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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年代开挂生活
作者：词酒
内容简介
 谢迎春被家里的一地鸡毛逼得下乡谋生路，怎知道刚到目的地的当晚，她就做了一个梦，梦中电闪雷鸣，一场瓢泼大雨降下，农民们晾晒的粮食全都泡了汤，梦醒后，她就激活了天气预报的技能每做一个梦，她就有一个新技能点亮她自己都不清楚状况，就走上了人生巅峰。 下本开《全家穿越去六零》，专栏可见。 二十三世纪，人类文明已经达到了全盛时期。 涂娇娇一家人在星际旅行中意外穿越到了六零年代，在各种高科技行业里驰骋的涂家人陷入了懵逼状态。 涂妈妈看着抹脸用的雪花膏，脸黑成了锅底。 涂爸爸看着相当不景气的经济，连连摇头叹息。 哥哥涂承看着科技水平，皱紧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他们这到底去了哪儿？ 全家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研究华国史的涂娇娇身上，涂娇娇对照着眼前的情况仔细分析一番，确定了，他们穿越到了两个世纪以前！ 科技不发达的日子难过哟，全家上下必须燥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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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绿色毛线
竹编篮子里的军绿色毛线团被扯了一下，散了几圈绿毛线下来，谢迎春坐在木凳子上，手里的棒针上下翻动，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火炉上煮着的米粥，脸上丁点儿表情都没有，整张脸都是木着的。
虽然她的心不在手里那件织物上，但行针的时候，她没犯丁点儿错，等院子里的铁门被推开，自行车立在墙跟下的声音响起时，她手里那件织物已经差不多成型了。
将最后几针织完，谢迎春终于低下头瞅了一眼那绿色的玩意儿，翻了个面儿，她脸上有了笑。
这顶帽子织得可真好，不仅颜色鲜亮，大小也刚刚合适。
她妈杜秀梅推开门进来，手里拎着一篮子菜，唤了她一声，然后嗅着屋子里的味儿进了厨房，谢迎春刚好将自己织好的帽子放到篮子里，用土灰色的布给盖好。
“迎春，你这孩子怎么回事？人就在厨房，还能把粥给煮糊了？”
“不对，我早上和你说过啊，今天振军过来吃饭，你煮粥干啥？弄点面条，炒几个菜，拿粥怎么待客？”
谢迎春的眼珠子动了动，手放在篮子上，抬起眼皮来，问杜秀梅，“妈，你是铁了心要撮合李振军和谢盼春？”
杜秀梅的脸色垮了下来，她把粥从火炉上端了下来，然后才拿了一张椅子，坐在谢迎春身旁，语重心长地说，“迎春，妈知道你和李振军要好，可你们俩这事儿，根本没戏。”
“你李婶儿把话说得明明白白，人家要有正式工作的儿媳妇，你姐在棉纺织厂，顶了你爸的缺，你弟等着顶妈的缺，咱家真没什么工作能给你顶缺，不过你学习好，凭自己的本事肯定能考进水解厂去，妈不愁你的工作。”
“而且，虽然你和振军喜欢，但人家振军也说了，你姐也行，他听家里的安排。你比你姐能耐，错过一个李振军，还能遇到王振军张振军高振军赵振军……这事儿你就别再闹了，不然招人笑话。”
谢迎春笑了一声，“笑话？别人是笑话我还是笑话谢盼春？什么叫谢盼春有工作，李婶儿能看得上？这话你说出去糊弄别人可以，拿来糊弄我，有意思么？我处了三年的对象，谢盼春都能躺人床上去，事都做了，还怕招人笑话？”
“嗐，这些事儿可真够恶心的。”她掀开盖在针线篮子上，把那顶绿油油的针线帽子拿出来，往自己头上一戴，捧着脸故作憨笑地问杜秀梅，“妈，你看我戴这顶帽子好看么？衬不衬我的肤色？是不是看着特别的鲜亮可人？”
杜秀梅气得手都抖了，她把谢迎春头上的那顶绿帽子一把扯下来，塞进篮子里，咬牙切齿地问，“谢迎春，你是不是想要气死我？那样的事儿都发生了，我和你爸虽然疼你，但也不能不顾你姐的面子，手心手背都是肉，我知道你难受，可你难受难受也就过了，你姐的事儿要是捅出去，你姐这辈子都别做人了！你不能这么自私，事事都只看着自己，你就不能替你姐想想，替你爸你|妈|的老脸想想？”
谢迎春把帽子从篮子里拿出来，冷笑道：“你和我爸疼我？您可真会开玩笑，您俩哪是疼我啊，是只知道让我疼吧。”
“自打我记事开始，你就告诉我，虽然你和我爸是双职工，但我上面有个姐下面有个弟，工作顶缺的事儿轮不到我头上，我只能靠自己。我姐买个红围脖，找你闹一闹就行，我想买个红头绳，您让我用我姐剩下的，永远都是褪色的。”
“手心手背都是肉，您说这话可真好笑，手心手背都是肉，和我有什么关系？手心是我弟，手背是我姐，我这种不上不下夹在中间的，就是指头缝里的老茧，算什么肉？就一层死皮。”
“您说我自私，说我不顾您的面子，恶心事儿是我做的？当妈当到您这份上，心眼子怕是歪倒脚后跟了。”
谢迎春用手撑了撑那顶绿帽子，又在自己头顶比划了一下，将那顶帽子塞到了杜秀梅的手中，道：“您放心得了，这帽子又不是给我自己织的，您看这头围，除了谢盼春，谁有这么大的脸？我这个做妹子的，没爸妈疼，顶不了工作，赚不到票和钱，想送亲姐姐一个新婚礼物都送不了什么贵重的，就送她这么一顶帽子吧，她喜欢这个色儿。”
她感觉嗓子有点梗，心里恨自己不争气，为了这么点破事还想哭，只能给自己盛了一碗粥，灌了几口，感觉嗓子舒服一些了，然后才同杜秀梅说，“您不用担心我把这事儿闹出去会让全家人脸上挂不住不好看，我已经填了报名表，行李也收拾好了，待会儿就走。”
杜秀梅手里拿着那顶绿帽子就如同拿了一个烫手的烙铁，恨不得丢进火炉里烧了，又有些舍不得那些毛线，乍然听到谢迎春又抛出这么一个重磅炸|弹级的消息来，脑子里糊得比那粥都厉害。
“报名表？报什么名？你要走哪儿去？”
谢迎春放下碗，出了厨房，留给杜秀梅一个背影，“我下乡支援农村建设去，广阔天地，大有可为。您放心吧，我去东北，没个十年八年回不来。听说东北的汉子又高又壮，哪像那李振军，瘦的像个猴儿，说不准我在当地找个人嫁了，就再也不回来了，您和我爸都好好的，守着您的手心手背。就算我到时候回来了，这点儿破事也早就想通了，肯定会把您和我爸的面子给全了。”
行李是早就收拾好的，除了几件衣裳外，还有两张饼和一兜煮好的鸡蛋，一个装满水的铁皮水壶，都放在柜子里。
谢迎春用凉水抹了把脸，回房间把自己的行李拎上，轻轻巧巧地出了门。
她怕杜秀梅出来乱搅和，吵吵嚷嚷丢人，索性随手把铁皮大门给反锁了，虽然没落锁，但锁扣已经扣上了，除了喊人从外面开之外，杜秀梅没别的法子开门。
斜对门的赵婶儿出来倒洗菜的水，见谢迎春红着眼往外走，诧异地问，“迎春儿，你这拎着大包小包干什么去？”
谢迎春脸上扯出一个笑来，“听伟人号召，建设农村去！”
赵婶儿险些把洗菜的盆都给泼出去。
见谢迎春埋着头步履匆匆地走了，赵婶儿才回过味来，杜秀梅已经把门给拍得哐哐响了，“谁在门口？给我开个门呐！替我拦一下迎春那丫头，拦住她！谁在门口呐？”
“赵姐！赵姐！我听见你说话了，帮我开下门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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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迎春是算着时间走的，她到火车站的时候，已经有人拿着喇叭喊她的名字了，她赶紧签了个到，找人领了自己的车票和分配去地方的文书，寻到车厢，一头扎了进去。
绿皮火车走得很慢，一路上经停好多个站，到站有知青下去，也有新的知青补充上来。
谢迎春坐的是靠窗的位置，她将那个行李宝贝地搂在怀里，困了就把脸埋在行李上睡一会儿，醒着的时候就看着窗外。
天是灰的，地是黄的，处处可见烟尘，从津市往松原去的火车七绕八绕，总算在第三天天明的时候到站了。
谢迎春带的行李不多，里面还装了一个铁皮水壶，她把铁皮水壶当枕头用，趴在上面睡一会儿，感觉脸都要被压平了，她将铁皮水壶翻了个个儿，用衣服包着铁皮水壶，这下轮到腿遭罪了，那铁皮水壶都快将两条腿硌得不是自己的了。
列车缓缓驶入松原站，热情好客的松原老乡派来了生产队上最新的农用拖拉机过来，还用水冲洗过，专门用来载这些下乡支援的年轻人。
在火车上熬了三天，谢迎春感觉自己的身子骨已经吃不消了，这会儿在农用拖拉机上一颠，她感觉骨头都要被颠散架了，同样被分配过来的知青的情况都和谢迎春差不多，个个都灰头土脸的，有好几个是被诓了的，他们以为下乡是去山明水秀的地方踏青，结果到地儿一看，如果不是国|家不允许，他们都想原路返回。
开拖拉机的人是当地一个肤色略黑的小伙子，短寸头，穿一个麻半袖，刚刚下来接谢迎春等人的时候，谢迎春大概扫了一眼那人，心里给这个高她一个头的松原小火贴了俩标签——浓眉大眼，憨厚老实。
谢迎春偷瞄了那人的背影几眼，在心里把这人同李振军对比了好几遍，突然觉得自己挺瞎的。
到了松原这地儿，随便过来一个接她们的人都比李振军看着顺眼，自己当初怎么就看上了一个李振军？
面上冷漠内心花痴的谢迎春难得地想了一下远在津市的家，也仅仅是想了一下，然后便告诫自己，既然来了，那就得和过去告别。
虽然不知道她会在松原过上什么样的日子，但只要好好过，肯定不会过得太差。
拖拉机停在青山公社的知青点前，知青们一下车就被镇住了。
这哪是给人住的地方？这是供奉大仙的庙吧！

第2章 争炕头？
送知青们到知青点的那年轻男子名叫于泽，他从拖拉机上跳下来，帮着这些知青们把行李都拿下拖拉机。
轮到接谢迎春行李的时候，于泽愣了一下，用手掂了掂，问，“就这么点儿东西？”
哪个知青下乡不都是大包小包带一堆？
带这么点儿东西就敢到乡下来？东西够用么？
于泽脑子里想了一堆，嘴上却没多问，见知青们站在知青点的门口犯了难，解释道：“这里原来是娘子庙，供的是白娘子，前几年破四旧的时候雕塑被砸了，但屋子还好好的，公社听说要建知青点，就让人来打扫了打扫，你们放心住，屋子结实得很，房顶也才修补过。”
知青们你推推我，我推推你，谁都不愿意先进去，不知道谁在谢迎春腰上使了把劲儿，谢迎春直愣愣地就站在了最前面。
她看着那破败庙宇装饰的屋子也有点头皮发麻，但这会儿也顾不上其它了，硬着头皮推开门进去，四下打量一番，就是一个小院子，原来供奉白娘子的正殿改成了一个教室，门上贴着一个红纸，上面用毛笔字写了‘青山小学’四个字，两边的偏殿门敞开着，还在门口支了一个泥土灶，估计就是给他们住的地方。
于泽也开腔介绍上了，“男知青住东边的偏殿，女知青住西边的偏殿，茅厕也是分开的。你们先休息休息，生产队还忙，我先走了。明儿个会有人过来带你们下地，一起干农活赚工分。”
知青们虽然多数都没种过地，但也知道这会儿正是割麦打谷的农忙时候，就算肚子里憋了问题想问，也不好意思拉着一个才见面都没说上几句话的人问，再者他们都想看看自个儿住的地方长啥样。
于泽一走，这些知青们就打开了话匣子，一边在屋子里转悠一边开始吐槽。
“呀，这茅厕怎么这么脏？”
“味儿怎么这么大呀！这风一吹，晚上被味儿熏着了，能睡得着？”
“我觉得这屋子还算干净，就是怎么都不是分开睡的啊，一排大炕做通铺，万一有人睡觉不安分不规矩该咋办？”
“这柜子是什么木头的？摸着一点都不结实，就算落了锁，那也防不了贼啊……”
甭管是男知青还是女知青，这会儿都和天上下凡到人间似得，看什么都不爽，挑着一点问题就能吐槽一通。
谢迎春没插嘴，她把包袱放在柜子上，见院子外面晾衣服的绳上有块抹布，她去取了抹布蘸了水，把柜子和炕沿又给擦了一遍。
那些女知青又开始因为谁要睡靠窗户的地方争执起来了，靠窗户的地方明亮通风透气好，大家都想往窗户边睡，白天被子摊在炕头就能晒了，可位置就一个，有人眼疾手快，一进来就把地方给占了，有人手慢但脾气凶嗓门高，还有人就爱挑事儿……巴掌大的屋子里，刚见面的知青就因为这个事儿吵了起来。
谢迎春不想引火烧身，她找了个最不受大家待见的犄角旮旯，把带来的床单往草席上一铺，选了个临近的柜子，把里面的灰也擦了擦，将自己带来的东西都放了进去。
有人是爱搞事的性子，自然有人爱安静。
一屋子六个女知青，两个吵得脸红脖子粗，一个在那儿边吃瓜边挑唆边煽风点火，另外三个都没吱声。
谢迎春一人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岁月静好地整理东西，另外两个爱安静不喜欢闹事的人就凑了过来。
一个扎着马尾辫，圆脸上生了俩酒窝的姑娘凑到谢迎春身边，说，“我叫林知书，京城来的，你呢？”
“谢迎春，津市来的。”
另外一个理着短发的姑娘也凑了过来，“我叫杜晋，西山省汾河边上长大的。”
谢迎春点点头，将自己用水涮过的抹布递向林知书和杜晋，问，“你们要不要也擦擦？在火车上折腾了一天，又在拖拉机上颠了一路，我都给颠饿了。听说生产队管饭，收拾好过去看看吧。”
杜晋看了一眼那三个还在搞事的，低声说，“刚刚乘拖拉机过来的时候，我仔细看过这边，芦苇长得不少，我爸和我说过，松原这边虽然经济不行有点荒，但土地是肥的，林子是满的，我们待会儿去芦苇边转转，看能不能叉点儿东西打打牙祭。一路上都是啃饼子吃鸡蛋，我嘴巴都快淡出毛病了，咱搞点有油水的东西去吃。”
谢迎春看了杜晋一眼，明白了杜晋的意思，没吭声，但冲杜晋点了个头。
三人麻利地收拾完，关上门窗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从院子里找到个木盆，想把穿脏的衣服泡上洗洗，但寻遍院子前后都没找到水井，只能出门去问。
地头有人在收割麦子，有人在捻着麦穗儿脱粒。
谢迎春在地头找了一个婶子，脸上摆着笑问，“婶儿，我们是新来青山公社插队的知青，不熟这边儿，能不能问问您，我们知青点周边有水井么？想打点儿水洗衣服。”
那黑脸婶子愣了一下，指着不远处那条河说，“闺女啊，咱这儿水井倒是有，都是吃喝用的水，洗衣服都是到河边去，浇地都是从河边挑水呢。”
谢迎春：“……”和津市的差别果然大。
那黑脸婶子又说，“你们是今天刚来吧，我那在石油厂上班的出息侄子开了生产队的车去接你们嘞。我听赵队长说明儿个才给你们安排活儿，生产队也不管饭，但生产队的厨房借给你们用。”
一听说生产队不管饭，没等谢迎春细问，林知书就傻眼了，“不管饭？文件上说的是管饭的啊……生产队要是不管饭，我们吃啥？要粮食没粮食要菜没菜……”
黑脸婶子抬头看了一眼赵队长所在的方位，弯下腰来装作自己正在割麦子，低声同谢迎春说，“闺女，你们别担心粮食的事儿。到了我们青山公社，还能让你们给饿着？我们这边连着丰收好多年了，生产队上就有余粮。赵队长明儿个肯定会给你们预支一笔余粮吃，吃一碗倒一碗这种遭天谴的事儿肯定不成，但想要吃饱肚子还是没什么问题的。你们都是文化人，来我们农村是帮我们的，我们哪能让你们跟着吃苦？”
这话说的谢迎春有点感动，她告别了黑脸婶子，同林知书和杜晋回住的地方拿脏衣裳，那三个爱搞事儿的人这会儿也消停了，正在铺床，见谢迎春几个要去洗衣裳，那个吵赢的姑娘赶紧换了一身衣裳，跟着谢迎春几个一并往河边去。
大家都是刚见面，不怎么熟，纵然是已经站在一条战线上的谢迎春和林知书、杜晋也没几句话，更别提和这个刺头女知青了。
但架不住那刺头女知青嘴叭叭得太能说，她自己就能扯着嗓子唱一台大戏，谢迎春不主动开腔，她主动啊！
她用手肘戳了谢迎春一下，冲谢迎春挤挤眼，说，“我叫王萍，我知道你，叫谢迎春，津市上的车。”
谢迎春抬头看了一眼这刺头女知青，问，“你咋知道的？”
“因为我也是津市来的啊，我们都上车了，就你没到，送咱的那人拎着喇叭四处找人，不就是喊你么？一下车我就注意到你了，不过那梅艳太气人，好像就和炕头专属户一样，我没顾得上和你说话就和她呛起来了。”
“我刚刚还想问你来着，怎么不挑一个好点的地方住？就算你不争最靠窗户的地方，那也别争最墙角旮旯的地儿啊，太阳整天都晒不到。”
谢迎春顿了顿，决定同王萍说实话。
她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反问王萍：“现在太阳这么大，你要睡在窗户边晒太阳？中午能睡得着？我看那窗户也不严实，刮风下雨的时候，屋外下大雨，屋内下小雨，冬天听说东北这边下的雪有半人高，能冻死个人……我实在想不明白，你为啥要争窗户边？”
王萍愣住。
站在谢迎春右手边的林知书和杜晋对视了一眼，突然庆幸自己站队站得早，没跟着瞎掺和。
谢迎春说的有道理啊！
靠窗户睡虽然采光通风好，但坏处也不少啊！冬天的冷风呼呼往脸上灌的时候，采光再好顶个屁用！
王萍的嘴张了老大，过了好一会儿才懊恼地给自己来了一巴掌，“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些，只觉得明明亮亮住着舒坦……他娘的，叫梅艳给坑了。”
谢迎春给王萍支了个招，“要不你和梅艳换回去？我看她挺喜欢睡炕头的。”
“好主意！”王萍的眼睛亮了。
林知书扯了扯谢迎春的衣角，谢迎春明白林知书的意思，伸手拍了拍林知书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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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产队的赵大柱队长还是很有人性的，等到了吃饭的点儿，他让黑脸婶子到知青点把五男六女十一个知青喊上，请这些知青吃了一顿青菜馅儿的饺子，虽说里面没肉，但有一锅鱼汤，就是从松原江里捞的江鲫，肉嫩刺少，配上一些松蘑和豆腐，炖成汤相当得香。
赵大柱还给知青们透露了点儿口风，“明儿个就得下地收麦干活儿了，不过不用知青们干什么苦力活，男知青们帮着搬搬麦子，女知青们帮着记记账，把麦子摊平在坝上晾晒开来就行。”
赵大柱还说，如果想要打牙祭，就去那芦苇丛里掏野鸭子蛋和找鱼去，这些东西逮了自个儿悄摸吃不会有人管，但要是逮到了傻狍子，得和生产队说一声，自己能留一刀肉，大块得上交给生产队。
“挖社会主义墙角这个……可能在你们那儿管的挺严，但在松原这边没那么严，你们捞条鱼挖点菜没人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可要是逮到狍子，那就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放过去的，得睡死过去才看不见，容易招人嫌，你们都是外来的，别给自己找麻烦。”
知青们吃饱喝足回了知青点，洗漱完躺在炕上还说松原虽然苦，但生产队长是好人之类的话，结果到了晚上，谢迎春就做了一个噩梦。

第3章 你有风湿？
谢迎春做的这个梦是一个扎扎实实的噩梦，被噩梦吓醒之后过了很久，她才从心有余悸中反应过来。
她梦到松原下了一场大到吓死人的雨，老百姓们刚收割下来的粮食还都在大坝上摊着呢，结果就被那一场猝不及防的大雨给冲到了松原江里。
她还梦到刚请他们喝了鱼汤吃了青菜馅儿饺子的生产队长赵大柱为了抢收粮食，冒着大雨去了坝上，结果被大水冲到了松原江里，再也没有回来。
松原江上游的水大，滔滔洪水冲泻了下来，地处下游的好几个公社都跟着遭了秧，房子被冲垮的，粮仓被冲毁的，人被冲走的……
梦中的景象太惨烈了，惨烈到谢迎春醒来之后还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石头一样沉重。
那梦中的景象也太真实了，她明明只是听黑脸婶子提了一句大坝，结果就将大坝的模样在梦中描绘了出来，现在梦醒之后都记得清清楚楚。
谢迎春安慰了自己几句‘梦都是反的’，然后便悉悉索索地穿上衣裳，去外面拿凉水洗了个脸，见前一天洗好的衣服已经晾干了，便都收进了屋里。
杜晋和林知书也醒了，杜晋悄悄问谢迎春，“做饭去？”
谢迎春点头。
林知书便也爬了起来，“等我一下，我们一块儿去弄吧。”
杜晋和林知书穿衣裳的动静比谢迎春的要大一些，另外三个原本睡的正香，这会儿也都醒了。
王萍性子凶，爱争强好胜，脾气大，嗓门儿也高，这会儿她醒了，没任何的含蓄，直接用正常说话的音调问，“你们这就走了？不再睡一会儿？稍等我一下，你们三个别总搞小团体，这才来的第二天，你们仨就抱团了，让我们这些没抱团的人咋办？”
谢迎春：“……”
杜晋：“……”
林知书：“……”
谁们抱团搞小团体了？真是一大早就从天上降下一口大黑锅。
王萍嗓门高，动作也快，与她一同醒来的梅艳和爱煽风点火的徐丽还在穿衣服，她就已经把被褥都叠放好了，三下五除二地穿上鞋，用凉水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然后就同谢迎春、杜晋以及林知书说，“走吧，我弄好了。”
谢迎春脸上就差摆一排大问号了。
和着你刚刚说我们三个搞小团体不好，并不是针对我们三个搞小团体，而是针对我们搞小团体的时候没带上你？
姐姐您可真是太秀了！
眼看着这四人就要出门了，徐丽也加快了进度，她急急忙忙地说，“你们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
梅艳没好意思吭声，但也默默加快了动作。
六个女知青整整齐齐地出了门，到公社食堂的时候，男知青们已经到了，这会儿已经从赵队长那儿预支到了米粮，熬了一锅粥，几个男知青还在讨论该怎么蒸馒头的事儿。
谢迎春不好意思让别人动手做饭自己吃，便主动道：“你们歇一歇吧，我会蒸馒头，我来吧。”
见谢迎春挽起袖子就上了灶台，王萍立马跟着洗了手。
几个男知青也不好意思闲着，结伴去找生产队长赵大柱问询他们上工的地方以及领农具的事宜了。
饭后，一切都按照前一日生产队长赵大柱做的安排行事，谢迎春和杜晋被分配到了坝上去摊晒新收的粮食。
这个活儿算不上苦累，只是头顶的太阳太大，晒得慌。不过在地头干活的，哪个不得被晒一晒？
有些知青听说要在大太阳下面晒一天，心里已经打起了退堂鼓，想着自己为什么要一时冲动就下乡来，为什么不听家里人的劝，在城里好好找一个体面的工作，还检讨自己冲动就是魔鬼……谢迎春虽说心里早就做好了准备，可是面对头顶那毒辣的大太阳时，心里还是打了一会儿退堂鼓。
不过她也只能打打退堂鼓，她根本没有后退的路。
而且，当谢迎春同杜晋看到那大坝的全貌时，谢迎春的脑子当下便空了，哪里还有打退堂鼓的空档？
这大坝怎么和她梦中所见的大坝一模一样？
身为一个接受过唯物主义教育的人，谢迎春是不信那些神鬼迷信之流的，可她这人接受的唯物主义不够纯粹，还有一些迷信的民俗保留了下来，比如说往年在家的时候，逢年过节还要拜一拜神仙，清明节和中元节的时候，她也会同家里人一起祭拜祭拜仙人。
反正啊，在看到那大坝的第一眼开始，谢迎春的头皮已经被吓得发麻了，她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一茬接着一茬地起。
她沿着土坡登上大坝，放下农具，往后面瞅了一眼，心中的恐惧更甚！
梦中就是这样的场景！
她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确保自己十分清醒，不是在梦中，也确定自己是第一次来到松原，第一次登上大坝，第一次在大坝上看清松原的全貌……她慌成了狗。
梦都梦的那么全乎了，还能有假？
更可怕的是，谢迎春随便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她发现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在她眼中突然就变了，云层变得浓厚起来，有些云层就如同点了墨的水塘，肉眼可见的泛起了黑，就连天空中原本刺眼的太阳光都似乎要被那乌云给彻底遮住。
诡异的是，谢迎春盯着那乌云多看了几眼，就发现自己居然从那乌漆嘛黑的乌云上看到了雨落的时间——这天晚上十一点多就要开始落小雨，到了次日凌晨，小雨就会转中雨、中雨转大雨，大雨转暴雨，一路转上去，电闪雷鸣都会给安排上，这场雨会一直一直持续三天的时间。
三天过后，便是梦中的哀鸿遍野。
谢迎春心里慌成了狗，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想办法。
若是能想出万全之策来，肯定是要拯救粮食拯救松原老百姓的，若是想不到万全之策，她就只能自己找个地方跑路了。
各种各样的打算在她心里冒了出来，又很快因为不合适、不合理而被她自己给否定掉。
心乱如麻之下，想出来的都是一些她自己看了都觉得馊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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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晋走着走着就发现谢迎春像是灵魂出窍一样杵路上不动了，她只能又折了回来，抬手在谢迎春面前晃了晃，问，“你咋了？怎么突然就愣住了？后面有啥呢，让你这样出神地瞅？”
谢迎春暂时回了神，她还有些心绪未定，低声同杜晋说，“我感觉要下雨了，还是挺大的雨。”
杜晋愣了一下，看谢迎春的目光里带上了同情，“你是不是小时候也往凉水池子里掉过？我妈说她年轻的时候掉进了河里，后来虽然被救上来了，但落了一身寒病。一到雨雪天，她就关节疼，你也是关节疼呢？”
谢迎春：“……”
杜晋随口一掰扯，给她点亮了指路明灯！
对啊，这个理由可以用！
她重重地点头，“没错，我小时候掉进塘子里过，也是寒病，一到下雨下雪天就全身不得劲儿，而且雨雪越大，我身上越难受。”
两人一边说，一边已经到了需要摊晒粮食的地方，见那粮食已经堆成了好大一堆，杜晋问谢迎春，“你还能干不？要是身上实在不舒服，就坐旁边歇着。这要是在我家，我还能给你找点儿红花泡的药油和药酒抹关节上，可咱到了松原，我去哪儿给你偷红花去？你先忍忍，等干完活儿了，咱去找赵队长问问。”
“不用，难受了这么多年，我都已经习惯了，不会影响干活儿的。”
谢迎春扬起手中的耙，开始将那些粮食摊平，发现里面有麦秸之类的，都会顺手捡到篓子里。
杜晋看谢迎春这般的‘身残志坚’，心中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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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啥啥不行，吃饭搞事第一名’，这是绝大多数农民群众对知青的认识。
在老农民眼中，知青们个个都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偏偏一张嘴皮子特别不饶人，老农民要是想和他们掰扯掰扯东西，这些知青们都能把老农民给说晕过去，可真到了显示本事与能耐的时候，这些知青们又一个比一个怂。
张嘴闭嘴就是要让土地提产、要让粮食丰收，要用科学的手段种地育苗，结果真到了种地的时候，他们就都变成了鹌鹑，别说是让土地提产让粮食丰收了，他们能别在锄草的时候把粮食苗给除掉就得求爷爷拜奶奶告慰漫天神佛！
青山公社虽然没来过知青，但隔壁的安定公社来过。
安定公社的那些知青来了之后，三天两头的带头闹事，吃不好住不好都要跑去县城告状，说是公社里苛待他们，忤逆上面的精神，险些把安定公社那些生产队长给愁秃。
故而这么多的知青被送到青山公社时，赵大柱队长内心是拒绝的，但上面都把人给送来了，他又不能拒绝，只能咬牙认了，然后打算平时多盯着一些，就算这些知青们不能做贡献，也绝对不让这些知青们祸祸庄稼。
这不，赵大柱队长刚从地头转悠过来，盯着各家各户把粮食都细致地收割了，然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坝上，想看看这些知青们把活儿干成什么德行了。

第4章 大雨到
让赵大柱宽心的是，来到青山公社的这些知青们都还算老实，虽然牢骚话多了一些，但该干的活儿还是都踏踏实实干了，哪怕干的慢一点糙一点，但总归有个进步，让人看了不那么的绝望。
知青们都是二十来岁的人了，干农活儿虽然比不上乡下二十来岁的大姑娘小伙子，但怎么着也能比得上十三四岁的娃娃，多练多学，人一直都在进步。
赵大柱从农田来到了坝上，见杜晋和谢迎春也在几个本地婶子的带领下踏踏实实地干活儿，心中一阵欣慰。
没白瞎他预支出去的那些粮食啊！
就在赵大柱打算回农田那边继续盯着的时候，他见谢迎春鬼鬼祟祟地凑了过来。
赵大柱心里只有一个反应，做幺蛾子的人要出来了！准没好事！
果然不是什么好事。
谢迎春凑到赵大柱身边，还矫揉造作地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和手肘，说，“赵队长，我看着天气不大好，我们把粮食晒到傍晚就收了吧。我担心下大雨，您看咱们生产队这边有没有什么建在高处的粮仓，把粮食都锁进粮仓里吧，不然天气不好容易遭殃。”
赵大柱：“……”
他瞅了瞅天上，太阳当空照，万里无云，怎么着都和‘天气不大好’搭不上边，他指着天空中那晴朗一片的景象问谢迎春，“谢知青，天儿这么好，太阳这么大，你是怎么看出天气不大好的？你们读书人还有这个本事？这是不是就是为人常说的透过现象看本质？你透过这晴朗朗的天空看到了乌云一片要下大雨的本质！”
谢迎春听出了赵大柱队长话里的揶揄，有心说一句‘还真让您给猜对了，我确实是透过这晴朗朗的天空看到了乌云一片要下大雨的本质，可她担心这样说话会被打死，只能搬出杜晋‘帮’她想好的理由来。
“我身上有寒症，只要天气不好，关节就会不舒服。天气越不好，关节就不舒服得越厉害。今天一早上醒来，我就全身酸疼的厉害。”
赵大柱队长盯着谢迎春看了半晌，然后问，“谢知青，你确定你身上酸疼不是因为昨天赶了那么久的路，还坐了拖拉机？要是身体不舒服的话，你干活儿的时候就轻省些，我看你做的挺快，没看出你像是身上酸疼的样子。”
谢迎春：“……”
她该怎么解释？
就是怕不管她怎么解释都没人信啊！
谢迎春就差举手对天发誓了，她心一横，道：“赵队长，我没道理在这种事儿上撒谎作怪，我身上是真的不舒服。这样吧，我今晚盯着，要是下雨，您立马就带人抢收粮食，我身上的感觉告诉我这雨绝对不会小。要是不下雨，您就当我是瞎操心了。”
在大坝上站了一会儿，赵大柱就被晒得满头冒汗，他又抬头看了一眼天上，太阳那么大，怎么可能下雨？
“行，那就麻烦谢知青帮忙守夜了，要是下雨，你来喊我，我去大广播上喊几嗓子。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我给你申请荣誉表彰去！毛巾港币搪瓷缸子，给你凑个三件套出来！”
虽然嘴上应了谢迎春，但赵大柱并未把谢迎春的话放在心上，他还把这话当做笑话同其他人说了，引来哄笑阵阵。
谁都没在意。
就连杜晋都有些不理解谢迎春，刚来第一天就因为一些说不准的事儿把自己搞成大家口中的傻子，图了个啥？
傍晚临下工前，赵大柱还指着烈日夕阳同谢迎春说，“谢知青，你身上的寒症告诉你的话不准啊！”
谢迎春无话可说。
干了一天的活儿，还不到晚上十点，谢迎春就困得上下眼皮子打架了，可是她担心下大雨大坝溃坝把自个儿冲跑，硬是瞪着两只眼睛熬到了十一点多。
半梦半醒的恍惚间，谢迎春突然听见了屋外传来淅淅沥沥的声音，就如同听到了黑白无常的索命声一样，谢迎春整个人当时就清醒了。
她趿拉上鞋跳下地，连忙跑出屋子看了一眼，天空中哪有半片月亮星星的影子？
分明就是被厚厚的乌云给遮挡住了！
这会儿也顾不上其它了，谢迎春赶紧喊醒刚睡着的杜晋、林知书、王萍等人。
梅艳对谢迎春与王萍走得近这事儿心里有怨气，这会儿她睡的正香，冷不丁被谢迎春给喊醒，憋了一肚子起床气，“这才刚躺下，你闹什么闹？”
谢迎春说，“下雨了！外面下雨了！”
“咋了，你是大西北来的？没见过个下雨？看你那精神劲儿，我还以为是天上下钞票了！下就下，最好是下到明天，这样明天就能歇一天。”
梅艳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
王萍也懵着脑袋问谢迎春，“迎春花儿啊，你闹啥？不就是个下雨么？”
“可粮食还都在地里和坝上啊，这雨把粮食冲了泡了，该咋办？”
杜晋最先反应过来，她想到谢迎春白天的反常，赶紧穿好衣裳，同谢迎春说，“春儿，你等我一下，我和你去喊赵队长。知书，萍儿姐，你俩也赶紧起来吧，今天的雨怕是不会小，春儿上午就和赵队长说过，待会儿可能得喊人。”
梅艳这会儿也睡不着了，“上午就说过了？上午的太阳那么大，你当你自己是神仙？”
“你闭嘴！人家上午就说了，还真就说准了！怎么着，你有意见？有意见憋着！”王萍胡乱地理了理头发，同谢迎春和杜晋说，“你们俩先去喊赵队长，我和知书待会儿去找你们。先别喊人，看赵队长怎么说，要是赵队长觉得没必要喊人，那咱就别喊，初来松原，能不惹事就不惹事。”
谢迎春从墙上摘下草帽来，往头上一扣，拔腿就冲进了雨幕中。
从知青点到赵队长家的路上，淅淅沥沥的小雨就变成了密密匝匝的雨点儿，更可怕的是，天空中静哑哑的，没有雷声。
仿佛天地间都变成了漆黑一片。
如果有雷声，那还能勉强安慰自己，说这是雷阵雨，来得急去的也快，别看现在声势浩大，可撑不了多久就消停了，可这会儿没有雷啊！
谢迎春跑到赵队长家门口，先是轻敲了两下门，问，“赵队长，你睡了么？”
门内没有回应。
谢迎春又喊了一声，“赵队长，下雨了，您还醒着么？”
门内依旧没有回应。
雨越下越大，谢迎春没有耐心了，她直接咣咣咣地推了几下门，大声喊道：“赵队长，您睡了吗！！！！！现在下大雨了，粮食还都在坝上摊着呢！！！！”
“雨下得可大了！您再不起来粮食就都被大雨给冲走了！！！！”
“赵队长！！！！！”
谢迎春喊了好几声都没人回应，她拍门的力气大了几分，没料到赵队长家的门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看起来挺结实，结果被她拍了几下就倒了一扇。
赵队长还没醒来，但他的妻子这会儿醒了，连忙点上了屋内的煤油灯，透过窗户同谢迎春说，“听到了，他晚上喝了点酒，这会儿睡的正香，我喊他，你赶紧去喊别人！保住粮食要紧！”
谢迎春一听赵队长晚上还喝了酒，顿时就无语了，她没再寄希望于赵队长，开始拍离她最近的那家门。
这年头的房子隔音效果又不怎么好，都不用谢迎春挨家挨户的喊，她只要喊上一家，周边人家屋内的灯就都跟着亮了。
赵队长的媳妇儿连着喊了好几声都没把人给喊醒，脾气上来了，直接给来了一脚，上一秒还哼哼唧唧没睡好的赵队长下一秒就从炕头飞到了地上。
这下他一瞬间就清醒了！
“媳妇儿，咋了？你咋就揣我了？”
“外面都下大雨了，人家知青们跑上门来喊着收粮食，你睡得和猪一样，不想干了？赶紧的，要是粮食没了，日子可咋过？”
赵大柱：“……”
这下别说是酒醒了，他人都快被吓疯了。
匆匆忙忙套上裤子，连上衣都没穿，拉开门闩就冲进了雨中。
大概五六分钟后，生产队里那口大喇叭‘嘶嘶’地响了起来，赵队长的声音相当焦急，“村民们注意了，现在下大雨了，所有村民，都起来抢收粮食！都别睡了！赶紧起来抢收粮食！睡醒的喊喊没醒的，记得看看隔壁的！粮食抢收不上来，全村都得挨饿！”
这喇叭不仅喊醒了他们生产队的人，隔壁好几个生产对的人这会儿都听到了。
家家户户的壮劳力都顶着雨往地头和坝上跑。
被雨浇湿的麦子一兜一兜地往蛇皮袋子里装，一麻袋麦子原本就沉，这会儿又泡了水，得三个壮劳力才能抬得动。
老人和妇女力气小，都留在坝上收拾摊平的麦子装袋，年轻力壮的的后生们和老庄稼把式则是把粮食往粮仓里运。
赵大柱的脑子难得地清醒了一下，他喊住那些打算往粮仓运粮食的人，说，“别往粮仓运，我们的粮仓好几年没修过的，雨大了根本存不住，怕是松原江里漫出来的水能把粮仓给淹了。”
被喊住的人懵了，“那往哪儿运？”
赵大柱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原地转圈看了一遍周遭，指着不远处那黑压压的山头说，“往小青山上运，小青山上有上山的路，喊于泽开拖拉机把粮食都运到山上去！”
“小青山上不有个之前打仗留下来的防空洞？都运到那里面去，跟几个人过去守着！别让其他生产队的人都给偷了，也别山里的牲畜野兽给祸祸了！”

第5章 溃坝
之前说不会下雨时有多么笃定，赵大柱这会儿心里就有多么后悔。
他悔得肠子都青了。
世上如果有卖后悔药的，他绝对会买上几把来吃。
这么大的雨，一刻都不停息地浇下来，哪怕整个生产队的人全都出来抢救粮食，依旧会有很多粮食被冲进大坝，或是烂在地头。
粮食可就是老百姓的命啊！
整个生产队的人都忙到脚打后脑勺，身上的衣裳被雨水完全打湿了也没人在意，坝上摊平晾晒的粮食全都被装进了麻袋，田间地头那些还没来得及收割的粮食只抢收了一些，雨大到根本来不及再收了，赵大柱只能赶紧组织生产队的人往小青山上转移。
一个活了七十多岁的老太太看着连天雨幕说，“老婆子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清末民国活到这会儿，这么大的雨还是头一次见到。大柱，你看我们坝上的水，是不是快到警戒线了？”
赵大柱听得头皮发麻，赶紧遣了他身边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去看。
没多时，那小伙子叫喊着回来了，“队长，过警戒线了，放水吧！赶紧放水吧！如果再不放水，怕是这坝憋不住啊！”
可大坝要放水，哪是赵大柱一个生产队长能够决定的？
赵大柱冒着雨就往青山公社跑，这事儿该怎么做决定，他得委托青山公社给上级政|府打电话。
临走的时候，赵大柱还叮嘱那几个年轻后生，“大坝放水泄洪可不是小事，要是不防水，整个松原怕是都得淹了，青山公社反正绝对别想完好。要是放水了，我们青山公社也得小淹一阵子，下游不知道下的雨大不大，如果下游的雨也大，怕是下游就得跟着完蛋。”
“甭管放不放水，青山公社都危险，所以咱们生产队的人都得转移。你们去挨家挨户的催，所有人都往小青山上的那处防空洞去，咱们生产队的人不多，防空洞放了粮食后也能把人都安置好。”
“人命最重要，票子家当没了可以想办法再挣，人要是没了，那可就真的没了！”
赵大柱叮嘱完这些后，给头上捂了顶草帽，匆匆忙忙地走了。
谢迎春、杜晋等几个知青赶紧往知青点上赶，知青点距离松原江就几百米的距离，走个三五分钟就到，甭管是大坝溃坝还是决定放水，她们住的那地方都无法幸免，必须得班。
不幸中的万幸是，他们这些知青需要带的家当不多，像谢迎春这样拎着几个小包裹就寒寒酸酸下乡的知青是少数，绝大多数人都从家里带了行李，可就算带了，他们又能带多少？
梅艳一开始就争靠窗户的位置，因为撒泼吵架的能耐没有王萍厉害，没占到靠窗户的风水宝地，得亏后来王萍‘善心大发’，把地方给梅艳让出来了，梅艳心里还得意了一阵子。
可现在一看，人家几个不靠窗户睡的人的床铺都好好的，就梅艳一个人的床铺被窗户缝里飘进来的雨丝给打湿了，窗台上聚了雨水，也沿着墙往炕上渗。
梅艳的被褥近水楼台先得月，把那些渗下来的水照单全收，挨着她睡的那个人的被褥只是湿了一个边，哪像她的床铺，全都湿透了！
梅艳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哭。“我为什么要脑子抽抽下乡来？白天干的都是累死人的活儿，晚上到了睡觉点儿也不能睡，还遇上了这种倒八辈子血霉的事儿……老天爷啊，你是不是看我命好，想把我给收回去了？”
王萍同梅艳的关系本来就不好，这会儿她的心情也糟糕，听到梅艳的哭声简直烦透了顶，能骂会怼的嘴皮子立马就开工了。
“是，老天爷就是看你命好，想把你给收回去。你可千万别怀疑，现在下这么大的雨，就是为了收走你做铺垫呢！我们的东西都快收拾好了，马上就转移到小青山去，就你的东西还铺坦着，你自个儿慢慢收拾，待会儿可千万别叫我们等你。要是你走得慢被水给淹了或是被水给冲走了，你也别怪我们不救你。我们不是不想救你，是不想给老天爷添麻烦，想让老天爷在收走你的时候，顺顺当当的。”
被王萍这么一怼，梅艳从伤春悲秋的矫揉造作中清醒了过来，她环视了一眼屋子里，谢迎春、林知书已经收拾好了，正帮着王萍和杜晋收拾，平时爱煽风点火的那女知青也收拾得差不多了，屋子里还摆着没收拾的东西基本上都是她的。
这可把她给吓坏了！
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梅艳连哭都不敢哭了，翻出自己带来的包，胡乱地拿到东西就往包里面塞，也顾不上把衣服叠放整齐了……速度那叫一个快，简直就是蝗虫过境，落后王萍许多的梅艳居然赶在王萍收拾好行李之前把东西给收拾好了。
就是那东西收拾得实在不咋地，基本上都是胡乱塞进去的。
谢迎春在知青点内转悠了一圈，把东西都检查了一遍，发现没什么剩下的，便催着知青们往小青山上去。
同知青们这种轻装上阵的情况不一样，生产队里那些老乡们带的东西就多了去了，有人用蛇皮袋子扛了棉被上山的，还有人赶着家里的鸡鸭猪羊驴马鹅和大黄狗往山上撵的，也有人家里有钱，置办了自行车，可下雨天的山路实在难走，只能扛着自行车往山上扛的，还有一些小孩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在上山路上一边跑一边打闹，结果被自家家长给闪了几巴掌踹了几脚，扯着嗓子一边嚎啕一边往山上走的……
最最最让谢迎春开眼界的是，还有一些老头老太太早就把自己的棺材给打好了，这会儿担心大水来了把他们的棺材给冲走，让子孙们扛着棺材往山上抬的。
于泽开着拖拉机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把生产队抢收回来的粮食全都运到了防空洞里，这会儿又从生产队拉了一批腿脚不方便的老头老太太上山，那些老头老太太紧紧扒着拖拉机，看着都危险。
雨越下越大，转移进防空洞里的人们都困倦极了，可偏偏被这大雨刺|激得根本睡不着，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在想家里那些辛辛苦苦置办上却没来得及带出来的家当，好些婆娘想着想着就呜呜呜的哭了，男人们聚在防空洞的洞口，看着远处的松原江，唉声叹气就从来都没停过。
松原江的江面越来越宽了，这不是什么好事儿？
谢迎春和杜晋、王萍等几个知青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地方，窝着躺了一会儿，半梦半醒间，突然听到有人高喊‘溃坝了溃坝了’，全都被吓醒了。
彼时，山洞里的人都已经挤到防空洞口了。
于泽手里拿着平日里算工分的那个小本，大声喊，“李兰子，李兰子，你家人都在吗？有没有落在山下没上来的？”
“杜狗子，杜狗子！你家呢？给我报个数！”
“翠花婶子，翠花婶子，老林叔上来了没？刚刚我运粮食的时候，见他说窨井里的胡萝卜没拿上来，转头下山去拿胡萝卜了。”
“家里有娃儿的都检查一下，自家娃儿都跟上来了没？”
“知青点上的知青，站出来报个数，人都到齐了没？有没有落在山下没上来的？”
听到喊知青点，嗓门最高的王萍应了一句，“知青都到了，十一个人，一个不少！”
突然间，有个婆娘大声哭了起来，“泽子，泽子，我家栓子没跟上来，刚刚他在路上说想撒泡尿，我叮嘱他撒完赶紧跟上，可现在人找不到了！”d
赵大柱家的婆娘也哭上了，“泽子，你大柱叔去公社了，这会儿还没跟上来，溃坝之后公社里安全吗？”
这话问了等于一句废话。
青山公社都傍着松原江，大坝溃坝之后，松原江周边都要跟着遭殃，青山公社怎么可能安全？
还有一些婆娘是从别的生产队、别的公社嫁过来的，这会儿也都惦记娘家人，嚎嚎嚎的哭上了。
于泽被一群人围着问，解释了好大一通都没人听，只能道，“婶子们都先缓缓，你们说这么多人没跟上来的，我一时半会儿也记不住。一个一个说，凑够十个，我立马下山去找。”
可没跟上来的哪是只有十个啊！
三十个都有！
那些人生怕于泽找了别家的人不找自家的，就差将于泽给手撕成几瓣了。
黑脸婶子这时候挤了进来，把于泽往身后一拉，她挡在于泽和那些被急吓到失了智的婆娘中间，道：“你那儿都不许去！老于家就你这么一根独苗苗，明知道现在山下那么危险，你下去冒什么险？你要是出点儿事，你爸你|妈你奶怎么办？老于家的香火不能断了！”
“当时挨家挨户的喊过了，队长也提醒过，人命比什么都重要，就是有人舍不得那些身外之物，丢了命又能怪谁？自家娃儿自家都看不住，有脸让别人去找？谁要是不放心，就自个儿下山去找，大水冲走了也是自找的，凭什么让我们老于家的独苗苗冒这个险？”
黑脸婶子在于泽身上掐了一把，生生从于泽衣服上掐出了稀里哗啦一滩水，她借着昏黄的油灯看了一眼，瞅到谢迎春，同谢迎春说，“谢知青，你帮我看着点于泽，他要是敢出这个防空洞，你就喊我，看我这个做姑的能不能打断他的腿！”

第6章 办厂啊！
突然被黑脸婶子‘委以重任’的谢迎春有点懵。
发生啥了，为啥话题突然就扯到了她的身上？
她啥也不知道啊……
见谢迎春一脸懵逼，黑脸婶子又重申了一次，“谢知青，你帮我看着点于泽，别让他跑了。他要是跑，你就喊我，我在防空洞口守着，他就算插上翅膀也跑不出去。”
“我说泽子你是不是傻？外面下那么大的雨，眼看着就要溃坝了，你不说好好待着，出去乱跑什么？谁家的孩子谁家的老人，自然有他们家的人着急，你跟着瞎操什么心？”
“姑知道你思想觉悟高，但你这思想觉悟怎么就不用在自己家人身上？”
“你咋就不想想，要是你出点儿事，你爸你妈怎么办？早些年闹饥荒的时候，宁肯饿着好几天不吃饭也要让你吃饱的你奶该怎么办？你是想让一群白发人送你这个黑发人？”
“没脑子！”
黑脸婶子训了一通之后，骂骂咧咧地走了，谢迎春总算搞清楚了状况，她挪了挪身子，给于泽让出一个地方来，拍了拍，同于泽说，“要不你坐坐？”
于泽：“……”
他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已经被完全淋湿的衣裳，没好意思让谢迎春让给他的那块儿已经垫了干净方布的地方坐，而是坐在了谢迎春的对面。
见于泽的眉头拧成个大圪垯，谢迎春知晓于泽心里还有事儿没想开，不过她没多嘴。
悄摸摸欣赏了一阵子美男后，谢迎春感觉有些困，打算眯一会儿。
可她刚合上眼睛，就听见于泽闷闷地说，“谢知青，你说我们身强力壮的，现在明知道外面有小孩老人没跟上来，就眼睁睁的见死不救？”
谢迎春被这个问题给问醒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于泽，见于泽眉峰紧蹙，显然是心里那个疙瘩还没有解开，劝道：“助人为乐没有错，救人于水火之中更没错。可还有一句话叫量力而行。”
“你做的没错，可你姑也没错。你想的是舍身救人，可你姑想的是你爸你妈你奶。救人于水火固然伟大，可水火无情，你能确定自己一定能毫发无伤，全须而归？”
“你有没有想过，你出去救了，不一定能救到人，还可能把自己也搭上的情况？要是这样的情况真出现了，你让你家里人怎么办？”
于泽被谢迎春说的哑口无言，过了一会儿才说，“可我觉得自己灵活有眼力见儿，不会出事啊……”
“赵队长白天还觉得晚上不会下雨，大坝不会溃坝呢，那么厚实巍峨的大坝都说崩溃就崩溃了，你还说你觉得？别说生死这种大事儿，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外面的雨几时会停？”
于泽：“……”这谢知青真是太牙尖嘴利了，他说不过。
谢迎春说完之后就闭上了眼，那些话也戳到了她自己的心尖儿上了。
以她的情况，大概她就是被大坝崩溃时泻放的洪水冲走，她家里人都不会记挂吧，顶多是在得知她挂掉的噩耗时，假模假样地哭一场，然后心中惋惜白养了这么大的闺女，还没孝敬爸妈就被阎王爷给收走了。
谢迎春的心情不太好，睡着之后就又做了一个梦。
她这次做梦梦到的是烤饼干的现场，就仿佛她变成了烤炉一样，各种各样的饼干、蛋糕的烘焙手段都在她面前一一呈现，从最开始的普通咸饼干到后来的牛奶饼干再到后来的奶油饼干以及各式各样的点心……花样百出，看得她眼花缭乱，就连那梦里的香味都十分逼真，让谢迎春那本就饥肠辘辘的五脏庙越发闹腾。
睡梦中的谢迎春并没意识到自己的五脏庙居然奏起了协奏曲，她只知道自己快馋死了，可坐在他对面思考人生的于泽听了个清清楚楚。
怎么说呢，怪尴尬的。
对面的人饿得肚子咕咕叫，本应该是肚子叫的人尴尬，可这会儿肚子叫的人睡着了，时不时还咂摸一下嘴，看样子是在梦里吃到了好吃的，听到这声儿的于泽尴尬得要命。
总感觉自己是听到了一些不该由自己听到的东西。
于泽抬头看了谢迎春好几眼，感觉谢迎春没有醒来的迹象，便打算往旁边挪一挪。
殊不知，王萍见谢迎春睡着了，就主动替谢迎春执行起了监督于泽的任务，她见于泽‘蠢蠢欲动’地要走，一胳膊就把谢迎春给摇醒了，她同谢迎春说，“快喊黑脸婶子，她家侄子要跑！”
于泽：“……”
沉浸在梦中的谢迎春眼睁睁地看着那么多香甜可口的饼干糕点离自己远去，是被急醒的，一醒来就听到王萍说的话，她没好气地看向于泽，问，“跑哪儿去？你要是真跑，那我可就对不住了，直接喊你姑了啊！”
于泽讪讪地坐回原位，摸了摸鼻子，道：“我没想跑，就是你肚子一直在叫，我听着怪不好意思的，想来你肯定也不愿意让我听到这么糗的声音，我往远处挪一挪。”
谢迎春的脸一瞬间就被臊红了。
她扭头看向王萍，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已经足够传递给王萍她想表达的信息。
王萍抿着嘴，脸上满是难为情地点头，以表情回复，“没错，你肚子确实叫了。”
暨于泽耿直地为她送来第一波暴击之后，王萍为谢迎春送来了第二波暴击。
谢迎春尴尬地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窘迫了几秒钟后，谢迎春厚着脸皮给自己解释道：“确实是有点饿了，给知青配的粮食本来就少，晚上只能喝点稀粥，还又是搬东西又是避难的，肯定饿，捱一捱就过去了。”
于泽煞有介事地点头，“给你们配的粮食确实不太够吃。若是没闹这次灾荒，我能想办法分你们一些，但闹了这次灾荒后，很多粮食折在了地里头，抢收回来的粮食怕是也得发霉许多。那些发霉的粮食没法儿吃啊，容易吃坏肚子，吃出各种各样的问题来。哎，接下来的两年，日子怕是都不好过。”
他还好，在油田上工作，油田给的福利多，逢年过节都会发一些吃的用的，往年能发一些精细的粮食，诸如白面等等，之后怕是发不出这种精细粮食了，但红薯土豆这些应该是不会缺的。
于泽的话把大家都带入了沉思中，这下没人能再睡得着了，满脑子都是该如何渡过眼前的危机。
王萍想了好一会儿，懊恼地说，“真是条绝路，粮食不够吃就是没法儿活，想破天灵盖都想不出什么好招来。国家应该会给我们发救济粮吧。如果有救济粮下来，勒紧裤腰带，应该能撑过这个坎儿。”
于泽再度摇头，“农村遭灾，城市跟着受损，农村好歹还能抢收一些粮食，城市里的人都没田没地，吃不到就是吃不到。就算有救济粮下来，那也应该是给城里人的，和我们没太大关系，不能期望太多。”
王萍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苦瓜样。
林知书一直都在皱眉沉思，她想了很久都没想出个办法来，突然发现谢迎春已经盯着那堆被抢收下来的麦子看了很久，就用胳膊肘搡了搡谢迎春，问，“你有没有什么法子？”
谢迎春好像是丢了魂儿一样，直勾勾地盯着那些还在往下淌水的粮食，点头说，“有！”
她真的想到了一个办法。
于泽诧异地抬头，“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是松原江沿线遭灾，不是全国遭灾，我们缺粮食，肯定有地方不缺。所以我们只要想一个办法，把那些地方的粮食换过来就好了。”
“我们这些粮食被水泡了，肯定放不了太久，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将这些麦子全都磨成面粉，然后烤干制成饼干，用饼干去其它地方换粮食！”
“我们的粮食数量不多，就算从饼干中赚了个辛苦费，但肯定还有一个窟窿需要填。我们既然能烤饼干，那就能烤鱼干！”
“松原江里的鱼儿是出了名的肥美，水坝这么一溃，几乎家家户户的田里、塘里都有了鱼儿，松原江里的鱼儿更是肥美非常，我们完全可以把这些鱼儿捞上来，制成鱼干，卖到那些不靠河的地方去！”
于泽皱眉沉思，王萍给谢迎春泼了凉水，“厂子哪是个人能开的？饼干鱼干是我们想卖就能卖的？你要是做了，那就是投机倒把，就是挖社会主义墙角。”
“所以，我们要想办法，把这个厂子以公社，或者是以生产队的名义办起来。我们不是挖社会主义墙角，不是投机倒把，而是受灾地区贫苦农民的积极自救！”
于泽原先就在担心这事儿被人扣上帽子泼脏水，这会儿听谢迎春三下两下就把帽子给摘干净了还给自己扣了一顶高帽子，他又多瞅了谢迎春几眼，突然觉得这个谢知青不知长得好看，嘴皮子溜会怼人，急智也多。
‘受灾地区贫苦农民的积极自救’这个帽子戴的好啊！
再者，于泽还听从外地跑采购的人回来说，这两年政府对各地商业的管控都渐渐放松了，听说很多大城市里已经有了小摊小贩在叫卖，如果青山公社以受灾地区自救为理由申请，通过审批的可能性很大，说不定还能从组织上申请到办厂援助！

第7章 多喝开水
虽说松原所处的这一片儿是平原，但地势还是有高有低的，青山公社所在的这一块儿就比较高，凭借天然的地理优势，当地政府在青山公社这一段的松原江上筑起了大坝，将原本崩腾呼啸的‘狂龙’松原江约束了约束，使得其在松原江上游的水势变得柔和了许多，经过大坝的阻拦，一道天然的大瀑布形成，下游的水势也相对稳定，旱时可保田地收成，涝时可护田地不遭受太大的灾害。
倒霉就倒霉在，这一场雨来得太大，再加上前面几年又是闹饥荒饿死人，又是炼钢铁搞工业，大坝年久失修……一场大雨突如其来，青山大坝溃坝了！
青山大坝虽然是在青山公社范围内崩溃的，青山公社也‘顺理成章’地经受了来自水坝的第一□□击，但因为地势较高的缘故，水势呼啸了两三天便退了，虽然田地里的庄稼毁了个七七八八，房屋也只剩下断壁残垣，还有不少人再也找不到……但同下游那些地势较低，这会儿还被洪水泡着的地方相比，青山公社算是好的，起码很快就能复建了。
大雨连着下了两天就停了，躲在防空洞里的男人们个个都唉声叹气，女人们聚在一块儿抹眼泪，小孩子们虽然觉得发大水挺有趣，有些小孩子还想出去摸鱼，可是见大人们头顶上都笼罩着一片愁云，也没人敢冒着被打断扫把的危险出去。
在黑脸婶子的严密监视下，于泽这两天哪儿都没去，多数时间都是在山洞里愁眉苦脸地待着，时不时问谢迎春、林知书、杜晋等人一些关于外面世界的问题。
憋了两天之后，生产队上的男人结伴下了一趟小青山，回来的时候就带回了一个人——失踪两天多的生产队长赵大柱。
赵大柱的情况不算太好，但人好歹活着，他婆娘的眼泪都已经苦干，并且已经在脑子里想好等赵大柱确定没了之后，她该怎么怎么立起来，怎么怎么养大家里的孩子，给家里的孩子娶媳妇，结果就看到了一瘸一拐脸上还挂了彩的赵大柱。
赵大柱她婆娘的力气大，刚下雨那天一脚就能将赵大柱给踹下炕头，这会儿见到赵大柱傻站在防空洞口咧着嘴冲她笑，气不打一处来，这几天受的惊吓全都变成了委屈，一头扎到了赵大柱怀里，先是捶了几拳赵大柱的胸口，然后才哭着说，“大柱，我还以为咱家娃儿要没爹了！”
赵大柱本来还挺感动的，他虽然在洪水中受了伤，但勉强还能站着同人说话，但这会儿被他婆娘嘤嘤嘤地一捶，他感觉自家娃儿可能真的要没爹了。
别人都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轮到他这儿，可能就变成大难不死，还有大大难和大大大难在等着……洪水没淹死没冲走的他可能会被他婆娘的拳头给捶死。
还是旁边的人有眼力见儿，那人见赵大柱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变得煞白一片，赶紧把赵大柱家婆娘林萃芬给来开，说，“萃芬嫂子，赵队长刚回来，身上还带着伤呢，你给赵队长烧点开水，再那点干粮过来垫一垫。让赵队长坐下说话。”
赵家婆娘林萃芬这才回了智。
赵大柱被人扶着坐下，缓了一会儿，喝了点热水后，才说出了自己这几天的遭遇，“哎，咱们生产队得亏有谢知青她们提醒，紧挨着咱的几个生产队也都听到了风声，好歹收拾了一些粮食，有些生产队的队长懒，粮食还都在田地里呢，打算再拖几天再收，结果一场大雨降下来，一根毛都没留下。”
“我去公社的时候，公社里的领导还没到呢，我们碰了个头，给上头打电话，那破电话线愣是拨不出去，只能骑上车连夜通知下游的几个公社和那些没做准备的生产队。公社的领导骑自行车去县里报告去了，我负责通知绿水公社那边。”
“通知到那边后，我想着赶紧回来指挥大家收粮上山，可是已经晚了。回来的路走了一半，雨越下越大，松原江的水漫出来把路给淹了，我看水势急，根本没法儿躲，就近找了绿水公社那边前两天撘的那个大戏台躲了，没想到溃坝了，三米多高的戏台，一瞬间就被淹了，我只能爬到戏台顶上去，淋着雨扒拉着戏台一动不敢动，生怕掉下来被水给冲走了。”
说着说着，赵大柱就咬紧了压根，开始骂，“那绿水公社不做人，特马的，戏台看着修得那么好，结果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才下了两天雨，戏台顶上的砖头就开始松动往下掉了，险些吓死我。”
“估计是阎王爷看我为人民服务觉悟高，觉得我是个好人，没收我，这才让我扒拉着戏台盯上的砖熬到了水退，结果淋了雨，腿软，从戏台顶上下来的时候摔了一跤，波棱盖儿都青了。我看水退了，赶紧往咱这边回，就撞上了咱生产队的人。”
“哎，下面别说是人住的房子了，坟包都给冲开了，我看好多棺材都被冲坏，就在路边歪七扭八地倒着。这雨应该不下了，女人们留在这边收拾东西，男人们下去该收拾狼藉了。”
林萃芬听着自家男人的遭遇，捧着搪瓷缸子直掉眼泪。
赵大柱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同林萃芬说，“你把谢知青喊过来，问问她身上还疼不疼？”
林萃芬：“？？？”
她感觉自己头上好像说绿就绿了。
心里默念了好几句‘搪瓷缸子是公社发的荣誉，摔不得摔不得’之后，林萃芬才咬着酸倒的牙根问赵大柱，“你自个儿都一身伤，关心一个女知青干什么？你这生产队长还打算学古代的狗地主，三妻四妾安排上？”
一看自家婆娘那德行，赵大柱就知道这人是误会他了，生怕这事儿接不过去晚上得回去跪黄豆，赵大柱赶紧理直气壮地解释：“你说的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谢知青身上有寒湿病，一到下雨天就疼，据她说，是风雨越大她越疼，前几天下大雨的时候，人家就提醒我了，怪我没放在心上，还觉得自己看了这么多年的天气，肯定不会看走眼。要是听了人谢知青的话，我们的粮食早就收回来了，顶多就是房子被毁一些，提早开坝泄洪的话，房子都不会有事。”
“这天儿太诡异了，谁知道现在看着晴朗，待会儿会不会一场雨就下下来？你问问谢知青，她身上的寒湿发作了么？看看还会不会下雨？可别男人们刚下去修缮，一场大雨说来就来，那不遭殃了么？”
林萃芬这才走出牛角尖，把那一搪瓷缸子刚烧好的水重重地放到赵队长身旁，咬牙切齿地说，“水是刚烧开的，你多喝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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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迎春被林萃芬问到这个问题时，正在忙着琢磨烤饼干的事儿，她先是懵了一会儿，然后才犹犹豫豫地说，“应该没……了吧，我最近没感觉身上哪儿不舒服，也可能是住在这防空洞里，对外面的天气感知不太明显。要不我出去看看？”
主要是她没做啥噩梦，最近一直在操心着烤饼干的事儿。
林萃芬虽然不知道这不算太深的防空洞何德何能，居然能把天气给隔断，但她也没多问，就让谢迎春去防空洞口看了。
谢迎春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去的，她抬头眯着眼睛看天，眯着看了一会儿，本以为啥都看不出来，没想到那景象又又又又又变了！
正常人看到的头顶天空是雨刚下过的朦胧烟灰色，感觉雨不会再下，但也不算太晴朗，有薄薄的雨云在天上飘着。
但是在谢迎春眼里，头顶那些雨云都被风往东南方向吹着跑，雨云后面的太阳很快就会露出来，那太阳光简直能闪瞎人的眼。
谢迎春揉了揉被太阳光刺痛的眼睛，同林萃芬说，“身上没啥难受的地方，应该不会下雨，能下雨。”
林萃芬将信将疑地走了。
生产队的男人们开始下去收拾被大水淹了的房子，有些人家的房子坚固耐折腾，雨冲了之后只是房顶破了，墙被冲垮一些，稍微补补就能住，有些人家的房子是祖上传下来的老房子，被大水一冲，只剩下一个地基。
原本作为知青点的那庙本来就年久失修，只是在知青们来之前象征性地修葺了一下，这会儿大雨一冲，连地基都没留下，同生产队里那些男人一同下山的男知青们在原地打了好几个转，愣是没找到记忆中的知青点。
那些男知青们以为是自己找错地方了，找人一问才知道，不是自己找错了地方，而是知青点原地消失了。
男知青们把这个消息带回了防空洞，所有知青们都脑瓜子嗡嗡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总不能乡亲们都修好房子回去住了，他们接着在防空洞住吧。
等各家各户把房子损毁情况统计上来之后，赵大柱琢磨了琢磨，做了个决定——让这些知青们暂时插到那些房屋损毁情况不严重，并且家里能腾出空闲屋子的人家去。
赵大柱把房屋损毁情况不严重的那几家当家人和话事人都照过来，说了自己的决定，还搞了一个思想动员，一共二十多户人家的房子能接着住人的，平均算下来两家人里只要有一家领走一个知青就行。
可领回去就得吃饭吃粮，谁家屋子也不是空着闲置的，就算有屋子能挪出来给知青们住，但人家屋子里原先肯定放了东西，知青们住了，别的地方可不就挤了？而且知青们又不是木偶人，住过去之后就得吃饭吃粮，还得占茅坑拉屎……若是人不安分，可能还会搞事。
基本上没人愿意站出来领知青。
赵大柱感觉头疼，就顺手点了刚修了房子的黑脸婶子，说，“年成家的，你们家房子最好，你先领一个带个头，起个表率作用。来年评三八红旗手的时候，我把你推荐到公社。”
黑脸婶子原本还在纠结，这会儿听到赵大柱的允诺之后，她感觉自己可能要造福娘家人了。
“既然这样，赵队长说的话我们也不能不听，必须得支持生产队的工作。这样吧，我觉得我和谢知青挺合缘的，让谢知青来我们家吧。”
赵大柱对这个倒是无所谓，他点点头，然后又看向下一家。
场面简直变成了孤儿认领，有些人家脸皮厚，死活不松口，也有些人家觉得知青们也挺好的，发现下雨之后立马就喊村里的人，而不是只顾着自己逃命，还有的人善心大发，觉得得将心比心，这些知青都是城里来的文化人，都是爹妈生的，不能让人家孩子无家可归没地方住……十一个知青都陆陆续续有了归宿。
谢迎春得知自己将插在黑脸婶子家讨生活的时候，看了一眼于泽，就见于泽也满脸复杂。
谢迎春不清楚黑脸婶子的用意，只是觉得这个婶子真是一个好人，于泽会不知道他姑心里揣着怎样的弯弯绕绕心思？
不过于泽想到自己等农忙过后就得回油田去，就觉得自己怕是要辜负了他姑的一片美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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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大坝溃坝之后的重建工作相当多，赵大柱休息了两天，感觉身子除了虚一点之外没啥大问题了，便火急火燎地下了上阵搞起了重建指挥工作。
那些被雨水泡过的粮食也都被拿出来摊在平地上重新晾晒了。
被水泡过的粮食根本放不住，赵大柱看着那些粮食就头疼，在听于泽说了谢迎春提的建议后，他立马就去找了谢迎春，还拿出自己当年得的奖励——一沓印有‘为人民服务’的红色信纸以及一支英雄牌钢笔、一瓶水塔墨水，找到了黑脸婶子家上，拜托谢迎春将自己的计划写出来，送到县里去，看县里给不给批。
为了让谢迎春写的好点，赵大柱还许以利诱，“要是这个饼干厂能办起来，能帮咱们公社解决了燃眉之急，到时候你就不用种地了，在饼干厂上工就行，我多给你记工分！”
谢迎春脑海中冒出了自己前不久梦中得到的那些糕糕饼饼的做法。

第8章 不喜事多
赵大柱拿来的信纸是好信纸，钢笔是好钢笔，墨水也是好墨水，可就是谢迎春的那一手字……犹如狗爬，根本拿不出手。
谢迎春小时候也练过字，当初她是跟着姐姐谢盼春练的，家里的父母说买字帖练字费钱，买一份让谢盼春用完之后她在谢盼春的字上跟着描就可以，可谢盼春的字就写的特立独行的丑，谢迎春在那笔丑字上面描，写出来的字儿不缺胳膊少腿就好了。
她的成绩很好，就是字丑，因为这个被很多老师说过。
如今重新拿起钢笔来，谢迎春的手都有些抖。
她深吸一口气，给自己立了一个‘内容取胜’的人设，在脑海中仔细构思了一番‘青山食品厂’的蓝图，然后闷头就是一通狂写。
她肚子里的墨水不少，这会儿写的时候更是发挥了相当丰富的想象力，先是将建设‘青山食品厂’的必要性写出来，然后再描绘‘青山食品厂’的蓝图，最后还详细规划了‘青山食品厂’的未来发展方向……一口气写了将近三十页信纸。
写完后，谢迎春又回头检查了一遍，将那些出现错别字的页重新誊抄了一遍，最终确定版本，拿给赵大柱去看。
赵大柱是认识一些字的，但他认不全，比较生僻复杂的字，他就不认识，不过这不打紧，他喊来于泽念给他听，涉及到一些比较少见的专业名词，于泽还会解释给赵大柱听。
听于泽念完之后，赵大柱十分满意，隔天就带着这一沓信纸去了青山公社。
公社的领导正因为溃坝的事情而焦头烂额，这会儿听说赵大柱带领的生产队想出了自强自救的办法，连忙接过那沓信纸来，当场就看了。
看完之后，公社的领导陷入了沉思。
他问了赵大柱一个问题，“你肯定没有这格局，也没有这才情，老实交代吧，这东西是谁写出来的？”
赵大柱见领导的脸色有点严肃，还以为是自己写的东西出什么问题了，吓得说话有点结巴，“是，是，是我们生产队上，新来的一个知青写的。领，领导，怎么了？是犯什么忌讳还是出什么问题了？”
那领导见赵大柱的脑门上都有汗要滴下来了，摆手道：“不要担心，写的挺好的，我觉得可操作性很强。待会儿我交到县里，请示一下县里的领导。这种事儿看似不大，其实牵连不小，县里的领导还得报到市里，市里的领导得往省里报，如果省里的领导比较大胆，估计就能直接批了。要是省里的领导魄力不够，估计还得往中央报，一层一层来，你回去等消息吧，记得守在生产队的电话机旁，一有消息我就通知你。”
赵大柱在回的路上揣摩了一路，愣是什么都没揣摩到，他回去之后没同生产队上的人详细说，只是提了一句得看上面的意见，然后就催着大家去干活儿了。
原先收拾平整的田地被大水冲得狼藉一片，得男人们下地重新收拾，女人们也不能闲着，屋子的里里外外都得重新整理，还有床单被褥这些，该拆开来洗的都得洗，家里的锅碗瓢盆也得好生拾掇。
那些被水泡过的粮食都被摊开来晾晒过了，可惜最近的天儿虽然一直都在转好，但大雨过后的水汽犹在，很难干透，瞧着都有生霉的架势。
赵大柱在晾晒粮食的地方赚来转去，看着那些粮食心里焦急得不行，他找到拿着耙摊晒粮食的谢迎春，说，“谢知青，管不了那么多了，就算上头不批准我们建饼干厂，我们也得把这个作坊给建起来。这些粮食必须尽快处理成你说的那种干巴巴的不会坏掉的粮食，我想过了，不管是蒸馍还是烙饼，都没有你说的那个饼干耐得住放，我们可以自己先把饼干搞起来。”
“上头是担心我们借着这个机会搞投机倒把的活计，我们不搞那个，我们做代加工。隔壁生产队那些的粮食也都跟着遭殃了，他们要是想过来烤饼干，我们就收他们一些粮食，或者是从给他们烤出来的饼干里抽走一些算是加工费，我们得把生产队上的粮食问题给解决了，不然得勒紧裤腰带撑到明年这会儿！”
谢迎春被临时委以重任，有点无措，问，“就我一个人？”
“你可以喊几个，但不能喊太多，就从生产队上找吧，三五个应该就够了，先尝试着做起来，我给你们算工分，人太多的话，要是搞不成，工分不好记，怕惹得大家说闲话。”
谢迎春回头就找了林知书和杜晋还有王萍，除了这三个下乡认识到的新朋友外，她还找了黑脸婶子以及赵大柱的婆娘林萃芬。
黑脸婶子家的院子算是最好的，在院子里垒了一个土灶，找了一个鏊子，让生产队上的男人去大青山上割了蓖麻回来，送去榨油作坊榨成油，再将被水泡过的麦子用已经变清的松原江水淘洗干净，晒干送去磨坊里磨成微黄的面粉。
本来还需要牛奶的，可青山公社的牛都不是奶牛，就只能委屈那怀了小牛犊的黄牛，可惜产奶量不大，只能稍微往面里掺一些。
除此之外，还需要有白糖。青山公社这一片儿不产甘蔗，但是产甜根菜，赵大柱临时从生产队里指了几个手脚灵活的婆娘去挖甜根菜，然后送去隔壁县的制糖厂兑换了三斤多白糖回来。
烤饼干，最关键的一步就是烤。
谢迎春亲自管着火候，试验了两炉，做出来的饼干味道虽然还不错，但模样不怎么耐看，等到第三炉的时候，那饼干就像模像样了。
面粉的香味加上淡淡的奶香味，饼干上还洒了一层薄薄的白糖，口感酥脆，味道香甜，黑脸婶子尝过之后赞不绝口，就连京城来的林知书都说这饼干的味道不错，不比京城百货商店里买到的饼干差。
谢迎春趁手熟，在状态上，一口气烤了五六炉饼干，绝大多数都让端给田地里的男人去尝了，林萃芬还私下偷摸包了一些，打算带回去给她孩子尝。
这饼干的味道一出，立马就征服了生产队上男女老少，就连那些牙口不大好的老头老太太都啃得欢快。
有个老太太啃着啃着就哭了出来，边哭边说，“这饼干虽然好吃，但是一想到这些饼干都是粮食泡水后弄出来的，我就心疼粮食啊……”
心疼归心疼，那些被水泡过的粮食有了打发的地方，这终归是个好消息。
赵大柱招呼生产队上的生产队上的青壮劳力把粮食都给筛选了一遍，将那些确定经不住放的粮食都挑出来，让于泽开着拖拉机去了一趟县城里的磨面厂，都磨成面粉带回了青山公社。
赵大柱还发动全生产公社的人去大青山和小青山上找蓖麻，三天时间就把大青山上的蓖麻给薅了个遍。
谢迎春整天都趴在鏊子上烤，别人都觉得这是个清闲的活儿，只需要盯着饼干的火候，时不时给翻个面就好，只有谢迎春知道这活儿有多么的苦逼。
这大热天里，趴在火炉边，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生产队上那些婆娘可羡慕惨了谢迎春，要是谢迎春说一句‘我不想干了’，肯定会有婆娘们挤破头地跑过来报名，只可惜烤饼干这个活儿不是谁想干就能干的。
火候不好掌握啊！
同样是谢迎春手把手教的人，王萍学的就快，跟着谢迎春学了三天就能自己管一个灶火眼了，虽然烤出来的饼干没有谢迎春烤出来的好，但也差不了太多，杜晋学的就慢，她因为太过小心的缘故，总担心饼干烤不熟会坏掉，每一炉都有些火大，但并不会太影响口感，甚至还有人就偏爱这种微微焦糊的味道。
一共来了六个女知青，四个女知青都凑在一块儿干起了烤饼干的活儿，剩下的俩女知青就得按部就班地挥舞着钉耙晒粮食。
梅艳越想越委屈，她觉得谢迎春就是对她有偏见，不然谢迎春为什么从一开始就不带上她？
如果谢迎春一开始搞小团体的时候带上她，她就不会被林知书、杜晋针对，现在就也能跟着谢迎春一块儿去烤饼干，还能时不时解解馋！
每烤一炉都吃个边角，一天烤下来，都足以吃饱了，犯得着每天都挥舞钉耙挥舞得腰疼胳膊酸？
不仅仅是腰疼胳膊酸，梅艳心里更酸。
她酸谢迎春明明是和她一块儿来插队的，凭什么谢迎春就被村里房子最好的人家领走了，她就被人挑来拣去，最后住到了一户人家存放东西的空房里。
她住的那房子多年没住人，哪怕已经打扫了很多遍，霉味还是散不掉，更要命的是那屋子紧挨着猪窝，猪粪味儿熏得她仿佛随时都要撒手人寰。
梅艳在心里酸了好几天，终于在一个下午憋不住了，她爆发了。
等赵大柱检查了活儿并记了工分后，梅艳连脸都没洗一把，就灰头土脸地冲到了黑脸婶子家，她要找谢迎春问清楚，谢迎春究竟是看她哪儿不顺眼，为什么一来就针对她？
彼时的谢迎春也还没下工呢，她为了尽快处理掉那些被水泡过的粮食磨成的面粉，每天晚上都会加班到十一二点，早晨起来接着干。
这会儿的谢迎春面对着火炉烤了一整天，口干舌燥的。
于泽说他有油田上发下来的菊花冰糖晶茶，问她喝不喝，她也没矫情，厚着脸皮说了‘喝’，于泽就给她冲泡了一碗，还特意放到凉水里冰了冰。
一碗甜津津的菊花茶灌下肚，谢迎春感觉身上的火气儿消了不少，正同于泽说改天私下里给于泽烤一个更好吃就是有些废料的饼干呢，就见梅艳像是被人杀了亲爹妈一样红着眼杀气腾腾地冲了进来。
梅艳给谢迎春的感觉就像是一个炮仗，猝不及防地冲到了她面前，然后咣地一下就炸开了。
“谢迎春，我怎么招惹你了！你为什么一开始就针对我！就算我一开始和王萍吵过，你和王萍关系好，那你也不能这样做啊！你有没有想过，你们抱团在一起了，我会多么难过？生产队上的人人都说是我不合群，可我自问从来都没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儿，咱俩都没红过脸，你怎么就这么针对我？”
“王萍嘴刁脾气大，你能和她做朋友，事事都想着她照拂她，怎么就对我有这么大的偏见？”
彼时的王萍正在茅厕里蹲着呢，她听到梅艳的这一通狗言狗语，已经打算提裤子出来手撕梅艳了，结果就听到谢迎春淡淡地回了梅艳一句。
“你没有招惹我，我对你也没什么偏见，就是我这人不见得太爱争爱抢爱占爱搞事的人，你事太多，咱俩性格不合适，没法儿互相勉强做朋友。”
王萍在茅厕里就乐出了声。
谢迎春这不就是在讽刺梅艳是个事儿逼么？

第9章 自强饼干
谢迎春不是一个爱搞事的人，但不代表她是面团子性格。
她不仅不是面团子性格，而且还有那么一点搞坏搞怪的天分。
当初梅艳和王萍因为争那个风大雨大太阳大的靠窗户位置时，谢迎春表面上没争，但和王萍关系变熟之后，还是暗搓搓使过坏的——她提点了王萍那靠窗户位置的坏处，还撺掇王萍把争来的靠窗户位置还给梅艳。
她这样搞，不就是因为觉得梅艳太能闹腾，想让梅艳吃一个教训么？
结果没过几天，谢迎春的‘乌鸦嘴’就一语成谶了，一场大雨突如其来，王萍因为搬离了最靠近窗户的地方，她的被褥幸免于难了，但高高兴兴搬去靠窗位置的梅艳就跟着遭了秧。
再看看这会儿。
要是换作别人面对梅艳这种大喇喇的直接发问的，多半会回避这个问题，说什么真不是这个意思，是你想多了，我怎么可能这样对你？
但谢迎春没有，她直接同梅艳说了，我干啥都不带你，并不是因为我对你有什么意见或者是对你有什么偏见，我只是不喜欢你这种性格的人。
换句话说，谢迎春同梅艳说的是我不是针对你，是针对所有像你这样的……
最让梅艳脑袋发懵的是，谢迎春说完这句杀伤力爆表的话之后，还拿起一块喷香的饼干来问她，“吃么？”
梅艳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主要还是在嘴馋的驱使下。
等她接过饼干之后，她就后悔了，拿在手中的饼干就如同一块烫手山芋般，吃也不是，丢掉也不是。
就在梅艳纠结于是吃还是不吃的时候，谢迎春补了一刀，“吃吧，这饼干没法儿拿出去给别人的，因为是王萍烤的，有点火大给烤糊了，不过不难吃。”
梅艳：“……”
这饼干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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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公社申请的‘青山食品厂’历经层层审批后，终于在第二个月初得到了回应。
最上面的负责人批准了这一请求，还写了一份勉励书过来，鼓励青山公社将这种模式农民群众自立自强的模式发扬出去，充分发挥艰苦卓绝的奋斗精神，打赢这一场远离饥荒守护农民群众的保卫战。
事实上，最上面的负责人一眼就看出‘青山食品厂’的本质了，不就是想要开厂搞资本主义的那一套么？
这种申请书要是放在五年前，肯定第一时间就被毙掉了，但这会儿上上下下都在谈论搞活经济的事儿，‘青山食品厂’虽然背后有资本主义的萌芽在，但也能归类到市场经济的范畴中，属于擦边球。
上面的领导人都知道‘青山食品厂’是想吸其他地方的血来填饱这一片儿受灾群众的肚子……这样说起来虽然有点不太好，但要是真能做起来，确实能救不少人，说不定还能为松原这一片儿的经济发展贡献力量。
上头的批文下来的那天，县领导亲自下到了青山公社，跑到黑脸婶子家尝了尝谢迎春烤制出来的饼干，尝过之后，县领导对这种奶香袭人的饼干赞不绝口，当下就拍板说，只要能够保证质量，县里愿意挪出办厂经费来，就在青山公社把食品厂办起来。
除此之外，省城那边也给了特拨经费，说是用于相关产业的建设，比如厂房的搭建，现代化烘烤箱的购买，面粉厂、制糖厂的建设等等。
当然，上头不仅是给了经费，也给下了指标与任务——即将挂牌的‘青山食品厂’需要承担起受灾地区粮食处理的问题，与松原江沿线所有受灾的老百姓一同度过难关。
在设备的轰鸣中，食品厂轰隆隆地建了起来，城市里用的那种烤饼干的大烤箱也都购进了好几台，谢迎春带着杜晋、王萍、林知书等人试着烤了几次，发现这种大烤箱的火候更容易掌握，就是需要用电。
为了解决食品厂的用电问题，县城特地接了一条三相电的电路进来，唯一的要求就是电费自给自足，县城只允许拖欠三个月的电费。
这电费还是留给青山食品厂找销路用的。
谢迎春在大烤箱上摸清楚了管控火候的规律，回头就将自己调配去了管理配方的生产线上，着手研发新口味的饼干。
她这次瞄准的是一种咸口的酥饼，里面需要加一些孜然和用油炸酥炸脆的葱花，味道咸香可口，老少皆宜。
谢迎春相信，有了咸口的酥饼之后，绝大多数用户的需求都能满足。有些男人们觉得甜口的饼干太腻，奶香味虽然好吃，但吃多了也就不香了，那他们就可以吃咸饼干，还有一些人本来就不好甜口的，完全可以吃咸口嘛！
青山公社俨然是将这食品厂当成救命稻草了，有人专门去农机厂租了三轮过来，在四周疯狂地收那些被水泡过的粮食，还有就是家家户户自留地里留下来的余粮。
将‘没发霉变质’作为卡脖子的要求，在确保不会导致生产出来的饼干出现食品安全问题的情况下，青山公社帮周边那些受灾的公社、县市减轻了不少压力，连带着隔壁县城的榨油厂、面粉厂、制糖厂都跟着多了不少订单。
最终生产出来的饼干定名为‘自强饼干’，采用的是当下最干净卫生的大箱子里面套个透明薄膜塑料袋的那种包装，然后再用胶条密封好，就可以装车卖了。
青山食品厂的书记是县里派来的，按照他的打算，自强饼干最要走农村包围城市的路线，先在周边的供销社买，然后再往高端一点的百货大楼供货，他在征求食品厂工会的意见时，这个打算得到了谢迎春、林知书等人的一致反对。
“不成不成，自强饼干若是先给周边的供销社供货，运输成本是少了，但我们也得考虑考虑，在供销社里买东西的人，有几个是愿意花钱买饼干的？而且这种东西，最怕的就是一开始就戳上一个乡土味的标签。”
“谁买东西不都是听说什么什么是大城市里卖的可好的，然后就形成一阵风尚？咱的东西最起码得先往省城供货，在省城把牌子打响了。就算打不响，只要有人买，我们再给县城、乡镇供销社供货的时候，也能吹一句我们的饼干在省城卖的都挺好，这样才会有人买。”
“我们拿着饼干先给乡镇供销社卖了，然后去省城说我们这个饼干在乡镇卖的可好了，省城的人会怎么想？他们会想着说，乡镇里的人哪吃过什么饼干啊，遇到一块饼干都能夸上天，这话信不得！听我的，先往省城供，价格可以稍微比其它饼干便宜一点，我们薄利多销……我们这些知青都是津市、京城来的，要是这些饼干同大城市里的饼干根本没法儿比，我们好意思拿出来？放心吧，肯定不愁卖。”
青山食品厂的书记还是有些顾虑，他向上级打报告请示了一下，上级觉得可以试试，青山食品厂生产出来的饼干这才运到了省城的百货大楼以及一些国营副食品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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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的食品虽然不那么缺了，但品类还是相对匮乏的。
能舍得买饼干的人家，要么是家里有小孩的，要么是口袋里钱多的，经常会到百货大楼和副食店逛。
往日里几百天都不变的货架上突然多了两种全新的饼干样式，买东西的人会发现不了？
更何况这些饼干在出厂前，谢迎春都让针对每一箱子做了特别的小包装饼干，就是让顾客尝尝的，先尝个味儿，觉得味道不错了再买。
省城报社的李美华和杜爱华都是口袋里不缺钱和票，膝下还有小孙子的类型，这俩人下班之后就骑着自行车到了百货大楼，直奔饼干柜台，一边走一边吐槽。
李美华说，“我家那孙子真是叫他爷爷给惯坏了，馒头和饼，人都不带正眼瞧的，喝个粥都要吃饼干，之前从羊城那边来的兴兴饼干味道不错，听说是里面加了蜂蜜，我孙子特喜欢吃，我上次买了一斤多，不到半个月就吃没了，我家那口子惯孩子太厉害了，这次直接拿了票回家来，说是既然孩子想吃，买一箱子回家吃不就行了？还能苦着孩子的嘴？我今儿个就打算搬一箱兴兴饼干回去，不然孩子天天闹！”
杜爱华笑道：“你家老郑在油田上一路高升，工资一个月都有两百来块了吧，一箱饼干才多少钱？你家孙子想吃，他爷爷两天的工资就赚回来了，够孩子管饱吃。我这次是戴着紧箍咒来的，我家孙女儿不喜欢吃甜食，可还是想吃饼干，我得给她打听打听，有没有干烤不加糖的那种饼干。真是头大，你说我给她烧一张烙饼不好吃么？她非要吃什么咸饼干，都是讨债鬼！”
李美华和杜爱华到了饼干柜台后，趴在柜台上看了一会儿，发现多出两种之前没见过的饼干出来，好奇地问，“这两种饼干是新来的？哪个厂子做的？”
这个营业员的态度还算好，没有鼻孔朝天，“就咱们省松原那边的一个食品厂做的，新到的货，味道还不错，有试吃的，你们要不要尝尝？”
李美华和杜爱华一人要了两小块，尝了两口，眼睛就亮了，又问了价格后，越发心动。
这饼干的味道不比兴兴饼干的味道差啊，价格还更便宜一些！
果然是本地食品厂更实惠更良心！
但是这种新饼干经不经放这个没人能知道，家里的孙子孙女喜不喜欢也没人知道，李美华和杜爱华不敢一次性买太多，索性二人甜的咸的各买了几斤。
这两人一买走，那两箱饼干顿时就空了一半，营业员瞅了一眼还剩下不少的试吃饼干，立马就来了主意。
只要这饼干推销得快，剩下的试吃饼干都能带回家自己吃啊！

第10章 长得好看
一般的产品在初次上市销售的时候，都会经历一段无人问津的冷静期，如果产品质量过硬，这段冷静期自然会熬过去，接下来便是口碑发酵期与销量暴增期，如果产品质量不够硬，冷静期过后就彻底凉凉了。
在谢迎春原先的计划中，自强饼干需要面临的这段冷静期会比较长，毕竟现在的市场上已经有不少老牌饼干了，人家都用过固定的消费者群体，自强饼干想要拓展市场，就必须从其它厂家身上切蛋糕。
但谢迎春对自己烤出来的饼干相当自信，她认为自强饼干一定会熬过口碑发酵期，迎来销量暴增期。
谢迎春万万没想到的是，百货大楼里的营业员为了多拿一点试吃的饼干，在卖货的时候搞起了‘偏帮’。
只要有人来买饼干，那营业员就会推荐青山食品厂做出来的自强饼干，还会说一些扶持本地企业的好听话，哄着人把饼干给买走。
要是青山食品厂做出来的自强饼干质量不过硬，营业员就算把自强饼干给吹上天，顾客也不会买，哪怕被营业员的鬼话骗着买了一次两次，之后也绝对不会成为回头客，还极有可能变成黑粉。
但青山食品厂做出来的自强饼干质量过硬，消费者有口皆碑……这么一推荐，青山食品厂生产的自强饼干的销量自然就起飞了。
要是有人想一次买一箱子，那营业员还会劝说，“这饼干味道好，但放久了还是会影响口感，不如吃一些买一些，我们这边走货走得快，你们买到的永远都是刚开箱的，都是新鲜的！”
这话说的多么在理多么中听！
其实主要还是这营业员想自个儿留下那些试吃饼干，要是大家都一整箱一整箱地买饼干了，试吃饼干也被包在箱子里一并买走了，她总不能和人说你们把箱子拆了，把试吃饼干给留下。
连青山食品厂的管理层都没有想到，自强饼干的口碑就这样大爆了！
想不到归想不到，该保证的产量必须保证，哪能放着赚钱的机会在眼前眼睁睁地溜走？
但问题来了！
青山食品厂建设的本意是尽快处理掉那些被积压的粮食，没想到会搞这么大，现在的销量说上去就上去了，原材料供应却出现了问题，青山食品厂的书记名叫孙军，他在了解到情况后，立马跑去了食品厂工会，找到了因为贡献技术而被破格提拔成工会主席的谢迎春，同谢迎春说了这事儿。
“原材料供应跟不上了啊……这确实是个问题。孙书记，你先别着急，这个问题交给我，我去想办法解决。咱们收粮的价格又不低，那些被水泡过或是受了潮的粮食，咱只是稍微压了压价，毕竟咱们买的是粮食不是水，现在再去收晒干的粮食，比照着市场价收就成。我找人去收，肯定能保障咱的原材料供应。”
谢迎春说的找人，就是找她的两个后援团，一是胆大嗓门高会砍价的王萍，另外一个则是在油田上跑采购的于泽。
于泽工作的油田离家不远，每个月都有八天的假期，谢迎春瞅着于泽最近放假还来他姑家帮忙做了些营生，她便厚着脸皮去找于泽了。
主要是她不会开那青山食品厂的农用三轮车，要是她会开的话，不喊于泽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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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脸婶子最近心里每天都乐，她那八竿子都打不出一个屁来的侄子好像突然开窍了一样，往常虽然听话，但向来是她喊人给帮忙人才会过来，这会儿都主动过来问她有没有什么活儿需要帮忙了。
她这侄子之前每次油田发东西，都会往她这边送一送，但多数都是米面粮油和红薯土豆这些，这几次送的都是什么清热去火的菊花茶，美容养颜的花果茶……她这干农活晒红晒黑的脸哪里用得着美容养颜？再美也美不回去了，倒是那清热去火的菊花茶挺好的，看得出自家侄子的一片孝心，就是这倒霉侄子最后说的那句话有点噎人。
她侄子同她说，“姑，谢知青整天都在烤箱上趴着，又累又上火，你别扣扣搜搜的，菊花茶给她分一些，不然万一人给中暑病了，还在您家院子里住着呢。”
瞧瞧，瞧瞧，这侄子多么体谅他姑啊！都担心他姑院子里的住户病了累到他姑！
可黑脸婶子一点都不觉得感动。
她还有点想笑。
这臭小子平时看着闷闷的，之前她瞅着这个谢知青人安分有主意还有本事，想撮合一下这俩，如果撮合成果，她家这侄子就能娶到一个有文化的人，算是自家攀了高枝，往后老于家也能改换门庭、光耀门楣，结果这臭小子怎么说的？
他说，姑，你别瞎掺和，我都不急你急啥？
那说话的语气分明就是在说，姑，你就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吃饭的不急舔盘子的急，可把黑脸婶子给气坏了。
这不，黑脸婶子三年等一回，总算等到她侄子落在她手里的一天，当下就埋汰了回去，“啊？你觉得人家谢知青看得上你这点菊花茶？”
“人家现在是食品厂的工会主席，管着食品厂的关键技术，一不缺钱二不缺票，每个月赚得比你都多，守着谢知青献殷勤的男知青一茬又一茬，隔壁生产公社的知青都跑来献殷情，人家会看得上你？”
黑脸婶子想看一下自家‘面瘫侄子’脸色变绿的名场面，可惜于泽听了这话之后，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情绪来，只是表情稍稍僵了一下，还很快就调整好了。
于泽没同他姑再说什么，帮他姑干完活儿就走了。
回头他就同他奶告了一状，说是他姑为老不尊，整天都拿她打趣，黑脸婶子都五十岁出头的人了，被娘家妈喊回去劈头盖脸一顿训，训完之后，她娘家妈还问她，“你说的那个闺女到底是个什么样儿的？听泽子说是个知青，你看着品行怎么样？人家能不能看得上咱家这条件？要是那种不安分的搅家精，就算文化程度再高，咱也不要。”
黑脸婶子一脸无欲无求，“泽子的事儿泽子自己操心吧，我才不管，你们老于家太欺负人了！小的欺负完老的欺负。”
她娘家妈伸出干瘦的一只手来就要掐，黑脸婶子这才不敢作了，老老实实一五一十地把她从谢迎春身上看到的优良品质都给交待了一遍，然后便迎来了娘家妈的一通猛夸。
“你这个姑当的不错，遇到这样的姑娘，就该给咱家泽子介绍。你帮忙盯着些，追求人的事儿让泽子自己来操心，你这个做姑的只要盯着那姑娘，别让其它小兔崽子给哄骗走了就行。”
黑脸婶子表面应和着说‘好’，实则心里翻了个白眼，“这还用得着你个老太太交待？我这个当姑的会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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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迎春找黑脸婶子说拜托于泽开着食品厂的农机带她去收粮食的事儿，她还问黑脸婶子，“于泽最近有空没？他要是没空的话，我就也不好意思麻烦他了。”
黑脸婶子给谢迎春泡了一碗菊花茶，道：“有空有空，咋没空？我这个做姑的找他，他可能说没空，你这么漂亮一闺女找他，他好意思说没空么？我们家泽子和外边那些色眯眯看人的色棍不一样，他是个好孩子，可乐于助人了，你找他帮忙，他绝对帮！”
谢迎春：“？？？”可您这前面的所有铺垫都是在说您家侄子不靠谱，亲姑找他帮忙都不帮，一漂亮闺女找他帮忙，他立马就色迷迷地冲上去了啊！
还有，外面真有色眯眯看人的色棍吗？
谢迎春到松原也有一段时间了，认识了不少人，除了有些人太过殷勤，看着有些烦之外，其他人都还好啊，她从没见到过什么色棍之流……
而且，黑脸婶子和她说这些是个啥子意思？
谢迎春原本打算找王萍问问的，王萍虽然胆大嗓门高，但她心也够细，看很多事情都比较通透，可是她又担心王萍知道这事儿后，那张大嘴巴再给她四处宣传，最终去找了林知书。
林知书听完之后就嘿嘿嘿地笑，把谢迎春给笑得莫名其妙，毛骨悚然。
“不是，林知书，你笑啥呢？咋笑得这么不对劲儿？”谢迎春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林知书冲谢迎春挤挤眼，问，“你对那于泽有这个意思么？”
谢迎春：“……”真是一个令人窒息的问题。
她仔细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反正不讨厌。”
林知书一拍手，道：“不讨厌就是好事儿，深入交流几次，彼此熟悉熟悉，认识认识，说不定就互相喜欢上了？”她又问谢迎春，“你喜欢啥样儿的？”
这个问题可得仔细想想，谢迎春想到了自己当初喜欢过的李振军，原来觉得那人小鼻子小眼挺喜人的，性格也算老实，是个不错的人，可这会儿和于泽对比一下，就觉得自己当初瞎了眼，原先觉得小鼻子小眼挺喜人，现在看着贼眉鼠眼的，一点都不靠谱，她现在更喜欢于泽这种浓眉大眼五官硬朗身板高，人长得也精壮的。
谢迎春回答林知书道：“长得好看，人有本事，就这吧，没啥了……”
林知书掰着指头说，“于泽的文化水平不知道怎么样，但是在油田工作，待遇好，算是年轻有为的。”
“长得好看这一点，我觉得松原这边的人的脸型比较瘦长，是我喜欢的那种，我不喜欢方块脸国字脸，这种瘦长的脸型简直就是长到了我的审美上，于泽在松原这一片儿都是顶好看的那种，反正我看了都动心，不知道你咋想？”

第11章 坐地起价
林知书问谢迎春是咋想的，就是问谢迎春对于泽有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如果有的话，就别把自己整得和高岭之花一样，人家都把王炸牌打出来了，你只想出个对三，这种不对等的付出太矫情了。
喜欢是两个人互相奔向对方，而不是你追我逃的游戏。
人家喜欢你才往死里追，如果你也喜欢，那稍微意思意思矫情一把过个瘾就够了，没必要将你喜欢的人一直吊着，那样未免太婊了些，谈恋爱还想谈出个优越感，实在是脑回路清奇而复杂。
但是吧，谢迎春也不明白她自个儿到底是怎么个心思。
她确实觉得于泽挺好的，虽说有时候表现得有点轴，就比如之前下大雨他非要冒着危险出防空洞救人一样，但这也不能说是缺点……问题不在于泽身上，而是在她自个儿身上。
谢迎春觉得自己还没有从谢盼春和李振军的阴影中走出来，暂时还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当然，这并不影响她欣赏养眼美男。
林知书见谢迎春支支吾吾地憋红了脸，伸手点了一下谢迎春，“要是不喜欢，你肯定不会这么纠结，既然有那方面的想法，不如就给人家一个机会。这种事儿我们不宜掺和，关键地方还得你自个儿拿主意。”
林知书嘴上说着‘不掺和’，回头就把这事儿同杜晋悄悄说了，不巧被王萍撞到了，王萍随后便也知道了这回事儿。
王萍可不像林知书那样委婉，她直接跑来问谢迎春，“春儿，听说你觉得那个于泽挺优秀的，有这方面的想法？”
谢迎春：“……”
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问王萍，“谁和你说的？”
王萍丝毫没意识到这些话不该说，当场就把林知书给供出来了，“知书说的啊，她还说让我们都给你营造机会呢！你放心，营造机会这个我擅长！绝对配合好记得计划！”
谢迎春：“？？？”这话说的，怎么像是她要拐带良家好男人一样呢？
有食品厂里的工人来工会这边找谢迎春，谢迎春见人没敲门就直接推门进来了，赶紧瞪了王萍一眼，冲王萍摇摇头，王萍这才闭嘴。
那女工问谢迎春，“谢知青，孙书记问你采买粮食的事儿落实了没有？咱们食品厂囤积的粮食最多再用一礼拜了，可不能断粮啊！省城和县城那边的订单都已经积了很多了，我们要是断了货，那边肯定要派人过来催的。”
“行，知道了，马上就去弄。你和孙书记说，我办事，他尽管放心！”
谢迎春打发走了这女工，正好把出去采购的事儿同王萍说了。
王萍问，“就咱俩？采买的事儿你放心，这个我在行。可咱俩采买了粮食之后怎么运回来？”
“我喊了于泽，让他开着食品厂的三轮车去。”谢迎春答道。
王萍的眼神顿时就微妙了起来，她拉长调子‘噢’了一声，拍了拍谢迎春的肩膀，道：“春儿啊，你放心，我肯定帮你把这氛围给搞起来。争取让你俩早点生米煮成熟饭。”
谢迎春满脸黑线，推了王萍一把，“这都什么跟什么，哪儿和哪儿啊……”
王萍见谢迎春的脸都臊红了，乐得哈哈大笑，把厚实的帆布手套带上，冲谢迎春摆手道：“我就是过来找你八一八过个嘴瘾，烤箱那边还得我盯着呢。走的时候你记得喊我~”
工会的门被关上，谢迎春摇头苦笑一声，翻看着最近送来的单子，心里大概估量了一个需要采办粮食的数目，觉得自己应该能完成。
后来的事实就狠狠打了谢迎春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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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食品厂的自强饼干卖出好价钱的事儿早就传遍了周边十里八乡，谢迎春原本打算继续找那些受灾不严重的地方收一些余粮，哪曾想到那些地方的老百姓都自发地涨价了！
谢迎春亲自上门去收的时候，最先找的是一户之前说好的人家，负责管家的那老太太见谢迎春的面后，虽然没明着提让谢迎春每斤麦子多给几分钱的事儿，但话里都是那个意思，还说什么也有别人开始收粮食了，价格比青山食品厂给的高出不少。
谢迎春又不傻，起先她没听懂，那老太太重复了两遍，谢迎春懂了，她撑着好脾气同那老太太说，“大娘，咱之前可都是说好了的，我们出多少的价钱，收您多少的粮食，这都是明明白白定好的，您怎么说变就变了？上次定价格的时候，您可没什么意见。”
那老太太收了脸上的笑，说，“这不是别人给的价格更高一点么？你们食品厂不厚道，一斤粮食就比人家少给好几分钱，我们几百斤卖给你们，大几块就没了。我们老百姓种点儿粮食也不容易啊……小谢啊，我不和你绕弯子了，你们如果能给出和别家收粮一样的价格，我肯定是卖给你。但你要是给不了那个价格，我就不能卖给你了，我没道理和钱过不去啊！”
谢迎春点点头，“行，您留着卖高价吧。”她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老太太还跟在她身后冷笑了一声，骂了一句‘黑心眼子’。
谢迎春遇到的这种情况还算是好的，与谢迎春分头行动地王萍差点和另外一户人家打起来，得亏于泽在旁边拉着劝。
饶是如此，王萍还是被气得七窍生烟，谢迎春找到王萍时，王萍被气得骂骂咧咧，正坐在三轮车上喝水。她手里捧着的水壶都空了一半，也没感觉心头的火气消下去了。
谢迎春问王萍，“咋了，把自己气得像只河豚一样，腮帮子都快鼓起来了。”
王萍放下水壶，用手给自己扇了一会儿风，才翻着白眼说，“你才河豚。你那边谈的怎么样？我这边全黄了。那些人真的是没良心不能救，之前卖给我们被水泡过的粮食时，都是求爷爷拜奶奶地送，就差把我当成仙女儿一样供起来了。我有因为他们急着把那些受潮的粮食脱手而压价吗？”
“现在他们没那些受潮的粮食了，就一个个端起架子来当起了大爷，张嘴闭嘴就是要涨价。涨他娘个腿儿！这价格给的还不公道？”
“你不知道这些人有多么奸诈，好不容易遇到一家没要求涨价的，我说那随便挑一包粮食抖开看看吧，那家人就好说歹说地不愿意，我让他们拆了一包，一袋子粮食里面夹了半袋的土砖，当我们冤大头呢？”
“得亏我留了个心眼，不然就被这些人给坑惨了！我一开始还感动呢，说这一片都不是好人，总算遇到一家，结果呢？穷山恶水出刁民！我可去他妈的！”
谢迎春翻身踩着轮胎上了三轮车，同于泽说，“王萍说的这话你别往心里去，她就是一时嘴快，不是说你。”
王萍这才意识到自己那句‘穷山恶水出刁民’把于泽也给一并骂进去了，脸色顿时有些讪讪的。
于泽摇头表示自己不在意，问谢迎春，“那我们去哪儿买粮？换个村子试试？”
“不换了，直接去县城的粮站！一分不差的价格，我们直接去粮站买那些经过检查的粮食，都是打包好的，不比在这儿一家一家收粮来得方便？这些人就是不值得帮，他们有粮爱往哪儿卖卖去！青山食品厂再也不收一斤这种散粮了！”
于泽把三轮车开去了县城粮站，拿着青山食品厂开的粮食采购证明和县政府给的批文，顺利买到了粮食。
谢迎春回去后就在工会里强调了之后不买散粮，直接从粮站收粮的事儿。
食品厂每天都忙得脚打后脑勺，这些事儿哪能一直放在心上惦记着？可于泽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他去了油田后，找人打听了一下，然后才知道了那些村民叫嚷着要涨价的原因。
是青山食品厂的自强饼干出了名后，很多人都说是青山公社这一片的水土好，种出来的粮食香，制成的饼干才那么好吃。
青山食品厂也确确实实赚了钱，上头把青山食品厂的事儿当成例子讲了几遍，距离青山公社有六七十里地的红星公社就动了心，也向上头申请批准建设了一个红星食品厂，经营业务也是饼干。
来青山公社周边收粮食的人正是红星食品厂派过来的。
于泽听过这消息后，觉得政府最近又要求小孩上学是很有必要的，不然傻子太多了。
松原这一整片儿的土地都肥的很，黑土地上，甭管种什么粮食都产的多，红星公社和青山公社就差了六七十里地，能差多少？
青山公社里长出来的粮食能比红星公社里长出来的粮食好到哪儿去？
再说了，青山食品厂的饼干好吃，是因为粮食好的原因吗？是因为谢迎春拿出来的饼干配方好，火候也掌握得好。
哪怕是配方同样的面，之前没采购烘烤箱的时候，谢迎春烤出来的饼干就好吃得冒泡，他姑烤出来的饼干就勉勉强强，杜晋烤出来的饼干就一股焦糊味。
这和粮食有什么关系？
于泽觉得，红星食品厂都能把自强饼干口碑好的原因归结到粮食好上去，那个食品厂的领导层多半脑子有病。
在这种脑子有病的领导层的带领下，红星食品厂迟早要出事。

第12章 还不如猪饲料呢
还真被于泽给猜中了，红星食品厂确实没过多久就出了事。
红星食品厂的建设初衷就是高仿青山食品厂，分青山食品厂的一杯羹，只是他们学到了青山食品厂的表象，没有学到青山食品厂的内核。
红星食品厂的采办在抢了青山食品厂的货源之后，很快就将饼干生产线给搞了出来。他们为了赶超青山食品厂，下了极大的工夫，那饼干的外包装做的可比青山食品厂的自强饼干精致多了，还打了一个擦边球——青山食品厂的饼干叫自强饼干，他们生产的饼干就叫志强饼干。
青山食品厂的饼干从省城往下面的市里、县里铺货，红星食品厂也跟着青山食品厂的步伐走，励志将自己打造成青山食品厂第二。
红星食品厂的领导层想的挺好，可惜啊，口碑就是个照妖镜。
红星食品厂紧赶慢赶制出来的饼干都急吼吼地送去省城百货大楼去，坐等财源广进。
他们生产出来的饼干看着挺好的，模样比青山食品厂的饼干精致多了，价格一样，一方的包装看着就高端大气上档次，顾客们肯定想试试这种红星食品厂。
红星食品厂甚至还高仿了青山食品厂的售卖风格，也给了试吃款。
倒霉就倒霉在这个这个‘试吃款’上，百货大楼饼干柜台拿到货之后，营业员最先尝了尝，然后脸上就露出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来。
“这都什么玩意儿，怎么这么难吃？同样是饼干，差别咋那么大呢……”
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营业员之前拿了那么多的试吃饼干，良心发现了，再有顾客过来问那个饼干好吃不好吃的时候，她虽然嘴上没明着说那饼干不好吃，可还是皱眉摇头摆手一条龙提示了，顺带着拿出一块红星食品厂的试吃饼干来，给那顾客递了过去，小声说：
“你尝尝，我真不骗你。这饼干的好赖，吃一块就尝出来了。同样是饼干，人家青山食品厂的饼干吃着那么香，这红星食品厂的饼干吃起来还不如自家烤的面饼，真不知道是怎么好意思拿出来卖的。也就是包装看着不错，但我们吃的是饼干，又不是吃包装。”
“听我的，就买上次推荐你们买的那个青山食品厂的自强饼干，那个好吃，咸口的，甜口的，味道都好吃，家里的老人小孩都爱，煮点粥配点饼干，味道好极了。”
青山食品厂的自强饼干能够火起来，全靠这营业员为了那点儿试吃饼干给卖力宣传，红星食品厂的志强饼干首秀预冷，也是因为营业员的这张嘴。
红星食品厂的领导坐等财源广进了两天，也没等到新的订单，仓库里积压的饼干都摞了几百箱，他们懵了，赶紧决定去省城调研一波，看看百货大楼里是怎样一个反应。
他们是穿着普通衣裳去的，看起来就像是逛商场买东西的人一样。
到了饼干柜台前，红星食品厂的书记装模作样地问营业员，“能给我们推荐一下饼干么？哪个好吃？哪个饼干卖得好？”
营业员不知道这些人是来钓鱼的，真情实感地给推荐了自己心里的最佳选择——青山食品厂的自强饼干。
红星食品厂的领导脸黑了不少，强撑着笑脸问营业员，“我看那个志强饼干的包装不错，味道应该也还行吧。”
营业员立马凑了过来，掏心掏肺地分享自己的售货心得，“你可千万别被那包装给迷惑了，那志强饼干也就是看着不错了，实际上吃到嘴里和吃猪饲料一样，根本没人买。就到货三箱子，现在连第一箱都没卖完，有小孩看着那个饼干模样好，吵着要买，结果回去吃了一次之后就不吃了，那小孩的姥姥拎着过来全退了，我们不给退还大吵了一架，这志强饼干的口碑早就臭了。”
猪饲料！
没人买！
口碑早臭了！
这三次精准暴击下来，红星食品厂的领导脸彻底黑了，他让营业员给他称了一些青山食品厂的饼干，甜口咸口都要了，然后回他们红星公社的路上，他一直都在吃自强饼干。
“输的不亏啊，真是不亏。”
“和人家这饼干比起来，我们的饼干可不就是猪饲料？”
红星食品厂的领导吃着吃着就哭了。
仓库里还屯着那么多已经生产出来的饼干呢！
生产线还在轰隆隆地开着呢！
还有人忙着高价抢青山食品厂的货源呢！
抢个屁啊，那些粮食高价收回来都生产猪饲料用？
红星食品厂的领导回到厂里后，第一时间就紧急叫停了粮食的收购计划，甭管之前说好的还是约定过的，全都一刀切地毁约了，全厂工人紧急开了个动员会，紧急商讨饼干配方的事儿，这位领导还发动全厂工人都贡献出自家烧饼烙饼的技巧来，争取把自家厂子里的饼干质量给提上去。
自家工厂辛辛苦苦生产出来的饼干被说成是猪饲料，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红星食品厂的领导觉得悲愤异常，他手下的工人却不这么想，他们手里要是有什么好的烧饼烙饼的配方，不会自个儿烧了饼卖？凭啥贡献给厂里用？
这些工人回头还跑去买了些青山食品厂的自强饼干来吃，吃过之后，他们觉得自家输的不亏。
真正苦了的是同红星食品厂约好售粮的那些农民，红星食品厂原本答应给他们高价，结果这会儿突然说不收了，任凭他们怎么苦苦央求，人家说不收就是不收，他们威胁去堵红星食品厂的门，把厂里的领导给逼了出来。
哪曾想到红星食品厂的领导一出来就给这些老乡跪下了，声泪俱下地说自家厂子生产出来的饼干根本没人买，现在赔了一大笔钱，虽说有心手下老乡们的粮食，但厂里实在没钱。
红星食品厂的领导还问这些老乡，“要不你们把粮食都留下，等厂里什么时候周转过来，就一并给你们结账？”
老乡们都被这个糊弄鬼的要求给吓跑了。
乖乖，你们厂子都要破产倒闭了，我们敢相信你的鬼话，敢把粮食给你？要是刚把粮食给了你们厂，你们厂回头就破产倒闭了，那不得坑死我们？
万一到时候我们的粮食给你们了，你们却渡不过难关拿不出钱来，那该咋办？
闹事的老乡一窝蜂地散了。
红星食品厂的领导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擦掉脸上假惺惺的泪，冷笑着同食品厂的门卫说：“这么一吓，他们不就再也不来了么？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还能让他们给唬着了？”
那门卫都被自家厂里领导这堪比川剧变脸的速度给吓到了，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县城来的领导果然比农村人套路深！
手里捏着余量卖不出去的老农民没办法，只能再去找青山食品厂，希望青山食品厂能够收下他们的粮食。
谢迎春是在上班路上被这些老农民堵住说情的时候，才知晓红星食品厂的消息。
她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当初被这些人拒绝的时候，谢迎春心里难受啊，但这会儿都变成了打脸后的爽，不过她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还装出一副深表同情的样子，关心地问，“真的吗？那红星食品厂真是太不做人了！明明已经说好了，怎么这么没信誉？之后谁还敢和他们合作？”
“我们青山食品厂可不像他们那样。婶子，不是我不愿意帮你们说情，实在是我们青山食品厂注重信誉，之前已经同粮站说好了，因为我们拿的粮食多，粮站还给了一个比较优惠的价格，不需要从别的地方拿。等什么时候我们厂里需要补货了，我再找你们哈！”
“婶子放心，只要厂里需要，我绝对去找你们！咱们都是合作过的，你家大门朝哪儿开，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呢！”
把这么一群婶子大妈忽悠走后，谢迎春脸上的笑一瞬间就没了。
王萍被谢迎春的变脸速度给吓了一跳，试探着问，“你刚刚说的是真的？”
“真个屁！”
“之前有高价收的时候，我和她们都说好了，她们说变卦就变卦，现在人家不收了，她们的粮食都卖不出去，就又想着让我来接盘顶包？做梦呢？”
“余粮又不是卖不出去，粮站就收，只是给的价格低了点。如果真卖不出，我帮就帮一把，可能卖出去的话，他们得吃这么一个亏，不然还以为我们都是泥捏的。”
王萍被谢迎春弄得瞠目结舌，过了一会儿才说，“春儿，我发现你变了。”
谢迎春挑眉，“哪儿变了？”
“你变坏了，之前刚来的时候，你多矜持啊，说话从来都不带脏字的，瞧瞧你现在，屎尿屁都挂在嘴边。之前我就觉得你不简单，应该只是肚子里憋着坏，没想到你这么坏呢，一肚子坏水儿啊！”
谢迎春：“……”她斜了王萍一眼，说，“你这比喻咋这么恶心呢？你才把屎尿屁挂在嘴边……想想你这比喻，中午饭都甭吃了。”
王萍嘿嘿嘿地笑。
谢迎春没去多打听红星食品厂的消息，但架不住王萍嘴巴大，特别爱八卦，仅仅是一上午的时间，王萍就把红星食品厂搞事的来龙去脉给摸清楚了。
她把红星食品厂怎么收粮、怎么烤饼干、怎么弄包装、怎么铺货的事儿都绘声绘色地给谢迎春比划着还原了一遍。
王萍原话是这么说的，“咱们厂里王二花家表姑家女婿就在红星食品厂当门卫，他说那红星食品厂的领导发现饼干卖不动后，跑去省城亲自看了，结果听省城百货大楼的营业员说那饼干吃着和猪饲料一样，回来之后大发雷霆……”
谢迎春心里又冒出一个声音来：全靠同行衬托啊……

第13章 招工
被青山食品厂那红红火火的势头给迷晕了眼的可不止红星食品厂。
这个年代是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是自信极度爆棚的年代，也是科学发展速度跟不上野心的年代。
像红星食品厂这种眼红别人而搞出来的小企业还算是好的，那些因为眼红而搞出来的重工业企业才算倒霉。
松原这边地下有煤层，有几个矿采到了先天禀赋比较好的煤层，赚了个盆满钵满，各种流动=红旗、各种奖励领到手软。
有些地方的领导就羡慕了，指着脚下的地皮就让人去开采，有些地质方面的专家劝这些领导层理智，这些领导层还觉得是‘总有刁民想挡他们前程’，口中振振有词，“大家都是花国人，都生在红旗下长在红旗下，怎么可能他们那儿有，我们这儿就没有？”
“给我挖！一定能挖到！你们这些搞科学研究的人都是瞎说，以为自个儿拿着罗盘瞎测测就能看透地下几百米几千米深的情况了？你们拿自己当神仙了？”
地质方面的专家出于职业道德以及不想让国|家浪费钱在这些根本不可能挖到煤的地方的想法，又劝了几次，最后把那些领导给劝烦了，直接被人给轰了出来，只能摇头叹息着离开。
结果便是，人民群众在那位地方领导的带领下，煤层没见到，却是打穿了含水层，打出一口涌水量极大的水井，还发生了矿难，死了不少人。
这样的消息没被地方包住，传了出去，‘大家都是花国人，凭什么他那儿有我们这儿就没有’的反智言论让国|家最上层的领导层感受到了危机。
提升劳动人民文化素质迫在眉睫。
被停止多年的高考看来也得恢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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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事儿，落在那些格局大、眼界宽的专家耳朵里，横向思维纵向思维一用，要深度有深度，要广度有广度，落在谢迎春耳朵里，她就笑了一声。
挖煤没挖到却挖出了水井的事儿是于泽从油田上听说，然后讲给谢迎春的，于泽问谢迎春，“你笑啥？”
“我笑有些人不知道是怎么当上领导的，怎么说话做事都不经过脑子？同样都是花国人，有的好看有的丑，同样一片天空下的土地，有的就肥沃有的就贫瘠，隔个三十米远的土地里长出来的粮食，可能就完全不一样呢。”
于泽被谢迎春的那一笑给看呆了。
谢迎春说完之后，见于泽呆呆地看着她不说话，问于泽，“我脸上有灰么？你盯着看什么？”
于泽回神，脸颊一瞬间就烧了起来，说话有点结巴，“没，没什么，没什么。”
谢迎春脸上写满了‘我不信’，目光炯炯地看着于泽。
于泽感觉自己身上都要被烧出窟窿来了，只能狼狈地转移话题，“我听油田上的领导说，石油部那边的大领导说了，不是今年就是明年，国|家肯定会放开高考的。你到我们松原来的时间不长，应该想回家了吧，参加高考，只要考得上，就肯定能回城。”
谢迎春想了想，摇了摇头。
于泽诧异，“你不准备参加高考，搏一把？”
谢迎春还是摇头，“高考肯定是要参加的，城我也想回，但我不想回家。”
她还从未同松原这边的人讲过自己家里那一摊子烂事儿呢，这会儿不知道怎么了，听到‘回家’二字就觉得心里堵得难受，便将原本以为会彻底尘封的话匣子给打开了。
“我在家里排第二，上面有个姐，下面有个底，从小到大都不被重视，这次下乡支援建设是和家里闹翻之后自己跑出来的。”
“我之前谈了一个对象，结果我姐看上人了，搞了些龌龊手段，我家里人就让我让一让，说是让我顾全家里的面子？这是能让的事儿？做出恶心事儿的人又不是我，凭什么是我吃亏我忍让？”
谢迎春嘿嘿一笑，冲于泽挤挤眉，道：“我买了绿毛线，织了顶绿帽子，送给那一对儿狗男女，然后就到松原来了。”
她问于泽，“那样的家，你觉得我回得去么？”
于泽这会儿还沉浸在谢迎春用绿毛线织了顶绿帽子送给自家姐姐的震惊中呢，听到谢迎春问他，他才回过神来，说，“没想到你还……”
“我怎么？”
“你还挺有个性的。”于泽牵强地笑着，问谢迎春，“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谢迎春耸耸肩，摊开手，“没什么打算，我在松原这边过的也挺好。统共没干了几天的农活，一场大雨下来，我就给自个儿闹腾得升了一个职，现在在食品厂工会干活儿，活儿不累赚得不少，我觉得挺好。”
“高考恢复之后，我应该会去试着考考，考上就选一个喜欢的城市去，考不上就接着在食品厂干，到时候找个人嫁了，一辈子也就这么交待了。”
于泽眉梢挑了挑，试探着问，“那你的成绩……怎么样？参加高考有把握么？”
“应该是有的，我之前学习成绩挺好，我家里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想着把工作都留给我上头那姐和下头那弟，像我这种夹在中间的就只能自力更生。”
她同于泽说了这些之后，很快就把这事儿给撇在脑后了，青山食品厂的口碑一路走高，省内的订单需要越来越多，青山食品厂根本满足不过来，还有很多跨省的订单也慕名而来。
因为青山食品厂盈利不少的缘故，现如今厂里有钱，孙军书记腰板跟着硬气，拍板新采购了一批设备，新盖制一批生产车间，就连仓库都跟着变大了好几圈。
原先用着绰绰有余的工人数量这会儿就变得不够了，招工成为解决问题的最直接办法。
孙军书记将招工的任务交给了谢迎春，谢迎春仔细斟酌了一番，决定采用‘笔试+面试’的形式择优录取。
周边生产队、生产公社以及邻村的人，谁不知道青山食品厂的福利待遇好，都翘着脖子等招工呢，这会儿听到青山食品厂内有风声放了出来，立马就开始打听了。
拖亲戚帮忙打听的，拖邻里帮忙打听的，还有人直接堵到青山食品厂的门卫室门口，问究竟是怎么个招工法儿的？
这种事本来就不需要秘密着来，青山食品厂也没想过要藏着掖着，那些人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了，是谢知青负责招工。
当天晚上，黑脸婶子家的门槛都险些被拉关系套近乎的人给踩烂。
有人来问，谢迎春就得给解释一次，好不容易给这个人解释明白，把人给送走了，又有人来问了……谢迎春说的口干舌燥，回头就从青山食品厂的后勤处领了一张红纸与一只毛笔，写了一张大字报出来，贴在了青山食品厂门口的墙上。
“青山食品厂第一次招工考试说明：本次招工考试共分为两部分进行，笔试+面试。”
“笔试部分：主要考察常见字的认识、常用数字的辨识、加减乘除基本四则运算以及基本卫生常识等”
“面试部分：考核内容保密”
这大字报内容够精简的，但写在一张红纸上，也相当紧凑了，再加上谢迎春的那笔字儿是相当出名的丑……
老百姓们虽然不识字，但也分得清楚字写得好坏，有些人写出来的字儿看起来就像是年画一样，有些人写出来的字儿看着就像是狗爬，谢迎春写出来的字就是后者。
不过现如今没几个人真正关注字的好坏，大家更关注的是招工通告上透露出来的信息——招工到底看什么？
看看笔试部分开头的内容，很多人心里就已经打起了退堂鼓。
“招工居然还要看文化程度？不就是烤个饼干吗？谁在家不烧几张饼烤几个馍？又是认字儿又是会算数，有啥用？”
一个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妇女黑着脸走了，嘴里吐槽不断。
有些人是上过扫盲班的，认识一些常见字，数字也会数，加减乘除四则运算可能搞不懂，但掰掰手指头，加减法还是能算出来的。
这些人盯着看后面的‘基本卫生常识’要求，他们觉得头都大了。
这卫生常识会考察些啥？
说到搞卫生，不就是洗洗衣裳扫扫地吗？还能有什么别致的创新？
如果非要创新，那就听伟人的号召，水要烧开后才能喝，衣服也得定期用开水烫洗……难道那饼干也得烫洗？
至于面试，这本来是谢迎春规划的最占据分值的考察项目，但是被大家都给忽略掉了。
在老农民眼中，面试不就是坐下来扯扯淡、唠唠嗑？这有啥好面的？只要能让他们进食品厂做工，别说是唠十分钟了，唠十个小时都成！
事实上，谢迎春那样安排笔试的目的是检验一下这批准工人的基本水平，如果能够认识常见字最好，不认识也没关系，开个扫盲班学上几天就完事了，卫生标准也同样如此，稍微讲讲需要注意的地方，比如面对生产设备，必须得戴上口罩，不能让唾沫星子喷到饼干里面去，所有头上要戴帽子，不能把头发掉到饼干里面恶心人等等，真正重要的是面试环节。
谁说面试就是扯扯淡唠唠嗑了？
面试是和一个人最直观地接触，能看出太多东西了，诸如那种指甲从来不剪、指甲缝里黑乎乎一片、头发基本不洗、衣服脏了吧唧的人，食品厂敢要吗？
要是把这种人收到食品厂来，那是让他们做工呢，还是等他们投毒呢？
自个儿脏兮兮的还想在吃食生产线上混，怕是专门来恶心人的哟！

第14章 鬼鬼祟祟
谢迎春提出的‘笔试+面试’让不少人都跟着紧张了一把，实际上用谁不用谁，谢迎春心里是有数的。
知青们都是以‘插队’的形式加入到青山公社来的，不只是青山公社的老农民在观察知青们，评论知青们谁好谁坏谁精明能干谁喜欢偷奸耍滑，知青们同样在观察这些老农民。
谢迎春就将生产队上的那些老农民给观察了个遍，谁平时注重个人卫生，谁一点都不注重个人卫生……谢迎春心里早就有个谱了。
那些在谢迎春心里上了黑名单的人，就算笔试成绩再好，也会在面试关给刷下去，这样做虽然有点暗箱操作的意味，但为了保证青山食品厂产出的饼干质量，谢迎春愿意昧这份良心。
招工日期定在了半月之后。
同一个生产队的人为了挤进青山食品厂，可谓是削尖了脑袋，个个都摩拳擦掌，志在必得。
然而当他们拿到手抄版的笔试题目后，人就蔫儿了一半。
试卷的第一道题就是考察数学的基本计算，虽说只是考察了加法，但很多人连数字都不认识，这种题完全就是抓瞎，照猫画虎地抄一个数字应付了事，可怕的是有些人抄个阿拉伯数字都能抄错。
第二道题考察的是仪表读数，倒是有不少人认识那张圆圆的图是表盘，就和自家家里摆的座钟一个样，但表盘上的数字该怎么读，鲜少有人知道。
第三道题考察的是基本卫生常识，问的是如果在生产线上工作，发现自己鼻子痒想打喷嚏，那该怎么办？
……
能来参加考试的人，多半都是认识一些文字的，有人准备得多，在参加招工考试前就托人了解了食品厂里一些基本的情况，包括那个仪表盘上的数字该如何读，控制温度的加减法该怎么算，工厂里有些什么规章制度等等……都了解到了，这会儿答题的时候就不算太难。
有些人认为进青山食品厂的难度不会太大，还有人对青山食品厂中流水线生产的印象与认知依旧停留在当初谢迎春在黑脸婶子家院子里支个土灶烤饼干的情况，啥都没准备就来了。
这些人不仅没准备，自我感觉还十分良好，觉得自己就算不准备也能轻轻松松通过考试，结果拿到试卷的那一刻就懵掉了，脑子里空空荡荡的，险些忘记自己的名字该怎么写。
算术题一个不会，只能一本正经地瞎写，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简答题，这些人看到了得分点，开始认认真真地琢磨。
在流水线上工作的时候，自个儿突然想打喷嚏了，那该怎么办？
这种时候就需要揣摩出题人的意图。
有人觉得出题人肯定是为了青山食品厂考虑，还能因为你一个平平无奇的工人想打喷嚏就把生产线停了，让你出去打个喷嚏，然后回来再接着干？
于是这人就把答案写成了——打个喷嚏又没啥，打完喷嚏接着干，绝对不能因为个人因素使得工厂减产，绝对不能拖图集体的后腿！
谢迎春看到这个答案的时候，险些笑出鸡叫。
这人的觉悟实在是太高了，但不适合食品厂。
首先，食品厂的流水线并不需要人一直都盯着，其次，没有任何一条流水线是一个工人撑着的。别说是流水线上的某个工人想要打个喷嚏，没就算她是想要上个厕所，流水线也能转的开，无非是其它人跟着暂时累一点而已。
可若是在流水线上干活儿的时候打了一个喷嚏，正常情况下啥事儿都不会有，只是这话传出去后，青山食品厂的形象可能受损，别人会觉得青山食品厂的食品质量不过关，但万一这个工人身上感染了什么病，因为一个喷嚏把唾沫星子喷到了饼干上，购买饼干的人又因为吃了饼干被传染开了，那该咋办？
民以食为天，食品安全大过天，绝对不能有任何的掉以轻心。
还有人是从另一个角度揣摩出题人意图的，那人注意到了之前那招工通告上提到的‘卫生问题’，就拼命地把答案往卫生问题上面去靠，诸如说打喷嚏的时候必须用手捂住口鼻，打完喷嚏之后必须去洗手，还应该用伟人倡导过的开水灭菌法……谢迎春阅卷的时候看到这个答案，就忍不住想问问写出这个答案的人到底是咋想的？
你打完喷嚏之后，还想用开水洗洗手？
不怕把手给烫秃噜皮吗？是让你洗手，不是让你褪毛！
答案千奇百怪，但最终筛选下来，还是能看出一定趋势的：那些曾经上过学的人，哪怕是只读了三年五年，得分也比没上过学的要高，还有就是认真准备过的人，得分比那些没认真准备过得高很多。
笔试成绩出来后，谢迎春筛掉一批人，公布了面试的名单。
通过笔试的人皆大欢喜，没通过笔试的人恨不得把谢迎春给生吞活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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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迎春一下班就被一群人堵在青山食品厂的门口问，“谢知青，你得给我们一个解释，食品厂招工不是两道考试么？怎么第二道考试还没考呢，就已经把人给淘汰了？”
谢迎春默默后退了一步，答道：“是有两个考试，但每个考试都有一条及格线，必须笔试和面试的及格线都过了，才能留下来。笔试淘汰掉的人，就算面试过了，也留不下来，我就不浪费大家时间了，所以笔试没过的人，面试也不用准备。”
有个被淘汰掉的婶子长得膀大腰圆，她撸起袖子往谢迎春旁边走了走，说，“可是你那试卷出的太怪，一个有用的都没考，考的都是一些没用的。向我们这些在锅灶上趴了好多年的老手一个不要，要的都是那些连锅灶都没上过几次的年轻娃娃，孙书记把招工的活儿交给你，那是信任你，你不能瞎干啊！”
那试卷是谢迎春认认真真弄出来的，每一道题目所考察的东西都是将来肯定能用到的，这会儿被人说是瞎干，谢迎春也有点恼意了。
“孙军书记既然把招工的事情交给了我，而不是交给别人，更没交给你，那就认为我比其他人都适合办这个事儿，自然也比你考虑得多。”
“进青山食品厂工作，不需要你在家做饭的技巧有多么多么熟练，需要的是计算烘烤设备上的温度，发现温度变高的时候，尽快把烘烤炉的温度给降下来。烘烤炉上有各种各样的表盘，要是学不会读表，之后上了生产线，连烘烤炉什么时候能打开也不知道，更别说干活儿了。”
堵在食品厂门口讨说法的人心里这才明白，可有人越发地不甘心了，“我们家隔壁的王二花，认识的字还没我认识的多呢，就是招工考试前找人突击了几天，结果就被录取了，你们招工不应该找一些聪明伶俐的？招那种会临时抱佛脚的有啥用？”
谢迎春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招工不看脑子好坏，看得是态度好坏。脑子好的人，不如研究个新的饼干口味出来，我替你和孙军书记说，把你特招到技术岗上去，工资待遇只会更好！我们这次招的不是技术工，是普通流水线生产工人，只要能踏踏实实把活儿干完就行。”
“大家都觉得临时抱佛脚没用，可我觉得，临时抱佛脚比眼见着就要见真本事了，却连佛脚都懒得抱的人更有用。流水线上的工人，最怕的就是什么都不会还觉得自己特别厉害的，走路都没学会呢，就想开战斗机上天了，这样的工人谁敢要？”
最后，谢迎春还总结了一句，“机会永远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在食品厂工作，除了计算一下生产了多少箱饼干之外，就是读个仪表盘上的数，还有就是做好个人卫生工作，一张笔试试卷上什么都有。有人提前准备了，直接进厂稍微一培训就能上岗工作，有人压根没准备过，或者是准备了，但没有那些考得好的人准备的充分，进厂之后培训的时候就得费力一些，要是你们负责招工，你们招谁？肯定是那些上来就能干活儿的啊！食品厂的订单都快摞成一扎了，哪有时间专门培训员工？”
那些堵上门来讨说法的人多半就是心里气不过，凭啥别人能进面试，自己进不了？这事儿说出去不丢人？
可这会儿，他们又被谢迎春的这一套说法给洗脑了。
没通过笔试丢人，不是因为自己考得差，而是自己压根就没准备。自个儿进了食品厂里，那才叫拖集体的后腿。
谢迎春这话也给了这些人一个心理安慰，并不是他们比别人差、比别人笨，而是别人准备了，他们没认真准备。
生产队长赵大柱从这些人口中听到谢迎春说的那句‘机会永远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大为震惊，就好比听闻到了醒世洪钟一样，又像是喝了一大碗掺了高浓度□□的鸡汤，整个人都精神了！
“机会永远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妙啊！妙啊！这句话真是妙啊！”
赵大柱回头就让人把这句话写在了生产队的墙上。
谢迎春经过生产队的时候，突然发现前不久新修的麦秸黄泥强上刷了一层白灰，白灰上头还用红油漆写了字，特地停下脚步来多看了几眼，然后就发现这句看起来很眼熟的话的最末尾加了一条破折号与一行小字，小字上面写的赫然就是她的名字。
谢迎春都惊呆了！
这句话可不是她说的，她也记不清是从哪儿听来的，但绝对不能把这顶帽子安在自己头上啊。
左右环顾了一圈，没发现有人要从这条路上经过，谢迎春赶紧走到自己的名字那儿，伸手蹭了蹭白灰，想把写有自己名字的红油漆给涂掉。
彼时，于泽蹬了一辆自行车刚从油田回来，自行车前面的横梁上还挂了一个布袋，布袋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
车头一转弯，于泽就看到了谢迎春，他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三秒，就又因为谢迎春那鬼鬼祟祟好似做贼的动作而消失了。

第15章 人事变动
谢迎春还是有些包袱的。
她自认为自己在青山公社里算是温柔的淑女那一类的，怎么能让人看到淑女抠墙还给自己弄了满手白灰的尴尬场面？
抠墙的时候，谢迎春恨不得自个儿能够立马隐形，可偏偏于泽骑着自行车停在了她身后，还关切地问她，“谢知青，你这是干啥呢？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墙上的字儿应该是赵队长刚让写上去的吧，你咋就抠掉了？是觉得哪儿有什么不妥么？”
问完之后，于泽又定睛看了一眼，他发现谢迎春抠掉的不是墙上的那些大字，而是留在边边角角署名的地方，他合理发挥了一下想象力，问谢迎春，“难道是你和边边角角上写的那个人有仇，不想看到那个人的名字？哎，你得宽宽心，和一个人的名字较啥劲儿？”
谢迎春：“……”
她脸上那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渐渐消失，最后破罐子破摔，直接把那被她抠到模糊的三个字露了出来，问于泽，“你觉得我和这个名字有仇？你认为我是和这个名字过不去？”
她是用力抠了那些名字，但油漆写在白灰上的名字哪是她随便抠抠就能抠掉的？
墙上的‘谢迎春’三个字还留有斑斑驳驳的痕迹，谢迎春把她那掺了白灰与红油漆的手挪开，让于泽看到了全貌。
于泽脑门上的问号越发多了，“谢知青，你这是弄啥？赵队长把你的名字写在墙上，是为了表扬你，你咋还抠掉了？你也太谦虚了吧……”
谢迎春变成了面无表情的司马脸，“问题是这句话不是我说的，我也记不清楚是什么时候听别人说过了，现在赵队长不问我的意见就把这句话扣在了我头上，万一哪天被查证到，我不丢人么？不知情的人说这句话是我说的，知情的人说不是，两个人一吵架，真相明明白白水落石出，然后黑锅准准地扣在我头上，沽名钓誉这样的帽子还不把我给砸死了……我不要脸的吗？”
最后一句是谢迎春的灵魂发问。
于泽懵了一会儿，同谢迎春说，“你赶紧找个地方洗洗手，我给你弄这个。油漆这个用铲子铲了就好，我待会儿找点白灰再把你抠掉的这个补一补，不然太难看了，就像是白灰刷过的墙上多出一块牛皮癣一样。”
谢迎春点点头，“那就辛苦你了，我也得上班去了。”
“哎，你等等。”
于泽把自行车靠墙挺好，将挂在横梁上的那个袋子拿下来，递给谢迎春，“这是我们油田上一个人从沪上那边买回来的复习资料，说是沪上那边有些老师听闻高考又恢复，加班加点编出来的复习资料。他打电话回来问的时候，我让他给我也捎带了一套，我看了看，都看不明白，送你了，你不是打算参加高考么？用这个复习复习，应该有效果。”
谢迎春从那一兜书里面掏出一本来，随手翻了翻，就感觉有点挫败。
很多东西都是她学过的，一眼看过去觉得挺熟悉，可稍微往深处想一想，就发现之前自己觉得自己学过的东西都已经织成了一块密不透风的布，现在再看，别说是织成一块密不透风的布了，就算是说成蜘蛛网都是抬举她自个儿，勉勉强强能算是个渔网……全都是漏洞。
时间是把杀猪刀，不仅能把猪肉给一刀刀割了，还能顺带着把猪脑子都给挖了。
谢迎春意识到自个儿之前有点盲目自信，觉得随便考考应该就能考上，这是错误的，必须认真准备，就如她手边墙上写的这句‘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一样，她如果要参加高考，就必须好好准备。
“行，谢谢你了，你要不要也准备一下？我们想回城，你难道就不想进城？”谢迎春问于泽。
于泽没好意思说这书本来就是给谢迎春买的，他高中虽然念完了，但那是为了通过油田招工考试，进了油田之后，很多东西都忘光光了，一时半会儿根本想不起来，而且这书本来就不是他给自己买的，听油田上跑采购的那人说沪上出了这么一套书，她第一时间想的就是把这书买来送给谢迎春。
这会儿谢迎春问他要不要准备，想不想进城，于泽自然是想的，可他清楚自己的几斤几两，参加高考基本没戏，便摇头说，“油田上的工作挺好的，虽然油田也支持我们脱产学习，但脱产的风险太大了，工资赚不到，上学还得花钱。而且我当时的成绩就不怎么样，很多问题都没学明白，这会儿再复习，效果肯定跟不上，这套书就你用着吧。”
生怕谢迎春不收这套书，于泽看了看墙上那斑斑驳驳的一大片，赶紧同谢迎春说，“你赶紧上班去吧，我回去找点白灰，把你抠花的这块给补上，不然让赵队长看到，他肯定又要骂骂咧咧……”
说完之后，于泽就用两条长腿蹬着自行车走了，谢迎春伸手提了提那一兜书，分量还挺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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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迎春在青山食品厂里的职位是工会主席，算个芝麻大小的官儿，除了日常检查各个生产线上的生产情况外，就是做一些政策的宣传解读工作，还有便是发现某个工人状态不对后，及时做好思想开导工作。
工作内容挺多，其实都不怎么费时间，一天里基本上都是在办公室坐着。
抱着‘闲着也是闲着’的心思，谢迎春就拿出于泽送给她的那套书，从里面找了一本看起来比较简单的，从头开始翻着看。
她想到于泽说有一些东西没学好，还拿了一个本子出来，每看一个知识点，就尽力回想脑子里当初学习时留下来的印象，尽可能地多想，然后详详细细地写在本子上。
工作时间摸鱼有点不道德，谢迎春不想让人说闲话，索性把工会办公室的门用门栓给插上了，摊开书在桌子上学，有人过来找她的时候，只要敲门声一响，她立马就能把书本都收进抽屉里，再装模作样地摊开那些平时办事用的本子。
学个一小时后，感觉身子有些累了，肩膀有些酸了，她正好利用这个空档去视察一下各个生产线上的生产情况，顺带着活动一下身子。
生产线上的工人这一天都很慌！
要知道谢迎春之前平均每天上午和下午各会去生产线上一遍，检查无误之后就不会去了，而且她每次去生产线上的时候，都会热情地同生产线上的工人打招呼，哪怕是没有营养的话，他也会随便拉呱几句，但今天，谢迎春的状态变了。
她走在生产车间，就如同要赶着趟儿去比武一样，又是揉手腕又是活动肩膀，每隔一个小时就会出来转一圈，而且她也不同生产线上的工人打招呼了，杀气腾腾地在生产车间内走一圈儿，然后就会工会办公室去了，过一会儿又会再度杀气腾腾地出来走一圈。
工人们都猜测，是不是青山食品厂遇到什么棘手的问题了，不然谢迎春怎么会像是突然疯了一样？
这一天，所有工人们干活儿的时候都很小心。
等到了下班的时候，平时喜欢时不时加个班干活的谢迎春这天下午走的很早，还背了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脚下就如同蹬了风火轮一样，急匆匆地就走了。
就连孙军书记都有些摸不清楚，谢迎春到底遇到啥事儿了？
孙军书记把杯子里泡到没味儿的茶叶都倒进了花盆里，嘀咕说，“等她明天来上班的时候问问吧，正好厂里有一些人事变动，还有招工的那一摊子事儿……就是不知道小谢听了厂里的这些安排后，会不会闹情绪。”
谢迎春回黑脸婶子家的路上，先是跑去看了那堵墙，发现赵大柱正蹲在墙根下骂骂咧咧地，就过去描了一眼，发现写有她名字的那块儿已经被盖住了，她心里踏实了一些，问赵大柱，“赵队长，谁惹您生气了？怎么到了饭点儿上了，还在这儿生气呢？”
赵大柱指了一眼背后那堵墙，用手指在被谢迎春抠掉的那一块儿上画了个圈，喷道：“不知道是哪个憨货，我刚找人给写上字儿，回头就发现你的名字被人给涂掉了。小谢啊，你是不是惹着人了？人家不待见你，就想了这么一个报复你的办法？”
她是不是惹着人了？谢迎春想了想，她到了松原之后，一向与人为善，怎么可能惹着人？就算真是惹着人，那只可能是因为青山食品厂招工笔试那一关卡掉不少人。
等等，这字没了，和她是不是惹着人有什么关系？
半点关系都没有的哇！
这分明就是她先抠了一半，然后拜托于泽用白灰给遮住的！
那赵大柱骂骂咧咧叫骂的人就是她？
谢迎春脸黑了几秒，把赵大柱拉到一旁，道，“赵队长，我得和您解释一下这个事儿，您把这句话写在墙上，我没意见，可您不能乱署名啊！这句话是我之前从别的地方听到的，不是我自己想出来的。您把这句话署了我的名儿，我哪能受得起？万一要是有人记得这句话是谁先说过的，我的脸还不得掉在地上被人踩？这句话您想留着就留着，可千万别乱署名儿。”
赵大柱皱眉，过了一会儿才一脸犯难地问谢迎春，“你仔细想想，这句话是你从哪儿看到的？咱不标出处显得不够正式。”
谢迎春想了想，试探着举例，“可能是伟人语录上？我记得之前翻过，但确不确定，我心里可没数。”
“伟人语录啊！有可能！这么有哲理有内涵的话，像是伟人说出来的。我回头就让人把署名给改了。另外啊，小谢，有件事……我得提前和你说一声，给你打个预防针，你心里也好有个准备。”
见赵大柱的脸色不大好，谢迎春脸上的笑也没了，她问，“啥事儿啊？”
赵大柱叹了口气，道：“青山食品厂现在变成了香饽饽，被很多人给盯上了。有人同县里说，你这个知青是来帮助农民建设农村的，不是指导农民干活儿的，工会那个工作不适合你，也没有听从伟人的指挥，要把你从工会里换下来。”
“让我进生产线？”谢迎春脸色凝重。
赵大柱摇头，“要是让你进生产线，我都不会这么难以启齿。人家说要听从上面的指挥，让你们种地去。另外，厂子里的很多工人都会变动，会剃掉不少人，新加入不少人进来。”
谢迎春的脸色这会儿算是相当不好看了，她问赵大柱，“加入的都是些什么人啊？生产线上的工人都已经做熟练了，还能说换就换？哪个领导在上头瞎指挥呢。”
“嗐，不就是领导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觉得青山食品厂工作轻松还赚钱，各路亲戚都托关系想要加入进来么？有钱有势的人都进来了，可不得把那些没钱没势的人给剔除出去？不然哪有那么多活儿需要做？”
“孙军书记肯定也接到消息了，但估计不大好意思同你说，大概明后两天就会同你说了。”

第16章 别绕弯子
听赵大柱说了这个消息后, 谢迎春回家路上的脚都在飘。
青山公社怎么会这样？
这不是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吗？
她就不应该轻信这些人的！
家里的亲爸亲妈亲姐姐都不能信，她怎么就信这些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了？难道就因为共度过那一场大水灾？
谢迎春原先打算把自个儿这一天记的笔记都拿给于泽去看的, 于泽送了她一套书，那她就把自个儿从书中看到的东西都延伸出来还给于泽, 算是互帮互助。
可谢迎春这会儿没有互帮互助的心思了，她满脑子都在给自己接下来的日子做打算？
把带回来的书和背包都枕在头下，谢迎春躺在炕头想，她该怎么办？
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种下的桃子被别人给摘走了, 自个儿还无力反抗？
不行，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闭上眼睛，谢迎春把自己在厂里做的事情从头到尾回顾了一遍, 过了好久, 皱紧的眉头才渐渐松开。
既然事情要发生了，那她想再多也于事无补。
这件事情怪她。
怪她太过相信青山公社，怪她太容易地就将最核心的生产资料交出去一部分，怪她对青山公社存的是感恩之心，没有留丁点儿的防备。
她并非将所有的饼干配方都完全交了出去, 身为青山食品厂工会的主席，她自己手中掌握着十分重要的配方——牛乳与糖的配比以及孜然配料的成分配比, 可这些资料，她留得住么？
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她哪算什么强龙？不过是一个无家可归来插队的女知青。
谢迎春想过捏着饼干配方死活不交出去的情况，最后还是否定掉了这种疯狂的想法, 因为她不确定青山公社以及上面的领导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报复她。
如果那些人真的不要脸来报复她了，她拿什么抵挡？
她根本无力抵挡。
如果因为配方的事情而与青山公社撕破脸，那最后的结局只能是玉石俱焚。青山食品厂会因为拿不到完整的配方而影响饼干的口味与质量, 她也会被各种各样的领导针对，在逃离青山公社之前经受一段特别坎坷波折的生活。
就算她将手中所有的宝都押在了高考上，打算高考之后就回城，可万一松原地方上把她的回城名额给卡掉呢？
谢迎春想了很多，最终决定还是咽下哽咽在喉头的失望与恶心，与青山公社虚与委蛇，拿着自己手中的资料尽量换到更多的、对她更有利的筹码。
“不就是忍这一年半载么？”
谢迎春睁开眼，自嘲地笑了一声，眉眼之间多了一些冷淡，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这哪是我和青山食品厂的问题啊，这是我和我自己的问题。”
“做饼干做糕点，说到底还是看味道，青山食品厂现在的名声大，那又怎样？口味一直没法推陈出新的话，迟早要被干掉，我脑子里多的是各种各样的饼干糕点配方，之后有机会再同自己赛一场就好了，看看老百姓是愿意为青山食品厂的牌子埋单，还是愿意为好吃的东西买单。”
她从炕头爬起来，认认真真地洗了把脸，将油灯点着，把于泽送给她的那套书拿出来，学习态度比白天的时候还要认真许多。
这是她的退路啊，她可不敢有半分的马虎。
大概是晚上学习学到太晚，以至于谢迎春睡着之后，满脑子还是学习学习学习与做题做题做题……这个晚上过的贼难熬。
同样难熬的还有青山食品厂的孙军书记。
孙军书记是青山食品厂申报成立之初就从县城下派下来的，他可以说是陪青山食品厂一步步成长到了现如今，对青山食品厂的情况了如指掌。
孙军书记比任何人都清楚，谢迎春对青山食品厂有多么重要。
可是他看似顶着一个书记的头衔，实际上同县城里那些真正的领导根本没法儿比，只有听人家发号施令的份儿。
那些人都是他的顶头上司，人家都说要把家里没什么文化的侄女、早早辍学不读的侄子以及找不到什么好工作的七大姑八大姨塞到青山食品厂来，哪有他拒绝的份儿？
他如果敢拒绝，怕是自己的工作也保不住。
可孙军书记还担心谢迎春不配合，如果谢迎春不交出配方来，那别说来一群拖后腿的员工了，就算是现在的原班人马都不变，青山食品厂也别想正常运转。
没了谢迎春那两张配方的青山食品厂，能比当初的红星食品厂强到哪儿去？
一边不能得罪，否则自己这辈子的事业大概就止步于此了，一边不敢开罪，不然如日中天的青山食品厂可能遭遇滑铁卢……孙军书记愁的一晚上没睡得着。
大概是他翻来覆去的响动惊到了他媳妇，他媳妇问，“老孙，你咋了？睡不着？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孙军书记叹着气把自己的难处说了，还问他媳妇，“要是你，你会怎么选？要是得罪了县城的领导，我的工作怕是都保不住，要是开罪了谢迎春，青山食品厂的工作无法正常开展，我的工作也得跟着遭殃，难呐……”
他媳妇儿想了想，问，“为什么非要假想自己得罪了这个又得罪那个呢？我们不能谁都不得罪么？”
孙军书记叹气，“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要是真有那种两全之法，我犯得着着急上火么？”
他媳妇儿想了想，说，“要不你就同小谢把这事儿摊牌得了，不让她接着干的又不是你，是你上头那些人，小谢还能把这口黑锅算在你头上？”
“要不你就两边都不得罪，把小谢从工会岗上撤下来，单独安排一个清闲的活儿，她原来那岗位，上头插进来的人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工资待遇不变，给小谢减点负担，她原来不是既管着配方还管着工会那摊子事儿么？现在让只她管配方就行。”
“上头不是说要恢复高考了？小谢这些知青肯定都摩拳擦掌的，你就同她说，把她调去清闲的岗位也是为了她考虑，让她好好准备高考，农村的苦日子，尝一尝就行了，还是会城里过舒坦日子去。她们这些有文化的知识青年，应该去那些技术岗上报效祖国，留在农村种地不就是牛刀杀鸡，大材小用了么？”
“反正你多说几句好话，把人给安抚了，青山食品厂的效益好，不差她一个人的工资，你同她打好关系，等她回城的时候，再同她商量着把配方完整地买下来，之后就没这样那样的后顾之忧了。”
孙军原先就发现他家婆娘挺能耐的，嘴皮子上的工夫从来都没输过他，不过之前他眼中的这个婆娘的嘴皮子本事都用在了胡搅蛮缠上，他现在才发现他婆娘还有这种急智，能在关键时刻解决问题！
激动之下，老夫老妻多年的孙军抱着自家媳妇儿啃了好几口，亲密劲儿都快赶上当年刚结婚那会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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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谢迎春起了个大早，不过她没急着上班，而是在屋子里趁头脑清醒又多看了两个小时的书，然后才随便对付了一口早饭，卡着点儿去了青山食品厂。
例行去生产线上检查了一圈，把发现问题的地方都及时纠正了，然后她便回了工会，锁上门继续看书复习。
谢迎春发现自己当初的状态好像又回来了，昨天看着还头痛不已的问题，今天学起来就觉得简单的很，甚至还会怀疑自己昨天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也可能是被即将到来的暴击影响到了心情，导致现在看起来简简单单的问题，放到昨天就死活想不明白。
她刷题刷到全身舒畅的时候，工会的门被推了一下，大概那人意识到工会的门是从里面闩着的，这才敲了三下门，道：“小谢，你在吗？我是孙军。”
谢迎春对着门的方向冷笑了一声，把摊在桌面上的书本都收拾进抽屉来，然后将厂里的工人签到表拿出来，在上面随便画了几笔后，才起身去给孙主任开门，脸上带着虚伪的假笑，“孙主任，您找我有什么事儿？刚刚在核算厂子里的工人情况呢，手头有点忙，开门晚了点，有些怠慢您，还请您见谅。”
这人马上就要被降职开除了，还兢兢业业地检查工人签到表呢？孙军心里满是惋惜。
他做足了心理建设后，还是不敢直视谢迎春说出厂里的决定，只能拿过谢迎春看得那份工人签到名单来，一边装作看那份名单，一边同谢迎春说，“小谢啊，厂里知道你们这些知青有回城的机会了，想着特殊照顾你们，决定把你们从比较繁琐的事务岗上调开，到一些比较清闲的岗位上去。”
谢迎春听着这诚意满满的好话，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
这孙军也太会绕弯子了吧，打算卸磨杀驴就直接说，还非得扣一个厂子里体谅知青的说法，真是够虚伪的。
孙军接下来又说，“你是我们食品厂的功臣，就算从事务岗上退下来，厂里也绝对不会亏待你的，这点你放心。”
谢迎春没耐心再听孙军绕弯子了，直接问，“孙书记，风声我也都听说过了，您没必要在这儿绕弯子，直接同我说厂里的决定就行。您打算怎么安排我？”
孙军：“……”他脸黑了足足有半分钟才缓过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问谢迎春，“你听谁说的？”
“赵队长。”
孙军书记点点头，他猜也是大嘴赵大柱说出来的。
“小谢，你今后就从工位岗上退下来吧，咱们厂单独给你成立一个技术岗，你就负责饼干口味的研发啊这些，还有就是咱们厂现在用的那两个你琢磨出来的配方，你得继续弄，不能因为自个儿不是工会的头头，说话没什么话语权了，就把那配方藏起来不用了。那可是损害公共利益的啊……”

第17章 玉石俱焚？
谢迎春没想到孙军会这么说。
工资待遇不变, 只是从工会的管理岗转到了技术岗上，看似权力掉了，实则谢迎春一点都不在乎那点儿权力, 她现在想的就是越安静越好，要是不用她来上班就能把工资给赚了, 那更好，可惜这有点不现实。
至于孙军说的那句‘那可是损害公共利益的啊’……谢迎春就选择性地当自己没听到。
她舍不得把自己的饼干配方公布出来，就算是损害公共利益了？有很多医生家里有许多绝密药方呢，难道还能打着维护公共利益的名头让人家把绝密药方给拿出来？
做什么白日大梦呢！
她不需要想这么多, 只需要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就行了。如果青山食品厂的领导层以及松原的地方领导做个人，等她高考回城的时候，现有的两张饼干配方给就给了, 她脑子里多的是比这两张饼干配方更好的配方, 如果松原地方领导以及青山食品厂的领导层不做人，那她就带着饼干配方走。
玉石俱焚只是下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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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迎春从工会卸任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青山食品厂，她才把工会办公室里的东西收拾好，还没搬到新的技术岗办公室呢，王萍和杜晋就火急火燎地跑来了。
“春儿啊, 青山食品厂咋能这样做？甭管是功劳还是苦劳，你都出了不少, 他们怎么能说换人就换人？这不是过河拆桥卸磨杀驴么？”
谢迎春见王萍满脸着急，心中感慨着自己来松原这一趟还是不亏的，起码交了一两个真正的知心朋友，她笑了笑, 嗔道：“你才是驴！”
王萍气急，“哎呀，都什么时候了, 你咋还有心思开玩笑？工会主席不好当吗？你都从工会主席被人撸到一个小小的技术岗上了，你咋还有心思在这儿说笑？”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们本来就是外来户插队的，青山食品厂的领导层这样安排，哪有我拒绝的份儿？不只能配合么？萍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这决定我也不是不能接受，从事儿多的管理岗上退下来，走上清闲的技术岗，还能忙活自己的事儿呢。不是说很快就要恢复高考了？好好准备高考，考过之后回城，这才是正事。”
王萍还是替谢迎春觉得不值，可谢迎春都这么乐观地想了，她也不方便再撺掇谢迎春搞事，只能一边骂青山食品厂的领导层不是人，一边骂松原这巴掌大的地方太黑，活该一辈子富不起来，还又拿出她那一套‘穷山恶水泼妇刁民’来形容松原这边不做人的人。
谢迎春嘴上同王萍说的是‘这决定我也不是不能接受’，可真到她搬进了技术岗的小办公室，原先宽敞明亮采光好的窗户没了，全新的木质办公桌也没了，啥啥啥都没了，只剩下一张坑坑洼洼饭桌以及一把椅子的时候，她发现这决定是真的难以接受。
心中把这口气给忍了，她找来抹布把办公桌给擦干净，又去生产线上看了一眼原材料的配料情况，大致估算了一下原材料还够用多久，然后便打算深藏功与名，没事再也不来这生产线上转悠了。
她不想找事，可就是有不长眼的破事主动找上了门来。
之前笔试被刷之后还想同谢迎春讨说法的那个‘胖婶’成功凭借‘自家娘舅的堂弟在镇上做领导’这一层关系，顺利成为了青山食品厂的一名员工。
这胖婶原先还担心谢迎春继续在工会管理岗上干活儿的时候，会对她公报私仇、不断挑刺呢，结果发现老天爷都在帮她！谢迎春被厂领导从工会岗上撤下来了！
胖婶心里的担忧烟消云散，这会儿还不忘跑到谢迎春跟前来刺激谢迎春几句，“哟，这不是谢知青么？之前当官儿的时候，那叫一个耀武扬威，现在怎么就学会夹起尾巴来做人了？你不是说像我们这种没怎么准备、不怎么识字的人不配进入青山食品厂么？你看我现在进来了没？”
“在松原这旮旯，你真以为自己有那么一点儿本事就能横着走？靠的还是关系！有关系，你别说横着走，横着飞都行，要是没关系，就算你是条龙，到了松原的地界儿上也得盘着！”
谢迎春：“……”这人是傻逼吧！
她不想搭理这没事找事的胖婶，但奈何胖婶却不愿意放过她，还在一旁嘚瑟，“你们不就是一个外来的知青，让你们当个工会的领导是看得起你们，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谢迎春不想再忍了，她问了胖婶一句，“你说我把这事儿捅上去，弄到知青办，就说地方联合勾结谋求知青的劳动成果，谋求完了之后还羞辱之情，你背后那点儿蚊子腿儿大的官儿能不能保得住乌纱帽？”
“活在松原这旮旯，眼皮子浅到让人想笑。你背后能有个多大的力量，能让你这般嘚瑟？最大就是县里的官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家在联合国有人呢！你觉得自个儿进了青山食品厂就能高枕无忧了？信不信我明天就能让青山食品厂停产？”
“配方在我手里拿着，没有配好的原材料，你工作个屁！像红星食品厂一样生产猪饲料么？真不知道你是咋想的，脑子里咋这么单纯呢？青山食品厂的领导都没给我找事，你算哪根葱？”
“我要是不想干了，整个食品厂都别干了，等着关门完蛋吧！你说我要是同是领导说，要么开了你，要么开了我，领导是会开掉你这么一个随便从街上拉个人过来就能顶替的人，还是开掉我这么一个离了我青山食品厂就转不起来的人？”
昨儿她还想着能忍一天算一天呢，这会儿被不长眼的上来一挑衅，谢迎春也懒得忍了，她当场就给爆发了！
想看谢迎春笑话的人可不止胖婶一个，只不过只有胖婶脑子有泡，愿意出来上赶着挑衅而已。
这会儿胖婶同谢迎春在生产车间外吵起来，很多人都在暗搓搓地看，结果就听到谢迎春的这句话——你说我要是同是领导说，要么开了你，要么开了我，领导是会开掉你这么一个随便从街上拉个人过来就能顶替的人，还是开掉我这么一个离了我青山食品厂就转不起来的人？
真是扎心啊！
不过只要脑子没病的人好好想想，都会知道谢迎春不好惹。当初青山公社闹水灾的时候，粮食毁了大半，要不是谢迎春站起来说能够成立个青山食品厂来制饼干，赶紧把那些粮食都用了，还能赚钱从背的地方买粮食回来，青山食品厂不知道得饿死多少人！
谢迎春是从青山食品厂最难的那阵子走过来的，手里捏着的饼干配方是大家谁都替代不了的，万一真出个什么事儿，谢迎春拍拍手不干了，还真没人能做出一模一样一个口味的饼干来。
也就是说，谢迎春说的那句‘我要是不干了，青山食品厂就得跟着关门完蛋’并非空话。
想明白这些关窍的人都决定息事宁人做个人了，也有人脑子生来有病，觉得谢迎春这是威胁青山食品厂，还特地眼巴巴地跑去找孙军书记告状去了。
孙军书记听完之后，一个头三个大！
他拼命地想要安抚好谢迎春，一是担心谢迎春跑到上头去闹去告状，二就是担心谢迎春撤了饼干的配方，青山食品厂把现有的原料用完之后，生产线就得停。
原先孙军书记还在心里自我安慰呢，谢迎春不一定能想到她自个儿手里还捏了这么一张底牌，能糊弄一天算一天，结果他手下的人就把谢迎春的这张底牌给逼出来了！
青山食品厂如今的情形，看似是一群县城的领导、镇上的领导以及青山食品厂的领导层合力把真正的功臣谢迎春给堵到了犄角旮旯围殴，实际情况却是大家都在虚张声势，都担心谢迎春拿出手里那张王牌反制。
省城的领导都知道青山食品厂带活了松原这一片儿的地方经济，为周边经济发展起到了带头作用，那叫一个相当看好青山食品厂，要是青山食品厂突然生产不出那么好吃的饼干了，口碑直接崩了，销量也遭遇一次滑铁卢，省城的领导肯定要过问，到时候揪着藤蔓扯出瓜，联手给谢迎春施压的人一个都别想好过。
所以那些县城的领导看似在给谢迎春施压，实则也没人真的愿意把人给逼到走投无路的地步，大家想的还是不惹事生非。
孙军有心想同谢迎春好好谈谈，可是又担心谢迎春在气头上，什么话都听不进，还会借着这个机会发作，便决定再等等，起码等谢迎春从气头上过了再说。
实际上，谢迎春就气了那么三五分钟，然后就一点都不生气了。
她犯不着为了已经想通的事情生气。
关上技术办公室的门，谢迎春掏出书来，埋头就学了一个上午，等到下班的时候，生产线上的工人才结伴出来洗手准备下班呢，谢迎春已经踩着点儿背着军绿色的帆布小包出了青山食品厂的门了。
早退不行，但绝对不加班，因为青山食品厂不配！
等到了下午，谢迎春依旧是那咸鱼模式，卡着签到的点儿进了厂，然后直奔技术办公室学习，生产线上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与她无关。
她自个儿觉得这样的日子还不错，有钱赚还不用操心，可是在外人看来，她就是被青山食品厂这种过河拆桥的做事手段给弄得愤懑失意、选择性自闭了。
都不愿意同其他人说话交流了，一天都把自己闷在屋子里，可不就是选择性自闭了么？
黑脸婶子是从别人口中得知谢迎春被降职这事儿的，她回头就跑去给自家侄子通了个信，吧啦吧啦讲了一堆，核心意思只有一个——侄儿诶，你心里头惦记的那个好姑娘遇到问题了，到你英雄救美的时候了！

第18章 我不干了！
于泽听自家姑火急火燎地说了这件事后, 回屋翻出一包油田上新发下来的大麦茶，塞给他姑，说, “姑，这大麦茶喝了对脾胃好, 马上就要入秋了，听说下次油田发的是葡萄，你先喝点大麦茶，等下次发了葡萄我再给你带。我回油田有点事儿, 等下子回来咱再慢慢说！”
说完之后，于泽就骑上自行车走了。
于泽他妈从屋子里探出头来，问黑脸婶子, “大妹, 你和泽子嘀嘀咕咕说啥呢？泽子对你这个姑是真的好啊，拿回来的菊花茶和大麦茶，我和他爸都尝不到，全都给你了。”
黑脸婶子听出了自家嫂子话里的酸味儿，翻了个白眼, 自个儿找了个凳子坐下，道：“你那儿子就是一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铁公鸡一毛不拔，你该不会真觉得这菊花茶和大麦茶是给我的吧！”
于泽他妈愣了一下，反问道：“不是给你的？那还能是给谁的？”
“给在我们家住的那个谢知青的，我这个姑啊, 就是转个手，自己连一口都喝不上！”黑脸婶子嘴上虽然吐槽，脸上却乐呵呵的, 她是真的看好谢迎春，觉得谢迎春和于泽挺般配。
于泽他妈过来找黑脸婶子多打听消息，黑脸婶子就冲于泽他妈说出一个自己在心里美化过的谢迎春的形象，简直就和描绘天上走下来的仙女儿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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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迎春按时上下班签到签退地摸了大半个月的鱼，每天都沉迷学习无法自拔，本子用了一本又一本，很快就到了领工资的时候。
青山食品厂的会计处是有一张工资发放表的，谁领多少工资都写的清清楚楚，并且还会将工资数量由高到低排个序，工资高的都挤在最前头，工资低的往后排。
谢迎春手里捏着两种饼干的配方，工资比孙军书记的都要高一点，同那些普通工人更是没有可比性，她的名字赫然就排在工资发放表的最前面。
在青山食品厂里做了好几个月工的工人都已经习惯谢迎春领那样高的工资了，可新来的人不服气，凭什么谢迎春每天都宅在办公室里，连门都不出，工资却比谁都高？
青山食品厂厂长的工资都比她低二十块呢！
从未有什么事会比领工资更具有号召力，平时干点什么事儿，员工都磨磨蹭蹭磨磨唧唧的，需要工会的人一遍又一遍地催、一遍又一遍地请，唯独领工资这事儿用不着工会的人催，大家都相当自觉主动。
谢迎春想着那工资放在那儿又不会飞走，等快下班的时候再去领就行了，那会儿领工资的人少了，还省得排队。
她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等她卡着下班的点儿去了财务时，发现自己签字的那一栏被签了名字，她看向第一列，发现那名字也已经被人给改了。
谢迎春眉头蹙起，脸色垮了下来，“小陈，这是怎么回事？谁把我的工资给改了？”
陈会计的额头上冒出了汗珠儿，“迎春姐，是这样的，这是现在在工会做主席的杜主席让改的，她说原先你做工会主席的时候这个工资，现在都不是工会主席了，肯定不能拿这么高的工资，你现在就是一个生产线上的工人，理应当拿工人的标准工资。你签字的地方在最后一页的最后一行，我给你新补上了。”
谢迎春翻到了最后一页，被气笑了，她原先的工资是一百多，现在直接砍到了二十多，八十块的工资凭空消失。
她把那账本合上，问陈会计，“孙书记知道这事儿么？”
“还没和孙书记说呢，只是杜主席让该的，杜主席说明天上班之后她和孙书记说。”陈会计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
谢迎春笑了一声，“我这才刚从工会上下来没几天，青山食品厂的规矩就变了？工资变动、人员变动，都需要工会主席、厂长还有厂里的书记签字，三个字都签了才能批准，现在工会主席说一声，你就敢给我改工资？”
“既然她杜菁有能耐抢了我的工会主席的位置，有能耐降了我的工资，你明天就同她杜菁说一声，配方我给你了，技术岗我也不干了，谁爱干谁干！我的配方能扶起一个青山食品厂，就能扶起红山食品厂、黄山食品厂、绿山食品厂来！”
谢迎春把那账本拍在桌上，转身就走。
陈会计觉得天都要塌了，赶紧拿起账本来再后面喊，“迎春姐，你消消气，这个月的工资你还没签呢！可别和钱过不去啊……”
谢迎春顿足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她犯得着和钱过不去么？
于是乎，谢迎春又杀气腾腾地回了会计处，装模作样地写了个连笔字，等陈会计把她的工资拿出来放到桌上后，她最后一笔直接横划了过来，笔尖来回几次，留给她签字的那一行就被划去了。
陈会计傻眼，“迎春姐，你这是做什么？”
谢迎春把钱收进帆布包里，冷笑连连，“工资直接给抹了八十多块钱，这个字我签的恶心。反正之后我也不干了，谁爱干谁干，工资发放表你们留着自个儿爱怎么排就怎么排去！”
谢迎春又回了一趟技术办公室，把于泽送给她的那些书都装进兜里，虽然沉了点，但还是能拎得动的，她毫不留恋地离开了青山食品厂。
陈会计都快吓疯了。
作为青山食品厂建厂之初就在会计处工作的老人，陈会计对厂里的情况一清二楚。
因为天气闷热的缘故，厂子里的原材料配方都是三天一配的，因为配方不会精确到毫厘，所以每次配方调整好后，谢迎春都会亲自烤一炉饼干去试验火候，以此来确保接下来三天里烤出来的饼干味道最好。
上一次调配原材料是前天，昨天算第二天，今天算第三天，明儿一大早就得配原材料并且烤第一炉定火候了，结果谢迎春在这个关键点上撂挑子不干了！
陈会计完全可以想到，她要是把这个消息说给厂长和孙军书记听，这两位能急成什么样。
青山食品厂的口碑越做越好，规模越做越大，积压的订单必须每天都处理一批，否则就会被催着进货的人打电话骂……青山食品厂根本停不起！
陈会计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会计处又等了十来分钟，确定不会再有人来领工资后，她赶紧锁了会计处的门，着急忙慌地往孙军书记家跑。
孙军书记哪能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安抚下来的人被新来的关系户给直接逼走了，他原本正在家里听着录音机里的二人转喝稀粥呢，听到陈会计的话，他直接把一口稀粥喷了出来，坐在他对面的媳妇就跟着遭了秧，被喷了满满一身的大米粒。
“啥？你说啥？明天还要调配原材料呢，谢迎春说她不干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这姑奶奶之前都答应我了啊，怎么好端端就变卦了？”
孙军书记没有理会自家婆娘已经黑透的脸，他暴跳如雷，“陈会计，你赶紧同我说说，到底发生啥事儿了？”
陈会计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也不敢嫌脏，用袖子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汗与唾沫星子，道，“是新来的工会主席杜菁这么要求的，杜菁的关系那么硬，我哪敢说个不？但我没想到谢迎春的脾气那么火爆啊，根本不带和我们商量的，直接就辞职不干了，明天我们厂子里还要配料呢，她要是不干了，那该咋办？”
“该咋办？肯定是把人给找回来啊！”
孙军书记赶紧穿了个坎肩，蹬上自行车就往黑脸婶子家的方向跑，砰砰砰敲了好一会儿的门，黑脸婶子才从对面院子里探出个头来，问，“孙军书记，敲我家门干啥？我家院子里没人在，我在翠花家拉呱唠嗑呢！”
“谢知青呢？谢知青不在家吗？”
黑脸婶子把手里的最后几粒瓜子嗑完，然后才指了一眼去县城的路，说，“泽子带着人去油田了。不是说你们食品厂太欺负人，工资说扣就扣，险些给扣没了？谢知青说不在食品厂干了，刚好泽子说油田那边后厨上缺一个面点师傅，谢知青就过去报名了。油田那边和咱们生产队不一样，人家只要看看谢知青的本事，知道谢知青面点手艺过硬，肯定就收了，直接打一份报道交到省城去，能直接把人给划过去，孙书记你着急啥？又不用让你签什么字儿！”
孙军：“……”就是不用让他签字儿，他才慌啊！
要是谢迎春打算调去学校等地方，那都得他们厂放人，要是谢迎春打算调去其它生产队或者是其它公社，那还得她给写个介绍信，但油田是由石油工业部直属的，走的是另外一套行政系统，根本不用他签字，想把人调走就调走了。
青山食品厂明天还等着配料呢，结果唯一一个懂配料懂火候的人辞职了，而且还是那种一辞职就到了需要人翻山越岭骑百里路才能到达的油田，这不是搞事么？
孙军书记看了看天空，如果不是天已经擦了黑，他根本没办法从油田上打个来回，他都有骑车去油田走一遭的打算。
明天可该咋办？
谢迎春因不满工资被下调而辞职事儿很快就闹得整个生产队都知道了，不少人都来找黑脸婶子打听情况，得知谢迎春是真的去油田了之后，那些人都挤眉弄眼地问黑脸婶子，“是不是你侄子出力了？你侄子可真有本事。”
黑脸婶子就喜欢听别人吹她侄子能耐，这会儿别人一吹，她的心态立马就飘了，“那是，我家泽子可有能耐了。”
刚刚还在吹捧于泽的那个婆娘脸立马就变了，“好哇你个于黑子，之前我说让你侄子给我家闺女说一说，能不能去油田上谋个缺的时候，你说你侄子也就是一个跑腿儿的，没那么大的能耐，这会儿给谢知青说，你侄子就有了通天能耐？”
黑脸婶子一点都没吝啬自己的吐槽，“你也不瞅瞅你闺女的长相，砢碜得像只猴儿……”

第19章 谢喇叭？
坐在于泽的自行车后架上, 因为路太颠的缘故，谢迎春紧紧揪着车座，生怕在自己一不小心就撞到于泽的背上, 搞一个尴尬接触。
抱一下猛男揩油固然是梦想，但她本人的脸皮还是薄的, 这种无耻的事情只敢在梦里想想。
于泽所在的油田名字叫庆云油田，属于松原油田下面的一个小油田，由石油工业部直接管理，产量还不错, 所有的员工能享受到的福利也跟着水涨船高，是周边地区人人都羡慕的工作，谁家的孩子要是能进庆云油田工作, 那绝对有面子。
谢迎春左思右想, 都没想明白自个儿今天是抽了哪门子的风，怎么于泽一说庆云油田的后厨缺一个会做面点的，她就屁颠屁颠跟着跑来了？
庆云油田的厨子就算再能赚钱，又能赚多少？
关键是，她下午那么一闹, 傍晚这么一走，估计青山食品厂那边就已经急疯了, 事情也发展到了无法挽回的程度，她该怎么办？
是真的不打算再回青山公社了？
谢迎春坐在车后架上想了一路，等快到庆云油田的时候，于泽指着远方旷野上星星点点的灯火同她说, “你看，那就是油田，那个最亮的灯就是油田上的磕头机！磕头机每磕一个头, 就有很多的石油从地下抽上来，别看石油那东西脏了吧唧的，粘在人身上费很大的力气都不一定能洗掉，但那东西可值钱的很！”
谢迎春在上学的时候听过‘石油’这个名字，这会儿被于泽引了一下思路，她才回神，看着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赞叹了一句，“挺美的。”
于泽听出了谢迎春的心不在焉，没有再出声。
距离庆云油田越来越近，谢迎春总算把脑子里的思路给捋顺了，既然已经没有回头之路，别人也未曾给她留任何的余地，那就索性不要回头。
从小长大的地方都能迫不及待地逃离，只是短暂生活过一阵子的青山公社又有什么离不开的？
从她踏上离开津市的那趟绿皮火车开始，就已经注定了来路只剩居无定所与风尘仆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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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云油田距离青山公社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青山公社搞出一个远近闻名的青山食品厂这件事还是能传过来的。
再加上庆云油田本来并不缺厨子，是于泽同那打出好说歹说自磨硬泡才给谢迎春争取来这么一个机会，谢迎春有哪些手艺，于泽不得提前和庆云油田的大厨说道说道？
等到于泽把人带去的时候，庆云油田的厨子们都已经拉了灶，聚在一块儿打起纸牌了，见于泽领着一个漂亮的姑娘过来，大家谁都没往‘面点师’这个身份上想，而是打起了于泽的趣，“哟，于泽，这是你媳妇儿？长得可怪漂亮的哈！”
于泽被这玩笑吓得一阵紧张，赶紧扭头去看谢迎春的反应，见谢迎春笑眯眯的，看起来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心里绷紧的那根弦这才稍稍放松，同打趣他的那人说，“老孙，这是李师傅让我给他找来的面点师，做面点很有一套，你个孙子就乱说吧，当心之后做了面点不让你吃！”
“没事，咱不怕！做了面点不让吃，那不就是等着我多喊几声弟妹么？喊着喊着人熟了、关系近了，想吃啥吃不上？”
一个年纪约莫有五十多岁，两鬓已经发白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仔细打量了谢迎春几眼，同谢迎春说，“是叫谢喇叭对吧，于泽和我说过你，说你的名字好，就和田地里长得那喇叭花一样俏，见了真人才知道，喇叭花没你长得俏。不过啊，我们后厨上的这些人，看得是手艺，不是脸，你和于泽都跟我到后厨，别的不说，先做一道你的拿手面点看看。”
“为了能让你到油田工作，于泽帮你说了不少好话，所以于泽也留下吧。万一你带来的人过不了我这关，我也能好好同你掰扯掰扯，她是为什么过不了我这关，你别到时候怪我老李头嘴上一套背后一套，当面答应了你，做事的时候却给你搞黄。”
谢迎春一脸假笑，“李师傅，我的名儿是叫谢迎春，迎春花的迎春，不是喇叭花的喇叭，也不叫谢喇叭。”
于泽一个没绷住，当场乐出了声，见谢迎春扭过头来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看他，他又赶紧把脸上的笑给憋了回去。
谢迎春打量了一下这厨房里的东西，对照着有的材料从自己脑子里选了选，最终挑选了一个名叫‘碧玉生煎’的美食。
找到面粉，兑适量水和好，把面放在一旁让醒着，她找到开水把粉丝给烫了三分钟，待粉丝烫到软而不烂的时候，切成小段备用。
再取来鸡蛋煎成约莫有半公分厚的蛋饼，切成小丁，再将韭菜洗好切丁，三者拌匀，加入盐和一勺猪油，再加了一点点酱油与十三香。
谢迎春从桌上找到一些花生碎，索性放在炒锅里翻炒了一遍，炒到味道最香的时候，将花生碎与拌好的馅儿混匀。
面已经醒好，切成小块，用小擀面杖擀成小孩巴掌大小的饺子皮，将馅儿包到饺子里面去，全部码放到锅里去，加水加到小包子一半高的时候，用大火煮，等水快要干的时候，再加入油来完全煎熟，煎到小包子出现一层薄薄的硬壳，最后洒上一些葱花与芝麻。
谢迎春将出锅的‘碧玉生煎’端给李师傅，说，“您尝尝这味儿怎么样？”
实际上，从看到谢迎春和面的那时候开始，李师傅就已经认可了谢迎春的面点手艺。能将饺子皮擀成那么薄，包成小包子后还不烂，这手艺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大多数人包包子不都得用厚厚一层面，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把包子给包得破肚了？
取来筷子，加了一个碧玉生煎放到嘴里尝了尝，李师傅突然对于泽说，“有这么一个手艺好的对象，你小子真是有口福了。”
谢迎春：“……”
于泽：“……”他小心看了一下谢迎春的反应，见谢迎春正戏谑地看着他，脸刹那间便臊红了，赶紧解释，“李师傅，饭不能乱吃，话也不能乱说啊！我和谢迎春就是普通朋友关系，您是不是在油田上给闷坏了，看啥都像处对象的？”
李师傅把手里挟着的那个包子吃完，笑道：“年轻人就是脸皮薄，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俩要是没那层关系，你犯得着一遍又一遍地找我来说，同我死磨硬泡半个月？你要是对人家姑娘没意思，你会说一句话就看着姑娘一眼？要是你俩真没什么关系，那你小子也绝对是存了贼心，我是过来人，看这方面很准的。”
说完于泽之后，李师傅又开始同谢迎春说，“于泽是个好后生，除了嘴笨些之外，没什么缺点。盘条亮顺相貌好，人也年轻努力有眼力见儿，这样的好后生打着灯笼都不一定能找着，错过了就真的再找不到这样好的人了。”
“你要是有那方面的想法，稍微矜持矜持就够了，可千万别一直都吊着。我知道你们女同志的脸皮薄，但吊着一个真心对你好，听说你在食品厂那边遇到问题之后比你还着急，整天上蹿下跳给你想办法的人啊……不容易。”
“处对象结婚嘛，有人图你相貌身材，有人图你家世背景，甭管是啥，都不是什么好姻缘，遇到那个一心喜欢你，就图你这个人的，你才应该擦亮眼睛好好珍惜。”
谢迎春没顺着李师傅的话往下说，而是把那盘子碧玉生煎端给于泽，同于泽说，“生煎经不住放，拿给外面的人分一分吃了吧，隔夜放的话，味道就不好了，韭菜馅儿的也容易坏。”
她这样做心里有自己的考量。
她人都到这儿了，李师傅也没明确说她做的生煎哪儿不好吃，那多半就是能留下来的，这会儿就需要抓住油田上这些工人的胃。只要把这些工人们的胃给抓住了，到时候就算李师傅不想要，也有一堆人劝李师傅好好考虑。
殊不知，等于泽回来，李师傅直接同于泽说，“面点手艺很好，就留在咱们油田上吧，明天我去和厂长说。咱们油田上没有单身女员工宿舍，只有家属院那边有，就让你家喇叭花儿住到家属院那边吧。”
“小喇叭花儿，你记住一点哈，面点一般都是早上和晚上吃，所以你中午饭不用忙活。大家伙儿都是早晨七点半起来吃饭，面点你必须得在七点半之前备好。至于说是五点起来准备还是六点起来准备，我没什么要求，你只要能保证面点保质保量还能准时供应就成。晚饭的话，工人们五点半就吃了，大家都是三点开始准备，但不强求面点也这么早就准备，你自个儿拿捏着弄，别让工人们饿肚子就成。”
“还有一件事，过阵子就中秋了，咱们油田上原先是计划给员工们买点三味坊的月饼发下去做福利的，但既然来了专门的面点师傅，那肯定就不买了，你得提前把月饼给准备好，缺什么材料，每周一三五的上午，会有采购的人到我们后厨来，你直接同采购的人说就成。”
李师傅心里惦记着那把没打完的牌，叮嘱了谢迎春几句就匆匆走了，于泽问谢迎春，“还回去么？”
“回去之后，明早的面点肯定就赶不上了。”谢迎春担心的是这个。
于泽摇头，“明天肯定不需要你来准备，老李头还能不给你留个一天两天拾掇的时间？要不我开拖拉机载你回去吧，明天从我姑家收拾好行李，直接用拖拉机给你拉过来，省得你自己大包小包的又拎又扛。”
谢迎春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好久没用过的技能突然就点亮了。
肉眼看到的天空只是雾蒙蒙一片，但在她那开了挂的眼睛看来，天空中已经有大片大片的乌云聚在了一起，乌云碰撞之处，还有闪电划过，似要撕裂夜空。

第20章 于泽尴尬
谢迎春这次看到的乌云同上次看到的还不一样, 这次的乌云没上次那么厚，估摸着雨也不会下太大。
这次吓人的地方是那明晃晃的，好像要闪瞎人的闪电。
“那个, 晚上的天气不大好，可能会下雨, 你在这边有住的地方么？你先休息吧，我看后厨里有个板凳，在板凳上将就一晚上，等天亮了再走。”
于泽瞅了一眼外面, “天儿看起来确实不大好，月亮星星都看不着。诶，对了, 你不是天儿不对的时候身子不舒服么？哪能让你睡板凳？你跟我到我住的地方去, 老魏是一个人住双人宿舍，我和他换一下，你身子不舒服还是好好歇着吧，我和老魏挤挤就行。”
谢迎春想说不用，但于泽已经同人去说了。
老魏答应得很痛快, 他还同于泽说，“咱俩这次换了, 之后可就再也不换了。天天都一个人住，快把我给闷死了，你们这些王八犊子好几次打牌喝酒都不喊我……你和媳妇儿一块住吧，我老魏决定为了兄弟的终身幸福牺牲自己的单人间宿舍了。”
“拉倒吧, 她一个人在那边睡，我过来和你挤一晚。老李头说明天就同领导说，把人给安排到家属院那边去住, 怎么能和我们这些糙男人挤在一块儿？不说别的，每天傍晚下班回来，你们都光这个大腚洗澡，就在院子里，让人女同志看了多害羞？”
老魏不服，“说得好像你不光着大腚洗一样，而且你的腚最翘，这是整个庆云油田的人都公认的。比之前见过的婆娘们的腚都翘，你洗澡的时候，我一个大老爷们看了都有想法。”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于泽的汗毛都被老魏的这几句话给吓得竖起来了。
他转过身，一脸震惊地看着老魏，问，“你说啥？”
老魏浑然不在意，“啥都没说。”他捏了捏自己肚子上的一圈肉，问于泽，“你确定要和我住？这天儿可热得很，咱俩挤在一块儿，晚上还不得热死。”
于泽刚听了老魏的那等虎狼之词，这会儿哪里还敢同老魏一块儿睡，他怕自己晚上睡一觉就失了节操，连忙否定道：“不用，我就是和你说笑呢。”他决定在板凳上对付一宿。
于泽同老魏换了床铺，谢迎春已经帮于泽把床铺给铺好了，等于泽同老魏换了钥匙回去之后，她发现谢迎春取了一张床单扑在那张空置很久的床上，人就和衣躺在那张床板上，床铺还给他留着。
“不是让你睡床铺么？你怎么睡床板儿上了？”
谢迎春答道：“床铺是留给你的。”
于泽愣住，呆了一会儿才苦笑出来，“谢知青，你对我就这么放心呢？外面的人本来就看咱俩暧昧，这要是一个屋子睡了，明天不知道他们能说出什么话来。”
“他们怎么说是他们的事儿，我哪里管得了那么多？之前下大雨的时候，咱在防空洞里不就是这么凑合的吗？现在的环境、条件可比防空洞里好很多了。你早点休息吧，我明儿个三点多起来做面点，第一天来，给油田上的人留个好印象。”
于泽不依，“那你到床铺上睡，你才睡四个小时不到，躺在那硬板儿上哪能休息过来？你到床上睡，我睡床板儿。”生怕谢迎春不依，于泽又道：“反正你半夜就起来了，你先休息好，我到时候再换到床上睡，睡几个小时，吃过早饭后同你回青山公社拿东西，开拖拉机去，晌午就能回来，直接去同你收拾收拾家属院那边，晚上也不耽误你再做面点。”
谢迎春见于泽坚决，没再推脱，她同于泽换了床铺，见于泽穿着鞋就要往床上躺，提醒道：“你脱了鞋睡吧，穿着鞋睡不舒服。”
于泽脸色有点囧，“不用，我习惯穿着鞋睡了。”
“哎，脱了鞋睡吧，是不是有脚汗？我弟之前就有，早就闻习惯了，不用捂着。”她心里想的是，一个人的脚汗味儿再大，能大过之前她爸和她弟的双人叠加攻击？
于泽见谢迎春的脸色特别诚恳，也不好意思再拒绝，慢吞吞地脱下了鞋，被胶鞋捂出来的特有的味儿在房间里弥散开来。
谢迎春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凝滞，于泽的脸色也尴尬得恨不得找条地缝扒开钻进去。
屋内的气氛一片死寂。
谢迎春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要被这种味儿给冲开了，她主动出生缓解尴尬道：“确实有点味儿哈……不过没事，开窗户晾晾就好了。”
于泽尴尬地提上胶鞋就跑出去，到河边洗脚，那堪比生化武器的味儿险些熏死一条河的鱼虾。
大概洗了有二十分钟，于泽才拎着两双湿漉漉的鞋回来，他不仅洗了脚，还洗了鞋。
谢迎春见于泽蹑手蹑脚地躺回到床上，还找了个东西捂上他的脚，没憋住笑，当场笑出了声。
于泽尴尬地恨不得钻到墙缝里面去。
谢迎春笑了一会儿，见于泽窘迫得脸都红了，掐住自己的大腿硬生生地止住笑，同于泽说，“你把捂脚的那个东西拿掉吧。不捂的时候没什么味儿，越捂味儿越大。”
“我和你说，找我之前在津市的时候，看过相关的医书。人的脚汗本来是没味儿的，是脚皮里面有一种细菌，我们脚上有了汗之后，那些细菌就会繁殖得特别快，产生了又酸又臭的味儿，如果脚上没汗，那些细菌就不会产生这种味儿。”
“油田上有卫生所么？我明天去给你买点碘伏和甲硝唑，用热水泡脚的时候，往热水里加点碘伏，把脚皮表面的细菌杀一杀，再把甲硝唑磨成粉，洒到你的鞋垫上，把脚皮深处的细菌给杀掉，然后再用开水烫洗你穿过的所有鞋袜，十天半月就能治好。”
“还有就是，你咋总穿着胶鞋？大夏天的，你穿胶鞋，脚上不捂吗？”
于泽感觉这二人宿舍里没有那种味儿了，才敢说话，“油田里发的就是这个鞋，这种胶鞋耐磨，不容易坏。要是穿别的鞋，可能穿不了多久就坏了。”
“那个治脚汗的药……麻烦你帮我看看，需要多少钱，到时候我都给你。”
谢迎春答应得很痛快，“成。”
屋子里的脚汗味渐渐淡了，清凉的夜风吹着，二人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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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迎春心里惦记着早晨起来做面点的事儿，一晚上来来回回醒了好几次，借着月光看了几次手表，等捱到三点，她麻溜地起床，把被她睡乱的床铺简单收拾了一下，推了推睡得正香的于泽，见人睁开眼睛了，便说，“你去床上睡吧，我得去后厨那边了。”
于泽半梦半醒地点头。
过了一会儿，谢迎春又折了回来，把于泽给推醒，问，“油田上有多少人吃饭来着？你得和我说个大概的数，不然我不知道做多做少啊。”
“油田的员工有七十多号人，有些人有家属，在自己家里吃，还有人的家属也跟着到食堂吃，你就按照百十个人算吧。”
谢迎春在心里算了算，原先打算继续做碧玉生煎来着，但百十个人的规模实在太大了，最适合蒸馍，但她刚来就给人吃馍，未免显得有些太过敷衍，她决定换一个味道好还省事儿的吃食——花油酥。
将高粱面、白面和玉米面分别和好，里面都掺上一定量的鲜奶、糖与芝麻，然后再把这三种面揉在一起，做成小花卷的模样，丢进锅里去炸，炸到酥脆为止。
和面多简单啊！
油炸还可以和和面同时进行！
只是百十来人的面，和起来需要费一定的时间。
谢迎春忙活了将近一个半小时，炸好的油酥已经放了满满两大盆，还有很多已经捏好花型的油酥等着下锅炸，李师傅过来了。
原本李师傅总是头一个到后厨的，这次他发现灯亮着，就猜到了谢迎春已经到了，但没想到谢迎春已经做了两大盆油酥出来。
李师傅没见过这种花里胡哨的吃食，他捏了一个尝了尝，尝过之后直点头，“于泽没说错，你做面点确实有一手，这味道真好。不过啊，你这味道好了，待会儿就得多炸一些，刚开始买的人尝过之后肯定要多吃一点，卖脱了之后不好看。”
“另外啊，小谢，我多嘴一句，好意给你提个醒儿，之后没必要这么早过来，年纪轻轻的大姑娘，睡不好容易老。大早上的，你给他们折腾这种花样吃食干啥？这些好吃的都弄到傍晚去弄，让他们晚上吃。早晨的面点，你就蒸馒头花卷之类的就成。馒头和花卷比较省事，头天晚上你就把面给和好，然后放到面缸里醒着，第二天来了之后，半小时就搞定了，多睡一点对身体好，可别年纪轻轻就把身体给搞垮。”
要不是看谢迎春顺眼，李师傅才不会掏心窝子说这些话。
谢迎春把李师傅叮嘱他的话都记到了心里，等过了一会儿，最后一盘油酥炸出来，她特意挑了些火候最好的油酥给李师傅送过去，彼时的李师傅正在熬粥，他斜眼看了谢迎春一眼，问，“你干啥？”
“您尝尝，如果觉得有啥需要改进的地方，再多给我提提意见。”
李师傅斜眼笑，“我尝需要尝这么一碟子？年纪大了，肠胃不好，大早上吃太多油炸的东西容易闹肚子，你就在这儿放着吧。要说意见，我没啥意见，你的面点本事比我高多了，就是觉得你这样做有点费油。”
“一个油田的食堂，被你整的和迎接外国领导人一样，又是糖又是面粉又是花生芝麻，我看着心疼啊……改天采购的人又要过来叨叨，说我们铺张浪费。”

第21章 绝世好姑
油田上的工人都不知道后厨来了个新的面点师傅呢, 等到早晨吃早饭的时候，他们突然发现卖饭的地方新开了一个窗口，里面站了一个特别漂亮的姑娘, 手中一杆秤，面前摆着一大盆看着花里胡哨的东西。
那些前一天晚上见过谢迎春的人肯定是第一个上去捧场, 毕竟碧玉生煎他们都尝过，那味道真不是盖的，说是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小包子也不为过，这会儿看到有了新的吃食, 谁不想尝一尝？
“泽子他对象，先给我称半斤，饭票给你。”
谢迎春收了那饭票, 拿出秤来, 给称了半斤稍微多一点，见那人眼角带着笑，这才用油纸包了，递到那人手中。
那人尝了一个之后，立马就又往窗口来了, “泽子他对象，再给我称个两斤, 我拖人带回去给家里的老娘、媳妇儿还有孩子尝尝。”
其他人见这人买了半斤自己吃还不过瘾，又来买了两斤，也熄了观望的心思，生怕自个儿下手晚了就买不到了, 纷纷凑到这个窗口前排队买。
谢迎春准备了四十多斤炸油酥，放了满满好几盆，本以为够早晨卖的, 但没想到大家都不按常理来，这个买两斤那个买三斤的，排队的队伍才减了三分之一不到，炸油酥的盆就已经空了。
排队的那些人就开始叫嚷，“哎呀，你怎么就做那么少，这都不够分的啊……油田灶上，哪有还没买就拉灶的前例？”
谢迎春心里吐槽不断，她做的时候，哪能想到这些人都是几斤几斤的买？这种高油脂高热量的视频，胃口再大的男人，吃个一斤就饱了，她哪能知道这些人都是三斤五斤地给家里买？油田灶上搞零售可以，批发哪成？
但是吧，谢迎春刚来油田灶上，和这儿的人不熟，不敢多说话，只能站在那儿赔着笑。
李师傅还以为是谢迎春脸皮薄，不会应对这些场面，他把手里舀鸡蛋汤的勺子一放，撸起袖子就过来开怼，“油田食堂是给油田工人吃的，让你买了给家里拿？人家小姑娘凌晨三点多就爬起来了做了，四十多五十斤面的东西，都得一个一个炸，你咋那么大的脸？爱吃吃不吃拉倒。”
怼完那些人之后，李师傅又同谢迎春说，“别理这些混子，一个个的脸大如盆，明天早晨就蒸白面馒头，天天都蒸白面馒头，爱吃就吃，不吃拉倒！”
说完之后，李师傅还顺手替谢迎春把面点窗口的小窗户给关上，说，“关窗户就意味着拉灶了，卖完你记得关上窗户走就成，别听他们叨叨，面点窗口是新加的，别的窗口的饭菜量又没减，肯定能吃饱，把他们给惯的。”
谢迎春看了看在窗口外骂骂咧咧散了的人，认真诚恳地同李师傅表示，这招她学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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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炸油酥的味道是真好吃，下手早的人不仅自己吃到了，还给自家孩子也送了回去。
油田上的小学上学晚，孩子他爸吃过饭带着油酥回到家的时候，倒霉孩子才刚吃完饭，打算去学校，孩子他爸就往孩子口袋里揣了几个，让孩子路上吃以及到了学校吃。
那孩子看是有好吃的，就先掰下一小块来尝了，一脸惊喜，指着那炸油酥同他爸说，“爸，我还要！这个炸油酥比你之前给我买的自强饼干还好吃，之后咱不吃自强饼干了，就吃这个炸油酥！”
这话说出口后，不出意外的，倒霉孩子的后脑勺上挨了他爸的一个耳刮子，“想啥呢？这是油田上心来的面点师傅弄的，人家做出啥来，我就只能买啥，你要想吃，我得去问问面点师傅，啥时候再做。赶紧上学去，学习你不行，挑嘴第一名。这炸油酥能不能买到，你老子我不确定，反正自强饼干你是别想吃了，你自己说的啊，咱之后不吃自强饼干了。”
倒霉孩子扯着嗓子就要哭，结果见他爸那蒲扇一样的手又扬了起来，立马就把到嗓子眼儿的哭声给止住了。
这倒霉孩子熊归熊，还是很有分享精神的，他带着他爸给的炸油酥去了学校，分给了与自己关系好的小伙伴，这几位小伙伴吃过之后，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家家长也肯定买了，熬过一上午的心痒痒，中午放学之后，连书包都没收拾，直接飞奔回家，进门就问，“妈！！！！咱家的炸油酥呢？”
他妈正在厨房做饭，“炸油酥？啥是炸油酥？你看我像不像个炸油酥？”
那孩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哭，“别人家的爸就从油田食堂买回来了，为什么我爸就没有买？难道别人家的孩子是亲生的，我不是我爸亲生的？”
刚好这时候，他爸下班回来了，听到这话之后，他感觉自己绿帽高耸，当场就让自家孩子感受了一波如大山般深沉的、堪比天崩地裂的父爱。
揍过之后才说，“人家早晨确实卖了，你爹我也想着给你买来着，可人家一共就那么点儿，前面的人这个买几斤那个买几斤，到我这儿就直接拉灶了。你当我是孙悟空？拔根毫毛就能给你变出来？”
“既然你都知道不是我亲生的了，那我就和你说实话吧，你确实不是亲生的，也不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你是油田抽石油的时候，从地下抽出来的！”
“养你十来年，你就是改不了这欠抽的本性！还想吃炸油酥，你等着吃屁吧！”
那孩子挨了一顿打，这会儿又窥见了自己并非亲生的‘事实’，哭得都快自闭了。
看着孩子哭，孩子他妈也跟着哭，灶上的菜都炒糊了，家里还是哭成一团，那男的想了想，转头回油田食堂吃饭去了。
情况相似的人家还有很多，这一天的家属院里，中午的主旋律就是揍孩子。
这男人去油田食堂吃了饭，饭菜的味道是不错的，可他想着家里那一摊子糟心事儿，到了嘴里的饭菜都觉得没啥味道了。
几个男人凑在一块儿，喝了点小酒，然后就开始互相倒苦水，集思广益之下，他们想出一个办法来——同于泽说说，让于泽同‘他对象’说说，能不能再做一点炸油酥？不用起早贪黑做，白天做就行，他们可以预先付钱，做好之后给他们留着，他们下班之后过来拿。
大家都觉得这个主意好，赶紧去找于泽，结果却听说于泽开着拖拉机载着他对象回青山公社拿行李办事去了，只能作罢，等于泽回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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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泽开着拖拉机载着谢迎春回了青山公社，进生产队时，被眼尖的人看到了，那人就扯着嗓子同谢迎春说，“谢知青，食品厂的孙书记找你呢！赵队长也找你，你过去找他们一趟吧。”
找个屁！
前领导的话，需要听么？
谢迎春同于泽去了黑脸婶子家，把自己那本就不多的东西拿上，同黑脸婶子唠了几句，然后就打算走，她得赶回去收拾家属院那边，尽快收拾好，下午还得去后厨做饭呢！
谢迎春都想好了，之后每天早晨的早饭，她都做得简单点，晚上的面点做得丰盛些，也不怎么费时间，其余时间都用来复习，为不知道啥时候就恢复的高考做准备。
早饭晚饭都在油田食堂吃，这个是免费给后厨员工提供的，中午饭她也在食堂吃了，省的自己做。
等谢迎春把东西收拾好，黑脸婶子又给谢迎春添了几个可能用得到的锅碗瓢盆，然后目送谢迎春和于泽上了拖拉机。
望着坐在拖拉机上走远的二人，黑脸婶子感慨了一句，“真好。”
然后她还又说了一句，“我真是个绝世好姑！一般人人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那种绝世好姑！”
拖拉机快出生产队的时候，被蹬着自行车飞速赶来的孙军书记以及食品厂的几个领导拦住了。
孙军书记看到谢迎春就开始倒苦水，“小谢啊，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咱俩在食品厂里配合多默契，你把工会管的井井有条，食品厂是你亲眼看着、亲手扶着做起来做大的，你怎么说不管就不管了？”
谢迎春眨眨眼，“我吭声了啊，我不止吭声了，还在会计处吵了一架呢！之前是您和我说的，让我安心复习，工资保证不变，结果到了发工资的时候，直接给我降了八十多块钱，您是不是出尔反尔了？”
“食品厂是我亲眼看着、亲手扶着做起来做大的，配方都是我一毛钱不收免费提供的，可您现在说给我降职就给降职，说把我踹了就把我踹了，还能怪我说不管就不管？”
孙军书记哑口无言，他的脸都涨红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支支吾吾地同谢迎春说，“可你现在一走，原材料的配比没人能做，火候也没人会调……厂里几百号人等着赚钱发工资呢，你不能半点不交接就撒手不干啊！”
“我还有啥没交接的么？工会的事儿半个月前就交接了，技术岗一直都是我自己带着技术做，现在都不给我发工资了，我还捧着技术白给食品厂？新来的人不是很能耐么？让能耐的人自己管原材料配比和火候去！”
“您说的没交接，是不是厂子里打算给我开原材料配比和管火候的费用？我之前一直都没要这个钱，想着免费帮青山公社渡过粮食危机、溃坝危机，带着这一片儿的人都富起来，现在青山食品厂赚的钱可不少，孙军书记您看是不是得把这个钱给我结了？”
“食品厂的利润有多少，我心里清楚，我也不狮子大开口，一个方子三万，两个方子六万，您给我这些钱，我把方子卖给您，您看成不？”
孙军书记：“……小谢啊，谈钱多伤感情？你同食品厂也有感情了吧！”
谢迎春司马脸，“谈感情可就伤钱了。再说了，把我降职降工资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伤感情呢？我都从食品厂辞职了，哪还有什么感情？”
“孙书记，我就在庆云油田的后厨上班，两个配方一共六万，您好好想想，如果决定要买这个配方了，就带着钱到庆云油田来找我，我随时都能写出配方来。”

第22章 食品厂危机
一张配方三万块, 这听起来很多，实则谢迎春并不是狮子大开口。
她在青山食品厂的工会做了那么久，对青山食品厂的盈利情况再清楚不过, 三万块一张配方的价格，青山食品厂完全能够拿得出来, 只不过并不是轻而易举就能拿出来，需要稍微动一动青山食品厂的筋骨罢了。
把手持配方的人踢了，还想不伤筋动骨就拿到配方，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两张配方六万块, 以青山食品厂的盈利情况，等于是白干两月，两月之后方子是自己的, 不用再花一分钱, 之后赚多少就能实际进账多少……谢迎春觉得，以孙军书记的脑子，这笔账不会算错。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很快就打了她的脸，证明她是一个眼瘸的人。
孙军书记回去念叨了好久‘六万’这个数, 始终拿不出主意来，最终决定把厂子里所有的员工都召集起来, 大家集思广益，看能不能想出一个既不用花那么多钱，还能拿到方子的办法。
工会新来的主席胡菁本来就是挤了谢迎春的位置鸠占鹊巢，加上食品厂的员工对她都不怎么服气, 对她安排下去的事情总是阳奉阴违，这会儿就想着通过给自己刷一波存在感来证明自己有利用价值。
胡菁说，“不就是一个饼干配方么？交给我来！我吃过的饼干能比她一个知青少？咱都是做了这么多年饭的人, 做出来的东西能差到哪儿去？再说了，生产线上这么多工人呢！肯定有不少人见过她谢迎春配出来的原材料，我们照猫画虎，多尝试几遍不就试出来了？”
孙军书记默默扶额，如果真有胡菁说的这么简单，红星食品厂至于落魄成现在这样么？听说上面的领导都给红星食品厂下了死命令，如果红星食品厂再无法搞活经济，就直接关门大吉吧！
可胡菁是上面的领导塞下来的人，虽说本人没什么权力，但架不住人家有一个有权力的丈夫啊！
孙军书记知道自己惹不起胡菁背后的靠山，只能顺着胡菁的话往下说，顺带着给自己甩了一个锅，“既然工会主席都这么说了，那大家就按照工会主席的安排来做，争取能在三五天内试验出那个饼干配方来，销售处的同志们都努力同那些进货的单位沟通一下，就说咱们在改良饼干的配方，一周后才能交货，希望大家多多理解。”
销售处的负责人是青山公社嘴皮子最溜、嘴也嘴甜的婆娘，她听了孙军书记的话后，立马站起来同孙军书记与胡菁保证。
一场会议开得那叫一个凝聚力强！
散会后，胡菁立马就撸起袖子，带着工人们去了配料车间，先是让工人们说谢迎春之前配料是用的什么材料，最后配出来的料用了多久，配好的料长什么样子，等工人们描绘出一个大概来之后，她就亲自去配料，决心将自己这个‘有本事’的人设给立稳。
可饼干的配方哪是轻易推导一下就能推导出来的？
红星食品厂当初走投无路的时候，不知道花了多少钱来买通青山食品厂这边的生产线工人，各种各样的技巧听了一大堆，回去挨个儿做试验，没有一个成功的，怎么可能到了胡菁这儿就一片绿灯？
接下来的五天里，销售处的人疯狂地同那些打电话过来催饼干订单的企业与单位保证，为了让这些企业与单位相信，她们都统一了口径，说是青山食品厂正在改良饼干配方，一周后绝对能够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待。
一周时间眨眼而过，胡菁带着流水线上的工人们配出了饼干样品不下五十种，每一样都看着神似谢迎春配出来的饼干配料，可是放到烘烤箱中一烤，不是口感太差就是太硬太软，还有的饼干吃着有股子腥味，胡菁自己尝了一块，险些把隔夜饭都给呕出来。
眼看着就到了交货的时间，孙军书记往生产线上走了一趟，满怀期待地问胡菁，“咱们的饼干配方摸索出来了么？能不能上生产线了？咱的生产线今天必须得开动了，明天就得恢复供货，不然怕是会被那些订单给砸死。”
胡菁没有说话，脸色黑的吓人。
孙军书记这才注意到胡菁的脸色，他的心里顿时就凉了一大截，可到底还是有些希冀，他颤着声音问，“胡菁同志，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是饼干配方出什么问题了么？”
胡菁点头，语气中多少都有些认命的意思，“这饼干看着小小的一块，实则里面有大学问啊，我觉得简单，可配了那么多种配料出来，就是配制不出原来的味道来。目前做的最好的，就是看着有点像之前我们产出的饼干，但也只是看着像，尝一口就知道变化有多大了。”
孙军书记想骂娘。
你要是弄不出来，你倒是早点说啊！
眼看着马上就要交货了，你说你弄不来，这不是搞事呢？
可想想胡菁背后的靠山，孙军书记哪敢骂人？他只能骂自己太过于轻信胡菁的话，不仅如此，还得安慰胡菁，“没事，这饼干配方确实复杂，不然我们也不会被那两张方子给卡住。”
“胡菁同志，你也别着急，先挑一挑我们目前能产出来的最好的饼干，让上生产线吧，先上一批试试水，看看市场的反应。如果市场上能接受，那我们就用我们的配方，如果市场上接受不了，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胡菁得了安慰之后，感觉心里好受了许多，很快就调整好状态斗志昂扬地去做了。
生产线上的工人紧赶慢赶，总算在约定好的交货时间里拿出了一批货来，顺利交到了那些批发者手里。
这些饼干都在箱子里包装着，批发者们哪里会知道这包装箱里面的饼干已经大变样了？
批发者们如同往常一样，拿了饼干回去，然后就上到了货架上。
因为青山食品厂有将近一周的时间没有供货，很多人都排队等着买了，饼干一上货架，很快就被销售一空。
所有人都觉得青山食品厂的口碑很好，哪怕是不偿就直接买也不会出错。
等他们把饼干买回家放到柜子里，到了饭点儿的时候，稍微拿出一些来配着稀粥吃，这会儿才发现，饼干的味道变了！再也不是熟悉的自强饼干的味儿了！
原先的自强饼干奶香味浓郁，饼干虽然口感略硬，但胜在酥脆，饼干里面的气泡也不少，牙口好的人越吃越开心，牙口不好的人把这些饼干放到粥里泡泡，别有一番风味。
可现在的自强饼干呢？
奶香味倒是有，可里面怎么还有一股奶发酵变质后的酸味儿啊！吃了一口，感觉隔夜饭都要呕出来了。
还有这饼干怎么这么硬，家里有个正在换牙的小孩子，一口饼干咬下去，门牙都崩了三个！
牙口不好的老头老太太如同往常一样，把饼干往粥里泡了打算吃，吃饼干前先吸溜了一口稀粥，结果险些被那稀粥里的馊奶味儿给恶心得驾鹤西去，老头老太太都被气哭了。
这买的都是些啥饼干？
这么难吃不说，还坏了好端端一碗稀粥！
买到的饼干不好吃，自然是要去退货的。百货商场是早晨进的货，十点多把货架铺满，不到十二点，货架上的所有饼干就全部卖完了，仓库里的饼干也没剩下两箱，那还是百货商场的领导给自家孩子留的。
原本打算隔个两三天再进一次货呢，结果当天下午，要求退货的人就在百货商场门口排起了长队，一直排到了饼干柜台前。
那个拎着一大兜饼干来退的妇女看着挺有文化的，说话都不带什么脏字儿，可她说出来的话那叫一个扎心。
“营业员，你摸着良心说，我在你们这儿买的饼干，没有一百斤也有八十斤了吧，基本上每个礼拜都要来，你就这样糊弄我呢？”
“我吃了那么多的自强饼干，味道都很好，前阵子来买的时候，你说自强饼干很抢手，拿不到货，让我们等等，后来又说生产自强饼干的青山食品厂在改良饼干配方，改良后的饼干配方能给我们一个惊喜，惊喜呢？你告诉我，惊喜在哪儿呢？”
“这饼干带给我的只有惊吓，没有惊喜！半点儿都没有！”
“你们自己尝尝这饼干，它配得上‘改良’二字吗？我活了三十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越改良越差的呢！”
“原先我们觉得红星食品厂的饼干难吃，现在看来，红星食品厂的饼干充其量只能算是不好吃，青山食品厂改良过后的这饼干才叫一个难吃！”
“是真难吃！”
营业员额头上的汗珠都要滴下来了，她带着哭腔说，“这位同志，我们的饼干都已经卖出去了，肯定没有退货的道理啊！谁知道你们把这饼干往哪儿放了？万一窜了味道啥的，我们之后该怎么卖？”
看着比较有文化的女人没说话，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从这女人背后弹出了头来，满脸嫌弃地说，“就这样的饼干，你们还想着再卖第二遍呢？谁家的傻子会买？你们瞅瞅这后面排队的人有多少？这么壮观的景象，你觉得其它人会不知道？”
“大娘我和你说个实话，不出半天时间，咱这全城的人都会知道青山食品厂的饼干变难吃的事儿。又不是只有你们一个地儿卖，其它地方也卖，其它地方也会有人发现，你们就等着瞧吧，青山食品厂迟早要完！”
“对了，给我称半斤红星食品厂的饼干，他们家的饼干虽然不怎么好吃，但价格也便宜，拿粥泡泡，味道都差不了多少。”

第23章 配方卖了！
在‘贵且难吃’与‘便宜且不好吃’之间, 消费者们果断选择了后者，还有不少消费者打算暂时不吃饼干了，或者是再看看其它食品厂生产出来的饼干有没有好吃的, 能不能替代。
红星食品厂的领导原本已经快被那惨淡的销量给愁的上天了，这会儿突然发现销量竟然有了小幅度的提升, 这虽然不是什么值得惊喜的事儿，但勉勉强强算是一个好兆头啊！
红星食品厂的领导立马派人去调查，没过多久便打听到青山食品厂的配方出了问题的事儿，还打听到原先给青山食品厂提供配方的那个人已经同青山食品厂关系崩了, 这会儿开出了三万一张配方的天价，青山食品厂不愿意出这个价格，所以才闹出了后面这摊子事儿。
“查到那个知道配方的人现在在哪儿了么？三万块虽然多, 但我们咬咬牙还是能拿出来的！立刻和那边沟通, 三万块一张配方，我们买，问她卖不卖？”红星食品厂的领导当即就做了决定。
他手下那人谄媚笑着说，“领导，这些消息我都查到了, 管配方的那个人叫谢迎春，是个外来的知青, 当初青山公社闹水灾的时候，就是人家提供配方带着青山公社走出的粮食难关，现在青山公社那边看着食品厂发展起来了，就想把人给踹开自己干, 人不乐意，带着饼干的配方就走了。”
“我还查到那个谢迎春现在在哪儿了，就在离咱不到二十里地的庆云油田后厨上班, 庆云油田后厨的大厨不是您表哥么？您同他说说，让他给我们牵个线搭个桥，这事儿说不定就成了！”
红星食品厂的领导一听，有戏！
第二天一大早，红星食品厂的领导就拎着大兜小兜的东西往庆云油田去了，先是同自家表哥寒暄了一阵子，然后就同李师傅说明了来意。
李师傅原本还纳闷呢，自家这门亲戚都不走动好些年了，怎么突然就上门来找？难不成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听到自家表弟的目的后，李师傅放心了，果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不过倒也还好，不是要坑他。
“小谢早起做了面点，这会儿估计回去补觉了，中午吃饭的时候会过来，要不你们在这儿等等？等中午她过来了，我再同你们说？”
红星食品厂的领导笑得脸都要裂开了，“都行！都行！表哥，谢谢你啊，我妈总念叨你和大姨呢！”
李师傅不咸不淡地说，“总念叨还能好几年不联系？就隔了几十里路，又不是隔了千乡百里？小姨还是会做样子，不像我妈，性子直，直接同我说既然小姨看不起她这个做大姐的，那她也不认那个妹子，就当从来没有过妹子。”
红星食品厂的领导脸登时就僵住了，只能一脸尴尬地赔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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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迎春并没有补觉，她晚上睡得早，早晨也不像第一次来时那样三点多就爬起来了，她现在做的早点一般都是馒头包子之类，比较简单，四点半起来忙活也赶得及，所以白天不会太困，她回家属院只是为了学习。
于泽拿给她的那一套复习资料已经被她刷了大半，她打算刷完一遍之后，再尽量刷个第二遍第三遍，争取将基础给打牢。
她原本的复习计划中，并没有详细记笔记的安排，可是她想到于泽说他基础不好，没参加高考的想法后，改变了主意。
高考考察的东西又不多，这套资料里就给讲了个明明白白，她从头到尾详细地学、详细地记笔记，能帮于泽补多少就补多少。
再者，谢迎春发现，自己动脑子想明白和动手写明白，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体验，写出来的过程更像是在沉淀自身，能让东西学得更扎实。
从上午八点多一直学到中午十一点半，谢迎春收拾了一下东西，带着自己整理好的笔记，打算吃饭的时候给于泽一并送过去。
哪能想到，她才到了食堂就被李师傅喊住了，李师傅将她叫到了后厨，指着红星食品厂来的领导同她说，“小谢啊，这是红星食品厂的领导，想过来买你的饼干配方。是我亲戚，你稍微给点儿面子，不过也不用给太多，按照你的心理预期来谈就行。”
“红星食品厂？”谢迎春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认真回想了一会儿，才问，“就当是模仿青山食品厂做志强饼干的那个？”
红星食品厂来的领导满脸尴尬，这都是黑历史啊，让他怎么好意思承认？
见那领导一脸纠结还不好拒绝的表情，谢迎春懂了，她点点头，说，“您打算买那个饼干配方？就买青山食品厂的那两个？你能到这儿来谈，价格肯定就清楚了，一样的价格，您愿意出就拿走，我亲自去一趟您的生产线上，绝对让贵厂拿着我的配方就能学会，烤出味道一模一样的饼干来。”
红星食品厂来的领导试探着问，“能不能便宜点儿？”
谢迎春杏眼向上看，“李师傅，您中午做了什么好吃的？味儿咋这么香呢？”
红星食品厂来的领导明白了，谢迎春这明显是在告诉他，不可能便宜，想都别想！
他咬咬牙，道：“三万就三万，不过我们没那么多钱，没法儿一下子买走两张方子，只够买一张的。就先买甜口那个，另外一张方子等我们周转一下，手里有攒够余钱，然后再买！”
“成交！”
红星食品厂来的领导回去取钱和拟合同，谢迎春准备饼干的配方，最终的合同是下午在县城法院签的，请公证处盖了章，谢迎春也摁了手印，并将他写的很完整的配方交给了红星食品厂来的领导，还承诺说隔天上午就去红星食品厂提供手把手的技术指导。
到手的三万块钱太多，揣在口袋里不踏实，谢迎春索性把钱全部存到了邮政储蓄所。
三万块巨款到手，谢迎春走路都带着风，学习的状态越发好了。
第二天去给红星食品厂提供技术指导的时候，谢迎春那叫一个尽心尽力，手把手地教，直接烤出三箱饼干来才走。
红星食品厂的领导让自家工人也试了试，见烤出来的饼干同谢迎春烤的没什么区别，味道相当不错，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腹中。
想当初，红星食品厂的领导都没拿到配方，就敢蹭着自强饼干的热度搞出个‘志强饼干’来，可见其文宣营销的思路有多么厉害。
这会儿他们都拿到配方了，文宣营销不得跟上？
红星食品厂生产出来的‘志强饼干’包装箱变了，上面明晃晃地打着广告——获得原自强饼干技术配料员授权，配方全新升级！
多心机啊，就差直接告诉消费者了，你们买我们的志强饼干吧，自强饼干没拿到授权，所以味道变差了，我们拿到授权，味道和原来的自强饼干一模一样，甚至比原来还要好一点……这完全就是直接抢生意！
百货大楼的营业员最先发现红星食品厂的饼干包装变了，她尝试着吃了一块，回头就对红星食品厂的饼干黑转粉，再有来买饼干的消费者，她都第一时间向人安利这个饼干。
红星食品厂的志强饼干销量增增日上，青山食品厂的自强饼干却口碑掉到了谷底。此消彼长之下，青山食品厂积攒的口碑全都给红星食品厂做了嫁衣。
红星食品厂的领导充分认识到了技术的重要性，开始着手培育自己的技术人才，尝试着依托于谢迎春卖给他们的饼干配方研发出更多的口味，比如说发面用的牛奶含量不变，试着把糖换成盐，或者是换成孜然、椒盐与炸酥脆的香葱花碎屑。
想法很美好，可真当烤出来之后，那种咸咸的奶香味实在算不上好吃。
若是让青山食品厂的人知道红星食品厂也搞起了研发，肯定会掬一把同情的泪，然后抓一把瓜子看戏。
真傻啊……真有傻子觉得配方这种东西是自己拍拍脑门就能想出来的。
要是有那么容易，他们的工会主席犯得着天天熬夜做配方，配方没搞出来，头发却掉了一半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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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青山食品厂那边，他们在得知红星食品厂买到了谢迎春的配方之后，再也坐不住了，当天就带着钱去了庆云油田。
谢迎春看着两鬓突然就斑白一片的孙军书记，被吓了一跳，“呀！孙书记，发生啥事儿了，怎么一阵子不见，您看着老了这么多？”
孙军书记幽幽怨怨地看了谢迎春一眼，有心问一句，我为啥老的这么快，你不知道？你要是不关键时刻掉链子，我用得着熬那么多的夜操那么多的心？
可孙军书记知道，他是来求人的，必须说软话说好话。
他牵强地笑了笑，同谢迎春说，“没什么，人到了年纪就是容易老，你到了我这岁数也会这样的。小谢啊，听说你把甜口那个方子卖出去了？你怎么就不说等等呢！”
“哎呀，我等了你们那么久，听说你们都自己研发配方了，就觉得你们不要了，刚好有人来买，我何必和钱过不去？您说对不对？”
说这话的时候，谢迎春还同孙军书记挤了挤眼，险些把孙军书记给气死。
可关键是，孙军书记还没法儿指责谢迎春，人家说的句句在理啊！
谢迎春又说，“甜口配方卖出去了，还剩一个咸口的，您还要不？如果想要甜口的，我还知道一个方子，做出来的甜口饼干味道也很好，不过价格得贵一些，五万，您要不要一起买了？”
孙军书记捂住胸口平复了一下心情，摆手说，“不用了，咸口就够了，咸口就够了。”
谢迎春明明在冲着孙军书记笑，孙军书记却激灵灵地打了一个寒颤，他觉得自己面前好似坐了一个吸血鬼，要把他身上的血都给吸走。

第24章 咱领证去？
对于任何一个企业来说, 核心技术都是定海神针。
对于食品厂而言，食品配方就是核心技术。
红星食品厂踩着青山食品厂的肩膀站了起来，口碑逆风翻盘, 销量节节攀升，青山食品厂拿到咸口饼干的配方之后, 就如同拿到了护身符一样，赶紧投产铺货，紧急联系那些之前从青山食品厂进货的渠道，问人家还要不要货。
别说是进货了, 人家连电话都不想接。这些百货大楼都被青山食品厂改良之后的饼干给吓怕了，天天有人拎着饼干来闹事，嚷嚷着要退货, 连其他生意都受到了影响。
迫不得已之下, 百货大楼只能决定自己吃这个哑巴亏，让那些买过饼干的人拎着饼干来换红星食品厂新生产出来的甜口饼干。
这会儿看到青山食品厂的电话打进来，接电话的人都在心里‘呸呸呸’了好几声，然后才接起电话来，不耐烦地问, “啥事儿？”
青山食品厂销售处的负责人强行吊起了自己的嘴角，用温柔到自个儿听了都会起鸡皮疙瘩的语气说, “是这样的，我们食品厂已经叫停了改良的饼干配方，现在还是用原来的咸口配方，味道保证和之前一模一样, 如果反馈不好或者是消费者不满意，可以退货的，您看……要不要再尝试一次？给我们一个机会, 也给买饼干的人多一个选择。”
百货大楼的人听后，认真考虑了一下，勉勉强强答应下来。
红星食品厂只生产甜口的饼干，喜欢咸口饼干的人得不到满足，顾客就流失了，如果青山食品厂能够‘改邪归正’，不再作妖，再从青山食品厂进货也不是不可以。
有钱不赚，那就是王八蛋！
面对疯狂吞占市场的红星食品厂，原先并不怎么擅长文宣广告的青山食品厂也不得不走上了文宣之路。
红星食品厂说他们拿到了谢迎春的授权，青山食品厂就跟了一句‘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借此来告诉消费者，我们家的饼干又变回原来的味道了！
都说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可实际上，就算补好了牢，丢失的羊能再找回来么？
被红星食品厂吞掉的市场份额，青山食品厂再也占不回来了，他们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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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迎春这头赚三万，那头赚三万，一跃便成为了庆云油田的当红人物。
与谢迎春年纪相仿的油田工人都存了‘攀上富婆的高枝可以少奋斗二十年’的想法，哪怕已经听说谢迎春同于泽关系很好，貌似暧昧，那也无法让这些人死心。
只要锄头挥得好，还有墙角挖不倒？
那些比谢迎春年长许多岁的人也动了把谢迎春介绍给自家亲戚家孩子的心思，谁家要是能取了这么有本事的人，软饭都能吃到撑！
在谢迎春看来，就是每天打饭的时候，那些买面食的人都喜欢同她说话了，买个馍都要说上四五句，她要是不接应的话，还不好看，直接导致她拉灶下班的时间往后推迟了半个多小时，学习时间也受到了影响！
于泽原先想的是顺其自然，可他发现这么多人都挥舞起锄头准备挖墙脚的时候，也不淡定了，开始拐着弯刺探谢迎春的心意。
原先他没有参加高考的打算，可为了能同谢迎春多找一点共同话题，也拿起了谢迎春送给他的笔记，认认真真地学，打算遇到想不通的问题就去找谢迎春请教，多增加一些二人私下相处的机会。
试着学了几个晚上之后，于泽发现自个儿的基础好像也没那么差，原先上学时都没听懂的东西，看谢迎春给的笔记居然看懂了！
“遇到一个想不明白的问题咋这么难？”于泽急得直薅头发，他有心随便找个问题去问问谢迎春，又担心自己问出来的问题太没水平，会给谢迎春留下一个‘这人脑子不好’的印象，只能闷头往后学。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问题，于泽想了一晚上都没想明白，第二天傍晚下班后，他就拿着那个问题屁颠屁颠地去家属院找谢迎春了。
谢迎春瞅瞅那一道题，从头到尾给于泽讲了一遍，发现于泽有些基础的东西不知道，又给补了补，然后才说，“这题目确实有点难，不过你把不会的东西不起来之后，之后再遇到应该就会了。对了，你最近回青山公社么？我做了点板栗酥，你给你姑带去一些呗。”
于泽有点酸：“有我的么？我也想尝尝。”
谢迎春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油纸包来，递给于泽，“这一兜就是给你的。新做好，我怕没压实，打算过两天再给你，到时候口感会好一些，既然你现在问了，你就直接拿回去吃。对了，那个治脚汗的药，我也给你买了，最近太忙，你也不到这边来，忘给你了，我去给你拿。”
一瓶碘伏和一包甲硝唑，谢迎春已经把甲硝唑捻成粉末了，她交待于泽说，“碘伏是泡脚的时候往水里倒一些就行，甲硝唑的话，你洒鞋垫上，勤洗脚，下班之后多穿穿拖鞋，别总穿着胶鞋，捂脚。”
于泽心里偷乐了一下，又悄悄瞅了谢迎春一眼，赶紧收回目光，装作啥事都没有发生，说，“听说最近有不少人找你说话，还想给你介绍对象？”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谢迎春的话匣子就打开了，一瓢苦水借着一瓢苦水往外倒，“哎哟，那些人是真的烦，你买个包子都要在我耳边哔哔哔哔个没完！”
“我要是不接话茬吧，显得我这人清高，接话茬吧，我在蒸笼上趴着呢，热的满头冒汗，后面还有一堆人等着排队，那些人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
“买完馍饼包子你走就对了，和我闲扯干什么？我和他们很熟吗？耽误我学习时间！”
“那些人真是烦死了！”
“还有油田上的那些整天都想给我介绍对象的人，之前怎么不见这么殷勤？不就是看上我有那么几个钱了么？存着这种居心的人，我敢认识？那哪是给我介绍对象啊，那是要把我送入虎狼之窝！”
“再说了，我喜欢谁不喜欢谁，我心里有数，他们夸几句，把自己想介绍的人夸得和花儿一样，我就信了？我脑子有病么？我现在啊，就像是在做选择题，谁主动凑上来了，就把谁从备选名单里划掉，别人介绍来的也一并划掉，遇到了就遇到，遇不到就算了，学习要紧。”
于泽听了之后，心里有点想笑。
那些人找谢迎春献殷勤，不就是为了套近乎么？结果近乎没套着，倒是招了一身的嫌弃与白眼。
他壮着胆子问了谢迎春一句，“你说你喜欢谁不喜欢谁，心里有数儿？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谢迎春愣了愣，见于泽的耳朵已经红了，她直视于泽的眼，发现于泽目光躲闪，很快就将眼睛给别了过去，心里明白于泽的意思了。
这人是不是有病！
你长了一米八几的个儿，就不能长长胆儿？别人是色胆包天，于泽是只敢在尝试的边缘跃跃欲试。
追女孩子有这么追的么？
谢迎春决定厚着脸皮撩一句骚，试一下于泽的反应，她说，“我喜欢像你这样儿的。”
于泽的脸瞬间就红透了，他都不好意思正眼看谢迎春。
谢迎春被于泽这腼腆的反应逗得哈哈大笑，就在她快笑岔气的时候，她见于泽凑了过来，用手抓住她的手腕，终于抬起头直视她的双眼，说，“放着我这么活生生的一个人在眼前，你不说喜欢，你喜欢我这样儿的？有谁能比我更像我？”
谢迎春感觉手腕上的温度有些灼人，她试着抽出手来，发现于泽没有松手的意思，只能依了于泽，语气故作轻松，“行，我们试试吧。”
于泽也点头，“那咱俩选个时间，我回头回一趟公社，让公社给咱俩开户籍证明，你下乡的时候肯定带了你的户籍证明，我的户籍证明好开，咱俩去把结婚证给领了。”
谢迎春：“？？？”
你说啥？
“不是才说处对象么？怎么你想的这么远，连领证都考虑上了……”谢迎春觉得自己无法接受这样的速度。
于泽一脸正经，“不以结婚为目的的处对象，都是耍流氓！”
谢迎春这下真的怂了，她说，“要不，你先回去同家里人商量商量？万一你家里人看不上我呢？”
于泽摆手，“不存在的，你刚到青山公社的时候，我姑就看上你了，不断地去我家游说，说是错过这么一个好的，之后就再也遇不到了，我奶我爸我妈都同意，也撺掇着我来和你讲心意。可我觉得你有文化，还是城里来的，应该看不上我这种农村的后生，我给不了你想要的，你应该看不上我，所以才没听我姑的。”
问号就快在谢迎春的脸上荡漾开了。
“那你现在怎么听了？”谢迎春问。
于泽嘿嘿笑了笑，“这不是最近看你给我的笔记，我觉得自己脑子不差，能学明白，高考也能试一试。要是考上了，咱俩一起念书去。我们家的底子虽然不太好，比不上你们城里，但伟人不是说过么？光辉的未来都是双手奋斗出来的！我相信我只要努力点，再努力点，踮踮脚尖，应该还是能配得上你的。”
谢迎春笑得打跌。
“平时看着你闷闷的，就像个锯嘴葫芦，没想到你内心戏这么多。大家都是人，一个鼻子两个眼，有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我虽然是城里人，但我爸妈又不重视我，他们的工作没我的份儿，家里的房子都是我弟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未来是自个儿的双手奋斗出来的，我看上的是你这个人，只要你踏实努力不懒，品性没啥问题，我有啥好挑的？再说了，我其实挺喜欢你长相的。”
声若蚊呐地说完最后一句话，谢迎春的脸红得发烫。

第25章 你想得美！
谢迎春的自我认知是在第一次见到于泽的时候觉醒的, 那个时候的她刚到松原，坐绿皮火车坐到全身难受，后来又乘坐上了爱的拖拉机……明明一身疲累, 却丝毫没影响到她欣赏眼前的壮硕美男。
不过，饶是她十分清楚自己的好色属性, 这会儿说出来还是觉得有些羞耻。
再看于泽的反应，他整个人就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用一张似哭也似笑的脸看着谢迎春，整个人都纠结极了。
于泽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回到住的地方的, 他只知道自己嘿嘿嘿了一晚上。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是不真切感。
这就抱得美人归了？没想到啊……没想到啊！
没想到自己居然捡了这么大的一个便宜！
翻来覆去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实在睡不着, 于泽索性不睡了, 翻身起来点灯学习，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谢迎春给他的笔记。
看着笔记上的数学符号，他都觉得像极了谢迎春。
第二天一大早，庆云油田食堂里的人就发现谢迎春旁边多了一个碍眼的家伙——谢迎春站在面点窗口卖馒头，于泽就站在旁边帮忙搬笼屉扯油纸, 谢迎春揉了揉腰，于泽就一脸痴汉笑地同谢迎春说, “是不是累了？你先休息休息吧，我替你来弄。”
原先虽然传谢迎春和于泽有那么点不清不楚的关系，但仅仅是谣传，众人观察谢迎春和于泽的关系时, 发现这俩人只是偶尔眉目传情一次，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举动，于泽本人也很克制, 可看现在的情况……
油田上的工人毫不怀疑，如果谢迎春说她不想蒸馒头了，于泽都能替谢迎春去做面点！
李师傅瞅着面点窗口这边的情况不太对，等于泽上班去后，他就走到正在刷笼屉的谢迎春跟前，问，“小谢，你和于泽……处上了？”
谢迎春的脸有点红，她点了点头。
李师傅笑了出来，“还是让于泽这小子占到便宜了。当初你还没来的时候，他天天找我软磨硬泡，就说给你安排工作的事儿，那时候我就觉得他有问题，现在看来，果然是动机不纯！好事定了么？定在什么时候？”
“不知道呢，边处边看吧。”谢迎春有些不好意思。
李师傅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把脸拉了下来，“小谢，你该不会是还存着什么不正当的心思吧？比如说脚踏两条船之类。”
“于泽是个好后生，你要是打算回城之后再找一个有本事的，那就别给于泽希望，更别给他机会。”
“你兜里有钱，人也有本事，长得还漂亮，选择机会多，于泽有点死心眼，人也憨，他的感情经不住玩，不然我担心会要了他的命。”
谢迎春：“……”
她冲李师傅翻了个白眼，“他人憨厚老实感情经不住玩，我有钱有能力长得好看，您看我就像是玩弄感情的渣女呗？”
“我知道，之前出现过很多知青嫁到农村或者是娶了农村的媳妇儿，结果一听说有办法回城，就抛家弃子的走了，这种事儿确实应该谴责，但您也不能以偏概全啊！因为知青里面出了几只狗，就觉得所有知青都是狗，还是好人多吧。”
李师傅老脸一红，纠正道：“你这嘴也够毒的，不过什么叫知青里面出了几只狗？狗能看家护院，多忠诚？说那些人是狗都是埋汰狗，他们就是活该遭雷劈天谴的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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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泽也算是庆云油田里的青年才俊了，他同谢迎春走在一起，多数人还是祝福的，但架不住有些人就喜欢说酸话。
有一个特别喜欢到谢迎春跟前献殷勤的男人在遇到于泽之后，就阴阳怪气地说了，“瞧瞧于泽，抱上一条有钱的大腿后，脊柱都快断了。要是屁股后面长一条尾巴，他都能把尾巴给摇成螺旋桨上天。”
于泽听了这话后，当场就怼了回去，“人是我喜欢的，我乐意，怎么着？有人天天到窗口上搭讪，可惜迎春连正眼都不看一下，还和我说快烦死了。”
那人气得捏紧了拳头。
于泽看了那人一眼，撸起袖子，走了过去，问，“怎么着？不服气？想打架？”
那人比于泽足足矮了一个头，见于泽动了真的火气，立马就怂了，用最怂的姿态放狠话道：
“人家大城市来的，能看得上你？只要不领结婚证，说什么都是虚的！就算生了孩子，人家丢下孩子就能回城，你能？现在追求到了你就得意了？两万五千里长征，你才刚刚开始，等着吧，能笑到最后才是赢家。”
狠话放完，人灰溜溜地离开。
于泽逮着那人回头的时候又挥了一下拳头，吓得那人遁走的速度越发快了，几乎是小跑着溜走的。
谢迎春恰好从不远处的厕所出来，她皱眉看着那人，道：“怎么这样儿啊，我原先觉得他就是烦了些，没想到这么坏呢！”
“没事，不用管他，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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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等到油田的周假，于泽就激动地要带着谢迎春回去见家长，被谢迎春一脸冷漠地拒绝了。
“你先回家铺垫铺垫，如果你家里人同意，我下次上门前就提前买好东西，如果你家里人不同意，我何必上赶着去碰壁？反正你先同你家里人商量好，咱俩认识也这么长时间了，算是知根知底，你姑我认识，我觉得要是一个不好的家庭，养不出你姑那样的性子，所以我相信你。至于我的话，不用考虑我的家庭，你是和我结婚，同我家庭没什么关系。”
于泽：“……这不好吧。”
谢迎春瞪他，“我的娘家我都不要了，你还在那儿可惜上了？逢年过节省你多少烟酒？你别墨迹，带着我准备好的板栗酥回去。天天都和你黏糊在一块儿，我得清净清净，好好学习两天。”
于泽一脸受伤地走了。
不过他这受伤是在谢迎春面前装出来的，出家属院的时候，他脸上的颓丧就消失了个无影无踪，带上板栗酥骑车回青山公社的时候，他心里那叫一个美，稍不留神就哼着唱起了歌。
板栗酥是谢迎春特意托付于泽给黑脸婶子带的，于泽就没直接回家，而是走了绕路，先往他姑家去了一趟。
彼时的黑脸婶子正坐在家里弹棉花，打算把冬天的被子重新做一床厚实的，见于泽进来，她立马就给于泽找了个活儿，“泽子，快来帮姑认一下针，姑这眼睛花的厉害，连穿针引线都困难了。”
于泽把那一纸包板栗酥放在柜子上，打算拖鞋上炕帮黑脸婶子做事，结果他拖鞋的那一刹那，吓得黑脸婶子险些从炕上蹦起来。
“别别别别别啊！泽子，你脚那么臭，脱啥鞋？你想熏死你亲姑？熏死你亲姑对你有啥好处？”
于泽没听他姑的话，脱了鞋就盘腿坐在炕头帮忙穿针引线。
黑脸婶子的呼吸已经屏住了，她发现于泽不听他的，还跑过去锤了于泽两拳，实在憋不住气了，她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发现，那种熏得人想要投胎的味儿好像不见了。
黑脸婶子一脸问号，“泽子，你的脚不臭了？咋弄的？”
“迎春给我买了两种药，一个泡脚，一个洒在鞋垫上，用了一个礼拜，治好了。”于泽的语气里有点嘚瑟，他手一指放在柜子上的那一包板栗酥，同他姑说，“那包板栗酥也是迎春让我给你带回来的。”
黑脸婶子满脸惊喜，“真的？谢知青还记得我？”
“姑，你喊谢知青有点见外了，之后得该改口，她变成你侄媳妇了。”于泽心里已经美得冒泡了，脸上还端着，只是那时不时就上扬一下，别人看了都觉得他忍得辛苦的嘴角出卖了他。
黑脸婶子愣住，过了一会儿，才问于泽，“泽子，你说啥？你说让我改口喊谢知青啥？”
于泽把穿好的针线放到线框里，捂着脸就笑出了声，笑得期间，他还猛锤了黑脸婶子刚弹好的棉花被，说，“姑，她答应和我处对象了，我这次回来就是同家里人说的。家里人同意之后，我就找赵队长给开个户籍证明，然后我俩抽空去领证，争取过年前就完事。”
黑脸婶子不信，“人家答应你了？”
“答应和我处对象了，结婚的事儿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我估摸着有戏。伟人不都说了，不以结婚为目的的处对象都是耍流氓，我俩的目的一样，性格也合得来，都觉得对方挺好看，这不就是人说的天造地设一对儿么？”
“我俩谁也没想过要耍谁的流氓，而且我们俩都是奔着结婚去处对象的，结婚不是迟早的事儿？反正迟早要结婚，早点结和晚点结有啥区别？区别就是让我等的心焦么？”
亲眼看见自家平时不够言笑的大侄子这会儿脸皮变厚了，高冷人设也天崩地裂，黑脸婶子觉得自己还是要尽点当姑的责任——给自家大侄子泼点凉水，帮这大侄子清醒清醒。
黑脸婶子问于泽，“你以为结婚就是领个证呢？人家是城里来的知青，你娶媳妇儿不得把院子给好好拾掇拾掇，把屋子给返修一下，该补的窗户补上，该刷的油漆刷了？”
“还有时下流行的三转一响这些，你不得都给准备好？”
“你们不打算拍个结婚照？拍结婚照的时候，肯定得买新衣服吧，你们买了么？”
“你这孩子就是想起一出是一出，你觉得结婚简单？赶紧回去同你妈你奶你爸说，如果他们没什么意见，咱全家都准备起来，这可是你的终身大事，全家都得上手！”

第26章 消息下来
于泽倒不是不知道结婚前需要准备很多很多东西, 但他没深入地想，这会儿听他姑给一条一条罗列出来，他意识到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略带窘迫地挠了挠头, 于泽说，“那就先准备着呗, 她那边是没反对，但也没答应呢，等她答应了，咱也差不多准备好了, 到时候多省事。”
黑脸婶子还是感觉不大真切，“姑之前一直撺掇你俩，但说实话, 姑觉得那谢知青眼光高的很, 姑心里都没啥底气……没想到还真让你给捡着这么一个大便宜了。既然人家都答应你了，你就好好待人家，记住了没？咱老于家可不兴那些乱七八糟的烂事，你别乱来，更不能胡搞。”
于泽有些羞恼, “姑，你说啥呢？我是那样的人么？”
“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但也得给你打一个预防针，万一你啥时候经不住诱惑呢？对了，姑记得那谢知青来的时候，好像基本上没带什么东西, 不像其他知青，大包小包带一堆。”
“咱松原这边的冬天太冷太熬人，你上点心, 看看谢知青那边如果缺煤球了，你就帮忙买一点，还有火炉什么的，她第一年过来咱这边生活，哪怕人再精明，也肯定不清楚这些。还有就是厚被褥，她应当也没有吧，回去和你妈说一声，买点新棉花，给人做一床厚被褥送过去，被把人给冻傻了，到时候就因为松原的天儿太冷，死活不愿意嫁过来，你还不急死？”
黑脸婶子絮絮叨叨叮嘱了一堆，结果一扭头就发现自家侄子在那儿神游天外，她掐了于泽一把，训道：“我和你说的话，你听到了没？”
于泽吃痛，“哎，哎，哎，姑，你下手轻点。都听到了，我回去同我妈和我奶说一声，做一床被褥哪够用？做两床吧！我妈和我奶可能忙活不过来，你到时候也过去帮个忙。”
“一床不够还两床？于泽，我问你，咱之前被大水淹了之后，你给你家买过新棉花没？”黑脸婶子故意问。
于泽的脸色有些尴尬，“没……”
“果然是有了媳妇忘了娘，你爸你妈你奶现在盖着的还是旧棉花重新弹过之后的被子呢，他们养你二十年，你都没说给买棉花做一床新被子，现在才刚处了对象，就打算给人买棉花做被褥了？不怕你妈你奶知道后伤心？”
“伤啥心？我讨着这么好一个媳妇儿，她们高兴才对。”
于泽没脸没皮，振振有词，活脱脱一大猪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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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于泽走了之后，黑脸婶子拆开板栗酥看了看，见品相不错，闻着也挺香，就捏了一块儿尝了尝。
“嗯，味道不错，谢知青就是手巧。”
她把剩下的板栗酥包起来，放进柜子里头，刚打算上炕再做被子，就见隔壁家的葛二花贼眉鼠眼、鬼鬼祟祟地溜达了进来，低声问她，“你侄子走了？我外甥在油田上班，说是你侄子同之前在咱们这儿插过队的谢知青处上对象了，真的假的？这事儿你侄子同你说了么？”
“说了，应当是真的。你现在看着挺闲，都有工夫拉呱扯淡，过来搭把手，帮我把被子缝了。”
黑脸婶子挪出一个地方来，让葛二花坐下，将针线箩筐摆到二人的中间，低头忙着穿针引线。
葛二花绷不住了，又问，“你家侄子有本事啊，那谢知青那么有钱，两个方子听说都卖了，一个卖给了红星食品厂，一个卖给了咱这旮旯的食品厂，好几万呢！我全家家当也不过几百块钱，大头还都是我闺女在食品厂上班给攒的……人谢知青手里的钱比你娘家的底子都厚实吧。”
“差不多吧……这个我也没问，人谢知青当初在食品厂上班的时候，一个月工资就一百多呢，还是城里来的，谁知道手里捏了多少钱？我们觉得好几万是个大钱，可能人家都看不上眼。”
黑脸婶子还说，“你想想当初到咱们这旮旯插队的时候，别的知青都是大包小包带着一堆，谢知青啥都没带，拎着几件衣服就来了。换做一般人，口袋里没点儿钱和票，谁敢这样大喇喇地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人家指不定想的就是啥都不用带，路上带着怪费力了，到了咱这边直接买就成呢！”
葛二花给黑脸婶子的这描述给吓到了，她咂舌道：“有个万把块就算是万元户了，人家连个好几万都看不上眼，那该多有钱？百万富翁？千万富翁？”
想到这儿，葛二花气得捶胸顿足，“我当时咋就没你眼光好呢，就应该把人留在我家来着，我儿子年纪是小了点，但我不介意他找一个比他大五六岁的媳妇儿啊！”
黑脸婶子被葛二花的这想法吓得头发丝儿都竖起来了，“葛二花，你说啥？你疯了吧！你儿子才刚过十二的生日，你就琢磨上给他讨媳妇儿的事儿了？乳臭未干的小屁孩，毛都没长齐，你这话说出去不怕被人笑话么？”
葛二花翻了个白眼，“这哪是娶媳妇儿啊，这分明就是娶个财神爷进门！对了，人谢知青的条件那么好，咋就看上你家泽子了？我知道你家泽子是不错，相貌身板都是一顶一的，但也不至于把人给迷瞎了眼吧！还是说，你家泽子不是要娶媳妇儿，是要倒插门嫁过去？”
黑脸婶子：“……”
她后悔了。
她就不应该让这婆娘来帮她缝被褥，这婆娘手里拿着针，看似是在缝被褥，实则每一针都在往他心上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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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泽回家就同家里人说了他和谢迎春处上对象的事儿，顺利把自己搞成了全家的焦点，得到了亲妈和亲奶的一致看好。
他说得去给谢迎春办一个户籍证明，他妈当下就撵着他去，连口水都没给他喝。
他说可能过一段时间会把人带回家来瞧瞧，他奶已经开始琢磨给人家包多少红包的事儿。
就连向来话少的老于同志都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提醒他，“看牢点，人家是见识过大世面的，就怕心野，到时候你竹篮打水一场空了，白高兴一场。”
于泽：“……不会说话您就憋着，哪有这样泼凉水的？”
于泽还同家里提了买棉花做厚被褥的事儿，他奶直接说了，“这你放心，别看奶年纪大了，但针线活儿还是能做得动的。不就是一床被褥么？奶一个人就能给你搞定。”
于泽有点心虚，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二’，“奶，是两床被褥，我心里想的是，一床被褥不够用啊，万一人不小心把被褥上洒点水什么的，那不就没盖的了？多做一床被褥，也有个换洗的。”
于奶奶的手颤了一下，她心一横，咬着牙说，“两床被褥就两床被褥，奶喊你姑过来帮忙，你姑的针线活儿虽然糙了点，但胜在扎实。”
远在几里地之外的黑脸婶子突然一个喷嚏，对着做饭的锅就喷了过去。打完喷嚏之后，她一脸懵逼的抬头，看着厨房外面，自言自语道：“是谁在背后骂我呢？这喷嚏都打到粥里去了。”
端起那锅粥来看了看，倒掉有些可惜，不倒又觉得膈应，纠结半天后，她用勺子把饭混匀，说，“我自个儿不嫌自个儿脏，老汉儿应该也不嫌我脏吧……反正我不说，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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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迎春哪里会知道自个儿的一个决定，能让老于家上上下下都跟着忙活了起来？她逮着油田放假的时间，每天都窝在家属院里学习，偶尔出来去食堂借灶火做个饭，也见不着几个人。
就是在这个周假结束的前一天，庆云油田突然就接到了上级的电话，说是高考时间确定了，就在十二月份，让庆云油田上所有打算参加高考的青年才俊都好好准备，扬扬油田上的好名声！
谢迎春收到这个消息后，默默回想了一下自己还剩下的那一摞没看的书，风卷残云地扒完饭，回头就把自己锁到了房间里，趴在桌子上一下午都没带抬头的。
于泽擦着黑回到了油田，连宿舍都没回，拿着他给谢迎春开好的户籍证明就来家属院找谢迎春了，连着敲了好几下门，谢迎春才给开门。
于泽探头探脑地问，“你大白天锁什么门？在屋子里干啥呢？”
谢迎春坐回了书桌前，“石油工业部传了消息下来，十二月份就恢复高考了，我还有好多书没看呢，把门锁上，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好心无旁骛地多看一些书。”
于泽愣住，“你今年十二月就打算考一次？要是考上了，啥时候走？”
“要是考上了，肯定就是年后走，正月十五一过，估计就得去学校报道。不过这也说不准，我都多久没碰书了？这才拿起书来复习几天，能不能考得上都是两说。”
于泽想了想谢迎春给他的那些笔记，道：“我觉得你一定能考上，但我估摸着悬。你要考上了，肯定就得离开松原，要不我跟着你去吧，找个地儿打工就行。”
谢迎春翻了翻月份牌，“好好准备，应该没啥问题。大家都是好多年没学的，谁拿起这些东西来不觉得陌生？你好歹还能看我的笔记呢，遇到问题，我要是会的，肯定会给你讲。”
“时间也来得及，还有好几个月呢……我觉得吧，头一次考，题目肯定不会太难，你先准备着。不然咱俩这刚确定关系就分开，你就不怕我们这种大城市里来的渣女知青回到大城市后，见一个爱一个，转头就把你给忘了？”
于泽整个人都像是掉进了醋缸里，全身醋味儿都快凝成实质了。

第27章 偷听墙角
事情总是一堆一堆赶着来的, 你要闲的时候，感觉啥事儿都没有，自己闲的就像是泡进咸菜缸子里的咸菜, 要是忙起来的时候，感觉所有人都搬着事情往自己脑袋上堆。
谢迎春忙着准备考试, 结果周假结束后开工的第一天，李师傅就提醒了她一件事。
“小谢啊，你还记得你刚来的时候，咱们说过的事儿么？原先咱们没有专门的面点师傅, 所以一直都没给工人们发过月饼，现在有面点师傅了，是不是得给准备上？”
谢迎春点头答应下来, 这是分内的事情。
她仔细琢磨了一下第二个梦, 那个梦里都是各种各样的面食糕点的吃法，同月饼相关的不少，可能拿出来用的不多，绝大多数高档月饼的配料都是找不到的。
谢迎春挑挑拣拣，最终确定了一种名叫‘八宝月饼’的配方, 将黑芝麻、花生仁、瓜子仁、腰果仁等多种坚果捣碎混在一块儿，调上一定的糖, 再在面饼上多下工夫，将面饼皮做到千层的效果，一口咬下去，味道可口, 香味扑鼻。
最重要的是，这种‘八宝月饼’有别于市面上见到的绝大多数饼干，没有用青红丝等稀奇古怪的材料, 用的是新鲜的玫瑰花瓣。
玫瑰花瓣生吃的话，略带轻微的毒性，所以制馅儿的时候，需要在开水中焯洗两次，在祛除微毒的同时，最大限度的保持香味。
谢迎春仔细罗列出制这种月饼的配料来，转头就把配料表给了李师傅，由李师傅汇总好，转交给油田上的采购科。
采购科的小岳看到李师傅给的采购单子，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李师傅，这花生仁芝麻瓜子仁我能理解，腰果仁虽然不太容易买，但跑去省城也能买得到，你们要这花瓣干啥？花瓣还能做饭？你们要搞个清炒花瓣还是酸辣花瓣？”
李师傅也不明白谢迎春要花瓣干啥，他直接把锅甩给了谢迎春，同小岳说，“你去问面点师傅去，这是她做中秋月饼要用的东西，我也不知道。”
“不过我劝你一句，小谢这样安排肯定有自己的用处，她今天的脸色不大好，你要是把人给问烦了，今年中秋的月饼最好也只是中规中矩的普通月饼，像之前那种炸油酥一样好吃的东西是想都别想。”
说到炸油酥，小岳呼吸一滞，“您可别陷害我，我就好一口吃的，要是连这个都吃不上了，那我还图个啥？对了，李师傅，您问问谢师傅，她啥时候再做一次炸油酥？”
“家里的小孩一直闹着要吃，我婆娘自己做了一次，险些把厨房给炸了，结果味道还是相当难吃……我家小孩吃过之后都哭了，说他|妈故意这么做，就是不想让他吃口好的。”
李师傅冲小岳挑眉，“这事儿我说不管用，面点师傅自己决定每天都做啥的，就和我每天想给你们炒个什么菜就炒个什么菜？不过你想吃口别的，你别和我说啊，找小于说去，让他给他对象吹一吹耳边风，不比我们去说管用？”
小岳的脸色堪比苦瓜，“可别提了，小于白天干活儿的时候就有点心不在焉，一下班就急匆匆地走了，我看他状态不对，不知道是不是两人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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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不在焉的‘小于’一下班就回宿舍收拾了书本，直奔家属院。
饭菜是谢迎春用饭盒从食堂打了拎回去的。
二人吃过饭后，于泽主动把饭盒给洗了，谢迎春就开始整理笔记，二人挤在同一张书桌上，肩肘时时碰到，对视一眼，相视而笑，然后便接着埋头学习。
于泽原本以为看完谢迎春给他的笔记，他就能追得上谢迎春的脚步，结果这会儿看，谢迎春写完的笔记已经好后一摞了，给他的笔记不足所有笔记的五分之一。
他用笔戳了戳谢迎春，问，“你那些笔记……是草稿么？”
“不是，这些笔记都是按顺序排好的，之前给了你第一部 分的，我手里正在写的是第六部分，你得赶紧看，有什么看不明白的，咱俩多多交流。”
于泽在心里算了算，第一部 分和第六部分之间隔着二三四五四个部分，他突然觉得肩膀上压着的担子好重。
“可我看数学这个，你这笔记上基本上都已经写全了吧……怎么还有那么多？”于泽没忍住问。
谢迎春反问了一句，“你高考只考数学？上头发的文件上写的明明白白，考文科的话，要考政治、语文、数学、历史和地理，考数学的话，要考政治、语文、数学、物理和化学，哪一门不得好好准备好好复习？”
“你觉得数学部分都写完了，确实是这样，但写完的都是基础，第二部 分是数学的拔高篇，只会基础的话，拿什么和全国的考生竞争那些好大学？物理和化学也都是这样，一部分是基础篇，一部分是拔高篇。”
“我马上就把化学的笔记全都写完了，你赶紧把学习速度提上来。语文和政治也得准备啊，肯定是一堆背的东西，我都担心上头批卷子的人会不会因为政治成绩不好就把我们给卡掉呢……你想想，思想政治觉悟不高，还想上大学？这多大的一顶帽子啊，扣下来都能把人给压死！”
于泽吸了吸鼻子，不敢说话。
他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选择来吃学习的苦？
仔细想一下，他想起来了，他担心自己一眼就看上的姑娘撇下自己独自一人回城，转眼就把自己给忘掉。
一想到‘渣女’二字是谢迎春用来形容她自己的，于泽就不敢有半分的懈怠，他看书时越发专注了。
连带着再放周假的那两天以及接下来的国庆，于泽都没回家，浑然将自己答应给买棉花的事儿忘在了脑后。
于奶奶等了好几个礼拜都没见到自家孙子送棉花回来，还以为是自家孙子出事儿了，连忙撵着自家儿子去庆云油田找人。
老于同志骑着一个除了铃铛不响外哪儿都想的老破旧自行车，一路叮叮咣咣地去了庆云油田，累得直喘粗气。
因为庆云油田也在放假，除了必须在油田上轮值的那些人外，绝大多数人都休息着，老于同志和油田上的门卫打了声招呼后，循着记忆里的路线，直奔于泽的宿舍。
结果发现那门是锁着的。
“这孩子，跑哪儿去了？”
在路上好不容易堵到一个人，老于同志赶紧问，“同志，你见到于泽了吗？我是于泽他爸。”
那人指了指家属院的方向，道：“在家属院那边呢，他最近每天都往家属院那边跑，叔，您去家属院那边看看。进了月亮形的拱门之后，走到第三排平房，往左边数的第三间，就是谢师傅住的地方，于泽肯定在那儿。”
“谢师傅？是那个女知青？”老于同志的脸色有点不大好看。
自家儿子放假的时候连家都不回了，就为了和一个女知青厮混，这要是传出去该有多难听？
那女知青也真是，怎么一点都不知道避嫌？只是处对象，还没结婚呢，怎么就能天天黏在一块儿？
老于同志打定主意，见到于泽之后，他必须好好说道说道。
推着自己的破车进了家属院，老于同志的脚步都放缓了许多，就如同是来抓奸一样，走到第三排左手边的第三间平房，他小心翼翼地把车停下，想透过窗户看一眼，却发现窗户上的玻璃都被报纸糊上了，只能蹑手蹑脚地走到墙边，把耳朵贴在墙上，想听听屋子里有什么动静。
屋内静悄悄的，什么都听不到。
“该不会是睡觉呢吧……难道是不分昼夜的折腾了？”经历过这些的老于很轻易地就给自个儿开了黄眼病特效。
只要他内心够黄.暴，看啥都像是在搞黄色。
老于同志左右瞄了几眼，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觉得没啥问题了，这才伸手去敲门，“请问是谢师傅家吗？”
伏在桌上奋笔疾书的谢迎春抬起头来，问，“谁啊……”
于泽也嘀咕，“这声音怎么听着有点像我爸呢。”
谢迎春：“？？？”
老于同志站在门外答道：“谢师傅，我是于泽他爸！听他的工友说，于泽最近都在你这儿，我来找他有点事。”
谢迎春：“！！！”
她赶紧放下手中的笔，环视了一下屋子里，都收拾得整整齐齐的，没啥不该摆在外面的东西，这才赶紧把门给打开，把老于同志给迎进屋。
老于同志一进屋就嗅了嗅鼻子，没闻到什么奇奇怪怪的味道，他脸上的疑惑更甚。
于泽听到是老于同志过来之后，决定把手头的那道题做完再起身迎接他爸，便磨蹭了一会儿，还是谢迎春把老于同志给领进屋的。
“爸，你过来干啥？”
老于同志见于泽趴在书桌上写写画画，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这对于文盲的他太残忍了，只能默默收回目光，同于泽说，“你不是同你|妈和你奶说给家里买棉花的事儿么？这都过去多久了，棉花呢？你奶在家都等着急了，让我过来看看，还以为你在油田上出啥事儿了呢！”
于泽这才想到自己还答应给家里买棉花的事儿，他一拍脑门，道：“哎，我这不是打算参加今年的高考么？每天都忙着学东西，把这事儿给忘了。我明儿个就去买，买了之后送回家去！”
老于同志被于泽说的话给唬住了，“高考？什么高考？”

第28章 八宝月饼
这年头, 虽然‘知识改变命运’的口号已经喊得震天响了，但实际上也只是喊喊，没几个人当真。
连高考都没恢复, 知识分子的登天梯都没有铺就而成，喊什么知识改变命运？
连那些知识分子都不怎么重视, 更别提农村的普通老百姓了。
在普通老百姓看来，知识确实是可以改变命运的：掌握了优秀的种田知识后，土地的农作物年产量就能跟上来，掌握了优秀的面点知识后, 还能通过一张张的面点方子换钱……可要说老百姓们有多么重视知识，基本上没人重视。
老于同志就不知道‘高考’是个什么玩意儿。
于泽见自家亲爸一脸懵逼，赶紧给解释了一下, “爸, 如果高考考得好，就能考上大学，国家是给大学生包分配工作的，能进入更好的单位，农村户口也能变成城市户口, 再也不用再田地里当泥腿子了，还能吃城市里的供应粮, 您明白不？”
老于同志实话实说，“不太明白。”
“那我这样和您说吧，如果我高考能考上大学，就能去往大城市里念书, 之后工作了，赚的钱多，工作也体面, 还能把您、我妈、我奶都接到城里去。高考就是一场翻身仗，咱家的祖坟能不能冒青烟，就看高考这次了，您明白么？如果我考上大学了，就和古代考上秀才、中了举人一样，命就改了。我这么讲，您能听明白么？”
老于同志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不过好歹算是听明白了一些，他将信将疑地看着于泽，“你上学的时候成绩就不怎么样，能考得上么？”
于泽被亲爸掀了老底，耳根一红，“所以我这不用功学呢？有迎春帮我，我遇到啥不会的，她都能给我讲讲，恶补一阵子，应该没啥问题。”
“行吧……”老于同志翻了翻于泽写的笔记，见那厚厚一个笔记本上都是于泽那堪比狗爬的字，这下终于信了，他拍了拍于泽的肩膀，叮嘱道：“那你们好好学，争取考上大学，让咱家的祖坟也跟着冒个青烟。棉花的事儿不用你操心了，我回的时候走个拐路，去县城的合作社看看，里面应该有。”
说完之后，老于同志就要走，谢迎春赶紧给拿于泽平时用的杯子给老于同志倒了一杯水，还打包了一些自己炸的猫耳朵，让老于同志带回家去。
老于同志原本打算推脱，结果他发现自家儿子特别不要脸，根本不给他推脱的机会，就连油炸猫耳朵带他这把老骨头给推出门了。
“爸，这油炸猫耳朵比较脆，也比较硬，牙口好的人吃起来香，我怕我奶嚼不动，你让她把油炸猫耳朵泡在米粥里面吃，味道虽然会变差一些，但照样好吃！”
老于同志回头冲谢迎春笑了笑，叮嘱一句‘有空的话，让泽子带你到家里来玩’，然后便带上那一兜油炸猫耳朵骑车走了。
谢迎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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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节与国庆假只见隔了一周的时间，等国庆节的假期过后，于泽没时间天天都盯着书看，谢迎春也得抽出时间来做月饼了。
庆云油田的厨房里没有烘烤箱，拿个鏊子烤月饼太费力，谢迎春就厚着脸皮同李师傅说了说，“李师傅，我记得您和红星食品厂那边的领导是表兄弟关系？您看能不能同那边打个招呼，咱借用一下他们的烘烤箱，借用一台，半天就成。我把馅料和面都准备好，拿过去之后，只要用木拓子拓了造型就能烤……”
李师傅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下来，回头就去找了小岳，说是负责面点的李师傅觉得庆云油田缺个烘烤炉，让采购处想想办法挪点经费，采购一台烘烤炉回来。
临时采购烘烤炉，无异于是引远水而解近渴，根本解决不了眼下的问题，李师傅只能给自己不待见的表弟打了个电话，正是红星食品厂的那领导。
红星食品厂的那领导最近可得意的很，他当初拿三万块来买一张饼干配方的做法相当冒险，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处分，但现在从结果上看，他赌对了！
原先半死不活的红星食品厂被那张方子一激，很快就起死回生，利润大幅增加，尤其是最近这阵子，省外有很多百货大楼、商贸大楼等来同他们联系，希望能从红星食品厂进货……当时买方子的钱早已回本，红星食品厂的那领导如今想的是该怎么把红星食品厂做大，争取能够将全国市场都拿下来。
原先看红星食品厂笑话的那些人，现在再谈起红星食品厂，谁不得给他竖一根大拇指？谁不得夸他有魄力有胆量有智慧？
红星食品厂的那领导对谢迎春的印象都特别好，故而在接到他表哥的电话，听说谢迎春要来红星食品厂烤月饼时，压根没犹豫，直接就答应了，批了一台新买的饼干烘烤箱给谢迎春用。
给月饼成型的木拓子是谢迎春设计好模具，于泽用刻刀一刀一刀刻出来，再用矬子将木刺一点一点锉掉的。
谢迎春骑着自行车去了红星食品厂，同那领导寒暄了几句后，便带着东西进了生产车间。
面团是提前揉好的，这会儿拿小擀面杖稍微擀开一点，把馅料包进去，然后再将面团揉好放到刷了油的木拓子里一拓，成型之后便能放到烤炉中去烘烤了。
谢迎春的手速很快，用了两个小时不到，就将带来的面和馅料都用完了，她等了烘烤炉半个多小时，等‘八宝月饼’都烤好后，她分给帮她打过一点下手的那几个工人一些，然后又去给红星食品厂的那领导送了三个。
红星食品厂的领导一点都没和谢迎春客套，他接过月饼之后就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对着自己咬掉的那个豁口瞅了好几眼，问谢迎春，“这也是你自个儿琢磨出来的月饼？怪好吃的，配方卖吗？”
谢迎春原本不打算卖的，她知道这种配方卖一个少一个，只能赚一波的快钱，不如拿在手里，之后可能就变成源源不断的钱了。
但她转念一想，她肯定不会开食品厂，于泽多半也不会，这种方子拿在自己手里只能每年中秋节的时候用上一用，而且将来都不一定会用，毕竟她有更好的。
不如卖掉！
可这样卖掉的话，总感觉自己吃了大亏！
该咋办？
谢迎春陷入了纠结，她同红星食品厂的领导说，“让我回去想想，如果我有卖的打算，肯定第一时间联系您。”
红星食品厂的那领导也没强求。
强扭的瓜不甜，虽说可能解渴，但万一那瓜有毒，见血封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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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庆云油田后，谢迎春把月饼拿到食堂给大家分了，然后同于泽在食堂吃了个饭。
就是在这吃饭的空档里，她就被于泽看出有心事来，于泽问她，“遇到什么事儿了？怎么跑了一趟红星食品厂回来，你整个人都变得恍恍惚惚的？”
谢迎春指着自己放在手边的那个‘八宝月饼’说，“红星食品厂打算买这个配方，价格应该可以谈，但我觉得卖了就是亏了。可要是留在手里，我自个儿也派不上什么用场。你帮我想想办法，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不那么亏？”
于泽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建议道：“其实亏不亏，看你怎么看。如果你觉得钱赚少了就是亏，那甭管你要什么价，只要一次性把这方子卖出去，人家食品厂肯定是要赚钱的，无非就是赚钱时间长短的问题，你肯定亏。但如果换个角度想，不拿钱来衡量你是亏是赚，那能想的办法就太多了。”
“我举个例子，港城那边的饼干不都请港星代言么？你自个儿拍个照片，印在那包装上，就写这个饼干的配方是你研究出来的，爱吃的人可不就认准你这张脸了？之后你要是自个儿打算开食品厂单干，把自个儿的照片一贴，现在卖出去的这些方子都算是给你找老客户去了，眼下看，你好像亏了，但放长远看，你赚大了，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谢迎春听得都呆了，她眼神呆滞地看着于泽，说，“我还是头一次发现你的脑瓜子这么聪明，厉害啊！就按你说的这个来做！”
隔天，谢迎春就又往红星食品厂跑了一趟，她开出的价格比原来高了两万，红星食品厂的领导也不是吃素的，当下就举起了四十米大刀来砍价，“谢师傅，你这价格出的是不是太高了？这八宝月饼就是一个月饼，每年就八月能卖，您出这么高的价格，猴年马月才能让我们回本？”
谢迎春才不往这个坑里跳，她反问那领导，“您确定，每年都只是在八月卖？而且还是八月十五一过就不卖了？您要是确定的话，那就把这个写到合同里，签个字盖个章，还是三万卖。您要是不确定，打算平时也卖，那就得按我的价格来。”
红星食品厂的那领导还想挣扎一下，“平时哪有人买月饼吃？人家都是买饼干点心。”
“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这饼的名儿叫八宝月饼，谁知道这是月饼？”
“您看，这木拓子给月饼上拓出来的字儿是‘囍’，那这个饼就叫喜饼，您还可以让人多做几个木拓子，一模一样的原材料，木拓子的花样变一变，不就是不一样的饼了么？”
“您可以叫人把福禄寿财都给搞出来，也可以弄一些寓意好的，比如说什么‘财源滚滚’、‘多子多福’、‘吉星高照’啥的，平时也能卖啊！不仅买回家自己吃的时候图个吉利，送人也有面子啊！”

第29章 真是你妹？
红星食品厂的领导也就那样说说, 要是他真打算把这种饼只放在中秋节卖，他肯定不会同谢迎春说。
中秋节那么短，前前后后算上也就半个月有生意, 不值得花几万块买个配方。
红星食品厂的领导打定主意拿到这个配方之后，把这种饼当成普通点心来卖, 说这是月饼、卖不了多久，纯粹就是为了砍价。
结果谢迎春才不上他的当，就回去琢磨了一晚上，第二天就开出了新的条件, 配方降价是不可能的，不仅如此，她还要涨价, 而且谢迎春还要求把自己的照片印在饼干包装上, 并且得配一段话，介绍一下她做出来的其它饼干。
红星食品厂的领导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谢迎春为啥要这样做。
不过谢迎春既然提了这样的要求，那他就能砍价。
二人扯皮了两天，将价格敲定了下来, 各退一步。
红星食品厂原先只打算出三万，谢迎春要五万, 现在敲定了，这张方子的价格定为四万，还有就是饼干包装上该写什么，这个得由谢迎春亲自来拟, 写好了写差了，所有责任都由谢迎春一人承担，红星食品厂不做任何的担保。
谢迎春回头就跑去县城照相馆里拍了一张端庄大方的黑白照, 顺带着把那段打算印在包装箱上的话给红星食品厂送了过去。
“谢迎春，津市人，精通多种面点，独立研制的饼干配方已分别授权给红星食品厂与青山食品厂，最新研制的‘喜饼’也已授权给红星食品厂。”
这段话很简单质朴，印在包装箱子上也不怎么占地方，配合上谢迎春那张照片，就如同在包装箱上绣了一朵花儿。
凭借自身的口碑及影响力，红星食品厂新生产的‘喜饼’直接向全国多个地方铺货，有些远的地方没铺货，还有人专门跑过来采购。
津市距离松原不算远，在红星食品厂的铺货范围之内。
津市的老百姓也早就知道百货大楼的饼干柜台上有两种特别好吃的饼干了，口袋里稍微宽裕点的人家都会时不时来买一些。
双职工家庭的谢家就属于家境稍微宽裕的那种。
谢盼春是在七月底嫁的，出嫁的时候已经怀上两个月了，生怕显怀，穿的衣裳都是宽松的，这会儿她的肚子看起来已经很明显了。
李振军也有正经的工作，谢盼春怀孕之后，他也舍得给谢盼春吃，结婚才短短几个月，谢盼春就像吹气球一样胖了起来。
最近的谢盼春迷上吃红星食品厂产的甜口饼干，几乎每周都会来买，同百货大佬饼干柜台上的营业员都认识了。
这不，谢盼春瞅着李振军厂里放假休息的空档，喊着人同她一起到百货大楼里买饼干，她还想买点红枣，给肚子里的孩子补补营养，也给自己解解馋。
营业员一看见谢盼春来，就给谢盼春介绍，“是来买饼干的吧！我和你说，红星食品厂新产的一种‘喜饼’今天到货了，正在后面分货呢！我们拿货稍微晚一点，别的地儿前几天就拿到了，听说味道特别好，在京城那边都已经卖疯了，你要不要买二斤回去尝尝？”
谢盼春看向柜台，“在哪儿摆着呢？我怎么没瞅到？”
营业员一手指向库房的方向，道：“在库房呢！刚刚才卸下货来，说是营业员内部先买一波，剩下的再上柜台！我估摸着现在差不多快分完了，你要是要的话，我给你到后面的库房看看！”
怀孕期间本来就容易饿，谢盼春还有点馋嘴，这会儿听说红星食品厂又出了一种味道特别好的饼，当下就把馋虫给勾起来了。
“行，你去拿吧，价格贵么？”谢盼春问。
营业员比了两根手指，“稍微贵一点，一斤贵两毛，但你放心，味道绝对让你满意！这一趟如果没买到，等过两天口碑传开了，我估摸着还得和之前一样等好久才能买到。红星食品厂的规模小，供应量根本跟不上来。”
“不知道红星食品厂的领导是怎么想的，做出来的饼干都那么赚钱了，也不说多整几条生产线出来，紧巴巴的，让人吃都吃不过瘾。”
营业员一边吐槽一边去了库房。
要是让红星食品厂的领导知道他被人这么吐槽了，肯定会给自己掬一捧辛酸泪。真不是他不想扩大生产规模，实在是红星食品厂账上的钱根本攒不住啊！
凭借甜口饼干的配方，濒临破产的红星食品厂悬崖勒马，终于扭转了盈亏，钱刚存上一些，就买了‘喜饼’的配方，哪怕现在手里还有一点余钱，也不敢一次性造作了啊！
万一遇到个什么突发情况需要处理，他们手头却拿不出钱来，那不就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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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业员从库房拿了新到货的‘喜饼’出来，抱着那包装箱往柜台上一放，掀开塑料袋子，那喷香扑鼻的味道就逸散了出来。
“你们闻闻这味儿，是不是特别香？我真没糊弄你们。要多少？我现在就给你撑？”
谢盼春闻着味儿，感觉肚子里的馋虫都开始闹腾了，她扭头看向李振军，问，“振军，你觉得咱买多少合适？”
李振军没有答声。
谢盼春又催了一声，“振军？”
她见李振军盯着‘喜饼’的包装箱看，也瞅了一眼，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地。
这张脸！！！
营业员见谢盼春和李振军夫妻俩都盯着包装箱看，也特地看了一眼，愣住，“呀，这红星食品厂的包装箱什么时候换的？咋还印了个女人上来？”
营业员翻过箱子，仔细念了念那上面的一行字，“谢迎春，津市人……哎，这人是咱们的老乡？这脸型看着怎么还有点眼熟呢？”
她抬头瞅了一眼谢盼春，惊讶道：“就是和你长得有几分像啊！不过人家长得瘦，五官也比你端正，看着更漂亮。”
营业员顺着将那一段话看完，又把包装箱的那一面儿扭过来给谢盼春和李振军看，说，“哎，你叫啥名儿？越看越觉得你和这包装箱上的人相像，就是你没人家长得好看。”
谢盼春僵着脸说，“我叫谢盼春。”
营业员呆了几秒，又把那箱子转了过去，“诶，你叫谢盼春，这个人叫谢迎春……你俩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妹，亲妹。”
谢盼春脑中空白一片，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的。
营业员没关注到谢盼春的表情，她还在那儿恭喜谢盼春，“原来这是你妹啊！你妹会这么多，你咋不知道？我说你还买个啥饼干啊，让你妹给你寄几箱过来！这饼干就是她鼓捣出来的，你这个亲姐姐想吃还不简单？”
谢盼春：“……”她怕谢迎春知道她想吃后，在饼干里面投毒。
用力掐了自己一把，让自己回过神来，谢盼春往饼干柜台上看了一眼，发现自个儿之前喜欢吃的那两种饼干也都是自家妹子鼓捣出来的，丁点儿胃口都没有了。
她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之后，谢盼春发现李振军没有跟上来，扭头一看，只见李振军还在盯着‘喜饼’包装箱上的谢迎春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火冒三丈道：“你干啥？看个没完了？还回不回？”
李振军心虚地别开头，扶上谢盼春的胳膊，问，“你不是说想买点饼干么？不吃了？”
“不吃了！看到那张脸，再看看你的反应，我能吃得下？今儿个我不回去了，我回娘家住，你自个儿回去吃饭吧。”
李振军刚好心烦意乱，想一个人清静清静，便顺着谢盼春的话说了下来，把谢盼春送到娘家后，便自个儿骑车回家去了。
谢盼春一回到娘家就哭，把她娘家亲妈杜秀梅都给吓了一跳。
杜秀梅问，“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一进门就哭？振军欺负你了？是不是你们俩吵架了？振军和你动手了？”
谢盼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妈，我看到迎春的黑白照片了！”
杜秀梅：“！！！”
黑白照片？
不就是遗照么？
当初她听说二闺女响应国家号召，去下乡支援建设时，心里还生着气，气这个闺女不听话不懂事不晓得体谅父母的难处，下乡锤炼锤炼也好。
后来又有政策下来，家家户户都至少有一个人得去支援农村建设，小孩不去就得大人去，杜秀梅就觉得自家二闺女走的正合时机，帮家里解决了大问题。
在杜秀梅看来，下乡顶多就是吃些苦头，人还能成长些，没啥不好的。
结果这会儿突然听到大闺女说见到二闺女的黑白照片了，杜秀梅被吓了一跳，她的腿都软了，“迎春咋了，出啥事了？”
谢盼春哭着说，“妈，你也知道，我最爱吃那个红星食品厂的甜口饼干，刚刚我和振军去买的时候，发现红星食品厂新做了一种‘喜饼’，闻着味儿特别香……”
若是搁在平时，杜秀梅肯定会听大闺女说完，然后关切地问一句，“想不想吃？想吃的话妈给你买去。”
这会儿听说二闺女可能出事了，杜秀梅哪能再听得进谢盼春说的这些话，她拍了一把谢盼春的腿，道：“说重点！说你二妹！真是急死个人了！迎春到底怎么了？”
谢盼春哇的一下哭得更大声了，“现在卖的最好的那甜口饼干和咸口饼干都是她做的！！！我们觉得她在乡下吃苦受罪，指不定人家过得多滋润呢！你想想那饼干包装，能上包装箱的，有几个混的差的？哪个不是港台大明星？”
“妈，我心里不舒服啊！为啥下乡的不是我！为啥出名的不是我！为啥赚大钱的不是我！”
杜秀梅被自家大闺女的脑回路给绕晕了，她理了好一会儿还是没理明白，只能弱弱地问，“盼春，你要是下乡去了，会干啥？你会做饼干吗？不会的话，你只能去种地啊……”
谢盼春被自家亲妈的一句话给噎住了，半天缓不过气来。

第30章 是个孤儿
单听谢盼春嗷嗷哭着说了一堆, 杜秀梅还不大相信，她下午就亲自去了一趟百货大楼，直奔饼干柜台, 指明了说是要红星食品厂最新出来的‘喜饼’。
营业员双手一摊，“晌午就都卖完了, 您要是要的话，过两天再来。”
杜秀梅哪里等得了过两天，她扒着饼干柜台的边儿问营业员，“那箱子你们还留着么？我看看箱子就成！谢迎春是我闺女, 我听说箱子上印了我闺女的照片！”
“啥？你就是谢盼春的妈？”营业员瞅着杜秀梅多看了几眼，发现杜秀梅的眉宇之间确实与谢盼春、谢迎春姐妹俩有几分神似，这才点头答应, “你稍微等一下, 箱子都在后面库房里放着呢，我帮你拿一个去。”
待营业员把箱子拿来，杜秀梅一看，可不就是她家那个不听话还贼倔的二闺女？
杜秀梅拿着那个空箱子翻来覆去找了几遍，终于找到一个地址——‘喜饼’的生产地址, 即红星食品厂的厂址。
她找营业员借了一支笔和一张纸，将那个地址给抄下来, 拿回家去后，就召集全家人给开了个会。
直接奔东北去找谢迎春，这有点不切合实际，最好的办法是写信。
信上该写点啥呢？
就写二闺女啊, 你走之后，你爸和你妈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过了很久都缓不过来, 如今偶然在百货大楼中看到你的照片，看你不像是吃过苦的样子，应该过得挺好。你在那边具体是怎么过的，能不能同家里说说？你在东北找到工作，之后还有回城的打算吗？那边赚的钱多的话，不要忘记补贴一下家里，你姐马上就要生孩子了，需要用钱，麦乳精很贵，你弟也到了处对象的时候，咱家的房子有点旧了，爸妈手里的钱不太够，你能不能接济家里一点？
担心谢迎春看到这个信之后不想回复，杜秀梅还在写信的时候多打了打官能团，说什么爸妈把你养到这么大也不容易，手心手背都是肉，爸妈知道你有本事，你自个儿就能过得很好，你姐和你弟没法儿和你比，所以有些亏欠你，你千万别和爸妈记这个仇，你要相信，爸妈还是很爱你的。
谢迎春收到这封信后，从头到尾扫了一遍，险些被里面的话给恶心得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她提笔就回了一封信过去，“谢迎春是个没爸没妈的孤儿，不敢高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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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泽的父母让于泽把谢迎春带回家去过中秋，谢迎春没好意思去，中秋那天，她是同王萍、杜晋和林知书在她那小屋子里过的。
杜晋、王萍和林知书在谢迎春住的那小屋子里转悠了一圈，羡慕极了，坐在床上就开始叽叽喳喳地说。
林知书眼尖，她看到谢迎春的书桌上摞着很多书和笔记，问谢迎春，“你这是……为高考做准备呢？”
“嗯，我和于泽都在准备这个。对了，忘了问你们，你们准备了么？上面的文件发下来之后，我一直都在庆云油田这边，没回青山公社，不知道你们最近在忙啥？咋说，有回城的想法么？”
杜晋把手肘垫在桌子上，双手捧着脸，先是叹了口气，然后才说，“我们商量过了，第一年先不考，看看这一年都考了个啥，明年准备得充分一些再考。咱们在青山公社这边插队真是运气好，听说去了别的地方插队的知青整天都和老乡们勾心斗角，干的活儿又累又脏，同那些人比比，咱们干的那点活儿根本不算啥。”
王萍同谢迎春说，“迎春儿，你脑瓜子好，运道也旺，今年肯定能考上。等你考上之后，你把你的书和笔记留给我呗，我脑子里那些学过的东西早就都忘了，也没本书看，你考完之后，我蹭蹭你的光，省的我自己复习时手忙脚乱地抓瞎。”
谢迎春满口答应，“行，那就盼着我和于泽一次性都考上。我俩的笔记都留给你们，物理化学数学语文政治，每一门都有笔记呢，绝对够你们换着看了。”
“还剩下俩月不到就要考，考完之后只要一出分，我俩知道自个儿考上了，你们立马就把笔记拿走。要是我俩没考上，笔记就不给你们了，一是我们俩来年复习还要用，二是我们俩如果没考上，那证明笔记做得不怎么样，就不瞎误导你们了。”
……
四个女知青凑在一块儿过了个中秋节，当天晚上都是挤在谢迎春这儿睡的，隔天等天亮之后，于泽接到他姑的‘圣旨’，无论如何都得把谢迎春喊回家吃个饭，他一大早就借了青山公社的农用三轮车赶到油田了。
谢迎春还是觉得不大好，可她和黑脸婶子关系不错，太矫情反而有些膈应人，只能麻利地收拾了一些自己做的糕糕饼饼，又去油田的小卖部里买了一些营养品，提溜着上了农用三轮车。
杜晋、王萍和林知书也跟着蹭了个顺风车，省得自己走那五六十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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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六的午饭是在黑脸婶子家摆的，谢迎春以为只有黑脸婶子一家人以及她和于泽，哪能想到于泽的爸妈和奶奶都过来了，生产队的赵大柱队长也来了，十个人坐的大圆桌，被挤了个满满当当。
谢迎春一进门就享受到了国宝级的围观待遇，她满脸窘迫加尴尬，本打算去厨房帮黑脸婶子烧菜以躲开那一道道灼人的目光，怎料黑脸婶子连厨房的门都不让她进，还冲她挤眉弄眼，“丑媳妇迟早都要见公婆，你未来的公公婆婆都在屋子里，老婆婆都在呢，你不说赶紧打好关系，给人留个好印象，来厨房干啥？烟熏火燎的，听姑的话，赶紧回堂屋去坐着。”
谢迎春‘啊’了一声，语气里明显带着问号。
“啊什么啊，你和泽子都处上对象了，不得跟随泽子改个口？喊我姑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吗？”
黑脸婶子挥舞了一下锅铲，把谢迎春‘撵’出了厨房，还同谢迎春说，“你跟了我们家泽子，绝对没错！我和你讲，在这方圆几十里几百里内，像老于家的男人那样好的都是凤毛麟角。”
“老于家的女人都不用下厨房的，从来都是老爷们儿守着锅台做饭，你瞅瞅我，从老于家嫁出来后，啥活儿不得自己干？原先过着地主家的小姐才能过上的好生活，嫁人的时候没擦亮眼睛，成天过得和奴才一样！”
“你眼光是真的好，一眼就相中了老于家的男人，还是我那最最最优秀的侄儿！”
谢迎春哭笑不得，她都快分不清楚黑脸婶子是夸她眼光好，还是夸于泽是一顶一的良配。
被黑脸婶子撵着回了堂屋，谢迎春如坐针毡地坐在椅子上，迎来了第一波盘问。
这波盘问来自于她的老熟人赵大柱队长。
赵大柱问她，“谢知青，你打算啥时候同于泽把这好事儿给办了？”
谢迎春猛地一抬头，看向于泽，却见于泽也红着耳朵看她，眼里还隐隐有些希冀，她知晓于泽已经不同她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了，只能自个儿硬着头皮厚着脸皮开口，“过阵子吧……”
“过阵子是过多久？三天五天算是过阵子，三个月五个月还算，三年五年也算！你好歹给个大概准确的数儿啊，我们心里也好有个盼头。”赵大柱疯狂挤兑谢迎春。
谢迎春的暴脾气说来就来了，她同赵大柱熟，现在也不在赵大柱手底下讨生活，怼起人来可是半点都没留手。
“我和于泽都不着急呢，您问这么明白干啥？结不结婚，啥时候结婚，这是我和于泽的事儿，你要个盼头有啥用？等着给我们随份子钱呢？”
赵大柱：“……”他伸手指了指于泽的父母奶奶，问谢迎春，“你未来的公公婆婆和老婆婆可都在这儿坐着呢，你就不知道伪装一下自己的脾气？就不怕人家看到你的母老虎真面目之后，不让你进门了？”
谢迎春听出赵大柱的这话里设了套儿，她才不钻，而是将这个问题抛给了一直都缩着降低存在感的于泽，问，“于泽，我的真面目露出来了，你怕不怕你家里人不让我进门？”
“要是你家里人看我脾气不好，不让我进门，那你打算怎么办？咱俩是不是吃了这顿饭就散？”
“我也不盼着考什么好大学了，高考完之后，只要考上大学，哪怕是个专科，我也去上！你吃你的咸菜，我啃我的海鲜，成不？”
于泽：“……”
他张开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谢迎春的这个问题。
这是一道送命题。
他向谢迎春投去可怜巴巴的目光，希望谢迎春能高抬贵手一次，结果却见谢迎春只是扫了他一眼就把头给扭过去了，顿时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之危险，急中生智道：“我当然是跟你走了！”
“要是我家里人不让你进门，那你就站在门外等着，我出门！咱俩结婚后另立门户，经营咱俩的小家去。再说了，咱俩结婚之后，你是和我过日子，又不是和我妈过日子，看不惯就少来往几次，看得顺眼就好好相处，多简单的事儿？”
“赵队长，您快别在这儿搅和了，再搅和下去，我怕我的命都保不住了！”
赵大柱一挑眉，“哟，这还没结婚呢，就变成妻管严了？”
于泽老脸一红，不甘示弱地反驳道：“您当初不也这样么？婶子拧着您的耳朵在青山公社走了一圈的场面我还记得呢！”

第31章 酸溜溜的
听了于泽这样护谢迎春的话, 赵大柱故意挑事地问于泽他|妈，“你儿子这还没结婚呢，胳膊肘就已经拐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你这个当妈的着急不着急？”
于泽他|妈相当豁达，“这有啥着急的？和我过日子的是他爸, 又不是他，我着啥急？”
“于泽都这么大一个人了，是该组建自己的家庭了，整天都赖在我眼前, 我瞅着他心烦。我现在就盼着他赶紧结婚分出去过，之后衣服脏了、肚子饿了，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帮他操持, 省的我|操心。”
“再说了, 瞅瞅你说的话，能入耳朵么？一群人围着人家姑娘看，本来就是一对一堆，泽子要是再不护着点，人家姑娘还不被气哭？”于泽他|妈瞅了谢迎春一眼, 问，“姑娘, 你是不是别看脸上在笑，但实际上心里已经把老赵家十八辈儿祖宗都给骂了一遍？”
谢迎春‘含羞’一笑，“不会的，我要是开骂, 那绝对直接就骂了，我一点都不含蓄的。是吧，赵队长？”
赵大柱就哈哈大笑, 他指着谢迎春同老于家众人说，“我同谢知青认识也有一阵子了，关系熟得很！我们整个生产队的命都是她救的，犯不着客气！谢知青，我和你说，你要是真同于泽在一起了，那算是远嫁，不过你也别担心，青山公社就是你的娘家！于泽要是敢欺负你，你到我这儿来告状，咱们生产队的老少爷们弄死他！”
谢迎春就在那儿笑，“八字还没一撇呢！”
黑脸婶子突然插了一句，“要不咱先整个一瞥？迎春儿啊，你和泽子这也认识有一阵子了，要不考虑考虑，先把婚给定了？然后挑个好日子，你俩把证儿给扯了。不是说新年前就要高考了么？你俩考一处去，出去也好互相扶持，有啥需要费力气的活儿，像是修管道换灯泡这些，你都支使他做，老于家的男人都会做饭，你也让他来！”
谢迎春听得有些心动，扭头看向于泽。
于泽端起酒杯来抿了一口酒，低声同谢迎春说，“我没意见。”
谢迎春立马就不心动了。
这是人家姑侄俩串通好挖坑等她跳呢！
她才不上当！
“哎，订婚和结婚的事儿等高考之后再说。要是考到一处，啥都好说，要是考不到一处，谁敢保证于泽念了大学之后，见到的姑娘多了，遇到比我更漂亮比我更温柔的，他不会心动？未来还没个准数的事儿，暂时先不讨论。”
于泽美滋滋的心顿时凉了一截。
谢迎春这不明摆着告诉他么？要是考到一处，咱俩就有未来，要是考不到你处，咱俩各有各的未来。
他学习还得更加努力一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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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迎春的那封信在半月之后送到了津市，杜秀梅领了之后，迫不及待地就拆开看了，看完之后，她险些晕倒在邮局。
谢迎春在信中说，“谢迎春是个没爸没妈的孤儿，不敢高攀。”
‘孤儿’两个字把杜秀梅的心扎成了筛子。
杜秀梅脑子里嗡嗡地响，脚步虚浮地回到家里，靠在沙发上哭了一个下午，等老谢同志回到家时，她饭没做，锅灶还是冷的，杜秀梅的眼睛肿的像是俩核桃。
“咋了？是盼春又和你来哭诉了？”老谢同志问。
杜秀梅未语泪先流，张嘴就是哽咽，“是二讨债鬼回过信来了。”
老谢同志捧起搪瓷缸子来喝了一口水，好奇地问，“她说啥了？你写信和她说的事儿，她答应了没？她能帮伟春多少？”
“我看你这脸色，她是不是心里还生着气呢？她还赖咱们当初压着她不让她闹，拆散了她和李振军？下一封信我来写，咱明明白白地告诉她，李振军已经变成她姐夫了，她但凡要点脸，就死了心吧！”
杜秀梅把信拿出来，“你自己看！她说自己是个没爸没妈的孤儿，和咱家都撇清关系了。”
老谢同志看了一眼，鼻子险些都被气歪，他回屋拿出信纸来，提笔就写了一大段话，大意是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记仇、怎么这么没良心，爸妈都不容易，之前是忽视了你，但也疼你，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血缘关系，你说这话就不怕伤了你爸你|你|妈的心？
到寄信的时候，老谢同志聪明了一把，他从谢迎春的信上找到了谢迎春的寄信地址，抄写到自家的月份牌上，然后把信给谢迎春寄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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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原的冬天来得很早，才刚到十一月，就下了一场大雪。
这场大雪直接把谢迎春给吓懵了。
“咋不到时候就下雪啊……比我们那儿早下了一个多月呢！而且，你们这雪下得也太厚了吧，昨儿地上还啥都没有呢，今儿个这雪就到膝盖了，咋出门？”谢迎春问于泽。
于泽说，“松原的冬天就这样，又冷又漫长，今天这雪都不算厚的，连着下一天两天，这雪能到人腰上。”
“那咋走路咋出门？”谢迎春有点懵。
“出啥门啊……冬天不就应该猫着么？油田上的工人会扫雪，去食堂的路肯定封不了，采购的人还会乘火车全国买办，吃穿都不缺。我待会儿回家一趟，然后应该过年前就不回了。有啥东西需要我给你带的么？”于泽问。
“你咋回？”
“开农机回，农机的轮胎抗滑，不用担心。每年都是这么走的，不会出事儿。”于泽拍了拍落在肩上的雪，帮谢迎春把门口的雪清扫干净，然后说，“你回去看书吧，里面暖和，我得赶回去给家里扫雪，我爸妈爬上爬下肯定没我利索。”
“你稍等我一下。”谢迎春转身回了屋子，没多时，便拿了一副手套和一条围巾出来，给于泽捂上，说，“这是我前阵子拜托采购处的小岳师傅买回来的，冬天的风像是刀子一样刮人的皮肉，你捂上这个暖和些。”
何止是人暖和啊，心都暖和了！
谢迎春还叮嘱于泽，“路上慢点，晚上天黑了要是看不清的话，你就等明儿个天亮了再回来。我去灶上给你温着汤，别管什么时候回来，都绝对能喝一口热乎的。”
于泽傻呵呵地走了，他这次回去不仅是为了给家里扫雪，还打算把家里给做好的两床棉被一并拉过来。
要是早知道这雪会猝不及防地下下来，于泽早就把被子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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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后，老于同志正呼哧呼哧地扫雪。
老于同志四十好几，身量高大，唯一不足的地方就是结婚后日渐发福，肚子挺了起来，扫雪没扫够半个小时，人就开始呼哧呼哧大喘气了。
于泽直接把拖拉机开在了家门口，他一进门便从老于同志手中接过了扫帚，让老于同志赶紧回屋去。
老于同志看着于泽扫雪时那全身的利索劲儿，不由得叹了口气，“岁月不饶人啊……”当初他年轻的时候，利索劲儿可不比于泽这会儿差。
还有一点就是，于泽考上大学之后，这些活儿就都落在他头上了，他看看自己的老胳膊老腿，觉得自己还得再好好练练。
于泽他|妈听着拖拉机的声音在门口停下，猜到是自家儿子回来，丢下手里的鸡毛掸子就往外跑，一出门就看到自家儿子捂着围脖和手套在扫雪，原先被她命令来扫雪的人正盯着自家儿子出神。
“好你个懒鬼，让你扫雪你咋还偷起懒来了？泽子从油田上大老远赶回来，你都不让他回屋暖暖身子？”
老于同志听了，觉得自己委实冤屈。
于泽把院子里扫成一堆的雪都用铁锹堆成一堆，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把围脖解开，说，“妈，没事，让我爸歇着吧，我扫起来快。”
老于同志被自家婆娘给塞了一把扫把，“儿子用铁锹铲雪，你就不知道帮忙搭把手？瞅瞅你胖的，肚子大的都快赶上我怀泽子的时候了！”
等院子里与屋顶上的雪都清扫完，于泽把铁锹立在墙根下，跺了跺脚上了的雪，这才进了屋，直接说明回来的目的，“妈，咱之前做好的被褥呢？我这次回来是拿被褥的。”
“早准备好了，前几天还和你爸说呢，你要是再不回来，就让你爸给你送过去，哪能想到一下子就下了雪？”于泽他|妈的眼神落在于泽的围脖和手套上，伸手捻了捻，是滑溜溜的羊毛质地，说，“你还会买这个？我摸着这料子，质地这么好，应该不便宜吧。”
于泽嘿嘿一笑，见老于同志伸手也要摸，赶紧把自个儿的围脖和手套换到一旁，护着说，“您手还没洗呢，给摸脏了咋办？人今天早晨才送给我的，价格我也不清楚，反正不会便宜。之前我们采购处那个岳老抠花四十块从护士买回来的围巾都没这个摸起来好，我哪儿舍得买？还有那手套，外面是皮的，里面是一层软绒毛，可暖和了。”
见于泽语气中满是嘚瑟，老于同志心里酸得不行，他挤兑自家婆娘说，“你瞅瞅人家处对象，送的东西都这么贵重，再想想咱俩处对象的时候，你送过我啥？”
于泽他|妈瞬间化身母大虫，“那怪谁？怪你没有你儿子有本事，找不到有钱的对象呗！老娘和你处对象的时候，一篮子菜一篮子菜地给你送，把你|妈哄得五迷三道的，老娘要是和那小谢一样有钱，会看得上|你？”
末了，她又盯着于泽问，“人家闺女送你这个，你送人家啥了？这么贵重的东西都收下了，咱可不能白拿？你手头宽裕不？要不妈把你之前存在妈这儿的工资都给你吧，反正你马上就要成家了，自个儿的钱自个儿保存着。”
于泽摆手道：“不用，我暂时用不着那么多钱，油田上发的补助都在我手里拿着呢，我给她买了台洗衣机，岛国那边产的松下，冬天洗衣服可方便了，省得用手洗，怪凉的，还容易生冻疮。”
他|妈的脸顿时僵住，看了看自己的手，也步了老于同志的后尘，酸溜溜地说，“你|妈冬天不洗衣服？你咋就没想着给你|妈也送一台洗衣机呢？”
这个锅于泽可不背，“我之前又不是没和你提过，是你说不要的，还说我要是买那玩意儿就是嫌弃你手洗的不干净，我要是买回那耗电的玩意儿来，您就要和我断绝母子关系……现在咋就又怪到我头上了？”

第32章 高考
于泽回了一趟家, 取来了两床厚实的棉花被褥，解了谢迎春的燃眉之急。
距离国|家公布的高考日期越来越近，谢迎春和于泽的复习也到了紧要关头。
津市寄来的信是直接寄到了庆云油田的, 谢迎春取回信件来看了一眼，对于信中那些话提不起丝毫回复的兴趣, 直接丢到火炉里烧了。
她也摸到了一条规律，基本上没人给她写信，给她写信的就是那么一家让她糟心的人。
谢迎春打定主意，高考结束前就算有信件来, 她也不收！
殊不知，津市的那一家人都在眼巴巴地等她回信，等了好久之后, 迟迟没等到信件的杜秀梅又自个儿写了一封信寄了过去, 这次她的态度变软了，说了很多软话，诸如妈知道自己当时做的不对，但你得体谅体谅妈，你现在还没有结婚生孩子, 不理解父母的心情，当妈的肯定希望个个孩子都过得不错, 你自己有本事，妈不担心你的未来，所以就更关注你姐和你弟一些，之前有些偏心, 是妈对不住你，妈之后肯定会改的……
杜秀梅自个儿打亲情牌还觉得不放心，还发动全家人都给谢迎春写信, 铁了心地要把这个同他们离了心的孩子给绑回身边。
谢伟春写信说，“二姐，你别同家里置气了，回来吧，听说高考要恢复了，二姐你那么聪明，脑瓜子那么灵光，肯定能考上大学，你回城之后，咱们一家人就团聚了！弟弟想你了！”
谢盼春在信里哭诉说，“妹子，姐真的后悔了，姐当初是鬼迷心窍，一时犯了糊涂，你别同姐生气了，万一气坏自己的身子该咋办？你小外甥快出生了，你是咱家最有文化的人，还等着你给你小外甥取名字呢！”
老谢同志都放低了姿态，在信中检讨了自己当初的错误——啥事都任由杜秀梅做主，对二闺女的关心不到位，还承诺说只要谢迎春回来，绝对认认真真地给谢迎春张罗亲事，肯定会给谢迎春找一个比李振军好千倍万倍的对象。
……
一封信接着一封信，就如同雪花片一样往庆云油田送。
庆云油田收发室的人在食堂里同谢迎春说了好几次，谢迎春一听是津市来的信，顿时就失去了兴趣，她同那人说，“都不是啥大事儿，就在收发室放着吧，等高考过后再去取。”
“不是啥大事儿，你就取了呗。你要是觉得收发室到家属院的距离有点远，我可以给你把信件带到食堂，你直接带回去就成。一直压在我们那儿，我们总感觉心里头压着个事儿，也不好办啊……”
谢迎春不想让收发室的人难办，当天下班后就去收发室走了一趟，把那厚厚一摞信件都带回了家属院。
她大概能猜到信里都说了什么，丁点儿兴趣都提不上来，随手把信放在窗台上就没再搭理。
那些看了会让人生气的东西，不如不看。
等晚些时候，于泽带着书本过来，才刚坐在书桌前就看到了那一摞信，他好奇地问谢迎春，“从哪儿冒出这么多的信来？”
难道是她的追求者找到她的地址，又给写信来了？
于泽心里生出一丝丝警惕。
谢迎春冷淡地扫了一眼，“不知道，不想看。”
于泽顶着一脑门的问号多看了几次，没忍住好奇心看了一眼上面的地址，顿时就明白了，“原来是津市来的信，你真不看？万一家里有什么事儿呢？”
谢迎春咬着牙根说，“不看！”
于泽把信给放下，过了一会儿，谢迎春又别别扭扭地同于泽说，“要不你帮我看看吧，如果是那种没意义的扯皮，你就别同我说了，要是有什么大事，你就简单同我说一声。”
于泽：“……”
他低下头把那信一一拆了，看完第一封后，用五个字总结了一下——你|妈后悔了。
看完第二封后，于泽同样用五个字总结了一下——你姐后悔了。
看完第三封，于泽这次加了个字——你弟想你钱了。
看到第四封信，于泽明明已经从第一页看到了最后一页，却迟迟没有总结，谢迎春的心里跟着咯噔了一下，她问，“咋了？”
于泽的脸色不大好看，他扯了扯嘴角，无奈地说，“你爸后悔了，还说等你回城后，一定给你安排个好点的对象。”
谢迎春突然那就明白于泽的脸色为啥不大好看了，这事儿要是搁在她头上，她的脸色绝对也不好看。
这简直就是被人按着头在脑门上种了一排绿油油的草啊！
谢迎春笑了个儿够，见于泽的脸色就快绷不住了，这才掐着大|腿让自己憋住笑，可一转头还是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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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很快就来了。
临到高考前，谢迎春和于泽都在油田请了假。
高考那天，关闭多年的高考考点重新开放，墙上都用白色粉笔写上了字——
“热烈欢迎广大考生参加一九七七年高考的战役！”
“青年们要充分认识自己所负的重任！祖国在期待你们！人民在期待你们！革命在期待你们！”
“崇尚科学！报效家国！”
看到这些标语，进入考场的考生们都无端地跟着紧张了不少。
当考试卷发下来时，谢迎春没急着答，先把所有题目从头到尾浏览一遍，然后才不疾不徐地动笔。
在她看来，这试卷上的题目可比她平时练习用的题目简单多了，只要稳住，成绩一定能考出来。
坐在另外一个考场中的于泽也是相同感受。
再看看别的考生，有人急得抓耳挠腮，有人的目光一直都盯着监考老师，盼着监考老师赶紧往别的地方瞅一瞅，或者是稍微走个神儿，他们好偷瞄一眼别人的答案。
像谢迎春和于泽这样在高考前系统复习过的人，毕竟还是少数。
考试时间一晃而过，所有科目考完之后，谢迎春和于泽私下里对了一下答案，然后便都知道，这次高考稳了。
考试是在十二月底结束的，庆云油田搞了一场欢度新年的晚会，让谢迎春给准备了精致的糕点，热热闹闹地办了一场。
虽然高考成绩还没出来，但庆云油田的人已经从于泽和谢迎春的脸色上猜出了个大概——这俩人自从高考结束后，脸上整天都乐呵呵的，多半是没问题的。
油田上有些人来找谢迎春要她和于泽的复习笔记，想拿给自家孩子用，却得知谢迎春和于泽的笔记都已经被青山公社那些知青给节奏了，气得捶胸顿足，恨自己为什么不下手早一点？
元旦过后，高考成绩还未下来，县里就组织考生们填报了高考志愿。
谢迎春原先想的是去京城念书，毕竟京城的大学较多，都是国内知名的高校，可是她转念想到京城距离津市太近，她要是去了京城，怕是那一家狗皮膏药又能黏上来，索性变更了志愿，将第一志愿写成了位于平沙市的国防科技大学。
于泽本来就对大学没什么设想，完全就是跟着谢迎春的志愿走，他见谢迎春填好志愿，直接照抄了一份，不过专业他没抄。
谢迎春填的是精密器械制造专业，于泽填的是经济学。
谢迎春被于泽填的这个专业惊了一下，问，“你咋想到选这个专业了？”
“经济不就是和钱相关的吗？想赚钱不得学经济？”
谢迎春无言以对。
高考考场里写的‘崇尚科学、报效祖国’还历历在目呢，这人就振振有词地说把考大学的目标定成了赚钱，还真是坦荡且不加掩饰。
于泽还随口吐槽了谢迎春填的专业，“精密器械制造，是造收音机、洗衣机这种小件儿？还是造三轮车、拖拉机那种大件？”
谢迎春给于泽现场表演了一个女神沉默，“精密器械，是和卫星啊、火箭啊相关的吧，具体的我也不清楚，看起来像是国防科技大学的王牌专业，我感觉国|家肯定用得着，所以就学了。”
于泽被谢迎春身上这股‘国|家往哪儿指，我就往哪儿打’的精神深深折服。
他的思想境界远不如谢迎春。
殊不知，谢迎春填国防科技大学，只是因为这个大学名声好，而且离津市很远，她选精密器械制造，也纯粹是因为国防科技大学的这个专业是王牌专业，谢迎春想着，既然都报考这个学校了，要学不得学一个王牌专业？
要是学普通专业的话，来这个大学的意义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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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新年是在阳历二月初，高考成绩是腊月二十三公布的。
彼时的家家户户都已经准备好了年货，打算安生过年，高考成绩卡在这个时间点儿上公布，很明显是不想让大家把这个年给过好。
成绩公布那天，谢迎春和于泽去松原县城高中看了成绩，在一众哭爹喊娘中，二人悄悄离开。
一个全县第一，一个全县第二，甩开第三名将近一百分，这成绩基本上没什么悬念了。
二人结伴去了百货大楼，置办了不少过年用的东西以及来年去平沙市时可能用到的东西，回头经过照相馆的时候，还拍了一张合影。
于泽提醒谢迎春，“你当初不是说，咱俩要是能考到一个地方去，就结婚么？现在咱俩就差了那么几分，你看要不要先把证给领了？”
谢迎春斜眼瞅他，“急啥？录取通知书没下来前，一切都说不准呢……”
于泽被谢迎春这态度气得磨牙，“那要是考到同一个地方，咱就结婚扯证？”
谢迎春点头。
于泽‘咬牙切齿’地说，“成，不就是个把月么，我等。等通知书下来，看你还能找什么理由搪塞。”

第33章 命运捆绑
这个年绝对是于泽自打出生以来过得最纠结的一年。
根据他爸他妈的说法, 是想把谢迎春喊回家里过年的，毕竟谢迎春一个人在松原，到了于家也就是添一双筷子的事儿。
可谢迎春觉得这样不妥, “你想啊，咱俩一没扯证二没结婚, 我去你家过年算啥？别人会怎么看我？我虽然活得和孤儿一样，但也怕别人说闲话啊！我眼巴巴地去你们家过年，人家都说我轻贱不自爱呢！”
于泽：“……我们松原人都朴实得很，没有谁会这么说闲话的。”
“朴实个屁, 青山食品厂一件事就让我看穿你们的朴实本质了。你赶紧回去，回家待到正月初五过了再来，我正好安生几天。”
于泽如遭雷劈, “你嫌我烦？”
谢迎春拍了拍醋意上身的于泽, 安抚道：“等录取通知书下来，咱马上就要走了，大半年都不回来，你不得好好在家陪陪你爸你妈？咱俩有的是时间，陪家人要紧。”
于泽这么一听, 当下就高兴了，“行, 我这次回家就带着户籍证过来，等录取通知书下来后，咱俩一道儿去县城领录取通知书，顺带着扯个证？”
“顺带着扯个证？”谢迎春瞪大眼, “结婚的事儿，你就这么草率？顺带着就办了？”
于泽一看谢迎春这是要作天作地的架势，立马道：“那就咱俩先去领证, 顺带着取个录取通知书？”
谢迎春被于泽这满满求生欲的表现给逗笑了。
于泽前脚刚走，王萍、杜晋和林知书就来了，这三人手里拎着大包小包，身上带着雪和泥，看样子像是在路上摔过跤的。
“呀！你们咋来？”谢迎春拿着扫帚冲出屋来。
王萍和杜晋等人被谢迎春的架势给吓了一跳，“你要干啥？我们大老远跑过来同你一起过年，你拎着扫帚出来要打我们？”
谢迎春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扫帚，讪讪地放下，解释道：“怎么会？我这不是看你们身上又是雪又是泥，想着给你们扫扫么？屋里暖和，要是带着一身雪进去，雪化了就是一身水。”
她用扫帚把来的三人身上的雪泥给扫了，这才把三人迎进屋。
王萍把她们拎来的东西一一打开，有卤好的猪头肉，还有剁好的饺子馅儿，甚至还有一节猪排骨和几个冻得黑不溜秋的梨。
“春儿，我们都听说了，你和于泽考的成绩特别好，考上大学回城是板上钉钉的事儿，这次来陪你过个年，也给你送送行。”王萍道。
杜晋插嘴，“还得感谢你把那么好的笔记都留给我们。现在青山公社那边好些人都想找你来记笔记，同咱们一起下乡来的那些男知青也都跃跃欲试，可惜同你的关系不太熟，没好意意思找你来开口借。他们要是找我们借了，你说该不该借？”
谢迎春想了想，答道：“要是你们看完了，他们想借，你们就借出去，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别的我们也帮不了太多。”
这些笔记没必要藏私，她同那些人构不成任何的竞争关系，而且高考考生那么多，防着身边的几个人有什么用？
没必要。
倒不如多与这些人交好一些，日后如果遇到问题，这些人就算成不了朋友，那也不会是敌人。
几个女知青凑在一块儿，那简直就是说不完的话，原本以为会安安静静的春节就变得吵吵嚷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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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新气象，上头的领导人开了一个会，决定了一项或许能够改变现状的百年大计——对内改革，对外开放，逐步取消压在经济头上的枷锁，支持大力发展各行各业，并取消票据购买政策等等。
正式文件有一百多页，但其中的精神很好领会——政府开始支持民间力量自由搞活经济了！
青山食品厂、红星食品厂还被当成典型的改革范例在全国上下宣传了一波，作为‘站在青山食品厂和红星食品厂背后的女人’，谢迎春也被百姓日报用半张版面的形式来报道了一遍。
《新时代！新女性！》
《临危不惧！她是站在时代浪头的弄潮儿！》
《百姓日报》是全国发行的，身处在津市的谢家人看到《百姓日报》上的这篇报道文章，才清楚谢迎出到了松原之后，究竟搞出了多么大的事儿。
最最最让谢家人眼红的，是报道中的那一句“凭借过硬的面点技术与灵巧的配方，谢迎春靠自己的双手成为全国上下最先富起来的那批人，据不完全统计，她个人身价已超过十万元，未来不可限量！”
十万元啊！
谢盼春急得好几晚都没合眼。
杜秀梅熬得眼圈都黑了。
谢伟春则是做了一整晚的美梦，他二姐这么有钱，他还需要努力么？抱着他二姐的大腿就足以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了。
老谢同志也觉得自家二闺女给自己长脸，出去吹牛逼的时候，他都感觉自己吹出来的牛逼更有底气，可他心里隐隐还有些不安，这个二闺女咋一直都不给家里回信？难道是真的同家里离心了？
闺女可以走，十万不能丢！
老谢同志回头就同杜秀梅说，“咱也知道迎春在哪儿工作了，等过几天开春之后，东北那天不冷了，咱就去一趟东北，一是看看咱家闺女，二是同闺女把关系搞好，劝她早点考回家里来，咱们给他挑一个更好的对象，她也到了结婚生孩子的年纪了。”
杜秀梅有点担忧，“她那性格倔的很，会听咱的么？”
“咱到他跟前说说软话，会听的。只要咱态度够好，再心如铁石的人，也能给她暖化了。百炼钢成绕指柔，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杜秀梅心头也升起了期盼，“是这个道理！”
可惜啊，他们不知道，百炼钢不一定会变成绕指柔，还可能变成狼牙棒。
在谢迎春这儿，百炼钢就变成了狼牙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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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七，通知书下发，县教育局直接把电话打到了庆云油田，让谢迎春和于泽以及另外一个考上大专的工人去县教育局领录取通知书。
于泽隔着电话问，“我和谢迎春考到同一所学校了么？”
打电话的那人听起来比于泽自个儿还要高兴，“进了进了！都在国防科大！咱们省一共就靠近八十多个，你们俩排名分别是第一第二！”
于泽喜上眉梢，“成，谢谢您了！我和谢迎春待会儿就去拿！”
挂断电话后，他没在第一时间跑去家属院同谢迎春报喜，而是冲回了自己的宿舍，拿上早就准备好的户籍证明与介绍信，像个憨憨一样跑去了谢迎春住的地方。
“迎春，你收拾好了没？咱俩都考上了，县教育局打电话到油田来，让咱俩去领通知书呢！”
谢迎春对着镜子描眉画眼，“哦。”她的语气里没有丁点儿的惊喜。
于泽懵了，“这么大的事儿，你咋就不高兴高兴呢？”
谢迎春抿了抿嘴上的口脂，往自个儿好不容易弄出造型来的头发上擦了点头油，转过头去看于泽，语气里满是自怜，“一想到我这么好的一颗水灵灵的大白菜，今天就要被猪拱了，我心里就难过。”她还配着这矫揉造作的语气摆了一个西子捧心的表情。
谢迎春已经准备好听于泽说贴心话了。
“一”
“二”
“三”
她在心里默念了三秒，迟迟没听到于泽的声音，瞪着杏眼抬起头，刚要问于泽怎么不说话不表态不说爱她，就见于泽用那种迷离的眼神看着她，用极其肉麻的语气说，“迎春儿，你真好看。”
谢迎春身上顿时就爬满了鸡皮疙瘩。
“我都好看了多少年了，还用你说？你赶紧坐下，我给你也捯饬捯饬，领结婚证的时候需要拍照，你可别蓬头垢面就去了。”
于泽也相当自恋地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的发型，“我觉得我这样挺好的啊，挺有精神的。我和你说，我这人底子好，不用捯饬也显帅。”
谢迎春被于泽这讨巧卖乖的话给逗乐了，手上的动作没停，细细地把于泽脸上的胡茬给挂掉，眉毛根上那几根乱毛也剃了，又往手上擦了点头油，把于泽的发型也给捯饬了捯饬。
看着明显比刚才要帅了不少的于泽，谢迎春说，“当然，你要是底子不好，我能一来松原就看上你？”
于泽猛然抬起头，“你一来松原就看上我了？就看上我这张脸了？”
谢迎春：“……”妈的，一时高兴说漏嘴了。
于泽这人吧，平时看着挺正经的，但若是和他熟了之后，就会发现他私底下挺逗，都没个正形。
他学着谢迎春矫揉造作地那一套，来了个猛男捧心，“我一直以为你是被我的人格魅力深深折服的，没想到你看上的是我这张脸。”
谢迎春被逗得咯咯直笑，“拉倒吧，你有个什么人格魅力？脑子轴？遇到大水，别人都往后缩，就你傻不愣登往前冲？你要不是这张脸好看，我连搭理你都不会。不然你以为我看上你啥？看上你傻？看上你轴？看上你会开拖拉机？会开拖拉机的人多了去了，我理都懒得理。”
于泽摸摸自己的脸，自恋道：“感谢我妈，给我生了这么一张具有优势的脸，别人想学都学不来。”
二人到了县城之后，直奔民政局，递交了材料，签了自愿结婚书后，站在红布前，迎着镜头的‘咔嚓’一声响，这一瞬正式定格。
“我俩本国家婚姻法之精神，自愿结为夫妻，平等相待，互爱互敬，互相帮助，互相扶养，和睦团结，劳动生产，抚育子女，为家庭幸福和新社会建设而共同奋斗。”
印章‘嘭’地一下扣在两个红本儿上，二人的命运正式捆绑在一起。

第34章 没羞没臊
自打谢迎春松口同意与于泽结婚的那天开始, 老于家就一直都在收拾拾掇，他们家的底子本来就好，于泽在油田里一直都挺赚钱的, 屋子盖得很新，稍微修葺一下就能用作新房, 家具也都是新找木匠打制的，还特意定制了一个新炕琴。
于泽结婚穿的衣服是一套新西装，谢迎春的是一套从头到脚都是红色的运动衣，价格都不便宜, 屋子里的被褥也全都是新的。
谢迎春同于泽领了结婚证与录取通知书后，直接回庆云油田去办理了脱产学习的手续。
庆云油田分管人事的那位领导把架在鼻梁上的老花镜摘下来，又去洗了一把手, 认真地拿起谢迎春和于泽的录取通知书, 仔仔细细看了好多遍才放下。
“哎呀，你们俩是真的争气。这么好的学校，你们去了之后可要继续努力，继续为国为民奋斗！祖国的未来都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高考停了十年，人才流失了不少, 两代人才之间隔了数十年的鸿沟，这是一条大断层, 需要你们这代人努力跨越，追赶上国际的脚步！”
“小于和我认识很久了，做事儿一直都踏踏实实，我特别看好, 小谢你呢，有本事有文化也有能力，未来不可限量。看你俩填报的专业, 我其实更看好小谢，一门心思为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奋斗去了，哪像是这小于？搞什么经济……你一门心思赚钱呐！”
于泽赶紧给自己辩解，“伟人在最新的讲话中都说了，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我学这个专业，是为国|家搞经济基础建设去的！帮国|家赚钱，丰盈老百姓的口袋！只有我们把钱搞回来，迎春这样的搞科学技术进步的人才能花钱去搞科研啊……”
分管人事的那位领导拍了拍于泽的肩膀，笑道：“你啊，这张嘴皮子什么时候变这么溜的？能说会道。甭管学什么专业，人家大学都开设了，肯定有他的意义，你们就去好好学。你们现在走出东北土地，去见识更大的天空与世界，记得苦练自己的本事，等你们有能力了，再回来建设东北这片黑土地！”
谢迎春从包里抓出一包打县城买回来的糖果，放到这位领导的办公桌上。
领导愣住，“怎么还给发糖呢？”
“喜糖，今天是双喜临门！”
于泽这么一说，那位领导立马就笑成了一朵花，“哎呀，你小子厉害，这么有能力，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真被你给拐到手了！好好待人家，油田上的工作，我给你们俩保留着，如果将来毕业后还能看得上庆云油田，那庆云油田随时都欢迎你们回来！”
辞别这位分管人事的领导后，谢迎春与于泽又去其它部门转了一遍，把包里的糖果分发了大半，最后二人回家属院收拾了一番，虽然庆云油田没说要收回这房子，但谢迎春和于泽至少要离开这边四年时间，哪能一直占着人家的房子？良心上都过意不去。
于泽帮谢迎春把屋子里的东西都收拾好，有些东西要带去平沙市，就暂时放在这屋子内，等过一阵子要去平沙市报道的时候，再顺路过来拿，有些东西不用带去平沙市，于泽和谢迎春就商议着把这些东西都拿回于泽家里，目的只有一个——等他们二人离开后，给人家庆云油田把这套房子给腾出来，留给那些更有需要的油田员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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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泽他爸妈大概知道谢迎春和于泽要在这两天领证，喜宴也已经张罗上了，从生产队喊了几个能掌勺的大厨过来，在院子里开了七桌饭，请了亲戚朋友与关系好的邻里，热热闹闹办了一场喜宴。
白天累了一天，晚上也没法消停。
松原这边闹洞房的习俗味道很浓，谢迎春和于泽还被闹了好多次大红脸。
好不容易等到闹洞房的人都走了，谢迎春拴上门，把屋子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确定除了她和于泽之外再没有第二个活儿，这才松了口气，脱掉衣服躺进了被子里。
微醺状态的于泽灌了几口水，扭头就看到谢迎春躺进被子的画面，突然就嘿嘿嘿笑了起来。
憋了这么多年的人，终于要吃到肉了。
谢迎春本因为白天累了，晚上就能好好休息，哪能想到前半夜有闹洞房的人闹她，后半夜有于泽闹他，她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比当初从津市到松原还要累。
第二天醒来时，天已经完全亮了，谢迎春迷迷糊糊地伸手摸了一把，发现躺着一个像是火炉一样热乎的人，问，“几点了？”
“不知道呢……再睡会儿。”于泽用胳膊把谢迎春圈进怀里，鼻子里呼出来的气都洒在谢迎春的肩膀上，把谢迎春给弄的痒痒的。
新过门的媳妇第一天就睡懒觉，怎么也说不过去。
谢迎春忍着一身酸痛穿上衣服下了炕，见于泽的被子盖得不严实，有一条腿就在被子外面抻着，帮于泽拉了拉被角，目光在那修长的腿上刮了两遍。
嗯，赏心悦目，是她喜欢的配置。
谢迎春深以为选一个看着顺眼的伴侣相当重要，毕竟一睁眼就能看到让自己喜欢的脸，一大早的心情都会很不错。
她在屋子内稍微活动了一下，见夜壶满了，拎着夜壶就去院子里找到厕所倒了，从水缸里舀了一些水涮了涮，刚要拎着夜壶回屋，于泽他|妈出来了。
“哎呀，你咋干这活儿？让于泽来干！他还没起呢？你喊他起来，你再回去歇着。于泽要是不起来，你就同我说，看我待会儿怎么修理他！老于家没有这种不疼媳妇儿的男人！”
谢迎春脸上扯着笑，“妈，没事儿，他昨天累，让他多睡会儿。早饭您做了吗？没做的话我去弄吧，我会做面食这些，我做点儿饼吃。”
于泽他|妈的脸抽了抽，尴尬地说，“早饭我们都吃过了，现在已经十点多马上十一点了……看你和于泽没开门，我猜你们昨天太累了，就没喊！你饿么？我再给你做点儿？有现成的面条，直接下锅煮了就能吃。”
谢迎春：“……”
她心里一个大写的卧|槽！
难怪她说天怎么这么亮，感情已经十点多十一点了！
尴尬迅速从她的脚趾爬到头发丝儿，谢迎春的目光飞快地在院子里扫了一遍，发现昨天闹得乱糟糟的院子还没来得及收拾，赶紧道：“那麻烦您把饭给热一下，我现在就喊于泽起来。这院子我们俩来收拾吧，天儿冷，您回屋去。”
她拎着夜壶回了屋，塞到炕洞里，见于泽还咂摸嘴，把自己刚碰了凉水的手伸进了被窝里，一下子就摸到了于泽的小肚子。
于泽的瞌睡虫在这股凉意之下全线溃败，眼睛睁的和铜铃一样大。
“咋了咋了？”
“马上就十一点了，爸妈他们吃早饭的时候没喊咱，咱得赶紧起来。你要是困的话，待会儿吃过午饭之后再回屋睡，现在不能再睡了，睡下去丢人。妈给咱热饭去了，吃过饭后，咱俩把院子拾掇拾掇，昨天闹哄哄的，院子都弄乱了。”
于泽点头，他也不害羞了，直接掀开被子，赤条条地把自个儿呈现在谢迎春面前，然后开始穿衣裳。
结婚就是这么一个奇妙的转折点，结婚之前，二人胳膊肘碰一下都觉得害羞，结婚之后，日子立马就变得没羞没臊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都已经深入交流过了，还有啥可害羞的？
于泽起床后，顺手就把被褥都给收拾齐整了，谢迎春把昨天闹洞房时弄乱弄脏的地方擦拭干净，又找来拖把把水泥地上的泥脚印都给处理干净了，二人这才去厨房吃了饭。
谢迎春吃得少，一小碗吃下肚就不吃了，于泽碗里还剩着大半。
于泽他|妈见谢迎春提溜着扫把就要出去打扫院子，赶紧把人给喊住，也不避讳什么，直接说，“外面多冷啊，你往院子里钻干啥？回屋来暖和着。等于泽吃完后，让他们父子俩去打扫。”
“我还得和你说个事儿，你和于泽是正月里结的婚，按理说明年才用得着走亲戚，哪家亲戚请你们俩吃饭，你们俩就给哪家拜年送年礼，但考虑到你们俩马上就都要念大学去了，一年一年地不着家，我和于泽他爸的意思，是想让你们俩今年就把亲戚给拜了。”
“咱都是大学生了，不能落人口舌话柄。他们请不请你们吃饭，那另说，今年先把亲戚给走一遍，之后如果他们不请你们吃饭，那咱就不走他们了，也好找个借口，就说你们俩在外地求学，忙得很，没时间回来。要是有人拿你们不走亲戚说事儿，咱也能杠回去，咱第一年都走过，是那些亲戚做的不地道……”
“我娘家这边的亲戚，于泽他叔伯还姑姑那边，你们俩都得走动走动。”
谢迎春点头，问，“那我们该带点啥？”
于泽他|妈脸上看着有些为难，“按理说，十个八个鸡蛋、半斤白糖，这些都能走动。可咱家存的没那么多，现在去买也不一定来得及，而且也没啥新意。”
“我想了想，两个法子，一个是你自个儿弄点点心之类的，你这方面的手艺好，我给你打下手，去和青山食品厂那边借个炉子烤就成。”
“还有一个就是你看看能不能和红星食品厂那边说上话，买他们的喜饼，直接拿喜饼送。喜饼可是金贵东西，拎个一斤两斤喜饼上门，绝对有面儿，你更中意哪个？”

第35章 砍价
于泽他.妈问谢迎春更中意哪个选择, 谢迎春当然是更中意省事的选择，她身上还疼着呢，哪有心思去做饼？
再说了, 做饼是需要和面、发面、调馅儿、做木拓子、看火候一条龙搞出来的，她又不是神仙, 手指掐个诀就能把各种事儿给办妥。
谢迎春回头去生产队里借电话给红星食品厂打了过去，找红星食品厂定了两箱喜饼，于泽借了生产队上的农机，开着三轮车载着谢迎春去红星食品厂取的。
接下来的一周里, 谢迎春和于泽一直都在走亲戚，把喜宴上见过的七大姑八大姨们都重新认识了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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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防科技大学要求的是正月二十一报道，谢迎春和于泽去松原火车站订票的时候, 发现路上需要两天半的时间, 索性就买了正月十七的车票，正月二十到平沙市，二人就在招待所里住一晚，收拾好之后再去学校报道。
到了学校之后，夫妻俩就得分开住了, 二人格外珍惜黏糊在一起的时间。
过春节的时候，谢迎春还不好意思到于家来, 春节后她与于泽结了个婚，她在于家立马就自如了许多。
元宵节的饭菜是于泽和他爸一起整的，谢迎春和于泽他.妈在厨房里做了一种冰皮的水果元宵，煮出来之后, 元宵的皮儿是透明的，里面包着的是用冻梨熬成的梨胶，咬一口, 甜香味便在嘴里荡漾开来。
于泽的奶奶一口气吃了十来颗元宵，这还是全家人劝着的，不然老太太能再吃一碗……年纪大了，不好消化，家里人哪敢让她多吃？只能劝人少食多餐。
谢迎春看老太太实在喜欢这个口味，临走前还特意多做了一些冰皮元宵，让于泽给黑脸婶子送过去两碗，余下的都留在家里。
松原这边的冬天相当漫长，做好的东西一时半会儿不怕放馊，谢迎春临走之前，还多做了几种酥饼放在家里，让当干粮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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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松原到平沙市，火车况且况且地走了两天半，从入目皆是一片雪白的松原走到了冰雪消融的平沙市，温度都上升了许多。
谢迎春和于泽买的是卧铺票，虽然贵了些，但好在二人都不差这么一点钱，路上吃的东西主要是从家里煮熟之后带上路的鸡蛋和谢迎春自己做的那些糕糕饼饼，渴了就从火车里接烧开的开水，于泽自个儿吃凉鸡蛋不怕闹肚子，但他怕谢迎春吃了凉鸡蛋之后胃口会不舒服，每次谢迎春要吃的时候，他都会打来开水，把凉鸡蛋放到开水中泡一泡。
小夫妻俩互相体贴的模样，看得同车厢的人一阵眼热。
火车停靠在平沙市的站台，与松原完全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平沙市好歹是个省会城市，公共汽车已经在路上跑起来了，于泽让谢迎春在火车站的出站口守着行李，自己打听到去往国防科技大学的车次后，喊上谢迎春，直奔国防科技大学。
于泽和谢迎春商量的是，人家国防科技大学还没开始让新生报道呢，住肯定是住不进去的，但国防科技大学旁边肯定有招待所之类，二人挑一个就近的招待所住下就成，第二天报道的时候还方便一些。
可第一次接触大学生活的小夫妻俩都不清楚，人家国防科技大学说的是正月二十一报道，并不代表正月二十就不能报道！
甭管是哪个学校，都有一批提前到的学生，这些学校也需要提前准备好，总不能到了报道那天，学生都堵满校门了，他们再准备。
谢迎春和于泽到的时候，国防科技大学门口已经支起了一排桌子，地上还用粉笔画了一个又粗又大的箭头，指示着办事的流程。
谢迎春和于泽扛着行李站在国防科技大学门口，那负责迎新的一个老太太盯着二人瞅了好几眼，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谢迎春跟前，问，“丫头，你和这个小伙子……是我们国防科技大学新录取的学生？是扛着行李来报道的？”
谢迎春点头。
那老太太又问，“你们是哪个系的？录取通知书带了么？拿出来瞧瞧？还有报道所需的户籍证明、身份证明这些。”
这些材料都在谢迎春背上的背包里，于泽一股脑地掏了出来，递给那老太太。
老太太一看，惊了。
“哟，是你们俩啊！一个机械系一个财经系，全国第二和全国第六，我们国防科技大学这一年招到的最好的三个学生中，你们就占了俩。”
老太太又仔细翻看地方上出具的户籍证明和身份证明，看到了谢迎春和于泽在户籍证明上‘配偶’那一栏的信息后，老花镜往下滑了滑，挑着眼皮问，“你们俩结婚了？”
“嗯，知道被录取到一块儿后结的婚。”于泽实话实说。
老太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扒拉了一会儿学生的花名册，说，“你们俩都结婚了，让你们分居，有点损阴德啊，但学校宿舍都是八人间，更别提男女混住。你俩要不要考虑去咱学校的家属区租一个房子住？我看你俩这工作简历……都不像是缺钱的。”
“我想起来了，刚刚我就觉得谢迎春这个名字耳熟，现在脑子里灵光一闪，记起我是在哪儿看过这个名字了，是《百姓日报》啊！”
“谢迎春这位女同志厉害的很，都被《百姓日报》点名表扬过了……你俩认真考虑一下我提的建议？如果想租房的话，同我说一声，我家里就有一套空着的房子，是学校分给我儿子和儿媳的，他们俩在校外买了房子，不在家属区住，你们俩想租的话，我替你们说说。如果有买的打算，那也可以，先把户口落下来，然后就能写房屋交易页，约定好价格，最后送到学校的后勤处备个案就好。”
谢迎春听得有点心动，她确实不大喜欢住集体宿舍。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住集体宿舍有利有弊，利处是能认识到新朋友，弊端是可能会遇到一些缺德鬼、挑事精。
谢迎春又是那种恨不得各种事儿都别往自己身上沾的性格，原先到青山公社插队的时候，遇到一个梅艳就够她头疼了，梅艳的挑事能耐硬是逼得谢迎春使出了挑拨之计，借着王萍的嘴狠狠怼了梅艳一通，这才让梅艳消停了。
如果新分配到的宿舍里住几个像梅艳这样的人，那不得把宿舍的集体生活过成世界末日？
原先没结婚的时候，谢迎春就想把自个儿从各种各样的事儿中抽出去，恨不得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这会儿结婚了，谢迎春更是如此，她只想守着自个儿喜欢的人踏踏实实地过自己的小日子。
她同于泽说，“我想租下来，咱就不交住宿费了，虽说每年得多花一点钱，但住着舒坦，你觉得呢？”
于泽低声说，“我和你一样的想法。”
吃过肉的人了，乍一下让他回到清汤寡水的素淡生活里去，他能接受吗？
必然不能。
谢迎春当下便做了决定，同那老太太说，“老师，我们想租，您啥时候方便带我们去看看房子？”
那老太太喜上眉梢，她先是左顾右盼地瞅了几眼，发现没人再来报道，便同谢迎春说，“现在就行，今天不是报道时间，人少，我能抽出身来。你们俩赶紧登记一下，我和同事们交代一下，让他们给我顶半个小时的班儿，等你们俩登记好之后就去。”
“我和你们俩说，那家属区的价格虽然贵了一些，但方方面面都比学生宿舍好。现在是大冷天，你们感觉不到平沙市的夏天有多么热，我给你们举个例子，在平沙市的夏天，啥都不用干，只需要站在路边站一会儿，流出来的汗就能把衣裳给打湿。”
“学生宿舍那边的话，要想洗澡，只能去公共浴室，还不一定能够排得上队，你们要是租了房子，屋内就有洗澡的地儿，如果能洗凉水澡，拧开自来水龙头洗就是。如果喜欢热水澡，那就辛苦一下，烧锅热水倒进水箱里去，不用排队不用等。”
“我和你们挺投缘的，不多收你们钱，一个月十五，一年一百八，收你们一百五，给你们免两个月的房租，成不？”
谢迎春下意识地砍价，“不成，太贵了，一个月十块，一年一百二，您收一百，免两个月的房租，您看成不？”
那老太太皱起眉来，看着很纠结，但实际上走路的速度却一点都没降，大概拧巴了二十秒左右，她说，“行，一年一百就一年一百，反正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就便宜你们小夫妻俩了。”
谢迎春：“？？？”她的直觉告诉她，这次砍价失败了。
这老太太的心理预期肯定没有一年一百这么高，不然怎么会她才稍微意思意思地砍了个价，老太太都没再回砍回来，直接就痛痛快快地答应了？
“早知道就应该喊一个月五块，一年六十的！”谢迎春心里懊悔不迭。
那老太太是国防科技大学图书馆的老师，没什么教职，就打算靠出租他儿子留给他的那套房赚个平时的吃肉钱。
她心里的底价是八十，为了给谢迎春留够充足的砍价空间，好给谢迎春留下一个自己占到大便宜的错误印象，她才直接喊了一百八的价格，又担心这个价格把谢迎春和于泽吓跑，她又主动砍掉三十块。
老太太没想到的是，谢迎春砍价那么狠，一刀就砍掉一百……她担心再扯皮下去，连愿意出一百块钱租房的人都找不到，这才麻溜地答应下来。
一百就一百吧，比她的心理预期还要高出二十块呢！

第36章 她结婚了？
停滞了十多年的高考政策突然恢复, 各方都在摸索。
国防科技大学具有军方背景，原本是打算完全按照军事训练要求来训练学生的，可是当招到的学生名单摆在校领导的桌上时, 校领导临时改变了主意。
这学生的年纪跨度也太大了，年轻一点的学生十大几二十岁出头, 年长一点的学生都有四五十岁了，让这些人一起参加军事技能训练，万一出了事儿该咋办？
校领导纠结了很多天，最终决定等等。
军事技能训练的常态化是必须搞的, 这是国防科技大学的特色，也是一杆鲜明的旗帜，但不能从一开始恢复招生就搞。
起码得等三年, 这三年里, 高中复课，正常适龄的学生生源得到了补充，积压多年没参加高考的人才也差不多都考上了，实在考不上的人也应该心灰意冷地算了，到时候再开办军事技能训练, 应当会比较容易推进一些。
军事技能训练不搞了，体能训练必须得给安排上！
从国防科大毕业的学生, 就算不能个个都身轻如燕、飞檐走壁不在话下，那也不能丢部队的脸啊！每天早晨的跑操必须安排上，体育课程的强度也得跟上，另外, 一些常规军事技能也必须得学……就算学不成精通水平，那也得明白个清楚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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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迎春和于泽扛着大包小包，跟着那老太太去了家属院。
这边的家属院都是六层高的小楼, 外面看着灰扑扑的，走进去之后才发现，这小楼修得不错。
那老太太先是带着谢迎春和于泽去了她家，拿到钥匙之后，又带着谢迎春和于泽爬了一层楼，到了第四层，也就是打算租给谢迎春和于泽的那套房子。
“这屋子啊，分下来后，我儿子和儿媳就没住过几天，里面的床啊，饭桌啊，这些都有，还有一个小沙发呢。不过那个小沙发不能给你们留着，我坐着挺舒服的，待会儿你们俩帮我搬下去。你们俩都是学生，应该用得到书架吧，我住的那儿有个书架，因为我没啥书，用不着那个，现在用那个养花了，你们需要的话，可以搬上来用。”
老太太拎着钥匙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把钥匙放到桌上，“别的就没啥了，水电自理，房租每个月到头我都会过来收的。你们住的时候注意点，别把房子给烧了就成。”
于泽点头，“行。”
床是双人床，于泽和谢迎春带来的都是单人的被褥，不过这不碍事，两张单人的褥子拼一下就好了，没有双人床单，这也不碍事，到时候出去买两条回来就行。
于泽早就把自个儿的钱都交给谢迎春保管了，谢迎春从口袋里摸出八块五来，递给那老太太，说，“老师，这是我们这个月的房租，您点点？”
老太太接过钱，看都没看，一把塞进了口袋里，“一共就八块五，又不是八百五，有啥好点的？你们俩慢慢收拾吧，我还得去校门口迎新呢！对了，锁头你们俩记得重新买一把，用你们的新锁头，旧锁头也收好，等你们俩啥时候不租了，再把旧锁头给换回去。”
老太太这是担心谢迎春和于泽不换锁头的话，万一这屋子里丢了东西，不得怪到她身上？换了锁头之后，钥匙只有于泽和谢迎春两个人有，哪怕丢了东西，也赖不到别人身上。
按老太太的要求把沙发抬了下去，换了一个书架和两把椅子上来。
于泽冲谢迎春挑眉说，“咱俩的运气还真不错，一来就租到了房子，省得挤宿舍。”
谢迎春拎着两块抹布找到自来水管，用从家里背来的水盆打了水，把抹布给绞湿，甩给于泽一块。
“先收拾吧，这屋子瞅着像是好久没住人了。算了，抹布你给我，我来擦灰，你先检查一下这电路能不能用，灯泡亮不亮，数一下电表和水表上的字儿，还有就是检查一下窗户，看看严实不严实，如果这些都干完了，那你就去拖把池子里洗一下拖把，把地给拖一遍。”
于泽一想到自个儿的二人甜蜜小生活还能继续，哪怕谢迎春给他安排了一堆活儿，他的嘴角都在疯狂上扬。
“哎，迎春儿，你说咱俩要不要待会儿下去转转，买个炉子回来？咱俩之后是自个儿做饭还是吃食堂？”
谢迎春想了想，“多数时候还是吃食堂吧，做饭怪费力气的，大学么，学习要紧。但炉子也买一个放着吧，要是哪天想煲个汤炖个肉啥的，咱也有地儿弄。听说这边的夏天热，容易中暑，咱有个炉子的话，还能熬点绿豆汤喝。”
“成，那待会儿咱俩去食堂把饭票给买了，明天人多了估计得排队。”
“买的东西多着呢，衣架也没有吧，晾衣绳也得整一根儿，还有床单被套这些……等晚上吧，那个老师回来之后，咱再上门去问问，她们一般都去哪儿买菜买肉买东西，国防科大好像管的挺严，出入不大方便，咱有些东西得去市里头的百货大楼买。”
“那等咱打扫完之后，列一个单子出来看呗。”
小夫妻俩都是手脚麻利的，不到一个小时，屋子的里里外外就收拾干净了，于泽还把窗户都擦了一遍。
谢迎春把床铺好，带来的东西都拿出来，该摆的东西都摆好，屋子里立马就瞅着有了人气儿。
二人累了好几天，在床上瘫了一会儿，估摸着过了两个小时后，这才起来列清单，然后拿着清单跑到学校的百货供应店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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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的大学开学，和后世的任何一次大学开学都不一样。
之后的大学开学，大家心里都有了一个计划的章程，只要按章程走，基本上不会出问题，但这会儿的大学开学完全就是摸着石头过河，该怎么安排学生住宿、课程该怎么安排、食堂应该供应多少饭……所有人都在抓瞎。
课程安排更是疑难中的疑难。
学生水平参差不齐，如果课程开设的难了，学生齐齐抓瞎，如果课程开设得简单了，学生们又会觉得大学课程也不过如此……教务部的老师纠结了好久，最终决定将课程难度拉到最高，但课程密度先降下来，给学生们留充足的时间与空间去自我学习，补足自己的短处。
这么一个残忍的决定做出后，国防科大的学生们就都没好日子过了。
谢迎春还好，她学的精密制造系里用到的东西和物理相关，她有高中物理基础，再自学别的东西也相对简单，于泽念的经济专业险些让于泽英年早秃。
一个又一个复杂拗口的名词让于泽陷入了一轮又一轮的自我怀疑中。
不过自我怀疑没用，怀疑完之后还得接着学，夫妻二人遇到问题之后就结伴去图书馆借资料，有些资料借不到，就想办法去平沙市图书馆与湘南省图书馆借……日子过得忙碌而充实。
不经意间，湘南省已经热了起来。
棉袄脱下，换成了轻薄的单衣，国防科大给学生们定制的迷彩校服也终于到货了，因为穿迷彩服是学校的强制要求，故而一天之内，国防科大的校园就变成了绿油油的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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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边的津市，谢家人翘着脖子等谢迎春的回信，等了三个多月都没有等到，终于坐不住了，谢父决定领着谢伟春去松原走一趟，给自家闺女做一做思想工作。
父子俩承载着全家的期盼以及对不久之后就能暴富的憧憬，在火车上颠了两天多，终于站在了松原的土地上。
靠近海边的津市早就暖和了起来，谢父和谢伟春想着大家都在同一片蓝天下，松原就算在北边，那又能冷到什么地方去？
父子俩都没带什么厚衣裳，才下火车，站在松原火车站的站台上，父子俩看着天上飘着的雪花就已经懵了。
咋这地儿还下雪呢？
东北的冬天这么长的吗？
得亏包袱里带了换洗的衣裳，虽然不厚，但两套穿在一块儿还是能勉勉强强扛个风的。
谢伟春打着摆子问他爸，“爸……咱接下来该怎么办？”
谢父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被冻住了，他哪知道该咋办？抖着牙花子想了好一会儿，谢父说，“先在火车站旁边找个地儿住下吧，仔细打听打听，你二姐应该也算是这一带的名人了，咱看看能不能遇到庆云油田的人，直接去油田找你二姐。”
谢伟春提议说，“爸，要不我们先找个地儿给我二姐打个电话？咱人都到松原了，她总不会还不理咱吧。就算我二姐对你、对我妈、对大姐有气，但她对我没气啊！我觉得我二姐对我还挺好的。”
谢父想都没想就把这个提议给否定了，“你现在给她打电话，就不怕她接到电话后跑了？我和你说，别对你二姐有什么期盼，她这人啊，自私得很！自个儿赚了钱，一转眼就把家里人都给忘了，原先不说钱的事儿，她就说她是个没爸没妈的孤儿，一说钱的事儿，她连信都不回了……自私得很！”
谢伟春在心里小声哔哔，“换做我，我也不回。不要脸的事是我姐做的，你和我妈包庇了，安排工作的事儿也和我二姐没关系……”
谢父瞪了谢伟春一眼，拽着谢伟春往火车站外走，冷风吹得父子俩瑟瑟缩缩，像是遇到霜冻的鹌鹑。
等出了火车站后，谢父随便瞄了一眼，居然看到一辆上面写着‘庆云油田’的三轮车，有几个人上上下下地往车上搬货。
谢父都没顾得上拉谢伟春，他直接丢开谢伟春就往那三轮车的方向跑去，等到了三轮车跟前后，谢父仰着头问三轮车上的那人，“你们是庆云油田的么？”
“是啊，咋的了……”
“同志，我和你打听个事儿，你们油田上有谢迎春这个人么？我是她爸，到松原来看她的。”
那人听后，神情有些迟疑，“谢师傅没和你们说？她和她爱人去年参加高考，都考上了大学，一过年就走了。你该不会是冒充的吧，要真是谢师傅她爸，这么大的事儿，谢师傅能没和你说？”
殊不知，谢父这会儿的脑壳儿已经快要炸开了。
他在嘴里喃喃了几句‘谢师傅和她爱人’之后，猛地一抬头，问，“谢迎春结婚了？”
站在三轮车上那人越发懵了，“对啊，就是和我们油田上一个工人，不过人家俩现在都不在油田工作了，都去念大学了。哎，我说，你们真是谢师傅的亲戚？咋啥都不知道呢？该不会是骗子吧！”
谢伟春这会儿也懵了。
她二姐结婚了？
不仅结婚了，还考上大学，去念大学了？
真有本事！
见谢父一问三不知，庆云油田上负责跑采购的那人不敢再说了，生怕说多了之后给谢迎春找上事儿，翻身下了三轮车，钻到车轿子里面去，摇燃内燃机，开着车轰轰轰地走了。
谢伟春见自家父亲脸色很难看，小心翼翼地问，“爸，咱接下来该怎么办？”
人都不在松原了，还能咋办？
“打道回府啊！”

第37章 又做梦了！
谢家人去松原找她的事儿, 谢迎春一点都不知道，她最近都快忙到上天了。
国防科技大学教务部亲自敲定的培养规则——给这批大学生们‘高难度、低密度’的安排课程，学的东西简直难上了天, 谢迎春白天泡图书馆晚上在家学习，依旧感觉学起来很吃力, 每次课后提交作业时，她都觉得有些心虚。
她感觉大学里的作业和之前备战高考事的刷题还不一样，备战高考时，很多题目都是知道对错的, 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大学里的作业却多了很多模棱两可、似是而非的题目, 让她很难拿定主意。
遇到这种题目, 谢迎春只能借更多的书来看，争取提高自己的正确率。
有些教授布置完的作业就会石沉大海，下次上课时根本不会再提，有些教授则是会在课上简单的订正一下，遇到前者, 简直能急死谢迎春。
更要命的是，谢迎春拿着自己不确定的题目去请教这些教授, 这些教授时不时就会同她说一句‘你猜这样做对不对’，要么就是‘你详细地说说你的思路’……总之，鲜少有教授愿意给她答疑解惑的，多数人都是鼓励她继续自学, 之后再去讨论。
“讨论来，讨论去，不知道讨论了个啥, 揪着一个问题自己查资料，能查出一百个问题来。我之后要是当了老师，绝对不能变成这样儿，忒不负责任了……”
谢迎春憋了一肚子的牢骚，一边吐槽一边看书，她借阅证背后写的数字疯狂地变化。
三本，五本。
八本，十本。
四十本。
……
国防科大图书馆，把房子租给谢迎春和于泽的那个老太太平时总是乐呵呵地坐在书籍借阅的地方，她亲眼目睹了这一对儿租她家房子的小夫妻学习有多么用功，回头还同她的同事们说：
“我们之前总觉得国.家的科学技术断代十年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这十年里，不知道被外面那些人超越了多少，但现在我看着咱们学校的这些年轻人，又觉得十年或许也不会落下太多，有这么努力的年轻人，别说是十年，就是百年差距，咱们也能在两三代人的努力中追上来。”
她的同事觉得这老太太有点夸大了，“你咋不说千年的差距也能追上来呢？咱们领先那些洋人几千年，还不是被人家两次工业革命给打趴下了？咱们的年轻人掀起一个第三次工业革命，指不定一准就又变成□□上国，赶英超美不在话下了。”
老太太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摇头晃脑地笑。
她觉得自个儿的眼光挺准的，应该不会看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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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连续看了太多天的书，谢迎春在三月底的晚上就做了一个梦。
她梦到自己的眼睛里藏了一把十分精妙的尺子，不管看到什么，都能将那些东西做到精确的量化，各种各样的公式、数字、符号在她眼前飞来飞去，看得她眼花缭乱。
这个梦做的一点都不轻松，比她赶那个讲材料力学的老教授布置的作业时还要困难。
明明只是睡了一觉，谢迎春却感觉自己像是学了八百年数理化，以至于她醒来之后，整个人都恹恹的，精神头十分不足。
于泽发现谢迎春醒来之后迟迟没动静，他刷过牙后，将毛巾挂在晾衣绳上晾出，问谢迎春，“咋了？身体不舒服？”
谢迎春扫了于泽一眼，发现于泽的身高都变成了一个数字，再仔细看的话，于泽的鼻梁有多高，肩膀有多宽，屁.股有多挺……都变成了数字。
谢迎春默默闭上眼，她怕自己再看下去，会看到什么少妇不宜的数据。
“没事，就是感觉有些乏力，再躺一会儿就好了。我上午没早课，就不去图书馆了，你要是有事儿的话，你自个儿去吧。”
于泽哪里放心，他走到谢迎春跟前，伸手摸了一下谢迎春的额头，又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两相对比了一下温度，道：“不烫啊，要不你强撑着起来吧，我带你去校医院看看。越是身体不舒服，就越是得吃东西，不然身子骨哪里能熬得住？我去食堂给你买点东西？”
谢迎春摇头，“不用。”
她想到自个儿刚去青山公社的那天，就是先做了一个梦，梦中电闪雷鸣，结果第二天抬头一看天，就发现天空中乌云密布，雨云堆积。
还有后来她在防空洞里做的那么梦，她在梦中把各种各样的糕糕饼饼都看了一遍，还试着动手做了，醒来之后，脑子里就多了许多糕糕饼饼的做法，后来才有了青山食品厂与红星食品厂的青红之争。
再后来，她住进庆云油田的家属院后，也做过一个梦。
她在梦里刷了不知道多少的试卷，看了不知道多少与高考相关的书，结果再醒来后，她再看于泽送给她的那一套书，就感觉难度变低了不少，原先学的时候都不一定能想明白的问题，她后来遇到之后感觉得心应手。
那么现在这个梦，又赋予了她什么样的能力？
是推导公式么？
还是数学计算？
亦或者是在她眼珠子里装了个精妙的测距仪？
谢迎春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再度睁开眼睛，世界又恢复了正常。她心中想着测距，稍微凝眸，那把尺子有出现在眼中，自动测量了床对面的窗户，看起来像是个正方形，实则四条边的长度都不一样，上面比下面要稍微窄一点，还窄的不对称，所以……这窗户勉强算一个梯形，而且还不是等腰梯形。
“盖这房子的师傅手艺不过关啊……”
她眨了眨眼睛，世界又恢复了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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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谢迎春发呆的这段时间里，于泽也跟着发了个呆。
他想了很多，诸如谢迎春是不是感冒了，还是最近学习太累压力太大……脑海中灵光一闪间，他想到一个可能，嘴唇都被这个可能给吓得哆嗦了。
“迎春，你那个……是不是很久很久没来了？”
谢迎春一时半会儿没明白过来，“哪个？”
“就那个！每月都会来的那个！”于泽的脸都臊得有点红，不过他皮肤黑，看着并不算明显。
谢迎春明白了，心一下子就提到嗓子眼。
什么叫最近没来啊！
自打她做上离开松原前往平沙市的火车后，她那个亲戚就一直没来！
这会儿回过头仔细算算，已经两月有余了。
都不用问谢迎春是不是，于泽只要看谢迎春的脸色，心里就明白了，他同谢迎春说，“你身子不舒服的话就再歇歇，我去食堂给你买饭，买回来之后稍微吃点儿，然后咱俩去一趟校医院，找医生给你看看。”
有点惊喜，也有点惊吓。
谢迎春没听于泽说的再歇歇，她穿上衣裳起了床，恍恍惚惚地刷完牙洗完脸，然后同于泽去食堂吃了个早饭，就是一点稀粥和馍，外加俩鸡蛋。
二人到了校医院之后，坐诊的老大夫给谢迎春把了个脉，脸上露出牙痛的表情。
“哎，你们这一届学生啊，这才刚入学，怎么就怀上了？结婚了没？要是没结婚的话，赶紧同家里联系，能结婚就马上结婚，趁孩子的月份还小，没显怀，不会有啥影响。”
于泽和谢迎春的心都齐齐落回了肚子里。
于泽同那老大夫说，“结过婚了，就是过年后的正月里结的。”
老大夫这下什么都明白了，“既然结婚了，那没啥好说的。月份也对着呢，应该是结婚后怀上的，安心回去养着，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
“鸡蛋必须得每天都吃，牛奶必须得每天都喝，还有时令水果蔬菜，该吃也都得吃上，如果孕妇胃口好的话，肉食也不能缺。另外呢，红枣核桃也该吃上了，每天三个红枣两个核桃不能少。”
“另外呢，就是注意运动。我说的不是那个运动，刚怀上不稳，需要节制。也不能做剧烈运动，可以散散步、爬爬山之类的，但跑跳就不要了。多运动对身体有好处，有利于生产，对肚子里的孩子也有好处。”
老大夫叮嘱了一大堆东西，于泽在那儿发挥出自己记经济学里那些古古怪怪名词的全部本事，尽量将老大夫的叮嘱全都记下来。
回到住的地方后，于泽立马就将谢迎春当成公主一样伺候。
谢迎春打算给自个儿倒杯水压压惊，结果才拎起暖水瓶，就见于泽像是脚踩了风火轮一样冲了过来，“放着我来，你好好歇着！”
谢迎春：“……”
她心里甜得很，嘴上却怼了于泽几句，“有必要这么一惊一乍么？我就是怀了个孩子，又不是怀了龙种，瞧把你给在意的？你想想松原那边，怀孕的婆娘不得照样下地干活儿？哪个不是等到七八个月了，肚子实在沉的不行，这才不干农活？再说了，我身体好得很，用不着那么担心，不会出事儿的。”
“那也不成，重活累活你都别做了，图书馆里人来人往的，万一磕个碰个摔了，那该咋办？你要是想看啥书，同我说，我给你去借，实在不行我陪你去借，你千万别自个儿单独行动。这要是在家，我妈还能帮衬上一些，现在就咱俩，可不得小心小心再小心？万一你要是出点啥事，我妈能剥了我的皮！”
谢迎春觉得于泽纯粹就是过分紧张了，不过这也是正常事儿，等过几天习惯了就好。
要是于泽一点都不担心，什么表现都没有，那她心里才吃味儿呢！

第38章 她劝不起
有了孩子之后, 很多事情自然就不能再做了。
比如熬夜。
谢迎春的生活作息变得规律了许多，早晨起来看书，看书的空档里还会出去转悠转悠, 如果有课，她也会早早地去教室, 坐在无人问津的边角旮旯位置，安安生生地听上一节课。
大概是那个梦又发挥了她所想象不到的作用，谢迎春发现自己再听那些原先听着觉得特别吃力的课程时，貌似容易了许多。
教授布置的作业也没那么难了, 做起来得心应手。
她都能超过教授讲课的进度去自学了。
原先看着很复杂的书，这会儿再拿起来，只要潜下心来认认真真地去看,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难的地方, 只是公式推导起来有些复杂，但多推导几次，就又会觉得那些问题根本算不上问题。
谢迎春自个儿觉得自个儿的学习进度没出什么问题，但是在那些老教授眼中，她变了。
原先的谢迎春学习多么认真啊, 每节课都早早地到教室，课上积极与教授互动, 下课后还会与教授们交流沟通一些学术上的问题。
再看看现在的谢迎春，每节课都缩在教室的最角落里，上课也不与老师互动了，听课态度倒是没什么变化, 但课后的讨论却是一次都没有了。
真正让那些老教授‘坐实’心里想法的是，谢迎春瞅着一天比一天胖了。
倒也不能说是胖，只能说是丰腴, 还远远没到胖的那个地步。
总之啊，谢迎春的不努力与自甘堕落就明晃晃地表现在了脸上，教静力学的老教授实在看不下去了，决定在课后找谢迎春谈谈心。
大学的课都是连排课，看似一上午两节，实则一节课就将近两个小时，中间只有短暂的课间休息五分钟。
教静力学的老教授就是在这课间五分钟找的谢迎春。
他手里捧着一杯枸杞菊花茶，从讲台一路走到了谢迎春所在的犄角旮旯，靠着桌子坐下，问谢迎春，“小谢同学啊，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儿？”
彼时的谢迎春正拿着一本自个儿从图书馆借来的书看，边看边动笔写笔记，笔记整整齐齐地码了几十页。
她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向老教授，“荀教授，没啊，我最近挺好的。”
“那我看你……最近的学习态度有点不够端正啊，原先都是在第一排坐着，怎么现在躲到最后一排了？在课堂上回答问题的劲儿也没有原来足了，课后也不发散讨论了。你要是遇到什么问题，就说出来，老师帮你想办法，咱们一起解决。”老教授说话的语气那叫一个语重心长。
谢迎春额头上滑过一排黑线，她尴尬地说，“真没什么……我怀孕了，坐到最前头怕被人挤着，所以躲到没什么人抢的地方来。荀教授，您放心，我课前预习课上听讲课后复习，一个都没落下，还有精力超前学一些别的东西呢。”
荀教授拿过谢迎春的笔记本，认真地翻了几页，发现谢迎春没撒谎，她的学习进度确实超过了一般学生的学习进度，这才信了。
他摇头说，“哎，大学期间怀孕……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已经结了婚，甚至孩子都有了。但求学是一个苦差事，大学是好好做学问的地方，你现在怀了孩子，之后生了孩子还要带孩子，都是占用时间的事儿。自己好好把握这个平衡吧，学习不要太累，别影响到自己的身体，也别因为怀孕就把学习给落下。如果在课上遇到什么问题，老师随时欢迎你来交流。”
体面的安慰话说了一堆，回头这位荀教授到了精密制造系的教研室就开始一连串地唉声叹气。
教材料力学的杜云红教授问，“老荀，你这是咋了？前两节课讲的不顺？还是你负责的那个工程遇到啥问题了？”
荀教授从抽屉里取出擦眼镜的棉布来，把老花镜上的灰擦掉，说，“咱们系的那个谢迎春，就是成绩最好考进来的那个……我一直都挺看好她的，但没想到，她怀孕了！”
‘她怀孕了’这四个字的咬字极重，听得杜云红教授一愣一愣的。
“人家怀孕了，你着什么急？和你有什么关系？”
荀教授痛心疾首地说，“这影响搞学术啊！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大学时间本来就不长，应该全力以赴地去做学问，去追寻科研真理，结果她怀上孩子了？怀上孩子十个月，生下孩子不得带两年？大学就这样过去了，她能干啥？好端端的四年，就在怀孩子生孩子奶孩子的琐碎事儿中过去了。这么有天分还努力的一个人，我看着她浪费时间，心里着急啊！”
杜云红教授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我看不至于。小谢的材料力学学得挺好，现在虽然同我的交流少了，但我每次布置的作业，她都能按时完成，而且完成得情况都很不错。”
“我之前存了故意试探学生底细的心思，布置了一些比较难的题目，把我手头做的那个土木系的大坝工程的项目拿过去出了一些题，其它学生们做的那叫一个一塌糊涂，就她做的挺不错，挺有想法也挺有耐心的一个人。”
“精密制造系和土木建筑系的专业课程差了千山百水那么远，要想做对我说的那道题目，首先就得读懂题目。要读懂题目就得去自学土木系的课程，全班就她一个人会做，看得出来，人家下课之后是真的下了工夫。”
“还有啊，小谢她先生也考到咱们学校了，在经济系，之前去我的课上陪过几次小谢。人夫妻俩心里肯定有数，能从五十多万考生中脱颖而出，跑到国防科大来，时间管理会出问题吗？”
荀教授想了想，决定回头他也布置一些特别难的题目，去试探试探谢迎春的底细，看谢迎春是不是真的如同杜云红教授说的那样，虽然课堂上看着不努力了，但课下依旧用功。
荀教授和杜云红教授谈论这些的时候，教研室内的其它教授都在一旁听着，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都决定把作业题目的难度给拔高一些。
这年头，缺人才啊……
像荀教授和杜云红教授这种，因为干的活儿是为国奉献的关键职业，根本不能停，在那十年浩劫中基本没受到什么影响，可也仅仅是个人的生命安全没受到影响，他们当初看好的学生四散零落，很多人都恨上了自己曾经学过的东西，觉得是自己学过的东西害了自己，让自己遭受一轮又一轮的迫害，住牛棚、啃草根……十年辛苦十年恨，哪怕现在情境颠倒过来，依旧没几个人愿意再回到研究岗位上来。
荀教授和杜云红教授这种学术界的大腕儿手头有项目，可基本上都是自个儿一人单打独斗，迫切地需要找一些学生加入到研究团队中来，分担一些研究压力。
那些有潜力的学生自然就是这些老师心目中的首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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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迎春自个儿都没意识到，因为她怀了个孕，精密制造系的教授们就打算造个孽。
课堂测试、课后作业的难度都得提上来！
课上讲的东西也不用再顾忌，将重点难点全都抛出来，尽量深挖知识的深度，以此来看学生究竟是千里马还是小野驴。
谢迎春倒是没感觉太吃力，她还以为之前那种慢节奏是教授们考虑到学生们的基础参差不齐，给提供的热身时间，现在这种快起来的节奏才是大学的主旋律。
她的那些同学就跟着遭了秧。
课堂上一脸懵逼，课后与同学互相讨论成两脸懵逼。
老师讲的都是些啥？听不懂！
笔记抄了满满好几个本子，可就是看不懂！
课后作业的题目倒是能看懂，可就是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
大学就是这样，永远没有学懂学明白的时候，但只要你愿意学，就一定能学到新东西。
精密制造系的学生被迫都泡起了图书馆，自学教授们在课堂上推荐过的各种书目专著，一遍看不懂就看两遍，两遍看不懂就看三遍，直到看懂为止。
于泽陪谢迎春去图书馆借书的时候，发现很多人都同谢迎春打招呼，还在那儿纳闷呢，“你怎么认识这么多人？”
“都在一个班里上课，能不认识吗？”
“这么多人，都是你同学？”于泽大吃一惊，“乖乖，你们精密制造系的学风这么好吗？我在图书馆还没怎么见过我们系里的同学呢，我应当是我们系里跑图书馆借书看书最勤快的。”
“比比咱俩看的书，你看得算是少的。对了，我最近想吃酸的，借了书后，咱俩去买点酸枣吧，煮粥的时候放点儿。”
于泽想到谢迎春最近的口味，基本上顿顿都要吃酸的，一句耳熟能详的话浮现在耳边——酸儿辣女。
怕是他要添个儿子了。
小夫妻俩借了书，去食堂后面的水果摊上买了些酸枣，刚打算回租住的房子，就见杜云红教授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问谢迎春，“谢迎春，你最近有空没？同我出一趟差吧，大浪底水库的坝出了问题，好多个学校的专家都要去商讨制定策略，咱们学校需要出三个人去，一个是我，一个是土木系的李彧，我负责材料力学，他负责水动力学，还缺一个计算能力特别强的，你跟着走吧！”
谢迎春有些迟疑，“教授，我……行吗？我这才刚读大学。”
“行不行都得上啊，你的数学功底很不错，起码比我强。除了你之外，我实在想不到什么更合适的人了，收拾一下，明天下午的火车，系里请假的事我替你打报告上去。”
于泽在关键时刻站了出来，他问杜云红教授，“水坝溃坝？这工作有危险吗？”
“有啊，危险很大，人命关天，我们都是写了遗书再去的！几千万吨的水一旦溃坝崩泻，大浪底下面几十个城市几千个乡村都得跟着遭殃！”
“国家有需求，我们必须顶上去！这个时候根本不容我们退缩！”
“你是小谢的先生对吧，我同你说一声对不住了，你媳妇儿我得先借走。如果能解决了问题顺利回来，你媳妇儿能入军籍，能领功勋，要是解决不了问题，或者是遇上事儿回不来了，那就是追封烈士。”
于泽听着有些腿软，刚买到手的那一兜酸枣掉在地上，得亏有袋子装着，不然定会散落一地。
谢迎春见于泽的眼眶一刹那就红了，赶紧同杜云红教授说，“杜教授，必须我去吗？我现在这身子，不太方便啊。”
“如果换在十年前，咱们学校肯定还能再挑出几个人来顶上，但现在，人才是顶顶稀缺的资源，除了你之外，我想不到别人了。小谢……”
杜云红教授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那些想劝的话都吞咽回肚子里，改口说道，“你自己做决定。”
人命关天，更何况谢迎春身怀六甲？
这个劝太沉重，她劝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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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租住地方的路上，于泽一路都没说话。
谢迎春懂他心里的压力，故意说，“你吃过酸枣糕么？去买点糯米吧，我回去弄酸枣糕，晚上做给你吃。”
于泽没吭声，过了一会儿才闷着嗓子说，“等你回来再做吧。”
“可我……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回来呢。”
水火无情，也可能回不来啊。
于泽一字一句地说，“不管你什么时候回来，我都等就是了。我等的不是酸枣糕，是你。”

第39章 就不讲理
回去的路上, 二人谁都没说话。
等进了屋子之后，谢迎春去处理酸枣，于泽也跟进了做饭的厨房, 他一声没吭，就站在谢迎春背后看着。
谢迎春憋不住了, 安慰说，“你放心吧，我会回来的。”
“可万一呢？就不能不去么？”
谢迎春放下手里的酸枣，挑了个大的, 转身塞到于泽嘴里，环手抱住于泽的腰，软着嗓子说,
“其实, 我也怕。我刚听到杜教授和我说这回事儿的时候，我心里怕得厉害。可人不能一直都想危险的事情，也得往好的地方想想。我如果平安回来了，那多光荣？没出生的孩子一出生就能以我为荣，以我为骄傲。”
“杜教授人很好,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她肯定不会来找我。我这个一个大肚子的人, 跟人去了不拖累人家就好了。既然找上我了，那肯定就是有除了我之外别人都做不了的事儿，我怎么好意思拒绝？”
“溃坝的事情，我们都经历过一次了。仅仅是松原江水库的溃坝, 就让几十万人都跟着遭了灾，大浪底水库可比松原江水库大多了……如果大浪底水库溃坝，怕是下游的大几千万上亿人都会跟着遭殃。”
“乐观一点想, 既然国家现在召集这么多的专家去讨论修补的办法，那就说明事情还没坏到最坏的份儿上，我们可能就是过去实地考察一下，那些专家们走在前面讨论各种关键问题，我跟在专家屁股后面给搞搞计算，我不比谁安全？”
“退一万步讲，做最坏的打算。”
谢迎春松开环在于泽腰间的手，捏了捏于泽的脸，说，“你别绷着这样一张脸，都不好看了。”
于泽扭过头去。
谢迎春说，“如果我真的出事了，你也得好好的把大学给念下去，不能有丝毫的懈怠。能考出来不容易，是一个知识点一个知识点背出来的，你能怨我怪我，但不能拿自己的未来赌气，明白么？”
“等大学念完了，国家包分配，你分配到单位之后，如果遇到了合适的人，就重新谈一个，谈到感情到了，就结婚。当我从没去过青山公社，我也没坐过你的拖拉机。”
“我手头攒着的那些钱，留给你一半，你将来有了孩子之后，给孩子花。不管是不是我生的，只要是你的孩子，我都舍得给。”
说着说着，谢迎春自个儿的情绪就控制不住了，她眼里带了泪，声音哽咽，一手托着肚皮，一手擦了泪，说，“希望咱俩的孩子能平平安安，如果不能，那我肚子里这孩子就算是你未来那孩子的哥或者姐了，得罩着小的。”
“余下的钱，你拿出一万来，给我家里人送过去。他们对我不好，但好歹生我养我一场，也供我念到高中毕业了。我活着的时候气不过，要是出了事，该还的恩情都得还。余下的钱你就捐给咱们学校吧……”
她强作笑颜，“我看图书馆有点破，捐给学校用作图书馆建设吧。”
像是交代后事一样把自己脑子里能想到的事情都交代完，谢迎春发现于泽已经泣不成声。
她拍了拍于泽的肩膀，故作轻松道：“哎呀，哭什么啊，我都不哭，你一东北老爷们哭啥？盼着点好的，我肯定会回来的。”
于泽转身出了厨房，进到卧室去，同谢迎春说，“我不放心你，我现在就收拾东西，然后去系里请假，我和你一起去大浪底。”
“胡闹！一个人去还不够危险吗？两个人都折在大浪底怎么办？你是不是想让你妈骂我是丧门星，刚嫁给你就带你去冒险！你替我想想，现在人人都夸我有福气，去了你们家之后，带着你都变成了大学生，万一我把你带没命了，人家是不是就会说要是你不上大学也不会出这事儿？”
谢迎春没追着于泽去卧室，她单手拎了把菜刀，把剃掉枣核的酸枣放在砧板上，剁得咣咣响。
要是能行的话，她也不想去啊！
她比谁都惜命。
可是啊，她必须得去。
万一她去了，贡献一点自己的力量后，大浪底水库就能保住了呢？
同大浪底水库下面大几千万过亿的人口相比，个人的生死命运又算得了什么？
天要塌了，总得有人撑起来。
个子高的撑完有能耐的撑，总不能让天真的塌下来。
念大学不仅不收学杂费，还给发生活补贴……国家在她们身上倾注了心血，现在到了回馈国家的时候，她怎么能缩着？
如果这一次缩了头，万一大浪底水库真的出了事，那之后等着她的，就是日日夜夜的良心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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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迎春把砧板剁得哐哐响，以至于门外有人敲门敲了好久也没人听到。
杜云红教授直接在外面喊人了，“小谢，你开门呐！有事儿！有事儿！”
是于泽听到之后开的门。
因为去支援大浪底水库修葺是杜云红教授给找的事儿，于泽直接对杜云红教授都不待见上了，他眼眶还红着，问杜云红教授，“您还有什么事儿吗？”
杜云红教授朝屋内看了一眼，见谢迎春像是拆家一样在厨房里剁东西，明白了。
小两口这是闹别扭呢！
“哎呀，是这样的，我和土木系的李彧商量了一下，小谢这身体状况确实不方便去大浪底，别的不说，爬大浪底水库的那个大坝，她就很难上的去。我们决定说，让小谢留在学校，但不能留在你们住的地方或者是图书馆，你们得去收发室，有什么情况，我们随时通过电话和传真机联系。”
于泽当场就给杜云红教授表演了一个变脸，“这样可以吗？”
“自然是可以的，特殊情况，只能特事特办。”
于泽把门给让开，“您进来，迎春正在做酸枣糕呢，我去喊她。”
男人的脸，说变就变。
于泽一听谢迎春不用去大浪底冒险了，上扬的嘴角根本不受控制，他把杜云红教授迎到屋子里，找了个板凳给杜云红教授坐，然后才走到厨房，用手指戳了戳心无杂念一心只想把酸枣‘分尸’的谢迎春，说，“给你找事儿的那个教授来了。”
这个年代的房子，隔音效果普遍不好，杜云红教授将于泽对她的描述听了个清清楚楚，脑门上划过一排黑线。
谢迎春放下手中的菜刀，瞪了于泽一眼，“你都敢玩暴力了，你厉害！”
于泽被谢迎春的眼神吓得出了一身白毛汗，他赶紧反思自己，他玩啥暴力了？明明他一句重话都没说啊！
再看谢迎春，她在厨房里瞪于泽的时候，脸色那叫一个凶，一出厨房，她立马就变得笑意盈盈。
“杜教授，您来了？您是还有什么安排吗？”
杜云红教授把刚刚才同于泽说过一遍的话又同谢迎春说了一遍，谢迎春总算明白于泽脸色变好的原因了。
男人果然都是鳝变的。
谢迎春向杜云红教授保证自己绝对不会拖团队的后腿，然后同杜云红教授说，“我要做点酸枣糕？您等我一会儿，尝几块再走？”
“不用了不用了，我得回去收拾行李呢，我们大概大后天到大浪底水库，到时候会打电话回学校来，收发室的人通知你过去的时候，你再去。”
客客气气地把杜云红教授送走，谢迎春心头松快地进了厨房，见于泽低眉顺眼地看着她，气不打一出来，拎起菜刀来就看于泽。
于泽被谢迎春给吓了一大跳，说话的舌头都不利索了，“咋，你要谋杀亲夫啊……”
谢迎春翻了个白眼，“赶紧过来给我剁酸枣，剁成枣泥！我的胳膊都快累垮了，你也不说过来帮我，还在那儿吼我。”
于泽一听这话，顿时委屈了，“我哪儿吼你了？我什么时候吼你了？给我几个胆子，我也不敢吼你啊！刚刚明明就是你在那儿叭叭叭地说，我一句话都插不进去……”
谢迎春瞪于泽，“你在那儿一句话不说回了卧室，就是玩冷暴力，你就是无声的吼我！”
于泽：“……”无声地吼？
“你不能因为我高考语文成绩不如你就把我当傻子啊，无声地吼是咋吼？你给我吼一个？”他对上谢迎春那吃人的目光，越说声音越小，但还是没忍住心里的情绪，小声哔哔了一句，“你这不是不讲理呢？”
谢迎春冷笑，“你确定要让我讲理？”
于泽呼吸一滞，求生欲极强地说，“你什么时候不讲理过？从来都是我不讲理，我这人自私自利，思想觉悟不高，没有为国为民随时牺牲自我的精神！再说了，你就是我的领导，不仅仅是生活中的领导，还是思想上的领导，你咋会不讲理？你说的话里，每一句、每一个字，包括每一个标点符号，都是对的，你做的事也都是对的。”
谢迎春被于泽这狗腿的表现给气笑了。
她从面粉袋子里挖出一碗面粉来，用热水掺着调稀了，才说，“其实吧，刚刚是我不对，我当初还说你像个傻子一样，别人都躲在防空洞里，就你急着往外跑呢，结果这事儿发生在自己身上之后，我还是做了和你一样的选择。”
她说着说着就笑了，“这样想想，咱俩的思想觉悟都挺高的，也都挺勇敢的。”
于泽小声哔哔，“你就得等我姑过来拧着你的耳朵好好接受教育。当初的我是傻，没见识过溃坝的危险，以为顶多是松原江的水涨一些，江岸线往外扩一扩……我要是知道溃坝那么危险，绝对不出去。现在就更别提了，媳妇儿和孩子都有了，我能丢下你们母子俩去冒险？我要是真那样做了，还算个男人么？哪有你觉悟高，肚子里怀着孩子，我死命拉着劝你不要走，你还非要走……”
谢迎春一把拧住于泽腰间的肉，狠狠拧了一百八十度，“你咋还非要揭人短呢？像个碎嘴婆子一样，看我内疚，你是不是很高兴？”
于泽连声求饶。

第40章 未来栋梁
谢迎春和于泽都没有想到, 大浪底水库只是汛情的一个开端。
准确来说，或许松原江溃坝，已经是极端天气的一个信号, 只是那时候的人们都将松原江溃坝当成是工程的失败以及极端气候的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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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云红老教授如今已经年逾六十，按理说早该退休了, 可国防科大要重开校园，研究材料力学的教授迟迟找不到，杜云红老教授只能再次挂帅顶上。
虽说老太太身子骨还硬朗得很，但这次去大浪底水库, 她压根就没打算回来。
水火无情，水库大坝要么不出问题，一旦出了问题, 基本上就是死劫。
这个道理杜云红老教授懂, 土木系的李彧教授懂，与杜云红老教授在一个教研室内的其它教授会不懂吗？
荀教授从自己办公桌下面的柜子里掏了掏，掏出一小罐红茶来，放到杜云红老教授的桌上，说, “老杜，别的话不多说, 保重。”
杜云红教授点点头，将那罐茶叶推回荀教授的面前，说，“这茶叶可是你的命根子, 自个儿留着喝吧。我要是能回来，你再分我半罐儿，如果我回不来了, 那我拿你的茶叶不是白瞎吗？”
荀教授问，“你和你家里说过了么？”
杜云红教授红了眼，“和他们说这个干什么？除了让他们担心之外，能有什么用？我只是和他们说我要出去学习一阵子，让他们别操心。”
“大浪底水库的事儿还没上新闻呢，除了咱们这些接到任务的人之外，其他人估计要知道也得等到事情结束了。”
“要么大浪底水库里的洪龙被制服，我们平安回来，新闻上表彰我们这批人的功劳，要么我们治不了洪龙，大浪底水库溃坝，报纸上给我们这些人发讣告……”
“能瞒一天算一天吧，你可别给我说漏嘴了。万一他们跟着跑了去，我这老太太上抗洪前线都不能安心。”
荀教授感叹，“何其悲哀啊，青年人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却因为科学知识储备不够，无法走上一线去指导抗洪工作，需要你这把老骨头冲到最前面。这样的日子，何时才是个头？”
杜云红教授的想法比较乐观，“你且看着，用不了多久，我相信国家，相信政府，也相信我们的青年。对了，我书柜里藏的书，你待会儿指两个学生，都给谢迎春送过去，我觉得小谢很快就能立起来了。如果我没回来，咱们学校暂时也招不到教材料力学的老师的话，让小谢当助教，暂时顶一阵子，她自学速度很快，学得也很扎实，应急足够了。”
送走杜云红教授的当天，荀教授就亲自带着学生把杜云红教授留下来的那些材料力学的书都送去了谢迎春租住的房子里。
谢迎春看着那码放的整整齐齐三箱子的书，愣住，问道：“荀教授，杜教授怎么把她的书都送给我了？”
荀教授思来想去，决定同谢迎春说点实话。
“小谢，大浪底水库这次事件，不能单纯地只把它看成是一个水库，而应该看做一整条流域的洪水□□件。大浪底水库只是一个开始，它承受的是整个流域的第一轮压力，如果大浪底水库承受不住这次压力，那会有更大的压力压到中下游的其它水库上，进而引发连环□□件。而我们所在的平沙市，就需要直面第三轮压力。稍有不慎，洪龙摧枯拉朽……”
“最近可能要下雨，你挺着个大肚子，不要上蹿下跳了，上课路上让你男人扶着些，平时能静就不要动。老杜说把你安排在了收发室，那你就去收发室，苦练自身本领，争取早日报效国家！”
“只有你们这一代年轻人站起来了，我们这些老骨头才敢坐下去歇一歇。让老杜这么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上抗洪一线做技术指导，是你们这一代年轻人的羞辱。”
荀教授说的这话不可谓不重，一字一句都砸在了谢迎春和于泽的心上，也砸在了那他带来的那两位搬书的学生心头。
荀教授走后，谢迎春和于泽将杜云红教授给的书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分门别类地摆在书架上，然后便去了国防科大的图书馆。
谢迎春这次借的书比较多，不仅包括材料力学和静力学，连结构力学、水动力学等方面的书籍都借了不少。
于泽借的书不算多，谢迎春自个儿的借阅证上的数量不够用，还找于泽蹭了十来本书的借阅数额。
把这些书从图书馆搬回到住的地方，于泽累了个够呛，他去换衣服洗漱，谢迎春就翻开书开始看。
她必须得赶在杜云红教授与李彧教授到大浪底水库之前就对于水库相关的知识有一个大概的了解，不然怕是到时候会抓瞎。
于泽见谢迎春每天一醒来就坐在书桌前看书，有心劝谢迎春看一阵子书之后就起来活动活动，可是想到非常时期，压在谢迎春肩上的压力太大，他也就没再劝，并且还主动从食堂打了饭带回来吃。
谢迎春一整天的运动量全靠去教学区上课走的那么几步路来支撑。
包括在课堂上，她都会拿出自己带来的书看，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黑板，看看老师讲的东西是不是她没接触过的。如果是，那她就认真听一听，如果老师讲的东西她会，那就借着看书。
时间被精确到了以秒来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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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云红教授和李彧教授到了大浪底之后，第一时间就与全国各地来的专家碰了个面。
这时候的大浪底正在下雨，而且下的很大。
一群来自五湖四海的专家盯着草帽就沿着山路上了大浪底水库，第一步先查大浪底水库的水位，紧接着便是勘查大浪底水库坝体上出现的裂痕线密度（单位长度内，裂缝宽度所占长度的百分比）与面密度（单位面积内，裂缝面积所占的百分比）。
计算到裂缝的线密度与面密度后，立马会有专家根据裂缝的渗流量以及坝体的材质来预估裂缝在坝体内的延伸长度及发育程度，最终判定坝体的危险等级。
杜云红教授与李彧教授负责的就是后者。
杜云红老太太挽着裤腿走到坝下，一手撑着坝，一手探出手指，在对外喷水的裂缝中摸索了一番，脸色变得相当难看。
她低声同李彧报了几个参数，然后二人便跟到了考察团中。
大浪底当地的县领导见杜云红的眉头皱的仿佛随时都能夹死苍蝇，心里跟着一抖，赶紧问，“杜教授，您是发现什么问题了吗？”
杜云红摇头，“目前还不敢说确定的话，但我预感挺严重的。您赶紧让下游的人民群众撤离，也不用分批了，在最短的时间内撤离完，无法撤离的，尽快转移到附近的高地去。另外，之前我们联系的时候，有要求说准备传真机和电话，你们都准备好了吗？我们需要开展一些工作。”
“准备好了，准备好了，您跟我来。”
县领导把杜云红和李彧领到了不远处半山腰的哨所中，哨所里原先的东西已经腾空了，目前就是一台传真机和一部电话机，还放着一沓厚厚的纸和几只钢笔与三瓶墨水。
杜云红和李彧找当地的水利主管部门要到了大浪底水库的建设图纸与施工报告，飞快地分工，将各自最新获得的数据填充到图中去，尽自己所能去演算，可公式推导实在是太费脑子了，尤其是在这种高度紧张的情况下。
稍微错一点点，结果就会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杜云红和李彧以基本不懂的姿势趴在桌上做了六个多小时，杜云红率先停笔，她拿起电话，按照记忆中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听到国防科大那边接线员的声音后，立马要求那边联系谢迎春。
这会儿已经到了凌晨两点。
接线员接到电话后，不敢有丝毫的耽搁，连忙蹬了一个人力三轮去家属院，敲醒谢迎春后，由于泽蹬着足蹬三轮车将谢迎春载去收发室。
由于连着下了好几天的连阴雨，平沙市的晚上有些潮冷。
到了收发室后，传真机上已经出现了不少材料，谢迎春拿起那些材料来就看。
与别人不一样的是，别人看材料都需要提笔写写画画，谢迎春是直接用手指在桌上写写画画的，将所有资料看完，谢迎春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然后才提笔在纸上画。
不到十五分钟的时间，她就凭借杜云红教授给她传真过来的材料绘制出了大浪底水库坝体的全貌，连同裂缝密度、坝体强度、承水压力等参数也一并标注了上去。
她循着记忆中的那些公式开始推导，推导到一半，发现在一个公式上卡壳，只能让于泽回去一趟，将她书架上借道的那本与水动力学相关的书拿来。
这是一场跨越了将近一千公里的接力赛。
谢迎春被那个公式卡壳的空档里，李彧教授需要她协助处理计算的内容也传了过来，她只能暂时将杜云红教授的问题放到一边，着手处理李彧教授的问题。
谢迎春不知道这些问题放在那些专业对口的人手中会是怎样，但放在她手里，她的感觉就只有一个——难。
难于上青天的难。
很多东西都是她不熟悉的，她只能硬着头皮去一点一点啃，发现有不会的地方，还得赶紧查资料学。
最让谢迎春难受的是，有些东西做出来，她心里没底，但没底也得给杜云红教授和李彧教授反馈。
这紧急的事态与平时交作业不同，平时交作业只需要在截止日期前做好就行，期间可以力求尽善尽美，但大浪底水库大坝给出的截止日期是什么时候？
没有人知道。
或许还能撑很久，或许下一秒就会溃坝崩塌。
所有与这件事情绑上关系的人都在与时间赛跑，与死神赛跑。

第41章 是杜云红啊！
谢迎春不确定自己算出来的东西对还是不对, 只能将自己所有计算的过程尽可能详细地写在纸上，全部传给了杜云红教授与李彧教授，由这两位教授定夺。
确实存在一些小问题需要修改, 杜云红教授和李彧教授很快就提了修改意见过来。
谢迎春按照这两位大教授的意见进行修改后，看了一眼最终折算出来的溃坝率——86%, 她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计算出来的溃坝率只要超过70%，那座大坝的寿命就已经看到了头。
70%这个数据并不是专家们一拍脑袋定下来的数字，而是根据国内外多座水坝的溃坝情况计算出来的一个临界值。
截止到谢迎春看的那本书出版前，国内外尚没有一座计算溃坝率超过70%的水坝能够安然无恙地渡过汛期。
于泽看不懂谢迎春写写算算的那一堆东西, 但他认识谢迎春计算出来的结果。
“迎春，86%这个数，是好的, 还是不好的？”于泽问。
谢迎春的心里像是压了一个沙袋, “只要超过70%，71%和99%并没有太大的差别，这座大坝溃坝基本上已经变成铁板钉钉的事情了。如果非要找出一点区别，那应该就是溃坝的时间长短。”
“如果超过90%，可能随时都会溃坝, 如果接近70%，可能还会撑一撑, 但这也不是定论，还和很多因素有关，比如说新涌入水的量等等……很多东西都不是线性的，水坝也一样, 可能撑着撑着突然就撑不住了，转折发生在一个不可预测的点上。”
“就和爱一个人一样，不会说从不爱慢慢变成爱, 也不会从爱慢慢变成不爱，都是在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牵扯后，突然就做了决定，然后再无挽回的余地。”
谢迎春想到了当初她和李振军牵扯的那会儿，原先觉得像是天塌了一样不能接受，可当她知道李振军也同意和谢盼春结婚的时候，她对那一段感情的憧憬就走到了转折点，从那件事之后，她对李振军就再也没有任何的感情，甚至于后来想起时，还会觉得恶心。
殊不知，她的这番话落在于泽耳中，硬生生将于泽给吓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于泽心惊胆战地问，“迎春，你这是……咋了？怎么就突然说起这么吓人的话了？”
谢迎春愣了一下，盯着于泽那满脸的惊恐看了半晌，突然明白于泽被什么吓到了，没忍住笑出声，“我就打个比方，瞧把你给吓得，怂不怂？”
于泽心有余悸，“这类比方之后还是尽量少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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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浪底。
杜云红教授看着谢迎春传真过来的计算结果，手不受自控地开始抖，“老李，你快检查一下这计算过程，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是推导错了，这溃坝率太高了……如果小谢的计算没有问题，那必须立马就开闸，先疏导水压，等水压降到临界线之后，才能再考虑修补坝体的事情。”
李彧教授盯着谢迎春给出的计算结果，从头到尾顺了一遍，摇头说，“我们让她修改的地方，她都已经改了。我看不出别的问题来，但开闸泄洪的决定，我们不能做。杜老师，咱现在立马就去找其它高校来的人，河海大学和水利水电大学不也都来人了么？让他们看我们的计算结果，和他们对比一下，如果差距不大，那我们就去找大浪底的负责人。”
“可这么拖下去，真的行吗？”杜云红心里紧张，她担忧大浪底水库可能根本撑不到这一道道守序走过去。
但杜云红教授心里也清楚，必须按照李彧教授说的这样走流程，否则出了事故之后，谁都承担不起责任。
万一大浪底水库听从她们的建议而开闸泄洪，等水位降到安全线下之后，发现水库坝体的情况根本没有她们预判中的那么糟糕……那大浪底中下游因为水库泄洪而受灾的百姓该怎么办？这些人该去哪儿讨说法？
杜云红教授与李彧教授马不停蹄地去找其它高校来的专家学者讨论应对策略。
远在国防科大收发室的谢迎春盯着传真机等了好久，迟迟没等到传真进来，于泽见她打了一个哈欠，便劝道：“你回去睡吧，我在这儿替你守着。如果有传真进来，我立马骑自行车给你送回去，不差路上那点儿时间。”
谢迎春摇头，“不用了，我现在不算太困，你躺着睡一会儿吧，我再看一会儿书。不经历这事儿，真没体会过‘书到用时方恨少’的感觉。说不定杜云红教授一会儿就打电话过来了，我边看书边等，你先眯一会儿，我要是困了，你就过来替我。”
“成。”
收发室里的白炽灯亮了一夜，于泽中间醒了几次，见谢迎春一直在看书做笔记，他劝谢迎春休息劝了几次，谢迎春不听，执意要看书，于泽就回住的地方跑了一趟，给谢迎春拿了一个外套和一壶热水过来。
“迎春儿，熬夜的时候记得多喝热水。”
谢迎春：“……”
她微笑着点头，“嗯，不是多喝开水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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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杜云红教授和李彧教授不想打扰谢迎春，一是体谅谢迎春是个孕妇，精力可能不济，二是她们搞了多年的学术，总低头找一个新入学的学生，脸上或多或少都有些挂不住。
最难的公式推导问题被谢迎春给解决后，杜云红教授和李彧教授就没再给谢迎春安排活儿，二人去同其他高校来的专家教授们扯皮去了。
别看这些专家教授们大致都在同一个研究领域，实际上他们的侧重点各有不同，分属不同的学派，他们讨论问题的时候，也并不像外人所想的那种文质彬彬、客客气气，而是很轻易地就拍桌子骂娘，吵到脸红脖子粗了。
杜云红教授和李彧教授将自己推导的结果拿出来后，立马就被水利水电大学来的那几个教授给怼了回去。
“老杜，老李，你们这是不是有点危言耸听？我们计算的溃坝率不到百分之四十，大浪底水库只要现在开闸泄洪，根本不会有任何的危险，你们算出来的溃坝率怎么会有我们的两倍多？”
“老杜，我记得你之前的专业水平挺高的，怎么几年不做这方面的项目，连个溃坝率都能算错了？”
另外一所距离大浪底不远的高校教授也笑着摇头，“杜教授大概是太久没做水坝的项目，做起来有点手生了吧……”
杜云红原本还是顶着笑脸面对这些人的，如今听着这些人嘲讽不断，当下也没有了顶笑脸的心思，她当下就把那个大浪底附近高校的教授怼了回去。
“我们国防科大十年不碰水坝的项目，你们碰过？水利水电派的人说我，我懒得抬杠，谁不知道我们国防科大和水利水电的关系不对盘，他们一个专门搞水利水电的高校被我们压着一头压了十几年？现在逮着还每个定数的东西在那儿上蹿下跳，万一我们预测中了，他们的脸自然得被踩在脚底下捻！”
“哼！现在大浪底水坝的情况谁也不知道，我们预测的溃坝率是高了些，但谁说溃坝率高了就一定是错的，低了就一定是对的？水利水电派也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你们搞的是科学研究还是经验主义？觉得我们做的不对，那就拿出科学证据来，光在那儿打嘴炮顶什么用？要是真让我们预测中了，你们水利水电派的脸还要不要了？”
“还有你，国防科大派和水利水电派抬杠，轮得到你这么一个小破学校的人来说话？国内三百多座水坝，我们国防科大参与过的至少有两百座，你们那小破学校参与过几座？要理论基础没理论基础，要实践经验没实践经验，你在这儿捣什么乱？回去挖你们的水渠去！同你们学校校长任如平说一句，运河的疏浚项目做了十几二十年了，怎么还是搞不定呢？丢不丢人？”
这可是杜云红啊！
刚建国那会儿，国防科大能接到一个接一个的水利项目，不就是因为这老太太手腕够硬，嘴皮子够溜？水利水电派的大牛们有几个能在这老太太手底下讨得到便宜？
貌似十年过去，很多人都忘记这老太太的威风了。
也可能是大家觉得杜云红老太太在这十年里学会了修身养性，不再像当初那样剽悍了。
结果杜云红老太太就用实际行动给大家洗了洗眼睛。
会议室内辈分较低的教授们都被吓得不敢出声，被杜云红指着鼻子怼的那个人更是脸上写满了尴尬，恨不得穿越回五分钟前给自己扇几巴掌。
神仙打架，他一个凡人插什么嘴？
这下好了，面子里子都丢了个干干净净，连带着学校都被喷成了小破学校。
但杜云红老太太这么喷，他还不能不服。水利水电大学放到国防科大这尊巨兽眼跟前都不算什么，更别提他们学校了。
水利水电大学这次来的人中，就有一个是与杜云红老太太同辈的教授，叫侯建，他也挺有名气的，不过在杜云红老太太这儿没什么存在感，他当初被杜云红老太太抢过一个项目，惊讶于对方的实力，后来就再也不敢同杜云红老太太争了。
侯建站出来笑着打圆场，“杜老师，别生气，您是专家里的专家，您预测出来的答案肯定有其科学性，但我们水利水电派也有一套自己预测溃坝率的章法，咱们两套理论的出来的结局偏差大，就得找找是哪儿不一样，问题出在哪儿，您说对不？我们先谈谈我们的预测理论，您给我们指导指导，提提意见？”
杜云红老太太也不想把气氛搞得太僵硬，这才顺坡下了。

第42章 溃坝
杜云红与侯建在讨论溃坝率计算问题的时候, 突然有巡守水坝的工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连门都没敲。
“领导，您快到坝上去看一看, 坝上突然多了很多裂缝，裂缝中见开了口子, 我们用沙袋怎么挡都挡不住啊！”
在坐的所有教授专家全都‘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没人再在意杜云红和侯建的讨论结果是谁输谁赢了，因为结果已经十分明了。
按照侯建背后的水利水电派计算的溃坝率，这大浪底水坝根本不可能出现溃坝的情况，可眼下大浪底水坝的溃坝已经开始了。
“赶紧打电话通知中下游, 按照计算好的洪水路线去通知，群众必须赶紧转移！”
所有人都慌了神。
侯建盯着杜云红拍在桌子上的那一沓纸，太阳穴突突突地跳个没完, 他没想到高考恢复之后, 水利水电派和国防科大派的‘第一次斗法’，他们就输得这么惨，里子面子全都赔了个荡然无存。
所有专家全都赶到了大浪底水库的坝上，看着那蔓延开来的裂缝以及水库中再也困缚不住的洪龙，心里的那根弦都绷紧到了极致。
没人能想到, 水坝的溃坝会在这么短时间内就进行到眼前的地步，根本无力回天。
大浪底水库的领导这会儿都慌神了, 他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杜云红的手，“杜教授，我们该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这要是溃坝了, 下面的几百万几千万人口都要跟着遭殃啊！”
杜云红咬咬牙，看向侯建，说, “咱们两边在溃坝率的计算上存在分歧，可真到了面对溃坝的时候，就没有任何分歧了吧。大浪底水库的水坝既然有溃坝的可能，那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泄洪，尽力降低水坝的承水压力，而且是全部泄洪口都得打开，在最短的额时间内将大浪底水库中的水位降到安全水位线下面。”
“再然后，大浪底水库不能留了，必须得重修一个，是什么原因导致大浪底水库出现了那么高的溃坝率，是土方出了问题，还是结构设计出了问题，亦或者是大涌水量进入，我们都必须调查清楚，新坝体设计的时候，必须规避这些问题。老侯，你有意见吗？”
侯建嘴里叼着一根烟，他猛吸了一口，问杜云红，“杜老师，大浪底水库是六孔水库，如果六孔齐开的话，距离大浪底水库最近的那些地方的人可能根本来不及撤离，能先开两孔或者是三孔吗？”
“哪怕是六孔齐开，我都不敢保证这大坝能撑到承水压力降下去的时候，两孔齐开或者是三孔齐开，你有多少的把握？用六孔齐开的话，我们能尽最大程度保证水坝晚崩甚至是不崩，说不定还能截留三分之二的水量。”
“如果是两孔齐开或者是三孔齐开，水坝必崩无疑！到时候，整个大浪底水库的存水都会涌向中下游，那就是一个巨大的推土机，水流到哪儿，哪儿变成一片废墟。”
侯建把嘴里的烟拿掉，同大浪底水库的负责人以及当地的领导说，“听杜老师的吧，我支持杜老师的观点，六孔齐开，立马泄洪。大浪底水库一旦溃坝，距离大浪底最近的李子洲肯定当天就完了，水能淹到二十米高。”
这年头，二十米高的建筑物也没有几个啊！
群众们如果想避难，只能往山上跑，可一身家当都在山下，人能上山避难，总不能扛着房子也上山去。
一群专家教授们都跟着去了坝上，看着泄洪孔一个接一个的开，坝体上的裂缝一条接一条地增加，浊浪排空的场景让所有专家学者都跟着胆寒。
侯建盯着坝体看，突然见一条大裂缝‘凭空出现’，扛起一个沙袋就朝着坝上跑去，边跑边大声喊：“快找沙袋来！坝体上方必须压住！压得越重越好！坝体上方压住了，裂缝扩展的速度就会降下来，坝体溃坝的可能性就会降低！”
杜云红老太太挽起裤腿来，从地上抓了几把白灰就冲上了大坝，在大坝上画出好几条线来。
“往这儿压，这儿是裂缝最容易出现的应力薄弱面！压住这个地方，坝体的稳固性就能增加不少！”
大浪底水库以及当地的领导都快吓疯了。
你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跑那么危险的地方干什么？你完全可以隔空比划啊！
李彧教授年过四十，他不忍心看杜云红老太太拎着水踩着泥在坝上奔走，抓了顶草帽就朝坝上飞奔而去。
“杜教授，你先撤回到安全的地方！应力薄弱面我也清楚，我来当这个定点桩！您回去歇着，就算出了事儿，我也腿脚利索方便跑。”
杜云红老太太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她拍了拍李彧的手，“那就看你了，注意安全，这坝上越来越滑了，千万别摔倒！咱都得平平安安地回去，土木系还等着你撑着呢！”
李彧教授大笑，“您放心吧，我这个人惜命，将所有应力薄弱面用白灰标出来后就回半山腰去。您先走，我待会儿跑着追您，说不定我比您还先到半山腰呢！”
杜云红老太太的裤腿上已经裹满了泥巴，身上也被水打湿了，分不清楚是天上泼的雨还是从水库里涌上来的水。
别看老太太的身子骨依旧利索，可这会儿走在湿滑的大坝上，她只能稳住脚步向前走。
扛着沙袋的工人们在老太太身侧来回穿梭，一袋袋沙压在了大坝上。
站在大坝对面的侯建突然看到一道约有成年人大腿粗细的裂缝在坝体上凭空产生，吓得寒毛直竖，声嘶力竭地大吼道：“坝上的人赶紧撤！赶紧撤！要溃坝了！坝撑不住了！”
刚站在半山腰上的杜云红老太太吓得猛然一回头，就看到大坝上有一块三角形的区域径直塌陷了下去。
而侯建与好几名工人就恰好在那快三角形区域上站着。
大浪底水库中困缚着的洪龙在这一瞬间找到了宣泄口，以泰山不敢当的姿态喷涌崩泻而出，仅仅是一眨眼的工夫，就将摔落坝下的人冲出不知道多么远。
筑坝需要好多年，溃坝只需要一瞬间。
杜云红老太太直接就瘫坐在了地上，她担心李彧教授的安危，也担心大浪底水库中下游的人民群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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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迎春是在广播中听到大浪底水库溃坝消息的。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谢迎春的脑子空白了接近二十秒，然后她放下饭勺就要往收发室跑，站起来之后才惊觉自己的肚子已经有五个月大了，行动根本不便，只能同于泽说，“于泽，你替我往收发室跑一趟，打电话去大浪底水库，问问杜教授和李教授的安危，再问问是不是我的计算出了问题……大浪底水库溃坝的影响究竟有多么大？”
于泽三口并作两口把饭给吃完，灌了一口水，把噎在嗓子眼里的东西都咽下去，见谢迎春虽然慌张，但情绪总体还算稳定，叮嘱道：“你就在这儿好好吃饭，我过去打电话，收到消息后立马回来和你说。你别乱跑，明白了没？”
“行，你快去！”
谢迎春从口袋里拿出一片纸来，递给于泽，“路上擦一下嘴，还沾着米粒呢！”
一刻钟后，于泽就给谢迎春、给国防科大、给李彧教授的家人带来了噩耗。
彼时的谢迎春刚把饭吃完，正在刷洗饭盒，听到于泽说李彧教授跌落大坝，被大水冲走，目前生死未卜，她手里的饭盒哐当一下掉在了水泥池子里。
于泽还说，“溃坝是昨天发生的事儿，刚刚我打电话过去的时候，杜教授同我说，因为溃坝，周围的铁路线也坏了，将近七十万人已经受灾，预估还会造成更大范围的人员伤亡。”
“杜教授还说，你上次推导的溃坝率十分准确，让你赶紧钻研这方面的，大浪底水库中下游的水坝都需要再鉴定一次，她已经同水利部打过报告了，水利部的人会将当初筑坝时的资料送到我们学校来，中下游的水库也会每天以传真的形式将涌入水量、排泄水量以及水位高度变化值发过来，你还是在学校不出去，按照之前商量的思路继续做溃坝率预测，能做到多完善就做到多完善！”
谢迎春虽然也想不明白自个儿明明是学精密制造的，怎么就被拉去搞溃坝率预测研究了，这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专业能联系在一起，纽带就是材料力学……但身为社会主义的一块砖，自然是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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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浪底水库的溃坝让谢迎春想到了当初松原江溃坝时的场景，滔天洪水倾泻不尽，老百姓们的粮食全都受了潮。
等等！
粮食！
又是粮食！
谢迎春决定为灾区人民贡献一把自己的力量。
受灾面积那么大的话，凭借一个两个饼干厂根本消化不掉大面积的受潮粮食，只能寄希望于国家介入。
谢迎春想到一个办法，她决定贡献一个烤馍片配方，希望国家能有大型企业来专门生产这种烤馍片，尽可能地将那些估计撑不了多久就会坏掉的粮食派上用场。
还没等她找到贡献烤馍片配方的渠道，红星食品厂就通过庆云油田的关系，七拐八拐地要到了谢迎春的联系方式，直接将电话打到了国防科大的收发室，指名道姓要谢迎春接电话。
彼时的谢迎春正在收发室内整理国家水利部送来的材料，听说有红星食品厂的电话打来，还疑惑了一下。
那头很快就用噼里啪啦的语速给他解惑了，“谢师傅，你手上有没有什么比较方便省事的配方？我们厂子打算去支援灾区去！到灾区新建一个厂房出来，积极消化受灾地区的粮食，并且为受灾地区的人民群众提供一部分就业岗位。”

第43章 老夫老妻
这世上有的人大概分为两种。
一种是活成仙人掌的, 哪怕扎根在沙漠，只要稍微给点水分，它就能活得很好的类型, 又被人称作是‘一遇风云变化龙’。
还有一种是烂泥扶不上墙的，哪怕得到了贵人的相助, 他们也注定会毁了贵人的一片心意，贵人用脚把他们踹到什么地方，他们就在什么地方扎根，寸步都不愿意前进, 说不准连在原地站着都不愿意，他们想躺着。
红星食品厂与青山食品厂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类型。
谢迎春最先扶持的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青山食品厂，红星食品厂眼红青山食品厂的收益, 跟风搞了一波, 结果因为拿不出好的配方来，险些赔了个血本无归。后来他们从谢迎春手里买到了饼干的配方后，很快就走上了正轨，之后又是购买新的配方，又是建设新的生产线, 将厂子给红红火火地办了起来。
红星食品厂里最让谢迎春欣赏的，是那种有机会就上, 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要上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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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红星食品厂的电话后，谢迎春斟酌了一下，答复道：“我手里确实有这么一个比较简单的配方，做出来的味道不错, 应该能满足您的要求。但我原先没想过把这个配方给私人企业，我想把这个配方给国.家大型企业。不是我对私人企业有什么偏见，而是我想找一些规模比较大的企业, 好尽快消化掉受灾地区的粮食。”
红星食品厂的那人说，“我们红星食品厂现在的规模也不小啊，新厂都建了三四个了，周边很多粮站的粮都往我们厂里供给，才能勉勉强强保证供应。现在厂里有余钱了，也赶上国.家的政.策好，允许个人办厂，就想着换个地方，办个红星食品厂二厂出来。”
“谢师傅，咱们有过两张方子的合作了，您清楚我们的底细，我们也清楚您能拿出来的配方的质量。您放心，价格还是按之前的规矩来，您看怎么样？”
谢迎春抿着嘴想了想，说，“你们留个电话号码吧，我想好之后给你们回拨过去。”她打算回头和于泽商量商量，毕竟于泽是学经济的，比她专业。
专业的事情还是应该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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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泽白天的课业比较紧，最近还忙着考试，谢迎春从食堂买了饭之后，拎着饭盒回住的地方等于泽吃。
平沙市的夏天是真的热，树上的知了整天扯着破喉咙喊，喊的人心烦意燥。
于泽担心谢迎春在屋子里嫌热，还托人给谢迎春买了一台吊扇，就吊在屋顶上，热的时候打开，让扇叶转一转，虽说屋内流动的风还是热风，但人身上还是或多或少能爽利点。
于泽下课回来，一推门进来就感觉到热气扑面而来，他把背包挂在墙上钉着的衣架上，随手把吊扇拧开，问谢迎春，“你咋不开吊扇？不觉得热？”
正看着窗外想事情的谢迎春回过神，“啊……我想事情想得忘了，你开了吧。”
她把闷着的饭盒打开，热气连带着饭菜的香气散出来，进厨房拿了两双筷子放到桌上，见于泽进卫生间用凉水洗脸，她也跟着进了卫生间，把毛巾递给于泽后，说，“我有个事儿，想让你给我拿拿主意。”
“啥事儿？”于泽三下五除二地扒了衣裳，拿着凉水从头到脚浇了一遍，这才感觉身上的暑气儿降下去了，他边用毛巾擦身上的水，边盯着谢迎春看，发现谢迎春看他的目光有点躲闪，还故意问，“都结婚这么久了，你还有啥害羞的？老夫老妻了，啥没让你看过？”
谢迎春的脸瞬间涨红，“赶紧穿上衣服出来吃饭，你这人怎么这样，原先看你挺正经的，现在越看越没个正行。”
于泽穿了条裤衩就笑嘻嘻地走了出来，坐到谢迎春的对面，问，“你刚刚打算和我说啥事儿？”
“我有一个不错的方子，红星食品厂打算买下，然后去大浪底那一片儿建厂，一来是为了援助当地的生产建设，提供一些工作岗位，二来是吸收当地受灾的粮食，他们也能省一笔钱。”
“这个方子是我早就想好的，我没打算发民难财，原先是想直接捐给国.家，供那些受灾地区用，可我后来又想着吧，这直接捐给他们之后，他们又不是只在受灾之后用，渡过难关之后呢？肯定还是要拿着这个方子赚钱。”
“既然都要赚钱，凭什么让他们拿着我的方子赚？就算我自个儿不贪那些钱，我还能把这些钱给捐了啊！全都送到老百姓的手里，总比我捐出去的方子赚了钱之后肥了某些人的腰包好吧。你给我想个办法……看看这方子该怎么给红星食品厂。”
于泽开动了自己的大脑，结合自己这半年来所学的知识给谢迎春支了个招。
“媳妇儿，你听我的，和红星食品厂签一个配方授权分红的协议，就是方子卖给他们之后，他们凭借这个方子赚的每笔钱都要分你一些，对于制药行业，这个分红比例相当高，能达到百分之七十甚至是百分之八十，毕竟制药利润大嘛！对于食品厂来说，我觉得你抽个百分之二十或者是百分之三十的，就可以。”
“先把这笔钱拿到手里，然后你再亲自联系各地的红十字会，把钱给捐出去。可以帮助受灾地区重建学校、医院，或者是去到一些偏远的地方建希望小学，给一些孩子们捐书捐物等等……你觉得怎么样？”
谢迎春听得眼冒星星，“我觉得行！”激动之下，她一巴掌拍到桌子上，险些把桌子给拍翻。
于泽被谢迎春一巴掌拍出来的动静给吓了一跳，他先是下意识地按住饭盒，避免盒飞饭洒，然后又一脸紧张地看向谢迎春，问：“你没事吧，一惊一乍地，不怕吓到肚子里的孩子？”
谢迎春拍拍肚皮，“没事，我肚子里的孩子胆大。”
“可我胆小，刚刚险些被你的那动作给吓破胆儿。”于泽松开摁住饭盒的手，见谢迎春的饭盒里吃的只剩下一些芹菜，就把自己饭盒里还有肉的饭推到了谢迎春面前，自己拿过那份只剩下芹菜和米饭的饭过来，往嘴里扒拉。
谢迎春笑着把带肉的饭推给了于泽，“我原先挺喜欢吃芹菜的，最近可能是怀上孩子的原因，吃芹菜容易恶心，这才把芹菜挑到一边，改天不买就是了，你以为我只吃肉不吃菜？肉也不能吃太多，不然难消化，这肉还是你吃吧。”
“你也真是的，咱俩又不缺买肉的钱，你还怕我想吃肉舍不得吃？话说回来，你下午下课后，去家属楼后便的菜市场看看，有没有卖排骨的，咱俩炖个排骨吃吧。”
于泽眼里闪光，“成。”
在吃的问题上，夫妻俩总是很容易就能达成一致。
等到了傍晚，于泽拎着一大块排骨进门的时候，谢迎春才想到自个儿还没有给红星食品厂回电话，她让于泽把排骨炖了，自个儿穿上鞋就打算出门。
于泽问，“你干啥去？”
“去一趟收发室，给红星食品厂回个电话，说说我的要求，看他们能不能接受。如果能接受的话，那就让他们往咱这边跑一趟，我挺着个大肚子，肯定没法儿回松原了。”
“你等我一下，我陪你一块儿过去。”
于泽不放心谢迎春挺着个肚子一个人在校园里溜达，万一遇到个走路不长眼的，那该有多危险？
“还有啊，我之前看家属楼上有电话线，要不咱也找找学校管电话线的，看能不能给咱也开个户，往咱住的那地儿拉一根电话线，装一部电话？”
“我妈说松原那边发展挺好的，食品厂搞起来了，老百姓手里头都有钱，我们家也打算装一部电话了，到时候咱打电话也方便点，不用一打电话就跑去收发室，又累又麻烦。”
“行，你来折腾吧，我是实在没精力折腾了。”
装一部电话机挺好的，之后有个什么事儿，在自己家里就能和外界沟通，不用到收发室去，顶着众目睽睽，很多话都不方便说。
就比如同红星食品厂谈配方价格这事儿，她肯定要和红星食品厂在钱的事儿上扯皮，到时候隔着根电话线你来我去地扯，还得当着收发室那么多人的面……真是想想就尴尬。
谢迎春又催了于泽一句，“既然要安电话，那就早点安。”
于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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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迎春都发话了，于泽哪敢不上心？
他同谢迎春去了收发室后，谢迎春在那儿打电话，他就同收发室的人攀谈，打听到学校内给家属区装电话得去总务报备并缴费后，他把谢迎春送回了住的地方，让谢迎春盯着排骨，自己带着钱去了总务。
因为国防科大性质的特殊性，电话线走的是专用的电话线，电话机也不是随随便便从市面上买个电话机都能用，所有的都是专用的，这也给于泽省了事，他一次性把钱都缴清，然后就领了一步电话机回家了。
总务部的那人同他说，“回家等着吧，明天上班之后会有人上门给你装的，之后记得每个月都来交话费，如果欠费可就直接停机了啊！”

第44章 找外援啊！
红星食品厂的人多精明啊, 他们从电话中听谢迎春说这张方子采用‘保底+分成’的模式后，心就凉了半截！
要求抬高了，门槛也抬高了！
谢迎春的便宜不好占了！
果不其然, 谢迎春提出了‘单张方子三万，之后所有依托于这张方子的盈利分红三成’的要求。
红星食品厂负责同谢迎春谈的那人苦笑着说, “谢师傅，分成这个……不太好吧，您看这样行不，我们给您加点钱？单张方子三万, 我们给您翻一倍，到六万，分成就算了。”
一个是源源不断的活水收入, 一个是到此为止的死水收入, 谢迎春又不傻，她说，“我也觉得单张方子的价格有点低了，毕竟红星食品厂靠着一张甜饼干的方子就赚了那么多，又是新厂址又是新生产线的, 这样吧，单张方子六万, 分成还是按照原先的三成，你看怎么样？”
电话那头立马就没声音了。
有你这样谈生意的吗？
我们这边才砍了一刀，能不能砍下来都得另说呢，你就坐地起价了！
过了好一会儿, 电话那头的人才苦笑着说，“谢师傅，你这价格谈的有点不诚心啊。”
谢迎春反问, “这方子能赚钱是大家公认的，你们赚了那么多，开出来都得价格那么低，是谁没诚意？我原先看在合作过两张方子的基础上，要价并不高，结果你们不顾念情分要砍价，那我也就不顾念情分，只能给你们涨涨价了。”
“就六万加三成分成的红利，愿意谈就带着合同来国防科大找我签，不愿意谈就不浪费电话钱了。我还有点事，先挂了啊！”
电话‘嘭’地一下挂断，红星食品厂那边的人懵了好一会儿，从桌上抄起本子来就往厂长和厂里书记的办公室走去。
这可不是小事，他的和厂里的一把手与二把手请示。
红星食品厂的一把手和二把手听属下汇报了谢迎春坐地起价的事儿，一把手听说谢迎春开出的价格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看向二把手，“你觉得呢？”
二把手想了想，咬着牙根子说，“买吧。除了买之外，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配方有多么重要，我们都心知肚明。当初的青山食品厂多么风光？现在同我们比起来，他们哪里还有什么可比性？两张配方能把我们给撑起来，也能把别人给撑起来，别人还能借鉴我们走出来的路少走很多弯路。我们已经乘上了这艘逆流而上的船，根本没有后退的路。别说退了，只要不前进，就是退步。”
“有一个现状摆在我们面前，那就是，如果我们花钱买下这个方子，我们能赚，但是赚得不会像之前那么多。如果我们不花钱买这个方子，我们一毛都别想赚，还会亏钱。”
一把手听不明白了，“我们不买这个方子的话，继续做我们原来的配方，怎么会亏钱？你这说的也太玄乎了吧。”
“市场就那么大，舍得花钱吃饼干的人就那么多，供这些人选择的东西多了，均摊到不同东西上的利润可不就少了？”
“我们的喜饼刚开始卖的时候，甜口饼干的销量就受到影响了，青山食品厂的咸口饼干也受到了影响，不过不如我们甜口饼干受到的影响大。主要原因不就是甜口饼干和喜饼都是甜的，好甜口的人买喜饼多了，自然就买甜口饼干少了，咸口饼干受影响的原因不就是买咸口饼干的人也去尝试着吃喜饼了？”
“饼干市场就那么一大块，青山食品厂当初起来的时候，就把一些东粤、闽南那边的饼干厂给挤垮不少，后来我们加入进来了……我们要想保住自己手头的利润，并且尽量多赚，只能继续从别人手里抢利润，抢不过来，那就只能被别人抢走，道理就这么简单。”
一把手仔细品了品这话里的意思，同那个负责同谢迎春谈价格的人说，“听厂长的吧。另外呢，我布置一下工作，我们得两条腿走路，一条是抓紧谢迎春这边，就算变不成合作伙伴，那也绝对不能变成竞争对手。”
“另外呢，我们得自己抓紧配方这一块儿，自己找人尝试，也可以高价去一些厨子手里买他们的面点方子等等，只有自个儿能搞出配方来，才能不受制于人。至于说找什么厨子，去京城啊、金陵啊……这些地方之前都出过御厨的，花钱找他们买几个方子，我们总不能一直都在谢迎春这棵树上吊死，万一她哪天不和我们合作了，我们总不能都饿死。”
“还有分三成这个，钱的数目在我们手里，我们不说谁知道？我们说三成是多少，那就是多少，每年意思意思糊弄过去就成了。”
二把手猛然抬头，一脸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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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同是在七月中旬签的。
彼时，大浪底水库溃坝造成的影响已经渐渐消退，从各地奔来的援助队伍也逐渐回返，李彧教授的尸骨还没有找到，杜云红教授带着李彧教授的行李以及戴过的草帽、用过的钢笔以及保存下来的手稿回了国防科大。
土木系前，学生和老师站了一排，手里捧着或黄或白的菊花，自发地来为李彧教授送行。
是衣冠冢。
将李彧教授生前穿过的衣裳、用过的纸和本子一并烧了，装在骨灰坛里，就葬在距离国防科大不远的公共墓地。
国防科大对李彧教授的追封很快也就下来了，追封为烈士。
谢迎春和于泽参加了李彧教授的告别仪式，于泽见谢迎春的情绪不大对，一直都盯着谢迎春的反应，二人回到家后，于泽见谢迎春坐在床上翻起了书，心里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给谢迎春倒了一杯水，递给谢迎春，说，“我真挺担心你的。如果这次是你去了，咱俩的缘分是不是到那会儿就断了？”
谢迎春了怔怔地看着书，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别瞎想，生死有命，造化在天。而且就算我去了，也不可能挺着个肚子上大坝，你别瞎想。”
于泽坐到了谢迎春跟前，把手放在谢迎春的肚皮上。
谢迎春的肚子发出一声清楚的‘嘟’……
于泽一脸惊喜，“是不是你肚子里的孩子放屁了？我听到嘟的一声了！”
谢迎春满脸冷漠，“是我肚子饿了。”
于泽：“……哦。”
“我去做饭，你想吃点啥？”
“锅包肉、红烧肉、过油肉、梅菜扣肉……我想吃肉！”谢迎春像是报菜谱一样说出一堆菜名儿来，她说完之后，一脸希冀地看向于泽。
于泽起身，自言自语地说，“好了，今晚吃粥，白水煮粥。”
没过多久，厨房里就飘来了阵阵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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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浪底水库溃坝之后，所有人都担心中下游的水库会受到影响，产生多米诺骨牌效应，导致中下游一连串水库都跟着溃坝。
幸运的是，上天还算眷顾华夏这一片土地，一众专家学者们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红星食品厂同谢迎春签了协议之后，谢迎春在自己家里教了他们怎么配制烤馍片的调味配方以及发面时需要注意的地方，最后烤出了一盘咸香酥脆的馍片来。
红星食品厂到了大浪底水库下游，在一个受灾情况不算严重的地方设立了厂址，然后便把红星食品厂二厂给办了起来。
积压的粮食迅速地消耗，民间资本凭借其特有的活力特性而为大浪底水库中下游经济注入了救命的活力。
谢迎春一整个暑假包括后来的秋季学期都在忙着计算别的水坝的溃坝率的事儿，因为汛期已过，各地的防洪抗洪压力都减轻不少，她也终于能喘息一阵子，每天都能抽出一段时间来运动了。
眼见着十一月临近，于泽慌了神。
生孩子的事儿虽然已经联系了国防科大附近的妇幼保健站，若是谢迎春发作，直接从国防科大的校医院转去妇幼保健站，但孩子生出来之后谁带？
他和谢迎春都没有经验啊！
关键时刻，于泽想起了十个月没见面的妈。他给青山公社打了一个电话过去，拜托接线员将电话转到了他们生产队，终于联系上了他妈。
“妈，迎春要生孩子了，你看家里能不能走得开？你能不能伺候月子？”
于泽他妈懵了，“迎春要生了？啥时候怀上的？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之前都不和家里提一下？”
“啊？没和你说吗？正月里就怀上了，这会儿快到预产期了。你买从松原到平沙市的火车，不用带太多东西，我们这边都有。你看我爸方便不？要是我爸方便的话，让我爸也一并过来。”
松原那边这会儿正忙着种冬小麦呢，而且于泽他奶也在家，总不能让老太太也跟着坐火车去平沙市吧……可于泽他妈又担心一个人伺候不过来，她也清楚谢迎春和娘家的关系不大好，于是想出一个主意来——找外援！
外援能找谁？当然是于泽她亲姑黑脸婶子啊！
虽然于泽在电话里百般强调，说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让他妈什么都别带，但于泽他妈根本不信于泽的话。
能将怀上孩子这种大事儿都忘了和家里说的人，嘴里还有什么话能信？
于泽他妈是从孩子的尿布开始准备的，还有小被褥这些，都挨个儿准备上了，有些东西临时做很明显时间不够，于泽他妈就翻箱倒柜地把于泽当年用过的都翻了出来，用开水烫洗了好几遍，然后放在太阳下晾干，塞进蛇皮袋子里。
姑嫂二人一人扛着一个蛇皮袋子，踏上了南下的旅程，就如同逃难一般。

第45章 生了！
于泽他妈和黑脸婶子之前从未离开过松原, 更别提出远门了，姑嫂俩就如同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到了平沙市后, 看啥都新奇，却又不敢乱走, 生怕走错地方找不到人。
是于泽去火车站把这两人接到的。
看到自家亲妈和亲姑背着的那么大的口袋时，于泽本人都惊呆了。
“妈，姑，你们拿的都是些啥？扛这么多东西干什么？不是和你们说过, 其他东西都准备好了，只要你们人过来就成吗？”
于泽他妈拍了拍立在自己身前的蛇皮袋子，问于泽, “都准备好了？你敢保证吗？尿布你准备了？小孩用的被褥你准备了？小孩睡觉用的枕头, 就是下面得压一个作伴银娃的小枕头，你也给准备了？”
于泽被问住了，“尿布、被褥这些我们都准备了，作伴银娃这个……我俩都是第一次，没听说过要弄这个, 就没弄。”
“哟，有长进了？知道准备尿布和被褥了？同我说说, 是用啥准备的？小孩用的尿布可不能乱用，得用吸水的，最好是纯棉的，不然小孩的屁股上容易捂红痱子, 你们用啥给准备的？”于泽他妈算准了自家儿子儿媳都不会带孩子，故意问。
于泽答道：“尿布太难弄了，就算买了棉布回来还得缝, 我和迎春儿就商量过了，我们是直接买的毛巾，那玩意儿又吸水又柔软，除了贵点之外没啥不好的。买了二十条毛巾，绝对够用了。都已经烫洗过了！”
“妈，姑，你们是从哪儿搞到的尿布和小被褥？”
于泽好奇的是这个，要是他们两家有小豆丁大的孩子，那还能说的下去，直接用别的娃儿用过的就成。可他们家这一辈人里面，最大的就是他，除了他之外，下面的几个还都没结婚了，去哪儿偷孩子去？
于泽他妈一脸自豪地说，“都是你小时候用过的啊，我都攒着呢！你是不是因为你有一个这么勤俭持家的妈而感到自豪？”
于泽：“……”他并没有感到自豪，反倒是觉得有点羞耻。
当初自己用过的尿布再用到自家娃儿身上……他都不记得自己用过的尿布是什么花色了，不知道会不会被谢迎春给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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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好笑的机会，谢迎春怎么可能不笑？
她听到自家婆婆说把于泽用过的尿布都背过来时，就已经开始笑上了，一直笑到她婆婆把那些尿布和小被褥都拿出来，她的笑才绷住。
于泽以为谢迎春笑够了，不再笑了，哪里想到谢迎春仅仅是绷住三秒，然后就由原来的大小演变成了后来的爆笑。
“妈，这尿布怎么都是粉色儿的？难道你们当初把于泽当闺女养来着？”谢迎春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于泽一脸羞耻地看着那几块粉色尿布，恨不得扒一条地缝出来钻进去。
于泽他妈说，“哎呀，不是你想的那样。原先我和于泽他爸结婚的时候，家里就买了一条红棉布的被套，其它的都是麻布和的确良，只有这个被套能用来做尿布啊，所以于泽出生后，我就把棉被套给裁成尿布了。当初是大红色，看着和春联一样，可喜气了，但我们没想到这棉布中看不中用，它用着容易褪色，于泽小时候尿泡小，尿水特别多，一天得换个七八条尿布，天天尿天天洗，可不就给洗褪色了么？不过你放心，这棉布质量挺好的，二十多年过去，摸在手里依旧感觉很瓷实呢！”
一边说，她还拿了一块棉布递到谢迎春手里，让谢迎春摸摸那尿布的质量。
谢迎春摸了，手感确实挺好的。她似笑非笑地看向于泽，就见于泽整个人都快自闭了。
于泽心里现在相当得后悔，他觉得自个儿就不应该喊亲妈过来援助。
他妈哪是过来援助的？分明就是过来拆台的。
黑脸婶子见于泽都快急羞了，赶紧给于泽打圆场，“嫂子，你可别说了，再说怕是泽子就要撵咱俩原路返回了。”
谢迎春和于泽租的这房子不算大，黑脸婶子和于泽他妈住进来之后，空间明显不够用了，而且谢迎春也不好意思让两位长辈一直都挤着住，她同于泽商量了一下，决定在国防科大的家属院里再入手一套房，哪怕是钱稍微贵点也可以。
这种事儿，于泽没有啥认识的门道，只能再找把房子租给他们的那老太太。
老太太一听，说，“你们还找啥呀，就把我们家那套房子买下来不就成了？咱都是良心人，你们也是国防科大的学生，我还能多收你钱呢？”
如果不是当初这老太太漫天要价的事情依旧历历在目，于泽估计都要被这老太太说话时的语气给感动了。
“您这套房子好是好，就是有点小，家里有两个长辈过来住，孩子马上也要出生了，住不开。”于泽实话实说。
那老太太听了之后，眯着眼想了想，问，“你们那边讲究多吗？土木系那边不是有个教授去世了么？我听说他媳妇和孩子想搬出去住，估计是睹物思人，在那屋子里住着难受。如果你们没什么忌讳，我去帮你们打听打听，如果有什么忌讳的话，那就再想别的招。实在不行就去校外找，平沙市的房子多了去了，只要兜里钱够，还能买不着房子？”
这老太太说的正是李彧教授的家属。
虽说李彧教授不是在那个屋子里出的事儿，但就怕有人忌讳说那屋子风水不好，克主人，所以李彧教授的遗孀想要把房子处理掉，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脱手的买家。
于泽回家同谢迎春商量了商量，谢迎春本身不忌讳这个，要说哪儿的风水好，整个平沙市之前还是战场呢，绝大多数学校都是在坟墓堆上建起来的，能好到什么地方去？
就算风水不好，有这么多的书卷气镇压着，这片风水也迟早能矫正过来。
但保险起见，谢迎春和于泽还是问了家里的两位长辈。
于泽他妈比二人想的要豁达，“嗐，这有啥好讲究的？人家那叫烈士！我们村里哪年不得没几个人？那房子不是该怎么住就怎么住？之前闹饥荒的时候，成片成片的死，出啥事儿了？听伟人的话，破除封建迷信，别讲究那些。”
于泽和谢迎春这才拿定主意，就买那一套房子。
这年头的房子价格一点都不贵，就算是国防科大家属院内的房子好，那一套将近一百平米的房子也只收了一千二百块钱，这价钱是李彧教授的遗孀提的，于泽他妈和黑脸婶子原先打算砍砍价，把两百块的零头给抹掉，谢迎春和于泽没同意。
“妈，当时上面安排下来的任务里，迎春儿是要和李彧教授、杜云红教授一块儿去支援大浪底的，人家两位教授体谅迎春儿怀着孩子，没让迎春儿去，不然指不定会出什么事。两百块就两百块吧，都是苦命人。”
于泽他妈和黑脸婶子不知道中间还发生过这样的事儿，听过之后，也就没再提。
其实那两百出的也不冤，李彧教授的遗孀带着孩子走的时候，屋子里的很多东西都没带走，家具、饭桌、甚至还有一个煤气灶，全都留下了。
于泽他妈和黑脸婶子稍微拾掇拾掇就住进去了。
姑嫂二人开始嘀咕接下来的事儿。
黑脸婶子问于泽他妈，“嫂子，泽子家娃儿生出来之后，你打算待到多久？是伺候完月子就回，还是就一直在这边住着？”
于泽他妈心里也犯愁，家里的一摊子事儿丢不开，这边的儿子儿媳连带着还没出世的孙子辈也放不下。她纠结拧巴了一会儿，说，“你帮我几天，等孩子满月之后，你就先回去吧。泽子和迎春儿还得上学呢，根本没时间带孩子，我打算在这边帮他们带孩子带到断奶，那会儿孩子也大一点了，我把娃带回松原去，让他们小夫妻俩安心念书。”
黑脸婶子相当赞成，“行，我回去帮你看着咱妈和我哥，家里那摊子事儿你放心，这边你好好帮小夫妻俩带娃。差不多明年过年的时候，你再回去，咱一块儿带小娃，他们这一辈儿还没个奶娃娃呢，我看着就稀罕。就是不知道这小娃模样长得怎么样，也不知道好看不好看。”
谢迎春很快就给黑脸婶子揭晓了谜底。
冬月十二，平沙市飘着冬雨，谢迎春突然发动了。
进入冬月之后，于泽一直就有准备了，时间越往后推移，他越紧张，在听到谢迎春说肚子疼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给附近的妇幼保健站打了电话。
于泽他妈和黑脸婶子俩都是有生孩子经验的，已经进房间指导谢迎春了。
谢迎春折腾了将近二十分钟，妇幼保健站的医生终于来到，还是医生有经验，上手就是一通猛如虎的操作，娃儿顺利降生，哭声那叫一个嘹亮。
“哟嚯，是个大胖闺女，这孕妇的营养可真好，养得这么白胖健康的婴儿可不多见啊！”
于泽他妈的嘴角缓缓放了下去。
黑脸婶子看得眼角一抽，赶紧扯着于泽他妈进了厨房，“嫂子，你这还重男轻女呢？”
“哎，没有。我就是觉得吧，如果头胎生了儿子，第二胎生不生都成，我就怕生孩子，怀泽子的时候，整天提心吊胆的，就和肚皮里揣了个炸弹一样，后来咱妈再怎么劝我子女双全好，我都不想怀了。”
“迎春儿第一胎生了个闺女，应该还会再要个儿子吧……她自个儿跟着还得遭一回罪。上头不是还传计划生育么？万一生完头一胎不让生了怎么办？”
妯娌俩在厨房里嘀嘀咕咕，就见于泽探头进来，问，“妈，姑，你俩嘀咕啥呢？医生说迎春儿肚子里还揣着一个，是双胎！被褥和尿布准备得不够用，你们再拿一些出来。”
于泽他妈的眼睛瞬间就放光了！
黑脸婶子的脸也差点跟着笑烂，双胎好啊！

第46章 孕肥体质
相比起刚出生不久的大胖闺女, 出生时间间隔不到十分钟的这个弟弟就瘦小多了，看着黑黑瘦瘦的，大腿都没有他姐的胳膊粗。
两个孩子用热毛巾清理过后摆在一块儿, 简直就是mini版和plus版的区别。
于泽看着自家一儿一女，自个儿就笑了, “这小子也太不争气了些，明明都在一个妈的肚子里，怎么他姐就长得白白胖胖，他就又黑又瘦？”
谢迎春累得眼睛冒星星, 全身酸软，她接过黑脸婶子递来的米汤喝了一碗，身上还是黏糊糊的难受, 可实在撑不住困意, 她倒头就睡了。
等她醒来时，两个孩子的体重已经称出来了，闺女七斤三两，儿子四斤六两，合起来不到十二斤。
黑脸婶子还在那儿同于泽他妈比划, “你看，我的眼光是不是特别好？一眼就看上了迎春儿, 想尽办法给咱家泽子制造机会，这媳妇儿够旺家吧！一进家门，泽子考上大学了，娃儿也来了个子女双全龙凤呈祥, 你满不满意？”
于泽他妈自然是一万个满意，她时不时进屋去看看孙子和孙女，嘴角的笑就没停下来过, 她问黑脸婶子，“迎春儿之前看着挺瘦的，人也秀秀气气，怎么肚子那么能装？十二斤的娃儿啊，咱们青山公社还没出过一胎就这么能生的人吧！”
“没，你儿媳妇是头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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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于泽他妈的带领下，谢迎春被全家人盯着做了个月子。
她出月子的时候，正值寒冬腊月，于泽天天都变着法儿往家里买东西，他工作时攒的那点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祸祸掉，他妈劝他省着点花，日后养孩子，用钱的地方多的是。
于泽却说，“养孩子的事儿另说，先帮迎春儿把身体给补起来，这两娃儿能不能吃饱，全看迎春儿啊！”
身负重任的谢迎春不负众望，从怀孕期间到出月子，肚子里卸了十二斤的货，体重却一点都没变，甚至比原先还胖了一些。
如果谢盼春看到自家妹子怀孕后的体态变化，肯定会明白，她们姐妹俩都是孕肥体质。
大概‘弟弟’在娘胎里的时候一步落后步步落后，争营养的时候争不过他姐，所以才看起来瘦瘦小小一只，现在出生了，谢迎春一向都是只要他想吃，就绝对管饱吃，这孩子就好似久旱逢甘霖一样，天天都是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娘胎里那点体重差距很快就追了上来，而且还实现了反超、个头也窜了不少。
两个孩子的名字也都取了，姑娘叫于繁，繁花似锦的繁，儿子叫于亨，亨顺畅达的亨。
带孩子可不是个省力的事儿，十月怀胎外加坐了一个月的月子，谢迎春好不容易（轻轻松松）养出来的一身膘，都在带娃生活中给摧残没了。
人很快就又回到了原来结婚时的体态。
带孩子是真的泪人，用谢迎春的话来说，带孩子比看书学习还要累，尤其是两个孩子同时哭闹的时候，谢迎春的头都快被搞炸了。
这俩孩子的性格迥然不同，于繁稍微有点不如意的地方就会扯着嗓子哭，于亨好安静，饿了困了也只会哼哼唧唧几声，并且谢迎春通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后，还发现这孩子不仅自个儿爱安静，还嫌弃别人吵，尤其是嫌弃她姐。
于繁一扯着嗓子哭，这孩子就露出了相当不耐烦的表情，可惜他躲不掉那贯耳魔音，听一会儿就会抗议，至于抗议的方式么，也是放声大哭。
谢迎春毫不怀疑，如果这俩孩子长大了，于繁会被自家弟弟嫌弃，说不定于亨还会和他姐画一条三八线出来。
黑脸婶子赶在过年前回了松原，于泽他妈留了下来，同小两口外带一孙子一孙女过年。
怀孕这一年里，谢迎春干啥啥不能，整个人都像是被画了个平安圈，所有事情都必须在平安圈内做，稍微有点危险，于泽都会像是唐僧附体一样同她磨叽。
好不容易出了平安圈，谢迎春赶着去参加了学期末的考试，然后让于泽在家看孩子，她和婆婆去平沙市里好一通采买。
政策上已经放宽了，买东西不再非得是去百货大楼、水产市场等，街上多了很多的小摊小贩，卖的东西品类比较零碎，但胜在能挑选，也能砍价，谢迎春和她婆婆买了四五天，年货都堆在她婆婆住的那边。
这个年过得有滋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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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市那边，谢家的日子最近能算得上是水深火热。
原因无他，谢盼春闹着要同娘家断绝关系。
至于说深层原因么，是谢伟春谈了个对象。
谢伟春的五官与谢迎春有七八分相像，走在人堆里，属于相当打眼的那种类型，很讨女孩子的喜欢。
他的工作虽然不怎么样，但凭借相貌以及家里从不克扣他零花钱这个优点，勾搭到了厂领导家的闺女。
那闺女家境不凡，出手阔绰，就相中了谢伟春的皮囊，二人谈了三个月就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
人家给谢家提意见了：结婚后要独自住，不和公公婆婆挤在一块儿，最好是公公婆婆能够离得远远的，不要过来瞎搅和小两口的生活，需要有一套独自的房子，不租住不借住，最好是楼房，如果没有楼房的话，平房也能将就将就，结婚后，小两口可以去找谢父谢母蹭饭吃，但谢父谢母不能去小两口家里指导家庭建设，啥时候想生孩子了才生，谢父谢母不能催着……
简直就是丧权辱国的《马关条约》的家庭版。
听到这些要求后，谢父谢母的脸黑成了锅底。
谢父说，“不行，这个婚不能结。这是要娶儿媳妇还是要娶祖宗？这要求那要求的，哪有还未过门的儿媳妇就要给公公婆婆立规矩的？她还没过门就这么蛮横霸道，之后嫁进来，我和你妈还不被欺负死？人家现在就不让我们去掺和你们小两口的生活，之后我和你妈干不动了，需要你们养老的时候，是不是人家一句‘不养’，就能送我和你妈去见阎王？”
杜秀梅也说，“伟春，咱换一个，这个要求也太刁钻了，哪有这样的？”
谢伟春不依，劝说老两口道：“爸，妈，你们替我想想，梅梅她爸是厂长，人家家里不缺钱，嫁过来肯定是想过得舒坦点。我要是和梅梅成了，之后就算不上班也能活的滋滋润润。你们养老看得是儿子，又不是儿媳妇，我到时候私下里偷摸接济你们不就好了？”
‘就算不上班也能活的滋滋润润’这一点让杜秀梅的态度明显地软化了下来，可她还是没松口。
谢伟春见他爸他妈还是不同意，使出了自己的惯用伎俩，他噌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扭头转身就走，“你们要是不答应，我就学我二姐，当自己是个没爸没妈的孤儿，我倒插门去！别喊我吃饭，我不吃了！”
谢父气得脱下鞋来就要抽谢伟春。
杜秀梅赶紧拉住谢父，劝道：“伟春自己心里有他的主意，虽说咱俩受点委屈，但我觉得也没什么，孩子能过得开心舒坦就好。再说了，伟春他对象家里有钱，提点要求过分吗？那女方不想让我们干涉她们的生活，我还不想干涉呢！当我愿意做那些操心的事儿？省心点活，我还能多活几年呢！”
“要是伟春真的学了那二讨债鬼，把关系同家里断了个干干净净，转头倒插门去了，你心里怄不怄？孩子大了，咱都做不了他们的主，不如顺着他们来。”
谢父问，“这方面能顺着，房子的事儿呢？咱俩就这么一套房子，手里是存了一点钱，但只够出个彩礼钱和把这房子稍微翻修一下的钱，从哪儿偷一套房子给他们做新房？难不成把这套房子给了他们，咱俩出去租房子住？你的工作已经给盼春顶了，没有收入来源，我的工作也要给伟春顶，咱俩有租房子的钱么？手头那点儿钱都造作了，之后吃啥喝啥？吃土？喝西北风去？”
杜秀梅也跟着犯了难。
夫妻俩纠结的时候，谢伟春就趴在屋内的门上听外面的动静，他听到杜秀梅已经开始支持他，心里便开始美上了。
杜秀梅同谢父说，“咱这房子的地段不错，应该能卖不少钱，要不咱把房子卖了，买两套小的？一套给伟春结婚用，一套咱自己住。咱就两个人，能转悠的开就成，用不着有这么大的院子。”
谢父问她，“卖一套买两套？你想的可真美，一套平房卖了之后换一套楼房回来，顶多余个一两百块钱，这还是咱这片儿的地皮有价格。一两百够干啥？买个茅坑咱俩住？”
杜秀梅想了想，期期艾艾地说，“除了这个办法之外，你能想到别的办法吗？钱不够不是问题，咱找盼春要一些，再找迎春要一些。盼春和振军是双职工，手头肯定有钱，迎春做饼干不是赚了好几万呢？她从手指缝里漏出来一些，都够给她弟买套大房子住了。”
谢父冷笑，“你想找那二讨债鬼，能找得着么？人家现在考上大学念大学去了，结婚都没和家里说一声，你觉得自个儿伸手要钱，她会给？”
“我早就看清楚了，那个闺女就是白眼狼！家里稍微不如她的意，她就恨上了，自个儿有本事之后，更是恨不得一脚把家里人全都踹开，自个儿过好日子去。”
“那二讨债鬼根本指望不上！还是看盼春吧，你的工作留给了盼春，咱俩对盼春也一直都百依百顺，到了她回报咱俩的时候了，让盼春拿出三百块钱来，就能按照你说的，把这院子给卖了，换两套小点、地段差点的房子住。”
当天下午，杜秀梅就去找了谢盼春。
谢盼春一听杜秀梅让她出钱的要求，一蹦三尺高，因为她怀孕之后就一直在吃胖的路上撒腿狂奔，她这么一蹦，住她楼下的电灯跟着晃了好久，墙皮都开始簌簌地往下掉。
“妈，你说啥？你是不是疯了？我接你的班儿不是再正常不过吗？怎么会有你这么势力眼的家长？生孩子养孩子，你还求回报呢？”
“一张嘴就是三百块钱，你咋不说让我割了这一身肉卖钱给你呢？我也成家了，不得顾着自己小家？谢伟春要结婚，你们卖房给他，我结婚的时候咋就不见你卖房给我了？”
“卖房的钱给了他，我一毛没有，现在还让我出钱补贴他，凭什么啥便宜都让他给占了？你们也太重男轻女了！”
“我就把话撂在这儿了，三百块想都别想，一毛都别想！卖房的钱要么平分，我和谢伟春一起给你们养老，要么你们就把卖房的钱都给了谢伟春，之后咱断绝关系，养老的事儿别来找我，就算饿死冻死也别来找我！”

第47章 时间管理
杜秀梅是哭着回去的, 她想不明白，自己对大闺女谢盼春都那么好了，谢盼春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难道真的都应了老人说过的那句话——儿女都是讨债鬼？
她摸着良心说, 因为谢迎春处处都优秀，不用她操心, 所以她在谢迎春身上花的心思不多，谢迎春对她有怨气，那也正常。
可谢盼春凭什么对她也有那么大的怨气？
再想想家里还有一个催命的谢伟春，杜秀梅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突地跳, 她觉得自己可能会因为这三个孩子而折寿。
谢父还在家里等着她。
见杜秀梅进门时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什么都不用说，谢父懂了, 这绝对是在大闺女那儿也碰壁了。
如果从谢盼春那儿拿到了钱, 杜秀梅进门时的下巴都能抬到天花板上去，还铁定会捧一波大闺女踩一波二闺女。
看她现在这魂不守舍的模样，谢父都不用问，啥都懂了。
“不行就再去找一遍二闺女，她那么有钱, 还考上了大学，肯定要脸, 不找她多要，拿个四五千块没啥问题吧，她都赚了多少万呢！”谢父说。
杜秀梅只敢同谢盼春要三百块，结果还在谢盼春那儿碰了一鼻子灰, 现在她听到自家男人说要找二闺女要三五千块，她第一时间的反应就是，绝对要不到！
“可是二闺女那冷心肠, 会给么？”杜秀梅觉得可能性不大。
谢父说，“上次是我和伟春去的，连人都没见着，这次咱俩一块儿去。如果她不给，你就找她哭找她闹，她念大学呢，结交的都是有文化的人，肯定嫌丢脸，所以你稍微闹一闹，她应该就会把钱给了。”
“二闺女脑子灵活，这一次我们去闹，只能闹她个措手不及，下次要是再去闹，她肯定就有准备了。所以我们这次得做好准备，争取就闹这一次，要到足够的钱，之后爱咋咋地，就算真断绝了关系，咱也无所谓，她就一个爹一个妈，咱还有盼春和伟春呢！”
杜秀梅想，剩下的两个怕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夫妻俩打定主意去谢迎春那儿打秋风，很快就收拾好行李再次北上，先是去了庆云油田，从庆云油田打听到于泽家所在之后，又马不停蹄地跑去了于泽家里。
老于同志听说是自家亲家来了，连忙骑车把自家妹子喊了过来，让黑脸婶子负责做饭，炒几盘菜，好好招待一下这亲家。
杜秀梅和谢父见到了谢迎春和于泽拍的结婚照，虽然他们俩嫌弃老于家的情况不好，但看于泽这个后生长相不错，模样周正，听说还是油田的工人，现在也考上了大学，便没怎么嫌弃。
杜秀梅问，“怎么不见亲家母呢？”
一说起这个，老于同志就满脸带笑，“她呀，在平沙市帮泽子和迎春儿带孩子呢！去年冬月的时候，迎春儿生了一对龙凤胎，两人没带过孩子，上不了手，泽子他妈就过去帮忙带孩子了。”
杜秀梅：“？？？”
谢父：“……”
不止结婚不和他们说，连生孩子都不和家里说了。
这个闺女果然是泼出去的水。
当着老于同志的面，杜秀梅和谢父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虚伪客套着，看起来同老于同志交流得挺开心，顺利地从老于同志嘴里套到了谢迎春和于泽的住处，住了一天后，夫妻俩又踏上了去往平沙市的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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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亲家后，老于同志发现自家妹子鬼鬼祟祟地往外走，问，“莲儿，你咋像做贼一样？”
黑脸婶子脚步一顿，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她哥，咬牙切齿地说，“你不知道你儿媳妇和她娘家关系不好？这一家人要是没事儿，回登门来找？闺女出嫁，他们没动静没表示，闺女生了孩子，他们还是没动静没表示，你觉得他们现在突然登门来，会有什么好事？不是要钱就是求人，反正没啥好事儿。”
“我待会儿就给泽子打个电话，让他们注意一下。你等我嫂子会来，看她骂不骂你！”
老于同志一阵心虚，“莲儿，既然你都想到这个了，当时为什么不提醒我？”
“我提醒你，你就听吗？”
黑脸婶子小步快跑地去了生产队上，给于泽打了个电话过去，提醒于泽说，“你那洪水猛兽一样的丈人和丈母娘去找你们了，你和迎春儿提防着点，姑觉得没啥好事。”
于泽把这事儿同谢迎春说了，问谢迎春，“你爸妈来平沙市找咱，会是因为啥事？”
这个问题都不用猜，谢迎春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
她卖了个关子，挑眉看于泽，“你想想当初他们给我写过去的信，都是关于啥的？我身上，有什么值得他们惦记？”
于泽明白了，是钱。
他又问，“那你爸妈要是真来了，咱该怎么办？”
谢迎春拧着眉想了想，说，“你同妈说一声，让她别掺和，你也别掺和，到时候我自己来解决。”
于泽有些担忧，“你能招架得住吗？孩子会不会被吓到？”
谢迎春冷笑，“咱俩是头一天结婚吗？我是个什么性子，你不熟悉？”
于泽被谢迎春脸上那冷笑给笑出一身鸡皮疙瘩来，他一手抱起自家闺女来掂了掂，然后又掂了掂自家儿子，说，“这小子吃得多，长得快，分量已经超过他姐了。”
大概是他的动作把两个小家伙给吵醒了，小于亨哼了一声，给她姐开了一个好头，于繁扯着嗓子就开始嚎。
谢迎春一见自家闺女哭，顿时就一个头两个大，她同于泽说，“赶紧拿奶瓶去，用奶瓶把她的嘴给堵上！这闺女不知道是随了谁的性格，怎么这么能哭？还是于亨安静……”
小孩子不能夸，谢迎春前脚才夸儿子安静，结果后脚于亨就跟着哭了起来，他不仅哭，胳膊还乱挥，‘啪’的一下就给于泽来了一巴掌。
于泽被他儿子给打懵了。
“管管你儿子，这才多大就动手打人了……”于泽把于亨塞到谢迎春怀里，自个儿抱着小于繁，嘴里哼着松原那一片儿的民谣，轻轻摇着胳膊，到客厅去转悠了，
谢迎春抱着自家儿子，她深刻认识到了自己不擅长带孩子的缺点，她宁可去图书馆多看一些书，也不愿意同这些小孩子打交道。
幸运的是，于繁一走，于亨也就不闹腾了。
谢迎春从枕头下抽出一本书来，一边看书一边摇着怀里的儿子，想用知识的力量给孩子做个早教，哪知于亨前几秒还瞪着俩大眼睛滴溜溜地转，谢迎春才念了一段儿，他就睡得特别香了，嘴角还吐了一些奶。
谢迎春读完一段，瞅了一眼自家儿子，发现早已睡着，心中无奈，看来自家孩子不是学习这块料啊！
把于亨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用枕头压好被角，谢迎春拿着那本书蹑手蹑脚地去了客厅，见于泽正同小于繁鸡同鸭讲地聊着一些东西，看起来父女俩聊得还挺开心，她坐到了跟前，拿起书来，同于泽说，“我给念一段，看看这孩子有没有学习的天分。”
于泽坐在旁边，又逗了两下闺女，给谢迎春递了一个眼神，示意谢迎春可以开始她的表演了。
谢迎春捧起手上那本讲精密仪器设计的书，声情并茂地开念。
仅仅是念到第一句，她闺女的脸色就变了！
暴风雨说来就来！
“哇！！！！！！”
小于繁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就仿佛听到了紧箍咒一样，她不仅哭，还抬着胳膊要打谢迎春。
这剧烈的反应把于泽和谢迎春都给吓了一跳。
谢迎春苦笑着说，“都不是学习的料。”
于泽不信，他说，“你就是偏心眼儿，闺女不待见。你看着，我来念，闺女绝对能听着乐出声。”
谢迎春把书递给 于泽，双手环抱，等着看好戏。
于泽拿过书，清了清嗓子，果然前一秒还在哭嚎的闺女安静了下来，抽抽搭搭的缩在她爸怀里，就如同受了天大委屈般。
于泽拍了拍闺女的背，“咱不委屈了啊，爸给你念点有趣的东西。”
“应力薄弱面的计算方法是，”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于泽脸上响起，于泽被打懵了，他瞅着细叶迎春尴尬地解释了一句，“闺女肯定是不小心的，我接着念哈。”
谢迎春微笑着点头，继续旁观于泽这倔强的表演。
于泽把闺女的手夹在咯吱窝里，继续往下念，上一秒还感天动地的父女情一瞬间就翻了车，小丫头哭得比之前听谢迎春念书的时候还要凶。
谢迎春彻底无奈了，姐弟俩都不是学习的料，哪怕家里的学习氛围再浓厚，怕是也熏陶不好。
于泽找借口说，“孩子估计是听不懂我们说什么，等她长大了些，肯定会爱上学习的。”
“没事，学习不好我也能接受，只要人正直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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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俩孩子出生在1978年末，谢迎春那时候刚入大二，除了学习精密制造系规定的课程之外后，她的多数时间还是用在了国内水库溃坝率的计算上，还根据那些研究内容延伸出了坝体裂缝的计算公式、不同筑坝材料、不同坝体结构对坝体承水压力的影响等，研究成果不少，一直都压在手里。
1979年开春后，两个孩子都不那么闹腾了，除了每天定时的母乳喂养外，于泽他妈就能把两个孩子带好，谢迎春再度回到了科学研究中去。
她把手头的研究成果整理了整理，拿给杜云红教授看。
杜云红教授看完谢迎春准备好的成果，然后就拿着那几篇论文去找荀教授了，“这就是你说的怀孕生孩子会影响学习进度，我看人小谢的时间管理做得挺好啊，孩子也生了，学习也没落下，你看看这成果，我打算建议她把这两篇论文投到科学院院报上去你觉得怎么样？”

第48章 性别与性格
谢父谢母预想的是自个儿到了国防科大之后, 能够直接去家属院找谢迎春，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国防科大根本不会放来源不明的人进来。
当初于泽他妈和黑脸婶子进国防科大的时候, 是于泽亲自把人领进去的。这会儿谢父谢母被挡在国防科大的门口，好话说尽也没能让保安放他们进去。
眼看着天马上就要黑了, 保安见这俩老夫妻还不走，不像是诈骗的，这才给家属院那边打了个电话，让谢迎春或是于泽出来一个, 看看是不是真亲戚，如果是的话，就领回去。
彼时, 谢迎春正忙着写论文投稿的事儿, 于泽也因为课业压力没空带娃，于泽他妈买了两个学步车，把小孩放进去，让俩小的自己在客厅里转悠，她在厨房忙着做饭。
电话铃就是这么时候响起来的。
于泽他妈去接了电话, 听人说是谢迎春的父母来了，她把谢迎春喊过来, 同谢迎春说，“保卫处的电话，说是你爸妈来了？要不让泽子去接一下？”
“我去吧，于泽都没见过, 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假。”
谢迎春心里清楚，多半真是那俩人。
她批了个外套，换上鞋子, 下楼骑了个自行车就往学校正门方向去。
保卫室知道谢迎春回来接人，就同谢父谢母说了，老夫妻俩一直都翘着脖子朝学校里看，亲眼目睹一看起来有些眼熟的人蹬着自行车飞快地驶来。
来人正是谢迎春。
出了月子之后，谢迎春沉迷学习还得间歇性带娃，怀孕期间与坐月子期间攒的那一身膘都掉了，体重回到了怀孕之前。大概是生了孩子的缘故，她身上的气质看着比之前要柔和了许多，不再像当初在津市同家里人叫板那样，就好像一个刺球，全身上下都是刺儿，一和家里人说话就会开呛。
再加上谢迎春这几年手里有钱，吃穿都比之前看，气色也好，看着好像时光根本没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的痕迹。
杜秀梅看得有点恍惚，等人到了跟前，停下自行车，她才回神，张嘴就带上哭声，“二讨债鬼啊，你怎么就那么狠的心！！！”
谢迎春见到几年不见的血亲，心里原本还有点难受，这会儿听到杜秀梅这一声，她一点难受都没有了，她一脸冷漠，“我活得好好的，别号丧。”
谢父拉了拉自家婆娘的袖子，走得同谢迎春近了些，套近乎说，“迎春啊，你长大了，这几年变化看着不小呢。结婚的时候怎么不和爸妈说一声？爸妈也好给你准备嫁妆这些，我们听说你连孩子也生了，你要是同家里说了之后，我和你妈怎么着也得给两个孩子准备点东西啊。”
谢迎春伸出手，摊平手掌，“没事儿，现在补上就行。我不多要，谢盼春嫁的时候你们给了多少，也给我多少，谢盼春生孩子的时候你们给了孩子多少，给我孩子多少就成。我不要求按孩子的人头数，可能谢盼春只生了一胎，我这是龙凤双胎，两个孩子给一份就成。”
谢父：“……”
杜秀梅：“……”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呢？你都那么有钱了，还想从你爸妈身上榨点油水出来？
杜秀梅说，“你现在又不差这点儿……爸妈准备的东西，你也看不上是不是？”
“怎么会，多多少少都是心意！你们给我姐就那么多，我还能多要？我也当妈了，两个孩子肯定是要一碗水端平啊，给这多点，给那个少点，这不是偏心眼儿么？这种缺德的事儿我可做不出来。”
这指桑骂槐的针，一针针都扎进了谢父和杜秀梅的心里。
他们又不傻，自然能听出谢迎春是在怪他们太偏心太缺德。
谢父干巴巴地说，“哎，这些事儿咱先不提，闺女，咱先去你住的地方坐一会儿吧，爸和你妈在火车上坐了这么久，脊椎都快坐断了。”
“行吧。”
谢迎春从谢父和杜秀梅手中拿过行李，挂在车把儿上，没吭声地往前走。
走了将近有五十步，她转头看向杜秀梅，问，“带钱了么？”
杜秀梅这一趟是来找谢迎春要钱的，身上怎么可能带太多钱？只有来回的路费以及一点点生活费，她被谢迎春盯得心里发毛，掏出口袋里的所有钱给谢迎春看，“这是所有的，你要干啥？”
谢迎春瞅了一眼，一共不到二十块钱，她从口袋里抽出一沓来，数了四张十块的，向杜秀梅递过去。
杜秀梅没想到一见面谢迎春就给她钱，当下大喜过望，伸手就去接，却见谢迎春又把递出来的钱给收了回去，一字一句地同她说，“这钱不是给你的，是让你拿着给我做脸的。我婆婆在，于泽他姑知道两个孩子出生的时候，一个孩子给了二十，你们说出去好歹也是当姥姥和姥爷的，给太少我觉得丢人。”
杜秀梅空欢喜一场，但这种拿别人的钱给自己充脸面的事儿，她还是很乐意做的，“行，你放心，妈绝对不会给你丢脸。”
说完之后，杜秀梅还补充了一句，“你姐生孩子的时候，我只给了孩子三块钱的见面费呢。”
“哦，那你退我三块。”谢迎春把刚收回口袋里的手再度伸了出去。
杜秀梅险些被谢迎春的这反应给气死。
谢迎春也不是真要，她就是想看杜秀梅生气还拿她没办法的样子。
看着谢父谢母那一身行头，谢迎春就知道津市家里这几年过得和之前没什么区别，杜秀梅穿的衣裳还是好几年前穿的那几件。
领着谢父谢母回了家，两个孩子正在哭闹，于泽他妈哄不过来，见谢迎春进来，赶紧说，“迎春儿，你快看看这俩孩子，不知道是闹着要啥，怎么哄都哄不下来。”
谢迎春听着自家闺女那嘹亮的哭声，脑袋瞬间就大了，她问，“于泽呢？”
“我让他买点熟肉和小菜去。”
“买什么熟肉和小菜啊，熬一锅稀粥就够了。”
谢迎春嫌弃地扯了扯嘴角，把衣服挂在衣架上，抱起小于繁来哄了两下，见这闺女哭得越发厉害了，一个头两个大。
刚好于泽拎着小菜和熟肉进门，谢迎春如同遇到了救星，取来毛巾给俩小的擦了擦脸上的鼻涕和泪，同于泽说，“于泽，赶紧看你闺女，带着她出去遛个弯，嗓门太大了，吵得我脑仁疼。”
于泽放下小菜和熟肉，从谢迎春怀里接过于繁就往外走。
等于繁的哭声消失在楼梯间里时，于亨也自动止了哭声，谢迎春把他放到学步车里，稍微哄了两下，小屁孩就高高兴兴地去玩了。
杜秀梅笑了一声，找到了一个打开话题的切入点，“你还说我重男轻女，你不也是么？儿子捧在心尖尖上，闺女就打发男人去看了。”
谢迎春冷笑一声，开启了嘲讽模式。
“我怎么就和你一样了？两个孩子吃的穿的，哪个不一样？闺女比较娇气，吃东西总是一次吃不完，得哄着吃好几次，小于亨哪次不是吃他姐剩下的？”
“我从没有觉得我不喜欢闺女，都是我生出来的，两个一样重要，我只是觉得闺女太吵，一天到晚总是哭哭啼啼个没完，就和谢盼春一样，吵得我头疼，所以每次带闺女的时候，我都会心烦，于亨是安静的性格，带他的时候，把他往床上一放、学步车里一放，他自个儿能玩半天，我做自个儿的事儿也不会耽误，所以我乐意带于亨，不是我偏心，是我懒。”
“而且，于泽在哄闺女方面确实有一套，他带闺女的时候，能把闺女从不高兴给哄高兴了，所以闺女一般都是他带，儿子省心些，就我来带。怎么就变成和您一样重男轻女了？”
“您那叫重男轻女吗？我觉得您也没怎么轻过谢盼春啊！您是老大老幺都是心尖宝，就我这夹在中间的是地上草。谢盼春和谢伟春要啥有啥，就我要什么没什么，哪怕是我自己相中的，自己亲手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得来的，人家只要看上了，你们都能从我手里拿走，给他们。”
“我从来没觉得你们重男轻女过，因为你们对谢盼春挺好的，你们只是轻了我，重的人从来都不是我，就这么简单。”
“谢盼春会闹，在你们那儿就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于繁爱闹，在我这儿，就是爱闹的孩子一边儿待着凉快去，我忙着呢！”
“在我这儿，性别真的不是什么问题，性格才是问题。”
“于繁现在还小，跟她没法儿讲理，她待见她爸，那就让她爸带她，等她长大些后，我非得好好教育教育她，哭是发泄情绪的方式，不是解决问题的途径。”
“我不会因为她哭了，就把她犯的错全都原谅了，也不会因为她哭了，就觉得她的无理要求能够满足。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凭啥委屈听话懂事的孩子，因为他们性格好所以就活该被忽视？”
“我万万不会因为‘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这个狗屁不通的道理，就让听话懂事的孩子寒了心，更不会让孩子觉得哭一哭闹一闹就能把问题解决。在家里哭一哭闹一闹能办成的事儿，在外头哭瞎哭死都解决不了。”
“我坚决不能让自己像你们一样，养着养着就把孩子给养废了，家里的霸王祖宗，出去的脓包怂包！”
于泽他妈在厨房里做菜的时候，听着谢迎春说话的声音越来越高，有心出来劝几句，但她也替谢迎春觉得委屈，索性装作没听见。
她心里挺认可谢迎春这一套观点的，太多孩子是因为家长太过溺爱而毁掉的，很多人都喜欢把孩子养废这件事怪罪到老一代人身上，不就是因为老人更容易隔代亲么？
其实啊，当这些人变老之后，他们也会把孙子辈的养废，因为人在变老的过程中，心一直都在变软。

第49章 哪壶不开提哪壶
杜秀梅绞尽脑汁地想打开一个话题, 没想到她打开的是一个火山口。
原本看起来情绪还算稳定的谢迎春直接就爆发了。
谢父觉得杜秀梅一定是赶路赶到脑子昏头了，不然怎么会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给杜秀梅递了个眼色，出声道：“哎, 迎春儿心里有气，确实是应该的, 爸妈之前觉得你有本事，在很多时候都忽略了你。你放心，往后不会了。秀梅，还没给孩子和女婿见面钱呢, 赶紧给了吧。”
杜秀梅愣了一下，见谢父拼命地给他使眼色，明白了谢父的意思, 从口袋里摸出那叠钱来, 忍着心中的滴血，抽出谢迎春给她的那四十块来，然后又换了个口袋，摸出二十块来，把一叠钱全都塞到了谢迎春手里, 说，“迎春儿, 一个孩子二十块，这是我和你爸给的，余下的二十是给女婿的。你插队的时候就嫁了，家里不知道, 落了给女婿的见面钱，现在一并补上。”
谢迎春挑眉，她在想, 杜秀梅究竟在打什么算盘，二十块说拿就拿出来了？绝对是放长线钓大鱼。
“你们怎么突然想到找我来了？还跑这么远。有什么目的就说吧，别兜圈子，我不想费那个脑子。”
谢父看了看厨房方向，终究还是没法儿当着亲家的面抹下脸来找闺女要钱，只能道：“迎春儿，你看能不能找个说话的地方？咱家里有点事，爸和你妈想同你商量商量。”
谢迎春冷笑，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至于谢父谢母来的目的，她也猜到了，能让杜秀梅拿出二十块来给于泽的事儿，至少打算从她身上吸走两百块钱，不然根本打发不走。
“行，跟我来。”谢迎春想看看谢父谢母究竟是什么盘算，便冲厨房的方向喊，“妈，你看着点于亨，他现在不闹，自个儿在学步车里转悠着玩，待会儿如果闹的时候，你喊我就成，我去一下你们那边。”
一直都在‘暗中观察’的于泽他妈从厨房露出一个头来，笑着说，“去吧，孩子我给你带，放心就是。”
于泽他妈也看清楚了，这亲家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这次来绝对是找事儿的。
试想一下，哪个做父母的能把和闺女的关系搞得那么僵？闺女结婚生娃都不同家里说一声，考上大学也没和家里通过气……肯定是双方都有问题。
于泽他妈同谢迎春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这么久，她对这个儿媳妇一点儿意见都没有，甚至有时候觉得都想把儿媳妇当成闺女来养，把儿子当成女婿……儿子有时候会让他们不省心，儿媳妇从来都没有过让人不省心的时候。
谢迎春这么好，却同家里关系不行，那可不就是家里的问题？
结合自己之前听说的一些，还有刚刚在厨房里听到的那一耳朵，于泽他妈心里清楚了个大概：怕是谢迎春的爸妈都是偏心的，谢迎春因为这个事儿和家里有了意见，最终才谈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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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迎春领着谢父谢母去了于泽他妈住的那个房子，也就是从李彧教授的遗孀手中买到的那一套。
这套房子比谢迎春和于泽住的那一套还要稍微大一点，家具也更齐全一些，杜秀梅一进去就看直了眼，问谢迎春，“迎春儿，这房子也是你的？”
谢迎春皱眉，“别问这些有的没的，说你们来是为了什么事儿吧，我没时间同你们唠家常，说完事儿赶紧回去，带两个孩子已经让我焦头烂额了，咱们之间最好就保持之前那样不来往的关系，你们爱干什么干什么，别找我，我也不找你。”
谢父皱眉，“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咱是血亲，我和你妈要是同你不亲了，那谁同你亲？”
“拉倒，你们俩和谢盼春、谢伟春亲去，我就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再说了，我也不稀罕你们的那点儿亲情，于泽对我挺好的，我公公婆婆人也都挺好，我刚去松原的时候，是于泽他姑帮的我，没地儿住的时候，也是于泽他姑收留得我。”
“我认识的那么多人，随便挑出几个来都比你们要好，所以那种血亲和打断骨头连着筋的恶心话就别说了。”
谢迎春坐在了沙发上，见果盘里有几个洗过的苹果，拿了一个自己啃，随手把果盘推到谢父谢母面前，说，“离开津市后，我感觉自个儿就是像重新投了个胎一样，大灾大难都见过了，死里逃生过一次了，对你们没啥感情。说亲情吧，那是半点儿没有，说记恨吧，也恨不起来，毕竟养我十几年，虽说你们偏心了，但也没让我饿死。”
“你们就直接说吧，这次来找我是为了什么？该帮的我一定会帮，不该帮的，我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杜秀梅见谢迎春对她们的态度是真的冷淡，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同谢迎春说。
谢父这个时候开了口，“既然你都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了，我和你妈也就不绕弯子了。我们俩知道你有钱，现在你弟要结婚，人家要一套独立的房子，还要彩礼，我和你妈负担不起，得让你和你姐都帮衬一把伟春。你现在有本事，手指头缝里漏出一点来都够给伟春买个房子的……”
谢迎春冷笑，“原来是这事儿啊，你们真是白来了，没有。”
杜秀梅气得一下子站了起来，手指着谢迎春问，“你怎么这么狠心，那是你弟一辈子的大事儿，你这个做姐姐的就真能袖手旁观？”
“那是你生的，又不是我生的。生我养我的爸妈都和陌生人一样了，我这么一个姐姐对他有啥责任？人有多大的胃口，就吃多大碗的饭。家里统共就一套房子，现在他结婚就要一套，他要娶得是啥？仙女儿吗？要求这么高！我去年春天结的婚，就要了一间。”
“你们要是非说我狠心，那我也认了，都是跟你们学的。当爸妈的都能狠心成那样，我这个做姐姐的，才哪儿到哪儿啊！还有个事儿，现在卖个工作值不少钱吧，你们当时给谢盼春又是安置工作又是置办嫁妆的，谢盼春出多少？”
杜秀梅听谢迎春这么问，陡然间就看到了希望！
是不是她说谢盼春给的多，谢迎春就也会多给一点？
杜秀梅说，“你姐家里的情况也不太好，就拿出一千五来，妈知道你条件好，不要求你多给，就和你姐一样，给一千五就成。”
谢迎春戏谑地看着杜秀梅，“您把我当傻子呢？谢盼春嫁给了李振军，谢盼春自个儿每个月能赚多少，你觉得我心里没数？李振军是个什么样的人，有多大能力，家里有多大底气，你觉得我没数？谢盼春能拿出一千五来，李振军他妈没把谢盼春给生吞活剥下锅油炸了？”
杜秀梅的脸色一瞬间就变成了便秘色。
谢迎春又给加了一把猛料，“谢伟春看上的究竟是哪方的神女仙女？一千五都不够？在津市，一千五绝对购买一套房了，你们给谢伟春攒了这么多年钱，连点儿彩礼都没攒够？还是说，你们打算给谢伟春在津市买一套洋房别墅？你们有钱，想出多少出多少，我没钱，我和于泽现在都不赚钱，两个娃儿天天吃喝拉撒，买奶粉和麦乳精的钱都是人于泽爸妈出的，家里平时吃饭买菜也是于泽他妈出的钱。”
见谢迎春把他们老夫妻俩当成傻子一样糊弄，谢父忍不住出声了，“那你的钱呢？报纸上都说了，你早就变成万元户十万元户了，你差一千五百块钱？这些钱对于你来说，不就是毛毛雨？还是说，你那些钱都给了于泽家，一分都没给自己留？”
“哦，你们说那些钱啊，于泽学的是经济，现在南方那边市场经济在开放试点，招投资呢，我让于泽把那些钱都投资出去了，一时半会儿收不回来，收回来也不会给你们。那是给于繁和于亨姐弟俩的钱，你们都晓得给谢伟春和谢盼春攒，我不得给我儿子和我闺女攒点儿？”
“我可做不出你们那种事儿来，吸闺女的血喂饱儿子，于繁也是我生的，于亨有多少，她就有多少，谁也不会多，谁也不会少。我和于泽好好努力赚钱，争取不让于繁和于亨姐弟俩之后也和我当初那样，为了个三瓜俩枣的事儿气得半死，当时下乡的时候我就想明白了，只要有钱了，没爹没妈都行，反正爹不疼妈不爱，有和没有都一个样儿！”
谢父的鼻子险些给气歪了，他不敢同谢迎春撒气，生怕惹恼了财神爷，只能把气都撒到了杜秀梅身上。
“谢盼春什么时候给你一千五了，你怎么就睁着眼睛说瞎话呢？迎春儿，爸和你说实话吧，你姐一毛都没给，还要同家里断绝关系。爸知道当时我们看走眼了，谢盼春就是一个白眼狼，关键时刻根本指望不上。现在爸和你妈手里真的没钱了，伟春闹着说要是我们拿不出钱他就去倒插门，连绝食都闹出来了，我和你妈是真的没办法了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
“这是激将法不管用，该打可怜牌了？”谢迎春翻了个白眼，把啃完的苹果核丢到烟灰缸里，问谢父，“一句看走眼就啥事儿都没有了？你们疼了谢盼春那么多年，工作给了谢盼春，嫁妆给备得厚厚的，现在要钱她都不给，你们凭啥觉得找我要我就给？一句你们当初看走眼了，就能把我那十几年受的气都给轻描淡写地消了？”
“谢伟春乐意倒插门，那就让他去，他不嫌丢人就行。他闹绝食，那就由着他去闹，就他那软蛋怂包一样的性子，能有那骨气？他要是真饿死了，你们来找我，我给你们养老！”

第50章 安分？
眼见着谢迎春这油盐不进的态度, 谢父谢母一时间也没了辙。
两人打算徐徐图之。
哪知谢迎春问，“你们晚上打算住哪儿？还是已经买好了回去的票？要不我现在就喊于泽去把你们送出学校，你们打道回府？”
谢父：“……”
杜秀梅捂着腰说, “闺女，妈要不舒服, 在你这边住两天呗，住两天就回。火车上太折腾人了……”
“知道火车上折腾，你们还来干什么？图那一千五？想都别想，之后也打消这样的念想。行了, 吃饭吧，吃完饭早点休息，我明天让于泽送你们走。之后没事儿别来找我, 有事儿更别来, 忙着上课忙着学习，没空陪你们生气。”
杜秀梅：“……”
当晚那顿饭吃的叫一个尴尬，杜秀梅想靠着逗两个孩子来拉近一下她和谢迎春的距离，结果那俩孩子看到她之后，就如同看到了蛇蝎猛兽, 小闺女就别说了，扯着嗓子哭得天崩地裂, 那看着不怎么爱哭的小男娃也跟着哭声嘹亮。
于泽夹在中间有点尴尬，他数落自家儿子和闺女，“这俩是你姥姥和姥爷，大老远跑过来看你们俩, 你俩哭什么？”
“这是哭着送他姥姥和姥爷走呢，就是声儿有点大了些，好好一顿饭, 搞得像是殡葬现场一样。”
谢迎春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整个饭桌上的人都险些被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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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谢迎春给两小只洗完澡，安顿两小只睡下后，于泽悄悄问谢迎春，“你爸妈来是什么事儿，有没有为难你？”
“没，你别操心，我能搞定。”她说出自己的顾虑，“我就是担心明天咱俩去上课后，咱妈应付不过他们俩来。”
于泽把手托在谢迎春的腰上，把人揽到自己身边，“没事，你相信我妈的能耐吧，我姑那么大的脾气，不也被我妈给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我妈看着和气，要是真有事儿戳到她的肺管子上，她比我姑凶多了。”
有了于泽这句话，谢迎春第二天就放心地去上学了。
最近荀教授总喜欢拿一些静力学方面的问题来考她，还说手头接了个什么样的保密课题，需要让她来帮忙完成一部分。
谢迎春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锻炼机会，就答应了。
上午一二节有课，第三四节 空着，谢迎春从公共教学区去了精密制造系，从荀教授那儿领到了任务——一种高精度的复合能源发动机制造技术。
谢迎春负责的部分是发动机的‘能源转换部件’，她研究的核心问题是如何将供能设备供给发动机的能量在最短时间内实现最大程度的利用。
因为这个项目是保密项目，这种能源转换部件设计出来是要给什么用，荀教授没同谢迎春说，但谢迎春大致能够猜到。
这么大功率的发动机，多半是用在飞机上。
她领了任务之后就往家里赶，赶回去时，谢父谢母正坐在屋子里陪于泽他妈尬聊。
谢父说，“于泽是个好后生，前途不可限量，比我们的大女婿要好很多了。”
于泽他妈就笑着说，“真的吗？我觉得就应该这样。昨天我还听你们和迎春儿说呢，她那姐姐离迎春儿差远了。龙配龙、凤配凤，迎春儿的姐姐就不如迎春儿出色，找的男人自然比不上迎春儿。”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这样说有些不大好，于泽他妈又加了一句，“其实啊，龙生九子，各有不同，能出现一个好的，当父母的脸上就有光。我们家泽子之前虽然不错，但也就是在生产队上显得不错，别家后生只能在地里头做农活，他就凭借个不错的脑子考到了油田去，赚得比我们两口子加在一块儿都多。”
“后来啊，泽子能考上大学，关键还是迎春儿命好，她也会教。我们家泽子之前初中都没学好，高中上学的时候皮，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没咋学，硬靠着迎春儿一点一点教，把人给教会的。”
“要是没有迎春儿教，泽子估计一辈子都会在油田上干。有了迎春儿之后，泽子走出松原，来到了平沙市，念了大学，开阔了眼界……都是迎春儿的功劳！能娶到迎春儿，是老于家祖坟冒青烟！”
于泽他妈吹捧了一波自己儿媳，然后又往杜秀梅旁边坐了坐，问，“我有点想不明白，这么好的闺女，你们咋就忍心不亲？难道真是老人说的那种，天生的贱骨头，一生下来就是操心命？守着宝玉不要，非要丢了宝玉找一块破石头抱着，你们是咋想的？”
说这话的时候，于泽他妈是笑着说的，把杜秀梅和谢父都给恶心了一遍，还让杜秀梅和谢父不能发作。
杜秀梅干巴巴地说，“没有你说的那样，就是希望三个孩子都好，这个孩子省心，花在她身上的精力肯定就少些，上头那个闺女没啥本事，下面那个儿子爱惹事，肯定就在这两个身上耗的精力多。我们两口子确实有问题，因为二闺女省心，所以就没再二闺女身上怎么用心，后来慢慢地就习惯了，让二闺女觉得我们偏袒另外两个……老姐姐啊，你说，三个都是自己生的，怎么可能偏心到她说的那种程度？”
“老姐姐，我们俩实在没招了，你给我们俩支个招吧！”
于泽他妈眼皮子一跳，计上心来，她把怀中抱着的小于繁放到学步车里，一边比划一边支招，“这还不简单？当初，人的心是怎么一点一点变凉的，你们现在就怎么一点一点把人的心给捂热。原来迎春儿觉得你们对她不上心，偏心另外两个，现在你们就偏心她，明明白白地偏心她，把一颗真心都捧在她面前，在她身上砸钱，砸到她看到你们的真心和诚意，这不就行了？你们好好做，让她把心头那口陈年恶气给消了，啥事儿解决不了？”
“我要是你们，我就变着花样地给她送东西，她要是不收，那就给孩子送。做的多一些，时间久一些，就算是个臭石头，也能把她给捂热了！”
杜秀梅和谢父面露难色。
他们不缺钱的时候都舍不得在谢迎春身上花钱，更别提现在他们缺钱，他们的目的是找谢迎春要钱。
可要是真就这样回去了，他们不甘心啊！
谢迎春眼瞅着这老夫妻俩住下不走，口头劝（撵）了两次也不走，每次都是那副我们有难言之隐但就是不好意思说的样子，谢迎春也就懒得劝了。
想住就住着，正好还能帮着带带娃，反正家里买了什么水果蔬菜和肉，都一块儿吃，她也不会因为那点儿怨气就针对自己的亲生爸妈，但这两口子想找她要钱，门早就给焊死了。
谢迎春抱着论持久战的想法，一点都不慌，于泽他妈发现这亲家两口子也挺奇葩的，说脾气不好吧，其实人两口子脾气挺好的，带孩子也还算上心，可那蠢事儿做的真是一套一套又一套，她在心里总结了一下，得出一个结论来——这两口子脑子不开窍。
这种情况一连持续了小半个月，谢迎春心里都纳闷儿了，这俩夫妻该不会是把津市的房子给卖掉，实在没地儿住了，这才跑到平沙市来投奔她的吧！
她打算抽时间问问。
殊不知，谢父和杜秀梅这会儿也实在熬不住了，夫妻俩打算同谢迎春再提一次，不像上次那样狮子大开口了，这次是能要多少就要多少，给不了一千五，给五百也行，如果五百舍不得给，那三百也能接受。
晚饭后，谢父再次叫着谢迎春去开了个家庭会议。
谢迎春一听就笑了，问谢父，“你们觉得三五百很少是么？谢盼春那工作一个月也就十几块不到二十，你们同她去要个三年五年的工资，看谢盼春给不给。我还以为你们已经死心了，打算住一阵子就走，没想到是一直都憋着呢！”
“我就这么说吧，你们如果想在我这儿住，我也不撵人，只要住一天，我就管吃管喝管一天，生恩养恩都这样报。你们要是说想从我这儿拿了钱去给谢伟春，想都别想！就算谢伟春真需要这笔钱，那也得他谢伟春来跟我说，给我写借条，拿着房子的大红本来压我这儿，我才会把钱借给他周转。你们就别想从我这儿拿钱了，我看谢伟春比看你们俩还要顺眼。”
杜秀梅傻眼了，“你看伟春比看我和你爸顺眼，你倒是帮衬伟春一把啊！”
“我看他顺眼，是因为他没做什么惹我不愉快的事儿，偏心是你们偏的，和他没啥关系，但我又不是他爸他妈，凭啥给他钱？我赚钱不辛苦？我把钱花在我闺女和我儿子身上，之后这俩小的要给我养老，我花在谢伟春身上，谢伟春给我养老呢？”
谢父劝道：“你们姐弟俩把关系处好了，之后你遇到问题，他肯定帮你啊！要是你没钱养老，伟春念着你帮过他这么大的事儿，肯定不会袖手判官。”
谢迎春的白眼险些翻到天花板上去，“呵呵，还给我养老，他给你们养老么？”
“就算他说给你们养老，你们敢信么？”
“提要求的时候不看看自家父母的能力，要求满足不了就要绝食，就要倒插门，这样的人，你们指望他给养老，不如现在我出钱给你们种一颗歪脖树，改天实在活不下去了，找根麻绳就能自我了断！”
一想到那倒霉兄弟做的事儿，谢迎春就气得心口疼，如果谢伟春现在敢站在她面前，她绝对要狠狠批一通，给这脑子有坑的弟弟好好洗洗脑。

第51章 隔代亲
谢父和杜秀梅又在平沙市住了四五天, 大概是真的觉得从谢迎春这铁公鸡身上拔不下一根毛来，夫妻二人主动提出要回津市。
于泽说谢迎春忙着荀教授交待给她的任务，可能没时间, 打算他去送谢父谢母到火车站。
谢迎春没让于泽去送，她自个儿去送的。
给老两口打包了一些津市的特产, 还领着谢父和杜秀梅去津市新开的民营市场上添了两件夏天的衣服，最后把人送去火车站。
送到进站门口，谢迎春止了脚步，看着谢父和杜秀梅一步步往车站内走。
杜秀梅突然停下脚步, 转过身来，冲谢迎春说，“你回去吧, 妈和你爸丢不了。之前的事儿是妈做的不对, 妈太偏心了，甭管你怎么对妈，妈现在都不怪你了。恶因是妈自己种下的，恶果妈自己尝，你放心, 妈不会再像之前一样了。”
谢迎春才不会因为一两句话就相信，她笑笑, “说一万句中听的，不如做一件中用的。你们路上当心点。还有……”
她从口袋里拿出钱夹子来，快走了几步，走到杜秀梅跟前, 把钱放到杜秀梅的手心里，别过头去，有点别扭地说, “这是两百块，我基本上不会回津市，给你们俩吃穿用度的。”
“你们当初虽然对我不怎么样，但也没让我饿着冻着，我不会给你们太多，但该给的也会给。我只是希望你们能记住，这钱是给你们的，如果你们拿着我给的这钱接济了谢盼春和谢伟春，这笔钱就是最后一笔。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她啊，有时候自己都痛恨，自己总是嘴上说的很硬，放狠话一套一套又一套的，到头来还是要输给自己的心软。
杜秀梅看着谢迎春扭头快走离开的背影，感觉手里的钱有些烫手。
谢父走过来，按住杜秀梅的手，说，“这钱你攒着吧，回头要是伟春和盼春问起来，就说迎春一分钱都没给。迎春给你的心意，你别再糟蹋了。至于伟春的事儿……回去再说！”
谢伟春怎么都想不到，自家爸妈出来一趟，立场就改了，虽说没有洗心革面，但对他的态度却变了不少。
他在家里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谢父谢母盼了回去，看谢父谢母穿的衣裳光鲜亮丽，满心期待地问，“爸，妈，你们身上的衣服是我二姐给你们买的？可真好看！你们找我二姐要到钱了么？我二姐那么有钱，有没有同意出钱给我买房子的事儿？”
谢父叹了口气，“你二姐说了，如果你想要用钱，你得亲自和她去说、去写借条，她才会把钱借给你，不是白给，是借，超过一段时间后不还，就要找你算利息。还有啊，伟春，爸想了想，你们姐弟三个里，没有一个是孬的，你之所以在家里这么闹腾，全都是被你妈给惯坏了！”
杜秀梅：“……”说的好像你不惯孩子一样！
谢父继续说，“爸做了个决定，让你像你二姐学习，家里的东西什么都不给你，自个儿出去打拼，打拼出个人样回来！你看看你姐，接了你妈的工作的班儿，把自个儿活活变成了米虫，再看看你二姐，自个儿去广阔天地中闯荡，闯出了多么大的名声？爸觉得你也有这样的潜力，你去自个儿闯荡吧，爸支持你！”
“你要是还拿绝食啊，寻死觅活啊……这一套来吓唬我和你妈，那就省省吧，我和你妈不缺养老的，你二姐虽然不给我们钱花，但只要去了她那边，吃穿都管，吃的穿的都比咱家好，有你没你都一样。”
“至于你说的倒插门，爸也看开了，倒插门就倒插门吧。你要是愿意天天都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爸妈还能拦着你不成？我们希望你步步高升，但你非要往火坑、往天坑里跳，我们也不能死命拦着。各人有各人的路要走，各人也有各人的缘法。”
“总而言之就一句话，你想怎么来就怎么来，家里不会再约束你了。你要是想倒插门，那也成，爸妈就当生了三个闺女，把你开开心心地嫁出去。之后你愿意回来看爸妈，那你就回来看，你要是不愿意回来，我们也不稀罕。”
谢伟春：“……”
这些话听在杜秀梅心里，她觉得心都要被揉碎了，可她也知道自家男人说这话是为了儿子好，她不能扯后腿，只能眼含热泪地进了厨房，耳不闻心不烦。
谢伟春感觉自家爸妈还不如不回来呢！
这两人一回来，他的天就塌了！
“爸爸爸爸爸爸爸，我二姐是怎么给你们洗脑的？怎么你们去了一趟平沙市，态度变化这么大？”谢伟春不甘心地问。
谢父摇头说，“不是你二姐给我们洗脑了，是我和你妈认识到了自己的问题，打算改过自新，原先的做法确实有些不妥，我们都想开了。谁对我们好，谁给我们长脸，我们就对谁好，你太不成器、也太不争气了，我和你妈很失望，放弃你了。”
数落完谢伟春后，谢父还同杜秀梅说，“咱在平沙市的时候，亲家母对咱不错，你待会儿出去买点津市特产的麻花，给亲家母和女婿寄过去！”
说是给于泽和于泽他妈寄，实际上都是做给谢迎春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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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只要忙起来，日子就过得飞快。
谢父谢母走后，谢迎春和于泽双双遇到了系里给安排的事儿，小夫妻俩都一头扎进了学术大业中。
小于繁和小于亨月份越来越大，人也越来越皮，于泽他妈一个人根本带不过来，关键时刻，只能再次邀请外援——请黑脸婶子过来帮忙带孩子。
黑脸婶子匆匆安排了一下家里，隔天就乘上火车来了。她之前到过平沙市，乘车换车都轻车熟路的，到了国防科大门口之后，保安一瞅是这个特别能叨哔、特别自来熟的婆娘来了，都不用黑脸婶子做自我介绍，直接就把电话打到了谢迎春家里。
谢迎春和于泽都不在家，电话是于泽他妈接的，于泽他妈看着两个闹腾得快要翻了天的娃，同保安说了说好话，让保安把黑脸婶子放进了学校。
黑脸婶子一来，于泽他妈的压力就减轻了不少。
小于繁太爱哭了，全家人都被她哭得没辙，平时不哭的时候，话也特别多，嗷嗷啊啊个没完，亲奶奶看着她都觉得烦，但是黑脸婶子就喜欢这种话多的娃，她甭管说个什么，小丫头都会啊啊呀呀地回复她，特别能帮她解闷儿。
反观平时总是自己玩的于亨，在他老姑这儿就没得到宠爱，他老姑觉得这孩子太像他爸了，性格太闷，一点都不讨人欢心。
时间一眨眼就到了年底，杜秀梅给谢迎春邮寄了一包给小孩买的东西，还有两个红包，一个里面装了十块。
谢迎春看过之后就明白了，这俩红包是给小于繁和小于亨的压岁钱，那些东西大概就是给小孩的过年礼物。
作为回应，她带着于泽他妈和黑脸婶子去平沙市最大的民营市场逛了逛，给两个老太太以及留守在松原的留守老汉儿都买了衣裳，于泽的奶奶也给安排上了。她比照着一样的价钱，给杜秀梅和谢父也买了两身衣服，一并寄了回去。
这个年，谢迎春和于泽是要回松原去过的。
这没良心的小夫妻俩打算年后就把孩子留在松原老家，毕竟他们俩忙着学业，平时根本没时间带孩子，也不能一直都拖累于泽他妈和黑脸婶子，让人家一年到头都不沾家。
夫妻俩把俩小孩吃穿用的东西全都打包收拾好，扛着大包小包回了松原。
随着一家人的回归，老于同志脸上总算有了笑容，一整天都搂着孙子和孙女不撒手。松原的冬天冷，于泽他妈和黑脸婶子提前就给两小的准备好了大棉袄和大棉裤。
两小的刚学会走路，走五步摔两步那种，这会儿穿上笨重的大棉袄和大棉裤之后，就如同两只胖企鹅，老于同志看着孙子，心里稀罕得紧，像是捂着俩眼珠子一样宝贝，整天都带着俩小的去周边玩。
松原的冬天雪大，每天到了傍晚三四点，雪就开始飘，一直飘到第二天，老于同志变着花样儿给俩小的堆雪人，还带着俩小的进林子里抓野鸡和野兔子……才过了没几天，自打出生以来就没见过面的爷爷就变成了俩小只心里最亲的人，其次才是奶奶和老姑，最次是亲爸亲妈。
于泽看着自家老父亲像个顽童一样带着俩小孩满街乱窜，逢人就嘚瑟自家有两个眉眼几乎一模一样的娃，心里吃味儿，酸溜溜的。
谢迎春不知道老于同志之前的作风，她问于泽，“爸的脾气也太好了吧，你小时候过得肯定很开心吧。”
于泽一脸冷漠，“并没有。这完全就是隔代亲，我小时候央求他陪我打雪仗，他用雪球丢我的时候一点都不心疼，砸的我嗷嗷直哭。后来我打雪仗能赢过他了，他就再也不陪我玩了。还有堆雪人，我央求他给我堆个大雪人，他抱起我来就把我拍到了雪里，说是什么堆雪人多费劲儿啊，拍雪人快，一拍一个准！我就和那扣戳用的章一样，被他按在雪里拍人形……”
“是……吗？”
谢迎春看着自家慈眉善目的公爹，觉得人不像是于泽说的那样儿啊！可她转念一想，于泽总说他妈怎么怎么凶悍，他姑怎么怎么泼辣，但是这俩老太太带孩子的时候，耐心那叫一个足，孩子拉她们一手，俩老太太都不嫌脏……大概真是隔代亲。

第52章 又做梦了
谢迎春嫁到老于家之后, 做的都是给老于家长脸的事儿，先是带着于泽夫妻俩双双考上了大学，变成了高材生, 紧接着又给老于家生下了一儿一女龙凤胎，在这十里八乡都出了名。
她和于泽是1977年末考上的, 78年初怀上孩子，年末生的，因为孩子太小，不方便沿途奔波, 在平沙市过了一个年，79年末的时候才回的松原。
小夫妻俩是高考恢复后的第一批就考上的，78年6月还举办了一场考试, 就将大学生的学制给扭转了过来, 79年6月又考了一场，当初与谢迎春一同下乡来的知青们差不多都考回去了，凭借谢迎春和于泽留下来的那两份资料，松原这一片儿出了不少的大学生，老于家也跟着变成了大善人。
同谢迎春一起下乡来的知青中, 有不少人干了造孽的事儿。
有男知青第一场高考没考中，第二场高考也没考中, 心灰意冷地在当地找了个媳妇儿结了婚，第三场高考的时候想着试一试，结果考中了，媳妇儿肚子里还怀着娃呢, 他就嚷嚷着要闹离婚，拼死拼活地回了城。
还有当初非要占最靠窗户位置的梅艳，她与王萍不对付, 王萍她们几个拿到谢迎春留下来的笔记，比谢迎春晚了半年就考上大学回城去了，她们考中的大学虽然没有国防科大这么好，但也不差，都是国家包分配工作的地儿、
梅艳找王萍蹭资料没蹭到，心口梗着气，凭借自己的努力考了一把，最终出来的分数连大专线都没有达到，羞得她当场就撂下‘老娘要在农村继续搞建设’的口号，不久之后就挑了一个在青山食品厂上班的年轻男人嫁了，隔年就生下了孩子。
王萍走的比林知书和杜晋要早一些，梅艳同王萍有意见，同林知书和杜晋没有，只能说是关系不太熟。她这人厚着脸皮去找林知书和杜晋说了说，借到了杜晋的笔记，闷头苦学一年，第三场高考的时候顺利考上了大学，她连离婚都没闹，只是哄着婆家人和她男人孩子说自己去县城买个东西，结果就没回来。
现在整个青山公社提起梅艳，都说这人是一个女版的陈世美，人品太坏了！她嫁给的那家人对她那么好，婆婆把她当亲闺女看，男人把她当成了眼珠子一样捧着，她最后却抛夫弃子跑路了……
谢迎春是在年夜饭的饭桌上听老于同志讲起这个的，听完之后，她都跟着唏嘘了好一阵子。
说实话，谢迎春有点想不明白梅艳的脑回路。
她是把她男人和孩子当成阻碍她开始美好生活的拦路虎了么？
诚然，自个儿优秀了之后，是会遇到很多优秀的人，但并不代表别人会因为你的优秀就喜欢上你。人之一生，遇到一个一心想对你好的人太不容易了，如果遇到了，还是抓紧些好，万一被人海人潮冲散，再重逢的可能微乎其微。
“梅艳这么一走，对她男人和孩子影响挺大的吧……”谢迎春问老于同志。
老于同志抿了一口酒，道：“能有啥影响？工作照样做，日子照样过，那男人又不差，工资也不低，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他妈直接把孙女挂到了自己户口上，说孙女自己带，那男人只需要每个月给孩子管了生活费就成。”
“没过几天，就有一个棉花厂的女工看上了，那女工心好，把前头那梅知青留下来的孩子当成自家孩子养，人家一家过得多好？梅知青丢下家庭丢下男人丢下孩子，去奔了自己的前程，她的前程得多么光辉，才能在睡不着想起这些事儿的时候不后悔啊！”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谢迎春瞅着于泽喝酒喝得有点脸红，抻腿在桌下轻轻踢了于泽一脚，于泽识趣地放下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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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一过，谢迎春和于泽就回平沙市去了。
俩小只从一开始就是于泽他妈和黑脸婶子带的，对于谢迎春和于泽的离去根本没啥反应，既没哭也没闹，偶尔喊一两声爸妈，还被老于同志那花样百出的把戏给逗得转眼就忘了他们爸妈长什么样。
家里少了两孩子，显得还冷清了许多，谢迎春和于泽都把全部心思扑到了学业中去。
进入大三后，于泽也开始跟着带教老师做一些研究型的项目了，比如说如何将港岛经济模式借鉴到特区中去，如何发展具有社会主义特色的经济体系等等，他的带教导师带着他出了不少的差，几乎把东南沿海跑了一遍，又是看率先发展起来的城市的发展模式，总结经验，又是带着这些经验去因地制宜地推广，于泽本人还受着谢迎春的委托，用谢迎春手里的钱做起了投资。
而谢迎春本人，也因为在精密器械设计方面的天赋，被荀教授相当看好，她用一年时间来深入研究的‘一种高精度的复合能源发动机制造技术’在走过一段相当坎坷崎岖的路后，总算做出了理想的成果，顺利结题。
这种复合能源发动机的每一个部件都是国家自主研发设计的，彻底摆脱了卡在脖子上的枷锁，还将发动机的功率提升了百分之三十，水平已经直逼二战时期发动机巨头所研发的适配于‘苏-3’的发动机。
这剂强心针打下去，国防科大精密制造系这块落满尘灰的招牌再度光芒四射。
新的项目很快就安排了下来。
发动机巨头目前主流使用的发动机是‘苏-7’，要比‘苏-3’的性能高出一倍有余，根据相关人士的评估，那发动机巨头企业既然普通适配了‘苏-7’，他们手中的储备技术起码做到了‘苏-8’甚至是‘苏-9’，在这方面，国防科大还有很长的一段路需要走。
荀教授牵头，精密制造系多个教授配合的项目就是与‘苏-6’相关的。
饭得一口一口吃，路得一步一步走，只要一直向前，终有弯道超车的机会。
做上一个项目的时候，谢迎春只是挂了一个研究员的名字，而且排名还是在一众教授之后，位置并不凸显。荀教授知道谢迎春做出来的贡献有多么突出，到了第二个项目的时候，他直接将谢迎春挂到了主要研究员的位置上，包括谢迎春的研究简历中，他也让将之前的研究成果写上了。
从材料力学的溃坝率到静力学再到结构力学以及功能转化问题，谢迎春的研究范围已经铺开。
可谢迎春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养在猪圈里的猪，只知道研究任务下来之后就搞，达到研究任务之后就提交研究成果，这些研究任务为什么会出现，研究成果又被提交到了哪里？这些她都不清楚。
她私下里去问荀教授，顺利获得了荀教授的一记白眼。
荀教授问她，“学校给我们定制的报纸，你平时看么？”
“我看啥报纸啊，书和论文都看不过来呢！”
荀教授从自己抽屉里翻出一个本子来，上面都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东西贴上去的，他把那个本子拿给谢迎春看。
“这都是这一年发生的事儿，你看看就应该明白了。”
“大领导在新年茶话会上已经明确指出了，我们要在80年代搞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我们的地盘，港岛，虽说现在还没回归，但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人家元旦的时候可是已经搞出了无线电视台，《上海滩》首播！我们国内的电话线都没铺满呢！”
“二月的时候，还是港岛，港铁中环段全线通车，我们的绿皮火车都是稀缺的交通资源！”
“前不久，美利坚那边的有线电视新闻网也开播了，而我们呢？我们的无线广播才小范围铺设！”
“诚然，是因为我们穷，不能像港岛那边一样花大价钱买，我们甘心么？花钱买不到就自己出力搞！”
“我也就不瞒你了，我们之前研发的发动机，是给大型远程喷射客机用的，是我们国家独立自主研发的第一架大型远程喷射客机，意义重大，影响深远！我们国防科大顺利完成了国家和人民交给我们的任务，你觉得客机有了独立自主研发的，下一步该干什么？”
谢迎春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在她的认知中，民用飞机不是拉人就是拉货的，能有啥太大的区别？至于军用飞机么，她连见都没见过，见识限制了她的想象力。
“我们下一步是不是要搞飞车？就是给小汽车装俩翅膀，让他们到天上飞？”
谢迎春的答案险些让荀教授吐血。
“你还真敢想，老美都没公布说有这种技术呢……我们所有所有的研究计划，都是围绕着‘赶超’这两个字打转的。你多看报纸，多查资料，看看我们和那些老牌强国有什么差距，再想想自己学到的东西能帮助国家弥补什么差距，然后放手去干就完事儿了！”
谢迎春这下认真想了想，她说，“我们国家还差几艘航母啊，人家几十年前就搞出来的东西了，我们现在连个影儿都没见着。”
荀教授无奈了，“你当造航母是叠纸船呢？想搞就能搞出来？里面涉及到的技术太多了，你要是有那个野心，也有那个精力的话，你毕业之后就留校，自个儿牵头搞。当下的首要任务是将新拿到手的项目做出来，你现在做出来的项目越多，成果越多，将来申请大项目的筹码就越多！好好干，希望你能让老头子我有生之年看到我们自己的航母！”
说这话的荀教授不知道谢迎春是个开挂的存在。
在听荀教授说了这番话的当天，谢迎春回去就做了一个梦。
她梦到了一场超乎她想象的战争被打响，各种超强杀伤力的武器都显露出峥嵘来，而她本人，则是瑟瑟缩缩地在战场上捡了一宿的各种武器装备的残骸，拿着自己的本子默默记下所有她能分析出来的参数。

第53章 破产清算？
谢迎春这个梦做的可一点都不美妙, 她梦见各种毁天灭地的武器擦着她的头皮乱飞，有好几次她都感觉自己就算不被炸死也会被吓死了，结果那些武器仿佛根本无视她的存在一样, 直接穿过她就飞了过去。
谢迎春明白了，这是在她的梦中, 她是没有实体的！
这就好办多了。
不再需要担心自己什么时候会挂掉，那她还有啥好担心的？看着这么多高科技的东西，当然是上去偷偷学习啊！
就这样，谢迎春在梦里猥琐发育, 四处溜达，还逛进了人家的军事堡垒，见识到了更为高精尖的东西。
她有心听听那些在军事堡垒中急匆匆行走的人到底在说些什么, 可惜语言不通, 那些人叽里咕噜说的话，她一句都听不懂，最终只能将注意力放在那些高精尖的设备上。
之前得到的天赋迅速发挥作用，所有的设备零件都在她眼中被自动拆解开来，建成一个个3D模型后, 又再度组装在一起。
控制这些武器的地方是一台台亮晶晶的屏幕，看着有点像黑白电视, 但比黑白电视高级了不知道多少倍，谢迎春伸手去碰那块亮晶晶的屏幕，就见那块屏幕突然崩溃成了漫天光点，尽数朝她扑来。
梦中的世界开始一片一片崩塌, 悉数化作光点，如同蝗虫过境般朝谢迎春涌来。
谢迎春被吓得密集恐惧症都犯了。
她‘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睁开眼睛茫然地看了看屋内, 见于泽还坐在书桌前看东西，揉了揉惺忪地睡眼，问，“你怎么还不睡觉？刚刚不是都已经躺下了么？”
“我睡不着。迎春儿，你有没有发现，红星食品厂给你的分红越来越少了？”于泽问谢迎春。
谢迎春想了想，“没少啊，每隔两三个月就能比之前多个千儿八百的，怎么就少了？”
“我说的不是数量少了，而是分红的占比少了。你和红星食品厂签的是利润分红，和红星食品厂的产量是直接相关的。”
“我注意到，红星食品厂现在已经陆陆续续开了十四个新食品厂，他们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开设新的食品厂？”
“在原有的生产线无法满足市场需求的情况下，他们才会开设新的食品厂。”
“虽说每一处新食品厂的开设，都会稀释生产线的产量浓度，但理论上来说，经历三个月的稳定上升期后，产量浓度还会再提升上来。所以，红星食品厂给你的数据一定是造假的，而且水分很多。”
谢迎春这下彻彻底底清醒了。
她完全没想到有过那么多次合作的红星食品厂会在账目上做手脚。
“那该怎么办？”谢迎春问于泽。
于泽又翻看了那些资料一遍，说，“接下来的事儿交给我。我回一趟松原，去省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然后带着诉讼书去各地税务局取证，根据他们的纳税情况便能推算出他们的真实盈利情况，进而算出你应得多少，他们给你的这账目中，水分有多少。不过你也得有个准备，一旦走了法律途径，红星食品厂绝对留不住，你之后的收益也就没有了。”
“如果不想走法律途径，那就拿着证据去同红星食品厂谈，谈到他们愿意补上所有的利润，并且要赔偿。具体走哪条路，迎春儿，你做决定，我帮你去办。”
谢迎春拧着眉头想了许久，同于泽说，“这红星食品厂和青山食品厂，真是让我长了太多的见识。”
“青山食品厂守着宝贝不知道运用，原本已经靠饼干发家了，结果因为管理层乱来，舍不得花钱购买配方等丁点儿远见都没有的行为而一落千丈，之后买到了配方也不知道好好利用，一直都墨守成规原地踏步。”
“我一直以为青山食品厂就是红星食品厂的反例，红星食品厂虽然一开始犯了些错误，但人家能瞄准关键与核心，一遇风云变化龙。可现在再看，要想把一个事业干长久，关键还是得看人品。红星食品厂这么一搞，人品没了，名声臭了，生意也别想再接着做了。”
谢迎春叹了口气，“要是能把青山食品厂的保守和红星食品厂的激进稍微中和一下，可能两个厂子就都能稳定发展起来了。”
可惜生活中哪有那么多的假设？青山食品厂的颓势是自己找的，红星食品厂的坏事是自己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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逮着暑假空闲的时间，于泽就去给谢迎春跑红星食品厂这件事儿去了。
谢迎春将大把的时间都投入到了科学研究中去，结合她在梦中所看到、所学到的那些东西，她从国防科大借了不少书。
如果将她在梦中学到的那些东西设置为她毕生所求的学术终点，那她现在所掌握的知识堪堪停留在距离终点还有十万八千里之遥的学术起点上。
她知道起点在什么地方，知道终点会停留在哪里，但介于起点与终点之间的过程，还需要她一步一步摸索着走下来。
谢迎春现在做的工作，就在一步步琢磨那些看不懂、想不通的理论，顺带着去尝试做一些梦中那种武器的弱化版。
她就算研究武器了，那也不会研究那种能够直接轰碎一颗星球的武器，难不成她要学一遍后羿，后羿射太阳，她去炸恒星？
她所研究的武器主要还是用来解决一些不可调和的冲突与矛盾，而且这些武器的终点也只会是‘天下核平’，远超核威慑的武器，哪怕研究出来，也派不上太大的用场。
相比起梦中那些牛皮哄哄的武器，谢迎春更喜欢琢磨那些航天飞舰上搭载的发动机技术，这个才是现如今的她迫切需要学会的东西。
谢迎春一边学习知识，一边搞研究，一边按照国家下发的任务来设计新型的发动机，偶尔遇到一些材料的问题，还会亲自跑去材料系尝试着造合金。
她在国防科大内忙得脚打后脑勺，于泽在外地同样忙得不可开交，因为他回到松原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以违背分红合约为由起诉红星食品厂，红星食品厂的二把手接到消息后，都被吓懵了。
当初一把手定这个缺德方案的时候，他听着就觉得不安，总担心之后会不会出什么事儿。
后来过了很久，谢迎春一直没发现这方面的端倪，他还以为这件事儿就这样糊弄过去了，只能盼着谢迎春永远都不要往这方面想，永远都别发现红星食品厂在分红利润上做的手脚。
然而，可能么？
现在他的担心终于应验了——谢迎春发现了分红账目中的猫腻，连谈的机会都没给，直接诉诸于法律途径。
更要命的是，原先定下这么一个昏招的一把手已经因为在红星食品厂做出来的政绩突出，被上面给升迁调走了，所有的烂摊子都落在了他手中。
二把手接到自家食品厂被起诉的消息后，把自己关在办公室内抽了一整天的烟，他的助理敲门去找他时，险些以为自己进了蓬莱仙境，烟雾缭绕的，进了那办公室绝对找不着北。
“厂长，谢迎春那边已经通过法院提出了要求，所有业务涉及到烤馍片的厂址必须停产清算，否则将以当初合同中约定要求的条理，对之前红星食品厂所有厂址产生的利润进行补偿征收，并且红星食品厂想要再用那些配方，都将支付给她七成的利润，红星食品厂只能拿走三成。”
“还有一个事儿，我得和您汇报一下。”
那助理战战兢兢地看了二把手一眼，见二把手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这才吞吞吐吐地说，“这次的事儿是叶迎春他男人过来搞的，那于泽不就是学经济的么？我们在账目上做的那些手脚，根本瞒不过他，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我们这次啊，多半是踢到铁板上面去了，该怎么办？”
二把手终于回过神来，他把手中的烟抿熄在烟灰缸中，问助理，“你有没有联系过法院那边？或者是找一找律师？能不能把这个官司给打赢？”
“根本没有律师敢接这样的活儿。怎么说呢……于泽和谢迎春都是学院派的，国内恢复高考后的第一茬大学生，背后站的是国防科大那么多专业级的大牛，而且，我们确确实实是违约了，根本没有运作的余地。”
“我找的那人给我透露了一个准信儿，我们要么什么偶读不做，直接按照法律途径的所有要求来，到时候红星食品厂是要破产清算的。要么，我们同他们私下里谈，谈出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条件，之前的事儿是之前的领导批准的，您把自己摘出来，我们把之前亏欠她的都给补上，再给出一部分的补偿，之后也不能按原来的七三分了，得□□分，多让他们一层利润，实在不行的话，我们也得做好五五分的准备。”
二把手不明白，“破产清算？我们这么多厂子，就算按照法律流程来走，也不至于破产清算啊……只要厂子正常开下去，给她分七，我们还能留三呢！”
“这我们留下来的这三要开支工人劳务报酬、设备维修费用、场地租用费用……之前我们从给她的那些分红中抽出来的钱都挪去开设新的厂子了，现在要把钱给她补上，那些厂子自然就开不下去，购买原材料的资金链都要断裂，还有同各方签的供货协议，我们都要违约……破产清算是必然的。”
二把手又把烟给续上，眯着眼吸溜了一口，给他这助理出了个主意，“于泽和谢迎春的家人孩子不都在松原呢？想办法，从他们身上找突破口。非常时期，只能用非常手段了。”

第54章 大砍刀
所谓非常时期非常手段, 一共分为两种。
一种是软手段，又称为人情手段，找找关系送送礼, 把这件事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在闹到明面上之前就压下去。
另外一种手段比较硬核, 完全就是走在法律的边缘跃跃欲试，通过各种各样的昏招来强迫谢迎春和于泽放弃追究。
红星食品厂最先采用的是第一种手段。
二把手的助理带着大包小包的营养品去了于泽老家，找到了除了带孩子就是种地的老于同志和于泽他|妈。
于泽他|妈伸手不打笑脸人，见来人拿着大包小包笑嘻嘻地登门, 客客气气地把人迎进了屋子，问那人，“你们找泽子和迎春儿, 是为了啥事？”
助理当然是捡对自己有利的这方面说。
“婶子, 是这样的，之前咱们国|家不是发大水了么？我们厂子去支援大浪底那边了，同您儿媳妇有个合作，就是她出配方，我们出工人, 最终赚到的钱三七分。”
“因为大浪底那边的灾情严重，囤积了很多受潮的粮食得处理, 厂子里的钱不够，就从谢师傅的分红账上挪了挪，想的是等回本之后就还上的，这事儿没和谢师傅说, 现在谢师傅发现了，直接把我们起|诉到法|院，这真是一个两败俱伤的做法。”
“如果按法律途径走, 我们厂子可能得关门，谢师傅之后也就拿不到分红了。我这次来，主要是想让您帮着劝劝谢师傅和您儿子，我们愿意把欠谢师傅的钱给补上，还愿意多出一些钱弥补谢师傅的损失，只希望谢师傅和您儿子能把法律手段这个给撤掉。”
这位助理传达给于泽他|妈的信息量很明确：
一、我们不是故意不给，是国|家受灾，我们暂时挪用这笔钱去援助灾区了；
二、如果你们接着起|诉，那之后我们的日子不好过，你们也一毛钱都别想拿到。
于泽他|妈不知情，真就被这鬼话给糊弄着信了，她答应这助理，等晚些的时候就给谢迎春和于泽打个电话，劝劝小夫妻俩。
在于泽他|妈看来，何必要和钱过不去？之前的钱是给的少了，让他给补偿上来不就行了？你现在置一口气，结果把自个儿往后的财路给断了，那又是图了个啥？
当天晚上，于泽他|妈就给谢迎春打了个电话过去。
彼时的谢迎春刚洗漱完，打算再看一会儿书就睡觉，听到于泽他|妈的声音，还以为是老家出了什么事，结果就听到于泽他|妈的这么一大通经验之谈。
谢迎春深吸一口气，说，“妈，事儿不是您想的那样。他们给您说的，肯定都是好听的。怎么就没同您说说，如果不是于泽帮我发现了这个问题，他们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还是说，只要我们没发现，他们就一直瞒下去？”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红星食品厂既然做出过那样的决定，我就肯定不会再相信了，谁知道他们之后会不会想出别的损招来？他们厂子在我心里已经没有信誉了，就算不要那笔钱，我也能把日子过好。那张方子收回来之后，想再找一个厂子卖出去，根本不愁，所以我也不担心赚钱的事儿。”
“妈，您在家看孩子的时候当心些，我怕他们狗急跳墙，想出什么损招来。”
于泽他|妈愣住，“迎春，你是担心……他们对孩子下手？”
“我不仅担心他们对孩子下手，还担心他们对家里其他人下手。这种事儿应当不会出现，但一旦出现了，后果就太可怕了。您和爸商量一下，要不还是带着孩子和奶到平沙市来吧，那套房子一直都空着，咱住在一块儿安心些。”
“哪里用得着这么小心？我和你爸就是在松原这边土生土长的，还能被他们给撵走了？你和泽子商量着来，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家里肯定不会拖累你们的。要是你实在不放心孩子，我就带着孩子过去。”
“我还真不信了，他们真有那么大的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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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谢迎春通了电话之后，隔天红星食品厂二把手的助理再来，于泽他|妈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这个事儿没得谈！我儿媳妇已经做好决定了，你们之前能骗一次，之后就能骗第二次第三次，我们凭啥相信你？”
“还有啊，这事儿你们就别再来找我了，找我也没用。我哪能干涉得了我儿媳妇的决定？如果你们非要谈，去平沙市找我儿媳妇去！之前你们签合同的时候见过面，不用我告诉你们去哪儿找她吧！”
那助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大娘，您昨天还答应帮我们说说的，怎么今天就……”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你们有钱开厂子，没钱把欠我儿媳妇的钱给还了？这是哪门子的道理？要是我儿媳妇没发现，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给？还是干脆就不给了？”
“你们想要援助灾区，这是好事，凭啥拿那些本应该分给我儿媳妇儿的钱援助？拿着别人的钱做好事，你们的如意算盘可真打得响！”
于泽他|妈吧嗒吧嗒说了一堆，红星食品厂来的那二把手助理被怼的哑口无言，他走近一些，想同于泽他|妈说‘您消消气’，结果于泽他|妈以为这人是要同她动手，吓得后退两步，一下子就从柴火垛下面抽出一把之前进林子里砍柴用的大砍刀来。
“你要干啥！这是说不过我，打算动手了？”
一米长的大砍刀往出一亮，红星食品厂来的那二把手助理哪里还敢动？他吓得险些尿裤子。
“别别别别别别啊！大娘，您冷静一下！咱谈不妥就不谈，没必要舞刀弄枪的啊，这刀剑无眼，万一伤着人咋办？”
于泽他|妈一脸凶悍，“我都和你说了这事儿同我谈没用，你还磨叽什么？你要是识趣地回去，我用得着抽刀子么？”
小命都可能保不住了，红星食品厂来的二把手助理哪里还有心思谈，他连着退后了几步，退出一段安全距离后，转身就走。
他怕自己晚走两步，小命就得交代在这儿。
等那助理走出去好远，于泽他|妈才把那大砍刀给放下，她也跟着擦了一把汗，嘀咕道：“吓死老娘了，还以为他说不成就要动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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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星食品厂的助理回去之后，心有余悸地同二把手说了自个儿的遭遇，拍着心口说，“领导，您如果还想谈，那下次就换个人去吧！我胆儿小，实在经不住吓。”
二把手听后，一计不成，又生出一计来。
他同那助理说，“这次不用你去了，你去同厂子里的员工说，就因为他们家的事儿，我们厂子可能办不下去了，厂子要倒闭，工资也发不出来，让员工们去他们家闹！我就不信了，他们家是不打算在松原过了么？能够冒着得罪那么多人的风险也要收钱？”
助理一听，不用自己出面，立马就去把这事儿给办了。
当天晚上，于家就迎来了好几个远房亲戚，都是来劝于泽他|妈，让于泽他|妈同于泽和谢迎春说说，能不能别同红星食品厂闹得那么僵，不然他们这么大一群人都要失业。
刚开始是零零星星几个人来，于泽他|妈也没多想，可后来再来的人都是扎堆儿来的，临到睡觉的档口了，还有人要来当说客，于泽他|妈总算明白了。
这些人多半都是有组织、有预谋的！
明知道你们来是为了啥，还用得着好声好气地摆着瓜子花生招待你？
于泽他|妈关上门憋了一晚上，憋出一个损招来，她就坐在院子里磨那把大砍刀。
噌噌霍霍地磨！
大砍刀上生着的锈迹被磨掉之后，看着就渗人。
在她磨刀的过程中，又有一个八百年都没联系过的远房亲戚过来当说客了，于泽他|妈都没把人往屋子里迎，她觉得那样会浪费自家的瓜子花生和凉白开，直接给人搬了个小板凳，让人坐在她磨刀的对面。
手里的刀磨得寒光闪闪，配合上她脸上那狰狞的表情，说客准备好的词儿还没说出一句来，就被吓得胆寒了，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字都不敢说。
于泽他|妈抬眼问人家，“你今天过来是打算干啥？看我磨刀么？”
那人脸上的假笑都快绷不住了，“没啥，没啥，没啥，就是想着好久没过来同你坐坐了，过来坐一会儿。听说你家泽子已经有娃儿了？大家都说你孙子孙女和年画儿上的福娃一样，我过来看看。”
“哦，真的吗？”
老娘信了你的邪！
于泽他|妈挑起眼皮看人家，手里磨刀的动作却不停，把那人给吓得抖了三抖。
“真的，真的，比真金白银还真！”那人连连保证。
于泽他|妈这才停止磨刀，说，“于泽他爸带着俩娃出去转悠了，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回来。要不你多坐一会儿，我再磨一会儿刀？”
那人脸上笑得比哭还难看。
“不用了吧……你这刀已经磨得挺亮了，再磨下去，你是打算杀人呢？”
于泽他|妈咬牙切齿地说，“这些天啊，天天都有人过来烦我，我憋不住了，靠磨刀来释放一下压力，如果改天真的有人触我霉头上，我该捅就捅该砍就砍，杀人偿命我也认了，整天和一群苍蝇一样在我耳边嗡嗡嗡嗡的，快把我给烦死了。”
那人的鸡皮疙瘩都一粒粒地窜出来了，“那个，那个，那个，我想到家里还有点事儿，就暂时不同你唠了，咱改天再唠哈，到时候我看看你孙子和孙女长得有多好看，能让十里八乡的人都夸！”
于泽他|妈拎着大砍刀站起来，“我送送你吧。”
那人就仿佛是受惊的兔子，一下窜出老远，“别！别！别！咱不用这么客气，你接着磨刀，我就不打扰你了！我改天再来……”
她心里想的是，老娘这辈子都不想来你家了，心脏受不了这么这么大的刺|激！

第55章 尘埃落定
于泽她妈在家‘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时候, 于泽各种证据也收集得差不多了。
将所有证据提交到省人民法院，之后便是开庭等一系列流程，判决与执行的结果下来后, 已经是八月底了。
红星食品厂被要求依照合同书上的要求来履行之前约定的所有内容，因为红星食品厂的现金流并不够赔偿谢迎春, 所以省人民法院还提出了‘以厂代金’的方案，允许红星食品厂将旗下的食品厂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折算给谢迎春。
另外，因为是红星食品厂单方面违约，谢迎春收回烤馍片的配方, 如果红星食品厂之后生产任何与烤馍片的配方中相似度达到百分之七十的产品，谢迎春都保留了依法追究的权利，并且违约金更高。
因为红星食品厂是当地的明星企业, 也是松原这一片儿少数几个能够走出松原、面向全国的大企业, 他们败诉的消息传回松原后，立马就变成了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
“哎，你说老于家这么一闹腾，多少人的饭碗得砸掉？他们只顾着自己赚钱，不管别人死活啊……”
“人家为啥要管别人家死活, 听说红星食品厂坑了人家儿媳妇好几十万上百万的钱，管你们死活, 你们给人家送这么多钱么？也是红星食品厂不地道，之前合作得好好的，偏偏就要存坏心思，连带着厂里的员工跟着倒霉。”
“老于家真是娶了个好儿媳妇啊……”
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主要围绕在‘老于家娶了个好儿媳妇’和‘红星食品厂砸掉的饭碗该去哪儿再捡起来’这两个热点展开。
没过多久, 于泽就回到了松原，给松原的父老乡亲带回来一条好消息。
红星食品厂赔偿的全部资金都将用来在松原建设一个‘新世纪食品厂’，红星食品厂原先的员工都可以参加‘新世纪食品厂’的技术考核, 如果技术考核过关，就能优先录用。
‘新世纪食品厂’是于泽和谢迎春商量过后的结果。
谢迎春脑子里有那么多的面点方子，她又没打算开个什么面包店、蛋糕店之类的东西，不如拿出来，正好有于泽来亲自实操，看能不能用来做一些投资。
一方面是为了充实自己的口袋，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填补红星食品厂倒下之后给松原地区以及大浪底水库那一片儿造成的经济空虚，顺带着解决当地的就业压力。
‘新世纪食品厂’是全新厂房，购买的也是国内一流的顶尖设备，谢迎春还拿出了新的面点配方——花桃酥与炸油酥，经过一系列的培训后，新招入厂子的工人很快就入职了。
到了铺货的环节时，于泽当初给谢迎春支的那一招也开始发挥作用——消费者们都认识包装箱上谢迎春的那张脸，一看‘新世纪食品厂’的包装箱上印有谢迎春的照片，很多人都没有怀疑，直接就掏钱买了。
称上二斤花桃酥和炸油酥回家去吃，尝一口就知道自己没买错，这味道太好吃了！
花桃酥和炸油酥进入市场的时候，凡是红星食品厂曾经打通的铺货渠道，他们都没有面临任何的阻力，很快就挤占了糕糕饼饼市场的半壁江山。
也就是到了这会儿，红星食品厂的领导才反应过来。原来谢迎春在那么早的时候就已经为自己留后路了，他们辛辛苦苦跑出来的铺货渠道，这会儿都给谢迎春做了嫁衣。
原先出馊主意的红星食品厂一把手已经升迁上去了，留下来的二把手只剩下苦笑，“这些知青们的脑子还是好使，老领导自以为机关算尽，没想到同人家的谋划相比，那些勾心斗角根本算不了什么……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买到‘烤馍片’的配方，如果买不到，赔各家违约金的时候，红星食品厂怕是就真的撑不过去了。”
红星食品厂的二把手派人去新世纪食品厂找于泽谈，一进门就看到了自己的死对头——青山食品厂的一把手孙军书记。
孙军书记原先想的是借青山食品厂来升一级，尽快跻身于县领导班子，结果青山食品厂在他手里做砸了，好端端一手王牌被他打成了稀巴烂，他升迁无望，后来便歇了升迁的心思，打算在青山食品厂干到退休。
人没有野心之后，做事儿自然就踏实了。
孙军书记及时矫正了青山食品厂‘没有核心技术’的劣势，靠着从谢迎春手里购买到的咸口饼干的配方，稳扎稳打，严抓食品质量，虽说没有像红星食品厂那样大踏步前进，但厂子的规模还是扩大了不少的，产量徐徐上升，对外铺货量逐年增加，总体而言，青山食品厂的走势一切向好。
只是这一份‘向好’的势头同红星食品厂比起来，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如果将红星食品厂的规模发展速度比作是购买股票一夜暴富，那青山食品厂的的规模发展速度就是老实人把钱变成了存折，虽然涨的很慢，但一直都在涨，不至于像炒股那样跌宕起伏。
孙军书记这次来找于泽，目的是再买一个配方。
现在的青山食品厂在管理制度上已经十分完善了，厂子里的备用流动资金也不少，完全可以扩大规模。
于泽原先的打算是将烤馍片的配方以当初和红星食品厂约定的分红要求转让给青山食品厂，但是见红星食品厂的二把手来了，他没好意思当着人的面做这么狗的事儿，只能同孙军书记说，“您留个青山食品厂的电话，我同迎春儿沟通一下，如果她有什么适宜的方子，我们会同您联系的。”
青山食品厂的孙军书记瞅瞅红星食品厂的二把手，再瞅瞅于泽，说，“我听说你们那个‘烤馍片’的配方已经收回来了，以当初和红星食品厂签的协议，续给我们青山食品厂，你看怎么样？‘烤馍片’的配方已经经过市场检验了，我们放心得很！还请你和谢师傅放心，我们青山食品厂绝对不会做那种过河拆桥的事儿，协议约定好的分红是几成，我们一分都不会少！”
红星食品厂二把手的脸当场就绿了，“你这人指桑骂槐！”
孙军书记回怼了过去，“就骂你们厂了，怎么着？做生意不讲究诚信，迟早要摔下来！之前爬的多高，之后就会摔得多惨！”
怼完之后，孙军书记又殷殷叮嘱于泽，“你好好考虑一下，也同谢师傅商量一下，我们青山食品厂很有诚意的。从来都不搞那些弄虚作假的事儿！”
这话里的刀子，一把接着一把地插在了红星食品厂二把手的心里。
于泽听着孙军书记的话，心里想笑，脸上没表露出来。
装什么呢？你们是从来都不搞弄虚作假的事儿吗？你们是当初作死作怕了吧！
打脸的话自然不能说出来，心里稍稍吐槽一下就好了。于泽送走了孙军书记，又看向红星食品厂的二把手，二人前不久才在省人民法院见过，还是以对立的姿态，这会儿站在一起，自然是有些尴尬的。
于泽手握虚拳，捂在嘴上轻咳了一声，问，“不知道李厂长来我们新世纪食品厂，是有什么事儿么？”
红星食品厂的二把手也尴尬啊！
“我，我，我明人不说暗话，烤馍片的配方还能不能续，原先我们定的是三七分，现在我们可以接受四六分，你们四，我们六，账目上绝对不会再出现任何的问题。”
于泽没有吭声，端起茶杯来慢慢喝，茶杯里面泡着的还是他前不久去庆云油田转悠时，从后厨拐来的菊花茶。
红星食品厂的二把手见于泽这副样子，心一横，咬着牙说，“五五分！这是我们的底线了！所有订单和报上去的税，都会给你们新世纪食品厂备一份，你们随时想查就能查，绝对不会再有弄虚作假的事儿。之前那事儿是老领导安排下来的，我知道对不住谢师傅，现在老领导走了，红星食品厂由我做主，我说了算。”
于泽放下茶杯，问红星食品厂的二把手，“最近是不是催订单的挺多？你们的出货压力很大吧。”
红星食品厂二把手心中的警铃乌拉乌拉地就响了起来，他三角眼一吊，狐疑地看着于泽，“你说这个干啥？”
于泽老神在在地敲了敲桌子，说，“五五分是没什么问题，但配方的独家授权，我两个月后才给你。这两个月你们能生产，我们也能生产。”
“你们还要生产？你们都已经开始生产花桃酥和炸油酥了，生产个烤馍片干什么？这东西的利润哪有花桃酥和炸油酥的利润高？”红星食品厂的二把手不明白。
于泽笑着问，“李厂长，您忘了大浪底水库那边的六个厂子的库房里囤了多少原材料了？我们新世纪食品厂从你们红星食品厂接手了那几个食品厂，库房里面的原材料自然得用完，不然还能丢掉？在生产线全开的情况下，库房里的原材料够用多久，您心里不会没数。所以您也知道，我说的这两个月后才给独家授权，一点都不过分。”
红星食品厂二把手的脸黑得越发厉害了。
于泽没有撒谎，那几个厂子库房里囤积的原材料确实够用两个月，但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像打脸呢？那厂子原本是他们的，原材料也是他们的啊！
“行，两个月就两个月，但你们得保证，两个月后，烤馍片的配方就只能授权给红星食品厂，我们红星不在账目上捣鬼，你们也不能再接着生产烤馍片。”
于泽哼了一声，“放心吧，原材料用完就不生产了，你当我们缺那样一个配方呢？”

第56章 谢2谢3
红星食品厂乘着改革开放的春风, 势如破竹地发展了起来，从一个险些就要倒闭的小企业发展成为国内首屈一指的食品产业，上了各大报纸的报道, 成为了无数民营企业家心中的榜样。
再加上大浪底水库溃坝期间，红星食品厂打了一波‘民族情怀牌’, 成功将企业形象与家国情怀牢牢地捆绑在了一起，堪称是民营企业家的典范，《百姓日报》都用大篇幅报道了这种民间企业家为国家、为民族、为社会发展而鞠躬尽瘁的故事。
没人能想到，红星食品厂的春风刚过, 凛冽的秋风就来了，发展劲头急转直下，新[なつめ獨]建出来的厂址直接给折价给了新世纪食品厂, 还闹出了‘假账丑闻’, 有些小道消息还报道说红星食品厂生产的饼干存在质量问题……虽然这些小道消息拿不出确凿的证据来，但依旧恶心了不少消费者，红星食品厂的口碑如同山倒一样，几天就掉到了谷底。
还有一些更小道的消息，他们挖出了红星食品厂的全部发展史, 尤其是那一段瞅着青山食品厂发展起来之后就眼红，自个儿开厂瞎干, 险些赔光底裤的黑历史，给红星食品厂扣了一顶‘急功近利’的帽子。
当然，也有一些人看得比较全面，他们觉得红星食品厂的领导很有魄力, 虽说做的事情不地道，但凭借几个关键事件，顺利将红星食品厂给发展了起来, 比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却一直都龟缩着不怎么发展的青山食品厂好了太多。
关于谢迎春与红星食品厂的争斗，可谓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全国上下都知道了这个消息，连带着新世纪食品厂的知名度都提高了不少。
谢迎春一整个暑假都在国防科大搞研究，她与于泽聚少离多，直到暑假快结束的时候，于泽才物色好管理新世纪食品厂的厂长——崔壮山，将重任交给崔壮山后，他返回国防科大，夫妻俩这才碰上了面。
谢迎春瞅着于泽比之前要黑了不少，将于泽按在镜子前，拿出自己新买的抹脸膏给于泽脸上涂。
于泽不喜欢抹脸膏那种腻腻歪歪的感觉，谢迎春用指腹点着抹脸膏在她脸上涂的时候，他龇牙咧嘴的，仿佛谢迎春给他涂的不是抹脸膏，而是辣椒油。
谢迎春按着于泽的头，把于泽的脖子里也给涂了一层，说，“你这个暑假跑的地方太多了，人都晒黑了不少。”
于泽从提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来，递给谢迎春，“不辱使命，钱都追回来了，厂子也开起来了，于繁和于亨还没上小学呢，他爸他妈就给他们俩赚下了可能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钱，这俩崽子将来的日子肯定差不了。”
谢迎春笑着把那张支票收好，说，“人人都说穷养儿，富养女，咱不兴这一套，儿女都既不穷养也不富养，精神需要富养，不能把孩子养出那种小家子气来，甭管是于繁还是于亨，都得养的大气些，但也不能过分地满足他们的要求，更不能要什么给什么。”
“于繁和于亨得一碗水端平，要是富养了女，穷养了儿，担心于亨觉得我们偏心，之后咱俩七老八十了，病了，躺床上不能动了，同于亨说，带咱俩去医院看看吧，于亨一想，当年咱俩明明有钱还穷养他，估计直接就把咱俩给拉出去埋了。
“至于闺女，更不能穷养，小丫头本来就心细敏感，我吃过的苦，肯定不能让她再吃一遍。但是也得记住，两个崽子都得好好养，都不能养出骄奢淫逸的性子，你要是敢惯孩子，我揍完孩子揍你，一块儿揍。”
于泽嘿嘿一笑，“教孩子肯定是你教，我负责站你身后摇旗呐喊，给你加油。”
谢迎春：“？？？”这是何等的狗言狗语？
“你觉得教孩子简单么？”
“你觉得教孩子很轻松么？”
谢迎春拧住于泽的耳朵，咬牙切齿地说，“孩子的成长过程中，父爱母爱都不能少，咱俩现在是得上学，实在没空带孩子，等毕业之后，孩子就得从松原接回来。刚好俩小的也到了上学的年龄，得送去上国防科大的附属幼儿园。”
“咱俩必须统一战线，我说要揍孩子，你就主动上去揍，可不能我前脚刚把孩子揍得嗷嗷哭，你回头就哄孩子说没事没事爸疼你，到时候给孩子留下一个他妈是母老虎，他爸是大靠山的印象，我这老母亲的英明形象还不都给毁了？”
于泽笑着揽了一把谢迎春的腰，把人按在自己腿上，闷着头亲了好一会儿，才说，“你放心，你是我的领导，我再替你领导下面那两个小混蛋，咱的阶级划分不能错了。领导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谢迎春被啃得有些目光迷离，眼见着于泽憋了一暑假，身上的火气就快憋不住了，她的理智告诉她，必须提醒于泽一件事——
“于泽，我最近亲戚来了，身上不爽利。”她的声音有些愧疚，但语气里满是憋不住的坏意。
于泽：“……”
他把谢迎春按在床上又啃了一通，最后肩膀上搭了件毛巾去冲澡，气得谢迎春在身后跟着叫，“你先别洗啊，过一会儿再洗，我刚给你脸上抹了东西，你这不白瞎我的好东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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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迎春并不算是一个随和的人，她平时在做研究的时候，脸上一天都见不着多少笑，看书的时候，眉头永远都是拧着的，荀教授都担心谢迎春会不会因为长时间皱眉而脸上提前长满褶子。
于泽一回来，谢迎春立马就换了一张脸。
不仅精神状态变好了，对人的态度也变好了，说话时脸上带着笑，走路时脚上带着风，看得荀教授都啧啧称奇。
“啧，被爱情滋润的女人……”
原先的谢迎春整天都绷着一张脸，荀教授想问问谢迎春的研究进度，又怕撞到谢迎春的枪口上，因此不大敢问，现在他看谢迎春脸上有了笑，就试着去问了问，“小谢，你的研究进度怎么样了？有思路了吗？”
谢迎春满脸微笑地拿出一沓草稿纸来，从里面抽出一张，看了看，递给荀教授，“这种发动机，我觉得应该能同‘苏-6’匹敌，说不定比‘苏-6’的性能还要厉害一些，我暂时命名为‘谢-2’，因为这是我设计的第二种发动机。”
她又抽出另外一张草稿纸，摊在荀教授的面前，“这种发动机是在‘谢-2’的基础上进行优化的，功耗略大一些，但性能比‘谢-2’要翻了三番，算是一个转折点，我暂时定名为‘谢-3’，应该能与我们猜测的‘苏-9’相提并论。”
“‘谢-3’之后，我认为就没有必要再在这条路上走下去了，传统化石能源燃耗的发动机做到这儿，差不多就进入到了瓶颈，因为化石能源的体量太重，哪怕提炼成航空轻油，依旧需要很大的负重。”
“所以，我尝试着设计了化石能耗与电能耗相结合的复合推进单元，由化石能耗部分来提供庞大的瞬时加速度，由电推进部分来提供稳定的持续加速度，我们应该能在‘谢-3’的基础上，将发动机推向另外一条路，也是推向另外一个巅峰。”
“‘谢-4’的设计图还在设计中，有很多细节的地方需要慎重考虑，所以我手里这一沓真的只是草稿，刚刚给您看的‘谢-2’和‘谢-3’，是我已经敲定下来的，您可以带着同专家组去讨论。我在您这个项目中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接下来我暂时不会去做‘谢-4’的进一步开发研究，我会转去研究一段时间的核动力，因为‘谢-4’的电推进部分需要小型核动力来提供，从裂变核动力到聚变核动力，我最少都得弄到毕业，所以……”
谢迎春的意思是，荀教授您之后暂时别给我安排活儿了，我没空，有自己想研究的东西。
但这话落在荀教授耳中，他根本没get到谢迎春的意思，他的注意力还停留在‘谢-2’和‘谢-3’的那两张图纸上。
至于‘谢-4’这个还没成型的东西，荀教授暂时分不出心来去关注它。
“小谢，容我捋捋你说的话，你的意思是，‘谢-2’就能达到咱们这个新项目的任务要求，‘谢-3’是超前完成的，应该能和我们推测中的‘苏-9’匹敌？是我理解的这个意思吗？还是我听错了？”
谢迎春嘴角无奈地扯了扯，“您没听错，就是这个意思。因为‘谢-4’短时间内出不来，所以我个人建议将‘谢-3’作为隐藏技术，可以大范围应用，但对外公布的时候，只能公布‘谢-2’，‘谢-3’技术应该是在‘谢-4’甚至是‘谢-5’技术都研究完善之后，再进行解密。”
“当然，如果不对外公布‘谢-2’，我觉得更好，扮猪吃老虎么。但是因为‘谢-2’涉及到的是国家的尊严和民族的技术智慧，公布也无所谓。”
“我们手里还拿着‘谢-3’，哪怕公布了‘谢-2’，同‘苏-6’也在同样的起跑线上，他们有底牌，我们也有。”
荀教授激动地手都开始抖了，险些把自个儿抖成帕金森，他哆嗦着嘴皮子说，“这可是大事，顶顶大事，我先不同你说了，这几张图纸我拿走了，我得赶紧和上面汇报。你们夫妻俩是真的厉害啊，一个在外面搞企业搞得全国都知道，我还以为你也被那摊子事儿给缠着，没做研究呢，谁知道你不声不响地就解决了这么大的问题……”
别看荀教授年纪不小了，他这会儿跑起来的时候，脚下的速度堪比蹬了风火轮。

第57章 卤猪蹄子
因为意识形态不同的原因, 华国的很多技术发展都是无法向外界社会借力的，只能靠‘自力更生’来解决。
发动机作为工业革命的‘心脏’，一直都是卡着各种工业技术脖子的镣铐, 如今谢迎春独立设计研发的‘谢-2’和‘谢-3’横空出世，哪怕是熟知谢迎春在这方面天赋有多强的荀教授, 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谢迎春上次研究‘谢-1’的时候，用的时间比这次长多了。
难道是谢迎春突然打通这方面研究的任督二脉了？
要是让谢迎春知道荀教授心中的疑惑，肯定会笑荀教授的想象力太过丰富。
她哪是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啊，她是苟着在梦中猥琐发育了一把, 了解了一下未来技术会往什么地方发展，并且窥探到一些关键技术的未来面貌……她虽然也遇到了不小的难度，但对着参考答案推导一些核心技术总是能少走很多弯路, 节省了许多试错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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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教授把谢-2’和‘谢-3’技术落地的消息上报给上级之后, 当天晚上就来了很多人。
国防科大本身是拥有停机坪的，一架架飞机当晚就从各地飞来，停在了国防科大的停机坪上，各路平时鲜少有人会见到的大牛都到了，有中航科工的, 有科学院的，有工程院的, 还有京城航空航天大学和金陵航空航天大学以及奉天飞院的……
谢迎春躺在床上就听到头顶轰隆隆地响，心里还纳闷，“这是出啥事了，怎么大晚上这么多飞机飞……”
于泽也被吵醒了, 不过他的睡眠质量好，用被子把头一闷还能接着睡，这会儿听到谢迎春在那儿小声嘀咕, 他翻身下地把窗户给关上，又将灯给拉开，坐在床上薅了一把头发，说，“应该是出啥事了，这么大的场面还是头一次见呢……不过和我们没啥关系，咱接着睡觉，明早还有课呢。”
他这乌鸦嘴，刚说了和他们俩没啥关系，结果他们住的这屋子的铁门就被咣咣咣地敲响了。
“小谢？小谢？小谢？”
“别睡了，有个汇报得你来做！现在各路专家都到齐了，连夜开一个论证会！”
“小谢，你再睡觉，我就拆你家的门了啊！！！！”
荀教授把谢迎春家的门给拍的咣咣响，谢迎春像是触了电一样从床上弹了起来，一脸见了鬼的表情，问于泽，“于泽，我咋听到有人敲门喊我呢？”
于泽伸手贱兮兮地在谢迎春腰上掐了一下，问谢迎春，“疼吗？”
谢迎春还是有些没明白状况，“疼……但是你掐我干嘛？”
于泽指了一眼拍门声传来的方向，“疼就证明不是在做梦，敲门声还在响，是真有人在找你，让你开个什么论证会。”
什么瞌睡虫啊，困意啊，被这么一搞，瞬间就什么都没有了。
谢迎春赶紧出声回应门外焦急的荀教授，“哎，知道了，在哪个楼？荀教授，您先过去，给我十分钟时间，我简单洗漱一下就到！”
“在淮海楼一楼的大报告厅，你赶紧洗把脸清醒清醒，待会儿先汇报‘谢-2’再汇报‘谢-3’，你脑子里的东西都清楚着呢吧，要是没清楚的话，你现在赶紧翻开草稿看看，别待会儿到了讲台上之后，面对着各路专家，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那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谢迎春原先还在纳闷要开个什么样的论证会，这会儿一听，她明白了，是‘谢-2’和‘谢-3’把专家们引来了。
她悬在嗓子眼的心瞬间就放下来了。
都是自个儿一点一点死抠着琢磨出来的东西，别说是专家来了，就是玉皇大帝王母娘娘来了，她也忘不了。
用凉水洗了把脸，把头发梳理整齐，从衣柜里翻出一套还算正式的衣服来换上，她同于泽说，“你接着睡吧，这俩论证会开到什么时候都说不定，早饭和中饭你自己解决，不用管我，晚饭我不清楚会怎么安排，要是会议提前结束的话，我和你说，结束不了你就自己解决。”
于泽困得直打哈欠，“行，淮海楼一楼是吧，我傍晚下课之后过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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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迎春到淮海楼一楼报告厅的时候，各路专家都已经到了。
因为大家都是接到电话就临时赶过来的，很多人都没吃饭，国防科大负责接待这些专家的人就去买了几箱时下最流行的糕糕饼饼送过来，还送了一个插电用的开水桶。
专家们人手一个一次性水杯，面前摆着一个盘子，盘子里面装的就是花桃酥和炸油酥，一边吃一边讨论。
有些专家同荀教授熟，直接同荀教授打探虚实了，“老荀，上头说你们已经突破‘苏-6’技术，甚至做出了‘苏-9’技术这种水平的成果，真的假的？你这该不会是放卫星呢么……”
荀教授心里也没多少底，但他知道谢迎春之前做出来的‘谢-1’同‘苏-3’战机比起来，很稳！
他不知道‘谢-2’和‘谢-3’有没有‘谢-1’的水平，但他愿意相信谢迎春。毕竟不论是之前的溃坝率计算还是‘谢-1’技术，谢迎春都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谢迎春到了报告厅之后，见大家都在端着个盘子有说有笑地吃东西，还以为是在茶歇时间，她的肚子刚好也有些饿，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也挑了些花桃酥坐在报告厅的犄角旮旯开吃。
荀教授同他那些老伙计聊天的时候，频频看手表，嘴里还嘀咕，“这小谢干啥去了？说了让她马上过来啊，怎么还不过来？大家都等着她呢！”
随手拉了一个学生，荀教授问，“见你谢师姐了没？她人到了吗？”
“刚才就到了啊，我亲眼看到她进的报告厅呢！怎么，谢师姐没找您？”这问题等于没问，谢迎春要是找了荀教授，荀教授至于这么着急？
荀教授转身在报告厅中环视了一圈，目光锁定在一个基本没人会注意到的犄角旮旯里。
谢迎春一手捧着一次性纸杯，一手捏着块花桃酥，正岁月静好地坐在那犄角旮旯的位置上吃吃喝喝。
荀教授：“……”
他疾走几步，凑到谢迎春跟前，问，“你啥时候过来的？咋来了之后也不和我说一声，是饿了？”
谢迎春抬头看了一眼荀教授，说，“来了有一会儿了，我看大家都在聊，您同来的专家也聊得火热，没好意思去打扰您，就拿了点东西过来垫垫肚子，怕待会儿饿了。”
荀教授气得险些撅过去，“我们在聊，是为了等你。这么多的专家从全国各地连夜赶来，就是为了听你汇报‘谢-2’和‘谢-3’技术，你当他们过来是闲聊的？赶紧把脸上的饼干屑擦一擦，准备上去汇报了。”
谢迎春一口就将盘子里剩下的那半块花桃酥都给塞到了嘴里，然后又喝完杯子里剩下的水，擦擦嘴，同荀教授说，“可以了。”
荀教授深吸几口气，险些指着谢迎春暴走，“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你别待会儿说话的时候喷专家一脸饼干屑！”
他这担忧纯粹就是瞎担忧。
谢迎春汇报的台子距离坐在第一排的专家有三米多远，她在心里计算了一下，她如果能把嘴里的饼干屑喷到对面专家的脸上，那别人若是同她面对面说话，可能脸会被她喷出来的风被刮出皲裂来。
到了真正开讲的时候，谢迎春就把自个儿脑子里这些古古怪怪的东西给屏蔽掉了。
她先从‘谢-1’开始讲。
实话说，‘谢-1’中的设计只是起到了一个启下的作用，设计思路与‘谢-2’和‘谢-3’相差很多，只有一些基础的东西是一致的。
但如果不讲‘谢-1’，直接提‘谢-2’和‘谢-3’，在场的专家可能会听得一头雾水。
专家只是专家，并不是什么都懂的神仙。
‘谢-1’的突破，将国内的发动机技术水准提升到了‘苏-3’的水平，那便证明谢迎春在‘谢-1’中用到的创新思路，这些人都是之前没有想到的。
单单是‘谢-1’，谢迎春就讲了三个小时，其中的关键创新技术部分，听得这些专家如痴如醉，还有人直呼谢迎春的创新是‘神来之笔’。
荀教授坐在下面，听得脸放红光，与有荣焉，然而谢迎春内心却没有丝毫的波动。
如果‘谢-1’就算是‘神来之笔’了，那‘谢-2’和‘谢-3’又算什么？神仙过来画了一幅画吗？
‘谢-1’讲完，专家们提问了将近一个小时，时间将近早晨六点，荀教授提议说茶歇一阵子，国防科大的食堂也准备上了早饭，招呼专家们都去国防科大食堂吃。
谢迎春同中航科工来的任飞马总设计师一边走一边聊，回答任总设计师提出的一些问题，还未走进食堂，就闻到了前所未有的香味。
谢迎春心想，国防科大食堂还有这样的能人呢？闻着味儿不比庆云油田的李师傅手艺差啊！
她嗅着那味儿进去，就发现国防科大的食堂中间拉起了一条红线，还有专门的学生在站岗，一边是给专家们用的，一边是给学生们用的。
专家们吃饭的这边满满都是肉，卤猪蹄闪着的红油光一下子就抓住了谢迎春的眼睛，她掏出饭票来过去买，发现是免费提供。
再看学生们吃的那边，依旧是日常菜式——米粥馒头炒青菜。
谢迎春往那边瞅了一眼，就看到于泽正手掐着一个馒头喝稀粥，她喊了一声于泽，就见于泽扭过头来，不过于泽看得不是她，而是她手里端着的那个锃光油亮的卤大猪蹄子。

第58章 解决配偶工作
哪怕是隔了二十米远, 谢迎春都看得很清楚，于泽绝对不是在看她这个貌美如花、智商与美貌并存的人，而是看她手里端着的那盘子卤猪蹄子。
她冲于泽勾勾手指, 脸上满是甜腻腻地笑，“过来。”
于泽真就可听话的过来了, 还一脸憨笑着问谢迎春，“这是食堂给你们开的灶？你们的伙食可真好，你看看我，早晨就吃俩馒头喝点稀粥。”
“想吃么？”谢迎春问。
于泽点头, “想啊……”
“那你想着吧。”谢迎春翻了个白眼，内心作精上线，她气于泽眼里只有卤猪蹄没有她。
恰好任飞马总设计师端着一盘菜过来, 见谢迎春和一个面容俊秀的男人隔着食堂中间那条红带子聊天, 便走过来问谢迎春，“这是你同学？也是搞发动机设计的？”
“不是，这是我先生，学经济的。”
谢迎春默默转了个身，将自己隔在于泽的目光与那卤猪蹄子中间, 彻底断了于泽的念想。
任总设计师有点惊讶，“你先生？那还隔着这么一条红绳干啥？过来一起吃吧, 正好我有点事儿想同你说，可能也需要征求你先生的同意呢。”
谢迎春瞅了瞅于泽，“端上你的菜盘子过来吧。”
“得令！”
于泽转身就端自己那乘着稀粥的碗和装着馒头、炒青菜的菜盘子去了。
任总设计师见于泽盘子里装的菜式太清淡，又让谢迎春去给于泽补了几个大菜, 之后三个人才边吃边聊。
任总设计师说，“小谢，你的‘谢-1’真是让我大开眼界。‘谢-1’目前已经装载在我们国产的第一台喷气式大飞机上了, 预计十月份在沪市剪彩首飞。在接下来的很多年里，‘谢-1’应该会一直用于客机上，因为功效足够了，再换更强劲的发动机，就算有那个技术，也没那个必要。”
“但战斗机，尤其是未来将重点研发的隐身战斗机和舰载战斗机，都需要配给更强劲的发动机。我听说‘谢-2’和‘谢-3’的理论功效要很强，昨天一听这消息，当下就乘高教机从沪上那边飞过来了，你给我透个底，‘谢-2’和‘谢-3’的实际功效能达到理论功效的多少？百分之八十行么？”
谢迎春想了想，“我计算理论功效的时候已经很克制了，数据应该是扎扎实实的，我们之前的‘谢-1’，计算出来是多少，实际功效就是多少啊，实际测试的功效比理论功效还会高一点呢，但我们是不建议那样测试的，因为过载和超载会对发动机造成一定的不可逆转的损伤……”
任总设计师对接下来要听的论证会更加期待了，没听谢迎春讲之前，他实在无法想象究竟是什么样的捷径或者技术，才能将发动机的功效提升那么多倍！
一个明确的理论与方法提出之前，哪怕这理论与方法在后世看来多么多么的简单，都会变成困住无数前人的牢笼。
牛顿提出重力的概念后，若干年后的小学生都知道苹果落地是因为重力的存在，但在他提出之前，没人清楚。
任总设计师又问谢迎春，“我听说你明年冬天就毕业了，你毕业之后，有兴趣来我们中航科工工作吗？就专门研发战斗机的，兄弟单位有中船科工、中煤科工、三桶油等等，福利待遇是国内一顶一的好，只要你到中航科工，我能保证，第二年就能给你正高职称。”
谢迎春愣住，“我们的工作……难道不是国家给分配的么？还能自己选？”
任总设计师笑道：“要是我们中航科工点名要你，国家会不给么？国家包分配啊，主要是分配那些凭个人能力可能没法儿找到好工作的人，最终这些人就会被分配到一些乡镇学校、基层单位等等。但对于你们这种优秀的高级知识分子来说，哪里用得着国家包分配？”
他用手指敲着桌子说，“你们就是这一茬韭菜最尖子的那一部分，各个单位肯定是掐尖儿要的。现在还没开始争，等到明年这会儿，像你们这样优秀的的尖子生，各大单位为了抢一个，能大打出手。我是提前占一个，到时候直接同国防科大把你的档案提走就行。”
任总设计师又瞅了一眼啃猪蹄啃得欢的于泽，说，“中航科工可以帮助解决配偶问题哦！”
于泽顿时就觉得盘子里的猪蹄不香了。
他还需要解决配偶问题才能找到工作吗？
他凭自己的实力，找一个工作很难吗？
谢迎春一看于泽啃猪蹄的动作放缓，心里就乐了，不过她没直接答应任总设计师，也没把话说死，而是说，“我会认真考虑的。不过您放心，我肯定不会离开发动机研究这个圈子。我同荀教授已经商量过了，‘谢-3’之后，理应是‘谢-4’，但我觉得‘谢-4’应该进行较大的技术革新，所以会暂时转去别的研究领域进行摸索，去中航科工有点不大合适。我个人还是更倾向于留在国防科大，如果国防科大不要我的话，我就去一所别的高校，继续在这种宽松、纯粹的氛围中做研究。”
这虽然没有明着拒绝，但也差不了多少了。
任总设计师稍稍在心里惋惜了一下，见荀教授端着盘子坐过来，就提前恭喜了荀教授，“恭喜你们国防科大，一年后又要再添一员猛将。”
荀教授瞅着任总设计师的脸色有点臭，问，“咋了，你从哪儿听到的风声？我自己都没收到消息呢。是归国人才还是别的学校的大牛？”
任总设计师伸手指了指谢迎春，“有这个还不够？你还想要归国人才和别的学校的大牛？小谢刚刚已经同我说了，人家毕业后想留在高校，如果国防科大要，人家就留在国防科大，如果国防科大不要，人家就考虑别的学校。小谢啊，我和你说，我在奉天飞院教书，你要是想去我们奉天飞院的话，我能保证你绝对能进。”
于泽抬起头来，“奉天？东北啊……她肯定不乐意去。”
谢迎春抿了抿嘴角。
任总设计师不解，问于泽，“为啥？小谢是对东北有什么意见么？”
谢迎春赶紧解释道：“没有的事儿，我插队就是在东北松原插的，我爱人，就是他”谢迎春用手肘戳了一下于泽，说，“他就是松原的，我嫌东北的冬天太冷太长，所以不大愿意回东北。读大学也是往南边来的。”
“你咋不说南边的夏天太热太潮呢？”任总设计师没好气地来了一句后，看向荀教授，“这样的人才，你们可必须得留住。要是小谢留住了，咱们之后的项目合作应该不会有啥问题，要是小谢去了别的高校，我们中航科工的合作单位可能就得变一变了，名单上可能多加一所高校呢！”
荀教授丝毫不担心谢迎春被挖走的事儿，他指了一下于泽，说，“你别看这家伙闷声不吭的，鹏城的发展战略，是谁做的？”
任总设计师心里咯噔一下，问，“难不成是他做的？”
这要真是面前这小年轻做的，那就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江山代有才人出了。那么大一个经济特区的发展战略，国家怎么就放心交给一个小年轻做？
荀教授见任总设计师上套了，这才摇头说，“那倒不是，是搞经济的赵库龙教授做的。他算是赵库龙的亲传了吧，赵库龙早就说了，这学生搞经济那一套很在行，到了毕业那一年，甭管是哪个单位要，都不准放走，就算是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来要人，也得捂紧档案不能放。老赵还说了，这小子有成为市场经济定海神针的潜力，国防科大经济系之后的栋梁。”
任总设计师有点迷糊，“我们说小谢的事儿，你说这个干嘛？”
“人家夫妻俩，娃儿都好几岁了，工作不得在一起？我们国防科大肯定是一留留一对，难道还能让人夫妻俩两地分居？造啥孽呢！”
任总设计师仔细打量了谢迎春好几眼，问，“你都生孩子了？瞅着不像啊，我看着你挺年轻的。你说他是你爱人，我还想你们是刚结婚或者是现在的年轻人开放，处个对象就称呼上爱人了……”
谢迎春道：“高考之后结的婚，这不都马上就打算结束了？小孩都两周岁了。”
任总设计师彻底熄了心思。
他心里知道，国防科大经济系要压着于泽的档案不放人，精密制造系又何尝不是打算压着谢迎春的档案不放？
这年头，国家管分配，个人没什么自主选择权。其它单位看上谢迎春和于泽夫妻俩，跑到国防科大来要，自然得看国防科大的安排，国防科大都决定要的人，他们能调走档案？想都别想。
不过想到国防科大与中航科工在某些研究上一直都保持着很密切的合作关系，任总设计师就觉得谢迎春留在国防科大也不错，之后中航科工有事儿需要找谢迎春的时候，也好直接找。
一直都在‘埋头苦吃’的于泽突然抬头问了一句，“留在学校工作是不是就不能做自己外面的事儿了？我还做投资和管着几个企业呢，这会不会冲突？”
荀教授与任总设计师都不是搞这个的，他们哪里知道？二人齐齐摇头。
于泽小声嘀咕，“那我待会儿问问老赵去。”
荀教授捕捉到‘老赵’这个词儿，好奇地问，“你和赵库龙的关系这么好呢？都喊老赵不喊老师？”
于泽被噎住，支支吾吾地说，“嗯，确实挺好的。”老赵办公室的茶和酒可没少给他喝。

第59章 去领个奖
这顿饭吃下来, 于泽相当满足。
谢迎春吃过饭后就要回淮海楼再去接着开论证会，‘谢-2’和‘谢-3’是个大工程，难度远超过‘谢-1’, 她估计一上午一下午都不一定能够论证完，估计晚上还得加班开一个夜车。
不过车到山前必有路, 船到桥头自然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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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谢迎春的预料，等到她讲‘谢-2’的时候，中途提问的专家都很少了，绝大多数专家都在专心听, 有些专家手里还拿着本子在边听边记，眉头紧锁着，似乎谢迎春在扯什么绝世大淡。
谢迎春站在台上, 手里拿着一根粉笔, 一边画图一边推导公式，用的是国防科大专程提供的白板和油墨笔，一张白板写完，很快就有新的白板被推了上来。
讲到高潮的地方时，她忍不住提高了自己的语速, 讲的那叫一个激情澎湃。
她知道自己做的‘谢-2’和‘谢-3’有很多神来之笔，可现在回头再重头到尾捋一遍的时候, 依旧相当自恋，觉得自个儿真是一个发动机研究领域的小天才。
谢迎春自己讲得爽到了，坐在下面的专家渐渐进入了云里雾里的阶段，听得一头雾水, 笔记本上写满了问号。
等谢迎春讲完‘谢-2’，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进入到了专家提问环节。
任飞马总设计师最先开问，“小谢, 你这个动力设计部分，我听的不是很清楚，能重新再讲讲吗？你这次放慢语速，别激动。就从第二十六个公式那儿开始，讲到第四十一个公式结束，这部分我觉得很重要，想再听听。”
谢迎春回过头去看任飞马总设计师要求再讲一遍的东西，突然发现那些东西都是在自己最激动的时候讲的，也都是她自己所认为的闪光点。
这就很尴尬了。
她在上面讲的激情澎湃，别人听的一头雾水，不知道她在讲的究竟是个啥。
回过头去，将所有专家要求再讲的东西全都细致地讲了一遍，遇到一些专家听不明白的问题，谢迎春几乎是手把手讲的。
原本设置的一个小时答疑时间直接延长到了四个小时，下午六点，谢迎春终于讲完了‘谢-2’。
任飞马总设计师同荀教授感慨，“人家小谢这天赋，就是吃这口饭的。很多东西，现在听明白后觉得浅显易懂，但当时那么多人搞研究，愣是没研究出来。就是思路转个弯的事儿，可惜绝大多数人就是转不过去。我们对‘苏-6’了解的资料不少，现在听明白‘谢-2’的设计后，我敢负责任地说，‘谢-2’绝对已经跻身于世界上已经公布的一流战机的发动机水平，当然，各家手里都有底牌，绝对不只是拿出来的那么简单。我很期待你接下来的汇报，‘谢-3’如果能保证‘谢-2’这样的水平并正常发挥，‘谢-3’就能成为我们国家的一张底牌。”
能作为‘底牌’的技术可不多，任飞马总设计师这样说无异于是最大的褒奖。
谢迎春冲任飞马总设计师鞠了一躬，诚挚地道了谢。
荀教授走上台，拿过话筒，冲在座的专家说，“现在已经到了傍晚的饭点，国防科大的食堂为大家准备了丰盛的晚餐，一小时用餐时间，大家自行安排。另外呢，虽然上面的要求是尽快论证完‘谢-2’和‘谢-3’，但考虑到大家都是一把老骨头了，精力不及年轻时旺盛，我们准备好了休息的招待所，不知道大家是先回去休息一晚，明天再开，还是吃过饭接着开论证会，论证结束再回去休息？”
任飞马总设计师拿下眼镜来，揉了揉眼，说，“接着弄吧，就别休息了。开完这个论证会，我还得回沪上去，飞机上休息吧。”
任飞马总设计师都这么说了，别人哪敢有异议？
大家虽然都是专家，但专家也分三六九等，也讲究一个江湖地位。
晚饭在食堂解决后，‘谢-3’的论证会紧锣密鼓地召开。
坐在会议室内的很多人现在都已经靠着茶水提神了，哈欠连天，却没人舍得睡，有些专家实在撑不住困意，索性站了起来，一边在会场内溜达一边听谢迎春讲。
‘谢-3’的论证会持续到第二天凌晨七点，比‘谢-2’的论证时间还要长。
撑到最后，别说那些年老体迈的专家了，谢迎春都有些撑不住，她回答问题的时候，困得直打哈欠。
论证会结束后，她连早饭都没去吃，径直奔回了家，倒头就睡，睡醒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屋子里满是肉香，她嗅着味儿进了厨房，见于泽蹲在厨房内啃排骨，问，“你咋想到做排骨了？”
“馋肉……”于泽有些心虚，他指了指锅里，同谢迎春说，“我把难啃的骨头都啃了，大块肉都在锅里给你留着，你早饭没吃，喝点儿水后，啃几块肉垫垫吧。我给你熬粥。”
谢迎春点点头，“成，我先去洗漱一下。”
大概是睡的时间太长的缘故，她现在走起路来都有点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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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参加论证会的时候，没几个专家看好‘谢-2’和‘谢-3’，甚至还有专家说国防科大也堕落了，居然搞起了吹牛皮放卫星的这一套。
可是在听完谢迎春的论证会之后，没人再这样说了。
大家都说，国防科大还是原来那个国防科大，每到关键时刻，就会有特别牛逼的人站出来撑场子。
谢迎春的名字也在这个圈子内打响了。
任飞马总设计师回到中航科工后，狠狠地吹了一把谢迎春，“那个女娃娃呀，年纪轻轻，脑子里装的都是发动机。各种复杂的公式，人家信手拈来，推导公式就和玩儿似得！还有画图功底，简直了，手画的草图都快赶上我们画的设计图了，长方形画的那叫一个方，圆形画的那叫一个圆……哎，可惜了，我没能把人给挖到中航科工来。下次你们见到了，让她给你们表演一个徒手画圆。”
得亏谢迎春没听到任飞马总设计师给她的安排，固然估计得气得吐一口血。
当她是耍猴的吗？还给人表演一个徒手画圆。
……
‘谢-2’和‘谢-3’的生产全部都是委托给中航科工的，谢迎春只负责提供了设计图，后续没再跟进，她只知道年底的时候，荀教授突然通知她，得跟着国防科大的代表队去大会堂领奖。
“领奖？？？什么奖？”
荀教授卖了个关子，“一个很大的奖，国防科大都是沾了你的光。之前我还劝你说做出成果来之后，留校工作就有了自己的底气，现在看，‘谢-2’和‘谢-3’的突破，你的底气就足够了。再拿下这个奖，留在国防科大工作毫无悬念。之后你的项目申请提交上去，别人都得买你个面子，没人轻易敢否定你的项目申请，即便他们不看好。”
“真好啊，你还这么年轻……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接下来的一年里，好好做毕业论文，你的未来不可限量。国家和人民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直到出发动身去领奖的前一天，谢迎春才从荀教授口中得知连自己要领的奖项是啥奖——国家科技进步奖的一等奖。
按荀教授的话说，“如果你的年纪再稍微大一点，特等奖都能拿下来。这次不给你特等奖而是给你一个一等奖，纯粹是因为担心你膨胀。”
他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对了，给你颁奖的是老将军，你好好准备一下，获奖感言肯定是要说的。”
谢迎春：“？？？”
还要说获奖感言？
获奖感言咋说？
感谢爸妈的养育感谢党的栽培？
感谢国防科大感谢荀教授？
把所有能感谢的人都感谢一遍？
然后发发宏愿，说自己之后会更加努力，定不会辜负组织和人民的期望？
谢迎春在心里打了八百字的腹稿，脑海中突然闪过自己之前看过的一首诗，觉得用在颁奖典礼上很合适。
《剑客》——贾岛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
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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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迎春愁眉苦脸地回到家里，满脑子都是获奖感言该咋编的问题，他见于泽倚在床靠背上看书，凑过去看了一眼，见是讲经济的，各种符号公式满天飞，一看就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她兴趣缺缺地扭过头去，坐在了于泽的旁边，把头枕在于泽肩上，带着三分抱怨三分犹豫还有四分嘚瑟的心态，同于泽说，“于泽，学校让我去领个奖，还得准备获奖感言，我愁。”
“什么奖？三八红旗手？距离明年的三八妇女节还远得很，你着急啥。”于泽依旧在盯着看书。
谢迎春从不觉得自己已经到了需要过三八妇女节的年龄，听于泽这么一说，她伸手就去掏于泽腰间的痒痒肉，二人好生一番折腾，衣服都折腾着折腾着没了……
一个半小时后，于泽顶着毛巾从洗漱间里出来，坐在床头，看着失神的谢迎春，问，“到底是啥奖？你还没和我说呢？”
“国家科技进步奖，听说还是个一等。”谢迎春愁的捂住脸。
于泽肩上搭着的毛巾‘啪嗒’一下掉在地上，他感觉自己正值壮年啊，怎么才闹腾了那么一会儿，就觉得有些腿软了？
难道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营养没跟得上？
于泽打定了主意，过两天偷摸出去到菜市场上转转，看看有没有卖猪腰子的地方，他得买几个猪腰子补补，好重振雄风！

第60章 谁有不平事？
很多事情不是烦和愁就能解决的, 再烦再愁，事情来了也得面对。
谢迎春一想到自己要去大会堂那种神圣的地方开会，腿就有些软, 每天都把准备获奖感言的事儿放在心上，可真到了发表获奖感言的前夕, 她才惊觉——什么都没有准备出来！
她脑子里构思的那些腹稿，虽说比刚开始想的要丰满一些，但其实并没有脱离开原先的框架，还是从头到尾疯狂感谢, 感谢父母感谢老公感谢公公婆婆感谢学校感谢组织感谢党，然后再回顾一下自己科研路上遇到的困难以及总结一下面对困难的心得，最后讲讲自己接下来要做哪方面的研究。
当初刚被荀教授通知说要准备获奖感言的时候, 她脑子里想的就是这些, 数月过去，脑子里的东西还是这些，唯一不同的，就是获奖感言变得更具体了。
真到了赴京参会这天，谢迎春翻出自己买来的东西好好拾掇了一下自己, 脸上还稍微擦了点提亮气色的东西，比当初同于泽拍结婚照那天还要正式。
于泽这个醋王心里有些吃味, “不就是去领个奖，你打扮得这么好看干啥？是不是觉得京市的青年才俊多，你想去多结识几个？”
谢迎春眼皮子一挑，好家伙, 这排山倒海的醋味儿。
她故意装出一副美滋滋的样子，“是啊，像我这种看脸的人, 整天都看着那几张熟悉的脸，早就看烦了看厌了看倦了，现在去京市看几张新鲜的面孔。”
她摇头晃脑地往自己唇上点了点口脂，说，“我这人多好色，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初乘你的拖拉机就能看上你，你该不会真以为我是透过你的外表看到你的内心了吧，还是说我被你开着拖拉机的英姿飒爽的背影给俘虏了？”
抿着嘴唇对着镜子照了照，谢迎春挑着眉说，“像你这种长得好看、身板好的人，我谢迎春从来都是见一个爱一个。”
于泽的脸瞬间就绿了，“你有我一个还不够？想把自己当成女皇武则天呢？男宠如云一群群？”
谢迎春眼看于泽的脸色相当难看，不敢再在作死的边缘试探了，她走到于泽跟前，挥舞着小拳拳捶了于泽的胸口，然后才理直气壮地问，“关键像你这么好的人，我活了二十多年也就见到这么一个啊！你咋就这么不自信呢？庆云油田那么多人撩我，我动心了吗？国防科大这么多长得好看的，我动心了吗？这次去开会的人里头，都是年纪一大把的老教授，我对谁动心去？”
“于泽，我算是发现了，你就是不相信我！你天天出去出差，我什么时候怀疑过你？我现在就去领个奖，你就疑神疑鬼的！你就是不信任我！夫妻之间的基本信任都没了！这日子没法儿过了！”
于泽：“……”
什么叫无理取闹，他现在算是见识到了。
不仅见识到了无理取闹，还体会到了一百个哑巴吃黄连——有口难言、百口难辩的无奈。
“哎呀，你这是……明明是你搞事儿，怎么到头来反倒是变成我的问题了？我不和你说……”于泽打算偃旗息鼓。
谢迎春内心作精上线，“你不和我说，是打算和谁说？是不是看上经济系的女同学了？我就知道，你好端端的突然就吃腰子，一定有鬼！”
于泽：“……”
他这会儿算是想明白了，因为他最笨，甭管他怎么说，都是不可能说得过谢迎春的，不如不说……直接动手。
于泽一把揽过人，把人按在床上就是一通不分青红皂白地猛亲，双手还不断地在谢迎春身上挠痒痒，愣是把谢迎春挠到眼泪都笑出来，这才停手。
他问谢迎春，“谁的错？”
谢迎春横眉冷对，“你力气大，厉害了，是不是？信不信我出去就找一个力气比你更……”
不等谢迎春说完，于泽就把脸埋了下去，一直把人亲到快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他又故作凶相地问，“还找不找？”
谢迎春定定地看着于泽，于泽脸上沾了她刚抹在脸颊上和嘴唇上的口脂与腮红，看着格外的滑稽，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还笑！”于泽气得就要动手再挠谢迎春。
谢迎春实在没辙了，这才软声央求于泽放过她。
老夫老妻这么一闹，感情明显增进不少。
谢迎春感觉小于泽有点蠢蠢欲动，不敢再放肆了，安安静静地把弄乱的衣服收拾好，又给于泽取来毛巾把脸上的那些东西给擦了。她可不想让于泽顶着那一脸的东西出去……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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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于泽怎么酸、怎么抗议，谢迎春最后都顶着美美地妆去了大会堂。
能参加这次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颁奖晚会的人，都是人物，还是各个研究领域的大人物。
能混到大人物这个等级的，年龄都不小了，虽说谢迎春并不是会场中唯一的女性，但其它的女性都是五六十岁的老太太，不着寸粉，素面朝天。
谢迎春坐在这一群老头老太太中间，就如同绿叶从中的一朵红花，再加上别人都是素面朝天，就她脸上点了些许颜色，谢迎春感觉自个儿全身不自在，就好像走错了场子一样，她似乎不该来领奖现场，而应该转去选美大赛。
她都想去卫生间把脸上的精致妆容给洗了，好让自己的气质更贴近学术一些。
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上去了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头儿，从他嘴里蹦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机关枪里放出来的枪子儿，每一个字都极有分量。
“今年，科学技术进步奖不设置特等奖。”
“首先，我宣布，获得科学技术进步奖一等奖的获奖团队是——国防科技大学荀秋生教授团队！”
“获得科学技术进步奖一等奖个人奖项的研究员是——国防科技大学荀秋生教授团队谢迎春！”
荀教授站起来，目光灼灼地看向略微有些走神的谢迎春，喊了一声，“小谢，上去领奖了。”
谢迎春回过神来，连忙起身跟上。
她这人有个优点，哪怕心里慌成了狗，可真到了事儿发生的时候，表面上很能稳得住。
也就只有她自己知道自个儿心里慌成了狗，在别人看来，谢迎春的每一步都踩在自信的鼓点上，脸上的笑容自信满满，恰恰好的妆容让她的自信多了一分张扬，与她的年纪相当适配。
谢迎春跟在荀教授身后走上了颁奖台。
荀教授从那‘老头子’手中接过了两份荣誉证书，将其中那份代表个人荣誉的证书递给谢迎春，就在了话筒边，出声：
“小谢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以极高的成绩考进国防科大后，努力的步伐从未停止。入学第一年，她与她先生孕育了爱情的结晶，怀孕期间，适逢超大汛期，大浪底水库溃坝项目急需要从全国各大高校抽调专业人员应援，我校杜云红教授与救灾期间不幸罹难的李彧教授组成了团队，还缺一名在计算方面极具天赋的人员，我们选择的是小谢。”
“为了保证小谢与腹中孩子的平安，我们国防科大率先采用了‘远程合作-电话、传真联系-二十四小时畅通对话’的模式，杜云红教授与已故李彧教授前往大浪底水库现场，小谢留守在电话前，三人合力，计算出了大浪底水库的溃坝率，与当时各大高校所计算的溃坝率存在一定的出入，最终的悲剧与灾难验证，我们更新过的溃坝率计算方法才是准确度最高，也最具有预测价值的。”
“之后，小谢又以一己之力挑起多座水坝的溃坝率计算任务，在一年之内，为国内多座水坝更新了预警指数，为后期的水坝加固工程提供了理论基础。”
“再之后，小谢应我之邀，加入到我的课题组中来，担任了‘谢-1’发动机的设计研制任务，这是最核心最困难的任务，只有数理基础相当强的人才能挑起来，我当初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把任务安排给她，想着如果她无法胜任，我就将任务收回来，群策群力，集中课题组的全部力量与智慧来解决这个难题。没想到小谢给了我一个惊喜，她的研究成果不仅达到了组织下发的任务要求，还超额完成了数项关键指标。”
“再后来，小谢的研究成果就更丰富了，‘谢-2’及后续研究成果的问世，都充分彰显了她独立从事科学研究的能力。在领奖前，有个老伙计问我，被自己的学生抢先拿下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的一等奖，而我这个搞了一辈子的老头子却只是拿了个团体奖，我那老伙计问我这种感受怎么样？”
“我当时没回答他，现在给他答案！我心服口服。并且，我以自己能带出这样优秀的学生为荣！”
荀教授将目光投向谢迎春，说，“小谢，你也来谈谈？”
谢迎春的脑子里只剩下那首诗了，她凑到话筒前，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
“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
说完这句话后，谢迎春从脑子里调出了自己准备好的感谢词，深呼吸一口气，刚打算开始感谢父母感谢组织感谢天感谢地……就见会场中掌声雷动。
负责颁奖的那个‘老头子’眼眶红着走上来，重重地拍了几下谢迎春的肩膀，大声说，“好！我们国家的年轻人，就需要有你这样的勇气！”
“也希望所有青年都能像谢迎春这样，像正如鲁迅先生说的那一句——愿青年都摆脱冷气，只是向上走，不必听自暴自弃之流的话。能做事的做事，能发声的发声。有一分热，发一分光。就令萤火一般，也可以在黑暗里发一点光，不必等候炬火。”
谢迎春：“……”她准备感谢的那一大群人还没谢呢！

第61章 金字塔
谢迎春在颁奖典礼上说的这句‘今日把示君, 谁有不平事’简直是太有气魄了，充分展现了恢复高考后第一代大学生的锐气，同时, 也让很多人浮想联翩。
荀秋生教授在颁奖典礼上说了一句‘‘谢-2’以及后续研究成果’，并没有公布那后续研究成果的具体名字, 这说明了什么？
能坐在会场中的人，百分百都是人精，听到那句‘后续研究成果’，大家就心照不宣地笑了。
这会儿颁奖典礼的时候都不说, 那就是不能说呗……什么东西不能说？自然是保密的研究成果，即能抓在手中当王牌用的东西。
“年纪轻轻就搞出了这个，难怪能拿科技进步奖的一等奖……”
抱着荣誉证书走下台, 谢迎春这才回过神。
本以为在大会堂领奖会像是上刀山下火海一样危险, 没想到这么轻易地就让她混过去了，连准备好的那么一长串获奖感言都没说，就背了一首诗……
接下来的颁奖环节，谢迎春就淡定了许多，她听着台上的老人讲这一年里行行业业所取得的科技成果, 充分开拓自己的思维与视野。
等到了颁奖晚会结束后的晚宴时间，谢迎春又缩在角落里敞开肚皮吃了一顿据说是‘国宴’等级的大餐, 并且亲眼目睹荀教授像是交际花一样在人群中转来转去。
她没主动找人聊，但有人主动找了上来，正是之前给她颁奖的那位老头儿。
荀教授瞅到那位‘老头儿’往谢迎春这边走，还在谢迎春坐的那小桌子对面坐下, 赶紧走了过来，同谢迎春介绍，“小谢, 这位是王校长，之前咱们国防科大的校长，后来停课之后，他就回到了部队，你喊王校长和王将军都行。”
两个称呼里，自然是王校长更亲切一些。
谢迎春喊了一声‘王校长’，就听到这老头儿问她，“小谢，你可真给国防科大长脸啊，我现在想听听你接下来的研究打算，不需要同我讲的太细致，太细致了我也听不懂，讲得宏观一点就可以，说说大概打算研究个什么东西出来，能用来干什么，把这些讲清楚就行。”
谢迎春看向荀教授，见荀教授点头，这才说，“两个研究计划。”
“一个是顺着‘谢-3’往下走，继续研发‘谢-4’，‘谢-4’和‘谢-3’是完全不一样的原理，需要突破的东西很多，我没办法保证在三年五年内研究出来，但这个东西一旦研究出来了，我们国|家的能源结构就会发生重大改变，届时，石油工业、煤炭工业、天然气工业等依托于传统化石能源的工业都会大打折扣，清洁能源会取而代之。这条路很长、很难走，我暂时不敢确切地说什么时候能够走完。”
“另外一个研究计划是和导弹相关的。得益于我在研究‘谢-3’的过程中产生的一点想法，我想我能将弹程扩充到现有技术的八倍到十二倍。当然，我不清楚我们现有的顶尖弹程是多少，我获悉这些数据的渠道只能是图书馆内的一些资料，还有就是一些专业课的老师在课堂上提过的东西。”
“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当弹程扩大到八倍的时候，我们的火力部署就能遍布全球的任何一个角落，当弹程扩充到十二倍的时候，我们的火力部署就能实现三百六十度全火力精准打击。”
“另外，弹射加速部分或许能有改进的办法，当速度大到一定程度，就是恐怖的能量，让拦截系统的反应都反应不过来，那才是理想速度。我想抽时间试试这个……”
荀教授原本正在嚼一块绿豆糕，嚼着嚼着，他的腮帮子突然就渐渐不动了。
荀教授在心里想，“小谢真不愧是进国防科大的学生啊，这骨子里的好战基因也太强大了吧，搞出发动机来还不够，这都想跑去研究导弹了……”
王校长听了谢迎春的假设后，对谢迎春的印象越发好了，他拍了拍谢迎春的胳膊，说，“年轻人敢想敢做，有什么想法就放手去做，学校层面肯定是支持你的。你研究的东西和我们学校的专业特色还这么相关……今年压一压你，是因为有很多老教授都只能拿一等，给你特等的话，难免那些老同志心里会有微词，而且也会给你招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但我可以向你保证，甭管是你说的打算研究的第一条路还是第二条路，只要走通一条，特等奖一定是你的！除此之外，我还能给你申请□□津贴，让你成为拿□□津贴干活儿的人！老荀，你有□□津贴么？”
荀秋生教授默默低下头，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将嘴里那嚼烂的绿豆糕吞下去后，才摇头说，“没有，之前申请过，没申请上。”
王校长哈哈大笑，“这个津贴确实不容易申请，不过你现在要资历有资历，要岁数有岁数，要成果有成果，可以试着申请一下了，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如果你能结合小谢的‘谢-2’和‘谢-3’，把我们需要的新型战机设计出来，你申请这个津贴绝对是今天上午申请下午就能通过下个月就能把钱发到你口袋里那种。”
荀教授扁了扁嘴，“你说的这不是废话么，我要是有那个能力，现在还犯得着为了这么点儿问题纠结？不过老校长你放心，我荀秋生也不是吃素的，小谢都将最难的问题给解决了，我们花着国|家给的经费，还能啥成果都做不出来？比肩‘苏-6’的战机，您可以期待一下了，我们这边会尽快提交给中航科工详细设计图的。”
王校长站起身，“行，那我等咱们学校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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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秋生教授团队能拿下一个国|家科技进步奖的团体一等奖和个人一等奖，这在国防科大都算是大事儿。
因为这个奖项的原因，精密制造系的招生名额多了四十个，学校下拨的经费多了两百万，甚至学校还专门设置了一个优秀学生科研基金，专门为那些像谢迎春一样有想法、有能力的年轻人开通研究的绿色通道，希望能够网络更多的人才。
可惜伯乐多见，千里马太少。
与谢迎春同时入学的那一批学生中，涌现出来的有能力的学生不足十分之一，不过绝大多数学生都很勤奋踏实，能够坚守在自己的研究岗位上、纵然是坐着冷板凳，也能咬牙撑下去。
科研的金字塔恰好是这样要求的。
并不是所有研究员都需要站在顶峰的位置号令整个研究领域，有那么几个掐尖儿的人负责做好整个研究领域的‘龙头’就足够了，科研的金字塔同样需要体量极为庞大的普通研究员来支撑起较为寻常但不可缺少的工作。
一个掐尖儿的天才研究员带着二十个平平无奇但踏实肯干的研究员，能组建出一只竞争力十分强劲的研究队伍，但若是二十个掐尖儿的天才研究员带着一个平平无奇但踏实肯干的研究员，或许会把平平无奇的研究员给逼疯，顺带着内讧无数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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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平沙市后，没多久便是元旦，谢迎春和于泽的大学三年级顺利结束，国防科大给这批本科生们安排的所有必学课程也画上了句号，接下来的一整年便是这些学生完成毕业实习、毕业论文、毕业设计等。
于泽做的是毕业设计，赵库龙教授亲自给他定的题目——《中部地区经济活泛策略研究》。
而谢迎春做的毕业设计题目是自己定的，就叫《一种新型战略武|器研究》。
夫妻俩的题目一个比一个大。
谢迎春瞅瞅于泽的毕业设计题目，问，“中部地区是指的哪儿？经济活泛策略研究……难不成你导师的研究重心已经从东南沿海转移到内地的中部地区了？西部大开发是不是也得顺带着研究研究？”
她无意识地就扎了于泽的心。
于泽掐了一把辛酸泪，同谢迎春说，“原本他给我定的题目就是中西部地区经济活泛策略研究，我看完之后头大如斗，你说中西部地区那么大，我们搞经济研究的，那需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我们分析各个地区、区域的经济情况，就和医生给病人看病一样，哪哪都有病，但绝对拿不出一种既能治头疼又能治脚痛的药来，需要研究清楚当地的具体经济环境之后对症下|药。”
“中西部听起来就三个字，但那代表的可是几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经济情况差别极大，我要是一篇毕业设计研究了中西部，估计最终出来的毕业设计能写一千页纸……说不定一千页纸还放不下。”
“我同老赵死磨硬泡，这才将西部从论文的研究内容中去掉，我原先还想同老赵说，将中部也改改，定成中部某一个省份，但老赵说那样写不出太多的东西来，需要多一些经济区块来对比，最少都得三到四个省来做对比，我实在拗不过他，最终题目就定成了这样。”
于泽吐槽完自己的毕业设计题目后，又问谢迎春，“你呢？一种新型战略武|器，这题目可够模糊的……我怀疑是不是你们精密制造系给你放水，你随便搞搞就能把毕业设计给糊弄过去，然后顺利留校？”
谢迎春冷哼了一声，“因为这个毕业设计是保密内容，所以只能把题目往模糊了写，如果题目写的明明白白，那还保个什么密？”

第62章 能作会闹
小夫妻俩趁着放寒假回了趟家, 大包小包买了不少。除去二人亲自拎着的东西外，还有些东西是买好后送去邮局寄走的。
依旧与前一年一样，津市和松原各一份, 两边家长的东西都一样多，谁也不用觉得谁偏心了, 但实际上，回头再私下里给的，谁也不能说谁，谁也不能怨谁。
人心换人心, 八两换半斤。
谢父谢母这一年都没怎么搞事，据说还给小于繁和小于亨添了两身夏天的衣裳和津市的麻花，谢迎春肯定不会亏待, 而小于繁和小于亨一直都是于泽的爸妈在带, 哪能亏待了这边？
谢父谢母那边，谢迎春给送了新衣裳和买的那些经得住放的吃食过去，还汇了一百块钱。
她不差这一百，匀到每个月头上也才八块五，谢父谢母分一分, 一人每月只有四块多，但攒在年末一块儿给, 这数目也不少了。
于泽爸妈这边，衣裳、吃食和年货都有，另外，谢迎春和于泽还商量着给了老夫妻俩五百块钱, 主要是两个孩子一直都在家里吃吃穿穿，需要操不少心，花不少钱。
一年不见俩孩子, 这两小只都与他们夫妻俩生疏了，大胆嘴多如于繁，在见到谢迎春和于泽之后，都抱着她奶的脖子不松手。
谢迎春伸出手说要抱抱，小姑娘的头摇地和拨浪鼓似得，就好像谢迎春是那仙人掌，抱一下就扎手。
再看于亨，他看着家里来的两个‘陌生人’没啥印象，扭头就去院子里撒欢儿玩去了。
这就让小夫妻俩感觉很尴尬。
谢迎春问自家婆婆，“妈，我和于泽该咋办，这孩子都不跟手了。”
于泽嘴里叼着一个他妈蒸的包子路过，恰好听到谢迎春这句话，笑道：“一年不见孩子，你还希望孩子见着你就像见到糖人一样黏上来？想啥呢……”
谢迎春瞪向于泽，“吃你的包子去！”
于泽麻溜地就滚蛋了。
于泽他妈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安慰谢迎春说，“是骨肉里的亲，不用担心，过两天熟了之后自然就亲了。”
她有心说，她觉得于泽说的挺对，一年到头都没见孩子，现在回来孩子不跟手了，那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么？要是一年不见，回来之后，孩子还像是小棉袄一样粘着，那才是大问题，家里得担心孩子是不是太亲近人，会不会被别人给轻易抱走。
于泽他妈说的没错，骨肉里的亲，相处一两天自然就熟悉了。
于亨比较好哄，于泽带着他进旁边的松叶林子里转悠了几次，父子俩的关系就相当铁了，于繁就比较害羞，于泽说带她一起去，小姑娘说奶跟着一起去她才去，奶不去她也不去……
于泽他妈好人做到底，跟着于泽带着孙子和孙女进了一趟松叶林子，成功地把自己身上的‘挂件儿’挂到了于泽身上。
再看谢迎春，人家父子父女三个关系极好，就剩她一人站在一旁冷风萧萧独自美丽，关键吧，她同于泽说个话，都被两小只当成贼一样防着，好像是生怕她抢走于泽。
这让谢迎春就很难受。
更气人的是，于泽也连同两个孩子一同气她，回到松原待了一周，她就受了七天的气，谢迎春内心的作精轰轰烈烈地上线了。
她一整天都没理于泽，不是帮于泽他妈在厨房里做饭拾掇，就是收拾擦抹家里，得空了还去黑脸婶子家串了个门，反正于泽找她的时候，她要么忙得没空搭理于泽，要么压根就不在，于泽连她的影子都逮不着。
谢迎春先是在青山食品厂干了那么久，后来又去了庆云油田，在松原这一片儿认识的人不少，她变着法儿地去串门，于泽发现自家媳妇儿又开始作的时候，人已经见不着面了。
他问谢迎春，“你咋了？”
谢迎春微笑着回他，“我没事。”
他又忐忑地问，“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谢迎春脸上的微笑越发浓郁，“怎么会？你这么棒。”
于泽吓得心尖儿都快抽搐了，“迎春儿，我哪儿做的不对，你和我直说呗，可别这样对我，我感觉你这样子特别吓人，是不是打算用你研究的那新型战略武器对付我？”
谢迎春像是哄小孩一样拍了拍于泽的头，说，“乖，别多想，没有的事。”
于泽越发忐忑了。
于泽就这样慌得一批地过了个年，等到大年初二早上，谢迎春一如既往地早起收拾屋子，于泽在炕头赖着睡觉。
他睡到不瞌睡了，突然发现自打刚起来那会儿动静过后，他就再也没有听到谢迎春的动静，试探着喊了一声，“迎春儿？”
门外没人搭理她。
于泽又抬高嗓门喊了一声，“迎春儿？？？”
他妈的声音传了进来，“迎春儿不是一大早就走了么？你睡懵了吧！大清早就喊啥呢？叫魂儿似得？”
他本来没睡懵，但这会儿是真的懵了。
于泽麻溜地套上衣服，连鞋都没穿好，出门问他妈，“迎春儿去哪儿了？”
“她说学校有点事儿，得提前回去，让你留在家里带孩子，多同孩子拉近关系。”于泽他妈说完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瞅于泽这样子，不像是知情的，她问，“咋了，你不知道迎春儿要走？”
于泽急得回屋赶紧拾掇，“不知道啊！她从没和我说过这个事儿！”
于泽他妈这下也懵了，她恍恍惚惚的回想了一会儿，问于泽，“你们俩最近是不是吵架闹别扭了？我这几天一直感觉你俩不对劲，但具体哪儿不对劲，我也说不上来。说你们俩吵架吧，该说的话你们俩也说，说你们俩没吵架吧，那态度很明显不是夫妻之间该有的……泽子，你是不是做啥对不起迎春儿的事儿了？”
于泽一个头两个大，“我能做啥对不起他的事儿？我这么一个老实巴交本分的人。哎呦，妈，我不跟你说了，我得赶紧追她去。前几天我问她是不是哪儿做的让她不开心了，她就不说，现在冷不丁来了个离家出走……真是要命呢！”
“那俩孩子，还有你们俩回来的时候带的东西，咋办？迎春儿让你在家陪孩子呢！你要是现在回去了，她会不会同你闹？”
于泽：“……”
真难！
做男人真难！
做一个爱闹爱作的女人的男人更是难上加难！
于泽他妈说，“你先别急，估摸一下火车什么时候到，然后给她打一个电话过去问问，万一真是学校里有什么事儿呢？别往坏处想。”
“学校都放假了，整个校园空落落的，能有啥事儿？”
于泽一不小心就说了实话。
于泽他妈揣测，“今儿个大年初二……你说迎春儿是不是回娘家去了？她不是同她娘家那边的关系不大好吗？你们结婚生孩子都没和那边说，所以她不想带你和孩子……”
“对了，之前她爸妈在你们那儿住过一阵子，后来又搞事了没？和迎春儿的关系怎么样？有没有修补好？”
于泽一拍脑门，他觉得可能真被他妈给猜中了。
谢迎春同她娘家的关系虽然没修补到正常关系，但也没啥大问题了，谢父谢母偶尔还会写个信过来关怀一下，或者是寄一点自己腌的小咸菜和自己晒的黄鱼干……
“妈，她可能真的回津市去了，我知道她一直不想让我和她爸妈接触，说容易惹上一身的事儿。但我都见过她爸妈了，不能真不去啊，不然人家还以为是我这个姑爷对人家有什么意见！孩子您帮忙带几天，我得赶紧去津市一趟。”
于泽匆匆忙忙抹了把脸就开始捯饬自己，他妈探进头来问，“孩子呢？你不是答应俩孩子今天要带着他们出去玩么？不带出去了？”
“媳妇儿都快没了，还管啥孩子！”
于泽这话说的，他妈当场就噎住了，过了一会儿才幽幽地说，“那可是你亲生的……有你这么当爸的？你把俩孩子也带上吧，出去之后，他们俩看不着我和你爸，估计就同你和迎春儿亲了。也带俩孩子去津市见见世面，孩子现在大了，开始记事了，你们好好带，等你们毕业的时候，再想把孩子带回平沙市，可不就容易许多了么？”
“也行，听您的。您催一下那俩孩子，给他们穿个衣裳，我收拾一下用的东西，收拾好就走。”
谢迎春自个儿乘上松原去津市的火车，心里骂了自己好一通。
真是脑子有病，说回娘家就回娘家，她同娘家的那关系，哪能回得去？这次回去怕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与不痛快。
但后悔也没办法了，都已经坐上火车了，难道还能中途下车绕回去？
谢迎春心想，就当回去看看自个儿当初织的那一顶翠绿色的手工艺品还在不在吧……
从松原去津市的列车有好几趟，谢迎春坐的是最早的那一趟，于泽带着俩孩子坐的是第二趟。
谢迎春回到娘家时，于泽差不多也快到津市站了。
她走在熟悉的石板路上，看着两边的房屋，同她走的时候没什么两样，赵婶儿家门上挂着的灯笼早就褪色了，估计还是她走的时候就挂着的那两个。
谢迎春走走看看，走到自家门口，还没进门就听到杜秀梅在哭。
谢迎春推开门走进去，问了一声，“哭啥？刚过年就哭啥？”
这声音已经好几年没出现在这屋子里了，乍一下出现，全家人都被吓了个毛骨悚然。
杜秀梅直愣愣地抬起头，还以为是自己哭出幻觉来了，她使劲儿拧了一把坐在她旁边的自家男人的胳膊，见自家男人痛得倒吸凉气，这才确定眼前的人不是幻觉。
她说，“迎春儿，你回来了？”

第63章 祖宗
谢迎春最怕的、最烦的, 就是人哭。
之前谢盼春遇到事情总爱哭哭啼啼，偏生遇到一个一见到她掉眼泪就没底线的爹妈，谢迎春因为这事儿看谢盼春不爽好多年。
后来一下乡就遇到一个感觉自个儿哭了之后就能变成世界中心、全世界的人都应该让着她的梅艳, 她连梅艳都一并不喜上了。
再后来，她生了个爱哭爱闹的闺女, 简直就是生了个天敌，闺女一扯着嗓子哭，她感觉天灵盖都快被涌上头的急血给冲开了。
这会儿一回家，杜秀梅又哭上了。
谢迎春对别人哭简直是生理性的厌恶, 她见杜秀梅坐在沙发上哭，都没往杜秀梅旁边坐，而是自个儿搬了张凳子, 坐在杜秀梅的对面, 双手揣在胸前，问，“又发生啥事儿了？”
杜秀梅擦擦脸上的泪，惊喜地来抓谢迎春的胳膊，“迎春儿, 你回来了？家里没啥事儿，妈就是心里有点不痛快, 不说给你听了。”
杜秀梅看了看谢迎春身后，没见着人，又问，“咋就你一个人回来？泽子和你加那俩孩子呢？”
“在松原呢, 我没让他们过来。”
谢迎春松开杜秀梅抓住他胳膊的手，瞅了一眼屋子里，没见着谢盼春一家和谢伟春, 好奇地问，“谢盼春正月初二都不回来？谢伟春呢，难道他也结婚了，跟着媳妇儿去丈母娘家了？”
什么叫哪壶不开提哪壶？
谢迎春这就叫哪壶不开提哪壶。
杜秀梅噎了一下，把脸扭过去，好久没提上那口气来。
谢父说，“你妈还不就是因为这点事儿气不过？伟春说要结婚的时候，女方要求高，想找你姐借点儿钱，结果你姐一分都没给，还说我们不能把这房子全都给了伟春，要给她留一半。我和你妈没答应，她就同家里断了关系，再也没往来过。”
“我们拿不出女方的要求来，人家自然不嫁给伟春，伟春就整天拉着张脸同我们闹，后来也自个儿搬出去了，过年都没回来，你妈就因为这事儿心里不痛快呢！”
谢迎春讥讽地感慨，“真好啊，你们俩用心用力地养了俩白眼狼，到头来还是我逢年过节回来看你们俩。真不知道你们俩的眼睛是怎么长的……是不是我还得谢谢你们，要是你们当初对我和对谢盼春谢伟春那样好，我估计也得被养成白眼狼？品性上都是污点？”
谢父老脸一红，没敢吭声。
谢迎春继续讥讽，“谢盼春的脸还是一如既往的大，虽然大家都说男女平等，但这么多年传下来的规矩哪是一时半会儿说变就能变得了的？李振军家里可就李振军一个，那房子不都是她的？贪了婆家还想贪娘家，占了这么多年的便宜，因为娘家没满足她那大胃口，就同娘家闹翻脸了……再说了，就算儿女都得分家产，凭什么给她一半？我的呢？我也要占三分之一！”
“至于谢伟春，我觉得他自个儿出去打拼，那未必不是什么好事儿。要是他真有骨气真有能耐，自个儿出去也能立得住，不靠家里就能把日子过起来，那你们还担心什么？我当初下乡的时候，你们担心过？”
她把脸凑到杜秀梅跟前，问，“都说母女连心，当时松原溃坝，我被困在山上险些没了命的时候，你有没有着急地掉过泪？我在松原过年回不了家的时候，你有没有急得哭啊……”
杜秀梅脸上写满了尴尬，她要是说没有，怕是谢迎春提脚就要走人，她要是说有，怕是谢迎春还会挖更多的坑问她。
谢父站起来缓解这尴尬气氛，“哎，不说这些丧气的事儿了，迎春好几年没回来，秀眉，准备做饭去，咱得吃顿好的，恰好去去晦气。”
杜秀梅擦了擦脸上还挂着的泪，问谢迎春，“口味没变吧，妈就按你原先喜欢吃的东西做了。”
“我喜欢吃啥？”谢迎春故意问。
杜秀梅哼了一声，回答相当简明，“肉。”
确实，谢迎春特爱吃肉，大概是小时候想吃肉没能满足，她对吃肉一直都有种执念。幸运的是，后来她嫁给了于泽，于泽更爱吃肉，夫妻俩臭味相投，兜里也有钱，恨不得餐桌上顿顿都摆上肉，过得是这个时代的一般人想都不敢想象的好日子。
杜秀梅在过年前攒了一些肉，原本是打算大闺女和小儿子回来吃的，没想到这俩都没回来，多年不归家的二闺女回来了……杜秀梅心里有气，索性一口肉都不给那俩没良心的留，全都炖到了锅里。
谢迎春是做惯活儿的人，再加上她手脚利索，看杜秀梅做事儿还觉得有些慢，干站了一会儿，自个儿就撸起袖子上手了，期间还不忘将她眼里有些慢手慢脚的杜秀梅赶出了厨房，好方便自个儿在厨房内自由发挥。
谢迎春没想到的是，于泽一手抱着一孩子，手里拎着他从谢父谢母给谢迎春寄去的信上抄来的地址，一路摸索着找到了老丈人家。
他隔着窗户上的玻璃看了一眼，见老丈人和丈母娘都在客厅坐着，没见着谢迎春，连忙敲了敲屋门，推门进去，问，“婶子，叔，迎春儿没回来吗？”
杜秀梅见是于泽领着俩孩子登门来，惊喜了一下，赶紧把于泽和两个孩子接进来，指着厨房的方向说，“迎春儿在里面忙活呢！”
于泽松了一口气。
终于找到这个突然消失的婆娘了！
他把两个包裹得严严实实地孩子放在地上，解了两个孩子的围脖，又把两个孩子身上的大厚袄子也拿了，好方便两个孩子活动。
杜秀梅回屋拿了几块饼干出来，给两小只一人一块，余下的放到了茶几上，问两小只，“还记得我不？”
两小只一脸懵逼。
谢父没忍住打击杜秀梅，“你问的这不是废话么？咱俩去的时候，这俩孩子才多大？能记住个啥？先别让孩子吃东西，喝口热水再吃，不然容易咳嗽。”
杜秀梅赶紧着急忙慌地去给小于繁和小于亨倒水。
于泽摸进了厨房，见谢迎春身上围着个围裙做饭，偷偷摸摸绕到人后面，一下环着谢迎春的药把人给抱住，说，“猜猜我是谁。”
自打于泽领着孩子进门儿的时候，谢迎春就听到了动静，更别提杜秀梅招呼于泽和俩孩子的声音可不低，有故意给谢迎春通风报信之嫌，谢迎春怎么会不知道这人是谁？
她冷笑着说，“二傻子。”
于泽手一僵，转身去洗了手，从谢迎春手中接过菜刀，轻车熟路地处理着菜和肉，语气中带着些许委屈，“你这说走就走，真是吓人。要不是妈说今儿个大年初二，你可能回津市了，让我过来试试，我都打算直接回平沙市。”
“我不和咱妈说了么？让你留在家里好好同孩子培养感情，你自个儿把两个孩子都哄成祖宗，丁点儿让孩子同他们亲妈相处的时间也不要留，之后俩孩子只知道世上只有爸爸好，亲妈就像路边草……我这是给你提供机会了，于泽你可别倒打一耙！”
于泽见谢迎春全身上下都是酸味儿，他闷着嗓子笑，说，“你都多大的人了，咋还和两个小孩子吃醋？我把孩子哄好了，之后你再带着他们玩儿，不就知道他们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了？我这是给你铺路呢，你咋一点都不念我的好，还怪上我了？”
谢迎春内心的作精这才得到安抚，结果于泽就又给她发了一波大招。
“咱俩才是要过一辈子的，至于俩小只，养到他们成家的时候，甭管是要嫁出去的还是要娶进门的，都把他们踢出去单独过日子，不让他们影响咱俩的小日子。你刚刚有句话是真的冤枉我了……”
谢迎春抿着嘴角问，“啥话？”
“你说我把两个孩子都哄成祖宗了，这罪名可不能安在我头上。我的小祖宗不一直都是你么？你想吃啥，我都给你买给你做，家里的衣裳，我洗的比你还勤快……你说是不是，祖宗？”
谢迎春内心的作精这会儿被这么几句话给哄到甜度爆表，就差含笑九泉了。
她不想再听于泽说这一套又一套腻歪的话，探头看了一眼于泽准备的菜式，说，“原先我以为就我和上头两家长吃，没想到又添了你和俩孩子。我爸待会儿肯定要整点儿酒喊你喝，这菜铁定不够。我翻翻家里屯的年货还有啥，多做点儿。”
谢迎春虽然离开这家好多年了，但家里的陈设一直都没变，年货往年放在哪儿，今年依旧在哪儿，她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杜秀梅存放年货的东西。
“哟，还有一小袋蘑菇呢！炒了炒了！”
“哎，这小青菜瞅着挺嫩的，在松原天天都是大白菜和酸菜酸豆角，我都快吃腻了，炒点儿小青菜吃！”
“呀，我找着鸡蛋了，于泽，你给炒个鸡蛋啊！”
谢迎春翻出不少好东西来，突然猛地一拍脑门，“黄豆炒粉条味道也很好吃，我翻翻粉条给放哪儿了……”
谢迎春在这厨房里，简直就是土匪过境，看到啥想吃的，都拿出来让于泽做。
杜秀梅坐在客厅里听着谢迎春和于泽的话，心尖尖儿上的血都在往下滴，她掐着自己的大腿同谢父说，“要不我去劝劝？一顿做那么多干什么？待会儿再焖点米饭绝对够吃了，也不能全吃菜不吃主食啊！初六才开集呢，家里的年货就那么多，现在都被她给造作了，万一来个客人该咋办？”
谢父气杜秀梅白长了个脑子，啥事都拎不清楚，他说，“有啥客人能比你二闺女和二女婿重要？娃儿都那么大了，女婿还是头一次上门呢！你想想咱俩上次去平沙市的时候，人家给咱俩吃的啥？”
“你可千万别去触你二闺女的霉头，万一把人给惹恼了，这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关系，不又得僵着？再说了，咱家哪有什么客人上门？谢盼春才是白眼狼，她要是有脸带着她女婿过来，我能把人给撵出门去！白疼了那么多年！还有谢伟春，他既然有骨气出去自个儿打拼，就是喝西北风，也得自个儿找个风口去喝！”

第64章 令人作呕
杜秀梅因为谢盼春没良心说不回娘家就不回娘家而怄气的时候, 谢盼春也在怄气。
谢盼春倒不是因为想回娘家，她一点都不想回那个偏心的娘家，是她儿子想回, 一大早就开始闹！
“姥姥！”
“回姥姥家吃好的！”
“凭啥别人都能回姥姥家吃好的，我们就不能！”
“妈！！！！！”
谢盼春被吵得烦不胜烦, 瞪着眼抄起鸡毛掸子就是一通揍，“妈什么妈！别人有姥姥，你没姥姥！记住了吗！”
谢盼春家儿子小小的脑袋上顶着大大的疑惑，他怎么就没姥姥了？原先还有的啊……
谢盼春心里也有气, 用鸡毛掸子抽小孩的时候，下手重了些，小孩身上很快就有青紫色的伤痕浮凸了出来。
小孩子哪里懂大人之间的那些弯弯绕绕, 他只知道今天原本是能吃好吃的, 但他屁都没吃到，还挨了一顿打。
小孩子哭得就像是全家都进了火葬场一样悲恸，把李振军和李振军他妈李婶儿都给惊出来了！
“盼春！你咋打孩子呢！不出正月初五不能打孩子，不然孩子一年都得挨打！”李婶儿看自家小孙子哭得一脸鼻涕一脸泪，心都要碎了, 赶紧把自家小孙子搂在怀里，轻声细语地哄。
谢盼春丢开鸡毛掸子, 拧着牙花子说，“我就是要让他一年到头都挨打！家里缺他一口吃的了吗？一大早就开始闹闹闹闹闹闹个没完！和他好声好气说不听，不就是欠挨一顿打呢！”
李振军给谢盼春倒了一杯水过来，“你先喝口水缓缓, 仔细说说，娃儿到底是为啥闹？咱家娃儿憨得很，不可能随随便便就闹, 肯定是有啥事儿！”
“想去姥姥家吃饭呗！我妈都能上门来找我借钱，不仅她家里的东西没我半分钱的，还让我给谢伟春结婚出钱！凭啥要我出钱？”
谢盼春说的理直气壮，险些把李婶儿给听笑了。
李婶儿发现自己当初千挑万选出来的这个儿媳妇虽然憨批了点，但没辜负她的期盼，十分主动地就把自己归类到了‘泼出去的水’那一挂儿。
别人家的婆婆都得昼防夜防着儿媳妇拿婆家的东西接济娘家，她就没有这样的苦恼，她儿媳妇稍微察觉到一点儿娘家人要来打秋风的苗头，就主动同娘家断绝关系了。
这是什么神仙儿媳妇！
李婶儿听谢盼春说了这么一通堪称缺心眼的话后，没再在这个话题上多讨论，她开始哄小孙子，“乖，不哭了，想吃啥同奶说，奶给你做。”
那小孩子抽抽搭搭地说，“想吃我姥爷做的红烧肉，奶做的不好吃。”
李婶儿脸上的笑容险些被绷住。
这倒霉孩子！
李振军前思后想，最终还是劝了谢盼春几句，“毕竟是你娘家，没必要闹得太难看，你在棉花厂工作的事儿还是你娘家给弄下来的呢。再说了，你是你家的大闺女，你家小兄弟要结婚，理所应当帮衬帮衬，咱量力而行，别同你娘家那边把关系搞得太僵。”
李婶儿心里叹了一口气，如果说儿媳妇是个憨批的话，那儿子就是个瓜皮，而且还是个没脑子的瓜皮。
谢盼春虽然心里气不过自家爸妈偏心的样子，但还是有点想回娘家的，这会儿李振军给她递了个台阶下，她装模作样地纠结一会儿就顺坡下了，“行，我再回去看看！反正要钱绝对一分都没有！他们肯定买了不少年货，我们不去帮衬着吃，还不都得放坏了？”
找到这个理由后，谢盼春感觉心里舒服多了，她从自家婆婆怀里拎过儿子，嫌弃地扯了草纸过来，把自家儿子脸上的鼻涕和泪都擦掉，说，“别哭了！现在就带你去你姥家吃肉！”
虽然已经到了傍晚，但胜在谢盼春嫁的近，靠两条腿儿走路，二十分钟就到了，她领上李振军和孩子，穿上过年置办的新衣服就出门了。
等谢盼春带着李振军到时，于泽和谢迎春早就把饭给拾掇好了，六个人围坐在桌子上，盘子已经差不多见了底儿。
在松原的时候，多半都是谢迎春和于泽他妈掌勺，于泽几乎不怎么碰锅灶，一直都没什么显摆厨艺的机会，但他和谢迎春在平沙市的时候，绝大多数在家里吃的饭都是他做的，他的厨艺早就练出来了，这会儿显露了一把，两个孩子都嚷嚷着说之后所有的饭都只吃他爸做的，再也不吃她奶做的了。
小于繁比较能说，她不知道是从哪儿学来的乡土幽默，还打了个比喻，“同我爸做的这饭比起来，我奶做的就和猪食儿一样……”
谢迎春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窒息。
哪知道平时基本上不说话的亲姐克星于亨这会儿也开口了，他说，“猪食儿？之前你不吃的挺香吗？”
小于繁嘴一扁就要哭，结果她见到坐在她对面的‘妈’瞪着眼睛一脸凶相地看她，只能默默地把哭声咽回了肚子里，往嘴里扒了一口红烧肉，那甜津津的味儿很快就冲淡了她心里的委屈。
谢迎春和于泽都没折腾主食，晚饭全是靠大菜过的，盘子都快见底儿的时候，谢盼春领着李振军和孩子过来了。
谢盼春这一家三口往门口一站，就如同站了三个煞星，脸色黢黑黢黑的。
杜秀梅最先发现门口站了这三个人，她赶紧起身去迎，“盼春，振军，浩浩，你们来了？”
“我去给你们拿筷子，赶紧过来吃点儿，桌上还有饭呢！迎春儿，你看看两个孩子吃饱了没，孩子吃饱了就让他们先下桌去玩，让你姐和姐夫上桌来吃。”
于泽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没再把酒杯往嘴跟前凑。
谢迎春把筷子拍在桌子上，扫了一眼桌上盘子里剩下的花椒大料八角葱叶之流，哂笑一声，取来草纸给小于繁和小于亨把嘴上的油都给擦了，招呼道：“走吧，出去找个招待所住，明儿个回松原去。”
谢父一看这场面，顿时头皮发麻。
“迎春儿，你都带着泽子回娘家了，咋还能让你们住招待所？伟春那屋子空着呢，你们就睡伟春那屋子就成。”
谢迎春问了一句，“我原先住的那屋子呢？”
谢父脸上顿时布满了尴尬，“你那屋子……咱家东西多，你走之后，你妈就把你那屋子拾掇出来当储藏室了。”
谢迎春脸上的笑容又冷了几分，“呵呵，我和于泽忙前忙后做的饭，我家崽子不能吃了，得给这一对儿恶心人的人让位置？我揣在心尖儿上疼的孩子，跟着我回到娘家来，是受你们这种气的？”
“你们好好招呼自己亲闺女吧，我们走了，就不打扰你们一家团聚吃饭了。别给我打电话也别给我写信，更别再找到我们学校来，什么往来都不要有，我看着恶心。”
于泽原本同谢父喝了几杯酒，脑子有点晕晕乎乎的，这会儿听谢迎春说出来的话那么重，酒意瞬间就醒了。
他还没见过谢迎春脸色那么难看的样子。
有了现在谢迎春这么凶的脸色做对比，于泽突然觉得之前谢迎春给他摆脸子完全就是闹着玩的，现在这脸色，看着就和乌云密布似得，吓人啊！
两个孩子大概还想吃，可是看谢迎春的脸色不好，也不敢再吃了，一脸乖巧地坐在那儿，任由于泽给他们穿厚实的大棉袄子。
杜秀梅这下子意识到要出问题了，连忙劝谢迎春，“哎呀，迎春儿，你们这么着急走干啥？这是你姐，又不是什么仇人，坐下来吃一顿饭，再大的问题都能化解了。”
“化解个屁！我看着她那张脸就恶心，你还让我和她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我和于泽一进门就弄的饭，于泽连口热水都没喝就上手做了，凭啥让她们吃？”
“你们老两口也是故意恶心人的是不是！先在我耳根前说谢盼春怎么怎么着，让我觉得你们改变了，结果回头一看，还是原来那德行！有意思吗？”
谢迎春压住心头的火，同于泽说，“你带孩子出去等我一会儿。”她怕自个儿压制不住火气后，搞出来的动静太大，要是把两个孩子吓着怎么办？
她在两个孩子心中的形象原本就已经无限接近于‘虎妈’这一类了，万一待会儿她控制不住要动手了，她可能在两个孩子心中的形象就彻底挽回不了了。
于泽扯了谢迎春一把，“有话好好说。”
谢迎春斜了于泽一眼，“你要是再劝，我连你一起揍。”
“得嘞！”
于泽一手抱一个孩子，十分麻溜地出门去等了。
谢迎春站在饭桌前，手里端起一个盘子来，那盘肉是她炒的，她手艺不如于泽好，炒出来的味道有点咸，大家没怎么动筷子，原先说的是隔天做汤面的时候吃，这会儿看来是要进谢盼春一家人的肚子了。
她抬头又看了一眼谢盼春和李振军，目光主要是停留在李振军身上。
李振军不敢和谢迎春对视，把头低了下去。
谢迎春抬了抬下巴，眼里满是冷漠，嘴微微张开，问，“吃肉吗？”
手掌一翻，手里拖着的盘子直接翻打在地上，碎成好几片，肉与汤汁溅了周边人一脚。
谢迎春指着地上的狼藉，说，“你们吃啊，我让你们吃个够！”
“还有什么能吃的？还想吃什么？这个香菇油菜还剩下半盘，你们想吃不？”
半盘香菇油菜也摔在了地上。
“这盘子里还剩下不少底儿，你们要不要吃？”
“我请你们吃啊！”
桌子直接被掀翻，叮里咣啷一通响，杜秀梅和谢盼春一家人吓得连连后退。
谢迎春自说自话，“我就不该觉得，你们和我说了谢盼春的不好之后，就会对我好。她把那么恶心人的事儿都做了，不照样是你们的心肝儿？”
“谢盼春，你低什么头，你抬头看我啊！看看我身上穿的衣裳，这件毛呢大衣是沪上买的，正儿八经的英伦羊毛，一件七百多，你眼红不？你想要不？”
“你费心费力占了一个破棉花厂的工作，干多久才能挣回我这么一件衣服的钱来？这样的衣服，你以为我就一件？我家里的柜子中挂的没有十件也有八件，我天天换着穿，一周都不带重样儿的！”
“李振军，你低什么头？怎么，怕我了，没脸见我了？当时那恶心人的事儿做出来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你身边那更恶心的人是我姐，怎么就没想到你得和我低头不见抬头见？”
“现在我也嫁了，孩子也有了，瞅瞅你自己，再瞅瞅我男人，你算哪根歪脖子葱！你连他脚趾头都比不上！”
“拿着你爸用命换来的工作，像个米虫一样，真和你那眼皮子浅到外翻的妈一样，觉得人人都稀罕你那么一个破工作？”
“我男人没念大学前就是庆云油田的工人，现在和我一样念大学，一个月赚的钱顶你三辈子五辈子，我真得谢谢你，恶心人凑上恶心人，让我早点看清那面目解脱了！”
“杜秀梅同志，我当时下乡前买的那绿毛线织出来的帽子呢？你送给这一对儿了没？多般配的颜色啊！令人作呕！”
她见自己的小皮鞋上沾了点菜汤，扯了一节草纸把菜汤擦掉，随手把那团纸丢进烟灰缸里，一字一句地同杜秀梅和谢父说，“之后别再来找我恶心我，凡是你们说的话，我一句都不信！”

第65章 别回来了！
谢迎春杀气腾腾地出了门, 见于泽领着俩孩子都想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就仿佛看到阎王降世一样，她被眼前这滑稽的场面给气笑了, “又没冲你们发火，你们缩头缩尾地闹什么？走, 找个招待所住，明天回松原去。”
她还小声嘀咕，“我就不该来这地儿，来了之后不就是找气受么？”
于泽宽慰她, “没事，咱不还吃了一顿么？这次来闹了个不愉快，下次再也不来就是了。”
谢迎春没好气地说, “我缺那一口吃的吗？”
她原本是抱着修补与娘家的心思而过来的, 经过这么一折腾后，还修补个屁！她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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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迎春和于泽领着两个孩子走了，留下那一地的狼藉等着收拾。
杜秀梅看着那一地的狼藉就哭得瘫倒在地上，“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好吃好喝供着，低声细语哄着, 还是要同我发脾气，我招谁惹谁欠着谁了……”
谢迎春发火的时候, 谢盼春怂的和鹌鹑似的，现在谢迎春走了，她感觉自己的主场又回来了，阴阳怪气地问杜秀梅, “妈，人谢迎春不是都说了吗？她就是一个没爸没妈的孤儿，你们还招待她们干什么？热脸贴人冷屁股, 自个儿给自个儿讨不痛快是不是？那么多一盘肉，说摔就摔了，她有钱可以浪费，我没钱，你们给我吃啊！”
杜秀梅和谢父虽然都是同样的重男轻女，但本质上还是有一定区别的。杜秀梅属于那种甭管你虐我几百几千遍，我自待你如初恋的类型，而谢父就现实多了。
他原先觉得大闺女好，完全是因为大闺女没什么主见，平时也听话，不像谢迎春那样，一看就很难管束，再加上杜秀梅整天在他耳边鼓吹那一套损有余而补不足的理论，这才让他彻底偏了心。
在谢伟春说亲事需要花钱，谢盼春从娘家得了那么多的便宜，还接了杜秀梅在棉花厂里的班儿，却一分钱都不愿意掏这件事情上，谢父直接就寒了心。
他现在看谢盼春哪儿哪儿都不顺眼，故而谢盼春一家进门的时候，谢父连站都站没站一下。
谢父没想到的是，自家婆娘居然在这种时候去捋了虎须。
“二闺女说她是没爸没妈的孤儿，那是气我和你妈整天就知道偏向于你和你弟。就算是这样了，我们去了平沙市，二闺女都是拿好吃好喝地招待我们俩，过年的时候还会给我和你妈买衣服，可你呢？你给了啥？”
“我和你妈多疼你？自小到大，给了你多少东西？就差把天上的星星和月亮都摘下来揣你怀里了，可你感动了么？你非但丁点儿感动没有，还失了良心！你弟结婚要花钱，按理说，我们是不该拖累你们姐妹俩，可理之外还有情！”
“你就不想想我和你.妈对你多么好？现在我和你.妈实在没有力气帮你弟娶到媳妇儿了，你就不能稍微出点力气？迎春儿怨我和你.妈，我俩认，有因必有果，恶因是我俩种下的，恶果自然得吃。可你呢？”
“今天这盘子算是砸对了，我告诉你，还有你男人李振军也给我听着，今儿个砸的不只是这顿饭的盘子和碗，还是你们之后所有回娘家时吃饭的碗！”
“从今儿个起，就再也别回来了！我要不起这种娘家有事躲得老远，自个儿有事就眼巴巴凑上来的闺女！”
杜秀梅一脸震惊地看着谢父，问，“你说什么胡话呢？”
谢父气得手抖，他指着杜秀梅说，“你要是不忍心，你就跟着你大闺女去过日子！于泽他妈说的对，有些人啊，就是骨头里犯贱！对你好的，你觉得是破布烂衣，可以随便糟践，对你不好的，你觉得就是天下最好的东西，恨不得把自个儿全都贴上去！我就在这儿等着看，看你最后能有个什么好下场！看你大闺女能不能给你养老送终！”
杜秀梅：“……”
说实话，她心里还是有点逼数的。
大闺女是个什么玩意儿，当妈的会不清楚？她要是真的指望谢盼春给她养老，估计棺材板儿都没有，拿个席子就能卷起来把她给埋了！
要是谢盼春争气点，这会儿在谢父打脸杜秀梅的时候给自家亲妈长长脸，那杜秀梅的腰板儿还能稍微硬一点儿，可惜谢盼春没有。
从没受过这般‘羞辱’的谢盼春当下气得全身上下哪哪都疼，当下就撂了狠话，“爸，这话是你说的！往后你可别怪你闺女、女婿和外甥不登娘家的门，是你不让回来的！”
“振军，走！”
谢盼春心口梗着气，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
杜秀梅瘫倒在沙发上哭成了泪人，谢父被杜秀梅哭得心烦，索性出去串门了。
杜秀梅自个儿哭了好一阵子，实在哭得没意思了，这才慢吞吞地起来收拾满屋子的狼藉，她想不明白，自个儿究竟是哪里做错了？
要是谢迎春还气她当初偏心的事儿，那她这么长时间努力修补关系又算什么？
明明谢迎春看起来都同从前一样，也愿意在她身上花钱了，怎么稍微遇到点事儿，这关系就一.夜回到解放前？
杜秀梅没能想明白，谢迎春哪是与她把关系恢复到从前没有嫌弃的样子了，只是谢迎春觉得那些事情过去了就该算了，没必要再揪着不放，只要杜秀梅和谢父不再做的那样过分，她对于从前的事儿完全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谢迎春就是往那支离破碎的过去上遮了一块布，仅仅是用来粉饰太平，杜秀梅却觉得谢迎春是将往日种种都一笔勾销了。
这世界上哪有什么事情会一笔勾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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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迎春和于泽带着俩崽子住进了津市市中心的一家招待所，因为是正月初二的缘故，街上卖吃的地方不多，但所幸招待所的后厨提供开水和饭食，一家四口饿不着。
于泽和两个小崽子都是第一次到津市，谢迎春充当了一次导游，她带着于泽和两个小崽子在津市转悠了一圈。
这一圈转悠下来，于泽和两个小崽子像是没见过世面一样‘哇哇哇’地一惊一乍，谢迎春心里更多的是感慨。
她感慨上面的领导人高瞻远瞩，在稳定了国内的局势与情况之后，立马就打开了市场，让新鲜活力涌入国内。
原先她没下乡的津市和现如今的津市比比，明明很多地方都没太大改变，可偏偏给人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有些楼的样式没变，但门庭里的繁荣却远非曾经可比的。
谢迎春不是缺钱的主儿，于泽更是凭借自己的本事以及谢迎春提供的本钱，在投资市场上将身价翻了好几番，两个小崽子在百货商场里看到想要的东西后，夫妻俩都是尽量满足的。
于泽知道谢迎春想同两个孩子把关系搞好搞近，也知道两个孩子都有些怕谢迎春，特地装出一副自个儿是个身无分文穷酸父亲的形象，两个孩子一人抱着他一条大.腿央求着要好东西的时候，他就装可怜说家里的钱都在谢迎春身上，让两个小崽子找谢迎春要。
这可真是强人所难。
俩小崽子本来就有点怵谢迎春，前不久还亲耳听到谢迎春砸盘子掀桌子的恐怖场面，哪里敢抱着谢迎春的大.腿要？
小于亨比较谨慎，他生怕自己东西要不到还挨一顿来自亲妈的毒打，哪怕心里再想要什么，也不会亲自说出来。
小于繁心里的弯弯绕绕就没小于亨这么多，于泽不给她买还让她去找母老虎一样的妈，这不是为难她这个宝宝吗？
越想越委屈的小于繁使出了自己的绝杀大招——哭。
她‘哇’地一下就哭了出来，谢迎春的头发丝儿都被吓得好似要一根一根站起来了。
于泽扶额，自家闺女真是撞得一手好枪口。他担心谢迎春会忍不住怒气，让自家小闺女体验一把女子单打的感觉，连忙同谢迎春说，“教育孩子不能只靠拳脚，要靠脑子！孩子还小，经不住打，你动动脑子，咱家娃儿这狗脾气该咋拧过来？”
谢迎春翻了个白眼，“我啥时候要打孩子了？你等着，她这脾气，我非得治一治。”
谢迎春会作妖啊！
对付小于繁这种段位，她手里的招数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当下，谢迎春就想出一个大招来。
她见小于亨一直都盯着一个绿皮花蛤.蟆看，明白自家娃儿想要那个，就蹲下身，问，“你是不是想买那个铁蛤.蟆？”
小于亨原本还在偷瞄，这下连偷瞄都不敢偷瞄了，生怕自个儿做错事被谢迎春像摔盘子一样给摔了，他的头摇成了拨浪鼓，谢迎春都从自家儿子身上看到了不弱于于泽的求生欲。
“难道求生欲这玩意儿还是遗传的？”这个念头在谢迎春心里一闪而过。
她故意瞅了小于繁一眼，同于亨说，“你听妈说，妈喜欢诚实的孩子，不喜欢不讲理的孩子。你告诉妈，你喜不喜欢那个铁蛤.蟆，如果你是个诚实的孩子，妈就奖励你个好东西。”
于亨弱弱地点头，“喜欢。”
“行，喜欢就买下。这是妈给你的奖励，只要你听妈的话，之后想要什么都可以同妈商量，咱不缺钱，只要你要的东西合理，妈肯定会给你买的。”
说完后，谢迎春带着于亨去柜台上把那只铁蛤.蟆买了下来，她还偷偷看了看自家闺女的反应。
果然不出她的所料，自家闺女这会儿已经止住哭声了，正瞪着俩紫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看着她。
谢迎春走到小于繁跟前，用袖子把小于繁脸上的泪擦了，说，“妈喜欢有话好好说的孩子，你如果想要什么，可以直接说，好好说，不能闹。你别觉得在妈这儿，妈觉得不适合你的东西，你闹一闹就能有。别说同我这儿闹，你就是去你爸那儿闹，也闹不来，因为你爸得听妈的。你会哭，也爱哭，但妈告诉你，你的眼泪珠子在妈这儿不管用，你就是闹翻了天，妈也不会心软。但如果你听妈的话，你想要的东西，妈都会尽量满足你。记住了没？”
小丫头委屈巴巴地点头。
谢迎春趁着这个好苗头赶紧把自家闺女往正道上引，她说，“既然你答应听妈的话了，那你说说，你想要什么，妈尽量满足你。”
下一刻，小于繁的反应差点让谢迎春暴走。
只见小于繁掰着手指头说，“妈，我想要那个花头绳，还想要那个糖人，还有冰糖葫芦，还有刚刚那个毛织的小兔兔，可白可白的那个，还有那个那个，衣服上面有朵花花的布娃娃……”
谢迎春：“……你想要的还挺多！”
于泽现在也有点摸不清楚谢迎春的脾气，担心谢迎春生气，连忙说，“咱家闺女要的东西是多了点，但咱不能只看这个，得透过现象看本质，你看咱一路走来，咱闺女记了多少东西？这说明咱闺女脑子好，随了你啊！”
谢迎春一边掏钱一边翻白眼，“我可没这么爱哭过。”
她不仅自己不爱哭，看到爱哭的人还想上去干丫一顿，好好教丫做人！

第66章 真是太秀了！
接下来的事实证明, 于泽想出来的这一招是十分有效的。
不知道该怎么同自家俩小崽子拉近关系的谢迎春渐渐开了窍，她本身就不是那种太严肃的性格，平日里同于泽能作会闹还会撒娇, 渣女语录一套一套又一套，这会儿手掌家庭财政大权的她很快就同两个指望抱着亲妈大.腿花钱买买买的孩子打成了一片。
甚至于原先挺怕谢迎春的小于繁这会儿还赖在谢迎春怀里不走了, 时不时同谢迎春说几句悄悄话。
谢迎春瞅着自家儿子迈着小短腿走的吃力，让于泽把于亨也抱了起来，夫妻俩一人揣一个，在津市里闲逛。
两小崽子鸡贼得很, 看人下菜碟的本事相当厉害。
于泽管着家庭财政大权的时候，他们敢同于泽撒娇甚至是撒泼，因为只要闹一闹, 于泽就依了。可这会儿谢迎春掌管着家庭财政大权, 他们撒娇或许还稍微管点用，撒泼简直就是自寻死路，姐弟俩都默契地没再用这个招数。
再者，姐弟俩这会儿也发现了，谢迎春并不是不给他们买东西, 而是给他们买东西后的规矩比较多，而且谢迎春也不像于泽那样, 他们要的时候要啥买啥，他们不要的时候就连一根线都不给添。
谢迎春是逛着逛着，发现什么东西适合自家娃儿，甭管两个娃儿要不要, 她都会给买。在逛食品区的时候，她看到新上架了一种名叫‘笑哈哈’的奶，主动从于泽怀里把于亨给接了过来, 自个儿怀里揣着俩娃，让于泽扛了两箱‘笑哈哈’。
俩小兔崽子原先不知道‘笑哈哈’是啥，没闹着要，可是喝了一桶之后，都识货了。
这‘笑哈哈’是好喝的东西！
“妈，我这么听话，能再喝一瓶吗？”于亨领着他姐来找谢迎春讨价还价。
谢迎春给姐弟俩定下的规矩是一天两瓶，上午一瓶下午一瓶，这会儿因为是在尝鲜期，姐弟俩已经一人喝了三瓶了，谢迎春怎么可能再答应？
她说，“妈说的是一天两瓶，早晨起来喝一瓶，午睡起来之后再喝一瓶，你们是打算不听话么？不听话的孩子一瓶都没有。”
如果听话，一天两瓶，如果不听话，一瓶都没有。
这选择题摆在面前，只要不蠢的人，都知道怎么选对自己最有利。
于亨在心里默默接受了这个规矩，于繁却有点接受不了，眼眶说红就红了，扁着嘴开始哼哼。
谢迎春立马就使出了杀手锏，“爱哭爱吵爱无理取闹的孩子最不听话了，不听话的孩子别说是喝‘笑哈哈’，之后连新衣服都别想买。”
小于繁一秒止住哭，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珠子，说，“谁说我哭了？人家就是风大迷了眼，才没有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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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市很大，既然来了，也找到住的地方，也迎春就没急着回，她带着于泽和两个孩子在津市住到了初六才回松原。
在松原住几天，夫妻俩就得回到国防科大奔赴大四的生活了。
临行前，谢迎春同自家婆婆千叮咛万嘱咐，让自家婆婆把她给俩孩子立下的规矩都给立住，千万不能因为俩孩子哭闹就把规矩给坏了，还同自家婆婆说，“妈，俩孩子到了这个年龄，应当能喝牛奶了，你记得把牛奶煮熟之后再给俩孩子喝，能不加糖就不加糖，就算非要加糖的话，适量加一些，把奶腥味盖住就好。”
“我和于泽这次在津市逛了逛，发现我俩太长时间住在学校里，没跟上外面的发展速度。现在经济发展起来，很多好东西都出现了，您把您和爸穿衣服的尺码量给我一个，我和于泽看到外面的好东西后，买了给您和爸寄回来。”
“两个孩子不能只吃不动弹，不然容易长胖，您每天都催着他们多活动活动，争取是纵向抽条儿，不要横向发展。孩子们窜个子窜得快，咱打电话的时候，您每隔个把月就同我说说孩子们长了多少，我和于泽买好孩子的衣服就给寄回来了。”
“还有奶奶，她年岁大了，也该喝点牛奶啊这些。我记得平沙市有一种适合老年人喝的奶粉，这次我俩回去之后，买了一并给寄回来，您、爸、还有奶，三个人都喝上。你们身体健健康康的，帮我和于泽带孩子，我们也放心。”
于泽他.妈听谢迎春安排俩孩子的时候把他们老两口也安排进去了，心中一阵熨帖，劝谢迎春说，“别乱花钱，有钱就攒着，你和泽子还年轻，之后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
谢迎春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她就不信，自个儿把东西买了之后寄回松原，婆婆还能让她把东西给退了！
再者，于泽他妈对自家儿子儿媳赚钱的能力可以说是一无所知。谢迎春手里头的本金多，于泽拿着本金赚钱的主意多，夫妻俩强强联手，早就赚了个盆满钵满，哪里会差这么一点小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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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泽他.妈领着俩孩子送走于泽和谢迎春后，仅仅是一眨眼的工夫，她就发现两孩子不见了，吓得她好生一通找，最终在自家存放东西的小屋子里找到了孙子和孙女。
“你们俩干啥呢？”
于泽他.妈看到自家前一刻钟还白白净净的孙子和孙女这会儿居然变成了土耗子模样，气得太阳穴突突突跳，更让她害怕的是，这俩倒霉孩子居然站在柴火堆上就爬到了柜子上面。
万一柴火堆倒了，这俩孩子都得破相！
更气人的是，小于繁丝毫没有意识到自个儿犯了什么错，还同她心目中平易近人温柔可亲的卖弄嘚瑟。
“奶，我妈把‘笑哈哈’藏到了这柜子上头，平时我妈和我爸盯着，我俩拿不到，现在我妈和我爸走了，没人管我们了，我们肯定得多喝几桶啊，都快馋死了！”
“奶，你放心，我和我弟试过了，我弟手脚利落，爬上柜子也能再爬下来，不会再出事的。”
于泽他.妈：“……”你俩可真是个乖宝宝！
她箭步一出，直接把那箱子塞在柜顶上的‘笑哈哈’拿了下来，搬到了她住的那间屋子里，往大柜子里一放，还落了铜锁。
“奶和你们说，你.妈特地同奶说过，她给你们立下的规矩，就算她不在了，你们也得遵守，不然奶跟着都要挨训！你.妈那脾气有多大，奶不知道你们俩见识过没有，奶反正见识过，太吓人了，奶可不敢不听你.妈的话。”
俩孩子先是失落了一阵子，然后很快就缓过来。
小于繁还同她奶说，“奶，见过，我妈发起脾气来可凶了，我给你表演一个！”
于泽她妈惊讶道：“你还会表演呢？来，给奶表演一个！”
于繁瞅了一圈儿，最终目光定格在还蹲在柜顶不敢下来的于亨身上，她伸着短粗短粗的手指同于泽他.妈说，“奶，你把我弟给抱下来吧，我让我弟配合我，让她演那个被我妈骂的人，我们俩给你演一出。”
于亨：“……”他内心是抗拒的。
但他没有发言权和表决权，只能配合。
于繁站在于亨的对面，双手往那几乎不存在的腰上一叉，回想了一下在津市时她听到的那动静，张口就来。
“你低什么头，看看我啊！看看我身上穿的衣裳，这件毛呢大戏是沪……沪哪儿来着买的！正儿八经的羊毛，一件七百多，你眼红不，你还想要不！”
“这样的衣服，你以为我就一？我家里的柜子中挂的没有十件也有八件，我天天换着穿，一周都不带重样儿的！”
“怎么，怕我了，没脸见我了？你觉得人人都稀罕你那么一个破工作？”
要是于泽和谢迎春在这儿，谢迎春估计能被自家闺女的这段亲妈模仿秀给气厥过去，小丫头又是噘嘴瞪眼又是叉腰喷唾沫星子，高还原度地给于泽他.妈再现了自个儿前不久才经历过的事儿，顺带着把她妈的脸撂在地上狠狠踩了踩。
这都是谢迎春心中的黑历史啊！
于泽则是能再次发现自家闺女身上的闪光点，那表情模仿谢迎春模仿得多到位啊！他可记得清清楚楚，谢迎春同娘家人发生争执的时候，他是带着俩孩子站在院子里的，只是听了一耳朵，并没有亲眼见识到当初屋内的惨烈景象，可于繁居然凭借自己的想象力，高度还原了谢迎春当时在屋内的表现。
这叫啥？
这叫天赋演技！
再看于繁那好记性，逛街的时候走上一圈，就能把从街头到街尾，自己所有想要的东西都给记下来，还有这会儿只是听谢迎春吵了那么一遍，屋内还乱糟糟的，于繁就能记得下这么多东西……这闺女要是搁在民国，绝对是当特工的好料。
同样，这闺女之后如果嫁给了谁，那绝对是灾难现场。记性好的人记仇啊，你觉得事儿过去就可以翻篇儿了，她却记得清清楚楚，过若干年后还能把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翻出来抖擞抖擞，让你知道自个儿当年多么傻.逼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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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泽他.妈看到自家孙女的这段模仿秀，险些笑岔气过去。
“老于，你过来看看，让你孙女儿给你演上一段儿，你孙女真是太秀了！”
于亨轻轻扯了于繁一把，小声说，“姐，你看咱奶笑得那么欢，准是要坑人！你当心点，这要是被咱妈知道了，估计就不给咱俩买‘笑哈哈’了，说不定之后啥都不卖了。”
于繁呼吸一滞，可她爷都来了，就等着她表演，她该表演个啥？
小丫头眼珠子一转，指着于亨说，“弟，咱俩表演一下在津市看到的那耍猴吧！我演耍猴人你演猴儿！”
于亨：“……”

第67章 不要小觑
谢迎春和于泽回到国防科大不久, 就听到了一则新消息。
国防科大要提高对这一年新招的学生的要求。
按照国防科大那一众领导层的话来说，之前对国防科大的学生和其他高校的学生没做区分，主要原因是招进来的学生年龄分布比较乱, 有人三四十，有人二十出头, 有人是怀孕生过孩子的，还有人连个对象都没谈过，不好一刀切地搞军事化技能训练。
如今高考已经恢复三年，积压.在各地的那些知青里, 能考上大学的差不多都已经考上了，考了三年都没考上的人，这辈子差不多是没戏了。
而且这三年里, 各地的高中都已经复课, 参加高考的学生多数都是应届生，年龄相近，基础知识也掌握得不错，在这个时候推行军事化技能训练，选择的时机很恰当。
本来这事儿是影响不到谢迎春和于泽的, 毕竟他俩都要毕业了，但架不住学校下发的文件里明确要求, 所有留校任教的老师都必须依照军事化管理。
荀教授同谢迎春说了这事儿后，谢迎春沉默了一会儿，她同荀教授说，“我觉得中航科工也挺好的, 我试着给任飞马总设计师打个电话，看看他们还要人不。”
荀教授被谢迎春这么一吓，手中的钢笔在纸上拖出好长一道痕迹。
“小谢, 你这是……改变主意了？不打算留在国防科大？”荀教授懵了，“就因为马上要开展军事化技能训练，日常军事化管理，你就要换工作？你不能这样啊！军事化技能训练是为了你们好，锻炼一副强健的体魄，之后搞研究都有劲儿，一年到头都病不了几次，多好的事儿？”
“再说了，赵库龙那边可是把你先生都给拴住了，你要是去了中航科工，你们夫妻俩不就得分居？分居时间长了不就会影响到感情？孩子都有了，感情可千万不能出什么问题啊！”荀教授打算用于泽来托住谢迎春。
谢迎春首次在荀教授面前展示了自己的渣，“能被距离所影响的感情，算什么真感情？我和于泽要是因为工作地点不在一块儿就影响到感情，那不如趁早离婚，赶紧找一个不会被距离所影响的真爱去。”
荀教授：“……”
眼见着谢迎春是真的打算同中航科工联系，荀教授不淡定了，回头他就同上头反应了一下这个情况，说是他们系有一个特别有天赋的学生，原先打算留校来着，听说要针对年轻老师开展军事化技能训练，不打算留校了。
上头的回答险些让荀教授哭出来。
上头的人说，“他们这一批学生都是包分配，分配名单上把人给写到哪儿，他们就得到哪儿去。留不留校是学校说了算，由不得个人决定。”
荀教授想劝一句‘强扭的瓜不甜’，但他想想管国防科大的这些大佬都是说一不二的，人家拍板决定了的事儿，基本上不会改变，他决定还是从谢迎春这儿做为突破点下手。
“小谢啊，要不你再好好考虑考虑？就算你留校了，那也是文化课的讲师，体能训练肯定不会太累的。你就当锻炼自己的身体了，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伟人都说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不得好好护着自己的本钱？”
“还有啊，我给你透露个事儿，假使中航科工要你，咱学校要是不放人的话，你也走不了。现在是国.家包分配，去哪儿身不由己啊……”
荀教授略带惋惜地说出这话，谢迎春听了却觉得荀教授是在故意刺激她。
可事实就是这样，国.家包分配本身就是一把利弊两相掺的双刃剑，一方面保证了学生的价值最大化，让学生们都去往最‘适配’的工作岗位上发光发热，一方面局限了学生的个人选择与个人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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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迎春有个优点，那就是容易认清现实。
她被国防科大的政.策爆捶了一拳，给死死摁在地上，知道自个儿再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后，索性就躺平享受了。
不就是体能训练吗？她又没比别人少条胳膊少条腿，别人能做到的事儿，她怎么就做不到了？
谢迎春心里的那股子狠劲儿被激发了出来，前三年基本上没怎么去过操场的她开始拉着于泽去跑圈儿。
起先的时候跑个三圈就累得气喘吁吁，觉得人间不值得，后来习惯了这运动量之后，五圈八圈十圈都能撑下来，再往后就是十公里、二十公里……国防科大最不缺的就是各种锻炼体能的地方。
谢迎春和于泽在工作日的时候，基本上都是跑圈儿，到了休息日，二人还会去一些有特殊训练意义的地方，去尝试着做别的项目。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就能自个儿上手了。
一学期锻炼下来，二人的精气神明显变好了许多，身姿都挺拔了不少。
谢迎春原先就长得挺漂亮，但生过孩子后，她身上的少女气就基本上没了，打扮也逐渐偏向于成熟，再加上于泽整天都花式炖肉，她腰间不可避免地多了一小圈肉，虽然这圈肉别人看不到，但谢迎春自个儿觉得挺不美观的，夏天穿的衣服比较宽松，看不出那圈肉来，等到了冬天，穿上比较贴身的羊毛衫后，那圈儿肉就会原形毕露。
坚持运动一学期下来，腰上的那圈儿肉给顺利跑没了，身材似乎都变好了不少，腰围腿围都变细了，背也变薄了，搬四五十斤重的训练器材都觉得没那么费力了。
看到这显著的效果，谢迎春心里对留校的排斥才减轻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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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迎春的毕业设计题目是‘一种新型战略武.器’，这题目可相当大，具体哪儿新、哪儿战略……都没有提到，就连荀教授都不清楚谢迎春具体的研究进度，只知道谢迎春整天都在各个系之间穿梭，不断地找各路教授请教问题，还借其他系的实验室做实验。
等到九月中旬的时候，谢迎春顺利完成了自己的毕业设计初稿，将初稿交给荀教授看，打算申请精密制造系的学士学位，也就是这个时候，荀教授才知道谢迎春这一年都搞了个啥——她把自个儿参加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颁奖晚宴上吹过的牛皮做出来了。
谢迎春研究的不是‘谢-4’，而是一种新型战略导.弹。
这个新型战略导.弹的设计方案主要来源于她梦中的那个大场面，不过凭她现有的努力和积淀还还原不了那种大场面，她只能从那些大场面中领悟到一些启发，然后用到自己现有的研究中去，结合当下特色，尽量搞出一些新的东西来。
在40年代末期的时候，有‘航天之父’与‘导.弹之父’之称的钱老提出了属于自个儿的弹道理论，为‘助推一滑翔式’弹道，后来这种弹道模式被用他的名字命名。
德国人sanger也提出过一种‘再入弹跳式’弹道。与钱老提出的弹道各占据了导.弹学术理论界的半壁江山。
老毛子出版过一套‘军事百科词典’，里面就弹道理论提出了五种形式，分别为弹道式导.弹弹道、高射导.弹弹道、滑翔导.弹弹道、巡航导.弹弹道和复合导.弹弹道。
谢迎春在毕业设计中提到的‘新型战略武.器’的‘新’就体现在了弹道设计上。
她的主要想法还是源于钱老的弹道理论，只不过为了弥补在家没有海洋移动作战平台——‘航空母舰’，而地方拥有这种大杀器的差距，谢迎春在钱老弹道的设计基础上，末端尝试着增加了自动导引技术，形成一套‘助推-滑翔-导引寻踪’的新型弹道模式。
这一种新型弹道模式可以对付海洋移动作战平台以及其他大型海上目标，足够‘战略’，并且因为谢迎春设计的特殊性，这种能够紧贴着水面滑翔的弹道给敌方增添了极大的拦截压力，甚至于说，基本上无法拦截。
谢迎春设计的目的，就是避嫌现有的反舰导.弹与对地攻击导.弹，她也确实在自己的设计方案中实现了这样的目标。
荀教授看着谢迎春提交上来的设计方案，脸色几度变化。
“小谢，你这想法有点新奇啊……将传统的弹道式和滑翔段结合，让导.弹可以在稠密大气层内依靠空气动力面升力而滑翔，最显著的结果便是增大了射程。”
“这样的导.弹研究出来之后，空气动力面见效，凭借自主式和复合式控制系统，将拦截难度翻了好几倍。其余的东西我也看不懂了，这份设计方案你没给别人看过吧，我现在就腊封，转交到真正研究这些的专家手中去，让她们来评估你能否拿到凭借这一份毕业设计拿到学士学位。同那些真正的专家比起来，我只能算是粗通皮毛的门外汉。”
谢迎春答道：“没给别人看过，包括我先生在内，他也只是知道我的题目是什么，具体研究内容他都没见过。”
“好。”
荀教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档案袋来，把谢迎春写的这份毕业设计装进档案袋里，然后又取来一只蜡烛，将档案袋的边缘都用蜡油封住，亲自将谢迎春写的这份毕业设计提交到了制导系。
制导系的人没想到精密制造系的学生会做他们这个研究方向的论文，心里并没有太多的重视，只是看在荀秋生教授的面子上接收了这份毕业设计。
荀教授叮嘱那些人，“可千万不要小觑这份毕业设计，不一定会比你们专业人士设计出来的差。另外，这份毕业设计就是去年拿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个人奖的谢迎春做的。”
一听这名字，制导系的人立马就打起了精神。

第68章 不思进取！
荀秋生教授虽然懂一些与导弹相关的知识, 但是同制导系的专家们比起来，他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外行。他觉得谢迎春做出来的成果有大用处，但是否真的有大用处, 还得经过制导系专家们的检验。
制导系的专家们原先没几个看好精密制造系送来的这份弹道设计方案，可他们听说这份方案是去年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一等奖个人奖得主做出来的后, 给予了一定的尊重——认真看看。
这么一看，就没有了音信。
等到了十二月份，各系陆陆续续开始统计毕业学生清单的时候，精密制造系都没能收到制导系的反馈, 荀秋生教授又去制导系催了一遍。
制导系的那专家忙得脚打后脑勺，听荀教授说明来意后，这才恍恍惚惚地想到, 他们还没给精密制造系回复, 连忙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道：“这么厉害的人才，必须得留下！那毕业设计丁点儿问题都没有，现在已经同中导那边联系过了，弹道已经重新设计, 打算在元旦进行实物试验呢！”
荀秋生教授没跟得上制导系这专家的节奏，“等等, 你说什么，小谢的那个成果没问题，中导直接采用了？”
那专家哈哈大笑，同荀秋生教授勾肩搭背地说, “何止是没问题……这样和你说吧，那个成果很优秀。我们私下里命名是国防弹道，能够有效打击航母战斗群, 而且仅仅是垂向轰炸力就不是一般的导弹拦截系统能够挡得住的，更别提她这种导弹射程远，完美达到了洲际导弹的水准，还有水上漂的变轨功能，我们国|家的国防武库中再添一员大将！老荀，这样的人才留在你们精密制造系是不是有点屈才，你把人让给我们制导系吧。”
荀秋生教授就如同撞到了瘟神一样，一下子窜出老远，“你说啥？我听不清！你们制导系这边太吵了，我先回去了哈！”
眼见荀秋生教授像是兔子一样窜的没了影儿，制导系的那专家笑着摇头，“只要是国防科大的人，在哪个系不一样？人是在你们精密制造系，但做的毕设还是在我们这边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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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后，小夫妻俩顺利拿到了毕业证和学位证以及国防科大开出的聘书，两人都顺利留校，加入到国防科大的教职工群体中，国防科大还给小夫妻俩分了一套房。
单人教职工面积是九十平米，双职工就是一百八十平米，住的地方是国防科大新建设的南海苑。
南海苑与国防科大之间一墙之隔，有专门的的卫兵值守，只有国防科大的教职工才能出入那道小门，其它家属只能往来于南海苑与市区，无法进入国防科大。
国防科大原先建的家属院被学校回收了，说是要建设新的实验楼，谢迎春和于泽自个儿在国防科大分到了一套大的，原先买的那两处小房子还都换到了面积稍微小一点的新房，直接包了一层楼下来。
夫妻俩赶在过年前把东西都搬到了新建设好的房子里去，还给松原老家打了一通电话，让于泽的父母带着于泽的奶奶和两个孩子，还有于泽姑一家都来。
反正能住得下。
于泽的奶奶年纪大了，原先没有跑到平沙市的打算，可是架不住全家人劝，老太太自己也想看看南方的风光，再加上绿皮火车上都新添了软卧和硬卧车厢，最终是于泽他|妈、于泽他奶和黑脸婶子以及两个孩子买了软卧车厢，于泽他爸和他姑父还有他表弟买的是硬座票。
一家人赶到之后，全都住进了南海苑。
黑脸婶子指着哪儿哪儿都漂亮的南海苑训斥自家儿子，“你看看你泽子哥和你嫂子，人家俩都是念了大学，有了文化之后，住的房子多么好？还是大学老师呢！干啥都有国|家补贴，你再看看你自己，干啥啥不行，胡混第一名！你就不能争点气？”
于泽他表弟名叫周胜，年纪比于泽小四五岁，之前在水解厂上班，也是端着铁饭碗的顶好工作，可让黑脸婶子当成荣耀吹了好几年，后来于泽和谢迎春结婚后，夫妻俩双双考上了大学，黑脸婶子的眼界和目标又高了，周胜在他|妈心里的形象就矮了一截，再也不是他|妈眼中的荣耀了，变成了不思进取、胡混日子的代名词。
周胜心里委屈，“你不能让我和我表哥比，人家凭本事就能考进油田，我只能进个水解厂。人家能考上大学，我看着大学的那些东西就头疼。而且我也不爱学习，现在的工作挺好的，福利待遇也不错。”
“你不爱学习，你表哥也不爱啊，当初你们兄弟俩不都是一个红灯笼接着一个红灯笼地给家里背？你表哥咋就能收心好好学习，你就不能？”
周胜说，“我表哥那是为爱奋起！我嫂子人家是知青，她要是不好好学习，我嫂子就撇下他不要了，他敢不好好学么？再说了，我表哥脑子好，原先背红灯笼是因为压根不想学，不是学不会，我和人家不一样，我往家里背红灯笼是因为我死活学不会，我脑子笨。”
黑脸婶子快被自家儿子给气晕过去了，恰好她男人过来劝她，“胜儿不乐意学你就别逼他，有泽子这么一个出息的就够了。”
黑脸婶子被气得胸口疼，“周胜脑子笨，全都赖你！我们家的底子好，生出来的泽子脑瓜子灵光，我脑瓜这么灵光，结果生出一个既笨又懒的，全都怪你老周家的底子拖了后腿！”
喷完之后，黑脸婶子不想再同这气死人不自知的父子俩说话了，她去谢迎春的书房里转悠，见墙上贴着一张谢迎春同一群老头老太太的合影，谢迎春站在那群老头老太太中间，就如同万绿丛中一点红，她问谢迎春，“迎春儿啊，这是你啥时候照的照片？怎么净是一群老头老太太？”
谢迎春探头进来看了一眼，说，“那个啊，那是去年冬天在大会堂领奖的时候拍的，里面都是咱们国|家的科学家，我旁边那个看着有点瘦削的老人是咱们国|家的将军，姑你们应该在报纸上见过！”
黑脸婶子原先就觉得站在谢迎春身边的那个老头子有点眼熟，但她没敢往那个方面想，再加上那老将军颁奖的时候也没穿西装，只是一身简简单单的中山装，她也就没认出来，这会儿被谢迎春一点拨，黑脸婶子立马就想起来了。
“真是老将军啊！迎春儿，你可真争气，都去大会堂领奖了！领的是啥奖？三八红旗手？”
谢迎春给黑脸婶子表演了一个女神沉默。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句话真是不骗人！
这家人的脑回路咋这么像呢？
于泽当初就问她是不是要去领三八红旗手，结果他姑来之后，问了一个完全一样的问题。
难道这就是姑侄俩的默契？
事实上，这是谢迎春错怪于泽和黑脸婶子了。要是于泽他|妈听到谢迎春领奖的消息，也会这么问，因为他们之前听说过的奖项就这么一个。
沉默过后，谢迎春回答说，“不是三八红旗手，是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奖励去年在科学研究领域做出贡献的人。”
黑脸婶子又问，“那你做出啥贡献了？研究饼干配方也算是科学吗？”
谢迎春：“……”这天儿没法儿聊了！
“不是，我研究的是发动机。”
“哦，发动机啊，我知道，拖拉机、三轮车上头不都安这个么？没有发动机都跑不起来。你研究的发动机是给什么上面按的？拖拉机？”
谢迎春面带微笑，“是给战斗机上安的。”她决定走小清新科普路线——黑脸婶子问啥，她就回答啥，并且要尽可能地简明扼要，争取少给黑脸婶子提问的机会。
殊不知，黑脸婶子被‘战斗机’这三个字儿给吓到了。
“啥？战斗机？你们研发这个干啥？是又要打仗了吗？乖乖，这安生日子才过多久啊！我记得可清楚了，小时候那飞机带着炸|弹在天上飞，一枚接着一枚的炸|弹丢下来，地上就炸开了花。”
眼见着黑脸婶子都要抹泪了，全家人也被黑脸婶子大嗓门说出来的话给吓了一跳，都聚拢了过来，其乐融融的氛围急转直下，变成紧张兮兮。
谢迎春赶紧解释，“这可不能瞎说，没有要打仗的意思。我们研究这个，是为了保护我们国|家！只有我们强大了，才能不被人欺负，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研究出来又不是非要傻豺狼虎豹，放着吓唬人也可以啊！如果真有豺狼虎豹来了，我们立马就能派的上用场，你说对不？”
听了谢迎春的这个解释，黑脸婶子才放心了些。
在战争中吃过苦的人，再看平时生活里的那点辛劳，都觉得不算什么苦。
颠沛流离啊，那是烙印在那个年代所有人骨血中的恐惧与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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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迎春在平沙市南海苑准备过年的时候，一通电话打到了国防科大——第一枚由谢迎春设计研发的导弹已经生产完毕，即将开始试射实验，中导科工希望谢迎春能给这种新式大杀器命名。
谢迎春纠结片刻，给了那边回复，“就叫后羿吧。”
那边的人不解，“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因为古有后羿射日，今有……”谢迎春卡了壳，她发现自个儿学了四年的精密器械制造，已经将脑子里那点儿墨水都忘光了。
但只有她知道自己的尴尬，电话那头听着谢迎春说着说着就没了声，心里想，这谢老师就是厉害啊，说话都这么意境深远，给人留下了充足的想象空间。

第69章 灭岛师太
元旦后, 老百姓眼中平平无奇的某一天。
衢州临海军区突然对外发布了一则通告：‘后裔-1’号导|弹将面准太平洋公海中的一个孤立无援的海岛进行轰炸打击。
单次使用导|弹量为四十六。
这四十六枚导|弹将针对那座荒无人烟的海岛展开三百六十度全方位密集火力的打击。
为了保证此次实验的安全，花国对外公布了这次实验的消息，并给出那座岛屿附近船只三天时间以供撤离。
其余国|家都挺配合, 一是因为这种训练试验是常态化的，二则是因为他们想看看花国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难道花国已经具有了洲际打击的能力？
三天后, 上午十点，四十六枚‘后羿-1’齐齐发射，悬在地球上空的眼睛-GPS密切关注着这四十六枚‘后羿-1’的动向，并向他们的地表控制单位实时发送回了数据, 包括外观、弹道轨迹、速度、角度等……这些信息都是分析‘后羿-1’的关键信息。
乌宫，某位大腹便便的领导人一直都盯着反馈数据。
花国突然公布的这一则试验让他寝食难安。
他左手边坐着的是国防大臣皮埃斯，皮埃斯相当淡然地说, “根据我们所掌握的情况, 花国目前根本不具备洲际打击的能力，而从他们公布的试射点与打击目标来看，那么长的距离，就算是我们都不一定能做到，花国那么落后, 怎么可能会拥有这样的技术？总统先生，你就放心看吧, 他们发射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可能都到不了目的地就会沉入大海。”
那位大腹便便的领导人还是有些忧虑，“真的么？如果按照我们所掌握的最先进的武器，飞越这段距离需要多久？”
“最少两个半小时。”
那位领导人收了收自己的肚子, 拿起放在桌上的咖啡来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皱眉说, “那就等两个半小时看吧，或许上帝知道为什么，我这一天一直都很不安。”
谢迎春所设计的方案中，最大的亮点就是增速，她还借鉴了梦中那大场面里应用过的技术，可谓是直接实现了一代技术到五六代技术的飞跃，自然不会让这位领导人以及他自信的下属等两个半小时。
大概一小时二十分钟过后，四十六枚‘后羿-1’以各种各样刁钻诡异的姿态降临在那座荒无人烟的小岛周围。
千钧一发间，烟尘一片，大浪滔天。
激起的大浪滚滚涌来又滚滚逝去，原先的岛屿早已消失不见，留下的只是碧蓝色海洋中的一汪浑浊的水，浪洗浪淘间，这片浑浊也会在不久后被稀释，就仿佛那座岛屿从未曾出现过一样。
负责通过GPS来进行盯梢的研究员都懵掉了。
他们赶紧把实时情况反馈给乌宫，当报告呈现在总统桌上时，时间仅仅过去四分钟。
总统面无表情地扫完那份报告，手里的咖啡杯摔在了地上，厉声质问他左手边的那位国防大臣，“这就是你说的两个半小时后？这就是你说的虚张声势？这就是你说的他们到不了目的地就会沉入大海？你看看这份报告，现在人家不仅没有沉入大海，还将一整座岛屿，面积将近三艘航|空|母|舰的岛屿，全部击毁，丁点儿都不剩！如果不是之前的卫星定位图告诉我这儿曾经有过一座岛屿，而是让我单独看现在的照片，我都会相信这座岛屿从未曾出现过！”
那位国防大臣的冷汗当下就滴了下来，他比总统先生要专业许多，他从这些卫星图像照片中看到的内容更多。
比如常规的导|弹都是立式轰炸，又称为‘从天而降’式，但花国这次展现出来的导|弹是多角度密集轰炸，一瞬间就将那座岛屿炸成了筛子，而后才分崩离析。
扪心自问，这样的打击密度，他们完全可以做到，但若是加上这种稀奇古怪的打击角度以及打击速度，还有破坏力度，他们做不到。
别说复刻花国所展现出来的这种跨洲际打击的能力，就算是想要拦截花国发射出来的这些导|弹，他们目前都没有足够的办法。
因为这是变轨导|弹，在飞行过程中，弹道轨迹会一变再变。
还因为这种导|弹的角度刁钻，针对常规导|弹弹道设计的打击武器根本派不上用场。
“总统先生，很抱歉，我的预判出现了重大错误，这是我的失职。但请你相信，我很快就会弥补我的失职，并且将真相调查清楚。”
国防大臣步履匆匆地走出总统办公室，回去之后喝了三杯咖啡才压下心中的震惊与恐惧。
他震惊的是，没想到花国居然真的突破了这样的技术，恐惧的是，如果花国将这项技术用在他所处的地方，用在他的住所，凭借他能想到的已知所有办法，根本无法拦截与防御，只有躲进防止核威慑的地下堡垒才能幸免。
与乌宫方面步调一致的国|家有很多，这些国|家都在紧盯花国试射的这款‘后羿-1’的威力，看完之后，很多国|家都不得不开始重新制定对花战略。
拥有‘后羿-1’的花国，虽然经济上还无法完全摆脱贫穷的帽子，发展水平无法同他们相提并论，但已经具有了同他们鱼死网破、同归于尽的能力。
聪明人，都想活。
井岛有一位专家认真考虑了一个问题，如果大陆拿着这种武器进行武统，需要多少枚？计算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只需要两百枚不到，井岛就会被全部火力覆盖，上演一出无人生还的举世悲剧。
两百枚‘后羿-1’很多吗？没人会问这种问题。
一个随随便便的演练就能用四十六枚‘后羿-1’，谁都不敢确定，花国官方的武库中是不是已经存放了千枚万枚这样的‘后羿-1’。
这是阳历一九八二年的一月，也是农历一九八一年的冬月。
地处北半球的花国有极大一片地方都下了雪，这份寒意从花国开始蔓延，尤其是周边那些岛屿上的国|家，他们不得不重新评估对花关系，不然指不定哪天他们就会被从世界地图上抹去，就仿佛原先的世界地图上出现了一个错误，凭空捏造了一个不存在的岛屿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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衢州临海军区也没想过‘后羿-1’会有这样的威力，甚至于说，他们拿到的GPS数据都是从鹰酱对全球公开的民用GPS系统中导出来的高糊照片，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看到‘后羿-1’的威力。
“乖乖，这‘后羿-1’真是太强了，要是‘后羿-1’全部服役，其它导|弹都可以写进历史，走下历史舞台了。”负责导|弹发射的那人说。
这话刚说完，他后脑勺上就挨了一巴掌，“你想啥美事呢……这种‘后羿-1’的造价可不低，放在武库中的日常维护都是烧钱的事儿，够用就行，还想着用‘后羿-1’替换了所有的？钱多了烧得慌？这次让你过个瘾，下次再见到四十六枚‘后羿-1’齐发的场面，不知道得多少年后了。”
挨了巴掌的那人一脸苦大仇深地问，“首长，为啥啊……”
那首长笑骂道：“你见过哪家拿着原|子子|弹满世界晃荡的？二战后，大大小小的战争一直都在世界各个角落爆发，你见过哪次用上了原|子子|弹？像‘后羿-1’这种东西，造出来就是为了摆在那儿吓唬人用的，除非动了真火气要打，不然也就是试验的时候能够听个响，平时想都别想。”
骂是真的骂，笑也是真的笑。
今儿个真高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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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有了八百米长的精钢大刀，身后还坐拥那么大的经济市场，花国在国际上再谈很多事情，就有了底气。
春节过后，新的议题提上了日程。
“我们已经拥有了精确打击海上作战平台的能力，是否还应该致力于研究海上作战平台？”
像这种事关重大方向研究的会议，谢迎春原本是没有资格参加的，但因为她又是搞‘谢-1’系列，又是搞‘后羿-1’，这些突出的成就为他争得了一张会议入场券。
会议定在农历年后二月。
与此同时，由商务部、对外贸易司等多部门联合举办的《内外市场振兴计划研究会议》也提上了日程，身为赵库龙高徒兼多个经济示范区设计师的于泽赫然就在这次研究会议的邀请人员名单之中。
夫妻俩合计了一下会议时间，若是两人能错开，那就留一个在家里带孩子，另外一个去参会，轮换着来，但没想到这两个会议是撵在一块儿开的，战略会议、经济会议以及后续那几场轮不到他们夫妻俩参与的教育会议、医疗会议、能源会议等，都是同时举行，只不过是在不同的分会场中。
这该咋办？
总不能带着两个孩子去京城开会吧！
关键时刻，谢迎春和于泽做出了决定——找妈！
于泽给他|妈打电话，“妈，你得再来平沙市一趟，我和迎春儿得去京城开会，没时间带孩子！”
于泽他|妈都无语了，“我刚从平沙市回来，你就让我再去，车票不要钱吗？我都和你们说过了，孩子就留在家里，等到了要念书的时候，你们再带回去，你们俩就是不听。咋，怕我亏待了你们家孩子？真是的……”
吐槽归吐槽，于泽他|妈第二天就买了票，每隔几天就又出现在了国防科大的南海苑。
临她走的时候，老于同志还同她说，“你去了就别急着回来，两个孩子忙事业呢，你帮忙带着！家里有啥需要你惦记的？咱家又没聚宝盆！”
“现在生产队也放开了，大家都各自种各自的地，我看看要不把地皮借给妹子，让她们家来种吧！咱不要她们的钱和粮，她把每年的税给交了就成。安顿好这些之后，我看看咱妈的意见，她要是愿意出门，那就跟着我一齐去平沙市，她要是不乐意，那我就给妹子留点儿钱，让咱妈跟着她过日子，我也想我家那妖精一样的孙女儿了！”

第70章 永不沉没
原先没有孙女和孙子的时候, 老于同志觉得日子就是一日三餐，白天下地干活，晚上回家躺着, 得空闲了就同老伙计们唠一唠。
可自打有了孙子，还亲手带了一年之后, 老于同志就不甘于以前的生活了，他特享受两个小崽子在他身边围着他打转，喊他爷爷的场面。
他不是没有带过孩子，于泽小的时候, 他也带过不少次，可那同带孙子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于泽小时候闹着哭的时候，他恨不得一脚把小烦人精给撩到天涯海角去, 孙子和孙女闹腾着哭的时候, 他觉得心肝都要被揉碎了，恨不得把自个儿的心肝儿捧到孙子和孙女面前。
这不，孙子和孙女才走了没多久，老于同志就惦记上了，可惜家里的事儿太多, 于泽一开口也是找妈不是找爸，他不好意思主动凑上去, 只能想个拐弯抹角的法子，自个儿把家里的活儿都交给妹子，把老妈也托付给妹子，自个儿去平沙市享受天伦之乐。
于泽他|妈走之后, 老于同志就去了一趟自己妹子家。
黑脸婶子同她哥和她嫂子的关系一向都很好，但平常一般都是她回娘家，她嫂子偶尔会过来串个门, 她哥很少亲自过来。
这会儿见她哥登门了，黑脸婶子赶紧拿出家里招待客人用的吃食，“哥，你上炕坐着暖暖身子，我再给你整几口热酒，你看成不？”
“不用整酒，我同你商量个事儿。”老于同志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同她妹子开口。
难道让他说，哥打算去平沙市享受天伦之乐，咱妈能不能拜托你给好好照顾？
这话要是说出来，按忒不是人了。
端起热茶来喝了一口，那滚烫的茶水在嗓子眼里转了好几个弯，老于同志终于下定决心，“梅子，哥同你商量个事儿，哥打算去平沙市帮衬泽子他们小夫妻俩。那边住的地方有，小夫妻俩不是留校工作了么？忙起来哪有时间带孩子？”
“过年的时候一家才聚了，咱们回来没多久，人家夫妻俩就又要去京城开啥会，没人帮忙带孩子，又把你嫂子给召唤过去了。哥也打算跟过去，地头现在也没啥任务，认真种地，把该上交给国|家的粮都交了，剩下的就都是自己的。”
“哥想着，要不你把哥的那些地都给接手过来？你想怎么种就怎么种，到年尾巴的时候，把该交给国|家的粮交了就行，其余的粮食你想怎么打发就怎么打发，哥和你嫂子都不管。”
黑脸婶子一句话问到了关键之处，“你和嫂子走了，咱妈咋办？咱妈年纪那么大了，应该不愿意折腾吧。”
老于同志端着水杯没说话。
黑脸婶子又说，“那问问咱妈，愿不愿意跟着我一块儿过吧，有啥事儿我给你打电话就成。”
瞧瞧这妹子多体贴，一下子就说到了老于同志的心坎上。
老于同志嘴角露出了喜色，他同自家妹子说，“既然是这样，那哥肯定不能亏待你。咱妈的养老钱，哥每个月都给你，要是咱妈有什么病病痛痛之类的，看病用了钱，你也同哥说，这些都是哥应该掏的。”
黑脸婶子瞪了她哥一眼，“咱妈就只生了你一个，我是她捡回来的？她养我二十多年，我给她养几年老怎么了？你放心去平沙市吧，嫂子跟过去了，你一个人在家的日子也不好过。不过，哥，你得帮我个忙？”
老于同志问，“啥忙？”
“周胜的事儿……”黑脸婶子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原先我们都觉得干个体户没什么前途，不如端着一个铁饭碗好，可现在看，周胜在的那水解厂的效益一天不如一天，都快没活儿干了，反倒是人家干个体户的，一天比一天富裕了起来。我想着，泽子和他媳妇儿的脑瓜子灵活，你同他们小夫妻俩商量商量，看能不能给周胜想个出路，总不能让周胜这才二十岁就过上退休养老吃低保的生活吧……”
老于同志给自家妹子递了一个眼神过去，“放心，胜子是我外甥，我肯定替他操心着呢。妹子你考虑得对，年轻人同我们不一样，我们年轻那会儿，为了一口饭吃，都不敢想别的，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年轻人应该想的是怎么赚大钱怎么发财，铁饭碗虽然好，但如果能捡一个金饭碗银饭碗，岂不是更好？”
“对，我也是这样想的。瞅瞅迎春儿和泽子，人家夫妻俩有文化，多能赚钱？我之前听泽子打电话谈生意的时候，一个生意就是几十万上百万的，我们种一辈子地，在水解厂上一辈子的班儿，能赚个几万？一年到头连千把块都攒不下，这有啥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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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于同志没让他妹失望，等家里的一摊子事儿都交代好，顺带着给老妈妈搬了个家之后，他就搭上火车去平沙市了。
彼时，于泽他|妈才到了平沙市两天多，谢迎春和于泽还没去京城呢！可见老于同志有多么地想见自家孙子。
于泽他|妈见自家男人过来了，还惊讶了一把，“你咋不声不响就过来了？家里的事儿谁做？咱妈的饭水管？”
“我都同妹子说好了，地给妹子种，咱妈也搬去妹子家住了，家里的里里外外我都落了锁，还拜托邻里给看着，妹子也会定期过去看上几眼，所以你就放心吧。咱这次来，之后就是有事儿再回，没事儿就帮忙带孩子，省的让泽子和迎春儿操心。”
老夫妻俩要过来定居，谢迎春和于泽自然是欢迎的。
俩孩子除了交给爷爷奶奶带之外，交给谁都不放心。于繁和于亨在老家养了两年，于泽他|妈把俩孩子都给养得白白胖胖，谢迎春自个儿养孩子都不一定有于泽他|妈养的细致。
老两口过来带孩子了，于泽和谢迎春夫妻俩留下了足够的钱，然后便搭乘上了去京城的火车。
会议是在京城相当知名的国宾会议馆开的，保密程度相当高。
谢迎春参加的是战略会议，主要研讨议题是《是否还应该致力于研究海上作战平台》。
不同的专家持有不同的看法。
有的专家认为，我们又没有扩张的想法，只是想要维持和平稳定的发展与崛起，研究海上作战平台没什么用，只要牢牢地保证摧毁海上作战平台的优势就足够了。
也有专家认为，海上作战平台必须得有，这是海陆空部署的必要环节之一，也是保护国土的必备手段。万一哪天摧毁海上作战平台的优势不在了，我们也得有足够的反制手段。
还有专家讨论到了成本的问题，问说，“建造一艘航|空|母|舰需要多少钱，有人考虑过吗？建好一艘航|空|母|舰之后，日常维护需要多少钱，这个有人考虑过吗？这种东西向来都是越多越好，多多益善，但我们必须面对成本问题。我们现在的经济实力，能够撑得起多少艘航母？别忘了，我们现在维护‘后羿-1’已经需要很多经费了。”
绝大多数专家的立场都是先没必要建造航母，且先等等，等国内的经济实力发展起来之后再看，说不定会有更好的选择。
那些大佬级的专家都发完言之后，总算轮到了小透明谢迎春发言。
因为‘后羿-1’就是谢迎春搞出来的，没人敢太过轻视谢迎春，就连那些大佬级的专家这会儿都扭过头来，想看看这位连着立了两大功的年轻女科学家会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甚至于有些专家还认为，谢迎春必然会推动建造航|空|母|舰，因为看看谢迎春之前的履历就知道，这人的研究成果哪个不是烧钱的？据说‘谢-3’已经暗中生产了，每一架搭载有‘谢-3’的战斗机都是天价。还有前不久才发射的‘后羿-1’，那四十六枚‘后羿-1’放出去的烟花是真的好看，可成本也高啊……
谢迎春打开面前的话筒，清了清嗓子，第一句话就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我个人是支持建设航|空|母|舰的。”
不少大佬级的专家听到这儿就开始摇头，谢迎春的发言果然印证了他们心中对谢迎春那‘好战’的印象。
然而，谢迎春的发言还有下文，“但是，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应当建造，首先是经济实力不足的问题。这个问题依旧在卡着我们的脖子，其次是技术的问题。我们的技术还不够成熟，建造一艘航母的成本过高，我们没必要心急火燎地建一艘半成品出来，不如等到技术相对成熟之后再建。”
“再但是一下，我们不能因为没有航母就不进行相关的技能训练与人才培养。我们可以先建一艘不能移动也不会沉没的航母，以此来开展必要的训练，等我们真正的航母建好时，人才队伍是充足的，随时都能上手。”
这个观点挺新颖，一经提出就引得那些专家纷纷侧目。
大家没想到谢迎春居然提出这么一个折中的法子——航母等有钱有技术之后再造，但人才得现在就开始培养。
“谢老师，你说的先建一艘不能移动也不会沉没的航母，是怎么个建造法？难不成是用水泥给照葫芦画瓢的建设一个类似于航母的平台出来，以供战斗机起落？”
谢迎春点头，“没错，就是这样。我们没钱造一艘发达的航母，也没有那个技术，但用水泥造一个类似于航母的训练平台的钱好技术还是有的吧，先把人才给培养出来，两手抓两手硬……”

第71章 众望所归
在会场中参与讨论的人可不止是各领域的专家, 还有国|家层面负责制定政策的那些综合性人才。
这些人听一会儿就会出去交流一下，他们一碰头，发现各个会场中谈论的关键问题都差不了多少。
战略会议分会场的人讨论说, 航|空|母|舰搞不出来的原因就是经费不够，简单来说, 就是没钱，一个字说，就是穷！
医疗会议分会场的人在讨论提高医疗保障水平与公共卫生水平的问题，谈来谈去, 问题也绕到了钱上，因为没钱，什么工作都展开不了。
教育会议分会场的人在讨论义务教育的问题, 西方国|家的义务教育普及率已经很高了, 花国必须迎头赶上，可搞教育不得花钱？培养教师人才不得花钱？建学校不得花钱？
……
各个会议分会场都在因为经费不够而束手束脚，于泽所在的经济会议分会场一不小心就变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
所有分会场都伸出手来打算找国|家要钱，国|家可不就得找这些搞经济的人要办法？
随着一波又一波的人进来耳语几句，经济会议分会场的气氛越来越凝重, 商讨的所有议题都指向了一个中心基本点——该怎么搞活经济赚到钱。
赵库龙教授身为国内这一领域的专家，坐的是会议首席科学家的位置, 他的得意门生于泽坐在他右手边，这个位置引来了不少人的眼红，但这对师徒最近搞出来的事情很大，连着搞出好几个经济示范区, 没人敢与其争锋芒。
会议进行的过程中，议题一再跑偏，赵库龙教授显然已经没有了耐心, 他直接拍了拍话筒，让会场中的声音都消掉，然后才说，“接下来就不讨论那些有的没的了，直接说重点，先起一个总的规划，接下来的五年，我们的经济该朝哪个方向发展。小于，你先说说你的想法吧。”
这样的问题，于泽心里早就打过腹稿了，他连手中的稿子都没看，直接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方案说了出来。
“其实搞活经济，无非就是两步走，一是增强对外贸易手段，二是提升内部消费能力。而我们国|家的这两部分，基本上都是空白。”
“我们还没有加入世贸组织，很难同世界上的各国进行对等地贸易交流，我个人认为加入世贸组织将是我们下一步经济工作的主要任务，同时，也需要扶持优质的国营企业以及民营企业，争取让这些企业的产品进入过世界贸易链条中去。”
“另外就是提升内部消费能力。研究经济的都知道，三个人都有一百块钱，这三人都把一百块花了，创造的就是三百块的经济流通量。我们幅员辽阔，可以通过省际之间的贸易沟通，城际之间的贸易交流等来刺|激内部消费，提升居民消费水平，打通贯穿南北与东西的贸易脉络，先把我们的内部市场做起来，会有越来越多的国际企业愿意进入我们的市场。”
“这是一套组合拳，外贸算是外功，内部消费就是内功，内功练好了，外功很容易打出招式来，但如果没有内功空有外功，那只是花架子，会轻而易举地被人挤兑、迫害，甚至是取代。”
于泽发完言后，赵库龙皱眉在纸上圈圈画画了好一会儿，抬头问于泽，“说说你的打算，如果内外功一起练，我们该怎么具体操作？”
“划分不同程度的经济开发区，东南沿海既然已经初步发展了起来，那就应该继续重点挖掘东南沿海城市的经济潜力，同时，西部大开发也必须提上日程。我们必须两条腿走路，否则一定会瘸掉。决定我们能不能迎头发展起来的，是东南沿海，决定我们什么时候真正发展起来的，是西部。”
“短板必须补。”
赵库龙想了想，点头说，“你说的确实有道理。划分不同程度的经济开发区确实是重中之重，这样吧，我们接下来不如讨论讨论，这个经济开发区该怎么划分，在场的专家来自五湖四海，单凭我们国防科大这一派，就算有心帮全国做发展规划，那也没有那个力量，不如大家一起搞。将这经济开发区画好之后，分一分，各家回去调研写方案，然后我们再讨论，拿出一套因地制宜地发展规划来，咱们不同学派的人都来斗斗法，看看是哪个学派的理论具有更强的实用性，你们觉得怎么样？”
这就是赵库龙教授会做人的地方。
哪怕他所代表队额国防科大经济学派已经在之前的battle中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他也没像别的学派那样打压异己，更没有将自个儿的学派设置成国内学术界的标杆。
不仅如此，赵库龙还鼓励其它学派积极挖掘自身理论优势，鼓励其它学派成长起来，好给国防科大的经济学派一点压力。
没有发展压力的学派根本走不远。
群雄逐鹿才是猎场，一人领跑其他人在后面捧场那只能算是友谊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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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划分经济开发区归属的时候，各大学派又开始较上了劲儿。
大家都想要已经展现出潜力的东南沿海地带，都不愿意去接手积贫积弱的中西部，可于泽也说了，中西部是经济发展必须填补的短板，必须有人带走……眼见着这种情况，赵库龙上手挑走了西南的川渝湘三地，他还给自家学生挖了一个坑，“小于，陕甘宁这个硬骨头，你看要不要亲自啃？”
于泽：“……”
他心里的黄连罐子一下就打翻了。
陕甘宁是硬骨头，大家都不愿意碰，他也不愿意啊！谁不知道陕甘宁的发展被地缘优势限制了？
于泽原先的打算是接着在自个儿的大本营上搞，在东南沿海做出点成绩来，哪能想到自家恩师会给亲学生挖坑？
他不想就这样低头，心中鬼主意一转，选了另外一块经济发展规划区。
他指着地图上鸡脖子以上的部位说，“老师，我心里已经有选项了。我老家就在这一块儿，我大学毕业，优先建设假象。这五年时间，我打算以搞活东三省经济为己任，陕甘宁这一块儿，我觉得由西北财大的李铎教授来比较合适。李铎教授扎根西北研究多年，对西北的经济结构十分清楚，想来李铎教授才应当是振兴陕甘宁的最佳人选。”
其它教授也纷纷附和，认为陕甘宁这块区域非李铎教授莫属。
李铎教授心里苦，他其实想要津青港口区来试探自己的理论呢，这会儿看着甭管是原先同自己对盘的还是同自己不对盘的人，都笑着点头恭维说陕甘宁经济发展区非他莫属，李铎教授心里就喷了一口老血，但他确实没理由推脱，只能答应下来。
李铎教授被众人七七挖坑给埋了之后，参会的人心里大概就有点数了，那些香饽饽区块基本上是争不到了，留给他们的都是稍微差那么一点，但是和自个儿所处的学校、单位沾点边的，认命之后，这些选项也就变成了香饽饽。
大家都担心手慢之后会被分去建设边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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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战略会议开完，国内从上到下的整个环境都变好了不少。
谢迎春在战略会议上提到的‘永不沉没的航母’已经成为了一个标志，她本人更是一散会就同中航科工的人碰了个头，那边的人拿出之前设计的航母规划图来给谢迎春看，谢迎春按照自己的理解给升级了一把，顺带着在中航科工来的那些人面前秀了一把自己信手作画的能力。
不需要任何尺子，她画出来的圆就十分圆，线条十分平整，几乎没有误差。
中航科工来的那群人中，有人忍不住感慨，“难怪任总设计师回去之后说谢老师作图的功底十分强，任总没有骗我们啊……这圆真是太圆了。”
一共三个训练台，设计上衢州临海军区附近的一处天然港上，训练台都以建筑物最高标准来设计，谢迎春等到中建的人领走图纸核查无误并开始动工后，她才返回平沙市。
两个孩子都是爷爷奶奶在带，于泽从京城回来之后，直接随着中央派来的人北上去了东山省进行实地经济考察。
他们到的第一站不是有雪域明珠之称的哈市，也不是与津市、青市这样享有沿海便利的城市，而是他的老家——松原。
嫩江、松花江、第二松花江、拉林河这四条河流流经松原，河流带来的有机质肥沃了松原大地，经过一代人的开发，原先的北大荒已经变成了北大仓，松原亦享有“粮仓、林海、肉库、鱼乡”的美称。
于泽给东三省规划的产业链条是‘农业-旅游业-重工业-轻工业’，以农业为首，是为了充分利用东北这片肥沃的土地优势，以此来保障国内粮食的稳定供应，重工业是建国后东三省的发展主旋律，眼看着重工业逐渐式微，于泽便将重工业在发展规划所占的权重下调，但也不敢调得太厉害，担心会对东三省现今的经济结构造成太大影响，他便在农业与重工业之间插入了一条之前没被重视到的旅游业来进行缓冲，而轻工业则作为后续发展预备路线。
于泽同中央规划组的人到松原的当天，长青省的领导班子就收到了消息，连夜赶到松原，赶紧与中央规划组的人碰了个头。
在得知于泽就是当年恢复高考第一届考生中的全省第二时，长青省的领导班子全都放了心。
自家地皮上走出去的娃儿，再回来，就算不是报效家乡，那也不会是坑老乡吧！

第72章 出息后生
于泽压根没想到, 自己老家的领导班子为了欢迎自个儿这个出息人回家，居然在他们进松原的必经之路上拉起了横幅，还请来了锣鼓队进行街边表演。
他跟着中央规划组的人回到松原时, 才刚拐进市区，就见街道两边窜出了很多衣着花花绿绿的人, 那些人拿着锣鼓，敲得震天响，最前方还有一条横幅——欢迎中央规划组及我市出息后生于泽莅临指导！
中央规划组的人同于泽的关系很好，带头的是一个叫宋美华的大姐。
那大姐瞧见横幅之后, 还特地只给于泽看，“小于老师，你快看, 你们这边的老乡都好热情啊！这是夹道欢迎我们呢！上面还写了欢迎欢迎出息后生……”
宋美华大姐眼中带上了打趣, “小于，出息后生这个词儿用的真是精妙啊！你真是太有出息了！不仅你有出息，你媳妇儿也厉害，你们俩算是年轻一代的翘楚了吧！怎么着，看着这么热情的老乡, 你心里有没有很感动？”
于泽一脸木然地点头，“感动。”
确实感动啊, 感动得他都有点尴尬了！
这些人都是在搞啥，让他很难下得来台啊！
安安静静地不好吗？
你们不能这样吭出息后生啊！吓得出息后生都不敢再回来了！
于泽心里吐槽不断，脸上却没表现出丁点儿的不耐来，他同宋美华说, “宋组长，我们就不在市区逗留了，我带您看看之前频频出现在报纸上的红星食品厂和青山食品厂吧。”
“这两个厂子算是我夫人的心血, 做的挺好的，我希望将来能在整个东三省，甚至是东三省之外的全国各地，都推广这种精益求精的企业发展模式。同时，我也希望东三省能够率先将这种模式运用下去，争取早日带领东三省的人民群众脱贫致富。”
红星食品厂和青山食品厂的名字早就传遍了全国各地，宋美华自然听过，她都见过那些食品包装上的谢迎春照片，但她不知道谢迎春同于泽的关系。
这会儿听于泽说起他和谢迎春的关系，宋美华还惊愕了一下，“小于老师，你说你和谢迎春是夫妻？那你知道新世纪食品厂吗？这个食品厂现在特别厉害，据说就是谢迎春建设的。我们原先还打算亲自走访新世纪食品厂，去学习新世纪食品厂的发展模式，并将这种先进的发展模式推广到全国大小企业呢！”
于泽：“……”
他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说，“新世纪食品厂确实是我夫人的产业，不过她只负责提供本金以及饼干配方这种核心技术，具体的食品厂管理规章制度都是我来负责的。如果宋组长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我就可以。”
这下整个中央规划组都跟着震惊了。
谁不知道新世纪食品厂俨然已经发展成了国内食品行业的标杆产业？
新世纪食品厂从首都、沪上、羊城等几个率先发展起来的城市开始铺货，一步步下渗到各个级别的城市，因为新世纪食品厂生产的饼干各个档次的都有，所以就连农村的供销合作社的货架上都有新世纪食品厂的产品，这个新发展起来没几年的食品厂俨然已经成为风靡全国的‘网红’产品。
宋美华恭维了于泽一句，“原来新世纪食品厂是你亲自掌舵的，难怪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发展起来。于老师，待会儿我们找你取经的时候，你可不能藏私，得好好给我们讲讲你的致富经。”
原先她只知道于泽是赵库龙的学生，貌似做出来的成就不少，是学术界刚展露头角的新星，潜力无限，所以愿意称呼年纪比她儿子还要小的于泽一声‘小于老师’。
这会儿宋美华知道于泽竟然是新世纪食品厂的背后掌舵人后，立马就改了口，把‘小于老师’中的那个‘小’字给去掉了，换成更尊重人的‘于老师’。
于泽又不傻，自然能感觉到宋美华前后的态度变化，他点点头，“没问题，这没什么好藏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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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伪造账册被谢迎春和于泽发现之后，红星食品厂的元气大伤，虽说后来他们及时拿回了烤馍片的配方，但造成的损伤依旧是无法逆转的。
之前落后于红星食品厂许多的青山食品厂却没再佛系，他们小步快走，在保证良心生产的基础上，沿着红星食品厂走过的腾飞路飞速发展，陆陆续续建了不少生产线，虽然规模无法同后来居上的新世纪食品厂相比，但也已经发展成为带动周边经济发展的知名企业。
中央规划组的车就停在青山食品厂门口。
门卫一见车上下来的人是那张熟悉的面孔，立马出来迎接，“于总，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于泽指了指身后晚他一步下车的中央规划组的人，介绍道：“我这次是来是给中央规划组的人带路的。麻烦老哥通报一下，就说我们领了中央的任务，来咱们厂里参观参观，借鉴学习一下咱们厂子里的先进生产经验。”
门卫一听，赶紧给厂长秘术打了电话过去，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孙军书记和时任厂长杜钰就跑出来迎接了。
二人近些年都有点发福，跑起来堵上的肥肉乱颤，看得于泽都有点惊讶。
孙军书记和杜钰厂长站在门口一看，见于泽身后站着几个面相陌生，但一看衣着就不菲的人，连忙问于泽，“于总，能不能给我们介绍一下……中央规划组怎么就来我们厂子了？难道是要把我们厂子收归国有？”
于泽眼见孙军书记急得满头大汗，解释道：“孙书记不要着急，我们这次来就是带规划组的领导看看青山食品厂稳步发展的模式，没别的意思。”
孙军书记这才放了一半的心。
他是搞行政出身的，知道这些面子工程该怎么搞，早就准备好了，这会儿听于泽一说，便知道自个儿准备的东西要派上用场了。
“我们厂子一直都在总结经验教训，既然中央来的领导想听，自然是知无不言，还请各位移步到我们食品厂的文化墙那边去，上面有我们总结出来的不少东西。”
于泽与宋美华等人跟在孙军书记和杜钰厂长身后，到了孙军书记口中描述的‘文化墙’前。
这‘文化墙’做的略微有点简陋，就是在生产车间外面的墙上刷了一层水泥，然后又用墨汁把水泥给染成了黑色，最后找写字漂亮的人，用粉笔在那墙上写了一些字，画了一些图画。
中央规划组的人是带着相机来的，这会儿瞅到有素材用，立马就对着文化墙上的东西开拍，宋美华还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本子，打算认真记一些要点。
孙军书记说，“我们厂子一路走过来，摔过一次特别惨的跤，于总应当是知道的，就是谢师傅从我们厂子离职那次。”
宋美华扭头朝于泽看去，眼中满是好奇，“谢师傅？是于老师的夫人，谢迎春谢老师？”
“是，当初谢师傅在青山公社插队，因为溃坝的原因，想出烤饼干这一招来帮我们当地受灾的老百姓解决问题。我们青山食品厂就是那会儿建立的，当初的苗头很好，一举便打响了名声与口碑。”
“可惜后来啊，犯了狂妄自大、好高骛远、认不清自己能力的错误，觉得那饼干配方很简单，再加上上头的领导想要往厂子里安排关系户，就把谢师傅给挤走了，我们厂子里没有了配方，做出来的饼干口味大变，生意一落千丈。”
“这就是我们总结出来的第一条教训，必须尊重核心竞争力，也必须拥有自己的核心竞争力。”
“我们从谢师傅那儿引进了一些饼干的配方，也自己找人研发，从别的地方买配方。虽说目前还没有找到比谢师傅的配方更好的饼干，但我们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找到了一种辣豆皮的做法，恰好我们松原这边的大豆多，用大豆制出来的辣豆皮味道非常好，目前卖的很不错，也算是有了自己的核心竞争力，走出了一条属于青山食品厂自己的路。”
孙军书记走到第二堵文化墙前，指着文化墙上的那两个大字‘良心’，说，“这是我们从其它厂家的经历中汲取的教训，做生意，尤其是吃食生意，必须得讲究良心，就像给自个儿做吃的一样，所有原材料都得用好的，都得自个儿能吃下肚的东西，才敢装到箱子里出厂卖给顾客。”
“这些东西虽然一时半会儿看出来，但没人是傻子，时间久了都能分出来。再说了，我们做的是吃食生意，如果混一些次品粮进去，做一些以次充好的事儿，那是损阴德的。”
于泽瞅了一眼孙军书记，他觉得孙军书记说的这话是在内涵某星食品厂。
宋美华甚为赞同孙军书记这番话，她将孙军书记说的这一席话都记在本子上后，问孙军书记，“方便让我们参观一下生产线吗？我们想看看生产线上的具体情况，包括粮食的品质、工人的健康状况、生产线的卫生情况……方便吗？”
孙军书记笑得眼睛都快看不到了。
“方便方便！自然方便！我们的生产线上又没有什么不方便示人的东西，随时都能来看！”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要是能通过中央的口舌把青山食品厂注重饼干品质的话给传出去，那就是白给他们打一次广告啊！

第73章 假大空和真理
听孙军书记讲青山食品厂发展史的时候, 于泽跟着回忆了一下，很多事情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儿了。
青山食品厂始建于松原江溃坝之后，那时候的他还没有成家, 还像个愣头青一样干什么都冲在最前面，如今的他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 一个人的丈夫，也不再是庆云油田上的工人，而是国防科大的一名老师了。
“时间过得可真快……”于泽感慨了一句。
宋美华朝他瞅过来，问, “于老师有没有什么想要补充说明的？或者说，于老师能不能给青山食品厂提点发展的建议？”
于泽摇头，“我没什么建议, 青山食品厂现在走的路和新世纪食品厂一样, 一方面狠抓食品的质量，一方面保证自己的独创性，做生意讲究个良心，踏踏实实做下去，做大做强只是迟早的问题。”
宋美华在本子上记下了‘质量’、‘独创性’和‘良心’这三个词。
记完之后, 她又有点想笑。
这道理其实大家都懂，但有几个人能真正做到？
做食品生意做得久了, 有几个人能守住本心不偷工减料？
没有。
商人逐利，很多人都在逐利中迷失了本心。
回顾青山食品厂的发展历史，其实也很简单，如果一直都沿着这条路走, 那就绝对时稳扎稳打的进程，丁点儿事都不会出，稍微一旦偏离了这样的轨迹, 各路事情就找上门来了。
宋美华原先觉得‘质量’、‘独创性’和‘良心’这三个词儿有点假大空，现在突然觉得，不是这三个词儿假大空，而是浅显易懂的道理摆在那儿，却鲜少有人能够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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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青省的领导在长青市等了好久，迟迟没有等到中央规划组的人来，赶紧同各地联系，最终发现中央规划组的人被于泽直接给带去松原了，一行人立马乘上大客车乌央乌央地往松原市赶。
这些领导们赶到松原时，于泽刚好带着宋美华等人参观完新世纪食品厂，打算就近找个地方吃饭，改天再下到东三省的农村去，亲眼看看粮食作物的培育模式等。
长青省的领导来了，于泽那‘就近找个地方吃饭’的计划自然就泡汤了，由长青省的领导做东，于泽和中央规划组的人吃了一顿递到的长青特色菜。
饭后，长青省的领导就撺掇着开了一个会，他们想从于泽和中央规划组的人口中撬出一点东西来——中央到底是咋规划的？
振兴经济的通知已经下发到各省了，可具体怎么做，文件中并没有明示，只是说需要结合中央规划组以及各地发展规划专家的建议来做。
中央规划组已经到了，东三省的发展规划专家就是于泽，这在文件上写的明明白白，长青省的领导自然而然地就将突破口放在了这场小会上。
于泽也没同中央规划组藏着掖着，他直接把自个儿想到的东西都说了出来。
“我是在松原长大的，对长青省的经济结构还算了解，重工业为主，农业为辅，一度撑起了整个长青省的经济结构，可现如今的情况，各位领导不会不清楚。整个东三省的重工业产业都在走下坡路，而且重工业对环境造成的污染太大，不利于持续发展，所以我们的规划是，逐步减轻重工业在东三省经济结构中所占的比重，增加农业以及食品轻工业在经济结构中所占的比重，当然，具体的发展规划还是得因地制宜，根据每一个地方的具体情况来制定。”
……
于泽没能分到自个儿最想要的那一个区块，但东三省作为自己的老家，他怎么能不上心？
一直在东三省忙活了将近一个月，于泽才返回平沙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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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的谢迎春已经开始在国防科大讲课了，不过她讲课的情况有点特殊，她虽然留在了精密制造系，但负责教授的课程却是在土建系，讲的东西与坝体力学有关，有两门课还是李彧教授生前带过的课程，当初因为没有适合的人来讲，这两门课程是由其它教授兼着带的，现如今有了十分懂这方面的谢迎春，课自然得给谢迎春安排上。
为了把谢迎春彻彻底底留在土建系，土建系的系主任还牵头给谢迎春安排了一个项目——长江流域水系治理规划。
这个项目主要是通过水文地质学、地下水动力学的研究，确定长江流域水系的汛期流量和旱期流量，并计算长江流域水系中的容水量，以此来设计建设大坝，充分利用水利资源，将水力发电等都搞起来。
另外，土建系有一些刚留校的小老师没有谢迎春的知名度，需要抱着大佬的金大腿来拿项目吃饭，土建系也希望谢迎春能带一带这些年轻老师，一是让这些年轻老师有饭吃有钱赚有项目干，二是让这些年轻老师跟着谢迎春学一学，万一什么时候谢迎春不再土建系做项目了，土建系的项目也能维持下去。
谢迎春没什么意见。
长江流域水系的研究是个大工程，需要从长江的源头开始看，一路顺流而下，研究长江主干水系及所有之流，规划计算分水岭与汇水点……这么大的工程，谢迎春带着土建系的那几个年轻老师以及一些大四的学生在野外过了将近十个月，才大致收集到了第一批数据。
而于泽这一整年也频繁地往东三省跑，夫妻两人都不怎么着家，两个孩子全靠爷爷奶奶帮着带。
于泽的爸妈也是能耐，老夫妻俩嫌弃平沙市的夏天太热，还嫌弃谢迎春和于泽一走就是好几个月不沾家，老夫妻俩收拾收拾东西，带着孙子孙女就回松原避暑去了。
回到松原的第一天，老夫妻俩就享受到了‘衣锦还乡’的荣耀。
整个青山公社的人都来登门了，没有一个人不在夸于泽有出息，还有人夸于泽他妈和他爸会教孩子，把于泽交的这么出息，也有人说这都是黑脸婶子的功劳，如果不是黑脸婶子一开始就瞄准了下山来的谢知青，于泽说不定还是一个石油工人呢！
这话若是搁在别人身上，肯定要不高兴了，你夸人家儿子的话不会说，那就一句都别说，怎么还夸人家儿媳妇损人家儿子呢？儿子不是亲生的？
可于泽他妈就爱听别人夸她儿媳妇！
“那可不，都是迎春带得好。泽子说他准备高考那会儿，都是迎春一道题一道题教的，泽子后来能有出息，不也是迎春儿管得好？你们都说泽子有能耐，是块璞玉，但在我看来，再好的璞玉，要是不雕琢，那也是一块顽石。泽子能够遇到迎春儿，那真是遇到了命里的贵人！”
黑脸婶子听自家嫂子这么说，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嘴上嫌弃说，“照你这么说，我侄子能牛逼起来，都是他媳妇儿的功劳？在我这个姑眼里，我侄子可厉害了，他能牛逼起来，自个儿的努力占了大头！”
但黑脸婶子心里却给于泽他妈竖起了大拇指，也暗暗叮嘱自己，等周胜娶了媳妇儿之后，她得好好同她嫂子学一学话术，这种吹捧人的话必须学会说。
别人都在吹于泽有能耐，于泽他妈就说这都是儿媳妇的功劳，这话要是传到谢迎春耳朵里，谢迎春心里得多高兴？哪怕是那些贬损的话传到于泽耳朵里，于泽也不会和他妈记仇啊！
等来凑热闹的人都走了，黑脸婶子才凑到于泽他妈跟前，递了一盆酸菜过来，说，“嫂子，这是我家弄的酸菜，咱整点儿猪肉酸菜馅儿的饺子吃。”
“成！这俩小东西早就闹腾着要吃酸菜馅儿的饺子了，可惜在平沙市整不到酸菜。我自个儿弄了个缸子腌酸菜，腌出来的味儿同在家里腌的差老远了！”
拾掇好饺子馅儿后，姑嫂俩坐在炕头包酸菜馅儿的饺子，于泽他爸带着俩孩子出去窜门转悠。
黑脸婶子总算找到机会说正题了，她同于泽他妈说，“嫂子，我和你商量个事儿呗。”
“啥事儿？”
“周胜的事儿。我现在越想越觉得，端着个水解厂的铁饭碗没啥本事，国家都放出了经济改革的春风，咱们这些老百姓可不就得跟着国家的风向走？我想让周胜同他哥和他嫂子商量商量，看泽子和迎春儿能不能给周胜指一条路，不要求大富大贵，把日子过好就成。”
“你看看泽子和迎春儿，现在人家俩在平沙市立稳了脚跟，还是能耐的大学老师。咱们周边十里八乡都知道，老于家的祖坟冒青烟了，出了一个厉害人物，和中央来的领导一块儿的，省里的领导见到泽子都得和和气气地说话。”
“周胜没泽子的本事，好歹也蹭着他哥的光往外头走一走啊，他要是一直都窝在水解厂干，那这辈子就得和咱们一样，蹲在松原出不去了，连长青市都到不了。像个落窝母鸡一样，一辈子都盯着那块儿地，春耕秋收年复一年，有啥意思？还能祖祖辈辈都种地了？”
“嫂子你说，当妈的，哪个不盼着自家儿子出息点？我希望泽子和迎春儿能够帮衬周胜一把，我不是说这个当姑的不要脸，要侄子侄媳妇给钱花，也不需要他们夫妻俩太为难，就是想找这脑子好的人给看看，之后干啥赚钱，帮周胜指条路就成！”

第74章 黑了胖了丑了
黑脸婶子是出了名的敢想敢做, 她当初一眼相中了谢迎春并且克服全家人的重重阻力将于泽和谢迎春撮合在一起，这就是铁证。
要是换了别人家，可能还会心疼水解厂的工作不好找, 这个铁饭碗丢掉之后还能不能找到一个更好的？
但是在黑脸婶子这儿，这些问题根本不在她的考虑范畴之内。
黑脸婶子觉得, 当初既然能够拿下这个铁饭碗，那就证明自个儿有端起这个铁饭碗的能力，就算现在暂时丢开这个铁饭碗，那也没什么可着急的, 啥时候在外面闯荡得觉得自个儿混不下去了，那就再回来重新端起铁饭碗来呗！
如果在外面闯荡之后，回来发现原先的铁饭碗也端不起来了, 那能怪谁？只能怪自个儿没有那端铁饭碗的能力, 不如趁早滚蛋，省得拖国|家的后腿。
在于泽他爸妈去平沙市的这个春天，黑脸婶子给自家咸鱼一样的儿子做了很多次心理建设，总算说服那咸鱼一样的儿子丢开铁饭碗去奋斗一把，为了打消自家咸鱼儿子的后顾之忧, 黑脸婶子还给周胜画起了饼。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脑筋？你嫂子嫁给你表哥之前，一直都在咱家住着, 同妈的关系比同你舅妈的关系都要好，你和你表哥也打小就要好，他们夫妻俩能亏待了你？”
“你随了你爸，脑子笨, 但这不是什么大坏处，脑子笨的人只要听聪明人的主意走就成。你千万别自个儿觉得这样那样，要是信了你自个儿决定, 可能一辈子都得在松原趴窝，多听聪明人的主意，多和你表哥表嫂商量，赚钱之后学会多走动关系，你肯定过不差。”
“另外呢，有点眼力见儿，你表哥表嫂忙，你就多帮衬他们做点事，比如冬天烧煤球什么的，你表哥人都是大学老师了，还能干搬煤球这种粗活儿？你过去就给承包了。你嫂子要是说修个管道拧个灯泡啥的，你都抢着做。脑子笨没事，妈知道你的长处，你手不笨，这点随了你爸。不然就你爸那全身上下都是缺点，妈也看不上他。”
从头到尾都在无辜躺枪的老周同志无悲无喜地捧着水杯喝水，一句话都没插|进去。
这样的日子他早就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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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迎春这一整年除了在土建系代课之外，其余时间都在长江流域的水系中跑野外，抹脸的膏膏油油都没啥用，整个人黑了不止一个度，她回到平沙市的时候，已经到了年终岁尾。
于泽恰好在家看书，见一个‘黑煤球’进来，还愣了一下，待他反应过来之后就没忍住笑，“我知道你是去跑野外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挖煤了呢！咋黑成这样儿了？”
谢迎春一脸冷漠，“让你一年都晒在太阳下试试？”
她在屋子里瞅了瞅，没见着两个孩子，问于泽，“爸妈和孩子呢？”
“夏天的时候就回松原去了，说是平沙市的夏天太热，我估计快回来了，咱这边冬天没那么冷，学校里给的暖气也足。”
谢迎春点点头，没同于泽再多说话，径直进了卫生间。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谢迎春自个儿都嫌弃，她打有记忆以来，就没这么黑过。
用洗脸的洁面皂把脸给洗了一遍，又去洗了一澡，把身上的灰尘味儿给洗掉，谢迎春取来自个儿买的维生素C，放到水里化开，然后用毛笔均匀涂到了自己脸上，把卫生间里的灯关掉，窗户拉上，营造出一片漆黑的氛围，然后她盯着手表上的指针看，等感觉脸上有些干了之后，立马再刷一遍维生素C水溶液，等刷够十五分钟，立马像是触电一样从椅子上蹦了起来，用清水把脸上涂抹的东西都洗掉，然后又涂了一层保养皮肤的面脂。
等谢迎春从卫生间出来后，于泽不在屋内，她在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都转悠了一遍，还是没发现于泽，撇了撇嘴，心中凭空生出一种老娘脸黑人老珠黄没人爱的挫败，吸了吸鼻子，滚去厨房给自个儿煮粥。
米还没淘洗好，于泽就拎着一大块排骨进门了，他嘚瑟地进了厨房，拿着那块排骨显摆给谢迎春看，“馋肉不？今晚咱炖肉吃。”
谢迎春看在肉的份上，对于泽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些，她问于泽，“我是不是黑了之后变得特别丑？”
“没有啊，好看的人别说是黑了还是白了，就是红了黄了绿了，那也依旧好看。”于泽说。
谢迎春的心情瞬间就好了起来，但她嘴上依旧没饶过于泽，“你才红了黄了绿了……待会儿吃过饭后，陪我去图书馆走一趟。”
于泽震惊地抬头，“这么努力的吗？你这才回来就要学习？不先休息休息？还是说你们研究的东西遇到什么问题了。”
谢迎春指着自己那张黑脸说，“我受不了这样的自己，现在从市面上买到的抹脸用的东西没啥好的，抹在脸上油乎乎一层，还不能让人变白，我去自学精细化工，看能不能搞出一点东西来，在自己脸上做一做试验。”
于泽：“……”拿自个儿的脸做实验，这个操作简直太秀了。
当然，为了让自个儿用上心仪的东西而专门去学习一门风马牛不相及的学科，这勇气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殊不知，谢迎春的底气来自于她原先从梦中获得的那些数理化基础，她相信自个儿只要入了精细化工的门，就不会遇上啥太难的问题。
可谢迎春还是低估了自己的外挂。
她啃过排骨后，同于泽预定了接下来一周的肉食，然后溜达着去图书馆借了一些精细化工的书，还试着借了些与中医药相关的藏书，她想看看中医药里有没有古代宫廷中给娘娘们用的美白护肤验方。
借到书之后，谢迎春就翻开看了一晚上，直到实在困得撑不住了，她才倒头睡下。
这个晚上，她又双叒叕做梦了 ！
她梦到自个儿被成千上万个妖里妖气地美男服务了一把，那些美男又是捧着她的脸给她将护肤知识，又是把她按在浴桶里泡什么美容养颜澡……被成千上万个美男服务本应该是一件极为享受的事情，但这些梦中美男就如同唐三藏附体，说得谢迎春无欲无求，四大皆空。
梦醒来的那一刻，谢迎春对梦中如云美男带来的香|艳场面没有丁点儿的留恋，甚至还有点如释重负的感觉，这种折磨终于要结束了。
于泽醒来时，谢迎春已经坐在床头看了一个半小时的书了，精细化工那些东西在她眼里看起来格外地熟悉，稍微看个开头，脑海中就能冒出各种各样的想法。
让谢迎春想不明白的是，她脑海中冒出来的想法既有与传统中医药相关的，也有同现代医学相关的，两者没有丝毫的关系，但既然出现在梦中，那就证明两者都有效果。
“一个问题，两个解决办法？确定不会相冲吗？”
谢迎春嘴里嘀咕这个问题，于泽恰好醒了就听到这个，他问，“你嘀咕啥呢？大早晨醒来就看书，让我都羞愧了，把我衬托得无所事事。”
“我是在想，现代医学是基于物质与物质的作用效果来分析的，传统医学也是基于各种药材发展起来的，有没有什么方法能把传统医学和现代医学结合起来？貌似很难，因为传统医学发展起来的过程中，并没有用现代医学作为基石，而现代医学的发展也没有传统医学的影子……”
“这种问题，想不明白就别想了，说不定这俩根本就不是一条路呢？我们也没必要纠结哪个是对哪个是错，有两套医学能保护我们，这本来就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儿。如果非要分出一个高低对错，那就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导弹大炮什么的还不够你研究？你打算跨行去抢别人的饭碗？”
谢迎春笑着放下书，“你这歪理，一套一套的，不过也有一些道理。”
“何止是有一些道理？是非常有道理。”于泽抬了一杠后，见谢迎春的两条眉毛拧了起来，连忙穿衣服下地，“我去做饭，你接着看。”
谢迎春轻哼了一声，开始在心里盘算自己的变美计划。
传统中医药方案里提到过一种养生美白粥的做法，不仅有持续瘦身的功效，还能有效降低人的血脂血糖等，最关键的是，这种粥的美白效果很好，坚持食用可以让人的皮肤白到发光，皮肤的质地也会从本源上变好。
谢迎春记下了那个配方，又从梦所赋予她的那段记忆里找到了一些有利于长头发和使白头发变黑的配方，也都一并记了下来。
之后轮到了现代医学的配方，这里面就涉及到很多化学工艺，比如说某种补水成分的提取、某种美白成分的精炼、某种杀菌消炎成分的萃取等，需要的化学试剂不少，谢迎春暂时先不急着弄这个，她打算等有空之后就去化工系试着弄一弄，不需要搞太多，够自个儿用就行。
谢迎春的行动力向来很强，她当天就去买齐了中医药配方里需要的东西，然后又用半个月的时间收集到了现代医学配方中所需要的原材料，同化工系约到了寒假的实验室使用，便安心干自己的项目了。
美白养生的粥先吃起来！
原先买的抹脸油也接着用，用完之后就不买了，自个儿去按照记忆中的配方提炼更好用的护肤品去！

第75章 雌雄双煞
变美变白的诱|惑是相当有力的, 饶是谢迎春那么爱吃肉，她都将早饭给雷打不动地安排成了美白养生粥，于泽抗|议过几次, 最终实在拗不过谢迎春，只能跟着谢迎春苦巴巴地喝起了粥。
效果是相当显著的。
谢迎春自个儿天天照镜子, 看不出自己身上的明显变化，于泽也没注意到，但土建系那些与谢迎春一起出野外的年轻老师都发现了！
大家明明都跑了一样的野外，都一样晒成了黑煤球, 都一样回了国防科大进行捂白大业，凭什么人家谢迎春都已经白回去了，而她们还按部就班地黑着？
“谢老师, 你怎么白回去的？是不是有什么美白的好办法？”土建系一个整天因为自己变黑变丑而嗷嗷叫的女老师实在忍不住自己内心的好奇了, 借着找谢迎春请教问题的机会来问。
谢迎春同这位女老师的关系一般，不差，但也算不上好，就是很普通的同事关系，没到随便分享配方的地步, 再者，有之前那档子饼干配方的事儿, 谢迎春对配方看得比较重，就给这位女老师支了另外一招。
“你去咱学校的医务室买一瓶维生素C，每天晚上用开水泡一粒划开，然后找一块质地比较轻薄的布, 用开水烫洗过后，蘸着维生素C泡的水敷在脸上，记得敷十五分钟就行了。敷的时候记得不要见光, 最好在黑漆漆的环境里敷，不然只会越敷越黑，另外，敷够十五分钟必须洗掉，不然也会让皮肤变黑。严格按照这个要求来做，做一段时间就会见到效果，如果不按照这个要求来做，可能会越做越黑。”
那女老师听的都蒙了：“为啥啊？既然你说的那个维生素C有美白的作用，难道不应该越用越白吗？”
谢迎春不想在这种问题上多说，便笑着讲了一句，“过犹不及。”
很多事情，都是过犹不及。
想要把握好这个度太难了。
那位女老师听了谢迎春支的招后，回去就尝试了一把，她担心自个儿美白学不成却给自己来了个美黑，特意盯着石英表敷的维生素C水溶液，敷完之后，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觉得自个儿确实白了不少，可是第二天醒来再看，被现实毫不手软地打回了原型。
护肤这个事儿，本来就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谢迎春服用那些内调的美容养生粥算是特别有效的，饶是如此，她都是坚持服用了好一阵子才见效。
到了学期末，谢迎春亲手命制了一套题目，给土建系的学生组织了一次期末考试，用的题目素材就是她在外这一年里跑野外时遇到的问题，简单的题目多数是分析具体情况及诱因，难题则是针对长江水系的一些现如今来看无解的问题提出自己的想法及解决方案。
命制这样一套题目不怎么费力，但学生做起来可就头疼了。
其他科目的考试题多数都是教科书上的一些例题的变体，改一改数字或者是稍微修改一下条件就能套用，谢迎春出的这题和教科书上的例题根本不搭边，就好比是上课讲了一个叠纸飞机的技巧，考试时考的题目却是如何造出一架战斗机……
要说这题目难吧，其实也算不上，就是有点绕，想要凭借书上学过的例题生搬硬套来做题肯定是行不通的。
但这套题放到认真听课、认真学过东西的人手里，考满分也不无可能。
这年头还没有挂科率不能超过多少多少这种限制老师的条例，有的老师命制题目简单，班里的学生全都是九十大几，老师看着成绩开心，学生也开心，有的老师命制题目的角度比较刁钻，全班都没几个能及格的，看到成绩后，老师自个儿开始怀疑自己的教学质量，学生们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商。
谢迎春命制的题目就有很好的区分度，上课认真听讲的学生拿个八|九十分不是问题，上课没怎么听的学生就算对着教科书上的例题抄，那也抄不到三十分，主要分数区间集中在不好不坏的中不溜阶段，以六十分左右的人数为最多。
谢迎春出题已经算是偏难的那一挂儿了，被土建系的学生亲昵地称之为‘灭绝师太’，于泽出题更难，他坚定不移地认为学生必须把基础知识学明白才行，否则就是祸害社会，考试题目难度那叫一个高……成功打击了经济系那些天之骄子的自信心。
夫妻二人被合称为国防科大的‘雌雄双煞’。
这么难听的绰号，短时间内自然不会流传到谢迎春和于泽的耳朵里，起码过年前还没有。
谢迎春去化学系的实验室蹭了设备，忙碌了将近半个月，成功赶在过年前把自己梦中的那些瓶瓶罐罐做出了实体，因为没有理想的包装，谢迎春都是用吃罐头剩下的玻璃罐装的。
慢慢搞几罐各种颜色的东西搬回家，谢迎春自个儿挺放心，觉得应该出不了啥问题，于泽却跟着整天提心吊胆的。他生怕谢迎春这半路出家学的本事不太对，变成绝命毒师，把自个儿的脸给祸祸了。
更让于泽紧张的是，谢迎春不仅在自个儿的脸上试验那些奇奇怪怪的瓶瓶罐罐，还非要让他也跟着用，说是用那些东西对皮肤好。
于泽想不明白，自个儿一个糙汉子，只要出门的时候洗干净脸就行，要啥皮肤好？可是没过多久，他就真香了。
大概是当初在东北时冻出来的问题，一到天冷的时候，他身上就容易生出冻疮来，往年都是忍着，忍到春暖花开就自己好了，可今年谢迎春突发奇想，说是她看书时想到一个方法，或许能够有效治疗冻疮，用家里的酒精灯配合烟灰缸再加上谢迎春从药店买来的一些药材，她就如同大仙炼仙丹一样把东西给搞出来了，是一锅棕褐色的油脂状物质。
谢迎春拿着那油脂状物质给于泽用，自夸道：“你试试这个，说不准效果可好了。”
于泽内心是拒绝的，他连连摇头，“谢谢，不用了，忍忍就好了。”
谢迎春整天看于泽挠身上的冻疮，她都替于泽感觉难受，当下也没同于泽客气，三下五除二就把于泽给‘制服’了，然后坐在于泽身上给于泽上药。
于泽觉得自个儿多半是要被谋杀亲夫了。
然而事情貌似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糟，那棕黑色的冻疮膏看似有毒，实则抹在身上后并没有什么不|良反应，温温热热的，原先又痛又痒的感觉渐渐没了。
感受到这好处后，于泽不再挣扎了，他一脸惊奇地说，“哎，你别说，这东西还真挺有用的哈，原来你是真的有办法啊，我还以为你是胡诌的么。这个东西真不错，东北那边的人里，十个有八个人身上有冻疮，冻耳朵的，冻手指的，冻脚后跟的，这东西要是能量产，放到东北绝对好卖。”
谢迎春没吭声，一边专心给于泽上药，一边认真思考量产这些瓶瓶罐罐的可能性。
其实量产的难度并不算大，一般生产香皂的地方都能生产这个，基本的日常化工水平就能实现，可谢迎春不清楚这东西的利润怎么样，用户群体有多么大，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定主意。
于泽还以为谢迎春有啥顾虑，就开始脑补一些原因。
该不会是谢迎春自个儿也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有用没用，就是拿他做一个试验吧！
这个想法把于泽给吓得毛骨悚然。
他一下子从谢迎春的魔爪下挣脱了出来，躲出老远，问谢迎春，“你给我用的到底是啥，会不会是你随便弄出来的？里面是不是掺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谢迎春把人给拉回来，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这东西要是没用，我敢给你身上弄？再说了，我啥时候坑过你？当初你那脚臭的毛病不就是被我给你治好的？放心用就是，我总不能把你给坑了，给俩孩子重新找个父亲去！”
于泽心里这才稍微安定了些。
但他还是不明白，索性直接问谢迎春了，　“那你犹豫啥，这东西要是搞出来，肯定赚钱啊！我们自个儿赚了钱，还能帮别人治了病，一举两得。你可能没生过冻疮，冬天要是长了这东西，啥活儿都别干，就是闲着都难受。”
谢迎春说，“我就是有些摸不准这利润啊，用户啊这些……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咱俩这身份。”
“咱俩现在都有军籍在，之前办的企业就算是办了，之后弄得……你说咱俩这蒙头赚钱，会不会被人盯上，当做打击对象？”
给于泽身上那些落下冻疮根子的地方都上了药，谢迎春又用自己手腕儿给于泽把那些地方上的药都揉开，这才盘腿坐在于泽对面，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你说这样行不，我们先试着弄一些出来，捐给部队还有军校的学生们，我能保证这药没有问题，先给这些需要的人用，然后再拿出去卖。咱俩反正也不差这点钱，我们就把这厂子赚的钱都捐给士兵们治疗冻疮了，算是买一张护身符。之后万一出点啥事儿，咱俩也不至于被人揪着一把小辫子。”
于泽沉默了一会儿，点头说：“我觉得你这个可行。咱俩规规矩矩做事儿，应该不会有事儿找上门来，但也不能一点都不提防。先做一点筹谋和打算吧，万一出了事儿也好有个招架。另外呢，你也别太担心这个，相信组织相信党，不会让我们吃亏的。我们把这些东西捐给了国|家，国|家肯定会从别的地方给我们补偿。”

第76章 谢迎春去哪儿？
谢迎春考虑的这些问题, 于泽仔细考虑了一遍，最终还是跃跃欲试地找谢迎春要了配方，然后自个儿去折腾了。
做这些事儿, 于泽是内行，谢迎春也懒得操心, 便没再管，任由于泽折腾。
小年前一天，于泽他|妈打电话过来，同小夫妻俩说俩孩子闹腾着舍不得家里的雪人, 不愿意回平沙市，让小夫妻俩回松原去过年。
于泽他|妈甚至还同谢迎春卖了个关子，“迎春儿, 你回来看看, 咱们松原真是大变样了！好多人心里都念着你和泽子的好呢！”
谢迎春最开始没明白别人为什么要念于泽和她的好，等她回去之后，看着那已经修好的将近四千亩地的食品厂厂房，明白别人为啥感激她和于泽了。
在国|家上下一心搞经济发展的大规划中，于泽主要负责的是东三省的发展规划制定任务, 如今过了大半年的时间，已经落实了三分之一。
同另外两个省份比起来, 长青省的领导班子更愿意相信自家地皮上走出去的青年才俊，最为配合于泽做的发展规划方案，各级执行率都很好，尤其是松原市。
于泽给松原市做的市级规划是‘充分发挥现有的食品工业优势, 构建以东三省为中心，面向全国辐射的食品产业基地’。
这一套市级发展规划盖了长青上发展规划委的章后，松原市的领导很痛快地执行了下去, 在青山公社附近选中一块四千多亩的地皮，直接规划为松原食品产业基地，主要生产的就是糕糕饼饼之类，除了现有的饼干产业外，还引入了速食面条、速食豆制品等生产线，在周边城市、乡镇农村疯狂招工，提供了许多优质的就业岗位。
有新世纪食品厂的带头，松原食品产业基地的路走得很稳。
谢迎春和于泽回到老家后，有不少人都过来套了套近乎，有些人是真心实意过来处关系的，也有人纯粹就是来套近乎的——想问问谢迎春和于泽有没有办法，能不能把他们家孩子也搞到大学去，争取能让他们家孩子也能像谢迎春和于泽这样有出息。
谢迎春和于泽听到这个要求后，两人面面相觑了一阵子，费了老鼻子力气才给这些爱作白日梦的老乡解释清楚，并不是所有大学生都能走到这一步，他们俩主要还是念大学期间积淀得多，遇到了贵人。
生怕这些爱作白日梦的老乡不信，谢迎春和于泽还引经据典地给这些老乡举了他们同学的例子，说大学生毕业之后也有很多人下基层，去了很基础的岗位上发光发热、为人民服务去了，结果这些老乡听完之后依旧不信，甚至还觉得于泽和谢迎春是在故意搪塞人。
有一位不信邪的婶子问，“你们夫妻俩能做到这一步，我们家孩子怎么就不能？难道你们觉得我们家孩子就脑子不如你们，天生就比你们笨？”
夫妻俩两脸懵逼过后，于泽碍于多年老乡的情面，不方便顺着这话茬说，还想着再说一点好听的话解释一下，但谢迎春同这边的人有什么关系？统共没见过几面的人，谢迎春原先觉得自家公公婆婆需要在松原过日子，就算不卖这些老乡面子，也得把自家公公婆婆的面子给全上，这才愿意耗时间同这些人扯一些有的没的东西。
结果这些人还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谢迎春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当场怼了过去，“你们家孩子脑子好，倒是自己考大学啊！连个大学都没考上，讲什么个聪明劲儿？既然有个聪明的脑瓜子，咋连那么点儿东西都学不好考不出分数来？”
“我告诉你，国防科大的学生都是全国顶尖的水平，每年都有六七百个学生跟着我上课跟着我学，于泽讲的那些经济学的课上人数更多，哪个不是凭实力考上去的？哪个不是各地的青年翘楚？那些学生到了我们跟前都本本分分，不敢咋咋呼呼说自己脑子好，你们家娃儿连个大学都考不上，脑子能好到哪儿去？”
“好心同你讲大实话，你咋就这么不识好歹？长青省的领导班子请于泽做一个经济咨询都得三千块呢，我们在这儿同你叨叨逼逼这么久，收你一分钱了？你觉得我们的时间不是时间？当谁都和你们一样闲呢？”
正面迎接谢迎春火力输出的那人当场就被怼的没话说了，其它围观的人听听谢迎春的话，也明白人家的意思了。
人家这是嫌他们烦呢！
识趣的人再寒暄几句就找个借口走了，有些不识趣的人还想再扯扯近乎，看于泽能不能把他们家孩子塞到有铁饭碗的岗位中去。
就在于泽纠结该怎么回绝这些过分要求的时候，谢迎春对着于泽开喷了，“你的时间很多是不是？说好要写的论文还没写完，上头分配下来的第二阶段任务还没做，你在这儿唠什么唠？有这时间，不如帮我去把俩孩子的衣服给洗了！”
“你当这些人是老乡，有难处不方便说出口，这些人当你是老乡了？明知道你在那个位置上，整天被不知道多少人盯着，昼夜不停地想办法把你拖下水，这些人按着黑锅往你头上扣，逼你犯错误，你还在这儿虚与委蛇个屁！”
“我告诉你，之后再遇到这样的问题，你能回绝就回绝，回绝不了我替你回绝，实在不行就不回来了！这破地儿我算是看透了，有本事的没几个，想套关系顺杆往上爬的人一串一串的，你们这样想轻省借力，有考虑过杆儿的感受吗？回头同长青省提一个建议，这一块儿的风土人情考核不过关，建议把食品生产基地换个地方。救急不救穷，能救得了穷病，救不了脑子里的病！”
“当时往青山食品厂插人的时候，我还以为只是上面的领导不做人，没想到上下一气啊！这样遍地都是蠹虫的地方，还想发展还想腾飞，做梦呢？”
谢迎春喷完于泽之后，领着俩孩子就出门去了。
站在院子里的那些人脸上写满了尴尬，过了好一会儿才咂舌同于泽说，“谢知青的这脾气是真的厉害啊……当初就觉得她脾气凶，没想到她这么凶。泽子，你同婶儿说说，婶儿刚刚同你说的事儿，到底能不能成？你小时候还吃过婶儿家的枣子呢！”
于泽：“……”
他苦哈哈地同那婶子解释，“婶儿，你就别为难我了，这事儿迎春说的没错，是让我犯错误呢！我背后有太多双眼睛盯着我了，丁点儿小辫子都不能给人留下，不然下场绝对好不到哪儿去。”
那婶子嗤了一声，“怕你家婆娘就怕你家婆娘，扯这些犊子干什么？”
于泽的脸抖了一下，渐渐收起了笑容，“我确实怕她，人家工资比我高，军衔比我高，存款比我多，你们觉得我能和省级领导说上话就厉害了，人家能和国级干部直接见面谈话，我哪能和她比？我现在就算把你们家扶上去了，只要他不同意，第二天一份报告打上去，整个厂子从上到下都得换一遍人。”
于泽说的这话里满满都是水分，但听着实在唬人。
那婶子被吓得心里抖了几抖，最后还是嘴硬得说了一句，“没想到老于家的男人这么软蛋，得亏我当初没把我侄女儿介绍给你。”
撂下这句恶心人的话后，那婶子就扁着嘴走了。
于泽默默抬起眼，冷笑着看了那婶子离去的方向，心里说，你那侄女儿长什么模样，你这个当姑得心里没点数？你觉得你家侄女儿是仙女下凡，但在我这儿，方方面面都差远了，同我媳妇儿根本没得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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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泽往自己家里一坐，旁人都觉得于泽还是当初那个愣头青，甭管是谁，都想在于泽面前端一下长辈的架子，却不知道并不是所有人到于泽这儿摆架子，于泽都会接。
这个婶子的不识趣和那一句‘软蛋’戳到了于泽的肺管子上，于泽回头就在自家新装的电话上给新世纪食品厂打了通电话过去，让食品厂找机会把那婶子家里的亲戚全部开除，一个不留。
新世纪食品厂背后最大的东家是谢迎春和于泽，但平时打理杂事的都是常驻厂长。
那厂长同青山食品厂、红星食品厂的关系都不错，在接到于泽这一通有些不知何所起的电话后，很快就与青山食品厂和红星食品厂通了个气，把于泽的要求告知这俩厂子。
“为啥啊……”青山食品厂的人不明白。
红星食品厂的厂长却是问都没问，直接表了态，“行，谢谢老哥通报这个消息。甭管于总是因为什么原因，我们红星食品厂都绝对二话不说地配合！于总的面子必须给啊！”
新世纪食品厂的常驻厂长挂断电话后还在想，这青山食品厂和红星食品厂真的不一样，方方面面都不一样。
青山食品厂有些守旧，但做事踏实，不算是配合默契的战友，但也无须担心青山食品厂背后捅刀子。
红星食品厂懂得察言观色，做事往往能做到点子上，让人心里熨帖，但太懂得察言观色就意味着没有立场，遇到清风的时候，就能扶摇直上，可若是遇到什么关键节骨眼儿上的大事，怕是红星食品厂也是掉链子掉最快的。
那位婶子哪能想到，自己就是逞一时口舌之利，就给自家人招来了这么多事？她更没想到，当初她觉得随便都可以骂几句的人，如今早已成长成为她不能招惹的存在。
于泽安排完这些后，才发现谢迎春带着孩子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前几年去津市的恐怖印象再次浮现在他心头。
谢迎春同娘家已经决裂，这次又是去了哪儿？

第77章 随他爸！
谢迎春这次没有回娘家, 她去的是黑脸婶子家。
带着俩孩子往黑脸婶子家炕头一坐，屁|股都没坐热，黑脸婶子就端着盆盆碗碗的东西过来了, 里头装的尽是一些炒货干果之类，还有三四个乌漆嘛黑的冻梨。
“姑, 别弄这么多，我就带俩孩子坐一坐，躲一躲家里那些烦心的事儿。”
黑脸婶子嗔她，“你要是不想吃就别吃, 给两个孩子吃。俩孩子年纪小，正是长个儿的时候，多吃点东西长得快。不过你家这俩, 我听说奶粉喝着, 麦乳精从来不断，还有各种营养的东西都不缺，个头肯定低不了。”
“应该低不了……我就是担心他俩的个头长太高。”谢迎春看了一眼于繁和于亨，姐弟俩的个儿已经超过同龄人半个头了。
都说闺女小时候长得快，儿子稍微慢一点, 等过了十二三之后，儿子的个头才会像雨后的笋一样噌噌噌往上窜, 谢迎春生的这俩娃没这样长，姐弟俩个头是平行着长的，大概是于亨的饭量比于繁要大一些的缘故。
黑脸婶子又说，“你的个头有一米七吧, 泽子一八五的个头。你们夫妻俩的个子都不低，生出来的娃儿能矮了？而且你们夫妻俩的相貌都好，这姐弟俩也一个赛一个的好看, 你就放心吧，长大之后绝对是祸害人家小姑娘和小伙子的祸水。”
谢迎春：“……”
于繁仰着头问她妈，“妈，老姑说的祸水是啥意思？”
谢迎春一脸慈母笑地摸了摸自家闺女的辫子，说，“祸水是一种有毒的水，不能喝。乖，和你弟玩去吧，妈和你老姑说点事儿。”
于繁从碗里捧了俩个头最大的梨，挑最大的那个给了于亨，自个儿捧着一个稍微小点的，姐弟俩吸溜着冻梨里面的汤汤水水出去玩了。
黑脸婶子看着挺惊奇的，“哎呀，这大学生亲妈回来教，孩子就是不一样。之前你家这俩崽子甭管干什么都要争个高低，当姐姐的没个姐姐样，当弟弟的没个弟弟样，现在姐弟俩关系这么好了？都学会谦让了？”
她还自顾自地感慨，“难怪人家都说孩子得有文化的人带，你说你爸你|妈帮忙带孩子，带了这么多年，带出俩无法无天的小土匪，来我这儿玩俩小时，就差上房把瓦片儿给掀了，你回来带几天，俩兔崽子都规规矩矩的。”
谢迎春瞅了一眼在屋外玩雪的俩崽子，翻白眼说，“不是我会带，是他爷爷奶奶太惯着孩子，舍不得说舍不得骂，更别提打了。可能是担心把孩子打坏了我心疼吧，那真是多想。我刚回来那天，姐弟俩闹腾着要吃饺子，就煮了一盘，这个说要吃十个那个说要吃二十个，像是没见过吃的一样，疯狂地往自己碗里扒拉，结果大家还没上桌呢，一大盘饺子就被他们给扒拉祸祸了。把我给气得……”
“正常，你爸你|妈当初也是这么惯泽子的，我回娘家看到泽子那样皮，上去就朝着那屁|股蛋子上给了几巴掌，后来泽子见到我不规规矩矩的？”黑脸婶子一脸怀念，还用手比划，“当初的泽子还没到我肚脐眼高呢，一晃眼多少年过去，泽子的娃儿都这么大了。”
谢迎春乐了，“嘿，感情是遗传于泽了！我算是抓到这祸根儿了，回头父子父女一块儿治！”
“治啥呀，孩子还小，长大一点就懂事了。”黑脸婶子劝，给谢迎春递了一把瓜子。
谢迎春摆手，“我不吃瓜子，被家里那摊子事儿气得火大，现在啥都吃不下。姑，我和你说，我这脾气实在是憋不住忍不了，那么大一盘饺子，四个大人都没动筷子呢，俩小的全都祸祸了，关键是他爷他奶还笑呵呵地啥也不说，把我给气得够呛。”
“我过去就是一人一脚，狠狠削了一顿，还给立了规矩，吃多少拿多少，谁要是多拿了吃不完给吃剩下了，回头啥好吃的都没有，顿顿喝稀粥去！姐弟俩估摸着不信我说的，也可能是觉得于泽在，他爷奶都在，还有一个甭管俩孩子怎么闹都看着可心的太奶奶在上头，还敢祸祸东西，我就给停了饭，让俩崽子看看他|妈的五指山有多大！”
“灌着他们喝了三天的稀粥，别说是其它东西了，连口咸菜都没给，立马就规规矩矩了。这孩子就是欠立规矩，过了年就该上学了，我和于泽商量着得把孩子给接回去，就在国防科大附属学前班上，平时跟着上学，周末让于泽带着这俩去学军事技能，把身体给练好。”
“等到寒暑假的时候，我找我们学校艺术系的老师，把这俩塞过去跟着艺术系的学生学画画术法跳舞唱歌去，艺术系那么多专业，总能找到他们喜欢的。学那些东西又不用什么文化，跟着写写画画唱唱跳跳就行。”
谢迎春一边说一边比划，就如同唱戏一样，把黑脸婶子给逗得咯咯直笑。
黑脸婶子去厨房翻了翻，给谢迎春泡了一杯菊花茶出来，说，“喝点这个，这个降火。”
谢迎春见是菊花茶，就捧着碗喝了，喝到碗见底之后，她才问，“姑，你之前不是不爱喝菊花茶么？咋家里还攒着这个？”
“这不就是当初泽子让我给你送的那些？当初你没喝完就走了，我也不爱喝，一直给你攒着。攒到我都快忘了还有这些东西了，刚刚你说你火气大，我才想到还有这个，就给你拿出来泡泡。”
谢迎春脸上的微笑一点一点变凝重。
她都大学毕业了，于泽那菊花茶是她在松原插队的时候弄的，那岂不是说，她刚刚喝的茶都有五六年的历史了？
还能喝吗？
谢迎春问黑脸婶子，“姑，我现在抠着嗓子眼去吐了还成吗？我怕这玩意儿放过期了，坏了！”
“坏啥坏？坏不了，你就放心喝。我们家的老茶叶攒了十几年，你姑父和周胜夏天照样喝，没事儿的。很多中药不都是一放几十年的？都是草杆子和些枝枝叶叶的东西，能有多大差距？”
谢迎春想想，是这个理儿，这才强烈催眠了自己想吐的欲|望。
黑脸婶子组织了一下措辞，有些难为情地同谢迎春说，“迎春儿，姑想同你商量点事，就是吧，这事儿挺难开口的。”
“一家人有啥难开口的？姑，你说吧。”
且不说她嫁给了于泽，就算她没嫁给于泽，单凭当初知青点被水冲没之后，是黑脸婶子收留了她，黑脸婶子提出来的要求，她就得尽力帮。
黑脸婶子豁出去了，“姑想让你帮周胜想个辙儿，带一带周胜。周胜那水解厂越来越不景气了，咱屋后那家的闺女在你们新世纪食品厂上班，人家一个月赚得都比周胜多，我想让你和泽子给周胜想一条明路，看看干啥能赚点钱。”
“嗨，我当是啥事儿呢，就这啊！简单！”
谢迎春抓了一把瓜子，嗑出瓜子皮后，用瓜子皮蘸了茶碗底的那点水，在桌面上给黑脸婶子比划，“现在经济放开了，但老百姓脑子里的见识还没放开，很多事儿都想不到。我和泽子成天都在外头跑，见识得比较多，主意也多，就给胜子支个招。”
“姑，听我的，让胜子去卖衣服吧！我知道羊城那边有不少生产衣服、鞋帽袜子、皮鞋腰带的厂子，东西都挺便宜的，还有那穿起来好看还耐磨的牛仔裤！你让胜子做做准备，改天我和于泽带他去羊城走一趟。”
“于泽懂做生意的那些弯弯绕绕，我眼光好，我们俩一个给胜子打关系，一个给胜子挑款式，拿到货之后，直接拉回松原来，或者是拉去长青市，开一个服装店，好好装修侍弄一下，一件衣服赚个三块五块都是正常事，生意好了，一天能卖个几十件，钱不像水一样，哗哗得就来了？”
黑脸婶子听得云里雾里，她问谢迎春，“这不就是投机倒把吗？之前可是严打这玩意儿的。还有啊，你一件衣服的利润就三块五块的，那买一件得多贵啊，会有人买么？这开店需要本钱，进货需要本钱，把进到的货从羊城那么远的地方运回来也需要本钱，万一卖不出去，不就赔大发了？”
谢迎春笑了，“姑，您的思维也应该解放一下了。您这思维就是我刚刚说的那个，我们国|家都已经把经济给放开了，但老百姓心里还是锁着的。现在搞这生意，不叫投机倒把，叫积极发展民营经济，国|家是鼎力支持的，只要你把个体税交上就成。”
“至于您担忧的那有没有人买，真是想多了，现在别的地儿我不知道，就说松原，一个大姑娘一月都是几十块的工资赚着，之前谁敢这样想？大家口袋里有钱的，甭管是吃还是穿，自然舍得买。你想想咱周边那几个食品厂，之前村里有几家舍得吃饼干，现在饼干不都变成家家户户餐桌上的必备之物了？”
“哪怕平时自个儿舍不得吃，客人来了肯定是要摆上一两盘的，家里有孩子的更别说，经常买。食品厂年年招工，不就是因为饼干生意火，全国各地的老百姓都有钱了，都舍得在吃上头花钱。要是大家伙儿口袋里都没钱，还得吃草根啃树皮，我们的食品厂早就关门倒闭了。”
“还有一点，我没有贬低咱这儿的意思，就是实话实说，咱这边有股攀比风气，这个买了一件，那个肯定要跟着买一件儿，不然就觉得出去都抬不起头来。之前过年都是自个儿做衣服，可那样式又土又老打小穿到大，现在有成衣店了，虽然价格贵了些，但样式好看时兴啊！过年买一件，换季买一件，结婚订婚说亲的时候买一件，轮到一个人头上，一年可能买不了几件，但咱这边人多啊……周胜只要能吃苦，好好做，发家致富指日可待！”

第78章 进货去！
谢迎春那张嘴皮子可不仅仅是怼人厉害, 给人洗|脑也厉害。
黑脸婶子听谢迎春这么一说，就好似看到铺天盖地的钱朝她奔来一样，激动地嘴都哆嗦了, 她一把抓住谢迎春的手，颤着声说, “迎春儿，你可真得帮帮周胜啊！让周胜跟着你和泽子做，姑相信你们。”
“成，没问题, 您就放心吧，有我看着，周胜肯定走不上邪路, 还能赚大钱！”
谢迎春又同黑脸婶子吹了一会儿牛皮, 猜测家里那些讨人厌的人都散了，这才领着两个孩子回家去。临回家前，黑脸婶子还给于繁和于亨口袋里各自揣了不少吃的。
回到家中，谢迎春在屋子里转悠了几圈，没见着于泽, 问于泽他|妈，“妈, 泽子呢？去哪儿了？”
于泽他|妈手中沾着面从厨房出来，问，“你干啥去了？泽子刚刚骑车出去找你了。”
“啊？？？”
谢迎春一脸迷惑，隔空遥遥指了指黑脸婶子家所在的方向, 说，“我带着俩孩子去姑家坐了坐，姑说让帮衬周胜一把, 就多聊了聊。”
婆媳俩正说这话，于泽黑着脸进来了，把车往墙根下一停，说，“我还以为你又带着娃儿跑哪儿去了。”
谢迎春戳了戳于泽，“你咋了？谁给你吃枪药了？说话火气咋这么大呢？”
“你出门就出门，好歹同我说一声。发了一通脾气就走，我还以为你又领着俩孩子去火车站了！要不是我在村口看到槐花婶子，问人说有没有见到你领着两孩子出村，槐花婶子说没有，我这会儿已经在骑车去火车站的路上了。”
谢迎春：“……”
她伸手摸了摸于泽的前额，纳闷地说，“说啥胡话呢，我好端端地去火车站干嘛？这天寒地冻的，窝在家里不暖和吗？”
于泽没了脾气，“反正你下次去哪儿前和我说一声，别吓唬我就成。”
谢迎春突然想到同黑脸婶子说过的那给两个孩子安排上学的事儿，就当着于泽的面，同于泽他|妈说了。
于泽他|妈倒是没什么意见，反正家里的地已经借给自家小姑子一家种了，她和于泽他爸都没什么活儿干，去年夏天说是回平沙市避暑，实际上还是因为谢迎春和于泽不在家，老夫妻俩住在南海苑里多少都有些人生地不熟，不如回到松原自在。
要是谢迎春和于泽都在家，那老夫妻俩还回松原干啥？
于泽他爸去问家里老太太的意见，看老太太还愿不愿意去闺女家住，本以为老太太年纪大了不愿意折腾，没想到老太太却说，她想守着孙子和重孙，要跟着一同去平沙市住。
老太太虽然年纪大了，但身子还算硬朗，谢迎春和于泽提前往火车站跑了一趟，买到了软卧票。
这次夫妻二人谁都没抠，老太太是软卧，于泽他|妈是软卧，两个孩子是软卧，谢迎春是软卧，于泽和他爸原先是做硬卧甚至是硬座的，这次也被谢迎春劝着买了软卧。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一路帮忙拎包背东西的周胜。
周胜本来没有撇下水解厂的工作出来干个体户的打算，但架不住他|妈非逼着他出来闯一闯，他的小胳膊拗不过他|妈的大粗腿，只能乖乖地辞了水解厂的工作，跟着于泽他们一起南下。
周胜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善于接受生活给的各种狂风暴雨。
他原先觉得在水解厂工作就挺好，不怎么累，工资也很稳定，按点上班按点下班，除了工作之外就是享受美好生活，可他|妈非要逼着他辞职干个体户，他没办法，只能接受他|妈的安排。
在南下的火车上，周胜就已经想通了，不就是南下闯一闯么？这闯一闯虽说可能累了点，但只要赚的钱多，那就累得值得。
他要是在水解厂干，可能真得干一辈子，干到退休才能真正地休息，真正地享受生活，可他如果听了他|妈的话，跟着她表哥一块儿出去闯荡，说不定三年五年就能赚到足够一辈子花的钱了，他就当自个儿拿三年五年的时间去赌一把，赌赢了就能提前退休！
一行人正月十五前就到平沙市了，这一年的开学比较晚，正月二十四才开学，开学后还有两周的军事技能训练，谢迎春和于泽没什么课，便把两个孩子和三位老人留在家里，他们夫妻俩带着周胜往更南方的羊城去了。
当初羊城的发展规划就是于泽跟着他导师赵库龙教授一块儿做的，于泽对羊城这一片儿的经济分布了如指掌，他没带着谢迎春和周胜往那些比较知名的贸易商场去，而是走了拐路，去了一个挺村儿的地方。
谢迎春瞧着于泽带着她和周胜越坐越偏，眉毛都快纠结地拧在一起了，她问于泽，“你这是要把我和胜子带到哪儿去？该不会是想着把我俩拐卖了吧。”
于泽被自家媳妇儿这稀奇古怪的脑洞给气得脑仁疼，周胜却被自家嫂子这话里的幽默给逗笑了。
于泽没好气地解释，“我这是带你们去专门生产那些供给商贸商场衣服的地方！那地方是我和老赵一块儿规划的，整个服装工业区的人都认识，哪家的衣裳做的好，哪家的衣裳收费高，我心里门儿清！”
“再加上我之前将这片儿规划成服装工业区的事儿让我同当地的厂商打成了一片，胜子想要进货，肯定是从这儿进，不仅便宜，质量也能放心。”
“之后如果生意做大了，店里安一部电话，需要什么货，直接打电话到他们这边的厂子来，说了款式和尺码后，让厂子直接把衣服给你邮过去！还有什么新货啊之类的，他们都会给你邮几件，让你试着卖。”
谢迎春明白了，感情于泽是为了避免中间商赚差价！
周胜一脸感激地看着于泽，“泽子哥，真是太谢谢你了。”
于泽摆手，“一家人说啥两家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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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于泽口中说的那服装工业区后，谢迎春看着来来往往的三轮车，听着路边厂房里传出的哒哒哒的行针声，有些惊讶于这服装工业区的繁华。
她问于泽，“这服装工业区发展几年了？”
“没几年，咱大二快结束的时候，羊城这边才敲定要建服装工业区。先是划场地，然后就是有序规划民营企业进驻厂区。这边的老百姓普遍有钱，很多人都到这边来干个体户，基本上都是拿着各地企业的工作服练手做起来的。”
“羊城这边的领导班子脑子活，老赵点过他们一次，说是这服装工业区想要做大做强做长久，必须得抓住老百姓日常的穿衣消费，羊城的领导班子就都明白了，由当地政|府引进服装新技术，免费给这些民营企业做科普，牛仔裤就是那个时候引进来的。领导班子引进那么一项技术来，养活了三十多家做牛仔裤的民营企业，还有的企业懒得同其他人抢牛仔裤的生意，自个儿砸钱去引进了冰丝技术和设备，做的冰丝衣服深受羊城这边的老头老太太的喜欢。你知道的，羊城这边的夏天很热。”
于泽的本意是说，羊城这边的夏天很热，穿冰丝衣服能够解暑消暑，可周胜小声嘀咕了一句，“哪儿的夏天不热？”
这一句话就把谢迎春和于泽夫妻俩给镇住了。
对啊，又不是只有羊城的夏天热，哪儿的人不需要一件冰丝衣服来解暑消暑？
花国四季鲜明，南北方的冬天或许有些许差异，夏天却是一模一样的热！
谢迎春一拍于泽的肩，“走！看冰丝衣服去！”
于泽脸上缓缓地打出一排问号，“现在才正月里，大冷天儿的去看冰丝衣服，是不是不大好？进这样的货肯定卖不出去啊！现在应当是去看那几个生产羽绒服的厂家，还有做牛仔裤的，高领毛衣的，羊毛衫的，灯芯绒裤子的，看啥冰丝啊……胜子进了货是要回松原去卖，松原这会儿地上的雪还好几寸厚呢，你是想让胜子的生意从开张就黄？”
谢迎春：“……行吧，先看别的。等给胜子进完货后，咱好好逛逛，我买点儿时兴衣裳，平沙市一到三月就热了，给爸妈，奶，还有俩孩子都买点新衣裳，咱俩也穿几身新的。这边有做西装的吗？我想给你做一身西装。”
谢迎春说这些的时候，于泽的眼角一直都在跳，他嘴角的笑止都止不住，看得周胜一阵牙酸。
周胜没忍住提醒他表哥，“表哥，你把你脸上的笑收一收，再笑脸都要笑烂了。”
于泽一脸收起了脸上的笑，斜眼看周胜，“我应该同姑说，不应该逼你出来闯荡打拼，应当逼你参加高考，好好学一学语文。瞧瞧你那都是些啥破比喻。”
三人说说笑笑到了第一家厂子门口，于泽盯着门看了好几眼，朝厂里头喊了一声，“赵婶儿！赵婶儿在么？”
一个胖胖的妇女从屋子里探出头来，一看是于泽，脸上的笑容都灿烂了许多，操着一口带有南方口音的不标准普通话说，“哎哟，这不是于靓仔嘛！咋想起来我们这边儿了？快进来，婶儿炖了筒骨汤，给你盛一碗喝！”
“不用不用，我这次是带着我媳妇儿和表弟过来进货的。我表弟打算做服装生意，我就想着这不得来借赵婶儿的光么？赵婶儿，你这儿上啥新货了没？”
赵婶儿脸上的笑容越发浓郁了，“难怪我一大早就听到鹊子叫呢，原来是财神爷要上门了！赶紧进来，新货多的是，我让人拿给你看！”

第79章 不讲理
赵婶儿家卖的主要是高领毛衣, 都是羊毛衫，有宝石蓝的、翡翠绿的、牛毛黄的、还有大红色的，谢迎春跟在赵婶儿身后进了库房, 看着用硬质塑料袋包起来的一件件高领毛衣，感觉自己进了天堂。
“这衣服真好看啊！”
谢迎春给自个儿挑了个宝石蓝的衣服, 找赵婶儿要了件试穿款，往身上一套，感觉整个人的气质都冷艳了不少，她又试了件橙红色的, 身上的气质一下就暖了。
她连着服用了那么久的美白养生粥，皮肤早就养得白腻，怀俩崽子时脸上生出来的几粒小斑也渐渐褪了, 比原先没被晒黑前还要白。
皮肤白的人穿什么都百搭。
谢迎春连着试了好几件, 甭管是什么颜色的，穿在她身上都能hold住，于泽豪气万千地拍了拍腰包，同赵婶儿说，“我媳妇儿试过的颜色都好看, 赵婶儿，你把各个样式的都拿一件, 多少钱？”
赵婶儿笑着嗔了于泽一眼，“你帮婶儿指了路，婶儿哪能收你的钱？你媳妇儿长得好看，婶儿之前从没见过, 但看着无端就觉得眼熟，想来应该是缘分，就送你媳妇儿穿了！”
于泽还在想究竟是啥缘分, 能让赵婶儿看着从没来过羊城的谢迎春眼熟，就见谢迎春随手拿起一件衣服来，托在手心，摆了一个姿势，还冲赵婶儿眨了一下眼，问，“您想起来了没？我这张脸，您肯定见过的。”
赵婶儿如同被雷劈了一样！
她她她她她她她想起来了！
这张脸不就是她整天买的那饼干箱子上印的那张脸吗？
“啊呀，原来！原来！原来！于靓仔，原来你媳妇儿就是饼干婆娘谢迎春啊！我们这一片儿的产业前一段时间还商量呢，打算学饼干婆娘谢迎春的那一套，争取找几个像饼干婆娘谢迎春那样有名气，全国人民都认识的脸，给我们的衣服也打打广告。就把照片印在衣服袋子上，卖衣服的时候也好吹牛逼，能说我们这衣服饼干婆娘都爱穿，一下就证明我们的衣服是好东西了！”
谢迎春：“……”怎么说呢，她本来应该很开心的，但是听到‘饼干婆娘’这四个字，她就是开心不起来。
赵婶儿见谢迎春不说话，还凑过来，同谢迎春说，“你的那些光辉事迹，我们都知道！之前被发表在报纸上报道的那些事儿，我们这边都当成模板来学的。”
“比如那啥，你拿了配方不给青山食品厂，青山食品厂没过几天就黄了，我们这边都相当重视核心技术，比如说衣服的款式、材料、花样这些，谁都不敢在这上头搞鬼。”
“还有那什么，红星食品厂不是坑过你一次，险些被你给埋了？我们都学到了教训，做生意得厚道，尤其是对做生意的自己人厚道！”
“于靓仔他婆娘，你看这样行不，一件衣服，我们让给你一块钱的利润，只要你答应把你的照片印在我们衣服包装袋上就成。你放心，生产多少件衣服，我们就给你多少块钱！现在卖衣裳的利润不厚，一块钱不少，等什么时候这利润肥了，我们可以给你涨！”
谢迎春心里又因为‘于靓仔他婆娘’这六个字拧巴上了。
赵婶儿以为谢迎春不乐意，赶紧给于泽递眼色，“于靓仔，你帮我劝劝你婆娘呗！咱们都是这么熟的关系了，肯定不会坑你们的。”
于泽附在谢迎春耳边低语几句。
他说的是，“其实这个有好处也有坏处，你心里掂量清楚，没必要因为看我的面子就答应。好处嘛，这衣服卖的好了，之后我们要是做类似的，你这张脸只会越来越值钱。要说坏处，那就是万一把握不住质量，别人冲着你的这张脸而买了东西却发现质量不好，你可能会挨骂。还有就是可能会出现大家看着用你照片能多卖后，会滥用你的照片。”
谢迎春心里琢磨琢磨，给于泽抛了个媚眼，“要是有人滥用我的照片，这不还有你帮我打官司呢？”
于&#183;工具人&#183;泽真情实意地感觉到了自己的价值所在，心里非但没生气，还挺得意的。
谢迎春拿定主意后，就同赵婶儿把主意说了，“想要印我的照片卖，你们开出来的条件也算合理，但我不能就这么答应。我得先买几件衣服回去试试，穿上十天半月，洗上几次，发现不变形不缩水不起球不褪色，我才答应。到时候麻烦你派人到平沙市来谈，我同你们签授权合同。如果想让我帮忙推销什么衣服，都可以拿来，我亲自把关质量。男装女装，老人的孩子的，我们家的年龄覆盖面比较广，都可以拿过来，但你们也注意一下，别拿太丑的衣服过来，要是穿不出去，我肯定不会帮忙推销的。”
赵婶儿脸上堆满了笑，“那自然是应该的。你是于靓仔的婆娘，我还能坑你？你等我一下，我喊几嗓子，我们这边做衣服的人多数都是自己本家，有好事儿带上全家一起做！你们先在库里挑，我让他们带着自家最得意的衣服过来，你一并挑了，有中意的就带回去试穿，只要觉得好，立马给我们打电话，我们这边有自己的包装厂，拿一张你的照片就能开印！”
谢迎春亲眼目睹身材有些短粗的赵婶儿‘身轻如燕’地上了自行车，一下冲出老远，她和于泽对视一眼，开始给周胜挑选衣服。
单单是高领毛衣，花样就有好多种，有纯色的，有胸口绣花的，还有袖子上带点花样刺绣的，同一种花样，颜色搭配也有好多种。
谢迎春给周胜挑的都是那些常见体型的人穿的尺码，加肥加大尺码和太小尺码的衣服都只拿了一两套，哪儿都有几个特胖的和特瘦的，谢迎春让周胜把尺码都抄了下来，还抄了赵婶儿留下来的电话号码，如果有人需要那些比较少见的码，就让等等，等下次进货的时候，让一并发货就好。
单单是女装就挑了两百多件，轮到男装的时候，谢迎春看上一件很是素净的羊毛衫，让于泽穿上试了试，人模狗样的，就拍板让周胜拿那件。
买衣服这事儿，男人做的比较少，所以谢迎春给周胜规划的主要业务是女装，但男装也得捎带上一些。
男装的款式本来就比女装少，再加上男装款式大同小异，颜色也没那么多花里胡哨，谢迎春让周胜选了黑、浅灰、深灰、靛蓝四种色儿，每种拿了十五件。
周胜看着装好的鼓鼓囊囊一大包衣裳，摸了摸自己的钱包，有些担忧，问谢迎春，“嫂子，咱是不是拿的多了？我担心拿这么多，回去卖不掉啊！我这次出来带的本钱也不多……”
购物瘾上头的谢迎春看了一眼已经摞了好几大包的衣裳，也觉得自个儿有点冲动了，理智渐渐回归，她犯了愁，“可赵婶儿不是又去喊别人了？人家把衣服都搬来了，咱不得进点儿货意思意思？”
于泽笑着说，“想进就进，不想进就不进，做生意的人，还能这点儿耐心都没有？”
眼看周胜脸上的表情只剩下一个‘愁’字，谢迎春安抚道：“没事，别着急，听嫂子的，保证能赚。不行就现在平沙市试试水，平沙市比松原富有多了，等回到平沙市后，嫂子资助你买一个店铺，咱好好捯饬捯饬，把衣服摆进去，说不准三两天就被抢空了呢！”
于泽笑谢迎春瞎掺和。
哪知道周胜仔细考虑了一下之后，竟然觉得谢迎春的这个提议相当不错，他说，“我要是扛着这么多衣服回去，我妈得扒了我的皮，就算我说是表哥和表嫂劝我进这么多的货，她也绝对不信。嫂子，我就把身家性命都靠给你了，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你说吧，还要进什么货？我都听你的，本金不够我就找你和于泽借。”
谢迎春哪里是差这么点儿钱的主，她当下就十分豪横地答应了下来。
于泽在旁边看着这俩一点都不按基本操作走的萌新商人，苦笑不迭。
“多进一些就多进一些吧，都能卖掉，说不定还会特别走俏。最坏的结果就是这些本钱压在手里一阵子，迟早会卖出去的。”
谢迎春有钱，周胜豁出去了，完全跟着他表嫂的指挥走，两人好生买买买了一通，最后又置办了几百条裤子，几百件夹克，还给于泽的爸妈、周胜的爸妈以及家里的老寿星都添了两身新衣裳，最后才消停。
谢迎春和于泽同厂商结账的时候，周胜就站在旁边听着，他听见赵婶儿爆出来的那个数目，腿一瞬间就软了，欲哭无泪地同谢迎春说，“嫂子，我们是不是买得太多了？你看要不要先退一点儿？”
“退什么退，用不着。你表哥懂经济，懂算理，但他不懂女人。女人什么时候需要讲理了？就算日常过日子，我们都是想讲理就讲，不想讲理就不讲，更别提买东西这种让人快乐的消遣了。你回去放心卖，绝对一……个月之内都能卖完！”
她想说一礼拜内卖完的，但又怕风大闪了舌头，迎来一波残酷的打脸，立马改口说成了一个月。
于泽在谢迎春耳边嘀咕，“‘不讲理’这帽子不是挺丢人的么，怎么还能随便往脑子上扣？”
谢迎春冷笑，“我就不讲理，你敢把我怎么样？”
于泽的脸上瞬间就没了表情，他确实不敢。
社会社会，告辞告辞！

第80章 像不像仙女？
亲眼看着自家表哥与表嫂在那儿打情骂俏, 周胜酸都快酸死了。
他看谢迎春，明明在外人眼中那么独立自强的一个新时代女性，怎么到了他表哥跟前, 就变成了小孩子脾气，时不时无理取闹一把？
再看他表哥, 平时那么周正的一个人，对他都没怎么效果几次，对上谢迎春，脸上的笑好像就从来都没停过。
“大概这就是爱情的模样吧……”周胜心里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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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一趟批发的衣服太多, 靠三人当行李拖回平沙市有点不现实，是走的邮政，为了能让邮政快点送到货, 谢迎春还多加了二十块的运费。
有钱能使鬼推磨, 更别提人管着的邮政了。
平时拿邮政寄个东西，慢吞吞地好比龟速，谢迎春这次多加了二十块钱的运费，邮政直接将周胜批发的那些衣服给委托到了铁路局，那些邮包乘着距离发往平沙市最近的一班车就走了, 比谢迎春他们还要早到三个小时。
邮政委托给铁路局的东西不少，铁路局自然不会帮忙保存, 火车到站前，平沙市当地的邮政就开车去火车站接货了，接到货之后，见量那么大, 直接给送去了南海苑。
而彼时的谢迎春、于泽和周胜还在返回平沙市的火车上。
于泽他|妈被邮政的人喊下来领包裹，老太太以为只是一小包，结果到了邮局一看, 被那么多的货给吓到了，赶紧回家喊了于泽他爸，把俩孩子让于泽他奶帮忙看着，老夫妻俩推这个自行车就去了国防科大旁边的邮局分点。
于泽就是他奶哄大的，老太太哄孩子相当有一套也是真的厉害，她拿出一套自己从松原带来的叶子牌，就给两个孩子搞起了数学启蒙——赌博。
两孩子对于这种游戏的接受度相当高，刚开始磕磕绊绊地玩了几次，入门之后就会玩多了，起先把把都输，后来玩得次数多了，姐弟俩合力还赢了老太太几次，不过那几次也有老太太故意放水的原因在内。
说会于泽他爸和他|妈，于泽他爸完全想不明白，于泽和谢迎春是领着周胜去羊城进货了，能进多少货？怎么就把于泽他|妈给吓成那样儿了？
于泽他爸想不明白就问了，“到底进了多少？他们几个总不可能把羊城给搬回来了吧……”
“那倒没有。”于泽他|妈想，就算于泽和谢迎春有那个野心，也没有那个财力啊，她在心里吐槽了一通后，催于泽他爸，“你可别问了，问的我都烦了，赶紧走就是了！到了你自然能看得到！”
于泽他爸默默推着自行车没说话。
等到了邮局之后，于泽他爸总算懂了自家婆娘为啥那么惊讶了，因为那邮包真的是太太太多了。
“这几个倒霉孩子是想把咱们给累死吧……”
嘴上吐槽归吐槽，老夫妻俩还是推着车一趟一趟地跑，跑了将近二十趟之后，总算把那些邮包都给运回了家，放到了空着的那屋子里。
于泽他爸出了一身汗，累得坐在沙发上都站不稳了。
于泽他|妈心里像揣了百十只猫儿一样，她百爪挠心地想去看看于泽和谢迎春都进了什么货，但又觉得没经过人家小夫妻俩的同意就拆邮包，多少都有些不好，这才生生忍了。
于泽和谢迎春以及周胜是擦着黑夜的边儿到的国防科大。
三人一进门，于泽他|妈就拎出个暖水瓶来，“肯定都累了吧，先喝点水，要不要吃点什么？”
谢迎春探头看了一眼屋内，没见到俩小的，应道：“随便吃点儿就行，车上坐了一天，没啥胃口。妈，于繁和于亨呢？”
“于泽他奶带着打叶子牌呢。我有蒸好的馒头，给你们炒一个馒头丁，再给你们熬点儿稀粥吧，你们先去洗漱。胜子，你到舅妈住的那边去洗漱吧，这边应该洗不开。”
于泽他|妈拎了钥匙递给周胜，周胜也没客气。
一行人洗漱完回来，坐下吃了个饭，于泽他|妈就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心了，撺掇着谢迎春带她去看进来的货都有哪些。
谢迎春正好有拆包给家里人看看她新置办的那些衣裳的心思，便带着好奇的于泽他|妈和于泽、周胜去了放衣服的那边。
她给家里人买的衣服都是单独放在一块儿的，邮包拆开，她把那间牛毛黄的羊毛衫和灯芯绒裤子拿出来，递给于泽他|妈，“妈，这是给你买的，牛毛黄的羊毛衫很衬你的肤色，奶是一件枣红色的羊毛衫和一条里面絮了羊绒的羊绒裤，适合老人穿，给爸也置办的是羊毛衫、夹克和一条深灰色的牛仔裤，你看看，我觉得尺码我应该没记错，记错了也不打紧，这个款式的衣裳我们进了不少，咱换个尺码穿就行。”
于泽他|妈看了一眼那衣服就爱上了，爱不释手地摸着那衣服的面料，谢迎春就是一转身的工夫，就见她婆婆已经换好衣服从卧室里走出来了。
“哎呀，穿了这么多年的粗布料子，这么好的衣服还是头一次穿呢！”于泽他|妈看起来高兴坏了，话匣子打开，还同谢迎春、于泽和周胜讲了讲过去的那些事儿。
“之前咱们穷，国|家也穷，殷实的底子都被那些洋鬼子给糟蹋得啥都剩不下了，我们穿衣服只能穿旧的，穿破了也没新的换，补丁摞补丁，一层接一层，迎春儿是城里人，你小时候咋办我不知道，泽子因为是他们这一辈儿里最大的，他的衣裳都得新做，就是扯了料子给他做好衣裳，稍微做的大一些，本想穿个两三年，结果他个头窜的快，一年就得重新做新的。”
“刚好下面有个胜子，我们就商量好了，泽子穿着小了的衣裳都给胜子穿，然后胜子他|妈每年都给送几尺布过来，给泽子做衣裳，还给泽子纳鞋垫儿。我不好意思年年都让泽子占胜子的便宜，所以每年都会给胜子双份的压岁钱，不知道胜子还有这个印象没……”
周胜挠了挠头，憨厚老实地笑着，“妗子，我还真不知道是这么一回事。我爸妈之前一直都和我说，是因为我脑瓜子笨，表哥脑瓜子聪明，让我穿表哥的衣服能蹭一蹭表哥身上的灵气儿呢。”
谢迎春小声吐槽，“怕是灵气儿没蹭到，会蹭到脚气……”
周胜的脸一下子就憋红了，“嫂子，是不是我脚的味儿太大，熏着你了？我平时可小心了，一直都注意着，没想到还是……”他尴尬得不行。
谢迎春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自己的嘴皮子这么灵。
他见周胜急得要去洗脚，赶紧说，“没事没事，没闻到，我就是随口这么一说。你表哥有脚气我是知道的，当时险些把我给熏死，不过这没事儿，好治。等明天吧，让你表哥去国防科大的医务室给你拿一桶碘伏和两板甲硝唑，碘伏泡脚的时候往泡脚水里加一点，甲硝唑磨成粉洒到鞋垫上，平时的袜子记得多拿开水烫洗，一周就治好了。就这，你害羞个啥？你表哥的脚气都治好好多年了。”
周胜转头去问于泽，“表哥，是真的么？”
这事儿又勾起于泽当初一脱鞋险些把谢迎春送走的窘迫往事，于泽不愿意多说，但为了让自家傻表弟相信，他当场就表演了个脱鞋，果然啥味儿都没有。
周胜就如同看到救星一般，“表哥，你现在就带我去一趟医务室成不，能早治一天就早治一天，我一点都不想再伴随着这味儿了，我妈都天天嫌弃我。我拿肥皂搓了也不管用，这会儿搓完没味儿了，过一阵子味儿就又出来了。”
于泽知道脚臭给人带来的自卑，瞅了一眼表，估摸着校医还没下班，催着周胜穿齐整衣服就出门去了。
于泽他|妈这才恍恍惚惚地说，“原来泽子那脚臭是你给治好的，我当初心里还纳闷呢，他之前从来不在家里脱鞋，怎么念了个大学结了个婚，脚就不臭了。”
“对了，迎春儿，这次帮周胜的事儿，我替你姑谢谢你。你姑对咱家好，对泽子更是没话说，我看着啊，她对泽子比对胜子都好，见到泽子总是夸，见到胜子总是骂，你和泽子能多帮胜子一把就多帮胜子一把，那孩子实心眼儿，换句话说就是傻，没啥上进心，跟了外人容易受欺负，跟着你们俩总归是好过一些。”
谢迎春笑着说，“您就放心吧，姑对我很好，当初知青点被大坝上的水给冲没了之后，是姑收留的我，那会儿的胜子虽然看到我就脸红，但给姑打水的时候，总是顺路就帮我把水缸也满上了，我一直都把胜子当亲弟看呢！且不说我和于泽结婚了，就算我和于泽没结婚，我也不可能亏待了胜子，他们一家都是我的恩人。”
知恩图报，有仇必报，这是谢迎春的原则。
于泽带周胜买回了碘伏和甲硝唑，哥俩去烧开水泡脚去了，于泽他|妈拎着衣服接着美。
等于泽他爸打发两个娃睡下之后，于泽他|妈还穿着那件牛毛黄的衣裳故意在于泽他爸跟前转悠，一边转悠一边问，“老于啊，你看我漂亮不。”
于泽他爸嘴都惊得合不拢了，“漂亮漂亮，你赶紧停下来，别再转了，再转悠怕是腰就转折了。”
于泽他|妈抻着胳膊和腿儿给自家男人表演了一个嫦娥奔月，问，“你看我像不像仙女？”
“像个啥仙女，就你这年纪一大把的，顶多像个仙姑。我刚刚夸漂亮可不是说你，是说这衣服，你咋还自个儿心里先美上了？”
于泽他|妈收回伸出去的手，白眼险些翻到天花板上去，瞪眼凶道：“你闭嘴吧！”

第81章 上钩了！
在于泽他爸这儿没有讨到任何想听的好话, 于泽他|妈并没有放弃，她把理由归结到于泽他爸没有眼光上。
“我穿衣服又不是只给你看，有眼光的人多了去了, 我让别人欣赏去！”
于泽他|妈气哼哼地换回了普通衣服，第二天一大早就穿上新衣服去买菜了。
她们老两口跟着于泽和谢迎春在国防科大的南海苑住的时间不短, 同这边的很多教职工及教职工家属都认识。
大家平时都穿的灰扑扑的，于泽他|妈突然就打扮得花枝招展起来，穿的衣服颜色那么鲜亮，大家自然要过来问问。
谁还不爱美了？
“哎, 穗花子，你这身衣裳是从哪儿买的？看着怪时髦的！给我们介绍一下，我也添几件儿新衣裳去！”
“你这料子是啥绒的？摸起来怎么这么舒服呢？”
“你这羊毛衫是真的好, 就是我不大适合牛毛黄的颜色, 你买的时候有别的色儿不？我也想买两件。”
能在国防科大南海苑住下的人，哪家是那种缺钱的？虽说不是所有人都大富大贵，但买几件衣服割几斤肉的钱还是有的。
于泽他|妈总算遇到了识货的人，当下心里乐开了花，美滋滋地说, “这衣裳啊，都是我儿媳妇给买的。我外甥不是打算回我们老家做服装生意么？拉着我儿子和儿媳妇去南边进货了, 进了不少漂亮的衣服，我儿媳特地给我挑了最适合我的色儿。”
说着说着，于泽他|妈还凑到了那几个人的身边，神神秘秘地说, “南边的这些衣服价格是真的不贵，料子也好，你们也摸过了, 这羊毛衫摸在手里滑溜溜的，哪像我们自个儿用毛线织的毛衣，有时候线没买好还扎手。我这裤子，是灯芯绒的，穿在身上多板正啊，手感也好……”
立马就有人上钩了，“你外甥要做服装生意？那咋不在咱这边做，咱这边的经济条件应当你们老家要好吧！我不管，你外甥进的货里有没有和你这类似的？我也想买几件穿。如果没有的话，那你同你外甥说一声，下次进货的时候帮我盯着些，替我买两件，我可以提前就把钱给他。”
于泽他|妈的嘚瑟心理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可她是真的不知道周胜进的货里有哪些，当下只能答应下这些人的要求，说是回去帮忙问问。
周胜自然是进了货的！
原先在谢迎春和于泽给她支的招里，于泽他|妈、黑脸婶子都将是行走的推销员，让这俩人把衣服穿在身上到外头走一圈，看上这些衣服的人可不就上钩了？
只是周胜没想到，他还没央求着他舅妈出去帮他推销，他舅妈就主动‘上岗’了。
于泽他|妈买菜回来，带了一串儿的老姐妹，她进屋见周胜正在刷牙洗漱，就站在卫生间门口问，“胜子，你嫂子给我买的这衣服，你进货了没？这儿有几个算是你姨姨辈的人想买呢！”
周胜原先还有点瞌睡，一听到有生意主动上门来，瞌睡虫立马就消失不见了。
他连嘴上的牙膏沫子都没冲，从卫生间探出个头来，“有货！妗子，你等我一下，我立马就好。我都拿了货的，但数量不多，尺码不知道对不对。”
于泽他|妈笑呵呵地同她带回家来的那些人说，“稍等一下哈，都有货的。”
那些人就开始在屋子里转悠，看着这面积比她们家大了不少的房子，忍不住又是一番吹捧，无非就是‘你儿子真有本事’‘你儿媳妇可真能耐’之类的话，还有人说，“人家于老师和谢老师都是能耐人，不仅事业上能耐，生娃都能耐，龙凤胎！这是几辈修来的福气啊……”
周胜飞快地洗漱完，带着这一群能说也话多的老太太进了他放衣服的房间，爬到那一大包一大包的衣服上，翻来覆去找了约莫有五分钟，终于拖出一个用黑色编织袋包裹好的大包下来。
将包裹拆开，把里面各种颜色、各种尺码的衣服都露出来。
“姨，你们看看，这一包衣服同我妗子身上穿的衣服版型款式都一样，就是颜色更多，你们挑挑，还有一些版型稍微不一样点的，比如说衣服的花样稍微变幻了点，图案稍微不一样点的，在别的包裹里，你们要看的话，我再拿。”
一个头发躺着小卷的老太太说，“你拿出来吧，我们对比对比，瞅瞅哪个更好看。”
周胜立马就翻上去找那个包裹了。
琳琅满目的衣服让这些老太太过足了眼瘾。
国营百货大楼都已经开了好多年，各自穿什么尺码的衣服，大家心里都有数，挑中自己喜欢的花样和颜色后，就问周胜这衣服的价格。
价格的问题，周胜已经同于泽和谢迎春讨论过，最终决定把价格定在了六|四分上，成本价算六，利润算四，六块钱进的衣服就按十块钱卖，八块钱的衣服就卖十三块五，如果有人讲价，那价格上下浮动不超过五毛钱。
这价格可一点都不算高！
赵婶儿当初给的建议是五五分呢！进货成本价翻个倍儿就是零售价，除去路上花的运费、衣服的损耗外，还能再大赚一笔。
不是他们要价高，而是这进货价格实在便宜。
饶是加了这么丰厚的利润，周胜最终卖的价格都比国营百货大楼里卖的衣服要便宜许多，质量还好！
周胜原先觉得自个儿要价有点高，还有些心虚，但于泽和谢迎春都那么笃定地同他说了定价规范，他出于对自家表哥表嫂的信任，就没再乱改价格。
喊出价格后，他一直都盯着这些老太太的反应，想着，如果这些老太太觉得价格高，那他就稍微再降一个一块钱。
哪知道这些老太太一听这价格，立马就又去他的包裹里挑拣了几件，还同他说，“原先我们以为这衣服可贵了，买一件都得肉疼一阵子，没想到这么便宜。既然便宜，那就多买两件吧，你算算多少钱？”
说话间，那老太太就从腰包里掏钱。
不仅是一个老太太这么做，所有老太太都是这么做的，还有人问周胜，“你那些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大包里面是啥衣服，咋不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呢？”
周胜说，“我现在打开的都是羊毛衫和高领毛衣，那些包裹里头有灯芯绒的裤子，还有羊毛西裤。其他的就是男装和一些小孩穿的衣服，你们肯定不看。”
那老太太气得和于泽他|妈控诉，“你这外甥是不是太憨了些？我们咋就不看男装和小孩穿的衣服了？我们哪家没男人没小孩？还是说你外甥觉得我们都是只给自个儿买衣服，男人和小孩都得靠边站的？”
于泽他|妈赶紧给周胜使眼色，“胜子，你快点拆包，拆开之后给你这些姨看看。”
周胜看了看逼仄的屋子，欲哭无泪，“这包裹都是压得严严实实才运回来了，拆开之后，体积至少得膨胀到一点五倍，我用来放衣服的小屋子放不下啊！”
于泽他|妈这才反应过来，看着地上已经被弄乱的衣服，她同自个儿的那些老姐妹说，“嗐，是我们太着急了。我外甥昨天才进货回来，很多东西都没规整呢！你们先都各回各家去，赶紧洗菜做饭。等中午过后再过来，我让我外甥好好拾掇拾掇，把各种衣服的花样都挑选出来，放到客厅去，到时候大家宽宽敞敞地选，挤在这屋子里太闷了。”
那些老太太听后，觉得很有道理，纷纷把手头挑中的衣服结了账，然后拎着东西回家做饭去了。
送走这些老太太，于泽他|妈立马就拎着周胜的耳朵给周胜上课。
“胜子，你赶紧把钱都数数，然后算一算有没有少收钱亏本。不是妗子说你，你之前没去过国营百货大楼买东西？你想想人家都是怎么卖的！”
“刚刚这才来了几个人，你就手忙脚乱了，要是人来得多了，你还不把自己给搞的疯球了？库房是重要地方，不要随便让人进去，要是被人随手顺走你三件五件衣裳，你还不心疼死？”
“你去找个本子过来，把你这次进的货都记在上头，什么花样什么颜色什么尺码的，各自进了多少件，定价是多少，都写的明明白白，到时候有人买走一件，你就在本子上记一件，这样才能把你的库存给记得明明白白，什么东西卖得走俏，什么东西没人买，你心里头也好有个数！”
“还有就是这些衣裳，堆在地上让人挑，你就不怕被踩坏了？听舅妈的，各种衣服各种花样的，都拿出个一件两件常卖的尺码来，其余的都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库房里。如果有人买走外头放的，你立马从库房里拿货出来补，如果有人要买大码的，那也让他们现在外头选好花样和颜色，不要进你库房里翻来踩去，搞成一团糟多难收拾啊！”
周胜憨笑着挠了挠头，他问，“妗子，你啥时候变这么聪明的？”
于泽他|妈险些被气得自闭过去，“咋了，你觉得你妗子是个傻的？我一直都这么聪明！我要是不聪明，能生出你泽子哥那么聪明的脑瓜蛋来？你过去看看你表哥和表嫂起来了没？让他们帮你收拾，妗子去做饭！”
于泽和谢迎春是带着俩孩子单独住一套房，于泽他爸妈、他奶还有周胜住另外一套，平时的早饭都是于泽他|妈做好饭之后，于泽和谢迎春领着俩孩子过来吃，午饭和晚饭就随意多了，于泽他|妈想在哪边做就在哪边做，主要取决于两个孩子在哪边玩不肯走。
于泽他|妈早起买菜时看于泽和谢迎春那屋子的门没开，以为小夫妻俩还睡着呢，哪能想到，小夫妻俩早就起来了。
他们不仅自己起来了，还把俩孩子都给从梦中喊醒，领到国防科大体能训练操场上，带着俩孩子锻炼身体去了！

第82章 攀比
带俩孩子晨练, 这是谢迎春和于泽仔细商量过后的决定。
老人都说，人要是身体没精神了，那就躺下来歇歇, 歇一会儿就有精神了，可实际并非如此。
人没精神了, 只能通过锻炼的方式来提升自己的活力，而不是躺着，如果没精神了还一直躺着，可能就躺到撒手人寰了。
当然, 没精神不等于生病，病了之后还是要好好歇歇的。
国防科大对年轻教师都有体能训练的要求，入学的学生更是军事技能训练天天都不能停, 谢迎春抱怨过一阵子, 可咬牙撑下来之后，她变成了哪天不运动还全身难受。
在松原过年的时候，天气太冷，出去跑个步都能把人冻成冰棍儿，谢迎春整天缩着不出门, 唯一的运动量就是干家务，这会儿回到国防科大, 平沙市的天气要比松原暖和多了，也有专门的训练场地，谢迎春和于泽就把体能训练给安排上了。
两个孩子年纪还小，不能做太过剧烈的运动, 但基本的爬个坡跳个远还是可以的，谢迎春领着于繁绕着训练场地上那高低起伏的小坡慢慢跑，于泽领着于亨去单双杠上边练边玩去了。
从六点训练到七点半, 一家四口气喘吁吁地回了家。
谢迎春将放在窗户外冷水里泡着的鲜牛奶给两个孩子煮了，让两个孩子各自喝一杯，又将两个孩子穿的那被汗水打湿的衣裳都放到水盆里泡着，给两个孩子换上干衣裳，然后才领着俩小只和于泽去另外一边吃饭。
于泽他妈在饭桌上同谢迎春和于泽说了早上的事儿，谢迎春听着一脸惊喜，“胜子的生意这就开张了？成，我和于泽帮他收拾，用不了多长时间就收拾出来了。下午我和于泽得去一趟系里，上午给胜子弄好。”
谢迎春看向周胜，“胜子，你好好想想，你这店是打算开在平沙市还是松原？如果是在平沙市的话，让你表哥抽空带你去平沙市市中心那块儿转悠转悠，看有没有好的店铺，有的话直接买下来，简单装修一下，你的店就能开起来了。”
周胜纠结了一会儿，说，“嫂子，我想留在平沙市这边。先跟着你和我表哥干一会儿，等我啥时候能够独当一面了，再考虑要不要回松原的事儿。我妈比我能耐，实在不行就让我妈过来看看，等她学会之后让她在松原开店。”
谢迎春点头，“行，这事儿你自己心里拿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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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迎春的那笔字是真的不好看，也就比于泽的稍微好一点点，哪怕她念大学之后苦练过，写出来的字也仅仅是不难看了，就如同是书上印刷的字一样，端端正正，没有自己的灵魂。
可谢迎春没有自知之明，她自己字丑，还嫌弃周胜的字丑，拿来本子替周胜将进回来的货都盘点了一遍，分门别类的捆好放好，每种花样、款式和颜色的都各挑出一两件来放在外头，把库房给整理好。
于泽还再三叮嘱了周胜整理库房的重要性。
等到吃过午饭，谢迎春和于泽就往系里去了，新学期要开学，教务科要给排课，科研处要给下发新的研究任务，还有去年积攒下来的研究任务的延续……忙到脚打后脑勺的一学期又开始了。
周胜拿着谢迎春给他做的库存盘点，仔细琢磨谢迎春为什么要那样写，琢磨明白之后，还自个儿拿着本子试着照猫画虎的弄了一份，发现一张简简单单的表格里的门道居然那么多，越发佩服他表嫂。
那些约好下午要来看衣裳的人都没午睡，洗过碗后就拉着自己孩子过来了，有些人家里的男人不好意思来转，就带了自己合身的衣服过来，比照着旧衣服的尺码买。
东西都整理过后摆了出来，确实方便了许多。
那些上午已经买了一两件衣服的人看着漂亮的裤子和丝巾，突然觉得自个儿距离精明利落的形象还缺一条裤子和一方丝巾，咬咬牙就出手买下了。
哪能只顾着自个儿买，家里的男人一根线都不给添？这些老太太又给家里的男人也添了一身衣裳。
老两口都添了，孙子辈儿的小娃娃哪能看着？
买！
买！
买！
所有人读买！
老的小的都买了，家庭的中坚力量还能啥都不买？要是真不给买，那还不吵翻天？
不过中坚力量的审美同他们这一辈儿的差距比较大，他们不敢贸然乱买，就同周胜越好，等中坚力量下班后过来，还同周胜预定了几个款式，说那是他们相中的，让周胜别都卖掉，等家里的中坚力量看过之后再决定要不要……多半是要的。
周胜一下午就卖了百十件衣服，这还只是同于泽他妈关系好的那波人知道消息知道得早，这些买了衣服的人穿着新衣服出去之后还要嘚瑟显摆，买衣服的欲望也具有‘人传人’的性质，传亲戚传朋友传路人，只要兜里的钱够，并且稍微心动一下，那钱多半是捂不住的。
一件衣服的利润就有好几块，等到送走所有买衣服的人，周胜核算了一下自己卖出的衣服以及收到手的钱，嘴角差点咧到耳根后面去。
他喜不自禁地同于泽他妈说，“妗子妗子，我表哥表嫂真没骗我，这做买卖真赚钱啊！这一下午赚的钱都顶我上班半年了！”
于泽他妈心里也跟着高兴，“那是，你表哥和你表嫂还能坑你？跟着你表哥好好做，回头对你妈也好有个交代。好好清点一下货物，看看缺啥都记上，外头拿出来摆着的衣服如果缺了，你就从库房里拿出来补上。待会儿应该还会有人来买的，争取创一个开门红。”
交代完这些后，于泽他妈又小心翼翼地给周胜泼了盆凉水，“胜子，但你也得有个心里准备，卖衣服这事儿吧，就和卖别的一样。你去卖油卖米卖面，基本上都是这家买完，过好一阵子，等先前买的米面粮油都吃完了，然后才会再来买。衣服也是，大家买完这一次，肯定会穿好久，所以生意来了就得抓紧，千万不能错过。”
“你自己也说了，这一下午赚的钱就顶上你之前上班半年了，所以之后生意要是不咋好了，你也得忍住。放平心态，来了生意就做，可千万别焦躁。还有就是多出一些花样，就和你表嫂卖的那个饼干一样，总有人吃腻，有人吃腻了咱就推出新的花样来，还怕钱赚不到？这衣服也是，买一套就够穿个好几年，但如果你总有新款式的衣服卖，大家兜里的钱都富余了，肯定愿意赶个时髦。”
周胜之前还真没想到这些，被自家舅妈一桶凉水兜头泼下后，他清醒了，挠挠后脑勺，憨笑着说，“妗子，我明白了。来生意了，咱就抓着，不来生意也不能着急。我得像我表嫂和我表哥学习，这片儿的衣服卖不动了，那就换一片儿卖。南海苑的人那么多，今天来买衣服的人才哪儿到哪儿，出了南海苑，平沙市那么大，出了平沙市，国内的城市那么多，只要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我肯定能做大做好。”
于泽他妈看着自家外甥也渐渐开了窍，心里跟着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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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迎春和于泽到了国防科大之后，就是俩行走的模特儿。
两人本来就长得好看，坚持锻炼了这么几年，姿态有了，身材挺拔利落，还有谢迎春坚持吃的美白养生粥供着，夫妻二人简直实现了逆生长。
当初迎谢迎春和于泽进国防科大的那图书馆老太太见了谢迎春和于泽好几面，每次都啧啧称奇地说这夫妻俩是不是吃唐僧肉了，怎么看着一点都不显老？
谢迎春就不提了，都两个孩子的妈了，看着还和小姑娘一样，也就是上课时的‘狂狮咆哮式讲课法’会让学生们意识到，这个长得看起来挺年轻的老师其实并不年轻，她要是不发火不说话脸上还带着笑的时候，看着比她的学生都年轻。
最让那图书馆老太太诧异的是，于泽原先长得多黑啊，看着黑壮黑壮的，这会儿瞅着竟然也白了，鼻梁上架一副眼镜，穿一套笔挺的西装，看着帅到人骨头发软，她这个老太太看了都动心，穿上国防科大要求的军装时，文质彬彬却不失挺拔，都能印在通知书上当封面了！
正常开学后，夫妻俩在学校内行走便要穿制服，只有未正式开学以及放假的时候能穿一穿常服，谢迎春和于泽就瞅着这个时间节点上穿着新买的衣服闷骚了一把。
大家多数时间都在穿制服，有几个人会在家里置办常服？
就算置办了，那也多数都是一些普普通通的常服，穿着不寒酸且能蔽体就行，大家都穿的普普通通，没有比较，大家心里都还算平衡。
可谢迎春穿着漂亮的衣服在精密制造系一走，她那些同事立马就发现了自个儿的衣着有多么平平无奇。
有些老教授的闺女和谢迎春年纪一般大，看谢迎春穿的这么漂亮，动了给自家闺女打扮的心思，还有人想给自家媳妇儿、自家妹妹买的，甚至还有女学生看上谢迎春这一身打扮，过来找谢迎春问去哪儿才能买到的。
于泽那边的情况同样如此。
不只是女人会比美，男人也会比比谁更帅。
于泽本来就长得好看，还是赵库龙的学生，俨然已经变成了经济系中的一块招牌，不知道让多少人春心萌动，可惜名草早已有主……但这并不影响其它人拿他当做参照物。
经济系的那些男老师回家，稍微有点让媳妇儿不满意的地方，于泽就会被拎出来当做参照物，给予那些男老师降维打击。
“你瞅瞅你们系的于老师，年轻有为，长得还帅！你瞅瞅你，肚子挺得比我怀孕时候都大，头发越来越稀疏，工资还没人高！”
也有一些女教职工心里暗搓搓地憋着坏，希望于泽和谢迎春能来个婚变，她们还趁虚而入。
还有老教授叹息为啥自己没能早点遇到像于泽这么精干的后生，这样的后生配自家闺女多好？
甚至还有一些老太太生出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的惆怅……
于泽本来已经够帅了，这会儿还被谢迎春给装扮了一把，走在学校里，那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引得学生频频回头看，到了系里，更是让那些同事们好好酸了一把。
他一进经济系的大门，教务科的女老师就喊，“哇，于老师，你又精神了！”
于泽扯了扯自己的衣服，“一个月不见，能有啥变化？大概是我媳妇儿给我买的衣服好看，把我也衬托得精神了。”
那教务科的女老师这才发现，于泽换了一套特别挺阔的衣服。
“哎呀，于老师，你人本来就好看，这衣服也确实趁你！在哪儿买的？我回头给我家那口子也买一身去？看看能不能拯救我家那口子的星星？”
于泽脸上的笑意添了三分，“是我表弟打算做服装生意，他批发回来的衣服。你要是买的话，直接去南海苑二栋301就行，我表弟还在物色店面呢，衣服都在家里堆着。”

第83章 你行吗？
谢迎春和于泽可不是到国防科大给带货的, 虽说认真打扮是有一点私心，但主要目的还是了解新一年的教学与科研任务。
如今已经是一九八五年，距离新世纪只有十五年的时间, 堪堪够三个五年计划。
国防科大身为国内科学技术领域的尖兵团队，自然是要承担大量的科研攻关任务以及紧急战略任务的。
各种各样的七五计划已经拟好, 土建系提出的规划是——“继续巩固黄河、淮河、海河、长江、珠江、辽河、松花江等大江大河现有的防洪能力，适当提高重点河段的防洪能力。开始建设南水北调东线第一期工程，为逐步缓和京、津、冀地区工农业用水紧张局面创造条件。”
要提高重点河段的防洪能力，全国高校哪家强？自然是在大浪底水库事件中脱颖而出的老牌名校国防科大, 其中的主要科研力量又以谢迎春为主。
土建系为了拿下七五计划中的水利建设项目，很早之前就做了准备，这会儿更是毫不犹豫地将谢迎春带去长江流域水系做调研的那些人全部都推了出来, 组建成出一只‘在国内具有较大影响力’的科研团队, 开始竞争这些项目。
之前在大浪底水库的失利让湖海大学、华水华电等痛定思痛，他们想不明白为什么自个儿专业搞水利水电的高校居然会比不过一所综合性大学，经过多年的喘.息，他们一边学习谢迎春提出的那一套溃坝率预测方法及模型，一边结合自己的研究长处进行发展, 综合实力有了极大的提升，这会儿也开始摩拳擦掌等着迎接七五了。
谢迎春被叫去土建系开了三个小时的会, 领了项目申请书的模板打算回家接着搞，刚出土建系的门就被荀秋生教授给拦了下来。
荀秋生教授看谢迎春的目光里都带着埋怨，“你说你一个精密制造系的老师，整天泡在土建系干什么？又不是只有土建系要参与国.家的七五建设, 我们精密制造系拿到的项目更多，不仅承担了国.家重要发展目标的任务与生产建设的部署，还承接了一系列的重要科技攻关项目, 你赶紧过来，有几个项目是上头点名要你参加的，我们都上不了手。”
谢迎春的头上缓缓冒出一排问号。
“……这种项目为什么还会有点名参加这一说？不都是自愿参加，一群人竞争的吗？”谢迎春问。
荀秋生教授被谢迎春的天真给笑到了，“类似于发动机的项目，因为你有‘谢-1’、‘谢-2’、‘谢-3’打底，国.家这次规划中有储备技术的攻关研究，所以‘谢-4’和‘谢-5’的突破计划非你莫属，还有之前的‘后羿-1’，如果战略武.器研究方案落地，‘后羿’系列的项目肯定是你的，别人就算有心抢也抢不走。”
“我不跟你在这儿磨叽了，赶紧回一趟系里，我们已经拿到大方向的发展规划了，你看看能承接什么项目？尽力承接。”
“学校打算开始招收研究生了，凭借你的资历，今年就能破格提升为教授，能直接带硕士了。另外，接下来的三年里，你需要再做出一项能够拿到台面上对外宣称的成果来，用这个成果来申请我们学校的博士学位。申请到学位后，直接提升为博士生导师，到时候你带的硕士刚好毕业，有想要继续深造提升的，完全可以跟着你接着搞。”
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谢迎春点点头，她接受国防科大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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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精密制造系，亲眼见到国防科大凭借内部关系拿到的材料后，谢迎春被国.家制定的七五计划深深震撼了一番。
这份计划涉及的领域基本上覆盖了国.家发展、人民生活生产、经济内销外贸、战略战备方案制定的全部，连带着能源，原材料工业，地质勘探，交通运输，东南沿海、中部地带、西部地带的地域化发展及协同发展方案等……俨然是要在对内改革与对外开放并行的进程中，让国内的面貌翻上一番。
精密制造系承担的项目主要集中在机械电子工业领域，共分为三部分。
一部分是电工设备、矿山设备和石油设备制造业，国.家还给精密制造系提出了标准，要生产出两千万吨级的大型露天矿成套设备、并积极发展矿山开采设备、选煤洗煤设备及石油钻采设备。
第二部 分就是战略战备武.器研发计划，包括水陆两栖装甲车、洲际新型武.器、高新动力发动机设备等。
第三部 分是面向新兴产业的规划，国.家给出的发展方针相当明确——“加快集成电路、电子计算机、通信设备和软件产业的发展。加速集成电路科研生产基地的建设，切实抓好集成电路的推广应用。”
谢迎春在第三部 分那简短的文字上来回看了许多遍，有些惊讶，她问荀教授，“集成电路和电子计算机、通信设备这三个方向划归到我们系，这我能理解，软件产业怎么也划过来了？这不应该是电子计算机系的吗？严格意义上来讲，我们缺一个电子信息系，第三部分的项目放到电子信息系才是最合适的。我们一个精密制造系，掺和这些项目干什么？”
荀秋生反问谢迎春，“你是觉得这些研究不够精密吗？是集成电路不精密还是电子计算机不精密？”
谢迎春：“……”
精密！
那是相当的精密啊！
就是她实在想不到，这俩精密有什么关联性？
荀秋生教授还指望谢迎春帮忙扛两个项目下来呢，实在不行扛一个也成，哪能让谢迎春心里生出退意？
生怕谢迎春撺掇着把第三部 分的项目分给一个可能会在不久的将来设置的院系，荀秋生教授又给谢迎春解释了一遍。
“第三部 分看起来同我们关联不大，但实际的关联性一点都不小。这个的项目的主要生产任务是发展微型计算机和外部设备，包括大、中、小型计算机和工业控制机等，不都和我们有关系么？国.家要求加强现代化通信设备的开发和生产，抓紧光纤通信设备和终端设备的研制开发。这不都是我们负责的精密制造的活儿？”
“至于你犹豫的那个软件产业，上头其实也还没有形成一个完整的战略方针，七五期间只是制定发展计算机应用软件的政.策，还没到软件研发那一步。”
谢迎春：“……行吧。”
要是非要扯上一些关系，那也勉强能扯得上。
荀秋生教授目光炯炯地看着她，满是期待，“小谢，你能承担什么项目？在这儿登记一下，然后回去写项目申报书，写好初稿后我们一起来研究。你做项目快，多写两个都行，就凭那个科学技术进步奖一等奖，你申报的项目就不会被腰斩。”
在供能技术得到长久的突破前，谢迎春暂时没有继续深入研究‘谢-4’和‘后羿-2’的打算，她在精密制造系中立了两个项目，一个是重载列车成套技术，凭借那个梦中‘偷师’到的技术，谢迎春有把握保质保量地把这个项目搞出名堂来，第二个项目就是荀秋生教授强行拉关系的计算机系统研究开发。
荀秋生教授没想到谢迎春会在这两个项目后面打了个勾，他指着前面那些矿山设备开发，采油钻井设备研制，甚至是针织设备的研发项目，问谢迎春，“这些才是和你专业方向对口的项目吧，你搞重载列车成套技术，这个我还能理解，但计算机系统研究开发……你行吗？有这方面的专业储备吗？”
必然是有的，梦里‘偷师’到的技术就是她最大的储备。
但这些话肯定不能在荀秋生教授面前说。
谢迎春故作犹豫，片刻后才说，“重载列车这个我有专业储备知识，计算机系统研发这个……因为我知道，不管什么研究，搞到最后，都离不开这个，这是面向新世纪、面向未来的技术，我们必须认真搞一搞。”
“国内目前还没有专门搞这方面的团队和专家，我就自学做第一人，没有专业储备就现在储备，之后不就有了？困难就摆在那儿，如果一直没人敢跨的话，那困难一直都跨不过去。”
“至于我行不行的问题……”谢迎春嘴角勾起，“之前我研究‘后裔-1’的时候，您好像也问过类似的问题？我后来不是用行动告诉您了么？我不仅行，还很厉害。”
荀秋生教授被谢迎春的这一番话给惊到了，佩服不已，冲谢迎春竖起了大拇指。
“国.家就需要你这种敢为天下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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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迎春从精密制造系领了立项申报书的模板后，转头去了图书馆，将馆藏中那些与计算机技术贴近的书本借了不少，吭哧吭哧地抱回家，抱进书房。
一进书房就发现于泽用手杵着脸在神游，脸上满是苦大仇深的表情。
她问，“你咋了？”
于泽把桌面上摊着的那张纸递给谢迎春看，“老赵分配给我的任务，他今年想从经济系的一线退下去了，要把我推到一线最前面，当经济系承接七五项目的项目长，这都是他给我划过来的项目，让我自己组建团队做，今年必须把团队给组建完成，元旦一过就开始，我哪有这个能力？老赵是把我当成三头六臂的哪吒了吧……”
谢迎春把自个儿借来的那摞书放在桌上，瞅了一眼于泽面前的那张纸，心里突然就乐了，“嘿，我原先觉得我被压榨得挺惨，看到你之后，我突然觉得荀教授对我挺好的。”
于泽：“……”谢谢，并没有被安慰到。

第84章 迎春优选
于泽见谢迎春笑够了, 才慢悠悠地说，“不过这些项目不算难，只是琐碎, 耗费的时间和精力比较多，之后几年可能会常出差, 其它的倒是没什么。对了，你分到什么项目了？”
谢迎春也笑不出来了。
于泽的项目虽然多，但不难，只是琐碎, 她的项目虽然少，但难啊！
不管是长江水系的抗洪能力评估及大坝设计以及国内诸多水系的抗洪蓄水疏浚能力，还是重载列车成套技术, 亦或者是计算机操作系统的研发……没有一个简单的, 都是难啃的硬骨头。
谢迎春赏了于泽一个白眼，坐到自己的位置上，默默去翻材料了，心里小声嘀咕，“真以为我的项目很难吗？老娘背后站着一群巨人！”
……
写项目申报书的这段日子实在难熬, 有太多资料需要去查，还需要详细地规划研究进度、研究技术路线等, 俩孩子直接被于泽他爸妈给承包了。
谢迎春忙得脚打后脑勺，于泽却得益于他是赵库龙的弟子，背后站着赵库龙新招进来的那些学生，他带着师弟师妹们干活, 写报告这种事情基本落不在他头上，他需要完成的是开会、制定方案、改报告。
谢迎春在土建系还能找到几个助手，到了自个儿的大本营——精密制造系, 她完全就是单打独斗，孤军奋战，写报告改报告装订报告……统统亲力亲为。
在谢迎春忙得原地起飞的这段时间里，于泽帮周胜在平沙市的市中心找到了一个地方，是抗战期间那些洋鬼子在平沙市建的小楼，一共三层，之前被用来做国营饭店的，可现在市场全面放开，各种路边摊都有了，国营饭店的生意一落千丈，接连亏损下，国营饭店关门大吉，这栋三层小楼就被空了出来。
哪怕周胜在南海苑靠着谢迎春、于泽以及于泽他|妈的宣传，赚了一笔钱，想要买下这栋三层小楼都是不可能的。
这笔钱是于泽出的，买下来的三层小楼写谢迎春的名字，但免费给周胜用。算是于泽报他姑的恩情，也是谢迎春对黑脸婶子的报答。
那三层小楼原先装修得挺好，可惜做了国营饭店后，被烟熏火燎了几年，看着有些破旧。
于泽从本地找人把那三层小楼给重新装修了一下，窗户都安上了防盗网，原先花花绿绿的玻璃也都换成了透明玻璃，墙都刷成了白色，吊在屋顶的灯倒是没换，但也找人专程去擦过灯罩山的灰尘和油污了。
周胜自个儿在平沙市内转悠，找人做了一排排衣服架子，还找木匠定制了衣架。
没挑什么黄道吉日，等存在家里的衣服都搬过去后，在那小楼门口放两串鞭炮，再将周胜特意定制的‘迎春优选（服饰）’的牌子挂上去，这生意就算开张了。
开张那天，谢迎春没去，一来是因为系里的事情太忙，她根本抽不出身，二来则是因为她对‘迎春优选’这个名字相当得排斥，念起来感觉十分羞耻。
她羞耻归羞耻，并不会影响到老百姓的好奇。
有人问周胜，“老板，你这迎春优选是啥意思？里头卖啥的？”
周胜笑呵呵地说，“优选就是精挑细选的意思，迎春是我嫂子谢迎春的名字，新世纪饼干|你知道吧，那就是我嫂子开的厂子。我这店里卖的衣服都是我嫂子帮忙挑的，有些衣服我嫂子自己也在穿。”
那人一听，立马就怵了，“有钱人穿的衣服，我们能买得起？”
周胜赶紧解释，“您进来看看不就知道了？这些衣服都不贵，普通家庭都能穿得起。”
那些人将信将疑地走进了迎春优选，看了几件衣服之后，发现这里头的衣服确实不贵，而且有别于之前市面上常见的那种清一水儿的蓝灰色，这迎春优选店里的衣服什么色儿的都有，看着虽然有点花，但好看是真的好看！
“哎呀，你们这衣服还是有点贵，能不能便宜点？”有人还想讲个价。
规矩早就已经定好了，迎春优选不做漫天要价的买卖，但也不讨价还价，所有东西都是一口价，爱买就买，不买拉倒。
周胜瞅了一眼吊牌，“那个衣服不能便宜哈，已经很低了。这个在羊城卖的特别好，你去羊城买也就这个价格，还得自个儿花钱买两张火车票。你去国营百货商店看看，同样质量的衣服，哪个不比这贵十块二十的？”
那人不甘心地问，“真的不能便宜点了？两块也成啊！”
周胜摇头，“一口价，不讲价的。”
那人气得歪了嘴，“哪有你这么做生意的？给我把这件衣服包起来吧。一点价都不给讲，下次再也不来了。”
这种一边说下次再也不来一边还要买买买的人，多半都是口嫌体正直，嘴上嫌弃得不要不要的，买的时候却丁点儿都不含糊。
这样的顾客有很多，但看着前几个讲价的人都在于泽那儿碰了壁，也就没人再到于泽那儿浪费口舌了。
明知道不讲价，那还费那个嘴皮子干什么？
开张的头一天，周胜的库房就清了大半，很多衣服已经卖的断码了，他关店之后，赶紧查了一遍库存和进账收益，然后便锁上门往南海苑跑。
得进货啊！
现在的周胜十分后悔，之前谢迎春让他多多进货的时候，他没听，总担心卖不出去，结果这才开张第一天，卖出去的衣服就超过了他原先的预估，有很多人还是试过之后发现没有码数，催着他赶紧进货的。
周胜回到南海苑后，第一时间就把当初进货时找谢迎春和于泽借的钱给还上了，还借于泽他|妈屋子里安的电话给羊城的赵婶儿打了通电话过去，将自己需要补的货和补货的数量都一一报过去，最终敲定好价格，又往邮局跑了一趟，给赵婶儿汇了三成进货款过去。
赵婶儿那边做的生意太大了，按正常情况来看，她根本看不上周胜这小本生意，原先想的就是卖于泽一个面子，帮于泽带一带亲戚，哪能想到周胜的买卖看起来还不小？
赵婶儿筹备好货物后，还低价找人买了一麻袋的各种针线，当成礼物一并寄给了周胜，并给周胜支了个招。
赵婶儿在电话中说，“羊城这边有商店搞活动，说是买衣服送针线之类，买两件从一包线，买五件送三包线，你可以试着学一学，这些线的成本价特便宜，下次要的话多交一点进货的货款，我给你寄个几麻袋过去。”
周胜学到了。
这不就是鼓励大家多买衣服吗？买两件就能白拿一包线，原先只打算买一件的人，可能看在那包线的面子上，就勉为其难给自己家里人也多添一件衣服了。
买五件送三包线，换季的时候不得给家里人都安排一身新衣裳？孩子买一身就两件儿了，另外三件儿随便凑凑都能凑齐。
有了这种促销活动的刺|激后，周胜的生意又红火了几分，以至于他每天关门之后，连南海苑都不愿意回了，实在是太累，只想趴在二层的小屋子里睡一觉，饭都是在附近的路边摊上对付的。
周胜一连三天没回南海苑，于泽他|妈不放心，瞅了一个上午的时间，领着俩孩子就从南海苑出来，搭乘公共汽车到市中心来看周胜了。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才短短三天时间，周胜整个人就瘦了一圈，于泽他|妈都以为周胜是不是生病了，可看周胜那么有精神的样子，又觉得不大像，问，“胜子，你这是咋了？咋三天就瘦了这么多？”
周胜有些不大好意思，“这几天太忙了，早饭能吃点，中午饭根本忙得顾不上吃，到了吃晚饭的时间，累了一天，看啥都没胃口，所以瘦得比较快。”
于泽他|妈蹙眉，“每天都这么忙，却不能准时吃饭？那哪行！这样吧，我回去给你|妈打电话，让你|妈过来帮你。总不能钱赚到了，人也累垮了吧……我待会儿回去就让你舅过来帮你，反正他在家也没啥活儿，不是遛孩子就是下棋。让他过来帮你看着店，起码能盯着别让人偷了店里的东西，还能出去帮你买个饭啥的……你这孩子，忙不过来就和家里说啊，让你|妈看到你瘦成这样，可不得埋怨我和你舅？”
于泽他|妈等到快中午的时候，瞅着店里人少，赶紧出去给周胜买了份饭，然后才领着娃回南海苑做午饭去。
回到家后，她见自家男人不知道从哪儿寻摸来两条鱼，正在那儿杀鱼去鳞，便叮嘱道：“炖点鱼汤好，待会儿拿饭盒给胜子送一饭盒过去，你是没见着人，光顾着赚钱，连饭都不吃了，瞅着面黄肌瘦的，我们六零年都没饿成他那样。他那边太忙，你过去帮忙盯两天，我给你妹子打电话，让她过来帮忙。那店里的生意也太好了吧，一上午过去就卖了好几百块钱的衣服，剔除掉本钱也能赚个百八十了吧，要不是有俩孩子得带，我都想过去做生意。费点力气干一年，养老钱都能攒出来。”
于泽他爸反问，“你儿子儿媳不给你吃还是不给你穿？人家缺你那点养老钱？现在他们夫妻俩正是事业的上升期，忙的厉害，你就好好帮着带孩子就成。”
“我还不知道这个？就是嘴上说说。”
于泽他|妈拿起电话，翻开电话本找到黑脸婶子家的号码，给拨了过去，等电话接通的空档里，她还在那儿感慨，“这现在的技术真是好啊。我记得泽子小时候还念叨呢，电灯电话楼上楼下，我们现在都实现了。隔着几千里地远，想说话都能说上……以前哪敢想这样的日子？”
于泽他爸也附和道：“是啊，自打儿媳妇进门，日子就好像翻了个样儿。真是老于家祖上积德，祖坟冒青烟了。”
于泽他|妈嫌弃道：“你可少给你老于家祖上脸上贴金，明明是我儿子眼光好。”

第85章 破格提升
在电话中, 于泽他.妈把周胜的情况同黑脸婶子说了一遍，完全就是怎么惨怎么说的，听得黑脸婶子在松原揪心不已, 当场就拜托哥哥嫂嫂再帮忙盯两天，等她稍微安顿一下家里, 然后便搭乘火车过来。
挂断电话后，黑脸婶子想了很多东西。
她想着自家哥哥嫂嫂基本上是不大可能回松原了，田地已经不重了，老人也接去平沙市了, 两个孩子越来越大，之后还得麻烦老两口给接送上学。
说不准她那老妈妈这辈子也不会回松原故土了。
人人都说落叶归根，可谁说根一定就是出生、长大的地方了？有家人在的地方, 那才是根。
黑脸婶子想, 如果不是家里一摊子事儿，老周家的亲戚关系都在松原，她也想把田地给卖了，换成票子去平沙市。
平沙市的风景多好了，气候不干, 冬天也不像松原这样能冻死个人，关键是人家还繁华。
原先她儿子没啥本事, 在水解厂赚那点死工资，她就算有心去平沙市安家落户也没那个实力，现在她儿子在‘贵人’的帮助下有了本事赚了钱，听说还赚得不少, 黑脸婶子再次动了去平沙市安家落户的打算。
可安家落户不是小事，她得和家里人商量商量。
周胜他爸听自家婆娘说了这异想天开的话后，当场就破了凉水, “想法是挺好的，可咱家胜子都没能在平沙市扎根呢，你过去帮帮忙可以，要说安家落户，现在还早了些。”
“我过去？”黑脸婶子敏锐地抓住了重点，她问，“咋，你不走？”
周胜他爸反问道：“家里这么大的一摊子，那么多的田地，我要是跟着走了，谁来管家里？你就放心去，我把家里照顾好。如果你们母子俩真的决定要在平沙市落脚，那就打个电话回来，我把家里安顿好，田地看着是直接转卖了还是租出去，到时候去平沙市找你们。”
见自家婆娘不信，周胜他爸又说了一句，“你就放心吧，我还能拖你们母子俩的后腿？咱俩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有再多力气也是要支援胜子的，能出钱就出钱，能出力气就出力气，就算实在帮不了太多，那也绝对不能拖胜子的后腿。”
黑脸婶子这才信了。
收拾了一番东西，第三天，黑脸婶子便踏上了去平沙市的绿皮火车。
前面几次同自家兄嫂以及侄子侄媳妇一起走，火车票都是谢迎春和于泽买的，小两口自然不会让长辈跟着挤硬座，再者，小两口兜里有钱，买软卧也买得起。
可这会儿是黑脸婶子自个儿买票自个儿走，她就有些舍不得花那么大的价钱去买软卧了，选择了最省的硬座，连干粮都是带了一块面饼和五个白水煮鸡蛋凑数，然后便开启了南下之路。
一趟绿皮火车坐下来，黑脸婶子感觉腰都快断了。
到了平沙市之后，她不知道周胜的店开在哪儿，还是直奔国防科大南海苑的。
结果到了南海苑之后，她吃了俩锁头——门都锁着，没人在家。
“这都干啥去了？”黑脸婶子嘴上嘀咕，也没乱找人，而是从带来的行李中找了一张报纸，扑在地上，靠墙就打起了盹。
这硬实的水泥地虽然坐着不大舒服，但胜在周遭的环境让人安心，无须再像在火车上那样时时提防，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就遭了贼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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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泽他爸是去帮周胜盯铺面去了，早晨用饭盒带了早饭过去，中饭就在铺面那边的小摊上买饭吃，等到了晚上，也是先给周胜买好饭，亲眼看着周胜吃了，然后才回家来吃晚饭。
于泽他.妈白天没啥事干，要么是带着俩孩子出去转悠，去菜市场里看看买点肉菜回家来，要么就是带着俩孩子去市中心那边，她还经常把俩孩子丢给于泽他爸，自个儿帮周胜做生意。
黑脸婶子来得有点不凑巧，她到的时候正是半上午，于泽他.妈领着两个孩子出去买菜还没回来，她也不急，就靠在墙角上睡觉，感觉外面的太阳有点刺眼，她又掏出一张报纸来，往头上一盖，挡住那晃眼的光，这才稍微好受了些。
困倦上头，黑脸婶子很快就睡着了。
于泽他.妈领着俩孩子回来的时候，一从楼梯间出来就看到自家门口多了一个像是石狮子的东西，瞅着衣服打扮像是个人，她还以为是叫花子，让两个孩子往后躲了躲，自个儿小心翼翼地凑到跟前，伸手掀开那报纸一看，惊了。
“哎，你过来了？”
正在睡梦中的黑脸婶子也被惊醒了，她睁开眼瞅了一下，见是自家嫂子，提到嗓子眼的心也落回肚子里，“嫂子，你刚刚买菜去了？赶紧开门，让我坐一会儿。在绿皮火车上颠了那么久，身子都快散架了。本想到你们这儿休息一会儿来着，结果你不在，这地板坐的我腰疼。”
于泽他.妈一脸无语，“你上车前就不知道给我们打个电话，告诉我们你啥时候过来？要是知道你今天就过来，我们肯定给你留门啊！赶紧进来，洗漱一下换身衣裳，到床上躺着去，休息一阵子，等缓过来之后，我带你去胜子那边看。”
“不瞒你说，我是真没想到胜子那么贪财，就和掉进钱眼里一样，为了赚钱，能连饭都不吃了！一共就三天没见，人都瘦脱相了，吓得我这天天顿顿给整鱼汤肉汤，瞅着才稍微有了点精神。你过来就好，自个儿儿子自个儿伺候去，我和你哥就担心你过来埋怨我俩。”
黑脸婶子听到自家儿子瘦了许多后，心里难受归难受，但她没失智，不可能把这种事儿都怪到自家兄嫂身上，只能怪自家儿子自理能力太差。
这会儿听自家嫂子说已经给养胖一些了，她心里顿时就不难受了，还会说一些冠冕堂皇的漂亮话，“嫂子，胜子跟着你和我哥，我还能不放心？瘦就瘦了，瘦了还看着精神呢！我先洗个漱，然后同你一块儿做饭。”
于泽他.妈问，“不休息休息？”
“休息个啥啊，坐火车再累，能有下地干活累？人不能矫情，一矫情啊，身上的各种毛病就都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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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迎春和于泽下班回到家的时候，发现黑脸婶子来了，夫妻俩都挺高兴，拉着黑脸婶子嘘寒问暖了一通，见饭还没做好，就回了自个儿住的地方，打算把上午没做完的事情再料理完。
黑脸婶子瞅着夫妻俩关上了门，这才低声问自家嫂子，“这小夫妻俩最近忙啥呢？咋感觉脸色都不太好，迎春儿眼皮下面那眼袋……都黑成啥样了？你记得咱妈之前养过的那只黑眼圈的三花猫没？我瞅着迎春和那三花挺像了。”
于泽他.妈被黑脸婶子这比喻给笑到了，笑过之后，她才感慨着说，“我们总觉得念到大学就轻松了，觉得文化人轻轻松松就能把钱给赚了，可这会儿亲眼看着文化人赚钱，我才知道，行行业业都有各自的苦。泽子和迎春赚钱看似容易，但面临的问题太多，也太难。”
“前几天迎春儿还和我吐槽呢，她说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是凭借一个本事、一项技能就把饭给吃了，但她们搞科研的不一样，他们一辈子都在摸着石头过河，有些地方连摸的石头都没有，全靠自己瞎淌水过。咱们种地干活儿累，累的是身子，他们搞科学研究累，累的是心力。”
“迎春儿最近好像在弄申请职称的事儿，听说是要评教授了。评上教授之后，方方面面都会得到更多的便利，工资待遇会涨，福利待遇也会涨，好像军衔儿也会跟着升一升……反正最近忙的昏天黑地，甭管他们，吃饭的时候喊一声就行。”
黑脸婶子咂摸咂摸嘴，又问，“迎春儿要评教授了，那咱家泽子呢？泽子同迎春儿一起念的大学一起毕的业，他应当也快评了吧。”
“他哪有迎春儿优秀？迎春儿都是去大会堂领过奖的人，泽子只是去大会堂开过会。迎春儿甭管干啥，都是自个儿一个人就能干好，泽子需要他上头那个老师带着做。你别觉得泽子多么多么能耐，同迎春儿比起来，他还差了点，我估计他想提职称，那还得过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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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泽哪能想到自己在外面风风光光，回家就被亲妈给小瞧了一截。
谢迎春要评职称提教授，那是破格提升，原因是她做出来的贡献大，‘谢-3’已经走下生产线了，据说正在抓紧研制与‘谢-3’适配的战斗机，‘后羿-1’的威力早就检验过……她提职称是水到渠成。
但于泽同样优秀！
当初于泽的导师赵库龙有心‘坑’于泽一把，给于泽一个超级难啃的硬骨头，结果于泽这人鸡贼，他一招太极推手就把那硬骨头给甩了出去，自个儿挑了一个虽然棘手但没那么难啃的研究区——东三省。
他对东三省的情况熟悉，拿到那项搞活经济的任务后，一年内往东三省跑了几十次，次次都是做调研，将东三省的经济情况给摸了个底儿朝天，制定的方案规划自然是十分管用的。
东三省虽然在地理位置上比不了东南沿海，但于泽给制定的发展方案适宜，一方面凭借已经成型的重工业持续发力，搞活经济支柱产业，一方面发展农业、轻工业等新兴产业，逐步占据重工业的市场份额，将重工业对经济、环境等造成的影响逐步削减。
虽然上头有一尊大佬遮蔽了他的些许光环，但于泽做出来的成就依旧入了国防科大校领导层的眼，他也在破格提升职称的名单之中。

第86章 布置
黑脸婶子亲自去周胜做生意的那边看了看, 见自家儿子一天能赚那么多钱，她没忍住嘚瑟，“怎么样, 你-妈会骗你吗？你想想你现在赚钱多容易，再想想之前在水解厂的时候, 是不是现在的日子更有盼头？”
在谢迎春和于泽的有意引导下，周胜最近也开始动起了脑子。
其实周胜觉得这边的生意是没必要这么多人来照顾的，刚开业的那会儿天天都有很多人上门，他根本走不开, 后来顾客数量就没之前那么多了，周末的时候会多一些，平时都是在半上午和半下午。
如果不是自个儿做饭的手艺实在太差, 周胜都打算自个儿起个灶做饭吃了。总让他舅给他送饭也不是办法。
“妈, 要不你就留在这边吧，之前我表哥带着我去进了一次货，他那么忙，我哪好意思次次都麻烦人家？之后我估摸着得自个儿一个人去，你把店里这些熟悉好之后, 能留下来看店。”
黑脸婶子满口答应，她看了看服装店赚钱的速度, 再想了想自个儿在家种田赚钱的速度，果断放弃了农业致富的打算。
“行，我同你爸打个电话说一声，让他也过来吧。正好你泽子哥在咱们松原那边搞什么农业基地和轻工业基地, 上头回收土地的使用权，咱家也没有接着种地的打算了，不如响应国-家的政策号召, 家里也没什么好牵挂的。就是咱一家人搬过来后，住哪儿？总在你舅家挤着不大好吧。”
周胜给他-妈递过去一个‘你放心’的眼神，拍了拍自己的腰包，说，“您放心吧，我这段时间在平沙市赚的钱足够咱在平沙市落脚了。得同我舅和泽子哥说一声，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推荐的地方。最好是距离这店近一点儿的，干啥事都方便。”
回头黑脸婶子就同于泽他-妈说了这回事，于泽他-妈听说外甥要在平沙市置业，给提了不少建议，最后周胜没选楼房，而是选了一处面积比较大的院子，他想着那院子里的空房子多，再进回来的货可以往自家院子里放。
干个体户与在水解厂上班的差别太大了，单单是长见识的速度就天壤之别。
在水解厂上班的时候，每天面对的就那么几个人，大家谈的也都是家长里短的小事，可是干了个体户之后，周胜每天面对的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要求，虽然有些要求让他啼笑皆非，但确实开阔了不少视野。
有人单买衣服还不过瘾，问周胜说，“老板，你咋只卖衣服啊，听说羊城那边现在可发达了，有没有别的时兴的东西？家用电器啊这些，还有就是吃的玩意儿，你要是有门路的话就多去问问，只要你能拿回好东西来，咱一定给你捧场！”
说这话的人可能没怎么动心，但周胜动心了。
他之前在羊城转悠的时候，就发现羊城哪哪都好，哪哪都新，他甚至还想，看了羊城的模样，大概传说中的伦敦纽约也就那么发达了吧！平沙市最近几年的发展速度相当快，但同羊城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周胜打算下次去进货的时候，看看能不能淘点除了衣服之外的货，希望能扩大一下生意经营范围。
可他在羊城哪有什么时候门路？
关键时刻，只能再把自个儿神通广大的表哥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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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泽最近也挺烦的，申报七五立项的事情遇到了瓶颈。
之前在大会堂开的那次会给接下来数十年的发展方向都定了基调，不同学派的经济学专家各自去了自个儿的领地上死磕，充分挖掘地缘优势，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将地方经济给搞活了起来，可相应的问题也爆发了出来。
不同学派的指导思想不同，有的提倡外贸，有的提倡内循环，纵然赵库龙教授给制定的方针是‘外贸内循环一体化两步走’，可真正到了执行的时候，各大学派依旧有自个儿的侧重点。
充分发挥地缘优势的经济发展模式很快就将各种产业的产能给提升了上来，甚至出现了严重的产能过剩问题。
人人都知道巫溪的水蜜桃又大又甜又好吃，负责巫溪发展的经济学派就充分利用了这个地方特色，一边鼓励当地的果农种植生产，一边扶持水果制品产业，比如果脯，果干，鲜果，罐头等。
各种鲜果及水果制品生产了一大堆，对外的贸易渠道没有打通，只能依靠内循环来解决问题。起先本地人还愿意买单，可生产出来的水果制品实在是太多了，本地人都快吃吐了，商店为了尽快卖出货以加快内循环的速度与效率，只能降价……羊毛出在羊身上，水果制品降价，果农赚到的钱不就少了？
巫溪的水蜜桃只是一个缩影，豫东的铁棍山药、氹山的梨、烟泰的苹果、青市的水产及水产加工……
各种各样的问题累积在赵库龙的桌子上，赵库龙喊来于泽，指着桌上那些连篇累牍的控诉信，问于泽，“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办法很简单，打通交通。巫溪的水蜜桃是在巫溪本地卖不出去，要是拿到我们平沙市，绝对卖得很火爆。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市场，十万万人口，还消化不了巫溪的那点水蜜桃？”
于泽觉得这问题根本不算问题。
赵库龙笑了，他摇头说，“你啊，还是年轻，很多问题都看得不够全面。你说的没问题，打通交通就是最简单也最直接有效的解决办法。可你觉得，这么简单的办法，那些经济学家会想不明白？道理大家都懂，卡住大家的是该怎么做的问题。”
“交通一直都是通着的，但现在每天的固定承运量已经满负荷了，如果说是走公路的话，一是耗时长，二是路上容易遇到的问题多，三是很多国道、省道、县道、乡道都在修，还有司机不识路的问题。这一桩桩问题累计在一块儿，打通交通这个解决办法就是一句空话。”
于泽被赵库龙点破这一点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盯着目前现行的铁路交通网看了两个小时，最终直接将贴在墙上的那张地图拿回了家。
别的经济学家做不到的事儿，不代表他于泽做不到。
毕竟他有一个相当能耐的媳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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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迎春回到家的时候，于泽立马殷勤地给谢迎春泡了一杯茶，还主动给谢迎春拿来了拖鞋，柔声问，“累吗？”
谢迎春被于泽这反常的表现给吓出一身白毛汗来。
她脑中浮现出一句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干啥？有事说事，正常点。”谢迎春默默退后一步，站得离于泽远了点。
于泽深受打击，只能将谢迎春拽进了书房，对着铁道分布图说，正事。
“原先我们开的经济会议，就是咱俩一块儿去京城开的那个，效果挺好的，可也有不少的后遗症。地域与地域之间的商贸渠道没有完全打通，导致有些地方出现物资供应不足，有些地方却产能过剩，所以我想出一个办法，打通商贸渠道，在一些关键城市构建仓储物流。”
“仓储物流网络至关重要，目前能想到的最省时省力的办法就是沿袭铁路网络的布置。毕竟铁路网络的布置是迎合人口基数及人流量的，而人口基数及人流量就代表了购买力与消费主体。所以仓储物流与铁路网可以重合布置。但仓储物流作为中转站，没必要布置太多，全国范围内有五六个便可。”
谢迎春听明白一些，问，“所以呢，你选了哪些城市？”
“东北的点布置在奉天，黑吉辽三地通过奉天这一站便能解决，奉天之下，布置在国际庄这个京畿重地，既不会给京城增加太大的压力，还能完整地兼顾周边的西山省龙城、津市、京城、以及附近的青市。”
“从国际庄再往南，我打算布置两条贯穿东西的网络，以豫南市为中心，东西向辐射到长安市与兰舟市，兰舟市便是西北第一中枢，豫南市承接黄海海域的连天港。”
“再向东走，便是鄂州市与我们目前所处的平沙市，这两个地方与豫南市便是贯穿南北的主动脉，鄂州市西连山程，冬至徽州，进一步便可辐射到金陵，是上好地段。平沙市则可连同杭城、经过江西之地，西承滇黔之地，贵阳与春城二选一。最后在东南沿海的羊城设置一站，连通对外贸易，整个仓储物流网络便建起来了，你觉得呢？”
谢迎春听的一脸迷糊，“所以，你说了这么多个城市，哪五六个城市是中央仓储？”
“奉天、国际庄、豫南、鄂州、平沙市，羊城。”于泽越说越坚定。
谢迎春看了一眼，这条线却是贯穿南北，“东西向呢？”
“东西向的横向布置是以国际庄、豫南、鄂州、平沙市展开的，属于二级仓储网络，二级仓储网络的物资最为丰富，覆盖面积最广，所以我的初步想法就是，二级仓储网络的货物向一级仓储网络汇流，一级仓储网络大贯通，负责将这些货物输送向全国。”
谢迎春这下终于明白了，她盯着地图看了几眼，手指点在了贵阳，“你刚刚不是在贵阳与春城之间纠结么？我给你支个招，选春城的话，物资丰饶的西广省就被忽略了，所以这个选项不必纠结，只能是贵阳。贵阳与山城连通，进一步就是天府，也是一条小动脉。”
“除了这些之外，我还有一个不成熟的建议，不要均匀布网，要有侧重点，东南沿海的物资丰饶，福州、普天、下门、汕頭、文州等地的轻工业都已经发展了起来，应当单独布网，由先发展起来的东南沿海带动整个内陆发展，同时，我们也希望东南沿海这一扇已经打开的窗户，能将我们内陆过剩的产能及时输出，转化为外汇储备。”

第87章 开超市吧！
谢迎春同于泽在那儿讨论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这仓储物流选在哪儿同她没什么关系啊，于泽南辕北辙的讲这么多，目的究竟是什么？
意图何在？
谢迎春心里的警铃呜呜地响, 她收起了脸上的笑，满脸警惕地盯着于泽看, “你到底要干啥？别绕弯子，直接说。”
“而且，我不保证你说了我就一定能做到。”求生欲促使她又补充了这么一句。
于泽讪讪地笑，“仓储物流是基于轨道交通网络的, 但现有的轨道交通网络很明显承受不了这么大的货物流通量，我知道你接的七五项目就是同载重列车相关的，你看要不要超额完成一下任务？不仅要考虑载重, 再考虑一下提速？”
谢迎春明白了, 感情于泽是想夫妻合璧，将这个项目啃下来。
她松了一口气，“就这要求啊，你放心，我做这个项目的时候, 肯定会涉及到列车载重的增加以及提速问题。事实上，‘谢-3’的发动机供能就完全可以运用在火车上, 但现有的火车能耗太高，用‘谢-3’供能完全就是浪费，所以整个火车车体以及相应的速度控制系统等等，全部都需要重新设计。”
“我在项目书中设计的预计完成任务一共三项, 一个是火车提速至时速三百公里每小时，二是火车的载重在现有的基础上翻三番，第三个就是旅客体验中的舒适性。完成这个项目应该没什么问题, 有些技术虽然不成熟，但关键地方该怎么设计，我心里已经有大概的想法了。”
于泽一脸虚伪地给谢迎春鼓掌，“那就是妥了妥了妥了，你出手，哪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
他这做作的表现成功赢得了谢迎春的一枚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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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胜用了一周的时间，专门挑那些常去‘迎春优选’店里购物的人问了一些建议，多数都是大家还想买什么东西之类，有人说是想买台黑白电视看，还有人说想买个收音机听，也有人拜托周胜去羊城看看，能不能便宜买到洗衣机和大风扇，原先在外汇商店里见过，价格太贵没舍得买，这会儿希望周胜能够便宜点拿到货。
周胜挑了个礼拜日去了南海苑，他不是空手去的，给于泽的爸妈买了吃的保健品，给两个孩子买了玩具，给于泽买了一箱笔记本，还给谢迎春买了一套时下最流行的上海滩俏佳人护肤品。
周胜到的时候，谢迎春被荀秋生教授拉到精密机械系修改项目申报书去了，于泽在家。
周胜进门把东西放下，喊了医生，“泽子哥，在家不？”
“在呢，等我一下。”于泽从卫生间里探出个头来，脸上布满了各种乳白色的斑斑点点，看得周胜吓了一跳。
周胜问，“泽子哥，你脸上咋了？”
一提起这个，于泽就感觉有点羞耻，“过两天我得去京城开个会，见的都是上头的大领导。我这半年不是经常出差么？晒得有点黑，脸上还蜕皮，看着不太好，你嫂子非要让我用她抹脸的这个东西来涂，我原先觉得涂这个不爷们，但被她按着用了几天，感觉还挺好的。你看我这脸和我这胳膊，是不是两个色儿了？之前都晒得一样黑，我才用了一周左右，脸就白回来了，原先蜕皮的地方也渐渐好了。”
周胜惊讶，“嫂子用的抹脸的东西是什么牌子的？效果这么好呢？我还给嫂子提了一套上海滩俏佳人的护肤品，嫂子会不会看不上我买的这东西啊……”
于泽把脸上那斑斑点点的乳白色东西蹭开，噼里啪啦一通乱拍，感觉达到谢迎春说的那柔而不腻的手感后，从卫生间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周胜放在门口的那些东西，脸色顿时就变了。
“你这是闹什么呢？家里缺你这点东西？下次可别带了，你要是再带东西来，门都不让你进。还有你给你嫂子买的那一套上海滩俏佳人，不便宜吧，我之前见过，一套大几十块钱呢！你赶紧拿回去退了，你嫂子从来不用这些，她嫌人家的配方不好，用的材料不细致，都是自个儿做的。现在全家人用的都是你嫂子自己从化工系的实验室鼓捣出来的，效果杠杠的，可比买来的那些东西好用多了，你这上海滩俏佳人就算强行留下，你嫂子也不会用，顶多是脚后跟死皮比较厚了之后，用这个东西擦擦脚。”
周胜：“……”
他弱弱地问，“泽子哥，你说的都是真的么？”
于泽虎目一瞪，“我骗你干啥？骗你有钱赚？你进来看看，我们抹脸用的东西，都是你嫂子自己在化工系的实验室提炼好后，拿罐头瓶子装回来的，一大罐一大罐的装，我们根本不缺这个用。”
周胜不信邪，真的去卫生间看了一眼，见窗台上密密麻麻摆着贴有标签纸的一排罐头瓶，那些罐头瓶里面还有乳白色、乳黄.色、深棕色、棕黑色等不同色儿的东西，甚至还有一瓶是绿色的！
亲眼目睹了这么多的实物，周胜这才信了，他就像个十万个为什么，又问于泽，“泽子哥，既然我嫂子都说这些东西好，那你为什么不开厂子卖这个赚钱啊，我们店里有好多人都拜托我去羊城看看，能不能便宜拿到上海滩俏佳人的货呢……咱都有这么好的东西了，还卖什么上海滩俏佳人？直接卖我嫂子弄的这个，肯定能赚一大笔！”
于泽心里感慨，当初被他带出松原的傻小子总算开窍了，不再和当初一样傻不愣登的，不过这傻小子好像走进了另外一个极端——掉到钱眼儿里去了。
“我和你嫂子都没时间弄这个，所以暂时没有开厂子生产的打算，等过个一两年吧，我们把项目申请下来，推进到正轨中后，应该能抽出空来弄这些。”
“我和你说，你嫂子有一个独门配方，专门治冻疮的，效果特别好，你今年冬天要是冻疮犯了，过来找我，我从她那罐子里给你挖一勺，回去抹在冻疮的地方慢慢揉，起先有点刺痛，但很容易就忍住了，揉个五六分钟就能感觉到热，热了就别揉了，连着用两天，冻疮就能消失，连着用十天半月，冻疮都能去了根儿。”[なつめ獨]
周胜也是东北出来的，耳朵上、笔尖上、手指上，都有冻疮，之前用茄子皮、柳条水等各种偏方都洗过，都没起到效果，最近几年用上了厚手套，晚上回去也注意烤火，身上的冻疮才稍微少了些，但有些顽固性的冻疮还是去不掉的。
他听于泽说有治冻疮的药，当下就心动了，“别等到冬天给我挖一勺了，现在就给我挖一勺吧，我怕冬天就给忘了。现在我先挖一勺走，用的时候肯定能想起来。”
于泽没含糊，选了个平时舀汤用的勺，在谢迎春熬出来的冻疮膏里挖了一大勺，又翻出一个瓶瓶罐罐来，用开水烫洗干净，将那勺冻疮膏放进去，上头还洒了一层甲硝唑的粉，同周胜说，“今年能用完就用完，如果用不完，记得再往上头撒一层甲硝唑的粉，防坏。”
“你嫂子说过了，这个东西用的时候，记得将最上面的那一层都刮干净，放这么长时间，哪怕洒了抗菌的药粉，表皮那层可能也会坏掉。”
“挖掉上面那一层后，把这个玻璃瓶放到开水里面烫着，烫到冻疮膏都化成油之后，倒进铁锅或者是铁勺子里面，放到火上继续烤，烤个十分钟，再将冻疮油倒进瓶子里，到时候就不用担心这冻疮油里会不会有细菌了。”
周胜：“……”
他默默看了看于泽给他的那一罐儿冻疮膏，同于泽说，“哥，要不这样吧，这些冻疮膏还是在你们这儿放着，等我再生出冻疮后，我再找你。”
于泽给周胜的后脑勺来了一下，笑骂道：“去你的！”
将那一瓶子冻疮膏收回去，于泽坐到沙发上，问周胜，“你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说吧，遇到啥问题了，怎么突然就想到来找我了？”
周胜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把自己想借于泽的人脉多进一点别的货的事儿给说了。
他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事儿，要是不说，那怎么可能解决？
“进一些别的东西……”于泽仔细琢磨了琢磨周胜说的话，蹙起的眉头舒展开来，“可行。”
他当初一直都觉得服装店就应该卖服装，食品店就应该卖食品，电器店就应该卖电器，这样才能体现市场的专一与专业。
可现在想想，或许能够尝试着将各种东西都放到一处去卖，不为别的，就为了让别人在买想买的东西时，顺带着看到其它产品，万一动心了，那不就能给经济添砖加瓦了？
于泽回屋拿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本子出来，还拿了一份纸笔，从那黑色本子上抄了不少电话给周胜，说，“这些电话你挨个儿打，每一个电话号码对应的地址我都已经写在上头了，你去羊城直接找就行。走之前同我说一声，我给那边去一个电话，替你通通关系砍砍价，你去了之后听他们的建议进货，明白不？”
“别挑那些看着花样多或者是价格便宜的，我让他们给你推荐耐用的，别图一时利益就把店的招牌和自个儿的名誉口碑给砸了。”
周胜喜不自胜，“谢谢泽子哥！”
于泽要留周胜在家吃饭，周胜说店里太忙，没留。
送走周胜后，于泽转身就回了书房，他觉得这种将多个小店集合在一起搞大店的做法很可行，但有些问题是需要提前想好的，比如说什么小店能和什么小店放一块儿。
猪肉羊肉、卖鸡鸭鹅的摊子放在一块儿不碍事，但要是把这些摊子和衣服店组合在一起，衣服都给传了腥味或者是臭味，那不就毁了衣服生意？
但若是把衣服店和电器商店、布匹家纺店等放在一块儿，那就完全不会产生负面效果，说不定还会互相促进销量呢！

第88章 她的小笨蛋
于泽被这个构想带的着了魔, 苦思冥想了好几天，突然回过神来，他要搞的这个, 可不就是把供销合作社给升级一下吗？
要说区别，那只能是售卖的东西不一样了。
原先的供销合作社内售卖的东西全都是国营企业的东西, 合作社内有什么，老百姓就只能买什么，现在变了，老百姓想要什么, 周胜那店里就进什么货。
驱动力变了。
留给老百姓的选择更多了，老百姓都愿意花更少的钱去买更好的东西了，这便是良币驱逐劣币的原理。如果整个市场都能进入这样的良性循环, 通过内循环来甄别事物的好坏, 进而运用到对外贸易中去，将好的产品作为打开世界贸易市场的敲门砖……一切指日可待。
但最需要解决的问题还是没能解决——交通运输。
唯有将交通运输量提升上来，才能构建真正的内循环。
于泽捏了捏眉心，一脸愁，“要想解决眼下的问题, 还是得一步一步走，现在小范围内打通仓储物流渠道, 然后再大范围流通。巫溪的水蜜桃买到苏北、徽州这一片儿，应该就能消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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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策略、战略，都是一步一步摸索出来的。
于泽为构建经济内循环而头痛的时候，谢迎春总算将七五申报项目的项目书提交上去了, 很快就得到了审批，不过上面的人在批项目时，强行给谢迎春‘安排’了几个联合单位。
计算机系统研发的项目是联合华兴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一起搞的, 华兴是多年资深老国企。
重载列车研制项目是联合华夏科工集团一起建设，谢迎春负责的是核心技术部分，华夏科工负责非核心部件的配套设备研制。
相比起在精密制造系承接的这两个项目，谢迎春在土建系承接的项目就让人省心多了，项目是谢迎春牵头接下来的，湖海大学、华水华电等只啃了个边角料，但主要干活儿的不是谢迎春，而是整个土建系的所有老师。
在没同谢迎春说的情况下，土建系的那些老教授就已经把谢迎春接下来的整个项目给瓜分了，这个人要做黄河流域，那个人要做淮河流域，就如同分蛋糕一样，将谢迎春接下来的项目给瓜分了个七七八八。
国-家水利部下拨的经费到账后，那些老教授不好意思亲自来找谢迎春，就把这个丢脸的任务交给了科研处的郝南处长。
郝南处长没以为这些项目是土建系的教授自个儿瓜分的，还以为是谢迎春同意了，没觉得这过分，直接带着科研经费转拨单就来找谢迎春签字了。
谢迎春这才知道，自己辛辛苦苦熬了一个多月夜才写好报告，凭借那份报告申请下来的项目，已经被蚕食瓜分。
她觉得这世界有点魔幻，头顶天雷滚滚。
“郝处长，这单子我不签。项目是我申请下来的，同水利部签的责任书上也是我的名字，万一工程出了问题，谁来负责？不能我顶风险大家一起赚钱啊……这单子您拿回去。”
“我在土建系有自己的团队，虽然人不多，资历也没有这些老教授强，但我们用的都是同一套理论方法，应该不会出错。就算出错了，那也是我指导失误，我愿意承担责任。”
“我们的团队人不多，但足够用了，七五计划肯定能顺利完成，就不麻烦这些老教授过来帮忙了。”
谢迎春把那一沓签字单推回到郝处长面前。
郝处长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被那些老教授当枪使了！那些老教授极有可能就是觉得自己没办法说服谢迎春，也拉不下这个脸来，所以才找了他。
郝南处长觉得自己好难。
“谢老师，你申请下来的项目那么多，不差这么一个，就别计较了，都是一个系的，低头不见抬头见……”郝南处长干巴巴地劝。
谢迎春听着这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指着那一沓纸上的白纸黑字问，“黄河、淮河、海河、长江，涉及到这么多水系的工程项目，你和我说低头不见抬头见？这项目万一出了点问题，谁来负责？申请项目的是我，承担责任的是我，你说我不差这么一个？他们能代我把项目做了，万一工程出了问题，二十年起判的时候，有没有人替我去蹲？”
她不愿再同郝南处长在这儿浪费口舌，直接撂下了话，“我申请项目的时候已经组建好团队了，不牢这些老教授操心。如果愿意加入进来干活，那就好好说，带着诚意来，如果是想从我项目上啃几块去瓜分，那就是两个字——没门！我宁可去湖海大学、华水华电那边找一些实力相当的老对手把项目给委托出去一部分，或者是合作完成，也不会给这些先斩后奏的人。”
郝南处长还想再劝几句，就见谢迎出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水利工程若是造好了，那就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好事，若是造出问题来，松原江水库和大浪底水库就是前车之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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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迎春被这事儿气得肚子疼，回去之后就把自己在土建系组建起来的团队给召集到会议室，开了个长达四小时的会。
在这场会议中，谢迎春明确了每人负责的责任范围，并将研究任务精确到了月份，一月一查，一季一查，一年一查。
原本是五年的研究规划，谢迎春为了保证项目一定能完成，将所有研究任务都压缩到了前四年，因为还需要给水利工程留出足够的施工时间，第一年必须掌握充足的基础地质资料，所以第一年的野外任务最重，第二年的规划设计任务最重，第三年是材料结构审查，第四年则是设计成型与水利工程模型验证。
所有研究任务都一桩桩一件件地布置了下去，这些研究人员立马就带着那些选出来的本科生奔赴各地去了，谢迎春自个儿也有研究任务，她之前看了长江流域的水系情况，这次得去看黄河水系，从黄河的发源地到入海口，周遭的地质情况都需要看下来。
不过她暂时还不能走，重载列车研究任务与计算机操作系统研发任务还需要布置安排。
凭借精密制造系的力量，重载列车的研究团队很容易组建，谢迎春将自己的设计方案说了之后，便将项目的大头委托给荀秋生教授代管，由荀秋生教授带着精密制造系的老师和学生来全力推进研究任务。
计算机操作系统研发任务就比较困难，但幸运的是，国内的计算机研究已经取得了一定的成就。
在五八年时，科学院就已经造出了第一台小型电子管通用计算机，时隔七年，十年荒芜的前夜，科学院又造出了大型晶体管计算机。
七四年，学术界虽然波澜动荡，但以水木系为首的理工扛鼎单位潜心研究，造出了采用集成电路的小型计算机，运算速度达每秒100万次。
而在八三年，也就是谢迎春留校的第二年，国防科大就研制出了成功运算速度每秒上亿次的银河-I巨型机，高速计算机研制进入了新阶段。
谢迎春申报计算机操作系统研发项目时，还从电子工业部的计算机管理局得到了最新的消息——与IBM PC机兼容的长城微机已经在电子工业部计算机管理局研制成功！
谢迎春得到了电子工业部计算机管理局的资助，将获得一台微机，而她之后整个阶段的研究任务，都将围绕这台微机展开。
国内懂得编程的人少之又少，硬件设备虽然已经勉强跟上了国际大部队的水平，但软实力还有待增强。谢迎春能获批这部分经费，背后少不了电子工业部计算机管理局的支持，电子工业部计算机管理局还邀请谢迎春多去他们所中交流。
电子工业部计算机管理局资助给谢迎春的那台微机就放在谢迎春的办公室内。
谢迎春知道自己要出一年的野外，重载列车项目与计算机操作系统研发任务难免要耽搁一阵子，便将全部时间都投入到了这两个项目中来。
重载列车项目有人帮助，其实还好弄一些，她将宏观方向的研究任务安排好后，一些细致的、琐碎的任务都有人来完成，计算机操作系统研发任务就需要她亲力亲为。
为了保证这俩项目能够顺利展开，谢迎春基本上是将自己锁在了办公室内的，早晨五点多就到办公室了，中午十二点多才从办公室出来，骑个自行车回南海苑吃顿饭，连午休都顾不上，泡一壶提神醒脑的茶就能干到晚上十一二点。
办公室里的那台微机就没停下来过，键盘哒哒哒的声音一直在精密制造系内回荡。
这种神出鬼没的日子，谢迎春持续了十八周，总算憋出一个大招来。
这是她从梦中那技术中抄下来的一个操作系统的简化版，她记得那技术被梦中那些强大到轰星炸月的人称为‘智脑’，这段被二进制组成的生命是具有活力的，能够不断完善自身，自动推演生成各种文件，稍加设置甄别，就能得到编程人员想要的结果。
谢迎春将自个儿编出来的这个还不够聪明（准确来说是有点笨）的‘智脑’命名为‘小笨蛋’，存储在那台微机的硬盘内，将硬盘从微机上拆了下来，带着‘小笨蛋’去找了国防科大研制成功的那台每秒计算速度达到上一次的银河巨型机。
她的‘小笨蛋’需要银河巨型机来帮忙开个光，增长一点智慧。

第89章 得习惯
谢迎春给自个儿编出来的‘小笨蛋’找了个‘奶妈’, 回头觉得成长起来的小笨蛋可能再也住不进去那台从微机上拆下来的硬盘中了，便同造银河巨型机的陈尚忠教授提了一句，说自个儿需要一个大一点的存储器, 隔天陈尚忠教授就让学生给谢迎春小心翼翼地送来一个约莫有行李箱大小的箱子，里面赫然就是他答应给谢迎春的存储盘。
谢迎春每天忙得像是脚下踩了风火轮, 两孩子早晨醒来就见不到自家妈了，晚上睡觉前也没见到自家妈回来，相见亲妈一面，只能中午碰个头。
于繁和于亨已经上了国防科大附属的幼儿园, 老师会教一些古诗文、基本的数字与文字等，谢迎春会抽中午的空检查一下两个孩子的学习情况，还会叮嘱于泽不要落下两个孩子的体能训练。
得到整个精密制造系支持的重载列车项目推进速度很快, 绝大多数时候都是谢迎春在说、在开会、在校正整个研究团队的发展方向, 然后很‘恰当’也很‘巧合’地帮忙解决一些关键问题。
谢迎春一人撑起来的计算机研发系统项目也在‘小笨蛋’的推进下有序不紊地发展着，谢迎春每隔三五天都会去银河巨型机所在的实验室看一看，每次去都会调整一些参数，删去‘小笨蛋’自动生成的部分程序，让‘小笨蛋’变得更聪明一些。
陈尚忠教授也一直都盯着谢迎春用银河巨型机搞的事情, 一方面是想看看谢迎春究竟在搞什么，另外一方面则是担心谢迎春搞坏他的心血。
连着观察了半个月, 陈尚忠教授越看越觉得迷糊。
他能勉强看懂谢迎春是在用那段‘母程序’来进行自动化编程，也能看懂谢迎春时不时过来删去很多程序的动机，但他根本看不懂谢迎春编出来的程序。
这些程序外表看起来与国际上现行的那一套编程方法很贴近，但若是将国际上通用的那一套编程方法套用到谢迎春编写出来的这些程序上, 就会发现，谢迎春编写出来的这一套程序狗屁不通，没有任何逻辑可言！
但匪夷所思的是, 谢迎春编写出来的这些程序是完全可以运行的，而且运行速度并不比国际上通用的那一套编程方法慢。
“这是一种全新的编程语言！而且相比起老美用的那一套人工编程的东西，这一套编程语言居然可以实现自动编写程序代码，虽然一开始的误差不小，但被谢迎春调试了这么多次后，这一套编程语言自动编程的误差已经越来越少了。”
陈尚忠教授心中生出了一丝希冀，或许他真的可以期待一下，七五规划中关于计算机操作系统研发的项目，大概真有可能终结在谢迎春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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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谢迎春头疼的是土建系的那个项目。
当初那些老教授希望借助郝南处长的面子来说服谢迎春‘切蛋糕’，没想到谢迎春直接把郝南处长给怼了回去，这导致土建系内的气氛一度很紧张。
这些老教授中，有些人是真的嫉恨谢迎春本事小、胃口大，借着土建系的平台拿下这么大的项目，却不想着回馈土建系，只想一个人发财，也有人是不大好意思同谢迎春见面，总觉得自己算计一个小辈是很丢脸的事儿。
更多的人是觉得在谢迎春面前抬不起头来。
他们平时接到的项目都是十万左右的，大几十万的项目都相当少，谢迎春接到的项目却四十多个亿，虽说这四十多个亿的项目中，有将近四十亿的资金是水利工程的修建资金，真正落在谢迎春手中用来搞研究的经费并没多少，顶多一两亿，但大家还是觉得羞耻。
这让他们这些老一辈儿的人面子该往哪儿放？
小辈都后来者居上了，他们却依旧碌碌无为，变成了那被拍死在沙滩上的前浪，丢人啊！老脸都没地儿搁了！
如果谢迎春客客气气地把他们邀请到研究队伍中，他们干点力所能及的活儿，拿点儿科研经费，蹭点儿大项目的名头，可谓是名利双收，一举多得，可惜谢迎春没给他们提供这样的机会。
有些老教授得知郝南处长被谢迎春拒绝之后，回去就给自个人科研团队里的所有研究成员下了禁足令——禁止与谢迎春带领的科研团队有任何的往来，如果有，那必须选一个团队待，要是想继续同谢迎春一起搞研究，那就离开他的科研团队。
这条‘禁足令’下发的当天，这位老教授带领的团队中就有七个人离队出走了，这七个人里，有五个是之前就一直都跟着谢迎春做研究的，还有俩是新入门的，找那五个人同谢迎春说了说，抱着大.腿进了谢迎春的研究团队。
据说那位老教授气得把用了好多年的搪瓷缸子都给摔了。
结果第二天，那位老教授团队中又有三四个骨干级的研究成员出走，这些骨干级的研究成员都已经带学生了，他们要走，自然得把学生带上。
那位老教授在摔了搪瓷缸子之后，回去连家里的搪瓷脸盆都给摔扁了。
更可怕的是，这些‘离队出走’的情况竟然隐隐形成了一种新风向，土建系中那些从事水利工程、地质工程研究的研究员人心浮动，能同谢迎春说上话的研究员已经打算换个有钱有项目的山头待了，同谢迎春说不上话的研究员则是想方设法的拉关系，看能不能同谢迎春搭上一条线。
眼见着大势已去，有些老教授比较看得清形式，没像那位给研究团队下禁足令的老教授学习，而是客客气气地鼓励他手下的门人、学生去跟着谢迎春多学习，还说了一通好话，诸如‘都是国防科大土建系的，哪有什么嫌隙？是我们当时没想明白，做的事情不地道。小谢胸怀宽广，肯定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记仇，你们去加入就是了，要不要我给你们写个推荐信？”
推荐信自然是不用写的，这些人都知道谢迎春被这些老教授们联手压了一把，他们担心谢迎春原本有带他们做项目的打算，但是在看到推荐信后，立马就把他们给拉入到黑名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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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迎春并没有像那些人想象中那样得理不饶人，她的研究团队正缺干活儿的人来，单凭她和那十几个原先的老团队也撑不起这么大的项目，如今有人主动加入，而且各个研究方向、各个研究领域的人才都有，都是经过国防科大筛选的优良人才，人才队伍急需建设的谢迎春怎么会把这些人拒之门外？
那些主动释放和解信号的老教授也是算准了这一点，想利用这件事来修复与谢迎春的关系。
谢迎春本来也没想过同土建系的老教授们全部闹翻，当时生气完全是因为这些老教授联手施压欺人太甚，这会儿有人给她铺路，她自然顺坡就下了。
至于这些新吸纳进研究队伍的人才能不能完成研究任务，谢迎春心里是不担心的。
这些人都是国防科大从层层人才中筛选出来的，天赋、悟性自然没问题，而且也熟悉相关的研究领域，野外经验都不错，纵然是同她在某些理念上有些许出入，那也没关系，接下来长达一年的野外时间足以让这些人与她的研究队伍保持步调一致了。
因为在‘七五’规划中，全国各地的主要水系都在研究范围内，需要跑的野外太多了，原先谢迎春的计划是从开年就跑，一直跑到年尾，将全国各地的主要水系都跑一遍，收集到足够的基础数据。
可这会儿有这么多人加入，谢迎春觉得跑野外的时间可以往前推移一些，后半年秋高气爽，如果担心南方水系出现洪涝灾害，完全可以吹着秋风去跑北方的水系。
等进了冬天，各大水系都陆陆续续进入枯水期，北方天寒地冻，可不就到了跑南方水系的时候？那个时候，就算南方也跟着冷了下来，那也绝对冷不到什么地方去。
大概是承接的七五项目比较多的缘故，谢迎春做起事情来总有些紧迫感，哪怕七五项目是从八六年才开始，如今还未到八五年的年底，谢迎春安排的做事节奏都像是在赶截止日期……
真到了跑野外的时候，谢迎春哪能是让别人都出去遭罪，自个儿窝在国防科大做轻松省力的活儿？她需要亲自跑野外，并且她在野外待的时间必须得比研究团队中任何一个人待的时间还长，这样才具有说服力。
于是乎，于繁和于亨发现自家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亲妈突然就变得连‘首’都见不到了。
于繁和于亨心里是有些怕谢迎春的，因为谢迎春给姐弟俩立的规矩多，谢迎春刚走那两天，姐弟俩放肆地撒了欢儿，结果等到第三天，姐弟俩就高兴不起来了。
于泽最近没有出差，一直都在经济系里分析数据资料，有时间回家带娃，他见姐弟俩都闷闷不乐的，像是霜打了的茄子，就问，“你们俩这是怎么了？遇到啥事儿了？咋看着各个都一脸郁闷？同爸说说，爸看看能不能帮你们解决。”
于繁扁着小.嘴，眼眶里满满都是泪，她问于泽，“爸，我妈到底干啥去了？她咋好几天都不见了？是不是你把我妈惹生气了，我妈丢下咱们自个儿跑了？”
于泽生怕自家这哭闹小能手开始作，毕竟她没有谢迎春那一瞪眼就止哭的本事，赶紧给解释，“爸哪敢惹你.妈啊，你.妈是出去搞研究了，过年的时候才能回来。家里有爷爷奶奶、太奶奶，还有爸守着你们，你们怕啥？你们得习惯你.妈出差不在家的日子，因为你.妈是大科学家，需要为国.家奉献、为人民服务的，她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要去做，之后可能会长期不在家。”
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于繁眼泡里的泪就如同泄洪一样哗啦啦地往外流。
原本于亨还只是憋着泪不哭，听了于泽的这解释后，于亨也跟着放声大哭了起来。
哭声悲痛至极，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于泽他奶奶驾鹤西去了……

第90章 ‘河图’与‘洛书’
谢迎春带着土建系的研究员散落于山河大地上, 针对国-家规划的那些河流干线进行了详细地勘查，不同的小队负责不同的河流干线，谢迎春身为总负责人, 却不能这么轻松，她得去每一条河流干线上进行实地勘查, 确定汛期与枯水期的流量，并勘查河流干线沿途的土壤植被情况等等。
恍然间，一年过去。
谢迎春这一年基本上就是在火车上过的，隔两三个月回家一次, 待不了两三天就走，连那些用来美白防晒的护肤品都顾不上带了，人被晒黑了, 脸和胳膊上都是蜕皮, 说话的嗓门都大了不少。
于泽问谢迎春，“你的嗓门咋变得这么高？说话就像是嚎……”
谢迎春有些不大好意思，端着水杯喝了一口，才说，“还不是常年在野外？隔个三五十米远, 说话全靠吼。”
这一年奔波下来，人老了, 也丑了，想要的数据也都拿到了。
水坝的作用太大了，旱期可以放水赈灾，汛期可以蓄水防洪防涝, 修建的好了，还能改善一方气候条件，使天气变得更加温和。
采集到所有数据后, 已经是八六年的深秋，七五计划也已经开始了一年，到了国-家验收的时刻。
谢迎春回到国防科大，让那些研究员整理野外收集的基本材料，展开图件绘制工作，她直接去了银河巨型机实验室，找陈尚忠教授拿回了已经演算一年的‘小笨蛋’。
准确来说，经过银河巨型机一年的滋养，‘小笨蛋’已经变成了稍微有点聪明的‘大机灵鬼儿’，不过谢迎春习惯了‘小笨蛋’这个称呼，也就没为自己编写出来的母程序正名。
‘小笨蛋’的错误率已经校正到了不足百分之零点五，谢迎春借着银河巨型机的超强运算能力，尝试着用‘小笨蛋’编写了一个完整的计算机操作系统程序出来。
用时四小时，生成的操作系统达到三个G，装了满满两个硬盘盒。
谢迎春将那硬盘盒连在了自己的微机上，通电后，在键盘上输入了几行指令，正式进入到了这一套由‘小笨蛋’编写的操作系统中，开始吹毛求疵地挖掘深度问题，寻找bug。
每发现一处bug，她都会记录下来，并通过这些bug来提出新的校正指令，以提高‘小笨蛋’的智能程度。
在微机上将整个系统都翻了个底朝天后，谢迎春又琢磨出了更加舒适便捷的发展方向——这种靠各种指令来操作微机的方法还是太复杂了，应该进一步可视化，将各种各样的计算机程序指令封包，就如同去饭店里点菜，要点糖醋丸子，直接说糖醋丸子就可，没必要说自己要糖要醋要猪肉做的丸子。
而且将那些零散琐碎的计算机程序糅合在一起的过程就像是梳理很多杂乱无章的谱子，有助于进一步发现程序中的bug。
为了方便自己修改，谢迎春直接借了辆三轮车，把那台放在她办公室的微机拉到了陈尚忠教授掌管的银河巨型机实验室，一忙活就是三周的时间。
‘小笨蛋’的智能程度得到了长足的提升，谢迎春也如愿编写出了将操作界面可视化的操作系统，还顺手编写出两个软件，一个软件能够连接电子制图仪的制图软件，定名为‘河图’，另外一个软件是能够编写报告，具有简易文字处理、数据处理能力的软件，名叫‘洛书’。
‘洛书’可以与针式打印机连接在一起，导入新华社研发的电子文字库与拼音库，‘河图’与‘洛书’便具有了极高的实用性。
一直都密切关注谢迎春研究动态的陈尚忠教授在看到那一套完全有别于老美和老苏提出来的操作系统，心中震惊不已，后来又看到谢迎春搞出来的操作系统可视化以及‘河图’与‘洛书’，他的一颗心已经震惊到麻木了。
这国-家科学技术一等奖的获得者真是名不虚传啊！
五年计划，被你一年就搞完了？剩下的四年你打算干什么？
快的有些让竞争对手不好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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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迎春搞出了‘河图’与‘洛书’，立马就将自个儿的这台微机挪到了土建系，让土建系那些忙着处理数据和制图的人试着用微机来做，这样既能规范制图、规范编写报告，还省时省力。
教土建系那些研究员操作微机与两个软件用了一天半的时间，为了给这些人示范，谢迎春亲自用‘河图’成了两幅图，处理了两条河流干线沿岸的水土数据，充分展现了微机的强劲。
原本处理一条河流支流的数据都需要人拿着计算器算好久，现在只需要将数据录入到‘洛书’中去，稍微移动一下光标，就能将数据全部处理好了，直接将这些数据复制到‘河图’中去，稍作处理，一副规范的图件就绘制出来了，省去了不知多少工夫！
有人建议谢迎春再购置几台微机，谢迎春想着微机的价格应该贵不到哪儿去，而且她手头的科研经费充足，便同电子工业部计算机管理局联系了一番，同那边汇报了一下自己这边的研究进度，然后说了购置几台微机的打算。
电子工业部计算机管理局的副局惊呆了。
“谢老师，你说你们已经搞出了操作系统？是在老美那一套系统的基础上改编的么？还是和你当初写在项目申报书中一样，是一套全新的操作系统？”
谢迎春答：“全新的，编程语言都不一样。”
计算机管理局的副局又问，“方便我们过去参观一下么？我记得你们那边的会议费充足，要不今年的计算机大会就由你们国防科大承办吧，正好汇报一下你的研究成果。我们这次去，直接把微机组装好，给你带过去。”
“成，麻烦快点，我们这边其它项目有些制图需求和编报告的需求，研究员们都排队等着用之前您资助我的那一台微机，根本转不开，微机二十四小时不停也不够用。”
“哦哦，放心！我们两三天就过去了！对于微机的设备元部件，你们有什么要求么？”　计算机管理局的副局问。
谢迎春想了想，说，“硬盘记得大一点，四到六个G最好。”
计算机管理局的副局连忙记下了这个要求，挂断电话后就把这个要求吩咐了下去，让下面的人紧急组装了十台内存六个G的微机，用火车运到了国防科大。
另外一边，谢迎春用经费采购的制图仪和针式打印机也全都到货了。
一台台的设备往土建系搬，跟着谢迎春做研究的那些人个个都兴高采烈的，就如同过年一样，土建系那些不在谢迎春研究团队的人都看得懵逼了。
一个专注于桥梁工程研究的人找到一个跟着谢迎春的熟人，扯着那人的胳膊问，“你们在忙活啥？我看那搬东西的人都小心翼翼的，你们买了啥东西？”
“买的是计算机啊！谢老师接的那个七五项目中，不是有一个就是计算机操作系统研发？她同银河巨型机实验室的陈教授合作，把自个儿的操作系统搞出来了，还搞了两个软件，处理数据和画图贼方便，原先一周才能画完的图，用那个三小时不到就搞定了，而且还不用手画，直接用制图仪打出来，贼方便，我带你看看去！”
新的设备就安装在谢迎春平时给研究团队开会用的那间大房间里，靠墙摆了两排，屋子中间是一张会议桌，制图仪和针式打印机这两个大家伙都安装在墙角。
那个研究桥梁工程的人跟着熟人进来时，制图仪正在打印图件，‘滋滋滋’的声音响个不停，一张带着墨粉香味的图件就以每秒一厘米的速度从制图仪中缓缓滑了出来。
研究桥梁工程的那人走到制图仪绘制出来的图件跟前，低头看了一眼，惊为天人。
他问那位带他来参观的熟人，“咱们真的是在一个系么？咱俩真的是活在同一个时代么？为什么你们制图都这么方便，画出来的图件都这么好看，就和书本上的图一样，我们现在还是手画和酸刻呢！”
那熟人有点不好意思，“都是谢老师的功劳，要是没有计算机，我们和你们估计都一样。前几天谢老师教我们用计算机绘图的时候，我还不大愿意学，后来看人家学会电子绘图的人轻轻松松就能把我们忙活一周都干不完的活儿做了，我赶紧去学了一遍！你是不知道，现在被人占着画图的那个微机，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人用，还得在本子上预约时间。一人一次只能预约三个小时，现在微机多了，估计之后用的时候就方便了。十台呢，轮到每个人头上，一天都能用四五个小时，活儿不愁干不完了。”
两人说话间，那台针式打印机也开始呲呲呲地动了，摆放整齐的纸被滚轮拖了进去，扯出来后，上面就写满了字，段落之间还插有整齐漂亮的图件。
有人就在针式打印机前等着，一张纸出来后，立马折起来裁好，按照文档上的页码排好序，等一本报告都打印好后，再用裁纸压刀将一大本材料的边角都修整齐，用订书机将文件装订好，放到谢迎春的桌上，等谢迎春核查。
新的微机到了，谢迎春拎着自己那装有‘小笨蛋’的行李箱，一一连接新到的微机给安装操作系统与‘河图’、‘洛书’，忙得没时间顾外面的言论，哪里会知道那位来参观过的研究员出去就狠狠吹了一波，说是谢迎春团队办公都用上微机了，效率远高于传统的科研，还说人家用微机绘制出来的图件远超过传统手绘与酸刻的图件，编出来的报告也和书本没啥区别。
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好得甩了其它研究团队几百条街！

第91章 谢主任
一波人接着一波人过来参观, 把谢迎春都给参观懵了。
又不是只有研究水利工程的人需要画图，研究铁路工程、桥梁工程、地下基坑设计工程等绝大多数工科都需要画图，这些人看着那些坐在微机上或熟练或笨拙地操作着‘河图’的研究员, 脸上的羡慕浓郁得好似要溢出来。
也有不少研究人员盯上了‘洛书’，觉得用这个软件编写出来的报告相当漂亮, 也想鼓动一下自个儿所在系的系主任和系书记，问问能不能给所有教师都配上一台这样的微机。
这种想法简直就是做梦！
一个人配一台微机？一个系能有三台微机轮换着用就不错了。
谢迎春纯自主研发出微机操作系统的消息不胫而走，国防科大的校领导层听到消息后，立马做了相关的预算, 打算在国防科大组建一个微机实验室，购入百台微机，一方面是服务于有需要的教职工, 另外一方面则是服务于每年的毕业生。
能用微机搞定的毕业论文, 就没必要用手写了，手写出来的论文是否方便阅读，完全取决于论文作者的那一手字写得怎么样，字好看的作者写出来的论文赏心悦目，字丑的作者写出来的论文惨不忍睹, 简直辣眼睛。
国防科大自个儿就有研发银河巨型机的团队，想要组装出一批微机来, 其实并不难，都不用去电子工业部的计算机管理局采购，交给陈尚忠教授就能搞定。
副校长谢峥嵘特地跑来土建系，找谢迎春确定一些事情。
“小谢啊, 咱俩五百年前估摸着算是一家，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就不同你绕弯子了。我得和你确定确定, 这操作系统，真的是纯粹自主完成的，没有借鉴老美的那一套？”
谢迎春答道：“逻辑上肯定是贴近的，毕竟二进制的数学逻辑就放在那儿，但编程语言这些是完全不同的。他们用的多数都是VB语言和C语言，我用的和他们的略有不同，暂时命名为D语言，要更加精炼一些，编写出来的程序更易于运行，效率更高。”
她想到电子工业部计算机管理局的那位副局长说是七五计划第一年与计算机相关的阶段验收会议要在国防科大开，就同谢峥嵘校长提了一下这事，问谢峥嵘校长，“咱们学校的性质特殊，是不是不方便放这么多人进来？要不要我们去外面找一个开会的地方？我觉得湘南人大中心那边就不错。”
谢峥嵘副校长摆手说，“用不着那么谨慎，咱们学校的布置很谨慎的，就算真有人混了进来，也看不到什么机密的东西。另外，咱们有自己的会议中心，和你们住的那个南海苑类似，不过是在学校的另外一边，叫东沙苑，十四层楼的招待会议中心，还容不下这么一个会议？你直接同会议中心那边说一声就好，那是咱们学校的全资产业，专门用来招待各种贵宾的，开这么一场会绰绰有余。”
原先得知家属区名叫‘南海苑’的时候，谢迎春就觉得有点儿意思，这会儿又听到了‘东沙院’，她的眉毛跟着挑了几挑。
又是南海又是东沙的，这都是肩负在国防科大所有师生身上的重任啊！
谢峥嵘副校长又问谢迎春，“小谢，咱们这边原先就有设置电子信息系的打算，可是老陈，就那个和你合作过的陈尚忠，他总推脱说我们就能造个硬件设备，用的软内核都是老美的，撑不起电子信息系的灵魂来，现在既然你突破了操作系统，有了新的编程语言，那你看，我们是不是应该把建设电子信息系的任务再提上日程了？”
谢迎春深以为然，并没意识到这是谢峥嵘给她挖的一个坑，还颇为认同地点头，“确实应该这么做了。”
谢峥嵘副校长脸上露出了笑，满是期待地看着谢迎春，问，“那你看，你要不来电子信息系担任一个职位？系主任怎么样？老陈不愿意挑大梁，他手下那帮人肯定不会越过他去担任这个职位，所以我思来想去，你是最合适的人选，没有之一。”
谢迎春：“……”
她被吓了一跳，“谢校长，您，您，您这是不是太抬举我了？”
谢峥嵘副校长摇头，“你有这个实力。让你当系主任挑大梁，也是照顾老同志，年轻人精力足，各种琐碎的事儿都能办好，老同志精力跟不上，安安心心搞研究带学生培养人才，也是给你铺个路，做了国防科大的系主任，地位整体就拔上来了。不过啊，你要当这个系主任，还得做一个大事！”
“啥……？”
现在的谢迎春听到大事就开始心虚。
谢峥嵘教授拍了拍摊在手边的那本书，说，“自然是编写一套适用于你那个什么语言的教材了！我们有了自己的操作系统，肯定要推广出去，让全国的人才都跟着学我们自己的东西，没有教材怎么推广？这套操作系统是你编出来的，教材自然得你来编，到时候就写我们国防科大电子信息系的成果，国防科大又多了一个支柱学科，京城老八校的气势都能杀一杀！”
谢迎春这个没直接答应，她那操作系统可不全是自己的功劳，‘小笨蛋’出了大力气，她要是答应编这么一套教材，得将整个操作系统再深入复盘一遍，有些耗费是假。
可是转念想到七五项目结题的时候，这套操作系统也必须拿出一份复盘报告，她就答应了下来。
这事情迟早都得做，晚做不如早做，何必把自己逼死在截止日期前？
在谢迎春答应下来之后，谢峥嵘副校长立马就回去拟相应的院系建设的方案书了，他觉得就凭这么一套操作系统，国防科大就能再添一个国-家科学技术奖。
谁会嫌弃得的奖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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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学期末的时候，电子工业部计算机管理局将开会的时间确定了下来，国防科大将成立电子信息系并由谢迎春担任系主任的风声也渐渐传了出来。
校领导层已经敲定了，电子信息系成立的消息就在电子工业部计算机管理局要办的这次会议上宣布，届时，独立的操作系统和银河巨型机将成为国防科大电子信息系的两大标志性成果。
于泽得到这消息后，立马就跑去他老师赵库龙那儿求证了，“老板，我媳妇儿要成系主任的消息，是真的？”
赵库龙对于泽称呼他为‘老板’这件事抗-议过很多次，但于泽每次都说下次就改，结果从来不改，赵库龙已经默默接受了，他冷笑着同于泽说，“校长办公室传出来的消息，还能有假？小于啊，依老师看，你这家庭地位是真的保不住了。你媳妇儿太厉害了，做的都是大事，年纪轻轻就是系主任了。你要是想熬到系主任的位置，就算成果够了，那也得等我们这批老骨头全都退下去，至少得十几二十年吧。”
于泽嘿嘿一笑，“我们家里的家庭地位不按职称高低排，按对家庭的贡献排。”
赵库龙故意道：“那也应该是你媳妇儿的家庭地位高吧，我记得你做生意的本钱都是找你媳妇儿拿的。虽说那些钱像是滚雪球一样增加了不知道多少倍，但多数都是你媳妇儿的吧。”说罢，他还‘颇为惋惜’地替自己这个学生摇了摇头，仿佛在为自家学生感叹。
于泽假笑着说，“还真不是您想的这样。我们家里，我的家庭地位最高，因为我对家庭的贡献最大。”
赵库龙不信，嗤笑道：“你就吹吧，死鸭子嘴硬。你家庭地位最高，我倒想问问，凭啥？”
于泽语出惊人，“就凭我媳妇儿一出差就是一年，连家都不沾，两个孩子都是我带。能有什么贡献比在家带孩子还大？”
赵库龙险些窒息。
他深吸几口气才缓过来，笑骂道：“你这小子的脸皮怎么这么厚，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这话要是传出去，能把人笑岔气。”
“这有啥好笑的？我媳妇儿不笑我就行。别人爱怎么笑怎么笑，他们笑我没家庭地位，我笑他们没文化没钱没好工作没疼他的媳妇儿没乖巧可爱的龙凤胎还没我长得好看没我长得帅……”
赵库龙险些被于泽的这番惊天之言笑出帕金森来。
不过他心里算是松快了些，他故意那么说，就是担心于泽因为谢迎春爬的太快而心里憋出刺来，这会儿故意点破，发现于泽这人心大且不要脸，谢迎春当了系主任之后，他非但不紧张，反倒比谢迎春本人还要激动，赵库龙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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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泽在赵库龙面前表现得挺豁达，结果回到家里后，看到谢迎春在编写报告，就没忍住开始酸了。
“我们的谢主任这是又在忙啥？沉迷学术忘记还有一个这么英俊挺拔的丈夫和两个乖巧可爱的孩子了？”
结婚多年，谢迎春早就摸透了于泽的性格，见于泽又开始‘作妖’，她顺着于泽的话茬就往下说，“是啊，马上就要变成一个系的系主任了，责任越大，压力越大，我可不得上点心，为电子信息系的所有教职工和学生负责？我可不像你，清清闲闲做项目，除了项目之外，啥事儿都不用管。你看我这，又是出野外又是编报告的，累的脚酸背痛。”
于泽‘殷勤狗腿’地趴在谢迎春跟前，问，“那谢主任需不需要小的给捏个脖子捶个腿？”
谢迎春笑了一声，把脚伸出来 ，“捏脖子捶腿就算了，小于老师给谢主任捏个脚吧。”
于泽：“……”
他憋了好一会儿，拉过谢迎春的脚，一边按一边问，“你洗脚了没？”
谢迎春躺平，舒舒服服地享受着，感觉一身乏都解了，整个人都放空了许多。
手指指腹磨过谢迎春的脚，于泽发现谢迎春的脚上不知何时居然生出了很多老茧死皮，有些心疼，说，“你一年都在野外跑，吃了很多苦吧……”

第92章 我先生
于泽不止给谢迎春捏了个脚, 还给谢迎春拔了个火罐。
大概是一整年都在各大水系旁边出野外的缘故，谢迎春身上的寒湿很重，拔罐器拔下去没几分钟, 谢迎春就变成了多星瓢虫——比七星瓢虫还要多出好几个星。
火罐拔完，谢迎春感觉身上舒坦了, 于泽也想享受一下，抻出自己的两条大长腿来，把脚放到谢迎春的手边，谄媚地说, “谢主任，能不能给小的也按按脚？小的也想体验一下。”
谢迎春做起来，将于泽的那两双接近45码的大脚抓住, 狠狠用力捏了一下, 见于泽痛得龇牙咧嘴，这才缓了力气，正经认真地给于泽揉。
手里捏着这双四十五码的大脚，谢迎春突然就想到她和于泽第一次同.居的事儿，笑骂道：“得亏我当时机智, 早早的就把你的脚汗给治了，不然我现在哪敢给你按？你在我面前脱了鞋, 我估计就能被你熏到含泪九泉。”
于泽愣住，“真有那么臭？你当时不还和我说不碍事的么？难道你都是骗我的？”
谢迎春：“……”
一个白眼险些翻上天，她吐槽道：“你是心里真的没那点儿数么？你的脚有多臭，你自己心里不清楚？我当时同青山食品厂闹掰, 得亏你给我找了工作，不然我就得回去晒粮食凑工分。就算快被你的脚汗味给熏晕过去了，我也只能忍着, 不然万一传出去，别人不得骂我一句没良心？”
于泽抬脚就往谢迎春脸上凑，恬不知耻地说，“那谢主任你现在闻闻，还臭不？”
夫妻俩就这样笑着打闹了起来，闹着闹着就变成了妖精打架……
一场酣战结束，谢迎春才感觉自己身上的科研之魂稍微冷静了些，她看看自己跑野外时被晒黑的胳膊和腿，再想想自己之前照镜子时看到的脸上的肤色，也顾不得腰腿酸软了，硬撑着去洗漱间抹了美白修复的护肤品，然后才躺下。
第二天就把美白养生的药给安排上了，她不想黑不溜秋地去开七五计划第一年的阶段结题会。
虽说现在安排美白多半时间来不及，但能白一点算一点，肯定是白不回原先那样子的。再说了，大家都知道她跑了一年的野外，结果别人都黑得和煤球似的，就她白得发光，那不就会让别人怀疑她是不是真的跑野外去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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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毕业没几年就拿下国.家科学技术一等奖的谢迎春将出任电子信息系的系主任，与这消息同时出现的是谢迎春和于泽夫妻俩被破格提升为教授职称的事。
荀秋生教授原先还承诺给谢迎春说，只要谢迎春做出成果来，就能破格给谢迎春提升为精密制造系的教授，还建议谢迎春凭借做出来的成果拿个博士学位，直接晋升为博士生导师。
他千算万算，没有想到谢迎春居然这么快就做出了成果，那成果还与精密制造系无关，准确来说，原先是有一点点关系的，毕竟那个项目还是精密制造系助力谢迎春才拿下来的，只是谢迎春发力太猛了，被校领导层注意到，单独建设了一个电子信息系。
谢迎春在精密制造系申请到的那两个项目也跟着一并划转到了电子信息系。
精密制造系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唯一能给荀秋生教授安慰的，是谢迎春依旧属于精密制造系的教师团队，依旧承担精密制造系的一些课程，她拿下的那个重载列车的项目也依旧是精密制造系的研究员在负责。
荀秋生教授心里安慰自己，就算谢迎春不在精密制造系了，那也是从精密制造系走出去的人才。
有了这好几件成果，谢迎春再申请项目，甭管是纵向国.家级项目，还是横向企业级项目，都不会有什么难度了，再加上她同中航科工、计算机管理局等庞然大物的关系，往后估计都不用再为了项目担忧，也不需要再借精密制造系的力量了。
反倒是精密制造系，将来想要参与一些顶尖的项目，或许得借谢迎春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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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越来越近，计算机管理局主办、国防科大电子信息系承办的会议在国防科大东沙会议中心正式召开。
所有参与七五计划并与计算机研究沾边儿的研究团队都来了，在那不到五六个平方的汇报台上，拿着预先准备好的成果拼命展示，就如同孔雀开屏般。
谢迎春一直都坐在中间靠前的位置听，有些研究团队拿出来的成果很厉害，给了她不少启发，他也跟着产生了不少新点子，有些研究团队拿出来的成果就有点虚，谢迎春都怀疑那些研究团队是不是这一年什么都没做。
电子工业部计算机管理局来的那些专家会针对每一个项目进行提问，问的问题也相当苛刻，不少老教授上台时都是脚下乘风去的，下来是就变得冷汗涔涔，整个人恍若渡了一场劫，
轮到谢迎春上去汇报的时候，亲眼目睹了那么多被喷惨案的谢迎春心里也没多少底气了。
她神经高度紧绷地讲了自个儿研发出来的这一套操作系统，还将提前绘制好的图件都展现了出来，图件上画的是她亲手编制出的那一套操作系统的界面以及配套的使用方法，最后还介绍了‘河图’与‘洛书’的功能，并将用‘河图’绘制好的图件与用‘洛书’编写好的报告展示给评委们看。
有一位来自电子科技大学的专家就提问了，“谢主任，不是我不信你，而是你拿出来的这一套操作系统实在太玄乎了，又是全新的编程语言、又是全新的编程逻辑，还有什么可视化的操作界面，你讲的一套一套又一套，简直天花乱坠，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拿出了几十年甚至是几百年后的技术理念来讲……能拿出实物来给我们演示一下吗？”
“可以。”
谢迎春早就提前准备好了微机，听这位专家说想看看，就让会议助理把她提前准备好的微机给拿了进来，摆放在桌子上，插上电脑开机。
一群专家都离开自己的座位，朝着微机聚拢了过来。
谢迎春亲自上手操作，给那些专家们详细示范了一遍这一套操作系统以及‘河图’与‘洛书’的使用方法。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来自电子科技大学的专家感慨了一句，冲谢迎春拱了拱手，“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谢主任在计算机领域的天赋，实在是惊.艳。”
“如果谢主任能将这一套自己创造的编程语言和编程逻辑写出来，我们电子科技大学愿意做第一批吃螃蟹的人，就用谢主任这套理论来培养人才。”
“人才理应学习世界上最顶尖的东西，如今我个人觉得谢主任这套编程理论要比老美和老苏搞的那一套好，我们自己的人才自然就该学我们自己的东西！”
谢迎春冲这位专家笑了笑，说，“相应的材料已经在编写了，大概还需要三个月的时间才能成形。到时候我送您一套，希望您能批评指正，提出宝贵意见。”
原先对着台上的项目汇报人狂喷不止的专家们这会儿都收敛了脾气，就如同没见过世面一样，围着谢迎春拿来的那一套微机啧啧称奇。
电子工业部计算机管理局来的那位副局长却是看上了别的东西，等到散会后，他同谢迎春说，“谢主任，你能不能给我们提供一下这一套系统的安装母盘和那两个软件的安装盘？我想在我们计算机管理局先试着安装一批，大家一起研究你的这心血，也为这一套操作系统之后的推广做准备。”
“自然可以。”
那副局长又问谢迎春，“这操作系统……你是打算开源还是采用付费模式？”
如果是开源的话，会吸引很多的免费用户，能在短时间内将用户盘做大，只要后期的系统维护跟得上，用户盘能为谢迎春提供源源不断的收益。
但如果是采用付费模式，从一开始就能逐步回本，而且付费的门槛会淘汰掉很多低品质用户，留下来的一般都是死忠粉。
那位副局长是盼着谢迎春走开源路线的，这样有利于这一套操作系统的推广。只要开源做好了，这一套操作系统就能变成一把王炸牌。
可谢迎春并没有按照他的想法来回答，而是选择了‘付费制’。
那位副局长还以为是谢迎春不懂开源和付费带来的差别，赶紧给谢迎春提醒，“小谢，开源能给你带来很多的用户，这个决定至关重要，你可千万不能昏了头。”
大概是因为太过着急的缘故，这位副局长对谢迎春的称呼又由‘谢主任’变成了‘小谢’。
谢迎春冲那位副局长点头，示意自己明白这个选择背后的意义，解释说，“我们选择的模式是付费制，但并没有说没有免费版啊……我打算开放一批功能略微差一点的操作系统到世面中去，就以‘破解版’的形式来流通。”
“这种操作系统具有一定的bug，但并不会太影响使用，后续也不会提供相应的维护服务。付费版的操作系统是为了留住真正的高端客户，破解版则是为了留住基本用户盘。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破解版的操作系统就足够用了，一方面给客户立一个收费的才是好东西的印象，一方面为他们提供破解版，将这些不舍得花钱的用户牢牢定住。”
“这样的话，其他操作系统再想要挤入市场，就很难了。竞争对手发展不起来，我们就有充足的时间和空间自由发展。”
那位副局长听得冷汗直冒，问谢迎春，“谢主任，这一套是谁教你的？”
谢迎春笑了笑，毫不犹豫地把黑锅甩到了于泽头上，“我先生，于泽。”

第93章 虎妈
谢迎春同于泽老夫老妻这么多年, 整天都听于泽在那儿制定各种阴谋诡计，不断权衡种种措施的利弊，耳濡目染之下, 怎么可能学不到一点儿东西？
毕竟经济这东西，想要学会精髓很难, 想要学会点儿皮毛还是很容易的。不像她研究的那些东西，就算把公式、图形放到于泽面前，于泽也看不懂丁点儿东西，还会觉得谢迎春研究的东西是催眠的。
电子工业部计算机管理局的副局长从谢迎春这儿拷走了母程序和两个软件, 欢欢喜喜地回去了。
余下便是过年。
谢迎春一整年都没休息过，这会儿终于得了空，把项目上的事情全都抛开, 待在家里好好地休息了几天, 特意给于繁和于亨送去了母爱——辅导作业。
得益于父母都是国防科大的教师，于繁和于亨没按部就班地上完三年幼儿园，幼儿园的老师见这俩接受知识的速度快，上了一年就安排人晋级到一年级去了。
年龄摆在那儿，就算姐弟俩的脑瓜子灵活, 想跟上那些大他们一两岁的孩子的学习精力还是有些困难的，作业写不完就是一个很难的关。
之前一段时间谢迎春太忙, 每天回来两个孩子就睡下了，她也没时间关注两个孩子的学习情况，只知道于泽一直都盯着。
就算她对于泽不太放心，但好歹人也是大学老师了, 据说在经济系的口碑挺好，属于人长得好看有才华上课还挺认真那种，轮到管自家孩子的时候, 应当不会太差吧。
谢迎春的想法很美好，可这会儿亲自检查了一下两个孩子的作业完成情况，她就发现自己梦碎了，而且碎得稀里哗啦。
老师布置写满满一页的字，结果这俩倒霉孩子只写一两行，老师布置写两三行字的时候，这俩倒霉孩子只写一两个，而且那字丑的，让谢迎春这个原本写字丑的人都觉得丑，简直都要飞出写字的那个田字格了。
谢迎春问俩孩子，“你们作业写这么点儿，老师不训吗？”
于繁振振有词，“不训啊，我爸说的，学会写了就行，写那么多遍干什么？浪费时间又浪费本子铅笔，不如出去跑跑步呢！”
谢迎春：“……”
她勉勉强强认为于泽说得有道理，又问两个孩子，“你们期末考的成绩怎么样？”
“都及格了。”
依旧是于繁开口，于亨缩着脖子就如同一只鹌鹑般，不敢出声。
谢迎春：“？？？”
她感觉自己快被气自闭了，但想到自己常年没管孩子的学习，这会儿上来就训孩子，实在不妥，她忍住气，让两个孩子把卷子拿出来，亲自查了一遍。
倒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写字的笔画容易丢，小熊猫写成小能猫，大灰狼写成大灰狠，数学算术错了一堆，于亨甚至还把整整一列数学题给空着没做。
谢迎春问于亨，“这列题为什么不做？”
于亨声音小的像是蚊呐，“看，看，看漏了。”
“你咋不把自己看漏了？”
最让谢迎春生气的还在后头，老师让家长往那试卷上写批语，于泽就给写了‘再接再厉’四个人，仿佛一个不负责任的假爹！
再接再厉什么？
再接再厉地粗心还是再接再厉退步？
再粗心一点就要掉下及格线了，这有个屁的再接再厉！
谢迎春看着张试卷看得无名火上头，她用仅存的理智把想拍在两崽子头上的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发出咣的一声，忍着火气说，“一年级的语文课本，给我从头到尾抄！每天五篇课文，抄出一个错别字来，就把整篇文章再抄一遍！我先收拾你爸去，收拾完他再出来收拾你们俩！数学题我待会儿给你们重出一张试卷，要是还是这个样子，之后别喊我妈！我没有这样让人失望的崽！”
训完俩孩子后，谢迎春杀气腾腾地冲进了书房。
早就听到动静的于泽已经准备好搓衣板了，见谢迎春进来，吓得抖了抖，赔着笑说，“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生气容易把自己给气出毛病来，还容易把人给气丑，把脖子给气粗……”
谢迎春看于泽这一脸忐忑，气消了大半，强迫自己正经地同于泽说，“俩孩子正是打基础的时候，不能这样！基本的字儿都写不利索，十以内加减法错一堆，之后学百以内的加减法该怎么办？乘除法怎么学？这种基础都打不好，之后学啥都不会！那俩孩子可都是跟着姓于，你怎么就这么潦草？不能好好管管？”
“我，我，我……我也想管来着，但实在没时间啊！有时候我下班回来，姐弟俩已经写作业写得快困睡着了，我哪舍得再把人喊醒？我想着我之前也是这样偷懒偷过来的额，不也好好考上大学了么？俩孩子又不笨，只是现在懒了点，长大就好了。”于泽说的十分心虚。
谢迎春‘呸’了一口，“之前确实咱俩都没空，不能盯着这俩学习，不过一年级的东西简单，盯一个月就能补起来。之后我要怎么管孩子，你都不许插手，你要是敢插手，那只手插了，我就把你哪只手给剁掉！”
“还有，你和爸妈也说一遍，孩子不能惯，要什么给什么的日子过去了，家里有钱也不能千依百顺，正经的要求该答应就答应，不正经的要求一率不准！谁要是答应了，我和谁急！还有周胜那边，你也和他说一声，不许再给俩小的送衣服了，正长个儿的时候，买那么多衣服过三个月就不能穿了，他进衣服不需要本钱？瞧瞧一家人把这俩孩子惯的，都快上天了！”
谢迎春同于泽在书房里定规矩的时候，声音没有收敛，俩小崽子听得一清二楚。
于繁一听谢迎春的那些要求，脸都绿了，她噘着嘴问于亨，“弟，咱该怎么办？”
于亨捧着那张少年惆怅的脸说，“要么听话要么挨打，有别的选择么？全家人谁能惹得过母老虎？”
书房的门突然打开，谢迎春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拧住于亨的耳朵，“说谁母老虎？”
于亨的胆都险些被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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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迎春这么一整治，两个孩子都规矩了不少，抄课文的时候刚开始还容易出错，后来发现谢迎春是真的一点情面都不讲，只要写错一个字就得把整篇文章抄一遍后，姐弟俩都认真了。
做数学题也是如此，原先还粗心大意的，结果手心被谢迎春打了几次，姐弟俩抽抽搭搭地去找爷爷奶奶爸爸叔叔老姑以及太奶奶告状都不管用后，也看清了现实，错误率直线降低。
谢迎春管孩子从来都是奖罚并重两手抓，犯了错该揍就揍，做得好该奖就奖。
见俩孩子都规矩了，谢迎春带着俩孩子去市里转了一圈儿，给俩小的都买了过年的新衣裳，还给于繁添了一包炸头发的花蝴蝶头绳，给于亨添了一把玩具枪。
路过周胜那‘迎春优选’的时候，谢迎春领着俩孩子走了进去，彼时周胜的生意正忙。
原先开在一楼的服装店已经挪到了三楼 ，一楼摆的都是各种电器，居然有了彩色电视机，还有洗衣机和大风扇，小件电器主要是录音机和电话机这些。
二楼卖的是一些时兴的吃食，如羊城那边的罐头、奶粉、饼干，也有一些羊城那边的小物件儿，比如老花镜、墨镜、孩子们用的铅笔盒、书包这些。
谢迎春想这俩孩子背的书包有点旧了，就给买了新的，还添了一些文具。她要给周胜钱，周胜死活不收，二人推脱了一会儿，最终谢迎春硬把本钱塞给了周胜。
她问周胜，“生意怎么样？”
周胜眉飞色舞地说，“好得很！根本忙不过来！得亏我爸我妈都来帮我，这才稍微宽松了一些，可平时还是累得很。哪一层都得看着，我在的时候还好些，我要是进货去了，我爸我妈都忙不转，还得给我舅打电话过去求帮忙。”
谢迎春看着在店里来来去去的人，问，“赚得怎么样？”
“赚得不少，只不过有人瞅着我们这赚钱，也跟着开起了店。他们没有我的渠道，拿不到我手里拿的那些好货，价格虽说稍微比我开的低一点，但有几个人是贪便宜不看质量的？”
“生意起初受了些影响，后来顾客发现那边的质量比不上我拿的这些后，就又回来了。我现在卖的东西类目多，知道我这店的人也多，不会轻易受啥影响。一周就差不多能赚之前一年的钱，我妈都说要张罗着给我娶媳妇儿的事呢！”
谢迎春的八卦之火一下子就窜了起来，“娶媳妇儿？这可是好事啊！你有没有相中的？嫂子也帮我掌掌眼。”
周胜：“……”
他如实回答，“我现在忙着开店都忙不过来，哪有时间想那些？不过我不想找一个当老师的，我这脑子就够笨了，找一个聪明点的，改改我们家的门风。嫂子你要是有什么好一点的人选，可以给我介绍介绍……我相信你的眼光。我妈或许会坑我，但你肯定不会。”
又是一番妈见打的言论。
谢迎春在心里把自己认识的人都盘了一遍，脑子里冒出一个人来，那人比她稍微小几岁，长相很好，同周胜的性格有点像，都是踏实不作妖的。
就是好几年不见，不知道人家有没有出嫁。
谢迎春想到的是同她一起去青山公社插队的林知书，那个京城来的圆脸姑娘。

第94章 恶心我呢！
谢迎春原先同林知书和杜晋、王萍还有一些联系, 也互相留了通讯地址，念大学的时候还偶尔写过几次信，后来实在是太忙, 联系便渐渐少了，近两年更是一次都没联系过。
时间和空间的间隔, 确实能让人渐行渐远。可谢迎春相信，只要关系是真的好，哪怕其间隔了千里万里，再次重逢时, 依旧能熟稔如初。
在周胜那边待了一会儿，谢迎春就带着俩崽子回南海苑去了。
让于泽带着俩崽子去进行从不间断的体能训练，谢迎春翻出电话本来, 找到林知书的号码, 给林知书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四五声，被人接通，不是林知书，而是一个年纪不小的妇女，她问, “谁啊？”
谢迎春应道：“我是林知书的朋友，谢迎春。麻烦问一下, 林知书在吗？”
电话那头道：“你等一下，我去给你喊她。”声音里似乎有些不悦。
没过多久，熟悉的声音便通过听筒传了过来，“迎春, 你终于想到我了，我还以为你发达之后就把我给忘了呢！”
“哪有哪有，实在是太忙了, 这一整年都在荒郊野外跑勘探，过年才抽出手来。你最近怎么样？”谢迎春问。
林知书顿了顿，“我啊，挺好的。工作还算顺利，虽然上司有毛病，自个儿啥也不会还整天挑肥拣瘦的，但勉强能干下去。我工作没你好，但好歹算个大学毕业生，混个温饱没问题。你那边有空地儿没？我前两天还想试着找你去呢！”
谢迎春脸上带了笑，她原先还在想该怎么同林知书说给林知书介绍个对象的事儿，就算林知书答应了，那也得给两人创造一个见面互相相看的机会，没想到林知书就要过来，自然可以。
“你来啊，我这儿不缺住的地儿，我这边的人你也都认识。于泽他爸妈他奶，他姑和姑父还有他姑家儿子，就我当时插队住的那家，你都见过的。另外就是我和我家俩崽子，你来了同我住，我让于泽带孩子去老两口那边。”说完之后，谢迎春又旁敲侧击地问了一句，“对了，我家俩崽子都上小学了，你呢？嫁了没？有娃儿了没？”
一提起这个，林知书的声音就软趴趴地塌了下去，“没呢，一到过年，我妈就催我。我妈不止自个儿催，她还发动三姑六婆一起催，整个春节都不消停，能从腊月催到正月结束！你刚刚打电话来的时候，我还正因为这事儿我妈怄气呢！她总说我眼光高眼光高，可我那是眼光高吗？”
“她给我介绍的一男的，家庭条件是好了点，在电影厂上班，也挺轻松，可年纪轻轻就谢了顶，挺着个大肚子，瞅着像是怀了孕似得，一脸油，个子和我差不多，长得和武大郎似得，你说我妈这不是恶心我呢？”
隔着电话，谢迎春都能想象到林知书那咬牙切齿的样子。
当初在青山公社插队的女知青里，林知书算是脾气特好的那一个，说话温温柔柔的，谢迎春和王萍脾气火爆，林知书总劝两人要宽心，这会儿林知书居然被那个相亲对象给气成了河豚，谢迎春实在无法想象林知书口中那‘长得和武大郎似得’男人究竟长啥样。
她试探着问，“你是不想找对象么？”
“啥呀！我什么时候说自己不想找对象了！我也想啊！可能找得到么？”林知书的声音拔高了不少，“我看上的，人家嫌弃我有知青经历，你是不知道京城地界上有多讲究这个，一听说是知青，哪怕我考上大学有了稳定工作，人家也觉得我脏了，好像所有下乡过的女知青都在当地田埂头有过几茬风-流往事一样！”
“还有风言风语说我们这些知青十有八-九都是抛夫弃子回城的，之前我看上一个，人家张嘴就问我是不是处，我鼻血都险些被气得喷出来。也有人不计较知青经历，可都是和我刚刚给你描述的那人一样，歪瓜裂枣！”
谢迎春沉默了一会儿，确实有这样的情况存在，知青原本都是下乡建设农村的，可因为几个害群之马，连带着整个知青群体都跟着蒙了羞。
她同林知书说，“我之前插队那家，就我现在的表弟，周胜，你记得不？不像于泽那么招摇，人在水解厂工作，平时不咋回家，应该见过三五面吧。人长得挺好的，现在也挺有本事，跟着我和于泽在平沙市，自个儿开起了超市，赚得很多。”
“她爸她妈也都挺好的，你都见过，你当时不还羡慕我找了这么一户人家插队？我想在你和周胜之间牵个线，你有没有这样的意愿？要是有的话，你就过来瞧瞧，工作的事儿别担心，我给你在国防科大找一个，我现在升了职，能说上话。就算你不想工作，帮着看店也绝对能活得衣食无忧。”
林知书：“！！！”她险些没拿稳手里的电话听筒。
我把你当姐妹，你却想让我当你弟妹？
再从记忆里扒一扒与周胜相关的记忆，林知书的耳根就像是火烧了起来一样。她和周胜见面的次数不多，周胜话少，她也不是话多的人，原先她去黑脸婶子家找谢迎春的时候，同周胜见过见面，可她和周胜一句话都没说过，平时见了面也就是点个头，压根没往那方面想。
这会儿揣了心思去想的时候，她突然觉得周胜挺好看的，身量高高大大，五官端正，浓眉大眼的，话是少了些，但男人如果像老家雀儿一样叨叨个没完，那才凡人。
同她之前遇到的那些相亲对象一笔，林知书觉得周胜简直就是踩着七彩祥云来救她于三姑六婆的唇枪舌剑间的英雄。
“那个……”她红着脸咳了咳，同谢迎春说，“我买明天的票，你去火车站接我一下。”
谢迎春一听林知书这语气，便知道林知书对周胜的印象是不错的，起码不排斥。
接下来就看周胜的态度了！
当天晚上，谢迎春就给周胜的铺子里打了个电话回去，让黑脸婶子领着一家人回南海苑吃饭，并且同黑脸婶子说了自个儿打算给周胜介绍个对象的事儿。
眼看着周胜像是掉进了钱眼儿里一样沉迷赚钱无法自拔，一点都不操心自己的终身大事，黑脸婶子着急啊，这会儿接到谢迎春的电话，就如同接到了急急如律令，催着周胜提前闭了店，让周胜开上他前不久才买的进货小皮卡，一家人就往南海苑来了。
他们到的时候，谢迎春冲窗户上看到了周胜的那辆小皮卡，脑子里又憋出一个骚主意！
于泽和她都没学过开车，也就没买车，去接林知书还得乘公共汽车，不如直接让周胜去接！
到时候的效果一定好到爆炸！
谢迎春颅内高-潮了一把，等周胜进门的时候，就发现自家表嫂脸上带着让他毛骨悚然的笑，吓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默默滚去书房找于泽打听消息。
黑脸婶子扯着谢迎春进了厨房，挤眉弄眼地问，“你快同姑说说，打算给胜子介绍个什么样的？属啥的，和胜子差几岁，长得怎么样？学历咋样？干啥工作的？”
谢迎春没回答黑脸婶子问的这些问题，而是直接说出了人名，“林知书，姑你觉得怎么样？”
黑脸婶子一下子愣住！
谢迎春见黑脸婶子迟迟没有反应，还以为黑脸婶子不同意，问，“咋，姑，你不满意？知书念大学了，念的是商业管理吧，现在有正式工作，还是京城户口。性格好，模样也好，我感觉挺好的啊……”
黑脸婶子扶着谢迎春的胳膊站稳，过了一会儿才虚弱地说，“没有不同意，那姑娘挺好的。姑不骗你，当时姑还想过来着，可是姑觉得人家知青普遍都看不上我们这些泥腿子，除了你这个看到我们家泽子的脸就走不动道儿的。”
谢迎春的脸色一凝，渐渐严肃。
黑脸婶子浑然不知道自个儿一句无心之言就会给自家侄子招来一顿爆捶，她还在那儿自顾自地说，“姑当时没开这个口，是觉得咱家胜子配不上人家。人家家庭是京市的，咱是松原青山公社的，人家是大学生，咱是个初中毕业生……而且姑拿你做了个参考，你才念大学就怀孕生崽儿了，人家那姑娘不也差不多？姑以为你们那一茬女知青都结婚了呢！”
见谢迎春没说话，黑脸婶子推了推谢迎春，问，“迎春儿，你想啥呢？那姑娘能看得上咱家胜子么？”
谢迎春会神，咬牙切齿地问，“姑，谁和你说我是看到泽子的脸就走不动道儿的？”
“泽子自己说的啊，怎么了？全家人都知道这回事。你该不会是还害羞呢吧……”黑脸婶子发出了拖拉机般‘嚯嚯嚯嚯’的笑声。
谢迎出面无表情，心中那把八百斤重的狗头铡已经开锋！
狗比于泽，毁老娘英明神武的形象，坏老娘的名声！
黑脸婶子意识到自个儿好像给自家侄子遭了祸，连忙描补道：“这有啥害羞的？谈恋爱不就是得先看看脸？要是长相砢碜，你能看得上？往后同床共枕睡下了，看到那张脸就吓一跳，白天看了想吐，晚上看了做噩梦，那何必结婚？自个人一个人住不好吗？”
“姑和你说，找对象就得找一个好看的，看到那张好看的脸，你哪怕有气想撒，也能消气不少，可如果那张脸看了就让你觉得自己当初心盲眼瞎，你不得后悔死？稍微有点脾气就想打架！而且吧，像咱这种自个儿长得好看的，就得找一个长得好看的，不然生个娃儿都丑，那不是祸害自己？”
谢迎春：“……”感情老于家的自恋是遗传的！

第95章 注孤生
得知林知书过了黑脸婶子这一关后, 谢迎春心里就像吃了颗定心丸。
只剩下最后一关需要闯了。
在电话中，林知书没有表现出对周胜的明显不满意，那就说明有戏, 接下来便得看周胜的态度。
如果周胜对林知书也有那么一点好感，她稍微牵牵线, 这俩人说不定就成了。如果周胜对林知书没有任何的感觉，那可千万别说什么女追男隔层纱，看不对眼的女追男，隔的是带电铁丝网。
男追女的话, 女方或许会觉得直接伤害对方不好，说话婉转些，也或许会考虑到之后抬头不见低头见, 不能把话说绝把事做绝, 这才有了‘茶言茶语’。
女追男的话，遇到那种气死人的钢铁直男，你才刚同他说了喜欢他，问他能不能结成革命伴侣，共同为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而奋斗, 他就能直接同你说不合适，把你拒绝得明明白白, 丝毫情面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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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迎春同黑脸婶子在厨房里嘀嘀咕咕，周胜在书房里找于泽打探情况，“哥，我嫂子究竟在干啥？我看着怎么像是憋什么坏招呢！”
于泽给了周胜一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 然后才说，“你嫂子这是帮你大忙呢！听说你跟你嫂子说一个人孤单寂寞冷，需要有个革命伴侣了？你嫂子帮你找了个人选, 接下来就看你的态度了。”
“谁？？？？”周胜没想到谢迎春的办事效率这么高。
于泽说，“就之前同你嫂子关系挺好的那个林知青，长了一张圆脸，嘴角带酒窝那个。”
周胜绞尽脑汁地从脑海中扒这么一号人物，却是什么都没有想起来，他苦恼地挠着后脑勺说，“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不过我当时基本上不沾家，回家也是匆匆走一趟，连我嫂子长啥样都没记全乎，这还是因为我嫂子就在我家住着呢，别的知青……我实在没什么印象。哥，你就同我说，那姑娘长得好看不？脾气怎么样？”
于泽对那林知青是有印象的，他当时想给自个儿创造机会同谢迎春说说话的时候，林知书、杜晋和王萍堪称他追妻路上的绊脚石，这三个大灯泡天天都黏在谢迎春身边，他担心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出来，只能忍着，这会儿再想起那三个大灯泡做的事情，他依旧有些意难平。
“人长得还凑合吧，算是中等偏上，看着文文静静的，没你嫂子好看，脾气应该比你嫂子好一点。”
于泽说完后，见书房门口站了一个笑盈盈看着他的谢迎春，立马求生欲上头，赶紧解释说，“但我就喜欢你嫂子这样儿的！”
谢迎春走到于泽跟前，伸手掐住于泽的胳膊，用力拧了一把，痛得于泽龇牙咧嘴，她却没松手，笑眯眯地同周胜说，“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正好省的我同你再说。人挺好的，你俩见个面。她明天就要到平沙市这边来找我玩一阵子，让我去火车站接她。”
“我想着，要是我去接的话，还得乘公共汽车，你有个皮卡车，你去接吧。拿块硬纸板，上面写上林知书三个字，站在火车站出站口等着去，把人接到之后，直接拉到南海苑来，路上试着交流交流，看能不能说上话。”
周胜：“……”
于泽痛得牙都咬酸了，赶紧央求，“媳妇儿，松开，太疼了，再掐就要青了。”
谢迎春冲于泽挑了挑眉，这才松开手。
周胜有些犹豫，还有些纠结，“嫂子，这样做不太好吧……”
谢迎春瞅着周胜一脸怂，翻了个白眼，“就你这样还想谈恋爱呢？我给你创造机会，你都不知道该怎么抓住。就这么定了，别同我磨磨唧唧的，赶紧吃饭。”
周胜感觉自个儿的头都要大了。他觉得自己走过的最长的路，就是来源于他嫂子的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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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书同样没想到谢迎春的操作会这么骚，她同家里人说要千里追爱，没管家里人的反对，直接买票到了平沙市。
出火车站的时候，林知书还在想，好多年没见谢迎春，听说谢迎春生了俩孩子，还常年到头不沾家的搞研究，不知道谢迎春现在变成啥样了，一眼能不能认出来，要是认不出来该咋办？
结果她才出出站口，就看到正对面有一张似曾相识的脸，那脸憋得红红的，明明是腊月里，应当不像是热的，林知书觉得那人多半是冻的。
更让林知书感觉羞耻的是，那人手里拿着一块硬纸板，上面明晃晃地挂着她的名字，就如同寻找通缉犯一样。
聪明如她，已经知道谢迎春打得什么盘算了。
念了四年大学，还工作了两年，林知书的脸皮比当初下乡时要厚多了，虽然她心里露了那么一下怯，但很快就调整好，走到周胜跟前，同周胜说了一句‘嗨’，然后才说，“是迎春儿让你来的吗？之前我们就见过的。”
周胜：“？？？”
真的吗？
我们见过吗？
我咋一点印象都没有？
见周胜都把疑惑摆在脸上了，一副铁憨憨的样子，林知书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我还去过你家好几次呢？你忘了？”
周胜盯着面前这张确实一点儿印象都没有的脸，老实巴交地点头，“确实忘了。”
林知书无语，谢迎春为啥要给她介绍这么一个铁憨憨？
无语过后，林知书开始主动同周胜攀谈，她怀疑周胜属于见到女生就害羞的那种类型，不像于泽那种既有手段还懂得骚，主动找了一些周胜可能感兴趣的话题，一个个说过去，发现没有一个是周胜感兴趣的，她每抛出一个自以为十分不错的梗，都能在三言两语内被周胜给堵死。
她同周胜说平沙市的冬天不太冷，周胜就说，是的，确实不冷，同松原的冬天根本没法比。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试着以谢迎春为话题的切入点，想着周胜同谢迎春打了这么多年交道，肯定有不少东西说，然后她就说了一句，迎春儿还是一如既往地有本事，结果周胜说，是的，我表嫂特别厉害，然后就又没有然后了……
周&#183;话题终结者&#183;胜差点把林知书给逼疯。
林知书被眼前这人的不解风情给气笑了，她打算见到谢迎春之后好好同谢迎春掰扯掰扯，问问谢迎春，你给我介绍的都是些什么人啊，像个锯嘴葫芦一样，要是真同这人成了，我之后还不得被活活憋死？
林知书不知道的是，周胜这会儿也在绞尽脑汁地想话题，他脑子里将于泽给他支的招都过了一遍，想出一个绝妙的主意来。
看在林知书眼里，那就是闷葫芦突然同她发出邀请，“咱去买点菜吧！”
林知书：“？？？”
这是何等的智障？
老娘从京城坐了那么长时间的火车过来，热饭都没吃一口，你不说赶紧把我送到谢迎春那儿休息，你让我同你去买菜？
林知书心里吐槽不断，脸上还是维持了小仙女人设，她给了周胜一个假笑，然后点头说好。
殊不知，周胜之所以选择邀请林知书去买菜，也是有自个儿的原因的。
于泽同他说过，想要追女孩子，那就要给自个儿和女孩子创造独处的机会，比如说带女孩子买东西、逛街、看电影，让女孩子看到自己的优点，同时也给女孩子一个展现自己优点的机会。
周胜想着林知书到了谢迎春家里之后，谢迎春肯定得买菜做饭招待这位老朋友，他提前就把菜买好拎着上门去，那不就给自家表哥表嫂省事儿了？
他表哥同他说带女孩子买东西就是创造独处的机会，买菜也算是买东西啊！他经商这么久，砍价的本事炉火纯青，这不就是他的优点——会过日子？林知书肯定会挑菜挑水果啊！
买一次菜，两人都能看到彼此的优点，还能给于泽和谢迎春省事，这不是一个‘一石三鸟’的绝世妙计？
周胜觉得自个儿特别聪明特别棒棒，领着林知书就往菜市场去了，带林知书才闹哄哄的菜市场里转悠了一大圈，买了一些时令蔬菜，还从遍地血水的鸡鸭鱼猪羊牛肉摊子前过了一遍，买了好多血淋淋的肉，这才开车载着林知书去了谢迎春家里。
谢迎春给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林知书那张生无可恋的脸。
她顺手接过林知书带的行李，还关切地问林知书，“是不是累了？赶紧进门来休息。”
林知书有气无力地同谢迎春说，“你稍微等一下，我还不能进门，周胜带着我买了好多的菜和肉，他估计一个人拿不上来，我得去帮他拿，我上来就是放一下自己的行李。”
谢迎春这才注意到，林知书穿的那件雪青色的白色长款羽绒服上貌似有点血迹，这应当不是坐火车蹭上的。
再看林知书那快哭出来的表情，谢迎春感觉周胜肯定是做了什么惊天动地人神共愤的事情，小心翼翼地问林知书，“周胜带你干啥去了？”
“买菜！买肉！杀鱼！杀鸡！”这八个字，是从林知书的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
谢迎春跟着心惊胆战地，脸上赔了笑，强行给周胜身上安优点，她同林知书说，“你看，我没骗你吧，周胜多会过日子！人长得不错，能赚钱，还会过日子，不像我们家于泽，去个菜市场都像是我拖他下凡尘一样老不愿意了，我和你说，嫁人就得嫁周胜这样的，日子过起来多省心？你不想做的，他都能帮你做了……”
于泽在书房里陷入沉思，貌似买菜这事儿，他做过不少啊，反正肯定比谢迎春去的菜市场次数多，怎么到了谢迎春这儿，他就不愿意去菜市场了？
你夸周胜就夸，拉踩我-干什么？

第96章 耀武扬威
谢迎春给周胜和林知书牵了线后, 就没再多管。
林知书过来是找她玩的，那她就好好招待，带着林知书在平沙市转了几圈。
期间倒是给周胜和林知书创造过机会, 但她没想到周胜的性格太狗，年前还稍微好一点, 她喊人人就出来了，年后就有了各种各样的理由，今天是忙着备货，明天是忙着打扫店里, 后天又打算买几串鞭炮挂上去，初六马上就开门营业做生意了，谢迎春也不能拦着。
瞧着周胜始终约不到, 林知书开始怀疑自己的魅力了。
她问谢迎春, “迎春儿，你说周胜是不是看不上我？”
谢迎春觉得林知书对周胜是有感觉的，大概是林知书见多了歪瓜裂枣式，现在乍一看周胜这种长得小帅还有本事的人，就当成优质股了, 想要抓紧，可没想到周胜对她一点都不主动……
谢迎春鼓动林知书说, “这种两个人之间的问题，千万不要在一个人的时候想，不然你怎么想都是往坏处想。”
“既然心里没答案，那就去问呗, 听听周胜是怎么说怎么想的，他要是没那个感觉，拜拜就拜拜, 下一个更乖。他要是有感觉，你就别胡思乱想了，好好同他相处相处。周胜的性子比较闷，尤其是和不太熟的人，但如果熟了，他还是挺能说的。”
林知书得了谢迎春的鼓励，隔天就去周胜店里找了周胜。
而谢迎春则是被制导系的一通电话喊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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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导系内。
谢迎春听着制导系系主任孟建国的话，整个人都有点恍惚，“孟主任，您说什么？过年那天，老美把侦察机飞到了距离羊城不到一百公里的近海，还穿越了湾湾海峡，他们想要干什么？”
孟建国神色肃穆，“不管他们想要干什么，也不管他们是因为什么这样做，结果都摆在那儿，我们也都看到了。”
“他们来了，在我们的领土上，像是逛后花园一样逛了一圈，然后又走了。”
“我们这次召开紧急技术研发协作会议，是想找你合作研发一款具有高精度、最好是能够反雷达，并且具有追踪效果的导.弹，希望能够跻身于国际一流水准。”
“1我们目前不需要挑战远程那种高难度的问题，先将短程技术提升上来，把自家地盘儿守好了，再去搞远程的，震慑宵小之辈。另外呢，这种短程超高速的导.弹也是要与现有的战斗机适配的，能够满足随时都可能出现的空战需求。”
在大过年这天，被人闯到了自家后花园，还耀武扬威地挑衅了一通……这事不管搁谁身上都窝火。
谢迎春听了孟建国主任的话，沉思半晌，心里大概有了一个评估，她说，“如果只是短程和高精度两个条件叠加，其实不难，但如果加上自动追踪和隐身涂装，就有一定的难度了。我毕竟是个门外汉，不清楚国内的技术水平，所以，我只能答应说，在‘后羿-1’的基础上进行改进，但能改进到什么水平，我就不敢保证了。”
孟建国主任点头，“这本来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儿，应当我们整个制导系的所有研究员勠力同心。这个项目由制导系牵头，你们精密制造……哦不，你们电子信息系参加，我今天就像上层打申请报告，对你开放一些比较保密的内容，到时候你就能了解到我们所掌握的技术全貌了。”
谢迎春和于泽都是有军籍的，军衔也够，之所以迟迟没有开放那些保密内容授权，一是因为二人的研究领域与那些不重合，二则是因为二人还在考察期。
这会儿还仰仗着谢迎春搞出一个‘后羿-2’、‘后羿-3’来，自然得给谢迎春开放足够的权限，起码得让谢迎春明白，我们现有的技术储备已经有了哪些，哪些是不用搞，能拿来直接用的，哪些是下一步需要重点搞的，哪些弯路已经有前辈们走过，不用再踏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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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迎春在制导系旁听了大半天的会，除了与技术相关的部分外，其余内容她都是听不大懂的，偏偏孟建国主任讲到一半，还喜欢转过头来看看她，并且发问，“谢主任觉得怎么样？”
谢迎春只能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谢主任虽然听不懂，但觉得你们很厉害。关键是她还不敢说自己听不懂，生怕堕了电子信息系的威名。
万一这消息传出去，别人不还笑话电子信息系？堂堂系主任去别的系旁听开会，结果一问三不知，犹如小聋瞎？
开完这场心力交瘁的会，谢迎春在纸上记了不少的笔记，回头就去图书馆借了不少的书，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解决，全部搞明白已经是三天后了。
制导系给安排的任务很急，如果是一年前的谢迎春，遇到这样的任务可能会头痛很久，但现在的她有了‘小笨蛋’作为助手，面对这任务，其实还是有些许应对能力的。
火力输出完全可以沿用‘后羿-1’那一套，动力系统还可以在‘后羿-1’那一套上面做改动，削弱动力输出，难点都在追踪定位系统上。
所谓‘追踪定位’，无非就是‘摄影成像’+‘计算机预判’，制导系有专门的研究团队在攻克‘摄影成像’的问题，‘计算机预判’的难点就落在了谢迎春头上，她只能在微机上操作自己的‘小笨蛋’。
用‘微机’试了几次，感觉效果总是无法让人满意，谢迎春便有趣找了陈尚忠教授，借用具有超强运算能力的银河计算机。
不过她这次借用与上次不同。
上次借用银河计算机，只是借用银河计算机的核心运算处理能力，而这次却是需要用到银河计算机的操作系统。
那操作系统……简直一言难尽。在用惯‘小笨蛋’操作系统的谢迎春看来，银河巨型机的操作系统简直就是原始系统，操作复杂，功能简单，用起来就如同关公绣花。
在征得陈尚忠教授的同意后，谢迎春利用‘小笨蛋’给银河巨型机生成了一套操作系统，较之于适用于微机的系统，这一套操作系统要更复杂些，性能也要超出微机不少，属于微机根本无法带动运行的操作系统。
陈尚忠教授看着谢迎春搞出来的那一套全新的操作系统在银河巨型机上运转如飞，面无表情地问，“谢主任，如果你不打算借用我们的巨型机，这一套操作系统是不是还要藏着掖着？你这也太不做人了些，我们团队把你当作自己人，巨型机想用就用，随便你怎么用，你有了好东西还瞒着我们。”
谢迎春脸上一囧，连忙给自己叫屈，“我这操作系统是年前才搞出来的，搞出来之后就在东沙会议中心那边开会，会议结束就是过年，然后这不立马就过来了？中间根本没时间啊！而且我这操作系统目前只敢在微机上使用，生怕万一出点什么问题，不坑害了你们课题组？”
陈尚忠教授才不会相信谢迎春的鬼话，“咋了，之前你怕坑害我们课题组，现在咋就不怕了？原来良心过意不去，现在就没有良心了？”
谢迎春；“……”
陈尚忠教授见谢迎春面色囧囧的，摆手道：“用完之后把那操作系统留下，别给我们恢复到我们原来的系统。让我们也见识见识，能让电子工业部计算机管理局的人都坐不住的操作系统，究竟长啥样。我们这边的研究员也给你把把关，看里头有没有什么缺陷。”
说是把把关，其实是偷偷研究研究，看能不能学到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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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还没结束，谢迎春就又回到了工作岗位上，不过她这会儿已经没有原先那种‘拼命三娘’的架势了。
白天上班的时候，她比谁都认真，工作一丝不苟，效率简直提升到了极致。等到了下班的时间，她不会再像当初那样，想加班到几点就加班到几点。
她会带着没做完的活儿回家里做，顺带着盯两个孩子学习。
谢迎春真担心这俩孩子会毁在于泽的放养政.策中。
而且家里还有一个客人在，每天让客人自个儿出去瞎转悠，这已经很不地道了，哪能晚上也不回去待客？
谢迎春一到下班时间就回了南海苑，结果林知书比她还稍微晚回来一些。
谢迎春瞅着林知书红光满脸，笑得眼睛都快找不到了，试探着问，“玩得怎么样？我看你挺高兴的，吃到好东西了？”
林知书脸上的笑稍微收敛了点，拉着谢迎春到沙发旁边坐下，开始叨叨。
“迎春儿啊，我发现周胜人也挺好的。之前我觉得他无趣，只是因为我俩还不熟，稍微熟了点之后，他这人全身上下都是优点。原先我觉得话太少不好，可现在我觉得男人还是话少一些好，话多之后就和八哥一样，呱呱呱个没完？多烦人？”
“我今天去周胜店里陪他做生意去了，我发现他很有想法，那个店收拾得是真的好。虽说没学过什么专业知识，但野路子出身能搞到那一步，真不错了。而且他挑东西的眼光都不错，我看他那店里卖的很多东西，在京城那边都十分走俏。我俩聊了一天做生意的事儿，感觉趣味相投，遇到了知己！”
谢迎春一脸虚伪做作的惊讶，“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我之前就和你说过，周胜很有能耐的！”
周胜那店里的东西都是她和于泽给把过关的。要么是她亲自挑好的货，要么是走于泽的关系拿到的货，于泽同那边的关系一直都很好，那边怎么可能给周胜次品？
不过既然林知书把这当成了周胜的优点，谢迎春自然不会拆穿。
虽说她有一丢丢的心虚，感觉是在坑闺蜜，可转念一想，周胜能把店开的那么大，她和于泽给出的力气不算多，主要还是人周胜自个儿能耐！
想明白这些后，谢迎春心里就坦荡多了。
她才不是坑闺蜜的人呢！

第97章 敢想敢做
林知书又在谢迎春这边待了三五天, 见谢迎春天天忙得逮不着人影，实在不好意思让谢迎春再招待她，便回京城去了。
临走前, 谢迎春问林知书，“和周胜处了这么几天,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看对眼？”
林知书眼神飘忽，手指捏着衣角不断地揉搓，“就那样呗，还能咋……”
谢迎春是过来人, 一看林知书对周胜的态度已经不再是之前那满满控诉与吐槽，心里便知道，这俩人多半有戏。
知道林知书和周胜有戏了, 谢迎春的牵线任务也就算完成了, 余下来该怎么发展，完全靠这俩人自己，她不打算再搅和。倒是林知书的工作，谢迎春多嘴问了一句，“你工作的事情打算怎么安排？”
“先回去同家里人商量一下, 如果家里人同意，我就辞了工作到平沙市来, 也不用你帮我找工作，我就给周胜打工干活儿就成。如果家里人不同意，我就偷偷溜到平沙市来，反正他们要是再给我安排那种歪瓜裂枣, 我干脆就不回去了。”
谢迎春：“……”看来周胜和林知书的关系发展的进度有些超乎她的想象。
谢迎春对周胜的印象也大为改观，她原先觉得周胜老实巴交，没想到这人的情窦一开, 撩妹本事一套一套又一套的，才几天时间就把林知书的心给收了。
林知书走后没几天就是正月十五，于泽他-妈把黑脸婶子一家喊到了南海苑，摆了个家宴。
家宴上，谢迎春打趣周胜说，“胜子挺有本事的啊，之前那么多女知青，怎么就没见你像你哥一样下手？我还以为你是个老实人呢，不像你哥，一肚子花花肠子。现在看来，你的本事不比你哥差啊，我好歹还是你哥追了好久才答应的，你这才几天，就把知书给哄到手了？”
于泽：“？？？”他怎么就一肚子花花肠子了？他怎么就不老实了？凭什么甭管说个啥都要拉踩他？
周胜的脸涨红，瞧着还像是原来那老实巴交的样子，看着谢迎春心底生奇，难道这人真的是，只对自己喜欢的人骚？
黑脸婶子开口解了谢迎春的疑问，“嗨，他哪有那本事？估计是人品不错，那姑娘就看上他的人品了吧！两人在一块儿的时候，我看着都着急，胜子就和个木桩子一样，我劝他带人姑娘去看个电影逛个街啥的，他说店里生意忙，走不开。那姑娘也是一个喜欢赚钱的，居然和胜子站一气，同我说赚钱要紧，做起生意来都是入迷的。你以为胜子把人哄到手，是因为两人臭味相投。”
周胜红着脸支支吾吾地说了一句，“妈，你咋说话呢，明明是好事，咋到了你嘴里就变得这么难听了？这哪是什么臭味相投啊，这是志同道合。”
全家人都在那儿笑。
黑脸婶子更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志同道合，志同道合，志同道合，只要能把你的个人问题给解决了，你说啥就是啥。”
甭管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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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七年，七五计划的第二年。
这一年，土建系有了微机助阵，画设计图与规划图的效率奇高，谢迎春承接的那水利工程项目以一日千里的速度向前推进，小型水库水坝的设计方案已经出现了十几版，目前卡在了一个‘可能是国内最大的水坝’项目上。
虽然谢迎春一直同研究团队中的人强调说要增强学术自信、增强科研自信，但遇到这么大的项目，稍有差池就可能遗臭万年，大家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为了给这个项目保驾护航，谢迎春将其它项目都稍微延后了些许进度，划出将近三个月的时间来同整个研究团队一起商议该项目的落地建设方案。
因为牵涉甚大，谢迎春先后邀请了土建系的专家以及湖海大学、华水华电、水木大学、滨城工业大学等校的知名学者到国防科大来，一同商议制定整个项目的方案。
建设方案最终确定为‘一级开发、一次建成、分期蓄水、连续移-民’，涉及到的投资经费需要将近千亿，单单是移-民安置工程所需费用，就达到了四百亿，枢纽工程建设更是将近六百亿。
这一项工程一旦落成，将淹没陆地面积将近六百五十平方公里、涉及到的地域区划超过二十个县市。
完整工程则是由拦江大坝、水库、发电站、通航建筑物等部分组成，坝顶高度将达到两百米左右，坝长三公里有余，正常蓄水期都要使水位超过一百五十米，水库总库容将近四百亿立方米，单单是防洪库容就将超过两百亿立方米。
借用该水坝发电的电站发电量估算工作是由华水华电的专家完成的，预计将安置三十余台单机容量达到七十万千瓦的水电机组，年发电量至少八百五十亿千瓦时，而通航标准线则是万吨级船队可以顺利通过，三千吨级的轮船可以快速通过，年单向通航能力至少达到五千万吨。
也就是说，平均每天都要容纳至少十四艘万吨级的船队通过。
水木大学、华水华电、滨城工业大学等地来的专家在看到谢迎春团队的那些人绘图、处理数据时用到的微机就相当震惊了，再看到谢迎春规划的整个项目方案后，大家心里都只有一个想法——这婆娘野心真大，太敢想了！
不仅敢想，还敢做！
一群专家夜以继日地研究、开会、讨论，拿出来的方案一次又一次地被推翻，绝大多数时间都是谢迎春在挑那些专家的刺儿，那些专家都近距离地领教到了谢迎春的挑刺能力，心中对谢迎春那看一遍图纸就能将各个参数记牢的能力佩服不已。
这些专家偶尔也能从谢迎春提出的方案规划中找到问题，这时候的他们就农夫翻身做了主人，好好扬眉吐气了一把，一群人上手‘围殴’谢迎春，好好发泄一番被谢迎春挑刺的郁气。
一群人今天我怼你明天你怼我，看似吵得不可开交，时不时就闹个脸红脖子粗，实则一场又一场地吵下来，大家都吵服气了。
各有各的能耐，各有各的厉害。
谢迎春这个项目把大家伙都聚在一起，本质上还是让大家都互相学习。
磕磕绊绊间，这个超大水坝的设计方案终于落成，来自各方面的专家都提不出什么意见了，便开始电子制图，然后一并提交到水利部去，由水利部再聘请更多的专家进行工程论证。
谢迎春从项目经费中给她请来的这些专家学者们都发了专家咨询费与劳务补助，又同这些专家学者们商量了‘八五’、‘九五’、甚至是‘十五’和‘十一五’的研究方向，约定说之后一同做项目搞研究，把华水华电、湖海大学等也带上，这才把这些专家们都打发走。
而于泽那边，也在历时两年的伏笔后，出现了小范围的转机。
原先的羊城那一片已经变成了对外出口贸易的轻工业基地，经过一茬人的奋斗之后，羊城已经同周边国-家的一些厂商签订了跨国贸易合约，一方面从那些国-家进口原材料，一方面向更多的国-家输出优质的产品与货物，从中间赚取一定的加工费与劳力费。
赚取到的这笔加工费与劳力费，一部分会用于支付工人的工钱，另一部分则用来投入到产品研发、技术研发与设备研发中去，催生出了更多、更好的产品。
原先羊城这边生产的产品主要都是衣服、鞋袜等，像电视机、洗衣机、收音机等稍微精密贵重点的东西，主要依赖于进口。
这会儿羊城规划委牵头投入资金在这些领域，技术研发进度跟了上来，羊城本地的生产商也可以生产电视机、洗衣机、收音机了。
万事开头难，这些生产商一开始生产出来的产品同进口的商品根本没法儿比，羊城的规划委就给指了一条路——向大学求技术，这些生产商愿意相信带领他们走上致富路的规划委，也舍得掏钱，请来国内名校的专家学者进行研究，以学术成果指导生产线，居然在八六年与八七年的上半年就突破了不少技术，自个儿生产出来的电扇和洗衣机并不比国外进口的那些差。
高等院校与企业对接，双方受益，对当地的经济发展添了不少砖，加了不少瓦。
羊城这一片儿生产出来的货物不仅出口到国外，也会像内地输运售卖，久而久之，居然在内地青年心中种下了一粒名为‘东南沿海处处都是黄金’的种子，不少内地青年开始向往东南沿海的发达，纷纷买上车票开始逐梦东南。
一群热血青年来到东南沿海逐梦，对于东南沿海的城市来说，那便是筑梦。
高高的大楼盖起来，笔直的马路修起来，宽敞的厂房车间建起来！
周胜每去羊城进一次货，回来就会感慨一阵子那边的日新月异，等林知书从京城辞职过来之后，两人合计了一下，光速领了证，然后就拿着周胜之前做生意赚的钱去羊城了。
黑脸婶子觉得不放心，来找谢迎春说了这事儿，担心林知书和周胜把好不容易攒下的钱都祸祸完。
谢迎春觉得周胜和林知书都不是那样的人，让黑脸婶子再等等看，若真是出了什么问题，她再和于泽给想补救的办法。
大概过了半个月，黑脸婶子急得口舌生疮，实在坐不住了，又来找于泽和谢迎春说这事儿，于泽就给他在羊城那边认识的人脉打了个电话过去，让那边的人帮忙查查这小夫妻俩究竟在干啥。
于泽的人脉很快就查到了——周胜和林知书在那边进了很多的货，全都让发往平沙市了，用于泽找的那人的原话说，周胜和林知书好似要将整个羊城都给买下来！

第98章 关门
听到这消息后, 黑脸婶子险些晕过去，她昼夜难眠辗转反侧地过了三天，周胜和林知书夫妻俩终于精神抖擞地回来了, 与这二人一并回来的还有那拉了几十车都没拉完的货。
黑脸婶子这时候才知道，人家夫妻俩走的时候, 已经在平沙市买下了一个原先用来做烟花厂的大厂房，改成了仓库，进回来的货全都存放了进去。
黑脸婶子欲哭无泪，问周胜, “你们进这么多的货干嘛？”
周胜觉得自己嘴笨，可能说不清楚，就让林知书给黑脸婶子算了笔账, “妈, 我和周胜合计了一下，这开店太浪费时间了，而且只能卖给平沙市这一片儿，现在我和周胜打算把手头能盘到好货的关系理一理，然后搞批发。我们把货给进回来, 在成本价上添一些，卖给那些商人, 让商人来卖！这样的话，虽然每件东西上赚的钱少了，但我们卖的量多了，也不用整天都同买东西的人扯皮讲价。”
“我和周胜先把湘南和鄂南、川渝地区做起来, 这边的生意做起来之后，周胜打算把松原那边也做起来，这样咱躺在家里都能赚钱, 每天都有新货进来旧货走，也不用担心货物积压的问题。我和周胜商量过了，那个店就给你们老两口开，赚个零花钱，您和爸平时想买个什么衣裳啊、吃的啊，直接花就成，缺什么货就同我们夫妻俩说，我们给您送过去，省得您跑！”
黑脸婶子感觉自己的心肝儿都在颤，之前周胜进货的时候，她跟着看了几次，大概知道多少钱能进多少货，这会儿看了周胜进回来的货后，她感觉至少得十来万，她颤着嗓子问，“那你们这次进货花了多少钱啊……是不是手头攒下来的钱都没了？”
林知书这下有些不好意思说了，疯狂给周胜使眼色，却见周胜早就躲出了老远，只能硬着头皮说，“大概花了五六十万……”
眼看黑脸婶子就要翻着白眼背过气去，林知书赶紧扶住黑脸婶子，给自个儿开脱，“妈，我和周胜也没这么大胆来着，原先想着进个十来万的货就回，可您不是让表哥打电话过来说么，表哥鼓励我们既然要做，就做大，还给我们汇了钱去，我和周胜这才横下心来……”
黑脸婶子：“？？？”她撑着林知书的胳膊站了一会儿，松了口气，道：“既然是泽子说的，那准没错，赔不了，你们夫妻俩好好做，争取早日把钱还给泽子。”
林知书道：“这钱不用还，赚了钱之后分给表哥就行，表哥说这钱是在我和周胜身上投资，我俩干活，他出钱承担大风险，赚了之后他拿大头，赔了之后也是他赔大头。”
黑脸婶子听完之后，大为感动，叮嘱林知书和周胜夫妻俩，“你们俩可得好好干，千万不要辜负了你表哥的一片心意。这么好的表哥，去哪儿找？”
周胜和林知书连连点头，他们也觉得这么好的表哥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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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不知，另外一边，谢迎春也正在对于泽展开灵魂拷问。
“于泽，你好意思么？那可是你亲表弟！你就把人当成一个给你打工的？人家夫妻俩出去跑断腿，你坐在家里等着收钱？”
于泽嘿嘿笑着，“我又不是只收钱，还帮他们承担着很大的风险啊。万一他们这生意做不起来，赔钱的风险不都得我来承担？而且，他们缺本钱，我给提供本钱，那我们就不再是亲戚关系，而是商业合作关系了，做所有事情都需要按照商业规则来。”
“周胜做的这生意是依托于政策优势的，他们夫妻俩不懂政策，我的研究方法刚好是研究经济政策与商业政策的，互帮互助。我如果有足够的精力，我还想亲自去弄呢！一边赚钱，一边研究地缘经济规律，只有把各地的地缘经济规律研究透了，才方便制定更详细更有力的经济政策。”
“周胜现在做的，也只是我那经济政策的实验品。我拿自己的钱，资助他们做一做实验，赚多赚少先不说，看政策是否有效才是重点。”
谢迎春挑眉，“可我觉得这样做铁定会赚。”
于泽合上手头的书，走到谢迎春身后，一边给谢迎春捏着肩膀一边说，“赚是肯定赚的，所以我说的不是赚或者赔，而是赚多赚少。一条上涨的曲线，我关注的不是他什么时候会掉，而是看上涨的势头怎么样。上涨的势头同实际投入的比值多少……这个比值越大，证明我们的政策越好。”
甭管他怎么解释，在谢迎春这儿，于泽都变成了一个从自己表弟身上吸血的吸血鬼。
听从于泽的指挥，周胜和林知书自然是赚钱的。
他们进货的时候确实花了不少钱，但他们做的是批发生意，不是原来的零售，只要有一个地方的人过来进货，就有几百件东西的成本回本，还能小赚一笔。
‘迎春优选’早就在平沙市打响了口碑，这会儿那些小店铺听说‘迎春优选’开始对各路小店开通了批发渠道，立马就有人找上门来批发东西了。
不止平沙市的商家店家跑过来批发，周边县城乡镇也有人过来批发，还有隔壁市的人特地开车过来的，甚至还有一些家大业大的人喊上三姑六婆，统计一下自己需要啥，一并从周胜这儿批发走，回去再分的。
黑脸婶子原先每天都担心周胜和林知书进回来的货卖不掉，每天关了市中心的那店之后，都会跑去库房看一看，然后她就发现存放在库房里的东西就如同山倒一样，一天少一大截，一天少一大截，这才过去三五天不到，已经少了一半。
黑脸婶子惊了！
“知书，你同妈说说，这究竟是咋回事？咱们店里的生意不如原来了啊，怎么你这儿还卖的那么快？妈还以为是大家都舍不得花钱买贵东西了呢！”
林知书同黑脸婶子解释道，“妈，咱这儿做的是批发生意，专门批发给各路商家的。原先整个平沙市就咱那店里卖这些东西，所以只要有人想买东西，哪怕是跨过大半个平沙市区过来，也得到咱那儿买。”
“可现在各地都有小店从咱这儿进货了，整个平沙市就有三四十家卖这些东西的店，价格都差不多的情况下，人家肯定是就近买了。小店的生意肯定受影响，不过影响不大，反正卖多卖少，咱都赚钱。”
“我们下次去进货的时候，给您挑一些稀罕的物件儿，先不批发着卖，专门放您店里试着卖，如果卖得好，我们再大批量进货，大批量批发。”
黑脸婶子听了自家儿媳妇给自己做的打算，心里挺感动的。
殊不知，林知书的套路和于泽一模一样，于泽想着让周胜和林知书夫妻俩帮他试试制定的经济政策是否真的可行，林知书想的是让自家公公婆婆先在店里试一试那些东西走俏不走俏，万一卖不动，那就不进货了，积压一堆还得自个儿赔本钱。
这俩学商业搞经济的人，都是一样的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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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是两周的时间，周胜进回来的货就所剩无几了，因为各地来进走货的商家想要把东西卖出去，都得消耗一段时间，所以周胜和林知书没急着往平沙市接着进货，而是往那仓库的铁皮大门上留了一排粉笔字，告知来进货的各路商家说下次批发是在一个月后，然后夫妻俩就转战川渝地区的市场了。
等他们将川渝地区的批发业搞起来后，再回来做平沙市的批发，那会儿各路商家之前进的货差不多就清空了，他们进了货回来，刚好续上。
而且夫妻俩打算就将大本营设置在平沙市，开拓好川渝地区的批发业之后，就在那边找一个合作伙伴，让那人负责川渝地区的批发，他们负责发货，给那些人让一部分的利润，自个儿做二道贩子，让那些人做三道贩子、四道贩子……
夫妻俩猝不及防地走了，这让那些原本想来进货但又担心进货得押本钱，万一赔了该咋办的人很难受。
这些人瞅着那些之前进货的人都赚了不少，眼红之下，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拿着自个儿攒下的钱来到了进货的地方，却发现人家不批发了，下次批发得在一个月后！
白跑一趟！
如果仅仅是白跑一趟，那还不算啥，关键是他们这一个月都别想赚钱了，那得少赚多少啊……想想就心慌心痛心头滴血。
这些人都知道那批发生意就是原先做‘迎春优选’的老板做的，都找上了店门来，想从黑脸婶子这儿拉拉关系，看能不能催周胜赶紧回来做批发生意。
可惜他们注定要无果而归，因为黑脸婶子也不知道周胜和林知书到底去了哪儿，她也联系不上这夫妻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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渝州市火车站。
一对儿年轻夫妻扛着大包小包从火车站挤了出来，身上穿的衣服破破烂烂的，看起来就像是逃难人员，丝毫不显眼。
这一对儿年轻夫妻扛着大包小包乘上公共汽车就往市中心去了，直奔渝州市最繁华的商业街。

第99章 无题
到了最繁华的商业街后, 夫妻俩从街头到街尾转悠了一圈，对渝州市这边的情况大概有了个了解，然后便在最繁华的地方摆起了地摊。
林知书给周胜使了个眼色, 道：“喊！”
周胜的脸都涨红了，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 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同林知书说，“要不你喊吧，我实在喊不出来。”
林知书：“……”我要是能喊的出口, 还用得着你喊？
这涉及到夫妻俩制定的一个小策略，通过喊的形式给自个儿带来的货做宣传，能吸引多少的顾客不是重点, 重点是能吸引来多少同行！
顾客们买了一件回去, 顶多觉得这地摊儿上卖的东西又便宜又时髦，质量还好，但要是商家看到了，之后就能鼓励商家去他们那儿进货了。
想法挺好，可真到了需要豁出面子来喊的时候, 小夫妻俩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林知书发了飚，伸手在周胜腰上一拧, 问，“你喊不喊？”
周胜：“！！！喊喊喊，你快松手！”他之前就见自家表嫂经常用这一招对付自家表哥，当时还笑自家表哥没定力, 不就是被掐一下么，能疼到哪儿去？可这会儿被掐了一下之后，周胜体会到了自家表哥曾经的痛, 默默在心里给自家表哥道了个歉。
表哥，对不起，我不该嘲笑你的。
服了软的周胜深吸一口气，在街上扯着嗓子就喊，“都来看看啊！平沙市卖的最火爆的东西，渝州市见不到的好东西！质量好价格便宜，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他这一嗓子喊晚之后，整条街都静了几静，淡淡的尴尬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周胜赶紧转过头去，假装这么丢人的事情不是他做的，却见林知书已经开始招呼人了。
“妹子，你过来看看我们这衣裳，都是顶好的料子，渝州市估计都找不到一样儿的呢！穿出去备有面子！我们在平沙市都卖疯了！”
“兄弟，你身板儿这么挺拔，要看看我们这儿卖的中山装不？”
“婶子，我们这儿有个花袄子，和您的肤色太搭了，您过来瞧瞧，穿上一定好看！”
林知书在那儿一边吹自己的货一边夸人，再加上她和周胜带来的东西确实好，没过多久就开了张，围着地摊看的人越来越多，没过多久，小夫妻俩背来的东西就销售一空。
还有人扯着林知书的胳膊问，“妹子，你们什么时候再来卖？实在是你们这儿没我要的尺码，不然我真就买了！你同我说个准确时间，你们只要一来，我立马就过来买。”看得出来，这一位是真想要买那衣服的。
林知书打算随口说个时间，把人给哄回去，可周胜不依，周胜同那人说了实话，“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试试渝州市能不能找到合作伙伴，就是卖我们这种衣服的。我们夫妻俩的店都在平沙市呢，真说不准下次什么时候过来，要不您留个地址，先把钱交一下，我们回到平沙市之后就找到您要的尺码给您寄过来？”
那一位没出声，惋惜地看了一会儿，讪讪地走了。
林知书笑周胜，“你怕不是没睡醒，让人直接把钱给交了，怎么可能？萍水相逢，谁敢把十大几块压在一个陌生人手里？”
周胜也笑，“是让他把钱压在咱这儿，但咱不也还给她出邮费呢？她要是信，那这单生意就成了，她要是不信，这单生意就算黄了，我也问心无愧。”
这番话说完，一直都站在对面摊位上背对着周胜和林知书的一个中年男人转过身来，一边鼓掌一边同周胜说，“小伙子实诚人！能否借一步说话？我就是在这地方开店的，去我店里说可好？”
周胜和林知书对视一眼，夫妻俩知道，他们要等的人来了。
二人火速收拾了摊子，同那中年男人去了店里，是一家做衣服的店，里面的料子不少，挂在外头的多数都是一些西装西裤之类，有别于市面上常见的那种西装西裤，这儿的西装西裤看着比较时髦，在样式上用了巧劲。
那中年男人给周胜和林知书拿了两张椅子过来，踌躇许久，问，“我这样问或许有些唐突，能否问问，两位是从哪儿进的货？可是从平沙市拿的？方便说一下从平沙市的哪个商场么？我想去近一些货。”
周胜坦诚道：“实不相瞒，我们就是专程批发这些货的。这次来渝州市，也是想找一些商家，看能不能让他们从我们仓库里进货。我们仓库里不仅有这些时兴漂亮的衣裳，还有电器、台灯电视电风扇洗衣机这些都有，也有一些南方的时兴吃的，比如说水果罐头、果汁饮料这些。如果老哥你感兴趣，可以同我们俩去平沙市看一看，平沙市有名的迎春优选就是我俩开的。迎春这个名字你听过么？就是现在可出名的那些糕点饼干上画的谢迎春，我们和她是亲戚，这批发生意也是她的，我们给她跑个腿。”
新世纪食品厂的饼干早就火遍全国了，口碑老少皆知，这位中年男人怎么会不知道？他惊讶地问，“可是那位谢迎春？”
“是，我们这迎春优选就是她张罗的生意！老哥，你要是真感兴趣，就同我们去平沙市看看，拿点货回来卖，你刚刚也看到了，我们带来的东西是真的紧俏。实不相瞒，平沙市周边的商店都已经铺开这种货了，渝州市这些商店里卖的东西，拿到我们平沙市，根本不会有人买。”
中年男人确实心动了，可他又有些担心。
都说好酒不怕巷子深，这两人既然手里拿着好货，那这么主动干啥？还一遍又一遍地邀请他去平沙市，该不会是打算把他拐到什么矿上卖了，做非法生意吧！
一方面有这样的顾虑，一方面又生怕自个儿错过这机会就被别人捡了去，唾手可得的赚钱机会就白白飞了……那中年男人深思熟虑一番，同周胜说，“小兄弟，我一个人去怕是也进不了多少货，我喊上我弟和我一块儿去吧。”
多喊一个人，到时候遇到啥问题也有个帮手，他就不信两男的还抵不过一男一女。
周胜哪里会知道坐在他对面的这位面向儒雅的中年男人把他和林知书当成了豺狼虎豹般的角色，他很痛快地就答应了下来，“成，一起坐火车去平沙市。我们的店就在平沙市的市中心，距离火车站不远，走个二十分钟就到了。”
听周胜这么说，那中年男人又放心了些。火车上肯定不会出啥事，到了平沙市后，又不用乘什么黑车，光天化日之下往市中心走，这些人眼里还能真没王法了？
就这样，第二天，中年男人就带着他亲弟，同周胜和林知书踏上了去往平沙市的火车。
带去平沙市的东西都卖了，赚到的钱都缝在衣服最里面的内兜里，自个儿掏都掏不出来，需要用剪刀拆了口袋拿，更别提路上被人偷了，除非是整件衣服都被人扒掉。
但谁在火车上扒自己的衣服？是有啥癖好还是想玩旅途play？
林知书身上揣着钱，被周胜护着坐在靠窗户的位置，很快就睡着了，周胜强撑着，没过多久就开始打盹。
那中年男人看着这小夫妻俩的样子，心底发笑，他真是杞人忧天了，哪有这样的坏人？
等下了火车，到了迎春优选后，林知书一边喊着妈一边撩开店铺内屋的帘子去换衣裳，周胜领着那中年男人在店里转，一边转悠一边给介绍。
“老哥，你看，这就是我们仓库里能拿到的货，二楼三楼也有，每次拿回来的货都会有些许的不一样，但质量肯定差不了。我们仓库是给整个平沙市供货，如果你要从我们这儿进货，可以自己开车过来，从渝州市到我们平沙市，开七八个小时的车就足够了，也能直接走邮政，借着火车给你运过去，不过邮政收费不便宜。”
“我们仓库里还有一些东西，你这次就可以看看，如果有什么想要进的货，可以直接批发走。我们夫妻俩马上就要再去选货进货了，估摸着得大半个月才能回来，然后理货就得一礼拜，下次再对外批发，差不多就得在一个月后了。”
见到真有的这么一个店，而且店里头人来人往，买东西的不少后，那中年男人才彻底放下心来。
刚刚从火车站到这迎春优选店来的路上，他就一直在看这平沙市，发现平沙市里老百姓的穿着确实要比渝州市好上不少，周胜和林知书拿去平沙市卖的衣服，他在街上就看到过不少个。
但中年男人还是有些不放心，决定瞅个机会再出去看看，便同周胜说，“你们夫妻俩先休息一下，我和我弟也出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在平沙市转转，等下午再过来。”
周胜不疑有他，“行，那我就不招呼了，就在我这店里等你。”
等中年男人走了之后，林知书给周胜端来一杯绿豆汤，问，“那人是不是没动心？还是打算出去再打听打听？”
“不动心就不会跟过来，要是动心了，那他出去随便打听。整个平沙市连带着周边的货都是从我们这儿拿的，他还能找到更便宜的货源？”周胜一点都不担心。
果不其然，晌午过后，那中年男人就带着他弟到店里来了，同周胜说，“周老板，您在这边是真的出名啊！我们在外头饭馆里吃碗面的工夫，听人说起好多遍你来。咱什么时候去看货？我打算这次多进一些，我们渝州市不能比平沙市差太多了，我前几年还来过平沙市呢，觉得这儿和我们渝州市一样，结果短短几年时间，你们这边就发展了这么多。。”
周胜给林知书飞了一个眼神过去，分明就是在说，“你看，我没说错吧~”

第100章 不负众望
一个地方的经济有没有发展起来, 看当地的老百姓便清楚了。
若是经济发展得好，老百姓们兜里有钱，身上穿得体面, 人也不缺营养，走在路上自然是衣着光鲜、红光满面, 可若是经济没发展起来，老百姓穿不暖也吃不饱，那看起来自然像是一城难民。
赵库龙教授和新提了职称的于泽都在平沙市，虽说于泽主要负责的是振兴东三省的经济, 但平沙市近水楼台先得月，经济发展能差得了？
跟随周胜从渝州市来进货的那中年男人就发现了，虽说放眼全国, 渝州市的地位要比平沙市高出很多, 但若是真要看经济发展情况的话，同平沙市根本没法儿比。
这还是渝州市也有专门的经济学派负责出谋划策、振兴经济多年的结果。
凭借这点，也可以看出不同的经济学派各自的优势与长处。赵库龙教授在国内经济学界的地位之高，也是实至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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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来越多的老百姓开始干起了个体户，再加上有周胜这种南北贯通赚钱的人, 于泽当初所建立的东西大循环和南北大循环都一点一点被打通经络，恍若任督二脉得以开启, 经济发展的速度迅速提升起来。
甭管在什么朝代，老百姓都是不容忽视的一群人。
周胜忙着卖衣服卖电器卖罐头，从城市一路卖到了乡下，老百姓们就开始卖自家田地里种出来的土特产。
城市里的人吃不到既新鲜又软糯的玉米, 他们就将田地头刚长成的嫩玉米拾掇好，拿到城里来卖，虽说费力了点, 但赚得却比晒干之后卖给粮店赚得多了不少。
街头卖蔬菜水果的时令贩子多了不少，还有乡下人家里养鸡养鸭的，大早上就背了鸡蛋鸭蛋到城里来，找个人多的地方一摆，因为鸡蛋都是自家下的，不经过二道贩子这种中间商拨一层差价，所以乡下来的人完全可以把价格稍微压一压，赚得不如之前多，但卖得快，自己出了个脚力，远比把这些鸡蛋卖给收蛋的那些游商们赚得多。
老百姓们兜里的钱多了，购买力自然就强了。原先只是城里人会购买一些电器，现在农村人也开始购买电器了，他们买的最多的是电风扇，往家里一装，等到了晚上没啥活儿需要干的事情，全家人围在电风扇跟前，吹着习习凉风，吹一吹牛逼，日子过得美滋滋……
搞经济的这群人埋的第一张经济网已经开始全线收网，当初预埋的第二张经济网也渐渐成型——由国内许多高校负责设计研发的生产设备开始逐步走出生产车间，二代农用设备走下了农田，纺织设备、车床设备等也进了工厂。
这下可把世世代代都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民从繁重的耕种中解放了出来，从翻地到播种再到收割、脱粒等，农机进去轰隆隆地就搞定了，原先需要全家人齐上阵忙活一个月的农活，现在农机下地只要两三天就能搞定。
再加上农业大学最新研究出来的高产粮种，老百姓们的收益增加了不少，粮价都跟着下调了些许。
迎来了新设备的工厂也开始扩大生产规模，包括于泽名下的新世纪食品厂，饼干烘烤箱也全都换成了最新的，烘烤效率比原先高出了许多，加上粮价下调，生产成本降低，食品厂的厂长给于泽打报告，建议降低一些价格，这正是于泽想要看到的结果，他毫不犹豫地就批准了。
向来都以‘高端食品’自居的新世纪食品厂都降低了价格，走起了平价路线，其它食品厂自然跟着往下降，原先觉得这些饼干太贵吃不起的人家也舍得把饼干端上餐桌了……生活水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高着。
赵库龙与于泽制定下的这第二章经济振兴的大网，实则才刚刚开始铺就。
各种农机进入乡村之后，以极大的效率将农村的劳动力从田间地头解放了出来，原先七八岁的小孩就要跟着下地拔草插秧，十二三岁的青少年更是被当成大半个劳动力用，如今这些劳动力都被农机给顶替了，一家之中只要有个把劳动力就好，余下的劳动力要么进入学校学习，要么进入周边的工厂作坊，还有一些青年决定要去东南沿海闯一闯……
而这些从农业转向手工业、轻工业以及工商业的小镇劳动力，就是推动城市产业经济发展的外来动力。
生产技术的发展，并不是将普通劳动力取代，而是倒逼这些普通劳动力去往那些能够产生更多价值的岗位，为社会发展做出更大的贡献。
而经济的飞速发展，反映到谢迎春能够察觉到的领域，那就是科研经费越来越充足了。
水利部已经通过了谢迎春牵头的好几个水利工程的修建项目，虽说最大的那个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水利工程项目依旧在审核中，但谢迎春在七五项目中承担的水利项目总体研究进度已经过了百分之七十五，各大水利工程也不再仅仅是绘制在图纸上，开始落地。
身为整个项目的奠基人，任何一座水利工程的落地，谢迎春都是要亲自前往工地上坐镇的，幸运的是，大概中央财政资金充裕，一口气批了十七个水利工程建设项目，这些水利工程建设项目的动工期间临近，谢迎春一口气便像是串念珠一样串着跑了下来，没有一整年都在外面奔波。
除去在水利工程的项目上费身外，谢迎春的绝大多数时间都用在了同制导系的合作研究上。
不负众望，‘后羿-2’是在次年三月研发成功的。
虽说制导系的孟建国主任同谢迎春说，‘后羿-2’并不需要像‘后羿-3’那样具有远程攻击的能力，只需要守护近海即可，毕竟远程攻击导.弹所需的能源、动力都不是短程导.弹可比的，但谢迎春却觉得既然远程攻击已经有‘后羿-1’的底子，现在要研发一款具有隐身、超高速、自动追踪等功能的短程导.弹，那为什么不将‘后羿-1’也升级一番？
具有隐身、超高速、自动追踪等功能的的‘后羿-1’它不香么？
真正困难的问题是，该如何实现隐身、超高速、自动追踪等功能。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国防科大制导系的人才可谓是‘倾巢出动’，同国内多所高校都启动了合作，各大高校隐藏的储备技术尽出，这还用了一年有余的时间，才堪堪实现了上面给出的任务。
谢迎春并不太熟悉隐身技术、超高速技术、自动追踪技术等，为了能跟上大团队，不至于别人讲什么自个儿都是一脸懵逼，她特地借了不少资料看，就连出差去各地水坝破土奠基仪式的火车上，她都在看一些算不上机密材料的东西。
连着恶补了大半年的相关知识，再加上她的那数理天赋帮忙，这才勉强消化了相关的知识，使得自个儿成为了半个专家。
由国防科大制导系牵头造出来的这种导.弹被一系列专家定名为‘神风’，理论验收会议就是在东沙会议中心召开的，谢迎春作为参与专家，也去听了。
听国内制导系的大牛汇报‘神风-1’中运用的各项技术，远比自个儿关上门来闭门造车提升快。
在开会的时候，谢迎春认认真真听了，没敢瞎提问，生怕犯了外行指导内行的错误，轮到她汇报‘神风-1’动力设计部分的时候，她也没藏私，将‘神风-1’与‘后羿-1’相比时提升的具体地方都拿出来讲了讲，全部都是干货。
等会议结束后，谢迎春马不停蹄地去找了孟建国主任，问孟建国主任说，“老孟，能不能把自动追踪部分的核心程序给我拷一下？我有点想法，想自己回去琢磨琢磨。”
孟建国主任愣住，“谢主任，这原则上是不允许的，哪怕我们是牵头单位，也不能将那自动追踪的核心程序随意授权给别人，一是因为这是国.家机密，二是滨州工业大学那边肯定不会同意，这是他们的核心研究成果，除非国.家要求他们把这个程序授权给我们，不然我们是没法儿在上面改动修改的。”
谢迎春后退一步，“那能让我看看么？从头到尾看一遍就可以。”
孟建国主任想了想，谢迎春接触的重大机密太多了，哪里差这么一个？而且国防科大制导系作为项目牵头单位，是有权对下面的研究人员开放一些成果的，只是不能原封不动的拷贝走，他同谢迎春点点头，说，“如果你打算在上面做一些改动，我建议改动大一些，争取是借鉴他们的想法，我们自个儿也研究出一套这样的东西来，你是电子信息系的主任，在这方面特别擅长，你可得给我们国防科大争口气。只要咱能做出这样的东西来，下次再有项目，就不用看滨州工业大学那边了。”
谢迎春摇头，“这要是轻易能搞出来的，滨州工业大学会藏着掖着？我先看看吧。”
孟建国带着谢迎春去了资料室，从还未来得及密封的档案袋中拿出谢迎春想看的那几卷资料来，同谢迎春说，“谢主任，就在这儿看吧，你看完一卷，我就密封一卷，你在这儿看这些材料，我在这儿看着你，望谅解，这都是咱的规矩。”
“明白。”
谢迎春没多同孟建国主任说，全部心神都聚焦在了手里的那几卷文件上，一行一行地看过去，她的眉头渐渐蹙了起来，最后指着那其中的一大段关键程序，问孟建国，“自动追踪系统靠的是卫星定位系统，而这段程序里用的是老美的GPS，能放心用么？”

第101章 还是算了
谢迎春提出的问题让孟建国主任一阵牙疼。
牙疼过后, 孟建国主任对谢迎春发出了灵魂拷问，“谢主任，可目前我们能用的, 就只有老美对全球开放的这一套全球定位系统，摆在我们面前的选项只有这么一个, 除此之外，我们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孟建国主任的言外之意便是，就算我们不想用这一套GPS，我们也不得不用。
这下轮到谢迎春头疼了。
GPS实在太重要了, 连入老美这一套全球定位系统的用户越多，产生的信息点越多，她身为电子信息系的系主任, 虽然是一个半路出家的野路子, 但经过一年有余的专业知识恶补，对这方面的了解已经不弱于电子信息系花重金聘请来的那些教授了。
谢迎春清清楚楚的知道，下一个世纪是信息时代。
老美掌握了全球定位系统，那能获得的消息太多了，小到花国人喜欢去那儿度假聚集, 大到花国方面有什么重大的人员兵力调动，这还只是他们利用全球定位系统就能掌握到的信息, 如果他们在全球定位系统中做手脚，比如说更改一些航线的信息，可能会有很多航班飞着飞着就不见了，如果他们在军方请求的GPS信号中做手脚, 可能导.弹飞着飞着就飞偏了。
当然，花国军方肯定有应对策略，一些应对固定目标的武器早就定死了目标物, 轻易不会再出现校正方位的问题，但这种软肋被别人捏着的感觉还是太让人难受了。
谢迎春没再吭声，她继续看滨州工业大学设计的那一套自动追踪系统，利用红外感应技术、声波探测技术等实现目标定位的锁定与控制，结合地面雷达所接收到的信息，确实能够实现目标物的自动追踪，但这些程序落在谢迎春眼里，她总觉得有点傻。
“不知道用小笨蛋能不能改进这一套程序？尤其是请求全球定位系统这一块儿，必须再多加一些保险。传统的单点信息定位已经不再实用了，应当优先建立一套备用的多点立体定位程序，就算那边真不要脸地修改一些数据，企图让‘后羿’与‘神风’失灵，我们也有第二套方案。如果真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那就当这一套多点立体定位程序是给‘后羿’和‘神风’装一道保险了。”谢迎春忖道。
原先的单点信息定位，就是根据卫星实时返回的数据制定下一步追踪目标，并根据红外跟踪技术等进行路线的微调，但微调仅仅是微调，如果卫星实时返回的数据太过离谱，那就算微调再多遍，依旧会跑偏。
而谢迎春计划中的多点立体定位，则是不断收集卫星返回来的数据，随机从卫星图中抽取一定的点，进行时间上的比对，一旦这些点发生偏移，便需要判定这些偏移究竟是因为自然原因还是人为因素，如果是人为因素，便必须得及时下调自动追踪功能对全球定位系统的依赖度，不然肯定会被控制全球定位系统后台的人给坑到阴沟里去。
当然，谢迎春也明白，搞出这么一个多点立体定位系统，也只是无奈之举。要想从根源上解决这个问题，还是得建立一套属于自个儿的全球定位卫星网络。
简单来说，要想不在这种问题上受制于大洋彼岸，就得猛猛地往天上放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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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滨州工业大学拿出来的那一套自动追踪定位系统后，谢迎春稍微有了些许想法，不过这些想法还不成形，她将这些想法一一记在本子上，然后就忙活其他事情去了。
她在精密制造系承接的重载火车项目也到了中期验收的关键时期，同水利水电项目以及计算机操作系统研发项目相比，重载火车这个项目简直就是后妈养的，明明也是谢迎春亲自写申请书申请回来的项目，但实际上谢迎春在这个项目上投入的时间与精力最少，多数时间都是自己动动嘴，然后让精密制造系的研究人员忙活。
那些研究人员嘴上虽然没什么抱怨，但谢迎春能感觉到，这些研究员心中多半是有怨言的，不过他们都没有荀秋生教授的胆子，敢直接同谢迎春发作。
在谢迎春刚入学时，荀秋生教授就已经在精密制造系教书了，还带过谢迎春的课，虽说谢迎春现在牛逼得一塌糊涂，但在荀秋生教授眼里，谢迎春依旧是一个学生，顶多就是一个厉害点的学生。
当老师的还不能训一训自己曾经的学生？
荀秋生教授因为谢迎春对精密制造系的项目不上心而生了好几天的闷气，某一天吃晚饭的时候，他实在气不过了，愤愤地同自家老伴说，“这个小谢，真是太偏心了，土建系那边没给她职称，她把土建系那边的项目看得贼重。电子信息系的事儿我就不说什么了，项目好歹也是我们精密制造系给申请下来的，哪怕现在已经单独辟出去了，也同我们系里藕断丝连。制导系算啥？人家喊她帮忙，她就屁颠屁颠过去了，自个儿申请下来的项目都没见她那么上心过！明明是我们精密制造系走出去的学生，却和精密制造系这边的关系最淡，看看她这两年做出来的成果，哪个能和我们精密制造系扯上关系？”
他老伴儿笑呵呵地说，“哪个和你们精密制造系扯不上关系？反正我们化工系这边一说起来就很羡慕你们精密制造系，复学第一年就挖掘出这么能耐的一个人才，目前已经算是国防科大的中流砥柱了吧。哪个系说起你们精密制造系来，不得真诚地夸一夸？”
荀秋生教授怎么会听不出他老伴儿这话里的揶揄？
他越发生气了，“怎么夸？夸我们精密制造系风水宝地？培养出来的学生厉害，但就是不做我们的老本行？是不是你们都在看我们笑话呢？”
他老伴一脸促狭的笑意，连连摆手，“哪里哪里，你想多了，我们羡慕你们能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学生，羡慕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看笑话？现在的国防科大，系与系之间都挺独立，你们系里走出来的这个小谢算是一个怪胎，和你们精密制造系、还有土建系、制导系、她自个儿负责的电子信息系，关系都不错，我听说她和银河巨型机实验室那边的关系也挺好，还有化工系……”
“这么年轻的一个系主任，同这么多院系的领导都把关系打好了，手底下的本事是真厉害。你可千万别狗脾气上来就去人家跟前拿乔，原本你们精密制造系就不怎么受人家的待见，万一你这狗脾气上头，跑到人家门口一通狂吠，不久彻底把人给得罪了？”
“就算不离开你们精密制造系，那我估摸着之后也就是代代课批批作业了，说不准电子信息系招收的第一批学生到来之后，直接就把你们系的教职给辞了。能拉关系就拉关系，再说了，人家在你们精密制造系挂着那么大一个火车项目，虽说前段时间没怎么操心，但也得体谅体谅。”
“那么年轻的一个女同志，七五项目拿下来的头一年都在野外，第二年就遇到了制导系的项目，还得完成国.家对水利工程项目建设的要求，另外还搞了计算机操作系统，成立了新的院系，我听说连孩子都顾不上管，她先生也是，整天出差，被经济系那边当成老黄牛一样用，虽说职称嗖嗖往上爬……家里的俩孩子听说全是爷爷奶奶带。”
“现在制导系的项目完成了，计算机操作系统也搞出个大概来，水利水电工程的项目前阵子不也说差不多都做完了，学校还打算给个表彰？接下来就剩下你们精密制造系的那个项目了，你别着急上火，人家的项目，心里肯定有数，七五还有两年才结题呢，说不定人家接下来的两年都在干这个。那谢主任在有本事，也是一个肉.体凡胎的人，不是三头六臂的哪吒，你还能把人给掰成好几瓣用？”
这些道理，荀秋生教授心里会不明白？可道理懂归懂，生气也是真的生气。
听自家老伴儿又是吓唬又是劝解，荀秋生教授心里勉勉强强压住火气，没去找谢迎春的茬，打算看看谢迎春接下来计划干什么。
你忙别的项目的时候，精密制造系这个项目能晾着不管，现在别的项目都忙完交差了，你要是还不管精密制造系这个项目，那就说不过去了吧！
既对不起精密制造系内那些同你并肩奋战的研究员，也对不起国.家和组织对你的信任！
荀秋生教授心里憋着一股气，第二天早晨老早就醒来了，翻来覆去实在睡不着，索性拎了吊在窗户外的鸟笼去遛鸟，结果出门走了没几步就看到带着丈夫孩子出来运动的谢迎春。
他拎着鸟笼从谢迎春旁边经过，瞅了谢迎春一眼，‘哼’了一声，连招呼都没打就走了。
谢迎春原本已经抬起手来打算打一个招呼了，结果见荀秋生教授是这反应，她又把手给收了回去，问于泽，“刚刚那个是不是精密制造系的荀教授？我瞅着应该是啊，咋见到我之后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我哪儿招惹他了？”
于泽想到最近在国防科大内听到的那‘精密制造系培养人才留不住人才’的流言，温馨提醒谢迎春，“可能是因为你忙着别的项目，冷落了你在精密制造系申请的项目，所以对你有点意见吧……”他本意是想劝谢迎春，不要偏心偏得太明显，可没想到谢迎春的脑回路有点清奇。
只见谢迎春缩了缩头，说，“那我最近还是少去精密制造系好了，他黑着一张脸怪吓人的……原本我还打算去同荀秋生教授说说给八五做准备的事儿呢，只能拖后了。”
要是让荀秋生教授听到谢迎春说的这番话，准能气到三魂出窍。

第102章 反正没妈
精密制造系是去不了了, 但会议还得照常开，重载火车的项目也得接着推进。
谢迎春给精密制造系内同她常联系的老师打了个电话，让那老师带着整个项目组的人到电子信息系来开会。
谢迎春总算想起自个儿还有这么一个项目, 跟着她做项目的那些研究员都快激动得哭了，他们还以为自个儿被大佬遗忘在脑后了呢！
时隔这么久, 大佬终于想起了他们，这种感觉简直不要让人太兴奋！
一群人美滋滋地跑去电子信息系的大会议室，等谢迎春来了之后，立马同谢迎春汇报了整体的研究情况以及各自的研究进度。
谢迎春整体上还是很满意的, 她带的所有团队中，精密制造系的研究团队最为争气，实力最强, 不像别的团队那样缺了她就容易出各种问题……只是她恍恍惚惚间觉得自个儿做错了。
错哪儿了？
起先谢迎春还没想明白, 后来突然灵光一闪，明白了！
她变成了曾经的自己最讨厌的人！
当初的她不就对杜秀梅这种损有余而补不足的行为恨得咬牙切齿？
怎么她也变成了这种损有余而补不足的样子！
意识到自个儿变成曾经最讨厌模样的谢迎春决定好好弥补精密制造系的团队。
她在会上同那些研究员说：“我之前被其他项目牵绊着，没亲自跟这边的项目，只是在宏观方面把握一下大方向，现在有时间了, 之后的绝大多数精力都会放在这边，同大家共同进步。另外呢, 提前和大家透露个消息，我打算以电子信息系的名义，和精密制造系联合申请卫星研制项目，如果大家有这方面的知识储备, 可以来报名，如果没有这方面的知识储备也不要急，还有两年的时间可以学, 这项目大概是八五的规划了。”
研究员脸上齐刷刷地冒出了一排问号，转而就是狂喜。
他们之前抱怨谢迎春，纯粹就是因为谢迎春当了他们这边的甩手掌柜，不像在其它课题组那样上心，让精密制造系的研究团队感觉自个儿被谢迎春给抛弃了……除此之外，谢迎春身上并没有什么太明显的槽点，甚至于说，满满都是优点。
一方面能把握整体研究进度的大方向，一方面能给他们提供充足的研究经费，还不会随便干涉研究人员的想法，鼓励所有研究员都展现自己的长处……这样的标准放在其他课题组，那简直就是神仙一样的学术负责人。
可有其他课题组做对比，精密制造系的人对谢迎春心里是有不满的。
但这会儿听谢迎春说之后的时间都会紧跟这个项目，还会再接精密制造系相关的项目，大家心里的那点偏见瞬间就没了，反倒是开始体贴谢迎春。
有人说，“谢教授是真的忙啊，也挺不容易的，项目太多，责任太重，根本负责不过来，有些项目急有些项目缓，咱搞列车研发，肯定没有人家那些研究国之重器的要紧，谢主任去做那边也是应该的。”
还有人说，“谢教授连家里都顾不上呢，也太不容易了。”
也有人冷眼看着这些墙头草，心里吐槽个不停，“当初就数你们这些人骂的狠了，现在一个个在这儿装什么胸怀宽广慈悲为怀体贴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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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都是教授，那也有等级之分的。
资格老、面子广的教授就能接到各种大项目，来自于国-家的，来自于各大国企的，估计省级的项目都看不上眼，可若是一些年轻的教授，能接到项目就求之不得了，没有评上教授的副教授、讲师之流，要么是根本接不到项目，要么就是接到一些经费少得可怜的项目，还有一些人是索性抱着自己身边的金大-腿一步步往出头熬……同谢迎春和于泽这种天时地利人和都很顺利的人根本没法比。
精密制造系那些留校任教的老师也都没有谢迎春和于泽的这好命，只能一点一点累积自己的名气和资本，也会面临接不到项目的问题，借着谢迎春的项目，他们一边可以提升自己的能力，一边可以累积自己的资历，一边还能蹭着谢迎春的项目拿点儿奖，最最最重要的是不缺科研经费，多么美的事！
更别提谢迎春还是个申请项目的狂魔，重载列车这个项目还没有做完，就打算申请新的项目了！
遇到这种积极上进的大佬，当然是得死死抱着大佬的大-腿，大佬一人得道，自个儿跟着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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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秋生教授还在琢磨该如何委婉地同谢迎春说一下，精密制造系也是你的家，结果就发现谢迎春在精密制造系内的口碑实现了逆风翻盘，那些原本说起谢迎春就一脸郁闷的研究员这会儿居然说起谢迎春是满面红光，嘴上满是说不尽的激动，唾沫星子恨不得吹到谢迎春身上去。
关键是，这种反常的情况并不止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就仿佛一-夜春风吹来，谢迎春变成了精密制造系的香饽饽！
荀秋生教授实在好奇发生了啥，就拉出一个自己课题组的年轻讲师问，“谢迎春最近是不是又搞什么事儿了？怎么我这两天频频听你们说起她？”
那个年轻教师对谢迎春的敬佩就如同滔滔江水般不绝，一说起谢迎春，满脸敬佩顿生，慷慨激昂地说，“谢主任真是我们精密制造系走出去的亲闺女啊！她那么忙，都没忘记我们精密制造系，她亲自牵头搞重载列车，还说要给我们精密制造系申请一个百亿级别的项目，和卫星制造相关的！荀教授，您还有事吗？没事我就去借书了，得在谢主任申请下这个项目来之前，把自己的专业能力提上去。谢主任这么相信我们，我们可不能拖她的后腿打她的脸。”
荀秋生教授眨眨眼，一时不知道该说啥，只能摆手让那年轻教师先走。
他回办公室坐了一会儿，端起茶杯来痛饮好几口，突然就笑出了声。
“我就说嘛！小谢人那么好，怎么可能忘本？她就是之前太忙了！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都是小谢自个儿申请下来的项目，她那么认真的人，怎么会不上心？只不过是排了个先后顺序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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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谢迎春的带领，重载列车项目的研究进度突飞猛进，接连突破了好几项关键技术，研究团队士气高涨。
等到这一年结束的时候，当初规划的重载列车所有部件都已经设计完毕，谢迎春带领团队将设计图交到了科技部，由科技部牵头组织中铁集团负责研制一代重载列车。
等研制成功时，已经又是一年黄叶飘飞的季节。
家里的两个小崽子已经上小学了，大概是谢迎春后期盯着这俩兔崽子学习的缘故，这俩兔崽子虽然各有各的缺点，但成绩倒是不错，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过顽劣。
据任课老师所说，于繁和于亨姐弟俩最喜欢在课堂上开小差，这俩也不打扰别人，就是姐弟俩一块儿玩，今天搞个这个，明天搞个那个，花样层出，他俩没想勾搭别人，可别人一看到他俩玩的那些新鲜玩意儿，就被勾得丢了魂儿，恨不得把眼珠子都黏在姐弟俩身上。
为了让姐弟俩消停点，谢迎春去了学校一趟，请年级主任把姐弟俩分到不同的班，起先还稍微有点效果，可没过几天，姐弟俩就找到了新的乐趣——不能一起玩，那就各玩各的，下课后互相比比，看谁玩得更有趣！
原先这姐弟俩只是祸害一个班三十多个小朋友，现在变成了祸害两个半六十多个小朋友，原先只是一个班主任告状，现在两个班主任上门来告状，谢迎春和于泽天天给人赔笑脸，实在烦了，回头就搞了个男女混合双打，把姐弟俩好好收拾了一顿，给松了松筋骨。
姐弟俩原先还硬撑着不顾，酱骨头太倔，愣说自己没错，把谢迎春气得够呛。
谢迎春直接把于泽连带着两个孩子都撵出了家门，气得眼里含泪，吼道：“你们都出去自生自灭去！我没有你们这样的孩子！”说完之后，她给于泽捕捉痕迹地丢了个眼色，然后就‘嘭’的一下把门给关上了。
于泽对谢迎春的把戏心领神会，这是谢迎春唱-红脸，让他跟着唱白脸呢！
这个他在行！
于泽整理了一下衣衫，用袖子给姐弟俩擦了擦脸上的泪，说，“你们把你-妈气成这样，爸也没办法。看你-妈这样子，一时半会儿消不了气，你们就在门外等着吧，爸得回系里办事，你们自个儿惹出来的问题自个儿解决。”
于泽说完之后，‘慈爱’地摸了摸姐弟俩的头，大步流星地走了，下楼梯的时候转了个身，就藏在了楼道里的储物间，他知道谢迎春会在家里盯着两个孩子，可还是有些不放心，万一姐弟俩走丢了怎么办？
于繁和于亨在门口抽抽搭搭地哭了好一会儿，谢迎春就靠在门板上偷听门外姐弟俩的动静，她跟着也心焦，可这次是狠下心来要治治姐弟俩身上的毛病，也就没心软。
于繁猖獗，于亨蔫坏，谢迎春担心再不根治这毛病，姐弟俩会走上歧途。
她使出了堪称‘杀招’的驱逐令，还让于泽也不能帮，哪能想到姐弟俩脑子活，在门口哭了一会儿，发现谢迎春好像真的不要他们了，于繁苦累了，用手给于亨擦了擦泪，说，“弟，别哭了，没妈就没妈，咱妈不也没妈么，她不过得好好的？咱就算没妈没爸了，还有爷爷奶奶老姑老姑夫胜子舅舅和胜子舅妈呢！姐带你找咱奶去！”
谢迎春隔着门板听到这些话，肺险些给气炸。

第103章 黄鹤西去
于繁带着于亨去找于泽他-妈哭了好半天, 哭得老太太都跟着掉泪了，揪心地问，“你们到底怎么惹你-妈了？让你-妈发这么大的火？你-妈脾气性格那么好, 平时总是笑嘻嘻的，肯定是你们闯大祸了吧！快和奶说说, 奶带你们给你-妈道歉去。”
于繁：“……”
于亨：“……”
姐弟俩的口才不知道遗传了谁，刚才同于泽他-妈一通描述，愣是把自个儿说成了什么都对的三好宝宝，把谢迎春说成了哪哪都是错的狠心妈, 本以为这样说就能把自家奶奶拉到自个儿的阵营，就算不会帮着他们同谢迎春打擂台，好歹也会袒护他们一些。
可于繁和于亨哪能想到谢迎春在家里的超凡地位。
要是没有谢迎春, 哪有如今的于泽, 哪有如今的于家？
谢迎春帮了于家这么多，对老两口也是发自内心的好，于泽他-妈怎么可能被于繁和于亨的话给蒙蔽了？
于繁和于亨虽然心眼儿多，但到底年岁不够，手段太稚嫩, 他们俩编出了一大通对自个儿有利的话，本以为能将自家奶奶的心拴在自个儿这边, 哪知道于泽他-妈一句都没信，心里甚至还有点想笑。
这俩兔崽子到底干什么事儿了，把谢迎春气成这样？她刚刚隔着楼都听到了谢迎春的吼声，估摸着整个南海苑的人都听到了。
于泽他-妈取来一块毛巾, 蘸了温水，给姐弟俩把脸上的鼻涕和泪痕都擦掉，然后才说, “都先别哭了，奶带你们同你-妈说去。你-妈最是不待见不听话、爱闹腾的人，咱也都是讲理的好孩子，有什么话就同你-妈好好说，明白了不？你-妈能当大学生的老师了，还能欺负你们两个小学生？别同你-妈耍心眼儿，耍不过的。”
于繁和于亨一人抱着于泽他-妈-的一条腿，苦巴巴地说，“奶，我不走。”
于泽他-妈顺势就卖起了惨，“你们不知道咱家谁说了算？奶和你爷爷住的这房子都是你-妈给买的，你们觉得奶和你爷爷能护得住你们俩么？你们要是这样，奶更不敢留你们了。你-妈不要你们俩，是想吓唬吓唬你们，让你们知道自己错在了哪儿，并且好好改，你们这样执迷不悟，万一你-妈真生气了，奶和你爷爷还有你太奶奶，都得被撵回松原去！”
于繁和于亨一听，也不敢再抱着于泽他-妈-的大-腿不撒手了。
于泽他-妈见自个儿的衣裳上沾了这俩兔崽子的鼻涕，回屋换了条裤子，还看了一眼自家婆婆，见自家婆婆睡着，同老太太说了声，“妈，迎春儿训孩子呢，我过去劝劝，给她也消消气，让这俩兔崽子也安安心，要是于泽他爸怀来，您和他说一声，我中午在那边同迎春儿一起做饭，做好了给您端过来。”
老太太‘嗯’了一声，想要翻身，感觉身上没什么力气，就又把胳膊垂了下去，她同于泽他-妈说，“儿媳子，你把两个孩子叫过来，我想看看。”
“成，您稍微等一下。”
于泽他-妈把于繁和于亨叫到里屋，让两小的都趴到老太太的枕头前，就见原先连胳膊都不愿意抬的老太太睁开了一只眼，伸手在枕头下悉悉索索地摸索了一阵子，摸索出一叠钱来，她也没数，分成两份塞到于亨和于繁的手里，说话声里的中气不太足，“好孩子，长得真好，听你爸妈的话，明白不？”
于繁和于亨手里抓着钱没吭声。姐弟俩想不明白，原先那个经常带他们出去玩耍的太奶奶，怎么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了，原先还能带着他们在南海苑逛呢，现在连屋子都不出去了，一整天都躺在床上睡觉，连说话的声音都小了。
老太太又费力地抬起手，摸了摸于繁和于亨的头，闭上眼，同于泽他-妈说，“带俩孩子过去吧，我再睡会儿。”
于泽他-妈把两个孩子从床上喊下来，问了老太太一句，“妈，中午您想吃啥？我给您做。”
老太太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想吃当年咱那儿发大水过后，迎春儿烧的那个饼干，味道是真的香啊……”
于泽他-妈就笑，“那哪是什么好吃的，当初是咱们都穷，吃不起好东西，吃点儿饼干就觉得是天底下最好吃的。现在生活条件好了，更好的东西都能天天吃，您还惦记那个呢？行，我看看迎春儿有没有空，有空的话就做！”
老太太有气无力地点头。
出门的时候，于泽他-妈叹了一口气，人老了，精气神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当初她刚嫁给于泽他爸的时候，这老太太多么能耐啊，家里家外一把抓，田地里的活儿做得厉害，家里的猪和鸡也养得好，是生产队上有名的能耐人。
再能耐的人也经不住岁月的消磨，当初走路都带着风的老太太已经卧床一年有余了，如今吃的越发少了，人也消瘦了，怕是走到了烧干灯油的灯芯儿那一步，没多少日子能熬了。
她心里一边感慨着，一边带两个孩子去了那边。
谢迎春同两个孩子生气，可自家婆婆都已经把人带到门口了，她哪能再把人给撵出去？
于泽他-妈像是生了四条腿一样，左腿上黏着一个于繁，右腿上黏着一个于亨，她一拖二地把这俩都拖到了沙发上。
用手推了推于繁，又推了推于亨，说，“你们快同你-妈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迎春冷笑，“不用说，我不想听。上课从不认真听讲，还扰乱课堂秩序，让老师一遍又一遍地上门来家访，我和于泽的脸都被丢尽了，有啥好说的？”
于泽他-妈：“……”
她推了推于繁和于亨，说，“你们倒是快说啊，看把你-妈给气成什么样了！”
于繁和于亨怯生生地看向谢迎春，见谢迎春一脸不在乎，脸上连气都看不到了，看他们俩的目光还不如看那烟灰缸的目光柔和，能感觉到的只有陌生和冷漠，这才真的吓到了。
于繁扁了扁嘴，泪到了眼眶，可是想到谢迎春最讨厌人哭，只能生生忍住，抽抽搭搭地说，“老师讲的都是些啥啊！看一眼就会的东西，她非要一遍一遍又一遍地讲，太烦人了！她讲的东西我们都会，听那有啥意思？还不让自己玩。我和亨亨又没有故意扰乱课堂纪律，我俩就是自个儿玩，连声音都没出，是其它同学经不住诱-惑，非要往我们俩身上瞅，我们能咋办？还能把那些同学的眼珠子都给黏在老师身上？”
谢迎春：“……”
她心里咯噔一下，突然觉得真有可能是这个原因，这俩兔崽子学东西的能力向来强，发下新书来就开始看，看完之后就再也没看过……难道真是都学会了？
得考考！
于泽他-妈也劝谢迎春，“迎春儿，要不你也听听这俩孩子的意见？如果真是这俩孩子说的那样，那咱就同学校里说说，看能不能给俩孩子跳个级。要我说，总是听一些自个儿会的东西，搁谁身上都烦。”
谢迎春黑着脸回了屋，没过多久就拿出两张自个儿翻了翻这俩兔崽子的书然后随手命制出来的数学题以及写的一些识字造句，把那两张手写的试卷放在茶几上，谢迎春说，“你们俩就在这儿做，让我看看你们是真会了还是假会了。我现在去做饭，做完饭检查，如果你们不会……”
两个孩子跑回房间拿了铅笔就开始答题，这回谨慎了许多，遇到之前粗心错过的题目，姐弟俩都会仔仔细细检查好几遍，生怕一不小心做错。
谢迎春同于泽他-妈进了厨房，于泽他-妈见谢迎春的眼眶也是红的，她笑话道：“你同两个孩子还能动得了真火？何必呢！这俩小兔崽子倔得很，你得顺毛摸。你的态度越强硬，他们俩就越不吃那套。”
“顺毛摸？我把他们的一身毛都给剃了，看什么是顺毛什么是逆毛！”
于泽他-妈无话可说，被噎了一次后，她主动转移了话题，“可不说这个了，待会儿看看他俩能做出个什么水平，你心里不就有数了？妈问你，你还记得当初咱那边发了大水之后，你在你姑家那边烤的饼干是怎么烤的么？你奶想吃那饼干，我估摸着老太太是想家了，不敢说，怕折腾晚辈，这才说想吃当初在老家吃过的东西。”
“会做，那有什么难的？我现在就和面做。”
谢迎春撸起袖子就干，于泽他-妈也从谢迎春这边新添的大冰箱里翻出了菜蔬，打算择菜做饭。
姐弟俩趴在茶几上规规矩矩地做题，时不时偷看一眼厨房的方向，做完之后，不敢贸然给谢迎春看，又自个儿检查了好几回。
姐弟俩还因为‘谁先去把卷子交给母老虎一样的妈’这个问题而石头剪刀布了一把，于繁不小心输了，慢吞吞地站起来，如同双-腿灌了铅一样往厨房方向走，突然听到门被‘咚咚咚’地敲响，她立马把卷子塞到于亨怀里，说，“弟，你去交卷子，我去开门。”
于亨：“……”他姐的套路也挺多。
于繁把门给打开，见是自家爷爷拎着鸟笼子进来，立马甜甜地喊了一声‘爷爷’。
老于同志将鸟笼放在门口，没拎进屋，用手刮了一下于繁脸上的婴儿肥，说，“我听说你们俩惹事儿了？好好说说，你们俩小坏蛋干啥了，咋把你-妈气成那样？整栋楼都听到你-妈吼了。”
厨房里的谢迎春老脸一红，心里后悔不迭，真是丢脸丢大发了，她那知性女学者的形象怕是彻彻底底崩灭了。
于泽他-妈见自家男人哪壶不开提哪壶，连忙冲厨房里走出来，说，“你回去问问咱妈，迎春儿能给她烤饼干，但太吃饼干太干巴了，她想喝点什么汤？我给她做。”
“成。”
于泽他爸又捏了捏于繁和于亨的脸，这才拎着鸟笼回了他们住的那边，连鸟笼都没往阳台上挂，径直去了老太太住的那间屋子，推开门问，“妈，中午想喝点啥汤？”
老太太没反应。
于泽他爸又喊了一声，老太太依旧没反应，于泽他爸赶紧凑过去看，却见老太太早就没了鼻息，连露在外面的手都凉了。
鸟笼掉在地上，里头的杜鹃吓得好一阵扑棱。

第104章 车祸
于泽她奶奶年纪大了, 走到了人之一生必须要走的路上，体力与精神日渐衰弱，家人带着她去医院看过好多次, 医生查不出什么明显的问题来，检查结果无非就是你那么一句顺其自然吧。
也算是寿终正寝。
因为于泽出息了的缘故, 于泽他爸和黑脸婶子两家都搬来了平沙市，老太太的葬礼如果想要办得简单点，那两家聚在一块儿办就好，可若是按照松原那边的规矩, 就得喊很多的亲戚。
于泽他-妈犯了愁，“这可咋办？要是不喊这些亲戚，人家说我们看不起人, 要是喊了吧, 这实在太远了，人家不愿意来，说不定还会在背地里骂……”
于泽说，“通知必须到位，来不来是他们的事儿。如果愿意来, 我们管吃管住管路费，只要把我奶给体体面面的送走就好, 如果他们不愿意来，那也无所谓。我奶最亲的人都在这儿，还怕不能把我奶体体面面地送走？”
家庭的更迭向来都是以权力为中心而转移的，谁在家庭中做出的贡献大, 权力的中心就像谁便宜，任何一个家庭都如此。
原先于泽他爸赚的钱最多，对家庭的贡献很大, 所以家庭的权力中心就在他手里，小事琐事杂事或许于泽他-妈自己就做主了，但若是大事，肯定会和于泽他爸商量，两个人商量着来。
到了后来，于泽赚上工资之后，对家庭有了贡献，于泽他爸妈做一些决定的时候，便会考虑于泽的态度，如果于泽的想法出了问题，于泽他爸妈都会劝一劝，一方面是为了家里人达成统一意见，一方面则是教会于泽为人处世的能力。
如今于泽他爸妈没什么事情做，每天都是看看孩子遛遛鸟，出去同人扯扯淡，或者是搓几把麻将，日子闲下来，吃穿用度都是于泽给，家里的一些决定权也就落在了于泽头上，到了于泽撑起门户的时候。
只要于泽的决定不是做的太离谱，于泽他爸妈都不会做出太多的干涉。
这会儿听于泽说家里人‘爱来不来’的时候，于泽他-妈点了头，但他爸觉得有点不妥，还是想按照家乡的习俗来把老太太风风光光地葬了。除此之外，于泽他爸还有将老太太送回家乡安葬的打算，毕竟于泽他爷爷还在松原葬着，老两口自然应该合葬的。
于泽听后，觉得挺有道理，便同意了，他还想了个办法，老太太的遗体是没办法运回老家安葬的，那就先在平沙市九龙山火葬场火化，然后带着骨灰回老家。
带骨灰上火车可能会给别人带来不便，那就开车回，他和谢迎春都不会开车，但周胜会，让周胜开，实在不行就花钱雇一个司机开。
于泽同谢迎春说了这事儿，谢迎春当天晚上守夜的时候就做了一个梦。她梦到自己开上了穿天遁地的大飞机，驰骋在星辰之间，还从太空深处的星辰上采掘各种矿石与能源，通过她驾驭的那种航空飞机运回地球。
在梦里，谢迎春不止学习了那种航空飞机的驾驶技巧，还学了很多机械制造的理论与技术，甚至还包括许多与太空相关的知识。
这个梦一醒来，谢迎春心中居然生出一种车很好开也很好控制的错觉。
因为老太太的葬礼不需要招待太多人的缘故，在九龙山火葬场停了三天就开了遗体告别仪式，一个身高将近一米七的人，进去时还好好的，看着如同睡着了一样，出来后就变成了装在那小方匣子里的一捧灰。
一家人哭的稀里哗啦，连带着被灌输了‘太奶奶去了天上’的于繁和于亨也跟着哭……闹哄哄地办完丧事，谢迎春和于泽从学校请了假，周胜和林知书把批发的事情交给了提拔上来的得力员工，一家人连同请来的司机，开着车踏上了回松原的路。
谢迎春想着自个儿在梦中已经掌握了驾驶航空飞机的技术，驾驶一个地面上跑的小汽车还不是轻而易举？
为了保险起见，谢迎春坐在周胜驾驶的副驾驶位上看了大概两个小时，暗暗总结了小汽车的驾驶方法，等到了一段荒无人烟的乡间小路上，谢迎春看周胜已经疲劳了，就出声说：“胜子，你来副驾驶上休息一会儿吧，我看你开车挺容易的，学了一路，我来试试开车。”
周胜对谢迎春一向都是十分信任的，几乎接近了盲目崇拜的层次，听谢迎春这么说，便以为谢迎春真的学会了，将驾驶位置给谢迎春让了出来。
车上的于泽她妈和黑脸婶子原先还有点担心，可是看谢迎春过了刚上手那一段不熟练的阶段后，开车特别稳，姑嫂俩也就放心了，还唠起了磕。
就在于泽她妈和黑脸婶子商量回去该怎么办白事宴，怎么把老太太风风光光安葬的时候，异变突生，一头傻狍子不知道从哪儿窜了出来，直接横在马路上，一眨眼的工夫就到了车头前。
周胜开车这么久，遇到的这种情况太多了，在市里开车不得时时刻刻提防着路两边窜出来的行人？那么多的行人都能避开，更别提这么宽的路上突然窜出来的一只傻狍子了。
自个儿的开车手艺平平无奇，都从未出过交通事故，自家嫂子开车比自己稳那么多，怎么可能躲不过这只傻狍子？
周胜对谢迎春保持着绝对自信，毕竟应对眼前这突发事故只需要转转方向盘就行。
可周胜到底是高估了他嫂子的驾驶技术，或者说，谢迎春的驾驶技术确实不错，可她学会的驾驶技术是在三维空间中驾驶航空飞机用的，而不是驾驶在二维平面上跑的小汽车。
大概是在梦中掌握的驾驶技术太过根深蒂固，谢迎春遇到眼前这种突发-情况，她的肌肉记忆告诉她的不是转方向盘绕个弯避开那只傻狍子，而是拔方向盘以抬高小汽车，使得小汽车如同航空飞机躲避障碍物一样腾空而起，远离地面，从障碍物的上方跨过去。
周胜看到自己眼中无所不能的嫂子不是转方向盘而是拔方向盘的时候，整个人都蒙了，可狍子已经到了车跟前，再提醒谢迎春转方向盘也来不及了……
“嘭！！！！”
于泽她妈和黑脸婶子刚谈到回家后该请哪些家里的老亲戚，该请哪些人来一同送殡，结果就发现车头传来‘咚’的一声闷响，车以一个十分诡异的角度拐了出去，险些把车里的人都甩出车外。
幸运的是，谢迎春的脑子还算清醒，她及时地踩下了刹车，慢悠悠地把车停在了马路牙子边上。
被吓懵的周胜这会儿总算回过神来，问谢迎春，“嫂子，你刚刚不说打方向盘，咋就拔方向盘了？你就算是把方向盘给拽下来也躲不过去啊！”
谢迎春：“……”不好意思，忘记自个儿开的不是航空飞机，而是周胜新买不久的小汽车了。
一车人赶紧下车去看，周胜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车，他这车是国产的品牌，质量过硬，傻狍子已经被撞得进气多出气少了，车头上却只是装了一个小小的凹。
于泽他-妈和黑脸婶子则是围着那被撞死的傻狍子转悠了好几圈，最后从车后座下面翻出一捆麻绳来，径直将那被撞着的狍子给捆了，拖到车后备箱里去。
谢迎春坐在车内定了定神，见周胜要从她手里接过驾驶位，她摇头说，“不用，我刚刚是一时大意，再让我试试吧，我这次当心点。”
她相信自个儿的驾驶水平，只要大脑不放空，由理智而不是肌肉记忆来控制方向盘，那就不会出问题。
周胜心有余悸地问，“嫂子，你真的行么？”
不等谢迎春解释，于泽他-妈就说了，“迎春儿，你要是不会开车的话，就让胜子开吧，被你这么一吓，我估计胜子就算再害怕，也惊得不瞌睡了。你来休息着吧……”
“妈，没事的，我刚刚就是一时失误。”谢迎春解释道。
黑脸婶子小声说，“那哪是一时失误？你这一时失误，险些把我们都送走，你是担心你奶一个人走太寂寞孤单，想把我们都送去陪你奶是不？真是好孙媳妇儿。”
谢迎春额头上划过一排黑线。
接下来的路程依旧是谢迎春在开车，因为她这次开车专心上心了很多，没再犯那种拔方向盘的低级错误，再加上黑脸婶子和于泽他-妈也不敢再唠嗑了，姑嫂俩就如同惊弓之鸟一样，一直都扒着车座紧盯着前方，五百米外有点什么风吹草动，她们都吓得要命……总算有惊无险地回了松原。
这一路可把黑脸婶子和于泽他-妈给累坏了，一方面是因为坐长途车累，腰酸背痛腿抽筋，另外一方面就是心累，她们觉得坐谢迎春的车比自个儿开车还累。
反倒是周胜，他刚开始确确实实被吓了一跳，可后来发现谢迎春开车很稳，之后绕过许多路障时都没出任何问题，他就不怎么担心了。
谁还能不犯点错误？
车进了青山公社后，先是都去了老于家，黑脸婶子压根儿没打算在送自家老娘出殡前回家打扫，她想着出殡这几天都在娘家忙，等出殡完之后还有头七二七三七……一直到七七过后，她们才回平沙市，等清明、中元与来年周年祭的时候再回来。
家里也没什么好惦记的，再加上娘家这边得好一通忙活，黑脸婶子索性就在娘家住了下来，等把亲娘体体面面地打发下葬、入土为安了，她才和周胜他爸回了自个儿家，收拾收拾，住俩月走人。

第105章 咿咿呀呀
于老太太的丧事办得相当体面, 红星食品厂、青山食品厂与新世纪食品厂的人都来帮忙了，花圈摆出有二里地远，把周边好几个生产公社改组的乡镇村民都被惊呆了。
有钱人家的葬礼比别人家娶媳妇儿都要排场！
那些岁数不小的老头老太太看着于老太太这么风光地走, 羡慕得眼都红了，忍不住想, “要是自个儿到了伸手瞪眼的这一天，也能有这么风光排场的葬礼该多好啊，就算吃了一辈子的苦也能笑着走了。”
年轻人则是羡慕那排场中处处透露出来的物质。
结婚的小媳妇和没结婚的大闺女看到于泽那通身的气派和周胜的通身暴发户气息，肠子都悔青了。
结了婚的小媳妇恨自己当初眼瞎, 追不到于泽这种看起来就属高岭之花的人，那纯粹算自己没那个命，毕竟村里人都说, 老于家的发迹全是因为于泽娶了一个旺夫命的婆娘, 自打那个婆娘进门，老于家的祖坟上就装了一个烟囱，天天都冒青烟。
要是自个儿嫁给了于泽，于泽娶不到有旺夫命的谢迎春，说不定也就是一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油田工人, 日子肯定会比普通人家过得好，但也绝对好不到现在那种回到乡里需要市长县长来作陪的地步。
有自知之明的人都不敢肖想于泽, 但她们敢想周胜啊！
想想周胜当年，不也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水解厂小员工？赚得工资也不多，属于丢进人群中咋不出丁点儿水花的那一种，要说周胜哪儿好, 那就是家境不错，家里盖的房子算是十里八乡顶好的。
很多大姑娘小媳妇原先对周胜有意思，可是想到周胜赚的工资不高, 也就熄了心思，找了一个在饼干厂工作的，她们哪能想到周胜命里遇到了贵人，辞了水解厂的工作南下投靠表哥表嫂去了，再回家时，就变成了高不可攀的狗大户。
看看周胜穿的那衣裳，看看周胜头上抹的那苍蝇站了都要打滑的发油，再看看周胜开的小汽车，最后再看看林知书穿的衣裳，因为奔丧的缘故，大家穿的都很素，可素与素也是有区别的，人家穿着素淡，但丝毫不显穷酸，别人穿的素淡看着就和要讨饭似得，活脱脱一个爱干净的叫花子。
眼看潜力股就在眼前，却与自己失之交臂，邻里八乡的大姑娘小媳妇都呕了好几天的气，天天见人就怼，严重影响到了家庭和谐。
那些同周胜原先关系不错的后生顶不住家里的压力，厚着脸皮来同周胜取经了。
周胜和林知书早就有吞下东三省市场的打算，只是前阵子一直都忙川渝地区，还通过川渝地区与平沙市联结后的渗透能力，将整个西南地区的商业搞了一番，忙得实在顾不到东三省。
商业版图是需要一点一点渗透的，东南地区早就发展起来了，周胜和林知书老早就选中了西南地区，如今已经带动了整个西南版图的发展，下一步就是朝着华北地区迈进，之后才是东三省和西北地区……并非有地域歧视，纯粹就是商人逐利，都先选好赚钱的地方赚。
可既然之前的好哥们都找上门来了，还有一些原先关系不错的远亲，周胜和林知书就找于泽商量了一番，决定暂时跨过华北市场，先将东三省地区的经济搞起来，毕竟东三省毗邻半岛地区，还同琉球遥遥相望，北临国界线，脚下还踏着肥沃的黑土地，商业潜力不小，若是搞起来，他们手里的钱能翻好几番。
得了于泽的赞同后，周胜便同他那些好哥们说了，“等丧事办完后，你们再过来，咱们好好吃一顿饭，我给你们指条路，只要你们好好干，跟着我说的做，就算是头猪，都能变成一头赚钱的猪。”
周胜原本是想用谢迎春的那句‘就算你是头猪，站在成仙的台子上，也能飞升成为天蓬元帅’来着，可是想到这话他当初就没听懂，他这些伙计多半也听不懂，就说的简单了一些。
他那些伙计虽然听着这话觉得有点不顺耳，可就凭‘赚钱’那俩字，也能把不顺耳给改成顺耳。
等于老太太的丧事办完，周胜就召集起这些原先的伙计们吃了个饭，在饭桌上，给这些人讲了讲自己的商业版图，好好吹了一番牛逼，然后在林知书的眼刀子下，默默收回了已经得意洋洋翘起来的尾巴，同这些人说，“你们要是愿意做，那就听我说，回家去凑凑钱，我费点力气，打通关卡，把货铺到东北来，你们从我这儿拿货，把店都开起来。咱这边的人口袋里都有钱，但实在是沾不到东南沿海的光，人家外头用的都是石英钟，石英钟都快过时了，好多地方都开始用电子表了，咱这边用的还是铛铛响的挂钟，外头的彩色电视都已经卖了好几年了，我表哥家的彩色电视已经换了一台更大更新更好用的，咱这儿哪家有一台黑白电视机，还能成为全村羡慕的对象，实在是太闭塞了，兜里有钱也花不出去。吃的比不上东南沿海，人家东南沿海那边穿的都是时髦的衣裳，一件薄薄的羽绒服套在身上，一冬天都不冷，咱这边穿的还是又厚又重的大棉花袄子，棉花袄子里头可能还得套个坎肩儿，坎肩儿里头还得套一件针织毛衣……你们知道外面的针织毛衣多么好看么？你们知道那纯羊毛的毛线多么便宜么？两毛钱进回来，咱们这边的百货大楼就敢卖三块五块，我进货回来给你们，告诉你们每件定价该多少，你们齐心点，别内讧，也别太坑老乡，把这生意做起来，自个儿腰包半年就鼓起来了，还能让老乡们花便宜钱就用到好货，多好的事儿？”
听周胜画了这么一个大饼，那些原先一口一个‘胜子’的人都改口了，现在他们都叫周胜是‘胜子哥’，听得林知书直翻白眼。
等这些人酒足饭饱走后，林知书拧着周胜的耳朵就把人拧到炕上去了，问，“周胜，你是不是喝点儿马尿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咱能有现在，不都是表哥在背后指点着？没有表哥指点，咱俩不知道能被人坑多少回！单单是选货拿货，就绝对没现在这么顺利。明明都是表哥的功劳，你非把自个儿吹嘘进去，少吹点会死啊！”
周胜确实喝多了，砸了砸嘴，他眼神空洞地看着压在他身上那已经气红脸的林知书，怔怔地说了一句，“媳妇儿，你真好看。”
林知书被周胜说得出了一通鸡皮疙瘩，脸越发红了，挥出因为常年进货扛包而练出来的铁拳，羞羞地给周胜来了一拳，险些当场把醉酒的周胜送去见他外婆！
林知书的力气都练大了，周诚的力气会小？他翻身一闹，抓着林知书的痒痒肉就挠，二人一边挠掐一边笑，炕头越来越热，就如同在烙饼的鏊子上煎东西一样，没过多久就直接进入到‘爆炒’的环节。
好巧不巧，谢迎春从屋檐下经过，打算同于泽商量点事儿，结果就听到这早些年盖的、隔音效果没那么好的房子里传出林知书咿咿呀呀的声音。
哪怕这种事儿自个儿干了无数回，早就身经百战的谢迎春还是臊得红了脸，冲着墙根轻轻呸了一声，一边错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一边飞快地走远了，嘴里还笑骂，“都结婚多久了，怎么还这么不晓得克制？大白天的……传出去不怕闹笑话。”
她贴心地闩上了院门，然后才回了屋。
一进屋就看到于泽也用那种目光看着她，嘴唇紧紧抿着，谢迎春想到这段时间忙各种事儿，夫妻俩确实很久都没有好好交流过了，不由得有些腿软，她强装镇定地说，“脑子里想点干净的事儿，如果觉得炕头太热，那就出去吹吹冷风冷静一下，我可要脸。”
于泽这人表现得太明显了，他平时看着眼睛晶亮，走在国防科大，谁不说于教授特别有精神？可他要是有了那方面的需求，眼睛里的光就看不到了，那俩瞳仁看着就是乌黑的黑洞，仿佛要把人连皮带骨都吞进去。
谢迎春根据自个儿多年的经验，她知道于泽这人最近憋得有多久，连同于泽谈事儿的时候，说话都不敢坐得太近，生怕于泽的理智镇压不住那些个禽-兽的想法，搞得她也和林知书一样大白天就咿咿呀呀起来。
当教授不要脸的？
谢迎春坐在了一个自以为安全的安全区，于泽看着笑了一声，端起水杯来灌了一口凉水，然后才说，“啥事儿？看你着急忙慌地回来。开车出门撞墙上了？”
谢迎春：“……”她自打摸到车的方向盘开始，就出过一次事，而且也没撞墙上，是撞死一头傻狍子，给来悼念送别于老太太的人加了餐，怎么这事儿就揭不过去了？明明她开车的技术比周胜都要好！
懒得同于泽在这种事情上扯皮，谢迎春摆摆手，问于泽，“你猜我刚刚出去遇到谁了？”
“遇到谁了？”
“王萍！王萍当初考到了津大，和隔壁村的张铁军一块儿考上的，人家里成了，有一个儿子。”
于泽皱眉，“咋，你打算给咱家繁繁说个娃娃亲？王萍家儿子被你相中了？这不好吧，咱闺女才多大啊，谁知道她儿子将来是龙是虫？”
谢迎春扯了扯嘴角，说，“算了吧，王萍就那么能说，咱家繁繁更能说，我怕婆媳俩吵起来之后能把天给吵翻了。我说的是别的事儿，王萍同我说，她听说谢伟春被人坑了，被关进去了。”

第106章 活该
当初的青山公社知青姐妹花, 现如今谢迎春和林知书成了亲戚，经常在一块儿，林知书是个体户, 时间没那么紧张，谢迎春不一样, 多数时间都在学校里忙到起飞，等谢迎春有了空之后，二人会时不时约着出去逛个街，吃吃喝喝玩玩。
大学四年过去也有好久了, 曾经的知青姐妹花也在时间的冲刷下渐渐淡了联系，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联系，逢年过节还是会通个电话的。
王萍性子要强, 嫁给了隔壁村的张铁军, 用王萍的话来说，张铁军就是那种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闷葫芦，脑瓜子还行，当初同王萍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加上王萍在青山公社这边插过队, 一来二往地就熟了。
脑子里花花肠子多的人有自个儿追媳妇儿的方法，最笨老实的人自然也有。
张铁军不懂得罗曼蒂克, 但他知道对一个人好，就是要把自己的真心都捧给那个人，设身处地地为她着想，帮她摆平可能遇到的问题, 给她提供更好的生活。
要是张铁军遇到的是谢迎春这种能作会闹的性格，铁定会被谢迎春嫌弃不懂风情、生活无趣，但他喜欢上的是直肠子的王萍。
想想当初王萍怼梅艳那劲儿, 她是说话爱绕弯子的主儿？
她不是！
能用半句话表达明白自个儿意思的时候，王萍绝对不会绕弯子多说半句凑齐一句。
一个是不爱绕弯子的直肠子，一个是你说啥就是啥的钢铁直男，二人一拍即合，倒是没像谢迎春那样刚入学就生了孩子，大学毕业的时候孩子都能送到托儿所，王萍和张铁军是大学毕业那年结的婚，二人领完证之后就轮到了分配工作，同组织上打过报告，不出意外的，分到了同样一个地方，然后便是工作与生娃。
王萍和张铁军都是实干派，分配到津市监狱后，一直都认认真真地干，如今工作几年下来，也算是中层干部了，混得挺体面的。
监狱里最是能看穿人情冷暖，仿佛照妖镜一样，照尽人世间的黑白清浊。
王萍同谢迎春是这样说的，“当初我我们这边收押一个诈骗犯的时候，我看着名字和你像，就留了个心思，事后查了查，确实是你亲弟。五官同你长得很像，我也偶尔问过一次探监来的家人，就是……你-妈。”
“杜伟春犯了事，你爸妈去探过好几次监，人看着还算精神，不过头发白了一大半，身上的衣裳这些虽然干净，但能看得出来，日子不好过，衣裳上有补丁了。而且吧，现在经济发展日新月异，大家都追逐潮流，穿着新衣裳，你爸妈还是咱们上大学那会儿时的打扮，看着有些……不如意。”
王萍只知道谢迎春同娘家的关系不是太好，但不清楚究竟不好到哪儿去，原先没见着谢迎春的时候，她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果家里真的需要谢迎春帮，肯定就打电话过去了，结果她从没见谢迎春去探过监。
等谢母探监时，她顺嘴提了两句谢迎春，发现谢母只是追悔不迭地叹气摇头，也就没给搅和谢迎春的家事。
但王萍那直性子……没见到谢迎春面的时候，她不会主动想这事儿，自然也就不会同谢迎春谈，但见到谢迎春的面，她就憋不住了。
把谢伟春接受劳动改造的事儿说完之后，王萍又加了一句，“其实吧，你弟犯的那事儿，后头多半是有问题的。因为你弟进来没多久，后来就又进了两个小伙子，长得都挺俊的，犯的事儿也差不多。我私下里查过一些蛛丝马迹，别的没查到，只是听人说过，你弟和那两个俊的人都同一个人处过对象，那女的吧，家里头背景挺大，我自己瞎猜了一个原因，你弟和那俩男的多半是被人蛊惑了，犯的事儿都是非法集资，说是要去羊城进货做生意，找邻居朋友筹了钱，把钱交给那女的，结果女的跑了，还出国了，抓不到。”
谢迎春：“……”
她当场就真情实感地骂了一句，“那猪脑子还想做生意？”
她对那家人不待见是真的，但毕竟是亲弟，父母偏心，她不会怪到谢伟春头上，谢盼春做那龌龊事儿恶心她，她厌恶谢盼春，但谢伟春并没做过什么害她的事儿，充其量就是腆着二皮脸想找她要点钱，知道她不会开那个口子后，二皮脸也就没做啥死缠烂打的极品事儿。
如果二皮脸真是做了什么触犯法律的事儿，谢迎春自然不会妨碍他把牢底坐穿，可这会儿听说二皮脸是被人坑骗的，正主出去逍遥法外了，二皮脸这个帮凶却遭了秧……谢迎春心里有些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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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泽听谢迎春说了这事儿之后，直接说，“这还不简单？你现在去津市走一趟，什么事情解决不了？该教训你弟就教训，该查背后的人就查，凭你肩上的衔儿，谁能拦得住你？”
谢迎春赌气，“我才不回去。”
眼看谢迎春的嘴撅得都能挂个油壶了，于泽怎么会看不穿谢迎春的心思？明明就是想回去处理这事儿，可是又因为当初的事情生气，抹不开面子，这才陷入了两难之中。
于泽给谢迎春捏了捏肩，劝说，“这有什么好纠结的？咱们也都不是当初那么年轻的人了，火气也该降一降了。原先我知道你同你娘家的关系不好，从来不敢劝你，这次却是想要劝一劝了。你同你娘家啊，没必要势同水火，实在觉得膈应难受，少来往就是。”
“经过我奶这事儿，我现在算是想通了，家里人，就算有隔阂，那也不至于处成仇人。我感觉吧，你家里人大概也吃了教训，不然这么大的事儿，怎么可能不同你说？大概是真的不敢同你说了。”
“咱连普通人都帮，没必要把亲戚当成死敌来防，你弟如果有本事有能力，可以让他跟着胜子学，如果没啥本事，那就从胜子那儿拿货，安安分分地经营一个商店，大富大贵不敢保证，日子顺顺溜溜地过下去那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还有你爸妈，年纪也都不小了，之前那些气，该散就散了，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你若不是真的恨家里人厌家里人，而只是因为置气，将来真的出点什么事儿，后悔的还是你。”
“迎春，我知道你，心软嘴硬要面子，其实啊，很多事情都没必要那么要面子，从心一些，别想着想那想东想西……”
谢迎春红了眼眶，给了于泽一个大白眼，然后才说，“瞧瞧您现在，身上的气儿和菩萨一样，搁我这儿普度众生呢！”
她到底是把于泽的话都听了进去。
等于老太太的头七过了，于泽带着两个孩子搭上周胜的顺风车回平沙市去了，于泽爸妈和黑脸婶子留在松原，打算给于老太太烧了七七之后再走，也同这边的老亲都走动走动，谢迎春开着车走了拐路，没直接经过国际庄穿过豫南回湘南，而是从国际庄拐去了津市。
距离上次回津市，已经隔了好些年。
谢迎春开车走在路上，她原先觉得津市的路很宽，这会儿却觉得有些窄，印象中三五个人并排着都能骑车通过的胡同，这会儿因为胡同两边都摆起了各式各样的摊儿，谢迎春的车开不进去，只能在马路边找了个空地儿把车挺好，自个儿拎着包下了车。
这条胡同里住的人没什么大富大贵的，平时鲜少有小汽车停靠在路边，这会儿突然有小汽车停下，那些摆摊儿的人都抬起头来看向这边，在小摊边讲价砍价的人也都扭过头来看。
车里走下一个面容冷情，衣着贵气，看着周身很有气质的女人。
仔细看那女人的五官，在这一片儿住了多年的人都觉得有五六分的熟悉，可具体哪里熟悉，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毕竟这张脸他们最近几年都没怎么见过。
蹲在菜摊上买菜的赵婶儿频频回头看了好几眼，突然猛地一下站了起来，眼前一黑，喊出声，“迎春儿？是你么？迎春儿？”
眼看着赵婶儿好像是要碰瓷儿，转着圈儿就要往倒摔，谢迎春哪能让这老邻居倒在地上，她疾走一步，抓住赵婶儿的胳膊把人给扶稳，等赵婶儿定了好一会儿神后，她才问，“赵婶儿，你这是怎么了？头晕呢？”
听着这一声‘赵婶儿’，赵婶儿心里就确定了，面前这通身气质的女人就是老于家那出息了的二闺女。
这会儿再看谢迎春，眉目之间可不就是当年那样子？只不过岁月流淌，当初那好看的眉眼长开了，看着越发贵气精致了。
赵婶儿摆摆手，“没啥事，老毛病了。蹲坑蹲得时间长了都会头晕，扶墙站一会儿就好了。医生说是血压高，不是啥大事儿。迎春儿，你真是出息了啊，看看你衣裳这料子……对了，你这次是回来看你爸妈的吧，快去看看吧，那倒了八辈子血霉才生出来的讨债鬼，就快把你爸妈的骨髓都榨干了！哎，你说明明都是一个妈生出来的姐妹俩，怎么差别就这么大？”
谢迎春愣住，“谢盼春又搞什么事了？不是说伟春被抓了么？谢盼春也出事了？”
一个是‘伟春’，一个是连名带姓的‘谢盼春’，亲疏显而易见。
赵婶儿提起这事儿来都替杜秀梅感觉生气，“那真是个讨债鬼，自个儿没本事，嫁的人也不是东西。李家那狗东西在的厂子里不是说要裁员么？呼吁双职工家庭的员工主动辞去一个工作，给厂子减负，说是会给补贴，刚好盼春觉得得带孩子，就把自己的工作辞了，李振军借着这机会受了表彰，升了职，成了厂子里的科长，回头就和一个外地来的女的勾搭在一块儿了，那李婆子也不是个正经玩意儿，听说那外地来的女的也怀孕了，直接就把盼春扫地出门了，连自个儿的亲孙子都不要，说那孩子脑子傻，一根筋，污了老李家的血脉。”
赵婶儿说完之后，谢迎春深吸一口气，冷笑着吐出两个字，“活该！”

第107章 窝里横
谢迎春听赵婶儿说了谢盼春身上发生的事儿, 只有一个感觉——毁三观。
她原先觉得李振军老实巴交，算是个好人，还因为谢盼春做那龌龊事抢了李振军而沤了个半死, 这会儿猛然听赵婶儿说起最近两三年发生的事儿，她心中突然生出一种荒诞的想法——她是不是得谢谢谢盼春当初不折手段地从她手中抢走李振军？是不是还得谢谢谢父谢母, 当初劝着自己不要捡回李振军这个‘破烂’？
于泽比李振军的本事强了不知道多少，赚的钱早就是李振军当一个科长赚十辈子都赚不到的了，人现在不老老实实地顾家？平时一下班就回家，偶尔出去和同系的老师出去吃个饭喝个酒, 也会同她报备？
谢迎春觉得，把于泽和李振军放在一块儿比，那是在羞辱于泽。
想到谢盼春替她‘以身试毒’了一次, 还落了那么一个凄惨的下场, 谢迎春想笑又笑不出来，最后只能告诉自己，见到谢盼春的时候，没必要再同谢盼春那样计较了。
她何必同一个心瞎眼盲的傻子计较？
赵婶儿的一席话，让谢迎春对谢家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她同赵婶儿又扯了几句家常，见赵婶儿眼神一直都往那菜摊上飘, 便道：“赵婶儿，我先回去看看，您也先忙您的事儿。”
“诶，好嘞！”赵婶儿看着谢迎春的背影进了谢家的门, 感慨了一句，“这老谢夫妻俩真是瞎的，捧在手心里当宝疼的俩都不是个东西, 唯一一个有本事的人被当做破烂一样作贱……”
感慨过后，赵婶儿才想到自个儿刚刚挑出来的西葫芦还在菜摊上放着呢，那可是她挑出来的最新鲜的西葫芦，可别被别人给捡走了！
“哎，我的西葫芦！那个大姐，你别这么省事儿啊，那几个西葫芦都是我挑好的，你要买就自个儿挑去！就属你精了是不，咋啥便宜都想占？”
被赵婶儿点名怼了的那大姐不甘示弱，“你说这几个西葫芦是你挑的，你付钱了吗？没付钱就是摊儿上的，别人想买就买了！”
那大姐把那兜西葫芦塞到菜贩子手里，让菜贩子算了前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手帕包来，数出足够数儿的钱，往菜贩子手里一塞，拎着那兜品相最好的西葫芦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险些把赵婶儿给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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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迎春推开熟悉的家门，原先那个熟悉的四方小院不见里，只留下中间一条直通往堂屋的小道，小道两边的石板都铲走了，露出石板下面的土来，里头全都种上了菜。
而且种的菜很密。
谢迎春心想，一共就那么几口人，能吃得了这么多菜？全家都是菜精？谢伟春还在监狱里面蹲着，家里就谢父谢母俩人，哪怕谢盼春厚着脸皮带着孩子回娘家住了，那也就四口人，能吃得了这么多菜？
堂屋的门被推开，一个中年女人从堂屋内走了出来，问谢迎春，“同志，你是？”话音戛然而止。
谢迎春也愣了一下，才认出面前这‘中年女人’是谁来。
她从未觉得自己已经步入中年，可是这会儿看到大她没几岁的谢盼春如今已经白了两鬓，脸上出了深深的皱纹，她才觉得，并不是岁月过得慢，而是她自己保养的好。
每年冬天都要去化工系做一批护肤品的她，功夫没白下。
谢盼春也怔怔地看着谢迎春，见谢迎春歪了歪头，一脸戏谑地朝着她笑，转身就要往屋子走，暴脾气让她恨不得摔上堂屋的门，可是想到修门也得花钱，谢盼春只能收起自己的暴脾气，进屋闷闷地冲屋里头躺着的人说了一声，“妈，迎春回来了。”
杜秀梅早晨起得早，她早早起来从院子里把菜给摘好，用水简单喷洒清洗一遍，使菜的品相看起来更好一些，然后做好早饭让谢父吃了，上午便在屋子里补觉休息。
这会儿听到谢盼春说谢迎春回来了，杜秀梅直愣愣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趴在窗户上就朝外头看，见谢迎春还是原来那模样，甚至比原来打扮得还要俏，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这眼泪倒不是装的，而是委屈。
在谢伟春被抓进局子后的那些日子里，她无数次地生出给谢迎春打电话，求谢迎春出手帮忙摆平这事儿的想法，可是想到谢迎春的态度，还想到做这事儿对谢迎春也不好，可能会把谢迎春也拖下水，她这才生生忍住，任由自个儿一宿一宿地含着泪熬到天明，也没敢给谢迎春打电话。
这会儿见谢迎春回来，杜秀梅更是一个字都不敢提，她拼命地给谢盼春递眼色，见谢盼春没领会她的意思，只能压低嗓子说，“盼春，你带着孩子先出去转一转，迎春不待见你，看到你要生气的。”
谢盼春紧咬着嘴唇，转身就要回屋喊她儿子。
谢迎春抬手拦住，“没必要了，我也不打算多待。我是听说伟春被抓了，回来看看的。对了，谢盼春，我刚刚听人说你被李振军和他-妈给扫地出门了？你丢人不丢人？这就是你当时费尽心思算计来的好婚姻？笑死个人了。”
谢盼春的脸憋得通红，却不敢和谢迎春顶嘴，因为谢迎春的那话就像是一把刀子，直直地插在了她的心上。
谢迎春见谢盼春的眼泪已经开始‘噗啦噗啦’的往下掉了，她生平第一次感觉到有人在她眼前掉眼泪不那么烦，还感觉有点爽。
这大概就是看恶人遭了报应之后的心理爽感？
谢迎春自个儿走到沙发边上坐下，见沙发边是脏的，一脸嫌弃地用手抹了一把，问谢盼春，“你也就三十多一些，怎么手脚就这么懒呢？这沙发都脏成什么样了，你不知道洗一洗？对了，我问你个事儿，你该不会还是手洗衣裳吧，我们家都用上洗衣机好多年了。”
谢盼春没吭声。
杜秀梅不敢吭声。
一个巴掌拍不响，谢迎春发泄了心头的郁气，见谢盼春那一脸林黛玉附身的表情，原本那些爽感也消失不见，只剩下索然无味，她直奔主题，说，“我有个朋友，就在看守伟春的那监狱上班，同我说伟春的事儿背后有别的原因，我想着我那不学无术的弟弟也该吃够苦头长够记性了吧，没必要一直都被人当做替罪羊，该救出来还是得救，所以回来一趟。至于谢盼春么……”
谢迎春问了谢盼春一句，“你不是挺会装可怜么？怎么不在李振军旁边哭？怎么不在你婆婆旁边哭？怎么不在那第三者跟前哭？哭到你男人回心转意，哭到你婆婆菩萨心肠，哭到那第三者充分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自己主动退出？”
“你不是特别会哭么？怎么，你的那金豆豆银豆豆都是用来窝里横的？就在娘家管用，出了娘家屁用都顶不上，是么？你丢不丢人？”
谢盼春突然‘嗷’的一下苦出了声，一手抱住谢迎春的腿，一只手就往自己脸上招呼，“迎春儿，姐知道错了，你打姐骂姐都行，姐从小就比不上-你，处处都比不上-你，让猪油蒙了心，一心就想着把你给比下去，做了这恶毒蠢事！迎春儿，你给姐一巴掌吧，姐对不起你啊……”
谢迎春看着谢盼春抱着她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手上蹭到的鼻涕和泪都往她那条磨毛裤上抹，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句话，“这条裤子七百多，你要是给我弄脏了，你赔。”
谢盼春‘嗷’地一下退出老远，仿佛她刚刚抱的不是谢迎春的大-腿，而是高压电一样，躲出老远后，才抽抽搭搭地看着谢迎春说，“迎春儿，姐给你洗洗成不？姐实在没钱陪你。咱妈的工作被姐给弄丢了，咱爸的工作因为伟春犯了事儿也没了，现在全家就靠着院子里那点儿菜去卖了换钱，姐实在赔不起……”
谢迎春撕了一节卫生纸下来，把谢盼春抹在她裤子上的那些东西都给擦掉，然后摆手说，“你别在我耳根前嚎了，有本事就到李振军厂子里嚎，嚎到他无法做人。生活作风有问题，他那狗屁科长的位子也保不住了吧。你不是很能闹腾么？去厂子里闹腾啊……”
谢迎春见谢盼春心生犹豫，脸上的笑又轻蔑了几分。
这作风……果然是擅长窝里斗的人。
谢盼春面露悲戚地说，“谢伟春一个月给浩浩五块钱的生活费，要是我去把他闹的工作没了，他肯定就不给浩浩生活费了……”
谢迎春被这目光前短的谢盼春给气得心口疼，“就这么一点儿事，就能把你给拿捏住？他一个月给你五块钱，又不是给你五百五千，你怕什么怕？你不是能闹腾么？现在就去闹！他要是不给你钱，我给你补上，一个月五块是吧，一年六十，我给六千块，到你儿子入土，每个月都能领到五块钱的生活费，成不？”
她本来是想怼不争气的谢盼春，顺口撂下这么一句话，哪曾想到谢盼春当真了，人‘嗖’地一下从地上站起来，抓着她的胳膊问，“迎春儿，你是说真的么？如果我把他给闹得没了工作，你能管浩浩每月五块的生活费？”
谢迎春：“……”她目瞪口呆，这是重点么？
六千块对于别人来说很多，对于谢迎春来说，这根本不算事儿，不过九牛一毛，她点点头，想看谢盼春究竟打算干什么。
结果下一秒，得到谢迎春肯定答复的谢盼春就回屋拎了把菜刀，杀气腾腾地冲出了屋去。
大不了砍死那对狗男女，她用自个儿这条命抵命！

第108章 陈年烂账
谢盼春这反应可把杜秀梅给吓坏了, 谢迎春都被跟着吓了一跳，她在国防科大经历了那么多次的军事技能训练，手疾眼快身体棒, 一下就从谢盼春的手里把菜刀给夺了过来，劈头盖脸地骂。
“你就这么点儿本事？真是能耐了！我要是你, 哪怕再怂，过去都披头盖脸一通骂，让他没法儿做人，连带着那狐狸精也别想好过, 好好整他们一通不行么？把自个儿搭进去，你就这么命贱呢？”
谢盼春鸡血上头，杀气腾腾地往外走。
谢迎春担心谢盼春从路边摊上买把菜刀真把那狗男女给砍了, 连带着把自个儿也搭进去。
她倒不是担心这个命里带狗的姐姐, 而是担心这姐姐出了事之后留下一个儿子没人养。虽说是老李家的苗，但李振军他-妈都能把谢盼春母子俩给撵出来，摆明了就是同李振军厮混在一块儿的女人也怀上了……自个儿生的孩子不得自个儿养大？
谢盼春想着同狗男女同归于尽，把孩子留给她养？
想多了，她可没这么乐于助人。
谢迎春同杜秀梅说, “我陪她去看看。”
杜秀梅担心谢迎春那火-药一样的暴脾气说炸就炸，有心劝说几句, 可是想到谢迎春从来都不听她的话，她说什么也是多余，只能把到嘴边的话憋回了肚子里。
谢盼春就像是个无头苍蝇一样往外走，走出胡同口, 谢迎春见谢盼春还要走，喊了一声，“谢盼春！”
喊姐是不可能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谢盼春站住，粗声粗气地问，“啥事？”
谢迎春指了一下自己停在路口的车，说，“我记得那工作的地儿离这边挺远的，你要走过去？要不要我开车载你？”
谢盼春：“……”她没说啥，但还是别别扭扭地坐到了副驾驶位置上。
谢迎春是知道李振军在什么厂子工作的，问过谢盼春，得知路没改，那厂子也没迁后，谢迎春就直接把车朝着那厂子开过去了。
谢盼春一路上都在斜眼偷瞄谢迎春，谢迎春懒得理她，任由她瞄够了之后，谢盼春又开始看车里放的东西，看了一路，临到那厂子跟前，谢盼春才说了一句，“真是同父同母不同命，我之前只见过在路上跑的小汽车，别说坐了，摸都没有摸过。没想到第一次坐车，居然是你买的车你开的车。真得谢谢你，要不是你有本事，我这辈子都可能坐不上小汽车。”
谢迎春把车停在厂跟前，同谢盼春书，“别说这些话了，赶紧下去找那狗男女去。我还想看看在家作天作地，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的你，在外面是怎么闹腾的。”
谢盼春笑了一声，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没动。
谢迎春故作吃惊地看向她，问，“咋，关键时刻又怂了？之前不是还想着要拎刀砍人么？你就这么点儿胆子和勇气？”
谢盼春深吸了一口气，说，“迎春，我能不能拜托你件事儿？”
“啥事？借钱？”
谢盼春被谢迎春这一句话给气哭了，“我在你心里就这么没本事？”
谢迎春本着‘只要没把人气死，就把人往死里气’的态度，认认真真地点头，“对啊，不然你以为你在我心里是个什么形象？光辉伟岸的姐姐？”
“行了，我知道你念过大学，你是大学老师，你有钱有文化，我不和你比嘴皮子。从小到大，我什么都比不过你，我早就没有和你比的心思了。你觉得爸妈偏心，我也觉得爸妈偏心，同样都是他们生的，怎么就把你的脑子生的那么好，我和伟春的脑子就这么一般？”
“咱小的时候，明明咱们三个人一起学习，伟春是有点贪玩，但我比你年纪大一点，比你学习更用功，可我每次考试就是考不过你。你想要什么东西，自己努努力就拿到了，我就得使心计绕弯子，你能体体面面的拿到自己想要的，我就得又哭又闹。”
“上学的时候，我成绩比不过你，工作的时候，你轻而易举就能考上，我就得自个儿厚着脸皮去找咱妈哭。再看看现在，咱俩一个生活在天上一个生活在泥里，根本没法儿比。”
“我没脸求你啥，只希望你回去之后，能开车载着浩浩走一圈，让他看看好好学习的人过的是什么生活，对比一下他那没本事的妈，让他早点开窍，别走上我的老路。”
谢迎春听得挑眉，她问谢盼春，“所以你这是，笨鸟飞不动，决定认命了，然后下个蛋在窝里，把蛋孵出来，催小鸟飞？”
谢盼春哭着哭着就笑了出来，她把没怎么打理的头发往耳后捋了捋，抹去脸上的泪，说，“算是吧。你给我壮壮胆吧，我去找找那狗男女。”
谢迎春把车熄了火，解开安全带，说，“成。”
谢盼春走在前面，谢迎春走在后面，她一路打量着这厂子里，脑海中冒出来的是于泽的那句话——“原先建起来的国营厂子算是活在历史中的功臣，统一安排步调的发展战略为我们解决了很多问题，但也因为这样的发展战略，导致这些国营企业存在根本性的弊端。唯有积极改革，革除弊病，精简臃肿的繁芜机构，重视核心技术与创新发展，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以羊城与新兴城市‘鹏城’为代表的东南沿海地区在当地政-府的领导下，‘置之死地而后生’就做的很成功，一边是国营企业积极谋求转型，一边是新兴的私营企业蓬勃发展，甩开同为港口城市的津市不知道多少条街。
谢迎春站在这厂子里，看着厂子里的面貌，同她下乡那会儿没多大的变化，或许添了一些新东西，但一眼扫过去是看不出来的。
这便是于泽口中的那种已经死去的国营企业。
‘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机会都没有留下，等待这座曾经相当辉煌的厂子的，是颓颓日暮。或许某一天，这座曾经为数千人提供过工作岗位的厂子说倒下就倒下了，连点儿烟尘都扬不起来。
就如同被浪花拍在沙滩上的沙子，也曾在浪巅上仰望过天空，但当浪花退去后，等待它们的，是在无数粒沙子组成的沙海中，平平无奇，泯然众沙。
厂子是如此，沙是如此，人又何尝不是如此？只不过人与厂子是在历史的浪潮中浮尘，沙子是在水浪中逐流奔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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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迎春不知道李振军在哪儿工作，就跟在谢盼春身后走，一直走到一个看着还不如她当初在青山食品厂用过的那间办公室门前停了下来。
谢盼春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打算推门。
谢迎春的动作却比她更快，双手插在兜里，抬脚就朝着那门板踹去。
大概是门板年久失修的缘故，也可能是谢迎春常年锻炼外加经常出野外，腿上的劲儿大，一脚踹出，那门板居然被直接踹飞了出去。
谢迎春眼睁睁地看着那门板磕在对面墙上，嘴角抽了抽，缓缓扭头看向这屋子里的一群人。
没错，是一群人。
谢迎春怎么都会想不到，自己带谢盼春来‘讨债’的时候，李振军正给他手下的那些人开会。
原本这会议正开得好好的，门被‘咣’地一下踹开，门板飞出老远，开会的人险些被当场吓死。
李振军‘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见谢迎春同谢盼春一起过来，他强装镇定，不断揉搓袖口的手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慌张。
“迎，迎春，你怎么来了？”
谢迎春似笑非笑地看着李振军，走到会议桌前，随便靠着坐在了会议桌上，二郎腿一翘，一边点脚一边问，“装什么傻？我们姐妹俩都挺瞎的，怎么就没早点看穿你肚子里这么多弯弯肠子？谢盼春都站在这儿了，还是同我一起过来的，你不知道我是为什么来？”
李振军脸色变了几变，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面对谢盼春的胡搅难缠，他一点都不发憷，可谢迎春只是往这儿一站，他就后心发凉。
“迎春，你听我解释，我和你姐……”
谢迎春抬眼朝了李振军看去，“解释？我说我要听你的解释了么？那样恶心人的事情都做出来了，谁稀罕你的解释？”
“我问你，你这工作，是不是谢盼春辞职之后才能给你换来的升迁机会？谢盼春这工作，是不是从我妈手里继承到的？”
“从谢盼春手里把这工作给坑了，换来你自己的升迁机会，转头就和别人好上了，还把谢盼春这不争气的榆木脑袋给踹了，连带着那孩子也一起踹。李振军，你这脑子挺好使的啊……”
谢迎春冲李振军勾了勾手，李振军鬼使神差地走到了谢迎春跟前。
谢迎春反手就朝着李振军的脸上甩了一巴掌，手上的力气没有收敛一丁点儿。她这双手可是拎起地质锤就能敲石头的，一锤子一锤子练出来的力气，哪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住的？
李振军感觉谢迎春这一巴掌甩下来，他的鼻梁骨都要被打歪了。
谢迎春甩了甩手，见手掌也跟着红了，这才说，“冬天没怎么操-练，这手又给养得细了。开学之后还得好好练，打个脸都能把手打红了，打沙袋的时候怕是吃不消。”
她自顾自地说完这些话，见谢盼春目瞪口呆地站在一旁看着，冲谢盼春说，“我同他的那点儿陈年烂账，这一巴掌算清了，接下来你算账，我看着。”说罢，她便双手环胸站到了一旁，做好了吃瓜看戏的准备。

第109章 什么叫窝里横
谢迎春说完后, 就把目光投向谢盼春。
她想看看这个姐姐发狠之后是什么样子，该不会还是那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行为吧！
眨眼间，谢盼春就给谢迎春上了一课——《什么叫窝里横》！
刚刚还拎着菜刀要找李振军拼命的谢盼春, 这会儿又哭成了泪人，她哭得都快背过气去了, 全身一个劲儿的颤抖，就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谢迎春看了都觉得窝囊。
她摆摆手，“算了算了，就你这怂包一样的倭瓜性子, 难怪被人拿捏得死死的。刚刚还说要拎着菜刀砍了这狗男女呢，怎么现在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听到谢迎春说谢盼春曾经生出过要拿菜刀砍了他的心思，李振军一脸震惊地抬头, 看着谢盼春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
摸着良心说, 当初结婚的时候，他是真的觉得谢盼春也不错，工作稳定，虽然脾气略微有点不好，但一颗心都扑在他身上, 与曾经同谢迎春在一起时那种时时刻刻都被谢迎春身上的光芒和活力压得抬不起头喘不过气的那种感觉完全不一样，在谢盼春跟前, 李振军觉得自个儿身为男人、丈夫的价值得到了肯定。
可哪有人能一直都经得住别人把一颗心都扑在自己身上？
起初觉得感动，后来就觉得这是一种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再加上有了孩子之后，谢盼春整天同孩子生气, 家里再无半点温馨可言，李振军就厌了枕边人。
那会儿的他还没有想过要在外面找一个相好的，只是单纯地不想回家, 不想看家里的那乌烟瘴气，后来时间长了，就觉得寂寞空虚冷，再加上刚好升了职，有个女下属对他眉来眼去有那么几分意思，他没把持住，就中招了。
那女下属长得比谢盼春好，比谢盼春年轻，脾气也好，一来二去，李振军就沉-沦了进去，彻底忽略了家里。
谢盼春的性子是被娘家爸妈给惯坏的，她从小就学会了哭穷卖惨那种低劣的手段，她明明想把李振军挽回到自己身边，可她嘴上偏偏说的是‘你要是在外面有了人，那咱们就离婚’。
她走了‘心口不一’的这么一步棋，刚好中了李振军的下怀。
离就离，你不挪窝，老子的心头好就进不了门！
离婚过后，李振军身边依旧有人嘘寒问暖，升职之后兜里还有钱，日子过得蜜里调油，那点儿不快早就忘了，谢盼春却需要每天都面对一地鸡毛的生活，工作没了，每天都得为糊口而奔波，还得面对身上满是李振军影子的儿子……李振军身上看着没什么太大的变化，谢盼春却老了二十岁。
谢迎春觉得，谢盼春真是蠢透了。
人家的心都不在你身上了，你还出什么昏招？他想把你扫地出门，好让相好的进来，你就真的离婚了？还是既丢了工作又没了存款还带了一个拖油瓶，是不是傻！
这事儿要是搁在她身上，工作丢了怕是想找回来会难于登天，但家里的钱肯定不能放过吧！之前住的房子最差也得两个人平分，最好是把李振军撵出去，要问为啥，那理由就是你个不要脸的都在外面有人了，还好意思要家里的房子？
至于孩子，甭管跟了谁，那都是自己的，该疼还得疼，该爱还得爱，该用的时候，也不能心疼不用。
养在自己身边，自个儿天天看着，固然心里踏实，但要是养在渣男身边，渣男想把那相好的迎进门，相好的也得仔细想想，前头留了一个儿子在，你晚年得个风寒感冒会不会被直接送进火葬场？就算你自个儿生了孩子，前头的孩子也得分一半家当，进门之前就得想清楚，李振军能不能跟！
可偏偏，谢盼春走的每一步棋都臭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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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迎春见谢盼春哭得就快晕过去了，抬手点了点李振军，说，“我没时间同你磨叽，这次就是来问你的，既然你能升职，原因是谢盼春牺牲了自己的工作，所以你工资里有一半是谢盼春的，这没问题吧。你和谢盼春虽然离了婚，但不能什么也一笔勾销，夫妻共同财产得算算吧的，这么多年攒下的钱，凭什么你一把都抓着？一半一半分了。其实吧，最难分的不是这些物质上的财产，而是身上有你一半血的那孩子，你让谢盼春把孩子都带走了，不用你整天操心带，那就得从经济上补，属于你的那份工资里头，每个月划出一半来给你儿子，你不亏吧。”
李振军看着神色中满是轻视的谢迎春，心中苦味泛滥。这么多年不见，谢迎春变得比原先更加强势了。而且谢迎春原先只是性格上强势，现在却……他在报纸上见过太多次谢迎春了，知道谢迎春现在的社会地位有多么高，那是他根本不敢仰望的高度。
纵然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李振军都不敢说出口，这会儿只能低头，“我没意见。”
“成，那你们俩去财务上把这事儿过一遍，之后你的工资直接冻结四分之三，谢盼春记得每个月过来领。还有房子和存款的事儿，你们俩自己去办，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忙。”
临出办公室前，谢迎春又转过身来警告了李振军一句，“如果你有胆子，那就尽管动手脚，看我有没有办法把你动过的手脚都剁掉。”
她扫了一眼渐渐止住哭声的谢盼春，说，“办完后自己回家去，我去看看伟春。”顺带着把谢伟春身上的事儿也给解决了。
出了这厂子的大门，坐回到车里去，谢迎春看了一眼生出薄薄一层毽子的手心，心里有些犯难。
早知道就把于泽给喊过来了。
她在津市这边没有多少人脉，想要办事不太方便，要是于泽在，估计遍地都是人脉。
可这并不代表她的人脉比不上于泽。
若说高端人脉，谢迎春比于泽强太多了。
她坐在车里绞尽脑汁地想，终于从她认识的那些高端人脉中扒拉出一个人来，专门管这种违法乱纪情况的大领导，虽然人在京城，但想管津市的事儿应当也不难。
谢迎春回想了一下王萍同她说过的那些情况，去街边一处商店的付费电话上给那位大领导打了通电话，搞了个实名举报。
那位大领导同谢迎春保证说，“谢教授，你放心，只要你弟弟真的没做违法乱纪的事情，我们肯定不会让他蒙受冤枉。法律的大刀该落在谁头上，都有法条来规定，我们肯定会秉公办理的。”
谢迎春要的就是这样的答复。
按照王萍所说，谢伟春顶多就是脑子笨，被人当枪使了，就算要拘留，那也只是拘留个把月，批评教育一通，不会判那么多年。
如果京市的这位领导真查出谢伟春违法乱纪的事实铁证来，她举双手支持谢伟春牢底坐穿。
等谢迎春开车回去时，谢盼春还没回来，杜秀梅见她进了院子，主动迎了上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却迟迟没有开口。
谢迎春说，“谢盼春的事儿应该算是办妥了，房子会分一半，存款差不多也能分一半，李振军当时牺牲了谢盼春的工作才能升职，我现在让他出四分之三的工资，每个月都让谢盼春去领，这事儿就差不多办到这儿了，你们也能少点累赘。”
“另外，谢伟春那边我去给打过招呼了，没同上面给谢伟春说什么好话，就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如果谢伟春真的触犯了法律，法律规定判几年，那就判几年，一秒钟的减刑都别想有。但如果是被冤枉的，或者是被人陷害，当了替罪羊，那就必须得改判。咱不受那个气。”
杜秀梅不傻，谢迎春既然愿意回来出手帮忙，肯定是知道一些内幕消息的，多半就是谢伟春被判得重了，如果没判重，谢迎春回来浪费这个力气干什么？
杜秀梅同谢迎春说，“闺女，你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不用了，我就是回来看一眼，于泽和两个孩子已经回平沙了，我也还有事，得尽快赶回平沙去，就不留下来吃饭了。”
说完之后，她转身就走。
杜秀梅把她喊住，嗫嚅了好一阵，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来，“你是听说伟春出事特意回来的么？”
谢迎春笑道：“不是。”
杜秀梅的情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低落了下去，片刻后，她调整好心态说，“不管是不是专程回来解决伟春的事儿，妈都谢谢你。别的妈不敢求了，你过得好就行。”
谢迎春点头，同杜秀梅解释了一句，“于泽他奶过世了，我们是回松原奔丧的。遇到了同样回乡的王萍，你应该见过，就在伟春服刑的那个监狱里上班，她和我说了伟春的事儿，说背后可能有问题，我就回来看看。”
“不说了，我先走了，今晚打算赶去豫南省找个地儿休息一晚，争取明天晚上就能回到平沙市。”
杜秀梅疑惑，“怎么还需要去豫南省找住的地方？直接在火车上睡觉不行么？”
谢迎春扬了扬手里的车钥匙，“我开车回来的。您回去做饭吧，谢盼春估计办完事也快回来了，还有……我爸，卖完菜应该等着吃午饭呢吧，被耽搁了。”
说完之后，她从口袋里胡乱抓了一把，塞到杜秀梅口袋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门。
她笑谢盼春怂，也笑自己心软。
明明告诫了自己无数次，不能再轻易心软，可是看到杜秀梅头上那一缕缕的银丝白发，还是会觉得眼眶发酸。

第110章 开开眼界
杜秀梅目送谢迎春的车屁-股消失在路的尽头, 才回过神来，她只顾着问谢迎春是不是为了谢伟春的事儿专程回来跑一趟，却忽略了更重要的消息——于泽的奶奶过世了。
按照风俗, 作为亲家，他们是需要随礼的。
赵婶儿凑到看着远处失神的杜秀梅身边, 问，“后悔不？这么好一个闺女，愣是被你和老谢给弄得同你们离了心？”
杜秀梅没有回答。
自然是后悔的，她之前都想清楚了, 既然家里没给过谢迎春半点儿的温情，那就算家里出了再大的事，也不会再去打搅到谢迎春的生活。
这会儿谢迎春听到谢伟春出了事之后还愿意回来看看, 与她而言, 已经是不可多得的惊喜。
至于谢迎春最后关头塞在她口袋里的东西，不用猜也知道，是钱。
是她不愿意去碰的钱。
那钱拿在手里，既亏心，也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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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盼春回到娘家时, 饭点儿已经过了，她身上拎着大包小包, 往沙发上一放，她儿子李浩就跑出来问，“妈，你买了啥？你从哪儿来的钱？”
见李浩要拆那些东西, 谢盼春赶紧把熊孩子撵到一边去，从里面拿出两个小包来，递给李浩, 说：“这个包里的东西是妈给你买的，还有两个包是给你姥姥姥爷买的。余下的东西是给你二姨和你二姨家两个孩子买的。多亏里你二姨愿意帮忙，不然咱娘俩的日子可不好过。”
杜秀梅从里屋出来，见沙发上堆了一大堆东西，还见之前总是郁郁不乐的闺女脸上终于带上了笑，问，“迎春怎么帮你了？”
谢盼春擦了擦脸上的泪，笑着说，“迎春帮我找李振军要到了工资和浩浩的抚养费，之前我们一块儿过日子时攒的存款和房子都分了我一半，但他-妈在那房子里撒泼，我看了心烦，就和李振军商量过了，存款都给我，房子归他，我们俩再无关系。”
她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擦也擦不完，“妈，我真的太不是个东西了，之前那么对迎春儿，我本来以为她心里恨毒了我，没想到她还愿意这么帮我。妈，我知道迎春儿吃的穿的都是好的，看不上我买的东西，所以给她家孩子买了些，你把迎春儿的地质给我，我给寄过去。不管迎春儿愿不愿意收，这都是我的心意。”
杜秀梅回屋翻出一个小本子来，上面写了谢迎春在平沙市南海苑的住址，她同谢盼春说，“迎春儿家的老婆婆过世了，咱得给迎春儿准备些东西，你让妈好好想想，一并给迎春儿寄过去。”
谢迎春留给娘家的惊喜不止这些。
又大概过了一周，就在杜秀梅和谢盼春打算把准备好的东西都给谢迎春寄过去的时候，京市来的领导以雷霆手段查清了谢伟春身上那案子的原委，跑出国的那女的抓不到，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帮她在国内善后的她爸妈都在呢！
这对位高权重的夫妻原先靠着自身权利只手遮天，把自家闺女从那非法集资案中摘了个干干净净，还推出好几个倒霉鬼来当替罪羊，京城来的领导查清楚这些后，以雷霆手段将这对夫妻收押了，然后断掉了这对夫妻每个月都给国外寄钱的路子，打算把那滞留国外的男真凶逼回来，与谢伟春因为相同理由被抓紧去的人蹲的时间不长了，早就超过他们身上的罪行应当服刑的时间，还都领了错判的补贴，被放回了家。
谢伟春到家的时候，杜秀梅高兴得直接晕了过去，谢盼春赶紧给杜秀梅掐人中，好不容易把人给掐醒了，结果杜秀梅一看站在地上的亲儿子，又高兴得晕了过去……
谢伟春知道是谢迎春出面帮他周旋才能这么早出来之后，当下就抽了自己几个巴掌，骂自己不是人，还说要洗心革面改过自新，再也不好吃懒做了，要好好做事好好做人。
杜秀梅不知道是脑子里的哪根神经搭错了，突然抽风想出一个主意来，她同谢盼春和谢伟春说，“要不你们俩去一趟平沙市吧，妈把地址抄给你们，你们带着东西过去，亲自感谢感谢迎春。说话和做事前都好好想一想，别再做没脑子的事儿，也别再说没脑子的话。”
她就是这么随口一支招，没想到谢盼春和谢伟春就答应下来了。
让谢伟春在家里休整了两天，第三天，谢盼春和谢伟春就扛着大包小包踏上了南下的了路。
彼时的谢迎春正忙着‘七五’项目结题的事情，那么多的项目报告，她都打算自己写，毕竟国-家当初是因为相信她能做好，才将那么多的经费交到了她手上，最后一班岗她必须站好。
给国-家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这是谢迎春给自己的要求。
虽说很多材料在研究的过程中就已经形成了，但最后要编写一套完整的报告，需要项目负责人从立项背景到中间每一个研究细节再到最终的研究成果，都形成一套精简凝练却不缺胳膊少腿的总结性报告，需要谢迎春完成的工作可不少。
于泽笑谢迎春接项目的时候恨不得把自个儿当成八个人来用，最终写报告的时候就遭了报应，谢迎春就反怼于泽，她说，“这大概就是我当上电子信息系的系主任，而你还是经济系一普通老师的原因吧。”
于泽同谢迎春结婚多年，在谢迎春的耳濡目染下，口舌上的本领也练了个七七八八，当下就又给谢迎春怼了回去，“瞧把你厉害的，我记得计算机管理局那边有要求你编写一套适用于你那个新操作系统的教科书，你编写了没？这个应该是作为你那个操作系统研发项目的附件提交的吧。”
谢迎春：“……”
冷冷的冰雨在她脸上胡乱地拍，于泽的话就是一捧冷雨，让她瞬间想到自个儿还没做完的事。
饶是谢迎春在做了系主任之后已经十分克制自己的言行举止，这会儿依旧没忍住爆了粗口。
她已经能够看到自个儿之后几个月不眠不休干活儿赶工的情景了。
谢迎春忙到一分钟都恨不得掰成八瓣用，关键时刻只能再度把自个儿的‘小笨蛋’拿出来，连接到微机上，由小笨蛋帮她完成图件批量处理等基础性工作，自个儿只完成那些最关键的部分。
虽说有‘小笨蛋’帮忙，谢迎春依旧每天早出晚归，一天有将近十六个小时都在办公室里工作。
谢盼春和谢伟春扛着大包小包到国防科大的时候，保卫科把电话打到了家里去，发现家里没人，只能打去了电子信息系。
谢迎春听说有两个名叫谢盼春和谢伟春的人来找她了，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她都怀疑是不是自个儿上次回去那趟给这姐弟俩开了个不好的头，让这姐弟俩认为她宽宏大量不计前嫌了……头大归头大，她总不能一直都把人撂着，只能结束了手头的工作，开车到了国防科大的校门口，从保卫室把这俩人领走。
谢伟春和谢盼春都坐在谢迎春的车后座上，见谢迎春绷着一张脸，谢盼春和谢伟春姐弟俩都不敢出声。
瞅着这姐弟俩像是鹌鹑一样一言不发，谢迎春心里更气，“你们俩来找我干啥？”
谢盼春瞅了一眼谢伟春，见谢伟春缩着脖子不敢吱声，只能自个儿硬着头皮说，“我和伟春是过来感谢你的，我知道你穿的衣服贵，就算我给你买了衣服，你也肯定不穿，所以我给俩孩子买了些，你别嫌弃。咱妈说你男人的奶奶过世，咱们家必须得随礼，我和伟春就把咱妈备好的礼给拿过来了。”
谢迎春：“……就这？”
“嗯。”谢盼春心虚地点头，其实她还有点小心思，她早就听说谢迎春混得特别好，想来看看究竟是怎么一个好。
谢迎春实在没忍住想要吐槽的洪荒之力，问，“你们送东西不能寄过来？我领个邮包就是开车走一趟的事儿，你们来了之后还得想办法安置你们。系里一堆事儿，我根本走不开。”
谢盼春讪讪地说，“那你就忙你的吧，我和伟春买票回去，不耽搁你的正事儿。”
“算了算了，既然来了，我就带你们转两天，之后再想办法挤时间。”
谢迎春没带谢盼春和谢伟春回南海苑，而是把这两人载去了去年她和于泽才在市中心新添的房子，是一套临着风景区的别墅，占地六百多平米，已经装修好了，可还没搬过来住过。
让谢盼春和谢伟春把东西放下，谢迎春看着一身老气着装的谢盼春和顶着个劳改犯造型的谢伟春，捏了捏眉心，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招待你们，就带着你们看看平沙市最近几年新发展起来的地方吧。如果你们能看到一些商机、学到一些东西，可以回去用在津市，大富大贵看命，吃饱穿暖还是没问题的。”
说到这儿，她特地看了谢伟春一眼，“要是想做生意，那就得懂做生意的规矩，而不是一拍脑门就把事儿定下来，做生意是要砸本钱进去的。你不见到货，就敢掏钱？脑壳儿被驴踢了？”
谢伟春低着头，不敢反驳。
谢迎春看谢伟春那副模样就来气，也不想再多说，直接把人带去了周胜的仓储工厂，打算给这俩人开开眼，让这俩人长长眼界。

第111章 一串号码
谢迎春带着谢盼春和谢伟春去了周胜做仓储工厂的地方, 谢盼春和谢伟春就如同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看什么都新鲜。
别看谢伟春和谢盼春都是津市土生土长的人，可是在见识方面, 他们俩真不怎么样。
津市之前很发达，在国内都算是数一数二的城市, 可是一个城市再发达，都与生活在底层的穷苦人民无关。
谢家原先的生活水平算不上好，可也算不上差，毕竟是双职工家庭。谢盼春带着工作嫁人, 给娘家断了一条经济来路，为娘家本就不富裕的经济情况下了一场雪，谢伟春的入狱则是让本就捉襟见肘的经济情况雪上加霜。
再加上津市属于没能赶上第一波发展春风的城市, 在以平沙市为中心、川渝地区为跳板, 东南沿海带动西南地区蓬勃发展的光速历程中，津市还在按照原先的步调按部就班地发展着，可不就落后平沙市这边一大截了么？
在周胜的仓储工厂转悠了一圈，谢盼春突然觉得谢迎春看不上她买的那些东西也是正常的，毕竟人家见到的都是这些好东西, 要是搁在她身上，她也看不上。
谢伟春倒是想的不一样, 他看着周胜摞在仓储工厂里的各种货物，他觉得这不就是自己当初想做的事情吗？
可惜他遇人不淑，说是要去羊城进货做买卖，结果坑骗了所有人的钱, 自个儿卷款潜逃了。
谢伟春这会儿在周胜这儿看到了希望。
可他在自己身上看到了绝望。
原因无他，没钱。
谢迎春看着谢伟春脸色几经变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最后却又归于沉静，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想说什么？想说什么就说？”
谢伟春咬了咬牙，“二姐，我之前被人骗，就是打算做这买卖来着。可惜带着钱进货的那人跑了，货没拿到，钱也没拿到。我想着既然这都是自己人，肯定不会再骗我，你看能不能……我从你这儿进点货，拿回津市去卖。”
谢迎春挑了挑眉，在她看来，谢伟春的脑子其实要比周胜活络一些的，当初为了将周胜带到这条发财路上来，她、于泽以及黑脸婶子，三人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力气，才一步一步将周胜给忽悠到了钱眼儿里，这并不是说谢伟春比周胜好，二人各有各的优点，也各有各的缺点。
周胜的脑子不如谢伟春活络，但他做事踏实有章法，谢伟春除了脑子活络这个优点外，剩下的大概就是懒、馋、三分钟热度等一大堆缺点。
“可以，本钱的问题你怎么解决？”
谢迎春觉得谢伟春大概率是要找她借钱的。如果能帮这个弟弟一把，让这个弟弟从此就立起来，谢迎春也愿意出点儿钱，毕竟钱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不过是一个数目。但她不能将谢伟春身上那填不满的欲壑给打开。
如果谢伟春能立起来，他自己的日子过得舒坦一些，谢父谢母也能少跟着操一些心，这是谢迎春愿意看到的。
随着年纪的增长，心变得越来越软，也越来越慈悲。
所有冷硬的态度，都应该用来对付敌人，而不是亲人。若是谢伟春执迷不悟，谢迎春定不会心软半分，可谢伟春既然有了向好的苗头，谢迎春也愿意帮他一把。
但谢迎春还想再等等，等谢伟春主动开口找她借钱，没有上赶着把钱借出去的道理。
殊不知，谢盼春在这个时候开了口，“本钱的事儿，伟春一时半会儿拿不出来，我来拿。迎春，我和伟春一起从你这儿拿货，我俩在津市做生意，你看可以么？我手头有李振军给我的钱，大买卖做不起来，小生意还是能做一些的。我和伟春都没工作，做这个买卖应该可以，租不起店铺门面就摆地摊儿，一点一点积攒，我和伟春赚了钱，咱爸就不用每天那么早就起来收菜卖菜了。”
因为谢盼春的这句话，谢迎春高看了谢盼春一眼。
有些人啊，就得在经历了社会的暴打之后，才会知道真正对她好的人是谁。谢盼春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当初她嫁出去后，谢伟春想结婚用钱，谢父谢母找上门去，她是怎么说的？她说要同谢父谢母断了关系。
可后来被李家扫地出门，同娘家断绝关系的她走投无路，到头来只剩下娘家能回，也只剩下娘家爸妈愿意不计前嫌地接纳她。
一边是社会主义的暴击，一边是来自父母不计前嫌的关怀，就算她的心是茅坑里的臭石头，这会儿也被洗干净捂热了。
谢迎春点头，把周胜叫过来，让周胜给谢盼春和谢伟春讲讲做买卖的弯弯绕绕，还叮嘱周胜说指一些一开始做生意时能够打出招牌还容易卖出去的东西，争取让谢伟春和谢盼春少走一些弯路。
谢盼春来的时候没带进货的钱，她看上一些衣裳，因为没有本钱，便同周胜商量，“能不能把这些货给留着？我们回到津市之后，第一时间就把钱汇过来。”
周胜爽快地说，“自然没问题，不过你们同嫂子既然是血缘至亲，这些东西奢给你们也不是问题，先拿一些货回去卖，下次再进货的时候一并把钱结了就好。”
谢盼春大为感动，挑了二三十件周胜推荐的普适号码就回去了，她不敢拿太多货，怕回去卖不动都压在手里。
因为有了目标，谢盼春和谢伟春并没有在平沙市多待，只在谢迎春这儿留了一天，谢迎春喊来于泽和两个孩子，同谢伟春和谢盼春吃了一顿饭，第二天就开车把人送去车站了。
送走谢盼春和谢伟春，谢迎春回到别墅收拾屋子，却发现谢盼春睡过的那间屋子的枕头下面有个信封。
她拆开信封，信里写是谢盼春那一笔丑出天际的字。
“迎春，之前都是姐做的不对，谢谢你能放下对姐的怨，还愿意帮姐。姐之前不是个东西，现在不会了，姐会和伟春好好做生意，好好对咱爸妈，不会再拖你后腿。信封里的钱是给两个孩子的压岁钱，转眼两个孩子都这么大了，姐得把欠两个孩子的压岁钱都给补上。你把孩子养得好，个头都很高，姐买来的衣服怕是两个孩子也看不上，你们别嫌弃就好。”
谢迎春抖了一下信封，把那些钱都拿出来看了一眼，将信封放到了床头柜最下层的抽屉里，笑骂道：“谁说我放下了？你要是还不做人，下次见面我还抽你。”
……
谢伟春和谢盼春带着那些衣裳回了津市，因为没钱租店铺门面，就在胡同口人来人往的地方摆起了地摊，那些衣服确实好，物美价廉、款式新颖，两天就卖空了，本钱赚回来还小赚了一笔，谢盼春把自个儿存起来的钱都拿出来，又带着谢伟春跑了平沙市一趟。
先是把头一次欠周胜的货款都还上，然后又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地进了量更大的货，打算回去甩开膀子大赚一笔。
周胜见二人往返平沙市不容易，就要了二人的地址，同谢伟春和谢盼春说，“你们下次进货不用亲自跑过来，我给你们留个电话，你们打电话来说需要什么货就好。货款通过银行汇过来，头天汇，第二天就收到了，我第二天下午就能备好货给你们发出去，等个三五天，接到邮局的电话后，去领邮包就行。如果有什么货是实在卖不掉的，也可以邮政给寄回来，不过别寄太多，不然我这生意也不好做。”
谢盼春一脸感激，连连鞠躬说，“晓得晓得，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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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迎春后来陆陆续续都从周胜和林知书口中得知了一些关于谢盼春和谢伟春的消息，得知这姐弟俩是真的收了心，生意从一开始的摆地摊到现在盘下一间面积不小的店铺，小赚了一些，日子过得都不错，便也彻底解了心结。
她总不能一直都拧巴在过去，还得向前看，‘七五’项目做完后，还有‘八五’、‘九五’……在等着她。
于泽只是隐隐约约感觉到谢迎春身上发生了变化，似乎干什么事儿都比原先更纯粹了，也更用力了，但他具体说不上来谢迎春是哪儿变了。
于泽他-妈每天琢磨谢迎春身上的变化，总算让她给品出了味儿来，她同黑脸婶子私下里嘀咕了好几次，姑嫂俩达成了一致——谢迎春原先做事一直都风风火火的，但仔细看的话，能感觉到她一直都飘着，脚步落不下来，就算结了婚，也一直都像是找不到根的浮萍，同娘家‘和解’之后，她甭管做什么都不再飘着了。
‘七五’结束后的这个冬天，箍在谢迎春头顶的紧箍咒总算松了，结题会议是在元旦前开的，年是在阳历二月，谢迎春猫在家里懒洋洋地攒着年货，舒舒服服地过了个年，还顺带着把‘八五’打算做的项目申请书给搞了出来，打算等年后亲自送去京城的科技部。
大年初二这天，一通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
谢迎春接起，听着那头‘喂’了一声，目光落在那串电话号码上。
她听出来了，是杜秀梅的声音。
杜秀梅小心翼翼地问她，“迎春，今年正月里，你回来么？带上女婿和两个孩子。”语气小心翼翼，生怕她拒绝。
谢迎春将那串电话号码抄在了本子上，沉吟片刻，就在杜秀梅以为她要拒绝的时候，开口说，“初二肯定来不及了，初六吧，我们开车回去。”
电话那头的杜秀梅就仿佛得到了天大的恩准，说话声音都陡然间高了不少。
挂断电话后，谢迎春揉了揉被杜秀梅那嗓门吵得嗡嗡作响的耳朵，看着写在纸上的那串电话号码出神。
离家这么多年，她这算是正式回‘家’吧。

第112章 番外一
‘七五’过后, 八十年代的大幕正式拉开，花国的发展彻底按下了加速键。
各地的经济水平已经在‘七五’计划中逐步复苏，再加上重载列车的上路, 南北东西的经济脉络给彻底打通，人民的生活水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高。
‘七五’计划对往后十年二十年的影响, 完全是不可估量的。
在‘七五’期间取得突破的工业技术顺利转化到了各路生产线上，科技产品也落到了实处，最重要的是在农机领域的突破解放了大量的生产力，从农业中解放出来的劳动力都涌入到了更高效的工业生产中去。
另外, 因为微机操作系统研发项目的突破，国内开始有意识地引导这方面的人才培养，谢迎春编写的那一套教材就成为了各大高校钦点的教科书。
谢迎春亲眼看着一所接一所的高校都开始研究操作系统, 她品出味儿不对来了。
操作系统就是一个根子, 只要稳定好用即可，微机能不能发展起来，关键还是依托于操作系统而建立的一整套由代码构成的生态环境。
大家都搞操作系统，最后操作系统搞出几十个版本来，到底用谁的？
如果这些操作系统互通有无, 那还好说，万一不通用, 那岂不是各自还要搞个各自的生态？
谢迎春意识到各大高校电子信息系的研究方向都跑偏了之后，赶紧给电子工业部的计算机管理局打了个电话，同现任领导人陈述了这样发展的弊端。
隔日，计算机管理局的现任领导人就带着秘书等一行人来国防科大考察了。
名义上是考察, 实际上是想听听谢迎春的意见，看看在这位大佬心中，操作系统之后该如何发展。
谢迎春这会儿才知道, 原来上层还没捋清楚大致的发展思路，难怪下面各大高校都是凭各自的心情猥琐发育。
她痛心疾首地说，“一棵大树要长好，那必须得是从根子到枝干再到树叶，都必须全乎了。现在就有现成的这么一个操作系统在，不说赶紧把这个操作系统的枝干绿叶都给搞出来，搞那么多操作系统干什么？”
“你们计算机管理局知道依托于这个操作系统的‘河图’和‘洛书’好用，就没想过要开发更多的类似于这样的软件？既然不同的计算机可以利用网络信号连接起来，那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先把电话的功能在电脑上实现了？”
“电话是传播声信号，我们的网络能传递的信号就多了去了，声信号、文字信号、图像信号等等，都可以。计算机管理局是不是应该找一所高校牵头，把这个远程互联的软件给搞出来？在网络上建立一个虚拟身份，绑定各自的代码，类似于身份证号一样的那一串数字，然后就可以在网络上直接沟通。”
“拿你们计算机管理局举例，所有计算机管理局的员工都有了各自的代码之后，大家在网络上建立一对一或者多对多的交流关系，有什么工作，是不是通过网络就能解决了？如果我们国防科大的网络同你们计算机管理局接起来，之后我们研发出点什么成果，不用你们来，我们也不用过去，直接通过网络输送给你们就好了。”
“如果把各大高校都和科技部、教育部等联系起来，之后有什么通知，是不是直接通过网络就能传递？交个什么材料，网上能交多省事？电话已经普及到乡镇了，现在哪怕隔着千里万里，只要通过电话，两人就能聊天唠嗑。如果有了网络，把视频信号给连接起来，是不是就等于两个人还能在网络上来个虚拟的面对面聊天？”
“还有现在沟通东西与横贯南北的商业网络已经织就，你们是不是得牵头搞一个网络商城出来，现在大家进个货还需要坐火车跑老远来看，等网络商城搞出来后，是不是直接从网络上看着图片和介绍选自个儿要进什么货就行？等微机和网络普及到家家户户之后，老百姓都能通过网络直接和生产商沟通，没有二道贩子赚差价，买东西不是更方便？”
“值得搞的东西太多了，您听我的，回头把丰富整个微机的功能作为主要发展路线，别让全国的高校都跟着跑偏。我们国防科大电子信息系在‘七五’的时候就已经把操作系统给搞出来了，他们‘八五’和‘九五’的时候还要改，怎么，是完全能脱离得了我们这个操作系统的模子？”
“如果能脱离得了，那想搞就搞，咱好有两套准备，万一其中一个操作系统不能用了，立马就能换另外一个操作系统。但如果他们搞的操作系统就是照猫画虎地在我们这个操作系统上改，那有什么好改的？是钱多了还是人闲了？”
计算机管理局的现任领导被谢迎春好生一通‘教育’，回去之后痛定思痛，集整个计算机管理局所有人的智慧，群策群力，搞出一套初级版的发展规划来。
这份规划包括了互联网商业、互联网办公、互联网货币、互联网交流沟通、互联网信息统筹与检索等多个模块。
这份规划草拟出来之后，计算机管理局便向全国各大高校下发了文件，要求各大高校以这一份规划书问蓝本，结合自身长处，积极申报相应的科研项目，最好是多家高校联手申报一个完整的课题。
谢迎春看到这份规划后，就在互联网商业上画了个圈，当做国防科大电子信息系的自留地，决定亲自带着电子信息系的一半研究人员搞互联网商业平台的搭建。
至于电子信息系的另外一半研究人员，谢迎春联手系里的一位资深老教授向科技部申请了电子信息设备的研发，主要是与互联网适配的硬件设备，包括更轻省便捷的微机、网络信号交换机、信号基站、核心机组处理器、互联网终端设备等。
这个研究工程可不是小项目，单凭一个五年计划很难搞出来，所以谢迎春同那位老教授联手申请了一个重点研发计划，时间跨度是十五年，每年都会有一次国-家审查，为这场长达十五年的长跑保驾护航。
另外一边，谢迎春还在‘七五’结束的时候就在精密制造系申请了卫星制造的项目，科技部还顺延了‘重载列车研发项目’的申请书，直接任命国防科大精密制造系继续研究‘重载列车’的兄弟项目——‘超高速列车’。
谢迎春已经在‘七五’项目中吃够了分-身乏术的苦，故而这次申请‘八五’的时候，她特意减少了自己的工作量，觉得将电子信息系的研究员扶持起来，顺带着完成精密制造系的卫星研发项目就好了，万万不能再搞那么多的项目，不然她可能猝死在工作岗位上。
可她哪能想到，科技部居然玩了一手项目顺延……
不是说项目很缺吗？
别的高校不是整天都哭喊申请不到项目吗？
怎么到了她这儿，项目就和不要研究经费一样？
科技部就不能雨露均沾点儿？
要是让那些削尖脑袋都申请不到项目的研究人员听到谢迎春的心声，肯定会tui谢迎春一脸，骂谢迎春这纯粹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更让谢迎春窒息的是，水利部又来了，他们认为谢迎春带领的国防科大土建系的研究团队在‘七五’中表现卓越，‘八五’必须将这份优势保持下去。
谢迎春送走水利部的那些领导后，她觉得阎王爷都在向她招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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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泽见谢迎春如丧考妣的回了家，好奇地问，“你咋了？”
谢迎春像是一滩烂泥一样趴在床上，有枕头蒙住自己的脑袋，生无可恋地说，“水利部和科技部的人真把我当成三头六臂的哪吒用了，一个接一个的项目压下来。我原本以为‘七五’就会是我最拼的时候了，可现在看，‘八五’只会比七五更忙。”
于泽羡慕地看着谢迎春，语气有点酸，“有项目还不好吗？我们这边‘八五’直接到一个项目，还是狼多肉少的那种。早知道‘七五’做的好了之后就是涸泽而渔，当初制定宏观经济策略的时候，就不该那么出力，前面五年把项目给做完了，现在拿到手的项目少得可怜。”
谢迎春这下越发生气了。
她最想要的咸鱼生活，于泽怎么就过上了？
不公平啊！
把枕头翻开，谢迎春坐了起来，掰着手指头同于泽说，“那之后咱家的家务、孩子的教育，还有生意上的事儿，都归你管，我实在分不出精力来。”
于泽：“……”
他耸了耸肩，伸手摸了一下谢迎春的额头，问谢迎春，“你是不是发烧了？想啥呢？前面五年我都没怎么用力赚钱，虽说赚得也不少，但主要都是胜子那边的分红，新世纪食品厂的规模一直没怎么扩大，我打算好好把赚钱的事儿给搞上来。”
“对了，迎春儿，你每年都去化工系搞抹脸的那些东西，有没有打算把配方拿出来申请专利，然后咱自己开厂子生产这个？我之前特地观察过，雪花膏这些现在卖的都挺好，原因就是老百姓兜里有钱了，原先吃都吃不饱的时候，谁有闲钱弄这个？现在大家都有钱了，吃得饱穿得暖了，自然就舍得在这上面花钱了。对了，还有那冻疮膏，之前一直说要弄，但没时间，只能搁置了，将来五年我都有时间，一次性搞出来，赚的钱都给咱闺女做嫁妆！”

