有什么闪失，我大楚铁骑定踏平雍凉！”张绣连忙说道。
杨奉这时也气愤的瞪着他，想想自己这么一小会儿的损失……
心疼的同时，也是一阵后怕。
这，还只是楚国的一支前哨，如果自己真的惹恼了楚王，到时被迁怒……
一念及此，原本已经想要放开夏侯涓，让她和张绣离开的杨奉，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一把抓住夏侯涓的胳膊！
“你做什么？”张绣十分紧张，已经完全接受了杨奉的思路。
夏侯涓也呼痛一声，紧张看向了杨奉，以为他看出了什么不对劲儿。
然而只见杨奉连忙松开夏侯涓，之后谦和地说道：“夏侯夫人！我觉得……此事不对！他张绣真的不知道此事吗？我记得……当初他叔父还在关中的时候，他向温侯请教过武艺。
张绣，你和温侯感情很深，其实……你是楚后一派的吧？”
杨奉感觉自己的智商，已经达到了高峰！
说起被“迁怒”，杨奉就想到了曹操屠徐州，而说起徐州之事，起先就是因为陶谦将曹操的父亲，交给了不靠谱的部将，结果导致曹操的父亲，中途被陶谦的部将劫杀……
我，杨奉，绝不会上你们的当！
万一我将夏侯夫人交给你，结果你是楚后的人，直接转身将夏侯夫人杀了呢？不得不防！
张绣一时也懵了，楚后一派？我们楚国还这么分派的吗？
“休要胡说！我张绣顶天立地，与吕将军是武者之交，岂容你诋毁！”张绣怒道。
“咳咳，杨将军……张绣将军是大王派来的前锋，怎么可能对我不利呢？”夏侯涓再清楚不过。
夏侯涓也已经服气——这都是什么和什么？
杨奉闻言，也觉得有些道理，不过还是说道：“夏侯夫人，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看，还是等楚王殿下的大军亲至吧，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夏侯涓倒是不想夜长梦多，尤其是……不想杨奉这厮继续传谣，恨不得马上就和张绣离开，之后告诉张绣，刚刚都是为了脱身而撒的谎，你们赶紧封锁消息。
然而张绣也是倔人，一面是杨奉质疑、一面是夏侯涓信任他，于是怒道：“好！既然如此，我张绣便为夏侯夫人守帐，等大王来此，否则你这小人还以为某心虚！请……夏侯夫人下帐休息，莫要操劳。”
夏侯涓：……
于是，当白图的中军赶到时，看到眼前的一幕——杨奉的军队，包围着张绣和三百重骑，三百重骑的守卫下，有一顶单独的营帐。
白图：？？？

第四百零九章 晚上算账
“到底怎么回事？”白图有些不耐烦的对说话吞吞吐吐的张先问道。
张先，张绣的部将，曾与雷叙一同，在张春华的指挥下守住宛城。
此时张先和雷叙是在三百板甲重骑之外，在白图抵达后，正向白图解释这诡异的情况。
听到白图再问，张先小心翼翼的看了吕玲绮一眼，之后一咬牙说道：“是……是杨奉之前堵截到了夏侯夫人，但不信任张将军，所以非要亲手将夏侯夫人交给大王，张将军为了保护夏侯夫人周全，在杨奉军中驻兵保护。”
“夏侯夫人？什么夏侯夫人？谁的夫人？”白图满脸写着“懵”字。
“这个……末将什么也不知道，但是杨奉和张将军说，夏侯夫人已经有身孕在身。”张先说着，再次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白图。
白图：……
你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看我？
“我用不用先出去一下？”吕玲绮搓了搓手里的画戟问道。
“不用！我白硬盘，就不知道什么夏侯夫人！”白图一拍桌子道。
吕玲绮狐疑的看了看白图，又看了看不敢说话的张先，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而问道：“你说的夏侯夫人……之前在楚国，可有什么其他身份？”
“有的！就是之前的魏国的使者！是叫曹……曹邦！”张先马上说道。
白图：？？？
“曹邦？夏侯夫人？”白图闻言，也忍不住一阵惊奇。
在白图的逼问下，张先这才将自己知道的，从头说了起来。
然而，张先没敢提，为什么夏侯夫人会在这里……
这是从他的神态，白图和吕玲绮已经能够猜到，在他们的印象里，究竟上演了怎样的人伦大戏。
听他说完，白图反而松了口气——一来是曹邦现在已经安全，二来……什么“夏侯夫人”显然只是为了脱身撒的谎，这点玲绮也应该能理解……毕竟吕玲绮也知道，曹邦可不是躲她才离开的！
“安国老弟还真是聪明，居然能想到男扮女装这一招！哈哈哈……”白图笑到一半，发现吕玲绮一脸鄙夷的看着他。
白图见状，脸色也渐渐凝固了起来，有些卡顿地说道：“该不会……安国贤弟、真是女的吧？”
而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了吕布的声音：“硬盘、硬盘，为父有话要和你说！”
白图闻言，先小声对张先问了一句：“这些流言，除了你、军中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这……大抵除了姬造士兵，应该是都知道的。”张先同样小声说道。
白图：……
白图当时就想翻个白眼，怒喝一声：八卦不你们？哔！
不过为了素质着想，只是放在心里，平和的让张先出去。
吕布进来时，白图连忙说道：“义父！安国……咳咳，那杨修果然有几分急智，只是夏侯小姐的脱身之策，居然传播这么广，真是叫人头疼！”先强调了，之前都是“脱身之策”。
“恩？什么脱身之策？她难道没有身孕？”吕布有些遗憾地说道。
旋即，吕布似乎也感觉到了，某种近乎实质的怨念，立刻改口道：“那为父也要批评你！你不是和那个曹邦关系很好吗？据说还通宵聊过剧本？为什么连人家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硬盘愚钝。”白图老老实实的认怂道，又没有外人。
“哎，事已至此，现在谣言四起，你必须负起责任来！”吕布痛心疾首地说道。
“这……之后我会让人着重宣传辟谣。”白图慎重地说道。
“辟谣？辟谣有什么用！让人以为玲绮没有容人之量吗？不，这不仅是为了你作为楚王的威严，也是为了玲绮……回去你就纳夏侯涓为妃吧！”吕布不容置疑地说道。
白图：？？？
吕玲绮：！！！
“记住，绝对不能让民间，也有什么玲绮善妒之类的传闻。”吕布说完，特地给了女儿一个“爸爸爱你”的眼神。
不过吕玲绮总觉得，这其中似乎有什么不对……
只是吕布说完，便“生气”的离开。
“玲绮，我觉得义父可能是有什么误会……”白图严肃的转身对吕玲绮说道。
吕玲绮不为所动。
“你怎么不说话？”白图更加担心的问道。
“现在我是宿卫长，晚上我再和你算账！”吕玲绮撇嘴道。
“那……我先去接安国回来？”白图迟疑的问道。
“不，是接你的夏侯夫人回来。”吕玲绮白眼道。
对于夏侯夫人的事情，吕玲绮虽然忿忿，但其实并没有多少抵制——吕布倒是只有一位妻子，严氏死后没有再娶，想要将貂蝉娶为正妻，但貂蝉一直拒绝。
像是把门关起来之后，说一不二的貂蝉，在这方面也没有要求吕布什么，只是吕布自己从来没有额外再拈花惹草的意思。
吕玲绮自然也接触不到，抵制纳妾这种旧社会恶俗行为的想法……
哪怕是黄月英和张春华，两位女强人型的大楚女官，直接想法也并不是男女平等，她们都是士族出身，之前肯定不会有自己做妾的想法，但是肯定想过，未来夫君很可能会娶妾。
前者的“自强”，是想要像男子一样，用机关学成就工业、将机关学发扬光大，而后者……更倾向于哪个小妾敢惹她，就直接毒死、一了百了。
更加本质的说的话，她们想的依旧是“我是女中豪杰”，而并非“谁说女子不如男”。
吕布一开始情绪，才十分真实，虽然白图在吕布进来的时候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命不久矣，但是……其实在之前，吕布就和张扬提起过，关于张春华的事情。
在这方面，唯一觉得有悖道德观的，反而只有白图一个……
“我觉得这样不好，妇女能撑半边天，一向是我们楚国提倡的，在楚国的富强与发展中，男性与女性的地位同样重要，刑部的新法案也强调了，夫妻之间有着同等的家庭财富处置与继承的权力……”
“滚。”宿卫长从来不和楚王驳嘴。
“我先去将安国接回来……”

第四百一十章 忧
“楚王殿下放心，有本侯在，怎么会让夏侯夫人受委屈？”杨奉在白图面前，特地强调自己“塞侯”的身份。
“恩。”白图有些冷淡的回应道。
杨奉对此也不以为杵，毕竟楚王惧内，高兴肯定不敢表现出来——为什么他知道白图惧内？
废话！不惧内，夏侯夫人用得着逃走？
另一边张绣也郑重其事的对白图请命道：“下官不负大王所托，已经保护……使节归还！”
白图：……
“佑维辛苦了。”白图虽然无语，张绣一副完全接受了设定的样子，但对奉命行事的张绣，不至于像是对杨奉一样脸色。
其实杨奉回去之后想了想，也觉得张绣既然敢这么做，之前可能的确是自己误会他了……
开动自己的无上智慧之后，杨奉想起来，贾诩那个老阴“哔”似乎还是楚国另一位女官的老师，这么算起来，张绣也未必是楚后的人！
同时杨奉也不敢提之前的大败，一副场面和谐的样子，向白图寒暄几句之后，便领兵离去，之后他还要接收许县。
对于楚国的“黑骑”，杨奉也已经没有脾气，想想之前的战况，犹自心中发颤。
当然，杨奉倒是没有直接投楚的意思。
一来是杨奉已经习惯于作为自成一派的小军阀，在辅汉阵营有他的生存空间，但是在楚国却不可能，能够让他继续率领所部就已经是极限，怎么可能像现在这样，直接给他地盘自己发展？
二来……
杨奉对自己麾下将士的军纪，心里还是有“哔”数的，已经积重难返，即使洗白后严加强调、也只能维持个表面。
毕竟那么多烧杀掳掠过来的基层战将，要杨奉抛弃、割舍，他还舍不得，而要他们彻底改邪归正……呵呵。
在本就是各家联合的辅汉势力中，只要表面说得过去就好，但如果入楚的话……
杨奉估计自己的脑袋不够砍！
何况辅汉势力，也未必就怕了楚国，杨奉心里也想着：别看我现在怕了楚军，如果齐侯他们在前面挡着，在后面踹两脚我还是敢的……
杨奉离开之后，白图再次见到了夏侯涓。
见到一身女装的夏侯涓时，白图不由得愣了愣，直到腰部被吕玲绮隐蔽的偷袭，这才回过神来。
其实倒不是夏侯涓有多惊艳，而是……得知夏侯涓身份后的这段时间，白图心里也很忐忑，满脑子都是女装版曹邦。
甚至……
已经做好了辣眼睛的准备，再想想之后女装版曹邦，可能会成为王妃……白图终于有些理解“大内密探00发”中的皇帝。
然而真的见到夏侯涓后，白图才发现，自己之前的脑补，完全是扯淡！
“曹邦”是夏侯涓的男装版，不代表夏侯涓是女装版的曹邦——毕竟为了扮男装，夏侯涓之前是对自己有易容丑妆的。
“涓愧对楚王，给楚王添麻烦了。”夏侯涓见到白图，先是脸色一红，接着歉意地说道。
自从成为各出楚戏的重要策划之后，夏侯涓和白图经常见面，但是……想起之前为了脱身，而造的谣，夏侯涓还是不好意思起来。
“哼。”吕玲绮轻轻哼了一声。
“也令……楚后困扰了。”夏侯涓又对吕玲绮说道。
这场景令张绣有些坐立不安，连忙请示道：“大王，末将先去整军。”
“多谢张将军援手之恩，之前为了震慑宵小，涓编造了不少谣言，也欺瞒了将军，还望见恕。”夏侯涓连忙说道。
“啊？”张绣十分惊讶的样子，令白图瞪了他一眼——是谣言你惊讶什么？以本王的人品，是谣言很奇怪吗？
“咳咳咳，夏侯夫……小姐放心，末将不会乱说的！”张绣感受到白图的目光，也马上反应过来。
不过，他乱不乱说，已经没什么区别。
毕竟杨奉那厮肯定会宣扬且不说，而且整个宛城军，除了姬造士兵，基本都已经有耳闻……
如果是之前，这八卦的扩散速度，或许还会慢一些，但是……工业化进程导致了工坊的集中出现，也将导致工人聚居，进而导致消息交换速度急剧提升——论幅度无异于互联网出现。
毕竟之前普通农户，大部分一生都不会进入县城，更没有人口集中聚居，对他们来说，皇帝也只是用金扁担，但是……经过一段时间的信息交换之后，他们开始明白，皇帝的快乐并不是金扁担那么简单。
至于“夏侯夫人”这种大八卦，白图估计会比自己都先回金陵！
更要命的是，此时的消息传播速度，说快比之前快、说慢……也着实慢。
辟谣？无论是从传播速度、传播遍及程度来说，都不可能比民间八卦更快，而且这种八卦是百姓再怎么相信楚国、相信白图，也一定会本能相信谣言本身的。
这和白图的威望没有关系，而是大家的喜闻乐见……
唯一能辟谣、也一定要证明的，是夏侯夫人被“吕后”追杀之类，纯属子虚乌有！
这，也只能用实际行动证明。
……
已经救下“曹邦”，白图松了一口……才怪！
这“救下”的过程，实在过于光怪陆离，直到现在白图依旧无法接受。
不过至少不需要白图再亲自坐镇中军，直接将军队交给张绣，白图带宿卫先一步赶回宛城，曹邦……不，夏侯涓自然也一道。
回到宛城的时候，天色已经微暗，白图原本想安排夏侯涓去驿馆休息，不过这次吕玲绮直接插言对夏侯涓说道：“你先去洗漱，之后来太守府见我。”
不等白图说什么，夏侯涓似乎也早就猜到一样，立刻应下。
而且一回到太守府，吕玲绮便直接“交班”，将白图甩在一旁，自己去卸下了戎装，换上了楚后的打扮……
白图老老实实的先去办公——相比于夏侯涓，白图更担心自己！
对吕玲绮的性子，白图再了解不过，现在虽然心里有情绪，但不会过于夏侯涓，毕竟之前的“故事”也是权宜之计。
虽然夏侯涓没有甩锅的意思，直接自己接了下来，但是白图和吕玲绮也都知道，这故事还是杨修的原创……
最近烦心事不少，不过白图一进入办公状态……那就更烦心了！
白图——堂堂楚王，自然不会只有家事可烦，楚国如果真那么安定，白图也不用特地修养几年。
甚至有公事烦心，白图一时连私事都暂且忘了，直到三更天……

第四百一十一章 绝户
“你是不是很得意？”
清晨，吕玲绮一边穿起衣服，一边对白图问道。
昨晚两人算了算夏侯涓一事的帐，不过众所周知，晚上的算账，是不能写出来的。
“从成婚那天起，我就很得意。”白图情商上线的从后面抱住吕玲绮说道。
“呸！”吕玲绮脸色一红，轻啐了一声。
“好了，不要抱着你的宿卫长不放，之后楚王殿下还有事情要忙吧？”吕玲绮提醒道。
白图闻言，脸色一阵苦闷……
晚上“算账”的时候，说的也好好的——楚王殿下不是说什么“妇女能撑半边天，在楚国的富强与发展中，男性与女性的地位同样重要”吗？
那王妃的事情，暂且不和你一般见识，最近王朗上表的事情，尽快妥善解决吧！
的确头疼，但即使没有此事，白图在这方面，也是要头疼的，毕竟这才是楚王的正事儿。
用极快处理政务当条件，吕玲绮这是什么精神？
不用美化，都可以直接写进史书里！
至于白图在头疼什么……
其实总体来说，并不是孤例，而是现在楚国必须面对的事情——为什么白图在楚国势头正劲的时候，将立国初期的要点，集中在了“休养生息”上？
最需要修养的，其实并不是民力，除了为了兑换初步工业化的红利之外，也是要修掉初步工业化，所带来的种种隐患！
比如工坊群令人口集中之后，带来的信息交流大提速的问题——不仅仅表现在传递白图的八卦变快上，这也意味着百姓有更多的机会被煽动。
就像是蒙元的“历史经验”那样，朝廷在民间普遍招人恨的时候，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将百姓集中其中，否则修个河道都能修出义军。
实际上从“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第一次响彻在华夏开始，这种教训也很多，秦末的陈胜吴广是带着戍卒、隋末有数不清的修运河劳工的起义、唐时的黄巢最初也是和服徭役的百姓一起起义……
大部分起义，最初集聚往往是朝廷自己组织的。
为此在像是张昭为代表的一批守旧派观念中，这就是工坊的“原罪”，如果不是白图力挺工业化，而且已经见到成效，恐怕仅是这一条原罪，就够工业化无限期的被拖延下去。
当然，这方面楚国还很有优势，那就是百姓对楚国朝廷的接受度很高，只是要防微杜渐……
不仅是白图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御史台、礼部也都向白图示警过，哪怕他们不知道蒙元是怎么死的，也知道这方面的重要性。
为此白图也专门叮嘱过民部和礼部，及时关注信息爆炸、建立疏导与引导渠道。
曹……夏侯涓这时候回来，不得不说，的确帮了白图的忙，多看看戏曲，总比被一些稀奇古怪的教派煽动要好。
这还只是一方面、一个缩影，一直都砥砺前行的刑部，最近也再次遇到了困难……说“再次”不是很准确，刑部的困难就没有停过。
王朗这次向白图上奏的事情，也正是和吕玲绮之前提起的“难题”有关！
《楚律》早就已经落实，在新法中更加强调夫妻一体，甚至由刑部牵头，直接下到地方，办了几起涉及到“吃绝户”的案件作为典型。
吃绝户，一种旧社会恶习，也就是男丁夭折后，如果没有继承人，则亲族兄弟、左邻右里，会将其家产瓜分，有些不好分的就卖掉，就地用这钱来摆流水席，吃干抹净为止。
按说如果真没有继承人，如此处理倒也无妨，只是在基层宗族民俗中，继承人特指儿子或者孙子，妻子和女儿不在其列，只能看着人亡之后家破，本质上是宗族制维护其权威——宗族制中，强调同姓兄弟比外姓的妻子是要更亲近的。
之前刑部虽也遭遇了一些阻碍，不过之前办的几起案子，牵连大多并不广，最多是兄弟几人、顶风作案，都被县刑司、郡刑堂拿办。
然而前天白图在宛城，收到王朗的上奏……
有一起案件让他很为难，是棘阳县一个宗族中，一房男丁青年早夭，其内部广泛抵制女子继承权，沿袭旧俗，将“无后”的族人家产充作族产，无视其遗孀与年幼的儿子，在契产处理时贿赂县吏。
按说这也没什么为难，依律处理？
然而还是有些特殊性的，之前白图在棘阳的时候，当地的刑司自然不会拿这种小事儿劳驾楚王，而是逐级上报，结果到了王朗那，王朗拿不准主意，又转回到白图这儿。
什么特殊性？
一来是涉事宗族规模很大，不过也只是单纯的“大”，没什么了不得的人物、门第；二来这不是普遍意义上的吃绝户，绝的不是一户、而是一支，而且注意死者有一名幼子……
为什么说绝的是一支？
这一支已经四代单传，但是底子很厚，在宗族中算是偏嫡系的小地主，名下田产数十顷。
而死后留下的幼子才五岁，并且似乎还有些痴傻、五岁说话还不利索，又没有成年的亲近兄弟、叔伯，本身就是“好欺负”三个字的模板。
故而族中只给其子留下百亩地，其他的充作族产——也就是算是全族的公产，不是找差役去几家几户劝劝或者劝劝（物理）就能解决的问题。
如果是放在一年前，那这事情可以到此为止，宗族自律就是公道，告到县衙人家只会鄙夷这妇人没规矩、不守妇道。
不过如今有楚国的国法撑腰，遗孀将宗族告上了棘阳县刑司……
这也涉及到这案子的另一起“特殊”之处——相比于之前几起典型，棘阳是在荆州南阳郡，位置在宛城和新野之间。
因为纳入白图治下较晚、属于对楚国认同感相对较弱的地区，民间观念也更为守旧。
这妇人能想到状告，的确有些见识……
至于如何处理，王朗有些拿不准主意，毕竟棘阳本就是新纳之地，这次还涉及一族，太急的话恐怕会激化矛盾，太缓……影响刑部执行新律的决心，以及百姓对新律的信心。
甚至不仅仅关系到继承法，也关系到“妇女能顶半边天”的国策。
吕玲绮之前也看到了这上奏，不过这不是宿卫长应该关心的，她也没有太在意。
只是夏侯涓一事过后，吕玲绮顺势将这难题，给白图提了出来，催他尽快处理……

第四百一十二章 杀猴儆鸡
等棘阳县的公文送到了宛城，白图仔细看了起来……
虽然棘阳距离宛城并不远，不久前白图还从那里路过，然而出了这档子事情，白图反而不好回去！
如果白图亲临，那没有任何好说——一族？相比于楚王的权威，十族也得忍着！
不过这没什么意义，白图亲临的话，那就无法将这当做是“标杆”，毕竟不是所有人的案子，都能摆到白图面前。
甚至变相的会令人觉得，这种事情果然还是嘴上说说，实际上只有闹到楚王面前才有用……
当然，绕路更不行，故而白图算是被这官司堵在这儿，不得不暂缓回程的脚步，在宛城“远程办公”。
因为之前涉及到州县改革，白图也带了相当于“小六部”的班子，一些六部中很有发展的新锐，都跟随白图一同西巡、一同沿途实地考察。
远程办公，也很靠谱。
“大王，捕风卫最近发现，在宛城都有议论此事，恐怕……”张春华特地提醒了一句。
“恩？这些人怎么这么八卦？”白图皱眉道。
“大王……我说的是棘阳邓氏的案子！”张春华满头黑线的纠正道。
“咳咳……果然这些人还是蠢蠢欲动！”白图这时也反应过来，如果是说邓氏的案子，那就是不是八卦，而是有守旧派想要就此事与朝廷拉锯。
棘阳县的详细公文被白图拿到之后，张春华和吕玲绮只看到白图一边看、一边用大纸写写画画着……
格式看起来乱七八糟，让老学究看到，估计要说这人斯文扫地……什么？是楚王画的？啧啧，这其中一定有我们无法参透的奥妙，好！
没错，白图是在获取了详细案卷后，画起了思维导图。
正抬头上写一个大大的“邓”字——这次的官司，正是邓氏中出来的。
事情本身并不复杂，只是考虑到解决问题的轻重缓急，这才显得一团乱麻，但可以先将此事拆解……
首先是不用多头疼的事情！
田产过户的时候，是行贿了县吏，这才绕开了楚国的继承法，直接受贿的只是小吏，但最高……招供到了一名县主簿——也就是县丞的政务助手，因为南阳地区的六部垂直管理还没有贯彻，故而还存在县丞、主簿之类职务，在江东的话，已经都换成了“县民司”的官员。
对这些人是不需要犹豫的，从主簿往下，全都以收受贿赂、严查严办，白图打了好几个叉，县丞也以督下不力被免官。
白图先不急着直接否定田契更名的合法性，不过行贿一事可以先踩实。
因为刑司插手的时候，邓氏给出的理由，是列出了死者邓阳一系列的子侄辈，信誓旦旦的说他们都有继承权，因为邓阳生前有这样的口头遗嘱安排。
而行贿县吏做的假证也正是遗嘱的公证——郡刑堂插手之后，发现那县吏公证遗嘱的当天，根本没有离开棘阳城下乡！
之后又查明那段时间，该县吏的花销十分阔绰，其本人无法解释来历，直接被定成受贿，不过……邓氏坚称口头遗嘱存在。
之所以县吏不在，是因为族老在场——天下也只有楚国，要求必须县吏在场，否则族中宿老足以证明一切，没有质疑空间。
当然妻子王夫人表示绝无此事……
口头遗嘱存不存在且不提，白图先在另一条线上“无限发挥”主观能动性。
白图也先不去计较族中宿老证明的合法性，而是直接揪着行贿不妨，县丞就地免职，县令之后也要面对吏部官员锱铢必较式的责问与严查。
相比于“吃绝户”这种小事儿，一个县丞被就地免官、县令眼看难保，已经很有震慑力，如果有的选……棘阳县令现在都想自己给邓氏掏腰包！
同时因为没有强行收回田产，暂且也不会引来过大的反弹。
邓氏的继承风波，与县令的窘境、县丞的免官比起来，只能算是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
但是既然有人想用邓氏的事情，试探朝廷的底线，甚至炒作朝廷的态度，那白图就“杀猴儆鸡”——没有写反，就是放小拿大。
邓氏虽小，却成了新律与宗族制的冲突焦点，那白图先不动邓氏，不过在行贿吏员上，却无限发挥，县令都已经难逃一劫……
既有震慑力，同时也不会直接引爆冲突。
张春华也看出了白图在思维导图上表现出的意思，县丞、县令上都是“X”，主簿以下县吏都是“+”，已经很了解白图书写习惯的张春华理解这是从重从严、甚至没事儿找事儿的意思。
不用白图说话，张春华就已经在一旁同步开始起草要给刑部、吏部下的批条，等白图想要的时候，只要给白图盖章就可以。
果然，白图这边思维导图画完，给自己捋出了头绪的同时，刚刚和张春华开口，她就已经将批条写好送上。
这就是白图觉得，张春华当尚书郎的时候，比用蒋琬更舒服的原因！
一开始张春华还装一装，写的迟一些、甚至故意留出错误给白图指正，免得白图忌惮她能猜出自己的心思。
不过后来张春华发现，白图不是很在意，反而很欣赏，于是就更加开始展现自己的优点——这点，依旧不随她老师。
同时白图也加了一条，通知当地的刑司，将王氏和幼子全权保护、照顾起来，一切用度走刑部的帐、也不是民部——也就是以实际行动，先承认母子的被害人身份，但别的先不说。
张春华去给随行的小六部送批条时，吕玲绮趁着没人，对白图质疑道：“就这？”
至于张春华和白图的默契，她已经懒得吐槽……
恩，工作关系，行吧。
“暂时先这样，至少等他们做完，我们就能亲自去棘阳了！”白图说着，在“邓氏”上又勾了几笔。
放小拿大，避开冲突的同时，又铁了心的表明态度，名义上也不是白图下令，不存在什么特事特办！
虽未彻底解决官司，但只要态度先亮明，白图也就可以放心的王驾到棘阳去，到时能做的事情就更多……
尤其是……
那个五岁都说不清楚话的傻孩子……
叫邓艾……

第四百一十三章 指导工作
原本妇女地位的提高，是工坊兴起、女工群体扩增后，自然而然的产物。
只是现在出现“超自然”现象，所以白图才有些左右为难……
等将来工坊兴起，越来越多的职业劳工出现，需要远离乡间，聚居在城市，朝廷再推动顺势建立以“家庭”为基础的社会制度，将“宗族”边缘化，这种事情就好解决多了。
到时一来远离宗族土壤，劳工肯定是以夫妻、或者说自己的“小家庭”为单位；二来女性也是重要的劳动者，也是家庭收入的重要来源，哪怕官方不推动，也会自然出现相应思潮，这时再有朝廷推动，连解放运动都可以省了。
放在十年后，改变是顺理成章的，放在三十年后，朝廷不想改才要面对压力！
现在还没有发展到那步，但楚国朝廷必须先溯本清源——这也是白图的优势，可以压缩每一步发展的过程，不用等到迫不得已再改变，对于白图来说……没有比保持“先进性”更容易的事情。
白图在宛城稍微等了半个月，棘阳县丞被免官、主簿下狱，县令也在吏部的严查下主动致仕，整个南阳民间舆论一片震动之后，才启程向南，来到了棘阳。
这一手着实出乎很多人的预料，也令之前一些人的算盘落空。
原本白图如果死盯着从根本上，否定宗族制合法性，必然因为步子太大，而闹出些乱子，如果轻飘飘放过去，或者白图亲自来特事特办，又将削弱刑部的信心、地方守旧势力势必得寸进尺，说不定连私刑都敢恢复……
不过白图直接绕开了矛盾点，对邓氏的事情搁置，却对整个棘阳县顺藤摸瓜、敲山震虎！
所有涉事县吏，一直到县丞，家里每粒米都要说清楚，否则……一律按照收受贿赂处理。
否则邓氏那仨瓜俩枣，怎么可能判得这么重？
棘阳县令一见这架势，吓得连忙辞官致仕，唯恐自己也被牵连进去。
作为核心冲突的“族中宿老是否有官方认可的公证力”并没有深入处理，有效避免事态升级，只有和县吏接洽的族人，现在已经锒铛入狱，别想捞得出来了……
实际上邓氏现在也已经后悔。
几十顷田是不少，但是相比于现在造成的后果，几十顷田算什么？
并且搁置并不代表彻底放过，现在王氏和幼子邓艾，还是刑部的特别保护受害者。
白图来到棘阳的时候，先是装作很惊讶的样子，对新的代县令问道：“咦？又不是吏部调任的时候，棘阳怎么换上陈县令了？”
“回禀大王，卢县令上个月疾病骤发，蒙吏部各位主官与陈太守信任，震暂代棘阳令，下官愚钝，唯壮力可用，愿不负百姓、不负楚国、不负大王。”陈震说道。
陈震是南阳本地人，而且和李严一样，都是南阳育阳人，年纪也相近，二十七八岁。
在当地有些小名声，但之前没有被刘表征辟，大将军府的纳贤馆刚开过来，还没有立国的时候，陈震就积极响应。
至于“陈太守”，指得是陈宫——挂名南阳太守。
因为要尽量减少武将担任地方主官的情况，为以后的六部垂直下县做准备，而且……张绣也的确不是做太守的料，故而南阳太守早就要换人。
原本白图是提议贾诩，不过贾诩本人躲这种事情远远的，故而改为陈宫。
当然，陈宫主要依旧是留任金陵枢密院，在南阳只是挂名。
普通太守的职权都在分割，何况是南阳……南阳郡的人口，可是有半个州那么多，东汉的第二中心，设立实权太守的话，和封一个州牧有什么区别？
考虑到陈震是南阳出身，更容易获得棘阳人的认可，而且身家清白——南阳陈氏不算什么大士族，而且陈震对楚国的认可程度很高……吏部命其暂代棘阳令。
在历史上，陈震也是蜀汉重臣，官至尚书令，与同乡李严关系并不好，而且有些毒舌，“腹有鳞甲”这个成语，就是陈震开创，用来形容李严，为人不好相处。
“好，听说孝起你还是纳贤馆在南阳，所纳的第一批贤才？不错，南阳可是风水宝地，如果南阳的人才，都如同孝起一样，将楚国的事情，当做自己的事情，何愁楚国不兴盛！”白图装作刚知道的样子，对陈震夸奖道。
“对了，最近棘阳的人事变动似乎很大，是因为某个案子？孝起详细说说。”白图关心的问道。
陈震闻言，自然将邓氏的事情，娓娓道来。
而此时陈震可不是在单独奏对，周围还有其他迎驾楚王的地方官吏、乡老，以及这段时间来棘阳忙碌的随行六部官员。
之前的敲山震虎已经震得够响，现在白图这属于指导工作，而不是特事特办。
见白图提起此事，众人也都暗暗上心起来。
仅从陈震的话中，倒是听不出什么倾向，只是不偏不倚的将双方道理，都说的很明白。
任何人都挑不出什么错，甚至没什么可补充的。
而白图听了之后，特地问道：“这口头遗嘱是何时所立，人是何时亡故，财产是何时分割？”
“按照订契表述，二月十五立下遗嘱，二月十六病逝，二月十九田契更名。”陈震对答如流地说道。
“恩，我记得上次我来棘阳的时候，是七月，当时吏部对县吏的培训，刚刚完成不到一个月，刑部和礼部还在走乡串巷的宣传新法与乡学……这么算起来，邓氏在二月的时候，没有找去县吏公证，也并非无情可原。”白图想了想之后说道。
不过还不等其他人搭腔，白图自己又先说道：“不过对县吏的要求，是立国之前，就已经再三下发宣讲的，培训之前，本王能接受手忙脚乱，但是无法接受做假证！另外……二月十七病逝，二月十五立下遗嘱？”
“大王容禀，邓氏宿老，在乡中皆是德高望重之人，绝不会胡乱立证。”新任的县丞，这时站出来说道。
陈震已经是吏部所指派，自然县丞是当地望户所推举，这也是一种平衡。
而且这县丞，名字白图也耳熟——郭攸之。
在史书中没有单独成传，但是却蹭了诸葛亮、廖立、董允的传，在里面龙套出场，总的来说……算是诸葛亮还看得上眼的人物。
郭攸之倒不是反对楚国国策、也不是对楚王有什么大意见，只是从他的角度考虑，并不认为邓氏族老会做假证。
“德行的事情，先不去说，本王也不敢说，自己的德行，可以比《楚律》更稳妥。
何况……我听说魏武子当年，在病重时叮嘱儿子魏颗，不可将其美妾殉葬，不过后来在病入膏肓时，却又改口令魏颗，一定要以那美妾殉葬……只是最后魏颗将父亲的美妾改嫁，因为他认为后面的遗命，是父亲神志不清时说出的。
既然死者遗孀有异议，刑司当继续详查！”白图直接说道。

第四百一十四章 邓艾
白图一上来就用自己说事儿，直接堵住了所有人的嘴——德行是什么？楚国还没有人敢说，自己的德行比楚王更靠谱。
直接质疑宗族宿老显得白图过于激进，但是……
楚王说自己不行，谁敢说什么邓氏宿老行？
而且后面白图也给了个台阶，指出未必是有人说谎，也许是当时死者已经神志不清。
白图还特地非常诛心的补充了一句：“如果你们觉得谁有如此德行，一定要推荐给本王，无论其才能如何，至少……本王临终立储的时候，是不是需要他来见证一下？”
这话谁敢接？
陈震都愣了一会，之后才躬身道：“下官惶恐。”
只是表情平淡，怎么看都是在说谎，倒是没说话的，很多真的惶恐了。
就在大家以为，事情已经就此定性，之后的“详查”只是拖过焦点时间在处理的时候，白图忽然接了一句……
“既然说到这儿，请王氏和……邓氏幼子过来，本王亲自见一见。”白图说道。
这有些出乎预料——按说此事之所以备受关注，是其性质决定，至于最初的发起者王氏，还有邓氏的小孩子……有什么可见的？
不就是一个妇道人家，还有个傻孩子？
不过既然白图都已经开口，很快王氏和小邓艾，便被差役请了过来。
“草民王氏，拜见大王……阿蒿！”看起来三十来岁、还有些书卷气的妇人，一边对白图行礼，一边小声提醒孩子。
“啊……啊，拜、拜见……带带王。”
这孩子，看起来，的确不聪明，而且嘴笨！
不过白图却目露欣赏地说道：“不错，这孩子虽无早慧，但是……却有大器晚成之相，看起来像我小时候！”
“大王过奖！草民和阿蒿当不得！”王氏听到儿子被夸奖，虽有惊喜之色，但更多的是惶恐。
其他人心中，也大多不以为然，只当是白图为了给《楚律》张目，睁着眼睛说瞎话。
还像自己小时候……
真敢夸倒是！
却不知道白图其实，是间接的抬了自己一手。
之前白图还只是看邓艾的名字“眼熟”，在宛城时，特地趁夜去城姬府，查了邓艾的生平——棘阳人、结巴、幼年丧父，都对上了！
可见此邓艾，就是白图所知的彼邓艾。
彼邓艾做了什么？
虽然有结巴这一天大的毛病——不仅有碍威仪，而且话说不利索，很容易令自己的才华被埋没，但是邓艾很幸运，青年时便被司马懿看好。
内政方面主持了淮南屯田，防务方面在凉州建起关塞城堡，军务方面与姜维屡屡交手，且胜多败少……
以及，邓艾一生最大的功绩——灭蜀！
暗度阴平，直接绕开姜维的边军，将城都的蜀国君臣一网打尽，并且接受了刘禅的降表，实打实的灭国之功。
当然，邓艾也有自己的性格弱点，故而在灭蜀后被污蔑谋反，收押后在路上就被忌惮他的监军杀死，次年晋代魏，又两年司马炎为其平反……
其实邓艾也是真的冤枉，但凡一个要谋反的人，也不会被监军一道诏令就收押。
而且结巴的邓艾，平时也是一副臭脾气，与下属关系平淡，因为司马昭开他结巴的玩笑而直接回怼，灭蜀后也的确有居功自傲的嫌疑。
这像是谋反的人吗？
要谋反，怎么也得是白图这样的人啊！
只是瑕不掩瑜，邓艾固然有自己的缺点，但其无愧是后三国时代，最璀璨的将星、同时也是顶级的文臣。
不过现在来看的话，一个五六岁还说不清楚话的邓艾，的确有些傻孩子的嫌疑，相比之下，反而是王氏显得言辞有据，白图问话她能够说得清楚，不是一味喊冤来博同情。
这也很合理……
毕竟邓艾年幼丧父，历史上家族还被曹操好顿迁徙折腾，可以说是颠沛流离，如果不是邓艾的母亲影响，他也不会有以后的学识、引起司马懿的注意。
“陈县令，此事本王必须批评你！其他事情，无法确定也就罢了，但是……无论如何，死者身故的时候，《楚律》是已经实行了的吧？”白图听完王氏的话后，对陈震责难道。
“下官惶恐。”陈震一脸平淡的说着谎。
“二月份的话，邓氏宿老的公证，可以慢慢审查，真的假不了，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但是……楚律的开篇，可就是婚姻法，里面明明白白的写着，这家产是夫妻一人一半的，即使死者的遗嘱不知真假，怎么就会将所有田产，都算进他的遗嘱里？”白图说道。
没错，《楚律》的开篇就是《婚姻法》，算是致敬白图穿越前的年代，新中国的第一部法律，就是《婚姻法》。
白图现在十分理解，为什么《婚姻法》能走在宪法前面，为什么是根本大法——正是婚姻法确定了夫妻、家庭，为社会基本单元的法理性。
间接瓦解了宗族制的权威……
楚国比新中国，更需要《婚姻法》作为开篇。
陈震还没有说什么，又是一旁的郭攸之开口——他在出仕之前，只是普通士族出身，并不怕吏部针对，他之所以这时出仕，就是为了和白图说上话。
白图对于这种正常来找自己说话的，倒也不反感，否则自己闷头做，说不定就成了王莽之流。
“大王明鉴，邓氏的情况与扬州有些不同，《楚律》出于扬州情景，故而稍有偏颇……下官也听闻，扬州如今万象更新，许多工坊拔地而起，有些还雇佣女工，甚至有些熟练女工的劳酬，不下于耕作。
故而《楚律》将夫妻视为均等的一体，不过在南阳，还没有这些工坊，邓家的田产，都是邓力的曾祖开始，代代积累的，与王氏之间关系有限，这和扬州情况不一而同。”
白图见郭攸之说话，倒也能切中要害，不过余光却发现，小邓艾皱着张脸，于是心念一动，对邓艾问道：“小邓艾，你是不是有话，想要对郭叔叔说？”
“我、我家的田、田地，和、和我娘，没、没关系……和那、那些婶婶，什么关、关系？郭、郭叔觉得，不、不应该与我娘、娘分，却应该与婶、婶婶们分？这都、都是我、我叔叔告、告诉你的吗？”
“小蒿！”王氏连忙捂上他的嘴。
白图：……
白图也没想到，邓艾从小就这么生性？这直接就是拿伦理哏怼啊？

第四百一十五章 傻孩子
“小蒿！”王氏一见这叔叔婶婶的都蹦出来，连忙捂住了邓艾的嘴。
白图的表情也凝滞了一下……
原本白图是因为知道“邓艾”这名字，所以猜测这所谓的“傻孩子”，应该只是结巴的原因，而带来的偏见。
即使是五六岁的邓艾，也应该很聪明、属于祖传的智慧的那种才对，这才在看到他想说话的时候，第一时间哄他发言。
谁知道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一张嘴就用伦理哏中路对狙，这不是祖传的智慧，这是祖安的智慧啊！
一直板着长脸，十分严肃的陈震，这时也有些憋笑，而一旁的郭攸之气得哼哼唧唧的，不过考虑到邓艾还是小屁孩一个，有可能是童言无忌……
他的道德观，令他无法与一个五岁半的孩子，讨论他爹和他婶婶的问题。
“邓家小童，你父亲是将遗产，赠与亲族、赠与同堂兄弟，还有叔……”郭攸之一本正经地说道。
不过刚说到一半，郭攸之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一顿，同时发现白图怪异的看着他，再想想自己正说的话……顿时发出一身寒汗，缄默不言起来。
邓艾将父亲与母亲的夫妻关系，一下子扯到了婶婶们身上，郭攸之只是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所以才要将这道理和这不知是真傻还是早熟小屁孩说清楚，然而这一摊开了说，郭攸之发现没法说！
白图想要削弱宗族制影响，鼓励以夫妻为社会基础的本质，有识之士早就能看出来。
因此要证明“同堂兄弟，同宗叔伯，比妻子更亲近”，还不如之前“婶婶们更亲近”的说法。
至少后者只是开黄腔，而前者这是要造白图的反！
无论心里怎么想，反正楚国的“守旧派”，明面上是为白图平衡新政与旧体系的矛盾，站在过去的得利者的角度，从另一个方面辅佐楚王的存在。
至于打心眼里就和白图过不去，只想毁掉新政的，那叫“敌人”……
在民间也好、在六部也好，守旧派广泛存在，只有枢密院，也就是楚军中，不会有人以守旧派自居，利益上可以属于守旧派，但思想上也是守旧派的，立足之地只会越来越小。
就像现在白图愿意听郭攸之说话，郭攸之也抱着说服白图的目的，不过……话题一旦被引到敏感的方向，郭攸之也只能沉默。
白图这时也在想……
邓艾这是真的早熟、加上误打误撞，还是……看到了事件的本质，并且直接将矛盾点放在了这个本质问题上？
南阳也好，荆州也好，的确和江东的情况不同，但正如邓艾所说，再怎么也轮不到那些堂兄弟，来比“夫妻”更亲。
而且这次棘阳事件的争议，是因为丈夫壮年早夭，所以才引发的争论，无论在荆州、在南阳，女性的生产力发挥出了多少，在一方身亡的情况下，主张家庭财产上“夫妻一体”都没有任何问题。
至于合离之后怎么分家产？
白图还真不相信，以此时的民风民俗，会有人为了分家产而合离。
即使有……白图也不会为了个例，而放弃原则，真的那么担心的话，白图有一个真诚的建议——别成婚！
“都没有什么要说的，那对邓氏宿老的公证，就慢慢查、真的假不了，不过未经王氏同意，将几乎全部家产，‘赠与他人’的做法，绝对不合《楚律》，其中一半，棘阳县要尽快协助讨回。”白图盖棺论定地说道。
虽然对于争议的一半的归属，白图说要“慢慢查”，但是谁都明白，这是要等新政继续自然而然的深入人心。
至于另一半……
白图“赠与他人”的说法，已经点题，除非抱着推翻楚国的想法，否则不用再考虑扭转！
这不仅是对邓氏说的，也是对整个楚国说的——不涉及到底线，我们可以慢慢来，大家可以提意见，涉及到底线的……和刑部谈没有用，有意见的可以直接考虑和枢密院谈。
“这小子不错，我看……只是嘴笨，不好好教学才是浪费，王夫人可以考虑，直接让他们折成钱粮，亦或是将土地租出去，带他去金陵。”白图现在也不敢提，这小子像自己小时候的事情。
白图小时候，可从来没用过伦理哏和人对狙……
“代不肖子谢大王恩重！不敢当大王过奖，只希望这不肖子，日后能为楚国出一份力。”王氏马上拜谢道。
“我、我也拜、拜谢带王！带、带王和王、王后都是好人！”小邓艾也跟着学道。
“咦？我的王后，刚刚有说什么吗？”白图好奇的问道。
“我、我娘就是最好、最好的人，缩、所以我爹还在的时候，也很体谅我娘，而带、带王能体谅全、全天下的娘，一一一定也是因为王后也是很好很好的人。”邓艾磕磕绊绊地说道。
这话令吕玲绮很感动，可惜……邓艾因为结巴的原因，说话的时候表情比较着急，所以显不出孩子应该有的“萌”，这大概也是他被广泛认为“脑子不好”的原因之一。
郭攸之在一旁，有些忌惮的看着邓艾——一开始他还以为，邓艾只是个没礼貌的荤段子小鬼，然而现在……他必须仔细想想。
甚至现在他都不敢将邓艾所说，当做是单纯的在说好听话，心里有些怀疑，此子是不是隐晦的在控诉邓氏族老，毕竟……他爹很体谅他娘的话，怎么会将家产给其他人呢？
再往深了想，你是不是要勾起楚后对邓氏的敌意？
江湖传闻，楚后可是逼得夏侯夫人……咳咳，郭攸之是个老实人，不传谣、不信谣。
邓氏的人一开始对郭攸之说的是，担心这五岁不能言的傻子，白白败掉家业，所以叔伯们才瓜而分之，以后这傻子有事儿，他们也会帮衬一二，宗族嘛……不就是这样？
然而现在郭攸之却心里叹息一声：我家也有几十顷的地，如果能拿来换个“傻孩子”多好？

第四百一十六章 义子与……呕
“哈哈哈，你倒是会说话，到了金陵之后，也要好好学习，不要只会说话，知道吗？”白图抓紧能当邓艾老师的机会。
“谨记带、带王教诲。”邓艾费力地说道。
白图回去也准备找找，印象里似乎有一篇论文，和“口吃的生理与心理诱发因素”有关，里面应该有些治疗的方案。
将来白图有孩子的话，找邓艾伴读倒是刚刚好，不过前提是他的口吃要改过来，免得被带偏……
大部分人即使见过邓艾，也只当白图的“宠爱”，是出于对棘阳事件的定性，用这孩子来强调自己的态度，毕竟……一个五岁还说不清楚话的傻子罢了。
而不会想到这个孩子，在多年后，将成为楚国多么耀眼的新星！
吕玲绮这时忍不住，将画戟交给旁边的宿卫拿着——虽然没换衣服，但是只要吕玲绮不拿画戟，就意味着她要作为楚后说话。
白图也不知道，吕玲绮为什么有了这么个习惯，似乎就是最近养成的。
时间转回到之前在宛城的那个晚上——夏侯涓还在吕玲绮的友好挫伤……磋商下答应，会写一本关于楚王与楚后美好爱情故事的剧本。
夏侯涓还现场给吕玲绮想了一句经典唱词：“如果我手里没有画戟，就无法守护你，当我手里有画戟，却无法戴起后冠。”
恩，吕玲绮很受用。
“大王，阿蒿从小就没有父亲，让小童想起小时候，母亲不在的时候，尤其是……连姨娘都没有的时候。既然大王也觉得阿蒿聪慧，不如认下个义子如何？”吕玲绮对白图问道。
别说是在场的其他人，白图听到之后也愣了一下。
在还懵懂不知郭攸之为何闭口不言的其他人看来，白图为了表明态度，夸奖一个傻孩子就已经够昧良心，认义子……未免就过于隆重了吧？
而看到白图的表情……
恩，看来这只是王后的一时兴起！
不过白图也只是稍一犹豫，便觉得这“义子”认得不亏。
至于隐患？
白图倒是也想了一下，毕竟现在是楚王，总要为楚国考虑些，不过也只是想了一下——和吕布收自己为义子的情况不同，想象力再丰富的人，也不会觉得邓艾是自己的继承人吧？
虽然白图还没有孩子，但是收邓艾为义子，显然不能参照历史上刘备收刘封时的情况，毕竟刘备那是四十多岁还没有孩子。
白图即使收邓艾为义子，也只能参照曹操收秦朗、曹真、鲍勋、何晏……这一大票的义子。
曹操的义子，虽然良莠不齐，甚至多半很坑，但对曹氏没话说。
曹真的儿子曹爽，还有何晏，正是后期在内部压制司马懿的主要力量，在高平陵之变后，都被司马懿灭族……
如果曹操当时是认邓艾做义子……啧啧。
“邓艾，你可愿拜我为义父？”白图稍一犹豫之后便肯定地说道。
虽然不知道吕玲绮最近怎么母性泛滥，但是认邓艾做义子，似乎也不怎么需要犹豫！
“拜、拜见义父，拜见义母！”邓艾愣了愣之后说道。
“好！起来吧。”白图微笑道。
“呕……”吕玲绮刚刚伸手想要搀扶，这反应却有些奇怪。
“诶！夫人……”白图连忙搀了一下吕玲绮。
“无事，大抵是今天早上没什么胃口，没吃早饭有些伤胃。”
吕玲绮从来不是矫情的人，不过这次白图却一直扶着她，还盯着她……
“明天……不，现在开始不要练武了，让大夫好好给你瞧瞧。”白图盯着吕玲绮说道。
“有什么可……咳，大王不必大惊小怪。”吕玲绮在有外人时，还是很注意用词的。
白图却十分不注意影响的，与她耳语了一句，接着吕玲绮顿时脸色一阵红润起来。
陈震、郭攸之等人，也都发觉气氛不对，纷纷告退离去。
还有不少人在等着他们，传达这次白图对邓氏一案的态度……
事后不少人在气急败坏、亦或是些许不爽中，背地里嘲笑白图，收了个没教养的傻子做义子！
同时楚后可能有喜的消息，也迅速的传播开来。
并且棘阳之后，白图返程的速度，一下子慢了下来，似乎也佐证了这一点。
随行的樊阿——华佗的弟子之一，当天就被白图找去，为吕玲绮诊断起来。
原本吕玲绮是坚决反对，因为这点小症状就找大夫的，这简直就是羞辱她作为金玉大将的体质！
只是白图和她说的那种可能，令吕玲绮在惊喜交加的同时，还有些不安起来。
樊阿先是问了吕玲绮不少最近的生理感觉，甚至还问了问天葵的情况，之后号了号脉……
“恭喜大王，王后这是喜脉！”樊阿肯定地说道。
白图也没心思吐槽，他这究竟是不是号脉号出来的，而是沉浸于紧张与不安之中！
毕竟白图这也是头一胎，也没有父母能给他带孩子……恩，这个好像不是问题。
不过虽然算不上意外，但白图自己还是有些措手不及的！
算算孕吐的日子和天葵周期的话……似乎就是那个“算账”的晚上？
真的轮到自己之后，白图难免患得患失，毕竟此时的生育条件，可没法和穿越前的时代相比，会不会有什么万一……
白图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让樊阿退下，之后就开始神神叨叨的屋子里来回度步，直到吕玲绮忍不住，趁着没人上去踢了他一脚。
恩，白图这才反应过来——吕玲绮堂堂金玉大将，体质也与那些产妇有本质不同！
尤其是……
在白图的坚持下，吕玲绮今年已经二十一，不存在这个时代普遍的生育年龄过小的问题。
不过即便如此，白图之后依旧下令，全程以稳为主，以免颠簸，同时快马去信金陵，找华老来迎一迎！
虽说以现在的条件，白图万万不敢让华佗来个剖腹产，但即使不提外科，华佗在妇科也颇有建树。
樊阿更是刚一离开，就被吕布“抓”了过去，细细询问起来……

第四百一十七章 共情
“啊，这几天我终于感受到，我还有一个活着的父亲！”吕玲绮靠坐在宽大的车厢里，吃着切好的水果。
这不是普通沙果，而是方天画戟切的沙果！
此时吕玲绮也罕见的没有穿盔甲，而是一身王后的华裙——吕玲绮也是第一次怀孕，同样不敢在这时任性，老老实实的接受了“夺权”，暂时卸任“宿卫长”。
因为平时吕玲绮从来不需要侍女，此时身边照顾的侍女都是临时找来的，加上有经验的王氏，也自告奋勇的作为辅导。
直到现在，想起儿子被楚王、王后收为义子的事情，王氏都还觉得不真实，并且想起儿子在楚王那里的时候，心里还有些忐忑……
知子莫若母，邓艾什么样，王氏会不知道？唯恐他会触怒楚王。
不过另一边，白图和邓艾相处的还不错——现在白图主要在用一些普适性的基础方式，协助邓艾矫正口吃的毛病。
吕玲绮现在就已经有孕在身，过几年小白无论是男是女，都会上学读书的，到时的邓艾是最好的伴读人选。
只是这个口吃的问题……
首先白图可以确信，邓艾的口吃和紧张、缺乏自信没什么关系，且不说历史上的邓艾，武能统帅三军、文能主政一方，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也不见他的口吃好转……
再说即使是现在的邓艾，也是敢直接拿伦理哏和人中路对狙的主儿，再怎么看也和腼腆不沾边。
故而白图猜测，邓艾的口吃，多半是生理上的原因，之前也问过王氏，的确邓艾在三岁那年大病了一场，这也是邓氏普遍觉得邓艾是傻子的原因——烧傻了！
不过现在看来，邓艾并没有烧坏脑子，只是咽鼻部当时应该状况很糟糕，而当时又是语言启蒙阶段，所以令邓艾养成了口吃的习惯。
现在白图对邓艾的矫正，正是以发音方式为主，也就是重新开始学说话。
至于心态、性格……邓艾虽然在这方面，不能算是完人，甚至历史上的邓艾，性格是其减分项，但是这些绝不是他口吃的原因。
邓艾才五岁半，无论口吃还是性格，要矫正都完全来得及。
当白图的车驾，回到了江陵的时候，华佗也已经从金陵赶了过来，与楚王的车驾汇合，令白图更加松了口气。
其实华佗也没有做什么……
用华佗的话说，吕玲绮现在的状况，再正常不过，主要注意一些日常习惯就可以。
不过有了神医坐镇，再想想吕玲绮金玉大将的体质，白图觉得这样再出意外，那这时代对产妇的要求未免过于苛刻！
同时白图也想到，或许真的应该特地倡议一下，提高产妇年龄的问题。
虽然抵达江陵时，也才两个多月，完全没到显怀的时候，但是白图看着往日上蹿下跳……咳，是小心谨慎、顾盼左右的防备可能来敌的吕玲绮，现在走路都变得小心了几分，出于共情，白图心中也越发对所有的孕妇都上心起来。
汉代的生育年龄，头胎普遍在十四五岁，甚至十三岁。
别说是对劳动力渴求的民间农户，西汉时汉文帝比他儿子景帝，也只大了十四岁，算上十月怀胎的话……
即便是对男性，这么早的生育，也显然是有碍健康的，想当初白图第一次看……咳咳，反正都没有汉文帝布种早！
更不用说对于尚未发育完全的女性来说，仅仅是年龄一项，就将本来在现有环境下，十分危险的生育，置于更危险的境地。
人口很重要，在这还地广人稀的年头，任何诸侯都是鼓励生育的，但是……用早育来对抗“折损”，在白图看来，绝对不是聪明的办法。
即使当场没什么事情，对男女日后的身体健康，也是不利的。
白图和华佗也说起了此事……
“大王英明，依老夫之见，如今女子生育年龄，的确过早，若是推迟四五年，生第一胎的死亡率，至少能下降七成。”华佗听到白图所言后，马上接口道。
当然，华佗也知道，死亡率下降七成，也依旧是十三四岁就开始生，更有利于人口增长——推迟四五年？有这时间，都生了第二胎、甚至第三胎，自然也就冲掉了死亡率。
不过华佗没提这些，他是大夫，他只需要从医学方面，给白图建议，至于其他的……他只是大夫。
白图得到华佗的确认之后，也准备回金陵之后，和民部、礼部好好商量一下这个问题。
民部从民生入手，礼部从观念入手……
其实现在楚国的生育年龄，已经比其他地区放缓。
虽然白图没有特地提倡“晚婚晚育”，但至少在大将军府时期，“十五不婚”的罚款就已经取消……
汉代的生育年龄过低的问题，也不完全是民间意愿，而是从刘邦时代就开始的“朝堂正确”。
毕竟在秦末乱世、楚汉之争后，西汉初期人口下降到了一千多万，刘邦看着着急，想出了女性十五岁不成婚则罚银的办法。
所以在早育的问题上，往往是皇家和民间最积极——前者是以身作则，后者一半是被迫、一半也是自身需求。
至于豪门士族，反而婚育年龄普遍要晚两三年、甚至更多，毕竟世家豪门不需要担心那些许罚款，最多是政策最紧的时候配合一二，谁不知道晚几年生育安全性更高？
白图一下子不再鼓励、催婚，至少就先令民间的生育动力少了三成，没有了来自朝廷的压力。
“华老和庞尚书的那个计划，现在怎么样了？”白图特地问道。
最近华佗跑工部的时间，快赶得上留在医学院的时间，因为庞统有个计划……
这计划关系到了真气机，能否实现大规模使用！
“老夫能做的，基本已经做的差不多，至少短时间内，无法再做改良，庞尚书是想等大王回去之后，主持六部和枢密院，一同商议此事。”
看华佗的意思，“泛真气提炼计划”在理论方面，还进行的比较顺利，之后就是能否实际推广的问题……

第四百一十八章 泛真气计划
工部的真气机，已经在技术上，解决了大量存储的问题，能够生产出可以储存更多真气的大型真气水晶。
现在的技术阻碍是，真气的来源太少！
仅靠鎏金战将供应真气，积少成多的去制造那些大型机械、乃至于真气轮船？
救救鎏金战将吧……
一般来说，鎏金战将才开始拥有真气，鎏金战甲的配套“说明书”中的锻炼方式，也一定有提炼真气的效果。
然而，并不是木石战将就一定没有真气——一来是少数木石战甲的“说明书”，就具有提炼真气的性质，二来是许多现成的修炼方式，也都有提炼真气的办法，最多是效果没有量身定制的“说明书”那么好。
尤其是在武道武者方面，像赵云、张绣，更是从一开始，还没有兵符的时候，就在修炼真气……
只是一般军中将士，都是从打熬筋骨开始，哪怕吕布在教导白图时，也是这种套路。
仅从战场方面考虑，木石战将修炼真气的性价比并不高！
而工部与医学院联手展开的“泛真气计划”，正是要将真气修炼推广开来，不仅木石战将要修炼，甚至要在民间也大为推广。
如果大部分百姓，都具有一定的“真气”，哪怕每个人都只有一奈奈，也可以配合城姬的征收模式，每个季度就像抽取人力一样，抽取一定量的真气，来供应给大型真气机……
一旦成功的话，城姬世界虽然没有煤矿、没有油田，但“人口”就相当于是油田规模！
当然，这设想很美好，实际操作起来，还是有难度的。
首先是技术上的攻关。
由枢密院总结出最适合木石战将的真气修炼法，来取代现有的基础训练，这倒是还简单一些。
虽说……枢密院的将领们普遍认为，这套杂糅了真气修炼的基础训练内容，其实不如之前的版本，相当于少加点了力量和敏捷，提升了蓝量，但是考虑到木石战将如果有真气，就可以自己给真气弩充能，其实也并不亏。
毕竟之前加蓝的性价比低，是因为在战场上，“蓝条”没什么发挥空间，而有了真气弩，情况就完全不同。
更难的是民间推广……
其实华佗的“五禽戏”，在几个最原汁原味的版本中，就具有一定的真气修炼效果，也的确对健康有帮助。
庞统这次和医学院合作，正是想要华佗开发出一套更加适合泛真气计划的“五禽戏”。
对新五禽戏，庞统希望更加专注于“加蓝”，保存延年益寿、有益健康的特点，而在加力量、加敏捷方面，没有任何要求，以养生为主，并不鼓励民间好勇斗狠。
用加力量、加敏捷方面的“缺失”，全力来换取“成本”的降低！
成本，正是推广的最大阻碍。
自古有穷文富武的说法……
虽说现在能“文”的，肯定也不会太穷，但是练武的，绝对都是大户人家——顶级豪门世家子弟，或许不屑于匹夫之勇，最多是勤于骑射，不过……普通农户是没资格练武的！
至于典韦之流？
恩，人家的“武”也不是练出来的……
对于普通人来说，要练武、至少肉食得跟得上，整天啃窝窝头，还要练把式，只会令自己的身体先撑不住。
真气提炼类的锻炼方式，对营养的消耗，比打熬筋骨类的只会更高！
不仅要保证膳食营养，而且还要有补药辅助，从内服到外用药浴，缺一不可，有些更讲究的修炼方式，甚至还要寝居环境配合。
越是打基础的时候，越是如此……
楚国百姓的日子，在这年景里，横向比较的话，的确很不错，不仅产粮多、税收少，而且肉价、物价还很便宜。
曹操他们整天嚷嚷着模仿楚国，但是白图发现，他们连猪都没养明白，只盯着军械盐铁……
长此以往，过个五六年，白图估计哪怕双方不用武器、不穿盔甲，楚国百姓也能一个打他们俩仨。
但是……
如果说让家家户户练武，可就有些欺负人，强行推广怕是要返贫。
所以庞统对定制版五禽戏的要求，是“成本”一定要压下来，也就是……在对健康是正面积极影响的情况下，所有投入最好都放在“加蓝”上！
另外就是一定要安全、易懂、易练，别动不动还有真气走岔气的情况，不求任何杀伤力。
华佗作为保健医疗方面的大师，虽然觉得这计划有些棘手，但也依旧火线受命，医学院也出动了营养学方面的专家。
庞统一个根本没特意练过武，只是懂些骑射的人，也帮着从投入与产出的对比方面分析……
用宋宪的话说，工部和医学院这架势，看着都不像是要开发什么修炼方法，倒像是他以前用不同饲料、不同投放量，来统计怎么喂猪，才能出肉最多。
而现在看华佗这意思，他的新五禽戏的初行版本，基本已经敲定下来，最多是在“营养学”方面，还需要斟酌如何“供能”。
如果选用药石的话，务必要选择方便人工培育量产的——否则根本无法推广！
按照华佗对白图说的，这新的五禽戏，不敢说对工部的预期，已经做到尽善尽美、一步到位，但已经是目前能够做到的极限，之后只能在实践中，进一步总结经验教训，慢慢的“升级”。
至于之后要如何完善配套产业，比如……肉类消耗肯定还要进一步增加，一些辅助药石需要量产，也就是猪还要养、鱼还要捕，田还要开垦。
以及最重要的，如何调动民间的修炼热情……
这些就是要六部一同努力，多方面的考虑。
所以华佗才会说，庞统在等白图回去之后，和六部以及枢密院，一同商定此事，这可不是工部自己能解决的事情。
即便技术上的难关，稍微撬开了一些，也依旧可见，其中还会有许多操作上的难关。
不过白图只要想想，一旦彻底……不，只要初步实现“泛真气计划”，那些“大家伙”们就可以一个个走上军用、民用的舞台，便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再怎么困难都要克服！
在没有化石类能源的城姬世界，能否在白图熟悉的路线上，实现更深层的工业化，便在此一举……

第四百一十九章 归金陵
楚元年十月下旬，白图比计划中还晚了一个多月回来，险些没有赶上科举的殿试。
当然，如果再慢一些的话，出于作为楚王的责任，哪怕是吕布，也会催促白图先走一步，而不是陪吕玲绮慢慢赶路。
虽然返程的时候，不需要再挨个县去巡政，但是从在棘阳发现吕玲绮有孕在身后，车驾的移动速度便缓慢了下来，晃了三个月才回到金陵。
已经怀孕四个月的吕玲绮，也微微显怀了起来……
回到金陵的时候，照例有不少百姓夹道围观，白图在暗暗担心太吵闹的环境，是否对胎儿不好的同时，暗示张春华撤掉那个在今天邸报头版上写“伟大的楚王陛下在今天回到忠于他的金陵”的混蛋……
在进城的时候，白图下车搀着有身孕的吕玲绮，身边还跟着夏侯涓。
没错，就是要故意彰显一下！
不是为了告诉全天下，白图是渣男……
而是为了告诉金陵的父老乡亲，怀孕的是吕玲绮，不是夏侯涓。
否则“夏侯夫人怀孕离楚”之后，马上就是“楚后怀有身孕”？怎么就这么巧了呢？这比烛影斧声还说不清……
将来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的时候，不一定多少部狸猫换太子要被脑补出来！
所以现在让夏侯涓女装现身在白图身旁，并不是白图想做孕期出轨渣男，而是必须展示一下，夏侯涓没有身孕。
同时也算是默认了之前部分有关于“夏侯夫人”的传闻，以免坊间继续以讹传讹。
当然，以白图的经验，这么做至多也就几百年、甚至只有几十年的作用，过个几百上千年，照样要被些二次元历史写手瞎写……
事到如今，魏国也早就已经知道夏侯涓的事情，并且刘晔已经在路上——基本上今年刘晔的行动路线，就是“邺城-金陵-邺城-金陵”。
堪称魏国朝中的第一楚国代购（大雾）……
杨修在自救、并且救人之后，也果不其然的获得了魏国高层的一致看好，身份彻底在魏国朝堂中“洗白”，摆脱了“杨彪之子”的影响，更进一步深入魏国核心圈。
而对于夏侯涓和楚王这种联姻，曹操自然不会有什么反感，而夏侯渊虽然还有些不满远嫁的问题，但是……事已至此，如之奈何？
早在白图还只是扬州牧的时候，曹操就提出过联姻，只是被白图拒绝。
后来随着情况的演变，如果没有汉帝与朝廷脱离掌控的事情，曹操或许还会犹豫一二——毕竟如果眼看就要“贴脸”的话，联姻的意义太小。
如果是曹操自己的女儿，他还不会太心疼，但是夏侯涓的话……他必须考虑夏侯渊的想法！
不过现在辅汉势力来了个“铁索连江”，随着许县被彻底打下来，楚魏之间在陆路上，已经是“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没有任何能冲突的点，除非……其中一方先和辅汉势力开战。
这次刘晔赴楚，也选择了海路……
从冀州出海，显然没有从青州出海方便，然而青州现在是辅汉势力、确切说是鲁侯刘备的地盘，而牟平港、成山港，包括两者之间的几个县，都在楚国的控制中。
实际上几个出海的绝佳位置，都在楚国的控制中，包括幽州新建中的安东港和沓港。
至于公孙度自己修的辽口港，从规模到位置都差了一些，只是公孙度自己没有意识到这点。
因为出于陆权考虑的话，辽口港到襄平一马平川，从这点来说，的确其地理位置最重要……
像是幽州本来没想再次派遣使者，只是提出了增大兵器与盔甲交易量的需求。
这点深沉，公孙度还是有的——毕竟只是交易，人家买家就没有点牌面了？
不过四个月前，板甲铁骑在许县短暂的亮相之后，公孙度在一个多月前终于听到了消息，听到些战场传闻之后，公孙度顿时爱上了这种简单粗暴的重装骑兵！
辽东不缺马，甚至也不缺铁矿，只是限于打造与冶炼技术，令公孙度自行组建重装骑兵并不划算——贵，且不实用。
但是从楚国进购兵器、盔甲，价格却比自行冶炼要便宜得多，尤其是用铁矿换的话，还有额外的折扣。
一开始公孙度还考虑一下，这样是不是会令楚国太肥，不过交易了几次之后……真香！
一方面是尝到了甜头，另一方面……公孙度合计着，自己在辽东，论野心的话，哪怕儿孙的那份也考虑到，也不过是向西跨过辽泽、彻底征服辽西，以及上谷、渔阳、右北平，这幽州东部地区，加上向东彻底慑服高句丽。
而楚国远在南方，还能跨海灭了我不成？
故而公孙度开始不加节制起来，尤其是在听闻板甲重骑之后，期望能够达成对这“最新装备”的交易。
在公孙度看来，这板甲重骑应该是楚国最强的“利器”，轻易不会出售，仅仅是正常提出交易申请怕是不行，所以在时隔不到一年，再次派柳毅出使……
以双方的距离、出使需要的路途时间来说，不到一年两次出使，的确显得有些殷勤。
不过……香就完事儿了！
北方曹操已经定都邺城，眼看将袁谭逼入绝境，尤其是袁绍的外甥高干，虽然是袁绍所封的并州刺史、手握并州东部，但这时出于私心，开始频频与魏国联系，对袁谭见死不救。
曹操现在没有历史上官渡之战后，那么凶盛的气焰，辅汉势力的连成一片，令其束手束脚，所以公孙度也想要“进步”一下，尤其是在辽东公孙氏中，继承人公孙康还是铁杆的鹰派，在其鼓动下，辽东势力开始有越过辽泽的举动……
不敢直接撩拨曹操，却想从袁家的“残骸”上撕下些腐肉来壮大自己！
这也令辽东，对能够迅速提升自己实力的板甲重骑，十分垂涎——从传闻来看，似乎不需要什么操作、什么战阵，快乐冲锋就完事儿了？
和辽东军是绝配啊！
甚至刘晔此来，名义上是为了商议联姻，但也未尝没有这方面的想法，曹操现在的马匹可也很充裕。
除了这两者之外，其他不少“老熟人”，也都在这不到一年之后，便再次出现在金陵……

第四百二十章 各方反应
公孙度都已经知道“迷之重装骑兵”的消息，辅汉势力自然更早就已经获得了更清晰的情报。
不过相比于之前，辅汉势力派来使者的，只有刘备、张燕、韩遂以及“受害者”杨奉。
朝廷方面……
刘协上次白图对朝廷使者的做法，气得余怒未消，好不容易练的养气功夫，当时差点破了功，好不容易才忍到人后发泄！
马腾没有表现出太强的交易欲望，而刘璋对此则是不屑一顾。
当然，他“屑”也没用，这厮表面上和楚国和和气气，不过从半年前开始，就全力封锁马匹从益入荆，大力打击世家私贩，甘氏就因为这个被敲打了一次……
算不上添了多大的堵，但着实令白图不想搭理他！
其实益州出产的滇马和蜀马，用其组建骑兵倒不是不可以。
历史上蜀国的骑兵至少是比吴国多的，甚至去吴国出使还能送马作为礼物。
然而就战马来说，终究是退求其次的选择。
滇马、蜀马虽然耐力强，但相比于北方马，矮小且冲锋性差。
矮小不适合组建重骑，爆发力不足不适合轻骑。
相比之下，白图在战马方面，更喜欢从幽州走海路运马回来，哪怕成活率……低到会令动保人士诟病，但在对外交易中，楚国“能打”的产品太多，成活率低也只是相当于贵了些而已，反正现在也没有动保。
对人命不能这么考虑，但是对马……恩，等天下平靖、楚国百姓奔小康之后，白图一定会考虑的，那天应该也不会遥不可及。
至于蜀马和滇马，在楚国主要是作为运力，其实如果正常交易的话，需求量也不小，毕竟路修的再好，没有马这利用率可就太低。
白图也不清楚，这是刘璋自己的主意，还是朝廷给他支的招，反正这厮现在是损人不利己。
而张鲁也没有派遣什么使者……
毕竟汉中的骑兵很少不说，板甲重骑再强，也需要在野战中发挥杀伤力，而刘璋……现在已经更加专注于防守，似乎就等着辅汉势力腾出手来之后，和他两面夹击！
回到了金陵，白图一面开始和六部商议“泛真气计划”，一面也为科举殿试做最后的准备。
尤其是后者，眼看再有不到十天——十月三十就要开始。
从或是举荐、或是县试渠道，获得殿试资格的，足有上千人！
这规模已经出乎礼部一开始的预料，最近几个月随着各县汇总，礼部也一直是加班加点……
说是“殿试”，其实性质上接近于宋代的“省试”，或是明清时的“会试”，也就是礼部试。
历史上的科举，从宋仁宗时候开始，“殿试”就已经不怎么淘汰举子，毕竟殿试名义上是皇帝主考，能够通过礼部试的就已经是精英，并且通过率也已经小之又小。
这时在殿试上，再被皇帝亲自淘汰，引来的怨怼太多，故而基本上殿试上只要不出大问题，至少能混个同进士出身……
不过楚国的殿试，是县试之上的一级，礼部承办、名义上由“楚王殿下”主考，县试才刚刚动些真格的，自然不可能不再仔细考考。
以宋时而论，省试经常能大几千人，录取少则一二百人，多则五六百人。
可要知道楚国的人口，虽然已经渐渐恢复起来，但受制于时代，只有北宋的十分之一——哪怕是拿全胜的西汉比，也只有北宋的一半！
而且即便楚国大为宣扬乡学、县学，不过人均受教育程度，更不可能在短短几年中，就跨时代的达到宋代的程度。
故而能有千人的规模，一来因为这是第一次，二来……县试简单了。
好在礼部早就已经宣扬过，殿试录取会相当残酷，甚至在白图的要求下，可以说是洗脑式的向大家传递这一信息。
毕竟之前考生们可没有科举过，先做些心理准备总是好的，白图可不想看到，考过之后有多少多少人在金陵投河……
而且录取也分成了三部分，一种是可以大摆宴席庆祝的，能够留在金陵、在六部学习试岗的，第二种也能庆幸，虽然发回地方，但也能做个三百石以下的地方小官，第三种是安慰奖，可以介绍回原籍后，担任文吏性质的职位。
并且专门强调，在岗表现突出，同样有晋升渠道。
毕竟……官坊可是有大量职位空缺的，大多都是吏员性质。
为了着重宣传这一点，吏部已经特地重点观察了一些优秀的吏员，而且之后会出于宣传效果的迅速提拔起来，作为榜样。
而“泛真气计划”虽然对白图来说很重要、恨不得明天就能收“真气税”，但却不是急于一时的事情。
在科举之前，只是先和六部交交底、有个心理准备，具体还要科举之后再说。
至于各方的使者……
白图暂时还没时间去见，只是先让礼部招待，对此他们也没有什么怨言，毕竟观察科举也是他们来金陵的目的之一！
唯有曹操的使者是例外，白图也不好意思晾着人家……
虽说按照此时的价值观，妾和妻相比，地位天差地别，哪怕对人主来说有所不同，毕竟涉及到联姻的问题，也就是妾的背后也有自己代表的势力，但是……王妃和王后也是有本质差别的。
不过对于白图来说，出于这层原因，反而会更加忸怩，有种自己在耍流氓的感觉！
唯一的好消息是，来的只是刘晔，而不是夏侯渊……
恩，以现在的局势，白图估计自己在很久很久的时间里，都很难有机会见到夏侯渊，毕竟一个是楚王、一个是魏国的军方Top3，见面的话似乎只有两种可能——其中一个被俘了。
却不知道此时在驿馆，刘晔也是一脸无语……
他终于明白，夏侯涓之前偷偷跟着曹丕出使这种行径，究竟是随谁！
而且夏侯渊不用偷偷的。
在刘晔出发前，光明正大的要做他的侍卫，刘晔能怎么办？自愿接受呗！

第四百二十一章 哼
白图特意选择在“王宫”见刘晔，而不是在办公的江山苑。
所谓的“王宫”，也只是一间大些、并且位置绝佳，可以出门就上班的府邸。
而且这“大些”还是相对于白图的家庭成员太少来说，希望将白图的“王宫”修的大一些的豪门、富商，数不胜数……
其中有一部分，着实真心，甚至愿意做无名英雄——实在是楚王宫这大小，令金陵之中其他人也不敢建更大的府邸！
虽说《楚律》没有这方面的要求，但是谁还没有这点眼力价儿？
清贵世家还好，平时家况也不至于奢靡，但是那些辜榷豪右，哪个不是习惯了几百人前后簇拥服侍？
不过……来了金陵，可没胆量超过楚王宫的规模，甚至一些敏感的，将老家的府宅也缩小到楚王宫以下，大不了多建几个！
当然，在白图看来，楚王宫的规模已经不小——汉制二里见方，小吗？
总之对于白图来说，王宫绝对不是办公的地方，平时除非有紧急事务或者私事，否则除了作为尚书郎的张春华之外，没人会来楚王宫打扰。
至于接见使者，之前只有为了拉拢张松的时候，白图请他来过楚王宫……
在王宫见刘晔，无疑是刘晔来了这么多次金陵，待遇最好的一回。
虽然不是夏侯渊，但白图还是有些紧张，甚至提醒张春华，一会儿如果刘晔敢讽刺自己是渣男，就马上帮自己怼他，否则本王会不好意思。
张春华在无语的同时，也再三向白图保证——你不要想那么多！
现在张春华头疼的是，一会儿她恐怕要作为楚国利益的最后防线……
毕竟楚王殿下又犯毛病，还没见到使者，就已经落入下风的样子，到时肯定被刘晔那种老油条察觉，说不定借机提出些占楚国便宜的提议。
尤其是楚王还在王宫会见刘晔，故而没有群臣陪同，只有自己这个尚书郎在一旁……
另外宿卫长的职位，在吕玲绮产假期间，再次落到了周泰头上，不过周泰显然不是会谈判的类型。
很快刘晔便来到了楚王宫，白图也装作镇定的样子，不过完全没有当初直接拒绝联姻时、吆五喝六的“嚣张”气焰。
不过在前厅外，响起了一阵喧哗，有人进来禀报，说是刘晔非要带一名护卫入内，还说那人不是护卫，也是使者……
“无妨，那就两个人都放进来吧。”白图看了看周泰，心里也盘算了一下，无论从动机还是可行性来说，魏国现在应该不会想行刺自己。
很快白图也明白过来，为什么之前自己的宿卫，不想放人进来。
首先刘晔身旁跟着的中年人，不仅一身护卫打扮，而且……和一般护卫不同，看起来人高马大，虽然带着路人甲的头盔，但依旧能够看到淡淡枯黄的长发，从中段开始编成一根根脏辫，双目锐利、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凶悍气息。
的确让此人进来，不仅不合规矩，而且……相当可疑！
怎么看也不像是普通护卫，不过如果说是刺客，又未免太扎眼了一些，有种奸细穿着兔子睡衣的感觉。
在对方进来之后，周泰一下子精神了起来，原本便黑面神一样的周泰，在感觉到此人的危险之后，更加目光灼灼的盯着对方。
哪怕是不通武艺的张春华，也本能的察觉到这厮不像护卫，不动声色看了看白图、看了看殿中的柱子、看了看桌子上的钨钢玺……
决定一会儿如果打起来，自己就高喊一声：王举玺，砸之。
之后一边逃出袖子里黄月英送给自己的袖珍连弩、射刘晔几箭，一边逃出去呼救。
“子扬，好久不见，本王甚是想念啊！”白图有些虚伪的招呼了一句。
刘晔闻言，只是尴尬而不失礼貌的一笑道：“外臣刘晔，拜见楚王。”
好久？
也没有好久，最近一年，刘晔在金陵的时间比在邺城还多，见曹操都没有见白图这么勤……
当然，最多的还是在路上，以及面对车夫的时间！
而刘晔身旁的中年大汉，这时不仅没有行礼，反而鼻腔共鸣、胸腔共鸣、腹腔共鸣的发出了“哼”的一声。
周泰眼看就要具甲——见到楚王，连基本的礼节都没有，怎么看都是来惹事儿的，而且瞧这气势，怕是还有不小的危险性。
刘晔则是立刻说道：“楚王殿下，这位……夏侯将军，有些私密话想和您说。”
“夏侯将军？哪位夏侯将军？”白图十分敏感的问道。
“这个……这位是张……尚书郎吧？”刘晔故作为难的看向了张春华。
很显然，他是想要“外人”离开，毕竟夏侯渊来金陵的事情，也不怎么值得宣扬。
尤其张春华的身份，在刘晔看来还十分尴尬，显然不适合在翁婿见面的时候出现。
至于周泰？
怎么想都知道，白图不可能让周泰离开，这点防备都没有，白图也活不到今天！
至于夏侯渊的安全？这刘晔倒是并不担心。
毕竟夏侯渊在魏国的地位虽高，但终究不是曹操……
除了曹操本人之外，魏国的任何人出现在金陵，楚国都没有扣下、亦或是杀死的动机。
“春华，你先出去一下。”白图有些紧张地说道。
不过张春华却主动说道：“大王若是想要私下与夏侯将军见面，臣可与刘先生同出！”
没办法，张春华觉得，以白图的状态，还被“夏侯将军”打了个措手不及，如果刘晔在场的话，怕是会借机提出什么非分之所求。
虽然张春华也知道，可能之后的话题，自己不适合在场，但是……至少要将刘晔也换出去，他也不适合在场！
刘晔闻言一愣，他倒是还真有些想法，只是既然已经被看破，显然也不好多留。
加上夏侯渊也丝毫没有留他的意思，只好也说道：“理应如此。”
“春华，顺便帮我告诉膳房，一会儿备上家宴，不用太大规模，再帮我都看着点。”白图特地嘱咐道。
张春华闻言，心领神会的和白图对了个眼神，之后应道：“喏。”
家宴，不需要太大规模，意思是让她去请夏侯涓；帮我看着点，意思是让张春华看着点吕玲绮……
虽说吕玲绮即使知道，也不会故意捣乱，但怕得是万一不知道，撞上了场面怪尴尬！
“哼！”夏侯渊不知道白图的意思，但是见他和女官“眉来眼去”，还称呼亲昵，又是发出了穿着像是路人甲，但是鼻腔共鸣、胸腔共鸣、腹腔共鸣的一声。

第四百二十二章 酒
“我跟你说……我们家涓儿……虽然小时候她爹就不在了……但我可……没让她受过一点委屈！”
“是是是，一看世叔就是会疼人。”
“看过她的手没有？那就是拿笔的手，针……都没拿过！以后……也拿不了别的东西！”
“没错，我也……”
“你总看涓儿手做什么？还有……涓儿从小……连架都不和人吵……如果有人动武欺负她，哼哼……”
“世叔您喝……”
在一片酒气缭绕中，白图正给夏侯渊倒酒——反正也没有其他人在场，白图也乐得他多喝一些。
不久前赶来的夏侯涓，见白图还在灌夏侯渊酒，不由得白了他一眼……
幸好，之前已经开始生产的高度蒸馏酒，这时发挥了作用！
否则夏侯渊是那么容易灌醉的？
在曲阿酒坊建起来之前，汉时人可从来没有喝过高度酒，即使现在，也还不是很流行，毕竟开始建厂都还不到一年，第一批酿出的成品，还都是“赠品”，没有正式面向市场……
曲阿酒坊是楚王宫靠技术入股三成，另七成股份是出资人——白图将机会，给了自己刚刚到江东时，在曲阿那段时间，率先投靠自己的小士族、以及在曲阿之战出过力的当地将领。
不过楚王宫有全权决策权，似乎……这也不用单独强调？
选址也在曲阿，也算是感谢曲阿姬在最初时给自己的支持……
记得当初第一次见到曲阿姬时，还是穿着土里土气的连身短裙，不过元气满满的少女——现在想想下着长度和性格，其实和众所周知的朴素农家少女莱莎很像，制作人也说过，之所以短，是考虑到方便下地干活。
不过在短暂的作为扬州的治所之后，曲阿姬的穿着华丽了几分，但依旧透着朴素与活泼的味道……
直到酒坊建成，曲阿姬现在的形象，又在腰间多了个酒葫芦，整天脸色红扑扑，有些醉醺醺的意思！
人设，越发的复杂了起来……
由此也可见，曲阿酒坊虽然还没有正式盈利，但影响还是巨大的，还没有面向市场，就已经作为特色产业，影响到了城姬。
将来白图也会建一些官坊酒坊，毕竟……只要将私酿商业行为锁死，酒类还是很赚的。
而且这方面垄断，也不会引来什么民怨。
也就是楚国现在不缺粮食，其他像是中原、北方，早就开始“禁酒”，毕竟酿酒是需要粮食的。
现在曲阿酒坊能给白图带来多少经济效益还不清楚，但至少眼前的难关，是帮白图应付过去大半……
最开始夏侯渊正式和白图表露身份之后，那叫个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尤其白图还不太擅长与老丈人相处。
吕布？和吕布相处的时候，白图没什么面对老丈人的感觉……
因此夏侯渊更是变本加厉的想要借机立威！
其实……
在发现楚王的态度，如此……毫无霸气之后，夏侯渊心里很欣慰，只是为了夏侯涓，当然是要更加蹬鼻子上脸。
对于白图，在进门之前，夏侯渊的确并不满意。
一来是远嫁的问题，夏侯渊又怎么会不知道，经此一别……之后再想见“女儿”可就难了。
这可不是后世飞机一起一落、从河北到江苏，而是从魏国到楚国，不仅道阻且长，而且魏国与楚国能永远友好？
真能永远友好，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两家都在被辅汉势力按着打！
二来也是“王妃”、妃、妃！
虽然白图作为楚王，人主的“妃”与寻常人的“妾”意义完全不同，这是只有人主才有的特权——其他人哪怕再怎么权臣，他的妾也只会是来自与地位与其极其不平等的家庭，甚至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算得上“良家”的家庭，都不会考虑嫁女儿做妾。
人主属于例外，因为自来后宫就是权力中心之一——尤其是在汉代。
然而作为“父亲”，夏侯渊显然不希望女儿做什么王妃，当初要和白图联姻的时候，那也是以正妻的身份联过来！
当然，现在想要夏侯涓做正妻是不可能的，哪怕没有吕玲绮也不可能的……
现在白图已经不是在江东厮混的扬州牧，而是一统荆扬的楚王，楚人能接受出身魏国夏侯氏的王妃，但绝对接受不了出身夏侯氏的王后。
这两点令夏侯渊，对白图十分抵触，不过……“夏侯夫人”的事情，已经无法回旋。
除了舆论、名声方面的原因，其实……夏侯渊之前也私下里见了一次夏侯涓，向夏侯涓问起了她自己的想法。
夏侯渊既然来了，那就是打定主意，如果夏侯涓不愿意的，他豁出去不要脸，也要将夏侯涓接回去。
名声受损怎么了？流言蜚语怎么了？
堂堂夏侯渊的“女儿”，还怕没有人娶？
这时又不是程朱理学的年代，只要要求放低一些，有的是人愿意抱夏侯渊的大腿，还可以选个白净听话的。
然而当时两人的对话，令夏侯渊深感女大不由爹！
“涓儿，你究竟喜不喜欢这金陵？”
“全凭叔父做主。”
“要不叔父带你回邺城吧！”
“女儿还想多留一段时日……”
“你可真的能瞧上那白图？”
“全凭叔父做主。”
“吕布的女儿……啧啧，听着就不好相与，说不定还会动粗！”
“玲绮姐姐其实人很好。”
“涓儿，你不会真的想留下吧？”
“全凭叔父做主！”
夏侯渊：……
所以，夏侯渊刚见到白图的时候，怨气可想而知。
还好白图捱到了开宴的时候，夏侯涓也已经赶了过来，同时神器“曲阿酒”也已经到位。
夏侯渊平时也喜欢饮些酒，这可以说是文人和武者，为数不多的普适性通用爱好。
不过习惯了低度酒的夏侯渊，显然是在这儿栽了跟头，原本夏侯渊算是爱酒、但严于律己的，可是现在舌头都大了两圈。
当然，主要也是之前白图的态度，令夏侯渊很舒服，这才放下了戒备。
虽然有很多担忧，但白图的态度，将夏侯渊之前的担忧，打消了大半……
之前夏侯渊按照自家兄弟曹操、以及在许都接触过一段时间的刘备为模板，想象过白图的性格——毕竟都是雄主，应该是相近的。
结果就是夏侯渊越想越气，那段时间曹操也纳闷，自己是不是什么时候得罪了妙才老哥……
现在反差之下，也给白图提升了不少印象分。
……
万里之外，魏王和鲁侯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喷嚏。

第四百二十三章 礼物
夏侯渊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头还隐隐作痛……
曲阿酒还只是在摸索阶段，虽然提供了技术原理，但是酒基依旧在调整，暂时做不到不上头。
不过一向严于律己的夏侯渊，哪怕经历了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宿醉，依旧在第二天、平时应该晨练的时候，准时睁开了眼睛。
刘晔听说夏侯渊醒了的时候，也松了口气。
夏侯渊刚被抬回来的时候，刘晔的第一反应是“你们是不是下了毒”？
毕竟以他对夏侯渊的了解，这位魏国的Top3，绝不是会轻易喝醉的人，而且……喝酒还能喝到这么醉的吗？
如果不是夏侯渊有力、有节奏的鼾声，并且被人抬回来的时候，夏侯涓也跟着，恐怕刘晔已经要考虑跑路。
得知夏侯渊醒了之后，刘晔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同时也想向其询问昨天的事情……
联姻的事情本身不用多说，看夏侯渊和夏侯涓的反应，怎么也不像是没谈拢，不过夏侯渊是为了“女儿”的婚事，但刘晔只是“名义上为了夏侯涓的婚事”而来。
除此之外，刘晔还有更重要的任务，也就是深化魏楚合作，并且……尽可能争取有利于魏国的条件！
虽然昨天被张春华一换一出局，刘晔未能在白图与夏侯渊见面时，提出什么外交申请，但是现在魏楚是关系最好的势力——联姻就是最好的证明。
无论其他人怎么看白图与夏侯涓的事情，都不会改变楚国与魏国联姻的事实。
刘备一手促成的辅汉势力的强势联合，的确改变了天下形势，同时也令楚魏关系迅速升温……
当然，具体这条件要怎么谈，刘晔还得问问夏侯渊，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来到驿馆的演武场，刘晔静待夏侯渊打完一套拳，这才上前询问——这是刘晔多次来金陵，待遇最好的一次，驿馆里还有演武场！
“夏侯将军，您昨晚和楚王，聊的怎么样？”刘晔上前问道。
夏侯渊吐气收拳，同时说道：“没有提起什么公事……也不算聊，老夫叮嘱他一番而已！”
夏侯渊一脸严肃，其实……他也记不大清昨晚的事情，只是不忘了纠正刘晔的用词，注意下自己的“权威”。
的确想想除了浓郁的酒香之外，夏侯渊隐约记得，自己似乎拉着白图，说教了很久，似乎对方还很……乖巧？
总之和他之前脑补的长高版曹操不同，具体说了什么不记得，但是情绪还记得，总的来说还比较满意！
最重要的是，夏侯涓都已经“全凭叔父做主”，他似乎也只能尽量满意起来。
“那……”刘晔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
不过夏侯渊打断道：“好了，之后没有老夫什么事情，子扬不是还有重任在身吗？恩，老夫是护卫，有安全上的问题，再来告诉老夫吧。”
刘晔：……
对于夏侯渊这种“过河拆桥”的做法，刘晔也只能在心里谴责了一番。
夏侯渊只是将“联姻之事、十分融洽”的结果告诉他，其他的谈判……夏侯渊不准备搀和！
虽然关系到魏国的利益，但是如果夏侯渊出面，消耗的不仅是他的面子，还有夏侯涓的地位。
如果将白图换做是哪个小诸侯，夏侯渊甚至希望魏国给他些便宜占，这样夏侯涓以后才硬气的起来，当然……这在楚国是实现不了的，不过至少夏侯渊让刘晔正常发挥。
刘晔是什么人？
不仅长于计谋，而且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如果凭他的口才，都说不来的条件，需要夏侯渊出面，那唯一的可能就是“消耗”了夏侯涓。
刘晔知道夏侯渊的性子，老老实实的……去和张春华对线。
没有夏侯渊“净场”，再见楚王时，张春华自然也在场，与刘晔这是棋逢对手，虽然因为总体来说，双方是来谈联姻的，气氛比较融洽，算不上唇枪舌剑，但也暗藏针锋、有来有往。
最终除了正常联姻事宜之外，魏国也与楚国达成了更深入的交易。
对之前出现的“板甲”，白图也已经松口——只是因为具体板甲有什么效果，还只是在传言中出现，所以暂且没有定下具体交易数量与交易方式。
不过白图事后私人送给了夏侯渊五十套板甲，既算是白图的心意，也算是展示的样品！
反正……
迟早也是要淘汰的东西，重骑兵本来就有不少弱点，哪怕是尽量以工艺弥补了缺陷的板甲重骑，也同样有战术局限性。
而且只要后膛枪、或者堪比后膛枪的真气侧武器出现，重骑兵就可以彻底退出舞台。
板甲重骑之所以亮出来，就是为了割一波的——白图可不会成本价出售，甚至……根本不会考虑成本，只会考虑其作用！
对于工部来说，只是成本极低的钢铁，用冲压机压模，不过对于其他诸侯来说，这就是不可逾越的技术鸿沟。
虽然现在楚国的冲压机，充能也十分困难，但一套板甲对于楚国来说，成本不超过十石米……
“子扬帮我将这礼物，交给夏侯将军吧！”白图说着，让人去将五十套之前就准备好的板甲，抬到了货马车上。
“外臣代夏侯将军，多谢楚王美意。”刘晔对谈判的结果，也十分满意。
在回驿馆的路上，刘晔也观察过货马车里的板甲，只是刘晔本身虽不是不同行伍，但更多的是兵法、计略方面的了解，判断新的重甲，将对未来战场的战略、战术方面的影响，不是他的专长。
刘晔现在只是惊于板甲的薄……
难怪穿着“全覆盖、无缝隙”的盔甲，板甲重骑还能跑得起来！
原本以为真的是一整片铁甲的话，会重到难以装备，现在看来……的确重，但份量还在可以接受的范畴内。
与此同时，刘晔自然也疑惑，这板甲是怎么打造出来的？
一件板甲，需要工匠敲多久才能这么薄、这么规整？
想不清楚不要紧，刘晔这次可是带了专门技术方面的参谋……

第四百二十四章 改良大师
魏国最近为了在工艺上，能够追赶楚国，曹操将纳贤令的范围过大、并且也重视起工匠来。
之前也并非不重视，只是……有了楚国珠玉在前，更加急迫了许多。
北方也有不少奇人奇才，在曹操重点征纳后，不少技术方面的人才来投，其中一位马钧，表现得令曹操十分惊喜……
甚至曹操私下里曾经说过，马钧之才不下于庞统——当然，对这种根本没见过世面的牛皮，白图也就是没有听到。
如果听的话，白图一定会对曹操说……你说得对！加油，要自信！
同时曹操也找来不少各方面的巧匠，以重赏利诱，让他们一起分享、探讨技术，加上对战场遗失后，各种渠道被魏国得到的一些楚国的军械的解析，令魏国的技术也大为提升。
这次刘晔来楚国的队伍里，除了夏侯渊之外，还有另一位隐藏身份……或者说是没有特地表露身份的魏官，那就是魏国的巧匠军师“马钧”。
这也是马钧自己的请求，希望切实的到楚国看看，见识一下楚国的工艺技术！
虽说机密之处，马钧进不去，也没准备作死，但是按照马钧的说法，如果楚国、金陵，真如传闻中那般，哪怕在民间，也应该能感受到氛围！
马钧也没有特地隐藏什么，毕竟本来也没什么外人认识他……
吃一堑、长一智，现在魏楚往来之间，全程都是海路，并且楚国会有船队护航，曹操也不太担心路上的安全。
至于在楚国的安全？
其他诸侯对白图的态度，虽然各有不同，有敬佩、有愤恨，但是……无论是谁都认可白图的人品，或者认可楚国对道义的坚持。
在非战期间，魏国光明正大的派人过来，白图不可能出于忌惮、亦或是爱才，就强行将人扣下。
回到驿馆之后，刘晔也找来了夏侯渊和马钧，向他们询问起对板甲的意见。
得知这五十套板甲，是白图送给自己的之后，夏侯渊也很欣慰。
五十套板甲指名赠送给他，并且透露出可以与魏国板甲交易，无疑体现了白图对夏侯涓的重视。
“德衡，你看看这批板甲，以我们魏国巧匠营的技艺，打造的话需要靡费几何？”刘晔说着举起一副上身甲部分，交给了马钧。
“咳咳，是我的板甲。”夏侯渊强调了一句，不过倒是没有制止马钧观看的意思。
同时夏侯渊自己，轻轻拎起一副板甲，先是掂量了一番，接着在板甲的胸口、关节等处，叩打了两下。
而马钧则是在一旁，对板甲摸摸索索，同时眼神放空……
夏侯渊且不说，作为夏侯氏最璀璨的将星，他对板甲的战场判断，无疑有很权威的参考价值。
至于马钧……
看似眼神放空，不过实际上此事在他的视角中，伴随着他的摸索，眼前出现了板甲的三维投影。
全都摸过一遍之后，马钧也不再管板甲，而是原地手舞足蹈——刘晔和夏侯渊对此也见怪不怪。
如果共享马钧的视角，会看到此时他眼前的立体投影，还会被他拨动、被轻易的拆解，在拉动时扩大、缩小，仿佛是黑科技立体投影……
不错，这正是马钧的谋术——操机格物！
能够完美的重现机关的构造，甚至同样具有一定的改装模拟性。
当然，相比于庞统，马钧的谋术只是“弟弟”。
马钧的谋术仅能利用在宏观上，不具有微观分析的能力，也就是能够精准判断合金的强度，但无法得知其含量配比。
而且不能像庞统一样，直接搭建理论模型、进行纯空想的思维实验，他的思维实验必须有明确的现实物体给他分析……
夏侯渊徒手试了试板甲之后，又将其加载到自己的战甲上试了试，心里大概对板甲的性能有数。
“的确一整片的盔甲，令板甲的防御性很强，而且因为其厚度，普通士兵……恩，精锐些的士兵就能够负担其进行马战。不过用于步战的话，依旧累赘，加载到战甲上的话……除非是重骑兵中的基层战将，否则无甚必要，终究对灵活性还是有影响的。”夏侯渊评价道。
“那之前传闻中数百板甲重骑，大破西凉铁骑的传闻……”
“应该所言非虚！若是当初主公有一千如此板甲重骑，或能正面大破董卓也尤未可知。”夏侯渊对板甲予以了肯定。
“这么说……这板甲真会是将来决定胜负的力量？”刘晔的神色有些凝重。
“哈！那倒不至于，否则楚国又怎么会此时休养生息？直接横扫天下便是！仅仅是其重量、以及灵活性的问题，就已经决定了，它需要适合自己的战场，才能够发挥作用，而且战术上也完全能够针对，至于计略上……更不用我来为子扬分说吧？”夏侯渊倒也不至于对板甲惊为神器。
不过即便如此，刘晔也明白板甲的意义——只要营造出适合的战场，板甲重骑可以横扫一切！
当然，这只是从实用性上来说，至于技术与成本方面……
两人又聊了几句，马钧这边回过神来之后，刘晔马上问道：“德衡，怎么样？这板甲如果由巧匠营来打造的话……”
没错，刘晔第一个想到的，当然不是买，而是由马钧仿造。
即使对于魏国来说，自己冶炼钢铁的成本更高、品质更差，但是哪怕成本比购买价格高一些、甚至质量还差一些也无妨，毕竟其中还有培养匠人的隐性好处。
曹操可不是公孙康，那么容易就“真香”，虽然也一直在买买买，但曹操没有放弃自己仿制、并且全力支持马钧改良。
而马钧的谋术，令其成为仿造与改良方面的大师……
历史上的马钧也是如此，改良投石车为轮转式投石车、改良诸葛连弩为魏连弩、改良毕岚的翻车为龙骨水车——当然，现在白图有些走马钧的路，让马钧无路可走的意思。
不过的确现在因为楚国的压力，魏国更加重视马钧，历史上像是“轮转式投石车”，最终也只是图纸，曹爽甚至不屑于为马钧实验一下，哪怕当时马钧已经有改造连弩成功的功劳……
“楚国的冶炼技术，的确远胜巧匠营。”马钧有些木讷的板着脸，倒不是不高兴，而是就这副性子。
“强度会差出多少？”刘晔问道——这决定了他之后要和楚国怎么谈。
“三成，不过如果由巧匠营打造，一年最多五十副，再扩招一次普通匠人，也不会超过七十副。”
马钧的话，令刘晔心里一凉……

第四百二十五章 差距
听到马钧的话，刘晔心里凉了大半……
冶炼技艺远远不如，一样的板甲要弱三成，并不是不能接受！
为了提升魏国的技术，并且钳制楚国发展，付出些代价也是值得的。
不过罄尽巧匠营之力，每年也只能几十副的产量？
这数字彻底打消了刘晔的念头。
魏国的巧匠营，就相当于是楚国工部、还要加上一部分合作的官坊，也就是负责开发新技术，同时也掌握着大量的官匠，负责之人正是“巧匠军师”马钧。
不仅代表了魏国的最前沿技术，也代表了魏国官坊的很大一部分生产力……
也就是说，魏国几乎所有官坊的铁匠，除此之外、什么都不做，一年才能几十套？
而且怎么可能除此之外，什么都不做？
“这……在许县援救夏侯小姐的时候，楚国就出动了数百板甲重骑，而且楚王既然愿意交易，其手中也不可能只有数百。难道魏国真的十倍……不，百倍于我们的工匠不成？”刘晔难以置信的反问道。
楚国也不可能其他所有工程全部停止，召集所有工匠，全部投入于制造板甲吧？
如果真是如此，又怎么会轻易拿出来交易？
“我怀疑，楚国的板甲在制造时，应该使用了某种机关术。”马钧的脸比较长，不仅总是板着，而且说话也一顿一顿。
“机关术？”刘晔表示自己没有听懂，不是铁匠吗？怎么又和机关术扯上了关系？
“这几套板甲，几乎一模一样，而且没有打造痕迹，像是以沛然大力，一次将精钢板锤制成型。”马钧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马钧也的确猜对了，楚国的板甲，目前有两个批次，一是用还缺乏动力源、靠着金陵驻军战将，轮番充能使用的冲压机，将各个部件一次冲压成型，二是利用水力锻打，节约人力、慢慢打造……
其中前者质量显然更高，后者只是相当于是用水力，节省了纯力工，还要有经验的铁匠精修把关，而且能够接受一次冲压的钢材，对韧性的要求更低，可以拥有更高的强度。
不仅可以用来冲压出凹型，一些卡扣位置，也是直接一冲一个手指长的细孔。
这些精细的孔洞，也正是马钧猜测楚国是用了某种机关术的重要依据之一。
相比之下，水力锻造的板甲，成本依然偏高，而且质量较低。
之后白图也不准备再搞水力锻造的板甲，水力还是用来打造刀剑、农具，或者拉磨、织布吧。
金陵作为王城，附近的守军不仅数量多，而且精锐比例高，在不影响训练的情况下，每天冲出魏国两年的产量还是很轻松的——前提是没有其他需要大型真气机供能的项目。
“一次锤制？莫不是要千钧之力？怎么可能！”刘晔惊呼道。
马钧扭头看了看他，沉默几秒之后开口道：“最大的上身前甲部分，要一次锤制得如此工整，大概要两千钧的力量。”
千钧，一般被提起的话，都只是虚词，指很大很大的力量。
一钧三十斤，汉制一斤大概相当于后世半斤，也就是7kg，千钧……也就是7吨出头。
刘晔也没有想到，自己随口一个虚指，居然被马钧如此郑重且“精确”的纠正了，而且比虚指还高出一倍？
如果白图听到马钧的话，对他的评价会更高一些——估计的还挺准，现在楚国最大的冲压机，的确最高是六万多斤的冲压，相当于后世十几吨。
冲压机本身无法量产，尤其是受力的部分，和钨钢玺一样，是于吉和庞统配合，一点点用“画符”炼制的。
十几吨的冲压机是什么概念？
普通的轿车车壳，可以用五十吨的冲压机冲出来……
板甲最大的一部分，也比车壳要小得多、也薄得多，只是楚国量产的“钢”，虽然和其他诸侯生产的钢比，如辱稚子，但远远达不到后世钢铁的质地，屈服强度和硬度无法两全其美，所以才需要这么大码的冲压机。
“怎么可能？两千钧？即使是吕布……”刘晔说着看向了夏侯渊。
夏侯渊见状也摇了摇头道：“神将的境界我虽然没有达到，也的确玄之又玄，但即使是典将军……最多也只是全力爆发时才有千钧之威。”
刘晔：？？？
还真有？
而马钧脸色不变——有没有千钧之力他不知道，但是……有也没用，一下爆发千钧之力有什么用？
能用来砸铁吗？即使能……用什么来给你当锤子？
一两个神将，对大规模生产来说，意义不大！
马钧的结论，其实也很对庞统的胃口，比如楚国的第一台冲压机，是靠神将来充能吗？
哪怕是吕布、赵云、黄忠、孙策，四人全都叫上，一起来供能，一天也就冲出三四副板甲。
之所以产量大，是因为这是驻地在金陵附近的超过五千名木石战将、一千多位鎏金战将，在给巨型真气储藏装置充能。
至于不转化真气，直接用蛮力操作冲压机？
少来！十台冲压机都不够孙策一天拆的……
这可不是有力气就能干的活儿。
无论合不合理，刘晔至少相信马钧对巧匠营的产能预估——一年几十副，根本指望不上！
也就是说，这乍看技术含量并不高，甚至还没有步人甲沉重、工艺复杂的板甲，一段时间里将是楚国的“特产”。
而且白图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看来之后想要购置大量板甲，肯定要被宰上一刀。
……
与此同时，其他使者虽然不知道，夏侯渊居然亲自来了楚国，但也知道作为联姻的礼物，魏国率先拿到了第一批板甲的样品！
简雍、柳毅等人，也借着拜访的名义，希望在魏国这里，见到板甲的样品。
对于简雍、柳毅等人想要看看样品的请求，刘晔也故作大度的答应下来，只是不知道白图会不会卖给他们。
刘晔有些可惜，各大诸侯的使者基本都在，如果只有一两家，他还可以私下里商量一下，联手压压价……
不过现在像是柳毅代表的辽东阵营，和魏国甚至有一定的竞争关系——都想要先一步吃下袁氏最后的残余。
故而联手压价什么的，根本不存在，而且现在白图给魏国的价格，一定是最低的，刘晔也不想白白讨人厌。

第四百二十六章 殿试
汉兴顺元年、也是楚元年的十月三十，楚国的科举殿试，在金陵举行。
为此礼部专门征用了“城外”在建中的金陵大学，先将已经建好的部分，布置为考场……
毕竟是第一次科举，虽说真有名望的大佬还是走察举路线，参加者多是名声不显的年轻人，但敢来的也都有些底子和抱负，再说……因为不了解，也没法打小抄，所以没有发现什么作弊的。
当然，虽然白图已经让礼部切记缜密，但是也远远没有像宋明清科举时那样，还有搜身之类的环节。
在礼部……不，是在此时几乎所有人看来，都不会那么不要脸的人，更不能因为那么微小的可能，就如此“羞辱”这些读过书的文人。
更多的防作弊，是在防替考！
对此白图也没有专门反对。
的确是这个道理——在没有真正抓到作弊之前，上来在第一次科举就要搜身？放在白图身上，也觉得这是羞辱自己！
这不用着急，等抓住第一个夹带小抄的，之后着重宣传批评一番，再渐渐更加严格就可以。
到时候学子们要骂，也是骂那些不要脸的……
在前往考场之前，上千人的考生队伍，先在点将台听楚王煽情演讲与鼓励，之后去“护民祠”拜祭供奉的英烈，接着才是去金陵大学。
因为要渐渐取缔“郡”这一级，自然“郡学”的名字也要去郡化，白图直接称为“大学”——和《小戴礼记》那篇散文、现在从属于《礼记》的《大学》一个名字，不过并不是出于此，白图说的就是“大”学。
折腾进金陵大学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礼部布置好的考场，是一个个屏风间隔的小座位，考过一场之后，考生们可以自行在金陵大学内活动、用餐，并且安排就寝，三天的考试时间中，不得擅自离开金陵大学。
看着楚国礼部，组织着将上千人“赶”进金陵大学，观礼的使者们也都或是默然不如，或是倒吸一口凉气，为气候变暖做出贡献……
上千名经过初步筛选的“文人”，这是多大的动员力？
自家主上想要模仿的话，别的阻力且不说，仅是这份威望，就远远不及——号召力，无疑是威望的直接体现之一。
而且也已经有人开始注意，楚国的乡学、县学……
将来怕就不只是号召力的差别，不出十年，就将在基数上有本质差距！
“诸位是否随本王一同进金陵大学？若是进去，可也要三日后才能出来咯。”白图特地强调着对各方使者问了一句。
其实没什么实际意义。
白图只是为了以身作则一下，来削弱考生可能会滋生的不满——科举期间禁止出入，本王也不例外！
当然，如果真有紧急情况，那就两说……
毕竟现在的“考生”，可不像明清科举时候的秀才那么“不值钱”！
一来是的确现在的“文人”要比明清时少得多，二来也是没有被科举驯化，人家可不是十年寒窗苦读，就等一朝报效帝王家，其中大多都是士族出身。
白图和礼部最优先考虑的情况，都不是作弊的问题，而是担心有人骂骂咧咧的罢考。
所以总得来说，衣食住行标准还是很高的，并且白图也将在表面上，与考生同吃同住！
如果此时给考生，安排明清时候的那种考试环境，根本就无法想象……
估计当天就得有一大半罢考，回家之后还得四处骂孔融、骂管宁、骂华歆——虽然管宁和华歆根本不在金陵，但谁让你们是礼部的呢？
什么？骂白图？
那应该是不敢，最多是躲在家里骂，否则用着神农精华和白公犁的老百姓，会自发的破坏刑部普法教育结果——众所周知，给人门前泼粪也是犯法的！
白图亲身遵守规则，无疑是对这规则最好的权威加成……
这是第一次殿试，今后倒也不用次次都陪着。
至于其他人……白图都不例外，简雍、刘晔等人自然更不敢例外，并且他们的确很想进去看看！
纷纷“固所愿”的和白图一同进入。
当然，他们不是去考场里答题，而是进来参观，这方面没什么可保密的，也保密不住，不如索性大方一些，白图甚至做出主动推广的样子。
这样一来，其他各方诸侯如果也“科举”或是有什么类似的举动，最后通过此出头的人，也会将感谢分给楚国一些，稳赚不亏！
看着还算井然有序的考试过程，这无疑也是在宣扬楚国的软实力，糊名、城姬转录之类的细节，也都被简雍、刘晔等有心人暗暗记了下来。
最后也是简雍先沉不住气地问道：“楚王殿下，不知贵国科举的试卷，可否借外臣一观？”
“自是可以，不过没有考完之前，各位可不能外传。”白图倒是不担心有人找他们作弊。
这卷纸的确不好出，比后世科举规则明确下来之后，更加不容易出！
毕竟这第一次科举，是面向所有文人学子，而他们的学问，固然是受到主流影响，以儒家为主，但既然大多是士族出身，指不定谁家就有些其他方面的家学，一些寒门说不定就藏着先秦孤本……
别说是划重点，连教材都没有！
不过白图也有白图的办法，这次科举一共七科——六部和枢密院分别编写自己的试卷。
以选择题与开放性问题为主，因为没有指定的官学教材，所以没有填空——乡学倒是直接学白图的蒙学教本，但总不能在殿试也考三字经吧？
索性各部门分别出题，而且六部和枢密院的试卷，没有权重区别，最后也不比总分……
其中礼部的试卷，基础部分偏向于价值观，扩展部分是各种偏门的各家经义解读；刑部的试卷，基础部分是基于《楚律》的选择，扩展部分是奇葩案例定罪，以及模拟案件的逻辑推理……
基础部分有最低分限制！
其他四部和枢密院没有基础部分，也不设下限，某一科交白卷也没关系，民部是模拟工程，户部是模拟账目，吏部是模拟验收工程、模拟核对账目，枢密院自然考军略，工部……恩，工部没几个看得懂的。
只要礼部和刑部的基础部分，达到最低分限制，其他各部分别阅卷，能被一部相中，就算是考中。
试卷也尽量都是选择题和主观题，虽然没有官方指定的经义，但是自己看过哪些著作，可以尽情引用、彰显自己的博学……
这些试卷白图也看过，如果自己也是这次的考生，而且不能用移动硬盘的话……白图估计凭借自己一千多集的柯南观看经验，自己还是有机会在刑部被录取的！

第四百二十七章 好人坏人
老实人看着工部的试卷怔怔出神，而简雍和刘晔，已经点了点头、面露赞许的微笑，并且默默将工部试卷放到一边……
其实工部的试卷，应该是除了刑部之外，白图把握最高的——选择题以几何运算为主，间或有些粗浅的实用向化学题，以及……大量的主观题，都是各种模拟“难题”的解决方式。
如果是有经验的老道铁匠、木匠，应该能在其中答出自己熟悉领域的一些问题。
庞统也向白图反应过，工部其实不适合用“科举”的方式来筛选人才，更希望“降格”到之后的“学考”中。
现在楚国的乡学、县学，前者是适龄者免费、还有些许补贴，也的确没什么内容，基本只是开蒙。
后者则是“乡学推荐”与“自主招生”结合，需要缴纳一定的学费，不过对于优异者有县礼司补贴——这也是礼部的县级部门“礼司”的主要职能，评判名额、评判标准每年有吏部监察。
其中“乡学推荐”的学员，一般都是寒得不能更寒、快冻死的那种门的出身——普通“寒门”也都是有自己在家开蒙的条件的，少有去乡学开蒙！
因此只要有“乡学推荐”，县学必须无条件接收，另外一些寒门豪族子弟，为了贴近朝廷局势，也会将自家学童送到县学，他们也都有一定的基础，县学可以自主接纳。
虽说需要一定的学费，但户部对各县县学都有基于生员数量的补贴，同时各县也可以从县户司出钱额外补贴，只是补贴比例涉及到县民司、也就是县令，与县户司之间的协调，反正县学的“传道受业”，也关系到县令和县礼司的业绩。
白图最近就听说，有几个不适合大量开设工坊的县，正在走精于办学的路线，就靠优质县学拿分露脸。
至于郡学、也就是现在所说的“大学”，则是通过“学考”以及“千石以上官员推荐”来招生。
虽有推荐之权，但却限制在和科举一样的标准……
也就是说，哪怕簪缨之家，想要有大量子弟进入大学，其中大部分也只能自己考——毕竟大士族的年轻子弟也很多，一个千石官员每年也推荐不了几位，除非是直系后裔、家族嫡系，否则根本排不上。
县学的话，不少大士族其实也看不上，现在比较积极，多半还是想派人去“取长补短”，之后更新自己的家学。
这是成百上千年养成的老传统，没那么容易改变观念。
的确乡学、县学要超过“家学”，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不过大学的话，就已经是另外的性质，大部分属于真正的实用向教学，并且有地域特征……
造纸工坊多的地方，郡学就会有很多造纸相关的内容——不是教你一线的捣纸浆，而是各种涉及到的化学领域内容。
冶炼工坊多的地方，郡学就是以各种金属冶炼原理、金属性质为主；大型民生工程所在的地方，会传授桥梁设计、水利设计的内容；集团耕作的农业大区，像是鄱阳大学，就是以耕作类的知识，比如育苗、神农精华配比知识等等为主。
当然，受制于“教授”数量，只有最顶级一部分大学，真正各领域的“大师”，而且基本都是工部下派出来的“教授”，至于其他大部分这类大学，都还是照本宣科，全靠天赋。
反而精于账目统计、刑律分析、经义解读、人力规划等等，直指科举科目的大学，不仅教学资源更丰富、而且也更受欢迎……
毕竟这些才是“文人”最容易转型的方向，而且一看就是和“出仕”有关，随着科举的出现，学考也渐渐被楚国重视。
庞统的意思，就是将工部的“补员”，下放到学考中、或者下放到大学中，而不是和科举混在一起，难为科举、也难为工部。
也就是将工部，置于“大学之上”的位置，而不仅仅楚国朝廷的一个部门。
白图也已经理解庞统的意思，正在与六部商议此事……
不过这时看了看科举试卷之后，柳毅有些为难地问道：“楚王殿下，我家将军也一直想要效仿强楚，只是……外臣稍有不解，不知楚王殿下可愿屈尊解惑？”
“若是科举之事，但问无妨！此举利在千秋，众位若是能够说服自家，本王也是乐见其成的。”白图一副很仗义的样子。
之后楚国肯定也会四处宣传，今后如果中原、北方也有科举，相信由此入仕的学子，也会对白图在心里留下感激的种子。
“楚国的科举，似乎……过于追求才能，而对德行很少考量，甚至并没有限制报考者的身份，楚王殿下就不担心，将来楚国官场会……走样吗？”柳毅的语气没什么嘲讽，而是真的不明白的样子，还一直斟酌用词。
“柳先生这就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楚国的科举，的确宣扬的是有教无类，然而之所以楚国敢让所有人报考，却是刑部的功劳、或者说是刑部所担的风险……如果真是作奸犯科之人，未被发现罪行、未被通缉，还能够参加科举，又怎么会是科举的错？当是刑部之过！若是没有作奸犯科者，又何必需要人举荐？
至于中举入仕之后，行事有悖《楚律》、有悖楚官之道，也自有吏部查访，若是行奸佞之事而未被发现，同样是吏部之过，而不是科举之过。科举本身，只是公平、公正的选拔手段而已。”白图长篇大论的解释起来。
其实也是因为楚国的情况，已经和其他地区不同……
汉代对于民间的犯罪很“谦抑”，因为他顺应了宗族制，将基层的裁定权交给宗族自身，只要不是闹到官面上，“些许小事”宗族自行裁定就是。
也就是朝廷根本不知道谁是“坏人”。
那么需要“好人”的时候怎么办？
自然就是找有验证的“好人”，来推荐其他“好人”，这种对基层宗族制的倚重，也符合儒家的道德观。
“谦抑”是律法的原则性之一，《楚律》也讲“谦抑”，不过刑部改革却极力要将民间的审判权拿回来，不允许任何人染指。
故而楚国的情况不同，楚国不是要好人互相推荐，而是要将坏人统统找出来……
能在外面溜达的，除了逃犯就是“好人”，如果有“坏人”躲过了朝廷的耳目，那说明刑部的工作有问题！
至于逃犯……有户籍制度跟着，想要隐藏逃犯身份，在楚国可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问这个的是柳毅，也是因为辽东之前被“名士”们忽悠瘸了。

第四百二十八章 学考宣传
乱世初起，去辽东避祸的一批人中，最闪亮是哪些？道德君子、人间楷模！
像是之前在辽东的管宁、邴原，白图也认可他们的人品，以及他们的德治。
然而正是因为避祸去辽东的名士贤才，大多都是这类不适合乱世的“德治君子”，而且一开始辽东的确因为民风淳朴，所以令德治也发挥了不小的效果。
这令公孙氏十分相信德治——当然，他们自己并不讲究德治，对外更信奉马与枪，但他们期望对民间德治教化……
整个华夏，现在最相信德治的，反而是之前大家看来是“不毛之地”的辽东！
当然，这些话白图和他们讲了也没用。
楚国的刑部，现在也做不到彻底回收基层执法权，只是已经摆明车马的要“抢”而已，更别说是其他诸侯——心有余，也使不上力。
趁此机会，白图还特地提道：“毕竟是第一次，这些试卷题目也难以尽善尽美。明年还有‘学考’，到时不仅欢迎各方友人参观，也欢迎……各方子弟来楚国报考。”
刘晔、简雍之前就已经大概知道，“学考”是怎么一回事儿，柳毅等人还稍显茫然，张春华这时也主动给众人解释，白图自然不会费唇舌讲解“常识”。
总得来说，科考是“入仕”，学考则只是“入学”，级别看起来差了不少，不过已经知道“大学”的众人，又怎么会不明白其中意义？
当然，学考因为规模过大，不可能像“科举”一样，全都叫来金陵科考，更不可能整个楚国一套试卷、同时开考……
而是每个大学分别自行考核、筛选生员，只要付得起路费，合理安排行程，一年参加几次不同大学的学考不成问题。
大学是礼部直属，作为直接负责人的“学令”以及管理核心的其他学官，都是礼部的官员，学考的过程直接受刑部监察，每年每所大学，必须所有考生同卷、同分数线，泄题以泄露机密要务入刑，最终教学成果也受吏部考核。
大学，原本是叫“郡学”，正常一个郡也只有一家，整个楚国也只有二十来家，有名有望更是一掌之数，不怕监察不过来。
张春华说完之后，无论是之前是否了解学考，都露出了惊喜之色……
简雍直接起身上前一揖到底道：“楚王仁义！难道……所有大学，都可以不问出身的报考？”
科举其实也欢迎外来士人……
只是那对于其他诸侯来说，是一种损失——是自己的人才，到楚国为官！
至于安插奸细？
咳咳，自然也是有做的。
不过按照楚国的科举规则，只有“一甲”会录取楚国之外的人才，也就是直接入六部观政的头部青年俊才！
二甲分配地方官、三甲推荐为文吏，这些都只录用楚国士人……
能考上一甲的人才，居然被安排去做奸细？甚至还真的愿意做奸细？
概率有多低且不说，而且现在楚国也欢迎中原、北方的士族，迁入分支来楚国。
只是二甲、三甲，难度本就不高，如果不肯举族迁入，专门来楚国做个文吏，未免就过于可疑，也不会录用。
不过“学考”和“科举”的概念不同，学考之后不是给楚国做官，而是要入大学！
可想而知，楚国一定会尽可能的招揽、截留其中的优秀之人，但肯定也有不会被楚国招揽的人，愿意回到故土出仕、出力。
这不是“白嫖”楚国的工艺的大好机会？
平时潜入机要之处、策反工匠，希望偷学，都要被楚国扣押、甚至神秘失踪，现在居然只要考入，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去大学学习三年？
其中有些学科，可都是他们所垂涎的！
“当然不是所有……”白图一句话，令大家的热情消沉了一大半，如果只是教授经义，不涉及那些工艺技术，那意义就小了许多。
不过紧接着白图却说道：“讲武大学的报名标准，是有自己的流程标准的，其他大学则尽可报名。”
顿时大家的热情又恢复了上来……
讲武大学是什么？
唯一传授军略、谋略的大学。
是枢密院直属的“讲武堂”的下属大学，而“讲武堂”则是军方的中基层将领的进修之处。
讲武大学的生员来源，自然更加缜密，本来也没人指望，楚国连讲武大学都完全开放！
而白图说的是，只有讲武大学例外，已经出乎众人的预料。
“不过本王也有两点要说，楚国之外的学子要入学，只有两种选择，其一是连同妻儿父母，一同入楚；
其二是自行承担全额学费，户部不会补贴，会比楚国的生员贵很多……所以本王希望，有考生考中之后、出示录取书，希望迁徙家人的时候，列位不得制止，否则楚国保留驱逐所有二类生源的权力。”白图开口放下狠话。
虽然来的都是使者，并不是各自阵营的核心智囊，但是听了白图的话，也都能明白其中深意。
无非也是一种交换……
大学接受其他势力的学子，但前提是想要迁到楚国的学子，各方也必须放行，否则就其他学员也哪来回哪去。
以各方诸侯、包括楚国在内，控制边境的能力，是制止不了打定主意要离开的人、要孤身离开的，甚至很大一部分诸侯，连豪右的私贩商队都控制不了——人家早就打通了关节，与诸侯势力共生。
不过普通人全家老小一起迁徙的话，就比较有难度，需要看运气。
这种条件，不是使臣能做主的，只是他们自己来想的话，感觉这条件并不算苛刻……
毕竟愿意为了减免学费，就迁入楚国的学子，想也知道肯定出身贫寒，而且在故乡没有其他出路，更重要的是……他们还要能考上才行！
白图倒是想要所有人开放边界，但是想也知道，其他诸侯不会同意，边境接收外来百姓，都是偷偷摸摸的。
哪怕是刘晔、简雍，心里也觉得，相比这会给自家带来的好处，似乎这些许“损失”也不算什么。
当然，白图显然是另一套想法……
首先大学是三年制，能传授的东西，其实和工部的技术相比，算不上顶尖，而进一步进修，那就是供职工部之后的内部进修。
并且楚国的道德观、楚律，是所有大学的基础课，哪怕这些人学成之后，没有留在楚国也不要紧，至少他们对楚国有一定的认同感。
将来自然等楚国一统之后，他们也可以令楚国更快的完成内部整合……
相当于楚国的刀兵停下了，但是一统天下的进程，并没有停下，反而是在给日后打基础！

第四百二十九章 申请交易
楚元年十一月初三，金陵的科举，已经以每天两科的速度，考完了全部七科。
白图在金陵大学，再次慷慨陈词，发表了感人肺腑、催人泪下的致辞，并且当天在金陵举行了大型宴席——别管考不考得上，总得都宴一次……
一方面是对大家的积极，予以鼓励和肯定，另一方面也提前进行安慰，毕竟按照礼部的计划，一甲不会超过二十人、二甲也不会超过一百五十人。
当然，这并不绝对，毕竟各部会分别批阅，如果真的人才特别多，超过限额也没关系。
另外剩下八成半的考生，大部分可以混个三甲录取，至于剩下的，大多应该是倒在了礼部和刑部的“基础分”上。
这也是白图为了宣扬《楚律》与楚国的道德观，而特地嘱咐礼部和刑部做的——不能太简单，免得让人以为基础分只是简单筛选，至少照着三成淘汰！
发榜时，六部一院各自发布自己的前三名，三名以后不排名，仅发布一甲、二甲、三甲的名单，以及每位考生的各科成绩。
成绩以“甲”为上等、“乙”为次上、“丙”为中，“丁”为落榜……
礼部和刑部两科因为有基础分，任意一科为“丁”则落榜，只有礼部、刑部为“丙”，其他全是“丁”，也要落榜。
至少在礼部、刑部之外，有“丙”才有机会入三甲，有“乙”必入三甲，“乙”比较多可入二甲，至于一甲……一般是表现突出，好几个“甲”的学神。
基本能成为六部一院的前三，肯定能进入一甲，不过其他一甲名额，就要综合考量，并不是单纯比“甲”的数量。
比如民科为“甲”、户科为“乙”、军科为“丁”的话，肯定优于民科为“甲”、军科为“乙”、户科为“丁”……
因为前者是长于治理地方、组织兴修工程，对账目还比较敏感，不通军略也无所谓，无论坐镇地方还是供职朝中都可以，而后者……长于治理地方、组织兴修工程，并且还懂得些军略，不过在账目方面却迟钝的一批，那这缺陷就有些明显。
更明显的是刑科，最低基础分是“丙”，但仅仅是“丙”的话，其他科目再优秀也无缘一甲，至少也要“乙”才可以，逻辑推理可以做不出，不过至少要有法制观念与常识，否则不敢委以重任……
当然，这些都并不绝对。
因为是第一次科举，“甲”和“甲”之间的区别也很大，根本没有考试范围，纯粹的能力测试，几乎不可能有“满分”，真的要以百分制统计，70来分就能够得上“甲”！
如果真的某方面才华十分突出，比“甲”还“甲”的话，也可以破格任用，重点培养、以观后效，毕竟人是可以进步的，只是……不够优秀的话，请自己去默默进步再来重考。
批卷自然不是白图亲自来做，不过等六部一院各自将分数全都算好，将汇总、并由白图召开会议，决定一甲的具体人选。
故而名义上是楚王钦点一甲，到时一甲上榜的选官，还将在放榜后，在楚王宫会宴——那可是楚王的家，是不处理公事的，甚至还会向私事一样送帖，理论上可以回绝，也就是以个人名义对他们进行安抚，或者说是拉拢。
对白图来说意义不大，不过算是白图留给未来楚王的“特权”之一。
以白图的威望、并且还是科举的大力推动者，没有这道程序，也没人会觉得他们考上一甲和白图无关、更不算将名器假手于人。
然而未来其他楚王，如果混不下去的话，至少保留这个节目，也算是能保持超然地位。
七天之中，金陵的大街小巷，充斥着关于各部前三的猜测以及八卦。
而白图不仅没有制止，反而极力宣传，甚至暗中推波助澜——关心下科举，总比关心楚王和夏侯夫人的八卦来得好！
至于最终结果，会不会雷声大、雨点小，反差之下折了“科举”的声势？
白图对此倒不是很担心，因为是第一次科举，仅是白图知道的，就有法正、费祎这些“名人”参加，甚至诸葛瑾、孟建、石韬……这些理论上已经被征辟的年轻士子，也出于支持楚国政策、亦或是借第一次科举镀金的目的，而主动参加。
因此这第一届科举的含金量可想而知，在十年、二十年之后，时间将给出最好的证明。
甚至各部一些胸怀大志、不得施展的基层官吏，也期望重新参加科举，希望能够一举大放光彩，获得更高的起点。
最后白图不得不规定，民间参加科举不限年龄，但已经出仕的官员，必须三十岁以下才能重新参加科举，三十岁以上的老老实实工作！
实际上这次参加科举的士子，大多都是二三十岁，甚至更加年少，尤其是其中“光彩夺目”的一些，更是集中在这一年龄段。
上了些年纪的，真有盛名在身的话，不少已经被征辟，其他人也有些抵触用这种形同“竞技”的方式来求官，有种上赶着的感觉，哪怕心里真的急得要命，也终究要顾忌些“名士包袱”。
毕竟这是第一次科举，大家还不习惯……
相比之下，年轻人、或者说是青壮，就少了很多这方面的顾虑。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感兴趣，比如徐庶就一门心思的扎在工部，与庞统一同为新军械做战术方面的扩展，而且他的起点，本来就不比科举一甲要低，没有凑这个热闹。
……
在科举之前，其他各方使者，也都在刘晔处，得以品鉴楚国板甲，不过刘晔以这些板甲是送给夏侯将军的礼物为由，拒绝了所有人想要带一件回去慢慢查验的请求，更不会将马钧的判断，主动分享给他们。
不过科举之后，其他使者也都纷纷和礼部洽谈，希望能在交易门类中，增添“板甲”一项。
礼部最终也“羞嗒嗒”的暗示：这可是我们楚国最先进的装备、陆地最强军备，你们想买它？得加钱……

第四百三十章 变化的礼部
除了魏国的刘晔之外，简雍、柳毅还有其他各方的使者，联合起来一同与礼部会谈。
甚至在科举的时候，连并州都来了使者——夏昭。
这厮是袁绍的外甥高干，麾下的将领！
打着代表并州刺史高干，向楚国献礼、恭贺楚王大婚的名义，一路隐藏身份、不知绕了多少远路，来到了楚国。
白图在金陵大学的时候，就接到了并州使者进入寿春的消息，不过……什么高干、什么夏昭，显然没重要到让白图提前出来。
实际上高干派人来楚国，也的确只是“随口一舔”，毕竟现在决定并州生死的，是驰骋河东的郑侯张燕，以及争霸称霸北方的魏国。
现在高干也是彻底不再管他表弟袁谭，名目张胆的向曹操和辅汉各方两面讨好，希望能在夹缝中求生存。
这次在白图面前伏低做小，看似很恭敬，不过如果以为他真要归附楚国，未免就太自作多情。
只是人家感情牌打得好，夏昭一到金陵，知道见不到白图之后，也一刻不闲着，风尘仆仆的就去拜访枢密使吕布，之后向吕布大倒苦水，宗旨就是要陈述——不是高干不努力，并州异族太凶残！
不过哪怕在群獠环伺下，高干也会继承并州军的意志，保护并州百姓，争取早日收复河套……
信他个鬼！
吕布也不信，但是作为老并州人，吕布的确吃这套，对高干的印象也缓和了不少。
夏昭来楚国，除了随口一舔之外，也是想要打听一下板甲的事情，用夏昭的话说，那就是高干力有未逮，期望楚国看在同胞之谊上，不吝援手、救救并州。
援不了手也不要紧，援几套板甲，他就能按着南匈奴和诸羌揍！
简雍、刘晔等人在科举结束，离开金陵大学后，才知道高干这个不要脸的也派人来了。
不过无论心里多么MMP，脸上都是笑嘻嘻的，甚至简雍还邀请他一同与礼部会谈。
至于刘晔则是唯一没有搀和的使者……
毕竟魏楚板甲交易，白图都已经点头，而且冲着双方现在的交情，魏国怎么也能拿个最低价，不如直接让简雍他们打个先头战，在心理上给楚国一种“魏国比他们更亲近”的感觉。
最终简雍等人倒是也都如愿，争取到了板甲交易的许可，只是……礼部再三强调，价格会很高，需要他们自己与户部商谈，令他们有些出汗。
……
从江山苑的礼部官署出来之后，简雍有些感慨的叹息了一声，带着三分欣赏、以及七分的无奈。
柳毅见状问道：“简兄何故叹息？不会是被礼部说得头疼了吧？”他和简雍算是比较熟悉的，而且辽东和坐镇青徐二州的刘备，也没什么利益冲突，自然能开得起玩笑。
然而简雍却严肃的看了看柳毅，之后反问道：“柳兄不这么觉得吗？”
柳毅闻言一滞——除了夏昭没有经验之外，其他人其实都有这感觉！
简雍以前感觉，出使楚国的时候，只有面对楚王、亦或是群臣的时候，会比较棘手，单独在外交层面应对礼部，其实要容易得多，相当于已经通关了，再走个流程而已。
然而现在即使是礼部，也越发的“人心不古”起来。
以前是楚王和鲁肃、贾诩等人的那关不好过，只要他们那里吐口，再和礼部接洽，其实很有“套路”，而现在……礼部也越来越专业！
本来礼部的主要职权，就是推广教化和对外交涉……
不过在对外交涉方面，“礼”只是外皮，礼部并没有决定权，并不是只要符合“礼”，礼部就可以做主答应什么外交条件。
真正的内核，是按照六部一同商定的国策，来为楚国争取最大利益！
甚至推广教化，也不仅仅是乡学、县学这类“教化”，还包括以戏曲等手段，对内、对外的宣扬楚国威德，也是推广教化的一部分。
这就有些难为礼部的老学究们，为此礼部也在革新。
不仅提拔一批巧舌善辩之事上来，弥补以“大儒”为主的礼部，在外交方面的缺陷，同时原本儒家在礼部的权威，也有意的在被削弱！
因为礼部要宣扬的是“楚”，而不是“儒”……
善辩之士，按照先秦的学术划分，接近于纵横家，按照后世的划分，应该算是“阴阳家”（大雾），毕竟说话总是阴阳怪气的。
这样的人才也一直没有消失，只是大儒们对于这类人才，一向是敬而远之，现在要他们也和自己一起，经营“维护礼乐”、“宣播教化”的礼部，就令他们有些别扭。
有种我的礼部脏了的感觉……
不过效果也很明显，现在礼部已经越来越正规，之前要楚王这位“最终决定者”，以及民部、户部等等部门，来直面外来使者，才是并不正规的“权宜之计”。
毕竟万一和礼部谈崩了，还有楚王可以兜着，但是和楚王谈崩了，那就是崩了！
直接面对外臣的，就应该是礼部才对。
只是以前礼部不大擅长这方面，扬州牧、将军府的盘子也不够大，所以才一直“权宜”着。
而这一次……
简雍等人纷纷在礼部吃了软钉子，一个个说话滴水不漏，并且也无法再像以前一样套路——也就是用大义来压制对方话语权。
是否能交易，由礼部批复——可以。
如何交易，需要他们再去和户部的小气鬼、扒皮王们去谈……
对于变革，礼部虽小有反弹，但至少比刑部的改革，要容易得多。
毕竟如今有孔融这位铁杆的“楚派”坐镇礼部，经过这么多年的包装，孔融的儒林地位也已经水涨船高，去年名驰海内、俨然一派宗师的大儒郑玄病故之后，孔融已经隐隐有新一代儒林魁首的气象。
王朗的好儿子、白图的好臣子，古代著名的“经义发明家”王肃，也已经在白图与孔融的栽培下，现在不过十六七岁、尚未及冠就已经踏上了“发明经义”的道路，正在江陵附近，发明……不，是挖掘儒家文化遗址。
众所周知的孔子见两小儿辩日，就是在先秦楚国的国都、也就是现在的江陵附近，那里也即将出土一些与现代儒学不同的经义。
不管别人信不信，楚王白图、儒林魁首孔融，都将先信为敬，之后顺理成章的获得儒家的最终解释权，为儒学更好的为楚学服务……

第四百三十一章 前三发布
对于金陵城的普通百姓来说，七天的时间转瞬即逝，毕竟劳动人民的生活，总是格外充实。
因为是冬天，金陵城外的工坊，到了招工旺季，无数百姓来到金陵，用农闲时原本最无意义的体力，来令自己距离小康生活更近一步……
在工作时间之外，金陵的各种戏剧团也生意大好，尤其是面向基层劳动者，剧目情节简单、舞台和观众席露天的草台班子，几乎场场爆满，中高端的剧团，也能接到工坊的演出预定。
不过对于刚刚结束科举，正在等待结果的士子们来说，七天的时间，就像是磨人的小妖精……
诸葛瑾、费祎、石韬等等胸有成竹的学霸，以及已经放弃挣扎的学渣还好，那些没有万全把握的士子，还有法正，这七天显得很焦虑。
区别是前者觉得自己是否能登科一甲、或二甲，在两可之间，所以紧张，而法正……则是因为在科举之前，就摆出了“今年我法孝直要考一千个”的架势！
如果不是因为法正在金陵，突击学习工部内容，也就是购买了一些工部推广的“基础知识”类丛书，但却学习未果的话，法正甚至想说自己要七科全冠。
只是工部的内容，令其稍微收敛了一些，“退求其次”的声称要六连冠……
法正也是在益州憋闷到，好不容易有展示的机会之后，处于极度兴奋的状态。
如此一来，他在金陵士子中的人缘、名声都有些糟，看到那副仿佛在说“颤抖吧！我法孝直要来打脸了”的笑脸，总令人忍不住想要一巴掌糊上去。
法正大概是糊名制度的最大受益者……
否则法正这两个字，就值得扣分到乙等起步！
在参与科举的士子，以及关注此事的楚国内外人士，包括吃瓜的金陵百姓的盼望中，十一月初十午时的时候，六部一院前三榜单，准时张贴了出来。
这一天，连各大剧院、戏班的生意都冷清了几分。
普通百姓对科举结果，也是吃瓜性质的翘首以盼。
无数士子围在将第一时间张贴榜单的坊市外，周围的酒楼、茶馆更是已经爆满……
午时一到，七张一字斗大的巨幅，在坊市外展开，早就已经等不及的法正，在旁边的一家酒楼二楼远远张望！
广义上大家最好奇的，当属工部的前三——毕竟这是大部分士子，都直接放弃的，他们也想知道，那些题目究竟谁能做出来？
至于最受瞩目的，则是民部和枢密院的前三。
楚国的百姓，对于六部一院的了解，或许无法准确的背出它们的职权范围，但至少也知道个大概。
乍看之下，民部是最重要的——按照新官制，各县的县令就是由民部堂长史、也就是民部在县级的官署长官……
主要负责协调一地行政，在符合上令的基础上，是先修路、还是先修渠，先发展学堂、还是先鼓励开设工坊，都需要民部、民部司、民部堂的长官来判断。
当然，并不是一拍大腿的判断，而是要协调各部，更不用说还要接受吏部的监管。
虽说六部各有职权，但是在大多数人的印象里，民部的权力最大。
至于枢密院则不用多说，如今这乱世，哪怕在楚国，大家也知道拳头大才最重要！
很快“学神”们的名字，便受到了众人的目光鞭挞……
工部前三：赵爽、阚泽、严畯！（法正：(￣_，￣)）
礼部前三：陆绩、邓芝、石韬！（法正：W(￣_￣)W）
刑部前三：潘濬、贺齐、陈矫！（法正：(&#176;言&#176;)）
户部前三：法正、步骘、诸葛瑾！
民部前三：诸葛瑾、法正、费祎！
吏部前三：孟建、诸葛瑾、法正！
枢密院前三：法正、郭淮、朱桓！
看着一个个或是熟悉、或是陌生的名字，许多士子都由衷的羡慕、甚至嫉妒起来，尤其是出现了不止一次的那两位……
不得不说，法正还真不是胡乱吹牛的狂生，人家两榜榜首，还有一个第二、一个第三！
仅次于他的诸葛瑾，也比他少了一个榜首的位置。
只有法正自己，看到自己距离想象中的六连冠，差得不是一点点的时候，直接将郁闷写在了脸上。
当然，法正倒不会怀疑，是不是其中猫腻，而是越发的给自己鼓劲儿——看来不仅是那些之前就已经功勋卓著的老臣，连同一起点的“新人”里面，居然也有不少能望到自己项背的？
要知道除了工科之外，法正原本以为，自己“不太擅长”的礼科、刑科，和这些“凡夫俗子”比，也应该能够一举夺魁呢……
怎料直接被挤没了影儿！
侧重于人事管理和验收监督方面的吏科，原本法正也“略通一二”，却被孟建、诸葛瑾两人超到了前面，屈居第三，甚至在民科都被诸葛瑾超过。
这在争强好胜的法正看来，简直是一种打击。
还好最有把握的军科，还有户科没什么意外，否则我法孝直还要不要见人？
法正的不服气，是正面激励更多些，性格与经历决定，他只是有些争强好胜、更有表现欲，并不是执拗，更不至于嫉妒谁。
随着时间的流逝，法正也会越发明白，这次同在榜单的学神，也都并不简单……不过都不及自己就是了！
首先是工部的三位，都是二十岁上下的青年，平均年纪应该是各部前三中最小的。
三人都是楚国人，赵爽、阚泽是江东本地人，严畯也是在前几年，随家人一起从徐州迁来江东避乱……
在《三国演义》中，阚泽和严畯都只是打个酱油，在历史上，为官也并不出众，阚泽劝谏过孙权重“礼”，严畯被考虑过成为鲁肃之后、去和关羽对线的人，不过他本人根本不敢上任，同样也是大儒，对《孝经》很有研究。
放在《三国演义》的剧目里，都只用群演就够担当。
和诸多学神横向比较就能看出来，两人在礼科根本拿不出手……
反而是两人在“副业”上的天赋，令他们在这次科举中得以扬眉吐气！
历史上阚泽在数学方面成就斐然，为《乾象历》、《九章算术》写过“注”，虽然这方面所著的经典未能流传后世，但相传南北朝时候，祖冲之能将圆周率推算到小数点后七位，就是吸收了一些来自阚泽的经验。
而严畯则是在水文方面造诣匪浅，著有《潮水论》，是最早的潮汐方面的著作，只是内容同样遗失。
至于榜首的赵爽，那就更厉害，历史上虽然没有做官，但是却在三国时期，就提出并验证了勾股定理……

第四百三十二章 五味杂陈的榜首
赵爽、阚泽、严畯三人现在还都年轻，没有日后的学识。
不过受到大将军府、楚国的影响，近几年阚泽、严畯也越发的向没有“白兔效应”的历史中，他们原本的“副业”方面去发展。
毕竟对工部的扶持、以及工部的成就与地位都显而易见，并且……真的要拼为官施政、征战沙场，他们也就是二流资质！
事实证明他们的选择是正确的，如今得以在第一届科举中一鸣惊人、C位出仕。
同样惊喜的还有礼部的第二邓芝……
邓芝今年也不过二十有五，出身荆州新野。
历史上邓芝是在荆州大乱的时候，全家入蜀定居，而且邓芝又是大器晚成的类型，在刘备入蜀后才被启用，因为活到了七十多岁，后期可以说是蜀国的中流砥柱。
然而如今荆州归楚，绝大部分原本迁走的荆州人，都做出了与历史中不同的选择，也包括邓芝一家。
邓芝自己觉得，最有把握的应该是军科，的确历史上的邓芝，也是以军功为主，老年时迁车骑将军、假节……
不过这次邓芝在军科，只是勉强拿了个“乙”——毕竟本来邓芝就是大器晚成的类型，而且还是那种“把厉害的都拖死的差不多了”才出头的大器晚成，真论历史战绩也乏善可陈。
但提起邓芝，他的另一件事迹很有名——出使东吴。
而且不是普通的出使，是在夷陵之战中蜀国惨败、刘备死在白帝城后，邓芝负责了这次职责与意义都十分重大的出使！
那时候是什么境况？
关羽被吕蒙白衣渡江、一波打懵，败走麦城被俘后，东吴将其斩首，张飞因此而盛怒宿醉之下鞭打下属，被手下叛将割了脑袋，送到了东吴，刘备倾益州之兵意欲复仇，结果被陆逊一把火烧得丢盔弃甲不说，刘备本人也一病不起、病死白帝……
不仅是益州势力最危急的时候，而且也是与东吴的关系最僵的时候。
诸葛亮这时力排众议，压下了内部的悲愤与反对，决定与东吴修好，以待日后，为蜀汉指了明路，同时对于邓芝来说，这一行的压力可想而知。
自家主公刚刚被人锤死，自己劲劲儿的去求和，内外双重压力下，足以令人进退失据。
不过诸葛亮这次没有看错人，邓芝出使东吴，虽然一开始吃了闭门羹，但最终向孙权痛陈利弊之后，说服了孙权，令蜀吴再次修好。
其中固然有大势所迫的成分在内，毕竟魏国才是最大的敌人，但能够在当时的情况下，令孙权顺应大势，邓芝的口才、心态，以及交涉逻辑也非同小可。
如今的楚国科举，也正是因为在模拟出使的问题中，邓芝的回答十分惊艳，最终斩获了礼科的第二！
对这结果，邓芝自然十分惊喜……最多是心里有些怪怪的，本来想要戎马一生，结果在礼科被给予了更高的评价？
恩，那我以后还是向礼部发展好了！
至于在礼科力压邓芝的榜首陆绩，包括白图在内、以及楚国朝官，就要更熟悉得多。
年方十五，和第一次见到白图时的陆逊差不多大。
而且是陆逊的叔叔，陆康的小儿子，看这年龄差就知道，可谓是他老而弥坚的证明、在各种意义上，都是陆康的骄傲……
历史上的陆绩，也是以“神童”著称，和邓芝这种大器晚成的寒门子弟，截然相反。
只是陆绩“神”的方向，是在当时显得很“复古”的德治、礼治，以及经义研究方面。
如果是在两汉太平年景，陆绩肯定会成为江东陆氏的真正代表性人物，不过在三国时代……陆逊、陆抗这些“能打的”才最亮眼！
不过即便如此，十五岁的陆绩，也在礼科交上了令人惊艳的答卷，陆康今天笑得嘴角快要咧到耳根……
陆绩也是楚国第一届科举，七科中最年轻的榜首！
而原本盯着这位置的潘濬，心里更是五味杂陈，他在最有把握的礼科，不仅输给了十五岁的少年郎，而且连前三都没进去。
潘濬是荆州武陵人，师从宋忠——没错，就是那个在大将军府时期，因为不满白图“杀一人如杀我父”言论，与孔融隔空论辩，最终因为王朗支招，落入了孔融的陷阱，因为诋毁白图，而被百姓门前泼粪、清名尽毁的那位荆州大儒……
白图这次去荆州，还特地看望了宋忠，绝口不提当年之事，只当他是普通的因病致仕，不仅送上补品，而且名义上还鼓励了宋忠，即使身体不好、不能出仕，以后有什么意见也可以向朝廷反应。
不论是出于感动、还是“识时务”，宋忠表现得十分恭顺，甚至当场作赋三篇，歌颂楚王、歌颂楚学、歌颂楚政！
即使没有此事，潘濬也不会因为老师的遭遇，就拒绝出仕，这也符合如今的主流风气，原本历史上陆康还死于孙策攻庐江中了呢……
只是参加科举的时候，潘濬也未尝没有“让你们见识一下，我们荆州儒生的厉害”的想法，结果……礼科虽然拿了甲，但未入前三，在他看来根本不值得吹嘘。
但是！
在刑科上，潘濬居然拿了榜首！
一来自然要归功于潘濬认真复习，《楚律》背的滚瓜烂熟，二来……潘濬的历史评价可是“为人聪察”、“有机理”，也就是这个人善于观微推断，并且逻辑思维很强。
在那些奇葩的罪名推论题中，潘濬是少有的能够滤清思路、正确归罪的士子，这可不是背明白《楚律》就能做到的，而在推理题中，潘濬的表现也十分突出。
刑部榜首，当之无愧……
只是潘濬见到发布的成绩之后，心中滋味很复杂。
当初的“杀一人如杀我父”的直接诱因，就是白图整肃军纪，坚持斩首为祸百姓的将领，当时虽然还没有《楚律》，但却是《楚律》前身的“扬州约法”的代表性事件。
现在作为宋忠的学生，他在礼科表现只是普普通通的拿了个“甲”，却在刑部拿了榜首。
恩，不知道宋忠知道后，会不会再作赋一篇……

第四百三十三章 隔锅饭香
楚国的第一次科举，影响力无疑十分巨大，但是距离自然而然的发动“咸使知闻”还要差一些，白图也没有刻意推动。
按照虞姬的预计，如果能够一统天下，或是令科举更加深入人心，应该就能够直接用“咸使知闻”来公布结果。
虽说没什么用，但是……有牌面！
即使是现在，科举结果发布之后，也有无数人涌出金陵，向各地扩散消息，官面上也有信号塔开始向外传递消息。
过几天宋忠就会知道，自己的学生在刑科夺得榜首，不知道届时会不会很“惊喜”。
不过对于潘濬的榜首，白图很信得过，和宋忠不同，潘濬在没有白兔效应的历史上，虽然算不上亮眼，但也可谓功成名就。
原本历史上，宋忠在刘琮投降曹操时，负责送降表，中途被关羽活捉，刘备虽然碍于其名声没有加害、将其释放，但却斥责其无耻，并且因为宋忠之子日后牵扯进了魏讽反曹丕的谋反案被株连，宋忠在魏吴两国也都名声不佳……
而潘濬在历史上出仕吴国后，不仅有文功武勋，并且在孙权宠信权奸吕壹的时候，屡次直言力谏孙权、斥责吕壹，见孙权无动于衷后，甚至设宴百官，准备亲自在家中诛杀吕壹。
故而后人对其多有赞誉！
逻辑清晰、推理能力强，还为人刚正，或许他在原本历史上，只能算是中流的军功无法彰显，但是放在刑部的位置上，白图很放心。
刑科的第二、第三，分别是贺齐、陈矫，也都是刚正不阿的性子，并且都是楚国“土著”，贺齐出身会稽郡，早年曾任郡吏，诛杀了另一名依仗山越附从，平日为祸乡里的县吏，并且带人平定了事后出现的山越为乱；
陈矫则是徐州广陵人，如今同样在楚国范围内，不过在历史上是出仕魏国，出任重要的魏郡太守时，发现因为正值乱世，魏郡普遍存在有案不审，全都关起来了事的做法，于是整顿刑讼，理清了魏郡羁押了不止多久的大小案件……
刑科的前三名，白图很满意，但真正令白图惊喜的，是军科的第二郭淮，以及户科的第二步骘！
倒不是这两人比法正、诸葛瑾更加亮眼，而是因为这两人是各科前三中，唯二非楚国出身的士子。
郭淮是并州太原人，太原郭氏已经够得上世家的级别，这次郭淮是只身南渡，不过之后将迁一部分族人来楚国定居——相当于甘氏和甘宁的情况。
步骘是徐州下邳人，历史上步氏在徐州曹、刘、吕布大战的那几年，迁徙到了江东，只是如今在“白兔效应”下，徐州除了被曹操祸害过一次，之后一直在刘备的统御下，还算安定、步氏也没有南迁。
不过步骘这次也参加了科举，而且正准备举族南过淮河、迁入淮南！
毕竟下邳距离淮南也只是一水之隔，原本步氏在淮南也有不少产业，在寿春还已经开了几家工坊，迁起来也不是很心疼。
相比之下，其他士子要么是楚国人，要么是法正、诸葛瑾这种已经在碗里的，白图自然更重视锅里的，毕竟家花没有野花香……恩，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不对，是妻不如妾、妾不如……总之这意味着楚国之外的人才，也正在被吸引到楚国。
郭淮和步骘，算是白图从刘备和高干那“抢”过来的！
这种情况，在一甲还有一例，而且也是名门出身，那就是凉州北地人傅干——他爹就是当初力主保全凉州的傅燮。
傅干已经年近三十，算是科举士子中，年纪比较大的。
这年纪、这出身，自然早就出仕。
原本历史上是仕于曹操，在袁尚要与马腾联合时，出使西凉、力劝马腾与曹操联手击袁；而在“白兔效应”下，傅干是在汉帝脱离许都后，投奔了朝廷！
当年傅燮为了保全凉州，在朝议上呵斥崔烈，并且一贯与宦官关系不睦，大宦官赵忠以封侯利诱，也不能令傅燮改变心意，最后被踢出了朝堂，到凉州上任汉阳太守。
十五年前，王国、韩遂叛乱，因为猪队友凉州刺史耿鄙不听劝阻、贪功冒进身死，担任军司马的马腾带头投敌从叛，傅燮孤守冀县。
当时叛军中有数千匈奴骑兵，因为感怀傅燮仁德，在城外跪地求其出城投降，承诺会送他安全回北地，年仅十三岁的傅干，也劝说父亲，痛陈刘宏昏庸、宦官当道，不如先返乡招募乡勇，留待日后有德之人出世……
然而傅燮却坚称，连商纣王都有伯夷为其守节，刘宏还没有商纣王昏庸，他又是汉阳的太守，既然到了这步，那就只能死在这儿殉城。
同时傅燮倒也没有愚忠到将儿子也压上，只是说自己不能不死，却没有否定傅干，反而告诉他主簿杨会就是傅家的程婴——也就是抱着赵氏孤儿逃走的那位。
最终杨会也的确带着傅干逃离了冀县，一方面是杨会有自己的人脉，另一方面……以傅燮的威望，许多叛军、匈奴都不愿意难为他的后人。
不过就在这一年中，傅干在朝廷中很不开心。
他能够理解，现在汉室必须团结所有辅汉势力，然而理解归理解，他对于马腾封雍侯、韩遂封翟侯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
而且傅干不是一个纯粹到无我的人，既然耿耿于怀，他就会有意无意的在朝中说他们的小话，回想起来，傅干也觉得做的不是很光明磊落。
这样的直接结果，就是令傅干在朝中也被董承挤兑——毕竟为了抗衡刘备，董承一直是和马腾、韩遂交好，并且极力向刘协保证，马、韩才是大忠臣……
傅干感觉自己继续留在朝中，不仅不顺心、甚至可能会因为心理失衡，而做些更不光明磊落的事情，于是在得知楚国科举的消息之后挂印离去。
以“傅燮之子”的名头，傅干刚刚来到金陵，就有不少官员愿意主动为其举荐，在傅干表示想要参加科举之后，更是许多人都愿意帮忙，最后是吕布亲自做了他的举荐人，令他免了已经来不及的县试。
七科前三，一共十六人，全部位列一甲，除此之外，还有五人以平均分够高的优势，也名列一甲，二十一人中，楚国之外的人才，占了三例，而且这还没算之前就已经举家迁来扬州的人才。
无疑也体现了楚国欢迎中原、巴蜀、雍凉、北方的人才，也积极入楚的决心，也令不少之前就动了心思的人才、家族，打消了疑虑、下定了决心！

第四百三十四章 金银宴
“对了，今晚的晚宴别忘了，怕累的话，中午可以先小睡一会儿。”白图对吕玲绮提醒道。
今天晚上，白图会在楚王宫中，宴请金榜和银榜的士子——不知道是从谁开始，将一甲、二甲称作金榜和银榜，三甲则是铜榜。
白图知道后，也没有特地纠正，反而自己平时也开始这么叫，但并不算官方名称。
“诶？我不是还在产假吗？”吕玲绮一边疑惑的问，一边嘬着酸梅。
“不是作为宿卫长，到时坐我旁边，会给你准备果汁，不能喝酒。”白图强调道。
“作为楚后出席？”吕玲绮应了一声，同时本能的提了一句。
不过白图却强调道：“不，是作为我的妻子。”说着目光移向了吕玲绮已经隆起的小腹。
没错，之所以将金银宴搞成这种形式，也是白图将为人父之后，产生的一点私心所致。
按照现在楚国的科技树成长速度，迟早社会科学、人文科学也会适配起来，到时本来就没有特地强调的“楚王”的崇高性，将受到无穷无尽的质疑。
真正的“开化”之后，没人能容忍，将血缘作为真正一国之主的继承标准。
白图倒是不担心自己，不过……从白图从推动工业化的那天起，就没有想过“楚王”能世代长久。
白图也从没有想过，为此要不要削弱下工业化的速度，亦或是针对性的干扰下社会科学的发展，令君主专制更苟延残喘一段时间。
儿孙自有儿孙福，白图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甩锅、切割——我楚王世代只取民之万一……你们实在不乐意，可以万一都不要！
加上以后对“小白”、还有未来的“小小白”的教导，再尽量“佛系”些，白图还是很有把握，在两三代之内，顺利滑向虚君制，总比攥着大权等着被推翻要好。
白图并不认为，自己的“英明神武”能够世世代代的流传下去，要从自己有限的后代中，选择足以引领一国的合适人选，并不实际。
今晚是金银榜的未来选官，带着荣幸的接受楚王的宴请，一百年之后，或许就是“楚王”有幸能够靠祖上荫蔽，依旧保留有宴请金银榜的习俗……
吕玲绮倒是没想这些，只是想了一下之后提醒道：“那把夏侯涓也带上吧。”
“啊？啊……”白图闻言一愣，似乎是没反应过来，吕玲绮会这么说。
结果自然收获白眼一记。
……
“诸位都是楚国将来的栋梁之才，希望诸君日后无论在什么样的位子，都能记得礼科的试卷，不忘初心、矢志不改，饮觞！”
白图在楚王宫中，夜宴二十一名一甲十字。
见到白图举杯，二十一名在前厅内的士子，也都纷纷跟着举杯……
与此同时，楚王宫的前庭院里，也鳞次栉比的放置了一百多个坐席，二甲一百六十六人，也都在楚王宫中饮宴，只是无缘进入前厅，毕竟面积有限。
不过之前在刚刚开席之前，白图特地在院落里晃了两圈，彩虹之源布满了整个楚王宫。
至于三甲的将近六百人，就是由礼部做最后的招待。
除了必要的宿卫之外，楚王宫中没有其他官员，不过王后和王妃都在，还有“传说”中楚王在荆州收下的义子——邓艾！
吕玲绮之前也特地以果汁代酒，祝贺登科士子的同时，也“设身处地”的向大家抱怨着怀孕的辛苦，叮嘱大家以后要善待自己的妻子，尤其是要适龄婚育！
在场士子虽然不少都二十岁上下，但其实大多都已经成婚，不过已经生子的倒只是占了一半。
白图也和吕玲绮提过，朝廷以后会筹备一个保障妇女权益的官署，世代由王后挂名，现在算是先履行下义务。
夏侯涓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明目张胆”的坐在白图旁边，显得很不好意思，吕玲绮在一旁看得直着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了你……
而现在的邓艾，看起来也不像是“傻孩子”，最多是说话之前，会先深呼吸一下，令人感觉反应有些慢。
没错，经过白图和华佗的矫正，邓艾的结巴已经好了大半，华佗也认可了白图的猜测，认为邓艾的结巴是幼时那场大病所致。
因为才刚刚五六岁的年纪，通过重新学习发音，果然矫正得已经差不多……
还残余的些许“别扭”，也是最顽固的。
对于楚王这纯家宴的架势，着实令金银榜的士子们受宠若惊。
而且白图依旧在中途，便“识相”的离场，毕竟他自己再怎么强调，只要他还在场，这些新科士子就不会放得开。
只有换成孙策、鲁肃、甘宁他们，与自己有长期默契的朋友，才能够免俗……
借着白图的场地，这些新科士子，肯定也希望能够交流下感情，而不是一直在楚王面前小心翼翼的坐着，尤其是原本寒门出身，门路并不广的士子。
邓艾也被留在了酒席上，小大人一样的邓艾，开始别扭但积极的与这些大哥哥们交流。
算是在完成白图交给他的“学习任务”——让两榜的所有人，都记住自己，同时……不能招人讨厌！
期间邓艾的“神异”的表现，再次令人明白，什么叫“人言不足信”——这叫傻孩子？标准这么高的吗？
值得一提的是，在二甲的百六十六人之中，还有两位“大姐姐”……
没错，科举从一开始，就接受女子报名，因为是在履行楚国的立国八策，无论是谁都不敢直接否定这一点。
否则连八策都不认……你还反对做什么？直接举兵好不好？
女子的上榜比例也很高，一共只有十人报名，五名二甲、五名三甲，理论上无一落榜。
毕竟……敢在这时报名的女子，都两把刷子，而且几乎都是大士族出身，一开始就积极准备着背《楚律》、背楚学。
不过结果公布之后，三甲的五人、还有二甲中的三人，就全部请辞。
白图一开始还以为是家里不同意，想要打探一下是哪些家族的女子——结果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既然能够报得上名，怎么可能家里不知道？
只是……
听说陆康解释过，女官被录用之后，也不会直接收入楚王宫，大多就失望的散了。
白图也很想知道，一开始究竟是谁造的谣！
不过心里也不甚在意，至少还有两个，算是不错的开始……

第四百三十五章 亶州
“狗奴国？这是什么鬼名字？不会是你不会翻译，故意耍我的吧？”甘宁质疑的看着面前的州胡人翻译。
不过如果熟悉甘宁的人，就会知道，这语气只是他的挑衅常态，并不一定是真的很生气。
然而面前的几名州胡人，闻言却大惊失色，连连拜倒道：“大都督，小人怎么敢欺瞒您？这些的亚马托人就是这么奇怪，小人已经尽量翻译得信达雅了！”
不得不说，这翻译很到位，甚至还知道“信达雅”，而且……这些人还是罕见的州胡语、汉语、亚马托语，都会说的翻译，在州胡也没几个。
没错，甘宁此时正是身在传说中的“亶州”，也就是后世的岛国四大岛中，最西端的九州岛！
从济州岛、也就是“州胡”出发，前往九州岛，其实海上距离和会稽南端到夷州北端差不多，只是风向更不容易利用。
不过对于航海经验已经很丰富的甘宁来说，并不算什么……
这大半年的时间，甘宁从青州到州胡国、到幽州，巡视了一圈楚国的各个飞地港口，之后从州胡处继续向东，找到了亶州，完善了海图！
距离如此之近下，虽然亚马托人还处于新石器到铁器的过渡时代，但州胡人和亚马托人之间，已经有联系。
甚至在江东也有亶州人不时靠岸交易的消息，主要经营的“商品”，就是亶州奴隶。
与州胡人不同，此时在亶州、或者说是在岛国四大岛上，还没有统一的王国。
而是数十上百个大大小小的部族国家，其中在西端的九州岛上，最强的部族就是“狗奴国”，国王被称为“卑弥弓呼”、不过实际权力是在职位名为“狗古智卑狗”的权臣手中。
对这名字的译法，甘宁已经吐槽无力，而且也不方便记住，比州胡的国王叫“星主”、大将军叫“王子”可要拗口太多，于是直接宣布道：“那以后这里的楚国名字就是西犬国，国王叫西犬王、那个什么权臣就叫西犬将军吧！”
“狗奴……不，西犬国的国王与子民，一定会感激大都督的慷慨赐名！”州胡翻译激动地说道。
虽说和他没什么关系，但还是装得满脸感激，毕竟在州胡人眼里，楚人是不可战胜的。
“西犬国就是潭州最强大的国度？”甘宁接着问道。
“不，西犬国在亶州西部，算是最强的国度，不过在亶州再往东北方向去，更大的一片大地上，还有一个不逊色于西犬国的国家，叫做邪马台，他们的女王被称作卑留呼。”州胡翻译连忙说道。
“邪马台又是什么台……卑什么呼……以后就叫东马国、东马王。”甘宁撇嘴道，显然对这些拗口的名字十分不感冒。
此时在亶州四岛上，最强大的两个国家，就是西边的西犬国，以及东边的东马国。
当然，亶州文明的生产力，还无法支撑中央集权国家出现，形式更像是商王朝时候的部族氏国林立，西犬、东马也只是附庸比较多而已。
因为挨着炒海鲜半岛，还有州胡这个科技树点在航海上的小岛，令亶州文明现在就可以受到些华夏文明的影响，哪怕两者并没有官方往来……
这令亶州文明几乎越过了青铜器时代，直接在从新石器时代向铁器时代过渡，不过人文方面还很落后，没有像样的文字。
历史上亶州文明是在曹丕称帝后，邪马台的女王才真正派使者前往魏国拜见，被曹丕封为“亲魏倭王”——这也是“倭”字第一次冠在亶州文明头上，也就是“魏”字的一半，加上个人字。
至此亶州文明的发展更加迅速，百年后代表性的大和国出现……
只是因为缺乏文字记载，哪怕是在白图穿越前，岛国人自己也无法确切的知道，大和国究竟是邪马台的延续、还是狗奴国的延续，只是前者的呼声比较高。
号称“万世一系”的天皇，也终于在第十五代、也就是大和国时候正式“查有此人”，而不像前十四位那样，不仅没有存在证据，甚至越考古越是发现，连存在的空间都没有，怎么看都像是编的……
“大和”的名字，也是又过了几百年，圣德太子以孔子的“礼之用、和为贵”，所取的名字。
读音其实一直是“亚马托”，只是在文字上，前期写作“倭”，后来改写为“大和”。
也是在大和国之后，才有大和人的概念，就好像汉代之后，华夏主体民族才开始自称汉人一样，至于从人种上，大和人应该是本土绳文人，混血了一部分东渡的汉人，以及扶余人、炒海鲜半岛的三韩人，之后形成的族群。
白图没有给甘宁“剧透”太多，否则显得过于神异……更重要的是，白图知道的还没有现在的甘宁多！
毕竟后世岛国对于邪马台究竟在哪，也是存在争议的、存在数个版本。
有的说邪马台和狗奴国都在九州岛，从这种说法中又分裂出邪马台战胜狗奴国，渐渐发展为后世大和，以及邪马台战胜狗奴国后，狗奴国残部东迁，发展为后世大和，还有狗奴国战胜邪马台，发展为后世大和……
更别说还有邪马台在本州岛，狗奴国在九州岛，以及反过来的假设，又能双双展开许多种可能，堪称枚举史观。
因为此时亶州没有详细的历史，对于邪马台最清晰的记载，反而出自《魏书》中的只言片语。
至于后来华夏文明没有特地记载亶州文明、邪马台自己也发生内乱的那些年，究竟亶州发生了什么，已经无人得知。
不过现在甘宁的到来，终于结束了亶州的薛定谔状态。
无论白图穿越前如何，在城姬世界，亶州现在的局面就是九州岛上以西犬国为最强，本州岛上以东马国为最强，大小数十上百个部落国家林立，而在北海道则是虾夷人生存。
算起来虾夷人也是亶州四岛的土著，不过文明上更加落后，不断受到亚马托人的侵占、奴役，被迫一点点迁到了北方……
听了几名翻译，给自己介绍亶州的风土人情之后，因为反正也只是翻译的问题，甘宁直接用自己“海军都督”的权力，给这里冠了汉字的名字。
甘宁此时刚刚登陆，对亶州的面积，还没有太深刻的概念，毕竟州胡人也没有地图，只是用语言在描述，而久行于大海的甘宁，最是明白“形容词描述的地理与位置最不可信任”的道理，动不动就是万里、十万里的形容，根本不靠谱！
不过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甘宁将兴奋起来——亶州和夷州不同，说是“州”，但夷州和汉十三州根本不是一个概念，面积充其量也就是一个郡……
然而亶州……
比荆州、扬州、益州，在面积上多有不如，但是四岛加在一起，却足以在面积上媲美中原的一州！

第四百三十六章 西犬国
甘宁无语的拎着狗头，嫌弃的向对面扔了回去……
而在甘宁的对面，正是数百名衣着原始的西犬国士兵——如果拿着木刺石枪就可以算士兵的话……
对方在一片惊慌失措，不明所以的呼喊中作鸟兽散，甘宁也没有特地追击。
其实到现在，甘宁都不太明白西犬国的脑回路——我这么大的“拳头”你看不到？在海军“秀肌肉”之后，毅然决然的出来和我决战？
没错，就在不久之前，西犬国居然拒绝甘宁的“好意”，对抱着友善与互惠共赢态度而来的楚国海军，发起了骇人袭击！
对此甘宁深表遗憾的给予其迎头痛击，为了确保矛盾不会进一步激化、贯彻楚国与邻为善的美好品质，甘宁一出手……直接斩杀了对方的西犬将军。
亶州人的力量体系，与州胡人有些像，将领都是变身成半兽半人的样子。
甘宁现在也是见多识广，明白这种力量体系，其实是和更古时的高句丽人、扶余人十分接近。
只是后来高句丽人、扶余人，甚至三韩人，都受到当年的匈奴帝国影响，转化为以骑战为主的萨满姬体系。
至于变身兽人，这应该是古萨满姬体系，与山越姬的更新年代差不多，甚至更久远一些……
上古时期，中原文明在部落时代，其实也有部分接近古萨满姬体系的残余，比如逐鹿之战时，传说中黄帝麾下，就是出动了十万天兵、十万走兽、十万人众。
数字可能有夸张，但其中的十万走兽，甘宁怀疑就是类似于古萨满体系的残留，亦或者是黄帝联盟中的一部分部族，是古萨满体系。
如果是白图得知这一幕的话，一定也会想起来，岛国的发源中还有一条脉络——在大和国、古坟时期之前，岛国出现过类似于东北古萨满教的痕迹！
其实现在的亚马托人，一定程度上来说，都是外来者的混血后裔，毕竟亶州的土著虾夷人，已经被赶到了四岛最北方的那座，而且虾夷人与普通黄种人区别还蛮大，不仅皮肤更黑，并且是体毛最旺盛的族群，男女在胡子上的区别，只是多与少。
相比之下，甘宁现在见到的亚马托人，虽然矮小，但并没有太多区别，论五官与自己的相似度，还要高于庞统……
甘宁稀里糊涂的砍了袭击者首领的狗头之后，才知道这家伙原来就是西犬将军！
对此甘宁只能评价：很弱，也很莽。
实际在历史上，狗奴国也是如此之莽，因为邪马台是第一个朝拜魏国的亶州国，所以在得知狗奴国与邪马台并不友好之后，曹丕特地派人去呵斥狗奴国……
结果是后者理都没理！
此事魏国的确自我意识过剩，毕竟魏国的国力、以及三国时的形势，根本不足以令他真的对亶州出兵。
不过狗奴国也是真的莽，一个新石器时代都还没有彻底过去的文明，居然甩都不甩魏国……
当然，不甩就不甩吧，魏国的确没有时间搭理他，邪马台与魏国通了几次使之后，也觉得意义不大，便断绝了联系。
只是现在甘宁不同，来的本来就是成编制、有战斗力的海军！
西犬国居然还头铁，那甘宁只能怀着悲痛的心情，选择以武止戈……
嫌弃……不，是哀恸的擦掉兵刃上的血后，让人将已经变回人头的西犬将军的首级，送到西犬国都去。
那些士兵光顾着逃走，没有捡人头……
除了军队之外，一起去的还有几名州胡翻译，甘宁觉得根本不需要自己出场，所谓的国都，也只是两三米高的小土墙围成的一片“区域”。
毕竟亶州是不断吸纳炒海鲜半岛和中原、江东的散碎移民，所以才跳了科技，直接开始向铁器发展。
相比之下，哪怕同样是从新石器开始向青铜器过渡、没有中央集权的商王朝，初期的古城墙也有十几米高，不过对于跳科技、无积累的亶州，显然不能进行类比。
毕竟商王朝至少也有百万级的人口，而亶州在大和国时候，全国也只有三十万人……
后世奈良出土的疑似邪马台遗址，倒是有十米高的建筑，不过也并没有成规模的城墙，最高的建筑被推测是宫殿，并且……如果那真的是邪马台遗址，很可能是赶在魏国使者拜访前兴建的面子工程。
此时的西犬国都中心，也有一个类似于堡垒的建筑，不过在甘宁看来同样简陋，而除此之外，国都内几乎没什么像样的建筑。
甘宁很快就被一名虽然矮小，但十分臃肿肥胖的亚马托人，领着数百亚马托人迎进了国都……
显然对方没有继续头铁的意思。
一旁的翻译已经提醒甘宁，看服饰的话，为首者应该就是西犬国王。
西犬国已经好几代，都是象征性的有着西犬国王，而由西犬将军实际执掌，具体几代这些翻译也不知道。
他们学习亚马托语，只是为了交易，又不是为了研究这些亚马托人的社会结构和历史……
相比之下，他们对汉语和汉人的历史，还能更了解一些，至少中原文明的历史，还有借鉴的意义。
不过看看西犬国王现在样子，甘宁倒是看了出来，果然没有任何“国王”愿意当傀儡，哪怕只是几万人的国家也一样。
西犬将军一死，趁着动荡的时候，西犬国王毫无节操的跪舔起了眼前的“天兵天将”。
“你说星主真的愿意王子统领军队吗？”甘宁让西犬国王带路之后，半是开玩笑的对州胡人的翻译问道。
州胡国的制度，和西犬国不同，作为国王的星主也拥有实权，但是……大部分军权是在王子手中——这王子可不是“国王之子”，而是官职的名称。
放在汉王朝，那就是大将军干政的时候……
“这……只有星主本人，和拥有无上智慧的都督您才会知道！”州胡翻译闻言脑门见汗，不过还是用万金油的马屁应付了过去。
甘宁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毕竟身边只有几个州胡翻译，自己可劲儿煽动也效果有限。
楚国是有原则的，楚国的海军也是有底线的，不会无缘无故的出于掠夺目的的见谁灭谁，而是抱着开化与共同进步的目的，但是……万一友好邻邦出现动乱，需要楚国援手，那情况就两说。

第四百三十七章 夷州榜样
这一年来，管宁和陆逊搭档的夷州总督府成绩斐然，不仅大部分东鳀人部族，都已经接受总督府，许多东鳀人开始居住在夷州的楚城中，通过受雇佣的方式，获取报酬、换取食物以及其他商品，而且已经有好几个大小部落，彻底归入楚国籍！
就在甘宁登上亶州的同一天，管宁代表楚王、代表楚国，与一个刚刚愿意彻底归附的部族，一同竖起了“楚碑”。
也就是彻底并入楚国的仪式，届时在部族的领地中心，会立起楚字石碑，同时在楚碑的正面，刻着楚国也将无条件将部族中的所有人，作为与楚国任何一地的任何百姓一样看待，并且镌刻立国八策……
而在石碑的后面，则是密密麻麻的刻上部族中所有人的名字。
可以发现，不少上前刻上名字的人，身上还有伤，似乎不久前经历过战斗？
当然，管宁可不会为了劫掠，去暴力的吞并谁，只是……
接受了楚学之后，东鳀人那十分原始的部落奴隶制的理论，基础被极大冲击，尤其是底层奴隶开始质疑自己被奴役的合理性后，部分反动的部落首领开始抵制楚学。
对于这种敢使用暴力，来抗拒开化的部族，总督府依旧能保持克制，初期仅仅是谴责。
不过一旦内部爆发动乱，楚国会出于人道主义，予以援救，事后尊重部族绝大多数成员的想法，将他们与领土一起纳入楚国……这再怎么看都合情合理吧？
象征着并入楚国的过程，合情、合理、合法，哪怕无数年后，有人想动些歪主意，也有确切的法理性证据立在这儿。
因为部族归顺，以及开拓之前东鳀人无法开拓的无主土地，此时夷州已经有近半是楚国的直接领土。
在楚国政策的鼓励下，已经有数万汉民，来到夷州开荒。
一部分为了移民夷州后的免税、免役、补贴政策的流民，还有一部分是限期服役的官屯、建立的官坊，以及和朝廷签订了开发协议的世家豪族派来的分支……
这令楚国的文化，迅速在夷州生根发芽，哪怕还没有正式并入楚国的部族，大多也都对楚国的认同感很高，以往的人祭等等陋习，在“楚化”后被由下至上的抵制。
偏偏这些残存的部族首领，已经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看着部众渐渐离心。
尤其是身为总督的管宁，好像“碰瓷”一样，每个月搬到不同的、顽固的部族附近，在翻译的协助下，亲身开始讲学，欢迎所有人去旁听，最近甚至管宁都学会了一些简单的东鳀语……
并且管宁在夷州，也谨记白图在临行前，专门托付给他注意事项。
如果是东鳀人有以部族抱团的意思，不需要强制他们并入楚国，反而可以索性先放任他们继续维系部族制度，等到他们自己彻底对部族失望，再顺势解救……
这些东鳀人并没有什么民族、国家的概念，然而如果一味以蛮力逼迫，反而会激发他们的种群意识。
就好像汉人的民族意识萌芽，就是被匈奴人南下欺凌的时候，不过很快匈奴帝国就被肢解、驱逐。
当然，东鳀一共也就几万人，真的换成心狠手辣的，全都杀光都不算难事——自来华夏文明内战，一场大些的战役，死亡都不止这个数字。
不过管宁不会这么做，白图更不会允许任何人这么做。
否则正在兴起的“楚学”，凭什么立足？还怎么令其他人相信？为了夷州，痛击自己的立足基础？
相反只要把持住“教化自由”，不断的向对方灌输“楚学”……
像是东鳀这种，之前因为生产力原因，剩余价值太少，连奴隶制都不完善的文明，在“楚学”与生产力短时间内的暴增下，只会自己崩溃，之后融入楚国之中。
尤其是现在夷州和会稽之间，已经有稳定一个月一趟的客船往来，令东鳀人中的代表，也能够前往楚国本土游学，令楚学更加直接的输入夷州。
而要促成这些，恪守君子之道的管宁，无疑是最合适的人之一。
有陆逊率领的楚军驻扎，注定在绝对实力上，楚国在夷州是具有绝对优势的，作为教化总督的管宁，只需要以至诚、至公的心，来行使教化……
平时对移居的楚民，管宁无分流民、官差、世家，陟罚臧否，一视同仁。
尤其是牵扯到楚民以上邦大国自居，欺凌东鳀人的案例，管宁都在公事公办的同时，特地广而告之。
像是去年甚至发生了一起私坊工长淫辱、杀害东鳀少女数人的事件，不少东鳀人闹到了总督府，管宁得知的时候，对方已经畏罪逃到回楚国本土的船上，离港小半日，但依旧被管宁下令以海军快船追击，生生半途追索下来，在夷州公开处死。
事后工坊所属的豪族，也被楚国取消了协助开发资格，违规放人上船的船员也被追责，用实际行动，力挺管宁。
而反过来东鳀人袭击楚人……敢这么作死的很少，但的确不是没有，毕竟这么多人接触到一起，而且还文明迥异，自然不可能都是和和美美，对此管宁也都宣罪而罚，教后而诛！
所以才有《楚史》中日后记载的——管宁居夷州，五年而化夷为夏。
正是因为有夷州的例子，甘宁一开始在亶州的时候，也明白急不得……
相比于东鳀人，亚马托人的文明要更进一步，生产力上已经是新石器向铁器过渡，并且奴隶制已经比较成熟。
其实按照甘宁的想法，何必非要扩张国土？现在楚国不是正缺劳动力？
对这些蛮夷番邦，不如反而震慑其统治者，之后利用对其统治者的控制，以及楚国的强大生产力与军事力量，不断以更低的成本，压榨其底层人力与资源……
既不用将他们作为楚人对待，而且即使出现反抗，也可以利用其本身的统治者，来进行镇压，不需要将自己置于险地。
甘宁也和白图私下提过这想法，结果被白图絮叨了两个时辰，一度要拉着他重修楚学课……
一方面是不胜其烦，另一方面……甘宁也只是随便一想、随口一说，白图既然强烈抵制，甘宁也没有再提及过此事。
本来也只是私下里和白图商量，平素在表面上，甘宁作为海军都督，可是楚学模范。
不过在亶州停留了一个月，越来越多的信息，被甘宁接收到之后，哪怕是海军都督，这时也有些坐不住……
亶州，居然这么大？
人口虽然比东鳀人多不少，但估计下来，不算最北端的虾夷，其他三大岛人口不会超过三十万，还不如一个大县，也就是说……
“既然还有大片的无主之地，我大楚还是代为开发吧！”
甘宁决定，召集周围所有小国，帮他们公证一下、就地划分族地……

第四百三十八章 准备开拓
楚历元年十二月，金陵的各方使者们，纷纷告别离开，显然不愿意再次留在金陵过年，哪怕现在出发，他们也未必能在家过上年……
经过与民部的拉锯谈判之后，各家都获得了板甲的交易额度，以及……虽然令人肉疼，但咬咬牙还能接受的价格。
不过这板甲属于楚国的限制品，特地强调只与“志同道合”之人交易，为此各方诸侯也答应了一些其他条件。
比如民间通商、比如接受楚学输出、比如有限开放百姓移居楚国……
除了限制品交易作为筹码之外，也是因为白图提出的“留学”的事情，也就是为了楚国的技术！
当然，白图也明白，他们的答应都是“权宜之计”。
哪怕表面上楚国没有做什么，除了接受流民之外，没有任何直接损害他们利益的举动，但是……这些人精怎么可能看着楚国增大影响力？
以白图对他们的了解，约定能生效五年，就算他们是老实人！
这个离开的过程，对这些使者来说也很揪心——楚国的修路计划已经开始，虽然在白图看来，还只是刚刚“始于足下”，但是对于简雍等人来说，却直接体会到，在楚国境内、和回到自家境内时，这“路”差了多少……
这可不是他们多坐一会儿马车、多颠簸一下的问题，而是一旦开战，楚国也将以更快的速度，调集自己的兵力，用更小的成本、更快的运送辎重。
即使是简雍、刘晔，一时也没有想到更多，只是他们回去将此事说出来之后，马上诸葛亮、荀彧等人就立刻想到，这还意味着楚国内的商业将迅速崛起！
东汉人、尤其是民间，几乎快适应萎缩的小商品经济，不过对于这些治世之臣来说，即使无法脑补出太多理论，但也能想到一些大体存在的优势。
尤其是在楚国的带动下，他们的生产力也在提高，又怎么会看不出，这是楚国的组合拳之一……
说的曹操和刘备，也想要修修路，不过……考虑一下成本之后，怎么看都是投入军队更划算，遂罢。
而金陵在送走了各方使者之后，却迎来了海军与夷州的信使。
管宁传回来的，只是每个月托客船一起带回来的日常汇报，夷州已经有两位夷姬，正式成为楚国的城姬，不是之前那种向城姬转化，而是与楚城姬再没有任何本质区别，只是保留了一些地方性——普通城姬也有，比如曲阿姬现在就有曲阿酒作为特色。
管宁有信心在卸任之前，令夷州再没有一个“夷人”。
白图在回信的时候，也提醒管宁，可以择聪明出众的少年东鳀人着重教学，并且送到本土县学、大学教导，争取三年后下次科举的时候，有夷州人能登科二甲……
至少，也要能做到“放水不那么明显”的程度——因为是白图终审，所以给三甲前列的士子提提档还是没人能说什么的。
另外就是嘱咐管宁，对归附的夷州人，不要使用“东鳀”的称呼，和金陵人、会稽人一样，只称呼地名夷州人。
另一封甘宁的信，就更令白图惊喜——亶州的面积，相当于楚国白捡了一个小些的州！
当然，要开发起来，需要不少人力和时间。
之所以甘宁没有回来，而是以小船走安东港、州胡港的路线，辗转回来送信，也正是因为亶州太“大”。
和华夏文明如今的遍布比起来，亶州并不大，但对于各方诸侯来说，堪称“肥硕”。
甚至令甘宁担心，如果自己像以前一样，留下些将领，之后带着主舰队回程的话，留守的将领会不会成为第二个赵佗……
加之以亶州的面积，和夷州完全是不同的性质，不加以利用实在可惜。
所以甘宁一面亲自坐镇，一面急信回来，希望可以立刻着手实占亶州，并且立下郡制，开始移民开垦。
按照甘宁的探明，现在亚马托人的上百个部落，大多都分布在东海岛与亶州本土的西南部……
白图看了看甘宁手绘的地图作为参照，知道甘宁说的“东海岛”其实就是后世九州岛，亶州本土也正是本州岛。
即使在东海岛与亶州，也有大片难以开发的密林、沼泽、山地，没有部落痕迹，更别说是更北方……
甘宁建议在开化亚马托人之前，先将无主之地占住，并且提到……他已经召集东海岛的伊都国、不弥国、西犬国、投马国等等主要部族，为他们划定了疆域。
哪怕是在人口最稠密东海岛，甘宁都直接将一半划到了楚国，其中包括所有适合建造港口的地段，另外一半挤着大大小小的几十个部族——也是也不算多拥挤，毕竟几十个部族一共也就不到二十万人。
至于甘宁凭什么可以划定疆域？
恩，自然是靠一手粮食和农具、厨具，还有另一手的兵器咯……
咳咳，当然，甘宁并不是用兵器攻击无辜，只是给西犬国在内，几个支持的部族交易了兵器而已。
之后大家就都同意了，还有八个部族坚持要加入楚国，就是这么好说话！
白图在回信中，也赞同了甘宁想法，而且正如甘宁所请，并不是单纯的送行去亶州，而是准备直接“投放”总督人选，以及第一批开拓者。
毕竟在稳定的航线开辟前，楚国本土与亶州之间，通信远不如本土内部方便，不是修路能解决的。
这种情况下，还是需要设立自主权大些的“总督”来管辖——夷州就可以作为目前来看很成功的先例。
亶州的亚马托人，因为受到中原人、三韩人的影响，比夷州东鳀人的文明水平更高，人口也更多，自然情况也更加复杂，但是……
亶州的广阔土地，以及沉睡着的丰沃银矿，将令那里远比夷州更加吃香！
白图最近也已经开始上心货币的事情，小商品经济复苏到现在的份儿上，一直靠以物易物也不是事儿，“贵金属”在此时也就尤为重要。
和夷州时一样，白图准备先殿阁与几位大学士商定大体方针，之后放出些风声，等差不多的时候再六部廷议！
一个月之内，就要决定总督府的人选，并且组织好第一批开拓者……

第四百三十九章 殿阁之议
海军发现亶州的传闻，在白图的有意推动下，迅速在金陵传开……
几乎“一州”的无主土地？
原始的荒野，肯定比不上开垦过的田地，更比不上有水利设施的良田，但如果白给的话，没人会嫌弃——产量再怎么低，刀耕火种不香吗？
如果说夷州令人感觉是海外黄岛，移民之后终究少了几分安心的话，那么面积如此之大的亶州，则完全没有这个问题。
这也是为什么以甘宁的性格，在发现亶州的面积之后，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甚至在殿阁会议上，鲁肃、贾诩也都劝说白图慎重……
“以亶州的面积，又是在海外，总督人选需慎之又慎。”贾诩只是简单提了一句。
而鲁肃则是直接说道：“不错，一旦亶州人口扩增至百万，若总督府有‘赵佗’之心，恐重蹈秦末南越的覆辙！”
两人说的是一件事情，只是贾诩不会直接指出来——万一以后的亶州总督，因为权力受限而记恨我呢？
相比之下，鲁肃就差直言，绝不能以世家出身、或者有严重谋私倾向的人做总督。
当然，因为楚国现在航海技术，没人认为应该放弃亶州。
以亶州的面积，只要经营妥当，楚国完全能立于不败之地——哪怕出现什么惊天大逆转，荆扬两州被人横推，也完全可以退守亶州，徐徐图之。
即使不考虑这种意外情况，亶州作为一片未开发的土地，也尽可以补益自身。
白图赞同鲁肃等人的看法，不过却小有修正，其实亶州的缺陷和优势，并没有他们想的那么明显。
“海上往来的问题，其实以现在楚国的航海工艺，又有幽州和州胡的港口作为中继站，只要航线确定下来，亶州应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远……就像夷州，第一次找到它的时候，也用了好几个月，不过现在往返也不过旬月。
只是在土地上，亶州虽然够大，但兴霸在信中也已经强调，现在发现的多为山地。”
白图对于亶州的地理弱势并没有明说，毕竟没什么证据，而且……白图也不想打击大家的积极性。
实际上白图知道，论土地肥沃的话，因为亶州有不少火山地带，在火山灰的Buff下，的确不虞土地肥力，但是……全境七成是山脉，平原只占二十分之一。
历史上16世纪后期，丰臣秀吉全面检地，检出了年产1800万石的土地……
相当于同时期明代的1/44，而且不是因为人口少而开垦少，此时亶州的人口，是明王朝的十分之一，也就是人均耕地面积只有明代的四分之一！
或许亶州的耕地并不“瘠”，但绝对很“贫”，只是因为有着丰富的渔业资源，加上贱民容易应付，所以才撑起来的人口……
历史上亶州的农户，几乎都有种植水稻，但是绝大多数人一辈子也吃不上米饭，米饭和萝卜都是贱民眼中的奢侈品。
至于完全“靠海吃海”，也并不现实，当初淮南大旱的时候，将军府就有这种经验——纯粹靠鱼肉，人根本没有力气，按照医学院的说法，就是没有主粮的情况下，鱼类的消耗效果并不好。
甘宁在信中也和白图提到过，亶州多山地的事情，所以白图提了一句，但白图没有说更多。
毕竟土地只是“贫”的话，现在也算不上什么缺陷。
楚国也不可能一次性移民百万计，初期也就几万、顶天几十万人，远远碰不到亶州的耕地极限，而且单论每亩肥力，亶州的火山灰Buff还是很给力的，即使人口暴增之后，配合楚国的农耕技术，精耕细作的话大有可为。
更重要的是，“开垦耕地”只是确保移民稳定、能够切实将亶州并入楚国的基础，真正有竞争力的还是渔业、畜牧业以及银矿资源。
“不过亶州土地狭长，两面临海，渔业大有可为，另外……好不容易有一块地广人稀的地方，楚国可正缺一块马场，如果条件合适的话，今后可以在亶州引入北方马。”白图特地强调道。
不是只有草原才能牧马，合适的山林也可以。
虽说历史上亶州最初的引入繁殖马，长期都是小而弱，但后来历史证明只要“种儿”配得好，在亶州山林牧马，也完全能牧出高头大马，二战时期的东洋马在体型和冲锋力上，已经超过了华夏文明的蒙古马。
现在荆扬人口虽然没有后世那么稠密，不过以楚国的发展速度，大规模发展畜牧业显然不划算。
“还有矿藏方面，希望亶州能给我们惊喜，第一批的开拓者，工部也会出一批勘测学士。”白图补充了一句。
其实……白图也知道，亶州有什么矿藏？
铜铁锡没有不缺的，不仅是因为面积小而少，而是真的矿藏稀疏……
只是一样不缺、反而十分丰富——银矿。
16世纪到近代，世界流通的银子，三分之一原产自亶州。
白图正愁足量的贵金属，作为一般等价物来促进交易，将亶州银矿握在手里，基本可以放心大胆的力挺银本位，不同担心其他诸侯突然出产大量银，冲击楚国市场……
渔业、畜牧、银矿，这基本就是白图对亶州的心理定位。
“不错，民部也可以派去一批耕种方面的学士，协助厘清亶州的土地情况。”鲁肃附和道。
“不过如今楚国民间安定，百姓无不感怀大王仁德，但如此一来……只有中原少量流入的流民，不足以开拓亶州，而如果要迁徙民众的话，手段还要仔细斟酌。”陆康这时开口道。
对于鲁肃之前暗示，绝不能以世家为核心的开拓亶州的说法，老陆表现得很淡定。
总督的位置，的确不适合世家出身之人担任，这比夷州可危险得多，老陆也不敢说，谁在有条件的情况下，也不会动割据海外的心思。
不过要开垦亶州，陆康还真不看好，仅靠普通农户的完成开垦！
无论是以白图的性格，还是楚国的文化，都不可能强行迁徙百姓，而如果自愿的话，普通农户更渴求的是安稳。
也就是说，总督一职陆康根本不想代表世家豪族去争，如果楚国大势已成，世家豪族也没有发展向门阀，在没有割据野心的情况下，不会特地苛求这个位置，只是对于亶州的利益，他们还是要争的……

第四百四十章 开荒军团
最近因为陆绩在第一届科举中脱颖而出，成为楚国最年轻的榜首，陆康的心情大好，明显比之前欢脱了不少。
如果不是医学院有替这些老臣按时例行体检，白图都担心他这是回光返照……
“此事我也有考虑，一来还是要各大望族发扬精神，二来……我想在楚国，组建专门的开荒军团，从二线军团中筛选兵源；
战将以自愿为主，士兵着重训练屯田等技艺，战将家属可以随军迁徙，并且给予足够的补偿与奖励，出现开拓任务时，优先将开拓军团投入，作为移民后的稳定力量与开拓先锋。”
白图提出了成立专门军团用于拓张后的“开荒”……
另外在民间，肯定也要积极宣传，白图准备晚上就和夏侯涓仔细商量商量，关于鼓励开拓的戏曲剧目。
不过的确现在人口并没有超负荷，而且在生产力大幅提升中的情况下，民间移民欲望肯定是楚国宣播教化的短板。
“完全可以！楚国的将士，足以承载他们的荣耀。”吕布之前没插上口，不过白图提到新军团，枢密院自然第一个表态。
从扬州府、将军府时期，就着重荣誉感、使命感的楚军，在思想素养上，令吕布很自信，从楚王到楚民，对他们也都很“自信”。
普通百姓或许觉悟不够，但是楚军不能觉悟不够。
从“杀一人如杀我父”，到金陵城外的“护民祠”，令楚国的军民关系，已经超越了时代。
真的要与其他诸侯相比，其中差距还要超过军备的差距！
当然，补偿与奖励也一定会跟上，并且白图也强调，也要考虑老人赡养等问题，优先择选迁徙成本小、自愿加入的战将。
另外在城姬世界，“开荒军团”其实还算是个巧妙利用城姬规则的办法……
因为普通姬造士兵，虽然有离开兵源地后，归属感、军纪、士气下降的问题，但是通过足够的训练，完全能够弥补。
而要发动姬造士兵，可比发动真正的战将自愿迁徙要容易得多，也就是说，只要有足够多的、愿意迁徙的战将就可以！
同时姬造士兵虽然每年都需要补充人力，但也完全可以用迁徙过去的世家豪族的分支，以及归化的当地土著的人力——只是因为兵源混杂，训练程度会不断下降而已。
不过本身就是以开荒为主，影响完全能够接受。
只是这样一来，对先行者的免徭役程度就需要斟酌……
黄承彦这时也说道：“如果是开荒军团的话，我想原荆州军中，应该有不少人能够胜任，也愿意尝试。”
可不是谁的军队都这么金贵！
在中原和北方久战之地，不少战将都是强征的，甚至被作为消耗品，哪怕益州和之前的荆州，基层战将的待遇也并不算好。
原荆州军虽然绝大部分，都成了二线军团，但无论实际待遇，还是鼓励成家的兵役退役制度，都已经令他们受宠若惊。
更重要的是，荆州军将领在荆州还没有分到足够的土地、不少也没有成家，在基层战将中尤为严重，这是荆州的历史遗留问题造成的，这令他们对于荆州的恋栈并不强烈！
黄承彦也明白，荆州士族短期内，不可能在楚国政局上，压制扬州士族，能够不被对方压制的太惨就算不错。
像是这种分蛋糕的事情，荆州士族想拥有相同的份额，就必须多出力——毕竟扬州、尤其是江东，也是在楚国建立中出力最多的。
“培养专门的开荒军团……老臣附议。”陆康也赞同道。
开荒军团会强占世家豪族的份额？
的确有这种倾向，但正如之前所说，在组合拳下，楚国的世家豪族被抑制了向门阀发展，而是选择以另一种形式，与楚国一同发展。
作为人类，争名夺利之心不会消失，不过竞争的形式可以控制——前提是发展的够快。
而且要知道士族与“开荒军团”也不是互斥的，完全可以鼓励族中子弟，也积极参与开荒军团，间接增加对开荒军团的影响力。
当然，既然以军团的形式开荒，那么出身对战将的影响力就会弱很多——如果连自己“首先是楚军战将，其次是士族出身”的认识都没有，那其楚学觉悟显然不到位！
而开荒军团肯定也是要重点抓楚学觉悟的……
“海军今后恐怕还会发现更多的未开辟之地，我们也应该早做准备，开荒军团一事不仅是为了亶州，也要作为长期的国策而存在。”白图特地强调道。
当初开拓夷州的时候，还有不少流民、灾民可用，如今开拓亶州，问题也依旧并不尖锐。
但等到将来，甘宁真的踏上“黄金州”，那才是真的缺人——白图可不是要掠夺一笔就走，更不可能去抓昆仑奴做劳动力。
所幸现在楚国还有时间去准备……
在白图心里，亶州和“传说中”土地肥沃的黄金州，远远无法相比。
不过要去黄金州，至少还要等大型真气机技术成熟，也就是“泛真气计划”初见成效后，直接上铁甲舰去探索……
虽说历史上哥伦布的圣玛利亚号也只是木制帆船，论技术也并不比楚国强，但是楚国海军的船，有一个致命弱点——浸油时间严重不足。
要长期在海中航行，新木制造的船很容易烂，在桐油里泡上几年，才能延长海船寿命。
楚国的榨油工艺倒是很发达，但开始造船才几年？
浸桐油的时间严重不足，第一批海船基本已经全部退役，现在甘宁的舰队已经三代海船，但浸油时间也只有两年，为了安全，剩余服役期不会超过五年。
只是白图急于发展，所以奢侈的造出了短期船作为消耗品而已。
即使是第一批开始浸油的木料，现在开始造船，浸油时间也不是很充裕……
故而现在航海技术上或许足以尝试环球航行，但却有中途烂船的风险！
而且甘宁当初开始浸油的第一批木料，已经用得差不多，第二批木料比较充足，但也只有两年期……
白图基本已经将远航的希望，放在铁甲舰上，至少也要铁甲舰作为旗舰才有安全感！
包括“开荒军团”的事宜，在殿阁议事中，轻松达成共识，至于下一步的具体开拓计划，还需要等地质勘测的结果。
至于总督人选，殿阁大学士们也纷纷提名了不少，不过具体用谁，白图还要在六部一院的廷议上做出抉择……

第四百四十一章 企划
为了让大家过个好年，白图决定在楚元年结束前，决定亶州总督的人选。
针对“开拓亶州”一事，在十二月二十一，举行了六部一院大集议——也就是由六部一院的要员，先对此事进行讨论。
第二天，也就是十二月二十二的时候，白图亲自主持了廷议，来决定三位总督的人选。
没错，是三位总督！
刚好楚国也在准备州县二级制，到时州以上也会有“路”作为监察单位，以宋时的“路”、唐时的“道”来说，与汉代的“州”相似，但要更细化，区域也更小一些。
之前殿阁内会的时候，白图和几位大学士都认可，在这次开拓亶州时，就先划分三路——东海路、亶州西路、亶州东路。
其中东海路也就是甘宁暂命名为“东海郡”的九州岛，再加上后世的四国岛，而亶州西路、亶州东路，顾名思义是本州岛的西部和东部。
正常来说，“路”只是监察单位，和废史立牧之前的汉刺史府一样，不过为了开拓顺利，暂时会在亶州三路各自设立总督府，作为实权官署！
除了开拓之外，其中东海路要额外负责西犬国等等部族的开化，亶州西路要负责东马国等等部族的开化。
相比之下，亶州东路更侧重全力开荒，负责范围内基本没什么亚马托人部族，只要注意与更北端的虾夷人的交流就可以。
“亶州三路的事情，各位也已经都清楚，这次就要从诸君推选的十一名候选中，决定三路总督的人选……在此之前，我还是先例行问一句，被推选的十一位，都确实有信心也有信念，能够担负总督之职吧？”白图坐在主位上，请大家也都就坐后询问道。
虽然都知道成为亶州三路的总督后，很可能数年、甚至十数年无法回到本土，但是被推选的人，都没有在这时放弃的意思。
“那就开始吧！从公琰开始，逐一来前宣读自己的企划书，之后无论是各位尚书，还是各部的长史、主簿，若对其中有不明之处，都可以开口相询。不过我提醒一点，要问的问题，最好是自己的职权范畴，亦或是自己所精的方面，不要言之无物。”
白图说着，将蒋琬叫上“前”来，此时在偏侧方，已经有一块白板布置好，一旁有侍者帮蒋琬卷拉下之前就提交企划书封面页……
蒋琬一年前，才从尚书郎的位置退下，下放到地方去做了太守，现在为了亶州的事情，又被提名回来述职。
如果这次能够赴任总督……
只能说不愧是尚书郎，就像坐上了升职器一样，也不知道之后的尚书郎有没有这种待遇。
这次选拔总督的形式，也是白图提出的，一改之前的随性问答，要求所有候选者，从各方各面、先做出详细的企划书，之后在廷议上做出讲演，再面对六部一院的朝臣，做出的提问。
这轮只是初试，预计要进行两天，之后休息三天，再用两天进行终试，刚好在岁旦时，朝廷就能够公布决议。
蒋琬是被提名者中，最年轻的一位，所以被第一个叫了上去……
换个年纪大的先上来，白图怕受不了这个刺激。
整整一个半月时辰过去，蒋琬才终于面部僵硬、哑着嗓子下来——蒋琬用半个时辰，简述了他对开发亶州的想法，之后用了一个时辰，被“狂轰乱炸”。
有些问题的确令蒋琬也认识到了自己的考虑不周，在企划书上将问题记了下来，终试的时候再重新来过……
提问、质疑的过程中，白图一直没有倾向性的出声，只是开口纠正一些大而化之，或者引经据典但毫无对比效应的质疑，要求从实际出发。
有了比较年轻的蒋琬作为开场，大家也都熟悉了这套流程，面对后面的人也更加放得开，哪怕是老一辈的邴原上来，也愣是被架了一个半小时才下去。
午饭直接在殿中用了简餐，下午继续……
的确对面对这架势，对体力也有一定的考验，不过白图没有因为年纪大就“放过”谁，毕竟是要去亶州，又是担负总督要职，体力也是能力的一部分。
最后挑灯夜战，一整天也只“折磨”了五位，第二天再战剩余的六位。
之后说是三天休息，但其实是针对初试的问题、结合其他人的优势，再次整理企划书的时间，折腾下来就连最年轻的蒋琬，都有几分头冷，还在怀疑今年的金陵，似乎比往常更凉爽一些。
又是两天的终试之后，趁着“休息”的三天，准备更加妥当，对于各种发展工程更熟悉的蒋琬，担当最需要集中精力发展的亶州东路总督。
老当益壮的邴原，还有兖州出身、之前供职于荆州府的伊籍，分别担当开化与开荒并重的，亶州西路总督和东海路总督。
可以说无论扬州、荆州，青壮、故旧，都已经照顾到，并且三人都家族印记很淡。
蒋琬从小就随母亲离开族地，伊籍是离家在外求官，邴原也是寒门出身，本身没有太多利益牵扯。
至于首批“开荒军团”的主帅，枢密院推荐了蒋钦。
在“长江水贼”时期，蒋钦就素以侠义著称，有古侠士之风、重义轻利，不仅是最初追随白图的将领之一，平时也素来并不争功抢先。
不仅不用担心其滋生野心，而且其亲和力还能够带动基层战将，很适合“开荒”。
首批派往亶州的开荒军团，将集聚三万姬造士兵，并基层战将的家属也能有三万人。
届时军事上的统领是蒋钦，不过同时也会分派三地，就地听从各地总督府的开荒令。
之后还将专门训练开荒军，枢密院已经立下军令状，五年内将输入亶州不少于十万开荒军。
白图也期望能够专门制定出“开荒军”的训练流程，正常来说，开荒军的训练成本、装备成本、所需人力，应该比楚国正规军要低得多，主要是动员基层战将的问题。
同时在明年六月之前，将开放并鼓励楚国民间移民亶州，与大士族们的开荒协议，也都在议定之中，他们排在首批开荒军之后……
计划五年内，向亶州输送五十万人，其中开荒军与基层战将家属占一半。

第四百四十二章 岁旦宴
《又一海外仙岛被海军发现，竟是人间好地方》……
《一州沃土悬于东海，请君来尝》……
《三路总督人选敲定，你猜对了吗？》……
《移居亶州，成为士绅的第一步》……
《震惊！亶州土著女子竟穿这种东西？》……
楚历二年，从金陵开始，包括周边各县的邸报上，在岁旦当天，就已经刊载了开荒亶州的事宜。
因为如今金陵的邸报也不止一种，用词各有不同，不过总体来说，都是想要引人去海外开荒。
其他各县也将在半个月内，将此事全面宣传。
包括三位总督的人选，以及亶州的定位，还有对民间开荒的支持，以及前往亶州的好处……
在三位总督的计划中，前五年是楚国本土向亶州输送人力物力，五年完成初步开荒建设，并且对当地人完成初步的“开化”。
之后再五年，通过鼓励手段，吸引民间移民不少于五十万，并且基本完成当地人的开化……
这样一来，十年后亶州的移民就有百万以上，土著也基本归化，与汉土无异。
当然，他们还有更具体的计划，半个月后，三位总督将带着各自筹备的总督府官员，和蒋钦率领的第一开荒军团，还有工部的地质、水文、林业、农业、渔业等方面的专家，一同开始亶州之旅。
因此今年的岁旦宴上，送别将赴亶州的先行者也是主题之一。
白图特地将蒋琬、邴原、伊籍，还有蒋钦，安排在距离主位最近的位置，远胜他们的正常官职。
工部将派出的学士们，也都被邀请参加今年楚王的岁旦宴。
宴会一开始，白图先以开荒亶州之事“饮觞”了一杯，更加向其他人传递这一信号。
另一席明显比之前更靠前许多的席位，当属楚国的殿中侍御史……
按说殿中侍御史，在楚国的官制中，只是御史台的属官，位在御史大夫、御史中丞之下。
御史台本身，则是监察机构，主要是纠察、弹劾官员，权责上与历史上贞观前的御史台相似——并没有执法、审判之权。
不过除了可以向楚王风闻奏事之外，御史台本身有调查权，御史大夫有权召两千石以下官员质询，如果有楚王首肯，更是可以召任何官员质询。
而质询范围仅限于官员的滥用职权，如果是其他违法行为，则需要转刑部处理。
御史台的官职级别并不高，御史大夫也只有八百石，和废史立牧前的“刺史”一样，都是以低督高。
哪怕如此，御史台也是其他部门，最不喜欢打交道的官员……
当然，现在这位坐的，比御史大夫还靠前的“殿中侍御史”的身份有些特别，不仅是少数官员不太怕的御史，而且有违他的品级，坐得距离楚王很近。
之所以官员们不是很怕他，是因为他是唯一不会“没事找事”的御史——曹丕。
没错，因为曹丕已经十七岁，按照楚魏两国现在的关系，白图继续扣着曹丕不放虽然不是不可以，但出于道义也对曹丕有教导、培养的责任。
加上……众所周知的某些原因，曹丕最近几个月待遇明显提升，还被任命为殿中侍御史。
因为是御史台的官员，仅从楚国的角度来说，就已经令曹丕见官大半级——不能指挥谁，但也不会怕了谁。
并且“殿中侍”御史的职能，理论上针对朝仪、江山苑内事，以及京畿官员，属于和楚王比较亲近的御史。
亲近到什么程度？殿中侍御史置两人，平时可以出入江山苑，另一个是祢衡……
不过以曹丕的身份，自然不会没事儿去真的监察楚官！
夏侯涓此时依旧与曹丕同席，理论上是副使，平时大多也是在驿馆，尚且没有正式接入楚王宫。
主要是在等魏国的陪嫁……
虽然理论上纳妃不需要仪式，直接接进宫便是，但是夏侯涓毕竟身份特殊，还被曹操认作宗室女，所以会讲究一些。
一方面是配合夏侯渊，为夏侯涓“撑腰”，另一方面，也是向其他诸侯、主要是向辅汉势力亮明“楚魏联盟”。
连带着张扬最近也没有特地去驿馆“关心”曹丕和司马朗……
虽说肯定是他的“后台”吕布更硬得多，但既然夏侯涓已经是王妃，他也不想吕布为难，毕竟吕布还是王后的父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后妃不和。
谁让自家侄女根本不给力呢……
孕期已经六个多月的吕玲绮，只是在宴席开始之前，和白图一起出现了一会儿，不久便回后院休息。
而白图则是在自行饮宴阶段后，特地将不远的曹丕叫了过来。
“子桓在金陵应该也习惯了吧？可有什么相好的女子？”白图直接问道。
曹丕闻言一阵气闷——听听……还“习惯了”？
“谢大王关心，丕沉于读书，没怎么与女子相处过。”曹丕一副“我是来读书的”架势。
曹丕还想着，过两年如果情况有什么变化，也许魏国能以“回老家结婚”的理由，将他接回去。
“陆氏有一嫡女陆玲，年方十八，年纪倒是与你相近……当然，现在年纪还小，如果有意的话，可以接触接触，过两年我可以帮你说这桩婚事！”白图大气地说道。
“丕还是想先趁着年轻，多读些书……”曹丕再次想要婉拒。
不过白图却直接打断道：“那刚刚好！陆家的这陆玲，才十八岁，之前便在科举中登了二甲，只是没有接受授官而已，到时可以让她辅导辅导你。”
曹丕：……
白图还真没说谎，陆玲是陆康的孙女、陆儁之女，之前陆玲的确参加了科举，而且一开始报名的时候，陆康还并不知道，是他儿子陆儁直接推荐——因为陆康的功勋，陆儁虽然官职不高，但却有关内侯的赐爵，因此也有推荐资格。
后来陆康知道的时候，气得又用拐杖抽了陆儁两棍子。
陆儁有什么想法，他能不知道？
但陆康也知道，白图对女官其实并没有什么想法，之所以支持女子科举，是单纯的想要推广女官……
如果真能像徐蓉一样，能力突出、或是特别，可以留任中枢的话，自己再运作一番、还有些机会。
不过自己孙女多大能耐，陆康也知道，二甲都很勉强！
否则当初陆康还推荐徐家的女儿做什么？
最后是在放榜之后，撵着陆儁去在选官之前，就先一步请辞……
毕竟二甲是要下放到地方的，如果是普通人家的女儿，或许会很开心，因为至少也是一个县级六部堂的长史，不过对于陆氏来说不算什么，而且又是孙女，陆康有些舍不得，年纪也已经大了，分外护犊子，没顾得上“展现陆氏的先进性”。

第四百四十三章 新剧目
白图之所以提到陆玲，之前自然也和陆康商量过，对于曹丕……陆康算不上多满意，但也没什么不满意。
曹丕的身份注定如果留在楚国的话，不会有什么大发展。
不过与此同时，曹丕的家世无可挑剔——别管之前曹操因为家世受过多少非议，人家是魏国的王室！
相貌、学识也都是中上，否则历史上也不会在夺嫡中力压因为才华横溢、而备受曹操喜爱的曹植。
不考虑前途的话，的确是良婿。
而且……这其中还有可以搏一搏的空间！
万一将来曹丕回到魏国呢？
陆康对楚国很有信心，不过对自己的身体已经没有信心，今年陆康已经七十有七，古来稀中的稀！
陆氏肯定是和楚国在一条船上的，但如果有机会，能做未来魏王的姻亲也不错，至少……将来魏国投降的话，也算是陆氏的半个筹码。
这不完全是幻想……
如果曹丕真的对楚国接受程度很高，并且还与陆氏结亲，将来如果有机会，很可能楚国本身就会支持曹丕继承魏王之位——类似的事情，在先秦也发生过无数次。
退一步来说，曹丕就一直老老实实的在楚国当吉祥物，将来如果曹操去世后，楚魏开战的话，也大可以打着曹丕的旗号！
虽然只是个旗号，但之后怎么不得封个县侯？如果效果奇佳，真有不少魏臣被笼络，说不定还能“世袭罔替”。
陆康估摸着曹丕的下限、上限都很高，只是上限不大容易碰到，不过还是比较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如果真是“下限”状态的话，至少意味着曹丕不能离开楚国，变相的令孙女不用远嫁，而且……至少曹丕和夏侯王妃的姐弟关系是在的。
白图之所以选择陆家，也是因为陆家的够大，而且还是铁杆的亲楚，无数陆家子弟，早就已经与楚国朝廷共荣辱，不可能反而受魏国笼络。
当然，白图也不是让他们就地订婚，具体还要看相处的结果。
楚国还在提倡“晚婚”——也就是二十岁成婚，管不了别人，白图还能管不了自己小舅子？
“另外……你在江山苑当差的时候，也不要总是敷衍了事！”白图见曹丕还挑挑拣拣的，于是作为姐夫，板着脸说了一句。
曹丕则是更加悲愤的看着他……
我一个质子，你还指望我真去行使监察之能？我不想避嫌，也总要想活命的！
“咳咳，其实我本来就是想，让你在六部……五部都瞧瞧，看看你自身所长，之后好好进修一下，再在五部中枢任职的。”白图一副善解人意的语气。
曹丕也明白，少的那个肯定是“工部”！
不过即便如此，对他来说，也是很惊喜的事情。
事到如今，曹丕也想过自己回不去魏国的情况，甚至用金陵的种种便利，来尝试说服自己……
“多谢大王。”曹丕别扭地说道。
“不必客气，一家人嘛！”白图左右看了看，确定吕玲绮不在之后说道。
吕玲绮在的话……最多也只是一个白眼，不过白图本能心虚。
“去玩吧！叫你姐过来……我和她说说新剧本的事情。”白图尽量用公事的语气说道。
曹丕看在白图的承诺的份儿上，强行当做没听见他将自己当成孩子的说法，微笑着回去叫夏侯涓。
夏侯涓特地还问了曹丕两句，白图和他说了什么——之前夏侯涓也不知道，白图对曹丕的安排。
只是和白图暗示过，曹丕年纪也已经不小的事情。
听到曹丕的回答后，夏侯涓眼色一亮，笑眯眯的往白图这儿走了过来。
曹丕还以为是夏侯涓关心自己，心中有些感动，夏侯涓也觉得，白图这是关心自己，心中有些感动……
“陆家的嫡女……多谢啦！”夏侯涓尽量不显得见外地说道。
“啧啧，我们的大才女怎么能这么世故？说好的讴歌爱情、讴歌自由恋爱呢！”白图不怎么正经的批评道。
“不，那都是你让我写的……”夏侯涓嘀咕了一句。
“不过的确要他们相处一下，我们也不能乱点鸳鸯。”白图强调道。
的确之前白图亲自拟了大纲，让夏侯涓写了两部讴歌爱情的剧目，其中一部就是焦仲卿的事情改编，特地被白图还原神作——写成了《孔雀东南飞》诗中的结局。
“你确定上演之后，不会有什么麻烦吗？”夏侯涓提起此事，特地多问了一句。
两部剧的尺度，在白图看来其实都很小，只是……都有些有悖礼教的意思！
白图的确也有些犹豫，礼部肯定会批，但是之后会不会用药过猛？
白图也不想表现的太霸道，反而破坏“楚学”的环境。
还是在白图陪席的张春华，猜出了白图心思，给他想了个办法：“大王不妨事先放出风声，说这是楚王所作、夏侯王妃只是修饰一二。”
夏侯涓和白图听了张春华的话后，稍一思量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在明面上承认，只是暗中推波助澜、表明立场，令想要说些什么的人心生忌惮，同时……也不显得白图霸道。
白图闻言点了点头道：“好办法！之后帮我安排一下。”
即使真有什么老学究，之后也还有更劲爆的事情等着他们，白图“预感”王肃的考古，应该快要有成果。
“《孔雀东南飞》的剧本，臣下也看过，大王英明，这结局很巧妙！”张春华特地多拍了一句。
虽然人物改了名字，但此事在楚国流传度很高，真实结局其实民间都有流传，只是剧目的结局是用了“白图所作”的乐府诗的结局。
“哦？你也觉得用诗中的结局很恰当？”白图闻言反问道。
“不错，诗中描绘了贾宏夫妇死后化作孔雀的结局，不仅用悲剧的形式，使之更加能够打动人心，而且更重要的是，诗中描绘的结局，是没有大王的结局，能够令百姓设身处地的感觉到，没有大王、没有楚国，人人将在水深火热之中。
既令百姓感受到大王的英明、楚国的重要，又抨击了旧制度的无能与晦暗，实在是神来之笔！”张春华满脸敬佩地说道。
“是、是啊……哈哈哈。”白图尽量不尴尬地笑道。
其实白图自己都没想起来这么多，只是想致敬下原作而已……
张春华则是暗暗撇嘴——男人，真好哄！老师的话术，看来我已经掌握了五分……

第四百四十四章 汉水计划
楚国正式建立后的第一次岁旦宴上，白图鼓励、嘉奖了开荒亶州的团队，之后又例行评选了去年的优秀官署、优秀团体、优秀个人……
而在元月十五，白图亲自为送行亶州开荒团送行之后，各官署也开始部署新一年的年度计划。
在工部“实习”了一个月、了解了一些新材料，又和一批工部的水文、水利学士，亲身在武当一带走访勘测之后，李严也正式给了白图答复。
六年。
“方正可想好了？这其中的投入，如果半道夭折，可不是军令状能解决的。”白图特地又强调了一次。
李严也并不觉得这是“质疑”自己，毕竟武当汉水堰的投入他最是清楚，从挖截流洞、水段清淤、基坑挖掘……一直到真正修筑完成，李严预计需要六年。
而且这六年间，可不是武当一县出力，而是要大半个南阳的人力、物力！
如果真的在投入之后，工程半途夭折，李严以死谢罪都不解恨……
当然，也不是让李严一个人背锅。
之前李严设计好的初步方案，已经在工部过了三轮审批、答辩，每一轮都是反复修正多次，才最终获得通过。
最终主持大局的是李严，不过出谋划策、查遗补漏的可是好几个团队！
“大王放心！严定不负所托！”李严郑重其事地说道。
“务必做好规划与预计，尤其是对受影响地区、有风险地区的评估……之后将汉中需要配合的地方，上表给我，还要通知汉中段的沿岸百姓疏散。”白图特地强调道。
白图可不想到时人力物力的砸下去，结果砸出水患来……
另外白图还要向汉中预警，免得到时候水位上涨时，反而令汉水上游的百姓遭殃。
最初要修建汉水堰的时候，白图还和张鲁的使者提起过，要求汉中也承担一部分成本，毕竟河道改善后对汉水上游也有利。
然而汉中一口咬定这是楚国的私自行为，与汉中天师府无关……
尤其是之前天师府与楚国、魏国的接触，也并不愉快，无论是白图还是曹操，都对他想要封王的想法，表现的嗤之以鼻……现在让汉中出钱？没门！
反正对于张鲁来说，什么汉水堰可有可无，楚国修了他就蹭一蹭，不修……那就都别修。
不过最近张鲁已经想通，放弃“汉宁王”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希望楚国和魏国支持他封“汉宁侯”，更重要的是……授九锡！
虽说都知道汉中如今是辅汉势力的眼中钉，但至少在内部未靖之前，能令张鲁多些安全感。
张鲁保有汉中，的确符合楚国与魏国的利益，不过无论怎么说，现在都是张鲁在求楚魏，所以……白图自然趁机让他把汉水堰报销一部分！
其实白图也看不上汉中的仨瓜俩枣，只是担心什么都不要的话，反而会令张鲁与汉中的谋士警觉。
反而一副不肯吃亏的样子，更能令张鲁相信，白图只是想要兴修水利的。
现在白图也已经得到汉中张鲁的来信，不日汉中将有使者至……
而且这次来楚国的，又是杨松——那位之前收下楚国大量贿赂、还专门为其家族商队开辟了渠道的杨松！
杨松来到楚国的时候，李严也已经将汉中侧的评估报告，交给了白图。
白图稍表矜持的晾了杨松三天之后，在江山苑接见了他。
杨松对此表达、或者说是恰到好处的“惶恐”，显然他也明白，白图是对张鲁之前的态度不满！
揣摩这些，可难不倒杨松，一见到白图，又是马屁、又是哭诉，还没能说服张鲁的情况，做出了自我检讨。
白图也没有过于难为杨松，毕竟……如此贪婪的使者，还是外人派来的，这就再好不过。
杨松此来不仅是为了争取楚国的支持，而且也是为了“顺路”求购板甲。
之前因为张鲁的骑兵不多，而且面对刘璋这缩头乌龟时，板甲也没有发挥的空间，故而表现得十分冷淡。
然而张鲁显然听说，其他来求购板甲的诸侯，似乎都已经如愿，那汉中多一支精锐的板甲骑兵作为震慑力量，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汉中作为乱世罕有的安稳之地，而且又有天师道相佐的情况下，百姓被割得也更彻底，富庶程度不下于益州，论官家的府库充盈，甚至不下于连年战乱的魏国，所以也不差交易板甲的财货。
白图一番敲打之后，并没有与杨松达成任何协议，又是事后张春华与其接触……
果然在钱财开道之后，杨松不仅暗示了张鲁的底线，而且还透露了张鲁突然紧张起来的原因！
如今在凉州，雍侯马腾之子马超，最近一年如有神助，不仅横扫陇西零散的军阀，而且还令许多羌族部落臣服。
虽然汉中与关西之间，也有着天然屏障，尤其是对骑兵并不友好，但凉州马超的战绩，依旧给了张鲁很大压力，担心哪天马超直接杀过来……
不过当张春华隐晦的问及天师府的消息时，杨松却支吾过去。
看来杨松也明白，天师府是他最大的“底牌”，如果没了、就不值钱了。
并且在张春华暗示，可以在金陵送他一座庭院，并且可以安排杨氏的青年入楚国的大学进修时，杨松也表现得并不热切……
张春华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目的已经达到，便回到楚王宫，向白图请示。
“看来杨松并无彻底投靠之心。”白图有些遗憾地说道。
虽然是十足的小人，但至少在敌方阵营的时候，白图看他很可爱。
“目光短浅之辈，自然无法看到大王的雄心，如杨松之辈，大概以为只有雍侯和蜀侯，能够威胁到天师府，所以只会对这两家……尤其是对雍侯和他背后的朝廷待价而沽吧。”张春华也能猜到杨松的心思。
面对楚国的彻底拉拢，支撑杨松的并不是节操，而是权衡利弊！
正常来说，楚国要入主汉中，要么是先克关中、破关西、收服凉州，之后再南下转道汉中，要么是先攻取巴蜀，之后再北上汉中……
至于直接从荆州到汉中？那么大的巫山，当是摆设？

第四百四十五章 汉中决议
正如张春华的分析，杨松心里并不是没有“汉中”这笔“买卖”，但合作目标只会选择辅汉势力，尤其是对雍侯……
蜀侯刘璋和天师府的仇怨太深，如果蜀侯入汉中，估计天师府的人都要倒霉，杨松心里也突突。
杨松出身的杨氏，世代在汉中，他也没有来楚国发展的意思……
人贵自知，杨松知道自己这两下子，在楚国根本什么都不是，之所以楚王看重自己，那是看重他在天师府的身份！
如果投雍侯、投汉室朝廷的话，那就是不同的情况。
到时雍侯入了汉中，他的地位反而能够水涨船高，毕竟汉中的情况也很复杂，对百姓的凝聚力很高，所以任用旧天师府官员，将对汉中的情况还是有很大帮助。
只要不是那个没脑子、还容易上头的刘璋，杨松不担心自己的“利用价值”。
至于其他天师府的同僚……
按照杨松的理解，自己非但不用担心报复，反而他们到时会抱紧自己的大腿，他完全能够左右逢源。
这也的确是合理猜测……
真在这种情况下，除非是张鲁的亲信，其他人不会记恨杨松——最好的例子就是黄承彦，谁都知道是他策反了蔡夫人、策划了献州，但现在哪怕是南郡士族，不也照样和黄承彦亲近抱团？
不为了其他，因为黄承彦是荆州、更确切的说是南郡、以及小半个南阳的士族，在楚国朝廷中的代表，其他南郡士族就必然与其和好并抱团。
为了往日的仇怨，而放弃争取未来的利益，可不是士族会做的事情。
当然，杨松虽然有士族的意识，但是……本身的贪欲却也十分膨胀，这令他会受到直接利益的影响。
演义中杨松也是过于贪婪，而令曹操不喜，拿下汉中后，对所有人都是安抚，唯独斩了杨松示众。
因为有杨松直接透底，楚国与汉中迅速在“踩到张鲁小心肝”的边缘，达成了协议。
汉中不仅将对汉水堰出一部分的人力、物力，并且还将高价收购了五百副板甲。
所幸汉中要运货物到荆州，还是比较容易的，虽说汉水有些水段走不了大船，但至少是顺江而下，等到季节合适、水流不枯不急的时候，小船慢慢运总能运过来。
至于五百副板甲……
会有汉中的商队自行运输，不必楚国操心——这也是天师道的优势之一。
因为缺乏直接商路，甚至间接商路都很受限，汉中的确是最不容易被楚国“割”到的地区。
对魏国、幽州，白图还可能走海上航道交易，不仅是官方交易，楚国的港口也欢迎商船，只要有路，低成本、高质量的盐、糖，就可以源源不断的令两地的资源，从民间流向楚国！
而中原更不用说，宛城、寿春都是大型半开放进出口大城。
至于西北等地……毕竟他们都是辅汉势力，内部商品流通很容易，而对于楚国来说，只是让中原的世家豪右做做中间商，就相当于间接薅了益州之外整个辅汉势力的羊毛。
益州因为刘璋的禁令，将交易成本放大了许多，尤其是货物运抵益州也变得困难，但只要不是马匹这种“大件儿”，多少还是有些交易额的。
唯有汉中，楚国现在是真的够不到……
些许民间交易，大多也是汉中商人顺江来到楚国，接着出货、购入后，再绕路中原回去——敢走这条路，肯定是在关中、关西都有打点好的关系！
天师道无法埋下太高端的内奸，不过在民间却很容易埋下探子，有他们配合，天师道的商队在民间行动很方便，尤其是在楚国和益州之外，那些混乱之地。
算起来这还是楚国第一次大薅到汉中……
当然，白图其实志不在此，只是送到眼前，那就顺手一薅。
白图更在意的是，汉水堰工程可以顺利进行。
因为汉中要出“人”出物，所以白图也特地叫来李严，向他强调要注意汉中来的役工的领队，并且给礼部下条子，要增加汉水堰工程时的礼部投入和楚学教育。
原本因为大量劳工集聚，就需要戏曲等娱乐跟进，同时礼部也会安排人员进行教导、疏导，现在汉中有人要来，自然更要着重注意后者！
汉中到时会来的是五千姬造役工，以及五百名领队——也就是有些指挥能力的匠人或者单纯的力工。
毕竟姬造役工也无法全自动……
而且按照汉中的说法，这五百人会带着近亲家眷一同入楚，在工程之后是留在楚国、还是回汉中，由他们自己决定就可以。
这可是需要数年，甚至在张鲁看来，可能需要十数年的大工程。
同样那五千姬造役工，也需要楚国自己每年“续费”人力，反正都是一锤子买卖！
不过这就涉及到一个问题——这五百人里，会不会有人抱着传播天师道的目的？
白图和鲁肃等人也商量过此时，结论是可能性不大，却又不得不防。
按说以此时的社会条件，不具备“信仰胜利”的条件。
“天师道”来传的再凶猛又有什么用？
在楚国和汉中天师府缺乏紧密联系的情况下，传播的再广，白图也可以直接封个“楚天师”接收，楚国的教派只会倒向楚国朝廷……
儒家在楚国都快要姓楚，积极融入楚学才有出路，何况是天师道？
并且说到底天师道也并不是倾向于传教、扩张的教派，尤其是张鲁修正后的天师道，只是方便地方管理而已。
不过考虑到这些人既然愿意拖家带口的背井离乡，说不定真是天师道的忠实信徒，那还是要防备一二。
一来是为了避免大肆传播对楚学造成冲击，二来……更担心的是，有人趁此机会，暗中发展民间探子。
至于偷学技术倒是在其次，想把偷学的结果带走，那也是几年后的事情。
白图对技术保密虽然在意，但从来没有顾忌到不敢使用的程度，尤其是民用技术，更在意的是进步，而不是封锁。
这将是对礼部、对楚学的一次“考验”，不过毕竟是楚国的主场，白图还是很有信心的。
同时也是了解天师道，以及培养日后入汉中后、反向影响天师道的种子的好机会，所以白图并没有拒绝这批人力支援。

第四百四十六章 临盆
楚历二年，楚国朝廷着重宣传的两件事，一是开荒亶州，或者说是鼓励开拓海外国土，第二就是汉水堰工程——号称规模超过都江堰，服务整个汉水流域的超级工程。
当然，在楚国之外，前者是强迫民众迁徙的恶政、后者是劳民伤财。
不过无论他们怎么非议，楚国不能因此而停下脚步……
虽然元月的时候，汉水堰工程就已经正式立项，但毕竟这么的大的工程，仅仅是前期准备、六部复查，就用了三个多月！
楚历二年四月，汉水堰的初期截流工程，才正式开始动工。
说来也巧，就在四月初八，汉水堰开始动工的第一天，吕玲绮也临盆待产！
早就待命的医学院，马上将王后送进事先就在王宫中布置好的产房内，这几天白图在江山阁也坐不住，提前就翘了班，刊登的对汉水堰的致辞是提前写好的。
吕布这天也没有到江山阁来，对此鲁肃等人也并不疑惑，甚至贾诩也没有来……不过贾诩是纯粹回家偷懒，对此鲁肃等人同样并不疑惑！
其实不只是白图、吕布，无论是江山殿中的大学士，还是江山苑中的六部官员，上到尚书、下到书吏，但凡知道此事的，谁不是心里存着事儿？
甚至金陵百姓之中，也有人能“猜”到最近王后要生了。
因为之前的“谣言”，吕玲绮也是倔强，经常特地扶着肚子出去溜达，偶尔还叫上夏侯涓来扶她一起——你们都看好了！这是老娘亲自怀的！不是偷来、抢来的！
如果今天王后生的是世子，那么将是白图的嫡长子，意味着楚国势力正式拥有继承人……
一直以来，因为白图的“不着急”，令无数楚国的臣民心里暗急。
没有继承人，绝对是势力内部不稳的极大隐患。
只是因为白图还年轻，加上又在宣传“晚婚”的安全，所以才令大家没有将急迫过多的表露出来。
不过现在吕玲绮的临盆，无疑还是牵动了无数人的心……
毕竟王后可不是小门小户的出身，吕布现在还是枢密院的枢密使、甚至挂着殿阁大学士的名头，一旦“吕后”真的生下世子，在“欢庆楚国拥有稳定继承人”的大前提下，肯定大部分人也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反而现在心里算盘最少的，应该就是白图、吕玲绮还有吕布……
其中一个正在产房里高亢的叫着，另外两个在产房外焦躁的走来走去。
“夫人，您现在就已经疼了？是什么样的疼？”一旁的经验产婆连忙问道。
“其实……还好，不过我之前看其他人临盆时，都是会叫的。”吕玲绮停下解释了一句，之后继续高亢的叫。
产婆、医学士：……
“夫人……您先省省力气，一会儿还要发力呢。”产婆提醒道。
“两头牛的力气够吗？”吕玲绮再次中断高亢的叫声，严肃的问道。
产婆、医学士：……
小邓艾此时也在外面，安慰着白图道：“父王，那些婆婆和我娘都很有经验，母后又那么厉害，一定不会有事的！医学院的学士们也都在待命，即使有变故，也完全在可控之中。”
“为父并没有着急，只是来看看，辛苦产婆和学士们了，呵呵呵呵……”白图维持着最后的尊严。
邓艾十分想提醒白图，他两只鞋穿的不是一双……
“怎么不叫了！”白图突然脸色一变，之后就想要闯进去，吕布听到后也反应过来。
还好在门口，就被人拦下：“大王，吕将军，王后之前只是……练练嗓子，现在正在节约力气。”
白图、吕布：……
大半个时辰之后，吕玲绮的叫声又若隐若现的响了起来，好不容易冷静些的白图和吕布，再次向产房看了过去。
这次没有让他们等太久，没一会儿吕玲绮的声音便高亢起来，而且到了最高亢时，仅仅是一声，便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沉寂的两秒，在白图心里更是远不止两秒，甚至快想要喊一声“保大”的时候……略显沙哑的稚嫩哭声，从屋中响了起来！
这次不用白图去闯，马上在里面帮忙的邓母，便开门报喜道：“恭喜大王，母子平安，是小世子。”
白图终于松口气的同时说道：“我去看看玲绮！”
不过白图和吕布只是走到外屋，便再次被拦了下来，隐约只听到里面响起有些惊慌的声音：“恩？不对！还有一个！”
还有一个？
其实之前华佗就预警过，有一胎双生的可能——吕玲绮的显怀明显高于一般水平。
只是因为此时也没有X光机，所以无法最终确认，不过都是有准备的。
发现还有一个之后，也再次照着华佗之前找到的，为数不多的双胞胎的生产例子，开始新一轮的助产。
不久后，又是一阵高亢的尖叫，接着婴儿哭声便成了交响曲……
邓母也连忙又出来说道：“大王！是双胞胎！都是世子！”
“没了吧？”白图还有些惊魂不定的问道。
华佗之前刚和他说，不排除一胎双生的时候，白图心里就感觉有些不妙。
吕玲绮的身体虽然超过一般产妇，但是双胞胎绝对会增大危险性——以此时的技术，卫生条件就不可能剖腹产……
真赶上难产，体制再好也无法确保安全！
华佗也是看出白图的紧张，所以并没有和白图过多提起此事，只是提醒过吕玲绮，并且带着一票医学院的学士待命。
“大王放心，母子平安，两位小世子也都很健康。”邓母连忙说道，一旁的产婆也将裹得严严实实的两个婴儿抱了出来。
白图听到哭声这么大，便对他们已经放心下来，连忙进屋里又去看吕玲绮。
虽说这时产妇一般是不见人的，但一般产婆怎么敢拦楚王？至于医学士们，更是认为只要不受风、不影响产妇休息就可以，哪有那么多可讲究的……
看到白图连孩子都还没看，先去屋内看望吕玲绮的背影，吕布眼中也浮现出了安心、欣慰的神色，同时……自己去抱过两个孩子，笑成了花。

第四百四十七章 嫡长子隐忧
因为白图没有特地下封口令，而且生产过程中，许多人或是在场、或是待命，加之楚国又没有御医的说法，医学院的学士在王后情况稳定之后便陆续离开，自然消息也迅速传播开来……
楚王虽然“不着急”，但一次就是双响——不仅是世子，而且还是两位！
民间得知消息之后，大多都是感叹楚王好人好报……
虽说古代因为双胞胎的风险性，在愚昧下有些地方会将此视为不祥，但在华夏大地，也就仅仅是“某些地方”或有偏见，从来没有“双胞胎不祥”的公论。
而这种事情发生在帝王家，又有谁会冒大不韪的说不祥？
王权动荡的时候，或许会有人以此炒作，为了满足某一团体的利益，抛出言论作为进身之阶，但如今楚国初立，正是万民归心的时候，自然没人敢乱嚼舌根。
反而朝中不少官员，表面欢天喜地的同时，心里陷入了忧虑、亦或是思考当中！
双胞胎……怎么分嫡长子？
在民俗中，有些地方可是将后生出来的，作为是“哥哥”，因为大家认为后生出来的，是先成型的胎儿。
这样一来，大小就是有争议的……
如果将来兄友弟恭则一切好说，而一旦兄弟间发生分歧，这“嫡长子”的争议，就将带来极大的变数。
嫡长子继承制虽然在帝王之家、国君继承中，不时会被违背，但并不影响其无可争议的正统性。
哪怕有人篡位成功，在大家心里，也始终是将“嫡长子继承”作为最高法理依据。
华夏历史上，也只有元清两代，是完全不讲嫡长子继承，前者一度有幼子继承的习惯，后者则是基于先皇意志的“择优而上”。
不过至少在此时，嫡长子模糊，对楚国来说将埋下隐患，即使白图指定出大小也无法彻底终结这隐患，因为的确两人的“长”是模糊的。
只是现在料想大王肯定还在兴奋中，也没人急着进谏此事，何况……即使想要进谏，他们也没有解决的主意！
与此同时，在楚王宫中，两位世子正享受着每人两位乳母的腐朽而奢华的待遇。
而白图对于自己的两个儿子，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嫡长子继承制，可以说是宗族制的基础，在生产力大发展的情况下，作为一般家庭的财产分配制度并不合理。
尤其白图还想要肢解宗族制，自然不会再站嫡长子继承制——如果继承权平等，配合加速发展后的生产力，分家对宗家的依赖性也会降低。
与此同时，还可以间接的削弱簪樱之家对纳妾的欲望，毕竟如果庶子也有很大继承权的话，相当于妾的地位也高了起来，也就是相当于将“推恩令”扩散开来……
白图也准备以身作则——当然，楚王的位子不会一分为二，白图也没想将世袭罔替的爵位一分为二，毕竟后者只是些农税，前者……也只是“岁赋万一”而已。
至于皇家私产，理论上会“平等继承”，至于一些尤为重要的，也可以事先便赠予出去，作为规避。
至少在白图闭眼的一刻，王室的产业会如他所提倡的那样，被子女与妻子……们，继承出去……
而对未来楚王的人选，白图也没有择优而用的意思，已经决定由先出生的长子继承，除非发生什么特大意外，否则白图不会有任何摇摆。
毕竟在白图的规划中，随着生产力提升、教育渐渐普及，社会科学也将迅速跟进，之后注定“楚王”是不可能世代作为实权帝王的。
白图还想要等天下太平之后就开始布局，争取在两三代中，就平稳卸下“楚王”的大半实权与义务，权力越小、责任也就越小……
在自己有限的子孙中“优中择优”意义不大，白图也没指望出一个圣君儿子，还不如一开始就认准一个，给予其最高的法理性确保稳定。
之后在教育上，从小就教导他“作为楚王二代目的责任”——维持楚国稳定，压制门阀成型，确保直通基层的晋升通道顺畅……在此基础上，削弱楚王的权责，力求在“三代目”时，能够令“楚王”成为既享受荣耀，又不用太介入朝政的存在。
算起来对天赋的要求并不高，只是对教育的要求很高，而且主要是理念方面，一旦权力欲膨胀，那就是在给后代装上“倒计时”。
所以确定下人选，之后充分教育，就越发重要，也包括对其他世子、翁主的教育！
一来是他们同样要作为王室，起到模范作用，还要协助将来的楚王；二来……也要考虑出现意外的话，其他兄弟姐妹需要继承楚王之位的情况；三来则是要谨防教育失败，出现其他世子不愿意楚王之位被削弱，而做出不理智举动的情况！
至于双胞胎中，如何令其中一个，获得无可置疑的法理性？
白图已经有了腹案……
两个小家伙出生才三天，还不怎么见生人，不过吕布却经常来见两个小家伙。
这天白图直接在两个小家伙的房间外等着，吕布果然一大早就按时过来，被白图直接拦下……
“义父，我想和您说件事情。”白图拦下吕布说道。
“恩？是军情吗？”吕布先负责的问了一句。
“不是……”白图摇了摇头。
“那你想好名字了？”吕布立刻咄咄逼人的问道，一副没有军情就只有想名字是大事儿的样子。
“名字……我倒是想好了，老大名‘清’、老二名‘晏’吧！河清海晏，既是现在楚国的两件大事，也是对未来楚国的期许。不过姓的事情，我想和义父商量下。”白图严肃地说道。
“姓有什么可商量的？”吕布顿时有种“我儿是不是傻了”的感觉。
这又是先秦时候，分家出去还要改个姓，当然是都姓……
吕布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震惊的看着白图，动了动嘴角，但没有问出声。
迟疑，不是因为白图是“楚王”，私下里吕布并不将白图当做楚王，而是此事在普通家庭里，也是足以令人不敢置信到“迟疑”的程度。
“我是义父的义子，不过一直也没有为义父做什么……以义父的身体，晚年想来也轮不到我立侍床前，我想……将晏儿作为义父的孙儿，随吕姓。”白图直接说道。
吕布闻言，先是眼圈一红，拍了拍白图的肩膀，但之后坚决说道：“不行！你是楚王，他们也是亲兄弟，怎么能有一个姓吕的道理？”
“义父，您听我解释，其实我这样也有私心，一来是我又不能因为是我的儿子，就擅封爵位，而义父将来还有曲阿侯就可以给晏儿继承，二来只有这样，清儿的嫡长子身份，才无可置疑……”

第四百四十八章 魏国海船
吕布最终接受了白图将晏儿过继给吕氏的决定……
关于曲阿侯的继承问题，吕布知道只是一个借口——哪怕没有过继，吕布在没有儿子的情况下，将爵位传给外孙子有什么问题？一道诏书就可以解决！
之后白图说的，嫡长子法理性的问题，才是吕布最终同意的原因。
想想其中的隐患，哪怕只是微小的兄弟相残的可能，吕布也觉得应该尽力避免。
当然，吕布心里明白，白图做出如此之大的牺牲，肯定还是因为对自己的孝心……
很快楚王将一位世子，过继给了曲阿侯的消息，便在朝野中传开！
如果换个情景，现在朝臣之中，怕也会有无数反对。
毕竟在外戚干政屡见不鲜的后汉，帝后的出身本就要尽量不要太煊赫、民间出身才好，而楚国的“吕后”，显然并不符合这一点，但也没办法，毕竟吕布是楚王起家时的最大臂助，堪称是白图的基本盘的盘底。
而且以楚王“轴”劲儿，其他人也无法制止。
然而这时居然还将一位世子，直接过继给吕氏……
岂不是将本来就膨胀外戚，更加抬了一手？
不过现在是有前提情况的，一来吕布本就是楚王的“义父”，而且吕布没有子嗣——虽说按照楚国的爵位继承法，理论上女子也可以继承爵位，不过因为会尊重爵位者自身的意志，所以短期内大家都无视这一条。
二来白图这次是生了双胞胎，之前大家还担心嫡长子法理性模糊，此时将其中一位过继出去，的确从客观上解决了这一问题。
如此“釜底抽薪”的解决方式，之前即使有人想到，也没人敢去和楚王提起，也只有楚王自己能想出来！
故而此事在朝中，并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只是不少人见到吕布，都恭喜几句……
至于民间听到风传之后，为人父母者觉得这是楚王的孝心，为人妻者觉得这是楚王尊重王后，少年郎们觉得这很有楚学，哪怕是并不主流的任侠们，觉得这符合侠义精神。
虽说肯定也有不同的声音，但至少在大体上，对楚王的决定都是赞誉居多……
而白清、吕晏的名字，也在刻意宣传下，传播开来。
楚国没有避名讳的说法，“图”现在也是常用字，一开始朝臣们的确也在避免，不过白图特意纠正了几次刻意避“图”的奏章，又专门在江山苑，将两座官署办公的宫殿，改成带“图”的名字，这才刹住了向“不成文规定”转化的风气。
之所以公布白图的两个儿子的名字，也是为了宣扬楚国对汉水工程，以及海外开拓的重视——河清海晏，放在此时再恰当不过。
两个月后，也就是八月时候，吕玲绮早就已经恢复，虽然产假还在持续，但每天已经开始正常练武！
也就在八月，魏国的嫁妆从海上送了过来……
这次魏国特地没有用楚国的船去接，而是出动了自己的海船，除了仪式感之外，也是将这次沿着海岸线的长途航行，作为一次试航——魏国，也已经开始造“大型”海船！
故而白图在港口迎接的队伍里，也安插了工部的船舶设计学士，对魏国的海船进行评估……
结论是仅从船只整体机构来说，大抵相当于五年前，将军府刚刚开始造海船时的水平，不过有些细节上，已经达到了第二批、甚至第三批的海船的水平——现在甘宁的主舰队，就是第三版！
从风帆的设计上，也可以看出对方也已经掌握通过改变风帆角度，来借助不同方向的风的原理……
不过和楚国的问题一样，木质从颜色来看，浸油时间严重不足，应该只是一年浸油木！
另外就是水手风貌普遍较差，据护航舰队的反应，对方在海航上还是新手水准……
魏国的航海造船水平，虽然稍微超出白图的预计，但也算不上多惊诧。
三个造船厂中，州胡的造船厂保密性最好，毕竟孤悬海外，基层力工都是高价买断的，专门承接机密任务。
另外会稽的两个造船厂，都是只有核心技术人员，才会签订高年限的契约，并且限制人员流动，对基层工匠，只是普通三年、五年的契约。
而且基层工匠掌握的信息，要泄露也很难控制得住，总不能好几千人、永远都不许离开船厂……
魏国也好、楚国也好，本就是同心同体的华夏文明，只是暂时诸侯割据而已，要相互拉拢技术人员、探测对手技术，阻碍其实很小。
楚国之前就有工匠，主动上报有人暗中拉拢，对此白图特地安排捕风卫，直接联系了一些工匠“暗子”——会在有人高价购买技术时，将工部亲自操刀、九真一假的陷阱设计提供给对方！
从魏国的船只技艺来看，显然吸收了不少楚国的经验技术，不过能吸收到的，也只有加密程度不高的整体结构——其实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在木船阶段，这么大的工程很难彻底保密，所幸对方“挖”到的，肯定都是零碎的信息，加上还有一部分干扰，得到的技术永远是滞后的。
“不过对方应该也有不错的设计师，很多干扰并没有起到作用，而且可以看出魏国海船也有自己的特色改进。”庞统对白图提醒道。
“如果换做真气船呢？”白图反问道。
木制船称王称霸的日子，也快要一去不复返……
“钢铁真气舰的奥秘，普通船工可是接触不到的。”庞统并没有直接说结论，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哪怕头冷，也依旧傲气！
的确，真气船的话，一来是动力系统有极强的加密性，二来从钢材到涂料，都有很高的技术性，更重要的是这些和基层船工没有关系。
相比于“一目了然”的木制船，进入真气时代后的船舰，想要技术保密便更容易起来。
“魏国还想要直接交易我们的大型海船，士元怎么看？”白图问道。
“大王可以考虑先拖一拖、抬抬价，等真气船有眉目之后，就可以随意交易……和魏国已经取得的成果相比，其实更值得注意的是，这象征着‘魏国一直在注意着技术革新’这一点。”庞统也提醒了白图一句。
“凤雏”虽然早就已经远离“与人斗”，但基础的大局观却没有消失……

第四百四十九章 袁氏流亡
魏国送来了陪嫁，白图也用楚王宫的私卫沿途迎接……
理论上白图并没有办什么仪式，不过谁都知道，这是在为“夏侯夫人”正名。
“子扬，好久不见啊！海上辛苦了吧？这两三年也还是很少着家……听说前阵子，子扬府上还喜添一位公子？恭喜恭喜！”白图看到老熟人刘晔之后，特地客套了几句。
刘晔闻言，则是一咧嘴道：“外臣拜见楚王，外臣的幼子，是四月出生！”
不知道为什么，刘晔总感觉白图的语序里有很深的恶意——搞得好像我一年到头不在家，却“莫名其妙”的多了孩子一样！时间来算，我当时是在家的好不好？而且我为什么总回不了家，你心里没数吗？
同时刘晔心中也微微一凛：为什么我这种“无名小卒”，三个多月前小妾生了个庶子，楚王现在就已经知道？
刚刚出生不久，而且还是庶子，刘晔自然不会到处宣扬，哪怕在魏国朝廷中，一些关系疏远的同殿之臣，怕是都不知道此事！
然而白图在万里之外的金陵却知道……
并且还主动提起？这是在暗示我什么？
“这次子扬还是乘坐自家船舰来的？不错……叫什么来着？神龟号？”白图又是状似无关的问了一句。
“……这是出自我家大王的《龟虽寿》。”刘晔特地强调了一下，总感觉白图这时提起这名字，也是在暗示什么。
“恩，听工部说，已经快赶上将军府当年下水的海船，不错、不错。”白图一副夸赞的样子。
“多谢楚王夸奖。”刘晔这时也明白，白图是在敲打魏国，挖他船工、盗他技术的事情，楚国一清二楚——毕竟连自己小妾生了孩子都知道。
虽然鉴于如今的楚魏关系，白图没有多说什么，但警告的意味却显而易见！
“对了，还要恭喜魏王，终于剿灭了袁逆最后的负隅顽抗之地，不过之后也万望小心反扑。”白图笑嘻嘻的恭喜了一句。
提起此事，刘晔同样笑嘻嘻的回应道：“全赖楚甲之坚！”
没错，就在三个月前的，袁氏在幽州的残余力量，彻底被曹操击溃，袁谭带着余众投靠南匈奴单于栾提呼厨泉，想要联合匈奴与并州东部的高干，以及西面凉州的韩遂，先从整合并州开始，一共反击魏国。
现在曹操也将注意集中到了并州……
不过提起楚甲、也就是板甲的话，其实在幽州蓟城最终战中，虽然也有出现，但却是练兵性质，实际上没有这楚甲，袁谭也不是曹操的对手。
但是……
楚甲的确在幽州发挥了巨大的作用，那就是公孙氏仗着倾家荡产的两千板甲重骑，生生跨过辽泽，霸占了辽西、渔阳、上谷三郡，魏国只得了代郡、广阳、涿郡、右北平——也就是幽州南部四个郡，北幽州和延伸向东北的几个郡，都被公孙氏占据。
当然，曹操不算很积极，主要也是因为“成本”问题——辽西、渔阳、上谷，都是直面北方乌桓的边郡。
公孙氏既然这么积极，自然也要承担相应的镇压乌桓的责任。
只是公孙氏素来是东北一霸，乌桓什么的，教育了也不是一两次，尤其是有了楚甲之后……对于只会正面冲的乌桓来说，这玩意儿简直就是战场收割者、无法反抗的重锤！
而且在出兵之后，公孙氏也迅速出使魏国，希望与其统一战线，并且表示可以帮他锤匈奴，曹操自然也不想现在和公孙氏翻脸……
之所以曹操铁了心的在北平布防，占据了右北平南部，主要还是为了土垠——之前感觉这地方没什么，不过现在被认为是一处绝佳的港口位置！
除此之外，魏国之前就在建的港口、也就是神龟下水之处，就是冀州渤海郡彰武县的彰武港——既是出于地名，也是为了直接宣布，这船港就是为了“彰显武功”。
其实白图听说这消息时，微微还有些后悔……
土垠县和彰武县，对应下地图就知道，其实就是后世的唐山港和黄骅港！
魏国看来也是有能人，逼一逼很有潜力。
如果今年甘宁不是在亶州，而是留在幽州的沓港的话，以他的性子，肯定会在知道公孙氏有行动之后，在海上进行策应，之后夺下土垠！
然而既然甘宁不在，留守沓港的凌统，显然缺乏这种当机立断——不仅是能力上看不出土垠的重要，即使看得出，他又不是都督，根本没有擅自出兵的权力。
只是现在白图提起此事，笑嘻嘻的表情，令刘晔同样笑嘻嘻的。
是啊……
全赖楚甲，公孙氏才敢占魏国的便宜！
两千套板甲……
魏国甚至怀疑，这是不是楚国为了钳制自家，而白送、亦或是低价“送”给公孙氏的！
以板甲的价格，魏国都要慢慢筹备，加之还没放弃仿制，现在只交易了几百套，哪怕辽东自乱世始，反而成了避祸圣地，但是那穷山恶水的，哪来的置办两千套的能力？
不过后来在接触中，魏国也打探到，公孙氏是将好多富矿，还有什么未来的“印币权”，都抵押给了楚国，这才借贷了两千套板甲……
还能说什么？
一面骂公孙氏没脑子，只看眼前利益，一面骂楚国天真，不怕公孙氏将来翻脸，血本无归呗！
当然，骂归骂，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公孙氏不看眼前利益，那现在就已经被魏国堵在辽泽，根本抢不到袁氏的“残骸”，这能缩在辽东，没有利益可言。
至于楚国是否天真？
荀彧、郭嘉等人很怀疑，楚国是没想过公孙氏毁约，还是根本就不担心他毁约！
“大王看神龟号如何？”刘晔斟酌着问道。
“本王还没看到……”白图的实话实说，令刘晔一阵无奈。
刘晔自然知道，白图肯定早就派人打探过情况，和亲眼看到又有什么区别？问得就是你怎么看工部给你的汇报……说的好像你是专业的，能看出什么一样！
同时刘晔甚至怀疑，白图的“没看到”是字面意思，还是想说……不屑一顾？
他倒希望是后者。
白图也知道，刘晔这是要正式提出“买船”！
沉迷于追赶楚国技术的诸侯有很多，但是着眼于海船、甚至提出想要买船的，曹操还是第一个……

第四百五十章 粮价
魏国现在的追赶速度，完全可以用步履蹒跚形容，还没有楚国发展得快，不过值得注意的是，魏国的确有发展的意思。
同样辅汉势力中……尤其是刘备和张燕，也都有这方面的倾向。只是相比于独霸北方的魏国，辅汉势力的构成复杂，内耗比楚魏要严重的多。
而且对这方面敏感的，只有刘备和张燕……
相比之下，马腾、韩遂、杨奉，虽然眼馋楚国的军械，但却只知道买买买。
刘备虽然坐拥大半个青州，然而重要地段的海岸线，却都在楚国的控制下，张燕更是本身就在内陆，两人重视技术，也只是注重军械、以及一些基础的民用生产工艺。
公孙度的身体江河日下，公孙氏已经渐渐由公孙康掌握，而公孙氏之前因为看到楚国的战船，所以对海航也有了些兴趣，不过……也仅仅是“兴趣”。
公孙康已经拍板，将辽西、辽东的大量矿脉做抵押，换取了两千套楚国板甲。
在迅速提升了战斗力的同时，也意味着公孙氏不可能再分心什么“科技”。
相比之下，魏国虽然“瘸腿”严重，但已经是除了楚国之外，对技术发展最为关心的势力。
刘晔提出想要购买战船的事情，白图并没有直接拒绝，而是说起了从工部、到造船厂的辛苦，之后让他去和礼部谈……
正如庞统所说，木质风帆战舰的加密性差，只要被买走，很快就会被拆解、破译。
不过无论可加密性还是性能，都远远超出木质风帆战舰，对工业水平的要求也更高的“钢铁真气战舰”，已经快要研发成功。
准确的说，“机关学”部分，大到船只外形、小到一颗螺丝，都已经设计完成，动力部分也留出了接口，只缺一个动力输出效率和能量储存能达标的真气机……
等到真气船下水，木质风帆战舰便可休矣！
当然，魏国想要的话，不是不可以，但是……不仅价格要说道说道，而且白图会一次性将所有快要淘汰的船舰，全都卖给他。
这也是白图之前强调“神龟号”的原因之一，暗示刘晔——我知道你要破译技术，但那就别想只花一艘的代价……
先去和礼部谈能否交易、再去户部谈如何交易？
刘晔面对这熟悉的套路，心里也突突了一下——之前的“楚甲”，可是将魏国宰的很疼！
“大王，晔还有一事，不知当问不当问。”刘晔沉吟道。
“子扬多虑了，你是多智之人，怎么会不知道呢？”白图“夸奖”道。
刘晔：……
刘晔已经发现，和白图很难客气，于是直接问道：“大王此前为了天下生民，同意开放粮草对外交易，我魏国也一直希望，能够从楚国在海上运粮的。”
“不错，我也的确没有加以限制，不过这交易只能你们自己去做……难道是觉得五取二的交易税太高？”白图故意皱眉道。
“不，楚国的交易税并不高，但是粮价……未免比去年高了太多！”刘晔幽怨地说道。
“其实也不算太高，只是魏国粮价的三分之一而已，而且这是我大楚人民内需增加所致。”白图摆事实、讲道理。
去年的时候，楚国哪怕用官盐等手段，间接的官方收购粮食，也只是将粮价稳定在黄巾之乱前的水平，如果不是楚国硬撑，怕是已经跌到伤害农户感情的程度。
至于中原地区，哪怕是承平数年的徐州，粮价也是楚国的七八倍，而且这还只是民间价格，大量购买的话，根本没有货源！
每每这时候，楚国人才能想起来，现在还是烽烟乱世。
这也令走私粮草，在楚国都成了紧俏生意……
今年楚国开始正式开放对外粮草交易，只是要收税——不收其他钱货，而是每从边境出去五石粮食，直接扣下两石，或是在出产地向县府纳税，之后带着证明到寿春、宛城，亦或是通商海港交易。
税固然不轻，不过考虑到这是正经交易渠道，其实对于双方来说，依旧是利大于弊。
然而今年已经开始提倡全民练功，第一套全民推广版五禽戏，又名“少年强则国强”，已经全面铺设推广，推广度甚至被作为地方官员的重点考核项目之一。
一旦开始练功，饭量可就是两三倍的增，尤其是适龄的少年。
至于练功的积极性方面，楚国最终选择从三个方面入手……
一是将基础真气，作为县学生源的软标准——没有真气，则入学要求、申请奖学金的要求，都会更高。
二是修炼出真气之后，每人将享有二十亩的免粮税指标……
三是工部今年新成立了不少研究室，专心开发“民用真气机”，有用于收割的、用于播种的、用于织布的……
并不是大型的播种车、收割机，而是自动化、个体化的手持设备，以使用者单体直供真气为主！
现在已经有不少成果，正下发试用，力求令百姓相信，自己修炼出的真气，不是只能被“上税”，每年和朝廷五五分之后，自己的真气还可以提高自己的生活品质。
加之对于百姓来说，楚国的粮食的确够便宜，故而已经有不少人家，尤其是农户，家中已经有少年郎开始“练功”。
按照吕布的说法，“半大小子”吃得最多的时候，也是最适合练功的时候，什么时候年纪大了、饭量减少，就是练功效率下降的时候。
几个饭量的缩小阶段，基本就是练武效率受年龄影响最大的几个点。
而越是功夫精深，这天来的也会越晚——比如吕布，现在敞开了吃，也能日啖一牛！
故而百姓对粮食的直接消耗，就提升了许多，同时因为对肉蛋奶、以及青菜的需求也更高，自然也就需要更多的养殖家禽家畜，更加提升了粮食的消耗，并且菜价提升，也令更多的田地用来种菜。
今年不需要楚国特地抬高粮价，也完全能够稳住。
同时粮价看似提升了几倍，但实际影响并不大，因为并不是荒年，家家户户都有余粮，本来“交易”的粮食，也是各家多余的部分——楚国绝大部分家庭，可也还都是农户。
哪怕有人常年进城在工坊务工，也并不影响他们每个人，在乡下都是有地的，要么是家人在种，要么也会委托耕种——擅荒耕地的罚金，比正常种了一年的粮税更高！
只是对于楚国影响不大，但对于等着“低价楚粮”的中原和北方来说，这就比较难受……

第四百五十一章 条件
刘晔向白图抱怨了楚国粮价的问题，显然……他现在是怀疑，白图为了哄抬粮价，才特地弄了这一出。
否则平民练武有什么？还是特地连出真气的那种！
甚至仔细想想……
楚国真的够丧心病狂！
为了抬高粮价，居然特地改良出了一套专门真气功法，还想尽办法鼓励全民修炼……
啧啧，合着楚国这是拼命提高亩产、改良耕种方式、整合田亩，好不容易将粮产提高，之后再想办法加倍的消耗？
白图对此自然并不认同，严肃的批评了刘晔的想法，坚称这是为了楚国百姓的健康，并且敦促魏国也应该将百姓的健康放在首位。
这种话刘晔肯定是听听就算了……
又要老百姓多吃粮、又要老百姓吃肉蛋菜鱼，图什么？
不过刘晔最终还是给魏国，争取到了倾向待遇——与魏国交易的粮草，每五石可以优惠一石，也就是一半的税收。
甚至令刘晔觉得，自己努力努力，其他商税或许也能谈……
因为商品经济的原始，现在诸侯之间交易，尤其是针对战略物资，一个个即使要收税，也是流出的一方，拼命想要抬高税收，减少资源流出，和后世全球经济大发展后的情况不同。
至于如何确保魏国不会有人趁此机会，倒卖楚国的优惠粮草？
对此白图也很贴心的对刘晔说道：“子扬不用担心，我大楚自然有辨别的方式，先去和礼部谈战船的事情吧！”
听了白图的话，刘晔……怎么都放心不下！
不过总体来说，双方这次交流很“愉快”，毕竟粮食给予优惠价，连海船都有可以谈的意思。
刘晔拜见过白图之后，也与礼部约下日子，准备将“嫁妆”正式从驿馆，送到楚王宫。
只是令刘晔越发不安的是，自己去礼部提及此事后，还想要顺便谈谈海船的事情，结果……礼部以协调吉日的“监礼处”和审批对外交易“外事处”，两者不是一个官署为由，完全不和刘晔谈！
这理由其实完全成立，但是……刘晔总觉得，这些人是憋着怕把他吓跑了，所以准备先将嫁妆的事情落实。
嫁妆理论上是魏国王室、也就是曹家送来的，曹操已经正式认夏侯涓为魏国的翁主。
虽然没有成婚的仪式，但是在白图的配合下，堆了半个王宫前院的嫁妆，大张旗鼓的在金陵城中晃了一圈，夏侯涓也是从今天之后，才正式进入楚王宫。
只是有“过继吕晏”一事在前，没人认为魏国的翁主就能喧宾夺主，而且……就在刘晔亲自将嫁妆送进楚王宫的时候，居然还是吕布亲自迎进来的！
刘晔作为魏国的礼官，见到吕布时也吓了一跳……
“不错、不错，涓儿这孩子，我也一直很看好……哈哈哈，我现在不是以国丈或是枢密使的身份在这里，而是以一个父亲的身份，子扬不用紧张，我不会因为涓儿是曹阿……咳咳，曹操认的干女儿，就对她有什么意见的。”吕布对假笑中的刘晔地说道。
“呵呵呵，吕将军高义。”
哪怕是惯于出使的刘晔，假笑也有几分别扭起来，甚至没有纠正吕布的直呼其名——显然也明白，吕布没直接叫黑称就已经看在“（伪）亲家”的面子上。
事后刘晔去和礼部商谈海船一事时，证明了果然刘晔的预感是正确的……
“土垠县？不可能！”刘晔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没错，外事处提出的要求，正是土垠！
如何交易、价格几何，不是“外事处”做主，批准交易之后，要么去和符合规定的民坊交易，出口时交税即可，要么去和户部下属的“商业处”谈官坊的出产。
海船，自然是要和“户部商业处”谈价码，然而现在“礼部外事处”根本不管价码，首先就设定了一个前提——必须将土垠县交给楚国管理。
魏国毕竟不是辽东公孙氏，对这种要求，刘晔根本不吃这套。
去年以户科第二的登科，刚刚入仕不到一年的步骘，此时正是与刘晔谈判的副官，也是商业处的主簿。
按说现在是在和礼部外事处谈，但商业处也出一个副官来“参谋”。
“刘使不要急，我们这也是为了魏国着想。”步骘慢条斯理地说道。
“哦？莫非贵国担心，我大魏守不住土垠不成？”刘晔哂道。
土垠县，也就是右北平南方临海的一个县，相当于后世唐山的位置……
右北平郡的北平城，位于渔阳郡的渔阳城以东，而且临近北方边境，对于魏国来说，北平城的东西被公孙氏夹着、或者说是有横截辽西与渔阳、上谷两郡的意思，同时北方还要承受鲜卑、乌桓的压力。
之所以魏国一定要守住北平城，主要就是为了身后的土垠——准备在这里兴建港口！
而且现在北平城相对比较安全，北方……因为公孙氏主动将几个临近的鲜卑部族教育了一顿——北平，公孙氏不敢动，那就只能往更北边扩一扩，保证渔阳与辽西是联通的。
这部分鲜卑，算是东部鲜卑，不像河朔那边的鲜卑，有轲比能、步度根两位“大人”南北对峙，实力还能强一些。
东边这部分鲜卑，在檀石槐死后本来是一片散沙，无论是公孙瓒、还是公孙度，对他们都是想打就打、想捏就捏。
也就是前两年，袁绍灭公孙瓒之后，为了确保自己在北方异族中的影响力，扶持了素利，一统东部鲜卑，这才令东部鲜卑勉强有一个“大人”。
而现在袁氏已经被取代，素利连狠话都不敢放，乖乖往北退了退……
按说魏国的右北平，看似多面受敌，但实际上并不危险，所以刘晔才觉得步骘在说胡话。
步骘闻言则和声细语地说道：“刘使多虑了，我怎么会觉得魏国守不住右北平呢？我想的是，我家大王之前说过，今后粮草、还有许多物资，对我们的兄弟之国，都是优惠税费，只是担心会有不法之徒，借口出口魏国，实则在青州、甚至州胡停靠……
所以我觉得，只要楚国在土垠建成土垠港，今后专门强调，从土垠港所进的货物，都是给兄弟之国的货物，自然就没有争端了！”
刘晔：？？？
你还真是个小天才！合着为了证明货到了魏国，还得专门给你个港口县？
“而且要建设大型港口，我大楚一向很有经验……我们不是来抢夺土垠县的，是来加入土垠县建设的啊！”步骘满脸真诚地说道。
刘晔：(╯‵□′)╯︵┻━┻

第四百五十二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将土垠县让给楚国？
曹操虽然给了刘晔很大的信任与权限，但绝对不包括直接让掉任何一片土地！
此时没有什么太深“领土完整”概念，就像汉王朝对待大漠，国力强盛的时候就撒出去立碑，衰弱之后就撤回来，没有产出、也没有战略意义的土地，是没有价值的。
然而土垠县有产出、有战略价值，更重要的是土垠还在魏国幽州的腹地，让给楚国驻军？
哪怕只是水军，影响也不可谓小！
不过刘晔作为魏国的王牌说客，并没有轻易放弃，在楚国的态度十分坚决，而魏国……根本没有什么可以威胁楚国的情况下，刘晔开始在对方的底线上试探。
这次谈判，除了不怎么开口的主官，楚国的两位副官都很年轻，一位是户部的步骘，另一位则是礼部的邓芝——都是去年科举时登科。
仕于户部商业处的步骘，负责求利，仕于礼部外事处的邓芝，负责守住“底线”。
刘晔甚至有些怀疑，楚国是不是在小看自己？
为什么是两个年轻人和自己“对线”？
最终刘晔发现，准确的说，楚国并不是要整个土垠县，而是真的只对沿海一带感兴趣。
邓芝一开始表现得对土垠城志在必得，然而在刘晔看破步骘的动摇，坚定的将土垠城作为自己的底线之后，果然对方随之避让……
将楚国的“底线”，压在了土垠县绵延百里的沿海，纵向也压到了五十里——也就是楚国真的只占一个港口，而且要楚国自己修建。
协议驻军数量，也压缩在了两千人，且不能越过海岸线五十里之外。
最重要的是，刘晔强势争取到了，无税贸易港的权力——所有在土垠港进入的楚国货物，楚国必须为商队全额退税！
像是粮食的五税一，已经无法满足刘晔。
当然，因为土垠港是楚国控制，也就意味着能从这里流入的，肯定只有礼部同意交易的货品——比如粮食、盐、腌制的海产品，还有奢侈的糖、琉璃、江东锦……
另外还有最重要的，也是刘晔的主要目的——海船！
刘晔要求礼部，将目前甘宁海军中正在服役的主船，也列入可交易品类，并且在两年内，至少交易给魏国其中一艘……
最终也得以如愿！
故而刘晔从礼部官署离开的时候，脸色依旧有些气急的样子，不过心里却有些得意。
只是想到这次和自己“对线”的，是楚国两个年轻人……
刘晔不由得有些心酸——魏国虽然人才济济，魏王自陈留起兵，便爱才惜才，哪怕其间也因为理念原因、魏王本身不成熟的原因，与世家系的人才发生过一些误会，不过总得来说，谁也不能说魏国不重视人才，但是……
和楚国的朝气蓬勃比起来，魏国显然已经落后了一筹。
而且科举制的确立，令楚国将来也能够源源不断的补充“朝气”！
魏国哪怕想要有样学样，也必须先面对来自世家的压力——刘晔是汉室宗亲出身，对科举……没有太大偏见，也并没有太多看好，毕竟后汉本身建立在世家联手合作的基础上。
不过现在刘晔觉得，自己应该向自家大王的想法靠拢，更积极的支持科举。
当然，同时也要注意，和魏国中的世家代表陈群的交流，没必要因此而得罪他们。
最令刘晔心中暗急的是，楚国最被诟病的“弱势”，无非是楚王的天真，既包括政策上的天真、也包括战略上的天真——就像是楚甲、楚弩……
如果是魏国拥有这种军械技术上的优势，绝对会不惜代价的，将这技术优势，转化成真正的战略优势，甚至以战养战一波流，拼一把尝试灭掉辅汉，统一天下、开创新朝！
至于以战养战，将对敌我带来的伤亡？
没有伤亡，哪来的新时代？大乱方可大治！
所以才说楚王很天真，极大的拖累了楚国的发展，甚至令楚国不足为惧，就像是不会拳法，单纯要把自己吃胖的拳师……
然而现在刘晔忽悠有些警觉，仿佛楚国是要先把自己“吃”成巨人，到时会不会拳法又能怎么样？
与此同时，邓芝和步骘也松了口气……
“刘晔不愧是魏国的大鸿胪，不是那么对付啊。”邓芝感叹道。
“没错，刘晔应该也有说客类的谋术，多亏伯苗兄帮我遮掩，才不至于被真的看通透。”步骘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子山这话就见外，我们是同一期登科，理应好好亲近，一同为大楚出力才是。”邓芝并不居功地说道。
刘晔以为自己的谋术，在谈判中起到作用，却不知道……自己同样在被作用着！
白图也是在半年前才渐渐发现，科举似乎还有自己没料到的作用——谋术觉醒。
科举殿试过去八个多月，登科、尤其是每科前三的士子中，三分之一是之前就有官印，其他是科举后才安排在楚姬处觉醒。
不过无论哪种情况，在科举结束的半年后，这部分取得前三的士子，陆续觉醒了新的谋术——而且都是与他们上榜的科目有关！
像是法正，就新觉醒了三种谋术，诸葛瑾两种，其他人至少一种，而且新觉醒的谋术，必有与自己登榜科举有关的谋术、且专属谋术的比例极高……
步骘作为户科的第二，觉醒了“得寸进尺”——瞬间计算出获利的可增长空间。
符合他在户科题目中，查验账目时，不仅能够挑拣出问题账目，而且能够迅速计算出，何处账目有抬升空间，进而判断出账目背后可能存在的效率问题、亦或是执行着企图心问题的特质！
算是大众型谋术“讨利”的进阶专属形态……
邓芝作为礼科的第二，则是觉醒了“感同我受”——谈判中令对方的感受，强行向自己的立场偏移，立场差距越大，偏移效果越差。
自古以来，“代入对方角度”都是纵横家们说服、劝谏的重要手段，类似“感同身受”的谋术层出不穷，虽然作为专属谋术，不同的谋士觉醒“感同身受”后，效果各有不同，但大体作用方向相似。
如今最明显的“感同身受”拥有者，正是魏国的大鸿胪刘晔……
能够切实的感知到目标的情绪倾向，进而判断出对方的大致态度，来更好触及到对方的可说服点，并且可以用来试探底线。
历史上这是刘晔的优势，也是他的缺陷……
这“优势”令刘晔在代表曹操集团出使的时候，无往不利，不过作为“缺陷”，也造成了刘晔晚景凄凉。
原因是历史上的刘晔，错误的在参与朝政时，也精于以“感同身受”来揣摩明帝曹叡、以及其他同僚的意图。
对自己的“羽毛”的看重，更甚于对魏国政策的关心，没有自己的立场……
也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在君王与同僚间也两面三刀，当其他同僚与明帝意见相左时，刘晔私下里会对同僚的想法认同，当着曹叡的面又顺着曹叡的意思，对同僚的想法大加批判。
一开始因为刘晔的话术够高，哪怕当着明帝的面，否定了同僚的观点，私下里也会通过诡辩，令人感觉刘晔支持自己，只是为了更好的说服明帝才驳斥。
然而假的真不了，最终刘晔还是翻了车，所作所为被人揭发给了曹叡。
曹叡为了试探刘晔，特地在与刘晔私谈的时候，故意说出自己并不赞同的观点，果然发现每次都支持自己的刘晔，并不是与自己三观相合，而是在揣测自己的意图，故意“蹭”自己的三观！
当然，刘晔作为三朝元老，这也不算是明确的罪状，所以曹叡没有明说什么，只是开始疏远刘晔，这也令刘晔晚年时不得重用，最后积郁成狂……
只能说是成也话术、败也话术，没能适应从使臣到朝中重臣的转化，没有自己的操守，也没有济世安民之心，只想着摇唇鼓舌，以说客的态度来面对朝政，最终被自己的说客属性反噬！
在城姬世界，刘晔的“感同身受”谋术，也有这种倾向——效果奇佳，但却容易在无意中影响到自身。
而邓芝的“感同我受”，算起来应该是变异的“感同身受”，作用完全相反，是用自己的立场，潜移默化的同化对方。
如果说“感同身受”是用对方的立场考虑问题、作出发言，那么“感同我受”就是在潜移默化中，感染对方、令其对自己“感同身受”。
效果来说，无疑是“感同我受”更霸道，但限制也更多，偏移越大、越困难。
如果不是刘晔的“感同身受”，刚好感知到了邓芝的立场，之后……自己的本能的想要代入，恐怕以刘晔的精神力，即使受到“感同我受”的影响，也不会太明显！
没错，刘晔还没有意识到，两个年轻人其实也已经令他中招，甚至可以说有一半是他自己跳进去的。
的确刘晔探到了楚国的一些底线，但与此同时，步骘和邓芝也并不是躺平被刘晔玩弄。
刘晔离开时，虽然两人一副受到打击的样子，但实际上已经基本也达到了预期。
当然，除了两人本身能力之外，楚国的硬实力也起到了关键作用——本身在面对魏国时，楚国的底气就更足，这不是话术能改变的。
虽然现在楚魏并没有就此达成正式的协议，因为刘晔要向曹操请示，哪怕只是土垠县的很小一部分、沿海的一点点，也不是刘晔能做主同意的，但是刘晔觉得，以自己争取到的条件来说，大王应该八成会同意下来……

第四百五十三章 一铢钱
第一届科举陆续有人觉醒专属谋术的例子屡屡出现，令白图明白，这绝非偶然，而是科举登榜，真的对觉醒谋术，有某种引导效果！
算起来也并不奇怪——谋术的觉醒，本就是受到自身才能，以及所担任的官位，两个方面的影响。
既然“官位”对谋术有影响，那么具有仪式感的科举，会有相似的效果，也就并不奇怪……
为此白图特地和虞姬、楚姬等等重用的城姬异姬，研究过此事。
虞姬建议白图，下次科举的时候，可以营造更强的“仪式感”，或许会有更强的引导效果，说不定届时登榜前三的士子，能够当场觉醒相应的专属谋术！
如此一来，既可以提升楚国的实力，同时也可以增加科举的吸引力。
而刘晔在取得礼部的海船通商许可后，在等待魏国回信的同时，也开始和户部商谈价格。
和楚国打交道，已经不是一两次的刘晔，这时已经比较熟悉这个流程，也明白其中的套路。
比如在与礼部商谈的时候，更多是针对“允许某种商品可以交易”这种许可的性质，来进行商讨，而与户部商谈的时候，则是纯粹的“利益”之争！
只要价码够高，肯定是能够买到的……
不过这次有些不同，因为之前和礼部商讨的时候，就有户部的主簿在场，所以达成的交易许可中，本身就规定了魏国至少能以“三千万钱”的价格，买到一艘楚国海军现役的主舰。
三千万钱，指得不是汉五铢钱，而是楚币……
其实最近半年，已经很多诸侯都发现，楚国在力推货币交易，而这货币正是“楚币”。
一直以来，因为后汉的商品经济衰退，而且每逢乱世，诸侯都会例行私铸坑爹版的劣币，所以“以物易物”才是大宗交易的主流。
此时铸币有没有什么抵押物的说法，本身是用铸币用的金属、也就是“铜”来作为货币价值的兜底。
然而在历史上，三国时期魏蜀吴比着铸钱，而且动辄“当百大钱”、“直万大钱”——也就是在铜钱上，直接铸个百、千、万的字，就规定这一枚可以当成千上万枚使用……
当然，强行规定也没用，事实上到了民间，这些百千万的大钱，价值会剧烈下跌，同时留下断壁残垣的货币交易体系。
不过要商品经济真正复苏，货币体系必须重新建立，所以白图开始着手铸造楚币，且逐步在交易中只认可楚币！
而其他诸侯如何获得楚币？
自然楚国对于各类马匹、矿藏等等，也都是明码标价的以楚币征收。
另外还有恒定的百钱一石收购水稻、麦子等等粮食——楚国的储粮主要靠官方、半官方的大农场，对民间的收购只是为了粮价不跌爆，像是今年因为粮价上涨，朝廷就没有额外收购到太多粮食。
对楚币各方诸侯都验证过，也是铜钱，而且是成色很足的铜钱，以重量来说，虽然不到五铢钱、但也有四铢以上……堪称良心币。
当然，楚国对外的说法是，楚币一钱属于“一铢钱”。
历史上在经历过诸侯乱币之后，“五铢钱”一度被认为是正统的象征——也就是铸造的钱币有“五铢”这么重——“铢”也是一个重量单位。
肯铸造五铢钱，会被认为是负责任的势力。
按照汉制，十六两为一斤，二十四铢为一两……
汉代一斤约么是后世的半斤多，五铢也就是3克多些。
而白图对于这些仪式感满满，但背后都是反人类的混合进制已经受够了，从楚国建立之初，就开始重新规范度量衡。
楚斤和汉斤变化不大，只是特地在各县都重新铸造了标准砣，算是重新精确，相当于后世的半斤、250克。
之后十两一斤、十铢一两，也就是一株相当于2.5克，同时最小的楚币，也正是以一铢为规格，也算是向民间强推“楚铢”与“十进制”的概念。
甚至特地还铸造了一当十的“大钱”，不是为了省铜，因为大钱的用料也是一两、小钱的十倍……
至于防伪……主要是靠在铸造中，加入微量其他金属，而且铜钱的伪造成本本身就很高——真用同等重的铜来铸伪楚币也意义不大，毕竟铜本身也是贵金属。
加上对国内发现铸伪币，立斩不赦，发现外来伪币直接下调诸侯交易级别的重罚，伪币问题也不用太担心。
另外楚国依旧认可主流的一金万钱——一斤黄金，可作为万钱使用。
不过仅认可真正的黄金，而不是黄铜……实际上汉代的所谓将“黄铜”称为“黄金”，也仅存在于封赏的时候，这样听起来好听些，另外就是铜钱作为钱时，会被称为“金”。
实际上一斤黄金，兑换相当于百斤铜币的比例，在秦代时就是存在的，这指得也是真正的黄金，汉代人是能够区分金与黄铜的……
只是汉代的金价，其实很低，才仅仅是换得百倍重的铜钱。
另外楚国还认可，不是很主流的“三银换一金”，这是前汉时持续了很久的主流兑换比例，三斤白银，可以换取一斤黄金。
算是白图在为银币交易铺路——以铜的储量，作为交易金属，迟早有不够的时候，不过有亶州，银币可以放心大胆的用！
开采之后，完全可以用“三铢银币”，作为直百钱使用，三两小腚可以作为万钱的单位。
只要“锁”住亶州的银矿开采渠道，就不用担心通胀——亶州的储银，在很长时间里可以碾压其他银矿。
至于纸币，白图准备等银币普及后，再用“银票”过渡，想来足以坚持到更可靠的货币体系建立。
对于楚国在推行“楚币”上的动作，其他诸侯自然不会没有察觉，只是反应各不相同。
汉室名义上禁止楚币在中原、关中、西凉流通，如果不是事不可为，刘协甚至想收集楚币，熔铸成汉五铢钱，来彰显权威……可惜，他没钱。
只能找人写写文章，抨击下楚国改变十六两、二十四铢进制，背后的违背礼教、有违天道等等……
不过所谓的禁止，也就是京畿一带，明面上不会有楚币流通，实际上雍侯、翟侯、塞侯、郑侯，根本不会特地制止各自的属地流通楚币。
唯有齐侯刘备，坚决禁止楚币在东莱以外的徐州、青州地区流通。
东莱郡因为有楚国的两个港口，是贸易大郡，故而一定程度上，能够容忍楚币作为流通货币。
魏国则是禁止楚币在民间流通，对世家豪右的大宗交易，睁一眼、闭一眼，但自己与本土的世家豪右往来时，绝不会用楚币，同时也想要推广魏钱，可惜魏国没有楚国的底子，本身商品无法四处输出，魏钱也难以打开局面，只能在魏国民间推动流通。
刘璋则是通过“装死”、“看不见”来应对。
至于公孙氏和汉中天师道，因为有之前买楚甲、修汉堰的协议，全境通用楚币……
不过无论如何，作为楚国的货币，各大诸侯基本都对其价值有所了解，尤其是作为大鸿胪的刘晔，能够权衡出“三千万钱”的意义。
首先魏国没有囤楚币的习惯，也不可能将自家的资源，换成楚币堆在库房里，所以要凑三千万楚币，肯定就要用三千万楚币价值的货物来换。
总的来说，这是……一大笔钱！
只是相比于“最新”主舰的价值，三千万钱，完全能够接受。
当然，刘晔在谈判成功的一刻开始，就明白楚国肯定是有了更新的造船技术。
只是现在的刘晔，还傻傻的以为，只要有“样品”回去，加上马钧的能力，就能够追上楚国的进度。
然而当刘晔与户部谈判时，终于明白，什么叫做无耻……
主舰作价三千万钱？
没错，我大楚言而有信，说三千万、就三千万，但是……捆绑销售，必须一次性购买五艘主舰、还有其他配套船舰，甚至还包括三年前下水的二代船舰！
共计作价，三亿。
当刘晔指责户部毁约的时候，步骘表示最终解释权，归楚国所有，三千万一艘的价格并没有改变。
而在刘晔愤怒的表示，将拒绝楚国屯驻土垠港的时候，户部也表现平平——那是礼部的事情，别指望我们为了给礼部兜底，而放弃户部的业绩！
刘晔能够感受到，他们的态度，很大程度上是真的，这也符合楚国六部的特质。
之所以白图将对外交易谈判，分为礼部和户部两部分，就是为了最大程度榨取利益，如果真的因为两部竞争，而影响到楚国大事的话，殿阁会出面。
殿阁没有出面，则代表楚国、代表楚王并不认为这有什么要紧……
刘晔这时也想起白图之前和他说的，明白楚国这是在告诉自己，他知道魏国在仿制海船，所以别想用一艘的价格，就买走楚国的技术！
最终刘晔还是回到了户部的椅子上，一点点将价格压到了两亿六千万，而且并不是降价，而是……楚国同意少卖一些船给刘晔，单价其实还有所提升。
不过魏国本身要的就是样品，所以捏鼻子认了！
而对于交易期限，楚国只是说一年内交易——因为主舰还在亶州。
刘晔也并不着急，要凑齐两亿六千万，也不是一两月的事情……

第四百五十四章 魏国朝政
刘晔将楚国的“共建土垠港”的要求，传回邺城之后，魏国朝中爆发了很大的争论。
虽然军师郭嘉极力反对，但是以荀彧、陈群为首的内治之臣，却大多赞同……
郭嘉的确是曹操最信任的谋士——不仅足智多谋、长于计略，而且寒门出身，没有太多利益纠葛，同时看似玩世不恭，但对曹操的忠诚却无可非议！
不过郭嘉更多的献策，都是在军略方面，内政方面……郭嘉并非不懂，但更倾向于“点评”、分析内政对军事战略的影响，而“懒”得实际去治理。
当然，曹操也知道，郭嘉的“懒”，一部分是性格安稳不下，另一部分原因则是郭嘉的身体的确扛不住——如果不是刘备促成汉帝入关，令汉室与魏国的气运被斩断，间接减少了郭嘉转嫁气运的压力，怕是郭嘉已经一命呜呼。
郭嘉从军略方面出发，认为楚国的海军，久行于海上，动辄往来辽东、乃至于海外，还有楚甲之坚、楚兵之利，不能与寻常南方水军等同而视……
正常在大家的印象里，北方军队去南方作战，因为气候湿热、兼有瘴气，实力要打个折扣，如果是水战那更是折上折；同样南方人来北方作战，寒冷干燥的气候，以及北人普遍更高大的身体优势，一旦在北方陆战，很难与北军相提并论。
这不仅适用于战将，姬造士兵也受“兵源地”人口素质的影响！
然而郭嘉却觉得，楚国的海军，早就已经克服了气候的不协，至于身体素质……楚国普通百姓都能够经常见肉、间或有蛋奶补充，沿海的鲜鱼，内陆的腌鱼、腌菜也都是日常所食……
尤其是最近，楚国甚至丧心病狂的鼓励民间普及真气修炼，普通百姓一天的伙食，怕是比得上魏国精锐部队中的基层战将！
身体素质的差距，早就已经不是问题，即便有差距，怕也是魏国落后……
故而郭嘉认为，将土垠港交给楚国，相当于在后方开了口子。
不过陈群和荀彧的看待角度则不同……
敌人从海上来，属于孤军深入，无论是从辽东补给，还是从南方补给，都十分不便，只要能够守住土垠城，单凭海军又能有什么作为？
何况这次还是为交易楚国的新海船！
如果楚国的海军真有那么强，那更应该尽快得到对方的船只构造，开始仿制才对。
否则如果己方的水军一触即溃，不是一样会被强行登陆？
而且陈群也有自己的考量——魏国只答应将土垠港让给楚国，楚人不能离开六十里范围，但是……魏国可没有答应，其他人可以进入六十里范围内！
楚国不是想要在土垠港做生意吗？
那完全可以将土垠港封锁，只给有限的商队以权限，转而将土垠城，变成真正的贸易枢纽。
如此一来，方便特权商队联合压价，土垠港也就只能起到物资集散的作用，而魏国控制的土垠城，可以毫不费力的发展为不下于寿春、宛城的商业大城！
而且按照刘晔谈妥的条件，土垠港也只是军港部分，楚国可以封锁，而港口本身可以停靠魏国的商船，楚国不能制止。
陈群的论调，得到了绝大多数魏臣的支持，甚至荀彧也被说动，进一步也就说动了曹操。
总的来说，魏国并没有太纠结，就同意了楚国对土垠港协助建设一事——将土垠县沿海百里，纵横六十里的土地，交予楚国。
只是对于土垠县的具体发展规划，陈群和荀彧这对未来翁婿，再次爆发了争论！
“荀令君此言差矣，仅以魏国的官方商队往来，不仅将我大魏的所需，悉数托付给楚国，并且朝廷的海船，便真的足够吗？之后又要谁去将从土垠进入的货物，散发全国、甚至散发到辽东、并州？”陈群在朝中论政的时候，自然不会称呼荀彧丈人。
哪怕现在只是订婚，陈群的表现也称得上“勇猛”。
“此次朝廷专门购买了楚国的一批海船，有何不够？土垠港也是朝廷所通，专用于朝中，又有何不可？何况朝廷自会雇佣各家，或是以金赎买资格便是。”
……
“土垠县本就是下县，哪怕日后土垠受港口带动，可进一步发展，最多也只是提至中县商税，岂有专门特税的道理？此前可都是鼓励各家，能够主动购入楚国商品的！”
“日后土垠县的地位自是与其余诸县不同，而土垠港一开，便是与楚国海上直接相连，自然与之前情况不用。”
……
曹操闻着两人的争吵，头又微微有些疼了起来，曹操自己也不知道，此前为世家豪右“松绑”，究竟是福是祸……
陈群与荀彧的争吵，无非是在为世家豪右与朝廷之间，划分下利益界限！
陈群是何人？
系出名门，颍川陈氏之后，陈氏的家世不下于荀氏，而且陈群还与荀彧的女儿订婚。
因为荀彧为人更刚正些，并且更与曹操交心，虽是世家出身，与世家利益有所牵扯，但更注重曹操集团、亦或者说是魏国的利益，所以北方世家多以陈群为朝中之望。
历史上陈群最出名的一件事情，就是促成了“九品中正制”——算是“察举制”的延续，其本质是将“察举”的流程，更加规范化，将察举之权，落实到大小中正身上，并且有更清晰的标准。
在没有白图效应的历史上，曹操时期，九品中正制便已有端倪，曹丕称帝后，彻底将九品中正制落实成文……
理论上九品中正制是察举制的更高等形态，理论上因为标准更加清晰，所以有廓清吏治的成效。
然而一方面是从曹丕开始，曹氏的皇帝、权臣就都和曹氏宗族闹得并不愉快，逐渐开始倚重世家，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由大小中正，把控官员选拔升迁的体系，从一开始就过于相信“人性”……
所谓的“成效”太过短暂，九品中正制迅速成为了比“察举制”更加壁垒分明、更加由世家垄断的选官制度，令把持了几乎所有上升通道的士族，彻底向门阀蜕变。
甚至曹丕之后的明帝曹叡，都已经对过于膨胀的门阀显得有心无力，数次表达对推荐官员制度不满，但都被朝臣的软钉子顶了回去。
可以说正是九品中正制的正式落实，令士族成为实权门阀的标志，而高平陵之变，司马懿为首的门阀势力，将曹爽等军阀势力斩杀殆尽，也正是三国时期，门阀正式开始压倒军阀，成为主流的标志……
本身就是门阀一起捧起来的司马氏，自然继续沿用此制，至西晋时已有“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的恶相。
或许现在的陈群，并没有想到“九品中正制”的后果，但目前就能够知道的是，陈群绝对是考虑世家利益更多一些。
陈群如今在魏国的地位，近似于楚国的陆康——都是负责协调世家……只是他没有陆康的资历。
同时他也没有陆康对自家大王、自家朝廷的支持，所以曹操对他的“用”，也只是看重这与世家交流的通道！
荀彧倒是更心向大魏，然而过于忽略世家利益的结果，就是世家也并不将荀彧视为“代言人”。
从世家豪族的角度看，陈群是他们的“陆康”，不过在曹操看来，荀彧加上陈群，才能算是“陆康”。
这次土垠城一事，荀彧倒也赞成陈群的看法，认为可以答应楚国……
不过这对翁婿，在土垠城发展上，却产生了分歧。
或者说是固有分歧的一次集中爆发！
魏国早就希望，能够借鉴楚国的商税制度，商税、农税两刀切，两刀都要狠。
然而却遭受了北方世家的广泛反对，毕竟对于北方来说，商税……不就是收这些辜榷豪右的税？
田产也收税、商贸也收税……
那我们凭什么陪你干？
汉室朝廷脱离控制之后，曹操虽然在一众文武的辅助下，稳住了局面，但正统性大受打击，为了不翻车，让渡了一部分权力给北方的世家豪族，对原本袁氏所属的世家集团也以媾和为主。
曹操甚至亲自娶了袁熙的妻子、邺城望族甄氏之女甄宓，以示安抚。
什么？甄宓是袁熙的妻子？曹操：那不是更好！
究其根本，是曹操在楚国的高速发展下，渐渐感觉力不从心，决定尝试独辟蹊径——楚国的崛起过程，过于理想化，其实有更简单的复刻方式……
只是太脏的事情，不能由“大魏朝廷”来做，转而利用世家豪右去做，其实可以更“高效”。
这也就需要调动世家豪右的积极性，也就是要让世家豪右得到一部分利益，这也可以直接绕开世家豪右对变革的抵制！
楚国那种为天下先，仗着技术优势，强行抹平内部分歧的情况，是无法复制的，因为南方士族之前没见过白图这套，而北方士族……已经看到白图的成果。
如果不走走其他“捷径”，魏国没有任何机会。
不可避免的，也令魏国在面对士族的抱团反对时，会比历史上，更加束手束脚一些……

第四百五十五章 争端
邺城。
荀彧和陈群的争论重点，渐渐落到了实处。
荀彧所想，是由魏国朝廷与楚国同享土垠港，也就是魏国一方，只有朝廷的商船，可以在土垠港停靠，而各大士族……可以像楚国的大盐商一样，租买在土垠港交易的资格。
而土垠城则是魏国朝廷与北方的高门大户，一起收割小门小户的地方……
这是魏国不明说的国策，荀彧也是支持的，只是总体来说，荀彧更倾向于朝廷更多的获利。
因为有足够的“利”，才有余力去安抚被收割的小门小户……
为此荀彧建议，为土垠城划定专门的商税！
在商税的问题上，魏国始终无法像楚国一样强行推动，或者说是曹操不愿意付出强行推动的代价。
最终双方相互妥协的结果，就是不同地区、不同品类，开始收起了税率不同的商税。
陈群与荀彧这一次，也正是对土垠城是否适用商税、适用多高的商税，以及特许进入土垠港的商队的认证标准、民间船只是否有权停靠，爆发了争论。
陈群自然是希望，为世家豪右进一步松绑，与王室共天下是他们的最终追求，对于土垠港的利益，也希望能够搀和进来，与王室一起将那些小门小户挤出去，而不是被王室挤出去……
当然，对于曹操，北方士族依旧是有敬畏之心的。
哪怕争取利益，也不会用威逼、或是拒不合作的手段，而是力求向曹操证明，他们搀和进来后将带来更大的好处！
最终两人的争论，被一向不看气氛的杨修打断。
杨修按说也是大士族出身，不过……弘农杨氏明面上已经与他断绝关系，“夏侯夫人”一事，令曹操与夏侯渊对其内心抱有愧疚，最终曹操将尚未及笄的女儿，与其约定了婚事。
“荀令君、陈御史，两位不要再吵了，这样吵是吵不出结果的，不如回家中再吵。”杨修直白中，还带着些打趣的打断道。
荀彧和陈群闻言，都忿忿的看向了杨修。
以两人的“段位”，轮到杨修来劝和了吗？尤其是两人背后代表的，还是朝廷与士族的利益划分，这种敏感的话题。
然而……杨修现在已经百无禁忌，反正杨氏不在魏国，他又是曹操未来的女婿。
“依修之见，两位何不各退一步？购买楚国海船的开销，要筹措起来，也不是一个小数目，何不就交给心向魏国的世家认购？”杨修笑眯眯地说道。
“那楚国的海船买回来之后……”陈群有些猜到了杨修的意思。
“自然是先交托给朝廷保管、保养！只是购买后，各位可以再从巧匠营订制同等大小的船只，亦或是船队……到时荀令君也可以退一步，准许这部分船只，从土垠港进入。”杨修十分机智地说道。
总之……魏国朝廷完全可以“白嫖”，需要团购的楚国海船，全部由各大士族认购。
而购买后强制捐纳给魏国，买到手的相当于是同等载重的“入港资格”！
甚至之后要兑现这“入港资格”，还需要专门再制造船只，北方士族掌握的造船业，本身就比较单薄，在魏国的话，朝廷的巧匠营造船工坊，在造船业具有统治性地位，也就是说……在造船上，还要再被朝廷额外赚一笔。
当然，楚国的船价，也不是简单以“排水量”计算，仅从买“排水量”来看的话，所有各种海船的性价比差别很大……
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本身这也可以作为各大士族竞争的主题，强大的、亦或是魏国更支持的士族，自然有机会去认购那些性价比高的船只！
杨修觉得自己的办法很聪明。
既符合现在魏国的发展大方向，同时又尽可能多的争取到了利益。
如果只凭魏国朝廷自身，要凑够这两亿多，怕是还真要出出血，但直接转嫁给大士族，朝廷就可以松口气……
至于士族们从哪里挤？
一方面是这些大士族，平时最有囤积铜钱、金银的习惯，即使汉五铢钱没用，铜价在楚国还是比较坚挺的，金银更是可以直接对标楚币，另一方面……有一句话叫“羊毛出在羊身上”，还有一句叫“大鱼吃小鱼”。
在魏国的隐藏国策的带动下，北方士族虽然依旧受到“世家”固有图存性质的影响，不敢轻易将自己闹得天怒人怨，但的确比之前急功近利了不少！
不过就和朝廷没有关系！
反正谁真的天怒人怨，朝廷也乐得抄抄家、发发横财。
而土垠城中的商税，在曹操开口后，迅速达成了统一意见——不另外设置商税，按照上县的标准，实施现有最高规格的商税。
同样和后世商品经济极大发展之后不同，后世在特殊的对外贸易区，通常会有税费补贴，甚至免税，以此来鼓励消费。
然而在此时物质并不丰富的情况下，越发达、交易越频发的县，商税反而越高，更像是“房租”。
这也能看出，魏国大士族骨子里，依旧是有“谋一世”的性子的——这认购楚国海船的开销，怕是要很久才能赚回来。
不过既然权限是永久传家的，总有连本带利赚回来的时候……
至于朝廷，或者说是曹操，也算不上只“谋一时”！
之所以接受杨修的办法，曹操是想着先“谋一时”，只要下“一时”，大魏能够一统天下，这“一世”尽可以慢慢去澄清玉宇。
这也是曹操解开士族“枷锁”，甚至放任他们在一定程度上长出獠牙的根本原因。
曹操觉得自己不会翻车。
只是……经常头疼的毛病，令曹操有些担心。
自己不会翻车，但如果是自己的儿子呢？
想起在金陵已经数年，也不知道现在成长得如何的曹丕……
又想起浪荡公子性格，还总和杨修走得很近的曹植……
曹操心中百般放心不下。
他也说不清，是放心不下儿孙，还是放心不下天下！
不过曹操没有理由去后悔，这是他唯一能想到，抗衡楚国的办法。
只要给曹操足够的时间，他有信心在一统天下之后，士族长出的獠牙拔掉、枷锁重新带回去，之后交给儿孙一个只需要文治，就可以稳坐皇位的天下！

第四百五十六章 归来
刘晔在九月，得到邺城传来的消息后，脸色也有些怪怪的。
原本刘晔以为，高昂的售价会令魏国需要很长时间准备，然而刘晔得到的消息，却是曹操命他催促楚国，尽快完全交易！
一时间，刘晔甚至有些紧张，怀疑自己去信的时候，是不是忘了写“亿”，为此还再三检查了底稿……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刘晔也猜到邺城又有什么新政策出现。
不过既然邺城传信，那刘晔自是照做执行。
户部也没有想到，魏国居然这么富裕，甚至隐隐有些自责——早知道就再要价高一些！
白图通过户部的上书，得知魏国居然急于交易之后，先去工部看了新舰的进度，之后……通知户部，让刘晔去找礼部谈，又通知礼部，如果刘晔来了，就让他去找户部谈。
毕竟能够为大型蒸汽机供能的“泛真气计划”，至少也要再有一两年之后，才能初见成效，三年之后才能有限使用。
而且目前火车也好、装甲舰也要，都只是在图纸上设计完成。
虽然有庞统用自己的谋术进行了模拟验证，不过真的要造起来，意味着动辄数千吨的钢铁耗材——楚国不再取一百二十斤为一石的旧制，而是以百斤为一石，另设百石为一吨，也就是相当于后世的“2.5吨”左右。
至于体积单位，以斛为标准，将“斛”与“石”的概念分开，取一石水的体积为一斛。
哪怕辽东交易的铁矿，如今在州胡已经炼制、囤积了许多，数量……足以令那些几千套板甲都心疼的各大诸侯绝望……同时也已经有几台大型冲压机，但要造起装甲舰来，哪怕只是个位数的几艘，绝不是一两月的光景。
白图倒是没有毁约的意思，只是至少要拖到契约中议定的“一年”时限，再将样品的船舰交易过去——魏国想要的，其实也只是样品舰。
至于其他的船舰，三年中慢慢交割便是，差不多能拖到装甲舰在州胡下水。
而且现在还剩下的浸油木，也足以打造第四代海船，防腐涂漆方面也有些进展，长期来看，制造第四代风帆木质舰也不亏。
只有极少几人知道，其实……楚国四代海船的改良有限，因为庞统等“主力”，都去设计各级蒸汽装甲舰，而风帆木制舰已经沦为工部的“二线工程”。
不过还是可以做出来，毕竟装甲船的数量不会太多，风帆木制舰依旧是不错的补充，另外……也可以起到烟幕弹的作用。
最近白图要决策的楚国大事件，是工部的“弩枪之争”，已经越发激烈，到了要做出抉择的时候！
这抉择白图不能只看报告，也没有过多参考六部的意见，而是决定到时带着枢密院的代表去试验场……
亲眼看看双方的实用性对比！
至于造价问题？直接量化为装备数量，将领们自然就能够理解。
“到时”是到什么时候？
就在下个月，主要是在等甘宁回来……
其他军队中，在外统兵、无法赶回金陵的将军，错过也就错过，毕竟其他将军来评测也是一样的。
不过在海军中，唯一称得上战术大师的，目前还只有甘宁。
最了解海战、最了解战船的，同样也是甘宁。
故而要决定未来装备战船、武装海军的军械，自然不能少了甘宁的意见……
在第一批开荒者，已经抵达亶州，并且在半年时间里，初步站稳跟脚之后，甘宁也终于启程归来。
相比于“寻找”亶州花费的时间，按照既定航行路线，途径州胡返航，只用了不到一个月……
楚历二年十月，甘宁带着海军主力，回到了扬州，这些开拓者们，在港口就受到了不同以往的欢迎——民间宣传也已经渐渐奏效，哪怕对于有家有地的楚民来说，很难调动起他们主动出海的欲望，不过对开拓者，他们大多是抱有敬意、甚至是崇拜的。
这也令一部分少年郎，甚至隐瞒家中长辈，自作主张的报名开荒军团……
不过枢密院对此也有规定，原则上不接受有老人要赡养的独生子女报名。
甘宁也被这次的欢迎架势弄得一愣，同时……庆幸自己这次有准备，留了一件没穿过的华服，不至于穿那些洗过的衣服、丢人现眼。
同时让人将自己专属的锦绣地毯铺开，很不符合价值观的秀了回高调奢华……
楚国其实很少宣传海外拓荒的“富得流油”，而且限制民间团队自发开拓，对世家豪族的抱团参与，也都是划定专门的开拓任务、范围。
虽然如此一来，调动积极性变得更困难，但是……白图不敢放任民间团体乱来，毕竟远离本土，楚国的监管能力也将大幅降低。
白图有底气慢慢来，不需要透支人性来作为发展的推动力。
人类最好的伙伴，除了科技，也还有人文道德的光辉，尤其是在科技爆发期之后——白图硬盘里的技术，终有用完的一天，而且哪怕是后世的信息时代，科技发展的速度也会渐渐趋于平缓，等待下一个“大爆炸”。
对于现在的楚国来说，白图并不认为伤害民众的道德感，来换取发展是什么好事。
楚国现在限制民间团体加入开拓的条件，只鼓励向总督府辖制范围内移民，名义上是对楚国民众的保护，不过实际上是对海外人种的保护，本质上则是对初兴的“楚学”的保护。
白图也相信，等“楚学”真正在人心中站稳跟脚之后，也将在人文层面保护楚国。
远离楚国本土、尤其是远离总督府直辖范围之后，“楚学”的约束，甚至更强于“楚律”的约束……
当然，对于甘宁的奢华，白图也没有刻意制止，毕竟甘宁的荣耀是他应得的，而且楚国只是抑制、批判海外扩张的掠夺性，但却鼓励消费、鼓励为了自己更美好的生活而奋斗，而不是一味提倡节俭。
看不惯甘宁这幅做派的人有很多，不过却都奈何不了他，而且现在讨好他的人更多。
白图也早就在金陵城外等他回来……
这是每次例行的对归来海军将士的欢迎，而且现在白图也已经学聪明，只在金陵“城”，也就是一环等他。
在此之前，从港口到工坊区，甘宁可以肆意炫富，而不用担心盖过白图的风头。
当然，实际上甘宁也从未有过这种担心，所以才愿意为楚国，每年大半时间都在海上，反而是白图在为了“避开”甘宁的风头，而主动避免和他抢镜。

第四百五十七章 评测
“弩枪之争”的最终试验场，就在工部的大本营——工口城内！
枢密院一共决定出二十位评测者，负责这次评定，其中大部分是枢密院供职的将军，也有几位特殊的评测者，像是陈宫、法正，理论上并不在枢密院就职，但对于战略决策、战术指挥也很在行的谋臣，也被邀请评测。
加上五位殿阁大学士，还有白图本人，这二十六人就是最终结束“弩枪之争”、决定楚国在军械上，日后发展方向的评测团队！
因为临近年关，被枢密院邀请参加评测的将领，大多都顺势被以“回京述职”的理由，被调了回来。
对于绝大多数评测者来说，这也是他们第一次进入工口城——楚国最神秘的所在……之一。
哪怕现在大部分保密工坊，都迁到了夷州，不过工口城有着大量的技术骨干，且承担着大部分机密工程的设计与实验任务。
对于急匆匆被叫回来，参加试验军械的评测，大部分人显得有些摸不清头脑，但是……心中却也有隐隐的自豪感。
除了殿阁大学士和白图本人，一共只有二十人有此资格——仅此一点，就足以令人心生感怀。
其中官职最低的，当属法正和黄忠。
法正是因为资历尚浅，受重用但无重职，但谁都知道，等个三五年后，他的同僚或许还原地不动，但法正一定能扶摇直上，甚至将来有入阁的希望。
至于黄忠……
不用说，还是因为“历史遗留问题”，在立国时，就没有受封太高的军衔，而立国之后又少有战事，也没什么立功的机会，依旧是杂牌将军。
不过能受邀来此，足见白图对其信任——事实上吕布本来记仇的没有带他，不过被白图特地加了进来。
此外还有张辽、高顺、孙策、周瑜等等楚军的“全明星”，以及似是吕蒙、魏延在内的“新一代”。
之前就在配合工部，为新军备做战术拓展的徐庶，这次不在评测者中，但却是这次试验的指挥者！
当白图带领，一同在试验场地上，筑起的高台上，观看下面的军械试验时，一位位天下名将也都集中起了精神。
其实……他们之中也有不少人有心事，主要是对于之前楚甲交易有些意见，想要向白图反映——绝大部分主力军队，都没有装备楚甲，为什么要卖给外人？
楚国不缺钱啊！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时候，他们决定等“正事”之后再提。
毕竟是好多都是大老远的被折腾回来，见到白图又是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由不得他们不在意。
“仲达，这次你可要多辛苦一些，试验用的骑兵，就由你指挥吧！你不用靠近试验方阵，以免误伤。”白图特地对高顺嘱咐道。
高顺：……
“咳咳，上前说话。”白图隐约看到，高顺似乎嘟囔着什么。
可惜，因为试验很机密，郝萌的级别显然不能进工口城。
高顺靠近到白图五步之内，还尽量大声些，这才被白图听到：“大王是要末将全力以赴，还是模拟敌军普通将领？”
“只要以冲进安全线为目标，可以全力以赴，不过试验用的姬造士兵，与一般士兵不同，可以接受的命令很单调。”白图听清之后说道。
首先推上来的东西，这些将领们也都认得，正是白公炮——楚国“最先进”的投石车。
而作为目标的，以一批普通披薄甲的战马，加上一名名看起来十分呆板的姬造士兵。
这些姬造士兵，无论人还是马，都是为了试验专门用更低廉的人力、马力合成，无法长期存在，也不需要经历正常训练，因为只要能够接受最简单的移动指令就可以……
足足一千五百人！
此时的高顺，如果指挥自己的陷阵营，足足可以将三千人如臂使指，非陷阵营也能够一力指挥一千五百人……
而对模拟“骑兵方阵”，用十架白公炮发动进攻的指挥者，正是徐庶！
法正看到徐庶时，隐隐还有些相比较的意思——徐庶比他没大几岁，不过单论战场指挥，法正之前有一次不服气找他比沙盘推演，结果被完虐。
当然，在战略把控、以及方面，法正还是有信心能胜过徐庶，只是徐庶也不和他比，徐庶也只是专心于战场指挥！
高顺默默的指挥骑兵方阵靠近，不过因为并不是陷阵营，这生涩的感觉，令高顺一阵不适。
不是陷阵营的话，高顺无法微操，只是勉强能“拉”起来……
一阵阵空气摩擦的“霹雳”声过后，骑兵顿时减员。
徐庶自然也只当看不见指挥者，主要向明面上的骑兵宣泄火力……
在第二轮投石之前，高顺也已经勉强指挥骑兵向敌阵射箭，投石车周围也有带盾护卫，而两名配合的炮手，一边接受保护，一边上弹、拉绞盘，准备下一次攻击。
不过很明显，直接用白公炮攻击姬造士兵阵列的效果并不算好，毕竟白公炮即使在转向性能上，多次被改良，对比移动中的骑兵，也依旧显得笨重，加之上弹缓慢，主要造成伤害的投掷只有两波。
接着试验骑兵便已经越过了“安全线”，也就是已经突进到炮兵十米之内，试验结束。
吕布等人在高台上看得，却暗暗点头——徐庶的反应，已经相当不错，高顺……更是不用说，这种规模的指挥，不考虑“邪魔外道”的计略，没人能纯粹在战场指挥上胜过高顺！
结果也立刻统计了出来……
骑兵伤亡近两百，其中七成是第二次投掷造成，第一次投掷距离约500米，第二次约200米。
米，也是楚国也有的长度单位，在没有“米”这单位的世界，白图也不知道怎么确定“米”，也不想继续用“步”这种误差太大的单位，只好以自己为一米八设定了“米”。
如果是真实战场，接下来肯定是炮兵被屠戮，当然……如果普通骑兵不是高顺指挥，也可能先于此崩溃。
回回炮是“老家伙”，只是当做对比来看，很快便又有新的十架“炮”被推了上来。
显然大家对于这种黑漆漆的、看起来通体高铁浇筑的长筒“炮”，有很深的好奇。
不少人一时也没有想出，这东西要怎么将石弹打出去，难道……是将黑色长筒像翘板一样用？
反而一些之前接触过样品枪支的将领，这时看着黑漆漆的炮筒，隐约猜到了一些。
很快，大家的疑惑也得到了解答。
高顺补齐了人手后，再次从一千五百米外开始冲锋，而这一次……刚刚开始提速不久，还没有真正冲锋的时候，炮兵便有了动作！
而长筒黑炮所使用的炮弹，这时也在装弹中被看到——一个个只有拳头大，相比于笨重的石弹，显得十分小巧，不少将领直接拿起“千里眼”，看出这炮弹应该是金属。

第四百五十八章 楚炮！
楚国的火炮，已经是后装炮——而且是有螺纹炮闩、密闭良好的后装炮。
历史上前装炮与后装炮的诞生，基本是同一时期，只是直到18世纪，后装炮都有着致命的弱点——菜！
其威力远小于同口径的前装炮，因此并不被看好。
原因很简单——漏气。
前装炮只要留出火绳孔，其他部分完全一体，不存在密闭性的问题，直到拿破仑时期，军队也是以前装火绳炮为主。
战斗时将火药、填充物、炮弹本体，依次“怼”进炮筒里，之后用铁签从炮筒尾部的火绳孔刺入——对应内部的火药部分，再插入引火绳，之后引燃。
完成一次炮击之后，还要用长炮刷迅速清理炮筒内的燃后物残余。
不过当各式密闭炮闩出现，后装炮开始渐渐占据主流……
哪怕炮闩密闭时，也需要不小的手动操作，但也比从前面“怼”火药和炮弹进去要快一些，并且因为可以从后面打开，清理也更快，射速至少比前装提升一半。
即使楚国因为跳科技，而错过了一些“精益求精”，并且……火药制取相对较弱，毕竟网上可不会有高爆火药的配方。
但是现在楚国的后装火绳炮，也完全能达到拿破仑时期发（四声）国前装炮的水平。
可惜楚国的火炮，还没有进入击发时代——燧发炮倒是勉强可以，毕竟无论是燧发机构还是炮闩，都没有什么跨时代的技术，欠缺的只是创意，以及……机关构造罢了。
但燧发炮对比火绳炮优势有限，因为火炮的引火孔，比火枪要大得多，没必要追求燧发。
而要进入击发阶段，需要能够引燃的“雷汞”，至于雷汞怎么提炼、制成，白图还真不是很清楚，毕竟硬盘的资料都是合法在网上搜索的，最多是有些原理性的说明，不会真的一步步教你怎么制造引火雷汞。
对此白图也只是指出大方向，希望于吉能够用他的“画符”，发现的雷汞的制成方式。
同时楚炮在炮弹方面，依旧是分装炮，也就是火药与炮弹分开。
这令眼前的火炮，看起来操作也不是很简单，好在已经是后装——否则用小棍慢慢捅的方式，怎么都觉得过于原始。
其实总的来说，楚国在军械方面，是落后于其他工业的。
相比于蒸汽装甲舰，后装炮要早了大半个世纪出现，同样楚国的火车，现在也只是缺乏真气动力，并没有着急铺就铁轨而已。
如果放在几年后看，只要真气动力的来源解决，楚国在很多方面，其实是领先了军备一个小时代。
毕竟足以碾压对手就可以，白图也不想过于侧重军备，其他方面领先于军备，其实有利于人类的安全。
面对高顺的冲锋，徐庶第一轮炮击的时机、以及动静，都大大出乎众人的预料。
距离还有千米时，便已经第一轮齐射，这射程赶得上真气弩的满弦射击。
同样是十门炮，高顺的骑兵残缺程度，目测就知道，伤亡明显高于之前白公炮的成果！
而且巨大的声响，令高顺也微微一愣，战马纷纷有些“故障”起来，这是战马的固有弱点，不是高顺的指挥能够弥补的。
接着……
间隔与白公炮差不多，徐庶准备好了第二次炮击——毕竟炮内清洁还是免不了，甚至因为火药劣质的原因，残余物更多，只是后装炮清理更方便，但连发是不可能连发的。
火炮虽然和普通步兵比很“笨重”，但和投石车比，简直就是小机灵鬼，体积和高度远远小于投石车，一人就能小范围的推动，加了转盘结构之后，骑兵想要绕到侧翼可不容易！
迅速再次对准高顺的试验骑兵，然而这时高顺也已经绕到了试验场中，土地更加凹凸不平且泥泞的一面。
原本以为，这些不同的地面设置，是为了克制骑兵，否则有些欺负人，现在高顺才明白……其实是限制这诡异的铁炮才对！
刚刚虽是电光火石之间，但高顺看得很清楚，这些实心铁炮，落地后还能弹起造成伤害，每颗炮弹弹起三四次后，对姬造士兵来说依旧致命，并且普通姬造士兵，被整个撕裂，也只是略减炮弹速度，所以杀伤才会这么大！
从命中第一排，到穿透千人阵列，这炮弹一直是有杀伤力的……
高顺在阵列后方，看到一颗铁弹，从身边余力未消的微微弹起，于是弯腰一捞……
啧！
高顺一咧嘴——看起来速度已经不快，不过依旧有些震手！
如果是在阵前，速度没有消耗的时候正面被命中，怕是普通鎏金战将也要吃瘪。
至于鎏金以下？
恐怕只有加载板甲，才有重伤不死的机会，前提是不正面被轰，有卸力的机会，而普通姬造士兵，即使身穿板甲，也只能更多的消耗其速度而已……
就像现在模拟的普通姬造骑兵，千人阵列直接被炮弹击穿，而且炮弹还能令金玉大将震手！
难怪板甲卖出去一点也不心疼——他们这些将领，可是有不少人心疼的！
为了限制下这铁弹，高顺指挥骑兵主动往坑洼的地面方向绕过去，至少这样炮弹无法有效弹起，拳头大的铁弹滚动的话，造成的影响远比巨大的石弹要小，而徐庶早就注意到这一点，在指挥填弹时，也下令比上次装入的火药要多一些。
迅速调转炮头的同时，命炮手将炮头抬高角度，接着又是一轮齐射！
伴随着巨响……
如果说之前是沾到死、碰到伤的弹力球，那么这次就是高空坠落的保龄球！
之前是近乎平射的跳弹，这次是高空切入的直弹——这需要指挥者与执行炮兵，拥有足够的判断力，来决定火药量与发射角度。
只见切入角范围内，算上“保龄球瓶”自身相互撞击，每枚炮弹依旧能造成二三十人的坠马倒地……
直接威力上，比跳弹更足，高顺这种不擅长直接战斗的金玉大将，要硬接怕也有危险——当然，要躲开还是很容易的，毕竟武者的直觉，可是刀光剑影级的，从天而降的直射弹的声势，即便在乱斗中，对武者来说也很显眼。
不过高顺也是暗暗鼓劲儿，不仅无视兵溃迹象，甚至强行指挥骑兵列阵散开，继续突进。
以炮兵的射速，也只有最后一炮的机会，而且在对方炮击之前，骑兵能够接近到二百米之内……
高顺也算看出来，这铁炮的炮弹不仅射程远，而且杀伤距离长，但只要疏阵，铁球在近程造成的杀伤未必更大。
只是徐庶这时，也指挥炮兵，装入了另一种铝箔纸包裹小弹丸的霰弹炮……

第四百五十九章 时代变了
砰——噗啦啦啦——
伴随着一声炮响，接着是一阵相比于炮弹碎体、落地，显得十分散碎的碰撞声。
只见一颗颗半寸直径的小铁珠，稀里哗啦的从炮筒中“喷”了出来。
尺、寸，最终还是选择了三尺一米，十寸一尺，而没有在尺和米之间继续选择十进制，毕竟尺的概念更加根深蒂固。
炮用“霰弹”的射程，远不如实心弹，不过细密霰弹喷出后，直接将身前百米的敌人打成筛子。
同样在弹力下，霰弹也能够发挥“溅射”效果，更增打击面积……
只见高顺指挥的骑兵，在靠近“安全线”前，被狠狠的扒了层皮！
如果是正常将领指挥，哪怕五人一长、基层战将齐备，现在也肯定彻底溃阵，也就只有高顺的约束能力，能够强行微操、制止了混乱——经过三次炮击，实验骑兵减员过半，同时也令高顺的微操大幅提升……
在高顺的强行控制下，实验骑兵淅淅沥沥的进入了安全范围，这一轮的实验宣告结束！
白图这时则是说道：“其实还有一种炮弹，刚刚仲达太果断，根本没给元直使用的机会，可以让他空试一下。”说着白图让传令兵去传令徐庶。
接着只见徐庶又对空地演示了一下，同样是一颗颗小弹丸，不过这次是在炮弹大的薄铁桶中，发射时仰角比霰弹更大。
也就是所谓的“葡萄弹”。
相比霰弹，葡萄弹在射出炮膛时，依旧是一个整体，会在射出一段距离后，甚至碰撞目标之后再散开。
因此射程虽比实心弹要近，但远远比霰弹要远，不过攻击范围也比霰弹要小不少，性质在两者之间。
不过之前高顺毫不犹豫的冲锋，而且在强约束下也没有兵溃徘徊的迹象，所以这中程攻击的葡萄弹没有用上……
至于高爆弹、或者说是开花弹，工部之前也一直在尝试，可惜因为引捻的难关没有解决，稳定性太差，目前性价比并不高。
历史上传统的“开花弹”，其实和实心弹的诞生时期差不多，不仅是西方，东方的大明王朝也有开花弹。
不过这类原始的开花弹，原理是在炮弹前，也插着引捻，在装弹后从炮口点燃炮弹的引捻，再从后面点燃发射炮弹的火药……
一旦时间掌握不当，要么是不爆、要么是炸膛，这种开花弹工部现在也能制作，不过炸膛率高达1%。
别小看1%，对个体来说，一件1%死伤率的事情，没人会一直去做，而炮兵发射炮弹可不是一两次，而是必须连续去做的。
高达1%的炸膛率，足以令炮兵士气全无，连发射一般炮弹时也备受影响。
历史上无论是大明，还是西方，对传统开花弹都并不倚重，直到后来出现木管引信——一种可以被炮弹发射时的热量引燃的延迟引信出现，高爆弹才重新回到列强的视野中，并且迅速成为主流。
不过实心弹的进阶穿甲弹，也一直没有落伍，毕竟即使杀伤士兵弱一些，但其对防御工事、装甲的破坏，却是无法取代的。
二战时中华军队就是吃了开花弹多、穿甲弹少的亏，导致望墙兴叹，明明是被侵略的一方，却只能拆掉城墙。
高爆弹之所以迅速流行，也并不是为了杀伤步兵，而是因为当时部分列强还没有全套换置装甲舰，还有大批的木质战船。
实心弹足以打穿木质战船，但是在海战中，必须要破坏船下部的密封舱，才能够彻底击沉对方，否则即使上部船舱部分被穿得稀烂、甲板也被砸穿，只要密封舱不进水，就有重整再战的机会。
用实心弹打海面下的部分，会被海水阻拦、效果不佳，只有刚好打到吃水线上方、同时还足够低的位置，才算是“暴击”。
而高爆弹因为落在甲板上之后还能爆炸，有几率炸损下面的密封舱，顿时成为收割木制战船的利器。
那也是高爆弹唯一彻底胜过穿甲弹的阶段，很快各国都发现了这一点，纷纷换置装甲舰。
而装甲舰对轰的话，以当时高爆弹的火力，就显得隔靴搔痒，更多的是针对水手。
于是大家纷纷又改回了实心弹、也就是穿甲弹互射的局面，直到后来有了鱼雷，出现了直接攻击水下部分的骚操作，又占据了海战的半壁江山……
白图大约知道延迟引捻的原理，但不知道那是什么材料、什么东西，所以只是给工部提供了思路，目前工部还在不断的实验中。
这时也能看出，楚国的科技比18世纪头部列强还是有不小差距——不仅有很多方面的短板，而且……对于各类的物质性质认知，或者说是掌握的“资料”，远远比不上火轮船纷纷出海的年代。
毕竟一个是有着各方面人才的日积月累，另一个在靠硬盘不断跳科技……
尤其是现在庞统的精力，还都在真气机方面，延迟引捻、火药改良这些工作，是于吉在做，所以效率会差一些。
于吉的谋术“画符”可以提取，“炼丹”可以高效化学反应、分析物质性质，故而在这方面，的确也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不过……和庞统比起来，即使都是SSR，也是T5和T0的区别！
于吉倒是也想过，跳出延迟引捻的角度来看，比如可以借助真气敏感物质，之后战将来用真气引爆。
为此专门去和负责真气武器的黄月英商讨，结果……直接被黄月英否定。
用真气引爆？
的确很方便，但问题是只要对面战将真气一扫，炮弹也直接在半路就爆开！
故而目前开花弹并没有在工部实际应用，楚国的火炮也都是适合移动的黑长直“山炮”，笨重的短粗大“臼炮”，同样也没有投入使用。
而看到火炮的表现，除了之前就见过、甚至伸手接过的吕布，其他将领纷纷在惊讶的同时，也露出兴奋与不安共存的复杂神色。
兴奋的自然是想到楚国有此利器，之后装备到军中的话……板甲？什么板甲？
不安的同样也是想到楚国有此利器……
他们担心的不是火炮会伤害自己，而是……火炮过于猛烈的改变战术环境后，会不会令原本熟悉的战场，变得陌生起来？
那一声声巨响，仿佛是时代枷锁破碎的声音……
自己之前的所学，真的还能够支撑今后的战斗吗？
好在白公炮之前也效果斐然，故而也不是没人想过，将投石车用于平常交战，所以这些火炮，虽然已经在各方面胜过投石车，但还算提前有个适应！
至于火炮的直接威胁，在场众人之中，除了并非武将出身的几人之外，对其他人来说，都不算什么。
即使在乱军之中，要闪躲也很容易，比高手射出的冷箭威胁要小得多，甚至……作为金玉大将，硬接一两发实心弹也只是“难受”，更头部的吕布、孙策等等超脱神将，在神威状态下，完全可以用脸接！
在众人七嘴八舌的提问之后，吕布也特地解释了一句：“之前我试过，火炮和其他武器一样，对神威状态的效果很小。”
超脱神将的神威状态，无论是吕布的“鬼神”、还是赵云的“龙胆”，都会对非战将伤害，有进一步的免疫。
和金玉战将的“本身防御力比鎏金战将更高”不同，神威状态下，更像是自身对普通伤害，有了额外的免疫。
黄忠射出的和实心弹差不多威力的重箭，对吕布来说还要在意一下，但火炮射出的实心弹，吕布是真的可以脸接……
不过对于吕布的这种“经验”，在场也就只有孙策、赵云、黄忠微微点了点头，其他人完全无视——神将？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能被请来评测的将军，哪个不是身经百战？
哪怕是孙策，也有足以媲美任何名将的战场直觉……
虽处于震撼之中，但大家问出的问题，也都显得很专业，从火炮的成本或者说是装备率、耐久性、可移动性、制造周期，到安全性、炮兵的训练难度，一个个直击重点的问题被问了出来。
而负责火炮的于吉，这时也在白板上，用一张张资料和示意图，开始向大家答疑。
楚国的火炮，安全性目前已经算是有保障，只要不违规操作、不超期服役，火炮炸膛率低于1%——这里的百分之一，不是炮弹炸膛、而是炮筒炸膛的几率，也就是指火炮达到使用次数限制、顺利退役的比例，超过99%！
当然，如果违规操作，在发射后没有合格的清理炮膛，或是超量填装火药，亦或是日常保养不佳，那炸膛几率自然飙升。
而服役次数限制，按照工部的建议，新炮从投入使用开始，可发射实心弹5000次……
霰弹发射一次，以20次实心弹论处，葡萄弹以5次实心弹论处。
霰弹是在膛内就已经散开，所以对炮膛的磨损十分严重，当然……炮兵方阵本身就不应该经常被近身到需要使用霰弹攻击！

第四百六十章 真气枪
就在于吉想要继续“滔滔不绝”的时候，白图暂时制止了他，同时提醒大家，还有下一场试验。
要和火炮对比的，可不是普通白公车——这有什么对比的价值？
相比之下，白公车唯一的优势，就是在满足条件时，可以现场取材制作，不需要考虑移动的问题！
甚至考虑到能够迅速制造白公车的工程兵连队的培养成本的话，白公车在成本上，都占不到什么便宜……
要和火炮相比的，是黄月英领衔开发的真气炮！
当然，之前白图虽然没有时时关注，但也听黄月英提起过，火器与真气之争中，在“炮”方面，似乎于吉一直是领先的……
不过既然黄月英没有放弃的意思，白图也不会直接浇冷水，是骡子是马，都要拉出来遛遛！
黄月英闻言，也一咬嘴唇后，向徐庶示意——徐庶其实对所有新武器都很熟悉，他自己心里是早有决断的。
但既然是要眼前的二十六人，最终做出决定，那么徐庶都会用最好的姿态，来展现两种炮的威力！
高顺的实验骑兵，再次被补齐……
同样是一千五百人，从一千五百米外开始冲锋。
不过这次他要面对的是，是一门门看起来更加“花里胡哨”的真气炮，体积比火炮略大两圈，中间是折叠结构，四周有贴合炮身的钢链、绞盘，尾部有一人合抱粗的真气熔炉……
看起来，就比那些傻大黑粗要贵！
开炮的时候，只见炮尾的真气熔炉一闪，接着在巨大的真气动能下，只见绞盘锁死、钢链拉扯，同样是一声巨响，整个炮身猛地缩短一截——是炮的后部猛地向前撞，令中间的折叠部分，一下子折了起来，同时尾部还有推杆伸出折叠后的炮膛，一枚炮弹直接被推了出去。
巨大声响的来源，是前后炮身碰撞，与火药的爆炸相比，充满金属撞击感……
至于造成的效果？
恩，发射出去的炮弹，和实心弹效果差不多……
唯一和火炮不同的是，在实验骑兵接近之后，真气炮兵熟练的将炮的前身卸下来，换上了扇形、明显有机关结构的炮口！
这次炮身是从一开始就被拉短，而推杆推出的时候，是推入了前端的机括结构中。
真气输出不像之前那么猛烈，但却更加持久，也就令扇形炮口源源不断的射出一波波箭矢，一轮能射出三十六支短箭，炮口内置的填装结构，可以填满连射六轮的箭矢……
火力的确很猛，压得实验骑兵同样差点溃阵！
最终冲入安全线的骑兵数量，和之前面对火炮时差不多……
虽然因为之前有火炮的例子在，众将的惊诧少了许多，也更能够集中观察真气炮的性能，分析出了在看似差不多的战果下，两者的利弊，但是……在黄月英具体介绍了真气炮的成本之后，众将默然。
不可否认，真气炮的确有其优势，尤其是可以将真气熔炉，作为驱动炮车移动的动力这一点，就是很大的优势。
不过……
真气炮的造价，是火炮的十几倍，而耐久只有火炮的三分之一！
对真气熔炉的控制，也并不比对火药、对填弹的控制要简单，也就是两种炮兵的训练成本相当。
至于真气熔炉的填装成本，也比火药更胜，尤其是要使用机车功能的话，战将会很辛苦，似乎……还不如自己推！
即使在保存方面，真气比火药更有优势——毕竟真气熔炉不用担心受潮，而且……大量的真气，是在军中战将体内，这都是潜在的储藏。
但也难以说服大家接受！
毕竟如果选择真气炮，意味着装备率比火炮低太多，还需要以战将充能，在连续长期的战斗中，不如火药抗用，优势完全被掩盖……
大家的脸色，已经说明了结果。
其实白图也知道，黄月英之所以认为“炮”这一项，是自己输了，其实还有一个更根本的原因——在白图的引导下，火炮的继续发展，至少是有方向的。
而黄月英的真气机关炮，根子上依旧是机关术，只是多了真气熔炉作为动能提供者……
在大范围杀伤的军械上，黄月英已经陷入瓶颈。
也就是说，除非能源上继续进步，否则黄月英对真气机关炮的发展方向十分模糊。
所以在“炮”上，黄月英也只好叹息一声，将真气机关炮的项目暂时封存。
不过在下一项，“火枪VS真气枪”的演习，黄月英可是信心满满！
众将也没有想到，居然还有下一项——毕竟之前“炮”，就已经足够惊艳。
一开始说是“枪”，大家还以为是什么长兵器，不过真的看到之后，却发现长的确是长，而且火枪前还配有三棱刺，当做短枪来用，的确不是不可以……
真气枪要短不少，但也和普通楚刀差不多。
而且“枪”最大的作用，居然是远程攻击！
这次不用高顺来指挥实验兵，而是直接各取百人，两军对垒！
使用火枪的一方，依旧是徐庶，而使用真气枪的一方，则是换成了庞统。
黄月英不擅长直接指挥士兵，并且……大家也快忘了，甚至很多人根本就不知道，工部尚书庞统，其实也是战略、战术双大师，看到他出现在试验场上，还有些惊奇。
这次双方都只有百人——当然也都是姬造士兵，这是要真刀真枪的对拉，普通战将……刀枪无眼！
高顺只有一个，普通一流将领，也就是百名姬造士兵的水平。
尤其是庞统和徐庶，都是谋士型将领，不靠旗号，直接指挥百名姬造士兵，已经很令人惊奇。
至于徐庶和庞统本人，这时都躲进了壕沟里——以免被误伤。
两军相距，只有五百米，这令众将松了口气，刚刚他们还以为，真气弩的射程也要被超过……
尤其是看到试验开始后，双方还同时向前冲了一段，就更加松口气——这射程比真气弩还是差不少的。
约么双方距离三百米时，真气枪一方集体卧倒。
因为没有炮兵火力配合，而且也并不建防御工事，直接正面对冲，显得比较“萌（蠢）”。
庞统和徐庶也知道，主要是演示火枪和真气枪，没有来什么花活儿。
真气枪的样式，和火枪还是有不小区别，总体都是长条，不过比火枪要短不少。
总体来说，真气枪是右手握柄的部分比较臃肿，右手握柄部分，是直径十寸的圆筒，而圆筒前端，延伸出去细长的、约摸两尺长的细长枪杆……
（简单地说，请脑补手持加大版的戴森吸尘器^_^）
没错，黄月英吸收了火枪的经验，也渐渐对单兵远程武器做出了大幅的改变，看起来已经更像是“枪”
左手的握把同样细长，插在细长的枪管靠后的部分。
臃肿的右手圆筒，内部是真气核心，以及弹射的机括结构，而左手的细长握把，同时也是装弹的弹匣！
杀伤射伤约三百米，并且……可以连续将弹匣内的六发“子弹”射空！
毕竟是做连弩出身，黄月英在连发机括设计上，拥有惊人的技术与天赋。
而且真气枪射出的子弹，虽然没有火药部分，但也的确类似子弹型，只是更长一些，依旧有弩箭的影子……
相比之下，在真气枪一面卧倒的同时，徐庶虽也下令火枪兵卧倒，但是……实际上火枪兵在这个距离，没有任何优势，甚至还是微微抬起枪口在仰射。
显然火枪的射程比真气枪更近，真气枪的射程，至少和真气弩的无真气模式差不多，而火枪则更短。
不过既然能拉出来遛遛，至少于吉已经“解决”了后装的问题，这才令火枪兵可以卧倒。
但是……
于吉的火枪，显然远不如历史上真正的后装线膛枪，射程仅仅和滑膛枪差不多，并且……人手一副玻璃镜片、木质贴合式的眼罩！
没错，火药和密封的问题，并没有完全解决。
在密封性上，于吉只是模仿火炮，也使用螺闩结构，不过为了换弹速度也造价，也不敢使用太费事的螺闩。
至于火药熏眼睛的问题……
于吉表示，我虽然不能令火药不熏，但我可以保护自己的眼睛！
不得不说，在于吉加入后，烧制玻璃的技术，倒是大幅提升……
总的来说，于吉的后装线膛枪，目前……相当于可以从后面装弹，其他方面进步并不明显的前装滑膛枪。
也就只是多了躺下的权力，并不像真正的后装线膛枪，射程、射速数倍幅度的飙升！
相比之下，真气枪的射速胜过火枪——真气枪主要是换弹匣需要时间间隔，六发子弹的连射，基本是一秒一发，不过和连弩一样，是一次扣动扳机后，只能射空为止。
如果一轮射击后，直接换上新弹匣，大概要十五秒，也就是每分钟大概三弹匣，射速是火枪一方的三倍，相当于真正后装针发枪的射速，而不是于吉这种山寨版，只是射程和威力依旧远远不及真正的后装枪。
如果要填弹进入弹匣的话，那就要多花上十五秒左右，还是比于吉后装枪快一些……
至于进入近战？
徐庶和庞统也特地演示了一下——火枪一方在枪身前端装有三棱刺，可以当长枪、进行刺击，而真气枪……在近战时是反持枪口部分，抡起沉重的圆筒挥击，相当于是短柄页锤！

第四百六十一章 通过几炮的了解，我已经掌握了“炮”的精髓！
和火炮的绝对优势不同，对于真气枪和火枪，众将还是犹豫了一下的。
首先两者肯定都比原始弓弩更实用，短期来看，射速和射程方面，似乎与一名弓术训练到熟练的姬造士兵相比，没有什么优势。
不过要知道即便是精锐，开弓次数也是有限的，哪怕不需要瞄准的抛射，并且是使用八斗短弓，连续十几箭之后，基本也要陷入肌肉疲劳之中……
相比之下，无论真气枪兵还是火枪兵，都只是上弹繁琐些，影响了射速，实际上对体力的消耗极小，在数个时辰的交战中，只要“物资”足够，姬造士兵完全可以从头射到尾。
并且按照黄月英和于吉介绍，两者的训练成本都很低。
而所谓的物资，首先是子弹，两者都需要。
其次火枪已经进入击发阶段，子弹是定装、也就是子弹中自带火药，不需要另外准备火药。
不过真气枪的真气核心，需要真气来“充能”，而且和真气炮使用的真气熔炉不同，真气核心是一次性用品。
真气熔炉供能缓和，可以反复充能使用，大型装甲舰、真气机车需要使用的，也都是大型真气熔炉。
相比之下，真气核心的功能更暴烈，用在真气枪中效率更高，不过会极大伤害真气琉璃，无法重复使用，一个真气核心可以供机括运转百次，也就是能够射空百梭子弹、共计600发。
真气核心的消耗也很小，军中现在也在推广“泛真气计划”，哪怕木石战将，也都是修炼真气，而在真气核心应用到军中之后，肯定还会更加调动修炼真气的热情。
真气熔炉的难点在于“大”，而真气核心的难点在于小——黄月英现在想做的，就是将真气核心做到“定装”。
也就是和火药子弹一样，每发子弹有自己的真气核心，这样真气枪的结构将可以更加优化。
理论上可以实现，甚至真气核心需要体积，比子弹的火药室更小，不过以目前的技术来说，成本过高，反而不如现在这样划算。
成本上来说，火枪弹药成本，比“真气核心+真气枪子弹”要低廉不少，但在储藏方面，真气核心比火枪弹药更有优势，而且不用担心梅雨天气弹药受潮的问题，可以全天候使用。
枪支造价本身，火枪也只有真气枪机括的三分之一，耐久是真气枪机括的两倍——真气枪的枪膛耐久很高，不过机括部分需要在使用期限达到后更换。
但是……
和“炮”的情况不同，不仅是差距小了些，而且在“枪”的方面来说，真气枪和火枪，无非是便宜和更便宜的区别！
咬咬牙的话，都能够普遍装备，真气枪的成本楚国也完全能够担负……
而从对阵中展现出的性能来看，显然真气枪完全碾压火枪——射程、射速，全部超越。
训练成本相差无几，都比普通弓兵要低得多。
至于弩兵……真气枪的造价，只有昂贵的真气弩的5%，子弹更是比箭矢要便宜得多，所以后者到现在连装备所有战将都做不到。
适应性上肯定是真气枪更稳定，而火枪有着阴雨天气故障率极大增加的负面效果，并且真气枪还要更短、更方便携带，也更不容易损坏——从它可以当页锤抡人，就能看出它有多稳固！
火枪在性能上，唯一比真气枪强的，应该就是近战时三棱刺枪的确比页锤靠谱，毕竟真气枪的长度，不适合搞刺刀，而且因为重量集中在手柄附近的机括处，近战功能的确不容易开发……
不过以楚国的储备，每人再配一把楚刀就可以，本身也不是什么大事。
最终众将的意见，更倾向于真气枪——按照黄月英的说法，这叫做“真气弹弩”。
相比之下，真气炮的造价就过于高昂！
真气枪哪怕比火枪成本高，但并不影响逐渐覆盖一线军队。
然而在炮的方面，哪怕是火炮，也无法满足所有军队——按照18世纪的冷热兵器结合战场的经验，步兵、骑兵、炮兵协同作战，每千人四门火炮是最优比例。
现在的楚国，在很多方面也是发展不均衡的，而且白图又不愿意过分压榨民力，能在五年内，达到一线军队每千人两门火炮，就算达成预期。
如果使用真气炮，到时即便是一线军团，每万人也只有个位数的真气炮，那就显得太不起眼……
很快在大家达成统一意见之后，真气炮和火枪被抬了下去。
今后这两条科技线的投入也会降低，几近于取缔——日常维持一个研究小组，确保在出现其他可以联动的跨时代产物，真气炮或者火枪能取得新突破的时候，至少不至于将老技术完全丢掉……但在此之前，不会再烧钱研发。
唯有黄忠看到真气炮被抬走的时候，专门留下了一台，接着……只见黄忠向白图请命道：“大王，末将想要一试！”
白图见状，心里虽然好奇，不过还是答应道：“将军尽管试。”
白图也不知道，黄忠是要试什么，真气炮的性能，刚刚已经展示完全了才对。
不过就在白图同意之后，黄忠直接具甲金玉……
接着，只见黄忠直接将真气炮，从下面的机车底座上拆下、并且扛了起来。
因为金玉战甲体积也不小，故而现在黄忠看起来，就像是扛了一根比较粗的棍子……
然而就在下一刻，真气炮后面的真气熔炉部分，迅速的开始“消融”，伴随着黄忠身上的战甲的闪动，真气炮逐渐与其融为一体！
原本只在战甲晋升时，才对出现的、仿佛在绕着使用者，进行3D打印的迷你飞行器再次出现，并且这次是着重在改变黄忠扛着的真气炮。
从光影中，隐约可以看到，真气炮渐渐增大、拉长，并且出现更加威武而浮夸，页游化的雕纹！
“这是……将真气炮接入了战甲？”孙策惊奇道，同时连忙自己也具甲后，扛了个真气炮……然而没有反应！
哪怕是金玉战甲，也不是什么东西都能接入，正常大家的“接口”种类都一样，就好像几万块的外星人、和几百块钱的二手组装机，都有USB接口一样，只是战甲的“接口”，是虚拟概念，至少白图专门和吕玲绮研究过，战甲上没有能插的地方。
而接口的变动，一般都是城姬跨时代时，才会有的变化，比如赵武灵王胡服骑射，令战甲多了坐骑的接口。
不过也有特殊情况……
孙策扛一扛、没反应、换一个，再扛一扛、没反应、换一个……
直到周瑜看不下去，将孙策拉到了一旁！
显然这接口，属于特殊情况，只有黄忠本人才有！
黄月英也在发现这一点之后，有些失望起来——如果真的所有将领都能装备真气炮，说不定真的能取代火炮。
然而只有黄忠一位的话，这方面价值依旧不大，楚国也不会专门为此保留真气炮的开发项目……
黄忠对弓、或者说是对射术的了解，令他的金玉战甲，本来就能化作类似“巨炮”的超级弩的形态，并且现在接触到真气炮之后，迅速令其战甲拓展出了真气炮接口！
不过这就是他自己的造化，无法复刻到其他人的战甲，除非……其他人的射术，也能达到黄忠的程度。
“黄将军可以一试。”白图说着对试验场前的空地一指。
“喏！”
黄忠领命后，直接飞身而起——原本黄忠的“巨炮”，因为是战甲转化而来，故而在出现巨炮时，也意味着黄忠本人没有战甲的加成。
不过现在两者共存，令黄忠能够一边飞行，一边向地面宣泄火力……
和接入战甲后的弓箭一样，不再需要箭矢，也不存在原本的换弹问题，好似流星坠落的光影。
黄忠一炮炮的轰向地面——没什么爆炸效果，纯粹的冲击力破坏！
每次“激光炮”的光芒落在地面上，都是一阵巨响，同时看“坑”就知道，比真气炮和火炮更强了许多。
吕布见状，甚至有些想要和黄忠再比划比划的意思……
如果都是在神威状态下，真气炮的加成不在，黄忠绝非吕布之敌。
然而如果是在金玉战甲的情况下，有了真气炮之后，吕布也在远程伤害上，也要弱了黄忠不少！
吕布的射术也很高，不拖他“天下第一”的武力的后腿……
不过吕布的射术，是自己全属性加持的结果，单论在射术方面的领悟，并没有黄忠深刻。
神威模式和战甲晋升不同，只是一种特殊的状态，无法长期维持，所以哪怕对于超脱神将来说，身着金玉战甲时的战斗力，也是有意义的！
黄忠在空中兜了一圈，落回到白图面前后，当即请命道：“大王！末将感觉……已经完全了解‘炮’的战术精髓，大王如有意组建新军，末将愿效犬马之劳！”
白图怪异的看了黄忠一眼……
黄忠的射术，白图倒是不怀疑，不过……论火炮的话，就是另一码事儿了吧？
你就是试了两炮，就说自己完全掌握精髓？
你是哪来的游戏主播/up主吗？
吕布看出了白图的疑惑，这时插言道：“能够自己觉醒出一种新接口，的确有助于对该类武器的理解，战甲应该还会直接回馈说明书更新出来……黄将军这倒也不算说大话。”
吕布对黄忠还是意见很大，如果换做是在场其他武将，在这种场合，他肯定都是称呼表字。
不过在黄忠展现了价值之后，吕布还是公正的予以认可，只是听起来不怎么顺耳……
只是其他将领，这时纷纷反对起来！
他们对黄忠倒是没那么大意见，但是……火炮的配备，明显是狼多肉少，你个老东西想要“独吞”？

第四百六十二章 新军
黄忠领悟了真气炮的使用精髓，那么对于火炮，自然也是相同的了解——虽然两种炮的原理完全不同，但是在效果层面上，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而且与黄忠的统率力，掌握了使用精髓，很快也能够推演到战术层面。
因此白图得到吕布的确认后，也眼前一亮——原本以为，火炮在战术层面，还有待打磨、总结经验，想不到竟有这种“捷径”？
“各位不必担心火炮分配，原本这次的‘炮兵’新军，我和枢密使之前就商量过，将使用新的形式，不再直接将‘军械’分配到各军，而是独立成军、独立训练，之后以连队为单位，附从于其他军队，进行协同作战。”白图这时制止了众将的“制止”。
白图的话，听得众将一愣。
原本这种“杀器”出现之后，肯定是紧着精英、主力，分配到各军，然后获得火炮的军队，再择选合适的兵源，训练专门的炮兵。
不过现在白图显然有不同看法……
白图之前也的确和吕布商量过此事，鉴于炮兵的特殊性，吕布也赞同白图独立成军的计划！
接着吕布也用他们武将更容易懂的方式，解释了炮兵独立成军的意思……
在火炮开始量产之后，枢密院将成立专门的军队，独立训练炮兵，预计一个炮兵连，掌握六门火炮，拥有二十名左右基层战将，加上姬造士兵，也就是一百五十人上下。
其中一部分专门训练操作火炮、保养火炮的技巧，其他战将和士兵也要会训练简单的操作，并且在战场上，他们将负责火炮的运输与保护……
理论上所有炮兵，全都独立成军，不过在战斗时，炮兵连会附从于其他军队！
越是精锐、或是责任越重的军队，可以获得越大比例的附从。
其实之前工程兵与普通军队的配合，就有些这种倾向——工程方队也不是各军自己训练的，而是担任某些任务时，会有工部委培出来的工程兵前往配合，比如攻城的军队，会有擅长建造井阑的工程方队附从……
只是在炮兵身上，这种独立成军的概念，会更加明确。
毕竟火炮与真气枪不同，操作比较繁琐，而且需要的熟练程度很高！
不合格的炮兵，不仅无法完全发挥出火炮的作用，甚至会令自己和战友陷入危险，还会减少火炮的寿命。
为此炮兵将独立训练，同时炮兵将领也要学会配合其他军队，其他军队的将领，也要学会如何指挥、运用炮兵，给他们正确的指令！
实际上这也是近代火炮崛起后，冷热兵器结合的战争中，大部分军队的发展思路……
同时除了孙策等等少数对这方面不敏感的几人之外，其他大部分在场将领，还从其中听了些别的意味。
炮兵“连”？
看来新的火炮军，也将是军队分层、军职改革的首发地……
军职与军衔分离，本身就是楚国一直在向军中将领“剧透”的改革方向，现在一些对军队的调任、纠察甚至重组，也都有为此事铺路的意思。
军制向来是大事，正常来说不能轻动，不过一来是楚国够缓和，二来也是宣传到位，军中倒也没有太多的抵触。
对于基层战将来说，隐约听闻到军职、军衔分离后，可以在领一份俸禄的同时、再一份军饷的说法，甚至令他们有些期待。
而对于高层将领来说，稍有担心的也是新军制会不会过于上下联系严苛，令他们失去临场应变的权力？
枢密院也在汇总大家的建议。
而现在的火炮军，就将是一个榜样……
准确的说，应该是火炮“师”。
楚国目前的计划，是组建一个火炮师，辖制三个火炮旅，每旅辖制三个火炮团，每个团下辖三个营，每个营下辖三个连。
实际各级数量视情况而定，并非定数，差不多会有一百个火炮连，平时最精锐、亦或是任务特殊的军队，每个团附从一个火炮连，而普通一线军队，每个旅配一个火炮连……
按照之前传达的“官方剧透”，“军师旅团营连”的这套，连级差不多是一百人，也就是说团级正常是千人、旅级三千人，炮兵算是同编制数量较多的特殊部队。
听说大部分一线军队，三千人也只能有一个炮兵连，而且一个炮兵连大概只有六门炮之后，众将的第一反应，是有些被浇凉水的——原本还想要“洗地”呢。
不过能够站在这里的将领，哪个不是战场宿将？
很快也纷纷想到，火炮威力虽强，但考虑到它的局限性，的确也不是越多越好。
当然，三千人、六门炮，还是有些令人意犹未尽的……
甚至白图也强调了，每个炮兵连六门炮，也还只是一个目标！
实际上还需要数年去达到这个目标……
在此之前，炮兵师只能慢慢招募、慢慢用轮换着用训练炮来训练，而训练好的炮兵连，也要排着号等实装——先立个小目标，能每两个连，有一门训练炮就算不错。
不过如果真能一个炮兵连六门火炮的话，这配置率虽不算太高，但也并不低……
没有白兔效应的历史上，18世纪后期到19世纪初期，在远离华夏的西方，发国最耀眼的那个时代，发军平均来看，千人也不到三门炮——而且这还是在那位对炮兵十分倚重的皇帝陛下的领导下！
当然，这从某种程度上，也是因为当时的发国，从人口到军民比例都很突出的原因。
而现在面对黄忠的请命，白图也直接答应，任命黄忠为火炮师的副师长。
不过看正师长其实是白图本人就知道，实际上这就是将火炮军的筹建与训练，交给了黄忠！
只是黄忠现在的军衔，仅仅是杂号将军……
按照之前的“传闻”，军衔改制后，原本担任车骑将军、骠骑将军、太尉之类荣职的武将，可以加衔“冠将军”；其次是四征将军一级，对应“亚将军”；再次是四镇将军一级，对应“季将军”；一众杂号将军，仅仅对应“殿将军”！
将军里“殿”后的，也就是说，将来这是能被称为“将军”的最低标准。
而且以现在楚国精兵化的劲头，到时估计一共也就三四个军，十来个师。
殿将军直接担任师长有些破格任免的意思，而火炮师是重中之重，直接隶属于枢密院，没有“军”一级对其管辖，自然也不适合破格，而且也是为了体现下对火炮师的重视程度，白图自己先兼任一下，等找到给黄忠升迁的机会再说……
既然是负责火炮师，将来立功的机会多得是！
听了枢密使吕布的解释之后，众将也都明白了火炮师的概念，转而一个个对黄忠笑脸相迎了起来。
毕竟……
刚刚黄忠在他们眼里，是“抢”火炮的，而现在却是帮他们训练炮兵的，甚至可能将来分配炮兵连的时候，黄忠也会有一定的话语权，自然要好好“亲近”——军有一老，如有一宝嘛！
将来分配多少炮兵无所谓，主要大家是尊老、是心急楚国建设，纷纷热心的向黄忠咨询，需不需要从自家调人去新军。
黄忠对此只是撇了撇嘴……
唯一不着急的就是甘宁，因为他知道，火炮师和海军没什么关系！
海军战舰上会有专门的舰载炮，并不用火炮师给他分配炮兵、火炮……
而且舰载炮的训练，也和陆军的炮兵不同，甚至需要的炮型、炮弹也都会有所区别，这也是白图之前告诉他的。
他只要选择究竟是火器一面、还是真气一面就可以！
缺了谁的，都不会缺了海军……
甘宁作为一个低调的人，自然是在大家恭维黄忠的时候，做出一副鼻孔看人，眼神仿佛在说“你们这群抢食的野狗”的谦虚样子。
令发现这一点、并且推测出原因的人，纷纷对其怒视。
奈何，想想海军的表现，再想想自己的确没那指挥海军的两下子，不少人甚至想想要飘在海上几个月，就感觉比自己在战场上七进七出还瘆得慌……
也就是只能心里气气便作罢，嫉妒不出口！
另外此时同样笑眯眯的还有黄月英，因为黄忠加载了真气炮，并且意味着黄忠能够“掌握加载炮具精髓”的原因，令真气炮研究组起死回生。
虽然经费依旧被大量削减，但却也保留了一部分——因为在将来火炮进化的同时，真气炮至少要能够“无视成本”的做出真气侧的仿制品，专门给黄忠加载。
不需要考虑量产，一台就可以。
毕竟火炮的性质，过于借助外力，不像真气炮的能源直接就是“真气”，所以这类武器黄忠也加载不了……
因为省略了“可量产”的需求，仅仅是无视成本的仿制，这令开发难度极大降低，而且没有自行研发的选择，只是负责仿制火炮的效果，开发成本自然急剧缩减。
在重要性上，仅仅是为了黄忠能够不断的“更新”，辅助黄忠更好的训练炮兵而已。
这部分投入，其实应该算在火炮师的训练经费里！
不过……
对于黄月英来说，这至少意味着自己的心血得到了回馈，而且……这也为真气炮留了后继力量。
说不定将来真气机本身有什么划时代的进步，真气炮也会被顺势盘活，取代同时代的火炮呢……

第四百六十三章 版本大更新前的踟蹰
火炮师事宜敲定之后，剩下的就是令将领们最不安的真气枪……啊不，是“真气弹弩”。
真气弹弩的成本，虽然比火枪要高一些，但是单体造价还要低于楚刀，只是考虑到机括更换频率高于楚刀的磨损，而且日常训练和战斗时还要消耗真气核心和子弹，总体来说开销比楚刀高一些……
不过依旧在可以装备全军的范畴，并且训练周期很短。
和火炮不同，众将之所以不安，是在担心真气弹弩普及后，将对战场环境造成的影响，而不是担心自己的军队排不上换装。
毕竟火炮虽强，但也只是多了一种策应军队“洗地”的手段，对整体战场环境，并没有本质的改变。
然而如果人人真气弹弩，在战场上，远程输出的重要性，将直线上升，甚至与白刃肉搏平分秋色！
也就是说，从军阵到战场战术指挥，必须也作出翻天覆地的改变，才能够适应新的局面。
自己之前的战场指挥经验、战局判断经验，一下子大为“贬值”，令人患得患失起来……
但也并不是所有人，也有一部分并不在意的样子，像是孙策、周瑜，此时一个满不在乎的摇着羽扇，另一个拿来了一把真气弹弩，比比划划的仿佛很感兴趣的样子。
法正之流更都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另外关于真气弹弩，暂时要封锁消息，不过各位有什么想法，可以反应到枢密院，尤其是战术改良方面的设想，可以去枢密院相互交流。大概从明年这时候开始，枢密院下属的讲武堂，会从诸位开始，顺延向下的依次对各级战将进行专门的教学，到时会给大家下调令，务必予以配合。
楚历五年之后，开始大规模装配真气弹弩，并且开始基层战将与姬造士兵的训练，楚历八年到来之前，完成一线军队的换装与基础训练！”吕布专门向众将强调道。
其实现在讲武堂就已经有一部分可供上将参考的“教材”——对这些军中上将来说，哪怕是新的战场环境，也只需要教给他们一些底层理论，真正的发挥，还是要看他们自己的领悟。
毕竟……
以类似18世纪的枪支水平，冷兵器依旧是战场的重要组成部分，普通步兵经常要以刺刀来分出胜负，而真正的骑兵，还是以冷兵器的骑枪、骑刀为主，最多是携带手铳作为辅助。
只是战术应用上，骑兵已经无法担任无脑冲击步兵方阵的重任。
原本一众上将，对去讲武堂“上课”的说法，都是不屑一顾，哪怕是中层将领，不少也都是无所谓的态度，只有一些纯野路子出身，对兵法、军阵造诣掌握十分稀疏的将领，亦或是还没有踏进门的有志者，才会报以期待。
如果是在一天之前，有人通知在场这些上将，让他们去讲武堂上课……
他们的第一反应，肯定是“需要我去讲课”，等发现自己是学员之后，更要背地里嘀咕吕布没事找事儿！
学习？学个屁！不服战场上比划比划，你看我扎不扎你就得了——当然，要比划的是教官，而不是吕布。
然而现在因为意识到战场环境的变化，大家对于上课也不是很抵触，虽然……他们依旧怀疑，到时上课的人，是不是真的懂！
毕竟真气弹弩，应该刚刚研发出没多久才对，真有什么战术，也需要实践总结。
不过在剧变之中，感受下其他人的思路也不错。
往好了想的话，这说不定是自己真正扬名立万，成为韩信之后，兵法封圣之人的机会——至少法正、魏延、吕蒙很可能是真的这么想，眼看都快要笑出声来。
实际上讲武堂正在汇编的教材，一部分是来自于白图的硬盘，里面有一些17到19世纪的军事著作，都有借鉴意义，另外还有一部分，来自于徐庶的总结，“沙场破阵”的直觉效果，令徐庶总结经验的速度很快。
另外正如吕布所说，枢密院未来也会汇总其他将领的意见——不过因为保密的原因，一年内只有眼下在场的将领，有资格针对此事进言献策，严禁外传。
当然，白图也明白，要求二十多人一直保密不现实，即使不考虑故意泄露，也说不定哪天就会说漏嘴……
故而完全保密期，也就只有一年，一年后因为讲武堂会开始逐步对中高层将领授课，保密级别也会越来越低。
眼看现在就已经快要楚历四年，等到楚历五年正式开始换装，培训基层战将、以及姬造士兵的时候，所谓的“保密”也就名存实亡。
虽然泄露军中要闻的事情，事无巨细，哪怕是当天食谱、军装配给，只要向不相干的泄露，一经发现、肯定也会大力处理，并且宣传处理结果，对于主动询问军中事宜的无关人士，也鼓励将士向军中反映情况，有举必究。
但是……连基层战将都知道的事情，还是默认其他诸侯也知道得好！
众将的述职，是到年节后结束，正好可以在金陵过完年。
楚历三年也将士罕见的、高级将领在岁旦宴上，出现最齐全的一年……
在这期间，大家在感受罕见的回金陵过年的氛围之余，最经常出现的地方，自然就是枢密院的讲武堂——那里有最完善的沙盘推演系统。
甚至在大量专业人员的裁定下，可以模拟极端天气、各种地形判定，带给将领最好的跑团……啊不，是战术模拟体验！
楚国的精英上将们，可以在这里一起探讨，关于真气弹弩与火炮将来的战术变革……
如果现在有人冲进枢密院，将这些人一窝端……肯定会先被打死。
吕布此时也从一众将领的表现中，看出了一些分明，大体分为三种——一种是兴致高昂、满怀热忱，代表是吕蒙、魏延、孙策这些很年轻，至少心态很年轻的将领，以及被搔到痒处的黄忠也在此之列；
还有心态虽然沉稳，能明白将来的大变局，不过却在积极适应的，比如赵云、周瑜、高顺等等，这一类也占比最多；
剩下的就是少部分，就是心态上受到影响比较大的……
其中比较明显的就是张绣！
张绣最近完全没有参与到大家的讨论中，在沙盘模拟的时候，也依旧是老牌骑兵战术，被真气弹弩的虐到后，就一副“时不我与”的样子，甚至……连张辽也有些唏嘘的意思。
吕布也能够理解，毕竟张绣也好、张辽也好，都是骑将出身，最喜欢的就是带头冲锋、纵横战场。
然而在真气弹弩和火炮出现之后，对步兵来说，虽然环境大变，但至少也得到了加强，而骑兵……受到的影响却小了许多！
对于一般中层、基层骑将来说，说不定还要庆幸，这也就意味着骑兵的变革比较少，自己还可以留在舒适空间内……
不过对张绣、张辽来说，却有些无法接受，未来骑兵的战略、战术意义将降低的事实，继而表现得情绪低迷。

第四百六十四章 骑兵的荣耀
发现张绣和张辽的异状后，吕布决定分别找两人单独谈谈。
毕竟张绣是吕布在西凉军中的时候，指点过的后辈，一度被外界以为是“吕后党”，而张辽更不用说，吕布一起长大的好兄弟。
吕布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善辩之士，但如果对这两人的话，他觉得自己劝得动。
首先找来了张辽，依旧是在自己府中。
算起来因为吕布常年坐镇中枢，而张辽则是长期带兵在外，两人近两年也很少在府中单独喝酒。
张辽一进小亭，见桌上之后两副碗筷，知道吕布是单找了自己，连高顺都没有叫上之后，便隐约知道对方是要说什么事情！
吕布也没有上来就细谈，而是和张辽开始一边回忆往昔，一边喝着酒，从当初李肃还在的时候，他们一起浪荡并州说起……
甚至接着酒兴，也有些吕玲绮近来已经成婚、生子的原因，令吕布回想甚多，甚至主动说起了严夫人的事情。
最终张辽自己忍不住说道：“是我着相了……能做一名骑将开太平盛世，我就做骑将，能做一名火枪将开太平盛世，我便做一次火枪将又如何！”
“哈哈哈，文远何止是着相，简直是钻了牛角尖！谁说今后骑兵便没有用处？那一船船送去辽东的粮食，从辽东拉回来的马匹，都是为了什么？”吕布闻言笑道。
“可是……真气弹弩和火炮一出，哪怕是板甲骑兵，只怕效果也不见得多好！”张辽闻言，有些不甘心地说道。
板甲骑兵满足了包括张辽在内的骑将们，对于重甲骑兵的一切幻想。
“完美”的防御力，比锁子甲还轻些的重量，甚至在楚国的工业为后盾下……还不算高昂的造价！
原本张辽以为，重骑兵骑兵的盛世将要来临，自己可以率领楚甲骑兵纵横沙场、斩将夺旗……
可惜，这“盛世”未免太短暂了些！
哪怕是板甲，面对火炮时，也完全保护不了骑兵的安全，最多……当肉垫时对炮弹的速度削弱更多？
而面对真气弹弩，张辽也试过，角度刚刚好、位置也刚刚的情况下，能够将真气弹弩的子弹“卸”到旁边，虽然中枪也不好受，但不会有太重的伤势。
不过一旦角度不怎么样，或是距离太近、射到薄弱处的话，板甲也挡不住弹弩的子弹！
要彻底挡住子弹的话，板甲需要加强到战马难以搭载、士兵难以活动的程度。
在讲武堂的跑团……不，是战场模拟中，也是如此。
板甲正面冲击弹弩手的话，仅仅是相当于将对方的命中率下降到原本的40%，另外可以无视子弹的弹射伤害而已——还不如换成轻骑兵，至少能更快的接近对手！
楚甲为骑兵带来的增强，直接被弹弩和火炮抹杀，又回到了原点……
“板甲骑兵自然不行，重骑兵本来就有诸多缺陷，否则硬盘怎么会那么容易，就卖给那曹阿瞒。”吕布不屑地说道。
的确，这点大家都看出来了！
本来还有将领想要和大王反应，关于板甲不宜优先出口的问题，然而在见了弹弩和火炮之后，也已经没人提。
板甲？
换成铁矿、铜矿、锡矿……制造成火炮、弹弩不香吗？要什么板甲！
最后提都没人提这茬儿……
“那……”张辽欲言又止的样子。
“重骑兵是不适合将来的战场的，而且像羌人、匈奴那种，纯粹的骑兵军队，也没什么发展前景，不过别忘了对于楚国来说，骑兵真正的意义！”吕布提醒道。
没错，对于现在的楚国，骑兵根本不是单独作战之用。
毕竟整个楚国才有多少战马？大多还是从辽东运回来的！
战马的数量决定了，骑兵更大作用是策应其他军队，就像历史上的宋王朝……
别看宋王朝以步兵称雄，在骑兵方面长期被北方政权压制，但是宋王朝的一线军队，至少会夹杂几百骑兵——不是为了集团冲锋，而是为了侦查、迂回策应。
张辽闻言眼中浮现出了思索之色，其实也是之前被板甲骑兵迷了心，满脑子都是骑兵横推，所以心里才有些落差。
当然，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是张辽——不让他带着骑兵冲锋，他浑身难受！
在张辽眼里，骑兵就应该直插敌阵，擒杀敌酋！
别说是白图跳科技造成的这种剧烈变化，历史上仅仅是前装枪到后装枪的变化，都令许多军官无法接受。
就像历史上普鲁士刚刚搞出成熟的后装枪技术时，有瑞士军官蔑称其为“灌肠枪”，甚至普鲁士自己也有军官，特地要求在自己的葬礼上鸣前装枪，否则“死不瞑目”……
张辽也是如此。
他并不是担心自己的能力过时，也不是抱残守缺，而是一时无法接受，自己所骄傲的骑兵，居然“过时”了……
当然，实际上也正如吕布所说，张辽只是一时落差太大，钻了牛角尖。
实际上距离骑兵过时还很远！
一战初期德国都还有骑兵编制，二战时李云龙缴获马匹还不愿意交出去（大雾）……
至于18世纪热武器水平的战场？
发国那位皇帝陛下，最拿手的战术，不正是炮兵轰、骑兵冲、步兵上的三板斧。
骑兵在18世纪后期、19世纪前期，都还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属于很“贵”的兵种，早就已经火器化的列强也不会嫌多。
过时的只是将骑兵作为主力、甚至当成坦克用的战术……
发国巅峰时，2800万人口，六七十万军队，火炮配备率达到千人近三门，二十多个轻重骑兵团、还另有二十多个机动骑兵团——也就是所谓龙骑兵。
发国的龙骑兵不是骑得马有多凶猛，而是指“以马匹为机动力量”的半骑兵，用马匹实现高机动性，不过在战场上依旧是步兵的打法。
也只有龙骑兵配有步枪，其他真正的骑兵，都是以骑刀、骑枪为主武器，火器方面只是用手铳意思一下……
在楚国接下来的计划中，战马骑兵也会和炮兵一样，独立为骑兵师，之后以连队为单位，附从到各个步兵军团，再设立几个加强骑兵团，作为专门承担特殊任务的主力骑兵。
吕布也是有心推荐张辽为骑兵师的师长，所以现在先提醒他，回去多思考新环境下，骑兵的战术发展！
接着吕布又找来了张绣——对于吕布在曲阿侯府，也就是他的私宅邀请自己相见，张绣感到受宠若惊，在仆人的引导下，刚刚进后院的演武场的时候，见吕布正具甲看过来，张绣还以为是要指点自己……
“具甲。”吕布刚刚说完，张绣也已经具甲。
之后……
吕布毫不留情的，一脚将张绣踹得撞进了一旁的假山中，扣出来都费劲的那种！
而且不等张绣挣扎出来，吕布还不依不饶的追击，一把将其揪出来，抡圆了一个后脑勺着地的重摔！
看起来除了没真砍，其他完全看不出留情的样子。
作为一流武将鉴定师，张绣的武力在一流中垫底，哪怕吕布没有进入神威模式，也足以碾压他。
半个时辰之后，吕布和鼻青脸肿的张绣，讲完了道理……

第四百六十五章 汉中之难
楚历三年还没到，赶在楚历二年的岁末，辽东传来了讣告——公孙度，在九月病逝。
楚历二年、也是兴顺二年，相当于没有白兔效应的建安八年……
按说公孙度应该是建安九年去世，不过……事到如今，白兔和蝴蝶不一样，不仅扑棱翅膀，而且还蹬腿，对周围产生的影响早已无法计数，公孙度早死了几个月，也没什么稀奇。
实在要推测一下的话，白图估计……很可能是因为荆扬两州的安定，不仅当地人没有外迁的想法，而且对中原的战乱移民，吸引力也比历史上更大。
而辽东作为避乱之地，主要就是吃乱世时人才流入的红利，才每每在乱世时能发展一波，而现在有荆扬珠玉在前，自然辽东较历史上，也就少了不少人才。
说不定就是几个大夫原本会去辽东的大夫，现在去了楚国、去了医学院，所以间接影响到了公孙度的寿命……
不过公孙氏的权力过渡十分平稳，毕竟在公孙度生前，公孙康就已经在逐步接手，而且他的弟弟公孙恭，因为从小就为了治病而断根，在继承权上毫无竞争力，因此辽东的权力过渡没什么争议。
趁着公孙度病逝的讣告，公孙康也再次向楚国和魏国请求，为其谋求封侯。
对此无论是楚国、还是魏国，都没有拒绝，一同向汉室上书，言明公孙度为国操劳、镇守辽东有功，应当为其子嗣加封侯位——而且不是一般的列侯，而是需要授九锡的裂土诸侯！
除了公孙康之外，同样被楚魏上表要求授九锡封侯的，还有汉中侯张鲁。
当然，也仅仅只是支持张鲁封侯，至于什么天师、汉中王之类的封号，白图和曹操根本不想搭理。
而日渐感受到威胁张鲁，也不再膨胀，接受楚国和魏国的建议，并且更加向两大楚魏两大封国靠拢……
故而在新年的时候，白图和曹操给刘协送上了最好的礼物——两份“大汉忠臣”的表彰书，将公孙度和张鲁吹得天花烂坠，一副不封他们、或是他们的后人为诸侯，就对不起全天下的样子。
除了安抚公孙康、安抚张鲁之外，楚国和魏国也未必是没有抱着“进一步打击汉室声望”的意图。
在白图之前，汉室上一次授九锡，还是在王莽乱政的时候。
然而现在从白图到曹操，还有一众辅汉侯，汉室授了多少九锡出去？
更不用说，现在还被逼着继续“授”。
虽然明知道楚国和魏国是胡扯，什么公孙度、什么张鲁，都是“乱臣贼子”，但是刘协也知道，如果实话实说，肯定会有更加打脸的结果，比如汉中与幽州东北部私自封国、比如楚国和魏国私自承认公孙康和张鲁的封国地位……
针对此事，朝中也有不小争议。
刘协倒是想全部驳回，不过谁都知道，汉室现在没有底气这样做。
比较有争议的，主要是针对张鲁的汉中侯！
公孙康远在辽东，在汉室眼里，即使要攻打公孙康，也只有陆路接壤的魏国能做到，既然魏国都力挺公孙康封侯，那朝廷也没必要多计较。
即使以后要和公孙氏计较，也是收复魏国之后的事情，而且毕竟曹操与公孙康相邻，两人就真的能一直相处愉快？
说不定将来在对魏作战时，还可以寻求合作——远交近攻，可是秦国已经验证过的“好办法”。
不过汉中的情况完全不同，理论上汉中与楚国，都不能算是相连，毕竟走汉水从汉中到荆州这条路，不仅并不方便，而且完全是单行的，从楚国根本无法跨过巫山，抵达汉中！
如果说从荆州入益州，还只是难以大规模行军的话，那从荆州到汉中，就是痴人说梦。
而汉中的南北两侧，分别是蜀侯刘璋的益州和雍侯马腾、塞侯韩遂的关西。
眼看只要雍侯和塞侯扫靖关西，收服那些在关西割据的董卓遗部，就可以对张鲁两面夹击……
何况张鲁占据的还是汉中，不仅事关益州与其他辅汉势力连成一片，而且还是汉高祖的龙兴之地。
并且刘璋与张鲁的仇怨，也非是一封诏书就能够调解的。
贸然加封张鲁，搞不好反而令刘璋对朝廷不满，徒增变数！
更别说董承等人在此事中，也起到了很大的反对作用……
按照董承的逻辑，张燕、杨奉、刘备，这些关东诸侯，都是想要害陛下的刁民，还是关西的马韩，一看就是忠臣良将、尤其是马腾——毕竟在韩遂有意低调划水的情况下，董承在西凉诸侯身上，能够体验到智商上的压制！
相比之下，刘备、张燕因为有高人支招，都令董承感到威胁。
因此董承一派在朝中，肯定是以关西的利益为重，反对将关西可以进攻汉中封侯！
此时朝臣中，大体分为三派，一派以董承为首，以保皇……或者说是舔皇为第一要务，声称绝对忠于刘协，是刘协感性上最喜欢的一派，另一派是以宗正刘艾为首，以匡扶汉室为着眼点，用董承私下里，向刘协挑拨时的说法就是——刘艾这些人，根本不在乎谁当皇帝，只要是汉室的皇帝就可以！
至于第三派，就是“其他”……
没有什么绝对的代表人物，非要说的话，应该就是杨彪。
一定要说“其他派系”的一致诉求，那就是各自都有自己的算盘，或是宗族利益、或是幕后代表者的派系，华歆、钟繇也都在此列。
谁都知道，华歆背后是楚国、钟繇背后是魏国。
钟繇当初在李傕、郭汜挟持刘协的时候，在长安担任“廷尉正”一职，在刘协逃离关中的时候，钟繇也是主要策划者之一！
原本刘协也很信任钟繇，然而……在前往许都之后，刘协渐渐发现，这厮和曹操才是一条心的。
实际上钟繇也的确在东归之前，就已经通过荀彧，与曹操取得了联系，在长安的时候，就多次劝说李傕、郭汜，协调朝廷与曹操的关系。
毕竟钟繇和荀彧，都是颍川人，而且两家也都是大士族，在钟繇看好曹操，曹操也需要有人长安为他张目，再有荀彧撮合的情况下，双方迅速达成了默契！
历史上钟繇在献帝东归之后、赤壁之战前，就一直为曹操坐镇关右、辖制关中。
当时关中在李傕、郭汜死后一片混乱，曹操又要积极准备北伐袁绍、南征孙权，没有心思搀和到这烂泥中，而钟繇就是以曹操的威势做后盾，在关中长袖善舞、左右逢源……
在西凉反叛之前，无论是马腾、还是西凉诸将，只要到了关中地界，都是以钟繇为首，袁氏说服南匈奴进击平阳的时候，包括马腾在内，关中、关西各路军阀，都是认钟繇的命令，与南匈奴交战。
日后马超反曹时，为了说服韩遂，也是假称“钟司隶让我来图取将军”……
明明曹操并没有在司隶放多少兵马，只是给了钟繇一副“虎皮”，然而钟繇生生就是靠“虎皮”成了司隶的“大盟主”，为曹操稳住了司隶。
由此可见钟繇这人的“邪性”、或者说是“鸡贼”！
当初和钟繇一起，商议救汉帝东归的臣子，或许本意中，有一部分是真心为了汉室、为了皇帝，不过……钟繇最擅长的，就是把自己“贼船”做大、把上了贼船的人全都留住！
两年多之前，汉帝西归、重新统合司隶的时候，原本为曹操安定司隶的钟繇，也再次随之入朝，在朝中为魏国张目。
因为华歆有归还玉玺的功与名，钟繇有十年前的救驾之功，而且又都是天下名士，所以两人在朝中的地位也是稳稳的，一面有楚国、魏国的封官赐爵，一面还在朝中做着汉臣。
甚至两人在朝中，还不是孤军奋战，而是有一批支持者！
因为楚魏交好、魏国又与杨家有各种欲说还休的关系，加之要面对董承、刘艾的打压，“其他”派系经常联合起来。
不过这次不仅董承为了关西的利益，力主拒绝张鲁封侯，刘艾等宗亲也因为刘璋的原因，而对张鲁有所抵制……
虽然刘焉的废史立牧，是乱汉之策，但刘璋毕竟还姓刘，宗亲已经不希望刘氏再有任何削弱！
甚至杨彪也在此事上，认同董承的反对。
故而华歆、钟繇在朝中奔走，也未能竞全功……
最终汉室朝廷敲定，封公孙康为燕侯，同时申饬张鲁，指责其不思守土、妄自与益州交战，饬令张鲁即刻休兵，回长安述职。
当然，谁也没指望张鲁真的在看到诏令后，就老老实实的回长安，只是为了表明态度。
而金陵是在腊月二十三得知此事，白图估计连张鲁都还不知道……
白图也刻意在金陵之中，开始“泄露”此事，只是民间流传的版本是，蜀侯狡诈奸佞，蛊惑汉室朝廷，欲与雍侯联手，先取汉中，绝后顾之忧，之后顺江而下，袭取荆州、破灭楚国……

第四百六十六章 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楚历三年岁旦。
今年应该是金陵、乃至于整个楚国百姓，在近几年中，过得最不安稳的一年！
原本楚国百姓，因为土地产量、以及生产力的暴增，趁着人口密度上限大幅提升，着实过了好几年的好日子，哪怕是荆州的基层百姓，也在这两年中，吃了不少楚国发展的红利，稍受打压的也是荆州的士族。
为了邀买人心、也是为了占据市场，扬州的新兴工坊士族，甚至给荆州平民让了不少利……
然而就在最近，却有噩耗传来！
蜀侯与雍侯联手，将针对楚国！甚至有阴谋论者，称背后有汉室朝廷的影子……
楚国百姓原本不少都对楚国朝廷、楚国军队，有着强烈自信，一开始大家还没有太在意这件事。
不过就在这时，许多在邸报上，经常发表局势分析的“专家”，开始抛出一些令楚国百姓不安的推测……
比如有史学专家，从先秦战争的角度，从秦国占据巴蜀后，对先秦楚国的绝对地利优势出发，论证一旦蜀侯对楚国，其实占据极大地利；
比如有武学流派方面的专家，从西川上将张任，疑似为童渊的大弟子，而张绣和赵云都是其师弟的角度，论证西川的猛将，与楚国其实五五开、甚至略胜一筹；
比如有往来于益州与荆州、不愿透露姓名的商人甘某，从益州对楚国的贸易封锁的角度，积极论证益州对楚国贸易有极大优势，楚国的商品经济稳定性，在蜀侯的打击面前，恐难以自保；
比如从益州入楚的匿名官员法某，从益州承平已久的角度，分析益州实力之强，甚至不下于楚国，唯一弱于楚国的……就只有楚国军民一心、百姓拥护的这些人文优势；
比如……官方甚至暗示，之所以这次十余位镇守各地的将军，突然回到金陵，正是为了蜀侯意图灭楚一事！
一两个胡说八道也就算了，一群人胡说八道，这百姓如何能不信？
甚至最初还有官员愤怒的想要辟谣——说的这都是什么屁话？
不过辟着辟着，似乎都得到了什么警告，纷纷偃旗息鼓。
一时间，楚国山雨欲来，民间百姓甚至已经脑补出，楚王与朝中衮衮诸公的愁眉不展……
如果换做是其他诸侯，无论是魏王还是齐侯，民间出现这种论调，现在肯定都已经惶惶不可终日，人心不稳、甚至是思变，各方各面都被挂上DeBuff！
然而在楚国，“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的论调出现之后，无论是扬州故地，还是荆州新府，各地响应征兵的积极性，都有明显的提升……
甚至有为了补贴家用，今年没有回乡的青壮，主动前往炼铁锻钢的官坊，希望能够做义工，多为楚国炼出一把刀的钢也是好的。
作为楚国的中枢，对各方面反应最敏感的金陵，经过一个月的发酵，百姓已经有明显的请战情绪！
更有甚者，开始非议礼部对汉室朝廷的态度，要求楚国与汉室彻底决裂。
最终城卫不得不逮捕一批激进者，不过没几天就放了出来……
汉室四百年江山，百姓都是念旧的。
不过……念旧的最好催化剂是“今不如昔”，反之亦然！
如果是经历风雨飘摇、人命不如狗的数十年乱世，百姓一定人人思念故朝，将汉时权贵酷吏的盘剥、皇帝的无道，都暂时从心里屏蔽。
然而在大家的生活，眼看有所起色，正准备躬逢盛世的时候，有人跳出来要灭楚？
故朝？什么故朝？都是敌寇！
原本楚国虽然不强调，自己是汉王朝的属国，但实则楚国百姓，对汉室也是有一定认可度的，所以楚国从来也不会在明面上否定这一点，最多是通过戏曲等手段，潜移默化的影响。
比如给大家讲讲《绛侯传奇》，令大家扼腕一下绛侯世家的结局，比如给大家讲讲《楚汉之争》，科普下高祖的经典操作，比如讲讲《霸王别姬》，唤醒下楚地对楚霸王的追思……
讲故事的角度不同，就能够讲出不同的故事。
儒家精髓，春秋笔法，无外如是。
当然，故事归故事，百姓不会无缘无故对那些王公贵胄有什么同理心，只要让百姓得实惠，杀兄弑父都不算事儿。
根本上依旧是在楚国治下，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社会地位的不断提高，令普通百姓对“汉”的认可度越来越低。
而这一次更是史诗级的暴跌……
原本还有文化人，评价楚国的戏剧，对汉室的抹黑太过，然而从今之后……只能偷着说。
作为农耕文明，百姓是不愿意打仗的，打仗不如种地令人开心快乐。
即使楚国之前，一直着手提升军队的荣誉感，也就是以近代化思维，以“情怀”来维系军队的凝聚力——首次将基层战将，都拔高到了“荣耀”的范畴内。
然而楚国的百姓，依旧不会是好战的，这是农耕文明的共性……
不过作为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刻在了骨子里的文明，不好战、不意味着永远反感战争。
楚历三年岁旦，白图白天例行在金陵城中，亲自参与花车游行、与民同乐的时候，发生了一起骚乱——无数百姓，无视楚国在推广椅子后，已经提倡废弃跪礼这一套，纷纷拜倒在白图的车驾前，请战益州！
此时在普通百姓的认知里，汉中如果灭亡，蜀侯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楚国……
而楚国之所以没有先下手为强，是因为楚王的仁慈义善、是因为朝野之中，依旧有人心向汉室。
如果再这样下去，蜀侯就将在面对楚国时，拥有大优势、也将展露出自己的獠牙！
所以有无数百姓，自发的向楚王请战，希望楚王听到大家的声音，知道楚国百姓不畏一战……
当然，其实也可以看出，汉室在百姓心中，依旧是有些地位的，哪怕已经只差几根稻草——至少在这一刻，普遍请战的目标，依旧是“蜀侯”。
虽然也有人嚷嚷着，一旦楚国与蜀国开战，汉兵一定会从徐州打下来，我们应该两面都先下手为强，收复楚汉之争时、楚国的故都……白图估计这些应该是《楚汉争霸》的剧迷。
但是这些都不算是普遍性共识，民间最统一的论调，就是一定要与蜀侯开战，求同存异的话，这是最共同的意志。
宿卫们为了楚王的安全，原本想要驱散周围的百姓，不过却被楚王制止……
白图向百姓一揖九十度的还礼，并且明言不愿轻启刀兵。
几名情绪激动的百姓，带头嚎啕大哭，仿佛明天蜀侯就会张牙舞爪的带着益州的精兵强将，顺江而下，活捉楚王、尽诛楚民……
其他百姓也跟着哭着再拜，白图再复还礼，百姓又拜、白图再复还礼……
三番之后，白图在百姓们的请战下，同样泪流满面的拔出御剑，将自己御驾削去一角，并且向百姓承诺，楚王既然“受命于民”，就一定不会允许，有任何人破坏楚国百姓的安定！
金陵的百姓，这才在欢呼中簇拥着楚王继续巡游。
民间百姓尚且如此，各地的楚军，就更加群情激奋，幸好因为平素就强调军纪，这才只是激愤。
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军中真正的高层将领，最初都是发懵的，现在……才终于清醒的明白过来。
都在说什么玩意儿？
益州拿头和我们五五开？
有一片文章，还用益州滇马、蜀马的种群数量，来推断益州府有十万骑兵？
各种数据，有板有眼，唯独没有脑子……
直到现在，各地的高层将领，才终于开始明白一些，朝廷放任、甚至推动这些流言意图，一个个也都心照不宣的跟着请战！
当然，他们的请战也是真心实意。
不过并不是因为“激愤”，而是另一种激动、迫切……
虽说他们也都明白，既然只是造势，而枢密院却没有任何动作，想来……朝廷应该并没有大打的意思，但是也一个个都想着，没有大战、小动一动也好，总比剿匪来得给力吧？
何况现在连匪都快剿无可剿……
而且万一那蜀侯，真的如同传闻中一样凶猛，主动还击、最终全面开战呢？
恩，别的先不说，一边吹蜀侯、一边请战！
而在晚上的岁旦宴上，十几位就在金陵的高层将领，同样纷纷向白图请战，只是除了老成持重的一些，其他表情都快控制不住，孙策强忍着没有笑场……
他们的请战只是态度，白图稍微安抚一下之后，就纷纷没人提这茬，毕竟他们的级别，硬要装作“我全信”的样子，白图也不会信！
益州即使会打，也不会真的打什么硬仗。
毕竟巫峡、建平、夷陵那一带，最窄的地方，也就丈许……啊不，是只有几米——要注意官方用词。
在演义中刘备走这条路攻打荆州，七十万大军、摆下八百里连营，而在正史中，也是五万人、将营寨拉得分布在二三百里中。
可见其地势的糟糕！
即便在城姬世界，也同样是沿岸几米宽的地段，动辄连续数十里、绵延数百里，真要交兵，进攻一方要付出的代价太大。
唯一的破局是，如果益州一方有强大后盾、励精图治，沉下心来造起战船、练起水兵，那的确对荆州有绝对的地利优势，这点“专家”没有说谎。
只是现在的益州府，根本没有太在意水军，战船都没有几艘，即使想练也没将、没钱，何况……刘璋也根本没想练什么水兵，水兵又不能帮他守剑阁！

第四百六十七章 动兵
楚王在金陵，回应了百姓的呼声之后，消息也渐渐在楚国中传开。
原本发酵的情绪，终于渐渐平缓下来，只是响应招兵的情绪依旧高涨——一方面是想要为楚国出力，另一方面也是平民营养水平提升、泛真气计划开启之后，平民中也涌现出越来越多的基层战将。
当然，楚国也小心翼翼的，控制着民间宣传的走向。
在将蜀侯描绘得强大、暴虐，对楚国充满恶意的同时，也塑造出益州百姓的困苦生活、备受压迫，甚至在邸报中刊登益州商队、益州移民，对蜀侯府的强烈控诉，以及对楚国的支持。
强调楚国与益州百姓的利益是一致的，大家共同的敌人是残酷无度、对百姓向往美好生活有极大敌意的益州府压迫者，以及其背后的反楚势力……
至于“背后的反楚势力”，民间要怎么理解，白图就管不着，非要说是辅汉势力，白图也不会特地纠正。
这次张鲁的封侯被拒，并且汉室朝廷隐隐表现出剑指汉中的意图，不是完全出乎白图的预料，不过的确令白图警觉了起来。
先借机调动一下民间情绪，让楚民意识到谁是敌人，降低汉室的印象分与潜在影响力，自然也就是顺手而为。
至少自此之后，无论民间还是士林，都很难再有人以“汉室正统”为主体，来批判楚国的政策，否则……宋忠就是前车之鉴。
同时益州也并非摸不得，沿着三峡一路练练兵还是可以的，还有就是南中一带要加大力度！
楚国的“停战”，只是针对其他汉家诸侯，海外拓展、以及对荆南、五岭的开发，一直没有停止，同样从武陵南部往西，开拓南中的脚步，也一直没有平息。
只是并非一味使用战争的手段，准确的说……战争是开拓中的下下策。
海外拓展且不说，遇到的多是石器文明，而南方的武陵到南中一带，也就是后世的贵州、广西到云南一带，虽然分属于荆州与益州，但对于蛮族来说，并没有泾渭分明的分界线。
武陵蛮与南中蛮虽然发源不同，但是早已经相互杂糅融合，而且搀和了中原民族、也就是狭义上的汉人的血统与文化。
相比于武陵蛮与山越，武陵蛮与南中蛮其实文化已经很接近……
而说起南中蛮，其中在后世最有名，当属被七擒七纵的孟获！
历史上孟获的存在与否，存在一定的争议，因为《三国志》中并没有这个名字出现，不过在《汉晋春秋》、《华阳国志》中有所记载。
认为其不存在后世学者，主要依据是《三国志》，佐证是“孟获”这名字——一个被擒获之后投降的蛮王，刚好以“获”为名，显得过于刻意。
因此推测孟获的事迹，很可能是数名汉夷叛将拼凑而来，之后取了个“获”的名字，并且冠以南中大姓“孟”为姓氏。
毕竟《三国志》的作者陈寿，是蜀国人，而《汉晋春秋》、《华阳国志》都是东晋人，无论从地点还是时间，都应该是陈寿对那次南蛮叛乱更了解。
当然，无论孟获是否存在，三国演义中的“七擒七纵”在史书中并无其事。
刘备去世时的那次南蛮叛乱，诸葛亮春天出兵、五月渡过泸水，之后秋天时已经班师还朝——可见正式交战的时间并不长，更不可能深入南中。
否则以传说中七擒七纵那散乱的地点，连逐个打卡的时间都没有……
而且实际上蜀汉对南中地区的策略，也与“七擒七纵”的传说截然不同，按照七擒七纵的说法，诸葛亮是一路快要打穿了南中，降服无数部族。
然而实际上，蜀国对南中，是既不留人、也不留兵，反而将南中的精兵带走，并且收买招募蛮族中的勇士，其余普通兵将，依旧归还给南中大姓为部曲……
只等南中人献上金银、漆器、牛马便可，也就是不再对南中实际统治，与两汉时相比，对南中已经是放任不管，以此换取一个安定的后方。
南中蛮安定与其说是七擒七纵的功劳，不如说是蜀国对南中策略改变的效果。
在史书对那次南蛮叛乱的注释中，孟获也轮不上主角，总体来说叛乱主角应该是南中汉人大族的首领雍闿，以及南中夷王高定。
只是对反叛的过程记载有所出入，一说是雍闿、高定联手叛乱，之后被平，另一说是雍闿为高定所杀，高定接力叛乱，之后被平……
而孟获在史书中存在的空间，就是“雍闿的属下”，作为蛮族中素有威望的蛮王，担任了为雍闿的勾结南中各部满足的重任。
孟获也没有像雍闿、高定一样被杀，而是因为其在南中汉夷中，都有一定的威望，被诸葛亮所降服，留下了“不复反也”的诺言。
而在城姬世界，南中地区的情况，与“各种史料”有相契合之处，也有截然不同的地方。
整个益州南部，由西到东依次是永昌郡、越巂（xi）郡、朱提郡、牂（zang）牁郡，历史上在诸葛亮平定南蛮反叛后，又置建宁郡、云南郡、兴古郡，合称南中七郡！
算起来益州的南中，比扬州的山越、荆州的武陵，所占的比重、要大得多，南中的人口甚至并不比巴郡、蜀郡、广汉郡、犍（qian）为郡这巴蜀四郡少，算上汉中郡，益州北部才有人口资源的绝对优势。
蜀国之所以被蔑称为蜀国、而不是益国，也是因为其势力核心，一直是在巴蜀，对南中七郡的要求，仅仅是那时奉上钱财与兵源，这点与“死乞白赖”、非要一点点磨掉所有山越的东吴截然相反。
除了蜀汉“将目标放在了北方”这外部原因之外，也是因为南中内部情况的复杂！
相比于扬州的山越、荆州的武陵郡，南中不仅更大，而且汉夷冲突更小，内部更加团结……
所谓的南中大姓、也就是南中的豪族，虽有汉文化传承，但究竟是学了汉学的夷人，还是迁来南中后，与夷人通婚的汉人，早就已经没有哪家说得清楚。
这些“南中大姓”，既有汉人豪族的特点，也有南蛮部族的特性，唯一的区分是自称“汉人”的南中大姓中出的首领，被称为“蛮王”，而南蛮部族中出的首领，则被称为“夷王”。
无论蛮王还是夷王，标准都是“汉夷共服”，虽然从南到北，也存在越是偏南、夷人部族比例越大、汉文化比重越小的情况，而且毕竟分别归属城姬与蛮姬，但南中汉夷在利益上区别不大。
在面对益州北部的汉人时，南中的南人，反而觉得南中蛮更像自己人——这点比荆南豪族更甚。
也正是因为这种特性，令沙摩柯为首的武陵军，越是向西推进越困难……
帮助南中蛮建筑山城、协助发展的这一套，只能拉拢一些边缘部族，真正涉及到那些南蛮部族、南中大姓，一个个都顽固得很。
按照楚国之前的战略布局，南部五年内的发展重点，也是在荆扬的南部山区中建城、垦地，依托矿业建立起一个个聚居城市，渐渐磨灭“部族”的影响力。
而对南中，只是顺其自然的态度，并不是攻略的重点，除非被主动攻击，否则不会轻动武力。
不过楚历三年开始，白图特地又调了高顺和陈宫过去，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并且这次还有沙摩柯全心全意的辅助！
与此同时，夷陵也已经开始集结兵马，一部是南阳军战功。
如果换做是别人，其他将领或许还要争上一争，不过黄忠……看看人家一大把岁数，又是超脱神将，现在还寒酸的挂着杂号将军的衔，谁好意思争？
没错！
这是尊老爱幼，绝对不是为了将来的炮兵连的……
至于赵云……也没什么办法反驳！
既然是在夷陵集结，自然是以荆州军为主，荆南军由黄忠率领没什么问题，而荆北自然是以南阳军为主，毕竟南郡原本的荆州府精锐，都已经被打散重组。
赵云也是神将，而且还是征北将军，又是张绣的师弟，在南阳驻扎已久……
要从南阳调动兵马，并且将领还要能辖制荆州南北、包括黄忠在内的其余将领，那自然赵云最合适，即便是张绣，相比之下也要差了一些。
文聘这次也挂职南阳军的副帅——之前白图亲自去请向南而去，以赵云为主帅，另一部是荆南军西往，以黄忠为主帅、魏延为先锋——反正炮兵还要慢慢招募，黄忠闲着也是闲着，更重要的是，刚好用这机会，给黄忠刷一刷后，文聘终究出山任职。
另外不足为外人道的是，白图选择赵云，也有些玄学的意味，毕竟历史上诸葛亮入川的时候，主要用将就是赵云和张飞……
不过当时刘备是自己在北面的葭萌关，一路猛攻蜀郡，与荆州的诸葛亮两面夹击，否则仅靠这需要穿越三峡的一路军，很难有所建树。
白图这次之所以出兵，主要还是为了借机清除汉室在楚民心中的残余影响，另外也是因为枢密院多次表奏，各地军队快要呆“懒”了，索性动一动，倒是没指望能直接打进蜀郡……

第四百六十八章 无中生有
刘璋感觉自己很无辜。
此时正是城都的四月，不过刘璋却感受不到什么暖意，罕见没有每天命人去冰库中取冰消暑。
本来兴顺三年正月年节时候，刘璋收到朝廷的消息，得知朝廷最终申饬了张鲁，命其停止对益州的进攻；并且巴郡对前往楚国的商队的封锁，也已经初见成效，川盐的价格稳步回升……
虽然知道张鲁不会这么容易就听从朝廷的申饬，但是想到张鲁的求请开国封国被拒绝，刘璋还是一阵暗爽。
并且封锁巴郡与楚国往来之后，果然川盐的价格重新回暖——之前刘璋之所以“抵制楚货”，一定程度上也是因为楚盐太凶猛。
不仅质量高，而且……从沿海运到巴郡，居然价格还居于优势，令西川的盐贩想要吐血！
其实价格能这么低，也并不奇怪——楚盐的成本很低，靠盐纲、盐引收的“盐税”高昂而已，而出口的盐，是可以免税的。
对内卖盐是税收的一部分，对外卖盐是额外掠夺外部，白图自然算得出这笔账……
哪怕刘璋不明白，“盐”实际上是“税”的道理，但也知道自己因为楚盐，岁入受到不小影响。
即便刘璋无法彻底控制益州的盐，不过对益州府的影响也不算小，所以刘璋联合几个西川世家，开始封锁楚国商品的流入。
甚至在郑侯张燕的建议下，封锁益州的马匹等物，也不再流向楚国。
现在张鲁封侯被拒、楚国对自己的影响渐渐消失，本应该是双倍的快乐，然而这时楚国却有惊人的消息传来！
楚国境内，近来谈蜀色变，似乎……楚人都开始畏惧自己？
刘璋一开始还觉得，这是三倍的快乐——一定是因为我之前的韬光养晦暴露了，大家发现我是如此的英明与强大，连敌人都为之颤抖……
因此刘璋无视张松当时对他的警示，毅然决定在益州，也四处配合这阵风的宣传！
让那些蠢货豪族都知道，我，刘璋，是令楚国恐惧、令楚王惶惶不可终日的存在，你们都不要搞事情，更别在背后说我无能懦弱，那只能说明你们没有眼光！
刘璋自己更是恨不得每天都将楚国对自己的传闻看一遍，甚至……兴致勃勃的主动命人收集楚国传来的消息。
有时候刘璋自己都在想——我是不是真有十万骑兵？
然而没过多久，情况便进一步变化，楚国的畏惧、在一点点的升华为仇恨，甚至是战意……
刘璋的主动关注倒是歪打正着，令他更及时的得到了消息。
年节过去一个多月，刘璋听说了金陵百姓拦住白图的车驾，请求楚国与益州开战，白图与百姓三拜三还、最终自斩车驾立誓西征，楚国上下一心、军民争相请战的事情。
刘璋：？？？
刘璋整个人都是懵懵的。
你们不是害怕吗？
弱者为何要战斗？不战斗就不会死，你们不明白吗？
刘璋完全无法理解楚人的脑回路，并且隐约有些心慌——事情的走向，似乎有些超出自己的掌握！
也正是因为这份消息的延迟，刘璋在听说此事的时候，赵云和黄忠已经在夷陵会师，并且开始穿梭西陵峡，向秭归县靠近。
修路计划开展了近三年，楚国内部的军队调运速度，已经大幅提升……
夷陵并不算是荆州的边界，真正算得上“边界”的，应该是白图西巡时去过的秭归县——也就是李严之前担任县令的秭归。
历史上陆逊之所以是在夷陵迎战刘备，是因为秭归和夷陵以西的夷道，被陆逊战略性放弃，并没有爆发什么大战，就被刘备一路碾压过来。
从夷道到秭归，就已经是在三峡中最东面的“西陵峡”范畴，当初车驾去秭归县的时候，白图就耽搁了不少时间。
秭归向东，就是更险要、狭长的巫峡，以及瞿塘峡，瞿塘峡的西口，就是从荆入益的关隘“瞿塘关”，又名“夔门”。
夔门以西，有一座利用夔门山麓险要地势建造，与瞿塘关遥相呼应的山城——白帝城。
夷陵之战后，刘备不仅大军被陆逊一把火烧了，连夔门的后路都被孙桓截断，只能翻山越岭的退回夔门以内，在白帝城中郁结抱病而死。
而刘备取益州时，则是诸葛亮以张飞、赵云破瞿塘关，之后一路屡战屡胜……
西陵峡相比之下，地形要好一些，而且又是楚国地界，道路勉强修葺过，赵云与黄忠汇合之后，迅速开始向秭归移动。
等刘璋听说楚国军队真的有集结迹象的时候，赵云和黄忠都已经兵出秭归，一路跨过巫峡和瞿塘峡，在夔门外“敲门”。
后知后觉的刘璋，这才在张松提醒下，传令巴郡、务必严防死守！
“巴郡太守是严老将军……严老将军老当益壮，能和荆州的猛将黄忠媲美，吴兰、雷铜皆是青年一代的翘楚，不弱于江东的孙策、周瑜。
对，立刻让吴兰、雷铜，引兵去江州，一定要截住楚军！”刘璋有些神神叨叨的自言自语道。
张松：……
张松有些怀疑，这厮已经有些得了癔症——不过也能够看出，刘璋内心深处，应该明白自己是在无中生有、暗渡陈仓、凭空想象、凭空捏造……
所以前面吹了半天之后，最后的命令却是落在“坚守”上，而不是真的要顺江之下、屠荆灭楚。
张松也默默在心里告诉自己：我是国士、我是晏子，你是灵公、庄公、景公，我也能辅佐你，我不怕坑、我不怕坑、我不怕坑……
隐约可以听到，在张松奉命离开去传令的时候，刘璋还在嘟嘟囔囔的用楚国的“流言”，一一对照着说服自己冷静！
刘璋麾下文臣武将，和楚国肯定没得比，之前那是白图和夏侯涓通宵达旦的开动脑洞，才胡编乱造出什么五五开，绝非真能与楚魏相比。
不过益州府此时的配置的确不弱，甚至在白图之前截胡无数，将无数现在本应该流入西川的人才，留在了楚国的情况下，也依旧比全盛时的荆州府更强。
甚至和齐侯刘备也可堪一比，即便稍逊一筹，也胜得了其他什么雍侯、塞侯、公孙康、张鲁之流……
或许论武力，刘璋麾下无人能胜马腾之子马超，论智谋，也无人能胜张燕的谋士司马懿。
不过却是罕见的文武齐备，从总览全局、统帅三军的将相之才，到基层的县吏，益州都不缺，整体十分稳固。
虽说也正是因为稳固，令刘璋向军阀转化的并不彻底，对治下郡县的掌控力度较弱，但这并不是益州暗弱的主要原因，最突出的问题是刘璋这人主无能，拖累了益州文武……
像是此时巴郡的太守严颜，说他能和黄忠五五开，固然是扯淡，不过老当益壮并不是说说！
本身严颜也擅长坚守，然而因为此前没有过多防备，严颜还坐镇在巴郡的治所江州城。
别看演义中，张飞和诸葛亮破了夔门、兵分两路之后，仿佛转天就到了江州，与严颜交战。
实际上“朔江而上、攻克巴东”，绝不是说说这么简单。
从瞿塘关到江州，哪怕两点一线、最短距离，也要经过鱼复、朐忍、临江、平都、枳县这五个县……
无论历史上还是现在，如果巴郡从一开始就严防死守，荆州军很难进的来。
不过同样无论是历史还是现在，都没有“如果”——严颜得到瞿塘关的急报时，城都的命令都还没到江州！
其实从楚国占据荆州开始，严颜就多次请求，准许他在巴郡扩军、尤其是增兵瞿塘关。
然而无论是刘璋，还是益州的豪族，都并不在意此事，益州府不愿意增加这笔开销，而巴郡的豪族，更加反对严颜将江州的兵马调去瞿塘关——毕竟巴郡最富庶的就是江州一带，这里才是他们的根基。
之所以现在瞿塘关，比历史上诸葛亮、张飞进攻的瞿塘关，还要多些防备，主要还是因为要提防有商队在巴郡与楚国之间私自通商！
朐忍县就是产盐大县——出产的是井盐，因为技术原因，成本比楚国的海盐要高不少。
因此巴东权贵豪族，本身就是支持“抵制楚货”的。
哪怕是甘氏，毕竟还在巴郡混，也不敢犯这个众怒，被按住两次之后，也不再动什么心思。
相比之下，蜀郡的豪族更加厌恶的则是江东锦——同样，这种不仅质量更高，而且成本还极低的织锦，令蜀锦大受打击。
甘氏……在这方面就更加不敢说话，毕竟江东锦起步的时候，甘氏还给甘宁送去了不少织工。
也正是因为江东锦的质量太高，倒也没人怀疑甘氏通敌，毕竟甘氏自己都没有那种技术，作为一个巴东豪族，甘氏在织锦上的那两下子，在益州根本不算一流！
至于在江东建立分家的事情，在世家豪族中本就常见，也没人死揪着不放。
“抵制楚货”的确断了一些人的财路，不过总体来说，符合益州大部分世家豪族的利益，所以在益州才会执行的如此高效。
不过……仅凭些防走私的军队，想要挡住赵云和黄忠的进攻，显然是痴人说梦！

第四百六十九章 瞿塘关
且说瞿塘关中，刚刚有荆州军队异动的消息传来，赵云、黄忠已经一路穿巫峡、过瞿塘，眼看就要到夔门之下！
这次进攻益州，要的就是个威风，同时也是实验性质，所以在出发之前，先整编成了“步兵师”——今后军队有正式调动之前，除非是紧急调动，否则都会进行整编。
算是已经开始逐步进行军制改革！
进攻益州肯定并不急，既然要走瞿塘峡一线，肯定要等到三月初再出发，四月中旬之前抵达，这时草木丰茂、无法引燃，并且还不算是主汛期。
沿途也有太史局的人随同，不是为了占卜凶吉，而是为了观测天气——一旦有大降水的预兆，军队会找高处驻扎。
编号很简单，就是用驻地名字做前缀，加上以成立时间顺序为编号。
也就是说，赵云率领的是“宛城一师”、黄忠率领的是“新野一师”，每师都是一万多人，一共出动了近两万五千军队，还发动了秭归等地百姓，临时加入辎重队……
黄忠理论上只是代师长，所以军队的最高指挥还是赵云。
另外除了各级军官，有了旅长、团长的新称呼之外，还大胆启用新人——对益州地势比较熟悉的法正，担任宛城一师的参谋长，并州出身、不远万里来投楚国的郭淮，担任新野一师的参谋长。
参谋部将发挥类似于以往“军师”的作用，不过在未得授权的情况下，参谋没有实际指挥权，参谋长自然就是参谋部的长官。
其实以法正和郭淮的能力，都能够直接担任军职——主要是不擅长实际指挥、军队调度，只善于用计、负责出主意的纯谋士，才会被限定在参谋之中。
而法正和郭淮或许直接武力不强，不过也都是饱读兵书，不仅会用计谋，而且从排兵布阵、到后勤调度，全都有所涉猎。
只是因为两人都是楚历元年的科举出仕，在楚国为官不到两年，要受衔的话级别不会太高，这才索性任命为参谋长，相当于军师职务，一来是让他们与其他将领磨合一下，二来也是镀镀金……
且说瞿塘关的守将，乃是吴景——出身兖州陈留，是吴毅的堂弟；副将是甘冒——巴郡本地人，出身临江甘氏，算是甘宁的族亲，排辈分的话，应该是甘宁的族叔。
两人之中，以吴景为首。
虽然吴懿是陈留人，但却是当初和刘焉一同入益州的心腹，故而吴氏在益州也算是半个坐地户、更是益州府的“自己人”。
历史上刘备入益州后，就是娶了吴懿寡居的妹妹，来安抚益州府的原班人马——哪怕这位吴夫人，曾经嫁给刘璋的哥哥，算起来还是刘备的嫂子……
由此也可见吴氏在益州府班底中的份量。
至于甘冒……虽然是的巴郡大族甘氏出身，但如今在益州府，显然刘焉带来的老班底，比益州当地人更加接近核心，更别说对益州府来说，甘氏还有甘宁这一层隐忧！
虽说世家豪族，将鸡蛋分开放不是什么稀奇事情，有年轻子弟在外面有发展，就分出去一部分人，也是常有的事儿，汝南袁氏不也是靠下雪天宅在家里不出门的老祖宗，从陈郡袁氏分出去的……
但是！
巴郡甘氏这情况有些过于极端，甘宁都已经在楚国做了海军都督、夷州侯，大楚立国、楚王册封群臣的时候，甘宁排在第五个，而且前面的四个人里，还有一个是楚后吕玲绮。
可以说甘宁在楚国文武中，稳稳在Top5，甚至Top3，相比之下，甘氏在益州，如今连太守都没有一个……
将鸡蛋分着装也就罢了，将金蛋送出去，只把鸡蛋留下，这就有些令人不得不多想！
甘冒能在瞿塘关做副将，主要还是因为原本在荆益往来的商队中，甘氏占了不小的份额，现在要全部封锁，明面上要考虑甘氏的意见——只是甘氏也不敢有意见。
听闻楚军将至，瞿塘关中两位守将，都乱作一团。
毕竟他们平时也就是拦截下往来私贩，纵使有夔门之险，听说楚军来袭，心里也突突！
不算太久，也就是手足无措了半个时辰，就缓了过来。
不过……这一缓过来，吴景看着甘冒，可以就越来越不顺眼！
“吴将军，您……这么看我做什么？”甘冒有些不爽的问道。
“咳咳，没什么，只是本将忽然想到，白帝城与夔门乃是遥相呼应之所在，万一楚军绕袭白帝城，恐怕为祸不小……甘将军领标下人马，去白帝城驻扎吧。”吴景情真意切地说道。
甘冒有些想骂人……
合着楚军放着守军薄弱的瞿塘关不打，特地翻山越岭的去攻打白帝城？翻山的损伤，得比强攻夔门还大吧！
何况自己手中有什么人马？几百部曲，你让我守白帝城？
无非是想要将自己调走而已！
不过最后甘冒也没有骂出声，毕竟……走了也好，躲在瞿塘关后面，至少安全。
如果瞿塘关真的被攻陷，自己就顺势投降，毕竟手中没兵、没将，只要投降前稍微比划两下，想来也不会有人过于苛责自己。
而吴景自认为扫除了有可能的内应之后，开始着手布防……
瞿塘关现在连兵带将，只有三千人，唯一的优势是，楚军进攻瞿塘关的话，后方最近的秭归，距离自己也有二百多里，而且秭归的耕地也很有限，本身秭归也要穿过西陵峡，才能与西陵取得联系，又是二百多里！
而且这其中，有一大半都是狭窄的峡谷地形，尤其是瞿塘峡，虽然只有二十多里，但却是雄奇险要。
这一路行军过来就已经不容易，而后勤补给更是难上加难，路上人吃马嚼，估计要损耗个八九成！
军队更不可能携带太多辎重，到了瞿塘关下，最多也就剩几天口粮……
因此只要自己能守住个十天半个月，再有援军过来，说不定还是大功一件！
当然，之所以这么有自信，也是因为斥候根本没探清敌军有多少——在绵延二十里的队伍里，也不可能探得清人数……
甚至连将领是谁都不知道——因为楚国打出的旗号，是楚旗、还有两个师自己的师旗，并不是常见的写着将领姓氏的帅旗。

第四百七十章 二营长，你退下！
“大胆楚寇，竟敢犯我汉室蜀侯麾下州郡，速速退去请罪，否则悔之晚矣！”吴景在瞿塘关上喝骂道。
黄忠闻言，脸色一黑道：“我大楚天兵已至，负隅顽抗、着实愚蠢！某乃……新野一师师长黄忠，贼将通名！”
吴景也不明白，“新野一师师长”是个什么玩意儿，不过也猜到可能是官职。
“呵，果然荆楚荒僻化外之地，什么乱七八糟的官职……师长？是什长吗？哈哈哈……听着，本将乃是瞿塘关守将，鱼复中郎将吴景！”
“益州宵小，可敢下来一战？”黄忠喝道。
而这时魏延从一旁引擎一喷，出阵道：“黄……师长，杀鸡焉用牛刀，我这副师长……”
不等魏延说完，一名比他还愣的小将、比他还年少的小将，引擎一喷出来道：“两位长官与此等贼獠交手，岂不是自折身份？末……咳，二团二营营长廖化请战！”
廖化，荆州襄阳人，楚国建立后不久，通过纳贤馆武试加入楚军。
此时新野一师和宛城一师，都没有正式设旅，都是直接下辖七八个团。
“什么什长、蝇长，焉敢争死？某……暂且不成全你们！尔等若是英勇，大可上来一战，哈哈哈……”吴景笑得十分开怀。
下去？
当我傻吗？
然而就在这时，只见黄忠直接具甲，并且掏出大炮，连二营长廖化都不用动手，直接一炮向吴景轰了过去！
火炮现在还没到暴露的时候，而且……以三峡的地貌，除非彻底修整出沿山的栈道，否则哪怕是野战炮也很难运输，投石车更是不用想。
不过黄忠自己加载的真气炮，并不受此限制，而且黄忠本来的重弩，看起来也是炮型，反正已经加载进了战甲，也不担心会被人看出什么……
吴景也是没有想到，这个距离下，居然还能够打到自己？
在黄忠具甲、将黑漆漆的炮口对准自己时，吴景心里颤了一下，不过内心逻辑却令他镇定下来。
接着……彻底镇定，而且安详如水——整个人上半身，均匀的摊在关头上，与他身后一名亲卫不分彼此。
加载前的真气炮没有开花弹、没有爆炸效果，而是单纯的冲击力，加载后自然也是，只是这冲击力更加巨大了许多。
直接秒杀了吴景！
而关上守军更是愣了片刻，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主将？我们那么大一个主将呢？明明超出安全距离这么多……
与此同时，魏延也大喝一声：“先登团！跟我上！”
只见魏延亲自率领直属的二团，别号“先登”，此时跟在魏延身后，一个个手臂套盾，带着抓钩、绳索的，向瞿塘关下冲了上去。
而黄忠则是率领直属的一团“烈弓团”，直接发动战技“烈弓”，一个团就生生射出了箭雨的效果，其他几个团，还有位置的也都在各自团长、连长的逐级指挥下，以弓弩攒射。
可惜因为是从低处向高射，而且还要留出安全范围，射程较短的连弩没有发挥空间。
不过“火力”也已经足够，关头上本来就折了主将、无心为战守军，直接被箭矢一波压了回去。
缺少有效指令和驱策的情况下，散兵游勇的守军，直接将关墙拱手让人——也是因为之前过于疏忽，没有在关内囤滚石，储备桐油的钱，也都被中饱私囊，令基层将领更没有战意。
先登团自然抓紧机会！
因为对方守军全无士气的退了下去，几乎只有瞿塘关本身，在发挥着限制战甲引擎的作用。
哪怕是刚刚晋升的鎏金战将——即使无法直接飞上关头，不过也可以在借力几次之后直接跃上来，而魏延的先登团，本就特地加强了基层鎏金战将的比例的。
基层将领在前冲锋，也能够激励姬造士兵的士气，只见一众先登团的姬造士兵，抓钩甩上墙头，锁紧后沿墙迅速攀爬了上来……
攀爬，自然也是特地强化训练过的！
生生在黄忠的一轮烈弓效果消失之前，先登团就已经全线登上关墙。
后面“烈弓团”的箭雨，这才停了下来——毕竟魏延的和将士们也已经在墙上，再射容易误伤！
至于其他团，更是早就已经停止了远程掩护……
而守军……早就已经士气全无，仅仅是魏延的先登团，就迅速占领了城墙，后面的军队陆续顺着先登团留下的绳索爬了上来。
“刘璋昏聩，益州乌烟瘴气、军民怨怼，今我大楚兵锋所至，百姓无不欢欣鼓舞，尔等何不早降？”魏延在关头喝道。
下面一众营帐、连长、班长，也都四处散播着楚王仁慈、楚国不杀俘虏，迅速平息着最后的小抵抗。
毕竟是瞿塘关的守军——哪怕益州府在民间，再怎么黑白图、黑楚国，瞿塘关作为之益州与楚国的分界之地，将领们又怎么会没有自己的判断？
面对楚军的时候，他们是很敢降的……
至于为蜀侯尽忠？
纵观整个冷兵器时代，除了极少数精锐，亦或是由特殊情怀凝聚在一起的军队，否则中层以下，都是没有“忠诚”可言的，他们的任务就是跟在统领他们的将军后面。
破了城、大家一起发一笔，将军要死战，就看看有没有机会撤、督战队看得紧不紧，将军要投敌反水……那就跟着投敌反水！
纵使要拒绝投敌，至少也要副将、或是有自己部曲的将军才有资格反抗。
历史上近代之后，各国才开始陆续和普通军人讲情怀，也只有本身形成了凝聚力、形成了家国意识的军队，在内核上才能算是近代军队，如果还停留在抢钱、抢粮、抢女人为凝聚力的层面，拿什么武器都是“落后”的。
楚国在这方面，无疑比技术更早实现了现代化。
而且楚国因为遥遥领先，根本不需要强调家国概念，毕竟在扩张、发展、扩张间循环，才是楚国的任务。
暂时并不需要担心外敌，也没想要以奴役、掠夺的姿态，来完成扩张，所以楚国不会特地强调“楚地”的概念。
楚军的内核，除了荣耀感之外，一直是白学……啊不！是楚学——只有这个，白图一定要强调，不要用自己的姓！
立足于“仁者爱人”、不断完善的楚学，强调了楚军作为全天下被压迫者的解救者的身份，也以此为核心军魂。
相比之下，蜀军的不堪一击，不仅表现在战斗力上。
甚至不仅是普通蜀军，哪怕是吴景自己，也没有多可靠，如果不是上来就被一炮轰死，估计现在已经带头降了……

第四百七十一章 夺城白帝
因为道路狭窄，赵云率领的宛城一师，本来是殿后，在黄忠抵达瞿塘的半天后，也来到了瞿塘关前，而此时黄忠都已经完成了收编。
刘璋在益州施政以宽，虽然吏治不整，但所幸对民间的压迫程度也不高，比好比不过太平盛世，不过在乱世年景比烂的话，却也绝不会比穷兵黩武的诸侯更烂。
可惜也就仅此而已，刘璋没有进一步的以此来宣扬恩义——准确的说，刘璋也没有能力，让地方豪强为他在民间宣扬恩义。
就别说是培养益州百姓的荣誉感、集体感，而且刘璋对核心层以下文武官员，都并无任何了解、交流，中低层官员，在乎直属上司、更甚于在乎什么蜀侯。
可以说是白费了刘焉给他留下的基业……
这也是为什么历史上益州在被刘备所据后，为刘璋殉死的文武大员着实有几位，不过百姓接受的却很平淡，直到发现蜀国的赋税和兵役，比曾经益州府时期高了那么多，生活切实受到影响，才开始思念起刘璋。
而且刘璋也着实没什么识人之明，对为其效死的文武，生前多半不用其策、不听其言，否则刘备也不会被主动请进益州。
反而一批深受刘璋信任的益州重臣，表现得令人咋舌！
其中最有名的，当属益州府的Top3、而且还和刘璋有亲戚的吴懿——即便在“兵败被俘后投降”这种事很常见的汉末三国时期，演义中吴懿的表现，也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演义中吴懿被俘后，刘备问他是否投降，而当时吴懿十分硬气的回答了八个字……
我既被捉，如何不降？——我都已经被捉了，你问我降不降，是不是瞧不起我？我为什么不降！
堪称是三国最硬气的男人……
刘备大概也被这硬气喝住，顿时大喜过望。
现在想想，诸葛亮在骂王朗“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的时候，还是有些亏心的，毕竟当时他也见了吴懿……
此时赵云刚刚进入瞿塘关，便听说黄忠说，魏延已经率领三个团，去了不远的白帝城！
“白帝城地势险要，文长不会冲动吧？”赵云略显担心的问道。
“子龙放心便是，白帝城现在的守将，是甘氏的族人，之前因为受排挤，才带着部曲去守白帝城，而原本白帝城只是检查商队的小城，常备守军不超过千人，抵抗不会太激烈。”黄忠早就打听好了情况。
赵云闻言也松了口气——瞿塘关只是第一重考验，仅仅是个开始。
直接攻陷益州并不现实，但也绝不能停留在夔门，或者说……如果战果只保存在夔门，他们也只能在汛期后就撤回楚国！
有一点，严颜也好、已经成了一摊的吴景也好，之前都分析得很正确——从荆州各县、穿过西陵峡到秭归，从秭归穿过巫峡和瞿塘峡到夔门，这期间物资运输十分不利。
如果单纯运粮的话，一石米运过来，能剩下一斗半，都是多亏了工部的各种机关运输车，并且得益于畜力丰富，能用牛马的路段，都用牛马！
否则怕是只能到半斗……
当然，宛城一师和新野一师，作为最先改组、并且执行对外征战的军队，无疑是楚国的一线精兵，而对于楚国的精兵来说，军需不可能只有粮食。
不仅精兵训练本身就需要摄入营养配合，而且基层战将都已经在修炼真气，对饭量和膳食营养要求也更高！
因为要摄入一定量的肉、蛋、鱼、果蔬，现在楚军日常训练时的单兵军粮开销，是其他诸侯寻常军队的七八倍，步兵比别人的骑兵还烧钱！
原本军粮的单兵消耗标准，是一个月一石，楚军因为还要摄入大量肉蛋鱼菜，军需重量只有一石半，但价值近十石米粮——楚国现在的标准“石”，比之前的八斗多些，略有缩减。
当然，运输费用不会也上升七八倍，相当于运输的物品价值更高，重量只是提升了一半而已……
也没规定运什么就要吃什么！
然而麻烦的是，如果以楚军运输，负责运输的楚军，口粮同样金贵不少，如果发动民众……成本也比之前要高了三倍！
毕竟现在大量工坊招人，人力一下子值钱了起来，像将军府刚起步时那样，管饭就有大量劳动力的日子，已经一去不返了。
三倍，还是百姓出于家国情怀，尤其是知道，这是给讨伐益州运粮，所以哪怕少赚一些，也愿意来做！
虽说真的要挨饿死扛的话，自然可以啃“压缩粮砖”，楚国的精锐并不缺乏艰苦奋斗的品质，最低程度的摄取营养、保持体力，也是平时的训练项目。
不过长期维持最低消耗，真气战将的身体扛不住，姬造士兵的实力也会滑坡……
而如果正常补给的话，两万五千精兵留在夔门，相当于十万精兵的消耗。
整个楚国以精兵标准训练的，也只有不到二十万人，另有各地常备守军十万。
也就是说，这两个师留在夔门的话，对楚国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尤其是武当的汉水堰项目也在动工，那更是个吸金吸粮的大户！
在这种情况下，楚国纵使有不少存粮，也无法长期供应两个烧粮的大户。
除非……能够就食当地——在益州当地获取粮草。
至少米粮这类“占分量”的谷物，要尽可能在当地征收，之后仅有肉蛋一类，以风干或是腌制品的形式运送过来，成本压力就要小很多。
而且楚国的人设要稳住、白学的精神要立住，“就食当地”不能是“就食于敌”，不能将益州的普通百姓当成敌人、像董卓旧部在关中那样杀烧掳掠式补给……
这种情况下，变通的极限是税可以向百姓“赊”一些，但不宜超过一倍，另外就是可以用肉干、金银，向百姓购买存粮！
也就是说，除非能够打下来几个县，否则哪怕再顺利，赵云和黄忠也只能原路退走。
这也是为什么，黄忠会直接同意魏延进击白帝城——以魏延的性子，会请战不奇怪，但是以黄忠的风格，如果不是有目的的话，不会如此急匆匆的答应。
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在瞿塘关中得到的消息，令黄忠放心下来。
否则即使黄忠会答应，也会是命魏延留两个团守住瞿塘关，自己亲自率领大部分将士，扑向白帝城！
毕竟白帝城本身易守难攻，哪怕守军不多，如果大意的话，也有阴沟里翻船的危险。
不过现在既然守将是甘氏的人，之前还是被排挤出去，那最后这点风险也已经压缩到很小……
魏延带人来到白帝城时，发现甘冒居然在城外十里迎接……不是，迎击！
看着千把人摆出的方形阵，魏延已经明白甘冒的意思。
真要死守的话，肯定是守住白帝城的城墙，怎么可能出来迎敌？
“二营长，出列！”魏延叫出了自己的二营长廖化。
“到！”廖化中气十足地喊道。
“你去通名，之后和对方主将斗一斗……记住，对方好歹是甘都督的族人，而且武艺本就不如你，现在也没什么决胜之心，别搞出人命来。”魏延后面是小声和廖化说的。
毕竟魏延现在也是能在楚军排上Top20的人，而且又年轻气盛，自然不愿意自己上去陪甘宁的亲戚假打！
虽然魏延现在也才及冠不久，但久为将领、自有威仪，廖化则是才十六岁，比魏延还小，之前只是都伯，不过在改制的时候，因为操练伍长和士兵时，被魏延点名夸奖，提拔了一级，做了营长，否则都伯正常来说，改制后应该是连长……
“大楚新野一师二团二营营长廖化在此，敌将可敢一战！”廖化引擎一喷，直接来到两军阵前。
楚国现在一线军队中，绝大部分都伯，都是鎏金战将，也就只有各地的守备军，还能见到木石都伯，廖化自然也是鎏金战将！
廖化虽然年纪还小，也不算什么天纵奇才，但却赶上了好时候——在将军府入驻荆州、楚国还没有正式立国的时候，廖化就抢着去纳贤馆参军、做了都伯，甚至为此还虚报了年纪、也幸亏长得成熟些，后来在立国时，Buff一加就晋升了鎏金。
另一边甘冒也没有听懂，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头，只是看出对方这算是先锋叫阵，心里明白对方也懂自己的意思。
“我甘冒虽被无能之人排挤，手下只有数百守军，但我的赤胆忠心、可昭日月，哪怕蜀侯被奸人迷惑，我也要坚守白帝城到最后一刻，来……战吧！”甘冒先给自己找好了借口。
总体思想是“我是被排挤的”、“我手下没有兵”，并且造成这些的原因，是“蜀侯任用奸佞”，现在本忠良要去和敌人死战了……
接着，未二十合，甘冒就被廖化的三尖刀捅落在地。
“啊！我被捆住了……你们不要为了救我而投降！”甘冒一边大喊大叫，一边被捆了起来，自己还配合的收回了战甲。
至于甘冒的亲兵，这时已经开始嚷嚷着要为了主帅投降，还有人冲上来……跪倒在地，求甘冒保存有用之身，不要再反抗！
其他守军？
本来就是久未上阵、甚至从来就没有杀过敌的十八线军队，哪里顶得住这出儿！
有了借口……啊不，是有了正当理由之后，立刻也都纷纷投降。
魏延有些看不下去，叫人拉开这些戏多了，直接下了兵符、收编姬造士兵之后，进入白帝城内……

第四百七十二章 诈城
魏延看着被押上来的甘冒，直接问道：“你可愿降？”
“我……我甘冒系出名门，岂能轻易投降楚国？”甘冒小心翼翼，不敢用力过猛的表演着，甚至都没有叫敌人什么蔑称。
毕竟……魏延看起来太年轻，令甘冒担心他冲动！
不过甘冒这显然是小瞧了魏延，怎么可能看不出他的意思？
好生配合着劝了两句之后，甘冒也借驴下坡的答应投降。
“甘将军能够为益州百姓考虑，愿意弃暗投明，着实是幸事！相信甘都督知道，也会很欣慰……”魏延一副欣慰的样子。
而甘冒则是赧然道：“我之前只知道忠于蜀侯，却忘了不负苍生，着实惭愧，幸得将军开解……我愿为将军，再立一功！”说着有了些精神。
“哦？甘将军有何高见？”魏延顺势问道。
“之前那吴贼得知楚国天兵压境，曾派人送信，想要通知严太守，现在……想来已经过了鱼复城！不过白帝城的情况，鱼复应该还不清楚，将军若是信得过在下，可以现在与我奔袭鱼复、我愿助将军诈开城门！”甘冒情真意切地说道。
白帝城的情况，的确应该没传的那么快，毕竟甘冒从一开始就没有派人送信。
魏延也算看了出来……
甘都督的脾气，可能真的有些家风的因素。
这甘冒本事平平，不过一方面投降、演戏起来，眼睛都不眨，另一方面……却也敢为了功劳，去为楚军诈城？
“也好！你先做我的营长，到时本副师长与你同往……对了，以后注意称呼，不是私下里，不要一口一个‘将军’，公事上要称呼军中职位！”魏延特地和甘冒强调道。
“是！魏师长！”甘冒立刻说道。
“恩？恩……”魏延点了点头，没有强调自己的“副”。
既然是要诈城，那自然是宜快不宜迟。
否则如果甘冒被俘的消息传回去，谁都知道他是降了！
虽然没有谁专门送信，但毕竟有“溃军”存在，消息还是会以一个比较慢的速度传播的。
故而魏延是一面派人快马通知瞿塘关，一面带着自己直属的二团下的一营和二营，改换成益州败军的穿着，将士除了能贴身藏住的楚刀、还有能穿在衣服内的内胸甲之外，什么多余的都不带，混在甘冒和他的部曲身边。
其他两个团，则是在后面缓缓压上，一路赶往鱼复城！
无线电还没有出现，通讯还有很大迟滞性，自然独自领兵的将领，在战时也就必须要有一定临阵决断之权。
以魏延的级别，只要确有派人全力赶回去送信，那就不算是违反军规！
鱼复县，是益州在瞿塘峡西侧的第一个县，理论上白帝城、瞿塘关，也都是鱼复县的附属军城、关隘。
只是因为夔门一带的地势重要，所以单独驻军，并不受鱼复县的命令……
这方面其实楚国做的更彻底，所有军队都是与地方官吏不同的系统，除非一些特殊重要的郡县，特地将军方长官，也任命为太守、或是假节钺辖制地方官吏之外，否则两者默认为并不相交的两条线。
县令能够命令的，只有常驻的守备军，一般也就是几百人，负责协调县内的治安，这部分守备军，据说在改制之后，甚至会从枢密院剥离出去，而城卫一样，转由刑部负责。
与此同时，哪怕是一个四征将军，驻扎在县中，只要没有调令、没有特地假节钺，理论上也命令不动一个县令，只在敌军进入戒备范围内时，能接管郡县中防务。
真的出现敌军攻城，理论上也是正规军来抵挡，守备军守得一般是土匪山贼，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守军”。
甚至现在规模稍微大些的土匪山贼，都有正规军抢着要上！
对于这些守备军来说，如果敌人真的强大，正规军已经败了、或是来不及赶到，他们可以在保证民众安全的情况下投降。
相比之下，其他诸侯麾下，各县的守备军就是守军，防御敌军也是他们的任务，比如……现在的鱼复县！
鱼复的县令张平，出身巴郡南充国县张氏，虽然不是鱼复县本地人，但也是同郡，而且距离不远。
听说了楚国有用兵迹象的时候，张平就已经惴惴不安，连忙将守军全都调动起来。
本来还想要坚壁清野，但是转念一想，万一军队出去收拢百姓、坏掉田地的时候，楚军杀过来了呢？
行动力严重不足的张平，想想便放弃了。
原本张平还能幻想一下，对瞿塘峡的险要，报以充分的想象力——只要瞿塘关能守住半个月，严太守的援军应该也就到了的……
然而就在上午，张平收到了吴景战败、瞿塘关一战而破的消息。
张平得知消息之后，恨不得马上将城门用土石堵死，连忙派守军到附近挖土掘石！
不过，中午土石运回来之后，张平又是转念一想……
万一之后土石封门，反而耽误了我自己逃走呢？
于是，将土石不明所以在城门边，垒了个土山……
说实话，魏延见到这一幕的时候，心里也一阵疑惑——什么意思？这是要勾引我上这小土山？
虽然远没有城墙高，也就一半左右，但是……如果顺着土山冲上去的话，相当于城墙矮了一半啊！
守军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莫非是疑兵之计？甘营长，这张县令真的不通军务？”魏延疑惑道。
“师长，据我所知，张氏虽有兵法传承，但张平应该是不懂这些的，只是个酸书生罢了……”甘冒有些鄙夷地说道。
魏延好奇的多看了甘冒两眼——莫不是甘家都是这幅脾气？
“那就……先照常诈一诈他，守军也已经瞧见我们了！”魏延点头道。
看起来有些风尘仆仆的“败军”，一路来到城下，守军虽然没有直接开门，但也很友好的任由他们到了近前问话。
“是我！我是吴将军的副将甘冒……瞿塘关破，我本来在白帝城，守无可守，这才收拢败军回来！快开门！”甘冒对答道。
过了好一会儿，张平亲自到城墙上看了看，又问了甘冒几个问题，全都对答如流后，这才下令开门——甘冒也绝对奇怪，这时天又不黑，而且……自己和张平也见过几次，有什么可验证的？
真的怀疑自己是诈城，也应该怀疑自己身边的将士，验证自己的身份有什么用？
其实张平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只是觉得这样显得专业！
毕竟之前让人将甘冒关在外面，必须自己来了才能开门，如果自己来了什么不问就开，岂不是显得自己这县令很多余？
城门打开之后，魏延还有担心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伏兵，这才向甘冒打眼色。
而甘冒带人进城之后，看到从城墙上下来的张平，有些不解地问道：“张县令，这外面的小土山是怎么回事儿？”
“土山？哦，你说那些废土石啊！本来本县是想要在城内，将城门彻底封死，与敌军死战到底的，不过……咳咳，考虑到还有甘将军这样的友军，还没有撤回来，所以先放在城墙下。”张平机智的应付了过去。
甘冒则是神色古怪地问道：“张县令有没有想过，如果敌军来了之后，借助这土山攻城怎么办？”
合着这还不是诱饵？
张平：！！！
“啊！若无将军，险些误事！这便让人……”张平正要下令，将这些土石移走。
不过就在这时，忽然城上有人喊道：“报！城东有敌军接近！”
甘冒这时也适时说道：“肯定是追兵，张县令快关城门。”
魏延看了看张平，觉得他脑子似乎的确不大够用，于是装作甘冒的副手，提醒道：“将军不可！我们且先帮张县令，将这些土石挪进城内吧！”
张平闻言，一咬牙道：“没错！先挪土石，敌人接近过来也还要一会儿！”
于是……
只见张平又将城上的士兵叫下来大半，都开始去搬石头。
“我们的人现在疲乏困倦，与其搬石头，不如到城墙上，壮壮声势。”甘冒一见张平这样都没有任何疑心，心中恶趣味大作，想要再欺负人一些。
张平想了想，又觉得甘冒说得也很有道理，于是同样答应下来！
于是，魏延等人毫不费力的接管了东城墙和东门，之后看着原守军往城里搬石头……
魏延看了一会儿，之后直接下令道：“关城门。”
还在外面监督“施工”张平，见到城门要关，急忙喊道：“做什么？谁让你们关城门的……”
虽然第一时间想要从门缝回来，但是却被廖化一脚踹了出去！
“大胆、大胆……甘冒！你反了不成？城上的守军，给我拿下这些乱臣贼子！”张平气急败坏地喊道。
魏延想了想之后，尝试的回应道：“张县令误会了，我们是看敌军要到了，刚好以此来激发守军的斗志……背水一战！对，背水一战，张县令听说过吗？”
张平闻言愣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脚印，这才继续喊道：“不可能！你们都是骗子、你们在诈我！”
魏延闻言，略感无趣的撇了撇嘴。
果然，这个程度，还是会被发现的……

第四百七十三章 献城
县令张平被关在城外，一面城墙和城楼彻底被楚军把死，残余的守军根本不敢反抗，鱼复城的沦陷，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张平被捆缚住之后，还在大喊：“我已经识破了你们的诈城！奈何兵将毫无斗志，时不我与、时不我与！”
虽然没有投降，但是张平想得明白——楚军不是号称不杀俘吗？
自己区区一个县令，在鱼复县也没怎么伤天害理，审问不出什么罪责，肯定归不到罪臣之中，多半是收押到巴郡情况稳定了事。
那只要自己稳住人设，今后不论是楚国占据巴郡，还是益州府驱逐强敌，自己都有再出仕的机会，先把锅扔出去再说……
魏延也没有劝降的意思，直接让人先关起来了事——不虐待俘虏，也是楚军的最高军规之一。
而魏延站稳鱼复城之后，鱼复县之内，虽然还有几座小城，但都是墙矮城薄，迅速被楚军占据！
新野一师站稳鱼复的同时，赵云率领的宛城一师，也仿佛接力一样，直接继续向西南方向，顺着长江杀向朐（qu）忍县。
巴郡地处长江上游，治所江州，为嘉陵江与长江交汇之处。
嘉陵江作为巴蜀的重要水运体系，与长江的交汇处，自然是交通便利之地，江州也因此而繁盛……
整体来说，江州是在巴郡的西南角，而东北角就是鱼复，顺着长江逆流而上，一路往西南而去，就能抵达江州。
早年刘璋也对巴郡动过分割的念头，建安年之前，刘焉刚刚去世，刘璋继承益州府不久，便将巴郡一分为三。
取朐忍和鱼复两县，为固陵郡，取江州、临江，以及南部的枳县、涪陵、平都等地为永宁郡，其他北部诸县仍称巴郡……
可以看出刘璋刚刚上位的时候，就已经很保守——固陵，永宁，看名字就很有安分守己的意思。
不过那时的刘璋，也还有些抱负，至少知道用自己的行动，来为自己营造安宁的环境，然而……很快他发现自己想多了。
对巴郡的分割，并没有取得当地士族的配合，三郡官署建立迟缓、人员流动依旧我行我素，而且趁着官制混乱，巴郡还发生了大规模的叛乱。
毕竟刘璋在中层、基层的实干中，根本没有多少能信任的人——除了能出入益州府的高层之外，他连名字都叫不出。
故而分割计划也无疾而终，永宁郡重新并入巴郡，而只有两个县的固陵郡，也“托管”给巴郡。
朐忍县作为鱼复之外、理论上固陵郡的第二个县，也承担着鱼复县后勤补给的任务。
可以说巴郡其他县的资源，是养了在江州驻扎的巴郡主力军，而朐忍和鱼复则是养了夔门的守军——虽然连带县城，一共也只有五六千，但考虑到毕竟只是两个县，也不算少。
尤其是和荆州的往来被砍掉之后，这两县的收入还减少了许多，军队也有所减员，沦为提防私贩商队的巡逻队……
朐忍也只有日常的守军，不过因为是“固陵郡”的大后方，府库应该很充盈。
因此赵云也是满怀期待而来，而且照现在的速度来看，拿下朐忍之前，江州的兵马应该来不及调过来！
到时有了朐忍县的仓储，至少可以让楚军的后勤喘口气……
江州的军队来不及支援的话，赵云唯一担心的，就是朐忍的守军会不会过于坚定，一旦坚壁清野、抢割或是毁去尚未成熟的庄稼，甚至在破城时烧毁府库的话，对于楚军来说，绝不是好消息。
当然，从鱼复县的情况来看，如此刚烈的守军，存在的几率不是很大。
不过赵云还是做足准备，特地没有过于逼迫，沿途宣扬楚军是仁义之师，并且提前便尝试派人快马赶到县城说降……
之后……赵云自己的也没有想到——说降居然这么容易？
朐忍县令李异，也是巴郡士族出身，并不是后来参加夷陵之战的那位吴国将领，只是同名。
当年刘焉新丧的时候，巴郡也是发生了士族叛乱——历史上甘宁在当够了水贼之后，回益州做官，也在这时参与了叛乱、甚至是主要发起者之一。
不过那次叛乱，很快被赵韪平定，乱军余部逃遁入荆州，被刘表收容。
刘璋当时刚刚继位，真的以为自己坐在益州府的主座上，就能够统治益州，就地任命赵韪为“征东中郎将”，甚至有心以讨逆之名、进击刘表……
之后，赵韪这位和刘焉一起入蜀的老臣，狠狠抽了刘璋一巴掌——赵韪直接在巴郡也反了。
虽然最终同样被益州府镇压，并且巴郡士族也抛弃了赵韪，将其斩首献给刘璋，但是刘璋被浇了冷水之后，并没有开始励精图治，而是彻底开始“佛系”起来。
而在城姬世界，甘宁根本没回巴郡，在刚刚当腻了水贼的时候，就被白图用“织锦”拐走，自然也没赶上巴郡之叛，不过巴郡的乱局依旧在白图刚刚穿越的那几年发生过。
刘璋第一次看“直播”嘲讽白图的时候，就是赵韪的人头刚刚送来不久。
这其实也是在没有白兔效应的历史上，张飞擒住严颜之后，一路绿灯的被放入蜀郡的原因——巴郡士族，本就与益州府若即若离！
严颜也是巴郡出身，不过算不上什么大士族，作为的刘焉提拔起来的老将，他对益州府是忠诚的，但也并不是绝对忠诚，所以才会因为考虑巴郡士族的想法，没有在刚刚得到楚军异动的消息时，义无反顾的毅然增兵瞿塘关，而是考虑了巴郡士族的态度……
刘璋的表现、尤其是历史上迎刘备入蜀时候的表现，也的确足够将大部分“忠臣”赶走。
至于朐忍县的李异，也正是当初将赵韪“背刺”的两名操刀者之一，彻头彻尾的士族子弟——和赵韪一起反叛是为了争取巴郡士族的利益，背刺赵韪也是为了争取巴郡士族的利益。
事实证明，刘璋也的确吃这套……
巴郡士族当时所作所为，其实和不久之后，兖州士族迎吕布暴击曹操后门，是相同的性质、相同的操作。
只是曹操和刘璋的后续反应截然不同！
曹操是先吃了这个教训，收敛了些锋芒，之后慢慢调教这些士族，而刘璋……一步到位的进入贤者模式，至今也没有再缓过来。
……
如今李异在朐忍，直接接受了赵云招降，不过……并没有亲自投降，而且先去城楼大哭了一场。
总之就是表达了自己想要守城，不过已经事无可为，作为县尊又要照看一地百姓，深思熟虑之后，自己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投降！
同时李异也捶胸顿足的表示，自己都是为了百姓，都是被逼的、都是已经没有办法，所以才献城。
并且强调自己是“献城不献身”，绝不屈身事贼……
当时这氛围，不了解李异的，肯定以为他要从城墙上跳下来！
然而实际上，李异说完，就转身回家了——回南充国县的老家，骑马走的……
对此，为赵云传信的部将，也没有制止——毕竟人家都已经安排献城，只是自己不想出仕而已，总不能拦着吧？
只是赵云真的入城之后，却并不是十分高兴。
原因无他——城中的府库，几乎完全是空的！
“账面上不是还有足够两万军队半年之需的粮草吗？十分之一都没有？”副师长文聘忿忿的对县丞质问道。
之前文聘因为熟悉荆州官员的套路，还提醒过赵云，这账目未必可信，能有一半就算不错，然而……万万没想到，益州府的人更狠！
“这……去年闹了水灾，李县令将府库的粮食，全都‘私自拿去’赈灾了。”县丞姚伷委屈巴巴地说道。
重点分明是放在了“私自拿去”四个字上。
“好了，既然被留下收尾，想来之前他也不是那李异的心腹，这府库也不是一天能搬走的……不便追究了。”赵云劝说了文聘一句。
文聘闻言，也是叹息一声，之后对着县丞道了声“得罪”，姚伷见状连忙还礼。
原本姚伷还在犹豫，自己要不要在交接后也先撤为妙？即使要出仕楚国，也大可以等风头过去，没必要以益州县吏的身份留下，反而徒增猜忌。
不过见楚军军纪如此严明，高层将领也都不像是不讲理的人，心里又多了几分信心——既是对自己、也是对楚国。
文聘刚刚也是气急，原本以为荆州府的人，就够不靠谱，怎料这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
其实想想也能明白，刘表人家是自己闯下的基业，虽然也借助了当地士族的力量，但至少在病重之前，都还没有放弃掌权，积极的在梳理内部权力分割，而刘璋……八年前就已经进入贤者模式。
赵云对着空空的府库，也说不出什么——哪怕实际情况很明了，不过人家好歹是主动献城，难道他还能扭头去追究人家往日的贪污？
那以后谁还敢投降！
即便是按照楚国的规矩，只要不是残害百姓、涉及到八大罪的罪名，重要官员投降，也都是可以尽赦的……

第四百七十四章 拒战
楚历三年暮春，楚国在群情激奋之下，出兵讨伐益州。
出动两个师的兵力，半个月横穿八百里峡谷（吹牛），一日破夔门，七天夺五城……
在江州驻军反应过来之前，便将鱼复、朐忍两个县攥在手里，虽然没能获得朐忍县府库的补给，但至少两县也都没有坚壁清野，甚至没有太激烈的交兵，对农业生产的影响很小，今年的收成可期。
不过严颜这时也已经反应了过来，率军赶到临江县，在临江城一带，阻截了宛城一师的攻势！
虽说临江是甘氏老家，但严颜在巴郡的威信，也早就已经立了起来。
只是受制于与巴郡士族的利益纠葛，令严颜无法彻底整肃的巴郡吏治，导致对地方无法如臂使指，不过江州的驻军，却是严颜所完全掌握的！
大抵就相当于……六脉神剑只通了一脉的样子？
江州的驻军，在严颜的掌握下，虽然远没有楚军的待遇，但至少粮饷不缺、一年两练。
相比于其他诸侯，江州军不缺练、不缺饷，只是在实战经验上要差很多，毕竟上一次实战，还是七八年前，巴郡叛叛平平反复的时候……
到现在，老兵的比例已经很低——每年姬造士兵补充人力的时候，也会对训练、实战等等造成“稀释”！
另外在军械装备方面，益州在三年前，横向对比还算是比较不错的，至少黄巾之乱前的汉军标配，益州的军队在“名义上”也全都齐全。
而对于严颜来说，自然也不会中饱私囊，巴郡的守军，是真的装备齐全，长短兵器、护胸札甲、弓弩箭矢都有，只是因为益州府拨钱太不痛快，所以显得老旧一些。
然而最近几年，因为楚国仿佛开了挂一样，锻造的兵甲不仅强度惊人，而且速度也令人生畏，并且还与其他诸侯交易，所以各方诸侯的精锐，军械装备水平，比之前都提高了一大截！
只是蜀侯例外的将楚国“拉黑”，自然也就没有交易过太多军备，现在益州郡的装备……
若是比一线军队的装备，论价值或许并不低，但实际强度已经落后了其他诸侯一截，和楚国比，那就是落后了一大截！
但是……
架不住严颜这招“势大力沉”……
巴郡十四个县，人口百万——受战乱影响很小！
稍微紧着些，就能保持个七八万兵力，其中大部分都集中在江州。
此时严颜先带来的，虽然只是个前军，但也瞬间令临江城富裕了万把人。
又分兵在城外山林水侧结营搭寨，与临江本城相互呼应，等到文聘率领的前军抵达时，严颜已经做好了准备。
文聘心知在巴郡，对方的援军肯定不止这么些，后面只会越打越多，故而哪怕自己麾下，也只有担任先锋的两个团在，却依旧发起了进攻！
首要目标，选择了临江城外的猫儿山营寨——文聘也知道，自己兵少，直接趟到城下，肯定会被多面夹击……
然而面对文聘的叫阵，猫儿山营寨高挂免战牌，并不接招。
当然，免战牌什么的，多半只是安慰意义，没人诸侯认可，楚国也从来不认免战牌，只是强攻的话，毕竟守军有防御工事，更有优势一些。
因为之前行军不易，楚国一方也没有工程队随行，只能等后续支援，无法使用“手搓投石车”的奥义。
两军交战没多久，临江成便出兵杀了过来，击向文聘侧翼，正是严颜亲自率领——严颜同样清楚，必须在前锋VS前锋时，就将楚军卡住，所以亲自率前军而来。
“乱汉贼子休得张狂，严颜在此！”老将严颜也是急脾气，直接便亲自杀了过来。
严颜在益州府还算混得不错，而且兵法娴熟、武艺……略受年纪影响，但也并非泛泛。
最重要的是，又赶上了这乱世，兵符已经晋升“金玉”。
文聘见机不可失，连忙也迎了上来！
“老匹夫！为虎作伥者，也有脸面见人？”文聘直接喝骂道。
是不是真的为虎作伥不重要，只是文聘要时刻记得，楚国这次出兵的理由是“自卫”，准确说是……是预判性自卫！
虽说楚军的军规中，也有“和言细语”这一项，但那是对百姓而言，平素在阵前叫骂，可没有许多规矩，全看个人素质。
而文聘……绝对算是素质比较高的，和甘宁比，这是真的算小嘴儿抹蜜，换成是甘宁，见对方年纪大，第一个想法就是最好能直接气死对面。
严颜见文聘主动叫骂，看了看他的一身金玉战甲，又看了看……军阵另一面，还有另一位金玉大将，微微颤眉的同时，喝问道：“汝是何人？颜只斩贼首！”
其实严颜心里是想要骂娘的——为什么只有两千人的队伍里，会有两个金玉大将？
整个益州府才只有五位金玉，而且除了他和张任，其他三人都是最近两三年才晋升。
虽说之前也看了楚国立国时的“直播”，但是……真实的感受到这金玉的密度，依旧令严颜郁结。
另一位金玉不是旁人，正是赵云的副手陈到！
文聘是副师长，但直属的却是三团，陈到率领二团——而且挂衔是旅长，只是现在实际上并没有旅这一级，最多是在和其他团一同行动时，旅长有最高指挥权。
“宛城一师副师长文聘！念你老弱，现在卸甲受降，尤可颐养天年，莫待受缚身死之时，悔之晚矣！”文聘特地拉起仇恨。
严颜见另一位敌军的金玉，的确还在猛攻营寨、带队冲锋，这才一咬牙与守护侧翼的文聘斗到一处……
文聘也是没有想到，这一身绿甲、手持双手大刀，看起来莫非莽撞的严颜，竟然还是骚扰型的打法。
往往是沾着对手过几招，接着便游走迂回起来——因为战甲的原因，战将在斗将时腾转挪移的空间甚巨！
其实严颜也是没办法……
毕竟他年纪已经大了，又不像黄忠，本身已经达到超脱之境，而且修炼的《射日诀》不仅强健肝胆，而且有助于锁精固气，虽然年纪大，但是人家“一身是肝”！
严颜已经肝不起，近些年因为体力走着下坡，在战斗时，真气越来越重要，如果是欺负鎏金还好，在金玉战斗中，严颜的体力十分拖累。
不过在严颜有意识的调整下，战甲说明书也已经更新，长期修炼之下，演化出了加速回气的能力。
效果是在停止主动攻击后，加速真气恢复……
不过试了几次之后，严颜也已经明白，眼前的年轻人，不是他斗将解决的对手，何况……人家还有另一位金玉虎视眈眈，于是率领援军也缩回了营寨，开始据营而守。
楚国的单兵素质、楚刀护甲，全都碾压益州军，然而以少攻多、又是在对方已经有准备的情况下，同样难以取得战果，文聘见事不可为，只得暂且鸣金收兵。
一连三日，无论文聘怎么腾转挪移、故弄玄虚的改变目标，对严颜的防守都效果不大。
不愧是老将，完全没有上当的意思！
最终在第四日的时候，双方都有援兵进场……
原本因为巴郡守军的主力，在早上先一步赶到，严颜还犹豫一下，要不要主动出击。
然而很快便得到斥候来报，对方的中军也已经能够接近……这才作罢。
果然下午时，赵云也已经率领四个团赶来支援。
依旧是守方比攻方多！
原本赵云和文聘以为，可以凭借“叫阵”，来慢慢令对方士气下降的——久守不攻本就会造成士气下降，尤其还是防守一方人多的情况下。
然而严颜的军队……不仅是他直接率领的军队，整个临江县战场，严颜带来的江州军，似乎都有种“老而弥坚”的意思。
连续坚守也丝毫不减锐气，甚至……几次战斗之后，赵云明显感觉到，守城的军队，在体力恢复一项、比他们表现出的素质，环比要高出不少。
没错，正是严颜的特殊战技——拒战！
不仅可以加速自己的回气，而且因为严颜在长期的修炼中，将其原理也融入兵法，所以觉醒了军团战技的效果。
能够令麾下的守军，在防守的情况下，士气极难下降、极难溃阵，同时体力恢复速度提升。
金玉战将中，能够觉醒军团战技的也寥寥无几，孙策算一个、黄忠算一个……现在他们都已经超脱！
严颜不愧是老将，而且是巴蜀宿将，竟是也对兵法领悟到了这一步。
可惜严颜年事已高，而且又不像黄忠一身是肝，武艺……也就那么回事儿，怕是没什么机会超脱。
“拒战”的效果也很全面。
精神上士气不降，单兵上也加速体力恢复——整体都可以看做是提升韧性。
唯一的弱势，就是在进攻、或是正常野战时完全无效！
不过在“韧性”被严颜的军团战技弥补之后，楚军哪怕单兵占优，也无法在数量还少于守方的情况下，获得什么优势。
只得一面等殿后的法正赶来，一面让甘冒去游说甘氏……

第四百七十五章 山路
赵云不是死心眼，也推测出对方的军团战技，应该只在防守时有效，这几天里同样耍了不少花枪，引诱严颜主动进攻，不过严颜根本不吃这套……
有“拒战”的效果在，临江的守军，哪怕一直缩起来，士气也没什么影响。
当然，本质上这并不是精神干扰之类神奇的东西，只是严颜可以训练出特殊的姬造士兵，混在普通姬造士兵中，可以起到额外的安抚效果。
甘冒回到甘氏，希望策反全族，不过却遭到了家族的拒绝……
临江，是甘氏的老家。
虽然“会稽甘氏”的投资，令甘氏十分欣慰，但是临江甘氏并没有全族搬迁、投靠楚国的想法。
毕竟对于世家来说，迁徙可是大事——后世胡人纷纷南下时，都有不少世家、那至于普通家族，扎根在北方，靠邬堡自保，也不愿意南渡。
哪怕楚军已经到了眼前，甘氏作为典型的地方保守士族，也不愿意冒这个险。
毕竟有甘宁在，如果将来巴郡、亦或是益州，真的会被楚国吞并，哪怕甘氏在期间没有任何功劳，也只要表示臣服，就可以稳稳的幸福……
这一代甘氏除了甘宁之外，没有其他出类拔萃的人物，而且甘宁的性格还有极大缺陷，曾经甘氏已经认定，面对这次乱世，只能蛰伏下去。
现在甘宁能够在楚国被重用，已经出乎预料，甘氏也没有更多的想法。
因为如果赌一次的话，赢了也功劳有限、所得有限，万一赌输了，最后楚国这次要退回荆州，那么无论今后还能不能打回来，甘氏都会被蜀侯秋后算账！
即便串联其他几个临江的大士族，直接反水楚军，严颜也不是没有防备，临江城的军务，早就已经被他全权接管，当地士族根本说不上话。
哪怕临江县各地士族，真的愿意全面反水楚军，严颜的守军，也依旧可以一路顺着长江结寨搭寨，只要保证粮道畅通，并且能继续在临江城，与楚军对峙，后勤运输的压力就依然存在，楚军也随时可能撑不住、撤走。
相当于只有朐忍、鱼复两个县的粮税，能够用来补贴军用，至于临江……只要临江城在严颜的控制下，想要反攻楚军很难，但想要破坏县中其他各地的田地，不要太简单。
现在甘氏在内的其他士族，依旧站在益州府一边，还能够制衡严颜，令他不敢坚壁清野，不过一旦投楚的话，严颜就不需要再顾忌他们。
至于甘冒……
既然已经选择降楚，甘氏也没有制止他，甚至支持他带走些愿意追随他的族人。
只是除了一些近亲之外，其实也没什么人。
毕竟真想去楚国的话，靠“甘”这姓氏去追随海军大都督不好吗？
……
“甘氏有这样的顾虑，也在情理之中，甘营长不必自责。”赵云安慰了看起来很郁闷的甘冒一句。
当然，甘冒也不是空着手回来，甘氏也给了他一些暗示，比如让他给楚军带个话……
“将……师长，族中也和我暗示过，如果军粮上有什么需要帮衬的，可以私下里和他们联系，不仅是甘氏，其他士族也有不少愿意帮忙……哪怕起不到关键作用，稍微搭把手还是可以的。”甘冒特地对赵云说道。
“哦？若是如此，那再好不过，也不会让甘氏和其他义人吃亏，我们可以用肉干、楚盐的储备来交换，亦或是按照益州的市价，用金银、楚币来购买。”赵云闻言很感谢地说道。
当然，赵云隐约也能猜到，甘氏的意思不仅是为了告诉他，临江的士族“愿意帮衬”，也是为了告诉他“起不到关键作用”。
换而言之，也就是防止楚军就地劫掠。
不过赵云本来就没有这个意思，当初在幽州的时候，赵云就是因为公孙瓒开始劫掠百姓，所以才心生不满，楚军的军规也不允许这么做……
何况还有甘宁这一层关系在！
从文聘带着先锋赶到算起，楚军在临江被堵住的第十天，殿后的两个团和法正也终于赶到——巴郡的路行军困难，无法大规模协同行军，只能将队伍抻开。
十天来，两个师的开销，足足够原地驻兵时两三月之用，哪怕是赵云和黄忠也有些心疼。
只是巴郡本就是多山之地，不仅道路崎岖、而且很容易迷路，赵云也不敢轻易绕开临江，免得之后腹背受敌——楚军可还没有对方人多！
“与蜀军在此对峙，实非长久之计，诸位参谋可有什么破敌良策？”赵云向法正为首的参谋部问策道。
“可否找找本地人，看是否有什么继续西进的小路？严颜将巴郡大部分兵力，都集中在了临江，我们若是能一鼓作气，直袭江州，则敌军定不战而溃，巴郡也可一战而定！”一名青年文士说道。
这位也是在科举时，在军科拿了“甲”的士人。
可惜赵云听到后，却摇了摇头道：“此计我也曾想过，可惜哪怕是本地人，最多也只是知道些山中小径，难以大规模的行军，而且巴郡山重水复，当地的蜀军远比我们更擅长山林战、山林行军。
如果贸然入山，不仅甩不掉善于山中行军的蜀军，反而在陌生山路中，更容易被多面围攻。”
法正此时皱着眉头，开始想对策……
刚才一直在走神，主要是在心里骂张松——图不要你给我啊！发图不发种，你还给烧了？
法正是扶风人，并不是益州本土出身，否则之前也不会混得那么差。
何况益州这多山之地，山路何其复杂？即便是本地人，也未必知道十里外的路怎么走！
连地图在益州都不靠谱，尤其是巴郡——毕竟这里的路，是三维的！
也就是张松的过目不忘，才整合出了，除他自己，其他人都看不大懂的西川地形图……
是否有隐蔽小路这种事情，更不是“外地人”法正会知道的，甚至哪怕严颜……
恩？
法正忽然想到了什么，露出了一个自信但欠揍的微笑，接着说道：“赵师长，依正之见，若要速胜严颜，应当……‘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听法正解释过自己的计策之后，赵云露出了恍然之色，不过却依旧有些担心地说道：“法参谋长此计甚妙，不过……是否过于凶险？不如等黄师长前来汇合，之后再……”
法正闻言，直接打断道：“不可！若是我楚军两个师汇合之后，那严颜定加倍谨慎，此计打得就是一个猜疑之心，否则到时更难成行。”
新野一师正在安排防务，之后也会有主力赶来。
赵云谨慎的度步一二后，最终点头答应了法正的计划，并且开始安排起来。
当天夜里，严颜发现楚军营中过分安静，于是派斥候去近前敲锣后撤回，果然……没有任何追兵！
再探时发现了北侧山林中，有军队赶路的痕迹。
“北边是骏马山，山如马儿饮水，南坡又是低垂的马项，山林密布、坡度陡峭，虽有溪流，但陡峭程度绝非适合扎营之地……他们去那边做什么？”严颜心里纳闷儿。
为此严颜特地找来当地的樵夫猎户相询，结果是都言说山中并无可行军的大道。
不过一想到楚国的甘宁、还有之前证实投降楚军的甘冒，以及……就在临江县的甘氏！
严颜心中一阵不安——莫非是甘氏知道什么秘径？
临江甘氏出自淮南下蔡甘氏，祖上是先秦时秦国的丞相甘茂——也就是甘罗的祖父——蜀地叛乱时，甘茂挂帅平乱，战后有甘氏族人留在了蜀地，也就成就了临江甘氏。
甘氏在巴郡扎根的时间，比汉王朝的历史还久远，真知道什么山林秘径也不奇怪！
一念及此，严颜便无法淡定，先确定楚军营中只有少量将士在装样子之后，立刻点了五千人压上，留下的楚军将士，也在被探明后，便向东北方向退去。
严颜下令先将楚军的营盘烧毁——如果不是此时已经暮春时节、草木丰茂，严颜甚至有心放火烧山！
营盘被烧之后，楚军依旧没有回来的意思，这令严颜越发放心不下。
不过……严颜依旧没忘了提防楚军疑兵之计，更重要的是，他发现骏马山有惊鸟的迹象——鸟群白天绕林而飞，似乎山中有人！
这令严颜同时也觉得，很可能对方是埋伏在林中，并不是真的有路。
然而这种情况，一连持续了两天之后，严颜感觉不大对劲儿——楚军应该只带了随身的粮草，真的能坚持这么久？
于是又派人查探，不过这次……斥候在林中，发现几匹民用马、牛羊，甚至还有被抓住的狼，被拴在了树林中，因为饥饿与烦躁正在嘶叫，或是已经虚弱下来。
得知惊起飞鸟的，居然是楚军留下的牲畜，严颜顿时无法淡定……
虽然不知道楚军行军的“秘径”，但也能大概能推测出，楚军穿过骏马山之后肯定是继续向西，严颜连忙点齐兵马，走大道向西，并且沿途打探楚军踪迹！

第四百七十六章 夜战
虽然晚了三天，但是严颜可以堂堂正正的走大道——哪怕受制于地形，官道并没有多“大”，不过至少比山路要容易走得多……
严颜寻思着，这次来的楚军，多是荆州人，论山路行军肯定不比江州军，而且携带的粮草和水都很有限，不可能扎进林子里就再也不出来！
综合来看，严颜觉得自己行动的不算迟……
然而就在离开临江的一整天之后，刚刚过来阴沟山的山沟沟，正准备扎营休息的时候，忽然得到快马传信——楚军复攻临江城！
“岂有此理！这些滑头小儿，只有这种魍魉手段！”严颜闻讯恼道。
严颜离开时，带走了大部分兵马，不过还是在临江留了上万守军，防得就是楚军这一手。
此时得知楚军居然真的是藏在山中，只是诈做有路的样子、引他离开之后，严颜立刻下令回军！
虽然刚刚一个白天，都在高强度行军，眼看天色渐暗，但是在严颜的威信下，鼓舞起到了效果，军队依旧迅速被调动起来，后军变前军的调转方向……
阴沟山是两座山，中间有一条相对平坦而狭长的山沟，因为被两座山夹着，平时阴嗖嗖的，因此而得名。
不过今天因为是满月，倒是还算光亮，再加上随军携带的火把，也能够行军。
行至中段，严颜心里忽然有些本能的警觉，带着亲卫开始向前军方向移动——原本严颜就在前军，只是调转方向之后，便位于靠后的位置。
然而还不等严颜回到前军，前方便骚乱声渐壮……
严颜顿时头皮一炸，来不及再向前赶路，而是原地开始通知各级战将，安抚麾下将士！
“敌军数量不足我军十一！熄灭火把、稳住阵脚！”一声声呼喝在山沟中响起。
至于前军，严颜已经不做指望，只是带着身边的精锐赶过去。
没错，楚军之前的确藏在山中，不过除了一开始猛攻临江之外，在天色渐暗的时候，便已经只留下两个团，在城外“烘托氛围”，而主力向严颜的军队迎了过来。
当然，之前法正倒是没算到，刚好会在阴沟这里堵到严颜——其实楚军只是想要打一场野战、夜战！
野战，严颜的战技应该无法发挥原本的效果，而夜战……绝对是楚军的强项。
夜袭最大的敌人，往往不是敌军，而是——夜盲症！
肉食摄取不足，会造成后天夜盲症，在光线黯淡之处，视力会陡然降低……
西汉的时候，汉室百姓的肉食摄取，还不会有大规模的夜盲症，所以才有“一汉当五胡”的基础，但东汉时候，尤其是中后期，普通百姓已经难见什么荤腥，平常百姓大多都有夜盲症！
其后没有白图效应的历史上，因为人口密度更大，历朝历代基本是这种情况，直到生产力突飞猛进之后……
这也是为什么，历史上夜袭的时候，都是出动人数不是很多的精锐小部队。
而在城姬世界，抽取广泛有着夜盲症的群体的人力，所“训练”出来的姬造士兵，也基本都是夜盲属性……
相比之下，楚国百姓的肉食摄取量十分充裕，姬造士兵的粮草也都是专门考虑过配比，不仅训练时肉食比例极高，而且特地加入动物肝脏，来维持这方面营养！
宛城一师、新野一师，作为荆州兵源地训练出的军队中，数一数二的精锐，更是完全没有“夜盲”的说法。
严颜急忙要熄灭火把，也是因为不想当靶子——黑灯瞎火，己方看不到敌军，敌军却可以奔着火把乱射，这还怎么打？
原本严颜以为，只要熄灭火把、稳住阵脚，便可以靠人数优势，正面硬抗楚军的偷袭。
虽然现在位置不怎么样，狭长的地形不容易传令，容易因为恐慌而炸营，但是好在眼下气候也不适合火攻，不用担心被一把火烧死在山沟里，而且时间上来看，楚军也不可能有时间绕到两边的山上，不存在什么居高临下的埋伏……
堵住在山沟里不容易展开阵型？
那就不展开！
反正也是自己一方人多，而且更擅长山林战——至于视力的问题，在严颜心里，本能的认为这是双方都有的弱势，没什么可专门注意。
严颜心里觉得，对方之所以敢进攻自己，应该就是想要打个“炸营”的可能，只要安抚下来便好……
论韧性，严颜的军队的确有独到之处，虽然没有立刻完全冷静，像平时一样整齐的接受指挥，但至少骚乱渐渐平复下来，没有炸营的危险。
然而接下来的战局，却令严颜瞠目结舌……
除了遇敌的前军，后面的军队倒是渐渐冷静下来，明白己方不是已经溃败，只是前面遭遇了数量不多的敌军。
不过前面的骚乱声，却越来越大！
严颜赶到的时候，发现楚军正一路杀进山沟中，战线不断的向自己一面压过来，双方似乎完全不在一个水平。
不仅是混乱的原因，而是整体交兵看来，就是江州军一茬一茬的倒下，而楚军不断的推进。
之前在打守城战的时候，因为有城墙或是营寨的地利优势，还没有这么明显的对比……
严颜见状，连忙从副将手中，接管了周围军队的指挥权，然而却发现，因为天黑的原因，军队根本无法有效指挥——后面没有遇敌的军队也就罢了，没人什么军队，能一边被进攻、一边看不到，却还能保持冷静！
如果一定要杠的话，那就应该就是陷阵营可以……
不过严颜也并非束手无策，毕竟自己身边，还有带了真正的精锐——两千名姬造士兵，伍长齐全，几乎没有夜盲症，装备也是最新的！
可以说……除了装备依旧落后、训练项目不全面，基本达到了宛城一师的普通军队标准。
这时严颜忽然有种“祸兮福之所倚”的感觉——虽然山沟的狭窄地形，令被偷袭的一方消息难以传递，增添炸营的危险，但是也正是因为狭窄的地形，所以能够用精兵挡住对方这诡异的攻势。
之后……
只见一位银甲天将，以战神之姿，在开始割草逆行而上的江州军精锐——正是赵云进入了“神威&#183;龙胆”的状态！
不仅实力比身着金玉战甲时，有本质的提升，并且……姬造士兵对战甲的削弱效果，也无法对神威状态生效。
如果说之前还是“群英传”武将冲入敌阵的样子，现在就已经彻底是无双割草的画风！
两千多精锐？根本不够看！
比之前的普通士兵被割的更快，严颜一愣神的功夫，就已经割了小半……
赵云也是选了个好时机，居然刚好有上千精锐，不摆军阵的聚在一起，堵在自己面前等着割……
神将们怕是很难遇到这么有“诱惑力”的场面！

第四百七十七章 阳光太刺眼
看着自己的精锐，在赵云手中被割草，严颜很心痛！
一是看着将士战死，无论基层战将，还是精锐的姬造士兵，都不是那么容易补充的，二是……眼下的情况，如果没有精锐能挡住楚军的攻势，只怕山谷中的大部队，也都是待宰羔羊。
不过严颜更清楚，自己现在上去，或许能稍微拖一下，却更有直接战死的危险——严颜可不会脑子一热，他十分清楚，现在的赵云，绝对不是自己能够抗衡！
虽然心痛，但严颜还是理智的选择后撤，甚至没有对顶在前面的精锐，做多余的指挥。
作为征战沙场多年的老将，严颜再清楚不过，战场绝对不是可以随心所欲的地方……
严颜从练兵到带兵，强项都是侧重于“可指挥”方面，确保军队在逆境中，也能够保持一定的士气与军心。
“拒战”的效果，正是从这严颜所领悟的自己的兵法核心中衍生出来。
然而即便如此，严颜能做到的，也仅仅是防守时士气下滑缓慢，不可能真正“随心所欲”的指挥军队。
真人战将且不说，哪怕是姬造士兵，也会受到各方各面的影响，令战争与电子游戏截然不同——不是只要下指令，就可以看到效果！
现在江州精锐还可以凭借气势和平常的训练，强行冲上去顶着，不过后退的命令一出，绝对是作鸟兽散的结局，到时不仅精锐保不住、大部队的损失也会更加惨重。
故而严颜选择了最理智方式……
主要为中后部的军队下令，尽快撤出山沟，在另一面摆开阵势，来发挥出数量优势，如果楚军敢追出山沟，则迎头痛击。
最终赵云的“龙胆”状态消退时，江州军精锐也已经因为周围友军损伤过半，而开始溃阵——之所以高达一半的战损才开始溃阵，除了严颜麾下将士，在韧性方面的固有优势外，也是因为阴沟山的地形实在不适合溃阵！
如果是在平地旷野，三成半基本就会溃阵，在冷兵器时代，这就已经算是“十分坚韧”。
唯一有可能挡一下“硬骨头”，在赵云的割草下，被身边的楚军精锐配合着顺风屠戮，其后楚军自然在阴沟山所向披靡……
江州军赶了一天的路，楚军白天时也佯攻过一次临江城，接着一刻不歇的，绕过临江城、顺着江州军的尾巴追上来，现在撞上回头想要支援临江的江州军……
其实双方在体力上，都不再巅峰，不过这时也更能够体现出单兵素质的重要性！
巅峰时楚军能一个打俩的话，双方都先负重拉练几十里之后，楚军能一个能打五个、甚至十个——如果敌军是缺乏训练的杂兵，那更是不用打，因为对方根本跑不完！
加上还有夜间视力上的绝对优势，在三位金玉大将的率领下，宛城一师五个团、近七千人，势如破竹的将四万江州军杀得丢盔弃甲。
阴沟山狭窄的地形，令双方只能对波式交战，而宛城一师……绝对是这次对波中的龟派气功！
一路将敌军怼出了阴沟山……
四万江州军，最后在阴沟山外摆出阵列的，已经只有不到两万。
当然，另外两万也不是都死在山沟里，战后清点伤亡时，宛城一师这次一共歼敌八千余人，其中半成是基层战将，九成半是姬造士兵。
典型的顺风割草式伤亡比例——要知道江州军的将兵比例，至少也达到了八比一，伤亡却是近二十比一。
正常战将的伤亡比例、哪怕会比全军配置战将的比例低些，也不至于这么低，眼下的情况，就是大量基层战将崩溃逃窜，顾不上指挥姬造士兵的典型。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实在指挥不动，毕竟有夜盲症的限制，也不能都怪军中战将，只是由此一战，赵云等人越发确信，益州军的军心不强、只是“虚胖”。
因为是夜战、又是这种地形，故而俘虏不多，只有三百多名基层战将、携带了七百多姬造士兵。
恩，俘虏的比例还比较正常，一般都是战将比例比较大。
至于另外万来人，多半是攀附两侧的山壁逃走——虽然阴沟这里山势陡峭，但擅长攀爬之人，还是能上去的！
只是如果全都当着敌军的面攀爬的话，那就真成了等死的傻狍子，所以只有已经不听指挥、只想尽快脱离战场的溃军，才会这样离开。
及至天明，宛城一师从东面，杀穿到了西面，而西山口外，严颜也已经摆好了阵势……
赵云见状，一边通知身边的文聘整军，一边引擎一喷，来到江州军阵前，不影响浮空的位置。
“今日且饶尔等一命，回去转告蜀侯，若灭楚之心不死、视百姓为仇雠之心不死，无论谁为尔等撑腰，我楚军定直捣黄龙，活捉刘璋！我大楚有决心、有信心，粉碎一切压迫者与阴谋者！”赵云的声音，通过战甲的扩音器，在寂静无声的环境下，传遍四周。
说完，赵云直接转身落回山口，下令军队直接后撤——完全没有正常撤退时，应该有的戒备，仿佛不在乎……或者说完全不相信，严颜还敢追！
事实也的确如此。
严颜听了赵云的话后，火气蹭蹭上涌——谁有心灭楚？你说的真的是我家主公吗？主公真的那么有野心的话，我可真是谢谢你！
还什么“视百姓为仇雠”？就因为和楚国不对付，就是“视百姓为仇雠”了？
楚国……不就是立国八策，有什么了不起，我们蜀侯……至少……没有到“视百姓为仇雠”的地步啊！
还什么“撑腰”，就差直接说蜀侯受汉室指使，意图“灭楚”。
虽然严颜郁闷的几欲吐血，但最终还是没有下令追击。
此时撤出山沟的江州军，大多之前都没有真的遭遇敌人，只是乱糟糟的懵了一晚上。
虽说同样身心俱疲，但论体力消耗，应该不如宛城一师，尤其是摆好了阵列后，到对方杀出来，这段时间，算是变相的休息了好一阵儿。
只是……
即便如此，严颜也已经没有信心，哪怕己方人数，依旧是对方的三倍，还已经占据了有利地形！
虽然体力消耗不如对方多，但“心力”消耗却要大得多，毕竟自己是惨败的一方，哪怕后来没有遇敌、看似在“休息”的时候，大家的心也是绷着的。
相比之下，打了一夜顺风收割战的楚军，哪怕身体疲劳，不过心气儿正高昂——同样是通宵打游戏，排位八连跪和排位十连胜，哪个更累？
严颜盯着宛城一师撤退的背影，看了半晌，拳头攥得紧紧的，却还是忍了下来。
一旁的副将不甘心地问道：“将军……弟兄们还可堪一战，敌人已经是疲惫之师，我们……”
“朝阳已出，迎光而战，不利。”严颜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迎着有些刺眼的朝阳说道。
的确现在太阳在东面，对阵列西边的军队不利。
不过……严颜现在说出来，多半还是在找借口——否则总不能说“我们不行”吧？
至少严颜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就算不追，也要想出来个客观原因！
“将军，那我们回平都县各寨驻守吗？”副将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依旧没有质疑严颜。
“不，平都北地势平坦，易攻难守，我们直接回枳县聚拢溃军，以枳县为前轴、江州为后盾，楚军……无可破！”严颜尽量将“后撤回防”说得有气势一些。
平都县，就是后世大概丰都县一带的位置，理论上现在严颜就已经在平都县境内，而枳县大体就是后世崇庆涪陵区的位置，至于江州自然就是崇庆主城区左近……
两县都是地跨长江、都在多山之地，不过平都县的北岸，山势平缓一些。
至于现在巴郡的“涪陵县”，是在巴郡东南部，后世彭水县的位置，乌江与郁江的分流之处。
“那平都的城池和军寨……”副将犹豫的问道。
“坚壁清野！”严颜眼神一狠道。
不过之后还是狠色稍去，继而补充道：“抢割夏稻，百姓不愿意迁走的，可以留下些口粮，宗族也不必逼迫。”
严颜终究不是那么狠的人，而且……益州也好、巴郡也好，民间的平稳源自益州府的不折腾，而不是被军阀“调教”老实的。
一旦逼迫太甚，只怕适得其反，尤其是那些当地士族，本来对他们控制力就很弱，迁徙……人家会听你的？
而如果强行迁徙，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乱子！
最终严颜还是怂了下来，选择退到距离江州更近，也更利于防守的枳县，对平都县只是“象征性”的坚壁清野。
反正是绝不会让楚国今年就能在平都补给，甚至……楚国真想要维持自己的“人设”，怕是还要补贴给百姓一些！
同时临江城中，原本被留下坚守的江州军，也在得到消息后，向西退到了宕渠、南充国，在大部队都已经退了之后，没有在临江死磕的意思……

第四百七十八章 楚巴东郡
对于临江万余守军的连夜撤走，楚国也很有“默契”的没有深追……
有铜锣山阻隔，想直接从巴东行军到巴西着实可不容易，通常来说，是要先南下江州，再从巴郡的中心江州北上去巴西地区的。
不过江州军的话，豁出去行军慢一些、体力消耗大一些，能够翻山越岭，而楚军……这方面还真不行！
其实不只是江州军，整个益州军都是如此，算是源自于兵源地人口特长的兵种特性。
也是益州易守难攻的另一个原因！
除非是像历史上邓艾那样，直接“偷渡”到绵竹——有一条直通城都、且没什么山势的大道。
否则绝不是打进益州内部之后，益州的地利就消失了，甚至地利反而会更加明显。
因为突破了那些真正的“绝路”，进入益州之内后，一些小山小脉，外来的军队难以行军，而当地的军队却只是“行军不便”！
原本只是易守难攻，而进来之后，如果选的位置不好，被对方在山林中穿插偷袭，那就是己方既难攻也难守……
不过有法正、郭淮等一众参谋在，显然不会给严颜这个机会。
在之前“进攻”时，法正的用计令赵云、黄忠等主要将领，都认可了他的能力。
法正在临江的用计，可不仅仅是“虚张声势”或者“调虎离山”，而是一环套一环，将严颜的所有考虑都已经想到！
如果严颜当时追击留守营寨、护送辎重离开的那两个团，埋伏在山中的楚军，会直接杀出来两面夹击，而之后山中惊鸟用的牛马之所以被发现，也是故意留下线索，暗示敌军斥候的结果。
严颜唯一的机会，就是不为所动，坚持十天左右，楚军也只能从山里出来——毕竟……真的没有路！
之所以能够成功，一来是法正深谙“难知如阴”之道，最擅长这虚虚实实的计谋，二来……也是因为楚国的压缩军粮足够坚挺。
楚军能够随身携带的干粮，绝对比严颜想象中要长太多，在严颜的常识里，没有辎重队，只靠单兵携带的话，有个两三天的军粮就已经是极限，而楚军的压缩军粮，用糖、油、盐，以及打粉后的谷物，混合后压制而成。
虽然吃起来只有热量，没有营养，无法支撑长时间的训练或修炼，但短时间内顶饱没有问题，而且十分方便携带。
只要有水源，楚军的单兵军粮携带量，足以支撑半个月……
而在严颜退走后，稳固战果的阶段，郭淮也发挥出色，明明抵达巴东不久，却迅速凭借沙盘模拟，准确的判断出适合固守的位置——其中好几处，在楚军前往时，都发现了江州军暂时废弃的隐蔽军寨！
可见郭淮的判断，与巴郡长期以来的判断，重合性很高，而且……更适合楚军。
迅速布置出来的防御线，有效的抵挡了江州军几次小规模的试探性反扑，令本来就进攻欲望低迷的严颜，彻底转为守势。
之后新野一师，扭头又往东南去，打下了涪陵！
最终在巴郡鏖战三个月，楚军占据了鱼复、朐忍、临江、平都，以及东南的涪陵，也就是巴郡东部的五个县。
可惜朐忍没有想象中的军需储备——文聘气不过，为此还写了匿名信送去江州举报。
并且平都和涪陵，虽然没有彻底的坚壁清野，但也抢割了未成熟的稻穗，今年是指望不上他们能提供军需，不过好在巴郡的百姓，家底普遍比较厚，不至于像当初袁术祸害过的淮南一样凄惨。
赵云下令发榜安民、宣扬楚学、明确楚军的军规，甚至鼓励举报军中违反乱纪的同时，也开始组织在鱼复、朐忍、临江三县，以糖、盐、肉干、咸鱼、江东锦等等，来交换粮草……
巴郡的百姓的确有些家底，糖、盐、肉干等等，在普通百姓中很“畅销”，毕竟肉价、盐价都还蛮划算，更重要的是……原本百姓以为，楚军会直接劫掠，毕竟平时益州府对楚国可是多有抹黑。
然而现在见到楚军只是明码标价的交易，普通宗族也都组织着，在存粮足够的情况下，咬咬牙、开一两次荤——这叫“识相”。
不过江东锦什么的，普通百姓消费不起，或者说……没有消费的理由！
益州本来就是织锦之乡，普通百姓凭什么为了更好看些的织锦，就付出大量粮食？
对此赵云等人也早有预料，这些主要是向那些大士族推销——普通百姓都知道什么叫“识相”，这些大士族更是“识相”的祖宗。
另外令赵云稍感惊讶的是，除了织锦和金银之外，楚币居然也意外的很受欢迎，甚至有些大士族还接受了赵云以宛城一师名义打得欠条。
当然，赵云可没有欠债不还的意思，只是……楚币要运过来，也需要运力、需要时间！
“之所以接受楚币，也是因为这些家族相信，楚国能够在巴东，甚至是在巴郡、在益州站稳，这样将来商路一通，楚币自然也就有大用……现在用楚币交易，可都是给他们溢价的。”法正提醒道。
“巴郡士族，居然对我大楚如此有信心？若是益州大族皆是如此，何愁益州不平！”赵云开怀地说道，眉飞色舞的样子，的确情真意切。
毕竟见多了大士族的谨慎，听闻这好消息，难免觉得楚国已经“天命所归”。
不过法正看了看赵云之后，稍微泼了个冷水：“我刚刚说的，是正常思路，他们之所以接受楚币，五分的确是对楚国的信心，不过另外五分……也是希望‘我们知道他们对楚国有信心’！”
法正说的有些拗口，但赵云稍微转了转也就明白了法正的意思——变相的投名状而已。
接受楚币，就代表接受楚国、对楚国有信心，这信心是真的，不过更多还是为了表现出自己对楚国有信心、甚至有归属感——毕竟现在巴东是在楚国的控制下。
何况楚币这东西，还是很保值的。
哪怕益州禁止与楚国交易，不过这些大士族，哪个没有些自己的路子？实在去不了楚国，还去不了关西、去不了中原吗？到时楚币自然能花出去！
即便将来益州驱逐楚军，他们也不会亏，益州府也不可能追究他们在楚军占据期间的交易行为……
如果说巴东的百姓家中是“小有家底”的话，那这些当地士族，就真的称得上一个“肥”字！
恩，仔细想想，朐忍的库藏也不是“消失”了……而是被转移到了这些士族的家里！
一方面将这些粮食充塞军用，另一方面楚军还将一部分粮食，“借”给了受人祸的平都和涪陵一部分。
至于抵押物，自然是来年的粮税。
赵云也用出征前，白图给他的“节钺”、也就是“总督入益后军政”特权的象征，宣布分鱼复、朐忍、临江、平都、涪陵五县，设“楚&#183;巴东郡”！
显然没有抢一笔就走的意思，而是要真的将这里并入楚国，不打算离开……
巴东郡百姓的一切待遇，理论上自然也都和楚国其他百姓一样，只是……巴东郡暂时被划分为战备区，粮税上浮到十税三，而不是楚国通用的十五税一。
不过多收的部分，也承诺在战备区划分解除后，会在之后以减免的形势，分数年归还。
同样对徭役人力的“征收”也更重一倍……
另外在其他管制方面，也都更加严格，并且在徭役人力的分配上，并不遵循楚国的“最低基建比例”——楚国对人力征收后，要用于地方工程建设的比例有所要求的，不过在战备区，肯定以辅助军需为主、不会急于收效慢的建设。
还有就是巴东必定还不稳定，楚军没有马上在这里厘清田亩、彻查人口的意思，最多是给田地太少的百姓分些荒地。
虽说有区别对待，但并没有引起什么反弹。
毕竟原本益州的粮税是十税一，但巴郡因为要保持军队数量，还要再收一个十税一，还有各种名头的苛捐杂税，楚军在账面上，对粮税的提高也并不多，而从实际征收考虑，因为取消了那些乱七八糟的税，对普通百姓来说，其实根本就没涨！
相当于没涨税，还承诺将来会暴降，即使将来的事儿，百姓不是那么相信，但也肯定不会有太多不满。
如果一定要说不爽，那也是知道楚国百姓真正的粮税后，出于羡慕嫉妒恨的不爽……
并且其他大型地方工程，虽然肯定没有余力去搞，但“神农精华”却也是在向巴东运过来的！
运神农精华，可比运粮食划算——毕竟神农精华可以令巴东的亩产提升，以巴蜀本就肥沃的土地，可以“换”到比神农精华多得多的粮食。
如此一来，基本就不需要运主粮进巴东，大大节省运力，虽然更多的军队养不起，但是保持两个师的规模，却绰绰有余。
尤其是等来年神农精华生效之后，在民心上，楚军也将彻底化巴东为主场！
不过江州为核心的防线，的确也抵挡了楚军的进一步攻势，两万楚军要突破江州，靠强攻肯定不行，何况真的强攻，军需物资也不充裕，要么增兵、要么……需要找天时、地利、人和的机会。

第四百七十九章 出使
巴东发生的战斗，消息传回了金陵、传回了城都，传向了四方……
原本蛰伏下来的楚国，居然因为汉中之事，悍然出兵益州，而且从动员到出兵不到一个月，从出兵到开战一个月，从开战到宣布建立巴东郡，也只用了三个月！
岁旦的时候，白图在金陵回应了百姓的请愿，半年之后，益州中就已经出现了一个楚国的郡……
而且这次分五县而立郡，完全是楚国自行宣布，在赵云以经略安抚的特权，宣布成立巴东郡之后，金陵也立刻回应“有效”。
往常哪怕是诸侯自己治下的郡，要重新划分时，名义上也都是先上奏朝廷——虽然肯定在上奏的时候，地方官署就已经重新划分，但正式宣布是会在朝廷回复之后。
不过这次金陵直接宣布“楚巴东郡”有效，并且根本没有派使者去长安的意思……
至于楚国出兵的原因，虽然楚国本身宣扬的理由很扯淡，但的确也点出了关键——汉中。
蜀侯意图平定汉中，之后成就“灭楚”伟业的事情，肯定是胡扯，不过楚国出兵的背后理由且不说，直接原因显然是张鲁称“汉宁侯”一事，被朝廷拒绝一事！
虽说楚军现在只是占据巴东，在后勤困难、道路崎岖等等客观因素下，益州府应该有信心将战局控制在巴郡，但是却没人敢打包票。
万一楚国倾举国之力，谴十万大军西进呢？
对楚国来说，固然消耗巨大、甚至要透支民间，不过到时益州真的还有能力拖住楚国？
无论别人有没有信心，反正刘璋是没有！
得知巴东的军情之后，刘璋从一开始得知楚军调集时的无能狂怒，到最后巴东郡建立后的惶恐畏缩……
一面派使者去长安，一面派使者前往江州、前往金陵。
前往朝廷的是张松，而前往金陵的则是秦宓。
刘璋原本因为张松最近经常指责其失职，并且经常告诫他楚国对他的吹捧都是“石弹”，所以对其有所不满，不过之前张松对战局的屡屡言重，又令刘璋在战局不利时，加倍的信任他！
原因无他，刘璋虽然也有刚愎自用的一面，但是却霸气不足、或者说是“怂气”过溢，这点和袁绍相反。
历史上袁绍兵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下令杀了预言他失败的田丰，因为袁绍受不了田丰将来嘲讽他，如果换做是刘璋的话，肯定第一时间去找田丰抱大腿——你既然知道我会输，应该也知道怎么让我赢吧？
基于这种心理，刘璋对张松委以重任……
只是这重任令张松十分不屑——刘璋命他去长安朝廷，说服皇帝和群臣，以大局为重，册封张鲁为汉宁侯。
这次之后，只怕朝中也人人知道，蜀侯究竟怂到什么地步。
一路上张松不知念叨了多少次“我是晏子”、“我不生气”……
秦宓是益州的治中从事，益州广汉人，刘焉主政益州的时候，就数次征召他，不过都被婉拒，同时也向刘焉推荐了其他人才，后来刘焉身故后，刘璋继任的时候，秦宓接受征召。
本身秦宓就以辩才为长，这次前往江州，一方面是通知严颜，不要有什么过激反应，另一方面也是要深入楚巴东郡，并且顺江而下、前往金陵，安抚正在楚巴东郡的赵云，并且赴金陵说和……
对于自己的安全，秦宓倒是并不担心，作为“辩士”，胆子不大怎么行？
作为除了食药之外，被煮最多的东西……辩士必须得能在滚滚开水的热气下，还能够思路清晰、字正腔圆的开口才行！
何况以楚国的口碑，十有八九也不会对“使者”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只是这一行的目的，在秦宓觉得有些憋屈。
都已经被楚国打下了半个郡，居然要他千里迢迢的去议和？
秦宓因此也劝说刘璋：“主公，议和容易，而求饶却很难！如果不能先令楚国感到忌惮，又用什么来求和呢？”
“我可以重开荆益商路。”刘璋义正言辞地说道。
秦宓：……
秦宓也没有想到，自家主公居然能暗弱到这种程度——要脸吗？我说你求饶呢！你都不反驳的吗？你还真的很认真的在回答我？
秦宓感觉心很累，只想将这次出使，作为自己为益州府所作的最后一件事情，打定主意，回来之后，就辞官回家、安心著书！
而严颜在江州坐守到七月时，再次见到了益州府的使者，并且这次来的还是益州的治中从事秦宓，显然是有重要的指令。
对此，严颜还真有些莫名的紧张。
听了秦宓所转达的、益州府的意向之后，严颜先是愣了一会，接着长吁了一口气！
“严太守还好吧？主公……也是有自己的打算！”秦宓倒是老实人，依旧忠于职守的担任着使者的责任，想要安抚严颜。
“秦治中放心，颜自然知道轻重，只是因为得知主公……咳，得知主公身体安泰，这才松了口气而已。”严颜强行解释道。
其实严颜的确“松了口气”，因为距离宛城一师、新野一师太近，连严颜都快真信了他们的鬼话！
现在看来……主公果然还是那个熟悉的主公，还是这么怂，之前果然都是造谣。
秦宓古怪的看了看严颜，很想吐槽以您老的年纪，就不用担心主公的身体了吧？
不过秦宓因为性情原因，本就自持道德君子，与友人也都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对严颜这一介武夫，就更只是普通同僚的交情，也没有深究其中要义。
明白严颜已经很好的领会了刘璋的意思之后，秦宓继而前往巴东，而严颜也派了一队将士保护他。
果然得知秦宓是益州使者之后，沿途守军不曾难为，只是将其仪仗限制在了百人以下，便着专人看管“护送”到了平都县，先来见过宛城一师的师长赵云！
现在巴东事务，也都是赵云在主持……
赵云也是明白这些使者套路，一见面便先声夺人的例数刘璋的罪状，阐明楚国的自卫立场。
对此秦宓虽然心中不屑，但也无法多做辩解，毕竟……刘璋给出的底线和太怂，使者的口才固然重要，不过背后的支撑却更重要！
而且一般说客，一开口都是“我为救阁下而来”，一副站在对方角度分析的样子才行，不过秦宓不敢这么说，否则想也知道……
他如果说自己是“为救楚国而来”，对方绝对马上就咬死“果然益州亡我大楚之心不死”！
顺势将这当做是益州的威胁来宣传……

第四百八十章 水路
秦宓在“一介武夫”的赵云这里，就感受到了这次出使的艰难……
倒不是赵云有多么巧舌如簧，而是……楚国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要劝说优势一方面停止进攻，无非是从两方面出发，一是道义、二是实力，也就是强调己方没有想象中那么弱，为对方分析局势，令对方感受到“不划算”。
而道义方面的说服，也包含两方面，一是令对方担心，无道之战会影响民心向背、以及名士的看法，二是针对将领与首脑本人，激发对方的羞耻心。
然而现在楚军一个个咬死了是益州要“灭楚”，无论秦宓怎么说，对方都没有丝毫赧然——也的确不需要赧然，反正楚国百姓都相信自卫还击的说法，并且楚军也坚信，自己是在救民于水火……
即便是再有脑子的高级将领、谋士，最多也只是心里知道楚国在开战理由上在扯谎，但心里也都相信百姓生活会更好这一点。
民心要多稳、有多稳，并且指望他们有道德上的亏欠感是不可能的——总不能是指望对方同情刘璋吧？
至于天下名士对楚国的看法……
楚国的礼部，现在也大势已成，一众“楚生”战斗力绝对不比任何儒生低，楚王本身又有诸多义举、壮举护体，诋毁楚国的名士也并非没有，然而……互相攻讦便是，根本无法形成什么决定性的反楚浪潮。
如果说是影响人才来投，那就更是无稽之谈——论人才，有比楚国更能“吸”的吗？
只要从民间到官吏、将领，到认为自己无比正确，楚国就完全不需要“道义”，颇有老子所说的“大音希声、大道无形”的气派。
因此秦宓只能从令对方认为“不划算”的方面，来进行说服……
然而这同样有个致命的问题！
那就是不论楚国的将领心里怎么想，人家口头上从来都是宣扬益州十分强大、意图灭楚，所以才先下手为强。
如此一来，秦宓还怎么证明益州强大？
论吹嘘益州、吹嘘刘璋，秦宓不得不道个“服”字，想要将益州吹的更强也着实不容易！
总不能力求向对方证明，蜀侯有多怂、益州有多弱，以此来令楚国放弃吧？
否则有多憋屈且不说，而且秦宓也明白，人家心里本来就明白得很，只是在装糊涂而已……
如果刘璋真有背水一战的勇气，秦宓还能硬气些，而现在……只能先以刘璋的条件，来暂时安抚住赵云，令其在自己前往金陵期间，不要继续与益州交兵。
至于能否彻底休兵，还要看秦宓前往金陵一行的结果。
赵云对此则并不买账，只言说自己有巴东的军政指挥权，除非有金陵的调令，否则没人能让他停兵。
当然，实际上赵云之前就已经准备暂时罢手，等候金陵的命令，同时观察是否有机会，否则只会先安安稳稳渡过今年的收获季以及冬天，趁此机会也彻底安抚巴东地区再说……
只是赵云无论如何打算，都没必要对秦宓承诺什么。
不过对于秦宓要前往金陵的请求，赵云倒是并不阻拦，反而派人护送！
秦宓也明白，事情的关键，是在金陵一行的结果，而金陵之行的关键，恰恰是这一路的见闻。
从荆州逆流而上的向巴郡运粮有多难，秦宓之前就有些了解，只是感触并不直观。
这次从益州入楚，秦宓正是要确切的观察这些，这是比刘璋那怂货的条件，更加靠谱的谈判筹码！
楚国，比益州府要强得多，唯一能够“威胁”楚国的，就是要令对方犹豫，为了益州，付出这么大的后勤压力，真的值吗？
宛城一师和新野一师，从秭归出发到夔门这一路可不容易，然而从夔门出发，要去荆州那就太简单。
李白有诗云“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
当然，李白的诗，向来以善于夸张修辞而闻名，仅以此似乎还不足以证明，不过北魏时候的郦道元，在《水经注》中同样写了“朝发白帝，暮到江陵”，这可信度就很高，只是前提是“有时”，也就是水势急缓适中的时候。
不过再怎么说，以赶路为目标的话，只要不过于懈怠，或是赶上恶劣天气，从夔门、也就是瞿塘关出发，到江陵也不会多于三天……
然而如果反过来，那就不是三五天的事情。
南宋陆游的《入蜀记》，记载了他从会稽入蜀的经历，其中明确写到，九月九重阳节时候，陆游到了江陵附近的石首县，然而直到十月二十六，陆游才抵达夔州，也就是现在夔门一带。
并且最重要的是，陆游那是轻舟小船，还能够“逆水行舟”——也就是可以靠船夫以及纤夫的人力航行！
换成大载重运输的货船的话，难度更是陡增，甚至很多河段，只能走两侧的山道。
因为已经八月份，汛期渐过，秦宓一路也是轻舟简行，在两岸也看到了许多次楚国的运输队，甚至与楚国的运输船擦肩而过数次。
也正是因为看到，所以秦宓心里才越发没底……
陆上的运输队，看规模明显是发动了大量民夫，不过却依旧干劲满满，一个个喊着号子、唱着楚歌，丝毫没有颓废、怨怼的气氛。
这且先不说，毕竟士气虽然高亢，但终究效率有限。
然而运输船……
没有“船夫”、也没有帆，却可以自己在水面上航行的运输船是什么鬼？
秦宓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因为是夜里，甚至后背一凉……幸好船上护送他的楚军，在交汇时，还和对方打了招呼——至少这证明不是只有自己看见了，而且看样子也不是来接自己走的！
后来秦宓特地壮着胆子，多观察了几次，终于发现了一些奥妙——似乎这种无帆无桨的船，船尾和两侧有着说外面覆盖着木板的轮子，是这轮子的转动，带动了船只的前进……
秦宓这才松了口气！
虽然看起来很神奇，但至少原理是能够理解的，不是什么怪力乱神的玩意儿，而且……无论只是外面没有桨而已，船里面要轮子要转动，还不是要靠人力或者畜力？
的确这种船，看起来将逆流的效率大幅提升，不过肯定成本也不小！
事实也的确如此，现在江面上航行的，的确只是生物力的楚轮船……

第四百八十一章 楚国的“缺陷”
“轮船”的名字由来，本来就是指“有轮的船”、“轮驱动的船”。
历史上在南北朝时期，就已经有明轮船存在，因为其有轮的特征，也被称为“车船”。
唐代的时候开始有在船身两侧有两个、或更多轮子的车船只出现，宋代时甚至有三层高、可纳上千人的楼船，也采用明轮驱动，元末明初陈友谅的水军1，也是使用车船进行水战。
19世纪初，欧洲最早出现的、有实际意义的蒸汽船，也正是以明轮为驱动组件。
后来改进出了“螺旋桨”，以数片浆叶构成的螺旋状推进器，因为相比于明轮，更加稳定、不会在颠簸中出水面，并且更加不易损坏，成本也更低的优势，取代了明轮的地位。
不过因为习惯原因，后世依旧将蒸汽船称为“轮船”。
当然，现在楚国轮船，既不是蒸汽船、也不是真气船，而是……人力船！
和宋明时的车船差不多，主要靠脚蹬，论改进之处的话，就是楚国的辘轳、滚轮、杠杆等等技术，设计独到、工艺精良。
另外就是多了兽笼和真气供能的输入口——没有大型真气机的储藏设备，不过船上的战将，可以实时向其中输入真气。
至于“兽笼”则是类似于大型仓鼠轮的构造，牛马驴等牲畜，可以在其中行走或跑动供能。
无法作为主动力，实验性质居多，但也聊胜于无。
毕竟人力也好、畜力也好，效率虽然比摇桨要高不少，但说到底都需要供能的“生物”也在船上，对效率的提高也就很有限——要多一头牛的力气，也就要真的承担一头牛以及其饲料的重量。
只有将储存有大量真气的真气机作为动力，才算是效率本质上的提升！
不过这类江船，楚国也都制造了一些，毕竟工匠的工艺，也需要打磨，算是作为真气船的“前置工艺”。
实在要使用纤夫河段，也尽量铺就轨道，以及与轨道契合在一起的“轨道自行车”，而轨道自行车可以用于拉纤，也就是可以悬挂绳索、拉动船只。
尤其是需要纤夫小腿、甚至腰以下都需要水中浸泡着劳作的河段，尽量修建辅桥来铺就轨道。
不仅提高拉纤效率、节约了那部分和水较劲儿的人力，而且也是为了改善纤夫的工作环境。
本质上还是靠人力，聊胜于无+1。
另外黄月英还设计了一种“水利拉纤”结构，可以在近岸处搭建水车，并且水车的动力，通过齿轮、链条的传动，将被用于在特殊轨道上行驶的“助力车”上，在骑行时更加省力。
算是进一步减少了纤夫的负担……
只是因为需要大块平整的土地，而有这种水岸的地带，多半水势也不会太急，自然纤夫的作用也就比较小，所以……也只能说聊胜于无。
种种“聊胜于无”累加起来，在没有“真气机”这本质性革新技术应用的情况下，三峡的运输效率也提升了近一倍。
虽说真气机一出现，数倍的提升完全可以覆盖这些“花里胡哨”的创新，但白图还是予以支持。
一来是鼓励创新，二来……也是为工匠们，累积技术经验！
同样在武当县，哪怕现在没有大型真气机，现场也制作了人力版吊车、挖掘机等等工具。
只等“泛真气计划”到了收割的时候，楚国的生产力将有突飞猛进的进步——因为机关学上的科技点，早就已经点好。
而且此时来说，三峡的辅助运输工程，更重要的是……不明觉厉！
看着岸上在蹬踩奇怪的两轮车的“纤夫”，看着没有帆的船只，看着一架架水车，秦宓陷入了“不明觉厉”之中。
因为只是路过看到几眼，“保护”他的楚军，可不会给他停靠仔细观察的机会，更不会回答多余的问题，所以在秦宓心里……哪怕告诉他运输效率提升了十倍，他怕也是会信的！
虽然这些工程能起到多大的效果，秦宓并不知道，但是秦宓作为合格的官员，至少能够估算出这些工程的成本。
沿岸的那一座座垫高的辅桥、看起来做工就很复杂的车船，还有一座座巨大的水车……
如果让他来督造修建、制造的话，怕都是不小的工程，而这些仅仅是为了令运输更便利，那么……起到的效果，肯定远超其建设成本才对！
因此按照秦宓的推测，提升幅度至少也应该有五七八倍，甚至因此而更添心中的焦虑——楚国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会轻易停战吗？真的只是为了张鲁的汉宁侯？
而且运力提升数倍的话，后勤补给压力也小了很多吧？说不定……之所以没有增兵，只是为了让益州放松警惕，实际上楚国的极限，远远不止两万人！
其实会有这种误解也不奇怪，因为秦宓参考的，是益州的建造能力，以及益州的人力成本。
因为材料、技术的问题，益州的建造能力远低于楚国，所以在秦宓心里，将这些建造高看了一眼，实际上对楚国来说，建造没有那么困难。
而益州既没有工坊、相对战乱又少一些，人力成本低到吃土的价——尤其是官府征发劳工，那就真是吃土的价，连饭钱都不够！
故而秦宓不会理解，对于楚国来说，节约纤夫的人力、劳工的人力，有多么重要。
现在楚国的人力可“贵”得很，真是恶劣地段的纤夫，一个月的工钱能抵得上百亩地一年的收成！
不是白图特地多花钱，而是工坊兴起之后，人力自然而然的宝贵了起来——毕竟整个楚国才一千二百多万人口，耕作效率提升、并且工坊技术跟上之后，城镇化的速度快的飞起。
虽然变革过快，代表着各方面的麻烦增加，但是由此也有许多白图之前没想到的、附加的好处出现……
比如荆扬世家豪族藏匿的那部分人口，基本都已经被普查了出来。
毕竟在乡下种地的话，朝廷不容易查、一定程度上也不愿意翻脸式的查，不过进了工坊，那就必须有楚国户籍！
一来是再怎么“壕”的世家豪族，也扛不住在人力价值飞涨的时候，依旧藏着大量匿户来低效率的耕作、为仆、苦力，二来很多匿户和世家豪族也是挂靠的关系。
只是之前相比于天高皇帝远的朝廷，更相信乡中的豪族而已，在人力飞涨的同时，他们也自然而然的、愿意主动脱离世家豪族，站回到楚民的位置。
与此同时，逐渐将工坊作为重要收入的世家豪族，亦或者说是“工坊主”这一新兴群体，十分热衷于引渡流民……
“捕奴”行为被楚国大力按着，禁奴本来就是楚国的立国根本之一，这方面无法变通，不过……楚国可是欢迎各地百姓移居的！
反而是中原等地的朝廷，要捂着禁止百姓流通——这和生产力极大发展之后，人口已经满溢后的情况截然不同。
楚国，只要遵守楚律，什么人都要！
哪怕是白图以贸易作为筹码，也只能要求魏国、汉室，放开对科举人才的移居限制，而无法直接威胁对方，解除所有移居限制，放任百姓南渡，否则对方绝对分分钟翻脸。
如此一来，普通中原百姓，无力自行移居，然而……世家豪族们却有自己的渠道！
白图也是最近才发现，为什么“各地流民”涌入的数量居然越来越多，完全没有减缓——捕风卫深入调查发现，是有部分荆扬士族，与中原、关中，甚至是北方、辽东的大族对接，稳定的将一部分人口交易了过来……
有些是外地大族的匿户、仆人，也有些是想要迁来楚国，不过缺少门路的普通百姓！
这些人力被迁来楚国的代价、或者说那些士族的收益，一般都是与国内对接的世家大族，签订十年契。
并且为了“吸纳流民”，各地的官署也有流民补贴、并且纳入官员考察范围，因此能“弄”来流民，地方官署也会支持表彰，因此这算是官民合力……
这些世家豪族的确是有自己的智慧，反正之前白图都没有想到这一点。
对此白图并没有制止，只是重点监察“流民安置”的执行规范，落实按户分田与对迁入后已经是楚民的百姓的保护。
尤其防范“隔离”行为，无论怎么来到楚国，既然已经是楚民，就享有楚民的待遇，合法的十年契有效，只是绝不允许企图“隔离圈养”的行为。
再怎么大踏步前进，距离福利社会还远着呢，楚国的优势并不是福利，而是劳动的机会、以及更高的劳动价值，任何劳动力都是楚国所缺少的。
只要的确是符合《楚律》的十年契，并且没有强迫奴役、限制自由，这些人是怎么来的，白图不在乎——要头疼也是人口流逝的诸侯头疼！
哪怕如此，楚国在人力方面，也一直是“嗷嗷待哺”，自然对于楚国来说，建造这些辅助设施设备，来减半人力消耗，就是十分划算的。
当然，人力更贵的弊端，就是楚国朝廷的工程，成本也剧增。
白图并没有特地多给征用的纤夫、以及其他民夫工钱，只是否决了部分官员，提议削减官方征用时的人力报价的建议。
而秦宓现在还完全理解不了这种行为……

第四百八十二章 楚外变迁
“贵国为了征讨并无敌意的益州，而征发了这么多民夫，楚王又一向爱民如子，想来……消耗甚重吧？”秦宓孜孜不倦的想要打探出一些消息。
而现在打探的目标，正是在西陵迎接他的官员。
不是别人，正是小嘴抹蜜、说话好听的祢衡！
“秦大人慎言……爱民如子？这话要是楚官如此标榜，被某听到，定要弹劾到朝中，便是殿阁大学士，也吃罪不起。”祢衡瞥了他一眼，一副看土鳖的语气说道。
秦宓闻言，顿时气头一堵——我说什么了？不是夸你们楚王“爱民如子”吗？怎么还殿阁大学士也吃罪不起……你怎么不说直接要砍了我呢？
“我王说过，做官，最重要的是侍奉精神！我王的‘杀一人如杀我父’，何其令人崇拜，哪个敢说‘爱民如子’，不该拉去治个大不敬？
哦，对了，如果是那些主家将百姓视作猪狗的未开化之地，属官标榜一下‘爱民如子’，也还算不错，毕竟是将自家主公的牲畜当儿女。”祢衡很有阴阳家精神地说道。
秦宓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只是偏偏还不好反驳，一来是白图这一下，属于拔升太过、令人不适，无法从道德上指摘，二来……形势比人强，祢衡直接拿楚国的立国之本说事儿，他如何敢反驳？
真从原理上反驳，怕是楚国直接就轰他出去。
当然，实际上哪怕白图的确提过侍奉精神，不过千百年的惯性在这儿，怎么可能突然就真的说句“爱民如子”都要归罪？
会用这种事儿来杠的，其实只有祢衡……
不过的确核心高层官员，以及有些发展、想要进步的中基层官员，会有意识的避免“爱民如子”、“庶民”、“白丁”之类的说法，“匹夫”、“小人”、“群氓”之类已经衍生出蔑称意味的词汇，更是绝对不能出现在官面上、或者在官方场合说出来。
祢衡的确杠过……
半年前，陆康提到了一次“牧民”，不是放牧的人，而是《管子&#183;牧民》的“牧民”——将百姓比喻为放牧的目标，也就是管理百姓的意思。
陆康毕竟年纪大了，有时候说话过脑子没那么快，一秃噜嘴就在朝会上用了这个词，结果被祢衡揪住一顿杠……
白图怕陆康被气出好歹，这才制止了祢衡。
不过……冷静下来的陆康，却因此在朝议中，向白图和其余臣僚请罪，自罚了三个月的俸禄。
陆康贵为殿阁大学士尚且如此，为百官做出了表率，同时也令祢衡名声更加狼藉……啊不，是更上一层楼！
陆儁因为损及父亲颜面，对祢衡恨得牙痒痒，甚至想要找人套他的麻袋，结果反而被他老爹陆康教训了一顿。
用老陆的话说：“如果不是你这逆子，老夫也不用必须做这个榜样！”
可怜陆儁也已经人到中年，被说的委屈巴巴，还不知道因为什么……
陆康看得通透，自己都已经到了现在的位子，对个人颜面的考虑也少了许多——再怎么损及颜面，他也是楚国的开国元勋，而且是立庙在白图下面，不会低于前三，写楚史的时候得单列一篇的那种！
反而自己主动请罪，才是应了大王的心思，为大王树立了一次典型，将来……自己百年之后，大王也会多记得陆氏的一份情面。
毕竟陆儁……
以后就要靠“情面”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白图接受了陆康的请罪，不过之后两个月里，却找各种理由，对陆康和陆儁赏赐不断。
白图也明白，内心的观念，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改变，如果真的能，那一定是往更舒适的方向改变。
比如白图穿越十年，内心越来越接受，自己比别人高贵的设定……
正是意识到了这种改变，所以白图才尽量克制自己的外在表现。
心猿意马最难束缚，不过“管住嘴”是第一步，也是良好的开始。
祢衡现在面对秦宓，也是真的有底气——我，祢衡，让殿阁大学士当众谢罪的男人！
“楚王光耀万古，宓受教了。”秦宓深呼吸了几次之后拱手说道。
祢衡也不怕气坏了他。
毕竟是大王让他来接益州的使者的……
我祢衡是什么人，朝中谁不知道？（自豪脸）
难道让我来接待，是指望我好生招待吗？
“恩，听说蜀侯在益州苛待百姓，益州百姓甚至因为缺少肉食，入夜便目盲不能视物，着实令人哀恸！蜀侯是因为多学着些。”祢衡用前鼻音发出回应的声音，并且鄙夷地说道。
秦宓再次开始深呼吸，不过同时也更加不敢反驳。
这也是提醒他，益州根本不是楚国的对手。
之前阴沟山之战，江州军为什么毫无反击之力，严颜也已经分析出了原因，为此还向蜀侯申请，要提高军费。
不过因为刘璋本身对益州的控制力有限，明知道此举事关蜀军成败，但依旧掣肘颇多。
其实像是魏国的精锐，还有齐侯、郑侯的军队，早就已经注意这方面，尤其是魏国——北方乌桓、鲜卑有大把的牛羊，随便劫掠一两个部族就是牛羊千万，哪怕不够像楚国一样将民间肉价打压下来，不过军队还是不缺肉的！
齐侯在徐州、青州，也大力发展渔业，效仿楚国开发大海……
这也能看出楚国渐渐强盛后，世家豪族到处“进口”人力，所带来的一些不好说是“优势”还是“弊端”的连锁反应！
虽然各方诸侯治下，大多都是广义上的“汉人”，相互之间也有地域文化分歧，但是终究同文同种，又有楚学作为核心团结力，想要彻底吸纳还是很容易的，至少相对于人口的增加，给礼部增加些担子也很划算。
然而在一定程度上，这也向其他地区的世家大族，起到了“炫富”的作用。
要知道“世家”的话，最在意的就是田地和人口，一般情况下，不会大规模的卖出田地以及久为附庸的人口，除非……给的实在太多了！
至于底子不厚，相比于传承、更看重实力的豪族，那就更不用说——除了楚国之外，其他地区的豪族，几代的家产，被楚国新贵们，在这数年、尤其是最近两三年中，轻易的超越。
更可怕的是，商品流通起来之后，基本就是被割的份儿。
虽然各地诸侯，积极进口“楚货”依旧是主流，但也渐渐有“有识之士”发现……我们的家底是不是在缩水？
而且还是求着楚国来令我们的家底缩水？
各种楚国的军械、盐糖、织锦、粮食等等物资流入己方的同时，己方的金银铜铁、甚至是人口，都在以更快的速度流失。
一时半会儿，各地诸侯还转不过这个弯儿，不过迟早他们会反应过来——不是楚国收不收税的问题，是我们应该给楚国收税！
更重要的是，随着楚国的人力越来越宝贵，各地世家也切实感觉到了楚国的“富有”，他们想破脑袋也不明白，一个“贱民”拆成骨头、炼出油来，也不应该值这么多才对！
甚至不仅是其他地区的豪族，连平民都在接受着这一点——楚国的工坊新贵们，开始主动对外宣扬“楚国的生活好啊、真滴好，楚国的生活棒啊、真滴棒”，手段包括且不限于传播“楚地神剧”、“楚地神曲”。
原本礼部暗中的确养了一批专门在楚国之外，乡野中演出的演出队，然而现在……更多新贵主动拿钱养的演出队、戏曲团出现。
就为了吸引人口移居——直接将主动来楚国的外地平民“弄”来，可以省下一大笔给当地世家豪族的钱财！
不过这些“炫富”，也是在“露富”。
各地世家豪族越不平衡，其他诸侯想要“效楚革新”的阻碍、也就会越小，甚至迟早当地的士族，会逼着他们“效楚革新”！
当然，“效楚革新”也不是说效、就能效的，且不说其中需要的技术支持，哪怕是楚国现在，都因为自己的人力成本而难受……
而且落后于楚国的，人力成本哪怕没有楚国这么高，但也会被带动起来的一些，到时增加的人力成本，也会给他们的发展带来巨大掣肘，毕竟楚国的人力再贵，至少楚国也富有，这也是强者恒强的惯性。
秦宓在和祢衡一同前往江陵，再从江陵继续顺江前往武昌、金陵的路上，也没有放弃沿途观察楚国情况，并且在交谈中尽量打探有用信息。
期间秦宓也怀疑过，祢衡究竟是来迎接自己，还是背负着气死自己的使命前来的。
如果真是后者的话，秦宓宁愿楚国派人煮了他……
祢衡虽然是大阴阳家（大雾），但是并非嘴没有把门的，并没有透露机密给他，真的要说什么，也是七分真、三分假。
不过在交战后勤投入方面，祢衡的确是实话实说的，毕竟这种事情将来很容易判断，都是楚国的基本信息。
甚至像是魏国、齐侯，应该早就已经打探到。
然而秦宓的第一反应是不信——这比没有这些船只、纤夫车的时候，还要高了许多！
换成是益州府来做，都不需要这么大的开销……
旁的不说，按照楚国的人力成本标准，一个普通民夫，在武当县的水利工程干上五年，卖足了苦力气、受够了罪，五年之后回乡，至少也是个能一年购置几套新缎子衣服、能顿顿大鱼大肉、能让儿女读书的富户。
当然，这种“富户”在其他地方，能买得起仆人，在楚国不仅买不了，也请不起……

第四百八十三章 大新闻
秦宓在荆州往扬州而来的路上，听说了一个大消息……
楚国礼部博士王肃，在江陵附近，发现了一处有孔子亲自篆刻的手稿的遗迹！
孔子来过楚国郢都、也就是现在江陵城，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不过……为什么还会留下手稿？还特地设计了妥善保护、以待后人开启的“遗迹”？
这究竟是先秦楚国的习俗，还是儒家的算计？
总之这一在内行人看来，莫名其妙的遗迹考古，发现了孔子的手稿。
如果仅此而已的话，还不算什么太大的新闻，即便有所怀疑，最多也只是背地里嘀咕两句，楚王这是想要“祥瑞”……
然而之后令人震惊的“操作”却接踵而至，在孔子的手稿中，分明记载着从另一个角度解析的儒学理论。
解读之后发现，“孔子”在这手稿中的意思，分明是阐述“仁者爱人”与“与时俱进”……
“仁者爱人”这个词，此时孟子提出，并且加以引申，而白学在最初的时候，也正是打着孟子的招牌——从白图写出“人之初，性本善”开始，就被认为是孟子流派的大儒。
只是后来白学越来越偏，甚至被一部分儒生所抨击……
而现在发现的孔子手稿，却分明是在说，孔子生前也认可“以人为本”的想法，只是受制于时代，所以提出了以礼与仁为核心的学说。
同时孔子也相信，只要后世的儒生，能够秉持“以人为本”的心，一定能够溯本归源，更好的传承儒学。
秦宓在得知这一手消息之后，整个人被说得一愣一愣的——老儒生，你是否有太多的问号？
与此相伴的反应，自然就是气愤……
和历史上王肃的那次学术造假不同，这次不需要一千多年才能识破，毕竟……这显得太假，而且目的性也太明确。
就差直接在封面上写一句：楚王说的对，看到你们这些伪儒黑楚王，我这个三千弟子的老师、儒家的创始人、躺了七八百年的老孔子，都忍不住出来粉楚王了！
我信你个鬼……
“楚国难道真想要以此来乱儒道之本？”秦宓得知消息之后，忿忿的对祢衡质问道。
秦宓总的来说，还是一个口头上比较强调道德的守旧君子。
曾经有朋友向他借《战国策》——如今这年头，除了楚国之外，到处知识垄断都很严重，看书主要靠借，能借书那都是顶好的交情！不借也实属正常。
然而秦宓拒绝对方的理由，就很高大上，不仅拒绝借出，并且教育了朋友，不要看那些都是纵横家的阴谋算计的东西，孔子写春秋的时候，就没有参考那些杂七杂八的，不符合礼制的书，不要去看……
只是从历史上秦宓出使与迎使的记录看来，其人分明牙尖嘴利，最是“纵横家”不过！
祢衡对于秦宓的质问，依旧耷拉着眼皮横了他一眼说道：“秦先生慎言！我倒是觉得，这古文献很有道理，孔老夫子不愧是先人圣贤，懂得因时制宜，在先秦时、提出适用于先秦的理论，不过只要根本不变，后人自会不断的因时制宜！
就像是其后的孟学，就像是我大楚的白学……
而且我大楚礼部，目前大部分博士，都已经认可文献的真实性，之后工部的同僚，也会从物品的保存年限来分析，真的假不了！
倒是阁下空口白话的否定我大楚的研究成果，究竟是一时失言还是有什么用心？是代表阁下自己的意思，还是代表蜀侯的意思？”祢衡直接将军的问道。
怎么可能心虚，祢衡对此可是再有信心不过——遗迹是真是假，祢衡也不知道，但既然是和白图“不谋而合”，那祢衡坚决相信它是真的，尤其是礼部、工部也陆续为此背书，更是再明确不过的信号。
反而秦宓被祢衡呛得说不出话来……
虽说负责对外事务的礼部“外事处”、还有负责思想学术修订的“德育处”，是不同的部门，但都是礼部所属！
秦宓如果敢反对礼部背书的古文献真实性，还想要议和？
更何况从现在的架势来看，根本就不是礼部一家的事情，而是整个楚国都在推动此事！
“祢大人……言重了。某只是学术争论、学术争论。”秦宓深呼吸之后，决定还是以公事为重。
等完成了最后的任务，回了益州，自己辞官之后，再专门著书以正视听也不迟！
然而不论秦宓怎么想，楚国之外的“秦宓们”怎么想，王肃挖掘出的孔子手稿，成为了为白学正名……或者说是成为了儒学向白学贴近的理论基础。
王肃在儒学中，强行开辟的这一支流，也被称为“王学”，并且迅速在楚国士林中攻城略地。
顺利程度还要超过白图原本的预期！
自此之前，白图还以为会有一场思想范畴内的“恶战”，毕竟儒学在两汉，是基础雄厚的，并且白图也不是没被口诛笔伐过……
不过稍微换个思路，白图也就明白，之所以在楚国内，如此顺利的原因——儒家本来就是擅长于为统治者服务的，而现在楚国局势稳定、国运日隆，曾经的白州牧、白大将军，还算不上绝对的统治者，只能说是统治阶级，而楚王陛下，却已经是稳稳的统治者。
因此对于楚国的儒生来说，支持王肃的“王学”，不仅是“为了楚国”，也是“为了儒学”。
楚国现在已经注定以“白学”为核心，不仅是楚王个人偏好的问题，而是白学的内核，能够令工坊化顺理成章的进行下去。
坚持“复古”的儒学，在楚国根本寸步难行，那么儒生的适应性，这时也将发挥作用——无论王肃的发现是真是假，不过既然“王学”能够起到令儒学重新靠近主流的作用，那么它就可以是真的！
此时面对白图时的儒学，已经不是守旧刻板的一面，而是……发挥贴近统治者的特长、主动贴近的一面——至少在楚国内的儒生是如此。
甚至当初和白图闹得很僵，导致门前被泼粪的荆州大儒宋忠，也就近去查看王肃的发现，一开始王肃还以为是来砸场子的，然而……
接着王肃发现，宋忠居然是抱着很有诚意的态度，在和自己探讨关于“新发现”的问题，并且回家之后，也开始撰写文章——虽说与王肃稍有分歧，但分明就是默认“新发现”真实有效的架势！
其实“宋忠们”的心态，也完全可以理解，即使将来被发现其真实性的问题，也是王肃、是王学的问题，而不是儒学的问题，更不是自己的问题。
白图也看了宋忠的文章，偶尔一些拽文的地方，还要问问张春华其中句意……
看过之后，对于宋忠与王学分歧，白图根本不在意，通篇虽对王学有所反驳，但对于和白学……不，与楚学契合的几个点，宋忠都全盘接受！
“春华，帮我找人去召王尚书。”白图对宋忠们的文章不置可否，反而让人去叫王朗。
张春华对白图这位“曾经的大儒”的文学素养，早已经见怪不怪，没什么异状的去召王朗——毕竟姓王的尚书只有一位。
没多久，王朗便来到白图面前，可以看出王朗的头发，也是越发灰白。
一来是城姬世界的王朗，年龄更与演义中相似，本就已经五十多岁，二来……也是为刑部事务操劳的结果。
刑部不仅得罪人，而且新政更是千头万绪，王朗在朝内朝外，挨得骂怕是所有官员中最多的！
一见到白图，王朗也又开始本能的汇报起，最近他挨骂的几个大案、几项法令的修订……
白图先是制止了王朗，让他坐下之后，诚恳地说道：“这些年辛苦王老了。”
王朗闻言一愣，先是以为白图要他辞官，心中一急……还些微的有点窃喜！
不过紧接着王朗反应过来，要换刑部尚书的话，不会如此没有征兆，这就更加胡思乱想起来。
“子雍在荆州，也已经快一年没有回来……”白图又说起了王肃。
“大王！犬子出什么事情了吗？”王朗闻言一急，还以为是王肃出了意外，所以白图这么客气。
王肃是王朗的长子，虽然王肃也比历史上年纪要大，但是……对王朗来说，不是老来得子、至少也是晚育先锋。
“不，子雍在荆州一切都好，王老父子对楚国的贡献，我也都会记在心里！”白图说道。
王朗也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心里还有些疑惑，自己和儿子这两面，也都没什么突破性进展，按部就班的进行而已，怎么大王突然如此郑重其事的提起来？
“之前子雍的长女出生时候，他都在荆州，还没能见过吧？”白图话题一转道。
“子雍正是当立业的年纪，为国分忧，应该的。”王朗有些自豪地说道。
虽然还没反应过来，但终究白图是在夸赞王肃没错——儿子这方面，陆康可是成天对他羡慕嫉妒恨，老王觉得自己可以飘一些。
反而一旁在场的张春华，有些猜到了白图的意思！

第四百八十四章 大订单
“女孩也要多读书，王老将来可让要孙女做个榜样。”白图继续说道。
“谢大王关心，老臣和犬子本就是这么想的。”
“取名字了吗？”
“只取了个小字‘元元’。”王朗见白图关心起刚出生不久的孙女，心里有些疑惑，不过回应的倒是快。
白图闻言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将来等清儿到了就学的年纪，让元元也一起吧，也算是找个伴儿……”
说的仿佛只是给晚辈相约一起上学的事情，不过白图的语气却郑重其事。
王朗闻言也是一愣，接着明白了白图的意思，不由得老眼一红道：“谢大王……王氏定世世代代，为大王分忧！”
没错，白图的暗示已经很明显——想要撮合自己的嫡长子，与王朗的孙女！
只是因为一来孩子还小，二来楚国官方不提倡这些，所以肯定不能明说。
白图也是打定主意，给白清包办一回……
原本白图并不想搞什么联姻，直到现在也这样想，之所以有“包办”的心思，也不是为了拉拢王朗、王肃，而是为了补偿、也是为了表示支持！
王朗做的是挨骂最多的活儿，王肃则是做好了将来要遗臭万年的准备——假的真不了，被发现是迟早的。
不过只要瞒过一时，令旧儒学完成与白学的合流，对于楚国来说，就已经达到目的。
至于之后发现是假的……
那也是王肃自己的问题！和我大楚有什么关系、和儒学有什么关系、和白学有什么关系？
只是白图觉得，不能这么欺负“老实人”，这黑锅王肃已经预支了，王朗更是早就背了无数口，自己也应该有所表示。
加官晋爵什么的已经无法说明什么，毕竟“王学”如果在下一代、下下一代期间，就“暴雷”的话，对王氏的打击将是致命的。
何况“无缘无故”的加官晋爵也不合适……
历史上王肃造假的影响并不算大，主要是因为打假迟到了一千多年，“王学”已经得到广泛接受，一千多年中无数学派也都有引申王学，哪怕发现他是假的，对学术的影响也有限，不可能从一千多年前开始纠偏，而对王氏后人的影响，更是近乎没有。
就好像历史上《竹书纪年》被发现之后，也没有得到官方采纳一样，总不能从《春秋》开始重新构筑思想基础吧？
不过以如今楚国的人文、科技的发展速度，怎么可能像原本历史上那样，一千多年后才被发现？
所以白图用了一个更直接的方式，来向王朗、王肃保证王氏的将来！
白图动了这个想法的同时，也想到司马氏当初会不会也是这个想法？
毕竟当时王肃的“学术造假”，收益方是以司马氏为首的世家门阀。
……
王朗的孙女“元元”，被白图钦点将来为世子陪读的消息，被故意扩散了出去。
一时间谁看王朗，眼里都有些酸酸的，知道将来王朗的地位，这是要更进一步——旁的不说，至少祢衡不会再杠他，这就是排面！
自然刑部的工作，要执行下去，也能够更加顺畅许多。
不少重臣也都觉得，白图对此事决定的太急，毕竟是十几年后的事情……如果要世子做个晚婚晚育的榜样，甚至可能是二十年后的事情，何必现在就决定？
不过想想王朗的刑部的所作所为，还有王肃那心照不宣的行为，大家也就释然了。
虽然酸，但他们自问换成自己的话，可未必愿意“交换”。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大王果然记得每一位功臣的付出的象征……这样一想心里也就平衡了很多。
另外最近楚国的另一件大事，就是工部的好几个官坊、还有一大批民坊，其中包括不少楚王入股的“半官坊”，突击性的接了“超级订单”，不少工坊甚至最近两三年，都要忙活这一大单！
极大的促进了工坊发展……
毕竟大量工坊的产能，被这笔“超级订单”占用，给更多的工坊腾出了空间，也将需要更多的纯工坊人口！
甚至不少工坊接受的都是超额订单，也就是需要在一年内，新开大量工坊、增大产能，才能够满足订单要求！
尤其是这笔大单，还是与钢铁息息相关，生生将在楚国越来越“贱”的钢铁，抬了一手。
因为技术上游的工坊，大多是楚国垄断的机密官坊，甚至核心工坊是在海外夷州，所以理论上订单的最后成果是保密的。
不过大家粗略估一下，需要的钢铁怕是有上万吨之巨……
原本还有人觉得，农具、兵器全都够用之后，钢铁的价格就会暴跌，现在全都傻了眼——其实之前的“结论”，就够令人傻眼，居然还会出现钢铁不值钱的时代？
的确，因为工部开发的“真气凿岩机”等等辅助挖矿的设备出现，铁矿的可挖掘储藏量，与挖掘速度，惊人的提升了起来。
现在甚至连辽东包给楚国的铁矿，都快要开始使用这些设备……
故而钢铁的价格一路滑坡！
之后……就被这笔超级订单恶抬了一手，顶得高高的，几年都下不来的那种，未来几年，许多炼铁工坊的产能都被预定了大半。
与此同时，这“超级订单”的最终产物，也引来了无数猜测。
有人说是楚王要建造钢铁宫殿，有人说是楚国要建造一座钢铁浇筑的碉堡，有人说是要制造武装百万大军的秘密武器，甚至还有人说，楚国要建造钢铁巨舰、还有钢铁道路！
楚国之外，广为接受的自然是第三种说法。
楚国的一吨可是万斤，上万吨的钢铁，平均到百万大军，单兵也有上百斤！
足够百万大军全副板甲……
当然，楚国并没有百万大军，也不可能有百万战马，因此每人几十上百斤的钢铁，究竟是做什么用，令人感到费解。
不过在楚国内部，第四种说法却很有市场——毕竟楚国民间也都知道，朝廷很重视海船战舰。
只是……钢铁战舰的事情，同样令人难以理解。
虽说现在如果有人质疑“铁船怎么能飘得起来”的话，身边可能会有“聪明人”给他科普一下，关于浮力的基本原理，毕竟楚国的科普不是白费的，但是……即便如此，也无法解释为什么需要钢铁战舰！
论水战的话，无论是河面上还是海洋中，楚国都已经纵横无敌了才对。
其他进口楚国武器、农具等钢铁制品的诸侯，更是已经纷纷跳脚——你让百姓练功拉高粮价还不够，现在居然还要莫名其妙的“消耗”上万吨的钢铁，来拉高钢铁价格？
你姓白的还有良心吗？为了抬高价格，故意浪费粮食和钢铁？
果然你就是了折腾、为了我们在交易时，要付出更多吧！
至于第一种和第二种猜想，倒是没什么市场，虽然魏国和汉室，会昧着良心，向民间宣传，白图要用数千吨钢铁、还有从自家这儿交易走的金银铜，去给他自己盖宫殿，穷奢极欲、令人发指……但实际上他们自己并不相信白图会这么做。
而在用于防御的碉堡上，花费这么大的心思，显然也不是楚国的风格。
当然，在楚国真正的核心圈子里，这种涉及到无数个工坊的巨大工程，哪怕最终核心的组装地放在了夷州，也不可能瞒得过大家——的确是要造船！
至于用来铺路……
听起来不可思议，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真的。
实际上为了说服大家，白图之前还特地带着十几名楚国的核心重臣，体验了一下真气船……
是小型的木制真气船。
虽说现在“泛真气计划”还没到可以大量收割果实的时候，但是给容纳几十人的小型木制轮船供能的真气机，已经完全能够投入使用。
和之前召十几位军方重将，去试验枪炮一样，这次是让这些施政核心，来试验一下真气船！
当无帆、无桨的船只，在无风、无浪的环境中，平稳的开动，甚至灵活的转弯时，工部的成果再次令人震惊。
不过相比于真气船，还是另一项“真气列车”，更加能够说服大家——虽说作为试验品，只是在工部的场地上，绕了一圈而已。
但是真气列车载重和速度，心里有些宏观概念的臣僚，都能够想象到，如果这种“真气列车”普及，能够给楚国带来多大的好处。
论“真气列车”的消耗，其实比“真气船”更甚！
真气战舰虽然一艘耗钢数千吨，但至少一锤子买卖，除非大量建造，否则也是少量“几艘”的消耗。
而真气列车的轨道，每千米耗钢一楚吨——这还是现在的列车，本身也比较“小巧”，所以轨道也比后世“节省”了许多、可以用钢包木先应付的结果，否则再添一个零都不够！
虽说有白图的硬盘，可以少走许多弯路，但是一来资料不全，二来……真气动力和蒸汽动力也有些区别，发展还是要一步一步来的。
至于益州秦宓来访……
在楚国还真算不上什么大事，到了金陵之后，也是被晾着，大家没心思理他。

第四百八十五章 车船之争
楚历三年七月二十一，中午，白图正和夏侯涓、吕玲绮，一起吃着午饭，白清和吕晏有奶妈带着。
楚王宫的“御厨”，最近刚刚开发出了新菜——红烧狮子头。
“老赵的手艺越来越好，等他徒弟带出来，就下放他到合肥开新店吧！”白图很下饭的吧唧吧唧嘴之后说道。
“恩，现在百宴楼的七家分店来看，一家新店一年净利润至少十几万大钱。”吕玲绮闻言眼前一亮，之后见一旁的夏侯涓表现淡然，于是补充了一句：“相当于小涓好几年的稿酬！”
夏侯涓：……
楚币的购买力单位还是很强的，虽然重量和汉五铢钱差不多，但是楚币的购买力至少是五铢钱的三倍，哪怕刘协为此而跳脚，在关中四处禁止楚币流通也改变不了这一点。
至于吕玲绮所说的“大钱”，则是指“值十楚币”，面值是十、用铜也是十倍，民间称为“大钱”。
像是黄巾之乱前，二百多钱一石米，现在楚国的粮价，因为泛真气计划，被抬高到了四百多钱，不过……楚币而言，只要一百五十钱上下，楚国内部也只流通楚币。
以“当十大钱”而论，朝中大员、工部大匠、医学院博士的俸禄，理论上每月也只有大几百。
一旁在小桌上，正吃着“工作餐”的张春华，闻言撇了撇嘴——和桓帝比起来，楚王这才是真的“钻钱眼”！
宫殿也就是府邸的级别且不说，“御厨”的养成机制，居然是培养成熟之后，带出来几个徒弟，接着……就外放出去，到楚王宫独资的酒楼做当家？
一般来说，御厨不应该是精益求精才对，怎得到了楚王这儿，倒是成了对外酒楼的当家培养体系？
不过效果还真不错，一来是楚王宫外放出去的御厨，手艺的确独到，二来……这还有“楚王宫”、“御厨”的名声加持，轻松就能成为品牌最响、最高（宰）档（客）的酒楼，而且不担心任何恶意竞争。
倒是真的不少赚！
因为张春华的“尚书郎”，已经是生活助理的级别，所以她最是能感觉到，白图是认真的在给后人攒家底，也就是说……白图对“只取万一”的承诺，也的确是认真的。
只是……
堂堂楚王，总感觉像试菜的？御厨刚刚培养出来，就派出去？
这么香的红烧狮子头，估计下个月吃不到了，还要再等下一批御厨成熟——张春华的工作餐，其实也是一样的菜式，只是分餐而已。
另外……酒楼什么的，只是白图自己的小生意，楚国最近还有一笔“大生意”，也已经开始落实。
那就是和魏国的海船交易，终于不再踢刘晔的皮球，楚国答应先付第一批船队，大概占总交易量的两成。
魏国看重的，本来就是“样品”，数量倒是在其次，所以……楚国恶劣的让魏国先付了八成的款项！
毕竟铁甲舰的项目已经启动，木船方面虽然还会生产，尤其是包铁木船，但新款船只肯定都是以真气驱动为主。
白图自然不介意将老式的风帆战舰，交易给魏国——为了这两亿楚币，魏国可是出售了不少资源，甚至……间接的“出售”了许多人口。
现在白图也已经明白，魏国之所以财大气粗，是调动了世家来“认购”。
同时大额的楚币交易，也将楚币的法理地位进一步巩固，尤其是海上贸易在魏国兴起之后，中原、河北的不少大户人家，开始有将一部分囤积的金银，换成楚币来囤积的习惯。
虽说魏国限制楚币在国内直接流通，但是大士族之间的交易，魏国根本无力监管。
楚国的日渐强盛，楚地士族渐渐在财力物力上碾压其他地区士族，令其他诸侯革新的阻力小了许多——当地士族也能够感觉到，自己与楚国世家豪右的差距在拉大！
然而究其根本，依旧是各顾各家，不可能牺牲自己的利益，去促成革新。
相比之下，楚国是在发展之初，就用发展权，将各家的一部分私权“贷”了出来，所以才有现在的政令通畅，虽也有挺而走险的私下交易，但至少在楚国，朝廷是真的在严查严打的，而不像其他诸侯，必须睁一眼、闭一眼。
来自遥远北方的两个亿，也令楚国的真气船、真气列车计划，启动资金宽松了起来。
白图在带着朝臣们“体验”之后，各方意见其实有不小分歧——毕竟这和试验枪炮不一样。
枪炮的话，将领们只要看哪种更实用、性价比更高就可以，然而真气船、真气列车计划，却关系到楚国的发展重点，并不是能够普通比较的。
最终相互妥协着达成一致的结果，就是初期铁甲舰规模，被砍了不少。
原本白图的计划，是先建一艘战列舰、三艘巡洋舰，其他先用铁包木的驱逐舰、护卫舰，纯木质的运输船、炮舰暂代，协同组成舰队。
战列舰也就是一般所说的“铁甲舰”，高吨位、大口径武器、厚装甲，相当于风帆主舰的进化版；巡洋舰则是相对的小一些、火力轻一些，并且装甲也薄一些，但航行速度更快，也更适合远航，楚国海军内部，之前也有这种称呼方式。
不过即使是巡洋舰，只要是真气装甲的巡洋舰，排水量也比现在木质主舰大了两三倍，以楚制计算能有五千吨左右，要知道楚制一吨可是相当于后世2.5吨……只是没有“铁甲舰”那种动辄两万吨排水的气势。
最终在一番争论之后，哪怕“舰队派”有白图力挺，最后也依旧被说服，编制削到了“两个巡洋舰，其他以铁包木的真气船代替”的程度。
另外对于加大炼钢量，参与试验的臣僚们没有任何意见，一改之前反对的态度，只是想要将更多的力量，投入到铁路上。
白图也看了出来，主要因为是……人都有私心！
虽说现在海路的收益，在楚国也已经肉眼可见，但是大部分士族的根基，终究是在内陆。
因此两者之间衡量的话，他们希望铁路铺起来，更不是去搞什么远洋计划。
无论远洋计划、还是铁路计划，收益最大的一方肯定是楚国的国库——占了一半以上的份额。
不过区别是在此之外，远航方面的收益项目、部门，基本都是江东世家把持。
虽说江东是楚国龙兴之地，但江东世家吃的红利，也早就已经令人眼馋，又怎么会愿意楚国的力量，继续投入到海上？
要投入……也得大家的手都伸过去，再来投入！
对此白图也没有强行纠正……
虽说有私心，但也没有损害楚国什么利益，先发展哪一块的问题而已。
包括鲁肃，在船舶上也有份额，但一样倾向于优先铁路，将楚国内地各大城先勾连到一起！
毕竟目前来说，海外扩展的部分，收益对于楚国内地来还只是“零头”。
而且更重要的是，鲁肃从铁路、真气列车中，看出了突破前汉巅峰的希望！
前汉时候，逐匈奴于漠北，封狼居胥，一直追着匈奴主力到了后世贝加尔湖一带……
当时前汉的疆域，也达到了空前广阔的程度，不过后来随着国力的衰退，军队只能渐渐收回来——毕竟以如今河朔、漠北的气候，不利于农耕，国力强盛的时候，大可以将运粮线展开驻军，然而国力稍弱的时候，就只能放弃没有产出的土地。
这点在“阔过”的汉唐两代，表现得尤为明显，巅峰时疆域与平时的疆域判若两国。
东汉中后期，甚至连“西域都护府”，都已经无法维持，降格为“西域长史府”，地图面积看起来很大，但实际上对西域控制力十分有限——看行政级别就能明白，西域都护府好歹是凉州刺史部下属，而西域长史府已经是敦煌郡下属。
而且都护府也好、长史府也好，更大的作用不是直接统治西域诸国，而是在此屯兵，稳定西域诸国的局面，安心做西域的“大盟主”，等着朝贡。
仅考虑朝贡与长史府的军费，绝对是亏本生意，不过长史府更大的意义，在于协调西域诸国，往近了说是确保敦煌可以安心屯田，往远了说是不必担心西域诸国对中原造成什么威胁。
不过论影响力，反而南北朝时的“前凉”，对西域的影响更大得多，并且一度真正将大片的将西域划入自己的疆域，名为沙洲，在敦煌更是大肆开垦官田……
原因很简单，不是前凉比魏晋更强，而是因为前凉的根就在凉州、关中一带！
鲁肃固然不知道什么两晋南北朝，但以他的大局观，又怎么会推演不出“真气列车”将各地的距离“拉近”之后，将带来的变化？
到时原本“往返需数月”的距离，变成了“数日可达”，辎重也好、士兵也好，轻易可以轻易运送千里、万里，什么岂不是可以到处驻兵……不！不仅是驻兵，如果这么方便的话，徙民实边也会变得容易起来！
南越王赵佗那种情况，也完全不用担心。
最终说服白图的，也是鲁肃的观点——巡洋舰对于现在的任何诸侯来说，都是海上碉堡，暂时不需要更强的战列舰，等需要战列舰的时候，铁路产生的利益，都已经可以造好几艘战列舰……

第四百八十六章 助人为乐
楚国的核心施政大臣们，达成了对“真气列车”、“真气船”的一致意见之后，秦宓变得“香”了不少。
毕竟秦宓的背后，可是蜀侯府这一等宰的大肥羊！
没有财货，什么计划都是瞎比划……
故而这位蜀侯的使者，在金陵留驻了一个多月之后，终于在拜遍了山头之后，见到了楚王！
只是令秦宓稍感不安的是，之前他拜会的所有楚臣，要么是最开始的时候，大多不怎么搭理他，要么是最近……都在暗示他，想要打动楚王的最好办法——钱！
秦宓也心中也有疑惑，在金陵的一个多月，他已经切实的感觉到，楚国的富有。
如此富有的楚国，难道还缺钱？
果然……人的贪欲是无限的，尤其还是楚国这种篡改圣学的地方！
想到这里，秦宓凭空又多了些信心，令白图见到他的时候，心里还有些啧啧称奇——明明晾了一个月，这条“鱼”似乎还挺支棱？
“外臣秦宓，拜见楚王。”秦宓见到楚王之后，礼数周全的行着礼。
“蜀侯不是要‘先平汉中，再灭荆扬，活捉楚王，杀尽楚兵’吗？为何又派你来此？”白图义正言辞中带着些愤怒地说道。
仿佛这话真的是刘璋说的一样……
“益州与楚国山水相隔，难免有所误解，宓可以项上人头担保，蜀侯与蜀侯府中的同僚，对楚国绝无恶意。”秦宓倒也不敢挑明这是谁造成的误解，毕竟还要以完成任务为主……而且他还有些别的想法！
“哦？那为何蜀侯断绝与我大楚的往来，春华。”白图叫了张春华一声，之后张春华还是给秦宓用举数据的方式，明确的指出蜀侯此举的影响。
见到白图不仅任用女官，居然还让女官和自己答话，秦宓心中不满的同时，表面压下不满的借口道：“此事乃是奸人挑唆，蜀侯也早有废弃禁楚令之意，只是被楚军的神兵天降耽搁了而已。”
白图闻言，稍有差异的动了动眉——这么形容敌军，倒是不常见。
“呵呵，口说无凭，蜀国如果真有诚意，我大楚也可以将大宗货物，专门与益州府对接，免得扰乱益州民生。”张春华穷追不舍地说道。
然而秦宓这时却令人惊讶的、直接对白图说道：“大王，外臣有一策，可以从根本上解决楚国钱货不足的问题，不需如此废力。”
白图刚刚的意思，显然是要他与张春华对答，秦宓此时直接又绕过张春华来向楚王进谏，显得有些僭越，不过……秦宓的话，的确吸引了白图的注意。
虽说……
白图觉得应该没有这种办法——你知道楚国的几个大项目，都有多大的口子吗？
更不信秦宓能胜得过楚国朝中的满堂青紫，能力上的差距就不提，秦宓根本就没有接触过工业化吧？
张春华看秦宓的眼神也有些怪异，总觉得……秦宓称呼“大王”有些怪怪的。
只是既然秦宓敢这么大口气，白图也被调起了兴致：“何策？”
“楚国民富国强，鼎盛之世，又怎会缺钱少货？缺的是安稳人心之策！只要溯本清源，复先圣之学，摒邪祟魍魉之说，教民有度，自可成千秋盛世！”秦宓声音洪亮地说道。
鼻腔共鸣、胸腔共鸣、腹腔共鸣的声音，体现了他的自信。
可惜，除了他自己的三腔之外，却没有引发白图或是张春华的共鸣，甚至两人还用古怪的眼神看着他，令秦宓的神色，渐渐从自信，变得有些恼羞成怒起来。
如果只是出使的问题，他还能尽量忍耐，以公事为重……
然而……
之前秦宓其实是对自己的“良策”，十分有信心的，心里还想着，如果楚王真的愿意接受他的“良策”，废止了王肃小儿的邪说，那自己也不用回去之后辞官著书。
甚至如果楚王到时对自己足够重视的话，倒是可以考虑辞官之后入楚为相，亲手为大楚打造盛世……
恩，不是秦宓不忠贞，实在大楚太迷人！
入楚之后的这一路、还有来到金陵的一个月多的见闻，令秦宓切身感受到了楚国的强大。
别说是和益州相比，眼下的楚国，这分明就是触手可及的盛世！
可惜这触手可及、却偏偏没有人去“触”，这时只要宣扬圣学，教导百姓以耕读为乐，还不是分分钟的盛世太平？
楚国难道没有能人？
不对！一定是因为我太出众，所以才显得他们短视……
秦宓觉得，相比于益州，还是楚国更适合自己！
可惜，这秦宓自信满满的献策之后，得到的却是白图无声的羞辱。
当然，羞辱旁人的献策、哪怕只是外臣的献策，也并不符合白图的“人设”，白图也只是一时没忍住，没能控制住眼神而已！
很快白图还是收敛了目光，按下了嘴角，强行正经起来地说道：“咳咳，秦先生说的不无道理……好了，继续说贸易的事情吧。”
秦宓：！！！
秦宓感觉自己遭受了背叛，在他的人生预期里，自己都已经是协助楚王，开创楚国数百年盛世的楚相，比肩张良、萧何的那种。
然而白图居然还和他谈贸易？
难道我大楚的盛世要毁于一旦？秦宓心里很委屈……
心灰意冷之下，对张春华提出的贸易要求，也都只是简单看看、聊聊，半死不活的反驳几句，就表示原则上可以同意，之后会向蜀侯传达楚国的意思，并且和礼部、户部商谈细则。
反正在秦宓看来，只要楚国有停战的要求，刘璋就一定会同意。
不仅答应重新开放通商，并且……还会进一步要求，益州府必须每年采买一定量的楚货。
在进一步与礼部、户部洽谈期间，秦宓还没有放弃，动用自己的人脉，再次拜访了不少楚臣——秦宓毕竟是蜀中大儒，这点情面还是有的。
期间也和楚国的几位重臣，宣扬了自己的观点……
秦宓还没有放弃——或许只是因为自己身份，令楚王无法接受呢？如果能够说服楚国的重臣，接受自己的想法，再去劝说楚王，或许就成了呢？
实在做不了楚相，做未来楚相的重要幕僚也不是不可以，毕竟官职名声什么的无所谓，我秦宓只是想要经营盛世！
可惜，虽然楚国重臣都很有素质的没有给白眼，但大多也只是表面笑嘻嘻的应付过去，背地里……金陵开始有蜀侯使者脑子不好的传闻出现。
其实倒不是秦宓有多古板愚昧，如果将益州与楚国的情况对调，乍然让某位楚臣，在类似现在益州的环境下，看到如今楚国的景象，其中一大部分……也都是无法迅速同步的！
原本就是山水相隔，尤其是蜀侯的禁楚令，更是令益州错过了楚国发展最快的这两三年，导致讯息有极大的不平衡，不像魏国、中原，至少是渐渐在适应。
而秦宓与礼部、户部洽谈之后，最终商定的结果是，在重新恢复民间通商的同时，每年益州府需要采购至少两亿楚币的盐和织锦类商品！
一开始秦宓的确被这数字吓了一跳，不过后来步骘给他分析了一下……
益州府百姓有近五百万人口，也就是百万户，平均下来每人40楚币、相当于每户多收一石米而已！
并且还不是白要益州府的，而是让益州府来买盐和织锦，到时候说不得益州府还有的赚。
秦宓想了想，的确有些道理，就先答应了下来——当然，具体是否敲定，他还要上奏蜀侯。
谈判过程还算顺利，只是步骘总觉得，秦宓看他的眼神怪怪的，就像是一边认同他的话，一边在骂他一样？
后来步骘听户部的门卫说，秦宓离开的时候，还在门口啐了他，说什么“就是有太多这种精于算计、利欲熏心的臣子，楚国才会错失盛世，呜呼哀哉”……总之说得步骘是一头的问号。
同时在心里越发确信——蜀侯来使脑子不好的传闻，果然是真的！
当然，秦宓也没有完全忘了自己的职责，在心伤的同时，也帮蜀侯争取了一些有利条件。
比如蜀侯采买盐锦的价格，比如军备采买授权，比如“楚巴东郡”……
刘璋当然是想楚国将巴东郡让回来，不过想也知道楚国不会答应，所以最后有个折中的办法——巴东郡依旧是楚国的，但要立刻撤回一个师的兵力，并且在三年内，撤回另一个师，只留当地招募的守军。
这还是楚国主动引导出来的结果，毕竟神农精华都已经入巴东郡，楚国人、益州人，大家又本来就是广义同胞，没什么文化隔阂，楚国根本不担心巴东郡的民心。
如果顺利的话，对益州……楚国很可能不需要太发力！
前提是蜀侯真敢接受盐锦采买的事情……
为此户部得到白图的授意，甚至给了蜀侯一个“相当良心”的价格。
一来是蜀侯的采买够多，而且这赚的可是楚国之外的财货，价格压低到令秦宓都无话可说，二来……蜀侯一旦答应，可是需要每年将益州的其他资源，换成盐和锦——盐、和、锦！
益州最特色、最有竞争力的物资，无非就是井盐、蜀锦、益州马，到时蜀侯进了这么多楚盐和楚锦，还都是近乎成本价给他的……
益州那些以两者为命脉的世家豪族，会是什么反应？
白图感觉自己继给刘表送菜谱之后，又做了一件助人为乐的大好事……

第四百八十七章 第一条铁路
楚历三年十一月，魏国的钱款全部抵达，刘晔迫不及待扛着战舰……啊不，乘着战舰离开了楚国，终于可以回家过年！
蜀侯在楚历四年，需要订购盐锦的三成定金，也已经筹备完成，并且在上个月顺着三峡送了过来。
楚国也言而有信，在运着楚币的船出夔门之后，新野一师就在组织撤离巴东郡。
不过三峡这一带的布置，却完全不浪费，因为……还要源源不断向益州输送各类商品，尤其是官方的盐与锦！
刘璋果然最终还是答应了楚国的条件。
甚至还觉得，以楚国给自己价格，蜀侯府完全有利可图！
能够看出其中不妥，并且唯一有希望制止刘璋的张松，此时正代表刘璋，赴汉室朝廷“述职”，同时也是求助。
直到楚国都已经将蜀侯的定金，投入到了铁路中，张松才返回城都。
然而此时刘璋都已经付了高额定金，并且……现在楚国也不可能再重新谈过，想要毁约、就只能做好开战的准备，而这是刘璋绝对无法接受的。
张松也只好退求其次，谏言刘璋千万不要贪恋楚盐、楚锦的利润，务必将这生意，与其他士族分摊风险！
所谓的“风险”，并不是楚盐、楚锦的利润带来的风险，而是……井盐、蜀锦的大户们，得知这个消息、并且自身市场不断萎缩之后，可能会进行的危险举动。
即便如此，张松依旧觉得不妥，只可惜楚盐、楚锦的进入，已经无法制止，在暗自叹息的同时，也感叹着：不愧是楚王殿下！
实际上张松这种程度的“补丁”，本来就在白图的预料之中，不过无所谓……
只要大量的楚盐、楚锦进入益州，就必然会压制蜀锦和井盐，这两种原本益州的支柱产业，哪怕刘璋与原本盐锦大族合作，令他不会马上被盐锦大族记恨，也会造成益州本土的盐锦减产。
原本的盐锦大族，以有利可图的成本，直接获得楚盐、楚锦，看似损失不大，然而接下来将是大量原本的盐工、织工，一系列中间商，以及小作坊受到影响！
受反噬是必然的，只是从中上层反噬、还是从中下层反噬的区别而已。
当然，作为心怀百姓，对益州民生疾苦也始终放在心上的楚王，提前就已经通知留守在巴东郡的赵云、法正——在巴东郡吸纳有经验的盐工、织工，不仅在巴东郡收留，并且提供举家移居楚国本土的帮助。
尤其是对其中技艺精湛者，打探到相应情况之后，可以派人去请、给予优厚的移居条件。
楚国想要保持领先，也必须不断吸纳外来人才、并且不断自我改进才可以。
哪怕盐场的保密再怎么严格，现在也已经有泄露的迹象——也不排除是被推测到规律。
在青州、冀州沿海，海军发现齐侯、魏国都有挖掘晒盐场的企图，只是许多关键之处，他们显然也是半懂不懂，没有阶梯、分池，目前还没有晒出任何成品盐……
不过至少他们已经知道楚盐是“晒”出来的，继续摸索下去，迟早能够有成果。
当然，短时间内想要达到楚国的程度，必须得挖走几个核心专家才行！
其实井盐、也就是采自地下盐卤的盐，也大有潜力可挖，无论是打井方式、采集方式都是如此。
哪怕当初白图打深井抗旱的时候，如果益州当时就学一些的话，现在井盐产量也会大为提升。
其实后世人口庞大的现代，华夏大部分的用盐，也正是来自于井盐，而不再是海盐，海盐的巅峰只是在明清时候——对盐的需求暴增之后，井盐受到工业化的“加成”更大！
毕竟晒盐工艺，哪怕结合现代技术，也改良有限，相比之下井盐则是“翻天覆地”。
当然，那就是楚国西川之后的事情，只是现在提前收拢益州的盐工、织工，对楚国来说有益无害。
……
也就在十一月末，楚国修建的第一到第四条铁路，也已经完工。
倒不是楚国的修建速度有多逆天，而是这四条都是采矿区到附近中转的路线，最长的十几楚里，最短的只有六楚里——每楚里相当于一千米，以楚王的身高为一米八。
中型的真气机，也已经可以供应十几吨的载重下运行，的确大幅提高了矿物运输，以及物资进入矿区的效率……
不过更多的还是试验性质！
在工部的时候，试验毕竟规模太小，看到这数楚里的铁路，的确能够运行、并且的确大幅提升运输效率之后，群臣对于铁路也才更加有信心。
当然，为了仪式感，在试验了几次之后，将十二月初一，定为正式运行的第一天，白图也亲自驾临通车仪式……
为此刘晔和秦宓离开的时候，甚至没能见到白图。
四条短铁路，修建的地点都在会稽郡——矿石多的地方！
并且因为会稽郡本身与楚国北部的交通限制，在这里修建铁路，消息要传出楚国，也能稍微慢一些。
不过哪怕现在真气列车在民间，依旧是“山间现钢铁瑞兽，为楚国运输交通”这种古怪传言，但是……既然正式投入使用，“真气机”的神奇，也必将陆续呈现到其他诸侯面前。
哪怕是在会稽，慢则一年，快则数月，估计齐侯和魏国都会得到消息吗，只是他们要如何“接招”，还要之后的反应才知道。
铁路对于一个幅员辽阔的国家来说，有多么重要，历史上已经一次次验证。
在没有白兔效应的历史上，这片土地错过了工业革命初期、乃至于中期的几乎所有发展机会，最终铁路起步时，完全是作为列强分割利益的道具，20世纪初期时，纷纷“帮忙”来修建。
最集中的十年间，列强们在华夏修建了八千多公里的铁路。
后来清政府与民间志士发现铁路的重要之后，开始筹备自修铁路，然而……后来清政府在铁路上的骚操作，也间接导致了武昌起义的出现。
可以说铁路的修建史，就是20世纪初期，清政府末期的国运史。
又三十多年，新中国建立，百废待兴的时候，更是一年就修建了八千多公里的铁路。
而现在白图在会稽郡，已经开始了第一次“铁路”的尝试——虽然加在一起，也只有三十楚里。
白图和吕玲绮，也坚持要在第一次运行时，站在第一节车厢……或者说是车斗里！
现在几节列车，除了安放了中型真气机的巨大车头之外，其他都是没有车顶、装货的大货箱。
培训好的初代列车驾驶员，得知后还有些紧张。
其他随行的官员，见状也不好在一旁站着，纷纷陪着白图，进了简陋的车斗里，而且……第一节车斗，还非得是有些身份，以及铁路的运营主要相关人员，才能够进来，其他的都在后面的车斗里。
列车启动后，部分文官忍不住一趔趄，不过像是白图这种金玉大将，自然是站的稳稳的！
不得不说，现在的真气列车，没什么舒适性可言——本来也不是客车。
真气机的“劲儿”很足，在机关学上的设计，更是本来就领先与能源方面，基本可以媲美19世纪后期的火车速度，时速可以达到五六十楚里！
这已经是骑兵裸冲时的爆发速度，甚至还略有超出……
而且要知道，这种型号的真气机供能的真气列车，载重可以达到十几楚吨。
对矿场的矿工，还有因为矿场和水源而“发育”的小镇中的居民来说，这堪称是比任何奇观，都更加鼓舞人心的“神迹”。
对于周围百姓的民心安抚效果，不下于神农精华推广，只是范围不像神农精华推广、收获时那样——完美覆盖所有推广地区！
甚至包括会稽姬在，还有其他两个有铁路的县姬，都因此而多了一套乘务员“皮肤”。
真气列车的试运行成功，更加鼓舞了楚国的士气，只是更多的集中在铺就列车的几个会稽郡的县中，以及楚国的核心施政之臣中。
这次楚国朝廷并没有刻意去宣传，名义上也下了“禁口令”，只是执行力度并不大……
毕竟这么大的列车在这儿，平时使用的不少都是普通劳工，范围绵延数楚里，甚至还会有越来越多的地方应用，保密性还不如隐瞒了数年的盐场，再怎么都不可能完全保密。
只是用不宣传、不鼓励传播的态度，来拖延真气列车的曝光速度而已。
唯一主动宣传的，就是积极普法——盗窃铁轨视为“劫掠税银”，造成后果的话，以故意伤人、杀人，从严论处！
因此在一些还没有铁路，或是正在铺铁路，但知道什么真气列车地方，就成了楚国在将钢铁铺在地上……
此举无疑更加令其他诸侯愤慨——你个楚王果然坏得很！
为了粮价给普通百姓推广真气，现在又为了钢铁价格，直接将钢铁铺在地上？tui！
因为还没有无线电，消息传播速度还很受交通的制约——而优先建铁路的地方，都是原本交通不怎么便利的地方，真正的长途线路，也需要一段时间的技术与经验积累，以及……铺设也需要时间。
毕竟白图也只是有一硬盘的资料，而不是真的修过铁路！
估计只要不是专门有人来调查，单凭口耳相传，至少也得一年才能传到中原，之后中原大概还要再来人确定、并且调查原理，一来二去，两年后他们知道真气机是什么概念就已经不错……

第四百八十八章 黄天
楚历三年十二月末，新野一师已经返回了驻地——从益州回来，比进军益州要容易太多！
不过回来的只有各阶正职与主力，包括副师长“魏延”在内，副职几乎一整套的留在了巴东郡。
目前正在巴东郡当地征兵、练兵的，正式新野军的副师长到副排长，以及一千名“老兵”——除了没有多少姬造士兵之外，几乎是完整的军队体系。
因为本来就是出自一个师，而且上下级熟悉，本身就有分工，虽然是补充新军，但有一千老兵在，也可以迅速适应、并且掌握。
这也是近现代军队管理中的常见做法——军队出征后，副职留守本部，原地开始征兵练兵，以备不时之需！
按照与蜀侯的协议，宛城一师也会在一年后陆续撤走，到时赵云和法正也会全部撤回来。
到时留守巴东郡的，将是魏延与郭淮……
对这决定，无论朝中还是枢密院，其实都小有反响——两人从年纪到资历，都未免太轻了些。
而且巴东郡可不是普通的一郡，而是作为楚国入蜀的踏板、也是益州入楚的门户，交给两个及冠年纪的“毛头小子”未免令一些人不安。
只是因为有白图力挺，并且枢密院几位大佬，也都认可两人的能力，所以“反响”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魏延与郭淮得知消息之后，在感激大王信任的同时，也干劲儿满满。
对魏延和郭淮，白图自然是放心的。
毕竟历史上这两位，一个是“若曹操举天下而来，请为大王拒之；偏将十万之众至，请为大王吞之”的汉中太守，一个是总管雍州、数次与北伐的诸葛亮周旋的“镇关西”（郭淮：？？？）。
虽然此时两人还都年少，但是镇守巴东郡、提防蜀侯想来是绰绰有余。
转眼，又快要到过年的时候。
时隔一年，汉室朝廷推翻了自己一年前的说辞，将一年前申饬的张鲁，作为汉室忠臣褒奖了一番。
并且正式册封张鲁为汉宁侯，赐九锡——因为历史意义深远，“汉中”有关的封号，是不可能给他的。
刘璋的“求饶”和张松的出使，显然都起到了效果……
刘协虽然不满，刘璋这厮居然如此胆小无能，简直丢了他们老刘家的脸，但是听说楚军割巴东郡之后，依旧在愤恨的同时，答应了刘璋……或者说是楚国的要求。
毕竟现在如果真与楚国彻底翻脸，张鲁只要守住汉中，其他辅汉势力哪怕已经连成一片，也无法对益州进行增援。
独立面对楚军……哪怕只是一部分楚军，刘璋又能有多大胜算？或者说是……能坚持多久？
即使要“围楚救蜀”，也脱不出淮南的寿春合肥、以及荆北的宛城襄阳这两条路……
谈何容易？
何况如果真与楚国全力交锋，也还要提防魏国背刺！
尤其是经过了一轮博弈之后，如今并州的高干，这搅屎棍明显更加倾向于魏国，并且在袁谭与匈奴联盟后，并州的东、西有合流的意思，这就令汉室更加不敢轻取妄动。
算一算的话，哪怕齐侯刘备，凭借青徐二州之力，能够主动北上、拖住魏国，雍侯马腾、翟侯韩遂，能以西凉精锐，带动诸羌，抗衡并州的匈奴和高干……
剩下郑侯张燕、塞侯杨奉能起到“围楚救蜀”的效果？
恐怕即使说服了高干和袁氏、匈奴，让他们拖住魏国，齐侯同时南下淮南，也未必能起到效果——毕竟淮南水系繁多，而水战又是楚国的保留项目。
哪怕是宛城一线……
谁知道楚国自己留了多少板甲？
刘协不心疼他皇叔刘璋，也心疼益州。
好不容易从地图上看起来，辅汉势力已经三分有二——现在每天看看地图，可是刘协最大的爱好。
故而最终刘协还是捏着鼻子，同意册封张鲁、调解楚蜀之争……
只是张鲁因为白图的“神勇”，占了这么大一个便宜之后，却还有些“不老实”。
白图从会稽返回金陵之后，得知了一个不是很好、但也不算太糟的消息。
之前捕风卫就发现，汉中派往武当县的援助劳工中，有一部分怀有着更深层次的秘密，甚至……不仅是探查楚国的机密、亦或是暗中传教那么简单。
如果是后者的话，白图还不会太在意。
毕竟武当县的水利工程中，大量劳工、也安排了大量的文体活动、慰问演出，充实得很，而且一个个大把的酬劳拿着。
相比之下，私下里神神叨叨、深怕被发现的传教，有什么竞争力？
不少汉中来的劳力，开始接受白学倒是真的……
只是这些人的“秘密行动”，却令白图有些摸不清头脑，捕风卫也一直在查。
因为对方一直没什么过格的举动，而且白图想要“钓鱼”，所以一直没有动他们。
直到数日前，一名带着任务的深信徒，也终于受到白学的感召，秘密的向捕风卫透露了他所知道的内容！
原来这些天师道信徒身怀的机密任务……
是寻找异姬！
白图得知这消息之后，心顿时就放下了大半——本来还以为，他们有什么大阴谋……就这？就这？
想想当初修蛇部的遭遇……
为了寻找所谓的上古神姬，疯狂“考古”，一顿操作猛如虎，结果最后找到的巴蛇姬还真就只有考古意义！
异姬白图见得多了，现在最有用的，不也就是虞姬，能坐镇工口……京口城！
不过这次天师道要找的异姬，出处还真令白图有些上心——如果又是什么考古姬，白图绝对理都不理。
等他们找到之后，自己收来考古就是了……
然而他们要找的异姬，年代并不久远，与道教的确有些关系，正是在二十年前，赫赫有名……黄天姬！
二十年前，大贤良师张角策划推翻汉王朝，虽然被其弟子出卖，不得不仓促起兵，但是依旧仗着黄巾教的信徒之广，而掀起了遍布七州二十八郡的黄巾起义。
在城姬世界，没有姬造士兵，是没办法发起什么大规模战斗的，故而“起义”的要么是某地的守将、亦或是迅速占据某地，获得城姬的控制权，要么……就是在歃血为盟、宣誓起兵时天降异姬！
而后者一般都很麻烦。
倒不是起义时出现的异姬更强，而是因为能够在起义时诞生异姬，说明王朝已经有很严重的内忧，否则王朝姬本身也会压制异姬的诞生。
至于异姬的诞生原理，历朝历代都将其视作最高机密，毕竟谁也不想王朝所无法掌控的异姬出现，比较常见的异姬，就是“家姬”，一般诞生自流传久远，并且强盛的世家——原理也同样是秘密。
甚至在白图看来，所谓的秘密，其实是他们自己也没有掌握多少。
比如现在白图也知道，家姬一般都是家族的女性成员死后形成，但具体原理谁也说不清楚，只知道家族强大才能够促成这种转化。
要说是对异姬研究最深，恐怕还是楚国朝廷——毕竟甘宁亲手造就过异姬，白图也用自己人品，吸引来了虞姬的现身……
至少白图知道，一部分异姬、城姬，曾经是真正的人类，在某些契机下，会向异姬转化，而异姬寄托城市、联入华夏文化为主的体系中之后，就将转化为城姬，而入驻宗祠，庇护宗族，就将成为家姬。
不过黄天姬的诞生原理，目前依旧是谜，其效果也十分具有破坏力……
拥有“蛮不讲理”的强行人力抽取，只要攻城略地，立刻就能“裹挟”走所有人力，并且可以用低廉的人力、简陋的物力，迅速“训练”出大量黄巾军。
黄巾军本身十分弱小，练兵效率极低、军纪难以约束，然而却有着最适合起义军的特性——数量越多、士气越高亢，以及战局占优时，士气大幅增加。
最适合以多敌少、并且大顺风的战斗……
弱势自然就是逆风时战斗力薄弱、很容易作鸟兽散，打不了硬仗。
不过也还有进阶兵种“黄巾力士”，不仅拥有不下于木石战将的实力，本身士气不容易降低，并且还能够鼓舞黄巾军，形成绝妙的联动。
最重要的是，黄巾力士本身也有训练黄巾军的能力，只是无法“裹挟”、无法训练黄巾力士，所以黄天姬虽然只有一位，但黄巾起义在初期，短短一个月中就遍地开花……
幸而黄天姬训练黄巾力士，条件也极为苛刻，需要从最狂热的信徒身上，来采集人力，所以数量有限。
否则如果有数量足够的黄巾力士，理论上黄巾军的弱势也可以克服大半，变得能打硬仗，到时汉室就真的麻烦了。
并且黄天姬本身，也和夷州的夷姬一样，拥有参与战场的能力——虽然不直接战斗，但是黄天姬可以极大鼓舞黄巾力士与黄巾军的士气，削弱黄巾军的负面效果，甚至……在一定程度、一定范围内影响天气！
这令张角率领的黄巾军主力，一开始的时候，甚至令朝中宿将卢植也屡屡吃瘪。
如果不是黄巾起义后期，张角坐困广宗的时候，黄天姬消失，致使从此之后，黄巾力士的数量有减无增，并且也没有了黄天姬直接参与战场，张角直接被围死在广宗……恐怕黄巾之乱也不会迅速转化为类似于遍地匪祸的情况。
一开始的黄巾之乱，可是奔着砍到汉室这颗大树来的，然而广宗之战后，黄巾军虽然依旧遍地起火，甚至几年后还“复燃”了一次，但都只是踹其主干、震落些枯枝败叶的程度。
张角不知从何处听说，黄天姬目前在楚国……准确的说，是在江东！
不过这么一提，白图倒是想起来，于吉当初也是在江东立观、并且得遇明主，会不会他知道些什么？
只是这事儿白图还真不大好开口问。
毕竟于吉真的知道的话，既然没主动提，那肯定就是不想说，此事算起来也不是于吉的职务范畴，白图也不好逼他……

第四百八十九章 汉末三仙
岁旦宴上各官署再次论功行赏，展望新一年计划安排。
楚历三年有许多可说之事，从民部、户部，对各大工程的支持，到礼部对孔子遗迹的科考、对经典的重新论述解读，再到吏部、刑部孜孜不倦的整肃吏治、普法审理，以及枢密院策划的对益州的自卫反击，都值得大书特书。
工部更是不用说，虽然工部在具体工程中，仅仅提供统筹全局的博士，但是谁都明白，能有真气船、真气列车的计划，究其根本也是工部的功劳。
而展望楚历四年……最吸引大家注意的，还是三年一届的科举，在楚历四年，已经到了举行第二届的时候！
回首第一届科举的情景，就好像是一个月前举（geng）行（xin）的一样。
并且楚历四年，还将订点预热“学考”机制，预计楚历五年的时候，楚国本土各地，都能开通考学。
其实今年各地的官办大学，就已经开始招生，只是以“推荐”为主，学考体系建立之后，各大学将开始招生来自民间的“学考”通过者！
明年的礼部，也注定将是忙碌且焦点的一年。
在岁旦宴上，白图既大力表演……啊不，是表扬了礼部对儒学源流考据的严谨态度，对新兴的“王学”予以鼓励，并且也对即将到来的第二次科举、学考订点测试，进行勉力。
酒过三巡之后，白图特地将于吉叫到了身边来——于吉虽然自认为是个道士，但是在楚国的职位，更倾向于工部，因此大家也只当白图有什么工部的事情要交代。
于吉很刻板，但也很受礼坐在一旁，明明是椅子，也仅仅只是坐了个边儿。
对于为工部出力很大的于吉，白图并不准备直接逼他说什么——就像人家知道个宝藏位置，难道就一定要告诉朝廷？
白图觉得，自己应该先隐晦的暗示他一下，让他知道自己想要，但又不是逼他说出来。
“于道长，你看这盘炸黄鱼，想不想黄巾贼戴的黄巾？”白图隐晦而自然的问道。
于吉：……
“你再看这盘黄豆，想不想张角撒豆成兵时的豆子？”白图继续暗示。
“咳咳，大王……是不是也听闻了黄天姬的事情？”于吉接受了白图的暗示，很主动地说道。
“啊！原来于道长正想想我汇报，我还担心说的太明示的话，道长会有压力。”白图连忙说道。
于吉：？？？
原来刚刚的不算是“明示”？
强忍下吐槽的欲望，于吉叹息了一声，仔细又看了看白图之后说道：“没错，其实贫道在投效大王之前，之所以会在江东，也是为了黄天姬而来……”
“原来如此，道长得遇明主之前，是为了黄天姬来江东。”白图稍稍纠正了一下。
于吉：……
“道长看起来不像是在朝政时局上，有多大野心的人，为何也执着于黄天姬？”白图接着问道。
“此事与野心无关，贫道并未想要做和张角的一样，而是因为黄天姬的出现，也是贫道欠下的孽债！”于吉有些感慨与伤感地说道。
白图：？？？
这次轮到白图震惊——莫非异姬还有人类转化、龙脉化生之外的第三种诞生方式……有性生殖？
于吉仿佛察觉到了白图的想法，抖了抖嘴角之后说道：“更准确的说，是张角的孽债……”
白图：！！！
你和张角……
于吉似乎陷入回忆，没有搭理某人，而是借着些酒气，继续叨咕起来：“五十年前，贫道与张角，一同拜入南华上师门下……师尊乃是继庄公之后的《天书卷八&#183;敬神》继承者，尽得其中奥妙。
贫道三人都没有这种缘分与资质，无法继承天书，不过师尊将自己领悟后的天书，分著出道书三卷，为天、地、人，天卷传授给了在贫道与张角之前入门的左慈师兄，地卷传授给了贫道，人卷则传给了张角……”
随着于吉的诉说，白图也想起了多年前，第一次听鲁肃说起天书时，对自己所讲的内容——张角疑似拥有《卷八&#183;敬神》的部分能力，不过传承很可能被动了手脚，所以最终因为神化自身而暴毙。
现在看来，张角并没有天书，只是天书持有者的传承——天书只能自己择主，持有者也无法干扰其传承，除非是像“鲁肃发现陆逊”、“戏志才发现郭嘉”这种情况，也就是在已经有主的情况下，出现了其他合适的持有者，这时候才能人为进行传承。
至于像是于吉、左慈、张角，这种没有被天书选中的，最多只能学习天书持有者所著“二手天书”。
每位天书持有者，能够从天书领悟到的内容，都有所区别，而二手天书，也就只有持有者领悟到的部分。
南华能够著书三卷，而且听于吉的意思，还是从三个角度解析了天书，其造诣不可谓不精深……
天书就像是一个多面体，得到它的认可的人，能够看到其中一面，而得不到认可的人，什么也看不到。
而看到的人，如果能够切实的参透这一面，则可以将其自己参透的内容“画”出来，供后人学习，南华……看了、也参悟了至少三面！
“三十年前，师尊远行而去，临走时交给我们每人一卷《南华经》，并且叮嘱我们，只学好、悟透自己的一卷，便算是得其八分传承，切不可贪多，不可分享参悟……”于吉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越发唏嘘。
白图闻言也点了点头——都说到了这份儿上，不用说……肯定是你们有人偷学了其他师兄弟的！
“贫道和张角当时都心思未定，尤其是张角……鬼主意最多、还争强好胜，主动拿出了自己的人卷，想要与贫道和左慈师兄分享。
贫道正犹豫的时候，左慈师兄直接拔出随身的匕首，刺瞎了自己的一只眼睛，说是自己的余光，看到了张角递出的道书。
当时吓坏了贫道和张角，想要为师兄止血清创，不过只见师兄在坏眼上一抹，便不见血迹，甚至还多了一副眼罩……贫道那时才疏学浅，也不知道师兄这是障眼法，还是真的盲了一目，但之后听说师兄的一些现身传闻中，都是罩着一眼的。
虽然师兄没有多说什么，但张角也不敢再提分享道书的事情，再之后……师兄与我们分开下山，贫道和张角因为是同乡，便一同游历民间，并且参悟各自的道书。
张角的人卷，在于‘请神接仙’，之前拜师的二十年里，其实我们师兄弟也都学过类似，不过……与其说是请神，不如说是一种自我暗示，只是人卷中记载的内容，应该更高深一些。”
白图听于吉说起人卷的内容，还是猜测语气，便知道最终违背南华的话的人并不是他。
“贫道的地卷，则是重在‘神而明之’，也就是通晓某种事物的性质，贫道的‘画符’、‘炼丹’本质上也都是由此延伸出的能力。”
周所众知，于吉的“画符”与“炼丹”，就是“分离萃取机”与“混合、反应模拟器”。
“那左慈道长的天卷是什么能力？”白图记得按照野史传说和演义内容的话，左慈还与曹操之死有关，所以特地问了一句。
“左慈师兄的天卷……我们也不知道，不过自从其当着我们的面，自盲一目后，每当贫道又起想要违背师尊的话的想法时，总是会想起师兄自毁一目的情景，感觉自己的眼睛也隐隐作痛。
甚至……有时感觉师兄的眼睛，与贫道的眼睛重合，是在替师尊看着我们，所以从未再触犯过。贫道有一次和张角提起，他也说有这种感觉，只是……贫道记得当初左慈师兄刺的是左眼，而他却记得是右眼！
这种对其他人进行心理暗示的能力，也是我们师兄弟三人都学过的基础，不过贫道与张角，并无左慈师兄这般精通，想来天卷的内容也应该与此有关。”于吉推测道。
于吉说到这，也不顾修道之人可饮酒、不可酗酒的规矩，甚至一反平时在白图面前守礼刻板的形象，在已经老脸红扑扑的情况下，依旧又喝了一杯。
“后来，张角成婚了。”于吉很突兀的转折道。
张角成婚，你这副表情做什么？白图看着于吉的眼神，有些微妙起来……
“我也很喜欢他的妻子，但是他们成婚了。”
白图：……
不愧是修道之人，于吉说的十分直接，如果不是表情有些怀念之色，还真以为他已经看淡……而且不自觉的没用“贫道”自称。
“然后呢？我是说黄巾道的事情。”白图急迫的问道，并且表示自己不是八卦。
“张角和贫道不同，也和左慈师兄不同。看到当时汉室的衰败，已经影响到民间百姓，看到病者无所医、老幼无所养，看到高门望族鲜衣怒马、看到士族官吏鱼肉乡里……
贫道虽然看到时，会导人向善、会用符水救人，但看不到也就不想了。而张角看到后，会设身处地的感到愤怒。”
“那左慈呢？”白图好奇的问道。
“师兄不会去看。”

第四百九十章 黄天姬的真实身份
发现白图的神色不大对，于吉特地板着脸纠正了一句：“最初贫道和张角一同游历天下时，都是贫道在广布符水的！只是后来张角要用其名，贫道也未曾宣扬而已……至于黄巾之乱后，贫道对这些已经看淡。”
这也正是白图心里质疑的——别以为我不知道，明明你只给有钱有势的治病，给普通百姓的都是板蓝根……
于吉和张角的布道区别也在这里，于吉完全是走“高档路线”，在得遇明主之前，他也是许多江东名士大族的座上宾，对百姓的忽悠……只是顺便和作为敲门砖而已。
相比之下，黄巾军的构成来看，张角当时的布道，纯粹是“草根路线”！
“咳咳，道长好修行，继续请讲。”白图一副心里并未质疑过的样子。
“后来……贫道发现了一些张角的变化，只是以为随着继续游历，他也会磨平棱角，所以未曾多顾虑，毕竟修行是自己的事情。再后来因为结识了宁姑娘，宁姑娘又选择了张角，贫道也想要与他们分道扬镳的。
然而贫道却犯下了一个大错误……那晚，当时还未和张角定终身的宁姑娘，来找贫道……”
白图的耳朵，一下子支棱了起来。
“贫道将地卷借给了她！”于吉语气中带着悔恨地说道。
“本来宁姑娘告诉我，她是担心没有我之后，张角总爱管闲事的性子、还有那半吊子的符水，迟早被人打死，所以……提出她会自己离开，请我和张角继续游历。
贫道自然不会答应，然而宁姑娘知道，张角将理想看得比人间情爱、甚至比自己的性命更重的性子，进而也认为我比她更重要……
贫道也是鬼迷心窍，竟是一时感动与嫉忿交加之下，将已经参悟透彻的地卷，默写给了她，并且提醒她绝不能让张角知道上面的内容！
宁姑娘本就是杏林出身，家中父母死于匪祸，被我和张角所救。虽是女子，但从小就识字、也通医理，要学地卷上和医药有关的内容，应该能做到。
而且当时的贫道，只以为宁姑娘会将地卷，当做是令张角离不开自己的手段，不会将地卷给张角看才对，何况有左慈师兄刺目一事，张角数年中也从未再想看过地卷！”
“但是后来张角也参悟了地卷上的内容？”白图也明白过来，这应该也与黄天姬的出现有关。
“没错，也正是因为如此，贫道也终于明白，师尊当时为何不许我们相互参悟对方的道书。这三卷道书，我们只选择自己擅长的方面还好，然而如果贪多的话，两本结合，会有意想不到连锁副作用，这不是修行不足的我们能够承受。
张角得到了‘神而明之’的地卷，可以借此轻易的收拢人心，而他自己‘请神接仙’的人卷，则是一种自我暗示，或者说是消耗极大的精神力，来为自己暂时塑造一个伪人格的能力……
两相结合之后，张角领悟了从旁人的崇拜中，汲取到精神力的能力，并且以此塑造了一个永久存在，与其本身人格纠缠、甚至压制了他本身人格的‘真实人格’……也就是后来的‘天公将军’。
我在黄巾起义后，暗中去与他见了一面，当时他的状态已经十分糟糕，并且我怀疑……他的两个弟弟，替他承担了一部分分裂出去的真实人格，也就是‘地公将军’、‘人公将军’，否则他会更加丧失自我。
正是在‘真实人格’的影响下，张角的性情也越发偏激，天公将军……可以说是当时世间信奉他的贫苦百姓，对汉室、对世道的愤恨的集合体。
张角本身的人格，也越发受此影响，最终开始策划起义，首先起义要有‘异姬’，而他结合两卷南华经，想到了将生人转化为异姬的办法，但需要从‘先天’时就开始培育，而他选择的，正是他的亲生女儿……
当时得知宁姑娘两次流产的时候，我曾想去救治，不过每次都和张角的游历路线擦肩而过，现在想来……多半是张角在故意躲着我！
那两次流产，应该并不是宁姑娘的体质原因或是意外，而是因为所怀的儿子，无法承受向城姬的转化，所以导致流产。
第三次……终于宁姑娘怀的是女儿，并且女儿也顺利出生，但是因为之前两次流产，宁姑娘体质十分虚弱，在生下女儿后没多久便去世了……
张角将女儿取名张宁，我在宁姑娘去世后，也见过他们一次，不过当时张角还能够控制‘天公将军’，贫道也没有看出什么，只是觉得宁姑娘的女儿，虽然才四五岁，但果然已经很懂事，比她父亲要强得多。
直到后来……张角起事之后，贫道才明白过来，张角是塑造了一个安乐富足的理想乡，并将百姓对此的期待，转化为一种真实人格，在女儿没有出生时，便将其作为‘鼎’，所以张宁在出生之前，就是‘黄天’，本身人格与真实人格几近一体！
在宁儿十六岁时，真实人格与其本身人格彻底融合并且成熟的时候，她也化身为‘黄天姬’……”
“那在广宗时，黄天姬失踪，张角暴毙是因为……”白图有些了然，也有些不解。
“其中详情，贫道亦不知。最后一次见到张角和宁儿时候，是黄巾军气势正盛的时候，原本贫道是得知其中一些关窍之后，想要去找张角算账，也想要制止、继续利用宁姑娘的女儿。
不过……当时的贫道，完全不是张角、或者说不是天公将军的对手。斗法一番之后，还是张角本身的人格控制着手下留情，这才得以遁走。”于吉无奈地说道。
道门中人与谋士，虽然都精神力雄厚，但手段有所区别。
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与真气修炼中的沙场派与武道派之间的区别差不多。
沙场派与武道派，一是招式风格不同，二是在真气修炼与运用上不同，前者重在实用、后者重在精妙，前者擅长沙场对敌，后者擅长江湖争锋……
两者在顶峰是不谋而合的，吕布不穿战甲、与任何江湖人士单挑，也能戳死对方，赵云更是无可争议的超脱神将、沙场名宿。
道门对精神力的运用，一般都是单对单的、亦或是重在以感染力的方式一对多。
也就是需要对方相信自己，营造出对自己有利的氛围，在能够逐渐“误导”更多人，不可能真的凭借道门手段大杀四方。
就像是给于吉足够的准备，他能在无数信徒中，表演大变活人、甚至法天象地，令人感觉他犹如神祇，不过在两军对阵时，指望他迷惑敌军？
敌人可不会给他循序渐进、逐渐加深暗示的机会！
相比之下，周瑜的修罗督军，效果就更加直接，瞬间对己方与敌方同时生效……
当然，这并不代表，周瑜的精神力更强、运用更科学，从某种程度上，可以看做是周瑜的前置准备，是在日常训练时就生效的——修罗督军正是对己方效果范围更大、更强，而对敌军的恐吓效果，只是附带的。
而且对敌军的效果，也仅仅是更容易慌乱，实际上要单挑的话，周瑜肯定不是一群士兵的对手，也就只有数量少的时候可以试试，能不能全都吓散……
不过无论道门中人也好、谋士也好，精神力的作用层面一样，一是在精神层面干扰其他人，比如周瑜的修罗督军，比如于吉所说的精神暗示；
二是在精神层面加强自己——比如庞统的“行万里路”，比如张角的“请神”；
三是暂时模糊某种规则、达到“神奇”的效果——比如陈宫的“明策”，比如于吉的“画符”，比如鲁肃的“观地气”。
共同点是，都无法直接杀伤，更无法来个意念移物什么的……
之所以道门中人，和谋士显得格格不入，而不像武将中武道派和沙场派那么殊途同归，主要是因为……做武将的武道派武者，也都知道学兵法、读兵书！
而道门中人，往往对施政、对兵策没什么兴趣。
还有就像是庞统，以前用来思考战略战术的脑子，现在用来思考化学反应、物理变化，不也一样好用？
只是其他人难以像庞统一样，能够迅速接受这么多不同方面的知识而已，普通人能够做好一方面，就已经足够优秀……
虽然精神力有加强思维活跃程度的故有效果，但是……用这“活跃”来思考施政兵策，还是用来思考自然奥妙，效果区别还是很大的，只是因为掌握的知识不同，思考方式也不同，于吉想不了什么施政兵策，也不可能沉下心来去学习这方面。
周瑜、鲁肃都自逞是真正的“万人敌”，“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才是他们要做的，肯定也不屑于去学什么“旁门左道”。
张角倒是或许真的学过一些，甚至于吉怀疑，“天公将军”人格很适合学这些！
如果是周瑜和鲁肃打架，绝对是拔出剑来对砍效率更高，和精神力没什么关系。
不过对于吉和张角，两个这种逼格的道门中人来说，用“斗法”来形容他们的单挑，也不算夸张。
于吉那次无功而返后，就没有再见过张角和张宁、或者说是黄天姬。
得知张角的结局之后，于吉怀疑是张宁本身的人格意识到了什么，进而出现了一些混乱，不愿意再协助张角，并且“天公将军”的人格彻底失控……

第四百九十一章 致仕
“黄天姬在江东的消息，你是在哪里听说的？当初黄巾之乱的时候，江东的黄巾并不算多吧？”白图疑惑道。
按说当初黄巾之乱的时候，扬州黄巾基本都在淮南，江东的话……只有吴郡有两支小有规模的黄巾起义，其他各县的起义，基本都是“为祸乡里”的水平，陆续被县吏、郡吏剿灭，没掀起什么小浪花。
总得来说，整个江东都是黄巾起义的边缘地带……
“宁姑娘的家乡在江东，父母是吴郡余杭人士。而且当时贫道打探到了一些传言，并且核实过，黄天姬在黄巾之乱末期，十有八九曾出现在余杭不远的海盐、由拳一带。”于吉说出了当初他听到的消息。
海盐和由拳都是县名，看名字就知道，是“自古以来”的煮盐大县，后来白图的楚盐将私盐“驱逐”之后，这两县也已经转型为朝廷掌握晒盐场。
当初在黄巾之乱末期，黄天姬失踪、张角暴毙，天下黄巾军群龙无首，又本就缺乏军纪管理，方一失去理念上的束缚，不少黄巾军都全面退化为害民暴匪！
像是在海盐一带为祸的黄巾首领陈宝，就做起了强抢民女的勾当。
按照县志的记载，陈宝欲施暴于民女吕荣，荣不从、被杀，是夜狂风骤雨……
本就迷信这些的陈宝，吓得对上苍连连磕头，之后连夜带兵离去。
之后……没有记载这支黄巾去了哪里，对吴郡的另一支黄巾，好歹还记载着被朱治领兵击溃，而陈宝就仿佛是神秘失踪了一样。
不过有传闻，在陈宝离开后不久，有人在官道上，发现了大量血迹，但没见到尸体或是残余的黄巾军。
于吉正是听说了这传闻之后，来到了吴郡，结合事后现场目击者的话，还有当时情景，分析很可能是陈宝的举动，招惹来了真正的黄天姬……
因为黄天姬保留着一部分作为人类的思考与能力，所以能够做到普通城姬无法做到的事情，比如……直接指挥黄巾力士反水！
也正是因为确信她作为“张宁”的意识依旧存在，所以于吉也更想找到她。
然而于吉在余杭一带寻找了很久，也没有发现张宁。
之后于吉便一面在金陵建起了自己的道馆，不断增强自己的影响力、闻达于显贵，一面继续打探黄天姬的消息。
不过黄天姬就仿佛从未出现在江东一样，于吉再也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与此同时，汉中的张鲁，似乎也听说了关于黄天姬在江东出现的事情，同样是道门中人，而且现在还是一方军阀的张鲁，对黄天姬的能力也十分垂涎，暗中派人来楚国打探消息……
而于吉之所以寻找黄天姬，更多的是希望能够帮助到“宁姑娘”的女儿，准确的说，他是在寻找“张宁”，对“黄天姬”反而不感兴趣。
只是因为黄天姬的特殊性，令其对各方诸侯，怕是也有不小的吸引力，所以于吉一直没有将此事告知白图。
旁的且不说，仅是“训练”黄巾力士的一项能力，对现在的诸侯们就有不小的吸引力，到时以统治力上的优势，官方传教、催化狂信徒，进而训练黄巾力士，能够迅速的提升实力！
只要黄巾力士的“密度”足够，黄巾军就能够克服弱点。
换而言之，只要狂信徒的比例够大，就可以无视练兵方面的限制，极限压榨人力，迅速武装出大量的黄巾军！
这不仅意味着，张宁被其他诸侯发现，将彻底沦为“工具人”，也意味着……将对黎民苍生有极大的负面效应。
于吉自己是道士……
不过他是个很传统的道士，传统道士的“传道”，一向都是围绕着让其他人认为自己很牛“哔”，而并不是让其他人也都成为道士、研究道学。
与此相对的道家学派，则仅仅是从施政理念上，向往着道家，而并没有信仰色彩。
作为一名道士，于吉也深切的明白，道门……尤其是像“天公将军”所引导出的那种，令人敬畏信仰的道教，本来就并不适合作为普遍信仰。
故而于吉一直谨守着消息，利用自己的人脉打探消息时，也没有暴露过自己的真实目的。
不过经过几年的观察，于吉虽然不敢说看穿白图是什么样的人，但至少能够看出，白图是个很“自信”的人。
或者说是……对于自己的信任，或许还差上一些，但是白图对于自己开创的“工业化”为核心的发展思路，以及“白学”为核心的理念，却有着刚愎自用般的自信！
所以于吉确信，白图一定是“绝不会对黄天姬的能力动心”的诸侯之一……
加上最近于吉也发现，汉中那边似乎也有人，正在追寻黄天姬的下落，所以在白图“暗示”之后，他选择开诚布公的说出来。
毕竟张鲁的话，可以说是“一定会对黄天姬的能力动心”的诸侯之一。
如果是初代天师张道陵，于吉听师尊南华说起过，乃是真正的得道之人，并且还有一腔热血，为了整治巴蜀邪祀而入益州传道，留下道门佳话，若是他老人家，于吉自然不会担心什么。
然而如今天师道在汉中，经历过张修的乱法、张鲁的重建之后，理念有所变化，将军政也纳于教派之下，若是再得到黄天姬，怕是向“黄巾军2.0”转化最快的诸侯！
虽说目前汉中横向比较的话，还算安定，但于吉可是有“张鲁ptsd”，最是信不过这种人。
白图得知其中缘故之后，也答应之后会让捕风卫注意这方面的消息，并且有情况的话，会通知于吉。
并且也承诺，找到张宁之后要做什么，全凭张宁自己做主，也不会将黄巾之乱的锅，让她来背——白图现在也没理由去用黄天姬，向汉室朝廷示好。
总之……白图的底线是，不允许张宁去协助其他诸侯，尤其是汉中的张鲁！
从张宁一直失踪来看，她应该也没有这种心思，否则她一个城姬，要去汉中还不容易？
即使没有接入大汉的“网络”，无法直接出现在汉中的城姬府，一步步走过去又能有什么危险？
纵使之前山贼遍地的时候，大部分不也是黄巾余孽？她这“贼祖宗”还怕了小偷儿？
张宁既然没有被任何人找到，也没有去找任何诸侯，甚至没有联系那些残余的黄巾军，可见她本身并没有这方面的意愿。
从张宁当初在海盐惩治陈宝就可以看出，她对于黄巾军在后期的所作所为，也是愤慨与失望的，现在就更不用说——杨奉、张燕这两支最大的黄巾，正在和他们最开始反抗的目标汉室、共舞得很开心。
白图推己及人的话，觉得张宁也不会想搭理他们……
海盐、余杭一带，都是盐场众多的地方，楚国在这里的保密措施本就很严密，盐工中都有捕风卫的“卧底”——专门调查有没有重要的盐场骨干通敌，相信张鲁也不可能比捕风卫更早找到她！
……
黄天姬的事情，虽然没有解决，但于吉向白图吐露实情之后，白图已经有把握能够解决、至少不会令事件恶化。
在岁旦宴上，白图了结了一桩心事，然而在岁旦宴之后，白图却多添了一桩心事。
岁旦宴之后，陆康特地私下里求见白图——以陆康的年纪，自然早就已经回家，这是睡好了一觉，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又来找白图！
而陆康所来，也是为了一件白图早有准备的事情——致仕。
陆康是永建元年生人，按照汉人算虚岁的习惯，楚历四年一到，陆康已经刚好八十岁。
放在《礼记》里，也就是“杖朝之年”，不论身份地位，到了这个岁数，哪怕上朝觐见，也是可以拄杖的。
礼记什么的，楚国倒是并不专门强调，像是陆康……早些年就已经有这待遇，而在金陵的核心官署“江山苑”中，也仅仅只是禁外来马车，在各个衙门之间有“班车”，毕竟整个江山苑的面积不小。
这点也很受年轻官员诟病——倒不是楚国的年轻官员多么死板，而是……每天都有几率和“大佬们”一趟车，有些煎熬……
一次两次还可以展现一下自己的“聪明伶俐”，次数多了根本讲无可讲，所以……后来白图在江山苑里，定制了一批共享单车，成为了年轻官员的最爱。
不过话说回来，陆康的年纪，要每天到江山阁，哪怕不需要点卯，一到下午就回家休息，半年在医学院体检一次……也着实已经折腾不起！
这可是东汉末年。
再怎么青山绿水、日常锻炼（劳作），普通百姓活到四十岁就不算早夭，七十岁就已经古来稀。
楚国有一代人的努力之后，平均寿命绝对能大幅提高，营养基础和医学水平的提高摆在这儿，不过对于中老年来说，效果没那么明显。
陆康倒是士族出身，年少时候虽然不讲究锦衣玉食，但营养是够的，不过八十岁的年纪，也已经是个奇迹。
之前陆康其实就已经透露出这个意思，这次特地又私下里来找白图，显然是已经打定主意。
毕竟后面还要走流程，三辞三让一下，算起来这退休手续得走小半年……

第四百九十二章 人选
“陆老觉得，您致仕之后，谁可入阁？”白图知道陆康已经打定主意，也便不再多劝。
其实陆康之前也是勉力撑着，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想撑到陆逊从夷州回来再致仕。
算算陆逊在夷州的时间，今年是第六个年头，几个月前，作为总督的管宁，都已经准备在今年三月启程，归来复命，到时陆逊便转正为夷州总督。
之前五年，管宁和陆逊在夷州也多有建树，不仅在夷州建起了重要的造船厂，开垦了大量荒地，各种惠民举措之下，从会稽移居了近十万百姓，而且当地的东鳀人，现在八成部族都已经入籍“楚民”。
尤其是所有夷姬全部汉化为城姬，就部族也只会渐渐消亡、或者说是融入。
这靠得不仅是武力压制，甚至管宁作为总督，从来都是慎用武力的，大多数动用武力的情况，都是东鳀人内部，部落首领残酷镇压族人的时候，才会“仗义出手”。
夷州模式也为其他地区的“开化”，提供了最好的教材。
原本这次任满五年，陆康是期望陆逊也能一起回来的，不过陆逊却放心不下夷州，担心自己和管先生一同离开，后来人可能会有所误判，毁掉这来之不易的大好形势。
毕竟夷州新附，最后“开化”的两位夷姬，还都是楚历三年的事情……
对这些部落成员、首领的关系，如果处理不到位，对东鳀人的进一步融合，要点把握不准确的话，还是很有容易生乱的。
所以陆逊特地申请，再留任三年，这期间请白图调新人过去熟悉情况，以便平稳交接，并且给陆康也专门写了家书。
对于如此忠于职守的好祖孙，陆康又能说什么？
“周公瑾有独断之明，入为腹心、出作股肱，可担此责。”陆康向白图推荐了周瑜。
当年江东三美，楚国的颜值巅峰，白图、孙策、周瑜，此时也都已经是而立之年，论资历周瑜也算是“老臣”，即使入阁也并不突兀。
不过白图却摇头道：“陆老还能不知我三弟的性子？我之前也和他提过，不过相比于入阁，他更喜欢在外领兵。”
准确的说，是和孙策一起在外领兵。
因此白图也的确不想将周瑜调回来，否则和直接要了孙策的脑子有什么区别？
陆康闻言，也无奈的摇了摇头，之后接着说道：“顾元叹慎言谨动、恤民利病，不以小利小功为能，正善中枢决断。”
“元叹为人方正稳重，但更长于为政一方，不便入阁。”白图夸奖了顾雍一顿之后，拒绝了对他的推荐。
听到白图的话，陆康也自觉没有再提张昭、张纮、魏腾等人……
其实对顾雍、张昭他们，白图也不可谓不重用，哪个不是六部大员、或是布政一方？
哪怕他们对楚国新政的理解与接受，并没有多么到位，但只要愿意配合，白图也都大加任用，也算是新旧之间的相互磨合，不是主动推动、但被“赶”之后还是在动的。
不过……
殿阁大学士，更倾向于是给白图出主意的地方！
顾雍等人的想法一来是略有守旧，二来是与士族利益牵扯太深，并不符合这一点。
相比之下，陆康则完全不同。
陆康固然是江东世家的“扛把子”之一，会在殿阁中，争取世家豪族的利益、尤其是江东大族的利益。
不过本质上，陆康的“争取”，是在为白图、为楚国，寻找一个平衡点，他感觉不够平衡，会直接和白图反应，并且也会竭力在可以接受时，平息一些利益受损的大族的反弹……不会动欺上瞒下、损公肥私的心思。
这不仅是品性的问题，也是因为陆康的年纪与经历，令他有这种豁达的态度，事实也证明了，陆康的做法，才是最有智慧的。
看现在楚国的风光、江东大族的风光就知道，之前的“买卖”，谁都可以说亏了，江东士族绝对没脸说亏！
可惜，想找出第二个陆康，很难。
不过现在的形势，倒也已经没有陆康充当白图与江东士族的润滑剂时那么紧迫。
毕竟楚国新政已经在吐红利的时候，也就是最平稳、最能平复分歧的时候，而且内部的各方派系，从吕布为代表的白图本家，到南郡大族、南阳大族、外来士族，以及比重越来越大的“寒门”……
还不是数江东大族最舒服？
毕竟吕布一批人，都不怎么长于钻营，江东基本就是早些年白图施政的基本盘，各个都是吃了全套红利，与此同时……其他派系这些吃肉不挨打的家伙，也已经眼气很久。
虽说楚国正值朝阳时刻，内部派系的争斗，也都是以“竞争”为主，至少不会有什么恶性内耗，但江东大族，现在绝对是最积极贴近楚王意愿的。
这点从各部的数据，就可以看得明明白白——士族之中，江东出身的年轻子弟，参与科举的比例最大，加入海军、开拓军，加入海外总督府的最多，对各项工坊规定也都最支持。
“虞尚书性情高亮，好是不群，折而不屈……可担当此任。”陆康有些瘪嘴地说道。
这是说的户部尚书虞翻。
从称呼上就可以看出，对虞翻，陆康的亲近程度要差些。
实际上……虞翻和谁的亲近程度都不高！
陆康也是明白，这个内阁位置，肯定是江东的，所以说来说去，几个人最远也就到淮南、并且利益上是和江东士族接近的。
这也没什么可隐瞒，此时就他和白图两个人对奏，不用扯那么多虚的。
虞氏是江东的老门老户，自先秦就是望族，不过在秦末乱世的时候，虞氏精准的站队项羽，甚至虞姬就是出自此虞氏，故而在汉初的时候很受打压，因此而未能位列江东四姓。
后来白图初建六部的时候，那时候一部长官还是叫“司部”，最受大族们关注、也是最需要大族配合，稍有不慎就会引发内部矛盾的“户部”，白图直接交给了陆康，作为新税制、新户制的缓和。
而那时户部的副手，就是虞翻……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陆康和其他各家就明白，虞翻因为不明原因，已经从江东士族的窝里，跳到了白图身边——毕竟想也知道，户部作为新策的关键，主官都已经是陆康，副手肯定会是白图的心腹。
至今……
包括陆康、还有许多虞家人在内，也依旧不明白，为什么虞翻“无缘无故”就成了白图的心腹。
当时的情况下，白图和江东大族的利益分歧，可比现在要尖锐得多，毕竟那时候是要将他们“扒皮抽血”给将军府做原始积累的。
而且要知道，虞翻可是祢衡之前，江东上一代的“怼王”……
当然，虞翻的怼，往往只是得理不饶人，而不是纯杠。
因此虞翻在各大江东世家中，人缘都只能说是一般，不过……从没人见虞翻怼过白图！
即使有什么意见，只要有外人在，虞翻也都是苦着张脸不说话，事后单独找白图进谏。
当时虞翻的“异常”，也是不少江东世家子弟津津乐道的焦点之一，不少虞氏的老人，也对虞翻薄有微词。
不过现在……
江东大族早就已经是新政的有力拥护者，虞翻也已经是虞氏内说一不二的话事人，而不仅仅是出色晚辈。
陆康在户部的职务，早就已经卸任，虞翻也是在那时转正。
户部的成绩，如今倒是有目共睹，哪怕这成绩，算起来各大世家都不怎么想承认……
户部所辖四个官署，商务处、财务处、税赋处、户籍处。
第一个不用说，被其他诸侯的使者记恨，对外谈官方交易价码，对内调控商业行为的，都是这一处的人。
而财务处……则是平时背地里骂其他官署官员最多、也是被其他官署官员在明面上恭维最多的——给各个部门的拨款，就是他们负责审核批复。
这两个处，还显不出虞翻的能耐，毕竟商务处能探出高价，其实更多是靠工部的工艺，和民部的质量，来作为“底气”。
不过税赋处的税收，楚国几乎是年年翻番，虞翻在这方面，可是铁面无私，甚至结合自家工坊的收益，感觉什么税订的低了，还会特地和白图反映。
户籍处那就更厉害……
虞翻甚至敢说，现在整个楚国本土，不算山越和五溪蛮的话，无籍匿户少于两分（2%），可谓前无古人！
山越和五溪蛮那是历史遗留问题，还在渐渐普查，入籍比例也已经在渐渐提高，只是需要时间。
而其他各地的匿户，哪怕是再怎么中央集权、太平盛世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少过！
甚至已经可以说是无人不在籍、无田不在户。
固然是楚国政策原因，但如果没有虞翻的较真儿，甚至屡屡主动要求与刑部、民部联动清查，“黑作坊”的生存空间也不会被压到现在这么低，令各家全面“吐”出匿户。
提到虞翻，白图也多想了想，之后对陆康问道：“仲翔真的能胜任陆老的位置？”
虽然听语气，这是白图最质疑的一个，但是……陆康明白，这也是白图真的在考虑虞翻，而不像刚刚对顾雍只是客气话。
“虞尚书虽然性子执拗了些，但行事自有章程，而且……大王也不用担心，他在江东士族中的威信。”陆康已经说得很坦荡。
现在的江东大族已经吃够了红利，想要进一步扩大“比重”，也已经不大可能，能够尽量维持现在的规模才是重点，这种情况下，找个“黑脸”来看着也并非不可。
“那……以后也还要陆老对仲翔，多耳提面命才是，另外陆老如果有什么所求、有什么建议，也随时可以说给我听。”白图的舍不得倒是不作假。
“大王放心，老臣无论在朝在野，都定为楚国鞠躬尽瘁……”
同时陆康也眼神稍一闪烁——所求，倒的确有，尤其是平时不怎么好开口的，之后趁着致仕上书，倒是可以开开口！

第四百九十三章 新制推行
陆康将要致仕的消息，在朝中迅速传播开来的，正月十六的大朝会之后，陆康便上书“乞骸骨”，白图也第一次驳回……
不过谁都知道，陆康的致仕，估计就是春夏两季的事情，这次被驳回，但大概再过个月许，就会走程序到第二次辞让。
至于后继者的身份，也十分好猜，陆康也没有卖关子，不仅私下里暗示过一些人，并且在朝议时也借着几次议题，将大家的关注引向虞翻。
对此众臣也不算意外，毕竟从与江东士族的关系、以及对白图的忠诚度来说，虞翻是少有的合适人选，并且能力也在合格线以上，资历也无可挑剔……
内阁是给楚王“出主意”的地方，不过出主意并不是只用脑子，或者说……有鲁肃、贾诩在，内阁不缺“脑子”。
像是陆康、黄承彦，平常主要任务，就是平衡内阁决策中，对江东士族、荆州士族的影响——一些会引发反弹的决策，他们可以提出质疑，不过能够在内阁通过的内容，他们也有义务去平息反弹。
当然，相比于陆康，虞翻这“润滑剂”显得有些磨砂感……
整个楚历四年，楚国的事情还是很多的，年中六月有学考，年末十月有科举，年初……更是将开始逐步推动州县二级制！
从楚国建立之初，白图就一直在“张罗”，不过因为牵扯甚大，尤其是对基层吏员的变动，将十分剧烈，相当于建立更多的基层官署，同时对基层官署的官员做更详细的划分……
之前一直很谨慎的在准备，如今三年过去，算上今年的科举结果，又将有一批新的人才进入楚国的官吏序列，州县二级制也已经可以开始着手。
至于具体划分，六部和枢密院，更是早就已经反复议定过，并且向各地的基层官署，也渗透过消息，甚至有些地方级的政令，已经是以新划分在执行，算是给大家一个熟悉的机会。
整个楚国本土，将划分为十道，十“道”为监察单位，类似于州牧制之前汉朝的“州”，但是不设长官，分设六部司与兵马司，互不管属，监察州级的六部堂。
十道分别是：都城金陵所在的“金陵道”。
金陵以东的“江东道”。
将淮南两分的“淮南东道”、“淮南西道”。
包括江东南部以及原章陵郡的“会稽道”。
襄阳到宛城的“望京道”。
江陵为中心的荆州北部地区的“荆湖北道”。
荆南北部，长沙、衡阳为中心的“荆湖南道”。
荆南南部，更多担负融合五溪蛮任务的“建宁道”。
以及……暂未公开的，以交州地区为主的“广信道”。
其中最能刺激到汉室的，肯定是“望京路”——不仅将郡县制大改大动，而且……望京？
怎么看宛城这位置，望的都不是你自己的金陵，而是关中、是长安！
刘协最初听到这名字时，很像拍着桌子问一句：你瞅啥？
而暂时没有公开，完全处于理论阶段，则是“广信路”——广信是苍梧郡的一个县，也是汉王朝收回两粤之地后，建立的第一个县。
后世“两广”的“广”，最初的本意，就是指“广信”。
交州士氏，已经有的举地相附的意愿，不过双方还在拉锯谈判的阶段。
士燮没有诸侯争霸之心，不过……肯定也是希望好处更多些的，前年还曾想要楚王能够为他争取汉室的爵位，之后以汉爵的身份依附，不过直接被白图拒绝。
最初时有些不愉快，可不久之后，交州便再次向楚国求助了一批粮食，并且奉上了许多特产珍宝，隐隐有朝贡之意。
历史上士燮是在赤壁之战的两年后，举族归附孙权，依旧保有一定的权力、以及在交州的影响力。
不过在士燮亡故之后，士氏后人不甘寂寞的想要割据交州，被孙权灭族，留在建邺的人质也未能幸免……
可见士燮其人并没有什么争霸之心，在赤壁之战后，孙权摆明了已经成割据之势后，士燮也没有与其争锋江东的意思，接受了孙权封步骘为交州刺史，举族归附，被封左将军，依旧坐镇交州。
同时也可以看出，士氏在交州的影响力非同凡响，在其死后，士氏依旧能做做割据的梦，而且士燮在后世两粤的地位，甚至超过南越王赵佗！
现在楚国虽然没有和北方硬拼一场，来证明自己的实力，但是……楚国的地位，也不需要由一场硬仗来证明。
再怎么看，现在楚国的形势，都比赤壁之战后，刚刚扬眉吐气的孙权要强得多。
尤其是楚国也一直积极与交州的望族与土著开拓关系，民间影响也不小，整个交州除了临海、就是临楚。
士燮客观上没有其他选择，主观上也没有其他想法。
现在双方拉锯的重点，只是士燮可以保留多少权力，或者说……士氏可以保留多少利益！
故而楚国的十道，没有算巴东，但却已经将交州算了进来。
至于州级，比现在县级略大，并且比郡要小不少，如今楚国本土，不计在辽东、东莱、州胡、巴东这些海外港口与郡县，也不计夷州、亶州的总督府，一共有二百四十四个县、二十一个郡！
改制后的“州”，只有八十一个，每个州有一个主力发展的县城，另外也带两三个小县。
州级见六部堂，由六部司、中枢六部，垂直管理，在六部堂的司堂中点选一人为“知州”，作为“州”的最高长官。
知州的任命原则是，当地着重发展的部门的司堂担任——大部分知州，将是负责地方民生工程的民部堂司堂担任，不过如果是商业大州、教化大州，则由户部堂、礼部堂的司堂担任知州，需要重点整顿吏治、法治，或是推广工部发明的时候，吏部堂、邢部堂、工部堂的司堂挂印知州也未尝不可。
算是令州级中有一个核心官员，可以协调地方发展，不至于完全群龙无首。
另设七府，地域上更类似于州，不过与“道”的行政级别等同，为楚国的七个中心发展区，七府的六部堂，也直属中枢。
首先自然是作为都城的所在“金陵府”。
还有与中原通商的大城所在“寿春府”。
淮南军政中心“合肥府”。
楚国领土中深入中原的“宛城府”。
荆扬水路之腰“武昌府”。
荆州中心“江陵府”。
以及楚国最重要的入海口所在“吴府”。
在州县二级制的推广中，改变最大的肯定是最基层的州一级——相当于平均三个县的官署，要整合为一个州官署。
与此同时，州官署的配套班底，也比原本的县官署要全面得多！
原本楚国境内，普通的小县，普遍基层六部都是不全的，以兼任为主，也算是早就留下的口子——合并为“州”之后，也会像拼图一样，成为更大、更完整的一部分。
并且从水泥出现后的修路计划开始，到现在铁轨都要铺起来，交通的便利程度，也意味着基层官署辖区完全可以更大！
当然，楚国也没有放弃更基层的“亭”与“乡”，只是亭和乡就已经没必要设六部，但也设乡区、亭办，其中以乡长、亭长为负责人，主要吏员需要在六部堂挂职……
另有军、监两级，独立于州县之外——“军”为驻军所在，“监”为大型重要官坊或是盐、矿所在。
比如当初甘宁在山阴建起来的造船厂，在规划中就是“山阴船监”，新野一师的驻地就是“新野军”，那些重要的矿区……
这些自然都是六部或是枢密院直接负责，不受地方州县节制，州县有州县各自扶持发展的中小型官坊。
另有一定数量的城卫军，与枢密院管理的驻军有本质区别，前者更强于城内治安，姬造士兵数量通常很少，只够铺个城墙哨位，更侧重于“治安”，而不是战斗！
各地的驻军，才是真正出能战、退能守的军队。
另外除了对军衔制的军制革新，楚国也细化了许多新的军规。
理论上城卫军面对大股敌军入侵，可以出于确保城内百姓安全，而直接投降，不必参与战争。
而驻军在承担守军任务时，对投降条件则由具体要求，比如断粮期限、敌我比例等等……
不过红线是民众伤亡——无论任何情况，因为投降而造成更大的民众伤亡，则视为叛国，也就是说……敌军如果是奔着屠城来，守将必须死在前面，多杀一个是一个。
相反如果在敌我悬殊时保全楚民，则虽降无咎，至于是否会被敌军欺骗……遵循结果论——以真实结果为判定依据。
符合规定的投降，楚国不仅不会惩罚，而且战后会积极赎人，赎买不成也会善待家属。
甚至兵败之后被俘，理论上可以无条件投降——不接受倒戈，不过同样可以等楚国赎买。
赎回来之后，如何对待，就要看战败责任的划分，非战之过的不会受什么影响。
无法赎买，尤其是无辜被掠的，在不损害楚国利益的基础上，可以酌情对待改投——比如普通政务官员，在驻军战败后被俘，敌军也不接受赎回，这种情况下投效敌军，楚国也不会追究，不过无论什么情况，泄露楚国机密、损害楚国利益，都会事后追究。
当然，不战而降、畏战而降的，更是形同叛国，家属……不流行株连，不过三代以内的后生，也别想进入演武堂之类的重要大学，或是担任重要职位。
这规定其实不仅是善待楚将、提升内部归属感，对敌军来说，也是“难受”的事情，因为“败军之罪”被细化之后，败将的后路未断，很难对楚国的败将进行说降。
不仅是“非战之过”的那部分，哪怕是在战败中小有责任的将领，往往也宁愿回楚国受些责罚，而不会选择直接投降。
最重要的是，在楚国并未追究的情况下，谁能确保他们不是诈降？
哪怕是被追究，家中后人被牵连，但不动实刑的情况下，完全有挽回的空间，谁知道原本真降的，会不会哪天想不开就利用职务之便将功折罪？
至于后路完全断了的那些……
基本都是能力、品性有问题的！
不该输的仗都输了，还有什么可说降的？
干饭太多吗？
楚国已经证明了，就算真的干饭太多，也可以在民间推广修炼，用不着去多养个废物！
好歹还能延长人口寿命，甚至……略微增加受孕几率、生育能力。
当然，楚国在军队方面，最在意肯定还是“军民同心”与“服从朝廷”的方面。
恶意扰民、害民是红线就不必多说，对军队临时征用物资等等，也都做出了细致规定，并且规定的目标，不仅限于楚民。
看巴东郡就知道，宛城一师和新野一师，在益州额外征粮的时候，也都是直接拿出了盐、肉干等等做交易的，对大族的储粮征用，暂时还不上也都打了欠条。
哪怕是在亶州，总督府和语言不通的野人，也都徙木立信……
毕竟楚国军饷落实、对基层战将的家属，也都格外优待，不需要像其他诸侯那样，将“合法劫掠”、“潜规则劫掠”，作为维系军队基层战将军心的筹码。
唯一的“缺陷”，就是成本太高——不仅是发军饷、优待军属的成本，更重要的是，为了维系、加强这种情怀，不仅需要是不是展开相应活动，而且……对于违背原则的战将，不论军职高低，都要勇于分割、勇于处罚。
后者才是真正的“成本”……
这些年，被贬、被斩的各级战将，可不是只有潘璋一个，军职比他更高的都有好几位！
而好处那就太多了……
不仅楚军在军心、信念方面，超越“古代军队”范畴，已经在素质上达到近现代军队的程度，而且在对外战争中，也同样可以削弱占据地的民间抵抗！
严颜在巴郡经营数年，辖下在益州，无论军心、民心都绝对比平均线高了许多，然而巴东才丢了大半年，现在巴东人就已经“乐不思蜀”。
金陵的邸报上，经常看到巴东民众的感谢信，以及对蜀侯的控诉，巴东的邸报上，也经常见到楚国民众的真正待遇，盼着战区令早日解除……
在城姬世界的具体表现，那就是在新占之地收纳的人力，可以直接补充到己方军队中，而对姬造士兵的可控程度的降低微乎其微。

第四百九十四章 针对黄金州人的预案
“大王，我甘兴霸为海军劳苦功高、为楚国开疆辟土……”
“不行。”白图直接白了甘宁一眼，之后补充了一句：“没有用‘劳苦功高’形容自己的。”
“为什么不行？或者……换我去巴郡？那边我熟！”甘宁有些耐不住性子地说道。
最近也是憋坏了甘宁——这应该五六年以来，甘宁第一次在楚国本土停留这么久，整个人处于百无聊赖的状态。
人一旦无聊，就容易做出些意想不到的事情，比如……甘宁听说陆老头要辞职之后，居然来找白图毛遂自荐要入阁，直到下次出海。
对此白图当然不予理会！
“要不你考虑下做凉皮？听说可以有效缓解在家闲着无聊。”白图认真地说道。
“不，我还没有那么无聊……”换成甘宁白眼。
而且凉皮这么“朴素”的食物，甘宁一向是看不上的，即使实在想吃，也会让厨子片成手指大的片儿，之后覆盖在小冰雕上，吃的时候夹下来蘸着酱汁吃。
“也闲不了多久了，等年中那批包铁镀膜船造好，新舰队就要启程，到时……两年内能回来，就算不错了。”白图有些担心地说道。
因为此时除了秘书张春华之外，就只有甘宁在场，白图也不担心影响士气。
直接靠蒸汽船，从楚国到黄金州——也就是后世的美洲，如果航线清晰的话，按理说也就只需要不到一个月时间。
白图为海军选择的，自然是向东出发，经过亶州，先到后世的夏威夷群岛落一脚，之后继续向东抵达中南美洲的路线，也就是横跨太平洋的路线。
毕竟向西的话，因为洋流与季风的原因，不是简单绕过非洲就行的，而是要兜着非洲走一圈，相比之下，向东至少有北太平洋暖流的“协助”，并且因为亶州的发现，楚国海军对向东航行经验更充足。
至于从白令海峡步行的美洲……
白图不做期待。
理论上以东汉末年的历史横向较低温度，的确亚洲与美洲之间，在北方白领海峡，是有机会步行通过的。
在白令海峡，亚洲与美洲之间的最短距离，只有几十公里，因为地接北冰洋，海水也会冻结。
后世现代英国有一位步行旅行家，就曾经步行从美洲步行到俄罗斯，之后……因为没有签证被送了回去。
楚国如果强行从辽东登陆，之后一路北上到接近北冰洋的白令海峡，或者从亶州出发时，就一路向北，往北冰洋去，倒不是不行，的确看起来也更近一些，不过危险性绝对比海洋更高。
其“寒冷”绝不只是感官上的难受，而是只要裸露几十秒，就会手指肌肉坏死的生理危险！
甚至真气机在这种低温下，运作也容易出现故障。
更重要的是，抵达美洲北部意义不大……
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之所以是大发现，是因为他发现的是富饶、盛产黄金的中南美洲，所以才被重视、被推崇。
如果他发现的是，即使在现代，都无法铺开工业文明的北部冻土，估计骂骂咧咧的扭头就走，去他“哔哔”的新大陆……
因此从亶州到夏威夷，再到美洲中南部，才是比较“实用”的路线，也是海军第一次航行如此之远。
出于新航线摸索的原因，加上在要返回之前，肯定要在黄金州做初步的环境探索，尤其是那几种点名的作物种子……
白图估计甘宁两年后能回来，就算是比较顺利的。
新的舰队依旧是真气与风帆混合动力，这点和近代的蒸汽船一样——蒸汽船诞生之初，船只并没有立刻抛弃风帆。
相比之下，近代的商船更依赖蒸汽驱动，而军用船只则更依赖风帆。
从近代到现代，客轮的速度并没有太大提升，换而言之……也就是蒸汽船在稳定民用之初，速度就已经接近后世水平！
真气船将来会如何发展，白图还不得而知，不过其速度已经可以达到19世纪后期蒸汽船的速度，比现代客船也并不慢太多。
不过现代的一个月航期，是指“航线清晰”的情况下，其中区别看现在往返亶州、夷州的航线就知道！
随着航线的不断优化与确定，时间是不断在缩短的，而第一次摸索……哪怕有白图提供的大概方位，用十倍的时间去探索，也已经算是快的。
因为是真正意义的远洋航行，风帆还是十分重要，毕竟真气机要省着些用。
甚至舰队要保证，在真气机的储量消耗殆尽之后，可以弃船、用轻帆船归来。
“只是往返的话，绰绰有余，不过如何探索你说的那片黄金州，恐怕是个大问题……如果他的面积真的那么大！”甘宁早就已经不去问、或是质疑，白图为什么知道黄金州的存在。
“所以你有心情来我这儿，不如去礼部选选人。”白图建议道。
和亶州、夷州不同，黄金州文明和华夏文明完全隔绝，连“中介”都没有，想要找到些联系，只能从古人类考古角度去找，也就意味着，双方的交流只能从零开始！
希望大家肢体语言差别不大……
希望……黄金州也有异姬，这样至少“开化”之后，作为城姬可以迅速掌握华夏官语，之后作为翻译。
礼部有专门的“涉外交流”、“原始交流”培训，甘宁显然需要这部分文吏。
白图早就查过硬盘里的资料，现在这个时期，黄金州三大古文明里，另外两个还没有形成，玛雅文明刚刚度过启蒙阶段，正在走向鼎盛……
当然，所谓的鼎盛，也依旧只是奴隶制新石器文明！
没有大型可驯化的牲畜，唯一贴近这一标准的是羊驼，并且……黄金产量虽然丰富，但铜铁储量极少。
黄金再多，也没到能用来推广农具的程度。
这令玛雅文明在“渔猎”向“农耕”发展的初期，就被“锁”住——没有牲畜耕作、没有铜铁农具，耕作效率十分有限，而且没有适合放牧的牲畜，生产力甚至连奴隶制都过不去。
最鼎盛时期，也只是主要中心城邦达到农耕为主的水平。
此时抵达黄金州的话，玛雅人是否存在以农耕为主的城邦，尚且不好说。
环境决定其发展并不平衡，在鼎盛时期，玛雅人对天体观察、数字历法、哲学思考方面，远远超过其生产力，不仅在新石器文明里鹤立鸡群，而且在一些方面，放在蒸汽时代也十分出色。
当然，所谓的鼎盛，也依旧只是奴隶制新石器文明……
在没有白兔效应的历史中，考古学家估计，两三百年之后才是玛雅的最鼎盛时期，人口预计有五百万到一千五百万。
能够在新石器时代的生产力下，达到这一人口，已经十分“膨胀”。
要知道同属新石器晚期，亚非欧大陆的总人口，也不会超过五百万。
当然，换个角度的话，也是因为黄金州因为环境原因，被锁死在新石器时代，人口膨胀后，也始终没有普及金属工具、进一步强化生产力。
亚非欧文明顺利在几百万人口时，就已经开始创造金属文明，而黄金州文明，在上千万人口的时候，还在木镐石斧、刀耕火种，憋得只能看星星……
人无聊的时候，只是做凉皮，而文明到了局限的时候，无聊起来就很可怕。
比如亶州的亚马托文明，如果没有楚国的强势入驻送开化，要不了多久，就会因为“老师”华夏文明沉迷内耗，而自身陷入发展瓶颈，“无聊”的进入古坟时代，大量修建墓群……
并且玛雅文明在鼎盛时期，也是数百个文化接近的城邦构成，其中一些中心大城邦，能达到以农业哺育人口的程度，没有统一的帝国、甚至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共主”。
最“统一”的时候，也是众多城邦，分别臣服于两个大型城邦，相互争斗，直到……玛雅文明衰败。
也就是人文局势上，相当于华夏文明的“炎黄VS东夷”时期，不过生产力高于同等水平——在“新石器文明”的深度上，玛雅走了很远很远，毕竟一直卡在这里。
“不过你确定当地和亶州差不多的情况，只是人口比较多？如果真有一州的人口，哪怕只是杂兵的水准，海军怕是难有建树……再怎么船坚炮利，也管不到陆上。”甘宁听白图提起交流的事情，不得不多提一句。
“放心，黄金州人的技艺，最多只是精巧些，铜铁匮乏、还是石器陶器为主，即使比商王朝初期的技术强些，也强得有限，只要小心其中的‘将领’就可以……
而且接触黄金州土著的时候，也是以友好互助为宜，黄金州他们也只是占据了很小一部分，开拓起来的话，利益远比他们占据的那些更多得多。
现在黄金州的土著，应该和亶州的诸部分立差不多，效仿亶州的做法，对狂妄的刺头加以镇压，之后向他们宣播楚学，逐渐同化就好。”

第四百九十五章 目标
白图并不担心玛雅文明，会强大到足以抗衡楚国……哪怕只是一支海军。
虽说玛雅文明，在新石器时代横向比较，的确已经琢磨出了“花儿”，但终究只是新石器时代。
就像是修仙世界里，在金丹期卡了几千年的修士一样……
这也是为什么后世经常有好事者，宣扬诸如“XX年前的玛雅人，做到了现代人做不到的事情”——因为相比之下，亚非欧的古文明是“迅速”进入青铜器时期，对新石器时代的技术，研究得没有玛雅人那么深入也很正常。
现代人如果只能使用新石器文明的手段，的确难以达到同等程度。
毕竟用金属可以轻松做到的事情，没人会特地研究，如何用新石器时代的手段来实现，更何况蒸汽、电气……
如果是在修真世界，这类文章的标题应该是这样的——震惊！最老金丹修士，竟拥有半步元婴的灵气，化神天才在自封元婴后也做不到！隔壁练气期研究者怀疑，其为天仙后裔！
就像现在楚国的跑步进入“真气机时代”，也将错过大量铁器时代本来会出现的技能。
比如水泥的出现，注定夯土墙的发展被大幅抑制，不过……本质上无疑是爆赚的。
历史上在工业革命之前，西方在农耕文明时期的造诣，相比于东方也还有不小差距，然而并不影响代差出现后，各方各面全面突破带来的压制，直到东方同样步入工业文明。
白图并不相信什么外星文明论，唯一的期待是……希望玛雅人也有城姬，这样交流起来才方便些。
理论上三皇五帝时期，也是有城姬的，不过只是“传说”层面，比如“据说”黄帝部落，就是在部落姬升级为九天玄女后，才获得对抗东夷联盟的优势。
并没有什么专门的考究，也没人想过，为什么会出现城姬，毕竟对于城姬世界的人来说，“城姬”就像是太阳东升西落，属于自然规律的一部分，具体什么时候诞生、原理是什么，谁也说不清楚……
“话说按照‘地球论’的话，我如果继续向东，也是能够回来的吧？”甘宁思索着说道。
“不，除非你做好在黄金州搓出大型木船的准备，或者绕过庞大的黄金州，否则无法继续向东……这可不是可以冒险的事情，如果你想要环球航行，可以下次试试向西出发。”白图特地警告道。
地球论不是白图特地抛出来的，而是工部博士们自行提出、并在工部内部，得到广泛认可的假说之一。
在“科学”邸报上刊登之后，引发了民间争论，从金陵居民的反应来看，大部分民众肯定是不信的。
只是楚国一向并不以那些玄而又玄的东西，来武装自己的法理性，而是以立国八策强调，楚国的法理性来自于楚民。
白图也没说过，自己是黑龙化生、神物化生，唯一被比作楚王父亲的，只有楚民。
“天人感应”之类的，在楚国更是属于“朝堂不正确”的言论，现在官面上已经没人敢提。
故而哪怕引发争论也无所谓，毕竟只是民间相互嘴炮，地球论也好、天圆地方论也好，和楚国的正统性没有半个楚币的关系，也不用担心什么动荡。
不过甘宁想要验证的话，如果是通过一路向东来完成环球航行，需要绕过南美洲，从南美与南极洲之间的德雷克海峡取路。
也就是反走麦哲伦的航线……
相比之下，显然还是下次再向西，走大西洋、绕过非洲，从加勒比海这一面登陆美洲更方便——只要之后能与留在黄金州的开拓军汇合，就算是间接完成了环球航行，用不着非得死心眼！
这次前往黄金州的规模，是海军海外探索之最，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最终六部和枢密院都尽量压制了随行“开拓军”的数量。
如果能够发现黄金州、并且平安返航，之后再派出大量开拓军，并以海军护卫前往也不迟。
不过以甘宁的计划，只要抵达时不是太惨，肯定会留下相当一部分的海军留驻！
“不用担心，作为海军都督，我一直是个谨慎的人。”甘宁笑呵呵地说道。
虽然了解甘宁，不会轻易掉链子，但是听到甘宁这么说，白图还是有种想按着他写保证书的念头。
抵达之后，虽说要探索黄金州，但主要还是食物补给，还有作物收集为主。
毕竟最多只就是两三个月的时间，也探索不出太多信息与收获……
甚至如果找不到文明层次达到一定程度的黄金州土著的话，甘宁可能会直接回来，之后的探索由留驻的一部分海军来继续。
这种可能不是没有，毕竟玛雅文明主要就是集中在“蜜蜂腰”似的黄金州中部，广沃的北方大陆、南方大陆，他们都没有太涉足。
如果登陆地点差太多，甘宁是很有可能找不到玛雅人的……
一旦出现这种情况，要漫山遍野的找野生玉米和棉花，可就有些强人所难的。
现在白图对于玉米的执念，也已经淡然了不少，毕竟……以楚国的农田数量，还有不断进步的农业水平，种植稻麦也很香，而且考虑到玉米的性质，即使有种子回来，也只是对畜牧业的发展更重要。
玉米的产粮虽然高于稻麦，但是从提供热量与蛋白质的角度来说，单位重量下，价值远小于稻麦，并且要加工也更困难，这也是为什么后世现代上等的农田，都不会用来种玉米，或是只在间歇时抽空种一季玉米……
毕竟放在后世，玉米可是“最减肥的主食”，热量和蛋白质、脂肪都比稻麦低，而膳食纤维却是稻麦的好几倍！
而除了一些精品品种，其他大部分玉米，都是用来喂猪的。
以楚国现在推广“泛真气计划”的势头，玉米用来喂猪也很重要，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在用稻麦喂猪，效率实在太低。
不过终究是属于“提高生活品质”的范畴，并不是燃眉之急。
相比之下，黄金州的棉花，就要更重要得多。
虽然此时向西南而去，理论上可以到“身毒”取亚洲棉，但是相比之下，美洲棉更利于纺织机的发挥，并且御寒效果更佳。
没有白图效应的历史上，亚洲棉宋代传入华夏，美洲棉、或者说是陆地棉，明代时传入华夏。
也是从传入开始，陆地棉就开始几乎全面取代亚洲棉，后世全球亚洲棉的产量，只占所有棉花的2%。
至于现在……
纺织机只用来织麻，难以发挥优势，织锦也只能是高端路线，对彻底改变民众生活意义不大。
当然……甘宁不会认可这一点，甘宁的梦想是所有人都能穿得起锦缎，更重要的是……希望所有人都能学会，如何辨别哪种锦缎更高贵！
有了陆地棉之后，哪怕育种还很初级，也终究是陆地棉，可以开始发挥纺织机的优势，对于此时的民众来说，可以说是“缩短冬天”的神器。
在没有棉花之前，南方不是很冷也就先不提，北方御寒的道具，一般就是被子和火炉。
有钱人烧的高级些，普通人烧得低级些，真正的寒冷地区，猫冬还是要猫的。
甚至在江东北部也是如此，只是时间短些。
这也是为什么冬天大家都不愿意打仗……
而刚刚过完冬天的时候，军队的战斗力一般也都很堪忧——因为冬天的训练量，往往严重不足。
一个个猫冬了几个月，还有什么战斗力可言？
不过如果有成熟的棉织产业的话，普通人也能够有效的对抗冬天！
不仅对中原意义上的“北方”有用，甚至……善用的话，完全能够令民众，对河朔、辽东等“苦寒之地”也改变看法。
也只有现在做到这一步，才有去验证一下现在“辽东北方的‘黑土地’是否形成”的价值。
以那边三月还飘雪的气候，没有有效且普及的御寒手段，什么土地都白搭！
至于去“身毒”取亚洲棉先应付？
白图也做过尝试，毕竟从蜀地到身毒，是西汉时就有商道的，只是遗憾没人将棉花带回来……
不过哪怕楚国委托，这商道的周期也实在太长，而且益州现在还是“乱臣贼子”占据着，楚国委托的商队，现在都没有消息，效率恐怕还不如走海路去黄金州。
毕竟现在楚国在海军、海路拓疆方面，唯一的“敌人”就是大自然。
至于敌人……
即使有人一定要做敌人，就像狗奴国的那位将军之流……全都摞在一起，都还没有一个巴郡能打！
把益州军……不，把巴郡的江州军扔到黄金州，都没有会输的道理。
这也是甘宁最近越来越无聊的原因之一——他现在和其他非海军直属的武将，共同语言越来越少。
毕竟对于其他武将来说，楚国北方的汉廷、魏国，哪怕是西边的蜀侯府，甚至南边弱小可怜又闭塞的交州……
多少要开战的话，也都是有些压力的，尤其是汉廷和魏国。
而甘宁整天去夷州、去州胡、去亶州、去炒海鲜半岛……
打仗？什么打仗？
在陆战指挥方面，甘宁也已经肉眼可见的变“菜”，连来一盘沙盘模拟的心思都没有……

第四百九十六章 学考倒计时
楚历四年，六月初六、初七、初八，楚国开始了三十所定点试验大学的招生学考。
与科举不同，学考的最终通过者，是获得入学资格，故而参与者更加年轻化。
并且除了演武堂之外，其他大学并未限制出身，报名资格也很容易拿到，只要通过乡内或是县学的测试就可以，所以很受寒门、甚至“真实平民”的欢迎！
一些连寒门都算不上，仅仅是刚刚靠踏实劳动、或是接着发展红利，勇于尝试的加入开荒军之类特殊部分、工坊，继而成为普通百姓中的“富户”的平民，此时也因为有些家底，不需要太年轻的劳动力，而让自己的孩子上了县学、有报考资格。
十几所大学中，有金陵大学这种门类齐全的院校，也有鄱阳大学这种偏向农科、十分实用且接地气的院校，更有曲阿大学这种偏向于航海技能的鼓励专业院校……
从报考的构成也可以看出，豪族大多是派出后生子弟，大部分心思都用在管理类的专业上的；世家子弟，大多都是在偏门的专业；寒门弟子，分布比较平均；而富户则是以各个实用类专业为主……
其中世家子弟更像是来买教材的，抱着将学问学回去，武装到自己家族中的打算。
对此白图并不见怪，也并不认为这样做有多大的实用性，毕竟……学院的专业就摆在这里，谁都能学到。
想要真有传承上的便利，也要学得足够精深才行，这到那个程度，对楚国也是好事，反正官办的大学，会永远对所有人开放。
豪门的选择也很好猜，这些豪门很多都是论“壕”的话，要超过许多世家，尤其是楚国贸易兴起之后，重商、重工的豪族，更加借了东风，反而世家的大部分“投资”都是土地上，收效差了许多。
不过在政治地位上，一些纯“壕”的豪门，甚至不如一些有出息的寒门……
一来是本身要更加做大，需要管理类的知识，二来……也是豪门在争取更高的政治地位，管理类在科举时也是最有用的！
至于寒门，一般有些政治地位、家里数代之前出过太守一类地方大员，或是一些世家的远亲，不过大多缺少传承，此时蜂拥入楚，希望吸取一切能吸取的知识。
而普通富户……
毕竟不久前还是被人鄙夷的“泥腿子”，大多都十分务实。
考虑到这种情况，白图也在看过学考的大数据统计之后，就已经着手和工部、礼部策划，进一步加大“匠学”发展的力度。
顾名思义，也就是学习匠人能力的地方——相比之下，虽然像是黄月英为名誉校长的南阳大学，也开设机关学专业，鄱阳大学也开设农科专业，但这类都更多的教授原理，本意是鼓励创新与设计。
而在匠学中，则是完全以实用为主，令学员学会使用常见的工具、操作那些笨重的真气机，也就是变得可以胜任技术性更强的工坊职位，哪怕字都没有认全，也不耽误教学。
其实现在也已经有试验性的匠学在开办，主要是工部和礼部联合负责，礼部仅负责“开办”的手续与准备，内容由工部汇总。
相比之下，匠学不需要学考之类的条件，只要交钱就能上——楚国现在也拿不出更多的钱，来给匠学补贴。
不过匠学的好处时，完全可以和私坊、官坊对接，定向培养专门的人才，自然这部分“束脩”……也就是学费，也有官坊或私坊垫付，之后签个三年契、五年契，甚至十年契即可。
此举其实引来了不小的非议，不过压力并不算大。
毕竟在如今的时代，工匠往往也都是有“传承”的，否则也不会有诸如“传男不传女”、“教会徒弟饿死师父”的说法，如今一下子变成完全开放、只收些束脩就能学到的内容，肯定有一部分民间工匠不满，但是……
白图现在想要扛守旧士族的压力，都简简单单，有大批的拥趸愿意为白学张目，本来就地位不高的匠人，又能造成什么压力？
更何况真正顶尖的匠人，大多可都在工部——工部博士，位同楚国官制中的四品官员，甚至几位在中大型、巨型真气机，还有其他几个重要工程上，取得了巨大功勋的工匠，都已经被封侯……
对于这些顶尖工匠来说，地位的提升可不是一星半点，虽然只是没有封食邑的几个关内侯，但也已经足够鼓舞人心……这些人肯定是和楚国一条心的！
而且工坊主们，本身越来越需要有些知识的工匠，令中层工匠们在这方面，也得到了许多实惠。
相比之下，工匠不仅声音忽略不计，何况工匠本来就是工坊兴起后，受益匪浅的群体，不可能大规模的反感楚王。
而且很快这些中底层工匠就发现，因为需求的急剧提升，匠学对老师的需求也很大，很多都已经“真香”——虽说要将这些能够产生实际效益的半垄断知识，向大批的学员公布出去，但是……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
原本在楚国的“学考”，在计划中是以大学为单位，各自在期限内进行考核，不过因为楚国本身的国力提升、交通便利程度提升，并且为了进一步推广新制，白图和礼部最终决定，以“道”为单位进行学考。
这也出乎了一些人的预料，不过与楚国最初的宣传相同——学考，只考核基础知识，与要报考的专业无关！
无论报考管理类还是机关学、农科，都不会在考核中看到相应的内容，只要在同一道的大学，考核内容相同，并且所有道，都是分为四科——白学、文论、算数以及名辨。
白学不用说，必考内容，算数也顾名思义。
而文论主要考核读写能力，名辩……由名家、辩士引申而来，其实就是后世所谓的“逻辑”。
四科比重相同，都取百分制。
考后报名具体大学、学科，之后以分高者优先录取。
因为各道的学考，都是在六月初六、初七、初八，所以对于考生来说，只能选择其一进行学考，并且……如果目标大学在其他道的话，需要前往对应的道进行学考，还无法跨“道”招生，在哪一道参加学考，就只能报考哪一道的大学。
这局限也是信息传递速度所限，没办法的事情。
毕竟无线电方面，现在只是引导发现了底层原理适用——因为缺乏人才积累，只要不是能排到庞统来亲自负责的科技方向，进步速度都很有限。
尤其是为了不走偏，如今工部的研究项目，“硬盘知识”也都只是起到引导作用、指出方向。
四科是提前两年半，礼部就已经公布，除了白学之外，都没什么明确的知识点，毕竟……大家本来就不是一套教育流程出来！
反正是百分制，并且以排名为考核标准，那么只要从易到难都出些题目就可以。
同时学考期间，各道的治所州，也都涌入了不少非楚国籍贯的考生。
这是白图之前就许诺给其他诸侯的，考试内容一致，不过为了监察方便，外籍考生必须在每道指定的州、一般也就是最发达的城市，来进行考试……
其中又有将近一半，都是来到了金陵，令金陵好生热闹了一番，也好生令外来的考生们，长了长眼。
对于楚国来说，金陵也是最大对外展示窗口——都是在最繁华的城市，来接待外来考生，也有一部分是为了这方面考虑。
毕竟……
楚国将楚（bai）学列入考单的时候，其他诸侯可是大为不满，甚至刘协很想宣布，用汉律来禁止任何人前往楚国学考。
只是最终还是在刘艾等人的制止下告罢，仅仅象征性的禁止在大汉传播楚国邪说——不许传播，但是很多人都去考……恩，反正不正大光明的学就可以！
其他诸侯虽然没有刘协这么激烈，但大多也都十分不满，毕竟他们只是想要白嫖楚国的技术，并不希望自己治下的臣民，去学楚国的那套新学。
然而……此事的主动权，终究是在楚国手里！
反正我会考，你们爱学不学……
最终结果就是许多其他诸侯治下的考生，也都学了楚学。
当然，学归学，大多心里都是辩证看待，毕竟能千里迢迢远来楚国学考的，基本都是其他各地的世家豪右子弟，多背几遍也不耽误他们的真实想法。
此时如果见到的楚国，是城市简陋不堪，楚民食不果腹的样子，那将楚学吹上天也没用！
相反……
如果能够在第一印象上，起到引爆三观的效果，那么之后楚学也将顺理成章的渗入他们的内心深处。
世家豪右子弟，都是自带利益牵扯、天生就有立场的。
不过华夏文化中，向来不缺从自身立场中跳出来，站到历史进程一边的“仁人志士”。
毕竟华夏文明是很讲情怀的，这在楚国也很常见，尤其是……宗族制的牵绊被有意削弱之后。
而此时展现在其他诸侯治下的考生面前的金陵，一上来便打破了大家的认知——上一次存在没有城墙的都城，还是石器时代的时候吧？
所以楚国更喜欢用“城市”来彪炳，毕竟没有城墙之后，实在没有“池”的感觉。
因为城外的工坊区太大，金陵早就已经拆除了城墙，并且作为楚国的都城，水泥路已经普及。
可八驾马车并行、两侧有行人区的主干道，只允许轨道马车行驶的轨道，以原城墙位置为“一环”，共计已经修了三环的快车道，正在修外圈的第四环……
对于外来考生来说，其实也是“危险”的地方。
礼部为了不发生外来考生接连车祸这种心塞的事情，还专门组织了引导人员。
按照汉人的印象，鼎盛时的长安可以号称人口百万——董卓火烧洛阳时，强行迁徙数百万民众入关。
不过以洛阳城的面积来说，数百万也好、百万也好，不可能仅仅是城墙内的人口，否则也装不下……而应该是整个洛阳、甚至河南郡，包括哪些其他城邑中以及乡间的人口。
以在籍来看，黄巾之乱前，河南一郡在籍的确超过百万，考虑到洛阳是东汉的都城，必定流动人口巨大，多两三倍也并非没可能。
当初祢衡刚刚到将军府的时候，金陵还只是“新奇”并且富足而已，在人口上远远达不到巅峰洛阳城的密度。
然而现在……
金陵府一地，在籍人口就超过五十万，四环内常居人口超一百万，算上流动人口，全年大部分时候都是超一百五十万的！
大量的工坊，吸引来了专职于此的楚民，而这部分人，如今也常住在“金陵”之中。
金陵从二环开始，所有民居就已经是由民部统一规划，能够自行修建布局的府宅，价格往往十分昂贵，贵到……完全可以给官坊补贴普通民居。
民居的买卖，大多都是发生在工坊与朝廷之间，大部分私坊与官坊，都会给劳力安排居住的地方。
六部对金陵的聚集度，甚至有些发虚，不过白图并不意外。
毕竟从工业化水平的维度比较的话，18、19世纪之交的伦敦，就已经达到一百万城市人口，并且当时英国的总人口，也和现在的楚国差不多。
而此时中型真气机已经应用，大型真气机的运作，也已经在准备之中，基本已经相当于内燃机出现的档口，哪怕其他方面发展与积累薄弱些，局部的城市人口的聚集程度，也完全能媲美十八、十九世纪之交。
整洁而过分平坦坚固的地面，完善的排水结构，鳞次栉比的民居、工坊，热闹到无法想象的坊市，最关键的是……一位位和自己印象中的“平民”相比，甚至可以用“容光焕发”、人均新郎官相比的精神状态，以及过于对平民来说，过于“华丽”的服装。
形成了最好的“下马威”！

第四百九十七章 当头一棒
以金陵府为首的各大中心城市，给了其他诸侯辖下的学考考生，第一道“下马威”。
用的不是刀枪剑戟，而是繁华与豪迈。
繁华的是城市，豪迈的是楚民的精气神……
因为有硬盘的“先知”功能，各大中心城市在规划之初，就在竭力避免布局小气的问题。
像是后世的世界各大中心城市，往往最先发展起来的，过时也最快——毕竟在城市建立之初，布局上并没有想到日后还能有数十倍的人口涌入、还能有那么多的车辆。
比如最早的地铁，在19世纪上半叶就已经在伦敦出现，实际上……如果不是最初将道路建的太拥挤，根本不需要这么早就费力修地铁！
而像是城市排水设施、保障设施，以及工坊排污设施之类的，更是得以在设计之初，就跨时代的及时加入，算是省下了好大一笔“学费”。
自来水厂什么的，暂时还修不出，大型真气机现在依旧是稀缺资源，也腾不出更多的“手”来修更多的民生工程，不过……却有简易的替代品。
……
“咦？这是何物？水从何来？”刘巴好奇的看着路边一名少年，正在蹬着脚踏板，令面前水管里涌出水来。
没错，现在金陵虽然没有真正的自来水厂，不过在三环之内，却铺就了铁与水泥的水管，引上游江水流入，之后在各个聚居区和工坊中，引出水管、安装手动水泵。
居民区平均三户就有一水泵管，可以自行泵水使用，而在工坊区，甚至有些大量用水、本身还不临水的工坊，会自行加装小型的真气水泵。
在金陵已经很常见，不过……对于外人来说，看起来就有些新奇！
一旁的曹丕，有些担心刘巴丢人，于是将他拉到一边，小声解释了几句。
刘巴其实是荆州人，之前没有在荆州出仕，不过在蔡夫人、刘琮母子深明大义，献州楚国的时候，刘巴十分罕见的北上投了曹操。
毕竟楚王不是楚币，后者人人喜欢，前者……终归还是有人不喜欢的。
在没有白兔效应的历史上，刘巴就是曹操的铁粉，在刘备带走荆州班底的时候，刘巴就投了曹，后来在刘备占据荆南之后，刘巴因为无法返回的北方，为了躲避刘备，还在交州流亡了一阵子，后来在诸葛亮盛荐下才加入蜀汉。
而如今在城姬世界，刘巴更加“坚决”，在荆州投楚的时候，年仅十三岁的刘巴，便独自投往北方，当时汉廷还没有收回许县一带，刘巴由此入魏。
现在的刘巴，也不过十七岁，在一众外来的考生中，算是比较年轻的——楚国本地考生，大多集中在十五到二十岁，不过外来的考生，年纪都偏大一些。
毕竟对于楚国本地的考生来说，这机会很普通，年年都有，除非隔着好几个道，要长途报考，否则食宿费用也没有多么夸张，而对于外来的考生来说，这可是了解楚国技艺的机会，使命感与成本都更大，故而来得都是更有把握之人。
整个楚国今年首批试点三十所大学，共计可招生万人——相对于现代大学来说，规模小得有些山寨感，不过……毕竟现在只是起步阶段。
然而整个楚国，本土就有三万八千多人参与学考！
其他各方诸侯，仅魏国就来了三百多人，算上其他汉廷诸侯辖下，以及辽东、交州学子，一共近五百人，这些还只是官面上派来的，至于私下里独自来到楚国的，也有上千人。
一千五百人不出意外的话，录取率应该在千人以上，倒不是楚国朝廷给了他们什么优待，而是……毕竟没有些把握的话，也不会大老远过来，还要跨境登记、验明身份才能参加学考！
唯一有优待的，是亶州、夷州总督府特遣的几十人，以及五溪部、山越部的几十人。
这些年夷州、亶州也给金陵和会稽的各个县学送了不少孩子，这些孩子都可谓是“经历巨变”——儿时还在新石器时代，而少年时就要学习铁器时代的知识，争取在青年时就要掌握真气时代的技艺，再回到家乡进行建设！
夷州、亶州也一直在已经归心的群体中，择选聪颖机智之人，送到楚国本土进行教育。
五溪人和山越人的城居、乡居比例不断提升，现在已经超过八成，留在山林中的已经很少，并且持续减少，不过……识字率、和掌握的工艺水平，依旧过于落后。
真的要比的话，这些在数年前，还处于新石器时代的蒙童，怎么可能是对手？现在基本将能读写汉字，并且脑子活泛一些的，都已经叫来……
当下也不是讲公平的时候，尽可能的增加并均衡各地发展速度，才是楚国的目的。
不均衡的发展，将埋下巨大隐患，甚至令城市化的进度倒退。
为了更好的促进融合，这共计上百名特殊考生，基本必然会入学——所考的也都是当地所需要的专业，并且……不需要特地签订协议也明白，毕业后他们必定要回到家乡建设中，否则怕是要被嫌弃。
至于其他偏僻之地，也会陆续纳入扶持计划，不过……现在毕竟才一千多万人口，并没有每个“角落”都有人聚居，在边边角角的基本就是之前对汉文化，都接受极少的山越和五溪人。
直接在其中遴选菁英，教导楚学，也算是极佳的同化手段。
这样算下来的话，楚国本土的三万八千考生，录取率在四分之一左右……
不过考虑到各大学也在完善中，并且还是五年制，算上未来将新开设的大学，五年后在校总学员，将达到七万至十万人。
以“真气时代”的生产力而言，楚国的识字率、读写率偏低，但是以汉末而论，楚国的“扫盲”已经堪称恐怖。
因为城市化的进程，楚国的识字率接近三成——这是指仅以“识字”而论，也就是能看懂常用字、会写包括自己名字在内有限几个字的人。
很多所谓的富户、屠户、商人、基层将领等等，其实都在这一层级，同样这一层级内部也有很大区别——有的只能看懂账本和常用信息、有的能看懂邸报、有的能看懂话本、有的能看懂真正的文章……
楚国面对民间的邸报，尽量都是白话文。
大部分的匠学，理论上也只需要这种水准的“识字”就可以完成学业。
其中真正掌握“读写能力”的，约摸在识字之中占五分之一，也就是八十到一百万人……
今后十年，虽然将是识字率、扫盲率的爆发期，但是以目前的大学数量，以及将大量开设的匠学，足以满足需求。
这还是得益于从将军府时代，就开始起步的蒙学——白图可还是有蒙学宗师Buff的人，从将军府时代开始，就一直在引导蒙学展开，楚国建立之后就更是列入地方官员考核指标。
换成是十年前的话，因为城市化程度更低，普通农户做到“基础识字”的意义也更小，汉人的识字率在一成以下，且其中真正掌握读写能力的，也只占一成左右。
现在其他诸侯治下……
比例其实同样大了一些，毕竟识字的基本上都还在识字并传承后人，而不识字的，已经死了许多，全靠分母减少在提升！
不过也只有楚国，属于真正爆发式的增长，毕竟以比例来说，如果没有楚国，现在荆扬两州人口而论，掌握读写能力，应该不超过二十万，然而楚国却五倍于此。
换而言之，掌握读写能力的“人才”中，七成是原本应该无缘于此的平民，还有一成则是因为外地世家豪族的迁入——这部分人的识字率、读写掌握率都极高，会拉大比例。
而平民中诞生的，掌握读写能力的这部分人，基本都集中在十三到二十岁，甚至……有四分之一是女性！
十九世纪初的法国，男性识字率大概在一半左右，女性在四分之一左右——注意是“识字”。
如果仅计算二十岁以下的人口的识字率和读写率，楚国其实也并不逊色。
只是总体而言，就要弱不少，毕竟基础薄弱！
不过哪怕如此，对这些外来的考生，也带来了很大的冲击……
最初的时候，因为在安排的大型客栈中，还有不少外地来的楚国生员，这些楚外的考生，一来是为了探探楚国考生的底，二来也是为了扩展下人际关系，大多都主动交流。
然而不交流不知道，这一交流，发现这些楚国生员，许多都……
“你是颍川来的？俺知道，俺爹说了，你们那读书人很多！”
“喏，俺娘腌的咸梅子，你拿去尝尝。”
“我叫王金，黄金的金……有钱的黄金、不是造反的黄巾，字丰收，你叫啥？”
“你别和他多说！你别看他丰收丰收的，家里就是个奸商，上次给我家砌墙，还用二手砖……”
“你有意思不？跟着外人面你提这些干啥？你娘生病，我没给你送老母鸡吗！”
……
楚国诸生大多很热情，不过诸如此类毫无营养、土里土气的对话，占了绝大多数！
一开始的时候，这些楚外来的年轻才俊，还暗自鄙夷，不过随着遇到的楚国生员越来越多，这些楚外的年轻才俊，心也越来越沉……
这“当头一棒”，似乎……比“下马威”更势大力沉！

第四百九十八章 六坑之二
“呵，久闻楚国文化之乡，有盛世之相，现在看来……何止言过其实！楚国之士，何其鄙陋！”刘琰嘲笑了一句。
当然，这是在“私下”里，周围只有“自己人”，没有楚国的生员在。
对于楚国这些无礼之人，显然刘琰是看不上的……
刘琰，出身豫州鲁县人——虽是挂在豫州之下的一个县，不过实际上距离徐州更近，也从陶谦时代开始，就一直在徐州集团的控制下，刘琰也正是齐侯刘备的人。
在没有白兔效应的历史上，刘琰也正是在刘备流连于徐州、豫州的时候，就开始追随刘备，故而虽然刘琰很年轻，但对于季汉来说，绝对是“元老”级的人物。
刘备病死白帝，托孤的时候，以诸葛亮、李严为托孤大臣，而李严被弹劾时，弹劾的奏疏是诸葛亮发起，而后面跟着署名第一的就是刘琰。
并且刘琰当时贵为季汉的车骑将军，可以说……他的资历不算白费！
功利些说的话，虽然前期跟着刘备，危险性很高，但即使是个废物，也能在后面捞到好处的。
毕竟以能力而论的话，刘琰并没有自己带过兵，也没有什么政绩，主要人设和简雍重合度很高——都是很容易获得他人好感、长于辩才的类型。
刘琰的资历逊于简雍，年纪也更小，功劳也略逊，总之……就是削弱版的简雍！
之所以一度成为蜀汉政权的Top5，除了资历之外，也是因为他姓刘——和刘备一样，远得不能再远的宗亲，所以多受一分重用与信任。
不过相比于简雍，刘琰不仅仅是缺在能力上，更多的是性格缺陷……
和现在楚国的魏延、李严一样，都是被《三国志》的撰写者陈寿大加批判的“蜀汉六坑”之一，甚至……白图觉得他才应该是六坑之首！
只是因为能力有限，造成的影响才小些，不像魏延、杨仪，闹到蜀国军队要内讧的程度。
历史上刘琰在诸葛亮第四次北伐期间，在前线与魏延闹矛盾，结果直接被诸葛亮斥责——魏延虽然性格也有缺陷，但是能力在那摆着，别看明面上地位不如刘琰，但是论作用……刘琰还不如魏延的腿毛。
有李严的前车之鉴，刘琰倒是也认怂，直接给诸葛亮写了检讨，保住了自己的官位，不过被从前线赶回了城都。
当时的蜀汉，核心是跟着诸葛亮转的，被从前线赶回城都，基本就是远离蜀国核心的信号，自然刘琰也面上无光，并且受人耻笑，渐渐……心理更加出现问题，变得恍恍惚惚、疯疯癫癫了起来。
结果一年后，年节正月的时候，刘琰搞出了一件大事情……
刘琰的妻子胡氏，进宫陪太后过年——按说臣子妻女，年节时候进宫陪太后，这在汉代算是习俗。
怎料因为胡氏在宫中停留了一个月，刘琰坚持认为，他妻子和刘禅私通，不仅大肆宣扬，还当街让手下的士卒用鞋子殴打妻子，并且一纸休书将胡氏休掉……
不过刘琰将刘禅与他妻子私通的事情，吵得城都满城风雨，事情显然不会以他休妻为最终结果。
胡氏也在事后，向有司状告刘琰，当时蜀汉有司也反应极快，不知是刘禅直接授意、还是诸葛亮幕后指挥，总之是快刀斩乱麻的，直接擒下刘琰，并且以“卒非挝妻之人，面非受履之地”的现编罪名，将这位名义上的蜀汉Top5斩首弃市。
从此蜀汉也断绝了这流传自汉室的规矩——自己媳妇儿过年都留自己家里，别进宫了！
见于史书中的评价，包括魏晋时编修的，无论哪一版，对刘琰都是斥责讥讽的态度，白图……大抵也是如此。
毕竟以胡氏的年纪来说，比阿斗大了十几岁，何况即使信不过刘禅，难道还信不过费祎、董允？
刘禅想要宫中多些宫女嫔妃，都被费祎、董允制止，而且当时负责宫中宿卫的，正是董允本人！
连董允都并不觉得，胡氏留宿宫中有什么问题，那想来……此事就是的太后多留胡氏些时日，毕竟满城都知道，刘琰已经远离核心、还疯疯癫癫的，太后多安抚一下胡氏也在情理之中。
甚至这本来就是彰显与皇家亲近的举动，而刘琰非要脑洞大开，把这一个月脑补成伦理大片儿，认定是他看着长大的刘禅，当着董允的面，和他妻子私通，还是太后拉的皮条……
这是刘备的儿子，又不是曹操的儿子！
此事写给那些野戏班当剧本，抓住都得判几年。
当然，白图也相信，刘琰当时的反应，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在被赶出核心决策层后，已经疯疯癫癫的。
蜀汉六坑，大抵都是性格有严重缺陷，只是……刘琰还多了一重原罪——菜！
其他人再怎么坑，好歹能力也都是摆着的，所以白图觉得他是最坑的。
刘琰此时以楚外考生的身份，来到金陵，一向自命不凡的他，对这些土里土气的楚国考生，已经心生鄙夷！
不过一旁与他年纪差不多的杨仪，此时眼中隐含鄙夷的看了刘琰一眼，之后意有所指地说道：“不是楚国的士人如何鄙陋，而是如此‘鄙陋’，也是楚国的士人。”
杨仪不用说，也是蜀汉六坑之一，只是他和刘琰不同，虽然性格有缺陷，但能力也是有的。
甚至……
如果他和魏延，只有一个在蜀汉的话，或许两人都不会是坑，正是两人的矛盾太深，又在诸葛亮死后激化，才令两者都成为“巨坑”，或者说是……“巨婴”。
蜀汉的擎天柱诸葛亮倒了之后，两人作为蜀国的重臣重将，而且又是身怀统领边军之责，居然不想着怎么在诸葛亮死后，平稳蜀国局势，而是各自拥兵在前线掐了一架！
所以杨仪即使当时赢了魏延，将魏延打成反派、树立自己是丞相传人的形象，但是……依旧在回城都之后，就立刻被下了兵权并封了个虚高的官职。
后来杨仪的状态，也糟糕了起来，整天嚷嚷自己为季汉立过功、为刘氏流过血，甚至扬言自己如果投靠魏国则如何如何……被贬谪发配之后，还要上书继续骂，最后以自尽收场。
杨仪是襄阳人，不过历史上杨仪就是先做了傅干——曹魏的“荆州刺史”——的主簿，之后却毅然投靠季汉。
如今城姬世界的杨仪，显然也对刘备很有相性，同样在荆州投楚之后，北上去投靠刘备。
白图在建国西巡的时候，得知杨仪离开了荆州时，也没有过于惋惜。
杨仪虽有能力，但与魏延相性极低这一点不得不防，没了也就没了……
此时杨仪正是和刘琰一道，一同来到金陵参加学考——对于只是资历高些，并且是宗室出身，就一直卖弄的刘琰，杨仪是心中鄙夷的。
听了杨仪的话，刘琰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半晌才明白杨仪的意思……
之前几次拜访与交谈中，刘琰也已经发现，这些楚国的考生，很多都是“真&#183;普通家庭”！
有些甚至父母只是普普通通的农户，只是农闲时在工坊打工，多赚了些钱，竟然就令他们能读书写字……
仔细想想，他们遇到了这么多楚国的考生，其中真正士族出身的……十之一二？
这也正是很多楚外生员，心里渐渐从鄙夷到郑重的原因——不是楚国的士族鄙陋，而是人家渐渐在超出“士族才能读书、才有前途”的阶段！
换成是在自己家乡……
这些普通农户，在如今的乱世之中，为了保全自己，只能依附于当地的士族，要么被朝廷盘剥、要么被“罩得住”的士族盘剥，子子孙孙都是如此。
读书？
想什么呢？
而楚国能做到这一步，至少说明了两点……
一是在楚国中，衣食无忧的“富户”，比例十分惊人，二是在楚国中，蒙学、甚至进阶教育的成本，很低！
“那又如何？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也……”刘琰也意识到了，这背后的问题，不过还是不服气的讥讽了一句。
这话是孔子说的，后世对这话的“解释”，各有不同。
不过可以确信的是，这话的“夷狄之君”正是讥讽当时的楚国和吴国的君主，而汉代的主流解释，也是孔子哀叹楚国这种“夷狄”都有称职的君王，然而“诸夏”的各国却没有称职的君主。
刘琰现在提起来，则是想讥讽——一群夷狄，学了些文化，也改不了他们夷狄的本性！
刚好白楚也是以“楚”为号，更有嘲讽的效果。
杨仪听到之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很想问问他……
刚才是谁没有解出那个几何计算的问题，结果被家里是瓦匠的那位楚国考生，三两下就解好的？
刘琰被杨仪看得有些要恼羞成怒，而杨仪终究也不想和主公更信赖的刘琰过不去，只是提醒了一句……
“按照孔王新学对《论语》的解释，这句是‘没有规矩与正确理念的国家，即使有贤明的君主，也还不如有规矩和正确理念的国家，没有贤明君主的时候’，楚国在科举和学考中，对儒学的解释，是以新学为基准的，虽然不会特地去考，但小心不要乱引用导致扣分。”杨仪轻飘飘地说道。

第四百九十九章 陆老的请求
如刘琰一般，“眼光出众者”自然只是少数，很快楚国士子的“异状”，便接连被其他诸侯的来访学子们发现。
越是眼光深重、脑筋活泛之人，也越是能深切的体会到，楚国考生整体构成的背后深意——七成，来自于父母并不识字、或是没拿过笔的“真&#183;普通家庭”！
心里真正一心圣学的人，此时动摇也最是严重，毕竟“人人有书读”本来就是他们的幻想乡的景象。
如果从另一批心里更实用主义的士子的角度出发，则是心中略有疑惑，毕竟宏观的来说，这么多人读书……有什么用？
楚国还能让人人都当官不成？
如果不能的话，那还不如从一开始，就让这些平民的思想贫乏一些，否则岂不是自生祸端？
而真正高屋建瓴，站在第三层，看到全貌的各中翘楚，已经隐约有些明白过来——这种开蒙比例，应该是与工坊化息息相关、互相影响的……
虽然还总结不出生产力基础决定社会环境之类的论述，但是也隐隐掀起了楚国看似“天真地挥霍国力”的外表下，内中恐怖的一面！
即便看不出这一层，也能够感觉到，楚民、楚国的考生的精气神儿，仅仅是这种由内而外洋溢的自信与骄傲，就足以称之“民心可用”。
像是在楚国的考生中，其中两成半，甚至是女子出身。
最初的时候，这些女学生们，显得还有些羞涩，不过更多接触之后，尤其是……当楚国的考生，也渐渐明白过来，外面不像是楚国、不存在女生员之后，自豪感开始令女孩子们，昂首挺胸了起来。
反而没有最初作为少数的羞涩……
旺盛的自豪感，也是整个楚国生员群体，所具有的共同特性之一。
不是如何盛气凌人，而是他们会毫不避讳的说起，自己家里是农户、是屠户、是渔夫、是瓦匠……
哪怕除了他们之外，另外可还有三成的“士族子弟”，也混杂在楚国考生之中，但面对这“三成”，他们大多也只是会羡慕、也会去恭维，但是……平民面对官家的拘谨，却少了许多。
无论是知州的儿子，还是织布工的儿子，坐在一个考场里，家庭之间，固然从地位、到收入，都相差悬殊，只要考试没有结束，就谁也不知道，以这场考试而言，谁的分数更高。
不过如果知州的儿子，因为自己的爹，知得是州，别人的爹，织得是布，所以有小觑之心的话，可以确信他的楚学不合格……
而且既然考得是楚学、文论、算数以及名辩四科，这些民间的“野路子”，其实也令士族子弟们很有压力，尤其是相互“试探”过之后！
毕竟这些“野路子”，大多都是县学出身——原本大家觉得，县学教的都是大路货的，然而现在忽然有些反应过来，“县学”的师资力量和底蕴，固然没有那些大世家深厚，但在书籍方面是足够的。
更重要的是，人家天生为学考拿分而生……尤其是两年前开始，各地陆续统一了教材之后！
县学出身的学员，平时真的有一半的精力，分到了算数，名辩，而且在文论方面，县学从教学之初，就秉持新学为儒家正宗，并且在名辩环节，会学到一些其他流派的经典解读。
名辩，也就是逻辑学——从科目上看就知道，从教学的一开始，就带有批判意味，有种教你怎么用我大楚的新学正论，去“杠”这些腐朽旧论的意味在其中。
四科中最基础的，肯定便是楚学……
曾经在楚国民间，也被广泛称为白学，白图也是见民意浩大，于是想了个好主意，不再一味的强调“白学”的名字，而是将概念更换为——“白学”中符合时代需求的部分，以及其他包括新学在内的流派，接受白学改造后，作为白学的补充，统称为“楚学”！
一来是将“白学”和“楚学”的概念分开，二来……也是强调白学的时代局限性，间接的认可后世补丁，唯一树立为永恒核心的只有一条——仁者爱人。
必须以“人”，作为一切发展、一切律条、一切革新的受益中心，在此基础上，可以不断为楚学添砖加瓦。
楚学作为学考科目时，也不会很难，就是将县学教材上的知识点背牢，还有些结合名辩思维的逻辑分析题要做……
这方面只要不是太偷懒，无论是县学出身、还是家学出身，都不会太差。
不过在文论方面，还有名辩方面，依旧是士族子弟更具优势，毕竟成长环境与家庭教育领先太多，普通家庭出身的考生，平时对经义的阅读量严重不够，在县学多是学习选段。
虽然突击过阅读理解，但依旧很难及士族子弟全面。
纵使县学在这方面，也有自己的优势，不过……终究没法在人家的强项上，超过士族子弟。
而名辩思维，也不是一天一日就能够建立起来的，甚至相比之下，是四科中最难以“应试教育”的方式，来迅速提升的，也是县学最弱的一环。
相比之下，在算数上，县学的题海战术，以及本就领先的数理概念，令县学出身的学员，甚至超过士族家学——毕竟不少家族，虽也有两汉乃至先秦的算学经典，但是在这方面，县学明显更完善，之所以没能“碾压”，还是因为师资力量有限的原因……
总的来说，真的要将士族子弟和普通家庭出身的考生分开计算的话，前者平均固然能更高一筹，不过考虑到七三分的比例，在最终录取上，普通家庭出身的考生，夺下三成录取率不成问题！
总量占七，录取占三，单纯数据上看，似乎很吃亏，不过这已经是部落时代、包括儒家吹捧的、极力包装过的尧舜禹时代以来，平民与贵族之间，差距最小的时刻！
当然，这主要也是因为士族的“大意”，如果他们愿意将家学与县学结合，积极参与到县学体系中，以他们的起点优势、先天环境优势，恐怕平民的“进步”空间会更小。
其实有些士族，尤其是贴近朝廷的高门大户，早就有这种意思，将少年子弟送入县学，平时也继续家学传承！
毕竟这是汉末……
平民与士族之间，积累的差距太大，比同在封建时期的唐宋、明清时，要更大得多。
自然要弥补的话，也就越需要时间与时机……
只要士族反应过来，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普通家庭出身的学员，很难在顶级大学的录取率上，突破第一年学考的记录。
而白图能做的，就是不断“武装”县学的师资力量，尽量确保普通家庭出身的学员劣势不会扩大。
之所以能做到这种别人做不到的事情，并不是白图有多“圣明”，本质上来讲，是因为白图手里有足够多的“资源”。
因此白图可以在士族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优先优待一下县学出身平民——而且这种“优待”，士族也只能心服口服，毕竟白图之前也鼓励他们去县学的。
另外就是……
即使士族反应过来之后，白图可以时时抛出些新东西，来缩小两者之间的差距。
比如白图在今年的第一届学考就考虑过，是否加入“科学”，也就是物化生基础，作为考试学科之一。
只是短期来看，哪怕只是基础，推广也还很困难。
毕竟再怎么编纂教材，最终落在县学中，还是需要师资力量才行。
而根本无法顺利推广的话，还要怎么考？
所以暂且并没有将“科学”列入其中，只是放出了将会改革的消息……
如果真的将“科学”也加进来，可以预见，纵使是有类似传承的士族，也将必须加入到县学体系之中。
不断提高“科学”教育的难度，主要目的当然是在哺育工业化——并不是为了难而难，而是工业化不断深入，需要的人才素质也会不断提升。
不过同时也有附加效果——不断将所有人的起跑线，尽量拉到更接近的程度！
毕竟在“科学”方面，士族子弟的家庭优势，基本也就只在“氛围”上了。
万一赶上倒霉的，家里有些守旧派的话，说不定还会起到反作用。
至于家庭辅导……
不是白图歧视他们，别说县学，以现在楚国的乡学（蒙学）四年、县学四年的学制来说，真的开了科学一科的话，蒙学二年级的内容，他们没接触过的“名士”，也都辅导不了！
如此一来，除了令起跑线更接近之外，也有隐性的好处，那就是令士族的少年们明白——家里长辈的话，也未必是对的，你在乡学二年级的时候，就能在一些方面超过他们，没必要迷信士族权威。
这样也能够促进他们对“楚学”的吸收……
白图其实能够想象到，不少士族内部，在教导族内子弟“楚学”时，都可能是夹带了私货的。
毕竟人家的切身利益在那，大家都想做“仁者”，但前提都是想要保证自己，永远有资格做“仁者”。
不过当士族子弟也以县学为重之后，双方的差距就已经很有限，并且……白图其实也不是很愿意强调“双方”。
毕竟化双方为一方，才是楚学的最终追求。
至于士族对既得利益被分薄而不满，进而打压平民阶层之类的……
总体来说，一定会有这方面的因素，不过……正如楚学的核心“仁者爱人”，后半句的“爱人”，是指以人为本，而前半句的“仁者”，则是体现了对人性的信心。
两者缺一，则楚学的根基就不复存在。
如果根本不相信会有“仁者”，那楚学终究是镜花水月，只有在相信的基础上，谨守“爱人”的底线，令“仁者”不断增加，楚学的最高追求“四良如一”才有实现的机会。
曰士农，曰工商，此四民，国之良——《三字经》从蒙学开始，就教导蒙童，“四良”平等。
不过让七岁的孩子这么认为，只是一个开始，能让七十岁的人，也这样认为，楚学才算是最终实现。
当然，白图估计到时候，楚国还存不存在都两说，大概率……应该是不存在的吧？至少楚王的冕号，应该是已经不存在了。
楚国能做的是尽量平衡，而不是“防贼”，本质上并没有将任何一方视为“敌人”。
其他诸侯直接派遣的考生，大多是在五月份，就陆续抵达金陵、以及其他各府，而自行报名前来的楚外考生，大多都来的更早，甚至有些在县学中求学了一段时间。
对此县学往往都很欢迎，毕竟……只要不是举家迁入楚籍，以外来学员身份求学的话，“束脩”可都是很高的！
而在学考之前的最后一个月里，楚国朝廷也发生了一件大事——殿阁大学士陆康，致仕。
虽说陆康在楚国的地位不言而喻，但因为这致仕并不是什么派系倾轧的结果，而是提前半年就预告过，走完了三辞三让的流程，所以并没有引发什么震动。
最终面对民间的邸报上登出来的时候，都没有太多意外的。
实在要说震动的话……
那就是陆康在五月十六的大朝会上，正式被批准致仕时，“最后”对楚王所提出的请求，令朝中发生了不小的“震动”。
这次也是陆康“任性”了一次，之前完全没有和白图商量……
“陆老此去，纵远朝堂，亦光耀永在！若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来。”白图在大朝会上，很诚恳的对陆康说道。
陆康闻言，罕见的有些“调皮”的对白图眨了眨眼，之后说道：“启禀楚王，老民却有一事相求……”
白图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陆康刚刚的眨眼有些危险，不过这时候显然不能喊停！
“太史令徐蓉，温婉淑慧，品性皆良，亦到了《楚律》鼓励的婚嫁之年，老民观徐太史对楚王向来憧憬有加……”
白图感觉，今晚，自己的楚王宫，一定会很震动！

第五百章 楚国的祭礼
白图，一个善良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原本对于楚王的后宫，楚国臣僚一般是不会多嘴的，毕竟从扬州府时期开始，白图就不止一次拒绝过这方面的提议，显得十分倔强，而且白图从楚国建立之初，就将楚王和楚国分得很开，现在也就更没人提……
人主后宫是利益交换的关键一部分，哪怕白图通过“入股”的方式，已经完成了许多利益交换，令不少人用其他方式心安，也依旧令大家很惦记。
不过这次显然情况特殊——对楚国可谓兢兢业业、劳苦功高的殿阁大学士陆康致仕，无论说出什么请求，白图都没有发作的道理，甚至……对于这种不是很过分的要求，连拒绝的话都很难说出口。
陆康此言一出，其余诸公先是一愣，接着江东士族的臣僚，相继露出兴奋的神色。
不少人本能的看向徐蓉——因为是大朝会，故而作为太史令的徐蓉，此时也在席间。
甚至因为太史令职位的特殊性——权力不重，却和祭祀等事息息相关，故而平时虽不涉朝政，但在大朝会时，还坐得颇为靠前！
楚国对祭祀其实也很看重，只是对祭礼的改变很大，对祭祀的项目也与以往不同。
在民间看来最大的区别，就是楚国的“祭祀日”渐渐在发展成“节日”、“纪念日”，太史局的责任，从卜算祭祀吉日，变成了规定相应纪念日，变相的从卜算、成了“规定”所谓吉日！
比如二月初五，也就是当初袁术遣张勋反叛扬州牧白图，短期内招募、训练的扬州府守军，与叛军在曲阿第一次交战的纪念日，就被设立为“军民同心日”。
按照楚国的官方口径，这次伟大的胜利，是军中基层战将舍生忘死、并且曲阿百姓争相协助，才一同谱写出来……
每年这一天，楚国各地都会举行相应的活动，比如组织戏曲团队下军队演出，歌颂军民同心的精神；比如鼓励中高层战将，去服务鳏寡孤独的公益性组织，充当一天役工，体现军队不忘民众；比如鼓励组织其他军民同乐活动、犒赏基层战将等等。
还有六月二十三，是当初白图在金陵征辟机关学人才黄月英的日子，也被认为是楚国势力最初招募女官的一天——至于当时的宿卫长吕玲绮……更接近白图的家将，所以黄月英更有代表性，因此这一天被太史局设立为“妇女节”。
工坊会给女工带薪的半天假，吕玲绮挂名为首的“妇女权益保障会”，会在这一天组织各种体恤活动，并对优秀典型进行大力宣传与表彰。
所谓的优秀典型，自然就是优秀的劳动妇女——屏蔽诸如以女德为参评标准的干扰！
既然是楚后吕玲绮挂名执行，自然在如今，是不会有什么“邪门外道”，能够将评选标准带偏的。
另外就是在民间，不知受到哪里的小道消息影响，似乎还有妻子在这一天，给丈夫倒一杯皋芦茶喝的习俗正在形成，甚至渐渐发展为，将这一天给男性倒一杯皋芦茶作为表白的暗示……
据说当初楚国最伟大的机关师黄月英，就是这样考验楚王的，正是因为通过了考验，才开启了楚国的大发展时代。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些都可以看做是“祭礼”，只是更加民间化，即使是官方活动，大多也是彩车巡街之类的娱民活动的。
与传统祭礼有很大的区别，甚至在肃穆性上截然相反，更加注重将影响力扎入到民间，而不是付出高昂的成本，是做一些面子仪式。
最初的时候，因为这些节日、纪念日的设立，不少官员对徐蓉也颇有意见——虽然他们心里明白，这并不是徐蓉自己的意思，但毕竟……弹劾徐蓉显得更缓和一些！
然而一来是有白图的力挺，二来有江东士族无条件的支持，令徐蓉虽被弹劾了不少次，但位置却稳得一批。
并且通过这几年的“交锋”，大家也都明白这年轻的小姑娘，有多么外柔内刚，并不是一些弹劾和攻击，就能够动摇的！
不过此时徐蓉低着头，脸色明显见红，不好意思抬起来的样子……
之前陆康为了避免提前泄露此事，没有和其他任何人商量，只和徐蓉提起过，并且向徐蓉的父亲暗示过！
“咳咳，如今楚国正是方兴未艾之时，本王与诸位都应以国事为重……”白图也无法马上说出拒绝的话。
一来这是陆康致仕前的请求，分量很重，二来……陆康刚刚还直接说出什么“徐太史对楚王向来憧憬有加”之类的话，这给白图的回旋余地就更小！
如果换做其他人，敢这么“逼宫”，白图绝对让他知道，小鞋怎么穿才舒服。
不过……
陆康临致仕前任性一回，白图又如何能苛责？
“大王容禀！以臣之见，如今大王虽添两子，但仍称不上兴旺，何况……王后素以宽和称道，若是大王久不纳妃，恐有伤王后的贤名和大王的威名！”
这话放在如今，并不是没有道理，像是历史上孙权的妻子、无冕之后步练师，最为人称道的就是容人之量，主动为孙权张罗纳妃之事。
两汉对“三从四德”并不迷信，对女子的贞洁观等等，都与理学僵化之后的时代观念不同。
不过对于“善妒”的抵制却是已经形成的，唯一的区别是，挡在理学僵化时期，如果妻子善妒，仅仅是不守妇道，而现在……如果家宅不安，不仅是夫人不守妇道，也意味着丈夫“治家无能”，汉人是认可双方责任均等的。
当然，在楚国，一般臣子……无论是殿阁大学士、还是六部尚书，敢以此事“绑架”白图，肯定没什么好果子吃，不仅白图不乐意，王后的父亲、也就是吕布，怕也要让他好看，除了……吕布自己。
没错，刚刚从椅子上站起来出声的，正是枢密使、同时也是国丈的吕布！
白图：……
眼看吕布都已经出声，其他早就等不及江东士族，更是纷纷起身向白图方向作揖，逐个论证白图的后宫需要扩充。
其他楚臣，虽然没有支持，但也都只是看热闹，犯不上真的去反对。
其实大家也都知道，陆康期望徐蓉入楚王后宫的原因——徐氏不在江东四姓之列，不过也是江东士族的一流士族，十年前不逊色于虞氏、魏氏……
只是因为近十年来的“前所未有之变局”，令各家发展对人才的要求更高，缺乏一流人才徐氏，才渐渐势弱了些。
不过在徐蓉被推荐为太史令之后，徐氏不仅回到了江东士族第一梯队，甚至隐隐有陆家之外的第二核心的意思。
毕竟徐蓉之所以被举荐，在能力之外的原因，大家也都明白——徐蓉在观星上的资质与成就，是江东适龄女性中，唯一能做到朝官的……
而之所以做朝官，就是为了观星、设立稀奇古怪的节日吗？
当然不是！
心知肚明的江东士族，自然也群体支持徐蓉。
然而白图这几年来，在这方面牵着不走、打着倒退，不少人也安安心急，尤其是……之前还可以用“未到适龄”推脱，然而眼看徐蓉也已经快二十岁！
即使按照楚国所提倡的，徐蓉也已经到了适婚年纪。
此时徐蓉感觉有些脸皮发烫——在被议论婚事、而且还是向大王推荐纳妃的时候，本人也在现场……这种事情，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经历，自然也更加赧然起来。
之前陆康的确明确和她提起过此事，毕竟……陆老头明白，万一弄出什么乌龙，徐蓉本人全无此意、甚至心有抵触的话，他也不好交代。
不过老辣的陆康看了出来，徐蓉被提起此事时，虽然有些羞赧，但并无抗拒之意。
事实也的确如此，在徐蓉心里，最喜欢的做的事情，无疑就是做数学题，只有数学题能够使她快乐。
对未来丈夫的要求……
能够一起做数学题就太好了！
一来是徐蓉从最初做太史令的时候，就从父亲那里，知道一些其中的用意，所以早有准备，二来……徐蓉从庞统那里知道，她做的数学题，不少都是白图出的！
一道道数学题，在徐蓉看来，就是一封封动人的情书。
曾经刷题的日日夜夜，都是在品尝爱情（？）的滋味……
所以在陆康再次提起此事的时候，徐蓉心里还是很愿意的。
这几年与白图的接触，也算不上少，毕竟白图会经常在私下里，让她做一些奇怪的事情——指设立节日、纪念日。
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不过在大朝会上，陆康提出此事之后，徐蓉还是一路走神，恍恍惚惚的，不知道最后是怎么结束。
只知道自己从江山苑出来的时候，不少人都对自己道了声恭喜，并且……不知不觉中，似乎更加恭敬了几分？
原本太史令虽然权轻位高，在朝中大小算是一号人物，但也不至于会被其他朝官巴结，尤其是……徐蓉还是女性的情况下，不少人就更不好意思这么做！
“蓉蓉，之后别忘了去楚王宫一趟……现在还早，稍晚一些，晚膳的时候去吧。”陆康提醒了一句。
“啊？啊！我是说……多谢陆伯伯提醒。”徐蓉马上吓一跳地说道，同时也终于彻底捋顺，刚刚发生了什么。
当然，徐蓉的事情，虽然也很有爆炸性的效果，但现在散朝的主角，显然并不是他。
在江山苑门前，众臣都目送陆康上了马车……
今后陆康或许还会来江山苑，但却已经不是他的义务——自扬州府时期，便为白图出谋划策，协调白图集团内部利益的陆康，今天正式退出了朝堂。

第五百零一章 你来的正是时候
白图回到楚王宫之后……
准确的说，是大朝会一结束，群臣散去之后，就已经感受到了“震动”。
为了体现信任，在大朝会上，作为王后兼宿卫长的吕玲绮，并不直接出现在江山阁中，反正白图的左手边第一位就是吕布，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只是现在，白图感觉可能会有危险！
“硬盘，你好好准备一下，这是陆老最后的心愿……咳咳，我是说，致仕前最后的心愿！尤其是要多交给玲绮来筹划……恩，对外多说是玲绮在忙活，这样对玲绮的名声也更好，明白吗？”吕布在群臣散去之后，特地留了下来，义正言辞的对白图和吕玲绮说道。
吕布说完便对正用白眼翻他的吕玲绮，递了一个“爸爸爱你”、“都是为了你好”的眼神，之后转身离去。
只留下白图满脸凌乱……
“你是不是又很得意？”吕玲绮看着白图，发出似曾相识的质疑。
“绝对没有！我……”
“回家再说！让小涓也知道一下，可能要多个‘妹妹’，呵呵呵。”吕玲绮说完转身就走，白图连忙跟了上去。
直到……
走到江山阁门口，吕玲绮略微顿了下脚步，回到了“宿卫长”应该在的、白图半个身位之后的位置。
毕竟出去之后，就还有外人在，而现在……除了宿卫之外，就只有张春华。
另外吕玲绮也特地扭头看了张春华一眼，之后说道：“张大人应该对多个妹妹这种事情，并不感兴趣吧？今天就不用来王宫办公了。”
“恩，我也觉得……大王的脸色不大好，今天可能没心思办公，夫人也要照看好大王。”张春华顺从地说道。
吕玲绮这才点了点头，之后……跟在白图身后走了出去。
不过吕玲绮看似乖巧的表现，依旧给了白图很大压力，走在前面的时候，腰杆挺得越发笔直，仿佛有把刀正在吕玲绮手里，刀尖逼在自己腰上一样……
一回到楚王宫的内院，吕玲绮再次脚步一快，直接超过了白图，直奔夏侯涓的写作室，看来是还要先拉一个“盟友”。
白图瞪走所有其他宿卫之后，十分有诚意的，就在门外等着。
也不知道吕玲绮在屋内，是如何形容今天大朝会上的“车祸现场”。
总之……当吕玲绮和夏侯涓出来的时候，前者脸上依旧是开着冷气的嗔怒，后者则是招牌一样的公式化微笑。
白图在这几秒钟之内，脑海中回想了许多，有吕玲绮、有夏侯涓，也有总被叫来“接私活”的徐蓉。
就在两人走近白图身边的时候，白图突然做出愤怒的神色，之后一跺脚道：“岂有此理！陆老匹夫误我、也误了徐太史！我看出来了，他就是借着致仕趁机讹诈，岂能让他得逞？本王这就是宣他过来！”
说着便气势满满的要转身离去，仿佛真的要去找陆康算账。
只是……
随着越来越接近前院口，白图气势虽然不减，但是脚步却越来越减，一步迈出去要收回七分才落下，仿佛前院口有什么看不见的结界。
“行了！你先回来。”吕玲绮可能是有些心疼白图被磨得沙沙作响的鞋底。
“玲绮，你有话快说，我这就去找陆康算账！”白图几个大步，又走了回来。
吕玲绮闻言，一个大大的白眼赏了过来，同时埋怨道：“你小声点，不知道还真以为你对陆老有多大意见。”
“我当然有意见，我早就觉得他……”白图一边在心里给陆康道歉，一边诋毁着陆老先生。
恩，反正……现在也只有吕玲绮和夏侯涓在场。
……
白图也是费了好大力气，眼看快要晚膳的时候，这才哄好了吕玲绮和夏侯涓。
而就在这时，徐蓉也在楚王宫门前求见——因为楚王宫……性质已经更接近楚王“府”，故而出入宫门变得更加私密，不过流程也更加简单。
尤其是对于徐蓉的来说……
因为之前的祭祀改革、祭礼改革，徐蓉经常会低调打扮后，秘密前来，与白图私会——私下里会面商讨正事的意思！
毕竟在这方面，白图为了“随和”一些，不将一些无所谓的矛盾过于激化，一直让徐蓉在“冲锋陷阵”。
楚国从立国之初，就明确指出了“受命于民”，也就是将自己的正统性，完全与民众的支持联系在一起，而并没有寻求于天命的庇佑。
不过哪怕如此，白图也绝不想背一个“逆天而行”的名头，毕竟哪怕是思想最新潮的楚民，对天命也不可能无感。
而且在楚国内的影响且不说，尤其是在楚国之外，会给其他诸侯，乃至于不愿透露姓名的汉天子，以最好的抨击白图的借口！
故而白图可从没有将“天命”归于糟粕之中，只是强调“天心即民心”。
就好像当初在送还玉玺的时候，白图还不是也“真香”的吃了天命的红利？
到现在辅汉势力治下的百姓，都将此事记在心上，令刘备等人在民间的舆论方面，也不敢直接抨击白图的本质，最多是抨击楚国的种种政策。
甚至宣传汉室的天命正统性时，也在百姓心里已经留下了裂痕。
而不愿透露姓名的汉天子，每每想起此事、再想起自己当初的感动，都恨得牙根痒痒！
为了更加缓和些，白图的祭祀改革，是以太史局为牵头——毕竟太史局相当于为朝廷观星占卜的部门，也是这方面的绝对权威。
能够在这方面监察它的，就只有礼部……
在徐蓉完全倒向白图、并且太史局内部，也有不少“天文爱好者”、“数学爱好者”，并且对这些新锐，一直都大力提拔的情况下，祭祀改革在太史局这一环，便牵起了头来。
这样即使有人抵触，也可以将局面控制在“对太史局工作有异议”、“对太史局的专业性有质疑”的程度。
而不是向抨击“楚王罔顾天命”、“楚国戏弄上苍”的方向发酵！
直到现在，太史局设立的各种节日、纪念日，已经有十几个，而对于祭祀活动，却都策划的十分简单、甚至接地气，这的确引来了不少非议。
不过……这些非议也全都如愿停留在了“太史局”的层面！
也就是说，直到现在，徐蓉都没有一次撑不住，要太史局撤开，直接让白图来承受争端，而是始终将这些争议，全都挡在了反对者与太史局之间。
虽说这其中，白图的暗中力挺，也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但对于徐蓉的刚烈，白图也是深有体会、并且心怀感激。
而这期间，白图自然也经常私会徐蓉，就像当初“擅改婚礼吉日、还添加了一堆在如今看来有些离经叛道的占卜理论”时一样……
并且要求一次比一次过分，不过徐蓉也一次比一次适应，现在甚至有些乐在其中。
比如之前设立“孤独日”，鼓励民众关注不能自己生存的单老、孤稚的纪念日，徐蓉就提议，每年这一天，可以让一些有代表性的“孤独园”，出一些节目，组织民间与官署观看，以此来进一步提高同理心。
徐蓉现在已经习惯，自己来“编造”祭祀的祭礼……
一开始看起来身姿小小，有些软弱的徐蓉，如今在朝廷中的人设，与当时已经截然相反，甚至是楚国中，为官以刚直著称的代表之一！
白图始终认为，相比于用肃穆感，以及在民众看来，高不可攀的距离感，来为自己的法理性添砖加瓦、并且树立起顺应天命的人设，在新时代还不如这些更加深入民间的、有纪念意义的内容。
毕竟随着楚国的基础教育越来越展现效果，前者的作用也会越来越小，而后者的效果却是持续的！
而因为经常与徐蓉私会，所以……楚王宫的宿卫，对徐蓉很熟悉，毕竟经常会领命，接她从小门进宫。
徐蓉也是有数的几位，特许进入楚王宫时，不需要通禀的官员之一。
这次也一样！
尤其是因为大朝会上事情，在宿卫中传开，大家见了徐蓉，就更加热切几分。
徐蓉就这样，没有什么阻碍的，一路来到了后院——反正也不是没有进过！
不过这次情况显然有些不同，比如……因为后院门口的宿卫，早就被白图清了出去，所以徐蓉也没有找到代为通禀的人。
想着进来找找，结果一进来……
尴尬的看到白图正半搂着吕玲绮，另一只手还牵着夏侯涓。
前者脸上虽然依旧有忿色，不过显然已经云销雨霁，至于夏侯涓……则是和刚才相反的憋住笑，板着脸的样子。
徐蓉不小心刮到树枝、发出声音，三人扭头看了过来，吕玲绮连忙从白图的怀里离开，夏侯涓也不着痕迹的松开掌心。
“对不起！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徐蓉有些赧然地说道。
同时一向为官以刚直著称的她，这时依旧不受控制的两鬓绯红，有些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的低下头，就想要退出去。
不过这时吕玲绮出声道：“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第五百零二章 出海
陆康致仕，楚王纳妃，可以说是五月份楚国的两桩大事。
在天下民生凋敝，各方诸侯都提倡节俭的当下，纳妃这种事情，哪怕是刘协也会尽量低调——该纳还是要纳，毕竟事关“开枝散叶”，如今的世道，哪怕是作为人主也不能免俗，子女越多、才越能令手下放心这一点……不过不能拉仇恨！
以礼制来说，纳妃也是不需要什么仪式的，接进宫就得了……
不过因为徐蓉背后是所有江东士族，而且白图也不想帮自己背了许多黑锅的徐蓉委屈，所以在聘礼、嫁妆的迎来送往上，都十分铺张。
而且正如吕布的吩咐，对外是宣传，吕王后主持安排了这些。
看着街上排成长龙的一车车嫁妆、聘礼，身在金陵的外来士子，敏锐的察觉到其中的“不对”。
现在是秀“铺张”的时候吗？
又不是太平盛世的时候，可以用争艳斗富来侧面体现强盛，现在将纳妃搞得太铺张，恐怕……
楚王怎么会这么大意？
“徐家要发达了，虽然几个公子不怎么成器，但徐太史不仅学究天人，而且贤良淑德，现在还做了楚王妃……啧啧。”
“不只是徐家出了王妃，是我们江东出了王妃！”
“嚯，这车队真长，不愧是徐家、不愧是大王……”
“哈哈，看到那几面屏风了吗？我们家接的订单！”
“不，只是你打工的工坊的订单……”
“你懂个‘哔’，这叫主人翁精神！”
金陵的民众，不少都吃瓜吃得很开心，并没有想象中的怨念出现。
毕竟楚国才一千多万人口，工业化兴起之后，红利很容易下沉到全民——甚至算不上富户的普通百姓家里，也能添置一两件江东锦的外衣，只是刺绣不怎么样、可能是拼接的而已。
因此对于楚国民众来说，自己的衣食住行，在数年改变如此巨大，那当然白图在纳妃时奢侈一些，也完全可以接受。
唯一有些怨念的是，对于楚国男性来说，“纳妾”变得更加困难，普通富户基本别想的，一些拥地千倾的入门级豪族，都有可能纳不上妾！
毕竟在工业化初期，女性的劳动价值，可是爆炸式的增长，尤其是在不少男性，依旧被束缚在土地中的情况下，对比就更加明显。
普通人的“妾”，地位本就低下，在只要进工坊打工，创造的价值就不比男性低多少的情况下，谁愿意做妾？
当然有人愿意……
不过成本提升了许多，娶妾的门槛也高了许多，并且地位的提升，也自然而然的渐渐带来思想上的转变。
虽然楚国有一大批靠辛勤劳动而致富的富户出现，但他们却无法像以前的富户一样纳妾！
……
楚王纳妃，加之徐蓉的身份，令此事在楚国震动一时，但相比于学考，依旧迅速被掩盖。
六月初六，为其三天的学考正式开始。
和科举时不同，不仅人数要更多，并且也不需要像科举时一样，全封闭式的进行考核。
学考的考试要简短许多，每科只有一个半时辰，考试的间歇并不受限制，可以从考场出来，故而也不用像科举时一样，准备全套的吃喝拉撒。
这次白图也没有亲自去坐镇，只是在邸报上发表了对全体考生的祝福——原稿自然是张春华草拟的。
三天之后，学考正式结束，仅仅休息一天，六月初十便要上交“报考”，每人最多报选两所大学。
其实……现在平均每一道，也才不到两所可报考的大学！
之所以走这个流程，只是为以后的学考探路……
学考之后，考生们的心情大有不同，有的踌躇满志，就等着录取，有的强颜欢笑，不过……绝大部分考生，都是忐忑居多。
不过正如同学考开始之后，已经没什么人关注楚王纳妾一样，很快六月中旬之后，大家的目光、尤其是朝廷的主要精力，也转移到了另一件事情上——海军，再次远航！
此举也同样吸引了不少外来士子的注意，毕竟他们之中，不少背后都与其他诸侯有直接联系。
楚国将一批战舰，卖给了魏国的时候，很多人就已经猜到，楚国的战舰将有重大“更新”！
虽然目前众多诸侯，哪怕是魏国，也还没有准确的认知到海战的重要性，但也已经明白了一些海洋与船只的重要。
因为会鼓励周围的民众，以及海军家属送行，刚好这次港口还没有封锁，不少楚外士子也纷纷来“送行”。
不来不知道，这亲身体验一下之后发现，从金陵到毗陵的港口，不仅一路上都不时能够见到工坊与人烟，并且一路都是平坦的水泥路，不需要快马，哪怕是公用的有轨马车，三百里也只要一天半就能抵达！
而且看一路上遇到的赶货商队的数量就能知道，这里有多么繁华。
不过许多好不容易“挤”来毗陵的外来士子，这次却要失望……
海军的船舰，和之前似乎没有太大改变，纵使有些型号上的不同，这里宽一些、那里尖一些，也并不显得有什么突破性进展！
相比之下，考虑到魏国巧匠营的仿制与改良能力，恐怕魏国再次推出新舰时，都会比楚国的船舰要强出不少。
当然，与其说这是对楚国的战舰的“失望”，不如说是对这次“观察机会”的失望。
考虑到楚国之前将一大批、包括“最新”的战舰，都卖给魏国的行为，现在楚国的战舰绝对不仅于此。
之所以看起来平平无奇，恐怕是因为这并不是楚国的最新战舰……
事实也的确如此。
装甲巡洋舰还没有制造完成且不说，哪怕是铁包木的巡洋舰，还有众多木质真气船，也都还在夷州的造船厂……
海军从港口出发之后，会先去夷州，换船之后再前往不久前亶州留守海军开辟的“琉虬”巡视，接着前往亶州，汇合另一批真气船，之后……继续向东！
“琉虬”是亶州的留守海军，继续向南探索海域的成果，是一片群岛，总和有一郡之地，因为远望之，就像是虬龙盘踞在海面上，所以命名为“琉虬”。
因为暂时没有发现原住民，故而直接挂在亶州东路总督府下辖，纳入楚国海外版图。
亶州东路的总督是蒋琬，因为下辖区域内，亶州本土的亚马托人部族很少，所以本就是以开荒与探索为主的总督府！
这次甘宁顺路先来确认下琉虬的位置，之后便将正式作为亶州东路的一部分，来进行开发……

第五百零三章 波
关于楚国在江上使用“车船”的传闻，其实之前也曾甚嚣尘上，一度有人怀疑，楚国会在海船上，也采用类似的技术。
当然，这种说法并没有得到专业人士的认可，甚至是批驳居多——在海上靠蹬动“车轮”来航船？
效率太低、还不如风帆！
不过即便如此，包括魏国在内，也有不少诸侯，已经在跟风仿制，一来是在江面上，作用还是很大的，二来……专业人士的意见，往往没有朝堂上的意见力度大。
哪怕是在魏国很受重视的马钧，也无法改变这一点。
马钧十分确定的告诉朝中诸公，不过……朝中诸公依旧因为“楚国都做了”，坚持认定楚国海船接下来的发展方向是车船，下令巧匠营研究车船！
这也令马钧本来准备仿制、改良楚国战舰的计划，都被耽搁了下来。
幸好马钧一力劝阻，才确保巧匠营没有将全部研发与制造力量，都压到车船上。
如果白图早知道此事的话，肯定会专门做几个车轮的模型，放在新海船上！
……
白图亲自在港口，为甘宁等人送行，这次远航，最快怕也是要两年才能回来，甚至……不顺利的话，不仅需要更久的时间，甚至人数也有可能大批折损。
为此白图在海军出发之前，也再次向所有出海的战士重申了之前种种承诺。
对于白图准备放一大批海军，去海上至少飘两年、甚至更久的做法，别说是这些士子，其他诸侯也普遍无法理解。
甚至怀疑……白图是不是想要偷袭谁，故意放出的烟雾弹。
只是白图也不需要他们理解！
海军离开之后，金陵似乎陷入了“平静”——高速发展下的平静。
等待七月十五公布成绩士子们，虽然不少都四处交游，但是对于金陵来说，却算不上什么波动。
然而在七月初，工部却有了真正的“大波动”……
因为真气机的日益成熟，庞统也发扬了哪里需要哪里搬的精神，从成熟的真气机项目，转向之前已经铺垫预热过、但始终没有突破性进展的“电波”项目中，继续担任科研主力。
之前的电波项目中，工部的博士们，已经发现了一些基本的电现象，并且推断、验证了其中的一些性质。
距离应用电能，还有很远的距离，白图估计自己有生之年都未必能见到。
不过……距离“电”的最初应用“电报”，却已经可以期待。
庞统在团队挂帅之后，对于电波的了解与应用，迅速的加深，现在……终于有了最基本的、能够见人的成果。
所谓的“见人”，是指见外人、或者说是见外行人！
对于研究团队的工部博士们来说，每一个看似微小的发现，都能让他们笑得好像孩子。
只是……
用将这些报告，搬到其他各部的大佬，还有枢密院的高级将领面前，却没有任何价值。
最多是……教会大家，如何避免“静电”之类的，至于静电的性质、原理，其他人并不感兴趣。
不过正是因为这一团队，已经发现了静电，故而白图将刚刚从真气机项目“毕业”的庞统，惨绝人寰的“发配”到了电波项目，并且极大提高了电波项目在工部内的优先级。
毕竟现在真气机的项目，基本达到了一个瓶颈，不是庞统一个人给力，就能够继续提升的，各方各面都已经接触到了现在楚国的技术壁垒。
相比之下，电波依旧是项目“萌新”，在现有技术壁垒的限制下，潜力也更大许多。
尤其是庞统，更适合在有一些基础，但缺乏统合、或者说是将理论“变现”的契机的项目。
毕竟庞统的“读万卷书”，效果是进行应用模拟！
白图在庞统挂帅之前，也专门提点过他，用静电的传导来传递信息……
庞统果然也不负白图所望，很快便做出了一个似模似样的东西，只是……原本白图以为，应该是有线电报的雏形，不过庞统掏出来的东西，却令白图也吓了一跳。
“士元，你手里拿的‘帽子’……这就是你说的电波传信器？”白图看着庞统向他展示的，相互之间以“线”连接的两只各种金属脚的“帽子”，此时同样满头问号。
“不错！在大王的提点下，我已经将之前电波项目的成果，进行了通信方面的应用！”庞统自信满满地说道。
白图又看了看庞统手里的帽子，再看看庞统的确有些需要帽子的头顶，有些怀疑庞统是不是因为某些个人原因，而将“电报”做成这幅样子……
正常来说，按照最早的电报发展脉络，不应该是先做出最早的“电池”，之后用电池供电，电线来传导电信号才对？
“这帽子……应该怎么用？”白图好奇的问道。
“请大王一试。”庞统说着，将其中一顶交给了白图。
白图接过来，也没怎么犹豫，直接就要带上，反正也是在楚王宫，殿内只有吕玲绮和张春华，形象什么的可以先放放。
不过这时一旁的秘书张春华却制止道：“大王！请让我先试……我不是怀疑庞尚书，只是这毕竟是新发明，万一有什么危险……”
张春华不知道什么是电，只是听说好像与天雷差不多。
吕玲绮闻言，先是瞪了张春华一眼，之后同样说道：“我是宿卫长，应该我试。”
“这个……张大人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换成吕将军的话……精神力未必能接收到完整的信号。”庞统倒是并不对他们怀疑自己的发明危险而见怪，只是从实际角度进行了分析。
吕玲绮听了庞统的话，更加瞪这个秃子……
按说吕玲绮作为宿卫长出现的时候，的确应该称呼“吕将军”，不过整个楚国，像庞统这么老实的不超过三个。
而白图这时就更加听不懂——说好的电波呢？你怎么扯到精神力上了？
刚刚白图就有些怀疑，这东西看起来，也没有划暗号的地方……
正常电波的初级应用，就是靠电波、或者说是通电时间的长短，来代表不同的“信号”，可以是字母、也可以是其他暗号，掌握解密的对照，就可以利用电波来通信。
其实就和信号塔的原理一样，只是将机关臂的摆动幅度，换成了每次通电时间的长短。
“精神力？这和精神力有什么关系？”白图更加不明白起来。
“我在电波的传导中，发现精神力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激发一定频率的弱电波，通过这种器械可以进行采集与传导……只要使用者双方，精神力都达到一定程度，就能够以此来进行精神力层面的交流！”庞统十分自信地说道。
白图：？？？
白图本能的想要告诉庞统——你完全走偏了！
且不说使用精神力的话，不利于民间使用，而且……之后要怎样向无线发展？
吕玲绮虽然是武将，但武将的精神力，也比一般人要强得多，只是很少有这方面的应用而已。
像是黄忠血云扬威，就具有一定的精神力与真气的混合性质。
如果连金玉大将的吕玲绮都无法使用，怕是不少觉醒官印不久的文吏也都无法使用，更何况普通人……
不过话到嘴边，白图想起黄月英的“真气弹弩”。
想到在城姬世界，本就有许多“特别”之处，比如城姬、比如真气、比如精神力……
那么会不会庞统也会发现，更加适合城姬世界的发展？
白图不确定，但也没有“蛮横”的直接纠正……

第五百零四章 立项
“庞尚书，所以这精神波动传信器……效果就是令两个人，可以无声交流？”虞翻看着眼前两个帽子连在一起的文官，正在相互用“精神力”交流，脸色有些难看。
一来是虞翻常年皱着眉、苦着脸，这属于标准表情，二来……就是这么个东西，需要户部拨下大笔的款项来研究、来生产，令虞翻很难受。
此时白图正召开殿阁会议，准备令庞统的“精报”，在朝堂层面先取得认可。
“主要效果并不是无声，而是距离……理论上只要能连多远的静兰，就能够将信息，在多远的范围内，近乎同步的传递。”庞统同样板着脸说道。
对于抠抠搜搜的户部，作为工部的长官，庞统一向没有好印象！
别看庞统没有入阁，但以地位而论，在楚国可以说已经达到了“超然”的程度。
庞统也还有半句没说，因为没有橡胶的原因，精缆的耐久很差，所以最终肯定要小段、小段的铺设。
“也就是可以用这种方式，来取代原本的信号塔？不……如果能够直接铺设城际‘精缆’的话，甚至就不需要信号塔，令主要城市之间，可以实时联络？”鲁肃闻言眼前一亮道。
如果真有这种效果，对于楚国来说，将意味着何等的重要性，在场之人都知道……
当然，也只是“知道”，现在还无法彻底理解，这种能够令“国土”的概念，有翻天覆地的变化的信息传播方式，究竟能带来什么！
“理论上是这样，不过前提是精缆不被破坏，所以最好不要太长……但肯定比信号塔要远得多。”庞统说道。
与“精报”类似的“电报”体系，在没有白兔效应的历史上，是19世纪中叶的产物。
同样最初是以“有线”的形式建立，直到19、20世纪之交时，无线电报开始出现，也就是各种谍战片中，那种看起来不大，就可以各种远距离通信的设备！
不过现在庞统的“有线精报”，还在起步阶段……
首先接收与发出信号的门槛，就需要降低——否则难道每个信号站，都要放一个二流精神力的官员？
哪怕是楚国的人才储备，也不够这么祸祸！
“既然如此，臣请命先在金陵府内铺设，以观后效，若是真有如此神效，再按照优先级，准备在各府、各州之间铺设。”鲁肃建议道。
吕布则是将精神波动传信器取过来，在手上端详了一番，虽然没有什么发现，但还是说道：“这是不是与战甲上的传令器有些相似？不过战甲上的传令器，不需要线……庞尚书可以从战甲方面参照一下。”
“吕枢密使言之有理，其实我之前就观察过……可惜没能发现战甲上的传信器的波动，或许并不相同吧。”庞统闻言也露出了些思索的样子。
的确这种效果，不可能不令人想到战甲的功能之一——传信。
在一定范围内，将领可以通过战甲，向所属的其他战将传信，当然……战甲的传信是无线的，传播能力与将领本身能力有关，并且可以得到“帅旗”的增幅。
按照庞统的实验，这种传输信息的能力，和“精波”应该有本质区别，不是有线无线的问题，而是战甲传递信息的波动，庞统完全无法通过现有实验手段来发现，唯一能够确认的是，在军心不稳、战局混乱的情况下，这种传信能力会削弱。
也就是说……这种信号会被散发的“情绪”所影响，那么是不是可以推导，这种信号本身也是类似“情绪”的波动？
相比之下，这更接近“精神力通信”！
而且是纯粹的精神力通信，庞统的“精报”终究是在将精神力波动转化为“电波”，或者说是令精神力，在电场中传播。
至于凭空传播的精神力，别说是如何接收，以现在的手段，庞统甚至无法发现这种波动！
并且要知道战甲的信号传播，范围只与将领有关，作为接收信息一方的中基层战将，并没有什么精神力方面的要求——当然，他们也无法主动逆向的发出信息。
虽说暂时无法理解，但的确给了庞统一些启示，比如无线电波的传播……
只是现在有线都还在起步阶段，庞统也没有好高骛远。
黄承彦思索再三，之后特地提议道：“若是真能推广的话，江陵与襄阳当在第一优先序列。”
楚国内部相对来说，还是非常和谐的，不过也有不同的声音。
毕竟和一地一城时不同，随着势力的扩张，不断有新的利益集团加入，完全没有分歧是不可能的。
在三国时期，魏蜀吴在这方面，都是到了血流成河的地步——魏国的高平陵之变、吴国的二宫之争，哪个不是朝堂大洗牌？蜀国相对好些，不过……姜维后期带兵在外，甚至不敢回城都，唯恐被其他奸臣扣住，内部之乱也可见一斑。
相比之下，楚国现在问题不大，最尖锐的分歧，就是荆扬之争，或者说是南郡士族与江东士族之争。
毕竟双方在楚国建立之前，长期处于对峙状态，而楚国建立之初，江东士族又利用对工坊建设的了解，趁着荆州的工业化建设起步阶段，狠狠的薅了一把羊毛，现在荆州不少工坊，都是江东士族建立的！
白图对此也没有过于制止，毕竟江东士族是楚国一开始的班底，能够平等对待荆扬士族，就已经很够意思，难道还要白图必须打压自己的亲信、扶持那些投降得不情不愿的家伙？
何况在法规方面，显然也是江东士族的理解更深刻，往往真的闹到官面上，也都是荆州士族吃亏。
楚国也借机在荆州，扶持了一批原本的二流士族，来“稀释”原本南郡各家的威信。
当然，相比于其他诸侯治下，荆扬之争的程度，甚至可以用“正能量”来形容。
毕竟在其他方面——无论是官坊开设，还是官员任用，白图还是一碗水“尽量”端平的，尤其是基础建设方面……汉水堰可就在荆州！
仅此一点，就谁也不敢说，楚国对荆州偏心……
而黄承彦此时提出先将襄阳与江陵，纳入到未来将形成的信息网中，显然也是为了进一步拉近荆州与中枢的“距离”。
交流越方便，壁垒越薄弱。
贾诩则是提了一句：“如果是深山、海底的话，铺设容易吗？”
“深山施工有些难度，不过考虑到人迹罕至的话，不容易被破坏，可以考虑浅层铺设，海中的话理论上其实最简单，但需要有蒙受损失的决心和一些运气……以及更出色且抗腐蚀的绝缘物质。”庞统回答道。
贾诩没有再说什么，不过大家都明白，他是想说夷州、亶州、州胡这些海外之地，以及密林广布、道路难修的荆扬南部！
只是贾诩不会说的那么透，之后要等别人提起。
相比之下，鲁肃等人显然对深山老林更有信心，毕竟……海洋的话，哪怕是现在的楚国，也不敢说一声“了解”。
在海中铺设这种“精缆”，而且要横跨万里、毫无中转，在他们的想象中，这要比去深山老林铺设更困难。
虽然庞统提到“最简单”，但后面又说了什么运气、决心，还有不明觉厉“绝缘物”之类的，显然并不是能现在就完成的吧？
其实就这一点来讲，海底电缆的铺设，远没有他们想象中困难，尤其是这种只是传递信号、而不是传输大功率的电能的电缆！
历史上在有线电报出现没多久，便开始有人尝试跨洋铺设，并且在十几年之后、同样19世纪中叶便宣告成功……
原理很简单，不需要什么海底作业，就是在船上准备足够长的电缆，之后在航行中一点点用绞盘放下去，船只开到目的地之后就成功了。
历史上铺设第一条跨洋电缆时，中途唯一的“技术升级”，就是从一艘船穿过大西洋，升级为两艘船各自带一半的电缆，在大西洋中心汇合后，连接电缆，之后分别向两端的目的地航行。
听起来十分儿戏，说的就像是在美国挖海底隧道一样简单，仿佛两个人扛把锄头对着挖就可以……
然而第一条跨洋电缆，就是这样铺设成功的！
当然，成功的背后，也有许多心酸与打击，正如庞统所说，这需要“运气”——跨洋电缆的修建者“塞勒斯&#183;韦斯特&#183;菲尔德”，也是多次失败之后才成功。
每一次失败，不仅意味着大笔的航海支出没有回报，并且……还有电缆被打水漂！
更重要的是，这事儿在当时的人看来，过于困难，所以心底对此是有质疑的，无论民众还是股东，在失败之后，都开始怀疑这事儿靠不靠谱。
如果不是菲尔德的坚持，恐怕原理简单的海底电缆，还要再过不知道多久才会出现。
也正是成功之后，大家才发现，海底电缆其实在同样长度下，成本更小得多，毕竟只要沉到海底就可以，不用深埋、也不用架高！
只是铺设的时候，容错率极低，铺设时来一场暴风雨的话，即使船只没事儿，电缆多半也废了……
不过对于现在的楚国来说，海底电缆存在一个大问题——绝缘层！
还没有引入橡胶的楚国，在这工业密封方面，本就一直很薄弱。
现在“精缆”的绝缘层，是“刷漆绝缘+厚油布防水”的模式，如果要长途建设，只能选择埋入地下，耐久性极差，受不了风吹雨淋，海底……就别想了！
虽说现在大家还无法理解，海底精缆这种奇迹一样的建设，但工部的“精波传信”依旧得到了殿阁的支持，并且正式立项……

第五百零五章 交州渐定
学考的成绩公布，各大学像模像样的，准备了录取信，发给每一名被录取的学员，显得很有仪式感。
虽说现在还无法以信息时代的手段，来管理户籍，但是因为城姬的原因，户籍是直接录在城姬府的。
白图也特地交代，大学录取是重中之重，各地官员应实审身份与城姬信息的对比，有舞弊行为，严惩重罚！
因为大学的录取名额有限，大量的学员落榜，只能黯然回乡，或是准备换一条路，或是备战来年——学考和三年一届的科举不同，是每年都有的。
而考上的士子，则是欢天喜地的等待八月开学，欣喜并不比科举登榜少！
学考之后，楚国的重头戏就是十月末的科举。
依旧是六部一院分别出题，这次庞统甚至死马当活马医的，将“绝缘材料的选择”，放到了工科的科举中。
白图印象中，最好的绝缘材料自然不用说——合成橡胶。
不过那东西需要石油，在城姬世界没指望，而替代品自然就是产量受限的天然橡胶。
以楚国的工业化水平，只要有天然橡胶，就够渡过眼下的阶段，至于再之后……白图也只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
毕竟因为化石资源的神隐，以及真气、精神力的存在，城姬世界注定无法照搬白图熟悉的那个世界的发展过程，因此……“硬盘”的红利，也在更快的消失。
当然，实际上林林总总，还有许多小发明，之前根本没时间“点”出来，并且至少硬盘有指引大方向的作用，就像“真气机”，实际技术和硬盘中的内容无关，但却走了硬盘中蒸汽机已经踩平的路。
不过即便是天然橡胶，也不是想有就能有的，各类橡胶树在汉室本土并没有出产，而是在黄金州才有！
自然甘宁这次出海，“橡胶树”也是他的目标之一。
只是考虑到南美洲现在还没有任何文明，即使有人类部落，应该也是十分原始的阶段，没有文字、甚至未必达到新石器时代。
故而短时间内，想要找到橡胶树，还是很不容易的——比起寻找玉米之类的农作物，要难得多。
毕竟那些农作物，只要找到玛雅人，就算是找到，而橡胶树……要自己去深山老林里钻！
而甘宁这趟能停留的时间有限，迟早会找到，但未必这次就能找到。
如果这次甘宁能带回橡胶树、并且移栽成功，之后还可以去黄金州，让第二批开拓军，采集野生的橡胶树……
相信过不了多久，楚国需要密封的工业项目，都能够更进一步，甚至海洋也将无法隔绝楚国的声音！
另外其实东南亚、秦岭一带，也有替代品的替代品……
白图之前已经将古塔波树的外形，告知士燮，并且提出那是楚国需要的植物，令交州府为其寻找。
不过暂时还没有消息，毕竟东南亚各族，也还没有使用橡胶，毕竟狭义的来说，东南亚的那种古塔波树，并不算是橡胶树……
古塔波树也可以提炼“类似橡胶”的物质，也就是古塔波胶，甚至以质量而论，制作绝缘体更胜其他天然橡胶，属于海底电缆的绝缘主力的。
不过古塔波树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橡胶树，用来提炼古塔波胶产量更小，也不会自己流出来，所以不具备自然手段的利用条件，自然也就没有土著利用。
至于其他天然橡胶，都是东南亚后引进的品种——当地的气候，的确适合种植橡胶。
白图倒是不在意，先用古塔波树“应付”，虽然来不及大面积种植，但是因为之前没有利用过古塔波树，其在自然中的野生数量，就足以先应付一时之需。
只要注意可持续发展，采集的同时，也注意种植就可以。
然而……
士燮在彻底决定投楚之前，显然不可能让楚军大规模的入境——什么？你们是来找树的？你猜我信吗？
交州在籍的汉民数量有限，军队数量很少，不过以士燮在交州的威信，完全能够发动南越诸族助战。
虽说也没有多强……
不过交州闭塞的位置与路况，就是天然的保护，令楚国也不大想兵戎相见，否则很容易陷进去。
何况士燮还一直在示好，只是没有下定决心，彻底投楚而已。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楚国给士燮开出的条件，比历史上孙权给他开出的条件更加严苛得多。
完全不打算保留士燮在交州的统治权，最多是给士氏一些便利与优待作为交换，这也是为什么最初的时候，士氏甚至有些“叛逆”。
只是在楚国越发强盛之后，交州也没有“叛逆”多久，现在更是连年进贡示好……
楚国要做的，就是不断修路过去、等修到他脸上，士燮也就只有投楚一条路。
在此之前，楚国并不准备强攻，自然也无法绕开交州，去东南亚寻找古塔波树。
同样的情况，也适用于“杜仲”。
虽说秦岭的杜仲树皮，也可以用来提炼古塔胶，但是……那可是在秦岭，要打穿辅汉势力、直面魏国威胁，难度不比海军探索黄金州更低。
而且不同于古塔波树，如果士燮发现古塔波树，以现在交州与楚国的地位关系，白图一声令下，交州肯定会连绵不断的采集原料、运来楚国——当然，楚国也不是强抢，粮食、农具方面的援助都好说。
不过秦岭的话……
即使能够找到杜仲，也无法大规模的交易，毕竟各方诸侯一旦发现，都会“竞争”。
再说杜仲树的含胶量，和真正的橡胶树类的植物没法比，只能从树皮和叶子中提炼，无法通过“割胶”的方式年年收割。
白图现在最期待的，还是黄金州的橡胶，最多是短期内运费高一些，但产量供养楚国绰绰有余。
至于眼下……
还是只能看着庞统，可怜兮兮的研究，怎样用浸油纸来实现绝缘，用布帛、螺纹结构来实现密封。
……
向交州修路的工程，在楚国的修路计划中，优先级极高，虽然现在来看使用率很低，但优先程度仅次于几个重要的府之间的官道。
而随着水泥路的迫近，士氏对楚国的态度，也越发殷勤温顺。
已经很久没有提过，想要汉室封他爵位的事情……
从这点来看，楚国的路修得就并不亏——虽然从“路”的角度衡量，这路的使用率极低，但实际上却起到了数万大军、靡费数年也未必能起到的效果。
毕竟士燮并不是有野心的人，而且十分理智，并不认为自己狗急跳墙一下，就能对楚国造成什么威胁。
如果交州是在楚国与其他诸侯的夹缝中，至少还存在利用纵横之道，来在诸强中求存的机会，然而交州位置……完全在楚国的“羽翼”之下！
想要引其他强敌牵制楚国，都没有操作的空间……
士燮如今年事已高，年近七十，加之……后辈之中，士燮也没有看到什么逸才，这也令其彻底熄了与楚国争斗之心，只是想要为士氏多求些利益而已。
看着楚国那种“直地成钢”的神奇路面，都已经一路铺了过来，士燮也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
并且楚国只是老老实实修路，并没有动军队，也算是给交州留了面子与反应的时间。
今年楚国的第二届科举，交州也再次传递了关键信号——士匡入楚国，参加科举。
士匡是交州的二号人物“士壹”的嫡长子，今年也已经快三十，在科举中算是年纪偏大的。
作为士氏的核心成员之一，士匡自然早就在交州出仕，甚至还是太守——虽然郡内户籍上的人口没有一个县多，但大小也算个太守。
士匡来到楚国，参加科举，本来也不在于他能力有多强，而是为了表明士氏的态度！
虽然这位名义上当过太守，但白图十分担心他会落榜——彻底落榜倒是不至于，不过以士匡的身份来说，进不了金榜就不大好看……
如果他真有太守之才，进金榜倒是没什么问题，毕竟只是选官的科举。
不过问题是交州的太守，在治理上是很粗放的，本身在籍的汉民就很少，对南越百族的人，一般也都是引导、自治为主。
也就是靠恩威并重，来令百族部落年年上供……士氏在交州算是教化有功，不过距离“汉化百族”也还很远，也并不像楚国，直接有在山越、五溪筑城的魄力。
用楚国的标准衡量，这种太守就没有一项是合格的，能连任到第二年，都得把吏部尚书牵累落马……
而且在历史上，士匡不仅没什么施展才能的机会，在士氏归降孙权后，与他爹一起到建邺做了质子，并且……对时局的敏感性极差。
他堂兄士徽叛乱后，士匡也是信了平叛将领吕岱的邪，真的萌萌的去劝降，结果成功之后，士徽一族被灭，士匡父子也都被贬为庶人……
为此白图专门叮嘱礼部，提前派人探了探士匡的底——还好，虽说乏善可陈，但毕竟有治理经验，这在科举的士子中属于很大的优势，并且最重要的是，士氏不愧是诗书传家，在经义方面，士匡的根底很扎实。
稍微让礼部放放水，让士匡甲榜登科并不难！
毕竟是士氏为了表达臣服而来，白图也不能不给人家面子……

第五百零六章 第二届科举
十一月十五，又到了科举放榜的日子。
加之又是十五沐休的时候，金陵许多普通百姓，也都来围观“金榜题名”。
虽说科举发三榜，但大家最为关注的，自然还是最精华的“金榜”。
第二届科举，没有了第一届时的泄洪效应，金榜含金量略微下降，不过参加人数却大幅提升……
毕竟对于荆扬两州的士子来说，真正有才华的，在三年前就已经参加了第一届科举。
第二届……大多是上一届落榜，或者说是成绩不理想的，以及楚国之外，受到第一届科举鼓舞，或是受到楚国日益增强的国力、楚学的吸引，赶赴楚国谋个出身！
像是法正、诸葛瑾这种水平的顶级人才，在第一届的时候，会为了噱头、为了捧场，而出现在科举中，在第二届并没有出现这种级别的人才。
不过即便如此，依旧涌现出了不少民间豪雄，不乏令白图眼熟的名字……
像是诸葛瑾、诸葛亮的胞弟“诸葛均”；益州出身，在荆州游学，被司马徽推荐来科举的“尹默”；马良的弟弟，马氏五常中的五弟“马谡”；出身淮南，历史上做到曹魏三公的“蒋济”……
一个个名声虽然不是很大，纵观全史的话，没有出“三国圈”，甚至像是马谡名声还有些挥泪……但是在三国时期，也都是一时之选，能够在史书中留下一段、甚至单独成传的人才！
七科之后，最令白图惊喜的是军科——去年金榜题名的郭淮的同乡郝昭，看到郭淮的际遇之后，远从太原而来，一举夺得今年的军科榜首。
历史上郝昭最出名的一战，就是在陈仓，率领千余守军，对抗诸葛亮的三万大军，坚守二十余日，令诸葛亮的第二次北伐无功而返！
当时正值魏吴两国，为了淮南的控制权，而在石亭大战，魏国新败，主力都堆在江淮一带，所以诸葛亮看准时机，兵出陈仓、剑指关中……
不过郝昭在一年前，就驻军在陈仓、勤于加固城池，最终以千余人，守了二十多天，坚持到张郃带兵来援后，诸葛亮撤退。
这在一定程度上，也挫伤了魏延为首的激进派锐气——诸葛亮的北伐，一向偏向于以陇右、也就是关中地区以西的雍凉为战略目标，而魏延则是主张一把梭，直接挺进关中。
就像当年的汉高祖刘邦“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一样，直接从陈仓攻入关中，先灭三秦、再战关东。
赢了长安复汉、输了插标卖首……
郝昭在陈仓的战绩，无不说明关中没那么好进！
可惜的是，这次大功之后，曹丕正准备重要郝昭的时候，他便重病身死。
虽说能在面对诸葛亮时，“1000vs20万”的守住二十余日，其中很大一部分因素，是因为陈仓本身的坚固，但是……陈仓本身的加固，就是郝昭奉命督建的。
甚至也只有《三国志》中是“奉命”，也就是加了一句奉曹真之命加固陈仓，无形中吹捧了曹真料中蜀国动向，不过其他史料中都只是写了郝昭、王双驻军于此……
如果并没有“奉命”，是自行加固陈仓的话，更可见郝昭的谨慎与擅守，而且……魏国当时的表现，很难说是料中了诸葛亮的动向，否则为什么去淮南和吴国拼命？
无论如何，郝昭都是一位善战之将，而且与他的同乡郭淮一样——善守！
现在的郝昭，和郭淮差不多年纪，不过二十有一，刚好可以与实际结合的、逐渐接受真气弹弩、火炮应用后的新式战略思想。
而军科第二名的全琮，虽然是“碗里的肉”，但表现出的才能，也令枢密院不少高层将领看好——全琮的父亲全柔是孙策的部将，周瑜特地让全琮走了科举的路线，没有内荐。
历史上全琮作为吴国将领，和郝昭应该没见过面，不过两人却有些间接的联系，那就是……之前提到的石亭之战，吴国主帅是陆逊，左右副帅之一就是全琮。
并且全琮在没有白兔效应的历史上，十分能“蹭”——从吕蒙袭荆州，到陆逊指挥夷陵之战，再到后来的石亭之战，全琮都蹭到了战功。
尤其是吕蒙袭击荆州的时候……
当时吕蒙和孙权，已经定计要拿关羽下手，不过为了保密，没有告知其他人，全琮这时也上书建议攻取荆州，自然没有得到孙权的回应。
不过在吕蒙大获全胜之后，孙权特地提起此事，并且认为全琮也有功劳，封了之前根本不知情的全琮一个亭侯！
其后全琮为副将时，多能建功立业，不仅辅佐主帅，而且能发挥不小的作用，只是……当吴国中后期，全琮开始做主帅，尤其是因为资历够深、当上了东吴大都督之后，战绩反而乏善可陈。
这次能在军科夺得第二，也算是证明了全琮在军争上的基础，还是很牢靠的，而且身家清白，算是可用之人。
另外令白图注意的是，河内司马氏、司马八达中，司马朗、司马懿之后的老三司马孚，居然也参加了楚国的科举。
和诸葛均不同，司马孚这应该算是河内司马氏，选择正式分投一部分到楚国的信号！
司马孚在户科拿了第一，在礼科也拿了甲，如果不是给士匡开了后门，说不定他也能两科前三。
历史上司马孚算是司马氏中比较老实……或者说是比较谨慎并且爱惜羽毛的，相比于司马朗、司马懿，其实司马孚的性格，更符合“世家”概念。
没有白兔效应的历史上，高平陵之变刚刚发生的时候，司马孚可以说是司马氏的中流砥柱，之前也存在感满满。
不过在司马懿渐渐控制魏国朝政之后，司马孚便开始淡出核心决策层，并且在他侄孙司马炎正式篡位之后，司马孚也依旧以魏臣自居。
很难说司马孚是魏国的忠臣，毕竟除了口头上之外，他也没有做什么，只是在司马懿、司马昭当权时，司马孚克制自己没有去做一些事情。
司马懿活了七十二岁，以时代而论，已经算很有长寿基因的，而司马孚……显然比他更明显的继承了长寿基因，活到了九十多岁！
对于司马孚来说，自居魏臣也没什么损害——他侄孙司马炎，还能因此而见责？照样是加官晋爵，每次在司马孚入宫时，也都是车接车送、以家人之礼相待。
与此同时，司马孚的才华的确是有的，只是……和司马懿没得比。
不过就性情而言，白图也可以放心些，如果现在司马懿弃郑侯张燕，来投奔楚国，白图恐怕也会很矛盾，会对他提防几分！
当然，司马懿也不敢来——楚国如今没有给他发挥的空间且不说，而且……还有张春华在！
“外人”谁不知道张春华和楚王的关系？司马懿还担心被枕头风吹死呢！
何况即使外面传言的那些“绯闻”不足为据，司马懿还能不知道张春华的性子？
现在他真到楚国来，怕是一步一个被算计——论才能，司马懿自然不会怕张春华，但是论算计……张春华至少是能令司马懿加以小心的对手。
何况张春华如今在楚国，已经是尚书郎，身后还有身为殿阁大学士的老毒物贾诩，司马懿才不会来找这个不痛快……
而且在张燕麾下，司马懿感觉也完全有发挥空间！
虽然和魏王、楚王比起来，张燕弱了些，甚至不如辅汉势力内部的齐侯，但至少张燕容易控制。
容易到什么程度？
司马懿为了方便行动，现在已经站了起来——张燕深信这是医学奇迹。
而且张燕的势力，主要是在关中，是辅汉诸侯中，最接近长安的一方……
虽说如今在长安，汉天子是有自己的军队的，并且辅汉六侯各有三千人在长安周围的城邑驻扎，算是相互制约，张燕的控制范围最接近长安，也不代表他能像李傕、郭汜，或是曹操、董卓一样，对朝廷有那么大的影响。
但是对于司马懿来说，却从中看到了不小的可操作性……
不过从司马孚来到金陵就能够看出来，司马氏现在根本不想陪司马懿“梭哈”。
现在最引人注目，也并不是司马孚或者郝昭，而是……
礼科第二，士匡！
这“第二”放水很严重，而且算起来还是表现在礼科的“经义”解读方面，按说实际含金量并不高。
最大的作用，大概就是出来给王肃的新学站站台——我这个在交州不出来的路人儒生，看到你们对新学如此热议，特地关注了一下，结果现在开始粉新学了呢！王肃的书我买了好多本哦！
其实具体怎么回事儿，大家都心照不宣。
之所以“引人注目”，还是因为士匡的身份……
作为交州二号人物的儿子，士匡来楚国出仕，无疑意味着交州更加向楚国靠近。
对此其他诸侯，哪怕并不乐见其成，却也难以制止。
毕竟交州的位置，注定了是楚国的附庸，其他人想要插手也无能为力，除非……能够像楚国在辽东登陆那样，直接走海路来干涉交州。
可惜，无论是齐侯还是魏王，都没有如此完善的航海技艺，哪怕船只工艺上，在楚国的带动下快速进步，但航海技巧却无法在短时间内抹平。
更重要的是，楚国海军在“交学费”的时候，好歹有“教材”，并且面对的是单纯的大海，但现在渤海、东海上，渤海港、东莱港、辽东港、州胡港……还有远些往东的亶州港，往南的夷州港……
各个都有楚国军舰游荡！
即使有能力走海路来交州，他们也没有信心与楚国的海军交战，甚至一个个小心戒备着，唯恐之前甘宁带走的两万海军，其实是要偷袭自己。
反而如果魏国对燕侯有什么想法，楚国完全能够从海路干预，掌握先手……
另外值得注意的是，今年不仅是科举、学考，连纯武试中，也多了不少女子报名参加——毕竟民间多了一大批真气修炼者，其中也不乏女性。
楚国给出的修炼优惠，可是对男女同等生效的，而且那些真气工具，其实也缩小了男女同样修炼后、在劳作上的差距。
并且还真的有一名女子，夺得了武试第三……
不同于军科的理论考核，武试是枢密院自行筹办，仅以个人武力、体能为考核项目的征辟性考核。
仅仅只有武力强大的话，很难成为主将，自然武试相比之下，并不那么被重视。
不过武试出身的武人，可以被编入一些特殊的精兵部队，担任基层战甲，或是送入演武堂培训军科的内容——毕竟目前来看，战甲在战场上的作用，并不会有太大削弱。
对于民间出身的武人，也算是不小的际遇。
不过今年武试第三的女子，倒不能算是民间出身，而是白图认识了很久、以前还经常请她吃糖的孙尚香！
相比于工于心计的二哥孙权，孙尚香的性子，更接近于孙策。
不仅性子大大咧咧，而且对读书也不甚感兴趣，只是在楚国刚刚还是推行女官的时候，孙尚香还因为“野心”，而耐着性子读过一段时间。
只是最终实在不是那块料，几个月便放弃了……
孙氏虽然是吴郡望族，不过孙坚一门的门风还是很宽松的，尤其是以孙策在楚国的特殊地位……孙氏的其他长辈，非但对他们没有约束，甚至有时会避嫌的保持距离。
虽然名义上每一名楚军，无论是基层战将、还是姬造士兵，都是楚国的战士，而不是一家一户的战士，但是孙策麾下的班底，却是当初孙坚留下的，从基层战将到高层指挥，一应俱全……
白图对孙策部的军队，虽不时有调度，但没有刻意的打散孙策部的战将编制，故而孙策部依旧有些“私军”的影子。
如果孙策真的有心组成小圈子也就罢了，问题是……孙策自己根本没有以此来额外争取什么利益，像是这次的全琮，孙策部也没有内荐、自行消化，而是走了科举的朝廷渠道，所谓的“私军”影子也是越来越淡的。
如此一来，孙氏自然不愿意沾他，免得好事儿赶不上，还凭白被猜忌。
故而孙尚香习武之事，在孙策同意之后，其他人也就反对无效。
哪怕是两位吴夫人，平时对年纪最小的孙尚香，也都是宠着为主……
孙尚香的武艺天赋，也稍有些随她大哥孙策，而且因为战况不紧，最近一年，楚军的高层将领，经常有回金陵的机会，孙策也指点过她几次，八年前还是个的六岁小屁孩的孙尚香，现在已经穿上了鎏金战甲！
孙策为此还特地私下里找了白图，希望研究一下对孙尚香的分配问题——连孙尚香都背着，毕竟孙策知道妹妹的性子，不希望她知道，自己帮她走后门……

第五百零七章 北方变故
“二弟放心，你妹妹就是我妹妹，何况香香是我看着长大的……可以先安排去演武堂进修，今后或是进武昌一师的参谋部、或是留在金陵的枢密院总参谋部就是了。”白图对孙策承诺道。
虽然这次在武试中，有不少女子入伍，但是楚国本来也不准备真的将她们投入前线军队……
如果真的有长于军略的巾帼战将，可以派遣到各部队的参谋部。
“不，她哪是那块料？能学军略的话，她在家早就学了。”孙策闻言摇头道。
孙家又不是小门小户，还要去演武堂学这些。
“要不去医疗班？”白图换了个思路问道。
巾帼战将的优势，主要是在具有细心，有责任感、亲和力，所以会着重分配到医疗与通信岗位，并且巾帼战将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军心的提升——女子加入军队，不仅印证楚国的立国八策，而且也体现了楚国的军心、民心。
“如果我是伤员的话，可不放心她来做医疗。”孙策的头摇得更快了。
“那……”白图还有些犹豫。
不过孙策已经直接接口道：“我希望她直接加入宿卫……其实我这次来，也是拜托嫂嫂的。”
孙策说着，又向吕玲绮略带讨好的笑了笑。
吕玲绮：……
吕玲绮还能说什么，只好点头道：“二弟如果放心的话，那就交给我好了。”
虽然对宿卫中，再加一名女子，吕玲绮还是很警惕的，但是……一来孙尚香的话，吕玲绮也很熟悉，对方六七岁的时候，就已经来认识，二来孙尚香今年才十四岁，以白图的性格，看当初自己刚认识他时的表现就知道，他不会对这个年纪的孩子有什么想法。
如果再大个四五岁，吕玲绮怕是就没这么容易答应。
见吕玲绮答应，孙策也算了了件心事，毕竟宿卫既没有什么危险，又有大哥照顾，算是孙策最放心的位置。
至于宿卫也有危险的时候？
那作为孙氏虎女，为了保护楚王而有所死伤，孙策也觉得理所应当。
至于其他巾帼战将，大多的是先送演武堂进修，有军略天赋的，安排到参谋部，其他按照性格、擅长，安排到医疗班、通信班，还有宣传处……
巾帼战将的涌现，体现了楚国的军心民心是一码事，真的让人家带头冲锋，那就是另一码事。
哪怕如此，不少楚国之外而来，驻留金陵的士子，也都已经侧目纷纷，并不理解这种令女人加入军队的行为，甚至引出了一些流言蜚语。
比如已经被金陵大学录取的刘琰，对此就屡屡批判，不但与其他学子争论，而且还向各大邸报投稿，旁征博引的抨击这种行为。
甚至……
在万众瞩目之中，这篇文章还在加了祢衡的导语之后，刊登了出来。
祢衡的导语，自然不会有多客气，直指这是楚国之外的士人，并不认可楚学的象征。
并且楚学是代表民众利益的、维护妇女权益的，也就能够推导，楚国之外的诸侯，并不代表民众利益，是民众的敌人……
刘琰看到导语的时候，气得鼻子一歪，不过心里却还有几分信心，毕竟……自己的文章，的确刊登了，也就可以被更多的人看到，自然也就能说服其他人！
然而……此时在楚国的国力、或者说是楚民的生活水平的支撑下，楚学的自信已经建立起来，即使他们的质疑，在普通百姓看来是“不明觉厉”，不过……
恩？你们对楚学有意见？
那肯定是你们的错，不然你们的百姓，怎么吃不上肉、读不上书、看不上大夫呢？想要进步，还得和我们学！
当刘琰发现，自己的文章非但被楚国的士人抨击，连普通民众都在嘲笑他之后，一怒之下……退学离开。
至于杨仪等人，早早就和他划清界限——我们是来学习的！
……
就在楚国的第二届科举结束，为州县改革提供更多新鲜血液的时候，驻扎在辽东港的凌统，听说了一个令他有些在意的消息。
这消息最早还是燕侯那边传过来的……
最初事情的起因，是在数月之前，魏国成功制造了一种新式的纺织机——魏纺车。
虽然只是听说了一些结构特征，但凌统感觉这应该就是楚国的纺织机改良而来！
相比之下，楚国的纺织机没有那么高的保密级别，如果真有人沉下心去楚国学习，现在带回魏国也很正常，而魏国的巧匠营，本来就以“改良”擅长。
凌统也相信，这种事情并不需要自己特地汇报，捕风卫肯定早就得到消息。
只是接下来，此事却引发了连锁反应！
东部鲜卑、乌桓，甚至更东部的高句丽，屡屡有部落惨遭洗劫，大量族人被掠走、牛羊被抢夺……
最终甚至惊动的燕侯——毕竟燕侯、也就是曾经的辽东公孙氏，虽然一直是以武力慑服乌桓、鲜卑、高句丽、扶余这一票的异族，但名义上也是幽州北方的大盟主、矛盾调节者。
虽说这只是公孙氏称雄辽东的手段，但现在他们真的搞不定之后，自然也来找公孙康“主持公道”。
稍微追踪之后就发现，这些小股的捕奴队，基本都来自魏国……
公孙康因此遣使魏国，劝说魏国停止这种行为——本质上公孙康是不敢和魏国翻脸的，何况……魏国现在只是针对那些北方和东北的异族，自己不管的话，只是损及公孙氏在异族中的威信，又不是直接攻击自己。
然而魏国却直接否认出兵，勒令公孙氏停止污蔑……
后来进一步调查之后，发现的确如此……才怪！
的确这些少则数十人，多则上千人的捕奴队，并不是魏国的正规军，而是北方士族的私兵，不过……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些私兵中会有姬造士兵、甚至还装备有板甲吗？
当然，即便如此，公孙氏终究是不敢和魏国硬碰的，在魏国表现强硬后，公孙康便只是敷衍的安抚了一下各部族的首领。
虽然公孙康为人霸道，但是乌桓、鲜卑……哪怕是他妹夫的扶余国，在他眼里也算不上自己人。
不过后来魏国的捕奴队行动范围，甚至从海路，扩散到了炒海鲜半岛南部的三韩……
一些世家豪右，直接以自己的船队，前往三韩、掠夺劳动力，甚至有些直接在当地扎下根来，武装建立血汗工坊。
而一些来辽东做生意的三韩人，也在途中被劫掠，余众抵达港口之后，向的楚国驻军汇报。
有几次凌统在衡量过时间、航速之后，当即下令出兵追赶……
那些北方士族，倒是也不敢和楚国的舰队炸翅，被楚国堵到的话，通常就直接放人，在楚国巡航的范围内，也会收敛一些，只是……海洋太大，而且在三韩的时候，楚国也管不了，也无法去搜查不在辽东两个港口停靠的船只。
凌操想到楚王和太史将军的谆谆教诲，认为此事魏国虽未敢对其他汉民动手，但也有损大义、有悖楚学，与前汉匈奴强盛时的豺狼行径无异，于是特地派人回报此事。
至于消息传到白图手中的时候……
的确正如凌操所想——白图早就从捕风卫，得到了更具体的情报。
毕竟黄天姬一直找不到也就罢了，如果连魏国这么大规模的行动都不知道，那太史慈怕是要内疚请辞。
不过凌操的汇报，更侧重于三韩、扶余等部族，对魏国此举的感官……
而捕风卫的汇报，则是更加侧重于魏国内部的情况——毕竟对于北方地广人稀的各部族，无论是从重要性来说、还是从潜伏的难度上，捕风卫都不会太重视，反而魏国民间动向，一直是监控的重点。
其实今年年初的时候，巧匠营就仿制、并且改良了楚国的纺织机——毕竟这类纯机关学制品，很容易被仿制……
因为缺乏更能够发挥纺织机性能的陆地棉，仅仅纺纱纺麻，所以多锭纺织机在楚国利用效率并不算高，但在民间也已经很常见，真的打定主意要刺探的话，根本不可能保密。
魏国获得改良纺织机之后，也效仿楚国的工坊税，并且将技术有偿分享了出来——和当初江东的情况相似，新增一种税会引来反感，但新开辟一个产业，并且从一开始就征税，这就容易接受得多。
因此北方的世家豪右，盯上了更适合纺织、且更御寒的羊毛，以及……“白捡的劳动力”。
之前对于世家豪右来说，这些异族毫无用途，野性难驯、也不会种地，再说种地的农户也很充裕。
而现在劳动力的不足，以及纺织机的可操作性，加之魏国变相的放开了一部分军械的民间购买权，甚至允许少量姬造士兵转化为家兵……更加诱使他们在北方开始搅动风云！
一般的小部落，几十个板甲骑兵就能横扫，中型部落也挡不住几百板甲骑兵，直接杀死或者极限透支成年男丁，带走牛羊、俘虏妇孺回来做劳工……
至于大型部落？
直接用大量的毛织品，与他们交易牛羊、甚至奴隶人口，实现“良性循环”。
对楚国的直接影响，也已经显现了出来——在北方，楚国的江东锦与布帛，底层市场被迅速挤压。
相比于楚国来说，魏国的染血毛织产业，成本的确够低廉，而且羊毛也更御寒、适合北方……

第五百零八章 阴暗的楚王
楚国针对劫掠异族的事情，也向魏国问责过，但魏国坚决否认此事，将其归结为民间行为、毫不知情。
暂时楚国也不好过度反应，只是开始着手，将北方世家豪族，无底线的剥削工匠的行为，在楚国加以宣传，激发楚民的同情心，以及对魏国工坊的质疑与敌视。
并且或明或暗的给楚国的新旧贵族们提了提醒，无论劳工来自哪里，工坊开办在哪里，如果做出什么有悖于楚学精神的事情，即使发生在楚国之外，在楚国这儿的根，白图也会直接掘掉，不用再想回来！
至少白图要看住，楚国的工坊主们，没有想要效仿一下的念头……
同时也向民众着重宣传，楚国之外的工坊主，对工匠的苛待与剥削，就像楚国的主题新剧中所演，魏国的毛纺品再好，那也劳动者的血泪浇灌。
对楚国的工坊主，既是表彰，也是警示。
当然，从文化上来说，哪怕魏国的世家豪右，暂且被膨胀过于迅速的利益“迷了眼”，也不会轻易对汉民下手。
毕竟“民心”全失的话，也就象征着魏王可以直接收割他们。
曹操虽然开了不好的头儿，但是对国内的控制力，并没有本质上的下降。
而且他们的亩产，基本只有楚国的一半，畜力耕作的普及率不到楚国的五分之一，因此农业人口的比例，再怎么压缩、也成果有限！
所以他们才会将目光，放在北方的那些异族身上，以前看不上的异族、草场、羊毛……一下子成了香饽饽，并且因为楚国强大的工业生产，“板甲”虽然昂贵，但也“飞入贵胄豪富家”。
就像是先秦时的大商人，动辄有几十乘、几百乘的战车——现在对于魏国的土豪们来说，一副板甲，就相当于先秦时的战车。
用这个来打异族，就跟欺负小号一样，毫无难度……
至于那些不好啃的大部族，也正是他们交易的对象，在利益面前，人家并不在乎，这些毛纺品是不是自己同族的血泪浇灌。
能抢就抢，抢来的还可以生产产品，去和抢不过的做交易……轻易就可以收割大量的资源与努力人口，简直令人沉迷。
白图暂时还管不到魏国，而且也不好因为此事，切断与魏国交易——毕竟现在魏国板甲也已经买了不少、船舰也已经到手，即使切断交易，也没有什么本质上的损失。
反而楚国才是在日常交易中，绝对顺差的一方，大量的资源从魏国流入楚国……
甚至因为魏国现在也有了吸血那些异族的经验，所以更快的开始质疑——我是不是被楚国占便宜了？他把成品卖给我，换取更多的原材料与资金，居然还要我缴税？
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对楚国实行进口税、甚至进行进口限制，现在楚国是能坑他多久，就坑他多久。
白图就此事，已经与内阁商议数次，在朝会上也提起过。
这次凌统送来信息，其实是此事已经发展到一定规模后的结果，借此白图也再次举行殿阁扩大会议——除了殿阁大学士之外，几位尚书也参与进来。
“王尚书最近再多操心操心，对‘工坊法’的执行贯彻要彻底，礼部也多注意，抵制魏国的歪风邪气。”白图就差明示王朗，没有典型也揪出个典型来办了他。
“大王，近来不少纺织工坊亏损，开始遣散坊工，给民间带来了一些震动，臣请加大朝廷采买力度。”鲁肃开口请示道。
“恩，今年要下发的慰问品，着重考虑我们楚国本土的织锦和布帛，不过也要严查质量，另外……暂时给纺织工坊些税务补贴。”白图应了下来。
好在魏国的廉价毛织品，只是更适合北方御寒，考虑到质量和运输成本，至少在楚国是没什么竞争力的。
只是原本雍凉、关东以及北方的市场被挤压而已……
“另外对失业女工，民部也要积极协调，主动协助对接其他要招人工坊，礼部……也要加大匠学的开设力度，官坊多升级产业、该培训就培训，并且多与那些私坊交流，普及匠学培训的好处，必要时……予以一定的优惠，由户部补贴。”白图想了想之后又补充了一下。
总之就是帮助萎缩的纺织业女工再就业，同时……将一部分工匠，“搬”到匠学中。
既为未来打下基础，并且也为眼下，缓解失业困扰——毕竟一部分劳动力去了匠学，那么就必须再招一部分劳动力！
当然，匠学的学费，大多是工坊垫付，也就是委培制……
真不差钱的家庭，更多都是选择让新一代好好读书的路子，而不会选择匠学，想要选择匠学的家庭，往往在出钱时会犹豫。
另外工部也要琢磨琢磨，如何升级产业——楚国在纺织业上，第一次有了对手，虽然并不是很强，技术落后、理念落后，但却是个做无本买卖的。
白图倒也并不担心，毕竟……之前只是因为没有陆地棉，所以没有太着急升级纺织业，“硬盘”里的技术红利，还很有挖掘空间。
尤其是现在中小型真气机、个人真气驱动式纺织机，逐渐民用化，楚国的产业实力稳步增强，而且还有黄金州的棉花在等甘宁带回来。
如果有了陆地棉，开始棉纺，楚国甚至能一波拉垮魏国的毛纺织业，毕竟棉花的保暖效果更好，而且江东才更适合棉花种植，棉花也更适合纺织机。
即便是现在，也只是低端市场被挤压，中高端上楚国依旧游刃有余。
白图更担心的，是魏国开了个不好的头儿……
其实在鲁肃等人看来，白图这方面，有些过度紧张。
即便是魏国的世家豪右，现在也不敢对汉民下手，更多的是掠夺外族，对汉民……只是没有让他们过得更好而已，还不至于恶劣到更加压榨。
毕竟没有白图的“前知”，在其他楚臣看来，技术大幅提升之后，民众反而过得更糟、更艰难，才是一件荒谬的事情。
然而白图似乎一直在紧张这一点？
是不是杞人忧天，其实白图自己也说不准，毕竟楚国也好、汉末时代本身也好，从环境到文化，与另一个世界，工业化开始的那个地方完全不同。
不过魏国的走向，给白图敲响了警钟——无论是不是杞人忧天，自己从根本上先加以约束，强调楚学的最终目标是“四良如一”、强调“仁者爱人”，将技术提升惠及普通民众，防患于未然，肯定是不会错的。
否则自己一顿乱折腾，提前令人类进入工业化时代，结果就是令工业化初期的种种悲剧换个地方降临？
白图可志不在此……
当然，说是这么说，但是当吕布提出，直接武力干涉时，白图还是选择暂缓。
其实吕布对异族，也没什么好印象，甚至知道魏国“民间”还很出息的掠夺了并州匈奴与羌人时，吕布心里隐隐有些暗爽。
不过……
有机会和魏国开战的话，吕布是支持的！
当然，这不是指，与魏国直接开战，否则刘协做梦都能笑醒，而是指去北方，与捕奴队交手——魏国不是说和他无关吗？那就当做无关好了……
然而白图还是没有马上答应下来。
毕竟要从辽东登陆的话，公孙康肯定不会同意——什么？你们是来给乌桓、高句丽主持公道的？还想借路？你猜我信吗？
“先传信凌统，让他在日常巡逻海域的同时，尝试下在炒海鲜半岛南部，开辟合适的港口……并且在能力范围内，积极打击魏国捕奴，树立楚军的正面形象，礼部也给辽东加派人手，要宣传起来。”
白图并没有马上同意吕布代表枢密院提出的请战，而是要先做准备。
一来是现在干涉炒海鲜半岛幽州东北方的话，可能会给公孙康也带来压力，毕竟楚国要出手的话，可不会像魏国“民间”一样，打一杆子就跑，而是奔着稳住阵脚、拉拢人心去，而那里可是公孙氏的后花园，他能容忍魏国来“采花”，却不会容忍楚国来“抢花园”；
二来毕竟这才不到一年，时间越久，魏国的名声也会越差，并且公孙氏在这些地方的威信受到的影响，也会越严重，只要拖一拖，就能解决很多问题；
三来……白图心底也未必没有想着——教化从魏国解放的奴隶，可比教化一群头铁的异族要容易得多！
魏国先将黑脸扮得足足的，甚至将不好奴役的一部分，都已经“清除”掉，楚国这时天降神兵、带着万丈金光而来，接纳他们为楚民，全面楚化的话，还不是轻易就能够收心？
当然，第三点，白图在任何场合都不会承认。
虽说白图一直强调，无论哪里的民众都是民众，即使不是楚民、没有楚民的待遇，但至少也都在国法军规的限制之列，楚国不会去伤害他们，对军队的战将，也都是这样教导的，但是……
白图毕竟不是圣人，能够减少抵抗、减少楚军的伤亡的话，白图还是无法舍己为人。
作为楚王，白图首先是要对自己的军民负责，其次是其他汉民，再次才是所有人。
白图只能够保证，加入楚国之后，所有人都是楚民，并且坚持以“仁者爱人”为核心，至于“八荒六合，四良如一”……毕竟是遥远的最终目标，不能现在就这么要求自己。

第五百零九章 楚历五年
楚历四年，魏国毛纺织业兴起，对楚国的麻纺织业造成了一定的震荡。
不过在民部、户部、礼部的联合执行下，从提高官方采买、到协助再就业，再到的宣导匠学，舒缓就业压力、提高劳动者素质……一系列的平复手段下来，并没有令“震荡”持续影响到楚国。
同时楚国也开始专门调拨兵力与军费，组织舰队在渤海、东海一带巡航，并且不时在炒海鲜半岛登陆，与魏国捕奴队在海外、陆上交锋……
此时所谓的“东海”，其实也就是后世的黄海，“北控齐鲁、南屏江淮”之海——后世长江夺淮之后，才有黄海的称呼。
至于后世更往南的东海，现在因为夷州的原因，被楚国习惯性的称为“夷海”，至于夷州以南、对应交州的海域，自然就是南海。
楚国海军退役后，交易给魏国的战舰，现在依旧在改良阶段，虽然已经有少量成品，但是……轮不到这些世家头上！
这些世家豪右的舰队，最“壕”的也就是有一两艘真正的战舰，其他都是货船做些战舰改造。
相比之下，无论是数量、质量，还是水手的素质，都和楚国的辽东海军没得比。
在渤海，看到楚国海军的旗帜，这些捕奴队只有望风而逃的份儿。
楚国已经有自己的国旗——蓝色的旗布上，正中一颗横平竖直的金色四角星，象征着“士农工商”，而海军的旗帜，是将楚国的四角图案挪到了左上角，之后在中间多了一个类似海鸥的白色图案。
虽说吕布嫌弃这图案不够有震慑力，甘宁嫌弃这图案不够华丽，但白图还是选择了这个看起来比较平和的图案。
毕竟楚国的海军已经够强，之后要做的也不是用武力恫吓，而是强调平和与亲近——尤其是开辟新大陆的时候，见到鲨鱼或是一些狰狞异兽做旗帜的话，先天就带给人一种侵略感。
至于需要武力的时候，也不需要恫吓，直接打垮就是了……
对于被捕奴队欺压的三韩、扶余，甚至是鲜卑部族来说，楚国的海军旗帜，或者说是楚国本身，也越发被赋予异常的情感。
许多船队，甚至是陆地上的部族，开始悬挂仿照楚国海军的图案，来震慑敌人，只是……效果并不好。
毕竟楚国海军的战舰，和三韩人、州胡人的小船，差别之大，没人会看不出，不可能因为挂了旗就能蒙混过去。
同样……
也有些魏国的船队，开始不要脸的悬挂楚国的旗帜，一来是可以令目标放松警惕，二来……也可以随手嫁祸一下。
虽说同样从舰队规模、战舰的形制上，就能够看出真伪，但也给楚国海军的名声，带来了一定的不良影响。
对此凌统在愤怒的同时，却也无法过度反应，只能先回报金陵。
毕竟……一部分至少表面上的确老实本分的魏国普通商队，也在悬挂楚国军旗来防贼，虽说被发现后，一样要予以警告，但总不能将他们也击沉吧？
至于在东海，要拦截的，主要是前往炒海鲜半岛南部的捕奴队，多是州胡港、以及楚国本土沿海港口的海军，进行日常巡航与拦截的。
青州东莱郡的港口，平时以提防齐侯为主，很少集体出动，至于夷州港……也只负责自己周围——所以靠近夷州的敌船、或是想要从州胡登陆的敌船，目前生还率是零！
毕竟夷州港可还是楚国的机密造船厂，岛内机密工坊也很多，保密等级与安保力度可想而知，敢到夷州探访的船队，也是选错了地方。
同样州胡和亶州南部，因为都有楚国海军停靠，反而受到捕奴队的影响微乎其微。
楚历五年三月，燕侯还借着朝贡楚国，遣使向白图抗议，楚国海军违约进入“燕国”的行为。
显然公孙康已经意识到，魏国只是降低了自己在那些异族中的威信，令他们感觉燕侯靠不住，而楚国的行为则更加危险——楚国海军在令那些异族认为，楚国比燕国更靠得住！
魏国去捕奴，公孙康还可以容忍，毕竟即使自己对魏国束手无策，这的确降低了自己的威信，不过同时也令这些异族，不得不更加依赖自己……
即使现在公孙康不去和魏国硬碰，这些异族也只能口嫌体正直的靠近自己，并且将对魏国的仇恨，拉得满满的，将来如果有机会的话，大可以振臂一呼……公孙康的野心可不仅是辽东！
然而楚国横插一杠后，情况便有所不同，成了异族对魏国仇恨拉满的同时，燕国威信暴跌、号召力暴跌，而楚国的名声一片走高，成了最后的赢家。
这对燕国的威胁，甚至更强于魏国！
不过楚国对此表现得也很强硬，礼部直接强调，楚国海军毫无违约——一直没有进入辽东，主要是活动在海上，以及炒海鲜半岛中南部。
的确楚国海军，只是打了个擦边球，从没有进入燕军驻防的区域，最多只是燕国的“影响力辐散区”。
并且楚国还主动谴责燕国在面对魏国匪徒时的不作为，提出和燕国合作、或是燕国让出路来，让楚军登陆，去北方与魏匪战斗！
对此燕国的使者，自然坚决反对，同时也顾不上谴责楚国海军的那些擦边球……
魏国的变化，也逐渐吸引了齐侯、郑侯等汉室诸侯的注意。
毕竟中原、雍凉，也是魏国毛纺织业的倾销范围，并且大量的资源流入魏国，又被以工坊税的形式，收割到了魏国朝廷之后，魏国的国力也开始增强，魏国赚到便宜后，也将大量的资金，投入到了战舰的研发与建造中。
巧匠营下辖的造船厂，造出了越来越多的新式战舰，甚至……马钧觉得，如果不是为了“哄”那些朝中衮衮诸公，建造了太多性价比不高的车船的话，效果应该还会更显著一些！
接着在楚历五年四月，魏国发生了一件大事……
有世家挖走了巧匠营的核心工匠，并且暴露！
一时间朝廷与世家豪右之间的权力分界线，变得敏感起来，朝堂之上也因为利益不同，而有不同声音……
对此，魏王一夜之间，直接密令禁军入邺城，各地驻军也纷纷戒备，一时间魏国万马齐喑，仿佛已经响起了腥风血雨的前奏……

第五百一十章 渤海之变
楚历五年四月，邺城流血之月。
以陈氏为首的北方世家，挖走了几名巧匠营的核心船工，接着事情暴露之后，世家豪族与魏国朝廷，就利益分界爆发矛盾……
已经尝到甜头的世家豪右，渴望能够得到更多的自主权，朝堂上双方剑拔弩张。
甚至因为魏王数日没有理政，有传言是头痛宿疾发作，而令世家豪右越发猖狂，一度令曹氏和夏侯氏的主要将领，无法离开邺城。
然而在四月末，杨修得曹操密令，调用禁军，引夏侯惇、夏侯渊、曹仁，出城整肃兵马，将士族派系将领或杀或擒后入邺城……
据传，三日之间，漳水下游浮尸数以十万计，猩红之色半月不散。
五月初一，魏国的大朝会上，作为士族在朝堂中代表的司空陈群致仕，一大批魏臣或是致仕养老、或是夷三族——没有中间档位。
曹氏、夏侯氏勋贵，以及杨修为代表的新士族，势力大幅扩张……
不过与此同时，魏国也对士族做出了一定的妥协，比如……许多新式战舰，开始被交易给世家豪右的私家舰队！
这些都只是“外人”看到、听说到的一幕幕，白图在金陵，五月初六的时候，便拿到了在邺城潜伏的捕风卫，传回来的更确切消息。
的确在四月末的时候，魏国时局大动荡，最终以曹操密令杨修，重新将曹氏、夏侯氏将领勾连，强势镇压旧士族为结局。
不过什么死者数以十万计、什么染红漳水的，显然只是夸张说辞……
在风暴最中心的邺城，死者数千人，大多是最跳的那几家、被抄家时死的仆人，真正的士族成员，死了大几百。
另外加上魏国各地的镇压举动，士族死了小几千，算上被牵连的仆从、匠户，被杀、被贬为奴的，倒是有数万之数。
曹操之前的头疼，也不知道是真的头风犯了，还是故意引诱，总之是来了一手狠的！
陈群等人致仕后，就家族角度而言，其实是平安落地，比如陈氏之后也有成员任用。
哪怕是那些夷三族的，也只是表现的太跳，被曹操拉来祭旗，实际上所谓的夷三族，也只能夷几户、夷不了全族——毕竟在“大家族”里，很多连五服都出了，三族根本灭不到整个“家”。
魏国真正的大变动，在于曹氏和夏侯氏开始对军权更加把控，同时……对士族也做出了让步，更加规范了海上的收益划分，并且开始向世家豪族出售新式军舰！
因此当七八月份的时候，魏国的捕奴，反而更加猖狂起来。
……
楚国本土的州县改革、军制改革，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着，不过从楚王到六部一院，早就已经关注到，本土之外的波涛汹涌！
渤海在邺城之变后，经历短暂的平静，现在再次喧嚣了起来……
甚至因为“敌军”的战舰升级，令战况更加胶着——当然，楚国海军依旧有“软件”上的优势，战略战术都更加成熟。
只是这些私家舰队的水手，往往都悍不畏死，而且相对来说，船队又小又散、打不过就逃，所以给凌统带来了些压力。
尤其是发现，直到现在，楚国“消失”的海军，也没有重新出现之后，北方士族越发认定，那些海军是真的已经远航……
那批人员最精锐、船只最精良的海军不在，也给了他们更大的信心。
朝堂上也好、殿阁内部也好，早就已经对此有各种反应，这次正逢亶州一批运银船队被偷袭的消息传回，殿阁也下定决心，要落定个对魏战略！
“魏国群獠，狼心兽行，我辈当可由冀州港口长驱直入，兵压邺城！”
“辽东之地，夷地之民，苦魏国海寇久已，我大楚携正道之光，众望所归，当席卷三韩、解放高句丽，自北地起，横扫不仁！”
“大王，臣请出动夷州的新式战舰，振奋海军，与敌逐鲸于海上……”
殿阁会议上，鲁肃、黄承彦，还有虞翻，分别说出了自己的建议。
这也代表了楚国此时的四种主流观点之三。
一是如鲁肃所说，有些奇袭性质的，从楚国代管的土垠港强行登陆，一路直捣黄龙！
好处是如今正是魏国人心不安的时候，而且楚军只是要逼魏国认怂，不需要像往常一样，步步“消化”，只要楚军出现在邺城之外，并且留出谈判的余地，那么人心不齐的魏国，势必会接受谈判，而不会一致对外的死磕。
并且还有一个次要原因，那就是魏国朝廷敲打过士族之后，利益分割上又做出了让步，现在魏国内部，对于土垠港的归属问题，出现了很多“杂音”——不少人开始打收回土垠港的主意！
此时从土垠港开始动手，也能够有效震慑魏国……
不过风险性上自然不用多说，之所以选择这个战略，也是因为鲁肃在“观地气”上，看出魏国的人望见散，否则如果是魏国上下一心的时候，“长驱直入”可就变成了“孤军深入”。
且不说期间还要经过南皮这种重镇，仅仅是邺城的防御，如果真的要死守，又怎是容易打下的？
只要拖上一拖，全国的兵马调度起来，孤军深入的楚军还有活路？
鲁肃也没有想要硬碰，而是建议以小股的精锐，一路杀到邺城，迫使本来就人心不定的魏国，进一步分裂、不得不满足楚国的要求。
相比之下，黄承彦的意见，的确也有道理，不过在一定程度上，还是协调了荆州士族的利益——这也是黄承彦的责任之一。
现在荆州的工坊，依旧有不少是江东士族开设，争又争不过，自然想要开辟新的劳动力市场，所以虞翻倾向于开疆……
而且还不能是海外疆域，毕竟像是夷州、亶州之流，当地土著连成熟的文字都没有，当倾销市场还可以，要开设工坊……难度有些大。
何况这类海外疆域，都是楚国亲自把控，正是力求同化的阶段，不容有失。
相比之下，三韩人、扶余人、高句丽之类的，虽说在他们看来也是“蛮夷”，但多少是能够交流的蛮夷！
能够交流，就能够利用……
要直接向北开疆的话，汉室诸侯还是很难啃的，而北方这些异族……咳咳，是未来的楚民，都是潜在的劳动力！
当然，从楚国层面考虑，黄承彦的战略也并非不靠谱。
借着魏国之事，先一统炒海鲜半岛和幽州北方，之后携北地之民，与魏国决胜于北方。
这策略不能说行不通，但的确有自己的弱势。
比如对北方的控制力度如果不足，未能真正用楚学感召乌桓、鲜卑，可能会弄巧成拙，稍见成效之后，人家联合起来，把楚国踢出局——毕竟楚国本土在南部，在炒海鲜半岛登陆属于飞地。
只是因为现在楚国士族，也都尝到了工坊模式的甜头，所以只要放开北方的工坊成立，在管制飞地上，会很有“民间基础”。
相比之下，虞翻的意见，就是“头疼医头、脚疼医脚”——既然是海军感到吃力，那就将甘宁出发后，还剩下的、以及最近一年新建成的战舰，正式开始服役！
要知道那些新舰，不仅是铁包木，并且已经开始装备大口径臼炮。
和之前的“暂时替代品”相比，完全是大佬与萌新的差距。
至于魏国的改良，也没什么革命性的技术，尤其是……还莫名其妙的走了车船的路线？
你们有真气机吗？
应该让魏国那些家伙，再次感受下，什么叫代差……
另外间接来说，夷州的造船厂，不少原料和初级加工品，都是江东的工坊在做，而且加大战舰订单，也就意味着需求增大。
而且相比之下，在船只建造方面，江东是有产业技术优势的，别人想抢都抢不走，所以……
虞翻也算是初步适应了江东士族代言人的身份。
“义父，从军略角度，您觉得哪一种更可行？”白图向吕布请教道。
“都可行！”吕布充满了战斗欲望地说道。
仿佛在说：我要打十个！
白清和吕晏已经四岁，吕布这几年含饴弄孙、修身养性，也已经静极思动。
白图：……
恩，白图多余问，问就是打。
“文和怎么看？”白图又转向基本不主动提意见的贾诩问道。
“三位说的都有道理……子敬之谋如羚羊挂角，不过却可能促使魏国，进一步扫平内部龃龉，以魏王的性子和手段，即使我大楚真能获得赔偿，怕也是他故意割舍出来，借我们做切割魏国士族的‘刀’；
承彦要取道北上，从北至南的攻略魏国的想法很好，有大气煌煌之相，但是不仅因为飞地的原因，楚国很难实际控制、同化，而且……一旦在炒海鲜半岛动手，怕是燕国也不会在坐视不理，更可能在一统诸夷之前，就先陷入与燕国的北地之争中；
仲翔要增加海军实力，的确是老成持重的意见，只是现在还不是最佳时机……可以先加快让海军适应性训练，等与铁甲舰彻底磨合，并且……魏国的士族更有信心、甚至魏国军方也忍不住下场的时候，再毕其功于一役，方才足见此功。”
贾诩一上来，先吹了三人的意见一波，不过……之后却都是点出了弊端，勉强算是谁也不得罪。
“那文和可有什么良策？”白图接着问道。
“良策不敢当，我其实觉得，三步策略都有可行之处。比如仲翔的观点，刚刚也说过，只要再等个一年三载，时机便会彻底成熟。
另外在此期间，礼部和枢密院共同承办的那个新官署，可以多去炒海鲜半岛，甚至是去鲜卑人、乌桓人那里走动走动。
至于子敬之言，更可以作为到时的‘第二阶段’，那时候才是魏国真正的危机所在……”贾诩解释的有些云山雾绕，不过在场除了吕布，基本都已经听懂。
这也是贾诩的风格——夸别人、分析别人的时候多说，自己的意见，尽量少说。
不过的确说在了点上……主要就在一个“迟”字。
“迟”不是“拖”，并不是让楚国空等。
一方面是魏国现在战舰走错了路，完全可以等他投入的本钱再多些，再一口气彻底打垮他，不过这期间为了最大战果，夷州的造船厂也要忙碌起来，海军也要轮番到夷州、亶州训练。
另一方面，礼部和枢密院联合成立的新官署，正是“启蒙部”。
属于楚国的机密官署，在正常朝议时不会提及，主要职责是在楚国之外活动，在楚国之外宣扬楚学……
相比于普通戏剧团队的软输出，启蒙部要“硬”得多，会在任务地培养进步者，组建分部，时刻以策应楚国出兵，或是内部夺权为最终目的，自然行动也更加危险、更加隐蔽。
贾诩的意思，也正是用这一到三年，将炒海鲜半岛和乌桓、鲜卑、高句丽等部族，蚀出洞来，至少可以提前分辨、培养一批当地的楚学进步者。
如今魏国士族的卑劣举动，正是启蒙部去发展的最好机会，也算是为承彦的计策铺路，这样当楚国出兵之后，就有足够的本土人才心向楚国，不用有仅仅是出兵的话、被白白利用的担心。
而鲁肃的计策，其实现在也不在最佳时机。
当下魏国的人心，还不是最散的时候，毕竟此时还有更北方的异族给他们掳掠，利益盘正在扩增……
就好像之前楚国的改革，也屡屡和既得利益团体碰撞，却都没有太大火花一个道理——利益盘在扩增，大家可以都闷头吃。
不过等到魏国的海军、海寇大溃败之后，到时利益盘的扩增骤然终止、甚至萎缩，并且魏国是在最自信的时候，被直接打崩，心态上也稳不住！
那时候“直捣黄龙”，会更加顺利。
并且鲁肃的“直捣黄龙”之策，更适合陆军发挥，而现在……楚国还没有专门的海上运兵船，这段时间，也可以用以生产督造。
“那……在这期间，我们如何给臣民一个交代？”白图说着靠在椅背上，摸了摸扶手。
而几位大学士互相看了看，除了吕布之外，纷纷提到了第四种主流观点。
“大王！如今海寇肆虐，天下不靖，这……定是蜀侯亡我大楚之心不死！我辈定要小心提防、必要时予以还击，不能叫那蜀侯的阴谋得逞！”
白图闻言，凝重的点了点头道：“善！”

第五百一十一章 南蛮之乱
楚历五年，海外的混乱传回楚国，在楚国本土也惊起阵阵波涛。
一番喧嚣之后，楚国朝堂也统一了意见，盯准了罪魁祸首——蜀侯！
原本正准备撤出益州的宛城一师，又杀了个回马枪，并且不等蜀侯来使询问，楚国就已经先一步遣使，来访者不是旁人，正是第一届科举时，在模拟出使时表现突出，平时以辩才受礼部重视的邓芝。
不过从出使的级别，也能够看出楚国的重视程度——邓芝再怎么突出，现在也只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刘璋虽然恼怒楚国毁约，但还是在城都，“热情”的接待了邓芝。
这次既是张松、郑度等西川贤臣，也没有对刘璋的怂，提出什么相左的意见。
毕竟现在蜀侯府、或者说是西川的情况，的确有些不妙……
益州南部，南中蛮纷纷北上作乱，此时哪怕没有楚国发难，蜀侯也已经焦头烂额。
至于南中蛮忽然来犯，并不是因为别的，正是陈宫、高顺两年来的“教化”，以及楚国两年来对蜀侯府的出口，取得了成效……
陈宫、高顺，联合五溪蛮的大首领，也就是现在五溪独立师的师长沙摩柯，从荆州南部，跋山涉水的往益州南部宣扬楚学。
益州南部的情况，和荆州南部差不多，都是汉夷杂居，许多汉人大族，也都是半夷半汉，要说区别的话……就是南中地区的纵深更大，蛮夷势力也更复杂。
因为没有统一，“大”并不等于“强”，只是“复杂”。
不过就和荆南一样，每次所谓的南蛮之乱，没有单纯的民族冲突，基本都是益州南部的大族带头搞事情的！
这次规模甚大的南蛮之乱，情况却有些区别……
之所以生乱，其实间接原因，是楚国五溪独立师的行动，挤压了部分蛮人的生存空间！
楚学西渡之处，建起了一座座简单的城池——没有高大的城墙，只是划定了聚居区，交通允许的地方，甚至已经开始开设工坊……
然而并不能说是顺利！
仅仅是一条“交通允许”，在南中就已经是很苛刻的要求。
之所以南中地区，千百年来与中原文化未能彻底合流，自然有其原因……
以陈宫传回的普查消息来看，整个南中地区，山区地形占了八成半，还有一成是高原、丘陵，妥妥的“大山深处有人家”。
不仅可以开垦的田地，都十分零散，尤其不少都是坡田，畜力耕作、真气机关耕作都很难发展……
而且因为地形复杂，也导致气候复杂多变，堪称“一山分四季，十里不同天”。
经常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属于发展农业的话，“资质”很低的土地。
如果要依赖运输？
偏偏路也不好修，即便在后世，山区也属于不好修路的地段，更何况白图只是点出了水泥，还没有可供提炼沥青的石油……
这也令南中的城市化难度，比想象中更大——毕竟没办法靠农业自给自足、或是能够轻易获得外运的粮食，仅靠“大自然的馈赠”的话，则聚居规模不能太大！
白图的硬盘也不是万能的，面对这种情况，硬盘里唯一有些帮助的，是一篇关于彩云之南省的作物排行与分布。
发现后世的时候，彩云之南种植的作物中，玉米、马铃薯、橡胶树占了不小比重……而这些暂时指望不上。
另外就是粳稻和油菜……或者说是芸薹（tai）。
芸薹原本在东汉并不普及，被称为“胡菜”，一般是幽州、并州河套、乃至河西等地，这些羌、氐、鲜卑人分部的地区有种植。
白图为了楚民的膳食营养，命工部研究过哪些地区适合耕作各种蔬菜，之后由民部负责普及，现在小有成效，所以楚国也有不少地方，在原本休耕的空档种芸薹。
另外就是经济作物比较吃香，比如甘蔗、茶、中药、山菌类，以及同样现在还没有的烟草。
并且在矿产方面，南中在华夏文明中，无疑是相当优越的地区。
在历史上的三国时期，南中就是盛产金银之地……
总的来说，南中并不适合农耕文明，尤其是小农经济——如果要自给自足的话，那么经济作物的性价比也会降到极低，而自给自足系列的水稻、小麦、桑麻……在南中的种植效率很感人。
因此搞经济作物、开发矿产的话，在南中还有出路，想要将这里转化成小农经济，那就不是神农精华能解决的，这也是为什么南中地区长久以来，虽然受到华夏文化熏陶，但始终没有彻底合流。
楚国要解决这一问题，比之前汉王朝，要多出一桩优势，那就是已经基本抛弃小农经济，只要修出路，并且提高南中的经济作物产出性价比，以及优越的矿产资源，这里完全可以靠交易，将日常所需“吸”过来。
而相比于后世工业化之后，现在楚国最大优势……自然就是人口！
整个楚国才一千多万人口，而南中地区，汉夷不过百万，因此完全可以先将有限的人口，集中在几个少有的交通“较为”便利、土地“较为”适宜耕种的地区，不用和太偏僻、太深的大山较劲儿。
否则如果是十倍、百倍的人口，再想要转型，那就更加困难！
然而即便如此，不买“楚学”账的人也有很多，哪怕陈宫、高顺、沙摩柯的拳头够大，也有不少部族，秉持着“惹不起、躲得起”的态度，不断向北迁徙。
这也正是这次益州“南蛮之乱”的次（gen）要（ben）原因……
至于主要原因，则是益州南部的许多大族，都在借机煽风点火，甚至亲举反旗。
因为这两年“楚货”不断涌入，而且还是找了蜀侯作为“经销商”，因此作为益州大族根本的蜀锦、井盐产业，受到了很大的挫伤！
哪怕刘璋接受了张松的意见，将这部分利益分润出来，但是……
这些大族又不是小店面——隔壁的烤串便宜，我们直接去隔壁进货？那穿串工怎么办？
小店面可以把穿串工辞退，但这些大族下面，那么多张嘴要养，可不是纯粹“商业利益”够大，就能够弥补的！
因此现在哪怕楚国不动，刘璋也已经焦头烂额。
既然硬气不起来，自然对邓芝也只能好生相迎……

第五百一十二章 意欲何为
“楚国乃是上邦，楚王更是诸侯之望，怎能如此轻毁契约？”郑度在宴席招待过邓芝后，对其“质问”道。
质问的自然是楚国的军队，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撤离的事情。
只是……这都已经先宴请过，这“质问”显得很没有力度。
对邓芝震慑更强的，其实是跪坐——在楚国坐椅子好几年，无论正式场合还是私下里，基本已经看不到跪坐，早就已经习惯，忽然又跪坐起来，还真有些腿麻！
邓芝一边隐晦的挪了挪姿势之后，一边从容地说道：“非是我大楚毁约，而是我方已有充分证据表明，是蜀国雇佣海寇掠奴，期间对楚国的海外疆域屡屡侵犯，甚至攻击我大楚海军。”
邓芝说话之间，连眼睛都不眨，一如当初楚国人信誓旦旦的说，刘璋要先平汉中、再灭荆楚一样。
“绝无此事！我主亦是仁义之人，岂会如此行事？何况海寇皆是魏人，与我益州山川相隔，如何能交易奴隶过来？此事显然是魏国所谓！”郑度全然拒绝承认，并且指向魏国。
而一旁的刘璋，早就被嘱咐，先交给郑度来应对，此时也不开口，只是装作高深莫测的样子坐在首位，偶尔看看另一边的张松。
“哦？这么说蜀侯是终于决定，要废除奴役卖身制度？”邓芝惊喜地说道。
郑度闻言一愣，暗道：你也太会顺杆爬，我只是说我家主公，没道理要指使别人去“捕奴”而已，怎么转身就成了要废除奴役卖身了？
西川那么多士族，哪个家里不是数不清的卖身契？
虽说……
不能算是“奴隶”，甚至大部分农户，可能终其一生，也见不到主家用契约展现獠牙的一面，但奴役制度、或者说是广饲匿户的习惯，是深嵌在士族血脉中的。
本质上这不仅是为了盘剥，也是为了与“朝廷”争人。
毕竟士族家里多一户匿户，城姬的户籍那就少一户人，之后他们只需要对士族奉先，不需要对朝廷缴纳税赋，甚至久而久之，只知有主家、不知有朝廷。
楚国当初要废除终身契，都历经了多少坎坷、做了多少准备？
最好还是循序渐进，加之足够大的利益盘，将这陋习“冲”了出去。
楚国的十年契，与之前的匿户的最大区别，对个人来说，是减少了奴役，而对朝廷来说，却是真正将每位楚民，都落到了户籍中。
并不是被雇佣之后，对朝廷来说，就相当于没有这个人……
不过如今突然在蜀侯这儿提出来，是怕蜀侯亡得还不够快？
楚国也只是顺势用利益去“冲”，而不是生产力彻底发展到了这步，楚国的制度一向是略微领先于生产力的。
比如现在魏国在技术上，处处想学楚国，但依旧卖身契横行，不仅奴役异族，在工坊中的工匠，也多是士族的“匿户”——楚国的工坊制、技术，是朝廷推广的，自然借机将匿户之利置换了出来，并且彻底用《楚律》封死，而魏国的工坊和技术，是和楚国学的，他们可不会白白拿出“匿户”。
至于蜀国……
魏王曹操好歹有压制士族的手腕，蜀侯刘璋如果敢这么做，分分钟益州就要内乱。
什么？楚国来了，也不能再有匿户？
那也是跟着楚王，比跟着刘璋有前途啊！
如果白图真的放开了、愿意给予益州士族，不下于现在的特权，怕是迫不及待要请楚军进来的，不是一家两家……
郑度刚刚动了动嘴，还不等出声，邓芝便接着说道：“若是蜀侯真有此大义，楚王和一众楚国同仁，定欢欣鼓舞，今后蜀国便是大楚的兄弟之国，哪怕是战舰也愿意交易……甚至赠送的！”邓芝一副我大楚很敞亮的样子。
理论上这些赐九锡的封侯，也都可以视作有自己的侯国，比如燕国。
只是其他辅汉诸侯，并不会彪炳自己的“侯国”，但说蜀国也不算有问题。
而郑度听了邓芝的话，则是脸都已经气歪——我们要战舰做什么？在山涧里开？
“咳咳，邓大人误会了，仆户存在于西川，自有其道理……”
“这么说蜀侯也的确很希望有更多的奴隶？”邓芝闻言，立刻做出怀疑的样子。
郑度也看出邓芝，完全是在胡搅蛮缠，于是也不再被动讨饶，而是竖目道：“我蜀侯府没有做过这种事情，若是楚国当真要以此欲加之罪，攻伐汉室宗亲，则我蜀侯府也绝不坐以待毙，以我西川地势之险、山水之恶，若是下定决心，徙民入城、坚壁清野，楚国又准备用几年、用多少粮草攻略益州？
如今魏国与贵国在海上屡屡爆发冲突，齐侯、郑侯也都枕戈待战，若是益州这能拖住楚国十万兵马，也算是死得其所！”郑度看似很激动的样子。
郑度敢破罐子破摔，也是因为此时张松和刘璋在场……
如果邓芝真的不吃这套，张松会给刘璋打眼色，之后刘璋只要轻斥郑度一番，让他先退出去，便可以转移话题。
至于训斥的理由？
就说是自己不愿意百姓受苦就可以，还体现了蜀侯的仁义，今后传出去对蜀侯的名声也更加有利。
当然，真实原因，其实是蜀侯对益州，根本没有那么大约束力，毕竟……是军阀都没有彻底转型成功的诸侯！
真的在整个西川，搞军民一体、一切以拖住楚国为目标，甚至不惜将益州百姓和士族作为“代价”……怕是当场就有人要弃蜀投楚。
即使暂时控制住的一部分，之后也会不断有“异心”产生。
刘璋如果投降楚国，至少还有一世清闲，但如果是亡于内乱，那就只能给蜀侯府殉葬……
在没有白兔效应的历史上，刘备和诸葛亮汇合，到了攻略西川的最后阶段时，郑度就曾建议刘璋，大规模迁徙百姓到易守难攻的地方，将外面控制不了的粮仓全都烧掉，拖到刘备撑不住、自然退去……
这招当时听得刘备和诸葛亮也是一身冷汗。
毕竟刘璋能不能做到且不说，一旦要赌的话，的确荆州军可能先撑不住！
不过刘璋根本没敢赌，而是直接投降。
邓芝也看出了郑度的色厉内荏，丝毫不像郑度想象中好糊弄的年轻人那样，做出惊讶、或是忌惮的神色，而是淡然对蜀侯说道：“蜀侯仁义之诸侯，岂会如此行事？若是真有此等不义之举，我大楚天兵，又岂惜粮草……”
郑度一拳打在空处，而刘璋则是频频看向张松，似乎是想要知道，自己要不要开口。
不过这时张松先一步开口道：“楚国如今之敌，在北而不在西，楚王贸然再次出兵西川，究竟意欲何为？邓先生可否示下？”
张松也是看出了楚国仍无灭蜀的准备，否则……但凡刘璋刚烈一些，楚国都要陷在这里至少三成兵力，届时楚国定成天下诸侯之所望——不怀好意的那种。
只是张松在缺少重要信息的情况下，也猜不出楚国是要做什么……
毕竟……
楚国只是想再拖两三年，等时机成熟，就在海上“毕其功于一役”，并且一举令魏国萎靡、同时震惊北地，现在……只是为了令人看起来不那么怀疑，拿蜀国出出气而已——这种事情张松怎么可能猜得到？
在张松、在天下人的视角里，渤海上原本完全在楚国一面的天平，正在渐渐倒向魏国好的吧？
甚至整个天下的形势，如今都在渐渐倒向魏国好的吧？
张松怀疑现在汉室中的几位“高人”，应该都在想要诱使楚国与魏国直接交战了……
毕竟现在“谁都看得出”，楚国之所以有些颓势，更多是因为和魏国之间隔着汉室诸侯，而直接与魏国冲突的地方，又都是在魏国更近的海域。
魏国表现出的侵略性，甚至令汉室有些不想再被动的为其藩障……
因为对楚国的不了解，尤其是对楚国在夷州、亶州的布置的不了解，对楚国的国力，他们还是有太多的小觑。
甚至毫不夸张的说，楚国哪怕没有火炮真气船、真的双方使用相同的战舰，也不可能败给魏国……
毕竟魏国海军沉没一艘主舰，算是伤筋动骨，世家沉没一艘主舰，基本意味着要退出海上利益的竞争，而楚国沉没一艘主舰……将士的伤亡令人悲恸，但仅从战舰角度来说，这都算是拉动了内需！
如果真的全面开战，楚国在并不破坏任何国内工坊生态的情况下，就可以时时刻刻的有新战舰下水——比战斗中被击沉的速度更快的那种。
哪怕舰队二换一，一年后也是魏国先压榨得国内民众大把的家破人亡，而楚国……还欢欣鼓舞的正完成新订单。
这也是工业化后潜在好处——战争在达到一定规模之前，不会脱离自身的“舒适区”，不像农业文明一样，只要动刀、基本就离开了舒适区……
除非魏国能一口气攻上楚国，否则怎么可能是生产效率最高、并且还额外有“全天下”养着的楚国能拖？
甚至很难将楚国，逼出“战争损耗尚在拉动内需区间内”的舒适区，进入战争损害国力的阶段……
除非正如张松所想，楚国真的三成国力被拖在益州，到时肯定各方诸侯都看准时机，令楚国陷入透支国力的苦战状态！

第五百一十三章 蓄电池
蜀侯府群僚，猜不出楚国想要做什么，邓芝也不会主动“露怯”，加之有南蛮大敌在伺，自然只能任由邓芝“宰割”。
邓芝借机提出，要在蜀国展开调查，确保没有北地的异族奴隶流入，蜀侯为了自证“清白”也只好同意下来。
当然，对调查队的规模，是有严格限制的，并且蜀国也会派人全程监视……
张松等人对此自然也怀疑，楚国是要借机刺探西川的地形，乃至于暗中与西川地方世家建立联系。
不过对于这种影响，蜀侯府也已经顾不上太多，只能以“监视”的方式，来尽量避免。
如果楚国真的全力进攻西川，蜀侯府尚有赌一把的机会，只要敢赌、至少能将楚国拖住几个月。
然而一旦楚国也打着“拖住”的主意，令蜀侯府无法全力应对南面的叛乱，则要不了一年半载，益州就要乱成一锅粥，到时楚国出兵，又有谁能挡？
即便是现在，楚国也打定主意，在“调查结束前”，巴东郡的驻军会暂停撤离。
好在蜀侯府本来也不准备动巴郡的兵马，而是以蜀郡、广汉这些更核心的军队，去南方抵御叛乱。
至于江州的严颜，将继续盯住巴东郡。
一向以军纪严明著称、维护楚学为己任的楚军，也时刻关注着益州民众的安危。
非但没有给严颜什么压力，反而对此派人询问严颜，是否需要楚军协助维持秩序……
如果需要的话，只要江州让开路，赵云马上就带人去益州南部的叛乱区，重建秩序、切实保障益州民众的生命与财产安全！
不论严颜同不同意，反正楚军一直是这么宣传的，赵云也的确派了人去询问，只是严颜反应很平淡，还有点想骂人，那就不是楚国的问题。
……
楚历四年、五年，在交付了战舰之后，楚国与魏国的关系，也正式脱出“蜜月期”。
虽然因为还有“民间组织”的遮羞布，理论上在渤海与楚国海军发生摩擦的，并不是魏国朝廷，不至于在官方层面剑拔弩张，但关系也明显僵硬了许多。
尤其是最近，魏国朝廷终于觉醒，哪怕楚国主动免掉出口税，魏国也依旧我行我素的开始收进口税！
只是在楚国的贸易威胁下，暂且并不敢定的太高，毕竟魏国对楚国的依赖程度，远高于楚国对魏国的依赖，魏国定一成，楚国就敢定两成……
不过这倒是没有影响夏侯涓太多，即使是从古典道义的角度来说，王女嫁过来之后，也不应因为母国的关系，而受到什么的冷遇。
当然，实际上这种情况下，即使不受过多的冷遇，但也势必有所影响。
比如……
两个月前，夏侯涓突然停止创作，一度令外界猜测纷纷，怀疑楚国与魏国的关系，将进一步恶化。
不过就在不久之前，夏侯涓再次在公众面前出现，而且还有白图陪同，竟是……已有身孕！
原本的众多猜测，这才纷纷散去——原来是一个多月前，夏侯涓被发现有孕，接着为了安全着想，直到度过了前三个月的危险期，这才开始正常活动。
毕竟和吕玲绮不同，夏侯涓虽然出身将门，不能算是娇弱，但依旧只是在普通健康女子的范畴，虽说孕龄很科学、很安全，但前三个月还是要倍加小心的。
现在总算已经是相对安全的时候……
为了散散心，也为了澄清一下流言，白图特地和夏侯涓一起出席了十月份“创作日”的活动。
在白图的恳求下，吕玲绮没有跟着——如果是以楚王后的身份跟着，白图倒并不介意，问题是……吕玲绮一开始非要以宿卫长的身份跟着。
那岂不是要变成，白图和夏侯涓出席活动，在前面并排坐在主位，吕玲绮默默地跟在后面站着？
白图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所以昨晚铆足了力气，才说服吕玲绮放弃这种别扭的打算。
今天……跟在白图和夏侯涓身后的，暂代宿卫长职务的，正是吕玲绮的“学生”——孙尚香。
如今创作者群体，已经不是当初礼部民间征集之后，选出几个优秀的编排剧目，早就已经是又一完整的行业，也不再是只有官方雇佣，还有很多商用渠道，在文化软扩张与引导民间舆论方面，发挥着自己的作用。
《楚律》中去年加入了相关律例，并且夏侯涓专门找徐蓉，“算”了一个创作者日，用来作为保障创作者权益的标识。
今年这是第一次“创作者日”，在金陵的主题活动上，除了身为创作者一份子的夏侯涓之外，白图也亲自莅临，一方面是陪夏侯涓一起，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表达重视，毕竟现在对民间的宣导，还有对外的软同化，各种戏曲、剧目，占了大半的作用。
尤其是放开了商用渠道之后，很多行为也有待规范。
白图还特地强调，今后楚国的识字率，将不断提升……
事实上很多人都已经发现，最近白图又开始死盯识字率。
楚国的识字率原本就已经够高，能简单识字、也就是能在酒楼看懂菜谱的，在这两年中，已经提到了一半左右的惊人比例，而能看懂话本、邸报的，也能有三成，能够完整读写的，也至少有总人口的一成！
不过这也与楚国的蒙学教育形式有关，“完整读写”的比例，还要高于“看得懂经典”的比例……
以二十年前的东汉来说，识字率一成、能够完整读写的是“一成的一成”，也就是1%左右，而这1%，也都是能读得懂经典的——解读的正误且不说，至少人家自以为是懂的。
这也是因为，对于当时的人来说，“解读经典”才是掌握“完整读写”的目的，自然两者是完全重合的——不是为了读圣贤经典的话，你废力学个全套做什么？
看得懂几个字、会写个信不就够了？
这无形之中，也拔升了“完整读写”的掌握难度。
而楚国蒙学则是先教读写，在专业分化之前，各家经典都只是取其精华的节选在课本之中，令“完整读写”与“解读经典”解绑。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纸张的成本降低后，可以将繁杂的口语白话表达，直接落实到书面上，这一变化所带来的影响。
否则在刻竹简、或是纸张金贵的年代，“书籍”是必须用书面语来写的——否则太费时费力！
为了提升识字率、读写率，楚国在一定程度上，也无形中倡导了白话运动，与简字运动。
白话，可不是“白图”的话，而是指将偏口语的表达，直接落实到书面上。
简字就更加顾名思义——城姬世界的文字，在白图穿越之初的时候就发现，比正常的篆字要简单许多，否则当初白图也未必看得懂，只是现在……进一步进行了简化。
如此一来，楚国的识字率达到了惊人的50%，能解读经典的、也就是传统士人，大概有5%，不过掌握完整读写的，却有10%几——总人口的一成以上！
放在东汉末年，已经是十分可观的数据。
原本只要按部就班的继续下去，这教育的普及程度，其实已经十分和谐。
不过最近楚王和楚国朝廷，屡屡暗示识字率、或者说是蒙学，乃至于县学、大学、匠学，都将是楚国接下来的扶持重点。
这令许多楚臣也浮想联翩，有种……没事找事儿的感觉？
上次有这种感觉，是楚国非要增大粮食消耗，来支持全民修炼，以及……将钢铁铺到地上的时候！
事实上会有这种感觉，也并不奇怪。
因为白图的确不仅仅是为了“扫盲”本身，而是工部又有新的发现……
在优化“精报”的过程中，庞统也渐渐掌握了更多的电力技术——毕竟精报在本质上，与战甲的纯粹精神力交流不同，依旧是要使用到电信号，准确的说应该是“精神电报”。
庞统在白图的启发下，成功制作出了铅酸原理的蓄电池，为利用电能奠定了基础，只是……
城姬世界，虽然适用磁生电的发电原理，但要大规模发电……没有煤！
老生常谈的没有煤！
哪怕在提倡清洁能源、甚至点出了核电技术的后世，火力发电也依旧占到七八成，相比之下，水力、风力都只是添头。
而工业化都没有完成的时期，火力发电更是绝对支柱……
然而没有煤的话，火力发电就成了笑话，至于烧木炭？还是那个道理……把五岭、交州砍秃了都不够祸祸。
至于“真气机”发电，的确有一定的可行性，但效率上……并不高。
哪怕楚国的“真气税”收取量，其实也远远不如白图印象中，工业革命刚刚兴起时，那“取之不尽”的煤。
从资源上来说，城姬世界其实很不方便。
幸好庞统也懂得变通，从精神力与电力的反应中，发现了用“精神力”来令铅酸电池发生蓄电反应的方法……
只是精神力的来源，又成了一个新难题！

第五百一十四章 庞统的精神力实验
庞统刚刚向白图展示过用爱发电……啊不，是“精神力发电”的成果。
一名勉强、且不久前才激发官印觉醒的文官，不倚靠蓄电池，直接将自己发出来的电，加以利用，可以没什么压力的点亮三盏灯泡——至于灯泡的来源……明白原理，甚至连实验发亮物质都节省下来之后，要做出来很简单。
庞统作为实验的灯泡，在白图看来很劣质，也就只能照亮十几平的小屋子，再大就有些顾不上。
而在拼尽全力时，可以点亮10盏上下的灯泡，不过会很快陷入精神疲劳，就像是消耗精神力的谋术，使用过度时一样。
看着面前的工部官员，咬牙切齿、一副要赛亚人变身的样子，也只是亮了十盏灯而已，并且第十盏还忽明忽暗的，白图眉头有些抖……
这效率未免有些感人。
“辛苦了。”白图对实验的工部文吏说道，接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先下去躺一会儿吧，透支精神力可不好受！”
“谢大王。”工部文吏慢步走出了工部并不怎么使用的大殿。
此时在大殿中，有着数不清的灯泡……
虽然普通文吏，也就是十盏的水平，但庞统之前可特地实验过多人串联。
“这效率是不是低了些？其他文官呢？”白图见刚刚实验的文吏已经离开，有些遗憾的掐了掐眼角说道。
“如果是我来做，能好很多。”庞统说着，将刚刚带在文吏头上的、连着灯泡的特殊头罩，套在了自己头上。
只见庞统露出的面孔，在没什么波动的情况下，便有上百盏灯泡被点亮！
当庞统露出努力的样子，两只飞铲似的眉毛，仿佛舞着绝世剑法一样左右翻飞，原本绿豆大的眼睛，瞪到了黄豆大，朝天鼻比之前括了两圈……全力以赴——瞬间五倍于之前数量的灯泡，全部明亮耀眼起来，整个大殿都金碧辉煌的！
不过坚持了一刻钟之后，庞统有些疲怠的放松了下来，并没有到之前那位文吏那种快要走不动的样子，只是脸色微微见白。
“辛苦了……”白图对庞统的眉毛……不！是对庞统说道。
或许是久在工部的原因，庞统也愈发理工起来，此时显得有些木讷地说道：“一般来说，我这种顶级谋士，大概就是这种水平……不过我并不是长于精神力的类型。”
以往庞统虽然性格有些自卑引发的自傲，但在礼节方面，却近乎本能，不会这么直接的称呼自己“顶级谋士”。
不过现在庞统在礼节方面木讷的同时，基本已经和自卑无缘，哪怕有时因为五官而吓人一跳，庞统也只会满不在乎甩动下天灵上的几捋秀发。
只是庞统的婚事，似乎有些老大难了起来，明明已经达到楚国提倡的晚婚年龄……
按说庞统虽然其貌飞扬，但以他的身份和能力，真的要娶妻，怕是比白图选妃还要抢手！
奈何庞统自己对此不是很在意，而且工部也过于繁忙，所以耽误了下来——毕竟即使有家族想要“色诱”，也进不来工口城。
当然，现在工口城也有不少女匠师，可惜目前来看，还没有产生什么超出友谊的萌芽。
白图对此……也只有先祝福，并且留意着。
“我也试试。”白图从庞统那，接过头罩之后，在手里颠了颠。
显然无论是从外表，还是内在，这头罩都比之前的“精神力电报”版，要复杂了不少，至于具体原理……白图已经不想追究，毕竟又不用他写论文！
“啊！”
就在白图带上的一瞬间，吕玲绮惊呼了一声，甚至立刻具甲……
虽然此时工部大殿中，只有他们三个人，但吕玲绮还是迅速反应，挡在白图与庞统之间，而庞统……此时正遮着眼睛，有些激动地说道：“大王收了精神力吧！更强的话，这里布置的电路会出问题！”
没错，就在白图带上的一瞬间……
毫不费力，殿中所有灯泡，全都亮了起来！
白图和吕玲绮不知道，但庞统却清楚，殿中一共六千盏灯泡，之前实验时损坏了大概百来盏……
并且在白图摘下头罩之后，空气中隐约带着些糊味，仔细想想的话，刚刚的灯泡，似乎比正常时候更亮了一些！
骤然遭遇强光袭击，也就难怪吕玲绮反应过度，毕竟忽然周围满是“致盲”效果，尤其是庞统头顶，似乎还有至强的致盲点……
庞统满是感慨地说道：“不愧是大王，若是大王愿意的话，已经可以照亮一条主街道！”
白图怎么都感觉这夸奖有些别扭……
不过这也是白图第一次，对自己的精神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毕竟是能够用精神力实质化，就微微干扰到黄忠的“箭矢”的男人——寻常文吏的精神力，可都是无形的！
可惜白图的极限供电，暂时还没得试。
如果是白图自己的话，现在已经可以在楚王宫安排家用电器。
不过整个楚国，只有一个白图，只靠白图、或者是少量文官，显然难以满足民众的日常需要。
怕是不知要多久，才能充满一些大型蓄电池。
当然，这在庞统看来，问题不大——毕竟本来只是想要改良精神力电报。
至于灯泡什么的……本来也只是测试用，照明的话，点蜡也一样！
庞统一开始，只是想要用蓄电池，来降低发送精神力电报时的精神力要求而已。
“精神力啊……能够像真气一样收税吗？”白图有些期待的问道。
因为没有廉价发电方式的原因，庞统对电能的感想并不大，但白图既然问了，准备十分全面的庞统还是回答道：“要榨取精神力的话，其实相当危险，和真气不同，精神力如果榨取过度，很容易落下病根，而且……”
庞统说到一半，只听一阵有些娇气的女声接口道：“而且和‘真气税’不同，从普通人身上汲取精神力，并不在城姬的服务范围之内哦！”
正是虞姬现身出来——虽说这里不是城姬府，但虞姬向来都能够稍微无视这种限制。
白图看到虞姬，倒不算意外，而且得知这消息后，反而松了口气。
毕竟听了前面庞统的话就知道，真气……再怎么透支，最多也就是“抽干”，之后纳税人会虚弱几天。
虽有副作用，比如真气永久性衰弱……但真气毕竟不是生命必需品，问题不大。
然而精神力的话……
普通人也有精神力，万一今后有人透支式的抽取精神力，怕是在籍民众直接便死伤惨重！
不过现在不用白图担心，城姬根本无法收取精神力。
只是这样一来，只能用相应装置汲取，而且还只能以“普通文官”作为贡献电量的基本单位的话，那么电能的使用，的确不是很靠谱！
毕竟辛辛苦苦培养出一位基层文吏，起到的作用，只是两节南孚的话……就很不值当！哪怕是能用几十年的南孚……
似乎是看出了白图松口气中、又带着些失望的复杂表情，虞姬尽情的欣赏了一会儿之后说道：“不过……倒也有个取巧的办法，庞尚书之前制作了一样的东西，可以汲取自主散发的精神力，以此为基础的话，城姬可以在指定位置，起到收集自主散发的精神力的作用。”
也就是说，无法通过类似于抽取人力、真气的方式，直接从人类身上抽取精神力，但却可以汲取到自主散发出来的部分，而且不用担心“伤害”，毕竟是已经自主散发出来的。
“散发出来的精神力？”白图闻言一阵似乎想到了什么，旋即嘴角有些抽搐起来。
他现在倒是知道，关于祢衡的谋术的作用——毕竟这厮总是对自己人用，很难不被举报，而在白图面前，祢衡也不敢隐瞒。
散发的精神力……
莫非等电波通讯成熟之后，要让祢衡做个广播节目，在各个城市播放？
这倒是能有效刺激精神力溢出，只是……祢衡只有一个，而且说不定播两天就一个都不剩了！
还好庞统早就观察出了其他精神力溢出的规律，并不需要祢衡冒险……
之前因为连“电”都没有发现，而精神力也无法直接观测，庞统应该算是第一个从自然科学角度，来研究精神力的——电，令精神力变得可观测。
虽说从战甲通信的例子来看，庞统怀疑现在自己观测到的，并不是精神力本质，但至少已经入门。
首先精神力高低虽然和个人资质有关，并且随着年龄增长而增长，但是总得来说，读书、或者说是掌握更多的知识，可以拥有更高的精神力。
另外就是精神力的外溢……
庞统通过观察实验发现，在人在学习知识的时候，精神力的最大值在渐渐提升，也正是这时，精神力是最活跃的，外溢也最明显的！
换而言之，要通过收集外溢的精神力发电的话，在各个蒙学、县学、乃至于大学、匠学之中，是最适合“发电”的。

第五百一十五章 士燮的惊异
白图得知“精神力发电”，还有学习场所适合建成“发电厂”之后，稍微和殿阁透露了一些，并且极力鼓动增加教育投入。
并没有向朝臣解释太多电力的事情，甚至对殿阁也言之不详。
毕竟从目前来看，因为城姬世界的资源特殊性，“精神能”在与“真气能”重合的领域，性价比低的一塌糊涂。
一座电气化工坊的效率，远远低于真气化的工坊……
只是在白图的记忆中，电能在许多真气能无法惠及之处，也能够起到巨大作用，所以才有心扶持，比如将来“或许”会出现的计算机。
虽说白图将简单的计算原理，渗透给庞统之后，庞统更加倾向于，用齿轮去模拟二进制，用真气活塞的推动色彩模块，来实现显示器功能，但是……白图还是觉得，从后续发展上来说，真气计算机的潜力，会不会太受限了些？
何况之所以现在“真气能”显得效率更高，无非是因为“人人有功练”，如果将来也能“人人有书念”呢？
白图并不确定是否划算，所以也没有太多指向性的命令，而是继续按部就班的发展。
当然，至少目前来看，在电能驱动的动力设施范畴中，肯定远远不如真气机有效率……
就像是现在真气化农具，正常只要初步修炼出真气的普通人，就能够使用一些简单的，然而要制成效果相当的“电能版”，怕是要二流谋士的精神力才能够驱动，这其中的培养成本差距可不是一般大！
因此电能的应用，主要是在“信息时代”，电气时代完全看不到苗头。
而这么大的跨度，白图很难令其他人理解，这样做的用意，好在……提高教育投入，本来就是“朝堂正确”的事情，现在只是更加提速而已。
白图既然大力支持，气氛也就自然而然的带动了起来。
……
楚历五年真正的大事，是年末时，终于有一条勉强算“路”的官道，铺到了交州——虽然有些地段，哪怕有水泥、有使用炸药开山，依旧崎岖坎坷，但终于理论上可以从金陵到交州“全程官道”、最窄的地方，也至少可以通行一架马车的官道！
之前虽也有官道，但却断断续续、破旧不堪，甚至有些地段，早就和周围的山林融为一体，这次为期快四年的铺路，将这些官道重新连接、修缮，尤其是用“新技术”加固，一些山道也都改成了隧道，缩短了距离……
在道路落成——也就是与交州边城的一条官道相连的当天，士燮亲自接洽，还以年过七旬的高龄，象征性的亲自拿起铲子，挖了一抔土。
以此来代表交州，十分高兴与楚国相接……
不仅是士燮、以及交州府，楚国开始修路之后，尤其是近两年，交州与楚国之间的民间往来也越来越多。
毕竟交州以“百族”为多，本就不是小农经济，大部分部族都是以采集为主、农耕为辅，另外小部分也是反过来，少有纯粹农耕、自给自足的，比小农经济下的农耕文明，更加勤于“交换”。
而且岭南之地，以玉石、珍珠、珍品木材、牙雕、木雕等等为特产，本来就是适合“交换”的地方，后世这里在种植业上，也是以各种水果、橡胶等经济作物性价比更高……小农经济的话收益不大。
因此在楚国开始修路，尤其是沿途清剿匪患之后，在交州与楚国之间，来自双方的商队，都越来越多……
交州各部族之间，甚至也已经有用“楚币”来交易的情况出现，而且对此士燮并未制止。
此时官道彻底修通之后，许多商人、包括看穿着还是兽皮短衣、骨牙吊坠的百族“商人”，这时都欢欣鼓舞的自发出现在建成仪式上。
不过理论上也只是修到这里为止，毕竟交州内……那就是士燮的地盘，现在士氏还没有正式“归顺”。
怎么可能轻易让楚国进来修路？
而就在道路接驳之处，楚国还建了一个“信号塔”——与远处一座山坳里的信号塔，通过地下线相连，不过……因为山岩树木遮挡，这里根本看不到其他信号塔。
因此一度有人不明白这是做什么用的。
在庆祝完工的仪式后半程，特地赶来主持的楚国民部侍郎魏腾，也邀请士燮入“塔”一叙。
虽然士燮看着这怎么也不像是待客之地的信号塔，心里有些好奇，但还是和魏腾一起入内，半个多时辰后，士燮面无异色，看起来依旧十分和蔼的和魏腾一同步出。
不过一些熟悉士燮的后辈、或是心腹，已经发现士燮的神色有些僵硬，只是这种场合也不好开口询问，反正也不见士燮受到什么人身安全威胁。
……
楚国与交州道路落成的报道，在十月末时，便在楚国各地的邸报上见载。
除了“庆祝”的目的之外，也是在号召楚国各行各业，去交州开辟新的机会……
一时之间，不少人都有所意动，只是交州……毕竟还不是楚国的土地，这令大部分意动之人，也只是抱着去交易的心理。
两个月后，又是岁旦年节，白图感觉自从穿越以来，今年过得尤为迅速……就和楚国的发展一样。
并且今年的岁旦祭上，白图特地准备要大操大办一次，金陵城中久违的又建起了临时大祭台，在岁旦当天，白图也在彩车游街后，盛装来到祭台上，令人感觉有些不同寻常。
大家纷纷猜测，会不会是楚王已经忍无可忍，准备正式登台祭天、与蜀侯决一死战……
与此同时，长安汉室朝廷中，刘协同样妆容隆重，不过这时刘艾和董承，都在劝阻的刘协。
其实大半年之前，楚国与交州将要通路的消息，就已经传到了中原、传到了关中，传到了刘协的耳朵里。
按理说这个修路的速度，委实太快了一些，还是在五岭之地那种地方，怎么看刘协都感觉可信度不高，但又的确有“交州越发向楚国靠拢”的象征作用。
刘协在愤怒的同时，也感觉到了危机——原本士燮虽然对楚国频频献媚，但不可否认的是，士燮这两年也一直在给汉室朝廷进贡。
虽说……“有传言”士燮给朝廷的进贡，制式与给楚国的进贡一样，而且进贡的次数，还是给楚国更多，这令刘协平时也对士氏多有腹议，但是现在刘协心里已经忽略了这一点，满心都是“楚国要对忠于汉室的交州下手”。
为了鼓舞交州士气，给士燮那个老乌龟一些反抗楚国、匡扶汉室的勇气，刘协想要在岁旦朝会上，封士燮为南越王，命其“永镇天南”，并且也学着楚国，给他个“世袭罔替”的名头。
不仅遂了士燮的心思，令其更加有动力……不说去给楚国找些麻烦，至少也不要继续向楚国靠拢！
而且从权术角度来说，将士燮封王，也提高了士燮要降楚的“成本”。
毕竟在汉室都已经是实权封王，如果投降楚国，总不能权力、地位，比现在还小吧？
这也就无形之中，令楚王无法对士燮放心，除非士燮立刻无条件降楚……但是那又怎么可能呢？
对于士燮的所求，朝中刘艾等人，早就为刘协分析过！
按说刘协的想法，并没有什么问题，不过却出了一些“小纰漏”，那就是扮作商队，前往交州的使者，没能在岁旦之前回来……
原计划中，扮作商队的使者，应该上个月就能回来——楚国孜孜不倦的修路，令长安到交州的路程时间，大幅缩短。
基本只要进入楚国，直到五岭之地前，都有跑马大道，哪怕是五岭之地，也“勉强有路”。
换做二十年前，从长安到交州，哪怕轻装简行，一年最多够单程，如果摆使者仪仗的谱儿的话，走个两三年都有可能。
然而现在经过汉室的发展（刘协脑补），大半年时间，是够一个来回的。
不过现在既然出了意外，也就无从得知，士燮对册封的态度，甚至更悲观的话，可能士燮都还不知道的册封的事情。
刘协认为问题不大，可这的确给册封，带来了不确定的因素，刘艾也正是因此而劝阻刘协，董承……因为之前士燮的使者，很“不懂规矩”，都没有给他带份礼物，所以这次和刘艾统一阵营的反对册封。
“陛下，封王的事情，并不急于一时，所幸这次为了提防楚国有所行动，之前一直封锁消息，连遣使都是种侍中亲自前往，得知此事的人有限，授九锡也只是个形式，完全可以等种侍中回来，另外选吉日，才万无一失，否则……万一士燮尚未知情呢？咸使知闻时，肯定会令南越王的仪态出现在万民面前的。”刘艾此时也已经有些老迈。
“汉室封王，无论士燮是否得知，难道还会拒受不成？”刘协对劝阻自己的刘艾皱眉道。
同时总觉得“授九锡只是走个形式”这话，有些刺耳。
“陛下！封王乃是大事，马虎不得，既然使者没有回来，未尝没有天意在其中……”董承连忙说道。
“别给朕提天意！”刘协激动地说道，因为“逆天还玺”的舆论一直掰不回来，已经有些“天意PTSD”。
刘艾和董承还想再劝，不过已经有些烦躁的刘协说道：“行了！朕意已决！”

第五百一十六章 交州入楚
兴顺六年，正月初一，长安汉室朝廷的大朝会上，刘协感情饱满的向朝中臣民，以及其他汉室诸侯，传递了一个好消息……
交州士燮又来岁贡了！
而且这次岁贡，规模相当之大，其中甚至包含“天之南”出现的、暗指刘协乃是天命之主的祥瑞石碑……
因此，龙颜大悦！
只是无论郑侯张燕、塞侯杨奉，还是齐侯刘备，都在疑惑——如此规模的朝贡队伍，我之前怎么完全没发现是咋来长安的？
不过想想种辑最近大半年，都“不知所踪”，大家决定先把疑惑埋在心底。
至于雍侯马腾、翟侯韩遂，以及“风头无两”的蜀侯刘璋，都是遣使来长安。
从距离上来说，其实刘备离得也不近，不过刘备为了体现尊重，基本每年都主动上表，询问刘协是否需要自己入京，今年也是刘协特地叫他来一趟的……
果然一顿乱吹之后，既吹了士燮、也吹了自己，接着刘协便在天命碑前，十分浮夸的演技了一会儿之后，正容道：“士刺史为汉室坐镇天南，令南越之地，没有重蹈秦末时的覆辙，并且对汉室忠心耿耿，不仅朕……十分感动！
而且上个月，朕还梦见了高祖和光武先祖，两位老祖宗拉着朕的手，带朕在一片金光之中，看到了这块石碑……并且告诉朕，送来石碑的人，将是汉室的大忠臣、也是为汉室……稳固南方之人。
直到前几天，士刺史的石碑送到，朕这才明白，两位老祖宗的意思！”
虽然有“天意PTSD”，但是刘协觉得——只有“天意”，才能打败“天意”。
是时候向汉室百姓，展现真正的天意了。
“所以朕决定……册封交州士燮，为南越王，为汉室永镇天南！”刘协宣布道。
对这结果，其实真正的人精，之前就已经听出了一些。
也大概能够猜出是什么原因……
“五岭通路”的事情，是楚国今年的宣传重点，各种荡气回肠的歌曲，以及展现修路工匠精神风貌的戏剧，经常能够看到……除非极力封杀才能制止！
想不知道都困难。
而且刘协特地提到“稳固南方”，这“南方”究竟是指交州，还是……从淮南开始就算南方？
故而刘备等人虽然对刘协之前的保密，心中有些不爽，但也没人提出反对——大家此时都心里默认，刘协肯定是已经和士燮交流好的！
种辑应该就是去忙此事，所以才大半年不见人……
之后便到了奇闻乐见的祭天环节——刚才只是象征性的通知大家，现在才是正式的。
经过复杂的仪式，先祭拜太一，最后才是刘协上前，先祈祷汉室国运昌隆，接着……册封士燮！
也正是这时开始，咸使知闻发动——册封一州之王，这力度自然足以引动“咸使知闻”，而且是全天下范围的。
所有城姬所在的城池、城市，全都在空中看到了这一幕。
因为城市化的原因，看到这一幕的楚人，绝对是最多的……
只见刘协先是将士燮功绩，声情并茂的描述了一遍，尤其是自己的天命石碑，还有什么汉高祖、光武帝入梦……接才宣布起封王的事情。
尤其是最后……
还悄悄的将“永镇天南”，改成了“永镇南境”，隐隐有些挑唆的味道。
金陵、乃至于楚国各地的民众，此时也都纷纷指手画脚的议论起来——正常汉天子出现在咸使知闻时，应该行跪礼，不过在楚国早就已经被人无视。
尤其是之前蜀侯在“幕后黑手”的指使下，“意图灭楚”之后，楚民对汉室的尊崇早就折扣到了白菜价。
而且……楚王都没让大家跪，凭什么要跪汉天子？
“天命石碑？什么玩意儿？不会是造假的吧？”
“咳咳，没有证据，不要乱说！”
“话说那么大的石碑……怎么运过去的？船运吗？”
“居然封士燮为王？不会士燮也要和汉室的诸侯一样，开始禁止正规戏剧团吧？我还想带人去发展呢……”
对于士燮的反应，楚民议论纷纷。
而在金陵，场面却有些尴尬……
刚刚白图也在罕见的祭天，结果被咸使知闻打断，白图神色古怪的看着头顶的咸使知闻，倒也很放松，并没有此时刘协预料中的困扰、头疼。
刘协宣布过之后，“咸使知闻”中的图像一变，到了受封者的“镜头”。
士燮方一出现，刘协便松了口气……
看来种辑已经抵达交州，只是返程时耽搁了——显然士燮已经知道册封的事情，此时同样盛装在高台上！
原本种辑传达的消息，就是告知士燮，刘协会在岁旦朝会上，册封他为南越王……
士燮这应该是准备好要接受册封，所以才会准备的如此隆重！
之前刘协虽然任性的非要在今天宣布，但其实心里也有些忐忑——倒是不怕士燮不接受，而是……担心种辑是去的时候就出了问题，到时就只能看士燮的临场发挥。
毕竟士燮年纪也挺大，万一惊喜过度、语无伦次什么的，难免有些跌份儿。
此时刘协的心，终于放松了下来……
只见士燮一板一眼面向北方还礼，之后抑扬顿挫地说道：“老朽之人，多谢陛下抬爱……臣本名儒，兄弟四人，经营交州，岭海归心，然中原丧乱，燮于此时，以甲兵之力，避豺狼之辈，西连益州，北临大楚。
虽无煊赫之功，亦履守土安民之责，无愧于交州臣民，无愧于先帝……”
刘协一开始还挺高兴，不过……越听越不对味！
这老乌龟，怎么如此不知道谦虚？
这都已经是给他封王的时候，没必要再论证自己在交州的法理性了吧？
朕这边都一个劲儿的夸了，按流程他不是应该恭谦一些，之后再接受才对！
怎么还继续数他自己的功劳？说好的士氏是“诗书传家”呢？
刘协心里有些看他不顺眼，不过也没有表现出来，现在已经练就了一些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
甚至心里还想着，等朕平定楚逆之后……咳咳，好吧，那时估计士燮也早就凉了！
同样在长安朝会上的刘备，心中隐隐有了些不好的猜测，抬头凝视士燮的眼神有些不对，然而却改变不了什么。
就在刘协忍着听这老头一番吹嘘，终于应该到“谢朕隆恩”的时候，只听士燮音调一变道：“然……燮已年迈，兄弟子孙，无成器者！每念交州臣民，燮心中辗转忐忑，唯恐辜负。
幸而天降圣人……”
刘协还不等高兴——心里想夸夸士燮，这老头总算不是只顾着自夸，也知道替朕吹一吹……
“起于扬州，盛于荆楚，犹天之日，煌煌其上……”
刘协的脑子，嗡的一声就炸开，一开始的“扬州”两个字还没有消化，就有听到了“荆楚”这关键词，只觉得耳朵里、眼睛前，全都蒙上了一层雾，明明周围安静的落针可闻，却只觉得眼前发花、耳中乱鸣，根本无法感知外界，甚至……天旋地转、几欲跌倒。
“燮本凡庶，自当顺天应人，南越王之封号，实不敢受，只愿举交州之众，为楚国一民，入楚国之盛世，方才不负此生、不负交州子民！”士燮郑重其事的宣布道。
相比之下，士燮这边显然是准备过的。
周围的臣民，虽然不知道心中具体所想，但至少现在都跟着欢呼，赞颂士燮、赞颂楚国、赞颂楚王……
如此一来，“咸使知闻”的效果继续，只是……转到了士燮的投靠对象、楚王白图这里的“镜头”。
“士老过谦，士氏为交州汉夷安宁，做出过不可磨灭的贡献，对汉民有护生平乱之功、对百族之民有教化之德，时逢乱世，交州有士老，实乃幸事！
士氏如今深明大义，将交州的发展、交州民众的福祉，寄托给我大楚，本王也在此承诺，绝不负所托，为交州楚民的幸福安定，奋斗终身！
今，封士燮为龙编侯，食邑六千户，世袭罔替，封士壹为合浦侯，食邑三千户，世袭罔替……”
白图前面就显得很“走流程”，先是朝堂互吹，接着是很有楚学精神的承诺，不过……总的来说，白图的话，也更加“直白”，这也符合楚国现在文风转变。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从白图的安排来看，显然是早就得知此事，而从士燮、士壹……士氏四兄弟中，最重要的两位的封赏，就能够推测出士氏的“投楚”形势。
之前士燮的姿态，也放得很低，甚至说什么愿意以“楚民”的身份入楚，不过……听听就好，也许就是谦虚一下呢？
然而白图这时的封赏，却是实打实的反应了这次交州投楚的“内幕”。
两人居然才封县侯……
龙编县是交趾郡的治所所在，“合浦”县倒是同名的“合浦”郡的治所所在——只是“三千户”的话，怎么看都是县侯。
至于其他士氏之人，也只是封了几个关内侯——也就是没有封地的名誉爵位。
楚国的封爵，是各大诸侯中最谨慎的，一般也都认为最“保值”，不过……汉室刚刚可是要封王啊！
您老不仅拒绝汉天子，毅然决然的加入楚国，而且还只是接受县侯的册封？
刘协已经要扶着身边的天命碑才能站稳，恍惚之间，仿佛听到有人在议论……
“咦？那为什么士燮还给汉天子送天命碑？”
“笨！肯定是送给楚王，楚王不接受，才转送给汉天子的呀！”
“有道理、有道理……”
“对了，天子之前还说，是高祖和光武告诉他，那石碑是天下圣人的象征，所以……”
“还是高祖和光武明事理啊！”

第五百一十七章 万里之隔的“对话”
“谢楚王！”士徽有些苦涩的对着“咸使知闻”拜倒道。
在楚国，即使是正式场合，也只要鞠躬作揖就可以，不过交州显然还是在复古礼。
士徽作为士燮还活着的嫡子中，年纪最长的，之前一直以为，自己登位最大的阻碍，是老爹的长寿基因，没想到……老爹居然一点后路都不给自己留的，就投靠了楚国！
这和之前说好的完全不一样！
原本士氏即使要降，也至少要保证自身在交州的影响力的……
然而现在，士燮甚至想带着士徽，一起前往金陵。
不过到了眼下这步，士徽也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原本士氏能够对抗楚国的，也只有在交州的名望，而这名望……八成都是在士燮一个人身上！
现在士燮直接在“咸使知闻”中，宣布要投靠楚国，士徽又能如何？
且不说他老爹能将他看得死死的，哪怕要他现在起兵，怕也已经得不到交州的响应。
关内侯，士徽仅仅被封了一个关内侯，虽说将来他还有机会继承龙编侯，但即便如此，与之前士氏的预期也相差太多。
尤其是想想之前汉天子封的南越王……
士徽当时还期待士燮会改变主意，然而最终士燮还是毅然决然的选择了楚国的“龙编侯”。
甚至在实权上，几乎没有任何优待，只是说“士氏有治理交州的宝贵经验，今后会着重任用、参考意见”，而且这不是客气话，的确没有任何额外的私下承诺！
这和最初士氏的预期，可以说是大相径庭。
士徽回想起来，老爹的态度忽然转变，就是在那次魏国的礼部侍郎，请他进入“信号塔”、私下叙话之后！
士徽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楚国找来了一个和老爹一模一样的人，在里面将老爹打晕、扒了衣服换了人。
而且还私下里招百族的巫蛮，询问有没有什么控制人的邪术……
如果不是老爹的一切习惯，也都和以往一样的话，士徽说不定就真信了！
士燮看出了士徽的不服气，所以之后严令士徽前往金陵，不给这傻儿子留妄想的机会。
甚至如果不是楚王劝阻的话，士燮甚至有亲自前往金陵的打算——没错，就是楚王“亲自”劝阻！
之前在信号塔里，士燮听到了白图从万里之外的金陵，传来的“声音”……
没错，精神电报在金陵附近试用之后，主要优先在“金陵-交州”一线上进行了铺设。
在庞统改良过“精神电报”，尤其是精神发电、蓄电池发明之后，一定程度上可以使用蓄电池，在电信号传导时，来代替一部分精神力，令使用“精神电报”的精神力限制大幅降低。
现在只要拥有官印，并且沉淀过几年，资质较高、或人到中年的三流文吏，就能够胜任普通中继的任务。
为了这次“通话”，楚国也是特地提前调动了沿途各地的文吏，优先保障信号塔的信号，能够一路通畅……
哪怕是现在改良后的标准，其实也有些奢侈。
毕竟因为缺少绝缘、防腐的包裹材料的原因，还依赖于“有线”的精神电报，需要每隔几十里、甚至在一些复杂地形，十几里就要中继一次。
正常来说，即使是楚国，也不可能专门分出这么多文吏，来在全国各地的信号塔当“接收器”。
要解决的话，有一个实用、但治标不治本的办法，还有一个需要等就可以解决一大半的办法，以及一个扩展性的、能够和长治久安的办法。
前者是制定一个“值班”流程，每天约定一个时间，甚至偏远、且不是枢纽的地方，每两三天约定一个时间，在时间内必须有文吏值班即可。
也就是每当在值班时间内，可以进行“精神电报”的传输。
当然，像是金陵之类的繁华之处，完全可以安排人员随时在岗，另外战时安排重要线路时时通畅即可……
需要等的办法，自然就是研发出合适的绝缘、防腐材料，到时自然将每个信号塔之间的距离拉长，甚至只在需要处理信息的城市中安排信号塔，需要的文吏数量就也会大幅降低。
至于“长治久安”的办法，就是研发无线电报——直接以在空气中传播的“电磁波”，来记录并传递信息！
连电线和信号塔都省了。
可惜现在后两者都还未见苗头……
即便如此，有线精神电波对于实时指挥的距离，也有着极大的延长，故而无论在战略方面、战术方面，甚至在治理官员体系上，都将有巨大改变。
因此……楚国暂时将消息“半保密”下来，理论上“千里传音”什么的，只是民间趣闻，有些文化的人都不是很相信。
在此期间，中高级将领，还有中高层的六部行政官员，也会先逐层的做以辅导。
并且既然其他地方暂时不开通，自然将力量集中到铺设金陵到交州的精神电报，也并不算浪费，反而可以当做是一次实验！
当道路铺好的时候，这一条精神力电报已经铺好，魏腾邀请士燮进入信号塔之后，向士燮解释了信号塔的功能——至于原理，魏腾也不是太懂。
至于士燮，更是一副“你特么在逗我”的眼神，最初时全然不信。
不过摸不清楚国用意的士燮，最终还是在魏腾的盛情邀请下，稍微尝试了一下精神力电报。
因为是直接通过电波来承载精神力，之后再用精神力破译出来，获取信息，所以士燮很轻松的便使用起来。
如果只是白图与其联通的话，士燮肯定不会相信，这“信息”来自于金陵，既是感慨楚国的科技，但也只会认为，这是不远处传来的信号，但是……士匡可也在金陵！
当天士燮与远在金陵的侄子“通话”之后，心中无法淡定。
原本士燮在交州的依仗就是百族和交州汉民对自己的尊崇，而将这遵崇最大的利益化，也正是交州的闭塞、偏僻，还有道路崎岖。
一个闭塞、又团结的地方，一般诸侯在没有决定性利益的情况下，其实实力再怎么超过，也不会愿意多动。
然而那天在信号塔中，士燮明白，交州从今之后，将不再闭塞……
万里之外的金陵，能够直接联系到交州边境，还有什么闭塞、偏僻可言？
而且这种新的传信方式，将带来的新变化，士燮虽未尽知、亦能脑补一二。
在这种心理下，降楚，便不是什么难做出的决定！

第五百一十八章 翁主
白图没敢让士燮来金陵。
虽然在没有白图效应的历史上，士燮活了九十多岁，但毕竟现在就已经是七十多岁的老头子，以此时的年代来说，再怎么健康也已经到了随时都可能送走的年纪。
从交州到金陵，即使修过路，也免不了舟车劳顿，万一到时士燮因为白兔效应，早死了二十年呢？
白图可不想背上，谋害投靠的交州刺史的恶名，所以索性让士燮在交州保重身体。
只是没有拒绝，士燮要将二弟士壹、儿子士徽，还有另一个弟弟送到金陵的请求……
这也是士燮为了证明自己、证明士氏并无野心的象征！
其实包括刘协要封他做南越王的事情，士燮之前也已经得知，只是在信号塔中的时候，没有和白图提起。
毕竟当时士燮的脑子里，也是各种想法接连浮出，并没有立刻捋出头绪。
不过事后士燮很快捋清了思路，决定将刘协的封王，当做自己的“投名状”。
迅速决定放弃之前的想法——否则在士燮的期许中，是想要保留士氏在交州的部分权力，来确保如果楚国被灭的话，士氏还有本钱来投靠下一家。
这也是士燮之前一直“扭扭捏捏”的原因，否则士燮也知道士徽的能耐，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留下多少遗惠，并不是真的为了士氏有什么大发展……
可惜历史上的士徽，显然没有领会、或者是没有理解士燮的苦心，加之孙权也是够霸道，士燮刚刚亡故，便安排了新的交趾太守、交州刺史，令士徽激愤之下，直接起兵反吴……
最后在冷静下来之后，不战而亡全家！
现在精神电报的出现，也令士燮迅速放弃了其他想法。
就这样，兴顺六年、楚历六年，以很“奇幻”的方式展开！
大年初一，汉室、交州、楚国，就联袂出演了年度大戏。
至于带来的影响，自然是汉室“调养”了数年、还在恢复期的威严，一下子被再次重创。
而楚国则是截然相反，与之前的“逆天玉玺”结合，怎么看楚国都是天命所归！
且不说因为“咸使知闻”的效果，对民间的影响尤为深远，甚至在汉室宗亲内部，此事为刘协引来了许多非议。
甚至……
暗中有几名宗室的长辈，联系了刘备，提出会要想办法，让刘协“自愿”禅让刘备！
且不说刘协和刘备本身能力上的差距，本来刘备就因为是辅汉六侯中，最强大的一路诸侯，而令这些宗室“想入非非”。
在确信刘备虽起于微末、血脉稀薄，但对汉室宗亲很有感情，并且为人仁义受礼之后，就有人在动这种念头。
毕竟如果刘备成为汉天子的话，那么青州、徐州就将是真正朝廷的控制范围，而不像现在，朝廷政令难出长安，在他们看来，这也更加能够统摄其他辅汉诸侯之心。
而这次刘协搞出的丢人事情，也坚定了这些人的想法。
不过刘备却辞而不受，认为这是不义之举。
然而话都已经说出来，其他宗亲自然想要再劝，结果刘备……在这私下的酒席上，嚎啕大哭，表明自己一心只想辅佐刘协，也不愿意汉室的权威进一步降低。
并且向几名兄弟叔伯陈说利弊——换成是有实权的刘备，其他辅汉诸侯的心思，可就没那么容易揣测，并且朝堂上不少臣子，怕也不会满意……最后刘备指天发誓，绝不泄露今天的醉酒之语。
力推此事的宗亲，也只得放弃，总不能绑着刘备坐那位置，何况……他们也打不过刘备！
而白图在岁旦之后，显得很放松，心态平和而从容，过两个月才开始准备一件大事——夏侯涓的临盆与产后护理。
三月初，夏侯涓生产。
同样又是早早就有人候着，在腹痛、破水的时候，立刻便被送进了楚王宫的产房。
壕气！家里就有产房！
虽然有一次经验，但是白图这次依旧紧张，只是在外面陪着的人，还多了上次是在里面的吕玲绮、以及徐蓉。
最开始的时候，白清和吕晏也在，不过两个小孩子呆了一会儿便坐不住，被已经十一岁、懂事且稳重了的邓艾带走。
同样这次吕布也在产房外等着……
吕玲绮横了他几眼，不过这时候也不好说什么。
虽然孕产年龄、孕产环境，都是当世一流，但夏侯涓毕竟不像吕玲绮那么……
白图越想越急，之后忽然神色一动，扭头说了一句：“玲绮，之后你每天早上教蓉儿习武，不用教什么战场杀招，至少要强身健体！”
徐蓉：？？？
“这……倒不是不行，但不知道蓉蓉吃不吃得下这份苦，毕竟她已经过了适合的年纪，即使不图有什么成就，也需要些苦工。”吕玲绮闻言也愣了一下，不过之后点头答应下来。
“不吃也得吃！”白图很霸道地说道。
一旁的徐蓉，在听到吕玲绮和她约定的起床时间后，脸直接皱成了包子……
换做其他时候，徐蓉肯定要和白图理论理论，不过现在夏侯涓的呼痛声萦绕，徐蓉也没心思提什么条件。
好在相比于吕玲绮的那次，夏侯涓的生产，还更快一些——毕竟上次吕玲绮那是双胞胎！
没多久便有产婆出来，欢喜的对白图说道：“恭喜大王、贺喜大王，夫人生了位小翁主，母女平安！”
男女平等，是楚国的“朝堂正确”，呼吁男女平等也是国策，自然……产婆作为第一个知道男女的职业，也都是经过培训的！
这又是给楚王宫干活，无论心里是否认同，此时都要感情饱满，否则饭碗还要不要？
白图这时也只有庆幸和欢喜，连忙进了产房。
“可惜是女孩啊……咳咳，女孩也没什么不好的！”吕布先是有些皱眉，之后见女儿又在横自己，这才临时改口。
吕玲绮作为宿卫，自然也可以跟进去，徐蓉见王后都可以进去，于是自己也跟了进去……
吕布虽然想要对名字之类的提提意见，但是因为场合不合适，也就等在外面。

第五百一十九章 风云变幻
“就叫，白宁宁吧！”白图抱着女婴，坐在夏侯涓床头说道。
“恩，以后宁宁一定是最好的剧作家。”夏侯涓一副要女儿“女承母业”的样子。
至于“宁宁”这名字，是白图早就想好的——如果是男孩，就叫“白宁”，如果是女孩，就叫“白宁宁”。
没错，正是为了纪念……不，应该说是象征着白图对甘宁的“想念”，“纪念”有些不大吉利。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甘宁今年应该能够返航，当然……实际上能不能回来，谁也不敢保证。
这绝对不是对甘宁说“我是你爹”的意思，而是很正常表达友谊，就像现在的孙策和周瑜，两人的儿子就分别叫孙瑜、周策。
宁翁主的出生，令楚国朝堂，也多了些安宁……
虽说海寇不靖，但西川那边，特别调查队已经在调查，总体来说海军也依然是优势。
唯一令人稍有不安的，就是甘宁以及两万最精锐的海军，还没有回来。
至于宁翁主的册封，白图依旧遵守自己所制定的规则，只是封了“翁主”的头衔，对楚国而言，并没有做出什么额外的封赏，也不会因为多了个“翁主”，就有额外的拨款……所有赠与都是楚王宫内部的开销。
白图倒是也不担心，小宁宁以后不像她二哥吕晏，还有曲阿侯的爵位可以继承。
一来是儿孙自有儿孙福，也不需要什么都安排妥当，二来……楚王一系投资的各种工坊，家大业大且不说，夏侯涓也有那么多剧本不是？
按照《楚律》，创作者身后，还可以由继承者再继承五十年呢……夏侯涓的著作权，又没有包给别人。
相比有了个妹妹，白清和吕晏更在意的，是今年开始，他们“无忧无虑”的童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两兄弟今年四周岁，按照算虚岁的习惯的话，就是五岁，比白图最初见到的邓艾，还要小半岁。
要识字的话，还有些早，不过……最基本的数字概念，以及《切韵》中的基础音，都应该可以开始入门！
当然，看在他们还是孩子的份儿上，白图觉得一天两个时辰就可以，额外加上一个时辰，不需要太注重教学成果的音律陶冶、逻辑辨识就可以。
特地请了礼部的特级蒙师——毕竟是基础得不能更基础的内容，也不需要什么重臣来教。
虽说以白清和吕晏的身份，年纪上肯定不能让一线重臣来教导，但二线和荣衔的臣子们，想来有不少愿意做这个开蒙。
只是白图觉得，不仅“浪费”，而且仅仅是开蒙的话，术业有专攻，他们做的未必能比特级蒙师更好。
大部分乡县蒙学，蒙师都是一人兼任，不过对于壕气的楚王来说，自然可以每科请一位最拔尖儿的。
与他们同时进入楚王宫蒙学的，还有王朗的孙女王元元，以及……偶尔在课余时间陪读的邓艾。
这些开蒙知识，对于邓艾说来，自然已经没什么作用，与其说是陪读，不如说是“班主任”。
相比于当年，邓艾的祖安之心早就收了起来，整个人都成熟稳重了不少，而且已经成为金陵、乃至楚国的“别人家的孩子”。
虽然现在的邓艾，才刚刚十一岁，年纪上是学习知识最快的时候，精神力也还在发育期，但去城姬处的话，觉醒官印、十拿九稳！
只是邓艾想要一鸣惊人，并且……想要在科举上，获得自己的官印，所以一直在积累之中，准备等十八岁的时候，也就是楚历十三年的科举时，再正式入仕。
……
或许是交州入楚后，对汉室、对辅汉诸侯的刺激。
虽然淮南一带还算平静，但是刘备经营的北海舰队，却频频出现在楚国控制的东莱西港和东莱东港附近。
东莱郡东部的陆上部分，也屡屡发生边境冲突。
刘备因为在占据青州之初，东莱郡东部的两个绝佳港口位置，就被甘宁出兵抢占，所以吃了个哑巴亏。
最终东莱郡东部的几个县，被交由楚国实际控制，接连开发了“东莱西港”和“东莱东港”，也就是后世威海港和烟台港的位置……
齐侯刘备之后这六七年里，虽然也逐渐意识到海权的重要，但是奈何起步晚、基础差，还没有优势地理条件，只在北海郡……后世潍坊港附近，开辟了一处港口，并且也建造了一些“战船”。
不过从捕风卫的评估来看，齐军自主建造的“战舰”，最多也就是六七年前楚国的水平——比十年前的江东战船，还要先进许多，但横向与楚魏两国对比，便就些“伤感情”。
另外最近齐军“很可能”是从魏国购进了新式战舰，虽然数量不多，但作为主舰之后，也有些“像样”。
之所以说“很可能”，是因为捕风卫没有查到什么证据，所以才谨慎用词，实际上也没有其他可能……
甘宁离开青州后，这两座港口和附近几个县，以及留守的海军，就交给了吕蒙督率。
因为属于非本土的飞地，所以“楚东莱郡”也没有进行州县二级制的改革，而是依旧保持了当地太守的自主权。
楚东莱太守吕蒙，近几年虽没有什么突出表现，但至少没有给楚国失寸土、丢寸海。
不仅在海上，一直将所谓的大汉北海舰队，压在北海附近海域不敢太露头，并且面对关羽多次施压，也都表现得不卑不亢。
最艰险的时候，双方在陆上的战局，几乎已经一触即发，不过都被吕蒙卸力下来……
也就是说……不是很起眼！
没错，正是因为“没有发生什么”，因此无论在楚国、齐侯府，亦或是在其他各方眼里，大多数人看来，吕蒙存在感很低。
甚至还不如凌统……
尤其是最近两年，凌统在渤海、黄海，屡屡与海寇交战，至少有些叫得上名字的战绩，而吕蒙呢？
只能拿到“东莱无战事”的稳定之功，甚至每年如果不是白图在背后干预，吏部对吕蒙的评定，怕是都评不到“甲中”，最多只是“甲下”、甚至是“乙上”。
可见即便楚国朝堂中，对吕蒙虽无不满，但也并无太多赞赏，反而白图时时以捕风卫传达一些关切……
对此白图也没什么办法，只能自己这楚王殿下，每年亲自下场“带节奏”，给吕蒙刷刷分。
一来是旁人不知道，可白图了解吕蒙，二来……旁人不够了解，可白图更明白关羽！
虽说白图早就知道，当年自己求之不得的诸葛亮，说好只是旅旅游，结果却在刘备那“常住”，但在齐侯势力中，关羽依旧是毫无争议的“No.2”。
关羽可以说是目前，整个华夏文明中，唯一不是诸侯、却依旧实权的“刺史”——青州刺史！
这不仅是刘备与关羽的兄弟之情，也是刘备对关羽能力的信任，才将齐侯府麾下近乎三分之一的势力、几乎整个青州的军政，悉以委之……
要知道在历史上，刘备入蜀的时候，就是将襄阳以南的荆州、自己的几乎全部班底，托付给了关羽。
而且“当时”刘备可是将荆州一线的军队，全都拉到了西川，与刘璋正式翻脸之后，诸葛亮、张飞又带人从巫峡一路进军益州。
刘璋刚刚投降，但刘备也又和曹魏杠在了汉中……
按说换个谁在荆州，都会以防守为重——毕竟益州、汉中已经开辟了那么大的战场，拉走了那么多军队，也是当时刘备势力的主要战略目标！
那时的曹操，经历赤壁惨败已经过去十年，元气渐渐恢复，又在秣马厉兵、准备南下。
首当其冲的便是在刘备手中的半个荆州，何况当时卡在关羽北方的，还是襄樊重镇……
然而就在这但凡换了谁，都会“龟缩塔下”的时候，关羽却毅然主动进攻，并且两年之间，连战连捷，在建安二十四年，趁着襄樊暴雨、水淹七军，斩庞德、降于禁，威震华夏、中原惊怖！
加之曹魏在北荆州的积极备战，始终是以剥削百姓为动力源，荆州民心向南，关羽势如破竹的同时，各地民间纷纷起兵南附关羽。
荆州战场，甚至一度“抢镜”了当时的汉中战场，曹操当时已经受封魏公、常驻在魏都邺城，不过汉室朝廷依旧被安顿在许都……
关羽取得的战果，令曹操一度想要将汉室朝廷接到北方来，以免被关羽攻破。
如果真照这个情况发展，且不说关羽能够顺利收服中原的可能……但凡关羽能够打下北荆州、再配上刘备在汉中大捷，后世蜀汉的局面都将不下于曹魏。
然而……
就在关羽战绩最是璀璨的时候，吕蒙率众白衣渡江、背刺南郡，为关羽镇守后方的糜芳和傅士仁，毫无抵抗的投降。
而且吕蒙以攻心之策，善待荆州军将领家属，一切用度更胜往昔，并且将此宣传出去，之后知道老巢被端、但家人无恙的将士们了无战意，关羽也败走麦城，最终被擒、被斩。
由此也可以想象，当时刘备、张飞，乃至于蜀汉臣僚们当时的心情。
先是原本没有抱什么期待的荆州战场，出现了巨大的惊喜，然而还不等将欢喜发泄出来，便是惊天噩耗……
当然，这“结局”虽然很突然，但如果复盘的话，却并不突兀。
关羽在主力尽在益州的情况下，毅然北伐，本就与当时刘备势力的大战略格格不入。
“隆中对”的三足鼎立、联吴抗曹，在关羽北伐中毫无体现，甚至与之相悖，可以说在战术上无可置疑，但战略层面却并不明智。
以关羽的孤傲、自信的性情，在益州、汉中的捷报刺激下，加之又在北荆州看到了机会，会出兵倒是并不奇怪。
不过……东吴当时的出兵，也绝非出人预料。
哪怕当时的大都督不是吕蒙，而是与关羽有一定默契、力主与刘备保持联盟的鲁肃，也绝不可能坐视关羽北伐一路顺利。
毕竟对荆州的归属，孙刘本就有所龃龉，再怎么想，孙吴也不可能看着刘备一边在益州大发利市，一边将“联吴抗曹”、变成“防吴攻曹”。
何况关羽还没有做到“防吴”——糜芳的不战而降，的确令人大跌眼镜，不过关羽如果真有“防吴”的准备，再怎么也不可能将向来被自己“轻慢”、甚至刚刚责罚过的糜芳，放在江陵如此紧要的位置。
可以想象，即使糜芳稍微有些节操，没有立刻投降，而是坚守一二，关羽也势必要退回来援救的，之后荆州的战场，从联吴抗曹、变成了同抗吴魏，依旧将是劣势……
当然，糜芳的惊人之举，直接连“劣势”都省了。
由此刘备集团也错过了一次“鼎盛”的机会，尤其是刘备在出于感性的，无视诸葛亮等重臣的劝阻，毅然发动了伐吴之战，并且遭遇夷陵之败后，“季汉”便基本已经注定只能是“蜀汉”。
然而就是如此自信与桀骜的关羽，如今在城姬世界，却被吕蒙“逼”得同样没什么建树，已经足见吕蒙之能！
齐侯、甚至哪怕仅仅是青州，如果真的一心要拿回东莱，楚国仅靠海军，最多也只能掌握住沿海一带。
而能够保全至今，其中固然有“楚国之威”为主要原因，不过白图可不会认为，以关羽的性子，会完全被“楚国之威”震慑住。
但凡被关羽看到机会，能够不给楚国谈判、动用外交手段的时间，现在“楚东莱郡”都早就已经没了……
可以说吕蒙的功绩，就是令关羽也没有太大功绩！
不过现在形势有变，在楚国日益强盛，俨然有不断拉开与其他诸侯的距离的情况下，“交州入楚”成了最后的稻草……
齐侯开始与魏国合作，齐侯力主建立的大汉北海舰队、魏国的渤海舰队，以及……无人认领的民间海寇，在渤海、东海达成了某种共识。
加之“楚东莱郡”，甚至同时还要面对越发紧张的陆上冲突的压力，东莱的海军从去年开始，就已经无力完全锁住渤海、东海的出入口——这也是为什么去年连州胡、夷州都出现了海寇！
北海舰队今年得了新战舰之后，更是开始在东莱附近海域横晃，颇有要与陆上军队联动的意思。
不用楚国的其他智囊分析，白图也能看得出，现在东莱面对的，已经不仅仅是关羽，而是整个齐侯府，甚至背后是整个辅汉势力的联动。
在雍凉，已经收复、至少是震慑了西域，重建都护府的雍侯和翟侯，也开始将力量收拢回陇右，渐渐有攥紧拳头的意思——而陇右的拳下，正是“面对关西我唯唯诺诺，面对刘璋我重拳出击”的汉中张鲁！
自从巴东之战后，谁都知道，汉中是楚国罩着的……
至少是楚国不想失去的“罩门”。
然而现在楚国只靠“威严”，已经有些罩不住他。
淮南的前沿、以往的对外大都市寿春，因为齐侯态度的“诡秘”，而开始日渐萧条，甚至气氛日益凝重。
并且相比于只是气氛凝重的寿春，楚国在荆州的前沿重镇宛城，在楚历六年的年初，就已经切实的紧张起来……
“交州入楚”在令楚国声威大震的同时，仿佛也触动了什么不得了的开关，“宁宁”出生的这一年，楚国却并不安宁。
当然，如今楚国也好、魏国也好，其他辅汉诸侯也好，早就过了“动辄开战”的时期，大家都是有大势力包袱的诸侯……“开关”只是刚刚按下，渐渐开始预热而已。
第五卷 海上霸主

第五百二十章 追寇
“乡亲们放心吧！我大楚一定为大家讨回一个公道，本将军这便去追那海寇！”凌统安慰着面前的这处百济人部族，同时组织舰队，要往西去追那支不久前掠夺了这里，甚至掠走了许多人口的海寇。
百济国是扶余人南下，在炒海鲜半岛中部、幽州带方郡以南，建立起来的部落国家。
名为国家，不过和商周时候的华夏诸国差不多，城外“野人”依旧还是部落制度。
而且百济是扶余人建立，作为统治者的贵族阶层，几乎都是扶余人，而底层的民众，却是炒海鲜半岛南方土生土长的韩人……
因此在被强大的海寇劫掠的时候，百济并不用心的反应，也就在预料之中。
本来就是几乎奴役式的统治，现在虽然有强盗来抢他们的“奴隶”，但是……既然强盗太强，又何必为了奴役的对象，而牺牲自己的力量去硬碰？
百济领受了海寇的厉害之后，便对底层韩人的遭遇麻木起来，甚至本身贵族阶层，不少都和海寇有暗中的交易。
而百济贵族都不管，平时在百济头上作威作福的燕侯，就更不会管——公孙氏的底线是，海寇不能到他统治的带方郡胡来。
不过对于这些底层韩人来说，靠海吃海，本就是他们的生路，哪怕明知道有海寇，也不是说搬走就能搬走的，更别说是去带方郡避难。
相比之下，反而楚国的海军，不时会做些巡逻，遇到劫掠的海寇，或是押有奴隶的船只，都会尽量解救。
尤其是有潜伏在民间的各路野生剧团带节奏，为大楚宣扬功绩，一分也能吹成十分！
并且因为楚国与百济、三韩来说，其实并没有直接利害关系，所以对于楚国正道之光的行为，炒海鲜半岛这些底层没什么文化的野民，也都十分感动。
甚至一部分有识之士，也开始渐渐接受“启蒙部”所宣导的——只有楚学能救炒海鲜半岛的说辞。
当然，“吹”也要有能“吹”的事情才可以，楚国海军的确在渤海，做了不少事情，沉在渤海的海寇无数，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楚国海军的功劳，极大的浇灭了海寇的热门程度、增加海寇的成本！
让他们知道，无本买卖、不是真的无本。
而且现在，更是凌统亲自率领近两千海军，以两艘主舰、十几艘艘护卫舰，还有各类一些辅助战船组成的舰队，在追击一伙臭名远扬的大海寇“独眼鲛”……
在这处的刚刚被洗劫的百济人部落，收集到线索，并且做以安抚之后，凌统留下了一些干粮，接着在当地韩人的跪拜感谢中，再次扬帆起航。
对于战斗，凌统毫不担心，只是怕对方再次逃脱！
不过算算时间的话，凌统感觉这次完全能追上这支臭名昭著的海寇。
一般的小海寇，凌统自然不会亲自出马，这一次的“独眼鲛”，作为渤海上最强的海寇团体之一，总人数超过五千人，这次出动了绝大部分主力，在炒海鲜半岛南部“捕猎”，被楚国海军得到了消息。
海战的“数量”对比，更多看得是战船，而不是人数……
凌统只带了不到两千海军，不过两艘有“十牛弩炮”的主舰，十几艘有“五牛床弩”的护卫舰，足以完胜独眼鲛。
毕竟整个独眼鲛海寇船队，也只有一艘主舰上，装有“黄龙车”而已。
至于其他的，多是武装过的小船，少则数十艘、多则上百艘，看起来唬人，但其实缺少重量级海战时，能够发挥作用的决定性远程武器，凌统根本不放在眼里。
而“黄龙车”……凌统每每想到此事，都对魏国愤恨不已，心里期待着将海寇与魏国海军一同覆灭的时候，快些到来。
各家海寇的主舰，虽然都有自己的改装，但是凌统怎么会看不出？分明就都是魏国巧匠营出品的“黄龙大舰”为雏形进行的改装！
黄龙大舰正是魏国巧匠营，对楚国主舰仿制、改良的结果，除了一些细节不同之外，最显著的差别是，黄龙舰更多是搭载“黄龙车”……
也分明就是“白公车”的改良品！
和楚国海军的巨弩比起来，双方可谓是各有优劣。
巨弩的射程更远、巨箭也比石弹方便携带，贯穿力强，不过对于船只来说破坏力小。
改良版的“黄龙车”，则与之相反，石弹累赘、射程比巨弩要近，而且是抛射攻击，不过砸在甲板上、或是船体位置，对船只的破坏更大。
此时楚国纯机关类军械，基本已经被学得差不多，其中虽有不同，但马钧也做出了自己的改良……
凌统估计着对方返航的路线，追了一日，侦察船终于传回消息，发现了独眼鲛的船队！
接着凌统再次下令，纠正航向，向发现独眼鲛的方向追了过去。
黄龙大舰的速度，并不比楚国的制式主舰慢，毕竟现在都还是风帆动力，虽说……车船的设计有些累赘，但现在马钧已经开始，将“车轮”作为转向时的辅助装置，做的尽量小一些，既不过于拖累，同时也满足了朝中诸公拍脑门提出的要求。
之所以凌统能追上，是因为对方的速度，被那些“杂兵小船”拖累——毕竟船队的速度，是最慢的船决定的。
然而……就在凌统觉得，可以将独眼鲛的寇旗，带回去收藏的时候，忽然远眺塔上的哨兵喊道：“将军！东偏南十度方向，有独眼鲛的分队！”
“哦？莫非这次能将他们一网……”
凌统刚刚开口，还不等装完这个“哔”，便听到……
“正南方向，有独眼鲛船队……发现主舰！”
“北偏东七度方向，发现独眼鲛主舰！”
接连的汇报，令凌统心头一紧——独眼鲛哪来这么多艘主舰？这不科学。
“将军，南边的那船队，似乎是白鲨海寇的船队……只是挂了独眼鲛的旗号！”一名和白鲨海寇交过手的副将，认出了其中一方的真实身份。
“不好！那些大海寇似乎是联合起来，引咱们过来！”
“都不要慌，看旗号迎敌！”

第五百二十一章 小败
“大王……咳咳咳……渤海对楚国海军的试探已经足够，之后应当更加引导各大世家的舰队，咳咳……抱团与楚国海军争雄，另外巧匠营的造船厂，也要加大投入力度，既对各家有所扶持，同时也增加对各世家海上力量的控制，万不可令他们自主筹措建船。”郭嘉对曹操嘱咐道。
“奉孝，你先休息，如今暂时不会有什么大规模的战事，等到真要与汉楚决一雌雄的时候，还要你出力。”曹操连忙将郭嘉按倒回去。
本来是郭嘉病了，曹操今天特地来看看他，怎知道郭嘉一见到曹操，便又说起公事。
“大王放心，臣这老毛病，每年都是如此……挺过去便好，没什么大碍。”郭嘉脸色苍白地说道。
在没有白兔效应的历史上，郭嘉就是死在今年——曹操北讨乌桓后返程的途中，作为曹魏最重要的谋士的郭嘉，病死。
不过如今不仅曹操没有主动北讨乌桓，而是各大世家豪族的捕奴队，就将乌桓搅得天翻地覆，并且……汉室朝廷与曹操的气运分离，虽然给曹魏带来了不小的麻烦，但也令郭嘉不必再承受“气运嫁接”的压力。
哪怕之前郭嘉对白图，使用过“大势所趋”，从七个方面，引导白图势力更容易出现劣势，而曹操一方则更容易出现优势，这也大幅的透支了寿命，但总得来说，两相抵消之后，郭嘉现在的健康程度，比历史同期要好一些。
虽然现在因为正在病中，气色看起来不怎么样，但也不像今年就要没命的样子……
一看到曹操，提出建议的时候，郭嘉甚至看起来精力还不错——一个月前，五月中旬的时候，楚国的海军被击沉了一艘主舰！
魏国明面上对此表示遗憾，但背地里却十分振奋。
这是两年来的渤海乱局至今，第一次楚国海军有主舰减员。
此次战果，是陈氏、荀氏、钟氏……三家支持的五支海寇，渤海与东海的出入口，也就是东莱与炒海鲜半岛中部，相隔的这片海域，“伏击”了一波凌统！
海面上自然无处可藏，不过当凌统发现船队被包围时，也为时已晚。
最初是凌统率领的一千七百海军，追逐钟氏支持的一支大海寇，结果落入了另外四支海寇船队的围攻……
作为顶级世家在背后支持的船队，几支海寇不仅船只装备精良，而且已经摸索出类似战列线的战术——虽然使用得是并不方便的“改良版白公车”，作为远程攻击手段，但原理上是相同的。
相比之下，楚国海军的“新式”主舰，远程方面是以巨弩为主的。
最终海寇的联合船队，在群狼围伺的战术下，取得了击沉楚国海军一艘主舰、四艘护卫舰，俘虏了三艘护卫舰的战果。
凌统无奈之下，只好引军一路突围，退到了东莱东港附近。
虽然途中遭遇北海舰队，对楚国海军隐隐也有敌意，但是吕蒙看清旗号之后，立刻出兵接引，并没有再和北海舰队爆发直接冲突。
一样是主舰，沉在渤海的海寇主舰，已经不下三十艘，其中三分之一，是魏国“剽窃”改良出的黄龙战舰。
肉疼也是魏国的各大世家豪族更疼，甚至魏国因此也对各家的船队，从高价割韭菜、转变为给予“补贴”。
一开始的时候，魏国卖船还是赚的，现在……已经不得不小亏一些，来交易给各家。
像是黄龙大舰，作为新式主舰，哪怕一流世家、如果不是在经济上很“壕”，有大量流动资金的那种，想买也要肉疼、甚至要用田赋做抵押。
其他各级战船，也都价格不菲……
然而楚国海军在渤海的“多管闲事”，令海寇的收益大幅下降，甚至开始不如直接组织“板甲雇佣兵”，去北方搞事情。
为了保持在海上的影响力，魏国不仅一路降价，甚至现在已经开始补贴、提供贷款，来维持“魏国民间”对渤海的影响力。
看起来魏国亏了一些，不过实际上这些海寇船队，大笔的收益，最终也是流入魏国，间接的在增强国力。
郭嘉所说的，也正是此事——除了增强对渤海的控制力、获得可观收益之外，也是因为……如果继续以高价压低各家支持海寇的收益空间，怕是很快就会有人开始胆大的再启“私建战船”的计划。
这发动北方世家豪族，化身群狼的大战略，还是当初郭嘉和曹操一起想出来的，不过时至今日，郭嘉不得不承认，越发能够看出其中的弊端……
道义上的有亏是一方面，或者说……是本质？
哪怕有“尊王攘夷”的思想，来作为掠夺异族的道义根据，不过因为这遮羞布太勉强，令此事在魏国的各大世家中，也遭受不少抨击，一些世家甚至因此而分裂。
另一方面，大概也是因为这种对道义的玩弄，令许多世家……尤其是兴起不久的豪族，开始变得越发难以控制。
郭嘉之前也没有想到，会屡屡出现这种敢拿家族传承作为赌注的癫狂者，并且这种癫狂还在蔓延，越来越多的世家豪族，开始会为了更高的收益，就敢赌上家族传承。
因此郭嘉也开始着重提醒曹操，一定要注意这方面的控制！
……
而凌统请罪的战报，送到了金陵之后，白图在朝中，着重商讨了此事。
这一战虽然沉没了一艘主舰，但是从损失的角度来说，其实楚国海军根本未伤筋骨。
只是之前一直是按着海寇在揍，现在一下子被围殴、击沉了一艘主舰，虽说是以少敌多的结果，但也令人感受到，渤海的形势进入了下一个转角。
在朝堂上，楚国甚至因此而很“怂”的决定，命令海军在渤海更加“谨慎”，在一定程度上，是在对渤海、乃至于对炒海鲜半岛的控制力上，做出了让步，这也更加令海寇们欢欣鼓舞，甚至对楚国海军更多了些“想法”……
当然，为了面子上过得去，楚国自然不会单纯的认怂，而是同时也对“罪魁祸首”做出进一步的制裁！
作为“罪魁祸首”的刘璋，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才平息了楚国“愤怒”……

第五百二十二章 益州的中间商困局
“岂有此理，楚贼辱我太甚！”刘璋气得一拍面前的矮案。
下手群僚，此时都不吭声——毕竟刘璋刚刚才客客气气的将楚国使者送走，现在只是扭头回来发发脾气，大家又能怎么劝？
其实刘璋也还没太明白发生了什么，毕竟是渤海的消息，在没有特地建立情报网的情况下，消息要传来西川……少说也要大半年！
这还是因为，商品经济复苏之后，各地商队在流通同时，伴随着商品，“消息”也在流通。
否则刘璋也没有专门组建情报网，怕是一两年都得不到什么消息……
第一次听说此事，就是在楚国使者的口中得知——合着你楚国在渤海吃了亏，就来找我撒气？
不过这时候就能看出，刘璋比刘协更“老道”的地方！
刘协还需要别人给个台阶，比如臣子们劝一劝，才能下决定，而刘璋怂起来，却是毫不犹豫。
只是在事后，刘璋和刘协一样，难免骂骂咧咧的抱怨。
张松犹豫再三之后，开口说道：“主公，臣有一策，可遏楚国之嚣张。”
刘璋闻言，却没有兴奋，反而意兴阑珊地说道：“可是之前说的，所谓造船胁楚之策吗？”
“不错，此乃治本之策。”张松显然并不是第一次提起。
他建议刘璋，在江州督造战船，必要时能够随时顺江而下，“直袭”荆楚的那种！
有没有胆子、能不能真的袭击成功且不论，重要的是“能够”——只要有一支这样的战船，或许永远也用不到，却能够令蜀侯府，在面对楚国时，拥有“谈一谈”的底气。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予取予求。
然而刘璋对这建议，却并不感冒，毕竟战船不是一夜就能建好的，更不是自己签发几道指令，就可以“无中生有”。
如今的刘璋，已经没有刚刚做到益州牧这位置时的天真，以为自己在益州府中，就可以控制益州的大事小情……
现实教会了刘璋，哪怕是益州牧，也终究是一场“角色扮演”，而不是“即时战略”。
在江州建造战船？
拿什么造？
且不说楚国发现后，肯定会进一步施压，仅仅是建造战船的开销，就不是容易拿出来的。
蜀侯虽然因为和楚国的生意，的确赚了不少，但是因为大多都找了其他人士族，所以没有壕到能自行承担大规模造战船的成本。
而这成本让士族担负，则士族必然离心，说不定都不用楚国下手，他们就先抢了献州之功，至于让百姓担负……则士族必然挑动百姓，即使不马上造反，也必然造成各地民心各附、而不向城都的局面。
至于现在蜀侯之所以还稳得住，无非是因为蜀侯府的管束更小——除了楚国之外，还没有哪路诸侯，有魄力的将商税彻底改革，尤其是蜀侯，几乎没有动……
并且他们也明白，现在如果益州加入楚国，怕是要当“大鱼吃小鱼”的虾米。
届时益州的市场、人力所需，将一波被楚国现有的工坊团体瓜分，或许百姓可以享受楚民的种种福利与保障，不过对于习惯居于统治阶层的益州士族来说，这显然无法接受……至少不会主动接受！
刘璋看了看，在张松说完之后，其他包括吴懿在内，众多真正有权有势的臣僚，都一副正襟危坐、默不作声的样子，就知道此事成不了。
“听说……魏国这次击沉楚国主舰的，还是‘民间’力量？”刘璋若有所思地说道。
如果真的能够通过解绑一些对士族的限制，而换取到对抗楚国、至少是足以自保的力量，刘璋也觉得很划算。
可惜这次不用看其他人，张松就已经开口劝阻道：“益州并不临海，行船所能食之利有限，‘民间’……应该没人会对抗击暴楚感兴趣。”
吴懿等人这时都默默的点了点头——如果真的有利可图，还用等刘璋“解绑”？
你刘璋本来也没有拴住什么好不好！
的确，魏国的海寇们，之所以敢和楚国玩儿命，是因为看到了三韩、百济抓不尽的人力、看到了亶州那一船船的银子……
楚国的海军，已经无法震慑他们的贪婪。
而在益州呢？
造船出河……之后去劫掠楚国？
玩命是手段，不是目的好吗！
即使真要抢人力，对于益州来说，最方便的也是南中百族，也就是所谓的南蛮。
然而现在……益州被南蛮入侵，搞得身心疲惫，别说是抢人，连防御其攻势，都有些“亏本”。
之所以造成这种情况，也是因为益州的工业化，几乎没有发展！
按说论工业化，楚国是绝对头部的话，魏国虽然逊色许多，但理论上也算第二，之后是掌握齐鲁一带的齐侯紧随齐侯，郑侯也在“贤臣”的辅佐下十分重视，汉宁侯张鲁，也在将自己的教义改良，力求更加适应工业化时代……
其他雍、翟、塞三侯，虽说都不是很重视，但也都跟着“凑热闹”式的发展着。
不过西川，却成了一个例外！
在魏王、齐侯奋起追赶的时候，刘璋直接封关自保，虽说令益州的蜀锦、井盐暂时逃过一劫，但却错了最佳的起步机会。
而在汉宁侯、乃至于其他汉室诸侯，都在被动的跟着“凑热闹”时，益州又被楚国盯上，和蜀侯的一纸协议，直接令益州有希望在工业化时代，展现出竞争力的两大支柱产业崩盘……
还不像魏国，有原则的“打狗不打狼”——要去掳掠海外、北方，魏国可以暗戳戳的提供支持与帮助，不过想要做楚国的代理商……腰斩弃市警告！
关中士族，好歹还想着产业升级，而现在益州士族，大部分都在追求与楚国合作、做楚国与益州之间的中间商。
其中最大的中间商，正是刘璋。
这种中间商，在后世近代时候，还有另一个名字——买办。
起步慢了是小问题，买办当道才是工业化的大毒瘤，自然益州的情况，也就有别于其他诸侯。
这也是魏国对北方的强族鲜卑、乌桓都是骑脸，而益州却要头疼“送上门”的南蛮的“根本原因”。
至于北方更适合板甲骑兵，可以在从楚国进口板甲后，战斗力突飞猛进，而益州的马种与地形，却限制了板甲骑兵的作战……这只能算是表层原因。

第五百二十三章 启蒙
“大王，臣请……以楚货之利，建战船、兴工坊，同时禁止协议之外的楚货入西川，或是收取额外税赋。如此不仅可震慑荆楚，且南蛮之祸也能够不战自解！”张松对刘璋献策道。
张松的提议，与其说是“计策”，不如说是大方针。
是想要从根本，缓解刘璋和一部分大士族食利于“中间商”经济，转而以楚货之便，收拢民力，发展益州自己的工坊，渐渐扭转局面。
如此一来，兴办工坊也需要人力，之前因为蜀锦、井盐产业的崩溃，而带来的“失业”缓解，自然南蛮入侵的根本原因，也会得以缓解。
现在的南蛮入侵，一方面是楚国正在南中大搞“楚学新南中建设”，令一部分不满的南中部族北上，另一方面就是利益受损的西川南部大族，与南蛮合流，纷纷祸乱一方，企图割据自治……
如果用协约中的楚货的利润，来发展自身，至少冲突会削弱许多，同时再限制协约之外的楚货，肆无忌惮的流入，给益州自己的工坊，留下发展的空间……其实益州不是没有翻盘的机会！
张松其实也有些后悔，毕竟当初是他提议刘璋，将与楚国的协议进口的楚货，作为“利益”分给其他大士族，借以拉拢住一部分，也好稳定西川。
结果反而造成了连锁反应……
也不能怪张松目光短浅，毕竟这一幕，是之前没有发生过的，以此时经济学的理论水平……看懂、吃透《管子》，就已经能算货殖之道的名臣。
实在是没见过楚国的这些花活儿！
张松好歹在一开始，就看出了楚货流入，将对益州的“士农工商”，各个阶层造成伤害，只是可惜……依旧为时代束缚，只想着缝缝补补，错过了从一开始就拨乱反正的机会。
现在楚国的技艺还在不断提升，生产力的差距愈发扩增，加之看到魏国这个成功的例子，这才渐渐醒悟。
毕竟万变不离其宗，当张松意识到哪里不对之后，追溯其本源，虽不明白太多原理，但也隐约找到了问题所在。
可惜，张松的提议，却响应者寥寥。
益州也不乏想要脚踏实地的发展工坊的人、的士族——其实按照世家的处事逻辑，这才应该是正途！
二十年前的世家，重视的是土地、是经典传承，而此时之工坊，不就是彼时之土地，此时之工艺技艺，不就是彼时之经典传承？
什么时候，世家堕落到要放弃自己的基础，转而去追求镜花水月的利益？
只能说……
是刘璋一开始骚操作，加上楚国有意的推波助澜，一波将西川的士族打懵，“醒”过来之后跑错了方向。
另外其实还有一重根本原因……
益州府掌权的重臣中，很大一部分，是当初和刘焉一起入益州的外来者，其中就以吴懿为首。
这些外来者在益州不过二十年，根没有彻底扎下来，自然也就更加求利，而不是求本，他们哪怕是对外的利益，与益州士族并不完全一致。
在这批人的带动下，一部分益州士族也“浮躁”起来。
张松此时还能够得到郑度、黄权，以及背后一部分士族的支持，就已经算是华夏士族的祖传智慧没丢干净。
然而如今连吴懿这种西川扛鼎重臣，都已经“中间商”当得正欢，自然不会有什么太多支持，甚至给张松带来了不少抨击。
最后吴懿站出来，说了句“公道话”，让双方各退一步，将代理楚货的税收，又提了提，用于南部的战事。
算是暂时平息了争端，不过……治标不治本。
与此同时，黄权府上，其嫡长子黄崇，此时已经彻底接受了“启蒙部”的启蒙，认可楚国的最终目的，是“八荒六合，四良如一”。
对楚国内部、或者说是在煽动底层时，比如对韩人，宣传楚学的重点就是“四良如一”，也就是以“士农工商”的绝对平等为最终理想目标。
而对于楚国之外、说服中高层目标时，启蒙部除了输出“四良如一”之外，还要说服目标认可“八荒六合”——也就是“全世界”、“任何地方”，都在楚学的光耀之内，并无敌我之别的意思。
此时黄崇就已经相信，楚国是要真正为了“所有人”的，并不需要过于担心，益州并入楚国后，会被“分而食之”。
的确现在看来，楚国在利益分配虽不完全平等，但至少是趋近于平等，荆州的本土士族，也在奋起直追，最重要的是，荆州士族……绝对称不上被打压。
至于短期内的被收割，完全是实力原因，毕竟起步慢了。
黄崇最初的时候，并不知道这位和自己聊得很投缘的楚商，是楚国机密部门的成员，不过现在……自然已经猜到。
并且为了益州能够早日并入楚国怀抱，黄崇开始明里暗里的利用自己的身份，打探消息，并且为启蒙部的其他成员在益州铺路，还暗中试探自己父亲的态度，甚至试图间接说服黄权。
同样的事情，在益州、乃至于整个大汉、全天下，都在发生着。
否则……
黄权也不会和一个楚商见面，现在黄权也能猜到，几个月前，介绍自己和这位“楚商”见面、并且相识的小伙伴，恐怕早就已经被启蒙，只是心照不宣、没有说出来而已。
甚至此时在西川平定南蛮的前沿，正在与南中百蛮、益州郡士族联军交战的犍为郡，此时正自提一军，奉主帅张任之命，率数千众坚守城寨的孟达，也正和“启蒙部”联系着。
而且相比之下，孟达不能算是被启蒙，而是……单纯的被策反！
只是借助启蒙部深入敌内的影响力，令自身活动更加方便，同时也更容易联系法正而已。
当初孟达是和法正一起入蜀的同乡好友，原本和法正一样，都不是很受看中。
算起来还是借助启蒙部的力量，才令孟达受到了张任的赏识，有了出头的机会——否则孟达早就去投靠自己的同乡法正！
现在孟达更想要在倒戈的时候，发挥到至关重要的作用，立下功勋，而不是单纯去抱大腿。
可惜的是，也有启蒙部的成员，想要以赵云、张绣与张任的关系，去说服张任，结果直接被张任斩首明志，幸而没有牵扯到孟达这根线……

第五百二十四章 开辟南疆
犍为郡朱提县，孟达此时率领所部七千余兵马，诈称三万，驻守在朱提山一带的营寨。
现在犍为郡基本就是益州内乱的战场，一方是蜀侯的西川势力，另一方则是南部益州郡、牂牁郡的南中大族，以及永昌郡的南中各部落……
所谓的“南蛮入侵”，实际上较真儿的话，并不算入侵，而是内乱，“南蛮”的大部分来源，都在汉室的地图之内，也就是益州的南部，只是影响力并没有蔓延过去，一到兵荒马乱、王朝衰微的时候，更是体现不出这里是汉朝疆域。
永昌郡在一百多年前，还没有进入汉室的版图，而是古哀牢人生存的地方，一百三十多年前哀牢王附汉，后虽有叛乱，不过汉室都成功平叛。
所谓的哀牢王国，也是实实在在的部落联盟国。
一百多年前，哀牢王带着五十多万人附汉，而这五十多万属民，一共分封有七十七个邑王，很有商周初期，动辄几百个王的感觉。
所谓邑王，实际统治的人数，也并不比亭长治下要协调的百姓多多少。
后来没几年，下一代的哀牢王，大概是觉得没捞到什么好处，一“上岗”就开始轰轰烈烈的造反，那时候东汉还比较强盛，轻易便平息了叛乱，接着残余的哀牢人西迁，成了现在的掸国，掸国也就是唐时南诏国的前身，南诏国也就是宋时大理国的前身……
犍为郡北部有一座大城、名城，也是现在张任主力所在——江阳。
江阳临近泸水，因此在后世还有另一个名字，泸州。
不是合肥的“庐州”，而是泸州老窖的“泸州”，同样现在孟达所在的朱提县，也是因为朱提山而得名，在朱提山西南数百里之外，还有一座更有的山——牛栏山。
循着酒味的分部就能知道，现在西川应对南蛮的大概趋势。
现在真正汉室境内的南蛮，基本都是在茅台……啊不，是云贵中“贵”的部分，“云”的部分大半是一百多年前才并入，而且还有一部分尚未并入，也就是现在的掸国。
不过和当初的哀牢一样，只是部族联盟。
面对这种实为“内乱”的南蛮入侵，西川的底线是泸水，目标是犍为郡，至于益州郡、永昌郡还有牂牁郡……也就那么回事儿了。
因此江阳是西川平叛的大本营，而像是孟达，已经单独引兵来到泸水之南的牛栏山，算是深入敌占。
在没有白兔效应的历史上，诸葛亮平定南蛮时，也是以泸水为分界……
而且诸葛亮做的很彻底，或者说……放手得很彻底。
从渡过泸水向南平叛算起，半年后就已经从泸水北归，整个过程十分迅速、堪称干脆利索——不利索也不行，毕竟历史上那次南蛮之祸，是发生在刘备刚去世的时候。
如果不是诸葛亮迅速将南蛮按下去，怕是之后蜀汉也不得安宁，不仅其他各地大族，会看到南中大族的“壮举”，而且一旦日旷持久的话，也将意味着诸葛丞相无法服众！
不过诸葛亮的干脆利索，却并非没有隐患……
凭什么白图有技术碾压、生产力大幅带动作为筹码，对山越的收服都用了七八年之功，才有今日的“入籍率”，而诸葛亮什么都没有，带了几万汉军南下，之后半年就收服了南蛮？
奥秘就在于，诸葛亮的“服”而不“收”。
其实诸葛亮引兵北归之后，并不是功行圆满，而是彻底将所有江阳以南的汉军，全都调了回去。
一方面将叛乱军打得服服帖帖，另一方面……给了南中大族更高的自主权。
也就是战术上的问题，在战术层面解决，战略上的问题，诸葛亮也釜底抽薪的一并“解决”了。
不仅叛乱军被打服，而且本来就是因为刘备跪掉之后，感觉西川势力已经没有前途，不想陪死、同时又想要争取更大利益，所以才到处起哄的南中大族，在可以自治之后，只要每年交出赋税和兵源，就可以安心做“土皇帝”，哪怕西川政权亡了，他们也可以投靠下个东家，自然也就不再搞事情。
其实……有点类似于士燮一开始所争取的底线。
和白图的迁民下山、筑城入籍，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而现在交州也已经在大开发之中，西川面对南蛮，却还在犹豫应该将底线划在哪。
更重要的是，这次“南蛮入侵”，和历史上那次完全不是一个性质！
现在战术层面上，作为叛乱军主力的“南蛮”，是被楚国赶到北上的，而战略层面上，南中大族现在跟着起哄，主要是因为楚货、或者说是中间商，挤压了他们的蜀锦、主要是井盐的生意。
益州本就不大缺粮食，加上又有楚国的“带动”，偏偏又不学楚国转化为民众健康、也就是转化为肉类，或是将一部分田地改种蔬果……只是一味的增加粮食产量，也就令之前的益州，就有不少人口，开始脱离到农业生产之外，主要集中在蜀锦和井盐行业。
无论战术层面、还是战略层面，都不是西川能解决的问题。
因此现在张任想要平乱，难度比原本历史上的诸葛亮平南蛮，还要大了不少，只能勉强将影响，镇压在江阳以南。
毕竟所谓的益州南蛮，在实力上其实不是汉军对手，只是借了地利之便——“不毛之地”的行军成本、驻扎成本，都高的惊人，更不用说还有瘴气、瘟疫。
陈宫、沙摩柯率领的五溪独立师，也是带了整编的防疫军医，才敢深入进去……
不过如果真在泸水以北守着，在补给充沛的平原上，汉军还是有绝对优势的。
现在坐镇江阳的张任，自然不满足于只是“镇压”，毕竟他分析不到那么本质，对他而言，这只是规模大些、有百族参与的叛乱而已。
所以张任才会将孟达在内的一部分将领，分批的派驻到江阳以南……至少他还不想放弃牂牁和益州郡北部。
然而现在张任面临的困局是，想要彻底平乱，却没有后续支持，哪怕想要和南中大族谈判，西川也没人愿意站出来背这个锅——毕竟像诸葛亮那样，彻底放养的决定，也不是谁都能做的。
何况……还有人惦记着南中的市场不想放弃，还想继续用低价盐，换取南中的金银，而这部分人，对蜀侯府政策的影响力还很大！
可惜的是，张任虽然对蜀侯府的一些决定、一些重臣，心中十分不满，但却并没有改变他的忠诚。
算起来张任还是张绣和赵云的师兄——三人都师承枪道大家童渊。
张任虽然没有见过小师弟赵云，但却与张绣相识。
不过这份情面，却并没有起到策反的效果，之前就有启蒙部的成员急于求成，结果被张任识破，并且斩首示众……
此时张任就又在帅帐中，摆弄着面前的沙盘，看神色……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不久后有人来报，有斥候返回，而且是两个多月前，张任就放出去的斥候！
张任闻声，立刻回道：“速传！”
只见一名风尘仆仆的战将，跌跌撞撞的来到帅帐中，看到张任之后激动地开口道：“将军！末将幸不辱命，探到楚军的位置了！可惜……与末将同去的两位兄弟都……”
张任见状，上去拍了拍这斥候战将的肩膀道：“放心，他们的家人，我一定会好生照顾！”
相比之下，张任的颜值，更接近于赵云，甚至……看外表的话，比粗犷的张绣还要年轻些。
“谢将军，末将在深入……”
“来沙盘前说。”张任打断道，并且将斥候引到了原本摆弄的沙盘前。
这沙盘很粗略，因为比例太大，囊括了整个广义上的益州南部，无法进行细致的战术方面的模拟。
斥候上前，还特地先做了些改动，将一些地标挪了挪——毕竟沙盘这东西，其实也是楚国流传过来的，原理很简单，技术……没有什么技术，主要就看信息的掌握程度！
之前汉室官府也好、益州府也好，对南中许多地形的勘测，其实都并不确切……
先是纠正一二后，斥候在远比张任预料中，要更近的位置，指出了楚国影响力已经波及的范围！
漏江以南，包括滇池泽一带的部族，很多都已经开始接受楚国的安排。
而且漏江是在牂牁郡南部，滇池泽几乎已经是益州郡的北部！
滇池泽一带，距离江阳不足两千里，而距离朱提山不足千里……
“向西呢？永昌郡怎么样？”张任见状，脸色更加凝重的问道。
“永昌郡东部的各部族，几乎都能看到楚人，比牂牁、益州两郡更甚，末将未敢深入。”斥候战将有些心虚的解释了一句。
也就是说，西边的情况，更加严重，甚至……楚军这支袭击南蛮的主力，就是在向西兜过去！
其实以牂牁、益州两郡的地势来说，一两千里的距离，已经相当遥远。
这可不是后世“开车半天、一天”的概念，而是“行军要两三个月、中途还可能出现各种意外”的概念。
不过要知道，张任现在担心的不是楚军直接来袭，现在袭击西川的，只是被楚军“赶出来”的部分南蛮。
仅仅一两千里的距离，也就意味着，在这个距离之外，西南各部怕是慑服居多，一些不服的……也都已经被赶到了这一两千里的范围内。
张任心里也很疑惑，楚军究竟出动了多少人？居然将这个南疆都搅得蛮人纷纷北上？
这么多人在南疆，需要多少补给？那种地方……运输消耗得有多大？
“难怪这次蛮人的数量这么多……辛苦你了，之后好好休息吧。”张任强自镇定之后，安慰了斥候一句，之后让他去休息。
从沙盘上能够直观的看到，南中百族原本的聚居地，基本已经被横扫！
最南边、还有西边永昌郡范围，也就是原本汉化程度最低、汉室影响力最低的地方，甚至斥候都已经无法深入。
其中抗拒楚国统治的部分，在被击败之后，纷纷北上，被压缩在了这距离西川两千里纵深的范围内，与最近对蜀侯不满的南中大族，勾结在了一起……
当然，如果是陈宫听说张任的推测，现在一定会伸冤、纠正。
可不是楚国赶他们走的，楚国这只是正常发展，尊重各部族本身的意志，只是……有人主动进攻楚军，还击总是可以的吧？
附从楚国的部族，向楚军求援，总不能不管吧？
陈宫敢说，自己的所作所为，经得起礼部、吏部、刑部的审查，没有任何问题！
与此同时，甚至陈宫和沙摩柯，在南疆的成功经验，现在还作为先进范例，向亶州、夷州的多山地区，还有扬州南部的百越推广。
陈宫这几年在南疆，摸索出了一套在这种地形复杂、部族林立，很难由统一势力控制的区域，行使“楚化”的流程。
除了独立师之外，陈宫还陆续从楚国“要”来不少开荒军，相比于海外拓荒，其实来南疆，开荒军还要更加心安一些。
每到一地，先原地驻扎一部分军队，接着开荒军走流程的勘测、开发资源——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有矿就挖、有稍微平整些的土地就开垦，甚至渔猎资源也可以先利用起来……
同时独立师继续派斥候出去，一片片土地探查，遇到部族尽量不发生冲突，及时标记回复即可。
接着有部族的地方，就由开荒军的专业人士接触，没有部族活动的地方，直接上勘测人员……
总之是务求纵横百里为单位，再怎么贫瘠、恶劣的土地，都要找出“盈利”之处，哪怕毒泉恶水之所在，也要分析出毒泉的成分！
对于楚国来说，“毒泉”虽然毒，但是……有些只是不能喝，可都是宝贝。
实在做不到、无论怎么核算资源，现有条件也无法活人的情况下，才能圈定“无人区”，同时需要确保，“无人区”周围必须被“开发区”包围。
整体上是不断向外侦查、勘测……
“开发区”尽情开发，为了资源进出，自然也要尽量修路——亏本不要紧，有楚国补贴。
陈宫的思路很明确，一是利用楚国的生产力优势，令同样的土地，能够“抚养”比南中部族更多的楚军，甚至扭亏为盈。
哪怕是一样的渔猎、耕作，楚国的工具优势、理论优势也是明显的，而且在开荒阶段还有集团作业的优势。
而且还有许多资源，对于楚国来说是宝藏，对于南中各部族来说，却是无用之物、甚至拖累。
至于遇到的部族，初步的接触后，大体分为两类——一是愿意与楚国合作，一同开发南疆的，二是不愿意合作，但是愿意共存交易的……
开荒军面对前者，自然是精诚合作，面对后者的时候，也很欢迎，并且会主动划分并不欺负人的“边界”。
不愿意共存、侵犯边界，妄图将南中百族的利益，作为自己野心的踏脚石的部族？
陈宫自然要代表南疆民众与其宣战，要么是原地被剿灭，要么是被迫北迁、北迁、再北迁……
至于那部分并不愿意与楚国牵扯太深，却还愿意、或者说只能接受共存的，往往没多久就会发现，周围的区域、原本熟悉的“邻居”，各方面收获开始远远多于自己，更重要的是，付出相同的人力，收获却远远多于自己，而且还开放交易……
这部分部族，往往随着时间，要么转化为合作，要么……北迁、北迁、再北迁……
楚国的确付出了高昂的补贴，很少有真正盈利的开发区，不过路修了起来、城市雏形建了起来，人……聚了起来。
一些现在还利用不上的无人区，也都确保被开发区围着，自然也就意味着没有什么闭塞的“桃花源”，一切都渐渐在控制之下！
而且作为长久投资来看的话，等到虽然受制于地理条件，狭窄崎岖，但至少能走独轮车、小推车的小路修到普及，南中完全能够整体的扭亏为盈。
现在开发南中，也比后世、甚至比唐宋时都要容易得多——人少，对生活资源的需要，也就同样不高。
允许开荒军，在一定程度上，以渔猎为生存基础的情况下，军费投入其实是降下不少的，无论专门训练的开荒军，还是五溪人为兵源的五溪独立师，对这些都门儿清……
现在陈宫摸索出的这一套组合拳，也渐渐在扬州南部的百越，甚至是海外推广着。

第五百二十五章 陈宫的妙用
南疆，陈宫在帅帐中，对着沙盘默然不语。
当然，此时陈宫所在的南疆，不是后世天山以南的南新疆，而是古代“南疆”所指的云贵一带。
陈宫面前的沙盘比例，比张任的要小不少、也细致许多。
而且相比之下，张任的沙盘，更侧重于地形模拟，陈宫的地图……看起来更加抽象！
特地分好一块块的开发区，在里面放上代表木材、石材、矿产、各类盐井、盐泉……一系列资源标识。
并且标注上修路的成本……
南疆在华夏大地上，本来就属于金银矿产比较丰富的，建立稳定且合理合法的交易渠道之后，绝非什么一味等着给养的地方。
否则蜀侯府现在就已经传令张任，划泸水而守便是，何苦还抓着“南蛮”不肯放手？
之所以舍不得，正是舍不得南疆的“特产”。
只是对于这些做惯了“中间商”的西川大员来说，用楚国的低价工业产品，与南疆的蛮子交易他们的金银、矿产……这种迅速变现的手段，才是他们所追求的。
至于建设南疆、开发南疆？——关我们什么事儿？
相比之下，虽说现在南疆总体上还是楚国在补贴，但是考虑到修路的话，补贴的这部分成本，其实要远小于修路的开销！
相当于将南疆人也调动起来，大家一起修路……
这路固然是在南疆，不过对楚国来说，却同样意义重大——如果道路畅通，则南疆根本没有独立于华夏文明之外的基础。
更不用说，现在的经费，还包括了礼部的楚学宣导的开销。
一来是因为楚国的乡学、县学发力，令“读书人”的比例大幅提升，二来也是因为楚学不同于旧儒学，本身就有极强的传播力、并且也重视向真正的底层宣播，而儒学的“底层”，也是士族的“底层”，远远没有将民间的底层算进来。
毕竟孔子周游列国的时候，城郭外的“野人”，还都是近似部落制度。
至少也得有个跟脚，才能算是底层，纯“野人”只能算工具……
在春秋时期，儒学已经是最先进的学说代表，也的确对社会进步起到了巨大作用，不过以儒学标准，来定义现在的宣播目标，未免太形而上学。
楚学的特殊性，与楚国的基础教育普及程度，令楚国礼部有足够的宣播楚学的人手！
至于向北一些，那些迁徙的部族，还有南中大族，与蜀侯之间的纷争，陈宫现在完全不想理会，楚国也是这个意思！
并不是不感兴趣，而是……还没有到插手的时候。
楚国现在要做的，是将南疆彻底收入囊中。
因为地形崎岖闭塞，南疆在封建王朝时期，哪怕同属华夏，也向来都与中原文明迥异，即便是封建王朝鼎盛的明清时，云贵一带的汉人比例已经不少，然而民间提到“苗疆”，依旧想到的是蛊虫、赶尸人之类的传说。
陈宫不仅是战场专家，在内治方面，同样是能手，而且……最擅长的，就是“打星际”式的内政。
如果细化到派系之争、党同伐异、揣度人心、引导民意……陈宫只能算是准一流、甚至二流，然而多退少补，哪里不行“点”哪里，正是陈宫所擅长的。
此时其他人旁观的话，只能看到简陋的沙盘，然而在陈宫眼里……
沙盘笼罩着一层光影，仿佛活了过来，每个分格中有着代表伐木、耕作、采矿、渔猎、修路……各式建设活动的迷你人形晃动！
甚至每个分格上，可以“显示”出各方面从业人数与各类资源的增长，以及道路运输时的消耗……
正是明策的效果，延伸到了内治范畴的开发之中！
范围比在战场上使用更大，不过却没有了“细节”，看到的只是缩略图，和象征意义的“贴图剪影”。
开荒军的性质，令陈宫不需要像朝堂内治时一样，还要揣度各地、各个阶层的心态，确保将大家的利益都最大化，至少也要令反对声音钝化下来……
开荒军不会拒绝命令，陈宫只要安排好人力和项目就可以，这对于他来说，再舒服不过。
陈宫模式其实是对亶州、夷州的拓荒的总结与归纳，并且将其流程化，如今陈宫模式也在包括交州在内，广大需要开拓、融合的区域中，备受推崇与学习。
虽说其他人没有“明策”的能力，但只要按部就班的计算、安排，也就只是在调配效率上差一些，并且对信息掌握程度的要求更高而已。
至于往北看去，那些南中大族和迁徙走的部族，陈宫其实并不十分在意——冢中枯骨罢了。
“军师，再向西的话，连南中部族都已经很罕见，真的还要探？”沙摩柯看着陈宫在沙盘上比划了半天，忍不住出声问道。
沙摩柯还是习惯于称呼陈宫为“军师”。
“探是要探的，连亶州那种海外之地都在探，我们为什么不探？不过小沙你不用担心，再往西去……海拔渐高，的确没什么人，所以也不用军队继续这么看着，后面的拓荒也调整为三百里、乃至五百里纵横为一个开发区，交给开荒军就可以。”陈宫闭了下眼睛，取消了“明策”的效果。
“开拓”这个词，在楚国意味着崇高的使命感，但也不是要运动式的蛮来，陈宫也能把握住尺度。
南疆一带，以古哀牢国、古滇国——也就是后世的坤明——范围为界，可以较为全面的开拓，再向西……可以逐渐放松一些脚步，毕竟自然环境摆在这里。
哪怕是后世的城都到坤明一线，也仿佛是天堑边缘，再向西之后，道路网开始明显稀疏起来。
沙摩柯听说后面不用他再耽搁在这儿，顿时松了口气，再这么呆下去，五溪独立师快可以进开荒军的番号了！
“终于可以进攻……咳咳，我是说终于可以去解救西川的民众、解除楚国的危机了？”沙摩柯两眼发亮、摩拳擦掌的问道。
“不，这边的事情安顿下来之后，留下几个团在夜郎、谈稿、漏卧、牧靡布防，防止向北逃窜的部族反扑，仲达也会留下，我们带另一半人手，先走一趟交州。”陈宫摇头道。
交州有沿海之便，此时楚国海军也在直接护送运兵船，令一部分开荒军，直接在交州南部、海外雷州等地登陆，与北方进入交州的开荒军“两面夹击”。
陈宫和沙摩柯先去坐镇一下，也是以免某些部族可能会想不通，或是士氏再出什么幺蛾子——反正距离也不是很远，而且这种山地地形，也是五溪独立师的强项。
沙摩柯闻言，却有些意兴阑珊，陈宫见状索性岔开话题问道：“白一片最近怎么样了？就算在楚国，你现在也到了成婚的年纪，要不要我帮你说亲？”
果然沙摩柯听到后，脸色立刻堆了起来，连连摇头……
陈宫见状，也只是轻笑一声，没有继续——在陈宫看来，沙摩柯是很难“逃”掉了。
至于西川的南蛮入侵什么的……可以先“放养”一阵子再说！
……
无论西川还是交州，现在都不是楚国的聚焦之处，曾经无人问津的大海，此时才是楚国“头疼”的根源。
楚历六年八月，不仅齐侯和魏王，对楚国控制下的，在青州、冀州的港口虎视眈眈，甚至连公孙氏都有些按捺不住！
虽然公孙氏还不敢明目张胆的，对安东港（安东津）、辽东港（沓津）动什么手脚，但在辽港（辽口），已经在有意打压楚国船只进出……
原本按照楚国与公孙氏的约定，安东港是楚国直属，也是海军主要驻扎之处，辽东港、也就是之前的沓津，楚国军队数量受限制，并接受公孙氏的监督，登陆的军队有明确界限，而辽港为楚国协助公孙氏建设，由公孙氏驻军，但楚国船只可以进出。
然而现在楚国还没有主动过界，反而公孙氏屡屡试图将驻军向南，压缩辽东港的界限，而在安东港，更是在港外不远，就有数千人的骑兵留驻！
并且在公孙氏购买板甲时，抵押给楚国的矿产，也有几处开始出现暴力冲突，被或明或暗的强夺回去……
面对楚国的责问，燕侯嘴上依旧是安抚、甚至认怂为主，不过下手却还是一样的黑！
对此白图也能够猜到愿意，无非是因为楚国插手炒海鲜半岛，协助、甚至率领当地民众，抗击海寇的行为，令公孙康感觉到了威胁，几番制止、楚国却没有罢手之后，酿成不满。
毕竟公孙康一直将炒海鲜半岛，当做是自己的后花园，虽然自己不想得罪魏国，但更不愿意白图多管闲事——抢走些奴隶，可远没有抢走自己的威信严重。
不过白图敢拍着胸脯说，楚国此举没有任何理亏，毕竟是燕侯自己这个以“大盟主”自居的辽东霸主，没有起到保护这些依附势力的作用。
甚至楚国也邀请过燕侯，想要与他携手解决海寇和陆上的马寇祸乱一方的问题，只是公孙康自己没有参与！
楚国协助扶余国和韩人，抗击海寇，在道理上对任何人都没有亏欠……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魏国与齐侯，此时在冀州、青州都对楚国的港口虎视眈眈，这给了公孙康更多的底气！

第五百二十六章 三家暗盟
“魏王又有信来，大家也都已经看到，各位都有何见解，不妨畅所欲言。”公孙康一边敲击椅子扶手，一边对下首的群僚问策。
因为之前与楚国来往密切，并且地处辽东，本就与“胡人”接触极多，所以对椅子这类事物，燕国自然接受得很快。
相比于公孙度，公孙康显然更加霸道、也更加有野心，继位数年之后，在他面前，哪怕是公孙度时期的老臣，也都倍感压力。
“主公，恶楚收买韩人、又离间扶余，分明是已经对我大燕虎视眈眈，纵使没有魏国相助，我等亦不会坐以待毙，何况如今魏王也有与恶楚决裂之意，我大燕自然应该顺势而为。”卑衍闻言站出来说道。
卑衍看相貌有些乌桓或是鲜卑血统，包括胡子在内的体毛很重，还特地在临近寒冬的大冷天露出胸毛，身上穿着兽皮袄，很有北地武者的扮相。
楚国会宣传蜀侯灭楚论，别人自然也会宣传楚国的残暴与威胁……
最多是民间接受度上的差别，在明面上肯定是将颜面保全的好好的，而且对于旧军阀来说，民间接受度……其实可有可无，不如两斗米来得实际。
毕竟本来就无法凝聚出“为自己而战”的意志，基层将领都是半推半就的强征，民间对消息是否接受，又有什么区别？
魏国此时的来信，正是请燕侯策应魏国，联合将楚国逐出渤海海域！
“大燕若战，祚愿为先锋，先下安东、再平沓港！”和卑衍差不多年纪的杨祚直接站出来请战。
卑衍和杨祚看起来都是三十来岁，而且……都属于长相比年纪成熟的类型，其实不过二十七八，都是在公孙康掌权后，才提拔起来的新锐将领。
公孙康在此事上的态度，并不难猜——以公孙康的性子，又如何能容忍，板甲到手后，楚国还占着他的港口和矿产？
之前楚国在辽东的矿产连连被夺，自然也不会少了公孙康的表态。
两名公孙康提拔的新锐将领，不仅是鹰派，而且肯定是顺着公孙康的意思表态。
不过公孙康也并非一味蛮来，没有将卑衍和杨祚的话，真的往心里去，先是表彰了两人的忠勇，之后又对柳毅问道：“柳先生……和凉先生觉得如何？”
柳毅和凉茂，都是公孙度留下的老臣，前者是公孙康也很倚重的，至于后者……本身就与公孙氏父子面和心不和，公孙康对其也半是利用、半是戒备。
毕竟凉茂是正牌的乐浪太守，只是在上任途中，被公孙度截留扣押，双方本来就不是一般的臣属关系。
当初就是凉茂暗中与甘宁联系，看似为公孙氏考虑，实则是为甘宁的谈判扫清障碍。
之后公孙氏虽然在接受凉茂的分析的同时，对凉茂也更加戒备，但是在楚国启蒙部的暗中策划下，哪怕凉茂和亲眷都被严厉监管，依旧令其部分子嗣脱离了辽东、已经被接到了金陵。
凉茂毕竟是辽东士林的代表人物，公孙度时代就用他来宣传公孙氏的视贤才如命、以及对乐浪的统治法理性，所以也不好直接对他如何。
“动手之后，失去与楚国的良好关系，同时……我们能得到什么，也很重要。
如今渤海之上，是楚国独霸、尽食其利，若是此次真能一举将楚国逐出渤海，对我大燕的益处又在哪？
如果仅仅是拿回两个港口，甚至可能只是半毁的港口，意义不大。而魏国海军的实力，可是仅次于楚国的，到时独霸渤海的，从楚国换成了魏国，对我们真的有利吗？”柳毅对此事，显然有不同的看法。
若是代入魏国的角色，亦或是燕国现在有魏国海军的实力的话，柳毅倒是觉得与楚国彻底翻脸也没什么。
一来楚国有两个重要港口，直接坐落在燕侯“家门口”，二来燕侯的水军，其实也“不容小觑”——在没有白兔效应的历史上，公孙氏可是在三国时期，和东吴在海上有往有来的，并且……演义中没有强调的一点是，事实上在曹袁之争的时候，公孙氏就从海上出发，攻占了青州东莱的沿海地区，也就是现在楚国占着的这里。
历史上是官渡之战后，曹操占据青州时，才将这里收回。
虽说在很多海军战术观念上，燕国与楚国的差距无法弥补，否则也不会让出辽东港、安东港……但是如今在城姬世界，辽东水军的规模，因为楚国的介入而压缩的同时，实力也因为吸收了楚国的部分技术而更强！
也正是因为如此，燕国才会成为魏国在渤海上的拉拢对象。
公孙康听了柳毅的话，虽然大皱其眉，但也没有执意反驳，不过这时凉茂却嗤笑一声，令听到笑声的公孙康，眼中闪过凶光。
反而柳毅见状，客客气气地问道：“伯方有何高见？”
“渤海如今是楚国的渤海，但若是楚国在渤海失势，这里可不会是魏国的渤海！难道齐侯会眼看着魏国与楚国，争雄渤海而无动于衷？又或者说……若是魏国连齐侯都没有协调清楚，会敢贸然与楚国交战吗？”凉茂平静的反问道。
公孙康闻言，顾不上愤慨，反而故作尊重地问道：“凉先生是觉得，魏国与齐侯之间早有交易？”
“常理揣测罢了。”凉茂一副“你们连常理都推测不出”的表情，令公孙康眼中再次闪过冷色，仿佛霸道总裁。
“若是如此……魏国为何在信中，全然没有提起呢？”卑衍见公孙康似乎不满，立刻瞪向凉茂发难。
“卑将军问得好，这正是其中的关窍所在！”凉茂对这憨憨，倒是并不讥讽。
“伯方的意思是，魏国特地没有提到齐侯的事情，以免我们和齐侯接触？恩……如果真是如此，恐怕魏国在齐侯面前，也是默认将我们作为他魏国的盟友，而并不是三家之盟……”柳毅被提醒之后，恍然的点了点头。
的确心中未曾提到、甚至没有暗示，齐侯……或者说是辅汉诸侯，会策应他们的行动。
也的确正如凉茂所料，魏王与齐侯这对老对头，已经在渤海问题上达成了一致。
随着海上贸易的兴起，大海也越发受到诸侯们的重视，那些拼了老命也不挨着海的诸侯也就罢了，曹操和刘备现在又怎么能坐视本身就强大的楚国，靠着雄霸渤海、东海，而变得更强？
尤其是以地缘来说，东海也就罢了……渤海怎么看都是冀州和青州的影响辐散区吧？
只是因为当初一时失策，将原本并不重要的临海郡县，“让”给了楚国而已。
不过现在齐侯和魏王，也有自己的港口、自家的水军。
楚国海军能一直保持绝对优势也就罢了，然而最近两年的表现，令大家看到楚国在渤海，也并非无法击败……
双方虽有差距，但似乎并不是很大！
东海的话，楚国有州胡、有亶州，还有楚国本土的那些港口，轻易的确无法动摇，但是自家面前的渤海……
魏国和齐侯势力，都觉得只要联手，还是“有希望”能够将楚国赶出渤海的，如果再联合燕侯，那就是“很有希望”。
不过在联合燕侯上，魏国和辅汉势力的利益，显然存在分歧，魏国更像是体现，是自己带着燕国这个“小弟”，在与齐侯合作，而不是魏、燕、齐的三家合作……
“也就是说，驱逐恶楚之后，将是齐魏的海军在渤海相争？不对，楚国在州胡、亶州都有军港，即使真的在渤海大败，也势必时刻都试图卷土重来，魏国和齐国应该不会不智的在渤海相斗，而是和平共处、提防东海有变，才更有可能，而这也将是我们大燕的机会！”柳毅这时也已经反应了过来。
如果只是魏国和燕国，渤海战后换了个主人，依旧轮不到燕国说话，甚至魏国统治渤海，未必比楚国对燕国更有利。
但如果是魏齐共处、尤其还是要面对楚国这个强敌的话，那燕国完全可以在夹缝中，争取到一席之地！
公孙康听了之后，虽然对凉茂的目的，持怀疑态度，但毕竟这也是他自己的判断，而且连柳毅也接受了这逻辑，所以最终还是顺势婉转的答应了魏国的来信，并且开始尝试自行与齐侯联系。
三家就这样，或是明谋、或是暗策的，在渤海问题上达成了一致——先“勾结”起来，先将楚国的影响力清出渤海……
之所以没有马上有动作，是因为这里可是“渤海”，现在眼看都已经十月份，和长江以南勉强还能水战的气候不同，渤海在十月份就已经是天寒海冻。
另一方面，三方纵使联手，对上楚国海军，也没有完全把握，还需要积累。
海军比普通士兵更难“积累”，毕竟人力可以硬征，船只能慢慢造，尤其是现在只有魏国的战船，能够与楚国一战，而魏国可没有将技术公开给“盟友”的打算。
当然，也还有一个重要因素……
三方，以及楚国，都在等待的一个消息……
楚国的另一半海军，究竟还能不能回来？

第五百二十七章 无可避免
魏、齐、燕，三家在渤海中，不时往楚国的脸上“滚”，楚国自然不会没有察觉。
只是对于楚国来说，也是越晚开战越好，尤其楚历六年都快过去，甘宁却还未能返航，也没什么消息传回来，令楚国海军的士气也并不高亢。
相互顾忌之下，才有了眼下的一幕——魏国不承认海寇和他有关，燕侯也不承认强夺矿产是他指使，辅汉诸侯也并没有真的出兵，更多的是“装腔作势”。
而楚国……你们既然不承认，我也就先不实锤你们，重要的交易上卡一卡，并且在蜀侯那出出气，不让民间太憋屈，保持住强楚的“人设”也就罢了。
辽东年节时，公孙康也在燕侯府中，大宴群臣——原本东汉末年的“新年”，并没有这么火，不过从扬州在当初将军府的带动下，开始“过年”，到屡次在元月一日，各方诸侯都有大事“咸使知闻”，令“新年”在民间，也越发具有仪式感。
虽说除了楚国之外，其他诸侯治下百姓，大多没什么余粮，但毕竟有楚国作为“发动机”，商品经济复苏之后，大量粮食也从楚国出口了出去，缓解了其他诸侯的需求，令治下百姓的日子也不至于太惨。
或许不能大鱼大肉，不过过年小小的开个荤，分买几两肉馅还是大多都能做到的。
“楚国的‘楚学’虽然在德治方面，有不少偏颇，不过在务实生产上，的确有可称道之处啊……”柳毅看着有些热闹的襄平街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旁的凉茂在说。
此时燕侯的宴席已经散席，出门时柳毅特地拉住凉茂，没有让他上马车，而是与自己一起步行，甚至让仆人和亲卫退后几步，自己提着灯笼走在前面。
无论柳毅是不是问自己，反正凉茂只当他在自言自语，也不答话。
“伯方的两个儿子，是在金陵大学吧？”柳毅在沉默片刻之后问道。
“还有一个女儿也在楚国求学。”凉茂间接的应下，并且作以补充。
柳毅被呛了一下，之后感慨地说道：“看来……伯方很喜欢楚学。”
的确，凉茂刻意提起，被柳毅下意识忽略的女儿，显然是想要提醒什么，也就是间接的批驳，柳毅刚刚对楚学的非议。
“不过这次伯方居然力谏主公，与魏王、齐侯一起合击强楚，着实有些出乎小弟所料，伯方兄可愿意解惑？”柳毅一边说着，一边也没有停下脚步，仿佛真的只是闲聊。
“首先，没有力谏，其次，我只是说了一下，你们没有注意到的事情。”凉茂言简意赅，似乎是想说，合击楚国的决定，与他毫无关系。
而且……我凉茂也不是楚国阵营的，你不要乱说！
然而这话显然并不能令柳毅满意。
柳毅渐渐放慢了脚步，最终在距离自家不远的胡同旁站定，后面的亲卫这时也默契的停留在二十步之外，凉茂的随从……自然也不敢逾越。
与柳毅不同，凉茂在襄平有名无权，府中也没什么亲卫，只有些普通仆役。
“以伯方兄之才，若是真一心为主公出谋划策，小弟可以担保说和、定让主公与伯方兄尽去前嫌，今后伯方兄在燕国，也大有所为。”柳毅扭头严肃的对凉茂说道。
凉茂对此却依旧看着前面，神色毫无动容地说道：“柳大人说笑了，燕侯坐镇幽州，我本就为其臣属，有什么前嫌？又或者说……柳大人觉得，某什么时候有不怀好意的陷害了谁、误导了谁？”说到后面，凉茂才扭头看向柳毅。
柳毅闻言，面色再次恢复柔和，甚至和善地说道：“自是没有此意，伯方多心了。”
“柳大人到家了。”凉茂提醒道。
“恩，来日有空，再烦伯方兄到府相叙吧。”柳毅说完，便径直带人回家。
凉茂也终于能上车缓和缓和……
襄平这地方，过年时还是很冷的，现在又没有棉衣。
对于凉茂的两子一女的事情，柳毅也没有多提，毕竟名义上人家是正经去楚国学习的——在民间，这也没有被禁止，甚至是鼓励的。
燕国也同样派了一些年轻学子去学习，包括柳毅的一个庶子也在其列。
虽说魏齐燕三家暗盟，但现在依旧只是渐渐清除楚国在渤海的影响力，并且继续扩充实力的阶段。
真的开战，至少也是今年年末、甚至明年的事情！
以渤海海域的气候，年末开战的话，肯定也是以陆战清理楚国的港口为主。
毕竟以此时每年的天气来说，北方唯一的不冻港就是楚国在辽东原沓津位置建立起来的辽东港。
也只有辽东港，在隆冬时还能够进出大型战船而不受影响。
这也是楚国能在渤海制霸的关键！
冬天要作战，本身就是一件并不划算的事情，不过如果只是清理楚国港口的话，倒是可以“努力”一下……
毕竟楚国在渤海周围，这几个招人恨的港口，都是在魏齐燕三家的眼皮子底下，反而对于楚国来说是飞地、对各家来说并不存在“运输成本”，这也就解决了冬天作战的做大问题。
最多只是冷得拿不住兵器的那一两个月，肯定无法发起攻势而已。
而且要说天气对战斗力的影响的话，楚国的军队，兵源很不抗冻……
哪怕楚国对此也做过专门的训练，并且尝试以迁徙的北方人，单独作为兵源训练，也的确起到了一些弥补作用，不过……楚军在北方寒冷季节的陆战能力，绝对是其最大的短板之一！
如果在冬天时候，陆战争夺港口的话，对于三家来说，应该算是天时地利人和。
至于要在年中时候，直接与楚国全面争夺渤海？
且不说打不打得赢，至少……先拿掉楚国几个渤海周围的港口，才更有利吧？
而且要知道，在与楚国的贸易中，他们也是痛并快乐着——被楚国占便宜的同时，也有很多楚货，是他们所渴望的，更别说还有楚国大学……
现在还只是“矛盾”，如果真的切实分出敌我，即使楚国自重身份，不会下毒手，但必定也会逐出他们派遣的学子。
要知道从这些学子的回报来看，他们在金陵，可都是每时每刻都有重要收获的。
当然，在楚国大学方面，各家也都有备选的计划。
虽说越晚越好，但也不会完全被此事“绑架”，而不敢开战。
比如……各地赴楚的学子，其实都是明面上一波、背地里一波，后者是和民间学子混在一起的，除非楚国完全以“属地”为准则，否则只驱逐那些有官方代表头衔的学子的话，还有是会有部分“漏网之鱼”。
而如果真的楚国以属地为准则，比如“凡魏国出身学子，一率驱逐”，那么对楚国的声望同样是一种打击，毕竟很多民间自发前往楚国的学子，很多都是真的对楚国和楚学，有所认可、崇拜。
这些人也被驱逐的话，其实是楚国在驱逐自己的潜在人才，并且如果楚国将那些寒门、或是并非诸侯排遣的士族子弟驱逐，定会失去一部分人心。
甚至还有幽州凉茂这种情况……
总不能将其他人驱逐，唯独留下凉茂这种，暗地里与楚国有“合作”的士族的子弟吧？
那就不算暗地里了吧！
因此魏、齐、燕的判断，都是楚国会驱逐官方派遣的这部分，并且对民间学子也加大审查力度、隔离出核心学科，而不会一刀切。
毕竟楚国在“敌国”的路人缘，也是楚国的最大优势之一……
此时在徐州彭城，今年没有被宣到长安的刘备，也在和一名羽扇纶巾的年轻人，在讨论……或者说是感慨楚国之事。
比襄平更加明显，在彭城高耸的城楼上，更能够看出今年街道的热闹。
毕竟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刘备是不愿意太苛待百姓的。
看着这一幕，刘备心里却有些惭愧，毕竟他心里清楚，眼前的“盛景”，并不是他缔造的，而只是借了白图的光儿。
“主公是在叹息楚国？”年轻人……也正是白图失之交臂的诸葛亮，这时轻摇羽扇的问道。
虽然就是为了诸葛亮，刘备才特地生了火炉，但是该摇羽扇，还是要摇！
“不错，想当初我与白公，也曾相谈甚欢，如今汉民福祉，也有八分要归功于白公，奈何、奈何。”刘备说着，无奈的摇了摇头。
“主公既有此心，与其叹息，不如准备好，等天下一统之后，做出九分、十分，乃至于更多，以奉天下。”诸葛亮在一旁半是开解、半是激励地说道。
对于楚国的技术，诸葛亮很认可，对于白图本人，诸葛亮也至少有七分是尊重，另外三分也并不是蔑视之类的情愫，只是单纯的不认同。
主要是对于楚学……诸葛亮觉得要辩证，而且要大为批判的来看！
无论刘备还是诸葛亮，倒是没想过，能直接弄死白图，而是想要尽最大的努力，将天下掰回到主旋律上来——汉室正统的主旋律。
在此基础上，创造更多的福祉，也是他们的期望与愿景。
对他们来说，现在要做的更像是前汉时的几次削藩……
刘备也没有在这感叹上多深入，毕竟他如今也是一方雄主，并不是轻易就迷失目标、还需要别人开解的人，而是转而问道：“楚国在渤海的种种争端上，对魏国和燕国，甚至包括二弟的一些行动，都表现得很‘谦抑’，渤海一战……真的无法避免？”
“仅仅拿回几个港口的话，只要给楚国足够的‘台阶’与震慑，说不定可以暂缓进入全面战争状态，但最多也只是暂缓。而且无论如何，我们和魏王的目标，都不是区区几个港口……”

第五百二十八章 各有剧本
在魏国与齐侯的挑衅中，楚国一直表现得十分“谦抑”，唯一坚决反击的目标，也就只有海寇。
而对魏国和齐侯，依旧是以遣使问责为主，表现得并不想开战的样子。
至于原因……大家普遍认为，这是甘宁带走的海军主力还没有回来，所以楚国也不愿意在远离本土后勤的海中决战！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公孙康才有掺和这三家公分渤海的勇气。
不过在想清楚，魏国和齐侯的关系后，公孙康决定向齐侯遣使……
刘备收到公孙康的来信之后，也与诸葛亮等人，商讨了公孙氏的意图结盟。
“看来公孙康也并不是完全信任魏国……不算蠢透。”微微蓄了些胡须的张飞，轻佻地说道。
“翼德，不要轻视任何人。”刘备严肃的劝说道。
“没轻视、没轻视，要不是早知道军师的坏主意，我说不定也和这公孙小子差不多，哈哈哈。”张飞闻言，爽朗的傻笑道。
刘备瞪了他一眼，之后歉意的看向诸葛亮，不过诸葛亮对此也只是摇摇扇子，并不在意的样子。
的确。
从始至终，就只有公孙康，相信魏国和齐侯，只是为了渤海、只是为了几个港口。
虽说不至于愚蠢的相信魏国，但也仅仅只是看穿了齐侯也参与其中的这一层，然而无论齐侯还是魏王，想的其实都不是几个港口、沿海的几个县……
当然，能够将辽东港、安东港、北平港、东莱东港、东莱西港……五个环渤海飞地港口，全部攻占的话，其实理论上是可以不通过海战，直接将楚国踢出渤海的。
毕竟所有港口都被攻陷的话，就只要小心楚国通过骚扰沿岸反扑就可以。
不过实际上这有一个最大的问题……
辽东港！
不仅是唯一的不冻港，而且地利上易守难攻，对于防守方来说，水陆联动十分方便且高效。
想要单纯凭借陆战攻陷，怕是燕国使出吃奶的劲儿也做不到，单纯陆战……辽东南部的半岛都打不进去，尤其是到了南部，山地密集、骑兵也没有太大的发挥空间。
公孙康现在也发现了这一点，对于当初父亲和幕僚们，将沓津拱手相让的决议，经常生闷气……
至于魏国和齐侯，更是从一开始，就没有将战略目标，锁定在港口上！
的确正如公孙康中人之姿的大脑，（在凉茂提醒后）所想到的那样，魏王和齐侯之间，存在着盟约。
只是盟约的内容，和公孙康想象中有些区别。
终究燕侯这里，还是缺乏顶级谋士来做智囊，柳毅放在楚国，怕是郎官都勉强，凉茂倒是有太守之才，但和公孙氏并不是一条心，只负责“蠢得恰到好处”，既令公孙康相信，又产生误导，就算是功行圆满。
魏王和齐侯的主要约定，是在汉中开战后，魏国将全力进攻燕国，力图在最短时间内，将后方这块有些碍眼、还有些小肥的地盘吞并掉！
而这盟约能够生效的基础，正是西凉系的马腾、韩遂，还有黄巾系的杨奉、张燕，已经分别平定凉州后方以及关中！
马腾韩遂正准备合兵一处，进攻汉中，这时汉室诸侯自然不希望北方的魏国、或是南方的楚国，出来给自己找事情。
届时杨奉、张燕负责南下逼近宛城，刘备负责提防魏国——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拖住两者，直到汉中被拿下，令辅汉势力连成一片，就是最大的功劳！
从这点来说，魏国与燕国开战，符合汉室的利益，甚至有可能将楚国也卷进去，那就再好不过。
当然，这只是魏王和齐侯的“约定”。
实际上……曹操和刘备之间，能有什么诚信可言？就算是去信山里的老狐狸吃素，两人也绝不会相信对方的那张嘴！立字据都没用！
曹操的确正准备进攻燕国，但真的会“尽全力”？
如果汉室诸侯进攻汉中顺利，那曹操的确会考虑，趁着汉中没有被拿下，先将自己的后方扫平，然而一旦汉中战局僵持住，曹操肯定直接放出“群狼”撕咬燕国，同时自己的主力直接南下青徐、甚至南下进击关中！
至于刘备……
说是约定各打各的，就真的各打各的？
只要汉中那边一切顺利，刘备绝对趁机北伐——魏国看似强大，然而却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曹魏真正的百战精锐，兵源地都是青州或是中原，而现在其中很大一部分，兵源地已经不在曹操的掌握之中。
只能用其他兵源地的“人力”，来进行每年的充能，无疑将降低这部分百战精锐的精锐程度，并且因为兵源地不在治下，而士气虚高……
也就是经过训练与鼓舞、犒赏之后，这部分魏军的士气，可以保持在较高水准，不过……容易崩！
其实当初白图的并州狼骑、西凉铁骑，也有一样的困境，不过……在将军府时代，白图也迅速的发展出了真正的本土主力，继而摆脱了对这些起家骑兵的依赖。
后来填充的骑兵，都是荆扬本土兵源。
至于曹魏现在的“主力”，都是来自于冀州——原本袁氏的地盘！
虽然很多地方，曹操已经经营了五六年，但毕竟没有起家之地用着那么顺手。
这也是之所以曹操盯上了燕国的原因之一……
在原本的历史上，公孙氏对于北方的超级霸主曹操来说，无疑只是弱小的地方军阀，所以当他表现得顺从、将袁氏兄弟的人头送给曹操之后，曹操选择暂时接纳他作为自己的附庸。
直到后来公孙氏主动作乱，司马懿才出马平定了辽东。
然而现在情况显然不同，魏国之前接纳公孙氏作为附庸，还为其上表为燕侯，更多的是因为面对汉室的压力，曹操着急想要拉几个盟友——不再是因为“弱”而成为附庸，而是因为“比较强”，值得成为“附庸型盟友”！
这样的关系，在汉末军阀混战时代，无疑是无法信任、尤其是曹操无法信任的。
毕竟当初他和袁绍就是这种关系。
而且对于现在的魏国来说，吞并公孙氏，对自己也有不小的补益。
尤其是公孙氏与楚国交易之后，积累日益强大，更重要的是，被人发现了辽东的潜力。
仅仅说那数千套板甲……那可是数千板甲骑兵！
哪怕这东西有其局限性，容易被针对，不过在正面战场上的威力，却毋庸置疑。
对于魏国来说，燕国虽然远没有自己强大，但却已经初步具有在背后捅刀子的能力！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魏国明面上的打算，无非不就是抢占渤海？
如果能灭掉燕国，之后魏国完全可以从陆路，攻取扶余、攻取炒海鲜半岛，到时候渤海的归属，还需要海军来决定吗？
整个环渤海的大陆，都是魏国的，楚国对渤海还能有什么念想？
而对于刘备来说，从始至终，他都将曹操当做是最大的敌人——白图是实现他的理想路上的最大绊脚石，但不是最大的“敌人”。
曹操自然也知道这一点，所谓的盟约，不过是大家先定个调子，之后看看怎么破坏盟约而已。
毕竟曹操和刘备之间，又没有什么必需品贸易，单纯的一纸空文，哪有保障可言？
目前能空口白话的形成“可信力度”的诸侯，也只有白图，毕竟人家还有些楚学包袱。
如果汉中之战，汉室一切顺利，刘备肯定会顺势北伐，无论能不能对魏国造成重创，至少不会让曹操太好受！
刘备唯一担心的是，汉中之战是否真的会顺利。
与此同时，刘备不知道的是，诸葛亮与关羽现在担心的截然相反……
刘备收到燕侯的来信后，初步和大家一起认定了一下燕侯的智商，散会之后，简雍特地找上了诸葛亮，甚至大大咧咧的邀请他同车——而且是自己去蹭诸葛亮的车！
对于简雍这位以好感度著称的“前辈”，诸葛亮自然不会嫌弃，算起来他这位所谓的军师，论实权还未必比得上简雍这位“老臣”。
“孔明之前在青州，和云长倒是相处不错，很是出乎我们的预料咯。”简雍看似夸奖地说道。
之前诸葛亮的确去了青州一段时间，主要是为了安抚关羽，抚平下他躁动的心——否则关羽很可能已经与吕蒙开战。
“亮年少学浅，不过是以谦恭为长罢了。”诸葛亮很谦虚地说道。
不过简雍要说的，显然不是这回事儿。
“不，孔明自然很好相处，不过关二哥……哈哈哈，连我都不大敢和他开玩笑的。”简雍笑了笑说道。
“傲骨之人，自有傲气。”诸葛亮捧了捧关羽。
见诸葛亮只是打官腔，简雍也挑明道：“二哥平时和我也不苟言笑，不过……有什么事情，还是会和我商量一下的……恩，虽然基本不会听我的意见就是了。”
诸葛亮这才停下摇扇说道：“哦？那看来宪和老兄，应该是关将军所信任之人了……宪和老兄觉得如何？”
简雍见诸葛亮丝毫没有慌张的样子，仿佛笃定自己不会告诉刘备一样，不由得无奈地说道：“孔明之谋，倒是够险、也够精，只是不告诉主公，这不大好吧？”
“宪和觉得主公会同意？”诸葛亮反问道。
“这个……”
“如果宪和没有说服主公的把握，还一定要去禀报的话，那日后错失良机，便都是宪和的错！将来轮到魏国或者楚国的史官，来记录历史，亮一定告诉他们，将今日的对话写进去。”诸葛亮有些儿戏、半是玩笑的威胁道。
简雍闻言也翻了个白眼，只好摊手道：“罢了罢了，不知道你们的事情。”
没错，刘备和曹操有自己的“剧本”，然而连诸葛亮，也有一部刘备都不知道的剧本……
那就是一旦汉中之战，还是陷入苦战，尤其是如果楚国横插一杠，令局面危及的话，关羽到时可以坚定的自荐前往支援，到时诸葛亮也会请从，至于目的……并不是为了汉中，而是借机夺取马腾、韩遂的兵权！
经过这几年的朝堂观察，诸葛亮也已经深切的感觉到，目前辅汉六侯的局势，对“匡扶汉室”来说，很是拖累。
唯一有希望匡扶汉室的自家主公，在辅汉诸侯中虽然最强，但影响力却有限。
就像是现在，刘备之所以被“分配”了一个看住魏国的任务，也是马腾和韩遂表奏的结果——西凉系的两位，本身也在提防其他辅汉诸侯！
如果张燕、杨奉、刘备没事儿干的话，他们也不敢去磕汉中。
否则不说是被盟友捅刀子，哪怕某位盟友“突发奇想”，要承担更多责任，将朝廷控制住什么的，不也是不小的麻烦？
更令诸葛亮感觉紧迫的是，汉天子现在思路也很模糊，即使真的要对各家诸侯都有所防备，至少也应该更倾向于自家主公、还有益州的那位吧？
现在这样的分配，不是将吃肉的机会给马腾、韩遂，而将刘备限制住了吗？
因此诸葛亮觉得，要匡扶汉室，首先要加大自家主公，在汉室内的发言权，哪怕……出现些纷争也是值得的。
当初几位皇亲，想要立刘备为帝的事情，刘备没有和其他人说过，不过诸葛亮却能够猜到一些。
虽说诸葛亮不会主动在这方面推动什么，但是加强刘备在汉室内的影响力，诸葛亮却做得无愧于心。
当然，可以去和关羽“密谋”，却不能和刘备明说。
简雍其实也理解这一点，所以他也只是来点一点诸葛亮，让他不要做得太过火，而没有将此事搅黄的意思。
诸葛亮的“威胁”只是戏言，不过正如诸葛亮所说，自己主公再不加把劲儿，今后怕是就轮到楚国、魏国的史官是正统了！
……
而此时白图，也一连收到了魏王和齐侯两家的来信。
曹操是通知白图，刘备和公孙康对楚国图谋不轨，刘备是通知白图，曹操和公孙康对楚国图谋不轨……
对于越来越风云悸动的局面，白图十分冷静，当即决定再给罪魁祸首的蜀侯施施压。
现在唯一令白图担忧的，其实只有甘宁和远航军的境况……

第五百二十九章 转移注意
楚历七年。
按照最佳预期的话，应该在去年就已经回来的甘宁和远航海军，至今仍无音讯。
不仅是白图和朝堂之上，连民间都屡屡有担忧之声，而且……在有心之人的引导下，担心的同时，反应也很奇怪。
虽说没人敢张罗直接问责白图，毕竟这节奏带不起来，容易直接被绑送官府，但是诸如“枢密使下台”、“罢免鲁猪头”的声音，却渐渐兴起。
毕竟海军也是枢密院下属，而开荒军因为要训练诸多民用开发技能，所以有一半算是民部的。
现在正是将海军失联的锅，扣在了吕布和鲁肃头上。
鲁肃甚至私下里找白图商量过，如果需要的话，他可以表面先“致仕”半年，避避风头、也算是倾泻一下民间的怨气。
之前一直宣传，海军、开荒军的荣耀与功勋，此时两万海军，数万开荒军“说没就没”，自然引发了民间震荡。
某种程度上，这也算是“权责一致”——其他诸侯从没将军队，在民间与荣耀什么的联系在一起，自然即使被团灭，也只有战将们的家属会躁动，而对于楚国来说，一旦有什么重大的政策、战争失利，民间一有耳闻，也会感同身受。
即便这种“感同身受”，有时会发展到朝廷不想看到的方向，甚至有时会被利用，不过……这依旧是楚国的优势，甚至是最大优势之一。
相比于其他诸侯、或者说是相比于封建时代的军政建设，切实调动起民间的积极性，令他们与军队、与朝廷荣誉与共，无疑是更加近现代的体系。
不仅能够令军心凝固，也能够令民心真正的稳定，而不是用士绅之心、带代表民心。
这也是为什么明末的顾炎武，喊出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但对于民间的调动却依旧很有限，清兵入关之后，民间的反抗并不激烈——毕竟士绅们都带头降了，普通百姓又哪里管得是哪家朝廷，给谁种地不是种……
反而是后世对这句话的认可程度很高！
真正的民心，不是临时喊喊口号、讲讲情怀就能激发出来的，而是要在平时就日积月累……
楚国现在也有底气喊出“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也是唯一有底气，如果战局糜烂、被其他诸侯攻城略地的话，自家的平头百姓，虽不至于个个效死、但也会依旧抱着对楚国的忠诚、有复楚之心的诸侯。
不过对于鲁肃的请辞，白图却予以拒绝——毕竟现在明显是有人不怀好意，没必要选择这个最简单粗暴的办法。
而是先安排了一波邸报，纠正一下“海军未如期而归”这种不负责任的说法……
很快在金陵街头，便开始有读了些书的百姓，开始自发的辟谣。
“什么甘都督没回来？你们不要断章取义，当初海军所说的两年，是‘最佳情况’，不仅包括人员，还包括天气、海洋探索结果等等因素……实际上二到五年都是正常的，有突发状况、比如发现了重要目标的话，甚至可能更晚！
“没错，现在才刚刚两年多，不需要多担心。”
“咦？原来汉水堰快要修好了，今年就能够做蓄水验收？”
“听说汉水大堰仿佛万丈高山，不知道是真是假……”
“倒是便宜了汉中的张鲁，啧啧，听说当时我们楚国要修堰，他们还不服不忿的！”
在辟谣的同时，白图也尽量将民间的注意力，转移到今年将完工的汉水堰上，相比于杳无音信的海军，汉水堰必然在今年完工。
坝体部分已经填充完成，水闸也已经就绪，之后只要将之前为了方便工程，而开拓的引导洞、引导渠填平，令汉水回到原本的路径上，开始蓄水、很快就可以看到效果。
单纯论工程规模，汉水大堰更甚于都江堰，毕竟这是有了水泥、有了混凝土，以及足以“挥霍”的钢铁产量，征发了大量劳工之后，依旧耗时四五年才完工的“杰作”！
李严准备在夏季汛期的时候，来进行蓄水验收——如果在这一年中水流最大的时候，汉水大堰的主体、还有几个支流上的分堰，还能够承担、并且起到抬高水位的作用，基本就可以宣告成功。
楚国将此事，作为上半年的主要民间引导来做……
反正此事如果出了问题，直接砍了李严，他也不冤枉，而且从李严的汇报来看，他对汉水大堰还是很有信心的！
另外这几年下来，张鲁派来协助修堰的劳工，此时大多都已经“信仰”楚学，并没有回去的意思。
原本来寻觅黄天姬的天师道信徒，也有一部分转投楚学，甚至……有人自愿加入启蒙部，愿意继续作为天师道信徒，假意回汉中复命！
此时汉水大堰都已经修建完成，不过黄天姬还是不见踪影，不仅是汉中一方，连楚国也没有发现。
而在年节后不久，白图收到曹操与刘备的来信之后，先是制定了针对蜀侯的进一步战略，之后……吕布特地选了个好日子，来找白图喝酒。
对于吕布前来，白图自然大敞宫门的欢迎，同时……白图心里也有些疑惑：义父这次邀约很突然，似乎是有什么事情？
“义父最近有什么难事吗？”白图先是向吕玲绮打听了一下。
“没发现，姨娘最近心情也不错的样子……”吕玲绮似乎是对貂蝉更“熟悉”，之后似乎想起什么，继续说道：“对了！最近张将军似乎去找过义父几次，有一次我还看到姨娘对他没什么好脸色……咳咳，也可能是姨娘不舒服吧。”吕玲绮说到一半，想起来白图的“秘书”还在。
“张将军”自然是指张扬……
而张扬毕竟是张春华的伯父，吕玲绮也不好说他什么坏话，不过的确谁都知道，张扬是吕布的“关系户”。
张春华听说枢密使的事情，可能与自己伯父有关之后，脸色不见有什么异常，连书记中的钢笔都没有停下，不过心里却泛起了一些疑惑与……不是很妙的预感！

第五百三十章 吕布很心冷
楚国的职衔分离，正在逐层推展开——从基层开始展开，最基层战将的少尉开始，目标是今年本土所有军团，彻底落实职衔分离。
楚国此时的军衔，从少尉、中尉、上尉，到少校、中校、上校，再到更高的殿将军、季将军、亚将军、冠将军，暂分十级！
甚至对姬造士兵，也以训练程度、装备精锐程度，进行了简单的分级，也就是上士、中士以及下士，更高等的，还会授予一级士官长、二级士官长等等……
原本白图和枢密院，只是想将此作为姬造士兵的“区分”手段，然而后来发现，姬造士兵完全可以“自动晋级”，且晋级之后，会自然而然的变得更加精锐。
目前楚军之中，最高等的已经出现三级士官长的姬造士兵，战斗力不下于基层战将！
至于基层战将在通过演武堂的初步培训，就会授予“少尉”军衔，实际职务自然只是率领姬造士兵的伍长。
对于“校”和“尉”，其实战将们也很熟悉，毕竟原本就有“都尉”、“校尉”之说。
现在基层将领基本都已经授衔，并且渐渐开始执行升衔的流程……
不过对于将军衔，现在并没有彻底完成定衔，目前只有吕布被授“冠将军”，其他只有孙策、张辽、赵云被授衔亚将军，季将军也只有不到二十人。
对将官的授衔很保守，谁都知道，这是在给大家留出立功封赏的空间。
而张扬获封殿将军，职务上依旧是城门令，虽然水了些，但的确是“将军”无疑。
虽说大家都知道，这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抱了吕布的大腿，但因为张扬当初带着张氏的部分与自己亲善的子弟，好歹算是第一批远道而来、隔着中原直接投奔楚国的北方士族，在当时起到了极大的带动作用与象征意义，所以这“殿将军”大家也说不出什么。
然而无论从忌贪心的角度，还是张扬本身的性格来说，都应该不会再有所图才对。
难不成张扬还会不满意殿将军的军衔，或者说是……想要换掉这最能掩饰自身不足的“城门令”的职位？
白图也没有太在意，毕竟以他对张扬的了解，这位“张叔父”肯定不会让吕布为难，大概……只是吕玲绮没怎么关心，吕布最近有什么重要事情吧？
吕布来到楚王宫，与白图家宴自饮上了之后，果然决口不提什么朝堂上、枢密院中的事情，而是照例……先回顾往昔峥嵘岁月。
义父在并州的事迹，白图也已经听了不知道多少次，不过白图也最清楚，这时候只要微笑、倒酒就可以！
接着就是感慨白图的创业不易，带白图回忆当初第一次相见，张辽以为白图是曹操的探子，而吕布一眼就觉得自己和白图很投缘的事情……
一直能回忆到大将军府建立、甚至楚国建立！
当然，还少不了例行的骂曹操环节——一般只有心情超级好的时候，吕布能暂时忽略掉曹操这个人。
可以看出当初在兖州，曹操还是给吕布留下很深“印象”的，尤其是两人的恩怨，那可以要从盟军讨董说起……
而这一次，吕布显然心情并不是超级好，不仅提到了曹操，而且“骂曹”的篇幅，还要比平时更长一些！
并且这次还是结合时事，不仅嘲笑了曹操当初在濮阳一战时，被自己追得战甲靴子都跑掉，目测也就一米五——这每次都要说的事情，之后还将话题，顺势引到了曹操与刘备的来信上……
“硬盘啊……你说这些人多坏？简直吃人不吐骨头！……这个世道怎么了？难道像我们爷俩这般爽朗之人，就没有立足之地吗？……简直充满对我们这些正直的人的恶意，什么时候楚学才能实现、我们好人才能真正站起来？……每天想到这些，为父都夜不能寐！”
吕布大着舌头说着，仿佛就好像真的全华夏只剩下他和白图两个人一尘不染一样。
一旁的吕玲绮，已经白眼不已，不过白图感觉……义父这次的确是心里委屈了！
“像我们爷俩这样的人，以后若是被这些魍魉小人算计，那可如何是好？你看看清儿、晏儿，还有宁宁……还有玲绮，将来可如何是好？”吕布说着，拳头攥得紧紧的，似乎真的气得发抖。
吕玲绮在一旁，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怎么好端端的，就好像楚国已经不行了一样？
“爹！你喝多了吧？他们再怎么算计，还能算计到楚国？”吕玲绮忍不住说道。
楚国比他们“坏”的人，可多了！一边说着，吕玲绮甚至忍不住，看向了张春华的位置一眼。
当然，现在张春华并不在这儿，毕竟除非是军政紧急的时候，否则尚书郎也必要天天值夜班……
“不一样、不一样！别人有，怎么好过我们自己有？玲绮，不是我说你……之前你作为楚后，你看出矮贼和大耳贼的阴谋了吗？”
“其实他们也没什么对楚国的阴谋……”吕玲绮小声嘀咕了一句。
不过的确当时她是一头雾水，听了其他幕僚们抽丝剥茧的分析，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所以说，你这个贤内助，当得很不合格！”吕布发出了国舅的声音。
吕玲绮则是已经瞪着他，决心等会儿回家找姨娘告状，顺便……最近不让这厮看清儿和晏儿。
白图此时也喝了几杯，没听懂义父要说什么，不过听到义父又批评吕玲绮，便熟练的开解起来。
吕布则是叹息道：“哎，其实为父又怎么不知道？玲绮不是那块料！小涓和小蓉都是好孩子，而且和玲绮不一样，人也聪明……”
吕玲绮：(╯‵□′)╯︵┻━┻
“但终究不擅长这些阴谋诡计，纵观我儿，每日行于浮冰之上，既无拐杖、亦无舟楫，何其艰难？若是有一人，能为硬盘你在这方面排忧解难，为父便不担心了！”吕布一边感叹，一边看了看白图。
而白图此时却是已经半醉道：“有的有的，论算计他们谁算计得过文和？义父不用担心！”
吕布则是竖眉道：“什么文和？文和如何算内人！你想就不能想想……咳咳，玲绮，你不要那么看着为父，为父不是问过你，你能识破那些人阴谋算计吗……”

第五百三十一章 终将不眠
“呦？您老之前不说，多亏了陈公台，才不至于被曹操算计吗？现在又必须是内人了？我怎么不知道，原来陈公台和咱爹是‘内人’关系？”
“公台当然不一样……不对，是为父和硬盘不一样，硬盘他……你什么态度？这么和你爹说话！”
吕布在词穷之后，发动了终极话术。
白图听到吕玲绮和义父吵了起来，顿时酒醒了七分！
稍微回忆一下，白图也就记了起来，他们这是争论什么……
今天吕布来找白图的酒局宗旨，现在终于一清二楚，什么骂曹操、骂刘备，都是顺便，说到底……吕布这是来“说亲”的！
考虑到之前吕玲绮提到的话，这事儿还真和张扬脱不了关系。
毕竟张春华是张扬的侄女，说到底应该是张扬说动了吕布，来给他侄女和吕布的义子说亲。
只是……张扬还真是不见外，吕布不仅是楚王的义父，可还是楚后的亲爹呢！
至于曹操、刘备、小心算计什么的，无非只是个理由。
只是听起来还真挺像那么回事儿，不知道是张扬说服吕布时讲的，还是吕布自己琢磨的。
“义父，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和春华没什么特别的关系……”白图见状，连忙解释道。
吕布闻言一瞪眼道：“你还说没有关系？那你为什么知道，为父要说的是张春华？”
“你都说了是和贾文和一样‘坏’的，还能是谁？”吕玲绮这时小声嘀咕道。
吕布权当没听见，继续对白图说道：“人家张家小姐，如今也已经二十有五，再怎么晚婚，也到了当嫁的年纪。硬盘，人家这六七年，一直做你的尚书郎，如何能再嫁别人？你可不能不负责任！”
白图：？？？
“尚书郎而已，之前公琰不也是尚书郎……”白图连连摇头——这是什么黑锅？
明明自己对尚书郎，也没有做过连续加班之外的过分事情，怎么还扯到了“负责”？
“硬盘是正人君子，其他人可不是，总之现在大家可都不仅仅是将张家小姐，当做是‘尚书郎’。”吕布强调道。
“那当初她为什么要就职？有向吏部反应过，该职位不适合自己吗？”吕玲绮马上反驳道。
吕布又瞪了女儿一眼，之后咬牙道：“就职前……就职前我同意了！没错，就是我同意了这婚事。”
吕布一副我脸就放这儿，“了不起你们撕了”的做派，令白图和吕玲绮也无奈不已。
“哎，近则今年，远则明年，楚国怕是也无法再像前几年一样、在天下大乱中独善其身，一旦全面涉足于天下乱局之中，到时不仅为父可能也要亲往前线，而且到那时也不好再纳妃。”吕布突然又开始从天下大势出口，令白图和吕玲绮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而就在这时，吕布又忽然转口道：“或是硬盘你老实告诉我，那个张春华究竟可不可靠？又或者是……你对她入宫，可有什么疑虑？若是如此，撤换尚书郎之事，宜早不宜迟，为父也做一回坏人，将张春华……说给仲谋也挺般配的！”
吕布大概是觉得，孙权也挺“坏”的？
“不，春华一向忠于职守，倒也不用撤职，而且我们大楚讲究婚姻自由，不必非得说亲……”白图立刻解释了一句。
“不不不，张春华情况特殊，这个亲必须为父来说！再说她在尚书郎这么多年，都没有升迁的意思，怕也不是很优秀……哎。”吕布叹息地说道。
“等等！义父，我估计春华之所以没有升迁，还是因为大家都以为……”
白图还没有说完，便发现自己被吕布绕进去了！
不过也确实如此，尚书郎作为“楚王助理”之职，不仅本身升迁应该很快，而且对日后的发展，也有很大益处才对。
就像是当初的蒋琬，就职一年后就直接外放为太守，在一年多之前，更是调回了六部中枢，现在是吏部左侍郎，随时有可能转正为吏部尚书——毕竟吏部尚书的就职年限通常都很短，会经常换人。
历史上蒋琬在蜀汉，也是尚书郎做了没几年，就又做了丞相长史——也就是丞相府的副手，甚至在其被任命尚书郎的共计十五年后，就已经接了诸葛亮的班！
当然，这也是多亏了诸葛亮“配合”……
而张春华，在尚书郎一坐就是六七年，这很不符合常理。
之所以出现这种诡异的现象，居然朝堂上也没人对此有什么意见，也正是因为大家默认张春华的身份是楚王一边的“内人”……
另一方面，也是白图对其的“超额任用”，令张春华掌握的信息，远远高于正常尚书郎。
很多不应该和“外人”提及，或是连殿阁会议都没有经过的事情，白图都会先让张春华帮自己梳理一下！
而白图之所以这么“堕落”，也是因为张春华之前的表现，令白图感觉太“舒服”——总是能够将楚王负责的内事，打理到井井有条。
并且迄今为止，白图没有任何一次，发现张春华有什么僭越、或是有倾向的作以引导，完全是按照白图最“舒服”的方式，来梳理内事、给出建议，所以……白图很堕落的没有主动提起换人的事情。
正如吕布所说，现在张春华反而不适合再外放出去，要么罢官嫁人，要么可以转为内参，不过选择后者的话，张春华无疑将更嫁不出去。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吕布让白图负起责任，倒是也没说错……
“看来硬盘你也明白这个道理，那就不要婆婆妈妈的！男儿丈夫，自当如是！”吕布大手一挥道。
而一旁的吕玲绮，这时已经满脸微笑，根本不对吕布进行反驳，吕布见状微微一怵——每当这样的时候，吕玲绮都会去貂蝉那里告状！
“玲绮，最近你又要忙碌一阵子了，也多回去看看我和你姨娘……别光顾着安排硬盘和张家小姐的事情，现在就不用送了！对了，硬盘啊……我看你是对张家小姐真的有心思，那为父也再去确认一下，张家小姐怎么想，毕竟婚姻自由，也不是我和雅叔就能决定的……”
吕布说完，马上“逃”出了楚王宫。
白图：？？？
说好的“我们父子俩这般爽朗之人，如今没有立足之地”呢？
“恩，楚王殿下真是看不出呢，居然真的对自己的尚书郎有心思呦……”吕玲绮听了吕布的话，果然一时也顾不上告状，而是转向白图说道。
今夜，终将不眠！

第五百三十二章 规矩
距离吕布上次找喝酒，过去了七天，距离吕玲绮回家告状，过去了五天，距离张春华之父、张扬之弟张汪夫妇入宫家宴，已经过去了十几个时辰……
此时白图正在被四堂会审，在吃饭的圆桌上，吕玲绮、夏侯涓、徐蓉……以及平时不会出现在这里的张春华，正坐在一侧，白图看到这布局之后，已经迟了！
原本白图以为，今天是吕玲绮三人，要和张春华好好谈谈，谁知道一进门……这座次似乎有些问题？
“楚王殿下快坐，还要妾身给你搬椅子吗？”吕玲绮俏眼一翻说道。
“都退下！本王自己搬。”白图很有威严地说道。
不过此时也没有其他宿卫跟着，包括孙尚香也都是守在外面，而吕玲绮四人……本来也没人有帮他搬的意思。
原本白图以为，今天吕玲绮特地先找张春华过来，还让自己也在忙完之后来一趟，是为了“调教”张春华。
当然，白图也知道，吕玲绮既然点头，就不会多为难张春华，最多只是“恐吓”一番——毕竟张春华因为“心思”太多，之前就一直不被吕玲绮喜欢。
甚至白图都做好了，为张春华说说情、让吕玲绮不要很吓到人家的准备，谁知道……现实情况看来，这是要反过来！
果然白图入座之后，吕玲绮开始批判白图近年来的不良行为，而且令白图郁闷的是，不仅夏侯涓和徐蓉，只是在一旁看热闹，偶尔向自己眨眨眼，甚至……连一向贴心的张春华，此时都一语不发！
枉本王如此器重你、之前还想给你求情……
白图有些愤慨而委屈的向张春华递着眼神，然而张春华对此却全然不顾，甚至于偶尔还给吕玲绮帮帮腔。
张春华自然早就摸清了白图的性格……
此时帮白图说话，凭白得罪吕后，而且这些微的帮助，根本不足以令白图今后如何偏向她，反而如果她有恃宠而骄的意思的话，白图绝对第一个不满！
与此相对的是……白图也不会“记仇”，何况自己初入楚宫，自然要和其他人打好关系才行！
吕玲绮说了半晌，将张春华倒给她的茶水也喝光之后，终于暂时告一段落。
继而进入了今天正题，吕玲绮左右看了看，之后说道：“为了避免今后‘楚王殿下’再有什么出人意表的行为，几位妹妹一致支持本宫，制定楚宫最高行为规范加以约束！”只见夏侯涓和徐蓉还只是不好意思的默认，而张春华则很是积极的点了点头。
白图：……
一系列“废话”之后，吕玲绮提到了规范的核心——后宫数量不应毫无节制，面对群臣、尤其是某不愿透露姓名的枢密使，白图作为楚王，应该坚定立场！
“所以……楚王殿下觉得，给自己立下一个上限的话……”吕玲绮一边说着，一边看向白图。
“我一向是支持一夫一妻的！哪怕是现在，我……也有你们四人足矣！”白图立刻说道。
“呵呵，楚王殿下三思。”吕玲绮闻言撇嘴道。
其实昨晚的时候，吕玲绮先和张春华提起此事时，的确是这么想的——再有第五个，自己负责打死、小涓负责写死、蓉蓉负责算死，张春华负责气死……
不过张春华却给出了不同的条件。
按照张春华的分析，四个人……是一定会破戒的，而约定一旦被破，那就毫无意义。
而现在是什么时候？对民间虽然尽可能的求稳、求积累，但朝中与地方官署，已经全面备战！
备战的重点，无非是后勤储备、军队以及朝政。
后勤储备不用说，现在楚国的后勤，可以让战士们吃着肉干、咸鱼、压缩干粮的水平上，拖到其他诸侯的军队，连草根树皮都没得啃——前提是不要讲补给线拉得太长、或者经过一些难以运输的路段！
至于军队方面，无非是彻底贯彻新军制，同时……培训基层战将“真气枪”的奥义。
现在基本已经上尉级军官，基本已经轮岗训练完毕，只要时机成熟，全面普及训练到中尉、少尉，自然下面的姬造士兵，可以临阵指挥、初步训练就可以——毕竟“真气枪”的使用，相比于弓箭，本来就是以训练简单、操作容易著称。
而且现在的后膛枪，也不需要太怎么练打靶，会往前齐射就行……
“难度”更多的是体现在战场上的履行命令上。
对中层战将，主要是训练一些战术上的指挥与配合，实际枪支使用，其实很容易训练……
只是一旦全面训练中尉、少尉，“真气枪”的事情就不用想着保密，哪怕是现在，也已经有不少传音，说是楚国新出现了一种强大“弹珠弩”，还要全面配备！
当然，这种话其实很多人是不信的，虽然弹珠弩大家没见过，但既然落在了“弩”上，那么大家对它的第一印象就是造价高昂——怎么可能全面配备十万以计的军队？
然而实际上，在钢铁产量的天花板被打穿之后，枪的造价与量产速度，比“弩”要便宜得多、也快得多，子弹就更是比弩箭要便宜了不知多少，毕竟一个是指节大的金属，另一个是木杆、箭头、鸟羽的集合……
照现在看，楚国时准备到年中的时候，正式开始全面训练、不再为了保密而留手。
至于朝政方面的战备，在地方上是州县二级制的全面展开，而在朝中……一些重要职位，将会以“稳定”为优先考虑。
像是本来就有换人倾向的殿阁大学士，势必将在数个月内就完成换人，以免临阵换“相”，比如吕布、比如黄承彦。
前者是因为，届时将会亲临前线，自然不适合同时兼任需要留在金陵的中枢要职，“有线精报”也只能在防守时有用，进攻的话……铺设是需要时间的。
后者则是因为届时会亲自坐镇南郡，以免荆州生出其他乱子……
而接任者也是稍微有个一官半职之人，都能够猜到的。
接替吕布的，将是从南方回来的陈宫——在他的“明策”有了新用法，并且在开荒上做出表率之后，陈宫的价值从战场指挥，开始倒向为政策划。
并且陈宫除了是楚臣之外，还是吕布的“家臣”，依旧完美延续之前的派系使命。
黄承彦的继承者，毫无疑问将是蒋琬，到时很可能与“吏部尚书”一同接任。
蒋琬也是荆州出身，不过……更倾向于寒门，满足既和荆州士族有交集，同时又倾向于楚学、楚王、楚国的要求！
黄承彦不久前，就开始在带着他，四处拜访荆州的“老朋友”们。
而提到黄承彦的话……
“楚王殿下可别忘了黄老辞去殿阁大学士之位的时候，可能还会提起些‘闲事’哦！”吕玲绮说着对白图咬了咬牙。

第五百三十三章 楚国的反应
“文若、奉孝，楚国的新消息……你们怎么看？”曹操对荀彧、郭嘉等人问道。
此时除了荀彧和郭嘉之外，殿内就只有满宠、程昱等等三五人，显得比之前“冷清”不少。
倒不是魏国的人才萎缩，而是在魏王“转变思路”，解开枷锁、开始疯狗战略之后，虽然曹操足以镇住这些世家豪族，但无疑令他们的可信度大幅降低。
因此曹操的真正“幕僚”也大幅缩水……
当然，这和白图的“殿阁制”有很大区别——楚国此时的殿阁制，大学士们不仅是智囊，而且还兼有利益集团的粘合剂的作用。
就像接替吕布的是陈宫、接替陆康的是虞翻，就连接替黄承彦的，也是同为荆州出身的蒋琬。
而现在曹操面前的几位，只能起到“殿阁”一半的作用——智囊。
因为他们之中，没有任何人能够协调在魏国势力中，占了很大比重的激进派士族、或者说是新豪门！
伴随着工坊化在魏国，以不同于楚国的另一种形式，野蛮而疯狂的进行，北方士族的分裂也越发明显，部分守旧士族，无法接受这种付出一切、包括增加传承中断的危险，而仅仅得到“眼前利益”的做法。
在这片“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已经响彻四百年的土地上，用奴役和极限压榨绝大部分人的方式，来获取利益，令他们感觉不靠谱……
钱帛动人心，尤其是人类的生产力大进步、将创造出更多剩余价值的时候。
然而在华夏大地上，四百年前的那次来自于底层农户、甚至奴隶的怒吼，以及期间连绵不断，少则为乱一乡、一县，大则像二十年前的黄巾之乱一样，直接动摇汉室根基的“巨响”，时刻提醒着大贵族们——大家都是人。
将底层民众视为可压迫、可欺辱、可愚弄，需要自己管教、需要服务于自己的对象，并不是什么严重错误的想法，但什么时候觉得，底层民众和自己已经不是同样的物种，有着根本上的区别……基本就离败亡不远。
因此在士族之中，也有许多不同的声音，这也是曹操还能够镇得住疯狗局面的原因之一！
部分守旧派中，甚至还分出了革新派，又名“楚学派”，提议全面效仿楚国、发扬楚学，当然……这部分人，在守旧派中的比重也并不大，而且除了最激进的一部分，其他都不敢明目张胆的这样宣传。
而守旧派的代表，无疑正是荀彧……
故此，哪怕是荀彧，也无法代表在魏国实力中，占了很大比重的激进派的世家豪右。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荀彧也不会考虑他们的利益，只会顾忌他们的影响，这里只是曹操的“头脑”，并不是像“殿阁”一样，权衡各方利弊的地方。
“吕布率兵马五万，赴任望京路都督；孙策赴任荆湖北道都督，黄俊赴任荆湖北道布政使，协理荆湖北道政务……看来楚国也已经做好了，要应对之后的变局的准备，而且目前看来，楚王的决定，还是倾向于我们的。”
荀彧跳过了楚国新来的三条情报中的第一条，直接从第二条开始分析，并没对第三条多说什么。
的确楚国对荆州北路、望京路的布置，怎么看都是对汉室威胁更大。
荆州北路是指江陵为中心的狭义荆州北部，而且望京路则是指南起襄樊、北到宛城的真正“荆州”的北部！
吕布亲自披甲坐镇，率领三万楚军、包括楚国绝大部分的集团骑兵，进入望京路……在这奔袭百里，就能到许县的距离！
无论郑侯张燕、塞侯杨奉，还是齐侯刘备，此时怕是都要将心提起来！
之所以说是“集团骑兵”，其实也是这几年才有的概念，楚国将骑兵拆散为百人到一百五十人为一队的小股，谓之“骑兵连”，一般只有三千人的“旅”才会搭配一个骑兵连。
另外就是负责驮运重物的畜力马匹配置……
而单独以骑兵成军的骑兵军队，在楚国十分罕见，数量最多的，也就是三千人规模的狼骑旅——由张辽率领，并且现在就跟随吕布一起！
三千骑兵在战场上不容小觑，但对于各方诸侯来说，并不算什么大数目——白图刚拜了义父的时候，就“拜”来了四千多骑兵……
对于楚国这么大动作的骑兵军制改革，各方诸侯自然都不会忽略，只是……并不是很明白楚国的思路，只能理解为是楚国的马匹较少，所以才这样安排。
另一方面，其实在于辽东的交易、还是之前感化蜀侯开放益州交易渠道之后，楚国的马匹并不少，看军用的运力马匹就知道，精锐步兵完全实现畜力驮运辎重，配合楚国境内的官道，运兵速度惊人！
而且即使以战马而论，楚国现在展现出来的骑兵数量，也有近两万——和北方的魏国、燕国比不了，但哪怕是雍侯马腾、翟侯韩遂，如果只计算正规骑兵，单独两者中无论哪一个，都没有这种数量。
当然，马腾韩遂还“雇佣”了大批的羌骑、甚至一部分匈奴部族，都算上那数量就太大……
只是楚国对骑兵的利用方式，令人摸不到头脑，经过张辽的初步训练之后，就全部散落在三十万楚军中——楚国平时将正规军数量保持在十二万左右，不过有一部分，是轮替训练与耕作，全部动员之后，有三十万正规军！
相比于其他诸侯，楚国的军队数量，一直很“克制”。
现在楚国动员起来的楚军，大概也就二十万，其中四分之一，直接到了望京道，而且……要知道张绣麾下，本来就有一个师的兵力在宛城，现在望京路驻扎了楚国目前近三分之一的主战兵力！
并且在荆湖北道，也至少有三个师的水军，黄承彦也特地被派到荆湖北道，来助孙策协调南郡士族……
从宛城出发，不远就是许县，哪怕现在许县不再是“许都”，不过许县、乃至于颍川一旦有失，怕是整个中原的局面，都会大受影响，毕竟这里可是辅汉诸侯的“小纤腰”。
一旦打断，则青徐二州与关中直接被一分为二。
另一面从江陵出发，到益州巴东虽然困难，但事实证明……楚国真的下定决心的话，也不是不行！
楚国将兵力这么一调，汉室立刻紧张起来，调兵的借口万万千，不过谁都知道，楚国此举是专门针对雍侯、翟侯近来在打汉中的主意……

第五百三十四章 不安
荀彧和郭嘉，在曹操面前，从正、诡两方面，分析了楚国此举对魏国的利弊。
总的来说，这对于魏国，无疑是个好消息——即使楚国是想要声东击西，也不可否认现在是“声东”阶段，总比直接干预辽东更好！
仅从目前来说，楚国虽然没有直接回应魏国，但从行动上看来，是要用魏国攻略辽东的时间，来攻取西川……
也就是双方都将汉室甩在一旁，各自稳定自己的“后方”——因为长江水路的原因，西川某种程度上，应该算是楚国的“后方”。
现在刘璋暗弱也就罢了，一旦汉中有失的话，辅汉诸侯连成一片，到时拥有西川这荆楚之上游的地势，又有关中、陇右、大半个中原做后盾，楚国会很难受！
所以楚国才会在汉室诸侯想动汉中的时候，反应如此“激烈”——这是目前郭嘉、荀彧等人，对楚国此举的分析。
至于“声东击西”的可能性，不能说是没有，但至少他们没有看到，现在放任汉中被汉室攻克，而与魏国争夺辽东，对楚国有什么好处，唯一要防备的，应该就是楚国可能会“膨胀”的双线作战！
程昱、满宠也都附和荀彧和郭嘉的意见，满宠额外多提了一下，最近魏国内部，一些“不听话”的新豪门的事情，期望能够曹操能够允许他，下手更“狠”一些……
不过就在这时，一向在这种场合，并不怎么说话的马钧忽然提起道：“等等！大王，这第三条消息提到的弹珠弩……究竟是什么东西？如果真的全面覆盖楚军的话，很可能会对楚军的战斗模式，产生极大的改变，不得不防！”
马钧在计略上，并没有什么出奇，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一般只是为了巧匠营有什么重要新发明，在战略上会产生什么影响的话，其他人可能无法切实的预计到，所以才要他在场提醒这方面的事务。
另外就是如果针对某种战略，需要巧匠营配合大规模生产、或是开发什么的话，需要咨询马钧是否能做到。
只是这次马钧忍不住，问了一个和巧匠营无关，但却和楚国工部有关的问题！
的确，楚国的新消息中，最重要的三条的最后一条，就是全面开始训练“弹珠弩”。
忽然铺展到全军，训练一种新武器，自然算是重要消息。
理论上这在楚国也是军事机密，不过因为已经扩及到全军，自然也就无法再切实保密——其实之前推广到上尉一级的时候，就基本各方诸侯都有耳闻，只是消息很模糊，而真正全军推广后，现在连楚国民间都知道一些……
只是不明白“真气弹弩”究竟是什么，不过不少人都隐约听过了一些类似的传闻。
像是魏国，甚至在两年前就得到了消息。
白图也并不指望，还能够保密多久，只要对方暂时拿不到样品就好，哪怕被探子目击到一些，除非有详实的数据与证据支撑，否则各方诸侯得到的消息，必然有一定程度的失真！
毕竟此时的暗探，因为缺乏联络手段，相互传递消息的效率很低。
各方诸侯自己也知道这一点，因此对探子的情报，都是打个折扣来相信。
尤其是新武器评估这种事情，又不像是哪里发了水、哪里出现叛乱、哪里被攻打……本身“评估”就是很有弹性、很主观的。
像是魏国虽然也有探子，描绘了集体训练的“盛况”，但什么声如霹雳、力贯金石、百步之外取敌性命……之类的描述，到了曹操这里，当然是看看就好。
不过马钧通过装配全军，以及对楚国新军械的敏感性，却特地注意起此事……
“德衡不用太紧张，虽然暂时还没有样品，但是从描述来看，肯定是某种远程为主的军弩，而且……射出的似乎只是指节大的弹珠？何况如果这东西真是装备精巧的弩，又如何能装备全军？而如果能装配全军，应该也就只是廉价的弓箭替代品而已。”刘晔不是很在意的劝说了马钧一句。
“咳咳咳……德衡的担心……咳咳，之前嘉也有过……但其实情报中，还有些细碎的小情报……咳咳咳、德衡可能没有拿到……这次换装并不涉及中层军官，用楚国的军衔来说，校级战将基本都还是使用前年改良的新版真气弩，咳咳，并没有换装弹弩……”郭嘉明天还有些不舒服地说道。
不过比起之前，气色倒是要好一些，一句话说下来，后面已经喘匀了气。
也正如郭嘉所说，之所以对楚国的这次大换装，没有展现出太多戒备，其实也是因为有之前的情报支持——这种新“弩”，虽然很特别，但显然只是廉价品！
单纯威力上来说，并不如楚国那令人生畏的真气弩，否则也不会只在姬造士兵中装配。
而马钧这次却很勇的，直接反驳了魏国的首谋郭嘉：“不，军师，楚国的真气弩，在满真气状态下，已经完全是为了狙杀战将而存在，最新的真气弩，在单纯贯穿力上，甚至抵得上床弩，自然不是一般军械能比，但如果是全军装配的话，哪怕只是比制式的普通弓箭强出一截，也足以令战场产生质的变化！”
至于达到楚国真气弩那种程度，如果还能够大规模装配……那其他诸侯也可以洗洗睡了。
“恩，此事要催促密探，纵使付出些损失，也定要尽早拿到样品。”曹操这时插了一句。
也算是此事的最终定性——暂时无法判断太多、更说不上做出反应，至少要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再说。
只是……令马钧有些不安的是，对于装备大进步，魏国其他人表现得还很顿感。
如果推己及人的话，马钧问了问自己，什么样的装备，会令自己放弃刀剑、长枪也要让魏国军队全面换装、隐隐有用远程武器为主武器的意图？
如此想来，马钧便越发不安，只是他也无法再更多的示警，只能忐忑的等待样品早日被送来！
至于楚国最新的大消息中，最后剩下的一件，自然就是汉水大堰正式完工，已经开始拆除、填埋之前的分流工程，开始以汉水大堰来蓄水、抬升水位……

第五百三十五章 天师府的困境
楚历七年六月，汉水大堰正式进入蓄水检测阶段，一时间在楚国内外，此事的受关注程度，甚至超过了今年十月的第三届科举。
一方面是汉水大堰的规模，在此时实属“奇观”，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今年的科举，相比于去年有所“遇冷”——主要是体现在外来考生方面！
今年一入春，楚国便开始大规模的将轮替屯田的后备军征发，并且大肆向宛城、江陵增兵，说是没有动手的意思，只怕也没人相信。
如此一来，原本在这两年中，就渐渐紧张的边境，一下子骤然戒备起来，汉室诸侯治下，几乎是严禁参与楚国科举，魏国虽然没有官方禁止，但数量也大幅减少。
不过与此同时，楚国报名参军的人数大幅提升——一方面是全民修炼，令许多年轻人都有唤醒兵符的机会，另一方面……那就是楚国的优势在起作用，民众在楚国安全受到威胁时，表现得十分有主人翁意识。
在其他各方诸侯，基层战将普遍不足，动辄要一名伍长带十几名姬造士兵的情况下，楚国的基层战将人数，完全是受制于姬造士兵的数量，满配、还要筛选报名之人！
相比于已经第三次举行的科举，汉水大堰才是楚国今年的关注重点，白图甚至不顾朝臣反对，亲自在汛期到汉水大堰附近视察……
当然，这是在楚国内，在诸侯之间的话，楚国汉水大堰的落成，远没有楚国的调兵遣将吸引人。
毕竟在其他诸侯看来，以楚国的粮食产量，还要搞什么民生工程，都是多余的！
唯一算是息息相关的张鲁，现在也来不及高兴——汉室终于要对汉中下手了！
增加了多少水田、多少丰泽之地，在张鲁看来，都没有楚国对中原、对西川的“虎视眈眈”重要。
此时张鲁十分感动，连之前部分调查黄天姬时，赴楚教徒失踪的事情，都已经顾不上怨怼。
毕竟扫平陇右，又修养了一年多之后，雍侯马腾和翟侯韩遂，此时已经起兵向阳平关而来……
汉中之地，虽然坐拥天险，但张鲁明白此时自己的实力，对上马腾、韩遂中任何一者，最多也只是五五开，而对上两家，怕是非要他们内乱才能破局！
并且谁都知道，马腾、韩遂如果动手，代表的是背后的汉室。
如今已成“连横之势”的汉室，绝非汉中能挡，更何况……哪怕刘璋再怂，等汉室在北边动手，他也必然会出兵葭萌，两面夹击汉中。
虽然知道楚国是为了“自保”，但现在楚国可是汉中的大救星……
对江陵的增兵，令西川不敢妄动，对宛城的增兵，也令汉室投鼠忌器！
“可惜楚国无法直接对汉中增兵……那种在巫峡中能够逆流而上的船，在汉水就不行吗？”张鲁有些烦躁地说道。
当年张鲁听说汉水堰的时候，是特地开了会，确定即使修了堰，楚国水军也不具有从汉水溯源而上的能力，这才予以配合的……否则别说配合，还想安安稳稳修堰？
然而现在张鲁恨不得楚军能够轻易沿江而上，直接对自己进行增援……
当然，这是面对眼下的情况、感性上来说的期待，如果真的“轻易”，张鲁怕是就又要担心楚国的问题。
“楚国如果愿意增援，有车船之助，虽然并非无计可施，但恐怕也数量有限，尤其此时还是汛期，逆流相当困难，尤其是那些难以布置纤夫的地段……至少也要再过两个月才能成行，难解燃眉之急。”阎圃谨慎地说道。
阎圃算是汉中、或者说是天师府中，少数拿得出手的谋士。
“马腾……韩遂……西北的蛮子！还真以为能在汉中，也如讨伐异族一样容易？守住……有阳平关，咱们守它几个月，看那些蛮子能不能挺得住！”张卫一拍大腿道。
张卫是张鲁的弟弟，也是天师府的主要将领之一。
相比于还有些“道系”的张鲁来说，张卫更加冲动一些，颇有些勇而无谋的架势。
而一旁的杨松，这时眼睛一转道：“主公，等守些时日之后，松愿冒死与马韩二贼一见，届时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力求令两贼人退兵。”
张鲁闻言，这才神色稍宽道：“幸而有大家、有天师道的道统在此，汉中才不至于沦落敌手啊！”
杨松又是好生表了表忠心，而一旁的阎圃，隐晦的用戒备的眼神，瞄了杨松一样。
对于杨松的为人，阎圃看得绝对比张鲁清楚。
可惜他的身份、以及天师府的形势，令他无法对张鲁畅所欲言式的劝谏。
与大量流民的涌入不同，在高端人才上，汉中始终处于流失的状态，只有一部分当地士族支持，并且很大一部分，入天师府而不入天师道，比如阎圃，只有天师府的职务。
这不仅令天师府的军政体系中枢不明确，而且除了一个阎圃还看得过去，也着实没什么能人。
军中领衔的头号大将，正是张鲁自己的“关系户”张卫。
只是张卫志大才疏也就罢了，而且还为人傲慢，在没有白兔效应的历史上，曹操讨伐汉中时，张鲁本来想立地投曹，结果张卫却执意不肯，坚决引兵据关而守，结果自然是大败而回。
其他将领像是杨昂、杨任之流，也都是靠彻底奉信天师道，才得以统军，能力相当一般、水平相当有限，在楚国……这样的水平，如果不是上司给力、能带着立功的话，估计也就是少校、最多中校，当个副团就算极限。
至于文臣中的杨松、杨柏两兄弟，那就更是拖后腿的，背后插刀时能轻一些就算是积德行善。
只是杨松、杨柏兄弟没那么多讲究，现在都是天师道的治头大祭酒，所以不仅杨松更受张鲁信任，杨柏也得以入军中为将。
可惜张鲁还不知杨松的用心，对他还颇为信任，听了杨松的话，还对其好生勉励了一番……

第五百三十六章 阳平关
张鲁在汉中，其实仗有地利之险，并且民户颇丰，尤其是关中遭董卓之劫后，大量农户逃难到了汉中。
而张鲁凭借天师道的理念，迅速的将这部分流民吸纳、消化……
通畅吸纳流民，最重要的无非是“实其腹”和“收其心”，张鲁本来在汉中颇有积粮，并且天师府的律令，本就有很多“过于理想”的部分，比如令病人悔过祈求自愈，对犯人宽宥三次，大错处死、小错修路，禁酒，在官道上建“义舍”、放置粮水供路人取用……
虽说弊端很多，而且很多款项，因为根本无法监管，只能托于“鬼神”、也就是诅咒，自然也就只对真正的天师信徒才有用——旁人不信邪的，也不怕那些诅咒……
多取义舍食物的人，会被鬼神惩罚？不信鬼神的话，自然就没有惩罚。
但是不得不说，这种基于朴素是非观的法规，很适合民智未开、并且还筚路蓝缕的起步阶段。
毕竟像是《楚律》这种更加完善的律例，在社会没有发展到一定程度之前，根本无法实行，即便在如今的楚国，也是有些“揠苗助长”的，更不适合从零开始。
只是没到适得其反的地步，但也绝非十分匹配，这是白图考虑到楚国的发展速度，这才强行制定——就像给发育期的孩子，订校服要大一号一样。
哪怕是楚国的前身扬州府、将军府，也是靠着以工代赈、也就是极其廉价的人力，完成了最初的基础设施建设——那时候可没有现在的福利保障，填饱肚子的救济粮、微不足道的报酬，以及不威胁健康的工作强度，就构成了“以工代赈”的全部规矩。
当然，这种可以轻易获取大量廉价劳动力的日子，如今在楚国也已经一去不复返，想要“复返”的工坊主，需要刑部去找他们聊聊。
张鲁就是在起步阶段，十分的顺遂，占据汉中、侵蚀巴郡和广汉，流民纷纷依附……
只是之后却又反受天师道的限制，难以在诸侯中做大，一直维持着这些不合时宜的规矩，哪怕无人攻打，汉中的问题也会渐渐暴露。
并且张鲁虽坐拥汉中，但手下着实没什么能人，毕竟“天师道”这一套，在天下世家看来，根本就是歪理邪说，华夏从来不会将统治权，寄托给鬼神。
即使魏晋时尊崇道教，也只是将道家理论作为玄谈的素材，而不是真的笃信神灵。
因此马腾、韩遂这一趟，是信心满满，两家近七万兵马，诈称二十万而来，另有羌族的“雇佣兵”十余万附从，数万民夫运力，号称共计五十万大军……
作为的雇佣军，倒不是真的出钱雇来的，而是指被马腾、韩遂降服的羌族部落，为了表示顺服，而为他们献出的战士，以及动员一部分附从的部族，基本也只需要管饭就可以！
当然，会这么容易就被降服的异族，也别指望他们有多高的战斗力，别说是和当年与前汉有来有回的匈奴王庭相比，哪怕是现在的南匈奴和河西鲜卑，单兵战斗力也远强于羌族。
羌骑在各式骑兵中，基本垫底，只是数量庞大，无论人还是马，都质量不高……
相比之下，羌族也更有臣服强者的文化习惯，这是曾经降服的南匈奴也远远不及的。
比如现在……羌人将马腾之子马超，奉为“神威天将军”——自从马超打遍群羌无敌手之后，这位“异族”就已经是羌人的神明。
这也是西凉的两位，轻易便调动了大量羌族的原因之一，甚至如果不是顾及粮草补给，还能够征发更多！
张卫带兵往阳平关驻守，力求阻敌于阳平关以西。
阳平关是汉中的北方门户之一，在汉中治所“南郑城”西北方。
汉中盆地被北方的秦岭和南方的大巴山夹着，故而于南于北都易守难攻，阳平关正是建立在西侧、大巴山和秦岭中间的一道关口。
秦岭的两条著名栈道——祁山道和陈仓道，就都是通往阳平关，从这两条栈道进入后，需要走阳平关才能进入汉中盆地……
区别是祁山道和陈仓道出名的都是从汉中北伐，而张鲁据汉中，虽胜在民间团结，但在战略上却反应迟缓，并且十分“保守”，只能在阳平关御敌。
其实如果不是刘璋的原因，张鲁甚至早就有心投降，带着家人、弟子去长安，纯粹的作为天师道的天师，研究、传播道学也不错。
然而因为刘璋的存在，张鲁根本没有投汉的选项——不仅张鲁本身，无法原谅刘璋杀死他的母亲以及众多亲族的行为，并且因为汉中与西川常年开战的行为，威严扫地之后，又渐渐有些起色的汉室，肯定也铁了心用他杀鸡儆猴。
历史上的张鲁信得过曹操，但是现在的张鲁却信不过汉室，哪怕刘协答应接受汉中投降，张鲁也绝对不敢放弃汉中离开……
张卫来阳平关的时候，可以说是怒气冲冲，准备让这些凉州蛮子好看，不过……当看到乌央乌央的兵马，来到关外的时候，被这“人气儿”一熏，气势顿时矮了三分。
其实仔细看看就知道，关外的军队，不仅军阵不整，而且看衣着大多都是破旧的毡衣……
既然要攻城，自然是将最不心疼的放在前面。
“羌”此时不能算是一个民族，而是华夏对西边的异族的统称，实际上羌人内部也是分不同族群的，比如十六国时期的前秦帝王苻坚，他所出身的“氐”，还有宋时建立西夏的党项人，现在就都是“羌”的一部分。
“我兄长汉宁侯，与尔等之主雍侯、翟侯一样，都是汉室诸侯，尔等……无故犯我州郡，难道汉室没有王法了吗？”张卫有点怂地喊道。
不过现在想用王法挡住西凉军，显然是痴人说梦，甚至……连动摇军心的效果都没有达到，反而怂怂的语气，有些起到了反效果。
只见此时从前锋中军，缓步走出一名年轻战将，完全没有具甲，也没有驾驶战马，就这么一步步走了出来，然而其所过之处，不仅看起来缺乏训练的羌兵纷纷让路，而且一个个低着头，根本不敢直视的样子……

第五百三十七章 锦马超
“你刚刚说王法？”年轻将领走到阵前，用手搭了凉棚，抬头看着张卫，轻飘飘的问道。
“不、不错！雍侯难道就不担心……”张卫气势明显弱了几分。
因为猜出了眼前的年轻人是谁，故而张卫特地提到雍侯——能够慑服诸羌，令羌人如同神明般敬畏的，也就只有马腾之子……马超！
看年纪，的确符合马超的特征！
而且“据说”马超十分英俊，在西凉有“锦马超”之称。
再看面前这年轻人，的确相貌英武，而且比起其他西凉系的武将，多了一些“俊俏”的风格，一头半长披肩的银发，也很有辨识度。
“王法？哈哈哈，何必在意那么多呢？要不商量一下，你们张家投降，我带你们一起打进西川，之后我保你们在川蜀、雍凉传教如何？”马超认真之中，带着几分散漫地说道。
张卫闻言一愣，看着马超的眼神，仿佛在看什么怪物……
你们汉室诸侯，现在也这么直接的吗？
在阵前这么直白的和我商量造反，就不怕动摇军心？
张卫先是满脑子问号，不过接着面对外面虎视眈眈的军队，以及马超散漫的态度，张卫在极度紧张与惊讶的转化中，无法再控制情绪，转而以愤怒的形式发泄出来。
“满口胡言！黄口小儿，也想要诈城吗？”张卫恼羞成怒地说道。
马超则是失望地说道：“不行吗？可惜，那就没办法……那今后我西凉马氏，便是汉中的王法！”
只见马超说完，全身仿佛燃烧起来一般，接着在一片碎光中，更加高大的人影，从原地站了起来……
神威模式！
哪怕是武道大兴的如今，天下有名有姓的超脱神将，也不过双手之数，而且其中最年轻的……正是张卫面前的马超！
比楚国的孙策，还要小了四岁。
久在汉中，与西川“憨鸡互啄”的张卫，对于“超脱神将”却只有耳闻，如今是第一次看到超过神将的神威模式。
老实说西川和汉中都不弱，并不能算是“弱鸡”，甚至在巅峰的时候，数据上看的话堪称“肥硕”。
只是双方一个君主暗弱，无法协调内部，纵有些猛将良谋，也并无用武之地，另一个内部在民心上倒是很和谐，但却武无将、谋无臣，两“鸡”虽然肥硕，但却都憨的一批。
直到现在，汉中也只有两个半金玉大将——张卫，正是其中半个。
他的金玉不仅是靠汉中军队控制权，而且……其中还涉及到天师道的一些秘术，因此张卫自己心里有数，自己只能算半个。
而且除了张卫之外，不是还有“两个”，而是还有另一个“半”——张鲁。
作为老对头的西川，也只是那三三两两的金玉，又如何见过神将？
只见此时的马超，身高能有两丈高，不过和具甲时不同，全身看不出战甲的痕迹，只是覆盖着看似“普通”的盔甲，只是整个人都等比例放大。
相貌五官依旧是之前“英俊”的马超，但因为此时保持着面无表情，并且双眼之中冒着白光，丝毫看不出眼神的样子，给人以更强的压迫感。
全身的盔甲很简单，头上是将银发箍住的发箍式头盔，上身是无袖皮衣加胸甲，胳膊上有专门的臂甲，下身也是看起来并不厚重的简单裙甲和单独的胫甲……
身后赫然如孔雀羽一搬背着五支短枪——对于现在的马超来说，算是“短”，不过也都有一丈以上。
接着马超向身侧一挥手，身后有一支银枪，瞬间出现在了马超手中——看不清如何动作，似乎只是化作流光流淌过来！
伴随着马超的动作，周围乌泱泱的羌人，顿时兵容一肃。
当马超将短枪指向张卫的时候，后者只觉得心头一凉，本能的手中掐了个法印……
马超在神威模式下，看不出什么表情，将手臂向张卫方向一挥，同样看不清手中什么动作，手的短枪便化作银芒，飞“刺”向了关头的张卫！
看来马超是将这短枪，当做是标枪在用？
而且这射速，怕是比黄忠在非神威状态时，射出的箭还要快！
至于黄忠在神威模式时的箭？
抱歉，那时的黄忠是用炮……
不过虽然张卫来不及反应，但周围却有几名“亲卫”，在马超出手之前、张卫刚刚感觉不妙的时候，便已经向张卫面前挡了过来！
然而却见这短枪惊起的银芒，好似天外异刃，直接撕碎了当过来的数名“亲卫”，又将后面的张卫射穿……
好在下一刻，便见到张卫的身影，化作燃烧的木人——这木人看起来十分简陋，四肢和脑袋都只是木棍木块，仔细看的话，脸上还有一张符纸。
也不知道之前是怎么看错成张卫的！
至于之前为张卫“效死”的亲卫，此时也能够看出，并非是血肉之躯，似乎是……姬造士兵？
否则以短枪的撕裂效果，现在关头上的景象，只能打上马赛克。
不过……如果是姬造士兵，那显然并不合理，毕竟一般姬造士兵，都是以呆板著称，接受各种命令的效率，取决于平时的对应训练，而不论再怎么训练，往往都不会有真人战将的反应速度。
尤其是令自身危险的动作——如果楚国真要训练“排队枪毙”，在意志力上要训练很久，幸而楚国直接后膛枪起步，虽然威力比正经后膛枪弱一些，但已经可以卧倒或在掩体后、壕沟里上弹。
这也是为什么，高层战将或是其他“大人物”的亲卫，一般都是真人战将组成。
而张卫以姬造士兵充当亲卫，就够不可思议，竟然……还有这么快的反应速度？
与此同时，被木人“替换”的张卫，在不远处出现，脸色一阵发白，再看到马超时，连忙向后躲去。
在马超挥手的瞬间，周围的羌人便仿佛收到了进攻的信号，也没有什么章法、战阵，甚至没什么统一的指挥，大家似乎都是在“看气氛”冲锋，有些甚至跑得比云梯还快……

第五百三十八章 天师
羌人的攻城，显得杂乱无章是，简单来说，就是嗷嗷冲、呜呜上……
最开始甚至出现了人跑得比云梯还快的情况！
不过在攻城方面来说，羌人却占了一个最大的优势——悍不畏死。
羌人内部虽也有族群之别，但相同的是，各类“羌姬”基本都与城姬有本质的区别。
而城姬最优秀的一点，并不是因为她们居于“城池”，而在于她们能够抽取民间人力，来合成姬造士兵！
也就是说，实现了军民分离，而不像种种异族姬，尤其是游牧、渔猎为主的异族，往往都是直接将普通民众“转职”为战士……
“全民皆兵”听起来很吓人、打起来很难缠，不过却有着后继乏力、大灾则灭、人口难以增长的缺陷，毕竟“转职”后饭量也会大幅提高。
本身就缺少生产者，还增大消耗……生存压力可想而知。
历史长河也一次次证明，征兵、将军队与生产者分离，才是更高等的生产力的象征。
靠掠夺，是无法永远称雄的，无论是掠夺他人，还是掠夺自然，创造与生产才是王道。
只是单纯考虑正面战场的话，的确“全民皆兵”很磨人。
普通姬造士兵，需要二十人力才能合成，而正常抽取人力的话，每人口每年才只能抽取1单位的人力。
而这些异族却几乎人人都可以转职……
面对羌人的话，据关而守还好一些，毕竟羌人的战士，主要也是要配合“战马”来战斗的，而城墙可不是战马能上来的地方。
不过麻烦的是，在马超麾下，这些羌人简直比在自家族长麾下时，还要更加悍勇了三分。
羌人悍不畏死的攻城，还真的给张卫带来了一些麻烦，尤其是……一些堪比鎏金战将的羌人，直接自发的顶在前面。
更要命的是马超本人……
进入“神威模式”后，无论是城墙上的民心力量，亦或是姬造士兵聚集起来的干扰力场，都已经无法影响超脱神将飞行。
马超直接跃上高大的城墙，三米多的体型不仅显眼，而且给周围的天师军，造成了极大的威慑。
只见马超的身影，在关头上连连闪烁，或是将两柄投枪连在一起，化作双头长枪近身搏杀，或是将投枪掷出，甚至……还能够在招手间，令投掷出去的投枪，犹如白芒的召回自己手中！
尤其是将投枪掷出去的时候，一旦击杀姬造士兵或是战将，还能够从对方身上，汲取到力量，令其威力不降反升……
当然，这种能力也是有极限的，否则在军队中，非要将军阵扎穿不可。
目前看来，马超投掷出短枪时，短枪会以极快的速度，化作一缕白芒激射而出，其附加的效果，也是在这种状态下才有效。
不过只要离开一百步左右的射程，白芒就会消失，届时虽然短枪余力或许未消，但也不再具有汲取生命力、增强自身威力的效果。
而且和吕布、孙策的路数完全不同，马超身姿轻快、并且诡异多变，眨眼间穿梭于敌军之中，纵使两丈的大个子，也依旧令人无法捕捉。
张卫掐起天师道的法诀，想要指挥“鬼卒”围杀（song）马超、拖过神威模式的时效，也完全做不到！
这也令马超仿佛死神一样，在万军之中，收割着敌军的生命！
擅长以一敌多、身陷敌阵这一点，与赵云倒是有些像，不过……赵云是靠“七探盘蛇劲”的蛇劲，来进行以柔克刚的卸力，哪怕身陷围攻，一般攻击也很难破他的防，容易被带偏力道的远程武器，更是几乎免疫。
而马超则是靠机动灵巧，穿梭在万军之中，而难以被锁定，加上强大“飞枪”之法称雄。
当初在折服羌人时，马超便是如此来以少敌多。
因为马超的牵制，城上的防御线被扰乱——也正是身法够诡异，在万军之中进进出出而不受限制，才令他一个人，就可以骚扰大半个关头上的防线。
否则换做是吕布，杀伤力固然更强，不过影响的范围却很难有这么大！
在马超的骚扰下，后面相当于鎏金的羌族强者纷纷抢上城墙，接着他们也进一步压制墙上的箭雨，令后面的羌人战士以更小的损失冲了上来。
……
与此同时，在金陵江山阁，白图宣来了于吉，正说着天师道的一些事情。
对于天师府的实力，无论是公开的、还是调查到的，都已经在一线军队的高层战将手中，不过很多事情……比如“鬼卒”，将领们也只是大概知道其能力，并不知其就里。
“其实贫道也一直怀疑，张鲁的祖父张天师，是天书《卷八&#183;敬神》在师尊之前的持有者，算算时日的话，张天师仙去的那一年，也正是我和张鲁，拜师在师父门下的时候，而在我们入门之前……大师兄似乎也没有见过师尊研究什么道经。”于吉猜测道。
在于吉看来，张鲁的道行不值一哂，但对于其祖父“张天师”，于吉还是十分尊重的。
毕竟那位可是在名字里，直接加了个“道”字的存在。
六十多年前，张陵携弟子入蜀中，尽灭巴蜀邪祀的传说，也一直是道门的荣耀。
“这么说起来，天师道的‘鬼卒’，与黄巾军的‘黄巾力士’，会有相似之处，也在情理之中了……也难怪张鲁想要寻找黄天姬！”白图的语气严肃，不过并未过于担心的样子。
当初南华老仙将自己对《卷八&#183;敬神》的理解，分为三卷，分别传授给了左慈、于吉还有张角，而张鲁一脉，从张道陵开始传下的《太平洞极经》，也很可能是出自《卷八&#183;敬神》。
而所谓的“鬼卒”，正是与“黄巾力士”相似，都是要以“笃信”教徒身上抽取的人力，来作为兵源，才能够训练。
不同的是，天师姬是天师张道陵当初在巴蜀，感化的一名邪姬转化而来，能力相当于低配版的黄天姬，“鬼卒”也只是“卒”，实力强大、教中祭酒操纵时反应迅速，几乎没有统帅的门槛，但并不像黄巾力士，额外还能够统帅、甚至“合成”黄巾军！
“不错，一旦张鲁得到黄天姬的话，只要将教义稍作修改，并且加以引导，就可以量产黄巾、不，是天师力士，到时还真有些麻烦……”

第五百三十九章 楚兵之动
名义上为了给汉中分散压力，赵云再次提兵入驻巴东，而且这一次直接陈兵于江州以西、延江河畔，摆出要攻取江州的架势。
之所以说“名义上”，是因为赵云其实早就“暗渡陈仓”，带着主力向西奔去……
巴东看似就在汉中南面，仿佛稍微从鱼复北上，就能抵达上庸、西城，进入汉中，不过实际上巴东与汉中之间，是隔着大巴山的！
要从巴郡进入汉中，只能走巴中一带，虽然也隔着米仓山——广义上也属于大巴山的一部分，但是海拔低一些，而且有崎岖的山路可以走，但至少不算绝地。
后世也是在米仓山一段，挖出一万三千多米的米仓山隧道，联通巴陕。
至于巴西、巴中地区南部，如今都在张鲁的控制中，历史上张鲁为了躲避曹操，从南郑撤离的时候，就是来到汉昌避祸——也就是后世的巴中。
而赵云所率、原本驻扎在巴东郡的主力，正是准备渡过不曹水、越过铜锣山，前往汉昌，由此进入汉中、“支援”张鲁！
不过这一路绝非容易，之前在夺取巴东的时候，严颜曾在临江一带布防，后来中了法正之计，才不得不放弃临江，退回巴郡的治所江州布防。
同时原本在临江的守军，很大一部分是撤到了宕渠、宣汉一带——这里正是由巴东、过河翻山的进入巴西的屏障！
如果直接挺进，且不说张鲁愿不愿意楚军直接入境，更重要的是，如果严颜非要拦截的话，地势原因上很难突破。
故而赵云再次接受了法正的意见，先陈兵江州，做出要在江州决战的架势，将宣汉、宕渠的守军引过来，之后再暗度铜锣山……
不过如此一来，受限于地形与隐蔽的需要，不仅骑兵、重甲无法成行，而且辎重也无法携带太多，颇有背水一战的架势。
赵云也是确定阳平关已经开战，不至于到时汉中都不欢迎自己，这才起身动兵。
另一方面，在江陵大肆张扬的三个师的水军，也在得到消息后，调动了“藏”在云梦泽已久的真气战船，溯汉水而上！
准备过襄阳、武当，一路直接走水路入汉中。
这里的真气战船，都是江河中适用的战船，体型比海上战舰要小很多，而且不少都是平底沙船。
与之前实验性质的车轮船不同，不再靠外轮或是内轮，是在床尾装有螺旋桨……
靠叶状桨片的转动，来产生推力。
在另一个世界的近代史上，螺旋桨的出现，可谓是一波三折。
十九世纪初期，人们就可以考虑，比明轮更优秀的推进解构，最初人们寄以希望的是“螺杆”，也就是类似于巨大化的螺丝钉的解构。
然而在实验时，因为意外，螺杆被撞断，人们发现长螺杆变成短螺杆之后，航速反而提升，于是螺杆的改良方向变成了越来越短，最后……发现抛弃了“杆”的结构，以单纯桨叶构成的螺旋推动装置，更加有效！
虽然已经是“科学”大行其道的十九世纪，但是螺旋桨正是在这种直觉摸索中渐渐取代明轮，至于原理上的剖析，以及更加完善精确的计算，都是日后的事情。
当然，螺旋桨也并不是从一开始就完胜明轮，在转速较低的情况下，明轮的效率更高，只有当转速提升，螺旋桨才越发有效，也就是说……对蒸汽机的工作效率，是有前提要求的。
另外从桨叶到轴承的材料、铸造，甚至在应用螺旋桨后，对船身的抗震要求，也都是技术难点。
幸而这方面硬盘中的资料比较全，虽说因为都是“论文需要”，没有太专业的数据与实验记录，但既然有原理、有方向，在工部吸收与实验后，还是已经简单的制造了出了，适用于现有真气机的螺旋桨结构，大幅提升了真气船效率。
没错……
从一开始，孙策的目标……或者说是“楚国的目标”，就并不是巴东郡、并不是西川！
而是真正的焦点——汉中！
汉水大堰建成之后，汉水所有河段，已经都有行船的基础，而在使用真气船之后，哪怕是江河战船大小的船，也完全不需要纤夫，完全可以在真气机的轰鸣中，一路逆流而上。
……
与此同时，张卫在阳平关，虽然算不上山穷水尽，但手下的鬼卒已经折了七八成。
他本就是修炼精神力的修道者，虽说也有打熬身体，不过能够晋升金玉，靠得还是他在天师军中，一人之下的地位，以及天师道中的一些秘术。
也幸好张卫是修道之人，哪怕正面战力惨不忍睹，不过一些保命的手段，却令他在马超手下得存。
半个月前马超开始率军攻打阳平关，也没什么计策阴谋，就是纯粹的撞关硬碰，结果第一天就给张卫来了个下马威。
直到马超的神威模式被拖过去，才总算进入正常的守关之战……
羌人的悍不畏死，令双方伤亡都很大。
幸好张卫还有“鬼卒”，更幸好纵使是神将，也不是随时都能进入“神威模式”。
虽然不会虚弱，但神威模式结束之后，至少也要休息几天，才能够再次进入神威模式。
而神将以金玉战甲战斗时，依旧比寻常金玉更强，不过却和金玉大将一样，会被城墙上的民心之力，以及军阵中姬造士兵的无形力场压制，造成的破坏有限……
在这种情况下，马超也不敢杀入敌阵之中。
十五天里，西凉军除了有两天大雨时没有进攻，其他十三天每天都在攻关，马超一共“变身”了三次，也正是这三次，对阳平关的守军，造成了极大地伤亡，与士气上的挫伤。
如果不是汉中百姓，大多都信奉天师道，故而作为兵源地，为天师道而战时，在士气抗压方面有很大加成的话，怕是早就因为士气低迷而兵溃。
即便如此，现在张卫的鬼卒也已经快要消耗殆尽，而马超……算起来马上就可以再次进入神威模式！
张卫感觉在没有鬼卒的情况下，单纯凭借普通士兵，未必能撑过这一波……

第五百四十章 汉中之战
“报！天将军，阳平关起火了！火势……火势冲天，怕是整个关口都烧起来了！”一名羌人来到马超帐中急报道。
虽然是三更天，但马超本就未睡，而是摆着一个个古怪的姿势，似乎是在做着某种修炼。
自从获得兵符之后，马超每晚都是在修炼中渡过，至今也没有成婚。
明天，马超就又可以进入神威模式，故而今晚更要养精蓄锐。
在修炼时，马超的意识会得到比睡眠更充分的休憩，不过当汇报的羌人说完之后，马超却自然而然的睁开眼睛……
“起火？呵，倒是逃得够快。”马超不屑地说道。
马超似乎十分确信，对方这是逃走，而不是其他什么，不过还是亲自带人去瞧了瞧。
只见阳平关中，火光映红了多云的夜空，马超具甲之后，一击破碎了关门——此时他便已经确信，关内已经没有成规模的守军。
毕竟在民心之力生效的时候，即便是马超、即便是在毫无压制的具甲金玉时，也不会这么容易就轰破城门才对！
汉中的民心之力，可是堪比楚国的存在，毕竟底层百姓，普遍都信仰天师道……关门更是能够凝聚比城门更大范围的民心加持。
不过在关内守军撤离之后，关隘也成了无人、无主的状态，不再有民心的加成。
马超一击破门之后，内中立刻有喷涌的火舌燎出，不过被马超敏捷的后退躲开。
倒不是有什么暗算机关，而是在城门处，堆放了大量的可燃物，看样子……是将关中带不走的物资，包括营帐和房屋梁柱，以及稻草之类，堆了许多在门口！
如此一来，哪怕关隘起火，马超也很难迅速进入其中，自然也就无法追击张卫。
毕竟这是关隘，而不是城池，不是绕开就可以的。
“灭火。”马超皱了皱眉之后，还是下令道。
不只是关门，此时往里看去，关口的瓮城也在烧，关内……很可能也在烧！
无论是房屋还是带不走的物资，显然张卫都不想给他们留。
早些灭火，将来修缮起来也容易一些。
……
张卫回头看着火光冲天的阳平关，在心疼的同时，也感觉有些快意，恨不得马超烧死在里面才好。
关隘之中，其实也有少量普通人，大多都是服务于军队的各行各业，不过有天师道的号召力，张卫要烧关也没什么反对声，要迁徙的百姓也十分配合。
不过此时张卫心里却有些不安——现在只是从阳平关平安撤离而已……从自己的关口撤离，又算是什么本事？
尤其是阳平关，就在南郑西北不远，阳平一失，整个汉中都毫无保留的落入西北蛮子的屠刀之下！
张卫难过的一抹眼泪，之后喊了几句“汉中信众有难了”、“西北蛮子太凶残了”、“马家人都不是好东西”之类的，令身边的战将也愤愤不已。
确信这种情绪，将随时传递下去，直到基层战将与被迁徙的百姓……张卫这才接着赶路。
张卫并不担心被责罚，他的撤退也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前几天马超第三次“变身”后，就已经呈报张鲁的。
守不住关口，固然是大过，可张卫毕竟是张鲁的弟弟，而且是唯一的弟弟……其他亲生弟弟，都被刘璋杀了！
既然张鲁允许他撤离，那么……张卫最多是给张鲁背背锅，到时说是自己自作主张就可以，张鲁也不会多责罚。
只是……
张卫现在担心的是汉中！
毕竟他是张家人、是天师道的大祭酒，“主人翁精神”还是不缺的。
而此时张鲁在南郑，同样彻夜不眠，毕竟他心里清楚，今夜之后，阳平关怕是就要易主！
阳平关守不住，南郑……真的守得住吗？
张鲁再三犹豫，要不要叫阎圃等人来商议一番，不过终究还是放弃了。
毕竟张鲁不想其他人知道，或者说是……“不想知道其他人知道”是他下令放弃阳平关。
所以还是要等张卫的正式汇报！
一夜未眠，连冥想清修都静不下心，不过张鲁总算在捱到第二天早上之后，得到了阳平关破的消息。
张鲁“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便将阎圃、杨松等人召来议事。
听说阳平关告破，张卫当机立断、为减少不必要的伤亡，保留天师道有生力量，提前选择撤出时，阎圃和杨松都惊呆了……
之前虽然知道阳平关不大妙，但在他们的印象里，也没有如此紧急才对，甚至杨松还准备怂恿张鲁，派他去找马超和谈——杨松心里都已经快写好了将张鲁卖个好价钱、成为汉室中兴功臣，荣耀一世、名流千古的剧本！
阎圃也大为无语，以他对张鲁的了解，这肯定是之前有意对他们这些谋士，也隐藏了一部分关键消息！
杨松眼睛一转，咬牙道：“天师！事不宜迟，应立刻联系教众的各级祭酒，发动百姓、抢割夏苗，坚壁清野、据于城中，死守以待敌军自退！”
张鲁被杨松说得有些心动——这也正是能发挥出天师道优势的做法，寻常诸侯要坚壁清野，不仅扰民、甚至现在是夏天，会直接影响生计，无疑是很败民心的举措。
不过……的确有用。
而且对于天师道来说，负面效果要小许多，毕竟“折腾”信众比折腾百姓要更容易！
通过天师道和各级祭酒，张鲁可以在某种程度上，绕开士族、直接影响百姓，这是如今除了汉中之外，只有楚国才能做到的事情。
另一方面，汉中的确相对富庶，完全能够承担坚壁清野的损失。
不过就在这时，十分心累、可依旧忠诚的履行职责的阎圃，向张鲁献策道：“主公！阳平关一破，南郑无险可守，纵使坚壁清野，凉州人也大可绕开南郑，掳掠汉中东面的西城、甚至上庸，为今之计……主公可尽量说服百姓，随主公向南过米仓山，暂往巴中躲避！”
阎圃说着，还隐晦的冷眼瞥了下杨松，感觉这厮的献策不仅是蠢，而是没安好心。
张鲁听到两人截然不同的论调，也犹豫了起来……
而此时上庸以北、西城以东，位于汉水流域、汉中最西北的“钖县”城外百姓，发现伴随着晨雾，汉水中有大片的船只驶来！
与此同时，赵云也终于趁着宣汉兵力空虚，强渡不曹水，奔宣汉而去。
不过在江州西南，同样“不应出现”的张任，也带兵赶来……

第五百四十一章 张狂？
“严老将军近日辛苦了！还识破了楚贼的奸计……看来真是天教我与严老将军立此大功！”张任见到严颜的时候，表现得十分爽朗。
张任今年已经三十多岁，不过看起来依旧只有二十来岁的样子，五官颇为俊朗，很有赵云的风格，只是相比之下，更具有些狠色，不如赵云儒雅。
算起来……
童渊也只在收二弟子时，审美不知道为什么走形了一下。
“公义不要调侃我，说来惭愧，居然这么多天才发现，对面只是空架子！”严颜有些赧然地说道。
在张任抵达之前，严颜就已经探知到楚国在巴东郡的主力，已经离开的事实。
而张任之所以能来到江州，也是张任、严颜，还有蜀侯府中的张松在内，不少文武干将一同努力的结果。
毕竟要说服刘璋，做出如此冒险的举动，可并不容易！
张松劝说了刘璋很久，终于说通了逻辑……
此时的南蛮之乱虽然令西川如鲠在喉，但究其根本，依旧只是楚国为乱的“支线”。
如今汉室已经要对汉中动手，届时西川将与汉室势力连成一片，而楚国自然不希望看到这一幕，而这时楚国选择的“破局”之处，正是在西川——张松之前是这样判断的，只是……结合现在的形势，显然他的判断有瑕疵。
毕竟张松也想不到，楚国居然会直接在汉中“神兵天降”。
在张松等人的劝说与献策下，刘璋终于下定决心，南边为乱的几个郡，统统暂时放弃，甚至豁出去半个犍为郡给南蛮作乱当场地、只留一部分守军，死守江阳，将张任的大半主力，调到巴郡、驰援江州……
哪怕犍为郡有失，只要能够夺回巴东，就可以再次拥有“御楚贼于巫峡之外”的机会。
至于南疆，纵使一时为乱，也不过是一些蛮子罢了，等辅汉势力连成一片，可以慢慢收回，而且……还可以顺势清扫为乱当地大族，建立新的秩序！
也正是后面的一条，说服了吴懿在内、心里暗戳戳想着南疆利益的重臣——也就是说……重新收回南疆后，会更便于他们收割利益！
张任这一趟，这才终于成行。
一面将留守的军队，交给孟达在内的一些将领负责——南疆可以乱，不过要将乱局控制在泸水以南。
另一面急奔来江州，准备和严颜配合，偷袭楚军侧翼……
然而还不等他赶过来，严颜就已经发现，楚军是准备“暗渡陈仓”——延江东岸的军营，只有三千人在这儿虚张声势！
被严颜发现之后，虚张声势的楚军，也已经退回枳县。
对于离开的主力军的动向，严颜和张任也都有所猜测，包括消息传回城都之后，张松等人也并没有认为这次蜀军的“暗渡陈仓”失败。
毕竟原本的计划中，最难的一步，就是打下巴东郡……
哪怕张任和严颜兵合一处，集中了蜀郡一半的精锐、巴郡几乎全部精锐，不用诈称就有近八万兵力，数量上远远超过巴东两万多人的守军，不过……能不能如愿打下巴东，依旧是未知之数。
甚至如果更悲观一些的话，很可能蜀军的计策成功，不过硬实力上，却生生被以少敌多，那才是既丢了人、又丢了形势。
可惜张松建议城都继续增兵的建议，直接被吴懿等人否决——留守的军队，可是他们的安全感所在！
直接被以少敌多的击败，概率倒是并不大，毕竟张任和严颜也不是吃干饭的。
不过被楚军拖住，令双方在巴东郡形成苦战之局，却大有可能。
然而现在赵云带着一万多人的宛城一师离开，留守巴东郡的只剩下巴东一师——在巴东当地招募人力，用宛城一师和新野一师的副职拼凑构成战将框架，编制并不完整，现在也只是七八千人的杂牌军而已！
如此一来，严颜与张任联手，便十拿九稳……
只是严颜对张松的判断，却感到十分扎心——这我自己也能打下来好吗？完全不需要张任也过来好吗？
察觉到严颜的情绪，张任严肃了一些的劝说道：“严老将军也不要大意，毕竟楚国在江陵，可还集结了一批水军，一旦支援巴东的话，怕也为祸不浅，我等需在楚国反应过来之前，先夺回白帝、夔门才行！”
严颜闻言缓缓点了点头道：“不错，也只有尽快重新夺回夔门，将楚军赶出巴东，才能令西川在乱局中进退有余……”
按照心向蜀侯的西川文武的想法，如今即便楚国插手汉中，也依旧是汉室胜面更大。
毕竟楚国只去了一万多人，而且与汉中张鲁也未必是一条心，尤其是……很可能楚国根本来不及救援！
即使能够保全，很可能也只是和张鲁汇合后，退出汉中、保全在巴中一带。
无论汉中之战结果如何，只要蜀侯夺下巴东，就可以令西川再次成为铁板一块。
汉室在汉中大获全胜，则可断去远征楚军归路，伺机夺回巴中，增大将来在汉室朝廷中的话语权，若是楚国真的成功救援张鲁，令汉中战火连绵，夺回巴东的西川，也可以进退有余，避免被卷入战火。
张任与严颜汇合之后，点齐兵马，往枳县而去……
不久后，得知了一个令两人感到惊异的消息——楚国留守的将领，居然在枳县周围，便已经开始布防，甚至……还没有坚壁清野、固守城池的意思，看起来是要阻击蜀军于野！
对于楚将的“有勇无谋”，张任和严颜也大吃一惊。
原本以为，在如此大的弱势之下，楚军会退到相对更易守难攻的临江固守才对。
怎料留守的楚将竟然如此张狂，直接在枳县就拉下阵势来！
“郭淮……此人是当年楚国第一次科举的时候，以军科第二，入仕枢密院的并州郭氏子弟。呵，如今看来，楚国的科举简直可笑，竟用如此张狂大意之人为将……不知我那小师弟，是临走时没有安排妥当、还是这小将气盛、自作主张。”张任得到斥候回报的消息后，轻慢的摇了摇头。
严颜也露出笑意道：“不过对我们倒是好消息，如果能在枳县，就消灭楚军在巴东的主力，之后就更加容易了许多！”

第五百四十二章 郭淮
郭淮，在楚国之外，最大的名声就是曾经在第一届科举中，夺得了军科第二，仅次于同年参加科举的法正。
不过第二和第一，显然是有本质差距的，尤其是法正在楚国西征中的出谋划策，已经令其声名鹊起。
为此刘璋不仅大动肝火，甚至还有些牵连了张松，令刘璋感觉这獐头鼠目的家伙很可疑，当时气得张松抱病了数日，后来在黄权、郑度等人的劝说下，刘璋亲自去府中看望了张松，张松这才再次上任。
而相比于法正，郭淮依旧平平无奇……
在楚国，军科第二、还是第一届科举时的军科第二，已经足够耀眼，而且郭淮在枢密院，也受到许多高层将领的赏识，尤其是吕布为首的并州系的大将——毕竟郭淮也是并州出身。
不过拿到楚国之外，大家对“第二”的关注，就明显不足，如果不是知道坐镇巴东的是郭淮，张任和严颜根本不会特地在意这么一号人。
毕竟在楚国，比郭淮更值得关注的人太多太多……
得知郭淮在巴东郡的布置后，张任和严颜心中不以为然，只当他是年轻气盛、并且纸上谈兵。
但有一点，张任肯定是料错了……
赵云从一开始，就没有给郭淮布置任务的想法！
因为赵云相信，郭淮是能放心托付后背的——要知道在宛城一师半退未走的时候，巴东郡的军政本就是郭淮在实际处理。
只是人们连第二名都未必有印象，自然更不会记得，郭淮除了军科第二之外，在民科、户科也都拿了“甲”。
历史上的郭淮，也是治理一地军政的能臣，坐镇关中二十余年，军民咸服，数次挡住了诸葛亮和姜维的北伐……
虽缺少足以“封神”的大捷，但二十多年没有出过什么大差错。
在魏国中期，司马氏开始走上权臣之路的时候，根基正是关中——为了防备蜀国，魏国长期以司马懿总督关中军政，结果几任魏国皇帝又都是短命，令司马懿在关中做大。
而郭淮久在关中，虽是魏臣，但同时也是司马懿的“小弟”。
不过郭淮与一贯狠辣的司马氏不同，为人还是很重情义的。
历史上司马师因为与曹氏、夏侯氏的恩怨，毒杀了自己出身夏侯氏的结发妻子，所以自来受人诟病。
而郭淮的妻子出身王氏——王允的王氏……妻兄王凌对曹氏甚有忠烈，高平陵之变后，王凌不满司马懿专擅朝政，起兵勤王，未成被诛三族……
按照汉时的规矩，出嫁的女儿依旧算在娘家族内，故而郭淮的妻子也在其列。
不过郭淮写信给司马懿，言说五个儿子如果没有母亲，也哀痛无法独活，没有五个儿子，我郭淮也和死了一样……
司马懿收到信后，特赦了郭淮的妻子，这也能看出司马懿对郭淮的看中——当时郭淮已经在关中经营二十年，司马氏也依旧只是“权臣”，司马懿也不得不看中。
此时的张任和严颜，却只当郭淮是年轻气盛的小将，得知他在枳县布防后，张任率领先锋先走一步。
“严老将军就不要与我们年轻人抢功了！哈哈哈……”
张任是这样说，不过严颜明白，他是不想自己“善守不善攻”的缺陷过于暴露。
“那就有劳公义了。”
……
率军赶往枳县的路上，张任还得到几次汇报，都是言说楚军“异动”，不过具体怎么个“异”法，斥候也没有说得太明白，只是说……好像在大规模的挖土？
张任也没明白——难道这个时候，还在挖陷阱不成？楚国的这小将，也太有想法了吧？
等到真的接近楚军的防线之后，张任才发现，楚军不知道出于何种目的，在平原地带挖出了一条深沟半人高的深沟，之后将挖出来的沙土，也都垒在沟前。
隐约可以看到，楚国的守军……就在沟里藏着，就躲在土墙后面。
“将军，难道……楚军是想要用这土墙，挡住我们？”副将张力疑惑的问道。
“异想天开！阿力，你想去会会那个什么郭淮！”张任冷着脸说道。
如果真是指望土墙能挡住敌军，那的确是异想天开，毕竟这个高度，哪怕滇马“训练”出的战马，并不以冲刺爆发为能，也完全可以跳过去，更不用说，即便普通步兵，也就只是撑一把的事儿。
守军躲在后面，又有什么优势可言？
然而很快张任就会知道，自己完全想岔了……
“谢将军！”张力兴奋地说道。
只见两军阵前，一名鎏金上将，从蜀军一面走出，进入百步之内后，楚国这边马上有人忍不住对郭淮问道：“师长！开气吗？”——也就是相当于火枪的“开火”的意思。
郭淮摇了摇头道：“我们是仁义之师，先看看他说什么，之后再射他！”
“楚贼听着！我乃蜀侯府前将军麾下先锋张力，鼠辈可敢上前一战？待我擒你于阵前，也免得多伤我巴郡子民人力！”张力叫阵道。
张力特地提起巴郡子民，希望激起巴东人对楚人的同仇敌忾，可惜……没有任何效果。
至于能不能赢……虽然没见过郭淮出手，但可以确定的是，楚国的金玉大将中没有这号人。
只要还是鎏金，张力都敢一战……
“呵，两军对峙，岂是个人逞能之所？西川莫非都是如此持勇斗狠的武夫？当真令人失望！”郭淮具甲之后，特地跳出掩体土墙说道，说完便再次跳了回去。
张力和后面张任，闻言都是头上“井”字一跳。
的确这时候叫阵，显得有些有勇无谋，不过……这不是因为猜测你郭淮就是这种人，所以才这样叫阵的吗？
怎料这郭淮，在战略上很莽的样子，而在战场上，居然怂得一批？
“打旗号吧……锋矢！”张任沉着脸说道。
看着眼前怪异的土墙、沟壑，张任大概能猜到，楚国肯定是想要以远程攻击打消耗战，只是张任并不担心。
哪怕楚国的弓弩是强项，也决计无法在这种膝盖高的土墙掩护下，就打出什么花儿来，毕竟无法制止冲锋的话，一路上又能射几次？

第五百四十三章 弹弩
“锋矢阵！”
只见张任具甲之后，右手竖直的举起长枪，而且是特地握着枪尾，令枪锋尽可能更高……
与此同时，周围的军阵迅速变化，将士们极其默契的排列为好似一个箭头的阵型！
前方两翼是举着木盾的步兵，而在最前方的头部中心，还有一队板甲骑兵，而在板甲骑兵后面，又是一队队的有盾步兵，只有再“箭头”的两翼后面，遮挡住的部分，是层层叠叠弓兵方阵……
蜀军的板甲骑兵，显得有些“奇怪”，看起来……更像是坐在战马上的重甲步兵？
倒不是楚国卖给他们的板甲有问题，而是蜀军的战马，马源多是滇马、蜀马，更善于驮运、负重，爆发力和速度都较弱，也更加矮小一些。
所以张任一向将骑兵，也作为步兵的先头部队来使用，而不像轻骑那样，在锋矢阵时，可以在两翼之外游击……对板甲骑兵也是如此！
张任的先头部队，也有近万人，能够如此迅速的从行军阵态，转化为整齐的锋矢阵，丝毫不见凌乱与仓促，不得不说很有精锐范儿。
当然，实际上很大一部分因素，是张任十分擅长锋矢阵，甚至在“锋矢阵”上，已经拥有类似于“特殊战技”、或者用楚国的说法，就是“对军战技”的效果，类似于黄忠的“烈弓”、孙策的“英姿”。
张任的“锋矢”能够极大的加强锋矢阵的效果！
之所以有这种效果，还要从锋矢阵本身的性质说起……
别看这么大的“箭头”，不过锋矢阵在进攻阵型中，算是比较重视防守的，尤其是张任的锋矢！
张任、张绣、赵云，三人都师出名门，都是枪神童渊的弟子，相比之下，张绣的路数和童渊最接近，或者说……张绣令自己强行接近童渊，都是爆发流的路子——完整版的百鸟朝凤枪一出，直接令其成为一流武将守门员。
赵云则是另出机杼，领悟出了更适合自己的、以奇以柔为擅的七探盘蛇枪！
至于大师兄张任，同样没能像赵云一样，领悟出最适合自己的枪法，但他对百鸟朝凤枪的理解，与张绣有所不同、与童渊的原版也有所不同。
相比于爆发，张任更擅长攻中有守、以守为攻……这也同样体现到了张任的兵法中！
与严颜的善守不善攻不同，张任更擅长进攻，只是在他的进攻中、体现着防守，这既是他的武艺风格，也是他的统兵风格。
因此张任十分喜欢锋矢阵，掌握数十种锋矢阵的变阵，能够熟练使用、给麾下将士训练了的，也有十几种！
比之两个师弟，张任其实走的是类似于赵云的路线——都是想要在“百鸟朝凤”的基础上，发扬出自己的风格。
然而张任的资质却差了赵云许多，不仅武学上只是领悟出了变种的百鸟朝凤，在兵法上也只是“更加擅长锋矢阵”，而没有真正领悟出对军战技。
即便如此，放诸四海，张任也都算是兵道、武道大家，在西川更是堪称绝顶。
不过就在张任自认为是“狮子搏兔”的一战，准备“尚尽全力”的以锋矢阵、踏平敌阵的时候……
“射！”
只听阵阵锋利爆鸣声，从敌人盘踞的沟壑中响起。
最前方的战马，甚至因此而出现了些“故障”，而且顾不得战马的情况，转瞬间张任便听到，板甲骑兵中……出现了阵阵被激烈命中的脆响！
而且原本张任以为，足以在中距离抵挡弩箭、近距离时已经能抵挡短弓的板甲骑兵，开始呼痛、倒地，因此而引发了连锁反应。
至于两翼的盾兵……
区区木盾，就更不是能够挡住真气弹弩子弹的东西——哪怕此时的真气弹弩子弹，还不如初步完善的后膛枪，如果有防爆盾的话，倒是能够抵挡，但是……想用木板挡住子弹，怕不是要做成没人举得动的尺寸才行！
并且此时的弹弩“子弹”，依旧是做成了原始的弹丸状，而不是后世的尖头子弹。
实际上已楚国的技术，现在是支持生产子弹的，不过……虽说弹丸状对子弹的威力和射程都有影响，但却有一桩好处——“跳弹”威力更大！
哪怕是尖头子弹，在以一定角度命中硬物、尤其是在巷战中，发生“跳弹”的情况都很严重，也就是子弹会被弹开，形成弹射效果。
而圆形的弹丸，无疑更加容易“跳弹”。
楚国现在已经不生产弹丸，转而生产子弹，不过现有的弹丸，也够用一阵子，并且对敌军也足够好用——毕竟除了板甲骑兵外，普通士兵也没什么像样的保护，不需要多出来的贯穿力，反而跳弹的效果，可以增加杀伤效率！
真气弹弩虽然不用火药，但机械结构在射子弹的时候，也会有剧烈的爆鸣。
一轮齐射之后，张任还有些懵，不过沙场本能告诉他——别停下、继续冲！
“散射！”
不过接下来，张任要面对的，却是一轮轮散射……
真气弹弩的威力，虽然还没有达到后膛枪的级别，但在射速、或者说是装弹效率上，已经达到了后膛枪的水准。
手法纯熟的姬造士兵，甚至能达到三秒一弹，手法一般、只是“合格”的，也能达到五秒一弹！
相比于张弓射箭，射速是其近三倍，而且……如果是弓箭手的话，很少会极限射速的张弓，否则要不了六七次，胳膊会很快失去力气，毕竟只有速度也是不行的，还需要持久。
然而使用真气弹弩，却完全不需要考虑这些，除了每二十二发子弹，还换一次真气泵之外，只要不被打扰，就可以一直保持这样的极限射速，不需要考虑什么体力消耗。
对他们来说，只是一次次的换弹动作而已……
因此在面对弓箭、甚至是面对前膛枪的时候，如果一定要冲锋的话，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抱团”一起冲！
至少在减员一部分之后，剩下的人可以冲上去白刃战——理论上在前膛枪时代，冷兵器并非毫无还手之力，只是需要足够精锐和高亢的士气。
而如果面对的是后膛枪，“抱团”冲锋就只会死得更快……
密集的将自己置于火力之下，何况还有“跳弹”的效果，任是什么精锐都没用！

第五百四十四章 时代变了
Diu——
一颗弹丸命中张任身边板甲骑兵后，弹射到了张任的方向，在其脸颊旁划过。
张任这时也切实的感觉到了，这些“无形弓箭”，究竟是什么东西！
没错，最开始看不到箭矢，被动的发现士兵倒地时，张任心里也有些发毛，不过只要稍微在意，这些弹丸的弹道，其实张任还是能看清的……
“没羽箭？怎么会这么强？而且……怎么会这么多？”张任心里满是问号。
弹丸张任没见过，但“没羽箭”不是什么稀罕东西，说穿了……也就是扔石子。
并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兵器，准确的说……这算是下三滥的暗器！
张任所知的，善用没羽箭的沙场大将也有两位，一是曾经落草、现在是刘备麾下大将的臧霸，另一位就是这些年中，魏国涌现出的第二位超脱神将——许褚，也是以“没羽箭”擅长！
不过许褚的没羽箭，可不是暗算人的，而是小到拳头大、大到人头大的石头，直接用来破门拆墙，堪称人形投石车。
然而楚军现在的没羽箭，却又小又圆，显然还都是金属……
臧霸能扔出更阴险、更有威力的没羽箭，不过……臧霸只有一个啊！
张任用手挡在脸上之后，从指缝间，眯眼看向前方，只见……这一颗颗弹丸，是对方用一种长管状的“弩”射出来的！
“坚持住！全军继续冲锋，盾兵及时补位、弓兵十步一射！”张任下令道。
在张任看来，无论这弩的结构有多么精巧，终究都是要人力来上膛，哪怕是楚国之前的真气弩，也要手动的转动滚轮，总有疲惫的时候。
而对方现在的连射速度……
应该是连弩？
不过连弩一次上膛之后，虽然可以连续射出多箭，但换箭匣却很慢！
哪怕换得快些，箭匣的数量也终究有限，总不能在战场上手搓出连弩匣子吧？
无论如何，继续冲锋才是正确的！
只见张任麾下将士，硬顶着楚军的输出，继续向前靠近，一个小军阵被打垮，后面立刻有替补上来顶替。
与此同时，在最安全位置的弓箭手，也十步一次张弓对射，之后再跑步追上大阵列……
张任军的表现，已经算是为冷兵器争了口气……如果这是前膛枪与冷兵器的战斗，考虑到目前此地的楚军，毕竟只有三千人，说不定这能被张任拼成五五开。
然而很可惜，楚军的真气弹弩，更接近后膛枪！
如此一来，不仅可以在壕沟中蹲着换弹，利用掩体为自己创造有利对射条件，并且射速也远非需要用小棍慢慢捅的前膛枪能比。
张任想象中的间歇，根本就没有到来，对方硬是以三千人，射出来上万精锐弓箭手、全力连续张弓的效果，而且这“箭”的威力更大，甚至……这上万弓箭手，还能够不知疲倦，仿佛可以永远保持最高射速。
在这一刻，张任甚至怀疑，是不是传说中能够加强弓兵的楚国神将黄忠，此时躲在了对面阵中！
在这一刻，“抱团”冲击敌方防线，成了最无谓的牺牲……
“跳弹”的效果，令弹丸甚至可以不止杀伤一人——除了板甲骑兵和木盾正面之外，弹丸跳弹一次时的威力，依旧足以撕开任何姬造士兵的防御。
板甲基本倒是可以免疫跳弹的伤害，但直射的弹丸，却有一半以上的几率，能够贯穿板甲，嵌在里面！
而且这破防几率，是越接近、也就越大的。
至于木盾……直射几乎必穿，而跳弹方面……哪有跳到正面的？除非故意用盾牌挡住侧面，否则根本起不到效果。
也就只有鎏金战甲，可以近乎免疫这种子弹，就如同鎏金只要不是太倒霉，就不会死于战场上普通姬造士兵的流矢一样。
普通的木石战将，具甲后面对弹丸，也要尽量不被命中没有覆盖战甲的部分。
甚至如果被命中次数太多的话，木石战甲都有可能被打穿！
这还是因为“远程”的原因——如果深入敌阵的话，因为战甲的增幅会被压制，防御力会更加降低。
明明是稳定的在用锋矢阵冲锋……
明明兵种搭配很合理……
明明近战远程的配合都没什么失误……
但是完全冲不上去！
密实的军阵，一层层被咆哮的真气弹弩剥开。
惨叫渐渐代替战鼓，成为了张任军中的主旋律。
之前看起来仿佛笑话的土墙，这时却成了可望而不可即的天堑。
而他们在冲锋的路上，只有一波波被制裁的份儿！
渐渐的，前方袍泽的尸体，身边的惨叫，开始令张任军的士气迅速下降。
张任接连三鼓，也没能挽回士气，而且伤亡的确已经十分严重，只好下令撤兵，并且亲自断后作为掩护。
好在撤退还是“很方便”的，因为郭淮根本没有追击的意思。
毕竟弹弩军的远程攻击虽强，但并不适合追击，真气弹弩依旧要每次都进行上弹，而一边上弹一边射击，肯定会影响跑动的效率。
至于冲上去近战？
如果对方士气彻底崩溃，郭淮倒是不介意这么做。
不过现在张任虽然扔下了近三成的战损，但旗号未倒、鼓点也没有乱，士气大降是真的，却绝未到兵溃的地步。
郭淮率领的巴东一师，终究训练不久，并且在此地只有三千，在整个巴东郡也只有八千，此时张任都已经来与严颜合兵一处，兵力胜其十倍，郭淮觉得还是有必要尊重一下的……
而张任军退出十余里外，这才惊魂不定的开始扎营，原本张任以为敌军不过是张狂的无名之辈，而且数量又只有自己三成，完全可以一战定之，甚至都没有结营修整。
结果一上来，便结结实实的吃了场惨败，前锋军姬造士兵折损近三成……
之所以折了三成，还没有兵溃，一方面是因为张任平时的确有好好训练，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折损者九成半以上都是姬造士兵——远程对战的话，战甲还是很能“扛”的！
而战将的比例增大，也可以更有效的统领军队，压制恐慌效果。
另外还有一部分因素是……太快了！
恐慌都还没来得及蔓延，在撤退途中，才开始出现兵溃，不过被张任有效组织制止。
正赶来的严颜，听说张任的“枳野之败”后，也大吃一惊——在野外与驻防的三千敌军对阵，张任非但输了、而且折了不下三千，对方……几乎无伤？
如果不是信得过张任，严颜甚至要怀疑，这是敌人派来的奸细……

第五百四十五章 对策
三千对一万，结果被打了个“0:3000”……
这种结果，换个人的话，严颜肯定觉得他是被楚国策反了！
“如此说来，那种弹弩……弹匣成本竟是多到恐怖如厮？”严颜皱眉说道。
因为是张任，所以严颜很认真的听了他对此战的感想。
当严颜听说，张任一开始侦查的结果，是楚军只有三千人在此，所以才决定进攻，不过……开战却发现，这三千人竟是人手一把仿佛不会停歇的“弩”之后，心中的第一反应，就是楚国竟是在巴东准备得如此妥当？
其实这想法，倒也并不算错。
单纯说威力、说性能，现在的真气弹弩，其实并没有超过连弩！
如果将连弩的换箭匣速度优化一下，并且准备“无限多”的箭匣，其实也可以起到类似的效果，只是……
连弩的造价是真气弹弩的数十倍且不说，一支弩箭又是木杆、又是鸟羽、又是箭头，相比于一颗朴实无华的小弹丸，无论从人力、物力上说，消耗都要更加靡费得多。
更重要的是，几颗子弹和一支弹匣的保存、运输难度，就更差出不可以道里计！
连弩的弹匣，早期甚至还是一次性的，现在虽然可以多次填装，但是……填装后，必须在短时间内使用，否则长期保持上弦的状态，机括会加速损坏，并且运输途中，弹丸一麻袋、一麻袋的摔到地上，也只需要捡起来就可以，而弩匣……路上颠簸的严重些，都会出现运输折损。
相比之下，真气弹弩既便宜、又抗造！
也就只有真气充能的部分精密一些，但要知道在近战时，那里可是能用来当锤头的，一点也不“矫情”。
并且除了准备妥当的充满真气的备用匣之外，楚国的基层军官，也全员真气，随时还都在充能！
不过从战术角度上来讲，严颜脑补成是巴东郡有几千副连弩，以及“无限多”的连弩匣，倒也不算错。
“楚国竟然如此富有？又或者说……这种弹弩，比之前的连弩，成本有很大降低？”严颜说着，取过一颗收集的弹丸嘀咕道。
“应该是如此，否则几千副连弩且不说，难道还真能准备数以万计的弩匣不成？”张任也是如此判断。
“若是箭匣多到连射不绝的程度，寻常军阵只怕都不是其对手……”严颜虽然年纪大了，但这方面的脑子却不慢。
“其实若只是巴东郡，我心中已有定计，不过……如果楚国真的如此财大气粗，汉中的局势恐怕将更不明朗，甚至将来……”张任倒是很有闲情逸致，还在担心“将来”。
严颜听到他的话，也是脸色一变，不过之后挤出皮笑说道：“公义不必多扰，无论汉中如何、将来如何，眼下我们终归是要先拿下巴东郡，取回夔门的控制权，只要夺回夔门，纵有些精巧之物，也可保全西川……十年。”
“不错，是我多想了，或许楚贼也并没有那么多弹弩。”张任也跟着圆了一句，算是给自己提提神。
只是……
如果弹弩真的稀罕，人家不拿去更重要的汉中，结果却放在巴东郡防守用？
可能吗？
不过正如严颜所说，现在不需要想那些，先拿回巴东、重新占据夔门，才有“关门”的资格。
“公义之前说的计策……”严颜顺势询问起来。
张任这时则是拉过了一旁的沙盘，并且说道：“不能算计策、只能说是对策！说白了，就是想象对方是十倍、二十倍的弩手在轮流射箭阻击，如果考虑到弹射伤害，这数量还要再翻一倍……
如此一来，我们以常规军阵对敌，将士们纵列密集，反而容易在短时间内，就被造成巨大伤亡。
不过对方的弱点是，只要近身之后，立刻就会‘打回原形’，所以我们只需要在军阵上，做出一些小小的改动……”
只见张任说着，在沙盘上，将自己的一方军阵的旗帜，排得稀疏了起来。
而且这些旗可不够！
张任所谓的“对策”，正是以类似于“疏阵”变种稀疏队列，来代替密集队形的军阵，以此来避免被楚军攒射，最大程度的发挥自身的数量优势。
这其实也是后膛枪战术完善之后，战场上出现的变化，在西方的话，被称作散兵线战术，而对于东方来说，与“疏阵”类似。
只是疏阵在之前，更多的只是作为“疑兵之计”时的选择……
至于“今后”，如果冷兵器时代继续发展，倒是会出现反其道而行之、以疏阵步兵加陌刀，来对抗骑兵的战术，不过现在看来，已经没什么机会，继续深化发展冷兵器战术。
严颜看着张任一顿比比划划、逼逼叨叨，心中也啧啧称奇——张任不愧是西川的“后浪”，之前败得惨了些，不过终究只是被“出其不意”，现在竟是这么快，就有了对策！
此时两人都下意识的忽略，这对策只在人数有绝对优势时才有用，否则没得打。
想要真正保全其身，必须建议蜀侯在夺回夔门后、趁着能关门几年的时间，立刻研发对等的武器！
而就在这时，又有斥候来报……
“进来，有何要闻？”严颜开口唤道。
“禀报两位将军，楚贼的守军向后退了，已经收束战线回枳城方向。”斥候进来之后禀报道。
严颜闻言，脸色反而不大开心，让斥候退下之后，遗憾的和张任说道：“看来这楚军的将领，也并非一味无脑蛮来之人，见到我军的大部队赶来，竟是便退了。”
“郭淮……看来之前的确小看了他！虽不知这就地挖沟的战术，是楚国枢密院统一传授的，还是他自己琢磨的，但这毕竟是一种全新战术，郭淮能够这么快就在实战中掌握，的确是不可多得的将才。”张任一改之前的印象。
张任所说也的确有理，冷兵器道热兵器的过渡，不仅仅是硬件那么简单。
尤其是楚国的技术，直接跳了一代，如果软件、也就是战术思路不跟上，只是用冷兵器的一套，来驾驭热兵器，仅仅当做是武器升级的话，怕也不会有这么大的提升。
“现在可不是夸奖他的时候！万一那贼将龟缩回城内，据城墙而守……”严颜担心地说道。
不过张任却打断道：“严老将军不必担心，若是他们固守一城，大不了我们直接清扫城外，留下大半兵马将他们困死，另外剩下的小部分，也足以平定没多少守军的巴东、夔门……
毕竟这巴东，可才刚刚被楚国侵占没几年，怎有我西川民心归附，如果他们龟缩城内，除了一座空城，又能剩下什么？”
严颜犹豫着想要开口，不过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没有反驳张任的话……

第五百四十六章 钢针铁网
巴东郡，也就是原巴郡东部的几个县……
算起来被楚国占据，也就是这两年多以来的事情，原本张任以为，百姓会喜迎王师，怎料……不仅有许多百姓，为了躲避西川兵锋，主动向枳城撤去，而且被拦截、或是没有离开的百姓，对西川兵也是充满戒备。
张任甚至有种自己打进了楚国的错觉……
如果巴郡太守不是严颜，张任肯定以为这厮平素有纵兵掠民的恶行。
否则为什么巴郡的人心，这么轻易就向楚国归附？这才两年啊！
“公义平时只管统兵，不知道这些楚人……在收买人心上，也很有一套。”严颜叹息而无奈地说道。
之前甚至出现过，江州附近的百姓，向巴东迁徙的情况，严颜对这些也看在心里。
最开始的时候，严颜也无地自容的反思过，毕竟他的主要职责，虽然是镇守巴郡，但同时他也是巴郡太守，一郡军政悉以托付！
在一定程度上，内政方面，他也是有自主权的。
不过后来严颜打听了一下，巴东郡的政策……
原本的无地自容，强行不翼而飞——并不是突然自信了起来，而是……根本没得学！还不如脸皮厚些，假装不知道这么回事儿！
而且要知道，巴东郡在被楚国占据的两年多里，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战时”状态。
也就是说，按照楚国的标准来算，他们是在带着巴东郡百姓，勒紧裤子、贡献前线的。
然而这战时状态，就已经完胜西川最平稳的时候，堪比大汉稳定的年月，要说更好……也就只有文景之治那种与民修养生息的时期能比。
只是让其他人去学，可就有些难为人，这可不是诸侯心怀仁恕、带头做做艰苦朴素的戏码，让自己和麾下文武省吃俭用一下，就能够达到的效果，而是根本上的生产力提升。
不过其他诸侯想学，哪怕从各种途径“学”到一些提高生产力方面的技术，包括神农精华都流传出去……
也必须先解放生产力才行！
而想要解放生产力，还要不引发内乱、平稳的解放生产力……换成曹操、刘备，也须得有一个稳定的大环境，才能实现一小部分。
至于在如今这“你不打我，我就要算计你”、“你不磨刀我可就捅刀了”的时代，哪怕是曹操，为了追上楚国，也只能选择一条危害极大、隐患极为严重的道路。
刘备也因为要受到汉室的制约，而更加步履维艰。
严颜……
一个巴郡太守，还是蜀侯所封的巴郡太守……
别说是他，哪怕是换成蜀侯，这事儿也做不来，甚至真想在巴郡试点的时候，严颜怕都未必能支持，毕竟……严颜也是巴郡严氏的严颜。
张任也明白，眼下这绝不是收买人心那么简单，虽然的确有收买人心的因素，比如那些戏剧团、那一个个匪夷所思的民间小故事……但光靠伎俩是做不到眼下这般地步！
“至少好消息是枳城中，的确不会有太多存粮。”张任无奈的安慰了严颜一句、也算是开导了一下自己。
的确，因为对巴东郡的纳粮，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多，而且考虑到逆流运粮的不便，之前宛城一师的主力离开、肯定也带走了一部分库存，所以楚国在巴东的存粮应该很有限。
这样一来，要困住死守枳城的守军就……
“报！前方三十里外，发现敌军扎营！”
严颜和张任的话，再次被斥候打断。
“速速进来，讲！”严颜连忙将斥候叫了进来。
原本以为，楚军退去之后，会据城而守，不过看现在……对方这分明只是收缩了防线，还是想在野外与他们一分高下？
这可是十倍的兵力差距……
很快斥候也进来，将所探得的情况，与严颜、张任汇报——的确发现数量不明的楚军，在三十里外扎营，并且构筑了野外防线。
而且正如严颜与张任所料中、最不可思议的一种情况，楚军是真的摆出了长阵列，将绵延十多里的平坦地带，完全封死！
整个巴东也才不到一万楚军，竟是一副要封锁住近六七倍于其的蜀军的架势……
“数量不明？你是说有钢针铁网相阻，所以没能探知数量？”严颜重复了一边斥候的话。
“回禀将军，正是如此，那钢针铁网绵延十余里，而且就在敌军弹弩的射程之内，我等……纵有战甲，也无法接近！”斥候赧然而忐忑地说道。
严颜也没有太听懂，什么“钢针铁网”，不过因为楚国之前给他的震惊太多，所以这次也没有过于苛责没能完成任务的斥候，而是决定亲自去看看。
之后……
严颜和张任便再次见识到了何谓“财大气粗”，十余里的平坦地带，是楚军绵延的联营，营盘前可以看到壕沟，有掩体、有弩口……
再向外是三层、每隔三十步左右，就有的一道“钢针铁网”——其实也就是铁丝网。
并不是后世建筑外用来划分地域的平整的铁丝墙，而是揉成了一团、乱糟糟还有倒刺的军事工程铁丝网！
这东西看似不起眼，但普通步兵想要过去，却难比登山，哪怕配备了专业的工兵钳，想要在敌军的枪炮下剪断铁丝网也不容易。
并且虽然卖相不佳，不过也只有钢铁产量达到一定的高度，才有应用的必要——如果短小的一截，没有任何效果，要拉就要拉大网、拉长网！
用刀砍？
即使真有那么锋利的刀，也切不开一团团、一砍就变形位移的铁丝，而且铁丝网一般都是绵延不断，可以说是锤不破、炸不烂，上面的倒刺会令每一个想过去的人，都切身的感觉到它的存在……
在坦克出现之前，步兵面对铁丝网最好的战术，就是牺牲……
如果有足够多的人，愿意牺牲自己，趴在铁丝网上，用自己当做垫脚石，铁丝网便不可怕。
然而这样的军队，在近代也少之又少……
一般都是一波波的冲锋，等尸体足够垒过铁丝网才算是结束！

第五百四十七章 凤翼天翔
在铁丝网战术面前，散兵线、或者说是疏阵，也失去了作用。
对于进攻一方来说，无法跨过铁丝网防线，就只能停留在远程消耗的阶段，而防守一方有堑壕之助，本身就占据优势。
尤其是……
现在枳县中，进攻的一方远程武器还是对人力、物力都是“高消耗”的弓弩，哪怕蜀军人多、可以轮番休息，但如果进行对射消耗的话，单纯输出上，别看巴东楚军人数少，但比蜀军高出七八成不是问题。
而且弹丸储备，绝对比张任、严颜携带的箭矢更多，何况巴东楚军是守势，除了防止敌军靠近的铁丝网之外，还有掩护自身堑壕！
一连两天的试探性交战，蜀军连第一道防线都还没有突破的希望，自己先折了数千将士。
面对这种窘况，张任选择了……
“大胆楚贼，简直不知天高地厚，以为区区铁绳就能够拦住我？百鸟朝凤、凤见百鸟、凤翼天翔！”
张任在这次进攻中，直接一马当先的具甲而上，准备以一己之力，撕破楚国的铁丝网防线。
只见明黄色战甲的张任，顶着敲在战甲上，叮叮当当的弹雨，直接冲到第一排的铁丝网防线面前，三尖枪挥舞之间，枪锋两侧、翼状的两支短尖，展开了仿佛凤翼的光辉，而正中枪锋则是一只巨大的凤首、凤喙！
就在张任挥舞之间，金色的凤凰光影，伴随着与张绣施展绝招时，有些相似的吵杂鸟鸣，向面前的铁丝网翱翔而来！
相比之下，张任的百鸟朝凤，比起原版，更像是站在凤凰的视角，不仅是“光效”、也在“声效”上有所区别。
张绣虽然是强行模拟，但的确最接近正版，声音仿佛百鸟啼鸣，而张任则是百鸟啼鸣中，多了一声高亢的凤鸣……
可惜依旧没能像赵云一般，彻底青出于蓝、突破桎梏，开发出自己的决胜枪技！
即便如此，张任的“凤翼天翔”命中第一层铁丝网后，仿佛“绞肉机”一般，直接将三丈之内的铁丝网绞了进去，甚至整个铁丝网都被扯动了一下，回弹之后，有四丈有余的缺口！
至于绞入其中的铁丝网，完全被撕成碎段，在“凤翼天翔”的路径上留下了一路废铁丝。
甚至凤凰的光影，一直冲到了第二道防线，将第二道防线，也撕开了一人大的缺口……
一些巴东郡当地招募的基层战将，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之前虽然听说过张任，但没想到……金玉大将，竟恐怖如斯！
至于原宛城一师、新野一师的老兵，对此不为所动。
金玉大将出手算什么稀奇？
“慌什么？张任……不过是出手时，真气凝集了一些而已，真正实力，在金玉大将中，根本排不上号！我楚国三十六员金玉大将，老子见过一多半，他张任连前半截都排不到！”对应防段的鎏金团长，发出了“他能一拳打死我，但我就是不服”的鼓舞声。
与此同时，只听一阵轱辘辘的声音响起……
这鎏金团长听到声音，眼睛一亮道：“哈哈哈！师长的大宝贝被端来了！给你们也都开开眼！也别愣着……撕开的缺口，给老子集火！”
只见一个个又黑、又粗、又长的移动炮，被推了过来。
不久前巴东郡已经有了火炮，而且不需要在巴东训练——火炮的操作，可比“会装弹、会闭着眼睛往前射”就可以的真气弹弩要复杂得多，想现场训练也来不及……
以楚国此时的军制，“火炮”都是在炮兵师中配给的，作战的时候，直接将一个个炮兵连，送到主力军中协同作战，专业人士打炮才靠谱！
一个炮兵连一百四五十号人，连炊事班都自备，一个连只负责照顾六门火炮。
按照现在楚国的军力，普通主力军，一个旅能搭配一个炮兵连，也就是三千来人能有六门炮。
巴东郡因为地处益州，不久之前才开始有炮兵连入驻，所以配备率并不高，但与此同时……翻山越岭得要去巴中的宛城一师，因为道路不便，携带的炮兵很少，大部分都给留守的巴东一师留下，所以巴东一师的火炮拥有量，暂时还算在主力军中靠前的！
两个旅、两个加强团，足足拥有五个炮兵连，三十门火炮……
郭淮在枳县防线，派驻了两个炮兵连，此时因为张任的异动，其中一个炮兵连被派了过来！
而蜀军现在还不认识这东西，自然也就不知道害怕，看到这几天“吞噬”了无数战友生命、而且“坚不可摧”的铁丝网，此时被撕开了一道数丈宽的缺口，立刻从中涌入。
只是……
如此一来，所谓的“疏阵变阵”自然也就没有了效果——数丈宽对于一个人来说，倒是很宽敞，不过对于军队来说，却非常拥挤！
全都挤在一起，顿时成了靶子，多亏了之前张任也有布置，提前让严颜在其他方向引走了不少守军，聚在附近的守军数量并不“超标”。
不过……真正的危机，才真正到来，六门火炮在瞄准手的指挥下，被掌炮手扭动，转向蜀军涌入的方向，并且微微上挑炮口之后……
“放！”
轰——
相比于脆生的真气弹弩的响动，火炮是真正的轰鸣！
原本挡在前面的板甲骑兵，直接熄了火……
板甲骑兵至少有小半几率能挡住弹丸，而且可以免疫绝大部分来自“跳弹”的伤害，所以顶在前面。
然而在楚军阵中的黑筒筒一阵硝烟之后，冲在最前面的板甲骑兵，应声人仰马翻！
不只是一两排，而几乎是有多少、倒多少……
区区三毫米的板甲，怎么可能挡得住后膛定装火炮？
虽然是实心炮，而不是霹雳炮，但是炮弹在地上一次次弹起，伴随着的都是惨叫与哀鸣……
哪怕是板甲骑兵、正面抵挡，往往也是被撕开板甲、砸成两截，最多将炮弹的动能降得多些！
实心弹虽然不会爆炸，但在战场上，也绝非单体杀伤，此时蜀军聚在几丈之内，简直是送给炮兵的输出角度……

第五百四十八章 炮！
楚军阵中，一阵轰鸣声响起……
张任没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不过原本他也冲在前面——因为想要趁机再去毁掉第二、第三重铁丝网。
炮弹出膛的速度，比投石车、白公车的初速度可要快上太多，不过张任的武者直觉，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在黑筒筒对准自己的时候，张任就已经感觉一阵心惊……
仿佛对准自己的，不是一群木石战将、在摆弄的战场器械，而是许褚……不，没那么强，应该说是“臧霸的没羽箭”，尤其是其中一门——在发射之前，张任就比炮手更确定，这东西很可能命中自己！
一枚炮弹刚好奔着张任而来……
的确大家都想瞄张任这个小金人儿，不过以目标的大小、和现在的距离来说，火炮要瞄准，只能看运气。
而对于张任这种金玉大将来说，除非是战局混乱的时候，亦或是精通暗杀之人，否则对其有威胁的远程攻击，基本都会有些心灵预兆，尤其是火炮这东西……预兆是从点燃捻子开始的，不可能毫无防备！
集中精力的情况下，炮弹的路径在张任眼中同样是可见的，不过张任没有选择躲开，毕竟他也想知道，这东西究竟是什么！
一抬手……张任单手接住了眼看要命中自己胸口的一发炮弹。
虽说已经有所准备，但是一炮之下，张任还是被震得手臂发麻，还有些没彻底挡住力道，令手背撞在了自己胸口，甚至……令自己腰都微微一挺，脚步乱了一下！
张任的眼中，这时也闪过惊色。
真是臧霸那种水平的没羽箭不成？里面躲着六个金玉大将级的没羽箭高手？
不对！
投石车？
也不怎么像……
且不说张任完全没看懂，是什么东西将这实心铁弹“撞”出来，也完全没看到类似抛掷的结构，更重要的是……普通投石车，张任甚至敢用脸解的好吗？
而这实心铁弹……
张任如果更加谨慎，一开始就做好完全准备的话，的确可以表现得更“从容”一些，然而无论如何，都难以改变这东西有机会伤到自己的事实！
不说真的脸接，张任感觉哪怕是自己，如果接连被正面击中胸腹，一发下来也不好受，五六发的话，估计也要气血翻腾……
而对于张任来说，只是“难受”的攻击，落入蜀军之中后，直接令原本拥挤在四丈入口的蜀军，一下子稀疏了不少！
与此同时，六门火炮还在继续装弹，真气弹弩也没有闲着，虽然也被己方的强大火炮震惊，但手上却不闲着。
持续的“气力”（火力），始终压在豁口处……
如果说第一次火炮攻击，还只是将蜀军打得有些疼、且懵，不过反而因为不理解，而并没有迅速“兑现”为士气上的损失的话，那么接下来的第二轮火炮齐射，直接令蜀军畏缩不前！
尤其是原本准备再“凤翼天翔”一次的张任，这次直接又倒霉的中了一炮，连“凤翼天翔”都被打断，同时……张任也看到“稀疏”下来的蜀军。
不仅是火炮瞬间造成大量的减员，因为士气低迷而造成的畏缩不前，令突破裂缝的蜀军在真气弹弩的压制下，也迅速的越发稀疏，甚至眼看有被赶出豁口的架势……
张任恨恨的瞪了一眼六门火炮，之后下令撤退！
两次轮射，张任也大概知道了这东西的发射间隔，如果能够保持的话，拥挤在一起的蜀军，根本就是待宰羔羊。
很快张任领兵撤退，而在其他防段，正在吸引注意的严颜，看到了张任的旗号在后撤之后，也跟着撤了下来。
进攻枳城防线的第三天，蜀军又是在铁丝网前，丢下了无数姬造士兵、甚至是战将的尸体，尤其在张任突破防线之处，更是在数丈之内，层层叠叠的尸体……
战后严颜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连忙向张任问了起来——他隐约也听到了炮声。
“楚军不只有弹弩，而且还有某种……类似于投石车的东西！”
去了具甲之后的张任，左手在面前虚握了握，似乎还犹有感觉的样子……
听了张任的描述，得知楚军居然还有如此杀器之后，严颜心中更加冷了一截。
与此同时，郭淮也在听今天力阻张任的炮兵连的汇报。
听说了张任手接炮弹一次，之后还在准备出大招、并未特别防御的情况下，被“闷”了一次，然而还能够“若无其事”的撤退后，郭淮心中也颇为感叹。
他在习武方面的资质一般，属于统帅型的将领，至今也不过是鎏金，单纯武道方面，在楚国的确只是无名小卒，三十六员金玉大将，都没轮到他一个……
现今大部分楚国将领，甚至是枢密院参谋们，包括大部分金玉大将的主流观点，都是真气弹弩和火炮，将会进一步削弱、甚至完全淘汰个人勇武在战场上的作用，唯有枢密使在内、有限的几名高层有不同想法。
原本郭淮的想法，也十分“主流”，然而这次见了张任的表现，他却有些理解“非主流”们的想法。
真气弹弩和火炮，的确大幅增加了军械的重要性，前者直接令姬造士兵的战斗力飙升，后者更是可以在一些木石战将与姬造士兵的配合下，就发挥出“金玉级”的攻击。
然而……
不可忽略的一点是，他们都属于“远程攻击”！
很少有什么战术，需要冲到近处拼抢，而火炮使用散弹炮杀伤近距离敌人的机会也不多，在短兵相接之后更是毫无用处，毕竟不能在有自己人的地方乱放炮。
而远程攻击在城姬世界，还有一重特别的含义——战甲，不会被削弱！
在近战、乱战中，大数量的姬造士兵，会形成无形力场，削弱战甲对武将各方面的加强，然而在单纯远程对拼的时候，将领身边没有敌军，自然也就不会被削弱、或者削弱效果很低，可以发挥出单挑斗将时才有的实力。
否则像是张任的凤翼天翔，如果是在两军对垒之中，怎么可能直接扫清四丈宽、三十步之内范围的敌人？
吕布在具甲金玉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在敌军中大放AOE……
而如果是在乱战之中，弹丸也不至于直接被不疼不痒的免疫，实心弹更不是“手疼”那么简单，只是……真的短兵相接的乱战，那还有用枪炮的机会？
郭淮忽然有些理解吕枢密使们的想法——真气弹弩和火炮，大幅提升了军队战斗力，自然顺着往下想的话，就是将领勇武被掩盖，不过……对于真正的顶级将领来说，因为缺乏压制，反而更具有改变战局的可能！
这次撕破铁丝网，也算是一次不大不小的警示……

第五百四十九章 汉中之危
张任吃瘪一次之后的几天里，没有再尝试以个人勇武破铁丝网，不过郭淮始终觉得，对方是在做某种布置，想令自己掉以轻心！
为此布置了更多的巡逻，并且安排空闲的人手和民夫，进一步拓宽堑壕，令其方便兵力调动，并且完善排水、排脏的通道，来提防骤雨。
而郭淮本人，这几天里也不得闲，一边指挥防守，一边熬夜写了奏章——主题除了表功之外，主要是关于火炮、真气弹弩，对金玉大将的实用结果分析……
之前火炮虽然也小范围的使用过，但算起来现在才是火炮真正应用于战场，所以张任第一眼都没认出这是什么。
因此郭淮觉得，这份一手的观察报告应该很珍贵，很可能令自己镇守巴东的功劳，更添几分光彩。
……
而在数日前，张任刚刚踏足枳县的时候，汉中的局势也诡秘莫测着。
面对阎圃和杨松，两人提出的截然相反的提议——一个是让自己立刻撤去巴中的汉昌、一个是让自己坚壁清野的死守——张鲁犹豫不决着。
不过毕竟现在是马超打上门的时候，张鲁也知道不能只犹豫，于是……派各路天师道的“治头大祭酒”，向下通知汉中信众，来南郑集会，务必令仓里、地里都不留存粮，贪婪违背之人……晚上会被鬼神找上门！
在汉中，坚壁清野就是这么容易。
至于张鲁……只是觉得如此一来，算是被动的坚壁清野，同时如果要撤到汉昌，也大可以和教众一同迁徙，让他们先来南郑，也不算浪费时间。
如此想来，便更加心安理得的继续“犹豫不决”。
“主公！那马贼之爪牙，如今已迫在眉睫，是走是留，主公当早作决断！”阎圃心急的对“犹豫不决”了好几天的张鲁谏言道。
“这……”张鲁依旧有些犹豫。
“阎功曹放心，如今我天师教众，也正在聚向南郑，无论是战是走，都不耽搁的。”杨松见到张鲁的神色，立刻开口劝说阎圃。
“不错，正是此理。”张鲁表示自己成功被说服。
对于“选择恐惧症”来说，默认对应的答案，总是最容易给出来的。
阎圃闭了下眼睛，以免露出不满的眼神，之后默默的站了回去。
对张鲁……阎圃只是忠于其事，并不能算是绝对忠诚，死谏之类的事情，他自然犯不上去做。
不过阎圃不再劝之后，张鲁自己又绝对他说的有道理，于是……散会之后，张鲁特地让张卫留下。
“为兄思前想后，杨松说的的确有理，南郑并非西北蛮子们轻易能破的，如果不战而退，上庸、西城定然也都保不住，只能去巴中龟缩，想要再进汉中可就难了！
不过阎圃之言，也同样不可忽略，万一南郑有失……为兄觉得，我们还是要做两手准备。即日起，你带着亲信的人手，去南城左近，挖一条通往城外的地道。
之后为兄会在城姬那里暗中帮你报备，并且将那一片划做法事的祭坛广场，对外……就说你在准备祭祀。”张鲁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兄长放心！”张卫领命而去，也并不意外，这主意本身就很张鲁。
南郑的“坚壁”，的确挡住了马超的羌军，毕竟……本就是骑兵的羌人，的确不善于攻坚，甚至一些攻城器械的结造，都是不久前才学会的。
至于“清野”方面……
汉中的坚壁清野的确有一套，只需要教中的治头大祭酒逐级下传，就令汉中百姓自愿被“清”，大多来到南郑，甚至自愿烧毁了来不及收割的庄稼。
毕竟“为鬼神所罚”，对于智者与志者来说，只是笑谈，对普通人来说，还是有些力度的，而对于天师道的信众来说，天师道的祭酒说这句话，力度比圣旨还大！
不过还有一部分，没来得及回南郑，就已经赶上羌人出现的百姓，却也都遵照张鲁的教谕，就地寻觅隐匿之地——绝对不给天师道添麻烦。
故而这南郑的坚壁清野，可以说是最简单的。
只是偏偏又遇上了羌人……
羌人论实力，从来都逊色于巅峰匈奴、鲜卑，甚至逊色于乌桓，不过论破坏力，却犹有胜之，最大的原因就是……相比于北方各族，羌人的发源地就在汉室疆域内，真正扎根在这里，平素在并州凉州为祸的频率极高！
相比于前汉时的匈奴，前些年的鲜卑，羌人从来没有被汉人认为是“强敌”，亦或是“值得一战的对手”。
然而就是他们一次次的在凉州、并州为祸，遇到动辄屠族的狠人汉将就躺平，遇到愿意收留的强者也全心全意的追随，完全没有匈奴、鲜卑那种“我也曾与汉人平起平坐”、“岂能受异族驱使”的傲气。
叛乱次数最多，但相比之下，从未造成过太紧急的状况。
也正是因为如此，羌人的“搜刮”天赋，比匈奴和鲜卑更甚……
虽说此时被马超折服，甚至真的有许多青少羌人，对马超奉若神灵，但指望马超能约束羌人的军纪，却是不可能的。
当然，我堂堂马孟起，怎么会是纵兵掳掠的人？
只是放松约束而已……
如果闹得太大，马超甚至也会杀鸡儆猴，避免这些羌人心真的散了。
来到南郑后也是如此，甚至在主力攻城遇到阻力之后，马超果然如阎圃所言一样，想要直接绕过南郑，去汉中东部，取了西城和上庸再说！
而给出的命令，只是模糊的“某日某时前，西城集结”。
至于南郑会不会有人出来“偷袭”？
怕甚！野外遭遇战，本来就是羌人的强项。
而且如果将南郑截断成孤城，张鲁聚了那么多百姓在城中，纵使府库充盈，又能坚持多久？
即便被传道，不过作为大汉子民，真的饿了肚子的话，就算是鬼神，也得被咬下几块肉……
张鲁也没有想到，原本他还有心按照杨松的说法，守上一段时日，即使马超不退，他也可以让杨松去谈判。
谁知道马超拿的，完全是阎圃的剧本，直接去断其羽翼，准备“饿死”他！
这样一来，地道却是白准备——马超根本不怕他离开，打定主意先平定汉中再说。
杨松这时也不敢提去找马超谈判，毕竟现在张鲁现在根本没有谈判的筹码，现在去谈判，未免太假了些……
不过当张鲁得知，羌人正在城外，搜剿没能回城的信众时，杨松拼命给弟弟杨柏打眼色，后者虽然疑惑，但在杨松的催促下，还是一咬牙站出来说道：“天师，末将愿出城，营救未归的信众！”
阎圃此时在一旁，只是板着脸，不看、不听、不理会的样子。
张鲁则是欣慰道：“那就有劳杨祭酒了！”

第五百五十章 神兵天降
“天师道妖人要用无辜教众血祭，和他们拼了！”
“神威大将军来了！张鲁已经逃了！”
“西凉军入城、西凉军入城……”
“大胆！竟敢造谣天师！”
“雷公助我……助我……咳咳……你们会被鬼神惩罚的！”
伴随着小半宿的纷乱，南郑……“毫无征兆”的被攻破。
或者更确切的说，是被里应外合！
最近几天，城中本就流言四起——言说是张鲁欲以教徒血祀，所以才命弟弟张卫，在城南搭建祭台。
张鲁刚刚听说时，也气得够呛！
他祖父张道陵，就是以平定巴地邪祀而闻名，谁不知道天师道与邪祀不共戴天？就算是说他张鲁强抢民男，都没有现在这么气。
于是张鲁命自己最信任的杨松，在南郑城中平息谣言，侦查源头……
谁知道几天过去，谣言竟是越发激烈，而且还有人去南城冲击张卫负责布置的祭祀现场。
因为张卫根本没有弄什么祭坛，而是在秘密的挖掘地道，所以严加看管，与本就杯弓蛇影的教众发生了冲突，结果有人受伤、还有人被杨松逮捕……
又经过一天的发酵，城中局势日益紧迫，而且城外的马超，也“不巧”的突然在今晚攻城，结果城门的杨柏直接投敌，不等张鲁去城门鼓舞士气、给鬼卒加Buff，马超就已经杀了进来！
幸而天师道还是有很多死忠将士，尤其是南郑中还有不少“鬼卒”，及时在瓮城内，与马超的羌军交战，暂缓内城的失守。
张卫见状连忙来找张鲁：“兄长！城门已经失了，瓮城也一片乱……咱们从地道先撤吧！杨柏、杨松那些混蛋，还不知道我们的地道！”
“先去……路过阎府的时候，看看阎圃在不在。”张鲁这时也反应过来，阎圃才是靠谱的人。
一路带着亲兵来到阎府外的时候，只见……阎圃简单的行李都已经收拾好，还要带着家人，自备战马、老老实实的正等着！
“阎功曹这是……早有预料？”张卫见状，有些不放心地说道。
“自是有些猜测。”阎圃板着张脸说道。
张鲁闻言立刻说道：“二弟，不可无礼！阎先生，之前张某错信奸人，如今才知道阎先生的金玉良言，待到安全之处，定洗耳恭听阎先生之策！”
阎圃连行李都已经收拾好，妻儿也都安排上，显然是准备好和张鲁一起走的，这令张鲁十分感动。
当然，阎圃之所以要走，而不是留在城内，原因主要有二……
一是他之前和杨松并不对付，对马超也并不了解，能够猜到是杨柏出城的时候，代表杨氏与马超谈过，不过并不确信其中具体条件，故而担心贸然留下，可能会为杨松所害——毕竟如果马超真的倚重杨松来收服天师道的话，可谓会在处置南郑旧臣时参考他的意见，而杨松的人品并不可信，甚至杨松要对他不利的话，马超也不需要背锅，可以说毫无安全性可言。
二是阎圃更看好楚国，既然留下有危险的话，阎圃更愿意和张鲁一起撤离——南城的事情，阎圃大概也能猜到一些。
之后阎圃还有机会，劝说张鲁去巴东投降楚国，毕竟张鲁哪怕尽失汉中之地，天师道的影响力短期内也不会消失，价值还是很大的！
……
而就在同一晚，孙策已经率领水军，过西城、进入成固一带，也就是接近南郑！
其实这一路上，在西城附近的时候，就已经有民众、甚至是羌人发现了战船，只是羌人无从拦截。
并且这种小型蒸汽战船，速度达到每时辰一百六十楚里，也就是相当于后世的二十节左右的动力。
哪怕在逆流的状态下，因为过西城后，水势已经不急，依旧能保持每个时辰百里，一个时辰能走出普通羌人纯骑兵正常行军一天的量，哪怕再怎么急行军最多也就相当于真气船三个时辰的路程。
而且……水路平坦顺畅，陆上还要考虑道路问题，战船又是全天候航行，哪怕是羌人中的强者，也很难及时回报！
毕竟羌人的体系，并不是战甲，飞行的门槛更高。
待到天蒙蒙亮，马超已经初步清扫了瓮城中的鬼卒——哪怕在有人投降、里应外合的情况下，天师府的军队依旧表现出了自己的韧性，杀了一夜才终于平息瓮城中的巷战。
此时马超率领的羌人，开始稳固南郑内城态势、准备全面接手，马超既然也在，自然没有羌人敢放肆，并没有造成内城的什么伤亡。
不过就在这时，有羌人来报，城南出现大量敌军……
“城南？大量？旗号是天师府的军队？”马超眉头一皱，一时也没有反应过来，究竟是什么军队这时会出现。
毕竟张鲁杀了个回马枪，或是在巴中的天师府军队、跨过米仓山增援什么的，根本不符合常理。
“不、不知道，天将军，小人不识字。”羌人羞赧地说道。
马超：……
没用马超久等，马休赶来汇报道：“大哥！不好……城外是楚军！楚军从沔水逆流而来，在城南上岸！”
“什么？楚军？多少人？”哪怕是马超，听到这消息时，也有些懵懵的。
倒不是有多害怕，而是……搞不懂现在的状况！
马超早就想和楚国的神将一战，只是逆沔水而来什么的，未免太奇葩了一些。
沔水，也就是对汉水上游的另一个称呼。
在这一刻，汉水大堰的所有投入，都已经值得，之后的种种水利之便，就算是“纯赚”了！
虽然汉水大堰靡费人力、物力无数，甚至一度令楚国的体量，也感觉到拖累，不敢兴起大战，但是……无伤将两个师的兵力，送进汉中，就已经收回了成本。
毕竟如果要正面攻打的话，造成的伤亡与军资消耗也将比汉水大堰的修建更加令人难受！
“大、大哥，我没细看。”马休赧然道。
马超：……
好在又没用马超多等，原本在城门的三弟马铁赶了过来，亲自汇报道：“大哥！楚军来了怕是有两三万，看旗号……是江陵的水军！还打着‘孙’字将旗！”
“孙？孙策……”马超念叨着，眼中浮现出兴奋的神色。

第五百五十一章 时机
“司令，问出来了……马超三个时辰前，率领羌人与南郑杨氏里应外合，南郑刚刚失守，马超正在整理城务，张鲁疑似在夜袭之初就已经逃走。”
南郑城外不到十里的地方，孙匡对下船的孙策禀报道。
当初白图第一次见孙匡的时候，这还是个看起来呆呆的小胖子，不过现在已经是骑兵师的一名连长。
这次孙匡的骑兵连，被挂在武昌一师护卫团、也就是武昌军区司令孙策的亲兵团之下。
虽然是孙策的三弟，但是在军中，孙匡还是继承了孙氏的优良传统，只以军中职务相互称呼。
孙匡刚刚先一步去侦查情况，找到了些南郑出来的溃军，活捉一名中层将领后问明了情况。
“立足未稳吗……”孙策看了看南郑城的方向，接着下令道：“之后登陆的，原地沿水扎营，工程营留下两个辅助结寨，炮兵连也留下两个提防来袭，其他人跟我一起，急行至南郑！”孙策稍微想了想，接着马上做出了决定。
趁着马超立足未稳先打一波，不过还有一半没有登陆的，要等的话未免耽搁时间，给敌军喘息之机，就先留下扎营，万一没有打下来，也还有营寨可回。
周瑜这时就在一旁，不过并未制止孙策的，期间……孙策也屡屡瞥向周瑜的方向，最后似乎是放弃了什么。
孙匡去传令后，周瑜“飘”到孙策身边，羽扇挡住眼睛以下、小声说道：“骑兵还真是不够啊！”
“是……咳，也没什么不够的，毕竟我们的战术已经不同了！哈哈哈……”孙策先是想要附和，不过之后猛然想起了什么，又改了口径。
周瑜则是无语的横了他一眼。
果然，如果不是骑兵确实不够的话，孙策很可能更想先以小股骑兵，奔袭南郑！
可惜走水路运输骑兵本就很难，而且楚国的骑兵，现在除了三个独立骑兵团之外，其他都和炮兵一样，以“骑兵连”的形式分配下来，确保每个旅都骑兵连，但是只作为辅助的功能兵种，而不是战场主力。
否则以孙策的浪劲儿，现在有八百骑兵，他就敢上头直接莽过去……
不过现在只有各个旅有零碎的骑兵连，而且接受的训练，也都并不是旧骑兵那种集体冲锋之类的战术，孙策也只好熄了心思。
当然，没有骑兵的孙策，依旧是孙策，南郑本来就距离登陆之处不远，既然知道敌人立足未稳，孙策当然第一时间便率军前往，想要趁机先夺下南郑！
其实时机有些不巧，如果张鲁再坚持一天的话，那现在就是汉宁军和楚军一起锤马超……
不过张鲁逃了、也有逃了的好处，如果和张鲁一起击败马超，即使张鲁暂时嘴上不提，可心里肯定会犯嘀咕——合着你们楚国修了汉水大堰的目的，就是要运兵过来？
张鲁在汉中经营这么久，而且届时楚国是客、张鲁是主，外敌一去之后，肯定龃龉重重、甚至变生肘腋，毕竟……楚军的确不是来“公益性出兵”的！
然而现在张鲁刚刚逃走，马超还没有彻底掌握南郑，这时机在战术层面来说，造成了一些困难，不过从大局角度来看，反而方便行事。
“伯符，你还记得我和你讲过，当初楚汉之争、十面埋伏的时候，韩信做了一件什么事情吗？”周瑜在赶往南郑的路上，问了孙策一句。
孙策想了想之后说道：“钻裆？”
周瑜：……
周瑜额头上肉眼可见的跳出“井”字，咬牙切齿地说道：“果然你根本就不记得吧？”
“咳咳，容我再想想……”
“不用想了！是楚歌！韩信当时为了击溃楚军的士气，命令汉军学唱楚歌！”周瑜一边揉着红点，一边提醒道。
“楚歌？这倒是很多人都会……不对，我们现在的话，应该唱……羌人小调？这倒是有些偏门……”孙策抓了抓头，一副“这时候我去哪找会唱羌人民歌的人去”的样子。
“当然不是给羌人唱，虽然苦战一夜，但现在南郑的羌人，只比我们多、不比我们少，唱羌人的歌也不会激发他们的乡愁、亦或是令他们认为故土已失！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让之前找到的那些‘天师道’的溃军，赶快去逐级教几句天师道的教义。”周瑜白眼道。
孙策被提醒之后，想了想之后，也明白了过来，不由得笑道：“哈哈哈，不愧是公瑾你！”
没错，现在唱羌曲，羌人的内心也毫无波澜，不过……天师道的教义，却可以激发城内信众的反抗意识，并且令他们认为，城外的军队是“自己人”。
马超现在立足未稳，只要城内再乱一下、天师道再反抗一波，孙策乘乱重夺南郑的成功率就更高！
虽然张鲁已经逃了，这令南郑城中，天师道残余将士的士气大去，但是绝大部分人，应该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羌人和实际情况告诉他们，张鲁已经逃了。
这时如果城外有人高喊天师道的教义，依旧能够激发他们对天师道的忠诚，甚至脑补出使张鲁带人回来救他们……
“不过这样一来，我们占据南郑之后，会不会被天师道拖累？”孙策难得多想了一步，令周瑜十分欣慰。
虽然孙策言语之中，仿佛已经战胜了马超一样，有些狂妄，但是……至少孙策在思考了！
“不会，进城之后，我们自然可以为他们广而告之，关于张鲁已经逃了的事情，之后再表彰那些天师道的将领，誓死保卫城中民众的精神，处决那些勾结羌人的叛徒……
对南郑残余的军队，要坚决、迅速的收编，对于不合楚律的武装坚决取缔，不过对天师道的影响力，逐步削弱便可以。
再说……张鲁现在十有八九，是要逃往汉昌，不出意外的话，子龙将军应该也已经到了吧？如果张鲁被控制住，这些根本不是问题。”周瑜逐步分析道。
孙策听了不断点头，之后傻笑着说道：“哈哈哈，不过现在还是要先胜过马超才行，公瑾你有些太急了啊！哈哈哈……”
周瑜：……

第五百五十二章 超脱VS超脱
“天地像道，仁於诸善，不仁於诸恶……圣人法天地，仁於善人，不仁恶人……”
南郑城外，楚军的战将们将战甲的扩音开到最好，之后棒读着不明觉厉的天师道教义。
与此同时，原本稍微安定下来的南郑，再次卷入混乱之中，正在被收编的南门的守城军，又被点燃了斗志，内城等待收编、或是已经暂时顺从的信众，也认为城外有“道友”增援！
更重要的是……
南郑的城墙现在几乎没有民心加持——毕竟民心都是天师道的，现在张鲁逃走，马超刚刚占据城池，即使楚军不来，信众也是口服心不服，哪里有民心可言？
而孙策率领的武昌一师、武昌二师，之前一共配备了十六个炮兵连！
武昌军区平时训练以江河水战为长，楚国的江河战船，一般都是“预留炮口+山地炮”的配备。
而不像海船，大多都是船上本身有自己的舰炮……
这样一来，内陆水系中战斗的水军，在登陆后，可以直接将山地炮也运上岸，进行进一步的攻坚或协防。
因为相比之下，海战的时候，口径和射程的差距，就是绝对差距，而且对于海军来说，海战的重要性占了绝大部分比重，所以直接在战舰上内置舰炮，来换取更大的威力！
而水军则不一样……
在内陆水系战斗的水军，战斗时最终的目标，多数还是需要攻占港口后登陆、以攻城略地为主要目标，重要性的比重，不下于水战。
故而平时无论在船上还是陆上，都是用可移动的山地炮——也算是节省开支。
出于这种原因，内陆水军的炮兵配置，比一般军队要充裕不少……
孙策……或者说是周瑜，此时也调来了随行的大部分炮兵，准备趁着马超立足未稳，直接强攻南郑！
必要时，将抱着“强拆”城墙的准备。
毕竟现在南郑的城墙，是最容易拆的，再说楚国本来也不是很需要这东西……
至于名义上的战场总指挥孙策，此时正在南郑主战场的十里外，而他的对面，正是西凉的超脱神将——马超。
“小霸王孙策？呵呵，这是我第三次与超脱神将交手，希望……你能给我些惊喜！”马超一副狂拽酷霸的语气。
孙策闻言，自然是头上跳“井”地说道：“年纪不大，口气不小……听说你被羌人，吹捧成什么神威天将军？那些羌人没见识也就罢了……你自己也真敢应下？”
“那就让‘小霸王’阁下，来看看我的神威天将军，是不是名副其实吧！”
马超已经战意汹涌，不想再耽搁时间，去逞口舌之利——毕竟马超想要和超脱神将交手一次，可并不容易。
前两次与超脱神将交手，马超的对手是齐侯的二弟、三弟，也就是关羽和张飞！
都是在马腾与齐侯相见时，以切磋的名义，与两人相斗。
第一次的对手是关羽，那时还是五年前，马超刚刚超脱不久，虽说……关羽也超脱没多久，但交手之后，两人依旧有明显的经验上的差距，而且关羽的“斗势”太可怕，马超凭借自己超高的速度与灵巧，勉强保持不败，不过怎么看都居于劣势。
而且……是马超先维持不住神威状态！
第二次是一年多之前，马超与张飞相斗，两人可谓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一直斗到双方都维持不住神威状态，期间各种胜场，可以说是旗鼓相当。
马超并不认为，是张飞比关羽要弱，而是自己更强了！
可惜，关羽之后一直坐镇青州，他也没有机会再进行切磋。
不过孙策显然不是很能理解马超的激动——毕竟在楚国，还有另外三位超脱神将！
虽说大家都平时都很忙，但趁着探亲假的时候，约个斗还是有大把时间的。
并且和马超没有哔数不同，楚国的四大神将之中，孙策稳定的排在第四……
吕布不用说，那可是十六年前，虎牢关前战三英时半步超脱，在长安击杀董卓的时候，就彻底达到超脱之境的“怪物”。
毕竟董卓虽然残暴，但当时天下可远没有这么乱，突破远比现在更难……
十六年来，天下新的超脱神将不断出现，而吕布……对外甚少出手，不过对内可是重拳出击……阿不，是积极指导其他超脱、以及有希望超脱的顶级金玉！
无论孙策还是黄忠，都实打实的被吕布击败过，而且都不止一次，尤其是黄忠……曾经还被吕布教训的很惨。
唯有赵云，能够在吕布面前保持不败，哪怕一直下风，不过至少能一直坚持不被KO，并且……赵云能够通过节约消耗，而和吕布保持相差无几的神威时间。
当然，赵云和吕布不同，对上孙策和黄忠的时候，他也无法在神威时间内将两人拿下，真要胜、也是凭借持久战，在孙策和黄忠先结束神威模式之后……
至于孙策和黄忠……
其实没有分出过胜负，不过黄忠是楚国第一神箭，远程输出更胜吕布，因此凭借有特点的“人设”，广泛被认为在孙策之上。
孙策也不得不承认，四大神将中，他的实力确实最弱，都不穿战甲、也不进入神威模式的话，孙策甚至连气血衰落期的黄忠都拿不下！
吕布多次指出过他的问题——霸王遗甲，他还没有真正消化……
之所以能够超脱，还是借了楚国立国时的国运加持，强行突破。
当时的加成力度有多大？连白图都接着楚王之威，晋升金玉了！
吕布虽然没有见过超脱后的典韦，但从当时的感应来看，他可以确定，典韦就与孙策不同，张绣对此更有感触——典韦当时是在身陷宛城时，守护曹操的意志爆发，加上吕布当时恰好给白图演示超脱，契机牵引之下，令其彻底消化了继承的恶来战甲，自我超脱。
而孙策现在……
只见其进入神威状态后，背后依旧有六只光翼，显然是霸王战甲的特性遗留……
不过相比于马超，孙策有一桩最大的优势，那就是……和超脱神将交手的经验！

第五百五十三章 神将之战
南郑城外十里，孙策和马超，双双进入神威模式！
孙策一身红色为主，间以藏蓝的盔甲，头上却没有头盔，而是……堪比吕布翎羽长度的红色头巾尾穗儿，在身后飘扬。
仅看体相，有些接近孙策未具甲时的风格，只是身后若隐若现额金色光翼，却破坏了整体的和谐——这正是孙策没有完全摆脱“霸王遗甲”的表现！
马超见到孙策的光翼之后，嘴角微微带了些不屑之意，不过因为神威状态下的面无表情Buff，显得并不明显。
此时马超同样已经化身神威，并且也不再多招呼，直接在挥手间，令身后的短标枪瞬间出现在自己手中，又瞬间从手中射出……
而孙策在神威状态下，武器依旧是船锚，只是……相比于具甲时的“朴实无华”，现在的船锚不再是简单弯月锚型，而是仿佛两刃蝴蝶状的巨斧，正中还有鲛鲨的标志。
船锚一挥，眼看短枪要被挡下，然而在接触到船锚之前，短枪竟是一闪之间、原地瞬移，透过船锚和孙策、直接扎在了孙策身后！
下一瞬，马超已经出现在了孙策身后，右手握着刚刚插在地面上的短枪，身体保持着冲刺的造型，顺势以左手持枪、反手向孙策颈部刺了下来。
孙策也立刻察觉到，之后向后一靠，铁背向马超怀里撞过来，碰撞间强大的潮汐真气，形成了仿佛突泉的效果，远远看去，水蓝色的真气，仿佛真正的突泉喷涌数丈，并且爆散开来！
马超被撞之后，顺势远远滑开，远没有想象中遭受重击的惨状，与此同时……马超能够感觉到，他的枪还是刺中了的，只是角度不大好，也就是说……
伤害不够！
碰撞激荡起的扬尘散去之后，果然孙策也没什么伤势的样子。
并不是“有烟无伤”，而是超脱神将的自身特性！
在神威状态下，无论什么样的伤势，哪怕是白刀子进，也不会红刀子出，只是会根据命中的位置不同、攻击威力不同，对“神威”或者说是“神威之力”造成损耗。
受伤过多的话，神威状态会提前结束……
以马超的经验来说，神威模式下的神将即使会落于下风、也绝不会败北，不过孙策额外掌握了些信息——如果对手的输出足够高，是可以在神威模式下，被人直接打“熄火”的！
不过马超和孙策的话，想要将对方直接打熄火，显然都比较困难……
只见马超双臂挥舞间，看不清如何动作，五只短枪分别被其掷出，角度、速度各有微妙差别。
孙策简单的躲避、格挡了几次之后，发现这些短枪，竟是还能被马超控制，反向的转弯回来！
仿佛身陷数名高手的围攻，而想要直接攻击马超本体的话，孙策的灵巧性却又不如马超……
甚至马超可以随时以孙策都看不大清的速度，近乎“瞬移”的移动到短枪所在之处。
如果不是每每这般冲刺之后，马超再“现身”时，都是保持着疾驰的动作，孙策甚至真的怀疑他这是瞬间移动！
不过孙策也已经看出，这种“冲刺”的限制是，马超再“现身”时，必须是用手握着作为目标的短枪……
只见马超时而直接控制五枪，交错飞舞着攻杀向孙策，时而手中双枪并做长枪，与另外三支飞舞的短枪远近配合。
相比之下，孙策的动作显得很是迟缓，船锚掀起的潮汐之力，虽然威力巨大，并没还在不断的叠浪增强，但却难以命中马超！
只是……
马超每次击中孙策，也都感觉到，似乎每一次受过伤害之后，孙策神威状态的防御力，都会进一步增强，令他的攻击显得颇为寂寞。
两人缠斗一番之后，马超有些急躁、或者说是“失望”的再次退开——他想要的神将对决，比现在这样要热血得多。
只听马超冷哼一声，接着……五柄短枪各自翻飞道高空，化作五支更大一圈的巨枪虚影，接着围绕孙策成一圈，枪锋向下斜指着孙策。
伴随着马超“下令”似的双指一动，五柄短枪从五个角度，向孙策刺了下来！
然而就在这时，孙策手中的鲛鲨锚上，每次“叠浪”之后都会更加裹挟一些的幽蓝光芒，这时也伴随着孙策手臂一扭，绽放开来……
以孙策为中心，半球形的幽蓝色光球迅速膨胀开来，“巨枪”陷入其中后，立刻受到光球内部的潮汐力场的干扰，不仅刺入的速度变慢，并且力道的方向也发生了扭转！
甚至半球还不断扩大，眼看要将马超也包裹其中。
不过就在这时，马超先一步……主动“瞬移”到了一支距离孙策最近的飞枪旁边，并且枪锋一扫，强行扭转潮汐力场的运作，顺势令其他四支巨枪虚影，呈现弧形的继续攻向孙策！
……
轰——
巨大的闷响，从孙策与马超战斗的方向传来，与此同时，一阵蓝幽幽的光芒爆发，在南郑城战场上都照亮了一下，不过光芒迅速散去，只有蒙蒙亮的天空，被映得蓝蓝的。
正在指挥攻城的周瑜，只是瞄了孙策的方向一眼，之后便不再在意——从楚国神将的切磋经验来看，超脱神将这个级别，除非是有吕布那种绝对实力，否则是无法在神威时间内分出胜负的。
就在这边刚刚响过之后，南郑城战场，同样也发出了一声闷响，准确的说，是在一次次爆鸣之后，终于发出了一声巨大的闷响……
没有民心加持的土夯墙，在火炮下终于坚持不住，并且一开始崩塌，便再也止不住，一直倒了大半面！
指挥守城的马休、马铁、马岱三兄弟，这时也都有些小慌……
原本三马还想要一边占据外城墙守城，一边把住内城墙和瓮城，将城内的复叛压制在城内，怎料……楚国竟是直接拆墙的？
而周瑜这时手臂一展，将原本在胸前呼扇的羽扇，指向了南郑城的方向……

第五百五十四章 三三
南郑城外十里，马超和孙策都不见狼狈、但也都微微有些喘的相距近十丈而立。
刚刚马超想要强行扭转潮汐卸力，向孙策造成一大波输出，而孙策……则是直接引爆潮汐劲，将两人都狠狠的“绞”了一下！
这波“换血”孙策感觉稳赚不亏……
而就在这时，远处南郑城战场方向传来了坍塌的声音。
孙策和马超都在神威状态下，很难看出什么表情变化，不过显然都注意到了南郑战场的声音，同时……仿佛收到了信号一样，同时再次出手！
……
而此时在南郑，周瑜没有孙策在旁，也不敢轻易使用“修罗监军”，毕竟己方上了这Buff之后也容易上头。
只是普普通通的指挥炮兵连拆墙，很楚国的攻城套路……
然而在守城的马休、马铁、马岱此时却已经满头问号——从一开始就和想好的不一样！
马超离开之前，将守城之责交给了这两个弟弟和一个堂弟，至于马超更信得过的心腹、同时也是好友的庞德，此时正在进攻西城，并没有调回来。
原本三马觉得，纵使羌人不善守城，也能够僵持住，毕竟即使分一半去城内平乱，羌人的数量也比仓促进攻的敌军要多。
城墙没有民心加持虽然危险，但他们能够遇见到的危险，是没有民心加持的城墙，能够被超脱神将手拆的！
甚至如果五人把守的话，金玉大将就能手拆，只是城墙上有守军、有姬造士兵的压制，所以不用担心，不过神将可是不会被压制的——作为马超的弟弟，他们当然知道这些。
所以马超和孙策的单挑，不仅是一时兴起，也是战术上的必然……
然而现在明明军中唯一的神将，已经被引走，居然还能够用那种可怕的“发石车”，在短短不到两刻中，就破坏了城墙，这对于三马来说，就有些超纲。
不过好在反应不慢，在城墙布满裂缝，微微摇动的时候，就已经下令大部分守军下墙，故而直接被掩埋的不算多……
只是现在大半面城墙成了废墟，瓮城中虽还有些箭手射箭阻敌之用的跑马墙，但毕竟南郑不是军城、更不是要塞，瓮城的布置根本不够看！
楚军直接从坍塌的城墙废墟上冲了过来。
“怕什么？都给我骑上战马！羌人勇士什么时候也要倚靠城墙？”马休激励道。
的确原本瓮城中，就有正骑着战马待命的羌人骑兵，本来是考虑楚军撤退时，看看能不能追上去占占便宜的。
想不到现在墙倒了，直接要正面作战……
羌人没有姬造士兵的说法，都是真正的人类战士，不过在战马方面，却受到城姬的影响，都是真正的“战马”。
“哈哈哈哈……”
指挥羌人冲锋的同时，马岱突然大笑。
“岱弟，你笑什么？”马铁被他笑得一愣。
“我笑周瑜号称兵法娴熟，然而现在看来不过如此！瞧这步兵冲锋时全无军阵的散乱样子，想来……也是个无用书生，平时只能给孙策出出主意，根本不会指挥将士、也无法指挥将士吧？”马岱故意大声说道。
周围羌人听到，果然更加放心了几分。
的确现在楚军的冲锋，几乎看不出什么阵型，强行要说的话，那就是“疏阵”，基本就是三人一个小组——也就是一名真人战将，带着两名姬造士兵，再指挥另外三名姬造士兵从旁掩护。
同时每三名战将也相互掩护，以一名什长为核心推进。
“哈哈哈……”马铁见状也跟着大笑。
“老铁，你笑什么？”马岱配合的问道。
“我笑……你看看他们，居然跑一跑还趴下了，以为这样就能躲过……”
biu、biu、biu——
马铁还没说完，只听战场上响起了一阵枪声，似乎是那些卧倒的楚军，手中有什么发声的东西。
发出响声他们倒是不怕，只是之前因为火炮的阴影，令他们对发出声响的武器，心里都有些阴影。
事实也的确证明，不是阴影那么简单……
只见伴随着“异响”，冲锋上去的骑兵“莫名”倒地了一些，幸而羌人的战马，都是久经训练、并且经验老到，对于“巨响”也有一定的抗性。
加之枪响也都稀疏，故而并没有发生太严重的马惊熄火。
楚军不断的以“三三疏阵”，向南郑靠近，主要……利用城墙坍塌后的废墟，来作为“天然”的掩体，准备先将己方的阵线，一口气退到倒塌外城墙周围。
如果是在平地上，对抗骑兵硬冲的话，只要对方的战马不被枪声吓惊，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不过城墙坍塌之后的地形，却给了周瑜机会，坍塌区作为楚军的阵线，被迅速占据。
虽然西凉军有马休、马铁、马岱，都是比较强的鎏金，尤其是马岱，已经接近鎏金巅峰，还有两个放在鎏金战将中，也算比较能打的羌人勇士，但是楚军一方，也有黄盖、程普、韩当等等孙氏旧部老将。
要强行冲阵也有得应付！
如果马超在这儿的话，且不说其进入神威模式后的个人勇武，在战术指挥上，也肯定会全力冲击，力求近身白刃战，然而小三马……显然还不够果断。
看到伤亡之后，居然妄想正面对射？
羌人虽然马术精湛、也善于骑射，但是和有掩护的后膛枪军队对射，也是想瞎了心。
……
十里外，马超和孙策的战斗痕迹，一点也不比坍塌了城墙要小，战局绵延的数里，草折树断，还有不少岩石崩碎、地面裂开的痕迹！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孙策与马超的神躯化作碎光，再次露出了“真容”。
场面上看，其实孙策居于下风，毕竟他的晋升本就有取巧的成分，并且两人的特性，一个耐打抗揍、一个灵活多变，自然是后者场面上好看，不过……始终马超也无法锁定胜局，并且因为孙策还有部分霸王之力没有消化，还比马超更早晋升两年，境界不足、但持久性还不错，坚持到了和马超一同解除“神威”。
“小霸王……不过如此。”马超感觉是自己赢了。
“丢了南郑城，也就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吗？”孙策也并不感觉自己输，而且相信周瑜已经赢了。
其实孙策与马超的资质相差无几，都是当世顶尖，孙策还年长几岁，只是……当初虽然受了霸王遗甲的益处，但现在也依旧被其拖累，超脱得并不圆满。
按照吕布的判断，孙策如果能够彻底摆脱“霸王”，实力还会有一个小突破式的提升，如果不能的话……就做好一直在超脱垫底的准备吧！

第五百五十五章 南郑之战
从杨松、杨柏与马超里应外合，开始进攻南郑，过去了整整一天一夜……
南郑城经历了马超进攻、张鲁逃走、西凉军入城、楚军增援……数个阶段！
现今整个南城墙垮塌大半，瓮城中用于进攻入城敌军的跑马墙也不甚完整，西南十里之外，更是一片狼藉，仿佛有两只鲲交配过……
同时南郑城之战的消息，也不胫而走，汉中在地势上自成一体，不过因为如今正是天下之望，故而消息反而流通很快。
奋战一天一夜之后，最后入场的楚军，成功笑到了最后，乍入南郑的西凉军，在楚军的枪炮与南郑城内乱的夹击下节节败退，最终不得不退出南郑。
孙策与马超的“神战”，也以平局收场——马超倒是觉得自己赢了，不过……没有分出生死、也没有对战局产生影响，谁敢谁说赢了？
且不说无人见证，马超自己也没有去宣传什么……
楚军进城之后，立刻发榜安民——进城后的安抚民心，也是楚国的流程训练之一，步骤清晰明确，并且旅级以上军队，配有专门的安抚部门！
随军文吏什么的，在楚国并不缺。
对于南郑来说，需要特别注意的是，在西凉军撤走之后，周瑜立刻开始接收城中天师遗部的兵权。
原本印象中“天师招来的援军”，突然成了“天师逃走后来保护民众的盟友”，令一部分天师遗部也有些闪到腰。
不过相比于西凉军，楚军显然更容易被接受，一来楚国的确是汉宁侯的盟友，而且此时还是击败了作为敌人的西凉军而入城；二来相比于西凉军，楚国的手段，显然要“怀柔”得多。
对于这些天师府的旧部，周瑜也没有完全“过河拆桥”，而是在入城后，收权归收权，对所有奋起反抗的将士，都大加封赏与称赞。
与此同时，着重宣传“汉宁侯逃走”以及“西凉军暴行”，而且这可都不是造谣！
官面上楚军对天师道绝口不提，仿佛在楚国眼里，就只有“汉宁侯”和“西凉军”，根本不知道天师道什么的一样。
潜移默化之间，也就连带着并不承认天师道的教职，只承认汉宁侯所封的官职！
总之是塑造自己英勇支援盟友，保护汉中百姓的形象，对于之前应和自己的汉中将领也都如此表彰……
而杨松、杨柏等投敌的将领，则是被周瑜速审、速斩——直接上枢密院的军内刑堂，连刑部都不用经过。
并且最终处斩的罪名，还是“内通外敌”、“叛国”，也没明说是叛的哪国。
同时在着重宣传的时候，尽是抖出了这一干人等平时鱼肉百姓、横行乡里的罪状。
因此如果站在“纯路人”的角度来看，现在南郑城的情况，就是天师道内乱，平时鱼肉乡里的一部分，勾结凶残的外敌屠戮汉中无辜百姓，而另外一部分的高层，也已经抛弃百姓逃走。
这时楚国作为盟友，出兵保护汉中民众，驱逐凶残的外敌……
哪怕是天师道的遗部，大多也都接受了楚军的封赏与表彰，至少……表面上全部接受！
毕竟投降西凉军的话，只是败军之将，而投靠楚国……不仅“树荫”更大，并且因为楚国是以盟友身份来解救汉中，所以算是“投靠”而不是“投降”。
虽然为了稳定考虑，周瑜几乎裁撤了原天师府战将的全部兵权，但同时也已经暗示过，等到时局稳定，愿意加入楚国的话，枢密院会对他们重新加以任用。
而在施政上，周瑜同样启动了楚军原本就有流程的“战时状态”，迅速接管了南郑政务，明面上没有提过一次天师道，不过在实际操作中，在天师道地位越高、瓜葛越深的官员，也被闲置的越彻底，相反一些入教不深的基层官员，迅速得到提拔。
至于如何分辨？
潜伏的捕风卫和启蒙部，可都不是摆设，早就通过隐蔽渠道，向周瑜传递了日常收集的汉中官员“人设”信息。
因此楚军在南郑遭受的反弹，远比被西凉军入城时要小得多——加之有“楚军势大”这决定性因素，很快就令南郑城中暂时没有明面上的杂音。
不过西凉军只是撤出南郑城，并不是撤出汉中……
整个汉中一共九个县，南郑是汉中西部的中心，也是汉中人口最稠密地区，南郑以西是沔阳，看名字就知道，在沔水、也就是汉水的北岸，地邻阳平关，在张卫撤出阳平关的时候，沔阳就相当于被放弃了。
另外东边还有成固县、北边不远有褒中县、稍远有安阳县……
至于汉中东部，最重要的就是西城县和上庸县，另外就是分别临近两者的钖县和房陵县。
其中西城，就是“你连夺三城多侥幸，好不该贪而无厌又夺我的西城”中的西城，也就是“传说中”诸葛亮唱空城计的地方。
至于上庸和房陵……
在历史上，关羽战死、孟达投魏，蜀汉由盛转衰的时候，上庸、房陵也随着孟达一起归了魏国，可见其地势与汉中西部，还是有一定阻隔的，人口也较少。
西凉军现今已经打下了距离南郑不远的褒中和成固，正在进攻西城和安阳。
此时在南郑站住脚之后，周瑜的进一步目标，就是继续收复成固、褒中，至于上庸、西城，距离武当更近，都是孙策和周瑜之前路过的，后面还会有水军不断赶过来！
……
就在周瑜梳理南郑的时候，张鲁也终于穿过了米仓山道，带着残兵败卒，回到了巴中地区，巴中也是山地地形、人口不茂，张鲁正准备沿着米仓山为源头的潜水、也就是后世的嘉陵江，前往汉昌——现今巴中的中心县。
令张鲁松口气的是，正如阎圃所料，西凉人并没有追击的意思，山路虽然崎岖，但终究有惊无险。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令张鲁心中一凉……
“报！天师，前方有一队人马，正向我们迎过来！看旗号……不是天师府的军队！”前探的斥候，语气匆忙的向张鲁禀报。
“什么？不是我们的人？难道是刘璋？”张鲁一阵头晕。
虽然带出了大几千人，但此时人困马乏，如果真是西川军，很可能真要翻车！
“也、也不大像，看旗号……似乎是楚军，不知是否有诈。”斥候忐忑地说道。
“楚？”张鲁闻言一愣，不知该如何期待。

第五百五十六章 迎接
张鲁在用了数日时间，越过米仓山之后，正欣慰后面没有追兵，然而就在这时，却突然得到消息，前有来“敌”！
虽然还不能确定是“敌”，但总之不是自己人……
稍一犹豫之后，张鲁也明白“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的道理——此时要扭头回去也晚了，人困马乏且不说，而且后面是米仓山道，怎么可能逃得了？
于是张鲁选择趁着“敌军”没来，先洗漱一番、换上天师道袍，不能丢了天师的气度！
之后静等对方前来……
只见竖着楚军大旗的军队赶来之后，为首一人直接具甲飞身向前，竟是一位金玉大将！
“前方可是汉宁侯当面？”楚军将领喊道。
“正是本天师！”张鲁昂首挺胸的回答道。
“前方可是汉宁侯当面？”楚军将领仿佛没听到一样，又问了一遍。
张鲁有些皱眉，以为对方是没听清，正要再答一次的时候，身边阎圃上前，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了两句，张鲁听到后，眼中有了些恼色。
不过最终并未发作，而是老老实实的再次回答道：“汉宁侯张鲁在此！”
楚国的金玉大将，这才终于听懂了一样，连忙落在汉宁侯的军队阵前，并且招呼楚军也慢慢迎上来。
见到这一幕，天师府的将领有些紧张，将士们也纷纷握住兵器。
而楚国的金玉大将仿佛没看到一样，向张鲁拱手道：“汉宁侯大人无事便好！听闻西凉匪军侵入汉中，我王夜不能寐、食不甘味，唯恐增援不及，令汉中民众与汉宁侯遭劫……哎！可惜还是晚了一步，汉宁侯大人既然在此，想来汉中已经彻底沦陷了吧？”
张鲁被楚军将领说的一阵不爽，不过还是回答道：“不错……南郑已经失了！只是西凉匪军一味凶残，而我天师道在汉中民心稳固。一道法旨便可得兵十万，若是楚王殿下愿意协助，重新收复汉中，也不过覆掌之间。”
并不刺激到楚军的同时，张鲁也尽量强调了一下，自己在汉中的“民心所向”。
阎圃在一旁暗自苦笑——他自然听出了张鲁心中所想！
之前几日，阎圃在路上，也给张鲁分析了如今的天下时局。
如今汉、魏、楚，三方都已经各自稳定了自身，眼看就是新一轮大战的时候，之前这六七年“姑且还算安稳”的岁月，怕是要被彻底打破。
而“汉中”作为辅汉势力的要冲，在这种情况下，无疑是十分危险。
往日汉中能够得以保全，除了地利之外，也是因为关中凋敝、陇西混乱，西川的刘璋又是个废物，所以“无敌”。
不过现在汉中成为了天下纷乱的焦点战场，仅仅是“地利”，可不足以保全自己！
为今之计，要么择一而投、要么做好征伐天下的准备。
当然，后者完全是为了照顾张鲁的面子，阎圃根本没想过这种可能。
至于要择一而投的话，隔着辅汉势力的魏国，肯定是指望不上，只有两个选择——汉室和楚国！
两个选项其实都不大好……
前者是情感上，张鲁就有很大抵触，虽然阎圃也解释过，投靠汉室不等同于投靠刘璋，完全可以拉拢马腾和韩遂，和西凉系抱团，抵抗宗室系的打压，但是依旧可以预见，张鲁的待遇肯定不会有多好！
后者……
楚国的话，首先是地利上的不适合，楚国要入汉中，位置很“别脚”，走“巴东-巴中-米仓山”难，要逆走汉水更是几乎不可能！
如此一来，楚国很长一段时间里，可能根本无法收复汉中，最后只有巴中的话，张鲁就和“裸”降差不多。
那么对于楚国，张鲁存在的意义，就只是“将来进攻汉中时，或许用得上”。
同样对张鲁来说，待遇也没什么保障……
当然，两者的区别是，投靠楚国的话，再怎么样人身安全也是有保障的，只是仕途上恐怕没什么作为，尤其是张鲁更在意天师道传教一事，恐怕楚国不会协助。
到时候怕是和于吉一样，建个道观都要去太史局报备等批文，并且所有教义必须交由太史局先审后发，落实贯彻楚国的“价值观”。
两个都不大好的选项摆在面前，张鲁果断会选第二个，毕竟他和老刘家的仇怨，可不是说说而已。
只是……
既然“都不大好”，张鲁也就并不着急决定，只是“一定要选的话”，他会选择楚国。
而且这是阎圃数日前的判断！
现在第一件出乎阎圃预料的事情，就已经出现——楚国居然先一步进入了巴中。
这令阎圃有些担心汉昌现在情况，以及……楚国现在的目的！
阎圃能够猜到，张鲁期望白嫖楚军帮他收复汉中，恐怕并不会如愿，哪怕他再怎么强调他在汉中的作用也是一样，不过阎圃的确在意，楚军之后的反应。
至于张鲁本人……
以阎圃对他的了解，最终张鲁应该还是能做出正确选择的，只是还学不会在最佳时机做出选择，会先“垂死挣扎”一番。
只见听了张鲁的话后，楚国的金玉大将憨笑道：“汉宁侯放心吧！我家大王时时念着天下苍生，汉中的民众也是大王的心头肉，一定会想办法……只是这么大的事情，末将也做不了主，现在只是奉赵司令之命，来迎汉宁侯大人而已。”
张鲁闻言一阵气闷，对方看似迎合自己，不过却始终在强调“楚国会解救汉中百姓”的概念，而绝口不提“支援汉宁侯”，其中的意味不问自明。
看到张鲁板着脸，阎圃在张鲁身后代其开口问道：“不知这位将军尊姓大名？还有……汉昌如今情况如何？”
金玉大将，哪怕在不断“通胀”的如今，也依旧算是一流，不过楚国的金玉太多，靠猜可不好猜！
“不尊、不尊，末将是望京战区、宛城二师的师长陈到，现在我望京战区的赵司令，正亲自坐镇汉昌，汉宁侯不必担心。”陈到憨笑道。
张鲁：……
张鲁很想问问：为什么“我的”汉昌，是你们赵司令在坐镇？

第五百五十七章 张鲁降楚
张鲁一路被楚军护送到了汉昌，心中的沉重却不见稍去——果然，此时汉昌城中，已经是楚军占据！
虽然楚军名义上还是以盟友身份而来，并没有发生什么激烈冲突，只是在一开始想要入城的时候，发生了一点点意外，不过现在守将已经被赵云说服（物理），之后楚军的确也是自持盟友客场相助的名义，但是……在实际事务上，楚军几乎已经完全接手汉昌。
毕竟整个汉昌，也只有几千守军，而且还是二线军队。
赵云提兵万余而来，控制住汉昌还不是手拿把掐？
而且……名义上赵云是咬死了这是“支援”，只是汉昌的守将信没信那就不好说。
毕竟他们也只是听说，西凉军进攻汉中，连阳平关破都还不知道。
不过现在不信也是信了，眼看这“天师”本人，都已经在楚军的保护下，撤到了汉昌来，他们还能说什么？
张鲁来到汉昌之后，愈感自己是被楚军扣押在这儿了，为了更好的体现自己的作用，张鲁多次“求见”赵云，催促其进攻汉中。
面对陈到的时候，张鲁还有些傲气，毕竟他可是楚王名义上的盟友、领授九锡的汉宁侯……
陈到虽也是一方大将，但在楚国却排不上名号。
然而面对赵云的时候，张鲁便很难再这么硬气——望京战区司令，楚国军方最顶尖的大佬之一！
不过赵云对张鲁，却一直很客气，虽说是将他“按”在汉昌，也丝毫没有放归汉昌权力的意思，但一直都是以诸侯之礼相待。
只是对于张鲁的请求，赵云只是推脱正在打探汉中情况，还需从长计议云云……
期间阎圃也多次在暗地里，劝说张鲁不要再犹豫、更没必要拿捏身段——阎圃其实很想直接建议张鲁，直接去抱着赵云的大腿喊：将军，我不想再努力了！
可惜终究要顾忌张鲁的颜面，不能说得这么直白。
连日劝说之下，张鲁的态度的确也越发软化，而就在张鲁在汉昌停留了半个月之后，赵云主动派人来找了他一次……
“赵将军，此来寻我，莫非是准备要收复汉中？”张鲁一见面便问道。
“哈哈哈，汉宁侯放心，汉中的百姓已经有救了！”赵云闻言畅笑道。
张鲁闻言一愣，原本他只是本能的提一句，现在才确信，赵云是真的有了汉中的消息，同时也松了口气——果然楚人还是在意汉中的，之前不是敷衍他，而是真的在打探消息。
“不错，只要本天师亲自出马，加上楚军强盛，那西凉军定无法久据汉中……”
然而不等张鲁说完，赵云便严肃地说道：“汉宁侯如此心急百姓，拳拳之心、着实令人感动，不过……汉宁侯可以放心，这发信之日，南郑、褒中、成固等县，已经被荆湖北道战区的同僚夺回，西城之危想来现在也应该已经解除，只待彻底攻破阳平关，逼迫西凉军退回陇右便是！
赵某先代汉中生民，谢过汉宁侯的关怀之心……”
赵云说着，还起身向张鲁行了一礼。
而张鲁此时已经愣住，也顾不上赵云的“施礼”——南郑居然已经夺“回来”了？
没用他张鲁做什么，直接被楚军夺回来了？
这才过去多久？
而且……
荆湖北道的楚军？莫非是沿着汉水……
之前一直催促楚军，趁着汉中未定，早日收复、以免西凉军站稳，张鲁自然也有私心。
如果是利用他的声望收复汉中，那么即使日后不能像之前一样，做个土皇帝，但至少也要对他更多些尊重，也可以有很多的投靠筹码。
毕竟张鲁不是一心追求权势的诸侯，如果真要降的话，谁也犯不上真的豁出去汉中的民心，也要过河拆桥……尤其投靠的还是这方面的信誉比较靠谱的楚王！
然而现在情况与他的想象，却有些“小”出入。
楚军的确趁着西凉军立足未稳，平定了汉中，只是……和他这天师关系不大？
而且稍微往深了想一些便知道，楚军既然完全没有用天师的威名，那么事后便不可能替他张目，甚至……十有八九，会在汉中大肆宣传他不战而逃的举动！
加之他本人又被楚人扣在巴中，也就是说，无论是对天师道的死忠，还是在得知他弃民而逃后失望的将领官员，楚国都能够从容应付。
毕竟哪怕是天师道的死忠，现在张鲁就在楚军的控制下，还能够做什么？
要不了一两个月，怕是整个汉中就要被楚军吃干抹净。
现在赵云礼数周全的样子，更是坐实了张鲁的想法——人家都代汉中百姓谢谢自己，那显然是将汉中百姓当做自己人、将他张鲁当做外人了！
赵云行礼之后，张鲁还愣着没搭理自己，却也不觉尴尬，自顾自的又和张鲁说起汉中的风土人情。
张鲁这才反应过来，一咬牙……还了一礼道：“不敢当将军之礼，鲁……既无惠民之智、亦无护民之勇，无力担当汉宁侯之位，每念于此，无不夙兴夜寐、辗转不安……幸而楚王不弃，驰援汉中，才没有酿成大祸，鲁愿附从楚王……”
说着又咬了咬牙，这才继续道：“为楚王收复汉中！”
赵云这才笑道：“哈哈哈，张先生客气了！大王知道张先生有此心，定大为欢喜！”
张鲁闻言咧了咧嘴。
赵云这是真的一点都不客气，现在就变成“张先生”了。
不过想来也对……汉宁侯是汉室朝廷封得爵位，张鲁降楚，想来十有八九也能封侯，甚至作为表彰，很可能也会有“世袭罔替”，不过却绝不会再是“汉宁侯”！
张鲁终于做出这决定之后，也有些被玩坏的样子，索性说道：“赵将军可以先将我的家人送到安全之处，我可以配合将军，安定汉中人心。”
张鲁的意思，已经是表明他会彻底投降楚国，可以利用自己的天师身份，为楚国做些事情……
不过对此赵云依旧婉拒，并且表示会将张鲁也一起送到“安全之处”。
何处安全？
自然是金陵最安全……

第五百五十八章 缘木求鱼
“哎……”张鲁在楚军的战船上，依旧长须短叹着。
此时他是在沿着汉水，乘船前往荆州的路上。
虽然是在南郑城南，孙策等人登陆的地方登船，但是张鲁全家都没能再进南郑城一次。
行程也完全对民间隐蔽，没有丝毫透露！
张鲁之前提议，协助楚国稳定汉中，其实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也已经放弃了什么“影响力”，单纯的想要将“天师”的威信，转嫁到楚国身上，算是先立下一功。
不过赵云还是婉拒了张鲁的好意……
“楚学”长久以来的熏陶，令赵云不屑于用什么愚民之策，而且周瑜在信中，也是这样向赵云“建议”。
周瑜同样觉得，与其这时借力，不如一开始就溯本清源，没必要再让张鲁在汉中出现。
故而张鲁和全家老小一起，被直接送回金陵……
“爹爹，听说金陵很繁华、有很多新奇东西，而且……爹爹不是说，楚王不会薄待我们的吗？爹爹不要担心了！”张鲁的小女儿张琪瑛见父亲愁眉不展，于是过来劝说。
“琪瑛啊……可惜了你之前的种种良策啊！”张鲁见到小女儿，不由得更加叹息。
张琪瑛今年才十四岁，所谓的良策，也并不是什么治国安邦、决胜沙场的良策，而是指……对天师道的教义、体系的一些改良。
张鲁之前听说后，也觉得大有道理，感叹自己的女儿是天降神女。
可惜，还没来得及宣传……
张琪瑛闻言，却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羞赧道：“其实不是女儿，是……”说到一半，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又闭口不言起来。
张鲁此时已经相当“道系”，也不去追究张琪瑛原本是想要说什么。
而张琪瑛回到自己休息的船上之后，见到船舱里的另一名看起来双十年华的“少女”，有些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道：“宁姐姐，抱歉啦！人家不是也没说嘛？”
张琪瑛说着过去，拉着这位“宁姐姐”的手晃了晃……
“宁姐姐”本来冷着张脸，不过这是被张琪瑛一说，也不好再追究，只是弹了她一个脑瓜崩儿。
没错，之前张琪瑛给张鲁提的意见，其实只是转述了这位“宁姐姐”的话。
这位“宁姐姐”的来历，张琪瑛也不知道，只知道她也姓张，而且是自己小时候就跟在自己身边做侍女。
据说是当年张卫在剿灭流寇时，所救下的一名苦命女子——总之就是很熟悉的，全家都被流寇杀了，只剩下她一个，于是收留下来照顾的老套故事。
恰好那时张琪瑛也长大了些，张卫便“顺理成章”的将张宁，送到了自己侄女这里当侍女……才怪！
哪里顺理成章？
张鲁好歹也是一方诸侯，而且那时是七八年前，当时张鲁还是天下诸侯里响当当的人物！
怎么可能直接就用来历不明之人，给自己的女儿做侍女？
而且按照张宁这新月清晖、花树堆雪的相貌，张卫就没想过换种方式让她报恩？
这哪里顺理成章，明明是槽点满满！
然而这也是张琪瑛长大了些之后，渐渐懂了更多，并且……张宁也并不忌于向她展现一些神异之后，张琪瑛才想到的问题。
甚至……
张宁这七八年来，相貌几乎毫无变化，并且无论是谁，似乎都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乃至于都没有人发现她“很漂亮”这一点，细细想来就更有违和感！
不过张琪瑛倒不会怕什么，毕竟她是从小就渐渐接受了张宁的“神异”的。
就像刚刚……
在张琪瑛想要和张鲁说实话的时候，张宁的声音直接传入她耳中！
其实相比于父母，张琪瑛甚至与张宁的关系更加要好。
曾经张鲁是不怎么在意她这个女儿的，毕竟张鲁的子嗣有很多，一个女儿……有什么稀奇？
也是后来张宁让她透露给张鲁些“良策”，这才获得了张鲁的注意！
“宁姐姐，你也跟我们去金陵吗？”张琪瑛有些担心的问道。
张琪瑛也不笨，也能猜到张宁留在汉中，应该是有自己的目的的，而张鲁现在已经彻底“失势”，在楚国能混一个降侯的地位容易，不过却不可能像之前一样。
哪怕……张宁还有理由留在张府吗？想到可能要和张宁分开，张琪瑛的小心情就不大好。
“金陵……恩，我也应该去看看那楚王。至于是否会留在金陵，要看那楚王，究竟是什么人物。”张宁犹豫一下之后说道。
张琪瑛这才半是松口气地说道：“嘻嘻，那希望楚王更厉害一些！”
张宁白了这小丫头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没错，此张琪瑛侍女之张宁……正是彼黄天姬之张宁！
其实张宁在回乡后不久，有感于黄巾军已经纷纷放弃黄天之理念，心中愤慨，惩戒了几名为祸的黄巾遗部之后，辗转来到了汉中。
毕竟当时除了黄天，道门最大的流派，就是汉中的五斗米教，也就是“天师道”！
张宁本来是想要看看，如果张鲁的天师道，真的与黄天之道相合，她便助其一臂之力，也是为了借助张鲁的力量，来完成黄巾未竟之事。
当年“黄天姬”在广宗消失，并不是于吉所想的那般“失控”。
而是张宁转生为黄天姬的手段并不圆满，留下的一些弊端爆发出来，张角为了救黄天姬……或者说是为了救自己的女儿，将自己的大半命数，都转嫁给了张宁！
不仅弥补她作为“异姬”的弊端，而且令她作为“人”的一面，也彻底稳固下来，拥有了寻常异姬也没有的自主性。
只是因为当时张宁尚且没有苏醒，并且张角觉得自己命数已尽，所以派暗子将她送出了广宗……
等到张宁醒过来的时候，张角已经病死、广宗也已经城破，黄巾军眼看大势已去。
因此张宁从来就没有记恨过张角，甚至一开始也是想要完成父亲的遗愿的。
可怜张鲁机关算尽，千辛万苦得知了黄天姬的消息，还派人去楚学寻觅，却不知道……黄天姬其实早就在他府中，在暗中观察、考验！
而观察考验的结果，却是七八年来，一直在令张宁失望……

第五百五十九章 安排
张鲁离开汉中时，是有意对民间保密，不过在出了武当，来到楚国境内之后，却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这也令张鲁更加安心了几分——如果到了楚国地界，还不做宣传的话，张鲁就要怀疑楚王是想灭口了！
不过现在是直接以“诸侯来投”的盛大场面，一路将张鲁全家送到了金陵。
为了以示隆重，白图还特地亲自到金陵不远的港口，迎接张鲁。
张鲁也明白，既然已经投楚，此时绝不好再做拿捏……
见到白图亲自来迎，立刻满脸“感动”的快步上前、当先就拜：“汉中张鲁，拜见楚王！”
“汉宁侯不必多礼。”白图也上前搀住他。
“今日没有汉宁侯，只有心向楚国的张鲁……”
两人在港口上，还一番你谦我让，一个仿佛“你要是怀疑我想占据汉中，就是瞧不起我白图”，另一个则是“汉中责任重大，必须交给楚王才能放心”。
好一番谦辞之后，两位道德君子才一同回返金陵！
和之前投楚的刘琮、蔡夫人略有不同，张鲁这是直接全家来金陵，彻底丧失了汉中的统治权，并没有切实的“移交”给楚国。
张鲁的“来投”，只是给了楚国一个正大光明的出兵借口，并且可以最大程度的压制本土派系的反弹，并没有蔡夫人献襄樊时的力度，而且如果没有楚国的话，汉中也已经丢了！
故而张鲁对自己待遇其实有些没谱……
上限的话，或许能和刘琮差不多，下限……也许就是一普通侯位打发了。
当然，相比于这些，张鲁更在意的传道之事！
现在张鲁很后悔，早知如此的话，六七年前他就乘舟而下，到时白图不认他个楚国认证的“天师”都不够意思，然而现在这却是绝无可能。
不过好在白图的态度，倒是令张鲁先松了口气。
至于如何具体“谈条件”，自然不能在港口，而是先和白图来到了江山苑。
张鲁此时全家都在金陵，而且再汉中名声，也因为弃城而逃之事，做了楚军的垫脚石。
哪怕部分信众，没有因此而对张鲁彻底失望，不过……也架不住今后楚国一次次的“垫脚”，而他却根本没有再汉中还口的机会。
其实如果只是撤离，虽然丢了“天师”脸面，但也不算什么大事，不过张鲁当时那是先用天师道的名义，将信众都叫到城中“坚壁清野”，之后打也不打的自己逃了……这就很令人怨念！
在江山殿中，张鲁以“客人”的身份，正式拜见了白图以及在殿众臣。
张鲁再次吹捧……啊不，是赞美了一番楚王之后，白图也命人宣读了早就拟好的诏书——诸如宅院、金银之类的赏赐不提，最主要的是，封张鲁为余汗侯，世袭罔替！
对此张鲁自然是谢恩不已——余汗这地方，和张鲁还有些渊源。
当初张鲁的祖父张道陵，曾在余汗县的“龙虎山”炼丹……
是凑巧？还是楚王心知此事，在暗示什么？
于是张鲁拜谢之后，顺势又提起了“天师道”的事情，想要白图“允许”其在楚国传道，不过谁都听得出，张鲁这不仅是期望“允许”，同时也是期望楚国朝廷能够扶持。
张鲁现在肯定是没有“宗教胜利”的心思，言语间也暗示了，道门是协助朝廷安稳天下的好帮手，他也会配合楚国朝廷……
不过白图依旧对此不置可否，只言说如果张鲁想要在楚国“创立”什么教派，记得走流程，先去太史局报备，再去礼部登记。
太史局和礼部的宗教处，自有自己的规矩，张鲁只要按章办事就可以……
当然，张鲁也听了出来，白图这显然是既不想给天师道什么优待，并且还警告自己，要重新梳理教义。
一时间张鲁心中有些失望。
只是“余汗侯”的封赏，又令他不仅无话可说，而且心中窃喜，更重要的是……白图至少没有直接禁绝天师道！
白图当然不会特地禁绝天师道，毕竟张鲁能将天师道的教义，更改到能够通过审查，并且接受监管的话，就没什么禁绝的道理，而通不过的话……也不用自己禁绝。
而这时张鲁又提起了另一件事情：“大王，鲁……臣有一女……”
白图闻言立刻眉头一皱——张鲁知道改口倒是不错，不过你提你女儿干嘛？莫不是以为谁都能“绑架”我吗？
往常无论是徐蓉、张春华还是黄月英，哪个不是……两情相悦？
我白图一米八的男儿，岂会……
“咳咳，鲁有一女，天资聪颖，又正是好学之年，听闻大王在宫中开宫学，还是大王的得意爱子为师……不知犬女能否入宫学？”张鲁看到白图神色，立刻将准备好的另一套说辞搬了出来。
原本张鲁的确是想要用张琪瑛联姻的，而联姻的目标自然是楚王本人——毕竟楚王现在也不过而立之年，相反因为什么“晚婚晚育”，楚王世子才七岁……
不过这想法，张鲁试探性的和赵云提起过，结果被赵云大力制止。
或许张鲁觉得，十四岁的张琪瑛，已经是可以嫁人的年纪，但在楚国……显然不是这么个说法。
而且白图向来只会自己“真香”之后，顺势同意一些事情，硬塞肯定是不行的，尤其是两人年纪差距还太大——赵云的确是这个意思，当然原话不会这么说！
故而张鲁虽未放弃，但却有了个退求其次的主意。
白图的亲生儿子才七岁，不过他的义子可是和自己女儿年岁相当。
虽说义子邓艾，和楚王之位肯定不沾边，但张鲁一路也打听过，邓艾天资聪颖，又得到白图的器重，将来定也是楚国的重臣，能够与其结好，也不失稳妥。
“宫学？倒是没有这般说法，若是余汗侯真有此心，本王倒是可以作保令爱去金陵大学……”白图闻言一愣。
什么宫学？他两个儿子，还有王元元读书的地方？那就三个小娃娃！你女儿天资聪颖，结果十四岁还要上“小学”？
“不不不，犬女初到楚国，对楚学、科学都不是很了解，还是打打基础得好，听说大王的义子卓尔不凡，一定是位好老师……”张鲁进一步暗示道。
白图这才听懂……
白图不喜被安排，不过换成是安排邓艾的话……

第五百六十章 最真实的楚学
邓艾很头疼。
义父好端端的，居然给他找了个“助教”？
原本对白清和吕晏的教学，白图是请了各科的特级蒙师，加上邓艾负责总协调——也就是“班主任”的使命。
虽说两个孩子，都是白图亲手带大的，并没有太多贵族骄吝，甚至白图还经常私下里带他们去金陵附近的山村里，看看真正“底层”民众的疾苦。
当然，既然是金陵周围，再疾苦也苦不到哪里去，只是和金陵城中的锦绣繁华肯定比不了。
但是……
他们可也是吕玲绮带大的，吕布也经常来找他们玩耍！
故而再怎么都是有一股将门悍勇的血气……
而且兄弟俩一个是未来的楚王、一个是未来的曲阿侯，那些特级蒙师即使特别培训过，也未必能真的对他们没有敬畏。
所以为了镇住他们兄弟俩，白图直接找来他们的义兄邓艾做“班主任”。
不过张鲁想要自己女儿插班的事情，白图终究没有全盘答应，毕竟十四岁的女孩，上“小学”，有些诡异……
故而听懂张鲁的意思之后，白图也只是答应，可以让张琪瑛与邓艾先学着，同时也算是给邓艾担把手，做个“助教”。
毕竟邓艾想要参加今年的科举，虽然他信心十足，但等到八九月份，怎么也要复习一下以示尊重。
本来邓艾是想要再等三年的，不过如今楚国时局紧张，一来是邓艾有尽早报楚之心，二来……今年的科举，因为战乱兴起，而失色不少。
为了避免真的出现什么冷况，邓艾决定亲自“坐镇”！
不过对于张琪瑛，邓艾只想说一句——义父，您老真的是为了让我好好复习吗？
对于白图的安排，张鲁也十分满意，虽说只是邓艾的助手，和世子之师沾不上边，但终究可以从小就接触世子，将来也多一份情面。
可以说白图如此安排之后，只要张家以后自己不作死，便绝对不会栽什么大跟头。
张鲁也没和张琪瑛说实话，只是告诉她，让她和邓艾多学习，并且进行了一些暗示，只是……不知道张琪瑛听懂没有！
毕竟白图也没有直接答应结亲。
张琪瑛心里有所猜测之后，并没有不合作，而是积极的和邓艾斗智斗勇起来……
这天张琪瑛又带着侍女，来到楚王宫，守宫门的宿卫也照样放她进去——既然要做邓艾的助手，自然是可以进楚王宫的。
今天恰好白图也正要出门，张琪瑛见到楚王，安安分分的礼见之后，白图也勉励了她几句，不过……
白图出门前，疑惑的扭头看了看张琪瑛和……张宁。
心里有些嘀咕——楚王宫的戒备什么时候这么松了？
虽然不是办公理政的地方，但我们这也是正经皇宫、而且更加私密好不好……
明明我只批了张琪瑛一个人自由进出，怎么还能带侍女的？
白图又看了看几名守门宿卫，一个个因为白图看着，都昂首挺胸的，最后只是点了点头，以示鼓励。
在这里直接说出来的话，无论什么原因，这几位优秀宿卫，都得被直接开革甚至问罪，所以……白图决定私下里找吕玲绮说说，让她加强一下宿卫的培训！
进了马车之后，白图特地向吕玲绮提起此事，然而……这时吕玲绮却露出疑惑、纠结的神色。
“怎么了？”白图疑惑的问道。
“是啊……侍女应该不能进啊……我刚刚……恩……”吕玲绮这一刻也陷入了自我质疑之中。
因为刚刚那侍女跟着进去的时候，吕玲绮的确看到了，然而在白图提起之前，吕玲绮心里一点也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咳咳，没什么，琪瑛以后如果和艾艾能成的话，也不是什么外人……”白图还以为吕玲绮是自责失职。
“不对！你还记得那侍女是什么模样吗？”吕玲绮忽然问道。
“挺漂亮的……怎么了？我只是以纯粹审美的角度来说的！”白图先是肯定了一句，接着又加了些注解。
没错，白图之所以这么警觉，一定程度上，还真是因为张宁相貌出众，甚至看到两人的时候，白图第一时间都只注意到了“侍女”。
吕玲绮闻言，却越发觉得不对劲儿——如果说自己没注意到张琪瑛的侍女，还可以说是自己有所疏忽、戒备心降低，但连一个大美人进入皇宫，都没有特别在意，这根本不是疏忽能解释的！
“障眼法！”吕玲绮确信地说道。
“什么？”白图还没反应过来。
“一定是障眼法，而且不是一般的江湖把式，而是于道长说过的那种，可以无声间操控心理，蒙蔽人的潜意识的障眼法……所以除了硬盘你之外，其他人根本没有发现她！”吕玲绮十分确定地说道。
同时语气明显急躁起来……
“不行，我们得快回去！”吕玲绮连忙说道。
其实被点破之后，回想一下就知道，张宁也不是第一次进楚王宫，而是每日来点卯已经有一段时日。
然而即便如此，想到一个“用意不明”的奇门中人，正“潜入”楚王宫、和自己儿子在一起，吕玲绮就难以镇定。
“恩？那怎么我没事儿……也对……玲绮你先别急，我们先去找于道长，免得打草惊蛇，而且对方也未必是歹意。”
白图先是疑惑了一下，不过之后想到，于吉说过的这种高端障眼法，是精神力层面的应用，而自己的精神力……无法撼动也很正常。
不过就在这时，一道陌生的女声，传入本来只有白图和吕玲绮的马车中。
“楚王明鉴，我的确并无恶意，不过是在楚国走走瞧瞧……看看楚王是否名副其实罢了。”
玲绮闻言，立刻起身侧挡住白图——白图的马车十分宽敞，站着也绰绰有余。
“何方妖人！看看楚国？便是进王宫中看的吗！”吕玲绮怒道。
“夫人恕罪，只是……又有哪里会比七岁的世子眼中的楚国，更加真实，比教给七岁世子的楚学，更不会撒谎呢？”

第五百六十一章 瓜葛
“玲绮不必紧张，这位姑娘应该并无恶意……只是不知姑娘所见，觉得某可对得起天下盛誉？”白图一面揽过吕玲绮，一面并不谦虚的反问道。
张宁的声音沉默了一下，之后说道：“楚王宅心仁厚，的确名不虚传。”
正如张宁所说，她对白图、或者说是对楚国的观察，最关键、也最真实，就是对楚王世子的教育的观察——白图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总不至于连自己的继承人都骗吧？
这段时间里，张宁亲眼观察了白清和吕晏的教学，以及……白图在休沐的时候，还会带他们去“真&#183;体察民情”。
因此张宁相信，白图的嘴，并不完全是骗人的鬼，至少他的立国八策，是正在努力实现的。
“那姑娘是否应当现身一见？”白图说完便告诉外面的宿卫，调头回宫。
虽说对方的声音传到了这里，但是白图并没有看到对方人在附近，怀疑……这又是一种极强的精神力手段！
用精神力传音什么的，于吉其实也能做到，不过最多也就是百步之内，而这神秘女子，如果真的还在宫中，比于吉远了何止十倍？
“楚王恕罪，宁这便在宫中恭迎。”对方的语气，倒是没听出“恭”的意思。
“宁？”白图嘀咕了一句，而神秘女子没有再进行什么回应。
吕玲绮这时已经十分愤怒——还“在宫中”恭迎？不知道还以为是你家！
白图则是已经对神秘女子的身份，有了些猜测。
再回到楚王宫时，在门口没有见到“神秘女子”，直到白图向几个孩子读书的地方过去，这才在必经的一处回廊，看到“宁”正在此处等候。
因此白图怀疑，对方的“障眼法”，应该也有极限——令人忽略张琪瑛身边的侍女是一回事，而要让人忽略在宫中闲逛的人，那就是另一回事！
宿卫们对两种情况的警觉程度不同，自然“障眼法”要生效，所需的“力度”就也并不相同。
“黄天张宁，见过楚王。”张宁没有隐藏身份的意思，直接在施礼时，就自称“黄天”。
不过所谓的施礼，也只是半礼。
“你这道姑好生无礼！楚王宫是你说进便进的地方吗？”吕玲绮直接对其不满地说道。
平时吕玲绮在外人面前，还不会抢白图的话，然而现在吕玲绮愤恼这“道姑”之前接近自己孩子，故而也不顾忌许多。
虽说是张宁现在看起来不像化外之人的打扮，但从手段来看，吕玲绮将她归入了“道姑”一类。
如果不是清儿和晏儿的读书声还正传过来，吕玲绮怕就不只是态度不好。
“楚王四海归心、万民仰慕，带着小世子去体察民情时，距离不知身份的农户不过几步远，夫人尚且不担心，又何必担心我？”张宁半是恭维地说道。
而张宁的恭维，听在白图耳中，确实受用几分，毕竟……此时对方已经表露身份，正是当初的黄天姬！
再想想张宁此时的身份……
张琪瑛的侍女？自然只是遮掩。
不过想来之前张宁的确是在汉中、而且就在天师府中没错，这也就难怪无论是张鲁还是自己，都没能在江东找到她。
至于张宁在天师府的理由，白图细细思量，左右也不出“考验”二字。
从结果来看，张宁对张鲁显然是不满意的，而此时张宁却肯定了自己在楚国所为，白图觉得如果不出意外，张宁应该会像当初虞姬被自己折服一样，主动投效楚国！
“原来是张姑娘……之前于道长与我提起过你，我们还道你在江东，好生寻找过，之后张姑娘可以去找于道长报个平安。”白图并没有装傻，而是坦然的看着张宁。
吕玲绮这时才反应过来，黄天张宁……黄天姬？
不过哪怕知道她的身份，吕玲绮也依旧没什么好脸色——毕竟张宁现在……显然与其他城姬不同。
正常来说，城姬不会对任何人有歹念，即使因为民心原因，而极为厌恶某个人，也不会有伤害举动，就像是寿春姬当时也没有“杀死”袁术。
否则以城姬又是隐身、又是城际瞬移的能耐，又有谁扛得住？
只是黄天姬不仅是异姬，并且现在怎么看都更像是人类，谁知道她会不会伤人？
至少从传言中来看，黄天姬至少是能够指挥黄天力士伤人的！
正常无论是大汉城姬，还是异族异姬，都做不出这种操作。
“不急，我也还有一言，要向楚王殿下当面问清楚……”张宁对白图的“坦然”眼神，似乎没什么反应，反而有些咄咄逼人的语气。
“张姑娘只管问。”白图随和地说道。
“传闻楚王初起时，曾经与黄巾有些瓜葛？宁倒是不知，瓜葛在何处，楚王殿下可否解惑？”张宁目光灼灼的盯着白图。
没错，最初遇到吕布和张辽的时候，他们就是将白图当做是黄巾出身。
之后白图虽然因为无法解释来由，而没有否认，但自然也不会主动去宣传，不过后来人多口杂，此事流传出去，其他诸侯早期的时候，曾在民间放出相关的流言，来打击白图的威信。
不过现在倒是已经很久没有听说此事，毕竟如今白图的威信，已经不是“黄巾出身”就能打击的。
“这个……”白图看着张宁的眼神就知道，对方肯定很确信，自己和黄巾没什么瓜葛，毕竟黄巾早期的将领，都是在张宁这里觉醒兵符，没道理她自己都认不出。
“一定要说的话，应该就是拯救天下的心，是‘瓜葛’在一起的吧！”白图并没有直接辟谣，而是强行瓜葛了一下。
白图也能够推测出，张宁既然在来过江东之后，会前往汉中，可见她对于黄巾还是很有感情的，否则不会一上来就给天师道一个机会……
吕玲绮这时已经无语的看过来——你丫那时候明明就什么都不知道，和黄巾哪门子的关系？
然而张宁却真的有些吃这套的样子……
沉默了一下之后，缓缓地点了点头：“这么说起来，道是我们的确有‘瓜葛’也没错。”
一旁的吕玲绮，头上已经跳出井字——虽然知道两人在说的是什么，但还是听得好别扭！

第五百六十二章 是替身哒！
“姑娘可愿助我一臂之力？”白图诚恳的问道。
“楚王想要建立大教、缺少教姬吗？”张宁反问道。
“不想。”白图直接摇了摇头。
张宁闻言眉头一皱道：“那楚王请我有何贵干？如今的大楚，不缺一城姬吧？”
“姑娘若是愿意入楚，所司之责有二，一是入宗教处，掌诸教审批，并审视监管其传播是否符合申报，这对姑娘来说很容易吧？”白图说着还问了一句。
在“审批”上，张宁最是了解其中弯弯绕，而且……如果张宁承认白图与黄天的瓜葛是“为民”的话，白图也相信她也认可楚国的审批标准，不会徇私。
另一点也是最重要的——审视监管！
万一有什么道门禅宗，挂羊头卖狗肉怎么办？拿到审批之后，传道时却夹杂私货怎么办？
现在楚国的手段，是有专人审视，不过依旧无法排除监管之人被腐化，或是被蒙蔽的可能。
不过交给张宁的话就很简单……
只要产生的“信仰波”，全都在张宁这里过一次，自然稍有激进之处，便会被张宁感知到！
其实之前庞统发现的“发电体系”中，“祈祷”或者“修行”也是发电的手段之一——学习知识时精神力会活化，同样玄门冥想、真诚祈祷也都有相似的作用。
只是白图有意避开了这两点……
修行玄门冥想，有很高的资质限制，并且需要自身有较为稳固且深入的哲学理念。
哲学家很重要，但人均哲学家……这就有点拖后腿，更别说也不是谁都有做哲学家的潜质，资质限制比习武要高得多。
至于诚心祈祷……
短期内倒是可以用“神农信仰”来作为收割手段，毕竟现在白图是神农再世、而且以白图的农医两方面的贡献，民众很容易“真诚”。
不过白图考虑到，人总是要死的，现在自己是“神农再世”，倒是不怕被带偏，可是过个百年呢？到时“神农”的最终解释权，归谁所有？
故而最终白图根本没有刻意营造这两点，只以最稳妥的“学校”为发电中枢——知识才是力量！
但是只要白图想的话，可以将所有道观寺庙，全都“联网”。
不为了发的那点电，只在于让张宁检查一下，从发电情况逆推教义是否有煽动性质，以及教众的心理状态是否暴走。
“这倒是容易，另一点呢？”张宁闻言神色舒展了不少，似乎是很满意白图对传教的态度。
“至于第二项……姑娘见谅，须得姑娘先答应入楚之后，我才能告诉你，而且第二点未必能成行，我现在还不知道，姑娘能做到哪一步。”白图卖了个关子。
其实白图是想要张宁做“人造卫星”！
庞统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掌握了“无线精报”的技术，只是不知道是精神力影响了电波的问题、还是这个世界的“地球”大气层的问题，电波无法在大气层有效反射，所以传播距离有限。
因此庞统认为，需要一个精神力中枢……
当然，因为精报的特殊性，并不需要真的使用空中卫星，只要有着足够强的精神力处理能力，在地面上也可以完成这一步。
普通中枢，城姬就可以“兼职”，不过一般城姬的覆盖面积，也就是城市周围而已。
比如金陵府一带，有前任金陵姬转化的楚姬、新生的金陵姬，以及工口城的虞姬，三名这方面“功率”比较强的城姬，不过最多也只能将信号覆盖在金陵城区——也就是原城墙中的城池、以及城外的工业区！
至于普通县姬，铺盖面积也就稍微比城池面积大一些，离市中心远些的工业区都无法覆盖，广沃的农业区、野外，就更覆盖不到。
仅是信号覆盖小的话，还问题不大，然而……即使在信号覆盖范围之内，也只有同信号区的无线精报能够传递——比如从金陵要联系曲阿，虽然两者都有信号，但一个是金陵姬的信号、一个是曲阿的信号，就无法联通。
如此一来，局限性就很大。
能有一个“中枢”，至少能够联通所有的楚国城姬信号区，令所有在信号区内的人，可以跨区域进行无线精报联系，则无线精报的实用性会大为提升！
也就是起到人造卫星的作用……
然而普通城姬对精神力的处理能力，达不到这种程度。
张宁……
或许能够达到！
不过此事事关重大，除非张宁愿意“接入”楚国，否则白图不会告知她。
虽说张宁的存在性质很特殊，不仅有城姬的一面，还保持了人类的一面，但讲道理的话，只要“接入”楚国，应该就不会违背城姬的基本特性才对。
而张宁沉默了一下，之后才微笑道：“现在的楚王殿下，的确与我目的一致，但是……我不是城姬，也不是异姬，如果有一天目的不再一致的话，我会直接离开！至少在我活着的时候，会一直考验楚王殿下的。”
“张姑娘所说的目的是指……”白图需要确认一下。
如果只是推翻大汉之类的，白图觉得需要再审视一下，是否能够进行深入合作。
“用楚学的话来说，就是以‘八荒六合，四良如一’为最终目的。”张宁特地选择了楚国的说法。
“我恐怕看不到那一天，但只要我还在一日，这就是楚国的最终目的！”白图松了口气，坚定地说道。
“要楚王殿下要好好养生才行，否则如果没能活过我，又被我发现了继任者和楚王殿下不同的话，我会随时离开的。”张宁依旧微笑着提醒道。
“嘁，你先死了的话，还不是一样‘离开’。”吕玲绮不爽的提了一句。
“不，不会哦！”张宁特地反驳了一句。
只见张宁说完，身后浮现出一名相貌与张宁相同，不过全身只在必须打圣光的位置，缠绕着符纸、符文，除此之外唯一布料就是飘逸长发上系着的黄巾的另一具“身体”，微微腾空的浮现了出来！
白图看到之后，很想要吐槽一句：莫非这就是替身？
不过嘴角抖了抖之后，还是忍了下来……
“你……你有伤风化！”吕玲绮看到之后，脸色一红，接着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个。
“不，该挡的地方都挡住了，没有违反《楚律》哦！理论上即使这样走在楚国街头也没什么问题！”张宁十分自然地说道。
“这是……”白图显然更在意，这“替身”是怎么回事儿。
吕玲绮很想替白图捂上眼睛，不过考虑到他“看起来”是在说正事，所以暂时没有行动。
“你可以看做是我‘黄天姬’的一面，如果是需要城姬、异姬做的事情，需要我的黄天姬之躯来完成……‘张宁’还活着的时候，她就只是‘张宁的黄天姬之躯’，‘张宁’羽化之后，她就是真正的异姬。所以如果你一直不变的话，就只要活得比我久就好了！”张宁之后看得开的样子。
之后忽然想起了什么的样子，张宁再次故作俏皮的微笑道：“不过想着提前杀掉我是没用的哦！黄天姬之躯也不会马上就失去意识，至于我的寿命……从我现在的生命力流逝情况来看，估计也就还有一两百年吧！”
“我会努力的……”白图扯了扯嘴角道。
至于为什么张宁的生命力流逝那么慢，白图也没有细问，毕竟……说了自己也未必能听懂！
而且张宁的存在，本身就是独一无二的，不具备什么可复制性，白图暂且对于长生、延长寿命什么的还没有执念，并且从虞姬那儿，也知道“城姬”长生的弊端——成为不断失忆的女装大佬来换取长生……还不如活到老死。
展示过之后，张宁也将“黄天姬替身”收了回去。
如果张宁没有说谎的话，她的替身才是“黄天姬”，“黄天姬”有异姬的所有性质，不过额外却有着“张宁”作为自主性的体现！
而没有黄天姬替身的张宁，则是一名“道法”方面更胜于吉，甚至更胜南华、张道陵的玄门大姥。
至少张道陵也只是活了一百二十多岁，而张宁……用她的话说，自己还能再活一两百年，对生命力的固锁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这应该也是张角用自己的生命，救了张宁、补全了她“人”的一面之后，所产生的变化！
当然，其中也可能有“黄天姬”的影响。
“张宁，见过大王。”
确定臣属之后，张宁再次礼见了白图一次，不过依旧只是“见过”、只是半礼，只是称呼从“楚王”，变成了“大王”。
“有张……先生之助，楚国如虎添翼，我们的目的，一定会更快实现的。”白图换成了“先生”作为尊称。
不过对这种拉拢，张宁基本免疫，只是用很“随和”，但是一看就知道是敷衍的微笑，对白图点了点头。
无论是城姬的身份，还是玄门超级大姥的身份，都注定张宁是脱离了“低级趣味”的。
像是于吉的话，如果被甲士围攻，或者有足够强的武者盯上他，基本只有死路一条，多少道门花招都没用。
然而换成是张宁的话，哪怕千军之中，也是说来便来、说走便走，如果不是遇到白图这种精神力怪物，甚至一个基本的“障眼法”，就根本没人能发现……
而且人家动辄一两百年计算的生命力，足以见证王朝兴衰，所处的视角自然不同。
吕玲绮见到白图和对方说完了正事，于是打断无所谓的客套话，直接对张宁问道：“你潜入皇宫的手段……其他道门中人是否能做到？”
“‘道门中人’里，于叔就已经一流，如南华者可以谓之巅峰，即使是南华复生，也不可能像我一样轻易进来，更遑论别人。至于如我之人……应当是没有的。”张宁不甚谦虚的陈述着事实。
“不能轻易进来……那就还是能够进来？”吕玲绮闻言紧锁眉头。
“如南华之流，不会对行刺有什么兴趣，与其提防道门中人手段，都不如去担心哪个神将直接杀进来。”张宁顺便提了一句。
忽然吕玲绮换了个思路问道：“那你能不能直接去把曹操干掉？”
恩，曹操在吕家这儿，仇恨一直拉得很满，吕玲绮虽然从来不会在战略上，为了针对曹操，而对白图有什么建议，但有机会干掉一个的话，她肯定选择曹操。
而且吕玲绮觉得，如果将所有诸侯都干掉，自然就没人会来行刺。
“连南华之流，对行刺都不会有什么兴趣，我自然更没有。”张宁带着“你是不是傻”的微笑回答道。
张宁不会觉得，曹操是她和白图的“目标”的阻碍，只会觉得连曹操都搞不定的话，说明白图和自己能力不足。
至于能减少多少伤亡……
这种事情，恐怕根本不在张宁的考虑之内。
亦或者说，张宁认为这些伤亡，也是达成目标的必经之路。
“你之前不是惩治过黄巾遗部中的恶贼吗？曹操相比于他们，造成的危害要更大吧？”吕玲绮追问道。
“这大概就是兴趣吧。”张宁的回答很电波系。
就好像她对于“理想”很有追求，为此不惜正式入世、协助楚国，不过……虽然以白图的态度，训练“黄巾力士”的能力，只怕要完全被闲置，但张宁对此却没有任何劝说的意思。
既有积极入世的一面，也有玄门大佬的化外心理——我觉得你和我目的一致，那我就辅佐你，至于你不想用我的能力？哦，你不想用那就算了。
吕玲绮忽然很纠结，不知道该不该和白图商量一下，今后要时刻保持一名神将留在金陵……
当然，实际上吕玲绮也明白，这很没有必要！
毕竟神将又不是白菜，哪就那么正好，有神将想不开要行刺？
从古至今，也没有“名将”行刺的例子，提防神将都不如提防专业刺客……
神将只身落入大军包围之中，一样只有死路一条，而且神将行刺也未必就能成功。
为了这种事情，将己方一名神将“绑”在金陵，的确可以用“任性”来形容。
忽然……
吕玲绮想到了另外的办法——虽然有些讨厌，但是为了硬盘和清儿、晏儿的安全的话……
“你可不可以在宫里办公？”吕玲绮直接对张宁问道。

第五百六十三章 阳平关
张宁答应在楚王宫中办公，只要有她在，楚王宫内算是成了玄门禁地……
与此同时，张琪瑛的侍女突然“消失”这件事情，却并没有掀起什么波澜。
毕竟有张宁平日里用“障眼法”进行心理暗示，本来就令人下意识的忽略她，此时功成身退，也没人注意到。
张琪瑛也没有特地和张鲁提起，毕竟她觉得父亲如果知道，一直寻找的黄天姬，其实就在自己身边，只是他没能通过考验，怕是心情不会太释然。
而此时在汉中，孙策与赵云兵合一处后，与马超的汉中之战，也到了最后阶段！
赵云在来援之后，迅速以南郑为根基，迫近阳平关，虽未破关，但也令后续的西凉军援军，无法从此处大量涌入汉中。
阳平关本就是在山谷之中，哪怕没有关头在自己手里，赵云平地结营、拉起铁丝网，也是能拦住的。
孙策则是专心向东，一路在汉中扫灭西凉羌骑涌入带来的影响……
如今已经将马超的主力，也逼回了阳平关，汉中盆地内各郡，只有些散兵游勇的小股羌骑乱兵……
而孙策这时也回军向西，准备与赵云一同携手破阳平，彻底夺回汉中的西大门！
马超、庞德这时也据关而守，毕竟之前只是羌骑，损伤大些也就大些，后面还有更多的西凉军主力。
只要阳平关还在，后面援军可以不断从陈仓道来支援，虽说栈道艰难一些，但还远不算败了。
现在马超难受的是，西凉军的主力一到，那就不仅是马家在，韩遂那个混蛋同样要分一杯羹！
本来马超争来这个头阵，还拉了大量臣服他的羌骑过来，是想要为马家，在汉中争取到更多利益的。
结果损伤了不少心向于他的羌骑，最后却被赶回了阳平关……
韩遂见到他的时候，当着马腾的面，反而“安慰”了马超道：“贤侄果然悍勇！汉中四面环险，贤侄却能以先锋军，攻占阳平，着实为西凉军省却了许多伤亡，此战当为首功！”
说得听起来像是好话，但马超却倍感别扭，当场冷哼一声离去，回了阳平关，只留他老爹马腾，尴尬的和韩遂，在阳平关后的军营中，继续唱相亲相爱的戏码。
马超名为先锋，不过因为发起了大量羌骑，下的力气可不是先锋的活儿，这次本来是奔着整个汉中来的，谁知楚国居然横插一杠！
而现在楚国更是陈兵阳平关下，意图一举夺回这汉中的西大门。
从荆州来汉中并不容易，但和其他地方不同，汉中本来就府库充盈，虽说之前被羌人抢烧了不少，不过依旧令赵云和孙策的军队，有补给充足的底气。
相比之下，要从陈仓道，不断来支援、来运送辎重的西凉军，其实成本要更高得多。
也就是现在还有阳平关在手，令西凉军有个喘息之机、屯粮之所，否则换成是西凉人需要再阳平关下攻城的话，再时时被楚军骚扰，怕是不出旬月就要不支撤军。
就像是家里住在二十多层，外面来了强盗，已经占据了门口，家里人则是把着玄关，双方互相用水枪攻击——家里只要去厨房灌水就可以，而强盗要从一楼运水上来！
只是因为家门在强盗的控制下，想开就开、想关就关，还可以在走廊里囤一些水。
如果这时将家门再夺回来，基本强盗就只能退走。
而赵云、孙策这时正是要重新夺回“家门”……
“大胆楚将！朝廷命我西凉军，讨伐米贼、收复我大汉龙兴之地，尔等无诏动兵，还侵袭天兵，莫非不怕天下人唾骂吗？”庞德在关上，对下面的孙策、赵云叫骂道。
至于马超……向来不愿意多费唇舌，明知道对方不可能退、也不可能降的时候，更愿意直接开干。
庞德本来想发挥一下打击敌军士气的作用，然而……楚国的去汉化已经经营许久，哪怕在楚国民间，汉室也已经没什么影响力，动辄在戏剧里担当丑角，而楚军更是早就已经斩断了与汉室的所有牵绊！
庞德的喊话，没有发挥出什么作用。
反而孙策这时开口道：“西凉小儿听着！汉宁侯张鲁，现在已经投我楚国，被封楚余汗侯，汉中今后也是我楚国之土，尔等现在退去，等候我家大王发落尚可从轻，若是冥顽不灵……我大楚定杀入陇右，将尔等擒下，一一定罪审问！”
庞德和马超也气得够呛……
张鲁那厮降楚的消息，其实他们前两天就已经知道，毕竟白图特地搞了个仪式，推动了一下楚国内部的咸使知闻——包括汉中。
由此来令汉中民心彻底缓和下来，令楚国有更多的安抚空间。
不过西凉军显然不会受这种威胁，终究是要战过一场……
阳平关现在与陇右相接，关隘城姬现在也联入凉州，关墙上的民心加成，也是随了西凉那一撇！
孙策、赵云这边虽然有不少火炮，甚至还有大口径、专门破墙的臼炮加穿甲弹，但是面对关隘防御，依旧作用不大……
在上下对射上，真气弹弩即使能够在以下对上时，也发挥出压制力，但守军有城垛保护，也难以造成太多杀伤。
想要夺关，终究还要以云梯之流强攻……
不过楚军明显不愿意采用这样的战术，只是隔靴搔痒的对攻几天，双方伤亡都很有限。
而赵云、孙策还有法正等人，这时则是拿定注意——实在不行的话，就彻底摧毁阳平关！
在如今的武器装备下，楚军已经不愿意再与敌人血肉磨盘似的攻杀……
准备了三日后，再次攻城时，赵云和孙策直接进入神威状态，强行登上城墙！
与此同时，却并没有云梯策应，楚军阵中是十几辆人力推动的铁皮车，慢慢向关口推进过来……
铁皮车是在内部推动，外面直接裹着厚厚的铁皮，城上的守军仅靠弓箭显然奈何不了这玩意，甚至因为通风、有木板隔热，哪怕浇上油来烧都效果不大。
马超虽然不知道楚军想要做什么，毕竟下面的铁皮车，怎么看也不像是能爬墙的样子，但是见到赵云、孙策同时进入神威状态，便知道今天的进攻，对于楚国来说，应当十分重要！
只见马超也进入神威状态，直接找上了没有交手过的赵云，而孙策则是直接放出英魂二十八骑，与自己一同在城墙上骚（割）扰（草）……

第五百六十四章 拆
只见阳平关上，控制着五支飞枪的马超，与身御七蛇的赵云，旁若无人的交手——即使“有人”，敢接近的话，也变成了“无人”！
马超甚是敏捷，明明只是一个人，然而乍看之下，却仿佛数道身影，交互着从各个角度，围攻向赵云……
生是凭借高速移动，打出了以夺凌少的效果。
不过赵云的武道老成持重，最是不惧多人混战，任是马超千般手段，也仍是如磐石般在原地防御。
初看两人交手，似乎是马超占优势，可是百招之后，便令人觉得赵云如渊似海的防御，同样不算落下风，而三百招之中……令人感觉马超像是顽皮的孩童，而赵云则是有耐心的大人。
孩童看起来活泼多动，不过小拳小脚能在大人身上比划，所凭的也只是大人的容忍罢了……
至于孙策此时没什么掣肘，仅仅一个金玉大将庞德，根本无法拦住孙策，甚至如果没有亲卫配合、阻拦，孙策二十合内就能将其斩杀阵前！
与此同时，在单挑时作用不大，孙策也不屑于使出的“英魂”，这时也在敌军中，也能够发挥出莫大作用。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孙策的神威模式，也很适合群战。
只是赵云是擅长防守，能在大军之中杀个七进七出，而孙策则是擅长进攻，英魂、英姿叠加，相当于多出二十八个普通金玉亲卫，割草速度大幅提升！
当然，他一个割得再爽，于大局来说，更多的也是牵制作用……
此时真正令西凉军没底的是，下面一辆辆缓缓推进的铁皮车！
韩遂、马腾此时也已经亲自上墙，在远离三个“怪物”的地方，主持着防务。
只是在缺少礌石的情况下，想要制止刀枪不入的铁皮车靠近，显然不大现实。
“马兄弟，你看这铁车是何用？”韩遂一口一个马兄弟叫的亲热。
不过实则两人都知道，现在双方只是面和心不和——当初两人的关系，可不像现在这么亲密，甚至相互攻伐过。
马腾看着铁皮车说道：“终归不像是能上来的样子……”
的确，铁皮车是上不来的。
来到关墙下之后，十余辆铁皮车都是贴着城墙停下。
约摸时间差不多之后，孙策和赵云双双从城墙上退下去——神威状态的神将，如果没有同档次对手阻拦，虽然无法力敌千军，但却想来就来、想走便走！
至于赵云……
马超也没有特地阻拦，毕竟他也感觉出来，赵云比自己是要胜过一筹的，即使他强行阻拦，怕也效果不大，而且真要战的话，肯定也是自己的神威模式先结束。
之前没人去单挑铁皮车，也正是因为两个神将在，而且……后面还有压制性的火力掩护！
两大神将退去后，只见十几辆铁皮车也纷纷开始向后退！
看得西凉军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他们是做了什么……
总不至于是大老远的，特地过来撒了泡尿出气吧？
庞德眼尖，低头往下看去，看到下面铁皮车停过的地方，似乎……城墙有凿过的痕迹？
虽然有民心保护，但如果鎏金大将，用着重武器，偏要和一两块砖大位置较劲儿，也终究只能破开的。
民心防护不是绝对的，而是将攻击削弱绝大部分，如果攻击极强，还是能够起到效果的。
不过这么点“痕迹”有什么用？
难道指望今天凿一点、明天凿一点，迟早能挖塌整个关头？
那得需要多少年？愚翁移山吗？
庞德正疑惑的时候，忽然城墙下面发出了巨响与强光！
爆炸式的强光，直接晃得庞德眼睛一阵发花、巨响震得耳朵发鸣，同时……最令其发懵的是，在对方古怪火光炮下，都分毫不动的城墙，这时居然剧烈的震颤起来。
接连的爆炸之后，关墙生生被炸得有些走形，虽说有民心稳固，但如果本身解构都被炸得快崩掉，显然也是无法久持的。
没错，刚刚的爆炸，正是铁皮车们留下的！
贴上城墙之后，在厚厚的铁皮掩护下，里面的重武器鎏金大将，狠命的在墙上凿出缺口，之后……塞上雷管。
雷管和火药不同，是用硝化甘油做爆炸物，也就是所谓的高爆炸药，一般是用来爆破工事，民用开山、开矿有时也是用它。
像是火炮的火药，更多的是利用爆炸时产生动能来推动炮弹，而硝化甘油却是实打实的爆炸！
用来“拆除”城墙，绝对比炮弹要好用得多……
用铁皮车靠近，之后凿出一个缺口，塞上延迟引爆的雷管，接着撤回来。
这一波操作下来，直接对阳平关的整体建筑结构造成了恶劣的影响！
雷管爆炸的瞬间输出，已经达到民心防护也无法彻底抵消的程度，虽然没有耗尽民心力量，但是已经直接动摇了阳平关本身。
“哈哈，对准同袍们炸出的缺口，轰他‘哔’的！”陈到这时高声指挥着几个炮兵连。
就在这时赵云飞掠回来，陈到还吓了一跳——赵云可不大喜欢吐脏字。
不过这次倒是没有在阵前批评他，陈到也老老实实的继续指挥战斗……
其实不用炮弹再巩固战果，此时阳平关已经有点向后栽倒过去。
哪怕民心防御还在，但如果整个关墙都栽倒下去，加强防御还有什么用？
即使不再进攻，这阳平关也已经是“危楼”，马腾和韩遂这时也立刻组织刚刚震得摔倒守军，先是稳定军心，接着在短暂的分歧之后，最终还是决定——撤离阳平关。
毕竟现在城墙都已经有明显的倾角，万一真的倒了，他们还没撤的话，那才是损失惨重！
至少现在撤走，还可以自我安慰下……
阳平关是汉中的西大门，现在整个阳平关被拆了，算起来还是汉中更亏一些，他们也不可能看着汉中重新在这里修一道关口。
不过如果他们知道巴东的战况，或许会有不同的结论——重新修一座阳平关？不需要！
直接堑壕、铁丝网走起，等水泥运来再加上碉堡阵地，照样堵得死死的！

第五百六十五章 汉中大捷
伴随着一声巨响，阳平关终究坚持不住的“卧倒”下来。
无论是这头的楚军，还是那头的西凉军，都松了口气……
双方停战、撤出阳平关已经四天，就这么看着它好死不死的歪歪着，谁也不敢上前，毕竟谁也不想做“倒霉”的那个！
“终于”在昨晚一场大雨过后，阳平关没有继续坚挺，直接垮了下来。
与此同时，关倒就是信号，双方又是一场大战，楚军同样是在断壁残垣中，以三三制、各自寻觅掩护点，小股步兵作战的套路，将西凉军击退……
这次马腾与韩遂也终于明白过来，这些板甲……根本就是“骗人”的！
能挡住弓箭、甚至在近战时也防御力优秀不假，然而在楚国真气弹弩的“子弹”面前，同样只有被射穿的份儿！
虽说不是毫无作用，但是……一副造价不菲的板甲，只能换来对廉价的真气弹弩，“有一定几率防御”的效果，显然亏得不能更多。
一战之下，西凉军退出三十里，而阳平姬也被赵云接出——关隘是用不到，但之后可以建造边境城市，请阳平姬入驻。
之后赵云积极在阳平关旧址附近，铺设覆盖山谷的铁丝网，挖掘一层层堑壕，构筑一座座碉堡在其中……
哪怕没有阳平关，这里也能成为“绝地”！
甚至一个月之后，孙策直接领兵南下，望巴中而去……
见到楚军如此张狂，马腾韩遂又一连强攻五六日，然而即便兵力占优，且有大量羌骑炮灰，却依旧奈何不得阳平的堑壕碉堡群。
马超即使进入神威模式，也有同为神将的赵云抵挡……
哪怕荆北战区现在只有两个师在这儿，却也轻易挡得西凉军看不到任何突破的希望！
而孙策与陈到却就此分兵南去，孙策走米仓道，一路进入巴中、入驻汉昌，兵压宕渠，陈到则是和法正一道，直接从阳平关向南，走金牛道去了剑阁——不为了真的攻打，且给上些“压力”先。
汉中与西川之间，主要就是“两正一诡”三条路。
其一就是孙策现在走“米仓道”，顾名思义，是米仓山中的山路，进入巴中之后，顺着巴水河南下，一路就能到江州，刘璋如果将江州一失，这巴郡也就是楚国的了。
不过巴水河与汉水并不相通，只是源于米仓山的小河，没有战船之利，想要一路打下宕渠、江州可不容易！
另一条“正路”就是法正走的，从阳平关向南，走金牛道去剑阁……
金牛道是先秦时，秦惠王忽悠蜀国修建的——秦惠王当时想要攻打蜀国，还不想自己修路，于是忽悠蜀王，说自己得了每天拉金子出来的石牛，要送给蜀王五头，蜀王真的相信，并且修了金牛道准备运牛用，结果自然是路一修好，就被秦国灭了。
不过现在要走这金牛道可不容易，这金牛道不仅是修在大巴山，再怎么修都不甚好走，而且北端是阳平关、南端是剑阁，强攻起来都不容易……
剑阁能不能拆的动，法正心里也没底，毕竟无论是建筑还是民心，都比阳平关更高一级，但先压过去给刘璋些心理压力也是好的，最关键的是，为了避免刘璋走投无路之下，直接在金牛道迎西凉军入蜀！
另外其实还有条路，那就是阴平道……
路况极其险恶，其中有一大段，一侧完全是悬崖峭壁，要南下的话，只能用左肩扛行李，否则路宽不够步行，因此也被称为“左担路”。
这一路除了路况险恶，一般不会有什么防御……
历史上邓艾就是行险从此入蜀，直接怼到了城都刘禅脸上！
不过现在无论是法正还是赵云、孙策，都没有行此险招的意思。
毕竟楚国的优势很大，蜀地险则险已，但对楚国来说，还没必要和大自然过不去——大规模的运兵阴平道，不仅无法携带太多辎重，而且路上就得折个三五成！
与此同时，眼看也已经九月份，天气渐渐转凉……
楚国今年的目标，更多的是坐稳汉中，不给蜀侯与西凉军“勾结”的机会。
并且大半年以来，可不仅是楚国在汉中成绩斐然！
汉中的战况，固然牵扯了天下大半的心思，无论汉楚魏，都对汉中一战的结果翘首以盼……
从马超破关阳平、到孙策逆汉水长驱直入，再到赵云奉迎张鲁投楚，处境扫靖汉中，最后还“炸”掉了阳平关，可谓每一步都令天下侧目。
毕竟汉中的局势，稍微一哆嗦都有可能决定今后天下的走向。
然而对于一开始信心满满的汉室来说，这“结果”有些心塞——也就只有马超破阳平的阶段，汉室稍微开心了一下。
接着就是一次次的打击……
现在眼看唯一的战果，就是阳平关原地爆炸，而西凉军还是被挡得死死地。
另外现在西川处处受制于敌，眼看如果没有外部帮助，被蚕食掉也只是早晚的事情。
而除了汉中之外，天下另一引人注目之处，正是辽东……
公孙康经历了人生中最糟糕的一年！
说好的大家一起分渤海呢？
怎么我进攻楚国港口的时候，对方早有预料、根本啃不动也就罢了，魏国还突然从陆上出兵搞我？
不仅辽泽以西，被魏国轻易攻城拔寨，最令白图埋怨的是，原本他还期待，公孙康能利用辽东冬季的寒冷、以及辽泽的天然屏障，至少扛魏国两三年。
谁知道竟是在第一个冬天之前，就被郭嘉奇计过辽泽，现在已经被魏国怼到了辽东郡本土……
甚至其最是精锐的板甲铁骑，也因为听信田豫之言，而中计被一举歼灭大半！
当时刚得知消息的时候，白图简直想马上再运一批军械去“以德报怨”。
可惜刘备这时也已经动手，白图北上辽东的海运航线也不甚安定，只好作罢……
照着这势头，怕是曹操一年之内，就能连炒海鲜半岛都掌握在手里！
与此同时，诸葛亮和关羽也终于等来了朝廷的诏令——命齐侯刘备，领兵支援汉中战场！

第五百六十六章 兴顺七年
兴顺七年，也就是历史上的“建安十三年”……
如果没有白兔效应的话，今年冬天，将是曹操的大背时——赤壁一战，直接终结了曹操在有生之年、一统天下的梦想，打出了三国鼎立的格局一角。
而在城姬世界，曹操大概是七年前霉运已经挺过去，今年还比较顺。
不过相同的是，今年“依旧”是天下大变动的一年！
一是汉中之战……
汉室入主汉中，则可结连横之势，又兼并南北之基础，楚国入主汉中，则可侵吞西川，一统南方，得半壁江山。
事实证明，终究是楚国棋高一招，不仅神奇的从汉水一路北上，而且还震惊世人的令阳平关原地爆炸……
一面得到了张鲁的投效，有了稳固汉中的大义，横扫汉中盆地，并且还靠短时间内就修起来的堑壕、碉堡群，稳稳的将西凉军堵在陈仓。
六七年没有大动作的楚国，如今伸了伸腰，便一举破开了之前的桎梏，眼看将西川都当做是自己囊中之物！
另一件掀起波浪较小的“大事”，就是魏国一举击溃了燕国的铁骑，渡过辽泽，已经贴脸输出……
原本有数千板甲骑兵，还有辽泽天险的燕国，纵使保不住辽西，至少也能够阻敌于辽东之外的。
然而公孙康却中了田豫之计，准确的说……是杨修之计！
田豫是幽州士族出身，初仕公孙瓒，公孙瓒势弱昏聩时，田豫便与其离心，开始出工不出力，后投效魏国，得到曹操的重用。
之前已经做到了魏国的幽州刺史——虽然魏国自己也只有半个幽州，但不耽误他封幽州刺史。
主要就是负责与燕国斡旋！
这次更是有杨修献策，以田豫来误导公孙康……
田豫将魏国的板甲骑兵，全都“改良”成了铁甲战车——除了战马重甲、人披重甲之外，还四骑带一“兵车”，车上不仅有斧钺之士，而且车身同样有铁刺、军刀……
反正板甲骑兵也快不起来，故而索性将其碾压式的破坏力，进一步提升，颇有些复古的意味！
田豫以此阵，破了臣服于燕国，来试探魏国的一些草原部族。
那叫一个轻轻而易举。
毕竟有了板甲之后，草原不足的骑射很难对板甲骑兵造成伤害，而且魏弩的射程也长于对手，至于正面冲锋……
三五倍的乌桓人，和铁甲战车撞上，也是人仰马翻、被碾压的结果！
轻易解决了乌桓人之后，却令公孙康也注意到了铁甲战车——和板甲不同，战车没什么技术含量，用木车做出来，之后笼上盾牌、刀枪即可。
虽然乌桓人损伤惨重，但公孙康当时还哈哈大笑，自以为田豫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给他献上了良策。
毕竟论板甲铁骑，燕国才是最多的！
然而……
当公孙康将板甲铁骑，全都变成了铁甲战车之后，自以为得计，却正中郭嘉下怀。
在辽泽借着九月微微结冰的寒流，靠挖出“可过人、不可走车”的一道冰掩沟，一举将燕国的大半板甲，全都坑杀于此！
春秋时流行的战车，本来就有转向不便、速度太慢，结阵后很容易相互拖累的弱点，所以才在赵武灵王胡服骑射后，各国都相继转型骑兵。
夏侯渊与军师郭嘉也正是利用公孙康的贪心，以及战车的弱点，一举摧毁了公孙康的最大凭依，顺势还直接渡过辽泽，怼到了公孙康脸上……
所谓的铁甲战车，在湿滑的冰面上，根本没有停止的能力，沟不算太深太宽，却架不住一排排的砸进去！
刘备都没想到，公孙康会这么菜，之前虽然作势要北伐魏国，但却被夏侯惇坐镇乐安拦得死死地。
毕竟当时汉中一路吃紧，刘备要随时准备支援，根本不敢全力强攻！
本来刘备只想要牵制一下，同样以为燕国至少能挡一挡……
早知如此，刘备肯定直接强行北伐！
然而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迟了……
并且汉中的局势，也不是“没打下来”那么简单，楚国在巴东、汉中打得简直顺风顺水，令刘备怎一个心惊肉跳！
哪里还会与曹操死磕？
虽说辽东的变故，就天下而言，并不如汉中之战的影响深远。
不过对于魏国来说，却是至关重要——原本历史上，公孙氏不仅“比较乖”，窝在辽东，而且更重要的是，对于地广民丰的曹魏来说，辽东哪怕不是鸡肋，也算不上多重要。
因此在公孙康献上二袁的首级后，曹魏也接受了他的依附。
然而现在不仅公孙康强了不少，而曹魏却比历史上赤壁前衰弱了许多！
这也就意味着，公孙氏成了曹魏眼中“值得一舔的包”……
尤其是曹操推动转型之后，占据辽东不仅意味着后院安稳，更意味着可以将炒海鲜半岛的三韩、扶余，还有幽州东北方的挹娄、高句丽等国收为己用。
至少对于楚国来说，十月份幽州的消息传来之后，便成功的将殿阁的焦点，从汉中、吸引到了辽东。
当然，在民间、甚至在江山苑群臣中，大家更在意的还是汉中大捷。
只是作为楚国的首脑之地，殿阁总是要走一步、看三步的！
得知魏国进攻燕国，竟然也如此顺利之后，白图已经在犹豫，之后的重点要不要向幽州倾斜一下……
毕竟占据了汉中，以及巴东、巴中，甚至南疆也已经在楚国影响力之下后，西川已经是砧上鱼肉。
而如果放任魏国的话，楚国海军一旦被逐出渤海，今后想要再进入，就要花上数倍的心思！
事关楚国今后的对外大战略，此事在殿阁中，也引发了讨论。
白图这时也又想起甘宁，不由得感慨道：“如果甘都督能及时回来就好了……那就没什么可抉择的，完全可以两线作战！”
也只有在殿阁，白图可以感慨一下，毕竟在场都是楚国中枢，对远征海军的事情，他们再了解不过。
否则换做在外面的话，白图是不会给人唱衰的引子的……

第五百六十七章 远洋损失
亶州东面的大海之滨，几艘巨大、却有些破败的船舰，悄然从更东面的无尽大海驶来……
亶州东路的总督蒋琬，得到海上巡逻队的消息后，连忙带人快马加鞭的前往海滨！
因为魏国海军、私贩船，现在也是时常接近亶州，故而亶州周围，本就安排了海上巡逻，只是东边的巡逻比较少。
然而这次没有发现魏国的敌舰，却发现了楚国海军舰队的踪迹！
虽然看起来有些惨，但眼前出现的，的确正是有楚国海军军旗的舰队……
哪怕远在海外，蒋琬也能够知道，如今形势下，这支远走的海军，现在对楚国来说有多重要！
甚至正是因为远在海外，蒋琬对此的重视程度，还要超过对汉中、西川那边局势的关注。
急忙去迎接的同时，蒋琬也立刻下令总督府的海上巡视力量，全力封锁周围海面，同时也封锁消息……
无论是舰队规模还是归来的时间，都和之前的“最佳预计”相去甚远。
这令蒋琬也心里没底，唯恐海军是在开拓中损兵折将！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蒋琬需要将消息尽量压下来，先照顾回来的海军在亶州修养，并且快船送信回金陵。
以免其他有意海上的诸侯得知消息，反而暴露了虚实。
即使海军损伤不大，之后埋伏一波、突然袭击也是“香”的，小心总是无大错……
蒋琬来到岸边时，远远便看到一道“花枝招展”的身影，瞬间原本提着的心，就先沉回去一半——能打扮的如此“花枝招展”，不是甘都督又是哪个？
“下官蒋琬，恭迎甘都督回楚！”蒋琬连忙上前说道。
现在脚下这里，就是楚国的海外国土之一，而且现在虽然没有能给甘宁直接停靠的港口，还是小船下来，但也已经有不少良田、城建……回到这里，就是已经“回楚”了！
“哈哈哈，小蒋，你将这亶州建设的不错，之前我还担心连个休息整顿的地方都没有，直接回去让人看了笑话，不错不错，待本都督先好好休息两天，再回去找大王复命。”甘宁拍着蒋琬的肩膀说道。
甘宁一向性子如此，豪爽、别扭的两面性都恰到好处，一时间蒋琬也不知道，甘宁这是在暗示海军损失很大，让自己配合他演戏、以免露怯，还是真的很放松……
不知道也不乱猜，蒋琬直接在派人“封锁”现场的同时，给甘宁还有些已经登陆的海军主要将领引路，去不远的一座海滨小城休息。
同时路上蒋琬将目前的情况，小声告知了甘宁。
甘宁听到之后，依旧谈笑自若的样子，令蒋琬有些发觉了不对——以甘宁的性子，如果没什么异常的话，这时不是应该先扬言灭了魏国海军才对？
等到了简朴、却五脏俱全的总督府，蒋琬备下接风宴，邀请甘宁入席时，蒋琬发现甘宁除了叮嘱他给船上、船下的兄弟，也都备好接风之外，便直接入席，丝毫没有安排一下海军的意思。
而这显然不是疏忽，蒋琬从各路回报中也得知，甘宁麾下的海军，哪怕没有甘宁的直接命令，依旧“沉稳”的补给、休息，以及有限的欢庆……
明明时隔数年才终于回到临近楚国的国土，竟然并没有什么放纵的样子，这和蒋琬印象中，那支天不怕、地不怕，很有海上特色的“开拓海军”，有很大差别！
甘宁性格上无疑十分招摇，而海军、尤其是开拓海军，也需要敢打敢拼的性子。
毕竟以楚国的条件和军制，可不像其他诸侯，都是硬拉来壮丁就可以成军，没有几分血性，也不会加入海军。
而现在……与其说是“沉稳”，不如说是将锋锐的一面，隐藏了起来！
蒋琬这时已经确信，这三四年里，海军绝对发生了什么大灾……
甘宁从始至终，吃喝如常，甚至……连那损人的嘴都是如常，听说张春华也做了王妃之后，还打趣“可惜小蒋你不是女人”。
后来宴席将散，左近只剩下蒋琬时，两人才说了些正事！
甘宁没解释原因，只说了现下的情况下——现在回来的海军，一共八千多人，之前让蒋琬准备的犒军酒肉倒是没有虚报。
按说甘宁离开时，带走了海军两万五千人，可以说是将当时海军最精华的五万人、直接带走了一半，另外还有开荒军三万，一行舰队是浩浩荡荡。
而现在哪怕开荒军驻扎在海外，海军也留下一部分，正常也应该能有两万人才对，这也是之前楚国对“失踪”的海军，抱以厚望的原因。
甘宁没有和蒋琬细说，不过在给白图密信中，却在加密中的部分，禀报了其中关窍……
甘宁前往黄金州的一路上，还算宁静顺利，也发现了一些可以补给淡水的小岛，都记录了下来，之后在黄金州上如愿接触到了玛雅文明，并且双方构成了一定的交流，带回了不少白图需要的农作物和野生橡胶树。
接着开荒军与一小部分海军留在黄金州，甘宁率领两万人返程。
然而在返程的时候，却很不巧的遭遇了海上狂风……
如果是铁甲舰这种动辄两万楚吨、在目前看来完全是海上城池的超级战舰，海洋的狂怒也难以撼动！
不过当初甘宁出海时，为了“更有效率”的发展，很大一部分款项用在了铁路上，甘宁的舰队并没有铁甲大舰，只有次一级的铁甲巡洋舰。
哪怕是甘宁的旗舰——两艘5000吨级巡洋舰，只要不遇到天灾级的风暴也无事。
而且就是这么不巧，甘宁遭遇了天灾级的海上狂风。
虽说大部分铁皮战舰没什么事情，其他辅助的木船更是全军覆没。
一番风雨之后，甘宁也偏离了不小方向，之后……巧合之下，反而发现了之前没遇到的“夏威夷”，被甘宁命名为“望楚”。
一场狂风暴雨下来，两万海军精锐，折在海中近五千人，不过基本都是姬造士兵——人类战将即使落水，大多也来得及回到旗舰、主舰上。
只是这样一来，木船几乎全灭，甚至其中一艘旗舰，也在靠岸后因为故障而暂时搁浅，需要再带去材料才能修缮。
因为船只和补给的损失，甘宁只好在“望楚”又留下小半人类战将，以及大半姬造士兵——好在“望楚”够大，初步探索之后，预计是能养得活这些人的。
没沉的木船、还有部分铁皮船，也都留在了望楚，给他们大渔、出海巡视之用，而甘宁只带回了八千人，旗舰也只回来一艘……

第五百六十八章 楚国的底气
白图在甘宁抵达亶州的第七天时，就在金陵得到了蒋琬的上禀和甘宁的密信……
“黄天姬”加盟后，楚国本土上几乎已经可以实现“实时联系”，唯一的阻力是需要有一定精神力的文官来主持“精报”，所以在民用普及方面还有些困难。
所用的六天多时间，其实最多的是消耗在亶州——从东面海滨，快马到西边的港口，用了不少时间。
毕竟亶州的基建，还远不如楚国本土，只修了几条重要道路。
而海上交通方面，经过航线记录不断落实优化，现在从会稽道到夷州、江东道到亶州，时间都能控制在三天之内！
并且消息一到江东道，立刻就可以转译为“精报”，直接发送到金陵……
白图看过甘宁的秘奏之后，心里庆幸的同时，也有些无奈。
庆幸的自然是海军的真实伤亡并不算大，甚至甘宁将大部分目标作物都带了回来，只是橡胶树之类的，在海难折腾了一次，不知道还能不能活而已，而且航程目标基本完成……
要知道甘宁迟回了这么久，白图之前甚至都考虑过，“全军覆没”的情况。
而现在海军战将没什么太大的伤亡，五千精锐姬造士兵虽然很遗憾，但也并非无可承受之痛。
现在这些损失，相较于预期来说，已经令白图很是庆幸。
而无奈的是……
舰队折了绝大部分，连巡洋舰都搁浅了一艘，现在回来的海军，也只有八千多人。
海军的规模，并不是取决于人数，而是船舰，这方面来说，甘宁这一趟损失了所率海军八成的战力！
不过好消息是，回来的八千海军，不仅有着更强的心理素质与韧性，并且其中人类战将占了三成，足足有两千余人。
只要姬造士兵足够，可以迅速补员……
这几年因为来自魏国私贩船队的压力，楚国总算将“铁路”的心思，放在了铁船上一些。
如今夷州机密船厂，已经建成了一艘两万吨排水的铁甲大舰，以及三艘五千吨的巡洋舰。
甘宁带回来的“锦绣号”，也只要修缮一番，就可以重新纳入战船名单……
另有不完全铁甲、或是包铁的各式战舰，排水数千吨的撞击舰十艘，排水数百吨不等的各式炮舰二十多艘，排水数十吨不等的战艇上百！
这些算是主战力舰艇，完全满员操纵备战，需要大概六千战将、三万名姬造士兵。
因为真气机技术的优越性，论排水量，这已经蒸汽机科技二十世纪初的尖端水平，不过在舰载炮方面，技术还十分原始，鱼雷方面更是要依赖杆鱼雷——也就是在长杆上装起爆装置，之后对着敌舰撞上去！
之前楚国海军虽然拿得出这么多人，不过却必须抽调辽东、东莱各地的精锐。
毕竟海军一直讲得是质量，数量一直不多，而且这些大家伙，白图可舍不得给新兵摆弄……
如果要抽调的话，不仅容易被“弱点打击”，而且也不利于保密。
现在远洋舰队回来了两千多战将，的确令海军一下子宽裕起来。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白图还是先去信甘宁，想要先了解归来的这部分海军的心理状态。
如果合适的话，最好直接送到夷州突击训练，如果不合适的话，那也只能先送回来修养，白图也不想因为自己操之过急，而将这支与大自然百战的精锐练废了……
至于甘宁这一动之后，远洋海军的情况，肯定会逐渐“泄露”，却也刚刚好！
反正其他诸侯最多是隐约得知，楚国远洋海军损伤惨重，而不知道其保存的有生力量，能够十分自然的起到“示敌以弱”作用。
这样他们才会有信心，与楚国在海上正面一战……
否则以汉中之战时，“泄露”出去的真气船、真气弹弩，以及火炮，只怕魏国也未必敢与楚国在海上争锋！
此时各方诸侯，哪怕再怎么迟钝，也已经注意到，楚国的军队似乎在迈入新的阶段，连带着正要将“战争”的根本规则，也带进下一个阶段。
而这不仅在战术上，对他们来说是未知的领域，更重要的是……真气弹弩和真气船，都是他们现在无力仿制的。
哪怕是魏国，之前因为“朝堂原因”，巧匠营对海上车船是有不小投入的，甚至马钧已经发现了螺旋桨的便利，机关术方面瓶颈不大，不过……
魏国根本养不起真气船！
这东西只靠武将的真气的话，把整个魏军中高层将领榨干，能支持的规模也很有限，而想要利用民间真气的话……除了楚国之外，哪有什么民间真气？
饭的吃不饱，还要练真气将胃口练大？怕是一两年就要气血两亏而死！
现在各方诸侯终于明白，之前楚国有意推广全民修炼真气，并不是为了“强行消耗粮食”，而是有更重要的目的。
如今除了楚国，谁也禁不住这份消耗……
不仅仅是在民间减粮税就能起到作用的，神农精华、精耕精种的基层推广，还有各种水利工程，以及那些不断良性循环的真气耕作工具……都是楚国“底气”的一部分！
其他诸侯现在哪有时间搞这些！
尤其是单人真气农具——要使用真气农具提高耕作效率？需要真气！修炼真气？需要粮食！粮食增产？需要真气农具……
哪怕现在真气机的用途逐渐曝光，其他诸侯也只有羡慕嫉妒恨的份儿。
这种情况下，不给魏国些信心，他怕是要在海面上，和楚国一直打游击下去。
而甘宁得到白图的来信后，并没有令白图失望，直接带人去了夷州，用实际行动证明——尚能一战！
实际也的确如此，绝非甘宁逞强……
用甘宁对白图上禀的话来说——现在这两千多战将，担心的不是战斗残酷、训练辛苦，而是担心楚国会因为这次“失利”，而不再组织远洋航行，那黄金州和望楚的兄弟们，就真的失散了！
得知楚国海军现在的情况，远洋归来的战将们，只想要尽快拆吧了魏国的海军和什么私贩船队，尽早恢复海上霸权，以期下次远航……

第五百六十九章 义父
甘宁先带着海军，从亶州出发去了夷州，接着大量归来的远洋海军，留在夷州就地训练新舰，而甘宁则是带着一小部分人，换上了新船，载着这一趟的收获回到了金陵外的港口。
远洋海军“及时”赶回的消息，很快在楚国传开，不过……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虽然换了新船，但又是亶州、又是夷州，而且人数明显不对。
所谓的“紧急训练”作为理由，显然站不住脚——再怎么也不至于，连回来看看的时间都没有吧？
故而关于“远洋海军损失惨重”的消息，一时间也甚嚣尘上。
各大民间邸报，这时也积极发挥作用，分析时政的同时，也引导安抚民间情绪，至于其他诸侯……大多都重点观望、侦查了起来，尤其是在海上与楚国龃龉的魏国！
国内的情绪，倒是很快就安抚了下来，除了邸报的功劳之外，也是因为甘宁这次远航，的确有实绩。
带回了好几舱的黄金——真金、不是黄铜！
还有各种白图点名的“珍宝”——红薯、马铃薯、玉米、棉花……以及土壤包着根部带回来的不少橡胶树、金鸡纳树……
如果功利的来看，仅仅带回来的金子，就已经值回票价，甚至足以支付“损伤大半”的抚恤金、抵了训练成本，还有富余。
何况还有种种神奇作物……
白图十分诚实的，命人将玉米等作物，在经过育种后能达到的预估产量，已经写进了各种邸报中，并且承诺会在三年内推广。
并且还言说了棉花作为冬衣填充物的优越性，同样将其预估产量与作用都如实报导。
还有金鸡纳树的奎宁，能够对疟疾产生的神效……
可以说白图很少这么“诚实”，将还没有实现、明明可以保密一段时间的计划产物，提前都向民间科普了出去！
也正是这些“神物”，令楚国民间渐渐接受“这是一次一本万利的探索”的结论。
只是……
往常对楚国的信息十分敏感，尤其有了什么新发明、新作物的时候，一群群向苍蝇一样扑过来的诸侯探子们，这次对楚国这扎堆的“惊天大发现”，却视之如敝履。
魏国也好、齐侯也好、郑侯也好，对这些大发现都表现得不屑一顾，没有深究的意思，仿佛在说：你开心就好……
毕竟从他们的视角来看，楚国的宣传，要么是为了安抚民心，要么……是白图得了癔症！
什么好事儿都让你碰上了？
又是糊口、又是御寒……你怎么不说海外仙岛上，能种出天兵天将来？
这其实也正是白图的目的，准确的说……是贾诩的献策！
真正切实知道，这些所有一切都不假的楚臣，除了甘宁和远洋海军，也就只有殿阁的大学士们。
其他无论是工部的农科部还是医学院，最多都只是知道，自己负责的部分是真的。
朝臣之中，虽然也都按照“是真的”去宣传，但背地里怕也不是没人怀疑……
这虚则实之的把戏，自然是贾诩所出的主意。
果然这一实话实说，曹操和刘备反而不信，哪怕是诸葛亮、郭嘉、司马懿等智慧之士，也只是心里留了一层疑惑——会不会其实有一部分是真的，只是楚国夸大了宣传？
不过终究都没有太重视，毕竟目前来看，这些要转化为硬实力，都不是一两年就能做到的事情。
反而正如贾诩所想，由甘宁的归来，还有楚国不踏实的“吹嘘”，外人基本以此认定了远洋海军的“损失惨重”！
即使心中犹有怀疑，认为有可能是楚国的虚实之计，但在得到进一步的线报，得知海军只回来了八千人、船只也少了大半之后，彻底抹除了怀疑。
毕竟这些本来就是事实……
除非能够准确的探查到，八千人中有三成都是战将，并且军容不虚、军魂不散，才能够认识到远洋海军的损失，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惨重。
不过他们能够安插的眼线，显然都达不到窥知全貌的级别！
因此在曹操和刘备看来，白图所谓的夷州急训，更像是为了避免恐慌情绪蔓延，而将返回的残余远洋海军隔离起来。
如此一来，反而更加令他们认定楚国海军的虚弱！
刘备已经奉诏要支援西凉军且不说，曹操得知消息之后，整个魏国的船队，在渤海胆气都壮了几分。
一来二去，令夏侯涓的心情也低落了起来——明眼人都看得出，魏国虽然并不与楚国接壤，但怕是不久之后，就要与楚国大战一场……
除非楚国主动退出渤海、甚至退出亶州，才有可能避免！
不过这倒是没有影响白图对夏侯涓的态度，不久前甘宁刚回来、与白图饮宴的时候，白图还让女儿“白宁宁”，认了甘宁作义父。
一来是小宁宁似乎很喜欢花衣服的样子，和花枝招展的甘宁很亲近，二来……白宁宁的名字，眼看也解释不过去，甘宁并不接受“这是思念你”的说法。
于是白图索性让小宁宁认他当义父，这下甘宁总算没话说……
不过咯咯笑着的小宁宁自然不会知道，她干爹马上就要去和她没见过面的姥爷们、舅舅们，打个一团热闹！
甘宁还故意逗弄小宁宁说：“哈哈哈，我这义父不让你白认，看过几个月，义父就将你姥爷、舅舅的，全都请过来！”
王女认人做义父，本来就是罕有的事情，尤其是以甘宁的身份……如果换成是哪位王子的话，朝堂上怕是早就吵翻了天，非要推测白图要“废长立幼”、扶持某位王子不可。
不过王女的话……
虽说楚国提倡男女平等，但大家心里依旧不会将女子放在继承人考虑之列，最多也只是再次令旁人知道，楚王和夏侯夫人的感情很好。
与此同时，海军的训练、以及小型战舰、战艇的建造，都成了楚国今后几个月，最优先考虑的事情，在汉中、巴东，反而只是稳住了阵脚。
因为天气入冬，渤海的气候也不适合冬天开战，楚魏两国保持着最后的和平……

第五百七十章 新星
在楚魏两国最后的安宁中，第三届科举如期召开……
这次最引人眼球的，无疑是楚王的义子“邓艾”，年仅十五岁，便走入了科举的考场！
除了他的身份之外，也是因为邓艾这些年积累的名声，天文地理、文章算数、推理土木……邓艾在各方各面，都拜名师、访高友，往来之人无不对其赞誉不已。
虽然因为他的身份，必然有人背地里将这些，归功于“楚王义子”的身份，但是楚国的消息传播速度快，加之许多在朝大员、在野名士，都对其青睐有加，故而也有一大批拥趸。
转眼来到十月末科举的日子，从第二届开始，白图已经只是作为总批阅，而并不实际监考，所以也不会被隔离在金陵大学里。
只是在结束的日子，稍有些忐忑的，等邓艾回宫禀报。
白图很有原则，孩子一回来之后，先让他沐浴更衣，之后就是家宴……邓艾不主动提，就绝对不主动问结果。
最后还是邓艾先受不了，义父这生怕自己没考好的样子，主动在家宴之后，对白图请功道：“义父栽培，艾铭感五内，这次科举……定以六门榜首以报义父！”
白图听到这比当初法正还狂的语气，连忙劝慰道：“小艾，你我父子，不用说这些客气话……六门榜首什么的，你努力就好！”唯恐邓艾的压力太过。
毕竟六门榜首……
一共科举才七门！
合着是将没有太分心的“工科”之外，其他六门全都“预定”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白图给他开了多大的后门……
又半月后，到了放榜的日子，当六门榜单全部放出，这一下……“后门论”真的大行其道！
军科、礼科、户科、刑科、吏科、民科……
邓艾还真的独占鳌头……整整六次！
七个榜单，除了工科，其他都“置顶”了邓艾，乍一看……还以为这次科举的标题是“邓艾”！
在举国震惊的同时，难免一些人也阴恻恻的编排起了“后门论”，有些只是八卦一下，也有些是怀着别样心思。
只是出于白图的名声，在楚国境内，绝大部分的阴谋论，都是将这归结为是“下面的官员要拍楚王马屁”、“楚王其实并不知情”、“楚王也是被义子和渎职官员骗了”云云……
直接指责楚王？
真要这么做，怕是立刻就要引发反弹——毕竟在楚国人眼里，楚王是万能的。
当然，这说法在真的懂科举流程的人来说，根本就是笑话。
最后排定名次的，可是楚王本人好不好？
而且理论上只有楚王这一关的时候，答卷并不是匿名……
换而言之，邓艾的排名，本来就是白图自己排的！
不过对于捕风卫所汇报的，科举结果出来的短短五天之中，在民间所引发的巨大争议，白图却只是让他们注意“幕后黑手”，甚至在邸报上都没有过多引导。
对于建议“彻查科举”的奏章，白图更是全部留中不发。
这一幕其实在数日前，白图心里就已经有所预料——最后的排名，名义上是白图自己排，然而实际上也是各部本来就排好了顺序的。
白图的确有权按照“喜好”，来重新排定呈递上来的顺序，不过实际上到目前为止，白图还没有这么做过。
虽然现在科举也是得分制，但毕竟与学考不同，科举的题目主观性很强！
让白图亲自把关，除了是为了彰显“科举选才”是白图所为、中举之人应当记得白图的知遇之恩外，也是给白图选择“意志相符”的人才的机会。
这一次白图也没有特地改变顺序——其他各部的审卷之人，也没有想到，除了自己之外，居然还有五科都是邓艾第一……
白图的确都逐一审阅过，虽也有几名突出人才涌现，但就科举答卷而言，都和邓艾有明显差距！
为了确保自己不是遗传了“溺爱义子”的习惯，白图还私下里给贾诩看过，得出的是一样的结论，所以……白图也没有刻意避嫌。
反而现在的舆论结果出现之后，邓艾将自己关在屋里一天，直到晚饭的时候，张琪瑛才勉强进去……
白图也在估计臭小子快休息的时候，去见了他一次——多大年纪，就敢留宿女孩？
当然，事实证明白图想多了，白图到那的时候，张琪瑛本来也正准备离开……
之后白图与邓艾一番恳谈，邓艾……明显比之前要谦和不少，似乎懂得了些“才能”之外的道理！
不得不说，邓艾的成长环境，虽然与历史上截然不同、甚至是相反，但是这“天真”、不善虑人的毛病，却“完美”的保留了下来。
想起在科举前后，自己自信满满，恨不得全部摘冠，来给义父长长脸的想法，现在邓艾只觉得羞赧。
邓艾并不觉得，现在的结果是义父开了后门，然而却已经清楚地认识到，有些事情……并不是只考虑技术层面就可以！
甚至认为是因为自己太自傲的原因，义父才为了不伤害他自尊心，而没有将他的第一拿下去。
历史上的邓艾，是因为出身一般、还有口吃的毛病，平素不喜与人结交，故而有着孤高不群式的“不虑人心”的弱点，而现在的邓艾，则是因为有白图做靠山，出身太好，而且不仅早就矫正了口吃，并且形象、人设样样一流，结果……开始脱离群众式的“不虑人心”。
这次邓艾能明白这一点，白图就已经觉得不亏。
而且现在外面的非议……
白图根本不在意，因为两天后，他自然有办法，可以完全的令舆论逆转！
公布成绩的七天之后，就是新科及第之人，去金陵姬处，觉醒官印的时候。
以邓艾的能力，加上科举榜首的加成，再加上……白图早就和金陵姬商量好，到时将提供最大程度的官印拓展——只要能力过硬，直接金印紫绶都不在话下！
现在的金陵姬，有能力做到这些，而且消耗完全在可承受的范围内……
到时自然可以令质疑的声音消失，之后白图再顺势公布考卷，让大家亲眼看看差距便是——看不懂也不要紧，邸报专栏作者们，会替大家写分析报导！
至于这次想要搞事情的幕后之人，白图也能够顺势收割一批，估计其他诸侯要为这些好不容易埋的、收买的暗自，而难过伤心了……

第五百七十一章 真金不怕火炼
楚历七年十一月，金陵城外护民祠中，举行了科举及第之人的授职仪式……
原本这仪式，就欢迎民众在外围参观，这次因为情况特殊，楚国更是大力提倡围观，专门做了不少场地上的准备！
对于民间日渐发酵的“后门论”，表面上各大邸报都没有“狡辩”，不过实际上却也是有些导向的，比如……暗中提示，如果真有后门，在授职的时候，邓艾只会自己丢人。
在第一届科举发现了些端倪之后，从三年前的第二届开始，楚国会将科举的授职搞得很隆重，以此来激发名列前茅者的“谋术”觉醒。
如果邓艾成色不够的话，到时结果并不尽如人意，定会反受名声所累……
祭祀过为国捐躯的将士们之后，便在孔融的主持下，金陵姬现身，在众目睽睽之下，为新科及第的士子们觉醒官印，已有官印的，也会“加工”一下。
作为六榜榜首，邓艾自然是第一个上前的。
对着护民祠广场上的社稷碑一拜之后，只见万道金紫之光，向邓艾汇聚，不多时……一枚金印紫绶的最高等级、品级的官印，便在还有几分稚气的邓艾面前凝聚！
金印紫绶！
寻常时只有三公大员，才能够达到的官印层次……
仅此一项，就足以证明，邓艾是真才实学，并且还没有结束。
紧接着只见一道道紫金色的“词条”，凭空凝聚之后钻入了官印中。
虽说持续的时间不长，看不清词条具体写的什么，不像白图改良造纸术、印刷术之后的那次那么清楚，但是……草草一数，怕是有十几条！
也就是说，邓艾在官印觉醒之初，就拥有十几种谋术，数量远远多于占据榜首的数目……
仅仅是这份成就，就足以证明其能力，根本不是六榜榜首能够涵盖的，自然“后门论”在这金紫之光下，更是荒谬至极。
一时间对邓艾的质疑，全都化作惊叹，以及……在“带节奏”下，变成了对造谣之人的痛恨！
白图也算是看出来，因为楚国的对外态度转变，这次是有不少人都暗自发力，想要借机败坏楚国的选才制度、降低楚国对于人才的吸引力……
如果不是邓艾的确够给力，摘冠完全是“碾压局”的话，哪怕没有后门，他们也要扯出些争议来。
他们唯一漏算的，是没想到年仅十五岁的邓艾，竟然真的如此卓越。
对于邓艾的来历，自然瞒不过有心人的调查——白图在楚国刚建立时，为了给削弱宗族制的新政张目，而办的一起典型案……的附带产物而已。
据说白图认其为义子的时候，连话都说不利索……
虽说后来邓艾在金陵的名声不错，但有了“楚王义子”的外衣之后，所有溢美之词，终究都多了些质疑。
尤其是他年纪尚轻，这个岁数也很难得到司马徽这类“毫无争议”、德高望重的大佬的点评——毕竟年纪这么小就评，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是在讨好楚王！
这样一来，哪怕再怎么不小觑邓艾，之前也只是将他当做成长中的少年俊才……
即使是真的第一，也能用他的身份，做出文章来！
如果邓艾只是榜首的普通水平，大可以分说是科举的榜首加持，才令他有这样的成就。
然而现在……
邓艾堪称祥瑞的表现，却令一切诋毁都显得可笑！
楚国毫发未损，甚至反而做了“广告”，而暴露出来的一些暗子，这次被白图拔了个干净。
其后，这一届科举中，其实也为楚国网罗到了尹默、申耽等在历史上“留了一笔”的人才。
不过论起在授职仪式上的表现，因为有邓艾珠玉在前，显得失色不少。
同时不少人也都注意到，楚国今年对于二榜、三榜都有所扩招，充实了大量的基层官吏人选。
而这些人将会在金陵进行培训，不仅是汉中，随着大战的继续，西川等地也将需要大量基层官吏入驻！
楚国的蛰伏发展期已经过去，接下来白图将争取在最短时间内，在避免民间伤亡过甚的情况下，长痛不如短痛的一统“天下”。
不仅是整个汉室天下，甚至在白图的目标中，也包括周围、乃至于海外的一些可能及之处。
甚至在对邓艾的实际任用上，楚国也做了保密，因为……白图准备派他去益州！
准确的说，是益州南中地区！
白图不想从剑阁、亦或是江州南下强攻，一来是因为要分心海上，二来现在教唆南中人北上，与孟达等西川暗子里应外合，才是性价比最高的，不用去和巴蜀天险较劲。
不过却有两桩难事，其一是对南中楚人的约束——毕竟入楚日短，又远在南中，暂时与本土楚人还是有些差别，如果不受控制的北上，或将酿成“南蛮入侵”的窘况，不仅对于楚国的威信是一种打击，不利于西川归心，而且……也不是白图想要看到的！
若是要付出失民心的代价，那白图还不如老老实实的，花个几年彻底炸掉剑阁，正大光明的进军。
另一桩难处，就是对西川降将的安抚……
对于孟达这种，已经铁了心投楚的将领，倒是无甚好说，白图早早就准备好了对其的封赏，不需要犹豫什么。
不过仅仅是一个孟达可成不了事，真正指望的是，那许多与楚国有一定默契，但并没有彻底投楚的军方将领与当地士族！
只有令他们彻底安心，楚国才能只靠南中人就入主西川，否则一旦前线僵持住，底子薄弱的南中人，很容易后继乏力。
原本陈宫主持此事，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才能智慧，都足以担当，不过现在因为要入殿阁而被召回。
白图准备将此事，交予邓艾负责……
乍听有些过于倚重，毕竟邓艾年纪尚轻。
不过从取信于人的角度来说，邓艾“楚王义子”的身份，绝对能令他事半功倍，至于如何团结那些南中楚人，白图也相信他会有办法。
也不是马上就会有动作，眼看已经冬天，而且明年的重点也是与魏国争雄海上，相信邓艾有足够的时间去经营、准备……

第五百七十二章 襄平
整整一冬天，魏国也是发了狠。
生生在辽东这种天寒地冻的地方，还冬季调兵，务求趁着港口大多结冰、而且南兵不善冬天作战，楚国无法过多干预的时候，彻底推了公孙氏！
眼看快要到腊月，魏军也已经贴脸襄平，公孙康眼看孤城难守、大势已去……
这几天公孙康的脾气，也格外暴躁，传信斥候都成了高危职业，而且……在见到公孙康的时候，反而是最危险的！
原本公孙康培养的几名新锐将领，在魏国猛将和军队面前不堪一击，偏偏还自信的要命，现在也都死的死、败的败，加速了燕军的败亡。
甚至连柳毅这两天，想要求见公孙康劝谏，都被没好气的轰了出来，差点挨板子。
柳毅无奈之下，只好再次“求见”凉茂问策……
论及在燕国的地位，凉茂其实并不如柳毅，而且没有任何实权，然而现在凉茂却成了救命稻草。
最近几个月，凉茂一举成为燕国的香饽饽，许多重臣都私下里与其接触。
当然，柳毅和他们不同。
其他人是为了给自己谋一条出路，而柳毅……是为了给公孙康谋一条出路！
当初公孙度的知遇之恩，柳毅一直都还记着。
“柳大人今日心情不错，竟然还来找我这闲人喝茶。”凉茂倒是很悠闲的将屋子烤的暖暖的，还烧着茶水。
“不比伯方逍遥，今日……实为求救而来！”柳毅无奈地说道。
现在柳毅也已经没有讲价钱、卖关子的资本。
想想去年年节的时候，柳毅在面对凉茂时，还是俯而视之，虽然忌惮凉茂的名声、怀疑其通楚，但对他却是有心理优势的。
然而现在已经没有了这种底气……
“柳大人放心，即使魏军攻进来，想来以魏王的雅量与求贤之心，也不会对柳大人如何的。”凉茂很坦诚，一副为柳毅考虑的样子。
“伯方何必笑我？若是魏国真的占据辽东……不，如果魏国攻进来，就不会是占据辽东那么简单了吧？整个炒海鲜半岛，都难逃其攻伐，到时楚王就会开心吗？”柳毅有些不满凉茂还卖关子。
“楚王的心思，茂如何会知道？不过楚军现在不可能来援，倒是真的。”凉茂说着，老神在在将火炉上茶壶取了下来。
柳毅闻言神色一黯——他倒是希望楚国再创奇迹，像是在汉中那样神兵天降也好！
毕竟公孙康如今还在辽东，楚国能相助的话，哪怕之后请神容易送神难，总也比现在有出路。
然而，且不说燕国一开始“中计”与楚国翻脸，攻打了一阵子楚国的港口，只是没造成太大损伤，反而自己马上就被魏国宣战。
从道义上来说，楚国现在不落井下石就是好的……
并且现在的气候和形势，楚国也的确没有来援的基础！
“当初也是伯方献策，令大王下定决心、想要将楚国逐出渤海的吧？”柳毅有些恼怒起来。
“不，我没有任何献策，只是帮你们分析而已……而且我也没有分析错不是吗？”凉茂依旧稳稳的倒水泡茶。
的确，当初是凉茂分析出，魏国与齐侯之间有暗盟，并且魏国与燕国之间的联盟，是背着齐侯的……
这令公孙康打定主意，要在魏齐之间游走，夺取渤海利益，怎知……魏王和齐侯竟然不约而同的把他卖了！
柳毅一开始直想拂袖而去，不过终究忍了下来。
耐着性子喝了一杯凉茂的茶之后，凉茂终于再次开口……
“柳大人想要保住燕王的王位权柄是不可能的，不过想要保燕王的一世富贵，却还可以努力一二。”
“愿闻其详。”柳毅拱手道。
“其一……就是想个法子，让外面的魏军吃个小亏，或是再坚守个把月，到魏国挺不住冬季用兵的消耗，之后马上带着燕王献城投降。”凉茂说着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然而这显然不大可能，真有这种办法，柳毅也不会来找凉茂。
至于直接投降？
柳毅没有提这种可能性！
毕竟魏国可不是开善堂的，燕国最难啃的板甲骑兵都被啃掉，怎么可能这时给燕王什么投降待遇？
“其二自然就是做张鲁。”凉茂直接说道。
降楚！
虽说从陆上肯定走不脱，但要创造个突围的机会、加紧南去辽东港，却未必不可能……
到了辽东港，只要楚国接受燕王的投降，自然能将他走海路送回金陵。
“伯方何必诓我？大王没有张鲁在汉中的民心！”柳毅皱眉道。
张鲁是因为天师道在汉中根深蒂固，所以白图之后只用其名、不用其人，也愿意给他高官厚禄……
而公孙康如果是在一年前投楚，绝对比张鲁更隆重。
然而现在……一个失去了辽东，只身前往楚国的公孙康，作用比张鲁要小太多。
“柳大人谦虚了，公孙氏在辽东雄踞两代三十年，何况即使民心不足……总还有其他的代替吧？”凉茂说着对柳毅眨了眨眼。
接着无论柳毅再怎么套话，凉茂也不肯再多说一句，而且也没有留他用膳的意思。
民心不足，可以用什么代替，令公孙康有“投降价值”？
柳毅在回家的路上，也明白了些凉茂的意思，一时间神色有点恍惚起来……
还有什么能代替的？无非是“官心”，也包括柳毅自己！
如果公孙康能有一批“忠臣”，留在辽东的话，那么他投楚的力度就大了很多。
然而单单一个柳毅是没用的，魏国本身也会怀疑他的用心，必须要普遍有这种心思才行。
进一步想，如何保证留下的大多都是“忠臣”，而不被魏国“清扫”掉？
无法保证！
但是有一个办法，可以让确保大部分辽东官员，“思念”逃走的旧主，那就是……用魏国的残暴，来令他们念公孙氏的好。
魏国攻打辽东的目的就决定了，一定会压榨辽东的价值，别指望仁政收心，不过也不会无故做到天怒人怨的程度。
除非……
有人做出什么令魏国忍不住残暴起来的事情！
一夜后，有些憔悴的柳毅，再次求见燕王……

第五百七十三章 燕侯来降
楚历八年的年节前，长期在辽东“忍辱负重”的凉茂，终于“回”到了楚国。
凉茂其实并非楚地人，之前任地方官的时候，在去辽东之前，也是在徐州、青州任职。
不过自从与甘宁接触，开始“配合”楚国之后，不仅将子女送到楚国，而且……自己也对楚国更有归属感。
现在这算是凉茂第一次踏足自己的“故国”……
白图也热切的迎接了凉茂，不仅迎在金陵城门口，甚至还拉着他和公孙康，一同与自己乘车，甚至……从热切程度来说，公孙康觉得自己才是陪客！
如果没有凉茂，白图恐怕都不会叫他上车。
没错，现在公孙康也已经来到楚国，甚至包括公孙氏的大部分亲眷！
至于那一小部分，是突围时失败被杀、被擒的二。
公孙康倒是并不将楚国当做故国，不过却知道，楚国是他的救命稻草……
以他对魏国的重要性，哪怕他突围后，能逃到炒海鲜半岛、甚至逃到高句丽，怕是魏国都不会放弃追杀。
然而跨海来到楚国，魏国便真的拿他没什么办法。
柳毅最初和他提起此事的时候，公孙康气得想砍人，但经过柳毅潸然泪下的劝说、分析之后，公孙康也不得不承认这是自己唯一的“生门”。
原本即使明白了这一点，公孙康也不会愿意来楚国……
毕竟楚国看在他的“主动投效”上，最多是不追究之前的龃龉，至于想要建立什么功业、有什么来投诸侯的待遇，却是想都别想。
不过之后柳毅用公孙康的子嗣来劝说，并且还胡扯了一堆，说是公孙氏在辽东两代三十年、民心稳固云云……
令公孙康相信，他在楚国能够发挥作用，也就是能够得到相应的待遇，不至于一到金陵就被软禁起来、或是遭人嘲笑，这才半推半就的同意。
然而眼看这已经到了金陵，公孙康也越发不自在。
和张鲁不同，之前公孙康可是野心满满，甚至还毁约进攻楚国的港口。
现在却要向楚国称臣，而且还不是“臣属之国”，而是切切实实的甘为臣下……公孙康心里岂会没有落差？
尤其是看到白图，毫不遮掩的将凉茂当做主角，而将他这个燕王当做配角的时候……
不过都到了这里，想要后悔也迟了！
公孙康即使不服气，也尽量忍耐。
到了江山阁的大殿中，当着楚王和群臣的面，公孙康更是痛陈自己被魏王与齐侯所骗的过程。
总之……
和楚国翻脸，都是魏王、齐侯诓骗他的结果，现在他已经幡然悔悟，希望楚王能够替天行道、一统山河。
同时也不忘了按照柳毅说的，“自愿”放弃恶汉的燕侯封爵，退还九锡，只愿领受楚国的爵位，为楚国建设添砖加瓦。
具体这其中有多少真情实感，白图也不去分辨，反正人都已经在金陵，也就无所谓“情感”真不真——反正白图也没想真的用他！
不过表面上还是勉励、安慰了公孙康，并且封其为石城侯，同样世袭罔替，但食邑却只有两千户，而且……石城县，就在金陵道！
楚国的封侯，只有食邑、没有封地的管理权，也就是只能拿到食邑户数的农税，而且对邑下农户也没什么主从关系，只能选择按照朝廷的标准收农税，或者……更少的收税。
而食邑在金陵道，无疑更是将公孙康，彻底留在了京城，今后只能做个有些食邑，但没有实权的侯爷。
与此同时，凉茂竟是也封了县侯，同样世袭罔替、同样两千户，并且之后还授官礼部侍郎。
显然在白图心里，凉茂才是燕侯来投的首功……
在岁旦宴上，更是明显的将凉茂安排在前几排，酒宴上白图也经常@他，一副为其张目的样子，而公孙康只是被安排在了不起眼的角落，虽有侯位在身，但楚国的县侯也没什么特权，官场上根本没人搭理他。
市井中的平民，倒是很尊敬堂堂县侯大人，但也就只是尊敬，更重要的是……在公孙康根本不敢试，欺压平民的话会被如何责罚。
当然，公孙康虽然只是被封了个没有实权的县侯，并且送了套金陵的宅子，但既然已经接纳了公孙康，那么他该起到的作用，白图却是不会浪费。
楚国已经遣使通知魏国，责令其归还“楚国的辽东”。
对此魏国自然不予理会，甚至反而责难楚国，接纳公孙康这乱臣贼子。
不过这种嘴仗打不出结果，双方都知道，今年势必要在渤海战上一次，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渤海霸主！
如果曹操胜，则楚国将退出冀州东部、幽州南部的沿海地区，以及对辽东、炒海鲜半岛的影响力，都将大幅削弱，甚至……魏国很可能得陇望蜀的将目光投向亶州。
而如果白图胜，则楚国彻底站稳环渤海地区，几乎可以说……今后大海上就是白图的话为准绳，并且所有靠近大海的地方，都将是魏国与齐国的“危险区”。
沿海的几个郡，也不用想着发展、屯田，因为魏国如果在家门口都输给楚国，那将意味着楚国海军可以轻易从任何地方登陆！
海军不似陆军，还能够闷头发展、迎头赶上，如果楚国这都能赢，肯定会顺势扫荡沿海，今后不会给魏国任何修建大型沿海港口、造船厂的机会。
而魏国与楚国的矛盾，进一步明朗化之后，楚国中最难受的人，并不是夏侯涓。
毕竟夏侯涓和白图感情正好，而且还有了女儿，今后哪怕楚将与夏侯渊沙场相逢，也会尽量生擒，她倒是也看开了。
不过曹丕就有些看不开……
魏国现在距离彻底和楚国翻脸，已经只有一纸之隔，然而甚至连求情让他回去的人都没有！
虽说求了白图也未必会放人，但现在魏国似乎根本没有这个意思的样子，却令曹丕愈发郁闷……
可是姐姐就是姐姐，夏侯涓已经开始替他张罗婚事——今年曹丕也已经及冠，哪怕在楚国，也到了嫁娶的年纪。

第五百七十四章 当机立断夏侯涓
“哎，子桓，你说你小时候看起来挺机灵的，怎么如今却如此愚钝？”
“之前给你介绍陆家的女儿，结果你们谁也看不上谁，我和你姐夫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你自己倒是争气啊！”
“我听说你们官署里，现在也有不少年轻女子任职，你就一个都不相熟？”
“当初你姐夫让你自己先选着，还是我求你姐夫，给你调到女孩多些的部门，结果你最后还是要我和你姐夫介绍？”
夏侯涓唠叨着曹丕……
“咯咯咯……笨舅舅、笨舅舅。”小宁宁现在一旁，咯咯笑着。
曹丕瞪了这小屁孩一眼，不过小宁宁一点也不怕他，大不了找干爹揍他一顿……
“宁宁！不可以这么说，女孩子要有礼貌，说话要婉转……‘笨’的同义词是什么？”夏侯涓却是毫不犹豫的批评，并且作为一名优秀的母亲，还擅长引导。
小宁宁想了想，之后说道：“可爱？”
看到小宁宁换了个好听的词，夏侯涓这才罢休。
曹丕：……
“行吧，过阵子给你‘可爱的舅舅’，介绍虞家的一个小姐吧！”夏侯涓故意说道。
曹丕这时却连忙道：“等……我……”
“恩？子桓，你和姐姐说实话，你不会是已经有喜欢的姑娘了吧？”夏侯涓看出了些什么。
曹丕憋了个红脸：“总之不用你们多管，我都二十了！”
夏侯涓看到这一幕，却越想越不对……
“你二十怎么了？我和你姐夫又没有制止你什么，你喜欢谁家小姐，老实说不就是了？”夏侯涓皱眉道。
按说以曹丕的身份，还有楚国的风气，无论他喜欢的是谁家女子，都大可以告诉夏侯涓。
从曹操那边论，曹丕或许不是很招待见，不过从夏侯涓这儿论的话，曹丕怎么也是楚王的小舅子，而且出身曹氏——不能只看敌国的一面，按照老年代的想法，哪怕是敌国，王族就是王族，哪怕是自己国家，下民也是下民。
哪怕曹丕喜欢哪位大学士、县侯的女儿，也大可以说来让夏侯涓去说项，也就如果是贾诩的女儿会难办些。
贾诩选婿，那是必须选不起眼的，不然哪怕楚国流行自由恋爱，他个老狐狸想拆散个小年轻，还不是润物细无声的？
至于身份低些的，那就更不用怕，夏侯涓也不是注重这些的人，哪怕……真就是青楼卖艺的女子，夏侯涓也能忍忍接受了。
何况现在楚国还在逐步收紧对青楼行业的管制，金陵……现在已经没有青楼，官员更严禁出入青楼。
一想到此间，夏侯涓心里一紧……
“子桓，你不会是喜欢上什么不该喜欢的人吧？”夏侯涓试探了起来。
见曹丕不说话，夏侯涓忽然想到自己叔父、也就是曹丕的亲爹，犹豫一下之后问道：“是不是……已经嫁人了的？”
果然，曹丕脸上微微慌乱了一下，之后才说道：“没有！我没有喜欢谁！”
夏侯涓：……
“陈嫂，你先把宁宁抱下去……其他人也都出去候着吧！对了，桌子有些脏，给我拿个掸子……恩，我自己来，你们不用担心。”夏侯涓微笑着一旁的雇佣的宫女们说道。
“姐……你别激动！”曹丕见夏侯涓都已经拿了武器，连忙站起来。
“你你你……气死我了！你和叔父学什么不好？你还敢惦记别人家的媳妇儿了？是不是之后就要欺男霸女？让你姐夫知道……”夏侯涓等外人都离开之后，气得直想打人。
“姐！你误会了……我、我……她虽然嫁过人，但现在没有丈夫……已经去世好几年了！”曹丕情急之下解释了一句。
夏侯涓这才冷静了一些：“寡居之人？”
虽说不大好听，但毕竟……无论汉楚，对寡居女子再嫁，都是没什么限制和鄙夷的，哪怕是合离再嫁，也不算什么悖礼的事情，这点相比于宋明，更接近于现代，在楚国就更是如此。
尤其刚刚曹丕吞吞吐吐，令夏侯涓真以为他喜欢上谁家的有夫之妇，有了这层铺垫，夏侯涓甚至觉得——原来你只是喜欢寡妇，真是太好了呢！
“谁家的寡居女？”夏侯涓问道。
“不用……”曹丕还想要隐瞒，不过夏侯涓将掸子拍了拍自己的手掌。
“那我告诉你，你不用跟姐夫说。”曹丕一缩脖子道。
夏侯涓同意下来后，曹丕才告诉她，他看中的不是旁人，正是陆氏陆尚生前的妻子，还是徐蓉的亲姐姐——徐婉！
正是当初徐蓉任职太史令的时候，陆儁向陆康请示，给他孙儿陆尚娶回家的孙媳，不过陆尚没两年就去世了。
历史上也正是这位陆尚的徐氏寡妻，后来嫁给了孙权，而且名义上是孙权的正妻，后来的“步皇后”之所以没在生前正式封后，就是因为徐夫人存在。
不过如今在楚国，孙权的身份不再是继任者、或是一方雄主，自然也犯不上找别扭、用联姻来拉拢哪一家。
这段缘分也就没有出现，反而曹丕和徐婉相识，并且……有些两情相悦的意思。
只是徐婉毕竟身份尴尬，陆氏、徐氏都有心继续维持姻亲的关系，甚至在陆尚的丧期结束很久之后，依旧将徐氏留在陆家的主宅。
虽说楚国提倡自由恋爱，但是真的牵扯到陆氏、徐氏这种巨无霸，又怎么自由的起来？
如果能自由，那肯定是为了响应楚王号召，才舍出来作秀的一点自由……
“姐，你干嘛去？”曹丕疑惑的看着夏侯涓走出了殿。
“找你姐夫和蓉蓉。”
“啊？你不是答应我……等等……”曹丕连忙追了出来。
不过外面有了宿卫、侍者们看着，曹丕也不好失礼，只是快步跟着夏侯涓，小声说道：“姐！你刚刚才答应我不说的！”
刚刚是答应了，可夏侯涓觉得，此事还是宜早不宜迟……
毕竟太复杂的事情她不懂，但从戏剧角度，一般这种情节里，都是迟则生变！
“恩，后悔了呢！”夏侯涓明媚地笑道。
曹丕：……

第五百七十五章 礼物
“蓉蓉，你姐姐最近，就没有说什么？”夏侯涓好奇的对徐蓉问道。
就在刚刚，夏侯涓已经将曹丕的事情，告诉了徐蓉——毕竟对方是徐蓉的亲姐姐，究竟是两情相悦，还是曹丕自己臆想，徐蓉应该清楚。
“之前初二我回家的时候，的确姐姐和父亲提起过，想要搬回家的事情……”徐蓉被这一提醒之后，也琢磨出了些味道。
此事主要还是徐家的事情，毕竟陆尚已死，而且连个孩子都没有留下，如果徐家有这个意思，完全可以先将徐婉接回家。
之后只要过个一年半载，再嫁也是顺理成章。
曹丕这时不在屋里，否则绝对扛不住徐蓉和夏侯涓“八卦”他的婚事，不过曹丕现在也是解释此事，只是在与白图解释。
“陛下……”
“没有外人时叫姐夫就可以，你和徐婉是怎么回事儿？真的不是你一头热？”白图特地问道。
如果只是曹丕一头热，那对方是未出嫁、也没有意中人的姑娘，白图倒是可以说说亲，不过如果是陆家的寡妇，白图可张不开这个口。
毕竟单身的话，哪怕没有这个意思，也可以培养培养感情，而身份敏感的寡妇……人家既然没有这个意思，就别硬说了！
不过若是两情相悦，那就是另一种情况，相信陆家也能够理解——历史上不也将“徐夫人”改嫁给了孙权吗？
而且以陆家和徐家在江东的影响力来说，白图有理由推断，历史徐夫人的改嫁，应该还是陆家主导更多！
“当然不是！婉……徐姑娘一直对我很仰慕！”曹丕微微一梗脖子。
白图用懒得质疑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后说道：“如果徐家的姑娘真有此意，我可以去和陆老说一声，至于其他的事情，你自己看着争取把……不过别说姐夫不照顾你，为了你求娶顺利，姐夫可是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我怎么觉得……”曹丕有些警惕的看向白图，总觉得不是什么好礼。
白图倒是也不卖关子，直接将一份圣旨，递给了曹丕。
“你觉得可以的话，明天就叫人宣旨，不愿意的话……恩，那就算了，陆老那我还是会帮你说的。”白图很自然地说道。
曹丕看了这拟好的旨意内容之后，立刻瞪大了眼睛，本能的想要拒绝，不过又本能的停止、转而想要答应，接着又想要拒绝，一时间脸色连连变化！
之所以一份“礼物”，能让他脸色如此精彩，正是因为……这礼物太大！
前面长篇大论的夸奖且不提，主要内容就是，封曹丕为“安魏侯”，食邑邺城五千户，世袭罔替……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魏国已经亡了，白图封一个曹氏后裔安抚人心——如果是这种情况，那倒也算是正常。
然而现在好端端的，直接封曹丕、曹操理论上的嫡长子为“安魏侯”，这劲儿就有点上头！
这主意其实也是白图和贾诩商量之后，放在殿阁中又讨论了一次，才最终决定的。
渤海局面刚刚紧张的时候，白图还特别注意过曹丕，担心魏国会派特别小队“营救”，而且因为有夏侯涓的关系，白图还不想完全软禁曹丕。
不过后来发现，这完全是没必要的，不仅金陵根本没有动静，更重要的是，前两日邺城也传来了捕风卫探子的消息——曹植已经被正式立为世子。
也就是说，曹丕已经被放弃了……
当然，“放弃”可能严重了些，以白图的名声，和夏侯涓的情面在，曹操应该不至于担心曹丕的安全。
只是从魏国继承人的人选上，被放弃了！
原本虽然曹丕久不在邺城，但毕竟是作为嫡长子出使，以先秦时的规矩，这种质子一旦能够在“合适”的时候回国的话，几乎必然可以继承王位。
故而曹操也一直是两手准备，对曹植也有所培养，不过并没有为其张罗什么势力，没有像继承人一样提前接触军政、联络魏臣。
之前曹操应该是还在惦念曹丕回去的事情……
而现在正式将曹植立为世子，也就意味着今后曹植不仅有世子一样的培养，还会有世子一样的待遇！
也就是说，曹操会鼓励魏国的重臣，在一定程度上亲近曹植……
毕竟如今可不是太平时候，继承人一旦彻底确立的话，还是要早早就加以委任、辅助构建班底的好。
而不像太平年景，哪怕立了太子，也要特别加以限制。
乱世之中，相比于内部倾轧来说，外部的威胁才是更可怕的，需要确保出现意外时，继承人平稳过渡。
否则首脑暴毙，再大的势力都要变成肥肉。
因此在曹植被立为世子之后，可以说就不用防备魏国有劫走曹丕的想法——现在让他回去，岂不是反而动摇人心？
当然，现在这消息在金陵，知道的人不足十指之数，并不是因为魏国有意封锁，而是邺城捕风卫得知后，星夜传递回金陵，在“精报”中也都是以暗号传递……
估计过个把月，才会从民间渠道传过来——这还是因为现在商队活跃许多。
“可以不用急着决定，还有个消息，你可以参考一下，回去和司马朗也多商量一下。”白图表示，自己作为好姐夫，可没有欺负这小舅子。
其实这也就是还有夏侯涓的一层关系，不然哪还有给曹丕选的机会。
白图不会安慰人，所以没有直接将邺城的消息告诉他，免得这小子哭鼻子，而是写在纸上，让曹丕去和司马朗商量。
至于司马朗……
不用多说，肯定会全力为曹丕谋划。
毕竟从他和曹丕一起被派来开始，无论主动被动，都是已经铁铁的站队。
即使曹丕不是世子，他也只能是曹丕的家臣，否则指望曹植将来会信任一个和曹丕穿一条裤子好几年的人？
等司马朗知道这消息，估计即使嘴上不说，理性上也能够理解曹操的想法，但内心深处那个感性的小人儿，肯定已经骂开了花儿……

第五百七十六章 叛逆
“伯达！你不要劝我！这个安魏公，我做定了！”曹丕按照白图所说，特地回到府中之后，才打开另一封写着邺城情报的“密信”。
之后就激动了起来……
司马朗看过之后，不见有什么剧烈的神色变化，不过脸色也落寞了几分——毕竟曹丕被放弃，也就意味着他被“放弃”了。
恩，现在司马氏对魏国来说，的确也“轻”了许多，毕竟司马懿现在还在郑侯那！
如果按照曹操现在规划好的路线走，曹丕最好的结局，也就是个安乐王爷，而他司马朗……也就是个安乐王爷的狗腿子。
那这个时候，司马朗的视角，就要有些变化——归根结底，他现在是和曹丕绑定的，先是曹丕的臣子、再是魏国的臣子。
如果曹丕是魏国的继承人，他要在使者的位置上，为魏国出谋划策，而曹丕和魏国的利益有冲突……那就还是得先考虑曹丕和自己！
“公子放心，朗自然是公子这边的，不过这‘安魏公’的封号，还要稍加斟酌。”司马朗沉吟了一番。
“难道直接叫‘魏公’？”曹丕语气有些忐忑，同时似乎还有些“好刺激”的快感。
司马朗无语的看了曹丕一眼，之后说道：“不，臣下的意见是，公子最好请示楚王，改封公子为‘安魏侯’。”
“侯？安都安了，侯和公有什么区别？”曹丕一时没有对上司马朗的信号。
只觉得无论公、侯，不都是去怼他爹脸的？
“如果楚国只是要借公子之名，北伐的时候打一打旗号，那就没什么太大区别，但如果……真的是连公子的‘人’也要一起借去，就是有大大区别的！”司马朗立刻说道。
“还能借我的‘人’？”曹丕闻言愣了一下。
原本即便是曹丕，也能够看出楚国的用意。
这时封曹丕做“安魏公”，不仅是挑衅、全面宣战，更重要的是能有一个“比较名正言顺”的理由，来招降魏臣魏将。
当然，直接用这个去招降，那就是猪油蒙了心，人家理你才怪。
不过试想在孤城死守、敌我差距过大，甚至是已经战败被俘、或者被迫不得己已经降了的时候，这时有“安魏公”作为台阶，对方自然更容易“爬”到楚国这边，而姿势不必太难看。
哪怕是关羽，不也有“降汉不降曹”一说？有时这一个台阶，还是很重要的！
这是对楚国的作用，而司马朗更在意的是，对曹丕的作用……
首先是看得见、摸得到的公位和食邑。
这礼遇已经超过了张鲁、公孙康，甚至超过了刘琮！
要知道两汉的时候，一般是不封公的，非宗室封王的话，有白马之盟的限制，而介于侯与王之间的公，也是长期闲置，最高只封彻侯。
王莽篡汉之前，为了体现自己的不同，就给自己封了一个“安汉公”，历史上曹操也是先封魏公。
直接封一个“安魏公”，而且以司马朗对楚王、以及对楚国制度的了解，除非曹丕自己作死，否则将来也不至于因为一个“安魏公”就被狡兔死、走狗烹。
然而再想要建功立业，可就难了……
这和回魏国做个安乐王爷，上限是一样的，最多是下限高一些。
毕竟……做魏国的安乐王爷，前提是魏国灭楚、或是至少要在对楚国上有极大优势，并且曹植已经继位之后，有可能会请回曹丕。
然而久在金陵的司马朗，对此信心不大。
不过终归楚国再怎么得势，曹丕都被锁在了荣衔上。
更重要的是，这“安魏公”也好、“安魏侯”也好，都还有另一种使用姿势。
那就是直接送到北方去……
无论是在右北平、还是在辽东，只要楚国能利用海军优势，敲下来一块魏土的话，直接把“安魏公”放过去，那就是王炸，直接动摇北地军心、民心——或者说是士族之心。
这时对于曹丕来说，“安魏公”和“安魏侯”就有很大区别。
直接关系到曹丕在北方，是只做吉祥物，还是有些许自主性……
“安魏公”的话，那就只能做吉祥物，毕竟楚国现在都一个公都没有，名义上的地位过于荣宠。
换成是“安魏侯”，那就还有些机会……
司马朗将此分析给了曹丕，并且建议道：“如果来日楚王真有此意，公子务须记得，言必自称‘楚安魏侯’，人前人后、皆是如此！”
“姐夫……真能直接打下一块北方魏土，给我做根据地？”曹丕的眼睛很闪亮。
“不，是让公子名义上主持楚国的北方根据地！”司马朗皱着眉头，严肃的纠正道。
司马朗总觉得，最近几年曹丕的敏感性直线下降，说话有些不走脑子……
当然，曹丕也并不是真有什么大心思，只是在邺城的情报之后，现在十分暴躁……且叛逆！
想到能够去北方，在父亲和臭弟弟面前耀威扬威，曹丕就感觉很爽。
“行！就照你说的办！”曹丕没怎么犹豫，就接受了司马朗的提议。
第二天，曹丕先是去找夏侯涓哭诉，发现夏侯涓也没什么意见之后，便去求见了楚王姐夫，申请要改封“安魏侯”，并且专门提出，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动身去北方。
也不用担心曹丕会想借机逃回邺城的事情……
曹植的世子之位既然立了，那他这个嫡长子，就是现在邺城最不招待见的人。
“司马朗居然连这一步都想到了，不错。”白图夸了司马朗一句。
“姐夫……您真能……”曹丕的叛逆之火熊熊燃烧。
“也未必能，也或许要眼光更开阔些。”白图说了一句曹丕没怎么听懂的话。
眼光更开阔些，初生龃龉时，贾诩的计划，可是“准备妥当后”，从右北平登陆、一直打到邺城，短暂的迫使曹魏迁都的！
不过这时曹丕犹豫了一下，特地提起道：“姐夫……我就这么回去，您能放心吗？要不婉儿那再快些，我还能把妻儿留在金陵呢……”
“你想得美……”
白图没搭理他这种无理请求——毕竟人家是寡妇，虽然寡了好几年，但没从陆家搬出来，怎么也得搬出来之后，过一段时间，再正常去徐家求亲。

第五百七十七章 曹魏动武
楚历八年四月，去年就已经彻底吞掉了公孙康逃走后的辽东，现在已经放出“群犬”，在炒海鲜半岛、高句丽、扶余，也撕扯下了大量人、地的曹魏，终于忍不住要夺取渤海、与楚国正式宣战！
原本曹魏在攻陷辽东之后，虽然拒绝承认，辽东抵押给楚国的矿产，但也没有像公孙康那般，对辽东港、安东港用兵。
而现在魏国已经兵压安东、辽东两港，责令楚军离开！
魏军实力不是燕军能比，早就得到白图传令的辽东海军，直接放弃了地利、港口都差了许多的安东港，合兵死守在辽东港。
辽东港以南多山地，几条山路要道，都已经被铁丝网堑壕式的封锁，即便是魏军一时也无法攻陷！
与此同时，因为正式交兵，楚魏两国也彻底终止各种交易。
而楚国这是也不用再留余地，本来一个多月前，就已经决定好的事情，现在正式宣布了出来——封曹丕为“安魏侯”。
接受了曹丕自己的请求，将“公”改为了“侯”。
消息现在刚刚传到了魏都邺城，曹操看到信件之后，却忽然大笑起来。
“大王何故发笑？”杨修见状很配合的问道。
“我笑我家子昂，倒是有了出息，也做得了‘安魏侯’了！”曹操不像是怒极反笑的样子，倒像是不屑、莞尔的笑。
而一旁已经被立为世子的曹植，这时虽然稚气未脱，但依旧慷慨激昂的附和道：“等将来接兄长回来，这‘安魏侯’依旧是兄长的。”
为了给曹植张目，当初刚刚打下北方不久，曹操就做主将袁熙的妻子、甄氏的嫡女甄宓，改嫁给了曹植。
不过实际上曹植今年才十六，可能是因为年纪轻轻就抱了三块金砖的原因，个子不高。
反正曹操不会承认这是遗传……
不少魏臣闻言，都开口盛赞曹植对兄弟已经做到了“兄友弟恭”，而曹操对此则不置可否，可以注意到荀彧、杨修也都刻意避开一样的没有出声。
“大王，子昂固然可以封侯、应该封侯，但楚国此举甚是无礼，末将请愿，从水军伐楚！”看起来十分威武的夏侯惇，这时站了出来。
明明魏军之前已经在试探性的进攻辽东港，不过曹操还真的做出因为刚刚的消息，才决定开战的样子。
“元让有此心，寡人自然应允！”曹操十分宽慰的样子。
之后仿佛第一天决定与楚国开战一样，安排了一番，魏军方面妥当之后，杨修忽然谏言，希望自家的船队，也加入到这次渤海海战中，并且无条件听从海军的安排。
说得是大义凛然、一副国之栋梁的样子，曹操也十分快意的答应下来。
只是其他各家，心里却都在暗骂杨修不要脸……
杨氏虽是大族，不过杨修明面上已经被杨氏开革，暗地里的确也有帮助，加之杨修的眼光也不错，算是一路紧跟着曹魏发展，但和北方士族、豪门中，脱颖而出的这些大阀们比不了。
所谓的家族船队，其实就是私贩船，而杨修的船队才有多少船？
然而杨修起了这个带头之后，曹操便不说话，只是瞄着在场众臣，还重点“关照”了几位。
最终各大魏阀也无法装傻，都承诺将自家船队，托付给魏国水军，誓与魏国共荣辱……
虽说是今天才正式同意，但其实明眼人早就能看到今天，毕竟曹魏要独霸渤海，对这些魏阀的私贩事业也很有帮助，而楚国海军在他们看来，就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全都“团结”起来，本就是应有之意。
只是之前大家都想着，如何付出最少、得到最多而已。
不过曹操显然没有给任何人这个机会，想要渤海的肉和汤水，都要自己去打！
直接将各家的私贩船队，全都托付给水军管辖，算是所有能预料到的情况中，对各大门阀最不友好的一种。
虽然在曹操的无声逼迫下，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但不少人都开始觉得这位英明而强势的魏王……有些碍事。
不过与此同时，也觉得曹植就比曹操要“好”很多。
以他们对曹植的性格与性情的了解，等到曹植继位之后，魏国的环境会对他们更加友好。
性格是指曹植看似高傲、实则软弱，性情则是指曹植的天真……
因此在曹植已经被立为世子，也没有其他对手的情况下，这些大阀们也不会有特别刺激的想法，毕竟曹操可不是好招惹的，还是默默等曹植继位得好！
而在此之前，他们与曹魏共同的眼中钉，正是楚国！
其实如果有利可图的话，大家同文同种，不少魏阀其实与楚国私下“接触”过，不是正常生意往来的接触，而是更深层合作的接触。
然而楚国对此过于抗拒，甚至在正常贸易中，都在联合抵制大规模买卖奴隶进行生产的魏阀。
再想想楚国的诸多规矩，显然……楚国才是对他们最不友好的！
并且如今有学考、有科举，楚国已经培养并且提拔了足够的基层，他们已经很难用自己的规则去“感染”楚国。
因此楚国是他们与朝廷利益一致的大敌……
虽说这次将自家船队交给朝廷的水军，恐怕要损失惨重，但是……想到楚国和曹植，魏阀们都咬咬牙忍了！
朝会之后，曹操在内阁小会上，已经掩饰不住的露出疲惫之色。
“大王……身体要紧，计划既然已经都决定而来，之后就相信奉孝和诸位将军吧。”荀彧有些担心地说道。
“放心，我还没有那么脆弱。”曹操在内阁时，向来不自称“寡人”。
强作精神，有敲定了其他一些细节之后，内阁也散会时，曹操叫住了一下荀彧。
“文若，以后子健……可能就要拜托你了。”曹操语气疲惫地说道。
“主公……”荀彧一时间，又本能的用起了老称呼。
“哈哈哈，无事，我是让你注意下子健的婚事。”曹操语气转化道。
子健，是曹植的表字。
因为甄宓一直无子，曹操最近的确在给曹植张罗其他婚事，比如荀氏……

第五百七十八章 瘦死的骆驼
知子莫若父，曹操其实也明白，以曹植的性情，现在的魏国环境，曹植继位的话……
曹操并不想将这样的魏国，留给曹植！
然而曹操近几年头疼的毛病越来越重……
自从在“汉帝出走许都”的消息传来的时候，曹操第一次犯病之后，每年都要犯几次，而且越来越频繁。
曹操在历史上，其实还有十二年的寿命。
不过因为白兔效应，曹操第一次发病早了许多，而且……华佗还在金陵！
白图和华佗其实都很欢迎，曹操去金陵看病，只是曹操自己不愿意去，那就没有办法了。
曹操知道现在的魏国，根本不适合曹植，然而却没有更好的办法。
一来是曹丕远在金陵，而且好些年没见，也不知道现在长没长歪，至于其他儿子，嫡不嫡且不说，关键是年纪太小；二来立曹植为世子，的确令魏国的矛盾，舒缓了许多，只是这舒缓的方式，令曹操十分不安。
“安魏侯……哈。”曹操一个人时，又想起此节，感到有趣的笑了下。
他倒是没有在外面表现得那么气愤，毕竟曹丕是他儿子，这时会不服气，反而符合曹操对他的了解。
相比之下，楚国现在就要和谐许多。
……
对于魏国的正式宣战，楚国也已经做好了准备，军事布置上，之前殿阁和枢密院就已经达成一致。
现在朝会上虽然发生了分歧，但实际上只是一件“小事”。
因为魏国的出兵，魏国官方派遣的留学生，已经全部开除……
不过在后续处理上，魏臣们存在分歧。
一部分觉得，应该先行扣押，按照俘虏处理，另一部分则是觉得游学如来使，应该送回去。
因为开放外来学子报考的条件，就是与楚国保持合作，现在算是魏国先撕毁协议，楚国真的扣押他们，也大有理由。
最终还是白图拍板，将他们遣送回魏国，并且在所有大学中，统计想要离开的学员，之后全部由楚国出船送回去。
同时要求未离开的魏国学员，签订保证书，如果今后在楚魏战争结束前，其为魏国出力，一经发现、皆以破坏楚国安全罪论处。
按照白图的话说，现在还没走的魏国学员，多半也没什么深厚背景，否则提前几个月就回国了……
再说楚国真正要保密的技术，本来也不会教给他们，不如留个好印象，今后等北地统一，还要这批已经接受过“楚学”的学子，来令北方更快的归心。
更何况，“启蒙部”还已经在这些学员里有卧底！
……
楚历八年六月，魏国强攻辽东港受阻，辽东港这地势过于易守难攻，陆上在配合铁丝网和堑壕，封锁了山路之后，整个半岛南部都难进来，海上进攻也要面对临海山崖上炮阵阻击！
区区不到两万人，愣是令魏国调动五六倍的兵马舟船，也难有任何收获……
无奈魏军对辽东港，只好转为围而不攻——毕竟辽东现在都是魏国的，海路也彻底封锁，物资积蓄再多，也有用尽的一天。
甚至魏国还不是单纯的围点打援，同时还出击东莱，进图东莱东港、东莱西港！
而刘备这时因为主力已经前往陇右，准备汇合马腾、韩遂，图谋汉中，故而对发生在自己眼皮下的海战，也反应寥寥。
并且在渤海之中聚集起来的，赫然是包括魏国绝大部分的私贩船在内的超级舰队……
虽然船只相对破旧、虽然水手素质良莠不齐、虽然……未必完全听从指挥，但不可忽视的是，三百人以上战船超过五十艘，百人以上战船超过四百艘，小型战船上万，水手总计超过二十万的可怕规模！
其中八成，都是“热爱魏国的民间船队”。
此时渤海中北部，除了被堵门的辽东港，几乎已经没有楚国的舰队，只有东南部因为东莱港口的存在，还能够坚持一下……
而东莱东港和东莱西港，可没有辽东港那种天生绝地一样的地势，真的要硬抗，哪怕不少基础服役战舰，也都已经载炮，但面对如此数量的魏军，依旧是卵扛泰山。
明眼人都看得出，魏国是故意将集结声势搞得这么大，而没有速战速决，恐怕就是在等楚国的精锐海军支援，之后再歼灭之，几乎是阳谋。
可是楚国显然不希望再让出东莱的港口，因为那将意味着楚国彻底退出渤海，之后州胡的港口、甚至亶州都将在魏国的直接威胁之下！
作为“瘦死的骆驼”，楚国还是在魏国的强压下，利令智昏的派出了最后三万海军精锐，其中甚至包括身心俱疲的八千“远洋败犬”……
舰队数目更是惨不忍睹，作为楚国海军的绝对主力，能算“大船”的只有不到三十艘，其他杆雷艇、护卫艇之类的小船都算上，也就不到二百艘的规模，简直惨不忍睹！
得知楚国海军悲壮出兵，魏国和汉室甚至有些开心，尤其是后者……
一来是恨不得双方两败俱伤，二来如果楚国怂了，说不定以后还能缓过气来。
魏国也已经在做险胜与大获全胜两种预案……
险胜的话不用多说，肯定是先消化渤海，之后徐图州胡的楚国港口，亶州那边也不让楚国太舒服，听说那里是大量产银的地方。
而如果大获全胜的话……
虽说机会不大，但总要有点梦想！
如果真的大获全胜，完全可以考虑就此连东海也拿下，彻底摧毁楚国的海上战斗能力，至少……也要将楚国的海上力量压回夷州、天南。
当然，真到这一步的话，可能齐侯的海军，也会忍不住跳一跳，不能让魏国专美。
白图也大概能明白，魏国与汉室的想法，不过……
反正对于楚国来说，怎么也得百吨为单位的炮舰才算是“大船”，十吨为单位的杆雷艇、护卫艇才能算是“小船”，至于再以下的包铁木制船……没必要数，也的确不多。
楚国底牌，的确就这三万精锐海军、就这不到二百的战舰。
“魏国真能赢的话，我也只能认了，渤海就给他们好了！”白图看着海图严肃地说道。
但是殿阁中其他人没有搭理他……

第五百七十九章 这是嘉最后的奇佐鬼谋
楚历八年八月，虽然汉中与陇右之争还在继续，但是各方势力的目光，都更多的放在了渤海……
除了楚国朝堂中的核心臣僚，以及对楚国有无限信心的楚民、各地的楚学崇拜者之外，绝大部分关注此事的人，更多的都是将此“预想”为诸侯之间，海上力量对比扭转的一次标志性战争！
曹魏通过放任一部分世家豪族，几乎演变为门阀的战略，令魏国民间力量大为膨胀。
这次曹魏可是号称五十万大军，哪怕挤掉水分，二十多万也是有的，大型战船数百，走轲之流上万……
而现在还是在渤海以逸待劳，因为魏国海军，是以逼近楚国在东莱的重要港口的方式，在迫使楚国不得不迎敌，所以在开战海域的选择上，有很大的自主权！
至于曾经的霸主楚国，不仅技术上被曹魏追平了不少，并且还因为之前的远洋探索，而失去了近半的精锐。
“眼”看已经是夕阳西下……
反正在外人眼里是这样。
初二的时候，楚国海军“最后的精锐”，第一次与魏国的侦察船照面后，还令对方撤回……
此时“千里眼”也已经不是楚国的专属，毕竟技术上没有太大的难关，透明玻璃也是魏国早就能烧制出来的。
然而当侦查船上的水军斥候，看到了视线中的战船时，却被震撼的说不出话来！
魏国现在主力大舰，一般是四十到六十米，这方面……海面上行来的楚国战舰，似乎也没什么优势，甚至只有一半长。
不过不同的是，眼前楚国的战船，看表面竟是完全覆盖着一层钢铁！
并且……此时没有扬帆，却直接一路冲过来，显然也发现了他们。
侦察船立刻挑战风帆要逃走，如果不是老天帮忙的风大了些，险些就要命丧楚国海军之手！
实际上最近魏军海上侦察船的折损，本身就十分严重，今天才终于获得了一些“情报”。
果然事情向着郭嘉……准确的说，是马钧提醒过的郭嘉的那个“麻烦”的方向演变了。
楚国在河船上应用的那种动力技术，果然也应用到了海船上，在获得了更强动力的同时，也令船只的载重大幅提升。
这不仅意味着可以装备更厚、甚至钢铁的装甲，搭载更多的火炮，而且更意味着可以承受更强的反坐力——也就是将拥有更强的火力！
正是靠这种机动力与打击距离，魏国之前看到楚军的侦察船没能活着回去……
哪怕他们看到的，根本不是楚国的主舰，而是“小船”范畴的杆雷艇与护卫艇。
初二的时候，郭嘉得知了这一点，而初四的时候，魏军终于有侦察船，巧合绕开了前哨护卫舰的封锁，看到了不比自家主舰小的楚国炮舰，发现同样包了铁皮，之后还因为风浪而侥幸返程，将消息带了回去。
当然，消息实际上并不准确——炮舰可不是“包铁皮”的！
初六的时候，随着楚国海军一往无前的向魏国水军所在“冲锋”过来，眼看这样下去，魏军不退的话，没几天就要正式交战，郭嘉终于忍不住，再次发动了自己的特殊谋术“奇佐鬼谋”。
“主公，嘉……只能失信了！之后的事情，就让文若去头疼吧！”写完“奏章”的郭嘉，在主舰上，向北看着海平线，自言自语了一句。
郭嘉心知，自己已经绝无幸存之理……
原本郭嘉的身体，本就自觉坚持不了五年，这还是因为这些年，郭嘉对“运书”的掌握，更强了三分，能够从两个不同的角度解读，才令运书对自身寿数的压制削弱了不少。
甚至郭嘉已经掌握了，能够逆转寿命削减，转而为自己增寿的方式……
那就是利用运书对王朝气运的影响力，反而削弱自身气运相连的王朝的气运，来为自己增寿！
然而郭嘉毕竟不是长生修道的老不死，而是有理想、有抱负的谋士，故而根本看不上这种办法，即便寿命将近，也没想过“献祭”魏国的运势，来给自己增寿。
并且郭嘉最是清楚，这次发动“奇佐鬼谋”之后，自己不可能抗的过去……
实际上郭嘉已经强行引爆了自己的精神力，令自己再坚持最后七天！
靠着胡搅蛮缠与强词夺理，这次郭嘉生生总结出了楚国与魏国之间的“十八胜、十八败”！
与此同时，在郭嘉的谋术下，楚国与魏国之间，也被施加了十八相互对应的DeBuff和Buff。
以楚国的强大程度，郭嘉的寿命……怕是还倒欠了不少！
换成是十年前的郭嘉，怕是也要在生效前，就一命呜呼……
现在完全是靠引爆精神力来硬挺着，反正怎么都是一死，索性也就毫无收敛，尽可能的削弱了楚国。
并且其中十项，是完全针对楚国海军的！
郭嘉死后，奇佐鬼谋的效果自然解除，所以这七天也是最关键的时候，郭嘉要为魏国争取最大优势。
接着郭嘉叫来了夏侯惇、夏侯渊，将后事托付给两人，因为郭嘉是先发动了奇佐鬼谋才叫来两人，所以夏侯兄弟想要劝解也已经无计可施……
当然，除了这次海军之中，夏侯家的两位大将之外，其他人并不知道郭嘉的事情，因为这次郭嘉才是主帅，不能这时影响军心。
郭嘉特地叫来夏侯惇与夏侯渊，也是交代自己死后，无论大胜、小胜……甚至如果真的败给楚国的话，“战后”魏国海军应该如何。
之前的一些情报，令郭嘉原本必胜的信心有些动摇，否则也不会发动“奇佐鬼谋”。
不过既然发动了，郭嘉就要尽量毕其功于一役……
即便理论上郭嘉是主帅，还带着曹操的印玺，不过军中威望最高的，依旧是夏侯惇与夏侯渊，只要他们不乱就好。
并且因为只剩下七天时间，魏国水军也义无反顾的，主动向接近中的楚国海军迎了上去！
八月初八，伴随着魏军“民间战舰”与楚国海军先头的杆雷艇接触……
渤海大战，正式打响！

第五百八十章 战术
想想两天前开始，从船只故障几率、到能耗，再到士气、士兵睡眠踏实程度……全都开始向“倒霉”的一面发展！
甘宁也已经猜到了什么……
毕竟对于郭嘉的能力，楚国的谋士团也是早有分析的。
“凭空削弱了两成战力吧？这个强度……看来魏国的‘鬼谋’已经做好准备要做鬼了！”甘宁已经判断了出来。
不过这并没有影响，甘宁要与魏国水军决战的信念。
单纯从这一场胜负的角度来说，或许拖几天等郭嘉自己暴毙才是最好的，然而从大战略上来说，甘宁其实对眼下的状况求之不得！
现在双方的差距，固然被缩小了一些，然而了解一些郭嘉能力的负面效果的甘宁，十分清楚在之后的几天里，魏军必然会选择与楚国海军决战。
毕其功于一役……
不仅是郭嘉的愿望，也是甘宁、或者说是楚国想要看到的！
如果拖到郭嘉暴毙的话，眼下这支魏国朝野上下、拼凑出来的水军，必然会谨慎起来，到时即使能胜，万一人家就地解散开来怎么办？
一旦将对方打得化整为零，楚国也要感觉头疼——数量的确太多！
尤其是其中还有不少门阀的私贩船……
平时可难有这种将这些阴沟里的老鼠，全部一网打尽的机会。
最重要的是，在甘宁看来……双方的差距缩小？
的确缩小了，但缩小之后，同样有本质上的差距！
故而“大决战”成了双方的共同意志，一场海上大战就此展开……
只是刚刚展开不到半天，双方船只都接近、或是已经进入交战海域后，郭嘉就开始后悔、甚至后悔到迷茫。
远处足有半里地长，似乎还包裹了钢铁的巨舰究竟是什么？
为什么这种东西还能航行？
而且……楚军的火炮，在情报中没有比霹雳车恐怖这么多吧？
没错，此时楚国唯一的铁甲大舰“人之初”号，已经出现在了郭嘉用肉眼也能看清的范围内。
计算了一下距离和长度之后，郭嘉甚至怀疑自己是看到了海市蜃楼。
并且此时最令魏国水军哭爹喊娘的，还并不是远处没有接触的超级巨无霸，而是近处这些战列舰、炮舰以及护卫艇、杆雷艇……
因为舰载火炮口径更大，故而射程完全超过了在汉中军情中，出现的那些强拆阳平关的山炮。
更要命的是，楚国海军的炮舰上，还准备了一部分的“开花弹”！
工部这几年里，已经解决了延迟引爆的问题，使用外面有刻度、中间填充了火药通道的锥形木管，来对开花弹内的火药进行引爆。
原理其实很简单，就是发射炮弹时的火药热量，会直接引燃木管内压实的火药，可以通过截断木管，来实现延迟时间的调节。
在另一个世界的近代史上，可以说是一种很简单，但却使用了很久的技术……
楚国在开花弹上，“科技”明显是相对落后的，不过将火力宣泄在仍使用霹雳车作为主武器的魏国战舰上，依旧有殴打小学的嫌疑。
哪怕因为郭嘉的“奇佐鬼谋”的原因，本就不稳定的开花弹，炸膛率更高了不少，也不会改变这一点……
毕竟霹雳车与大口径舰载火炮的射程差距就不提，霹雳车的石弹，与开花弹的作用，也相差太多。
对于炮舰来说，即使倒霉的被命中，也最多损毁些甲板上的建筑，打在装甲上那就算“未命中”，而对于魏国的战舰来说……
开花弹在甲板上炸开，运气不好就要直接炸穿漏水，如果刚好炸在船侧，那除非是运气极好，否则直接进入沉船倒计时！
至于密密麻麻的小船，楚国根本就不搭理……
仗着水性好，要凿船的水鬼部队，更是给眼神都欠奉！
魏国靠着改良的霹雳车以及风帆技术，都已经摸索出了战列线战术的雏形，何况是动力比魏国更先进、战略也只会更领先的楚国海军？
战列舰分别带队，炮舰跟上，拉出战列线……
用陆战的说法，就是摆出“一字长蛇阵”，一边“擦”着敌军阵列行驶，一边用船舷上的火炮招呼。
接舷？接什么舷？
且不说速度问题，那些五六人、十几人的走轲小船的体积，仅仅是靠近战列线，哪怕不被火炮击中，也有被战舰水流卷进去的危险……
至于想要脱离战场、另开战列角度的魏国主舰，也有游走在周围的杆雷艇招呼。
杆雷艇也有魏军主舰的一半长，而且还有和船长差不多的“杆”，杆上装有滑道等机关，可以向前端放“雷”——高爆的那种。
相比于火炮，杆雷艇这应该算是撞角的强化。
虽说危险系数很高，但每每“杆”撞上之后，直接引爆炸药，一下一艘主舰——木质战舰在这东西面前，只要撞上就绝无幸存！
比起命中率不高的火炮，杆雷艇无疑是很“爽快”的战艇。
另外护卫艇上，除了小些的舰载火炮之外，也有手动杆——魏军的小船，基本只能争取接舷保护战列首尾的护卫艇。
不过每每接近时，都有装了手雷滑道的长杆捅过来，一下一船“小朋友”不成问题。
最初看到楚国直接摆了三个“一字长蛇阵”的时候，郭嘉先是不解，接着恍然大悟。
因为海战本就是起步阶段，魏国水军也在摸索，改良霹雳车的威力，已经令其有战列线战术的萌芽，以郭嘉的才能，看到楚军的长蛇阵之后，基本转瞬间就明白了海战在霹雳车、火炮时代的奥义。
然而却已经晚了不止一步。
如果楚军也是霹雳车、木帆船的话，还有得打，不过现在……
郭嘉之前训练的各种海上战阵，模拟出的各种情况，现在都已经成了笑话。
甘宁没有很久没有想过什么战阵……海军交战？
战法最主要的就三条：装甲要厚、口径要大、动力要足！
次要的也就三条：将不犯傻、兵不畏缩、训练要多！
声如霹雳的霹雳车，在火炮与开花弹的宣泄下，文静得如同大家闺秀。
伴随着长蛇阵的游走，魏军水军不断有主舰沉没……
即便想要撤退，楚国海军也咬死了要追，不分大小、一律击沉——而且与陆上不同，落在水里的敌军，即使喊投降，也不会救、也没法救的！
有运气好的鎏金战将、金玉大将，能跳上来，之后马上解除战甲投降的话，倒是还有些生还的机会。
魏国水军与楚国海军，不仅是硬件的差距，更是“水军”和“海军”的软件差距……

第五百八十一章 大捷
两汉时候，中秋节已经普及，不过更多的是“敬老”，后来才在“看望老人”的基础上，衍生出了“团圆”的意味。
不过无论是什么节日，魏国都别想过得舒坦。
渤海大战，在各国诸侯看来，“出人预料”的以魏国惨败而草草收场……
原本在各方诸侯的印象里，应该是魏国小胜的概率最大，其次是魏国大获全胜，最低的是楚国在天时、地利、人和都不行的情况下“卫冕”。
而且无论是谁，都以为哪怕今年入冬，双方也未必能分出胜负，八成要拉锯到明年！
然而最终结果，却出乎他们的预料……
双方不仅一上来就天雷勾动地火的梭哈，并且在两天一夜之后，就已经彻底分出了胜负。
不，准确的说，仅仅是胜负的话，恐怕开战没多久就已经分了出来。
之后的两天一夜，是楚军孜孜不倦的追击！
海战的确不容易出现溃军——毕竟再怎么怂、再怎么混乱，也不能直接跳到海里。
在江河中，还可以仗着水性好，有存活下去的机会，在海里……指望自己游回岸上？
这应该是楚国打出的最残忍的一战……
然而战场就是战场，接受投降、善待俘虏是仁义，不过在战场上的对敌人手下留情，就只是单纯的愚蠢了。
一些走轲小船，或许有“逃走”的机会，但真正的战舰、主舰，甘宁绝对不会放过，哪怕偏离整体撤离路线，也会有杆雷艇和护卫艇去追击。
最终甘宁一路追击到了土垠港，哪怕对手的水兵，已经完全崩溃，完全是哭爹喊娘的想要回岸，依旧狠下条心，生生将所有十米以上的敌船，全都炸了个干净。
土垠港、或者说右北平港，当初是楚国建造的港口，不过在前几个月，就被魏军强占，楚军没有什么抵抗的就先暂且撤离。
并且出于信心，也没有在离开之前，进行什么过分的破坏。
然而哪怕有土垠港的陆地防御、水寨防御力量策应，楚国海军依旧将魏国的战船炸个精光，并且生生靠远程力量，摧毁了岸上的防御线，重新接管了遭受了些破坏的土垠港！
甚至返程时，特地“路过”渤海郡的渤海港，同样完全摧毁了对方的岸防和水寨，魏国来不及转移的造船厂也被夷为平地……
之前楚军很少有这种破坏生产设施的举动，毕竟也是许多平民的生计，然而现在情况显然不同。
一来这魏国巧匠营的造船厂，完全服务于魏国水军，可以说是“造武器”的地方，二来这里造的船，很大一部分是私贩船队的订单，说是每一块木板，都有被掠夺贩卖的奴隶的鲜血也不为过。
无论是从利益上，还是道义上，楚国都炸的毫不留情。
而且从技术上而言，这造船厂也很落后，将来楚国占据这里，肯定也是要重新返修……咬咬牙也就不觉得心疼了！
被直接攻上了岸，甚至连著名的巧匠营造船厂都被炸成了废墟，来不及撤离的劳工被俘虏……
魏国想要对民间封锁消息也做不到，不仅是靠岸后逃脱的基层战将，甚至造船厂的劳工中，得知消息的人也不计其数。
“多亏”了商品经济复苏，短短五天时间，这消息就在魏国东部民间也传播开来，估计九月之前，就能遍及天下……
楚国在得到第一手的回传战报后，更是立刻通传整个楚国，八月初十土垠港易手，八月十三的时候，连远在交州的民众，都已经获悉了好消息，八月十五的时候，连已经身在南中的邓艾都得到了战报详情！
别说是楚国民间的欢庆、魏国民间的迷茫，哪怕是魏国和其他诸侯的智囊团中，渤海大战的结果，也堪称轩然大波。
看似经过各种手段的刺激与发展，在天时地利人和上，全都站到了优势，强度超过楚国一大截，眼看要交接海上权力的魏国水军，居然直接被楚国全灭！
并且楚国的损伤，连一成都不到……
这种夸张的大胜，哪怕反过来，也没有人预料到过。
经此一役，魏国直接失去了海上力量，今后海上战力可以说被楚国包揽。
至于齐侯的那些战船？
硬件、软件都还不如魏国，更重要的是，数量只有魏国正规军的三分之一——要知道魏国的正规水军也不多，在渤海大战时，只占到自己一方的两三成而已。
哪怕没有楚国在渤海大战上投入的，那一支堪称无敌的海上钢铁堡垒群……
仅仅是东莱东港和东莱西港的常备海军，都不怂齐国的那点水军！
而且现在齐侯的主力，还穿过中原、关中，前往陇右，水军方面全线收缩，完全不敢和楚国争锋。
唯一心情比较复杂的，大概就是夏侯涓。
之前夏侯涓没有特地打听过，关于楚国水军的实力、亦或是渤海大战的战前预估，只是从白图的态度上，她能够猜出一些……魏国并没有在渤海，真的给楚国带来什么压力。
然而得知魏国输的这么惨时，夏侯涓还是心中一紧——因为重视这次水战，夏侯渊也在魏国水军之中！
不过好在只比捷报晚了两个时辰，金陵也收到了夏侯渊被俘的消息……
夏侯涓这才松了口气。
虽然海战不容易有俘虏，但是因为战列线战术，已经完全是远距离战斗，金玉大将在不受压制的情况下，想要被炮轰死也很难。
对于姬造士兵和普通木石战将来说，不容易出现俘虏，不过对于鎏金中比较强的战将、以及金玉大将来说，被俘的几率反而提升了……
只要豁得出面子飞到敌船附近，之后自己解除战甲、扔掉兵符，举手投降就可以。
当然，夏侯渊不一样，是甘宁硬抢回来的。
轰掉了夏侯渊所在的主舰时，虽然不知道夏侯渊在上面，但看主舰的规模就知道，上面肯定有重要将领，因此在沉没的时候，还特地进行了“净场”——集中炮火在沉没中的主舰附近，避免敌军其他船舰救援。
彻底沉掉之后，再过去摸俘虏，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惊喜的“摸”到了夏侯渊……

第五百八十二章 俘虏
甘宁在渤海之战中，击沉了夏侯渊所在的主舰，在炮火“驱散”了周围之后，连忙上前准备“抓大鱼”。
虽然旁人不知道，夏侯渊在船上，但也知道主舰上肯定有曹魏的中高层将领，尤其是这一艘，位置还比较重要……
并且就在这时，曹操派给郭嘉的护卫许褚，直接进入神威模式，凌空而来。
“神威&#183;虎痴”状态下的许褚，和其他神威模式一样，看起来反而没有了战甲。
甚至虎痴的盔甲都很少，上身赤裸，只半披着白虎皮毛，身材在神将中也算是魁梧的，距离“臃肿”也只有一步之遥。
右手是与白虎皮毛相连、白虎头部为刀柄处的单刀，左手则是同样相连的虎尾铁鞭……
曹魏如今拥有天下十大神将之二——典韦、许褚。
相比于同样有两大神将的齐侯，其实曹魏的神将更“单调”一些。
关羽傲气，却有帅才，张飞火爆，却是罕见的能振奋三军的勇将，而且关键时刻粗中有细。
至于典韦和许褚……
平时只能当“保镖”用，战场上也只有斗将时可以出马，别说是御人用策，连自领一军都很“粗糙”。
这次郭嘉作为魏国水军的主帅，曹操特地将许褚派给了他。
虽说曹操的死命令是，让许褚只管保护郭嘉，不可分心旁骛，毕竟海战时也难有斗将的机会，至于硬冲舰队……火炮也不是好惹的。
但是在郭嘉请他去救夏侯渊时，许褚纠结一番后，还是出手了。
夏侯渊可不是一般人，不仅与曹操感情很深，并且还是魏国军方权力、威望都在Top3的大佬。
许褚在夏侯渊所在处，落下之后踩在水面上，不仅硬抗了一波实心弹、开花弹，接着还直接拔刀向四面八方斩去……
掀起的巨大海浪，令楚军战舰靠近收到了阻碍——这时会过来“捞鱼”的，自然都是护卫艇、杆雷艇之类的“小船”。
然而就在他想要趁机伸手捞走夏侯渊的时候，天下第十位神将、也是现在才对外暴露的，楚国第五位神将出手了！
只见一道红衣身影，以极快的速度，从数百丈之外瞬间以仿佛要留下残影般的速度“直刺”而来，生生拦下了许褚。
正是原本在铁甲大舰上的甘宁，发现这边许褚现身之后，立刻猜测到这里有“大鱼”，于是亲自赶来。
并且此时的甘宁，赫然也是在神威模式下……
同样没有盔甲……
不过并不是赤裸上身，而是缠着红色的江东锦绣，一只手上细长的长柄刀、另一只手上则是连着红绫、约摸一人合抱的钢圈——正是原本甘宁的刀与铁链飞爪组合演变而来。
然而最令许褚在意的是，甘宁脚下踩着的两个在高速旋转的东西……
刚刚甘宁能够迅速赶来，应该就与此有关！
如果是识货的人，一定能够看出，这正是传说中的……螺旋桨！
没错，就是很科学的螺旋桨，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甘宁也是这次回来之后，白图才知道他突破了神将，并且突破的契机，正是之前风浪被困的时候，甘宁达到了人船合一的境界……
这么说起来似乎怪怪的，但的确当时甘宁令“探索者号”的马力，凭空增强了一截，并且之后化身神将模式的时候，脚下还有一双迷你的真气船螺旋桨。
并且领悟了一种可以远距离超快移动的战技——小范围腾挪或许不如马超，不过比远程速度，甘宁的“天降”超出他许多。
虽然之后在斗将时，甘宁明显差了许褚一截，论单打独斗，甘宁在神将中，应该会是令孙策十分感动的垫底……
然而终究都是神将，神威状态下，也不是吕布之外的神将，三招两式就能被解决的，稍微拖上一拖之后，便有一条长蛇阵直接冲过来。
即使是许褚，也无法撼动战列舰或是炮舰，只得退开，而甘宁也用代替战甲锁链的红绫，将夏侯渊卷了上来。
本来夏侯渊还想要硬气一下，誓死不降，不过直接被神威状态下的甘宁破了金玉战甲、下了兵符，之后捆了起来。
虽说在神将中战斗力垫底，但对付一般金玉大将却很简单，尤其是这时夏侯渊的战甲，还受到了己方船上海军的压制。
甘宁得知夏侯渊的身份之后，也十分快意……
“哈哈哈，正好半年前我那干女儿三岁生日时，我的礼物不够出彩，这便来了个好礼物！”甘宁看着被自己拆战甲时，弄伤了些的夏侯渊，十分高兴地说道。
“某乃上将，可杀不可辱！”夏侯渊气得有心自杀、宁死不降，也宁死不俘。
毕竟这厮的话，分明是要拿自己做礼物？我夏侯渊一生，岂会受此大辱？信不信我绝食……
“呦？还挺硬气……都给本都督看住了，这可是本都督干女儿的外公，本都督要八月十五之前将他送回金陵去！”甘宁不吃这套的下着令。
夏侯渊刚想再骂，这时也反应过来……
外公？
难道是……白宁宁？
的确，夏侯渊知道夏侯涓生了女儿的事情，除了有些埋怨是女儿之外，当时还是很开心的，只是感慨魏楚两国关系不如从前，何况即使如从前，他也不好亲自去看外孙女——他早就当夏侯涓是自己亲女儿。
现在听甘宁一说，他哪里还不知道，自己的外孙女就是认他做了义父……
白宁宁，甘宁……楚王取名字的时候，就有这一层想法吧？
一想到夏侯涓还在金陵，夏侯渊就有些不想死了，当然……降也是不会降。
夏侯渊一边心里劝说着自己“生活不仅有眼前讨厌的甘宁，还有金陵可爱的宁宁”，一边没有绝食的被押送到了金陵。
只是哪怕甘宁有心凑在八月十五，令自己的干闺女和她外功团圆一下，当时渤海大战都没有打完，主力舰队还在追击的时候，甘宁就遣了一支护卫艇，将捆得好好的夏侯渊往回送……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八月十六才到金陵。
与此同时，夏侯涓也已经提前一天，将宁宁她干爹送给她的所有的战舰玩具全都没收，以免刺激到夏侯渊……

第五百八十三章 团聚
八月十六，甘宁派回来的一个连队，已经将夏侯渊送到了金陵——当然，在临近港口停靠的时候，就已经将“五花大绑”解开。
之前一定要绑着，哪怕解手都不肯放开，吃饭也只是喂了压缩饼干，因为万一被他跑了，到时军法可不留情，押送一名金玉大将，哪怕已经下了兵符，也绝对不能疏忽。
至于临近港口，都已经到了楚国的地盘，自然也就不用再这么小心。
哪怕甘宁没有特别提醒，他们也知道夏侯渊的身份……
作为被俘的敌军重要将领，本来就会有一定的待遇，更何况夏侯渊和“曹涓王妃”还是父女——他们这些基层战将，并不知道夏侯渊是“收养”亡兄女儿这一节，但也知道曹涓的“曹”是后改的，其实是夏侯渊的“女儿”。
故而怎么也得给他留些面子，再说一路上夏侯渊也没有添什么麻烦。
一路被送到金陵，夏侯渊心里也是百感交集……
一开始还只是被俘后的羞赧，以及将要在这种情况下，见到“女儿女婿”的尴尬。
不过后来从金陵港，直接乘坐“真气车”在铁轨上疾驰，短短两个时辰，就从港口来到了金陵！
而且……“来到”金陵又半个时辰之后，才终于到了他熟悉的金陵城！
夏侯渊六七年前来楚国的那次，金陵城周围已经有大片的工坊包围着，而现在……包围的更夸张了。
原本的金陵城，这时从面积上来说，对于“金陵”已经很不起眼，不过“热闹”与繁华的程度，却更胜往昔。
认识的、不认识的，看得懂的、看不懂的……各种“奇特”的基建，比之前更多了许多。
有轨真气车是一年多之前，才开始以各个大型城市为枢纽，开始运转起来的。
虽然覆盖不算发达，整个楚国“也就”不到五千里的铁轨，其中一半是比较轻量的，但吓一吓“没见过世面”的其他诸侯的大将，却没有问题。
这数据其实不算惊人，甲午战争失败之后，晚清在最后的三十年里，就修建了汉制两万多里的铁路，可见产钢完全够用……
楚国的人口，固然只有晚清的5%，不过以国力而论，与顶尖列强相比，也只差了积累而已，同期法国的铁路可是有相当于汉制十万里的铁路。
五千里远远算不上四通八达，基本就是江东画一个小十字，淮南画一个小十字，荆北再画一个小十字……
除了这些重要地区的交通，就是一些短程运输矿石的小铁路。
然而即便如此，对于夏侯渊来说，也已经神乎其技。
毕竟他可是看到，和他一起来金陵的，还有看起来不知多少万万斤的石料，也被一节节的货箱装着，两个时辰就来到了金陵。
如果自己现在不是被俘，而且还好面子问不出口的话，他很想知道，这东西是什么野兽“训练”的。
难道是交州的麒麟、南越大兽？
虽然听说南越有这些长脖子、长鼻子的巨兽，但是……不至于这么巨吧？
或者……和真气船一样？
楚国的铁轨准备了很久，不过真气车是近两年，也就是和其他诸侯的关系进一步恶化之后，才“掏”出来的。
因此即便是夏侯渊，也并不知其中具体——魏国的马钧倒是知道，毕竟楚国的技术，一向是探查的重点。
不过知道也没用，马钧能够模拟出真气车的结构，然而在“真气机”上还有两个难关。
一是大量储存真气的核心的制作，二是……如果获取大量真气！
前者是庞统也用了很久才攻克的技术难关，而魏国虽然有楚国珠玉在前，再怎么封锁技术，也会有所泄露，给后来者降低了不少难度，不过魏国相应的人才太少，马钧也挺不擅长这些……
至于后者……原理很简单，全楚国都知道的通用真气修炼法，想打听到不要太容易。
不过这对于魏国来说毫无意义，无论是农户还是劳工，都还在温饱线挣扎，哪来的真气？
然而现在身处楚国的“中心”，夏侯渊看到楚国的一幕幕后，开始质疑起魏国的决策——并不是质疑曹操，而是质疑魏国！
作为魏国的核心，夏侯渊自然知道，现在魏国的情况，曹操虽然能镇压朝堂，但却已经无法如臂使指……
而普及真气之前的种种惠民、或者说是更有利于中下层的举措，最大的阻力绝不是曹操！
不过现在夏侯渊也已经不用考虑这些，想也知道白图不会放他回去，一念及此甚至有瞬间的解脱感……只是一瞬间。
果然夏侯渊再次见到白图时，白图依旧很尊重他的样子，还叫来夏侯涓和白宁宁，指着后者说“这也是夏侯氏的孩子”。
然而……
夏侯渊的情况，显然与历史上他的儿子夏侯霸，有太多的差别。
夏侯霸是被司马氏逼到了蜀汉，加上刘禅的皇后还是张飞与夏侯氏所生，自然夏侯霸可以没什么心理负担的投蜀——毕竟魏国已经被司马懿控制，曹氏、夏侯氏都是被打压的对象，尤其是后者，完全是赤裸裸的清算。
不过夏侯渊只是兵败被俘，这时用“亲戚关系”来说降，便显得力度太小。
且不说人家全家都在邺城好好的，成年的儿子都是高官厚禄，再说夏侯渊的性格，也不是会因为这个就投降的人。
“虽然中秋过了，但是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夏侯将军也没有回来迟，这便和涓儿好好团聚吧。”白图也没有强求……或者说本来就没指望夏侯渊会投降。
“……谢楚王。”夏侯渊很有气节的没有多套近乎。
至于更有气节……也气不到白图身上。
毕竟魏国与楚国，只是单纯的利益之争，渤海大战的直接导火索，还是魏国开始进攻楚国的工口，两者之前并没有什么国仇家恨，若说是有……那也是刚有的！
并且这次楚国下手虽狠，但也完全敢对天下直言——毕竟那些私贩船，绝大部分都有捕奴生意，等魏国被击溃的消息传到北方和炒海鲜半岛，估计当地民众只会对楚军感恩戴德。
甚至……
夏侯渊隐隐也觉得，这对魏国来说，虽然弊大于利，但也绝非没有“利”，毕竟海军的全军覆没，显然是那些门阀更疼！

第五百八十四章 搏一搏
因为夏侯渊并没有降楚，所以白图也没有用国库的钱来赏赐，只是夏侯涓用自己的稿酬，给夏侯渊在金陵购置了不大、却靠近楚王宫的宅院，至于仆人都是楚王宫雇佣的……并且他们还兼职捕风卫，确保夏侯渊各种层面的“安全”。
夏侯渊自然也知道白图的目的，不过这本来就是应有之意，而且这些捕风卫，也并没有对他进行过多的限制，除了防备他逃走之外，就是禁止他与“可疑人物”接触而已。
而且……
能不能逃走且不说，夏侯渊也没什么可接触的“可疑人士”！
全面铺开户籍制度后，楚国本来就不容易被渗透，何况还是在金陵……
退一万步说，金陵真的有魏国的超级探子？
即使真的有，夏侯渊也不知道对方是谁，毕竟他又不负责这方面。
至于能够接触到的，既是魏国、又并非“可疑人士”的人选，倒是也有，比如曹丕、比如司马朗。
只是因为魏国立曹植为世子、而楚国又封曹丕为安魏侯的事情，令夏侯渊有些不好意思见曹丕，司马朗也“同理”……
开始几天，夏侯渊还比较开心——夏侯惇逃回魏国的消息，已经传回了金陵。
虽说这个消息传回的速度，令夏侯渊有些心惊，但是至少夏侯惇没事儿的消息，令夏侯渊心里好受了不少。
不过郭嘉很遗憾的，在组织魏国水军撤退登陆后不久，就已经去世……
夏侯渊倒不是不关心郭嘉，而是郭嘉的死，在他找夏侯惇、夏侯渊交代后事时，就已经是有预料的，而且相比之下，从小一起长大的夏侯惇，无疑与夏侯渊感情更深。
得知夏侯惇没事儿之后，夏侯渊的心情也不错了几天，然而……曹丕他一直没有见到！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半个月之后，夏侯渊已经越发敏感且质疑。
他没有去见曹丕也就罢了，曹丕居然也不知道主动来拜见自己的？
就算是对方依旧介怀世子的事情，是不是也应该来炫耀一下自己的“安魏侯”？
至于因为“安魏侯”而尴尬什么的……夏侯渊觉得曹丕不是那么脸皮薄的人。
终于在半个月之后，夏侯渊坐不住，主动去找曹丕。
而“保护”他的佣人也并没有制止，仅仅是和他一起同去，之后……吃了闭门羹。
倒不是曹丕真的如此失礼，而是安魏侯现在并不在府中！
其实夏侯渊的“佣人”早就知道这一点，只是……也没有提醒而已。
“不在金陵？”夏侯渊心里浮现出不祥的预感。
也算不上预感，也可以说是简单的“推理”……
曹丕的“安魏侯”是什么性质，明眼人都能猜得到——绝对不是能随便离开都城、甚至糟糕一些的话，可能连房间都离开不了才对。
既然不在金陵，就一定有他的目的，或者说是……有楚国的目的！
哪怕夏侯渊有些“看开”，不过明知道楚国有针对魏国的计划后，依旧心中不安。
夏侯渊纠结一番后，也咬牙决定——直接问！
反正直接问的话，对方不想回答也就罢了，大概……也不算什么太过分的事情。
结果还真的问出了结果，而且都不需要去问白图，连夏侯涓也知道此事，并且……真的要回答他的样子！
“等等！如果你只是碰巧听白图说的，或者他又叮嘱你保密的话，其实你不用告诉我的……”夏侯渊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毕竟自己也跑不了，得到什么消息，也不能送回去，为此而影响夏侯涓和白图的感情就划不来了。
“不，楚国现在应该很多人都知道吧，也没有特地保密的样子。”夏侯涓并不担心什么的样子。
夏侯渊之所以不知道，还是因为他避嫌的没有多出府。
“那子桓现在是……”夏侯渊马上紧张了起来。
“顺利的话，应该已经回北方了吧，毕竟是冠将军亲自领兵，走海路北上的。”夏侯涓说道。
所谓的“北方”，自然是指魏国。
而冠将军……现在楚国也只有一位冠将军，那就是吕布！
没错，楚国已经开始了渤海大战的后续——确立海上霸权之后，利用这一优势，不断从海路出兵魏国，令其疲于奔命。
这在楚国，基本已经是半公开的消息，毕竟魏国没有精报，“消息”的传播速度，还不如海上运兵的速度。
现在的楚国，已经可以肆无忌惮的在渤海进行海上运兵，而不用担心受到什么强力狙击，导致大幅伤亡。
不过有一点，夏侯涓其实也知之不清，那就是关于其中的具体战术……
吕布的确名义上是这次“渤海大战登陆战”，或者说是“环渤海之战”的主帅，而且名义上“环渤海之战”的目的，正是送“安魏侯”回封地不假。
然而实际上吕布现在已经没有和曹丕一起行动，而是率领“主力”，准备从土垠港登陆，强攻右北平——一旦成功，则辽东、辽西以及炒海鲜半岛，将与魏国本土被分割开来……
接着只要借楚国“除暴安良”的巨大名望，以及启蒙部的长期渗透，可以迅速将魏国逐出右北平以西。
另一面则是张辽率领的“奇兵”，先在东莱西港附近修整，等到吕布取得战果，魏国的注意力被吸引时，将直接兵出渤海港，一路直插魏国腹地！
最佳预计，当然是直接插到曹操迁都，在邺城一带盘踞下来，并且打出安魏侯的旗号，之后……能坚持多久，就坚持多久，多坚持一天，对魏国都将是比一次小规模战争失利更大的打击。
一旦能够长期盘踞的话，更是可以加速引发魏国的内部矛盾——准确的说，也只有将魏国的内部矛盾引发，才有靠一旅偏师就长期盘踞在邺城的可能！
如果真能做到这一步，基本上魏国的国运也就没有几年。
现在的各方诸侯，相比于十年前，一个个不仅体量庞大，而且根深蒂固，都不是一两仗就能够彻底打崩的。
就像楚国迅速收复“区区”汉中，都是借了张鲁投靠的“势”。
尤其是魏国这种雄踞北方的大诸侯，真的要一仗仗的打，不仅对楚国来说劳心劳力，对于民间来说也将是巨大损失……
因此无论是白图，还是其他智囊，都觉得可以借“安魏侯”与“海上霸权”搏一搏！

第五百八十五章 奔袭
吕布的大战略，很契合这次的目标，然而却遭遇了一些“小麻烦”。
那就是魏国……并非毫无防备！
实际上郭嘉在临终前，最后托付夏侯惇交给曹操的奏疏，以及对夏侯惇本人的委托，正是关于“将要到来的海上进攻”。
郭嘉在魏国水军，被楚国海军追着炸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楚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因此吕布面对的，从一开始就并不是被偷袭、或是疲于奔命的魏军，而是已经有所准备的陆上防线。
这消息传回金陵的时候，白图和其他智囊们，也在惋惜的同时，十分感慨……鬼谋郭奉孝不愧是无双国士。
渤海大战的确是在他手中惨败，不过算起来郭嘉也已经做了所有他能做的，之所以还是败……是因为基础实力差太多！
而郭嘉在身亡前，还是给魏国拉起了至关重要的警钟。
虽说吕布去的也很快，至少走海路的话，比魏国的境内运兵还要快，现在也的确打下了北平城——也就是右北平的治所，但是渔阳与辽西的援军很及时，将楚军的影响范围控制在了北平到土垠港，没有起到“切割”的作用。
对此金陵传给吕布指令，也仅仅只是“确保安全”、“不做长期攻坚”、“不必纠结既定战略”这种泛泛而谈的话。
毕竟要在海上传递消息，依旧“延迟”太高，这时候还是相信前线吕布的判断才是最正确的。
而吕布也不负众望，作为主帅不会空等后方消息，更不会在情况已经不同的情况下，继续抱着原本的战略不放。
竟是在魏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先一步从北平撤离，之后……利用海上机动优势，在魏国沿岸打起了“一触即走”的游击战。
相比于后世的敌后游击，吕布现在的做法，更像是骑兵奔袭战术。
吕布对海战掌握不多，不过对于骑兵奔袭战术，可是“馋”了很久，现在终于有机会解解馋。
战术层面和骑兵不同，不过战略上却接近骑兵！
而且再海上运兵，不仅比对方更快，还更加安全、便利……
每攻一城，都是以掠夺城中府库为主，炸掉城墙为辅——作为进攻一方要炸城墙，还有些难度，而己方坐镇城内的时候，对楚国来说，拆墙不要太简单。
另外就是……浩浩荡荡的奴隶解放工作。
楚国的密集工坊区，基本分布在各个重点发展的“府”中，其中最大的无疑就是金陵府。
一来是政策扶持，二来是朝堂中心，三来……金陵本身的位置，走水路运输也十分便捷，何况现在还修了有轨真气车。
满足绝大部分工坊的需求，一定要说不划算的地方……那就是地皮贵！
然而魏国的情况截然不同，毕竟魏国最有“效率”、最有“竞争力”的工坊，基本都是用奴工的血汗工坊。
魏国朝廷也是要脸的，理论上这些他们“并不知情”，更不可能给予什么政策倾斜，或者说……放着不管就是最大的优待。
并且魏国自己也没修什么路，陆上交通全靠北方自己的底子，所以工坊大多都是集中在沿海地区！
一方面是因为交通，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些工坊背后的“门阀”，基本就是魏国为了海上力量，而扶植起来的那些，所以沿海对他们来说更有安全感。
不过现在直接成了吕布的靶子……
如果真的将工坊放在内陆，吕布孤军深入的打进去，还真未必划算！
对于敌国的工坊，吕布表现得很有原则，并不是全砸，而是……只砸发现有奴工的工坊！
只是迄今为止，吕布没在魏国发现，不存在奴工的工坊就是了——毕竟魏国又没有立国八策，又特地给门阀留了发展的后门，怎么可能有人特地在魏国，还开着遵守楚国律法的工坊？
反倒是发现了一些国内士族的“罪证”……
白图这时就正在和殿阁商议此事，贾诩等人看到白图的表情时，就知道大王这次是不想善了的！
“岂有此理！他们想要做什么？朝廷三令五申，禁止与不法工坊合作，尤其是雇佣奴工的工坊，不分国内国外……寡人看他们就是想要造反！”白图气得都“寡人”了起来。
蒋琬、虞翻、陈宫，此时已经第一时间，确认了名单中“荆州士族”、“江东士族”以及“外来士族”的份量……
在他们看来，这些人的确太过分——道义上且不说，这种私下与敌国工坊合作、甚至自己去开办的行为，说他们“造反”还真不冤枉。
总的来说，牵扯到的人数量不少，不过比例来说却并不大。
加上白图表现出的态度……一个个在谏言上，也都没有姑息的意思。
毕竟楚国从发展初期，就一直限制了这种“浮躁”，对于摧毁一切道德的利益行为，也一直严防死守，所以现在“犯错误”的，基本都不怎么端的上台面。
最多是背后牵扯大些的问题，比如一些“嫌疑人”，是大士族的分支……
当然，白图现在也不会觉得，真有哪一家铁了心的试探底线，更多的是士族内部有“少数派”想要“锐意进取”。
蒋琬、虞翻给白图的分析，也正是如此。
毕竟能在士族前面加一个“大”字的，通常不会这么作死，就连魏国朝廷现在的行事下，所谓的门阀也更多是豪族转变、以及……世家分裂出来的。
能算世家的，终归有一部分人，出于谨慎、道德亦或是惜身的考虑，“明面上”至少有一部分核心不参与其中，和谐一些的也会做出明显的切割，不和谐的甚至翻脸式的分家。
而在楚国，就更是只有“少数”参与其中。
只是出于防微杜渐考虑，所有证据名单不仅严加核实，并且定罪者都以“非法投资别国不良资产”的罪名，挨个严查严办。
另外……张春华私下里给白图出了个主意。
株连是不可能株连的，楚国律法可没有株连存在的基础。
不过之后几个月，楚国特地组织了一批批从生产安全到税务审查的大严打，尽可能“明目张胆”并且“合情合理”的，对所有利益往来、却没有罪证的“后台”，格外的严格！
不仅是警告，也是最大程度的，在士族内部，打击这些歪心思的家伙的力量。
另外吕布的“奔袭”战术开始之后，魏国哪怕准备充分，也开始有些疲于奔命的意思……

第五百八十六章 魏国应对
楚历八年转冬，天气渐凉，北方的战局不可避免的渐渐熄火……
尤其是沿海作战，渤海现在的大型港口中，只有辽东港能隆冬不冻，其他在最冷的一个多月里，都无法正常进出中型以上船只。
不过吕布在之前的两个半月里，也已经用“海上‘骑兵’奔袭”的战术，令魏国付出了足够多的代价。
占据魏国工坊产量近四成的沿海工坊，在楚国的坚船利炮下被摧毁……
不仅解放了大量被邪恶魏国奴役的奴工，打击了魏国黑恶门阀的嚣张气焰，并且压低了魏国的战争潜力。
至于客观上这些工坊，的确也给魏国民众，提供了虽然压榨、但还在正常范畴内的劳作机会，生产上也有提高魏国民生活水平这种事情……显然要放在后面考虑！
楚国能做到的极限，就是不会肆意掳掠魏人南下或者往其他楚国控制地区迁徙，不过既然已经开战，就绝对不会对这些工坊手下留情。
原本在郭嘉去世前，最后的安排与谏言下，不仅夏侯惇利用自己的权力，迅速调兵进行了第一波防备，并且曹操在得知郭嘉的遗言之后，也调动魏国一切（能够调动）的力量，予以配合。
当然，这其中还有些其他“传言”——比如……曹操在得知郭嘉的遗言，或者说是得知渤海大战的消息后，当场晕厥，是荀彧代为下令，也有些说是曹植代为下令。
总之从吕布的角度来看，魏国的反应很及时，不过后续的确有些……不够协调！
在海军的机动力优势下，哪怕明知道吕布要使用的战术，然而今天还在渤海港、明天就到了安东港……这种高机动力的袭击，依旧只用三万人，就将魏国的岸防全面拉垮。
在魏国的陆军，移动速度远不如楚国的海航的情况下，相当于一个“影分身”了的对手。
何况楚国的三万攻坚军队，本身也不是三万守军就能抗下的，相当于魏国不仅需要用数倍的兵力来坚守，还需要再数个地区，各自都准备这样多的兵力。
至于魏国也用海上运兵？
要知道除了吕布那三万用海上运兵船快速海航的攻坚军队，渤海中可还有三万楚国的海军精锐，在打完渤海大战后，也几乎没什么损伤。
虽说一部分要保护运兵船，但也还有足够的数量的巡航！
即使魏国还有船，也是出来一艘就炸一艘……
因此在短短两个多月里，魏国沿海全面失守，现在魏国也已经转变思路，开始放弃陆战意义上，对自己“不重要”的沿海地区。
至于被破坏的工坊中，魏国官坊的比例其实很低……
毕竟魏国的官坊，基本都是集中在军需生产方面，并不用考虑销路，甚至反而有隐蔽性、安全性的考量，所以并没有和私坊挤在沿海地区。
故而沿海的一波攻势，其实对于魏国来说，朝廷和门阀，基本是二八开的承担，自然……曹操很容易就做出了取舍！
这也是半个月前，魏国开始出现的转变……
而此时在白图案前，还有更确切的消息。
“看来之前曹操身体有恙的传闻，应该的确是真的……这才像是曹操本人的手笔。”白图看着最近魏国的情况，不由得点了点头。
好消息是前阵子曹操应该的确无法理事，坏消息是……现在又缓过来了！
楚国的捕风卫“触手”很发达，在邺城也有不少暗子，不过更多的表现在消息的及时性，对于太核心的“内幕”，捕风卫也接触不到。
曹操之前无法理事，显然也封锁了消息……
面对吕布的“折腾”，魏国的反应分为三个阶段，最初的应急阶段，魏国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令吕布和张辽放弃了单纯“声东击西”一下，就直插魏都，这种很瞧不起人的战术。
而第二阶段，在吕布看来，魏国有些蠢蠢的。
居然为了那些肯定保不住的港口、工坊，和吕布硬碰了几次，结果每次都是被教做人。
如果硬要说魏国的收获，大概就是给了一些工坊撤离的时间，不过和魏军的损失相比不值一提。
如此充满了人文关怀的战略，被吕布评价为“指挥呆滞”。
即便是楚国，要在这种情况下，掩护民众撤离，肯定也是轻装上路，为了更多的保存财产，甚至是发一笔战争财的家伙，楚国不会进行多余的保护……
然而魏国这蠢蠢的第二阶段，持续了一个多月，再之后就是现在的第三阶段——仅以陆战地利考虑，坚守有利、重要的区域！
也正是进入这一阶段后，吕布的攻势才被遏制下来。
按照白图的推测，第二阶段的时候，应该是曹操病倒，朝堂决策上有些失控！
究竟是曹植主事，还是荀彧主事，白图也无从揣测，不过无论是谁，当时应该都受到了过多战场之外的影响，否则魏国那么多的上将军，不可能看不出这样很蠢。
可惜曹操现在显然已经重新主事，魏国也重新精干了起来，不再受一些“场外”因素影响，这对于楚国来说，的确是个坏消息。
另外就是白图期待中的，曹操重新主事后，对之前的“场外干扰”的清算，也并没有发生……
本来白图还希望，魏国能够先自己乱一乱呢。
看来即便是曹操，也已经做不到无损清算，只好在拨乱反正之后，姑息了一些人！
事实上白图也没有猜错！
的确魏国的第二阶段，是荀彧奉命辅佐曹植主政——因为曹操在倒下之前，还有短暂的意识，所以给予了荀彧不小的权力。
然而即便如此，因为曹植已经和广大门阀打成一片，而且的确要放弃广大沿海地区的话，不仅需要很大的魄力，也需要很大的权威……
下令直接撤退放弃，往往比下令坚守更难，毕竟荀彧终究不是魏王！
现在曹操的心情很郁闷，不仅是因为之前的损失，也是因为对曹植的失望。
而且……马上有一件会令他更郁闷的事情，将要发生！
吕布和张辽，显然并不想就这样被魏国过冬……

第五百八十七章 奇袭
平原郡厌次港，和临近的渤海郡渤海港比起来，小巫见大巫，而且因为相互临近，所以被进一步抢走了“人气”。
看名字就知道，一个用“县”来命名，另一个则是用“郡”来命名！
厌次港在之前的两个月里，被光顾了三次，除了第一次抗住了一波楚国海军的佯攻，之后楚国海军便撤走去了渤海郡之外，另外两次都被攻破、掳掠过。
楚国对自己解放奴工工坊的行为，自然有其他形容，不过在魏人看来属于“掳掠”，魏国朝廷也是这样宣传。
吕布也并不否认，自己在正义之战中，夺取了一些战利品，而且白图也好、楚国朝野也好，对此都十分认同。
第一次被攻破的时候，魏国的守军还在这里损兵折将，而第二次……魏国已经放弃了这里，将港口的基本设施也进行了破坏，令楚国登陆的时候需要先换小船。
在这已经入冬的十一月，厌次县显然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时再度被袭击！
并且这一次，楚军不是“逛逛”，而是八千精骑直扑厌次县城……
没错，正是张辽所率领的奇兵——八千都是“骑兵”，不过只有三千是真正的骑兵，另外五千……只是配了马匹的步兵而已。
当然，后者因为也被枢密院制度化为新兵种，所以使用的也不是原始的“马匹”，而是民用马训练而来的，一种……看起来像悬浮式三轮车的交通工具！
总之就是并不具有骑兵的冲锋能力，不过可以大幅提升押送物资的能力、远程奔袭时也勉强可以跟上放慢些速度的骑兵。
对于楚军来说，运输显然很重要——运输通畅，也就意味着火炮在敲门……
当夜张辽组织登陆之后，刚好在黎明时，赶到了厌次城所在，一番炮火连天后，成功破门、攻占了厌次县城！
并且在当天中午，原本负责“声东”的吕布主力，这回援到了厌次，而张辽的骑兵部队，也在短暂的修整一上午之后，继续向西北方向扑过去……
目标正是渤海郡的治所、并且也是冀州东部重镇的南皮！
从袁绍时期开始南皮就是被重点建设的军城，在白马之战，袁氏元气大伤后，袁谭就是以南皮为大本营，又苟延残喘了几年，为楚国争取到了彻底拉开代差发展时间。
哪怕是在魏军“收缩”之后，南皮也属于必守之地之一，只是现在显然缺少警戒……
算算时间，厌次的溃军怕是都未必能先一步示警。
不过既然是军城，自然没有“孤城死守”的道理，本身在周围道路要冲就是军寨纵横。
然而在张辽的奇袭下，这些普通军寨直接被“运输骑兵”洗地式的拆除，一路杀到了南皮城……
其实哪怕是普通军寨，如果准备妥当，有堑壕配合的话，也未必挡不住张辽的一波推进，只是……毫无准备之下，准备靠木制、尖端包铁的拒鹿角之类，来抵挡楚国的骑兵和炮兵，显然是想多了！
张辽也很好的发扬了，白图“亲传”的战术——炮兵轰，骑兵冲，步兵上……
也就是19世纪初期，发国的传奇皇帝拿破仑的“主流”战术！
先用炮兵洗地，之后骑兵冲锋，再用步兵压上占领阵地……
最大程度的，发挥当时发国在炮兵、骑兵方面的优势的战略。
而现在第三步也可以省略，毕竟张辽只有八千人，目的也只是冲破防线，至于站稳阵地什么的，交给后面的主力就可以。
作为“枪头”，张辽无疑很好的完成了任务，因为最快速度的杀到了南皮城下。
哪怕军城城墙格外的厚重，而且周围还有卫城、城墙也是鳞次栉比，十分复杂且有抵御能力、利于守军发挥的结构，火炮也一时推不上去……
不过张辽的一波速攻，的确打得南皮阵脚大乱！
并且这时吕布的主力，已经开始压上，稳稳的开始占据阵地、步步为营。
镇守在南皮城中的，也是魏国的良将——李典。
在没有白兔效应的历史上，张辽镇守合肥时的副手之一。
李典的风格与张辽却截然不同，无论是为人处世，还是在用兵布阵上，都十分保守且内敛。
至于历史上逍遥津的那次……
终究是张辽才为主帅，李典只被调动起来。
而如今在南皮，李典自己为将时，更多表现的就是其“儒雅随和”的风格，虽然四平八稳，但显得很被动。
不过的确从能力上来说，李典比之魏国的一线将领，要弱上一些，此时坐镇南皮这至关重要的位置，却并不是渤海郡防务的主帅。
很快渤海郡的主帅于禁，在得知消息之后，显得更加果断，不仅积极来援，并且做出了“阻吕困张”的大战略！
重新组织防务，务求拖住吕布的主力，另外……务求趁机先歼灭已经进入己方包围的张辽！
当然，究竟是“进入己方包围”，还是被“敌军杀入防线”，于禁自己也清楚，只是鼓舞士气的说法。
并且于禁的运气不知是该说好、还是糟糕……
按说北方的秋冬，是十分干燥的，不过刚好在张辽来到南皮城下的第三天，于禁已经赶来的时候，适逢大雨一日，甚至已经开始时已经有些雨夹雪的意思！
如此一来，不仅南军为主的张辽所部，因为气温爆降而战力打折，而且火炮也在后续的淅沥中，作用大减。
于禁认为机不可失，举火为号，不仅四下围攻，甚至命李典领兵出城迎敌，准备强吃这八千人！
直到这时，于禁的运气似乎应该说是很好？
毕竟如果不是天公不作美，想要在拖住吕布主力的几天里，先吞掉张辽可不容易。
然而要说运气不好的话，那就是张辽在重重围攻之中，不仅斗志爆发，而且之前在小沛……不，应该说是从在并州作战的时候，就渐渐积累、符合他特征的战技，此时也彻底觉醒！
恐惧之种——率领所部战斗时，震慑力大幅提升，并且被张辽所部震慑溃阵的敌军，将携带可传播的恐惧之种，令士气的崩溃扩散开来，高效加速敌军士气崩溃……

第五百八十八章 占据
被包围中，张辽的求胜之心，以及对骑兵的信心，最终爆发了出来……
原本张辽就别具一格的战术思想，彻底升华为独特的战技——恐惧种子！
能够令溃败的敌军，相互感染“恐惧”情绪，进而酿成大溃败，而且和“烈弓”、“英姿”一样，属于特殊战技，能够作用于麾下士兵。
击溃对方之后，利用对方本身的溃逃，来进一步冲击本阵、造成更大的溃败，本来就是张辽最喜欢的战术，白图第一次见他用这战术，也正是在挖开微山湖、乘胜追击的时候。
而张辽之所以形成这样的战斗习惯，则要更早，是从并州时就开始养成的，有些类似于羌骑的战术……
现在也正是这种战术，彻底升华为战技，令张辽在以少敌多的混战中，拥有极强的翻盘能力！
如果要说“弱点”的话，那就是覆盖范围不会太大，一般也就两三千人已经是极限，甚至在千人左右时，才是性价比最高的。
数量上比黄忠、孙策的战技要小不少。
并且……作为扩散性的能力，敌军越多、效果才越好，前几次扩散的时候，并没有太大的增幅，对精锐士兵无效。
不过随着传递的次数越来越多，“恐惧”的份额也会扩增，最终哪怕是精锐，也一样要士气崩溃！
拥有“恐惧种子”之后，张辽率领一千骑兵的话，如果敌人是三千精骑，其实有很大把握能战胜张辽，然而如果是三万杂兵、加上三千精骑，对上张辽的时候，反而全面崩溃的可能性更大。
此时张辽的骑兵，虽然是楚国中，为数不多的独立成军的骑兵，但早已经不是并州狼骑的配置。
而是有些类似楚国前几年很出名、现在被其他诸侯恨的牙痒痒的板甲重骑！
其他诸侯对此咬牙切齿，自然是因为自忖上了楚国的恶当，将在真气弹弩与火炮面前，没什么用处的板甲当做宝贝，花费莫大代价买回来……
不过实际上板甲重骑的效果并不是很差，毕竟面对真气弹弩都有一定的防御几率，只是……相比之下性价比太低！
可以轻易撕碎板甲骑兵、并且造价低廉的真气弹弩和火炮出现之后，昂贵的板甲骑兵还为何存在？
不过对楚国来说，这个问题并不是很大，毕竟楚国如今财大气粗，而且对于其他诸侯来说，板甲还是很给力的。
只是现在张辽麾下骑兵的板甲，在厚度和防御面积上，都有所降低，倒不是为了“性价比”，而是为了降低重量。
更像是初期的防弹铁背心，因为内部也有防弹网，所以防御力并不比原始板甲差太多，尤其是对穿透类的尖锐武器上。
另外主要是在武器方面，完全抛弃了冲锋骑兵更多使用的骑枪，而是换成了短真气弩与狼牙棒……
短真气弩上弹动作更小，虽然射程更近、威力更小，但一次上弹，可以连发六枪！
没错，正是和关宁铁骑的前身辽东铁骑，相似的配置……
战斗时先用火铳取得先手，之后上去就是一顿抡狼牙棒，靠盔甲够硬、狼牙棒够重，强行碾压敌人！
也是最不惧包围的骑兵——哪怕冲锋空间被压缩，一样可以靠攻防硬指标来碾压步兵。
张辽在南皮之战中，也正是利用麾下精骑的这一特性，以及“恐惧种子”，一举将于禁组织的包围圈冲破、并且“砸烂”……
不仅仅是突围，而是令包围的一方，反而溃阵！
至于其他“伪骑兵”，则是掩护其中的炮兵输出，并且强行登上了南皮的阵地……
作为军城，南皮的城墙并不是四四方方的只有一层，而是层层叠叠、不只有一层瓮城，而且城墙之间相互可以隔绝，还有内部通道的复杂结构！
然而即便如此，在外面的援军溃阵，出兵的李典也被击溃，还顺势被敌军夺下了一面城墙作为阵地的情况下，依旧令军城的优势大为缩小。
尤其是小半天之后，张辽军显得有些疲软的时候，吕布的主力也已经杀到，直接顺势站稳了城墙，并且……已经活捉了之前溃军之后，想要向相反方向逃走、蒙混过关的于禁和李典！
城内虽然还有乐进组织防御，但是在没有防守优势、甚至兵力也不算占有的情况下，又如何会是吕布的对手？
很快南皮便彻底沦陷，尤其是战到一半时，于禁被劝降——准确的说，是愿意为楚军，劝降还在顽抗的守军。
理论上于禁才是渤海郡的主帅，李典、乐进都为其节制。
如果于禁是单纯的被俘虏，因为魏国有“无视人质”的军规，乐进完全可以宣称于禁的命令无效。
然而现在魏军的斗志也已经很薄弱，实力上本来就有差距，所以……用不着乐进同意，魏军本身中低层战将，都“欣然”执行了于禁的命令。
这也正是于禁的目的……
他并没有投降楚国，只是愿意为楚国招降这部分魏军，以此来避免无意义的伤亡。
所以他才选择了在看不到胜算，再战下去也只有伤亡的情况下，向吕布提出了这一点。
虽然较真来说，于禁只是“认输”，并不是投楚，但吕布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至此，吕布和张辽的突击战大获成功，从登陆开始算起，三天四夜，便彻底占领了南皮！
不仅从南皮到厌次的防线未失，而且很快海军也会策应吕布，再次攻据渤海港，令渤海港到南皮一带，也彻底掌握在楚国手中。
从陆战角度来说，这是深入敌后，然而从海战的角度来说，厌次港和渤海港与楚国境内海路畅通，根本不用担心后勤补给与军队支援。
也就是实际控制渤海郡西部沿海地区，和青州东莱的情况差不多，而与东莱不同的是，海军除了再次攻据渤海港之外，还送来了一名关键人物……
腊月初八这一天，吕布……或者说是楚国宣布，安魏侯在南皮“赴任”，并且敦促魏国，早日将安魏侯的邺城让出来！
同时安魏侯曹丕，也向北方士族宣称，作为“楚安魏侯”，他才是真正的“正统”，希望北方士族早日看清形式，与南皮楚安魏侯合作……

第五百八十九章 镇魏大将军
“求乎上，得乎中”可以说是楚国在楚历八年最好的写照。
原本白图是想要全灭魏国水军，全面策动炒海鲜半岛、以及北方被魏国门阀奴役的部落，同时利用海上运兵优势，一路奇袭攻陷邺城、打出“楚安魏侯”的招牌……
然而实际上显然并没有这么成功！
三个目标中，只有第一个目标，完成度很高——魏国水军的确被打得一蹶不振，连造船厂也大多被“清理”，楚国实现了对渤海的完全控制。
另外两个目标上，以启蒙部现在的成果，发动外族围攻他们本来就咬牙切齿的魏国，倒是没什么难度。
不过……启蒙部渗透的程度，在各个部族的高层中还不够高，没有完全控制的把握，为了避免酿成纯粹的民族矛盾，造成不必要的无辜伤亡，白图没有进行这一步。
为了追求自身解放，与魏国门阀英勇战斗而死是死得其所，而为了发泄怒火，与北方的汉民打个你死我亡，就太冤了……
主要还是炒海鲜半岛和三韩、扶余也好，北方的高句丽、东部鲜卑、乌桓也好，文明程度都出乎白图预料的低，还是纯粹奴隶制。
想要稳妥的发动这些力量，需要向对海外土著一样，要么更多的“启蒙”部族高层，要么将部落底层拉起来，总之不能任由作为奴隶主的首领“任性胡来”，否则发动的就只是北夷入侵而已，不够添乱的。
现在魏国门阀无暇自顾，这些部族却反而有不少都陷入了内乱。
毕竟直接的“外敌”消失之后，张口闭口都是楚学的家伙，在奴隶主们看来就很惹人嫌。
楚国自然是站在楚学拥护者一边，不需要直接出兵，只需要一部分将领与装备就可以，目前情况还不错。
只是在真正整合完成之前，这部分潜在力量，楚国不会真正使用。
另外在登陆战方面，打到邺城已经没什么希望，不过打下了北方重镇的南皮，对于楚国来说，也已经足以称道。
南皮的坚墙，配合已经上墙的楚国利炮，还有渤海港、厌次港的输血，哪怕南兵不善在北方、尤其是在冬季的北方作战，魏国也很难拔掉这颗已经扎进去的“钉子”！
腊月初八，楚国正式宣布安魏侯在南皮上任，并且……于禁这时也被“送”回了金陵。
“外臣罪将于禁，拜见楚王。”
果然于禁只是战场投降，而没有投靠。
而且即使投靠……这种有明显曹魏标签，甚至家人也都在邺城的将领，空口白牙的说投靠，白图也不敢重用。
所以于禁在来到金陵之后，白图也只是象征性的见了他。
“于将军免礼，之前在南皮，将军适时降楚，降低了双方将士伤亡，何罪之有。”
“上未能报大王知遇之恩，下未能守境安民，不敢当楚王夸赞。”
从称呼就能看出，于禁依旧以魏臣自居。
“你与魏王的知遇之恩我知道，守境也的确不怎么样，但安民……如果说未能安民，那就是没能早些投降的过失吧。”白图并不谦虚，也并不十分客气。
毕竟他也知道，仅仅是将其俘虏，就想要彻底收服于禁，显然不大可能。
果不其然……于禁只是想要白图看在他减少了楚军伤亡的份儿上，允许他“告老还乡”。
“恩，虽然没有改变战局，但于将军最后的命令，的确充满人文关怀，之前抵抗天兵也只是各为其主……”
对此白图倒是没有拒绝，只是……
“于将军想要在金陵告老，并非不可以，不过告老也有告老的流程……”
虽说夏侯渊或许会周济一二，但白图还是十分贴心的，将于禁封为镇魏大将军，无需领兵、授季将军衔。
既然来了金陵，于禁可以选择不领饷，可官职肯定是强行封了，并且……宣传到南皮。
如此一来，南皮理论上就成了“安魏侯”曹丕与“镇魏大将军”于禁在坚守，只是实际上于禁不会离开金陵，曹丕也只是稍有自主能动性的吉祥物而已。
虽然谁都知道，所谓的安魏侯，只是楚国的傀儡，但除了名义上的便利，也是在给北方士族，一个重新站队的机会。
令原本担忧楚国携南地士族北上后，会过度挤压北方士族生存环境的世家，多了个“抱团死守”之外的考虑。
当然，这也仅是对“保守”的那部分世家势力而言，至于已经转变为“门阀”的部分，是不会有任何怀柔手段能收服的。
不过在毁灭的方式上，也大有讲究，可以是楚国的外力铁拳，也可以是北方士族内部的倾轧——据白图所知，这次渤海大战、以及后续的环渤海作战之后，北方新生的门阀势力受到了极其严重的创伤！
像是颍川荀氏，荀彧一直稳坐魏国、或者说是魏王一面，竭力压制荀氏内部的门阀派，只是在魏廷的养狼战略下，荀氏也不可避免的分裂出了一部分激进分子……甚至是一大部分！
原本因为门阀派“抢肉”太快，自然原本的世家派也加速萎缩，然而在渤海之战后，这种情况却有所扭转。
现在门阀派，比历史上在魏晋时期的门阀，可要更加有侵略性的多，与其他世家、甚至是原本出身的世家派系，关系也绝非默契，尤其是近两年疯狂扩张之后的门阀派，更是爪牙毕露……
而渤海之战同时也令北方士族的内部出现变化，门阀派系开始被压制。
像是荀氏的压制，是借助魏国朝廷的力量，开始更加贴近魏王，也有些世家，开始与楚国私下接触，结合楚国的力量来压制门阀派！
这也正是楚国要达到的目的——更准确的分辨“敌人”，如此一来，不仅敌人减少，并且将来“消化”魏国也会更快、更顺利。
于禁虽然无奈白图的封赏，但也没有拒绝的余地，唯一能拒绝的就是不领薪水，所以……他搬去和夏侯渊蹭住。
而天气彻底来到腊月隆冬之后，渤海南皮也安静了下来，白图……或者说全天下的焦点，被集中到了陇西！

第五百九十章 陇西兵变
“夺取兵权？刘备这是觉醒了？”白图看到眼前的消息时，同样惊奇不已。
没错，就在刚刚，汉中传回急报——多亏了汉水相连，汉中现在也纳入了无线精报范围，消息近乎实时。
这次急报，不是因为汉中遭受什么致命的进攻，甚至……最近大半个月，陇西仿佛已经放弃进军了一样。
原本关羽率领的青徐援军，与陇右西凉军汇合之后，着实在汉中的北屏障秦岭，主要是祁山道、陈仓道、褒斜道，打了漂亮的几仗。
楚军总之是守住阳平关旧址，加上褒斜口，任是谁都打不进来，不过偶尔也在这三大栈道试探性的交战。
关羽的能耐，白图早就见识过，毕竟在徐州的时候，还短暂的合作过。
更令白图注意的是，这一路青徐援军，主帅是关羽，而军师赫然是诸葛亮！
一开始的时候，白图甚至到了亲自坐镇的念头，不过转念一想，无论历史还是演义，法正至少在军略方面，是不输诸葛亮的！
甚至在历史上，军略方面显然是法正更加“专业”，只是可惜死的早，否则蜀汉的起手不会那么惨。
而且对于楚军来说，再怎么也有堑壕战术兜底，所以白图并没有成行……
之前几个月，的确双方也只是打得“精彩”，远远算不上谁占优势，一定要说优势，那就是防守一方的优势——毕竟从始至终，都没有敌军踏入汉中盆地一步。
然而这次关羽和诸葛亮，却是闹出了个大新闻！
竟是在马腾、韩遂准备冬季收兵的时候，忽然暴起扣押了两人，之后强行收编了西凉军。
之所以能够成功，一来是因为有之前一段时间，关羽作为援军主帅，和诸葛亮一起搭档着、漂亮的在楚国身上占到了些便宜——虽然不大，但至少是西凉军没能做到的！
这令关羽成为陇右、青徐联军的主心骨，甚至是真正的“主帅”。
二来也是更重要的一点——不知道是关羽、还是诸葛亮，竟然说服了马超，令他也参与到了抢班夺权中……
马超作为羌人的精神领袖，在羌人中的号召力，甚至比一般的羌人首领还强，说服了马超，障碍直接扫清了大半。
当然，目前来看，马超并不是直接被“说”得投刘，马腾和韩遂被架空之后，马超接管了两人大部分的西凉军，加上羌人也只服马超，算起来他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哪怕是马超主导了这次兵变，西凉军肯定暂时也会人心浮动的，可惜那种‘棉花’明年才会开始推广种植，否则就可以给他们来一次狠的了！”虞翻很遗憾的语气。
作为户部尚书，虞翻自然知道“棉花”的事情——甘宁带回来的棉花，今年进行了试种植与取种，明年才会正式推广。
如果能有大量棉衣的话，对于冬季作战能力，将有不小的提升。
然而以现在汉中、陇右的气温，以及楚军的抗寒能力，还是不要贸然出击得好！
“之后还要严密注意关中和关东的情况，来确定刘备究竟想要做到什么程度。”陈宫满怀戒备地说道。
“不，这次我倒是觉得，齐侯可能并不知情……”贾诩罕见提出反对意见。
一般这老家伙是谁都不反对的。
“难道是关羽和诸葛亮想自作主张的废立？”白图倒是不在意贾诩的“反对”，反而疑惑贾诩的判断依据。
“未必是废立，不过一定是想要让齐侯在‘汉室’中更有发言权，更加统合辅汉诸侯的力量！如果是刘备自己也同意的，我们不应该只得知陇右兵变的消息才对。”
贾诩判断的理由很简单，不是因为相信刘备的人品，而是觉得刘备如果提前就知道的话，那就应该提前找借口，比如给小皇帝“拜年”之类的，带兵入关、甚至“假道伐塞（塞侯杨奉）”。
到时候陇右、关东之地尽在，最重要的是，与曹操不同，刘备也有宗室身份，而且“听说”不少宗室甚至都倾向于刘备！
只要这时刘备再带兵入朝，至少也得是“辅汉王”吧？
即使刘备真的没有当皇帝的心，那为了复兴汉室，也不应该毫无策应才对，否则根本就不应该在陇西搞这一出。
唯一的可能……就是刘备根本不知情！
“大王，我提议……即使暴露一部分捕风卫的探子，也要尽快探明，马超和齐侯之间的默契，究竟达到什么程度。”鲁肃从另一个角度建议。
无论达到什么程度，既然现在注定楚国无法趁着陇右人心不稳而出击，那就注定这次兵变，对于楚国来说并不是好消息，或者说……对于刘备更有利！
下限是马超和关羽是互相利用、面和心不和，上限是马超已经被王霸之气震慑，或者被千万里之外的眼泪呛到，已经对刘备纳头便拜。
当然，实际上大家都知道，最有可能的是介于两者之间。
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即便暂时令陇右动荡，不过对现在的辅汉诸侯来说，损失一部分力量，换取更高的整合程度，绝对是“利好”。
甚至正如贾诩所说，白图也觉得，如果刘备趁着自己和曹操在渤海死掐的时候，直接与在陇右的关羽，两面夹击关中，拼着辅汉诸侯总体上元气大伤，不过却完全整合一体，才是最“赚”的！
然而刘备显然不会这么做，这次陇右的事情，也应该是关羽和诸葛亮自作主张。
只是刘备之后会是什么反应，以及马超的心思，将是楚国之后关注的重点。
白图看贾诩没有说话的意思，暗暗翻了个白眼，并且主动问道：“我觉得需要一人，去宛城协助张绣将军，文和觉得谁可当此重任？”
为什么需要协助？
虽然没明说，但在座之人也都听得出，这是要时刻做好从宛城出兵的准备——不是为了袭击塞侯，而是为了如果刘备有心西进，楚国也要适时“支援”杨奉！
而张绣带兵打仗没问题，并不是只有武力的先锋将，不过在判断形势上，就要差一些。
贾诩无疑更了解张绣，不过以贾诩的性格，绝对不会主动推荐谁去宛城，毕竟张绣和他的关系就够深了……

第五百九十一章 仿制火炮？
贾诩最终推荐了陆逊……
陆逊已经从彻底成为楚国“本土”一部分的夷州，回到了金陵，开始逐渐接触民部事务。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鲁肃已经做了好久的民部尚书，在战事稍歇之后，就会转由陆逊接替，毕竟民部已经很久没换过人，也应该轮替轮替。
并且相信五到十年内，虞翻的大学士之位，也会“转交”给陆逊。
毕竟陆逊不仅是十四岁就和楚王“混”、第一个夸赞楚王能挡项羽一招而毫发无伤的心腹，而且虽然是旁支，但却是陆氏真正的代言人、陆康的继承者……
现在陆逊还只在熟悉朝中政务阶段，作为参谋、或者以军职被委派到宛城，也不存在什么职务冲突。
而且对于陆逊来说，这也是一次锻炼、或者说是展现能力的机会。
夷州的归化很成功，功劳也很大，不过毕竟是在海外，如今的楚国也已经不再是江东割据势力，仅凭夷州的功劳，一些人未必服气。
毕竟陆逊虽然是扬州牧时期的“老臣”，但实际年龄其实才二十有六而已！
以陆逊的能力，相信在宛城也能够发挥的游刃有余，并且陆逊虽然好久没回来，但和张绣却有一项共同点——都和吕布关系很好。
当初为了考验小陆逊、并且也是缺少军师的时候，吕布可是纡尊降贵的听他指挥，而张绣对于吕布来说，更是武道上的后生晚辈。
这点上来说，张绣和陆逊应该会比较合拍，也不会对看起来文弱的陆逊有什么小觑。
当然，对于贾诩来说……这时提议陆逊，也算是卖了陆氏一个人情。
贾诩都已经考虑的这么妥当，白图自然没有否定的道理。
“大王，可以考虑将黄师长的炮兵师，也拉到望京路去训练。”鲁肃这时提醒道。
望京路，差不多也就是新野到宛城的范围，不仅距离许昌很近，而且距离中原是“一马平川”，十分适合炮兵推进！
于是楚国也开始了“三线作战”的准备，其一是赵云、法正，在汉中一面提防陇右，另一面也捎带着提防西川；
其二是在望京路，张绣、陆逊观察关中、关东的形势，随时准备出兵中原，后面还有一大票的炮兵候补；
其三是在渤海郡南皮一代，不仅吕布亲自挂帅，并且还有曹丕这个有“挑衅”效果的吉祥物，需要防备曹魏的反击……
至于淮南，理论上有可能被辅汉诸侯、尤其是齐侯主动进攻，所以也留了太史慈总督军务，四年前通过科举加入楚国的郝昭，负责合肥的防务！
相信即使是刘备，也不会想在淮南与楚国开战。
毕竟淮南毕竟有合肥这座军城，并且水系发达，不仅意味着需要水陆协同作战，而且还意味着对于楚国来说，运送火炮更方便。
现在炮兵师的训练地点，就是在淮南！
至于海军，如今已经回到了楚国本土——其中八千精锐，已经好几年没有回来！
而且在海面上，现在原本辽东港、东莱港的常备海军，就足以横扫一切敌人，毕竟曹魏无论朝野，都已经没有成编制的舰队。
“恩，现在就传令黄将军，年节后开始换区域训练吧。”白图也感觉应该勇一些。
毕竟炮兵师在淮南训练，相当于侧重防御，而派到望京路，则更像是进攻的隐刺！
当然，实际上炮兵师不会单独进攻，只是如果从宛城出兵的话，因为炮兵师就在身后，肯定能够补充大量的炮兵连进入军队！
而提到火炮，虞翻本来就经常皱成WiFi信号的眉头，这深了三分：“大王，火炮方面……之后要做出限制吗？”
在座都知道，虞翻说这话，不是因为他“慈悲”，不忍心用火炮造成伤亡，而是因为其他诸侯……尤其是魏国的巧匠营，有想要仿制火炮的倾向！
毕竟火炮和真气弹弩不同，“仅仅”是火炮的话，还在可以仿制的范畴，毕竟火药这东西，只是优化后的配方不好研制、保密程度也难以窃取。
但“一硝二磺三木炭”这种程度的火药，想要保密就是扯淡了……
至于冶炼技术，有楚国探路，魏国也成长了一些，基本魏国的最高军工水平，能达到楚国民间私坊的水准。
“没必要，他们要仿制是必然的，即使我们不使用也一样，不如在他们成功之前，就先一统天下！”白图很有信心。
除了对自己的信心，也是对工部、甚至对整个楚国的信心。
“仅仅”是火炮的话，的确更容易仿制，不过……且不说楚国的火炮，已经不是“基础款”，而且魏国想要生产火炮就真的容易？
仿制出落后一百年的火炮，的确并非无法达成，然而钢铁这类“一眼可见”的需求不用说，单单是火炮的刷子的原料——猪鬃，魏国就很难凑得齐！
尤其是粗制滥造的火药，对刷子的要求更大，否则容易堵炮管……
看似不起眼，不过近代晚清和民国，都曾经用猪鬃作为大宗交易的招牌，与列强交易到大批军火——毕竟近代时华夏人是最大的肉猪消费群体，自然猪鬃也很多。
然而对于现在的楚国来说，猪鬃很容易就可以征购到，但对于其他诸侯来说……民间哪有那么多吃肉的！
这还只是一方面，其他这种“一眼看不到”的需求，像是保养弩管、炮管的桐油，高糖高热高脂的压缩饼干……渗透在方方面面！
可以说楚国已经将战争的节奏，拉入了国力比拼中，仅仅模仿楚国的一些表层技术是没用的。
火炮在彻底投入应用之后，核心技术之外无法完全保密、会被仿制，也是白图和工部之前就有所预料的。
不过庞统有信心工部的科研速度，白图也是有信心楚国的生产速度……
之所以庞统是对“工部”有信心，而不是对自己，是因为现在他的项目，已经不是火炮的问题，而是在研究如何将火炮与精报结合！
楚国偏科的还没有点出雷达，然而无线精报的精波，也具有一定的定位效果，所以庞统想到——如何炮弹会自己往释放相应精波的地方飞该多好？
这样只要精神力达到一定强度的谋士，就可以脑动为炮弹指示方向与目标……

第五百九十二章 接回来
暂时没有任务的海军精锐，大半在冬季返回了金陵。
对于这支远航归来、之后还击败了魏国，牵动着楚国无数人心，现在终于凯旋的海军，金陵百姓报以了极大的崇拜。
不仅回来的时候，金陵港站满了迎接海军凯旋的各界代表以及普通民众，白图也亲自在年节后前往海军水寨中慰问，并且向大家承诺，一年内就会重启远航计划，到时会将他们的“战友”接回来。
因为甘宁已经归来，楚国也没必要再隐藏消息，只是将海军遇到的困难美化了一些。
如此一来，楚国的民众也十分积极的，想要迎回其他“英雄”。
当然，再前往黄金州时，只要一部分经验丰富的精锐，带着另外一部分海军就可以。
毕竟这属于与大自然搏斗，不是人越多越好，出于现在的战乱情况，楚国也会尽可能保留更多的战力！
甘宁也因此而陷入无聊之中，而且因为甘宁再次回到金陵，还和他干女儿还很亲近的原因，与夏侯渊闹得很不开心！
发现干女儿的舰船模型被“没收”之后，甘宁装作不在意的，又送了好几艘模型，还有玩具兵给白宁宁，气得夏侯渊吹胡子、瞪眼睛……
“不愧是我干女儿！长大之后，一定又是海军一员猛将！哈哈哈。”甘宁很得意的看着小小年纪就玩战舰模型的女儿。
的确刚会说话的白宁宁，对舰队玩具很感兴趣，反而对金陵中，女孩子们更喜欢的布娃娃，白宁宁并不感冒……
夏侯涓不好驳甘宁的好意，不过也和白图抱怨过，于是今天白图也在场。
“宁宁，看爹爹给你准备了什么？咳咳……我是在叫我女儿。”白图先叫了一声。
甘宁闻言这才瞥过来，一副“你是不是故意占我便宜”的眼神。
只见白图手里拿着的，赫然是……定制款的夏侯渊木制手办！
之所以是定制版，是因为楚国流行的，基本都是自家的战将，哪怕是一些籍籍无名的鎏金战将，也会因为战甲刚好触及到一部分人的“萌点”而受欢迎，不过……异国战将显然没有大量发行、不特地丑化就不错了！
不过为了照顾到夏侯渊的玻璃心，白图特地定制了这款。
宁宁显然正是朝三暮四的年纪，见到这手办很威武，立刻就喜欢上了，一旁的甘宁也是撇了撇嘴。
其实甘宁的金玉战甲，虽然因为过于花哨，并不是最受欢迎的“英武形”，而在楚国三十多位金玉大将中，哪怕有甘宁作为海军总督的偶像加成，也只能勉强排到前十，但是……神将甘宁的手办，绝对能够排到前五！
毕竟神将楚国也只有五位，其中孙策的手办……翅膀容易断，所以人气最低。
在没有暴露之前，甘宁还出于大局考虑，没有主动宣扬，而现在既然已经暴露过，甘宁刚回楚国的时候，就特地找上“神将厂”，将神威模式的信息进行了录入……
对于甘宁来说，那些销售分成不值一提，不过这种露脸秀优越的时候，怎么能少得了？
自然所谓的“神将厂”，也正是白图的私人产业，当然理论上也都是专门经过了战将们的授权的，并不是直接用楚王的权力……除此之外，还有谁能拿到这么多战将的授权？
“过几天干爹的手办出了，送你一个限量初版！”甘宁十分阔气地说道。
白图以为问题已经解决了，至少玩手办、总比玩模型省心——省夏侯渊的心，省得他扎心！
然而过了两天，白图特地趁着夏侯渊不在、来找夏侯涓的时候，发现宁宁又在闹别扭，听起来是……夏侯涓将手办也没收了？
“怎么了？手办也扎心……咳咳，手办也冒犯到夏侯叔叔了？”白图在夏侯涓面前，还是很礼貌的称呼夏侯叔叔，不过实际上没有真的这么叫过夏侯渊。
尤其是现在，基本要“躲”着夏侯渊走，免得尴尬。
“你能不能说说甘宁？他都教宁宁些什么？”夏侯涓不满地说道。
“不会教宁宁化妆了吧？”白图闻言也紧张起来。
“呜呜呜，爹爹，宁宁要玩战将大战！”宁宁哭着说道。
“什么大战？”白图没怎么听懂。
夏侯涓闻言，也索性将之前没收的玩具拿了出来，只见……白宁宁一手拿起其中的“夏侯渊”、另一手拿着“探索者号”，Duang、Duang、Duang的对撞起来！
嘴里还意义不明的模仿着“啊！呼！Biu、Biu、Biu！Boom！”之类的声音。
夏侯涓也是一脸无奈地说道：“叔父毕竟都没有投楚，我也知道为了叔父，背后‘诋毁’甘将军不大好，不过也不能这么教宁宁吧！今天叔父本来想一起吃午饭，看到宁宁的‘游戏’之后，都差点哭了啊！”
“咳咳，回头我好好和他说说。”白图尴尬的答应下来。
白图想了想，又对夏侯涓问道：“你也帮我注意一下……关于兴霸的婚事！兴霸也已经而立之年，之前因为海军的事情耽误了，估计也是因此才对‘女儿’格外宠爱。”
没错，白图怀疑甘宁，是故意和夏侯渊“争宠”。
另外说起甘宁的话，最近还有另一位和他关系不是很好的“冤家”要回金陵了，那就是现在应该在汉室朝中任职的华歆！
原本华歆入朝，是为了给当时还是将军府的“楚国”，表演送还玉玺，同时也是为了留在当时的许都朝廷，为“楚国”张目……
后来在许都事变、朝廷西迁的时候，华歆果断判断，随朝廷一起迁走，对“楚国”的帮助会更大，于是也作为朝臣随行。
在长安朝廷的时候，华歆也一向被视为“楚国”的代言人，最初的时候，刘协还在刘艾等人的劝说下，想要彻底折服华歆，然而华歆根本不接茬。
当然，因为名义上华歆还是汉臣，并且还有逆天献玺的大功，所以汉室在明面上也没有亏待他，甚至一度想帮他在长安续弦……
也正是华歆的存在，令长安朝廷中，着实有一批楚学的拥护者——有些是隐藏的，还有些……名义上是“只拥护楚学、并不拥护楚国，依旧支持大汉”。
可以说华歆在长安、乃至于关中，持续的起到半个曹丕的作用，只是并没有曹丕的嘲讽打脸效果，在拉拢关中士族上，效果是一样的！
如今眼看楚国战事再起，甚至与汉室也随时可能交战，自然白图也准备将华歆接回来。
甚至为了稳妥，白图已经直接下令在长安潜伏的捕风卫，趁着年节的时候城中鱼龙混杂，全力组织、协助华歆暗中撤离！
其实华歆正大光明的请辞，汉室也未必会扣人——毕竟华歆的德望在这里摆着，在长安之中又多有门生故旧。
最重要的是，华歆虽然是楚国的“关键人物”，但却并不是“关键”在战场上！
将华歆扣押，也不会对楚国的战斗力，产生任何负面影响……
毕竟华歆又不是楚国的高级将领，在楚国的威望也没有高到“没有他就会令人心大乱”的地步，反而如果扣押华歆的话，会令楚国军民更添三分火气才是真的！
然而这毕竟只是理论上分析，白图并不认为，刘协会十分理性。
更重要的是，也不需要“扣押”，哪怕华歆说要告老，刘协也大可以挽（ruan）留（jin），而发展到这一步的话，想要将华歆接出来，也就更加困难！
因此白图无视华歆自己的意见，坚决通知捕风卫直接带人。
毕竟如果是华歆自己决定的话，他肯定会赌一次——如果刘协捏鼻子批准他回楚国，那就算是一行圆满，如果不批准……楚国也能够在舆论上大有可为。
一来是华歆并不太担心安危，哪怕刘协犯浑，也不至于从上到下，没有一个清醒的，何况如今在朝中，不也有楚学的拥护者？
至于真到兵临城下的地步……毕竟是以后的事情，华歆正常生老病死、能不能活到那时候都不一定。
二来华歆也已经一大把年纪，无论是从荫蔽子孙的角度，还是为楚国奉献的角度，都希望能够“完美”完成使命。
否则自己忽然“失踪”，岂不是给了汉室朝廷从道义上责难的机会？
不过白图显然不这么想，为了楚国奉献了这么多的老臣，如果没有接回来养老的机会，才是真正的不完美。
很快，白图也会“欣慰”的自己的判断，因为今年长安的年节，还真的出现了意外！
虽然不是针对华歆，但如果不是捕风卫早有准备，顺势将华歆接出了城，说不得真要受到牵连……
原本因为陇右的事情，而被“打得措手不及”的刘备，最终选择前往长安向刘协解释。
加上刘艾等人的劝说，刘协这才没有立刻宣布齐侯为“叛逆”。
当然，刘备这显然不是贾诩所假设的那种“假道伐塞”、伺机夺权的入京，否则应该在陇右消息传出之前就出兵。
而且为了表明自己的坦荡，刘备只带了几百亲兵，而且没有入城，否则刘协不会让他入京。
然而就在除夕当夜，长安城一片混乱……

第五百九十三章 长安惊变
楚历九年，正月初一。
一个爆炸性的消息，从长安传了出来——对于民间人士来说，只是长安戒严，令人感觉辅汉势力可能出了大问题，令辅汉诸侯治下阴云密布……
而对于耳目众多，尤其是在昨晚，策划了长安“营救”行动的楚国来说，却得到了一手内部消息！
六个时辰就从长安传到了宛城，之后从信号塔准备、密码编译破解……不到半个时辰，就从宛城传到了金陵。
就在昨晚，郑侯张燕发动兵变！
原本辅汉六侯之后，刘备在关东、刘璋在西川、马韩二人在西凉，而关中就是塞侯杨奉、郑侯张燕，这两个黄巾系军阀的地盘。
关中的开垦、复苏，还多亏张燕带去的黑山移民，以及司马懿的筹划。
甚至其中杨奉也几乎被“挤”出来——毕竟杨奉本来就是最弱的，所以当初收复许县的时候，才轮到他。
也就是说，辅汉六侯之中，在关中势力最大的就是张燕！
当然，刘协回到长安之后，朝廷的权力也渐渐丰满起来，长安一带是有羽林军的。
然而这次陇右事变后，朝廷对刘备大加戒备，哪怕刘备亲赴长安，刘协与朝廷也并不信任他。
而要防备不值得信任的青徐二州以及西凉的兵力，越发酱油的杨奉显然指望不上，还是张燕更靠谱的一些。
毕竟关中是司马懿辅佐的张燕，几乎……可以看作是司马懿“夺舍”的张燕，而青徐是诸葛亮辅佐的刘备，在中间的杨奉连猥琐发育的机会都没有！
结果刘备真的没有动什么心思，领命的郑侯却暗中利用这次“提防刘备的机会”，向长安摸了过来。
并且朝中原本“公认”是魏国在朝堂的代表的钟繇，这次居然与张燕、或者说是与司马懿联手，里应外合……
目标并不是长安，而是刘备！
在钟繇的挑唆下，董承统帅的羽林军，故意在城外向刘备的护卫寻衅，并且借机发作、全部拿下！
之后在岁旦宴上，刘协还在纠结刘备是否可靠的时候，城外刘备护卫“抗法”的消息传来，更重要的是……西侧出现敌军攻城！
最初有羽林军来禀报护卫一事的时候，刘协的第一反应就是要扣下刘备。
然而毕竟刘备只带了一百多护卫，还都是在城外，怎么看也不像是要兵变的意思，故而刘协还没有紧张过度。
不过紧接着，又有带血负伤的羽林军来汇报，长安以西出现了打着齐侯旗号的军队！
这也是刘协一直担心的事情……陇右兵马屯驻的陈仓，到长安也就三百里路程，只是隔着大散关，所以才多些安全感。
刘协气得当场想把刘备剁了加道菜，只是在刘艾等人的劝说、以及刘备自己的申辩下，还是冷静了下来。
毕竟正如刘备自己所说——现在城外的军队，带兵之人根本没有露面，刘备也指天发誓不会是他属下的将领。
刘备自己也的确相信，关羽和诸葛亮虽然背着自己，做出了在陇右夺权的事情，但不可能大逆不道的进攻长安，更重要的是……不可能在知道自己在长安时，还挥军进攻！
哪怕马超想这么做，关羽和诸葛亮也会制止！
不过即便如此，刘协还是没有释放刘备，理由是这么乱的时候，不希望“外人”继续添乱。
刘备虽然无奈，但也没有过于怨怼——一方面是在陇右“这种情况”下，刘协这次激动其实不算胡闹，另一方面……即使不关他，他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毕竟为了展现坦荡，刘备这次连张飞都没有带，只有一百来人的护卫，现在还已经被镇压，也不知道伤亡情况如何……
刘备也没有异想天开到认为自己现在，应该争取让刘协将羽林军的指挥权交给自己，否则真是被砍了都不冤。
当然，刘备毕竟也是一时豪杰，并不想真的将安全寄托在朝廷身上，万一乱军攻进来呢？
刘备当即提出，自己会想办法突围，直接西去陇右，招陇右兵马入关勤王，只要刘协能坚守皇宫！
其实靠刚刚兵变的陇右来“勤王”，也怎么听都不靠谱，然而……
如果真的不是刘备的兵马，那现在这支兵马是谁的，似乎就显而易见。
尤其是董承，显然他也想到现在这一幕，和张燕与自己说好的不一样！
现在刘协面对的悲惨事实是，本来怀疑刘备时，唯一能指望的张燕，已经切切实实的给了他一刀！
一边是有嫌疑、另一边已经在明目张胆的侵犯，这时候除了相信刘备，还有什么其他办法？
难道指望和匈奴人沆瀣一气的高干？亦或是自保都费力的刘璋能一路打穿汉中？
刘艾等人这时也力劝刘协，然而……随着一声巨响，刘协想要坚守皇宫的想法，和皇宫的宫门一同破灭！
有司马懿前瞻，张燕其实也早就开始仿制火炮，自然也接触到了火药，虽然和已经进入高爆炸药范畴的楚国比不了，还在优化黑火药、发展密闭炮管工艺的路上，但是……架不住司马懿这是早就策反了内奸，借着年节的进贡，在宫门下早就准备好了大量的火药！
质不够、量来凑，生生炸垮了内外两道宫门，借着大量郑军涌入……
守岁时辰还没过，张燕和徐晃就已经打着清君侧的旗号攻入——徐晃之所以在这里，其实是司马懿的手笔，不过在其他人看来，却是杨奉也参与其中。
毕竟徐晃是杨奉的部将，之前欲投明主而不得，刘备因为同属辅汉诸侯，不愿意接受徐晃，结果被司马懿趁虚而入。
虽说张燕的“明主”人设，显然远不如刘备，但在司马懿的经营下，尤其是近两三年，至少比杨奉靠谱得多，而且还是司马懿亲自劝说……
目前楚国得到的消息，一是从长安城民间流传的，刘备丧命于刘协的“鸿门宴”，郑侯发兵营救失败；二是从宫中内线传出的，刘协身死乱军，郑侯扣押刘备！

第五百九十四章 长安局势
“这两种消息，各位怎么看？”白图已经将宛城直达金陵的密报，分享给了殿阁中的其他大学士。
“民间传闻是刘协设鸿门宴，要诓杀齐侯刘备，而郑侯、塞侯予以救援，所以进击长安？恩……虽然明知道这种可能性很小，但必须注意，之所以‘民间传闻’是这样，是因为宗正府、包括宗正在内，现在都指控刘协。”
鲁肃不信什么传闻，却在意传闻出现的原因！
这并不是什么掩耳盗铃，而是包括现在的宗正在内，许多在朝的宗亲，“支持”郑侯放出来的消息——只是支持的力度并不明朗。
之前朝中的宗正是刘艾，不过后来扩充实权，受到刘协信任的刘艾，在朝中和羽林军中身兼多职，便卸任了宗正，由另一位“可靠”的皇叔，担任了宗正。
当然，“可靠”是指刘协的感官，实际上这位可靠的皇叔，之前曾经向刘备表示支持其“继位”！
是临时受到逼迫？亦或是早就和郑侯暗通款项？
而且这些宗室，和郑侯的合作基础是什么？受其蛊惑，还是借助郑侯的力量肃清政敌，亦或是受到郑侯的逼迫？
可惜白图也并不知道宗亲暗地里支持刘备继位这么隐秘的事情，毕竟刘备也没有到处宣扬，尤其是为了让这些宗室放心，还立誓不会泄露的。
否则或许能够猜到，这些宗室与郑侯……或者说是与司马懿合作的基础！
筹谋废立，结果当事人没有同意，这时候只要答应他们不泄露，就可以安心吗？
显然这些人依旧担心，而就在他们每天提心吊胆的时候，司马懿给了他们另一种选择……
轻易攻入城墙，是因为钟繇给他介绍了城门令，而能够炸开宫门，轻易攻入长安皇宫，则是因为一部分宗室反水！
“第二个消息显然也不可尽信，刘协是否已死且不说，刘备如果真被郑侯收押的话，无论是要以此牵制青徐、陇右，还是要假戏真做，之前都没必要对民间宣称营救失败。”虞翻皱眉看着这情报。
的确，如果两种消息渠道交换一下，“刘备身死”是宫内消息的话，还有可能是真的……
毕竟刘备真的身死的话，虽然青徐二州还有陇右都将大为震动，但却郑侯、或者说是司马懿，将迎来齐侯所部的猛烈报复。
这时候对外宣称刘备还在被扣押中，可以起到“缓兵之计”的作用。
然而反过来的话，刘备真的被活捉的话，为什么要对外宣称死了？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捕风卫出了问题，毕竟后者也只是“宫中内线传出”的消息。
当时在宫中的人，也未必就知道现实情况，传出的只是他所在的层面，能够获得的消息！
不过综合两者来看，刘协凉没凉，还在五五之间。
至于刘备，有可能真的死了，更有可能的是因为某种原因而逃脱，并且朝官大多都被扣押在宫中，还在被“假消息”蒙蔽，所以才需要对扣押中的人传递假消息加以蒙蔽，反而对民间尽可能的诋毁刘协！
之所以在宫内的群臣中，散播刘协的死讯，毕竟有甄别、试探之效，楚国的消息传来渠道，也并非朝中核心，只是勉强能在岁旦时入宫的几个微末京官而已。
“看来各位也都是相同的意思，那么……即日起，启蒙部的成员，也将以此事为乙级优先，哪怕承担暴露身份、需要撤离的危险，也会将传回消息！另外即刻传令汉中，随时准备……兵出子午谷！”白图决定下来。
子午谷，也就是历史上魏延想要出兵的地方，按照魏延的脑补，自己可以悄然穿过子午谷，直取长安……
没错，子午谷的北端，距离长安很近，只有三十里，比宛城到许城还近。
因此兵出子午谷最大的障碍，就是能否不被发现。
明末高迎祥起义，就是打得兵出子午谷的主意，结果被当时的陕西巡抚、明末重臣孙传庭一波伏击怼死在子午谷。
可见子午谷中，并不有利进攻，反而很容易被埋伏。
而历史上的诸葛亮，显然也并不认为，曹魏会没有准备。
现在就更不用说，长安可是汉室朝廷所在，子午谷如果不设防，白图就把钨钢玺吃了！
实际上在子午谷中，楚国已经拉了铁丝网、挖了堑壕，楚汉斥候交手，也已经不是一两次——没有突袭效果的话，子午谷并不是什么很好的交战地点。
尤其现在还是年节时候，天气犹有三分冬意！
然而现在长安大乱，白图觉得与其闲着，去给点压力也是好的，万一就逼出了对方什么昏招呢？
另外其实还有一个坏消息——负责接应华歆的捕风卫，没能传出消息！
这种时候，显然没有消息就是坏消息……
不过白图只是心里担忧，并没有拿到殿阁中来说，毕竟这是他们着急也没用的，全看捕风卫与当地启蒙部的发挥。
强行“兵出子午谷”，也有接应可能遇到麻烦的华歆的意思。
白图和殿阁的几位，也是午饭时急匆匆的开会，之后为了安稳人心，没必要陪着汉室一起乱，赶场似的又继续下午的岁旦祭礼以及致辞。
与此同时，长安城一杨氏背景的富商府邸的柴房地下室中，正有两人不尴不尬的下着棋。
正是在岁旦宴一开始，就“不知所踪”的华歆，以及……现在郑军还在皇城中搜查的刘备！
华歆本来是想趁着腊月三十没有宵禁，在捕风卫与启蒙部策反的一些汉官的配合下，暗中离开长安。
怎料却赶上了郑侯之乱，没能出城，甚至差点被当时戒备起来的汉军当内应干掉！
还好关键时刻，负责此事的捕风卫少校，紧急联系了启蒙部——营救华歆的任务级别本就很高，启蒙部也担着暴露的风险，将华歆藏在了一个和杨氏有姻亲、还为杨氏主持不少生意往来的外姓富商的家里。
虽然杨修投魏，但名义上杨氏已经将其开除族谱，杨彪从董卓、到曹操，一直勤勤恳恳、护龙有功，勉强依旧在刘协的心腹名单之列，而且论德望更是如今朝廷柱石的级别。
哪怕是郑军入城，对与杨氏沾亲带故的人家，搜查也不甚彻底。
一来是司马懿不想和杨氏闹出什么大龃龉，二来……杨氏也没有包庇刘备的动机！
司马懿作为“后起之秀”，还想要吃下乱世中最大的一块饼，自然他的想法，也和其他诸侯截然不同。
一如历史上的司马氏……与其说是“司马篡曹”，不如说是“门阀篡了军阀”！
司马氏的崛起，除了司马懿三代筹划之外，门阀势力本身的兴起，这“大背景”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也正是因为司马氏代表着门阀，自然司马氏的皇帝，可以说是自秦到清，所有大一统王朝中，“力度”最低的。
现在司马懿也正是搏一搏的心态，此时将目光，放在了“门阀”上！
自然杨氏这种德高望重、还并不算汉室死忠的世家，算是他的潜在盟友。
而昨晚皇宫的乱局中，刘备在刘艾所掌握的宗卫的掩护下，成功逃离皇宫，之后……被巧遇启蒙部成员，同样送到了这里。
如果是捕风卫的话，肯定不会做这种事情——他们只负责完成任务，既然任务是送回华歆，为什么要给自己增加难度？郑军现在主要的搜索目标就是刘备……
不过启蒙部不同，他们的最高使命是“弘扬楚学”，行动时会有更高的主观性，当他们判断营救刘备、或者说是……将刘备一起送回金陵，会更加有利之后，便当即行动！
一开始看到华歆的时候，刘备甚至联想到，是不是楚国也参与其中——毕竟走子午谷的话，汉中到长安并不远。
然而紧接着看到这里的密室布置，还有华歆便装的状态，刘备也打消了怀疑……
之后两人甚至因为无事可做，而下起棋来。
当然，刘备身边始终有捕风卫看守！
刘备本就不以武力见长，而且入宫之前，刘备的兵符就已经被没收，现在两名鎏金战将的捕风卫，足以作为“看守”。
“哎，果然还是华先生技高一筹。”刘备本就不擅长手谈。
“微末小道，不足齐侯一晒。”华歆谦虚地说道。
“这已经是第六盘了吧？华先生有没有想过，我们无法离开的话，要怎么做？”刘备不知道是真的着急，还是故意试探。
“如果走脱无望，就只好委屈齐侯……殉国于此。”华歆十分严肃的看着刘备说道。
这其实也是刘备的“看守”的使命！
刘备和华歆不同，华歆可以活着被郑侯“抓”回去，然而刘备不行……
司马懿即使抓到华歆，暂时也只会以礼相待，对楚国来说更没有什么损失。
至于刘备……或许司马懿也希望抓到活刘备，不过对于楚国来说，首选是将刘备送回金陵不假，然而次选却是让刘备假死变真死。
如此一来，即使楚国无法利用刘备，来“干扰”青徐、陇右，至少关羽、张飞所率的齐军，会因此而将郑侯视为最大的敌人，甚至很可能立刻出兵为刘备报仇，进而给楚国机会！
“哈哈哈，华先生果然赤诚君子，不欺我。”刘备不见动怒，反而很感慨华歆没有欺骗他的样子。
华歆此时光明正大的说出来，其实也是警告刘备，不要想甩开楚国逃走的事情。
而此时在皇宫中，司马懿也有些头疼——他的最佳设想，是能将刘备擒下的。
只是司马懿没想过像他忽悠汉室宗亲时说的那样，要废刘协、立刘备，否则岂不是给自己增大难度？
之所以想要控制住刘备，无非是为了牵制齐军。
当然，这只是“最佳设想”，司马懿承认自己有赌的成分，却也不是如此浅薄的梭哈，提前也预料到刘备战死、甚至走脱的可能。
“仲达，小皇帝居然这么不禁气，怕是已经救不回来了，刘备也还没有找到，之后咱们怎么办？”张燕对郁郁的司马懿问道。
“主公放心……劳烦主公先是检查一遍长安防务，务求每个重要之处，都是我们的人。”司马懿吩咐道。
“好！”张燕答应的很快。
恩，虽然称呼上张燕是主公，但怎么看都是司马懿在“吩咐”他！
吩咐走主公大人之后，司马懿又看了看地图，尤其是“左上角”的位置……
青州、徐州毕竟离得远，不过陇右……且不说刚刚兵变的马超怎么想，如果刘备真的“失踪”，还在陇右的关羽，肯定第一个坐不住。
而司马懿的后手，就是并州的高干，还有接纳了袁谭的河套匈奴，都已经与司马懿暗盟，只要陇右一乱，匈奴人也会出兵凉州！
这是不担心匈奴人违约的，因为……凉州一乱，河套的匈奴人即使没有盟约，也会出手！
司马懿只是确保他们的消息更及时一些。
甚至司马懿已经做好了，（请主公大人）派使者去楚国，邀请楚国一同出兵的陇右的准备——当然，楚国更在意的，肯定是已经在眼下，却还没腾出“嘴”去吃的西川。
至于关中、青徐，则是司马懿送给曹魏的“礼物”……
不仅是为了将水搅浑，也是因为司马懿和历史上一样，再次想要“押宝”门阀！
不同于其他名将良谋，司马懿的押宝，已经不是押宝在某一国。
另一方面，司马懿也已经看得很透彻，楚国……已经不是“连横”、或者说是联诸弱就能抗衡的。
“联诸弱”或可自保一时，然而根本没有“赢”的方式，唯一的破局是在楚国之前，就可能多去“吃掉”其他给养，在与楚国“面对面”时不输太多。
大抵也就是历史上刘备在刚刚拿下汉中、先秦齐国在秦国刚刚开始东进时的想法……
如果夷陵之战的战局改写，蜀汉能够进入江东，亦或是齐国能够像秦国一样，吞掉周围几个诸侯国，其实的确有得打。
当然，如果司马懿之前就在魏国，或许会有不同的想法，毕竟……作为郑侯的军师，虽然主公大人很方便使用，但终究弱了一些，情报来源受限，对楚国的情报了解还不够……

第五百九十五章 司马懿的筹码
楚历九年，魏延领兵，在法正的指挥下，兵出子午谷！
为了避免陇右偷袭——虽说刘备情况不明，关羽应该无心为战，但马超可不好说……故而赵云依旧坐镇汉中。
魏延则是兴致勃勃，想要领兵出战，不过赵云特地与他约法三章，令他听从法正指挥。
子午谷不是那么容易通过的，哪怕一路平安，哪怕是精锐军队、轻装简行的要通过也要六七日……
历史上曹真伐蜀的时候，异想天开的要走子午谷，结果一场暴雨之后，在谷中盘桓月余，最终连蜀军的边儿都没摸到，就自己先弹尽粮绝、只能匆匆退兵。
楚军与汉军在这里都多有斥候，而且地形也不适合奔袭，并不是一两日光景就能通过的，其实并没有太多奇兵的效果。
并且现在未出正月，法正心里也有些忐忑——若是来场倒春寒、大暴雪，这次就算是栽了！
即便已经小心应对，一旦赶上恶劣气候，楚军也只能做到“有序的撤回”。
不过冬天长安、汉中降水本就不多，最终在初四，楚军与小股的汉军交战。
然而汉军现在全无战意，非但没有太大阻碍，反而被法正收降了不少，之后继续推进，初六的时候，发现前方已经有郑军的营寨！
虽然道路崎岖，火炮还在运输中，但有真气弹弩之利，依旧令楚军优势尽显。
得知楚军进军之后，司马懿特地安排徐晃，领兵一万，力求堵住子午口……
狭窄的地形，令楚军的优势受到了很大限制，尤其是崎岖的地貌，使得攻坚利器的火炮运输极慢。
使得楚军虽然在交战中屡屡占优，却难以将优势转变为足以一锤定音的胜势！
当然，如果拖下去的话，法正有把握在半个月后，强行杀出子午口。
然而交战仅仅两日之后，钟繇便作为使者，来到了楚军阵前……
法正对钟繇自然以礼相待，先将人请进了营中——法正本身是关中扶风人，钟繇大他二十多岁，早年就在“朝中”做官，董卓胁帝西迁长安的时候，钟繇也在朝中，自然法正是认得钟繇的。
“钟先生这次，是要做谁的使者？”法正虽不故意怠慢，但在营中，也不弄那么多虚的，茶水都没有备下，一见面便直言问道。
算起来钟繇本身是朝官，不过却又是曹操的“代言人”，同时这次又是在与郑侯合作，究竟是谁的使者，还真的不好说！
“许久不见，孝直还是这般义烈，这般快言快语。”已经五十多的钟繇，对不甚客气的法正笑了笑。
法正未做声，依旧盯着眼前的钟繇。
说法正为人“义烈”，显然不是真的说他重义轻生，而是说他处事并不圆滑——这点数法正自己心里还是有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只是法正的不圆滑，和历史上魏延的招人恨、现在祢衡的拉仇恨，完全是两码事，只能说法正并不是那么全能，远远没到有缺陷的程度。
见法正不接茬，钟繇也不觉尴尬的继续说道：“我是谁的使者都不要紧，楚王若是有意，之后我可以做楚王的使者回长安……只是此番楚国出兵，是为何？”
“郑侯张燕，为人残暴，又被司马懿所蛊惑，弑杀汉帝、劫掠长安百姓，我大楚岂会袖手旁观？”法正冷笑道。
楚国为什么出兵？
废话，长安乱了，楚国为什么不出兵？难道现在还是进攻汉室都城需要理由的时候吗？
既然钟繇问这种蠢问题，法正自然只有“蠢”的回答。
钟繇见法正如此“务实”，也不见气恼，只是微微一笑，之后说起了同样务实的话。
“哦？我若是楚王，现在应当更在意西川吧？这是给蜀郡太守许靖的信，楚国若是有意，可以用此策反许靖。”钟繇说着拿出了自己的筹码，或者说是钓饵！
的确现在对于已经据有汉中的楚国来说，纯战略角度考虑，西川才应该是第一目标。
否则手握汉中却还要提防西川，完全发挥不出汉中的地利优势。
相反如果西川能取，则汉中、巴蜀之地也尽归楚国，不仅天下半入，并且汉中、襄樊、淮南三地皆在楚国，足呈擒龙之势！
甚至……哪怕放着陇右的齐军，与郑军在关中死磕，借机收复青徐、陇右也都是极好的。
而法正闻言，则是打开了本来就没封口的信件。
只见其中多是寻常问候、拉拢之言，单看这信件，却是瞧不出什么，然而法正并不认为，郑侯……或者说是司马懿，天真到使这种“空城计”！
蜀郡是西川的核心，无论是城都还是广汉，都在蜀郡之中。
当然，也正是因为如此，许靖在蜀郡远远算不上说一不二，反而因为蜀侯府的存在，而权力比一般太守更加受限。
然而不可否认的是，如果有许靖协助，蜀郡将更加容易攻入，甚至考虑到邓艾在南中的进展，完全可以今年就尝试入蜀！
不过……
“我大楚的殿阁大学士华歆，在长安被郑侯扣押，一日不见华学士，楚军一日不会收兵！”法正索性透露了一些。
钟繇闻言眉头微动道：“华大人在当日郑侯入城之前，便不告而别，许是……路上耽搁了？之后我也会代为寻觅。”
法正也不担心司马懿敢在这时候，故意扣押华歆，毕竟……华歆从务实角度看，对于楚国来说并没有多大用处。
相反如果有人这时候动华歆，却要面对楚国实际损失无数倍的报复！
刘协或许会意气用事，司马懿却没理由会意气用事。
至于刘备？
法正现在根本不知道刘备的事情……
与此同时，长安城中，刘协驾崩的消息，被正式宣布了出来！
作为“罪魁祸首”的，自然是多次进谗言、迷惑刘协的董承，在刘协驾崩之后，也被主持公道、营救齐侯的正义使者郑侯张燕给满门抄斩。
刘协，并没有禅让，自然没轮到“献”字，郑侯在司马懿的建议下，为其拟定谥号孝哀，同时在长安之中，奉伏皇后之子为帝……
历史上伏皇后的两子，都被曹操所杀，不过在白兔效应下，曹操还没动手，汉帝就已经东迁，皇子自然也得全。
只是董贵妃与她所出的皇子，虽然没有被处死，但也被废为庶人，软禁了起来。
得知这消息之后，刘备一夜未眠，第二日与华歆一番恳谈……
及下午之后，华歆施施然的来到皇宫，正大光明的递出了辞呈——仿佛前几天失踪的人，并不是他，自己只是宿醉到今日才醒一样！

第五百九十六章 老当益壮？
孝哀帝驾崩，华歆出面吊唁之后，向年纪尚轻的新帝乞骸骨……
不过谁都知道，这“乞”的不是骸骨，而是人家要留有用之身回楚国了！
新帝年纪和孝哀帝刚刚登基时候差不多，并且胆子比孝哀帝更小、更没有威严，朝政全在张燕的掌握之中……恩，张燕也差不多全在司马懿的掌握之中。
对于华歆这种失踪数日，之后正大光明的出现，仿佛自己之前只是正常休假的做派，张燕虽然无奈，但却并未为难。
至于司马懿，更是已经在思考他是否有什么深层用意！
真的只是因为长安的看守太严，并且楚军已经进军子午谷，看准自己不得不放人，所以才袒露身份？
似乎有些不大对，如果真是如此，那为什么不早几天出来，偏偏是在刘协凉透了之后？
“杨老，华公之前似乎是从李掌柜家出来的，您可有什么印象？”司马懿得到消息之后，先请教了杨彪。
也不知道是真的相信此事与杨氏无关，还是故作信任、虚与委蛇……
“李宽娶了老夫的一个庶出的侄女，而且在经营一道上，颇有见地，所以将一些不打紧的生意，交给他打理而已。”杨彪睡眼惺忪地说道，仿佛真的已经老的快说不出话。
李宽就是华歆“借宿”的那户人家，之前华歆也已经提出，李宽全家会与他同回楚国“做个伴儿”。
因为当时城中郑军耳目众多，并且华歆突然出现的，事后肯定会追查其藏身之所，华歆怕即使小心掩饰，也终究会暴露李宽，故而索性要带他一同离开。
此时李宽已经开始交出手头的生意……
杨彪说的“不打紧”，然而实际上李宽比语气上要重要的多！
的确杨彪之前完全没有想到，李宽居然会被楚国策反。
毕竟李宽能被委以重任，杨氏对他自然也是有考量的。
然而无论是从对其性情的了解上，还是从利益纠葛方面，之前都没有发现，他会有被策反的机会！
实际上李宽自然也不是被利益策反的，否则无论如何都会留有行迹。
楚国是狗大户，不过楚币也好、楚国的金银也好，要流入关中，稍有不慎就会被朝廷发现。
毕竟之前刘协可是宁可不发展，都要在关中禁绝楚币、楚货的！
而且能够流入的部分，也都是北方士族背地里协助，瞒得过朝廷、也瞒不过杨氏。
然而实际上……楚国非但没有给过李宽什么利益，反而李宽因为身家“肥”得很，还暗中资助了启蒙部在关中的一些行动。
这可不是“策反”，而是楚学的“感召”，不仅无从发现，甚至是杨氏所理解不了的。
或许也能够理解？
的确和“士为知己者死”、“舍生取义”差不多……
只是在他们看来，有如此操守的，要么是“士”，要么是被恩义收买的义士……也就是荆轲、专诸之流。
后者很容易被发现，而前者那是高尚之“士”的专属节操。
至于一个铜臭商人、一个个平头百姓，也配有舍生取义的念头？
这个弯儿在他们的脑筋里，暂时还没有转过来，这也是启蒙部最大的便利之一。
“既然只是无名小卒，相信郑侯和陛下，也不会揪着华大人不放，送他们回楚国便是了。”司马懿闻言，嘴上并不在意的样子，不过眼神里却闪动着思索。
而且司马懿说的是郑侯和陛下会同意，不过谁都知道，其实就是他司马懿已经决定！
华歆也并不意外的样子，早早让府中老仆收拾好了行李，李宽一家也在短暂的被监视后，将手中的生意交接给杨氏的人，之后和妻子孩子穿着普通麻衣，背着小小的包裹，带着愿意追随的仆人，第二天一早的时候，与华歆汇合。
因为郑侯带来的紧张局势，京中哪怕有何华歆交好之人，此时也不敢相送。
本来会有军队“护送”华歆离开，毕竟司马懿也不希望出现意外。
然而就在要出城门的时候，忽然一队郑军的基层战将，将华歆一行人团团围住……
保护着华歆的李宽，本来想要喝止，不过华歆本人倒是一脸从容的看着，司马懿这时走了过来。
“司马大人是来为老夫送行的，还是说……后悔放老夫离开？”华歆平静的看着司马懿。
“华老说笑了，既然是陛下和郑侯批下了华老的告老还乡，区区在下又怎么会有异见呢？”司马懿说着一拱手，仿佛对华歆真的十分尊重，也真的只是“陛下”和“郑侯”下令的样子。
不过现在谁都知道，如今控制长安、或者说是控制关中的，正是司马懿！
“这么说司马大人是来送行的？这可隆重了些。”华歆说着看了看周围已经具甲的战将。
“不，在下没有旁的意思，只是……这位李先生的家人中，是不是混了什么人？”司马懿说着，也不顾华歆的颜面，直接一摆手。
只见周围的卫兵，将李宽的家人、还有几名愿意追随的仆人——李宽已经将所有人的卖身契都烧了，更准确的说，只是雇工而已——此时都被郑军的战将拉了出来！
司马懿这时也一个个看过去……
没错，司马懿也在怀疑，华歆之前“失踪”，会不会是和刘备搅在了一起。
如果只是华歆的话，司马懿自然不愿意因他而和楚国为难，不过如果刘备也在……司马懿哪怕拼着和楚国开战，也必须将他们留下！
否则如果刘备到了楚国，自己的情况只会更糟，这已经涉及到司马懿眼下的核心利益，必须要争。
不过看了一圈，司马懿发现自己似乎猜错了。
“司马大人要找什么？”华歆皱眉道。
“没什么，只是担心有心怀不轨之人，在华老身边而已。”司马懿岔开话题的同时，扫了眼华歆的“家眷”。
实际上华歆的家眷，之前就并没有和他一起到许都，自然现在也并不在长安。
随行的只有一名老仆，还有……一名歌姬而已。
“华老还真重情义，唯独不忘了带这名歌姬。”司马懿试探道。
华歆瞥了他一样，之后淡然地说道：“人种不可失……”
司马懿：……

第五百九十七章 脱离
华歆的理由很强大，令司马懿半天没说出话……
合着您老这么大年纪，还弄出了“人种”？
看看那位歌姬的侧颜，的确身段上已经能看出一些孕态。
虽然司马懿很想提醒华歆，是不是你的“种”还不一定，但是现在司马懿显然没有探讨这个的兴趣，只是毫无诚意的祝华歆“喜得贵子”……
只是在华歆离开许久之后，司马懿越想越觉得不对！
以那些楚人的价值观，自己祝他“喜得贵子”，他不是应该反过来向自己宣扬“男女平等”吗？
当然，在楚国民间、哪怕是在士人阶层，也没有这么快，就令大家接受这一点——“喜”的还得是得贵“子”。
然而华歆作为楚国的老臣，却不应该放过任何一个，能够彰显楚国朝堂正确的机会才对！
司马懿之后又回忆了一下那名歌姬……
现在想想，作为歌姬，身材似乎有些过于高大？
只是因为该有的都有，并且脸上也涂脂抹粉，华歆还说什么“人种不可失”，将自己“呛”了一下，所以才没有细看而已！
倒不是司马懿大意，而是从一开始，就没有认为刘备会扮成华歆的歌姬、来寻求脱身。
如果是真正的“脱身”，刘备好歹也是一时枭雄，并且还有汉高祖的祖传基因，会“猥琐”一下也很正常。
换成是司马懿自己，在有利可图的情况下，也不会顾忌“女装”。
然而和华歆一起离开，能算是彻底脱身吗？
就为了去楚国当“人质”，就选择女装？这就不是能屈能伸的问题，而是丢人现眼了啊！
正是因为有这一层盲点，所以司马懿之前没有往这方面想，然而现在……
“来人！请主公亲自带兵，快骑将华大人，和所有同行人员……请回来！”司马懿马上传令。
作为主公，张燕得知司马懿的“建议”之后，欣然接受，带骑兵一路向子午谷方向追过去。
然而毕竟时间已久，并且华歆等人离开长安不久，便各种借口，催促护送的郑军提速——之前因为不想得罪华歆，“护送”的郑军也被嘱咐过，尽量满足华歆一路的要求。
长安距离子午谷的北端，一共也就三十里。
张燕一路追到了子午谷口，也没有看到华歆的踪迹，不过从守军那里得知，华歆已经到了半个时辰……
张燕一开始其实松了口气，毕竟只到了半个时辰，再如何徐晃也得和华歆客气客气，不至于半个时辰就已经送回去吧？
怎料连忙派人去通知徐晃，万万不可放人的时候，还是晚了一步，徐晃得到命令时，护送华歆的一小队人，已经离开了两刻钟，倒是李宽与其亲眷还在。
原来是华歆，一面担心司马懿反应过来，一面不想引起怀疑，故而借口“歌姬刘贝贝”动了胎气，命徐晃立刻送人去楚军之中——因为楚军的随军医生，配备是最全面的。
哪怕不会配产科医生，至少也有基础扎实的医学生，能够应付这种情况。
故而刘贝贝和担心的华歆，被徐晃第一时间送回了对面……毕竟徐晃不想让人在自己营中出事！
只是李宽等人这时也着急离开的话，未免有些不自然，所以并未着急的还在走流程，也正是在这时，张燕赶到……
法正和魏延虽然没和华歆通过气，但是看到魏军护送着华歆，还有一名似乎需要救治的女子，急匆匆的赶过来，同样立刻迎了上来。
张燕本来在华歆抵达楚军营中之前，就发出了信号，甚至击鼓进军，然而还是晚了一步，魏延哪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依旧在得到华歆信号的同时，就立刻亲自带骑兵将人迎回！
护送的郑军还没怎么反应，楚军就已经如狼似虎的扑上来，只好立刻做出投降状……
“咦？这位是……华夫人？”魏延叹为观止的看着“刘贝贝”。
“先回去。”华歆看了看刘贝贝，之后镇定地说道。
这时候揭露刘备的身份，似乎不大好，还是等刘备换好行头之后，再和法正、魏延等人细说。
当然，华歆也不忘了小声嘱咐魏延：“小心别让他走脱。”
魏延：？？？
您老原来是这样的人吗？楚国不提倡的啊！
“他的身份很重要！”华歆看到魏延的反应，气得瞪了他一眼。
没错，这“刘贝贝”的确是刘备假扮……
如果只是苟且偷生的去做人质，刘备绝对不会做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除非为了大义、为了天下，去丢人现眼，才不能算是丢人现眼。
然而这次当刘备彻底听到刘协驾崩的消息之后，不仅愤怒，并且……隐隐猜到了司马懿之后想要做什么。
此时直接为刘协发丧，又无法展示刘备未死的证据，无异于承认刘备已死的事情，到时陇右有诸葛亮看着还好，坐镇青徐的张飞，恐怕没那么容易冷静！
面对弑君、并且还想要算计自己三弟的司马懿，刘备对他的愤恨已经超过了“敌人”的程度。
在这种强烈的个人情感的影响下，刘备决定，即使掉节操，也要来到楚国——至少比“一死了之”要好。
而张燕这时眼睁睁的看着，华歆和自己的军师说的那个“可疑的歌姬”，回到了楚军的本阵中。
张燕平时也属于对自己的武力，很有自信的类型，然而显然并不认为，自己能够冲进楚军中，将人拉回来！
并且张燕回到军中，想要从长计议的时候，法正也已经派“使者”前来，要求郑军立刻释放李宽一家。
“主公，李宽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小角色，对楚国的意义，也仅仅只是卖弄他们并不抛弃自己人，没有什么实际帮助，没必要为了他们……”徐晃很明白的，劝说张燕顺势释放李宽。
因为已经投靠郑侯的原因，虽然是司马懿说降的，但还是称呼张燕主公。
“此言有理！我……问问军师。”张燕器宇轩昂地说道。
徐晃：……
与此同时，刘备在军营中，希望能够劝说法正……
并不是脑洞大开的要劝他投靠自己，而是希望法正能够立刻策应自己行动，而不是让他去金陵先见楚王，否则一切都晚了！
当然，刘备也知道，以自己的身份，这样的要求有些过分，所以决定晓之以情，从楚国的利益等等角度，来为法正剖析此事。
刘备相信法正应该讲得清道理，并且也期望法正能有临机独断的担当。
然而还不等刘备开口，就被请到了军营后面，一座似乎刚刚盖好的“高塔”中，并且被塞了一个奇怪的“头盔”……

第五百九十八章 信你个鬼
“玄德！我想死你了！”白图的声音，“凭空”出现在刘备的脑海中。
没有过这种体验的刘备，甚至一时无法分辨，究竟是真的听到，还是意识中接收……
然而刘备可以确认的是，这“声音”真的是楚王白图！
在法正的提示下，刘备收拾心情，之后开始通过这个特殊的“头盔”，将自己的信息发送给白图。
目前最新改良版的精报头盔的确不错，很快刘备便熟练操作。
“多谢楚王殿下与楚国搭救之恩，之前万幸华先生援手，备才幸免于难，不过此番司马懿与张燕那恶贼，弑杀孝哀帝，并且还想要以鄙人的死讯，作为策反、偷袭青徐二州以及陇右的利器！
此二贼……尤以司马懿为甚，志在荼毒天下，或许也曾蛊惑楚王殿下，但请楚王殿下明鉴，此人实不可信。”刘备显然要先确保白图，不会“小看”了郑侯，继而同意与他们结盟。
“玄德放心，司马懿那奸贼，我定以其首级，祭奠汉室！”白图仿佛没注意到自己说了什么。
“祭奠”汉室？合着默认汉室已经亡了？
刘备也没有听出来的样子，并无纠正的意思，反而诚恳地说道：“楚王若是愿意放我离开，备愿称臣于楚，为楚国平定青徐，只求亲伐关中、复血仇！”
其实刘备心里也有些忐忑，期待白图能够答应他……
原本刘备只是想要法正出兵，他也会留在楚军之中作为“人质”，然而能够在这里，与万里之外的白图交流，的确出乎了刘备的预料。
之前虽然有关于楚国精报的传闻，不过在刘备的印象中，这东西应该有很大局限性，并且需要一根“线”连着才对！
然而现在他头上的，就是单独一只头盔，而且子午谷中应该也没有线……
心里发懵的同时，也令刘备有些放飞自我，甚至想要说服楚鹿人，相信他的“投靠”。
“玄德为汉室辛苦日久，也是时候歇歇，不必这么勉强自己。”白图也十分诚恳的回答。
不过话里话外的意思，明显是让刘备安心回金陵“养老”，别惦记其他的！
当初刘备要让徐州给白图的时候，还有五分可信，然而现在刘备的投降，就和曹操的结盟一样不靠谱，白图一个字都不会信……
哪怕他赌咒发誓也一样，这种情况下，刘备的第一准则绝对和“诚信”无关！
并不是高尚与低劣的问题，而是刘备这时根本不会被这种“小节”束缚。
无论之后刘备再怎么痛陈利弊，甚至提出将他的儿子刘禅，送到金陵做质子这种交换条件，也都说了出来……然而白图始终一副“你老了，该歇歇了”的语气。
刘禅？
人质有什么用，拿来摔吗？
何况现在留着刘禅，青徐二州才要尴尬……
历史上刘备有一个义子“刘封”，是荆州寇氏子弟，不过现在刘备根本没到过荆州，自然和寇封也没什么缘分。
在没有白图效应的历史上，寇封的命格堪称是“寇招娣”，收寇封为义子之前，刘备已经年近不惑，然而却一个儿子都没有……
因此刘备收下寇封的时候，和白图收邓艾为义子，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可以说是作为继承人培养，然而……就在收下寇封之后，没几年就有刘禅，之后接连有了刘永、刘理！
送子娘娘庙的老和尚都没有寇封这么灵！
在徐州刘备也没闲着，同样选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豪门，从中收了自己的义子——之所以出身的豪右，必须不大不小，也是因为小了不仅无法服众、而且“质量”没有保障，太大的话……刘备又担心反客为主。
只是这次不名“封”，而是名“继”。
刘备似乎还真是这种必须收了义子，之后才能够有儿子的体质，前年刘禅也出生了，货真价实的嫡长子。
如此一来，刘继的身份就比较尴尬。
历史上的刘封也有这种尴尬，并且历史上的刘封，因为甚有勇烈，在伐刘璋的时候表现很好，而被刘备重用——毕竟当时没几岁的刘禅，也有夭折的危险。
就好像历史上的孙策，死时也是将印玺交给孙权，而不是自己还年幼的儿子。
在这乱世之中，将年幼的孩子作为继承人并不靠谱！
加之刘备对刘封，应该也是有感情的……
甚至历史上的刘封，虽然有对关羽见死不救的嫌疑，但实则当时的情况，刘封的顾虑的确也有道理，刘备也并没有处置他，而是用他回益州守上庸三郡。
不过这时却出现了孟达叛逃事件！
魏国以孟达、徐晃，攻上庸时，孟达劝降刘封未果，但最终刘封还是被击败，退回了城都。
诸葛亮这时大概也看不下去，刘备继续留着这么大的“祸患”，在诸葛亮的劝谏下，刘备将拒援关羽的旧账一起翻出来，处死了刘封……
听说刘封临死前，感叹“后悔没听孟达劝降”之后，刘备还一度很伤感。
只是以当时的情况，眼看刘禅虽然小时候被摔过，还动不动就被抢，但的确已经平安长大，没什么夭折的意思。
这时候还留着在军中任重职，并且性情刚猛、不易驾驭的刘封，的确不是个事情……
作为封建诸侯，刘备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而如今城姬世界中，情况更可想而知，刘备的“死讯”传出之后，想也知道青徐二州和陇右的齐军是什么情况。
刘继现在唯一应该庆幸的，就是他现在是在陇右，和关羽、诸葛亮在一起，否则如果是在青徐二州的话，肯定一激动就自己上岗了，之后……白图再将刘备生还的消息这么一放。
虽说这时候刘继上岗，属于“当仁不让”，但是好说不好听。
如果自己刚继位就听说刘备还活着，怕是刘继连坐地举反棋的心都有——毕竟刘备已经有亲儿子，即便这次是个“误会”，刘继心里怕是也要多想。
刘备应该也是想到了自己失踪几天之后，后院着火的可能，所以提出将刘禅送来当质子，可是白图才不上这当！
换成刘禅是刘备唯一的继承人，顺带刘备再去金陵做一个结扎手术，白图才能有两分相信的可能……

第五百九十九章 错过吃鸡套装的司马懿
见白图油盐不进，刘备也只好换了个角度，希望白图能够允许法正，继续出兵关中，同时急信他二弟、三弟，以免受奸贼撩拨……
这也是刘备最开始想要劝说法正的，不过在刘备的计划中，法正如果被说动，因为他毕竟是“无诏用兵”，肯定与白图之间隔了一层。
如此一来，刘备才有见缝插针的机会，无论是给自己创造离开的机会，还是因势利导的诱引法正自立，都大有可为——毕竟法氏的根基就在关中！
然而现在楚国居然有这种万里之外，凭空联系的“神器”，法正即使出兵，也是白图首肯的，这“缝”就有些太小……
这次白图倒是同意了下来，不过却借口“甚是想念”，强调刘备必须本人回金陵来，至于如何与法正、乃至于关羽和张飞联系？
没关系，有精报！
刘备虽然无奈，但也只能同意下来。
接着张燕在送还了李宽一家之后，见到法正立刻从子午谷撤兵，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
然而与其相反的是，当司马懿知道法正从子午谷撤兵之后，对尊敬的主公说道：“主公没什么事就先出去吧，臣下想要一个人静静。”
没错，司马懿第一时间便意识到，法正如此利索的不再趁机进攻子午谷，连这么好的施加压力机会都不要，最大的可能就是刘备已经说服了楚国！
否则即使楚国要进攻西川或者陇右、青徐，也不会放过这个敲竹杠的机会。
看来之后楚国肯定会用刘备名义，与陇右和青徐的齐军接触……
因此现在完全不是可以放松的时候，如果法正继续陈兵子午谷，司马懿还能够放心一些，至少那将意味着刘备并没有与楚国达成一致，他还有说服楚国的机会。
不过这种事情，显然不需要和张燕解释。
“天书十卷之首的‘命书’啊……可惜，就差一点点。”司马懿遗憾的嘀咕道。
没错，司马懿也知道《天书十卷》，而且十分确信，为首的命书就在诸葛亮手中！
甚至……已经出世的天书，司马懿时最清楚他们的持有者的。
因为司马懿也有自己的天书，而且是天书十卷之九的《交贵人》！
原本司马懿的计划，是控制住刘备，之后以此遥控齐军，届时只要诸葛亮不跳反，勉强、姑且、大概……能够和他算是一个阵营。
以《卷九&#183;交贵人》为基础，司马懿有着自己独特的谋术，不仅可以令自己容易被信任，并且……在同一阵营、或者有所交往时，有机会可以“继承”其他人的天书。
所以原本司马懿并不想投靠张燕，他的第一目标是曹操、第二目标是白图！
投靠曹操的话，说不定有机会继承到《天书卷二&#183;运》，投靠白图的话，有机会继承鲁肃的《卷三&#183;风水》、贾诩的《卷四&#183;积阴德》、庞统的《卷五&#183;读书》、周瑜的《卷七&#183;相》、华佗的《卷十&#183;养生》……
之所以白图这边，明显要豪华许多，不过依旧是曹操排在第一位考虑，一来是因为楚国太强，司马懿担心没有机会，二来……楚国的天书持有者，不是年轻、就是老人成精，再不然就是养身有术！
司马懿担心自己没有继承的机会，并且《卷二&#183;运》其实也很不错。
其实有时候司马懿也在想，如果华佗、贾诩能在曹操一边，并且曹操还能斩了华佗、别让他活太久，那就太好了……
到时候自己有《卷二&#183;运》可以盗取气运，有《卷四&#183;积阴德》可以像贾诩一样“逆练”、更容易产生诡计灵感，有《卷十&#183;养生》则可以延年益寿，简直就是“吃鸡套装”！
可惜没有这么好的事情。
原本司马懿是想要退一步，先拿到《卷首&#183;命》的，可惜现在看来也机会不大。
相比之下，张燕作为主公，也就只有“听话”一个好处……
不过掌握了郑国，司马懿依旧觉得没什么机会，现在想要控制齐国也没什么机会，所以想要带着张燕一起投靠魏国，之后再……徐徐图之！
虽说魏国现在已经没有天书持有者，但至少底子比郑国厚得多，与关中、中原整合的话，面对楚国不会全无还手之力。
脱离天书的层面来说，司马懿对于士族心理的把握，也是十分到位的。
于是就这样，司马懿尝试联系魏国，而刘备一边返回金陵，一边在每每路过城池……不，对于楚国来说，应该说是路过“城市”的时候，会与法正联系一次，确定法正与陇右齐军接触的情况。
然而就在刘备顺着汉水，来到了望京路的武当的时候，却得知了有一个噩耗！
虽然法正派人星夜前往陈仓，想要通知关羽和诸葛亮，刘备还活着、并且已经“投楚”的事情，但还是晚了一步。
关羽和诸葛亮，正准备东进长安……
诸葛亮对此虽有异议，但却明白这时的关羽根本劝不住，还不如自己尽量辅佐。
仅仅如此的话，其实倒也没什么，起兵纵使仓促，不过司马懿还能再几天之内，就秒了关羽和诸葛亮？
大不了通知陈仓的守将之后，再传达给关羽和诸葛亮。
然而严重的是，这时候发生了另一件事……
把守陈仓的刘继，忽然倒戈、在关羽和诸葛亮东进之后，在陈仓兵变，扼住了这支齐军的后路，也断绝了后援与军需！
刘继忽然倒戈的原因，令法正和刘备也无奈不已——关羽临行前，背着诸葛亮，特地去找刘继“谈心”，也就是警告他不要有什么非分之想，兄长是有儿子的，你这个螟蛉就不要白日做梦……
因为并不知道此事，诸葛亮也没有料到，关羽的情商会如此不在线！
换做是诸葛亮的话，即使同样不看好螟蛉义子继承主公的位子，但也不会现在提出来，一定要现在提的话，肯定也要立刻下了他的兵权，甚至更加“一劳永逸”。
这种一边让人家死心，一边将守后路的任务交给对方，是一种什么操作？
现在唯一的好消息，是法正派去陇右的人是邓芝，而不是随便什么铁憨憨，因此邓芝在陈仓发现情况不对后，并没有将刘备还活着的事情，告诉给刘继，而是快马将消息送回……

第六百章 齐地乱局
“这……关将军莫非还有什么反制的奇计？”法正得到邓芝的回报很快，然而依旧有些措手不及。
显然法正也没有弄明白，关羽此番行为，究竟是有什么深意。
邓芝发现陈仓情况不对之后，没有告知刘继，关于刘备生还、且已经投楚的事情，只是单纯的说降陈仓！
以齐军现在的情况，楚国会动说降的念头，也再正常不过。
刘继虽然没有立刻答应，但明显也动了心思，故而不愿意楚国对自己有什么负面看法，趁着酒宴，借酒兴与邓芝哭诉了关羽的这一行为……
“哎，我那二弟生来傲气，却也是至情至性之人，想来是……真的要劝说承志的。”刘备语气无奈，并且……仿佛突然衰老了许多。
承志，是刘继的表字，刘备所取。
也不知道刘备是因为关羽而无奈、担心，还是因为刘继的反应，而感到心累。
法正也没有贴心的安慰一下刘备的意思，转而问道：“那刘继有没有投靠伪汉的可能？”
因为朝堂完全被郑侯控制，新帝也是郑侯拥立，刘备也没有反驳“伪汉”这个词，而是摇了摇头道：“以我对承志的了解……我相信他不会投靠那些‘害死我’的奸贼！不过……如果我没死的话……”
刘备没有说完，法正也已经明白他的意思，换了个问题：“那现在陈仓的将领中，有没有得知齐侯的消息后，能够立刻控制住刘继的？”
刘备摇了摇头，不过之后说道：“如果我亲自去的话，能够劝说承志投降。”
“不，那对齐侯来说太危险了。”法正说完，就不再探讨这种可能性。
对刘备危不危险的且不说，将刘备放走，对楚国也有一定的危险性！
哪怕得知刘继和关羽的消息后，刘备十分沮丧的样子，法正也不敢当他是没牙的老虎！
“那齐侯觉得，关将军如果得知刘继降楚的消息，却不知道你还活着，会撤回来吗？”法正继续问道。
战场指挥、战术决断方面，法正自信“我法孝直一生不弱于人”，然而在揣度人心上，就要差一些。
尤其是关羽、刘继这些人，法正对他们的了解，仅仅是寄托在微不足道的情报、以及他们过往的大事迹上。
所以需要请教了解他们的刘备……
“不会，如果真是如此，二弟和孔明应该都会选择继续东进，图谋在关中暂时驻扎下来。”刘备又是摇了摇头。
从邓芝的回报来看，刘继已经展现出想要投楚的意思——毕竟此时他在陈仓，也很难有什么作为。
陇右的马超，无论之前和关羽、诸葛亮达成了怎样的共识，现在只怕都不会很可信，毕竟刘备已经“死了”。
哪怕之前关羽和诸葛亮，真的神乎其技的令马超愿意附属、甚至是愿意投效，不过现在这约定肯定已经过期作废。
最多是因为马超刚刚夺取兵权，陇右自己也在乱局之中的原因，刘继不用担心被西凉军针对而已。
至于他想要收服马超、或者蚕食陇右，那绝对是荒谬至极。
汉中更不是他能够染指的，甚至要担心自己横在汉中与陇右之间，这很重要的位置上，说不定下次两者矛盾一爆发，他就要粉身碎骨！
总得来说，其实刘继此时悍然兵变，断去关羽、诸葛亮的后路的行为，相当的有勇无谋……
不，不应该说是有“勇”，应该说是有“气”！
这和“勇”已经没什么关系，更像是气愤之下，直接就先做了再说……
当然，投降郑侯、或者说是投降伪汉其实也是一个思路，毕竟陈仓虽然和汉中有陈仓道相连，但其实也在关中平原的范围内，地理上没什么阻碍。
甚至司马懿的官方说辞，就是朝廷擅杀齐侯，他们郑军只是去救援的。
如果这时候，刘继愿意打着齐侯继承者的旗号，符合司马懿的话，司马懿会很开心的接受。
然而刘继显然并没有这种想法，如此一来……楚国的招降，对于刘继来说其实是雪中送炭！
不过如果邓芝直接告知刘继真相，刘继大概率会直接跳反……而瞒着他、仅以招降的名义，试图迎回关羽和诸葛亮的话，关羽肯定不会接受！
而且如果楚国逼迫太甚，比如直接出兵的话，刘继更是有投靠伪汉的可能。
刘继对于杀死了刘备的伪汉，有着强烈的抵触，而且他的性格也是“甚有勇烈”，这种情况下不会仅屈从于利益的理智选择。
然而……这种“抵触”，显然不能考验！
所以邓芝小心翼翼的没有刺激他……
可是这样的状态，不能一直持续，因为挥军扶风，接着后路被断的这一路齐军太危险，稍有不慎就有被司马懿一波端了的危险。
当然，这对于楚国来说，其实只是小赚和血赚的区别。
就在法正通过刘备对关羽、诸葛亮、刘继三人的了解，不断的计算着最大程度保全这支齐军的计策时，又有青徐、也就是齐地本土的消息传来。
这其实也是在得知关羽的神操作之前，刘备更加担心的……
毕竟张飞的性子，虽然粗中有细，但比关羽更加暴躁，而且身边也没有诸葛亮这种智囊盯着，一旦相信刘备的死讯，糜竺、简雍等人肯定按不住他。
楚国传来消息的速度，又令刘备感慨了一番——从青徐到汉中，消息延迟不到半天！
张飞在得知来自朝廷官方的“刘备死讯”之后，果然暴跳如雷，立刻就要西进，和伪汉决一死战。
幸好简雍这时以“拥立少主、稳定人心，关将军和军师不在，缺不了你这三叔”的名义，暂时劝说下来。
不过以刘禅为齐侯的事情，的确有不小的阻力，毕竟刘禅还不到三岁……
结果因为刘备的死讯，而过于暴躁的张飞，在发现有人不满、甚至人心浮动的时候，选择了最刚硬的手段，铁血镇压所有反对声音，而且任何人都劝说无效，包括以往相处还比较和谐的陈氏、曹氏也都与其翻脸，现在是被强行镇压下去的……
法正得知消息之后，一脸嫌弃的看着刘备——你也老大不小了，之前就没想过自己真挂了之后怎么办？

第六百零一章 真诚的法正
楚国仗着有精报之利，以最快速度将刘备还活着的消息，传向青徐二州……
然而却还是晚了一步——主要是因为双方划淮河而治，并且之前相互提防，楚国在法正接到华歆和刘备之后，只用了半天，就将需要转达的消息，送到了广陵，然而之后却耽误了数日，楚国的使者才进入下邳。
之所以进入下邳……
还是因为作为徐州治所的彭城，已经被陈氏、曹氏为首的徐州士族占据，连张飞还有刘备、关羽的家人，包括不懂事儿的刘禅，以及很大一部分接受刘禅继位的文官，都没能逃出来，全都被扣着！
张飞自己能逃出来，也有一半是运气，另一半……是因为神将能打！
原本张飞在彭城，因为刘备已死，而思维能力骤降，完全没有了平时的粗中有细，只剩下粗中带刚……
为了镇压反对者，提防徐州本土士族反扑，调动大量基层战将入城，监视各家举动，并且对属下也尤为缺乏耐心。
恨不得第二天就西征伪汉，一味催促手下将士，准备各种西征事宜。
结果被“趁虚而入”，徐州本土士族与城外的守军勾结，心腹战将都被调遣入城，而城外……反了！
而且张飞想要绑了城内士族的人，来作为人质都做不到，因为城内反叛的力量虽小，却直击要害……
张飞万万没想到，一向“信得过”的糜芳，居然也站在了其他士族一面，扣押了刘禅和糜夫人！
糜氏是刘备的妻族，而且刘备一直留在徐州的话，自然糜夫人也一直是他的正妻，刘禅的亲生母亲难产而亡后，刘禅也是由糜夫人抚养，所以才算是嫡长子……
张飞之前也没想到，糜芳居然会和“对面”搅在一起。
甚至……有张飞的两个副将，也被策反，险些直接趁其休息、取了他的性命！
在没有白兔效应的历史上，张飞就是这么跪的，好在“这次”死的是刘备，所以张飞分外想到大哥，继而……想到大哥嘱咐自己，临大怒、大悲、大喜时，都不能饮酒的劝说。
因此少喝了几杯，只是半醉……
倒不是张飞有多不听话，其实刘备的死讯传回之前，被托付后方的张飞，一直是滴酒不沾的，只是因为刘备身死之事，心中苦闷、不得不借酒浇一浇。
因为只是半醉，张飞在关键时刻，清醒了过来，并且神将不需要兵符，直接变身双杀。
之后发现城中乱象，在简雍的建议下，直接带着心腹杀了出来，奔下邳驻兵。
原本坐镇下邳的是糜竺，也就是糜芳的兄长，对这位早年就追随刘备的“老臣”，张飞之前倒是信得过，然而现在……肯定是信不过的。
不过简雍却力挺糜竺，而且有一个强有力的证据——如果糜竺也不可靠，之前在彭城的时候，他们就要面对下邳驻军的攻击了！
张飞这才将信将疑的前往下邳。
事实也正如简雍所料，糜竺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得知情况之后，同样对糜芳的举动捶胸顿足，毫无戒备的迎张飞入城主事……
所幸对楚国来说，徐州这边的乌龙，终究与陈仓那边的情况不同。
虽然在彭城之变后，张飞心中又哀又怒，但紧接着没多久，楚国的使者便赶来下邳，本来还想要去彭城，不过得知彭城出现变故，张飞就在下邳的时候，作为使者的费祎，直接选择来面见张飞。
接着当面告知了张飞，刘备还活着的、并且已经大义凛然的投楚的消息……
对于后面什么投楚之类的，张飞一句都不信，然而前半句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好的消息！
不是费祎不如邓芝变通，而是情况不同——费祎甚至之后还要亲自去彭城，通知陈氏、曹氏这个“好消息”。
刘继如果知道刘备还活着，羞怒交加之下，很可能会投伪汉，然而徐州士族并没有这种顾虑！
既然刘备都已经在楚国，那还需要担心“齐侯”能回来报复吗？
顺势大家一起降楚就是了，没有什么情感上的障碍，甚至下次见到齐侯，他们也大可以理直气壮的怒告张飞一状。
对于楚王来说，显然徐州士族更可信，不可能因为他们反了张飞、刘禅一次，就对他们有什么负面看法。
甚至刚好会觉得他们并不是齐侯的死忠，今后用起来更顺手……
唯一糜芳或许会有些情感上的尴尬，然而彭城现在也轮不到他说了算！
至于青州那边，之前是关羽坐镇，关羽率军离开之后，是关平在镇守。
可惜东莱郡的两个港口，毕竟不在楚国本土，不在黄天姬的信号覆盖之内，无法第一时间接收的消息，楚国也只是立刻加派舰队前往东莱！
终究青州是距离魏国更近，并且司马懿肯定是之前就与魏国有联系，本就消息提前，无论白图还是楚国的其他智囊，都并不认为在青州这边，楚国能比魏国更快。
之所以舰队和运兵船压上去，也是做好了武力夺取青州的准备！
即使魏国更早染指，然而根基不稳之下，楚国“夺回来”也更容易，如果关平能稍微撑一撑就更好，不过……刘备身死、彭城生变之后，青州还是做最糟的预想比较好。
不过当彭城、下邳的最新消息，传到了汉中之后，法正却一脸真诚了起来……
其实法正更想要喜笑颜开，只是当着刘备的面，换上了一脸真诚。
“我昨晚一夜没睡，几经思考，果然……齐侯大人忠义无双，又与我家大王交好，都已经如此指天画地的赌咒发誓，又岂会失信于我家大王？不妨今日就让魏延将军，护送齐侯去陈仓吧！”
刘备看着法正的真诚，心里“咯噔”一下。
原本法正在这方面，是一点风险都不想冒的，然而没过几天，却同意自己在魏延的监视下去陈仓？
也就是说……自己的危险级别下降了？
转瞬间刘备便明白了什么，有些颤音地问道：“可是我那三弟出事了？”
“放心，我楚国的使者已到，为徐州各方做了调停，暂时没有太大的伤亡。”法正十分和蔼，仿佛在问：你感不感动？

第六百零二章 我，刘继，齐侯
刘备十分感动法正的信任，之后在魏延和五百楚军的保护下，来到了陈仓。
直接通知刘继“刘备还活着、并且已经投楚”的消息，很可能引发刘继的反弹，不过……刘备却有信心，自己亲自前往的话，能够劝服刘继。
五百这个数字，既在刘继能够放心的范畴内，又不至于毫无反击之力……
当然，火炮什么的别想，能偷偷带进去些、还在实验阶段的手雷就不错了！
之所以“手雷”会是在实验阶段，也是因为楚国从一开始，就没有太研究过原始手雷——也就是引燃之后用黑火药引爆的普通投掷物。
这类手雷其实也作用有限，在楚军现在的真气弩、火炮体系中，完全是积累。
如今楚国投入实验的，是填充高爆炸药、靠破片进行伤害，拉栓来引爆，相当于一战时期才出现的米尔斯式手雷。
真正在成熟的热武器战场上，也能够发挥作用的手雷！
也正是因为魏延带去的五百人中，其中百名基层战将，都随身带了数枚这种手雷，所以直接上门“撩拨”刘继，也不是很担心安全，至少冲出重围应该不难。
再怎么说，直接见到刘备，对于刘继来说，都属于一种“撩拨”！
在法正看来，刘备唯一的“胜算”，应该是潜入陈仓，之后策反当地的其他守将。
此时邓芝还没有告诉刘继真相，只说是汉中魏延将军携五百楚军亲至。
陈仓军城中，刘继也没有怀疑楚国的用心，毕竟现在楚国是他的最佳选择，而且还只是区区五百人。
并且在抵达陈仓之后，魏延毫无畏惧的只带了十几名亲卫入城，其他楚军只是在城外驻扎！
刘继也亲自在城门口，迎接魏延。
魏延虽然不像历史上巅峰时候那般，是汉中太守，蜀汉军方的Top3，但如今至少也是个师长，而且还是名义上总管“汉中进击关中”这一路的主帅。
在楚国的地位……
军方Top30还是有的！
而刘继现在名义上是齐侯，不过手上只有两万齐军，并且还是无根之木，只是卡住了一个重要的位置，所以才有些待价而沽的资本。
刘继十分热情的见了魏延，然而魏延对他却不怎么热情，开口只是说道：“见过刘将军，咱们快进城吧！”
听到魏延依旧是称呼“刘将军”，刘继稍有失望的卡顿了一下。
原本他是期望，楚国承认“齐侯”之位的。
倒不是寄希望于，在楚国还能被封为“齐侯”，而是只有楚国现在承认“齐侯”之位，才算是认可他能发挥出的作用。
不过这几天魏延和刘备反而混得熟些，对这“逆子”也就多了些抵触。
并不是因为刘备多么诋毁他，刚好相反，刘备和魏延提起刘继时，一直都是说这孩子怎么怎么好、怎么怎么像自己，还有哪里哪里比自己更勇……之后就是长吁短叹。
这令魏延对刘继的做法有些许反感。
当然，也仅仅只是“混得熟些”和“些许反感”，魏延也不会因私废公。
刘继也不敢因为这点事情，就对魏延有什么意见，依旧好好地请他赴宴。
只是引路到一半，刘继别扭的回头看了眼……
“刘将军怎么了？”魏延皱眉问道。
“没什么，只是感慨楚国军威之盛。”刘继干笑道。
刚刚刘继总觉得，魏延的亲卫中，有人在盯着自己看，看到自己产生预感的那种，然而回头看了看，却没有发现什么异状，而且也没有感到杀气之类的，所以刘继也没有太在意。
不过来到前厅，正要邀请魏延入宴的时候，魏延却一把抓住了刘继的手臂，后者明显缩了一下，但没能如愿。
刘继固然是以“勇烈”著称，可主要是性情方面，武力上……因为还年少，纵使位居高位，也与金玉大将，尚有一线之隔。
而魏延虽是少壮，但如今已经可以算是老牌金玉，只是神将遥遥无期而已。
周围刘继的亲兵，也明显戒备了起来，自然也调动得魏延的亲兵，也隐隐绷紧了弦。
“哼。”一名没有动作的魏延亲兵，这时发出了愤慨的怒哼。
听到这声音后，刘继的身体明显一顿，接着故作自然地说道：“都做什么？本将……本侯！要请魏师长入宴！”
没错，刚刚出声的亲卫，自然正是“扮作亲卫”的刘备。
这对于刘备来说，已经是小儿科……
而且有楚国的专业人员在，刘备现在从身高到肩宽，再到脸型、五官轮廓，都已经和之前有微妙的不同，加上半覆式头盔，从外表根本认不出。
甚至因为特殊设计的增高靴，会令走路时的姿势，也与平时大不一样！
刚刚刘备之所以怒“哼”，更多的是因为看到刘继，居然因为魏延抓住他而惊慌……
是甩开魏延直接翻脸、避免被挟持，还是如常邀请魏延入席，这属于“选择”的问题，怎么选都不算错，然而惊慌的在那愣了一下，却令刘备对他十分不满。
魏延也不确定，刘继究竟发现了没有，只是觉得……刘继开始越发的喜欢强调“我是齐侯”。
甚至魏延问起关羽和诸葛亮之事，试探刘继的态度时，刘继非但没有像和邓芝倒苦水那样，强调关羽如何如何蛮横、自己如何如何被迫，反而大大咧咧的言说“我才是齐侯”、“乱臣贼子，不值一哂”、“统统关死在陈仓外面”……
不过魏延总觉得他这不像是张狂，倒像是……在和什么人较劲！
心里已经有三分确信，刘继已经察觉到了什么的魏延，这时也主动说道：“对齐侯投楚之事，我大楚自然十分欢迎，只是还有些细节，需要齐侯确认。”
魏延这时倒是在称呼齐侯，然而……刘继总觉得，他在说的并不是自己！
而且刘继现在也只是“有意”投楚，双方这八字还没一撇，怎么就只剩下“细节需要确认”？
不过刘继这时却反而没有太意外的安静了下来，半晌之后才对魏延说道：“魏师长舟车劳顿，今晚不妨早些休息，本侯……自己安静一下。”
说是自己安静一下，可是魏延和他自己的亲兵，都被赶了出去，却偏偏有一名魏延的亲卫不曾离开，刘继一副没有看到的样子……

第六百零三章 瓜分
魏延也不知道，刘备和刘继究竟谈了什么，只知道两个多时辰过去，甚至有刘继的亲兵，要强闯进厅内，正与魏延等人对峙的时候，刘继和刘备终于出来……
见到卸妆之后的刘备，原本和魏延对峙的陈仓将领，也不由得一阵愣神。
不可思议的看着刘备，以及……旁边的刘继！
齐侯居然还活着？而且“齐侯”也在旁边？
刘继此时隐约能看到哭过的痕迹，至于刘备倒是面容整肃——不过魏延也听说过，刘备的哭那可是雨都能求来的。
人家是专业的，所以……即使真哭过，现在自己也看不出来！
“传令，派人急信伐长安的关将军和军师……让他们回来请罪！”刘继严肃地说道。
而一旁的刘备还是没有吭声，不过刘继这时转而对魏延说道：“魏师长操劳，已经为您和各位准备了休息之处……”
“不，他们还要保护玄德公。”魏延露出爽朗的笑意，不过目光却分毫不让。
都去休息？
不存在，如果刘备敢说他不需要“保护”，现在周围的亲兵就敢上去拉手雷和他同归于尽，让他永远不需要保护！
这也是法正之前就和他嘱咐好的……
眼下的情况中，任何诸侯都不能信任，尤其还是刘备这种老油条。
毕竟现在刘继还一副真被说服的样子，万一刘备原地反悔呢？
虽说魏延并不认为，此时刘备在陈仓能有什么作为——他们可不是楚国，等他们通知青徐？哪怕是金玉大将亲自送信，也是一两个月之后才能到！
也就只有楚国，反应能这么快，一两个月……徐州早就易主。
而刘继此时也盯着魏延。
魏延隐隐觉得，这厮完全不像之前，面对自己、或者说面对自己所代表的楚国时，那么患得患失，反而是一副随时下令“拿下”都不奇怪的神色！
不过就在这时，刘备主动开口道：“你既然要做齐侯，那就做好最后一班岗吧！我与魏师长……要秉烛夜谈。”
见到刘备主动退让，魏延也松了口气。
刘继也没有勉强，反而当夜依旧住着陈仓军城官署的主院。
“玄德公是怎么劝服了刘继的？”魏延晚上，还真的和刘备秉烛夜谈。
“无他，承认了他的齐侯而已。”刘备轻飘飘地说道。
此事说“轻”，还真的轻，毕竟马上就要投楚，到时候就算是齐王、齐帝也是不保留的。
然而说“重”的话，哪怕是最后几天，这也是刘备对他的一种认可……或者说是考验。
换成是魏延，现在绝对已经报之拳脚！
现在刘备和魏延担心的是关羽和诸葛亮……
希望在急信送到之前，不要出什么乱子——如果关羽还能听进诸葛亮的劝，应当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另一面在徐州，楚国的招降……或者说是“收编”，显然要更加顺利一些。
毕竟向徐州传达的是，刘备已经在楚国！
而且张飞又已经孤悬在外，与徐州士族分了家。
无论是收编张飞，还是去彭城说服一众徐州士族，都十分容易。
有刘备的亲笔信，张飞没怎么犹豫，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按照贾诩的建议，直接派人去彭城，同时勒令张飞在下邳按兵不动。
而不是像张飞自己请命的那样，由他去劝说、接管彭城……
万一刘备的信里有什么暗号呢？
司马懿将这池子一搅，魏国的关中可以说已经到手，楚国想趁乱插一脚也来不及，距离魏国更近的青州，十有八九也保不住，豫州……主要是许县、颍川一带，还可以争一争。
此时如果楚国只是借机攻入西川，将徐州放了，只能说是不亏不赚，须得拿下徐州，才算是没在这一程里“输”给魏国。
毕竟司马懿从一开始，就已经与魏国接触，这优势是无法改变的。
能做到现在这一步，还多亏了无线精报的运用！
一开始从汉中传消息到金陵，就只需要半天——因为无线精报的使用门槛有些高，所以除了金陵这类聚焦之地，其他小地方，并不是实时有人值班，而是只在固定时间段联系。
之后因为情况紧急，开始时时有人值班，更是近乎实现了即时通信。
否则在楚国反应过来之前，早就与司马懿暗通的魏国，还真有很大可能，会直接掌握原齐侯的底盘，最多是徐州南部能被楚国夺下来。
不过司马懿也好、魏国也好，显然都没有想到，楚国认真起来的话，至少在消息上，是真正的“千里一瞬”。
甚至有真气有轨机车在主干道上运兵，楚军在境内的调动速度也极快，明明还在正月，天气还很寒冷，然而金陵道、江东道的驻军，要进入淮南道，只需要三日光景前军便抵达，七日……基本就连后勤都到位了！
徐州此时主事的是陈登——名义上依旧拥戴刘禅，不过实际上是一众当地士族把持军政。
陈登的次子陈应，从将军府时期，就已经追随白图，陈家如今在江东也有分家。
不出所料的，徐州士族对楚国……大体上可以接受！
虽说他们有些眼馋，魏国的“大士族政策”，但是却无法否认楚国距离他们更近的事实，更别说刘备既然还活着，张飞肯定已经与楚国接触。
以楚军的实力，下邳直接投楚，彭城怎么守？彭城守不了，徐州还有什么负隅顽抗的意义？
而且彭城之中，也有刘备的拥趸，之前能够顺利逐出张飞，主要是他自己蠢，在刘备死讯传来后，接连出烂招，导致心向刘备的徐州士族，也不愿意被张飞“拖累”。
与此同时，楚国也急信在南中上任一年多的邓艾——南中与楚国本土虽然在地图上也连着，然而都是荒郊野岭、城市密度太低，没有足够的城姬辅助，黄天姬的信号也过不去，所以只能从荆湖南道急信过去！
虽然邓艾抵达日短，比计划中提前了近两年，但能趁着这次机会，一举攻陷西川也不错……

第六百零四章 威震三秦
且说关羽刚刚得知了长安出事，而刘备的死讯尚未传出的时候，便已经点兵东进。
毕竟如果刘备的是不幸遇难，关羽肯定要报复，而如果刘备暂时无事，他东进一下，也可以令长安的乱贼投鼠忌器。
关羽一面自认为很直截了当的“劝服”了刘继，一面领兵东进、剑指长安！
诸葛亮力劝未果，只好随军出发，三万齐军并着羌骑上万，浩浩荡荡的顺着渭水而下……
也就是之前与马超“合作”时，西凉军所遣的兵马。
原本诸葛亮与马超所谈的，是马超名义上归附齐侯，与齐军一道占据汉中，之后齐军以汉中为后援、东进关中，马超则攻略河套，期间汉中也将为马超的后援粮仓。
若是马超先得河套，则齐侯与马超相互称王，若是齐侯先收关中，则配合马超攻略河套，今后马超亦是大汉的凉王！
当然，也不是“劝说”这么简单，实际上诸葛亮也有为马超分析利弊，并着有关羽与马超以一战为赌约，才算是暂时“收服”马超。
然而马超虽有武者之心，但也同样是野心之人，纵使没有一线诸侯的皮厚心黑，却也绝非耿直。
得知齐侯出事儿之后，马超自然也回老家准备彻底压服陇右，之前的约定作废了大半。
不过总算也还讲究，再说刘备也不是一定会出事，所以马超还是拨了上万羌骑给齐军。
当然，这属于没有“售后”的那种，能不能折服、能不能约束，要看关羽和诸葛亮自己！
一个是武庙十哲、一个武圣，别看齐军本身不占优势，但却足以打出风采、打出气势。
然而没几日，齐侯身亡的消息便传出来，齐军士气不可避免的受到影响，羌骑也有不稳之相。
初时诸葛亮自然是想立刻撤回陈仓，不过关羽自然拒绝。
同时诸葛亮也发现，只要不提让关羽撤退，那么关羽大体上是能够听进去他的建议的。
故而诸葛亮也不和关羽相悖，免得惹恼本就极力压制自身怒意的关羽，到时彻底不听其言、一意孤行，这一支孤军只会更加危险！
一行三万哀兵、一万并不归心羌骑，不过却是诸葛用策、关羽用兵……
此时关羽也将自己在武道上的“蓄势”之理，运用到了用兵之中，凭借几次中胜、小败的节奏把握，将本来涣散的军心，推动到了“哀兵”的方向。
然而又没过几天，又传来陈仓已失的消息……
刘继强行宣布继承齐侯之位后，得知后路已断的军心再次动摇！
其实诸葛亮当时也很无奈——明明出征之前，诸葛亮建议关羽加封、或者说是认可的刘继的继承人身份，来作为安抚。
当时虽不知道刘备是否出事儿，但一来需要刘继在人心动荡的情况下镇守后防，二来……如果刘备真有意外，此时刘继要么速杀之、要么立之！
谁知道关羽竟然一副自信的样子，认为“我们用男人的方式交流过”，刘继一定已经明白……结果人家刘继完全不接受，只当关羽是盛气凌人。
恩，换成是诸葛亮的话，其实他也觉得关羽的交流方式很有问题！
不过哪怕后路被断，关羽也依旧没有放弃东进，通过“蓄势”的兵家运用，再次强行扭了回来。
虽然还有影响，却也不至于兵溃如山倒。
而诸葛亮用策，也是计成连环，哪怕有些小挫小败，也都损伤不大、并且犹有后力。
尤其是在关羽成功“蓄势”，形成哀兵之势后，武功、槐里、平陵……生生在后路断绝、主公身死的情况下，三战三大捷，一路杀向长安！
可以说如果关羽愿意“回头”，并且也有这种发挥的话，早就夺回了陈仓……
而从朝廷正式宣布刘备的死讯，甚至特地通知陈仓开始，一直到楚国在汉中接应刘备、之后劝说陈仓的刘继，期间不过短短七日。
只是刘继下令急信关羽，到关羽收到这急信，足足用了十二日……
一方面是虽然汉帝离开许都西迁后，朝廷重新经营过关中，但是当年被西凉军肆虐的痕迹犹在，官道难免废弛，尤其是关羽这一路可是刀光剑影……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关羽打得太快了！
明明是送信的，却一路追着用兵的跑，最终在平陵城内，才终于将急信送到了关羽手中。
……
且说另一面，约摸关羽打到了武功县的时候，彭城就已经名义上投楚，楚军也已经开始北上入驻——因为要防备曹操南下，楚国也顾不上“展示信任、暂缓调兵”，而是直接接管徐州！
与此同时，张飞也带兵西进……
其实单纯从楚国角度来讲，这时以徐州之力，尽快支援青州，提防曹操南下夺取中原，才应该是第一要务。
然而对于张飞来说，西进攻取许县、陈兵虎牢关，才是最最要紧之事——想也知道，二哥现在肯定已经挥军长安！
如此一来，为了关羽的安全，张飞也要先摆出夹击的架势才行。
可以说能够顺利令张飞归楚，靠得正是刘备在楚国，以及张飞与刘备的兄弟之情。
这时如果制止张飞援护关羽的举动，即使张飞不反，也势必心存芥蒂、甚至十有八九会擅自用兵。
因此白图也不和他较劲儿，直接给了张飞西伐许县的军令。
关羽打到了平陵，也拿到刘继的急信时，张飞也已经横推到了虎牢关。
期间郑侯明显在收缩兵力，这令张飞愈发不安。
至于塞侯杨奉，早就已经撤出许县，到关中汇合郑侯……实际上部曲也已经被司马懿吞的差不多！
靠着和张燕的私交，才没有被卸磨杀驴。
张飞在虎牢关不仅要面对关隘险要坚固，并且魏国也从河内用兵，试图分担压力。
白图这时也基本确认，司马懿应该是提前就将长安的行动通知了曹操，而不是得手后与曹操联系。
不过……应当也没有太早，否则曹操应该会更奔放，很可能就是控制在年节时曹操刚好同步知情！
与此同时，司马懿也一步步的看着，关羽和诸葛亮已经“进了口袋”……

第六百零五章 理想幻灭的孔明
关羽在平陵，终于收到了刘继的来信，本来关羽想要直接烧掉，幸好诸葛亮取来看了看……
“哼，那个小畜生的信，有什么可看的？孔明，你实在好奇，看过之后便直接烧了，莫要扰我！”关羽不屑地说道。
诸葛亮看过之后，先是面露欣慰之色，接着……怪异的看着关羽。
“关二哥，你真的不看？”诸葛亮有些古怪的问道。
关羽闻言一阵气闷——还以为大家合作了一阵儿，你会很了解我！
我是那种说话不算的人吗？面露喜色……难道是那小子幡然悔悟？那也没用！
“他认错了吗？”关羽好似霸道总裁一样，还是问了一句。
“不，他说是关将军认错了他……还说他现在才是齐侯。”诸葛亮实话实说道。
关羽闻言心头更怒：“等我打下长安，为大哥报仇，之后就回去为大哥清理门户！”
“不过还有第二封信，需要关二哥看看。”
诸葛亮说到一半，关羽便打断道：“不看！烧了！”
“这……我对主公的笔迹，没有关二哥那么了解，而且关二哥的话，应该能看出其中是否有密语吧？”诸葛亮忍笑道。
关羽闻言先是一愣，接着瞬间便出现在诸葛亮面前，一把将信件抢了过去！
诸葛亮见状，敛了敛喜色，叹息的摇摇头，之后走出了军帐——毕竟一会儿关羽如果猛男落泪，自己看到的话，很可能会被“拉黑”。
至于之所以“叹息”，则是诸葛亮在叹息自己……
对于关羽、张飞来说，这是实打实的好消息，对于其他刘备麾下的将领、治下的文臣来说，也算不上坏。
当然，要除了刘琰这种志大才疏的汉室宗亲——投楚之后，汉室宗亲的身份含金量可就直线下降。
不过这类废物且不说，另外最大的“被害人”，就是诸葛亮！
这对于诸葛亮来说，几乎是彻底终结了他的人生理想……
作为正统情节、周公情节的拥戴者，之前如果能辅佐刘备成功，无论刘备是退而做周公、还是进而做刘秀，诸葛亮都认为是实现了中兴汉室的理想的。
哪怕是刘备“身死”之后，诸葛亮也没有彻底绝望。
如果关羽真能孤注一掷的打进长安，甚至打通关中，与青徐齐军汇合，齐军依旧有机会重整山河！
自然诸葛亮心里，在刘备的继承人方面，其实也只考虑了刘禅。
刘继什么的，先当备胎安抚住就是了……
否则中兴汉室之后，总不能让一个继子当皇帝吧？
这也是之所以，诸葛亮与关羽在大战略方面，明明有很大分歧，却依旧愿意全心全意协助他的原因。
然而现在刘继的来信，初时令诸葛亮也很高兴，毕竟他对仁德的刘备，也是交心了的。
在关羽面前，诸葛亮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只是……诸葛亮心里清楚，如果说之前是将他的梦想线隔断了九成，那么现在就是将最后一成也彻底断了！
毕竟刘备如今显然是在楚国的控制之下，无论怎么发展，都不可能进入到诸葛亮预期的结局路线。
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大概就是像司马懿一样，协助刘备潜伏在楚国，最终靠内斗的方式夺取成果？
然而诸葛亮对这种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楚国有没有那么容易被“夺舍”且不说。
这样复兴的汉室，对诸葛亮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
诸葛亮对汉室的纠结，并不是愚忠，而是希望再一次强化“汉室”的神圣性，如果在前汉、后汉之后，再出一个季汉，那么汉室的神圣性便更加稳固，今后万世一系也并非虚妄。
否则说不定什么时候，或许就会重新陷入先秦时那种群雄争霸的大乱世之中！
到时一乱一治或许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毕竟作为第一个大一统帝国的汉灭亡，将意味着王朝再无神圣性可言。
所以之前和白图、曹操比起来，平平无奇的刘备，才会如此符合诸葛亮的要求，甚至不惜避开来南阳的白图，主动北上去投靠刘备。
楚国虽强，但在诸葛亮看来，终究神圣性不够，一时能统一天下，也只是小浪花儿。
不过诸葛亮的逻辑固然执拗，却没有偏执，最清楚用“鸠占鹊巢”的行为，来续一个季汉没有意义——得国不正，还有什么神圣性可言？
反而会令汉室蒙羞，变成“警告”后来人要造反必须尽诛刘氏子孙而已……
至于重新再找一个能扶得上墙的刘氏子弟，从头开始？
更不可能！
眼看楚国、魏国都已经要南北对决，这时候扶谁也来不及！
虽然司马懿名义上，还维持着伪汉，但诸葛亮已经清楚，汉室……已经注定是过去式。
且不说人生理想离自己远去的打击，更功利些说，关羽、张飞等等旧臣，还有被楚国启用的可能，不过诸葛亮却不可能被重用。
毕竟他的想法，早就“暴露”的差不多，本来也没有特地隐藏。
如此与楚学格格不入，能力再强，楚国也不会重用……
其实不是楚国严苛，而是诸葛亮的理想，已经是“立国之本”的级别，除了本来就符合条件的刘备，哪一方也不可能为了一个诸葛亮，而将自己的“国本”动摇、修剪。
事实也的确如此，在询问过诸葛瑾之后，白图和殿阁对诸葛亮的看法是，如果无法接受楚学的话，可以任用的上限是“民部侍郎”。
不沾兵权、不沾朝政大权，只负责调配全国民部工程的那种……
如果想要隐居的话，可以朝廷供养，但也要特别监控，不允许无证办学。
诸葛亮等了一个多时辰，关羽才又叫自己过去。
从时间上诸葛亮就知道，关羽之前肯定是心情激荡，还好自己躲了出去。
密语的确有密语，不过也只是告知关羽，自己的情况很安全，提醒关羽撤回时小心行事。
得知刘备还活着之后，关羽也没有要继续以少伐众的强攻长安，而是从善如流的准备撤回。
诸葛亮也强作精神，准备站好最后一班岗，理想没有了，但刘备的知遇之恩还是要报，至少要将关羽这一支齐军，尽量带回去……

第六百零六章 猛张飞
且说张飞西进，想要分散关中力量，以免郑侯闷心眼子、逮着关二哥一个人祸祸的时候，陆逊也看出了许县塞侯的色厉内荏。
在陆逊的建议下，张绣点宛城二师，直扑许县而去！
与此同时，在汝南弋阳驻扎的太史慈，同样起兵奔上蔡一带而去，两面夹击颍川。
同在荆湖北道战区的文聘，也奉命点襄樊二师、三师北上，引为后援，吕蒙则从东莱西进，汇合关平，抵抗魏国南下……
楚国的国境内运兵速度，再次令魏国与司马懿都不得不放弃“常识”，重新计算！
而且这次张绣挥军许县之后，后面直接跟着工程队，将“铁轨”也一路铺了过来。
此时魏国和司马懿也大概明白，这“铁轨”是什么东西……
被这东西联通的地域，基本可以看做楚国的“绝对领土”——可以在一天之内，调来百里之内的军队，在半月之内，调来本土上的任何一支军队，且后勤十分通畅。
对于其他诸侯来说，大概只有自己的腹心之地，以及一些必争之处，能算是绝对控制的领土……
而许县又是中原之地，土地平坦、铁轨修的很舒坦。
许县杨奉早就已经撤回虎牢关，没费多大力气，楚国便夺下了豫州南部，而豫州北部以陈郡、梁郡为界，依旧在魏国的控制下。
张飞因此是一流坦途的就进入司隶、或者说是司州。
司州河内郡是魏国的边郡，张飞进入洛阳所在河南尹的时候，魏国居然尚未出兵接管河南，这令张飞和简雍十分惊喜。
不过楚国荆北这一路的北伐都督陆逊，却立刻意识到有问题，传令张飞缓行慢进。
然而张飞本就远远算不上归心，虽然对楚国有感激，但如今心忧二哥，又如何会听尚未合兵一处的“主帅”的军令？
一意孤行的前往虎牢关！
结果在虎牢关下，遭遇了包括守关的郑军在内，还有魏军和“并州军”的三面围剿！
魏军会在这里，张飞并不意外，然而并州军……
名义上是高干统帅的并州军，实际上却是加上南匈奴、河套羌人，大量外族的联军！
并州中西部的河套地区，本来就是匈奴的内迁之地，自西汉时就一直是反而剿、剿而复反，成就了汉室一代代的并州名将、凉州名将，自匈奴内迁之后，历朝历代只要朝廷动真格的，平叛都不算大问题。
然而在袁绍时期，汉室诸侯自己打成一团，当地的匈奴人就已经基本脱离了掌控，名义上的并州刺史高干，也只是占着雁门、太原、上党几个河套以东的郡。
袁谭彻底被逐出河北之后，先是想投靠表亲高干，结果高干只是资助了一些粮草，袁谭只好继续向西，“投靠”了南匈奴的可汗！
当然，袁谭倒是不想那么丢人，所以名义上是结盟。
而有袁谭作为中间人，高干和匈奴算是相互引援……
白图最开始的时候，还以为这算是巨大的德行有亏，然而后来从其他人的态度中，却发现并不是那么回事儿。
如今汉室诸侯和异族合作，只能算是“丢人”，须得“驾驭”才算是不丢面子，不过并没有太重的“引入外敌”、甚至“引狼入室”的想法。
南匈奴对于汉室来说，早就已经不被朝中衮衮诸公当做对手，也就只有真正并州、凉州的将士，印象里才有他们凶狠的一面。
的确现在的匈奴，更像是“家养”，甚至在刘协东归——从李傕、郭汜手中脱逃，来到曹操魔掌的时候，南匈奴的呼厨泉单于还曾出兵相助……
羌人也好、南匈奴也好，已经很久没被华夏正朔视为“大敌”，在五胡乱华之前，只被当做虽有野性、但可以利用的“鹰犬”。
在没有“五胡乱华”经历的情况下，甚至楚国以现在的局面为根据，也只能“嘲笑”魏国，而无法令人有太多其他想法。
甚至名义上匈奴人和魏国，都是为了“勤王”而来，笑也是笑汉室。
毕竟现在白图和其他人说，匈奴、鲜卑、乌桓、甚至是羌人，未来会给华夏正朔造成威胁，甚至濒于毁灭的打击……也只会惹人笑！
而且在真气弩、火炮出现之后，事实也的确如此。
白图并不是歧视胡人的智商和能力，给他信心的不是技术领先了多少，而是生产力已经进入“国力比拼”的阶段，不再是游牧民族、性子野一些，就能在战场上占便宜的时代！
哪怕“五胡”中出个爱迪生，将真气枪、火炮全都学去，以他们的生产力，也只能被楚国碾压。
这次正是袁谭被司马懿说动、呼厨泉又被袁谭说动，与此同时并州羌人又已经被南匈奴打服，自然以羌人的特性，河套地区的羌人，也臣服南匈奴……
魏国又特地给他们留了个“勤王”的口子——并州的上党郡，距离洛阳也并不远！
只要河内郡不封锁，并州军直接就可以南下。
单单一个魏国，这次也调动了近八万魏军……如果不是南皮一带被“安魏侯”卡着，魏国还能调动更多。
原本仅仅是这八万魏军，已经足够逼退张飞。
关羽和诸葛亮带走了徐州大半精锐，而且张飞之前是“逃出”彭城，徐州留守的军队，大部分都在彭城，直接被楚国接收，而张飞率领的，仅仅是下邳原本停驻的两万兵马，并着自己带出的部分亲信，还有新募的兵马，号称十万，但满打满算也就三万人。
而且张飞率领的齐军，七成是二线军队，还有两成是新军，而魏国集结的却是一线精锐，由夏侯惇挂帅。
加上高干亲自率领的、混了许多匈奴人的并州军，张飞根本招架不住……
从虎牢关前，一路边打边退，一直向东、向许县方向，七日退出一百多里。
在穿过鸿沟水系地区——也就是四百年前“楚河汉界”的地方——齐军险些被并州骑兵前军追到。
然而张飞直接进入“神威模式”，看起来只有而立之年、依旧英俊的面庞，一身玄色盔甲，仿若黑虎天将。
不仅在桥头一夫当关，甚至奋战了半个时辰，神威模式下体力将尽的时候，一声雷霆般的大吼，形成了巨大的黑虎天降虚影……
伴随着这一声霹雳惊雷，一波横扫战场，连三百多步外，汗王金旗下的呼厨泉，都受其震慑、呆立当成！
张飞在神威模式解除后，直接具甲金玉，对着呼厨泉连射三箭，箭箭刚刚喷出时，都是大腿粗的乌光。
第一箭的黑光，被一旁及时醒来的匈奴勇士挡下，第二箭很尴尬的射偏、“轰”碎了半根旗杆，第三箭正中胸口，直接射出了拳头大的窟窿……

第六百零七章  官渡
张飞一路边打边退，却仍是靠着据守矮桥，亲自断后……并且射杀了匈奴的大汗呼厨泉！
虽然依旧止不住败势，毕竟敌军真正的主帅是夏侯惇，呼厨泉死了只是匈奴人大乱，还不至于彻底炸营，但是夏侯惇本人毕竟不在这里，其他魏国将领也难以约束陷入混乱的匈奴，张飞一路成功退到了距离虎牢关二百里外的官渡一带，并且借着黄河阻拦，稳住了阵脚。
陆逊、张绣所督的望京道来的中军，以及夏侯惇坐镇的魏国主力，先后也都与各自的“前军”汇合，形成了在官渡一带，沿河从孟津到延津，南北对峙的状态。
倒是有些像当初曹操与袁绍决战之时……
只是在白兔效应下，当初袁绍这败亡的一战，主战场是白马，而并不是官渡。
官渡本就是青、冀、兖三州俯览之地，甚至并州距离这里也不算远，在魏国配合的情况下，和直接接壤也没什么区别，可以说是用兵的好地方！
当然，这主要是对魏国、或者说是对北方的三家来说，对于楚国来说，官渡距离本土有些远，而且周围都是魏国的影响范围。
尤其是陆逊得知呼厨泉被张飞阵斩之后，非但没有松口气，反而眉头大皱……
这呼厨泉死的不是时候！
如果再死得早些，现在河套匈奴肯定自己打成一锅粥，没心思受魏国的挑拨，来中原搅混水。
而呼厨泉还活着的话，匈奴与魏国还是联盟，呼厨泉一死……以魏国的手腕，岂不是轻易就能将这些远来中原的匈奴消化了？
而此时主帅中军，都已经来了官渡，与自己的败军汇合，张飞也无法再装作看不到。
老老实实的来到陆逊的帅帐请罪……
陆逊一开始到宛城的时候，只是以参谋长的名义，不过当正式决定北伐的时候，陆逊便自动升格成了司令——司的正是“望京路北伐诸战事”。
其实陆逊现在的年纪也并不大。
当初白图第一次见到陆逊的时候，他才十四，如今……也不过年近而立而已。
比历史上“三江口书生拜大将”，还早了十年！
不过相比于历史上在许多质疑中平步青云，如今的陆逊，因为有陆氏为其张目、被视作陆康的继承人，又是鲁肃的弟子，可以说从一开始就是人生赢家模板。
而且陆逊也不仅仅是人生赢家，之后在夷州一驻就是九年，先是辅助管宁、之后又是自己扛起总督府，取得了实绩……
如今一回来，被委任重任，虽说大家不是全无质疑，毕竟夷州的形势和中原还是有很大区别，但本质上绝对是大家关注的“楚国新星”。
张飞也知道惹了祸，尤其是还是如此敏感的时候。
数年来，陆逊也威严日重，不再是只有“白公生接霸王一招，而毫发无损、全身而退”的小聪明……
张飞见到陆逊时，虽然惊讶他的年轻，但也依旧未失礼数。
“罪将张飞，拜见……陆司令。”张飞还有些别扭这官职。
“张飞，你可知罪？”陆逊直接没什么好脸子。
“自是知罪，飞……有罪于齐国，有罪于齐军的兄弟。”张飞看似积极认错，但显然是故意绕过了楚国。
“哦？张将军莫非还未降？”陆逊闻言质疑道。
“我大哥若是投楚，罪将自然也投楚，只是……罪将给大王的回信中也言明，这是为了兄弟之义，之后会以齐军西征策应二哥，大王的回应也是同意了的。”
张飞也不傻，尤其是知道刘备还活着之后，理智渐渐回归。
对于陆逊，张飞还很陌生，毕竟之前陆逊一直在海外，楚外之人并不了解他。
不过张飞可不想被这楚国的主帅，坐定了自己的“不尊军令”，否则真的斩了去哪说理？
尤其……
对于楚国，张飞也不是完全服气！
如果不是因为刘备直接被“救”到了楚国，张飞根本不会有降楚的念头。
张飞说的也并非全无道理——之前他和白图提的条件便是如此，陆逊虽然作为主管望京道北伐的司令，之前下令让他到许县汇合，但既然张飞认为这与之前楚国的条件矛盾，也确实无法认定，这是有违军令。
当然，张飞也没想给陆逊难堪，所以一开始一口一个“罪将”的自称。
陆逊也不和他一般见识……
如果是楚将，倒是真可能被他军法处置！
“那张将军现在是想要带着齐军，自己按照之前的约定行动，还是归入北伐楚军？”陆逊郑重的问道。
如果张飞回答是前者，陆逊……绝对顺势卖了他，与其冒着军令不协的风险，不如卖掉看看能不能给楚军创造机会。
“陆司令既然要与魏国与伪汉交战，降将愿以听令帐下。”张飞改口成了“降将”。
毕竟“罪”的问，张飞只认是对齐军的罪——战而不利，自然是罪……不过并不认“不尊军令”。
“若是入我楚军，当守楚军的规矩，张将军可能做到？”陆逊严肃的问道。
“理应如此……”张飞也知道此时不能太任性。
不服气归不服气，不过人家都到了面前还不服，怕不是反而给刘备难堪。
而且张飞也明白，魏国现在大举出动，绝非巧合！
在这里配合楚军，才是对关羽帮助最大的。
同样陆逊对于这些初降的齐将，没有追究之前的事情、也没有急着打散编入，只是将“现在”作为齐军彻底并入楚军的时间点，算是与张飞约法三章。
在夷州的时候，类似手段陆逊用过不要太多次……
对张飞陆逊也没有留他在中军的意思，而是作为别部，命其前往西北方向的获嘉、汲县一带，提防河内敌军渡河。
陆逊坐镇后军一万、并着快要赶来的两万后援，依旧驻扎在官渡，张绣前逼到乌巢泽以南扎营。
魏楚在官渡这架势，也是越来越大，眼看楚国投入兵力已经超过五万，另外还有三万齐军，魏国更是出动魏军八万、其中骑兵逾万，另有高干的两万、匈奴的六万……

第六百零八章 雨
楚魏两军对峙于官渡的时候，关羽和诸葛亮也紧锣密鼓的准备……撤退！
毕竟已经得知刘备没死，长安也不是真的那么好打，此时不退真等着被包粽子？
“武功县十有八九已经被封锁，想原路退回陈仓，相当于在他司马懿画好的迷宫里寻路，稍有不慎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为今之计……与其退、不如进！”诸葛亮在沙盘前，对关羽说道。
此时得知刘备未死，关羽也更能听得进去诸葛亮的话，尤其是刚刚在平陵，还吃了两次败仗，现在退回了茂陵，关羽也就更加倚重、相信诸葛亮的判断。
“进？再怎么措手不及，也不可能打下长安吧？”关羽皱眉道。
诸葛亮在一旁大翻白眼——原来二哥您也知道打不进？
“长安肯定是进不去，重点是这里……”诸葛亮指了指新丰，又指了指长安向南不远的子午谷！
只要能打下新丰，退入子午谷，有汉中的楚军接应，司马懿也不敢深追。
此时刘备和刘继是在陈仓，正常来想，关羽要退也是向陈仓退，尤其是法正所率的楚军主力，都已经从褒斜道进入陈仓东部，理论上只要武功不被切断，楚军会保证诸葛亮和关羽的后路。
然而之前的平陵之败，令诸葛亮明白，司马懿已经想要扎紧口袋！
与此同时，在长安城中，张燕有些紧张对好整以暇的在主座上，一边喝茶、一边看关中地图的司马懿问道：“楚军已经从褒斜道进入关中了！因为之前武功失守，我们几乎是让了一道天险给楚国，如果现在楚军源源不断的进入……”
“主公放心，楚军这时大半精力，都在关东、在官渡！不可能分出太多心思到关中来。”司马懿并不担心的样子。
“我们真要将关中让给魏国？还有那些齐军……”张燕还有些不甘心。
“哎，如果能活捉刘备，我也可以不急着劝主公投魏的，到时真能将辅汉势力整合的话，便是另一种境遇，只是现在……唯有让魏国集合北方之力，才有希望与楚国一战。”司马懿还有半句没说：而且希望也就一成半。
一成是因为魏国现在的发展模式，可以吸血北方的鲜卑，而楚国……只有些海外荒岛！另外半成则是“西川”还在，算是在楚国背后埋下钉子！
如果能长期对峙几年、甚至更久，令魏国将抽血鲜卑的优势发挥出来，再拿下汉中的话，那便有三成机会。
当然，这只能说明，司马懿了解魏国、了解关中，但并不了解楚国！
且说不现在有没有一成半，再拖几年？
怕是楚国把精神力制导的导弹都掏出来了……
没能活捉刘备，对司马懿来说的确有些“伤”，否则最佳预期，是能够一面立新帝、一面扣押刘备，蚕食关东中原……
所以司马懿才是卡着表、准时通知魏国，打的主意就是如果有希望的话，可以多撑一撑，将来再“降”本钱也更足。
“至于那些齐军……跑不了。”司马懿看着地图上，子午谷的位置说道。
“你之前不是说，那个诸葛亮是你的劲敌，真想交个朋友吗？”张燕看着信心满满的司马懿疑惑起来。
“之前的诸葛亮的确是劲敌，不过现在……连心气都矮了三分，还有什么可‘敌’的？”司马懿自信的抿了抿唇。
没错，“理想”彻底破灭之后的诸葛亮，的确一身本领打了七折。
对于其他人来说，七折的诸葛亮也是高奢，然而对于司马懿来说，七折已经显出了差距！
“主公，之后麻烦你去整顿一下军务，最后在子午谷的这一仗，还要多倚仗你。”司马懿对主公发出了诚恳的谏言。
之后的半个月里，正如司马懿所料。
齐军因为后路已断，辎重运输不畅，有些急切的要撤回陈仓，然而实际上却“暗渡陈仓”的没回陈仓（陈仓：到底来不来）！
诈做减兵增灶，实则是……真的在减兵，就为了被认为是减兵增灶的增灶，实际上连夜渡过崂水，直奔子午谷而去。
诸葛亮与司马懿，就像是两名绝代剑客，以军队做剑在交手。
然而诸葛亮先是剑不跟手——之前关羽根本不完全听诸葛亮的意见，只能劝导。
之后好不容易剑没问题，可诸葛亮的心又出现了破绽……
哪怕是对上大部分一流谋士中，诸葛亮的弱点都不能算是弱点，不过现在对手是司马懿！
平陵小败之后又半个月，两人你来我往，最终诸葛亮还是“如愿”突入子午谷。
其实进入子午谷之后，诸葛亮已经发觉到不对——总觉得司马懿没有尽全力阻拦。
难道真的上当这么彻底，完全中了自己的“故意被发现的伪装成减兵增灶”之计？
总觉得司马懿不是这么容易被忽悠的……
只是此时想要退出去，也已经迟了，只能硬着头皮沿着子午谷向南，争取与汉中的楚军汇合。
可惜法正的主要目标，是“稳妥的进入关中”以及“确保陈仓的刘备父子不出问题”，至于保全关羽这支齐军，优先性要向后排，所以法正选择从距离陈仓更近的褒斜道进军，而放弃了子午谷，否则现在已经汇合。
最终还是在汇合之前，被司马懿麾下……不！是司马懿的主公张燕，亲自率领郑军埋伏了一波。
趁着早春时关中气候还凉，草木没什么绿意，一把火在子午谷烧了起来……
司马懿在长安城中，还有些“伤感”——之前在大家都“匡扶汉室”的时候，他和诸葛亮也算是同朝为臣，只是各自在关中、关东，没有真的“同殿”过。
辅汉诸侯势力中，司马懿唯一在意的，就是诸葛亮，至于所谓的什么天将军、神将……司马懿没有放在眼里。
“可惜，只能请你提前谢幕了。”司马懿十分装“哔”的坐到窗边，向外面洒了一杯茶。
不过就在这时，伴随着茶水的落地，淅沥沥……有小雨点也跟着落地！
而且之后不到两刻就变成了瓢泼大雨！
司马懿：……

第六百零九章 差距
司马懿站在皇宫的庭院里，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抿着嘴唇倔强的淋着雨……
千算万算，没有想到居然这时会下雨！
明明上午还有阳光明媚，高高兴兴的，明明……是春天，居然会有这么大的雨？
与此同时，诸葛亮和关羽的心情，则是截然不同，还以为这次死定了，怎料一场瓢泼大雨，竟是生生浇灭了漫地大火。
虽然烧死、呛死的姬造士兵和基层战将也有不少，尤其是大雨刚刚淅沥沥的时候，产生的烟雾极浓，但是……终究诸葛亮、关羽，以及大部分将士，被这场大雨所救。
一般情况下，败得如此之惨，肯定军心涣散、完全溃阵，最多带着些亲卫和心腹逃走。
然而这时情况却不同，不是因为诸葛亮有多么大智慧、也不是因为关羽的统军能力有多强，而是因为……这是在子午谷！
这地方想溃也溃不了，要么回头找敌军自投罗网，要么继续向南，去与楚军汇合。
即便如此，关羽的这支齐军，从兵出关中算起，也已经减员了大半，只有一万五千多残兵归来。
一路上自然早早被楚国的日常斥候发现，到了楚国的防线前，驻守在这里的郝昭特地先将来者叫住。
只见郝昭对周围的炮兵、亲兵，吩咐过之后，先是自己具甲，越过了三道铁丝网，隔着最后一道，对齐军喊话道：“关将军可在？还请上前说话！”
“关某在此！”关羽说着也及时具甲上前。
各方主要战将的战甲款式，在楚国早早就已经曝光、印刷成册，郝昭认不出诸葛亮，却认得出关羽。
毕竟假冒羽扇容易，假冒一身战甲却很难。
“早听闻关中司马氏与郑侯，祸乱汉国朝堂之事，幸见将军无事，这在下便放心了！”郝昭十分客气，但却将汉室直接称作汉国。
显然是在官方论调上，已经不承认楚国是汉室藩属……
换个时间地点，早先的关羽肯定不饶他这话，不过现在……事实比人强，不至于因为这点事情，就忤逆楚国的官方态度！
毕竟这可不是郝昭一名将领的失言……
“来人，带挑杆来，放齐军的同胞们进来！”郝昭确定无误之后，才命人挑开铁丝网，将这支齐军溃军有秩序的放进来。
楚国这是不认汉室，却依旧认大家是“同胞”。
只见之后又具甲越过来不少人，在层层铁丝网处，六人一组、用撑杆将铁丝网挑起来一段，作为齐军可以进入的入口。
不过就在进入第一层的时候，郝昭忽然说道：“咦？齐军的同袍们不少都受伤了？来人，叫医疗营的人派人过来！关将军，我军中有医疗营，后面也有战地医馆，先让受伤的弟兄们进来吧！”
“如此甚好。”关羽自然也很满意的样子。
只是有些陌生，医疗营和战地医馆是什么……
“让各个炊事班，都加紧造饭，齐军的弟兄们也都饿了。”郝昭又对亲兵传令。
看起来安排的很周到，楚军也很热情，不少落魄的齐军，见到这一幕，眼泪都要下来。
不过就在这时，一旁进入第二层齐军，遇到了一些楚国战将……
“没关系，前面很安全，兵器先放下吧。”
“别穿着盔甲了，这天才刚放晴，还湿哒哒的……我们这里有干衣服。”
“咳咳，兵符什么的，之后会在楚国，给大家更换的。”
关羽和诸葛亮也注意到，基层的齐军战将，被楚国的人下了兵符，并且“勒令”姬造士兵也解除兵甲。
不过对此，两人沉默了一下之后，便暗中下令配合楚军……
郝昭这是既小心谨慎，又不至于令齐军产生太多抵触。
诸葛亮见楚国一个无名小将，也有如此进退有据，心中更加叹息——只怕没有司马懿这一节，自己的陇右战略成功，汉室……也未必能在楚国手中讨到好处！
而且没多久，诸葛亮便发现，他感慨早了！
郝昭自然不会当着还没有彻底并入楚军的齐军将士的面，展现什么机密事项，只是……既然齐军名义上已经投降，现在眼前这饥寒交迫、不少还受了伤的齐军，在吃和医疗上，自然不会苛待。
医疗且不说，楚国的军粮，就已经令诸葛亮大开眼界。
之前楚国也是肉干、鱼干辅以酱菜，还有应急的压缩饼干，全都充足的供应着军队。
而去年更是已经有最原始的“罐头”出现——也就是高温处理后，用玻璃和金属密封的食材保存方式。
郝昭这里明明已经是在子午谷中，按理说距离后方也有一段距离，然而因为“罐头”的存在，却有大量的罐头肉、而不仅仅是肉干！
蔬果罐头和脱水蔬菜更是不用说……
现在可是春季，放在徐州，哪怕城内要吃蔬果，都是比较大气的事情，虽然不是什么奢侈品，但普通人家要吃的话，肯定心疼。
原本郝昭请诸葛亮和关羽到帅帐用饭的时候，看到郝昭颇为奢侈，居然还在军中“设宴”，心中对他还看低了几分，然而之后却发现……哪怕普通楚军的军粮，也不仅有肉汤、红烧肉，还有凉拌菜……
并且诸葛亮特地观察了一下，楚军对此表现得很淡定，更没什么怨怼——不像是为了齐军到来，才强行装阔！
反而齐军的表现，令诸葛亮有些赧然，甚至迷之反思自己是不是苛待将士……
不过也只是稍微念头一转——齐侯可没有苛待将士，刘备平时在徐州城，吃的都未必有正统军在外、把守野外要塞的郝昭这么舒坦！
而且诸葛亮想想，自己之前也没有机会，提前通知子午谷的楚军，自己会从子午谷突围的事情，所以也没道理这里的楚军后勤尤为充足才对。
也就是说……
这是楚国的常态？
至于关羽和郝昭提起齐军的伤兵时，郝昭更是直接带两人去了伤兵营，看到一批批处理着伤势姬造士兵、以及基层将领……
给姬造士兵处理的医疗兵，也都是姬造士兵，不过诸葛亮和关羽都明白，这类特殊人力，只有在医师身上才能抽取到！
而郝昭这一支野外驻扎的楚军，医疗兵和真正随军医生的占比，已经令两人沉默。
一些初步处理后的伤兵，还一车车往回拉，据说……子午谷口就有一间“战地医馆”，专门收治严重些、无法在营中疗养的伤兵！

第六百一十章 襄阳
关羽和诸葛亮得到郝昭的接应，进入汉中，算是暂且安稳了下来。
此时汉中是赵云做主，在见到关羽和诸葛亮之后，南郑大宴小宴不断，不过关羽提起想要去陈仓见刘备的时候，赵云却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暗示最好先有一人，去向楚王请命……
这也的确是“合理要求”，毕竟此时不像十年前，天下诸侯都只是地方权臣的程度，举个小白旗，第二天就拖家带口的降了，也是常有的事儿。
此时的诸侯，都已经是根深蒂固的军阀……投降？在影响力被彻底磨灭之前，即使降了，也随时都有复反的可能！
关羽和诸葛亮一来到楚国，马上就去和刘备汇合？
这恐怕有些令人多想，哪怕两人并没有带军队，而是将一万多齐军留在汉中修养，也不大得体。
既然一定要有一人去见楚王的话，诸葛亮自然当仁不让，毕竟关羽想见刘备的心情，肯定比他更加急迫。
毕竟陈仓现在还没有无线精报的信号……
而且诸葛亮心里也有数，楚国最想要防备的齐人，除了刘备之外，就是自己，而并非关羽！
“赵将军此言有理，的确应该一尽礼数，只是关二哥毕竟与齐侯手足情深，只怕等不得了，在下走这一趟可好？”诸葛亮主动说道。
“大王对诸葛先生向往已久，之前在南阳，便后悔与先生失之交臂，先生此去，大王定生欢喜。”赵云说的好像诸葛亮是巧合与白图错过一样。
“楚王学究天人，又厚德爱民……哎，亮也期待一见。”诸葛亮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可惜，白图的诸多优点，在诸葛亮看来，反而是他已经逝去的梦想的“掣肘”。
此时诸葛亮虽然没有称呼刘备“主公”，算是默认了齐国已经亡了的结果，但却也依旧称呼白图“楚王”，表现的仿佛外臣。
赵云对此也只做没听到……
关羽和诸葛亮也是真急，与赵云辞行的第二日一早，两人都只带了少数亲兵，便一个从陈仓道北上、一个顺着汉水向南。
而在来到陈仓道时，关羽发现还有一支军队也在。
虽说以关羽现在还没有脱敏的身份，似乎不应该打听楚国的军机要务，但此时眼看都已经到了近前，关羽还是问了引路的白马将领一句：“这支楚军也是要去陈仓吗？关中如此吃紧？”
“回关将军，孙将军的确带着军队要入关中，至于关中战况如何，就不是我知晓的了。”这白马将领是当初在河北时，就追随陈到和赵云的，虽然客气、但却并不透露什么地说道。
关羽也猜到，所谓的“孙将军”，应该就是孙策！
作为楚国军方的Top5，领军数量怕是还要超过法正，居然也在此时进了关中……
这是准备先彻底剿灭伪汉，还是……对陇右有什么想法？
实际上应该算是都有！
具体是否出兵陇右，要看马超如何抉择。
诸葛亮此时也没有想到，自己还没有到金陵，才刚刚顺着汉水来到襄阳，就已经见到了白图——没错，楚王已经亲自坐镇荆襄！
襄阳向北三百里就是宛城，宛城向东北方向四百里的，就是许县……
算起来距离楚魏对峙的前线，似乎还有很远，不过……相比于金陵，那就近了不少，更重要的是不蹩脚！
从襄阳到宛城、从宛城到许县，基本都是一马平川，尤其是到宛城的一路，还可以发挥铁轨之利，只是从宛城到许县的铁轨还在铺设而已。
如果要从金陵出发，多有山地、水域！也没有直达的铁轨真气车路线……
白图现在出现在襄阳，显然也是做好了要和魏国交战的准备——否则魏国的老巢邺城到官渡才四五百里，而且也都是一马平川……
如果白图继续留在金陵，有无线精报之便，与前线联系倒是很方便，不过要调兵的话，距离终究有些远了。
而且魏楚之争，眼看也将是决定天下未来命运的一战，曹操和白图肯定都会亲临战场。
稍有出乎诸葛亮预料的是，白图居然这么早就来了襄阳！
当初曹操与袁绍在白马一战的时候，从最初的小规模交锋开始，可是一年多才正式决战。
按说白图半年后再来襄阳、一年后再正式从襄阳出兵，坐镇后军，徐徐向北压过去也完全来得及！
提前这么早准备，岂不是徒耗军资？
楚国虽然富裕，但也犯不上用浪费来摆阔吧？
不过诸葛亮也并不认为，这是楚国的某种失误，反而认定……这应该是楚国另有打算，很可能仗着自己比魏国先做好大战的准备，而“提前”动手！
的确诸葛亮在进襄阳城之前，也发现周围已经集结了许多楚军，只是以诸葛亮的身份，也不可能到处去打探、查看，所以并不知道具体多少而已。
听闻诸葛亮西来，白图在百忙之中，还是马上便抽空相见。
“百忙之中”可不是白图摆谱，而是楚国最近的事情的确很多，近三十万楚军，向襄阳逐渐集结过来！
至于军需物资，那就更是每天水陆不断的运达……
曹操是不是想在彻底接收关中之前，就与楚国大打出手，白图并不知道，不过白图肯定是已经做好了，与曹操在近两个月就开战、并且是将魏国作为主要战场的打算。
至于西川……
有邓艾的布置、还有孟达等人作为内应，加上赵云之所以还留在汉中，也正是为了随时出兵西川。
其他的白图也不准备再额外投入力量，能收下来最好，哪怕收不下西川，白图也要与魏国大战一场！
奔着灭国去的那种……
无论是司马懿还是曹操，心里都期望白图和他们一南一北——先给魏国早日消化关中的时间，白图也可以趁此机会，彻底入蜀、取下西川。
然而白图显然并不这样想，而是想要将机动性的优势，完全发挥出来，对魏国先下手为强，先彻底打乱魏国的节奏。
之前曹操疑似发病的那次，已经暴露了魏国内部的乱象，此时白图不准备给他用关中来喘过这口气、调整回节奏的机会！

第六百一十一章 道不同
楚国的军队比例，从将军府时期开始，就一直是比较少的，而且……越来越少！
毕竟人力越来越贵，维持军队的军饷、军需也都很高。
真正能外战、非普通守军的精锐，陆军常备也就三十万，还有一部分是在轮替屯田，此时已经全部发动，共计四十余万。
另有海军八万……
此时陆军七成都在向荆湖北道集结，海军也时刻准备在冀州南皮一带登陆。
如果不是全国已经有基础的铁轨网，白图还真不敢这么做——不仅是军需运输消耗过大的问题，而且白图自己也要心虚一下，会不会被直捣黄龙。
不过现在有无线精报和铁轨，哪怕魏国真有这个意思，也不可能比楚军回援的速度更快，何况魏军现在因为“伪汉”在中间，真想偷袭楚国，也不是那么容易。
只是真以为楚国的“军队少”，那就大错特错，如果换个算法，将直接生产军用装备、军用器械的官坊、以及合作下游行业的工坊，全都汇总起来的话，会发现“楚军”在人数上数倍于魏国！
毕竟魏国怎么豪气，以巧匠营的技术，单兵想花钱又能花几个？
装备方面，也就只是“精良的武器”以及“看得过去的盔甲”而已，成本比楚国的真气弹弩还高，不过实际效果却还不如楚国！
毕竟真气弹弩的成本是“隐形”的，是民间大家都吃饱了饭，甚至开始讨论营养学的问题，堆出来的真气，是“豪华”军需物资作为后勤保障才能保持的战斗力。
甚至每名楚国的姬造士兵背后，都相当于有三四名坊工在劳作，生产各方各面的装备、军械、军需……
这还是没算船厂和铁轨真气车方面的人力投入！
都算上的话，怕是已经六抽一、七抽一，也是楚国够富有、而且尽早从源头厘定了商税，才能在民间没有感觉到太大压力的情况下，在军用上投入这么多的人力。
这比例和魏国也相去不远，如果再考虑楚国的人口之庞大，那就已经超过的伪汉和魏国的总和。
更重要的是，楚国工坊的效率，以及各类装备军械的效果……
如果简单的做数学题，楚国的权重系数，也远比魏国要大……
如果真是数学题，楚军已经不用打，硬实力远远超过魏军，只是看起来数人头比较少而已。
可惜争霸不是数学题，不是比较个大小之后，魏国就会献表投降，何况现在魏国还没有认识到差距有多大！
白图也正要见，稍微知道了一些差距有多大的诸葛亮。
“草民诸葛亮，拜见楚王。”诸葛亮索性自称“草民”，显然是并不想事楚。
“诸葛先生免礼，也别什么草民不草民的，我们大楚不兴这个。”白图大气的直接向诸葛亮比划了一下客座的椅子。
“谢楚王。”诸葛亮大大方方的坐了下来。
如果是代表齐国出使，诸葛亮还会考虑另外许多，而现在……刘备都已经被楚国控制，齐国、或者说是大汉都已经亡了，还扯这些做什么？
诸葛亮自然也有些由着自己的性子起来……
“当初我第一次来襄阳的时候，就特别想见先生，可惜之后因为种种是由，终究还是错过了。”白图感慨地说道。
这倒不是假话，当初刚刚进南郡的时候，虽然白图也已经是最强诸侯之一，但还算不上“大势已成”，对诸葛亮这种能人，自然是充满期待的。
不过现在白图也已经不是很纠结——诸葛亮是否愿意事楚，都不影响“大势”。
“多谢楚王厚爱，或许是亮浅薄了。”诸葛亮也没有否认，自己当初是故意在白图来自己的草庐之前离开。
虽然谦虚的说是“浅薄”，但语气显然是在说自己不改初心。
“现在其实也不晚，或者说是刚刚好！等楚国一匡天下，中原北地都是百废待兴，还有那海外黄金州、北方大漠、东北的白山黑水，甚至是西域……种种广沃之地有待开发，诸葛先生大可以一展所长。”白图听出了诸葛亮的意思，不过还是要走程序的问一问。
诸葛亮乍一听觉得白图的口气太大，不过仔细想想，自己在汉中的时候，就接到过兄长诸葛瑾的无线精报——专门秀给他听的——也就能理解一些白图的“口气”。
无线精报、真气机车……
这两样结合起来，相当于将治理区域“压缩”了，自然“疆域”可以变得更大！
不过诸葛亮还是摇了摇头道：“多谢楚王美意，亮已无此心，后半生唯愿耕读传家，谨愿大楚一匡天下之后……能千秋万代。”
诸葛亮这不是趁机拍马屁，而是真的祝愿——毕竟指望汉室千秋万代，已经不可能了，那么最好是楚国能做到。
否则将来还不是百姓要再苦一次？
尤其是楚国的心这么大，将来会不会也乱得更严重？诸葛亮不愿意多想，只是祝愿白图能够千秋万代。
“诸葛先生这就庸俗了。”白图开解道。
“难道楚王不想千秋万代，还希望战事连绵不成？”诸葛亮闻言皱眉道——我这么大度的祝福你一句，你还要杠我？
“哪有什么千秋万代？楚国能不能千秋万代，我也不知道，不过想来……八成是不能的。但是本王相信，楚民会越来越好……诸葛先生又何必曲高和寡，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何不对‘天下人’多些信心。”白图随意地说道。
诸葛亮的想法，白图也大概明白——之前赵云和他通过精报。
要白图说，这些“大贤”就是想得太多，整天将天下人当做“草民”，哪怕是好心好意，希望缔造万世太平，作用也终究有限。
诸葛亮也被白图的“大话”吓了一下，从来最上等的士人，想的都是缔造盛世、令百姓安居乐业，也就是所谓的治国平天下，没听说过靠百姓来做什么的。
不过想想楚国的所作所为，说楚王真是这么想的，诸葛亮倒是也并不质疑。
当然，诸葛亮还是不大相信，白图真的不想“千秋万代”，而白图也不可能和他解释，自己还有一个“楚二世而渐隐、三世而递N世为吉祥物”的长远计划……

第六百一十二章 蜀地动作
诸葛亮暂时还无法接受白图的想法，其实大部分人也都接受不了，只是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也没必要完全接受——中低层的官吏也好，楚国各方面的劳动者也好，各司其职就可以。
只是诸葛亮的话，没有接受白图的想法，就意味着他不会为楚国所用！
甚至白图也不敢用……
不过诸葛亮本来想就近回茅庐隐居，反正都已经到了襄阳……距离诸葛亮的草庐，也已经不远。
只是诸葛亮没有想到，仅仅九年，自己就再次回到了这里，而且是这样的状态。
然而却被白图留下。
“反正春耕也赶不上，诸葛先生不必急着回去躬耕，不妨留在这儿、偶尔给本王出出主意如何？”白图发出了白嫖的声音。
我不想封你官，但还希望你出主意！
“楚王相邀的话，亮自是从命，不过想来楚国谋臣如云、猛将如雨，想来不缺亮一人。”诸葛亮倒也没有太抗拒，毕竟他现在也不希望战事太纠结。
当然，白图也只是想让他见识一下，没有真的指望诸葛亮做什么。
智多近妖也好、身负命书也好，都无法改变诸葛亮没有接触过楚国军制、没有彻底了解过楚军各方面长短的事实。
要知道楚国的军队，可是已经超出了冷兵器作战范畴，开始以热（真气）武器为主的，因为生产力与技术格局的不同，从战略到战术，都与一般冷兵器军队大为迥异！
楚军的北伐战场，要做的第一步，就是由官渡过河……
一旦曹操守不住延津一带，被楚国前军强渡黄河，之后就将面对楚国的猛攻！
与此同时，远在南中邓艾，以及早已经被策反的孟达，也开始积极联系。
因为赵云在汉中，哪怕没什么事情，也要陈兵剑阁，同时陈到也率领偏师在巴东给江州压力，所以张任和严颜一个在剑阁、一个在江州，根本脱不开身！
那些被楚国南中开发脚步，“赶出”的南蛮，之前在益州郡、犍为郡为乱，西川蜀侯府只求自保。
孟达本来负责在朱提山一代，结营抵御“南蛮入侵”，算是在泸水以南、深入战区的“小头目”之一。
因为表现英勇，并且有几次料敌先机的进攻，成功串联了其他友军……
故而不仅职位见升、麾下将士见多，而且不少其他“小头目”，也都对孟达十分敬佩，隐隐以其为首！
原本孟达是想要配合启蒙部，逐步“腐蚀”其他镇守泸水之南的将领，然而从关中之变开始，孟达虽然得到的消息晚，但“嗅觉”却敏锐，已经猜到很可能楚军会提前动手。
得到邓艾的传信之后，孟达更是一不做、二不休，在约定的时日，提前以“奇袭南蛮”为借口，将在周围驻扎的，另外几名带兵过千的将领，全都约了过来……
酒宴之后，孟达直言历数刘璋失德之举，并且言明楚国所答应的条件！
其他几名将军大惊失色，却也无人着急唤来亲卫……
“达知道在座各位，都是有心保全巴蜀百姓，如今楚国天兵一到，巴蜀之危自解，各位若是有什么顾忌，也尽管留在此地，日后同样有功无过！”孟达一面对众将士劝说，一面……帐外例行埋伏了刀斧手。
虽然这时孟达营中，也小小的骚乱了一下，但是不仅迅速平息，并且……孟达从始至终，都魄力十足的在主座上端架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没错，孟达因为统兵都已经超过了一万，军中也有蜀侯府的“监军”，只是前几日高顺的陷阵营，已经穿过南蛮的战区，来到孟达营中，亲自为其压阵！
按说三千陷阵营虽然不算多，但也绝不是能够悄无声息的穿越两个郡的战区，而不被发现的数量……
然而这对于高顺来说，不过是基操。
益州南部多山地，陷阵营也只行于群山之中，只要有一名陷阵之士发现南蛮斥候，甚至只是普通路过的蛮人，也会立刻全军进入潜伏状态，真正的三千人、一条心，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极致的对姬造士兵的驾驭，达到了完全统帅的效果，没有任何“多余”的操作。
可以说只有高顺，能够将沙场对决“玩”成即时战略游戏，其他任何将领，要考虑的都不是战略游戏那么简单，因为不是动动鼠标和键盘，军队就能如臂使指的……
孟达“摊牌”的同时，高顺也立刻镇压住军中并非心腹的部分！
一夜之间，孟达军的“芯儿”变成了楚军，并且逐一收服了周围的几支蜀国守军。
等到西川反应过来的时候，犍为郡已经门户大开，江阳要直面“叛军”。
与此同时，邓艾也率领南中军，向北讨伐诸蛮部——这些本来就是之前，因为不愿意接受楚国，而被“赶”得北上，不得不与蜀军交战的残部……
在蜀军眼中，还有些威胁，而在楚军眼中统统是土鸡瓦狗……是不可能的！
如果真有大量楚军在，邓艾倒是可以无脑平推，不过实际上南中现在的“楚军”，大多是南中当地人，也就是之前接受楚国、拥抱白学的各个部落。
装备很新，军需很足，不过战斗力比真正的楚军要差的远。
邓艾也没有幻想，能够摧枯拉朽的横推，实际上被抱以厚望的，是孟达收降泸水之南的蜀军后，汇合起来的四万人！
他之所以出兵，只是担心之前祸乱益州南部的蛮族搞事情。
只要这倒戈一击，能够跨过泸水，将泸水中枢的江阳打下来，这益州南部就算是易了帜。
对于蜀军来说，江阳一旦失守，巴郡的中枢江州，就不再是什么易守难攻的险要之地——再怎么险要的地方，也架不住背后有一把刀悬着……
而巴郡一破，立刻楚军可以不断涌入，蜀郡要直接承受压力。
现在汉室根本看不到希望的情况下，刘璋之所以能撑着，邓艾怀疑是司马懿给了他什么承诺，不过不要紧，只要巴郡失守，楚国直接开进蜀郡，刘璋扛不住这压力，多半能直接劝降！

第六百一十三章 西川归降
楚历九年五月，原本在巴郡治所江州坐镇，扼住巴东楚军攻势的严颜，忽然得知了一则噩耗！
江阳失守……
泸水，也就是后世正源后，所明确的长江上游，此时虽然普遍误认为，长江上游是岷江，但是无可否认泸水在益州的地位。
从江阳溯泸水而上，至巴郡江州不过三百里，而且相比于巴东来说，江阳可是江州的后方！
更重要的是，原本西川蜀侯府的计划，是以江阳为南方重镇，将泸水划为南蛮不可逾越之边界，至于泸水之南……乱一些就乱一些。
然而现在江阳已经失了，不仅意味着楚军随时有可能从身后插刀江州，并且也意味着只要楚国愿意的话，随时可以将西川的南大门打开。
到时候南蛮乱军北上，西川不战自败……
唯一制止这一幕发生的，似乎只有楚王的仁德，严颜也的确相信楚国不会这么做。
要将希望放在敌人的操守上？严颜不禁有些心灰意懒。
与此同时，步骘自巴东而来，为楚国游说严颜，一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后，已经看不到胜算的严颜，选择出城投降。
毕竟现在都要将西川不乱的希望，寄托在楚国的仁德上，他还有什么脸面不降？
楚军得了江州，并且严颜虽不愿为将，一心告老，却在验证楚军履行了承诺，与巴郡子民秋毫无犯后，为陈到、郭淮写了十多封书信——都是给沿途将领！
严颜在西川，本就故吏众多，不少将领都是他提拔起来。
得了严颜的书信，陈到和郭淮一路溯岷江而上，直奔城都而来！
把守剑阁的张任，得知巴郡岷江一线已经失守，心中更是急躁……
本来面对赵云，张任的压力就够大——虽然张任也是童渊的弟子，算起来还是赵云的二师兄，但是无论个人勇武还是为将韬略，都逊色赵云不止一筹，还是靠剑阁之险、之坚，才勉强守住。
然而现在巴郡一带已经被突破，张任死守剑阁也是无用。
原本张任以为，毕竟是自家失守，而且是从“后面”传来的消息，按理说自己应该比赵云得到消息要早得多，故而一面用向赵云叫嚣，来故布疑阵，另一面暗中撤出剑阁，想要回守城都。
虽说目前来看，西川已经没什么希望，但张任依旧抱着只要死守涪水以西，同时尽驱巴西、梓潼之民，来与楚军僵持的念头……
其实也就是加强版的坚壁清野！
却不知道，赵云比他还早数日得到消息，心下早就等不及，期待着的张任得知消息后，能够阵脚乱上一乱。
张任自持万无一失的虚张声势，却是一开始就被知情的赵云看出端倪。
心知张任用计的赵云，索性没有揭穿，而是小心试探，张任主力离开没有半日，赵云就速破剑阁，之后以运输骑兵的机动力，对张任后军的步兵衔尾追剿！
张任回军与赵云一战，却又斗将落败，只余残军匆匆而逃……
赵云没什么战斗骑兵，只有运输机动力，所以也没有太追。
等到张任回到城都，刘璋已经先一步决定降楚，虽然楚军还没有入驻，但刘璋已经自闭府门不出，城中府库也已经造册封存，由张松递交降书。
张任赶回来的时候，刚好张松正要出城。
张任本想劝说张松，与他一同再见蜀侯，劝说蜀侯殊死一搏，不过却被张松拒绝。
张松现在的确是为刘璋着想的，正是因为如此，才拒绝了张任……
也向张任言明，他的建议并不靠谱——此时纵使坚壁清野，也已经无法阻断楚军的后援军需，有经营妥当的巴东作为后方，本身楚国就不用以战养战，坚壁清野的作用自然不大。
更不用说，此时蜀侯府中，还有不少人……甚至包括黄权、郑度这些忠于蜀侯府之人，家眷中也有人被楚国启蒙部渗透！
至于吴懿之辈……
之前因为利益原因，在对抗楚国时是跳的最欢的，然而真把刀摆过来之后，却是怂的最快的，只想着如何能最大程度的保留自己的利益。
更何况外部情况来看，汉室都已经成了“伪汉”，刘璋即便要搏，也只能搏一个司马懿的承诺而已……
也就是说，现在继续负隅顽抗，不仅无助于情况，反而横添危险、扩大损失。
张任固然忠心敢战，不过现在战的意义都没有，只好也自闭在家门里不出来……
张松向赵云递交了降书，赵云也代表楚国接受，与陈到、郭淮汇合在城都，并且彻底接手了城都。
至此益州虽仍有乱局，尤其是南部一带，南蛮风波未定，但大体上整个“南方”已经彻底属楚，后方没有任何掣肘。

第六百一十四章 陇右之盟
同在楚历九年年中，不仅西川蜀侯府投降，益州表面上彻底改了归属，并且青徐二州也相继变换大王旗。
趁着“刘备身死”，魏国直接南下青州，而楚国也仗着救到了没死的刘备，收降了徐州……
同时原本在青州东部沿海驻留的军队，在吕蒙的率领下，协助齐军留守的关平，抵御魏国的侵入。
可以一开始的时候，因为消息不畅，关平自然信不过吕蒙，并未从一开始就通力合作，反而闹出了不少误会，令魏国占了先手，真的攻入了青州，关平唯有背靠楚国掌控的东莱，才勉强挡住了魏国的攻势。
而立下功劳的，不仅是青州两港的军队支援。
驻扎在南皮的“安魏侯”的兵马，也在吕布的率领下强攻乐陵——不求真的打下来，但求令魏国无法舒舒服服的调兵青州！
连拖带累之间，魏国在楚国已经入驻徐州的时候，还没能收复半壁青州。
虽然楚军主力基本都在官渡，其他战场人数少些，但将魏国收复青州的脚步拖下来却很容易。
更不用说，吕布猛得一塌糊涂，搅得冀州内忧外患……
另一面孙策春天时，便率军进入陇右，期望马超继续履行与诸葛亮商定的协议，只是投效目标换成了楚国，并且……条件更加苛刻！
本来如果条件不变的话，马超也不会太介意，毕竟该说的、诸葛亮都已经说过，马超也已经答应过一次。
然而问题是楚国根本不想答应诸葛亮承诺的条件——做楚国的封王、坐镇河套陇右？想想就好！
楚国给马超的条件，只是和其他献降的诸侯一样，封侯、世袭罔替，但所封的食邑，只有“农税”收益归封爵所有。
当然，这是指马超作为诸侯投降，额外马超作为上将，投楚之后依旧掌管陇右军队，并可以直接授亚将军衔……
不过即便如此，马超也不会愿意。
甚至觉得孙策是来找茬的！
幸好孙策没把周瑜落下自己来，有周瑜的利弊分析，马超才不至于直接与孙策兵戎相见。
周瑜要捋清的逻辑，其实很简单——现在已经不是诸侯争霸的时候，天下在一年内，就将彻底分为仅存的两方，楚、魏。
至于什么西川，在伪汉无法插手的情况下，估计两三个月都撑不住，至于伪汉……肯定也会迅速被两者瓜分。
西凉陇右？
纵使马超真的如有神助，迅速收复河套一带，也和魏国、楚国完全比不了。
而且无论河套还是陇右，从地利考虑、还是从人和出发，都没有和魏国、楚国割据鼎立的资本！
一来是两处的汉民占比很少，相比其他地区的人口，匈奴和诸羌也不算多——从生产力就能知道，一样的地理资源，农耕文明养活的人，远比游牧文明、渔猎文明要多。
只是冷兵器时代，游牧文明的战争优势太大，可以轻易占据大片平原地带，同等人口的农耕文明“不堪一击”。
然而纵使马超一统西凉、河套，并且继续做匈奴、诸羌的“神威天将军”，之后又能怎么样？去北方与鲜卑争夺大漠草原？
这的确是个思路，不过谁都知道，无论魏国、楚国，只要一统华夏，之后要做的就是将西凉与河套夺回去……
而马超的选择，无非是帮着楚国镇压被魏国教唆的河套匈奴与诸羌，还是与魏国联手……被楚国一道清算了！
用周瑜的话说，马超即便选择后者，楚国也并不算头疼……
陇右能打哪里？
要么关中、要么汉中、要么河套——马超投靠魏国又能怎么样？强攻汉中？
之前张鲁在汉中的时候，马超都没打下来，现在更没戏！
入关中？孙策有信心在陈仓将他卡住，更何况关中已经不是楚魏之争的主战场，楚国在关中也只是抱着“不令八百里秦川成为魏国后援地”的想法，自己占不下不要紧，只要一直在开战，这八百里秦川就不会对魏国有什么帮助。
司马懿的釜底抽薪之策，也令楚国的战略节奏紧张了起来。
宁愿将战火扩大，也要“速推”魏国！
毕竟没了汉室缓冲，楚魏只能正面决战，而且魏国士族的乱象，也令白图不想再拖！
马超进入关中，也只是令这“一锅粥”更偏向于魏国的味道，却还是谁也喝不上。
对于马超来说，唯一有意义的，就是进图河套……
然而现在河套的匈奴和诸羌，是魏国的盟友！
用周瑜的话说，马超现在只能选择楚国，也就是接受楚国官吏进驻凉州，之后马超征战河套时，不仅孙策所部也会策应，并且有汉中来的源源不断的补给。
马超接受的周瑜的说法，并且……拒绝了他！
如果仅仅按照利弊考虑，马超的确只能“暂且投楚”，除非日后楚国爆冷，在南北争端中败给魏国，全面转为守势，马超才有重新自立的可能。
然而马超却并不是仅凭利弊判断的……
作为一名武者，马超的权利欲很重，否则马腾现在也不会被架空养老，不过作为诸侯来说的话，马超也很感性！
这点有些像当初的孙策……
哪怕利弊上掰扯清楚，马超依旧是“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样子。
不过的确接受了周瑜的分析，目标放在了河套——他的目标也只能是河套，难道还能打西域不成？这中间的河西走廊可太长，途中也没有补给，穷些的中央王朝都养不起西域都护府，何况是马超？
倒是只要楚国一同，西域也好、河西也好，都能够在数年、十数年后，被楚国揽入自己怀中。
也不用孙策帮忙，马超换了个约定，不降楚、却接受楚国的“监督”，期间他会去向北打，与此同时……楚国也要付军饷、军需！
孙策本来不想答应，不过在马超的挑衅下，换成了另一个约定……
楚军离开，不过孙策可以留下，每个月马超与孙策交手一次，马超胜了，则楚国要付一个月的军需，平手则两不相欠，马超若是输了……则立即同意周瑜的条件！
真正掌握了白图赋予的决定权的周瑜，最终同意了马超的条件，毕竟这些的前提是，马超的确在打河套或是河西。
孙策十分感动，却不知道……周瑜算的账是，官渡分出胜负之前，哪怕孙策一直输，也不算亏！
并且马超的性格，以及现在陇右的局势，令周瑜也不担心马超直接毁约将孙策作为人质……

第六百一十五章 魏国的制胜点
且说马超和孙策，带着陇右群骑，东击河套的时候，陆逊也统帅楚军、总领北伐，在延津、白马一带，与魏军交锋！
因为马超未降，故而楚国也只是提供了粮草，还有一些优质的刀枪、盔甲等等冷兵器、轻防具，真气弹弩和火炮就别想了。
只有孙策带的几百人有这些……
兵器与轻甲对羌骑来说，的确是不小的提升，却也算不上“换代”。
何况在孙策看来，直接换代也未必是好的——真气与火器时代，在战术、甚至战略方面，都与冷兵器迥异。
真气弹弩固然训练成本很低，远比弓箭简单，不过这是指基层姬造士兵的“训练成本低”，在战术指挥上，可并不简单，尤其还与以往的战略构思、战术指挥都截然不同，楚军枢密院为此都是特地培训过……
马超自己都不懂，更别说是凉军中作为数量主力的羌骑军官，又能懂得什么？
不过即便是楚国淘汰的冷兵器，对于原本羌骑来说，也是了不得的装备升级！
为此孙策特地在战场上，让自己亲卫连、以及带着的一个炮兵连，在对敌时展示了一下楚国的作战方式，也算是对马超和羌人的“提醒”。
免得他们脑洞大开，以为人均装备的铁含量稍微多一些，就能和楚国炸翅儿……
马超迅速平复陇右因为兵变而产生的一些内乱，并且废除了韩遂的凉侯，被他爹马腾封了“凉公”之后供了起来，自称“雍凉王”，统帅西凉，准备向东进击河套。
虽说马腾被废，只能在家里养老，但是马休、马铁依旧支持大哥……直气得马腾跳脚。
至于庞德等本身就是马超的心腹、好友，立场就更不用说，之前在陇右为乱的，主要还是韩遂麾下的阎行。
不过还是被马超击败，已经向东流窜，想来或是要投靠魏国、或是要投靠袁谭……
按说河套匈奴要比西凉的诸羌更强一些，河套的羌族大多也是被匈奴所奴役。
之前张飞在断后时，勇杀匈奴的大汗呼厨泉，虽是大挫附从魏军的匈奴人的士气，但却反而帮了魏国和袁谭的忙！
呼厨泉活着的时候，还勉强可以与魏国合作，至于袁谭……更是名义上与匈奴结盟，实际上是托庇于呼厨泉。
然而呼厨泉一死，魏国立刻收编了呼厨泉所部、南下的匈奴精锐。
袁谭也在河套，收降了大乱的各部匈奴，现在河套几个主要的部族，都已经拜奉袁谭！
这也是为什么陆逊之前在得知此事之后，对张飞的怨念更重了几分——呼厨泉死的不是时候。
不过好在呼厨泉之前的确带走了不少精锐，虽说本来也准备，从河套出奇兵祸乱西凉，所以不算倾巢而出，但终究不比之前势大。
只是因为被袁谭收降，原本一盘散沙、而且战术耿直的河套匈奴，也多了几分威胁。
而且从诸羌来说，内部也分成不少族群，并不是西凉的羌骑一来，河套的羌骑就纷纷喜迎同胞、给万恶的匈奴人反戈一击……而是照样被匈奴裹挟着与凉军交战！
凉军唯一的优势是，对方的装备很差——袁谭也穷得很，魏国更不可能支援袁谭什么兵器。
河套的你争我夺，只要不是大分胜负，便对楚魏之争影响不大。
真正的主战场，延津、白马一带，魏军延黄河而守，楚军则是多面开花的进击……
这里的地形，魏军应该很熟，毕竟当初曹操北上的时候，就是在此与袁绍决战！
只是令曹操郁闷的是，当初在南边，他是等着袁绍打过来，进行防守反击，现在自己坐在北边，却依旧只有严防死守的份儿。
和在襄阳的白图一样，曹操在邺城，也时刻做好了亲赴前线的准备。
对于楚国来说，只要前军能渡过黄河，则可以转向全面北伐，自然白图会亲自坐镇督军。
而对于魏国来说，如果楚国成功渡河，则要抉择一番，是与楚国决战，还是暂避锋芒——如果选择后者，就必须从邺城迁都，往易京、甚至往辽东迁走……
曹操早早就决定，一旦楚军北上，便利用地利与其决战，绝不再北迁一步。
平原地带，有骑兵的加成，冷兵器的弱势还能小一些。
至于更往北迁？曹操已经不做此念想！
辽东本就归魏不久，加之从前豪门世家多在炒海鲜半岛掠人，对辽东的影响本就很大。
之前曹操病重、曹植主政的时候，辽东就被侵蚀成了激进世家的大本营——之前有公孙氏打压，加上历史原因，辽东当地士族影响力普遍不强，没有构成什么牵制。
同理，与乌桓、鲜卑接壤的北方，也多是如此，反而只有河北一带，才是曹操的真正能够把握的。
向北迁只会令魏国内外交困，加速败亡！
现在曹操能够看到“胜算”有三个点，其一是收复关中，以八百里秦川为根基，稳住阵脚；
其二是南拒强楚，趁冬季强行用兵，强压北方的内祸；
其三是赌一手楚国疏忽、白图大意，在河北与其决战，大胜他一场——就像当初在白马大胜袁绍一样。
当然，还有一件时时在做的事情，就是巧匠营的“仿制”。
只是现在勉强能造出劣化版的“土炮”，真气弹弩则是毫无办法，马钧提出以火药驱动弹弩，然而……
这需要用棍捅半天，还必须竖起来才能装子弹的东西，曹操怎么看都觉得不靠谱！
可惜曹操也不知道，真正以火药来驱动，的确就是从这样开始发展的，只以为是马钧走错了路，没有让他继续……
何况即使继续也来不及！
至于三个胜点，现在这第一点，已经被楚国拦住——关中一时无法平定，其二、其三……也还要等机会！
暂时来看，魏国的良将良谋也算不差，并且黄河防线又是倾尽魏国之力，眼看是有希望撑到冬季的！
什么？冬季黄河结冰？
结冰不意味着能跑马、能过军队，即使到了能过军队的时候，那么冷的天气，楚军又能做什么？
如果南人为主的楚军，真的以己之短，击北人之长，在隆冬用兵，曹操反而觉得……或许有机会再赢一票大的！

第六百一十六章 冬季作战
楚历九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时候来的更早一些。
楚国的北伐，遇到了些阻碍……
黄河排水量小、偏偏又水流湍急，大船走不了，小船容易翻。
虽然黄河流域也有大战，但都不是水战的地方，多是沿河陆战，河道本身更适合在狭窄处抢渡！
楚国科技终究是“速成”，很多方面并不全面，以军工水平而论，其实飞艇完全点得出来。
不过对于楚国来说，这一块还很空白，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造出来的。
陆逊在官渡一带，与魏国僵持数月，虽是小胜不断，但却始终无力过河——即使是火炮时代，“炮兵轰”完也总是要“骑兵冲”、“步兵上”才行的。
然而隔着黄河，在河道狭窄处，炮兵隔岸轰倒是没问题。
而骑兵不冲影响也还不大，可是步兵不上……这阵地不去占，仅仅用火炮“洗地”有什么用？
不过有黄河隔着，步兵要强渡又太难，故而楚军优势占尽，却始终未能北渡。
魏军也不是白给，多次组织浮桥战，都被魏军顶住。
从七月份天气刚刚转凉开始，楚国朝中就已经有人开始弹劾陆逊……当然，实际倒是没有“弹劾”这么严重，只是建议白图换帅。
临阵换帅虽是大忌，但如今白图就在襄阳，甚至已经决定，要启程往更近前线一步的宛城出发，到时白图距离前线足够近，自然换帅的影响也就很小——白图，才是真正的“主帅”。
楚国的将才、帅才也大有其人，没必要赌在陆逊身上，不过白图并没有接受换帅的建议！
殿阁大学士们、尤其是兼顾枢密院的陈宫，也都与白图意见一致。
陆逊的战略战术，没有任何问题，之所以没能迅速建功，一来是因为陆逊本身就倾向于稳扎稳打，二来也是因为魏国成心硬拖……
在陈宫以“明策”，开发出了“即时战略型开荒模式”之后，陆逊在夷州也仿照过。
陆逊不会明策，不过却以《天书卷三&#183;风水》为基础，开发出了自己辅助开荒谋术。
原本鲁肃对“风水卷”的理解，是倾向于战略型、观察天下时局的方向，陆逊则是倾向于战术型，甚至开发出了“绝阵”这样的极端谋术。
然而现在陆逊开始以第二个方向，来破解“风水卷”，与他老师鲁肃的方向接近，不过更加倾向于观察“人心”对风水的影响。
人聚则气移，王朝气运能影响风水，人心自然也能……
陆逊看似不温不火，不过却一直在增强楚国、白学，对黄河以北的影响力，并且着重对守军攻心。
曾经年轻气盛，更喜欢一把梭哈战术的陆逊，受到楚国的整体风格、以及常年海外拓荒的影响，开始倾向于稳扎稳打。
只是魏国的名将良才也不少，此时一心以黄河为屏障，自然没那么容易突破！
白图会听到对陆逊的非议，一定程度也是因为魏国已经急了……
倒不是真有什么朝中大员，做了魏国的喉舌，在使什么反间计，不过的确魏国在有意散布对陆逊不利的消息。
另一方面，楚国朝臣中，的确没有脑洞大开到看好魏国、为魏国卧底的，可是眼馋、忌惮陆氏的朝臣，却大有人在！
故而有不善军务的御史被民间消息影响，或是为了其他目的纯粹趁机装傻，尝试弹劾一下陆逊，也再正常不过。
白图也没有特地理会这类小心思，只是将一些言之无物，信口胡说以及不懂乱说的，着吏部惩处了一番。
其他说的有些道理的，白图虽未理会，但也没有处罚。
陆逊的前线统帅之责未动，甚至……九月时，白图再次北上，领着小半个朝廷，移驾到了宛城！
从金陵来襄阳的时候，白图虽然没有另建行宫，但整个楚国朝廷基本都搬了过来，只留下少量官员在金陵维持——并不是真的迁都，而是先做好调兵的准备。
而陆逊私下向襄阳密信之后，白图“一意孤行”的决定，将中枢迁到宛城！
相比之下，这决定比陆逊的前线指挥权更加受到抵制，不少朝臣以为是白图操之过急。
毕竟眼看都已经九月，难不成还要冬天与魏国决战不成？
不过令人惊讶的是，枢密院和一些机要部门的主官，反而都逐渐支持此决议……
这么大的动静，魏国自然不会完不知情。
得知白图再次北上，也就是楚军的主力，整体再次向北压过来之后，魏国也紧张了起来，同时……曹操在紧张中，还带着些小期待。
楚历九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时候来的更早一些……九月末官渡一带第一次降雪，气温骤降！
不过距离河水结冰、乃至于能河上跑马用兵，从以往经验来看还要两个月。
此时陆逊却开始在河对岸，结造已经淘汰的简易白公炮，之后……每日向河面大量投掷散碎砂石、枯枝，也就是力求将河面上薄薄的浮冰压下去！
水结冰后，密度反而更小，能够飘起来——这也保证了只要足够深，冰下的温度不至于过低。
可以说这是水成为“生命之源”的基础，否则从下面开始结冰的话，每年彻底冻结一次，现在的生物怕是都活不了……
正是因为冰可以浮在水面上，起到保温的作用，而不是沉下去、令上面的水继续散热，所以水的结冰相对来说很困难。
现在陆逊正是从这一点出发，加速河水的结冰！
加之今年天气的确更冷了一些，最终在十月下旬，河面的结冰便达到了能够过大部队的程度，陆逊也成功将战线推到了黄河以北！
面对楚国的咄咄逼人，魏国反而开始放弃黄河沿线，或许是觉得已经守不住，或许……是想要在河北平原，与楚国一决胜负。
就在楚军的确开始因为寒冷，而影响士气、战斗力的时候，楚国的第一批棉衣终于已经到位！
前年甘宁才送回来的种子，去年开始，就已经有不少官屯开始培育棉花，今年更是全面种植。
虽然民间暂时反应寥寥，想来还需要时间去普及，但是大量的官屯，保证了棉花的种植面积，纺织机之类更是现成的……
魏国想要借助寒冷的优势，来拖垮“大意”的楚国时，楚军终于开始发棉衣……

第六百一十七章 爆锤
得知楚国在十月中旬，便强行冲破防线，放手北上……
邺城之中，官民皆是骇然，一时间上奏迁都的奏章，如雪花般飘到曹操面前。
而曹操却是明忧实喜——魏国与楚国的确有很大差距，如果白图不犯昏的话，很难有胜算，一如……曾经的袁绍！
然而在曹操看来，现在的白图就是在犯昏。
明明自己的军队，兵源多在南方，居然想要在冬天，和北人在黄河以北交战？
仅仅是这天气，就能令双方的差距缩小三成，再考虑到地形适合骑兵发挥，差距也就更小……
一念及此，曹操不由得叹息了一声。
此时正是内议之时，在场都是曹操的心腹，见曹操叹息，大家都疑惑不已，而荀彧这时似乎猜到了什么，温声问道：“主公可是想起了奉孝？”
“不错，若是奉孝在，我们的把握，就更大了三分啊……”曹操不由得感叹道。
这天时、地利的差距，最适合郭嘉发动“大势所趋”，效果也最好。
当然，曹操也没有一味说些折自家威风的话，很快将话题转回到了应对楚国上！
“看来之前的离间，还是起到了一些效果的，陆逊和白图显然都已经急了。”杨修有些自夸地说道。
之前这离间计，是他力主要做的——本来其他人并没有报什么希望，只是……也不需要太大成本，也就让他自己去做而已！
“不错，这次多亏了德祖。”曹操此时看杨修，还是比较顺眼的。
杨修和夏侯涓的婚事告吹之后，杨修也是生生又等了八年，前年娶了曹操一个刚及笄的女儿……
更重要的是，因为杨修之前根本没有借力到杨氏，所以与其他世家豪门，利益并不一致，隐隐与曹植的关系，也不是那么好。
当然，即使现在曹操看杨修比较顺眼，也不可能真的让他统帅三军，这点谱曹操心里还是有的。
不过的确这次出兵，还是将杨修随军带着，自己则是准备亲征迎敌！
其他夏侯氏、曹氏的将领，以及平定河北之后，收降的一部分信得过的袁绍旧部，皆在其中。
面对这一战，曹操甚至暂且放松了对北方、对幽州的压制，打定主意要全力以赴，重创楚国锐气。
哪怕打完这一仗，北方、幽州的世家豪族直接反了，也在所不惜！
只要扼杀楚国的气焰，则大可以回头再收拾山河，哪怕自己也元气大伤，也大可以先入关中、休养生息，甚至谋图从关中出兵汉中……
毕竟打崩楚国的机会只有一次，且不说这次不赢，十有八九魏国就要灭了，并且也不能指望，白图还会犯傻第二次！
而且白图与袁绍不同，并不是行伍出身，即使亲自坐镇军中，也肯定是在后面，想要像白马大捷时、几乎杀死袁绍一样，谋图斩杀白图，机会也不大。
当然，实际上魏国的机会，绝对比曹操想象中，还要微小得多！
就在曹操“激动”的和幕僚研究着，如何利用河北冬天的优势时，楚军已经开始配发棉衣……
也不需太厚，“防弹甲”下面穿一层不影响活动的棉衣，基本就可以无视河北的冬天，姬造士兵装备之后，也可以保持八成以上的战力。
哪怕是北人作为兵源的魏军，在冬天作战能力怕是也下降不止两成！
现在楚军的盔甲，主要以圆顶钢盔和“防弹甲”为主，也就是背心板甲——只保护上身，背心一样的冲压薄钢甲。
在一战、甚至二战时候，这种防弹甲也依旧在战场能看到，算是板甲的最后遗留……
冬天的时候，直接穿在身上，的确有些凉，不过有了棉衣则寒意顿减。
寒冬能不能作为天时地利？当然可以！
哪怕是近现代战争中，毛国也被冬天救了不止一次，然而……那是莫斯科的冬天。
相比之下，河北的冬天，即使现在属于相对低温时期，与北亚相比也是宜居的，棉衣就够用了！
陆逊在官渡一带强渡黄河之后，引为前哨，令楚国汇聚在望京路的十六个师，一共二十五万大军，开始以此为跳板，兵出河北。
同时曹操也无视反对意见，准备在邺城以南，黎阳一带就与楚军分出胜负！
魏国国力虽远比不得楚国，但军队数量却并不弱势，哪怕不引入匈奴、诸羌，纯粹魏军也并不比楚军要少。
并且曹操还接受了杨修的意见……
对于执意北迁的世家豪门，在一定程度上妥协，甚至命曹植带着小朝廷转移到易京……
不过离开的代价，是被曹操狠狠的宰上一刀，并以此“雇佣”鲜卑人、乌桓人。
当然，和西晋驭诸蛮一样，写作“雇佣”，读作“打服”，肯定是先打服之后，再给根骨头，吸引些被打散的部落……
主要的开销，也是将他们武装起来！
如此一来，魏国在兵力上，几乎是楚国的两倍，只是……哪怕曹操自己，也不认为这算什么优势，若是正面对决，只怕魏国的胜算连两成都没有。
期间楚国的调兵速度，也是着实令曹操也有些措手不及——说好的前线距离我比较近呢？
原本曹操还想要前线将士尽量拖延，将决战放在十一月末、最好是隆冬腊月！
然而因为楚国的军队涌入速度过快，远远超过预期，十月末就自然而然的被冲破了初步的防线，在魏国没有完全调动军队的情况，在黎阳一带开始了决战……
曹操也不敢再向后撤，否则南皮的“安魏侯”眼看要遏制不住。
之所以现在还能坚持，多亏了吕布对“异族”进入河北的怨念很重，并没有与楚国的中军，一起夹击魏军主力，而是开始截击南下的鲜卑人、乌桓人。
十一月初八，曹操也已经率军赶到黎阳，直面楚国算上前军，一共十九个师，加上张飞所率的原徐州别部的爆锤……
曹操承认，自己有赌的成分，而且魏国的赢面还更小，怕是四六开、甚至是三七开，不过楚魏之间的这场龙争虎斗，必须有一个重创！
然而没想到的是，龙争虎斗没有出现，仅仅是迎来了一顿爆锤……

第六百一十八章 锤爆
楚历九年十一月，楚魏决战于黄河以北、黎阳一带。
双方动员总兵力达到百万，其中七成是魏国所属，战线绵延百里。
曹操原本将这冬天带来的“优势”，作为反败为胜的最后机会，怎料……优势并不存在！
不仅爆锤，而且……被锤爆！
魏国的名臣名将，期间也奇谋无数、巧阵不穷，又是奇袭粮道，又是巧阵破敌，至于因为战线过长，而发挥作用的什么围点打援、声东击西……就更是不要太多。
然而论火力，楚国不仅有魏国没有的真气弹弩，并且火炮的总口径，也是魏国十倍以上……
哪怕魏国突击性的，研发并制造了不少火炮，不过又如何比得上楚国家底厚实？
更遑论同等口径下，魏国火炮的威力也完全落后于楚炮。
在后勤上，楚国更是将简易铁路，一直铺到了官渡，举国粮仓与前线几乎血脉相连……
魏国的计策着实成功了不少，而楚国的将领统帅，仅仅只需要做到一点——大体不崩。
甚至白图能想象到的，楚国唯一会败的可能，就是“无故炸营”，也就是群体性的心理崩溃。
有时炸营是战场溃阵引起，有时……毫无原因，就是全军都精神过于紧绷，由个别人引发塌方式的崩溃。
历史上甚至存在，仗打赢了，结果自己炸营、导致溃败的情况。
不过楚军在这方面，其实有天然优势，一来从江东时期开始，白图就力主打破“古代军队”概念，从军队思想上，就向近现代军队转变，无时无刻不强调“为何而战”，训练方式也迥异古代军队。
二来楚军不仅配有医疗队，而且其中还包括心理医疗方面的配备……
在确保不会输得“无缘无故”之后，楚军的硬实力足以确保胜负的天平倒向自己一方。
绵长战线上的几个大战场上，楚军将领经常会感觉，赢的莫名其妙——自己明明只是确保不败，然而打着打着，对面就或崩或逃！
原因很简单，时时刻刻交锋中，楚军的硬实力确保了绝大部分时候，都在血赚……
如果这是一场掷骰子的游戏，魏国拿的是“1-6”的骰子，楚国拿的是“5-30”的骰子，本钱还是对方好几倍，而规则是输光之前不许下桌。
故而楚国不需要多高明的赌术，只要学会永远不梭哈，就可以保证自己一定是赢家！
作为客座参谋的诸葛亮，也跟随在白图身边，共享着总指挥部的信息，一开始的时候，诸葛亮还对得起自己的“客座”，的确在做着查缺补漏，免得楚国阴沟翻船，令天下重陷战火——汉室不可能复兴的情况下，诸葛亮还是希望尽快结束的。
不过诸葛亮几次不成熟的建议，并没有被采纳，的确也都不是什么大事情，诸葛亮也就没有坚持。
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诸葛亮也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建议不被采纳——楚国比自己还稳，是真正的一点风险都不愿意冒！
他所想出的计策，好歹还有些风险性，哪怕收益极高，楚军也并不选……
两个月后，时间来到楚历十年的时候，诸葛亮已经经常陷入苦思冥想——闲着也是闲着，诸葛亮开始替魏国想想，如何能够破局。
要知道，诸葛亮可是还有魏国没有优势，他是在楚国的总指挥部，对楚军的调度、后勤等等情况，再清楚不过。
然而也正是因为如此，诸葛亮没有看到什么胜机！
在诸葛亮看来，魏国即使出其不意的打崩楚军主力一次，在强大的后勤补给下，楚军也能够在前线不停战的情况下边打、边补员……
尤其是隆冬腊月的时候，魏国还想获得优势？
哪怕是北人兵源的魏军，战斗力也削减了五成以上，后勤运输和行军更是成了老大难。
不过楚国哪怕是在腊月最冷的几天，也保持了七成战力，只是被积雪耽误了行军而已！
在进入腊月之前，魏国就有不少战线上的小战场，被一处处的击溃……
没有一处是败于失误，都是被绝对实力碾压——毕竟日日交战，伤亡太大的一方，自然迟早要败。
这一战注定是冷兵器战术应用的巅峰……
一来是魏国的谋臣良将本就不少，现在又到了灭国边缘，自然一个个都被挖掘出了潜力，二来……楚国也真的脸不红、心不跳的接招，自然也就前无古人；
三来这一战之后，冷兵器作战应该也就永远消失在大规模战役的主流中，哪怕今后十几年、几十年中，楚国再东征西讨，各方土著也没有“大战”的实力，自然对于“冷兵器作战”来说，已经后无来者……
楚历九年十一月，楚军主力逐步渡过黄河，隆冬腊月也未停战，楚历十年也是白图第一次……完全没有开岁旦会的一年！
十年三月，天气终于在曹操的盼望中转暖，然而魏军的败势已经无法扼制。
而且丝毫没有收拾残兵反击的机会——整条战线，几乎所有战场，都是被楚国一口口生吃下去的，没有任何取巧，自然也不存在什么收拾残兵……
四月，曹操兵败邺城，头风发作，栽倒在内墙上——外墙已经被拆了。
当日荀彧代为献降，楚军进入邺城。
五月，白图入驻邺城，并且以魏国降表，勒令北地、幽州献降……

第六百一十九章 白兔效应（结局与后记）
“今后天下大定，百废待兴，还需要各位出力，大楚唯才是举，而且目光绝不止一城一地、甚至不止于一国一域，只要合乎楚才之标准，都有一展所长之机。”白图在邺城中，见了一众魏臣。
因为要有些仪式感，六月初一的时候，才会正式举行魏国的“散伙”仪式，理论上在座还是魏臣。
从四月二十五邺城献降、五月初六白图入驻开始，魏国从基层开始，将逐步上递辞呈，入驻楚吏，对旧魏国官吏，要重新走一道吏部，之后再重新任命，六月初一的时候，魏国最后的内阁，也正式递交辞呈……
虽说是主动献降，但除了基层官吏之外，越是重臣要职，越是要隐居一段时间，一来是以示臣服、给楚国整顿的时间，二来是为了自己名声！
对于曹氏和夏侯氏来说，肯定不是一个好消息，魏国灭国之后，不可能像之前一样，继续享有宗室地位。
不过总算还有夏侯涓和曹丕……
前者楚妃身份自然不会动，曹丕的安魏侯也好好的，甚至因为之前的表现，而拥有了一定的实权——当然，实权的前提是回到江东腹地，而不是在魏国故土有实权！
同样对于不少世家豪门，这也并不是什么好消息，白图对魏臣表面加以安抚的同时，却并不准备给所谓的“魏国革新士族”太多机会，更没有什么妥协……
奴隶工坊、捕奴队事宜，全部彻查，唯一的“仁慈”，或者说是“缓冲”，就是六月初一之前，全部向楚国入驻的民部报备，自行整改完毕的话，之后发现的“前罪”可以不究。
与此同时，对于之前不愿意同流合污的守旧士族，楚国给予了一定的嘉奖与扶持——虽然白图也知道，其中一部分……只不过是分头投资罢了！
相比之下魏国士族受到的“打压”，怕是还要超过荆州归楚时候的南郡士族。
毕竟当时对于南郡士族，楚国也没有额外的责罚，反而有一定的保护，只是因为江东士族当时玩的已经很溜，南郡士族初期很难玩的过而已。
而现在魏国的士族，其中分裂出来的激进派，可以说是遭受了毁灭性打击！
自行整改？
哪有那么容易，已经濒于失控的魏国士族，之前连曹操的虎须都敢捋一捋……
也正是他们的表现，令白图感觉到了危机，担心魏国士族阶层进一步失控，之后要整改将付出更大代价，所以才无视最低伤亡目标的“速推”过来。
荀彧作为守旧派的代表，一举重新控制了荀氏主脉，然而……荀彧并不觉得开心。
因为之前他所建议的，希望楚国循序渐进，逐渐令魏国士族回到正轨的提议，被白图直接否决。
荀彧也隐隐感觉到，一向在乱世中，显得过于仁慈的白图，这次是存了“杀鸡儆猴”的心思！
这也令更多魏国士族，迁徙到了更北方、以及幽州一带，准备负隅顽抗……
当然，走的基本都是“分支”，只是有些分支比留下的主干规模还大而已。
不过已经彻底控制了魏国军队的楚国，完全能够压制各种反弹，安稳的在六月初一，彻底宣布魏国国运告终。
同时利用之前就投靠楚国的北方士族，像是郭淮、郝昭等等，以及启蒙部在魏国覆灭之前，就吸引到的潜伏人才，迅速的整合消化魏军。
超过一成的魏国军队，被直接解散，超过五成被下放为屯田兵，回馈并蓄养民力。
更重要的是，民部、户部乃至于刑部，迅速深入魏国……不，是北方民间，和其他楚国百姓一样，要让他们感觉到楚国的存在，以及带来的改变。
抓住这两点之后，留在河北原地与楚国“抗争”的世家豪门，根本不堪一击。
同时北伐的楚军，也和吕布率领的安魏军一起，合力剿灭、驱逐进入的外族……
楚历十年剩下的半年里，不仅益州的南蛮暴乱基本平定，涌入冀州的外族也基本已经扫荡干净。
楚历十一年，名义上在幽州拥立曹植的激进士族，再次想要联合河套，支援关中，结果被楚军挫败于渔阳，关中没有作为诱饵的作用之后，被楚国迅速平定。
楚历十二年初，扶余国与炒海鲜半岛诸部，发生大规模的投楚——大多是启蒙部启蒙的少壮派，推翻了原本的国王、酋长……
年末时乌桓、高句丽也正式向幽州的士族宣战，拒绝再接受雇佣与奴役。
鲜卑人更是收了一大笔之后，就地毁约，杀死会盟的陈平，之后献首于楚……
楚历十三年，伪魏的曹植在心腹保护下，悄然离开了易京，降楚。
楚历十六年，楚国光复西域都护府外，所有汉时旧土……
境内匈奴、诸羌、百夷，一视同仁，书同文、法同规。
楚历十八年，楚西域总督府成立，楚历二十年，西域诸国再会于楚总督府，期间抗议启蒙部渗透，抗议无效后，数国联军于次年进攻西域总督府，楚国大胜。
楚历二十三年，西域废总督府，设立州府道县……
楚历二十五年，实现跨海半即时联络，黄金州中南部开发更加顺利推进，稳定航道建成……
楚历三十年，白图名义上退位，白清继位，图继为太皇观政……
……
……
楚历一百年，楚国百岁国诞上，楚三世宣布退位，四世继位后，楚皇权力进一步缩减。
楚历一百二十七年，在第三代精神力制导炮的试射成功后，罗马帝国投降。
楚历一百五十二年，象征作用的楚五世，签发了新的最高宪法，楚国成为人类文明唯一合法国家……
……
……
楚历四百一十二年，第一片火星生态圈建成，新的宇宙生存观，酿成了新的思潮，楚帝权力反弹式增长。
楚历五百三十一年，楚十七世复辟君主专制，三年后为白氏各支脉在内的楚国重臣“讨逆”，白氏各支流代表最终同意，楚帝彻底退位……
……
……
共和历一百三十五年，人类探索了地球上最后一寸海洋、监控植入地球中心……
共和历二百年，日月纪年无法满足人类发展的纪年需要，也不合符新人类的寿命，正式取缔，开始银河纪年时代……
……
……
银河纪31年，人类建成第一支恒星环，一年后实验失败，毁灭。
银河纪58年，第一支稳定的恒星环渡过了试验期，人类实现完美利用星系资源与恒星能量的第一步……
银河纪100年，人类将元祖太阳系，改造为恒星环模式……
科技与时代的进步，已经令楚国成为过去长河中的小浪花，但“姬”、“真气”、“战甲”……依旧陪着人类进步。
……
宇宙历&%&年，人类元祖太阳第六次熄灭，且再点燃失败……
宇宙历）@@&！年，人类第一次观测到其他宇宙高等文明，因生命形式不同，暂时未发生冲突……
宇宙历&&@！@年，人类第四次进化计划成功，生命形式再次跃迁，与原盟友爆发资源冲突，文明纪年一度中断……
……
……
无数年后，“人类”宣布“人”为可观测宇宙内，唯一合法统治者。
无数无数年后，“人”观测到熵增周期，并测算出纪元归零的准确时间尺度……
无数无数无数年后，“人”在进行归零之前的最后尝试，绝望情绪已经在进化中消失……
接近归零的时间混乱中，“人”接收到了前三个纪元的种族遗留信号。
第一纪元，“人”未能实现重启，遗留了文明精华的“外力辅助体系”，初期表现为“战甲”。
第二纪元，从初期便继承战甲体系的“人”，依旧未能实现重启，遗留了文明精华的“自我强化体系”，初期表现为“真气”。
第三纪元，从继承了相互促进的两大体系的“人”，仍让未能实现重启，遗留了形而上的文明信仰体系，表现为“文明姬”。
并且，三个纪元，在未知力量的影响下，每一次都仿若“轮回”，在不同体系的辅佐下，依旧经历着相似的历史、相似的发展、相似的灭亡……
不过这一次，历史发生了巨大改编，甚至“人”一时也无法探究，从何时开始改变。
最终……赶在归零前一刻，集合智慧产物，终于进化为BOOM姬，无害重启宇宙纪元……
无数消亡的“人”，在意识中复苏，并且有闲暇观测，这一纪元的不同。
在时光长河的分岔中，“人”看到了始祖之一的种族源流之地上，在恒星环都没有的时代，出现了前三个纪元没有的新历史……
虽说在“人”的发展史上，一个行星都没出的文明中，诞生什么王朝，并不起眼，但这里的确是纪元改变的起点。
据说，这叫“白兔效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